《霸宠冷面拽妃》 第一章 生死轮替 初夏,烈阳似火。 在地底的暗牢内,偶有阵阵暗河里吹拂的寒流涌过,裹着潮湿的霉味。 滴答! 滴答!…… 水珠落进地下暗河的声音,都显得异常的响亮。 暗牢的最里侧,斜卧着一个少女,苍白的小脸上眉头微皱,散乱的长发垂于胸前,像一个破败的玩偶娃娃,孤零零被丢弃在那里。 突然,少女一根食指颤动了一下,旋即又沉寂下去。片刻后,她发出一阵激烈的咳嗽,翻身坐起,捂着胸口,喷出一口浓血,方才抬眼四望。 这里是哪? 她还记得自己引爆身上的炸弹,以及早就准备好的后手之时,爆炸带起的罡风将她撕裂成碎片,最后映入眼帘的,就是那枚小巧的钻戒。 只是现在,眼前的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难道,自己被人救下,又给关押到了哪个秘密基地内? 不,不对!这具娇小的躯体,不是她自己的。 再一次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环境,微眯的眸子里透出一股冷意,她还没死? 不等她想明白,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有抹光亮向她靠近,她眯起眼睛,警惕的看向来人。 "喲!你可真是命大,这样都不死!" 来人整张脸包裹在一黑色纱巾中,声音沙哑,明显经过刻意变声。一身玄衣,娇小玲珑的身材曲线,显示出对方是一名女子,手中提着一盏曾经在古装片中,才能见到的红灯笼。 "贱人,也不照照镜子,还想肖想主上?" 少女没有开口,下垂的眸眼底寒光闪烁,此人是谁? 蒙面人轻蔑一笑,眼里飞快的闪过一道嘲讽之色:"这次主上可是说了,给你两条路。一条,就是死!另一条,则是按照计划行事。是生是死,全由你自行选择。" 这张扬舞爪的蒙面人在说什么?什么计划? "怎么着?哑巴了!难不成你还在妄想主上会为你求情?"蒙面人突然凑近牢房门口,黑纱里,唇角的笑意带着无限的阴森:"命令你乔装成’夜汐月’,就是主上亲自下达的,你想抗命?" 夜汐月是谁?主上又是谁? 蒙面人后退半步,声音又冷了几分:"想死?那个容易。想活?哼!别忘了你身上的蛊毒,待月圆之时,定叫你生不如死!" 随即,蒙面人转身离开,脚步声逐渐远去,地牢又重新恢复了黑暗。 少女仍静静的依墙而坐,仿佛变成了一具亘古长存的化石,唇角微扬,冷眼一扫,那森寒的眼眸过处,空气似乎也为之冰冻。 夜汐月?看来,这将成为她的新身份,也只有这条路可以走。不过,这也更好玩了,不是吗? 夏日的夜晚,树上不时传来焦躁的蝉鸣声。 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内,高床锦榻上,粉红色的纱帐纹丝不动! 里面的少女却睡得十分警觉,她刚从地牢出来不久,立刻被调换了身份,成了氏族贵女--夜汐月,若不是胸口的内伤还会隐隐作痛,她甚至怀疑这一切只是梦一场。 突然,房外的院落中,传来一声轻微的物体落地声。 紧接着,房间里半开的窗户微风轻起,被人从外面悄无声息的打开,如鬼魅般的身影,速度快的,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贴在了窗上,闪身进入。 夜汐月突然打了一个激灵,明眸骤然睁开,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管他是敌是友,先打了再说! 来人似乎也是老手,并未立即行动,反而静静的潜伏在夜色里。 夜汐月屏息敛气,透过外面的月光,注视着来人的一举一动,二人形成一种奇妙的平衡。 嗖! 来人动了,身影如离弦之箭,瞬间已经出现在锦榻边。他的一只手如蜿蜒的毒蛇般,朝着夜汐月脖子缠绕了过去。好在她早有戒备,身子一侧滚,躲过对方的这一抓。脚尖随即呼啸着,朝着那人的下弯的身体踢了过去。 那人的身影一晃,闪电般的飞身离开了锦榻,飞掠至木桌边。夜汐月的手掌一拍中锦榻,锦榻顿时四分五裂。她借势翻身而起,身影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般朝着那人飞扑而至,掌心直指对方的胸口。 "咦?" 对方的嘴里突然一声轻咦,交手之人看身形,显然是名女子。动作狠厉,招招直指罩门,但气息紊乱不堪,显然有重伤在身。招架的动作不停,嘴里问道: "你是谁?" 他的嗓音凌寒中,带有一股特殊的霸气。 "哼!做贼的喊捉贼,你先报上名来!" 夜汐月的嘴角微勾,手上的动作不停,来人的气息悠长平稳,且招招留有余地,显然并没有取自己性命之意,不然以这重伤之躯,恐怕早已招架不住。 她的心念一动,纤纤玉指形如兰花,朝着男子身上的要穴点落,封住男子所有前路。 男子侧身避让,前路被封,迫于无奈翻身后仰,再一个鲤鱼打挺,从大开的窗户,翻出窗外。 "小丫头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傍晚接到线报,说那个他恨不得剥皮抽筋的叛徒就被藏在此地。 没想到,这里却是一名女子的闺房。 出了这种错误,只有两个可能。一是他走错了地方;二是有人故意给了他错误的信息。 夜汐月趁机追出,犹如一只翻飞的蝴蝶,从窗户飞身跃出,却牵动了胸口的伤势,剧痛让她眼前一花,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 那男子原本攻击而至的手改掌为抓,一把将她扶住,另一只手也顺势一绕,缠上了对方的纤腰。 他轻声一笑,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越发的刺耳:"小丫头,你是故意对我投怀送抱吗?" "找死!" 身上突然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原本一阵眩晕的夜汐月回过神,她的唇角一挑,带起一抹浅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眸里闪过一抹杀机,本能的扬起一个耳光,一掌扇过去。 纤细的手臂一挥出,半途就被对方的大掌一把抓住,顺势一带,夜汐月站立不稳,一下子冲进对方的怀里,一股男性体味猛的冲进她的鼻翼,让她本能的抗拒,拼命挣扎。 第二章 贼喊捉贼 "呵!这世上敢打本王……我的人,还没有生出来!" 男子的话语里带着股狠厉,唇角微勾,一手制住夜汐月双手,另一只圈住她纤腰的铁臂用力一握。 那巨大的手劲,让夜汐月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原本就受了重创的胸口雪上加霜,排山倒海的剧痛,让她的眼前一阵阵发黑,眩晕感不断袭来。 "哼,今日我就让你长长见识!" 夜汐月半点不肯让步,强忍眩晕,膝盖上顶,攻击对方的某处。奈何双手被制,脚上一用力,整个人便往后仰倒。 "咦?是你!" 男子的语气突然一变,惊诧中带着一股强烈的怒气,突然间排山倒海般的冲击夜汐月而来: "你为何会在此地?" 说话间,他手上的力道突然加重,似乎突然改变了主意,想要制夜汐月于死地。 什么在此地? 此人难道认识原身? 他勃然大怒,却又在她仰倒之时,用力一带,再顺手在她的手臂上狠狠掐了一把,手上的触感柔软,让他不自觉心头一紧。 这一掐,却让夜汐月疼得倒吸一口气。一句满是阴寒怒气的话,在她的头顶响起: "怎么着?就如此迫不及待的投入他人怀抱?" 这口气怎么跟捉奸的丈夫一般?这人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夜汐月当即怒了,完全搞不懂事情来龙去脉的她一声怒喝: "胡言乱语,该死!" 男子的气息就在她的头顶,那扑面而来的男性气息,更是将她重重包围。 "想要我死?可惜,啧啧。"男子啧啧有声,突然手臂一抬,一股巨力擒住了她的下巴,重重一捏:"你还没有这个本....!" 夜汐月当下眸光一眯,冷笑浮起,男子只得手臂发麻,瞬间没了知觉。 "你?!……" 男子突然一顿,身形定住再不能动。只是那爆睁的眼睛,清楚的反应出他的极度吃惊之色。 她是如何办到的?居然能一击制住他,令她不能动弹。 "我怎么?" 这一记点穴成功,夜汐月好不容易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捂住胸口,四下一打量。 "欺负一个女人,果真是好本事。你说说,我要是在你的脸上,画两只乌龟王八,会怎么样?" 夜汐月眸眼飞快的闪过一道戏谑之色,却又霎那间消失不见:"我想,这一定很好玩。" "你敢!" 男子的身体被制,无法动弹,嘴上却丝毫不饶人,语气阴森至极:"本王……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什么?我没听清?" 夜汐月没有听明白他的含糊其词,不过在看到对方那怒气勃发的眼神时,飞快的一抬手:"让我来看看,你究竟长怎么模样,是不是一只癞蛤蟆?" 说话间,对准他脸上的蒙面巾揭去。 就在她的手即将要触摸到对方的面巾时,对方却突然动了。 随手一掌当胸攻击而来,全无防备的她大惊失色,连连躲避对方的攻击,噔噔噔连续退了几大步,脚下一滑,跌落荷花池中。 男子那高大的身影在荷塘岸边出现,森寒的眉眼中,是不容错辩的狠厉。对方居然有能将他片刻制住的本事,看来,当真不能小觑。 "你居然敢对我动手,夜汐月!这辈子,你都休想逃离!" 一股股强烈的窒息感传来,大脑因为极度缺氧,全身越发的绵软。 她拼命的挣扎着,可是身体的伤痛阵阵袭来,让她变得有气无力,一阵从未有过的无助的感觉弥漫在她的心头。 夜汐月不甘的划动双腿,力图接近岸边,就连这短短的距离,在如今的她眼里,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快来人啊,郡主落水啦!"一个人声突然在荷塘岸边响起。 她的眼前,是远处不断闪现的人声;岸边,是那男子漆黑如黑曜石般森寒的眼眸。 下一刻,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咚咚咚呛!! 大翰皇城内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今日是赵王爷楚凌天迎娶赵王妃的大喜日子。 至从楚凌天半年前攻克了西夏国,捷报传来,举国上下都沉浸在一片欢乐中。也正是这一仗,彻底的垫定了赵王爷在大翰国的地位,风头一时无两。 为了奖励有功于社稷的楚凌天,大翰皇帝在苦思多日之后,赐婚赵王爷,将已故大将军之女夜汐月封为帝姬郡主,赐婚与他为妃,一个月后行大礼。 于是,便有了今日的一幕。 劈哩啪啦!!…… 花轿缓缓的落下,震天的鞭炮声响彻云霄! 王府外被热情的民众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得水泄不通! "丁零当啷" 喜娘们一把把开始撒糖,撒铜钱,铜钱掉落在地上发出阵阵清脆的声音。 众多的民众纷纷开始争抢,鼓乐声声,热闹非凡。 喜堂之上,一身红袍的凌天黑着没有一丝笑容的脸,眯眼看着从王府大门进入,停在王府大门内的花轿,他的眼中,闪烁着莫名的意味,目楚光深邃而悠长。 他的唇角微微的上扬一丝,眼中闪动着莫名之色,就让他会会军师口中的天命之女! 这位新任的王妃帝姬,原本是大翰国大将军夜天瑞的嫡女,只因大将军带病出征,最终战死沙场,国主抚慰军中上下,将他的嫡女破格册封为郡主,赐婚给他。 就在三日前,这位郡主竟然趁着看守的人不备,投湖自尽,让他在世人面前丢尽了脸面。 受这奇耻大辱,让一向高傲的他如何能忍下这口气。 "王爷,花轿到了门外,吉时以至。" 伺候楚凌天多年的小李子深埋着头,轻声的提醒了一句。 "嗯。" 楚凌天轻应,转过身缓步向大殿走去,紧锁的眉头,萧杀的神色,沉重的步伐,仿佛他要去的是战场而不是迎亲。 花轿外喧天锣鼓和鞭炮声震耳欲聋,吵得轿内夜汐月从入定中醒来。 炸弹、钻戒、组织、蒙面人、荷塘、窒息,各种各样的信息浮现在她的脑海里,让她始终无法弄明白。那日落水后,自己便被人救起,刚静养三日,便突然被赐婚赵王,碍于新病旧伤,她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送上了花轿,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三章 激烈对撞 夜汐月再一次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环境,微眯的眸子里透出一股冷意,撩开车帘,探出头露出半张脸,想要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跟随在花轿旁也是一身红衣的小丫鬟急忙上前: "郡主,您怎么自己揭了盖头?您别担心,碧荷会一直陪在郡主身边。" 小丫鬟神色慌张,被塞回花轿内的夜汐月头脑急速转动,这事越来越有趣了!她的唇角,挑起一道妩媚的笑容,眼眸底,却是一片冰寒。 "吉时已到,新郎新娘拜堂。" 随着傧相的高呼声响起,将夜汐月的思绪唤了回来,一位头上扎着一朵大金花的冰媒婆子撩开了帘子。 顺着撩开的帘子望去,正好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睛,这双眼睛的主人意外的和她的眼神对上,诧异的挑起左侧的眉毛,目光中闪烁着莫名意味。 夜汐月眉头一皱,高傲的抬起小巧的下巴,挑衅似的反瞪回去。 楚凌天心中讶然,就是这名女子,便是自己军师卦象上显示的"此女凤命,得此女者,得天下。"的天命之人? 他实在是看不出,她能和自己的天下有关。 "郡主,请您下轿。" 冰媒婆子轻叩轿门,呼唤着正遥遥相望,目不转睛瞪着赵王爷的新娘子,一脸喜气洋洋的打趣。 "郡主,要看也差这一时半刻,以后呀,二位可是要相亲相爱永结百年之好的夫妻,还怕没有机会看吗?" 夜汐月冷冷一哼,百年之好?那是什么玩意儿? 她夜汐月的世界里,不需要这些所谓的男人! 冰媒婆子说话中,强硬的拿起盖头,盖在夜汐月的头上,映入汐月眼眸里的那双锐利的眼睛,随着盖头的罩下,一寸寸被阻隔,她的眼前,依然只有那沉寂的血红色。 左右的小丫鬟急忙上前,将她搀扶着走下花轿。 夜汐月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这可真是越来越好玩了!她已经从刚才那个陌生男人的眼睛里看出来,那个男人的心和她有着一样的冰冷。 "放开!我自己会走!"夜汐月平静的说道。 既然命运之轮又一次开启,那么,她,就决不再是当初的夜汐月! 她一定要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来,天要阻她,她就破了这个天!佛要拦她,她就杀了这尊佛!!她绝不会在这陌生的时代蝼蚁活命!! 望着搀扶着自己手臂的二人,从来就不喜欢别人近身的夜汐月用力一抖手,甩开二人的搀扶,掀开盖头置于花冠之上,一个大跨步,利落的跳下花轿。 她的挣扎,落入众位有心人的眼中。 前几日这新册封的郡主投湖逃婚,成为了大翰朝内的一大笑话,尽管事后双方达成默契百般封锁,不过这消息依然像长了翅膀,通过各种渠道,飞进众多有心人耳里。 夜汐月一抬头,再度对上了眼前一身大红衣袍的男子,刀削似的五官,挺直的鼻梁下,一双薄唇紧抿。单手置于身后,右手前探,缓步向着她行来。 一步一步的踏出,如践踏在别人的心上,缓慢优雅得如一只等待捕猎的豹子。他一身大红的喜服,衬得整个人越发的优雅尊贵,天生的王者威严,自然散发,压迫得连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顿。 这样的男子,是所有生物都无法忽视的。 二人的目光再度在空中交汇,他看向她的眼睛中,闪动的莫名之意更浓,两道斜挑入髻的剑眉之下,一双炯炯发光的虎目里,仿若跳动着两束熊熊燃烧的火苗,待得她再度细看,那双虎目里却闪烁着两道寒光,眉宇之间尽是阴晦色。 这个男人在恨她! 夜汐月勾起一抹肃杀,微微后退了两步。 后背抵上轿沿的疼痛,才让她再度忆起,这里不是原来的世界,而她,正在举行婚礼的过程中。 "郡……郡主,王爷……。" 随身的碧荷瑟瑟发抖不已,小小声的提醒,却激起夜汐月心里的寒意,她忘记了这不是在原来的世界,这个世界里王爷是权利的象征,他如若要她的命就如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的简单。 一时之间夜汐月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冷冷的望着楚凌天,眼底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这女子好锐利的眼神,还有如此透骨的寒意。 喧闹的锣鼓声已停歇,静镒的空气中,还散发着爆竹残留的硝烟硫磺味,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尽皆瞪大了双眼,唯恐错失了一分一毫的好戏,少了一个饭后的笑料娱谈。 "王爷,时辰已到,该拜堂了。" 楚凌天剑眉微锁,寒光直射夜汐月的眼睛,缓缓的抬起手,抓住夜汐月的手腕,一把将她扯入自己的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折断她的手腕。 一道好闻的男性体味直冲夜汐月的鼻息,却让她厌恶得一阵反胃,前世那陈世美楚明博的影子再度浮上脑海,夜汐月只觉得自己恶心得想吐。 "本王不曾料到,王妃你竟然如此爱他,连生命都可以舍弃。你倒是说说,本王到底哪里不如他?" 楚凌天低沉的话语在耳畔呢喃。 夜汐月直觉的一挑眉头,瞪大双眼:"王爷口中的他,指的是谁?" 为何她的记忆里,没有一丝一毫关于他口中的"他"的丝毫印象。 "别和本王装傻,本王可不是他,能够任凭你随意愚弄。"楚凌天的气息,在她耳畔吹拂。 夜汐月抬起绝美的容颜,看着楚凌天的眼睛,他口中的"他"指的是别的男人吗? 唇角上挑,她的唇角带起一抹梨涡浅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一字一顿的道:"你,哪里都比不上他!" 虽然她不知道这位什么鸟人王爷口中的他是谁,但是这个鸟人肯定比不上人家,不然为何这具身体的主人会选择他口中的"他"呢? "你就别想着他会来救你,别说他不敢来,即便来了,想想三天前因为你而屈死的侍卫丫鬟婆子吧!" 她嘴边的讥笑和眼中的寒意彻底惹怒了楚凌天,楚凌天重重的甩开她的手。 第四章 变故突生 夜汐月差点被他甩出去,幸亏她及时抓住了轿沿稳住身形。 妈的!神经病! 夜汐月终于忍不住发怒了,这个男人就是一神经病!只是她刚才才苏醒过来,而且这具身体的体力实在太弱,不然她真的想立马杀了这个贱人! 夜汐月冷冷的看着楚凌天,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他估计已经被她的眼神凌迟处死了! 楚凌天一步斜跨,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夜汐月头顶的阳光,将她的身形彻底的掩盖。 夜汐月却蹙起眉头,冷冽的说道:"走开,我嫌脏!" 楚凌天紧抿的薄唇微动,脸上青筋暴跳,话语似乎从牙齿缝隙挤出:"帝姬言行举止有亏,身边嬷嬷丫鬟照顾不周,重责二十廷杖,以儆效尤。" 面对眼前众多看好戏的眼睛,楚凌天拼命的压抑着胸中的怒气。 身边的丫鬟婆子一阵颤抖,却缓缓跪下:"奴婢知罪,奴婢认罚。" 其中,正有丫鬟碧荷的身影。 楚凌天就不信这女人不管平时辛苦照顾自己的人! 岂料夜汐月却笑了,笑得有几分肆意妄为,一伸手扯下对面男子腰间悬挂的一枚血玉,对上他诧异的眼神,拿在手中细细的把玩着: "王爷,廷杖算什么?人命对于你来说值钱吗?既然不值钱,倒不如杀了可好?" 这枚还带着他体温的血玉随着她的话音,从她嫩白的芊芊玉指中滑落,跌落在地,血玉四散,摔得粉碎。 夜汐月眼中闪动着冰冷的光芒,她以前就是太在乎身边的人生死,所以才落得这样的下场。正如她所说,人命算的了什么?死在她手上的人又何曾少过? 她要告诉这个鸟人,她夜汐月不怕威胁,也无人能威胁,杀几个区区奴婢对她来说无伤大雅,更何况她又不是原身,和这些个奴婢并没有感情。 她夜汐月以前就是因为太仁慈了才会给自己带来杀生之祸,如今她还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吗? "既然王妃如此轻贱人命,不如就让王妃代替几人受刑。来人,将王妃拿下,重责六十廷杖。" 楚凌天双眼微眯,双目里寒光更甚。 真是一匹烈马! 烈马好,越烈越有劲儿,看本王还驯服不了你? "我好歹也是一国之君新封的郡主,此刻尚未拜堂,您就要对我身边伺候的人动手,您这是要将我这郡主的脸面置于何地?" 六十廷杖?这具小身板如何能承受?蝼蚁尚且偷生,何况刚刚重活过来的夜汐月。现成的身份摆在这里,她还不信,他就敢真的灭了她? 夜汐月此话一出,众人的脸色变幻不一。楚凌天的脸色黑得见灰,眼神似刀子般,嗖嗖的往夜汐月身上飞去。 碧荷的身子连颤,害怕不已,连续磕了几个响头,颤颤巍巍的说道。 "王爷饶命,前日郡主不慎落水,邪风入体,现在应该是余毒未清,高烧未退以至于有些神志失常,满口胡言乱语。望王爷体恤郡主丧期出嫁,别离亲人之苦,饶了郡主这次。" 大翰国有大丧百日内嫡亲成婚的习俗,不过多数是贫民百姓,着急嫁娶的人家。似这般郡主着急出嫁的,委实不多。 "王妃身体不适?"楚凌天突然一笑,露出满口闪亮晶晶的白牙。 "三皇弟,既然王妃身体不适,不若婚礼改期,反正郡主已经进了你的府邸,怎么说都是赵王妃了,自然身子骨要紧。" 正当楚凌天欲再说话之时,突然身侧响起一道清朗的声音。 夜汐月直觉回头一看,二人旁侧站着一道俊秀的身影,他的目光下垂拱手为礼,身着一袭月牙白朝服,衣领袖口皆绣着四爪金龙。 "襄阳王所言甚是,既然她是本王的王妃,本王日后可有的是时间,慢、慢、的、调教。" 楚凌天看向夜汐月的眼神中满是莫名之色,眼珠微闪,掀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王妃病体未愈婚礼延迟,来人,护送王妃回内堂,好生照顾!" 楚凌天的话语一落,抓住夜汐月的手腕转身便走,她在侧转的瞬间看清,襄阳王爷望着自己的脸上明显一闪而过的阴晦之色。 这个人,以前的自己认识吗?为何自己的胸口一阵阵的绞疼? 看来原身身上有好多的谜底,需要她去解开。 "什么人?!!站住!!快抓住他!!" 前厅突然暴动,一大群黑人蒙面人冲进王府,护卫的身影闪现,兵器的撞击声打破了大堂上的鼓乐声,丫鬟宾客们的尖叫声四起。 "小小,小小。" 一个浑身着白色衣衫的蒙面男子突然冲破人群,混入众多宾客之间。冲进王府大堂,直奔夜汐月而来,手中长剑泣血,雪白的衣衫上,满是殷虹的血渍。 可惜却被重重叠叠的侍卫阻挡,打斗中拼尽所能也依然无法将二人的距离拉近半尺。一伙黑衣人迅速的加入到和府中侍卫的战斗中,逐渐的和宾客们的距离越行越远。 "小小,小小,你等着我,我一定会来救你!我一定会来,别怕,等我!!" 小小是谁? 这位白衣男子是谁?为何会大闹喜宴? 夜汐月的脑海中空空,完全没有此人的任何印象。 站在夜汐月对面的楚凌天突然凑近,盯着她的眼睛里闪烁着重重杀机。 "感觉如何?本王说过,只要他敢来,本王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夜汐月冷冷一笑,妖艳如花,轻眯起双眼,直视他的眼眸:"可惜的是,他毕竟是来了,只要他能抓住本郡主的手,本郡主就敢跟他走!" 夜汐月高昂起头补充:"即便是死!" "好好!!你竟然宁可去死,也不愿意嫁给本王?可惜,现在的你既然已经进了我赵王府,你就是本王的王妃。这一点,即便是你死,也休想逃离,也别妄想摆脱!哼!!" 说话之时,抓起夜汐月头顶的红巾重重掷于她的怀中,一声重哼。 夜汐月一惊,用力扯掉身上的红巾,反唇相讥:"王爷说的是什么,本郡主听不懂!也不需要听懂。" 第五章 洞房花烛 “来人!将王妃给本王带下去!"我会让你看看,究竟是谁强过谁! 楚凌天盯着高抬下巴的夜汐月一眼,站起身,也不再看向夜汐月,神情冷漠的吩咐下去。 "抓活的,圣上有令,这些都是敌国的奸细,活捉此人!抓住一名赏金千两,官进两级。" 说话间,随着府中侍卫的逐渐增多,房檐屋脊之上布满的密密麻麻的弓箭手露出身形,铺天盖地的剑戟径直射向场中的黑衣人。 夜汐月看得热血沸腾,正待跨步追出,却被两名身强体壮的婆子架住。"王妃,您的房间在这边,让奴婢等人送王妃回房。" 说罢不由夜汐月分说,强行盖上红巾隔绝了夜汐月的视线,急匆匆将她带离。 穿过重重叠叠的廊桥楼阁,迈步转到一个宽阔的大院,进入一个幽静的小院,推开两扇沉重的木门,将夜汐月扶到铺着鸳鸯戏水被的新床上坐下。 一股浓重的香甜气味充斥在她的鼻翼。一众人等逐渐退下,"咔嗒"一声,木门被人从外面锁上。 夜汐月用力一把扯下头顶的红巾,抓下几乎压断脖子的沉重凤冠随意一扔。 用力转转僵硬的脖子,扭头看向一旁哭肿了双眼,正拼命拍打着房门的碧荷。这位丫鬟碧荷,恐怕还不知道,她眼前之人早已不是她原来的小姐。 "碧荷,你别拍门了。她们不会理会你的。我头疼得紧,你和我说说,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黑衣人是谁?" 说话间,拿起桌上的糕点径直吃起来。为了防止她逃跑,那群丧心病狂的畜生根本就没有给她吃什么东西,此时的她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碧荷急忙上前掩口,低声说道:"郡主,您小心些,这里可不是能非议的地方。" "难道还能比如今还差到哪里去?"夜汐月一声冷哼,随意扫过眼前的婚房。入眼处的大红蜡烛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 "郡主,您受苦了,这一切,那都是你我的命。" 经不住夜汐月的再三追问,碧荷终于道出了实情。 "小姐,您原本是大翰国大将军之嫡女夜汐月,是大翰国远近驰名的美人。……" 两年前,13岁的她外出游玩之时,巧遇襄阳王爷楚煜风,二人日久生情,许下山盟海誓。 夜汐月望穿秋水,苦等襄阳王爷前来提亲,等来的,却是大翰国五十万大军压境西夏,自己的父亲夜天瑞带病出征,最终战死沙场的噩耗。 西夏战败,不待夜汐月处理好自己父亲的身后事,楚煜风来了,却是带来国主的一纸诏书,她被国主封为帝姬郡主,嫁给大翰皇朝的功臣赵王爷为妃。 绝望的她想尽办法终于见了楚煜风一面,回来之后,就发生了投湖自尽的一幕。 夜汐月眼眸微闪,看来,自己就是在此时被调换了的。 "今日早上你上花轿之时还未醒来,大公子可是担忧得紧,要是知道您醒过来了,不知道该有多开心。" 碧荷仔细的清理着床上花生桂圆一类的干果,嘴里却没停。 大公子?指的就是她的兄长夜梦渊。 曾经的夜汐月,后来的帝姬郡主,现在的赵王妃,这原身究竟留了多少烂摊子等着她去摆平? 她要是真的与楚煜风情投意合私定终身,为何会眼睁睁看着“她”嫁人?那将自己丢在荷塘里的黑衣人又是谁?还有那前来抢亲的男子,他又是谁? "知道了又如何?此时的他远水救不了近火。你呢?伺候本郡主多久了?”夜汐月的心里也在揣测着对方的心思。即便只是在夜府住了三天,可是这小丫鬟,以前似乎并没有见过。 碧荷不停的绞着手帕,闻言急忙低头:“碧荷,碧荷原本是大少爷身边的三等伺候丫鬟,三……三天前,小姐身边原本的伺候丫鬟婆子被全部……全部送走……” 哦,夜汐月明白了。 所谓的送走,应该就是那贱人口中所说的处死了吧?看来安排调换自己身份的人真是胆大又心细,这样即便有人怀疑,也无法追查到什么。 “对了,今日大闹赵王府的那帮黑衣人是谁?还有那为首的男子是谁?" 现在她想不起来这具原身的任何记忆,还有,这丫鬟碧荷似乎在隐瞒什么。不过,这世界上,哪里还有什么值得信任的人。 "他?碧荷不认识,郡主。" 碧荷停下手上的活,惊讶的抬头看一眼夜汐月,又迅速低下头。 "……郡主,我们两名弱女子,又人生地不熟,……您现在可是赵王妃,今儿,是您的洞房花烛夜。" "……" 夜汐月重重一拍额头。该死,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今儿可是她的洞房花烛夜,那个可恶的男人休想碰她一下,大不了同归于尽! 想想又觉得泄气,要是能有活路,谁又愿意去死。只是现在,两眼一抹黑的她,该何去何从? 夜,越发的黑寂。 外面的冲天喧闹,也传不到这重重叠叠院墙中的小院。钟鼓楼上的报时钟鼓敲响,子时已过。 看来,今夜那个鸟人不会再来,也不知道,那伙黑衣人可有脱逃。 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闭眼假寐的夜汐月迅速睁开眼,眸眼之中,寒光四射。看了一眼早已趴在桌子上睡着的碧荷,一个闪身,来到大门后。 门轻轻的被叩响,两短一长,似乎是某种信号,片刻后,叩门声再度响起。 夜汐月眉头紧锁,没错,这应该是门外之人给自己的某种暗号,可是自己该如何回他? 思索片刻,夜汐月也轻叩门,一长两短。 推门声响起,一条黑影闪身进屋,打量一下四周,来到被惊醒来正欲抬头的碧荷身边,抬手一指点在碧荷腰间,碧荷白眼一翻再度趴下。 黑衣人开口说话,出口的声音明显的经过刻意的改变,十分嘶哑难听。 "看来,你脱离组织太久,越来越大意了,这么一个小丫头醒来也不知道,险些害我暴露了行踪。" 第六章 意外发现 组织?是那所谓的主上的人? 夜汐月心念急转,眼前的黑衣人似乎和原身有着某种瓜葛,只是她这个冒牌货,可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黑衣人并未等夜汐月回答,随手从腰间掏出一红一白两个玉瓶,放在桌上。 "这两个玉瓶你小心收着,必要的时候使用,这是这个月的解药。还有,你今日大闹婚宴的举动虽然出乎主上的意外,不过主上却很是满意。" 夜汐月低垂着头,秉承着少说少错的道理,一直低垂着头。直到听到黑衣人说完这句话,才连忙回答了一个字。 "是。" 黑衣人转身四下里一打量,婚房里摆设十分豪华,只是这入眼的一片红,十分的碍眼。 "还有,主上交代给你的任务,你可要尽快去办。" "是。" 夜汐月依然垂首。 黑衣人似乎很是满意,闪身离开,末了还加了一句。"多加小心,害了你自己的性命不要紧,就怕主上的安排功亏一篑,那你可是万死莫辞。" 万死?夜汐月抬起头来冷冷一笑,我要是真的死了,就算再死一万次,又与我何干! 不过看起来这黑衣人与原身早就熟识,而且都效命于所谓的"主上",但是她穿越而来,并没有原身的记忆,他所谓的任务是什么,她这冒牌货,又无法开口问,下一步的她该如何做才对? 拿起黑衣人留下的两个玉瓶,打开其中一个,里面装着的,是一颗晶莹剔透的药丸,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盖上打开另外一个,一股麝香特殊的气味弥漫鼻间。 前世的她涉猎多种行业,这医药类号称最挣钱的行业之一,她自然没有错过,鼻翼微动,快速的分辨着桂心、丁香、香附子、石灰末、胡椒、乌龟骨、银狐腺、淫羊草……每分辨出一味,夜汐月的心里就狂汗一次,这分明就是C药的配方,也治男性不举。 急忙盖上瓶盖匆匆的将它随手丢入墙角中,这尼玛的主上,不会是让自己色诱赵王爷,然后盗走他身上的某件东西吧? 只是现在,是她夜汐月来到,那么一切,就得按照她夜汐月的规矩来,要不要按照所谓"主上"的话做,也得看她的心情。 反倒是这枚所谓的解药,她还得好好研究研究。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应该把前世的内功继续修炼下去,这样,即便将来她离开了赵王府,也有了保命的本钱。 侧身检查一番,发现碧荷只是被点了睡穴,便将她放任在那里。 翻身上床,盘腿结印,按照前世的功法路线运行起家传绝学。之前顾虑身上的伤势,不敢运功,今日伤势减轻少许,也是时候让自己多一条退路。就是这套让她丢了性命,也促成她穿越到这陌生朝代的功法,也是她在这异世生存下去的本钱。 一个周天运行完毕,当内劲运行到丹田之处时,一个让夜汐月诧异不已的意外发生了。她的体内丹田处这股非常纯碎的内劲,在她刚醒过来时,可是与那黑衣人交手时还用上,而且,这股内劲,可比前世的她内功高深许多。 如今,却被一股奇特的力量,禁锢在丹田里,无法调用。 这一变故,应该是在自己掉进荷塘昏迷之后,身体被那所谓的“主上”的人动了手脚。不过,别以为将自己的内力禁锢了,她就没有办法。 前世里,她有大量的搏斗技巧和战斗经验,可都不需要内力一样都能做到的。 随即,夜汐月又意外的回想起一个问题,就是那鸟人王爷,似乎和那害自己落水之人身形十分相似。 不,不对! 不只是身形,如今细细一想,似乎二人的声音也十分酷似,难道说……他们原本就是同一个人? 这一意外的发现让夜汐月目瞪口呆,好久后才回过神,轻摸自己的鼻尖,看来,当务之急,还是养伤要紧啊。 一夜好梦,这所谓的王爷并没有出现,让夜汐月一觉睡到大天亮。 "郡主,郡主,您可醒了?" 夜汐月并未睁眼:"何事?" 碧荷语带迟疑轻声应道:"郡主,是,是外面有位妇人打扮的女子求见,说,说是王爷的侍妾,前来拜见主母。" 夜汐月的眼睛睁开,再度闭上,再睁开眼睛,猛的从床上坐起身来,这可真是瞌睡遇枕头,正好自己一肚子闷气无处发,就有人来送死,可是来让自己出气的? 微微一笑站起身,夜汐月语带喜色:"难得她有这份心,竟然如此,我当然应该好好的去看看。" 一番洗漱,又慢条斯理的用了早点,清婉坐在铜镜前细描黛眉。不得不说,这原身长得是美艳十足,娇弱无力,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像两颗黑葡萄一般点缀在巴掌大的小脸上,结合了纯真和妖媚,清纯和狂野的综合体。 真难为那男人,这样一个小美人也狠得下心扔下一夜不管。 轻笑一声,轻抿上唇脂,扭头打量一番,碧荷的手艺十分的好,头上的凌云髻高耸,仅仅插了一支衔宝八尾凤钗,另外用一些细小的珍珠点缀。两侧耳边垂下两缕发丝,配上脸上的淡妆,生生将自己的美丽发挥了十成十。 换上一袭红色的宫纱极地罗裙,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血光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 夜汐月抿唇轻笑,裙摆微提,跨步走出新房。 "走,去见见所谓的妾室。" 新房门外苦等了一个多时辰的乔苓儿苦不堪言。 昨日婚礼上发生之事,早已传遍众人的耳朵,原本想着痛打落水狗,一大早就来了一个下马威。 没想到的是,这位帝姬郡主的架子可真够大,除了开始那名丫鬟招呼她坐下,到得现在,也没有一杯清茶瓜果之类的招呼。一个多时辰下来,她等得是又累又渴,苦不堪言之际,终于响起一声天籁之声。 "郡主到。" 第七章 惩治烈马 夜汐月缓步迈入,径直走到中间主位坐下,丫鬟迅速送上茶水,夜汐月抬眼淡淡一扫,尊贵高雅的气息不自觉的散发,魅眼中的寒意十足,在跪着的乔苓儿脸上滑过。 "妾乔苓儿拜见王妃。" 乔苓儿盈盈拜下,昨日听人说起王妃有倾国倾城之貌,乔苓儿自负貌美,半点不信。今日一见到本人,险些咬碎了满口银牙。 端起茶盏轻呷,慢慢的品茗,仿佛口中的茶水就是最好的美味。 乔苓儿半蹲下跪,香汗淋漓,摇摇欲坠。 等到一盏茶尽,夜汐月才慢悠悠的放下茶盏,用丝帕细细的沾了沾唇角。 "起来吧!见也见过了,本郡主昨日并未与赵王爷拜堂,当不起你口中的王妃二字。" 夜汐月脸上的神情淡漠,轻声开口。 乔苓儿站起身来,将夜汐月上下一翻打量,捂嘴轻笑。 "哟!郡主可真是倾国倾城,闭月羞花,让妾身看得心里都痒痒,难为我家王爷,昨儿个竟然还留宿"棋芳斋"里歇息了一夜……嘻嘻。" 话语里的幸灾乐祸,让夜汐月当场变了脸色。原本神情淡漠的夜汐月重重的一拍桌子,发出"啪"的一声重响。 "大胆刁妇!本郡主岂是你这样的侍妾之流可以议论的?赵王府真是好教养,看来本郡主到要去问问看,这是不是就是你们赵王府的规矩。" 乔苓儿一惊,眼珠乱转,勉强扯出一笑:"郡主,郡主可真是会开玩笑。" "你看本郡主可像是在开玩笑?碧荷,给本郡主掌嘴,先打到她懂事为止。" 夜汐月此话一出,惊得乔苓儿普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郡主饶命,郡主饶命,妾身,妾身并没有蔑视郡主的意思啊!求郡主开恩,求郡主开恩那。" 夜汐月眼里闪过一道亮光,这位侍妾的性子,看来应该是不受宠的,不过这样正好。 等到她磕头也磕得差不多了,夜汐月语气一软。 "要我放过你也可以,本郡主初来乍到,对这赵王府里的一切都很陌生,不如你就尽尽地主之宜,介绍一番府内的情况给本郡主听听。" 夜汐月站起身走下主位,来到浑身瑟缩不已的乔苓儿面前,挑起她的下巴,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的眼睛。 "当然,本郡主想听什么不想听什么,乔苓儿,你可明白?" 乔苓儿几乎哭出声来,连连点头,语音颤颤。 "明,明白,妾身明白,妾身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 在赵王府的"棋芳斋"中此时的棋芳斋内春意盎然,楚凌天昨日赌了一肚子闷气,连续两日,都故意歇在了棋芳斋。 此时正心情大好的在侧妃席雯雯的侍候下进朝食。饮完最后一口燕窝粥,漱口坐定,等到丫鬟将面前的碗碟撤下,换上一盏清茶。 "昨日那边可有动静?"楚凌天的眼中闪过一道意味深长,问着站在不远处阴暗角落里的小季子。 小季子跨步上前,低眉垂首轻应。 "回禀王爷,未曾有动静。听昨夜监视的人说,昨夜王妃很早就吹灯歇息,直到今早卯时已过,乔姑娘前去请安,才起身。" "混账!那乔苓儿闲着没事跑去找她做什么?现在人呢?可还在’逸心斋’内?" 楚凌天一听此话,一道不好的预感翻涌,心中怒气翻腾,不知道自己是在气王妃的漫不经心,还是在气乔苓儿的自作主张。 "立刻派人去给本王将王妃叫来,慢着,还是你亲自去一趟的好。还不快去!" 小季子急忙应是:"是,小的这就亲自去请。" 自己家王爷不会真的对这位所谓的帝姬郡主感兴趣吧?侧妃席雯雯的脸上依然带着微笑,拢在衣袖里的拳头却死死的握住,深深的掐进掌心里。 看着急忙奔出的小季子,楚凌天的眼中闪烁着兴奋之色。真是一匹烈马! 不过越是烈性的马,驯服之后骑乘,可就越是有滋味!在如此的绝境中,也被她见缝插针,找到一线生机。 如果他所料不差的话,她一定已经经由乔苓儿的嘴,将他王府里的事情打探的七七八八。就算没有打探到的,恐怕也就是乔苓儿所不知道的。 才刚来半天,从小陪着自己长大的侍妾就被她收买,不得不说,那位带着重病依然纵马沙场的夜天瑞,确实是有本事的人,单单从她的女儿身上,就可以看出。 夜汐月正在回想昨日乔苓儿所供出来的话,还未来得及理清脑海中繁杂的信息时,小季子就带着赵王爷的口信而来。 "你是说,赵王有请?"夜汐月随意的站在窗前,不过那一身冷冽的气息,让前来请人的小季子不自觉的躲闪着她的眼神,将腰弯得更低。 "竟然王爷有请,那就劳烦季公公前头带路。" 夜汐月随即一笑,好像偷吃了一罐蜜糖的黑熊,笑得见眉不见眼。 这楚凌天肯定是知道自己撬开了乔苓儿的嘴,所以才会如此焦急。不过可惜的是,该知道的,自己都已经知道。 跨步走进棋芳斋,一眼就看见打扮一新一身朝服的楚凌天正站在荷花小亭内,远远的看着荷塘内盛开得娇艳十足的荷花,身旁站着一位温润似水的女子,静静的陪伴在他的身侧。 "王爷可真是好兴致,一大早的,就带着美人出来赏荷。只是不知,那刺客有没有捉到,又捉到几人?" 楚凌天扭头望来,荷塘上蜿蜒曲折的长廊上,一袭红色纱衣的夜汐月远远的行来。头上几乎没有多余的坠饰,仅仅只在头侧,簪上了一支素钗,绝美的小脸蛋上,只化了一点淡妆,更显得她肌肤赛雪,人比花娇。 最吸引人的,是她的那双星目,此刻正闪动着趣味的光芒,还有那涂了丹蔻的朱唇,让人一看,就产生一尝再尝的冲动。 似乎发现他盯着她看的时间太久,她收了笑容,微微一皱眉头。 楚凌天急忙调头远望,压下心底那莫名的躁动。这匹烈马,风头正盛啊!看来是时候惩治一番了。 第八章 扇一耳光 "王妃不是已经知道,又何必跑来明知故问?" 一旁的女子急忙拜见,话语中的内容好似示威一般:"妾身席雯雯拜见姐姐。今日妾身侍候王爷,未能前去给王妃请安,还望王妃恕罪。" "免礼。" 夜汐月径直走到小亭内的石凳上坐下,挑起一抹浅笑望着眼前的男子。今日她的心情大好,这所谓的妾室,她可没有闲情修理。她毕竟还要在这古代生活下去,如果可以,她还是不愿惹毛了自己的金主。 "你退下。" 楚凌天回头吩咐身边的小妾,语气中的关怀,仿佛那是一尊易碎的洋娃娃。目送着席雯雯远去的身影,看得夜汐月一撇嘴。 "知道什么?本郡主除了听说王爷您昨日竹篮打水一场空之外,可是什么也不知道。反倒是王爷,不知你派人请本郡主前来,可是有事?" 楚凌天的眉头深皱,邪魅的嘴角边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重重一哼。 "哼!王妃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这里可是赵王府,而你,是本王的王妃。不管你我是否拜堂,从你跨进我赵王府门开始,你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夜汐月紧咬牙关,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很对,不过她并非这个时代的人,烈女不嫁二夫一类的说法,从来就和她无关。 "不劳王爷费心,本郡主自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只要你我一日还没有举行婚礼,本郡主的心目中,就一日还不是您的王妃。" 不错,她的命运,从来就不由她的选择。不过,从她夜汐月穿越过来开始,一切的命运都将从此改写! 楚凌天冷冷一笑,笑容多了几分莫名之意。 "王妃能认清自己的身份最好。你好好妆扮一下,明晚皇宫内有一场家宴,需要你出席。记得,打扮得漂亮一些,别让人以为,我赵王府就连王妃也养不活。" 说话间,他缓步靠近,大手慢慢伸出,轻拂她脸颊上被风拂乱的碎发。轻轻的抚摸着她如玉的脸蛋。 "可惜了你这张长得如花似玉的脸。" 夜汐月一抬手,"啪"的一声打落他的手臂,抬起衣袖,用力的蹭着被他抚摸过的皮肤。 "拿开你的脏手,别用碰过别的女人的脏手碰本郡主!" 脏死了! 身体的自然反应永远都是比思想更快,在夜汐月尚未反应过来之时,她的手已经将他的手打落。 楚凌天暴怒,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带将她搂在怀中,双眼燃烧着两道熊熊燃烧的火苗。 "你最好不要挑战我忍耐的极限,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是我的王妃。"说话间,用力搂紧她娇小的身体,用手将她的头禁锢住,对准她的嘴唇吻下去,强烈而狂野。 夜汐月半点也不让步,张牙舞爪,在他的脸上留下几道长长的抓痕。 我让你欺负我,我让你用强!不给你点教训,你还不知道我夜汐月的厉害!抬起手,顺手一个重重的耳光扇了过去! "啪!" 一个耳光的回音响彻整个小亭。 楚凌天停下了手,震惊的双眼几乎要突出来,瞪住夜汐月半晌没有说话。 静! 石亭内出奇的静! 夜汐月脸上的愤怒一点点褪去,望着自己的手错愕不已,内心中一个名叫兴奋莫名的东西开始翻腾,她竟然打了楚凌天一巴掌?这可是当朝的赵王爷,也是她现在名正言顺的夫君。 她的小心肝颤抖的发慌,更多的却是兴奋,莫名的兴奋感觉沸腾,看着楚凌天那比锅底还黑的脸,越来越阴晦的眼神,还有脸上清晰的抓痕,和那正渐渐浮起五个手指印……。 惨了,这贱人铁定会掐死她! 夜汐月拔腿就想跑,手臂上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控制住不能动弹,楚凌天那张放大的脸出现在她的眼前。 楚凌天那黑漆漆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浅笑,笑意却没有到达那满是阴霾的眼睛里,显得脸上的伤痕越发的明显。逼得夜汐月步步后退,最后退无可退,抵到身后的石桌上。 阴霾的眼里满满的寒意,他缓缓的伸出右手轻拂上她的耳垂,对准她道:"你竟敢打我?" 话语轻柔至极,却也冰凉无比。 此生他楚凌天还从未被人打过耳光,这女人触及了他的底线! 楚凌天突然发怒般的一下子禁锢住她,对准她的红润的小嘴亲了过去,狠力的深吻。 一回过神,她便开始拼命反抗。不管不顾的用力的,用唯一还能用的牙齿拼命的咬着,所有一切能咬到的东西。对方的嘴唇,自然就成了她的最佳泄愤对象。 这样剧烈的反抗,越发的激怒了楚凌天体内最原始的男性征服欲。 他对自己嘴唇上的伤不予理睬,只是用力的加重这一个吻,双臂用力的禁锢住她的双臂。 血腥味充斥在二人的嘴里,脑袋脱离他双手掌控的夜汐月拼命扭动颈脖,努力脱离他的嘴唇的亲吻。 楚凌天并不放过她,跟着她后仰而露出的优美颈脖,一路细细的吸吮。 "放开我,你这个鸟人,杂碎!" 楚凌天留下的唾液带起一阵清凉,带起夜汐月一阵颤栗。无计可施的她,双脚拼命的踹着他。 只是好像二人贴得太近脚下的动作过大,夜汐月一个站立不稳,向后倒去。 楚凌天趁机跟上,将夜汐月压倒在石桌上,压住了她作乱的双腿。抓住她的双手举过头顶,用一只手禁锢住,另一只手固定住她的头,强势的拥吻。 夜汐月拼命的挣扎,心中怒气翻滚,这个该死的鸟人,竟然强吻了她!还有这该死的朝代和该死的身份,成了禁锢住她的枷锁之一。 喘息不已的她嘴上并不服输,拼命的诅咒:"放开我,放开我,你这鸟人放开我,王八蛋,祝你得花流病、爱滋、梅毒、天花什么的,早晚老子要找一男的爆你菊!!!你给我去死,……啊!" 她的一声惊呼始于身上的他作恶的大手,那双大手正覆盖在她的胸前敏感处细细的研磨,让她后面的话再也吐不出口。 第九章 如此亲人 楚凌天的嘴巴终于离开了她的脖颈,望着双颊如火烧红云的夜汐月,得意的摸着她的脸,轻笑出声。 "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你竟然还敢诅咒本王?" 说完再度覆上夜汐月的身子,右手捏住她的鼻子堵住她的呼吸,吻上她的唇,逐渐加重,并强行撬开她的牙齿,将舌头伸了进去,堵住了她的嘴唇。 此时的夜汐月一双水晶般晶莹剔透的眸子紧紧的闭着,无法用鼻子呼吸的她,喘息越来越沉重,又因为嘴里被楚凌天的舌头堵住,急需空气的她用力摇头,玉雕般的鼻子发出阵阵的鼻音,"唔、呜、唔、呜……" 极度的缺氧让夜汐月拼命的挣扎。那强烈的窒息感,让她恍若再一次经历死亡的恐惧,极度痛苦的瞪大着眼。 完全无法呼吸的她意识开始模糊,就在她即将昏迷过去的最后一刻,他终于放开了她。 楚凌天得意的笑了,露出被夜汐月咬得伤痕累累的嘴唇,轻轻一摸脸上那几道明显的抓痕,这抓痕发出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他用力一把捏住她的下颚,不顾正拼命喘气难以动弹的她,双眼散发出浓重的寒意,几乎将她洞穿。 "你最好给本王记着你自己的身份。你是王妃,这身份是本王给的,本王也可以将它取回,包括你的性命!即便本王真的杀了你,又有谁会为你出头,找本王算账?” "给本王记清,千万别再试图挑衅本王的极限!哼!"说完话的楚凌天扔下还没有从极度缺氧中恢复的夜汐月,转身离开荷花亭。 "回去早作准备,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小季子,出去可别丢了我赵王府的脸!" 一而再的忍让,别当本王是好惹的,再烈的马,最后不还是得有人骑?夜汐月,你最好记清你的身份! 随着楚凌天的远去,夜汐月顺着亭栏滑落在地。双手环抱住自己。她怎么就忘了,这不是过去,对方也不是前世的陈世美姜明博,尽管他们都是贱人。最重要的是,他是王爷,可以左右自己的生死。 不记得是怎么回到逸心斋内,疲惫的她倒头便睡。 睡梦中楚凌天和姜明博的面容交错,张牙舞爪的向她扑来,高举手中一个血淋淋的婴孩,张嘴狂笑的姜明博笑得犹如鬼魅。 "夜汐月,你看见了吗?你看见没有?这,就是你的孩子,那没来得及来到世间看一眼就夭折的孩子啊!你抱抱吧。" "宝宝,把宝宝还给我,我的宝宝,给我。" 看着浑身鲜血淋淋的婴孩,夜汐月一声狂呼。 姜明博张嘴大笑,黑黝黝的嘴里,仿佛择人而噬的恶魔,张开的血盆大口:"夜汐月,这不是你的孩子,你再也别想见到他。" "宝宝,我的宝宝,你别走……啊!" 满头大汗的夜汐月从床上猛的坐起身,打量周围的摆设许久,那红红的蜡烛并没有撤下,依然插在高高的烛台上。还有红色的鸳鸯戏水薄丝被,红色的帐幔,自己是真的穿越了。 重新倒回床上,夜汐月抬起双手打量片刻,用力紧紧握住。夜汐月,你要记住: 人,只有活着,才能有万般的可能。 人要是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暂时的屈服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自己没有足够离开这个囚笼之前,就先丢了性命! 你现在应该做的,是蛰伏,蛰伏,再蛰伏!等到自己能够一飞冲天,离开这个囚笼为止!! "笃笃"的敲门声响起,碧荷在门外轻唤:"郡主,郡主,您醒了吗?夫人还有大公子和青羽小姐来看您了。" 夫人?大公子?还有青羽小姐? 夜汐月此时头痛欲裂,这些又不是她真正的亲人,要她如何搭理? 还有,不是说三朝回门,这今日虽然是第三天,怎么反倒是娘家人率先跑来探望自己的? "进来。"夜汐月掀被下床,不过有亲人上门探望,总是离开这座囚笼的一个希望,如果能顺利解除婚约离开王府,那就是最好不过的事情。即便不能,要是能找到原身身份的一星半点的线索,也是好事。 碧荷却是十分的开心,一进来就急忙帮夜汐月梳妆打扮:“小姐,这可是王爷怕您初来王府,会不习惯。特意发话,要让夫人和大公子前来探望您的。” 那鸟人会如此好心? 夜汐月可是半点都不会相信,多半是又想出什么奇招,来折磨自己的吧? 只是目前,却没有她说不的理由。 当夜汐月跨步进客厅之后,她就彻底失望了。面对泪眼婆娑的娘亲刘氏,一脸冷漠之色的兄长夜梦渊,还有那从进来就用要吃人的眼光,盯着她上下一番打量的庶姐,那妒恨的目光,几乎要将她生生灼穿。 "汐月给娘亲请安,给兄长见礼。" 学着电视里里面的样子,夜汐月恭恭敬敬的行礼。自己以后总是要在这莫名的古代生活,原主还是一名郡主,这行礼总还是要有的。 "哟!这成了王妃,就是不一样,这不,我这个小小的庶姐,哪里还会放进她的眼里。"庶姐夜青羽抢先开口,手中的丝绸手帕几乎被她绞断。 看着这个硕大无比的赵王府,还有那成群结队的伺候婆子,心底的妒恨翻腾。这该死的夜汐月,从小到大都抢夺走属于她的一切,就仅仅因为自己不是从正妻的肚子里爬出来的,所以,这到手的赵王妃就眼睁睁的飞走了。 就连今日来这赵王府,也是她死乞活赖硬跟来的。 "汐月,快起来。这以后,你可就是赵王妃,不需要对娘亲见礼,免得有人嘲笑我们夜家的人不懂规矩,失了传统。" 刘氏扶起自己的女儿,却一个不小心,抓到昨日楚凌天禁锢她的手臂处,那一整片青紫的手臂上,钻心的疼痛让夜汐月猛的缩回手,忍不住痛呼出声。 "痛,放手!" 刘氏一惊,皱紧眉头,对前日婚礼上的事情也有所耳闻,只是这门婚事是可是当今国主下的命令,如今将军已经战死沙场,她一个妇道人家,哪里能由着女儿自己的性子来。 第十章 进宫赴宴 看着蹙眉的刘氏,夜汐月原本的打算再说不出口。 “这王妃的身子就是金贵,可惜呀,这不得王爷宠爱的王妃,也好意思叫痛?呵!”夜青羽一听这话,在一旁冷嘲热讽不停,眼睛却径直朝着刚摆上桌的满满一大桌子花样百出的菜色大流口水。 那金黄金黄的,个头足足有手掌那么大的大闸蟹、香气四溢的熊掌、还有那驰名天下的佛跳墙……这夜汐月当真是走了狗屎运,不过么,其实,这王府她也可以…… 对于夜青羽那种脑残,夜汐月直接无视。一扭头,眼角的边缘,看见夜梦渊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鄙视目光。 "汐月,真是苦了你。你也是已经嫁了人,做了王妃。以后啊,你就多多顺着王爷的意思,不要再耍小性子了。" 夜汐月的眉头锁得更紧,心里的思绪却早已跑远。看这情形,恐怕这所谓的娘亲刘氏和庶姐并不知道自己是个冒牌货,倒是这兄长夜梦渊嘛,也许,从他的嘴里,能掏出点什么。 "多谢娘亲的教诲。" 看来,她得找一个适合的机会,单独见见这个所谓的大哥。 太阳逐渐西沉,洒下一道金色的晚霞,映红了半边天。 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缓缓驰离赵王府,直奔宫门而去。 车上的夜汐月端坐在楚凌天身旁,按照他的要求,身上穿着价值连城的金缕玉衣,满头珠翠,脸上也化上了宫妆。 楚凌天俊挺高大的身材在马车里一坐,整个马车内都充满压迫人的力量,眼光邪魅,犀利,一看就知道是惯于发号施令的上位者,他就像是一把古剑,虽然没有出鞘,却让人感觉到不可忽视的锋利。 脸上、嘴唇上伤口依然存在,已经止住了血,更平添了几分犀利。 此时的他正紧锁着眉头看向窗外。 随着马车的逐渐前行,穿过午华门,到了歇马台停下了马车。 一名内侍飞快的上前,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连连哈腰:"咱家拜见赵王,拜见赵王妃。圣上和皇后娘娘可是等二位多时,二位请随咱家来。" "有劳张公公。还请前头带路。" 楚凌天轻轻一点头,随着张公公的脚步,前往御花园,身边跟着夜汐月。 "赵王爷,您好久没来御花园来玩了。还记得您小时候,可是最早一位学会骑射的王子,也是最晚开口说话的皇子。" 张公公一边前行领路,一边絮絮叨叨,完全无视楚凌天脸上的伤,仿佛他的脸原本就长得是这模样。 楚凌天也是无限感慨。 "张公公的记忆力真好,本王倒是想不起来……" 侃侃而谈的楚凌天完全和昨日的楚凌天判若两人,一些丁点大小的事情,即便已经过去这许多年,依然能记得一清二楚。 初夏的御花园里百花齐放,美不胜收,到处都散发出一阵阵花香。 随着张公公的脚步,穿过长长的匝道,转过白玉雕琢的石狮子长廊,里三层外三层,满满都是宫娥侍卫的昭和殿已经遥遥在望。 在鲤鱼池边,站着一名身着精铠的宫廷侍卫,见到二人走近,远远单膝跪下见礼,声音铿锵有力。 "属下拜见王爷,见过王妃。" 夜汐月诧异的微挑一下眉,此人并未如其他侍卫一般,唤作赵王,看来,他就是楚凌天安插在宫中的内线。念头一起,便目不斜视的盯着湖中的锦鲤。 楚凌天双眼精光四射:"何事?" 侍卫为难的一瞬夜汐月,欲言又止。 楚凌天转身冷冷的吩咐夜汐月,说完便大踏步随着侍卫的脚步远去。 "前面不远处就是昭和殿,本王还有要事,你随着张公公前去便好,可不要乱跑,小心迷了路。" 狠狠的鄙视了一番远去的二人,夜汐月一声轻哼,掉头边走。你不让我听,正好还勿须浪费我的精力。 "王妃请随老奴前来。"张公公一脸的笑容,躬身为礼。 "不用了,你且退下。本郡主……本妃想在御花园里转转,欣赏一下御花园的秀丽风光,毕竟难得有机会来观赏一次。" 那鸟人委实可恶!临走还要留下一个监视她的眼线,偌大一个皇宫,到处都是侍卫宫娥,难道还担心她脱逃? "这,这,可是赵王临走之前吩咐老奴……" 看着走远的夜汐月,张公公的话语哽在嘴边。 真不愧是御花园,各种名贵的花种都能见到,宝珠茉莉、七明芝、六月雪、御衣黄、金合欢、紫竹、碧台莲,还有,那一丛蓝色的花朵,可是……蓝罂粟? 顺着盛开的蓝罂粟花群望去,一角嫩黄色的衣角在花丛中一闪而没。 "谁?是谁在那里?" 夜汐月一声低喝,花丛中并没有动静。提起长长的裙摆别在腰带上,这长长的裙摆会严重阻碍她行走的速度,很是累赘。 一步步缓慢前行,两耳注意着周围一分一毫的动静,眼睛尽可能不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眼角的余光处,扫描到两个娇小的鞋印,鞋印只有鞋尖半截,而且只留下一点浅浅的印痕。 眼角处那抹嫩黄一闪而过,真的有人! "谁?" 夜汐月起身手上一挽,手臂上的挽纱滑入掌中,手执一端,将仅有的一点内力灌于挽纱之上,挽纱好似一条红鞭般韧性十足,挥动笔直的挽纱对准那抹鹅黄挥去。 写时迟,那时快,其实一切不过尽在须臾之间。 夜汐月手起鞭落,挽纱划过空气,发出噼啪的响声,卷住那抹嫩黄一拉,一名面上蒙着薄纱的少女出现在眼前。 那少女挥剑一斩,并不恋战,回身跳起落入花丛中,夜汐月挥手一收挽纱,一咬牙,迅速跟上,穿过一丛又一丛的花丛,走到一片盛开的牡丹园中,那抹鹅黄色一闪,失去了踪影。 这里是什么地方? 夜汐月快速的打量周围,冷冷一笑。那女子将自己引到此处,究竟是为了何事?如此绌劣的手段,竟然会用到自己的身上,究竟是何道理? 丝丝琴声传来,琴音低沉,缓慢,丝竹声声,满满都是落寞。夜汐月恍惚中顺着琴声出处寻去。 第十一章 意乱情迷 "……踏碎这一场盛世烟花 血染江山的画怎敌你眉间一点朱砂覆了天下也罢始终不过一繁华碧血染就桃花只想再见你泪如雨下……注释1" 成片成片的茑萝爬满一个不大的凉亭,点缀得整个凉亭成了花的海洋。碧绿碧绿和藤蔓之间,星星点点的粉红的,黄的,紫的花朵儿竞相开放。 几缕花瓣随风飞散,被顽皮的清风卷起,在空中上下纷飞,美丽中带着无限的凄凉。 一名身着雪白锦衣的男子,优雅的抚着琴玄,丝丝缕缕的琴音从他手下的七玄琴里飘散,在夕阳的余晖映照下,仿若天神一般神圣不可侵犯。 夜汐月痴迷的盯着眼前的男子,脑海里翻腾着前世相同的一幕。 也是这样的白衣男子在抚琴,旁边坐的着,正是幼时的她,双手托腮,专注的偏头注视着弹琴的少年。 一曲终了,少年回头,脸上满满的是一抹溺爱的笑容,抬手搓了搓她的头顶,语气温柔。 "婉妹,你喜欢听吗?这首曲子,是我专门学习来弹给你听的。" 幼时的她从地上跳起,拍拍牛仔裙上的泥巴,上前一步抱住少年的脖子。 "好听,真好听,澈哥哥,婉儿长大了就嫁给你做老婆好不好?以后啊!澈哥哥就天天为我弹琴,还可以买好多好多的甜甜圈给婉儿。" 男子哈哈大笑着抱起她,将她高高的抛向空中,带着她转起了圈圈。 "好,要是你长大了还愿意,就嫁给宇做老婆。哈哈哈哈……" 眼前的白衣男子逐渐的和夜汐月记忆里的澈哥哥重叠。一样的琴音,一样的白衣,几乎一样的相貌,让她再难自抑,往前跨一步,踢到一条树根摔倒在地。 "噗嗵"的倒地声惊醒了弹琴的男子,琴声止住,白衣美男缓缓回头,眼底的凄苦之色尚未淡去,迷蒙的看着夜汐月。 夜汐月懊恼的从地上爬起,一股莫名的,无法形容的尴尬感觉充斥在她的心头。 白衣美男快步走到近前,眼睛里闪过一抹惊艳,俊秀的脸颊微红,朗声开口。 "这位姑娘可有伤到?怎么称呼?" 夜汐月手足无措的拍拍身上的尘土,摸摸自己的鼻头,不好意思的回应。 "公子唤我夜即可,适才听公子弹琴,不自觉被琴音吸引,就走到了此地。又只顾着一饱耳福,而忘了看顾脚下,所以……不过没有跌伤,倒是万幸。" 说完,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我姓冷,你叫我君澈就好。竟然夜姑娘会被我的琴声吸引,这也表示姑娘乃是懂琴之人。这里地处偏僻,平时少有人来。夜姑娘今日也能寻来,看来你我真是有缘。" "冷公子?"夜汐月一脸的惊奇,不会是这么巧吧? 这位唤作冷的男子虽然一袭白衣,一身衣料及身上的小饰物却显得雍容华贵,气质非凡。不过话也说回来,能在皇宫内弹琴的男子委实不多。 "……夜姑娘可要来试试手?"冷君澈温润如玉的面颊上,闪亮如星的眼眸底,满满的都是惊艳。 夜汐月抿嘴轻笑,这叫冷的,应该是对自己怎么来到这里产生怀疑了吧? "冷公子。其实我并不会弹琴,不过就是喜欢听别人弹琴。今天也是我第一次进宫,又贪看御花园的风景,一路兜兜转转的来到此地。现在,我完全是迷路了。" 夜汐月两手一摊,做出一脸的无辜样。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并不希望这位叫做冷的公子,知道她已婚的身份。 "哈哈哈。原来姑娘是第一次进宫,迷路到此。"冷君澈开怀大笑,眼底飞快的闪过一道光芒,好一阵子后才一声轻咳:"姑娘要不要也来试试看?这七玄琴的音色如何?" 夜汐月缓步慢行几步,来到放置七玄琴的矮桌旁,盘膝坐下,以手轻触琴弦,一首简单而明快的"两只老虎"旋律在琴弦中飘起。 这简单而明快的旋律一如当年,那一对两小无猜,澈哥哥的音容笑貌又浮现在她眼前。 一曲终了,夜汐月放开琴弦,站起身来,缓缓屈膝向冷君澈施了一礼:"您这琴音很美,可惜遇上我这不懂弹琴的人,生生毁了这把好琴。" "你哭了,可是回忆起了什么?"冷君澈深深看向她的眼睛,从衣襟里取出一方手帕,抬手轻拭夜汐月脸上流下的泪珠。 哭了吗?她怎么会哭?夜汐月抬手摸到一手的湿。 原来,她真的哭了。有多少年了,原本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不会哭的,对于她来说,哭泣,只有弱者才会流下廉价的眼泪。没想到穿越到这古代,她居然还哭了。 勉强扯起一抹浅笑,左顾而言其它:"时辰已经不早,眼看这天色渐黑……"自己可是离开好一会儿了,眼看着黑夜已经来临,也到了该出现的时辰。 冷君澈理解的点头:"竟然如此,就让君澈陪着夜姑娘回御花园可好?" 这主意可不怎么样。"那可就太麻烦冷公子了,如果冷公子不介意,让宫女送夜回去就好。" 说话间,夜汐月轻轻一礼。这可是宫里,她可不想闲言碎语漫天飞,又给鸟人一个打击她的借口。 "既然如此,那夜姑娘一路走好。" 冷君澈了然的点头,随手招来一宫女带路,等到夜幕彻底降临时,二人终于回到了御花园中。 迎面走来一行穿着不同于大翰国衣着的一行人,为首的,是一个长相粗狂的年轻男子,一张国字脸上,带着几分目空一切的张狂。 远远的看见夜汐月走来,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的大步上前,将夜汐月拦下,全身上下一番打量。 "喲!都说大翰国美女如云,如今孤随意所见,个个都是美人,步步都不落空,美,美呀!" 说话间,围绕着夜汐月"啧啧"连声的转了一圈,最后重新在她面前站定,轻咳一声,拿起手中的折扇"唰"的一声打开,自以为帅气的拼命摇着。 "还未请教美人的芳名,年岁几何?可有婚配?" 那赤果果的情欲之色,让夜汐月的火气噌的一下冒出,大声怒斥。 "好狗不挡道,让开!" 第十二章 花园偶遇 年轻男子这一下挂不住笑容,脸色一束,唰的一声合上手中的折扇,以扇尖挑起夜汐月的脸蛋,阴阳怪气的说道。 "哟哟哟,这美人发怒她也是美,呛人的小辣椒她才更有味儿。小美人,哥哥我最喜欢的,就是驯服烈马,这马呀,它越烈,驯服之后骑乘,他它就越是有味道,哈哈哈哈!" 夜汐月的双眼一眯,一道杀气从眼眸中一闪而过,嘴角上挑带出一抹浅笑,抬起手轻拂耳畔的碎发。手指微动间,一支极细的银针出现在她的指缝中。这是她在上次强吻事件后,专为楚凌天准备的,不过目前为止,还没有派上用场。 "就怕你准备驯服的不是马,而是一条恶狼。" "喲!你们听听,听听,这小美人说话,就是不一样。"国字脸的眼中飞快的闪过莫名的亮光,抬手就要摸向夜汐月的脸蛋:"小美人,你可知道孤可是燕国的太子。你要是乖乖的从了我,孤以后就把你当成亲妹子一样的疼爱。" "放肆!!" 夜汐月双眼圆睁,这所谓的燕太子摸向她脸蛋的手在眼中无限放大,心中暗自冷哼一声,嘴角微挑,手中的银针对准对方的手腕上去扎。 "啊!"燕太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快速缩回手,连连后退,口中惊声尖叫:"护驾!护驾,快把这刺客给孤抓起来!" 护卫呼啦上前,明晃晃的刀剑架在夜汐月的脖子上,护卫口中呵斥连连:"跪下,跪下!!" 燕太子举手查看半天,却没有找到利器,冲着侍卫怒骂:"给孤看好她,这该死的臭娘们,今天要是孤不给你点教训,你还不知道孤的厉害。" 说话间,手捋起长长的袖口,高举手臂,对着夜汐月的脸,眼看一个巴掌就要落下来。 "住手!此地发生了何事?" 众人回头,花园廊角转角处,路旁站立着一名手持宫灯的内侍,正是张公公。 "原来是燕国太子殿下在此。老奴有礼了。"张公公说着,一揖拜下。 燕太子眉头一皱,脸色一束,一股凌厉的气势冲天而起,恶人先告状的指着夜汐月开口。 "本殿知道了,公公,这刺客意图行刺孤,还请张公公上达天听,为孤讨回一个公道。" 张公公并未理会燕太子的指责,再度躬身为礼:"燕太子殿下。我大翰国皆是遵纪守法的好臣民,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还请燕太子殿下详加严查,别被身边的奴才们蒙蔽了慧眼。"说完又转身见礼。 "老奴给王妃娘娘请安,赵王可是寻找您多时,老奴已经派人通知赵王,王妃娘娘在此,还请娘娘毋须担忧。" 张公公弯腰垂首,语气恭谨的拜见。 众人大惊,心中升起一股念头,坏了!这女子居然是赵王妃! 大翰朝的赵王爷可是风头正劲,半年前带领数十万大军,攻克了西夏国,战报传到燕都,燕帝大为震惊。特意派出燕太子来翰国议和,特别交待,仔细留意赵王爷此人…… 没想到今日刚到翰国国都,白天才和赵王爷打了一个照面,晚上随便看上一美人,偏偏又是这赵王爷的女人,也是那被传得沸沸扬扬的赵王妃。 燕太子指着夜汐月惊呼:"你是赵王妃?" 片刻的惊愕过后,众人人回过神,悄悄的各自后退半步,到了此时,也只能将罪名咬死,不然的话,恐怕是很难善了。 燕太子想到此处,咬紧牙关的开口:"就是你们这所谓的赵王妃娘娘,用一尖锐武器,刺了孤的手腕处。你们翰国可不能因为她是赵王妃娘娘,就放虎归山,轻判罪人。" "燕太子殿下可真是好气魄,不过就是被本妃头上的珠花扎了一下手,竟然能联想到刺客身上,这想象力……" 夜汐月说着话,轻抬藕臂,拂了拂自己鬓边的珠花,那是一朵刺球珠花,模仿着刺球花,整个珠花上都是短短的细小的刺。 张公公一脸为难的说。 "这刺球花珠花戴在赵王妃娘娘的鬓边,可是刚才燕太子却说,赵王妃娘娘欲图刺杀燕太子殿下。只是老奴实在想不明白,燕太子殿下,是怎么被娘娘头上的刺球花刺中的?" 这句话一出,燕太子瞠目结舌,不知道从何说起。他总不能告诉别人,他意图调戏赵王妃,自己去摸赵王妃的脸…… "这个……是孤,是不小心碰到……" 张公公伸长脖子,努力前探。手中的宫灯映照出燕太子那章尴尬的脸,和游离不定的目光。 最后还是夜汐月一阵轻笑,率先开口说话,那眼底却满是冰寒。 "原来是燕太子驾到,倒是帝姬有眼不识金香玉,委屈了燕太子。" 夜汐月心中暗叹,随便遇到一个调戏民女的恶霸,偏偏对方还是一国的太子,命运怎么就爱如此捉弄人?看来这仇,今日自己是别想报了,不过不要紧,来日方长。 燕太子眼眸连闪,哈哈大笑:"今日遇见赵王妃,可是孤三生修来的福气。孤对王妃一见如故,引为知己。不如由赵王妃做东,畅游一番这御花园,赵王妃以为如何?" 夜汐月目瞪口呆,这燕太子可真是打不死的蟑螂啊。 "本妃还有要事,如此些微小事,不如就由张公公代劳如何?" 打不死你,寒碜你一顿也不错。 "嗳,王妃娘娘此言差矣,区区一名内侍,哪里比得上娘娘的娇躯玉体,哈哈。"燕太子开怀大笑。 "不知燕太子有何喜事,如此开心,说出来让我们大家也一起开心开心。" 一个煞风景的声音响起,板着一张扑克脸的楚凌天大跨步走来,身边跟着小季子和碧荷。 燕太子一怔,嘴角微抽,怎么是这煞星来了。不得已转身正面对上,右手置于胸口,微微颔首。 "原来是赵王爷。刚才孤还与王妃娘娘聊得正起劲,说到这大翰国的风光正好。没想到,赵王爷就来了。" 楚凌天的目光似刀子般刮过二人,听得燕太子的话,扯出一抹淡笑,笑容却不达眼底。 第十三章 不容撒野 探长手臂,抓住夜汐月的手臂用力一拉,将她拽到自己的身边,目光中寒光四射。 "不知道是何人三生有幸,能陪着燕太子闲游御花园?王妃,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见到燕国太子,自然应该好生款待,不得怠慢才是。" 夜汐月嘴唇微微抽动,这楚凌天装傻充愣的本事越发的见长啊! "赵王严重了。其实陪孤聊天解闷的,正是赵王妃。我们二人一见如故,在此闲聊了半日,眼看这天色已晚,孤正准备送赵王妃回去,这不,赵王爷您就来了。" 既然你不让孤好受,挑拨挑拨你们夫妻二人的关系,岂不更好?反正是顺手为之的事情。 "你胡说八道。"夜汐月一脸惊讶之色。"本妃怎么记得,片刻之前,还有人大打出手,想打本妃的耳光,结果自己不慎,撞到本妃鬓边的刺球珠花上,大喊大叫抓刺客。怎么一转身,这人就不见了。" 楚凌天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一字一顿的说道。 "不敢有劳燕太子。本王的王妃,自然有本王照顾,您的好意,我们夫妻二人先谢谢了。" 这鸟人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似乎并没有问过自己吧? 被楚凌天强行圈禁着的夜汐月,一肚子火蹭蹭蹭直往上冒,重重的一脚跺在楚凌天的脚背上。让他猛地发出一声闷呼,反而将她搂得更紧。 "放开我,放开,你这个王八蛋。" 夜汐月气急,抬起臂弯,重重的一拐打去。楚凌天顺势一退,再度将她困在怀中。他愤怒的脸扭曲成暴怒的狮子,面庞燃起火来隔外地可怖,如同优雅的猫忽然尖叫着露出尖利的獠牙。凑近她的耳畔低语。 "王妃,你最好认清你的身份,还有,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可容不得你撒野!" 拼命挣扎的夜汐月顿时止住了身体的动作,不错,这里可是皇宫,不需要任何理由就可以杀人的地方。 重活一世,她可不想就这么的把小命玩完了。心中一阵懊恼,说好了在羽翼未丰之前隐忍的,怎么一碰到他,就破功了。 感觉到怀中的娇躯停止了挣扎,楚凌天扭头看向正看得津津有味的燕国太子。浑身的气势尽数散发,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时辰可是不早了,宫宴即将开始,还请燕太子殿下早些歇息,千万别再发生什么误会,影响了两国的邦交。真到了那时,苦命的本王还得去燕国溜达一圈,实在是麻烦。燕太子,您说是吗?" 说完不待燕太子再说,扯着夜汐月的手臂,领着宫娥内侍大跨步的离开。 夏夜的风吹拂在人的身上,带起一阵清凉。 望着消失在视线内的两人,燕太子脸上痞子似的的笑容慢慢消失,偏头看向身旁的侍卫。 "刑将军,查得如何?" 他身侧的侍卫左右扫视一番,以仅仅二人所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查到了,我们的人故意领着赵王妃,去到那块守卫森严的禁地。奇怪的是,守卫并未阻挡赵王妃,我们的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进入那块禁地之内。至于原因,属下无能,未能查清。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赵王妃确实是第一次进宫。" "唔。" 燕太子的眼中闪动莫名,抓住自己的发尾轻触,思考片刻。偏头看向身体右侧的年老者。 "元大夫对这赵王妃感觉如何?孤可记得,昨日你们送来的信息上所说,这赵王妃应该叫帝姬才对,可是刚才,她自称夜汐月?" 元大夫轻捋胡须,思索片刻,才轻声回道。 "送来的消息上说名叫帝姬,她自称姓夜,这只能说明她具有双重,甚至是多重身份。加上赵王对她的反应……这女子要是运用得好,可抵千军万马。" "唔……怕只怕,二人是在孤面前做戏……" 转过殿角,夜汐月站定脚步,用力一挣,脱离楚凌天的掌控。 "够了,王爷,此处他们已经看不到,不用再做戏。" 楚凌天邪魅眼一眯,反转双手背到身后:"你是如何看出本王在做戏的?" "这还要看吗?你虽然怒气冲天,可是你的气息悠长平稳。再结合对方是燕国太子的身份。不过,最让本郡主意外的是,堂堂赵王爷,竟然会利用一个女子达到自己的目的,呵!" 夜汐月搓着被楚凌天抓痛的手腕,稍微打理一番裙角,慢条斯里的说道。 "给你一个忠告。这里是皇宫,想活命的话,少看多做,你会活得长久些。真的要是出了什么事,别怪本王不出面保你。" 楚凌天说完,板着一贯冷酷的棺材脸,转身大步离开。 夜汐月心中暗自冷笑,我夜汐月要是沦落到需要你这鸟人护佑才能存活的话,我会先给我自己一刀,扎个窟窿再说! "您放心,本郡主会好好的活着,努力不会让您有这样的机会。"骄傲的抬起头,夜汐月大步追上楚凌天,努力的维持着一步远的距离。 今日的接风宴就设在御花园的观赏台上。 此地地势略高,今日繁星点点,转头四望,整个御花园的美景尽收眼底。亭台楼阁之间,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宫灯,将整个御花园照亮的犹如白昼。 "赵王爷赵王妃到。" 随着内侍的唱和,夜汐月随着楚凌天前行的脚步,捻眉屏息的走上观景台,观景台上,摆放着众多的食台,摆放了许多的瓜果和少许糕点,坐着大翰朝皇室的几位皇子和为数不多的几名妃子,或坐或站的各自小声议论着什么。 观景台的正中间,坐着一位身穿龙袍年约五十上下的中年男子,灰暗的眼袋显示出他纵欲过度,正是大翰国的国主,此时的他,正在用嘴喂着坐在他右侧的一位美人吃葡萄。 美人柔若无骨,娇笑不已,连连闪躲,国主乘胜追击,狂吃豆腐,看得夜汐月一阵汗颜。 国主的左侧坐着一位保养得十分好的妇人,头上戴着一顶九尾凤冠。她的身边,坐着一位绝色少女,从衣着打扮推断,应该是大翰朝为数不多的几位公主之一,当今皇后最宠爱的静公主。 第十四章 殿前对峙 皇后和公主对旁侧调戏的国主二人视而不见,只是低声议论着什么,等到赵王二人走近之后,才轻咳一声。 楚凌天走到国主前面几步远的地方跪下,夜汐月连忙跟上,倒头便拜。 "儿臣拜见父皇,拜见母后。" "帝姬拜见父皇,拜见母后。" 在皇后的轻咳声中,停下了手中追逐游戏的国主随意的一挥手,打发走身边的美人,眼睛在夜汐月的脸上溜了一圈,眼底浮现出一抹可惜之色。 "起来吧!逸儿,到了如今,你也算是成家立业了,今后,你可不能偷懒,晚上多多努力,早日为我们皇家开枝散叶,多添福气。" "是,父皇母后。" 楚凌天再度拜谢。夜汐月只是随着他下拜之时拜下,连续一串头磕下来,终于听到一句天籁之音,国主开了金口。 "好了,你们二人也别在跪了,坐下吧。" "谢父皇。" 楚凌天起身,领着夜汐月来到左侧的第二张空桌上坐下。突然感觉到一股火热的视线,扫过自己的全身,夜汐月假意欠身,透过下垂的睫毛,看清了视线的来源。 那是一位身穿名黄色衣袍的年轻男子,和楚凌天长得至少有八成相似,此时看向夜汐月的眼中,带着赤果果的探究。 这穿明黄色衣袍的,应该是大翰国的太子殿下楚文展吧。 夜汐月瞅了个空,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果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老的色,这小的看上去也不逞多让。 许是夜汐月的这一眼,反而挑起了楚文展的欲望,越发肆无忌惮的盯着她看。夜汐月无奈的往后藏了藏,尽量的用楚凌天的身躯,掩住自己的身子。 而襄阳王楚煜风,就坐在排列第三的位置上,看着二人坐下,眼中飞快的闪过一道阴霾之色。 至于这楚煜风,就是碧荷口中的“山盟海誓”之人?居然就是在婚礼上替自己说话之人,夜汐月的心中暗自鄙视不已。 真他爷的软蛋一个!居然会看着自己“心爱”之人出嫁,垃圾,杂碎! "堇弟,你的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不会是被哪个猫儿咬了吧?" 太子的这句自以为是笑话,却没有人应答。场中的众人何人府上没有三五个侍妾之流,明眼人谁都明白,偏偏他还自鸣得意的样子。 "这位可就是帝姬?可真是一个大美人,听说堇弟十分不喜帝姬,不如,堇弟把她送给为兄怎么样?反正你们并未成亲,堇弟再去找一个称心如意的王妃如何?" 太子站起身,端起酒盏走到两个人的桌前站定,仔细的打量着夜汐月的小脸。 这位,就是传闻中“天命之女”夜汐月?果真是貌美如花,气质非凡。如此浑然天成的气势,看来,自己的谋士确实没有说错。 那未加掩饰的眼神让楚凌天置于桌下的双拳紧握,手臂上青筋直冒,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将拳头往那嚣张的脸上送去,咬牙切齿的怒斥。 "楚文展,本王还没有落到要卖妻儿的地步!" 太子楚文展脸上笑容一垮,高举酒杯对准桌面重重的掷去。酒杯发出"嘭"的一声响,化作碎片四散。 "楚凌天,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直呼本殿的姓名,简直是不把本殿放在眼里。父皇,求父皇为儿臣做主。" 说话间,转身对着国主就"噗嗵"一声,跪倒在地。 这算什么事?这太子分明就是想借自己羞辱楚凌天。即便自己也想修理他,不过,目前的他可是自己的避风港,他要是真的倒了,只怕自己…… 想到这里,夜汐月连忙站起身,"噗嗵"一声跪在国主和皇后面前,泪如雨下,哽咽不止。 "求国主和皇后娘娘开恩,帝姬虽然和王爷有些许矛盾,不过夫妻吵架,床头吵床位和,断没有因为这样,就无视伦理纲常,世间礼法,就要换妻的道理,求国主皇后娘娘,还有众位大臣为臣妾做主。" 夜汐月嘴里吚吚呜呜的哭泣着,心里却盘算开来,这位叫楚文展的太子殿下,似乎对楚凌天很有意见,难道是因为皇位之争?不过看正中央坐着的中年人,现在就争储是不是太早了点? 楚煜风见缝插针,率先出列:"回禀父皇,赵王妃的话很有道理。太子殿下不尊伦理纲常,无视世间礼法,按照大翰朝律令,理应重打三十大板,以尽效尤。" 说话间,楚煜风的目光微睨,偷偷的打量着跪在前方的夜汐月,眼里,带着清晰的惊艳之色。 夜汐月对他却无半分好感,回敬了他一双翻白眼。 "父皇。"从头到尾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楚凌天也跪倒在地,二人之间的眼神互动,清晰的看进他的眼底。趁着在夜汐月身旁跪下的机会,他狠狠的刮了她一眼,眼底满含警告之色。 "太子是兄长,看中儿臣的封地,儿臣给;看中儿臣的战马,儿臣给;看中儿臣的宝刀,儿臣也没有二话,亲手捧到太子府上。可是如今,做哥哥的,要夺儿臣的王妃。这是王妃,不是一件死物,儿臣、儿臣再不愿给!求父皇。" 楚凌天的脸上青筋直冒,撕心裂肺的狂吼:"父皇,儿臣不给!也不能给!!求父皇为儿臣做主,求父皇!!"说话的同时,"砰砰砰"连续不停的重重磕到地板上。 做戏做全套,夜汐月也一声高喊:"求父皇!" 跪在一旁,原本横眉竖目的太子却展颜一笑,伸手拍拍跪在他身旁的楚凌天,站起身。 "父皇,儿臣和您打的这个赌,可是儿臣赢了,还请父皇履行诺言,自罚三杯。" 赌?什么赌?什么意思? 突然,正中端坐的国主哈哈大笑起来,开心的说道。 "起来,起来,都起来!太子不愧是太子,你说的话一点都没错。你说你的堇弟和帝姬的关系很好,寡人还不信。于是啊!太子就和寡人打赌,没想到啊,最后,竟然还是寡人输了,哈哈哈哈。该罚,该罚酒三杯。" 第十五章 割地赔款 "可不是嘛。"坐在国主身旁的皇后娘娘也开了金口,语态温和,气质沛然:"如今满大街都在传,帝姬如何的大闹了婚宴,如何不满意这场婚宴。如今看来,谣言就是谣言,确实不可信。" 夜汐月目瞪口呆,这么大的罪,竟然就这么的让他全身而退了? 楚凌天脸上还有尚未褪去的暴怒,脸上青筋暴跳,紧握双拳双臂颤抖。 国主大手连挥,满脸的笑意。 "好了,好了,都坐回自己的座位,我们喝酒、喝酒。" "父皇,帝姬不服!" 夜汐月再度深拜,高声呼喊。 "父皇,您和自己的儿臣打赌,原本也是无可厚非,不过,您身为一国之君,却拿自己的儿媳打赌,赌的,还是一个女子最为重视的名节。恐怕今日离开此地之后,无数的版本就会像长了翅膀,飞向大翰国的大江南北。而帝姬,也将成为大翰国最大的笑柄。" "这个……" 国主露出尴尬之色,眼神游离,不敢和夜汐月的眼神对上。 夜汐月却不打算就这么随意放弃,就如同她刚才所说,此事一个处理不好,毁的,恐怕不仅仅只是她。 "自古’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杀人不过头点地’,可是父皇,您如此羞辱您的儿媳,于心何忍?" 夜汐月将头在地上磕得"砰砰"响,满脸是泪,语态高亢。 "这个,这个……" 国主目光游离,轻咳一声,看看下面的臣子,又转头看向自己左侧的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对上了国主的眼,不得已轻咳一声。 "帝姬呀,国主也是闲来无事,所以……不过……我,本宫是说……是说,竟然事情已经过去,那么此事就暂且揭过,本宫让太子为你盏茶赔罪,你看如何?" 夜汐月并未回答皇后娘娘的问话,抬起头,目光中满是哀痛。 "想先父夜大将军千里出征,抛头颅洒热血,至今尸骨未寒。要是知道了此事,还不知道先父在九泉之下,如何指责帝姬,即便帝姬一死,也愧对先父的教导。求国主直接赐帝姬一条白绫,让帝姬可以到九泉之下向先父赔罪,请国主成全。" 一旁的位子上,"噌"的站起一虎背熊腰的中年男子,对着国主略微一拱手,响声如雷。 "启禀国主,末将要求国主严惩太子殿下。夜将军是末将等人的楷模,是人人都敬佩不已的大将军。他不顾自己重病在身,坚持千里出征,血染沙场。不想他死后,他的嫡女却还要被太子殿下如此羞辱。请国主严惩太子,以安尸骨未寒的功臣良将之心。" 国主头疼的连连摆手:"三皇兄,你这不是折煞寡人了吗?你我二人虽然名为君臣,实为亲兄弟,对子豫弟你,寡人可从来没有当作一般的臣子。快些回座,坐下说,坐下说。" 这位可是国主的三皇兄,楚子豫。 楚子豫略微一拱手,朗声说道:“夜大将军之死,末将也得负起很大一部分责任。到了如今,末将能为他做的,恐怕也就是帮扶他的一对子女了。” 楚子豫啜叹不已。 “那是,那是,应该的,应该的。”国主大汗淋漓,不断的擦着额头的大汗。 "父皇。"旁侧的楚煜风也起身走出座位,跪倒在地。 "父皇,世人皆知当今国主乃是赏罚分明的明君,此事,还望父皇秉公办理。" "你?"太子殿下气急,伸手指着楚煜风连声呵斥:"好你个楚煜风,枉费平日里本殿还当你是好兄弟,你竟然在此时落井下石啊?好,你好。" 楚煜风头也不抬,继续禀告:"不是楚煜风不帮皇兄,而是如今,你们二人皆是楚煜风的兄长,楚煜风自然是帮理不帮亲。" "这,这不过是家事,怎么又扯到国事上去了?" 国主目光躲闪,连连拭汗,最后将目光落到旁侧一坐得十分随意,香腕托腮嘟着红唇,年纪不大的少女身上,连连使眼色。 "静儿,此事你看怎么办好?" 楚文静被这句话换回了远离的神志,随意饮尽杯中的美酒,懒洋洋的开口。 "父皇,儿臣对此事没有看法。不过,拿一个女孩子家的名节打赌,这确实不好。" 楚文静说完,眼睛却须臾不离夜汐月的脸,这位新任的赵王妃可真有意思。 旁侧的太子殿下的脸色可是十分的不好看,只是如今的情形对他十分的不利,他也看清了形式。此事因为父皇的参与,最后只能由他背下黑锅。 不过这个黑锅如何背,怎么背,怎么样才可以将利益最大化,便成了他考虑的重点。片刻之后,他牙齿一咬,应承下罪名。 "启禀父皇母后,儿臣不过随意和父皇闲聊起此事……既然如此,儿臣在这里当着众位大臣的面,向赵王妃谢罪,请赵王妃原谅琪之过。另外,琪愿拿出东吴以西三百里辖地,赠与赵王妃,另外再送上明珠十斗,算是皇兄的赔礼,你们看如何?" 说话间,拱手一揖到地。 众人脸色不一,楚凌天猛然站起身,对准姜文琪一声低喝:"慢着,谁要你的辖地?" "王爷,皇兄赠与我们的新婚贺礼可是应该收下的。王爷,您说是吧?"夜汐月拦住了楚凌天后面的话。 恐怕太子根本就算准了楚凌天的性格,故意如此,既做了人情,又没有丝毫损失。 不过嘛,三百里辖地,也够让这所谓的太子心疼很久了吧? 突然一阵"啪啪啪"的拍掌声响起,从台阶下面缓缓的走上来一个身穿花衣宽袍的身影,正是燕太子。 "说得好!赵王妃不愧是赵王爷亲自调教出来的,这话说得……啧啧。" 燕太子走到正中,以右手捂胸口,躬身一拜。 "燕国使节夜扶苏拜见国主拜见皇后娘娘,祝贺二位万福金安。只因刚才听见众位在皇子在探讨家事,扶苏实在是不便打扰,便在外面稍待了片刻,珊珊来迟。如此打扰国主的家宴,还望国主见谅。" 这燕国太子也姓夜?夜汐月吃了一惊。 第十六章 入戏太深 "咳咳,嗯。"国主尴尬的拉扯一下身上的龙袍,坐直身体轻咳一声。 "燕太子严重了,此时正好讨论完家事,正好开宴,虽说是家宴,燕太子不嫌弃的话,就坐下随意吃喝些。吩咐下去,传宴,燕太子请坐,大家都坐,坐。" 燕太子一出现,这种"家事"实在是不便拿到外人面前探讨。几人各归各位,坐定,宫娥飞快的传膳,不一会儿,就布满了各自面前的食桌。 夜扶苏站起身高举酒盏,向着国主和皇后娘娘致谢。 "这杯酒是谢谢国主和皇后娘娘的盛情款待。这是扶苏第二次来到翰国,缔结邦交。此次风云来翰国之前,父皇和母后再三吩咐,托我向二位问好,顺便带来我大燕国的土特产,敬献给翰国国主。" 国主哈哈大笑,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捋着胸前的胡须笑眯了眼。 "燕太子客气,我泱泱大翰国也有不少的土特产,等到燕太子回国之时,挑些带回,也算两国缔结邦交的凭证。" "扶苏回去之时,一定带上……" "……"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偶尔穿插些大臣或个人的见解,聊得火热,却全部都是些场面话。中间的歌舞伎露着小肚几跳着欢快的舞蹈,酒过三巡之后,众人丑态百出,东倒西歪。太子殿下只是略微薄饮了一杯,便借口醉酒离开了宴席,临去之时望向夜汐月的眼神闪烁着别样的光芒。 夜汐月只是安静的跪在赵王的身侧半步,慢慢的咀嚼着宫娥布好的吃食。楚凌天一个晚上很是沉默,只是低头喝闷酒。只有在国主偶尔点到他的名讳之时,才说上几句。 直到夜深人静,这场接风宴才在平和又诡异的气氛中,终于落下了帷幕。 马蹄声声响,车厢里的二人却很是沉默。楚凌天靠在马车的一头闭目养神,夜汐月几次张口欲言,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马蹄声声,马车行到一条岔道,闭目养神的楚凌天突然睁开眼:"停车。" 随着马车夫"吁"的一声,楚凌天直接撩开帘子跳下马车。 "将王妃送回王府,注意安全。" 看着正要离去的楚凌天,夜汐月直觉的开口。 "你要去哪里?" "……"楚凌天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大踏步的走远。 马车继续缓缓移动,就着撩开的车帘望去,寂夜里的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偶尔有一两个幌子下点着大红灯笼的客栈还开着店门,马车继续前行,转上一条支道。又行进了一盏茶的功夫,马车终于在一座宏伟的院落前停了下来。 "启禀王妃,已经到府门了,请王妃下车。"车迅速跳下马车,拿出条踩脚凳摆好,恭请王妃下车。 "小姐。"碧荷急忙伸手搀扶着夜汐月下了马车,缓缓走进府门。 看着王府的大门在自己身后关上,夜汐月站定脚步回头。就是这道大门,生生的将她的世界关在了后院的方圆几尺地。总有一天,她夜汐月一定会逃离此地,过自己想要过的生活。 回到逸心斋中,昨夜的一屋子红色已经被下人收拾一空,留下的,是一间以蓝色帷幕为主的帐幔。 在床榻前到外间之间,挂了一五彩珍珠穿成的珠帘,半掩映在檀木雕琢的八仙过海四开屏风中,在窗台之上,摆放着一盆盛开的夜来香,正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在窗户和珠帘靠左的墙角边,放着一面蒙上了一块蓝纱的祥云琉璃镜。 琉璃?竟然是后世才会出现的水银玻璃镜子,夜汐月惊喜的拉开蓝纱,映入眼中的,正是现在的这张绝美容颜。 "这面琉璃镜,是下午赵王吩咐,从库房里专门取出摆放在房间的。" 一名年约三十五六的妇人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一脸平静的说道。"这样的荣宠,可是让府里大小侧妃姨娘,咬碎了一口银牙。" 夜汐月眉头一皱,这妇人绝对不简单,除去她在面对自己时不卑不亢的神色,还有她那平静的语态。 "你是谁?没有本妃的吩咐,谁让你进来的?" "呲"。 妇人轻呲一声,打量她的目光打着隐隐的鄙视。 "明人面前不说假话,你我身份一样,我甚至还高出你一级,你还用这样的语气对我说话,我看你是入戏太深,小心被一下子打回原形。" 夜汐月一惊。这女子知道原主的身份,眼睛一转,瑟缩着扭转身,尽力想从女子口中,找出原主的来历。 "你,我这不是因为任务需要吗?倒是你,你怎么会来此?" 那妇人并不上当,从怀里取出一张纸条,随手射到夜汐月前面的梳妆台上。 "这是主上让我交给你的,你自己看吧。" "这是什么?"夜汐月接过纸条,展开一看。 妇人突然侧耳倾听,扭头朝外面一看:"有人来了。"说完直接飞身出了窗口。 与此同时,碧荷手里提着一过篮子进了门。 "小姐,小姐,这是冰镇西瓜,清凉解暑,可好吃了。" 夜汐月眉头紧皱,考虑片刻后吩咐碧荷。"碧荷,你去帮我找一套男衣过来。" 碧荷去了不久,抱着一套男装回来,递到夜汐月的手上,不解的问道。 "小姐,这是碧荷帮我二弟缝制的,您要得急,碧荷又不认识别人,只好取来这套男装。小姐,您要男装做什么?" 夜汐月接过男装,在身上一阵比划,微微一笑道。 "趁着今日王爷不在府中,本郡主也出门去逛逛,倒是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我去了哪里,有人问起,你就说本郡主一回来就休息了,明白吗?" 换上一身男装,夜汐月为自己化了一下妆。当然不是将自己化美,而是让自己显得阳刚些。加粗柳眉,并细细的将眉尾上挑,带起整个人都显得英气勃发。再将整个小脸涂黑两分,顺便也将红唇淡化。再运用前世的化妆技术,为自己的脸立体造型,霎时之间,原本的美娇娘,顿时就变成了偏偏美少年。 满意的一笑,拿起桌上碧荷准备好的一叠银票,看也没看,直接揣进怀里。 第十七章 单身赴约 旁侧的碧荷还在试图做着最后的努力:"郡主,如今可是二更天了,您堂堂一位郡主,竟然偷溜出府,这要是被人知道了,还指不定如何的编排您,您还是……" "行了!"夜汐月脸上的笑容一束,一股强烈的萧杀气息自然散发出来。 "碧荷,本郡主不喜欢嘴碎的丫鬟,你要是觉得跟着本郡主吃苦,你就回夜家去,别在本郡主面前晃荡。" 碧荷噗嗵一声跪倒在地,抱住夜汐月的腿:"郡主,您别赶碧荷走,碧荷从小就伺候着郡主长大,只要郡主同意碧荷留在您身边,即便是做牛做马,碧荷也心甘情愿。" "即便本郡主终其一生都不会让你做通房,会为你找一个小厮配来,你也愿意?" 夜汐月神情冷漠,淡淡问道。这叫碧荷的丫鬟,在同坐马车回府之时,眼神不停的往楚凌天身上溜去。 这万恶的古代一夫多妻制,即便这个鸟人是他厌恶至极的,可是这身边的伺候丫鬟对他产生了好感,她这心里总是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前世里的一幕幕又浮现在眼前。如果可能,她根本就不愿再看到,这叫碧荷的丫鬟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果然,她的此话一出,碧荷松开抱紧的大腿,吃惊的抬头望着夜汐月的眼睛,目光躲闪。 "郡主,您说这话,是,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这门婚事,本郡主不同意,即便是死,本郡主也要从这鬼地方逃离。" 夜汐月说完,深深看了她一眼,挑帘出了院门,大摇大摆的从正门扬长而去。 外面的空气十分清新,夜空上群星闪耀,夜汐月小心的掩藏痕迹,顺着之前马车走过的路线一路前行,直到和楚凌天分开的地方,方才折转,顺着楚凌天消失的大道一路向前。 转过了两条街角,突然发现一条人声鼎沸的小道,转了进去。 果然,这里就是自古男子最喜爱的地方,青楼一条街。 不同于别的地方的黑暗,这条街上灯火通明,到处是莺歌燕舞,人声鼎沸。顺着街道一直前行,来到一家店堂最亮笑闹叫好声不断的,名叫"暗香楼"的地方,一击手掌,大跨步进入。 暗香楼,我可终于找到你了! 一进入暗香楼,大厅中坐着各式各样喝酒的客人。在大厅中央的高台上,一名身着肚兜,外批纱衣的女子正在弹奏着《蝶恋花》的曲子,歌喉婉转,催人泪下。 许是夜汐月看的时间有些长,一位头上戴着大红牡丹花,嘟着涂得血红的嘴唇的老鸨,扭着肥臀来到她的身边,将她上下一番打量。 "哟!这位爷,可是第一次来我们暗香楼听曲的?可有哪位喜欢的姑娘,嬷嬷我立马派人叫来陪爷。" 夜汐月似乎才从歌声中回过神,扭头看向老鸨。 "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一位叫做七爷的客人?带我去见他。" 老鸨脸上的笑容消失,片刻后又恢复了一脸的笑容。 "原来这位爷是来找人的,有,有,有,这位七爷可是等候您多时了。凤儿,凤儿,你个死丫头跑哪里去了?" 从楼上"蹭蹭蹭"跑下来一个长相十足丑的小丫头,来到老鸨身边,怯生生的拜见。 "妈妈,妈妈是您叫我?" 老鸨抬手重重的扭起她的耳朵;"你个死丫头,一天到晚总是偷懒,今晚休想再吃饭。去,去把这位爷带到七爷的房里。" 凤儿似乎十分害怕,浑身颤抖了一下。 "是,妈妈。客官,您随我来。" 夜汐月的眼里闪过一道亮光,顺从的随着这个叫做凤儿的丫头,走进了楼上最里侧转角处的房间。 随着凤儿的一阵敲门声,"七爷,七爷,您在吗?有位客官找您。" "进来吧。门没关。"说话间,推门进入。 夜汐月冷冷一笑,二话没说,直接拉开旁边的房门,惊得房间里的一对野鸳鸯连声惊叫,慌忙遮掩。嘴里也高声怒骂着。 夜汐月并未理会,对准墙壁的薄弱处重重的一脚踹去。以木头为主要结构以篱笆为墙体的墙壁哪里经得起她这一脚,顿时裂开成了一个大窟窿。 拿眼一看,果然不出夜汐月所料,在那房间的门口埋伏着两个手拿绳索的人,正诧异的望着从这边墙壁露出身形的她。 夜汐月双手一撕,一撑手臂跳了过去,冷冷的注视着眼前的二人。 "你们二人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绑我?" 可不是吗?这二人手中拿的,分明就是两条麻绳,被夜汐月点明之后,对视一眼放下手中的绳索。 "竟然你都看到了,我们也不拐弯抹角。我们兄弟二人所求不多,不过就是百八十两银子。你要是给了我们,我们立马就走,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如何?" "不如何,钱,我没有,命,我也不给。反倒是你们,为何要让丫鬟送信给我,将我约在暗香楼?" 夜汐月眼睛死死的锁住二人,半点都不放松。 "什么丫鬟送信?我们二人要是有那本事,哪里还会做这营生?" 二人一头雾水的望着夜汐月,显然对这事并不知情。 不是他们的话,又会是谁在引诱自己上钩?夜汐月的身体突然一顿,猛的转身,看向自己的身后。 不错,她一直都给下意识忘掉的一个人,那个带自己来到此地的丑女--凤儿。 "啪啪。"一阵拍掌声响起,凤儿从窗台前的帷帐中露出身形。伸手拉开身前的帷帐,露出那张犹如带着鬼面具的丑脸,站起身跨步上前。 "还不错,看来你的武艺虽然退化,但是反应力并没有变弱,不然的话,本座倒是要考虑看看,你是不是还适合做这项任务。" 她的话语很平静,听上去就如邻家姐姐般的随和,却让这具身体从内心的潜意识里发出一阵颤抖,似乎她话语里的意思是毒蛇猛兽一般,让她害怕不已。 夜汐月很是恼火,这种不受她控制,脱离她本来意识的身体颤抖,竟然是肉身的原来主人散发出来的,难道说,肉身的原主人她还活着,只是躲在这具躯体的某一个角落?随时等待着反扑? 第十八章 各方反应 夜汐月下意识的颤抖,让对方很是满意,从墙壁的破洞跨过,来到瑟缩着的兄弟二人旁边,上下一番打量,那种看死人般的神情,让二人就连求饶的话也哽在咽喉处,什么话也说不出。 "处理掉几人,随我过来一趟。" 说完,人径直推开窗户,从窗户飞身而下,落到后院的地上,再一个飞身,略向后院一间黑漆漆的低矮平房中。 夜汐月转过头,看了一眼正打算偷溜的二人,伸手一拍对方的肩头,二人的身形定住,回头看着夜汐月的脸上,几乎要哭出声,"噗嗵"一声跪下,不住的磕头。 "这位大侠,这位大侠饶命,饶命啊。" 夜汐月轻笑,将二人上下一番打量。 "放了你们,有谁会放过我呢?" 此时宫中小阁内灯火通明。一道俊秀的身影在灯影中轻拨着琴弦,眼前浮现的,却是那一团火红色的身影,留在他脑海中的,只有那少女明媚的双眼。转目之间,秋波荡漾,美得动人心弦。 一曲终了,余音还在耳边环绕,俊秀的身影放下七玄琴,收敛起嘴角的轻笑,轻叹口气,抬头望着外面清冷的明月和满天的星星,嘴里轻声的呢喃。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 "笃笃"的敲门声响起,一个清秀的女子声音响起。 "公子,属下求见。" 俊美的身影转过身,收拾好脸上的情绪,重新落座,清朗的声音传来。 "进来。" 门推开,一全身身着素服的少女走到冷君澈对面拜见:“公子,先生来了。” 冷君澈当即大喜:“快快有请!小羽,赶紧奉上好茶!” “是,公子。”小羽礼毕,缓缓退出。片刻后,房门处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来人蒙着黑巾,冷君澈似乎对此十分的习以为常,见到冷君澈倒头就拜:“属下见过公子。” 冷君澈赶前一步扶起来人,一脸的欣喜之色:“先生快快请起,先生如此,不是折煞君澈了吗?快快上座,请。” “公子客气了。”来人依言坐下:“公子,听说今日,有人来过?” 冷君澈脸上的笑意微收,隐晦的目光在周围服侍的众人身上一扫,随即一点头:“不错,今日是有一女子来到小亭里,只是十分奇怪的是,前方的宫人居然未曾阻挡,是以,我们的侍卫也未曾阻挡。” “这就奇怪了,来人的身份,公子……”来人的话只说了一半就停下。 冷君澈的语音平平:“知道,是赵王妃……” 另一边的驿馆中"属下拜见殿下。" "坐,此地只有你我二人,何必多礼。" 刑将军恭敬的行完礼,方才坐下。开口说道:"正因为此地没有外人,属下才更需要遵守礼节,这是属下对殿下的由衷敬佩。" 燕太子姜云琅一阵摇头,好笑的道。 "算了,云琅还没有在辩论上赢过你。你可是查到了什么有用的新消息?" 刑将军摇头:"是有一些进展,不过进展不大,毕竟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不过,我们的人调查到了当年客栈老板的下落,具体后面的事宜还在安排。" 姜云琅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脸沉痛的说道。 "嗯,告诉手下的人,继续追查下去。还有,楚凌天和楚煜风那边可有什么反应?" 看着陷入回忆的姜云琅,刑将军一声轻咳。 "赵王爷那边暂时没有传来消息,倒是襄阳王这边,属下的探查到,最近襄阳王频频出入城西的一家酒楼后院,去返的时辰不定,不过,时常见到他的属下秘密购买一些女子的饰品衣物,可见是金屋藏娇的可能性大些。公子,会不会是襄阳王对凤槿小姐下的手?" 姜云琅不由得颦眉,半晌才开口。 "不,不会,凤槿这丫头,从小就要强,即便是苦了累了,也总是将情绪藏在心里。再说了,以她的身手,怎么会如此容易被人得手?继续查!哪怕就是把这天给翻一个个,也要把这敢在虎口拔毛的家伙给我找出来!" 看着又陷入回忆的姜云琅,刑将军心中暗叹口气。公子什么都好,就是对这凤槿小姐当年意外遗失一事始终耿耿于怀,甚至为此不惜多次来到大翰国国都寻找凤槿小姐,再这样下去,恐怕迟早会影响大计…… 想到这里,刑将军起身拱手;"公子,虽然寻找凤槿小姐重要,不过您的身体更重要。您别忘了,小王爷那里……" 姜云琅回神后眉头一皱,淡漠的点头:"我知道。再加派人手,打入赵王府。我要知道他的每一步行动,还有,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帮他一把。" 元大夫欣慰的说道:"公子能想到这一层,真是黎民百姓之福,大燕国之福。还有此次来大翰朝,咱们是为了联姻而来,就算是装模作样,也得走完全部的流程才行,免得太过惹人注目。” “元大夫言之有理。”刑将军急忙接着说道:“如今四公主早已出嫁,而大翰朝年纪合适能联姻的公主,就只有六公主楚文静。" 姜云琅一阵摇头:"这即便真的要联姻,也不是一两日就能成的。你也派人打探一番,看看翰国后宫内有没有可乘之机。" "公子说得对。属下等人查出,赵王爷和襄阳王因为一个帝姬郡主而闹红了眼,这幕后的推手,正是翰国的太子殿下。如果太子殿下在静公主联姻之事再度插手,就是我们出手的最好时机。" "……" 姜云琅双眼微闭,沉默不语。 天边渐渐开始泛白,当第一抹霞光从云层中露出脸时,一身男装的夜汐月回到了赵王府。 那个被称之为凤儿的丑女的话,又充斥在她的脑海。 "你别想着反抗,更别想着逃离,此刻的你全身内力被主上用特殊的手法封死,除了主上,任谁也没有这个本事,帮你解开你身上的封印。你也别想着没有内力就做回普通人,要是有一个月你没有吃下解药,你体内的蛊毒就会从你的心肝肺开始,将你的五脏六腑一点点吞噬……" 第十九章 任我翱翔 顺着赵王府的大门的石阶一路上行,来到"逸心斋"门前。望着院门上是三个字,那人的话语又再度的显现。 "暗影23号,你也别再拖下去,任务总是要完成,你以前又不是没有杀过人,此次只不过让你从他身上取走一件东西,这又有何难……" 深吸口气,闭上眼睛又猛的睁开,我夜汐月就不信了,结合两世的记忆,我还冲不破这捆缚住我的枷锁,只待我这一身内伤好得七七八八,解了身上的蛊毒,看我夜汐月不破开这座牢笼,天空任我翱翔! "你这是去哪里风流快活回来?" 一脸尊贵冷酷的楚凌天正站在院门前,犀利而邪魅的眼光似绝世古剑一般,锋利的剑锋几乎刺穿夜汐月的背脊。一双薄唇紧抿,只是冷冷的站在那里,声音冷酷似寒冰。 夜汐月脚步一顿,眯着眼睛迎着太阳升起的方向看去,脸上渐渐的浮现出一抹讥笑。 "王爷您不是看到了?又何必明知故问。" 楚凌天步步靠近,高大的身材站在娇小的她身边,显得越发的高大威猛。他阴鸷地眯起眼睛,危险地逼近她,倏尔,双手钳住她尖细的下巴,一字一字从牙缝中蹦出。 "又去会你的老情人?可是他还满足不了你,所以你又爬回了赵王府?你真当这里是客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夜汐月拼尽全力压下心底的怒气,他手上的力道很重,下巴被他捏得很痛,眼眸却清明如镜,脸上平静如斯。 她淡淡的控诉:"王爷,您过誉了,帝姬没有这本事,赵王府也不是客栈。" 楚凌天的脸色一寒,眼中闪过一道阴晦,高举手臂,眼看一个耳光就要落下。 "王爷!" 夜汐月的寒声呵斥,眼如冰刀,声如削铁。 缓缓的淡然一笑:"帝姬不知王爷为何会迎娶帝姬,如果王爷娶帝姬,当真是为了报复帝姬,那,帝姬无话可说;如果王爷迎娶帝姬另有目的的话,可否听帝姬一言。" 楚凌天的眼神微闪,军师的话又响在耳畔,"得此女者,得天下"的话语,又在他眼前闪现。一声重哼,放下高举的右手。 "哼!本王到想听听,你还有什么狡辩的。" 夜汐月的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叫做凤儿的丑女所说:"……你最好老老实实在王府呆着,最近朝廷的一些人越来越不老实了,让你先按兵不动免得被人怀疑,那个赵王爷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小心你的脑袋……" 夜汐月一阵轻笑,笑容里满满的都是苦涩。 "不管王爷是为何会迎娶帝姬,就目前而言,帝姬好好的活着,总是要比一句死去的冷冰冰的尸体要好。" "奥…………?" 楚凌天的眼神连闪,阴晦的目光中,泛起的寒意在她的脖颈处徘徊,最终冷冷一笑,半响饶有兴致的开口道:"什么话你说。" 夜汐月大胆的迎上他那双迷人的双眸,目光炙热而热烈,一字一句的开口问道:"王爷,我想问您,您娶帝姬为妻,可曾想过陪帝姬共度此生?可曾真的爱我?还是仅仅只是因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楚凌天的脸上阴晴莫辨,冷冷一笑,脸上的鄙视意味甚浓;“爱是什么玩意儿?你要记住,你现在是本王的女人!” 夜汐月白眼一翻,这赵王爷没救了! 不过眼下的情形可由不得她耍小性子,只得强忍下这口怒气,皮下肉不笑的和他继续周旋:“王爷,您是想要得到一个身体属于您,但是心并不属于您的女人呢,还是想得到一个身心都属于您的女人?” 楚凌天掏了掏耳朵,不削的伸手一弹衣袖,仿佛在弹去那上面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本王爷的女人,必须身心都属于本王!否则,她也没有必要活在这世界上。” 楚凌天说着,那阴寒的目光睥睨着夜汐月的脖颈处的吻痕,那是他前日留下的“杰作”,一声冷嗤。 夜汐月神色未变,眸底的怒意翻腾不休,出口的话语依然平静如斯:“王爷是个有雄才大略的英雄,帝姬也深感敬佩,自然不屑于儿女情长。” “你能想明白自然好!”楚凌天的的脸上不耐烦的神色越发的重:“少在这里溜须拍马,你已经浪费本王太多时间,你倒底想说什么?” 夜汐月一口气耿在怀,还得努力陪着笑说道:“不知道王爷能否宽宏大量给帝姬一些时间来……” “王爷。”小季子突然出现在两人的不远处假山另一头,远远的站着躬身见礼。 “何事?” 小季子急忙大步走近,目不斜视走到楚凌天身侧,躬身禀告:“谋士李斯李大人,说有急事要求见您。” 楚凌天的目光凌寒,睥睨的眼睛微微一眯,眼眸一缩将夜汐月上下一打量,冷哼一声,薄唇里仅仅吐出一个字:“哼!”随后大踏步离开。 小季子也迅速的对着夜汐月一拜:“王妃娘娘,小季子告退。”便很快的追上楚凌天的脚步走远。 望着二人一前一后消失的拱门,夜汐月良久未动,她的后背一阵发凉,她有一种感觉,刚才这贱人绝对没有想过要放过她! 夜汐月沉默不语,她心头的思绪翻腾,这该死的楚凌天,分明就是一个魔王,霸道、任性、自私,完全没有将她当做人!她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以泄心头只恨! 随即又想到今日那凤儿说的那一席话,她心头的怒气又瘪了下去。 这所谓的蛊毒,该死的蛊毒,究竟该如何解?她几时才能自由? 一想到这些,夜汐月只觉得胸口处的内伤更重了。她捂住胸口,勉强转身进了逸心斋。 一进院子,碧荷急忙从房里走出,一脸的惊惶:“小姐,刚才王爷来了……” “我知道,你快别说了。我饿了,你快去取些吃食来。”奔波了一夜,她早已饿得难受得紧,回来又听到那贱人的消息,她哪里还有闲情听。 碧荷欲言又止,轻声应是,便急忙去拿饭菜。 第二十章 禁令解除 “你确定,你没有说错?” 楚凌天的脸黑中带灰,脸上青筋直冒,看着他身侧端坐的谋士李斯良久,才勉强平息怒气:“就她……您这么一说,本王还得让她自由出入王府?全然……” 楚凌天一怒,右手手臂一抬,对着两侧的扶手用力一拍,那紫檀木做的椅背,在他的这一拍之下,立刻断裂成两截,啪嗒一声落地。 “王爷,李斯到现在,可否有一事欺瞒过王爷?李斯的卦象,可从无遗漏。” 谋士李斯却老神在在,仿佛没有看见这一幕般,轻摇手中的羽扇:“夜大将军带病出征,最终战死沙场,而他的部下,却大多依然镇守边关,而王爷您此时的做法,虽然是说将大权紧握,不过,同时,也是将您自己置于风口浪尖……” “太子殿下昨日之举,恐怕,也是对本王的一种试探……” 楚凌天的脸上阴晴不定,脸色变幻莫名,似乎在仔细权衡着利弊。也不知道为何,他的内心深处,就是不愿看到那个嚣张的女人出门去“勾三搭四”。 李斯轻摇着羽扇,后面的话,也没有再出口。 随后话音一转,又继续说道:“我们此时,最好是以不变应万变,而王妃娘娘嘛……” 楚凌天的脸上神色一紧,旋即点头:“太子和三皇弟都将毛头先后对准本王,李谋士的意思本王也明白,你是想让她做饵?” “王爷,这恐怕不只是我们的意思,即便我们不如此做,反而会给其他人找到别的空子。与其这样,不如……” 李斯说着,旋即起身告辞:“王爷,李斯还有要事,先行告辞了。” 说话间,略微一拱手,大步走出。 楚凌天并未注意到李斯的离开,他脸上的表情凝重,思绪万千。 “你们可真是本王的好兄弟!”他随后用力一拨,桌上的茶盏咻的一声,飞到对面的墙壁上,“嘭”的一声四散碎裂。 “来人,传我的命令,从今日起,王妃可以自由任意出入王府,毋须向本王报备。”楚凌天随即大袖一甩,将双手反背在背后,大跨步离开。 他害怕自己一个气急心神不稳,将此地夷为平地。 这条命令一落到夜汐月的耳朵里,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楚凌天肯定是魔症了! 不然的话,他怎么可能会同意自己随意出府? 不过随即她又懒洋洋的倒回床上。 她的内力被封,体内蛊毒没有解,即便自己出得了府,又有哪里可以去? “不过……”碧荷吞吞吐吐的说着,偷偷抬头,飞快的看了一眼夜汐月,旋即低下头,狠下心眼睛一闭,勉强说出:“王爷说,您不得晚上出门和逛青楼。” “哦?”这下,夜汐月的兴趣上来了,她挨近碧荷,仔细观察着碧荷的神色:“我想,他的原话,不应该是这样吧?” 碧荷一脸的尴尬,什么也不肯说,只是用手指不断的裹着裙角,局促不已。 呵呵两声笑,夜汐月得知这一情况,意外的心情特别的好。能让他吃瘪,在她看来,做什么都是值得的,难得心情好,上床补眠先。 虽然得到了可以随意进出王府的命令,不过夜汐月依然窝在房里,乖乖的养伤。 也不知是最近她白天睡得太多,还是这几日连续养伤,整天都是吃了睡睡了吃,这一晚,她却热得怎么也睡不着,只得翻身从床上爬起,看了看外面守夜的碧荷睡得正熟,夜汐月起身推开木门,一个健步,偷溜出门。 前两天她在闲逛之时,无意间走进东苑,这东苑据说本来是王爷的居住地,可惜的是某王色字当头,今儿“厐幸”这位侧妃,明儿“眷顾”那位姨娘,一年到头也难得在东苑住一晚。 无意中,她发现东苑里有一弯清泉,那里似乎是一地下泉水,池底清澈,水温清凉。她在无意摸到时,就险些偷溜进去畅游个三五圈。 可惜那是大白天,这古代女子要是赤身果体的在室外游泳,可不定会吓坏一票的人? 趁着现在夜黑风高,又天气闷热,她正好下水,凉爽凉爽。 来到这弯清泉旁,泉水静静的流淌,将双手探入水池中,冰凉的池水,让她头脑一清,一股凉意直达大脑,瞬间带走几分酷热。 仔细的倾听片刻,整个王府到处一片静悄悄。 夜汐月兴奋了,三五下褪去外衣,小心的置于一块大石上,仅仅着一个肚,兜,哧溜一下,滑进冰凉的水底。 爽,真爽!这可怎生一个爽字了得! 如鱼儿回归大海一般,夜汐月兴奋的拍打的水花,很快在水里游了几个来回,直到游兴渐弱,她才满足的潜泳着往回游,打算穿衣服离开。 “王爷,您别……人家不要嘛……王爷。”一个娇媚的女子声音在岸边的不远处响起,听这声音,似乎有几分耳熟。 随即,又响起那贱人的声音,里面满是调侃:“不要什么?嗯,你倒是说说。” 听声音,似乎正在往她所在的池水边接近。 夜汐月一怔,这运气,不会有这么好吧? 惨了! 她的衣服,可就是岸边的大石上! 虽然说现在是夜晚,可要是真的被人发现了什么,她当真是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了。 夜汐月一想到这里,当即将身形往水底沉了沉,小心的将身体移到湖边绿树遮挡的浅水处,蹲在水里仔细的观察着岸边,祈祷二人赶紧离开。说话的两人并没有听到夜汐月心中的祈祷,二人逐渐接近池边,在距离她放置衣物不远处的一块大石边停止了脚步。 “王爷,您好坏,人家不依嘛,嗯嗯,啊!……王爷,您别摸那里……” 透过朦胧的月光,夜汐月看清了大石边的二人。 果然是那贱人,他的胸口微微敞开,露出健硕的胸膛,在他的身前,挂着一名半果的女子,因为方向的原因,只能看到她一丝不着的脊背,雪白的肌肤,在那贱人的小麦色肌肤的对比下,越发显得凝脂软滑。 “哦?当真不要本王摸?那这样呢?要还是不要?” 第二十一章 跑得了吗 贱人嘴里轻笑着,话语里满满都是打趣之色,随后突然又是一翻动作,带起那女子仿佛打摆子似的一阵颤抖。 “呀!……王爷……” 女子的嘴里连声惊呼,话语里带着隐隐的低泣,更多的,是未被满足的欢喜意味:“王爷,妾身,唔……妾身,妾身要你,快给妾身,啊!” 这样的叫声,让夜汐月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尼玛,明天起来不会长针眼吧?当真是倒霉透顶了,还得被迫见识这出活“那啥”宫! 她的心里暗恨,早知道的话,应该趁着二人距离稍远之时,抢了衣服就跑。弄到现在这样,同样赤条条在水里的她,躲在水底偷听岸边的这对狗男女办事儿,这算什么?强迫中奖? 暗恨中,忍不住用力一挥手,这该死的蚊子,怎么就这么多,居然连脸也咬! 岸边的活“那啥”宫依然在继续。那贱人无耻至极,突然抽出了手,一声轻笑传出:“要的话,你就自己动手吧!” “这,王爷……”女子的声音如幽如泣,那种想要却未曾得到满足的哀怨,通过她的声音,向对方传达着,同时,她的动作似乎也不慢,手臂一伸,上下一阵的动作着。 呃!尼玛!这是活什么宫即将开始的前奏吗? 前世的她有一个谈婚论嫁的男朋友,不过,她的工作注定他们无法像普通人一般的恋爱结婚生子,所以,他们都是聚少离多,那个意外流产的孩子,就成了她永远的痛。 夜汐月急忙捂住双眼,却又好奇的通过指缝,偷偷的打量着场中的二人。 咦?人呢? 不过就是片刻时间,场中怎么没有人了?只剩下那名女子,孤零零的被遗弃在岸边,似乎未从突然的空茫中回神。怎么会…… “好看吗?” 突然,在她的耳畔,响起一道特殊的男声。 眼前的她一副绝美的光景,一头长发在水面披散,赛雪的肌肤在阵阵水波中荡漾,湿水后贴身的布料完全贴身,勾勒出那一对水嫩的笋尖在池水中半遮半掩,迷人至极…… 这道男声,犹如惊天霹雷,将夜汐月电了一个外焦里嫩。 “啊!!……咳咳,不。” 夜汐月一慌之下,猛的从水底一噌,小半截身子露出了水面。随后又想起自己目前的窘境,本能的一缩身体,想遮掩住自己。 却忘记了这是在池子里,当即灌进一大口的池水,呛得她不停咳嗽,又急忙从池子里探出头,望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贱人。 楚凌天伸手,一把扯住他面前想把自己溺死在池子里的夜汐月,不出意外的触到一具光果的背脊。“呵呵,怎么着,牙尖嘴利的你也有今天?” 眼前的美景,更是让他的眼睛里霎时出现了两簇火苗,熊熊火焰,在他的眼底燃烧,他的手也不听使唤的覆着上眼前的美景,对着那粒红尖重重一捏,无法一手盈握的凝脂,更是让他倒抽了一口气,当下重重一喘,息。 “吸!流,氓!” 胸前突然传来的触感和随即传来的剧痛,让夜汐月从惊惶中回过神,本能的倒抽一口气,随即一怒,挥手就是一巴掌。 啪! 一声脆响,在寂夜里传出老远。 这一下,也将她对面的贱人从沉迷中打醒。 他那作恶的大手依然覆着在她锁骨下的两团嫩白上,眼里的熊熊火苗燃烧正旺。 他猛的一把将她的腰身往身前一带,将她从水中提起,使得她的娇躯立刻贴上了他光果的胸膛,那触感顿时让二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他一脸的狠厉色,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闪亮亮的白牙:“你居然又打本王?好!很好!!” 楚凌天说话间,露出那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在月光和池水的反射下,闪耀着冷冰冰的光芒。 他猛然一低头,一口吻住夜汐月的嘴唇,用力的啧啧有声的吸吮,本能的紧紧搂住,紧密的贴合在一起那曼妙的身体,曲线优美,细腻的肌肤,软软的,滑滑的,更带着处,子的清香和生涩。 强烈的刺激着楚凌天,他这个血气方刚的王爷被怀中人儿的甜蜜滋味所陶醉,一只铁臂也紧紧的将她的娇躯搂住,不留丝毫缝隙。 另一只铁臂则一把揪住她的长发,将她的头整个固定住,方便他动作。 楚凌天不断的吸允着她那绯红的嘴儿,直到极度的缺氧,才稍微松开桎梏。 “唔唔……放开,唔。” 夜汐月拼命的挣扎,却被对方牢牢制住,加上顾虑重重,越发显得手忙脚乱。在对方那强壮的身躯下,她的一切挣扎显得是多么的可笑。 “啊!!王爷……” 岸边传来那赤果女子的惊叫声,话语中更是带着强烈的不可置信,还有浓浓的不甘和委屈。 “滚出去!” 楚凌天头也未抬,反而将怀里的夜汐月牢牢抱紧,喘,息声更甚,特别是他的某处,那紧紧贴合在一起的地方传来的肿大和滚烫的炙热感,让她越加的难堪和气愤。 这该死的鸟人,居然胆敢将她当作是泄预的工具? “放开,你这鸟人,要泄预找岸上的女人去!王八蛋!” 她奋力挣扎,可是所有的攻击似乎都被对方清晰的预料到一般,次次落空。反倒是她那被挟制住的背部上,那双铁臂好似惩罚一般,越搂越紧,紧到她难以呼吸,紧到那原本就受了内伤的胸口疼痛加剧,身前紧贴着对方强而健的六块肌偾张,强而有力。扑面而来的男性气息更是将她重重包围。 “啊?可是王爷……” 岸边女子勉强拉好自己的衣裙,暗中咬碎了一口银牙。今日真是大雁却被雁啄瞎了眼,居然被人给劫胡了,让心性高傲的她,怎么忍得下这口气。 当即语气一变,眼泪说来就来:“王爷,娟儿……” “滚!别再让本王说第三次!” 他难得的从气喘吁吁的夜汐月嘴儿上脱离,猛的一回头,睥睨一眼岸边的女子。 出口的阴森声调却让那娟儿惊惶的跳起,悲声痛哭着跑远。 “我,我不能呼吸了……” 终于得到片刻喘息机会的夜汐月努力大口呼吸,连忙扮作柔弱。这具原本就受了极重内伤的躯体实在是不适宜继续折腾,她得赶紧的逃! 趁着对方依言稍微放松挟制的当口,她猛的大吸一口气,身子突然往下一沉,像一尾鱼儿般滑溜,试图脱离他的桎梏。 “呵呵,你以为跑得了吗?” 突然脱逃的身躯让他怀中一空,楚凌天并未追击,反而轻蔑一笑,立在池水中的身影一动不动,只是注视着平静的池面。 成功脱逃的夜汐月屏息静气的潜伏在水底,像一尾滑溜的鱼,从水底飞快的逃窜至岸边,看着岸上大石上的衣裙,露出一靓丽的笑容。 再顾不得露不露的问题,像一道箭戟一样急速起身,闪电般的伸出手,对准岸边的衣物抓去。 她脸上的笑容更甚,这抹笑容,让她的整个脸都蒙上了一股奇异的美丽,令人炫目。 突然,她的眼前一花,触手可及的衣物突然长了脚,飞速的飘走。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对本王投怀送抱?”她的身畔响起一道懒洋洋的声音,那近在咫尺的调侃声让夜汐月双颊爆红,楚凌天的那张可恶的酷脸就在她身边,将浑身上下一丝不着的她一阵打量。 “把衣服还给我,快点!”她几乎要哭出声来。 任何一个女子遇到这样的情况,都无法淡定的应付自如,即便内心强大如她。 她的两腿颤颤,身体因为极度的娇羞,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粉红色。双手捂上面也不是,捂下面也不是,完全的手忙脚乱,彻底没有了方寸。 “你不会天真的以为,你今晚还逃得掉吧?”楚凌天伸手抚摸上她的下巴,轻轻将她的下巴抬起,剑眉一挑:“你特意选在今天脱光了挑逗本王,再使出这欲拒还迎的姿态,不得不说,你倒是意外的对上了本王的脾胃。还是说,你还没有吊够本王的胃口?” 这贱人永远都是如此自大的吗? 又气又怒又羞又恼的夜汐月完全没有了章法,盯住对方高举的手臂上,拎着的自己的衣物,把心一横,突然放下手臂站直,一条腿半抬,另一只手臂则轻触自己的下巴,风姿绰约的对准楚凌天甩出了一个勾魂眼。 这样的夜汐月,在今晚明亮的圆月下,让对面视力极好的楚凌天倒吸一口凉气,他的眼睛里熊熊燃烧的火苗更盛,某处叫嚣着不住的点头,需要彻底的释放。 “王爷,咳咳。” 有心学习那女子的娇嗲声,哪知却被自己出口话语的粗哑声给惊到的夜汐月,急忙清了清嗓子,魅惑的一笑,缓缓向着楚凌天走来。 尽管她力持镇定,但是那颤抖不已的娇躯,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极度恐慌。脸上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极力自然的走到楚凌天的身边。 “王妃可是有话要和本王说?” 第二十二章 反将一军 楚凌天的眼眸一闪,一道兴味之色飞快的闪过,又旋即消失无踪。他的脸上笑着,眼底的眸光里那熊熊火焰燃烧,几乎将人生生的灼穿。 “王爷,帝姬确实有话要对王爷说。” 夜汐月大胆的轻轻按着对方的手臂,缓慢的攀岩而上。就在这只手臂的末端,正是她被抢的衣物。 “哦?王妃有事就直接说。” 楚凌天的话带着股懒散的意味,更是魅惑十足,强烈的男性气息将她重重包围,让她的自我控制意识不断的减弱。 “我是想说……” 夜汐月的嘴里说着,勾唇一笑,眸中流光溢转,熠熠生辉。手上的动作突然加快,猛的一跃而起,伸长手臂要抢夺走对方手上的衣物。 楚凌天的眼里闪过一道果然如此的神态,随之手往后一扔,手上的衣物被他扔出老远。他轻蔑的一笑:“就你这点小把戏,也敢拿出来丢人现……嗷!” 楚凌天最后的话,淹没在他嘴里的痛呼声中,强烈的剧痛让他头顶的大汗蜂拥而出,抱着某处弯下腰疼得连声倒抽一口气,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原来,夜汐月的攻击对象,从来就不是他手中的衣物,而是他的某处。 “别以为老娘是好惹的,惹毛了我,我把你的鸟蛋割下来喂狗,哼!” 一个飞旋,夜汐月拾起地上的衣物往身上拼命的套,随便往身上一裹,急急忙忙的往东苑外跑。 “你……”剧痛让楚凌天勉强吐出一个字,侧蹲着身体,双手死死捂住某处,大汗滴滴从额头滚落。 夜汐月想了想,停住脚步紧走几步,用力补一脚在对方侧对着他的屁股上,如愿的将他踹得在地上翻滚了一圈。 “王爷,您可要记得,及时找太医看看,可千万别留下诸如不举啊!什么之类的病症,那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咯。”夜汐月幸灾乐祸的说完,嘿嘿两声笑,从东苑大门飞窜出。 留下那个蜷缩在地,强行忍痛的某人,久久未起身。 “夜汐月,你居然胆敢对本王动手,看来,你是不要命了!来人,找个由头,将王妃丢进废园!” 楚凌天磨牙的声音隐隐传来。“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哭喊着求本王的!” 飞一般逃回逸心斋内,夜汐月猛然推开房门,“砰”的一声掩上,心脏“噗嗵噗嗵”的剧烈跳动着。 到了此时,她才一阵后怕,这该死的贱人不会又迁怒她吧?这可是说不定的,毕竟她之前的那一脚,可没有半分软手。要当真是成了太监…… 惨了,那贱人肯定会将她凌迟处死吧? 这么一想,她的小心肝噗嗵噗嗵的跳过不停,这样的刺激,让她一整晚都辗转反侧,临到天亮之时才勉强睡着。 “啊!!……” 一声少女的惊惶高呼声在逸心斋内响起。 那近在咫尺的惊叫,让夜汐月强行睁开那沉重的眼皮,正待呵斥,身旁传来的热度,让她那原本眩晕的头部一轻,瞪大眼睛再也无法说出任何话。 在她的身边,躺着一个陌生的男子,这个油头粉面的小生在看见夜汐月一睁开眼,就急忙求饶:“这一切都不关我的事啊,我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报仇,就找正主去。” 说话间,翻身跃下床榻,急急忙忙套上鞋子,就连衣服也顾不得拉好,就要从门口脱逃。 夜汐月那双锐利的双眼一眯,好!很好!看来,对方下手的速度挺快的嘛。 不过,昨晚自己居然被生人近身而未醒,这完全不合道理。 细细一感受,周围看似平和的空气中,却隐隐的带有一股特殊的淡香,似乎不是一般的迷香。 夜汐月蹙额,她怎么就给忘记了,这具躯体可不比她前世经过严苛训练的免疫迷香的躯体,不过就是这样的低劣手段,居然会让她中招!实在是自己太过大意了。 “抓住他!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正当那油头小生刚刚拉开房门时,门外响起几个大汉的声音,几人在房门口扭打成一团。 “饶了我吧,这一切都不是我的错啊!是王妃勾引小生,我不过是碰巧路过的!放开我,放开我……” 那油头小生带着哭腔的求饶声传进夜汐月的耳朵里,却并未让她出声反驳,一下子瘫软回榻上,嘴里轻声的呢喃:“……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呵呵。” “小,小姐,这是怎么回事?出什么事情了?” 睡在外间的碧荷搓着眼睛坐起,却又捂着额头,痛苦的呻吟一声。显然是这迷香的后遗症。 “没事,碧荷,你要是困就睡。这下,我们恐怕得好好睡好长一段时间了。”夜汐月苦笑着说道。 谁让她惹毛的是那么一个庞然大物呢,对方想要收拾她,还不是任意找一个罪名的事情。 不过一想到昨晚那贱人抱着某处暴跳的模样,她依然好心情的笑开,只是暗恨昨晚自己下脚还不够狠,应该直接一脚踹爆他的鸟蛋才对。 …… 王府的后院,有一座被荒弃的废园,废园里杂草丛生,已经多年未有人打理。 此处之所以会成为废园,自然和它的前几任在此地居住的前三任主人,最终都自杀了有关。 即便现在是白天,杂草丛生的废园中,也依然带着几分阴森,那爬满无数绿色植被的高墙上,铺满着滑不溜手的青苔。只有偶尔传来一阵阵栀子花香,稍微带来那么三两分的暖意。 砰! 紧闭多年的废园大门被人用脚从外面踢开,随即一声大喝:“进去吧!” 噗嗵!噗嗵! 两声声响传来,只见两个女子被丢进了废园中,院门“咯吱”一声,在二人尚未爬起身时,再度被人拉上,随即从门外传来“啪嗒”一声,院门被人从外面锁上。 “喂!你们在干什么?开门呀!开门呀!”回过神的碧荷急忙从地上爬起,猛的扑向房门,拼命的拍打高呼着。门外却静悄悄的一片,什么声响都没有。 夜汐月慢条斯理的从地上爬起,顺手拾起地上的那只不大的包袱,抬眼环顾,此地便是自己两人暂时的安身立命之所了。 看先前众人的态度,她丝毫不会错判,这场阴谋肯定是那贱人安排人做的,最起码,也是他授意的。 不过也无所谓,对于她来说,住哪里不都一样。至少,这里还能看见天空的太阳,相比起地牢水牢一类的待遇,实在是好上太多。 “碧荷!别叫了,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将我们困在这里,即便你喊破嗓子,也不会有人搭理你!” 碧荷不死心的继续拍打着院门,冲着门外呼喊着:“有没有人呀?快放我们出去,快来人啊,求求你们,快放我们出去呀……” “碧荷,你当真想出去?”夜汐月轻叹一声,轻轻问道。 碧荷立即住口,她的身体微微一颤抖,随即转身望着夜汐月,两眼里满是惊惧,小姐这样的语气,实在是让她害怕:“……小姐,您……” “如果你当真想离开,我会找人将送回夜府,你看如何?”夜汐月的说话的语气很是淡然,一派的云淡风轻模样。 却让碧荷吓得“噗嗵”一声跪下:“小姐,您别送奴婢回夜府,奴婢要是真的回去,除去卖作娼妓,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小姐。” “既然如此,你就认清你的本份,只要本小姐还活着,就不会让人动你。”夜汐月的眼里藏着两束火苗,一把将碧荷从地上拽起:“别再给本郡主丢人现眼,跪在地上祈求别人的施舍,你明白吗?” 说完,将碧荷重重的推攘,将她推倒在地,不再理会碧荷的叫喊,顺着勉强还能看出的羊肠小道前进。 那弯由于无人管理,铺满了各种水草的池塘里,零零散散的还能看见三五朵荷花。 在院子靠东墙的一边,有一片已经倒塌的建筑物,爬满爬山虎一类的植被,从植被中偶尔露出头的黑漆漆屋脊来看,这里的房屋,曾经遭遇了一场火灾。不过火势应该没有蔓延开,就在靠近倒塌房屋的背后,有两三间摇摇欲坠的房屋,大约是下人房一般的建筑,由于年久失修,而显得低矮,破败不堪。 夜汐月不过就是走了这么一小段路,她居然就随手抓到了两条小蛇。 “小姐,我们怎么办?难道就要在这破败的小院里混吃等死吗?” 几乎喊破嗓子也没有人搭理的碧荷只得死心的随后追来,一看见夜汐月手上的小蛇,急忙惊叫:“呀!蛇蛇……小姐……” 看着在手中不断挣扎的两条小蛇,夜汐月满意的一点头。 “真心不错,看来,今天中午的午饭有着落了!” “小,小姐,……您、您打算今天中午吃蛇肉啊?”碧荷一脸惊惶,又不可置信的望着夜汐月。 顺手剥皮取胆,这样的技能对于过去习惯了在丛林野外生存的她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 第二十三章 逃禁盗银 走到那座摇摇欲坠的房屋前,看着头顶也能看见太阳的屋顶,心中暗自计划着,等吃过晚饭,她得上去将屋顶修补一番,要是遇到下雨天,两人可是连一个避雨的地方都找不着。 “不然呢?你不会还在奢望,他们会记得给你送饭送菜一类的待遇吧?” 随手收拾来一堆干草,夜汐月抽空看了一眼碧荷,这个丫头真是看不清现状,也不知道是怎么活到了今天? 顺手用打火石引燃干草,随意将蛇肉切段,用树枝穿上,放到火上去烤。 这把切割蛇肉的小刀,还是她得知要被送来此地时,顺手牵羊带走的切水果的小刀。 “小姐……可,可是……”碧荷依然觉得难以置信,这还是传闻中那位胆小如鼠的小姐? “别发愣,赶紧再去拿些干草来。”夜汐月自然的指挥着碧荷,不理碧荷那沉思的面孔。恐怕对方也在怀疑她的身份了吧?不过这样也好,正好可以看看,对方还能不能为她所用。 听见夜汐月的呼喊声,从沉思中回神的碧荷急忙再去拾回一些枯草。“小姐,即便今日中午我们就着蛇肉勉强过了一餐,可是之后呢?这里可什么都没有。” “那倒是不会,对方应该是为了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误,最迟明晚,会有人送些吃食来。”那贱人至少目前没有杀死她的想法,不然的话,就不是派人如此恶整她,而是直接一个罪名,将自己处死。 草草吃过蛇肉,夜汐月就迫不及待的爬上屋顶,重新将整个屋顶的瓦片修补完善,缺失的部分瓦片,自然是从那边倒塌的建筑中取来的。 直到夜色降临,主仆二人才勉强将两间小屋,加一间洗浴房整理好。 取出带来的薄被铺好,碧荷笑得两眼弯弯:“小姐,您好厉害呀!原本那么破败的房子,您不过一个下午,就弄成现在的模样,您好了不起!” “这有何难的。”夜汐月装作不在意的说着,用力的用糙石打磨着从那堆倒塌的房屋里找到的半口铁锅,心里暗暗的考虑着,这样下去可不行。 晚些,她可得出去一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自己在这里受苦,凭什么让那贱人得瑟又软玉温香? 此时的王府“棋芳斋”中一脸冷酷神色的楚凌天在侧妃席雯雯的伺候下进食,一边听着监视之人的报告。 “属下亲自看见,王妃娘娘……她抓了两条蛇烤来吃,还爬上屋顶,将房屋修补一番,……” 派去监视之人浑身大汗,却不敢抬手去擦,在楚凌天那如利刃穿心般的目光中,勉强跪立着将看到的一切禀告完。 “哎呀!姐姐她怎么可能这样……偷汉子这样的七出之条,此事毕竟事关姐姐的名节,您可得仔细的调查一番,可千万别冤枉了姐姐?”席雯雯的眼球不停的转动,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期期艾艾的:“王爷,姐姐的胆子可真大,那可是蛇啊,姐姐居然……” 席雯雯说话间,一副害怕的瑟缩模样,目光流转间,斜窥了一下她身侧的刘嬷嬷。 “王爷,小姐,这蛇呀,可是会咬人的,老嬷嬷我可不敢用手去摸,王妃娘娘不愧是娘娘,居然敢抓来杀了吃,实在是厉害得紧。” 这明碰实贬的话语入耳,楚凌天依然静静的坐着,那一脸冷酷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猛然起身往外走:“我出去走走,今夜不用等本王了。” “王爷!王爷,您……” 被楚凌天的突然动作一惊的席雯雯许久才回过神,急忙追出,却没有了楚凌天的身影。暗恨一声回头,她顺手砸了一个身旁的花瓶。 “都是那个该死的夜汐月……哼!” 她今晚可是打算卯足了劲儿,好好的“安慰”王爷一番,他的这突然离去,一下子就打乱了她原本的想法,让她所有的准备功亏一篑。 “侧妃娘娘,您别担心。”刘嬷嬷靠过来,凑到席雯雯的耳边:“王爷的那话儿最近可是没什么作用,不管他去了哪个骚蹄子的院子,那些个骚蹄子也讨不了好。所以侧妃娘娘,您……” 听刘嬷嬷这么一说,她的心头瞬间好受了许多,那迷人的笑容重新出现她的脸上。 一低头,看见适才像楚凌天禀告的侍卫并未离开,当即眼神一转,重新在主位上坐下:“你刚才说的,有些不尽不实吧?” 旁边的刘嬷嬷也是人精,顺手递上一张银票:“你别担心,只要把你之前看到的,一五一十,仔仔细细的告诉侧妃娘娘就行了。你看,刚才王爷不也没有避开我们侧妃娘娘吗?” 那侍卫的躯干微微颤抖了一下,拿着银票的手轻轻一抖,用力咽了口唾液,随即狠狠心猛地一抬头说道:“是这样的……” 楚凌天大步踏出“棋芳斋”,随即脚步一转,向着后院深处前行。 手持灯笼的小李子急忙跟上,轻声呼唤:“王爷……” “你说,此时的她在做什么?”楚凌天磨牙的声音传来,不过话语里,似乎带着几分莫名兴奋。 他绝对不会认为自己对她感兴趣,应该是最近实在是闲来无事,所以,难得逮到了一只小老鼠,自然得戏耍一番,不然怎么对得起她的那一脚之仇! 一想起那脚,他的某部分就又传来一阵阵隐隐的抽痛。 那匹该死的烈马,拽劲儿正强,也不知道是不是正躲在某个角落偷偷的笑他。 一想到这,他赶紧加快脚步,那种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某人的感觉,他多少年没有经历过了。 跟在身后的小李子微微一怔,连忙将灯笼支得距离自己家王爷近些,随即轻声回答:“奴才不敢妄议主子们的事儿……” “赦你无罪。”楚凌天手臂一抖,随手拂开路边转角处的垂柳。“再说了,她哪里算得上你的主子?” 小李子眼睛一转,把头埋得更低,急忙紧走几步,跟上楚凌天的脚步:“主子赦奴才无罪,那奴才就大胆的说了,奴才想,此时的王妃娘娘一定在爬那座高墙……” 小李子说着,一手将灯笼拿得稍高,一手微抬,直指那高高的布满苔藓的高墙,脸上是一道了然的笑意。 “哈哈,看来,她在你的印象中,也不是一个能安定下来的主儿。”楚凌天在哈哈大笑中,脚步不自觉的又加快了几分,迫切的希望见到那个能尽快见到那个气死人不偿命的惹祸精。 他话语里的得意色让跟随他多年的小李子不自觉的猛擦了一把汗,恐怕自己家的王爷对王妃,根本就不是他嘴里所说的那样吧…… 楚凌天抬头看了看天色,随即说道:“这么黑的夜,在那座阴森森的废园里呆着,一定特别的难挨吧?” 对于楚凌天直扑废园这事儿,夜汐月自然不知,不过就算知道了,她也会白眼一翻,揣测着这贱人不知道又想出什么花招收拾她。 此时的她正在王府大院里飞奔,不断躲避着来来往往巡夜的侍卫,逐渐靠近他的书房,一个闪身进入。 这贱人一般都不在自己的东苑居住,他的那些莺莺燕燕的住处,她实在是没有涉足的欲望。如此算下来,整个王府里,还值得一探的,自然就非他的书房莫属。 小心的掩上房门,夜汐月的眼神在书房里随意一扫,目标瞄准那张临时歇息的床榻,随手一翻,一手摸向床榻下方的横梁上,果然如她所料,这里有一个十分精致的木盒。 小心的打开,露出里面厚厚一叠银票,应该有千万两之巨。夜汐月随手抽出一张,再仔细的还原,重新放回原位。 正待离开,她的目光突然对准了床榻上的那可疑的汉白美玉精心雕琢的玉枕。 这样的玉枕,她似乎在前世的博物馆里看见过,正是古人用来藏极为重要的物品用。一想到此处,夜汐月眼睛一亮,随手从头发上取下一支发簪,小心的挑开,从里面取出一封并未封口的密信。 另一边,楚凌天脚步轻快的接近废园,距离废园越近,他的脚步反而越发的重。 那该死的夜汐月分明是那个被他放逐的人,此时他这般急匆匆的赶去,恐怕又得让她得瑟的嘲笑自己许久! 一想到此处,楚凌天望着废园的大门,进退两难。 小李子并不催促,只是手持灯笼,静静的矗立在他的身侧,二人仿佛变成了两座木雕。 直到三声“帮帮帮”更夫打更声传来,才将楚凌天从这场纠结中惊醒。 他究竟来此处做什么?看那个该死的夜汐月,难道他魔症了?这么一想,楚凌天猛的一甩袖,将手反背在背上,转身大步离开。 三声更鼓声响起,夜汐月才从手上的信笺里的内容里回神。这封信,就是从枕头的夹层里取出一封奇怪的信笺。 那个玉枕里,居然只是藏了一封信! 夜汐月眉头紧锁,随手一收,将那封信再度还愿藏入,重新将枕头复原放回原位。 天色已经不早,她也该离开了。 “王爷。” “参见王爷。”侍卫的陆续见礼声传来。 惨了,那贱人回来了,怎么办?夜汐月着急了,要是让那贱人知道自己看到了那封信,自己绝对难逃一死! 第二十四章 密室风云 怎么办,怎么办?一时间,夜汐月急得仿佛热锅上的蚂蚁,不停的打转。 “王爷。”外面侍卫的见礼声传来,脚步声随即靠近房门. 夜汐月绝望的闭上双眼往后一靠,躲入屏风和墙壁之间,罢罢罢!阎王要你三更死,不能留人到五更。死就死吧! 吱呀! 楚凌天推门而入,小李子手中的灯笼照亮了室内,亮堂堂的书房依然井井有条,一切都和离开前一样。 小李子急忙将烛台点燃,一股檀香,逐渐在书房里冉冉升起。 就在二人的身后,适才夜汐月后靠的墙壁里。这里,有一道隐藏的暗门,里面,有一个被啄空的墙壁夹层空间。 就在刚才她后靠之时,被突然一股大力拽入这道夹层空间。 如此狭窄的空间里,居然挤进了夜汐月和另外一个陌生的男子,二人的身躯紧紧相贴,不留不丝缝隙。对方的气息不断的在她的脖颈处喷吐,带起她一股股的颤栗,让她再忍不住,轻轻的扭动身躯。 “别动!”对方的声音,仿若在心底里响起。她的这么一扭动,对方原本紧紧抓住她的手臂握得越发的紧,对方的体温也迅速攀升,气息越发的沉重。 这是,千里传音? 夜汐月眉头紧锁,却依言停止了扭动。这该死的登徒子,不要以为他救了她,就可以对她狂吃豆腐,等晚些出去,她一定要他好看! 楚凌天拖着沉重的步伐坐到书桌旁,暗地里叹了口气。就在刚才,他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他居然会对那水性杨花的女人感“性”趣! 没错,是“性”趣,他的身体非常诚实的反应着这一点,也许,是她的果体勾引起了他的性趣,不得不说,她的那软玉温香,似乎还在他的身畔萦绕。 “你下去吧,我休息一下。” 楚凌天随手挥退小李子,顺手从桌面上取过一张宣纸铺开,着手磨墨。 小李子顺从的退出,楚凌天取出一支毛笔,吸满淡墨,似乎打算绘制丹青,却久久未动笔。 夹层里,男子的气息越发粗重,软玉温香在怀,除非是那柳下惠,普通人哪里能不动心、动情之理? 可是就是如此绝色,偏偏紧紧相贴,却不能上下其手,其中的憋屈感,难以述说。只有那火热得几乎要灼烧的热度,清晰的反应出心底最诚实的想法。 不得已下,他将身体稍微侧了侧,避免彼此的尴尬。 娇躯贴着这要人命的男子躯体,夜汐月眉头紧锁,暗恨在心里。 这要人命的狗屁王爷,不会是打算坐到天明吧?那样的话,等天一亮,碧荷见不到自己,恐怕又得一番好找。 就在夜汐月几乎要崩溃时,楚凌天突然动了。 他拿起毛笔的手,迅速的在宣纸上移动着,那笔走游龙的气势,在宣纸上一气呵成,由于外面的屏风遮挡的原因,二人并不能看到楚凌天在宣纸上绘制的什么。 良久,楚凌天终于搁下手中的毛笔,对着桌上的宣纸注视良久。 “该死!” 突然,他低声咒骂,猛然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宣纸,飞快的团成一团,丢入墙角的废纸篓里。 随即一转身走向床榻,开始宽衣,似乎想要休息。 夹层里的二人也忍不住放松片刻,这人总算是打算睡了。 “王爷,小李子有急事禀告。” 书房外,突然响起小李子的轻唤,楚凌天原本脱下的腰带,又重新往腰上一系,旋即再度转身,走出书房门口。 “王爷,前厅有人求见……”小李子急忙上前禀告,后面的话,是附在楚凌天的耳边所说,完全的低不可闻。 楚凌天的鼻子里偶尔发出一两声轻哼声,不过片刻后,他却猛的低压了嗓音:“他当真是如此说?” “千真万确,王爷,您看……”小李子急忙回话。 “……我去看看!”楚凌天惜言如金,转身就往院子外面走。小李子急忙支着灯笼跟上。 书房里,烛光依然闪耀。 此时,夹层里的二人彻底放松,夜汐月在第一时间内跑出,在临走时猛然一手拐,击中对方的腋下。 让你吃我豆腐,别当老娘是好惹的!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男子险些发出一声闷哼,又险险的咬唇止住。这要是惊动了院子门口的侍卫,二人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你在干什么?都是我救了你,不然的话,你早就被人抓住了!”那黑衣人怒气冲天。 “什么救我?你不也是在救你自己?”夜汐月一声冷哼,将脸上的蒙脸布紧了紧:“你恐怕是一番搜查下来,将你自己给连累了吧?” “你……好好好,随你怎么说。”那男子似乎被说中了心思,双颊忍不住红了红,好在有面巾的遮挡,避免了尴尬:“古人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看来古人诚不欺我,走了!” “站住!”夜汐月低声呵斥:“你给我等等……” 对方却已经麻利的顺着天窗,好似一缕青烟,不过片刻,已然失去了踪影。 该死!居然跑得这么的快! 夜汐月正待也随之离开,却在眼角的余光处,看见适才被那贱人丢弃的宣纸。止不住心里的好奇,夜汐月一把抓起,正待展开细看,却听见外面侍卫的见礼声:“王爷!” 坏了,他居然回来得这么快! 夜汐月也来不及再细看,身子灵巧的一纵身,身形矫捷的一溜烟爬上横梁,一个纵跃,同样从天窗处飞身而出,顺着房屋脊梁,几个纵落,从视野里消失。她体内的内力虽然被制,不过,她前世所学的各种特殊技巧战术可没有丢。 一路小心的躲过侍卫的巡察,夜汐月重新回到了废园。 在她的身后,远远的缀着另一道黑影,随着夜汐月的起落快速跟进,身形轻快得好似拂柳一般。 外面更夫敲打的四更声响响起,她用力一把扯下脸上的面巾,愤恨的骂道“该死的贼人!你最好不要让我夜汐月知道你是谁,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你要如何?”一道戏谑的话,在夜汐月的耳畔响起。 “谁?”夜汐月一惊,此人好高深的内力,一丝痕迹不露,她居然没有半点发觉。一番环视,却不见半个人影,夜汐月却将目光落到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上,这周围要说藏人,也只有那里,是最为稳妥的地方。 “真是令我伤心不已,不过片刻间,你就把本公子忘记了?”来人说话间,从大树上缓缓坠落在她的身旁,瘦削的身体被一袭黑衣包裹,脸上的面巾覆盖下,只余下那双冉冉生辉的眼睛,不错眼的盯着她。 “原来是你!”夜汐月的身体瞬间再度紧绷。 “王爷!” 一身暴躁怒意的楚凌天重新推开书房的大门,砰的一声掩上,重新坐回书桌前,闭目思考。 片刻后,楚凌天重新睁开眼,直觉的探手随意的捞向身侧的废纸篓里。可是,废纸篓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楚凌天的虎目突然爆睁,再仔细的一番寻找,随即迅速的拉开抽屉,却并未发现什么损失。他的心念一动,来到床榻边,将枕头拉开一看,那封密信依然好好的躺在那里。 看来,并没有什么损失,难道是自己记错了位置? “来人!”楚凌天一声传唤。 门外的小李子立刻上前:“王爷。” “本王离开后,这间书房,可曾有人来打扫过?” “不曾,王爷。”小李子立刻回禀,将头垂得更低:“这间书房,按照您的吩咐,外人不得随意进出,所以,这间书房,一直都是奴才亲手打扫的。” “原来是这样,没事了,你下去休息吧。”楚凌天的虎目闪过一道狠厉,嘴角微勾,看来,有人在老虎嘴上拔毛啊! “是,王爷。”小李子恭谨的一躬身,缓缓退出。 楚凌天的目光在书房内左右扫视,突然,他将目光定在床榻上微微掀开微卷的竹席边。他猛的大步上前,从床榻下的横梁上取出一个木盒,随意一打开,翻动这木盒内的银票,脸上的笑意更是带着嗜血的光芒:“看来,本王这里的治安确实该好好的整理整理了!“在废园里夜汐月依然紧紧盯着对面的黑衣人。眉头一皱,随即又笑开:“你一路尾随我到此,又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你就露出你的真面目。” “嗤!”对方双手环抱,一声嗤笑:“你不会以为,就凭借你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你就能平安返回吧?” 夜汐月一惊,难道刚才…… “看在本公子一路帮你收拾残局的份上,你是不是该请我喝上两杯?”对方打趣的声音,懒洋洋的传来,话语里带着一种特殊的强调,十分悦耳动听。 “你会缺钱?”夜汐月白眼一翻,随意一指废园:“你可以看看,我究竟像不像有钱人?” “没有钱不要紧,这顿饭先记着,下次再见面时,你可不许赖账。”蒙面人说着,两步靠近夜汐月的近前。 第二十五章 强行搜查 夜汐月直觉的想要远离,对方突然一声轻喝:“别动!”说话的同时,不待她反应过来,他伸手在她身上连点。 哄的一声,夜汐月立刻感觉到体内的内力像涓涓细流一般,在体内不停的流淌,滋润着干燥的经脉,实在是舒爽至极。将内力运行一个周天,夜汐月一笑,正要说话,突然听得院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我先离开,记得,你还欠我一顿饭。”对方一阵轻笑,说话间,身若飘絮一般顺着破败的院落边飞身而上,两个纵跃人影消失。 夜汐月左右扫视一翻,这些人多半是发现出了意外,前来搜查,当务之极,是这张银票千万不能被人发现。只不过,藏在哪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呢? 砰! 一声大力撞开了院门。 很快的,在着废园仅存的两间小房门外,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侍卫。 众多的侍卫分开,里面走出一个一脸狠厉色的身影。 被惊醒的主仆二人似乎此时才听到动静,黑暗的房间里,响起二人的对话声。 “小、小姐,外面好像有人。”这是一个快要哭出来的女声。 “喝!”另一个打呵欠的少女声音响起,嗓音里还带着未睡醒沙哑:“我说碧荷,今晚你都说了好多次了,外面没有人,没有人,你别疑神疑鬼的了,这院子虽然死了几个人,不过,现在还有哪个地方没有死上几个人的?赶紧的,再睡一会儿,别闹了。” “小姐,碧荷没有说假话,外面当真是有人!”那哭音再度响起。 “哎呀!你都说了一个晚上了,之前你说看到黑衣人飞过,现在你又说外面有人。”少女十分的不耐烦,嘴里不停的咕哝着,打着呵欠说道:“这里是废园、废园你懂不懂?真的要是有这么多人来来来往往,又怎么会叫废园?” “小姐……” “睡啦,睡啦!别闹。”声音的主人极度的不耐烦。 嘭! 小屋的房门在这一脚重踢下化为碎片四散,大量的木屑和灰飞布满房间里,引起房间内的主仆二人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透过外面的光亮,碧荷一抬眼间,看见小屋的房门处,骤然出现了一个黑影,黑影异常的高大,几乎充斥满整个房门,那萧杀的气息,让她再忍不住心中的惊骇,惊声尖叫。 “鬼、鬼呀!”碧荷猛然的惊叫,随后身体突然软倒,显然是活活被吓晕过去。 夜汐月一翻白眼,这傻丫头至于嘛,居然还能被吓晕。 扭头一看,随即明白了碧荷活活吓晕的由来。 由于二人的床铺过低,而那贱人楚凌天的身形太过高大,已经生生的顶到了小门门框顶部,透过外面的火把光亮,给人造成无限大的视线错觉。 弄明白了缘由,不过眼下的戏还得继续往下演才行。 夜汐月在抬头之间,也猛的跳起,做出一翻饱受惊吓的模样:“你、你是什么东西?不、不许过来啊!小心我找道士收了你!” “闭嘴!王妃可当真是好有闲情逸致,在何处都能酣睡如斯,呵!” 再度被误会是鬼魅,楚凌天再忍不住眉头一锁,随意取过一根火把,走进小屋。火光照亮下,一脸尊贵冷酷的楚凌天正站在门口,薄唇紧紧抿着,只是冷冷的站在那里,声音冷酷似寒冰。 他那张刀削似的五官上,那双虎目里一闪而过的冷厉色,将昏迷的碧荷随意打量片刻后,转身面对正好奇不已的上下打量着他的夜汐月。 “呵呵,没办法,帝姬命贱,只有像路边的野草一般,随遇而安了。”夜汐月勾唇一笑,眸中流光溢转,熠熠生辉。 出口的话却是冷嘲热讽,夹枪带棒。 心里拼命的翻找着说词,眼睛在眼眶内滴溜溜的转,偶尔瞄过对方的下身,之前在书房里只记得防备那蒙面人,也忘记了注意,这贱人究竟有没有事?毕竟昨日的那一脚实在是不轻。 “这废园可不是本郡主愿意来的地方,难得王爷由此雅兴,半夜来畅游废园,不如此地,就留给王爷,我依然搬回‘逸心斋’居住如何?” “哼!你当此地是你的闺房,随意你来来去去?”对方那时不时往自己某个地方溜来的眼神,他敢打赌,这该死的夜汐月脑袋里,绝对没有想什么好事情。 不过现在嘛,楚凌天一扫周围被整理得焕然一新的屋子,嘴角露出一道残忍的笑意,“来人,将屋顶给本王摘了,本王倒要看看,王妃你还有什么本事!” “你!”夜汐月怒极,这该死的鸟王爷简直就是天生和自己作对的。 “王爷,您可是吃饱了闲得无事可做?外面到处都是饥寒交迫的灾民,王爷与其将目光放在我等这样的后宅女子身上,不如,将注意力,分一半给外面的灾民如何?” 只要这贱人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管他祸水东移到哪里。 楚凌天的眉眼里闪过一道诧异之色,将夜汐月上下一番打量,没想到这已故夜大将军的女儿,居然还有如此忧国忧民的胸襟。 当即神色微软,随意的说道:“你今晚可有离开牡丹园?哦,就是废园。” “牡丹园?王爷可真会说笑。”夜汐月白眼一翻,一脸的不耐烦。“你们的人马可是将院门紧锁,帝姬有没有进出,王爷您会不知?” “可是有下人禀报,王妃的院子,有贼人进出。”楚凌天紧紧盯着夜汐月的脸色,似乎想从她的脸上,找出些许蛛丝马迹。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夜汐月的脸色当即一变,怒气冲天:“王爷这次来,又是想给帝姬安上一个什么罪名?偷汉子这招可是用过了,该不会又是窝藏钦犯,勾结贼人一类的罪名吧?” “你?!”楚凌天一脸的尊贵冷酷,薄唇紧紧抿着,犀利而邪魅的眼光似绝世古剑一般,锋利的剑锋几乎刺穿夜汐月的背脊。 突然,他的神色一缓,嘴角邪魅的一勾:”王妃何必明知故问,你会住到此处,不也是你自作自受?还是说,王妃更喜欢在暗牢水牢蛇窟里呆着?” 他的话音很轻,却让人觉得无比阴森。伴随而来的是他的右手,抬臂间轻轻的抚摸上夜汐月的手臂,带起她一阵微微的颤抖。 这贱人不会是说真的吧? “呵呵,王爷就是喜欢说笑。”夜汐月眼睛一转,勉强扯起一抹淡笑,却显得无比的生硬:“有,王爷您这么一说,帝姬倒是想起来了,之前碧荷就总是在说外面有鬼……” 说话间,还指了指刚刚醒过来的碧荷。吓得碧荷的身子微微一阵颤抖,继续倒在地上装睡。 楚凌天并未接话,只是久久的注视着夜汐月,眸光里莫名之意闪动,尤其是他搭在自己手臂上的大手,不断的传来惊人的热度,让夜汐月暗自揣测不已,却始终猜不透这贱人的心思。 楚凌天却什么都没有说,森寒的眼眸飞快的闪过一道莫名之色,转身走出屋子。 随着他的离开,夜汐月紧绷的神经并没有放松,这个贱人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天知道他下一步,又会想出个什么办法来折磨人。 果然,出门不过片刻,你贱人的声音就传了进来:“来人,给本王仔细的搜!” “是,王爷!”随着侍卫的应声,周围乒乓声不断的响起,火光不断的摇曳。 随后,就有人来叩门,一个丫鬟在门外禀告:“启禀王妃娘娘,奴婢奉王爷之命,前来侍候王妃娘娘沐浴更衣。” “我看谁敢近本郡主的身!”夜汐月白眼一翻,她就说嘛,那贱人怎么会如此轻易的放过她? 居然派丫鬟来假借侍候沐浴之名,实则搜身,这是一分脸面也不给她留啊!不过想想也对,他要是想给自己留脸面,又怎么会陷害自己偷人,将自己丢进这座废园? 随着“吱呀”的推门声响起,四个婆子抬着一个大澡盆进来,飞快的注满热水,洒进大量的各色花瓣,又很快的退了出去。 与此同时,两名长相俏丽的丫鬟走近,左右在夜汐月身旁站定见礼:“王妃娘娘,请您沐浴更衣。” “本郡主要是不呢?”我倒要看看,这个贱人还能有什么花招? 丫鬟无言的对视一番,“噗嗵”跪倒在地,嘴里吚吚呜呜的小声哭泣:“王妃娘娘饶命啊!这可是王爷亲口吩咐的,要是我们二人未能办好差事,可是会掉脑袋的事情。还请王妃娘娘不要为难奴婢二人……” “小,小姐。”装晕的碧荷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给吓得六神无主,小心的躲到夜汐月身后。 居然拿丫鬟的性命威胁她!这个贱人,倒是越来越有本事了。 扭头看向热气腾腾的澡盆,夜汐月的心念一转,这样也好,反正昨晚睡前未能洗澡,正好补上。 当即声音一沉:“不是说要侍候本郡主洗澡?怎么一个个都傻跪着?” 她终究无法漠视两个鲜活的生命从眼前消失。 第二十六章 妾室示威 “王爷。”天边渐渐泛起一抹白,小李子来到楚凌天身侧,小声回禀:“两个侍候的丫鬟来禀,并未有丝毫发现。不过,王妃娘娘的鞋子上,倒是有很多黑泥,不排除是白天爬上屋顶留下的。” “没有发现?确定已经仔细搜查了?”楚凌天的手指轻击桌面,发出轻微的撞击声:“可有遗漏?” “王爷,奴才派去的人都是经过专门训练的人,这方面……王爷放心,不会有遗漏。” 小李子语气微微一顿,迟疑了片刻,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锦盒,小心的放到楚凌天身前的桌面上:“这件物品,还请王爷您看看?” 他的这句话,立刻让楚凌天的注意力转回,拿起桌上的锦盒,轻轻一打开,露出里面的一条造型十分奇特的项链。 “这是……?” 楚凌天震惊的望着盒子里的项链,小心的拿起打量许久,才转头问道。 小李子把头垂得更低了:“这是王妃娘娘唯一的贴身之物……” “哦,原本是这样。”楚凌天的眉头紧锁,手指一一磨搓着手里的项链,望着泛起一抹白的天空,久久未语。 “唔,难道说……当真不是她?” 直到众人都离开了废园,夜汐月望着被掩上的大门,冷冷的一笑。 “这帮土匪,居然将我身上那条项链也给收走了!简直就是一群王八蛋!” 趁着碧荷没有注意到的霎那间,她从大门门后的墙缝中间,将藏好的东西取出,随即转身走回小屋。 碧荷则好像是麻雀一般,不停的在耳边叽叽喳喳的念叨:“……小姐,您听到奴婢说话没有?王爷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嘛?他明明将您丢在此处,怎么又来探望您,还派专门的人来侍候您洗浴,您……” “闭嘴!你以前的沉稳劲儿跑哪里去了?”看不出来,这碧荷倒是一个有心的。 “小姐,此地就只有我们两个人,碧荷陪你说说话,打发一下时间。” 夜汐月转一个方向,把脸换到里面,随意的一挥手:“你说了半天就不累吗?快出去看看,他们送早餐的人应该已经来了。” “怎么会呢?小姐,您昨儿不是说过,最快都要明天才会有人送吃食来吗?”碧荷嘴里说着,却依言的快步走出房门外。 这碧荷实在是吵人,看来,还是她这个做主子的失职,现在这碧荷小丫头,可是越来越不怕她了。 将从书房里顺来的纸团打开,夜汐月对于那贱人涂涂画画,弄了大半夜的东西十分好奇,究竟是什么玩意儿,值得他如此大费周章? 只是当她将那张宣纸彻底理平时,她不由得大吃了一惊。 宣纸上是一副画像,准确的说,是她的画像。画中的她衣裙飘飘,似笑非笑的嘴角,就连眼中的那一抹精灵一般顽皮的光芒,也被描绘得一清二楚,栩栩如生。 如此绝美的女子,当真是自己? 夜汐月的心里突然产生了一抹不真实的想法,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了摸脸。 那贱人居然还有这样一手好丹青,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呢! 不过,那贱人王爷为什么要画自己的画像?难不成他对自己有意?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夜汐月自己否认了。 她重重的一拍额头,摇头自语道:“看来我真的是魔症了,那贱人怎么可能喜欢上我?还不如指望母猪上树还差不多!看来是最近没有休息好,等一下可得好好的补补眠。” “小姐,小姐,真的有人送来吃食了,还是六菜一汤呢,您赶紧起来吃饭了。” 碧荷开心的叫唤着,推开摇摇欲坠的房门进来,仔细的将饭菜放到床头的小柜子充当的桌子上。 夜汐月动作飞快,三两下将画折叠,藏于床背后和墙壁之间的夹缝中。 随意一扫,看不出任何破绽,满意的一拍手,随意走到桌子旁边,拿起碗筷就开始吃饭: “你也吃,碧荷,如果本郡主没有猜错的话,再晚点,恐怕就有人来,我们这饭,恐怕就吃不上咯。” “嘎?谁,谁会来?是王爷要来吗?小姐,您……” “闭嘴,吃饭!” “……是,小姐。” “哟!姐姐这儿的待遇可真是好呀,即便是到了这废园里,也依然是吃香的,喝辣的,看来王爷对姐姐,当真是放在心上呢。”一个女子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门前,顺着夏日上午的微风轻拂,送来一阵阵香风。 夜汐月吃饭的筷子都没有抖动一下,更加没有抬头,依然埋首在碗筷里,自在的吃着。 那女子前行两步,走进这座破旧的小屋,眼睛在四周一扫,看清里面摆设的时候,眼底闪过一道鄙视之意,脸上的笑容却不变,缓步来到夜汐月前面,盈盈拜下:“妾身席雯雯,拜见王妃娘娘,千岁金安。” 这席雯雯的父亲可是当今右相,如今的皇后娘娘生育了两子,分别是太子楚文展,和三子楚凌天。左相一直全力支持太子楚文展,而右相,自然就是楚凌天的忠实追随者。 席雯雯虽然身为庶女,却长得确实是貌美如花,柔若无骨,让人一看,不自觉就生出几分怜爱之情。自然,在她及笄后,就被送进了赵王府,这些年来,也深得楚凌天的喜爱。 “噗!” 夜汐月一听见这古代的戏词,立刻一口将嘴里的饭菜喷了一个天女散花,喷的席雯雯满头满脸。 “啊!……王妃娘娘,您!?” 席雯雯万万没有料到,不过是一个过了气的王妃娘娘,居然敢如此待她,不但不理会她,更是将喷了她满头满脸,当即脸色就变了。 “这个,真是抱歉,抱歉。”夜汐月急忙掏出手帕:“碧荷,赶紧的给侧妃娘娘擦擦。” 她也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她不过是一时未能忍住,绝对不是故意要让对方难堪的。不过,事情既然发展到现在,倒是正合了她的意,谁让对方自动送上门来给她羞辱她的机会呢? 她勾唇一笑,眸中流光溢转,熠熠生辉。 碧荷急忙应是,她对于眼前这名总是“霸占”着王爷的侧妃可没什么好感:“侧妃娘娘,碧荷来给您擦擦。”说话间,手中的帕子覆上了席雯雯的脸擦拭着,故意的上下一阵抹。 她不擦还好,这么一擦,脸上的脂粉迅速晕开,白色的碎米饭加绿色的青菜叶子和红红的胭脂,混合成一团,越发的让人觉得诡异。 “啊!你怎么擦拭的?打死你个死丫头!” 席雯雯再也绷不住脸上的笑意,高声怒骂着,顺手一巴掌向碧荷的左脸挥去,全无防备的碧荷惊叫着躲闪,噗通一声,砸到充当桌子的小柜子上,饭菜翻倒,汤水洒了一地。 “放肆!” 夜汐月猛然将手中的筷子重重一搁,脸上的凌寒之气排山倒海般冲击着席雯雯,一声怒斥从她刻意压低的声线里发出:“席雯雯,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胆敢打翻本妃的饭桌,即便本妃再不得宠,本妃也是圣上亲封的帝姬郡主,圣上钦赐的赵王妃。你这是在藐视本妃,藐视赵王,同时,也是在藐视当今圣上!” 随着夜汐月嘴里的话一字字一句句吐出,她一步步缓缓的向着席雯雯逼近,眼里全是狠厉。 她的这席话,让席雯雯满脸惊惧,步步后退。 “妾身,妾身绝无此意,这只是一个意外,还望王妃娘娘明察!”席雯雯的目光躲闪着,不敢对上这样的夜汐月。 “侧妃,说得好听是妃,说得不好听,也不过就是一个身份高贵一些妾!你一个妾室,居然敢动本妃的人!席雯雯,别以为你现在得宠,你就有扬武耀威的资本,男人的宠爱,是最靠不住的!” 夜汐月冷冷的望着她,目光里的森寒直刺对方的眼睛。 她居然敢当着自己的面打碧荷,看来那贱人对她的宠爱不少嘛,居然生出这样的胆子来踩她。 “王妃娘娘,妾身,妾身……” 席雯雯吱吱唔唔的步步后退,一步踩到地上的破碎瓷碗片,脚脖子一拐,她的眼神一暗,眼睛骨碌一转,顺势跌倒在地。 “哎哟!哎哟!我的脚好痛,我的脚……” 席雯雯的大声呼叫,立刻引来守候在屋外的侍卫,丫鬟婆子呼啦啦的迅速挤满了小屋。 “呀!侧妃娘娘你这是怎么了?” “侧妃娘娘,您没有事吧?” “快快将侧妃娘娘扶出去,赶紧的去找大夫!” “……” 一阵闹吼吼的喧闹过后,一群人呼啦啦的涌进,又呼啦啦的涌出,不过片刻,这间低矮的破屋里重新恢复了平静。 只除了那被践踏得一塌糊涂的满地汤水和碎瓷片,以及那倾倒的小柜子外,就只剩下孤零零的主仆二人相对无言。 夜汐月将目光从屋外收回,打量一翻屋内的狼藉,低头看向依然呆呆望着她的碧荷:“你怎么样?可有伤到?” 碧荷的心中五味杂品,这,当真是传闻中的,那位动不动就掉眼泪哭泣半天的小姐? 怎么会……变了这么多? 第二十七章 奇怪少年 夜汐月的话,将她从思绪中惊醒,急忙把头摇得好似拨浪鼓,慌忙从地上站起躲闪着她的目光,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片: “小姐,这席侧妃可是右相的庶女,虽然是庶女,却是王爷的心头肉,更有右相做后盾撑腰,即便是老爷在世的时候,也是唯右相的马首是瞻,您现在这样子对她,恐怕……” “有什么值得怕的?都欺负到本郡主的脑袋上来了,再继续忍耐,本郡主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碧荷嘴里的老爷,是指原主的父亲夜大将军吧? 这席雯雯肯定会去那贱人处告状,不过这又如何? 如今已经这样了,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想到她之前在书房里看到的内容,看来,她应该仔细的考虑清楚,下一步究竟该怎么走。 “……可惜了一桌的好饭菜,这下子全洒了。小姐,要不要奴婢再去找些吃食来。”等到碧荷将一切收拾好抬起头问的时候,才发现夜汐月早已经歪在小床上,沉沉的睡着。 一觉睡到自然醒,夜汐月睁眼时,已经是下午时分。 火辣辣的太阳几乎要将人烤焦,这低矮的小房间里,热得简直就像是蒸笼,热得实在是受不了的碧荷跑到废园里的那小池中,洗涤着换洗下来的衣物。 趁着她不注意,夜汐月一溜烟的晃出废园,翻过高墙,躲过重重护卫的监视,趁着侧门处进出的人来来往往的搬运着一箱箱沉重货物的空档,一溜烟的混出了赵王府。 得意的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她跨出府门时,背后的那双意味深长的眼睛。 夏日的京城繁华万分,一座座豪华气派的楼宇林立,气势非凡。 午后的京城大街上,到处都散发着一股燥热的气息。 明晃晃的太阳烤得整个地面好似蒸笼一般,看不到一个人影,就连大酒楼那块老旧幌子下的店小二,也在店门口打着瞌睡,他脚边那条肥得流油的老狗,更是伸长了舌头,趴伏在他的脚边,打着瞌睡。 酒楼二楼的临街座位上,正坐着一个愁眉苦脸的年轻人,唉声叹气的望着窗外。 他的对面却坐着一个说得口沫横飞的年轻人,得意洋洋的炫耀着他手心的某物:“你别小看这玩意儿,这可是本少爷花了重金买来的,颜二公子满意不?……” 那愁眉苦脸的年轻人颜雪枫似乎兴趣缺缺,随意一摇头,再度将目光放到窗外。 窗外的大街上,夜汐月兴致勃勃的打量着两侧的建筑。 这是她第一次白天出来逛街,自然看什么都新奇。街道两旁古香古色的建筑,在现在所谓的文明社会里,已经很难见到,特别是这一排分明就是为了通风透气建造的棋牌楼,可真是一大胜景。 “站住!站住,你个臭小子,我叫你站住!”一个男子粗狂的声音突然从旁边的小巷子里传出,紧接着,小巷子里面乒乒乓乓传来一阵声响,紧接着,传来那个粗狂男子的痛呼声,“站住,等我抓到你,一定活剥了你的皮!站住,抓住他!” 随即,一个长得十分俊俏白净的少年男子慌慌张张的从小巷子里面跑出,边跑边回头,险些撞上好奇往小巷子里面探望的夜汐月,紧急中一个侧拐跌倒在地。他尚未说一句什么,一股脑的从地上爬起飞速往外面跑。 “跑!我让你跑,抓住他!” 一阵乱七糟八的脚步声传来,很快,一大群人出现在小巷子的出口处,飞扑向刚刚爬起逃跑的少年男子。 霎那间,乒乒声不断想起,一番挣扎后,那少年被四个大汉死死摁住,那少年不断挣扎,嘴里却没有吐出半个字,更没有呼喊半句,唯有那双满是浓郁冰寒的眼眸,散发出强烈的恨意。 “跑,跑啊!我倒是要看你怎么跑!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们南幽馆买下的人几时还能逃出京城的?” 从里面走出一个穿着一身锦缎的壮硕中年大汉,从小巷子里走出,一边走一边擦拭着额头上血迹,他的额头上有一道不算深的伤口,鲜血不住的往外冒。 南幽馆? 这馆名好像是那种地方啊!夜汐月不由得一挑眉头,却没有说话,静静的站在路旁,看着事态的发展。 他一手捂着伤口,走着外八字步三两步走到那少年的近前,啪啪啪劈头盖脸就是几个耳光扇去:“你居然敢伤了我,看来我彭老虎不发威,你还当我是病猫。给我带走!” 那少年依然一字不发,只是用一双满是深沉恨意的眸子望着对方,依然不肯放弃挣扎。几个耳光过后,他的脸颊两边高高的肿起,两颊上一道道清晰的五指印印痕在他那白皙的脸上,越发的明显。他的嘴角更是留下一道血丝,很显然,这叫彭老虎的,下手很重。 “今晚回去,会有爷们儿好好的伺候你,我看你横!” 这样一双满是恨意的眸子,突然挑动了夜汐月的眼睛,让原本决定冷眼旁观的她,动了几分恻隐之心,从旁边伸出了手。 “慢着!” 夜汐月突然开口,立刻让那彭老虎停下了脚步,回头冷冷的盯着她。 一身男装扮相的她虽然只是普通至极的青衣,不过即便如此,她的全身上下依然散发着强烈的尊贵气息,特别是那双遇事依然平静无波的眼神,在京城这个随意一巴掌拍下,也能拍死几个龙子凤孙的地儿,越发让彭老虎忌讳万分。 “这位小哥,闲事少管,你会活得更为长久!”彭老虎说话的语气十足的低,配上那带着狠厉的嘴角和那额头上的伤势,让人自然而然的多了畏惧。 可是夜汐月不会,她看着那即便是被打后,也依然一脸的百折不弯的少年,随手从衣衫里,取出昨天晚上顺手牵羊得来的银票,拍到彭老虎前面,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你们南幽馆不是做生意的吗?这个人我要了!” “你要了?” 彭老虎一声轻呲,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更加显得他脸上的横肉狰狞不堪:“这位小哥,咱们南幽馆可没有这个规矩。您要是满意他,明日就是他的开苞大喜日,咱们南幽馆可等着您前来光临。” 彭老虎说完,脸上的笑容一垮,回头对着手下的众人高声吆喝:“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的,给我带走!” “慢着!本少爷说话,从来不喜欢说第二遍!” 夜汐月直接伸手一拦,目光依然没有从那紧抿着双唇的少年身上移开。“留下他,银票你们拿着,别逼我重复我说过的话!” “哟呵!看来,你是故意找茬了?”彭老虎抓起那张银票,看也不看,拿起来就要撕。却在即将撕破之时,意外的瞬了眼银票上面的戳印,随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终于确认上面的戳印不是自己的眼花。 站在彭老虎身边的一个猥琐打手模样的男子凑到他的耳边,轻声的说道:“头儿,让兄弟们上,先灭了他!” “我先灭了你!”他的这声唤,将彭老虎从惊讶中回过神。 他重重的一巴掌对准那猥琐男子的头顶拍去,回头看着夜汐月,将他上下一阵打量:“这位公子要为他赎身?这个也可以,不过嘛,你这张银票的数量……” 这一幕的场景,一字不漏的落入棋牌楼上的那位愁眉苦脸的年轻人眼里,他的眼中带着几分迟疑,似乎在确认什么,又迟迟无法确定一般。 带着少年随意的走进对面的一家酒楼,夜汐月冲着门口的小二哥呼唤:“小二,可还有空房?” “有有有,这位客官,二楼就有空房。”店小二将隐晦的将夜汐月打量一番,笑眯了眼睛,将二人往楼上领。 “二位,这三楼可有不少的空房,别看外面这太阳炎热无比,房间里可是十足的凉爽,而且还备有冰块,尤其是当街的那一间甲字号房,更是能看到窗外人来人往的风景……” 随着店小二往楼上走,夜汐月的身后,远远的吊着那位被他赎身的少年,他的神情十分的复杂,挺得笔直的单薄身躯上裹着的那件衣服十分的破烂不堪,在随着两人身后来到房间前的他,迟迟不肯进门。 一走进房间,一股凉意直接扑面而来,仿佛前世的空调房一般。夜汐月将房间细细一打量,干净洁净的房间里放着冰块,随手推开房间的窗户,前面的窗户正对大街,后面的窗户正好在一条窄巷的上空。 这简直就是为了逃跑专门设计的嘛,看来古人其实非常聪明的。 满意的一点头,夜汐月大方的付了一个月的房租。又拿出一锭银子交给店小二:“麻烦你,按照这位小哥的身材,去买两套夏裳,普通的就行,剩下的算赏给你的。” “谢爷的赏赐。”店小二拿着赏银高兴的退出房间。 夜汐月此时才回头,一脸兴味的望着门口那个迟迟不肯进来的少年:“怎么着?你还不肯进来?可是要我请你?” 第二十八章 偶遇表哥 少年依然紧抿着嘴唇一脸愤怒的瞪视着她,却并不说话。 夜汐月白眼一番,自己可在这里浪费了不少时间,该做的事情可是一件没有做,当即也懒得再兜圈子,从怀里取出刚刚从彭老虎手里买来的卖身契,随意放在桌子上。 “这是你的卖身契,你自己拿去,收好或者毁掉都随你,不过只有一条,就是你别来烦我就成。” 那少年的眼睛突然灵动了,死死的瞪视着桌上的卖身契,却依然不肯开口说话。 夜汐月也没有奢望他有反应,转身大步走出,在门口和他擦肩而过,直接扬长而去。 “等等。”身后的他终于开口,这一开口,就泄漏了这男子的口音,很明显的不是大翰国的京城的口音,反而带着一种奇特的卷舌音,配上他娇嫩的嗓音,实在是让人感觉到骨子里一阵酥麻。难怪他一直咬紧嘴唇不肯说话。 “你为什么救我?”少年的话语很轻,还好夜汐月耳力不错,听见了。 “之所以救你,是因为看你顺眼,仅此而已!”她才不会告诉他,是他眼中的那抹恨意和那道深沉的孤单,令她改变了主意。曾经,她也在另外一个人身上看到过这样的眼神,可惜她没有伸出援助的手,不久后得知她意外的身死,她才后悔莫及。 “可是……”少年直觉的唤住她,一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夜汐月并未回头,只是顿住了原本继续的脚步:“还有事?” “你……就这样走了?”少年又咬了咬下唇,眼里带着迷茫,他完全想不明白,对方为何买下他,又将自己的卖身契还给了自己。 “不然呢?”夜汐月回头看着一脸腼腆的少年,此时的他全然没有了初见时的那种时刻准备着择人而嗜的眼神,反而带着点迷惑和迷茫,配上他咬着嘴唇的动作和娇嫩的嗓音,十足的小受一只,难怪会被人卖到那种地方去。 “我劝你如果不想再被人抓进那种地方的话,你就改掉你咬嘴唇的习惯,还有,说话的时候,尽量把声线放粗些。”夜汐月说完这几句忠言,再无停留,直接从楼梯口走下了楼离开。 留下那名少年,拿起自己的卖身契,看了许久才按到自己的胸口,闭上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一间豪华大院里这里虽然说是夏天,不过屋里四个角落陈放的冰块,却让房间里凉爽无比。 彭老虎额头上的大汗不断的往下滑落,却不敢伸手去擦,只是那水桶腰越发的弯,紧张万分的等待着主位上之人的吩咐。 等了许久不见主位上之人的吩咐,他正想着要不要偷偷看一眼时,主位上的人终于说话了。 “你是说,那人是被赵王的人带走了?” “是,是、是的,那人给了小的这张银票。”彭老虎说话间,急忙将夜汐月给的那张银票送上,连连用手拭汗。“这、这银票上盖的是赵王爷的官印,不会,不会错的。” 主位上之人沉吟片刻后,又继续问道:“他可还有说什么?” “他说了许多,当时……”彭老虎眉飞色舞的比划着当时的情况,自然是添油加醋的将当时的情况说了个明白。 主位上之人可不耐烦听他说那么多,不待他说完,直接打断他的话一挥手:“行了,你退下吧,顺便去账上支1000两纹银给他,算是你的赏钱。记住,以后要是再有什么消息……” “小的明白,小弟明白,小弟一定及时通知襄阳王爷您,一定,一定!”彭老虎连连点头哈腰,飞快的退了出去。 襄阳王爷楚煜风拿起桌面上的银票,沉思良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楚煜风的随侍小欢子凑上前,小心的问道:“主子,您看这件事……是不是赵王那边,该再加派些人手?” “唔,这件事,你亲自着手去办吧!本王只要看到结果就好。”楚煜风说着,将那张银票紧紧握紧手心里,嘴里轻声呢喃着:“我的好弟弟,你这步棋,究竟想做什么?” 傲阳逐渐西斜,转眼间就到了傍晚。 刚刚出了酒楼的夜汐月摸着干扁的荷包苦笑不已,昨晚冒了那么大的风险,好不容易才从那贱人手上“借来”一张银票,结果转瞬间就给花光了,还搭上了原身留下的几件首饰。 到了现在,两手空空的她就连一个子儿也没有,摸着怀里最后一件金钗,考虑着是不是找一个地儿,把这金钗当了,然后…… “表妹,表妹,真的是你?!” 一个高挑的个子挡住了她前面的阳光,在夜汐月正准备错开对方离开时,那人突然惊喜的拦住了她。 “表妹?你认错人了。”夜汐月一撇嘴,自己这身男子打扮,他是从哪里跑出来的表哥? 这高挑个子,正是之前在对面二楼时刻注意着夜汐月动静的颜雪枫,一听见夜汐月的这句话,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不过片刻,又撑起笑容上前握住她的手,激动的说道:“表妹,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没用,没有成功的将你从魔爪中解救出来?对不起,是表哥让你受苦了!” 夜汐月的脚步微微移动了半步,成功躲过对方的魔爪。“我不认识你,别半路认亲戚。” 这人是谁?抓着人就叫表妹吗? 夜汐月的这句话,让颜雪枫的情绪瞬间低落了:“表妹,你是还在生表哥的气吗?” 谁有空有事没事就生气啊?夜汐月猛的一翻白眼,错开对方的身体,就想离开。 “是表哥没有用,没能将你从婚礼让带走,我……”颜雪枫急忙拦住了她的去路,飞快的说着,难过的低下了头。 婚礼?难道……他就是在自己婚礼上抢亲的人?这样的念头一起,夜汐月自然停下了脚步。 “二公子,这外面的太阳大,人多嘴杂,我们……”旁边一直静静站立的随从模样的少年说道,望着夜汐月和颜雪枫的互动,好奇不已抬头微窥了一眼,又急忙低下了头。 颜雪枫用力一拍额头,随即说道:“表妹你看表哥这记性。赶紧的,到楼上去,你饿了吧?正好我叫了一桌好菜,我们边吃边谈。” 夜汐月眼睛一转将他上下一番打量,颜雪枫头戴玉冠一身着绘制翠竹的绫缎,用一条玉带一束,尾端垂挂着一块通体透亮的绝品祖母绿玉坠佛像。这身衣物穿在他颀长的身躯上,更显得身材高挑。 如此人物,分明就差在额头刻上“我很有钱”二字了。 简直是瞌睡遇到枕头,夜汐月的眼睛当即闪着狼一样的绿光,突然笑眯了眼睛:“表哥,你不是说请表妹我吃晚饭吗?等一下饭菜冷了,可就不好吃了。” 说话间,主动转身往楼上走。 “看我这记性!”颜雪枫手中折扇轻摇,装模作样的,咳咳,错了,是风度翩翩的将夜汐月往楼上带:“表妹,你请。” 华灯初上,棋牌楼的二楼上,夜汐月可没有客气,大大方方的吃着满桌子的好菜。 这名叫“香满园”的酒楼确实不愧它的名字,做的饭菜确实是那叫一个香,让连续饿了两天肚子的夜汐月,吃了肚子滚圆,直到再也吃不下了,才放下了碗筷。 她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缝,满足的擦着嘴,这应该算是她来到这个鬼地方,吃得最为开心的一餐了。 当然,除去对面这只大苍蝇不断的嗡嗡嗡叫个不停的话,就更美好了。 对面的颜雪枫全然没有自觉,他几乎没有动筷,嘴里不断的说着无数抱歉的话:“……后来,圣上向家父施压,要是表哥再去找你,他就削去家父的官职。家父无奈,就直接向表哥我下里死令,要是我再去救表妹,就将表哥逐出家门……” 听着对面这位声泪俱下的表演,真情流露的表哥更是连连越界,几次欲上前抓住夜汐月的手,却被夜汐月提前一步避开。 “……真的不是表哥不想救你,实在是表哥也是无能为力……”对面的他依然还在不断的诉说,夜汐月却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表哥,表哥。”夜汐月连声呼唤,可惜沉浸在自己意识里的表哥始终听不到一般的,自说自话着。 “表哥!”夜汐月不耐烦的起身,重重一拍桌子,碗碟发出一阵稀里哗啦的撞击声,汁水也洒了一地,终于将颜雪枫从自怜自艾中唤醒。 “表、表妹你怎么了?”颜雪枫结结巴巴的问道,他疑惑的看着对面一脸冷冽的夜汐月,这样的表妹,可是他从来没有看过的。 一看这呆子的模样,夜汐月连忙放缓脸上的神色,没办法,她对这类白面书生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感。 勉强扯起唇角,露出一弯浅笑:“呵呵,表哥,是这样的,表妹最近手头有些紧,你能不能借表妹一些银钱花花?” 这反正也是原本的夜汐月的表哥,不过自己代替他的表妹嫁进赵王府,吃了无数的苦,自己收一点利息,也不算什么吧? 第二十九章 当场捉奸 夜汐月的这话落进颜雪枫的耳朵里,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想到堂堂郡主之尊的表妹,居然会缺银钱,他是既心痛又难过。 想起从前,表妹和自己之间两小无猜,你侬我侬。 都是那个所谓的襄阳王爷,一切的转变,都是从遇到他之后开始的! 想到此处,他急忙将怀里的荷包取出,直接塞进夜汐月的手里,连着她的小手一把握住,用力一摇:“表妹,是不是那禽兽不如的赵王又虐待你,不给你饭吃?还没收了你的嫁妆?你放心!这个仇,表哥一定会替你报!” 夜汐月的手中握着那荷包里厚厚的一叠银票,心中激动万分,这一下终于不用担心没有银钱使了! 激动的她正准备说些好听的话应应景,顺便也好宽慰宽慰他的心。只是她的嘴刚刚张开,还来不及说出口,就听得屋外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这个仇,你想怎么报?” 随着这话音落下,房门就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了楚凌天的身影。 楚凌天一脸冷酷的正站在门口,犀利而邪魅的眼光似绝世古剑一般,锋利的剑锋几乎刺穿夜汐月和颜雪枫的背脊。 他的一双薄唇紧抿,只是冷冷的站在那里,说出口的声音冷酷似寒冰。 看着二人一脸惊诧的向他望来,他那颀长的身躯一步向前,跨进了包房,锐利的剑锋看见二人紧握的双手后,那双虎目突然一收,好似冷刀子一般,嗖嗖嗖的直直朝着二人交握的手飞来。 “你……王爷怎么来了?”这贱人怎么来了?夜汐月险些又没有管住自己的嘴,冲口而出的话总算及时收住。 楚凌天的脸上青白交错,青筋直冒,他仿佛看见了无数顶绿帽子嗖嗖的向着他飞来。他的目光死死的盯住二人交握的双手,嘴角噙着一抹冷冽的笑容: “本王自然是来找王妃你的,听闻王妃和表哥在此叙旧,本王‘特意’来叨扰一翻,二位不会介意吧?”楚凌天锐利的夜汐月只觉得自己的背脊发凉,顺着那贱人的眼神望去,才发现自己的手依然被对面的颜雪枫紧紧握住,急忙用力抽回。 她的脸上一阵发烧,都是这该死的贱人突然出现,害得她忘记了抽回手。 不过看这贱人的神色,他不会是误会了自己和这所谓的表哥有什么吧? 她这一抽回手,却让对面的楚凌天脸色更加的青中泛黑,这两个人居然当着自己的面,交换荷包信物,这算什么?当面打脸? “颜郡王还没有回答本王,这个仇,你打算如何报?” 楚凌天的脸色不好看,身上的气场自然也越发的强大和冰寒,从战场中经过生死历练的杀气勃发,瞪视夜汐月的眼神,也转移到她对面的颜雪枫身上。 “我……本郡王自然是、自然是……是进宫面圣,请圣上定夺。” 颜雪枫此时也尚未从这场突然的变故中回神,手中还有夜汐月小手的余温,可惜在楚凌天这样强大的气场中,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挺直了背脊,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本王想,颜郡王是不是弄错了一点。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颜郡王似乎没有资格管到我们的家务事来吧?”楚凌天说完,凌寒的眼神将颜雪枫整个人笼罩,仿佛是一头黑豹静静的鳌伏,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这样的感觉让颜雪枫不由汗流浃背,无以应对。 楚凌天的一再逼迫,将他心底深处的不满也彻底激发。 “你……你少胡说八道了!你要是不是将表妹的嫁妆没收,饮食苛刻,表妹又怎么会连饭都吃不上?她可是堂堂的御口亲封的帝姬郡主,食禄千担,赏赐若干,怎么会连弄成如今这样?你说啊!你倒是仔细的说说看啊!你究竟有没有把她当作人看,你究竟有没有把她当作你的王妃,你……?” “住口!本王的家务事,还轮不到你来管。”楚凌天一声怒吼,打断了颜雪枫未完的话语。他冷冽的一声冷哼:“你还是小心你父侯的乌纱帽!免得是怎么掉的,都不清楚!” “你……?!” 颜雪枫气急败坏的想要反驳,却找不出合适的话来说。 夜汐月望着对峙的二人,白眼一翻,不由抬起手在桌上重重一拍,这一拍,桌面上的碗筷稀里哗啦的纷纷往地上掉落,却也成功的将二人的目光吸引到自己的身上。 “我说你们二人,是不是把我这个当事人给忘记了?”夜汐月说话时,三两步越过桌子,走到楚凌天近前,指着他的鼻子大吼:“本郡主不过就是和表哥叙旧,你至于如此威胁要除掉他父亲的乌纱帽吗?” “月儿,你应该喊姑父才对。”旁边的颜雪枫也连忙跟到身侧,小小声的说道。 “还有你,你不说话,我倒是给忘记了。”夜汐月拿起荷包,三两下从里面掏出银票,将剩余的空荷包用力的砸回他的怀里,让颜雪枫本能的伸手接住。 夜汐月一脸的冷冽,将手中的银票高举:“你以后也别去求所谓的姑父,他说得对,本郡主已经出嫁,你还是少沾染为妙。这些钱,就当是你给我的赔偿就好了。”说完,三两下就将银票揣进怀中。 没办法啊!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到了刚才,她算是想明白了,原来在众人的眼中,都以为她是真正的帝姬郡主,食禄千担,金银若干。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她不是真正的帝姬郡主啊!她这个冒牌货的手中,可是一个子儿也没有,更别说其它了。 坑!巨坑!真是坑到姥姥家去了! 她要是跑出去告诉别人,恐怕都不会有人相信吧? 不过,夜汐月用力的压了压银票,感受到它是真实的存在着,不由得一阵心喜,至少,她不用再担心饿肚子了。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胆敢如此对本王说话!”楚凌天的眼底闪过一道疑惑的光芒,总有感觉,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么,不过在看到夜汐月的动作后,当即大怒,上前几步。 一把抓住夜汐月的手腕,用力的一拽,将她从颜雪枫的身边带离。 他的铁臂一把将夜汐月的纤腰搂住,那么强大的力道,几乎将她的纤腰勒断一般,出口的话,几乎是从牙齿缝隙中挤出:“怎么着?你就那么迫不及待投入他的怀抱?” 夜汐月当即怒了,虽然她知道,在这贱人进来的时候,凑巧看到那一幕可能会误会。 不过,当真这样误会自己时,她心中的怒火高昂,难道自己就这么的不被他信任吗?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倒是哪只眼睛看见我投入他的怀抱了?啊!” 这样怒火冲天的夜汐月,显然是将楚凌天怔住了。 不过片刻,他心中的怒火也翻腾不休,却反而压低了音量:“怎么着?你还想惹得整个酒楼的人都听见?是不是你觉得自己偷人还很有道理了?” “偷人?王爷可真是会说笑。” 夜汐月非但没有因为他的话息事宁人,心中聚集的怒意更是再忍不住,拼命的想要爆发出来:“放开!放开我,你不是说我偷人吗?我要是不去偷那么三五个,给你戴上一摞绿帽子,否则怎么对得起您的这句话?呵呵!” 她的这话一说完,开始拼命的挣扎。 “你快放开表妹,她和我之间,可是清清白白的,你可不能污蔑我们!”颜雪枫终于回神过来,跳起来怒吼。 要是传出自己和表妹有些什么的话,他父亲恐怕当真会将他从家族除名,以泄心头之恨不可。 “你敢!” 楚凌天大怒,恶狠狠的一瞪颜雪枫,突然一笑,露出一口亮晶晶的白牙:“如果你敢再来找她,可不就仅仅是你父亲可以去漠北看看羊群,我更是不介意做一回大媒,听说周侍郎的长女秀外慧中,正值适嫁之龄,只是不知,需要何方的青年才俊,才是她的理想伴侣。” 楚凌天的这话一出,原本怒气冲天的颜雪枫当即脸色一片卡白。 整个大翰国京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周侍郎有一丑女,天生力大无穷,虎背腰圆,喜欢舞刀弄枪,却偏偏奇丑无比。真的要是让他娶这周侍郎之女,他还不如干脆直接抹脖子,还来得干脆点。 看着颜雪枫偃旗息鼓下去,楚凌天一声冷哼,一把抱起夜汐月扛上肩头,转身就走出酒楼包间。 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颜雪枫原本欲喊的嘴巴在张开的片刻,立刻紧抿。表妹,对不起,不是表哥不想救你,实在是表哥不想毁了自己的下半辈子。 听说江南水乡如今可是荷叶莲莲,美不胜收,不如他连夜赶赴,去看看江南的美景。 夜汐月没有想到这贱人说走就走,只是任谁这样被抱着走路,也会难受得紧:“放开我,放开!你这个贱人,杂碎,你要干什么?……唔唔!” 她手脚并用噼里啪啦悉数往他的身上招呼,可惜的是不过片刻,她的大脑一阵天旋地转,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圆弧,两脚终于落到了实地。 第三十章 一脚踹出 “呕!” 再也忍不住的她猛的一把推开他,开始大吐特吐,喉头底下几乎压抑不住的翻涌感,让她几乎将今晚吃下的饭菜全数吐出,眼泪鼻涕也跟着流下。 “我让你喝不下酒就少喝些,你就是不听,这下知道难受了吧?” 身旁突然传来那贱人柔情蜜意的声音,让原本在努力压下心底的恶心感的夜汐月生生的打了一个寒颤。 这贱人是在对自己说?不会是自己幻听了吧? 不待她弄清,她的迷蒙泪眼里突然出现了一方手帕。夜汐月也没有客气,直接接过,三两把擦去脸上的泪水鼻水。 “怎么样?吐了感觉好受多了吧?还是让为夫送你回府吧?”那贱人温柔的声音又在她的耳边回响,不待她反应过来,她的手臂被人握住,被动的从地上拽起。 夜汐月本能的抬头看向身旁的人,居然当真是那贱人。 原来那温柔的声音并非是自己幻听,而真的是他在说话。 不过呲时,他的脸上虽然温柔的笑着,眼睛里却是满满的警告之色。 透过他的身影,夜汐月突然发现下方一楼的大厅里,到此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影,大都一脸看好戏的神情,望着刚刚走下楼梯的二人,她的眉眼一挑,总算明白了这贱人突然此番做派的由来,恐怕又是演给某人看的“戏”吧! 夜汐月确实没有猜错,就在她四下打量时,从二人的对面的楼梯上,正站立着一道俊秀的身影,一身月牙白的便服,反剪着双手,默默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幕好戏。 “王爷,帝姬是没有醉,帝姬只是喝一点点酒……”夜汐月说话间,摇晃着抓住楚凌天的手臂,趁着对方搀扶自己的当口,偷偷的用力一掐,狠狠的掐了他一把。 明天早上,他的手臂上一定有一片淤青吧! 夜汐月得意的冲着他一笑,随着说话声,假装醉酒一般的,脚下一阵踉跄,恶狠狠的踢了他一脚。 “王妃既然喝醉了,可就千万要小心,可别伤了自己。”楚凌天强忍着疼痛一语双关的说道,依然是一脸的温柔浅笑,只是眼底的警告之意更浓。 夜汐月装疯卖傻,呵呵连笑,手上掐他腰上精肉的动作越发的用力,那一身的精肉硬梆梆的,硌手得慌:“王爷,帝姬要还要喝,还要喝酒……嗝。” 说话间,还装模作样的打了一个嗝。 “好,王妃你别急,我们回王府再继续喝!”他突然弯下腰一个公主抱,将她从地上抱起,脸上依然是一派的温柔笑意。 他的突然动作惊得夜汐月本能的大叫一声,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 楚凌天却是一阵哈哈大笑,抱着他大跨步的离开了酒楼。 二楼的那道俊秀的身影,用目光默默的注视着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酒楼门口,很快的,一辆马车出现他们二人面前,二人坐上马车,马车很快的驰离。 “主子,要不要派人去追?”旁边的随从轻声的在他耳边问道。 俊秀的身影转过头来,露出襄阳王楚煜风那张俊秀的脸,不过此时,他的脸上却是青灰一片: “不用了,命令手下之人,加快速度,尽快安排尽可能多的人手进入赵王府,我要知道关于她的一举一动!” 随着二人坐上了马车,楚凌天脸上的难道温柔的笑意立刻消失了,一把将夜汐月随手一抛,丢弃在马车里。 “哎哟!”夜汐月搓着被摔疼的屁股,该死的贱人,这屁股恐怕都摔成了两半了! “你个贱人,刚才需要我的时候,你就一脸的温柔,如今用过了,你就这样待我,你可真是……” 楚凌天并没有说话,只是一脸阴寒的紧紧盯着她,那眼神,让夜汐月想起了被头狼盯住的感觉,后面的话,自动缩回了喉咙中。 “拿来!” 对面的人突然开口,让夜汐月许久未能从话里反应过来。 “愣着干嘛?还不拿来!”楚凌天突然伸出了手,一把从夜汐月的怀里将那一摞银票取走。 “喂!你怎么可以这样,这可是我表哥给我的!” 夜汐月当下就急了,自己两手空空,好不容易从那傻子表哥手上,骗得这一摞银票,怎么能还没有焐热,就被这贱人拿走? “不准!” 她居然阳奉阴违,今日更是大摇大摆的跑出来会情人。如今,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自己,当今是不想活了? “你给还是不给?” 夜汐月也怒了,她在问话的同时,飞扑上前,想要强夺他手中的银票。 就在她扑过来的时候,马车猛的一下颠簸,夜汐月收避不及,猛的一头栽倒进楚凌天的怀里。 她惊讶不已的微张的嘴唇,正好覆盖到他的嘴唇上,惊诧的和他那双同样惊诧莫名的双眼,大眼瞪小眼,二人良久对视,迟迟未能从这场意外中回神,只有外面的马车依然传来轻微的马蹄声响。 良久,夜汐月突然忆起自己还亲吻着他,她急忙挣扎着一推,希望能从他的身上离开。手下却意外的摸到了一滚烫的柱状物。 “呲!” 楚凌天的嘴里倒抽一口气,这样的碰触,让他感觉一股热流突然冲脑,极致的炫光在眼前闪耀。 “呀!……” 她惊慌得急忙放开,却忘记了那只手臂支撑着整个身体,这一猛的收手,整个人直接又倒进了他的怀里。 她手忙脚乱的想起身,只是越慌忙越是乱,试了几次,偏偏遇上马车的连续颠簸,歪斜的身体反而更是几次碰触到他的嘴唇和滚烫之物,让她几乎囧迫不已,羞红了脸颊。 这样的意外,简直是让她欲哭无泪。 惨了!这贱人不会以为自己对他有那个意思吧? 不待夜汐月反应过来,楚凌天的眼眸底越发的幽暗,他猛的一把圈住夜汐月的纤腰,抬起她的下巴,滚烫的眼神望着她绯红的脸颊许久。 夜汐月在他这样的眼神下,越发的觉得难为情,之前的火气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的眼神越发的幽暗,他的头缓缓的低下,嘴唇对准她的樱唇,缓慢的覆盖了上去,细细的吸允。 这样的亲吻,好似在亲吻的是世间的珍宝一般,一种被珍惜的感觉,通过他的吻,传递到夜汐月的心头。 慢慢的,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开始轻轻的舔舐着她的唇瓣。 同时,他那双作恶的大手,也开始在她的身上四处点火,到处游弋。 这样的动作,立刻惊起夜汐月抵抗,她开始不断挣扎,想要脱离他的束缚,却被他抱得非常的牢,紧紧偎依在一起的二个人肌肤相贴。 他的吻带着浓郁的侵袭,一股男性的体味,直扑夜汐月的鼻翼,他逐渐的加深着这个吻,让原本激烈挣扎的夜汐月渐渐的沉迷在他的亲吻中,缓缓闭上了眼。 楚凌天不断的加深着这个吻,他原本只是示威信的吻她,当他的吻当真贴上她的唇时,却意外的发现她的唇分外的甜美,让他想一再的品赏。 他的手逐渐的攀上了她的后背,他的另一只作怪的大手也渐渐的来到她的锁骨下方搓捏,他的亲吻越来越深入,不再满足于浅浅的表面亲吻。 他的舌头伸出,轻轻的舔舐着她的唇瓣,他的牙齿在轻轻的啃咬,将她的唇瓣分开,用舌头撬开她的贝齿,和她的舌头纠缠。 夜汐月完全的沉迷在他的吻中。 虽然她表面上总是贱人贱人的称呼他,不得不说,其实她对他,还是有那么一丝半点的在乎的。 当然,也仅仅只有那么的一滴滴而已! 她不断的在心头这样告诉自己。 在他的唇贴上来时,夜汐月的心头一颤,一股热气,从两个人相贴的唇齿间蔓延,让她浑身开始发烫。 她不由自主的开始回应这他的吻,双臂渐渐的攀上了他的后背,将他紧紧的搂住,抬起头任由他采颉。 楚凌天的吻充满着侵略,他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手也逐渐下移,面对眼前的美味甜点一而再再而三的品尝着…… 突然,马车又一阵的颠簸,将意乱情迷的二人从激情中唤醒。 “王爷,王妃娘娘,已经到府门外,请您们二位下车。”是小李子特有的尖细嗓音。 突然回过神的夜汐月的脸上还带有激情的烙印,红肿润泽的双唇微微张开,不住的直喘气。 楚凌天的眼内火苗高涨,他的大手在她光果的脊背上游弋,原来不知道在何时,他们二人已经互换了位置。 如今的她,反倒被他压在身下,她身上的衣物已经被他解开,露出了晶莹如玉的香肩。 “啊!……” 夜汐月突然一声惊叫,猛的拉好衣物,不待她身上的楚凌天反应过来,一脚抬起,重重的一脚飞出。“该死的登徒子!你居然敢调戏本郡主!” 全无防备的楚凌天噗通一声,伴随着夜汐月的那一声惊叫,直接从马车车厢里滚落,发出巨大的响声,又顺着马头往前栽倒在地。 第三十一章 公主上门 身手敏捷的他一个后空翻,直接从马头上越过,勉强在马车前站稳身形,当即大怒一声狂吼:“夜汐月,你好大的胆子!” 他这一声狂吼,在整个王府的大门外响彻。 “王爷!” “快,救驾,救驾!” 无数的侍卫随从外面惊呼声传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夜汐月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急忙缩回马车中。 惨了!这一次,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苍天作证! 夏日的清晨,晨风带着几分凉意,拂过人的身体,使得人昏昏欲睡,提不起精神。 夜汐月躺在废园中的树荫下的大石板上,发出今天的第二十三个叹息。 天地可鉴,她真的不是故意将他踹下马车的!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她的银票啊,那么厚厚的一咑银票啊!就这么的长了翅膀一样,飞走了…… 唉!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没有银钱,她原本准备的逃跑计划,该从何开始?还有,那帮所谓的主上的交待,又该如何做?更别说,那随时都有可能发作的所谓的蛊毒…… 一想到这些,夜汐月就再度将那贱人狠狠的在心头骂了半天消气。 另一边今儿一大早,赵王府就来了一个贵客,早早的就敲开了赵王府的大门,还让刚刚下朝,尚未来不及换下朝服的赵王爷,拨空接见了她。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皇后所出的次皇女楚文静,当今圣上的掌上明珠静公主。 静公主一手吃着冰镇莲子羹,一边用似笑非笑的目光,打量着自己的三皇兄。 当今皇后娘娘和当今圣上恩爱多年,皇后娘娘除去生了太子殿下之外,赵王爷楚凌天和静公主楚文静也是皇后娘娘所生。也许是一母同胞的原因,楚凌天从小就十分宠爱这位比自己小几岁的皇妹,几乎有求必应。 “静儿,你吃东西就好好的吃,三皇兄脸上又没有绣花,有什么好看的?” 楚凌天嘴上和静公主说着,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大量的公事积压,他提前从前线回来,边境处可是依然还驻扎着几十万大军,还有大量公务,需要他亲自批阅处理。 “嘿嘿,也没有什么。”静公主眼睛一转,伸长脖子好奇的问道:“三皇兄,你也成亲这么久了,除去那日在御花园中见了三皇嫂一面之外,就再也不见她出门。皇妹进入闲来无事,特意前来叨扰三哥一番,也顺便向三皇嫂讨教一翻刺绣。” 这话一出,楚凌天的嘴角微微抽动了好几下。 当今静公主不善女红,虽然皇家公主不愁嫁,不过各种女红,也总得多少学会一些吧。还记得当初,女红嬷嬷手把手的教了三年,最后母后决定考考她。 让她绣一朵花,最后绣的歪七竖八,让她学习最简单的缝补,她居然将自己的袖子也给缝补到了衣服上。 可是就是这样的静公主,今日居然主动上门,找自己的王妃“讨教”刺绣?这借口,是不是也找得太明显了一点? “王妃最近人不舒服,皇妹还是别去打扰她。这夏日正午太阳太大,皇妹还是早些回宫的好。” 楚凌天将手中未批完的公事一卷,准备直接走人,再呆在这里听她胡扯下去,他怀疑到最后,自己会不会朝他挥出一个巴掌。 当然,舍不舍得打自己这位从小就娇惯的皇妹,还是两说。 “三皇兄别急嘛。”静公主一把拽住楚凌天的衣袖,拉住不断的摇曳:“三皇兄,你就答应皇妹吧!你看看,皇妹就一个人,整天到被关在皇宫里,身边又没有和静儿年纪相仿的小伙伴,难得三皇兄您娶亲了,难不成三皇兄您还打算藏着掖着,生怕静儿将她抢走?” 静公主嘴上说得可怜兮兮的,可惜她的那双不断翻出流光溢彩的眼睛,却出卖了她内心深处的想法。 “静儿别瞎闹!你要是再如此胡闹,三皇兄可得吩咐伺候的人,好好的伺候你的饮食起居才成!”楚凌天刻意的加重了好好二字,话里的意思十分的明显,自然是不希望静公主见到夜汐月。 “不嘛!我就要见见三皇嫂,我想和她玩嘛。三皇兄坏!”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静公主哪里会接受否定的答案,一把抱住楚凌天的一条臂膀,死死拽住不放。 这样的静公主,一直都是楚凌天的弱点,当即用力将自己手臂从她的环抱中抢救出来:“好好好,三皇兄答应你。不过你可得答应三皇兄,你要是和她谈不来的话,你就得乖乖的回宫,知道没有?” 楚凌天说着,还扭了一把她的小鼻头,笑了。 见吧,见吧!见见也好,等到静儿和她玩得好了,他也该进行下一步的活动了。 “耶!还是三皇兄对静儿最好了。”静公主高兴的跳起,重重的将楚凌天的手臂抱紧,又随即放开:“三皇兄,静儿去找三皇嫂啦!” 静公主转身就往夜汐月居住的地方快速的跑去,生怕动作慢了,对方改变了主意。 她可是早早的就听见了风声,昨天晚上在赵王府前发生的事,她可要去问问看自己的三皇嫂,究竟是不是真的? 此时的夜汐月依然躺在大石板上昏昏欲睡,配合着树梢上的鸣蝉,一呼一吸间,即将进入梦乡找周公下棋去了。 “小姐,小姐您醒着吗?是静公主来了,王爷让您出去接待。” 是碧荷小小声的在夜汐月的耳边嗡嗡的叫着。 “别吵!” 夜汐月不耐烦的说道,这夏日太阳又大,昨晚懊悔了一个晚上,到了此时,她实在是想睡,却又依稀间,觉得自己好似忘记了某件重要的事情。 碧荷不死心的继续叫着她:“小姐,您赶紧的起来,起来呀!这可是王爷吩咐您做的事情,去迟了让客人等终归是不好。” “哪个客人?”意识渐渐回笼,夜汐月强撑着从石板上爬起,睁着直打架的眼睛,昏昏欲睡。 碧荷用力的摇着夜汐月的手臂,想将睡迷糊了的小姐唤醒。 “是静公主,静公主来了!”碧荷急忙说着,生怕夜汐月再度睡过去。 静公主?这一下,夜汐月是彻底醒来了。 “那贱人……咳咳,王爷吩咐本郡主去接待静公主?” 夜汐月一个纵跳,从大青石上跃起,大步往里走:“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的去准备,伺候我更衣梳洗。” 重新换上一套楚凌天刚刚吩咐下人送来的衣裙,这是一件翠绿色的纱裙,裙摆上点缀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珍珠,移动之间,闪耀着冉冉光辉。近十尺长的两条挽纱缠上藕臂,一条腰带再在腰间轻轻一束,勾勒出她娇好的身段。 不得不说,原身的身段十足美人一枚,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配上一张鹅蛋脸,唯有那上挑的眉尾,和那双锐利的杏眼,带出了几分凌厉的尊贵霸气! 让人一看,就无法生出亵渎之意来! 如果不是她很清楚,原身不过是一名效命于“主上”的所谓杀手,她恐怕也会认为,原身天生就是郡主一类的身份高贵之人…… “三皇嫂!三皇嫂!静儿来看你了。” 静公主的人未到,声音就先到了。不等宫人伺候,也不等夜汐月画好宫妆,她就已经自行从大开的小门内进入。 随着她的人进入房间,夜汐月只觉得眼前一亮。 眼前的少女身着一袭粉红色宫装,束腰的丝带在胸前,绑了一朵大大的蝴蝶结。她的头上盘着一个凌云髻,上面簪着一支镶满各色宝石的开屏孔雀,即使是在房间里,也依然闪耀着五彩的炫目光芒,美丽异常、华贵异常! 原本正在为夜汐月梳妆的碧荷,还有临时被楚凌天派来伺候的几位嬷嬷也急忙跪下:“奴婢参见静公主,静公主千岁金安!” “平身,都出去!”静公主直接打发走下人,目光紧紧的盯着夜汐月,快走两步来到她身边:“三皇嫂,静儿来看你来了,嘻嘻!” 夜汐月望着眼前这位眉眼带笑的静公主,急忙从梳妆台前起身,一脸笑意的看着这位明显带着探究眼神的静公主:“帝姬见过静公主。” “哎呀!你就别拜来拜去的,烦死人了!”静公主不依的嘟起嘴儿,上前一把抓住夜汐月的手臂,将她往梳妆台前带:“三皇嫂你是不知道了,静儿又没有玩伴,一直都是一个人玩,身边的宫女和嬷嬷一个个就像是木头人似的,一点都不好玩,你可千万别学她们,哼!” 静公主说着,还皱了皱小巧的鼻头。 这公主和她第一次在御花园里看见的,完全是两种性格嘛。 不过这样性格的静公主,明显的可爱多了! 可惜的是,夜汐月不知道的是,当静公主一脸探究之色时,就代表她身边有人要倒霉了! 对静公主熟悉的宫娥们,悄悄的后退了两步,避免自己成为倒霉的对象。 “行,静儿今天怎么有空来赵王府玩?”夜汐月满口答应。 第三十二章 混乱场面 正好,其实她对这大翰国的各种拜来拜去,十分的不习惯。 还好平日里也不用特意拜见什么人,即便是那贱人来了,她也往往就是意思的下拜那么一下下。 “三皇嫂,静儿今天来,是想找你一起出去逛街的。”静公主的眼睛滴溜溜的打转,紧紧捉住夜汐月的手:“静儿难得出宫一趟,想去外面逛逛怎么样?” “这个嘛……恐怕今天不行。”夜汐月迟疑的说道,昨天她才将那贱人给从马车上踹了下来,要是今天再偷溜出府…… 她的眼前,突然浮现出楚凌天吹胡子瞪眼睛的模样…… “这样呀。”静公主当然明白,夜汐月为什么不能出府。当即拉住她的手,将她往外面拖:“别怕啦!今天可是三皇兄答应静儿的,你陪静儿玩一天。我们走,出去逛逛,可千万别给闷坏了。” 静公主说着,拉起夜汐月的手,往门外走去。 夜汐月眼睛一转,想想也是,今日可有静公主这尊挡箭牌,不用白不用! “静公主别急,等帝姬整理一番,再随同公主出游!” 大翰国的大街上人来人往,众人接踵擦肩,热闹非凡。 尤其是这条东大街上的繁华路段,更是自古以来的黄金地段,大量的金银玉铺云集,香车美人,让人目不暇接。 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缓缓的从大街转角处驰来,停在了一间茶楼前。 不待马车彻底停稳,静公主就拉着夜汐月从车上跳下来。 随意一打量四周,楚文静一脸兴奋的拉着夜汐月的手,指着前方的茶楼说道:“我和你说的茶楼就是这间,此地的茶叶鲜美,余香持久,别具一格,尤其是里面那每隔半个月就举行一次的斗诗大赛,尤其吸引来周围五湖四海的众人观赏。” 静公主说着,急忙拉着夜汐月的手,提起裙摆走进茶楼。 见多识广的店小二眼前一亮,飞快的上前,点头哈腰的连连见礼:“二位,二位小姐楼上请,小的专门为二位准备了三楼观赏位子最佳的房间,二位还请一步前往。” “哦?……” 夜汐月的眼睛一转,看来,这静公主还是此地的常客呢。 想到此处,她也不做矫情状,顺着静公主的话往下说:“既然是静……静儿的推荐,汐月自然也少不得喝上一两盏清茶品尝品尝了!” “这位小姐,您可是说对了。”善言的小二哥一边前头带路,一边笑弯了眉眼说道:“本店的清茶可是远近驰名的,尤其是文人墨客,最喜附庸风雅,自是会时常来此品诗作赋,下棋泼墨了。” “原来是这样啊!” 夜汐月的眼角淡淡的扫过走在前面的静公主一眼,恐怕,静公主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紧随着静公主在位置上坐下。 此处位置确实顶好,左侧是外面的东大街,街上人来人往,一眼尽收眼底;右面是茶楼天井,底楼正中搭建了一座高台,高台分别连接有四条走廊,通向二楼。 此时的高台上,正有数十名年轻男子在交头接耳、品诗作画;三楼则更为奇葩,从偶尔传出的低声笑语中不难听出,三楼房间之中几乎都是女子。 而且,还都是未曾成亲的少女。 小二的速度很快,片刻间为二人斟好茶,摆上一桌甜点小吃,飞快的退了出去。 此时的静公主却伸长了脖子,探身下望,似乎在人群里寻找着什么,良久之后,一脸失望的落寞坐下。 随口灌下一杯她口中的“极品清茶”,六神也飞走了五神,只余下一神,勉强支撑着她做在原处发呆,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他没有来?” “是呀,也不知道今日他是怎么回事?也许是有事耽误了吧……”后知后觉的静公主直觉的回应着,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回答了什么的她脸色突然一红,望着夜汐月的眼睛连连躲闪,不知道从何开口才好。 夜汐月随手挥退左右,此次出门,二人都有默契的只带了一名丫鬟一名婆子随行,并没有带多余的累赘。 等到丫鬟婆子退出房间,夜汐月才呵呵连声笑,重新为静公主斟满茶水:“皇妹不用担忧,汐月也就是随意猜想,皇妹一出府门,就直取此地,分明是早有目的地;此外一到此处,皇妹并未品茗,反而四处寻找,又面露失望,不是非常明显,皇妹想见之人没有来。再结合此地的环境,汐月想,一定是某位才高八斗的俊美才子,好运的入了我们大翰国公主的眼,真正是走了狗屎运的家伙。” “不是的,不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样!”静公主急忙争辩着,一张粉脸涨的通红,就连那小巧的耳垂,也红得好似滴血一般。 “皇妹别担心,此地就你我二人,此言也绝不会传到第三人之耳。”夜汐月急忙宽慰静公主的心。这也怨她,想问的话直觉的问出口,却忘记了这里不是现代,她的这句问话,简直是太过突兀。 静公主迟疑片刻后,终于抵不过心头的担忧,绯红的双颊上,迷人的杏眼里流光闪耀,轻声说道:“本殿……其实,我也只是见到他几次……却再也移不开眼。” 静公主不会是当真喜欢上对方了吧? 夜汐月直觉的一皱眉头,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那位曾经在御花园里有两面之缘的燕国太子,似乎正式前来联姻的吧? 而当今圣上唯一正值适嫁之龄的,貌似就只有眼前的静公主一人! 可是,静公主此时的眼神…… 这一刻,夜汐月直觉的认为事件大条了! 就在夜汐月考虑的时候,楚文静的眼睛猛然一亮,突然兴奋的指着正在楼梯转角处上楼一个俊俏的身影,激动莫名的说道:“来了!他来了,三皇嫂,他来了!” 来了吗?夜汐月也掉头看去,看看究竟是谁,居然有如此大的魅力,征服了对面的静公主。 二楼的转角处,缓缓走上来一道俊秀的身影,一身白衣衬得他温文尔雅,即便一脸温和笑意的他,脸上也带着几分落寞之色。随着脚步声想起,慢步走上二楼的转角处,正好和调头看过来的夜汐月目光碰了个正着。 “居然是他!” 夜汐月噌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惊诧莫名的望着刚刚转过二楼转角处的那个熟悉的人,随着他移动的脚步,从她的视线里消失了。 对方也分明认出了她,对着三楼的夜汐月二人诧异一挑眉头! 不错,此人正是在小亭里遇到的弹琴男子,脸上带着温文尔雅的笑意,在看见夜汐月时,微微的一怔神。 “汐月,你居然认识他?”到如今,反而是换楚文静吃惊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夜汐月居然会认识他。 夜汐月并不想多说,只是含糊应了一声:“嗯,曾经远远的见过一面。” 这冷公子居然会在此第出现,在夜汐月没有想到的。 二人正说话间,冷君澈对着夜汐月微微一笑,轻轻一点头,终于收回打量她的眼神,继续往前走去。 夜汐月正待收回目光,这时,从楼梯口处又出现了一人,此人一出现,就好奇的一抬头打量着冷君澈时才停顿时查看的方向,这么一看,自然也对上了夜汐月和楚文静的脸。 “静儿。”来人直觉的轻唤,扫过夜汐月的眼神中,神色极其复杂,吃惊、怀疑、疑惑、迷茫、不可置信,各种神色在他的眼内闪过。 变脸速度之快,让夜汐月的胸口本能的一阵揪疼。 又是他,“夜汐月”真正喜欢之人楚煜风! 楚煜风发现二人之后,低下头和他前方的冷君澈小声的说了两句什么,二人便调转身形,朝着夜汐月和楚文静的所在地走来。 “完了,完了!没有想到,我居然会在此地碰见我二皇兄,他最不喜欢女孩子抛头露面的!这下惨了,肯定又要挨骂了。”旁边的楚文静急得好像热锅里的蚂蚁团团转,却又不知道该如何避免。 很显然,现在才开始逃走,已经来不及了! 对于这位在碧荷嘴里出现频率最高的男子,夜汐月是打心眼里瞧不起他的,居然会有如此的软蛋,简直就是混账! 不过,二人的身形很快就出现在二人的包间外,推开包间的房门,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静儿,你又顽皮了,二皇兄不是说过,你身为一国的公主,实在不适合在此地随意出现,还是早些回宫的好。”楚煜风虽然在和楚文静说话,他的眼神却不断的朝着一旁的夜汐月身上溜去。 今日的夜汐月身着十分素雅,经由碧荷的巧手打扮,除去在发髻边插上了一支代表身份的红宝石发簪之外,头上再没有什么额外的装饰,素净的小脸上,也只是画了浅浅的一点淡妆,却让整个人显得亮眼无比,英气勃发。 即便站在楚文静这位真正的公主身边,一身淡妆的她,也生生将楚文静压制了一头。 第三十三章 静儿所求 这样的夜汐月,自然让进来的两个人都看直了眼。 对方此时看着她不错眼的眼神里,燃烧着熊熊的两束火苗,这样的眼神,让夜汐月又一阵反感。 又是一头以貌取人的大沙猪! 想归想,但是人家的辈分放在这里,夜汐月也只得随着楚文静的身后,缓缓见礼:“静儿(帝姬)见过三皇兄(襄阳王爷)。” “起来,快快起来!”楚煜风一个箭步上前,随手将楚文静扶起,另外一只手,十分自然的想要搭上夜汐月的手臂。 “谢襄阳王爷。”夜汐月在还礼的时候,顺势不着痕迹的后退了两步,刚刚好避开了楚煜风伸长的手。 这样的一幕,自然落入紧随襄阳王爷身后的冷君澈眼里,他的眼内飞快的闪过一道亮光,并没有开口。 “冷君澈见过静公主,静公主可还安好?”冷君澈温文尔雅的拜见,出口的话,带着如遇春风的暖意,眼底更是有着几分淡淡的落寞,让人一见,就想伸手抚平他眉间的愁绪。 这样的温和笑意,原来不仅仅只给她一个人! 夜汐月突然感觉心底一揪,好似有人掐住她的心脉一般,难受得紧。 楚文静自然也沉迷在这样的一抹浅笑中,当即羞红了脸,娇羞不已的说道:“冷公子不必多礼。” 静公主的神色,自然落到站在她身侧的夜汐月的眼中,夜汐月的眉头微微一皱,又随即放开。 “二皇兄,静儿今儿个是陪着三皇嫂来逛街的……”后知后觉的楚文静并没有发现几人之间的暗潮涌动,拼命的搜刮着肚肠,希望自己的二皇兄能在心上人面前放自己一马。 从小,也许是当今圣上子女不多,公主更是一共只有三名,而静公主不能继承大统,和各位皇子之间的关系却反而更为和谐。 不过,对楚凌天,静公主是发自内心的关心,对于眼前的楚煜风,她却更多的是防备。 夜汐月的意外躲闪,让楚煜风有片刻间呆滞,不过随即很自然一侧身,为二人引荐身后之人:“对了,赵王妃似乎还未曾见过君澈吧?这位算来也是你们的表哥,姓冷。” 夜汐月的双手死死的交握,看着眼前的男子,她的情绪也很是复杂,面对这张酷似自己前世初恋情人的脸,她的眼中各种思绪翻涌,一股心痛的感觉不断蔓延。 只是眼前的情况,却不得不令她强打起精神,缓缓行了一个福礼:“帝姬见过冷公子。” 冷君澈伸手虚扶一把:“赵王妃客气了,请起。” 他的双眼里思绪涌动,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出口的话带着无限的生疏,让夜汐月的心底越发的难受,好似窒息一般难以呼吸。 好在一旁的楚煜风打破了二个人之间的沉寂:“好了,静儿,别没事在外面瞎逛,你可是大姑娘了,又归为一国公主,理应做好万民的表率,别随意抛头露面,到这种人际混杂之地久留……” “二皇兄!”静公主不依的喊道,绯红的双颊上,碧波流转的水眸飞快的扫过一眼旁侧的冷君澈,拉着楚煜风的手臂一阵摇晃:“二皇兄,静儿才刚刚来到,不过就是逛街逛累了,想在此歇歇脚,你怎么就要立刻赶我们走……静儿不依。” 静公主的眼眸带着羞涩之意,不断的扫视着一旁的冷君澈,如此明显的暗示之意,即便是瞎子,也都看明白了。 可是就是这样的暗示,对面的冷君澈却连眉头都未曾动一下,只是静静的站立在远处,打量着天井下面的已经开始谈诗论赋的众人。 “别闹!堂堂公主之尊,如此瞎闹,像什么话!”楚煜风自然也看出了楚文静的心思,不过,神女有心襄王无梦,这冷君澈明显对皇妹静儿无意,他自然也不会瞎掺合。 随意往天井一扫,楚煜风没有想到,就见到了一个熟人:“咦?他居然也来了此地。” 他的这话,立刻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顺着众人转头的目光,夜汐月探头一看,居然是燕太子姜云琅正逐渐走上二楼楼梯。 楚煜风一看,立即转身就想走,不过还是不放心的回头交待了一句:“静儿,晚些本王派人送你们回去,免得你们二位女子在外行走多有不便。” 说话时,他的目光淡淡的扫过夜汐月。 “多谢襄阳王爷的好意,不过我家王爷已经派了侍卫随行,保护我们的安全。”夜汐月急忙抢先答道。 哼!假惺惺的说这些话,说给谁听? 这话一出,楚煜风的身体明显一震,看向夜汐月的眼神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就连旁边一直沉默的冷君澈也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才转身下了楼。 “他不但文采风流,更是画的一手好丹青。”静公主的声音幽幽的传进耳朵,让夜汐月将目光从楼下收回。 “静儿,襄阳王爷之前说,‘也算来是你们的表哥’,是什么意思?”夜汐月好奇的问着她最想知道的问题。 楚文静重新做回座位上,轻叹口气:“其实,冷公子的身份还当真是很尴尬。” 楚文静抬头四下打量片刻,才凑到夜汐月的耳边,小声的说道:“其实,冷公子的母亲,就是我的皇姑母,而他的父亲,则是前任的西夏国国主,他会在这里,是被西夏国国主一纸遗诏,送来我大翰国做质子的……” 这么一说,夜汐月突然就想到,“夜汐月”的父亲夜大将军不正是和赵王爷出征西夏国身死,最终导致西夏国惨败,国主也气急攻心吐血而亡。 现在西夏国割地赔款、年年进贡、更是送来质子以换取暂时的安宁平定。 这么说来,其实“夜汐月”和这冷君澈之间,可以算做对方都是对方的杀父仇人吧? 还有这冷君澈的身份,也实在是太尴尬了,母亲是大翰国的公主,导致他和大翰国之间始终无法真正撕破脸,而他的父亲却终究是被赵王爷杀死的,那么他和大翰国,或者说楚凌天之间,就是真正的死对头了。 这样的双重身份,使得他整日纠结在摇摆不定中,这才是他总是一脸凄苦的由来吧。 “唉!你是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有多么的凄惨。”静公主捧着清茶轻呡了一口,声音幽幽传来。 “西夏国和我大翰国总是连连征战,皇姑母也是作为联姻公主,被迫嫁到了当时非常强悍的西夏国。记得我那时也才几岁的样子,一天我调皮爬墙玩,突然发现挨着御花园不远处的一间小屋里,关押着一个小男孩。这个男孩长得可漂亮了,他当时正发着高烧,烧得两颊通红,却没有一个宫娥内侍搭理他。他嘴里却不停的叫着‘父皇,父皇,别把君澈送走’的话,我看了很是心疼,特意惩罚了一甘宫娥内侍,吩咐他们仔细照顾好,才离开。不过,从那以后,我就会抽空去看他,这一看,就这么多年过去了。” 静公主说到这里,轻叹口气:“汐月,其实我很羡慕你,虽然说你丧期出嫁,不过,我三皇兄为人却是最好的,他又如此疼爱你,以后你也不用担心被人欺负……哪里像我。” 夜汐月无语至极,她和楚凌天之间之事,实在不足以为外人道也。 “我知道我的命运,看似公主之尊,到了最后,实则多半都会被用来做联姻的工具,远离故土万里之遥,在深宫内院里孤独终老。……也许,这还是幸运的。”“万一不幸,两国交战,我还会成为最先身死之人,自然就是我这样的敌国公主,如同当年的皇姑母一般。”静公主的目光极度飘忽,却又意志坚定:“可是我不死心,我想赌一把!我想留在大翰国,我有喜欢……之人,我是真心不想嫁到燕国去。汐月,你要帮帮我!” 楚文静用力的摇着夜汐月的手,好似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静公主,不是帝姬不想帮助您,而是……帝姬该如何帮助您呢?”夜汐月很是无语,对方身为公主之尊,和亲的惯例自古皆有,找她这样的人帮忙,怎么可能成功?难道是想走那贱人的路子? 这样苦苦哀求的楚文静,实在是让夜汐月很是为难,狠不下心来拒绝,目前她的身份实在是尴尬,在赵王府不上不下,如何能帮助她? 夜汐月突然想到,自己的怀里,不是还揣着那贱人给她的私人印章吗? 这枚私人印章,是她和静公主准备出门之时,由那贱人的随身内侍小季子送来的。 拿到这枚印章之时,夜汐月还很是呆愣了片刻,半响合不拢嘴。 她虽然不是彻彻底底的古人,可是她也明白,这个社会对于自己的私人印章看得有多重要,可是就是如此重要的印章,那贱人居然随手就交给了她? 夜汐月的呆愣,看在楚文静的眼里,却当成了娇羞,当即打趣的说道:“哟!还是三皇兄最疼爱王妃你了,我还没有听说,哪位皇兄将自己的私人印章借给自己的王妃使用的,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你们夫妻二人可真是恩爱。” 第三十四章 殃及池鱼 静公主说话的语气,带着一股子的探究,她不由得想起从宫娥嘴里听到的那坊间传闻…… 这样的静公主,让夜汐月急忙避开。 只得找借口指着正好赶到二人身前停下的马车说道:“静公主,时辰也不早了,我们还是早些出府,免得回来晚了,宫门关闭也是件麻烦事儿。” 说话间,急忙走向自己的车驾。 直到上了车,马车缓缓前行,她依然拿着这枚印章,久久无法言语。 这枚印章居然有这么大的权利,干脆,她先拿着这枚印章,去城西盘下两间小店,没事收收租也是挺好的。 她也可以借助这枚印章的威力,将那风月楼盘下,她倒要看看,真的到了那时,那个该死的凤儿,又要怎么面对她! 更或者直接用印章去到典当行,这枚赵王爷的印章,也不知道可以典当出多少的银钱。干脆,都换成金票更好…… 夜汐月无限的丫丫着,旁边的碧荷此时也慢慢凑过来,开心不已的说道:“小姐,王爷对您可真好,这份殊荣,肯定是整个王府里面的独一份,那些个侧妃和姨娘,起码个个气得半死,又莫可奈何……对了,小姐,我们也可以顺路去一趟银楼,您多置办几套首饰,多添几身衣裳,免得出门应酬什么的,您都没有可以撑起场面的金银首饰,也太不合您王妃娘娘的身份了……” 碧荷像只小麻雀一般不停的在耳边叽叽喳喳的说着。 夜汐月的思绪却跑得更远,她突然想到了,那丑女凤儿所说的话:“……如今只是让你取走他身边的一件东西而已,你就推三阻四……” 这凤儿所说的,那贱人之物,说的不会就是这枚私人印章吧?要是当真是如此的话……有了这枚印章,倒是确实可以交了任务,万事大吉。 可是万一她的猜测错误了呢? 一想到此,夜汐月就感觉头更疼了,别人的穿越福利都是杠杠的,怎么到了她这里,不仅没有原身的半点记忆,更是一路吃苦受罪,坐牢、待嫁、遇贼,好事儿没她的份儿,坏事件件不落下她。到了现在,更是要担心随时都会要命的蛊毒…… 一想到这些,她就觉得手中的印章简直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完全陷入进退两难之中。 不过好在这时,她们的目的地,这座茶楼到了。 到了现在,静公主的问话,又让夜汐月想起了这枚印章,也许……她可以利用这枚印章,做一些事情…… 静公主的目光随着那道温文尔雅的身影移动,回头望着夜汐月的眼:“我知道你有办法的!整个大翰国之人都知道三皇兄外表俊美冷酷,却强势霸道,可是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放给你,虽然表面上将你关在废园子里,其实,这又何尝不是对你变相的保护呢?” 夜汐月瞬间觉得自己被一道雷电劈中,劈得鲜血淋漓。 面对静公主希翼的双眼,她逼着自己勉强一笑:“静公主,不是帝姬不愿意帮您,而是……帝姬就是一个徒有虚名的王妃,哪里能够撼动王爷的决定?” “汐月,你和三皇兄一样,叫我静儿就好。”楚文静说着,脸上的泪滴滴滑落,却强忍着不哭出声音:“汐月,你是不知道,其实在宫里,我已经去求过母后了,母后却反而劝我认命,说生在帝王家,这就是命!我想来想去,我就想到了死,要是真的无法改变这样的结果,我宁愿去死。” “静儿……”夜汐月刚刚一开口,静公主就打断了她。 “就在此时,我听到了小宫娥的议论,说你将三皇兄一脚从马车里踹出,三皇兄在马头翻了一个筋斗,在众人面前出了大丑。”静公主完全的陷入自己的意识中:“最后,三皇兄雷声大雨点小,居然轻飘飘的将你放过。这些就足以证明,你在他的心目中是不同的,只要你开口帮我求求情,让他去父皇面前说说,我不要嫁去燕国,呜呜呜。” 夜汐月狂汗,那贱人哪里是如此容易放过自己的? 他分明就是当着众多人的面,险些将自己凌迟处死了!当然,要是那所谓的谋士李斯及时出现的话…… 夜汐月这么想着,最后一咬牙,罢了! 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怕痒,再答应静公主一次又如何,至少她也应该去试试看! “好,静儿,你别哭,我答应你就是了,回去我找一个时间,好好的同他说说。” 夜汐月的这话,立刻让静公主破涕为笑,开心的拉着她的手,连连拭泪。“谢谢你,谢谢你,三皇嫂,我……” “别说这些了,难得出来一趟,我们可得好好的玩一个开心才好,难得今天有人买单。”夜汐月得意的扬了扬手中的印章。 “好!咱们这次,可得好好的让三皇兄大失血一番不可。”静公主拭干眼泪,重新将外面的宫娥嬷嬷唤进来,换上香茗,才转头看向下方天井里的比赛。 此时的比赛已经接近尾声,今日似乎是在比试丹青,场中现场作画评比,跌破二人眼镜的是,拔得头筹的,居然是那所谓的燕太子姜云琅。 “原来,所谓的大翰国,居然都是如此的一些酒囊饭袋之徒,真是无用!” 评比结果一出来,姜云琅那一张国字形的脸上,满满的都是得意之色,高傲的抬起下巴,一手搂着一位美貌女子的纤腰,一边得意的冲着身后的随从吩咐着:“哈哈!今日本太子高兴,赏!重重有赏!今天场中所有的开销,都算在本太子身上,赏!!” “看到没有?就是这个所谓的燕国太子,要我静公主嫁给这样的男人,我还不如直接死了,来得痛快点!”楚文静恨恨的说到,几乎搓烂手中的丝绢。 燕太子这话一出,立刻让周围的众人变了脸色。 人人气氛不已的怒视着他,却敢怒不敢言。 “燕太子,你不要太嚣张,想我泱泱大翰国,代代能人辈出。只是我们在场的众人之中,不过正巧是不擅长丹青,才让你拔了头筹。”楚煜风的脸色当即就不好看了,正色说道:“如果能将能人异世找来,何愁不能将你这一幅画比下去?” “哦?原来襄阳王爷如此自信?”燕太子傲慢的高昂着下巴,得意的摇着手中金丝玉骨扇:“只是襄阳王爷似乎搞错了一点,本太子可是堂堂的太子之尊,就算你要找,也只能找到和本太子身份相近之人才行,可千万别阿猫阿狗什么的,就拿来滥竽充数。” “怎么,燕太子是怕了我大翰国的才子佳人,所以不敢应战吧?”眼看软的不行,楚煜风出口的话自然就带着点冰寒。能和燕太子身份相同,那不就得是大翰国的太子?谁不知道太子殿下楚文展文不成武不就,真要让他出面,除了再丢一次脸,再无其它。 “襄阳王爷,你不觉得,你这激将法太嫩了点儿?” 燕太子却是一个软硬不吃的主,脸上挂着不可一世的大笑,一手不断的摇着金丝玉骨扇,另一只手,在身边女子身上不断的忙碌着,吃着豆腐。高昂的头不断的摇晃着,却在一扫而过中,直接对上了夜汐月那双鄙视的眼睛。 燕太子的眼珠一转,突然哈哈一阵笑:“如果襄阳王爷觉得让你们的太子出面太小题大做的话,我也可以指定一个人代替。只要他能赢过本太子,本太子二话不说,立刻将刚才说的话收回如何?” 夜汐月原本是坐在桌子上的,只是对方的话语如此的猖狂,她自然好奇,这所谓的燕太子究竟画了一副什么画,居然能力压群雄,博得头筹? 想到这里,她自然起身,站在走廊上,探身下看。 这一看,她也不得不称赞这燕太子姜云琅人品不怎么样,画画确实是一绝。 他的画直接就是水彩画,虽然夜汐月不懂画,不过,从对方那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一片百花园就可以看出来,对方的画工确实是一绝。红的牡丹、粉的月季、白的虞美人、黄的牵牛花一朵朵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近处的荷塘里,荷叶铺满了画布一角,荷叶上的荷花开了,有的含苞欲放,像一个羞涩的小姑娘,有的只开了两三片花瓣,有的全开了,仿佛还能闻到一阵阵荷香。 背对着夜汐月的楚煜风则微微一怔,这燕太子究竟是打算做什么?难道是想让和他比?不过眼前的情形不容他退却:“不知道燕太子指的是谁人代替?” “这个人选嘛,本太子自然是早已想好!”姜云琅随意将粘在自己身上的女子推开,猛的一合手上的金丝玉骨扇,扇尖一指,直指正探长身子,仔细欣赏着画作的夜汐月:“就是她,赵王妃!” 随着他的这句话,场中所有之人都一致将头调转,抬头向三楼望来。 第三十五章 疑云顿起 正在心中感叹这画工了得的夜汐月猛然间被点名,当即就呆愣了! 这场中之人比试画工,怎么就扯到她身上来了?当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这该死的燕太子,难不成因为上次在御花园里的事情,怀恨在心,借由这次的事情,故意报复自己? 细细一想,倒是很有可能! 这么一想来,夜汐月当即就怒了! 她冷冷一笑,睥睨的双眼中,闪动着滔天的战意!这狗屁太子既然要比,好!她会让她知道,何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就让她这天外来客,会会这所谓的狗屁太子! 居高临下的望着下方的众人,夜汐月笑靥如花:“燕太子真是有够大方的!当真是真男人!堂堂一国太子,也好意思与女流之辈比试!先别说燕太子你能不能取胜,即便你能取胜,也有胜之不武之嫌吧!” 她的声音犹如珠翠滚盘,悦耳动听至极。 这么一开口,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她的身上。 一身冰蓝色纱裙的少女,亭亭玉立的屹立于廊榭边缘,高贵的气质在此时尽显无遗,她的墨发翻飞,衣衫猎猎,嘴角微微上挑,一道似笑非笑的笑容,挂在她那微翘的唇角。 绝美的小脸上,那双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闪耀着滔天战意,无尽气场,在她的身体周围萦绕。 一时之间,众人都看直了眼,无数双眼睛都定在了那道绝美的身形上。 看直了眼的姜云琅,许久才听明白夜汐月句句带刺的话语,他深深的看了夜汐月一眼,在这一刻,他的心剧烈的跳动着,一股口干舌燥的感觉蔓延,他微微眯起眼,抬头细细的打量着夜汐月,暗地里,却握紧了拳头。 如此绝色佳人,居然罗敷有夫,当真是可恨之极! 心里想着,他的嘴里却连声啧啧不停:“啧啧,赵王妃当真是天生丽质,贵气逼人!不愧是大翰国的夜大将军之女,如此气度,羡煞旁人!” 他的话说得好听,不过配上他那色眯眯的眼神,顿时令他的话,打了五分折扣,失了威仪。 “三皇嫂自然是天生丽质,不像某些人,简直就是烂泥扶不上墙,臭狗屎一滩!”旁边的楚文静一看他的神色,当即怒气翻涌,就是这该死的燕太子,居然还妄想娶她为妃? “静儿,怎么可以如此与燕太子说话?即便某些事是公认的事实,不过燕太子就是燕太子,再垃圾,他也是燕国的太子,不是吗?” 早已憋了一肚子气的楚煜风说话也不逞多让,夹枪带棒。 燕太子却故态不改,只是将色眯眯的眼神,从夜汐月身上,转移到楚文静身上少顷,又重新移回夜汐月的小脸上,不出意外的对上了她的那双森寒的眼眸和睥睨的眼神。 姜云琅呵呵一笑掩饰:“前些时日见到赵王妃,云琅还记得赵王妃的飒爽英姿,怎么今日反倒推三阻四,可是看不起云琅,看不起我燕国,不屑与云琅比试?” 这高度居然都提升到了国家上了,夜汐月暗地里白眼一翻,你那国家如何,干我屁事?我就是一个只知道忍辱偷生的小女子而已! 当下也顾不得别的,这燕太子就是欠骂。 “据说燕国地大物博,兵强马壮,可惜呀!燕太子一出现,直接就将燕国的气势削弱了五分,呵呵……”夜汐月的眸光一闪,随即衣袖掩口轻笑。 燕太子眸眼连连闪动,回头望着楚煜风双手一摊,无可奈何的说道:“襄阳王爷也看到了,不是本太子不给你们翰国机会翻盘。如今不过就是给本太子认输、道歉而已,难道襄阳王爷认赌不服输?” 原来是在打赌,和这楚煜风吗?夜汐月的心思急转,如果当真是如此,输了更好! “燕太子是不是忘记了一点,你要挑战我大翰国的能人,如今不过才一局,怎么就能算作是你赢呢?”楚煜风半步不让,嘴角虽然含笑,眼底却闪动着森寒的目光:“静儿,还不赶紧下来拜见燕太子殿下。” 他虽然对着楚文静说话,但是目光,却紧紧注视这夜汐月,眼眸底闪动着热烈的光芒。 原本因为燕太子说话而气愤开口的楚文静一听这话,脸色当即垮了下来,小心翼翼的躲进夜汐月身后,磨磨蹭蹭的不想下楼。 那襄阳王爷真正想让下去的,应该是自己吧? 夜汐月的心思百转千回,“夜汐月”和这楚煜风以前可是恋人,不过他居然会将自己的恋人推进敌人的怀抱,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走吧!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我们不如主动出击,说不得这燕太子反而对你失去兴趣,提前回国呢?”夜汐月轻声说话间,拉住静公主的手,从旁边的楼梯一步步往下,走下楼梯,走进天井。 “参见公主。”随着楚文静的身形在楼梯口处出现,黑压压的突然跪下了一圈的人。 “平身。”静公主确实不愧是公主,临到头时,自有一番气度。随手一挥,让身前跪着的众人起身。 继续上前,在楚煜风身前不远处轻轻拜下:“皇妹拜见二皇兄,见过燕太子殿下。”随着楚文静的动作,夜汐月也微微一副,算是见礼。 “快快请起。”燕太子一见楚文静,当即两眼放光,一双眼睛几乎黏到了楚文静的小脸上,就差没有流口水了:“都说翰国美女如云,原来不仅仅是赵王妃美若天仙,翰国的静公主更是其中的翘首,看来本太子这次翰国之行不亏,不亏!哈哈哈哈!” 姜云琅在哈哈大笑间,眼睛也时不时的溜向一旁的夜汐月身上。 对于这位赵王妃,姜云琅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评断。想起当日在御花园中的交手,他的眼中飞快的闪过一道兴味的光芒。事情可是越来越好玩了! 这样的情景,自然落到周围众人的眼里。 静公主脸色当即大变,楚煜风的脸上更像是蒙了一层灰,夜汐月则在眼里飞快的闪过一道寒光。 这该死的燕太子,真应该将他的眼珠子挖出来! “本公主却吃了大亏!”楚文静恨恨瞪了他一眼:“一只癞蛤蟆居然在本公主面前打呵欠,真正是好大的口气!” 真想立刻下令,将这燕太子乱棍打死…… “皇妹休得胡言乱语。”楚煜风的勉强扯出一笑,回头看向燕太子的眼神更是带着隐隐的鄙夷之色:“燕太子过奖,眼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还是早些回宫的好。” “不急,不急。”燕太子好不容易将目光拉回,却又心心念念的望着一旁夜汐月,“赵王妃怎么看?有没有胆量和本太子赌一局?” “一局如何能分出胜负?不如我们就多来几轮?” 夜汐月的眼中寒芒闪现,有些人就是欠收拾,看来这燕太子,是时候给他重重一击了,免得他的那双狗眼到处瞟:“帝姬有一个提议,单单只是比试作画哪里算得上是能人?所谓的能人异士,自然是应该全方面发展。要比的话,我们就五局,五局定输赢。燕太子可敢应试?” “哦?怎么个比法?”姜云琅的眼珠子滴溜溜的直打转:“赵王妃倒是仔细的说说看规则?” 夜汐月冷冽一笑,绝美的小脸蛋上双眸冉冉生辉:“很简单,我们比试五局,这五局,双方都可以找人帮忙,也可以找人呐喊助威,至于具体的比试何种,如何比试,我们提交给咱大翰国圣上定夺如何?” “这主意可以,我倒要看看,你们所谓的能人义士,究竟是有何种本事,可以打败我们的人!哼!”姜云琅说着,直接单手捧胸,转身走下楼梯口。 随着姜云琅的人马呼啦啦的离开,众人陷入片刻的沉默中。 楚煜风的眉头紧锁,他的眼神也在夜汐月的身上扫视着,神情十分疑惑,似乎遇到一种很奇特的事情一般,惊疑不定。 “月儿……赵王妃当真不愧是夜大将军之长女,这份气度,让煜风折服。” 惨了! 夜汐月后知后觉的想到,据说“夜汐月”从来就是一朵温柔的小白花,如今她的这番突然动作,是不是引起了这位“夜汐月”的爱人的怀疑? 这个负心汉要是怀疑了,是不是说明大家都在怀疑她的身份了? 这么一想,她当即惊出了一身冷汗! “襄阳王爷过誉了。听闻襄阳王爷文韬武略冠绝天下,更是极力促成帝与我家王爷的好事,说来,帝姬还未曾谢过襄阳王爷的保媒大恩。”夜汐月的唇角高挑,笑颜如花,眸底却一片冰寒,双眼里杀机一闪而过。 这样的话语,这样的目光,让楚煜风深深的看了夜汐月一眼,眼眸连连闪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突然一笑,回头看着他身边的静公主,轻轻一拍她的肩膀:“静儿,你别在外面随意瞎逛抛头露面,早些回宫吧。” “是,二皇兄。”楚文静好似受伤的小鹿比一般,什么女子不能在外抛头露面,场中不是有大量的女子吗? 第三十六章 救命稻草 楚煜风说着,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夜汐月,才大步下楼。 “都什么嘛,自己一天到晚在外面瞎逛,反而回头来说我?”静公主不依的说道,扭头间,对上了旁边的另外一人。 一直静静立在一旁作壁上观的冷君澈微微一笑,算是给二人见礼:“静公主,外面到处兵荒马乱的,即便要去逛街,也一定要带足人手,也好保护你的安全。” 这样彬彬有礼的冷君澈,让楚文静当即羞红了脸,一双水眸不住的翕动,娇羞不已微微侧身,算是避过冷君澈的见礼: “谢谢表哥关心,今日静儿陪同三皇嫂出来逛逛街,想去银楼走走再四处看看,不知道表哥有没有空……” 冷君澈的眼尾飞快的扫视过夜汐月,在他那温润如玉的眉眼中,带着一股奇异的火热的光芒。 不待夜汐月看清,他又恢复了一惯的淡然。让夜汐月不由得怀疑,刚才的那道视线,是不是自己一时眼花的结果。 “静公主,君澈已经和几位朋友约好,去酒楼小聚,所以……”冷君澈淡然有礼的说着,客气的拒绝了静公主的提议。 楚文静脸上的娇羞迅速褪去,很快变得卡白一片。 勉强笑笑,楚文静小小声的和他道别:“既然表哥还有事,那表妹就先行告辞了。” “静公主好走。”冷君澈一如既往的微笑如遇春风。 落进此刻的夜汐月眼中,是如此的碍眼,也不知道这冷君澈对于楚文静究竟有没有那份意思?如果没有此意,为何还要对静公主如此温柔,让她沉迷? “冷公子,你……”夜汐月想说什么,想想终究将剩下的话,吞进了腹中,随意笑笑:“冷公子,告辞。” “赵王妃好走。”冷君澈随意扫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众多眼神,只是礼貌的说着。 此时的静公主已经转身往门外走去,那含泪的杏眼,回头望来的眼神,显得是如此落寞,让紧随其后的夜汐月不自觉的轻叹,自古情之一字,最是伤人。 从静公主反抗燕太子这桩婚事和对冷君澈的动作神情来看,恐怕静公主的意中人,十有八九就是这冷君澈了! 夜汐月的心中五味瓶杂,对于冷君澈她的心中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也许,是因为他和自己的宇哥哥长得完全一模一样的原因吧? 还有最重要的一条,在这个举目无亲的架空朝代,突然看到一个自己熟悉的人,自然而然,都会产生出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 当然,更多的,是对宇哥哥的移情作用吧! 马车在摇晃,车外的风景在飞快的倒退,此时的夜汐月没有丝毫欣赏的心思,秃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直到马车缓缓在银楼前停下,她才整理好思绪,缓步下车。 静公主的眼圈红红的,即便经过了补妆,也依然能看清泪痕。夜汐月急忙上前,遮挡住众人的目光,快步走进银楼。 银楼里早就有人提前通知等候在此,二人急忙闪身,进了专门准备好的包间。 不待房门掩上,静公主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公主,公主。”身边的伺候宫娥和嬷嬷急忙上前慰问。 “瞎喊什么?都退下!”夜汐月头大了,急忙喝止一众宫娥嬷嬷。她其实最不擅长的,就是安慰人。可是眼前的情景,却容不得她说不。 等到身旁的宫娥嬷嬷丫鬟婆子退下,夜汐月小心的掩好门窗,轻叹一声,在楚文静身边坐下。 “别哭了,哭也解决不了问题。”夜汐月轻轻的说道。 她不劝还好,这么一劝,静公主猛的扑进她的怀里,反而哭得更大声更厉害了。 夜汐月头痛得紧,这可是光天化日之下,虽然说外面有重重重兵把守,不过万一传出点风言风语,那可就不是小事了。 “你别光顾着哭,仔细听我说说,静儿。”夜汐月轻拍着楚文静的肩膀,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楚文静哭了好一会儿,才哽咽的说道:“三皇嫂,我该怎么办?他对我根本就无意。” “静儿,你这思想不对。”夜汐月轻轻抬起她的泪眼,小心的拭去她脸上不断滚落的泪花:“你是单纯的不想嫁给燕太子,还是你不想嫁给燕太子,所以你想找一个人将你从泥沼中救出,于是你想到了冷公子?” 这个问题,顿时让静公主的眼泪止住了,她娇羞不已的抬起迷蒙的泪眼,疑惑的望着夜汐月:“谁喜欢冷……公子了?你别胡说……这两个问题有什么不同吗?不都是一样的吗?” “是是是,是我胡说,该打!”夜汐月轻拍着楚文静的肩膀,嘴里连忙附和着静公主的话,她居然忘记了,这里的人可不比现代开放,喜欢谁都可以挂在嘴上说:“怎么会是一样的?你想想看。如果你只是不想嫁给燕太子,我们可以想另外的办法,让燕太子知难而退;如果你只是不想嫁给燕太子,所以你想找一个人将你从泥沼中救出,于是你想到了冷公子,那么这是不是也表示,冷公子其实是无辜的,被你无辜的卷入宫廷战争中。” 夜汐月的这话一出,楚文静当即就急了:“我……我没有这样的想法,不,我是说,我没有想过……想过将他拉入宫廷争斗中。” “对,你是没有想过,你只是急需一根救命稻草,而有可能,又有这能力将你救出的,自然就是你从小最为熟悉的冷公子了。”夜汐月暗自叹息,看来她是猜对了:“静儿,你不是说他有一个悲惨的童年吗?他的父王将他送到大翰国来作为质子,其实也就是利用他,难道,你还想他继续陷入这样的漩涡中,继续被你利用?” “不是的,不是的!你在胡说,我没有,我才没有!”就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猫儿,楚文静突然间歇斯底里的挥舞着手臂,猛的将夜汐月往马车下推攮:“你胡说,我没有我只不过是想让他帮帮我,我只是不想嫁给燕太子,我……” “静儿,静儿,你别说了,别说了,是我不好。”夜汐月急忙将楚文静抱在怀里,不断的拍着她的背脊,“是我不好,我不说了,是我不好,不嫁,我们想办法就好,啊……” “汐月,我该怎么办?呜呜……”楚文静激动的情绪终于安静下来,趴伏在夜汐月的怀里放声痛哭。 一直哭到她渐渐睡着,直到好久之后,眼看着华灯初上,楚文静才从沉睡中醒来。 望着依然被自己紧紧抱住的夜汐月,还有她胸前打湿衣襟,楚文静不好意思的笑笑:“三皇嫂……” “好了,睡了一觉,感觉舒服些了吧?”夜汐月不以为意的站起身活动活动许久没有动作而酸麻的身躯,抬头看看外面已经开始掌灯的店家:“我们可得动作快些,店家准备打烊了。” “嗯,你要选哪些东西?尽管挑,今天就算是静儿给三皇嫂的见面礼。”楚文静不好意思的说。 “好,既然是这样,我可得好好的挑选一番,才对得起静公主的这份大礼。”夜汐月打趣的说着,连忙唤来宫娥嬷嬷,一番随意挑选之后,二人才带着大量的战利品踏上归程。 “静儿。”临到上车之时,夜汐月悄悄的凑到楚文静的身边:“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 “嗯!”楚文静兴奋的直点头,露出意会的神情:“好三皇嫂,你的这份恩情,静儿会记得……” 望着再度哽咽的楚文静,夜汐月急忙拍拍她的肩膀:“都说女人是水做的,我以前不信,现在可算是信了!回吧,再晚,可就要关宫门了。” “好,三皇嫂,改天静儿再去看你。” 看着楚文静的车辇缓缓在眼前消失,夜汐月轻叹口气。 她哪里有什么办法能劝动那个贱人?如果她真的有这个本事,恐怕早就逃离这无数的是是非非了,哪里还会有顶替代嫁一事? 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宽慰楚文静的心而已。 罢了!也该去做自己要做的事情了,她如今的性命,可还握在别人的手心里。 想到这里,她掉头就走。 “王妃娘娘……”背后传来叫唤声,夜汐月随手一挥:“你们先行回府,晚些我会自己回去。” 她要去做一件她早就决意要做的事情。 只是不等她走出多远,前方却突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夜汐月眉头一皱,直觉的问出了口:“你怎么在此地?不是让你留在客栈里养伤吗?” “我的伤势已经好了。”少年果真如她所说,压低着嗓子说话,不过那十足的小受神态和嗓音,也只能说聊胜于无了。 “好了,这么快?”夜汐月怀疑的目光将他上下一番打量,居然如此的快,随即松了口气:“既然好了,就感紧的各找各妈,各回各家,现在天可是全黑了,你这样的绝色在外面瞎晃悠,实在是危险。” 说话间,夜汐月越过对方的身体,径直前行。 “没有了,我没有家了。”少年的声音从身后幽幽的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他轻轻的脚步声。 第三十七章 伺候用膳 夜汐月简直是无语了,这人到底是要闹哪一出? “没有家也无所谓,你一个男子,爱去哪去哪,只是有一条,就是别跟着我就成,明白了吗?” 夜汐月脚步不停,快步拐进一条她早就看好的小巷子里。 小巷子里传出乒乒乓乓的打铁声,就是这里了! 夜汐月满意的一笑,正打算闪身进入,眼尾处的少年也快步跟了过来。 “你到底要闹哪样?”夜汐月怒了,自己可还有无数的事情要做,哪里还有时间在此地和他磨磨蹭蹭? “我都说了,你的伤好了,去哪里都行,只要你别粘着我就好。赶紧的,走开!” 少年那张俊俏的小脸上飞快的闪过一道受伤之色,依然倔强的压紧牙关,重复着那句话:“我没有地方去了。” 夜汐月仔细的打量少年,怯生生的眼神,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莹白如玉的肌肤,怀里抱着一个不大的包袱。 最重要的,是他的脚上,还穿着一双破了一个洞的布鞋,露出一个大脚趾。 也许是注意到夜汐月的视线,他努力的将脚趾头往里面缩了缩,倔强的咬着下唇,再不肯说话。 “你真的要跟着我?”夜汐月终究是心软了。 少年的眼睛猛然一亮,用力的点点头。 “你不会后悔?即便我再将你卖进南风馆,你也不后悔?”夜汐月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少年的眼睛里明显的显露出一股怯意,不过片刻后,他依然闭上眼睛,用力一点头。 “好!既然如此,你跟我来。” 寂夜的赵王府,灯火通明。 在那四开的大门外,依旧站立着八个手持长枪身穿铠甲的护卫,和大门两侧威风凛凛的石狮子一起,守卫着赵王府。 夜汐月一身轻快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她摸了摸怀中的这把锋利的匕首,满意的笑了。 这可是她来到这个时代之后,最为满意的兵器了! “你还知道回来!” 在廊榭下方的柳树枝条下,静静的矗立着一个颀长的身影,挺拔如松的身姿,反剪着双手,怒视着刚刚准备跨进门口的夜汐月。 尚未跨进门口,楚凌天那冰寒的声音就率先响起,迅速的冲淡了夜汐月难得的好心情。 想起楚文静对自己的托付,夜汐月难得的和颜悦色的上前见礼:“帝姬见过王爷,这么晚了,王爷还没有安歇?” “你也知道这么晚了!你还知道回来?本王还以为,王妃已经忘记了这是赵王府,不是客栈。”楚凌天两个大步,跨出阴影处,将夜汐月整个人笼罩在他的身影下。 这贱人今天吃炸药了! 夜汐月微微扯动嘴角:“看来得赶紧让小季子去请太医上门才行了。” “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楚凌天一听这话,神色一阵紧张,猛的将夜汐月抓住,上下一阵摸索:“到底伤到了哪里?太医,太医!” “不是帝姬受伤,是王爷您伤到了,不然的话,怎么会连此处是您的王府,您也不记得了……”夜汐月一本正经的说完,还连连点着头,大有一切原本就如此的感慨。 楚凌天直到此时,才明白过来,原来她是在打趣他。 “夜汐月!你是不想要命了!” 楚凌天一把将她从地上抓起,猛的圈住了她的腰身,几乎将她纤腰折断的力道,让夜汐月发出一连窜的咳嗽声。 “放手!放手,你捏痛我了。”夜汐月拼命捶打着握住自己腰肢的大掌,男女的力量,在此时被清晰的体现出来。 楚凌天并没有放开她,只是稍微放松了手上的力道:“说!你究竟到哪里去了?” “王爷不是都知道吗?你派去跟踪我的人,难道没有一五一十向你回报?” “本王何时派人……”楚凌天的话突然断开,他猛的将夜汐月放开,整个人静静的站立,沉吟片刻后,他再次开口,声音十分平静:“你是说,有人跟踪你?” 楚凌天突然的问话,让夜汐月突然觉得自己猜测错误,如果那跟踪她的人当真是这贱人做的,他不会是这样的反应。当即也收起别的心思,认真的点头:“不错,有人一直在跟着我,我还以为是……” 楚凌天点点头,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见楚凌天难得的没有冲着她吼,夜汐月想起楚文静的托付,急忙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王爷,帝姬有一事,想和王爷商量。” 楚凌天的将她上下一阵打量,那种看透一切的视线,让夜汐月觉得自己那栈板上待宰的鱼,就是不这贱人什么时候下刀。 “本王到现在还没有用膳。”楚凌天说完,眼角淡淡扫过一眼夜汐月,双手反剪,转身往东苑走去。 “你!……”这个贱人,居然还拿乔!夜汐月怒火中烧。 寸步不离,最善于察言观色的小季子眼见着王爷逐渐走远,忙紧走两步,小心翼翼的深埋着头:“王妃娘娘,王爷的意思,是让您伺候他用膳呢。” 用膳?这楚凌天几时转了性子,让她伺候用膳,也不怕她毒死他? “王妃娘娘,老奴先行告退。”小季子说完,后退着走了几步,才朝着楚凌天消失的方向追去。 被单独留在原地的夜汐月瞠目结舌,这贱人居然让她去伺候?她活了两辈子,这种伺候人吃饭的活计,何时做过?坚决不去! 她往废园行走的脚步刚刚跨出,又想到了静公主的嘱托,还在等她的消息,这一步跨出的脚顿在了那里。 做人怎么能言而无信? 罢了!去一趟就是了!不就是伺候他用膳吗?我就当前世在西餐厅打工,当了一回服务员。 一想到这里,夜汐月的脚步转向,朝着楚凌天消失的方向追去。 东苑的饭厅中近年来,由于大翰国和西夏国的战乱不断,楚凌天常年在外征战,难得回府,又多数歇息在侧妃姨娘的房中,极少回东苑歇息。 今日突然回到了正苑,自然让东苑的众人上下喜气洋洋,忙着拿出十八般武艺,将晚膳准备了满满一桌。 夜汐月到的时候,正厅里早已飘出无数的菜香,让早已饥肠辘辘的她,连续吞咽了几口口水。 楚凌天的手中,正拿着一本不知名的书籍看着,似乎见夜汐月迟迟不进来,终于搁下手中的书籍,拿起竹筷:“不是说要伺候本王用膳?你躲那么远,如何为本王布菜?” 真的是要她布菜啊? 夜汐月一个头两个大,磨磨蹭蹭的走到饭桌上,满满一桌子的菜色,散发出诱人的菜香,让她连续吞咽了几口口水,才扯出一道笑容:“王爷……” “坐下说。”楚凌天随意的指了指他身旁的椅子。 夜汐月急忙上前坐下,在丫鬟递上来的水里洗净双手,十分狗腿的笑笑,拿起桌上的筷子,抬手夹起一块美味的糖醋排骨,放进他前面的碗里:“王爷,这排骨好吃又营养,你吃。” 楚凌天的眉头猛的皱成了川字:“拿走,没有人告诉你,本王不喜爱这带着酸甜的东西。” 不喜欢吃,还放在面前做什么?真是怪人! 夜汐月暗地里咕哝着,赶忙将碗里的排骨夹走。 “王爷,那来吃一口这酥肉,滑而酥软,实在好吃又不油腻,美味……” 不等夜汐月的介绍说完,楚凌天就着她夹起的筷子,直接一口咬住,咀嚼了一小会儿,吞咽下去。 这样的动作,让夜汐月后面半段的话语再说不出口。 他、他、他,他居然直接从自己的筷子上,将那块肉吃下去了? 相比起夜汐月的目瞪口呆,楚凌天却十分的自然,轻叩桌面:“还愣着干什么?你不是在伺候本王用膳吗?” “啊?哦!”夜汐月云里雾里,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直觉的夹起又一块,递到他的面前。 也许是经过了第一块肉的冲击,这第二块肉吃下去的时候,夜汐月即便没有从这样的动作冲击中回神,至少还是本能的伸出筷子,去碗里夹菜。 “张嘴。”楚凌天突然说道。 “什么?”夜汐月直觉的问道。 张开的嘴里,突然被塞进一小块的糖醋排骨,让夜汐月猛的瞪直了双眼,这这这,这贱人居然在喂她吃排骨! 一时间,莫名的感动在夜汐月的心间围绕。 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将碗带排骨一起递到她的面前,出口的话干净利落:“吃掉!别浪费粮食。还有这个和这个!” 说话的同时,几盘菜就出现在她的前面。 望着面前的几盘他不喜欢吃的菜,夜汐月原本的感动瞬间不翼而飞。 这该死的贱人,真当她是垃圾回收站,不喜欢吃的东西,居然就往她的面前放? “王爷……”夜汐月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楚凌天打断了。 “食不言寝不语,快吃!”说话的同时,楚凌天拿起面前的银筷,大口吃喝着。他的动作十分的优雅,好似一头黑豹般流线的身躯静静的盘踞着,一抬手一转身之间,尊贵的气息不断的外散,让夜汐月看直了眼。 第三十八章 凤儿再现 也许是感觉到夜汐月的视线,他扭头冲着她一挑眉头,似乎在询问她为何不吃。 恨恨的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夜汐月放进嘴里用力咀嚼,将这块排骨想象成是楚凌天的手指,她吃得尽兴。直到吃了个滚圆,夜汐月才放下银筷。 喝下一口清水漱口,夜汐月彻底瘫坐在椅子上。 后知后觉的她突然想起,惨了,不是说自己伺候他用膳吗?后面自己吃得欢,完全将这事儿给忘记了! 丫鬟们鱼贯上前,三两下撤下饭菜,奉上两杯清茶。 “那个,咳咳,王爷。”夜汐月觉得实在是不好意思开口,谁让她自己光是顾着吃,完全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嗯?吃饱了就早些歇着,本王还有公务要忙,有什么需要的,自己吩咐笑季子。”楚凌天说完,转身就走出了前厅,径直去了书房。 “王爷,王爷,帝姬……我。”夜汐月沮丧的望着楚凌天消失的方向,满脸的懊恼之色。 她用力捂住自己的额头,都怨你嘴馋! 等到夜汐月回到废园之时,已经是一更天了。 碧荷远远迎来:“小姐,您总算是回来了。饭菜都还热着,要不要奴婢帮您取来?” 还吃?夜汐月急忙摆手:“我吃过了,碧荷,院子里今日可有什么变化?” “没有什么变化,饭菜都是大厨房的人送来的,奴婢等得实在是饿了,就先吃了一些……”碧荷小小声的说道。 “我已经吃过了,你下去准备些洗澡水,我想泡一下澡。”奔波了一天,她的身上十分的粘稠难受,急需泡澡来疏解。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准备。” 大木桶内,夜汐月满足的在水里泡着。 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让她很是有些措手不及,尤其是楚凌天对自己的态度,更是让她不知所措,无所适从。 过去,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和他之间,会是一个什么结果。 她是被迫来到他身边,做他的替嫁王妃。 从一开始,她就在不断的盘算着如何从这座囚笼里逃离,如何才能一飞冲天,自由翱翔。 可是眼下,重重叠叠的迷雾在她的心头萦绕,尤其是那所谓的“主上”,他究竟是谁?为何会对自己了如指掌?还有今天跟踪自己的人,究竟是谁派去的? 各种念头在她的心中缠绕。 “真是逍遥,这鲜花浴,可是宫中贵人最喜欢的沐浴。”房间里突然出现一个声音,让陷入自己思绪中的夜汐月当即卡白了一张脸。 “主上的吩咐,你做得如何了?” 来人正是一脸丑容的凤儿,望着夜汐月的眼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之色:“一般在圣上翻牌临幸某位妃子时,就会让妃子用这鲜花浴沐浴更衣,将全身洗净,送到圣上的龙床上,供圣上享用。只是不知,赵王妃今日沐浴,可是为了伺候赵王爷?” “你不是早就知道结果了吗?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夜汐月将身子瑟缩在木桶里,眼底闪着寒光,这该死的家伙,别给她逮到机会,要是有机会,她一定亲手杀了她! 凤儿的目光杀机时不时涌现,她冷冽一笑:“我说什么你会不知?真是看不出来,就你这没有三两肉的小身板,居然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主上为你动心,今日更是主动宽限了你些许时日,哼!” “主上”宽限我时日?夜汐月眉头一挑。 白天她确实见了不少的人,可是这些人中,最有可能是主上的,究竟是谁? 不等她想明白,凤儿再度说话了:“主上可是亲口吩咐了,让你自己多保重身体,任务要紧,身体也要紧。” “这会是主上会说的话?”夜汐月怀疑的说道,引诱凤儿多说话,自己完全没有本尊的记忆,唯有让对方多说,说得越多,自己得到的信息就越多。 “难不成你以为你还能特别不成?” 凤儿的眼里杀机四溢,想起临走之时,主上突然叫住她,“你一定要记得吩咐夜汐月,任务失败也不要紧,身体最重要,一定要活着回来。” 这个该死的贱人,不过就是一个杀手而已,几时值得主上纡尊降贵,对她如此关心? 凤儿想到此处,眼中的杀机更甚,她的手无数次的搭到自己的独门兵器之上,只是想到主上的吩咐,她最终放弃了杀死她的想法。 “小姐,小姐,您洗好了吗?要不要碧荷伺候您穿衣?”碧荷走到门外咕哝着,自己家小姐的脾气越来越怪了,如今就连洗澡,也非要自己洗。 “记得,早日将好消息带回。距离下次月圆之时,可只有几天时间了,哼!”凤儿的眼中闪过一道失望之色,说话间,一闪身出了浴室。 “小姐,您是在和我说话吗?”碧荷在门外轻拍着门。 直到此时,夜汐月的身体才软倒在浴桶里,呼哧呼哧的喘着大气。她还是大意了!举起右手,小心的将匕首藏到浴桶边上,起身擦干,朝着外面轻唤:“碧荷,进来吧。” 碧荷一进来就碎碎念:“小姐,您怎么总是越来越不喜欢说话了?您要是再不开口,碧荷都以为您睡着了……” 碧荷的声音,在此刻的夜汐月听来,是如此的悦耳动听。 任由碧荷搭理好自己,夜汐月打着呵欠,在碧荷的碎碎念中走出浴室,走向隔壁那间不大的歇息地。 空气中,带着一股特殊的气息,让原本睡意朦胧的她眼眸寒光一闪,底喝声响起:“谁?” “是我。”来人从阴暗处走出,坐到桌子上,随手“呲”的一声,点燃桌上的蜡烛。 只见这人黑巾蒙面,全身上下包裹在密实的玄衣中,修长的双手缓缓收回,转身看向夜汐月,唯一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眸闪动着莫名光芒。 这人正是那日,她去夜探楚凌天的书房时,碰见的黑衣蒙面人:“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今天来的目的。”蒙面人静静的端坐在那里,仿佛有十足的把握,夜汐月就一定会答应他的条件一般。 “你的目的是什么,你凭什么断定,我就一定会答应你?”夜汐月的眼中杀机一闪而过,这种被人要挟的滋味,是她深恶痛绝的,可是偏偏,她总是遇上这样的情况。 蒙面人呵呵两声笑:“你别生气,我其实是真心来和你做交易的。作为报答,你可以提出任意的条件,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可以答应你。” “哦?居然如此大言不惭,要是我说,我想立刻离开这座王府,你也可以办到?”夜汐月眼珠一转,试探性的问道。 “可以!如果你的要求当真是这个,交易之后,我会在三天之内安排好,怎么样?你我的这笔交易成交?” 夜汐月震惊了!对方居然有这样的能力! 她的脑海里各种猜测不断,对方的身份,在整个大翰国内,肯定不低:“你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那封信内的究竟写着什么?”蒙面人突然站起,向前两步,来到夜汐月的身边:“就是那封,你我在赵王爷书房中,你看到的那封信。” “哦?你居然是要那一封信的内容。”夜汐月突然想明白了,为什么这人要和她交易:“我想想,你的人一定是再度出手了,结果发现,楚凌天调换了位置,你们的人不但未能得到有用的东西,反而折损了人手……我猜测的可对?” “你……何必明知故问,哼!”蒙面人冷冷一声哼,重新折回桌子边上坐下:“情况你自然都知道了,那么,你的答案呢?” “我不会和你交易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夜汐月冷冽的说道,脸上突然露出了笑容:“你猜错了一点,本妃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荣华富贵,怎么会因为你这区区的诱惑而放弃!你要是真有本事,你就自己去拿吧!” “夜汐月!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小心你吃不了兜着走。”蒙面人大怒,出口的话自然也好听不到哪里去:“想想看,要是被楚凌天知道你进入了他的书房……” “唉!枉费那么还是专门做这一行的,你难道没有得到消息,楚凌天早就知道本妃进入了他的书房,那日在王府大门上演的那一幕,就是这个原因,所以……你想拿这点要挟我,没用的。”夜汐月懒洋洋的说着,身体微微斜倚在衣柜边上。 “……哼!既然如此,你就好自为之吧!”蒙面人生气的起身离开,身形一晃,直接出了小屋。临走之时,的目光久久注视着小屋的方向,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里。 夜汐月的两个手心里全部是汗。 尽管没有交手,夜汐月却没有一丝侥幸,对方拥有轻易杀死她的本事。 不过,她有一种很奇怪的直觉,对方并不会对她动手,真是有意思的人。 夏日的暴雨,说下就下,昨日还是好好的晴天,第二天却下了整整一天时间,让夜汐月原本准备去找楚凌天的计划泡汤了。 瓢泼大雨一下就是一整天,一直到吃过晚饭,也依然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第三十九章 君澈中毒 夜汐月百无聊赖的躺在小床上,暴雨使得周围除了雨点冲刷的淅沥沥声音之外,再无其他声响。 白天修炼了一整天的夜汐月睡得正沉,突然听到外面院墙上,传来“啪嗒”一声响。 她立刻警觉,随即小心的翻身坐起,睡在另一边碧荷正沉沉入睡,发出均匀的细微鼾声。 难道,又是那主上派人来了? 又感觉不像。 夜汐月趁着夜色的掩映,小心的一闪,出了房门。 外面大雨倾盆,夜汐月抬头四望,并没有发现什么动静,正准备回转,突然听见一声轻微的呻一吟声响。 有人! 夜汐月全身戒备的上前,只见一个黑色的身影,倒在墙角边缘,不断扭动的身躯,显得对方是如此的难受。 有心不管他,夜汐月转身正欲离开,正好此时,一道闪电在头顶划过,随之而来的一个炸雷在身边响起,让夜汐月清晰的看清了对方的脸。 “怎么是你?” 这黑色的人影不是别人,正是昨日才见过的冷君澈!居然是他! 对于冷君澈,夜汐月对他的感情实在是难以理清,就冲着他那张几乎和自己的宇哥哥一模一样的脸,她就狠不下心来。 夜汐月的问话,让冷君澈勉强抬起头,似乎无法分辨出她究竟是谁一般,静静的注视她好一会儿,才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救、救我,我中毒了。” 中毒,居然是中毒,她可不是大夫。 “你怎么会在此处的?”倾盆暴雨从头顶浇落,夜汐月早就成了一只落汤鸡,低下头试着搬动他,只是那沉重的身躯,哪里是她一个人轻易搬动的。 “喂!醒醒,醒醒,你自己也加把力呀!我拖不动你,醒醒醒醒!”夜汐月怎么折腾,这冷君澈也不见醒来,唯有那越升越高的体温,烫得吓人。 该死!再这样下去,这人恐怕都要被高温烧坏了! 一想到这里,夜汐月也顾不得其他,牙一咬,抓住他的两边肩膀,开始往屋里拖。 自己和碧荷住的二人不能去,就只有浴室房可以放人。夜汐月好不容易将他拖进房里,早已累得气喘吁吁的她彻底摊了。 明明这么颀长的身材,居然如此之重,难道全身上下都是石头疙瘩做的? 正想着,冷君澈嘴里突然发出一连串的咳嗽声,身体开始不断的扭动,嘴里也发出一阵无意识的呢喃。 “什么声音?小姐,小姐,你在哪里?”碧荷睡意朦胧中听到男子的咳嗽声,她渐渐醒来翻身坐起,想想又轻声呼唤夜汐月,半响得不到回答的她准备起身。 夜汐月急忙闪身出屋几步上前,一记手刀,劈在她的后脑勺上,碧荷白眼一翻,再度软倒昏睡过去。 解决好了碧荷,夜汐月小心的掩上房门,对着地上的冷君澈却实在没辄,赶紧蹲下拉扯他身上的湿衣。刚才他可是说了自己中了毒,就是不知道他是如何中的毒,可否有外伤。 三两下拔掉他身上的衣服,夜汐月下手没有半分留情,三五下就把他脱得只剩下一条长裤,露出一身精壮的上半身。 这一脱,他手臂上的那道不断潺潺流着黑血的伤势,自然而然的呈现在她的眼前。 这,应该就是他所说的中毒来源吧。 不得不说,冷君澈看似白斩鸡一般的文弱书生外表下,却是一副精壮的身材,愤张的六块肌条理分明,显示出对方根本就不若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文弱。 又是一个扮猪吃虎的家伙!夜汐月恨恨的想到。 在赵王府的大厅内一脸凝重的楚凌天在大厅上方端坐,右手十指不断的点击着桌面,显得很是焦躁。 旁边的小季子更是不断的擦着额头上的细汗,焦急的等待着消息。 外面的雨下得越发的大,加上轰隆的雷声和白亮的闪电不断的划过苍穹,屋里内外的气息却越发的紧张。 一阵急促的奔跑声,从门外传来,紧接着,一个浑身上下湿透的侍卫径直奔进来,单膝跪地:“启禀王爷,没有抓到人,那人逃走了。” “逃走了?怎么回事?不是说,那人中了暗器?”楚凌天的眉眼紧锁,质问着眼前的侍卫。 侍卫的身体微微颤抖了片刻,把头垂得更低:“是……是的,那名小贼在碰触机关的时候,直接被暗器击中,现场还留下了几滴血液,可以肯定,确实是受了伤。” “好,很好!本王的王府,居然成了贼人自由来去的酒楼了。”楚凌天一掌击在桌面上,桌子应声哗啦啦的碎成碎片,四下里飞散:“查!给本王狠狠的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王爷。” 另一边夜汐月仔细的清理了伤口包扎好,可是她仔细的观察了半天,依然没有发现对方有醒来的迹象,难道是哪里还有受伤,可是她分明仔细检查过了,只除了…… 夜汐月的目光顺着他的六块肌往下移,顿时羞红了脸,噌的一下站起。 不怪她反应大,而是对方的长裤里,搭起了一座高高的“帐篷”,让完全没有心里准备的夜汐月当即羞愧欲死。 他嘴里所说的中毒,不会是她所认为的那种毒吧? 这么一想,夜汐月随即一打量,这冷君澈的皮肤潮红,呼吸急促,身体扭动,嘴里更是发出无意识的轻哼声。一双眉头紧锁…… 看来十有八九是真了! “喂,你醒醒!你究竟是中了什么毒?不会是那啥药吧?”夜汐月唤不醒他,干脆啪啪的甩了他两个耳光。 暂时的疼痛,让他睁开了迷蒙的双眼,双眼逐渐对焦,眼眸里,是一双血红的眼珠子:“……汐月?” “是我,你是不是中了那啥毒?怎么解?”夜汐月开门见山的说着,眼睛丝毫不敢乱瞟。 “中毒?不,我没事……”冷君澈的眼神极度迷离,突然猛的一把将她的身躯紧紧抱住。 突然被抱住的夜汐月吓了一跳,本能的反抗着。 他似乎想要从她的身躯上索取更多,他的手脚也开始不老实,在她的身上游走,就连他的嘴唇,也不断的在她的脸上游走,试图寻找她的嘴唇。 “放开!”夜汐月当即怒了,虽然她对冷君澈很有好感,不过,却绝对不代表,她允许对方动手动脚。气愤的她直接一把拍向他的伤口处。 “嗤!”剧烈的疼痛,让冷君澈本能的松手,迷失的意识逐渐回笼。他的双眼赤红,猛的将夜汐月用力一推,将她从身边推离:“走!赶紧离开……你出去,千万别进来!” 大门砰的一声,在身后响起,被推出大门的夜汐月呆呆的站在门外,听着里面压抑的声响,半响未曾反应过来。 据说,男人那啥得不到缓解,会特别难受,尤其是中了这种毒,还有可能从此不能人道。 不行,她得想想办法才成! 狂风,呼啸的刮着;闪电,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响雷,时不时的在头顶炸响。 一个身影在围墙上身影连闪,几个起落,就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重新落进废园里,夜汐月仔细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切似乎和她离开时一样。 她轻轻的叩响小屋的门:“喂,你……怎么样了?” “……没事,你走开。”房间里面,传来一压抑的声音,里面还夹杂着气喘吁吁的喘息声。 这样的声音,让夜汐月的脸刷的一下红透了,她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头,轻咳两声:“咳咳,我刚才去厨房的地窖里取了些冰块,听说用冰块泡澡,可以帮助降温……” 屋里静悄悄的一片,没有任何回音。 夜汐月将肩上的袋子往门口一丢,轻轻朝着屋里说到:“冰块我放在门口了,你要是需要,就拿去用吧。” 夜汐月说完,转身便走回隔壁屋里休息。 她能做到就只有这么多,对于仅仅只有两面之缘的两个人来说,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剩下的,就交给天意吧! 一夜专转反侧,临到天亮之时,夜汐月才勉强睡着,这一睡,居然就错过了时辰,等到她醒来之时,外面已经大亮。 一醒来,夜汐月就直奔小屋,轻轻一叩门,门应声而开。 随着推开的房门往里一看,一切都和原来似乎一模一样,好像昨夜的一切,不过是她的一场梦境一般。 那个叫做冷君澈的男子,并没有在此。 夜汐月在屋里溜了一圈,最后,她将目光落到角落处的一个布袋上,她随手拾起,随即笑了,这个袋子,正好就是她昨晚用来装冰块的口袋。 说不清心底是开心还是沮丧,夜汐月搬动澡盆,将这布袋藏到澡盆底下,仔细扫视一番,没有发现异常,才转身出了小屋。 一出小屋,夜汐月无意中一抬头,就看见小屋外面,正站立着一个她熟悉的人,楚凌天。 夜汐月吓了一大跳,这楚凌天究竟是何时来的?又看到了些什么? 楚凌天的眼眸微微闪动,似乎没有睡好,双眼里布满血丝,看见夜汐月望来,终于张开紧抿的双唇:“晚些本王要进宫一趟,你也准备一下,和本王一起进宫。” 第四十章 待宰羔羊 “是,王爷。”夜汐月连忙见礼,心里忐忑不安的说道:“王爷,帝姬有事,要和您谈谈。” “不急,先吃早膳要紧。”楚凌天随意说着,颀长挺拔的身姿,好似松柏一般屹立。 “等等……王爷,帝姬还没有梳洗呢。”夜汐月迟疑的说道。 楚凌天一听这话,抬脚就往小屋走:“没事,本王今日不是很赶,王妃动作可得快些,免得错过早膳时间。” 说话间,已经走进小屋,很自然的坐到小桌边上。 高大的身材,在这由破木柜临时充当的笑桌子前,是怎么看怎么突兀,更不要说他那犹如“这一切本该如此”的自在神色。也不看看,他身后的碧荷抖得好似秋风里的落叶。 “还愣着做什么?你不是说你要洗簌?”楚凌天的声音传来,话语里带着一股和平常一般无二的凌寒霸气。 “你在此地,我怎么梳洗?”夜汐月几乎想疯狂的怒吼,可是看着那张没有丝毫自觉的冷峻脸庞,好想冲上去撕毁他。 楚凌天诧异的一挑眉,似乎对此早已习惯:“我又没有拦着你,你让你的丫鬟碧荷帮你不就可以了。还是说,你打算让本王伺候你?” 被意外点名的碧荷,全身抖动得更加厉害了,几乎要哭出声来。 “……你在此地,我怎么换洗衣物?”妹的,这王爷居然也会说冷笑话? “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看过的美貌女子何其多,你这搓衣板的身材嘛……”楚凌天的眼神淡淡将她全身上下逐一扫过,那眼神里,分明是带着浓浓的暗示。 夜汐月脸上哄的一声,就连耳垂和脖子都爆红了!仿佛是被雷霆劈中一般,呆愣好久才回过神,搓了搓脸上僵硬的肌肉,决定还是自力更生的好。 碧荷完全瑟缩在角落里,至从前日楚凌天出现将她活活吓晕过去之后,这些天她的情绪就处于极度不稳定的边缘,如今的楚凌天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和洪水猛兽画上了等号。 夜汐月三两下拔去外衣,完全漠视那双看好戏似的眼神,可是里衣总是要换的吧?夜汐月的眼睛一转,取出一套衣衫,随意一扬手:“王爷,您看帝姬今儿穿这件衣物如何?” 说话间,她手中的衣物一飞起,直接对着楚凌天飞去。 楚凌天微微一愣神,直觉的伸手去抓,刚刚抓到一件,没有防备到夜汐月的后手:一件轻薄的纱裙。 这条纱裙直兜兜的兜头罩下,楚凌天的头一下子就被笼罩在了纱裙里。 夜汐月动作飞快,趁着纱裙罩住他的头时,身体灵巧的一闪,一件衣裙在半空中飞舞,等到衣裙落地时,她已经换好里衣,换上了一件大红的宫装。 巧笑兮兮的几步上前,眼底是不容错辩的得意之色:“王爷,这件纱裙,该还给帝姬了。” 说话间,她伸出修长的五指,轻轻的捻起那层薄纱。 随着薄纱被揭起,露出楚凌天那双瞪得溜圆的虎目,虎目里,是她的倒影,正冲着她自己不断的眨着俏目。 “哈哈哈!” 楚凌天突然笑了,难得的哈哈大笑,笑得夜汐月心里发毛,不知道这人又发什么癫,突然就这样了。 “好!王妃今日的这身装扮,本王喜欢。”楚凌天为他的大笑画上句号,伸手拿起那件纱衣,缓缓拉住夜汐月的手站起。 夜汐月被动的随着他的动作而动作,勉强扯起唇角:“王爷,您喜欢就好,呵呵。” 真是一个十足的大沙猪! 楚凌天拿起那件纱衣,缓缓的为夜汐月披在肩上,轻抚着她的香肩,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道:“来,本王看看,王妃丽质天成,不管穿什么衣服都好看,当然,王妃还是不穿衣服时,最美。” 随着他的话出口,他的气息喷吐在她的耳边,吹拂着她额边的碎发,带起一阵阵的酥麻感,让夜汐月感觉就像那即将待宰的羔羊,不停的瑟瑟发抖。 “呵呵,王、王爷,那个时辰、时辰不早了,帝姬还没有梳头呢。”夜汐月身子勉强后仰,试图躲避楚凌天越来越靠近的脸。 楚凌天的气息在她的脸上吹拂,二人的双颊之间,距离不过只有短短的一个指头的距离,也许是她眼底浓浓的防备,最终溶解了他眼底的火热,他突然微微牵动唇角,抬手缓缓拂过她额前的碎发,指尖轻轻的划过她的耳垂,带起她不住的颤栗。 似乎十分满意自己制造出的颤栗,楚凌天突然轻轻一搂她的肩膀,轻轻一拍:“去吧,怎么还呆愣着,王妃不是刚刚还在说,时辰已经不早了?” 突然被放开的夜汐月只觉得气血冲脑,眼前是一阵阵眩晕的光圈,好不容易从对方制造的酥麻感中回神,恨恨的瞪了他一眼,走到一旁,开始梳洗。 瑟缩的碧荷急忙上前,只是那抖动的双手怎么也无法将那头青丝挽好,当真应了越慌越忙的那句话。 看着身旁的楚凌天一脸得意的笑容,夜汐月突然发现,她居然对楚凌天的碰触越来越习惯了! 这可不是好现象!这个突如其来的发现将夜汐月惊呆了,她居然会习惯他的碰触?这只大沙猪加种马? “我来!” 在看见碧荷手忙脚乱的又拔掉夜汐月几根头发后,楚凌天终于看不下去了,决定亲自上阵。 “你……?”夜汐月惊跳,原本制止的话,在看到铜镜中倒映出来的倒影里,那双强势的眼神后住了口。 还别说,虽然这楚凌天贵为王爷之尊,梳头这种小事,居然也是一把抓,一样的好。 他那修长的十指在她的发间翻飞,小麦色的肌肤和她的墨发交相辉映,形成一种黑与白的强烈对比,熟练的在发丝间穿梭来往,等到夜汐月回过神来之时,楚凌天已经停下了手,插上最后一支翡翠钗子。 “好了,你看看,还不喜欢?”楚凌天似乎对于自己的杰作十分的满意,终于停下了手。 夜汐月从镜子中细细一打量,确实不错,居然还是号称最难盘整的玉环飞仙髻,高高挽起的青丝上,点缀着一颗颗细小的珍珠,中间是一支八尾凤钗,随着她的动作微微的颤动着,华丽十足。 “王爷的手艺真好!看来,没有少为您的后宫美人梳头吧?”这话里,带着夜汐月自己也没有发觉的酸溜溜的醋意。 “这些都是早年,为静儿盘发锻炼出来的。”楚凌天的眼里,带着些微的回忆:“那时还小,母后的母族出了变故,加上战乱不断,本王和静儿二人被送到了行宫。……那些日子,都是本王为静儿梳头,整整持续了两年……所以,静儿实际上,是本王看着长大的,直到后来本王从了军,才彻底分开。” 楚凌天的话语不长,里面所透露的信息量,却是巨大的。 皇后的母族出了问题,这是后宫纷乱,妃子变皇后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恐怕也殃及到了他和静公主了吧? 静公主会沦落到无人梳头,这说明在当时,已经完全没有人看好皇后,这么一想,太子楚文展和楚凌天、楚文静都是皇后所出,余下的,在御花园中能说上话的,应该就是楚煜风了! 难怪二人争锋相对。 “不对呀。”夜汐月惊讶的放下手中的眉墨,直觉的问出了口:“你和太子殿下不是一母同胞吗?怎么……” “太子殿下实则是母后的胞姐所出,在胞姐意外离世后,从小养在母后身边。”楚凌天淡淡的扫视夜汐月一眼,眼里全是淡漠。 难怪了,古代人总是喜欢将孩子送来送去,抱来抱去,寄养在皇后身边,自然也就是皇后的孩子了。 夜汐月眼睛一转,恐怕楚凌天嘴里所说的母族出了变故,也和他们的身份有关系吧。 随即又摇头,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了,何必再提!夜汐月轻笑,拿起唇脂轻轻一抿,满意的左右照了照,从座位上站起,“王爷,帝姬想求您一件事儿。” 楚凌天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轻轻的抓住夜汐月的手,大掌包裹住小手,小麦色的肌肤和晶莹剔透的肌肤交相辉映,是如此的和谐,温馨。 手掌上传来的火热触感,让夜汐月倒吸一口气,直觉的想要抽回手,却被楚凌天紧紧握住。 “如果你是想为静儿求情,就不用再开口!她的事情,谁都可以开口,唯独本王不行!”楚凌天的眼神里含着警告之意,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觉的加重:“别自作主张,惹火烧身,你可明白?” “痛!放手!” 夜汐月当即就怒了,出口的话半点不留情:“你不是说静儿是你最喜爱的妹妹吗?她不是圣上最喜爱的公主吗?不过就是随口一句话的事情而已!还是说,你留念你的王位,所以将自己的皇妹推出去,为你巩固你的王位,在你父皇面前争宠……” “住口!” 楚凌天突然暴怒,猛的一把将夜汐月甩出,旋即重重的一掌,落到房门上! 砰! 房门随着他的一掌落下,化为四分五裂的碎片到处翻飞。 “要是再让本王听见这样的话,本王就直接灭了你整个夜家,谁叫夜天瑞教出如此大逆不道的女儿来!” 楚凌天一脸冷酷的正站在房门前,他的一双薄唇紧抿,只是冷冷的站在那里,声音冷酷似寒冰。犀利而邪魅的眼光好似绝世古剑一般,锋利的剑锋几乎刺穿夜汐月的背脊。 第四十一章 君澈昏迷 “我哪有说错?你这分明是心虚!对自己的亲妹妹尚且都是如此,何况外人!”夜汐月也怒了,还以为这贱人突然转了性子,没想到,他依然那么蛮横、霸道、不通情理又自私自利! “夜汐月!这是本王的家事,你少搀和进来!”楚凌天爆怒,狂吼声响起,随着他的怒吼声,墙壁上砰的一声巨响:“本王劝你最好别再挑战本王的底线,本王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楚凌天说着,那双泛着猩红的眼眸在夜汐月的身上刮过,无尽的杀机四溢。 “我……”面对这样的楚凌天,夜汐月咬住下唇,终于住了口。她怎么又给忘记了,不是说好了鳌伏,等待一飞冲天的机会?怎么又在这贱人的几句话挑拨下,破了功! 楚凌天森寒的眼眸深深的望了她一眼,再不理会她嘴里的吱吱唔唔,转身大踏步的直接出了废园。 他怕自己再留下,会忍不住亲手掐死这个看不清现实,又不识实务的小女人! 直到楚凌天的身形从废园里消失了许久,碧荷才跑到夜汐月身边,探头仔细的看了看,确认王爷确实已经离开,才喘了一口大气,拍着自己的胸口说道:“小姐,王爷好……勇猛,吓死奴婢了。小姐?” 碧荷的这声唤,终于将夜汐月游离的神志唤回来,心里一阵狂汗,这碧荷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什么勇猛?别胡说!这也怨我自己,我答应了静公主,要帮她找那贱……王爷说话的,结果,最后的结果是这样子。” 夜汐月的话带着几分的惆怅,答应了静公主,她居然没有做到,也不知道下次再见到静公主时,她应该说些什么好? “小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您还要不要去伺候……王爷吃早膳?”碧荷小心翼翼的说道,如今的她几乎到了草木皆兵的感觉了。 “去什么去,呵!”夜汐月随手一挥,转身就往屋里走:“没看到他特麽不待见我?我现在还凑上前去,不是自己找死?走,回去补眠。” 正好!昨晚折腾了大半夜,现在正困着。 噗通! 浴房里发出沉重的落地声响,夜汐月和碧荷前行的脚步立马顿住! 相互对望了一番,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惊恐。 碧荷委实是害怕了,不会是王爷之前踢墙的那一脚,让那摇摇欲坠的屋顶坠落下来了吧?夜汐月脸色变了,是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让她的身形再无迟疑,飞快的向着浴房跑去。 “小姐……”她这一跑,碧荷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担忧战胜恐惧连忙跟上。 “吱呀!” 房门被推开,夜汐月在房间里随意一打量,立刻就看见身着黑衣的冷君澈,侧卧在浴桶边上,身体呈现不自然的扭曲状,死活不知。 夜汐月长吐一口气,果然是他,他还没有走! 随即跟进来的碧荷一见,当即惊得大呼:“呀!小姐,他……” “闭嘴!你想将府里的侍卫都招来吗?”夜汐月回头用力一瞪,真是一个毛躁的丫鬟,她为何一开始还觉得她沉稳来着。 碧荷一听这话,立即闭上嘴,用力咬着自己的下唇,死死的再不肯说话。 夜汐月快步上前,将冷君澈的身体一翻,手上的异常高热,让夜汐月直觉的覆上冷君澈的额头,当即被手上触摸到的高温惊骇住了:“怎么这么烫手!?碧荷,来搭把手,我们将他抬到床上去。” 这个不会是他昨晚受了毒伤,又泡了一晚冰块水的结果吧? 夜汐月坚决不会承认,这一切都是她的蠢办法造成的。 “可是,小姐……”碧荷迟疑万分,这里一共就有两个房间,一间浴房加一间茅房,还有一间就是二人居住的房间了,小姐这是要将她抬到哪里去? “你还在磨蹭什么?要磨蹭下去,可就要出人命了!”夜汐月急声厉斥。 她对这丫头简直就是无语至极,没看到这人已经因为高热昏迷过去了吗?居然还在纠结那所谓的戒条! 昨晚连续忙碌,她也下意识的逃避一个问题,就是昨晚分明是暴雨倾盆,冷君澈不好好的在皇宫里呆着,跑到这赵王府来做什么?而且,还受了毒伤加那烈性的“春”药? 这要是往深处想,可就是有无数的揣测。 昨晚如果冷君澈自行离开了,她还可以当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切船过水无痕,可是这人分明是没能离开。 继续留在此地,每多留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尽快清醒,早日将他送走! 碧荷一听夜汐月的吩咐,立即上前抓住对方的双腿使力,也顾不得男女有别,二人合力将他抬到了床上。 夜汐月一边伸手拔掉对方的腰带,顺手剥去对方湿淋淋的黑衣里衣,回头吩咐着碧荷:“你上次不是还拿给我一套你弟弟的长衫吗?你赶紧去取来。” “是,小姐。”碧荷应了一声,又随即用力一咬嘴唇,闭着眼睛说道:“小姐,要不你去取衣衫,奴婢来为这位公子换吧!” “你换?”夜汐月的手正好伸到对方的长裤上,回头冲着碧荷一挑眉头:“你当真确定要替他换?” “不不不,小姐。”一看到夜汐月的动作,碧荷的整个脸刷的一下全红了:“奴婢,奴婢拿衣服。” 天!那男子居然被自己家的小姐给扒光了! 看着急忙奔出的碧荷,夜汐月连连摇头,这个冒冒失失的碧荷。 “小姐,给。”碧荷动作很快,三两下翻出了那套男装,偏着头递给夜汐月。 夜汐月顺势接过衣衫,麻利的给他穿上。 前世的她执行各种任务,天天都在和死神打交道,各种各样的场合都需要碰到,这男人的果体,实在是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地方。 “好了,别愣着了,你赶紧出去煮一碗姜汤来,顺便去看看,外面要是有人来,记得大声的提醒我,我先给他降温。” “是,小姐。”碧荷说着,就要离开,不过临时又折转回来:“小姐,您放心,小姐刚才什么也没有做,碧荷也没有也没有看到,如果泄漏一个字,就让碧荷千刀万剐,死无葬身之地。” 碧荷说完,飞快的从小屋里逃离。 夜汐月手上的动作一顿,这个碧荷说这话的意思,是不是怕自己行那杀人灭口之举? 不过随即又一摇头,多半是未出嫁的女孩子害臊吧。 这冷君澈浑身滚烫,显然是昨晚毒伤加上又在冰水里浸泡了一晚,内外夹击,身体终于吃不消,最后高烧昏倒。 不过,早上他是躲在哪里,自己居然也没有发现他。 夜汐月想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顿。刚才换衣服的时候,她发现昨日自己处理好的伤口也需要重新处理才行了。 轻轻揭开缠好的绷带,随着绷带揭开,露出一个裂开得好似一张大嘴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肤泛白、肿胀,不断的流着黄水。这是由于在水里久泡的原因。 该死!看来昨晚的他,没少折腾自己! 想到这里,夜汐月也不在迟疑,重新将伤口用温开水洗净,涂上药,用力包扎好。 昏迷不醒的冷君澈眉头紧锁,一张惨白色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滚烫的身躯好似一个火炉一般,偏偏牙齿冷得咯咯直打架,喷吐的热气好似着火。 做完这些,她没有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见碧荷的叫声:“小姐,姜汤来了。” “端过来给我,碧荷,你再去取些烈酒来。” “好的,小姐。” “醒醒,醒醒。”夜汐月说话间,试着拍打着冷君澈的脸。早已昏迷的他完全没有意识,随着她拍打的动作,头部无意识的扭动着,随意她怎么折腾,都没有了动静。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夜汐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有了!夜汐月一挑眉,取来一根筷子,分开他紧闭的双唇,用昨日才买来的小刀,小心的撬开他咬得咯吱响的牙齿,再用筷条固定住。 这般强行用筷子撬开他的嘴,灌下一碗姜汤,夜汐月累得满头是汗。 “小姐,烈酒来了,奴婢还顺道去了厨房,拿了些饭菜回来。”碧荷很快进来,取出烈酒,欲言又止的望着夜汐月。 “是不是听见了些什么?你说说。”夜汐月动作不停,一边给冷君澈降温,一边问道。 碧荷正在摆放饭菜的手一顿,不过片刻后,还是接了下去:“奴婢刚才去拿饭菜的时候,听见府里的下人们在偷偷议论,说昨晚府里的库房遭了贼人,那贼人还受了伤。只是逃跑了。” “就只有这些?”夜汐月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嘴里随意的问着,这样的情况,她早已想到。 烈酒擦身,冷君澈微微的扭动身躯,似乎恢复了些微意识般。 “冷公子?冷公子?”夜汐月急忙轻唤。 冷君澈的眼睛微微抖动,不过片刻后,似乎抵挡不住睡意,又继续沉沉睡去。 第四十二章 太医问诊 “小姐,奴婢还听见厨房的嬷嬷们说,王爷今儿早上并未曾在府里用膳食,就被宫里来的内侍传召而走。小姐,您说,会不会是……?”碧荷欲言又止,却又好奇不已的说道。 “你是想要说什么?”夜汐月手上涂抹烈酒的动作不停。 “奴婢,奴婢是说……王爷急匆匆进宫,会不会和府上遭贼有关?”碧荷吞吞吐吐的说道。 夜汐月的手终于停下,她想得更多。这冷君澈身为西夏国战败送来的质子,如今突然从宫中消失,自然会引起各方揣测,甚至引起两国再度交恶。 如今,楚凌天突然被传召进宫,应该就是让他处理此事了。 冷君澈虽然擦涂了烈酒,伤口也经过包扎,不过这一切终究都是外力,始终没有一碗汤药来得有用。 夜汐月考虑着,如今她这情况和身份,实在是不宜不宜离府,如何才能抓来治疗风寒的良药呢? 夜汐月考虑片刻后,唤来碧荷吩咐道:“碧荷,你去找小季子,就说本妃昨夜着凉,身体不适,想要一剂退烧的汤药,快去!” “是,小姐。”碧荷急忙转身往外奔出。 望着碧荷消失的身影,夜汐月心里感叹着,最近总是流年不利,但愿别有什么意外才好。 “别去!危险,咳咳咳咳。” 手上突然被人握住,夜汐月直觉的想甩开,却随即惊喜万分,冷君澈居然醒过来了! “冷公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些开水?”夜汐月惊喜不已,急忙倒了杯热水给他。 冷君澈似乎对周围的环境很是迷茫,眯着眼睛打量周围:“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我的住处,你不是昨晚离开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夜汐月扶着他喝下一杯水。 “昨晚我离开发生了意外,王府里三层外三层,被层层包围了,我未能逃出,结果……我只得再次返回,却看见赵王爷走进院子,我只得躲到房梁上,后来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冷君澈勉强说道,眼神极度迷离:“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不然的话,我肯定已经没有命了。” “你现在说谢还太早,等你成功从王府离开再说吧。”夜汐月的眉头紧锁,如果昨晚有那么多的侍卫包围王府,没有道理今日就全部退走的道理,多半是躲藏起来了。 “好,既然如此,你的这份人情,我先记着。”冷君澈笑着说道。 夜汐月笑了,开口说道:“你……” “小姐,小姐,小季子来看您了!”门外传来碧荷高呼的声音,听她的声音,十分的焦急。 碧荷确实是着急上火了,这情况完全不和小姐吩咐的一样嘛。 原本的她以为,自己只是需要告诉一声,随后取得草药,带回去给小姐交差。万万没有预料的是,小季子一听说是夜汐月感冒了,立刻就紧张了: “是王妃娘娘着凉发烧了,那奴才可得亲自前去看看,顺便通传太医。” 只这一句,就把碧荷的三魂七魄吓走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在半空中吊着,她提心吊胆的将小季子带回来,刚刚一进门口,就急忙叫唤。 “是碧荷回来了?咳咳,药你抓回来没有?”夜汐月的声音从里面懒懒的传来。 “小姐,药没有抓回来。是季管家也来了,还带了太医来,您看……”碧荷小心着措词,力图将外面的情况,如实禀报给夜汐月。 “怎么是季管家?王爷他没有来吗?”夜汐月气急败坏的话语从里面传出,声音里带着几分懊恼:“不是,本妃是说……本妃难受得紧,将季总管和太医传进来。” 这话一落进周围的众人和太医的耳朵里,自然的解读出了另外一层意思,这大概是深宅大院里的妇人常用的招数,一哭二闹三上吊…… 小季子的脸上,始终带着没有丝毫变化的淡淡笑意,紧走两步,隔着木门一拜:“王妃娘娘,奴才小季子给王妃娘娘见礼来了,王爷临走之时,可是仔细的吩咐了奴才,一定要仔细王妃娘娘的身体,所以,奴才特意带来了太医,一定能药到病除,一方见效!” “是,小姐。”碧荷急忙应答,旋即对着季总管禀报:“季总管,我家娘娘吩咐二位进去。” “是是是,碧荷姑娘放心,老奴明白。”小季子急忙说着,带着太医就要推门进入。 “等等。”碧荷似乎依然不放心,望了望里面,轻咳一声,脸上带着赔笑望着随同的太医:“太医,我家娘娘身子不适,不爽利,您可得仔细的看看,可千万别做庸医,看错了病症,用错了药。” “碧荷姑娘尽管放心,老夫在御药堂多年,更是专精妇科病症,娘娘的病,老夫自然醒得。”太医说话间,微微一抱拳,紧随在小季子身后,进了那间破旧的小屋。 “若当真是如此便好,哼!”碧荷说完,也紧随其后跟进。 低矮的小屋内,一张矮柜临时充当的桌子上,放着一瓶烈酒和热水。 在小床前,放着一块垂下的布帘子,布帘子在微微的晃动,隐约露出床上起伏的身影。 小季子和太医低垂着头,在床前见礼:“奴才小季子(老夫)见过王妃娘娘。” “咳咳,小季子,是你来了吗?王爷呢,他的人怎么没有来?”床上传来夜汐月特有的声音,出口直接问的,就是楚凌天的去向。 小季子一脸的微笑,将腰弯的更低,往前一步,缓缓拜下:“娘娘,王爷今儿个一大早,就被传召进了宫,由小李公公随同入宫。娘娘如今凤体维和,还是让老奴身旁的梁太医给您看看,再做定夺如何?” “咳咳,也好,既然这样,碧荷,给梁太医看座。”夜汐月的声音传来。 “谢王妃娘娘。”梁太医动作不紧不慢的起身,目不斜视的在椅子上坐下,似乎对屋里的一切都全然漠视,缓缓净了手,开始悬丝诊脉。 一帘之隔的里面。 冷君澈正静静的躺在夜汐月侧身的里侧,一床薄被,盖住了二人,冷君澈那异常高热,让夜汐月浑身燥热难安、汗如雨下,偏偏还无法随意动弹。 冷君澈此时的头脑已经昏昏沉沉,一股好闻的气息,从夜汐月的娇躯上传出,直扑进他的鼻翼,让他的头更加难以保持镇定。 似乎昨晚的余毒尚未解除一般,他的身体里越发的滚烫,难以呼吸,不自觉的贴近夜汐月的身躯,神志也逐渐模糊。 随着丝线开始拉进来,碧荷站在帘子的两侧小心伺候着。 这一条细丝,在碧荷的手里缓慢延伸,逐渐的伸到夜汐月的面前。碧荷的眼里闪动着焦急,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如今的这条细丝一系,如果系在夜汐月的手腕上,以太医的本事,自然能查出夜汐月健壮如牛;如果系到冷君澈的手腕上,这男女有别,阴阳各异,太医断没有无法断出的道理。 汗水,不断的从碧荷和夜汐月的脸上滚落,一股奇异的气息,在身边围绕,碧荷的手持丝线的手微微的抖动着,将丝线缓缓递到夜汐月的手中。 “梁太医,本妃有一事好奇。”夜汐月没有接过丝线,望着又昏迷过去的冷君澈皱紧了眉头,反而和梁太医闲聊起了家常:“听说,梁太医是专门为妇人看病的太医?且在太医院多年?” “回禀娘娘,老夫确实是在太医院任职三十余年,而且是专门为妇人看病的太医。”梁太医低眉顺眼的禀告,话语不紧不慢,仿佛对于这问题烂熟于心,见怪不怪。 “既然如此,可就真是太好了!”夜汐月惊喜的身音传来,随即又吩咐旁边的小季子:“季总管,本妃有一些私密的女儿家病症,需要和梁太医单独谈谈,你……” 小季子一听,急忙躬身拜下,一脸的和蔼色:“既然王妃娘娘和梁太医要讨论病症,老奴就现行在门外等候,如果娘娘有什么吩咐,尽管唤老奴一声。” “嗯,去吧。”夜汐月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 随着小季子退出小屋,夜汐月的眸光一闪,淡淡的吩咐着梁太医:“梁太医您请坐,其它的先别说,还请您先探脉如何?” 夜汐月说完,接过碧荷递上来的丝线,径直绑缚到冷君澈的手臂上。他的神志又再度昏迷,实在是不能再行拖延。 梁太医不紧不慢的搭上了丝线,随着这么一搭,他的眼底突然一怔,神情微变,手指轻微的颤抖片刻后,又定了定神,重新换了一只手,将手指再度搭在了丝线上。 时刻注意着梁太医动静的主仆二人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夜汐月更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这梁太医要是有所异动,少不得自己还要行那杀人灭口之举才行! 良久,梁太医的手一抖,原本绑缚在冷君澈手臂上的丝线,活结自动打开,他终于起身开始缓缓收起丝线,拿起宣纸,开始开方。 第四十三章 夜话畅谈 “娘娘这是月事不调,加上昨日突然贪凉受寒,导致一时间高热不退。老夫这就开出几张药方,一是用于娘娘治疗高热,二是为娘娘调理身子,这病症可大可小,一个疏忽,可是会导致娘娘日后的凤体麻烦不断,这种砸了老夫招牌的事,老夫可不敢做。” 梁太医的话,不缓不急,手上的动作却不慢,刷刷刷三两下写下一个药方对折之后,递到碧荷的手上。 碧荷微微一拜,转身将丹方递到夜汐月的手中。 这梁太医果真是见惯了大场面之人! 夜汐月暗自点头,接过药方来一看,这两张分明就是针对冷君澈的病情,所列出的药方,看来,这梁太医也是一个妙人儿嘛。 嘴里依然保持着原本的语调说道:“老夫为娘娘开三张药方,一方内服,一方外用,另外一张,则是用于药浴,具体使用方法,老夫已经写在单子后面。你们派人按单煎药即可。” 随着梁太医的话落,又三张药方出炉。 梁太医搁笔,将三张药方交给等候在一旁的碧荷,吩咐道:“这高烧之人记得多喂温水,帮助排汗,还有,这烈酒也记得定时涂抹,如果高烧迟迟不退,记得再传唤老夫回诊。老夫会在回到太医院之后,将病情呈报核实,再派下专人送上药材,娘娘请放心。” “如此就多谢梁太医了,这劳烦梁太医连开三个药方,又讲解如此详细。碧荷,吩咐季总管,打赏梁太医双份红包,就从本妃的月例里扣除就好。” “是,奴婢省得。”碧荷急忙屈膝下拜。 梁太医起身躬身一拜:“谢娘娘打赏。娘娘这虽然是妇人之病,不过却可能影响到娘娘的终身,于子嗣有碍,还望娘娘千万不要讳疾忌医,耽误了病情。娘娘,老夫告退。” “去吧,碧荷,送梁太医。”夜汐月说话间,冲着碧荷递了个眼色。 “是。梁太医,请您随奴婢来。”碧荷把头轻点,随即冲着梁太医一拜,同时,一张银票巧妙的到了梁太医的手上。领着告退的梁太医,出了小屋。 门外,小季子急忙迎上,一惯挂着笑容的脸上眼睛眯成了缝:“碧姑娘,娘娘的凤体怎么样了?可有好些?” “娘娘她……她没事儿了,就是一点点小毛病,季总管,您就别担心了。”碧荷吞吞吐吐的说着,还顺带瞅了一眼梁太医:“季总管,娘娘吩咐了,请季总管打赏二倍赏钱给梁太医,就从我家娘娘的月例里面扣。” “娘娘这是说哪里话来着,王爷临走之时可是说过,要仔细照顾好王妃娘娘的凤体。哪有扣除娘娘的月例之理?”季总管说完,急忙将梁太医往废园外迎:“梁太医,奴才送您出府。” 三人一前一后走出废园,季总管直接挥手让碧荷退下:“娘娘如今凤体欠安,碧姑娘还是回去照顾娘娘的好。” “既然如此,就辛苦季总管了。”无奈的碧荷只得回转。 等到碧荷看不到踪影,季总管才笑眯了眼望着梁太医,随即将一张银票递上:“梁大人也在我们王府出入多年,该知道咱们赵王爷可不是吝啬之人。此次为娘娘看诊,不知娘娘的病情如何?几时可以痊愈?对子嗣可有妨碍?” 梁太医随手抖开那张银票,满意的一笑:“娘娘人还年轻,有一些小病小痛也在所难免,只要仔细调理,日后还是有希望的。” 梁太医人老成精,虽然未能替夜汐月把脉,他却在夜汐月握住丝线,为冷君澈绑在手臂上之时,将夜汐月的脉象探查了一二。 夜汐月的脉象看似平和,却带着莫名的虚悬,这分明就是中了莫名之毒造成。 可是看这季总管的紧张模样,可以清晰的分析出,他的主子赵王必定对这位王妃有几分重视。 能够给让赵王爷重视的正妃下毒…… 见多识广的梁太医自然明白自己的小命要紧,自然是顺着王妃娘娘的吩咐去做了。 梁太医的这句话落到季总管的耳朵里,却自然解读成了另外一个意思。 王妃娘娘的病居然与子嗣有碍?小季子的心里暗自盘算着,这可不是小事,他可得早些禀报给王爷才成。 躲在一旁听壁角的碧荷到了此时才彻底放心,回去将自己见到的一切,一五一十的禀报给夜汐月听。 此时的夜汐月正拿着几张药方仔细的对比,随即笑了! 她意外的发现,在开给冷君澈的两张药方中所需要的药材,在开给自己的三张药方中,居然全部都有! 果然是能够在宫里存活在最后的人,自有各自的一套生存法则啊!夜汐月感叹不已! 等到药材送到,夜汐月仔细选出药材熬好,给冷君澈灌了下去。 一直到晚上华灯初上,冷君澈才终于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冷公子,你可算是醒了。”夜汐月长松了一口气,这人可连续高烧了一整天,要是再继续下去,非得烧出毛病不可。 看着一脸惊喜的夜汐月,刚刚恢复意识的冷君澈有着片刻的迷茫,抬头正好对上夜汐月打量他的眼,他努力想要坐起,却在坐起的瞬间,又倒回床上,脸色也“唰”的一下,彻底红到了耳根。 被褥下的自己除了底裤,就什么也没有穿。 “那个,咳咳……夜……帝姬郡主,谢谢你救了冷某。”冷君澈的脸绯红一片,这种此生从未有过的尴尬感觉充斥在他的心头。 “别客气,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夜汐月急忙说道,将旁边早已洗净烤干的衣裤放到他触手可及之处,转身往外面走,隔着帘子说道:“冷公子醒来就好,饭菜已经准备好,只是不知道你的口味,所以我就随便准备了一些,你将就着用点。” 悉悉索索声响起,片刻后,整理好衣衫的冷君澈终于穿好衣物走出,在饭桌旁坐下。 桌上放着两幅碗筷,很显然,夜汐月也还没有用晚饭,从夜汐月不断搓着自己的肩膀的动作来看,这一天,她照顾自己,可累得不清。 想到此处,冷君澈一抱拳,一脸温暖笑意的正色说道:“多谢帝姬郡主的相救之恩,大恩不言谢,以后但凡郡主有什么吩咐的,郡主尽管开口。” 夜汐月随意一摆手:“冷公子说笑了,本郡主会救你,纯粹就是好奇心作祟,本郡主对你为何会受伤,倒是十分的好奇,还是说,冷公子再度夜探王府,是为了那封信?” 冷君澈眉头一挑,这牙尖嘴利的帝姬郡主居然会把话挑明了说,是他没有想到的:“郡主是如何认出冷某的?” 她还以为,对方会否认的!夜汐月的眼神一暗,其实她哪里认出来,不过是随意一诈罢了! “这个还不简单,因为你的气息,当时在墙壁内的密室里,你的气息让我记住了。”夜汐月一撇嘴,拿起筷子:“什么都别说了,我们先吃饭,吃了再说。” 这话实在!两个人都疲累不已,互相沉默的取食,直到吃饱喝足,才放下了碗筷。 看着自己对面恢复了温文尔雅神色的冷君澈,夜汐月抬头问道:“冷公子……” “叫我君澈吧,作为交换,我叫你汐月就好。”冷君澈随和的笑道,一脸的云淡风轻。 “好,君澈。”夜汐月从善如流的轻唤,紧锁着眉头说道:“我的丫鬟在去取饭的时候,发现王府外围包围的侍卫并没有退去,我这里实在不是什么久留之地,你可有办法脱险?” “这点你倒是不用担心,我接应的人今晚必定会前来,到时,我会随着他们离开。”冷君澈自信的笑着:“不过在他们找到我之前,恐怕还得叨扰郡主一段时间。” “叨扰说不上,只是此地的条件你也看到了,本郡主可实在是不得宠的那种,在这里吃住都委屈了你。”夜汐月开门见山的说道,她最为担心的,反倒是那贱人偶尔神出鬼没的出现。 “比这里更艰难的地方,我也经历过了,这点苦,委实不算什么的。”冷君澈淡淡的说道。 “哦?”夜汐月的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八卦神色,一脸好奇的望着冷君澈:“反正长夜漫漫,不如你就将你的故事说来听听如何?” “你真的想听?” 夜汐月急忙点头,开玩笑,二人总得找点事做吧,之前对方昏迷还成,如今他可是醒着的,不聊天,难不成两个人就呆呆的静坐大眼瞪小眼? 冷君澈呵呵一笑:“其实关于我的故事,你应该也听人说起过吧?” 冷君澈虽然是问句,却用了肯定的语气,望着外面漆黑的天空,他陷入回忆里。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和别的皇子不同,他们可以开心的围在父皇身边,享受父皇的关怀,唯独我,父皇对我有着一种莫名的疏离和隔阂,直到我渐渐大了,我才明白自己为何会被孤立……” 第四十四章 怒斥侧妃 “我的母妃是来自大翰国的和亲公主,这一看似尊贵的身份,带来的却是无尽的隔阂和疏离。”冷君澈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润如玉,语气平静,好似在说的,不是自己的经历,反而是不相干的人的过往。 “母妃是父皇最美丽的妃子之一,可是她却很少露出笑容,总是不开心。尤其是对我,我这个她的亲生子,总是带着淡漠的疏离。那时,我总是很调皮,不断的捣乱,做坏事,试图吸引她的注意力。直到……” 冷君澈淡淡的说着,夜汐月的眼前,一个调皮捣蛋,试图吸引父母注意的小男孩活跃在她的脑海里。她想,这应该就是冷君澈最为深刻的童年吧! “……直到,那天……”冷君澈的声音越来越低沉,直到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他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母妃就这样去了,留下孤零零的我一个人活在这世界上。……随后,我便被父皇送来了大翰国做质子。” 冷君澈的脸上依然带着笑,只是那道笑容背后的苍凉,没有经历过的人很难体会到。 “别说了,你别说了。”夜汐月轻声的呢喃:“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都过去了,别去回想了。” 冷君澈微微一摇头:“质子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就好像你买货物,可是没有带够钱,所以你把你身边的一块玉佩,暂时抵押给店老板。而我,就是那一块玉佩!” 冷君澈的声音逐渐拔高,他脸上的肌肉在微微的颤动,整个身躯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够了!你别再说了!”夜汐月怒吼一声,将冷君澈惊得猛的一抬头,惊讶的望着她。她缓缓的放缓脸上肌肉:“每个人都有无奈,你有我也有,咱们向前看如何?” 冷君澈沉默良久,脸上的肌肉逐渐放缓,呵呵的苦笑一声,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是我魔症了,这一场高烧,把我的脑子烧糊涂了,居然会和你说起这些。” 他不是魔症了,而是这些苦楚在他的心中积压多年,一直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人,如今难得遇到自己这个同样苦楚的人,又碰巧是这样一个环境,对方会打开心房,也是不足为奇的。 “其实,我也有我的苦楚……”夜汐月并没有往下说,她的苦楚在于无法对人说。 “奴婢碧荷拜见侧妃娘娘,给侧妃娘娘请安。”门外突然传来碧荷的大声请安声。惊得屋内原本对视的二人瞪大了眼。 “作死啊!”门外,突然传来侧妃席雯雯那特有的娇嗲声。 “你这该死的小妮子,突然跑出来那么大声的请安做什么?”侧妃席雯雯被吓了一大跳,反应过来时,立刻朝着眼前的碧荷发难。 碧荷急忙告饶:“侧妃娘娘,奴婢的嗓门大,说话一贯都这么大声。” “该死的小妮子,姐姐可真是会调,教下人,随随便便一个小丫头,居然说话也这么硬气,来人!给本妃掌嘴。”席雯雯看着眼前的碧荷,气不打一处来。 今儿一早,她原本回了一趟自己的娘家,丞相府邸,在母亲一再挽留下,吃了晚饭才回了王府,刚一进门就听自己的贴身嬷嬷说起废园发生的事情,她一口热茶都顾不得喝,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哪里知道刚一进门,旁边就突然跳出一个丫鬟,吓了他一大跳。 “谁敢动本郡主的人!” 一个声音突然出现,说话之人的语调带着浓厚的警告,一股霸气直冲众人奔来,让原本正要动手的婆子一惊,急忙退开。 随即,房门被拉开,一道娇小的黑影出现在房门口。 两步前移,这道黑影向前,众多的灯笼将她的小脸映得好似醉酒一般的红彤彤一片。 夜汐月的眼眸一扫,一股凌寒之气径直朝着席雯雯压下:“这打狗还要看主人!怎么着?侧妃娘娘一来就要动本妃的人?” 席雯雯一惊,被夜汐月浑身的气势压得双腿直打颤。以前听闻姨娘乔苓儿被夜汐月一吓,便把府里的情况好似倒豆子一般的,悉数说了个精光时,她还私下里嘲笑了半天。 可是在今夜,夜汐月浑身的这股霸道气息一压下,她依然心惊胆寒,心中霎时失去了章法。 强行压下心底的惧意,席雯雯勉强挂上笑容,缓步上前见礼。 “妾身席雯雯见过姐姐,听闻姐姐生病,妹妹急忙挑选了些药材,给姐姐送来,姐姐可还安好?” “好!怎么会不好,有劳妹妹这么将姐姐记在心上,姐姐怎么敢不好?”夜汐月的双眼微眯,一脸睥睨的望着眼前故作娇柔的侧妃。 “小姐,……呜呜呜……”碧荷一见夜汐月出现,急忙哭泣着奔到夜汐月的身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样?没有受伤吧?”夜汐月对着碧荷,声音十分的温柔,“快别哭了,你进去洗一把脸,整理一下。” “是,小姐。” 等到碧荷哭泣着离开,夜汐月将目光收回,望向席雯雯的目光森寒。 “是谁人允许你在本妃面前,自称本妃的?席丞相当真是好教养!居然教出如此目无尊上的子女。” 席雯雯的脸色一白,刚才一时口误,错口说成了本妃,没想到却被夜汐月抓住了把柄,如今如此这般的质问,让席雯雯一时之间,难以应答。 这确实不能怪她。 今日回到丞相府邸,被破额提拔成为侧妃的生母不断的在她耳边叨念着,如何如何抓住男人的心,努力让王爷将她提拔为平妃,她也好连带的母凭女贵…… 临到走时,丞相更是单独和她见面,话里话外的意思,也在怪罪她不能抓住赵王的心,到得今日,依然只是一个侧妃…… 这样的谈话,让席雯雯很是无奈,是以在进入废园之时,她的脑海里依然想着这位分的问题,错口自然顺理成章。 “怎么着?侧妃娘娘没有话说?”夜汐月凌寒的气息在席雯雯的身边围绕,那股冲天而起的杀气,让席雯雯几乎无法站稳。 她用力咽了口唾沫,这样的气势下,她汗如雨下,露出一道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楚楚可怜的求饶:“姐姐,是妹妹一时口误,妹妹错了,还请姐姐责罚。” 说话间,席雯雯敛膝深深的一礼拜下。 这般的伏低做小,让席雯雯几乎咬断了一口银牙,她的双手死死的纠缠在一起,手中的丝帕几乎硬生生的绞断。 “哼!” 夜汐月重重一声哼,用力一拂袖,好似身上沾染上了某些病毒一般:“妹妹的这声歉意,应该对本妃的丫鬟去说。时辰已经不早了,妹妹的带来的药材,姐姐可消受不起,妹妹还是自己带回吧!好走不送!” 夜汐月说完,再不理会身后的众人,转身欲走。 “姐姐!” 席雯雯突然猛的飞扑上来,一把抱住了夜汐月的一条大腿。 夜汐月完全没有防备对方会如此动作,反应微微慢了那么半拍,结果被席雯雯成功抱住了大腿。 席雯雯噗通一声,再度跪倒在地,嘴里哭得惊天动地:“姐姐,妹妹错了!妹妹真的知道错了,姐姐,你就原谅妹妹吧!” “你这是要干什么?放开!放开我!”夜汐月怒了,见过不要脸的,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这席雯雯当真是脸都不要了。 她的腿猛的一伸,再用力一带,终于将被席雯雯牢牢抱住的手臂挣脱开来。 “哎哟!王妃娘娘!”席雯雯突然间惨呼一声,惊叫声传出老远。 “你在本妃这里瞎吼什么?”对于这只会装模作样的女人,夜汐月实在是没有兴趣再和她纠缠:“现在,立刻,马上给本妃滚出去!” “哎哟,哎哟!王妃娘娘,您别打妾身,妾身的肚子里,可还怀着王爷的骨肉呢。”席雯雯死皮赖脸的在地上耍赖,旁边的一众丫鬟婆子吚吚呜呜的哭泣着,就是不见一个人真正上前搀扶。 夜汐月怒了! 她深深的吸一口气,前世总是听说后宅的女人花花肠子多,如今到了这一步,她要是还看不出这是席雯雯在挖坑在逼她跳,那她就是白活了两世。 夜汐月突然靠近,凑到席雯雯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嘴角缓缓挑起,带起一道浅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妹妹是想留下来陪姐姐?如果当真是如此,那妹妹今晚就不用走了。” 周围的丫鬟婆子手中火红的灯笼将夜汐月的脸照亮,闪动的眸底就好像有两簇火苗。一股寒意从席雯雯的后脑勺升起,沿着脊柱骨一直往下,凉到了她的心里。 猛的打了个寒颤,席雯雯利落的爬起,勉强笑笑:“姐姐真是会说笑……既然,既然姐姐没事了,妹妹这就回去,这就回去。” 说完,急忙冲着身后的丫鬟婆子一声低喝:“我们走!” “妹妹。”夜汐月的声音从后面懒洋洋的响起:“妹妹别忘了将药材带走,姐姐看妹妹身体太虚,动不动就腿软,可得好好的补一补。” 第四十五章 来癸水了 望着席雯雯消失的方向,夜汐月久久未语。 这席雯雯今晚为什么会来?还有那楚凌天怎么一天都未见身影,是不是宫里发生了什么事? “小姐,侧妃娘娘已经走了?”碧荷来到她的身边,小小声的说着。 “走了,冷公子如何了?”夜汐月随意问道,带着一肚子的未解之谜,转身进屋。 空空如也的房间内,哪里有冷君澈的身影。房间内更是收拾得井井有条,丝毫看不出有男子逗留过的迹象。 “奴婢进来的时候,就不见了人影,奴婢还四下里仔细的找过,冷公子应该是从浴房的天窗离开的。”碧荷小小声的在耳边说着。 夜汐月眉头紧锁,她可是记得,在赵王府门外那里三层外三层的护卫,也不知道,冷君澈能不能成功逃脱? “他走了也好,你要记得,这屋里只有我和你,没有任何人进来过。包括那席雯雯。” “奴婢省得。” “还有。”夜汐月突然转过头来:“你把那药方取出来烧掉,可千万别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奴婢知道了。” “走水了!走水了!当当当当!……” 一连串的铜锣声在寂静的夜空里响彻云霄,伴随着铜锣声望去,是一片映入天际的火海。 夜汐月静静的望着火海的方向,心中感叹莫名,这一场大火,应该是来接应冷君澈的手下放的吧?但愿冷君澈能够成功脱逃。 呯! 第二天一大早,夜汐月尚未起床,远远的就听见有人直奔废园而来。浑然没有在意的她只听得呯的一声,大门被踹开。不待她从床上爬起,一道颀长的身影就出现在房门口。 “夜汐月!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那道身影的主人楚凌天一身的凌寒气息,狂暴的气息在他的身遭周围流转:“你居然敢害了本王的子嗣!” “什么子嗣?”夜汐月完全没有回过神来。 暴怒的楚凌天在说话时,眨眼间上前,一把抓住了夜汐月的衣领,猛的将她提起:“说!为什么要害本王的子嗣,为什么要对席侧妃肚子里的子嗣动手?你这个毒妇!” 终于回神的夜汐月此时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当即也怒了。 “什么子嗣不子嗣的,我夜汐月和你半毛线关系也没有,害你的子嗣?你少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我呸!”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一再的忍让,他真当自己是无牙的老虎,吃草的羔羊? 夜汐月终于暴起还击,不但用嘴,更是用手! 她疯狂的扑向他,好似一只暴怒的雌狮,张牙舞爪的径直朝着他的全身上下扑去。 “夜汐月,你发什么疯?” 一时不查,被夜汐月连续击中几拳。 “我发疯?我会发疯也是被你逼的?”夜汐月怒急,才不管什么我我我的是不礼貌的行为,只想发泄她心底的愤怒:“楚凌天,你这个贱人!喜欢你的侧妃你就自己滚去找她,她和我半毛线关系也没有,我凭啥害她?” “你说谁是贱人?”楚凌天的脸黑的像锅底,一把抓住了夜汐月的右手,却没有防备到她左手朝着自己的脸上抓来。 “谁接话,就是在说谁,是非不分蠢笨如猪的贱人!就你这猪脑子,活该被女人骗得团团转!”夜汐月再不愿意忍,人生一世,大不了一死,要是再继续这样窝囊的活着,还不如死了来得让人畅快! 她的愤怒,尽数加诸于手上的动作,整个不大的房间砰砰砰声响不断。 被小季子拦下的碧荷急得团团打转,几次想要闯进去护主。 “碧荷姑娘别着急,王爷对王妃娘娘的心思,碧荷姑娘还没有看透吗?”见到这样忠心的丫鬟,小季子难得的提点一番。 “别看王爷每一次都对王妃娘娘一脸的凶狠,可是最后吃亏的,哪一次不是咱家王爷?” 小季子的话,立刻惊醒了焦急的碧荷,碧荷的神情慢慢平静下来,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样的情况。 只是片刻后,碧荷却突然想起:“不对,季总管,原来的情况和今儿可不同,现在是王爷误会我们郡主伤了子嗣,这……郡主,郡……呜呜。” “禁声!” 小季子一把捂住眼前的碧荷的嘴,看了看没有惊动房里的二位,才松了口气:“你也知道今儿的情况不同,你要是现在冲进去,不是正好被二人当作了出气筒?你的小命还想不想要了?” 真是一个冒失的丫头啊! 房里的两个人却越打越打出了火花,夜汐月好像一只受伤的花豹一般,下手毫不留情! 楚凌天浑身怒气渐渐内敛,他不得不承认,其实夜汐月说的话,确实很有几分道理,只是眼下的他是骑虎难下,只得随着夜汐月的动作被动防守。 “够了!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楚凌天一个闪神,随即脸上一痛,他倒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抓住了她的一只手,随即用力往床上一扔,紧接着,他的身体也跟着压了下来。 “你要做什么?放开我!” 一直到此时,夜汐月的心头才突然一惊,刚才……她都做了什么,这楚凌天怎么突然转变了? “做什么?你不是说不关你的事吗?你是本王的王妃,你居然敢说不关你的事?”楚凌天的语气很是轻柔,滚烫的双手在她的身躯上谱写欢快的乐章。 “我不是这意思……” 夜汐月试图做着最后的挣扎,不待她想清楚,楚凌天早已桎梏住她的双手。 目瞪口呆的她怔怔的望着那,越来越低的冷峻脸庞缓缓贴了上来,吻上了她的唇,轻轻一碰触,随即又立刻分开。 “你好美!” 抬起头看着她,楚凌天眼底原本的怒火变成了欲,火,一贯紧抿的嘴唇也微微的分开,尽管脸上还带着三条隐约的抓痕,却无损他的英俊。 “汐月……” 他的嘴唇微动,这两个简单的字,从他的嘴里轻轻的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夜汐月忍不住娇躯一阵微微的颤抖,一股暖流,突然从小腹下涌出。 “楚……” 夜汐月试图呼唤他,尽管她也不明白她究竟唤他做什么,可是出口的沙哑,让她立刻顿住了后面的话语。 “嘘!别出声。” 楚凌天难得的轻言细语,一道男性独特的气息,在她的鼻萦绕。 他缓缓的收紧铁臂,将夜汐月整个人拥进怀里,雄伟的身躯逐渐压下,将自身的重量慢慢交给身下的人儿承受,越升越高的体温好似烙铁一般,即使隔着彼此的衣物,也依然清晰无比的传递到身下的她的感官里。 他猛的吻上了她的耳垂,突然加重了嘴上的力道,细细的舔舐。 夜汐月此时的意识逐渐迷糊,只能被动的随着他的动作沉沦。 他的那双滚烫的大手在她的脊背上滑动,似乎想要将她搓进自己的身体一般,和她紧紧缠绵。 他吻着耳垂的嘴终于放开,耳边那股温热之缘离开,让夜汐月有着片刻的懵懂,不待她理清自己的思绪,他的吻又重新落了下来,慢慢的沿着她光洁的额头,吻过她的翕动不已的睫毛,吻过她小巧的鼻头,来到她的唇角。 夜汐月的呼吸越来越粗重,眼神也越来越迷离,里面好像盛着一弯秋水,晶莹剔透的眼眸底带着无言的邀请,樱唇微微的张开,发出剧烈的喘息。 “汐月,汐月,你好美,好迷人。” 楚凌天的气息早已混乱,随着他的大掌拂过,她的衣衫渐渐滑落,露出洁白如玉的香肩,还有那两团凝脂白玉,让他再忍不住,伸出大掌拂过,旋即重重一捏。 “嗯!” 一声轻哼,出自两个人之口,楚凌天再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一口吻上。 夜汐月彻底迷失,她的心中隐约有一种感觉,似乎自己忘记了某种非常重要的事,只是这糨糊一般的脑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能被动的随着点火的楚凌天沉沦。 楚凌天浑身上下全是大汗,他的大手开始逐渐的下移,来到夜汐月的小腹处…… “等等!” 夜汐月的糨糊脑袋终于在关键时刻发生了作用,她用力的扒拉开那让她脑袋迷糊的作怪大手,推开紧紧压着自己的健硕胸膛,从床榻边坐起。 “怎么了?” 这个时候踩刹车,楚凌天的脸色自然好看不到哪里去。 “那个……咳咳,人家……了。”夜汐月尴尬了,吱吱唔唔半天。 “你在说什么?”在喉咙里打转的声音,有哪个能听懂? 眼看楚凌天的脸色越来越黑,夜汐月把心一横,将眼睛一闭,堵住耳朵用力吼出来:“我说,我来癸水啦!” 一声响亮的吼声,传遍了整个废园,让等候在门外的众人大眼瞪小眼,旋即一个个低头,憋笑不已。 这样的吼声,也让站在她面前的楚凌天有着片刻的呆滞,随即,他的脸由黑转红,这是憋笑憋的,强行不让自己笑出来。 “笑,笑笑笑,小心笑死你去!”夜汐月羞得满脸通红,当即竖直了眼:“你再笑,我杀了你,啊……!” 第四十六章 搬到东苑 盛夏的太阳高高的挂在天上。 鸣蝉在外面的柳树枝上不住的鸣唱,夜汐月正半靠在树荫下的大青石上,一脸懊恼的埋头大睡。 关于那天早上她和楚凌天的故事,就像长了翅膀,不过区区一个时辰,就飞遍了整个王府。 这也让她懊恼万分,羞愧得几欲钻地洞逃走,当然,要是有地洞可钻的话。 她确实不是故意的,夜汐月将脸埋进臂弯中央,再一次感叹,当时不是一个意外罢了,至于像如今这样的阵仗吗? 夜汐月之所以会懊恼,自然是和那件事的后续事件有关。 楚凌天在知道她的“病况”后,先后找了数个有名望的太医来帮她把脉,查看身体,就连伺候在太后身边的专用御医,也被他找来,一番把脉之后,二人在外面叽里咕噜说了大半天话,开了一堆苦得死人的药方给她服用。 这些药方,从早到晚不停的熬煮那苦得吓人的药水,一天三餐加宵夜和甜点的灌下去,夜汐月只觉得,自己走路那肚子里叮咚晃荡的都是水,一肚子的苦水! 这还不算,原本在废园里住得十分舒爽方便的她,也被以“养病”为名,重新搬进了东苑。 她还清晰的记得,他说这话时,那一脸施舍的高傲模样。 “什么?”夜汐月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幻听了:“你……王爷刚才说,让本郡主搬到东……” “搬到东苑去,那里朝阳,对你的病情有好处。”楚凌天一脸理应如此的神色,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担忧的看着她:“你不会是听力也出了问题吧?” “……王爷可真是会说笑。”夜汐月勉强扯动嘴角,呵呵的笑了两声。 东苑啊!不是说是楚凌天的住处吗?什么时候变成了她的地盘了?她可不可以说不。 结果自然是不行! 于是,就在那天下午,夜汐月连人带物一起被打包丢进了东苑。 所以,她只要一想到现如今她出入的背后,就跟着一大群黑压压的人头,就感觉浑身不自在。 “郡主,您怎么还在这里,王爷早上不是派人来通知您,今天傍晚在御花园里有一场和燕国的‘诗友会’吗?”碧荷一脸的紧张之色,试图拉起夜汐月:“您怎么还不起来?赶紧的让张嬷嬷为您梳妆打扮一番,争取打扮得美美的,也好将一众夫人小姐都比下去。” “现在什么时辰了?”夜汐月掀了掀眼皮,并没有起身,反而顺着碧荷的拽动,直接翻身。 “未时二刻了,郡主,起来了!”碧荷不依的硬是将夜汐月拽起来。 “才未时二刻?”夜汐月惊叫,随即用力将碧荷的手抖落:“现在不正是午睡时间,你居然要我去化妆受罪?不去!” 夜汐月坚决的回绝,又趴回桌子上哀悼自己逝去的自由。 “可是,郡主,张嬷嬷已经在一旁候着了呀。”碧荷哀嚎着。 在这夏日的午后,传出老远,让守候在不远处的丫鬟们窃笑不已。 另一边的棋芳斋中。 “什么?”席雯雯惊叫,猛的从椅子上坐起:“你说,今儿傍晚,王爷要带那贱人进宫参加诗友会?” 席雯雯近身伺候的尚嬷嬷身体一阵颤抖,勉强应了声:“是的,侧妃娘娘。” “好好好!好你个夜汐月!”席雯雯猛的一用力,小桌子上的茶碗发出“呯”的一声剧烈声响,被摔得粉碎。 她似乎依然不解气,拿起房间里的东西,开始挨个的砸,整个房间里砰砰砰的响声不断。 惊得门外守候的小丫鬟一阵心惊胆寒,看来这个月她们各人头上”不小心“打碎的东西,又多了几样,只是不知道,这个月还能拿回几分赏银。 一通乱砸之后,席雯雯似乎累了,才重新在唯一还完好的椅子上坐下,呼哧喘着大气。 席雯雯的脸色极度狰狞,那张美丽的瓜子脸上闪烁着一阵阵阴毒的光芒:“没想到,楚凌天居然如此的护着你!还要带着她参加诗友会。看来,本妃是白做了一场戏!” 长期伺候在席雯雯身边,深知自家小姐性子的刘嬷嬷从席雯雯身后转出来,急忙凑到自己的主子身边,仔细的为她捏着肩膀:“娘娘息怒,娘娘,看事情不能看表面。” “什么不看表面,难不成还能有更深刻的东西?”席雯雯出口的话依然带着浓厚的挖苦。 刘嬷嬷一脸的谄媚笑容:“娘娘,您想啊!您这不是不慎小产了吗?王爷自然不会在最近这段时间进您的房间,您怎么给忘记了?” “是了。”席雯雯重重一拍额头,她还真的是忘记了,自己现在可是一位刚刚“小产”了的妇人:“那他也不该对本妃不闻不问才对。” 席雯雯说着,语气自然的缓和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分娇羞。 刘嬷嬷再接再厉的劝道:“王爷不是还派季总管给您送来那么多药材吗?哪里是对您不闻不问了?这可是整个西苑的独一份。” “那是自然,那些个小妮子还想跟本妃斗,哼!”席雯雯说着累了,随手端起丫鬟刚刚沏上的新茶,没来得及喝,又重新放下:“不对!说到这个,那夜汐月呢?王爷可是将整个东苑拨给了她住,更是成框成框的药材往东苑送,相比之下,本妃这两包药材……我,我不活了我,呜呜呜。” 说话间,席雯雯又嘤嘤呜呜的哭泣起来。 坏了,她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刘嬷嬷眼睛一转,急忙给瑟缩在一边的尚嬷嬷递去一个眼色。 尚嬷嬷指了指自己,为难的摇摇头。刘嬷嬷一瞪眼,尚嬷嬷也只得为难的点点头。 吞咽了一口唾液,尚嬷嬷小心的凑到席雯雯的身边:“娘娘,这王爷会对那夜汐月好,也是有原因的,您想啊!再怎么说,这夜汐月也是已故的夜大将军之女,又是圣上钦点的大媒,要是当真病死了,那不是打了圣上的脸,打了我们王爷的脸,更是打了我们赵王府的脸。” 尚嬷嬷的话,让席雯雯停止的哭泣,想了片刻之后,她突然心思一转,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走!我们回丞相府一趟,本妃要和父亲谈谈。” 夏日的太阳十分的猖狂,即便已经是酉时了,那火辣辣的太阳依然刺得人皮肤生疼。 夜汐月和楚凌天同坐在一辆挂着轻纱的敞篷马车上,缓缓的向着皇宫行进。 由于碧荷一早就开始催促,导致夜汐月上车没过多久就犯困,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昏昏欲睡,到了后来,她直接就在马车上睡了过去。 楚凌天好笑的看着摇摇欲坠的夜汐月,轻轻的将她的身躯平移,让她枕着自己的大腿。 夜汐月略微动了动,换了一个睡得更舒服的姿势,枕在那俱温热之源上,美美的睡着。 直到马车外突然传来内侍那特有的尖细声音,才将夜汐月从睡梦中惊醒:“请赵王和赵王妃下车。” 夜汐月一惊,立刻从睡梦中醒来,映入眼帘的,是楚凌天那宽阔的胸膛,赶忙坐起,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睡醒了没有?该进宫了。”楚凌天却好似平常事一般,理顺被她睡出褶皱的衣服,顺着小季子掀开的帘子,钻出了马车。 随后,又回过身来,朝着夜汐月伸出了手。 夜汐月对着这双大手,有着片刻的懵懂,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的她,怔怔的盯着他伸长的大手发愣,直到楚凌天轻咳一声,夜汐月才反应过来。 脸上一红,将自己的手交到楚凌天的手中,跳下了马车。 在楚凌天似笑非笑的眼神下,夜汐月暗瞪了他一眼,才一前一后连玦进入了皇宫的大门。 今天的御花园十分的热闹。 到处都是飘扬的青纱,大量的宫娥内侍不断的穿梭其中,为今晚的“诗友会”做着准备。 几个大的木架已经搭起,整只的肥羊也宰杀好,随时准备着做烤全羊。 另一边则是观荷台,观荷台是近几年才新落成的,临湖而建,一边是荷塘,一边是御花园那郁郁葱葱怒放的各种鲜花。 夜汐月二人到的时候,已经有许许多多的王公大臣极其夫人子女穿梭其中,三个一群,五个一组的聚在一起说说笑笑,显得很是欢快。 随着二人前行,不断的有官员前来和赵王打招呼,也自然有的官员一声冷哼,掉头就走。 楚凌天浑然不在意,大步流星的径直向前,一直走到荷塘下方临时准备好的位置旁站定。 “三皇弟,今日你可是来晚了。”随着这一声呼唤声起,楚凌天站定了脚步。 夜汐月眉头一皱,这襄阳王可真是阴魂不散那,走到哪里都能碰见他,不过一想到这里是皇宫,今日的情况特殊,会碰到他也不足为奇了。 “二皇兄到得真早。”楚凌天随口回答。 扭头看去,襄阳王楚煜风正试图摆脱一个缠着他的官员,朝着楚凌天走来,眼睛却时不时的划过楚凌天身边的夜汐月。 第四十七章 游湖心亭 真是会装疯卖傻啊!夜汐月心中一阵冷笑,面上却带着得体的浅笑。 楚凌天深深的望了楚煜风一眼,突然咧嘴一笑:“看来襄阳王真是对凌天关爱有加,居然连凌天府上走水也知道,皇弟谢谢了。” “怎么会?这事在京城,似乎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楚煜风的眼睛飞快的划过旁侧的夜汐月,眼底满是惊艳色。 这样的眼神让夜汐月不自觉的眉头一皱,悄悄的往楚凌天身后移了移。 楚凌天自然也注意到了这样的眼神,他的目光凌寒,突然失去和他闲扯的兴致:“襄阳王客气了,凌天府里如今已经重新休整了一番,改天一定宴请襄阳王到府邸游玩一番。凌天刚刚进宫,先去拜见父皇和母后,再来陪襄阳王叙旧。” 楚煜风自然不好再留,“既然如此,那煜风就先告辞了。” 楚煜风说着,正要转身,又突然折回来:“听说赵王妃身子不适,煜风这里还有好些个医术高明的大夫,专门擅长妇科,如果三皇弟需要的话,尽管说一声的好。” “不敢有劳襄阳王关心。”夜汐月对眼前的这位叫做楚煜风的男子实在是深恶痛绝,尤其是对方那时不时看过来的不怀好意的眼神,更是让她为他贴上了花花公子的标签,说出口的话自然好听不到哪里去:“我家王爷早已为本妃寻来良医,至于襄阳王举荐的所谓良医嘛,还是留给襄阳王爷您受用吧!” 夜汐月这话说得可真够重的! 襄阳王当即就目瞪口呆,一时反应不过来。 楚凌天依旧板着一张棺材脸,连续轻咳几声:“贱内性子直,襄阳王可千万不要见怪。凌天还要去给父皇母后见礼,就先告辞了!” 说完,径直带着夜汐月离开了。 留下襄阳王在原处呆愣了许久,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他身旁紧随的内侍轻唤,他才回过神来。望着夜汐月消失的方向,他突然挑起了唇角,露出一道志在必得的笑容。 好一个赵王妃,居然会如此对她说话,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王爷,王爷。”内侍见自己家王爷迟迟没有反应,连忙再次呼唤。 楚煜风猛的回头,快速打量一圈周围,走到亭廊一临水的边角,他的眉头一皱:“你们确定,当初安排的人就是她,不是被人给调换了?” 内侍露出片刻的迷茫,随即将头垂得更低:“回禀王爷,此事可是您亲手……万不可能被调换才对。王爷,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她似乎对本王再不复以前爱恋。以前本王能从她的眼里看到爱慕,如今所看到的,只有陌生和憎恶。”楚煜风努力的表达着这种感觉,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表达这种感觉。 内侍却笑了,凑近楚煜风的耳朵轻声说道:“王爷,女人嫁了人后,肯定都会变心的。再说了,她一定是在恨王爷将她……给了赵王,难免心中有怨,这也是让之常情。” “真的是如此吗?”楚煜风喃喃的说道,紧锁的眉头没有丝毫的放松:“本王怎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呢……” 御花园里的百花争艳,美不胜收,引来无数的蜜蜂在花间飞舞。空气中更是随着阵阵凉风,送来傍晚的清凉,令人浑身舒爽不已。 夜汐月一边走,一边将周围的美景尽收眼底,上次进宫匆匆忙忙,加上又是夜晚,自然没有看清。如今,在傍晚的晚霞照耀下欣赏美景,越发的觉得心旷神怡。 “你……” 楚凌天突然出口,对上夜汐月看来的那双翦眸,又突然闭上嘴沉寂下去。 夜汐月好奇的眨了眨眼睛,两片扇贝似的睫毛下,两颗黑曜石一般的眼珠子里盛满疑惑:“王爷,您有事就直说。” “咳咳,你,对襄阳王所提及的良医不感兴趣吗?”楚凌天的脚步微顿。 原本在前行的夜汐月一个不注意,险些撞到了他的身上,又急忙倒退了两步,“他是襄阳王爷,您不也还是赵王爷吗?您也替我请了那么多的良医整治帝姬的病情,帝姬至于要去在乎他嘴里所说的那么一个所谓的良医吗?” 这可是一个拍马屁的机会,夜汐月连忙将两顶高帽子送上,抚顺对方的猫儿毛,今儿个难得的美景美食,她可不想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此话当真?”这话一出,楚凌天那张冷峻的脸上,嘴角微微的上扬了那么一丝,显示出对方突然的好心情。 “假的!” 夜汐月白眼一翻,直接大踏步越过楚凌天前行。 “慢着!我们先把话说清楚。”楚凌天一把抓住了她。 “说什么?”不是都说完了,还有什么要说的。 “说……你对襄阳王的感觉如何?”楚凌天望着她良久,久到夜汐月都不耐烦了,他才松开了手。 “他?切!一个自大狂加一个色狼模样,有什么好说的。”夜汐月搓着被楚凌天抓过的手臂,下手那么重做什么。 “色狼?”楚凌天显然是跟不上夜汐月的思维跳跃。 “你看看他,一看见女人,就两眼发直色眯眯的盯着人看,还走不动路,是不是就是色狼的表现?人家的家事他也插嘴,是不是自大?”夜汐月双手一摊:“所以合起来,不就是自大的色狼?” 自大的色狼?她嘴里的那人,当真是楚煜风? “这是你的心里话?”楚凌天紧抿着薄唇,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会笑出声来。 这楚凌天难道不认同,夜汐月突然想到,似乎自己冒名顶替的这位“夜汐月”,原本是想嫁给楚煜风的,难道说,这楚凌天是怀疑自己突然转变得太快? 这么一想,夜汐月惊出了一身冷汗:“会将自己心爱之物也拱手让人的人,要么就是别有更大的图谋,要么就是心狠手辣之辈。王爷,您认为呢?” 惨了!紧急中,她居然将心里的真心话说了出来。 楚凌天紧紧的盯着夜汐月的眼睛,并没有回答:“本王的心爱之物,即便是毁了,也绝不会让他逃离本王的掌心!至于他嘛本王不知。” 夜汐月急忙把话捡回来:“王爷,难不成,您对他还有别的看法?当然了,这也是帝姬的妇人之见,头发长见识短,您可别介意。” 楚凌天注视夜汐月久久,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的小手包裹在大掌里,一双眼睛冉冉生辉:“走,我们先去给父皇和母后见礼。” 他脸上的神色柔和,出口的话十分的温柔。 带着夜汐月大步走去,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这样一副见人就笑的脸孔,让偶尔遇到的众人无不是胆战心惊。 谁还记得赵王爷上次露出笑容是哪年哪月? 观荷台上,此时只有小猫两三只,临湖而建的观荷台对面的湖心走廊和小亭上,却是挤满了三五成群的人影。 眼看时辰还早,楚凌天随意一番扫视,指着那处湖心走廊道:“走,我们也去湖心看看,那边据说是观荷的最佳之地。” 夜汐月早已被此处的美景吸引住了,楚凌天的这提议正中下怀,连忙点头。 这湖中长廊是悬空而建,由手臂粗的锁链和两米宽的木板组成,每隔一段距离,配上石墩,石墩上雕龙刻凤,栩栩如生。 人行走在长廊上,加下的长廊微微晃动,脚下是碧绿的湖水,湖面上是密密麻麻的巨大的荷叶,荷叶上托着粉雕玉琢的荷花,有的是花骨朵,有的正在盛开,还有的只余下一两片花瓣。还有一个个莲蓬,在夕阳的余光照耀下,随着微风轻轻的颤动。 三五只蜻蜓在空中飞来飞去,配上那偶尔快速掠过湖面的翠鸟,别有一番风景。 透过脚下的木板缝隙,还能看见脚底下的水中,游来游去的金色锦鲤,似乎对头上的行人习以为常,并没有丝毫慌张的,自由自在的游来游去。 夜汐月觉得眼睛完全不够用,处处可见美景,让她目不暇接,随着长廊缓缓前行。 没有走出多远,二人就走到一处无人的湖心亭,站在亭内,看着小亭周围翩翩起舞的荷叶,好似波浪一样,随着微风带起一波一波的绿色的波浪,好像一个绿色的海洋。 “这座长廊和湖心亭,是我小时候最喜欢来的地方。”身旁的楚凌天陷入回忆中,他的手轻轻的拂过小亭上的石台,似乎在留恋着什么。 “王爷小时候就是在这么美丽的地方长大?王爷,您真是幸福。”夜汐月由衷的说道。 她前世可是在钢筋水泥里长大的,呼吸的是汽车排放的大量尾气的严重超标空气,吃的是添加了各种各样的不知名的添加剂的垃圾食品,怎么看,都是怎么无法比拟的。 “你觉得,这是幸福?”楚凌天突然扭头看向她,眼里是深沉的黑洞:“幸福不幸福,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知道。” 楚凌天并没有再多说,只是久久在站在亭边,陷入回忆中。 第四十八章 比试开始 确实,幸福不幸福,只有身在其中的自己才知道。 夜汐月没有再回答,只是静静和楚凌天并肩站在小亭内,抬头望着那轮红日慢慢的沉入地底,最后一抹夕阳余晖也渐渐淡去,四周慢慢的开始笼罩上一层迷雾。 这一刻,两个人的心是如此的近,近到能清晰的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和强壮有力的心跳声。 “走吧!父皇母后也应该到了。” 良久,当小亭和长廊上的众人都走得差不多时,楚凌天才拉着夜汐月的手往回走。 果然,等楚凌天和夜汐月到的时候,整个观荷台上已经围满了人,大红的宫灯高高悬挂。 圣上和皇后端坐在正位上,似乎在低声议论着什么。就连燕太子姜云琅,也坐在圣上左侧第一位上,和旁边的太子楚文展谈笑风生。 二人远远行来,立刻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停止了谈话,朝着二人望来。 随着楚凌天的脚步,夜汐月二人走到圣上近前拜见:“凌天(帝姬)拜见父皇母后。” “快快请起。”圣上哈哈大笑着,让二人起身:“哈哈,凌天,听燕太子说起,你们夫妻二人和燕太子打赌,让我大翰国和燕太子一方比试,你打算具体如何比?比什么,可有想好?” 楚凌天急忙应答:“回父皇,那日是王妃和燕太子谈及比试的具体事宜,此事凌天没有插手,还是让王妃和父皇谈谈吧。” “好好好!真不愧是夜大将军的女儿,气势不必夜大将军差。”圣上对着夜汐月连连夸赞,一脸的和蔼:“赵王妃,你倒是说说,想怎么和燕太子比?” 圣上的这话一出,姜云琅便从座位上站起,微微一抱拳:“那日赵王妃可是说过,要找圣上做主,今日可是恰逢时会,赵王妃,你的题目可曾想好?” 夜汐月半点没有怯阵,微微一笑屈膝一礼,朗声说道:“那日和有燕太子谈及道两国比试的问题。燕太子想要挑战我泱泱大国,我大翰国自然不会怯战。“夜汐月说着,转身朝着圣上一拜:“圣上,儿媳想请圣上作为此次比赛的裁判,还望圣上恩准。” “好!好好!哈哈哈,朕最喜欢谈诗论画,正好做二位的裁判,就按照两位当初所谈好的比试,二位觉得如何?”圣上是一脸的开怀大笑。 “这样好,圣上。”皇后娘娘也急忙赞同:“赵王妃,要是你能扬我大翰国国威,令我大翰国取胜,圣上一定会大大的奖赏你的。” “谢母后,谢圣上的信任。”夜汐月又是一拜,随后转身面向燕太子:“就按照那日我们所议,我们比试五局,这五局,双方都可以找人帮忙,也可以找人呐喊助威,比试结果,就提交给圣上定夺。” “好!赵王妃果然爽快!”姜云琅也不甘示弱,随意的那么一抱拳,便随即站起。 大跨步走到夜汐月面前,就着四周晃眼的宫灯,细细的打量着夜汐月:“那日原本比试了一场画,本太子略胜一筹,今日赵王妃可还要再比试一场?” 夜汐月没有直接回答,小小声的和旁边的楚凌天咬耳朵:“眼前怎么办?王爷您可没有告诉帝姬会有现在之事,帝姬一分准备都没有,该怎么办?” “你尽管去做,本王早有安排。”楚凌天仅以两个人听到的音量随意说着,冲着等候在台下的小季子递了一个眼色。 小季子急忙一礼随即退下。 夜汐月也含糊着说:“好吧!要是出了纰漏,王爷可千万不要怪帝姬。” 有他在自己的身后兜着,夜汐月自然放下了心。随即,她冲着姜云琅开怀一笑,“自然要比!今日,第一场就比试画画,可以由你我二人亲自动手,也可以找人代笔。” “好!”燕太子一声称赞,自信的反背双手,一股豪气冲天而起:“本太子对自己的丹青很有信心,自然是自己动笔。” “这一局,本王来应试。”旁边坐着一直没有动弹的楚煜风却自动请缨,让夜汐月很是吃了一惊! 这楚煜风到底要干嘛? 楚煜风这话一出,众人都变了脸色,目光不由自主的游离在楚凌天和楚煜风之间,一些八卦自然的翻出众人的脑海。 “这一局,原本就是凌天和燕太子之间的比试,怎敢劳烦襄阳王?”楚凌天那刀削似的五官上,飞快的闪过一到凌寒的霸气。 楚煜风也寸步不让:“不劳烦,本王正好擅长丹青,这也是整个大翰国都知道之事,如今为了泱泱大国的声名,煜风自然不会推迟,主动请缨应战。” “这是爱妃请缨之事,自有本王为她解决,襄阳王,你的手伸得太长了!”楚凌天的话越说越重,就差没有直接说不要你动手了! 这二人怎么在此时窝里反了?夜汐月暗自着急,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其实,本太子倒是有一个建议,既然二位都想比试,不如就二位一同和本太子比试,这也有何不可。”燕太子豪气干云的说道,直接以一敌二:“当然,如果赵王妃能亲自下场比试,就更好。” 在他看来,能一次解决对方两个王爷,这是何其快哉的事情! 这样的话一出,楚凌天和楚煜风二人都没有说话,就连圣上也没有阻止,算是默认了。 “好,既然如此,就由圣上来为今天的‘画’出一道题。”夜汐月连忙朝着圣上拜下。 圣上正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此时夜汐月突然请旨,他自然随手一挥:“这个容易,我们目前在御花园,今日御花园里的美景不断,你们就以这御花园的一角取景,作一张画即可。” 圣上金口一开,三人连忙应是。 “以一柱香时间为限,三位可以开始比试了,如果香烧完了,依然没有画好的,就算输。” 三个人的前面,都铺好了宣纸,开始作画。 周围可都是达官贵人,也许家中别的不多,谁谁谁的真迹什么的,总会有那么三五张在家里供奉着。所以对于画的鉴赏力,自然是有几分的。 三个人各自沉思,都还没有开始动笔。 夜汐月趁着这片刻的功夫,打量着周围的众人,果然,她在人群里见到了不少的“熟人”,就连前几日从赵王府逃离的冷君澈也在其中。 似乎是发现夜汐月的眼神,他一脸浅笑的朝着夜汐月微微的一抱拳,便将目光转开。 夜汐月反倒是皱紧了眉头,冷君澈似乎比原来消减了许多,难道那伤,还没有养好?夜汐月随即收回目光,却正好撞上了太子楚文展那张猥,琐的脸,让夜汐月恶狠狠的瞪他一眼,掉转了头。 就在夜汐月打量周围的时候,台中央比试的三人中,终于有人动了。 楚煜风突然轻笑,拿起搁在石砚上的毛笔,在笔尖上沾染了少许浅墨,开始画画。他的动作很快,手上的毛笔好似笔走云龙一般,速度飞快的,一朵朵盛开的鲜花在笔下成形。 让立在一旁的夜汐月不得不感叹,即便是自己这个门外汉,看见如此精湛的画工,也不得不感叹对方的作画手法实在是好看。 一旁的燕太子突然睁开了一直紧闭的眼,他猛然提起笔,突然开始作画。 他的画不同于楚煜风的墨画,反而是粉彩画,一朵朵娇艳的鲜花飞快的在画纸上显现。 反倒是一旁的楚凌天迟迟没有动静,他只是低垂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眼看一柱香都燃烧过半,楚凌天依然没有动笔。 旁边众多的官员极其家眷都一脸的探究,暗地里议论纷纷。 谁人都知道,这赵王楚凌天可是行军打仗的好手,你要是和他说军事上的,他肯定能和你掰扯那么三五天,这个要是拿起笔杆子……他恐怕就是丢脸丢尽了! 夜汐月也暗自着急,再也没有看旁人作画的心思,紧紧盯着楚凌天。 心中一阵哀嚎,吹吧!吹吧!看你如今把牛皮吹破了,缝补不起来了吧?看来得想一个完全之策才行。 不等夜汐月想出办法,楚凌天突然动了,他端起砚台,将那磨好的墨往宣纸上那么一泼,众人皆惊!惊呼声四起! 夜汐月一挑眉,这是……泼墨? 她的心扑通扑通的跳过不停,难道楚凌天当真是文武双全? 这一砚台的墨泼了一半到宣纸上,其余的尽皆泼到了地上和桌子上,楚凌天的脸有着片刻的微红,轻咳一声:“……不小心,给泼到了宣纸外。” 他不解释还好,这么一解释,周围的众人纷纷在暗地里一阵冷嘲热讽,就连站在他不远处的夜汐月也不由得红了双颊。 这,可真是丢脸死了!算了,死马当作活马医吧!不管了! 时间过了很快,当那只香最终燃完时,三个人不约而同的搁下笔。 夜汐月直面圣上:“启禀圣上,三张画都已经做好。” “好!既然三位都已经画好,那么,就由我们大家一起来评,看看究竟是哪一副画画的更好。” 第四十九章 那不是我 “好!好画!画好!花好!字好!” 圣上挺着略微发福的圆肚,在三幅画上流连,摇头晃脑半天,嘴里啧啧有声的赞叹不已。 “三幅画实在是各有千秋,朕实在是难以决断。这样吧!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将画支上,支上,让大家共同说说,究竟哪一副画更好。” 良久之后,圣上终于出声,命人将画高高的支起。 “都过来看看,大家各抒己见,今夜,我们大家就来一个君臣同乐,也别有什么君臣之分。”圣上急忙招呼这朝中的众多百官,前来各自品画。 “谢圣上。” “好!我们大家先一副画一幅画的赏评,就先……先看看燕太子的大作吧!”圣上直接决断。 燕太子略微一拱手,表达谢意:“谢圣上。” “来来来,看看,看看。” 得到允许,朝中的百官自然逐一走近三副画作,一大群人围在画前品头论足,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夜汐月和楚凌天也混迹在其中,静静的聆听着众人的各种赏评。 这是一副水墨画,准确的来说,是一副彩墨画,画面上近景写实,远景抽象,色彩艳丽,意境悠远。 画的背景是远处连片的荷塘和远山。画的前面是一片盛开的牡丹和各色花卉,美不胜收。 在画作的左侧,则画着一个小亭,这类亭子在御花园里十分常见,出奇的是在小亭前,有一名逗弄着翩翩起舞的彩蝶的少年,他的小嘴微张,探手前伸,欲捕捉那翩飞的彩蝶。 这样短的时间,画出这样高深的画工,如此精美绝伦的画作,实在是令人难以想象的。 席丞相正站在燕太子的画作前摇头晃脑:“这古人云‘品画先神韵,论诗重性情。蛟龙生气尽,不若鼠横行。’就是说,这品画的首要标准是画要先有‘神韵’,并用无生气的蛟龙来形容画的毫无神韵。这幅画上的花和画作上的蝴蝶简直就好像活了一样,由此可见画工之精致。” 席丞相身为文官之首,说出的话,自然有几分可信度。 随着席丞相的话落,众位百官自然也不甘示弱,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 “古书有云‘画西施之面,美而不可悦;规孟贲之目,大而不可畏,君形亡矣’,此画之中男童形态活泼可爱,只是这里有大片的空白,太过空旷了些。” 这位官员自然是指那宣纸的那一大片略闲单调的空白处。 “‘生气者,人形之君,规画人形,无有生气,故曰君形亡。’由此可见这画之生气是人形之君。两者是互相依存的关系。在达到生气,人形不可弃,但光有人形,无内在的生气,则人形亦不复取。此画中蝴蝶飞舞,男童形态传神,百花齐放,实在是神形兼备,美不胜收。老夫看好这幅画。” “‘传神者,气韵生动是也。如画猫者张壁而绝鼠。’这画确实画的好,画的妙!高!确实高!” “……” 众人夸奖连连,几乎都将这幅画夸上了天。 夜汐月和楚凌天等人冷目旁观,对大家的鉴赏不发一语。 姜云琅得意洋洋,不停的摇着手上的玉扇,眼角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便急忙高呼:“冷公子,你,怎么看?” 冷君澈一直今日一直静静的跟随在众人的身后,那次高烧加毒伤,事后逃离时更是被人追得在背后放了一冷箭,回宫后还大病了一场,此时依然一脸惨白,哪里有闲情仔细的瞅这幅画? 冷君澈保持着一贯的浅笑,随意的那么一拱手:“你我二人比斗多时,对燕太子的画工,君澈一直佩服,此番再看燕太子的画,自然是好的。” “你这分明就是推脱之词!” 燕太子高傲的一声冷哼,便调转了头,不再搭理对方。 “燕太子严重了。” 冷君澈了然的一笑,并不将对方的傲慢放在眼里。 这样风度翩翩又气质沛然的冷君澈,让早就偷偷躲在一边,静静注视着这一幕的楚文静眼里,越发的羞红的双颊。 眼看大家对这副画的品鉴已经告一段落,圣上自然的引导大家看剩下的两幅画。 这可是自己的两个皇子亲手所作!圣上得意的炫耀着:“哈哈!看完了燕太子的画作,我们现在来看看两位皇儿所作的两幅画,大家说说,具体好在哪里?” 那洋洋得意的模样,无一不是透露着为父的自豪。 驻足在襄阳王爷的画作前,人们又感受到另外一种不同的风格。 楚煜风的这幅画,是传统意义上的水墨画,仅仅用墨,水与墨的浓淡比例不同,显现出黑与白的不同意境。 一片美丽宽阔的花园中,一名绝色女子款款而行,以指轻捻起一朵粉嫩的蔷薇花,她的小嘴微微嘟起,似乎在呢喃着什么,美人与花卉,交相辉映。尤其是美人眼底的那份狡慧,也一丝不落的踊跃入宣纸上。 一看到这副画,夜汐月和楚凌天都变了脸色。 尽管画面上的女子身穿一袭粉色纱裙,不过那女子的五官,分明就是夜汐月无疑。 这画一被揭开,立刻让周围一众的王公大臣议论声四起,眼角在夜汐月、楚凌天和楚煜风之间扫来扫去,关于夜汐月当初跳湖逃婚的传闻,又浮现在众人眼前,一众人都抬着头看着画作,耳朵却高高的竖起,试图打探那么些茶余饭后的话题。 楚凌天的脸色黑得见灰,青筋直冒,手指握得吱吱咯咯的直响。 楚煜风全然不顾,脸上带着一惯的低调,微微淡笑着和身旁的众人说话,只有那偶尔看过来的眼尾余角,才泄漏了那么一丝的得意之色。 身为议论中心的夜汐月,被无数双探索的眼睛盯着,更是恼火无比,愤怒的注视着画面上的女子,心底生出一把将画撕毁的欲望,却又强行忍住了。 不过,她的视线在又一次扫视过画面之时,却被画上的某一处给吸引住了。 “咦!煜风,你画作中的女子,是帝姬郡主吧?”旁边的燕太子可不会管其它什么的,要是能看一出翰国皇室的“好戏”,那可就更好了。 “这名女子,不是本妃。”夜汐月抢在楚煜风开口之前,首先站了出来。 “哦?赵王妃,你看看这画像上的女子,无论是身材相貌,五官气质,无一不是你的翻版,怎么就睁眼说瞎话,说画中之人不是赵王妃你呢?”燕太子姜云琅得意的摇晃着玉扇,眼里闪耀着得意和炫耀的劲儿,配上他那副动作,十足的欠抽模样。 “这可就是燕太子您眼拙了!” 夜汐月朗声说道,两步走到画作的近前,随手一指画中的某处:“你们大家仔细的看看,可看出了什么不同?” 画上的女子,小巧的耳朵上有一颗芝麻粒大小的黑痣! 这……画中的女子根本就不是自己!夜汐月突然得出了结论。 她的心中激动万分,这是她第一次得到原本的“夜汐月”的消息,只不过,居然是一幅画告诉她的。 夜汐月突然之间激动得难以自拟,这楚煜风能画出如此准确的肖像画,这就足以说明,对方对“夜汐月”是无比了解的,了解到对方这么细微的地方也注意到了。 一想到此处,夜汐月的眼睛内光华流转:“帝姬早年有一表妹,自幼与帝姬长得可谓是一模一样,在姑父姑母尚在人世之时,就连双方父母,也总是把我们二人搞混,不过,我们二人也有唯一的区别,就是这耳垂上的黑痣。” 夜汐月说着,将自己的耳朵露出来:“画作里女子的耳朵上有一颗芝麻大小的黑痣,这正是帝姬的表妹和帝姬的唯一区别。” “这话十有八九是真。” 旁边一直沉默的楚凌天突然说话了,裂开的嘴里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前些时日,凌天凑巧看见襄阳王搂着一美貌女子,在城东城隍庙前乘马车路过,那名女子酷似本王的王妃帝姬,如果不是当时帝姬就在本王的身边,本王恐怕也会认错人。” 这句话一出,楚煜风的脸色顿时大变。 “原来,那天三皇弟也在……”楚煜风的嘴角微微的颤抖着。 夜汐月可不管别的,当务之急,自然是先把自己摘出来,忙又掉头看向楚煜风:“襄阳王爷,帝姬已经与表妹好些年没有联系,如今,表妹可还好?” 楚煜风万万没有想到,夜汐月居然会如此化解这次的危机。 这夜汐月的耳朵上,居然没有黑痣!这是楚煜风没有想到的,原本的他打算给夜汐月一个下马威,如今却反而跳进了对方所挖的大坑!只是如今箭已在弦,不得不发。 如今被夜汐月如此质问,他的脸色一阵青白交错之后,勉强扯起一抹笑容:“……自,自然是好的。只是当初本王碰巧遇到贵表妹,一时……一时情迷,就带回了府邸……这个,实在是……难以启齿。” 襄阳王的吞吞吐吐,听在众人的耳朵里,自动被理解了一番,各自的腹中打了无数个版本的腹稿,最后,都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自然也没有人好继续再追问下去。 第五十章 各显神通 “居然会有如此相像的表姐妹,老天爷可真是神奇。” “这画作中的女子和赵王妃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除了这颗小痣,简直难辨彼此。” “……” “好好好!看完了风儿的画,下面再来看看天儿的画作。”圣上一声轻咳,打着圆场,将众人的视线从楚煜风身上带离,都把目光投到楚凌天的画作上。 随着布幔被揭开,露出楚凌天的画作《残荷》。 残荷是用泼墨所画,宣纸上大部分,都是连片连片的凋零的荷叶,和远处一角笼罩在迷雾中的远山。只是在画卷的左面,绘制着一个小亭,亭中隐约可以看见一个依稀远眺的男子模样。 这画作整体给人以一种残破、凋零、灰暗的视觉感,只是抬眼一看,画作中苍凉和霸气,就直直射进众人的心头。 众人静静的立在这幅残荷前,却迟迟没有人开口打破这份宁静。 最后,还是圣上呵呵两声笑:“燕太子,你看赵王的笔力如何?这幅画作可好?” 燕太子沉默良久,才对着楚凌天一抱拳:“这一拜,是拜你所画的残荷。透过这幅残荷,我仿佛看到了金戈铁马的战场,身后是倒下一片尸首的黄沙斜阳。那漆黑一团的残荷,与一个个没有生命的残骑裂甲何其相似,何其雷同。赵王的笔力,姜云琅佩服。” 姜云琅说着,对着楚凌天一揖拜下。 他的话,并没有引起众人的反驳,反而透过画面的残破,和姜云琅所说的残骑裂甲相比较,确实很有几分相似的味道。 “这盼君归的小亭之人,是谁?”席丞相的话轻飘飘的传进众人的耳里,却带来了周围一片的寂静,唯有那远处的连片蛙鸣和不远处架起的柴火发出的噼啪爆响声。 望着这幅残荷,夜汐月的心中有一股难以说清楚道明白的感觉,压抑,极度的压抑感,从画面直扑进心头。 这燕太子说他联想到了金戈铁马,可是她看这幅图,却看到了楚凌天的曾经,也许在他小时候,他就是如此默默的站在小亭的边缘,等待着,期盼着,一直等到夏季过去,一池的残荷残破。 深吸一口气,夜汐月突然有一种想要剥袭楚凌天的欲望,想看看自己身旁的这名男子,他那一如这幅残荷图的内心。 啪啪! 突然,圣上轻拍了两下手掌:“好了。三幅画作我们也赏析完毕,现在,这幅图究竟是谁胜谁负,我们大家共同参详参详。” 众多大臣极其夫人都你看看我,我望望你,迟迟没有人开口。 “不用比了,这一局,本太子认输!”姜云琅突然开口认输,惊到了一个花园的人。 相反,姜云琅却是一脸的平静:“本太子原本以为,这御花园的四角天空内,如何能画出寓意深远的画作,是以大意轻敌,画了一副失败之作。在看了赵王的残荷后,感觉自己的那副画,简直可以拿去当抹布了。” 说完,还苦笑了一下。 “燕太子严重了。”楚凌天却是一脸的平静:“本王画的画作,就仅仅只是一副残荷图,并没有燕太子所说的什么高远意境,燕太子谬赞了。” “哦?如果当真是如此,赵王不介意将这幅残荷图送给在下吧?”姜云琅打蛇随棍上,向着圣上拜下:“云琅来访翰国,总是需要带些礼物礼品回国,也好为两国的友好作一个见证,同样的,作为回礼,本太子的这幅《百花园少女图》就送给赵王妃了,还请不要见笑才好。” “送给我……本妃?” 夜汐月惊讶了,这说得好好的,怎么却突然想起把画作送给自己? “这次比试是赵王妃主持,本太子自然是送给赵王妃,还请赵王妃不要见怪。”姜云琅的那张国字脸上,是一惯的色眯眯的模样,实在是让人生不出什么好感来。 送给我拿去当抹布使?只怕这纸擦桌子,桌子也越擦月黑吧? 夜汐月勉强掀了掀唇角,咬着牙道:“呵呵,既然如此,那就多谢燕太子的美意了,本妃一定会好好的,保护好这幅画的!” 回头就丢给碧荷用用看吧! 有这样的结局,圣上自然很是满意:“好好!这局可真是皆大欢喜,既然第一局由赵王妃暂时领先一局,那第二局,两位又打算比试什么?” “前面一局算是燕太子承让了,既然如此,这一局还请燕太子出题。”夜汐月大方的说道。 燕太子的眼睛四下一扫,看着外面架起的篝火,神秘一笑:“我们来比试烧烤。” 比试烧烤?夜汐月的脑袋上划下了三条黑线。 “大家都饿了,也到了传膳的时辰,既然如此,本太子就和你比试烧烤,看看谁烤的肉最好吃!” 这一局可真是够绝的,先不说别的,这圣上的龙体要紧,平日里的饭菜都有人专门试吃,如今经由燕太子之手烹调出来的食物,吃吧,恐怕对方使诈;不吃,不就是直接认输? 想到这里,夜汐月落落大方的一拱手:“燕太子提出的第二局,本妃认输!之所以认输,是本妃实在不擅长厨艺,十指未沾阳春水,实在是无从比起。不如我们直接进入第三轮如何?” 燕太子显然没有料到夜汐月说认输就认输,瞠目结舌的模样很是搞笑。 半响才抽动了一下嘴角,随意那么一抱拳:“赵王妃可真是潇洒,说放弃就放弃,说认输就认输,当真不愧是夜大将军之女。” “好说,好说。”夜汐月也打着哈哈。 “这第三局,不知道赵王妃想比试什么?”姜云琅眼里闪动着莫名之光,他对夜汐月越来越感兴趣了。 “这第三局,不如就比试歌舞吧。”站在夜汐月旁边的楚凌天抢先一步说道,冲着圣上拜下:“父皇,眼看着这时辰已经不早,不如就先行用膳,一边用膳,父皇也可以欣赏他们二人的歌舞表演。” “这个好,这个提议好!”此时已然过了用膳的时辰,圣上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自然不会否决这个提议。 “吩咐下去,立刻摆宴昭和殿,招待众位大臣和夫人。” 传膳的宫娥速度很快,训练有素的飞快抬着桌椅摆上,大量的菜色被不断的端了上来,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宫筵就已经摆好。 等到一众人等赶到之时,正好看到摆宴的众多宫娥和内侍徐徐退出。 “大家都别客气,赶紧的坐下来吃,吃!”圣上金口一开,众人各自落座开席。 昭和殿大厅里,圣上和皇后,以及宠妃文贵妃,旁侧两边则坐着几名皇子,静公主和两名小公主也一一在列。大臣极其夫人的位置,则是在外围围成了一圈,一开始大家静静的吃喝,两圈酒令下来,大家推杯置盏,欢声笑语一片。 趁着众人开席之时,昭和殿旁亭帷帐被拉开,这是专门准备的舞台,方便歌舞以供用膳的众人观看。 站在专门为歌舞宫娥准备的偏殿里,夜汐月一脸焦急:“王爷,您不是说已经准备好了吗?可是这舞姬怎么迟迟不来?” “你着急做什么,你看,那不是来了。”楚凌天依然一脸的冷俊。 顺着楚凌天的眼神望去,果然在那旁厅上,一名打扮极其清凉,却又极致魅惑的女子,正款款拾级而上,脸上带着一脸的娇笑。 “这女子如何?”楚凌天的嘴角分明带着几分的炫耀之色,冲着夜汐月问道。 “还成。”岂止是还成,看现场那众人掉了一地的眼珠子,就能知道这女子的杀伤力了! “本王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楚凌天说话很轻,话语里一股极致的霸道,冲天而起。 “但愿如王爷所愿!” “这种胜败其实并不是那么重要,其实,这姜云琅比试的本意,也不在此。既然如此,本王就成全他!” 楚凌天望着夜汐月的眼神带着十足的侵略之意:“今晚的比试,就比到这一场吧。另外两场,你就提议比试狩猎,把日子押后两天。” “王爷是说,对方是想打探翰国的国情,所以王爷打算接着比试狩猎,将对方打发回国?” “不然,你以为对方堂堂一国太子,迟迟逗留在我大翰国,所为何事?” 楚凌天淡淡的瞅了眼夜汐月,转身走出偏殿,向自己的位置走去,夜汐月急忙跟上。 在旁厅上,那一名绝美的女子喝着阵阵丝竹之声,正在表演一种奇异的舞蹈,这舞姿陶醉了一地的人。直到此时,夜汐月才发现,那弹奏着七弦琴的人,正是冷君澈。 冷君澈落座在旁厅一角,他今日的琴音很是激昂澎湃,令人一听,就不自觉的沉迷其中。那舞台上的女子随着琴音,飞速的旋转,带起一圈圈的好似陀螺旋转一般的漩涡,带动身上飞舞的彩带,美的令人无法移开眼。 “怎么是冷公子在弹琴?”夜汐月很是吃惊,这一切,楚凌天可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第五十一章 遭遇突袭 楚凌天微微一笑,一脸的冷峻:“前些时日,王府走水,本王顺藤摸瓜,揪住了一条尾巴,所以……呵呵,冷公子就答应帮本王这一个小忙。” 夜汐月一听他的这句话,脑筋自然转开了,难道楚凌天所说王府走水,是他那天将冷君澈抓住了,然后趁机要挟? 可是感觉又不像! 楚凌天这个人,她虽然没有见到当时的情形,不过,按照他的性格来说,不把冷君澈的最后一分价值利用完,他就绝不会放手! 正想着,冷君澈手底下的琴音却从舒缓,渐渐的越来越高亢,下方的另外一批奏乐的乐匠也各自手指翻飞,配合着那极度高亢的琴音,冲击到了姐姐,直到最后猛然间嘎然而止。 那舞姬也越舞越快,快得完全看不清人影,最后随着冷君澈戛然而止的琴音,她也猛的停止了飞旋,定在台上,微笑着冲着圣上所在的方向盈盈拜下。 “好!好好!这琴音美,美人美,舞蹈更是美丽!” 姜云琅拍拍的直拍手掌,随着叫好声站了起来,冲着楚凌天竖起了大拇指:“赵王可真是好魄力!如此美貌的女子,赵王居然迟迟到现在才拿出手,可真是太不够意思了。” “哈哈哈!难得这舞姬居然入了燕太子的眼。” 圣上龙颜大悦,连声赞好:“既然如此,朕就做主,将此舞姬赐给燕太子,燕太子可得好好待她呀!哈哈!” 燕太子明显的一怔,片刻后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本太子最喜欢美女香车陪伴,圣上的赏赐,本太子可就笑纳了,多谢翰国皇帝。” “不用,不用,舞姬,还不赶紧的过来拜见燕太子!”圣上笑得一双眼睛眯成了细缝,开怀的冲着那舞姬直挥手。 舞姬卓卓婷婷从舞台上走下来,飘忽的脚步轻盈无比,一脸巧笑兮兮,配上那舞衣上闪耀着七彩光芒的绚丽亮光,将这名舞姬称得美丽异常。 舞姬缓步走上殿台,走进昭和殿,从外围走进,一路上香气袭人,将无数的男子发出倒吸口水的声音。她目不斜视的一路往前,从夜汐月的身边路过之时,微微一顿,便脚步不停的,继续走到圣上的面前,盈盈拜下。 “舞姬谢圣上隆恩。”舞姬的声音异常的清脆,悦耳动听。 夜汐月本能的感觉不对,在对方路过自己之时,那女子的指缝之间闪过的那道银芒……一道念头,从夜汐月的脑海里划过。 “小心!她是刺客!” 夜汐月忍不住大喊出声,手指直指那名舞姬,众人顿时一怔。 盈盈拜下的舞姬见形势不对,猛然从地上跃起,双手一扬,两道银芒相继射出。 圣上被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多年的安逸生活,让他完全失去了反应的能力。 突然一道黑影猛的将他护住,随即圣上的眼前一黑。 “噌噌噌噌!” 连续四次清脆的飞剑击中物体的声音响起,圣上这才看清,原来是自己的第三皇子楚凌天一手将自己护住,另外一只手,则单臂抓住御桌,御桌上面钉着四柄不断颤动的柳叶飞刀。 “护驾!护驾护驾!” 各种惊呼声尖叫声大哭声不断,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无数的奔跑声响起,全部直指场中的那名舞姬。就在此时,那原本的乐匠也悉数取出隐藏的兵器,急速朝着四周杀来。 “当当当当!” 随着几声声响响起,周围的宫灯被匪人直接击中,到处漆黑一片。 那名舞姬并不束手就擒,反而破口大骂:“昏君,你害死我父兄,更害死我伯父,如今更是将我表姐推入火坑,现在又想杀我,我秦香凝即便是死,也要拉你陪葬!” 被楚凌天护住的圣上吓得瑟瑟发抖,嘴里疯狂的大喊:“杀!给朕杀了!统统杀死,朕重重有赏!” “父皇,您快随凌天一起离开。”楚凌天没有半分犹豫,眼前也情况也不允许他犹豫,他迅速的护送着圣上的龙体,朝着昭和殿外奔离。 贼人似乎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疯狂的反扑,组成特殊的队列,朝着几人完全是不要命的冲上来。 楚凌天全然不惧,在对方劈砍过来时,直接用椅凳抵挡,那剑深深的刺进了椅凳,无法拔出,被楚凌天趁机一掌,直接拍在对方的天灵盖上,彻底断了气。 楚凌天用手一抬,抽出那柄长剑,恰好架住了左侧一人刚刚好刺来的一剑,险之又险的将圣上救下。再随即一划,速度快得对方根本就来不及反应,直接被楚凌天一击毙命。 这种由多年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拼杀出来的灵敏反应和杀场应对,对于楚凌天来说,早已驾轻就熟,自然没有丝毫畏惧。 被他紧紧护在身前的圣上却是提心吊胆,胆战心惊,多年的安逸生活早已磨光了他曾经的雄心壮志,他在坐上皇位之前也一直是文采风流,对于这打打杀杀的,他一直打心眼里看不起。 没想到眼前,他却恨不得当年自己也习得一身本事,可以斩首敌人,而不是如今这样,需要别人的保护。 楚凌天的动作很快,杀人如切菜,一路鲜血飞洒,很快就突破了封锁,直接将圣上从昭和殿救出。 “来人,给本王把昭和殿团团围住,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一个匪人!”楚凌天的话,十足就是催命阎王,森寒无比。 这舞姬可是他替夜汐月找来的,如今出了这种纰漏,恐怕是很难善了,但愿能将匪人悉数抓到,再抓住两个活口,逼问出主使。 不过,他的心中实在是没有报什么希望。 对方分明是想假借此事,经由父皇的手,将他治罪,最好是能引起父皇的反感,这分明就是一箭三雕的好戏,可恨自己居然还当真落入了对方的圈套,到得如今,完全没有办法收场了! 楚凌天心中暗恨,说出口的自然是无比凶狠:“杀!杀死一个贼人,赏金千两;活捉一个,赏金五千两!” “是,赵王!” 呼啦啦,无数的宫廷侍卫和大批的精英斗志高昂,很快的将整个昭和殿团团围住,围得那是一个水泄不通。 无数的弓箭对准了大门,只待匪人一出现,直接就将他射成马蜂窝。 直到此时,圣上才长长的松了口气,一阵后怕:“妈呀!吓死朕了!” “啊!救命啊!” 百官、夫人、小姐、宫娥、内侍慌不择路,本能的朝着昭和殿外的光亮处奔走,却直接就成了最晃眼的靶子,纷纷倒在了血泊中,才渐渐的止住了众人疯狂般往外奔走的势头。 这伙匪人见人就杀,见人就砍,根本就是不要命的打法,和侍卫精兵混战成一片。众人纷纷躲藏到隐蔽处,不敢探头。 鲜血在流淌,众人屏息静气,呆呆的注视着那前一刻还是鲜活生命的尸体,各自纷纷颤抖不已。 在楚凌天疾射而出护住圣上的时候,夜汐月本能的一闪,躲到那一面楠木屏风的后面,运足目力,随时注视着周围的动静。 这么一看,她还当真是看到了惊险的一幕。 就在她对面的楠木屏风下,楚文静正蜷缩在那里,惊慌失措的她正缓缓的后退着。 而就在她的身后,贴着屏风缓缓后退的,正是其中一个拉二胡的乐匠,手里拿着一把细长的薄剑,随着二人的倒退,正逐渐的拉近着彼此的距离。 惨了!从这面屏风到那面屏风之间,可是隔着三四个匪人,如果自己高高跃起,一是立刻会成为众人攻击的靶子,二是立刻会暴露自己会武的事实。 就在夜汐月左右为难之时,楚文静二人已经距离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碰到。 夜汐月再顾不得其它,死就死吧!至少先救下楚文静再说。 就在她的身形刚动时,旁侧里突然出现一道雪白的身影,猛的抓住了楚文静顺势一带,捂住了她的嘴,将她带离。 居然是冷君澈,这算什么,英雄救美吧?只是心中那股酸涩之意是怎么回事,就好像……是自己最心爱的玩具,被人给抢走了一般,一股强烈的失落感,充斥在她的心头。 夜汐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这些负面影响,眼下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间。 厮杀声渐渐停止,匪人和文武百官极其其他人纷纷躲避,各人都竖直了耳朵,希望能听到最新的动静。 “回禀赵王,还有四名匪人没有找到。” 在昭和殿外,传来宫廷侍卫的禀报声。 这话,自然也是说给里面的文武百官极其众人听的。 “大家继续找,注意自己的安全。”这是赵王爷楚凌天那特有的冷酷声音,带着一股强烈的霸气,直击进夜汐月的心田。 夜汐月小心的移动着位置,如何才能从这里逃脱,还要毫发无损,实在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就在她的前面,可是有一道圆月投下的月华,只要一出现,恐怕就直接会将潜藏在暗处的匪人吸引来,可是要从大门离开,就不得不经过那道月华投放的地段,这可如何是好? 第五十二章 遭人挟持 静!四周一片寂静,周围的人都在等机会。 此时距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一旦天亮,匪人自然无所遁形,而外面的人也怕匪人投鼠忌器,里面可还有许多官员极其众人没有脱逃。 尤其是静公主和王妃一类的皇室成员,几乎都给困在了里面,无法脱逃。 还有四个匪人,也就是说,只要解决了这四个匪人,眼前的难题自然迎刃而解了。 夜汐月略微一沉吟,悄声褪下衣衫表面的长长的挽纱,拿在手上。 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夜汐月深吸一口气,突然将挽纱重重的跑向月华照耀处。 挽纱轻薄,即便加上夜汐月用力的投掷,那挽纱飞起速度不快,同样,它落下的速度也不快。 挽纱飞上了殿梁,正好挡住了天窗口投下来的那一团月华,整个昭和殿霎时一片黑暗。 如此良机,自然有大批善于抓住机会的众人,顿时,攻击声四起,刀剑相击那剧烈的碰撞声音传来。 夜汐月的动作也飞快,在她急速前行的过程中,她猛的窜到前方,一把抓起蹲在那里的一位夫人,捂住对方的醉轻声说道:“别叫!是我,我是赵王妃。” 那名正要惊叫的夫人急忙禁声,一把抓住夜汐月,全身都在剧烈的颤抖着,十分急促的小声说道:“救我,救救我。” “嘘!千万别发出声音,走。” 夜汐月急忙拉着对方的手,沿着墙角边缘快速往门外跑去。 “砰!” 一张凳子呼啸而来,突然在她的前方的墙边炸开,惊得她急忙顿住身形,险险的避过这直接的一击,却被凳子的碎屑击中身体,她强忍着才没有出声。 她虽然没有发出声音,她前方的人却突然发出一声痛叫。 “啊!……救命!” 这一声音……夜汐月一怔,这不是楚文静的声音吗? 仔细一听,果然是她! 混乱中炸开的凳子碎片击中了楚文静,让她本能发出一声惊呼。 这惊呼声一起,立刻就吸引来了一个匪人。原本和楚文静呆在一起的冷君澈万不得已之下,只得上前抵挡,彻底暴露了自己会武功的事实。 激烈打斗带起的风声在呼啸,被惊动了的又一名匪人正迅速的往那里赶来,只是在黑暗中懵懂的楚文静却全然不知。 这是只有习武之人才会传出的极轻的脚步声!夜汐月把牙齿一咬,终究无法狠心弃她不顾,忙几步窜出来到楚文静的身边。 “静儿,是我。” 楚文静很明显的身体一抖,不待她回答,夜汐月抓住她的手用力一扯,将她从原处带离。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能分辨彼此的,只有感官五识,身边带着两个累赘,要躲过匪人的突袭,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夜汐月屏息静气,五识全开,一只手抓着一个,快速的朝着前方的屏风一转,躲到屏风后面,没想到却惊动了此处,原本躲藏着另外两名女子。 那两名女子之一惊声尖叫,嗓音嘹亮:“别杀我,别杀我,救命,救命啊!” 这是要害死大家吗? 夜汐月当下再不留情,猛的将那女子从远处一拉一扯,用力一推,将她从屏风处推离出去。 有这高音喇叭做宣传,果然片刻之间,就有另外一个匪人赶来,那女子极度疯狂,完全没有感觉到匪人正从她的背后赶来,状若疯魔的虚空抓着。 眼睛看不清,夜汐月的耳朵完全代替眼睛,小心的取下头上的那只发钗内,她特意打造的细小匕首。 这把匕首,可是那日她特意到打铁匠处打造的,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急速奔跑、伸手挥刀、一击致命! 这种前世练就的必杀技,没想到在此时派上了用场,自己这具身体也似乎对这样的剧烈动作适应得很好,甚至比夜汐月认为的更好! 那名匪人完全没有料到夜汐月这个躲藏在暗处的人行动会如此迅速,完全来不及还击,他就已经永远陷入了黑暗中。 解决了一个匪人,另外冷君澈战斗的那边也传来两声惨叫,很显然,是冷君澈解决了那名匪人。 夜汐月并没有放松,到了现在,这间屋子里应该还有一名匪徒。 砰! 突然,整个昭和殿的大门突然被撞开,外面烛光大亮。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夜汐月本能的眯起眼,注意到一个黑影正飞速的朝着自己跑来。 她微微一怔,本能想要躲开的身影硬生生的止住了,下一瞬,她的脖子上被架上了一并长剑:“都退下!要是不想她死的话,就给我统统退下!” 此时夜汐月才注意到,这名匪徒作普通的儒袍打扮,应该是原本的打鼓手,此时架着夜汐月的手正微微的颤抖。 从大殿外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形,楚凌天一脸的暴怒,脸上青筋直冒,犀利的双眼望着那名匪徒仿佛燃烧着两束火苗。 “放开她!本王就放你一条生路!” “呵呵,赵王爷!你他口的也太不是人了!” 那匪人全然不惧,挟持这夜汐月:“说好保证兄弟们的安全,没想到你居然说话不算话,他们都死了!都死了!如今你是不是就连我也想一起杀?来呀!你来呀!” 他的这话一出,立刻让周围的众人全部都变了脸色。 圣上也从他身后走出,一脸的惊疑不定,望着被匪人挟持的夜汐月,皱紧了眉头:“天儿,眼前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他的话里带着明显的不信任,很显然,对方的挑拨离间计成功了。 楚凌天满脸的冷酷神色:“父皇英明睿智,自然能够看出,这是匪人挑拨我们父子二人的计策,着实可恨可恼!” “三皇弟。”原本静静矗立在身后的太子一步上前,冷冷一笑,呵呵两声:“眼前如此明显的事实,三皇弟居然也能颠倒黑白?父皇,儿臣建议您立即将三皇弟拿下,仔细审问,免得放过了主谋,枉死了在场的这么多条性命!” “父皇!这是明显的借刀杀人之计,如果此事当真是儿臣做的,儿臣又怎么会将父皇救下。这么低劣的栽赃之策,也敢拿到父皇面前丢人现眼,果真是无语至极。” 楚凌天飞快的禀明,他说话速度飞快,眼睛更是时不时的瞄过那困住夜汐月的匪人,声音冰寒,冷酷得好似寒冰。 眼前的情况,让挟持着夜汐月的匪人极度疯狂。 “你们这些人少在这里做戏,今天老子载在这里,老子认了!不过,你这个昏君,不辩黑白,不明是非,更是听信奸人的谗言,害死我主公,我就算是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楚凌天步步逼近,已经走近了昭和殿内:“你说你的主公,你的主公是谁?又听信了谁的谗言,要是有了冤案,为何不去刑部报案?为何要害死如此多的无辜人。你说你的主公冤,难道这么些冤死的无辜人不冤?” 他的话句句珠玑,字字森寒,随着他的话落,他已经来到他的对面不足两丈的距离。 “退后!退后!我的主公是夜天瑞夜大将军,他根本就不是战死的,他是被你们眼前所说的赵王害死的!” 那匪人极度的恐慌,手上的动作也不自觉的加重,一连串的鲜血,从夜汐月的脖子上流出,夜汐月却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那挟持着夜汐月步步后退,逐渐的退到了墙角边缘:“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主公,又将他的功劳冒领,就为了成就你那可笑的战功威名,哈哈哈!” 周围的啜嘘声一片,窃窃私语声不断。 楚凌天似乎根本没有听见身后的众人议论一般,并没有动怒,反而淡淡的问道:“你说的这些是如何得知?你是夜天瑞的随身亲信?” 那名匪人一怔,随即将脖子一伸:“自然,本人正是夜大将军身边的随身亲信夜全。” “你撒谎!”楚凌天一脸的冷酷,大声厉喝:“十二年前,夜全在香山之行为了保护陛下和当初的皇后娘娘,右手手臂受伤,从此左臂再不能受力!你分明就是别人假扮。说,你是何人?” “你……你胡说,我就是夜全。”那贼人还在死撑,只是目光左右飘忽。 “天儿所说之事属实,当初……刘全护驾之事,由于事关隐秘,是朕吩咐下去,不得记入史实之内。”圣上说着,更是将匪人上下一阵打量:“夜全朕认识,你虽然有那么八成相像,却并不是你如今这副模样。” “最重要的还有一点。”夜汐月突然说话了,她微微的转过头,望着挟持她的人:“你可知道我是谁?” “你……你是谁?” “我是夜汐月,夜大将军的嫡女。” “你,你是夜汐月?”那匪人大惊,不待他反应过来,突然觉得右臂一麻,手中的刀“哐啷”一声坠地。 砰! 在那匪人没有反应过来时,楚凌天的攻击已经来到,重重一脚,将他踹到墙角,猛的一把将夜汐月搂进怀里,掏出手帕死死的压住她脖子上的伤口,怒视着匪人:“来人!将此人待下去,好好的拷问!” 呆在楚凌天的怀里,夜汐月感觉很安心,尤其是对方那从紧贴之处传来的剧烈颤抖,让她明白,其实,楚凌天的心里,并不如他外表所表现出来的那样淡然吧! “汐月,汐月,你怎么样了?汐月,你醒醒。” 楚凌天突然出口的话,猛然让夜汐月回忆起身后的这堆烂摊子,顺着楚凌天的话,她的身体缓缓软倒下去。 “御医!” 第五十三章 真假汐月 夏日的盛京,即便骄阳似火,也阻挡不了人们的八卦心里。 在盛京大小茶楼里,盛传着前几日宫中发生的大案,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你们听说了没有?三天前皇宫里发生了大案。”一个打扮油头的小生摇着玉扇,朝着茶楼里的众人得意洋洋的炫耀。 “你是说宫里一伙人假装进宫献艺,结果意图刺杀圣上,最后却被咱们英明神武的赵王给灭了的事吧?”坐在邻座的一个中年大汉一脸的鄙视:“切!如今整个盛京,还有谁不知道此事的?” “你们都知道些啥?你倒是说说。”那小生被人一削,很是下不来台,连忙说道:“我这可是第一手的资料,可不是你那种东零西落的一半。” 他这么一说,周围的众人一下子呼啦啦的围拢过来:“喂!这位小哥,你倒是说说,你这是从哪里来的第一手资料?你倒是说说看,和我们听过的版本可有不同?” “好,小生就给你们说说。”那油头小生得意的说道:“话说,三天前是原本赵王妃和燕太子相约好的比斗大会,特意请来圣上作裁判,没想到,在举行到舞艺之时,出了件大事……” 那油头小生得意洋洋的说着,丝毫没有留意到,就在酒楼的三楼上,靠东边的厢房里,正坐着一名他口中的主角,赵王妃夜汐月。 三日前她受“惊吓”过度昏迷,赵王爷贴身“照顾”了三日,直到今天一大早,楚凌天才赶去上早朝,早已经被憋坏了的夜汐月立刻换上一身村姑的打扮,从王府偷溜出来。 一想到那楚凌天盯人的恐怖,夜汐月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忍不住蹙额叹息一声。 “主子,可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她的一声叹息,立刻让她对面的少年紧张的问起。 “没事,没事。”夜汐月可不好意思说自己走神了,拿起那密密麻麻的账本,头疼的随意甩给对面的少年:“这账款什么的,你就看着般,至于你说的,要到西夏国去贩卖药材什么的,也都随你的意思,你看着怎么挣钱怎么来。我的要求就只有一点。” 夜汐月冲着她对面的少年摇晃着一个手指头:“就是不能发不义之财!虽然本郡主希望能挣得越多越好,不过做人都有底线,我的底线,我不希望有人越过,其它你都随意。你可明白?” “我明白。”少年小羽用力一点头。 这名少年,自然就是夜汐月当初意外所救的少年,夜汐月无法安置他在身边,当时正好旁边有一家医馆转让,夜汐月便将医馆买下,原本不过就当是花钱消灾,给这少年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不过短短一月,对方居然将那半死不活的医馆经营得井井有条,如今居然还有盈利。 如果不是夜汐月抱着账本看了老半天,她也不相信会是这样的结果。 “好了,本郡主也该回府,你也早些回去,一些轻便的活儿,就交给旁人做,看你最近消瘦得……啧啧。”夜汐月啧啧有声的站起,还顺手一摸,吃了对方一把嫩豆腐:“这小脸也尖了,脸也晒黑了,不过嘛,带了些阳刚气,反而更吸引人了。” 夜汐月哈哈大笑着往外走,留下那被调,戏的某小羽通红着一张脸,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将自己整理一番,重新带上帷帽的夜汐月转身下楼。她的这身妇人打扮,倒是没有引起别人注意。 一楼的油头小生依然在兴致勃勃的吹嘘着:“……当时,赵王妃一声大喝:‘我是夜汐月,夜大将军的女儿。’那贼人当即就呆愣了,‘你居然是夜大将军的女儿,怎么会……’哈哈,这贼人就连他挟持之人是谁都不知道,居然好意思说自己是夜大将军的亲信随从,也不知道是哪个皇子派出排除异己之人。” 他说唱俱佳的表演,让整个茶楼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一片的议论声四起。 “这人也够混账的,要假扮你至少知道自己家的小姐是谁才对吧,派出一个小瘪三,这一下被识破了吧?” “就是,也不知道是哪个出的馊主意。” “……” 夜汐月听着这议论声四起,脚步只是微微一顿,好笑的一摇头,那匪人最后并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已经被楚凌天一脚踹出,当即断了四条肋骨,半死不活了吧? 她暗自冷笑一声,这口才,简直可以直接改行去说书了。 “主子。”小羽从身后追了上来,也听见了楼下之人所说的话。 “还有事?” 小羽看了眼楼下的那名油头小生,小小声的问着:“主子,你……没有受什么伤吧?” 小羽说着,还担忧的看了眼夜汐月那被帷帽罩住的,看不到的脖子,他可是记得,刚才他看见了,夜汐月的脖子上正扎着绷带。 “已无大碍。对了,你叫我可是有事?”夜汐月说着,缓步下楼。 “主子,您何时有空,去一趟医馆,也好让伙计们认识一下老板才是。”小羽吞吞吐吐半天,总算说了出来。 夜汐月沉吟片刻:“下次吧!今日的时辰也不早了,下次出府,我直接去医馆找你。” 夜汐月说完,再不理会小羽在身后那欲言又止的眼神,脚步飞快的下楼,穿过弄堂,径直朝着大门外走去。 一抬头,她见到了一个许久不见的人,“夜汐月”的大哥夜梦渊。 “你随我来一趟。”夜梦渊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冰,眼神刺骨,挑衅似的看着夜汐月,说完转身就走出大门外,坐上了一辆早已等候在门口的马车。 夜汐月呆愣片刻,这夜梦渊……去就去,谁怕谁! 一撩车帘,夜汐月大大方方的坐了上去。 马车缓缓启动,夜汐月和夜梦渊面对面的坐在马车里,大眼对小眼。 “哼!装模作样倒是挺像的。”夜梦渊冷不伶仃冒出来一句话,不待夜汐月回答,就闭上眼假寐。 把夜汐月即将出口的话堵了个严实,一团气积压在胸口,说不出话来。干脆也一声冷哼,闭上眼不说话。 马车在二人的沉默中一直前行,等到马车停下,夜汐月率先跳下马车,发现这里居然是一栋十分清幽的小院,院内绿树婆娑,鲜花盛开,小桥流水,美不胜收。 “你带我来此地做什么?”既然这夜梦渊对她没有好脸色,夜汐月自然也不会拿自己的热脸去贴对方的冷屁股。 夜梦渊冷冽的一笑:“废话少说,你跟来就是。”说完,也不管夜汐月会不会跟上,转身便跨过拱门,进入了内院。 那样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臭水沟中老鼠! 这一下,夜汐月终于怒了! 她的眼神凌寒,望着夜梦渊的背影,几乎生生穿出几个窟窿。转身欲走,又止不住心中的好奇,这夜梦渊为何会对她报有如此大的敌意! 思索片刻,她大步跟上,即便是龙潭虎穴,她也要闯一闯! 跟在夜梦渊的身后,在小桥流水间行走,绕过一个又一个的拱门,穿过一座又一座小桥,跨过一道又一道长廊,终于,夜梦渊在一个小院前停下,回头淡淡的瞬了她一眼,直接叩响了小院的大门。 “吱呀!” 几乎是刚刚一扣下去,院门就被打开,里面传出一个悦耳动听的女子娇柔的声音:“梦渊,是你回来了吗?” 这声音如此的温柔似水,听在夜汐月的耳里,简直就像是一道清泉,温暖了她的心间。 鬼使神差的,夜汐月推开夜梦渊,率先钻了进去。 入眼处,是一名娇柔的女子背影,她身着一袭浅绿色的蚕丝纱衣,头上梳着繁杂至极的飞仙髻,上面的各色饰品在夏日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令人炫目的光芒,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在微微扭动着,莲花指微翘,身形在空中翻舞,美丽得让人迷失其中,无法自拔。 夜汐月呆呆的盯着这绝色女子,除了倾国倾城,她再找不出别的形容词。 似乎是没有人回答,让女子很是好奇,女子终于缓缓的掉转头望来,这一望,让夜汐月倒吸了一口凉气,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女子也微微的一怔神,美目流转,睫毛翕动不已,突然捂唇一笑,一串银铃似的笑声,响彻整个小院:“常常听王爷和梦渊说起你和小小如何相似,小小原本并不相信,今日一见,倒果真是如此。” 女子说话间,莲步轻移走到夜汐月面前,满含笑意的望着她:“他们都叫我小小,不如你也叫我小小吧,是我想见见你,所以特意叫梦渊把你带来,希望没有造成你的困扰。” 说话间,这名自称小小的女子抿唇一笑,轻轻的侧身,身子微微下蹲,给夜汐月行了一个福礼。 夜汐月望着眼前这张一模一样的脸,感觉两个人好似在照镜子一般,半响说不出话来。 第五十四章 汐月崩溃 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夜汐月也急忙还礼,手忙脚乱的她,早已经没有了平时的从容。 这一礼,自然是歪歪扭扭极不成形。 如此强烈的对比,立刻让旁边的夜梦渊嗤笑出声:“这假的就是假的,无论你学得怎么像,在真货面前,你也无所遁形,原形毕露。” “你说次话是什么意思?” 夜汐月的脸色灰白一片,她的大脑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你一早就知道我不是真正的夜汐月?那为何在王府之时不揭穿我?” 这夜梦渊会带自己来见真正的“夜汐月”,说明至少他和真正的“夜汐月”也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更甚至于,这掉包之计,也可能是他们兄妹二人设计,并派人执行的。 可恨原身的记忆,自己丝毫也回忆不起,不然的话,也不会陷入如今的被动场面中。 “为何要揭穿你?你能帮我妹妹摆脱那门亲事,我们自然是求之不得,为何还要揭穿?” “那……你今日带我来此,究竟所为何事?” “我唤你来,自然是要提醒你,希望你能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让‘她’蒙羞,只要我们愿意,你的这身份,我们随时都可以拿回,包括你的性命!”夜梦渊的话冷酷无比,森寒无比。 即便是这样的七月天,也让夜汐月从脚板底下升起一股凉意,一直冷到心底。 “是你在我的体内下蛊毒的?”夜汐月的眼睛微眯,望着夜梦渊的眼神中,浓烈的杀意在空中蔓延。 “什么……毒?”夜梦渊的反问带着一股子的莫名其妙,冷冷一哼:“我虽然不才,但是好歹也是夜大将军的嫡子,如此下毒行径,岂是大丈夫所为!” “梦渊,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毒?小小怎么一句也听不懂。”旁边的“夜汐月”说话了,看看夜梦渊,又看看夜汐月,一脸的迷茫。 夜梦渊连忙放柔了声音,上前轻轻扶起“夜汐月”,小心的将她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没说什么,我是在和这代替你之人说话,免得她行差踏错,毁了你的名声。” “嗯,还是梦渊对小小最好。”小小一脸的柔弱,回头对着夜汐月轻笑着:“你可要听梦渊的话,别惹他生气哦。” “我……”夜汐月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 “呀!对了,你会跳舞吗?就是小小刚才跳的那之舞,这只舞,小小可是排练了好几个月呢。”小小一脸的疑问,就连问话也是柔柔弱弱的,好似风稍微吹大那么一点点,就会将她给刮跑。 “我……不会跳舞。”夜汐月说的确实是实话,她根本就不会跳舞,至少,是不会这个年代的舞蹈。 “不会跳舞呀。”小小轻撅起嘴:“那你的女红如何?我绣了几幅屏风,打算摆在厅堂之间,你看看,绣的可好?” 夜汐月步步后退,一脑门子的冷汗:“我不会……针线。” 小小明显的很是失望,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那你会什么?” 是啊!自己会什么? 夜汐月也忍不住自问,却突然发现,好似自己除了杀人之外,就什么也不会了! “我什么都不会。”她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这样呀。”小小轻笑出声,声若黄鹂鸣唱:“他们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什么都不会也好,只要能生大胖小子,自然就好。” 小小说着,一只手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只是情绪低落的夜汐月并没有发现。 “小小,你累了吧?让哥哥扶你进屋休息。”时刻注意着这边情况的夜梦渊轻言细语的说着,小心翼翼的扶起小小。 小小顺从的起身,扶住自己那纤偌得仿佛稍微一用力,就会折断的纤腰:“也好,说了这么多话,小小也累了……” 这样的“夜汐月”,是夜汐月万万没有想到的,这分明就是一支菟丝花,是一支被养在温室里的花朵,更是一尊易碎的陶瓷娃娃,就连说话,也生怕说得太大声惊扰了她…… 夜汐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如此温柔的“夜汐月”,当初的楚凌天可否见过,如果见过,又怎么会辨认不出两个人的分别? 一时间,夜汐月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各种思绪涌上心头。 “……你要记得照顾好自己,可千万别着凉。”夜梦渊那温柔至极的话语时不时的传出,只是那说话的对象,却不是她。 华灯初上,一辆挂着夜字的马车缓缓停在赵王府门口。 车帘掀开,夜汐月缓步而出,拾级而上。 缓缓抬起头,夜汐月木然的望着眼前这一块写着龙飞凤舞的“赵王府”的镶金牌匾,说不出心头是一个什么滋味。 “你去了哪里?” 刚刚走进大门,就看见一道颀长的身影,楚凌天正站在“东苑”的院门前,一脸尊贵冷酷的紧抿着薄唇,犀利而邪魅的目光在夜汐月的身上扫过。 “我……去随意逛了一下。”夜汐月不知道该说什么,曾经斗志昂扬的她,就好似被抽了筋的蛇,拔了牙齿的老虎,完全没有了精气神。 “你怎么了?”楚凌天立刻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两个大步上前,一把将夜汐月那几欲软倒的娇躯搂住,满脸的焦急:“汐月,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我……很好,很好。” 夜汐月的脸色极度灰白,勉强一笑,微微的摇头一把推开楚凌天:“王爷,汐月感觉有些累,想先回去休息一下。” “你还能走路?”楚凌天的眉头皱出了深深的川字,看着摇摇欲坠的夜汐月,明显的一脸担忧:“要不要我送你回东苑。” “不用了。” 夜汐月说完,掉头走进了自己住的东苑。 能说出口的苦,就不算苦,楚凌天,你可知道,你面前的夜汐月并不是真正的夜汐月,而是一个替代品。 望着夜汐月消失的方向,楚凌天的双拳紧握,用力一拳,击在旁边的大树上:“来人!给本王好好的查清楚,今天王妃都去了哪里?见了些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一五一十,本王全部都要知道。” “是,王爷。”小季子不知道从何处钻出,飞快的应着。 “还有。”楚凌天的一脸的邪魅,紧抿的薄唇微微上挑:“把天字侍卫调出,让他们去查,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也到了他们该出力的时候了!” 小季子的身形微微一抖,把腰弯的更低:“是,王爷。” 好不容易走进自己的院落,碧荷远远的迎来,一看见夜汐月那一脸灰白的颓然模样,当即就惊叫起来:“王妃娘娘,您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如此难看?” “别说了,快,快扶我进去休息。”夜汐月的脚步软倒,几乎迈不动脚步:“我很好,很好。” “王妃娘娘,您忍着些,碧荷立刻去请大夫。”碧荷的话里带着哭音。 “不!别去,我没有事。”夜汐月勉强说完,终于合身滚到了床上,一把抱住床上的鸳鸯戏水被,牙齿咯咯的直打颤:“出去,出去!” “王妃娘娘,可是您……” “出去!” 好不容易将碧荷从房间里赶出,夜汐月终于放开了强绷起的心神,她的浑身上下剧烈的颤抖着,打着摆子。紧紧的抱住被子,环住自己,把拳头塞进自己的嘴里,强忍着不哭出声音来。 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她所求不多,只不过单纯的希望能活下去,如此而已。 可是如今,这样简单的愿望,对常人来说唾手可得,对她来说,却是镜中花水中月。 她的身体突然被一个滚烫的身躯包裹,一个她无比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呢喃:“别怕,别怕,我会在你的身边,一直一直都在,永远不会放开你的手,别怕,别怕。” 这个声音好熟悉,却又好陌生。 夜汐月的脑海里嗡嗡作响,完全听不清对方的话语,只是感觉到有一双强壮的臂膀搂住了自己,一个滚烫的身躯,成为了自己最坚强的后盾。 她再忍不住心中的悲苦,放声大哭。 “为什么?我只是要活下去!我只是想活下去!为什么,就如此的难!” 她的声音极度的悲呛,夜梦渊终于把她最后的那一点坚持力量给绷断,此时的她,只是想发泄,发泄出满心的悲苦。 “我不会女红有错吗?又没有人教我;我不会跳舞有错吗?我又不喜欢跳舞;我只会杀人有错吗?我手中拿习惯了的,就一直是枪。……” 她又哭又笑,语无伦次,状若疯狂。 她身后的那个滚烫的怀抱却一直紧紧的搂住她,没有丝毫的放开。 一直到她发泄够了,也哭累了,才沉沉的在这个怀抱中睡着。 楚凌天望着眼前的睡颜,这一个夜汐月,才是真正的夜汐月吧,会哭会笑会闹,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杀人机器。 小心的为她掩好薄被,楚凌天轻轻的在她的额头印下一吻,轻声的在她的耳边呢喃:“汐月,你放心,无论是谁要取你的性命,也要问问本王肯不肯!” 第五十五章 泥沼深陷 一夜好梦,外面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夜汐月伸了一个懒腰,搓了搓发疼的脖子,一时间还没有从刚刚醒来的迷茫中回神。 她的记忆里,昨天自己似乎从外面回来,就埋在被窝里哭泣,哭着哭着就睡着了,中间,似乎……有人来过? 一想到此处,夜汐月一个飞跃,从床榻上跃起。 “碧荷,碧荷你在吗?” “王妃娘娘,您醒了。奴婢帮您做了份银耳薏米莲子汤,还刚刚用冰镇过,正好丝丝甜凉,十分好喝,您尝尝?” 夜汐月扫视着碧荷的眼神,希望能从里面找出些许蛛丝马迹:“放在那边吧!你先伺候本郡主梳洗,今儿早上,你就梳一个时下最流行最繁杂的头饰,本郡主想要考考你的手艺如何。” 碧荷依言将银耳薏米莲子汤放在小桌子上,才走过来,细细的为她梳妆。 “王妃娘娘,要不要奴婢将张嬷嬷唤来?张嬷嬷的梳头手艺,在早些年可是远近驰名的呢,就连当年的大公主出嫁,也是由她老人家亲自梳妆的。” “哦?张嬷嬷以前是伺候大公主的老人吗?”夜汐月的心念直转,随口问道。 “张嬷嬷以前是宫里的老人儿,在大公主出嫁之时,原本是想随着大公主一起去的,后来也不知道大公主是怎么想的,当初从小跟随她长大的宫娥,除了两名贴身的嬷嬷之外,就连梳头的张嬷嬷也没有带上。走的那一天,张嬷嬷和好几个嬷嬷跪在地上磕头,想一起去,最后大公主也没有同意带她们走。” 碧荷说话间,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大公主,应该是自有她的考量吧。”大公主,应该说的就是冷君澈的生母吧?夜汐月微微的叹息着,这大公主的心思,她作为过来人,倒是很能体会几分。 想必,到了如今,大公主带去的两名贴身嬷嬷,早已追随大公主,永远的留在了那异国他乡,深埋黄沙地底了吧? 碧荷将洗脸水放到一边,才拿起梳子,轻缓的梳着夜汐月那一头如云的秀发:“那一年宫中外放了一批年老的宫娥,张嬷嬷就在那批外放的宫娥之中。后来是王爷怜起张嬷嬷是忠心之人,特意将张嬷嬷又请回了王府,一直到今天。” 这么说,张嬷嬷还知道很多关于大公主的事情吧,更甚者,张嬷嬷和冷君澈之间…… 一时间,夜汐月的脑海里划过很多道念头,最后她摇摇头:“今天不用了,明天再让张嬷嬷来伺候吧。碧荷,昨儿晚上你出去之后,房间里是不是有人进来?” 碧荷原本梳妆的手微微一顿,惊讶的看了眼夜汐月。 透过前面的琉璃镜,夜汐月自然将碧荷脸上的惊讶清清楚楚的看在了眼内。 “怎么着?这话不好回答吗?”夜汐月的声音不自觉的夹杂了两分寒意。 这份寒意,立刻让碧荷噗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王妃娘娘,是……是王爷吩咐了,不让奴婢说的,奴婢,奴婢……” “这是怎么了?” 房门上的珠帘被掀开,楚凌天从门外走了进来,看了看桌子上的吃食,又看了看正在梳妆的夜汐月,挑了挑眉毛。 “帝姬见过王爷。”夜汐月起身见礼。 “奴婢碧荷,见过王爷。” “出去。” “是,王爷。” “来,起来。”楚凌天连忙将夜汐月扶起。 等到碧荷的身影从卧房门口消失,楚凌天才回头,望着正拿眼瞪他的夜汐月,随手拿起碧荷刚刚放下的梳子:“这是怎么了?才刚刚起床,就对着自己的贴身丫鬟发这么大的火。” 说话间,他手上的动作并不慢,拿着梳子的大手在她的发丝间穿梭,丝毫不乱。 夜汐月沉默良久,才轻声问道:“昨晚,你……” “昨晚怎么了?可是本王昨晚忙公事没有来陪你,所以你在生气?”楚凌天的大掌在她的发间穿梭,一个个发型很快的在他的手下出炉,出口话语带着几分轻佻。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夜汐月想再问,突然又觉得是自己魔症了,不管昨晚他有没有进房间,既然如今他不说,那自己就权当什么都没有说就好。 话又说回来,昨晚自己有没有说那些不应该说的话呢?夜汐月搓着额头,这昏沉沉的脑袋,居然完全想不起来了。 “你的秀发真美,真的很美。”楚凌天的嘴角带着一道浅笑,融化了他一脸的冷酷和邪魅,眼底更是冉冉生辉。 美吗?这是他没有见到“夜汐月”本尊,所以才会如此说话吧。夜汐月在心里一声暗叹。 “王爷喜欢就好。”对着琉璃镜左右仔细照照,这一头造型繁杂的头饰,自己曾经是何其讨厌的,只是如今,她的这具身体居然也逐渐适应了这一头的沉重,习以为常了的。 “王爷,您可用过朝食?不如一起用些?”夜汐月轻声招呼着,即便她不说这句话,对方也不会放过蹭饭的机会,不如自己叫上一声,还落得一个心头舒坦。 “本王早先急匆匆赶去上早朝,倒是没有用饭,此时正好陪着王妃再吃一些。” 楚凌天说话间,也顺势坐下,望着夜汐月的眼睛里,带着强烈的侵袭意味,使得房间里的温度骤然升高了好几度,让夜汐月的双颊,也不自然了红了起来。 借着帮楚凌天盛银耳薏米莲子汤的机会,夜汐月避开了楚凌天那火辣辣的视线。“王爷,这是经过冰镇的银耳薏米莲子汤,丝丝甜凉,很是好喝,您喝些尝尝,是否合您的胃口。” “很好,很合本王的胃口。” 楚凌天嘴里说着,眼睛却丝毫没有落到夜汐月手中的银耳薏米莲子汤上,反而紧紧的盯着夜汐月那由于动作,而不断自然微微颤抖的小兔兔上,还有她的那挺,翘的臀部,也是他重点游弋的地方。 让夜汐月双颊暴红,几乎站不稳脚步,嘴里发出重重的一声哼:“王爷,再放,这银耳薏米莲子汤可就不冰凉了。” 这一声哼,几乎将夜汐月本人给吓着,随即重重的一咬下唇,一脑门子的懊恼。这样的声音,怎么会是由她的嘴里发出来的? “没事,本王喜欢吃热的。”楚凌天答非所问,端起碗一口喝完,随手将碗往桌子上一放,突然倾身向前,一把抓住了夜汐月的手,顺势一拽。 “呀,王爷!” 夜汐月惊叫,又急忙咬住了下唇,满心的懊恼更甚。 她对楚凌天的免疫力怎么会越来越薄弱,而且还极度的敏感,对方一个小小的动作,都会令这具青涩的身体情欲高涨,难以自拔。 比如现在…… 再这样下去,她还能抵抗多久?夜汐月自己的心里也没有一个准儿。 作为新时代过来的女性,她自然不是那种把贞操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女人,不过,她却是对感情有洁癖的女人,要和一个人上床,自然是需要有很深的感情基础,她才会走到那一步。 楚凌天的后宫佳丽众多,自己目前虽然占着他的“王妃”的头衔,不过实则上,自己却是为了生存,而不得不委屈求全的替嫁王妃,如何能和他产生感情,更甚至……爬上他的床? 一想到这些,夜汐月原本高涨的情欲逐渐的回落,从意乱情迷中回神。 楚凌天却没有发现这些,他的双眼里依然燃烧着两束火苗,顺着她的柔荑逐渐的上移,来到她的香肩,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王爷,王爷,晚些太医应该上门了,帝姬现在是不是应该去做准备了?”夜汐月煞风景的话说出,楚凌天似乎并没有听见一般,对准她天鹅般修长的脖子印下一吻。 他的大手好像有魔力,所过之处,到处都点燃一片火海,他的薄唇不断的喷吐着火热的气息,将刚刚才从泥沼中爬起的夜汐月再一次的,想带入那欲望的泥沼。 “王爷,您……” 勉强维持最后的几分清明,不得已下,夜汐月又重复了一遍。 楚凌天并没有回答,他沿着她的下巴缓缓上移,亲吻着她的唇,在她的脸颊边流连。 笃笃! 不合适宜的敲门声突然响起,不待楚凌天发火,外面传来小季子那特有的尖细声音:“王爷,太医来了,在东苑外求见王妃娘娘。” 原本一团怒气的楚凌天一下子泄了火,一脸沉迷的望着夜汐月那张娇喘连连的红唇上,是一片水盈润泽的光芒双颊上,更是带着一圈晕红,美艳绝伦。 低啐一声,楚凌天不得已的放开了夜汐月,仔细的替她整理了一番妆容,扶着她回到床上躺下,没忍住的偷了一个香吻,才缓缓放下珠帘,一声轻咳:“小季子,快传太医进来吧。” “是,王爷。” 小季子的声音在门外传来。 很快的,一串密集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片刻后,太医在门外求见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等到太医进来时,楚凌天意外的发现,在太医的身后,还多了一条小尾巴。 第五十六章 一世一双人 “静儿拜见三皇兄、三皇嫂。”楚文静一脸的鬼灵精模样,冲着夜汐月不断的挤眉弄眼:“三皇嫂,静儿来看你啦。” “静儿!快,快到三皇嫂这里来。” 突然见到楚文静,来到这个世界,一向没有什么朋友的夜汐月很是开心,连忙招呼她进去:“静儿,你怎么会突然出宫的?” 透过珠帘,夜汐月清楚的看到,楚凌天那一脸黑得像锅底的脸色,实在是不怎么好看。 “你是不是又偷溜出来了?吩咐下去,让小季子备马,送静公主回宫。”楚凌天一脸的凌寒之色,说话的语气没有半丝回旋的余地。 “三皇兄你坏!” 楚文静吚吚呜呜的开始哭泣起来:“是父皇同意静儿来像三皇嫂道谢的!可不是静儿私自出宫的。三皇兄,你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疼爱静儿的三皇兄了,现在的你,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静儿别哭,别哭。”夜汐月急忙将楚文静轻拉到自己的身边,轻拍着她的肩膀:“王爷他也是担心你,害怕你是私自出宫,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不是的,三皇嫂,你根本就不知道,如今的三皇兄是多么的不可理喻。”楚文静说着,就扑进了夜汐月的怀中放声大哭起来。 这么一闹,来替夜汐月复诊的太医可就尴尬了,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进退两难间,他最终还是一声轻咳:“微臣观赵王妃起色好了许多,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微臣就先行回宫,回禀圣上,赵王妃只需要静养即可。” “咳咳。”这样的皇家私事,居然被旁人看到,楚凌天也有些不自在,忙吩咐手下:“小季子,送太医回宫,辛苦太医跑这一趟,重重有赏,红包加倍。” “是,王爷。”小季子不知道从何处闪身出来,将太医请走。 “好了,好了,你别哭了,再哭可就不美了。”夜汐月柔声安慰着楚文静,拿起丝帕,轻轻的替楚文静擦拭着眼泪,顺便冲着楚凌天一瞪眼:“静儿乖,王爷从来就是如此,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是一通发火,我们静儿就原谅王爷这次可好?” “扑哧。” 她的话,逗得楚文静终于破泣为笑,擦干眼泪望着一旁手脚无措的楚凌天一眼:“三皇嫂,真是难为你了,还要每天对着这么一个榆木疙瘩。” “你们先聊着,本王还有公事要忙,就先去忙了。”楚凌天说完,转身飞快的离开。 在他转头之时,夜汐月意外的发现,他的脸上有一道可疑的暗红,当即笑弯了腰。 “没事没事的。” 夜汐月笑得两眼眯成了缝,打趣的说着:“榆木疙瘩好歹还可以雕,朽木才不能雕琢,这说明还是有进步的可能,所以,好静儿就原谅王爷这次吧。” “嗯,静儿明白,其实三皇兄对静儿才是真心的好。” 楚文静认真的说,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她的小脸上浮现出一道浅笑。 “记得从小,他就是如此的嘴硬心软。那时,母后还尚在人世时,听照顾静儿的冯嬷嬷说,他是几个哥哥中,笑容最多也是最顽皮的一个,小时候没少被父皇责骂,就连那时的皇爷爷也……” 楚文静说着,眼角扫过夜汐月一眼,后面的话,并没有继续说。 夜汐月也只当没有听见,轻声问着:“他的改变,和你们的母后有关?” “嗯!是的。”楚文静小心的屏退了左右,才凑到夜汐月的耳边,轻轻的说道:“三皇兄总是不肯告诉静儿,其实静儿知道,我们的生母就是被当今的皇后害死的,也就是我们如今尊称的母后,同时,她也是我们的嫡亲姑母。” “什么?!” 夜汐月噌的从座位上站起,这样惊爆的消息,如果是外面的人说起,她肯定随意一笑,当故事揭过。 可是现在,居然会是眼前的楚文静所说,就不得不让她怀疑故事的真实性了! 夜汐月猛的从床上站起,迅速的闪身出门,在四周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后,才进屋小心的掩上房门。 将楚文静拉到角落里,仔细的斟酌了老半天,夜汐月才问出了口:“静儿,你刚才所说的话,是你的揣测之词,还是你亲眼所见?” “是静儿亲眼所见,也是亲耳听见。”楚文静一脸的凄惨笑容,缓缓的顺着墙角根儿,慢慢的下滑:“那是十几年前,当时的我才只有五岁……” “那时,母后才是当今的皇后,我和三皇兄是母后唯一的亲子,我还清晰的记得那一天。那一天天气也是很热,奶娘哄着我午睡,不过那时的我很是调皮,就假装睡着,趁着奶娘离开的片刻,我偷偷的从窗台爬出,翻过院门,从狗洞爬出,再穿过两条弄堂,来到一个小亭子里。” “我之所以会去那里,是因为我发现了那里有一个潜水洼,也许是前几日下雨的缘故,里面突然多出了许多的蝌蚪。对于那时的我来说,这些蝌蚪自然就是最新奇的玩具,只是奶娘一直害怕我着凉,不允许我玩水。” “我悄悄的穿过两条弄堂,正在那小水洼里玩耍的时候,突然听见一个尖锐的声音:‘你休想做上皇后的位置,除非是本宫死了!’这是母后的声音,我由于害怕被母后看见了会惩罚我,我就悄悄的躲着,没有露面。随后就是一阵碗碟坠地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我就另外一个狠厉的声音在说:‘那你就去死吧!’……这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楚文静说到这里时,突然身体抖动得很是厉害,几乎泣不成声。 “别说了,你要是觉得难过,就别说了,反正,反正我也不想听。”夜汐月安慰着她,尽管她对楚文静到底听见了什么,十分的好奇。 “不,我要说。” 楚文静用力抹去眼泪,哽咽的说:“我原本也是想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的,不过,就在前几天,我险些身死之时,我突然想通了。我要把这件事说出来,这样,即便我死了,至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你是知情人,三皇嫂。” 楚文静拉着夜汐月的双手,情绪异常的激动:“三皇嫂,静儿在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三皇兄一个亲人了。可是我看着三皇兄全心全意的对待那个女人,那个害死我亲生母后的女人时,我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你能明白我的感受吗?” 楚文静的眼泪不停的下滑着,悲声哭泣着,却又强行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没想到,看似活泼开朗的楚文静内心里,也藏着如此深沉的仇恨:“我明白,我明白你的感受,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吧。” “三皇嫂,静儿是害怕,害怕最终依然逃不过宿命,到了那时,就劳烦你帮忙照顾好我的哥哥。”楚文静说的是哥哥,在她的心里,恐怕只有楚凌天,才能算上是她的哥哥吧。 “你放心,我会的,会照顾好他。”夜汐月安慰着她:“你放心,关于你和那燕太子之间的婚事,我就算是使出浑身解数,也会将你和他的这事儿给搅黄不可。” “嗯,谢谢三皇嫂。”说道这个,楚文静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淡笑,笑容里却满是苍凉:“静儿如今已经不再抱有太大的希望了,这就是命,身为皇室公主的命运,从一开始,我就想到了。” 将楚文静扶起,到小桌子边坐下,夜汐月倒了两杯清茶给自己和楚文静一人一杯。 她高声说道,语气昂扬:“谁说女子不如男?谁说皇室公主就该认命!我们应该做的,就是打破那所谓的命运,闯出自己的那片天!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和喜欢自己的,和他一生一世一双人,才不枉来人世间走了一遭!” 这,才是她两世所想的! 她所求的一直都不多,只不过就是有一份能养活自己的事业,再找一个能真心实意陪对自己的男子,和他平平淡淡的度过一生。 这是她的梦想,也是她一直为之努力的目标! 这样的夜汐月,这样的论调,是楚文静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她不由得大张着嘴,瞠目结舌的望着夜汐月,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汐、汐月……” 这样的说法,还有那话里的一世一双人的活法,让楚文静的心“砰砰砰”直跳,她的眼前,也不由幻想着,要是她也能找到这么一个……该有多好。 “咳咳,我不过是在说笑,呵呵呵。”夜汐月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楚文静面前,把真实想法给说了出来。 楚凌天可单单就是侧妃,也都有两位,更别说那后院里的大大小小满院子的姨娘,她却告诉楚文静,一世一双人,这不是最荒谬的事吗? “那只是我的梦想,梦想和现实永远都是两条平行线,我的梦想已经破灭,你的梦想,就要靠你自己去争取了。你要记得,不要让自己在往后的无尽岁月里后悔,该争取的时候,就一定要争取。” 第五十七章 乞巧市集 这样的话,落进楚文静的耳朵里,自然明白夜汐月所指。 “三皇嫂,你是说……”楚文静的眼睛内,飞快的闪过一道亮光。 “我什么也没有说。”夜汐月淡淡的一笑。开玩笑,要是那楚凌天知道自己如此教唆他的皇妹,他不把自己剥皮抽筋才怪! 夜汐月突然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似乎自己很久没有叫他做贱人了! 这代表了什么,夜汐月自然明白,只是这一切究竟是何时开始的,她却不知道。 不过,她却知道一点,楚凌天绝对不是她的良人。先不说自己只是冒牌的夜汐月,只说对方那后宫佳丽无数,只这一点,就足够了! 所以,不管自己对他有什么想法,也要快刀斩乱麻,趁早解决的好。 想到这里,夜汐月又不得不绕回另外一个困扰已久的问题,就是体内这该死的蛊毒,究竟要如何才能化解? “……三皇嫂,三皇嫂,你说静儿的这提议怎么样?” 楚文静的话,将夜汐月游离的神志唤回,她不好意思的笑笑:“静儿,你刚才是问三皇嫂什么?” 楚文静不依的嘟起嘴,拉着夜汐月的手一个劲儿的摇动:“三皇嫂好坏!您都没有听静儿说话,静儿讨厌三皇嫂,哼!” 说话的同时,楚文静还皱了皱小鼻头,一脸的委屈模样,只是她眼底的那份狡谲出卖了她内心的想法。 夜汐月轻轻一刮对方的小鼻头,嬉笑着说:“可是三皇嫂却很喜欢静儿,咱们静儿那么美又那么的善解人意,也不知道是哪个英俊潇洒的美男子,能赢得我们静儿的芳心。” “三、皇、嫂……静儿不和你玩了。”一脸羞红到耳根子的楚文静不依的掉转头,急忙把话岔开:“静儿是问三皇嫂,三天后的七夕节,三皇嫂打算怎么过?” 七夕节?夜汐月猛然的忆起,是了,这可不是刚刚过了月底了吗?七月初七的七夕节,对于前世的她来说,很是遥远的节日。等来到这里,她自然也记忆不起。 “七夕节,就是乞巧节吧?三皇嫂对琴棋书画茶十窍通了九窍,就是一窍不通,过不过都是一样的。”夜汐月无所谓的一摊手,打趣着自己。 “扑哧!”这句话把楚文静逗乐了。 她横了眼夜汐月,拉着夜汐月那有着一层薄茧的手掌:“京都的大家闺秀,官家夫人,有谁人不知夜大将军的嫡女心灵手巧,不但写得一手好书法,更是绣的一手好刺绣,最为出挑的,还是你那绝美的舞姿,简直令人惊为天人……” 听着楚文静的侃侃而谈,夜汐月的额头滑下三道黑线。 她嘴里的“夜汐月”,是真正的大将军的嫡女夜汐月吧?可不是如今她这个冒牌货! 想起昨日见到的那道绝美身影,夜汐月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是不愧为京都才女之名。 只是这一切,却和她这冒牌的夜汐月没有丝毫的关系。 “……所以三皇嫂,您就别再藏了。明日,我们一起去乞巧市集上买些合适的物品回来,在乞巧节那天用,顺便让你露露脸,也好让京都和宫里的女子都知道,静儿的三皇嫂,是怎么样一个德才兼备的美人儿。” 楚文静眉飞色舞的说着,憧憬着,丝毫没有在意到夜汐月那一脸的惨白色。 第二日是一个艳阳天。 夜汐月早早的就和楚文静汇合,一起赶往乞巧市集。 据说每一年的乞巧市集上都是人山人海,车马无法通行,加上夜汐月脖子上的结痂还没有彻底脱落的原因,所以夜汐月依然戴着一顶黑色的帷帽,遮住了自己的脸。 楚文静也依样学样,也戴了一顶鹅黄色的帷帽,透过帷帽的帽檐,二人彼此对望,互相取笑了好一阵子,才开始出门。 由于早早得知夜汐月要和静儿一起出门的原因,楚凌天也早早的下了朝。在二人走出府门时,跟在了二人的身边,让姑嫂二人很是诧异。 身旁有这么一尊冷面大神跟随,即使他不说话,就是往人家面前那么一站,无数卖小挂饰的小姑娘小媳妇们,不是一脸通红的躲闪着楚凌天的目光,就是一脸惨白唯唯诺诺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看出楚文静的不自在,加上夜汐月自己也实在是不喜欢带着这么一尊大神逛街,想想便轻拍楚文静的手,轻咳一声紧走两步。 夜汐月扯起笑容,对着楚凌天福了福:“爷,您看今日这街上人挤人的,都是些大姑娘小媳妇的,您一名男子夹杂在其中,多有不便。您看……” 楚凌天一脸冷峻的随意在人群里那么一扫,随手指着不远处陪同自己家娘子买“巧果”的几名书生模样的男子:“那里不是有男子?还是说,此地禁止男子同行?这可是何时颁布的条令,本王如何不知。” 一句话,顶得夜汐月瞠目结舌,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 楚文静不忍夜汐月这番作为,忙两步上前:“三……哥,您看三嫂不是也是担心您会不自在吗?再说了,我们就在这一条街逛逛,又不会走远,您可以到街口的茶楼喝两杯茶等我们就好。” 楚凌天眉头紧锁,一脸睥睨色的将二人上下一打量,随后双手反背:“汐月有伤在身,静儿你更是一芸芸未嫁的一国之……你们要是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事,那本王如何跟父……交待?” 一句话,楚文静也败下阵来,沮丧的望着夜汐月,嘟起了小嘴儿。 夜汐月急忙轻拍楚文静的肩膀,宽慰着她:“呵呵,竟然爷这么有兴致,我们也多了一个最顶级的保镖,何乐而不为呢。您说是吧,爷?” 楚凌天盯着夜汐月许久,才轻轻的点头,言不由衷的夸了一句:“还是王妃想得周到。” 感情这货把自己的话,当成了夸赞? 夜汐月无奈至极,索性载不管他,带着楚文静在大街上晃悠。 还别说,这乞巧市上的东西繁杂,应有尽有。 卖灯笼的,卖大小针头七彩丝线的、卖巧果的、卖各种供奉用的香烛的…… 无数的大商小贩使足了劲儿,从街头到街尾,各种吆喝声此起彼伏,加上参杂其中的卖各种吃食小玩意儿的…… 让夜汐月和楚文静两个人完全看花了眼,很快就忘却了身边跟着的那尊大门神,愉快的挑选起货物来。 这么的一路购买下来,不但侍从和两个丫鬟的双手抓满了各种大大小小的战利品,就连楚凌天的手上,也不知道何时抱了满满的一堆物品。 望着手上越来越沉的袋子,楚凌天的脸色越来越漆黑一片,可是看着前方那两只的小燕子,煞风景的话几次溜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呀!这里有卖馄饨的。” 走了大半条街,夜汐月着实是累了,抬眼看见前面支着的一个小小的馄饨摊位,二话不说的,拉着楚文静就自己寻了两个座位坐了下来。 “老板,来五碗馄饨。”夜汐月嘹亮的嗓音响起。 “来了。” 小店的中年老板娘点头哈腰赶紧过来招呼:“这位夫人是要几份馄饨?你们一行人好像是有六个人吧?怎么才要五份?” 老板娘正说着,楚凌天才不管别的,直接在夜汐月身旁的小凳子上坐下。 “呵呵,是六个人吗?看来是小妇人数错了。”夜汐月暗地里一咬牙,自己就是不想给他吃又怎么了? “六碗馄饨。”老板娘冲着正在一旁临时搭建的灶台边加柴火的中年汉子一声呼喊。 “没事,我家夫人就是如此的爱开玩笑。”楚凌天一脸的惬意,顺便还取出一方手帕,一脸温柔的为夜汐月擦拭掉额头的香汗。眼里却带着浓郁的警告神色。 老板娘手脚十分的麻利,很快的把馄饨倒进滚水里:“这样好,笑一笑十年少,令夫人活得如此潇洒,难怪如此的美貌动人。还有这位小娘子,更是气质出众,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的模样,正好趁着这乞巧节,找到一个好郎君。” 一席话,说得楚文静燥红了脸蛋,娇羞的低下头。 夜汐月却嘴角微微的抽动,自己哪里活得潇洒了? 老板娘说着,又拿出些新鲜的瓜果洗净放到桌面上:“这是自己老家种的瓜果,太多了也吃不完,各位可以随意的用些。” 原来是一些个头不大的李果,一个个的李果泛着金黄色,如此前世少见的美味水果,此地居然被作为附赠品……夜汐月拿着一颗李果,迟迟无法下口。 楚凌天却没有计较那么多,随口拿起一个李果,一口咬下,又连连点头,冲着坐在另外一桌的小季子、碧荷和楚文静的贴身丫鬟豆蔻随意一扬手中的果子:“味道很不错,老板的老家在淮南?” 老板娘大大方方的嗳了一声,手脚利索的将馄饨装碗:“可不是嘛,原来呀,我们夫妻俩正是淮南人。这不,前些年年年征战,我们村的人十有八九不是逃难就是逃荒,都逃到了外地。前些日子赵王爷打了大胜仗,我们夫妻俩就琢磨着,这老家是否完好,于是就抽空回了趟老家。前天刚刚回来,正好碰到乞巧节,于是摆一个摊点,卖点小钱。“ 第五十八章 卑鄙小人 这个话题看似轻松,却带着几分沉重。 楚文静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夜汐月原本一脸不耐烦也跑没有了,楚凌天反倒是一脸的平静,好似什么也没有听见一般。 “老板娘,您的老家……如何了?”楚文静小心翼翼的问着。 老板娘把馄饨端上来,捧到楚凌天前面:“还好吧,如今大多数还活着的乡亲们都回了家。地里也种上了粮食,只除了几户已经死绝了的人家,大多数人都还好。只是……多了几家寡妇。” 老板娘说着,将大碗大碗的馄饨端上了桌。 大翰国并不禁止寡妇再嫁,相反,律法上明文规定了所有的寡妇必须在三个月内另嫁他人,年满十五岁的女子必须出嫁,否则的话就要缴税。宫娥在二十五岁之后,也会外放出宫,鼓励外嫁,并会由官府出一份嫁妆,作为陪嫁。 只不过发展到民间,一般寡妇都会在半年内,由夫家作为女儿,嫁给丈夫的亲戚或者是小叔子伯父一类的。 “他们因何而死?”夜汐月随口问着。 “嗨,两国交战嘛,还能为了什么,有的是参军直接打仗死了,有的是遇上了旱灾饿死了,还有的,则是得疾病死了。全靠咱们的赵王爷,如果不是他结束了战争,不知道还要死多少的人。人生一辈子,不就是这样的世事无常么,看开了,也就好了。” 老板娘在说话时,一脸的平淡,看不出喜怒哀乐。将所有的馄饨都送上后,老板娘勤快的招呼着:“各位慢慢吃,小妇人到后面去忙了。” 望着这满满的一大碗馄饨,夜汐月才终于感受到了战争的残酷,和对人性的摧残。 不过是一普通的妇人,居然也能从嘴里侃侃而谈出如此多的大道理,相比起这些只会吃喝玩乐的皇家贵族子弟来说,简直就是一个两极化的概念。 “战争会死很多人么?”楚文静好奇的说着,端着那么大碗的馄饨,怔怔的望着。 “是的,战争从来就是残酷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楚凌天也是一脸的平淡,用筷子夹起一个馄饨,淡淡的说着:“战场上几天吃不上热饭啃干粮是很正常的,供给跟不上时,我带领部队啃个草根,吃过树皮,所有能果腹的,都成为了我们的食物。” “……不过还好,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楚凌天说着,端起碗三两下吃光了满满一碗的馄饨:“咦,你们怎么都不吃?望着我做什么,我的脸上,又没有花。” 夜汐月和楚文静小小口的吃着,怎么美味的馄饨吃到嘴里,如同嚼蜡。 等到二人起身后,再逛街时,已经明显的没有了游兴,二人意志蹒跚的走着,好像是霜打了的茄子,全然提不起精神。 “你们这是怎么了?”楚凌天一脸的冷酷冰寒:“难得出来一趟,就应该开开心心的,战争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我们要向前看,至少眼前,还是四海升平的太平盛世。” “对,你三皇……哥说得对。”夜汐月拍拍楚文静的柔荑,终于从低落的情绪中回神:“所以我们才要珍惜众位将士用生命换来的太平盛世,珍惜现在的生活。” 楚文静用力的点头:“嗯,我会的。” “啪啪,好。” 一阵拍手的声音响起,三人一抬头,正好看见前面走来一行人,为首的,赫然正是燕太子和冷君澈二人。 一看到冷君澈的人,楚文静当即羞红了脸,欲语还休的美目光华流转,这样的意外之喜,让她激动莫名,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燕太子一边击掌一边朝着一行人走来,来到夜汐月面前,深深的凝望她片刻后,才随意一拱手:“早就听说夜大将军之女德才兼备,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真是一个阴魂不散的家伙,走到哪里都能见到他! 夜汐月勉强欠身:“燕太子谬赞了。” 她的心里越发的好奇,这燕太子和冷君澈二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二位今日怎么会连玦来此?”楚凌天的眼睛微微一眯,虎目扫视过二人,凌寒的语气里带着探究。 冷君澈一脸的温和笑容,风度翩翩的一抱拳:“是这样的。君澈本来是想随意逛逛,结果刚刚走到歇马台外,就正好碰见了从皇宫内走出的燕太子,于是就相约走到了一路。” “嗳,说道此事,本太子还得多谢君澈,不然的话,如何能见识到夜小姐的风采,还有静公主的迷人风姿。”燕太子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楚文静的面前,吓得楚文静径直往夜汐月的身后躲。 燕太子却毫无所觉,举起他手中的玉扇,轻佻的挑起楚文静的下巴,又顺势的在楚文静的脸蛋上摸了一把。吓得楚文静当场就哭了起来。 这样的动作,让夜汐月的无名火猛的上串,怒斥的话立马就要溜出口。 “放肆!” 在夜汐月开口前,楚凌天却率先呵斥,他猛的上前一把抓住燕太子的玉扇,用力一拽,将玉扇从对方的手里拽出,两手用力一折,随意的往地上一扔。 啪! 玉扇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这柄价值连成的玉扇,便被彻底的毁了。 “你!赵王爷,你这算是什么意思?”燕太子一脸的愤怒,以手指指着楚凌天的脸,恼怒不已。 一脸尊贵冷酷的楚凌天双眼一眯,一双眼中满是翻腾的怒意,犀利而邪魅的眼光似绝世古剑一般,锋利的剑锋几乎刺穿姜云琅的身躯。一双薄唇紧抿,只是冷冷的站在那里,声音冷酷似寒冰。 “本王是什么意思?本王还要问,燕太子这是什么意思?燕太子身为燕国的太子,我大翰国以礼待之,静公主可是我大翰国堂堂公主之尊,燕太子却好似挑逗青楼女子一般对待,简直丢尽你们燕国人的脸,礼义廉耻全然不要,简直就是禽兽不如!” “不不不,不是的……本太子只是对静公主无比喜爱,所以情不自禁……”姜云琅手忙脚乱的辩解着。 楚凌天却寸步不让,心中怒意勃发,出口的话掷地有声:“你不配为使臣!关于此事,本王会上奏父皇,到时,咱们沙场上见!哼!” “赵王,赵王,此事咱们从长计议可好,本太子道歉,本太子亲自给静公主鞠躬道歉如何?”姜云琅焦急的连连说道。 “哼!燕太子的这歉意,还是留到金銮宝殿上再说吧!走!“楚凌天说完,再无片刻逗留,带着吓傻了的楚文静和夜汐月离开。 夜汐月心里激动万分,这种垃圾真的该千刀万剐,凌迟处死以泄心头之恨。可惜对方的身份特殊,这一切,不过就是空想。 “这燕国人的素质看来确实是有问题,就连一国的太子素质就如此之差,其它人就更加不用说了。看来,我们国家和燕国的贸易关系,也该慎重考虑了吧,王爷,您看呢?”夜汐月急忙追上,随口一说。 楚凌天依然一脸的凌寒,怒火冲天。冷冷的看了夜汐月一眼,呵斥道:“妇人之见!国事你少插口,小心变成有心人打击你的对象。” 夜汐月憋了老大一口气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不过此时非常时期,想想楚凌天在为楚文静的事情烦心,她也随即释然了。 一坐上回府的马车,楚文静就开始吚吚呜呜的哭泣着:“这可怎么办?要是父皇因为此事,要把我嫁给她怎么办?” “怎么会呢?是他调戏你,怎么还要你嫁给他,这是哪里来的道理?”夜汐月好笑的摇摇头,安慰着楚文静。 楚凌天并没有反驳,反而一脸的阴寒,重重一拳,击在身旁的马车坐凳的木板上,木板应声而断,直接被楚凌天击了一个大窟窿出来,鲜血顿时从他的拳头上冒出。 “呀!王爷,您流血了!”夜汐月急忙上前掩住那道伤口。 楚文静一见如此,猛的哭得更大声了。 “恐怕这姜云琅就是打的这个主意,从一开始,我们就落入了对方的圈套中。”楚凌天的牙齿咬得咯吱响,脸上的青筋突突的直冒。 “你是说……父皇会听那燕太子的话,认为那件事,是静儿的不对?”夜汐月气恼的说道。 “你还是不明白,真不知道你是什么榆木脑袋。”楚凌天许久才摇头轻叹:“此事根本就不关是谁对谁错的问题,父皇只会看到,燕太子调戏了静儿,静儿自然就得嫁给她为妃,堵住悠悠众口……” 这么一说,夜汐月终于明白了! 她的思想,还一直停留在前世,却忘记了这里是异世,此地的女子,可不是后世那些所谓的自由恋爱的时代,要是被圣上得知,静公主在闹市被燕太子给调戏了,静公主大半都只有嫁给燕太子这一条路了! “卑鄙!无耻小人!这样的人渣,怎么还会是一国的太子,他怎么不去死!”夜汐月气愤的怒吼,换来的是楚凌天越发黑得见灰的脸色,和楚文静的嚎啕大哭。 第五十九章 面子作祟 另外一边,在楚凌天带着二人离开之后,冷君澈冷冷的一扫姜云琅,拿起纸扇在手里啪啪的拍了两下。 “燕太子当真是好算计,不过如此对待一个闺阁少女,国之公主,燕太子不用觉得太过分了?” 燕太子随意的那么一抱拳,一脸的色迷迷的你懂我懂大家懂的模样,挑了挑两道浓眉,冲着冷君澈挤眉弄眼的一笑,潇洒的一侧身,斜睨着他。 “冷公子啊!这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本太子只不过是情难自禁而已,冷公子见笑,见笑。” 说话间,还冲着冷君澈抱了抱拳,意思了那么一下下。 只是那股得意劲儿,却着实可恨。 冷君澈眯着眼看了他许久,直到身后来来往往的人流不慎撞到了他的身体,他才回神。 “燕太子,咱们是明人眼里不说暗话,你做这些原本是无可厚非,可是你今日却扯上了冷某。” 冷君澈说着,一步上前,凑到姜云琅的耳边轻声说道:“燕太子,你是不是也太不把冷某给放在眼里了。” 这话里带着些许的阴森,让燕太子原本一脸笑容的脸突然一变,随后又呵呵的笑着打哈哈。 “冷公子,此事确实是云琅有错在先,据说,这翰国国主还是您冷公子的外公?您虽然身为质子,却有着平常人不能拥有的自由,可还得请冷公子多多帮忙,在翰国国主面前,多多的替云琅美言几句。事成之后嘛,云琅定不会忘记感谢冷公子的玉成之恩那。” 这样的一番话,当即就让冷君澈变了脸色,双眼好似夹杂了冷刀子似的,嗖嗖的往燕太子身上飞。 “燕太子,冷某再怎么不济,也是一国的皇子,如今虽然深陷囫囵,但翰国也是冷某的外家。你说刚才的那番话,可是在挑拨冷某与皇外祖的关系?你好大的胆子?” 冷君澈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听得姜云琅脸上再维持不了笑容,勉强的呵呵两声。心中一阵懊恼,这冷君澈也太不通情理了。 “冷公子和翰国国主的感情如此要好,岂是云琅这区区三两句话可以挑拨的?” “燕太子明白就好,哼!” 冷君澈说完,大袖一甩,转身便走。 就连那一贯的温柔笑容,他也没有维持。这燕太子时才的话里,究竟在透露什么意思? 望着冷君澈走远,刑将军快步上前,凑到姜云琅的身边,小小声的问道。 “殿下,要不要……” “不用。” 姜云琅看了看周围川流不息的人流,压低了声音:“先别去管他,我们先回驿站再说。” 马车缓行到了宫门外,楚文静磨磨蹭蹭的,迟迟不肯下马车,望着夜汐月和楚凌天的眼神里,带着无言的祈求。 楚凌天一脸的凌寒,虎目圆瞪;夜汐月频频拽着他的衣服,却爱莫能助。 楚文静眼里的希望光芒渐渐淡去,默默的下了马车,一步三回头的在宫娥的陪伴下,走上了宫门的石阶,越过那道隔绝内外两个世界的宫门。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如今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看着楚文静通红着双眼消失在宫门内,夜汐月突然说道,望着楚凌天的虎目里,带着满满的都是执着。但凡还有一线希望,她都不想楚文静嫁给那个人渣。 “什么办法。” 车夫调转马头,朝着王府的方向奔行,楚凌天淡淡的说道,只有那紧蹙的眉头,显示着他也为此事无比的烦心。 夜汐月双目炯炯,“此事还得落到冷公子的身上。关于当事的事实情况,冷公子也正好在场,只要他改口,说命当时的情况,并请求父皇将静公主嫁给他为妻,这样的话,自然可以……” “不可以!” 不等夜汐月把话说完,楚凌天当即就直接反驳了回来。 “为什么不可以,你倒是说一个一五一六来。” “本王说不可以就不可以。此事,不许你再提,也不可以照顾静儿,要是再让本王听到的话……哼!” 楚凌天一如既往的强势霸道,望着夜汐月的眼睛里带着浓浓的警告。也彻底惹怒了夜汐月。 “王爷,你简直就是残暴,肆掠!十足不可理喻!明明还有办法救静公主,你为什么不救,亏你还说她是你唯一的胞妹!” “住口!” 楚凌天突然厉声急喝,吓了夜汐月一大跳。 他猛的一抬手,一掌击在夜汐月的身边,车拦“啪”的一声,应声而断。 手掌带起剧烈的劲风,擦着夜汐月的头发丝而过,快得夜汐月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侧便发出巨大的断裂声响,惊得她吓了一大跳,本能的一掌反击回去,重重的一掌印向楚凌天的胸口,即将击中时,又临时的一撤掌劲,打在楚凌天的肩膀上,却被楚凌天一把抓住了那只手。 “你要干什么?”夜汐月一脸的惊讶。 “夜汐月,你还要本王说几次,你才能记在心里?本王警告你,你休得再说这种挑拨本王和静公主的话语,要是再有下次,本王就……” “王爷就想怎么样?” 夜汐月半步不让,这可是关系到一个女人一生的幸福,真要是静公主嫁给了狗屁的燕太子,她的一生就毁了,她如何能让? “随便你怎么看我,我夜汐月做事,从来就只问自心,我夜汐月把静儿当妹妹看待,她要是嫁给那什么狗屁的燕国太子,我绝不答应这门婚事,说到底,我也不答应!” “这可不是你答不答应,就能行的。本王其它什么事都可以依你,唯独这件事,本王是绝对不能答应!” 楚凌天再不肯听夜汐月多说,他用力一拉,将她的身体直接拽进自己的怀里:“别再挑战本王的底线,继续和本王作对,没有你的好果子吃!” “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夜汐月气得简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用力的挣脱楚凌天的桎梏,奋力挣扎,想要从他的怀里挣脱:“放开!放开我!我夜汐月就和你作对了,你又待怎么的?你休想我再迁就你!” 夜汐月奋力的挣扎,可是她的力气,如何能撼动楚凌天的铁臂。 越缩挣扎,对方的双臂就收的越发的紧。到了最后,夜汐月气喘吁吁的摊在那里,除了嘴里还死活不肯认输:“楚凌天,你个王八蛋,放开我,放开,放开我,唔唔唔唔。” 回答她的,是楚凌天突然搂住她的一连串的长吻。 原本楚凌天的吻带着些许的侵略,带着极致的惩罚意味在里面,只是在逐渐流连在夜汐月的唇边时,慢慢的变了味道。 他的吻慢慢的变轻,从狠狠的吸允,变成了浅尝即止,轻轻的在她的唇上啄着,一下又一下的,流连不去。 夜汐月双颊通红,樱唇微微张开,犹如水晶般晶莹剔透,星目微闭,犹如两把小扇子一般的长长的睫毛不断的翕动不已,明艳动人。 一双手更是不知道何时,已经攀上了楚凌天的虎腰,整个大脑里一片空白。 “汐月,汐月。” 楚凌天那独特的厚重嗓音,在夜汐月的耳边呢喃,让她本能的轻吟一声,缓缓的睁开了眉目,分不清东南西北。 “汐月,到家了。” 楚凌天的话里,带着一本正经,仔细听,却能听出那么两分的得意之色。 很显然,这个模样的夜汐月,意外的取悦了他。 到家了? 沉吟良久,夜汐月才从这三个字里反应过来,噌的一声立马坐好,拉了拉衣襟,又意外的碰到了脖子上的伤口,痛得本能的轻哼了一声。 用力瞪了楚凌天一眼,她费劲的推开他,大步跳下马车,看到外面站了一地的侍卫丫鬟婆子,尤其是碧荷那张带着别样笑容的脸……夜汐月一张俏脸哄的一声,红到了耳根,再也不看旁人,闷头就往东苑闯。 该死的楚凌天!该死的他!总是害自己出糗! 不对! 冷风一激,夜汐月脸上的燥热逐渐褪去,她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这个楚凌天居然用吻她来转移她的视线! 他居然,他居然…… 无名火蹭蹭蹭上冒的夜汐月顿时站定了脚步,猛的一咬牙,转身又往外面冲,这该死的楚凌天,最好别让她逮到! “王妃娘娘,王妃娘娘,您这是要去哪里?” 碧荷在身后连声呼唤,夜汐月不管不顾,闷头往府门外闯。 一出得府门,原本停放车辆的地方空空如也,哪里有半个楚凌天的影子。 “你们家王爷呢?” 怒火中烧的夜汐月扭头问着王府两侧的金甲护卫。 “启禀王妃娘娘,王爷在王妃娘娘进门之后,就驾车离开王府了,具体去向,属下不知。” 金甲护卫一版一眼的说道。 “该死的!” 夜汐月重重一跺脚,好!好你个楚凌天,你居然落跑,看我夜汐月不……不过,他会不会是去想办法救楚文静了? 细细一想,倒是很有可能,夜汐月当即就笑了,她还以为,他就真的不管楚文静了,看来,也是男人的面子在作祟啊! 第六十章 凤儿再现 夜汐月由于心头有事,一夜没有睡好。 楚凌天也一夜没有回府,更加找不到人,让夜汐月很是着急上火。 特意坐到大厅里等待,等来等去,没有等到楚凌天,却等来了一个她不想看见的人。 “王妃娘娘,请喝茶。” 一名丫鬟低垂着头,双手托着一个托盘,走进了大厅。 夜汐月本能的一皱眉头,挥手退下:“不是刚刚才换了新茶吗?怎么又送茶来了?赶紧的退下。” “王妃娘娘,要不,奴婢就在您是身旁伺候您吧?” 那名丫鬟说话间,把头抬了起来。 这一抬头,立刻让夜汐月倒抽了一口气,急忙挥退左右:“好,你留下,其他的人都退到大厅外,都挤在一块,不觉得热吗?” “是,王妃娘娘。” 一应的丫鬟婆子急忙退下。 等到众人都离开了大厅,那名丫鬟才小心的靠近夜汐月的身边,借着倒茶的当口,轻声说道:“喝!还别说,您往这里这么一坐,不知情的人晃眼那么一看,还真有几分夜家嫡女的风范。” 这名丫鬟,自然就是凤儿装扮的。 她的这话听在夜汐月的耳朵里,简直是莫大的讽刺。 那“夜汐月”她可是见过了,当真是身若扶柳,沉鱼落雁,琴棋书画茶样样精通。此时对方拿她和“她”比,分明就是在挖苦自己。 夜汐月微微的欠身,一本正经的点点头,仿佛一点也没有听出对方话里的意思。 “凤儿姑娘谬赞了。这不,汐月也是由于任务的需要,才不得不扮演好这么一个角色。要不凤儿姑娘帮忙给主上说说,让凤儿姑娘和汐月互换一下如何?” 凤儿的嘴角微微的抽动了两下。 要是自己有这夜汐月的身材样貌,哪有这样的好事还轮到她头上的道理? 想到主上对她越来越是关心的话语,甚至还一度想终止自己等人布置了多年的计划,就为了将这贱人从虎口里拉出来。 她如何能忍受?她可是恨不得让那贱人永远也不要回来。 “少说风凉话!主上看中的,不过是你这张和‘夜汐月’有八分相似处而已。要不是你的这张脸,你以为主上能认识你是谁?” 凤儿一脸的鄙视,将夜汐月从头扫到脚,嘴里啧啧连声,显然是在对夜汐月如今的这身王妃的行头在评头论足。 夜汐月懒洋洋的举起茶杯,随口轻抿了一口茶,又轻轻的放下,心中却暗自盘算着,如何从这叫做凤儿的女子嘴里,掏出更多关于主上的资料。 “你不也说了,是主上看中了我,不是你,你在这里狠,不过就是为了发泄你在主上面前,什么都不能做主的憋屈罢了。要不然,主上……呵呵。” 夜汐月故意的冷笑连声。 “你胡说八道!” 对方果然上当,开口就是辩解:“上个月去行宫别院,主上还带了我去,哪里像你……哼!” “不过就是带你去了趟行宫而已,看把你美得。” 夜汐月一副丝毫不在意的样子,心里却活动开来,这能进出行宫别院的一般有三种人,而且可以和赵王作对的,自然不多。只要知道上个月都有哪些人去了行宫别院,自然就能查出,这主上究竟是谁了! 一想到这里,夜汐月的心底无比的激动,至少,她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凤儿似乎发现了失言,连忙掩饰性的咳嗽了两声,在退开之时,飞快的塞了张纸条和一个玉瓶进夜汐月的手里,又飞快的推开。 “这药原本应该在三天前送来,只是赵王府最近莫名的多了许多暗卫,让我完全不能近你的身,逼得我今日不得不冒险白天来见你。你自己多注意些,可千万不要暴露了身份,要是耽误了主上交待的事,那你可就……” “放肆!” 再不想听对方威胁的夜汐月猛的将桌子上的热茶一抓,用力投掷在凤儿的面前,茶杯和地面接触,发出“哗啦”的一声脆响,碎成了无数碎片。 “王妃娘娘息怒,王妃娘娘息怒。” 那凤儿急忙跪下,一身颤抖的求饶着,只有那双阴毒的眼神,恨不得将夜汐月千刀万剐。 “好你个偷懒的丫头,居然胆敢拿次等茶叶给本妃喝!滚出去!” 夜汐月半点畏惧皆无,她如今可算是看开了,反正贱命一条,死了就百了了。 “是,谢王妃娘娘,谢娘娘。”凤儿急忙从大厅里倒退了出去。 “这是怎么回事?” 顺着凤儿倒退的身形,夜汐月一抬眼,就看到了一脸冷峻的楚凌天,那一贯邪魅而尊贵的脸上,此时的眼里飞快的闪过一道怒火。 “这是哪里来的丫鬟,居然敢惹恼王妃,直接拉下去,打杀了了事。” 这货是何时来的?他究竟有没有看到之前凤儿交给自己东西时的过程? “呵呵,王爷,您回来了。” 夜汐月急忙起身见礼,也顺便为凤儿求情,开玩笑,自己的小命可还握在对方的手里,要是凤儿死了,自己可怎么办? “嗯,一回来就看见你在发火,可是府里的下人不服教管?要是再有人如此,你就直接全权处置,毋须向本王报告。” 楚凌天依然一脸的凌寒,霸道的气息,让整个王府大厅的空气,也为之一顿。 守候在门外的两名侍卫急忙上前,打算押着凤儿去执行王爷的命令。 “王爷饶命呀!王妃娘娘,王妃娘娘饶命。”凤儿这下可是真的被吓坏了,急忙跪倒在地求情,她要是在王府里被处死了,也不会有人来为她收尸,那可就当真是白死了。 “慢着!”夜汐月呵呵的两声笑,摸了摸自己那小巧的耳垂。 “王爷,对方不过就是茶水倒多了那么一点点,您就看在汐月的份上,饶过她这一次吧。要是再有下一次,两罪并罚的好。” “哦?王妃,她当真只是犯了点小错?” 楚凌天的语气很是怪异,让夜汐月听得一阵的心惊胆颤。 夜汐月勉强一笑,她可以说不吗? “王爷,这丫鬟确实只是犯了点小错,不至于为了此事送,就当汐月求您了,王爷。” 眼看着楚凌天的态度有所软化的迹象,夜汐月急忙加把劲儿,替对方求情。 楚凌天突然一把拉住夜汐月的手,将她搂进怀里,一只手摸着她那光洁的脸庞,另一只手,在她的后背上来回的移动着搓弄着。 “看在王妃的面子上,今儿个就饶了你。”楚凌天回头看了燕凤儿,“不过,你可要懂得知恩图报,你的命是王妃娘娘救的,记得要好好的报答王妃娘娘。” 他的话让凤儿一喜,急忙挣脱两个侍卫的挟持,跪在地上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这可是实打实的响头:“王爷您放心,奴婢会牢牢的记得王妃娘娘的好,好好的报答王妃娘娘。” “如此便好,下去吧。”楚凌天随手一挥。 “谢王爷,谢王妃娘娘。”死里逃生的凤儿急忙从大厅里退出,直到走出老远,才擦去一脑门子的冷汗。那楚凌天简直就是一尊杀神,真难为那小贱人还要一天到晚侍奉左右。 一想到此,她的心里莫名的好受了许多。 不过又想到今天自己受这份罪,吃的这份苦头,这一切,都是拜那小贱人所赐,凤儿就一肚子的火。 小贱人,我就看你还能得意多久!她走得很快,飞快的来到一堵院墙边,四下一看没有异常,一个纵身,便翻上了围墙,再一个跳跃,她的身影就消失在院墙外。 直到凤儿的身影从眼前消失,夜汐月才长松了一口气,连忙从楚凌天的怀里挣脱。 “王爷,这里是大厅,让下人看见了多不好。” “哦?王妃是说,要是下人看不见就可以了?这个好办。”楚凌天说着,直接回头吩咐众人:“直接吩咐下去,不许往大厅里看。” “是,王爷。”外面的侍卫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王爷,汐月不是这个意思。” 夜汐月的脸唰的一下爆红,这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这还叫这些侍卫怎么想? “那王妃你是个什么意思?咦!”楚凌天突然轻咦一声,摸到了夜汐月怀里的玉瓶。 惨了!这是刚才凤儿给自己的解药和一张纸条,由于刚才时间匆忙,她就直接往怀里那么一揣,如今被楚凌天发现了,她该怎么办? “王妃你怀里的是什么好东西?感觉是圆圆的一个,是不是送给本王的礼物?”楚凌天打趣的说道,嘴角扯起的两道笑容,一下子融化了他一身的凌寒。 死就死吧!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夜汐月一咬牙从怀里取出那玉瓶,顺便将那纸条藏得更深更隐秘一些,一脸的巧笑兮兮:“王爷,这是补身体的药丸,可不是什么礼物。要是王爷喜欢,改明儿帝姬为王爷做一荷包挂上就好。” 将那玉瓶拿在手中左看右看,楚凌天更是打开玉瓶掏出那粒丹药细细的闻了闻,才将药放进玉瓶,重新递还给夜汐月。 “好!这可是王妃你亲口说的,可一定要做到。” 第六十一章 驱逐小妾 楚凌天很是满意的一伸懒腰,活动了一下臂膀。一夜未归的他,也不知道是去了何处。 “王爷放心,帝姬一定记着。” 夜汐月小心的将玉瓶收起,这可是保命之物,容不得半点马虎。 不过按照凤儿所说,这药丸应该是在月底前服用,不然就要忍受蛊毒啃噬之苦。只是她到今日已经是初三,为何没有蛊毒发作,她也很是奇怪。 难不成,是由于大月小月的原因?前世的二月份可是只有二十八天,其它月份也有三十天和三十一天之分。更别说这里似乎都是二十九天和三十天,所以,才给她多争取了几天时间? “王妃可曾用过早膳,要不要也吃一些?” 楚凌天显然是饿了,直接在桌子旁坐下,吩咐小季子传早膳。 夜汐月却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急忙非常狗腿的凑上前,一脸的无辜之色。 “对了,王爷,昨儿晚上您没有回府,听说您的两位侧妃那里,似乎是出了点什么事情,王爷您今儿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不如去侧妃的房里走走,免得众位侧妃姨娘空虚寂寞。” 不想楚凌天却全然不惧,一脸的诧异的挑了挑眉头:“这内宅之事,不是应该是王妃你管辖的吗?王妃如何问起本王来了?” 说话间,一桌子的早膳已经端上了桌。 夜汐月暗自鄙视一番,这楚凌天如今倒是说得好,恐怕自己真的要是处置了他的那些大小侧妃姨娘的话,还不知道如何编排自己的不是。 “这事儿帝姬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所以才来请示王爷。” “侧妃姨娘吵架拌嘴一类的,各自打五十大板,罚俸三个月;要是是侍妾一类的,直接拉到青楼楚馆发卖了事;再要是不听劝告的,直接送上一封休书,将她们纷纷送出王府。” 楚凌天夹起一个小汤包,直接将筷子伸到夜汐月的面前,喂进她的嘴里。在夜汐月没有反应过来时,他又夹起一个,直接送进自己的嘴里。 他的动作是如此的自然,如此的闲适,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夜汐月的嘴里塞着包子,双眼瞪得滚圆,这楚凌天不会是魔症了吧?他、他居然喂自己吃包子!而且,又用喂自己吃包子的筷子夹包子吃! 一排草泥马从夜汐月的头顶划过,又是将王爷后院交给自己打理,又是喂自己吃包子,这楚凌天肯定是魔症了!一定是!不能不是! “为什么,王爷?” 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包子,夜汐月呆愣愣的问着,完全无法从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神。 “因为那些女人中,很多都是各府丢进王府的眼线,除了惹事生非,再没有别的作用,不如就由王妃你找一个由头,多打发走几个,也少几个祸害。来,张嘴,再来一只春卷。” 自己也是楚凌天嘴里的祸害之一吧? 被动的张口咬住楚凌天用筷子送上来的春卷,夜汐月咀嚼老半天才将嘴里的春卷咽下。 “王爷,为何是本妃去做这个恶人?帝姬不去!”夜汐月含糊不清的说。 “王妃你似乎忘记了,管理王府后院,原本就是你的本份。” 楚凌天的冷冷的瞬了她一眼,缓缓放下了筷子。 和这贱人说话,简直能生生把自己气死! 深吸一口气,夜汐月用力一摇头:“不是的,王爷,帝姬是问,王爷为何喂……” “哦,你是说喂你吃东西?很简单,本王习惯吃东西率先有人试吃了,今儿正好王妃你在身边,一时之间倒是忘记了王妃你的身份。” 楚凌天说着,取过一旁的花茶,漱了漱口,站起身来:“不过看王妃你现在依然好好的坐着,看来这包子和春卷都是无毒的。” 说完,丢下目瞪口呆的夜汐月,楚凌天大步走出了大厅。 望着楚凌天离开的方向,夜汐月老半天说不出话来。 盯着飞快被撤走的碗碟,看向那杯刚刚送上来的清茶,夜汐月火冒三丈,决定收回刚才的那句话!直接一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该死的楚凌天!该死的贱人!亏她心中还有几分感动,原来这一切,不过都是她的自作多情! 好!你不是要我夜汐月帮忙管理王府后院吗? 你尽管放心,本妃一定好好的为你管理好后院,绝对不会让王爷你失望的! “来人,给本妃准备软轿,本妃要用!” 夜汐月的嘴角,挑起一道嗜血的笑意。 那天下午,整个王府鸡飞狗跳,叫骂哭嚎声不断。随着夜汐月逐门逐院的拜访,离开时,是夜汐月那得意满满的笑容,和身后一堆如丧砒霜的众人。 曾经的夜汐月懒得管理这些后宅女人,在她看来,这些女人就如同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不过就是主人的玩物罢了。 所以,她也没有难为众人的心思。 只不过最近,众人以为她夜汐月就是那没牙的老虎,不会发火的笑弥勒佛,越发的想爬在她头上作威作福,小动作不断。 夜汐月得到了楚凌天的亲口批示,自然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以强硬的姿态,横扫了整个王府后院。 这一下,众人慌了! 一个下午,不断跑到楚凌天的书房门外下跪求情的人,跪了黑压压密麻麻的一片,好似送葬一般,哭泣声四起,简直就是天怒人怨。 “王爷,外面的众位侧妃姨娘……” 小季子从外面进来,小心的掩上房门,挑起了灯。天色已经渐渐泛黑。 “都是王妃的手笔?” 楚凌天的嘴角翘得老高,显示出他难得的好心情。 小季子一见到自己主子的神色,立马把腰弯的更深:“不错,王妃娘娘当真是大手笔,不过就是一个半个上午加一个,横扫了王府大大小小的各个院落,从最受王爷您宠爱的席侧妃开始,一路横扫,就连侍妾之流,也没有放过。这不,外面跪着的,都是来找王爷您主持公道的。” “你去告诉她们,王妃的话,就是本王爷的话,让她们按照王妃的话去做。” 楚凌天可半点没有心软,将手中兵部的折子合上,另换了一本打开。 小季子的头微微抬起,望着自己家主子难得的好心情,看来王妃此举,甚合王爷的心意啊! “是,王爷,小的这就去吩咐。” “哟!这里都是怎么啦?怎么这么多人在这里哭泣啊?可是王府里的谁人去世了,你们一个个都在此地哭丧啊?” 志得意满的夜汐月劳累了一下午,顺着圆间小路,自然的走到了楚凌天的书房外。 没想到却看到了这样悲惨的一幕。 咳咳!她坚决不会承认,她原本就是来看戏的! 你楚凌天不是会躲吗?此地如此多的女人,我夜汐月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怎么躲? “王妃娘娘,您怎么可以如此的冤枉妾身们,妾身可没有您那意思啊!” 席雯雯哀哀戚戚的哭泣着,满脸都是委屈的泪水,拿着丝帕的手不断的颤抖着,全然一副受惊的小白兔模样。 “王妃娘娘饶了我们吧。” 一众的侧妃姨娘通房悲悲切切的哀嚎着,悲声四起。 “哟!这都是怎么的了?可是我夜汐月亏待了你们?王爷。” 夜汐月一脸受尽了委屈的模样,斜斜的靠在软轿轿沿上,对着书房紧闭的房门大喊。 书房房门紧闭,里面悄无声息。夜色渐渐暗下,唯有书房那雕刻着龙凤呈祥的祥云图案的镂空花窗上,就着烛火,倒映出的两个人影,清晰的表明,里面的人还在忙碌着。 “王爷,您倒是说句话,要是此事儿是帝姬错了,帝姬二话不说,立马就收回下午说的话!” 夜汐月的话语里,带着那么的几分得意色。 这话一出,现场的众妾室通房哭得更大声了。 里面却依然没有动静。 不得已,夜汐月又加大音量,重复了一次。 里面还是没有丝毫的动静。 夜汐月摇摇头,双手一摊,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们看,不是帝姬要赶你们走,而是这一切可都是王爷的吩咐。帝姬说话,也就是放屁,什么都不是。不过这王爷说的话,帝姬可没有本事反驳。” 跪了一地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想到夜汐月在王爷面前,也依然如此说。 夜汐月淡定的扇着风,啪的一下,拍向叮咬自己的蚊子:“你们还是该领钱出府的领钱出府,该拿着休书到官府备案的就拿到官府去备案,该干嘛的干嘛去,别留在这里要死要活的,让王爷看着,也实在是晦气。” 席雯雯把牙齿咬得咯吱响,再忍不住心中的怒火,猛的从地上站起,一脸暴怒的冲着夜汐月大吼一声:“王妃娘娘,你……!” 怒气冲冲的席雯雯也不知道为什么,硬生生的把剩下的话,吞进了喉咙中。 “我什么?侧妃娘娘怎么不把话说完?”夜汐月的眼里闪过失望,这席雯雯不闹,下面一众看她脸色的小妾们,自然也不会瞎闹。 第六十二章 遗失的记忆 席雯雯缓和了一番脸色,小心的擦拭净眼泪,迅速恢复了一连的平淡,变脸速度之快,简直叹为观止。 “王妃娘娘,本侧妃虽然没有王妃娘娘来得尊贵,但好歹也是丞相之女,过了官府文牒,上了皇家诰命的侧妃,可不是王妃娘娘您的这三言两语,说废就能废的。” 夜汐月看着那烛火影映下的那两道身影,对方似乎当真不打算趟这趟浑水了。 “哼!说是丞相之女,不过也就是一通房所生的庶女;说过了官府文牒,不过就是写明一侧妃而已,有王爷的印章在,本妃随时可以命人去撤销;说上了皇家诰命,不知道皇家是册封你为几品夫人了?” 夜汐月冷冷的说完,半点不留情面,径直扫过场中的众人:“这可不是本妃的意思,要你们离府,可是王爷的意思。你们要跪,就继续跪,本妃可是困倦得很,就先回去睡了。” 夜汐月说着打了个呵欠,再不肯逗留,直接一挥手,软轿摇摇晃晃的从众人面前离去,留下跪了一地的人。 “王妃娘娘,这样……真的好吗?” 碧荷一脸的担忧之色,回头看向那隐于黑暗中的众人,唯有那间书房里透出的那一抹烛光倒影,还能清晰的映入众人的眼内。 “能有什么不好的。王爷是故意要让本妃做这坏人,既然如此,本妃也不介意直接坏人做到底,把这一帮人直接悉数的赶走,省得三天两头弄些闹心的玩意儿出来。至于他最终要不要将这些人赶走,可就不在本妃能控制的范围内了。” 拐过一个拐角,软轿拐上了一座湖水清澈的小桥,桥底的水面上倒映着一弯上弦月,就好像一个人的笑脸,美丽异常。 夜汐月久久的注视着水中的上弦月,看着它随着软轿移动的步伐,缓缓的移动着脚步。嘴里发出无意识的轻声呢喃。 “如今的我,其实和他们有何区别?我夜汐月总有一天,会跳出这座金丝笼,找到一个真正属于我夜汐月的……” 楚凌天,他从来就不是自己的良人! 月上中天。 夜汐月静静的躺在床上,静静的思考着今天发生的事情,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窗檐上突然响起一阵风吹窗户的声音,低不可闻。 夜汐月却悄无声息的从床上爬起,悄声下地,拿起藏在床底下的夜行衣随意往身上一套,抬头看了眼沉沉入睡的碧荷,身形一闪,一晃她就出了卧房。 外面大院的桂花树下,静静的矗立着一道黑影,一双明亮的眼睛,在月光的映照下冉冉生辉。 看到夜汐月出来,他丝毫没有意外,只是轻声的吐出一个“走”字,便飞身上了院墙。 夜汐月也不甘示弱,随即跟上。 两道身影,飞快的划过黑寂,掠过王府的院墙,飞出王府,从一对打更人的身后飞过,快得好似两缕黑烟,一直飘到了一个死巷子里,前面的那人才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夜汐月良久,才低声轻笑起来。 “你就如此放心大胆的随我出来,不怕我会劫财害命?” 夜汐月直接扯下脸上的蒙面巾,望着眼前之人,好笑的摇摇头:“你会劫财,还是劫色?冷公子,这财色与你可曾缺过?” “咦,你居然能认出我来?” 那人一把扯下蒙面巾,露出冷君澈那掌温润如玉的笑颜,只是如今,却多了好几分狠厉。 “不认识,不过我可以瞎猜,还好没有猜错。”夜汐月笑得一脸的惬意,就好像一只偷了腥的猫。 看着这样的夜汐月,冷君澈好笑的摇摇头,“你这样子,哪里还像是平日里那个一板一眼的赵王妃,简直就好像是两个人一般。” “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哪里还像是平日里的那位一脸温文尔雅的冷君澈?”夜汐月也随意说着,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的一条死巷的尽头,到处充斥着一股难闻的酸臭味,还有一些不知道从何处传来的奇怪气味,参杂在一起混合成一股难闻的气息直扑鼻腔。 似乎注意到夜汐月的视线,冷君澈紧走两步,推开旁边的一扇破旧的门,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在寂静的夜里声音显得格外的响。冷君澈转头,对着身后的夜汐月说道:“进来吧。” 依言走进那道木门,就着那轮明亮的上弦月,夜汐月看清,这里是一个杂草丛生的小院,很明显可以看出,此地似乎许久没有人打理过,到处都是其人高的杂草和灌木,就连掩映在绿树中间的几间明显可以看出曾经应该是大户人家宅院的房屋,依稀散落在院墙内。 一看到这一幕,夜汐月的眼内,却闪现出另外一个景象。 一个太阳很大的白天,一个小男孩偷偷的拉着一个小女孩,偷偷的从虚掩的木门外钻进来,然后偷偷的躲了起来,之后…… 之后呢?是什么? 夜汐月用力的一甩头,分不清自己是不是一时魔症了,怎么大脑里会突然出现这样的画面! 冷君澈很明显没有发现夜汐月的异常,只是静静的走到那杂草丛生的石桌边缘站定,抚摸了半天,才就着石凳坐下。 “白天的时候,在你们离开之后,那燕太子说了许多莫名其妙的话。” “他都说了什么?”夜汐月努力忽视自动从脑海里蹦出来的一幕,在另外一个石凳上坐下。 突然想起,刚才突然跳出来的画面,会不会就是原主遗留在意识深处的记忆? 这样的念头一跑出来,夜汐月突然激动了。 接管这具身体已经有这么长的时间,原主的记忆,她从来没有回忆起那么一星半点,如今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的小院,记忆力居然自动跳出来一些画面,那有没有可能,自己一直在这里多转悠,就能回忆起更多的信息? 冷君澈却沉默了良久,叹了口气,“我给你说一个故事吧!我小时候的故事。” “你说说看。” 有故事可以听,夜汐月自然不会拒绝,来到这里一没电脑二没手机,三没有电视,就连娱乐都是奢望,如果不是还可以修炼内力,她都不知道还有什么是可以打发空闲时间的。 “我小时候,一直不得我父皇的宠爱……记得是我八岁那一年,我第一次离开那座金丝囚笼,来到翰国,意外的碰到了另一个我一生愧疚的人。” 冷君澈的声音很是低落,全然没有他平时的模样。 夜汐月也静静沉默,并没有催促他。 “当时正巧燕太子的父王和母妃来访大翰国,在那时,如今的燕太子的父王还是一名王爷,他还只是燕国的一名普通世子,带着他的妹妹姜凤瑾来出使大翰国。姜凤瑾当时只有六岁,正值玩心最重的时刻。当时,燕王妃相邀我的母妃一起游玩,走到附近之时,进了其中的一家铺子。我……” 冷君澈说话间,他的脸不由得一阵抽动,握紧了双拳,重重的一拳锤在石桌上。 “后面怎么样了?”夜汐月的心跳突然加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噗通噗通的跳得很是厉害,急于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从小我就是一个人玩,总是没有兄弟姐妹陪我玩。在那段时间里,我突然多了两个玩伴,别提玩得有多开心了。我那时最喜欢玩的,还是捉迷藏游戏。那天趁着母妃一行人走到这附近时,我年少好奇,就拉着燕太子和姜凤瑾一起,和他们捉迷藏。当时一起的,还有襄阳王爷楚煜风。” “那天,我清晰的记得,我就带着姜凤瑾,钻进了这条死巷。由于前进无路,我就拉着姜凤瑾从这道虚掩的木门钻了进来,试图躲过当时做猫的楚煜风的搜查。” 听着冷君澈沉痛的讲述着过往经历,看着他一脸的懊悔之色,夜汐月的脑海里,又闪现出一个画面。 那是一个穿着打扮十分富贵的小女孩,牵着另一个小男孩的手,从虚掩的房门中挤了进来,飞快的对视一眼,小男孩左右一看,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矮小灌木丛:“你藏那里,我去那边,小心点别被那臭小子发现了!” “好!澈哥哥,你要去哪里?”小女孩不舍的不愿意放开手。 冷君澈并没有发现夜汐月那一脸惨白的脸色,继续说道:“我当时害怕被找到,就一把将她推到了灌木丛后面,自己转身就跑了……” “快放开啦!”小男孩用力的挣脱小女孩的手,在小女孩泫然欲泣的目光中,急忙安慰她:“你躲在那里,等晚点,澈哥哥就来带你离开。你要记住哦,可千万不要随意离开。” 小男孩说完,将小女孩用力一推,推进灌木丛中,转身就跑。 “澈哥哥……”小女孩的视线一阵阵的眩晕,随后…… “啊!”夜汐月突然捂住了脑袋,好似要爆炸一般的剧烈疼痛,让她全身瑟瑟发抖,再忍不住一把抱住脑袋,突然惊呼出声,昏迷了过去。 第六十三章 君澈告白 “汐月,汐月,你醒醒,醒醒。” 这是……谁的声音? 夜汐月的心中,有着片刻的迷茫,缓缓睁开眼,木然的望着眼前的黑影,良久才分辨出东南西北,捂着依然抽疼不已的脑袋坐起。 “汐月,你感觉怎么样?怎么会好好的,无缘无故的晕倒?是不是,你的身体出了问题?” 冷君澈一脸担忧的望着她,欲言又止。 “没事,我没事,就是头疼得紧。” 夜汐月发现自己是睡在石台上,满含歉意的笑笑:“平日里我都是能跑能跳,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睡了多久?现在是什么时辰?” 冷君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依然一脸的不赞同:“身体要紧,你可千万不要不把身体当一回事。回去后记得宣太医详细的诊治一番,也好放心。对了,我那里还有千年老参,最是滋养气血,你……” “停!” 夜汐月喝止住冷君澈继续往下说,作出呕吐状,随即又伸了伸舌头,一脸的搞怪模样。 “能不能别和我说这些关于药材的话题,我最近喝得都快吐了!而且这一切,还是拜你所赐。” 夜汐月的话题一起,就再也止不住,嘴里噼里啪啦的,将当初她为了冷君澈,不得已谎称自己身体不舒服请来太医,之后一直被楚凌天灌苦药的事情说了出来。 “上次的事,确实多亏了你帮忙,我才能险之又险的从王府逃离。一直没有机会当面对你说声谢谢。” “不用不用。” 夜汐月双手连摇,一脸的好奇,望着冷君澈打趣的说道:“上次我看见王府起火,就料到是你的人马前来营救你。后来怎么样,你是如何从楚凌天的重重包围中逃脱出来的?” “楚凌天?你就是如此称呼自己的夫君的?” 夜汐月撇撇嘴,叫他楚凌天,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她又没有像原来那样叫他贱人。 “后来你又受伤了?那他怎么没有把你抓住?” 冷君澈好笑的摇摇头,随即又一脸的苦涩:“那次,我可是折损了数十名好手,才在部下的掩护下,从他的手里惊险逃脱。当时,他给了我肩头一枪,我一直养伤到现在才算大好。” 冷君澈没有说出口的是,当时,楚凌天分明就有将他生擒的机会,不知道为何又放过了他,任由他离去。 “看来他也不怎么样嘛。” 夜汐月一脸的幸灾乐祸,心里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对于冷君澈,她心底总是有一股想要畅所欲言、倾吐一切的冲动。 也许,是对方和自己的初恋爱人长得很像的原因,也许,是对方的气质,正好是她的梦中情人的原因。 不过,她的真实年龄,早已过了春心萌动的年纪,她的心里也很清楚,冷君澈面对自己之时,也比面对一般人来得要自在。 “你就这么希望我被抓住?然后命丧黄泉?” 冷君澈好笑的摇摇头,并没有因为夜汐月的这句话生气:“你可知道,就是他的这一剑,让我吃了多少苦头,喝了多少苦药?” “你吃的苦药能有我喝的多?”夜汐月白了他一眼。 可不是吗?那黑黑的苦药,至从那日事发到现在,也依然是餐餐顿顿不离,以前是楚凌天亲自监督,最近改为碧荷。 那丫头不知道何时被楚凌天给收买了,天天盯得她死紧,灌进嘴里的汤药简直就似流水,苦得她吃蜜饯都是苦味儿。 说到最后,夜汐月歪着头望着眼前的冷君澈,一脸的打趣:“你说说看,你要怎么赔偿我受的这些罪?” 冷君澈却没有笑,相反,他的眉头却皱的死紧,望着夜汐月的眼神带着几分的严肃。 “以我多年对赵王的了解,赵王此人,从来不愿意做无用功。他既然刻意盯着你喝药,而且还安排诸多名医反复为你复诊,就说明你的身体,确实是出了问题,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罢了。” “怎么会呢?他这样做,分明就是故意整我……” 夜汐月的话,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仔细一想,好像楚凌天此人,确实如冷君澈所说,从来不愿意做无用功。如果自己的身体没有问题,他绝对不会派出如此多的名医来为自己会诊。 难不成,自己现在的这具女体,于生育上确实有妨碍? 或者如前世众人偶尔闲聊时透露的那么一字半句的,是那所谓的不能下蛋的母鸡? 这么一想,夜汐月一脸惨白的,唰的一下站起。 不会吧?这具女体虽然月事不正常,不过好歹还是有正常的月事的。只是有月事也不能代表,就能怀孕生子吧? 这怀疑的种子,在夜汐月的心里生根,慢慢的发芽,也许不久的将来,就会开花也说不定。 夜汐月这样突然的动作,让冷君澈误以为自己猜中了什么,一时之间,两个人相对无言。 “明天的七夕巧节,宫里举行花灯盛宴,同时,燕太子也会像圣上提出,求娶静公主。”良久,冷君澈才轻声的开口。 这句话立刻让夜汐月抬起了头,这才是原本自己追来的目的,只是这么难为情的话题,她迟迟找不到话题开口,如今冷君澈说到了这里,她自然顺着话题继续。 “你……你对静公主……” “汐月,感情的事,是很难说清楚的。” 冷君澈的目光炯炯,突然打断了夜汐月剩下的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突然伸出手臂,抓住了夜汐月的手:“汐月,难道你还不能明白我的心吗?虽然我们见面的机会不多,不过,从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你和我都是一类的人。” 夜汐月的脑海一阵翻腾,整个大脑轰隆隆作响,瞪大了双眼,呆呆的望着被他抓住的手,完全说不出话来。 冷君澈的大掌握住了夜汐月的手,是如此的温暖,他的手掌心里,也是厚厚的一层汗,很显然,他的内心并不如他表面的那么淡定和自信满满。 “汐月,我喜欢你,我是真的喜欢你,我知道,你并不爱楚凌天,我从你平时对他的一言一行中,都能看出来你的心意。”冷君澈说着,缓缓的捧起了她的脸。 “你……不,我……” 夜汐月完全的失去了最基本的说话能力,她的大脑完全是一片空白。只能呆呆的看着不断倾诉着的冷君澈。 冷君澈的手指轻轻的在夜汐月的脸上轻拂,他的话语很轻,却字字句句都说进了夜汐月的心里。 “汐月,我决定了,我要带着你走,和你走得远远的,到一个谁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到了那时,我不是什么西夏国的质子,你也不是什么大翰国的王妃。我们可以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你养蚕织布,我种田捕鱼,养上几只小鸡,最重要的,再养一条小黑狗,不停的围绕着我们打转……” 冷君澈轻声的呢喃着,他的头缓缓的低了下去,对准夜汐月那微翘的红唇,吻了下去。 “……不!” 在冷君澈的吻即将要贴到夜汐月的唇上之时,夜汐月猛的从迷茫中清醒,突然一声低喝,猛的一低头,从冷君澈的掌控中脱逃。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嘴里不断呢喃着:“不!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不是的,不是的!” 直到此时,夜汐月才发现自己的全身在瑟瑟发抖,她语无伦次的说着,神情极度的激动。 她不明白自己在拒绝什么,又是为了什么在拒绝。 能找到一个喜欢自己的,和自己也喜欢的人,不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吗?她为什么临到关口,她的脑海里会浮现出楚凌天的身影,她为何又退缩了。 她突然抱着头,缓缓的蹲下,瑟瑟发抖的身躯,使得她出口的话带着明显的颤音:“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可是我觉得这样不好,我……我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我……” 过不了心里的那一关。 不管这门婚事是不是她愿意的,至少在此时此刻,她还是一个有夫之妇,让她有婚外恋,她是真的过不了自己的那一关。 冷君澈显然是没有料到她会拒绝,久久的望着突然空了的双手,缓缓的将手回握,收紧,再慢慢的将双臂收回,扭头看向她。 问出口的话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为什么,你为什么拒绝?你本来就是被楚煜风送给楚凌天的礼物,为的就是让楚凌天封口,当初楚煜风挪用了圣上拨下来的军需,意图害死楚凌天,没想到最后楚凌天背水一战,却大获全胜。于是,你就成为了这场阴谋的牺牲品。怎么着?你难道甘心被别人左右你的命运?” “不,不对,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夜汐月试图辩解,她根本就不是他嘴里的那个夜汐月。 “你对我也有感觉,我从你看着我的眼睛里,就能明显的看出来,清晰的感觉得到。别告诉我,是我的感觉错误,为什么你会拒绝我?” 第六十四章 乞巧节 “不是,不是的!我只是把你当作……” 夜汐月用力的摇着头,再也忍不住,眼泪从眼眶里落下。她不能说当作前世的初恋情人,只好改口:“把你当作我的哥哥一样。” “呵!好一个哥哥!我怎么不见你对你的哥哥有多好?” 冷君澈突然暴怒,一把将夜汐月从地上扯起,他的双眼血红,显然是愤怒到极点:“……好!我不管你把我当作是什么人,不过我冷君澈想要得到的东西,从来就没有人能阻止我。夜汐月,你是我冷君澈的,你最好记住这一点。” “不,不对!我夜汐月是我自己的,我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夜汐月猛的一把将他推开,再重重的一个冲撞!疯狂的朝着冷君澈甩出一连串攻击,“砰砰砰”的几拳,拳拳到肉。她对于这点最是痛恨,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自己深陷囫囵,不得自由! 可是这冷君澈却偏偏那壶不开提哪壶! 冷君澈显然是没有料到夜汐月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他回过神来后,试图将她一把抓住。没想到夜汐月好似一尾滑溜的泥鳅,在他的四周游走,却就是无法捉住她。 夜汐月此时,就好似一座突然爆发的火山,她猛的重重给了他一拳,这一拳,直接打在冷君澈的胸口,让他一声闷哼,直接倒退了数步,险些跌倒。 冷君澈再也受不了夜汐月这样的动作,一声大喊:“夜汐月,你疯了吗?” “我就是疯了,就是你们这些该死的大沙猪给逼的!” 夜汐月疯狂的怒吼:“我不属于任何人!我就是我,我就是夜汐月!我不是东西!也更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你也别妄想我会屈服在任何人的淫威下!” 夜汐月说完,再不理会目瞪口呆的冷君澈,转身就要离开,走了两步,她又突然倒转。 走到冷君澈的身边,望着不明所以的冷君澈,她脸上的神情极度紧绷,却没有再多说别的:“我看得出来,静公主对你有好感,如果你也喜欢她,明日,明日你就争取一把吧!” 夜汐月说完,再不理会身后冷君澈那一脸的铁青,转身飞掠离去。 冷君澈沉默许久,突然一声轻笑:“夜汐月啊夜汐月,冷某对你倒是越来越感兴趣了。你我的性格如此的相似,我怎么可能舍得,就如此轻易的放开你。你注定是我的,今生,我绝不会轻易的放开你!” 冷君澈突然开始低声的笑了起来,笑到最后,他的笑声越来越大,最后消失在一连串的咳嗽里。 轻叹一声,冷君澈纵身飞掠而起,划过黎明前的天空离开。 这座被荒废的小院,重新恢复了平静。 就在墙角的阴影处,静静的矗立一道黑影,从墙角处缓缓的走了出来,来到二人之前站立的地方,抚摸着之前夜汐月躺倒的地方,沉默良久。 第二天是一个烈阳天。 乞巧节可是大翰国最热闹的节日之一,这一天,文武百官会带着自己的正妻协同自己最宠爱的未婚儿女,进宫参加由圣上和皇后娘娘亲自主持的乞巧树祈愿。 而普通的平民百姓,也会选择在这一天将自己的未婚儿女带出门,多数是女儿,穿针乞巧,吃巧果,染指甲一类的活动,然后去拜仙姑。 当然,这么做的隐喻目地,也就和后世的相亲类似。如果在乞巧节这天有了彼此喜欢的人,自然就走上了后面的一系列议亲,合八字,下聘,纳采等等一系列的流程。 天刚蒙蒙亮,夜汐月就被碧荷从床上挖了起来,张嬷嬷早已在一旁等候。梳洗一番后,开始为夜汐月换上最美丽的宫装。 “王妃娘娘人长得漂亮,头型有好,这发髻一梳理好,再换上这身宫装,就越发的气质逼人,比皇宫里的那些得宠的贵妃娘娘更美上十分。” 张嬷嬷嘴里说着,细细的用兰花花泥做成的特制染甲材料,细细的为夜汐月染着指甲。 “可不是,就昨儿个在王爷的书房外,跪了一整晚的那些个侧妃姨娘之流,更是连为娘娘提鞋都不配了!”碧荷一脸的得意,昨儿个外面跪了一整晚,也没有见到王爷出来的众人,在今早灰溜溜的各自收拾细软出府,哭喊声一片。 还留在王府里的侧妃姨娘,着实没有几个了,夜汐月并没有全部赶尽杀绝。 夜汐月随意的在琉璃镜里那么一扫而过,淡淡的说了声“赏”。 这套宫装美则美耶,却十分的繁复,尤其是那满头的珠翠沉甸甸的,压得她那原本由于没有休息好而昏沉沉的头越发的难受。 “王妃娘娘,王爷来了。” 门外的小丫鬟禀告道,随着小丫鬟的话落,楚凌天从门外走了进来。 夜汐月急忙起身拜见:“帝姬拜见王爷。” 今天的楚凌天很是奇怪,望着夜汐月的那张脸,似乎在走神,迟迟没有叫起。 夜汐月奇怪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再度轻唤一声:“王爷?” “哦,王妃请起。”楚凌天猛的回神,好奇的打量了夜汐月全身上下一眼:“王妃怎么总是自称帝姬?没有自称臣妾?” “王爷,这帝姬封号,是圣上给的,帝姬自然不敢忘。”她可不认为自己是妾,对这个字,她深恶痛绝,又怎么愿意自称? “哦。以后在本王面前,你就自称汐月就好。”楚凌天淡淡的说道,转身掀帘而出:“时辰已经不早,我们走吧。” “是,汐月明白。” 今天的楚凌天很是奇怪。 夜汐月时不时的看了看沉默的坐在对面的楚凌天,难不成他在为昨天自己将他的大小姨娘通房赶走了恼火?越想越有这个可能。 “咳咳,王爷。” 夜汐月清理一番嗓子:“王爷毋须为今早离开的美人烦心,只要王爷您的一声令下,就一定有大量的美人投入王爷您的怀抱。” “你你呢?会不会是其中一个?” 楚凌天难得的开口,出口的话却是如此的让夜汐月难以回答。 沉吟片刻,夜汐月决定还是向现实低头,一声巧笑:“王爷,您真是会说笑,汐月不是一直都在您的身边吗?” “是吗?”楚凌天淡淡的扫视了她一眼,随即开始闭目养神。 “这个自然。” 夜汐月勉强笑笑,真是一个阴晴不定的家伙,不会是美人被赶走,所以欲求不满吧?看来得找一个机会,寻找几个美人进府才成,免得这火烧到了自己的头上,可就大事不妙了。 赵王的车驾到宫门之时,夜汐月一下马车,正好抬眼看见夜母带着夜梦渊进入宫门。按照规定,原本是没有夜母入宫的资格,不过圣上怜其夜大将军带病出征又战死沙场,留下孤儿寡母,自然多加照料,以显示皇恩浩荡,才有了今日夜母和夜梦渊进宫之举。 久久的凝视着那两道进入宫门的背影,夜汐月轻叹一声,自己现在的位置,应该是那柔弱的“夜汐月”的吧? 由于那可笑的“任务”,导致了今日自己站在此地,害了两个人一生。 但愿自己能早日功成身退,还给真正的“夜汐月”应该有的荣光。 “三皇弟怎么还没有进去?” 身后,突然传来襄阳王那独特的嗓音。 夜汐月直觉的皱眉,到了如今,她仅仅只是听到这声音,心脏处就本能的传来一痛,一股悲伤感蔓延,而她自己,却是本能的感觉到恶心。 两种极端的感觉,在她的身上出现,让她越来越讨厌这襄阳王的出现。 “原来是襄阳王。”楚凌天依然一脸的尊贵冷峻,犀利的眼神从襄阳王的身上扫过,带起一路的好似锐利的剑锋割体的战栗,让襄阳王很是心惊,掩饰性的咳嗽了两声。 由于襄阳王并没有大婚,即便府上的侧妃之流不少,他自然也没有带来。 “三皇弟,听说昨儿个府上哀嚎声一片,可见三皇弟真是能狠心,如此多的美人,也能说放手就放手,煜风佩服。” “好说,好说。”楚凌天随意的说着,领着夜汐月,率先走向了宫门。 “王妃娘娘今日十足的美艳动人,看来得力压全场,夺下我大翰国第一美人的称号了。” “襄阳王爷谬赞了。” 夜汐月对他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话:“这自古美人可是多薄命,襄阳王爷这是在诅咒帝姬早死吗?” “噗,咳咳咳。”旁边的楚凌天突然破功笑了出来,有急忙用咳嗽掩饰。 襄阳王的嘴角微微抽搐,又不得不扯起嘴角笑笑:“呵呵,赵王妃真是会说笑。” “帝姬可不是说笑的,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王爷,您说汐月说得对吗?”夜汐月一脸巧笑的望着楚凌天,自然是希望楚凌天能帮忙说两句话。 楚凌天沉默片刻,随和的点头:“这个是自然,不过汐月你距离倾国倾城还差了那么多。走吧,父皇母后应该等急了。” “是,王爷。” 夜汐月回答得又响又亮,对襄阳王的痛恨,完全的流于表面,只希望对方离自己越远越好。 第六十五章 汐月的心思 开襟楼前。 圣上和皇后娘娘早已在此地多时了。 今日进宫的文武百官和其携带的家眷实在是多,逐一来到圣上和皇后娘娘面前叩谢隆恩,再乞巧穿针,分发巧果,然后在绸布上写下各自想写的话,再将红绸抛向祈愿树。 结着红球的祈愿树上,无数的绸带挂在枝头,随着微风洋洋洒洒,飘飘荡荡,美丽异常。 楚凌天领着夜汐月走到圣上面前的时候,正好看见文武百官排队叩见的场面。 二人行到近前,连忙拜见:“儿臣(帝姬)拜见父皇母后。” “是天儿和汐月来了,赶紧过来。”皇后娘娘在忙碌之余,急忙唤夜汐月上前。 夜汐月忙疾走几步上前,盈盈一福:“母后。” “来,这是给你的,这乞巧节最重要的,就是吃这巧果,抛这绸带。今儿可千万别因为什么礼节而拘束,好好的玩一玩,尤其是静儿,可是天天的盼着你进宫,也好有一个玩伴呢。” 皇后娘娘说着,吩咐身旁的伺候嬷嬷递上一个装扮得十分漂亮的花篮。 夜汐月接过来一看,花篮里面放着满满一篮子的巧果,和后世的饼干很类似,不过被做成了无数的形状,什么小兔子小狮子大象小猪小狗的都有,一个个不过才拇指大小,十分的可爱讨巧。 夜汐月当即就笑了,难怪叫巧果,原来是如此的讨巧。 “母后,臣妾和静公主年纪相仿,自然谈得拢些。再说了,静公主乖巧伶俐,人见人爱的,臣妾自然也没能幸免,自然被静公主的皇家风范给深深折服了。”夜汐月嘴里说着,眼神也在远处的人群中寻找着楚文静的身影。 “嗯,你如今也是她的皇嫂了,难为她在宫里也没有什么适龄的玩伴,宫娥始终都是宫娥,比不得你将门出生,又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的。静儿和你玩在一起,本宫放心。” 这话说得,夜汐月感觉背后一阵冷飕飕的。 她装作娇羞的一福:“母后谬赞了。”却在一低身的同时,眼尾本能的扫过这道视线的来源处。 原来是夜梦渊!此时的他嘴角噙着一道讥笑,正排队在百官的队伍后面,似乎注意到了夜汐月的目光,撇了撇嘴。 这道讥笑,是在笑自己其实啥也不会吗? 夜汐月一口气梗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难受得紧。 “母后您可别夸她,本王的王妃,这些会不会都不重要的。”楚凌天淡淡的说道,嘴角带着一道坏坏的笑容:“最重要的,还是早日为本王开枝散叶才是正理。” 夜汐月一愣,这楚凌天在说什么,开枝散叶,他们两个人至今还没有圆房好吧,如今他如此说,这不是败坏她的名义吗? 不对!在世人的眼中,她原本就是他的王妃,早就没有那所谓的名义了。 皇后娘娘也是一怔,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 “哈哈哈,好好好!还是天儿说得好啊!” 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圣上,突然大笑着说道,从龙椅上站起:“这女人无才便是德,其它的什么都是虚的,帝姬还是早日为天儿诞下世子,这才是最重要的。” 夜汐月的头上一排乌鸦飞过,心里在破口大骂,难不成当真拿她当作生育的工具了? 表面上却是一脸的娇羞,扭捏着说道:“母后……帝姬,帝姬……” 皇后娘娘此时才回神,忙捂嘴轻咳一声:“这天儿成亲,也有两个月了吧?也不知道有了好消息没有?可曾请过脉?” 皇家有初一十五请平安脉的例行太医,其实说是平安脉,实则自然是探查后宫的嫔妃是不是有怀上龙胎的。这王爷府上,自然也有专门的请平安脉的太医,所以皇后娘娘才有如此一说。 “回禀母后,有请太医看过。” 夜汐月急忙赶在楚凌天的前面说道,生怕这楚凌天再说出别的惊人之举:“只是近日帝姬身体微恙,是以汤药倒是没有断过。” “这事本王倒是也有听说。”楚煜风的话从另一侧传来。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襄阳王正徐徐的从另外一侧走过来,他的身边跟着的,居然是一脸温文尔雅笑容的冷君澈。 二人来到圣上和皇后的面前见礼,礼毕之后,楚煜风一扭头,望着夜汐月的眼里,飞快的闪过一道莫名的思绪:“本王可是听说,赵王妃身体抱恙,正在由太医连续请脉,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如何?” “哦,帝姬你的身体有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后娘娘的笑容一收,急忙向着夜汐月问道。 夜汐月往前两步,看了看周围一双双看好戏的神情,尤其是那在人群中的席丞相,更是一脸阴毒的望着她。 恐怕就连这所谓的母后,对名医频繁出入王府,也是早有耳闻吧?如今居然一个个都露出看好戏的神情,不就是想看自己出糗吗? 好,既然你们想看好戏,那我夜汐月就把这水再搅浑些,到时候,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笑到最后! “母后,帝姬近来身体不适,加上昨儿个王府里也外放了一批年纪略大的姨娘侍妾之流,所以。” 夜汐月说着,双膝缓缓跪了下去:“帝姬想请母后做主,为我家王爷多挑选几名侧妃姨娘,也好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继承香火。” 夜汐月说着,便双手着地,直接拜伏了下去。 这话一出,各方反应不一。 原本打算狠狠参上夜汐月一本的席丞相一脸的阴沉,望着她的眼神里带着一抹深思。其余的众人也是脸色各一,心中的各种小算盘不断。 反倒是楚凌天,那原本带笑的脸庞没有了笑容,板着的脸庞上,眼底掀起了一道狂风骇浪般旋风,却又死死的忍住,没有当场发作。 就连原本看好戏的楚煜风和冷君澈也是一脸古怪的望着夜汐月。 自古以来不是没有王妃为王爷纳妾,可那是妾室,主动给自己家的王爷找几个侧妃和自己作对的,却是少之又少。 “还是帝姬明白事理,明白皇家开枝散叶的重要性。” 良久,皇后娘娘才开口说道,亲自上前,将夜汐月从地上扶起:“好孩子,这地上凉,别给冻着了,害了自己一辈子。静儿应该在那边,你去找她一起玩吧。至于天儿侧妃之事,自然有母后为你做主了。” 夜汐月一脸感激的望着皇后娘娘:“帝姬谢母后。” “去吧,去吧,唉!可怜的孩子。” “是,母后。” 等到夜汐月走出老远,还能听到身后皇后娘娘称赞赵王妃开明大度的声音,她站定身形,抬手拭去时才掉下的泪。 呵呵,身在这皇宫里,果然个个都是做戏的高手! “你真心想要三皇兄娶侧妃?” 一个女声传来,夜汐月一抬眼,就看见楚文静一脸复杂的望着她,那张小脸绷得紧紧的。 “静儿,原来你在这里。”夜汐月微笑着,想要上前握住她的手。 楚文静却猛的后退了数步,把手藏到身后,固执的望着她,嘟起的小嘴上带着执着:“不!你倒是说说,你真的想让三皇兄娶侧妃吗?难道你一点都不珍惜三皇兄对你的感情吗?” 望着一脸执着的楚文静,夜汐月似乎看见了曾经的那个在感情路上碰撞得头破血流的她。 缓缓收起脸上的笑容,夜汐月低下了头,用沉痛的声音说道:“静公主,你觉得,如果我夜汐月今天主动提出为王爷纳妾、不同意侧妃进门,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自然是,是……” 静公主说了半截,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自然是新人依然进门,侧妃照旧册封,而我夜汐月,也背上了一个妒妇的骂名。” 夜汐月淡淡的说道,轻声上前握住静公主的手:“静儿,其实这些你也明白,我们都身在这个大染缸中,身不由己的活着。只要还活着,只要还有一口气活着,就还有希望,不是吗?” 楚文静没有说话,唯有那反手紧握着夜汐月的手,握得是那么的死紧,是那么的泛白。 “走,我们去祈愿树看看。” 夜汐月说着,拉起楚文静的手就走:“这人生一辈子呀,都是有定数的,也就只有那么多天可活。开心是一天,难过也是一天,既然左右都是一天,我们又何必自己和自己过不去,不好好的活过有限的每一天呢?” “汐月,你的论调好奇怪,我以前,都没有听人说起过。” 汐月的论调,让楚文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因为我说的是夜汐月歪理,嘿嘿。” 夜汐月说着,拉着楚文静的手,大步的向前:“这祈愿树上挂上的绸带多不多?你有没有去挂上一条看看……” “汐月,你好坏,你怎么可以问人家这些?这个是不能问的啦,要是说出来,祈福的事情可就不灵验了。”楚文静开心的声音传来。 “哪里坏了,汐月不过就是好奇,我们的静公主有什么心事而已。” 第六十六章 静儿远嫁 高大的祈愿树,位于苍央宫的边角处,此地地处前殿和后殿之间,苍央宫又是各宫各殿往来的必经之道,不过这祈愿树这里,却要跨过一条长廊才能看到。 夜汐月和楚文静到的时候,正好看见几名宫娥,正在洗脑着往祈愿树上抛起绸带。 其中一名宫娥,那打起红结的绸带,反复试了几次,也没能扔上那大树上。 一见到夜汐月和楚文静初见,几名宫娥急忙跪下拜见。 “你们忙你们的吧,我们也是来挂绸带的。” 楚文静说着,就将夜汐月拖到一旁,这里是由一名老内侍看守之处,专门负责看守笔墨和红绸,见二人过来,也急忙跪下拜见。 “汐月,来,你也来写一副挂上。” 楚文静说着,拿起笔墨递到夜汐月的手上。 夜汐月发愣的时候,那笔已经到了手上,只是她盯着那绸带,迟迟的无法下笔。 “呀!我也再写一张,看看我们谁写得快。”楚文静说着,就拿起另一只毛笔,走到另外的一张桌子前,拿起另外一条绸带,思索片刻后,开始提笔写字。 看着楚文静微微颦眉的侗族,她的心中,也并不如她表面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吧。 夜汐月轻叹口气,这应该写什么呢? 写回到原来的世界吗?自己原本的身体都爆炸成了碎片,即便回去了,也不能活了吧。 写希望早日解了身上的蛊毒,然后逃离控制自己的所谓主上,找一个山清水秀之地度完余生?怎么感觉怎么不真实。 这主上是谁,自己还没有查出来,更别说解蛊毒……对了,虽然那凤儿说太医都无法查出自己所中的蛊毒,不过她可以多寻找一些奇人异士,不就有希望解开这所谓的蛊毒了吗?何必要自己一根筋的想着自己研制出解毒药呢。 主意打定,夜汐月笑了。 “咦,你怎么还没有写?我的都已经写好了。”楚文静不依的嘟着嘴说道。 “我实在不知道写什么好,就不写了。” 自己写的毛笔字哪里能见人,还是干脆不写的好。 夜汐月说着,直接拿起那条什么都没有写的绸带,走到祈愿树下,随手打上一个结,奋力一抛,就将绸带给抛上了高高的枝头。 “呀,汐月好厉害,居然可以抛这么高。” 楚文静在身后开心的笑着,一脸的崇拜。 “这么没有什么的,练习久了,自然就会了。”夜汐月淡淡的说到,这点小技巧,对于习武之人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 “静公主,圣上有旨,宣您前往见驾。”一名内侍轻声走到二人的身后,细声细气的说道。 夜汐月和楚文静对望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的了担忧,难不成是燕太子提亲了? 楚文静更是一把握住了夜汐月的手,一脸惨白的咬着下唇。 夜汐月随手取出一个早就准备来以防万一的红包,塞到小内侍的怀里:“圣上可曾说过所为何事?” 那小内侍飞快的扫视了周围一眼,迅速的将红包揣进怀里,低声说道:“是燕太子来了,正陪着圣上和皇后娘娘说话,还有一众的王爷。” 这话一出,楚文静的双眼立刻蒙上了一层水雾。 “别担心,我会陪着你的,我们一起去看看。”夜汐月连忙宽慰楚文静,她的眉头皱得很紧,看样子这事情恐怕是难以善了。 小内侍一步上前说道:“赵王妃,圣上有旨请赵王妃前往昭和殿。” “昭和殿,圣上为何要我去?”夜汐月惊讶了。 “奴才不知。”小内侍把头埋得低低的。 “我想,是父皇不希望你也在场吧,你还是别违抗旨意,快去昭和殿吧。” 楚文静突然挺直了背脊,调转了头:“汐月,你说得对,一个人的生老病死都是一定的,不论你怎么试图挣脱,最后,它依然会按照命运的脚步往下走。而我,也有我的命运。” 楚文静说完,再不逗留,大步的离开。只是那背影,是挺得如此的笔直。 小内侍一作揖,正准备告退,夜汐月突然叫住了他:“等等,你刚才说的,圣上下令的话,是假的吧?” 那小内侍吓得当场一脚软,立刻跪倒在地:“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哼!敢与不敢,你做都做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夜汐月一脸的杀机弥漫:“你假传圣旨,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你就不怕株连九族吗?” “王妃娘娘饶命,王妃娘娘饶命,这是赵王让奴才说的呀,奴才哪里敢不从命,奴才该死,奴才该死。”你小内斯砰砰砰的在地上连续磕了一连串的响头。 原来这一切,果然是楚凌天的主意! 夜汐月痛心的闭上眼,只觉得一股深沉的悲哀从心里泛出,对着把头磕得砰砰砰响的小内侍一声轻喝:“滚!” “是是是,谢赵王妃娘娘。”小内侍连滚带爬的离开。 只留下夜汐月,静静的望着地上的那一条,楚文静没有来得及挂在祈愿树上的绸带。 弯腰拾起,夜汐月发现上面写着一排小凯:“愿大翰国国泰民安,愿静儿可以永远留在大翰”。 闭上眼,夜汐月抬头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用力的将绸带甩上高高的祈愿树。 望着祈愿树上飘飘扬扬的绸带,心中一股酸涩之意在发酵,这个梦想,楚文静永远也实现不了了。 这位她来到陌生世界的第一位朋友,就这样悄无声息的从她的生命中出走了吗? 夜汐月不知道,她只知道,从这天开始,她的行动再次受到了限制,也许是楚凌天害怕夜汐月再度和楚文静联系,影响了对方备嫁的心情。 从那天开始,连绵的细雨开始落下。 从那天开始,总有人告诉她关于楚文静的近况,比如她在量身准备裁衣,比如她今天绣了一副鸳鸯戏水枕,比如…… 从那天开始,夜汐月也不再到处乱跑,总是静静的凝望着雨中朦胧的世界。 在燕太子离开之前,姜云琅来了赵王府,求见夜汐月,夜汐月单独和他有了一次长谈。 “赵王妃,本太子知道,你对云琅有一种根深蒂固的偏见,认为云琅是一个色胚,是一个花花公子。不过赵王妃也坐在如今的位置上,当明白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一说。”姜云琅开门见山的说道,让夜汐月很是吃惊。 “燕太子严重了。眼太子贵为一国的太子,即便你要再多的女子,又有何妨?”夜汐月淡淡的回答。 “静公主嫁给云琅,云琅不敢说别的,至少,该给的脸面和尊贵,本太子不会少给她。”眼太子一脸的认真:“倒是赵王妃,你我之间还有一场比斗没有开始,等将来有机会。你我再比上一场如何?” 要是再有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虐对方的机会:“好!记住你现在说的话,如果有机会,你我再比过!不过对静儿,我希望你说到做到,一定要好好的待她。” 燕太子一本正经的凝视她许久,最后轻声的说道:“汐月,你可知道,我姜云琅真正想娶之人,从来就不是她,而是你。” 夜汐月连忙倒退了几步,呵呵的假笑了几声:“这个笑话可不好笑,燕太子一路走好。” “哈哈!云琅自然醒得!告辞!”燕太子在哈哈大笑中离去。 直到此时,夜汐月的心中,才悄然的升起一股怪异的想法,也许,静儿嫁给他,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归宿。 静公主的婚礼很仓促,由于是千里远嫁的原因,大量的嫁妆早早的就被送走。对于这个自己最疼爱的女儿的愧疚,让圣上亲自下令,陪嫁了大量的物品给静公主,嫁妆连绵百里,形成一条独特的风景线。 夜汐月原本被关在了楚凌天关在了府里,昏昏欲睡。为了防止楚凌天继续对自己下药,夜汐月一天没有吃东西,就连水也没有喝,好不容易挨到众人稍微松懈之时,她从屋梁上掀瓦离开了被囚的房间,连续几个纵落,跳到王府的马圈里,解开马缰,跳上马背,径直朝着城外追去。 一直追出十里长亭,才看见一脸落寞的静公主拜别了故土,正要踏上那座火红的花轿。 “静儿!等等!” 狂奔而来的夜汐月利落的一个纵跳,从马背上跳下,来到楚文静的身前。 “汐月,你来了。我还以为……”楚文静的神情很是呆滞。 “静儿,对不起,我直到现在才来见你,为你送行。”夜汐月说着,猛的一把将楚文静抱进自己的怀里,紧紧的搂住。 “汐月。”楚文静喃喃的重复。 猛的一把放开她,夜汐月一伸手,就从脖子上取下一块玉佩,强硬的塞进楚文静的手里:“这块玉佩是我从小就戴在身边之物,以后你看见了玉佩,就像看见了我一样……” 夜汐月哽咽得再说不下去。这块玉佩,从她醒来就一直在身上,中途曾经被楚凌天搜走过,只不过后来,他又还回来给了自己。 “嗯,汐月,你多保重。”楚文静紧紧的握住那枚玉佩,再不肯多说,毅然的转身,坐上了花轿。 第六十七章 汐月病重 “保重,静儿。”夜汐月轻声的呢喃着,眼睁睁的看着那长长的百里红妆,逐渐的往远处延伸。 “汐月,别忘记了,你还欠我一场比试。” 燕太子一脸的坏笑,将夜汐月从头到尾扫视了一番,哈哈大笑的咬着玉扇。 “燕太子,你要是敢对静儿不好,再见面时,帝姬可就要取你的项上人头!” 夜汐月的话,说得是如此的铿锵有力,半点玩笑的意思也没有。 “来吧!本太子等着你,怕就怕的是,汐月你不敢来!哈哈哈!”姜云琅再不逗留,一个翻身跨上马背,在夜汐月的周围绕行了几圈,才打马飞驰而去。 “夜汐月,本太子等着你!” 这样的一幕,这样的话语,让周围的众人全部都变了脸色。尤其是楚凌天的脸,更是黑得见灰。 “你……混蛋,下次再要是看见你,只要静儿少了一根头发,本妃就唯你是问!”夜汐月愤怒的朝着马匹跑远的方向,用力的踹了一脚泄愤。 静儿,你一定要多多保重,你一定要幸福。 随着静儿的离开,整个京城似乎都陷入一片压抑中。皇后娘娘病倒了,楚凌天一连许多天没有回府,夜汐月也没有精神斜歪在床头上。 似乎就连那老天爷也看不过去,连续下了好些天的雨。 望着外面连绵不断的雨滴,夜汐月的心情也和外面的雨天一样,没有一个晴天。 “王妃娘娘,这是奴婢给您做的秋衣,你穿上试试看。” 张嬷嬷一脸得体的笑容,举着一件有着繁杂却又极端得体笑容的秋衣,让夜汐月试穿。 至从上次听过静儿说起了张嬷嬷的过往之后,夜汐月倒是有意识的了解了张嬷嬷一番。还别说,张嬷嬷确实是一个有本事的,虽然和她接触的时间不长,夜汐月却能清晰的发现,她是一个极端自律的人,对她的喜好很快就了解,并且能在第一时间内调整好自己来配合她的要求。 “现在不是才七月,怎么就做秋衣了?” 夜汐月微微的欠身,在张嬷嬷的伺候下穿上了衣服,又随即倒回床上,懒洋洋的望着张嬷嬷:“嬷嬷,你说,静儿如今走到哪里了?” “王妃娘娘,您得起身,嬷嬷才能看清,还有哪里需要修改的。”张嬷嬷随口说道,在夜汐月站起来后,仔细的看了看,满意的笑了:“静公主此时,应该已经越过淮河了,燕国虽然没有大翰国富饶,不过一名王妃的日常起居,应该还是不会苛刻的。” “是啊!再怎么说,静儿也是大翰国的公主,她自然不会受到燕太子的冷遇才对。” 夜汐月说着,又悄然坐下,此时的她,与其说是在思念静儿,不如说是在缅怀自己过去,自己来到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的一名朋友,从此就天各一方了。 “王妃娘娘,静公主的事情,倒是不用您操心,相反倒是王爷……”张嬷嬷轻声的说道,点到为止的没有再说什么。 夜汐月眉头一皱,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似乎从静儿出嫁那天之后,她就再没有见到楚凌天的影子。 “王爷去了哪里?”夜汐月将秋衣脱下,随手递给张嬷嬷。 “这,老奴不知,不过,季总管是一定知道的。”张嬷嬷轻声说道。 “嗯,碧荷。”夜汐月呼唤着碧荷。 碧荷挑开帘子进来,轻轻的将一碗黑漆漆的汤药捧了上来:“王妃娘娘,这汤药刚刚熬制好,您可要趁热喝。” 闻着这几乎令她作呕的味道,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都要变成这黑漆漆的汤药了:“不喝,拿走。碧荷,你去看看季总管可在?将他唤来。” “是,王妃娘娘。”碧荷说着,急忙放下药碗,转身挑帘出去。 “王妃娘娘,这药您可不能停。” 张嬷嬷端起药碗,仔细的吹凉:“这女人啊!不管您一辈子如何,能有一个自己亲生的孩子,可是比什么都强,太医也说了,您这病,可得仔细的养着,要是真的因为忍不得这一时的苦,而糟蹋了自己的身子,无法受孕的话,你您将来可……可怎么办?” 是啊,不说张嬷嬷的论调,夜汐月想起前世那一个没有来得及到世界上看一眼就夭折的孩子,心底就一阵抽痛。默默的接过碗,她仰起头一口喝光。 没有错,她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一个自己在世界上和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 “王妃娘娘,奴才拜见王妃娘娘。”碧荷动作很快,不多时,小季子就出现在珠帘外拜见。 “小季子,你可知道,王爷去了哪里?” “启禀娘娘,王爷去了乡下。”小季子回答,他的头埋得更深。 “什么?乡下?你是说王爷去了乡下?” 夜汐月一下子从床上坐起,起身走出内室,挑开珠帘,来到了小季子的身边,将小季子打量了许久,出口的话,带着几分的怒气:“说实话,王爷到底去了哪里?为何没有将你给带在身边?” 小季子连忙跪下:“娘娘息怒,娘娘息怒,是王爷吩咐,如果您问起,就让老奴这么回答。至于老奴,是王爷特意吩咐,要让老奴留在府中伺候娘娘。” “哦?你说这是王爷吩咐的?” 夜汐月略微一思索,决定换一个问法:“小季子,你起来吧,你也是从小跟随王爷的老人儿了,别跪着伤了膝盖。小季子,最近边关可有哪国前来犯境的?” 小季子忙谢恩从地上起身,微微抬眼看了眼夜汐月,随即回答道:“这边关有我大翰国几十万大军驻守,又有王爷的赫赫威名在,自然没有人敢轻易犯境。反倒是在淮南一带,据说常有悍匪出没。” 听小季子这么一说,夜汐月自然就明白了,这楚凌天应该就是去剿除这帮所谓的悍匪去了吧? “淮南?那不是静儿的马车正好需要经过的地方吗?” 夜汐月细细的想了想地图上的各国标示,才问道。 “不错,正是那一带。”小季子似乎还想多说几句什么,动了动嘴唇,最终没有说出口。 看来,这楚凌天对他的这位皇妹,并不像他表面所表现出来的那么不闻不问吧? 夜汐月笑了,放下了心头的一块大石。 就连她自己也没有发现,她几时对楚凌天有了如此自信,似乎相信任何事情,只要经过楚凌天插手,就一定会水到渠成般。 七月十五是大翰国的重要节日,皇城的夫人小姐一般都会去寺庙烧香拜佛还愿,夜汐月却并没能出行。 她越来越病重,整日整日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没日没夜的昏睡。 原本还能一天起来活动几个时辰,到了后来,几乎就连吃饭,也要人呼唤,才会醒来。吃完饭,又继续沉睡。 太医换了一拔又一拔,她的病情却依然没有好转,如此病状,更是惊动了皇后娘娘亲自派人上门探望。 望着突然间瘦的不成人形,两眼深陷的夜汐月,加上张嬷嬷适时的说了一番如何思念静公主的事情,来人回宫一禀报,倒是让皇后娘娘好一番感慨,随即又赏赐下一大堆的东西。 她的这一病,直接就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整个人就成了病西施一般,走路都打晃。 楚凌天也迟迟没有消息传来,音信杳无。 这一天,在碧荷又一次拿起药碗让她喝药之时,夜汐月灵机一动,指使碧荷去取方糖,却趁机将药给倒掉了。 果然,到了晚上,原本一天到晚昏昏欲睡的她,终于恢复了精神。望着睡在外间发出低微鼾声的碧荷,夜汐月用力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涩意。 第二日,在连续躺了一个月的夜汐月终于自己从床上坐起,下床穿衣。 “咦?王妃娘娘您大好啦?” 碧荷一脸惊喜的说着,挑帘进来的同时,将手中的药碗放下,前来伺候夜汐月梳洗。 “王妃娘娘,您连续躺了这么久,难得今日病情有了起色,您可一定要去院子转转,这躺得太久,可对身体不好。”碧荷的话语里,带着无限的欣喜。 夜汐月压下眸底的寒意,淡淡的说道:“这个是自然,难得今儿的好天气。” “娘娘,您……您醒来了?”张嬷嬷也挑帘进入,看着精神大好的夜汐月一脸的惊奇:“来,让老奴为娘娘梳头如何?” 夜汐月没有拒绝,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行,今儿个难得本妃感觉身体舒服了些,想出门走走,张嬷嬷您的手巧,就梳一个漂亮的发式就好。” “是,娘娘。”张嬷嬷的眼底带着些许的慌乱,拿着梳子的手也微微的颤抖了两下,却被时刻注视着二人反应的夜汐月瞧了个正着。 “张嬷嬷,从你来了本妃的身边到现在,有多久了?”夜汐月淡淡的问着。 张嬷嬷一个不小心,将夜汐月的头发揪掉了好几根,疼得夜汐月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奴该死,老奴该死。”张嬷嬷急忙跪下请罪。 第六十八章 发现端倪 夜汐月缓缓的回头,望着跪在地上的张嬷嬷,慢慢的说道:“你是该死,不过,不是由于你刚才的这点小错。” 夜汐月的声音,越发的凝寒。望着张嬷嬷的眼神,一脸的寒霜:“为什么?” 张嬷嬷一阵慌乱,飞快的抬头看了一眼夜汐月,又迅速的低下头:“什么为什么?老奴,老奴……” “你还想要狡辩吗?”夜汐月的音量突然提高,重重的一掌拍在桌子上。 梳妆桌上的各种饰品翻倒,就连那面珍贵无比的琉璃镜,也跳了几跳,让房中的两人发出一声惊呼,好在没有摔碎。 夜汐月却是半点眼光都没有瞧向那边,凌凌目光一直注视着张嬷嬷:“说,你是如何避过我的探查的?本妃怎么会着了你的道的?” “小,小姐,您们在说什么?奴婢怎么听不懂?”碧荷一阵心惊胆颤,完全不知道眼前到底发生了何事。 夜汐月并没有试图解释,只是依然盯着面前的张嬷嬷。 张嬷嬷浑身瑟瑟发抖,沉默良久,才一声长叹,拜伏下地:“王妃娘娘,老奴别无所求,只求老奴死后,能将老奴的身体葬在忠义园内,老奴就心满意足了。” 忠义园是历代大翰国的大家族在自己的祖坟附近划出的一块地盘,里面埋葬的,都是生前对主人有个大贡献或者是忠义之士的特殊墓园。皇室自然也修建有类似的墓园。 “哼!你这样害主子的仆妇,居然还妄想埋进忠义园?本妃该说你是天真还是该说你痴心妄想?”夜汐月愤恨万分,说出口的话,自然十分的不好听。 张嬷嬷却突然直起身子,理直气壮的辩解:“老奴没有!老奴没有还主子。老奴做的一切都是,都是……” “都是什么?你怎么不继续说?” 夜汐月起身,缓步走到张嬷嬷的身前,一脸睥睨的望着她:“你如今命在旦夕,还在为谁包庇?还打算包庇谁?” “没……没有的事,老奴,老奴是……”张嬷嬷吞吞吐吐半天,最后依然什么也没有说。 夜汐月失望了,看来张嬷嬷当真一肯说出来啊! 在这个王府里,要说权力最高,话语权最大的人,自然只有一个,不管他是指使谁,想要她夜汐月的命,也不过是分分秒的事情。 想到此处,夜汐月笑了,身体一软,几乎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 看着身旁倔强着不肯说话张嬷嬷,突然失去了兴致。挥挥手,直接叫来碧荷:“你带张嬷嬷去交给小季子,就说是本妃说的,张嬷嬷年老体衰,不再适合留在本妃身边,让他派人将张嬷嬷送回老家养老。” 夜汐月的这话一出,场中的二人都惊呆了。 张嬷嬷反应过来,猛的扑了上去,一把抱住夜汐月的大腿:“王妃娘娘,您别赶老奴走,老奴不走,老奴就留在娘娘的身边伺候娘娘,娘娘。” 夜汐月用力一闭眼,再猛的睁开,看着抓着自己衣襟的那只满是褶子的枯瘦的手,轻轻的抬起手,一根手指头,一根手指头的掰开。 “娘娘,王妃娘娘。” 张嬷嬷猛然一声凄厉的喊叫,激动了外面的一应小丫鬟。 终于将自己从她的手中挣脱,夜汐月一张脸绷得死紧:“张嬷嬷,你是赵王府上老人了,也是忠心的老人,可惜的是,你忠心的对象不是我夜汐月。” “我夜汐月的身边,不留吃里爬外的东西,即便那人是你们口中的赵王爷。”这句话,夜汐月是凑在张嬷嬷的耳边说的。 不错,张嬷嬷的一切行动,只能是楚凌天做的,那么这一切才说得通。 后面的那一系列的请太医动作,恐怕也是做给有心人看的吧,至于这有心人是谁,夜汐月依然猜不到。 她觉得头部一阵眩晕,也许,她当真不适合留在这人际关系复杂的王府,对于这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她实在是厌烦得紧,只想找一个可以静静休憩的地方,好好的度过自己平淡的一生。 “王妃娘娘,小季子求见。”屋外,传来小季子那特有的尖细声音。 看来,自己的这个院子,在自己昏睡期间,起了不小的变化啊!夜汐月笑了,这动静居然如此快捷的传递到了小季子的耳中。 “小季子,进来吧。” 夜汐月坐到小桌子前,她的身前,就是那碗快要凉了的汤药。 小季子进得门来,静静的在珠帘外拜见:“小季子参见王妃娘娘。” “小季子,你过来看看,这碗药可有异常?” “是,王妃娘娘。” 小季子低眉顺眼的进来,静静的立在一旁,似乎对旁边受了惊吓的碧荷和地上的张嬷嬷视而不见。 “王妃娘娘。” “你看看,这碗汤药,可曾有什么异常?”夜汐月指了指药碗。 “回禀娘娘,这碗药里,多了一味药材。”小季子依然一脸得体的微笑,平淡的说道,似乎在说今儿天气很好般的自然。 夜汐月将小季子上下大量了一番,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认真的扫视小季子。 一惯挂着浅笑的小季子其实身材十分高大,也许是由于净身的原因,并没有寻常男子有的喉结,不过这也使得他的面貌更显出几分女子的特征。似乎发现夜汐月正在打量他,他再度微微的躬了躬身,得体的笑了笑:“王妃娘娘,其实这多添加的这味药无毒,只是在和您这屋子里的熏香一中和,就会产生特殊的变化,就是会让人食欲减退昏睡不醒而已。” 小季子淡淡的说着,紧走几步,从旁边取出那盘依然在燃烧的熏香——这是夜汐月习惯性用来驱蚊的熏香。 “只要将这香撤走,不出两日,娘娘您又精神百倍,恢复如初了。”小季子轻轻的禀报着。 “为什么?” “是王爷临走时的吩咐。王爷一离开皇城,外面的各个大小势力纷纷蠢蠢欲动,谋士李斯害怕娘娘时常出入王府,加之有一些无法推避的聚会,如果被有心人设计擒下,将会成为王爷的致命软肋,所以,才出此下下之策,只等王爷平安回到京城,自然也就是王妃娘娘病愈之时。” 小季子讲述之时,依然一脸的平静。 “你这么一说,倒是实在有心了。本妃为何无法辨认出这药来?”夜汐月将牙齿咬得咯噔响。 不过也明白这一切的由来。 想到自己的身边居然有如此多自己无法预料的事情,这样的算计简直就是无孔不入啊! 她原本以为,自己熟知百草,加上前世经过特殊训练,就没有自己认不出来的毒,结果到了今天,她才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如此之久而不自知。 “王妃娘娘多虑了,这药原本就不算是毒,娘娘又如何能分辨出毒素来。” 小季子此次,可是实打实的笑了:“老奴无论如何,也不敢用王妃娘娘的身体健康做赌注啊!” “娘娘,老奴不敢拿娘娘的身体开玩笑。”张嬷嬷也连忙叩首。 夜汐月缓缓的闭上了眼,随即摇头惨烈的一笑:“罢了,罢了,起来吧。” 这就是寄人篱下的结果,这就是身为金丝雀的过错!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她一定要从这座牢笼里逃脱,一定! “谢王妃娘娘,谢王妃娘娘。” 夜汐月的这句话,对张嬷嬷来说,无异于天籁之音。赶忙连连拜谢,才急忙擦干眼泪从地上站起。 “虽然你可以继续留下,不过从今以后,要是再让本妃发现类似的情况发生,本妃断不会再给你机会,直接赐死了事。” “老奴明白,明白。” “退下。” “是,王妃娘娘。” 直到张嬷嬷退下,夜汐月才看向一旁,依然一脸得体笑容的小季子。 “小季子,你刚才所说的李斯,可是王爷的谋士?他如今人在何处?” “李斯李谋士如今跟随在王爷的身边,随王爷在外面奔走。”小季子说着,随手将那碗药端起:“娘娘,这碗汤药已冷,不如让老奴吩咐下去,让丫鬟再重新熬一碗送来。” “嗯,去吧。记得一点,本妃不希望这汤药里面,还掺杂了别的什么调料在里面。”夜汐月加重了调料二字的话音。 “老奴明白。” 看着小季子缓缓退下,夜汐月的眉头紧锁,看来,也是时候培养自己的势力了。 不过,就是不知道自己近一个月没有和那叫“羽”的少年联系,对方还在不在那间药铺里,或者早就已经离开? 不过嘛,从楚凌天如此慎重的交待小季子来看,恐怕此次楚凌天隐秘离开京城去剿灭的所谓匪患,也不是什么易与之辈,不然的话,他大可不必如此担心,自己会成为对方拿来要挟他的人质。 不过眼下,她最需要做的事,应该是找个时间,查清楚在当初,去了行宫别院的,到底都有哪些人才对。 想到这里,她再也坐不住,随手伸到床底暗处,想拿出自己的那套夜行衣,却意外的摸到了另外一件物品。 第六十九章 王爷回府 咦? 这个不是当初姜云琅所画的画吗? 夜汐月微微一愣,将这幅画取了出来缓缓打开。 这副画至从那让姜云琅送给自己后,自己就随手交给了楚凌天身边的小季子,由他来去裱糊了一番。 再到拿回来,他也一直没有想起来看这副画。 这幅画画得真心是不错,画的笔锋优美,画上的花儿栩栩如生,美不胜收,那一朵朵的花儿娇艳欲滴,上面的露珠儿好似随时都要从那花瓣上滚落似的。 画的中间,那捕蝶的男童伸长着手臂,似乎在说什么悄悄话。尤其是那两只翩翩飞舞的蝴蝶,更是好似要从画中跳出来一般。 这样的美景,让夜汐月轻触画纸,迟迟不能从这副美丽的画卷中回神过来。 实在是太美了!美得让夜汐月迟迟不忍合上画卷。 真是看不出来,这姜云琅人真心不怎么样,可是这画画,当真是天下一绝啊! 慕容天堇连连感慨不已,久久的注视着这画面。 “王妃娘娘,这汤药你可得趁热喝。”碧荷小心翼翼的捧上一碗汤药,十分的惆怅,不知道夜汐月是不是还愿意喝这苦苦的汤药。 “放着吧。”夜汐月淡淡的说着,随手将画放在桌面上,走到小桌子边,端起碗就喝。 “呀!王妃娘娘,您怎么一口就喝下去了?您就不怕……不怕这王府中的人再对您下毒?”碧荷一脸的不赞同。 对于张嬷嬷和小季子合伙还自己的小姐,碧荷可是很没有好感。要是继续放任这两人害自己家的小姐,夜汐月当真有一个三张两短,作为她的贴身丫鬟,自然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按照如今的大翰国的规矩,自然是将贴身丫鬟赐死陪葬,如果有小主子的,自然就是培养小主子了。 可是夜汐月和王爷并没有同房,这是别人不知,她身为夜汐月的贴身丫鬟,此事自然是知道的。 “呵呵,你放心!小季子此人可是聪明得紧,他自然不会再再里面下药。”夜汐月说着,接过碧荷递上的花茶,漱了漱口。 “呀!王妃娘娘,你快看。” 碧荷突然惊叫一声,指着桌子上大叫。她的声音,立刻引得夜汐月急忙看过去。 只见那摊平的画纸上,原本的男童对面,慢慢的浮现出了一个奇怪的线条。 夜汐月紧走几步,仔细一看,原来的画作空白的地方,似乎是滴上了两滴水滴,在水滴滴上的画纸上,出现了一条条的线条,似乎是在这幅画的下面,还另外有一副画作一般。 “碧荷,拿清水来。” 夜汐月随口吩咐,两眼紧紧的盯着画作。 她在前世就听人说起过,有这画中画的画法,一般是用作传递特殊信息的手段。可是这姜云琅画这幅画之时,分明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难不成在画画之前,对方就已经想好,要将此画送给自己? “王妃娘娘,清水来了。” 碧荷回来得很快,急忙将清水递上。 夜汐月接过轻轻的将清水小心的洒在画纸上,等了良久,画作表面却没有任何的异常,这又是怎么回事? “王妃娘娘,怎么现在……这画又没有变化了?” 碧荷偏着头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夜汐月突然想起,刚才自己似乎是在喝清茶来着,难不成,对方这画作,是沾上茶水才会变颜色的特殊材料? 这么一想,夜汐月急忙吩咐到:“碧荷,按照你刚才泡给我漱口的花茶,你再去泡一杯回来。” 碧荷眼睛一亮,对哦,这画好像是无意中沾上了茶水才变了颜色的,脸色一喜便立刻跑了出去:“是,王妃娘娘您稍等,碧荷立刻就去。” 碧荷去得很快就回,夜汐月小心翼翼的将茶水洒到画纸上,果然,这画纸一见茶水,很快的就有了变化。 原本空白的地方,慢慢的浮现出一名女童,身上穿着一件粉红色的纱裙,头上更是戴着繁杂的饰品,正微微嘟着小嘴儿,一脸的娇吟的望着对面的男童。 两只蝴蝶,就正好在两个孩童之间的位置,配合上对面那男童一脸憨笑,分明就是一副十足的童趣图。 夜汐月的脑袋好似要爆炸一般,她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画面。 一个打扮得极其奢华的小女孩,正在花园里和一名小男孩玩耍着,她拉着男孩的衣袖,不停的摇晃着,嘴里也嘟囔着:“不嘛!不嘛!哥哥,我就要蝴蝶,我就要,你赶紧帮我抓。” “妹妹别急,哥哥这就帮你抓蝴蝶去,你等着哥哥。” 小男孩说着,就急忙的在花园里追逐着,那偏偏飞舞的蝴蝶似乎是故意的逗弄着二人,不断的变幻着飞行的高度,每次都是险之又险的,就差那么一点点,总是与那两只彩蝶失之交臂。 “哥哥,在这边,在这边。” 小女孩那好似银铃一般悦耳的声音,响彻整个花园。 “凤儿,凤儿,你在哪里?是不是又在顽皮了?”一道温柔的女子声音突然出现在了画面之外的地方。 这道声音,却好似穿脑魔音一般,让夜汐月的脑袋又是另外一阵剧烈的抽疼。让她再忍不住,急忙死死的闭上眼睛,抵挡着这一波又一波的眩晕感过去。 “呀!这画里的少女好眼熟!你看看她的长相,长得好漂亮。” 碧荷一声惊呼,将夜汐月从那脑海中的映像里惊醒。 她再度盯着这幅画作,分不清刚才看到的是她想象的,还是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小心的虚空抚摸着画作上的两名孩童,夜汐月陷入天人交战中,仿佛生怕毁坏了这幅绝世之作。 “碧荷,别一惊一咋的,欣赏画作要精心才成。” 夜汐月严格来说,对画作的欣赏水平实在是不高,不过这丝毫不妨碍她欣赏这幅佳作,尤其是这少女和这男童之间的互动,几乎栩栩如生,好似二人马上就会从画纸中走出,在身前摘花捕蝶一般。 “知道了,知道了,王妃娘娘这画可真是美,美得碧荷从来没有看见过如此传神的画作,好似这两个孩童的眼睛活了一般。”碧荷不断的称赞着,将头几乎要放到这画作之中,啧啧连声:“呃,这个是什么?” 碧荷的手,指着那画作的女子画像上,那耳朵上的一个小小的黑点说道。 她的这一指,让夜汐月的脸色大变,猛的从地上站起,将原本放在纸上茶杯直接给打翻在地。 在这幅画上,那名小女孩的耳垂上,有一颗豆粒大的小痣!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颗痣的位置,正好和她耳朵上的这颗黑痣的大小及位置都一模一样。 夜汐月一脸的惨白之色,双手不停的颤抖着,举起画作的双手仿佛有千斤重,迟迟无法捧到手上。 这画中的女童,是不是当真就是自己? 如果不是,为何自己总是对这画中的两个孩童,浮现出这样奇怪的映像。 夜汐月沉默久久,始终没有答案。 日子在不知不觉中溜走,七月眼看这就要过去,期间凤儿也来过两次,除了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恐吓的话之外,更是从夜汐月这里拿走了一副图。 这幅图,自然就是上次夜汐月去书房里看到的地图,不知道是如何走漏了风声,这凤儿知道后,直接要求夜汐月交出此图。 为了应付凤儿,夜汐月连夜绘制了一副图交给凤儿,除去有明显标识的地方按照地图上面的绘制以外,其余的细节之处,几乎完全将它改变了。 夜汐月冷笑连连,你们不是要逼我给你画地图吗?我这可是实在记不清楚了,有错误也很是自然的事情。 望着凤儿那张得意洋洋的背影扬长而去,夜汐月忍了又忍,才没有将手中的玉瓶扔向凤儿的背影。 望着手中的所谓解药,夜汐月第一次在心底谋生了一个想法,这所谓的蛊毒,到底是一个什么玩意儿?为何能寄生在人体内,又能受人控制? “王妃娘娘,王妃娘娘,王爷,王爷回府了!” 她正想着,外面突然跑进来一名丫鬟,一路跌跌撞撞的报着喜讯。 夜汐月猛的从座位上站起,一股喜悦弥漫在她的心头,楚凌天回来了! “王爷回来了?他可有受伤?身体如何?现在到了何处?”夜汐月问得又快又急,满满的喜悦在她的心里炸开,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她对楚凌天的关心,早已超出了她自己的想象。 那名丫鬟也一脸的兴奋,开心不已的说道:“王爷已经到了,他就在门口……” 不等丫鬟的话说完,夜汐月只觉得门口被一道身影挡住了阳光。她本能的一抬头,看见一脸风尘仆仆的楚凌天,正站在房门处,那冉冉生辉的双眼里,闪耀着亮晶晶的喜悦光芒,颀长的身躯上,穿着一身厚重的战铠,满面的尘霜,就连那一向紧抿着的双唇,唇角也高高的翘起。 望着夜汐月想叙述什么,动了动嘴唇,却迟迟发不出声音。 第七十章 犯人被劫 夜汐月此时也是一脸的激动,他回来了,他终于回来了,在离开了接近两个月后,他终于回来了! 她满心欢喜,完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感觉双眼一阵阵的发热,望着楚凌天的身影轻声叫出声:“王爷,您……回来了。” 旁边的丫鬟婆子见机行事,早已一个个悄无声息的溜走。碧荷也是一脸的坏笑,临走之时,还悄悄的掩上了房门。 良久,楚凌天一声轻咳,嘴唇微动:“汐月,我回来了。” “嗯,回来就好。”夜汐月清了清嗓子,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只能被动的重复着这一句话。 “汐月,汐月。”楚凌天两个大步向前,猛的一把将夜汐月搂进了怀里。 这一个月来在外面风里来雨里去,出生入死,原本这是他早已经习惯了的事情,只是这一次,却有了些许的不同。 一但有了那么片刻的空闲,他的脑海里浮现出的,就是这小女人的身影。 就连晚上睡觉,她也偷偷的潜入自己的睡梦里,和自己缠绵不休,唯有那醒来之后的极度空虚,让他明白,自己对她的感情,恐怕不仅仅只是喜欢。 在又一次又睡梦中突然惊醒之后,楚凌天睁眼到天明,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内心,他想要她,不仅仅是因为她是天命之女,不仅仅只是因为她是他的王妃,更重要的是,她就是夜汐月,那个他放进了心坎里的人! 楚凌天从来都是一个行动派的人,既然明白了自己的内心,下一步要做的事是什么,他自然不会有片刻的迟疑,火速传递消息给小季子,是他的第一步,第二步嘛,自然就是尽快结束这场战争,早日返京。 “汐月,我想你。”楚凌天的一双铁臂,紧紧的将夜汐月搂住,紧紧的搂在胸前,几乎将夜汐月搓进自己的怀里。 夜汐月也紧紧的抱着楚凌天的虎腰,闻着他身上那股独属于男性的,带着浓浓汗味的气息,激动得难以自抑。 “王爷,汐月也想你,真的好想……好想你。” 人之所以叫做人,自然是因为人会产生感情。人之所以会有一种感情用事的说法,自然是因为这感情不是你想产生就能产生,想不产生就不会产生的奇怪东西。 夜汐月一直抗拒着楚凌天的接近,至少,是抗拒着楚凌天接近自己的内心,她明白,自己总有一天会离开这个王府,自己终究只会是楚凌天生命中的过客。 诚如刚才所说,感情产生了,就自然的产生了,等到此时夜汐月发现之时,楚凌天早已在她的心底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夜汐月从来就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女子,认准的事情,即便她知道这是错误的,她也习惯性的去坚持,比如这段她和他注定没有结果的爱情。 夜汐月的这句话,简直就是击破楚凌天最后一丝理智的魔咒,他再也忍不住,猛的一口亲在她的脸颊上:“汐月,汐月,叫我凌天。” 他急切的呼唤着,一双灼热的大手,也在她的全身上下搓动,来回的煽风点火。 “王爷……凌天,凌天,汐月好想你,好想你。” 夜汐月的话很轻,双眼逐渐迷蒙,轻抬的天鹅颈美丽又迷人,微微嘟起的红唇更是散发出诱人的润泽,美丽异常。 “汐月,我好想你,无时不刻不在想你,我在杀敌时想着你,赶路时想着你,即便是睡觉时,你也偷偷的潜进我的睡梦里,……汐月,汐月。” 楚凌天细细的闻着,嘴里轻声的呢喃着,不断的啃噬着夜汐月那修长的美颈,一只大手更是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她的腰带处轻轻一拉,随着腰带的翩然落下,她身上的纱裙也缓缓的下滑,露出了绣着一支梅花的肚兜。 “我也想你,凌天……” 突如起来的一股凉意,将夜汐月从迷茫中唤醒,她微微睁开那双如水的黑眸,不断翕动的长长的睫毛上,还有细细的水雾弥漫,显得是如此的动人心炫。 “汐月!” 楚凌天一声低吼,一个公主抱,将她打横抱起,缓缓的走向里面的大床。 他的一双眼睛须臾也没有离开夜汐月的眼睛,里面是两束熊熊燃烧的火苗,嘴里喷吐着灼热的热气,萦绕在夜汐月的身边。 夜汐月的双眼里只有他一个人,重重的大口的喘息着,就好像一尾极度缺氧的鱼,随着楚凌天的脚步,她缓缓环上了他的脖子。 对于后面会发生的事情,她自然明白,心中更是有着隐隐的期待。 他轻轻的将夜汐月放倒在床上,自己的身躯也跟着压倒了上来,覆着在夜汐月的身上。 他的脸上,满满的全部都是大颗大颗的汗滴,不断的从他的额头上滚落,不断的滑过他那菱角分明的五官。顺着他的脖子,滑落到夜汐月的身上。 他的动作很快,不过是微微一欠身,腰带一扯,身上的衣袍就自然的跌落在地,只剩下一条长裤在身上,露出他那高高拱起的一坨坨结实的肌肉,那小麦色的肌肤上,也是密密麻麻的汗珠,显得是如此的强健有力。 这样的楚凌天,让夜汐月“咕咚”一声,咽下一口唾液,嘴里一阵的枯干舌燥,只能发出本能的呼喊:“凌天,凌天。” “在,汐月,我在这里,我在。” 楚凌天的身躯重新覆盖了上来,对着夜汐月那仅仅只剩下一个肚兜一把抓去,猛的一扯,夜汐月的嘴里发出“啊”的一声,完全不知道该不该将那突然接触到空气的皮肤遮起来。 楚凌天却一脸邪魅的一笑,随即,他举起肚兜,放到自己的鼻子上用力的那么一嗅。 “别,你别这样!”这样极具挑逗力的动作,让夜汐月霎那间羞红了双颊,整个人就好像是熟透了的虾子,从头红到尾。这样虽然只是嗅闻肚兜的侗族,却远远的比直接的亲吻,来得极具诱惑的效果。 楚凌天轻轻呵呵一笑,高高挑起的唇角显示出他的好心情,大手一松,他手里的肚兜就缓缓的从他的掌指间滑落,翩然落地。 “汐月,你好美好美,又好迷人。” 楚凌天说着,把头缓缓的低下,沿着她的额头逐渐的往下亲吻,一路划过鼻头,来到那水润的红唇上反复的流连,直到二人都气喘嘘嘘,才沿着她那小巧的下巴,沿着那天鹅般的脖颈一路下滑,来到锁骨下的那令人心生沉迷之地,反复的啃咬亲吻。 “凌天,凌天,我……” 夜汐月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只是不能的循着女性的直觉在走,感觉着他的那双滚烫的大手一路煽风点火。 楚凌天那扎起的肌肉无比的强健,让人一看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迫力,使得夜汐月完全不知道下一步,是该搂住他的脖子好,还是推开他的身体好。 “汐月,你是我的。” 带起一阵又一阵的欢愉,楚凌天强行咬着牙,能坚持到现在,实在是他对夜汐月的怜惜,不然以他一贯的作风的话,早就已经成就了好事。 “我,我是……” 即便是在此意乱情迷之时,夜汐月对这句话,也有着本能的抗拒,迟迟无法说出口。 “王爷,王爷,大事不好了!” 突然间,门外响起一串密集的跑步声,随即,一个声音来到房门前,不断的砸着房门,立刻惊醒了里面早已意乱情迷的二人。 夜汐月惊呼一声,急忙卷起薄被缠上了自己的身躯,将自己缩成了一团。 楚凌天的脸上一脸的愤恨,重重的一拳击在床沿上,低咒一声,随手拿起时才被他扯落的衣服,三两下穿上。 大步走出房外,回头看了看把自己裹成一团的夜汐月,一脸的青筋直冒,直接赤足走到门口,猛的一把拉开房门,看也不看门外之人,随即恶狠狠的问道:“你最好是有十万火急的大事,不然的话……” “王爷,大事不好!那名被押送回京的犯人,中途被人劫走了!”那名小兵一脸的紧张,根本不等楚凌天说完,就直接禀告道。 “什么?怎么可能会逃跑?到底出了何事?”楚凌天也是一脸的惊诧,当下再也顾不得其它,一把抓起地上的鞋子,三两下套上,转身大步往外面走:“到底是什么回事?你给我仔细的说说?” “王爷,是这么回事?当时,我们……” 那小兵不断的禀报着,二人的身影也渐行渐远。 只有被留下的夜汐月,久久的双臂抱胸,没有动弹。 心中暗自长叹,这算是什么,好事多磨吗? 楚凌天的这一去,就迟迟的许久没有回来,夜汐月静静的吩咐厨房,准备了一桌子的好酒好菜,一直等到月上枝头,他也一直没有回来。 “王妃娘娘,要不您就先吃吧。” 碧荷轻声的在夜汐月的耳边小声的说着,不好明说,看样子王爷今晚不不可能回来了。 “嗯,用饭吧,看来王爷今夜是有事耽误不会回来了。”夜汐月的心中何尝不知楚凌天有事不可能回来,不过是有那么一丝微乎其微的希望罢了。 第七十一章 最终任务 不过夜汐月也没有料到,楚凌天这么一去,就迟迟未归。 连续几日,夜汐月等了又等,几乎等成了深闺怨妇一般,楚凌天的身影依然没有出现。 就在楚凌天离开的第四天晚上,众人早已熄灯安寝之时,一个意外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夜汐月的房间里。 “恭喜凤儿姑娘功力大进,居然如此轻易的进来了。”夜汐月淡淡的说道。 心底却十分的警醒,这凤儿当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凤儿的身影隐藏在暗处,得意的一声冷哼,似乎对夜汐月的夸奖很是受用。不过依然没有任何好脸色给夜汐月。 “哼!少拍马屁了!此次我来,是传达主上的命令,让你尽快完成主上交给你的任务,取下楚凌天的首级。只要你照办,不但会将解药奉上,还有你母亲的下落,主上也会按照和你的协议,一并告知。” “取下楚凌天的首级?你……” 夜汐月的心猛然一紧,这是她第一次从凤儿的嘴里,听到那所谓的主上吩咐她做的完整的任务内容。她当即就惊呼出声,又连忙打住后面未出口的话。 “这可是主上的亲口吩咐,呵呵。主上说,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所以改变了注意,不过你放心,原本答应你的事情,主上一定会做到。” 改变了主意?这句话让夜汐月的脑海里延伸了无数个想法。 “我下不去手,当初说好的任务内容可不是这个,我不去!”夜汐月直接拒绝。 “呵呵,这可由不得你!再过几日,就是八月十五了,如果在八月十五那天,你身上的蛊毒还没有解开的话,那原本只是一颗颗细小虫卵的蛊毒,由于失去了解药对它们的压制,就会开始苏醒,在八月十五的月圆夜,逐渐破壳而出。” 夜汐月愤怒的大吼,突然得知这一切的她一股凉意直透心底。既然生路已经断绝,至少也要拖一个垫背! “你们?……!卑鄙,无耻!贱人,既然我活不了,那么我们就同归于尽吧!” 她猛的一纵身,飞扑向前,手上的动作没有半分迟疑,掌中一道淡淡的银光闪过,手臂直接划过凤儿的脖子。 凤儿的身形一闪,直接从她原来站立的地方消失,她猛的还击,不过眨眼间,二人你来我往,已经缠斗了几个回合。 夜汐月下手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生路断绝的她根本就是抱着拖对方下地狱的打法,一记比一记凶狠。 凤儿却是顾虑重重,虽然尽力躲闪,尽管在功力上明显高出夜汐月许多,却依然处处受制,一个不小心,她的手臂上就被夜汐月划了一刀。 “呲!你疯了吗?刚才我要是不收手,你如今已经是一个死人,你居然还想要杀我?” 凤儿也怒了,刚才要不是她见机得快,一个懒驴打滚险险避开那一记攻击,她的这条胳膊就应该直接被夜汐月切下来了。 “那你为何不杀?有本事的话,你就从我的心窝子直接一刀扎下来呀!” 她这光脚的还怕湿鞋吗?呵呵,这凤儿也把她夜汐月看得太扁了! “你!你是个疯子!”凤儿暗自吃惊,这夜汐月的性格,可真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啊! “暗影23号,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死了倒是不要紧,你确定你连你的弟弟,你也不管不顾了吗?” 凤儿的这声怒斥,终于将夜汐月的头脑一激,猛然间回过神来。 自己这是怎么了?至少自己还有一丝希望的不是吗? 怎么就被凤儿口中的任务给激怒了呢,是因为她得知了最终任务居然是杀死楚凌天,所以才勃然大怒吗? “什么弟弟?我的那所谓的弟弟,恐怕也早已不在人世了吧?” 凤儿并不回答,只是捂着手臂冷冽的一笑:“你觉得是就是吧。反正你的任务就差最后这临门的一脚了,完不完成就看你自己了!” 凤儿说完,再不理会其它,直接飞身离开。 “真的到了那时,蛊毒就会慢慢的从你的身体内部开始撕咬,啃噬你的内脏,从你的心肺开始,一步步的啃噬,直到将你的内脏逐渐吃光,才会破开你的肚皮,变成飞蛾,从你的肚子里钻出来。” 夜汐月呆愣了良久,才重新脱衣躺回床上,久久无法入睡,思索着凤儿的话。 不过一盏茶功夫,小季子急急忙忙的敲开了夜汐月的房门。 “王妃娘娘,王妃娘娘,季总管在门外求见。” 今日值夜的丫鬟在珠帘外轻唤着夜汐月。 夜汐月睡觉一惯十分的惊醒,几乎就在季总管出现在院门外的瞬间,她就睁开了眼睛:“让他稍等片刻,本妃就来。” 小季子会在天还未见就来见她,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难不成,是楚凌天出事了? 这么一想,夜汐月手上穿衣服的动作越发的快捷。 “王妃娘娘您别急,奴婢来帮您。”小丫鬟见状,紧忙上前帮忙整理裙摆。 夜汐月动作很快,不过片刻,就整理好了走出房门,立刻传唤小季子:“小季子,你这么早来见本妃,可是出了何事?” “王妃娘娘果然所料不差,是王爷出事了。” 夜汐月猛的一把掀开珠帘,双目里全是凝重:“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说。” “是之前王爷的随行贴身侍卫来报,王爷在追击逃逸的犯人之时,一路跟踪,追击到了狩猎场附近,终于追上了押解的犯人。不料却被那名犯人暗袭受了重伤,随即又遭遇了一伙黑衣人的追捕,为了引开追兵,随行侍卫几人先后与王爷失散,王爷目前下落不明。”小季子快速的说道,一脸的焦急。 夜汐月的脑袋感觉一阵的嗡嗡作响:“怎么会这样?王爷此时究竟在哪里?你立刻将那侍卫唤来,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人,居然如此大胆妄为,敢专门对付王爷。” “那侍卫也受了重伤,回到王爷内勉强说完,就已经昏迷了过去,到现在依然未醒。王妃娘娘,其实这些,倒不是最要命的。” 小季子频频拭汗,此时分明天气渐渐转凉,此时又值午夜,小季子这满脸大汗的莫洋,倒是很是怪异。他看了看夜汐月,六神无主的他迟迟拿不定主意,该不该继续说。 一见到这样的小季子,夜汐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一股怒气上涌,“砰”的一声,猛的一掌拍击到身旁的木桌上,木桌应声而碎。 哗啦! 木桌的一角碎片掉落在地。 她一脸的狠厉,望着小季子的双眼里几乎喷出火花。 “还有什么事?是你在隐瞒本妃的?难道到了此时,你还信不过本妃,你还要隐瞒下去?是不是要等到王爷当真落下最后一口气时,你才舍得告诉本妃?” “王妃娘娘息怒,王妃娘娘息怒,实在是……实在是太过事关重大……” 小季子频频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抬头看了看夜汐月身旁的丫鬟二人。 “你们二人下去,仔细的守在门外,不得传唤,不许进来!” 夜汐月直接挥退了身旁的二人。 “是,王妃娘娘。”二人一礼后走出了房间,房门被掩上。 “现在没有外人了,还不赶紧说!”夜汐月满身的怒气,没有丝毫掩饰的直冲小季子而去。 让小季子连续打了两个寒颤,小心的靠近夜汐月的身边,轻声的说道:“就在三日前,圣上突然昏迷,整个皇城一下子气氛紧张。此时皇宫中都是襄阳王爷的人马,太子殿下被襄阳王严格控制住了,整个京城人心惶惶,众多的大臣不是被软禁,就是纷纷告假紧闭门户。” “什么?居然有此事?”夜汐月的脑袋里有无数颗星星在晃荡,这算什么?屋漏偏于连夜雨? 小季子的语态越来越高昂,继续禀报:“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此时皇城内外全面戒严了。四门紧闭,只开西门,不仅仅如此,此时更是准出不准进。是王爷的贴身护卫仗着身体强悍,又趁着一伙闹事的众人吸引了官兵的目光,才趁乱逃进了王爷报信。王爷他的安危……” 小季子说道此处时依然哽咽,完全就是一只在热锅上的蚂蚁,没有了章法。 看着如此焦急的小季子,夜汐月的心底反而冷静了下来。前世别的没有学到,这皇子逼宫的戏码,电视里还是见过不少。 “你说圣上突然昏迷……此事可是襄阳王逼宫的结果?” “这……奴才不敢妄言。王妃娘娘,这话可不能乱说,小心隔墙有耳。”小季子迟疑片刻后说道:“王爷曾经吩咐过贴身侍卫带话,如果他有了什么意外,就让奴才将一切事宜全权对王妃娘娘您和盘托出,是以……才有了现在之事。” 夜汐月苦笑不已,楚凌天会让小季子告诉自己这些事情,恐怕是他早已经发现自己会武之事。 不过即便自己会武,又能改变这宫廷之事吗? 第七十二章 连夜出城 他楚凌天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如果此时我们要从出皇城,又不想等到明日一早,可还有办法?” “王妃娘娘想立刻出城?” 小季子一脸的吃惊之色,有急忙低下了头。这是真正的吃惊,尽管楚凌天带话回来说明有事就听从王妃娘娘的安排,可是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王妃娘娘居然直接开口说要出城。“不错!我打算立刻出城,前去你所说的狩猎密林去看看,看看还能不能找回王爷。” 既然那凤儿也是叫自己灭杀了楚凌天,而楚凌天在狩猎密林里也同时遇到了埋伏,是不是她可以理解为,其实,你所谓的主上,还派遣了另外的人追上去,却意外的把人给追丢了,所以,才将主意打到了自己的身上。 恐怕,就连楚凌天也是有这样的想法吧,运用自己,牵制其他人的注意力。 “如果当真要从皇城里出去,奴才倒是有办法。不过却不能带领多少人马,最多不能超过五个好手。” 小季子考虑了片刻,把牙一咬,颤抖着伸出了一个巴掌摇了摇,很显然,这样的午夜出皇城,所需要花费的代价确实巨大。 “带几个人本妃随意你挑,本妃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找一名十分熟悉狩猎场附近的好手,要精干武艺好,确定足够忠心,这最后的一点,尤其重要!” 夜汐月细细的交代着,随手一挥:“你速速前去挑选人手,一刻钟后在此地聚集,注意,千万不要惊动府中的其他人,尤其是侧妃姨娘之流,如果你还想王爷能平安回府的话。” “是,王妃娘娘。” 小季子的身影飞快的消失在眼前。 夜汐月有着片刻的呆愣,随即轻叹一声,抬头环视一圈周围的摆设,自己此去,颇有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感慨。 “楚凌天,你和我之间,注定只能活一个人吗?老天爷,你真是不开眼那!” 夜汐月仰天长叹,蔚蓝的天空中高高挂着一轮金黄色的圆月,偶尔漂浮过一朵白云,缓缓的从圆月上走过。 夜汐月的动作很快,三两下换上了夜行衣,想了想,她又一弯身,从床沿下取出自己收藏多时的银票,随手塞入怀中,才再度轻叹一声,摸了摸袖中暗藏的匕首,随手拿起前些日子打造的暗器飞芒,藏入自己的发髻间。 这件暗器表面上是一支普通的金簪,实则里面中空,稍加转动,触动上面精巧的机关,就会射出飞芒一般的细针,杀人于无形。夜汐月此番带上,自然是为了有备无患。 一切整理就绪,她再无片刻迟疑,直接跨出了房门,再没有回头,几大步来到前院。 小季子果然带领着四名好手等在那里,从这些好手那精干的身形和锐利的眼神,就不难看出,这四名好手都是经过严格训练选拔的。 随着夜汐月出现,几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夜汐月的身上,将夜汐月那娇小的身形上下一打量。 夜汐月全身玄衣包裹,将身形严实的包裹在玄衣里,一头乌黑的长发,也用一条黑色的缎带捆绑,紧实的扎在头顶,额头上,更是围上了一条二指宽窄的黑色缎带,将整头青丝完全包裹,配上她那一脸萧杀的眼神,几乎找不到平日里那娇滴滴的王妃娘娘的半点影子。 “好,小季子,最新情况如何?可再有消息传来?” 夜汐月的话语十分干练,直指核心。 小季子用力一抹额头上的细汗,随即快速的说道:“来不及了,王妃娘娘,咱们边走边谈如何?” 夜汐月自然不会拒绝:“好,我们走!” 一行人并没有打灯笼,反而抹黑来到王府的墙角边,所幸众人的武艺都十分了得,这夜间行走自然不在话下。他们并没有从府门而出,小季子带着众人悄无声息的直接从弄堂绕过,来到废园附近,拐进了一条小道。 不久,小道走到了底,小季子并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走到最底下后,弯下腰,从墙角根处抽出几块砖,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 “老四,你先进去。” 随着小季子话落,从四人中悄无声息的走出一名精干汉子,二话不说,直接从洞口跳了进去。 随后,又跳进一名男子后,小季子才请夜汐月也下去。 对于这样的暗道机关,夜汐月自然不会陌生,她的手一撑,直接跳进洞里。 洞里很黑,随着所有人都跳入,洞口被重新掩上,小季子才从一个布袋里,取出一颗夜明珠照明。 夜明珠那惨白的光亮将照出众人的身影,夜汐月随口吩咐:“走,别在这路上耽误时间,全速前行。” “走,加快速度。” 一行人悄无声息的前行,飞快的沿着地下通道急速行进。 夜汐月暗自吃惊,她原本虽然知道小季子能跟随楚凌天南征北战,一起上阵杀敌,自然身手不弱。如今当真在全速奔行中,才自然分辨出他的实力来。 他步步紧紧跟随在自己的身边,一如他平日里跟随在楚凌天的身边一般。完全是悄无甚喜,就连衣玦带动的声响都极其的微小,一行六人,极快的在地下穿行。 等到到了尽头,众人钻出出口之时,夜汐月才发现,此地居然是距离城墙不远的一个贫民窟里,而他们的身后,就是这户人家堆满各种杂物的杂物房。 房里有一名穿着军士衣裳的男子,在和其余几人点头打招呼的同时,似乎对夜汐月的出现很是吃惊,连连看了她好几眼。显然是觉得她眼生。 夜汐月并没有解释,反而低声轻喝:“走!” 一行人再度疾行,飞快的穿出这座贫民窟,直接来到一座高高的城墙边。 这一段的城墙明显要比别的地方的高上许多,不过护城河却明显的要窄上不少,不过也有约一百丈宽。 边上,也站立着几人,显然是早有准备,一见到几人出现,不待吩咐,悄无声息的放下绳索,显然是经过了极其严苛的训练。 那名叫老四的好手二话不说,直接顺着绳索一溜烟滑下,显然熟练至极,快下到距离护城河一半的城墙高度之时,那人用力一蹬城墙,运用反作用力,一个弹跳,直接跨过十丈宽的护城河,险之又险的出现在河的对岸,一个懒驴打滚,滚落进一侧的麦田里。 紧接着,第二人也滑下,同样的飞跃过了河,滚进麦田。 轮到了夜汐月,她对如此技能早已熟练无比,不待小季子说话,一把抓住绳索,轻身提气,没有丝毫犹豫的下到城墙中部,迅速的和前面二人一样,用力一蹬城墙,却终究差了那么两丈的距离,才能到达对岸。 这样的情形,多半是掉落进护城河里,激起几丈高的水花,随即引来这守城的卫士,随后再是一场恶战……几乎可以意料的情形,让众人不忍再看,纷纷移开了视线。 夜汐月却并没有急,她的手中猛的甩出一条带着抓齿的飞索,直接牢牢的抓进对面的沟渠上。她的身形顺着这条飞索,飞身而过,勉强趴到护城河的沟渠边缘,双手一使劲儿收回飞索,一个翻身,也跃进了麦田。 这飞索,原本就是她经常夜行,才特意去准备的,没想到如今却派上了用场。 心中一阵后怕,刚才的情形,实在是险之又险啊! 后面的几人自然不在话下,就连小季子,也是直接飞跃而过,落到夜汐月的身边之时,忍不住冲着她竖起一根大拇指。 毕竟他们是经过了严苛训练的,而夜汐月身为女子,又是第一次惊险跳下,能平安过来已属万幸。 就在夜汐月想起身离开之时,却突然被小季子制止了。 不过片刻,一道列兵的身影,被城墙上的火把拉出老远的身影,缓缓的从几人身前闪过。 原来是城墙上的巡察侍卫。 夜汐月悄悄的看过去,原本帮助自己几人过河的士兵,正一本正经的站在城墙上,好像静静矗立的石雕。 好险! 夜汐月一阵后怕,要是自己当真是娇滴滴的女孩子,稍微犹豫那么片刻,不就正好和这些巡夜侍卫撞上了?当真是惊险之极! 随后的几人开始急速行军,六道身影,飞速的山林里穿梭。众人完全没有再将夜汐月当作寻常女子,放开了速度全力奔行,一直行进了半个时辰左右,跑到前头的两人停了下来。 原来前方正停着几匹膘肥马壮的好马,众人再度翻身上马,顺着官道,朝着狩猎场疾驰而去。 “我们最好赶在天亮之前赶到,并且顺利的找到王爷,一旦天亮,王爷将很难在山林里隐藏住身形,那可就危险了!” 夜汐月的话,让众人又狠狠的在马屁股上抽了两鞭。 马儿负痛长嘶一声,跑得更快了。 天色越发的蔚蓝,这八月间的圆月,将地面照得一片雪亮,众人全速奔行,等到了狩猎场外之时,马屁直接瘫倒,根本就无力再爬起。 第七十三章 行踪暴露 “带路,直接进去,别逗留!” 夜汐月吩咐着,一跳下马,再不管其他,直接朝着狩猎场里奔走。 那名被唤作老四的男子,飞快的走在队伍的前面,行走如风之间,却悄无声息,一路向前,没有一丝迟疑。 夜汐月和几人紧紧跟随,在狩猎场里快速的穿插前进。 蔚蓝色的天空中,那轮金黄的圆月将夜晚的山林照得树影婆娑,疾步而走的众人互相之间都能看清彼此的影子。 众人的身边偶尔窜起受惊的草蛇,还有一只只的惊鹿与羚羊,更多出现的,还是那屁股上有一团白的灰兔,一见到众人,惊吓之余到处乱窜。 头顶上,也时不时响起飞鸟拍打翅膀的声音,还有那咕咕直叫唤的猫头鹰,在如此静寂的夜晚里听到,着实渗人。 只是一行人实在是没有心思寻思这打猎之事,只是一心快速前行。 半个多时辰之后,行走在最前头的老四突然停下了脚步,匍匐在一条土坎上,仔细的打量着周围。 夜汐月也悄然隐藏好自己,细细观察片刻后,依然没有任何发现。悄然凑近他身边,轻声问道:“如何?可是有什么发现?” 老四摇摇头,指了指前方不大的一个山坳处,轻声回答:“按照带消息回来的人说,王爷就是在这附近受伤的。” “哦?” 这话立刻让夜汐月沉下心来仔细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此处三面环山,成斗状,另一面就是自己几人如今所在的一面,是一片呈现波浪状的梯形地带,如果被围困在里面,确实是十分难以脱身的地形。 “他可还有说些什么?比如王爷往哪个方向撤走了?” 老四点点头又摇摇头:“他们分成三股同时从三个方向突围,原本是打算分散敌人的注意力,却没有想到,这也造成了他们和王爷分散的根本原因。等到他们歼灭身后的敌手之后,再回头寻找王爷之时,却再也找不到了。” 老四说着,指了指山坳的右侧:“据说,王爷当时左肩上受了毒伤,至于究竟中的是什么毒,报信之人也是不知。” 夜汐月细细的打量着周围,不断的推断着当时可能发生的情形。 此处周围的杂草被人马践踏得凌乱不堪,很显然曾经有大批的人马在此活动过,这点倒是和老四等人的叙述的事实相吻合。 当时楚凌天身中毒伤,护卫护着他一路突围,三路人马,一路人马活着一人返回了王府,其余的人下落不明,护送王爷的一路人马也失了踪。 如果是自己,在这样的强敌环视的情况下,自己会如何做呢? “王妃娘娘,咱们要不要也顺着右侧往下追?” 小季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这夏日的急行军,可不是表面看着的那么轻松的。 “王爷当初进来狩猎场,是步行还是骑马?” “这个……”几人面面相窥,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怎么着?你们不会告诉本妃,如此重要的事,贴身跟随的侍卫,居然会不知道吧?” 夜汐月眉毛一挑,毫不客气的直接冷声说道。 对于目前的情形,她倒很是有些难以理解的线索,总是觉得有些迷雾在心头,千头万绪的,一时半刻又委实理不清。 “王妃娘娘,这事倒是不能怪回来禀报的侍卫,他们原本就已经分散,加上后来又折回此处寻找,一来二去,这般反复的折腾,王爷想来,是不应该有骑马的。” 小季子急忙替那老四解围,小心的说道。 “好吧,既然到了此处,就听我的吩咐。我们这里有六个人,依然两个人一组,你你,你们二人往东,注意查看有没有隐蔽的山洞,发现了人,就以你们平常的联络方式通知我们。小季子你带着他往西,我和老四一组,我们向南走。不管有没有找到人,在黎明的时候,我们都在狩猎场的中心围栏,也就是王爷驻扎在此地的临时军队处汇合。” “这……王妃娘娘,如果我们天亮之后去那里,会不会太过危险?”小季子斟酌着说道:“如果那杀手正好等候在附近的话,我们可就自投罗网了。” “难不成你有好办法?” 夜汐月的嘴角挂着两道冷酷的笑容,一股萧杀之气,从她的眼尾眉间透露出来:“还是你以为,我们躲藏在这片狩猎场中更安全?什么都别想,按照吩咐去做,剩下的,就听天由命吧!” 夜汐月说着,身形飞快的窜了出去,很快的消失在往南方的山坡后,老四随即跟上。 夜汐月会如此说,实在也是不得已为之。 她的第六感清晰的告诉她,从一进入这狩猎场中,就一直有人暗中紧紧尾随。她不知道跟着身后的尾巴是谁,究竟有多少人马,此时的狩猎场中,倒是谁是螳螂,谁是黄雀,又有谁是蝉,她能做的,就是尽量的将水给搅浑了! 只有将着狩猎场给彻底的搅浑,让各方监视的人马互撞,彼此顾忌又彼此怀疑,这样,他们才有可能还有那么一线生机,楚凌天才可能顺利的从混乱中抽身离开。 抬头看看天空中那轮金黄的圆月,夜汐月感慨不已,看天色,此时距离天亮,最少还有四个小时,也就是如今所说的两个时辰,这两个时辰内,在这一个狩猎场的众人,根本就是提着脑袋在玩耍。 生死由命吧! 夜汐月紧了紧袖口,脚下的动作不停,飞速的前行。 “老四,这附近何处有水源?” 老四双眼精光四射,抬手一指前方:“王妃娘娘,翻过这道山梁,另一头就有一条小溪,那里就有可以饮用的水源。” “嗯,我们就去那里。” 如果楚凌天当真受了严重的毒伤,他的手下多半会找到有水源的地方,帮助他清理伤口,还能利用小溪的水流带走人的气息,顺利掩去行迹。 “是,王妃娘娘。” 老四说着,率先在前头开路。 “王妃娘娘,您不用担心,当真有危险,老四会挡在王妃娘娘的前头。老四是当初的夜大将军一手提拔起来的,所以,如果当真遇到危险,老四就是命不要,也会保护好小姐您的。” 老四的话很轻,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清晰的传到夜汐月的耳中。 让她幡然醒悟,一定是小季子误解了自己所说的那句一定要忠心的意思吧? “你是……我爹原本的部下?” “不错,属下原本是夜大将军的近身侍卫,夜大将军身死之时,属下正好被派去负责接应粮草,结果在回来的途中,就得知了夜大将军血溅沙场的消息。” 老四的话十分的激愤,一副义愤填膺的气势,扭头望向夜汐月的脸上,带着无线的希翼。 “你到底想说什么?” 夜汐月的声音很缥缈,声线被她压得极度的低,让老四无从分辨出她话里究竟想要表达的意思。 “大小姐,夜大将军死得冤枉啊!属下一直寻找机会想找到大小姐,将这件事的实情告知。却迟迟没有机会接近大小姐。还有大公子那边,属下也去找过他,只是大公子他……唉!事到如今,还望小姐能帮大将军报仇,以慰大将军在天之灵。” 老四快速的说着,一脸的悲痛莫名。 夜汐月前行的脚步逐渐放慢,眉头紧紧锁起,最后站定再不肯移动脚步。 “这话,是你的主子让你如此说的?” 夜汐月的话音突然放大,那双锐利的双眼,飞快的扫视过周围。 老四一怔,急忙转身,他的脸上,还有一道来不及收起的慌乱,勉强扯出一道笑容:“小姐,您在说什么?” 夜汐月的手臂一抬,一道匕首悄无声息的伸出,直接比到对方的脖子上:“说!你的主子究竟是谁?还是说,你该把你的主子请出来,和本妃见见面,看看究竟是谁,想要取本妃的性命,引本妃入瓮?” “大小姐,您在说什么,属下听不懂,属下……”老四依然在试图辩解着。 “住口!满嘴的胡言乱语,哼。” 夜汐月将目光往周围的树丛中一扫,朗声说道:“躲在树丛里的朋友,看好戏也看得够多了吧?你是不是可以从藏身之处出来了?本妃的可是带着满满的诚意来的,你的诚意呢?是不是也该拿出来了!” 周围片静悄悄,半点动静都没有。 夜汐月不得已,再度重复了一番,周围的树林里依然静悄悄,半点动静皆无。 夜汐月再也不想和对方绕弯子了,冷冷的一笑,随即高声说道:“襄阳王爷,您可是贵为堂堂的大翰国王爷,居然躲在那大石的后面,任由汐月千呼万唤,不肯露头,是何道理?当真要汐月一请再请?” 随着夜汐月的话落,一道俊秀的身影,从山石背后出现,不是襄阳王爷楚煜风又是哪个? 楚煜风显然是没有料到,夜汐月当真在这样的状态下,居然发现了他,所以他的身形一出来,就满脸惊奇的盯着夜汐月,试图找出自己的行踪会暴露的根本原因所在。 第七十四章 赌输了! “汐月,你可当真是好本事,你是如何知道,本王就在此处的?还有,你又是如何知道,此地埋伏着人的?” 楚煜风的话,在夜汐月看来,简直就是废话,他楚煜风的身上,即使离得老远,也依然会散发出那一股令她厌恶的气息,她又如何会不知道是她在此呢? 不过这话,她自然不会告诉他。 身形一转,夜汐月望着另外一个方向,将那一片黑漆漆的山脊附近细细的打量,然后才突然一笑:“冷公子,你是不是也要汐月来请?” 这话,立刻让楚煜风一惊,此地还有别的人马? 他身边的众位好手也急忙靠过来,将楚煜风团团围住。 “哈哈哈哈,果然不愧是夜汐月,这分辨认能力,恐怕就是在整个大翰国,也是首屈一指的了。” 一道温文尔雅的身影缓缓的从黑暗处走出,那一贯带着温暖笑容的脸上,此时的星目闪耀着明亮的光芒,细细的打量了夜汐月一番,冷君澈好笑的摇摇头。 “汐月啊汐月,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夜汐月一声轻笑,在周围的暗夜里一扫,最后将手中的匕首放下,将手中的老四用力一推,将他推到楚煜风的那边。 “襄阳王爷,你派人如此陷害汐月,到底所为何事?到了如今,是不是也该说说了,让汐月也听一听,你们之间的故事?” 襄阳王爷的目光,从对面的冷君澈一出现时,便紧紧的盯着他,此时听到夜汐月的话,立刻快速的扫视了她一眼,旋即又继续将注意力放回冷君澈的身上。 “呵呵,冷君澈,想不到啊!你居然会出现在此地,本王还一直以为,你只是在苟且偷生,没想到的是,你居然也是一个有野心的人。” 冷君澈依然是一脸的浅笑,面对楚煜风的咄咄逼人,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他双手一反背,淡淡的说道:“襄阳王过誉了,君澈只是为了活下去,仅此而已。要说其它想法,君澈还当真是没有。” 看着眼前这两名男子,一副分明没有把她放在眼里的夜汐月,暗地里一握拳,悄无声息的倒退了两步,站到了下风口。她的眉头皱的越发的紧,这空气中,怎么依然有一股莫名的涌动气息。 难不成……这一片林子里,还有一股隐藏的势力? 按照当今朝堂之事来看,如果说还能与几股势力并驾齐驱的,自然就是…… “哼!本王才不在乎你有还是没有,只要你不犯到本王的手上,本王自然不会在乎。如若不然的话……哼!” 襄阳王说着,随手一招,他身后的人马就迅速的上前,快速的将冷君澈的人马包围了起来。 “呵呵,呵呵呵,襄阳王,你和我之间,从来就不是敌人,冷某的身份,注定不能成就一番事业,冷某所求,不过是一份自由,一个能自主的人生!” 这话说得襄阳王心头当即神色一松,随即说道:“哦?既然冷公子如此的有诚意,那么本王也就……” 咻咻!咻咻! 无数道破空的羽箭,划破黑夜的寂静,飞速的朝着场中的众人射来,场面顿时大乱。 “保护王爷!快,快!” “保护公子,快点,快点!” 一时之间,无数道箭疾划破空气的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立即被周围无数的人声所淹没。 侍卫们纷纷的飞扑上前,各种手段,悉数使出。 “汐月!” 在所有的人的呼喊声中,有两道高大的身影,同时扑向场地边上的那道娇小的身影。 突如其来的羽箭,让所有的人都手忙脚乱,冷君澈几乎是在羽箭射出来的第一时间,就疯狂般的飞扑向夜汐月,试图为她挡箭。 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除去冷君澈的身影之外,还有楚煜风的身影,也同时飞扑上前。 二人飞起的身形,同时扑向同一个目标,目光在半空中短短的一瞬间交汇,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却让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心意。 二人各自暗地里冷哼一声,身形飞快的下坠,试图在对方到达之前,先行抓住夜汐月。 面对眼前的情形,夜汐月却早有动作。 几乎在羽箭划破空气之时,她的身形已经迅速的后退,在那二人飞扑过来之时,借着在半空中的二人的身形掩护,她顺势侧身一滚,顺着她身后那斜斜向下的斜坡地势滚落。 山风在耳边呼啸,原本不过滚落了十来米的地方,就是一道悬崖崖壁,她的这么一滚,自然就径直的朝着悬崖底下滚去。 “汐月!” 愤怒的两道男声,在尚未落地之时,就开始狂吼。 飞快的抵挡着不断射击而来的羽箭,两个人都试图抓住那不断翻滚的身形。 呼啸的羽箭,从四面八方不断的射击而来,两个人前追的身形不断受制,二人心急如焚,不断的呼唤着夜汐月的名字。 夜汐月的身形不断的在地上翻滚,似乎是无力站起,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影从悬崖上滚落,从悬崖边缘迅速的滑落,彻底的消失在一片黑寂之中。 “不,汐月!汐月!” 狂风在呼啸,羽箭在身旁不住的落下,眼睁睁看着夜汐月滚落悬崖的冷君澈二话不说,随着夜汐月滚落的脚步,直接跳入了那漆黑一片的深渊。 这道深渊,即便是在头顶上的圆月照耀下,依然是漆黑的一片,可想而知,它的深度究竟有多深。 看着吞噬了夜汐月和冷君澈的黑寂深渊,呆立在悬崖边缘的襄阳王双手死死的握成了一个拳头,听着身后传来的短兵相接的厮杀声,这是自己的人马和阻击的人马开始力拼的征兆。 他一脸阴糜的死死盯着这黑寂的深渊,双手的骨节握得咯吱咯吱作响,他猛的一回头,望着在那高高的上方,得意望着眼前这一切的人,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楚文展!本王要你替夜汐月偿命!给本王杀!杀死他!” 话未曾说完,他就几个起落,径直扑向那道黑影。 狂风在耳旁呼啸,周围越来越黑寂! 夜汐月在飞快的下坠! 她无数次的试图稳住身影,手中的匕首也试图插入山壁,却一次次的失败!只是稍微的减缓了那么片刻的下坠之势! 老天爷,当真是天要绝我夜汐月吗? 早在羽箭射出之前,夜汐月就查看好了地形,自然也看到了那片斜坡和这一个深渊。 只是当时的她是在赌,赌这道悬崖底下,就是她夜汐月的生路! 不过按照现在的情形看来,她夜汐月赌输了! 再一次试图控制下坠之势,她尝试着再一次甩出手中的铁爪绳索,这种一头是抓耙一头是绳索的装置,原本就是飞檐走壁的好帮手,只是此时这光光如也的山脊,根本就连飞爪也抓不住。 夜汐月完全没有报希望了,只是本能的这么再一次一挥,却不想身形猛然一顿,一股强大的牵扯力将她抓住。 这是……是终于抓住了崖壁,终于脱离死亡的召唤了? 夜汐月再也忍不住,抹了一把冷汗。 天不亡我! 用力一抹额头上的冷汗,夜汐月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她的背部完全的湿透了!小心翼翼的抓住绳索往上爬,飞爪上面的情形,她完全看不到,她可不希望自己就由于不小心,就这么再次坠落了悬崖。 好不容易小心翼翼的爬上了飞爪的顶端,她才发现,这是一个斜斜升出来的石头尖锐部,上面几乎没有可以站立的地方,只能勉强容纳住一个人的位置,上面有多高,下面有多深,她根本无从得知。 小心的从怀里取出一颗照明用的夜明珠,这玩意儿,还是她在看见小季子使用之时,随口讨要了一颗,这么一打量,她倒是将周围的情形看了个仔细。 此地距离地面大约还有几丈深,但是下面却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树林下方还有什么,她的眼睛自然就不清楚了。 看清楚了眼前的形势,夜汐月思考了片刻,还是决定按照原本的打算,开始行动再说。 此地可不是什么长留之地,不管自己有没有死,最后都肯定会有人前来寻找,真的到了那时,不管找到自己的是何方的人马,要么被人杀死,要么再次落入他人之手,再继续那生不如死没有自由的生活,又何其可怜。 她的主意打定,自然不会在继续逗留,趁着夜色,飞快的在山崖上纵越,飞快的消失在夜色里。 悬崖之上,却是一阵的人仰马翻,各种混战,在这里拉开了帷幕。 各路人马,完全的杀红了眼,全部都是黑巾蒙面的众人,到了最后,根本就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人马,只是本能的战斗着。 楚煜风更是杀红了眼,招招直指楚文展的死穴攻击。 “喂!你疯了吗?你当真想要杀死我?一点不顾念手足之情?” 太子也怒了,他千算万算,就是完全没有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情况。 第七十五章 追逐 “手足之情?别以为本王不知道,父皇此事所谓的重病,就是皇兄您出手的结果!” 襄阳王一脸的狠厉,连声冷笑着说道。 “倒是皇兄,今日傍晚,您不是说今夜您要陪在病重的父皇身边吗?难不成是皇弟看错了,眼前的你只是一个替身不成?” 太子也半分不退缩,今日的他可全无平日里的蠢笨无脑的模样,一脸的英气逼人。 “你不也是说,今夜你身体有恙,抱病在家吗?难不成,这也是皇弟的‘家中’,嗯?” 一句话将襄阳王的话给堵在了喉咙里,他连续还击了几下,回头意外发现场中少了许多的人,当即急忙叫道。 “皇兄,你和煜风现在,应该一致联合,共同对外才对!冷君澈直接跟着赵王妃跳了悬崖,赵王迟迟没有出现,这两队的人马不定就埋伏在附近,等到我们两败俱伤之时再行杀出,将你我二人一网打尽。真的到了那时,可就是亲者痛仇者快了。” “就算真的是那样,也是你活该!” 太子殿下说着,猛的一击,倒退了两步,跳出了战斗圈。 襄阳王并未趁机追上,反而也倒退了两步表示诚意:“皇兄,到了现在,不如我们各自追击一方,你看可否?” 楚煜风说话间,顺势指了指悬崖左右两边的山壁。 “哼!楚煜风,今晚就先饶过你,等本太子先灭了楚凌天那臭小子,再找你算帐!” 楚文展说着,直接冲着身后的下属一招手,迅速的开始右撤:“走!” 很快的,一行人就消失在夜色中。 一名黑卫快速的靠近襄阳王的身边,小心的问道:“王爷,要不要属下……” “不用,要取他的性命,机会多的是,反倒是楚凌天,此人狡猾无比,如今这般千载难逢的的机会实在是太过于难得,真的要是错过了,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襄阳王说着,转头吩咐属下:“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在天亮之前找到楚凌天,一旦发现,就地击杀,千万不要留下活口!走!” “是,王爷!” 无数的众人,飞速的四散离开。 蔚蓝色的天空上,那轮金黄色的圆月逐渐的后移,上面偶尔漂浮过的朵朵白云也渐渐的消散。 旷野里的山林里偶尔响起一声鸟叫兽鸣,还有那时不时响起的猫头鹰那渗人的叫声,再加上那月影映照,越发显得山林里多了几分阴森。 无数的黑衣人在月色的映照下,飞速的在山林里快速的奔走,遍地撒网。 只是那楚凌天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一直不见露头。 这大海捞针的活计,也当真不是那么容易就捞到的。 在悬崖底下,夜汐月正飞快的,小心翼翼的移动着位置,这一片山崖崖壁十分的陡峭,加上夜晚的山崖底下月光无法照耀到,移动十足的困难无比。 所以到了现在,她不过是下移了数十米。 更是有几次,险些直接从崖壁上掉落,坠入深渊。 从崖壁上寻到一块碎石,夜汐月随手丢入下方的深渊,等了半天,也没有听到回音。 她不死心的再度找了一块碎石,再度丢入,却依然没有任何声响。 这到底是高度过高,回音无法传达到这里来,还是由于碎石掉落到柔软的地方,导致了没有回音发出,根本就无从判断。 无奈之下,夜汐月只得捏着鼻子横移。并时不时的拿出夜明珠照明。 突然,她发现了前方有异常。 就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有几处明显有人攀爬过的痕迹,甚至还有几滴已经凝固的血液。 难不成……这是楚凌天留下的? 这是夜汐月的第一直觉,随即又摇摇头。 自己不过就是随意的这么选择了一个方向走,然后又凑巧遇到了埋伏,之后从崖壁滚落…… 慢着!如果说,遇伏不是凑巧,而是刻意埋藏在那里的呢? 这个想法一跑出来,夜汐月的心当即就激动了! 她飞快的沿着前方人为留下的痕迹快速的追了上去。 这一路追踪,最后居然追击到了一个山洞前,那道血迹,最后就消失在山洞的入口处。 夜汐月踌躇了片刻,最后小心的拔出匕首握在手中,快速的朝着山洞射了进去,又迅速的一闪身,将身形彻底掩映在洞口边缘。 “谁?谁在那里?” 一听到这声音,夜汐月当即一喜,这是楚凌天的声音! “楚凌天,是你在里面吗?” 夜汐月轻声问道,在话问完之际,还不忘飞快的变换了自己站立的位置。 “汐月……王妃,怎么是你来了?” 伴随着火石“呲”的一声响,一道光线划过黑夜,一下子在洞内亮起。 也让夜汐月看清了洞内的一切。 这是一个不算小的山洞,距离洞口不远处,是一条已经身首异处的大蟒蛇,很显然,这里曾经是这条大蟒蛇盘踞之地。 楚凌天就在洞壁的左边靠墙而立,一脸的卡白色,萎靡的神色里带着强烈的吃惊之色。 “楚凌天,真的是你!” 夜汐月快步越过那条蟒蛇的尸体,来到楚凌天的身边。 “你这是怎么了?听说你受了伤,你身边的暗卫呢?去了何处?” 夜汐月一脸焦急的在楚凌天的胸口上来回摸索着,他的那一身玄衣,实在是看不出来究竟是何处受了伤。 “唔,嗯。” 随着夜汐月的动作,楚凌天一声闷哼,很显然是夜汐月无意间,碰到了他身体上的伤口。 夜汐月手上的动作一顿,颤抖着一举起手,看见了一手的血红色。 “楚凌天,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语无伦次的说着,随即手上的动作不停,抓住他的衣襟用力一撕,露出一道早已被彻底染成了血红色的缠着绷带的伤口。 ”没什么,呵呵,不过就是被人突然偷袭,极近的距离,突然插入了一把剑而已。“楚凌天表面一派的轻松,不过神志却逐渐的迷离。 “你这伤口似乎没有止住血,这样下去不行,让我看看。” 夜汐月的话没有说完,就直接开始解开他身体上绑着的绷带。 随着绷带的解开,露出一道血肉翻卷,却鲜血哗哗往外流的,不过区区三指宽的细长剑伤。 一见到如此情况,夜汐月急忙用手堵住伤口,只是那到伤口虽然不大,却极为固执的往外流淌着鲜血。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夜汐月低声的呢喃。 “这样不正好吗?你……也可以回去交差了,咳咳咳……” 楚凌天脸色惨白的说着,勉强动了动头部,即使这样的一个简单的动作,也让他耗尽了体力。 夜汐月用力缠紧绷带的动作一顿,随即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楚凌天那一脸的苦笑,和在那惨白的脸色映照下,显得越发的晶亮的眼睛。 她重新又重复着手上的动作,嘴上随口问道:“你都知道了?……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楚凌天费劲的咳嗽着,用力喘了两口大气,摇了摇头:”很早的时候。你不用麻烦了,这样的剑伤,又缺医少药,加上外面那高高的悬崖峭壁,根本就不可能治好本王。“夜汐月沉默着,原来,她一直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没有想到,对方早就知道了。 他用力的喘着粗气,似乎明白了夜汐月的想法,随即又补充道:“真正的夜汐月太过娇弱,你太过要强,想不怀疑都太难,呵呵。不过也好,我们两个人中间,至少还能活一个。” “我不会让你死的!相信我!” 夜汐月的手中不断的忙碌着,手上动作不停,嘴里随口回答着,唯有那双一向明亮的星眸,散发着无言的坚持。 “没用的,本王自己的伤势,本王自己知道。本王一路沙场拼杀,千般战斗,无数次的从阎王爷手中抢回了这条命,这一次,本王怕是躲不过去了……只是让本王没有想到的是,本王的葬身之所,居然是在这里。” 楚凌天苦笑着,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低不可闻。 “凌天,凌天!凌天!” 原本正忙着手上动作的夜汐月突然没有听到身后的动静了,急忙上前轻拍他的脸。伸手一摸,原来是失血过多,昏迷过去了。 望着这张惨白的脸,夜汐月轻轻的将他的头搂在自己的胸前,摸着他那刀削是的五官,她的手指在上面细细的流连:“凌天,我终于明白了她们所说的话,女人都是不能动感情的动物!一旦有了感情,就会失去最原始的判断。不过,我不后悔,不后悔自己喜欢上了你。” “如果你和我两个人中间,最终只能有一个人活着的话,我会选择你活!所以,你一定要记得坚强。……我不是真正的夜汐月,那温柔善良的夜汐月,才是你的王妃,你以后……可得……好好待她……你明白吗?” 朦胧中,楚凌天只觉得有一个人,似乎拿着针线,在自己的肚子上穿针引线,他痛醒又活活的痛晕了过去。让他一直坚持到最后的,是那一道不断在他耳边说话的女声。 第七十六章 逃出囚笼 他想开口,他想说话,他想怒吼! 最后,他发现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把他的伤口当作是衣服在缝补。 他奋力的挣扎,最后却抵不过睡意的侵袭。 “啊!不要!……” 他终于狂吼出声,猛的一睁开眼,却发现四周空无一人,并没有他梦境中的那名女子夜汐月。 暗自苦笑一番,他又躺回远处,看来他是做了一个梦,不过这个梦境可真的是真实得可怕,尤其是…… 他随手一摸肚子上的绷带,当即一怔,连忙挣扎着从地上坐起。 这绷带……似乎有人体自己换过了,上面的打结方法,不是自己一惯用的方法。 他的心头猛然一喜,真的,真的是汐月来了此地? 得出这样结论的他,连忙撑着虚弱的身体四下里打量了一番,并没有看到任何的人影。 洞口处隐约透露出的光亮表明,外面已经是白天,仔细一看,居然是一块大石将大半的洞口掩上了。 “汐月……” 楚凌天的心中百味瓶杂,依稀还回荡着夜汐月昨晚的话:“凌天,我夜汐月不后悔!不后悔喜欢上你,只是很可惜,我不是真正的夜汐月……” 他的手重重的一掌拍在一旁的石壁上,双拳紧紧的握住,唇角带起一道势在必得的笑容。 “夜汐月,你以为,你逃得了吗?” 夏日的清晨,到处都是一片繁忙的景象。 在这片连接着皇家狩猎场的外围,是一条南北纵横的沟谷,这条沟谷并不长,不过纵横十余里,谷底的小溪却水流湍急,是一条地下暗河,从地底突然冒出,又在两山之间突然消失。 自古以来,这条湍急的溪流就一直存在,以前并未引起众人的注意,不过今日,却来了无数的军队,将此地围得那叫一个严实! 而带队之人,居然是当今的庄亲王楚子豫,当今圣上的三皇兄。 天才刚蒙蒙亮,虎背熊腰的中年汉子楚子豫就进入了皇家狩猎场,点齐兵将,直奔这处悬崖而来。 一向说话响声如雷的他,可是半点也没有掩藏自己的行迹,不大的沟谷附近突然多出几千兵马,自然将一应的动物惊得鸡飞狗跳,四散逃跑。 “动作快点!动作快点!要是由于你们一个个延误了时辰,害得没有救到人,本亲王就唯你们是问啊!” 他的胯下,是一匹千里名驹追风宝马,在山林中穿行没有丝毫的不适,飞快的将身后的普通马屁甩了老远。 “在下李斯见过庄亲王。” 山林旁边,立着一道瘦削的身影,一身普通至极的灰色布衣,蓝色方巾扎头,远远的看见庄亲王的马屁便拜。 “李斯?原来是赵王身边的谋士李斯,你怎么在此地,赵王何在?” 庄亲王勒住了马屁,摸了摸躁动不已的追风宝马,将李斯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随即问道。 对于李斯的大名,早已随着他多次随同楚凌天南征北战,而名扬天下。他自然也认识。 “回禀庄亲王,小弟也是刚刚才到,还未曾来得及找到我家王爷。” 李斯一脸的浅笑,随即说道。 “哦,既然如此,你便随本亲王一同去寻找你家赵王吧。” 庄亲王说着,随即一踢马腹,早已焦躁的追风随即放开蹄子就向前飞奔而去。 “李斯谢谢庄亲王。” 李斯低头拜谢着,嘴角的笑容却高高的挑起。有了庄亲王亲自出马,至少自己家王爷的性命无碍了! 这样的情形,自然也落入了令一个山顶上的二人眼中。 “走。” 襄阳王二话不说,掉头直接带着自己的人马离开。 此次他的损失可不小,手下的死士折损接近一半,很是元气大伤,看来短时间内,不宜再有大的暗杀一类动作。 不过嘛,至于朝堂中……他的眼中飞快的闪过一道狠光,是不是该提前动手了? 一名侍卫飞快的从远处飞奔而来,来到近前倒头便拜:“王爷,暗卫来了信息。” “拿来。” 楚煜风随手接过那张纸条,快速展开三两下读完,随即将纸团一团,一搓,一股黑烟从手中燃起,纸条化为了灰飞。 “王爷,可是出了什么事?”楚煜风身边的一名谋士随口问道。 楚煜风的脸色变化良久,才恶狠狠的说道:“刚才埋伏在圣上身边暗钉来报,昨夜圣上醒过来了。楚文展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就知道抢抢抢,结果抢到现在,什么也没有得到,反而折损本王如此多的人手,哼!” 那谋士一见楚煜风的神色不对,急忙左右看了看,凑近小声说道。 “王爷,小心隔墙有耳!有些话,咱们还是回府再说……” 他的话,立即让楚煜风警醒,回头望着依然矗立在山顶的那道人影,恨得牙齿痒,随即用力一点头:“走!” 被留下的楚文展却迟迟没有动作。 他身边的谋士焦急万分:“殿下,襄阳王此人十分的狡猾,他此时会突然离开,必定是宫中出了变故!依属下看,殿下还是赶紧回宫的好。” “不用急!你不是说,你埋伏在赵王身边的暗钉已经明确的确定,已经暗杀成功了吗?” 楚文展一脸的狠毒之色,望着山脚下方的众多人马冷笑连连。 “本太子倒要看看,你们最后发现尸体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殿下,这样的热闹,还是不要看的好!” 谋士无比的焦急,连连擦汗:“先别说赵王没有事,即便是有事,对于您出现在此地,就解释不清啊!按照道理,此时的您应该守候在圣上的身边才对,您……” “住口!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劝阻本太子,前怕有狼后怕有虎的,何时才能成大事?” 楚文展生气的说道,将那谋士三言两语羞辱个没有完。 另外的一名亲兵也靠了过来:“殿下,刚才得到消息,圣上昨晚已经醒来!此事……” “什么?父皇已经醒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饭桶!饭桶!统统都是一群饭桶!” 楚文展顿时大怒,急忙掉头就跑:“还愣着做什么?立刻回宫!” 一群人兴冲冲而来,急冲冲而去,留下一地的混乱,和微拂的山风。 原本前进中的李斯突然站定,抬头向着人去楼空的山顶微微一笑,这两波人马,应该得到了消息了吧? 得意的捋了捋下巴的胡须,李斯开怀一笑,还是王爷的计策好啊! 如今可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庄亲王,等等在下。” 想到此处,他急忙催促胯下的马匹,朝着前方的庄王爷追去。 在距离众人所在的百里之遥的小溪下游处,夜汐月正坐在一个竹筏上,呆呆的凝望着溪水。 两岸的青山和绿水不断的后退,竹筏飞快的前行,就着耳边徐徐吹来的凉风,很是有几分闲适。 “你还是放心不下他?” 她的身后,则站着一名撑竹篙的男子,一脸的笑意盈盈,望着她的眼睛里,闪动着晶亮的目光。 夜汐月轻叹了一口气,回头望向他:“冷君澈,你说我们这样离开,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你和我不是已经离开了吗?难不成,你还想跳出去告诉世人,你还活着?” 冷君澈诧异的一挑眉头,在撑篙之余,抬眼望着她。 “那皇宫虽然豪华,对于我来说,却是一道囚笼,你和我能活着从里面离开,已经不枉此生了。” 夜汐月并没有回答,她只是将脸缓缓的放入两腿之间,紧紧的用双臂环住膝盖,事情到了现在,根本就不允许她回头。 只是……她心底那一道隐忧…… 轻叹一声,楚凌天究竟有没有脱离险境?也许,她真的应该多停留在他的身边半天,等到确认他脱离了生命危险再离开。 还有,自己身上的蛊毒,如今距离八月十五蛊毒发作之时,还有区区的十多天时间,即便加上蛊毒发作之后……这么一番细细计算下来,她的生命,不过就还有一个多月。 人生两世,她都是在不断的奔波,从来没有一天是无牵无挂的活着,既然难得逃出了牢笼,她就应该趁着这有限的生命里,做完自己最想做的事情。 看一看这秀丽的山川!环游世界,曾经是她的梦想,想不到,却要在这异世里完成了! 夜汐月突然笑了起来,抬头看向冷君澈:“你说得对!能活着离开那做牢笼,就已经是最大的幸事!” 猛的从竹筏上站起,带起竹筏一阵的摇摆,夜汐月却是一脸的兴奋。 “这世界上,哪里还有比自由更珍贵的东西!从今天开始,我要去环游世界!” “我要去我想去的任何地方!”夜汐月兴奋的呼喊着,带起山谷里一道道的回音。 “不对!不是你,是我们。” 冷君澈也被夜汐月的好心情感染了,虽然他不明白夜汐月嘴里的环游世界是什么,不过,他愿意陪同着她,去到任何她愿意去的地方。一脸的兴奋大喊:“我们自由了!我们要去环游世界了!” 第七十七章 抓捕赵王妃 “啊!” “自由了!” 两个人在竹筏上笑闹了良久,才各自停下了吼叫。 仰躺在竹筏上,任由水流将竹筏带走,夜汐月和冷君澈的头靠着头,相互之间沉默不语。 “在那座冰冷的皇宫里面,我无时不刻不想着能出来。如今真的出来了,却觉得心里很空。尤其是对我的外祖父。” 冷君澈的声音轻轻传来,幽幽的声音,好似梦幻里一般。 “我的身份尴尬,外祖父虽然不会像对待自己的子女一般的封王拜相,不过该有的富贵,却没有少给我半分。” 夜汐月并没有对他口中的事,多做评判,此时的她,很理解对方的心情。 “反倒是西夏国,无论如何,我也总是父皇的儿子吧?可是……他却早已当作没有我这个儿子一般,不闻不问。不对,他哪里配为人父,他就是畜生!是他,他害死了我母妃!” “……我永远也忘不了母妃一条白绫,了结自己时所说的话。” 冷君澈的声音很平静,似乎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她是为了我能活下来而死的!她在临死的时候,告诉我说:‘君澈,你别怪任何人,这就是命,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母妃认了,可是你不能任!找个合适的机会,你要逃,从这皇宫里逃离,逃出去!才有你的活路!’” 冷君澈看了看她,才继续说道:“看,我母妃是不是想得最透砌的?可是就是看得如此透砌,却依然逃不过命运。所以我要赌,赌一把,活出自我来。” 冷君澈的脸上,亮起一道真正的笑容,这道笑容不同于他平时的笑容,笑得是分外的灿烂。 “我不是也一样吗?其实,我并不是真正的夜汐月。” 夜汐月淡淡的说着这个最大的秘密,这话一出口,她发现其实也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难。 “嗯?” 冷君澈笑了,抬起头来看了看她,又重新躺回竹筏上,呵呵的笑了两声:“这个我早就猜到了,毕竟真正的夜汐月和你之间的差异实在是太大了,只要熟悉你们二人的人,自然就会发现其中的不同。” “是啊!一个人外貌即便长得是一模一样,可是各自的性情,总是会随着生活的环境,导致出不一样的性格。” 夜汐月淡淡的说道。 冷君澈笑了,她的这话说得太对了。 “不过,我是特意去调查了一番,才发现了异常。对了,我的手下在调查的时候,还发现了另外一波人,也在调查你的身份,看样子,应该是楚凌天的人马。” “哦?是什么时候?” 夜汐月的眉头忍不住锁起,难不成,楚凌天早就对她起疑了吗? “那让你我从书房出来,之后我从废园离开,回去后,我就派人去仔细的调查了你的身份。同时发现了楚凌天的人,也在查看你的身份。” “这么早?” 夜汐月吃惊了! 如果楚凌天当真如此之早就得知了她的真实身份,他怎么还要如此待她?甚至不惜洒千金为她治病? 这一刻,夜汐月的心猛烈的跳动了起来。 不过,她随即想到了自己的身份和这该死的蛊毒……又直接瘫软回了竹筏上。 罢罢罢! 不是下定决心离开了吗?还想这些干嘛? “不管楚凌天是如何发现的,他终究没有揭穿我……” 夜汐月深深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此时的他,可曾脱离了险境?” 一说起这个话题,冷君澈直接从竹筏上坐起,看着两旁不断倒退的青山,有些恼怒的说道:“其实,你不该阻止我一刀结果了他。你的妇人之仁,说不定会为你我的逃亡之旅,平添无尽的变故。” “别忘了,他可是大翰国的赵王爷,翰国失去了他,周围虎视眈眈的几国不会联合再度来袭?百姓不会颠沛流离?重新沦为战火之中?” 夜汐月冷冷的说道。 想起当时她在为楚凌天缝合伤口之时,洞口处突然出现了另一道身影,原来是不死心寻来的冷君澈,正好发现了这个亮着微光的山洞,赶了进来。 那时,即便有夜汐月点穴止血止痛,楚凌天已经活生生的痛得昏迷过去,只留下肌肉在本能的抽搐。 “汐月,你……你居然在这里?” 一脸惊奇的冷君澈望着她。 夜汐月却面露喜色,当即急忙招呼着冷君澈。 “君澈,你来得正好,快,快帮我按住他,不让他动弹!” 说完,根本不管对方有没有听见,拿起手中的针线,再度刺了下去,随着她的穿针引线,无数的鲜血从线缝之间冒出,染红了她的整个双手。 这样的一幕,彻底刺激着冷君澈,这样血腥的场面,估计没有几个大男人能看下去,没想到,她居然如此的大胆。 “……汐月,你这是……” 冷君澈缓慢的接近,对着那鲜血不断喷涌的伤口,他实在是无法再看下去。 “为他治伤,他腹中的伤口如果不缝合,根本不可能养好,会活生生的要了他的性命。” “那不正好,难道,你不是想让他死吗?” 冷君澈迟迟没有动弹,出口的话带着一股阴森的寒意。 这句话,让夜汐月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怔。 是啊! 自己嫁给他,不就是为了活命吗? 如今唾手可得的机会就在自己的面前,自己为何还要放过他,还要救他? 不是应该一刀割下他的头颅,拿去换解药吗? 从此之后,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她为何反而要救他,甚至从再度见到他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没有想过,要再度杀死他。 一时之间,她怔住了。 “让我结果了他的性命!” 冷君澈说着,飞身掠过,手起刀落间,直指地上昏迷的楚凌天。 “不要!别杀他!” 焦急中的夜汐月一个飞扑,伏在楚凌天的身上,显然是想替他挡下这一刀。 冷君澈的攻击已经用老,硬生生的将刀锋横移数尺,险之又险的砍在距离夜汐月脑袋旁边的碎发上,生生的将几丝头发斩断。 “你这是做什么?” 冷君澈恼怒的问着,刚才的情形实在是太险,让他一阵后怕,要是自己收势不及,掉下来的,可就是夜汐月的头颅了! “放过他,他不能死,大翰国需要他,大翰国边疆的众将士需要他,大翰国的百姓也需要他!” 夜汐月的眼里满满的都是执着:“如果你执意要杀他,就先从我开始杀吧!” “你?……” 望着夜汐月那双执着的眼睛,冷君澈一口气憋在胸口,出不来了。 良久,他才把话题一转:“不是说要按住他吗?怎么还不动手?再继续流血,人直接就死了!” 他的脸色漆黑,不过气势倒是收了起来。 夜汐月笑了,急忙抹去那不小心溢出的泪水:“快!你压住他的手脚,方便我医治。” 想到这里,夜汐月忍不住笑出声来:“冷君澈,你当时,是真的想要结果他的性命的话,我是没有办法阻止的。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还有,叫我君澈,都说过好几次了。” 冷君澈撇着嘴说道,如今的他,更是多了几分率真。 “好好好,叫你君澈。这说明,其实你也并不想杀死他。不管是处于什么目的。” 夜汐月浅笑着说道,突然伸了伸懒腰,从竹筏上站起,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随你怎么说吧。” “这里地势已经变缓,我们也应该离开竹筏,再下去,恐怕就直接被人给一锅烩了。” 夜汐月说着,仔细的打量着两岸的景色。 “嗯,这个倒是不得不防。我们走!” 冷君澈点点头,朝着夜汐月说道,说完,径直飞身跃起,脚尖飞快的在水面一点,直接跃到了对岸。 夜汐月也不逞多让,飞过对岸,二人的身形,很快的消失在茫茫群山之中。 “王爷,可是要立即离开?” 李斯一脸的恭谨,望着久久站立在悬崖边上的楚凌天,轻声问着。 用力将手中的发丝紧紧握在手里,楚凌天抿紧了唇角,一扭头望着身后的众人,从众人的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将目光,落到了庄亲王的身上。 “凌天皇侄,不是庄皇叔说你,你呀,就是这么的不爱惜身体。看你受了重伤,就应该躺下,让众人用软轿送你回去才对,你呀你……” 庄亲王连连摇头,那滚滚雷霆般的说话声,响彻整个沟谷。 “不用如此麻烦了,不过是些许小伤罢了。” 楚凌天淡淡的说道,朝着旁边的李斯说道:“吩咐下去,传本王的令信,命各州各府在各通关要塞设置路障,抓捕赵王妃夜汐月,记住,本王要活的,毫发无伤。” “这,王爷,可是……” 李斯直觉的想要阻止。 “嗯?难不成,本王如何做事,还要请示你不成?” 楚凌天的话,带着无限的阴森,一只手也忍不住覆上了腹部伤口处,嘴角挑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夜汐月,你以为你就这样逃走就完了吗?今生今世,你也别想逃出本王的手掌心! 第七十八章 全国通缉令 八月的天气,越发的炎热。 火红的太阳,高高的悬挂在天空。 四放着一圈圈令人眩目的白光,几乎要生生的晃花众人的眼睛。 驿站边上的小茶寮外,官道上的垂柳被晒得叶片卷曲,没精打采的耷拉着枝条。 唯有那鸣蝉,不知疲倦的不停鸣唱着,似乎如此燥热的天气,也丝毫没有给它们造成影响。 小茶潦外的滴水檐下,趴着一只黑白相间的土狗,四脚着地的趴在阴凉处,伸出长长的舌头,不停的呼哧呼哧直喘气。 在小茶寮的里面,依稀坐着三两个熟客,坐在上风口,就着一碟花生米和一壶酒慢饮着,不停的打着扇,闲聊着什么,只有那偶尔传出的低声闷笑,才惊醒了在小茶潦最深处打瞌睡的一个三十来许的店老板,抬头微微打量片刻,又低下头去,继续打着呼噜。 就在众人聊得火热时,从官道的尽头,走来了两名少年。 少年似乎是主仆二人,看似缓慢实则十分的快,在众人没有注意到的时刻,很快就出现小茶潦旁。 “小二,来两碗茶水!” 两名少年的脚尚未跨进小茶潦,就率先吩咐了下来。 “好咧。客官请稍等。” 店老板立刻从瞌睡中惊醒,起身飞快的去取茶。 “来,你坐这里吧。”两名少年中,个子高挑的男子来到一凉风能吹拂之处,随意的指了指其中的一条矮凳,给另外一名小个子的少年坐下。 少年微微一点头,笑了笑,随即坐下。 “来来来,客官。这是本店特供的凉茶。这可是用咱们的井水特意盛放过的,喝起来凉爽无比,你们尝尝?” 店老板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捧来了两大碗凉茶,在两人的面前放下,做出请的姿势。 “君澈,你也坐下来喝。” 矮个子的男子随意指了指凉茶,并没有急着喝下凉茶。 “汐……小夕你也喝,这种经过井水冰镇的凉茶,特别的解渴。”这男子就是冷君澈了,至于他对面的男子,自然就是夜汐月改扮的。 二人从溪边离开后,日夜兼程,不住的赶路,此时已经到了彭城附近。 彭城再往前,就是芜城,芜城作为要塞,分别是通往西夏国和燕国的交界地带,是大翰国极为重要的要塞,没有之一。 二人之所以来这里,自然是希望通过彭城,取道芜城,去往燕国。 之所以去燕国,自然是与二人的敏感身份有关。 不能留在大翰国,也不能去往西夏国,唯一的选择,自然就是和两国比邻的燕国了。 至于到了燕国之后再去往哪里,二人实际上并没有想好。 夜汐月是过一天就少一天的人,冷君澈不提,她自然更不会在意这些。 “嗯,这茶水确实清凉,喝下去,直接就带走了无数的燥热。” 夜汐月喝着,连连赞叹。 “这位客官可是说对了,本店虽小,在这附近还是远近驰名的。之所以会如此,自然就是与本店的这口老井的井水有关。” 店老板说着,随意的拿起水壶,为两个人续上满满的一碗茶水。 “这老井井水冬暖夏凉,加上水质尤其适合泡茶饮用,甘甜回味无比。多喝生津止渴,客官请。” 店老板说着,正好看见前方远远的疾驰而来一骑飞骑,老远就打马奔来:“老板,来一碗凉茶!” 店老板手疾眼快,嘴里随口的应着:“好咧,立马就来!” 说着就转回里面,取出一个大海碗,倒了满满的一碗,端出小茶寮檐边。 来人一个跨步下马,端起大海碗就开喝。 夜汐月定睛一瞧,此人一身特制的官差服装,胸前和后背上,各自有一个大大的“驿”字,胸前背着一个口袋,里面斜插着无数封信笺。 店老板趁着等他喝茶的当口,随意的问着:“差爷怎么赶路如此之极,可是边关又起了战事?” 平头百姓有三怕,一是战事起,二是苛捐杂税多,三是宫廷选妃。 其一的战事起自然不用说,一旦战事一起,平头老百姓既要“三丁抽一五丁抽二”去打仗,还要忍受战事引起的烧杀掳掠颠沛流离。这里所谓的丁,自然就是指男子。 二是苛捐杂税,这些所谓的苛捐杂税,其实很多,并非由圣上亲自吩咐的,反而是各自管辖地里的王爷县府一类的,层层剥削下来,压在百姓身上的各种苛捐杂税的名目,数不胜数。 三是宫廷选妃,这个一般都是上面的众人,打着为圣上或者宫廷所谓的选妃,大势收刮好处,欺霸民女,逼良为娼…… 而这三样中,老百姓最害怕的,就是战事起了。 一旦战事起,第一个有动静的,自然就是古代的驿站上忙碌来去的驿差了。 所以,才会有店老板一见驿差这急忙的模样,便连忙问道的情况。 驿差口将大海碗里的水喝光,随手将海碗递上,示意店老板满上,另一只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大汗。 “不是不是,此次可不是战役起,而是奉了赵王之令,命所有大小城门和关隘,全力缉拿赵王妃归案。” 这话,立刻引起了夜汐月和冷君澈的注意。 楚凌天下令捉拿夜汐月?是由于夜汐月逃走吗?那怎么会是通缉呢? 这话立刻让冷君澈噌的一下站起,正要出声,却被夜汐月给拦住了。 夜汐月朝着另一面努了努嘴,冷君澈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原本饮酒的那几人,立刻被驿差的话,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什么?赵王爷命人捉拿赵王妃?这是怎么一回事?” 小茶寮里的其中一个饮酒之人率先问了出来。 驿差一把抹去额头的大汗,随口答应着:“嗨!说起来,好像是这赵王妃是假的,当初就被人给调了包,换成了一名杀手,结果自然不是咱们强壮的赵王的对手,负伤逃走,如今生死不知。” 驿差说完,再度端起大海碗一口引尽,随手扔下两枚铜钱,飞身上马,纵马跑远。 “这没有良心的狗东西!赵王可是咱们大翰国的盼头,那所谓的赵王妃,也不知道是哪一国派来的尖细,活该被抓起来千刀万剐……” “可不是,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活该被千刀万剐。” “就是……” 众人议论纷纷,一致谴责起赵王妃来。 “住口!你们根本就不知道实情,在这里胡乱说什么?” 冷君澈气不过,突然猛的一拍桌子,吼了出来。 众人原本谴责的声音消失了,纷纷转头望来。 夜汐月见事不对,连忙拉住冷君澈,连连和几人赔礼。 “诸位,诸位!我家少爷脑子受过伤,这里……有点问题,各位见谅,见谅。” 夜汐月将声线压低,哑着嗓子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另外一只手,却在暗地里,重重的拧了他一把。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几时脑袋有问题了?”冷君澈顿时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关心则乱。当即连忙顺着夜汐月的话演了下去。 “是是是,少爷,您什么问题也没有,晚些咱们去药王谷玩玩就好,绝对不会让你喝那苦苦的汤药。” “既然是脑袋有问题,就少出来丢人现眼了。” 那几人冷冷的白了二人一眼,才掉转了头。 “多谢几位宽宏大量了。” 夜汐月说着,连忙丢下几枚铜钱,作势扶起冷君澈:“少爷,咱们赶紧赶路吧。” “不去药王谷,我要回家。” “是是是,少爷您回家。” 二人说着,便走出了小茶寮,渐渐的消失在道路的另外一头。 就在二人的身影一消失之时,原本坐在小茶寮饮酒的几人相互之间对视了一番,缓缓起身,随意的扔下一锭碎银,朝着夜汐月二人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唉!可怜哦,年纪轻轻的两个人,就这么没有了。……年轻人啊,总是学不会谨言慎行……” 店老板望着这一行人消失的方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摇着头转身,开始擦起了桌子。 “君澈,你最近似乎火气很重?” 夜汐月轻声问着,看向前方那一片茂密的松树林。 冷君澈冷冷的扫视了夜汐月一眼,最近几天,他越来越放得开,也许,是他性格内的魔性一面,被彻底的释放了出来。 “我是气愤,气愤这楚凌天,他的那条命还是你救下的,他居然还倒打一耙,居然说你要刺杀他!哼!” “这样不是正好。” 夜汐月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的意味。她抬头四下里看了看,然后随意擦了一把汗:“至少,我知道他的伤口没有事了,这样就好。也正好绝了我最后的那份恋想。” 原本她还一直担心楚凌天的伤势,如今得知是赵王亲自下令,这就说明,至少,楚凌天度过最初的伤口感染期,也平安的回到了京城。 哪里还有比这更好的好消息呢? 至于她刚才所说的,绝了她最后的这份念想,也是说的实话。 心事放下了,以后这有限的一个月生命,就让她看遍大江南北的自然风光吧。 最好,是去一趟燕国,上次,她可是答应了静公主,有机会,一定会去看望她的…… 第七十九章 天命之女 “两位可真是逍遥,一路走来居然还有闲情聊天说笑。” 身后突然传来说话声,并没有让二人吃惊。 “不谈天说笑,难不成学习诸位,去打家劫舍不成?” 冷君澈淡淡的说道,这可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什么打家劫舍?老子可是只抢你们这一类的蛀虫,仗着命好投了一个好胎就作威作福,欺压平头老百姓的混蛋。”那几人中一年纪不大的率先跳出来说道,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这番话,说得夜汐月和冷君澈都笑了。 居然还有如此冠冕堂皇的劫匪:“我们几时做了蛀虫?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跑来这里打劫他们二人,这几人当真是瞎了狗眼了吧? “看你们的衣着打扮,能将宝石镶在腰带上的,能是好人?” 那人又再度抢先说话了。 这话让夜汐月两个人都没有耐性再兜弯子了。 “唉!这人那,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你们说,明明我们都不打算搭理你们着几只跳蚤了,你们怎么还要自己送上门来找死?” 夜汐月也淡淡的说道,摇头调转身子,望着眼前的几人。 几人显然是没有料到夜汐月二人一点畏惧之色也没有,反而是镇定自如。 这时,几人都明白眼前的点子紧,只是此时才想着回头,已经太晚,无奈之下,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几人面面相觑之后,其中的那个年纪较大的男子率先站了出来,轻咳一声,为自己壮了壮胆。 “什么狗屁天堂还有那啥地狱,反正老子只知道一件事,就是既然你们胆敢和兄弟们作对,自然就要留下你们的性命来。” “对,留下性命。” “对,把身上的银钱留下。” 几个人先后闹吼吼的说道。 他们可是有好几个人,对方才二人,这几个人自然没有将冷君澈二人放在眼里。 冷君澈冷眼望着几人的表演,随即一摇头:“可惜了,你们怎么还偏偏要紧跟过来呢?”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在眼前一晃,带起一连串的残影。 等到他的身形彻底凝实之时,他随手掏出一方方帕,将手中那薄入蝉翼的细剑一番轻拭,随即收起。 夜汐月这才发现,原来他的细剑,正藏在他的腰带之中,如此薄如蝉翼的剑圈在腰上,根本不露半分痕迹,而剑柄,就是他胸前正中处的镶着宝石的装饰扣环。 这,应该也是二人被人盯上的主要原因。 他的身后,那几人都定定的呆立,再没有半分动弹。 夜汐月随意扫视了一眼,不得不对眼前看似温和无比的冷君澈另眼相看。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冷君澈动手,原来对方的身手是如此的诡异莫辩,完全是防不胜防,心中不由得暗自警醒。 “这些尸体,就扔在此处吗?”夜汐月皱了皱眉头,毕竟再怎么是强盗,突然死了这么多个人,官府都会象征性的追查一番吧,要是顺藤摸瓜,发现了二人的行踪,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这个好办,把一切交给我就好。”冷君澈说着,随意将那染上细剑上的鲜血的手帕随意一扔,朝着几人走去。 砰砰!砰砰砰! 几声重物坠地的声音响起,居然是原本直直站立的几个人先后倒地,露出喉头出被切割开的细长刀口。无数的黑血从断颈处喷出,显然是刚才冷君澈身形一闪,残影一片的结果。 “你……根本就不是……傻子。” 最后倒地的那名男子挣扎着说完,才砰的一声,重重倒地,喉头血如泉涌,抽搐了两下,再不动弹。 “看来功力倒退了,居然还让最后一个人说出了一句话来,还好师傅不在此地,不然的话,少不得他老人家又是一顿责骂。” 冷君澈随意的说着,苦笑连连。 “你的师傅?他一定是一位隐士奇人吧?” 能教出冷君澈这样的弟子,肯定是自身就是绝世高手才对。 “他?呵呵,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介绍你们认识。不过他老人家确实不喜外人吵闹,所以一般不见生人。” 冷君澈说着,四下打量了片刻:“你先行一步,待我处理好后续事宜。” “好,我在前方松树林里等你。” 夜汐月没有拒绝对方的这一片好意,直接向着那片茂密的松树林走去。 这片松林十分的密集,此时正值八月盛夏,一进入松林,就感觉到一股子的凉意传来,加上时不时吹拂过的山风,确实凉爽无比。 夜汐月不经意间一抬头,居然看见了一颗柑橘树,在松林和山地的边缘部位,全绿的青翠里突然多出这么一颗果树,半青半红的柑橘居然挂满枝头,模样实在是喜人。 忍不住飞身而起,随手摘下几个梢头的大个的已经红了果子,迫不及待的剥开,塞进嘴里。 酸酸甜甜的滋味,立刻在口腔里蔓延。 这股酸中带甜的滋味,让她忍不住回忆起前世的自己,也是十分的喜爱这柑橘。 还记得那时的自己还很小,总是借故缠着澈哥哥,拿着一只柑橘,也要他剥好,一片片的放进自己的嘴里…… 想起那时,甜蜜的二人,是如此的契合,只可惜,天意弄人啊! “咦!此地居然还有一颗果树。这柑橘的滋味如何,甜不甜?给我一个尝尝看。” 没有等她感慨完,冷君澈突然出现在身后,自然的从她的手中接过一只柑橘,剥开了皮,就往嘴里送。 “你……洗手了没有?” 夜汐月突然想到,周围似乎没有水源…… “洗了,就在那片田埂的下方有一口快要干枯的水井。” 冷君澈挑眉说道,好笑的摇摇头:“你刚才在想什么?” 夜汐月自然不会告诉他,他想到对方刚刚才埋葬了几人,如果没有洗手,又立马来吃柑橘的话…… “没什么。在我们老家,有关于这柑橘的一个好笑的故事。” “什么故事?咱们边走边说。”冷君澈又随手摘下几个果子,想了想,又在树桠上,放下了几枚铜钱,才追上夜汐月问道。 夜汐月笑笑,随口就将关于这柑橘的故事娓娓道来:“故事的是这样的,传说中,一名史臣叫晏子,被派到了一个叫做楚国的国家……” “……哪知晏子不慌不忙的放下手中的竹筷回答:我听说这样的事,橘子长在淮河以南结出的果实就是橘,长在淮河以北就是酸枳,橘和枳它们只是叶子的形状相似,果实味道却完全不同。这是什么原因呢?是水土不同。现在百姓生活在齐国不偷盗,来到楚国就偷盗,难道楚国的水土会使人民善盗吗?”楚王笑着说:“圣人不是能同他开玩笑的,我反而是自讨没趣了。” “所以,后来‘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这句话,就成了家喻户晓的特殊比喻了。” 夜汐月缓缓的说道在自己前世,家喻户晓的故事,心中泛起一股酸涩之意,感觉手中的柑橘似乎突然间变了味道,就如同那枳子一样,又苦又涩。 一股酸涩的意味不断在她的心头翻滚,也不知道,今生今世,可还有机会回到自己的故乡。 她轻叹一声,随即摇头,自己不过还有一个月余的生命,想那些作何?不如好好的过完剩下的日子才是真。 冷君澈却频频皱眉头,好奇的问道:“你口中所说的楚国,我却是没有听说过的,至于你所说的淮河,这周围列国的地图走势我都倒背如流,记忆里并没有不所说的淮河,你确定,那是你的家乡?” 这话问得夜汐月当即一怔,她怎么就忘记了,这里可不是前世,这里的地图也完全和前世不同。她还当真是没有仔细的看过这里的地图,她也一直以为,黄河历来都是存在的,淮河也是存在的,长江也是存在的,她只是出门远游了一趟。 直到此时,冷君澈的话,不亚于当头棒喝,将她心中的那一分最后的一丝侥幸给掐灭了。 “……我也不确定,也许是我做梦,梦到的吧。” 她的神色,突然的萧索下来。 “对了,你对于自己的身世,总是三缄其口,要不要说说看?” 冷君澈随意问道,这确实一直都是他好奇的地方。 夜汐月的来历就像一个谜团,任凭他如何调查,最后都总是有一双大手从中拦截,数次未能查出结果来。 “我如果告诉你,我确实是想不起来,你会不会认为,我是在欺瞒你的推脱之词?” 夜汐月苦笑连连,这样的话,她自己也不信不是借口。 “信,为什么不信。” 冷君澈却说出了另一个答案,一步跳下一块大岩石,回头望着她:“其实,我早已派人调查过你的身世,好多次眼看有了一点眉目,却总是被人先一步有了动作,不过,我倒是可以肯定一点。” “肯定哪点?” 冷君澈目光炯炯:“就是楚凌天之所以会娶你,……不是,是娶夜汐月,是因为一个传言,一个关于天命之女的传言。” 第八十章 症结所在 “天命之女?” 夜汐月吃了一惊! 这可是她第一次听人说起过这一个传言。 冷君澈郑重的一点头,看了看她的脸色,没有发现异常,才继续说了下去。 “关于这天命之女的传说,据说是由来已久,具体是从何处传来的,我的人马没有调查到。不过根据已经查出来的情况来看,当初楚凌天会娶你,应该也就是为了着所谓的天命之女的原因。” “到底什么是天命之女?你仔细的说说。” 夜汐月的脸隐隐有些泛白,本能的追问着,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思。 冷君澈沉默了片刻,才好笑的摇摇头。 “其实,这要从当初西夏国和大翰国的战事说起。当初西夏国一直苦苦支撑,后来,也不知道是何人进言,说需要找到一个生辰八字完全契合之人,才有可能彻底将西夏国给灭去,而着生辰八字完全契合大翰国的女子,就被当时的人们称之为‘天命之女’。” “在当时,楚凌天和夜天瑞也都还没有上战场,那时的大将还不是他们。于是,众人就纷纷的寻找这名传说中的女子。却迟迟没有找到。”冷君澈接着说了下去。 “后来西夏国的将士越发的勇猛,几乎占领了大翰国三座城池。圣上急了,正当拿捏不出主意之时,突然有人来报,夜天瑞之女夜汐月正好与‘天命之女’的八字完全吻合,甚至就连时辰也完全一样。” “呵呵,这一下,夜天瑞就被派出去打仗了?” 夜汐月忍不住插嘴问道。 “当时,夜天瑞之所以没有挂帅出征,完全是由于他在养病。他常年在沙场征战,从前线退下来,就是因为他受了严重的箭伤,这箭伤上有剧毒,毒加上伤,迟迟未能解毒,也自然未能痊愈。” 冷君澈摇摇头,叹息不已。 “我的人还查到,一开始这‘天命之女’的说法,很有可能就是敌国之人为了将夜天瑞这头猛虎给拔去,所故意设置的圈套。” 说到这里,夜汐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忍不住笑了。 “恐怕,这一下这夜天瑞不出征也得出征了。” “你说得对极了!” 冷君澈说道:“我的人马也调查到了此事。圣上原本不想搭理,奈何夜天瑞原本在众位将士中的呼声就高,如今这‘天命之女’的说法一出,要求夜天瑞出战之人就更多了,甚至还一度出现了百官跪请的场面。为了平息流言,夜天瑞只得身带毒伤出征,这一去,自然是再也没有回来。” “哈!这一下,众位大臣可都如愿以偿了!夜天瑞死了,大翰国得救了,夜汐月也嫁了!” 夜汐月的心里,突然涌出一股浓郁的气愤之意,她也不清楚这股愤怒的来源。 她分明就不是夜汐月,其实这夜天瑞根本就和她没有半毛线的关系。 不过,她反而突然明白了夜梦渊那一股子的愤怒来源,恐怕他对自己父亲的死,才是知之甚详之人吧? “既然夜天瑞也死在了沙场,大翰国也大败西夏国,得胜回朝,为什么还要将这所谓的‘天命之女’嫁出去?”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也没有她这个“夜汐月”吧? “因为后来,又出现了另外一个传言。” 冷君澈一本正经的说道:“就是‘得天命之女得天下’!” “吸!” 这话一出,让夜汐月倒吸了一口气! 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症结所在。 自古争抢天下无所不用其极,当年刘邦为了得天下,不还自己制造了一块石碑吗? 如果真的传出“得天命之女得天下”的传闻,恐怕这真正的所谓天命之女夜汐月的命运就被注定了! “是谁传出来的?” 夜汐月感觉她的身体周围,好像被人织了一张密实的大网一般,而她,就是这张大网里的一尾沙丁鱼,怎么样努力逃跑,也逃不出重重大网里。 “关于这一点,我的人马始终没有调查出来,反而折损了不少人手进去。” 冷君澈蹙额颦眉,百思不得其解:“每一次眼看我的人马距离真相十分近的时候,就会有人莫名其妙的死亡,使得线索又再度断开。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纵这一切一般。不过,我的人马还是调查出来,关于你的婚事,是圣上突然提议的,只是等到楚凌天班师回朝之后,好像是回绝了这门亲事。” “回绝了?”回绝了怎么还有自己替嫁的事情发生?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何原因,而就在圣上打算收回旨意的前一天晚上,楚凌天又秘密的进宫,与圣上一晤,具体谈了些什么,就不知道了。只是知道,你们的婚礼,最终还是照常的进行了。” “这么说来,这门婚事,很有可能是楚凌天自己求来的。” 夜汐月随意说着,仔细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反过来调过去的想着。 这楚凌天进宫的时候,到底有没有见过如今的自己,而不是当初的夜汐月。 这么想来,那所谓的襄阳王爷和楚凌天争抢自己的动机,恐怕就是因为这“天命之女”背后所代表的意思吧? 如果真的有“得天命之女得天下”的说法,也应该是指真正的夜汐月吧? 慢着!似乎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夜汐月之人,不过一巴掌数量的人吧? 这么一想,她感觉头部一阵阵的抽疼,自己到底是陷入了一个怎么样的大网之中。 “我不是真正的夜汐月,你是知道的。我现在的疑问是,‘他们’知道吗?” 夜汐月将“他们”二字咬得很重。 用力一压额头,夜汐月难受的说道,抬头看看已经爬到了山顶上,就着一块山石坐了下来。 “恐怕不知道。” 冷君澈说着,也沉默的坐了下来。 二人肩并着肩,抬头一起看着那逐渐西斜的傲阳。 这真正的夜汐月的去向,夜梦渊是知道的,这么一推测,能藏起来“夜汐月”之人,自然就是夜梦渊熟悉之人,而且看“夜汐月”配合的情况,最起码,她是心甘情愿放弃赵王妃的位置,心甘情愿做一个藏镜人的。 一几点结合在一起推断,那么,这个能将“夜汐月”藏起来的人,就只有“他”才能做到了。 这个“他”,指的自然就是襄阳王楚煜风了。 这个推断一出来,夜汐月不断的在心中思考着自己醒过来之后的一切片段,这样的一路思考下来,她不得不佩服对方的演技高深,居然能将所有的人耍得团团转,怪不得能画出如此精美的画册,却偏偏将那颗痣的位置给点错了。 如果当真如她猜测的那样,真正的“夜汐月”在楚煜风手里的话,这楚煜风的所图谋之事,恐怕是不小啊! 至于楚凌天在这出戏中,究竟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此时的她心乱如麻,实在是无力思考。 或者说,她本能的逃避,不想思考。 不过还有区区的一个月生命,还是按照原本的计划,好好享受人生才是真的。 “走吧!要是再不走,可就得在这片松林里过夜了。” 想通之后,夜汐月拍拍手站了起来,率先向前走着。 “你倒是想得明白,可比我这个笨蛋看得开明多了。”冷君澈呵呵笑着跟了上来。 夜汐月自然是不会告诉他,她倒是想要计较来着,可是那也得有命去计较才行,不是吗? 在赵王府里。 “王爷,您腹部着伤口,究竟是哪位名医帮您看诊的?这简直就是神乎其技啊?” 御医一边抽着伤口上的黑线,一边啧啧有声的连声赞叹。 这可是人的肚子上啊,像赵王腹部的这种窄而深的伤口,即便是他,也没有把握能将他救活,更何况是现在这样,不过才区区的七天,伤口居然愈合得如此之好的情况,实在是太罕见了。 “这一切,不是您王御医的医术高明吗?要不是你的各种汤药不要钱一般的灌下去,本王也不会好得如此之快。” 楚凌天随意的说着,眼中却闪过一道寒芒。 这道寒芒,正好让王御医捕捉到了。 他连连抹去额头的冷汗,打着哈哈:“是是是,这微臣可不敢居功,还是王爷您的身体好,底子好,才能愈合得如此的快。” “嗯,王御医为本王治疗有功,重重有赏。本王还会为王御医在父皇面前多多提及,为你请旨重谢。” 这话让王御医大喜,一揖到地:“那老夫就多谢赵王了。” “小季子,送王御医出去。” “是,王爷。”小季子急忙带路。 “王御医请。” “谢赵王,老夫告辞。” 此时的楚凌天的思绪早已飞走,轻轻的摸着腹部上这道好似蜈蚣一样的伤疤,拿起这张只是交待了寥寥数语的纸张,楚凌天长叹一口气。 这张纸上写的,不过就是让他七天之后找人抽线,这张所谓的纸,不过就是里衣的一块边角,上面用血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这字写得实在是丑,最为重要的,是这种字体,他似乎从来就没有见过。 如果不是他胡乱猜测了好多天,才勉强拼凑出里面的意思的话,他恐怕都会以为,这是一张鬼画符。 那,这字体倒是是从哪里来的? 第八十一章 擦肩而过 不仅仅如此,还有他腹部上的这道伤口,就连御医都交口称赞,连连呼奇的治疗方法,她到底是从何处学习来的? 无数道念头,在楚凌天的心头涌过。 他不自觉的收紧了拳头,将这张带字的纸条紧紧握住。 “夜汐月!本王说过,既然你既然已经进了我赵王府,成为了本王的王妃。那么即便是你死,你也休想逃离,也别妄想摆脱!夜汐月,本王一定会找到你!” “王爷,属下有事禀报。” 一名身着精致铁甲的侍卫,突然出现在门外禀报。 “进来。” 楚凌天随手将纸条收起,坐回座位上。 侍卫快步进入,单膝跪下:“王爷,属下等人查到王妃的去向了!” 楚凌天笑了,那是一双盯住了猎物般的锐利眼神。 “呵呵,夜汐月啊夜汐月,看来,是老天爷也不忍你我分开啊!” 在彭城的城门之前,排着两排长长的队伍,这些都是等待入城的普通民众。 夜汐月和冷君澈一番乔装之后,混迹在人群之中,希望可以混进彭城。 这彭城其实算不上是大城,不过只是一个比普通的县城大上那么一大圈罢了。不过,却极为古老。 岁月在彭城的古老城墙上,留下了无数饱经战火的印痕,到处都是厮杀过的黑色痕迹。 即便是那高高的城墙上,也依稀能看见无数的断箭残痕。 夜汐月排队在民众之中,身上穿着的一套妇人的衣服,包着包包头,五官也经过了她的巧手仔细的修饰,改变了肤色,显得很是黝黑,眉毛散乱着,就连那小嘴也没有放过,被她精心的修饰成了一长厚厚的嘴唇。 一眼看过去,几乎找不到和原来的夜汐月有任何相似的地方,除了那双她无力改变的水灵灵的双眼。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地方,前世的她还可以运用隐形眼镜改变瞳孔的颜色和大小,在这里可不具备这样的条件啊! 她一直将目光低垂,时刻警惕的倾听着周围的动静,随着队伍缓缓前移。 冷君澈也在另外一边的队伍里。 他的装扮则要夸张的多,最近几日刻意让他留起的胡须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加上夜汐月的巧手改变,和涂成古铜色的肌肤上穿着一件坎肩,留了两条臂膀在外,十足的乡野莽汉的架势,足以以假乱真。 随着队伍的逐渐接近城门,夜汐月逐渐能看清城门之上,自己的那张悬赏画像。 画像上的她画的十分的传神,尤其是自己的眼神,也画出了十成十的气势,让夜汐月忍不住冒出了几颗冷汗。 想不到这大翰国的画师居然还有如此本领! 再近些时,夜汐月终于看明白告示上所写的内容,原来,上面写自己刺杀赵王未遂逃跑,发现线索者赏金五百两,抓住自己者直接赏金万两。 看得夜汐月心中暗自惋惜不已,可惜了!这可是万两黄金啊! 这楚凌天看来是不将自己抓住,是誓不罢休啊! 这样的想法一出,她却越发的神伤,眼神也暗淡了下去。 不知道此时的他,是否找到了真正的夜汐月?他会娶自己,应该也是为了那所谓的“天命之女”吧?如今发现自己是假冒的,应该是去找真正的夜汐月去了吧? 不管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她这个夜汐月,也都没有了利用的价值。 她的神色,自然落入另一头的冷君澈眼里。 他朝着她露出一抹担忧的神色,似乎还想过来这边。 夜汐月连忙止住他的动作,冲着他摇摇头,表示自己一切都很好。 冷君澈才止住了脚步,将脸转到了另外一边。 夜汐月无意间回头,发现自己的身后,排着一位微颤颤的老人家。 她急忙转头将老人家扶住:“大娘,让我来扶你进城吧?” “好好,我要进城去看看我的孙子,哪里知道,这排队还要排这么久,可累死我老太婆了。” “就快了,前面没有多少人排队了。” 夜汐月小声的宽慰着这位老大娘,一边逐渐接近着城门。 前面的队伍越来越少,只剩下她前面的两个人,眼看着马上就要轮到夜汐月了。 “进去,下一位!” 夜汐月心头一紧,就到自己了,但愿能过。 “大娘,您小心点走,地上不平。” 夜汐月扶着大娘来到官兵面前。 连续多日的检查,让城门的官兵也很是疲累,机械化的问着:“那么是哪里人?是做什么的?” “大娘,官爷在问您话呢?” 夜汐月急忙祸水东移。 一说起这个,老大娘可是乐得合不拢嘴。 “我们是山那面的吴村的人,我进城是来探望我的孙子的。前些时日啊!我那儿媳妇为老太婆添了个金孙,来来来,官爷您们也来尝尝这红皮鸡蛋。” ;老大娘说着,还从手里的篮子里,拿出红皮鸡蛋,要分发给守城的众人。 夜汐月急忙上前帮忙。 “哟!还真的是红皮鸡蛋那。” 守城的官兵笑闹着说道:“那就恭喜老人家了。” 这里靠近边关,有金孙出生,总是令人振奋的事情。 众人说着,开心的分食着红皮鸡蛋,更有两人直接开始剥开,打算直接就吃。 夜汐月一扭头,发现冷君澈刚刚好通过吊桥,正在往城门里走去。 “那官爷,我们可是急着见到这刚刚出生的孩子,您们看能不能……” 夜汐月示意着,看这位大娘的架势,似乎还打算继续闲聊,急忙打断大娘的话语,免得夜长梦多。 “进去,进去吧。” 吃得一脸欢快的众人自然是直接挥手放行。 “对哦,看我这老婆子就是健忘。我还得去看看我的金孙那。” 老大娘说着,急忙重新掩好竹篮,在夜汐月的搀扶下,朝着微微颤颤的吊桥走去。 “驾驾驾!” 马蹄的得得声和打马的声音飞速的从远方滚滚而来,带起一路高飞的烟尘。 马匹快速的飞奔而至,直接朝着城门口驰来。 这样的动静,让正好走到吊桥中央的夜汐月暗呼倒霉,本能的连忙回头一看,这一下倒吸了一口气,急忙低垂下头。 从远处疾驰而来的众人之中,跑到最前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楚凌天! 楚凌天怎么会来此处? 夜汐月暗自心惊,他不会是亲自来抓自己的吧? 想想就不会。 他身上可是受了如此重伤,当时可是直接就伤到了肠子。 即便她运用现代的医术缝合了,只是当时的条件实在有限,能没有发生术后感染,就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还能在这样的时间赶来此处,他是不想要命了吗? 一股恼火之意,在夜汐月的心头划过。 楚凌天径直飞奔到城门口的众守卫处,直接利落的翻身下马,全然没有半分受伤的迹象。 “拜见赵王。” 这一带靠近边城的官兵,大多数都是见过楚凌天的上阵杀敌的老兵,随着楚凌天跳下马背,直接就有人认出他来。 这一声喊,立刻让周围的民众将楚凌天认了出来,纷纷拜见:“拜见赵王爷。” 那动作,当真是无比的虔诚。 里面,就连正在吊桥之上的老大娘也不例外,直接就跪下了。 似乎发现夜汐月没有动弹,她还伸手拽了拽夜汐月,逼得夜汐月也急忙跟着拜下,将头埋得低低的。 “免礼,大家都平身吧。” 楚凌天一身霸气侧漏,气势无比高昂,炯炯有神的眼神扫视过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城门处夜汐月的画像上,紧抿着双唇老半天没有说话。 “那画像上的人可有出现?” 身后的小季子朝着那守城的官兵问道:“赵王亲自来督促此事,你们可千万不要偷懒!” “属下见过赵王,属下等人不敢。” 见楚凌天只是凝眉扫视着前方的城门口,小季子急忙训斥着这些官兵。 “不敢就好,那你们可都要看仔细了,一旦有可疑人物发现,就直接拿下,小心万万不可伤了她,明白吗?” “明白。” 众官兵嘴里的回答整齐划一。 这样的回答,让低垂着头跪拜的夜汐月背后冷汗淋漓。 “姑娘,赵王已经让咱们起来了,你别怕,赵王人很好的,他的士兵从来不乱杀百姓的,你别担心。” 老大娘宽慰着还跪在地上的夜汐月。 夜汐月连忙爬起,她可不想由于自己的特立独行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谢谢您了,大娘。”夜汐月这一句,可是衷心的谢意。 “好了,大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我们进城!” 楚凌天说着,直接翻身上马,轻踢马肚子,朝着城门处缓缓而来。 夜汐月急忙扶住老大娘,利用老大娘的身体,半掩住自己的身子,祈求上天可千万不要让楚凌天发现自己。 似乎上天听到了她的祈求,楚凌天驱马缓缓的朝着城门内移动,慢慢的从她的身边擦肩而过,就连一个眼神也没有朝着她这边望来,径直进了城门,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一时之间,夜汐月生出一种想落荒而逃的感觉,她一点也不想和他呆在同一座城市内。 如果不是担心自己这样的动作,会引起无数人的揣测的话,她恐怕就直接逃离了。 第八十二章 茶楼再遇 “赵王不愧是赵王,这风度,这气势,这贵气,简直就是无人能及!” “可不是吗?赵王在战场上可是英姿飒爽,所向披靡。” “还有,赵王可是为咱们老百姓免除了三年的役税,这可是大大造福了咱们老百姓啊!” “更别说如今的西夏人一听见咱们赵王的头衔,一个个恨不得爹妈多生出两条腿来,直接掉头就跑。” “……” 众人嘴里议论纷纷,说得最多的,自然就是赵王如何如何勇猛,如何连破敌军几十大营,直接取了敌将首级…… 这些话,听在夜汐月的耳朵里,使得她的整个脑袋,越发的轰鸣不已。 楚凌天越是厉害,民众越是对他倍加推崇,就越是让她心里百味杂陈,实在说不清到底是一个什么滋味。 “姑娘,走,我们进城去。” 老大娘轻拍她的手,随之走过城门口。 只是如今的夜汐月,也只能随着老大娘的脚步,一步步的朝着城门之内走去。 “谢谢大娘。” 进了内城,夜汐月才放开老大娘,轻声的道谢。 “别谢,姑娘要是有空,就来城东窄弄巷,走到底就是我家。” “谢谢大娘,有暇我一定去。” 和依依不舍的老大娘分开,夜汐月快速的朝着一早就约好的茶楼走去。 “客官,楼上有雅座。” 殷勤的小二哥老远就迎了上来,将夜汐月往楼上带。 随着小二的脚步一上楼,立刻就看见了坐在二楼窗边的冷君澈。 “……你们是不知道!这太子简直就是活该!不但在狩猎场上夜袭赵王,派人刺杀咱们老百姓的大救星,更是派人在宫中设伏,买通了圣上身边的大内总管,意图毒害圣上,打算直接坐上龙座。” 在二楼的中央,一名说书人正说得口沫横飞,他嘴里讲述的故事,让二楼人山人海,很多人干脆就不要桌子,直接将说书人团团围住,人群里更是时不时的发出一阵阵喝彩之声。 一说道这精彩之处,众人情绪极度高昂,纷纷破口大骂太子的无耻之极。 说书人洋洋得意的喝了一口茶水,才又接着往下讲。 “他一出事,他门下的众人自然就树倒弥孙散,跑的跑,逃的逃,就连他的岳丈也直接反口,将他的一应罪证呈上。反而是不得他宠爱的太子妃,三尺白绫,直接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先行一步,为他探路。此番黄泉路上,二人的相见之期,恐怕也未晚也。” 听着这说书先生的话,夜汐月来到冷君澈的身边,缓缓坐了下来。 “这说书人的口才真心不错,说得如此头头是道,好似亲眼所见一般,也不怕上头来人,直接将他拿下,问他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什么是莫须有?” 冷君澈原本望着窗口外的眼神收了回来,指了指眼前的几样甜点。 “先将就吃着垫一垫肚子,等一下我们回到房间里再去吃。”冷君澈说着,又掉转头,看向那正说得眉飞色舞的说书先生。 “敢情好,我正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夜汐月也没有客气,直接拿起竹筷,夹起一块豆花糕送进嘴里。 说书先生依然说得那叫一个来劲儿。 “这赵王此时才弄明白,敢情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所谓赵王妃,不过就是一个替身,真正的赵王妃去了哪里?直到此时,也是一个难解之谜。” 说书人说到此处,停下了口,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对着一旁的一名年纪不大的小姑娘递了一个颜色。 小姑娘连忙起身,拿起一个铜盘,开始绕场一周,三三两两还没有听得尽兴的客人或多或少的拿出些许的银钱打赏。 夜汐月也没有吝啬,随意的取出几枚铜钱,洒落在铜盘里。 铜钱撞击着铜盘,发出清脆的响声。小姑娘腼腆的笑了笑,小声的道了声谢。 很快一圈下来,在夜汐月将肚子填了个半饱之时,小姑娘重新回到了场中,将铜盘递给说书人。 说书人满意的笑笑,猛的一拍惊堂木:“话说,这真正的赵王妃去了哪里?这可真是众说纷纭……” 在这间茶楼的楼底,来了一行衣着普通,气质却十分出色的人。 这行人直奔这间茶楼而来,其中一名长相十分普通的男子朝着为首之人点点头:“赵王,小的看得真真的,您让小的看的人,就是走进了此茶楼的二楼。” “好,很好,重重有赏。” 楚凌天说完,直接朝着茶楼走去。不等小二招呼,直接就吩咐了下去:“立刻去二楼找一个僻静的包间,我们要用。” 说话间,就开始上楼。 这店小二自然是善于察言观色的老手,飞快的下去布置。 “王爷,您……不打算直接和王妃相认?”小季子迟疑的问道。 楚凌天的脚步顿住,紧锁的眉头迟迟没有松开。 原本就霸气十足的脸上,此时更是平添了几分的凶狠。 旋即,他用力一甩袖子:“本王是来质问她,她为何要刺杀本王。至于其它的,到时候再说罢!” 夜汐月,本王说过,既然你进了本王的王府,你这辈子都休想逃离,也别妄想摆脱本王!夜汐月,咱们走着瞧! “客官,二楼的僻静包间已经准备好,请随小的来。” 小二哥的动作很快,不过片刻,就准备好了一间敞亮的包间,带着明显带着一股子贵气的众人,朝着包间走去。 “……有的人说,这真正的赵王妃,是被太子殿下藏起来了,如此太子下狱,早已失去了贞洁的她,只得也学习太子妃,三尺白绫结果了自己。不过,迟迟到现在,也没有找到真正的赵王妃的尸身,自然做不得主。” 随着说书人的话语,楚凌天跨上了二楼,正好与夜汐月二人所坐的桌子之间,隔着一道宽阔的屏风,众人走上了另一头的包间,径直走了进去。 说书人的话继续传来:“……有的人说,这真正的赵王妃,是被襄阳王给藏起来了,之所以会如此猜测,自然和当今的政局有关。太子一倒台,如今就只剩下赵王和襄阳王还能在圣上面前说话,各自稳占一半的势力。这真正的夜汐月可是‘天命之女’,自然就成为了二人争抢的目标。恐怕是谁人娶了这真正的夜汐月,最后能登上宝座的……咳咳,老朽就不敢多说了。” 说书人得意洋洋的为自己的话,画上句号。 这番话,听得楚凌天频频皱眉,他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小小的说书人,居然可以将眼下的形势说得如此之准确。 这一番话,听得身旁的小季子暗自心惊,一个弄不好,今儿这说书人的性命,恐怕就得交待在这里了。 “王妃似乎很喜欢听这些。” 楚凌天抬眼看着应约能看见一个侧面的夜汐月,突然笑了! 连日赶路的阴晦之色,飞快的褪去。 哪怕是这样远远的看着她,他也从心底感觉到一股安心之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在绷得紧紧的绷带下面,这里是一条还没有彻底收口的疤痕。 想象着当初夜汐月一针针为自己缝合时的感觉,楚凌天笑开了怀。 小季子也暗自送了口气,看来这王妃娘娘可比灵丹妙药还管用,赵王这里,终于是雨过天晴了! “君澈,我们先上楼去吧,这里人声太过吵杂,实在是难受得紧。” 夜汐月动了动手臂,转了转发酸的关节处:“中最要的是,连续几日没有洗澡,我现在迫切的希望,能好好的洗一个澡。” 古代这水源不方便,实在让生性爱洁净的夜汐月很是不习惯。 “我也正有此意,我们先上楼,我去吩咐小二,让小二哥将热水送上来。” 冷君澈说话间,站起身来。 随着他的站起,立刻让在偷看夜汐月的楚凌天立刻看清了他的长相。 啪! 楚凌天原本放在扶手上的五指一用力,那手臂下方的椅子角啪的一声,从椅子上断开。 他的脸色当即一变,一股阴森之意,蔓延上他的冷硬的酷脸:“这冷君澈怎么会在此地?去给本王查!务比要查出来!” 即便是画了妆,那冷君澈的相貌,又怎么可能躲过楚凌天的眼睛! 原本一脸随和笑容的冷君澈,突然觉得身后有一道奇怪的视线,让他飞快的回头。 在二楼的众人身上一番扫视,却依然没有任何的发现。 难不成,是自己太过敏感了?冷君澈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君澈。” 夜汐月正好起身,看见冷君澈突然大变的神色,本能的问着。 “没、没什么,呵呵,也许是我太敏感了,有些草木皆兵的感觉,走!” 冷君澈说着,率先向着楼上走去。 夜汐月挑了挑眉头,会是冷君澈刚才所说的理由?她怎么感觉冷君澈没有说实话呢?联想到楚凌天如今也在这座城市内,她的心中,各种思绪翻腾,不知道楚凌天来找她,究竟所为了何事,不会是真的想将自己抓住杀死吧。 第八十三章 浴房惊魂 望着二人上楼的背影,楚凌天死死的撰紧了双拳,才忍住了冲上去质问夜汐月的话语。 夜汐月独自离开,和夜汐月和冷君澈一起离开,这可是两码子的事儿。 一个,表示夜汐月是迫不得已离开;另外一个,是不是就表示夜汐月和这冷君澈之间,有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这样的想法一冒出来,立刻让楚凌天再也无法坐下。 他猛的站起身来,也朝着三楼走去:“给本王查查,他们二人要的是哪间房!” 夜汐月一上楼,便开始整理自己的衣物。 冷君澈静坐在一旁的小桌子上,看着夜汐月忙来忙去的在小屋里打着转,好笑的说着:“你别急,还有那么长的夜晚,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 “你当然不急了,我可是多少天没有洗澡了,感觉身上都长出虱子了,难受得要命。” 夜汐月说着,还像模像样的扭动几下身体表示。 “是是是,等一下热水送来了,我就在外面守着,你好好的洗一个热水澡。”冷君澈一本正经的说着,好像他嘴里说出来的,不过是再普通不已的话语一般。 “不要!” 夜汐月的双颊一下子就爆红了! 想像一下,自己在里面洗澡,门外还有一个人隔着一个门板在外面…… 这简直是怎么感觉就怎么别扭嘛。 夜汐月吞吞吐吐了半天,拉起冷君澈就要往门外推攮:“反正你别守在门外就是了。这里可是客栈,我严紧门窗就好。你要的热水,不是也该送来了吗?快走,快走!” “别推,别推,我这就走。” 冷君澈看着夜汐月那张绯红的脸蛋,感觉身上某处一紧,看来此时的他,确实是需要一桶凉水来降降燥热的体温。 “正好,连同晚饭也一起叫店小二送上来。” “好好,你要是有什么,就记得叫一声,我就在你的隔壁。” 冷君澈出门的时候,还是很不放心的吩咐了一句。 “知道了,老太婆。” 夜汐月重新掩上房门,接着整理刚才没有整理完的衣物。 连续十几天一路上辛苦赶路,餐风露宿,即便她早就有意识的选择离开,不过这准备的东西依然不多。 草草的整理了一番,取出几套脏衣服,夜汐月考虑着晚些仔细的浆洗一下。 这八月天的风大,洗干净后晾干也是很容易的。 笃笃! “客官,您要的洗澡水送来了!” 店小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吧。” 夜汐月略微收拾了一下,才将门打开,果然,外面拿着大木桶的店小二和一个双手提着热水的婆子。 “客官,热水来了。”店小二点头哈腰的说着。 他身后的婆子动作飞快,几下就将大木盆拿去了里间,加满了热水,更是体贴的将剩下的半桶热水留下,才重新掩上房门离开。 夜汐月三两下掩好门窗,飞快的开始宽衣。 不大一会儿,她的全身上下就只留下一件肚兜,才朝着里间的浴房走去,随手将布帘拉上。 用手试了试温度,这水温不是很烫,也不算冰,温度倒是控制得刚刚好。 细细的洗了手脚,夜汐月才跨进大浴桶里泡澡。 一进入热水里,舒爽得夜汐月险些哼出声来,如此舒坦的感觉,可不是普通语言可以说出来的。 轻轻的浇起水打湿了长发,夜汐月细细的思量着这一路行来的所见。 这古代虽然没有现代的交通发达,却另有一番别样的风情。 当然,要是一路上可以少些苍蝇蚊子的,就更加完美了。 想起这连续十几天的随意行走,眼看着这距离八月十五的日子越来越近,夜汐月的心里就越发的沉重,也不知道这随后蛊毒发作,会给冷君澈带来什么样的困难。 想到此处,夜汐月笑了。 这一路上冷君澈虽然没有说,不过对她的温柔呵护,只要是一个人,都能感受到。 她不是铁人,自然能明白他的心思。 可惜的是,此时的她根本就没有丝毫考虑别的问题的心思,除去她的寿命已经不多这一条外。 冷君澈是一个好男人,也许当真如那书本上所说的“恨不相逢未嫁时”了。 突然听到房门外似乎有人走动的声响,夜汐月警觉的拿起衣物遮住自己:“谁?” 这间房间可是走廊的尽头,再往前,就是冷君澈的房间,也就是说,如果真的有人来到此处,也应该会路过冷君澈的房门口,才能来到这里才对。 “谁在外面?” 夜汐月再次问道,透过外面依稀还能看见天空的星月,映照出外面的长廊,上面一个人也藏不住。 侧耳倾听了半天,一丝声响也没有。 应该是自己听错了吧! 夜汐月想着。 要知道这间酒楼的上面,可还有两层楼的。 这酒楼都是用木头搭建的,夜汐月所在的地方正是三楼,如果是四楼和五楼传来的些微动静,很有可能,会给三楼的客人造成身边有人走动的痕迹。 重新将身体沉入木桶中,夜汐月细细的洗涤着自己。 “吱呀!” 这一声轻微的推开房门的声响,夜汐月可是听得真真的。 她猛的从木桶中爬起,随手抓起身旁的衣物,往身上一裹,随手一把抓起那把锋利的匕首,望着来人。 这一看,她手上的动作一顿,再忍不住止住了身形。 “原来是你。” 来人正是楚凌天,他就站在虚掩的房门口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隔着一道布帘的二人久久没有动弹,夜汐月良久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眼前明显消受了一大圈的楚凌天看。 眼前的楚凌天十分的憔悴,那长长的胡须,显示出对方许久没有刮胡子了,消受的脸庞上,原本丰盈的双颊此时深深的陷了下去,使得那颧骨高高的耸起,配上那双深陷的双眼,紧抿的双唇,很难找到原本的那个意气风发的楚凌天。 “你……你的伤口怎么样了?” 实在是太想知道答案了,夜汐月忍不住问出了口。 “你会关心?” 楚凌天的嘴角上挑,带起一抹讥笑,就连同那眉那眼,也带着浓郁的质疑色。 “你既然会将濒临死亡的我扔在山洞里不闻不问,此时还来说这样的话,是不是觉得我楚凌天是三岁的小孩儿,随意你想怎么骗就怎么骗?” 他的话由很轻,逐渐变得很重,嘴角的笑意,与其说是在嘲笑夜汐月,不如说是在嘲笑自己。 他笑,笑自己,笑自己居然还在担心她,却突然发现,她居然跟随着另外一个男人私奔了! 这样的一顶绿帽罩到了自己的头上,而他自己却直到现在,也还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 一听这话,夜汐月本能的连连摇头,急忙辩解着。 “不是的!我没有,我可是确认了你的伤口,你的伤口经过了缝合,应该是没有大碍,所以我才……” “所以你才和别人私奔?打算和他双宿双飞?啊!” 楚凌天愤怒的嘶吼着,脸上青筋直冒,双眼也是一片血红,猛的两个大跨步,来到了夜汐月的面前。 “我没有!你别胡乱说,我和他之间,可是清清白白的!” 他的话语惊得夜汐月本能的辩解着,步步后退:“再说了,你也应该清楚的知道,我不是真正的……” “本王不管,既然本王当初明媒正娶的是你,那么,今生今世,你夜汐月就是我楚凌天的王妃,即便你死,也别妄想摆脱!” 楚凌天步步紧逼,一步步的向着夜汐月靠近。 在他快要碰触到自己之时,身体急忙后退,一个不小心,感觉脚下被东西绊住了,脚下一滑,险些跌倒在地。 “呀!” 她急忙一把抓住木桶的边缘,才险险止住了下滑的姿势。 只是这么一来,她在匆忙中用来包裹住自己的身体的衣物,被她的脚踩住,随着她的这么一滑,彻底的从她的身体上离开,露出了她那不着半缕的身体。 一时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楚凌天的眼中,只剩下这具雪白的酮体,那仿若艺术品一般的身体上,由于突然暴露在空气中,而悄然绽放的敏感殷红,从锁骨上微颤颤的滑下两颗晶莹的水滴,一路下滑,好似随时都会从那微颤颤的殷红上滴落,美得是如此的令人眩目。 这样的美景,看得楚凌天嘴里发出重重的一声倒吸气的声音。 嘀嗒! 一颗水滴如他所料的一般,从那抹殷红上滴落,滑过平坦的小腹,向着那片美丽的草丛滑去…… “吸!” 倒吸气的声音从楚凌天的嘴里发出。 这样的声音,总算将夜汐月的神志唤回。 “啊!” 一声惊叫,从夜汐月的嘴里发出。她迅速的弯腰,一把抓起掉落在地上的衣物,将自己紧紧的包裹住,双颊红得好似煮熟的虾子。 “你……你,你,你出去,出去呀!” 说话间,夜汐月猛的一伸手,将布帘子放下,遮住了一室的春光。 她郁闷了,这还要她如何见人?她不要活了! 第八十四章 共洗鸳鸯浴 楚凌天呆愣了片刻,才从之前的美景中唤回了神志。 尴尬的摸了摸鼻头,他可以发誓,他确实不是故意的! 夜汐月紧紧的裹住自己的身体,感觉自己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她从一开始和楚凌天二人的针锋相对,一直走到如今,这样的面对面,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尤其是眼前的这种情况,对方的衣着整齐,而自己就仅仅只是裹着一件衣裙,露出两条修长的双腿。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和对方分析利弊:“王爷,您……” 笃笃笃笃! “汐月,汐月,你怎么样了?你没有事吧?汐月,你说话呀?” 一连串急促的敲门声,和冷君澈那焦急的说话声同时响起。 走廊上的房门前,透过窗户外明亮的月光,清晰的将冷君澈的身影,投影在房门上。 不等夜汐月说话,对方又继续补充道:“汐月,你还听得见我说话吗?我要进来了!” “不要!” 一眼看见走廊上倒映出的冷君澈作势要踹门,夜汐月急忙出声阻止。 开玩笑,楚凌天老神在在的在屋内站着,半分躲避的迹象也没有,真的让冷君澈撞门进来,再围拢一大圈看好戏的…… 一想到此处,夜汐月就迫切的想要缝住外面冷君澈的大嘴巴。 她一把拉开布帘,一眼就看见楚凌天那紧抿着双唇,瞪视着房门外的冷君澈,脸色实在是不好看。 不过到了此时,她也顾不得对方的脸色好不好了,一把拉住他的大手,将他拖进浴房,然后拉上布帘,掩上他的身形。 这样的动作,让楚凌天的脸色越发的难看。 他可是她名媒正娶的王妃,居然被她好似藏野汉子一般的,给藏在浴房中…… 好!好得很! 夜汐月,这帐,本王给你记下了! 扭头看了看那桶依然冒着热气的大木桶,他突然笑了! 不能吃不怕!至少也要先收取一点利息回来,不是吗? “我没有事,冷君澈,你快些小声些,你想将人都招来吗。” 夜汐月急忙来到房门边,小声的说着:“刚才,刚才我看见了一只蟑螂,那个我……我就吓到了。” 蟑螂她自然是不怕的,以前还在读书那时,她可就是宿舍里的灭蟑能手! 不过只要能人冷君澈从这里消失,就是说她怕吃牛肉,她也认了! “真的是这样子的?你的房间里……真的没有陌生人进入吗?” 站在房门外的冷君澈此时正细细的打量着房门口处。 他在刚才出门的时候,顺手用一种师门独创的办法,在房门口处,拉了一条类似蜘蛛丝的丝,而此时,他眼前的这道丝分明已经从房门上脱落了。 “你在乱说什么哦。” 夜汐月好笑的说着,心里暗暗对冷君澈说着抱歉,她总是不能告诉对方,楚凌天在自己的房里吧。 想到这里,她缓和了一番语气:“君澈,我确实没有事,你可别忘记了,我可是有武功在身的人,寻常的三五个小贼,我还不放在眼里。” “嗯,若当真是如此就好,那我就先回房休息?要是有什么事,你只管唤我一声?” 冷君澈一副放心了的语气,斟酌着说。 “好,你赶紧回房歇着吧,我继续洗澡了。” “好。” 一阵脚步声逐渐远去,连同那道倒映在房门口处的身影,也消失在隔壁的房间门口。 夜汐月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解决了一个,她可没有忘记,还有一个最大的麻烦,正等着她去解决呢。 掀开布帘,不待她反应过来,从斜旁就伸出了一条手臂,直接的缠上她的腰肢。 好在夜汐月早有准备,并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轻唔了一声。 “本王是蟑螂?” 楚凌天的气息就近在耳畔,温热的气息不断的朝着她敏感的耳垂处吹气。 “不,不是,我刚才……那个……也是一时应急之语!” 夜汐月不断的试图躲闪,渐渐的将耳朵往侧边偏离。 “本王吓到你了?”楚凌天微眯起的双眼里,满满的都是危险之色。 “没、没有。” 夜汐月把头摇得好似拨浪鼓,她的心中不住的在哀嚎着,这算个什么事儿呀! “本王是陌生人?”楚凌天越说,那双铁臂搂得更紧。 “自然,自然不是,呵呵呵……” 这该死的楚凌天,到底想要说啥? “既然都不是,为什么你不敢向他介绍本王,嗯?” 楚凌天危险的一笑,笑容里满是邪魅之色,让夜汐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个,那个,不是……不是你下令抓我回去吗?” 夜汐月的话音,越说越小声,到了最后,几乎是咕哝着了。 “哦?当真是这原因?” 夜汐月的这一个借口,似乎终于说动了楚凌天,他满意的将她扫视一番,才放开了她的纤腰,当然,离去前还不忘随手摸了一把。 “吸!你……” 夜汐月敢怒不感言,在对方询问的眼神中,默默的将后面的话,吞咽回了肚子里。 心中更是暗自打定主意,到了明天,一定要仔细的去询问一番,关于她这种情况,到底和楚凌天算不算是夫妻…… 对于夜汐月的识时务,楚凌天满意的笑了:“还呆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为本王宽衣,再迟水可就冷了。本王日夜兼程连续赶了几天的路,可一直没有洗澡。” 啥?夜汐月蒙了,不会是她听错了吧? 这水,不是她洗的吗,何时变成他的洗澡水了?还有没有王法! 不过仔细一看楚凌天的眼睛,她可没有从里面找出半分开玩笑的意思。只得磨磨蹭蹭的朝着他接近。 “你这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看着夜汐月磨蹭了半天也没有走过来,楚凌天挑了挑眉头:“如今还不到一更天,长夜漫漫,本王倒是不介意和王妃你多联系联系一番感情。” 楚凌天说话间,顺势将她一拉,天地旋转,二人的位置就调换了一个个,她被他牢牢的控制在了墙角处,末了还在夜汐月那仅仅是裹着衣服的纤腰上摸了一把。 话里的意思,让夜汐月额头上的汗水都滑下来了。尤其是他的这一把,更是在她的脸上添了一把火。 她的脸上泛起一道极致的晕红,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越发的娇艳动人。 狠狠的怒视了楚凌天一眼,夜汐月决定耍赖:“你要洗澡,自然是回你自己的房间去洗。我只知道,我根本就不是你的王妃,就只这一点就够了。” “你想否认?” 楚凌天将眼睛危险的眯起,猛的上前,一把抓住夜汐月身上的衣服随意一扯。 “呀!” 夜汐月的嘴里发出压抑的一声惊呼,想起在隔壁的冷君澈,又急忙咬住舌尖,防止嘴里溜出声音。 他随手将衣服丢弃在地,再随手一提,直接将她给丢进了大木桶里,随即,一道黑影也跟着滑了进来。 “你要干什么?” 才刚刚从浴桶里冒出头,她就看见了另外一道身影也跨了进来。这一下,夜汐月慌了! “出去,出去,你赶紧出去!” “别自欺欺人了!你明知道,这根本就不可能的!” 楚凌天懒洋洋的说着,随手拔掉身上的湿衣。 两个人挤进大木桶中,使得木桶内的水不断的溢出,又飞快的在地上汇聚,从墙角的孔洞流出,发出哗哗的声音。 夜汐月再不肯逗留,也顾不得什么露不露的问题,起身就要想逃走。 她快,他的动作更快! 几乎就在她的一只脚将要跨出浴桶的瞬间,他猛然一把将她抓回。 “呀!”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一到男性的气息猛然间将她整个人笼罩,随后,他的嘴覆盖了上来,紧紧的吻住了她险些溢出口的惊呼。 他的手也没有闲着,两条铁臂是逐渐的收紧,顺着她光果的脊背,不断的磨蹭着,反反复复的挑口逗着。 她的挣扎,在他的拥吻中,渐渐的变得无力,挣扎的范围也渐渐的变小。 加上木桶中,她能活动的范围实在有限,几乎被彻底的禁锢在了他的怀中。 他不断的加深着这道吻,一只大手也来到她的后脑勺上,托住她的脑袋,吻得越来越深入,几乎要将她拆吃入腹。 最后,她慢慢的融化在他的这一道深吻中,彻底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在夜汐月所在的房间窗户边,静静的潜伏着一道身影,几乎与夜色彻底融为了一体。 冷君澈显然没有料到,房间内的男子,居然会是楚凌天! 他原本是担心夜汐月被人挟持,才特意调转回头,没有想到,却意外的听到了如此惊爆的对话。 里面的动静,从一开始的夜汐月的拒绝,到最后二人的拥吻,自然是一丝不落的进入了对方的耳内。 他良久沉默,用力的将拳头握得死紧,久久才离去。 这一切,沉浸在深吻中的夜汐月自然没有注意到。 相反,一直紧紧吻住她的楚凌天终于松开了她,嘴角挑起一道得意的笑容! 别怪本王不给你机会!本王的女人,你居然也想抢,哼! 第八十五章 我来帮你 完全呆愣住的被动的呆在楚凌天的怀里,气喘吁吁。 好不容易等到她的气喘匀了,一扭头,却对上了一双闪耀着火光的亮眼。 “呀!你放开我,走开,你快出去。” 夜汐月说着,便挣扎着想要站起身。 刚一移动身躯,身后却传来一声闷哼声,惊得她急忙停止挣扎。 “吸!王妃,你想做寡、妇吗?” 楚凌天咬牙切齿的说着,一只手按住伤口处,脸上全是痛苦之色。 “王爷,您……你没有事吧?”这一下,夜汐月可不敢再随意乱动了,一脸焦急的问道。伤口不会真的裂开了吧? “你说呢?” 楚凌天在她身后回答着,他的气息,在她的耳畔吞吐,他紧紧的圈住她的纤腰,靠近夜汐月光果的脊背。 身体下,即便有水的阻隔,夜汐月依然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某处,顶着那滚烫的柱状物。 “你……” 夜汐月说了一半,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只是本能的欠了欠身,想要躲开身后的滚烫。 “汐月,哦!要命,你别乱动。” 楚凌天艰难的说着,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意志力,在理智和欲望之间拔河,偏偏这个该死夜汐月,一点也不体谅他的苦楚,不断的在他的身上扭动、厮磨。不断的挑战他的极限。 “那个……我先起来,再帮你解决。” 夜汐月面红似血,前世的经验告诉她,这个时候,她做任何动作都是无用功,除非让他得到满足,不如…… 一想到此处,夜汐月一咬牙:“别在这里,你的腹部上有伤,到床口上去。” 这样的话,立刻让楚凌天变了脸。 夜汐月与他虽然说成亲到了现在,他们却一直没有圆房。这样的话,会从一个尚未有个房事的女子嘴里说出,实在是令人难以相信。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只有在她和冷君澈外出的这段时间…… 这么一想,楚凌天的脸上自然就很是不好看,手上的动作一缓,顺利的让夜汐月站起。 恢复了自由的夜汐月急忙站起,跨步离开了浴桶,三两下的清洗好自己,不等她擦干,身后突然贴上一具滚烫的身体。 真没有想到,对方居然如此的猴急! 夜汐月燥红了双颊。 其实身为现代人,尤其是有过一个孩子的女子,真的不会将这些所谓的贞洁看得多重要。 她只是单纯的有洁癖,不喜欢和别人共用一个男人。 那感觉,就像是和别人一起,共同使用一把牙刷,一般的难受和恶心。 不过到了现在,她的生命已然不多,加上她对楚凌天也确实很有好感,真的要和他滚床单的话,确实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她时刻警记着他身上的伤口,生怕那事加重了他身上的伤,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你别急,我、我来帮你。” 夜汐月在说话间,猛的一咬牙,顺势一手握住了他的某物,便飞快的动作起来。 窗外的圆月也羞红了脸庞,悄悄的躲进了云层中。 直到天将拂晓,某人才心满意足的离去,留下双眼微眯,神态极度萎靡的夜汐月,试图搓动那双早已酸麻得,好像不是自己的双臂,暗自咒骂着。 一直到日上正中,冷君澈才敲响了夜汐月的门。 打着呵欠,一脸睡意惺忪的夜汐月摇晃依然酸麻的双臂,走下了楼。 连续灌下两壶浓茶,夜汐月才恢复了精神。 “小二哥,来一笼包子,两份牛肉,两碗豆浆,两份虾饺,再将你们这里的拿手早点各自上一份,速度快些。” 一口气点了一大堆的菜,夜汐月很有意犹未尽之感。 “客官,本店里没有牛肉,其它倒都有,您看要不要都来一份?” “没有牛肉?” 夜汐月惊讶了,在现代随便哪个菜市都有的牛肉,这里居然没有?看来这个店当真小得可以呀! “不只是咱们店里,是整个城市里都没有牛肉。赵王爷早就下令,不得随意宰杀耕牛,即便是病牛,也得交由官府审批后才能宰杀呢。所以这牛肉嘛……呵呵。” 原来是这样! “那就不要牛肉了,其它的都要。” 随意打发走店小二,夜汐月想起自己在赵王府的时候,由于从小就喜欢吃牛肉,所以餐桌上也总是会有牛肉上桌。 直到此时,她才知道在这里牛肉居然是如此精贵的东西。 难怪她就从来没有看见过楚凌天吃牛肉,她原本还以为是他不喜欢吃,此时她却不确定了。 一时之间,她的心中百味杂陈,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才好。 对面的冷君澈惊讶的挑了挑浓眉,好笑的说着:“今天早上你的胃口似乎很好?居然点如此多的东西。” 他的话里,带着几分暗藏的奇特意思,只是一心只想着吃喝的夜汐月没有注意到。 “可不是,最近还真是把我累坏了,今天可得好好的吃些,仔细的补一补。” 她随意回答着,思绪却跑了老远。 昨晚楚凌天那质疑的眼神,夜汐月不是没有看到。 她也是后知后觉的才想起事情的关键,不过,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辛苦自己的五姑娘,总比自己在不乐意的情况下“失身”好得多吧? 至于他会怎么看她,从他二话不说就离开的这点来看,以后他们应该是桥归桥路归路了吧? 夹起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夜汐月突然觉得到口的包子突然变了味道,令人难以下咽。 “君澈,我们要不要在这里逗留两天?还是赶紧赶路更好?” 夜汐月抬头随意问道,却意外的和冷君澈那紧紧盯着自己的眼神碰上。 “咳咳。” 冷君澈不自在的清了清喉咙,顺手夹起一个虾饺送进嘴里。 一番咀嚼吞咽后,冷君澈放下竹筷,压低音量说道:“还是赶紧赶路的好,免得再遇上什么意外。乘着还有两三天时间,我们正好赶到芜城。这彭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不过要找出一两个人,还是不算什么难事。” 夜汐月也点点头,确实也是这么回事。 “好!我们吃好早饭,就赶路,穿过彭城直奔芜城。” 二人沉默下来,各自用饭后,回房收拾一番细软,便结账离开。 彭城这样的小城市,尤其是这种靠近边塞不远的城市,还真的没有什么值得好逛的地方。 一年前,赵王率兵驱赶西夏国的来犯之敌,一股作气,直接将西夏兵马从这座被占领的彭城,一直赶出,驱赶出了芜城,一举鉴定了大翰国大胜的基础。 到了现在,经过一年的繁衍生息,这座多灾多难的彭城,此时终于焕发出生机。 这里到处都是繁忙的景象,以物易物,是这里的人们主要的物质来源。 夜汐月和冷君澈沿着街道,缓步而行。 他们二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去买两匹好马,却连连受挫,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 在边城,战马是军队的征收之物,普通农家虽然也有养马的,不过稍微好一些的马匹,都早已被军队征用,剩下的这些老弱病残的歪瓜裂枣,自然难以进入夜汐月和冷君澈的法眼。 所以到了现在,二人依然两手空空,除了一人一个包袱以外,一匹马也没有看中。 “咦。” 夜汐月突然轻咦一声,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 惊醒的冷君澈急忙问道。 夜汐月迟疑了片刻,才摇了摇头:“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个熟人,可是一晃眼,对方却不见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 夜汐月说着,依然朝着那条小路看着。 “要不要……咱们过去看看?”冷君澈提议着。 夜汐月颦眉沉吟片刻,果断的摇头。 “不去,穷寇莫追,走吧,买不到马匹,我们就先随便买两匹健壮的毛驴代步就好。” “嗯,我们走。” 冷君澈不放心的看了看小路的尽头,才转身离开。 二人离开后不久,这条小道的路口出现了一个人影,朝着二人离开的方向凝望片刻,才急匆匆离开。 重新折回马市,二人选取了两头毛驴,直奔出城的方向行去。 一路上,除去繁华以外,城墙边上,依然聚集着为数不少的乞讨者,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的,朝着过路的路人乞讨着。 夜汐月不是滥好人,并没有散尽千金的举动,这些乞讨者可不是单单丢出一两个铜板就能解决的。 说她冷漠也好,说她残酷也罢。她只是静静的注视着这些乞讨者,木然的随着人流出城。 这点让冷君澈很是高看了她一眼,显然是没有想到,她一个闺阁女子居然会有这样的举动。 夜汐月却没有空搭理冷君澈怎么想,看着前方不再移动的人群,撰紧了眉头。 “前面应该就是城门了吧?怎么好像人群没有移动了?” 夜汐月的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没有过多久,前方一阵骚乱,紧接着,传回来消息。 “城门被封禁了,据说是昨晚城里出了命案,城内的所有人一律不许出城!” 第八十六章 紧迫形势 夜汐月和冷君澈面面相窥,心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个念头:这一切,不会是楚凌天的搞出来的花招吧? 要真的是这样,那可就糟了。 城门无法出去,被堵在了城内的众人情绪越来越激动,渐渐的,前方的人群开始和守城的官兵争执,进而开始厮打起来。 冷君澈皱紧了眉头,朝着夜汐月说道:“这里不能再逗留,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夜汐月点点头,二人调转毛驴后退。 后方不知情的众人继续往前冲,靠近城门处的民众由于害怕战斗波及,不断的后退。 前后夹击,夜汐月和冷君澈的毛驴被围困在中央,进退不得。 突然,城门处的暴动开始殃及池鱼,呼喊哭闹声一片,群众闹声四起。 不久,前方突然有人喊:“官兵来了,好多官兵!” 这话一起,突然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响起,夜汐月抬头一看,果然是大队的官兵来了! 这些看守边城的官兵可不比京城里的白斩鸡,个个都是孔武有力的大个头汉子,血气方刚。身上的铁甲在太阳的照耀下,闪耀着冰冷的银光,映入人眼,晃得人的眼睛都睁不开。 迈着萧杀整齐的步伐快步朝着城门奔进。一种浓重血煞之气迎面扑来。 一路上横冲直撞,普通的民众纷纷作鸟兽散,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队人马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在人群中飞快的穿行,很快就突破重围,进入到闹事的中央。 闹事者纷纷突围,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众人急忙躲闪连连。 “小心呀!” 就在距离二人不远处,一名挑着担子的妇人躲避不及,被直接带倒,摔倒在地。 混乱的人群呼啦啦的涌动,朝着这名妇人奔来。 这名刚刚跌倒的妇人根本就来不及爬起来,眼看着就要被这群疯狂的众人给活生生的踏成肉泥…… 妇人惊恐的瞪大了双眼,眼前的失控场面已经让她彻底的呆怔住,只能任凭那犹如蝗虫过境一般的,从她的身体上踩过……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众人不忍心再看的霎那间,突然从旁边窜出一道娇小的身影,猛的一把将妇人拽住,狠狠一拉,险之又险的躲过了这场灾难。 “我的妈呀!” 直到此时才回过神来的妇人大吼出声,开始大哭,却没有发现自己早已脱离了险境。 这救人的自然就是夜汐月了! 她将妇人给强行拽上毛驴的背上之时,由于过度用力,感觉眼前一阵火冒金星般的难受,她知道这是过度用力的结果。 “赶紧走!此处不是久留之地!”夜汐月对着身旁的冷君澈说道。 冷君澈此时,手上抱着一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个小女孩,小女孩的嘴里正哇哇大哭着,多半都是这场混乱下与父母失散的小孩。 冷君澈原本在四下搜索的目光收回,二人也顾不得毛驴不毛驴了,快速朝着前方奔行。 二人一看这可不行,他们的画像可依然还挂在城门口呢。 夜汐月一抬头,突然看见了一条小巷,急忙推攮着将毛驴和冷君澈进入。 一进入小巷子,里面明显空旷了无数倍,三个人又奔出老远,这才放下了悬着的心。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被救下的妇人此时虽然依旧明显的惊慌未定,哭泣得更大声了,睁着惊慌的双眼瞪着夜汐月二人,想下毛驴,却又被夜汐月紧紧的抱着。 “我们也是想出城的,会救下你,不过是顺手而为的结果。” 冷君澈冷冷的扫视了妇人两眼,小女孩的哭泣声吵得他心烦,更别说还有一个大人在这里瞎闹。 “你别胡思乱想,她也是女子。”冷君澈说话间,指了指夜汐月。 妇人依然惊魂不定的望着抱着她的夜汐月。 “该死!我居然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夜汐月说话间,翻身跳下毛驴,将脸上的伪装除去,露出女儿身来。没办法,谁让自己从头到尾,都是抱着人家的呢,把人家吓到,这也是很正常的。 “你,你也是女子。” 那妇人停止了哭泣,明显的回过神来,似乎终于将前因后果理顺,不好意思的笑笑,向着二人道谢:“谢谢,谢谢你们救下了小妇人。” “不谢不谢,不过就是顺手而为的事情,这真的不算什么。”反正是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实在不值得当谢字。 “这是应该是。”妇人不好意思的笑笑,擦干了眼泪。 反倒是冷君澈怀里的小女孩,哭闹得更大声了。 “小妹妹,你先别哭,等外面的混乱过去,我们再带着你去找你的家人,好不好?” 夜汐月急忙将小女孩接过来,小声的哄着她。 也许是夜汐月的声音里的温柔感染了小女孩,小女孩终于停止了哭泣,睁开一双怯生生的眼睛望着她。 “我要爹,我要娘,呜呜呜。” “好好好,等外面的混乱停止了,我们就去找你的爹娘好不好?” “好!呜呜呜呜。” 小女孩埋头进夜汐月的怀里哭泣着。 在几个人的身侧,依然时不时有从外面涌进小巷来的民众。 从他们脸上的惊骇来看,恐怕这场暴动依旧没有过去。 “唉!都是那杀千刀的强盗干的好事!每隔那么一两个月,城里就会来这么一出,搅得城里城外的众人,人心惶惶的,唉!” 妇人也下了毛驴,整理一番打着补丁的衣裙。 这话立刻就引起了夜汐月的注意。 “你说,每隔有两个月就会这样一次?” “是的,不,不是。小妇人是指那命案,不是说城门处的暴动。”小妇人叹息不已。 这下夜汐月感兴趣了,急忙将妇人拉到靠近凹陷处,躲避着来来往往的疯狂的人们:“你倒是说说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唉!这事已经发生好几个月了。几乎每隔一两个月,有时是每个月一次,有时是两个月次,这彭城就会发生一次命案。之所以人心惶惶,自然就是和这命案的奇异处有关。” “什么奇异处?” “这命案发生时,一般都会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会接连死人,不过都是年纪不大的孩子居多,而且一死的话,一般总是要死去七个人,才会停止。如此反复了近一年的时间。” “居然如此离奇?都是小孩吗?”冷君澈显然也被吸引住了,忍不住插嘴问道。 “不是的,好像也有几个大人,不过倒是小孩子的居多,所以在开始之时,大家并不知道规避的办法,不过过了几个月,逐渐的被人摸索出了规律,连带的,大家纷纷就将自己家的孩子给送出城外,以保全性命。” 这么一说,夜汐月也理解的点点头,想想也是,能逃命,自然也不会有人愿意留下送死。 小妇人继续说道:“但是问题也跟着来了。官府上面限期破案,这些人出城,上面的人迟迟找不到真凶,就推卸责任,说凶手是跟着这些出城的百姓一起混出了城。于是,最近这两次命案再次发生之时,官府就干脆下令关闭城门,不过人依旧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死,真凶依然逍遥法外,直到死够七个人为止。所以刚才城门处才会争执起来,毕竟谁也不愿意自己家的孩子留下丧命在此。” “一直都没有找到线索?” 冷君澈也皱起了眉头,其实真要突围出城,他和夜汐月二人倒是没有什么困难的,但是要想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出城,尤其是还有如此多的楚凌天的眼线爪牙的监视下,他实在是没有信心。 小妇人摇摇头,一脸的忧心忡忡:“官府倒是抓了不少的所谓凶手,导致整个牢房都装不下了,上面的官员也是来了一批又一批,这城里依然每隔一端时间就要死七个人,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嗯,这应该就是他会来这里的原因吧。” 夜汐月终于明白了楚凌天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此时的楚凌天确实焦头烂额,原因很简单,四个城门关闭的同时,都发生了暴动,虽然彭城的知州派兵镇压了下来,但这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长此以往,恐怕民众和官府之间的关系会越来越紧张,真的到了那时,可一切都晚了。 “王爷。” 小季子快步进来,来到他的身旁禀告着:“四门的混乱暂时都被控制住了,我们的人马没有发现王妃的踪影。” “嗯,吴知州怎么还没有来?” 楚凌天不耐烦的用三根手指轻击着桌面,对眼前的情况,很是焦躁莫名。 小季子急忙将腰弯的更深:“奴才已经派人去唤了吴知州来,应该快到了。” 两个人正说着,肥胖不已的吴知州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一边迈动他那肥壮的大腿,一边卖力的擦着额头上的大汗。 “王,王爷,吴知州参见王爷。” 没等走进,吴知州就急忙拜了下去。 楚凌天不耐烦的摆摆手:“别跪了,事情都怎么样?可查出些什么来?” 第八十七章 叫他出来见我 吴知州连忙从地上爬起,站到了侧首位:“回禀赵王,事情、事情查、查出来了。” 吴知州说着,不断的抹着额头上的大汗。 早就知道赵王此人从来都是军纪严明,六亲不认的主,自己此番来到此处,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顺利的过关…… 一想到这里,吴知州脸上滚落的汗水就更多了。 楚凌天眉头紧锁,不耐烦的一声呵斥:“说!” “是是是,其实是这样的。” 吴知州用力咽了口唾沫,组织了一番言语:“是那群,那群刁民,一定要出城,最后与各守城的官兵起了争执,最后,更是冲上前欲和官兵强行抢着放下吊桥,导致……导致这场民乱发生。” 他的心里实在是没有底,这场民乱按照他看来,分明就是这些刁民可恶,全部抓起来,纷纷杀掉的好,何必还要花大力气审案。 “哦,吴知州是这样认为的?” 楚凌天淡淡的说道,那浑身散发的气势是如此的磅礴,几乎让吴知州站立不稳。 “不不不,下官不敢妄言,还请赵王决断。” “哼!你倒是想得简单,直接都将事情推给了本王,要你们这帮饭桶来何用?要来吃饭吗?单单是将你的这身肥油剥下来,也够一队将士们一天的口粮了。” 楚凌天说着,目光随意的在他的脖子上一扫。 一股凉意从吴知州的背脊上升起,惊得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赵……赵王爷,下官不敢了,下官再也不敢了,饶了下官这一次,下官一定认真查办,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吴知州就差指天立誓了。 楚凌天这才满意的端起茶碗吹了吹,喝了一口:“很好,本王给你三天时间,要是查不出一个让本王满意的结果,本王就要人切下你的那对猪耳朵来下酒!” “是是是,下官一定尽力,一定!” 见赵王终于端茶送客,吴知州急忙拜谢一番,才走出了房间。 死里逃生的他一离开楚凌天所能看到的范围,当即就摊倒在地,大口的喘着粗气。 “我的妈呀!吓死本官了。果然不愧是赵阎王!” 吴知州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一张肥胖的大脸上,全是滚动的大汗。 “老爷,老爷,情况怎么样了?” 他的师爷急忙靠了过来,和另外一个跟班一起,奋力的将他架起。 “快!扶本官回去再说。” 吴知州可不敢在这里随意说话,在二人的搀扶下,越走越远。 “王爷。” 看着陷入沉思的楚凌天,李斯轻声呼唤着。 “嗯,李先生可是想到了好办法?” 楚凌天急忙转头看着自己的得力干将。 这李斯的头脑,可不是普通的好用,自然也是他最为倚重的左膀右臂。 “王爷是指哪方面?” 李斯摇着羽扇,随意的问着。 “自然是指这案件。这每次都是死七个人,这里面究竟有什么规律,或者说凶手到底是为何要杀人?” “王爷,李某昨日就去了义庄,也看过了一众的尸体。由于有些尸体严重腐烂,义庄的人害怕腐烂引起瘟疫,就将尸体火化了一部分。不过,李某倒是看了看案件的调查记录,发现了一个共同点。” “哦?李先生出马,果然不同凡响!你赶紧说说,都有什么共同点?” 楚凌天急忙快速的起身,来到李斯的近前高兴的问道。 李斯不卑不亢的躬了躬身:“李某发现,不管死去的是男是女,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是未经人事的处子。” “啥?”楚凌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本能的追问着,就连一旁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小季子也不由得抬起头,望着李斯。 李斯淡淡一笑,再度重复了一遍:“如果李某的认知正确的话,这多半是有人在修炼邪功,需要童男童女,所以死去的人中有男有女,有小孩,有成年人,因为对方只是取童男童女的性命,并不在意年纪的大小。” 这样的结论,依然还是让人难以理解。 楚凌天反背着双手,不断的在房间里踱着步,最后又走到李斯的面前站定。 考虑良久,楚凌天才问道:“你有几成把握?” “李某有七成把握,这样的案件,在几百年前的赵国曾经发生过。作案的一起信奉奇怪教派的一伙人,当年从案发到破案,一共历经了三个月,仅仅死去二十余人就被擒获,所以并未造成太大的影响,故而没有引起很多人的注意。这卷卷宗,下官已经连夜整理出,赵王您可以看看。” 李斯说着,将一卷卷宗递上。 楚凌天急忙接过,仔细的研读,通过两个案件的对比,果然如同李斯所说,两个案件的雷同点实在是太多了,由此推断,多半都是当年的余党,从赵国流窜至大翰国,从而造成了今日的大案。 楚凌天感慨万千,朝着李斯竖起了大拇指:“李先生实在是高,居然能如此之快的找出他国的卷宗,实在是了不起。” 李斯急忙拜下:“赵王过誉了,这是李某应该做的。李某之所以能找到,实在是与李某身体不好有关。” 李斯的身体一向不好,不过却从小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这也是楚凌天一再看中,他重用他的原因。 “好好好!既然有了追查的方向,立刻吩咐下去,按照李先生提供的线索,仔细追查。” 楚凌天对着旁边的小季子说道,将手中的卷宗递出。 “是,王爷。” 小季子结果卷宗,快步的离开了房间。 楚凌天感慨万千:“李先生您也别太过劳累,身体要紧。看你脸色如此的差,不会您昨夜又是一夜没有睡吧?唉。” “赵王放心,李某晚些就回去补眠。” 李斯呵呵的笑着,全然没有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 “好,那李先生慢走。” 楚凌天亲自将李斯送出门口,才站定朝着旁边的暗卫呼唤:“来人,跟随在王妃身边的人可有回来?” 夜汐月此时正和冷君澈,还有那名妇人,抱着小女孩沿着小巷子慢慢走着,个人的神色都很是凝重。 城门口的骚乱已经被镇压了下去,官兵也抓了一大批闹事的民众,不过留在众人头上的阴影并没有散去。 更加别说如今城门紧闭,众人根本就无法离开。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冷君澈随口说着。 “我看,我们还是先去找郎中才对。”夜汐月摸了摸怀中小女孩的额头,一脸郑重的说道:“她好像发烧了。” 这一下,众人都没有异议了。 终于穿出了小巷,来到一条不算偏僻的路上,路口处正好有一家医馆,幌子在风中吹得猎猎作响,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夜氏医馆。” 夜汐月皱紧了眉头,这医馆……不会是她想像中的一样吧? 一名店小二模样的少年从医馆中走出,拿起门板,就要关店门。 几人急忙上前:“小二哥慢着,我们有病人要看。” “哟!几位客官可不凑巧了,医馆内原本的大夫都被请出去了,无人看病,你们还是去别家吧。” 小二哥说着,依然拿起门板,继续关店门。 “小二哥不急,如果我们不用你开方,我们自己开方抓药可行?” 夜汐月随即说道。 其实这退烧一类的小病,真心不用什么考虑,药方她就信手拈来。 “如果是这样,自然可以。” 小二哥考虑了片刻,还是将几人给让进了医馆。 一走进医馆,里面就是一间正堂,堂上空无一人。 成排成行的中药在靠墙的一面整齐的排列着。 夜汐月也没有客气,随即便自己捡了一副药,交给那无处可去的妇人去熬煮,这才细细的打量着周围。 这里的摆设方式很熟悉,最让她熟悉的,还是放在案头的那本账本。 上面是她熟悉的阿拉伯数字。这可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而出现在这样一个小医馆里,本身就让她觉得十分好奇。 不会当真如她所想的那样吧? “小二哥,你们的老板可是姓夜?”将盖在小女孩额头上的帕子重新换了一个方向,夜汐月扭头问道。 小二哥端着一托盘的饭菜进来,听见夜汐月的问话,将手中的托盘放下,招呼几个人过来吃:“不错,我们老板正是姓夜。几位赶紧吃些吧,如今外面暴乱,加上如今城门又关闭,这米价菜价不断的上浮,再这样下去,可怎么了得。” “小二哥如此说,是害怕我们不给你钱?” 冷君澈笑着打趣道,“你放心,这饭钱还是有的。” “你的老板,是不是一个年纪不大,长得白白净净,又长得十足漂亮的少年?”夜汐月锲而不舍的问道。 “咦?你怎么知道的?”小二哥惊奇了。 刚才说老板姓夜,这招牌上的大字,只要识字的都知道,可是这长相……老板可是最讨厌别人拿他的相貌说事,出门都故意涂上一层草汁掩盖自己的肤色。 而这些对方都知道,那他们是谁? 一看小二哥的神色,夜汐月立马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们老板呢?叫他出来见我。” 第八十八章 目标人物 这次小二哥不再说老板不在了。 “几位客官稍等,小的我看看,咱们老板回来了没有?”小二哥说着,转身便进了里屋。 不多时,他当真带来了一个夜汐月熟悉的人。 “老板,真的是您来了。” 来人正是当初夜汐月随意救下的羽。 此时的羽,早已经和两个月前大变了模样,不但褪去了青涩,就连曾经比女人还要白的肌肤如今也变成了小麦色,显得精气神十足。 他的眼睛睿智十足,一张俊脸褪去了原本的青涩之后,平添了数分刚毅,显得越发的英俊十足,让人一看,就再难挪眼。 他原本紧锁的眉头在一看到夜汐月之时,顿时松开了,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我果然没有猜错,这当真是你开的医馆。” 夜汐月说着,朝着门外渐渐黑下来的外面看了看,随即吩咐道:“我们先进去里面再谈。” “你看我一高兴都给忘记了,主子您里面请。” 羽开心的说着,随即吩咐了店小二一声,才领着众人进了后院。 只留下店小二开始关门,嘴里啧啧连声:“原来……她才是真正的主子啊。” 一番安置之后,羽带着夜汐月进了书房,拿出一大叠的账本交给她。 “主子,你怎么离开京城,也不带上羽。如果不是羽猜测你会往彭城而来,那羽不是得与你失去联系?” 羽的脸上,带着浓浓的不满之色。 夜汐月直接将账本推离,感慨万千:“这账本什么的,你就自己收好,当初我之所以决定买下医馆,也没有想过要靠它挣钱。对了。” 夜汐月问出了从一开始就想问的问题:“你是什么时候在此地开了一家医馆的?” 望着眼前越发英俊的少年,夜汐月的眼睛里浮现出第一次见到他之时,他的那一脸的怯生生的模样。 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曾经青涩的少年,如今居然成长得如此快速。 羽得意的挑了挑眉头:“之所以会顶下这间医馆,说来也是托了你的福。” 原来,夜汐月迟迟不和他联系,原来的那间医馆的生意也越来越好,收入多了之后,这部分银子夜汐月并未曾来取。 正好此时,京城里的几种药材奇缺,羽将大部分的工作都交给了手下之后,便在闲暇之时,来到彭城,打算亲自收取一些药材,却在无意中发现了这家准备转手的铺子,便随意按照低价买了下来。 “其实,这间老板之所以会低价出售这间医馆,也与最近城中闹得沸沸扬扬的案子有关。” 羽随意说道,从那堆账本中取出这间店面的地契,交给了夜汐月。 “这医馆原本的店老板有三个儿女,最近城中闹得如此人心惶惶,医馆的老板娘害怕孩子出事,便整天闹腾,想要离开彭城去外地发展,逼得店老板不得不低价抛售。只是同样的情况,又不是只此一家,周围有孩子的店老板纷纷转手,自然就造成了店面转手不易的情况。” “哦?原来你也知道此事?”夜汐月被这话引起了兴趣:“你说说看,你都知道哪些?” 羽摇摇头,腼腆的笑笑:“我在接手这一间店之后,便把周围的几家商铺都低价买了下来。又担心你在京城会去找我,便在买下店面的第二天匆匆回京,此地就交给了原本的坐堂大夫和小二管理。一直到三天前,我才再度来到彭城等你。” “这么说,你对这案子并不知道咯。” 夜汐月很是郁闷,一听说对方不知道,兴致顿时减少了大半。 “对这案子,我倒是了解不少,就连今天,我还特意去了昨夜的出事地点去看了看。” 羽得意的说着,带着少年特有的心性。 “哦,你说说看,你都看到了什么?” “我仔细的分析了一下,发现在死去的64个人中,其中成年女子五人,成年男子二人,六岁以下幼童二十人,六岁以上十五岁以下的有二十八人,婴儿九人。” “这样又说明什么?” 夜汐月随口问道,仔细的思考着里面的关键。 “自然能说明问题。” 羽随意在桌子上比划着:“你看,成年男子是最难对付的,有二人,成年女子有五人,这个倒是没有什么奇怪的,但是奇怪就奇怪这些女子,在身前身后,都没有被侵犯过的迹象,这表明了什么?这表明了对方并非是为了劫色。” 羽的自问自答,说得夜汐月连连点头。 “经过你这么一分析,道确实是那么一回事。这些人都是什么死的?” “死法很多,有被掐死的,有被腰斩的,也有被搁下脑袋的,反正千奇百怪的,但是在他们的身上,都有发现一些散碎的纸钱。” 古人都有为死人送行撒纸钱的习俗,这点倒是没有什么疑虑。 “婴儿,少年,成年女子,成年男子……咦,不会这两名男子也没有成过亲,还是童子鸡一只吧?” 夜汐月随口笑道。没办法,在现代耳目渲染,这些话自然就溜出了她的口。 “你……你怎么可以……太那个了。” 羽的脸刷的一下,就红到了耳根。即便有夜色的掩映,也让夜汐月发现了。 她哈哈大笑了两声:“你如此害羞,不会当真也是一只童子鸡吧?那你可要小心了,小心这帮杀人不眨眼的魔王,趁夜摸进你的房间,取你的性命。” “你……哪有你这样的东家,居然盼着自己的跟班出事的?” 羽站立不安片刻,丢下一句话便落荒而逃:“我去看看,饭菜应该熟了,你也赶紧出来吃吧!” “哈哈,居然当真是只童子鸡。” 夜汐月得意的笑着,随即又想到,今天救下来的小女孩,不也是处子吗?还有自己…… 呸呸呸!自己在瞎想什么?怎么可能会如此倒霉,被凶手盯上的。 她摇了摇头,随后便走出了房间,准备去吃晚饭,全然没有发现自己的乌鸦嘴,完全就是一说就灵验了。 医馆的后堂还是非常宽松,为了应付突发状况或者遇上医者留宿,所以在后院的各个院落之间,都有一道道的门把守。 夜汐月推开房间的门,来到后院。 这里到处都是盛放药材的簸箕或者是药篓一类的盛放药材的器物,唯有饭厅里时不时的传来一阵阵说话的声音。 夜汐月信步走入,原来是冷君澈与羽之间,也在讨论关于案件的事情,分析着各种的可能。 看到夜汐月进来,羽急忙吩咐厨房的下人开饭。 除去几人之外,还有一名刚刚赶回来的坐堂老大夫。 这名大夫由于是孤身一人,就常年居住在医馆,应付一些突发情况。 因此,此次摆饭,就分为了两桌,夜汐月和冷君澈坐在一桌,其余的众人又坐了一桌。 一时之间,饭厅里的众人各自安静的用着饭,直到酒足饭饱,个人才撤下饭菜,开始又继续海阔天空的闲扯着。 直到更夫敲响了更声,众人才各自散开。 由于后院的房间并不多,一番划分之后,夜汐月独自住了一间房,那名妇人和孩子一起住,羽和冷君澈住在一起,店小二就与老大夫挤一晚。 夜汐月打着呵欠,试了试水温。 她习惯了每天都洗澡,这一到了自己的地盘,更是不愿意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早在吃饭后,她就吩咐了下去,准备好了热水。 将热水装满,她仔细的掩好门窗,可不愿意昨晚的事情再度发生。 此时的衙门内,灯火通明。 衙役不断来去,官兵也不敢稍有懈怠,将赵王周围围了个严严实实。 这可是赵王,要是有了一个三长两短的,可没有人担待得起。 而此时的楚凌天正与李斯聚在一起,仔细的分析着,将所以的死去众人的资料调出来,反复对比着。 “王爷,按照这五行八卦的方位来看,李某觉得,今晚贼人应该会在城西一带下手。”李斯欲言又止的望着楚凌天。 楚凌天眉头一挑,刀削似的五官上,威严之色愈浓:“李先生可是有话要说?你我之间,还有不能言明之事?” 李斯猛的拍了自己的额头一下,随即轻咳一声:“是李某着相了。其实,是李某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按照暗卫的报告,王妃娘娘此时应该正好在城西一带落脚。所以,李某是想……要不要派一队兵马,去保护王妃娘娘?” 李斯的这话,立即引起了楚凌天的注意,随即又摇摇头:“李先生,你不是说,贼人是要杀……” “王爷,这一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要是贼人冲着王妃下手……”李斯轻咳一声,再没有多说。 楚凌天的思绪百转,这夜汐月和冷君澈走了一路,恐怕早就玩得忘乎所以了,哪里还需要他操这份心。 可是,万一有那么一次半次的意外…… 在这一刻,楚凌天突然不那么肯定了。 “来人,吩咐下去,立刻派遣一队暗卫,前往保护王妃。”楚凌天终于还是派遣了一队人马。 “是,王爷。” “慢着,还是本王亲自去的好。” 第八十九章 汐月受伤 八月的夜晚,月圆得好似圆盘。 夜汐月抬头仰望夜空,月亮又大又圆,身体浸泡在热水中,仿佛白天的所有忧愁烦恼都抛于脑后。 天下的星星密密麻麻的,衬托着月亮,使此时之月又有一番神韵。 月亮的周围,镶了一道黄色的边,月边没有半丝杂云。 夜汐月感叹万分,这月亮月圆,也就代表着自己的生命,距离倒计时越来越近。 也许就在今天,也许就在明天,自己将尝尽苦楚,被那万恶的蛊毒一点一点的吃尽内脏而死。 对了,羽不是郎中吗?也许,自己的蛊毒可以求助于他。 一想到此,夜汐月又随即摇摇头。 还记得那凤儿说过,这蛊毒没有发作的时候,无人能察觉,包括自己也反复检查过,也完全检查不出那所谓的虫卵在何处。 自己要真的跑去告诉羽,自己中了蛊毒,恐怕除了多两个人担心以外,也是别无办法。 “算了,这几个月原本就是多出来的,要是再多想,你简直就是奢望了。”夜汐月一时之间,感慨万千。 吱呀! 突然,外面传来一道轻微的响声。 如果换作平常之人,恐怕早就漠视过去,不过昨夜被楚凌天夜袭的她,可不会如此看。 该死!这楚凌天是不是还要纠缠个没完没了了? 她的动作飞快,悄无声息的起身,飞速的穿好衣服,随手抄起放在浴桶边的匕首。 这一次,她绝对要给那该死的家伙好看,免得他认为,她夜汐月是好欺负的! 小心的贴着门,从门缝间闪出,径直到了外间。 侧耳倾听片刻,听到了喝下汤药的小女孩,挨着那妇人沉沉睡去,二人所传出来的均匀的呼吸声,她随意一扫,快速的分析着房间的朝向地势,身形一闪,小心的靠近窗户边。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片刻后,一道黑影突然从墙头跃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迅速的朝着窗口摸来。 夜汐月屏息静气,将自己的身影紧紧的贴在墙壁上。 来人似乎侧耳倾听了片刻,没有发现异常,便身影一动,朝着里间犹如箭疾般的射去。 几乎就在这道黑影进来的片刻,夜汐月也动了。 该死的楚凌天!这一次,我夜汐月要是不在你的身上再扎出两个透明的窟窿,就还当我夜汐月是好惹的! 几乎就在他的身影刚刚进入窗口之时,她的身形也动了! 拿着匕首的手,飞快的刺了过去,直指对方的后背背心。 “咦!” 对方轻咦了一声,显然是没有料到,这里居然还埋伏着一个人。 虽然只是一声轻咦,夜汐月却敏锐的捕捉到了不同,此人身上的气息和声音都不对,这不是楚凌天。 “你是谁?有贼人!” 随着对方的攻击起落,夜汐月奋力高呼。 “该死的!居然碰上了硬点子!” 来人显然也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气急败坏的同时,攻击夜汐月的力道也加重了几分。 “居然被你发现了,不过也不要紧,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 来人冷笑着说到,重重一哼,手中的兵器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径直朝着夜汐月的下盘攻击而来。 该死! 夜汐月惊险万分的招架,全靠灵活的身形,勉强和这名贼人保持平衡。 她原本以为是楚凌天,就仅仅只是带了一柄匕首在身边,在与对方那怪异的软刀兵刃缠斗在一起,着实是吃亏。 好在她的呼喊,惊醒了住在里面的小女孩和那名妇人,妇人正捂紧了小女孩的嘴,瑟瑟发抖的倾听着门外传来的打斗声,抱着孩子躲进了床底下。 另外一个院落住着的冷君澈心焦如焚,几乎在听到夜汐月呼喊的第一时间,就飞速赶了过来。 疾步跨过院门,抬头就看见两条黑影一前一后飞扑向夜汐月所住的小院。 “站住!什么人?” 冷君澈一声厉喝,飞速朝着前面的二人攻击去。 二人原本打算支援小院中的贼人,却在冷君澈的拦截中,不得已回身,和他缠斗到一起。 这里的打斗声,突然惊醒了原本就风声鹤唳的众人,也不知道是谁,拿起了铜锣突然一阵敲,一时之间,原本在各大小借口巡逻的官兵飞速的朝着这间小院而来。 另一面,楚凌天原本在赶来的半路上,却突然看到了一个黑影,在前方的路口一闪。 “什么人?” 随行的暗卫飞快的追击了上去。 “抓住他,抓住了重重有赏!”跟在楚凌天身旁的几名官差飞扑了上去。 “啊!” 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后面追击的官兵勉强追到,仔细一看,原来是最先追击而来的暗卫,依然被人割断了喉咙身死! 随行追击而来的众人心头一凉,怎么会……如此之快!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而已啊! 就在众人心惊胆战之时,突然在前方却又再度出现了两个人影。 “给我抓住他!” 一看自己的同伴被杀,众官兵也杀红了眼,兵分两路正欲再度追击。 楚凌天也随后追到,一眼扫视过现场,他的双唇紧抿,一种奇怪的感觉划过心头。旋即出口喝住了原本打算追击的众人:“慢着!穷寇别追!” “赵王,难道我们的弟兄就白死了吗?” 官兵里有人不服气的怒吼:“跟我冲过去,杀了这伙贼人!” 说话间,就欲再度带着人冲出去。 “慢着!本王的话,何时不管用了!” 楚凌天厉声呵斥,总算是喝止住了那几道正欲冲出去的人影。 “那么身为官兵,难道没有听过令行禁止吗?速速都退回来,不然的话,军阀处置!” 那几个人面面相窥,低下头勉强退了回来。 正在这时,城西那边突然传来一阵鸣锣声,在空旷的夜晚里,传出老远。 楚凌天的身上一股杀气在蔓延,使得那原本就好像刀削似的五官上,更是平添了无数分犀利。 “贼人是在意图阻止我们前进的步伐,恐怕是城西那边出事了。快!急速前进,直奔鸣锣的地点!” 此时的夜汐月越来越难以应对了。 自古兵器都是一寸长一寸强,一寸小一寸巧,按理说在巷战和肉搏中短兵器较为适合,不过这也绝对得看是什么人使用。 夜汐月的手中的匕首虽然锐利,却实在不是对方那灵活得好似一条毒蛇一般的软刀的对手。 一个不慎,她的手臂上就被划了一刀。 还好她敏捷的一闪,却依然没有能完全躲过这一击,依然受了伤,使得那手臂上一阵阵火辣辣的疼。险些握不住手中的匕首。 房间里面传出轻微的低泣声,夜汐月死死的阻挡在门口,不肯后退半步。 外面,那不断传来的厮杀声让夜汐月明白,外面的战斗,是冷君澈和贼人交上了手传出来的。 一人对付两个,冷君澈实在是无力再对付第三个。 一番打斗,冷君澈步步后退,逐渐的被逼进了小院中,和夜汐月隔着一面墙壁,开始战斗。 突然,外面突然又跳进来几名黑衣人,并迅速的朝着二人围拢。 就在此时,外面又跳进来一大批人,朝着这些黑衣人就直接杀了过去,一时间,两边的人马打得火热。 夜汐月的手臂直打颤,几乎拿不稳手中的匕首。 那名贼人也学精了,每一次攻击的时候,都朝着她受伤的手臂招呼,如此一来,使得她手上的动作越发的慢,险情一次次再度出现。 就在夜汐月几乎无力再还击时,突然外面传出了一道威严的声音:“快!将此地团团围住,快!快!” 是官兵来了! 众人一喜,手上的攻击越发的大了。 对方的脸色大变,也开始了猛烈攻击,最先进入此地的,和夜汐月缠斗的黑衣人一声大喊:“点子硬,扯呼!” 说着,卖了一个花招,转身就要跑。 夜汐月如何肯放,急忙追击。 眼看着对方纵身一跃,直接跃上了高墙。 夜汐月的眼角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急忙朝着他大喊:“快!快截住他!” 这道身影几乎在她的话起之时,就直接朝着那为首之人追击。 夜汐月随后才想起,此人不就是当初救楚凌天时,护送自己出城的十四吗? “汐月,你受伤了?” 楚凌天的身影一出现,就一个健步,来到她的身前,猛的一把抓住她:“大夫,大夫去哪了?快去请大夫。” “别,别叫了,这里就有大夫。” 夜汐月咬牙说着,这是医馆,会没有大夫吗?真不知道楚凌天是发了什么疯。 她的心里也不断的腹诽着,眼睁睁的看着楚凌天随手撕下一块衣角,为她仔细的捆好。 战斗在楚凌天带来的暗卫介入后,很快就被制住了,除去顽强抵抗的被杀死了以外,其余几人都是直接俘虏了。 “带下去,严加审问!”官兵急忙赶过来禀告:“赵王爷,这些贼人悉数抓住了!” “嗯,你们可得注意,可千万不要给剩下的贼人打劫了!押送途中,多派些好手,顺便……”楚凌天吩咐着,说道后来,就是直接凑到他耳边,在仔细吩咐着。 “王爷,您这计策高!属下先行告退。”官兵兴奋的说着,将贼人带离。 第九十章 治伤 楚凌天冷厉的一笑,这帮人居然胆敢伤了她,就一个也别想再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 “汐月,汐月你怎么样了?”冷君澈几步跨到夜汐月的身边,想将夜汐月拉过来。 就在他的手伸出的瞬间,夜汐月的身形突然一动,从他的手指边摆脱。 原来她被楚凌天给带离了原地。 “冷君澈,谁给你的权力可以碰她?” 楚凌天一脸的霸道,犀利的双眼里满是冰寒,那犹如黑曜石般的虎眼里全然都是寸步不让的坚持。 该死!这是他的女人,他楚凌天的王妃! “楚凌天,你想要做什么?”冷君澈一声怒吼,再忍不住心头的火气,冲着他攻击而来:“你没有看到汐月手伤了吗?你到底放不放开?” “这句话,应该是本王对你说才对!” 楚凌天一手护着她,一手朝着冷君澈攻击而来的手臂反击回去:“只要本王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一天,她就是本王的女人,也是本王的王妃!” 见招拆招之间,冷君澈倾尽了全力,依然无法沾上夜汐月的半片衣角。 这样的结果,让冷君澈的脸色很是不好看,自己双手对付楚凌天的单手,居然还不能占到上风,怎么能让他释怀? “你少胡说八道了!你的王妃是夜汐月,可不是她!放开她!要是再不放开,小心我就不客气了!”冷君澈一脸的冷冽,一只手搭上了腰间的软剑。 “我说你们两个够了没有?” 被两个大男人的拳来拳往晃得眼花的夜汐月也很是心惊! 这是她第一次亲自看到楚凌天出手,此时她才明白,原来对方能够征战沙场,赢得赵阎罗的美名天下传,靠的可不仅仅是运气和他天生的王爷身份。 而是他的气度! 他那通身的贵气十足霸气十足,还有那久经沙场锻炼出来的浓厚的杀气,只要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打心眼里生出一股莫名的胆寒感觉。 相反,冷君澈即便褪去了伪装,他也依然是那种风度翩翩的佳公子,手上的动作虽然看似凶狠,却没有那股杀气,自然就缺少了很多那种感觉。 只要一对比二人的气度,夜汐月就明白,冷君澈根本就不可能是楚凌天的对手。 “你们两个都给我住手!” 夜汐月用力的挣脱,想要逃出楚凌天的臂弯挟持。 夜汐月这么一挣扎,冷君澈害怕伤害到她,手上的动作一顿,自然就放弃了进攻。 楚凌天却根本不肯放开,他的铁臂紧紧的圈住她的纤腰,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挣扎不出他的控制。 “不放!本王说过,你休想逃离,别妄想摆脱本王,你是本王的女人!” 这话彻底激怒了夜汐月,她一肚子气不打一处来,朝着他的腰间一点,成功的从他的怀中脱离了出来。 “夜汐月!你……” 楚凌天一声怒吼,双眼里是恨不能吃了她的怒火。 原来就在刚才,夜汐月使用了能对付他的一千零一招:点穴。 就在刚才,她再度点上了他腰间的麻穴上。 “我什么我?你这是活该!嗷!我的腰!” 被他搂着这么上蹦下窜的,夜汐月的腰现在可是难受得紧,更别说她的手臂,那一阵阵的抽疼,几乎将她最后的那点耐心都给消磨干净了。 “要是下次再不顾我的意愿,还说什么我是你的女人这样的话,我就直接将你的嘴巴堵上!吸!” 这手臂上的疼痛似乎越来越严重了。 “主子,你受伤了?” 门口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不是羽又是哪个? 羽一进了院门,便动作飞快的来到了夜汐月的身边,拉住她的手臂,就朝里面走:“快,你快进来,我给你治伤。” “好,我们进去。”夜汐月正难受得紧,这话自然爱听。 “臭小子,你给我放开她!” 愤怒的楚凌天终于恢复了自由,第一时间飞扑了过来。 想要抓住夜汐月的另外一只手,又对上了夜汐月那竖直的眼睛,忍不住动作一慢,眼睁睁的看着两个人从自己的前面走过,走进了屋子。 “该死!” 楚凌天暴怒,气不打一处来,正好对上了冷君澈那一脸嘲笑的眼神,当即笑了:“听闻你最近武功进步了不少,不如我们来喂喂招,看看你的进步如何?” 楚凌天说着,就要攻击过来。 “汐月受了伤,我可不是某些只知道杀人的莽夫,还是先去看她的伤要紧。”冷君澈说完,径直绕过楚凌天,便要进屋。 “慢着,你不能进。” 楚凌天后发先至,直接一抬手一挥,冷君澈那原本正要跨进门口的身躯顿时倒转,一阵天旋地转,他就发现自己的身体飞过了院子围墙,直接飞出了小院外。 “主子,主子,你怎么样了?”冷君澈的暗卫急忙围拢,想要搀扶起地上的冷君澈。 “楚凌天,我要挑战你,你给我等着!哎哟,呲!” 良久才从地上爬起的冷君澈搓着被摔疼的屁股,气愤不已的发誓着,后面的话,沦陷在一片叫疼中。 “来吧!本王等着!” 已经跨进了房间的楚凌天根本就没有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 对冷君澈,他其实并没有下狠手,不然的话,对方哪里可能支撑到现在?更不可能摔过围墙,而只是摔疼了屁股的事情。 同样的,冷君澈也没有下死手,他就连软剑也没有拔出。 在那个冰冷的宫墙里,楚凌天算是他为数不多的,还能有几句交谈的朋友。 君子之交淡如水。 爬起来的冷君澈一瘸一拐的朝着门口走去,没有亲自看到夜汐月的伤势,他怎么可能放心? 此时的羽正在给夜汐月治伤,旁边的楚凌天一脸大便的模样。房间里还有一名妇人和一个小女孩,正是一直躲在屋里的两个人,看见夜汐月受了伤,才从床底下钻了出来。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小女孩睁着惊鹿般的眼睛,望着她手臂上那道被抱扎过的伤口。 “您……您受伤了?”那妇人一脸的惊讶和着急。 “没事,只是点皮肉伤。”夜汐月直觉的安慰着二人。 羽的动作飞快,随手拿起剪子,三两下就剪去了原本就破碎了的衣服,露出受伤周围的皮肤。 只见这里的皮肤翻卷,能看见里面白色的脂肪层。 随着这一剪开,鲜血就开始奔涌。 “用我的药。” 不等羽拿出药来,旁边突然伸出一只大手,递上了一个玉瓶。 正是楚凌天,他此时手中拿着的,自然就是宫中秘制的专治外伤的药。 羽并没有拒绝,接过玉瓶放在鼻下细细的嗅闻,片刻后点点头,“嗯,确实是好药。” 这才放心的往伤口上洒药粉。 气得楚凌天冲着他吹胡子瞪眼,偏偏羽全然没有将他放进眼里,看也不看他一眼。 “只是皮外伤,两三天就可以收口,但是暂时你这条手臂还是不要随意乱动,免得影响伤势。”羽轻声的交待着注意事项。 “行了,这些我都知道,别忘了,我也是会些医术的。”夜汐月望了望羽,只是觉得很奇怪,刚才那么长一段时间,羽去了哪里?难道是没有听到动静吗? 想想又觉得自己是太多心了,羽毕竟还是小男孩又不会武功,会害怕得躲起来也很正常。 “都包扎好了吧?”楚凌天随意问着。 羽并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的看了楚凌天一眼,对他没有办分惧意。 楚凌天也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有夜汐月。一看见夜汐月没有事了,就猛的上前,一把将她抱起。 “喂,你要干什么?放开,放开我!” 夜汐月怒了,这该死的楚凌天,就一定要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让自己丢尽了脸吗? “楚凌天,你信不信,老娘直接阉了你!” 一只手无法动弹,她的挣扎显得很没有力气。 在那妇人和小女孩的吃惊神色和冷君澈一脸的变幻莫名之中,夜汐月被他直接一把抱进了房间。 砰! 房门被重重的掩上。 众人神色变幻莫测,只有房内偶尔传出来的夜汐月的咒骂声。 随即也越来越小,也越来越限制级。 这样的声音,让房中的众人各自如坐针毡,妇人借故抱着小女孩离开了房间,到了外面,羽也偷溜了出去,只有冷君澈,双手握拳,久久的矗立在原处,不肯离开。 最后,被倒转回来的羽给拉出了房门外。 “你……”羽想说什么,望着一脸沉痛的冷君澈,却说不出话来。 他的年纪是小,不过,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毕竟他是大夫,对于男女的生理构造,自然了解得比旁人深刻。 对于眼前的情况,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阻止。 其实他看得出来,夜汐月虽然在挣扎,却并没有很是拼命,当真是叫得厉害,却没有对楚凌天造成什么实质的伤害。如果她当真想要离开,他自然不会对着楚凌天手软。 还有那楚凌天也是一样,恐怕,对方当真是将夜汐月放在了心窝子里,才有了今晚的这番动作吧。 第九十一章 你是我的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楚凌天!” 夜汐月恼怒万分,这压在自己的身上,却没有说话的他,到底在发什么神经? 开始的时候,他以为对方是想用体重压死她,可是后来,她却发现楚凌天的身体微微的在颤抖着。 这个从沙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男人,居然会身体颤抖? 在这一可,夜汐月的心突然被重重的撞,击了一下。 尤其是他虽然将她压在身体下,压倒在床上,却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禁锢着自己。 “楚凌天,我说你怎么这么磨磨唧唧的,你要是想说什么,你就直接说,说完了就赶快滚,我今天又受伤又受惊,可得好好的休息才成。” 楚凌天依然没有起身,不过他那埋在她肩头的脑袋始终低垂着,那沉重的呼吸,不断的在她的耳边回响。 “楚凌天……” 夜汐月试图全服对方,对方却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叫我凌天!” “啥?” “汐月,叫我凌天。” 楚凌天的声音非常的低沉沙哑,这一次,他险些就失去了她! 就差了那么一点,他就永远失去了她! 在有外人在场之时,他强行支撑住自己恐惧的心情,此时没有外人在场,他自然的卸下了伪装,一切的话语在此时都显得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楚凌天的声音里,泄漏出来的脆弱,狠狠的一下子击中了夜汐月的心,她本能的重复着:“……凌天。” “汐月,本王居然……居然差点就失去了你!再也不要,本王再也不要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汐月,汐月,留在本王身边,让本王保护你。我的月儿,月儿……”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来的是他那细密的亲吻。 今天的他特别特别的热情,一边小心的不伤到她受伤的手,一面很快的解除了她身上的衣服。 今天的他,是如此的急迫,就好似一个毛头小子一般,充满了迫不及待的心思。 他等不了了!也再不肯等,就连片刻也不想! “月儿,月儿,你是我的,是我楚凌天的女人!把你交给我,我想要你!” 这一刻的他,是如此的急切,那颤抖不已的手,伸出几次手,也抓不住她那条捆扎的腰带,奋斗了老半天,也没有达到目的。 “月儿,月儿,我的月儿。” 楚凌天霸道的吻上了她的红唇,他的唇是那么的冰凉,显然是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回神过来。 粗口重的喘口息,那张脸上一片卡白色,狠狠的撞,击着夜汐月的心。 “凌天,凌天,我……” 要把自己交给他吗?在明知道对方不是自己的良配的情况下? 一想到此,夜汐月突然笑了! 自己这活一天算一天,也许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的人,居然还矫情什么? 至少此时的她可以肯定,现在的楚凌天心里还是有自己的!这样就够了! 夜汐月的用没有受伤的手臂圈住了他的脖子,轻轻的贴上了他的耳侧,轻启朱唇说了声:“好!” 同时,她的吻也落在了他的脸颊边。 一切是这么的自然,又是如此的顺理成章! 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带着微微的粉红色,在烛光的映照下,美得令人炫目。 夜汐月的水眸翕动不已,在对方那火口热的目光下,微微的颤动着,却又轻咬着下唇,强迫自己面对他。 楚凌天的身躯上滚滚落下的是豆大的汗珠,他的腹部依然缠着绷带,带没有损伤他的半分魅力,反而更加凸显出那健壮的六块肌来。 “别怕,月儿,相信我。” 豆大的汗珠显示出他的强行隐忍,身体下的小人儿娇躯绷得很紧,他探出的手顺势收回,看到了一手的湿滑,明白对方已经为他准备好。 “嗯。” 夜汐月发出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的回答,微微抽搐的小口腹,发出强烈的渴求。 欲语还休的望着覆盖上来的他,粉红的肌肤人如此的动人心弦。 “月儿,告诉我,你是我的!” 他嘴里的话语强势至极,一如他的为人。 “我……是你的。” “好,你要记得你今日说过的话!”他的嘴角高高的挑起,就连眉眼也带起了笑意,也炫花了她的眼。 不等她反应过来,回应她的,就是他的那强势又霸道的入侵。 “唔。” 被活生生撕口裂成两半的剧痛,让夜汐月瞪大了双眼,她的惊呼声尚未来得及发出,就被他深深吻住的嘴唇,给生生的堵在了喉咙。 在彻底结合的霎那间,夜汐月妥协了,这是她第一次真正面对自己的心意。 巅龙倒凤中,极度狂风暴雨,几经潮起潮落,夜汐月被动的随着他的律口动沉浮,那一切的美妙滋味实在是让人犹如馋嘴的孩童,一再的品尝。 云雨渐歇,夜汐月全身上下好似被散了架似的趴在楚凌天的胸膛上,浑身上下粘稠一片,难受得紧。 汗水早已打湿了她的长发,披散在他那精壮的胸膛上,显得是如此的唯美,又是如此该死的性感。 此时的楚凌天却是一脸的惬足,他那咧开得大大的嘴巴,从头到尾都没有合拢过,使得他那原本刚毅的脸部线条被彻底的破坏了。 “月儿,你感觉怎么样?伤口没有事吧?” 夜汐月居然依然是完璧,这让他在吃惊之余,心里更是泛起了无限的怜爱,一股股暖流从心底划过。 这一刻,他觉得他的人生一下子圆满了! “……没事儿。”夜汐月的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她并没有后悔自己今日的举动,不过在看到楚凌天那一脸得意的笑容,此时的她反而懊恼万分。 “没有事就好。”楚凌天说话的同时,另一只大手又开始了煽风点火。 “你想要干什么?放过我,我累得不想动了,我想睡觉……”夜汐月本能的想要拒绝。对方神采奕奕,一脸得意,反而是自己累得半死,就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你要是想睡你就睡吧,别管我,我自己来。”楚凌天依然神采奕奕的,好似吃了兴奋口剂似的。在她的身上继续探索。 “你这样我怎么睡?我说我真的不要了!”夜汐月简直是无语了,这样让自己要怎么睡觉? 楚凌天一声轻笑,说话的同时手上的动作可没有半分停顿:“我明白,女人说不要就是要的意思。” 这只自大的沙猪! “我说了,不要了,放开……唔唔,楚凌天,你……” 夜汐月剩下的话,就再也说不出来了,被楚凌天的一记深吻给堵在了喉咙里。 天空上的圆月也羞得躲进了云层中。 夜,还很长很长。 这一夜,注定了是一个不眠夜。 小医馆内外忙着抓捕犯人的官兵没有人睡;忙着审讯刚刚抓捕的犯人的小季子和吴知州没有睡;坐在小院中间,瞪大了双眼的冷君澈也没有睡;还有羽,也静静的倚在院子的大门处,没有动弹。 远处时不时的传来不断的狗吠声,夹杂着各种打斗声响,隐隐约约的传进众人的耳朵里。 还有,就在冷君澈几乎生生瞪穿的小屋里,那偶尔传出的声响。 一直到天将拂晓,众人才各自散去。 一大早的,紧闭了一天的四个城门终于打开了,城门处的官兵拿着铜锣不断的敲击着:“昨晚抓到了系列杀人凶手数十名,吴知州大人今日会开堂审案,众位乡亲父老可以前去观审。” “居然如此之快就破了案?不会是假的吧?|”众多的乡亲议论纷纷。 “这一切都是赵王出手的结果,应该是真的才对。” "就是,赵王威武!" 万民欢呼雀跃不止。 此时的楚凌天正在捆扎腹部的伤口。 昨晚逞能的结果,自然就是伤口处从今早开始就隐隐作痛。 还好随行的御医昨晚随后赶到,正好为他检查一番,发现没有大碍,楚凌天便草草的包扎好,赶走了御医。 “王爷,吴知州今日开始开堂审案,王爷您看……可要随行参与?”又是一夜没有休息的李斯早早的就来请示楚凌天。 “今日还只是初审吧?你随行就行了,我今日就不过去了。”楚凌天说话间,压低了音量,就怕将里面的夜汐月吵醒,期间更是时不时的朝着里间望去。 这样的动作,让李斯暗自笑了。 “那李某就先告辞了,一有结果,李某会立即派人来告诉王爷一声。”李斯说着便大步流星离开了。 看来,赵王此次是动了真心了,这也不知道这究竟是福是祸。 此时的夜汐月还趴伏在床头上沉沉的睡着。 昨晚耗费了太多精力,楚凌天一直将她折腾到天快亮时才睡去。即便是铁打的身体,此时也会想睡的。 楚凌天端着水盆进来时,看见的自然就是这幅睡美人图。 夜汐月的长发披散在枕头上,身上裹着一张薄被,薄被下面的被单上红梅朵朵,显得是如此的动人,让他十分欢快的笑了。 忍不住又伸出手,轻轻拂上那即便是在睡梦中,也依然紧锁的眉头。 第九十二章 梦回故乡 从第一眼见到她时,他就知道,她对于自己来说是特别的。 其实严格来说,他以前是见过“夜汐月”的,当然,此夜汐月非彼“夜汐月”。 对于见到原本的“夜汐月”,他并没有感觉,只是觉得对方美丽,不过他身为王爷,还是手握大权的王爷,美人儿与他来说,实在不是难得之物。 他的生母也是一名美人,皇宫大内里形形色色的各色美人更是数不胜数,加上各种各样的自动送上门的,或者是各人赠送的各色美女,他可以说早就对美女免疫了。 当初李斯提出让他娶夜大将军之嫡女,她顺势就答应了,实在是当初他就答应过夜天瑞,会好好的照顾夜家,自然这夜家嫡女也算在内。 不过此举里自然也有试探楚煜风的成分在里面。 可是,自己去了一趟那所谓的秘密接头点之后,却意外的见识了那个不一样的夜汐月。 也就是这样的夜汐月,彻底的吸引住了他的目光,让他犹如飞蛾扑火般,径直朝着她飞扑而去。 他挣扎过,就像掉进了沼泽地里的路人,奋力挣扎,努力的想要将她推开,却抵挡不了自己的那颗早已叛变了的心,反而在这感情的泥沼里越陷越深。 到了最后,她的眉眼,她的身姿,她的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在他的眼里,都化成了无尽的魅力。 她发怒时那气势汹汹的模样,她心虚时左躲右闪的眼神,她找借口时喜欢将唇紧抿,她说慌时习惯性的摸摸她小巧的耳垂…… 无数的缺点和优点他都想无条件的包容,只除了一点。 楚凌天的手沿着她的眉眼移动,轻轻的刻画着那高低不平的曲线,这早已经铭刻进心灵深处的脸蛋,让他的心情莫名的好上了不少。 “汐月,你这一辈子,都会是我楚凌天的女人,即便是死,我也不会放开你的手,你要记着这点。” 楚凌天的话,就像是魔音传脑一般,在夜汐月的耳畔响彻。 夜汐月用力的挥了挥手,想要挥开这恼人的蚊子。扰人清梦,可实在是不道德。 她做了一个梦,梦中的她又回到了前世的那一个钢筋水泥地的都市。 她的梦中,她走进了一个不大的小区,小区内的环境十分的清幽,里面的居民来往之间都含着笑意打着招呼。 夜汐月熟门熟路的走进三楼,这里是她曾经的家。 轻轻推开房间的门,夜汐月抬头四处打量。 入口的玄关处,自己的黑白照片被高高的摆放着,微笑的看着来人。 客厅里和她当初离开之前似乎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在靠近向阳的窗户那边,摆放着一个小茶几,茶几上摆放着一套茶具。 夜汐月很是好奇,她可是清晰的记得,自己的妈咪并不会饮茶。 厨房内飘出了一阵阵饭菜的香味,只是一闻,夜汐月就清晰的知道,这是妈咪最喜欢做的啤酒鸭的味道,还有回锅肉的香味。 夜汐月一喜,急忙进入厨房。 果然,妈咪正站在水池前洗碗,灶上,是盛好的啤酒鸭和回锅肉,另外还有一份青菜加紫菜蛋花汤。 想不到,妈咪如今的胃口依然这么好,夜汐月笑了笑,轻声呼唤着她:“妈咪!” 妈咪并没有感觉到夜汐月的到来,拿起洗好的碗,径直从夜汐月站立的地方直直撞来。 夜汐月本能的想要闪避,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看着妈咪的身体从自己的身体中间穿过,来到电饭煲前盛饭。 开门的声响再次响起,不待夜汐月明白过来,一位头发花白的男子出现在厨房门口。 “哎呀小敏,我不是说过你身体不好,这些家务活就等我回来再做吗?你看你,又亲自下厨了。”男子说话间,急忙从妈咪小敏的手中接过饭碗放下。 “裕华,这些都是小事情,我能做,今天是月儿的忌日,我想亲手给她做些吃的。”妈咪低声的说着,神情有些落寞。 “你别忘记了,我也会做这几道菜,我们还是因为此事认识的,你给忘记了?”裕华满脸堆笑的将她仔细的扶到外面的饭桌前,拉开椅子让她坐下:“你先坐着,我来盛饭。” 裕华说着,快速的走进了厨房,不大一会儿,桌子上就摆满了各种好吃的饭菜。 夜汐月此时才发现,眼前的饭桌上摆放着三双碗筷,其中向阳的一面,自己从前经常坐的地方上面,摆放着一副碗筷,碗里放着的,正是香喷喷的米饭。 这样的发现,让夜汐月潸然泪下,她几乎是飞扑到座位上,想要抓起竹筷,一双手却从竹筷上直接穿过。 她怔怔的坐在座位上,第一次觉得是如此的无力,如此的心酸。 “来,今天是月儿的忌日,也是我们相识三周年的日子,我们先敬月儿一杯。”裕华说话间,已经端起了杯中的红酒。 妈咪小敏也端起了红酒,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感应到夜汐月如今所在的位置,她朝着她所在的方向敬了一杯:“月儿,今天是你的忌日,你在上面的生活还好吗?妈咪想你了,很想很想很想,这三年来,妈咪都沉浸在失去你的痛苦中,还好,还好有你裕华叔叔一起陪着度过最艰难的一关。” 小敏说着,脸上也泛起了红晕,语气也带上了娇羞,望着裕华的眼神里满是爱恋:“这三年来,一直是他陪在妈咪的身边,鼓励我支持我,不然的话,妈咪一个人是绝对无法走过失去你的日子……” 这样的话,让夜汐月猛的用力摇着头,满脸都是泪水:“妈咪,是月儿不好,是月儿不孝,妈咪对不起,对不起。” 夜汐月试图扑过去,却从妈咪的身体中穿过,望着这双透明的手,她捂着自己的嘴,痛苦出声。 “小敏别哭了,我想月儿在天上,也一定不愿意看到你如此难过,也一定希望你健健康康的,好好生活下去。”裕华急忙劝慰着她,轻拍着她的肩膀,将她搂进了怀中。 “妈咪,裕华叔叔说得对,你要活着,你要好好的活着。”泪水从夜汐月的脸上滴落,在桌子上留下的滴滴泪痕。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 妈咪的话并没有说完,那靠在裕华肩膀上的脑袋便竖起来了。 她颤抖的手指径直的指着那从空中掉落的水滴:“裕华,裕华,你看,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裕华显然也是被眼前的情景吓到了,瞪着那水滴越来越多的桌子。桌子上的水泽渐渐的形成了两颗心,然后被一箭穿心。 原来自己的眼泪,居然可以让他们看到,夜汐月的心里说不出来是一个什么滋味。 “小敏,你看,这一定是月儿对我们的祝福,一定是的,小敏你看,两颗心一支箭,心心相印!”裕华很是开心,兴奋莫名的搂着她的肩膀笑着。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月儿,你的心意,妈咪收到了,你的祝福,妈咪也收到了,妈咪的月儿呀,月儿。”她大声的哭泣着,嘴角也在笑着,说不出来是在开心还是在难过。 一股强大的牵扯力,拉扯着夜汐月的身躯,也让她明白,自己已经没有时间了。 “妈咪,你记得,一定要幸福,一定要幸福。” 侧卧在床头的夜汐月泪湿了枕巾,嘴里也低声的呼唤着:“妈咪,妈咪……” 什么是妈咪,楚凌天并不知道,但是那成窜滚落的泪水是难过,他却是知道的。 难不成,她的心里还在念着别人! 这样的认知一起,楚凌天的脸色越发的狠厉。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女人心里还有别人! “醒醒,醒醒,你做噩梦了。” 楚凌天用力的晃动着她的身躯,夜汐月终于睁开了眼。 她的双眼渐渐聚焦,楚凌天的身影慢慢的映入眼底,不等他说话,她突然投进了他的怀抱:“凌天,我梦见我娘了,我梦见我娘了,呜呜呜。” 这是她第一次在人前泄漏出如此脆弱的模样,她大声的哭泣声,哭得很是伤心。 楚凌天脸上那冷硬的线条逐渐柔和,原来,她是思念自己的娘亲了,自己险些错怪了她。 一时间,楚凌天的心里很是尴尬了一番。 “别哭了,等以后,我再带着你找你的父母,一定会帮你找到他们。” 楚凌天嘴里所说的父母,自然不是现在所说的夜天瑞夜大将军,他知道,夜汐月的替嫁身份。 “你找不到的,找不到他们的。” 夜汐月苦笑着,用力的摇头,自己的母亲远在另外一个世界,他如何能找到她?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别担心了,别哭了。” 楚凌天笨拙的安慰着她,心里却暗暗发誓,一定会帮助她找出她的亲生父母。 夜汐月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紧紧的搂住他的虎腰,久久没有动弹,唯有你泪水,依然从眼眶里成窜成窜的滑落:“你别动,让我靠着你,一会儿,就一会儿就好。” 第九十三章 离开彭城 夜汐月心想,也许自己会做这一个梦,就是在预示着,自己再也不能回去了吧? 再也回不到那生养自己的地方,从此,自己只能留在此处,留在这个陌生的年代,一直到生命的终结。 想到此处,她忍不住紧了紧手臂,似乎这样才可以更能感受到楚凌天的体温,才能告诉自己,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如此脆弱的夜汐月,让楚凌天的心底一软,泛起一股柔情。 “月儿,什么是妈咪?” 他忍不住好奇的问了出来。 “妈咪就是……就是娘亲的意思,我的家乡,就是如此称呼自己的母亲的。” 好容易止住泪,夜汐月才抬起头,一眼就看见楚凌天的胸前,那一块被自己的眼泪打湿的衣衫。 “不好意思,你的衣服……” “没事,你洗漱一下,然后吃些膳食。” 楚凌天说着,便朝着外面走去,只听得他在门外吩咐着:“来人。” 屋外有人应声而入,走进门两个女子,朝着二人盈盈拜下:“奴婢拜见赵王,拜见王妃。” 夜汐月定睛一看,其中一人,不是自己的贴身丫鬟碧荷吗? “碧荷?你怎么会在此地的?” “王妃娘娘,是王爷让奴婢来伺候您的。” 碧荷说话间,已经将手中的水盆放下,将面巾拎干,为夜汐月擦脸。 “别擦了,我想洗澡。”夜汐月躲闪着,自己如今可是一身的黏糊,不洗澡可是不行的。 昨晚洗澡和现在洗澡那可是两个感觉。将两个丫鬟驱逐出门外,夜汐月仔细清洗着自己。 昨晚洗澡的时候,夜汐月是一身的舒爽,今天洗澡,夜汐月只觉得全身上下好似被人碾压过一般,没有一处不疼。 仔细一看,自己的全身上下全是青青紫紫的一大片,尤其是胯骨两侧,更是一片乌青。 这该死的楚凌天,这是要将自己拆散了还是怎么的? 夜汐月一边埋怨着,一边细细的洗涤。 这一洗,就直到近午,夜汐月才踏出了房门。 今天的医馆依旧在营业,夜汐月走出内院的时候,外面正好有两个看病的病人。 羽正坐在柜台上,细细的算着帐,那名老郎中正在给一位病人把脉,而冷君澈则拿着一本书,坐在靠窗的地方,仔细的看着。 阳光洒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侧脸勾勒出几分柔和,使得他的整个身体都越发的出尘,美得简直不可方物。 也许是夜汐月注视的时间过久,冷君澈终于回过头来,看着她微微一笑,站起身来。 “汐月来了,坐,我们先坐下再说。” 冷君澈急忙招呼她坐下,一脸的温文儒雅:“你吃饭了没有?我已经吩咐下人为你准备了一些吃食,你先吃些再说。” “好。” 夜汐月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自然不会推迟。 她抬眼四下里扫视了一番:“咦,他呢?怎么不见人?” 夜汐月嘴里的他指的是谁,冷君澈自然知道。 他的嘴唇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猛的僵了一下,随即又苦涩的一笑:“赵王今日要审案,城门虽然已经开了,不过却有大把的相亲去了衙门观看赵王审案。” “哦,是审问昨日抓到的犯人?” 这一下夜汐月来了兴趣,自己虽然一直听说什么办案办案,这古代的衙门办案,她可没有看见过,正好趁此机会,好好的见识一番再走,也不枉来了这个未知的朝代一场。 “即便要去看热闹,你也要先吃了饭填一下肚子再去吧。” 冷君澈好笑的摇摇头:“看你如此急躁,这身体可是本钱,哪能不吃饭的。” “好好好,老妈子。” 夜汐月忍不住皱了皱小鼻头,好笑的笑着。 吃饭后休息了片刻,二人才协同羽一起前往衙门瞧热闹。 这赵王亲自监审,加上又是如此重大的案件,民众对这次的审案自然抱了很大的希望。 夜汐月等人到的时候,显然已经审问到了半途,就连被抓的几名人员也是被打得皮开肉腚,奄奄一息的倒在公堂之中。 民众的呼声很是高亢:“杀死他!杀死他!杀死他!杀死他!” 此起彼伏的喊杀声,让躺在公堂上的几个匪人完全没有了求生的意志,一个个耷拉着脑袋,瑟缩在公堂之中。 夜汐月随意一扫视,只见一个长得肥头大耳的官员坐在正堂,右边一名中年师爷模样的男子在奋笔疾书。而楚凌天则坐在左上角,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的身边,站着的是李斯。 只不过夜汐月并不认识他而已。 “咦!连李斯也来了?看来这伙贼人别想再活命了。” 冷君澈摇摇头,看好戏一般的笑了笑。 “哦?怎么说的?”夜汐月随即好奇的问道。 “因为这名叫李斯的谋士,实在是一名奇才……”冷君澈对李斯自然是了解甚深,夜汐月一问,他自然娓娓道来。 就在冷君澈在夜汐月的耳边咬着耳朵的时候,楚凌天随意一扫,自然看到了夜汐月。 他微微的掀了掀唇角,脸上原本刚毅的线条终于有了软化的迹象。 这名原来就是李斯啊! 夜汐月明白了,那难怪楚凌天那有这么大的本事,楚凌天的武艺高强,再配上如此强劲的谋士,难怪当初的楚凌天能够从西夏国手中夺回被吞没的城池,反而从西夏的手中,夺回了几座城池。 “走!我们先离开。” 夜汐月扫视了大堂上方的楚凌天一眼,转身就挤入人群,淹没在了人群之中。 身旁的羽和冷君澈完全弄不懂夜汐月在搞什么,互相对视了一眼急忙跟上。 夜汐月领着二人在人群中一阵胡乱穿行,从东城一直绕行道西城,再由西城而出,终于离开了彭城,三个人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此时的彭城被夕阳的余晖包裹,被镀上了一层橘红色的光芒,美不胜收。 “总算是逃出来了,我们快走!” 夜汐月长叹一声,率先往前走。 两个人迷迷糊糊的随着他的身后,前进了不远,看见前方停着三辆辆车辆,车前面站立着的,不是碧荷和那抱着孩子的妇人,还是何人? “王……小姐,您终于来了,快上车。”碧荷开心不已的说着,招呼几人上车。 等到几个人都上了一辆马车,快速一路向西奔走,其余的两辆马车则各自选了另外两条道,快速的跑远。 冷君澈放下掀起的车帘,随即摇摇头:“你的这计策最多能迷惑他一个时辰而已。你太小看了楚凌天,小看你自己的敌人,这会让你连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从来就没有小瞧过他。” 夜汐月笑了,对于楚凌天加上李斯的智慧,她可不敢小看,之所以会这么做,不过就是为了拖住对方一时半刻罢了。 “哦?那你还安排这样的戏码?”冷君澈挑眉问道。 “晚点你就知道了,呵呵。” 夜汐月自信的笑了,再不愿意多说。马车上的众人都沉默了,就连那小女孩都乖巧的呆在那妇人的怀中,睁着好奇的双眼,滴溜溜的看着众人。 外面,只余下车夫驱赶马车的声音和车辙和地面接触,发出的骨碌骨碌的声音。 “吁!” 并没有行进多远,马车突然停了,等到几个人下了马车之后,马车又继续前行。 夜汐月却带着几人,直接穿过一条又一条的小道,然后来到了一条河流边,那里等候着一艘小船。 夜汐月没有迟疑的带着众人上了小船,小船缓慢的前进了。 直到此时,夜汐月才伸了一个懒腰:“呼!终于可以睡一个懒觉了。我去睡一会儿,你们聊着。” “你就不怕……他追来。”冷君澈的话没有说完,夜汐月已经钻进了船舱,随意的合身一卧,美美的睡了起来。 她不是不知道楚凌天会追来,她更知道是,只要楚凌天看到她的安排,他就不会再继续追上来,至于原因却很简单。 “她做了这么多,不过就是要告诉本王,她是自己想要离开。” 站在夜汐月等人上船地方,楚凌天紧抿着双唇,双手紧紧攥起,嘴里淡淡的说道。 “那王爷可还要继续追击?” 李斯连声咳嗽了老半天,才说了出来。 “李先生的病情似乎越发的严重了,等回到京城,您还是好好休息几天,本王给你放几天假期。”楚凌天说着,掉头往回走。 李斯一番摇头:“李某没有事,这都是老毛病了,要是能治好,也不会拖到今日。反倒是王爷,关于……” 两个人的声音随着身影的越来越远,而渐渐听不清。 夜汐月睡醒之时,正是繁星满天之时。天空中的圆月分外的圆,配上满天的星辰,映照在水面上,就像是大白天一般。 “唔……!” 夜汐月痛苦的捂住胸口,死死的咬住双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是被一阵阵撕咬的感觉,给生生疼醒的。 夜汐月死死的握紧拳头,等待着这一波波的疼痛过去,突然想起,今天似乎正是八月十五! 难道说,是体内的蛊毒发作了? 第九十四章 遗失的记忆 她可是清楚的记得当初凤儿所说的话。 这蛊毒在失去了解药的压制之后,将会在八月十五的月圆之夜发作。 这样一推算下来,恐怕就是今天了。 腹中的痛楚一阵接着一阵,尤其是那好似有众多蚂蚁在爬的瘙痒感觉,想要活生生的将心脏抓出来的那种恐怖感觉,在折磨着她。 让她用力的环住双臂,努力的蜷缩起身体,抵挡这让人痛不欲生的感觉。 外面,船夫撑着小船,冷君澈和羽二人正拿着一盘棋,正杀得难解难分。 那妇人在逗弄着小女孩,哄着小女孩睡觉,为小女孩唱着歌谣:“芦苇高,芦苇长,芦花似雪雪茫茫。芦苇最知风儿暴,芦苇最知雨儿狂。芦苇高,芦苇长,芦苇荡里捉迷藏。多少高堂名利客,都是当年放牛郎。……芦苇高,芦苇长,芦苇笛声多悠扬。牧童相和在远方,令人牵挂爹和娘……” “爹娘?我的爹娘在何方?” 夜汐月的嘴里轻声的呢喃着,在一阵阵的昏眩来临之时,她的脑海中再度出现了一个画面。 一个太阳很大的白天,一个小男孩偷偷的拉着她,悄悄的从虚掩的木门外钻进来,然后偷偷的躲了起来,之后…… “走!澈哥哥带你去玩你最喜欢玩的,捉迷藏游戏哦。等一下你可要乖乖的,不然的话,澈哥哥就再也不陪你玩了。” 小男孩一脸兴奋的望着她,牵着她的小手,飞快的钻进了这条死巷。她很是担心,害怕自己的母妃再也找不到她,便不愿意再度前进。 一阵脚步声从身后响起,原本就跑到了巷子底部的两个孩子着急之下,就顺着旁边一道虚掩的门钻了进去。 “澈哥哥,凤儿好害怕……!我们回去吧,晚些母妃找不到凤儿,会担心的。”她哭泣着,想要回到母妃的身边去。 “别急,只要你别发出声音,我们一会儿就回去了。” 小男孩飞快的扫视了她一眼,左右一看,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矮小灌木丛:“你藏那里,我去那边,小心点别被那臭小子发现了!” “好!澈哥哥,你要去哪里?”小女孩不舍的不愿意放开手。 “快放开啦!你赶紧躲好啦!听话!” 脚步声越来越近,小男孩害怕被找到,就一把将她推到了灌木丛后面。 小男孩用力的挣脱她的手,在她泫然欲泣的目光中,急忙安慰她:“你躲在那里,等晚点,澈哥哥就来带你离开。你要记住哦,可千万不要随意离开。” 小男孩说完,将她用力一推,推进灌木丛中,转身就跑了…… “澈哥哥……”她的视线一阵阵的眩晕,头部猛的传来一股剧痛,随后…… 随后怎么样了呢? “唔!……” 夜汐月抱紧那剧痛不已的头部,嘴里再也忍不住,发出一阵忍痛的叫声。 “咦?你有没有听到汐月的呼痛声?”冷君澈停下正欲放下的棋子,扭头看向船舱。 羽侧耳倾听了片刻,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不是吧?我怎么没有听到?她可是说了,除非天塌下来,不然的话,都不要打扰她,如果我们现在进去的话……” 羽很是为难,难以抉择。 冷君澈侧耳倾听了片刻,随意将手中的棋子一掷,起身钻进了船舱。 “我去看看。” 随着他的话落,他的身形已经来到了船舱里。 船舱内的夜汐月蜷缩成一团,侧身背对着他,似乎睡得正熟。 “汐月,汐月,你饿了没有?要不要吃些东西?”冷君澈小心翼翼的问着。 夜汐月没有动静。 他掉头和羽对视了一眼,又重复问了一遍,夜汐月依然没有动静。 羽着急了:“我们别在打扰她休息了,我们出去吧。” “好。” 冷君澈点点头,转身就要走出船舱。突然,他的眼尾注意到了一点异常。 “不对!我们快倒回去。” 冷君澈说着,掉头就走回船舱,“你快来帮忙看看,汐月到底是怎么了?” 就在刚才他转身时,他的眼尾注意到了一点异常,似乎夜汐月的手姿势不对。 她的手好似在用力的揪着头发,另一只手却放在胸口处,这多半是身体不舒服的表现。 “汐月,汐月你醒醒。”冷君澈拉了拉夜汐月的手臂,她依然没有动静。忙又拍打着她的脸蛋,夜汐月早已昏迷,根本就唤不醒。 “别急,把她放平,我来看看。”羽说话间,手指已经覆盖上了夜汐月的脉搏。 “怎么样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冷君澈焦急的问道。 “出去!你出去,别打扰我施救。”羽突然间褪去了青涩,紧抿着双唇沉声说道,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青涩。 随手将夜汐月摆放平,羽从怀里取出一套金针,手上的动作飞快,急速的在夜汐月的身上扎着金针。 你熟练的手法,看得冷君澈的眼花。 “金针,居然是金针度穴法?”冷君澈瞪大了双眼,嘴里呢喃着说道。 他没有想到,那早已绝迹医术界几百年,传闻中已经失传的金针度穴法,今日居然会在一个少年的身上看到,这怎么能让他不吃惊? 羽可不知道冷君澈的吃惊,他的手上动作不停,无数的金针将夜汐月的全身扎得好似一个刺猬一般。 直到夜汐月脸上那痛苦的表情逐渐放平,羽才身体一阵摇晃,跌坐在地大口的喘气。 “呼!好险!要是再晚上那么一时片刻,纵然是大罗神仙来了也难救了。”羽扭头朝着冷君澈说着,锁紧的眉头并没有舒展。 这话立刻把冷君澈吓住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意思是说,要是再迟上那么片刻,她体内蛊毒就会开始啃噬她的内脏,纵然大罗神仙来了,也没有救了。” 这话让冷君澈的脸色一下子煞白:“你说什么?你是说……汐月中了蛊毒?” …… 夜汐月醒来时,感觉自己的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就连抬手这样简单的事情,都好像困难无比。 “咳咳咳。”她的喉咙发出一连串的咳嗽声。 “汐月,你醒来了?哈哈,你的这一觉,睡得可真是够久的。”冷君澈随意的朝着船舱里一看,当即就笑了。 “咳咳咳,可不是吗?呵呵呵,我睡了多久?”夜汐月想着,应该也没有多久吧? “也不久,不过今天可是上船的第二个白天,你睡了整整十四个时辰。”冷君澈随意的说着,放下了帘子:“你赶紧起来,吴嫂可是做了一桌子的全鱼筵,你赶紧起来吃。” “咳咳咳,好的,我就来。”夜汐月扬声说道,朝着外面的冷君澈笑笑。 摸了摸胸口,自己的体内大概已经被蛊毒咬出了一个大口子了吧? 那凤儿所说的话,可真是精准啊! 夜汐月苦笑着,将身上的衣服换下,重新搭理了一番,才走出了船舱。 外面,小女孩正坐在羽的身前,盯着羽手上的鱼肉,羽正仔细的给她挑着鱼刺。 那妇人吴嫂正在摆放今天的晚餐,冷君澈却反而站在船舷边,正在收网。 “嘿嘿嘿,居然又上来了一个大家伙,嘿!你们看那!” 可不是,在冷君澈手中的渔网中,又有一条大鱼被网住了。 看见夜汐月出来,冷君澈献宝似的高举起大鱼:“汐月,你看,我网住的大鱼!大鱼!” “好好好,你网住的大鱼!不过,你要是再不来吃,这鱼一冷可就变味道了。” 可不是,冷掉的鱼可是很腥的,确实不好吃。 “哈哈!冷掉也不怕,我一样能吃。”冷君澈说话间,在水中洗了手,才坐到桌子边缘,也招呼船夫过来围坐在一起吃,任由小船在水面上漂浮。 “怎么样?这味道不错吧?看不出来,吴嫂的手艺居然这么好。”看见夜汐月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冷君澈得意的笑着。 夜汐月仔细的尝了尝,这技术自然是比不上宫里做的好菜,也比不上现代化的大厨做的好吃,不过能在没有调味料的情况下,作出如此难得的美味,这手艺确实是太棒了。 “吴嫂的手艺确实棒,实在是太厉害了。” 众人的连番夸赞,让吴嫂很是不好意思,她腼腆的说道:“没有这么夸张,只不过能入口而已。我们从小就生活在江边,对鱼的做法实在是烂熟于心了。当不得你们这么夸赞。” “能做成这样确实已经不错了,要是这些鱼给我做,我就只会做烤鱼,哈哈哈。”夜汐月开怀的笑着,难得的心境如此的好。 “烤鱼?把鱼整个一条烤?那种味道不好吃。”冷君澈直接否决了,又夹起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 “姑姑,吃鱼。” 小女孩也夹起一块鱼肉,要放进夜汐月的碗里。 乐得夜汐月急忙阻止:“妞妞自己吃啊!姑姑自己夹,你吃饱了才能快快长大。” 说话间,将鱼肉再度放进她的小碗里。 “好,妞妞也吃,大家也吃。”小女孩乐得双眼都眯在了一起,笑得见眉不见眼。 第九十五章 京城来的消息 这么可爱的妞妞,自然激起了夜汐月的思念之情。 她想起了自己前世的那个未能出世的孩子,也不知道究竟是男孩还是女孩,看着这小女孩吃得如此的欢畅,夜汐月的心中感慨万分,要是他还活着,是不是也该像这个小女孩这样,对着自己笑呢? 这是一个无解题,却让她强行打起的精神,一下子虚弱了下去。 旁边的两个人目光一触,目光中的意思,两个人自然明白。 “汐月,你这么不吃?你不是说这鱼凉了就不好吃了吗?你别客气,这船上别的东西不多,可是这鱼,却是绝对不缺的。” 冷君澈说着,就夹了一个鱼头,放进她的碗里。 “哦?哦,哦!吃吃,你们也赶紧吃。” 原本在走神的夜汐月听得二人的话,总算是回过神来,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坏心情影响了其他人,自然就顺着众人的意思,开怀吃了起来。 一直吃到边泛出一抹白时,几人才酒足饭饱。 夜汐月感觉实在是困倦,同众人告辞一番后,直接又窝回船舱里,原本是想就眯一会儿的,哪里知道这刚刚一躺下不久,她就沉入了梦乡。 “汐月的情况怎么样了?” 直到此时,冷君澈才收起了脸上的一直努力维持的笑容,搓了搓笑得僵硬的脸颊,问着旁边的羽。 羽摇了摇头:“如今她体内的蛊毒已经开始发作,蛊虫纷纷要破壳而出。一旦破壳,就会爬出来撕咬她体内的内脏,由于这些蛊毒还会分泌出一种麻痹人痛觉神经的毒素,所以,直到这些蛊毒活生生的将人的内脏啃噬完,人才会死去,实在是凄惨无比。” “够了!我是问你可有救治的办法,不是问你症状的!” 冷君澈的脸色隐隐的有些泛白,用力一拳集中旁边的小桌子。 这一击,使得船身在水中摇了几摇,一阵颠簸不停。 “你使那么大力做什么?要是把船弄翻了,那可怎么办?” 羽在冷君澈面前,可没有半分在夜汐月面前的拘谨。 “我这不是让她昏睡吗?这样既可以延缓她体内蛊毒发作的时间,又可以让她少受一些痛苦。” “这样只是治标,无法治本吧?” “这个自然。” 这话,羽回答得十分的不甘心:”不过,其实她体内的蛊毒并不是让我最头疼的地方,最为要紧的,反而是她的大脑,她的脑海里,有一大拇指那么大的一块淤血肿块,这块淤血肿块随时都有破碎的危险,这才是我不敢随意动弹她身体的原因。““我很好奇,按照你的这一手医术,天下何处尽可以去得,你又怎么会屈居在汐月的手下,做一名小小的随从。你能说一说看看,你这么做,到底有何目的?”冷君澈托着下巴,摸着上面刚刚冒出头的胡须,好奇的说道。 “这是我的事情,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羽说完,又走到一旁,捣鼓起手中的药材:“对了,我决定了,要带汐月去一趟神龙谷,如果说还有谁能彻底清除她脑海中的淤血,恐怕是非他莫属了。” 羽说这话时,说得十分的咬牙切齿。 好似和他嘴里说的那神龙谷中的那谁有仇一般。 冷君澈随意的扫视了他两眼,随后便想明白了,恐怕眼前的这位明明是少年,却装作大人模样的羽,和对方是死对头吧?这也难怪了,同行相忌嘛。 “去神龙谷倒是可以,不过据说,这神龙谷终年隐藏在茫茫大山之中,从来就没有人能轻易找到,这要让我们如何下手去找?” 冷君澈看着睡得正熟的夜汐月,咬牙说道:“即便那时我们的运气好,真的找到了神龙谷的主人,那也不知道需要多久的时间了,目前的汐月可是等不及了!” 话里带着的搓叹,恐怕只要是一个人都能听出来。 “……” 羽动了动嘴,最后什么也没有说,抿紧了嘴。 “现在还是先别想那么多,我们还有两日的路程,也快到芜城了吧?”冷君澈计划着:“到了芜城,一切就都容易多了。” 另外一边。 在吴知州连续几日的审问中,终于撬开了几个人的嘴,得到了有用的资料。楚凌天总算是送了口气。 又是一个晚上没有睡,楚凌天搓了搓发疼的肩膀,打了一个呵欠,望着那初升的太阳。 此时的夜汐月快要走到芜城了吧? 自己究竟还是继续留在此地的好?还是…… 不等他想好,只听得一阵笃笃的敲门声响起:“王爷,京城有消息传来。 楚凌天大步走到门口,猛的拉开房门,望着门外的小季子,实在是诧异之极。 他对小季子的能力自然是十分的信任,一般没有什么大事的话,小季子不会在此时来叨扰才对。 “到底何事让你如此失色?”楚凌天自然问着。 小季子躬身回到:“启禀王爷,是前些日子,您派去调查的暗卫,送来的资料,您看……?” “赶快拿来!” 楚凌天大喜,这暗卫就是派去调查夜汐月的暗卫,如今突然传了消息来,就说明应该是事情有名目了。 “是,王爷。”小季子说着,恭敬的将手中的竹筒递给了楚凌天。 楚凌天随意接过,展开一看,当即脸色就变了。 他用力一搓,将手中的纸条直接搓成了麻花,沉吟良久,他才把手中的纸条放进了灯芯下点燃:“上次派去的人,是你侵袭训练的那一批?” “回禀王爷,正是。” 这么说来,这资料上的东西,就是真的了? 虽然只有片刻,楚凌天直接大步走出房门:“走!我们去牢房看看,本王再没有耐性和他们周旋。本王原本是想直接结果了他们,本王还有事情要做,他们要是识时务,就直接重用,要是不肯的话……哼!” 楚凌天说着,已然离开了驿站内。 小船上,又到了用餐的时间,夜汐月只觉得昏昏沉沉的,勉强坐到船中央,她突然间没有了胃口。 “咦!” 夜汐月突然轻咦了一声:“吴嫂二人呢?怎么不见她们的身影?” 羽拿着筷子的手重重一顿,险些夹不稳手中的饭菜,惊慌的连忙掉头看向旁边的冷君澈。 冷君澈反而是一脸的淡定,抬起头朝着夜汐月微微一笑:“吴嫂和姗儿在前面的码头就下了,当时你睡着了,我就没有叫醒你。对了,那小女孩叫姗儿。我们也找到她的父亲了。” “你是说我睡着了?”夜汐月直觉的感觉不对,自己几时变得如此的嗜睡了?而且还是连停船泊岸,吴嫂和那姗儿下船了都不知道。 “是的,我们叫了你,可是你说你困,怎么也不肯起来。船又不能久留,我没有办法,只得让他们先行离开。” 冷君澈说着,又补充说道:“你放心好了,我让我手下的人亲自护送的,不会有问题的。” 这个也不是这么个道理,夜汐月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她眼前的碗中。 这鱼肉都是在一个个的大碗里夹出来的,如果当真是被下了药,为何自己没有丝毫的发现? 想到这里,夜汐月突然重重的“啪”的一声,将手中的竹筷摔在桌子上,这样简单的动作,也让她气喘吁吁,头部一阵阵的眩晕。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夜汐月抬手指着羽一声怒吼。 羽心里一慌,当即眼神不断的躲闪着:“没……没有的事,就是……” 看着吞吞吐吐的羽,冷君澈的手忍不住覆上了额头,就他的那样子,要是还看不出有问题,除非夜汐月瞎了眼睛。 “嗯?就是什么!” 夜汐月突然重重一呵斥,成为压死羽这匹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主子,你……你别问我,你问他去,我什么都不知道。”羽抬手一指冷君澈,便蹲到了一边,再不肯抬头。 冷君澈当即跳了起来,大声的怒骂:“你这死小子,这么可以这么没有义气,一下子就把我给出卖了?得!这下子,要死一起死。主意是我出的,药是他下的!” 不甘示弱的冷君澈直接把两个人一起供了出来。 这话让夜汐月的身形晃了一晃,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又在最亲近的身边人手上吃了亏。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夜汐月抬头望着二人,一脸心痛的问道:“原因,你们为什么要对我下毒?” “因为你体内的蛊毒,还有你大脑里的血块。”冷君澈声音低沉,直接交待了出来:“原本我们是想瞒着你的,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发现了。其实,是我发现你昏迷,之后羽发现你中了蛊毒,随后,又发现你大脑里的血块压迫住了经脉,稍有不慎,这血块就会移位压迫到大穴上,要真的到了那时,那可就真的是药石无灵。” 自己体内的蛊毒发作了,这个事夜汐月早已知道,并做好准备,冷君澈说道的时候,她是一脸的平静。直到后来冷君澈说道脑海中有血块的时候,她终于变了脸色。 第九十六章 百花节 “你别担心,你体内的血块暂时还没有破开的迹象。所以,我们在商量之后,决定用我特意调制的药,让你暂时沉睡。这药不是毒药,功效也就是让你嗜睡而已,也是为了方便我控制你脑海内的淤血,另一个,则是让你体内的蛊毒延迟发作的时间。” 羽仔细的解释着。 沉默,在几个人中间蔓延。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的病情不控制,我还有多少时间?” 夜汐月逐渐恢复了平静,羽和冷君澈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自己,她自然明白。 羽和冷君澈对视了一眼,低声说道:“如果不加以控制,你脑海内的淤血我不敢肯定。不过你体内的蛊毒最多在一个月之内,就会彻底要了你的命。这蛊毒最为让人痛苦的,就是每隔七天的蚀骨之痛。每隔七天,这些蛊虫就会频繁活动,逐渐啃噬你的五脏六腑,将你的内脏一点一点的吃光。”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不治疗,我还有一个月的生命可以活?” 其它的话,都被夜汐月的脑袋自动过滤了,她听见的,也就是那一个月生命的那一句话。 羽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按理来说是应该如此,不过实际上,是没有人能活着挨到一个月的。毕竟蛊虫在啃噬内脏的时候,那股子的疼痛,实在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所以,中了蛊毒的人,最后不是自己自杀了,就是叫人帮忙杀死了自己。” “你别说了,我明白了。” 这话说得夜汐月的脸色十分的不好,她沉吟片刻,问道:“如果我给你治疗,你有几成把握,能将我体内的蛊毒控制住或者杀死?” 这话让羽沉默了,他迟疑的摇头:“我没有把握,不过我知道有一个人一定有办法,就是神龙谷的主人,他一定可以救你。” “这位流传在大翰国无数年的神龙谷主?你有把握在我还活着的时候找到他,并且让他医治我?” 夜汐月好奇的问道:“想来你的医术应该也不差吧?那些皇宫大内里所谓的御医太医们都没有能够发现我中了蛊毒,你却发现了,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的医术比他们还要高强。或者是说,你根本就是神龙谷的谷主?” “不是!我怎么可能是谷主!” 羽的这话,回答得又快又急,更是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里面:“他……反正,我能做的,就只有尽量,尽量将你体内的蛊毒控制住。” 羽不想说,夜汐月也不打算逼迫他,是人谁没有那么一两个不想对人说的秘密呢? “你要怎么做,怎么救治都行,不过就是有一点。” 夜汐月伸出了一个手指头,左右摇了摇:“我不要整天躺着睡觉。既然我的生命已经不多,那么我想做的,就是浏览尽这美丽的大好河山,在有限的生命里,开心的过完最后的日子。你明白吗?” “嗯,我明白了。” 羽用力的点点头,在无人注意到的时候,他悄悄的弹掉了眼角那一颗不小心溢出的泪水。 山川秀丽,水波荡漾。山川绕着碧水,碧水缠绕着山川,就好似一条碧绿的绸带。水流到了此处,环着山川形成了一个拐角。两条河流在此地聚集,形成的三角地带,就是有名的芜城了。 在芜城这样的一个重要要塞,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它同时也是最为繁华的地带。 即便是年年战乱,由于此地特殊的地理位置,也依然让芜城聚集了大量的商旅。 每天都有无数的行商客来到此处,转手倒卖,再经由繁茂的陆地运输和水上运输,运往周围的几个邻国,贸易着实繁华。 一条小船顺流而下,穿过七道湾,逐渐进入芜城的小港停泊靠岸。 “汐月,汐月你醒醒,我们到岸了。” 冷君澈轻声呼唤着浅眠的夜汐月。 “嗯,我们到芜城了?那我们下船进芜城看看吧。”夜汐月笑得十分的淡雅,搓了搓眼角下船。 最近几日,夜汐月体内的蛊毒并没有发作,不过倒是停下船羽去寻找了一番药材,每日里苦苦的药水不断,一碗接着一碗的往下灌。 今日终于到了芜城,她自然要玩一个够本才行。 三人顺着众多的人群进了芜城,这芜城和彭城有着明显的区别,这里到处都是官兵,一个个都带着浓郁的萧杀气息,手不离刀柄,一队队一列列的在大街小巷穿行,检查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和客商。 单单是从小港到城内,他们就先后遭遇了五波人的检查,可见这防范措施的严格。 一行人随意在大街上找了一间人声鼎沸的饭馆,钻了进去。 好吧容易坐下来,趁着小二上菜的功夫,夜汐月被窗外的一伙客商打扮的一行人的对话给吸引住了。 “……这百花节可实在是繁华,最要紧的,是在这百花节上,会选出无数的各色花卉,越是奇特美丽的花卉越是容易入选。最重要的是,在百花节上,更是会选出第一美人百花仙子。据说那去年的百花仙子,在百花节结束后,就被那燕国国主直接招进了后宫,如今已经成了名震燕国的杨贵妃。” “据说啊!除去这头名之外,这排名第二美人第三美人的,也各自都嫁入了豪门世家,今年更是有大批的绝色美貌女子报名,以图从此鱼跃龙门……” “汐月,汐月。” 旁边的冷君澈在连续呼唤了几声夜汐月之后,才把她的注意力唤回:“你在听什么?听得那么入迷。” “那,他们不是在说关于百花节的事情吗?我正听得入迷呢。”夜汐月说得笑眯了眼睛。 “这百花节我也听说过。”羽连忙接过话题,如今的他在夜汐月蛊毒发作之后,越发的显得成熟了,见吸引了两个人的目光,他急忙说道,“据说百花节在每年的九月初九举行,如果你想去的话,我们可以取道北上。正好可以赶在百花节开始之前,赶到燕国国都。” 夜汐月的愿望是看遍大好山河,两个人一路行来,自然是尽量以她的意志为准。 “嗯,这个百花节听着倒是不错,既然时间正好,不如我们就一起去玩玩吧。不过我们是继续走水路的好,还是坐马车好?” 夜汐月在说话的同时,已经憧憬着百花节的盛况了。其实这一路,她本来就是冲着这百花节来的。 当然还有一个最要的原因,自然就是和楚文静有关了。 她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之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又嫁到那么远的地方,而且她还答应过她,一定会去看她。 这次要是不去看望她,夜汐月担心,恐怕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要不,我们换乘马车如何?在船上虽然安静,不过也实在是太过单调了。”冷君澈的目光很是复杂,看向夜汐月的双眼里满是心疼。 “好呀,我们就乘马车,取道北上,直达燕国。”夜汐月笑得眯起了双眼。 冷君澈眼底的心疼,她不是没有看到,只是她的心已经给了楚凌天,如今又身患重疾命不久已,更加不能对他的这份感情作出任何的回应。 尤其是在她陆续的想起,原身小时候的记忆之时。 她和姜云琅居然会是兄妹,她居然是燕国丢失多年的栖凤公主,冷君澈由于当初意外丢失了她,而自责了这么多年,如今恐怕她真的说了,带给他的,又是更深沉的伤害。所以这样的话,实在是让她难以启口。 此次回燕国,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去看看自己的娘亲,看看自己的亲人,想看看自己的故乡,想留在亲人的身边,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 不过,即便是到了此时,楚凌天的音容笑貌又一次的浮现在她的心头。 “……嗯,这样确实好,汐月,你说是吧?” 旁边,冷君澈的声音再度传来,唤回了夜汐月游离的神志。 “啊?嗯,确实是,那么决定就好。” 根本没有听清他们二人究竟说了些什么的夜汐月打着哈哈,她总不好意思说自己没有听清吧。 “好,我们吃饱了就上路,按照我们原本的约定各自行动。”羽说得一脸的眉飞色舞。 “等等,那么……刚才都说了啥?” 夜汐月不好意思的说着,这分头行动,她要是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又该如何行动。 她的这话,立刻让面前的两人当即垮下了脸,回头恶狠狠的瞪视着她:“夜汐月……” 最后,他们还是按照约定各自行动了。 夜汐月躺在感觉不出来任何颠簸的马车中央,抱着一大包零食吃着,身后堆着一大堆的衣物和必需品。 这辆马车的内部经过了改良,下面铺着厚厚的毛毯,这可是真正的动物皮毛铺就的,着实柔软。然后在上面铺了几层苇席,为的是可以透气,不要那么保暖。 这样一来,就可以任由夜汐月是坐是睡,都十分的自由。 第九十七章 破庙避雨 马车的前面,冷君澈和羽正小声的讨论着她的治疗方法。 这样的话题,夜汐月实在是不感兴趣,所以并没有参与到他们的话题中。 由于马车行进的速度并不快,今儿的马车明显的错过了宿头,眼看着天空的黑云越聚集越密集,三个人略微一商量,便将马车驰离了官道,赶到距离官道不远处的一个小村庄,决定暂时借宿一宿。 刚刚一进入村庄路口,倾盆大雨说下就下,哗啦啦的下个不停。 轰隆隆! 暴雨不断落下和闪电不断在空中闪耀着火花,使得人连不远处的树木也看不清。狂风呼啸,刮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淅沥沥!” 马儿仰天嘶鸣着,夜汐月感觉身子猛的一倾斜,马车车轮就陷入了一个坑洞中,无论车夫怎么驱赶,那马车依然纹丝不动。 “真他妈的倒霉!走!我们下去推车!”冷君澈招呼着羽,和羽先后跳下了马车。 夜汐月正准备也跟着跳下去,却被羽制止了:“你别下来,免得你的身体支撑不了。” 这话让夜汐月止住了脚步,重新缩回了车厢中,看着冷君澈和羽冒着大雨不断的推着马车。 “一二三!一二三!一二三!” 两个人奋力的推车,加上车夫不断驱赶着马匹,终于在一个使劲之后,马车终于跑出了坑洞。 暴雨夹杂着闪电,不断的在头顶上炸响。 轰隆隆!嗤嚓! 随着闪电再次划过,一下子就击中了马车不远处的路旁的大树。 砰!喳喳嚓! 一阵巨响响起,那颗大树当即被拦腰劈断,枝桠猛的朝着马车砸了下来。 “吁!” 车夫连忙勒住缰绳,好容易止住暴动的马儿,马车停了下来。那半截断裂的大树险之又险的从马车的马头边缘倒下,惊得马儿一阵嘶鸣。 真的是好险! “不行了!我们先到前方的破庙暂时避雨,没有办法进村了!”夜汐月大声呼喊着。 哗啦啦! 暴雨依然在下着,几个人合力,终于将马车停在了破庙里。 这是一间破败的土地庙,庙宇也就是只有一个神像,并没有看到庙祝一类的人。破庙里靠近神龛的边缘正在漏雨,神像前倒是有人供奉着一些水果和些许吃食。 几个人下得马车,将马匹的马套取下,今天这马儿可着实累坏了。 夜汐月从马车上下来,将吃食从马车上取下,仔细的打量着地板,希望可以找到一块可以暂时休憩的地方。 破庙的地板上到处都是水渍,头顶的许多瓦片都摇摇欲坠,好似随时都会坠落下来。几个人一抬头,还能隐约看见楼顶的天空。 冷君澈冒雨出去了一趟,再转回来时,抱回来一大捆的稻草。这些稻草外面湿透了,里面还是有很多干草。 夜汐月连忙帮着众人一起,将干草扑了一些在背风的地板上,另外一些,则堆放在一起。 取出火捻子将稻草引燃,点燃了一堆篝火。 由于冒雨推车,两个人身上的衣服完全湿透了,此时虽然是八月的天气,不过这湿衣贴身,还是容易生病的。 “那么赶紧到马车上将湿衣换下,免得着凉。”夜汐月说着,抱起一把湿透了稻草,丢到马儿的身前。 看着马儿低下头去吃稻草,夜汐月才转头回到火堆旁,再度加了些稻草,将火苗燃得更旺。 “呼,这场雨简直就是说来就来,事先又没有征兆,完全就是小孩子的脸嘛。” 羽从马车上下来,抱着一堆湿衣,哆哆嗦嗦的坐到篝火旁。 夜汐月连忙递上食物:“这些吃食你先拿着,清水也还有,暂时先用一些,如今没有烧水的锅碗,只能将就了。” “嗯,这个就很好了。”羽不挑食,接过夜汐月递上的薄饼大口的咬着。 “这什么鬼天气,简直就是要人命嘛。”冷君澈也从马车上下来,长发上依然还在滴着水。 “赶紧将头发擦干,晚了小心着凉。”夜汐月也递上了薄饼给冷君澈。 冷君澈接过,老半天没有下口,听着外面依然轰隆隆不断雷声在头顶上落下,那一阵紧似一阵的闪电,不断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的火蛇,发出耀眼的光芒,将破庙里照得雪亮。 “刚才的那道闪电差点就劈到马车上了,实在是惊险万分。” 冷君澈说着,脸上还有一些后怕:“我刚才去抱稻草的时候,发现闪电将另外一处草垛也给点燃了,还好这暴雨够大,直接将火给淋熄了。” “放心,刚才那闪电是不会劈到马车的。”夜汐月自信的说道。 那道路两旁都是树木,闪电要劈,自然是先劈道路两旁的大树,怎么可能先劈到马车上,这明显没有科学依据。 不过想想自己会穿越到这里,不是更加的没有科学依据吗?这么一想,她倒是有些迷茫了。 “汐月,你的身体不好,这些食物你先吃些垫垫胃,免得晚些喝药太多了,伤了肠胃的就不好了。”冷君澈说着,将手里的食物递还过去。 羽也急忙将没有吃完薄饼递了回去。 这样的两个人,逗得夜汐月噗哧一笑:“不用了,你先拿着,马车里还有许多食物,你们不用担心。” “对了,大叔你也过来避避雨吧。” 夜汐月随口招呼着一直站在外面破庙屋檐边缘的车夫。 车夫披着一件斗篷似的帽子,衣衫外面披着蓑衣,也许是他这样的打扮,即便他是坐在前面驾车,身上的衣服也并没有淋湿。只是他似乎没有听见夜汐月的叫唤一般,身体并没有动弹。 冷君澈眉头一皱,又喊了一句后,车夫才勉强回答了一句,声音极度嘶哑难听:“不用,咱就在这里看着马儿。” 说话间,还当真坐到了马匹的旁边不动了。 “切,当真是守财奴,不过就是一匹破马,你还拿它当宝了。算了算了,你爱干嘛干嘛去。” 冷君澈说话间走到他的身旁,将手中的食物随意放到他身旁的石块上:“吃点东西,明天还要赶路。小气鬼。” 这样的冷君澈,让夜汐月忍不住摇了摇头。 几个人先后都吃了些食物,便靠坐在避风处,打起了盹儿。 直到此时,那一直盯着外面动静的车夫,才缓缓回头,看向在马车车厢内睡着的夜汐月,又抬起头看看背靠背靠着打盹的冷君澈和羽,才缓缓收回目光,将那薄饼拿起,放到那满脸络腮胡的嘴旁边,小心的咬了一口。 这饼很是薄脆,带着丝丝蜜甜,入口即化,让人回味无穷。 他将这饼慢慢的咀嚼着,一口一口的吃着,吃得很慢,好像是在吃世界上最美的美味一般。 “来,给你水。” 旁边突然伸出一只纤细的小手,将手中的水囊递给了他。 车夫并没有抬眼看她,只是默默的伸手接过水囊,咕咚咕咚的连续灌了好几大口。 “我们这一路北上,可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没有?你常年在外驾车,对周围的风景应该知道吧?” 趁着对方喝水的时候,夜汐月好奇的问着。 “嗯?” 车夫似乎惜言如金,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腹腔里哼出这么一个字。 “就是好看好玩的地方。” 夜汐月翻转了身体,随意的趴到车厢外的车辕上坐下:“你大概不知道吧?其实我的时日已然不多,我是活一天就少一天的人,到了现在,我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所以我想在我还活着的时候,去周围走走,看看周围的大好河山。” “你……怎么会?” 车夫似乎很是吃惊,猛地瞪大了双眼,语调也跟着变了声音。 “这不奇怪的,人生总是有一死……”夜汐月的声音幽幽的传来,让她良久没有动弹:“唉!人这玩意儿,总是没有十全十美的,所以,能够有十全八美,十全七美我就已经很是满足了。” 车夫原本凑到嘴边的薄饼又放了下去,再也没有咬一口。 “厄,我告诉你呀,其实我也有很多遗憾,遗憾……” 夜汐月似乎突然想起,自己和这名车夫还是第一次见面呢:“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见你就觉得好像和你很熟悉一般,就想和你说话,也许是今天我太闲了,这雨夜又太让人觉得寂寞了。” 夜汐月的眼睛透过破庙的大门,望着外面黑寂的雨夜,久久的沉默。直到车夫再没有听到她发出动静,以为她睡着的时候,她的嘴里小小声的吐出两个字:“凌天……” 一道强光从眼前划过,伴随强光响起的,还有那几乎震耳欲聋的雷声,只是连日的奔波,让众人都很是劳累,在这样的雨夜里,沉沉的睡着了。 狂风从门缝中,夹杂着点点细雨,从门缝中灌注进来,带着无限的潮湿,让人从脚底发出一阵冷意。 只是人的心却是温暖的。 车夫久久的站立在车厢旁边,并没有回转身,只是久久的矗立在原处没有动弹,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一夜再无话。 第九十八章 破庙变故 临到半夜,就在众人都睡得很熟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一连串密集的脚步声。 这样的动静,即便是在狂风暴雨中,也依然将众人都惊醒了,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望着破庙外面的动静。 一连窜的说话声距离破庙越来越近,不多时,隐约能听见是几个男人骂骂咧咧的咒骂声。 “这该死的鬼天气!这该死的暴雨,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要坚持赶路,我们又哪里会错过宿头……” “吱呀!” 伴随着推门的吱呀声响起,一道冷冽的狂风夹杂着无数的雨点疯狂的席卷进破庙之中,让众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那道骂骂咧咧的声音也停止了咒骂,抬头看向在场的众人。 破庙的顶部放着一尊雕像,左边靠墙角的地方有一堆篝火,围坐这两个人,旁边不远处停放着一辆马车车厢,马车前面是一名头戴斗笠身穿蓑衣的赶车人。 夜汐月急忙将身形越发的往车厢里缩,此时的她可是又是伤痛又是蛊毒,没有丝毫战斗力,还是赶紧躲好,别成为他们的累赘才好。 那伙人陆续走进了破庙,也让夜汐月等人看清。 来人大约有十多个人,一个个都成了落汤鸡。 为首的是一名长相绝美的白衣男子,即便此时的他全身上下都在滴水,也依然无损对方的俊俏。那出众的五官显得无比的英气勃发。 不同于楚凌天的霸气邪魅,也不同于冷君澈的温文尔雅,还不同于羽那面如傅粉之貌,更不同于楚煜风那略显阴狠的面容,他的美丽,带着一股子的仙灵之气,好似不食人间烟火一般的空灵。 他只是随意的站在这里,周围的一切似乎就立刻为之一亮,好像一个无比巨大的发光体一般,吸引了在场所有的人。 他的俊美吸引了场中所有的人,众人的舌头好似都被割去了一般,只能呆呆的注视着绝尘般的男子,再也不能动弹。 一向爱美的夜汐月也不例外。 她一直以为自己并不是外貌协会的会员,可是在这一刻,她才明白,有一种美,就像毒罂粟一般,让人沉迷,不分男女都心甘情愿的拜倒在他的那纯净的目光下。 “喂!看什么看!赶紧起来让开,你没看到,我们公子的这一身湿吗?” 说话的是站在这名犹如仙人一般的男子身畔的大络腮胡的男子,他光果着上半身,胸前长着一大束茂密的胸毛,配上那同样瞪得滚圆的眼睛上,一翘一翘的眉毛,让人一看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 这络腮胡男子说话的对象,自然就是正坐在篝火旁烤着湿衣的冷君澈和羽二人。 “凭什么我们要给那么让位置?这破庙是我们先来的,这篝火也是我们点燃的。” 羽年轻气盛,可不管对方的人多人少,直觉的就说出了口。 那络腮胡男子显然是没有料到居然还会有人反抗,当即就傻了眼:“哟呵!居然还有人敢反抗?你是不是活腻味了你?” 那络腮胡男子说话间,便大步朝着火堆旁的两个人走来。 在马车上的夜汐月当即心头一紧,自己这边才三个人,而且如今自己还是累赘,羽没有战斗力,全靠冷君澈一个人打十几个……这简直就不具备可比性。 看着那络腮胡男子一步步向着羽所在的篝火进逼,夜汐月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当下,也就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 “有些人总是认为自己块头大就很厉害哦。”羽随意撇了撇嘴。 看着步步紧逼的络腮胡男子,羽并没有后退,突然清嗤一声,懒洋洋的抬起头看了一眼距离越来越近的他,反而抓起一把柴火,直接丢进了篝火中。 这句话将络腮胡男子激得当即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他一肚子怒火的稳住身形,抬手就要打。 “王九住手,快回来。” 一道黄鹂鸣唱一般的声音响起,这话让场中眼看着就要厮杀到一起的众人,当即就停下了,一致回头看着那道嫡仙一般的人儿,一场眼看将起的战火被化解于无形中。 “公子,可是这……”络腮胡很显然很是失望,回头看着那道身影,还想辩解什么。 “嗯……?” 那道嫡仙般的身影突然低声一哼,显然是有些不高兴了。 “俺,俺回,俺回来还不能吗?每次都不让俺过一把手瘾儿,真是的。”磨磨蹭蹭、磨磨蹭蹭的络腮胡男子才往回走了过去。 羽和冷君澈二人并没有因为络腮胡的退下而放松警惕,反而越发的绷紧了神经。两个人对视一眼,最近一段时间的磨合,二人很快从彼此的目光中,知道了对方的想法。 “凡事也该讲究一个先来后到。这破庙是我们先来的,这篝火是我们点燃的,你如今这样,到底算什么?要强抢吗?” 羽继续说道,他那年轻的脸庞在篝火的照映下忽明忽暗,配上外面突然划过的闪电和炸响的惊雷,显现出几分阴森的感觉。 夜汐月也紧张的盯着这伙人的异动,尤其是那嫡仙人儿的身后那群黑衣人,朝着她所在的马车看过来时,她越发的将自己的气息放轻,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也许是看向马车的眼神比较多,车夫不自觉的移动了一下脚步,用身体挡住了马车,也间接的挡在了夜汐月的前面。 “都退下。” 嫡仙人儿呵斥他身后的众人,他身后的众人对视一眼后,只得缓缓退下,暂且围在他的身后,和这边的既然形成对峙场面。 “我们只是错过了宿头,又路遇暴雨,所以赶来破庙暂时避一下雨,天亮后雨停了我们就上路。不会打扰那么太多的时间。”嫡仙人儿脸上露出一抹淡笑,霎那间晃花了众人的眼。 羽和冷君澈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那嫡仙人儿回头随意一挥手,指了指右侧的角落:“你们也去找些干草来,我们在那边歇息即可。明日一早雨停就立即赶路。” 那伙人得令各自分开准备,几个人再度冲入了雨中,很快的,各自带回了一捆干草和干柴。 铺床的铺床,生火的生火,很快的,一从篝火再度在破庙的另一头燃起。 虽然各自一头,不过双方那剑拔弩张的气势非但没有因此而消失,反而更加多了几分的火药味。 夜汐月小心的蜷伏在马车上,大气也不敢喘出声,那嫡仙人儿的两侧,依然各自站立着两名护卫的黑衣人,高头大马的护卫环伺着嫡仙人儿,越发的映衬得对方气质出众,犹如空谷幽兰。 一切安顿下来,对方也不再管这边的几个人,反而各行其事,很快的,一个大碗被架到了篝火上,一股浓浓的肉香,从那只大海碗里传出。 这样的香味,让夜汐月等人的嘴里的味蕾立刻大开,唾液在嘴里泛滥,又只得强行忍住。 “什么人?出来!” 黑衣人突然一声厉喝,当即将破庙里的众人惊得各自跳起。 呲呲! 刀光剑影嚯嚯,两边的人马全部都对峙在破庙两边,战事一触即发。 “听见没有,出来!”那人的呵斥声再起。 众人终于看清,一手持大刀的黑衣人直指塑像的案板下。这案板之上,摆放着几个果子和少量的贡品,上面垂下的一块泛黑的红布正微微摇动,从红布下露出一个头发乱蓬蓬的脑袋,小心翼翼的从案板底下钻了出来。 “别杀我,别杀我,我是要饭的,别杀我!” 那颗脑袋一边小心翼翼的钻出,嘴里一边大声的呼喊着。听他的声音,年纪应该不大才对。 原来是个乞儿!众人的心神当即一轻,放松下来。 “你怎么躲在那里?是不是有什么企图?说!”那黑衣人却没有半分放过他的意思,大声的呵斥着。 “不是的,我没有企图啊!是、是他们先来的时候,我正在这里偷果子吃,结果……结果我听到人声,还以为是他们来抓我的,他们每次发现是我把果子吃了之后,都要打我。”小乞儿努力的辩解着。 原来是这样! “不许呆在这里,还不快滚!” “可、可是外面……好好好,我滚,我滚还不成吗?” 那小乞儿哭泣着就要跑出破庙。 “站住!”旁边立在嫡仙人儿身旁的一名黑衣人说话了:“别听他的狡辩,立刻给我搜!看看他的身上都有些什么。” “是。” 随着那人一声应下,上前去就要抓住小乞儿的衣襟,作势要搜。 夜汐月也不由得睥睨了一番这伙强盗,看来除了个名嫡仙般的人儿之外,其它的人都是土匪。 众人心中不无一阵鄙视,居然连一个小孩都不肯放过!真正是有够心狠手辣的! 可是就在那人的手即将要抓住对方衣襟的时候,那名小乞儿突然动了! 一道寒光突然从小乞儿的身前一晃,那名欲前去搜身的男子噗通一声倒地,就在众人尚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之时,那小乞儿手中的攻击,已经指向了距离他最近的第二名黑衣人。 第九十九章 神秘来客 第二名黑衣人的动作也是很快,就在对方攻击第一名黑衣人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飞速的向后倒退。 却终究快不过对方那犹如索命阎王般的攻击。 再一道寒光闪过,第二名的黑衣人的身体一直在继续后退。 砰! 重重的倒地声响起,就在众人尚未明白过来之时,这第二名黑衣人的躯体已经重重砸落在地。 “噗!” 随着他倒地声响发出的,是那名黑衣人突然间喷出的血雾,几乎喷吐出老远。他双目爆睁,猛的在地上抽搐了几下,随即再没有了声息。 小乞儿还想故态重施,只是在经过这么片刻耽搁,此时的他已然失去了先机。 就在他向着那嫡仙般的人儿扑过去的时候,其余的黑衣人早已经从这场变故里回过神来,开始全面迎敌。 霎那间,一片的刀光剑影,伴随着外面不断闪烁的闪电,和时不时好像近在咫尺炸开的响雷,让众人一阵心惊胆颤。 冷君澈和羽对视一番,小心的移到马车旁边,隐隐将马车挡住,生怕这场战斗最后会波及到马车附近。 夜汐月也很是无语,两眼一翻,她就想骂娘。 这两个人是不是没有长脑子,原本对方没有注意到马车附近的,他们二人一靠近,恐怕是傻子也注意到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实在是这些人打斗的范围波及越来越宽了,眼看着就要打斗到马车附近了。 唯有那车夫依然老神在在的呆在原地,没有丝毫闪避的意思,也没有要出手的意思,好像完全不怕死一般的矗立在原地,挡住了马车车头处。 也惹得冷君澈和羽频频侧目,这车夫当真是护这马车护得紧啊!真是要钱不要命的主! 几个人围攻一个小乞儿,并没有像人们猜测的一般,很快的将她拿下。 这名小乞儿反而仗着自己的个子娇小,又没有顾虑,反复不断的冲击,左冲右突之间,招招都想指向那名嫡仙一般的人儿。 嘭! 突然从门外再度冲进来二人,一进来里面,二话不说,就开始支援小乞儿。 这一下,双方的平衡被彻底打破,两边的人马杀得难解难分,刀剑相击的声音在这样的雨夜里,着实无法传出多远,就已经淹没在哗哗作响的暴雨声和打雷的轰隆隆声响中。 “啊!砰!” 不知道是无心还是有意,一道黑衣人的身体被突然挑飞,径直朝着马车的顶部砸下。 在这一瞬间,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夜汐月的眼中变慢,她猛的抬头,突然一脚踢出,对准那道径直落向马车顶部的那道身影踢去。 “啊!” 你人的惨叫声再起,他的身体再度飞速倒转,被抛回了战斗双方的中央,带着巨大的力道,直接砸死了另外一名支援的人身上。 对方躲避不及,连喊也没有来得及喊出声,就直接命丧黄泉。 眼看三人去了一人,剩下的二人恨恨的瞪视了一眼马车,嘴里直喊一声:“点子扎手,撤!” 说话间,二人虚晃一招,便直接逃离。 “穷寇莫追!” 这边还有人想追击出去,却被那名嫡仙人儿给唤住了,所有的目光,一致望向这辆停靠在旁边的马车。 此时的夜汐月也缓缓的收了势,理了理混乱的头发,刚才的她就是这么看似轻飘飘的一脚,却是运用了她所有的力量,她只觉得脑袋一阵跳疼,难受至极,却不得不打起精神,走出马车面对众人。 “是一个女的。” 黑衣人里忍不住说了出来。 原本他们以为马车中央藏了什么秘密,没有想到会是一个女人,当即众人的神情缓缓松开了。 “诸位请了。” 夜汐月的眼里眸光一闪,随即说道:“我的身体一向不好,气血血虚气血两亏,虽然有经过长期的调养,却依然没有能够调理好身体,反而越来越严重,不得已之下,我才随同小伙伴一起外出求医。” “你和他们是朋友?为何躲在马车里不出来?” 络腮胡的心里从来就没有男女之分,他将她上下一阵打量,险些将自己的头发揪下来:“说!你们这些人,是不是也是哪帮势力派来的?是不是人都被我们的人马杀光了?不然怎么会想起派女人前来刺杀,明知道老子一看见女人就炸毛!” “我们不是哪个势力的,我们就是路过此地,错过了宿头有碰到了这场暴雨,所以来到这间破庙里避雨。”冷君澈连忙分辨道。 “哼!别假惺惺的了,你们连女人都派出来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够了!” 夜汐月止住了冷君澈还想再说的话头,她缓缓的将在场的众人打量了一番。 场中原本的十数名护卫在嫡仙一般的人儿身侧的黑衣人被杀掉了四个,剩下的还有三名受伤的黑衣人,此时的他们根本无心包扎,全部都将那人护卫在中心,随时都有可能跳起来攻击。 夜汐月冷冽的一笑:“你们要杀便杀,别假惺惺的在此找借口了。我们是不是想要攻击你们的刺客,你们当真无法分辨吗?” “女人,你倒是很有胆儿嘛!”络腮胡摸了一把脸,看向夜汐月的眼神里,带着一股强烈的战意:“既然你想死,咱倒是不介意送你上路!” “住口。” 那嫡仙人儿终于开口说话了,从夜汐月一从马车出来开始,他就紧紧的盯着她的身影,一动不动。 眼神里有惊奇,也有探究,直到此时,他才喝止了络腮胡的说话,眼神须臾没有离开过她。 “听见没有?我们家公子让你闭嘴!”络腮胡洋洋得意的朝着夜汐月吼道。 “我说的是你,退下!” 嫡仙公子的声音略微有些提高,只是那一贯仙灵般的脸上,就连那眉头也微微有些锁紧,使得那络腮胡打了一个寒颤,急忙退下。 “既然如此,你们自便。” 他似乎很是不喜欢说话,淡淡的说了这两句,便移步走回他原本的位置坐下。 “算你们走运。”络腮胡冷冷的一声哼,飞快的指挥着众人将尸体堆放在一起,随后掏出了一个玉瓶,滴了一滴在上面。尸体发出嗤嗤的声响,很快就消弭于无形,刚刚还在的几个大伙人,转眼间连尸首都没有剩下。 夜汐月和冷君澈、羽各自对视一番,重新窝回了马车上。 一上了马车,那强忍的一口气一泄,夜汐月只觉得胸口里面传来一股接着一股的疼痛,让她瞬间脸色煞白,急忙将身体蜷缩成一团。 该死!蛊毒居然在此刻又发作了! 剧烈的疼痛一波接着一波袭来,那种好似犹如蚀骨之蛆一般的瘙痒,加上那痛澈心脾的剧痛,痛得让夜汐月根本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本能的蜷缩起身体,死死的咬着煞白的嘴唇,抵挡着剧痛。 她的轻哼声,在对面众多黑衣人走来走去的脚步声和外面暴雨的冲刷以及时不时炸开的响雷中,显得是如此的微不足道,更加无人发觉。 突然,马车的车帘被人拉开,她勉强抬头,在外面依稀映照的火光下,她似乎看到了楚凌天的那张独特的俊脸,那一如既往的冷厉气息,依然霸道的围绕在她的周围。 他的身形好似异常的高大,霸道的捧起她的头,强势的将她的嘴掰开,在夜汐月根本来不及反应时,一颗药丸已经进了自己的嘴里,并很快的滑进了食道。 “是你吗,凌天?”夜汐月的视线越来越迷茫,她强撑起沉重的眼皮,勉强自己发出一道比小猫叫还要轻的叫声,终于抵挡不住药力的侵袭,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暴雨并没有如人们预期希望看到的那样停下,反而有隐隐越下越大的趋势。 望着外面几乎成了一片汪洋的天地,众人的心中都很是沉重。 “这暴雨要是继续下完这一天,恐怕就会爆发山洪,河水也会决堤,真的到了那时……”冷君澈沉声说道,目光紧紧的盯着外面几乎连成一片的雨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们看这天。黑沉沉的乌云几乎要触到地面了一般,看这雨势可不像是要停的样子。只希望这间破庙的屋顶,能经受住这场风雨的洗礼啊!” 夜汐月从昏睡中清醒,沉重的脑袋里依然有一股股的眩晕感袭来,却依然让她在第一时间内就想起了昨儿晚上突然出现的楚凌天。 那到底是自己快要昏迷时出现的幻觉,还是真实存在过的影像,她也说不清。 “汐月你醒了,咦!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原本过来和夜汐月讨论去留的冷君澈一眼就看见夜汐月的神色不对,当即就变了脸色。 他的话,立即将羽吸引了过来,立马摸上了夜汐月的腕脉。 “现在已经没有事了,我感觉……好多了。” 夜汐月说话间,抬头看了看那破败的屋顶。 由于昨夜连夜暴雨,这间破庙到处都在漏雨,几乎没有什么地方是干燥的。 第一百章 山体滑坡 “该死!你昨晚怎么不叫我起来为你看诊?”羽气急败坏的说道,不断的变换着手势切着脉。 他手上的动作十分的奇怪,不同于平常大夫的切脉方法,看得夜汐月很是奇怪。 “咦,不对!昨晚你的病情被控制住了,汐月,你哪里来的药,这药对你的身体大有好处,有我一直在努力寻找,却怎么也没有找到的两味药材。” 羽好奇的问着,这话吸引了冷君澈靠了过来,同时这话也吸引住了同在破庙的另外一波人。 “什么药?我不知道啊!昨晚我昏睡了过去,我还以为是你喂我吃的药。”夜汐月也惊奇的说道。 心中却是一阵的翻江倒海,真的,是真的!他居然是真的来过! 楚凌天,他居然也跟过来了! “不是我,昨晚我没有发现你体内的毒发作了。”羽看了看冷君澈,不过他也明白,昨晚冷君澈根本就没有离开自己半尺远。 如果不是冷君澈,莫非是对面这伙人里,有人拿出了灵药,救治了夜汐月? 一想到这里,羽就无法淡定了。对面的冷君澈似乎也想到了某种可能,二人的目光紧紧盯着对方的眼睛,都从彼此的眼底看到了惊奇。 对面这伙凶神恶煞的人,不会有这么好心吧? “我先去调配些药材,趁着你体内这两味药材还没有消退完药力,我赶紧加一些药。”羽说话间,急忙起身走到篝火旁,重新开始调配药材。 对面的众人眼神不断交换着彼此才懂的意思,轻轻的凑到一起,不知道在咕隆着什么。 夜汐月也没有多余的精力管这些闲事,沉重的药力,让她连眼睛都睁不开,再次陷入了沉睡中。 她迷迷糊糊的醒了又睡睡了又醒,随着时间的推移,外面的瓢泼大雨非但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一阵轻微的议论声将夜汐月惊醒,她动了动干燥的嘴唇,一张开眼就看见了两张苦瓜脸。 “你们怎么了?”苍白的她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病怏怏的靠在马车的一角,只要是眼睛没有瞎的人,都能看出她此时的状态极度的不适。 羽和冷君澈交换了一下眼神,最后还是抵挡不过现实的窘迫:“我们的食物已经吃完了,清水也没有了,眼看这天马上就要黑了,今晚连取火的干草都没有了下落,所以……” 冷君澈说话间,眼神往对面的那一行人瞟去。 恐怕,他们两个人是不敢离开此时生病的自己吧,夜汐月笑了笑,在破庙里随意一扫。 “去把那神龛前面的木桌拿过来。” 那木桌不就是最好的引火材料,这个世界的人很是信奉鬼神,她可不信。 “木桌?”冷君澈迟疑了片刻,一咬牙之间,直接就上前去提那张木桌。 “喂!你们要做什么?怎么可以如此对神灵不敬?” 不等他拿走,对面的那伙人里的络腮胡男子就率先开口了。 “这又不是你家的桌子,你管得着吗?”冷君澈一忍再忍,如今这络腮胡直接针对他,他嘴里的话,自然而然就说出了口。 络腮胡可不想就此放过他,伸手便要抢夺:“这是神灵的东西,你这样做,可是要触犯神怒的。” 这简直就是忍无可忍!对方的手在伸过来的同时,冷君澈终于动了,他猛然间从腰带上取出软剑,直指对面的络腮胡。 “别再过来!不然的话,别怪我手中的长剑不长眼睛!”冷君澈一将内力灌注进手中的长剑之中,那长剑立刻就晃眼间闪现出寸许长的剑芒,很显然不是那种花拳绣腿。 “好啊!咱就说他们是一群喂不饱的狼!你们看。”那络腮胡突然间指着冷君澈几个人,大声嚷嚷道:“这动不动就要杀人,简直就是找死!” “够了,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了!”夜汐月睁开了原本闭上的眼睛:“你家公子都没有开口,就你自己在这里瞎嚷嚷,你这样的性格,不知道给你家公子招惹了多少麻烦,让他给你擦了多少此屁股,你还好意思在这里乱吼乱吼的!” “咱……咱才没有做这样的事儿。”络腮胡男子这下被踩了痛脚,当即就暴跳如雷,进入暴躁模式,气愤不已的上串下跳,各种愤怒。 “回来!” 那嫡仙人儿的目光终于被吸引,朝着这边淡淡的看了众人一眼:“我们不是找到些许多余的干草吗?匀一些给他们。” 这话让夜汐月的眼色当即一喜,急忙撑着身体爬起抱拳:“多谢公子的干草,还没有请教公子的尊姓大名。这锦上添花,哪儿能比得上雪中送炭。这虽然是一堆干草,却比黄金更珍贵!” “小姐严重了,不过就是些许干草,不值当你如此的郑重的谢意。小姐你既然身患重病,还是好好养病的好。”嫡仙男子笑了笑,美得简直就是闭月羞花之貌,让人产生不了一丝亵渎的意味:“本公子姓元,小姐唤本公子明朗即可。” “元公子真是有一个好名字。”这姓怎么如此熟悉?夜汐月细细一思索,好像当初燕太子身旁的大夫就是姓元的吧? 夜汐月的头顶划过一排排的黑线,尼玛的小姐,你妹才是小姐! 这种叫法,可着实是坑爹啊! 想到这里,夜汐月急忙说道:“元公子还是叫在下小夜的好。”至少不要叫小姐。 这元公子自然从善如流:“小夜,你的脸色着实不好,还是多休息一下吧。” 元公子说完,便不再搭理这边,反而调转了头,吩咐两个人取了些干草过来。 他这样的举动,可是吓坏了这些黑衣人。 燕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元公子可是从来就不近女色,更是有很严重的洁癖,但凡被女人碰触过的东西,都要统统的丢弃,更别说如此这般的,亲自唤另外一名女子的小名。 他的这声呼唤,夜汐月三人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可是听在其它人的耳中,那可不下于晴天霹雳,当即一个个都傻愣愣的站在那里,直到那元公子呼唤了两次,才从呆滞中回过神来。 果然,一直到天彻底黑了下来,外面的天空还是没有丝毫放晴的迹象。 所有的人都再也睡不着了,呆呆的望着外面的雨夜,从门缝中吹进来一阵又一阵的寒风,冻得人心底直发冷。 那一直没有动弹的车夫却突然动了,站起身来没有打招呼就直接往外面走。 多半是出去小解吧,众人也没有太过在意。 夜汐月也只是随意抬头扫视了一眼车夫,看着他那身着头戴斗笠身穿蓑衣的身形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外面的瓢泼大雨中。 一道闪电闪过,雨中的他在最后消失的那一刻,让夜汐月产生了一种看到了楚凌天的错觉。 惊得她猛的坐起,随即又摇摇头,自己否认了。 楚凌天那人,怎么可能会到这鬼地方来,他那种从来不肯吃半点亏的人,恐怕早就在哪个角落里抱着美人快活去了。 轰隆隆! 巨大的声响,似乎近在咫尺,又似乎很是遥远一般,连续不断的传来,好似打雷一般,却又不是打雷的响声,让所有的人都惊得不断对视。 “这……好像是山体滑坡的巨响。” 不知道是谁,轻轻的这么说了一句,立刻让众人的心神给吊了起来。 夜汐月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不好!车夫,车夫还没有回来,他不会……” 夜汐月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不过众人也都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冷君澈和羽也面面相觑,全然没有料到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反而是夜汐月自己突然的颓废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前,总是在晃过那道突然冲入雨夜的身影。 撑着身体望着外面的暴雨,夜汐月的心情十分的沉重。 这短短的一段时间,让她好似每过一秒,都好比一年那么长,心里还要难受。 一直到砰的一声巨响,一股大力将破庙的门撞开,让整个破庙都好似颤抖了两抖一般。 “是你,你回来了。”喜悦,一下子充斥着夜汐月的心中,让她忍不住笑了。 车夫从外面走了进来,肩头扛着一根巨大海碗粗的原木,另外一只手上,则提着几只山鸡。 车夫随意将原木一扔,抛在了地面上,又将山鸡取出一只,随意的丢到那伙黑衣人面前。 “下雨天这些山鸡都被淋湿冻僵了,我直接一抓,就抓到了一窝。”车夫低沉嘶哑的嗓音在距离夜汐月不远处响起,似乎在向着夜汐月解释这山鸡的来源。 就在他转身的时刻,夜汐月还是敏锐的发现了异常。 他的腰部以下,似乎是从泥地里滚了一圈出来的一般,全是一层厚厚的稀泥。 怎么会……难道,他是遇到了那山体垮塌泥石流? 想想又觉得不可能,真的要是遇上了泥石流,如果是大白天的,要躲过还有那么两分可能,在这样的暴雨夜,怎么看都怎么不可能的。 第一百零一章 生死一刻 车夫说话间,将手中的原木推了推,才将手中的两只山鸡抛到冷君澈二人面前,滚了一地的灰沾在鸡毛上。 冷君澈惊喜莫名的拾起山鸡,当即惊喜的叫到:“嘿!这山鸡身体还没有凉透,看来刚死不久。” 说话间,他拿起山鸡得意的冲着夜汐月扬了扬:“今晚有山鸡吃了,晚点你尝尝看我的手艺如何。” “好,你处理一只就好,暂时留下一只吧。” 夜汐月说话间,直接将今晚的口粮减去了一半。 这暴雨下得好似没完了一般,一只鸡基本能够四个人一个晚上吃了,剩下的那只还是以防万一的好。 这边在讨论这山鸡怎么个吃法,那一边却动作麻利的开始褪鸡毛了。这样的雨夜着实让人烦躁,虽然不过是一只山鸡,但是有食物总是好过饿肚子,所以众人的脸上的愁云,多少都缓和了不少。 那边冷君澈在处理山鸡,这边车夫却在对付那根木头。这木头表面的一层皮完全被雨水浸泡得湿透了,但是里面却几乎没有湿,也不知道车夫是从哪里找来的木材。 车夫手上拿着一把不知道才何处找出来的锈迹斑斑的斧头,很快的就将那木头的表皮去掉,再砍成了一段一段的,照例丢了一些给对面的众人,才开始劈砍成一块一块的木材。 那利落的动作,几乎晃花了夜汐月的眼,尤其是他的那双手,强健而有力,那是一双套着布手套的手,即便看不到具体的手指和肤色,她也依稀能从轮廓里推断出,这双手是如何的健美。 “……是吧,汐月?”旁边冷君澈的呼唤,将全神贯注盯着车夫的夜汐月心神唤了回来。 “咳咳,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夜汐月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头,她如何能说,自己看得入了神。 “噗哧!。” 旁边的羽开始暗自偷笑:“你不是说你做的天上有地上无吗?你看汐月都不赞成你说的话吧,嘿嘿。” 羽的这般抢白,让冷君澈手中的动作当下一顿,那正在开膛破肚的手上可是血迹斑斑的,就要朝着羽的身上招呼。 “好了,你们别闹了,赶紧弄吃的。我肚子可是早就饿了。”夜汐月劝说道。 其实她根本就没有饥饿的感觉,连日来病痛的折磨,让她整个人一下子就消受了不少,胃口也差了不止一半。 “你别急,我很快就好。”有了夜汐月的这句话,二人自然就打不起来了,一个加柴火,一个弄鸡肉,另外的车夫在劈柴。 唯有夜汐月闲着无事便出来坐在篝火旁,四下里一打量,正好撞上了对面的嫡仙人儿打量过来的眼神。 元明朗冲着夜汐月微微一笑,便收回了视线,姓夜,名汐月,当真是好名字。 不过这名字怎么如此耳熟? 元明朗不断的思索着,依稀记得自己在哪里听到过这名字。 等到车夫将木材都劈砍好了之后,冷君澈也已经收拾好了鸡肉,开始架到火上去烤。 看着这烤鸡肉,夜汐月不由得想起前世异常出名的叫化鸡,可惜目前的情况,实在连一张荷叶都找不到,另一面的黑衣人又虎视眈眈,还是随意吃些就好了。 车夫在马车附近转悠了一圈之后,夜汐月敏锐的发现,他的衣裤居然换过了。只是那斗笠和蓑衣,对方依然没有除去。 等到鸡肉烤熟了的时候,夜汐月随意的尝了两块之后就推说吃不下了,重新爬回马车里钻进那厚厚的皮毛垫子中睡熟了。 “醒醒,醒醒,汐月,雨已经停了!”是羽那独特的惊喜声音。 夜汐月惊得连忙爬起身来,呆愣了片刻才醒转。自己最近的体力怎么越来越差了,完全没有了习武之人应有的警觉,在如此危机四伏的环境中,居然也能睡得这么熟。 “你昨晚又昏迷了。” 羽放下搭在夜汐月手腕上的手指,脸上是一片沉重:“趁着雨势变小,我们尽快赶路吧,要是河水决堤,又加上洪水肆掠的话,恐怕很容易引起疫病,加上你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偏偏药材却没有了,我还得早日找到足够的药材,预防一番。” 夜汐月探出头朝马车外面一看,果然,破庙对面的那一伙黑衣人和那位元公子已经消失了踪影,显然是先他们一步离开了。 外面车夫正在套着马匹,冷君澈也已经将该收拾的都收拾起来,全然一副准备启程的模样。 “嗯,那我们就先去最近的小城镇吧,到镇上再吃早饭就好。”夜汐月说完后,又瘫倒回马车上。 按照她的身体衰减的速度,恐怕她撑不了多久了。 一番准备后,马车终于启程了,虽然暴雨渐停,不过天空依然在下着零星的小雨,配上天空中偶尔依然划过的闪电,怎么看都觉得,还会有一场暴雨要落下来。 马车行驶在几乎被雨水冲刷得大变了模样的道路上,一路逆流北上,道路两边的庄稼地里,几乎是一片汪洋,很多地里都是一片汪洋,完全看不出地里原本种植的是什么。 “咦,你们看那边?”羽突然伸手指向右边。 夜汐月扭头一看,就在距离他们原本躲雨的破庙侧面的山坡完全垮塌了一半,露出了下面那新鲜的泥土,看那山石悬挂的模样,恐怕还会有一场山体滑坡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道路上更是到处都是被冲刷的痕迹,还有大树横躺在路边,显然是被走在他们前面的人给移开的。 道路上有很多急匆匆赶路的行人和马车,急匆匆的来,又急匆匆的离去。 车夫也将马儿赶得飞快,奋力的朝着最近的城镇赶去。 “对了,我们要去的城镇是哪里?”夜汐月皱紧了眉头,看着马车沿着河沿的道路快速奔驰。 冷君澈回过头来,看了看夜汐月:“我们打算去前面的一个叫做依凤镇的小镇,这镇上人口不算多,不过由于背靠着一座形似凤凰的高山而得名。汐月,你要是困了就睡了一会儿,到了镇上我叫醒你,看你的脸色卡白得一丝血色都没有。” 冷君澈一脸的担忧,这暴雨可是随时都有可能再度落下来,所以马儿跑得很快,马车也就越发的颠簸,人坐在上面,实在是不好受。 “我没有事,车夫,你记得将马车往上游走,多注意一下周围的环境,洪水无情,可没有长眼睛。” 夜汐月说着,望着那几乎满溢的波涛汹涌的河面,着实是担忧无比:“唉!这样的天灾人祸,最后苦的,还是咱老百姓。” “知道了。” 车夫一如既往的话很少,不过手上赶车的动作却没有放慢,反而加快了步伐。 “这场暴雨不知道又要害多少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但愿这天别再继续下雨了。”冷君喃喃的低语着。 “这雨不会停,最多还有两个时辰,这雨就会再度下大,我们要做的,就是在暴雨到来之前,赶到下一个安全的避雨地点。”夜汐月说话间,突然瞪大了眼睛。 就在河的对岸,一座山体突然发出轰隆隆的好似万马奔腾的声音,猛然间垮塌了下来。 “快跑,快!” 夜汐月突然发出的嘶声裂肺的叫声,让那车夫猛的甩出两鞭,啪啪两声打在马屁股上,马儿负痛,长嘶一声猛的加快了速度。 众人忍不住掉头看向河对岸。 轰隆隆的巨响依然在持续,一座山峰在迅速的瓦解、垮塌,飞快的滚滚泥石流径直奔向下方原本就已经爆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河面。 原本由于下雨,被扩展成几十丈宽的河面突然倒塌下来一座山峰,迅速的激起了千层浪。 轰隆隆垮塌的山体带着山坡上的滚落的大量泥沙、石块等固体物质,山高坡陡谷深,乱石沙土遍野,大量土石混入山洪之中,形成粘稠浑浊的泥石流,来势凶猛的,携带着巨大的石块,高速前进,带着一股强大的能量,肆意破坏着沿途的一切物质。 冲毁所经路程碰到的一切,直接掩埋了山坡下的农田农田,悉数跌落进河流中,很快的开始阻塞河流。 一跌落进河流中,立刻将河流的水激起了一股股无比巨大的水浪,直接朝着河的对岸,夜汐月所在的马车方向袭来。 “快!快跑!快!”这一刻,不用再多说什么,不管是人,还是马匹,都发出了本能的生命潜能,全速的奔跑。 马儿嘶鸣着,奋力前奔,想要逃出灾难波及的范围。 跑!跑跑! 这一刻,所有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上,人的些许力量和大自然的自然力量相比,实在是显得渺小无比。 泥石流跌落滚滚河流,连续不断的激起十几丈高的巨浪,直扑对岸夜汐月所在的马车,无尽的浪潮一个接着一个,遮天蔽日一般,带着凶猛的勇往直前的气势,径直扑了过来。 就在如此紧迫的时刻,马车车辙咯噔一声响,马车猛的一斜,好似被卡到了一个坑洞中。 第一百零二章 生死绝境 在这样的时刻,原本所有的人都将希望寄托于马车之上,希望急速奔跑的马车,能躲过这无边的浪潮,躲过这凶猛的洪峰,躲过这场泥石流带来的天灾人祸。 可是偏偏在这样晋级的关头,马车的车辙突然一斜,右边的车轮陷入了坑洞中。 这可是要命的时刻,此刻马车陷入坑洞,几乎让马车上所有人的心里一沉,一股寒气从脊背处升起。 仿佛无边无际的泥石流依然在不断的注入河水中!激起几十丈高的巨浪!和疯狂奔涌而下的洪峰对撞,形成了一个个巨大无比的漩涡! 轰隆隆! 排山倒海的巨浪发出巨大的轰鸣声,一浪接着一浪的朝着众人所在的马车席卷而来,那高高抛向半空中的江水让人生不起半分抵抗的心思,大自然的力量,哪里是区区人力可以匹敌的。 “咔嗒!” 如此紧迫的时刻,众人还没有想到具体解决的办法之时,车辙处却传来一道清脆的断裂声响。 完了! 这是车辙断裂了! 几乎所有的人心中都泛起的想法。 在这样的时刻,夜汐月猛的打了一个寒颤,开始直接一声怒吼:“快跳车!” 几乎就在她的声音响起之时,马儿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猛然间栽倒在地,连带的,车厢也呈现出抛物线一般的倾倒,直接翻倒。 如此紧张的时刻,车上的众人各自都开始本能的逃跑。 夜汐月没有丝毫的迟疑,直接朝着前方飞射而起,在这一刻,病痛神马的,根本就不是她考虑的范围,人在极度的危险之中,最下意识的逃生本能发挥了最强大的作用,那是对生的渴望! 夜汐月明白,要是她不率先离开,最后恐怕其他的人会因为想救她,而全部都葬身洪水之中。 所有的力量已经被夜汐月提升到了极致,身体内的内劲悉数运转,前世今生所一切能够运用上的一切有助于逃生的能力,都超常的发挥出,夜汐月的身体就好似一道箭疾一般,飞速的朝着上游飞射而去。 洪峰的轰隆隆声响越来越近,那高高抛起几十丈高的第一道洪峰与众人近在咫尺。 你是一种只要你抬头,你就会发现,洪水就在你头顶,而你在肆掠的洪水底下逃生的惊险一幕! 只是夜汐月此时,再没有丝毫的观察那洪峰究竟到了何处的闲情。 她牙齿用力把舌尖一咬,一股腥甜味弥漫在整个口腔,剧痛刺激得她的脑袋一清,使得她在一口气用老,尚未彻底落地之时,又再度运转起全身的内力,奋力一跃! 超越了人类的极限,超越了自我本身,这是生死一刻的爆发! 她再度跃入了空中,朝着高处坠落。 过度的运功,让她的双目赤红!脑海内原本就淤积的血块受到如此严苛的挤压,开始破裂。 嗡! 脑海中一阵嗡嗡声爆响,她的眼前突然一片血红色,霎那间什么也看不到了! 咻咻! 一道道划破空气的声音从她的身边飞掠而过,处于本能,夜汐月知道这是羽和冷君澈从她身侧飞到前方去了的声响。 怎么还差一道声响?难不成,那车夫未能脱逃? 这不过是短短的那么一瞬,夜汐月的眼前又再度恢复了清明,她再度看清了前方的影像。 果然是冷君澈提着羽快速奔驰的背影。 那车夫呢? 在这一刻,她鬼使神差的回头一看,发现车夫就在她的身后不远处。 即便只是这么一回头,他的那只鲜血淋漓的大腿,也依然让夜汐月看了个透彻。 洪峰已经近在了咫尺,夜汐月却猛的一咬牙,回头猛的一抓,正好将她身后的车夫抓住,带起他飞速的想要逃离。 再一个纵身跃起,带起车夫高高的跃向半空,想要脱逃,只是下一刻,那洪峰的头浪已经朝着二人席卷而来,将二人给彻底淹没。 跑到前方的羽和冷君澈终于脱离了洪峰的威胁,那口鼓起的大气一软,“噗通”一声,二人的身躯从半空中砸落下来,倒在地上直喘大气。 生死一刻之间的经历,总是让人终身难忘的。 终于脱离了危险的二人呼哧呼哧的总算是活了过来,那颤抖不已的身躯是一阵阵的后怕。 “汐月,今天可真的是好险好险,我们差点就葬身在洪峰里了!这么大的洪水,要是当真掉下去了,绝对是没有生的希望了,你说是吧?” 冷君澈呼哧呼哧的喘着大气说道,总算是将趴着的身躯翻了过来。 身后一片轰隆隆的巨响和肆掠的、遮天蔽日的洪峰,哪里还有夜汐月的影子! “汐、汐月……汐月!” 冷君澈的嘴里,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喊,那好似濒临死亡时发出的惨叫声,传出了老远老远…… 羽也猛的一翻身,抬起头一看,远处是依然还在垮塌的山峰,下方是依然奔腾不息的洪峰,呼啸咆哮的洪水带着无与伦比的狂妄气势,迅速的从河堤上蔓延,滚滚江水就好似一头头疯狂的巨龙,霎那间就淹没了一块块的良田,一个个村落,一条条乡间小路,奔向远方。 羽和冷君澈坐在山坡上,任由冰冷的雨水打落在脸上,久久的没有动弹。 大张的嘴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死了,她居然就这么死了……她说好的一起环游世界呢?啊!” 冷君澈突然开始怒吼,他猛的从地上跳起,指着那乌云密布的天空大骂:“你个贼老天!你真的是不开眼睛!这么好的一个女人,你居然就让她这么死了!你个杀千刀的贼老天!你没有长眼睛啊!” “啊……!” 冷君澈的嘴里发出一连串的嘶吼,他再度跌倒回地上,跪坐在地:“为什么,为什么这最后的一点时间都不肯给她?为什么,为什么这最后的活路都不给她留?你不配做老天爷!你不配!呜呜……” 凄厉的嘶吼声,却抵不过那呼啸咆哮的肆掠洪水声,不过才短短的这么半盏茶的功夫,洪水已经有越来越大,越长越宽的趋势,渐渐的朝着他们二人的所在蔓延。 不断垮塌的泥石流依然和着源源不断的山石和大量的泥浆,不住的从山体上滚落,带起一路的泥浆,滚入河面,激起越来越高的巨浪,将洪峰推向决堤的河坝下游。 江河决堤,不知道又有多少的家园因此而破灭,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多少生命葬身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灾祸中。 羽似乎还没有从这场灾祸中回神,大张着嘴呆呆的望着波涛汹涌的江面,回想起他第一次见到夜汐月的时候。 那时的他正在被“南幽馆”里的一群人追得像狗一样的到处逃跑,最后是她有幸救了他一命。 “你为什么救我?”那时的自己很是好奇,看多了落井下石的人,突然遇到一个对他好的人,他怎么能不怀疑,她对自己有着别样的企图。 “之所以救你,是因为看你顺眼,仅此而已!”她的回答也很让他惊奇,如此简单的答案,一看就知道,她是在敷衍自己。 “可是……”当时的他直觉的唤住她,一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却并未回头,只是顿住了原本继续的脚步,再度问他:“还有事?” “你……就这样走了?”当时的他眼里带着迷茫,他完全想不明白,对方为何买下他,又将自己的卖身契还给了自己。 “不然呢?”夜汐月回头看着他,也劝慰着他。 “我劝你如果不想再被人抓进那种地方的话,你就改掉你咬嘴唇的习惯,还有,说话的时候,尽量把声线放粗些。” 随即,她说完这几句忠言,便再无停留,直接从楼梯口走下了楼离开。 只是她的背影,却永远的镌刻在他的心里,从此之后,这一个位置只为她准备,也只为她敞开。 原本的他以为,只要他能就这么守着她,守在她的身边,陪着她一生一世就好,可是在此时,看着苍茫的洪水,带着摧枯拉朽之势,迅速席卷了一切生命之时,他才明白。 原来的他想要的更多,原来的他是如此的不满足,原来的他也是一个自私的人! 如果,自己会武,在刚才冷君澈就不会救自己,他要是不救自己的话,肯定会去救汐月,那么她就不会死! 一时之间,懊悔、难过、心伤、痛苦、悔恨各种思绪蔓延上他的心头。 冰凉的雨水不断的淋下,却冷不过他的那颗几乎冰冻了的心。 冷君澈依然在身旁哀嚎,那又哭又笑的嘶声裂肺的哭声,一阵紧似一阵的从他的身畔传来,那是受伤的野兽发出的哭嚎声,那是痛失爱侣的孤狼般的吼叫声,渐渐淹没在这疯狂咆哮的洪水中。 洪水依然在肆掠,大雨依然不断的淋在二人的身躯上,这一切仿佛都在此刻被定格。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又仿佛只是过了那么弹指一挥间,逐渐远去的声响渐渐的回归冷君澈的耳中。 第一百零三章 生死一线 “咳咳……救命!” 一道微弱的呼救声传来,让他感觉恍若做梦一般,他居然听到了夜汐月的呼救声,一定是他太希望她还活着,所以幻听了。 想到这里,冷君澈用力的一把抹去自己脸上分辨不出是泪水和雨水的水滴,仰天长叹了一口气。 “救命!救……” 这一次,他再度听到了这呼救声。难不成…… 这样的期望,让他猛的一震,从地上一翻身站起,对着那滚滚的洪水四下里一打量。 这场剧烈的洪水冲走了多少条无辜的生命,不过也有几个命大,顺利逃到了对岸,逃到了他们前边的众人,此时正纷纷的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冷君澈才没有空搭理那些人,他猛的一把将羽从地上提起,一阵连番的摇晃。 “羽!你别难过了,我刚才好像听到了汐月的呼救声,你听到没有?” 正沉浸在痛苦之中的羽在冷君澈连续问了第三遍时,终于回过神来。 赶忙抹去了脸上的泪水,细细倾听:“有吗?我怎么没有听见有呼救声?” 咆哮呼号的洪水正浩浩荡荡的从决堤之处奔涌而出,淹没过大量的农田后,迅速的将眼前一片辽阔的开阔地化为了一片海洋。 二人静静的聆听了片刻,再没有丝毫的其它声响传来,看来当真是幻听了,两个人都失望了。 冷君澈自嘲的说道:“唉!这样大的洪水,怎么可能还坚持到现在,一定是汐月的神魂不舍得我们,所以一直不肯离开,想向我们道别。” 羽却紧抿着嘴唇,死死的咬着下唇,怎么也不肯说出一个字。 “走吧,眼看这水位还要上涨,暴雨又要来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冷君澈一声长叹,再继续待下去,二人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羽动了动嘴唇,正想要再说点什么时,一道求救声突然钻进了两个人的耳朵。 “救命!” 这一次,这道微弱的求救声,终于让两个人听清。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掉头指着同一个方向:“这边!” 不待二人的话落,两道身影同时射出,冷君澈的身形好似离弦的箭一般,咻的一声飞射而出。 极度的兴奋感觉充斥在他的全身。 是汐月!是汐月的呼救声,她还活着! 这样的意识让他再也无法镇定,飞速的寻找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寻找着可能有生还的地方。 这么一看,他当即也惊骇住了! 在洪水淹没的边缘地带不远,有一颗被洪水推倒的大树,大树的一部分根须已经露出了水面,树枝上正吊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似乎已经昏迷了过去,另一个就是夜汐月。 只见她的一只手正紧紧的抓住树干,那两枝树干随着巨大的洪水冲刷,加上两个人巨大的牵扯力,已然绷得笔直,好似随时都有可能会崩断了一般,随时都会断开。 此时的夜汐月,当真是即将油尽灯枯。 原来,在那道巨大的洪峰冲击过来的当时,她仍然死死的抓住了车夫的手臂不肯放开。 车夫的腿看样子是受了重伤,如果她放手,也许她能逃脱,可是这车夫,却绝对没有幸免的道理。 她的生命已然不多,如果可以用她的这条时日不多的贱命,换取对方的一条性命,她觉得值! 她几乎是耗尽了毕生的力气,想要逃离洪峰到来的巨浪,却被无情的洪峰直接给兜头打来。 她当时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完了! 第二个本能的反应,就是随手抓住任何一切可以抓到的东西!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感觉身体似乎越过了某过突起,便用力一把拽住,随后身形一顿,终于停止了随波逐流的感觉。 直到这时,夜汐月才发现,被自己救下的车夫已经昏迷了过去。 此时的她严重脱力,根本无力将车夫往回拖动,将他救起。也没有足够的力气,借助这根大树越过那足足有好几丈宽的水面,攀爬回陆地,使自己成功获救。 前世的无数经验和理智都在叫嚣着告诉她:快放手! 只是情感却不住的提醒她:坚持,坚持,再坚持一下!你们就获救了! 她本能的呼救,只是周围巨浪的拍打声和洪水的咆哮声,将她的声音给彻底淹没了。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颗大树的树根也被洪水拔出了水面,具体还能坚持多久,她实在是心底没有底。 两条手臂已经彻底麻木,好似完全不是自己的。 最要紧的,是她的眼前时而一片血红,时而又恢复了清明。只是渐渐的,眼前即便是清明的时刻,也渐渐的变成了淡淡的血红色时,她完全是靠着意志力,在作着垂死的挣扎。 她不死心的抬头再度怒吼一声:“救命!” “那边!”她的耳边轰隆隆的作响,似乎听到了些许的声音,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她的意识逐渐的远离,她知道,她再也无法坚持下去了! 她的心中,只是有这一个深沉的遗憾,可惜,我没有能将他救下。 随即,她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将夜汐月那咕噜咕噜只叫唤的肚子唤醒,连带的,也让她睁开了眼四下里打量。 只是周围一片黑寂,什么也看不到。 夜汐月摸索着,希望从周围寻找出一丝有可能点着火光的东西,只是一个不慎,直接丢下了床,跌倒在地,发出咚的重重一声响。 这声响声,立刻惊动了屋外正在煮饭的人。随即一连串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推门声响起,从门口处传来冷君澈无比惊喜的叫声:“汐月,汐月你醒了!” 伴随着这道惊喜的叫声,是冷君澈快步奔到她身边的声音,随即,一只温热的大手将她从地上扶起,重新坐回床边。 “汐月,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了?” “君澈,天这么黑,屋里怎么也不点灯?” 夜汐月摸索着推开了她,自己坐好了身体,那对黑眸直直的望着前方:“我没有事了,就是全身酸软,你先把蜡烛点上再说,我怕黑。” 她的话,让身前的人影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良久没有声响传来。 反倒是屋外,另外一道声响传来,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道食物的浓香,并很快的出现在房屋的门口处。 “是羽吗?这么黑的天,那么也不点一支蜡烛,难不成,我们是在哪个山洞里避雨?” 她的话,并没有人回答。 羽的气息在逐渐的接近,来到她的面前后,似乎拉过了一条凳子,随后,一股浓香就在她的鼻翼前出现。 “张嘴,汐月。” 是羽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 让她本能的张嘴,随即一块带着浓香的猪肉,出现在她的嘴里,叫嚣的肚子促使她连忙咀嚼着嘴里的猪肉,她几乎是狼吞虎咽将这肉块吞了下去。 “车夫怎么样了?他可有被救下来?” 一将猪肉吞咽下肚子,夜汐月就急忙问道。 “他很好,已经被救下来了,就在你的隔壁修养,你放心。”羽回答着,不等她开口,一团米饭再度出现在她的唇边,她也本能的含住吃了下去。 看了看旁边久久沉默的冷君澈,羽一边喂着夜汐月,一边轻声说道:“汐月,你脑子内的那一血块破裂了。引起大脑内积血,压迫到了你的视觉穴位,我的医术不够,无法为你施针,所以……” 羽的话,让夜汐月突然的沉默了。 她就说,眼前怎么如此的黑暗,原来,是她自己瞎了啊! 不过也是,就算是夜晚,也不会有这样的黑寂才对。 还有,自己在逃命的时候,眼前就一阵又一阵的出现血红色,恐怕就是那时,自己脑海内的那血管就已经破裂了吧?至于羽嘴里所说的穴位,恐怕说的是血块压迫了视觉神经,引起了失明吧。 至于羽后面所说的,所以什么,早已经被夜汐月自动的过滤了。 即便是前世,关于大脑这样精密的东西,开颅手术也不是想做就做的,何况是在这缺医少药的古代? 一想到这里,夜汐月再也没有了胃口。 将羽送到自己嘴边的饭菜推离:“我吃饱了,你们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汐月……” 冷君澈的声音十分的嘶哑,只是呼唤了夜汐月的名字,后面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了。 “我没有事的,只是困了,想睡一会儿,那么不用担心我。” 夜汐月淡淡的说道。其实在夜汐月的心中,还真的没有将眼睛看不到这事儿看得很重。 能用自己的一双眼睛,换取回车夫的一条人命,她是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值得! 眨了眨看不到任何影像的眼睛,夜汐月静静的感受着冷君澈和羽在自己的床前逗留了许久,才一一退了出去。 等到他们一走,佯装无事的夜汐月再也忍不住心底的苦涩,眼角滑下了泪水。 在这一刻,她最想念的,除去前世自己的亲人,还有那张冷峻而邪魅的脸。 第一百零四章 问心无愧就好 她还没有再次看到他,没有最后再看他一眼……她怎么就能再也看不到这个光明的世界了呢? 失望、懊悔、心伤、难过……各种思绪在他的心底蔓延。 最后,都化为一声叹息。 她突然轻笑一声,感觉自己着相了! 她自诩已经看透了生死,如今不过就只是初步的看不见东西了,这有什么可难过的?可以懊悔的? 既然时日不多,她应该更珍惜这仅有的时日才对。 外面肆掠的洪水还在继续淹没家园,她却在此处自怜自艾的,算个什么事儿? 此时的她应该做的,是像前世那般,尽快组织起民众,疏通河道,将决堤的河水重新引入江河,再将受灾生病的伤员救治,这才是正道理! 这么一想,她便突然从床上坐起,打算运行一番内劲查看一下自己的脑海内,那淤血的情况究竟如何? 运行一番内劲,摸索着来到羽所说的淤血淤积的地方,尝试着渗入进去。 只是不待她的内劲查看到病灶的具体情况,夜汐月就感觉整个脑袋好似要爆炸一般的剧烈疼痛,让她不得不立刻停止了内力的运转,收了功。 巨疼持续了良久才稍微有些缓和,却也让她痛出了满头大汗。 突然感觉到一股热液从鼻孔出冒出,她急忙用手捂住。手上传来的粘稠感觉和一阵阵的腥甜味,让她明白,这应该是血。 一阵后怕感蔓延在她的心头,还好自己见机撤内劲撤得快,要是再晚,恐怕就后果不堪设想了。 她摸索着擦干了手上和鼻子上的血渍下了床。 周围的环境对她来说十分的陌生,好在她的内劲还在,配合上内劲的探查一路摸索着,走出了房间。 冷君澈和羽在夜汐月躺下后,便连玦走出房间,外面的暴雨断断续续的又下了一天,这样强大的降雨量出现,如何能让人轻松得起来。 “我们走!” 冷君澈朝着羽一声招呼,猛的跨过这客店的长廊,来到走廊的另一头。 砰! 房门被冷君澈猛的一脚踹开,露出了里面的身影。 一名男子正光果着脊背,背对着门口侧身而卧,背脊上到处都是青紫暗伤,腰间穿着一条短裤,腿上绑着木棍和层层纱布。蓑衣和湿衣都脱在一旁的木头衣架子上晾着,似乎是这踹门的声音惊醒了他,他的身体略微动了动,却没有起身。 “起来!你别给我装死!” 冷君澈一见到对方依然沉睡的背影,当即愤怒无比,他怒火中烧,大跨步的走近,猛的一把抓向对方的手臂,试图将对方从床上提起。 对方虽然在沉睡中,却本能的一躲,避开了他的这一抓。 “你不是横吗?你不是很厉害吗?你怎么不继续横?怎么不充当英雄?啊!你为什么还要连累夜汐月,她如今受的苦还不够吗?” 冷君澈一贯温文尔雅的脸上,第一次是如此的愤怒,青筋直冒的脸颊让人感觉好似是修罗场里爬出来的厉鬼一般,质问着对方。 “你不好好的在京城做你的赵王,你跑出来做什么车夫?” 这话让羽紧紧的抿着嘴唇,什么话也没有说。 “放手!咳咳咳!” 车夫,也就是楚凌天重重的发出一连串的咳嗽声,那卡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原本萎靡的神色在冷君澈的话说完后,猛的闪现出一道精光。 “你还没有资格对着本王指手划脚!咳咳,汐月,汐月她怎么样了?她也受伤了?” “切!你会关心她的死活?” 冷君澈不理会旁边正努力阻止他说话的羽,猛的将羽推出老远:“要不是她为了救你,你怎么会弄成如今的模样?她又怎么会像现在这样成了一个瞎子!” “什么?唔!” 大吃一惊的楚凌天猛的想要坐起,却带动了身上的伤势,发出一声痛哼,不过霎那间,比黄豆还要大的冷汗就源源不断的从他的额头滚落。 他强行忍住疼痛,咬紧牙关抬起头来,望着冷君澈愤怒的嘶吼:“月儿,月儿她怎么样了?她怎么会瞎的?你说!” “还不是因为你!我要打死你!” 暴怒中的冷君澈说话间,就要朝着楚凌天飞扑过来:“你既然得到了她的人,你为什么还不好好的珍惜她?你既然想要那个千金大小姐的‘夜汐月’,你就回头去找她去啊!你为什么还要招惹她?她是那么好的一个女人!” 只是冷君澈飞扑过来的身影,却被羽给牢牢的架住了。 “冷静点,你冷静一点!他的肋骨断了三根!你想害死他吗?”羽也生气了,猛的大吼一声。 突然间,整个房间里一片死寂,什么声响都消失了。 “我没有!砰!” 最后是楚凌天一拳击中了旁边的小柜子,发出了剧烈的声响。 “她既然是本王的王妃,那么今生,本王的王妃就只会是她一人!谁也不能将她从本王的身边将她抢走!咳咳咳……” 楚凌天那抑扬顿挫的宣言,终止在他的一连串剧烈的咳嗽中。 “你还是赶紧躺下来。” 羽急忙上前将他扶住平躺,一脸凝重的仔细吩咐道:“你的肋骨断了三根,胸口上原本已经愈合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中再次裂开,右腿腿骨断裂。你要是还想要你的性命和不想成为跛子的话,你最好立刻回到床上去躺好!” “咳咳……呼呼!废话,本王身上的伤!本王自己还会不清楚!” 胸口和腹部还有腿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让楚凌天全身的肌肉不断的痉挛着,豆大的汗水不断的滑落。 剧痛让他的眼前一阵阵的昏眩,泛黑的视线内,全是一排排朝着他倒过来的房屋。 他死死的咬住牙龈,牙齿缝隙中,都是丝丝缕缕的血迹。好不容易让眩晕感过去,楚凌天突然笑了出来。 “本王还死不了!汐月,汐月她……” 这样的楚凌天,让冷君澈沉默了,原本对楚凌天的怒气就好像退汐的潮水一般,飞速的褪去还原。 “汐月暂时没有什么大事,不过就是她大脑内淤积的块血移动,压迫到了她的视觉穴位,使得她暂时性的失明。” 羽细细的解释着夜汐月的病情:“其实她现在这样,可以说是好事也可以说是坏事。说好事就表示她脑海内的淤血血块有软化的迹象,在自行改善。坏处就是一个不小心,就会造成永久性的失明。” 楚凌天一躺倒,羽手上的动作不断,嘴巴在回答问题,手上的银针不住的落下,随着他的话落,楚凌天身上也密密麻麻的插满了银针,随着一种奇怪的韵律,在不住的晃动。 这么一番行针下来,羽的身体好似跑完百公里长跑一般,累得气喘吁吁,瘫坐在座位上直喘气,他的头顶,也升起了缭缭雾气,好似一团云雾一般,盘踞在他的头顶。 这样的情形,让旁边见多识广的冷君澈和楚凌天也倒吸了一口气! 常常听宫里的年迈太医说起,有些行针技艺尤其高深之人,在落针时轻若飘鸿,针成时云雾缭绕,在头顶处形成一团云雾。 于是,行针时有无云雾缭绕,往往就成为了行针探穴出师与否的标识。 如今羽在针成之时,他的头顶成型那团云雾是如此的清晰,更是可以清晰的看出,他的行针功底是何等的浑厚。 “她体内的蛊毒怎么样了?” 羽的这一番行针,显然让楚凌天好受了许多。 不善夸奖的他,只是深深的看了羽一眼,并没有在这问题上纠结,反而转头问起了夜汐月身上的另一个威胁。 “我只是暂时封住了蛊毒破卵而出的时间,无法将那些歹毒的东西从她体内引出,除非……除非是我的师傅,他老人家倒是没有问题。” 羽很是迟疑的说道,话语里不难听出他的沮丧。 众人没有注意到的事,在外面的转角处,有一道娇小的身影,将他们的谈话一字不漏的听了去。在众人尚未察觉时,又扶着墙壁,缓缓离开了。 “嗯,外面的暴雨一直没有停?” 楚凌天眉头紧锁,扫视了二人一眼,眼底的精光丝毫没有因为病痛而减弱丝毫。 冷君澈迟疑了一下,还是收了怒气回答道:“中间也不过就是停了一盏茶的功夫,那泛滥的洪水,也不知道吞没了多少庄稼。不过,这里接近边境地带,我大翰国受淹的面积应该并不会太大,反而是燕国,由于地势较矮,恐怕有五去其一的面积都化为了汪、洋。” 这话题的沉重,让场中三人都静默了下来。 “冷君澈,本王现在有一件事,交给你去办。” 楚凌天的话,让冷君澈挑了挑眉,诧异的问道:“你就不怕我趁机造反,将你杀掉!要知道,你可是我西夏国的大仇人!” “那本王可是你冷君澈的仇人?” 楚凌天丝毫不在意的笑笑,眉眼里都是坚定之色:“这是本王的令信,本王交给了你,也是将我大翰国的生死存亡交给你,你要如何决断,本王都不会阻止你,只要你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第一百零五章 男女授受不亲 “问心无愧?你这是在激我吗?” 冷君澈诧异的挑起浓眉,直接好笑的反问着他。 楚凌天却笑了,疲惫的闭上眼:“你虽然是西夏国的前皇子,不过,你更是我楚凌天的表弟。这是你无论如何也不能改变的。我楚凌天为人如何,你是知道的,只要本王在这世界上一天,本王就可以保证你的安全一天。我困了,睡一会儿。” 楚凌天说完,便随即睡了过去。 冷君澈想说什么,可是在看见楚凌天已经闭上的眼睛,眉头紧锁的走出房门,轻轻的掩上了房门。 房间里,羽却在不断颤抖着的银针尖端不断的弹动着,继续治疗着。 冷君澈出得房门,在门口屹立了良久,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转身朝着客栈的楼梯走去。 狂风继续疯狂的刮着,暴雨不断哗哗的往下落,配合着时不时闪过的闪电和轰隆隆的雷声,好似天也要垮下来了一般。 回到房间里的夜汐月并没有躺下,反而运用内劲外放出体内,尝试着用内劲代替眼睛,使得自己“看到”周围的情景。 那是桌子,那是凳子,那是窗户……夜汐月不断的在房间里慢慢移动着。 “笃笃。”一阵敲门声响起。 “汐月,你睡着了吗?到了该治疗的时候了。”是羽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夜汐月回头,朝着门口小心的走去,随后轻轻的打开了房门,望着感觉中羽存在的方向,夜汐月侧身让开:“进来吧。” “……汐、汐月,你的眼睛……” 羽吃惊的说道,说话的同时,他忍不住覆盖上她的手腕。 夜汐月随手一撤,躲开了他的碰触:“进来吧,到里面再说,我没有事了。” 羽呆愣愣的随着夜汐月进入到房间,看着夜汐月自然的掩上房门,再走到房间中央的桌子上,拿起茶壶,翻转空杯,帮羽倒上慢慢的一杯。 其实,此时的夜汐月心里并没有她表面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她也是忐忑的倒了一杯水给他。等到倒了她记忆中的七分满的水时,她便停下了手,将茶壶放下,再端起杯子,递到他的面前。 羽目瞪口呆的望着夜汐月,如果不是他自己亲自为夜汐月把的脉,他恐怕也会以为,夜汐月的眼睛是没有事的,是看得见的,生活也没有丝毫影响的…… 呆呆的接过夜汐月递上的水,被动的端起水杯,一口喝干。 那一口的冰凉,一路滑进了肚子,让他打了一个寒战,他才彻底从这场沉迷中回过神来。 羽用力的抹了一把脸,将脸上的吃惊之色抹去,他嘶哑的说道:“你……咳咳。” 羽镇定了一番心神,才再度开口:“汐月,你的眼睛真的看得见了?” “怎么可能?你不是亲自替我把个脉了吗?” 夜汐月淡淡的笑着说道,摇摇头:“不过就是用内劲代替我的眼睛罢了。我总是不能成为你们的负累吧?” 她的话语很淡,脸上的笑容也很是淡然,显然是接受了自己的眼睛失明的事实。 羽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笑了,随即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汐月,你可是险些将我吓死了。” “咦!你不是叫我主人吗?怎么又叫我的名字了?”夜汐月好笑的说着,打趣的问道。 “你可有把我当作你的随从?” 羽挑了挑眉头,想起夜汐月并看不到他的脸色时,眼底的亮光当即一暗:“再说了,你当初不就把我的卖身契还给我了?难不成你现在后悔了?” 夜汐月摇摇头,随即笑了:“自然不会后悔。其实这样挺好的。羽,你到底姓什么?你总不会没有姓氏吧?” “姓氏自然是有的,等到本公子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某人嘴硬的说道,上前捉住夜汐月的手腕:“你别动,我再帮你把一下脉。” 说话间,自然的把上了脉。 也不知道是夜汐月心境十分平和的原因,还是因为他施针有效,夜汐月如今的脉象平和稳定了许多,很显然,她的病情已经逐渐的稳定,并且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松了口气,羽开怀一笑,还没有开口,夜汐月倒是先说话了。 “我的病情应该是稳定下来,没有大碍了吧?” 羽好奇的望着她:“你是如何知道的?难不成,你是猜的?而且一猜就中?” “自然不是,因为你把脉前一脸凝重,呼吸也比较沉重;你把脉之后明显的送了一口气,显然是我的病情有所好转,最差的情况,也是病情逐渐稳定了。我说得可对?” 夜汐月眨着那双没有丝毫影像的眼睛,朝着羽所在的方向望着。 她说得该死的对极了! 羽突然有一种感觉,看不见东西的夜汐月更可怕了!实在是因为她的敏锐的观察力被彻底的发挥出来了! “对了,那名车夫在哪里?我想去看看他。” 夜汐月说着,双眼直直的瞪视着羽,在羽看不到的桌子底下,夜汐月的双手紧紧的撰紧着,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车夫?他的腿受了伤……” 羽迟疑的说着,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夜汐月,车夫就是楚凌天的事情。 “腿受伤了?那我更应该去看他了,他在哪一间房里,你带我过去吧。”夜汐月说话间,便直接站起身来。 “别去!他除了腿受伤,胸骨更是断了三根,所以现在在修养。” 羽本能的阻止着,又找不出一个好的借口。 “哦?既然是这样,那不如我去照顾他吧,他如今既然腿断了,肋骨也断了,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这样,你也可以腾出手来,去救治外面的那些因为暴雨而受伤的众人。” 夜汐月说做就做,转身就往门外走。 “唉,你别急,你自己都是……你这样,我怎么放心你去照顾病人?”羽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羽,外面的病人应该很多吧?这个镇子也应该不大,郎中应该也不多吧?你既然有这么好的一身医术,就不应该埋没了,你可得好好的利用医术,为百姓做些事情才好。” 夜汐月一本正经的说道:“还有,每逢大旱必有大涝,每逢大涝,必有流感伤寒瘟疫等疾病横行。趁着此时,疾病还没有冒头的趋势,我们就应该提前做准备,预先将这些治疗和预防这些疾病所需要的药材准备好,免得真的到了无法控制的时候,才发现缺医少药。” 夜汐月的这些话,让羽很是吃惊。他完全没有料到,夜汐月居然会看得如此的远。 不过夜汐月所说的情况,倒是确实是很严重的疾病,而且极有可能会发生。 一想到这里,他就再也坐不住了! 把牙齿一咬,羽最后终于同意了夜汐月说的话:“这样吧,我去问问看车夫的想法,如果他同意你照顾他,我就带你去,如何?” 这话说得夜汐月笑了! 她自然有把握,楚凌天肯定会同意的,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 楼下传来一阵紧似一阵的喧闹声,让夜汐月忍不住笑了。 站在窗前,夜汐月的眼睛虽然看不见,却能听到民众的欢呼。 神医从天而降,并且免费诊治病人,让这个饱受苦难的小镇的病人无不欢欣鼓舞。 原本在客栈外看病的羽在连续医治好了三个病人之后,也被客栈的老板恭敬的请进大堂,在客栈内看起诊,连带的,也让客栈的生意一下子好了许多,客房爆满,也让客栈的老板笑歪了嘴。 轻轻的掩上窗户,夜汐月长松了一口气,只要羽能适应就好。 就在此时,她似乎听见床上的人微微的翻动了一下身体。 “咦?你醒了?可要喝些水?” 夜汐月摸索着来到桌子前,倒了一杯水,朝着床前走去。 昏昏欲睡的楚凌天勉强睁开了眼,病痛的折磨,让他觉得头重脚轻,看样子是发热了。 “你……”楚凌天才发出了一个字,随即想到了什么,便发出一声重重的咳嗽,躺倒在床上直喘气。 “你先喝些水吧。” 夜汐月眉头紧锁,在伸手扶住他的同时,自然也摸到了他身上传来的高温:“你的身体这么烫?是发烧了?” 说话间,自然的就覆盖上了他的额头,测量起他的体温来。 她的动作倒是自然,可是落到楚凌天的眼里,却是很恼火,这夜汐月就不知道男女避嫌吗?动不动就摸男人的额头! “这么烫?” 随着夜汐月的一声惊呼,在楚凌天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缩回了手,站直了身体。 楚凌天发烧了,看来,羽之前的交待,派上了用场。 回身准确的摸到温着热水的炉子旁边,仔细的将炉子上的水壶提起,将里面的热水倒出,倒进事先准备好的脸盆中,将帕子拎干,小心的回到床边,覆盖上楚凌天的额头上。 不等她的手抽回,突然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道沙哑的问话声:“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为何还要这么照顾我?” 第一百零六章 药材稀缺巧妇难为无米之 “这问题你会在乎?” 夜汐月诧异的挑眉头,好像原本楚凌天的身边,一直就是女子在照顾他吧。 楚凌天心中却是暗自恼怒不已,这夜汐月的胆子可是越来越肥了! 她难不成就忘记了,本王可是吩咐过她,不许她再随意接近任何男子,如今她居然还照顾自己。 现在的问题是,她并不知道自己就是楚凌天! “……自然。”楚凌天闷闷的回答。 “哦,你在乎也没有用,你在发高烧,羽在临走前,已经教会我怎么护理你的身体,你就放心吧。”夜汐月在说话的同时,再度摸索着重新拎来一张帕子,细细的擦拭着他的脸。 她的眼睛此时虽然看不到,不过她的内劲反复扫过周围的环境,让她明白,眼前的情况其实很不乐观。 楚凌天现在在发烧,很有可能是骨头断裂引起的自然反应,加上他是腿骨和肋骨同时断了,高烧不退的话,其实是非常危险的。 只是这些话,她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说,只能按照羽的吩咐,仔细的护理。 “你稍等片刻,我去给你取药过来。”夜汐月说话间,转身就走,全然不像是一个瞎子的反应。 “等等……” 挥出的手一下子扑了个空,楚凌天的那一口气憋在心里,只能暗恨,却又无法发作出来。 夜汐月动作很快,不多久就送来一碗汤药,又给楚凌天灌了下去。 看在她受伤还照顾自己的份上,楚凌天并没有为难她,接过药碗,一口喝干,才又重新把药碗递回给他。 夜汐月重新搀扶着他躺下,才又换了他额头上的毛巾,重新换了一条热毛巾,给他敷在额头上。 客栈的楼下,人声鼎沸,似乎并没有给,这一间客房里的两个人,带来什么变化。 楚凌天一直强打着精神,最后实在撑不过药力的扩散,昏昏沉沉的,再度睡了过去。 夜汐月却并没有休息,一直照顾到天色渐黑,离开客栈多时的冷君澈终于回来了,才接手照顾楚凌天。 一回到房间里,夜汐月觉得浑身上下都好似要断裂了是的,难受得紧。 “已经按照你的吩咐,交代了下去。”冷君澈随意的说着,告诉了躺在床上的楚凌天,他出去的经过。 “嗯,辛苦你了。” 最终楚凌天也有多说,只是淡淡的谢了他一番,便再度睡了过去。 第二天,暴雨终于有所缓和。一队人马很快的来到了客栈,找到楚凌天所在的房间。 夜汐月的身体却并没有好转的迹象,这伙人到来时,她依然在照顾发烧的楚凌天。 也许是夜汐月会出现在自己主子的房间里,着实吓了这些人一跳,他们呆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 随后,这批人果然不愧是赵王亲手训练出来的精兵良将,动作迅速的将附近的房间清空,并包围了起来。 夜汐月并没有因为这批人的到来而改变,接连两天,她都留在楚凌天的房间里,看见楚凌天和死神搏斗,直到第二天的下午,随着雨势的彻底停下,楚凌天的高烧依然没有降下来的迹象。 “羽,凌天……他怎么样了?”一看见羽收起银针,夜汐月便急忙问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羽很是吃了一惊。 夜汐月摇摇头又点点头,淡淡的说道:“醒过来的时候,你们的谈话,我听到了。” “高热使得他的呼吸异常的沉重,加上断裂的胸骨压迫了体内的内脏,造成他每次呼吸都无比的痛苦,这种剧痛,加上他到处都是内伤加外伤……如果三天之内还不能退烧,那可就危险了!” 羽一脸凝重的朝着夜汐月吩咐道,还有周围突然冒出来的暗卫投去了爱莫能助的目光。 “喂!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赤脚郎中?会不会替人看病?要是不行,可不能延误了病情!” 旁边的暗卫可不满意了,当场就质问了起来。如果不是看在夜汐月就坐在身旁,恐怕当场就要翻脸了。 “我是赤脚郎中?有本事你换一个郎中来看看!他们会教你直接派人来收尸!” 这话当场就将羽给激怒了! 他指着楚凌天的肚子,朝着那些暗卫吼道:“你们看到没有?他的肚子里面,里面原本已经长好的伤口被再度撕裂!肋骨断裂三根,大腿骨一根,小伤无数,本公子能将人抢回来,已经是万幸!既然你们这么不满意,就另请高明吧!本公子不奉陪了!” 羽说话间,那两道秀气的眉毛高高的竖起,显得很是贵气十足!也恼怒无比。 他用力一甩手,转身就拉开房门,就要离开。 那暗卫可当即将傻眼了! 在王府里还没有哪个太医和御医有胆子如此的发怒,说不治了转身便走,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给惊到了,瞠目结舌的呆愣在原地。 “羽,你不能走!” 夜汐月急忙唤住他:“羽!你作为凌天的朋友,也作为我夜汐月的好朋友,怎么可能眼看着朋友有难而转身弃之于不顾;作为一名郎中,你更应该有你自己的医德!更不能因为患者的手下区区两句过激的话,就放弃病人,不给病人继续治疗了。你说,我夜汐月说的,可是这个道理?” 楚凌天的伤势,前世在多个领域都有涉猎的夜汐月自然明白是凶险无比。如果有现代化的高端仪器,楚凌天的病情自然不会有大的问题。 可是这里是缺医少药的古代,这两天看到羽没有少为药材不够而苦恼。 如今的暴雨使得河流决堤,运输线被切断,药材稀缺,成了摆在面前最大的问题。 羽这名良医,也面临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窘境!根本就没有足够的,和合适的药材给他利用来治病! 夜汐月的话,让羽跨出一半的脚步顿住了,他迟疑了片刻后,猛的一咬牙,顿住了离开的脚步,掉转头回到了病床前。 “好!本公子是看在你夜汐月的份上,是看在你们王爷的份上,本公子一定会倾其所能,将他从鬼门关里给抢回来!” 羽说话间,手指再度搭上了楚凌天的脉搏:“不过你们也做好最坏的准备吧!没有药材,你就是把本公子杀了,本公子也一样无能为力,反正本公子只能尽力而为!” “这个自然,你先将需要的药方开出来,暗卫他们一定可以尽快的寻来。”夜汐月连忙打着包票,却引得羽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对对对,羽……郎中您尽管开方子,就算是拼了性命,我们也一定寻来药材!” 旁边的暗卫连连保证着。 “哼!” 羽冷哼一声调转了身体的方向,再度细细的观察着脉象。 看着眼前的羽那紧锁成一团的羽,这让夜汐月的心中越发的没有底,心慌意乱。 暗卫开始四处网罗药材,羽却越发的忙碌了。 越来越多的伤员逐渐的聚集,经常是半夜半夜的有人上门来求诊,也使得羽的气色迅速的萎靡了下去。 外面更是有成千上万的人开始逐渐的在河沿附近聚集,重新开凿河道,将泛滥的河水重新引入河道中。 众人忙得热火朝天,赵王的抚恤金和后续的救治还有药品很快运到,众人无不对赵王的善举感恩戴德,议论纷纷。 这一天,忙得热火朝天的羽却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师傅,您怎么会来了这里?”羽的声音几乎颤抖,险些说不出话来。 好不容易病人少了,看完最后一个病人,依然精神抖擞的老郎中才擦净了手,将羽上下一番打量,才满意的笑了。 “羽儿啊!看来你这一趟,没有白出来啊!你长大了!”这名自愿赶来免费救治病人的,就是羽的师傅,他最敬爱的长辈。 “师傅,羽遇到一个无法治疗的病人……” 好不容易见到了自己师傅,羽自然不会忘记楚凌天和夜汐月的病情。 “师傅,您一定要帮帮她。” 把自己的恩师带到楚凌天的面前,看见师傅收回把脉的手,羽就焦急的上前,急忙问道。 “你小子几时学得如此毛毛躁躁的了?为师教你的淡定功夫,你都丢到哪里去了?” 老郎中慢条斯理的洗净了双手,才放下袖子,仔细将袖口抹平,回到书桌前坐下,才轻轻的捻起毛笔开始写字。 龙飞凤舞一般的大字很快成型,老郎中动作飞快,唰唰的写下了满满的几大张纸之后,才搁下了毛笔。 ”师傅,您倒是赶紧说说看,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没有好的办法救治?“羽十足的小孩子心性一般,拉住自己师傅的衣角不放。 ”你哦!“老郎中用力敲了一下羽的额头,才一脸慈爱的对着他说道:“你这孩子,总是没有过定性。为师以为你在江湖上闯荡了许久,应该磨掉了你这坏习惯,看来是为师的太过惯着了你,宠得你这小子都没个正形了。” 老郎中说话虽然不客气,不过话里话外对羽的宠爱,是一个人都看得清。 这让时刻注意着这里动静的夜汐月也会心的一笑。 第一百零七章 不愿放开你的手 旁边的暗卫却是又着急,又不敢轻易的开口,望望羽又望望老郎中,再看看夜汐月,显然是上次的事情,让他很是记忆犹新。 “咳咳,这位大师,他的病情怎么样了?可还有办法?” 夜汐月总算是寻得一个机会开了口,朝着老郎中问道。 “你别着急,他如今这般发烧,其实也是好事儿。” 老郎中说话间,拍了拍羽的肩膀,才回头取出几章药方,递给旁边早已等得焦急万分的暗卫。 “最近的药材奇缺,老夫在无奈之中,只好用了几味虎狼之药,等到他的病情稳定之后,再寻思解毒之方。在现在这样的阶段中,这也是唯一有效的办法了。你们要是信得过老夫,就拿着这几张丹方去抓药。” 这话立刻让几名暗卫迟疑了! 几个人你互相打量了片刻后,将目光集中到了夜汐月身上。 这样的大事,还是交给王妃做决定最好。 “大师,这药方都是以毒素控制他的伤势吗?” 夜汐月的眼睛根本无法看到药方上究竟写的是什么,自然无法做出判断。 “不错!这些虎狼之药其实是有害的,即便以后解了毒,对身体都是有一定妨害的。所以具体要不要用这药方,具体的还是你们自行考虑清楚。” 老郎中直接了当的分析了利弊,把决定权交给了夜汐月。 夜汐月拿着这薄薄的纸张,觉得手上好似拿着千斤重一般,心里突突的直跳,难以下决定。 深吸一口气,她突然下定了决心。回头望向羽所在的方向,用低沉的声音问道:“羽,你能让他醒过来吗?哪怕只是暂时清醒过来就好。” “这……恐怕很难。” 羽迟疑的看了一下自己的师傅,随后才继续说道:“他如今几乎是陷入了深度昏迷状态,要叫醒他,实在是很困难,不过我可以试试看。” “不过就是叫醒他吗?这有何难!汐月,你看我的。” 旁边一直沉默的冷君澈却开了口,大步走近楚凌天的身边,冲着众人笑笑,突然扯开嗓子吼了起来:“楚凌天!汐月,汐月出事了!汐月在等着你救命!楚凌天,你快醒醒,汐月出事了!” 冷君澈的声音非常急促,就连夜汐月自己都相信,她自己当真出事了。 楚凌天一脸的潮红,由于高温而充血肿胀的整个脖子以下就好像剥壳的虾子一般,而他的脸却白得异常的吓人,没有一丝的血色。 也许是听到了冷君澈的声音,楚凌天那紧闭了两天没有睁开的眼睛不住的翕动着,似乎想要睁开。 “楚凌天,汐月出事了,出大事了,你还不赶紧去救她,她就死定了!” 冷君澈在他的耳边猛的再次补上了一句。 楚凌天的不住翕动的睫毛终于打开了一条细缝,由于失血过多而显得没有丝毫的嘴唇,勉强动了动唇瓣带出丝丝的血丝。 似乎想说什么,最没有能发出声音,便抬起手,想要挣扎着爬起来。 “你别动,我很好!”夜汐月终究看不过去,急忙制止了他的乱动。 他的视线里终于找到了夜汐月的存在,才松了口气,颓然摊平在床上,费劲的动了动唇角,总算是发出了一个字:“你……” “凌天,我没有事,是你有事!” 夜汐月的双眼感觉一股热气从心底冒了起来,急忙上前抓住了楚凌天不断试图抓住他的手,声音哽咽的说道。 “现在发打水冲垮了道路,药材奇缺,郎中的意思是用虎狼毒药,先为你降温,然后再想办法为你驱毒,不过这样一来,以后你的身体也会有残余的余毒淤积在体内,所以……” 说道这里时,夜汐月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从眼眶里滚滚落下。 “用……用上,汐月……本王会好的,本王说过,一辈子都不会……放……” 楚凌天的话说到这里时,已经渐渐小了下去,最后头一歪,再度昏睡了过去。 “凌天,凌天!” 夜汐月急忙呼唤着楚凌天的名字,试图唤醒他:“凌天,凌天你醒醒,快醒醒啊!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汐月,他只是昏迷了,他还没有死。”羽一个健步上前,猛的一探鼻息说道。 老郎中随后赶了上来,手上的银针在不断的飞舞,不过眨眼之间,楚凌天的全身上下已经扎满了密密麻麻的银针,在空中不住的晃悠。 “没有死,没有死,那就好,那就好。” 夜汐月用力的一抹泪水,楚凌天现在需要她,她可不能倒下,她要照顾好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夜汐月被人从房间里轰了出来,房间里只有羽和他的师傅,也就是那名老郎中在里面。 她呆呆的望着房间的门,无神的双眼里,是满满的期盼。 她的思绪已经跑了很远,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的认清了自己的内心。 她的心目中,一直都有他! 也许,是自己拉开花轿的布帘子,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就将他给映入了心底;也许是在他第一次强吻自己时,他眼中那强烈的占有欲,他就已经在自己的心上烙上了印痕;或许,是更早的时候,他一脚将自己踹进湖水里的时候,在岸边的那道伟岸的身躯,她就再也忘不掉。 于是,她突然之间心动了!可是理智却告诉自己,她不能爱上他,所以,她一直都是用恨意,掩盖住自己对他的爱恋。以为不理,不爱,不管,自己就会彻底的将他遗忘…… 直到如今,她才明白,因为爱,所以神圣,越发不敢靠近他,接触他,所以不肯搭理他。因为爱,所以无所畏惧,不愿参与他和众多妻妾之间的纷争之内,所以不管。 爱和恨之间,原本就是两个截然相反的平行线,爱就是爱了,就和恨也就是恨了一样。却又是两条相交线,爱极也会生恨,两者关系错综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爱和恨之间的距离,存在一念之间,咫尺天涯的距离,似有似无的线。只有看得透,有所付出,无怨无悔的爱着对方,才能真正理解什么是爱。看不透,则只问对与错,二人则注定纠缠一生,将一生错付,最后便变成了恨。 爱和恨,也是相互存在互相依托的,就隔着仅仅一张纸这么远的距离。 一旦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一切便都明了了。 在如此深沉的昏迷中,楚凌天居然也会因为自己出了事,而从最深沉的意识中清醒过来,如果这还不算是爱,那么,这天底下就当真是没有任何能信任的爱情了。 夜汐月仔细的拭净眼角不断滑落的泪水,最后用力的握紧双手。 这一忙,就一直从傍晚忙到了第二天早上,在外面的人声逐渐喧闹起来之后,房门终于被打开了。 疲惫不堪的羽搀扶着老郎中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已经退烧了,不过现在还不能移动他,你好好照顾他,我先送师傅回房休息,再来交待你其余的事情。” “好好好!大师,您慢走。” 夜汐月松了一口大气,退了烧,就表示他终于挨过了最关键的感染期,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房门口,夜汐月摸索着走进了房门。房间里楚凌天发出轻微的呼吸声,看来当真是退烧了。 “参见王妃。” 暗卫恭谨的拜见,随后静静的退出了房间。 一步步上前,夜汐月伸出手,缓缓的摸向楚凌天的脸,细细的感受着手掌下的触感。 他的额头宽广,此时眉间正紧紧的锁成了川字型,他的原本锐利的眼睛,此时两个眼窝深陷,他的鼻子依然高耸,嘴唇却紧紧的抿着,胡子拉碴的上唇和下巴上,胡须早已长了出来,毛毛躁躁的十分刺手。 夜汐月缓缓的在他的脸上流连,也许是感觉到了她的体温,他的头微微的动了动,试图贴紧她的手掌,细细的磨蹭了片刻。 “凌天,我是汐月,我就在你的身边,我会陪着你,你不是说了吗?我夜汐月即便是死,也只能是你的人!我在这里,就在这里陪着你……” 夜汐月轻声的呢喃着,缓缓的将他的整个头部搂进了怀里,轻轻的抚摸着,好像是世界上最珍贵的珍宝一般,细细的抚摸着,将她自己的脸颊缓缓的贴近他的脸颊,反复的磨蹭,泪水又再度从她的眼眶里流了下来。 楚凌天时候感觉到了她的气息,他的嘴里突然发出一道满足的轻叹,他再度沉沉入睡,原本紧锁的眉头,也缓缓的舒展开来。 “睡吧,好好的睡一觉,睡醒之后,一切都好了。凌天。” 缓缓的将他散落在枕头上的头发理顺,夜汐月轻轻的沿着他的胸膛轻轻的抚摸,不出意外的摸到了满身的绷带,她抬起手用力的一抹,将再度溢出眼角的泪水擦干,才回过头来。 “羽,凌天的病情现在怎么样了?他的身体如何?还能支撑得了吗?” 第一百零八章 楚凌天醒来 就在她刚才难过的时候,羽已经送了老郎中回房休息,随后推门进来。 她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这让羽很是难受。 他的心底,有一种酸涩的感觉,却又不知道这感觉从何而来,只是本能的感觉不舒服至极。 夜汐月的问话,让他不得不打起精神回答:“咳咳!你放心,他现在已经退烧,随后两天,我会陆续为他服下解药,解除留在他体内的毒素。他的意志力非常强,所以他体内的毒素,其实比我们预计要使用的毒药剂量小上不少。” “这么说,这些毒素对他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的妨害了?” 这个消息,到真的是好消息啊! “也可以这么说。” 羽迟疑的回答道,正巧这时,冷君澈也一脸疲惫的推开门走了进来,看见二人在说话,并没有开口。 “他的身体如今十分的虚弱,最好是做些滋补的东西,给他好好的补补。尤其是他最近这几天昏迷,完全就没有进食什么食物,你先让人准备一些清淡的食物过来,利于吸收的就好。” “好,我这就去,亲自派人监督做好。”夜汐月重重的点头。 “等一等,你先别急。” 羽好笑的阻止了夜汐月的毛躁:“这吃食要做,不过你的眼睛也不能耽误,要是拖延久了,怕你的病情反复,造成永久性失明反倒不好。还有就是你体内的蛊毒,我的师傅对这方面很有研究,等到他稍事休息,再行为你看诊。” “你放心!我会注意自己的眼睛的,还有。” 夜汐月的嘴角微微上挑,露出这些日子以来的第一道笑容:“替我谢谢你的恩师,让他先好好休息,身体才是一切健康最原始的本钱。如果不是他的话,凌天他恐怕……如今更要为我治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才好。” “这点你放心,我师傅他老人家的身体,我比你更在意。” 羽把眼睛一横,一脸的不悦:“至于说到治病救人,你们本来就是我的朋友,说这些见外的话做什么?” “好好好,是我作相了。” 夜汐月连忙笑了,笑得是一脸的开怀:“羽,君澈,你们先在这里陪着凌天,我先去煮点好消化的食物过来。” 冷君澈摇摇头,打趣的冲着夜汐月摸了摸鼻头:“我说汐月,你可不能厚此薄彼,我们也是奔波劳累了这许多天,到现在早已经是饿得全胸贴后背了,你可别把我们给忘记了。” 这话让夜汐月笑开了,想想也是,众人最近可都是一阵忙活,自然都顾不上吃饭,如今得知楚凌天的病情稳定了,自然是个个都觉得饿得发慌。 羽看着冷君澈那逗趣的模样,也放缓了心情,连忙说道:“我这里有一个食疗的方子:三七10克,当归10克,肉鸽1只,放在一起炖煮,炖到肉烂汤浓,连肉带汤一起喝的更好。” “好!你们大家稍等片刻,我很快就好!” 夜汐月说话间,转身就出了房门,一路上细细的思索着,该怎么样才能让病人吃得好,又对病情有帮助。 记得前世在医学上的涉猎,这骨折与一般皮肉损伤不同,坚硬的骨质愈合时间比较长,短则一个月,长则半年以上。而“民以食为天”,骨折后病人自然也是一样的。让骨折的病人怎么吃好,也是非常重要的一条。 绝大部分骨折虽然没有内脏损伤,但是由于经历了创伤或手术的连番打击用药、终日卧床休息、运动量突然减少,原先的生活规律被打乱,这胃口自然就不好了,尤其是受伤后短时间内更为明显。 楚凌天如今除去骨折之外,他的腹部那道重新裂开的伤口,也不能小窥,从护理来说,就更加的困难,不易愈合。 夜汐月来到了后院,跟随而来的还有两名楚凌天的暗卫,平时就是这二人照顾楚凌天的吃食。 “你们看看,这里都有哪些食物?”夜汐月自然的说道。她的眼睛不好,自然看不到眼前的东西,也不能让她一样一样的放进嘴里尝试,不是吗? “都有大豆、猪肉、猪肝、鸡肉、豆角、大骨头、鸡蛋……这些物品都放在这里。王妃您看材料可够?要是不够的话,属下等再去寻来。” “够了,这些足够多了,现在,你们按照我的吩咐来做菜。” 夜汐月可是丝毫不客气指使着这些暗卫:“你们先煮点小米粥,里面加些大豆和猪瘦肉沫和猪肝少许,给大家垫垫胃先。” 这受伤发生骨折后,人们自然而然地想到让伤者多吃些钙质,以加快愈合。不知从何时起,骨头汤成了骨折伤者最好的补品。但是,根据她前世的经验,却发现骨折伤这完全没有必要额外补充钙质。 骨折后受伤部位局部血液循环障碍,组织偏于酸性,骨折端可发生脱钙。但这些脱出的钙质并没有被运走、排泄,而是溶解在周围。等到局部创伤性炎症恢复正常后,便作为修复骨折的主要材料沉积下来。 所以,骨折病人真正需要补充的,反而是锌、铁、锰等微量元素。 “是,王妃娘娘。”暗卫虽然奇怪,却并不敢怠慢,自然是夜汐月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夜汐月却在仔细的回忆,这动物肝脏、海产品、黄豆、葵花籽、蘑菇中含锌较多;动物肝脏、鸡蛋、豆类、绿叶蔬菜、小麦面粉中含铁较多;麦片、芥菜、蛋黄、乳酪中含锰较多,像楚凌天这样的骨折病人可适当多吃些。 不过,他这又是高烧又是使用虎狼之药的……鸡蛋一类容易使得寒邪淤积的食物,还是先不要忙着给他吃吧。 另外就是羽吩咐做的食疗方子,倒是顶好的,这食补可比药补简单得多,还是赶紧吩咐暗卫做准备的好。 暗卫的动作很快,并没有让夜汐月多等,不过片刻,这香浓的小米粥就煮好了。 连忙用食盒盛上,夜汐月留下一人仔细照看着炉火,在另一名暗卫的陪同下,再次回到房间。 在夜汐月离开后,羽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脸沉重的望向沉沉睡着的楚凌天。 “看你神色不好,可是赵王的身体有什么反复?”冷君澈眉头紧锁的问道。 羽却摇了摇头,径直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随后轻击着桌面:“是之前我送师傅回房间,师傅和我说起了与汐月说过的同样的话,让我感觉很是不好。” “哦?是什么话?” 冷君澈也走到桌子旁边坐下来,随意问道:“可是关于赵王的身体?” “不是,是关于大旱之后必有大涝,大涝之后必有大疫的说法。” 羽摇了摇头,仔细斟酌着说道:“师傅说了,这番河水决堤,要严格预防疫病的传播,所以他才刻意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尽早控制住疫情。可是如今还看不出来此次的疫情究竟是什么,所以不知道该如何做准备。” “我已经传了赵王的命令,令官府加派人手,将药材尽快送达。同时,我的人手也在行动。外面的物价在飞涨,由于良田被淹,最近被迫离乡的逃难人员在各大小城镇聚集,也成为了疫情最容易爆发和感染的高危险人群。” 冷君澈说话间,朝着病床上的楚凌天望去:“只是我的能力有限,即便是有赵王给的令信,很多人依然不受我的调派,需要赵王本人亲自醒过来,才能调动,尤其是赵王名下的军队。” “传本王的命令,咳咳咳。” 床上躺着的楚凌天发出一连串的咳嗽声,想要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坐起。 “赵王,王爷。” 场中的暗卫和冷君澈,还有羽几个人都惊喜的叫出了声,欢喜莫名,楚凌天居然醒过来了,他居然醒了! “传本王的命令,命令军队,协助对方官员,尽快将药材运到,违令者,格杀勿论!……咳咳咳。”楚凌天勉强说着,想要支撑起身体,也带动了身上的伤势,发出一连串的剧烈咳嗽。 “是!王爷。” 暗卫发出高亢的应答声,便急忙跑出了房间去传达信息。 赵王能醒过来,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大气。 楚凌天在房间里一扫,随即嘴唇紧抿,眉头紧锁,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从身上散发出来的怒火,压迫得人大气也喘不过来。 善于察言观色的羽急忙上前扶住他:“你可是要小解?汐月去为你煮吃食去了,应该快回来了。” 这话可是及时雨,楚凌天身体周围的不活微微一收,总算是不用担心这里会火花四溢了。 夜汐月走进房间的时候,正好是羽和冷君澈搀扶着楚凌天重新躺回床上的时候。 “咦!你醒过来了?这正好,既然你起来了,就在他们的搀扶下,围着这房间转悠两圈吧,免得躺久了,对身体不好。” 夜汐月一边开心的说着,一边盛粥。先勺出一碗,放到桌子上,才继续一人勺了一碗,就连老郎中的那份,也没有忘记。 第一百零九章 援兵来迟 “吸!走两圈?他这么重的伤?” 旁边的冷君澈当即倒吸了一口气,瞪大眼睛怒视着她。 就连正杵着拐杖,拖着断腿的楚凌天也是一脸的惊讶之色望着她。 “嗯,汐月的这个提议好。” 旁边的羽却持不同的意见轻唔一声,眼前一亮,当即双手一拍,连声叫好:“赵王,您要是当真能坚持着走上一圈,倒是对您的身体很有好处,不过,您不能过度运动,防止再次受到伤害。” “你们两个,赶紧过来小心的扶好王爷。” 有羽的支持,夜汐月当即一喜,急忙挥手招呼过来两名长得身材高大的暗卫,过来架住楚凌天:“那么二人仔细些,架住王爷的肩膀,小心弄到他的伤口。” “不要,本王自己能走!” 一脸尊贵冷酷的楚凌天正站在不远处,犀利而邪魅的眼光此时可半分也没有之前昏迷时的温柔,锋利的剑锋几乎刺穿夜汐月的背脊。他的一双薄唇紧抿,只是冷冷的站在那里,声音冷酷似寒冰。 居然要让人架着他走?如此懦弱的模样,怎么可能是他楚凌天! 想到这里,楚凌天脸上的眉毛越发的倒竖,配上那连日没有刮的胡须,显得更加的凶悍。 “你走?你自己能走?” 这话让夜汐月丝毫不客气的在他的伤口上猛的一拍,又随即收手。 这样的动作,带起一股剧痛,那不住抽搐的肌肉,痛得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冷汗迅速从额头上滑落。 “你……该死的!” 楚凌天恼火的怒吼,对自己这不争气的身体委实是无可奈何。 “那么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扶好王爷!” 夜汐月指挥着呆愣的暗卫,她虽然拍了一下他的伤口,手上的动作却用力不大,不过就是给楚凌天一点颜色看看而已,可是半分也没有要伤到他的意思在里面。 暗卫急忙应是,一左一右架住楚凌天,再也没有半分的迟疑。 楚凌天却不依不饶的想要挣脱暗卫的搀扶:“放开本王,本王自己能走,你们……” “仔细些,小心你那断腿!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要是这骨头没有长好,以后成为了跛子,我看你就一辈子后悔吧!” 夜汐月在旁边不停的直接呵斥,远比正驾着楚凌天走的暗卫还紧张。这拔了牙齿的老虎那龇牙咧嘴的威胁,她可是丝毫也没有放进眼里,在经过了前两天的事件后,如今的她可是对楚凌天半分惧意也没有了。 好不容易走了一圈,重新将楚凌天扶回床边,半躺在靠枕上,楚凌天已经是一头大汗,一个字也说不出话来。 “怎么样?伤口没有裂开吧?” 夜汐月急忙掏出手帕,细细的给他擦拭干净额头上冒出的大汗问道。 楚凌天勉强松开紧咬的牙关摇摇头,轻轻拂开夜汐月拿着手帕的手,将手帕抢过来自己在脖子上抹了两把,又用力的瞪了夜汐月两眼,才转身朝着冷君澈问道。 “外面的情况如何?药材运到了没有?还有河堤,可有重新疏通河道堵上缺口?” “这些事情都已经有专人去处理了。王爷,您还是先吃些粥,吃好了我们再谈不迟,这人是铁饭是钢,你可不能舍本求末。” 夜汐月端起一碗粥,坚持要喂他。 这样的动作,让楚凌天很是恼火,他紧抿着双唇,死活不肯张嘴:“本王的手还没有断!给本王自己来。” 说话间,接过碗端起粥大口大口的吃着,一大碗肉粥,几大口就吃下了肚子。 夜汐月暗自撇嘴,可真是一个小心眼的男人! 饭后趁着里面的人和楚凌天谈话之时,夜汐月再度去了厨房,闻到那鸽子肉的浓香,显然已经是炖了个烂熟,才满意的笑了。细细的吩咐了一番,才将这肉和汤倒进食盒里,转身回到房间。 “哎呀!我还到处在找你,原来你又跑到厨房去了,你赶紧的进来,我师傅醒了,正找你看诊呢。” 羽看见夜汐月走进房门,立刻就上前说道,神色间很是焦急。 这话让夜汐月一喜,当即就开心的笑了起来:“大师醒了?我立刻就来,等等我先把这食盒送到房间里去……” “送什么食盒啊,拿来给他。你,就是你,赶紧将食盒送到赵王的房间里去。” 羽在说话间,直接将食盒给夺走,递给了旁边的暗卫,将夜汐月带进了旁边的房间。 房间里,刚刚起身的老郎中刚刚慢条斯理的吃了肉粥,此时正细细的擦净了双手。 “师傅,徒儿将汐月带来了!” 刚刚一进门,羽将兴奋的朝着老者叫唤着,一脸的随意。 “大师,今天汐月又辛苦您了。” 夜汐月毕恭毕敬的朝着老郎中见了一礼。 “别!王妃你快别多礼,即便是看在秦羽这臭小子的份上,老夫也会尽力而为,请坐。” 老郎中在说话间,自然而然的指着凳子,让夜汐月坐下。 “秦羽?原来羽姓秦?” 夜汐月吃惊的说道。她之所以吃惊,实在是因为这周围几国的医术世家中,秦家可是数一数二的巨头。 秦家能在几个国家中游走,自然是与他们的医术有关。秦家自古都是医术大家,朝中的太医御医和秦家大多数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在得知羽居然姓秦时,她的心头直接就划过了这秦家大世家。 “王妃当真是一点即透。这臭小子可从小就不是一个能安份的主,年纪不到十岁,就将秦家的珍贵典籍倒背如流,在偶然遇到老夫之后,更是缠上了老夫,不得已之下,老夫也只得勉为其难,将这只小皮猴儿带在身边。” 老郎中乐呵呵的笑着说道,嘴里虽然在损着秦羽那小子,脸上的笑容和裂开的老嘴,分明就是心有荣焉的自豪感。 秦家如此庞然大物居然会放心将天才儿童托付给眼前的老郎中,夜汐月的心目中,瞬间对老郎中的感觉就变了,不断的在心中揣测着他的身份。 “师傅,羽几时又成了您口中的小皮猴儿了?您又在说羽的不是了。” 羽一听这话,急忙绕行到老郎中的背后,细细的为老郎中捏着肩膀:“您还是赶紧给汐月看看她的身体吧,徒儿对她的病情,可着实是不擅长。” “好好好!你这小皮猴儿啊!好了,别捏了,你要是继续捏肩膀,老夫还怎么给王妃瞧病情?” 老郎中一脸和蔼的拍了拍秦羽在身后推拿的手,才轻轻的从旁边取出一方手帕,小心的搭在夜汐月的手腕上,仔细的把起脉来。 此时的他,再无片刻前的和蔼,脸色一束便成了一个老学究的模样,细细的分析着她的病情。 羽深深的看了夜汐月那没有焦距的瞳孔一眼,二人可是就连大气也不敢出的望着正在把脉的人,就好像等着宣判死刑的囚犯一般。 另一边,无数的侍卫环环包围中,楚凌天半靠在床头,前方是刚刚赶到的风尘仆仆的几名将军,另外自然还有冷君澈和李斯二人。此时的众人脸上,全是一脸的凝重。 “此次大灾,虽然我大翰国不是重灾区域,不过也将边境要塞的三个县和一个州府,沦为了汪洋。好在此次抢救及时,下游及时连夜挖渠泄洪,到现在,洪水基本已经没有在继续蔓延。不过,这些都是治标不是治本的办法,具体要如何治理,恐怕还得等洪峰水位褪去之后,才能提上日程。” 一名将军用力的抹掉额头上的大汗,从他们的行装看来,恐怕是一到此地就直接来见了楚凌天,根本无暇打理自身行装。 “嗯,那么一起过来的有几个人?” 楚凌天的眉头深锁,锐利的眼神飞速的扫过几个人的行装,沉声问道。 几名将军急忙互相打量了一番,刚才的那名将军才再次开口:“王爷,此次山洪堵路,属下等为了来到此地,强行从山洪中横渡来此,其余的将士则绕道徐州,再从志安城掉头,来到此地……恐怕还得再要七天以上的时间……” 他的话立刻让楚凌天的神色一紧,当即拍案而怒。 “七天时间?恐怕到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命令军队,火速行军,务必在四日之内赶到!” “三日?王爷,这已经是最快时间了,下雨天路滑,要是再快,将士们的身体铁定吃不消……” 那名将军忍不住还是说了一句。 “传令下去,从军队里挑出一批精锐,提前行军,务必要在四天之内到达!距离洪水泛滥到现在,已然过去了四天时间,那么这些人都去干什么吃的?” 楚凌天并没有半分软化的迹象,厉声质问着几名将军:“要是当真由于这时间的拖延,而使得出了什么意外,谁能负责?” “王爷,军队里的兄弟们已经好多天没有合眼了!一直都在岸边寻找王爷和王妃娘娘的下落!直到后来接到飞鸽传信,才知道王爷您平安无事。王爷……兄弟们可没有半分懈怠之处!” 第一百一十章 十年旧患 几位将军说到此处,都沉默了。 王爷的最后一道令信是在靠近河沿的地方传来的,加上随后的洪峰与暴雨,众人随即找到王爷和王妃娘娘最后歇息的破庙落脚处,自然一路追查,追到了已经彻底泛滥的洪水边…… 在没有王爷的消息之时,大家都像发疯了一般沿着河岸疯狂的寻找。 可以说,楚凌天是如今大翰国的支柱,同样的,也是他们这些在刀头舔血的众人的支柱。一旦楚凌天倒下,先不说周围虎视眈眈的几个国家会如何如何,就单单说大翰国之内,恐怕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们这支有铁打的军队号称的众位将士了。 一个皇朝的兴衰,看似和他们没有关系,实际上却是息息相关的。 众位将士几乎夜不能寐,将沿河翻了一个底朝天,眼看着希望越来越渺茫,就在众人眼里的光亮越来越暗时,楚凌天还活着的消息传来了。 霎那间,几乎所有的人都欢呼雀跃!巨大的惊喜,让所有的人都疯狂了! 众人哭着笑着,在泥地里打着滚,连日来的辛劳在此刻显得是如此的渺小,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喜悦,让众人几乎瞬间都崩溃了! 回想起那时的心境,几位将军忍不住都热泪盈眶,激动不已的猛的一把扑上前:“王爷!众将士们都恨不能立刻见到王爷,都恨不能插上了翅膀直接从肆虐泛滥的洪水上飞过来,众位将士都希望能亲眼见到您依然完好无损的站在他们的面前那,王爷!” 几个大老爷们儿在床头哭泣不止,泣不成声。 这样的情景,让场中的几个人都沉默了,眼眶一阵阵发热,急忙都背转身去,悄悄擦拭着不小心滚落的泪水。 楚凌天的两个眼眶也红通通的,用力一把抓住身前的将军,猛的大力得引起了他连番的咳嗽,使劲的将对方的臂膀一握,用嘶哑的语调连声赞叹着。 “好!很好!好!告诉兄弟们,大家辛苦了!本王谢谢大家!谢谢!” 趁着回身的时候,楚凌天偷偷的擦去了不小心溢出眼角的泪水。 这样的动作,更是引得众位将军当即热泪滚落,当即跪拜在地:“王爷!能为王爷出生入死!是我们兄弟等人的幸运!还请王爷保重贵体啊!……” 另一边。 在为夜汐月都仔细的把脉之后,老郎中又详细的询问了一番,才沉默下来陷入思考中。 秦羽和夜汐月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老郎中的最后宣判,现场沉默得心跳得噗通噗通声都清晰可闻。 老郎中沉默良久后,终于开了口:“王妃娘娘的病主要是两种,一个是您的大脑曾经受到过严重撞击,使其颅内淤血聚集,先是压迫了您的大脑,如今更是逐渐下移,压迫到您的视觉穴位。按照老夫揣测,您应该是先失去部分记忆,随后更是影响了您的视力。” 这话让羽和夜汐月两个人当即神色一变。羽也当即变了脸色,他查出来夜汐月如今颅内血块压迫了视觉穴位,却并没有查出如今自己的师傅所说,夜汐月的记忆出现过问题。 夜汐月也变了脸色,这老郎中当真有两把刷子啊!居然这些都能够查出来。 老郎中并没有因为二人脸色改变而停止讲述。 “从您的脉象来看,您的头部受到创伤,应该是有两次,一次大约是在十年前,您的大脑右侧里至今还有一个明显的凹槽,应该是当初受到重击而导致的。最近这一次,应该是三个月前,你是左侧大脑受伤,再度使您的大脑受到剧烈的撞击。老夫只能说,王妃娘娘您当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如此先后两次大难,都让王妃娘娘您转危为安,而到了现在,更仅仅只是双目失明,实则是得苍天庇佑也。” 老郎中感慨万千,不住的摇头晃脑,感叹连连。 夜汐月却听得背脊骨发凉,也不得不佩服老郎中的医术超群。 她穿越到这具身体之时,这身体内并没有丝毫的记忆,她原本还觉得十分的奇怪,别人穿越而来,至少会拥有记忆,指引方向。自己却没有得到原主人的丝毫信息。 从老郎中的话反推回去。恐怕原主人第一次受伤,是在十年前,右侧大脑受到了重击,随后失去了记忆,进入那所谓的“主上”的手下,训练成了杀手。 之后,原主不愿意替嫁,结合当初凤儿在地牢里所说的信息来看,恐怕原主直接撞墙,以死明志。 这一撞,就真的把小命给玩完了,直到她穿越而来…… 没有丝毫原主记忆的她就这么懵懵懂懂的活到了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颅脑内还有淤血血块,直到后来淤血开始压迫视觉穴位……恐怕就是视觉神经吧?这才得到注意! 曲曲折折的、立时长达十年的旧患,直到此时才彻底被人给诊断出来,摊开在了自己的眼前。 “汐月,你十年以前还受过伤?你怎么没有告诉过我?你当真没有过去的记忆了?”秦羽被这话给惊到了,当即忍不住问了出来。 “嗯,应该是的,不过,汐月却没有丝毫的记忆,就连汐月的父母究竟是谁,也是她们告诉我的。” 其实并没有人告诉她,不过到了现在,她也只能这么说了。 夜汐月眨着那双没有丝毫焦距的大眼睛,朝着老郎中的方向看去:“大师,那汐月这眼睛……还有得治吗?” “能,自然是能治!” 老郎中肯定的这句话,让场中的两个人都长松了一口气。 “谢谢,谢谢大师!还有,也谢谢秦羽。”夜汐月激动莫名的道谢。 秦羽也一脸的兴奋莫名,眉飞色舞的说道:“谢什么谢,你我都是好朋友,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再说了,你当初无条件的帮助我,我也没有道过些呢。” 老郎中却摆摆手,连忙说道:“王妃娘娘您先别急着道谢,老夫的话可还没有说完。” 这话让夜汐月和羽两个人脸上的笑容都慢慢的收起,一脸无措的望着老郎中。 秦羽更是一步蹿出,来到老郎中的身边摇晃着他的手臂:“师傅!您有话能不能就直接说完,哪里有您这样的,说一半留一半的。” 这话逗弄得老郎中也笑开了,当即就乐了。 “哪儿能啊,你个小皮猴儿!分明是你不等老夫把话说完,你就自己先插嘴讲话,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徒弟的份上,老夫早就将你给轰出门!想当初……” “师傅,您就别吊人胃口了,您快说,还有什么?”秦羽连忙止住了老郎中的话头。 “你个小皮猴儿!也罢!” 老郎中神情一肃,继续说道:“王妃娘娘除去大脑里的伤之外,还有您体内的蛊毒。由于这蛊毒被发现得及时,又恰逢羽儿为您控制住了蛊毒发作,如今,老夫只需要将这些蛊虫从您的体内驱逐出来即可。不过,这里面也有诸般的危险。” “您体内最蛊毒老夫解是能解,却十分的危险。因为在解蛊之时,需要将蛊虫激活,使其从体内爬出。但是,只要在蛊虫从您的体内爬出来之时,下蛊之人有了感应,反而控制蛊虫反噬,那么,您就是九死一生了。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如果能找到给您下蛊之人,由他来为您解蛊,那么,就相对容易多了。” 老郎中的话,让夜汐月心里十分的不好受,这下蛊的人应该就是那所谓的“主上”的人,他们下蛊就是为了控制自己,又如何愿意为自己解蛊? “那大师,如果不解蛊,您继续控制汐月体内的蛊毒的话,还能控制多长的时间?” 这一点,自然是夜汐月最想问的。 这人要是能活命,自然是没有人想死的。 老郎中迟疑了片刻,摇了摇头:“这蛊毒歹毒之处,就是在于放蛊之人能控制蛊虫。您看它现在在您的体内静止不动,其实是放蛊之人没有控制它们罢了。一旦放蛊之人控制了蛊虫,这些蛊虫随时都有可能冲破外力的强行干预,从休眠中醒来,随即啃噬人的内脏,剧痛而死。” “这蛊虫都是如此的歹毒?” 夜汐月的脸色煞白,又不死心的问道。 老郎中笑了笑:“其实是你们将这蛊虫想象得太厉害了。这蛊虫就好比人身上的寄生虫,它的歹毒之处,就是可以由另外的人控制它。就好比有的人能控制蛇,有的人能指挥猴儿,有的人又可以让鸟雀儿帮助他们送信。不过这蛊虫的活动范围,却是人们的体内罢了。” 老郎中的话这么一解释,反倒让两个人绷紧的精神松懈了下来。 想想也是,人类能借助外力为自己谋利益也不是一件两件的事情了,不过可惜的是,这下蛊毒之人分明就是想要控制住自己。 “看王妃娘娘体内的蛊毒,老夫倒是曾经在曾祖的行医守则上看到过这么一个案例。好像是燕国皇室中,当初也有人和王妃娘娘的情况类似。这种手段,一般都是用作控制人的工具罢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安置难民 老郎中斟酌着说道,有些话他自然无法直接说,能透露到这个地步,已经是看在秦羽的面子上了。 这话立刻让夜汐月心头一紧,原来这所谓的“主上”居然早就有人渗入了燕国皇室中了吗? 如果当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主上”该有多大的年纪了。 这么一想,夜汐月暗地里摇摇头,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倒是可以两方结合,找出合适的突破口才对。 “大师您尽管放心施为,如果当真在大师施针期间,这下蛊之人当真控制蛊虫撕咬,那么就是汐月命该如此,自然怪不得大师。” 夜汐月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那是一种直面生死的态度,显然是对眼前的情况,她早已是胸有成竹。 “这是自然,王妃娘娘请放心,老夫自当尽力而为。” 老郎中暗自感慨不已,嘴上并没有多说。 秦羽更是站在老郎中身后一言不发,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多谢大师。” 在客栈的客房里,楚凌天斜歪在床头,一双剑眉紧锁,虎目里也满是疲惫。 他的前面,除去之前的几名将军和冷君澈之外,更是多了几名地方官员的存在。 为了安置流民和受灾民众的问题,众人一直讨论到了现在,也依然没有说出一个所以然来。 “嗯,你们谁能仔细的提出一个好的章程来?就一个好点子也没有吗?” 楚凌天不耐烦的轻击着床沿,病痛的折磨和这迟迟无法拿出一个好的结果,让他很是伤神。 夜汐月推门进来之时,就正好听见了这句话。 “你们在讨论什么?是为了外面治理洪水和安置难民吗?” 夜汐月自然的揣测着,楚凌天的伤情逐渐稳定了下来,能在此时让众人如此纠结的,也只能是此事了。 这话让众人沉默了。 这个时代对后宫干政,可是很反感的,虽然楚凌天只是赵王,不过赵王妃干政,也总是让众人觉得难以接话。 “汐月你怎么来了?没有看见我们在讨论正事吗?你先出去!我们一会儿再说。” 楚凌天当即就呵斥起来,场中众位将士的反应,他自然是看在了眼里。 夜汐月自然也不笨,当即脸上的笑容一收:“古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师!赵王可是觉着夜汐月一妇道人家,不应该插手这些国事?” 夜汐月在“妇道人家”和“国事”上加重了语气。 这话让楚凌天也是一愣,他显然是没有料到,夜汐月会就此事反驳他,脸上的神色当即就不好看了。他感觉他在军队的绝对权威受到了挑战,夜汐月碰触到了他的龙之逆鳞! 他的脸上越发的凌寒,出口的话十分的低沉:“朝堂之上,哪里有你一妇道人家议论国事的资格?退下!” “哼!此地分明就只是客栈!这儿也不过是一客栈客房!你也不过就是我夜汐月瘸了腿的丈夫!现在讨论的,更加不是国事,而是救人性命的大事!凭什么我夜汐月不能插嘴?” 夜汐月怒了!前儿刚刚才觉得他人不错! 可是今天才让她明白,此人完全是没有救了!活脱脱的就是歧视妇女的大沙猪! 楚凌天也被她给彻底的惹恼了! 他之所以呵斥夜汐月,一是为了在自己的手下面前竖立铁血的威望,这带兵打仗,要是谁人都可以挑战他的权威,他也不用打仗了! 如今的部下对自己的这位王妃认识并不深,她要是豁然插嘴在此地指手划脚,恐怕部下将领会多有微词,地方官员更是会拿着此事为把柄大作文章,真的到了那时…… 那后果才不堪设想,所以他才呵斥夜汐月,其实也是为了她好。如果夜汐月有什么好点子,她大可以私下和自己说,完全没有必要冲到最前头做别人攻击自己的靶子。 可是这些话,他自然无法告诉夜汐月,更不可能在此地说出来。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口气,楚凌天突然笑了,这样也好! “好好好!那你倒是说说看,你又有什么好点子!你今天要是无法说出一个让我们大家信服的好点子,本王就直接军棍伺候!” 说话时,楚凌天深深的看了夜汐月一眼,机会他已经给了她,就看她能不能把握住此次的机会了! 楚凌天这话一出口,场中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这军棍可不比其它,那是用来对付军队里犯错的大老爷们儿的,那可是实打实一棍一棍的打下去。真的要是对着王妃娘娘打下那么十军棍…… 看了看王妃娘娘那细小得仿佛轻轻一扭就会断掉的纤腰,再看看那张吹弹可破的脸蛋…… 实在是难以想象这棍棒落下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李斯轻咳一声,急忙出来打圆场:“王妃娘娘,您如今的眼睛还没有好,要不您先下去休息一下,有话晚些再说?” 李斯的这话,立刻让众人注意到了夜汐月的眼睛,原来传闻有说赵王妃瞎了,可是众人从见到夜汐月的一开始,就感觉和常人无异。 此时在李斯这么明确点出来后,忍不住都将眼睛集中到夜汐月的眼睛上,在看到了那双完全没有丝毫焦距的眼眸上时,才恍然大悟了。 “切!这事儿有何难的!” 夜汐月一声轻斥,虽然她的眼睛看不见,不过从场中李斯的话,和突然加重呼吸的众人身上,夜汐月也能明白这些人根本就不看好她。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们为难,是因为这些难民人数太多,根本就无法妥善安置。而官府如今更是没有如此多的人手来安置这些人手。因为官府的人手,都已经派到被洪水淹没的村庄去救治众人去了,可是那么又担心此地距离边关要塞不远,会有敌国奸细趁机混进来。你们看,我说得可对?” 夜汐月淡淡的分析着,那双完全没有任何焦距的淡淡的场中转了一圈。 “不错,事情确实就是你说的这样,你可是有应对之法?” 这话让楚凌天也很是吃惊,难不成夜汐月还当真有好办法? 夜汐月自信的微微一笑,犹如春风拂面:“此事又有何难!” “直接让官府贴出告示,凡是愿意听从官府安排,参与抢险救灾的民众,不但可以分给食物,还配给清水和住处。然后,那么将老弱妇孺集中起来,负责安排他们煮食物和打扫大街小巷的卫生与消毒。另外的壮劳力则到泛滥的洪水边打捞动物以及人类的尸体,统一焚烧,决不允许有人捞起洪水里的动物死尸为食。” 夜汐月清朗的话音一落,众人立刻就开始议论纷纷。 “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这样一来,难民的去留也有了具体的安排。” “最主要的是,这样一来,就不用让官兵来打捞死尸了,官兵就可以用来防止有敌国奸细趁机混进来了。” “还有老弱妇孺也有了用武之地,这办法确实是好!” “……” “你这办法好是好,不过依然还有一个难题。” 看见地方官员和各位将军都对夜汐月说的办法点头称赞,楚凌天心中的大石总算是落了地,他的脸上潜藏着一抹深沉的笑意,依然将最关键的一点点出来。 “如今官府能安置难民的地方实在是有限,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地方可以供这些难民歇息,这个问题又该怎么解决好?” “这么简单的问题你们居然还问?” 夜汐月一撇嘴白眼一翻:“让壮劳力统一服从调配,将一天十二个时辰分成三个部分,每四个时辰为一轮,轮流在江边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打捞,有效的防止这些尸体引发的瘟疫和痢疾。平均十二个人一组,每两组配发一顶帐篷,可以轮流使用。不就解决了帐篷紧张和人员的安置问题了。” …… 暴雨过后的空气中,到处弥漫着一股奇特的味道,十分的难闻。 官兵的动作很快,告示迅速的贴满了大街小巷。组织了大量的人手,整理被洪水冲刷过的地面。 这个小镇紧挨着被洪水淹没的区域,不过由于地势高,是建立在周围几座山峰的山腰平坦地上,所以并没有被淹没,不过洪水却将山脚下的一片良田悉数淹没。 无数的村民和流民也被组织了起来,由官府负责一日三餐和清水,和预备好的帐篷临时居住地,这些人则负责打捞洪水上面漂浮的动物死尸,堆积在一起,由专人负责焚烧。 妇人则专门管做饭和分发食物,老人则统一派到了大街小巷去打扫街道,逐一在容易滋生蚊虫的地方撒上生石灰。 一时之间,原本在街道和城墙内外拥堵的难民霎那间人去楼空,官府的告示中,不但写明了管饭,还有住处,更重要的是,官府如今做的这些,可都是为了老百姓的大实事儿,让城镇的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尤其是人们从“不小心”露出口风的官兵身上,得知此次的具体安排,居然是赵王妃想出来的点子之后,更加的拍手称快。 更是在听到赵王妃其实是一个瞎子之后,更是求神拜佛,祈求上天保佑赵王妃早日康复。 第一百一十二章 而此时人们口中的赵王妃,正躺在楚凌天身旁不远处的小床上,沉沉的睡着了。 这次行针自然是由老郎中施行,秦羽在一旁协助,前后历经了整整将近五个时辰的时间。 楚凌天就在另外一张床头靠着,从头到尾也没有变动过丝毫的姿势。 老郎中的动作飞快,不断的拍击声中,银针一根根的从夜汐月的头皮上分离,直到老郎中将最后一根银针从夜汐月的脑袋上取出,长长的吁了口气,楚凌天才身体一软,瘫倒回床头。 “大师您先坐下,汐月她……” 楚凌天的声音很是粗嘎,后面的话怎么也无法问出口。 老郎中仔细的擦净了双手,才在秦羽的搀扶下,在一旁凳子上坐下来,长长的吁了口气后,抬手一抱拳:“恭喜王爷,王妃娘娘颅脑内的淤血已经彻底排出,只是为了避免还有残余淤血依然滞留,所以最近两日还需要彻底严查,防止还有新的淤血出现。” 这话让楚凌天当即喜出望外,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这一切,还多亏了大师鼎力相助。好!此次你治疗好王妃,不知道大师可有什么愿望?只要大师想要的,本王定当尽力做到!” 赵王说话,从来都是雷厉风行,说话算话。如今给了老郎中这样宽厚的要求,自然就是随意老郎中提出条件的。 这话让老郎中一笑,随即用力摆了摆手:“王爷,老夫还当真有一个小小的不情之请,还望赵王爷能成全。” 能让身为几国的医术世家秦家的嫡系传人的师傅开口提出的要求,自然不会是小事情。 楚凌天当即也收起了玩笑之心,用力一点头:“大师您请讲。” “赵王爷,老夫的要求只有一个,如果将来老夫这嫡传弟子将来有一天冒犯了您,还请您看在老夫今日的一番辛劳的份上,能保全他的性命。老夫先在此谢过赵王了。” 老郎中说话间,起身对着楚凌天倒头便拜。 “师傅,您……” 这话让秦羽怔住了,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师傅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一股说不出来的感受直冲他的眼眶,眼角的热泪唰的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楚凌天也愣住了,他怎么想,也没有想到,老郎中居然会如此喜爱他的这位弟子,更是为了他向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 “大师,您快快起来,秦羽,快将你的师傅扶起。” 楚凌天挣扎着想要起身,试了几次未果,急忙让秦羽将他扶起。 “大师,你救了本王,如今更是救了本王的王妃,如此大恩,本王自然不敢言谢,不过,您的这要求,本王算是应下了,至于其它的要求,等大师您将来有一天想到了,您大可以拿着此物,要本王答应你一个要求。不过就只有一点,不能是危害江山社稷和违反人伦道义之事才行。” 楚凌天说话间,从腰间扯下一块龙形玉佩,交给秦羽。 这枚玉佩,老郎中并没有拒绝,颤颤巍巍的接过这枚玉佩,再度拜了下去:“谢赵王厚赏!” 由于老郎中的妙手回春,楚凌天和夜汐月二人的伤势都飞速的好转。 而在外面,暴涨的洪水也迅速的褪去,水位飞速的下降,露出了被洪水肆掠过的家园。大量的民众领取了朝廷统一拨下来的赈灾款项,纷纷离开了难民营,开始陆续返家。 不过难民营内,依然聚集了大量依然被洪水淹没,而无家可归的难民。 那被垮塌的大山阻隔的河道疏通事宜立刻被提上了日程,渐渐的,无数的民众自发的组织起来,开始疏通河道。 而楚凌天则在开始疏通河道的第一天时,就亲自走上河沿督促事宜。看着腿部受了伤的赵王爷居然还亲自走上河堤,民众的干劲越发热火朝天。 在连续奋战了几天之后,堵塞的河道终于再次被疏通,决堤的豁口也渐渐被重新合拢。 而此时,拄着木棍站在河提上的楚凌天,就亲自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的身边,站立着已经重新恢复了光明的夜汐月。 “噢噢噢噢!赵王!赵王妃!赵王!赵王妃!” 万民齐声欢呼!在这一刻,所有的万民口中都高呼着赵王和赵王妃,私下里,赵王的这一次抗洪壮举,永远的留在了万民的心中,并迅速传开。 在万民的欢呼声中,夜汐月和冷君澈、秦羽二人,已经悄悄的坐上了北上的马车,朝着他们此行原本的目的地进发。 “这前后耽误了二十天,此去即便到了燕国,恐怕这百花节也要结束了。” 夜汐月此时,正枕着一个软软的靠枕,斜斜靠在马车上,对着马车内的碧荷说道。 这碧荷是前两天刚刚到的小镇,前面的两匹骏马上,端坐着的冷君澈和秦羽,正一左一右缓缓的随着夜汐月的马车前进。 此时的马车上,并没有楚凌天。 原本楚凌天赶车的位置,此时被一个老头儿给代替了。 “百花节每年都会有一个月的时间,我们此刻前去,正好可以看到百花节最为浓重的结尾,倒是为时不晚。” 随着马车晃悠的冷君澈淡淡的说道,目光时不时扫过走在另外一侧的秦羽。 秦羽明显的有些无精打采,即便是这样的闲聊,也提不起丝毫兴趣。 “秦羽,你可是还在挂念你的师傅?” 夜汐月一针见血的问道,将秦羽从迷茫中唤醒。 好一会儿他的眼神才重新有了焦距,点点头又摇摇头,一声长叹着说道。 “以前的我,一直是很是顽皮,总是让他操心。可是这一次再度相遇,我突然发现、发现师傅他老人家老了,两鬓斑白,背也已经驼了,我……我觉得我自己……” 秦羽说着,慢慢的停下了前进的步伐,抬起手用力在脸上一抹。 夜汐月也下令停了马车,从马车上探出了身形,坐直身体正色说道。 “秦羽,你应该明白,我为何会执意前往燕国。就如同你怀念你的恩师、你的亲人一般,我也想念我的娘亲。此次得蒙你师傅救治,让我记忆起来许多的时候,所以这一趟燕国之行,我是势在必得。不过你不一样!你的师傅就在前面的小镇里,其实你大可以留下,留在你师傅的身边,多多跟着他老人家学习医术,将来,更是可以救治更多的贫苦老百姓。” 夜汐月劝解着秦羽,人生世事无常,她不希望将来,秦羽因为此事而后悔。 她之所以会如此说,是从老郎中救治她后,她虽然恢复了视力,同样的,她开始每晚都做梦,总是会梦见小时候的许多事情,经常彻夜难眠。 她也知道,这些梦境,肯定就是原身遗留下来的影像。原身恐怕也死得很是不甘心吧?所以总是这样子托梦,希望她可以找到她真正的亲人。 所以,才有了现在的这一趟出行。 “不!离开前的那一晚,我有去和师傅他老人家道别,是师傅让我跟随着你的。” 秦羽微微的迟疑了一下,随后摇头说道。 “既然如此,你还迟疑什么?是雄鹰,它总是会展翅高飞,不经历风雨,你如何能长成一棵大树?” 冷君澈毫不迟疑的说道,说话也没有半分客气。“还好你的师傅不是老糊涂,真的要是将你局在他的身边,那才是害了你。” “你……?不许你胡乱说我师傅,我师傅可不是那种人!” 秦羽当即就脑了,愤怒的朝着冷君澈吼。 “喝!看来,你还是爷们嘛!怎么样,要不要你我来比试一番,看看你我谁先到前面的那座小山脚下?” 冷君澈并不在意,随意的抬起马鞭,朝着前方的那座小山脚下一指。 “好!来就来,谁怕谁呀!” 秦羽也不敢示弱,怒吼声中,高高扬起马鞭,飞速向前跑去。 “喂!你怎么耍诈!” 待得冷君澈反应过来,秦羽已经跑出去近十丈远的距离,当即一声高喝,用力一鞭子抽到马屁股上,马儿当即飞也似的冲了出去。 被留在后面的夜汐月笑了笑,无奈的摇摇头。 “小姐,我们也快些赶路吧,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到处荒凉死了。” 碧荷依然改不了嘴碎的毛病,叽叽喳喳的在耳边说过不停。不过不能否认,有她一路相伴,到确实没有那么寂寞了。 “走吧,师傅。” 夜汐月淡淡吩咐着车夫,随即朝着碧荷说道:“碧荷,本小姐当初离开京城后,京城里都有了哪些变动?你给本小姐说说。” “小姐,这个碧荷倒是知道。” 这话题立刻让碧荷来了精神,当即就坐直了身体,兴奋的说道。 “小姐,您走之后呀!这京城里确实发生了许多事情,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当初的太子殿下楚文展被圣上下令关进了天牢,好像是说他想谋反。而当时王爷受了重伤,可是请了好多太医,就连圣上也亲自出宫来探望王爷了,当时呀,王爷里可热闹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王爷,王妃他们已经离开了,您看要不要……” 小李子轻声走到楚凌天的身后,迟疑的问道。 对于如今的王爷和王妃娘娘的关系,小李子真心是看不明白了。 “不用了,让他们走吧!你派两队人马,暗中保护他们即可,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处理!” 楚凌天郑重的说道,对于夜汐月的离开,他其实早就看得清楚。老郎中在行针之前,自然也谈及夜汐月脑袋里前后两次的伤患处。 至从夜汐月的眼睛重新能看到之后,最近一段时间,几乎每天晚上都做噩梦,从她这次走得如此果决来看,恐怕是她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身世来源。 所以她此次出行,他并没有阻止她,也不打算阻止。 因为爱她,所以,他给与她她想要过的生活。 不过,也仅此一次而已! 他楚凌天的王妃,自然应该呆在他的身边,由他为她遮风挡雨,挑起一片晴天。 “是!王爷。” 夜汐月一行人一路北上,一路紧赶慢赶,还是错过了宿头,眼看天色擦黑,不得已之下,他们敲响了小山脚下一户农家的院门。 “来了,来了。” 不多时,院内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道亮光从院门的缝隙中照射出来,然后就是开门的声音,随着拉开的院门,一个年近半百的老者出现在视线内。 “你们这是……” 老者支着一支火把,火光映红了在场的几个人。 “这位老人家,我们兄妹几人从此地经过,路上耽误了行程错过了宿头,想来你这里借住一宿。明日离开时,一定将房钱奉上,您看……” 冷君澈连忙上前主动说道。 老者仔细的看了看他们一行人,男的俊女的俏,最主要的,身上的衣着都不是普通人可以穿戴的,自然明白了过来。 “说什么房钱不房钱的,只要几位不嫌弃小老儿这里简陋就好,几位赶紧里面请。” 老者说话间,急忙将几人请进院内。 “马车停在院子里就好,我家家里也养着一头驼东西的马儿,今晚就让你们这几匹马挤一挤,草料家里也还有一些,都是些黄豆一类的杂粮,保管不会饿着它们。来,进来先歇歇脚,我让老伴给各位做些吃食去。” “有劳老丈了。”冷君澈随和的说道,几人跟随老丈的脚步,走进了堂屋。 老丈转身去了厨房,夜汐月这才有空打量起这间农家小院来。 小院是普通的四合院,在院子的中间是一排土坯房,右边是马厩和柴房,左边里隐约传出的声响来看,应该是鸡鸭和养猪的房间。老者刚才往堂屋的左手边走去了,那边应该是伙房,另一边,则应该是卧室了。 “今天可真是够劲儿的,等明天咱们再来比试一场,看看究竟是谁的马跑得快,谁的马术更好。” 秦羽不依的和冷君澈咕哝着,显然是对白天输给了冷君澈很是不满意。 “再来就再来,难不成我还会怕你不成?” 冷君澈也显然是意犹未尽,对这提议很是动心。 正说话间,老者再度走了进来,笑着对几人说道:“几位来这边用些晚饭吧,都是一些农家饭菜,没有啥好东西,就是管饱。” 说话的时候,将几人领进了左侧相邻的房间。 房间里,一名年纪大约在二十多岁的妇人正端着碗碟在摆放碗筷,看见几个人进来,好奇的打量着他们。 这虽然是大晚上了,这妇人依然身着一身桃红色的衣衫,长相也很有几分媚态,好奇打量他们的同时,首先划过夜汐月头上为了出行方便,仅仅只是簪上的一只普通银钗,她微微的撇了撇嘴,在继续划到冷君澈脸上的时候,当即看直了眼。 顺着这女子直勾勾的目光,夜汐月随意一扫,还真的别说,这冷君澈一脸的随和的浅笑着,温文尔雅的气质,使得整个人一看,就立刻生出几分好感来。也难怪这妇人看得几乎都移不开眼睛。 “咳咳咳!” 原本正在和冷君澈闲聊的老者在冷君澈眉头一锁之后,顺着他的目光,立刻就发现了你女子这丢人现眼的举动。 “儿媳妇,你赶紧去看看,你娘可有将汤熬好了?” 这话分明就是想将这所谓的儿媳妇支开。 夜汐月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拿起帕子,轻轻的掩了掩嘴角。 “嗳!媳妇这就去。” 那女子嘴上答应着,可是那直勾勾盯着冷君澈眼神却丝毫没有收回来,看得冷君澈频频皱眉。 就在此时,一名年纪大约在五十多岁的妇人端着一大碗汤水走了进来。 “汤水来了汤水来了!大家早就饿了吧?都赶紧坐下来吃。这位小哥儿,你也赶紧坐下来吃吧。” 老妇人倒是一脸的和蔼,随意的招呼着一进来就站在阴暗处的秦羽。 “谢谢了,大娘。” 迫不得已,秦羽从角落里走出来,来到桌子旁坐下。 这一下,那女子的眼睛都猛烈的瞪大了,不过片刻后,又骤然缩小,便再也不肯移开目光。 “老伴,你还不赶紧把儿媳妇带下去,你们先去把房间腾出来,就儿媳妇的房间和小儿子的房间吧,给客人住。” “几位稍等。” 老妇人没有半分异议,急忙拉着一步三回头的女子离开了。 老者回头看了看夜汐月和碧荷,再看了看冷君澈二人:“我儿子离家去了城镇做工,一般都不在家,我让我儿媳妇腾出屋子来给这位夫人居住吧。至于你们二位,就暂时住在我家小儿子的房间吧。” “一切仰仗老丈安排了。” 冷君澈随和的说道,他之前也暗中扫视了一番这个农家小院。 小院里一共就只有六间房子,除去露出柴火的一间茅草屋,一间厨房,一间堂屋,剩下的也就只有三间卧房了。 “哪里哪里,就是家中住处实在是不够宽敞,倒是委屈了几位了。几位赶紧坐下来吃,老汉先去看看,房间准备好了没有。” 老者说话间,转身便招呼着几人好吃好喝着,走出了房间。 “呼!真是,这都什么人嘛!还是成过亲的人,不知道还以为是潘金莲再世了。” 等到老汉一走,秦羽便直接开了口,那女的眼神赤果果的,简直就没有丝毫的遮挡,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了。 夜汐月轻轻走到座位前坐下,抬头打量着今晚的菜色。 一大盆杂粮面馍馍,一盆青菜汤,一碟切成丁的咸菜,除此之外,就是还依然摆放着的碗和竹筷。 看来这家人当真是清寒得可以,只不过……她之前没有看错的话,只能以杂粮馍馍待客的农家,居然有人敢穿着桃红色的苏锦在半夜里晃来晃去,委实太过显眼了。 不过这样也好,这天黑了居然好好运的找到农家借宿,能有杂面吃就已经非常好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听墙角意外收获 只是这么一听,立刻就让她听出了名堂。 那说话的女子声音,似乎是这将房屋腾出来,给自己等人居住的大儿媳妇的声音嘛。 能听得如此清楚,这可得归功于前些时日夜汐月眼睛失明的带来的结果,她的耳力提升可是非常的大。 要不然的话,她又如何能听见隔着一堵墙外的说话声响。 “哎哟宝贝,你可别乱动,你可让哥哥我想死你了,先让哥哥我解解馋先。” 一个粗嘎的男人说话声紧接着传来,急促的呼吸声自然让人不难听出,一墙之隔的外面,那两个人在干什么好事儿。 夜汐月暗自低声啐了一口,真是该死!居然又撞上了这事儿,上一次是楚凌天,这一次更是打野战,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想到这里,夜汐月转身就想走,可是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情。 不对呀!那老汉不是说过了,自己的大儿子进了城镇做散工不在家,那如今和他大儿媳妇办事儿的人,自然就不可能是她自己的丈夫了。 真是晦气!居然碰上了一队野鸳鸯! “唔唔唔,轻点!你个死相,猴急什么,哦,你慢点慢点……哎哟!呀哟,老娘的腰!” 那大儿媳妇的声音时断时续,陆陆续续的传进夜汐月的耳朵。 “宝贝你别急,包准哥哥今晚把你给喂得饱饱的……嘿嘿嘿……” 那男子卖力的动作着,一阵啪啪啪的声音,配合着他说话的声音,应和着那女子的低声娇、喘声…… 哪怕是由一道围墙阻隔,也依然不能挡住外面那激烈的战火。 该死的!这样下去明天不长阵眼才怪,夜汐月暗自思考着,回去后可得好好的洗洗耳朵才行。 思索间,她就打算转移阵地,解决好实际问题就回房睡觉。 只是不等她跨出脚步,前方一道黑影突然从厢房那边闪了过来,悄无声息的径直朝着夜汐月所在的方向直奔而来。 夜汐月急忙将身形掩在一堆柴火的后面,仔细的查看来人。 来人的年纪明显不大,按理推断应该是老者家里的小儿子,他悄悄的摸到围墙的边缘,径直朝着墙角处一堆随意堆放的石块踩了上去,飞快的趴上了墙头,探出身子…… 随后,他就这么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围墙外面的战火纷飞,啪啪啪的声响声不断传来,加上那淫、乱的话语,刺激得人简直都不忍直视。 围墙上的年轻男子似乎看得全神贯注,全然没有注意到距离他仅仅只有几步远的夜汐月。 夜汐月心底却堵了一大口气在肚子里出不来。 这个位置,正好是柴房的夹角处,身后是密密麻麻的成捆成捆的柴火,身前的唯一一条可以出去的路,正好被那道悬挂在围墙上的年轻男子给堵住了。 夜汐月也没有把握,可以在丝毫不惊动对方的前提下,从对方的身后摸过去,毕竟这地方的空间委实太小。 无奈之下,她也只好憋着尿意,紧紧的贴在围墙边缘隐藏好行迹。 心中暗自思索着,那对野鸳鸯究竟还要办多久的事儿。 一墙之隔的围墙外面,那对野鸳鸯的战火越燃烧越激烈了,嘴里的各种淫、声、浪、语也越来越有升温的趋势,啪啪啪的声响也越来越密集。 墙头上的年轻男子却越看越激动,撑着身体的手也逐渐下滑伸到某处动作着,手上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该死!夜汐月真心想将墙头的男子一掌给毙了。 这人着实是太可恨了! 夜汐月把心一狠,她再不想这般躲躲藏藏,决定先下手为强,将这该死的臭小子放倒再说! 就在她刚要起身的同时,身后突然传来一股拉扯之力,一道熟悉的气息立刻侵袭了她的鼻腔。 夜汐月回头,便看见冷君澈那张熟悉的脸。 “嘘!” 冷君澈轻嘘一声,轻轻的拉了拉她的衣角,身体突然往后一退,便消失在柴火堆里。 原来这些竖着放的柴火堆可以供一个人通行,夜汐月的眼前一亮,立即跟了上去。 钻过一排柴火,夜汐月感觉头上一轻,一下子就从柴火堆的缝隙里钻了出来,正好看见冷君澈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即飞身而起,直接飞上了墙头。 这一处墙头比另外一端的墙头略微高出一截,夜汐月脚下一蹬,轻松的翻过了墙头,直接来到了小院的外面。 冷君澈行走在前面,借着黑暗,利用周围的环境物品为掩体,飞速的朝着那对野鸳鸯接近。 那对野鸳鸯丝毫不知死活,依然在卖力的耸动着。 “你给哥哥说说,哥哥和王柱子那怂货比,究竟是他厉害?还是哥哥我更能让你爽歪歪?” 月光下,一名上半身依然穿着衣衫的中年汉子正卖力的耕耘着,一边说话间,还故意重重的撞击着她怀中的女子。 “要死了,唔……自然是、是哥哥更厉害,呀!好哥哥你轻点!都弄到……小妹妹的顶了。”女子气喘吁吁的不断起落着,嘴里也说着让那中年人想要听到的话:“他王栓子不就是一个王八,我们的事儿他早就知道了,不也屁都不敢放一个。” 那女子身上也穿着衣衫,只是那条绣花的裤子此时正飞在旁边的枝头上,那两条在月光下雪白雪白的大腿,正紧紧的圈在男子的腰间,不断起落着。 “哦?他当真是早就知道了?” 这话让那男子一喜,杀伐力度越发的大,次次到顶,丝毫没有想到就在不远处,就有几个人正在兴致勃勃的欣赏着这出活春、宫。 稍微走远一点后,冷君澈悄然回头,却不见了夜汐月的踪影,四下里打量片刻也找不到人,正觉得奇怪时,又看见夜汐月从草丛中走了出来,旋即明白了她这一切的由来。 掩口轻咳一声忍住笑意,冷君澈朝着正走过来的夜汐月说道:“没什么好看的,我们早些回去吧,免得他们担心。” 他可不希望让这样的人渣污了夜汐月的眼睛。 夜汐月也点点头,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回去倒是正好:“走吧。” 就在二人打算离开之时,那对野鸳鸯也到了最后关头的紧急时刻,随着一声低吼,那中年汉子彻底释放了出来。 也许是害怕被人发现,原本正挂在墙头的年轻男子缩了回去,转身跳下院墙消失在墙头上。 看来还得再等片刻进去才好,免得正好被碰上了。 趁着那对野鸳鸯在各自整理自己之时,夜汐月二人则绕过两人,打算偷溜回去,却听见了那中年汉子的问话。 “嗳,我看见你家院子里今晚突然多了两匹马,这是怎么回事儿?”那中年汉子一边随意的在女子的敏感处掐了两把油,一边随意问道。 “还能有什么事儿!” 那女子用力甩开那汉子的手,仔细的收拾着自己,随意的说着话:“不过就是那死老头子又善心大发,收留了几个过路的客商。这几个客商看样子肥的流油,出手也十分大方,随手就甩出一锭银子做赏钱呢。这不,老头子直接就让我把房间也给让出来给人家女眷住了。” “哦?你是说是过路的客商很有钱?出行还带着小妞?” 这话算是彻底吸引了那个中年汉子的注意力,让他立刻调转了身形:“你给说说看,这都是一伙什么人?” 同样的,这话也吸引了正要回房的夜汐月二人的注意力,两个人默默对视一眼,随即默契十足的蹲回了原位。 “说什么?” 那女子整理好自己后,才缓过神来:“你,你不会是又想做回老本行吧?你可是答应过我的,再也不做强盗营生了,怎么还能……” “少啰嗦!把你知道的都赶紧说了,你不也说了吗?对方有钱有财,即便我们不抢,明天他们翻过黑龙山,不是也会被他们那帮人将这条大鱼给吃掉的。” 中年汉子一脸的惊喜,抢过女子手上的手帕急匆匆的抹了两把,便飞快的提上裤头,转身就想跑。 “你给咱好好的将那几个人稳住了!咱这就去给他们报信。这一趟功劳,可少不了给你油水让你吃饱喝足,到时候……嘿嘿嘿!” 那中年汉子飞快的穿过阴影处,朝着黑夜里跑去,看样子应该是去给那所谓的“他们”报信去了。 “嗳,你等等……” 女子急忙在他身后压抑着呼喊,却没有喊住那道明显跑远的身影。 “切!这么急匆匆的去,赶着去投胎啊!也不想想,你去和那帮强盗谈条件,被强盗活生生怎么吃了的都不知道,真是……” 居然跑去找强盗了? 夜汐月和冷君澈二人的目光相触,都从彼此的目光里,看到了一抹诧异之色。 随即夜汐月的头微微一扬,丢了一个眼色过去,冷君澈也微微一点头,身形迅速的也融入了黑暗中。 冷眼看着那那偷情女子摇晃着肥臀,从后院的侧门处回了院子,夜汐月才从隐藏的地方站起身来。 看来今晚,倒是一个不眠之夜啊! 第一百一十五章 闯贼窝汐月戏耍贼匪 小院里的声响渐渐褪去,周围分外的安静。 除了远处偶尔传来的那么几声狗吠,隔着一道又一道的山梁,显得那狗吠声异常的渗人。 腾然间,一阵蛙鸣再度在院外响起,除此之外,就再没有别的动静了。 “小姐?” 碧荷翻了个身,探头打量着夜汐月的动静,搓着眼睛从床头坐起:“小姐,现在外面天色还黑着,您怎么就不睡了?” 静静斜歪在木凳上的夜汐月摇摇头:“我就刚刚醒来,正要再睡呢,你赶紧睡吧。” “好,小姐您也睡。” 碧荷说话间,直接就翻了一个身,再度沉沉的睡去。 夜汐月依然伸长了脖子,注视着外面的动静,算算时间,这冷君澈也应该回来了吧?怎么反而没有动静。 想到这里,夜汐月悄无声息的溜出了房间,静静的站在门边,仔细的打量着外围。 突然旁边传来一道轻响,夜汐月回头,不出意外的对上了秦羽的那张俊俏的脸。 四目相对中,秦羽悄无声息的靠了过来。 “怎么了?” 夜汐月轻轻摇摇头:“君澈去了这么久,却依然没有看见人影,我很是担心。你先去睡吧,我再等一会儿。” 秦羽将披散的头发一拢,随意一扎:“要不还是我在这里等,你先回去睡吧,你的身体还没有彻底恢复过来。” “我实在是不放心,睡不着。” 冷君澈不会是直接追到强盗的老窝里去了吧? 这个念头突然从夜汐月的脑海里翻了出来,让她猛的脸色一变,倒吸了一口气。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他可就危险了! 念头一起,夜汐月再也无法淡定了,回头轻声的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秦羽,末了还加上了一句。 “这冷君澈如果贸然闯进了强盗的老窝的话,在根本不清楚强盗底细的情况下,那简直就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吗?你先在此地稳住众人,我去他走的方向接应一番再说!” 夜汐月说完,转身便想走。 “慢着!你去凑什么热闹。” 秦羽猛的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直接阻止她一脸的着急。 “先别说你是女子,就单单说的伤还没有完全好,我就不放心你独自一个人前去。这样吧,要不我去追,你就在这里等着。” 秦羽说着就要离开。 “回来,你又不会武,去送死还差不多。” 夜汐月好笑的摇摇头,随即一神兽将秦羽给用力拽回来。 “你就留在这里,碧荷还有车夫都在此处,要是我们都离开了,这边再出了点什么事儿可怎么了得?” 说话间,夜汐月再无迟疑,闪身回房,换上了一套黑色的衣服再度出了门朝着秦羽一点头,便飞快的融入了夜色中。 被留在身后的秦羽死死的握紧了拳头,紧咬着牙关,都是自己没有用,没有习武,在这样的时刻,居然还让汐月一个女子冲到自己的前面去,简直就是……等冷君澈回来,第一件要事,便是一定要让他教自己习武! 凭借着本能,夜汐月朝着那一片黑寂的山头奔驰,一路上不敢有丝毫懈怠,轻功也被她运用到了极致,朝着那最为险峻又距离山道最近的山头直奔。 距离山头近,强盗才容易在抢劫得手之时迅速的将财物运走;地势险要,自然是为了易守难攻,这样即便是朝廷追来,他们也进可攻退可守。 果然不出夜汐月的所料,没有跑出多远,不过才到了半山腰,前方就传出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让她再也忍不住心头一凝,脚下的动作不减反增。 该死的!冷君澈不会已经和这伙强盗遭遇上了吧? 这么一想,她脚下的动作也就越快,前世的她对战斗的敏锐直觉,和临战经验在此时也被彻底激发,她轻盈得好似一缕青烟,也像一只无声无息飞行的鸟儿一般,运用山道上的掩体掩护,飞扑上山赛。 通过隘口,并没有出现她预料中的抵抗,周围的一切都静悄悄,惊得就连一声蟋蟀的叫唤声也听不到。 她的鼻翼间突然传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让她本能的脚尖轻点,朝着血腥味传出的角落里疾射而起。 黑暗的角落里交叠躺着几个人,从那常人不能达到的折叠程度来看,恐怕这几个人是被人从侧面,直接扭断了脖子,颈骨碎裂而死。这下手之人极其的快准狠,看来是一个硬茬子。 这些人,是冷君澈杀死的吗? 夜汐月的双目横扫,身形再度暴起,朝着上方的建筑物疾射而去。 血腥,浓重的血腥味,从整个依山而建的建筑里传出,夜汐月的动作非常迅速,身形贴着门边一闪,直接闪身进了大厅。大厅里空无一人,和大厅相连的几个房间都大开着门,夜汐月随意选择了一间闯了进去,却看到了一具无头的尸体,一个脑袋滚落在地,棉被上全是鲜血。 夜汐月悄声上前,轻轻的沾起一点鲜血细细的检查,看来这些人死去不过两盏茶的时间,再去看看其它地方。 再闯进另外一个房间里,这间房里并排躺着四具死尸,死状和山寨门口之人差不多,全部都是被直接拎断了脖子而死,此人的杀人手法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多余的外伤,一击致命。 几乎将每一个房间都仔细的清查了一番,除去到处都是死人之外,夜汐月再没有发现一个活人,顺着着依山而建的建筑逐渐往上攀援,夜汐月突然听见一阵急促的奔跑声传来。 她急忙闪身躲到一边,凝神一看。 是一个神色惊惶失措的刀疤脸汉子,赤着胳膊,正飞快的从旁侧的山梁上飞奔而来,一边跑还一边不住的回头查看,好似身后有鬼在追一般。 他果露在外的手臂上,有一大团看不清是一个什么玩意儿的刺青,手上抓着一把鲜血淋漓的大刀,一边走一边抹着额头上的汗水。 看他的样子,就不是一个好人!打了再说! 眼看着刀疤脸汉子已经到了近前,夜汐月双目一闪,握紧那把从来不离身的匕首猛然一抬,快如闪电一般的,直接切割过刀疤脸汉子的脖颈。 即便是在快速奔跑和频频回头,不得不说这刀疤脸确实很有两下子,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硬生生的将身体侧开了半尺,躲过了夜汐月的这一记致命一击的同时,手中泣血的大刀再度一扬,没有一丝迟疑的朝着夜汐月当胸一刀砍下。 一寸短一寸险。 夜汐月的手中匕首对上人家的大刀,短的可不是一寸半寸,和他硬碰硬自然是找死! 夜汐月自然不会和他直面对上,利用身形的优势,飞速的躲闪到一旁,并顺势一刀滑向对方的软肋处。 刀疤脸汉子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道偷袭自己的人影就换了一个方向,攻击朝着自己再度而来,急忙再次躲闪顺势一刀对上那直袭自己而来的匕首。 “你是谁?放了我,金银财富,咱一定双手奉上,只求你能放过俺一命!” 刀疤脸汉子在还击的同时,嘴巴上也没有停下,说话的语速飞快,配上他那不停喘着大气的嘴,当真是忙碌个不停。 夜汐月却并不和他对上更没有搭话,眼中浓浓的杀机再起,顺势一转,匕首带着刺骨的寒芒,从软肋处斜斜上挑,再度直指他的咽喉处。 “除了你的性命,我对任何东西都不感兴趣!” 她的声音极度冰冷,手上和脚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停顿。 一时之间,二人你来我往,在这不过片刻之间,已经交手了十几招。夜汐月擅长轻功游斗,从来碧荷他直接对上,对方空有一身蛮力,却有劲儿无处使,每每在他想要从战斗中抽身逃跑的时候,对方总是能先一步的封住他的去路,让他的动作一再落空。 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声音,让刀疤脸汉子心中焦急,忍不住一声怒吼,突然间抡起手中的大刀,将大刀舞动出了一个圆环,几乎水泄不通的防御下,闷头往前冲,想要脱离和夜汐月的战斗。 他急,夜汐月却并不着急,不管来人是哪一方的,先解决掉眼前之人,才是第一要务。 她的眼中光芒一闪,杀机毕露,突然间左手一养,一条细长的绳索突然间捆上了他的手臂,顺势一拉。 “你!……” 刀疤脸汉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夜汐月的身形在空中一闪,突然从他的瞳孔里消失。 再度出现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想要说出的话堵在了喉头,喉头处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声响,他再也说不出话来砰然一声,巨大的身形倒了下去。 缓缓的将匕首从对方的喉头上收回,这把锋利的匕首上闪耀着血红的光芒,在隐隐的月光下,闪动着渗人的光辉。 在对方的衣服上仔细的擦拭净匕首上的血渍,夜汐月站直身体正要离开,转角处却传来了一阵声响。 她连忙止住了脚步猛的一闪身,迅速的隐藏到一块大石的背后。 “谁?” 第一百一十六章 诡异的山道 片刻后,前方的突然传来一道迟疑的说话声,立刻让夜汐月认出是冷君澈的声音。 “君澈?” 夜汐月试探着喊道,果然从前方站起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汐月,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院子里等着吗?” 冷君澈突然从隐身处站起身来,还好他对夜汐月的气息十分熟悉,不然的话,他们如此多的人,要是错误的将她当成了匪徒给一起攻击上来,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你这样冒冒失失的跑来多危险?刚才我险些就把你当成了匪徒了!” 冷君澈的话里带着些许的气急败坏之意。 “你迟迟未回,大家都担心你,所以让我来探查一番情况。” 夜汐月说话间,从藏身处走了出来,也看清了眼前的情况。 在冷君澈的身侧,还有大约二十多个黑衣人,都身着玄衣,静静的聚集在一起,几乎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手上无一例外的,都拿着兵器。一股股浓重的血腥味,就从他们的身体上不断的散发出来。难怪刚才她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参见王妃娘娘。” 众人异口同声的拜见,显然是对她的身份都十分清楚。 “请起,出门在外的,大家都别多礼了。” 夜汐月微微一挑眉头,这批人应该是冷君澈的人马吧,原来他动用底牌,就也就难怪了,可以回来得这么快捷。 “这里毕竟是强盗老窝,我感觉应该还有漏网之鱼,我们先离开这里,回去再说。” 冷君撤四下里一打量,随后说道。这强盗窝距离两侧山崖都不远,恐怕还有漏网之鱼,要是当真还有大量的强盗钻出来,就这二三十号人,搞一个突袭还行,人只要一多,恐怕还当真起不了什么作用。 尤其是现在,还多了一个夜汐月,尽管知道她有自保的能力,不过他依然不希望她涉险。 另一个,环绕在这山头的道路并非十分宽敞,却是北上必经之路,万一有赶夜路抄近道的人正巧碰上,那恐怕就不好了。 “嗯,我们赶紧走,他们还在担心我们呢!”秦羽当时不是自己阻止,可就直接跟来了。 众人飞快的下山,一道道黑影好似鬼魅一般的快速飞掠,那速度可远远的要比上山时的速度快得多。 一直下到了大路上,众人才放缓了脚步,暗自长吁了一口气。 “好!你们就近休息继续搜索,四下里寻找一番看看可还有漏网之鱼。这条路也‘平静’得够久了!另外,这些地方官员最近看来是太闲了,你们派人去最近的官府递上赵王的牌子,让他们来处理后续事宜。” 冷君澈冷冽的说道,绷紧的脸上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温文尔雅之色,反而很有几分楚凌天的气度在里面。 这样的场景,看得夜汐月微微眯起了眼睛,透过冷君澈,她好似看到楚凌天站在他的面前一般。 心中也暗生警惕的握紧了双拳,暗自苦笑不已,她几时就忘记了,眼前之人可也是一国的皇子啊! 秋日的清晨,一股浓郁的迷雾与秋霜在月下布满山谷,雾气翻腾,被九月的朝阳冲破,露出一片蔚蓝色的天空。 早晨像晨露一样新鲜,天空发出柔和的光辉,澄清又缥缈,偶尔还能听见一阵高飞的云雀的歌唱,和树上猫头鹰回窝时扑腾着翅膀。 当夜汐月在碧荷的搀扶下走出房间的时候,冷君澈和秦羽二人早已将一切都打点停当,如今正在和老者道别。车夫也已经重新套好了马车,两匹好马也重新装上了马鞍,经过一夜休息,显得无比的精神抖擞,不断的踢踏着马蹄。 “老人家,您就别客气了,拿好这些银钱。要是再有下次我等从此地路过时,一定再来麻烦您。告辞了!” 冷君澈温文如玉的浅笑着,将那两锭银子给老汉留下了。 眼看推迟不过,老汉只得微颤颤的伸手接过,连连作揖。 “多谢,多谢几位老爷小姐,老爷小姐好走。” “老人家,您留步吧,别送了。” 眼看老者还要再送,夜汐月急忙阻止道,顺着老者的背后望去,墙角处站立着一个满脸憔悴的身影,正是老者的大儿媳妇儿。 昨夜夜汐月和冷君澈回来之时,还差点和等在路口的她碰上。 看在老者借宿一宿,她又没有实际参与进来的份上,两个人并没有为难她,只是从她旁边绕了过去。不过,她似乎一直等到了接近天亮才回来,恐怕是得知那汉子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此刻的她和夜汐月的目光对上,也许她自己做贼心虚的原因,她总是觉得夜汐月看向她的目光里,带着一股子的蔑视,待得她再细看时,对方已经淡淡的将目光收回,重新坐上了马车。 她的身体猛然间一缩,一股淡淡的失落感流淌在心头。 “诸位好走啊!好走!” 直到马车行驰了老远,老汉还依依不舍的挥动着那双苍老的大手,喜悦之情溢于言表,逐渐的消失在村口的拐角处。 柿子树上的叶子全都脱落了,可黄澄澄的柿子还挂在指头,像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橘黄灯笼,红通通的海棠更是把树枝都压弯了腰。 菊花也跟着争芳斗艳,大片大片的野菊花开满了房前屋后,田间地头,密密麻麻的、一片连着一片的,将山间点缀成了黄色的海洋。 他们有的只开了花苞,像个婴儿的小嘴儿;有的只张开了几朵小花瓣,像个童气未脱的小孩;有的则绽开了花朵,活像位美丽少女..... 红的如火,黄的似金,白的像雪,美不胜收。 大地穿上了一件金黄色的毛衣,枯黄的扬树叶和鲜艳的枫叶飘落下来,好象是几只彩色的蝴蝶在空中飞舞。如今虽然寒霜开始降临,可青松依然穿着碧绿碧绿的长袍,显得更加苍翠。 森林里那一望无际的林木都已光秃,老树阴郁地站着,让褐色的苔掩住它身上的皱纹。无情的秋天剥下了它们美丽的衣裳,它们只好枯秃地站在那里。 队伍安静的前行着,除了车轱辘发出的吱嘎吱嘎的声响和马蹄得得的声响之外,四周安静得听不见声音,整个森林显得无比的空旷。偶尔响起的一两只飞鸟从上空扑腾着飞过的声响,越发的映衬得整个山道安静得吓人。 就连平日里最喜欢吵闹的碧荷也安安静静的坐在马车里,没有丝毫的异动。 “你要不要吃些东西填一下肚子?” 夜汐月从包袱里取出一个杂粮面馍馍递了过去。 碧荷摇摇头,欲言又止。 夜汐月也没有强求,将包袱收起后,拿起一个馍馍,自顾自的啃着。 昨晚的运动可消耗了不少的体能,到现在她的身体还粒米未沾,可是早就前胸贴着后背,饿惨了! 外面的马匹上,冷君澈和秦羽一左一右的护卫在马车的两侧,时刻注意着山侧山峰上的动静。这一处山道,正好就是昨儿夜里他们去扫荡的山寨脚下。 这一条大路,正好从这座山寨的山脚下,呈现U字形环绕而过,这样特殊的地理环境,造就了在这条山道上过路的行人总是胆战心惊的,生怕一个不小心,便丧命在此。 四周的山风带着野菊花和一阵阵的松香,扑面袭来。周围呈现的诡异的安静,更是让所有的人都绷紧了神经。缓缓从这边山脚下,拐过U字形的大大的转弯处,也是历来最容易出事的悬崖峭壁处,周围还是没有丝毫的动静。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就连车夫也缩紧了身体,勒紧了马缰,时刻准备着任何的异常状况。 可是直到众人彻底从这道山崖转弯,也没有碰到任何的异常。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碧荷直接吐出一口大气,摊在了马车的座位上,惹得夜汐月似笑非笑的瞧着她。 “小姐,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周围实在是太安静了,感觉很不好。我觉得吧,好像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似的,难受得紧……” “是吗?” 夜汐月淡淡的回答,重新抬起头,望着那险峻的峰顶。从马车里向上看去,山腰往上是一片茂密的森林,一直延伸到峰顶,如果从山峰上滚落无数碎石下来的话,所有在道路上的众人,最后都会被生生的砸落,从另一侧掉落下方茂密的植被,最后坠落进那条滚滚河流中。 这条河的河水,也就是当初那条决堤的险峻河流的上游。 一路并没有异常,冷君澈和秦羽各自对望了一番,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一路走过来,着实是锻炼人的心脏。夜汐月也许不知道,可冷君澈却清晰的明白,昨日的山贼的山寨里人实在是诡异的少,一定是还有一批山贼临时外出,不在山寨里才对。也不知道手下那帮人联系到官府没有。 “咦!前面有一个茶寮,大家都饿了吧?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秦羽指着前方路口处的一个茶寮,兴奋的说道。 第一百一十七章 奇怪的视线 夜汐月撩开车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向前望去,果然看见前方不远处,是一个三岔路口,在三岔路口的旁边,有一个不大的小茶寮,此时的里面似乎坐满了人。 在小茶寮的周围,还有一些挑着各色果子在摆卖的果农。 夜汐月看了看众人,众人都将目光集中在她的身上,想到大家从昨晚到今天上午也粒米未进,忍不住点头,算是同意了。 “走吧,我们进去歇一歇再走。” “好咧!休息一下!” 车夫高兴的将马车调头,朝着小茶寮的方向奔驰而去。 一停下马车,车夫便放下了踩脚凳。碧荷便急忙出了马车,率先撩开车帘。 夜汐月也没有过多在意,顺着撩开的车帘,踩着小凳子下了马车。 小茶寮里几乎坐满了人,众人原本都在议论纷纷,呼朋唤友声此起彼伏。 只是夜汐月一下了马车,所有的众人都好似被点了穴似的,纷纷呆呆的望着她。 美人从来都是受人欢迎的,不管走到哪里。 那赤果果的眼神,让夜汐月忍不住紧锁着眉头,走进了小茶寮。 “客官,客官快快里面请。” 小二飞快的跑出来,点头哈腰的将几个人迎了进去。 里面的众人目光随着几个人移动,一直走到刚刚腾出来的一张桌子上,才陆续坐了下来。 “几位客官,你们要点什么?” 小二哥一边抹着桌子,一边随意问道。 冷君澈回头看了看夜汐月,便朝着小二哥吩咐道:“小二哥,将你这里的拿手菜各自端上一份过来,再沏上一壶浓茶,再来两碗白开水,另外再准备些干粮,我们要带走。” “好咧!几位客官稍等,片刻就来。” 小二哥高兴的一声高呼,转身就跑进了后面,很快的送上来一壶茶水后,便再度去准备饭菜去了。 趁着等店小二上菜的时间,夜汐月突然觉得有一道好似针刺一般的杀机,从她的左前方传来,她的心头一紧,装作随意的抬起头四下里一打量。 这样一看,却并没有发现有任何异常的发现,周围的众人在他们坐下来之后,又恢复了谈话,整个不大的小茶寮里,再度恢复了喧闹的声音。 夜汐月暗自眉头微颦,刚才她分明发现有人在盯着她看,而且这道目光的主人还对她动了杀念,怎么一转眼,却失去了踪影,真是奇了怪了! “怎么了?汐月,可是有什么不对?” 夜汐月的动作立刻引起了冷君澈的注意,他并没有回头,借助倒茶水的机会,小小声问道。 “没有什么。” 夜汐月的眸光一闪,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随意回答着,眸光里交换着彼此都懂的意思。 “嗯,那就好,我们大家快吃,吃了还要赶路呢。” 冷君澈随意说着,在说话的同时,也为秦羽倒上了一杯茶水。 秦羽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呵欠,端起茶水刚要喝,却突然顿住了手,随即笑道:“对了,我这里有一些昨儿剩下的糖豆,趁着饭菜没有送上来,大家不如嚼上两个,也好先垫一垫肚子。” 秦羽在说话间,拿出几颗糖果,分发给众人。 夜汐月也挑了挑眉头,随即笑了笑:“也好,正好咱们大家都饿了,先吃一颗糖垫垫胃。” 说话间,也不客气直接剥开糖果放进了嘴里。 “你们听说了没有?今天早上,东山那边的山贼一大早的就全部赶回山寨去了,所以这附近才会如此安静。大家还是趁着这个空档,赶紧赶路是真。” 紧挨着夜汐月背后的邻座上,一个打扮很是苍老的中年人小声的和他一桌的人说着,自然躲不过夜汐月那双锐利的耳朵。 “你这话是听谁说的?可信吗?” 邻座上另外一道声音传来。 “可信,是报信的人亲眼所见,不然的话,这里怎么可能有如此多的人,恐怕早就跑光了。” 说话间,那人还小心的四下里看了看,才再度小声的说道:“据说,好像是西山那边的山贼昨儿夜里趁着东山的山贼外出的期间,直接将整个山寨都给夷为平地了,所以这东山的山贼跑去西山那边找麻烦去了,这要是赢了,恐怕附近的百姓还有几天好日子过,这要是输了……唉!到时候,这附近的百姓和过路的客商可遭殃咯。” 这话让一桌子的人深以为然,不住的点头,闷声不吭的再度埋首狂吃。 这人口中的东山的山贼,应该是指昨儿晚上,他们去的山上剿灭的那一伙人才对。至于这西山的山贼……看来这山贼可真是不少啊! 不过从他们的话看来,这两伙山贼一但互相碰撞到了一起,真的要是狗咬狗一嘴毛的话,倒是不错的,怕就怕这两拨山贼的人马二合为一,更加疯狂的对过路的客商报复,那才是得不偿失了。 一想到此处,夜汐月连忙抬头向着冷君澈望去,很显然,刚才身后传来的对话,也落入了冷君澈的耳朵里,在夜汐月望来的同时,他微微的一点头,彼此心照不宣的一仰头,喝下了杯中的茶水。 “菜来啰!” 小二哥的动作很快,满满的两大盘子青菜送了过来,另外还有一盘子酱驴肉和一大碗馒头,另外还打包着一大包的干粮。 “几位客官,咱这小茶寮人手不够,也就只有这些东西了,你们将就着用,慢慢吃。” 小二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邻座的唤了过去。 “小二哥,赶紧的结账!” 这邻座的众人显然是急着吃了饭就赶路的迹象。 小二哥急忙转身过去:“来了!客官,你们这里一共是……” “汐月!你别愣着,这菜的味道不错,我们赶紧吃,吃了也好赶路,前面可还有两个山头,才能赶到下一个村镇,才能有歇息的客栈。” 冷君澈说话间,指了指桌子上的饭菜。他也没有客气,拿起一个馒头,大口咬下。 “好,你们也吃吧。大家动作都快些,今晚太阳下山之前,一定要赶到下一个村镇才行。” 夜汐月此时才发现,由于她迟迟没有动筷,旁边的碧荷和那车夫自然也不敢动筷子,都等着她先吃。 她微微笑笑,拿起一个馒头,轻轻咬了一口,再伸手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慢慢的咀嚼。 有她先动了筷,其余的众人自然不会再客气,纷纷动筷。 就在她再次低头的时候,那一股凝结为实质一般的杀意再度从她的左侧传来。她猛的一回头,只看见一片低着头吃饭的众人,并没有发现行迹可疑之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夜汐月也没有声张,只是努力的将肚子填饱,看样子晚些又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一直到众人吃完结账离开,都再没有任何的异常发生。 等到几人的马车飞奔上路的时候,夜汐月才动作飞快的在车内换上了一身男装,随后将头发散开,重新拢在头顶,梳了一个男式头,仔细整理一翻,尤其是匕首,绳索,还有那“暴雨梨花针”的暗器,都仔细的检查好之后,才拉开车帘,朝着秦羽呼唤。 “秦羽,我们两个人互换一下,你来坐马车,我来骑马。” 夜汐月这么做,自然是为了应付突然状况。 之前在小茶寮里说的话,让她的心中有了一种危机感,她深怕晚些当真山贼来了,秦羽就成了靶子。 夜汐月的话让冷君澈紧抿的嘴抿得越发的紧,不过并没有说话。 秦羽动了动嘴唇,还是依言下了马,和夜汐月交换了位置。 众人再度前进,夜汐月随口吩咐着车夫:“晚些如果当真打起来了,你就只管驾着马车往前冲,不用管我们能不能跟上,直接到下一个城镇去等我们。当然,能不遇上山贼那就更好。” “好咧。” 车夫随意笑笑,脸上并没有半分惧怕之意:“夫人,你们不用担心。这里的山贼虽然横,不过他们一般都不会打劫我们车夫的,要劫,他们也是劫商队和有钱人家的多。尤其是那种官绅,山贼最喜欢打劫了。” 车夫说着,还呵呵的笑了两声,一脸的憨厚。 “那是,你也多注意,保住性命比其它一切更重要。” 这话倒是让夜汐月深有同感,想想也是,山贼所求不过就是钱财,自然是谁有钱抢谁了。 “夫人,小的知道,夫人您也小心些。” 缓缓的进入了另一座山头,马车开始缓缓的爬山,山路也越来越陡峭,也越来越窄,渐渐的冷君澈走到了前面,而夜汐月,则落到了马车后面,随着马车前行。 在他们的马车前边,还有另外一辆马车。这辆马车似乎拉得很重,在前方飞快的跑着,在路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压痕。 一行人渐渐的走到了另外一个急转弯处,前方的那辆马车消失在前面的山脊背后。 突然,一道马儿惨撕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让夜汐月猛的一惊,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上,看来,前方出事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山道遇伏 冷君澈回头,和夜汐月飞快的交换了一个眼色,果断的一点头,纵马前去。 前方传来不断的嘶吼声,还隐隐有小孩的哭泣声夹杂在其中。 马车上的秦羽拉开车帘,露出里面惊惶失措的碧荷,他泛白的双拳死死的握紧了车框架,用力得几乎想要将车框架给生生折断。 夜汐月那锐利的双眼四下一打量,嘴角挑起一道浅浅的笑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中,抽空扫视了秦羽和碧荷二人一眼。 “羽,你别着急,这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是人自然都是有缺点的;又道是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你的医术不是在刚才的小茶寮里,就发挥了最大的作用吗?还有,你手中的银针,既然可以用来救人,自然也可以用来杀人!” 夜汐月的一道浅笑,在秋日的阳光映照下,显得是如此的英气勃发,信心十足。 在向着他望来的同时,露出了一口白生生的小米牙。 之前的小茶寮里,那有问题的茶水,不就是秦羽的“糖果”解的毒吗?所以这人自然也有他的强项和弱项之分了。 夜汐月的这话,很明显的让秦羽松了口气,想起之前的事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惭愧的低下了头。 他的年纪终究还是太小了,缺乏历练! 也许是想通了其中的关键,秦羽再度抬起头,挺直了腰杆,朝着她笑了笑。 夜汐月也笑了,朝着他的肩膀猛的拍了两下,才朝着身后注意着这边的,一脸惊惶的碧荷吩咐道:“碧荷,小心躲好,等一下见机行事,保住自己的小命,就是本小姐对你的最大的要求!” “是,小姐。” 碧荷几乎要哭了出来,不断颤抖的牙齿发出剧烈的咯吱咯吱声响,显然是吓得不轻。 夜汐月笑笑,再度回头时,她的脸上笑容一收,垂下的眉眼里,闪烁着浓郁的杀机,这些人既然急着送上门来送死,她自然不会放过他们。 “这里已经是最后一个边陲小镇,前方的小镇子一半属于大翰国,一半属于燕国,完全就是一个三不管地带。不过,我们现在还依然是在大翰国的境内。” 身后,突然传来了秦羽的说话声,重新恢复了冷静的他,头脑自然也开始运转了起来。 “哦?你是说……” 夜汐月的眸光里飞快的闪过一道意会之色。 秦羽重重一点头,坐稳了身体,把双手放置于脑后交叉,呵呵的两声笑,眼底闪过两道明了之色。 “上次来大翰国,我就是从这个小镇路过的,不过我是取道东南,没有顺着我们来的这条水路走。你想想看,我们一行三人,不管是冷君澈那敏感的身份,还是你这位赵王妃娘娘的人头,那可都是十分值钱的,在某种特殊情况下,更是可以抵得上千军万马。” 夜汐月轻踢着马腹,催动马儿上前,这里迟迟没有贼人从后面包抄过来,要么是对方人手不够,要么对方就是在等自己等人自投罗网。前方,就已经是转角,转角的另一边,厮杀声不断传来。 “你还有一件事没有说,这些强人除去是单纯的强盗以外,也还很有可能,是冲着你这位大少爷来的!” 夜汐月说完,再不看秦羽的眼色,直接冲了出去。 对于秦羽的身份,夜汐月虽然多有揣测,不过既然秦羽不想说,她自然也不会多问,谁人还没有那么三五个秘密?谁人还没有那么一丝半点不想让旁人知晓的绝密事儿。 夜汐月的话,让秦羽的脸色当场变得卡白一片,不过片刻后,他又回过神来,长叹口气摇摇头。 身后,,碧荷瑟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好似已经被吓傻了一般。 夜汐月一冲出拐角的时候,果然看见前面的战斗已经厮杀成了一团。在战火的中心,是一辆被侧翻在地的马车,里面还隐隐有哭声传出来。 这是真正的厮杀,敌对方是一群身着玄衣的蒙面人,将这边的几人团团围在其中,而冷君澈这边,除去他自己以外,另外还有一个中年的高壮男子和几名明显是护卫的护卫。进退之间,颇有章法。 夜汐月的突然出现,很明显的打乱了双方的阵脚。 夜汐月猛的一踢马腹,这匹马儿果然不愧是真正的战马,遇到如此厮杀,反而安静无比,连响鼻也不打,飞速的朝着对面冲击过去。 夜汐月笑靥如花,一脸的平静直取距离她最近的一名黑衣人,眼中眸光杀机一闪,那名黑衣人尚未反应过来,便已经丧命在了她手中的匕首里。 顺势一踢,原本黑衣人手中的大刀就到了夜汐月的手上。她的右手持大刀,左手持匕首,骑着马纵横在黑衣人之间,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劈、砍、挑、刺,来回之间,很快的就解决了四名黑衣人,并迅速的和几个人合拢在一起。 “你怎么也来了?他们怎么办?” 冷君澈很有些气急败坏,一刀解决掉一个玄衣人,回头冲着她低喝。 夜汐月静静矗立在他的不远处,和外围的黑衣人对峙着:“这帮老奸巨猾的黑衣人,即便我不出来,他们也会在灭了你们之后对马车下手,不如现在拼一把,杀他个痛快再说!” 夜汐月早就看过了,山峰上面隐隐有人影晃动,别看他们的马车在下面什么人也见不到,她敢肯定,只要他们的马车露出想要掉头离开的现象,山峰上面立刻就有巨石滚落。 所以此时,马车才是暴露在外的人质。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冷君澈随即也笑了,当下下手丝毫不留情,再度冲入玄衣人群中。 夜汐月和那伙年轻男子一行人也没有迟疑,所有的人都完全是玩命的打法,不管不顾的冲击了上去。 另一边,似乎那中年男子和侧翻在地的马车里的人交谈了片刻,随即也加入了战团。 鲜血在飞溅,哀嚎响彻空旷的山谷,厮杀声震天,眼看着这伙黑衣人数量在不断的减少,众人感觉压力顿小之时,突然间,对方的护卫一个个的身形一缓,一阵踉跄,在夜汐月惊异的目光下,被黑衣人斩杀。 夜汐月奋力上前,也只来得及救下距离她最近的那名护卫。顺势抓住对方腕脉的时候,从对方那无比紊乱的脉象和虚弱的气息、突然卡白的脸色,就轻易的辨认出,此人是中了毒。 那名中年男子同样未能幸免,身体一软下,一发狠抡起大刀斩杀了他面前的黑衣人,强行用刀尖支撑起身体,呼哧呼哧的喘着大气。 夜汐月和冷君澈见状,自然扯着各自救下的那名护卫,迅速的朝着中年男子靠拢。 就在此时,四周突然围上来了无数的黑衣人,迅速的扑向侧翻在地的马车。 “娘子!” 那名中年男子一声怒吼,想要回身救援,却被几名黑衣人死死围困住,夜汐月奋力冲杀,也未能突破黑衣人的围困,救援不及之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帮黑衣人将马车内的人挟持住。 很快的,更多的黑衣人围拢上来,呼啦啦的将所有的人团团围住。 “住手!住手!你们看看这是谁?” 随着马车内的人被逼出了马车,那中年男子终于放下手中的大刀。 黑衣人很快的从马车内钻了出来,直接挟持着一名小女孩,将手中的大刀直接比划上了小女孩的脖子上。 “退下,你们都退下!谁要是再继续反抗,我就把这小女孩的头给砍下来!” 山贼恶狠狠的说道,一脸的凶狠和残暴。 “爹,爹,救救我,救救我!” 被挟持的小女孩长得粉雕玉琢,可爱漂亮至极。 此时却被山贼给死死的勒住了腰,紧得那小女孩不断的翻着白眼,脖子上更是比划上了一把大刀。 “妞妞,我的妞妞,你们快把我的妞妞还给我!” 这时,从马车内突然爬出来一名妇人,猛的朝着山贼扑了过去,却被山贼一脚给踹出老远。她的额头上正不断的往外流着鲜血,看样子应该是在马车侧翻时受了伤。 “放开她!放开她!你们这些人渣!” 中年男子又急又怒,大声怒吼着,只是那软倒的身躯上满是大汗,根本就无力站稳。 旁边的另外两个黑衣人迅速的挟持了那名受伤的妇人,这一下,局面彻底乱了。 小女孩的啼哭声、妇人的求饶声、男子的怒吼声、山贼们的呵斥声,响彻一片。 “放下!你们都把手中的兵器放下,不然的话,我就要了她的命!” 挟持住小女孩的贼人大声怒喊着,手中的大刀在小女孩的脖子上勒出了一条血痕。 “呀……” 这样的场景,让那妇人再受不住刺激,突然软倒,昏迷了过去。 “妈的!女人就是麻烦。头儿,她晕过去了,怎么办?”原本挟持妇女的山贼一脸晦气地说道,还用力的扯了扯,妇女依然躺倒在地没有动弹。 “直接捆了,全部带走!你,还有你,都绑起来。” 被称作头儿的山贼随意一扫,直接吩咐道。 第一百一十九章 意外受伤众人怒 “小心点,可别都弄死了,怎么着也要留下那么一两个活口方便我们大当家的拿去交差。” 为首的那个山贼大声的呵斥着几个手脚很重的家伙,同时也是在告诉众人,可别打什么歪主意。 夜汐月原本还想挣扎,却在冷君澈的眼神中,停下了手,任由那跑过来的山贼将几个人都绑了起来。 “都仔细的捆好了,可千万别在路上出了什么岔子。” 山贼里一个小头目模样的汉子闹吼吼的指挥到,让原本只是捆了两圈的山贼又再多绑了两圈,勒得夜汐月手臂上的皮肤当即就红了一大片。 “头儿,这里还有两个!” 突然间,原本闹吼吼的众人背后,再度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 夜汐月急忙回头,就看见两个山贼押着秦羽和碧荷二人从山道的另外一头走了过来。 秦羽的眼睛上还有一个大大的黑眼圈,至于碧荷,反倒是吚吚呜呜的哭啼着,那眼泪就没有停止过滚落。 “小姐,小姐,呜呜呜。” 一看见夜汐月,碧荷立刻就开始哭叫着,却被山贼一脚给踹在了屁股上。 “哭啥哭,哭魂呢?晚点还有的是你哭泣的时候,哈哈哈!” 这话让附近的几个山贼都得意的淫笑起来,哈哈的大笑声传出老远,那笑容里的特殊意味,是一个人都能听明白。 “起来!别装死,都给我过去,排队站好!” 迟迟未能起来的碧荷又被山贼给踢了一脚,强迫着排成了一队。 碧荷连滚带爬的滚到了夜汐月的身边,那可是脸也花了,头发也乱了,鼻涕加上泪水在脸上到处都是,加上跌倒时沾上的草屑,一张脸越发的惨不忍睹。 “碧荷,你别哭了,你越是哭,他们越是高兴。”夜汐月低声说道,轻轻用手臂拐了一下碧荷。 “走了,动作快点!快,都起来,跟上,跟上前面。” 这伙山贼似乎不同于一般的山贼,普通的山贼多半是抢劫货物或者钱财,然后放行。遇到强烈抵抗的人才会下狠手。可是他们却明显的不是要钱财,根本就没有进行搜身,直接就将众人给绑了,押着这一行人奋力的往山坡上赶。 这伙人明显很有经验,押着冷君澈和那中年男子走在前头,中间是秦羽和那两个被救下的护卫,然后才是夜汐月和碧荷,最后跟着一个抱着小女孩和抬着那昏迷的妇女的山贼。 夜汐月有心和冷君澈说话,可是中间却间隔着三四个五大山粗的山贼,根本就没有机会,加上那些山贼总是在耳边不断的催促着爬山,让夜汐月越发的没有机会吧后面的话说出来。 眼见得日头上了正中,一行人也渐渐的爬上了山顶。 还别说,难怪这些山贼会选择此处作为落脚点,这里明显的要比昨儿夜里他们突袭的山寨要来得险峻得多。 无数的悬崖峭壁就在他们的脚下,很多时候,众人直接就是在悬崖上爬行,身体贴在山壁上走,另一侧的身下,就是万丈深渊,只要一滚落下去,肯定得摔一个粉身碎骨。 这里的之辈也极其茂盛,山坡上到处都开满了各色各样的野花,只是此时的众人根本就无心欣赏,在人求生的本能欲望面前,其它的一切都显得是如此的苍白。 “我,我走不动了。” 碧荷的双腿不住的打着寒颤,泪水也不断的滑落。 这里是又一段的峭壁,不断向上攀升的峭壁早已将众人的脚给磨出了血泡,其中自然是以碧荷那浑身女装最为严重。 “快起来,碧荷,你还想不想活命了!脚趾头可以不要,不过性命可不能丢,你快起来,我们拉着走。” 夜汐月不断的鼓励着她,强行忍住脚上的钻心疼痛。 昨夜原本就没有休息好,如今又是被人给捆住的双手向上爬山,早已失去了知觉的双手为攀爬造成了许多负担,这山委实是实在太难爬。 眼看着前面的十几个男的越走越远,身后的山贼骂骂咧咧的催促着,不断的问候着爹娘。 “赶快走!” 啪的一声脆响,一条皮鞭在碧荷的身上划过,那粗壮的皮鞭简直就像是催命鬼一般,险些将碧荷给直接卷下了山崖。 “啊!” 碧荷发出一声惨叫,背上立刻出现了一条鲜血淋漓的伤口。 “你们怎么可以打人?你没有看见她确实是走不动了吗?” 夜汐月再也忍不住发怒了,就在对方第二鞭子甩下来的时候,她猛的站起身来拦在碧荷的面前怒吼道。 “啪!” 再度一声响脆的声响响起,皮鞭狠狠的抽在了夜汐月的背上,却被夜汐月下意识的一挡,那皮鞭在夜汐月的手臂上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鞭痕。 那山贼显然是被夜汐月的这番动作给吓了一跳,直到看到夜汐月手臂上的鞭痕才停下了手,当即就怒得笑出了声音。 “哟呵!小美人这是要怎么着?难不成你还真的想要为你的丫鬟挡鞭子不成?你当真确定你还想要尝尝这鞭子的滋味?” 那山贼得意的摇晃着手中的皮鞭,那条粗大的皮鞭在正午的太阳下,闪耀着森寒的光芒。 “小姐,小姐您怎么样了?呜呜呜……小姐,都是碧荷不好,对不起,小姐!” 碧荷一看到夜汐月手臂上的鞭痕,当即眼泪就成串成串的滚落了下来,一脸的懊悔,两个眼睛也红彤彤的。 “碧荷,我没有事儿,也就是一点皮外伤!” 夜汐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忽视手臂上的伤口处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感,将这口恶气给强行忍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勉强笑笑,随即说道。 “这位小哥,你看我们都是女流之辈,在这么陡峭的山壁上攀爬实在是太过困难。我们也不是想为难你,不如你将我们手上绑缚的绳子放长一些,这样我们也能更快一些上山,你们也好早些交差。你看如何?” 这话到很是合情合理,几个山贼早已经被这里的情况给吸引了过来,聚在一起互相之间小心的议论着。 片刻后,果然有一个山贼走了过来,重新将碧荷手上的绳子解开,两只手之间留出了一条一臂长的绳子。 夜汐月手上的绳子也重新绑好,这样的动作也让夜汐月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回头打量了一番山间的景色,再此将周围陡峭的山壁打量了片刻后,再度看向那几名山贼手中的鞭子,熄灭了很想直接动手的心思。 这里实在不是动手的地点。 手上得到了自由,夜汐月就努力的扶起碧荷,一路向上攀登,这样一来省力了许多,前进的步伐果然快了不少。 一直到爬上了一道山脊的横梁,夜汐月才看到前方的一行人,忍不住站定脚步喘了一口大气。 山贼的头目将夜汐月等人手上的绳索扫视了一番,眉头皱起,却并没有多说,反而朝着前面的众人催促。 “继续走,要是在天黑之前没有赶到山寨的话,你们就等着做云豹的晚餐吧!这里山高林密,可是云豹出没的好地方!” 这话让原本爬山爬得气喘吁吁的众人脸色瞬间卡白一片,不等休息片刻,又开始了新的一轮爬山。 夜汐月随意的抬头打量了片刻,发现前面的几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的有那么几道鞭痕,不过好在伤口都不深,没有造成大面积的创伤。 夜汐月手臂上的鞭伤也没有能够逃脱前面冷君澈和秦羽等人的眼睛,几个人的脸色都很是不好看,尤其是冷君澈,更是当即就眯起了眼,眼底飞快的闪过一道杀机,又随即隐现。 在他的心底,自然是已经将面前的几名山贼给判了死刑! 在行走之时,前方的秦羽一脸病态的模样,越走越慢,最后一个不小心,直接滚落进了一个土沟里。 “哎哟!哎哟!我的腿,我的腿扭了!” 秦羽不断的叫唤着,微微眯起的眼睛快速的扫向夜汐月。 “羽,你怎么样了?羽,你没有事吧?” 夜汐月猛的飞扑向前,趁机扶起了秦羽,话语里带着哽咽:“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让你陪着我,让你留在前面的小镇继续养病的话,你也不会遇上这样的事了,都怪我……” “你手臂上的伤是怎么回事?”秦羽飞快的说道,随即又开始大声的嚷嚷。 “哎哟,哎哟,这哪里能怪你,要怪,就怪我这身体不好,总是一路连累了你们,现在我的腿又受伤了,这个……”秦羽一脸的为难,目光扫视着站在一旁的山贼。 山贼并不多说,看着装腔作势的两个人冷声一笑:“怎么着,二位的戏演完了没有?你们就别想再继续拖延时间了。我们老大可是发话了,要是谁在继续拖延时间,就直接杀死了喂云豹,省得麻烦。二位当真确定走不动了吗?” “就是被狗咬了一口,没有别的暗伤!” 趁着扶起的工夫,夜汐月随口回答着,她手臂上的伤确实不是很严重,不过却也一阵阵钻心的疼。 第一百二十章 山贼窝 这话让秦羽立刻从土沟里爬出来,连连赔笑着说道:“走得动,走得动,我们没有事儿了,真的走得动。” “真的能走?” “真的能走!” “能走那就好,要是当真不能走了,我倒是不介意送你一程!”山贼一脸的讥笑,冷眼看着二人。 “不用,不用送了,呵呵呵呵。”秦羽勉强笑笑,跛着脚走到了前面,从他走路的姿势来看,他的脚脖子应该是扭伤了。 队伍又继续前进了。 走了没有多远,夜汐月正好看见路旁有一根枯木,当即高兴的跑去拔了起来,撇掉了枝桠,再追到前方,递给秦羽。 “羽,给你这根枯枝,你的脚也好不那么受罪。” 秦羽显然是难受得紧,一接过木棍勉强笑笑:“谢谢你,汐月……” “你要做什么?滚回你原本的位置去!”不等二人再多说什么,一名山贼直接就一把推来,看向夜汐月的眼里,充满了别样的滋味。 “小美人,你还是别着急,今晚,有你们享受的,嘿嘿哈哈!” 他的笑声,充斥在山道上,也让在场的几个人都变了脸色。 夜汐月没有说话,慢慢的返回了自己原本的位置上,不过,此时的她反而轻松了下来。 就在秦羽跌进土沟的时候,交给了夜汐月一张纸条,纸条上面写着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上山有接应。” 夜汐月认识这字体,这字在冷君澈那里夜汐月见过,正好是冷君澈的笔迹,显然这一切,都是冷君澈安排的结果。 虽然不知道原因,不过夜汐月倒是不介意走上这一遭。 也许是前世里刀尖打滚的生活,让她并不讨厌这般刺激的事情,她也对这“请”他们上山的神秘人的身份很是好奇。 就在她折枯树的时候,上面已经清楚的传递给了秦羽两个字:“明白。” 明白了,自然心中有了依仗,自然就不害怕了。 更是在那山贼的皮鞭甩过来之际,她心头那嗜血的因子被彻底激发,静静的潜伏在她的心底深处,指不定何时就会爆发开来,直接冲上去,将对方撕裂成碎片。 一直到下午日落时分,众人也不知道在山间穿行了多久,东绕西绕的情况下,终于走到了一个峭壁的下方。 这里很明显是一个悬崖的底部,抬头上看,上方的山崖上很明显的有着人为垒叠的巨石的痕迹,上方更是隐约能看见弓弩的痕迹。 也许是上方的人发现了下方的众人,从高高的山崖上,缓缓的落下来一个大大的箩筐一般的东西。 夜汐月抬头仔细打量,随后不得不感叹这造物者的神奇。 这分明就是一套运用滑轮的省力原理制造的一个简易升降机械,将人从下方吊起,再落到山崖上,这样一来,既能有效的防御,又能很好的利用这地形差,将前来组织剿匪的众人击退一次又一次。 站在这类似箩筐模样的简易滑轮构架里,夜汐月突然感觉自己实在是失败得紧。 想想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来也已经快半年的时间了,她一天到晚都窝在了那四方天地中,忙着为自己寻找一条活路,却并没有将自己脑袋里的东西运用到实际来。 她的脑海里那么多的后世几千年的知识,当真要战斗,哪有让这些所谓的古人占到便宜的? 这么一想,她感觉心头一轻,好似扒开了阴寐,重见了月明一般,整个人都豁然开朗了。 “快点,快点!速度快点,下了这石台往里走,男的走左边,女的走右边。” 那山贼头目不断的吆喝着,看着两拨人走向地窖的方向,才飞快的向着山顶跑去报信。 看着男的被蒙上了眼睛带去了地窖,夜汐月和碧荷,还有一个昏迷的妇人加上一个小女孩,则被抓到了另外一个看着明显是关押犯人的牢房里。 哐当! 随着牢门被彻底锁上,这牢房里的一股怪味儿直扑夜汐月的鼻子,让她不由得回想起当初醒来时的那一个地牢。 那里,也是如此的充满这种怪异的臭气。 “娘,娘亲,你醒醒呀。” 那小女孩一被人丢下,就立刻爬到了那妇人的身边,不断的摇晃着妇人的手臂。 夜汐月正要一步上前,手臂却被碧荷给缠住了。 “小姐,小姐,呜呜呜……” 碧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显然是难受至极。 夜汐月叹了口气,只得先来照顾碧荷:“碧荷,你转过身去,让我看看你的鞭伤。” 轻轻撕开那被血和汗水浸湿的衣衫,在身上四下摸索,找到一方手帕来,仔细的给她的伤口清理了一番,又小心的取出在山道上秦羽暗中塞给她的伤药,小心的洒了些上去,随后苦恼的说道。 “这里没有清水也没有多余的药材,你的伤口我也只能这样了。反而是你的脚,你赶紧将鞋袜脱下来,把那水泡挑开,谁知道这些山贼下一步会怎么样呢。你在这里呆着,我去看看那边那妇人的情况。” “小姐,您手臂上的伤口还是尽快处理吧,免得化脓了,都是奴婢不好,奴婢……” 碧荷一说道这里,泪水又滚落了下来。 “别哭,我这手臂上的伤就是看着吓人,没有什么的。”拍拍碧荷的头,夜汐月勉强笑笑,才转头看向另外一边。 这妇人在小女孩叫喊了那么久也依然没有醒,看样子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吧? 不过秉承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想法,夜汐月走了过去。 “小妹妹,让我来看看你娘亲的情况是怎么样了?” “姨,救救我娘,救救我娘!”小女孩大声的哭泣着,一脸的鼻涕眼泪。 夜汐月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没有多说,蹲下身仔细的一看,原来这妇人的额头上有一个血洞,由于一直没有人包扎,直到现在,这血也没有止住,还在不停的往外流着。 细细一检查,这个血洞处似乎还有一些碎石在里面,难怪这血在不停的流。 仔细的挑出伤口里的碎石,再取出药粉倒了一些上去,肉眼可见的,这伤口在飞速的凝血,秦羽给的伤药确实是好东西。夜汐月撕下一角衣角,用力的缠上妇人的额头,不放心的连续缠了两层,才瘫软在地。 “小妹妹,你娘亲没有事了,你快别哭了。” “嗯嗯,姨姨,我要娘,我要我娘。” 小女孩在说话间,扑进了夜汐月的怀里,大声的哭啼着。 夜汐月轻轻的拍击着小女孩的后背,也真的是难为了她,小小年纪就要经受这样的惊吓。搂着怀中的小女孩,夜汐月回想起当初从马蹄下救出的小女孩,也不知道她的情况怎么样了? 小女孩哭啼了老半天,渐渐的哭累睡着了。 夜汐月才有空闲,处理自己手臂上的伤口,碧荷也赶忙过来帮忙,一阵忙活后,手上的伤药已经所剩无几了。 碧荷也将脚上的血泡挑开,此时正赤着脚,靠在夜汐月的身边,两眼无神的望着虚空。夜汐月怀中抱着小女孩,左边是那昏迷的妇人,右边是靠着她逐渐陷入沉睡的碧荷,她的脑海中也是各种念头闪过。 从建筑上雨水冲刷的痕迹来看,这座山寨看样子建成最起码也有百年以上的历史了,可是就是如此“历史悠久”的山寨,居然没有官府派兵围剿,也实在是奇怪得紧。 还有就是冷君澈他们被关押到了另外一边,会不会被用刑,再或者会不会有另外的变故?一想到这里,夜汐月再也无法淡定了。 小心的将碧荷移了移位置,这样的动作让她背上的伤口不小心被扯动了一下,疼得她的肌肉直颤抖。夜汐月也很是无奈,当初她只是想到有秦羽这位医术高明的大夫在自己的身边,自然就没有想到,要带些上药一路,结果造成了现在的困境。 看来当真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 仔细的看了看那妇人,发现她的呼吸逐渐平稳了,这场大难,她应该是可以挺过去了吧? 来到牢房门口,夜汐月仔细的检查了一下这牢门的情况。只见一根根巨大的杉木做成的牢门,上面锁着一把大铁锁,无比牢靠的将几人给困在里面,在牢门外面,还有另外的一面墙壁,墙壁的小门上另外还有一把锁。 夜汐月暗自咂舌,居然是连环锁,可真是够看得上自己几个女人啊! 不过,自然如果当真是要逃,他以为用这大铁锁,就能将自己等人困在这里吗?这些山贼也太小看自己了吧? 夜汐月自信的笑笑,随意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从那不过才碗口大的窗户向外看去,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天空上繁星点点,月亮透过半明半暗的乌云,将地面照得一片雪白。 在碗口大的窗户外面,视线可及之处,似乎有一个山贼守卫的身影。 夜汐月正想探身向外查看的时候,突然间听到了一串密集的脚步声,这是有人来了! 她急忙重新回到角落里窝了下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 被困牢笼 “吃饭了!” 来人可没有半分客气,随意吼了一声,便将半盆的饭菜和一壶水给放到了地上。 从出了小茶寮到现在已经一整天了,一行人一直一滴水也未曾沾,尤其是在爬了连续一天的山路后,早就已经口渴得紧,一见到清水,自然忍不住就想喝。 “水,水……水。” 身后传来一声轻唤,原本抱着水壶的夜汐月本能的停下了口,回头朝着后面看去,只见那妇人不停的摇摆着头,无意识的轻唤着。 “小姐,您……”碧荷也已经醒了过来,用力的吞咽了一口口水。 夜汐月终究忍住了没有喝,端起水小心的捧到碧荷的身边:“你少喝两口,还有伤患呢。” 在碧荷喝了几大口之后,夜汐月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将水壶给抢走,递到早已经望眼欲穿的小女孩身前。 小女孩明显的家教很好,小口小口的喝了几口后,用力的吞咽了一下,才忍住内心的渴望,抬头望着夜汐月:“姨,能不能给我娘也喝一点?” “好,咱们喂你娘喝水。” 夜汐月笑了,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啊! 一扶起妇人的头,夜汐月的眉头再次紧锁了,这妇人在发烧了!看来是伤口感染了。 强行喂下妇人喝了些水,夜汐月才自己喝了一口。 虽然只是一口,夜汐月却立刻感觉到了,这水里被下了一种名为“软筋散”的迷药!难怪这帮山贼并没有留下多少人看守。 回身取来食物,夜汐月轻轻嗅了嗅,这饭菜里依然也有软筋散,这软筋散的作用就是让人浑身没有力气,无法反抗,倒是不会要了人的性命。 将食物分成四份,一个人一份。趁着她们吃饭的功夫,夜汐月从角落里找到了半只碗。 小心的仔细擦拭干净之后,夜汐月将水壶里的水倒了一些出来,藏在了角落里。 没有食物倒是没有什么,她担心的是今晚倒是给了食物,要是明天不给的话,那不是就惨了吗?所以此时的她也只能算是未雨绸缪了。 “大当家的,那一帮人都抓上来了,我们现在该如何做?” 那山贼头目朝着背对着他的大当家禀报着。 “都抓到了?伤亡如何?”那人的声音显得很是苍老。 “伤亡不少,主要是那几人实在是勇猛无比,还好有前面小四下的特效药,不然的话,兄弟们怕是一个也回不来。”山贼头目急忙说道。 “谁问你这些了?我问的是你们抓来的人,他们之中,可有人伤亡?” 大当家猛的转身过来,露出一张苍老的脸,望着眼前的自己的手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他们可都是咱们的摇钱树,任何一个人,都可抵千金万金。” 这话让那山贼头目脸上的吃惊之色逐渐褪去,惭愧的说道:“兄弟们在动手的时候都是很小心的,除去护卫被杀死了之外,就只有一个妇人被马车翻倒时,受了点轻伤,到送上山来时,依然没有醒过来。大当家的,您看……?” “妇人?是马车里面的?” 那大当家的在一张披着老虎皮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一脸的沉思。 “是是是,就是您说的,那什么御史?他马车里的妇人。” 山贼头目想了片刻之后,终于说道:“大当家的,您看,要不要派个人去看看,这要真的是死了……这不是是那什么御史夫人吧?真的要出了人命,他们多半会派兵来围剿一类的。” “你慌啥慌?她不过就是一个御史夫人罢了!朝廷还犯不上为了她一个妇道人家,来找我们的麻烦。不过嘛。” 这大当家有条不紊的吩咐着:“吩咐一下手下的弟兄,这一次的这几个女的可不得平时的,让他们都收敛一点,别动什么歪脑筋,就好像几百年没有见过女人似的。等大家都分到了钱,想要什么样的小妞没有?” “这个是自然,还是大当家的想得周到,小的一定吩咐下去,绝不耽误。” 山贼头目点头哈腰的说道,心中却是暗暗的连声叹息,可恨那么美的两个小妞,居然只能看,不能摸了。 对方的话,显然很是让这大当家的满意,他随即点点头,再度仔细的吩咐着:“另外就是,你亲自派几个得力的人,去和那边取得联系,让他们尽快来提人。记住!要找那种口紧之人,可别再出了什么幺蛾子。” “这点大当家的放心,我立刻就找几个得力的,连夜赶去通知对方,免得夜长梦多。” 山贼头目说完,便急急忙忙的往外面走。 “回来。” 大当家的又急忙叫住他:“你仔细些,可别让二当家的发现了,省得又掰扯不清。” “嗳!知道了。” 不同于其它地方的,恐怕就要属关押男子这边的地牢里了。 这里的关押,可是和女子那边有着显著的区别,无数个山贼在牢房门外走来走去,明亮的火把不断的闪耀着,这些被一起抓来的众人都分别关押进了几个牢房里,彼此之间,都隔着一个牢房的距离。 幸运的是,冷君澈和秦羽被关押在了同一个牢房内,就连被绑着的双手,也没有解开。 “情况如何?” 趁着众人都没有注意时,冷君澈靠在牢房的边缘,小声的询问着秦羽。 “汐月说明白。” 秦羽也没有多说,虽然只是淡淡的一句,却说了许多的内容。 “开饭了!开饭了!大家开饭了啊!” 随着牢房里开饭的人一声吼,所有的人都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男牢和女牢那边的饭菜和清水相比,女牢那边倒还是很不错的了。 这男牢的食物,简直就好比是猪食,散发出一股股酸馊味,委实难闻得紧。饭菜的表面,不知道是混合了些什么东西,根本就是分辨不出这食物具体的成分都有哪些原料制成。 “草他n的!这吃食是给人吃的呢?还是给猪吃的?就算是猪,也不会吃这样的猪食吧?就没有好点的食物吗?” 旁边的牢房里传出一阵大骂的声音,那几个护卫受不了这样的食物,纷纷将碗给打泼了。 冷君澈和秦羽也都没有动,盯着那牢房门口处放置的少量食物和清水,互相对望一眼后,才起身端起了碗和清水。 “这菜可真的有料。” 秦羽语带双关的说道,端起碗喝了一半,将另一半递给了冷君澈。 冷君澈并没有多说什么,接过来轻轻的抿了一口,便停下了嘴。 “也不知道,汐月那边怎么样了?” 秦羽好笑的摇摇头,“汐月那边我倒是不担心,汐月她自保之力还是有的。我反而担心的是我们自己的命运,如果要动手,恐怕是你我这样的,反而最容易引起对方下手。” 这话让冷君澈紧缩起眉头,端起手中的碗,再度抿了一口清水。 “我就不信了,他们将我们抓来,就是为了要杀死我们的,他们这么做,肯定有原因。” 秦羽反而笑了,“我该说你比我还天真呢,还是该说你想得太美?你说我们和他们之间,到底是他们连累了我们?还是我们连累了他们?” 这话,冷君澈倒是没有答案,只是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对方所在位置的方向,正好对上了那位中年男子望过来的双眼。 中年男子冲着他笑笑,随即微微朝着他举了举手中的清水。 冷君澈也笑了笑,端了端那碗里的清水,随即一口喝干。 “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 冷君澈随意说道,想起自己这一路上留下的隐秘标志,也不知道自己手下的那些笨蛋能不能及时发现。 而此刻,楚凌天也得到了夜汐月等人被抓走的消息。 “你们查清楚了没有?究竟是谁居然胆敢如此胆大包天,将他们抓走?” 此刻的楚凌天身上的伤势已然大好,在老郎中的照料下,已经杵着拐杖可以在屋里走上一圈了。 如今听到下属来报,脸上十足的不好看。 “回禀王爷,属下等人已经派遣了精兵赶去,务必在第一时间内,救回王妃娘娘。” 暗卫半跪在地,一脸的惭愧。在当时他们的人不过是晚到了片刻,却没有得到王妃娘娘的指示,所以迟迟按捺住没有动弹,最后导致了王妃娘娘被抓,他自然负有很大的责任。 “此事怨不得你们。” 楚凌天直接的抬手阻止了暗卫后面的话,夜汐月的性格他可是了解甚深,当真她要是不想跟着这帮山贼上山,恐怕她多的是半法,如今这般迟迟未有动作…… 楚凌天摸了摸胡子拉碴的下巴,呵呵,恐怕很有些人要倒霉了! 就是不知道,这倒霉的人究竟是谁,他委实是好奇得紧。 “吩咐下去,寻找适合的机会和王妃娘娘取得联系,再看看娘娘有何指示,你们按照她的话行动就可以了。” 楚凌天随口吩咐着,眼底飞快的闪过一道绚丽的目光。 “是,王爷。” 暗卫迅速回答,转身飞快的离开,迅速的融入夜色中。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另一边的,夜汐月正在照顾两个病患加一个小孩子。 除去那妇人在持续升高的体温外,碧荷也慢慢的开始发起烧来。 也许常年都呆在府里,稍有离开的缘故,碧荷并没有受过多少这样的苦楚,加上背上的那一道鞭痕,她的身体立刻就吃不消,开始不断的升温。 到了下半夜,一左一右都发烧的两个人可让夜汐月左右为难。 这里可是水都没有多的牢房里,还好她之前还有留下些许的清水,不然的话,恐怕几个人想喝水都无法成行,更何况还是如今这样,还能用清水打湿了手帕,为两个人降温。 小女孩也睡得很沉,窝在几个人里面的空余地方上沉沉入睡。九月的天气白天依然烈焰似火,晚上却带着一股子的凉意,只是众人都没有过多的衣物,允许她们替换。 夜汐月困得两个眼睛打架,一直临到天亮,两个人的体温慢慢的退下后,她才眯起眼睛,略微靠了那么一会儿。 等到天亮之后,她倒是果真无法入睡,一身疲倦得要命,却也无法再躺。 外面也偶尔能感觉到行人走动的声音,虽然无法确切的知道外面的情况,夜汐月从早晨并没有人送来食物、和外面看守的众人那焦躁的神情这一点看,应该是出了什么变故才对。 至于究竟是哪里出了变故,夜汐月却不得而知了。 “咳咳咳,这里是哪里?” 一道妇人的轻咳声在身后响起,夜汐月收回从那比碗口略大一些的窗户处看去的目光,转身打量醒过来的妇人。 “娘,娘亲,您总算是醒了,可吓死妞妞了,呜呜呜……” 那小女孩开心的笑着哭着,扑倒在自己的娘亲怀中,紧紧的将她抱住。 这一幕让夜汐月露出了一道浅笑,微微扯起嘴角轻声说着。 “你醒了?真是不容易啊!这里是山贼的老窝里,你昨天昏迷过去了,后来又开始发烧。” 夜汐月虽然说得云淡风轻,不过话里的意思却很是回味深长。她没有说她是怎么上来的,又怎么会昏迷,却立刻让妇人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知道了自己如今的情况。 “哦,这位姑娘有心了。” 那妇人将夜汐月一番扫视后,勉强笑笑说道。 夜汐月如今身上虽然是作男装打扮,不过对方随意一扫,还是能轻易分辨出来,夜汐月才是主事的。 夜汐月没有多说什么,反而端过那所剩无几的清水。 “你应该是渴了吧?先来喝一口,今天早上山贼们都没有送来食物和饮水,所以我们大家只能是润润喉咙。” 将昨晚特意留下的那么一点点水送到她的嘴边,夜汐月扶起她的身体,小心的喂她喝下些清水,才又扶着对方躺下了。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你可以叫我丽娘。” 那妇人丽娘一阵轻咳,显然是额头上的伤口折磨得她很是难受。 “我姓夜,丽夫人唤汐月就好。” 虽然不清楚对方的真实身份,不过从这妇人的谈吐和那小女孩举手投足之间表现出来的信息可以看出,对方绝对不是小门小户里出来的普通人。 “好,夜姑娘,谢谢你一直帮丽娘照顾小女了。汐月……汐月,这名字怎么如此耳熟?” 丽娘似乎对夜汐月的名字很是耳熟,偏头思考良久,也没有想起来。 夜汐月也没有多说,随和的笑笑:“丽妇人还是闭上眼休息一下吧,令嫒汐月会帮忙照看的……就是此地现在没有食物……” “没事儿,咳咳咳咳!” 丽娘微微的眯起双眼,发出一连串的咳嗽声后,半眯起双眼,随即笑着说道:“这些人多半是冲着我家老爷来的。也是你们的运气不好,正好冲过来山道转弯处赶上了。” 究竟是谁连累了谁,这事儿夜汐月还当真是不知道。 不过她知道一件事,就是此刻的他们,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谁和谁都拎在一起了。 一直到了夜晚,也没有人来到牢房里,更是没有送来食物。 几个人伤的伤,渴的渴,小的小,饥饿和干渴让众人都无精打采的昏睡着,谁都没有再多说话。 夜汐月静静的站在那个碗口大的窗口前,密切的注视着窗外的动静。 外面一片静悄悄的,什么动静也没有,唯有远处传来的偶尔一声的猫头鹰的鸣叫声。 真的外面就如此安静吗? 夜汐月抬头,望着头顶上的天窗一笑。 她突然间长身而起,直接飞上了头顶,这里就是一个用石板制成的屋顶,在中央围砌了一个不大的天窗,上面加上了一个不大的用条石支撑起来的飞檐。 她手上的动作飞快,猛的从小腿上抽出一直贴身藏好的匕首,动作迅速的撬开了条石,趁着条石尚未落下的功夫,她的身形一闪,出了天窗,再迅速的托住,将条石重新归位。 这么一番动作看似简单,实则一气呵成,早片刻晚半刻结果都不同,这也是夜汐月经过精密计算的结果,自然也和她身形娇小,恰好能从这天窗钻出来有关,要是她的人稍微胖上那么一点,她也绝对无法从这里脱身。 “啊!……” 里面的三人自然早就注意到了夜汐月的动静,原本只是好奇她到底要做什么,没有想到她居然就这么简单的脱身了。 那小女孩更是惊讶得惊呼出声,却迅速的被丽娘给死死捂住了嘴。 夜汐月回头朝着里面笑笑,看见丽娘朝她挥挥手,她才一个转身,飞快的隐入夜色里。 夜晚的山寨里似乎比他们来的时候,更加的黑寂。 一阵疯狂的狗吠声,从右侧的寨门那边传来,让夜汐月本能的一惊,随即掩住身形。 “快!快快,是那边!” 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响起,朝着狗吠声响起那边迅速追去。 夜汐月的一沉声,眼看着最后一个人从她的附近跑过,她猛的上前,搂着对方的脖子一扭,便将对方拖入了草丛中。 片刻后,再度从草丛中出现了一个小个子的山贼打扮的人,很快的追上了前面的众人。 随着前方奔跑的人后面一路直追,一直追到了另外一处山崖边,这里喊杀声此起彼伏,崖边轰隆声不断的响彻,惨叫声不断传来。 夜汐月仔细一看,原来在悬崖边上,有许多垂挂的绳索,很显然,这些人是从下方顺着绳索爬上来的,是一伙明显经过训练的、进退得宜的队伍。 应该是在行动的时候,不知道是怎么惊动了这山上的狼狗,朝着这边一阵狂吠,之后就弄成了现在的结果。 夜汐月的目光一转,将目光由战斗中转到那几头狂吠的大狼狗身上。 这几头大狼狗体型无比巨大,明显的比她的个子还要大上不少,威武雄壮威风凛凛的龇牙咧嘴朝着山崖那边狂吠着,那无比雄壮的前腿也不断的抓击着地面,将地表的碎石泥沙刨得四溅,好似要将地板也给抓出一个大窟窿一般。 大狼狗的附近并没有人,这可当真是好机会! 夜汐月的身体正要暴起,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呵斥声:“喂!你是谁负责的?怎么不上去杀敌?要是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偷懒耍滑的,我就直接一刀解决了你!” 夜汐月的身形立刻顿住,急忙变着嗓音连连应是:“是是是!” 不待对方再说什么,她就急忙扑向那战斗中,随便缠上一个就开打。 不得不说,来突袭这山寨之人着实有几分本事,夜汐月不过才交手了两下,手中的长矛就险些被对方给挑走,手臂顿时一疼,她才勉强稳住。 该死!这是一个硬茬儿! 对方显然也没有料到自己的全力一击,这小个子居然还接了下来,当即手上奋起直追,朝着夜汐月的胸前再度攻击而来。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夜汐月无奈,再度抡起手中的长矛抵挡。 一边打斗,一边借助地形的便利,为自己赢得一线生机。不过才招架了四五招,夜汐月暗自叫苦。 最多再有三五招,她必定会败在对方的手里,问题是这帮人此时会杀上山崖来,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人,不过会上山来杀山贼的,敌人的敌人自然就是自己的朋友。 要真的是命丧他的手中,那自己才死得冤枉。 可是对方步步紧逼,手上的长剑丝毫也没有放缓的迹象。 另一边,山贼也和其余的众人战斗到了一起,不过片刻间,狗吠声、厮杀声、惨叫声、巨石滚落声,不断的响彻夜空。 夜汐月好不容易偷了一个空,才猛的用力一挡,跳出了战斗圈,急速逃走。 那人并不放弃,紧咬着夜汐月不放,拼命追击。 夜汐月暗恨在心底,这人正经的山贼不去杀,反而紧咬着她不放,当真是本末倒置,无语至极! 那人心中也暗自凌然,怒火翻腾,没有想到此地的山贼如此的强悍,区区一个小个子的山贼居然也有如此强悍的力量,当真不能小窥。 二人一追一逃,不断的朝着大狼狗所在的方向逃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 山贼头目也抬头看了一眼,刚想要追击,却被旁边突然杀出来的另外一个人给拖住了脚步。无奈的他只得上前迎敌,眼睁睁看着两道身影和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远。 夜汐月在前面猛跑,那那人在后面猛追,手中的长剑一次次的缠了上来,一次次让夜汐月险之又险的勉强躲过。 眼看着跨过一块巨岩,夜汐月脚下一踉跄,险些跌倒在地,忍不住一声惊呼,发出了女声。 “一个女子不好好的嫁人在家相夫教子,居然还跑出来做山贼,你自己不害臊,我倒替你臊得慌!” 那人沉声说着,手中的长剑挽起两朵剑花,不断的朝着夜汐月攻击而来。 夜汐月心中俺恨,猛的从小腿上取出那“暴雨梨花针”,想了想之后,还是没有甩出去。 “我不是山……啊!” 夜汐月嘴里的贼字还没有说出口,感觉头上一凉,她一声惊呼,原来是头上包裹头发的头巾被对方一剑刺过,正好削去了几缕头发。 趁着夜汐月心慌意乱之际,那人继续追击,朝着她的咽喉一剑刺来。 “慢着!我是夜汐月,你是谁派来的人?” 也许是夜汐月的女子声音惊动了他,他原本刺向夜汐月咽喉的长剑猛的一转向,硬生生的往上一挑,险险的从她的脸颊边缘划过,惊出了她的一身冷汗。 “王妃娘娘!” 那人低声惊呼,飞快的靠近,突然拽着夜汐月的手臂,隐入一个角落里。 “娘娘,您怎么会在这里?刚才属下王彪不知道是娘娘,冒犯了娘娘,还请娘娘宽恕。” 那人急忙跪下急声说道。 夜汐月将暗器收起,拦住他下跪的身体:“你快起来,现在是非常时刻,别说这些虚礼。是王爷让你们来的吗?” 也许是夜汐月收暗器的动作被他看在了眼底,他用力一吞口水,暗自抹了一把冷汗,如果自己不是王爷派来的人,恐怕还指不定是谁先杀了谁吧。 想到此处,王彪大心底对这位赵王妃打心眼里生出了一股敬畏之心。 “王妃娘娘,王爷有指示,让我等全力协助王妃娘娘。” “好,既然如此,你就去通知兄弟们,随时待命。” 夜汐月高兴的说,心中暗自对楚凌天的此举满意至极。还别说,虽然才分开没有两天,她反而很是想念他了。 “是,王妃娘娘。” 王彪也兴奋莫名,这一切实在是顺利。 “嚎……呜!” 那几条大狼狗依然在不远处一阵紧接着一阵狂吠,令人实在是心生恐惧。 “这几条畜生着实可恨,你掩护我,让我先去解决了他们。” 夜汐月说着,再度掏出那暗器“暴雨梨花针”,迅速的朝着那几条大狼狗靠近。 也许是夜汐月的动作,彻底的激起了大狼狗的凶性,朝着夜汐月的藏身处龇牙咧嘴的不断上蹦下跳,那手臂粗的铁链子被拉动得不停的在空中晃荡,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随着夜汐月的欺近,大狼狗也越发的狂暴,也有不少的人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事不宜迟,夜汐月果断动手,举起暗器便朝着那条大狼狗三发连射。 这大狼狗好似成精了一般,第一发对准那畜生喉咙的暗器直接被它躲过,后面第二发是夜汐月调整过大狼狗移动距离的第二发,对准的是它的肚子,也依然没有能够伤到它;眼看这畜生成了精,夜汐月抬高了手臂,目标是这条大狼狗的额头,没有想到的事,这头畜生正好蹦了起来,原本目标是头顶的暗器,反而击中它的咽喉下方,当即倒地,连叫都没有叫出声来,直接倒地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眼看解决了一只,夜汐月大喜,接二连三的将这些大畜生给解决掉。 “什么人?” 这边大狼狗的异常动静立刻被人发现,那边迅速有人怒喝,并很快追了过来。 王彪可不等对方追到,直接迎了上去,和对手缠斗到了一起。 这些大狼狗果然是成了精,开头的几只倒还是好对付的,直到最后一只的时候,夜汐月连续射击了好多次,都没有能够将它射中。 这条大狼狗并不同于其它的大狼狗那般,不停的狂吠,相反,它却十分的安静,只有那双绿油油的狼眼,好似两盏绿色的灯泡一般的,紧紧的盯着夜汐月,随着夜汐月移动而移动,悄无声息。 夜汐月此时的全身毫毛都竖了起来,只要她有些微的动静,那头巨大的狼狗也跟着移动,狭长的狗眼里闪耀着绿光着实渗人得紧。 旁边的王彪已经解决了好几个想要上前的山贼,眼见着越来越多的山贼包围过来,王彪再也抵挡不住了。 夜汐月一咬牙,看来得使用那秘密武器了! 她从头发上取下那只发钗,旋转开中空的钗管,从里面取出一粒比花生米略小的物品,随意的甩到那条大狼狗的面前,才重新将发钗戴好。 大狼狗还以为又是暗器,本能的躲闪,却没有料到,夜汐月这次丢出的,和原来的可不是一样的。 不过片刻,这头大狼狗就开始摇摇欲坠,显然是药效开始发挥作用了。 “王妃娘娘,人太多,我们撑不住了!” 王彪气喘吁吁的低声一喊。 夜汐月并不惊慌,朝着那条大狼狗再度发射出三连发。 这一次,那条大狼狗依然还想躲避,只是那腿脚完全不听使唤,腿脚一麻,暗器直接击中了它的咽喉,呜咽一声,砰的一声倒下,再也没有爬起来。 夜汐月不放心的再度射出一管暗器,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这玩意儿解决了,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王妃娘娘,我们快撤吧!兄弟们实在是顶不住了!”王彪着急的说道,手上的动作也不慢,再度一剑刺死了他面前的一个山贼。 看来,不撤是不行了! 夜汐月刚要说话,突然在山寨的另一头,也发出了一阵阵的厮杀声,显然人数可不小!山贼原本还算进退有序的队形迅速大乱。 夜汐月一喜,当即传令下去:“大家稳住了!另外一边接应的人也到了!大家向中心移动,注意自己的安全。” 王彪也再度砍倒一个意图逃走的山贼,朝着众人大喊。 “大家快!动作快点!” 大家都来了精神,朝着中间攻击而去。 众人还没有彻底将山贼剿灭之时,突然间,从山寨的中心地带,猛然窜出一道道冲天的火蛇,几丈十几丈高的火焰,将整个山寨都映照得一片光明。 夜汐月一看,脸色当即就变了。 “不好!这这火的地方除去山贼的老窝,还有关押众人的牢房,快去救人!” 什么?居然牢房里还有人! 王彪四下里一看,脸色也凝重了:“王妃娘娘您看后山,似乎那边也有人登上来了。这火,应该是从后山上来的人放的才对!” 怎么会多出一道人马? 夜汐月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后山还有一波人马?明明应该是两拨人的,怎么突然多出来了一股,难不成……” 是那个中年男子的人马?也许……有可能。 “其余的先别多说,大家注意自己的安全,在可以的情况下,快速救人。” 夜汐月说话间,整个人已经冲进了黑暗中。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夜汐月快速的朝着牢房的方向冲过去。一路上都是不断奔跑的众人,四下逃串的众人惊慌失措,完全没有一个人想到要救火。 其实,这也是正常的。山寨建造在高处,同样的,水源一直就是制约山寨最为严酷的考验。 所以山寨上缺水,如此大火,能控制住的几率几乎为零。 顺着火光迎面跑了过去,夜汐月直扑之前自己出来的地方,心中暗自懊悔,自己不应该独自离开,应该跟众人一起逃出来才对。 只是现在也没有后悔药可以买,她很快来到了自己记忆中的牢房门口,这里,夜汐月却没有遭遇到任何的抵抗,除了熊熊大火已经将房门上的木材燃烧了起来,火势越来越大,完全将整个出入口都给彻底的封住了。 夜汐月正要冲进火海之时,身畔却传来另外一个声音,正是王彪。 “王妃娘娘,这火势太大了,里面的人即便没有死,也早已经被熏死了才对,您现在进去简直就是送死的行为。” 王彪急促的说道,他越发觉得这赵王妃当真是女中豪杰了。 夜汐月冷冷一笑:“别说是去送死,你就是说必死,也不能阻止我进去救人的动作。你们就在这里守着,要是有哪个过来想火上浇油的,就直接杀掉丢出去。” 说这杀掉和丢出去,自然是指的是山崖了。 扭头看见旁边有一大块衣服,夜汐月直接打湿后顶在头顶,对准熊熊燃烧的牢门,抬起脚就是重重的一脚踢去。 牢门随着她的这一重脚,应声倒塌,直接露出可以供一个人进出的位置。 夜汐月再无片刻迟疑,身形一闪,进了牢房。 第一百二十四章 “娘娘,您别去……” 王彪阻止的话,终止在那道娇小的身影消失的地方。 他用力的握紧拳头,朝着旁边的大石上重重的一拳挥出。 该死!娘娘最好能平安的将人救出,不然的话……不然的话,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原谅他自己! 一进入牢房,夜汐月就明显的感觉到整个牢房里到处都是浓烟。 她强忍着呛鼻的浓烟,在里面大声的呼唤:“丽夫人!碧荷,丽夫人,碧荷!咳咳咳!” 四周只有木材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微弱的爆裂声,却没有人回答。 夜汐月拼命咳嗽着,不停的在牢房里转悠,贴着地表整整的转悠了一圈过后,她终于确信,牢房里一个人也没有! 轰隆隆! 坍塌的声音不断的传来,那用木头制成的牢房早已被浓烟和大火包围,如今更是连续的倒塌,这里快要顶不住了!让夜汐月毫不迟疑的往外窜。 可是刚刚窜出牢门口处的时候,巨响再次发出,夜汐月毫不迟疑,脚下一点,身形完全被提升到极致,好像箭疾一般,朝着牢门口冲上去。 轰隆隆! 整个牢房一下子倒塌下来,屋顶上的整块的条石在飞溅,从高高的屋顶砸落,掀起高高的尘土,混合着浓烟,向着四处弥漫。直接将整个牢房的出口给淹没了。连带的,后面的整个房屋也起了连锁反应,接二连三的不断的倒塌。 “王妃娘娘!王妃娘娘!” 房屋倒塌,等候在屋外的王彪急得好似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不断的在牢房门口打着转。 要是夜汐月当真出了事,别说楚凌天饶不了他,恐怕就是他自己也饶不了自己! “娘娘!” 他的呼喊声,逐渐的淹没在轰隆隆的巨响和无数房屋的倒塌声中。 一股的懊悔从他的心底升起,这都是他的错,是他没有及时的阻止王妃娘娘冲入火场,是他没有自己抢先一步冲进去,阻止娘娘的这次行动;更没有及时冲进去,将王妃娘娘给救出来! 他连连后退了几步,面若死灰的跪倒在地。 这次派出这一批王爷的精锐暗卫,为的就是保护好王妃娘娘,可是如今,娘娘她就在自己的眼前死去了,这样的后果,他已然完全无法想像王爷知道后的结果…… “咳咳咳,该死,我的腰!” 一道女声从那灰尘弥漫处传来。 这道略微带着嘶哑的声音,对于此时的王彪来说,不亚于是天籁之音。 一个健步从地上爬起,王彪朝着那依然在倒塌的房屋里飞射进去。 在一堆条石倒塌的缝隙中,露出夜汐月那灰头土脸的头部,此时的她正在不断的抖落头顶上的碎石,缓慢的从一块条石与另一块条石的缝隙里爬出来。 “王妃娘娘!” 王彪当即大喜,猛的扑过去想要帮忙,可是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从何处着手。 “是你呀!咳咳咳,你别动!赶紧的后退,这条石要是再垮下来,我可当真是没有命了!” 夜汐月小心翼翼的从条石下面爬了出来,直到将最后一条腿从巨石下抽出来时,她的心中也是忍不住一阵后怕。 在她随着轰隆隆的巨响往外飞射的时候,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出口已经被倒塌的条石给堵住了。眼看着无数的巨石朝着她压倒过来之时,她果断的卧倒在了一块横向倒塌下来的巨石缝隙下…… 其实,这是前世里学习过的地震紧急逃生,被她在那一霎那间灵光一闪给用上了,果然侥幸的逃得了一条性命。 “王妃娘娘,您没有事,真的是太好了!神迹!神迹!——当真是天佑王妃娘娘啊!” 直到此时,王彪才猛的打了一个寒颤,跪倒在夜汐月的身旁,神情激动不已! 此时的他身边,陆续聚集了好多个精锐暗卫,都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这一幕,随着王彪的跪下和高声呼喊,暗卫纷纷跪倒在地,齐声呼喊。 “天佑王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样的情景,反而让原本呼哧呼哧直喘大气的夜汐月愣住了,片刻后才醒悟过来! 敢情他们都将自己侥幸逃生,当作了是上天的庇佑了! 不过她也不打算解释,这也一时半会儿的,根本就解释不通。如果能因为这件事,让这一批将士对自己更加忠心的话,何乐而不为呢? “平身!今天只要汐月能侥幸从着山贼窝里逃脱,就一定会禀告王爷,为在场的每一个人领功!王彪,将场中的众人记下,待此事平息之后,你负责给王爷休书一封,就说本妃发话了,场中的这些人都重重有赏!” “哦!——谢王妃娘娘,谢王妃娘娘!” 夜汐月清朗的声音在熊熊燃烧的大火噼啪声响中响彻,顿时激起了众人的一致欢呼。 “谢王妃娘娘赏!” 夜汐月满意的点点头,打量了一番远处:“大家都别聚在这里,战斗还没有结束,我们将这伙山贼都给剿灭了,才能给王爷交出一份完美的战绩!不过,大家在战斗的同时,记得保护好自己。那么要记得一点,命只有一条,而你们的命,都是属于王爷的!大家立刻分散,杀山贼!” “杀山贼!杀山贼!” 兴奋的众人朝着四周迅速分散,朝着四周依然在战斗的人群中扑去。 只留下王彪一人,一脸激动的抹去脸上不小心的掉落的泪水,心中暗自发誓,一定要寸步不离的跟着娘娘,再不让娘娘受伤。 看着骁勇的众人,夜汐月再次回头看着自己侥幸逃生的地方,一时之间,她也升起一股老天保佑的荒谬感觉。 她居然能在这场劫数中逃脱而毫发无伤,不得不说,这运气实在是逆天了! 不过,现在的她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要去做,就是这牢房里的几个人都去了哪里? 一想到这里,夜汐月再也忍不住了,朝着道路的另一边飞奔,这条路,是当初关押那些男子的地牢方向。 王彪一步不离的紧紧跟在夜汐月的身后,随着她的脚步前行。 夜汐月并没有阻止王彪跟着自己,在武力面前,多一个人还是多一分保险,她可不会傻得将这样的人手推却。 一直跑到了关押的地牢门口,抬眼就看见地牢牢门大开,显然是已经有人提前打开了地牢。 “汐月!你果真来了这里。” 秦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夜汐月连忙回头,正好看见秦羽朝着自己奔跑过来的身影。 “他们呢?可曾都被救了?” 夜汐月急忙问道,四下一探寻,并没有看见冷君澈的身影。 “君澈去了后山,好像有第三方的人马上山,不过这一批人马根本就是敌我不分,大有将我们一并杀掉的趋势。如果不是我们见机得快,恐怕现在一个活人都没有了。” 秦羽气急的说道,朝着夜汐月身边的王彪一打量,随即长松了一口气,很显然,他认出了王彪:“原来是赵王派来保护你的人马到了?还好,还好你没有事儿。” 夜汐月却丝毫也没有放松的意思,猛的一把上前抓住了秦羽的手臂,急声问道。 “你可曾看见碧荷?还有丽夫人?” 这话让秦羽脸上的笑容当即就消失了,他立刻意识到,肯定是出事了! “怎么回事?你不是和她们一起逃出来的?是怎么回事?” 夜汐月也来不及细细解释了,当即着急的一跺脚,回头指挥着众人:“大家迅速去找找,看看是不是有人将她们个i救走了?如果她们当真是被贼人给抓了,应该也会很快有消息传来才对!” “汐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说看?” 秦羽也着急了,突然一下子不见了这么多人,他哪儿能不着急,尤其是在那中年汉子拜托他找到他夫人的情况下。 “这样吧,我们也分散去找,不管有没有消息,半个时辰后来这里汇合。对了,注意那一帮人,最后才后山上来的那批人可是见人就杀的。” 秦羽急忙说道,转身就朝着一边飞奔。 夜汐月一咬牙跺脚,朝着和秦羽相反的另一边飞奔而去。 这边的情况显然也是和另外一边差不多,山贼窝里的房屋到处都是火光冲天,木材燃烧的噼啪声和浓烟升起的浓雾,将整个山顶给笼罩在一片迷茫中,就连天上的圆月也显得暗淡了几分。 夜汐月的耳朵完全打开,不断的收集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无数的细微的声音,判断各方是否有人。 一路上倒是顺手灭了两三个倒霉碰上的山贼,可是就连碧荷和丽夫人还有那小女孩的影子都没有看见,就好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无踪。 半个时辰后,各自分开寻找的众人都齐聚在一起,包括冷君澈和那中年汉子也聚集到了一起,无数双眼睛都落到了夜汐月的身上。 作为女子牢房这边唯一还好好站在这里的她,感觉到好像有无数双质疑的眼神在盯着她。 她一阵苦笑,便连忙将事情的经过都说了一遍,当然她灭杀大狼狗的事情,就随口带过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各方围剿 “……所以我再度跑回牢房的时候,当真是没有人了!” 夜汐月说完,抬头直视着那中年汉子。 那中年汉子紧锁着眉头,似乎在评估着夜汐月话里的真假一般,紧紧的注视着夜汐月的眼睛。 “如今你一个人站在这里,要怎么说都随便你,谁知道当时的真实情况如何。” 站在中年汉子身边的一个护卫抢先开了口,那拔出来的剑从头到尾都指着夜汐月,一直没有放下。 “哦?你这么说,你的话的意思是我将她们藏起来了?亦或者是将她们杀掉了?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 夜汐月的语态平静,手微微的搭在那把缴来的大刀刀柄上,并没有生气。 “因为你怕死,你怕她们跟在你身边会拖累你!” 那名护卫再度抢在了中年汉子之前开了口,大有不将夜汐月给扳倒就誓不罢休的气势。 “主子,属下觉得,我们应该将那倒塌的牢房翻一个底朝天,我怀疑……” “好了,你别说了。” 护卫的话尚未说完,那中年汉子就直接阻止了他。望着夜汐月的眼睛,他轻轻的一抱拳。 “这位夫人请了,属下不懂事,冒犯了夫人,还请夫人见谅。” 一直都是一脸平淡的夜汐月也轻笑了一声,随意一拱手:“大人谬赞了,他会提出质疑是很正常的,对方一队人最后只剩下一个,换作是我,我也会质问我自己,这也是人之常情的事。” “夫人能体谅就好,我们决定再去找我家夫人,就先行告辞了!” 中年汉子直接再度一拱手,便带着为数不多的两个人转身就走。 “主子,此事分明就是……”那护卫还想再说,却被那中年汉子直接一瞪眼,止住了后面的话题。 直到走出老远,那中年汉子才对着那名护卫说道:“你维护本官,本官自然明白,不过,本官的感觉告诉本官,夫人绝对不是她害死的。本官的直觉从来就没有出现过错误!” 中年汉子说话间,指挥着他身后的两个人:“你们还是没有和我们的人马联系上?” “回禀主子,暂时还没有回音。” “那你们继续联系。” “是,主子。” 等到那一行人走远,夜汐月才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随后反而沉默了下来。 “汐月,你进去的时候,里面当真没有了人?” 冷君澈迟疑的问道,显然也是对此事很是好奇,他朝着周围逐渐在蔓延的大火眉头微颦。 “确实是没有人了。我更是险些在当时直接身死,还好老天保佑,我才侥幸躲过了这一场劫数。” 夜汐月也是感叹不已。 “那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应该去哪里找人?能找的地方都已经找了,她们不会是已经离开了这个山贼窝了吧?” 冷君澈随意说道,不过却给了夜汐月一个思考发展的方向。 “对了,你们是怎么从牢房里逃出来的?”自己是从天窗逃出来的,他们不会是也从天窗那边逃离的吧? 冷君澈和秦羽相互看了一眼之后,才沉声开口:“我们是被人给放出来的,当时……” 当时,月色逐渐当空。冷君澈和那中年汉子所在的牢房内,两个人各自占据着一端,在闭目养神。 通过简单的交谈,冷君澈得知对方姓简,此次带着妻儿回家省亲,原本是从梁州渝水一路北上,无奈洪水阻路,这才转道蜿蜒北上,意外的辗转到此两国的交界边陲小镇前,没有想到,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说道自己等人,冷君澈也没有完全隐瞒,只是借口说听说燕国的百花节十分热闹,众人慕名而来,没有料到洪水阻路,最后也是辗转流落到此地,遇上了这番破事儿。 说道此处,冷君澈的眼底闪过一道精光,旋即又沉寂下去,这把话说得轻描淡写的简姓男子,似乎也不像是普通人啊!至于对方官至几品,倒是不得而知。不过萍水相逢,对方说话不全然是实话也是很正常的。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浅的响动,冷君澈急忙看过去,正好看见秦羽望过来的眼神。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冷君澈从角落里站起身,略微活动了一番拳脚。 看守牢房的山贼都陆续安静下来,打起了瞌睡,牢房外面,不断有山贼在来回走动,显然是对他们看管很是严格。 冷君澈正朝着外面看的时候,突然间看见外面似乎有了动静。 “头儿!头儿辛苦了。” 似乎是有人走了过来,牢房外面不断的传来陆续的呼唤声。就连牢房内原本打瞌睡的山贼也立马清醒了不少,各自都整齐的站好,望着牢房外。 只见那来人似乎和房门外的众人吩咐了些什么,随即又快速的离开。片刻后,就有人来将牢房内的山贼全部替换了出去。 冷君澈假寐,透过这批被替换的山贼的精干程度,可以看出这山寨似乎出了什么变动。 不过不管是什么变动,对于他们被批被抓来的人说,总是好事,至少变动就代表了变数。 还别说,冷君澈的猜测确实是对的。 在山寨的大厅内,此时的厅内灯火通明,无数的火把,将整个山寨映照得一片通明。 山寨几个当家都如临大敌一般的,齐聚一堂,堂下是一名浑身是血,看不出死活的伤者。不过此时堂上的众人并没有将目光落到他的身上,反而是把目光都集中到大当家来来回回不断走动的身躯上。 “大当家,您就别晃荡了,晃得俺们兄弟头疼得紧,您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将众人抓上来的排行老七的山贼头目忍不住开了口,一看到周围都没有人说话后,后面的话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大当家终于停下了晃动不止的脚步,那张苍老的脸上,很是疲惫。 “唉!这次是我出了差错。” 大当家的眉头紧锁,看了一眼那不知道死活的伤者之后,猛的一转身,重新坐回他的虎皮大椅上,猛的一拍桌子。 “兄弟们!此次被我派去和主家联系的兄弟全部都被杀死了!躺在下面的这位兄弟拼死赶回来报信,最后也没有能保住性命!主家不顾江湖道义,根本就不想付钱,将我们的兄弟全部给做了。如今,更是朝着咱们的山头直奔而来,兄弟们,我们该怎么办?” “大当家,我们跟他们拼了!” “大当家,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 “大当家,我们要杀他个措手不及,我们去路上砍了他们!” “大当家,我们……” 看着义愤填膺的众人,大当家站起身冲着大家示意坐下,随后满意的点点头,才继续说道:“大家的心情我很理解,身为大当家,在这样的事情面前,自然应该身先士卒,冲到战斗的最前面。” “这可不行,大当家,您还要指挥我们战斗,如何能让您去冒险!” 老七自然明白何时最应该他出来讲话,立刻就站出来大声的说道:“大当家,您指挥我们!您说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 “对,听大当家的!” “对,大当家说怎么打就怎么打!” “对,听大当家的!” …… “好好好!大家安静,都安静!” 眼看着时机已经成熟,大当家也不再迟疑:“既然大家都如此说,我也不再多说什么,我就勉为其难,继续指挥大家战斗。现在,咱们按照原本的习惯,我们……” “报——” 不等大当家的说完,一阵狗吠声响起,一个山贼从外面直接跑进了大厅:“启禀大当家,左侧发现有敌人突袭,请大当家的明示。” “哦?居然速度如此之快!大概有多少人,你们可有看清?” 大当家一惊,急忙问道。 “回禀大当家,应该有几百人,具体的人数,由于夜晚太黑,实在是看不清。” 大当家眉头紧锁,片刻后朝着左边端坐的几个人说道:“这样吧,五弟、六弟和八弟辛苦一趟,赶去看看,顺便将这伙人一并给灭掉。” 被点名的三个人连忙从座位上站起,双手一抱拳:“是!大当家。” 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大当家清了一下喉咙,继续说道:“此事十分的棘手,咱们不知道此次来的究竟有多少人,不过,咱们还是要做好几手准备。你们看……” “报——” 大当家的话没有说完,又一个山贼跑了进来:“回禀大当家,在山寨的右面和后山,都发现了大量的敌人突袭,大当家,请您指示。” “什么,这两边也同时发现有敌人?” 场中的众人都怔住了,纷纷掉头看向正猛地从座位上站起的大当家。 “大当家,眼下兄弟们如何做才更好?” 在场的各位当家都闹吼吼的,完全失去了分寸。 如此迅猛的全面围剿,山寨其实不是没有经历过。不过由于此处地处边界,监管不力,每次来剿匪的官兵都是雷声大雨点小,长此以往,就让这波人在此屹立了百余年,可谓是根深蒂固。 第一百二十六章 寻找生路 “好!既然如此,大家就听我的号令!”大当家站起身,开始仔细安排人手。 “大家不要慌!咱们寨子又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件,哪一次不是安然无恙的渡过?这一次也一样!老二,老三,老十,你们三人派兵前往后山去阻击敌人。” “还有四弟,老七和老九,你们三个去右边!等一下咱们分散,我就带领剩下的弟兄,赶往前寨去看看。大家分头行动!” “如果出了意外,就启用紧急地道,大家也都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了!各自迅速一点,刀枪无眼!” “是,大当家!” 几人起身,异口同声的说道,飞快的从大厅中飞身而出。 最后只留下大当家一人,站在大厅里久久沉默,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果然不出冷君澈的所料,随着这批人马被调换了过来后,众人都是一副如临大敌一般的满是紧迫感。 可是过了没有多久,一声急促的口哨声响起,这批分明刚刚被调换过来的人马便脸色大变,纷纷鱼贯而出,都跑出了地牢外面。 冷君澈悄悄的抬头,看见在地牢外面,委实没有几个看守牢门的山贼。 便相互打了招呼,同时行动。 山贼误以为在饮食里下了药就万无一失,却没有料到随行的秦羽本身就是解毒的高手,当即就各展神通,纷纷破开牢门而出,四散阻击山贼,更是意图跑到女牢那边营救夜汐月等人,没有想到,到了那里,看到的却是一座已经垮塌的牢房。 所以在夜汐月跑来这边地牢之时,自然就看到的是大开的地牢大门。 事情一说开,众人都沉默了下来。究竟这山贼窝出了何种变故,为什么此时到处都是大火。 “这事我们暂时不管了,你们搜索的漏网之鱼情况怎么样了?你带了多少人马来?”夜汐月问着冷君澈,走向那山寨的大门处。 一走近山寨的大门处,这里原本的那类似滑轮的装置已经被破坏得干干净净,恐怕这也是山上人数不多的原因,不过,这也同时断了山上的人下山去的奢望。 “这次到现在还幸存的人马,在山寨里的,大约还有二百多人,其余的人,都已经在战斗中死去了,或者是根本就没有爬上山来。” 冷君澈略微沉思了一下,才爆出了数量。 这人数数量着实可喜啊! “你们刚才所说,那一伙不分敌我,都在屠杀的那帮黑衣蒙面人目前都集中在哪个方位?” 夜汐月想了一下,还是得先将危险给解决掉,再顺便寻找出口。 冷君澈随意一指山寨的后面:“他们都后山方向。不过很奇怪的是,这山寨里此时剩下的山贼都是些小喽啰,那些所谓的当家,如今却一个不见,着实是蹊跷。” “这有什么蹊跷,不过就是证实了我的想法罢了。” 夜汐月的眼底闪过一道精光,随即说道。 “什么想法?” 几个人都异口同声的说问道,不过各自心中都有自己的想法。 夜汐月绽颜一笑,却没有再说:“走!我们去山贼的大厅看看再说。” 几方的战斗都到了尾声,到处都是被斩杀的尸体。 冲天的火光有些地方逐渐开始熄灭,有的地方却燃烧得更加雄壮了。 夜汐月和冷君澈几人一路杀出一条血路,直奔山贼的大厅。山贼的大厅和外面的建筑也十分类似,此时都是火光越燃烧越烈,到处浓烟滚滚的迹象。 从现场遗留的种种迹象看去,夜汐月选中了原本大厅的正门,从依然冒着浓烟的残垣断壁中穿过。 “汐月,你进里面去做什么?这里的大火燃烧得如此厉害,你还赶着进去送死?” 秦羽一把抓住了夜汐月的衣襟,拉住了她想要进去的脚步。 夜汐月回头看了众人一眼:“如今上山的绳索已经被彻底烧毁了,我们要如何下山?山上如此多的山贼和未知来路的人马,难不成我们就在此坐着送死?” 夜汐月的话,让众人都静默了下来。 “你们也不用沮丧。” 夜汐月当即一笑,抬头望着这熊熊燃烧的会议大厅:“你们不是在说,这些山贼的各位当家都不见了踪影吗?还有一件事,就是这些建筑的大火,究竟是怎么燃烧起来的?” 确实,这两个问题都是困扰众人的地方。 “王妃娘娘,您是说……”旁边的王彪眼前突然一亮,当即说到。 ”嗯!不错。“夜汐月伸手一指大火燃烧处:“答案就在这些大火里。所谓狡兔三窟,这些山寨一般在建造的时候,同时就建筑好了逃生的通道,而这些通道,一般都是算作一种资源,掌握在各位当家的手上。” “此地是大厅,是大当家和众位当家待得时间最长和最多的地方,自然也是最有可能存在逃生通道的地方。” 夜汐月无限感叹:“这些山贼眼看不敌,就会从各个暗道里撤走,等到风声过后,早从窝藏的地方钻出来,重建山寨,这也是朝廷历来剿匪,却越剿匪越多的原因。” 说话间,夜汐月挑开了一根依然在熊熊燃烧的横木,撬开地上横七竖八的各种杂物。 “从暗道撤走容易,可是万一有追兵追来,不但会发现众人的藏匿地点,更有可能对逃走的众人围追堵截。那么最安全的办法,自然就是在暗道口附近,点燃一把火,在火光中央的地下通道口,也就会逃生的众人赢得了足够的转移时间。” “之所以点燃所有的建筑,不过就是为了混淆视听罢了。同时,大火过后,一片狼藉的地面下就是一片黑漆漆的石头和残垣断壁,自然也没有多少人会去光秃秃的地方仔细搜索,这也是山贼历来会从剿匪中逃脱的主要原因。” 这么一席话,说得众人那是目瞪口呆。 人们万万没有想到,在他们看来如此困难重重的事儿,到了夜汐月的嘴里,却是如此的简单。 “啪啪!说得好!” 随着一阵鼓掌声响起,夜汐月等人回头一看,从下方的大路上,走上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那位被一起抓上山来的辰。 简辰的身后,此时还跟着仅存的两名护卫,在众人回头之时,正好一刀砍下了一个山贼的头颅,鲜血被溅了一脸。 两个人拿起衣角随意一抹脸,便紧紧的跟随上了前方的简辰,此时的简辰正一脸感叹的望着夜汐月,眼里飞快的闪过一道惊艳之色,随即笑笑,朝着她竖起了大拇指。 “夜姑娘当真不愧是女中豪杰,能文能武,居然连山贼的底细和习惯都摸得一清二楚。简辰佩服佩服。” 简辰说话间,还朝着她微微的一拱手。 夜汐月也连忙一抱拳,抿唇一笑:“简大哥谬赞了,汐月不过是多看了两本野史杂记,多留意了一些普通人一辈子也用不上的某些特殊知识罢了。只是不知道简大哥可有找到丽夫人?” 这话让简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随后一脸沮丧的摇摇头:“就如夜姑娘所说,此时山上所以的建筑到处都是大火,根本就无从找起。” “王妃娘娘,有些话,属下不知道该不该说。”王彪迟疑了片刻才站出来说道。 “你说。”此时正头疼,夜汐月倒是巴不得有人多说几句,打开多一条思路。 “娘娘,在下的将士和这批不知名的队伍有交上手。他们根本就不像这附近的山贼,山贼作战是完全没有章法的。可是这一批人作战,却是进退有度颇有章法,很显然,应该是属于朝廷的精锐部队。而且,还应该是属于燕国的军队才对。” 这话让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件事,简辰也有所耳闻。” 旁边的简辰苦笑着说道:“如果不出简某所料,他们是冲着简某人来的,为了就是灭杀掉简某。事到如今,简某也不好再继续隐瞒。其实,简辰是燕国的御史,之前所说的,遇上了山洪是假,遇到了阻杀的几波杀手,我等一路辗转,没想到他们居然还会追击到此地来……” 简辰的话里,带着一股浓烈的愤恨,显然是怒火冲天。 “简大人毋须在意这些细节,大家齐心合力逃出生天才是真。” 夜汐月胸有成竹的说道:“既然如此,不如简大哥也让你的属下参与到灭火的队伍里来吧。也不用灭多余的地方,只要将大概是所谓的大当家平日里端坐的椅子附近就好。” 只要这山寨的大当家不是傻瓜,他就一定会将地道出入口建造在那附近。 “简辰自然是信得过夜姑娘了。” 简辰说话间,朝着身后的二人一挥手。立刻就加入了灭火的行动中。 山寨里的喊打喊杀声越来越聚集,各个方向汇集而来的到达此处大厅的人越来越多,有自己人也有敌人。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灭火的队伍中。 当然,也有更多的黑衣蒙面人朝着此地杀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 希望曙光 眼看情况危急,夜汐月立刻下令王彪率领众人抵抗。 王彪果然不愧是楚凌天派遣过夜汐月的,能信任能过的暗卫,而他手下的暗卫也确实骁勇,对敌之时显然是进退十分有据,虽然只是带领着二十余人,却依然牢牢的将几个主要路口给守护得严严实实,那帮黑衣蒙面人发动了几次冲击,最后都是被王彪带领的人给阻击了回去。 眼前的这一幕,看得简辰暗自心惊。 他是想过这几人的来历非凡,可是却没有想到,这几个人中,做主的居然会是这名女子,而且这护卫更是如此的强悍。 骁勇作战的将士们,还有那寸步未曾离开过夜汐月身边的叫做王彪的护卫,那双锐利的眼神透露出强悍的睿智,他有一种感觉,只要他一动,就能毫不犹豫的扭断这里众人的头颅。 战斗在继续,厮杀声也越来越频繁,负责灭火的众人也动作飞快。 渐渐的,这个大厅的中心部分还依然在燃烧的木头被移开,地表被彻底的露了出来。 众人走进,来到看样子就应该是主事者位置的地方仔细打量,可是当真如夜汐月之前所说,此地一片焦黑,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该死!这地道究竟在哪里!还有,这帮见人就杀的不知名的势力,似乎是燕国的精锐军队才对。” 此时的夜汐月也很是有些焦虑,不会是她的判断出了差错吧? 眼看着外面攻击越来越凶猛,可是这地道依然没有找到,可如何是好! “我来吧。” 简辰朝着众人笑笑,便蹲在地上,开始左敲敲,右捣鼓一番,折腾了老半天,眼看天色已经逐渐放亮,似乎已然没有头绪。 “来人,去拿一盆水来!” 眼看着始终没有头绪,夜汐月想了一个歪招:“这要是当真有地下通道,这水泼上去,渗透地表的速度,总是会有区别的吧?再说了,此地已经被烧焦,也可能把机关建造在地表的话,恐怕早就被发现了。” 众人也没有说话。 一盆水泼了下去,很快的就开始在地表上面流动,随着水的流动走向,众人将目光锁定了一个大概的位置。 “这里!应该是在这附近!” 众人惊喜的声音传来,顺着水流渗入后形成的一个方框形状的地界,果然在那大当家座椅后面发现了地道入口。 居然当真出现了! 夜汐月心中大喜,连忙上前仔细寻找。 将出现的方圆一米大小的地道入口附近找了个遍,齐心合力的众人在一阵拍打后,也没有发现这机关在哪里。 一个属于王彪带领下的小队十里长模样的男子飞速的从下面跑了上来。 “启禀娘娘,那拨人的攻击越来越迅猛了,似乎还有后面的队伍继续从后山上爬上来,再继续增加,兄弟们怕是支撑不住了!还请娘娘尽快拿出一个章程来。” 娘娘?简辰猛一抬头,打量着夜汐月的眼神中露出一脸的惊讶之色。 居然是一位娘娘!仔细的想想看,如今翰国和燕国交界处有可能会出现的,又是夜姓的王妃,就只有可能是她,也只有可能是他,才能拥有如此强悍的护卫了! 没有错,他就是翰国的赵王楚凌天和眼前的女子赵王妃! 一股惊喜的感觉在他的心头弥漫,这种意外之喜来得太突然,让他虽然明知道不应该,却依然无法阻止这股从心里帝发出的惊喜之意。 这一下,什么围追,什么堵截,都统统的去死吧! 有这“赵阎王”的军队保护,这些所谓的山贼,都统统的下地狱去吧! 伴随着惊喜,另一股担忧也悄悄的弥漫上心头,他身为燕国的御史,却需要翰国的赵王妃手下保护,恐怕只要这一消息透露出去,他这御史之职也做到头了! 一时之间,简辰的心里各种念头翻滚,个中滋味,也只有他这位当事人才清楚了。 此刻的夜汐月正忙着寻找地道的机关,即便是看到了简辰突然变化的脸色,也没有过多在意。 这简辰只要不是一个傻得,他也应该明白此时不是翻脸的时刻。 这开关究竟在哪里?夜汐月的心中也是万分的纠结。 此地被大火焚烧之后,到处都是一片被烟熏火燎后留下的漆黑,除此之外,就是扎实的土坯,还有就是就是那从下方走上大当家座位的师姐,石阶上铺着众多鹅卵石…… 鹅卵石? 夜汐月的心中一动,猛的在这些石阶周围摸索。眼见得夜汐月的动作,秦羽也赶过来,重点摸索着这些大小不一的鹅卵石。 还别说,这般一摸索,还终于让他给摸索出了地道的开关。 “在这里!” 伴随着秦羽惊喜的声音响起,众人急忙掉头一看,居然是在一个竖直的台阶上,竖立的那一面上有一个圆形突起,在秦羽的转动下,地下开始传出一阵轰隆隆的声音。 这处机关确实建造得十分精巧,它本身就在台阶正对着众人的那一面,外表就是一颗鹅卵石的形状,配合着周围台阶上的鹅卵石,如果不是早已经确认这周围有机关,在挨着个儿的拍打下,着实是难以寻找出来这一颗特别的“鹅卵石”。 随着轰隆隆的声响响起,在众人惊喜的目光下,地下通道缓慢的移开,露出了黑漆漆的洞口。 就在此时,变故突起! 咻咻咻咻! 原本惊喜盯着洞口的众人万万没有料到,这洞口里会突然连二连三的飞出无数的弩箭,朝着几个方向连续四射。 “快闪开!” 凭借着本能,夜汐月的身体比自己的思想更快,猛的扑上了就在他身旁的简辰。 咻! 破空的声音擦着夜汐月的脸颊边划过,带起一股强劲的气流。 伴随着这些弩箭破空的声音响起,王彪的动作飞快,一个闪身在躲过了箭疾的连射之后,突然抬起手,两道银光闪过。 “啊!” 惨叫声从通道内响起,下方的弩箭终于停止了射击。 几乎就在弩箭一停的同时,王彪身边的另外一名暗卫便身形一闪,直接飞身射进了通道内。 随即,里面响起一阵激烈的打斗声,片刻后,这道身影再次在通道口出现,朝着夜汐月禀告:“启禀娘娘,这里已经没有人。” 夜汐月满意的点点头:“好,你干得不错!王彪,记下这名兄弟的番号,从本妃的名下,个人奖励他纹银百两。现在,你再度命令你的人马,迅速往此地集中,准备撤退!” “是,娘娘。” 王彪立刻答应,不过却没有行动,随即略微迟疑的问道:“娘娘,不用派人断后吗?这伙追击的人可都不是善茬儿,如果不留人断后的话……” “不用留人,你只要吩咐弟兄们,能保证在撤入地道口之时,敌人无法追击到就行了。” 夜汐月自信满满的说道:“王彪,上次我吩咐王爷为你们一人准备的一个必要时分才使用的锦囊,你们都用上了没有?” 这话让王彪的双眼里亮光一闪,话语急促而惊喜。 “没有,娘娘您是想……?” “不错,你迅速吩咐下去吧。” 夜汐月连连点头,笑得一脸的温柔和无辜,却让王彪打了一个寒颤,迅速的往下吩咐了下去。 众人都是一脸的好奇,夜汐月却并没有解释的意图。 其实,夜汐月吩咐众人做的事委实简单,她不过是在养伤期间,闲来无事之时,得知秦羽为伤患刮除腐肉时说起那百般的恐怖的伤口之时,突然间想起了前世在战场上关于子、弹的特殊妙用。 战场上的众人在缺医少药或者意外和大部队脱离又受伤之时,被子、弹击中的伤口会源源不断流血,为了使伤口不再流血,一般都会采用一种特殊的疗伤方法。 就是打开一颗子、弹,卸开弹、壳,取出里面的粉末,均匀的抖落在伤口上,然后打火机一点…… 一阵火光过后,这些粉末就会燃烧,伤口就能迅速的凝结不再流血,是保命时最适用的道具。 而这所谓的粉末,在这样的古代也能制造出类似的东西来,自然就是“黑、火、药”了!! 运用黑、火、药去除人体腐肉,是最为快捷的办法。 所以,夜汐月也就顺手为之,将制造“黑、火、药”的配方给写下来,看见楚凌天的暗卫之时,也就顺手的让人将这些黑色的粉末分发,人手一份,不过,也仅仅只限于楚凌天的暗卫营。 原意是留给众人保命只用,没有想到今儿倒是歪打正着,正好断了追兵追来的可行性。 随着众人一一跳进了地下通道口,一部分暗卫在前方探路,一部分走在后面,实施夜汐月的计划。 这条通道口里面有两米左右的空度,随着众人的快速前行,无尽的黑暗向着众人压迫而来。 由于害怕这地底下有特殊情况发生,比如某些气体、爆、炸一类,却没有料到,简辰居然从身上取出了一颗夜明珠照明。 第一百二十八章 逃出生天? 此人居然能随手就拿出一颗夜明珠,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时代的夜明珠应该没有人造制假的吧? 如果是天然形成的夜明珠,那可是无价之宝啊! 他这样的动作,着实让夜汐月对他的看法,很是改变了不少。 看来,这又是一个大贪官啊! 简辰如果知道此时夜汐月的想法的话,估计得直接从石阶上跌下来。这该是多么奇葩的想法啊! 地道的入口处,驾着两架强弩,一左一右控制着地道的入口处。 夜汐月原本还在奇怪,山寨入口的强弩去了何处,如今看到这两架强弩后,便自然的推断出,恐怕是这伙山贼在撤退的时候,给带走了。 这是两架寸字弩,臂是木制的,而弓横于臂的前部,青铜制造的弩机装在臂偏后的地方。通身上下,都显示出一股冰冷寒凉雄壮的光芒,看着十分的渗人。 王彪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这两架强弩后,才抬起头来说道。 “娘娘,这是一次可以发射十余支箭的寸字弩,威力强悍无比。我们原本是打算从山寨正门攻击,最后却在这两架强弩的威慑下,没有敢动弹。没有想到,居然出现在了这里。” “哦?这种强弩很常见吗?”夜汐月随意问道,不过心中却很是好奇,如此强悍的射击路程的强弩,这个时代居然就有了吗。 “怎么可能会常见。我在几个国家晃悠,也就在京城的城门上见过类似的武器,没有想到,居然会在如此偏僻的地方,见到如此精良的武器。”冷君澈接过话头说道,伸手摸着这两架强弩,语气里很是感叹。 夜汐月又将目光转移到王彪身上,王彪急忙回答。 “冷公子说得对。军队里也配备有强弩,不过造型如此强悍的强弩,也委实不多,也不知道这些山贼是从何处得来的。” “嗯?要是这样就好了!王彪,你派两个体能好的人将这两架强弩带走。” 夜汐月的眼中精光一闪,只要不是大量普及之物,而且自己身边的人对此物熟悉就好,这两架强弩带在身边,也好为自己身边增添几分战力。 “是。” 王彪高兴的应是,兴奋的指挥着身后的两个摩拳擦掌的大汉说道:“你们二人,动作迅速点。” “的!多谢王头儿!” 两个大汉大声应是,在周围一堆暗卫眼红妒忌的目光中,屁颠屁颠的满面红光的跑上前,将这强弩扛起。 这两架强弩,应该是预防这处地道入口被发现后,可以及时的阻击掉紧随其后追兵。只是他显然没有料到,这两张强弩居然完全没有派上用场,就被她们给毁灭了。 顺着地道一路向前,这里的黑寂刺得人想发狂一般,好在有那夜明珠隐隐散发出来的柔和光芒,委实令人舒服至极。 这条地道是持续不断的蜿蜒盘旋着向下斜斜的下行,密密麻麻往下都是不规则的石阶。 一直持续走出好远之后,身后突然传出一声剧烈的闷响。 轰隆隆! 这一声闷响传来,一阵的地动山摇,连带的,这条地道也跟着摇晃了许久。 “快趴下!” 随着夜汐月的一声惊呼,所有的人都急忙趴倒在地。 一阵阵的摇晃感传来,夜汐月暗自担心,这山顶放炮,不应该延伸到地底吧?这点貌似被她疏忽了,还真的是考虑不周啊。 或者用准确的话来说,是她没有想到这“黑、火、药”居然会有如此大的威力,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她哪里知道,楚凌天手下的这批精锐,可是一丝不苟的在执行她的命令,进攻撤退之间,分毫不差,所以这爆、炸的威力,也委实不打半分折扣。 夜汐月不知道的是,旁边的简辰和他身边的人心中简直就是一片的惊涛骇浪! 那是……爆、炸的声响? 刚才这位赵王妃居然随意吩咐的,就是这样的事情?她居然随意的、轻描淡写的吩咐如此重要的事! 那可是火、药啊!那可是最难以弄到的稀缺之物,她是如何随意就能拿出来的。 他再也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露出了惊骇至极之色。 不过好在,不过片刻后,这地动山摇便停止了。 夜汐月站起身,抖了抖头顶上掉落的些微泥沙,笑得一脸的靥足,听这声音,应该是完美解决了! “走!我们继续走,看看还能不能拦截到将碧荷抓走的那一批人。” 夜汐月自信满满的说道,眼底飞快的闪过一道刺骨的冰寒。这些敢动她的人的山贼,就得做好承受她的怒气的准备! “是!” 王彪的眼底满满的都是精光,原来,那些看似普通的“药粉”,居然也可以制造出如此巨大的恐怖威力,当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任何东西,都既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端看掌握的人如何使用了! 此刻这地道内的众人倒是欢喜雀跃,可是被炸毁了的通道入口外面,却是一片哭爹骂娘的声音。 巨大的声响,霎那间将方圆百十里山头上的走兽都彻底吓趴了。 无数的飞禽走兽直接挪窝,导致这片山附近近十年也看不到野兽的踪迹。 爆炸形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形状的尘雾,朝着天空升腾,正好配上朝阳初升的朝霞,让老远的人们都轻易的发现了此地的变故。 原本由于暗卫撤退,而追击上来的众多黑衣蒙面人,此时可是损失惨重。 为了追杀夜汐月他们一行人,这支队伍几乎是倾其所有的力量,全速扑向地道口,没有想到最后居然被那“药粉”给直接将洞口炸塌,连带的,还赔上了他无数的手下。 蒙面人首领恨得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他猛的一拳击中旁边的花岗岩上,将花岗岩一拳打得四分五裂,伴随着拳头上的血液四溅。 “别以为你们就能逃出生天,逃出我的手掌心!简辰,老子跟你没完!!” 敌人的万般愤恨,对于夜汐月来说都是完全不在意的事情,此时她在意的是,这条地道究竟通道了哪里? 随着他们继续前行,前方陆续出现了几个分岔口,不过众人一直都执着的朝着往下的方向继续前行。 “汐月,你说这条道会不会有诈?”秦羽不放心的靠了过来。 一行人中,这里也就是秦羽一人没有练武,所以他走得气喘嘘嘘,险些跟不上众人。 “怎么说?” 夜汐月诧异的一挑眉头,回头望着拼命跟上的秦羽:“看你这么累,要不要我派人背着你走?” 这话倒是大实话,夜汐月此时的脚上,也起了几个大血泡,走起路来钻心刺骨的疼。按照秦羽的身体来看,他的脚恐怕比自己更严重才对。 “谁说要背,我堂堂一个大男人,还要人背?” 秦羽猛的一跳三尺高,好像被蛇咬了一口一般,义正言辞的拒绝:“我才不要人背,我自己能走!” “你自己走就自己走吧。” 夜汐月看了秦羽一眼,回头看向走在她前面简御史。 “简大人,你看我们大概走了多远了?” 简辰回过头来扫视了众人一番,又抬头看了看四周:“我们从开始走到现在,大概走了一个半时辰,按照我们此时的行走速度,一个时辰行走二十三里路的距离来算,一个半时辰现在应该是行走了三十五里地这样。” “三十五里一般都走了多远的距离了?” 夜汐月回想着那张地图上所画的路线:“如果是地表上的,当真深入了三十五里路的话,我们都应该到了燕国境内了才对。” 简辰摇头轻笑着,呵呵的抬手指了一下身后。 “不是这么计算的。你想想看,我们当初是从山顶往下走的,如果这距离是从山顶走到山脚,加上是以‘之’字形在盘旋向下,所以我们实际上行走的路线,应该是在十里到二十里之间的直线距离才对。不过即便是这样,我们也应该是到了山脚才对。” 这话倒是真的,既然是这样,为何前方迟迟不见出口?众人都面面相窥,不知道眼前的情况是好是坏。 继续前行没有走出多远,地势突然一缓,出现了平坡。 众人的心终于一轻,欢喜色都流露在众人的脸上。 “慢着!” 夜汐月的耳朵里,突然听见了一些异常的声音。对于她自己的耳力,在经历过失明这么一段时间的锻炼后,她是深有体会,如此有异常的声响出现,她自然让众人停下了脚步。 周围缓缓的安静了下来,好像什么声响都没有。 大家侧耳细听,老半天后,还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汐月,你是不是听岔了?”冷君澈从后面走到夜汐月的身边,轻声的问道,声音低得也就是附近的几个人才能听见。 “你看周围都没有声响。” “是没有声响,不过你们闻到没有?这空气里的那一股特殊的气味。” 夜汐月,慢慢的说道,轻轻的用手摸了摸自己那小巧的鼻头,鼻翼间一股特殊的气息在弥漫。 第一百二十九章 结为异性兄妹 这股气息不同于原本地道里的气味,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息,更重要的是,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野菊花花香的香味! “这是那些野菊花的香味?” 秦羽的鼻子也很是灵验,很快的就辨认了出来。 夜汐月冲着他笑了笑,轻轻的点点头:“不错!此地有野菊花的香味,就说明这里距离地面已经不远了。王彪,你先派两名护卫上前探路,记得带好盾牌一类的,防止意外情况发生。” “是,属下等明白。” 王彪轻声应道,急忙派了手下两名暗卫前行探路。 没有过多久,二人折了回来。“回禀娘娘,前面正是出口。” 这个好消息立刻让众人激动了。 “走,我们出去。”兴奋的众人立刻朝着洞口前进。 果然,走出不过才一里地左右,就看见了前方有一道隐隐传来的亮光。从洞口处跳出来,夜汐月才四下里一阵打量。 现在的天色已经接近午时,太阳高高的挂在天上,出口的附近,正开着成片成片的野菊花,入眼处都是一片的金黄色。 这里是一个土坡的下方,上面就是悬崖,下面不远处就是一条不大的沟渠,正缓缓的流淌着清澈的潺潺流水。 四下里一扫,夜汐月注意到王彪正蹲在地上查看,也将目光投了过去。 “娘娘,这里有血迹。” 几人连忙围拢过去,仔细一看,果然有一排血迹和着无数的脚印,一直从洞口处,朝着土坡的上方延伸。 简辰缓缓的蹲下,沾起一点血液,用两个手指头感觉了一番粘稠度,随即说道:“这些血液,应该是半个时辰前留下的。他们带着伤者,应该是走不快。我们立刻分头去追,你们看如何?” “这事儿倒是不急,简大人,我们是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先商量一下。” 夜汐月仔细的打量了这些脚印许久,才缓缓从地上站起,随即问道。 简辰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随后浅笑着点点头:“娘娘这一路行来,不管是文韬武略,或者是身旁的精兵强将,都远远的超过了简辰十倍,百倍。只是不知,娘娘想要谈什么?” “明日眼里不说假话,简御史大人,其实您也明白,您是燕国的御史,而汐月,则是大翰国的王妃。在山寨之上时,你和咱们之间,肯定是有着共同的利益,自然不会有别的想法,不过到了现在,简御史是想要单飞,还是怎么样?” 简辰很是吃惊,他显然没有料到,夜汐月居然会如此坦诚不公的把一切都摆到了明面上来,让一切都无所遁形。不过想想也正常,如果不是这位王妃娘娘,恐怕此次,他要想逃过这一劫,委实是有些困难。 “赵王妃果然好气魄,不愧是赵阎王的王妃!简某人佩服!不过王妃娘娘,似乎您的贴身丫鬟,也在山贼的手上吧?” 简辰细细的述说着,绕来绕去,就是不把话说透。 “简大人是在暗示,我的那贴身丫鬟会落到您的手上,然后供出点什么吗?那可能简大人要失望了。” 夜汐月淡淡的说道,根本就不在意简辰的威胁,她的心中,甚至还升起一股东郭先生和狼的感觉,让她觉得心中委实是不舒服得紧。 “关于汐月这替嫁王妃的消息,我想,等简大人回到了朝堂,自然就有途径知道了。” 夜汐月加重了替嫁和朝堂两个词语。对于简辰如今想要不借助外力,就靠他自己回到燕都,她实在不看好。不过嘛,对方迟迟不说正事儿的态度,让夜汐月快要失去理智,慢慢的在这里和对方磨叽了。 简辰的双眼一暗,随即深吸了一口气,这人在屋檐下,哪里能不低头。都走到了这一步,尤其是自己的妻儿在山贼手上,还要依靠对方解救,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些血迹紧随在这不大的脚印身边,很显然,受伤的是女子,至于是你的丫鬟还是我的夫人受伤,此时着实难以判断。不过简某人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简辰无奈的许下了诺言,目光里全是执着:“这件事情,首先不能出卖我的国家,其次,不能是违背仁义道德之事。而简某的要求也很是简单,就是要你将我的妻儿,给平安的救回来。” “此事汐月不能保证。” 开玩笑,此事确实是不能保证的事情,毕竟此时她们是在山贼的手上,可不是简简单单的,说救就可以救的。 不过汐月可以保证的是另外一件事:“不过汐月可以保证,会竭尽所能的将你的妻儿救出。你看如何?” “好!能得王妃娘娘一句竭尽所能,那简某自然是同意了你的条件!” 简辰哈哈大笑,目光中的晶亮之光越发的绚丽,一股心心相惜的感觉在心头流淌。宁与君子让千步,不与小人争半分! “赵王妃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简某佩服!简某其实曾经也有一个妹子,不过在当初的宫闱之变中她去世了……她也和你一样朝气蓬勃,颇得简某喜欢。现在想起来,不慎磋叹!” 简辰的眼神很感伤,慢悠悠说道,望着眼前的夜汐月似乎透过她正望着某个遥远点。 “既然如此,那汐月就做简大哥的义妹如何?” 夜汐月却微微一笑,突然缓缓的一福,隐隐拜下:“义兄在上,受小妹汐月一拜。” “吸!” 众人的眼睛突然都瞪大了!眼前的一幕转换太快,让众人都无法从这样的变故中难以回神。 尤其是简辰,更加是惊讶得眼珠子险些都突出了眼眶,瞠目结舌的望着夜汐月,完全失去了应对的能力。对于夜汐月本人,他自然是万分欣喜,可是一想到夜汐月的身份是赵王妃,他的欣喜之意立刻一缓,带上了几分迟疑。 夜汐月脸上笑靥如花,身体保持着下拜的姿势,并没有动弹。心中却暗自盘算着在这场角逐中,自己此举的用意其实很明显,就是将简辰绑在自己的战船上。 当然,简辰也不是傻的,一看就自然明白,这是夜汐月在向他要“委任状”呢。 简辰的脸上神态变化万千,沉默良久后,才缓缓的上前,一把将夜汐月扶起来,嘴角动了半天,又是一声长叹。 “唉!能在有生之年在添一个小妹,看来也是老天可怜我简辰,让我再度得到汐月这么一个妹妹,简辰此生即便是死,也彻底圆满了。好好好!好!” 简辰的话,让夜汐月抿嘴一笑,随后又连声轻咳,冲着简辰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义兄您放心,汐月保证,您将来绝对不会后悔认下小妹如何?” 这话让简辰哈哈大笑,随即轻轻拍了拍夜汐月的肩膀,随即笑着道。 “好!好!此地也不允许多做逗留,等将来有合适的机会,咱们再行香案祭拜之礼,汐月看如何?” 夜汐月连忙点头,受了笑容赞成的说道:“义兄这话到确实是正确的,我们不但要前去追击追兵,更重要的,是后面的那帮人要是传令在山下的贼人,恐怕咱们就能被包饺子了。所以,咱们还是得拿出一个章程来,尽快撤离。” “好,现在咱们分开追击,先前我看见,这伙贼人兵分两路前往,咱们也分开追击的好。这样吧,我带领部下往左边追击,因为我的人马,就等在往前的必经之路上接应我。你们就往右边追击。到时候无论是不是追击到人,咱们都在前方梁州的渝水关陆城相见如何?” 简辰细细的安排着,不断的分析着得失。 这话听得夜汐月一行人连连点头:“这样自然是好,那咱们就立刻分头行动,义兄一路好走!” 夜汐月说话间,朝着简辰一抱拳。 简辰也连忙还礼:“汐月也一路多加小心。” 说完,便带领着自己的手下,快速的朝着左侧的方向追击而去。 等到简辰几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之后,夜汐月才回头和冷君澈几人一望,随后点头:“咱们也赶紧走!” 一行人迅速的朝着另一条路追击。 走出老远后,夜汐月才停下了脚步,朝着身旁的王彪吩咐着:“王统领,你现在能和王爷的人马联系上吗?” “回禀娘娘,自然可以!”王彪随即站出身回答。 “好!你立刻去确认一下,这附近可还有多少人马?都是有哪些势力的?还有,最好能找到两个熟悉当地的向导,要体力好的那种来。” “是!王妃娘娘,属下这就命令人去办。”王彪说完,一转身立刻就朝着手下的人吩咐。 看着那些人走远,冷君澈才走到夜汐月的身边,轻轻的无限感叹的说道:“真是想不到,原来汐月也会对人使用计策。” 想想看,夜汐月是翰国赵王妃,简辰是燕国御史,他们二人拜为了异性兄妹,将来即便简辰想要否认,有了这么一层身份在中间横插了一手,不管他做什么,也都会缩手缩脚,否则随意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扣下来,简辰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第一百三十章 一路追击 不管是丢官罢职,还是抄家灭族,九族连坐,总之就是不会有好下场才对。 冷君澈的话,让秦羽很是不以为然。 “我说君澈,就只有你想得那么多,明明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兄妹结拜,你也能想那么远。是不是你们皇室出来的人,都是这样的花花肠子多?” 夜汐月在一旁却没有多说,只是淡然一笑,随即指了指前方。 “再过去翻过山脊,应该就能看到前面的人究竟走到了何处,大家加快脚步,别逗留了。” “汐月说得对,咱们加快脚步!” 冷君澈回头淡淡的看了秦羽一眼,对着他完全很是无语一般的打趣说道:“还好你的医术还行,不然的话,带上你一起,还当真是拖累!” 说完,便大踏步的走到了前面,和他的几个部下商量了一番。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喂!你给我说清楚先!” 秦羽气得跳脚,当即就质问这冷君澈。可是冷君澈自顾自的和部下商量事情,他也不好强行介入,只能在一旁干瞪眼。 回头朝着夜汐月说道:“汐月,你看这人,以为他自己当真就比旁人聪明十倍一般的,把谁都不放在眼里。你也不说说他。” “我怎么说他?他的部下可不会听我的。” 夜汐月好笑的摇摇头,随即急忙宽慰着他,抚平那已然炸开的猫咪的毛。 “你也别急,晚些一进入燕国,不就是已然进入了你的地盘,到了那时,你还需要怕他吗?” 这话让秦羽的眼前一亮,当即重重的一拍膝盖,大声赞叹。 “你说得对,晚些到了我的地盘上,我一定要整的他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让他见识一番我的厉害!” 这一下,秦羽可是得意万分了。却让夜汐月的眼睛里的神色一暗。 果然,这秦羽当真如自己揣测的那般身份……只是如今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了。 队伍都是强兵悍将,行动的速度自然是飞快。 伍飞快的穿过密密麻麻的丛林,九月的正午,骄阳似火,照射到人的皮肤上,似乎想要将人烤熟一般,火辣辣的。众人从昨晚到现在粒米未见,一口水也没有喝上,众人翻上山脊后,一个个都疲惫不堪,小腿打颤,实在是无力再继续强行军。 夜汐月一看众人的神色,回头和冷君澈商量了片刻后,随即吩咐下去。 “王彪,吩咐兄弟们就此原地休整半个时辰,做些吃食,半个时辰后,继续前进!” “是。” 这话简直就是给众人的救赎,众人早已经无力再继续,闻言全部都瘫坐在地,动弹不得。 “娘娘,队伍从昨儿早上到现在,都没有来得及停下来歇息片刻和吃食。” 王彪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大汗随即说道。 这话让夜汐月一阵暗自叹息,自己居然一直都没有注意到这些小细节。 “大家都赶紧升火做饭,吃了后再继续赶路。大家的辛苦,我夜汐月都记在心里,等到了王爷面前,一定会为各位请功,重赏各位!” 夜汐月急忙表态,随即对着王彪说道:“还有王统领,你的这份功劳,我也会重点禀告王爷。大家都放心,该有的功劳,谁都不会为大家抹去!……” 在和夜汐月对面的山头上,是绑架了受了伤的丽娘和碧荷一行人的山贼。 此时的他们正在原地休息,连续一路逃命,这些山贼早已经是筋疲力尽,强撑的一口气在倒地休息的同时,早已经不翼而飞。 大当家正靠在山道边,身旁是两个不断给他捶腿和捏肩膀的山贼,旁边的一些山贼则在做饭。虽然行走匆忙,不过这些山贼都是熟门熟路的逃走,自然是带着一些必要的物资和一些兽肉。 此时的他们,正将兽肉丢进锅里去煮食。 旁边,受伤的丽娘已然是神志不清,昏昏欲睡。而一旁的碧荷正在试图呼唤她。 “丽夫人,丽夫人。” “喲,小美人儿,别叫了,要不让哥哥几个人来乐一乐。” 就在碧荷呼唤丽娘的同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淫、秽的声音,吓了她一大跳,急忙调转身回头看去。 只见几个流里流气的山贼正逐渐朝着她靠近,一边朝着碧荷逼近,还一边嘿嘿嘿嘿的笑着,口水直流。 “嘿嘿嘿,小美人儿!你这么年轻这么漂亮,寒夜苦短就不寂寞吗?让哥儿几个来安慰安慰你,抚慰你别寂寞的心灵如何?黑,小美人你别躲别害羞,来嘛,别怕!哈哈哈!” “你们要干什么?啊!放开,放开我,放开啊,救命啊!” 碧荷奋力的扑腾着,想要躲过那几双熊爪,嘴里也拼命的尖叫着:“救命,你们这些混蛋、流、氓,放开我啊!……” 只是她却不知道,她的尖叫声,越发的吸引了周围众多的急色鬼,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朝着碧荷所在的方向看去,不断的交换着彼此都懂的意思。 碧荷的尖叫,让那几个山贼的胆子越发的大,围拢过来的动作也越发的快捷,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放肆,朝着碧荷一个飞扑,就将她飞扑倒地。 “啊!救命,救命啊!你们这些混蛋、人渣、败类……” “叫吧!小美人儿,你叫得越是厉害,哥们儿几个就越是喜欢,哈哈哈!”山贼们纷纷围拢上来,一边走,一边开始脱衣服。这些山贼,平日里可没有少祸害良家妇女,此刻的碧荷对于他们来说,不过就是小菜一碟。 “好了!都在那里瞎闹什么?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要玩女人,以后多的是时间玩,如今正是随时都会掉脑袋的时刻,你们还在这里瞎闹什么?一个个都是不省心的家伙!” 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大当家总算是说话了,朝着众山贼一番斥责,头疼的压了压额角。 “此番可不同以往,以前不过就是只有一股势力前来围剿山寨,这次可是三方势力,你们这些人,当真是如此的不怕死?啊!” 旁边的三当家急忙说话斥责这些山贼:“都听到没有?还不赶紧放开,难不成你们还想学那些做牡丹花下死的风流鬼?” “都把裤子提好,要是着急去死的,本当家倒是不介意送你们一程!” 七当家的也急忙站出来,用力的瞪了自己手下的几名手下一眼,都是不省心的,真的要是追兵追了上来,恐怕这些人连死字是怎么写的都不知道了。 “还不赶紧放开她!吃了饭立刻赶路,到一个据点集合!” “呜呜……” 双手一得到自由,碧荷就急忙卷缩起身体,缩成一团浑身上下不停的颤抖。从来没有吃过苦的她,如何受过这般的苦楚,简直就险些被吓破了胆子,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小姐,小姐,您到哪里去了,快来救救碧荷,呜呜……” 对面的另一座山头上,夜汐月抑扬顿挫的作了许久的动员,最后说得口干舌燥的,眼见着饭已经做好,才终于说道了重点。 “……大家尽管放心,等到咱们和王爷汇合,到时候,本妃一定让大家自行选择,是继续跟着本妃,还是重新回到王爷的身边,跟着王爷一起再续辉煌!现在,大家吃饭,速度开动!” 随着夜汐月的话说完,大家的士气一下子都被提起来了,众位将士虽然都是军令如山,不过换作是谁,都愿意跟随在赵王身边驰骋沙场,而不是跟在一个妇人的身边,做些搬重拿物的差事。 所以夜汐月的这番话,简直就是说到了大家的心底,众人的干劲儿立刻就被提起来了,大家虽然都在吃饭,暗地里却是议论纷纷,讨论着些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随后,夜汐月发现,自己指挥这支人马,越发的得心应手了! “汐月,赶紧过来吃。” 抬起头,冷君澈急忙招呼着夜汐月吃饭,这一路赶路,不只是下面的暗卫累,夜汐月身为女人,还要跟上一大群大老爷们儿赶路,说不辛苦,那是谁也不相信的。 此时众人都开始吃饭了,夜汐月还在暗卫的群里晃悠,查看着暗卫的伙食和开水可曾都有供应上。 “来了,来了,就好了。” 坚持将最后一组的暗卫伙食都检查完,夜汐月才坐了下来,端起一碗面饼开始吃饭。 这里说的面饼,其实不是饼,而是杂粮汤。就是用各种小麦、玉米、大豆、大米各种食物混合研磨成小颗粒状,吃的时候就直接将这些东西倒入水中,直接煮沸方便食用的一种吃食。 特点是便于携带,吃的时候快捷,利于行军,还管饱。缺点是这食物的味道,着实不好。当然,夜汐月也不是那种真正的千金小姐,对食物来者不拒,大口大口的吃了两大碗,才放下了碗筷。 这样能吃苦的赵王妃,着实比一般的千金小姐好伺候多了,众人也是一阵心喜,随即收拾好一切,再度准备赶路。 第一百三十一章 强渡天涧(上) 有夜汐月的那番话做了动员,所有的暗卫都斗志昂扬的,动作越发的麻利了,一副朝气蓬勃的架势。 等到夜汐月全部都整理好的时候,冷君澈也集聚好队伍,随时准备出发。 “走,咱们继续向前,务必要追击到人!” 众人再度前行。 另一个山头上的山贼则早在夜汐月等人行动之前,就已经再度开拔,继续前进了。 其实两拨人做饭的时间是相差无几的,区别就在于这山贼的大当家了。 他的心中各种念头不断闪过,越想越感觉心头越来越不踏实,总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像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般,尤其是想到老二、老五、老九和老十那边,也不知道他们带着那小女孩走,可有逃脱。 抬头看着周围的弟兄们,那几个被斥责的小兵嘴上不说,暗地里却是一眼一眼的甩着冷刀子。 这让大当家的心里很是不好受,最后将兽肉用力一扔,从地上站起:“我的感觉很是不好,此处不能再继续呆了!咱们速度快些,立即上路,一定要在天黑前,再翻过前面的两道山脊,去到下一个落脚点。大家速度,立刻开拔!” “现在?可是,咱们都还没有吃饱……” 六当家的本能的反驳着。 这话让大当家的立刻就发火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再继续吃下去,咱们直接就被对方给包了饺子,到时候到阎王爷面前,让你去吃过够吧!开拔开拔,立刻!” “是……是是。” 再没有人敢质疑大当家的话,这伙山贼迅速的收拾好东西上路,朝着既定的目标前进。 这一路前进,山贼们的力气都好似用完了一般,东倒西歪,怨声载道。 连续赶路玩命,还不让吃饱喝足,这些山贼可都是一个个野性未驯的粗汉子,能给你好脸色看才怪了。 不过是在各位当家的余威下,各人心中的不满都被积压了下来,暂时都忍住怒气,一心赶路。就连几个当家的,也都是沉默是金,谁也没有说话。 这也难怪了,从这里开始一旦下到山头,就会进入一条小道,不管是哪股势力就是想追击,也会在一时半刻之间,无从判断,从而延长大家的追击速度,为大家赢得更多的逃离时间。 夹杂在山贼中央的碧荷两个眼睛肿得好似核桃一般,一路连滚带爬的,又惊又吓,受了伤一直后昏迷不醒的丽娘道还好,被两名山贼抬着一路前行。 此时的丽娘除去额头上原本的撞伤以外,脖子上更是缠着一圈的白布,灰白的脸色,如果胸口不是还在微微的起伏,完全就像是一个死人。 从两山之间的峡谷继续往下攀攀援,这两山之间风光无限,景色诱人。一路上怪石嶙峋、奇峰矗立、石洞石的世界简直就是大自然天然造就的鬼斧神工,千姿百态,美不胜收。 青山秀水、怪石险岩、瀑布深潭古树森林茂密,山间峡谷抬头望不到天,虽然时值正午,却完全感觉不到天空上傲阳的炙热。 只是此时赶路的路人完全感觉不到这份秀丽风光,仓皇逃命的山贼更是暗自大骂这些山林的险峻,平白增添了无数赶路的难处。 “啊!” 前方突然传来一道惊呼,惊得所有的人几乎都跳了起来。 大当家更是当即就吓白了脸色,随即发现是队伍的前方传来的,就急忙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啊!疼疼疼!快抓住那畜生!” 前方闹吼吼的声音继续传来,众人乱作一团,似乎在追击着什么。 “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当家再也忍不住,冲上前去看一个究竟。这一看不打紧,一股寒意直接从他的后脑勺开始,沿着脊柱骨开始蔓延全身。 “这是……五步蛇!” 就在众人的中央,围着一条体型巨大的蛇,这是这条体长足足有一个人身高的毒蛇,菱形的花斑,短而突然变细的尾巴,呈三角形的头部,尖而上翘的吻端,此时正盘踞在地上,高高的竖起上半截身体,时不时的朝着人攻击一下,速度快得好似闪电一般,给人一种神秘而邪恶的极端危险的感觉。 “大当家,救我,救救我!救我!” 旁边躺着一个大当家熟悉的人,正是山寨里的六当家,他的一条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大、乌黑,显然是剧毒入体。 五步蛇显然是没有料到此处有如此多的人类,它在人群里左躲右闪。这可是剧毒的五步蛇,众人也是吼得厉害,敢于下手去抓的寥寥无几。 “你们让开,让我来抓!” 大当家的喝令开了看热闹的众人,走上前去。 只是不等大当家的走进,这条五步蛇突然发出一声声急促的“呲呲”声响,猛的高高跃起,直接从众人的头顶划过,直接越过山梁越过巨石,滑进了一片浓密的灌木丛中,消失了踪影。 “大当家啊!呜呜呜,救我,救我,我不想死啊!快救救我!” 六当家拼命的嚎哭,五步毒蛇,有号称走出五步,就可以当即令人丧命的剧毒。它之所以有如此盛名,可不是浪得虚名而来的,而是形容它的毒性之烈。 此时老六中了这五步蛇的剧毒,如果是平时,大家还可以按照土办法,去找出那条毒蛇的老巢,杀死那条五步毒蛇,再将毒蛇的头斩下来,锤成肉泥,包裹在被毒蛇咬伤的、已经挤出脓血的伤口外面,过几天自然就好了。 (这是西南丘陵地区农村老人说的由来已久的土办法,作者自己并没有试过,切勿模仿。被毒蛇咬伤够记得立刻送医。)可是现在,在这样的逃命的情况下,如何有时间去抓回那条毒蛇? 大当家的脸色变幻莫名,他即便是身为大当家,也不可能为了老六一个人,而罔顾这么多兄弟的性命与不顾。 他的嘴角微微的抽搐着,深深的叹了口气:“老六啊!不是大哥不帮你,实在是……实在是……唉!老六啊!大哥舍不得你!” 这话,让老六眼底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他猛的扑倒在地,抱着大当家的腿:“大哥,大哥,老六还不想死,还不想死啊!啊……你、你!” 可是他的话并没有说完,他的话就再也说不下去了。缓缓的低头,他发现自己的胸口上,再插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老六,你别急,你先走一步,晚些大家都会来陪你的,啊!” 大当家强忍着悲愤说完,猛的往后一抽,那把沾满了老六鲜血的匕首,就从老六的胸口抽了出来。 “你、好狠、的……心!” 老六瞪大着双眼,伸长了手臂,几次想要抓住大当家的衣襟,都被他给躲了开去。最终,他的喉头里发出一阵咕噜的声音,猛的向前扑倒,手脚一阵抽搐之后,便再也没有动弹。 “大当家你……您怎么不将老六单独留下就好……” 三当家一脸的忍心,在大当家的血红一般的眼神下,险些无法把话说出口。 “留下?留下他,也不过是多受几个时辰的罪罢了。唉!咱们继续赶路吧。” 大当家说完,转身便闷头往前走。 众多的山贼也陆续的跟了上去,唯独老三,任由无数的山贼从他的身边走过,直到所有人都走过去了。他依然还静静的站立在老六的身旁,望着老六那张死不瞑目的眼睛,深深的叹了口气,才上前去合上了他了眼,毅然的转身离开。 “老六,我的弟弟,这个仇,我一定会为你报的,你放心。” 出现了这样的事情,一群人前行也越发的安静了,走在前面探路的众人手中,也都拿上了一长截的竹木,防止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中途,丽娘也曾经短时间内醒来过一次,却抵挡不住那虚弱的身体,再度昏迷了过去。 翻过山岭后,这一行人很快的下到了一条大河河边。道路立刻就变得好走了许多,不过天色也渐渐的开始变黑。 一来到河边,就看见河面上,是一座吊桥,摇摇晃晃的吊桥,悬空而立在湍急的河流上,随着山风在微微的摇摆着。 这里,就是附近有名的吊桥,横跨三座山峰之间,而桥下的这条河,自然就是这高山峡谷里,水流湍急又宽阔的河流上游。整整有近三十米的宽度的河面,一道吊桥,将两座山峰连接了起来。 一走近这座吊桥,大当家的脸上一喜,连日来的阴糜也从他的脸上散开,随即大声的催促着众人。 “大家速度些,只要走过这座吊桥,咱们就可以摆脱身后的追兵,咱们就安全了!” 大当家的兴奋万分,这可实在是好消息。 “是吗?可惜的是,你们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身后,突然间传来一道靓丽的女声,惊得大当家和众人急忙回头,只看见一个身着一身玄衣的女子,正从山坡上飞身扑下,朝着众人的所在追击而来。 第一百三十二章 强渡天涧(中) 夜汐月等人顺着山贼行走过的路线一路追击,原本在追击到山峰下的时候,完全无法确定山贼究竟走了那条路。 “娘娘,您看!” 王彪的声音在她的身侧响起,夜汐月急忙回头,顺着王彪的手指看去,王彪的手指指着的地方,是一颗极为细小的珠子。 夜汐月伸手捡起这颗珠子,细细的打量。这颗珠子是女子头饰上,极为细小的珠串的其中一颗。 夜汐月清晰的记得,在碧荷的头上,就是一串这种细小的珠串。这种珠串是为了此次出门方便,而随意在镇子上的珠宝店买的,在此地比较常见,也不值什么钱。 这珠子出现在这里,究竟是不是碧荷留下的,夜汐月不敢肯定,不过,这至少是一条线索。 “走!我们就顺着这条路一直往下追追看看!” 夜汐月直接率先往这条路追了下去。 这条路显然很是崎岖,似乎在丛林之间穿来穿去,几次都险些跟丢,不过还好,总是及时的在草丛中找到了这种细小的珠子。 一直到翻上山梁之时,一行人越走越荒芜,那几乎要倒在人的身体上的峭壁,着实让人的心里发咻。 “咦,你们看!” 走在前面的探路的暗卫,自然就发现了那躺倒在地上的山贼。 几名暗卫连忙走到近前,将已死的老六翻了过来。 “王妃娘娘,此人应该是中了蛇毒,不过他致死的原因,应该是他胸口中的这一刀,直接刺进了他的心脏,让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死亡了。” 秦羽上前,随意一检查,自然就得出了结论。“从此人如今的体温来看,他们应该还没有走出多远,我们的速度要是快些,说不定还有机会追上他们。” 夜汐月的眉头紧锁,似乎隐约对此人有些印象:“你们看,他是不是山寨里的几个当家之一?” “他应该是,在山寨出变故之前,此人曾经还来到牢房门前说过话,随后又急匆匆的赶着离开了。”冷君澈当即就正是了夜汐月的猜测。 “嗯,看来我们追击的方向没有错。” 夜汐月点点头站起身来,大方的拍拍手:“走!凡是体力好的,就加快脚步提前先走,拦截前方的山贼救人!” 夜汐月说完,直接运气轻功,率先赶路。 有她这么一带头,身后所有会轻功的人都跟了上去。 “汐月……” 秦羽还没有喊完,夜汐月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线的转角处,让他将后面半截话吞进了肚子中。 “你也快些赶来吧!” 冷君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一拍秦羽的肩膀,身形一晃,也直接化作一溜青烟,跟了上去。 这样的情景,让秦羽脸上的肌肉一阵扭曲,随即重重一脚踢到山道旁边,愤怒的高吼:“冷君澈!你不说话,没有人当你是哑巴!” 将身形运用到了极致,夜汐月全身的内力都沸腾了起来,整个人化为一股箭疾一般,耳边是呼啸的山风,两旁的景物在飞速的倒退,她的呼吸,绵长而沉重,整个人几乎融入了大自然中一般,全速前进。 此时的她,完全进入了一种天人合一的境界一般,她的脑海里是一片的空明,意识完全就和虚空中众多的山风彻底融合,身随心动,心随风动,身即是风,风即是风,这种无我的境界,自然让她整个人好似腾飞了起来一般。 她的身侧,紧紧的跟随着好几个擅长轻功的暗卫,其中,自然就有王彪。 大家心中都是一阵的暗自咂舌,他们原本是由于赵王的吩咐,才不得不跟在王妃娘娘的身边,看着娇滴滴的夜汐月,还以为是伺候一位千金小姐一般的苦差,即便有白天一起赶路一起吃饭的插曲,众人也没有将夜汐月当回事儿,毕竟女人天生的体质放在那里,实在怪不得众人想歪。 可是直到此刻,看着夜汐月的轻功完全已经赋与化境一般的,任凭众人怎么追赶,也将几人远远赶超,眼见得众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众人再也忍不住暗中吐血,倒吸一口凉气,全速追击。 原本的轻视之心早已被众人丢到了爪哇国去了,此时剩下的,只有全然的崇拜和尊敬! 过了好久,又或者只是过了片刻,拐过了一道山谷,众人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座横跨在两座山峰之间的吊桥,夜汐月才从这种境界中回过神来。 前面,就是抓着碧荷的一伙山贼! 前方的山贼大当家正在兴奋万分的高喊:“大家速度些,只要走过这座吊桥,咱们就可以摆脱身后的追兵,咱们就安全了!” 这话落入夜汐月的耳里,她一声冷笑,自然的反驳着。 “是吗?可惜的是,你们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随着她的话落,她的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好似一个大鹏鸟一般的,直接从远处飞奔而至,提起从山贼那里抢到的大刀,直接一刀横劈。 手中的大刀激起一道两尺长的刀芒,直接从山贼人群里划过。 手起、刀落! 风起、云涌! 刀芒闪耀,鲜血飞溅! 众山贼刚刚才回头,正好看见那已然逼近了脖子的刀芒,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即便摔倒在地,陷入永远的黑暗中。 龙从云虎从风! 风云起,天地色变! 入眼处,霎那间鲜血飘散! 空气中,是一股浓浓的血腥气,朝着众多的山贼人群边缘杀进,直捣最中心的山贼大当家所在之处! 众山贼本能的想要退去,只是紧密拥挤在一起的山贼完全没有活动的空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夜汐月犹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好似收割小麦一般的,急速的收割着众多山贼的性命。 “快退!速速退开!快退开!” 大当家的嘴里发出狼嚎一般的嘶吼,拼命的推开阻挡住他脚步的身体周围的山贼。拼命的想要从夜汐月的大刀刀芒的笼罩范围逃脱。 夜汐月此时,就好似地狱里来的恶魔,她的双眼晶亮,两颗眼珠子好似两幽深潭一般,散发着无尽的吸力,似乎要将视线内所有的一切都吸引进这两湾深潭之中,让人一看就不寒而栗。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嘴角带着些微冷酷到极点的笑意,却偏偏一脸的森然凌寒,杀机弥漫! 衣玦猎猎,乌发飘飘! 举手投足之间,手中的大刀甩出一排排的刀芒,从山贼群中杀进杀出,直追山贼的大当家。 这样的凶神恶煞,早已让众多的山贼吓破了胆,鬼哭狼嚎一般的飞速朝着那座吊桥一拥而上。 “拦住她!快快拦住她!疯子,她是疯子!” 大当家心惊胆颤,抓起一个又一个山贼替他挡刀,山贼群里发出一道道哭嚎,恨不得爹妈多生出几条腿,连滚带爬的朝着吊桥奋力的接近。 这样的情形,落入碧荷和刚刚才醒来的丽娘眼中,那道宛若天神下凡一般的身影,深深的铭刻进她们的眼中。 二人大张着嘴巴,望着眼前这令人永生难忘的一幕,眼底全是崇拜的目光。 “小姐,是小姐,小姐她来了!她来救我来了!小姐——” 泪珠从碧荷那激动的眼眶里滚滚滑落,她却舍不得眨眼,不住用衣袖抹着那不断滚落的泪珠,颤抖的身形好似秋风里的落叶一般。 “小姐,小姐,您小心啊!呀,小姐呜呜呜……” 丽娘也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夜汐月那出入无人之境一般的身影。 这样的场景,就好似烙印一般,不断的烙进她的心里,她的嘴角张得大大的,完全忘记了眨眼。 “给我上!一群酒囊饭袋,都给我上!杀了她,统统给我上,杀了她!” 大当家的声音不断的在这桥头响起,那一声声带着嘶哑的怒吼声里,带着强烈的恐惧和愤怒的怒火,不断的催促着他身旁的山贼冲上前去,而他自己,则和吊桥的距离越来越近。 片刻后,一众跟随在夜汐月身后的暗卫随即追到,飞速的加入了斩杀山贼的行列中。 厮杀声震天! 有这些人的加入,山贼逃亡的速度顿时大大的降低,众多的山贼自己人被自己给拥挤得卡在了桥墩住,也有一部分的山贼好不容易冲上了前头,总算冲上了吊桥,朝着对岸冲过去。 也有一些山贼的脚下一滑,眼看着好不容易冲上了吊桥,却被其余的人给直接挤下吊桥,掉落那落差达到几十丈的半空中,惨叫声传出老远老远。 夜汐月不管不顾,她眼底的森寒之意没有一丝褪去,手中的大刀砍山贼如同切菜一般的,随着刀芒一串串的甩出,无数的刀芒笼罩中的山贼死去,一刀接着一刀,目标直指那狡猾的大当家。 趁着换气的功夫,夜汐月总算是停下了追逐,她的身形出现了桥头边,随手拭去脸上溅到的缕缕鲜血,冷冷一笑,那笑容让大当家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忍不住一阵瑟缩。 “连我夜汐月的人,你居然也敢动,你的胆子实在是不小!这一次,我一定要取走你的性命!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强渡天涧(下) 夜汐月的声音极度的冰寒,就像是从地底传出来的催命符一般,直接渗透进大当家的心底。 “来就来,啊!谁怕谁啊!” 他强自镇定,暗恨自己被夜汐月挥出的刀芒给吓破了胆,毕竟这刀芒,可不是一般人能发出来的。 到了如今,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自然想最后拼搏一把。 “弟兄们!统统给我上,杀了眼前的这个娘们儿!咱们大老爷们儿,流血不流泪,咱们这次栽了,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杀,给我统统的冲啊!杀死她!” 此时的大当家,再也没有想冲破夜汐月的防线,直接冲过河对岸的想法了,此时的他只想着如何杀死夜汐月。 “兄弟们杀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山贼的气势也被彻底的调动了,原本在夜汐月的气势压迫下,早已无法动弹的山贼们,一个个好似打了鸡血一般的,怒吼吼的朝着暗卫和夜汐月冲过来。 夜汐月并不怯场!面对众多的山贼,她高声大笑,笑声传遍整个峡谷。 “哈哈哈!好!不怕死的尽管来吧!你们这些作恶多端的山贼!坑害了多少过路的客商和附近的平民百姓,今天,让我夜汐月送你们最后一程。到了阎王面前,可别忘记了去告一状,是我夜汐月送你们上的西天!” 夜汐月大笑着冲入山贼群中,出入如同无人之境一般,砍山贼如同砍菜切瓜一般的,白的是脑浆,红的是鲜血,白的是骨头,红的刀刃! 手起刀落,横劈竖挡,夜汐月的双眼璀璨如琅月,寒芒如星辰,下手丝毫不留情,径直朝着最里侧的碧荷的所在杀来,意图抢下碧荷和丽娘二人。 “住手!住手!” 大当家见势不对,一个飞窜,直接窜到了看得津津有味,丝毫不知道危险降临的碧荷身边,猛的一扯,拉过碧荷挡在前面,朝着夜汐月怒吼着。 “退后,退后!你要是再不住手,我就直接杀了她!” 大当家总算是看清了,这个疯子分明就是冲着这个小丫头来的! 厮杀声终于停止了!各人各自归队到自己的首领身边,双方形成对峙的场面。随着一阵山风吹过,场中呈现出一股死寂一般的气氛。 大当家随意抬手一番扫视,一口脓血险些直接喷了出来。 从开始到现在,不过才过去短短的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可是他手下的人马,已经东倒西歪,十去其八,所剩无几了! 反而看看对面的人马,一个个精神抖擞,战意勃发,团团将那疯子围在中心,怒视着自己等人。 夜汐月一声冷哼,拿起手中的大刀,随意的在脚下一个死透了的山贼身上擦拭着刀上的红得发黑的血液。 “你知道吗?这把大刀,不过就是我从你们手中随意夺下来的一把大刀,如今,我用它斩杀了你们。这算不算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们自作孽不可活!” “少啰嗦,都给我押上来!” 大当家的挥了挥手,暗自感叹自己的先见之明。这两个累赘此时终于派上了用场。 “小、小姐……” 碧荷的两条腿不断的抖动着,被架在脖子上的长剑紧紧的压着她颈部的皮肤,让她几乎哭出声来。 旁边的丽娘明显的要好上许多,尽管那重伤的脑袋不断的眩晕着,她却本能的要紧牙关,不发出一个字。 吐了两口唾液在手心搓了搓手,大当家撸起了袖子,双手往腰上一叉:“我呸!看你一个小娘皮,居然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大道理说得一堆一堆的,老子听不懂!不过,老子可以告诉你,你项上的人头,老子要了,不但如此,老子还要找人xxoo了你!你今天休想活着离开此地!” “满嘴胡言乱语,用人质来威胁一个女人,大当家当真是英勇神武得很那!” 夜汐月的眼底寒芒闪过,只是苦于两个人质在对方手上,无法施展拳脚,一股憋闷感聚集在心头。 请将不如激将,眼前也只能如此了! “你要是真的是带种的,真的要算是一个大老爷们儿,就放了人质,真刀真枪的和我单打独斗一场!胜利了,你们大课离去,要是败了,我就取你的项上人头如何?” “哈哈哈!老子有没有种,是不是大老爷们儿,你过来试试看不就知道了?哈哈哈……” 大当家和众多的山贼狂妄的大笑着,笑容里全是得意之色,分明是没有半分将夜汐月的话放进眼里的意思。 夜汐月紧绷着脸,一句话不说。 等到大当家的笑够了,这才停下了众多山贼的笑声,从山贼群里走出。 “小娘们儿,你也别想耍花招了,你这套,都是老子们从小玩剩下的。这样吧!你让开,放老子们过桥,只要过了桥,这两个小娘们儿,本寨主就还给你如何?” “不如何,对于你这样的山贼,你们的信誉,本妃根本就信不过!” 夜汐月直接一口拒绝,她要是当真傻得和这些山贼做交易的话,那她也可以直接买一块豆腐撞死算了! “那你想怎么样?”这一下,换成山贼的脸色变了。 三当家轻轻的拽了拽大当家的衣服,靠近他的耳边,轻声的说道:“她刚才说本妃,那她会是谁的妃子?” 这话让大当家也陷入了思索,随即想到了某种可能,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心底泛起了一道苦涩的意味。 “这个……吸!不会是他吧?” 这里的他,几位当家几乎都是秒懂,除了那号称“赵阎王”的楚凌天以外,他们也再想不出,还有谁人能有这样的本事。 可是如果当真是他的王妃的话……霎那间,在场所有的人,瞬间都变了脸色,一脸的死灰。 传说中,赵阎王骁勇善战,大败西夏国,曾经在大翰国连失七座城池之际,临危授命,率领他的部下杀向西夏国,不但收复了失地,更是在西夏国里杀了一个三进三出,直接指挥大军,攻到了西夏国的国都,逼迫得西夏国从此成为了大翰国的附属国,年年进贡…… 传说中,这赵阎王更是亲自率领区区三百精兵,直接平息了淮东靠近东倭国的流寇,三百人灭了有号称五万大军的流寇,还全身而退,成为了一代传奇。从此,赵阎王之名便不胫而走,还能止小儿夜啼! 如果眼前的女子当真是他的王妃的话……那他们这一行人,几乎就没有活路了! “你……你是赵王妃?” 大当家用力吞咽了一口唾液,随后问道。 “咦!想不到,汐月你居然在这样偏僻的地方,也很有名气和威望的嘛。” 旁边的冷君澈也终于走了过来,正好听到这句话,便随口应道,眼底却飞快的闪过一道亮光。 树的影儿,人的名儿。 赵阎王的名头,可远远比夜汐月的威胁来得有效,不过片刻,所有的山贼战意全无,人心离散,只想着怎么逃走。 夜色西沉,天空上的下弦月将地面照得雪亮。 夜汐月得意的一抖手中的银票,又对着手腕上的短刃看看,满意的笑了。 今天的收获很是不错,所以说,这一饮一啄之间,钱财外物,皆有定数。想起中午失去的钱财,再打量片刻手中的银票,脸上的笑容愈加甜美了。当然,如果身旁的这个冰块脸,能不耷拉那么长的话,可就更好了。 继续往城南走,那里是一片片的贫民窟,到处是污水横流,臭气熏天,嬉闹叫骂声不断,在这午后的夏日传出老远。更有好几处露天的赌场,围得严严实实的人群里,不时的传出一阵阵兴奋的吆喝声,和时不时遗憾的怒骂声,构成了一副奇特的画面。 在这喧嚣的闹市里,有一条寂静的小道,小道十分的窄小阴森,在两处高墙的夹缝里弯曲延伸。似乎鲜少有人走动,地上的青石板上长了少许青苔,在这繁华的京城内,显得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信步走近这仅仅只有勉强能容纳两个人并排前行的窄弄前站定,周围喧嚣的人群突然鸦雀无声,集体望向夜汐月,那一双双瞪大的双眼里,闪烁的光芒带着浓郁的探究。 一轮圆月高挂,漫天的星辰不停的眨巴着眼睛,院子里那一小块荷塘里蛙声不断,热闹非凡。 此处远离前世城市的喧嚣,别有一番宁静的滋味,只除了无法上网聊天打屁之外,这静镒而清新的空气,可是前世无论如何也比拟不了的。 当然,今日是一个例外。如此闷热的天气,不会是要下雨了吧?夜汐月心里暗自揣测。 “噗嗵!” 一声重物坠地声响起。 立刻看见浑身是血的碧荷倒在院子里一动不动,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焦急的夜汐月一个箭步上前,敢忙将碧荷扶起,连声呼唤: “碧荷,碧荷,你醒醒。” 碧荷在她的呼唤下,勉强睁开眼睛,发出一连串的咳嗽声,随即语带哭音的一声呼唤:“小姐,对不起,都是碧荷没有用……” 第一百三十四章 强渡天涧续 夜汐月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她的眼前突然间再度一片模糊,脑海里轰隆隆的巨响,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吗? 不,不行! 她的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间从怀里取出一条长长的绳索,往下方一甩。 呼啸的风声在碧荷的耳边回响,视线所及一切的景物从眼前划过。 在这一刻,碧荷的心中所有的念头都在不断的闪现,这辈子的经历也好似闪电一般,不断的在脑海里反复播放,随着呼啸的风声和快速倒退的景物一起,不断的流逝。 突然间,她只觉得腰间一痛,随即一紧,几乎同时,一股巨大的牵扯力从腰间将她猛的往上一提,几乎折断了她的腰肢的巨大力量,使得她下坠的身形猛的一停,开始飞速的上升。 “啪!” 一声脆响,在河岸上响起,碧荷的身影直接被这道绳索给重新卷上了河岸,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碧荷,碧荷!” 夜汐月猛的扑了上去,将她的身体给紧紧的抱住。 这种失而复得的强大落差,让即便是夜汐月这样的女汉子,也忍不住浑身颤抖,紧紧抱住怀中的碧荷,暗自握紧了拳头。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碧荷就险些在自己的面前香消玉殒了! “小、小姐,小姐,哇!” 突然间,碧荷好似一个无助的小孩子一般的,放声大哭! 这是一个人频临绝境后,又突然获得新生的曙光,这种强大落差下的最直觉的反应,那种后怕的感觉,几乎将她整个人彻底撕碎。 “不哭!碧荷不哭,我在这里!” 夜汐月的声音很低沉,轻拍着碧荷的后背,安慰着她。 她猛的一抬头,一双锐利的大眼睛微微眯起,一道寒光飞快的扫视过那些正在想要强渡吊桥的山贼! “你们这些山贼,居然胆敢伤害我夜汐月的人!你们今天统统都要死,一个也别想逃掉!” 夜汐月的话语很轻,却带着极度的疯狂。 “汐月,让我看看她的伤!” 秦羽终于从人群中挤过来,连忙接手碧荷的后续诊治事宜:“你放心!这些山贼全部中了我的特效软筋散,他们一个也逃不掉的!” 这话总算是唤回了夜汐月的注意力,她满意的冲着秦羽点点头,随即掀起一道冰冷的笑容,想要拉开碧荷紧紧抱住她身体的手,可是试了几次,最后都没有能够将她拉开。 “碧荷,听话!你把我放开,让秦羽帮你治伤,然后,你看着我,看着我帮你报仇,这些险些害你身死的山贼,今天一个也活不了!” 也许是夜汐月的话起了作用,碧荷总算是缓缓松开了抱着夜汐月的腰。 满脸是泪水的碧荷一脸委屈的望着她,可怜兮兮的哭泣着:“小姐,呜呜呜……” “别哭,乖!你看着我,看着我替你去灭了这些畜生!” 伸手轻轻擦拭掉她眼角的泪水,夜汐月将碧荷交给了秦羽:“秦羽,全力治好她!” 夜汐月说完,再没有丝毫的迟疑,转身便飞身而起。 此时的众多山贼已然有许多通过了桥头的石墩,跑上了吊桥。 这座吊桥是由五条碗口粗的铁链做承重点,一边两条铁链做围栏,吊桥的桥面是用一块块原木铺就的。 此刻由于众多的人在桥身上打斗,纠缠,加上剧烈的奔跑、呼啸的山风,使得那碗口粗的铁链在空中哗啦啦的直作响,剧烈的晃动不止。 夜汐月赶过来的时候,双方的纠缠已然进入了白热化。 身形在那巨大的桥墩上一顿,夜汐月长身而起,直接飞掠而起,朝着跑在最前方的山贼大当家追去。 山贼大当家的身后,紧紧跟随的是山寨里的几位当家,此时正不断的被王彪以及他手下的暗卫纠缠在一起,眼见得和大当家的距离越来越远,众人心中暗恨。 夜汐月奋起直追! 她直接飞身而起,从众人的头顶上飞过。在落下之时,她在一个山贼的头上用力一蹬,随即身体再度长身而起,径直朝着吊桥的中心飞去。 连续几个起落,夜汐月的双目凌寒,手中的大刀高扬,刀锋直指前方的山贼大当家! 眼见得前方的吊桥桥墩就在不远处,大当家的心里头一喜,此时的他已经跑过了吊桥的中心线,朝着另一头进发。 身后呼啸的风声他无暇回头,只是本能的一低头,虽然只是这么一低头,却直接躲过了夜汐月的致命一踢。 夜汐月的腿从他低下的头颅旁侧划过,整个身形猛的前扑,顺势对准大当家的胸口重重一踢,姿势用老的她直接扑向了桥边的铁链围栏。她顺势抓住围栏上的铁链,手上一使力,顺势在空中一翻,直接有回到了桥面上。 铁链不住的晃动着,连带着,使得夜汐月的身形也不断的飘忽。 她单手抓着铁链,右手上的大刀高高举起,刀刃上的鲜血正顺着刀身缓缓的滴落。她一身的玄衣,身姿站立得笔直,一头乌发随风飘扬,衣衫猎猎,应和着呼啸而过的山风,和着不住摇晃的铁链,不住的晃动着,唯独那双晶亮的大眼睛微微的眯起,一眨不眨的望着前方的大当家。 此时的大当家显然是狼狈不堪。 夜汐月那致命的一脚她虽然侥幸躲过了,却没有躲过后面的后招。 那当胸的一脚险些将他从桥栏缝隙中落下,摔下深渊,好在他及时抓住了铁链,捡回了一条性命。 虽然那胸口的一脚火辣辣的疼,却比不过他心底懊恼的愤怒。 就差一点,就差了那么一点,他就可以到达对岸的! 愤恨一般的抬头看了看前方已然清晰在目的和对岸的桥墩,这种咫尺天涯的感觉,委实是不好! 当下大怒,恼火的怒吼:“你个臭娘们!本来老子还想放过你一条命,看来你是自己要找死,就休要怪我不客气了!” 大当家的怒吼着,朝着夜汐月所在的地方,飞扑而来。 夜汐月自然不会轻易让他如愿,几乎就在那大当家拿刀砍来的同时,她的身形一闪,铁链子哗啦啦的直响,她的身形再度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圆弧,重重的一脚朝着大当家的胸口踢去。 “噗!” 这一踢,大当家“噗”的一口,吐出一大滩的鲜血,很显然是受了内伤,蹬蹬蹬的倒退了好几步,引起桥面再度摇晃不止。 夜汐月没有半分放松,几乎就在对方倒退的同时,她手中的攻击再起,大刀朝着大当家劈、砍、挑、切,招招将对方的退路封死,避无可避,只能连连后退。 “啊!” 大当家的险些直接栽下了桥面,吓得他急忙抓住了围栏的铁链,学着夜汐月的样子,朝着夜汐月连连攻击而来。 这些攻击非常的刁钻而直接,几乎没有华丽的招式,却招招取人的性命要穴。 不得已,夜汐月只能不断后退,这一退,却正好进了对方的埋伏,对方不住的连连攻击,反而逼得夜汐月不住的后退,这一退,她就直接悬空,从桥上栽了下去。 “哈哈哈!总算知道老子的厉害了吧!你个臭娘们儿!” 大当家哈哈的大笑着,探长了脖子试图扫视一下夜汐月坠下桥头的姿态。 “是吗?你就这么希望我掉下去?可惜了,我夜汐月从来都不会顺了你这种垃圾的意!” 随着这道声音的响起,大当家只觉得脚底一痛,让他本能的一跃,才发现了夜汐月悬挂在桥栏边缘的双手。 这一下,他自然不会放过,拿起那把大刀,对准夜汐月的手一刀剁下去。 夜汐月自然不会让他如意,趁着对方剁下来的时刻,不断的交换着自己扣着的木板,这般悬挂在半空中的滋味儿,委实是不太好啊! 身下,就是那好似无底深渊一般的峡谷湍急河流。 呼啸的山风吹得人的脸生疼生疼的,可是远远的比不上她此时的手指疼。 全身的重量都悬挂于桥栏边缘,对方的步步紧逼,一刀刀的砍下来,让夜汐月几乎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本能的移动着手指头扣住桥沿的着力点,在对方那一刀刀剁下来之前,不断的变换着位置。 那心底的憋闷感,简直就是无与伦比。 夜汐月觉得憋闷,比她更觉得憋闷的,自然就是不断挥刀砍下的大当家了! 此时的他已经剁得手软,依然没有将夜汐月灭杀,心中的那股憋闷感简直就是不用提了,恨不能生吃了夜汐月! “娘娘!” 王彪一声虎吼,从远处对着夜汐月的所在径直飞来。 旁边的八当家如何肯放开王彪?自然是奋力的纠缠,不让王彪腾出手来。 夜汐月的双手早已经血肉模糊,剧烈的摩擦使得她双手早已经没有感觉,只是本能的被动的移动着双手双臂。那早已经没有知觉的双手,根本就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 “你去死吧!” 突然间,大当家猛的一抬手,手起刀落,直接劈在了夜汐月趴着的身体之前的另一块木板中央,“啪”的一声,那厚实的木板直接断为了两截。 而此时,夜汐月的手正好移动到断裂的那块木板上…… 第一百三十五章 拉我一把 夜汐月的眼睛里,只剩下那突然间被砍断,而高高弹起的桥板,而她的手,此时正好落下,落到那桥板原本存在的位置,和这块飞起的桥板直接擦过…… 她的眼睛,忍不住微微眯起,避免被飞弹而起的桥板砸到…… 大当家的脸上,全是狠厉、森寒,那张皱纹纵横交错的老脸上,带着毁灭掉一切的疯狂,死死的盯着下方那一脸惊恐的夜汐月。 “汐月——!王妃娘娘——!” 原本正在和山贼对战的冷君澈和王彪等人此时也发现了夜汐月这边的险情,一声声的怒吼不约而同的响彻吊桥之上! 所有的身影纷纷抽身,朝着夜汐月的所在扑了过来。 可惜的是,此时的众人都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即便众人奋力抽身,最后,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夜汐月的手在彻底抓空之后,整个人的身形就好似离弦的箭一般,朝着吊桥下湍急的河流坠落、不断的坠落…… 一把抓空,夜汐月的眼底就只有眼前那大当家疯狂般大笑的脸,身体在呼呼的下坠,此时的她终于明白了碧荷之前下坠时的感觉,原来,这个天地是如此美丽和壮阔、天空是如此的蔚蓝、山峰是如此的巍峨! 呼啸的狂风刮乱了她的发丝,凌乱的披散在空中。她的脸上,忍不住泛起了一丝浅浅的笑意,这缕笑意将她惨白的脸映照得是如此的绝美,带着几缕的凄凉美感。 “汐月!——” 冷君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却被身前的八当家给死死缠住,无法脱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夜汐月的身影从桥面消失,跌落吊桥。 他的眼前,突然间浮现出和夜汐月相识的一幕幕。 那一天,他正轻拨七弦琴,她从琴音缭缭中款款而来,笑容里带着无限的凄凉,配上她身畔那怒放的各色牵牛花,是如此的沉静、美丽、而又虚幻缥缈。 就在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底,好似被她狠狠的给撞击了一下,一股疼痛的感觉,从心底泛起。 明明知道不应该,明明知道不会有好的结果,明明就该尽早抽身……可是一次又一次的,他却寻找了无数的个借口,一次又一次的留下来,贪恋她给与的温暖,贪恋那份难得的温柔,那道虽然看似单薄,却顶天立地般的身影…… 无法放弃,无法摆脱,他也不想摆脱! 什么都不求,什么都不在乎,只是想单纯的和她在一起! 不要天长地久,也不要什么曾经拥有,他只要可以每天都看着她就好,只要每天都可以看着她就好。 只要每天都可以看着她就好! 只是他绝对没有料想过,最后,居然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这些万恶的山贼,都是这些死一万次也弥补不了这份罪恶的山贼…… “啊!——啊……” 冷君澈突然仰天悲鸣,这好似孤狼一般的惨叫声响彻山谷。 他突然停止的嚎叫,那一贯温文尔雅的脸上,此时再也没有丝毫的表情,抬起头怒视着眼前的八当家,嘴唇微微的动了动,一道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从他的喉咙深处传出。 “我、要、你、死!——” 他一字一顿的轻启嘴唇,声音好似从地狱里传出来的一般,带着浓浓的死寂、阴暗、冰寒、空旷,猛的抡起了他手中长剑,朝着八当家一剑划过! 他心中的愤怒和悲鸣似乎也感染了他手中的长剑,剑身在他的手中发出轻微的“铮铮”声响,剑芒直指距离他几步远的八当家。 一惯温文尔雅的人突然发怒,怒火燎原中,燃烧的,可不仅仅是他自己,还有距离他最近的身边人! 八当家脸色大变下连连向后爆退,那双惊诧的眸眼里,带着无限的惊惧。 退,退,退,退,退,快速后退! 无数的剑芒从他身前划过,他步步后退不断避让,冷君澈双目凌寒步步紧逼,剑芒不断的在他的身前划过。 汐月,汐月,你走得慢些,我送这些杂碎下来陪你! 一道冷厉的光芒从冷君澈的眼底划过,他突然将长剑高高扬起,横空一划! “不!啊——” 惨叫声从八当家的嘴里发出,长剑剑芒直接横向划过他的肥肚子。 他本能的抬起手中的大刀想要抵挡,那剑芒又岂是那刀身能全部挡住的? 噗! 鲜血狂喷,他的身体直接被腰斩成了两截,唯一还连着上下两截的,就是那把大刀所阻挡的部分。 他的双眼暴突,瞪视着眼前的冷君澈。 冷君澈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有留给他,直接从他的身边绕过,飞一般的冲向吊桥的另一头,朝着夜汐月出事的地点飞驰。 身后,八当家的身体此时才噗通一声倒下,倒在了吊桥上,再继续滚了一圈,从吊桥的缝隙中滚了下去,滚落了峡谷下的激流中。 另一边,王彪也解决了身旁的三当家,飞速的也跟了上来。 “哈哈哈!” 低头看了看,再没有看到夜汐月的身影,大当家在发出一连串的得意至极的大笑之后,才开始朝着山谷对面飞奔。 “站住!不许跑!” 眼看着对岸已经近在咫尺,冷君澈的嘴里发出一声厉吼!却让前面的大当家跑得更快了。 “你休想逃走!” 冷君澈奋起直追,他的身旁,是紧随其后的王彪。 冷君澈两眼呈现出血红的颜色,眼看着前方的大当家要跑上吊桥之时,他手中的长剑猛的一把甩出,呼啸着直指大当家的后背。 大当家急忙往旁边一闪,虽然躲过了后心上的致命一击,却正好命中他右侧的后腰间。 “啊!” 大当家猛的趴伏在吊桥上,望着前方不足五米的吊桥桥墩,眼底飞快的闪过一道懊恼之色,牙齿一咬,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爬起。 冷君澈的脚步在他身前的几步站定,脸上没有了丝毫的温文尔雅之色,有的,只是那一脸的森寒。 “你居然胆敢杀了她?你的这条贱命,即便是死十次,也不够补偿她一次的!我冷君澈要将活剥了你的皮,再让你尝尽世间最残酷的酷刑,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的声音,好似从极地冰窟里发出来的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哈,哈哈呵呵!呸!她是活该,老子不过只是求一条活路罢了,你们偏偏都不肯给老子走,就怨不得老子心狠手辣!” 大当家恶狠狠的啐了一口,张嘴讽刺道,眼珠子却在不断的骨碌碌的直打转,想然还想着怎么逃走,只是那越发发软的腿脚着实不停使唤。 冷君澈却淡淡的一笑,这笑容里,颇有几分夜汐月习惯用的姿态,他双臂交叠,冷冷的说道:“你以为,你还有可能逃走吗?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体力越来越弱,身体的力量似乎都已经被抽走?” “你怎么……你们,你们居然用毒?” 摇摇欲坠的大当家这才明白了过来,他仰头哈哈大笑着:“都说我们山贼无恶不作,关于使用下三滥的手段,原来你们这些自诩是名门正派、高官厚禄的家伙,也是如此的不要脸!打不赢居然就下毒!” “对于你们这种死一万次也难以赎罪的山贼,使用任何的手段都是正确的!” 冷君澈并没有半分的放松,全身的肌肉极度紧绷,呈现出一种即将要攻击的姿态:“再说了,这根本就不是毒,不过就是把你们下在我们饭菜里的毒,还给你们罢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秦羽的功劳。 “好好好!今儿老子认栽!老子输了!不过就是一死,等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哈哈哈……” 那大当家疯狂的大笑着,猛的一反手,用力拔出背上的长剑,朝着冷君澈用力一掷。 冷君澈本能的一闪,顺手一掌打出。随即脸色大变,只见对面的大当家根本就不是要攻击他,而是顺着他的掌势,翻身直接落下了吊桥。 “妈的!” 冷君澈气得在围栏铁链上重重的一锤打出,使得铁链子发出哗啦啦的一连串的声响。 无限的懊恼在心头,居然让他就这么死了,简直是太便宜他了! “怎么样了?找到娘娘没有?” 王彪随后赶到,他被另一个山贼当家给缠住了,此时才脱身的他手中的兵器上,一连串的鲜血正蜿蜒而下。 “汐月……汐月,啊!” 冷君澈低头,随即抬起头一声愤怒的大吼。 汐月,汐月,就怎么可以就这么走了?你怎么可以! “……喂!咳咳咳,你们就不能帮我一把吗?” 一道堪比仙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惊得冷君澈和王彪二人互相对视了一下,急忙朝着声音的所在跑了过去。趴在铁链围栏边上往下一看。 只见在一道不断的打着旋儿的绳索上,此刻正吊着夜汐月的身形,她的眉眼边上有一道明显的擦痕和淤青,朝着二人往下看来的目光委委屈屈的轻轻笑了笑。 “你们拉我一把,我实在是没有力气再爬上来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心动瞬间 狂喜蔓延在吊桥上的二人心头。 “谁让你冒险的?谁让你什么十都冲到前头的?你究竟有没有明白,你只是一个女人,这样的情况,你就让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儿给表演一番又如何?啊!” 一反应过来,冷君澈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怒火,直接就冲着夜汐月开炮。 这可恶的小女人,着实令人讨厌至极的她!总是让自己提心吊胆,先将自己送进地狱,再一次次活生生的从地狱里给拖回来!如此可恶的她,真的应该抓起来,先狠狠的打一顿屁股再说! 看她下一次还敢不敢再这样,动不动就玩这种生死极速! “……可是,你们要是再不拉我上去,我就真的坚持不住,要掉下去了。呀!——” 夜汐月此时的话语带着无限的娇柔,一双水眸不停的眨巴眨巴着,满脸的委屈之色,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威风凛凛的气势。 就在她说话间,两手中间的绳子微微一松,再度往下滑了一截,险些掉了下去。 在这一刻,二人的心头各种思绪翻滚,打不得、恨不能、气不过,一口闷气活生生的堵在胸口,进退不得。 “活该!谁要拉你上来?怎么没有把你掉下去,让你洗一次清泉浴不是更好?” 这样的她,让冷君澈更加的恼火,该死!明明坚持不下去了,怎么还在这里废话,直接求救不是更好?简直就是在找死! “娘娘,娘娘您支持住,属下立马拉您上来!” 王彪着急不已,迅速拿起绳索开始在吊桥上绑缚,准备实施救人。 无数的暗卫包围拢来,山贼除去掉下吊桥的之外,全军覆没,也算是打了一场打胜仗! 几条绳子先后被绑在了几条大铁链上,王彪抓住绳子正要下去,却被旁边一双大手抢了先。 一道白影从眼前一晃,已经在自己的腰间绑上了两道绳索,顺溜的沿着绳子下滑,逐渐靠近夜汐月,不是冷君澈,又是哪一个? 冷君澈的动作非常快也非常的麻利,手脚并用很快的就来到了夜汐月那不断晃动的绳索前。 这般面对面的望着,冷君澈自然的发现,夜汐月的神态果然不是很好,一头的冷汗,身体还不住的颤抖。 “你这是怎么了?” 冷君澈几次伸手,都和夜汐月吊着的不断晃动的绳索错过,没有能够抓住,好不容易瞅准了机会,冷君澈终于拽到了夜汐月的手臂,取下垂下来的绳索,绕过夜汐月的腰肢。 “我没有什么事,就是……咳咳,身体脱力了。” 夜汐月不好意思的笑着,之前在战斗的时候,她还没有感觉,可是现在这般一停下来,她却明显的感觉到了身体的后续无力,尤其是胸腹处,传来一阵紧似一阵的绞疼,几乎耗光了她的体力。 “活该,看你以后还逞不逞强!” 冷君澈嘴里恶狠狠的骂着,手上的动作却是十分的轻柔,小心的从她的纤腰上绕过,摇摇晃晃的两道绳索十分的不好着力,冷君澈的手不可避免的碰到了她的前面敏感处。 “呀!你……” 夜汐月的嘴里发出一声轻呼,却被她死死的咬住嘴唇,将后面的半截想要说的话吞回了肚子里,不过那绯红的双颊,却显示出了她的尴尬,最要命的,是透过胸衣,明显顶起的某两点,更是悄然的绽放。 “咳咳,我不是故意的。” 冷君澈躲闪着夜汐月的目光,左看右看,一阵的手忙脚乱,险些将手上的绳子给丢了下去,还好他及时反应过来,又重新抓在了手中。 “我、咳咳,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样的,我闭着,闭着眼睛吧。” 冷君澈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两道暗红色,连声轻咳在说话的同时也闭上了眼睛,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之后,才重新伸出了手。 峡谷里的河风吹拂,使得这吊着两个人的绳索不住的晃动,冷君澈随手伸出,却抓到了一团圆圆的鼓起,惊得他急忙放开。 “喂!你在搞什么?……你睁开眼看着我!你动作快点,长痛不如短痛,我真的要支持不住了!” 夜汐月涨红了脸,狠狠的瞪了他几眼,双方都闪过一阵尴尬之色。 她这话可不是说笑的,此刻的她完全是靠着双臂的力量在支撑,如今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还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都聚集在这里?” 吊桥上传来秦羽的说话声,随即,又是一番众人七嘴八舌的解释声,从桥上传来。 “呀!小姐,你们快,快将王妃娘娘给救上来啊!”是碧荷的惊叫声。 随后,吊桥上方又是一阵的抖动,各种声响不断。 “啊?嗯,好的……” 冷君澈也暗自鄙视了自己一番,他生在帝王家,即便再怎么不得宠爱,身边也重来都没有缺少过女人。如今这般失态,委实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强自镇定,平复一番自己的思绪后,重新将绳索绑在夜汐月的腰上,又绕了两圈,打了两个结实的死结,才向着上面的人比划了一下,示意往上面拉。 两个人的身形不断的被拽起,一寸一寸的距离桥面越来越近。 二人的身体离得很近,随着吊着二人的绳子不住的晃荡,两个人不可避免的对撞在一起。 短短的不过这不到十米长的距离,却好似过了几百年时间一般,无比的遥远。 等到两个人重新回到吊桥上的时候,二人都几乎瘫软在地。 这般的惊险刺激,简直就是要了人的老命! “娘娘!呜呜呜……” 随着碧荷的一声惊呼,一道身影扑进了夜汐月的怀中,推得她一个踉跄,险些又被推下吊桥。 看得众人眼角微微抽动。 夜汐月一抬头,正好对上了斜歪在担架上的丽娘,急忙不好意思的冲着她笑笑,对方捂嘴轻笑中,连忙拍着碧荷的肩膀安慰她。 “碧荷好啦!你别这般作为啦,好啦好咧。喂喂喂……你怎么越哭越厉害了?不要哭啦!你委实是丢尽了本王妃的脸叻……别哭啦!你要是再哭,我也想哭!呜呜呜……” …… 一座小城。 准确点说,是一个小镇,只是比普通的小镇多了一个围墙、四扇门。 这座位于大翰国和燕国国界线上的边陲小镇,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这里,往东半城为燕国地界,往西半城为大翰国,由于其地理位置的特殊性,这里的城主自古以来就是由当地的居民选拔出来的——当然,这些都是官场上的话语,实际上,知情人都明白,这个小城的城主,不过就是一个隐士家族推到人前的傀儡罢了! 不管是大翰国巡察,还是燕国的特使来到这座小镇,每一次都是趾高气昂的来,夹着尾巴灰溜溜的逃走,久而久之,也逐渐为这座小城平添了无数传奇一般的色彩。 这座小城的四面环山,在重重叠叠的山峦之间的山坳平地上,是一片平坦地,这座小城就建立在平坦地中间。而那条河,则正好环城流过,从地图上看去,就像是在重重叠叠的山峦中间,镶嵌了一颗璀璨的明珠一般。 周围大山加上其特殊的地理位置,使得此地成为边塞要地的同时,也自然成为了附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普通民众求食的场所。 夜汐月一行人风尘仆仆的来到城门的时候,城门守卫只是象征性的检查了一下众人,收取了高额的入城费,便放任众人进了小城。 这一路的劳顿和辛苦使得众人一进入小城,便直扑城内的客栈住了下来。 呼呼的大睡了一天,夜汐月此时才想起,王彪手下的那些暗卫似乎并没有跟随着进入小城吧? 吱呀! 就在夜汐月思考的时候,房门被推开,端着一托盘食物的碧荷从外面走了进来。 “娘娘,您醒了,可要现在吃些东西?正好热乎着呢。” 惊喜的将托盘放在小桌子上,碧荷急忙走到床边替夜汐月梳洗穿衣。 “碧荷,现在是怎么时辰了?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夜汐月懒洋洋的伸了一个懒腰,却带动了浑身的酸疼,痛得她一阵龇牙咧嘴。 看得碧荷一阵捂嘴轻笑,急忙上前为夜汐月轻轻的按摩着:“娘娘,您可感觉好些了?” “唔、疼疼疼,全身都疼,吸!轻点……” 碧荷轻轻一碰,夜汐月就疼得直龇牙咧嘴的。 笃笃。 敲门声响起,随着夜汐月的一声“进来”,冷君澈和秦羽二人的身影出现在客栈门口。冷君澈看着夜汐月的眼神里,全是极其复杂的神色,只是静静的抿紧的双唇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的笑容,没有说话。 “汐月,今天感觉怎么样了?” 秦羽顺势的走过来,握住了夜汐月的手腕。 夜汐月笑笑,她对于自己的伤势自然明白,不过都是些皮外伤,根本就没有什么大碍。 秦羽一番检查后,满意的点点头,笑着说道。 “嗯,复原良好,只是你脸上的这道小伤口,恐怕需要多休息两天才会结疤。” 这样的结果,夜汐月自然清楚,她急忙将话题岔开:“对了,丽夫人如今怎么样了?你们联系上了义兄没有?” 第一百三十七章 抵达燕都 夜汐月嘴里的义兄,指的自然就是简辰。 冷君澈依然没有说话,一脸莫测高深,目光交着在虚空的某点上,也没有移动。 “已经联系上了,不过简大人似乎也受了伤,那小女孩也受了不小的惊吓,好在现在已经没有事了,一家人也好不容易团聚了。” 秦羽却没有什么顾虑,自然的说了出来。 “哦?他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可是和部下联系上了?” “联系到了,不过丽夫人的伤势不轻,简大人正在照顾她。” “难怪了。” 她还在奇怪,怎么都没有看到丽夫人出现,原来是一家人团聚了。“把孩子救出来就好,我还在担心,他是不是追到了那伙山贼呢。对了,那么吃饭了没有?要不就坐下来一起吃些?” 夜汐月自然的问道,回头顺便吩咐碧荷多去叫几个菜式上来。 众人也没有过多推迟,依言坐下来解决了不知道是早餐还是算午餐的饭菜。 碗碟撤下后,众人正在闲聊品茶的时候,又一阵敲门声响起。 这次进来的,却是众人在时才正好在讨论的简辰。 简辰一脸的焦急,一进门就直接搜索着夜汐月的所在,朝着她大步走了进来。 “义兄,您来了?可曾用过饭菜?您要不要也来一些的好?”夜汐月急忙朝着进门的简辰招呼着。 “汐月,还好你已经醒来了。” 简辰并没有回答夜汐月的问题,他的脸上有一种解不开的愁绪,似乎十分的焦急:“不然的话,不辞而别,那可就委实是不好了。” 夜汐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义兄,您这是……” 简辰没有拐弯抹角,直接一抱拳:“汐月,义兄恐怕不能和你们一起在此逗留,义兄有急事,必须立刻上路,所以特意来告辞一番。还请汐月多多包含!” “发生什么事了?” 众人自然的问道,看着简辰那一脸的焦急模样,好奇的问道。 “唉!一言难尽!” 简辰一声叹息,直接朝着众人作了一个箩兜揖:“总之,我们需要立刻动身日夜兼程赶往京城。” 夜汐月也感觉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吧?不过她也不好多问,只能本能的问道:“那你打算何时动身?” “立刻就走,外面已经在套马车了!各位多多保重,等你们到了京城,可一定要到舍下造访,简辰必定扫榻以待几位的大驾光临。告辞!” 简辰也没有多说,急匆匆的朝着众人一告辞,便直接掀帘离开,快得众人想多询问几句话的时间也没有。 这样的动作让夜汐月和众人也很是惊讶,急忙随着简辰的身后,走到走廊外面,顺着客栈走廊下客栈的天井,朝着客栈院子中央望去,只见院子的中央,果然有一架正刚刚绑好的马车停在那里,马夫也站在马车旁,望着客栈里面。旁边还有一匹看着精神抖擞的好马,正不住的甩着马尾巴。 很快的,简辰的身影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内。 由于众人的位置太高,看不到简辰的脸色,不过他一路飞快走出,便急匆匆的朝着车夫吩咐:“立刻启程,全速前进,切莫再耽误了。” 简辰说完,便径直跨上了马背,甚至也没有朝着这边望来,便直接调转马头,朝着客栈外面飞奔。 马车也随即跟上,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之内。 “王彪。” 夜汐月急忙呼唤王彪打听情况:“简大哥这是怎么了?你们知道吗?” 王彪急忙从暗处闪身出来,直接禀告:“回禀娘娘,属下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不过,手下之人倒是依稀听到了一些。似乎是燕京在遍传简大人的死讯,然后简大人一下子气急攻心,晕了过去。还有似乎也因为死讯的原因,不少人打算对简大人落井下石,情况十分的不容乐观……” 这朝堂之事,瞬息万变,王彪的话没有说完,不过夜汐月也能猜测到都发生了些什么,难怪简辰会十万火急一般的往京城赶路了! 正说话时,一名暗卫从走廊的另外一头,奔跑而来,很快的在王彪的耳畔说了些什么,王彪才打发他退了下去。 “原本囤积在城外的简大人的人马,悉数的赶往京城了。”王彪自然没有隐瞒,直接说了出来。 看来,这次的情况实在是很严重啊!夜汐月暗自思索着。 燕京。 燕国的国都燕京,可是一个繁华的国都,由于每年一度的“百花节”就在燕京举行,自然吸引来许许多多的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的各国佳丽,也不知道究竟比的是此花还是彼花。 大街上更是人满为患,接踵擦肩,所有的客栈早已经爆满,等到夜汐月一行人到了时候,连续走完了几条大街,也没有找到一家还留有空房间的客栈。 眼看着天色将晚,众人一番提议,最后挤进了大翰国坐落在燕国的驿馆内,才总算是解决了住宿的问题。 驿馆的馆吏是一个长得一脸随和的中年男子,笑得两个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得到禀告老远就迎出了驿馆。 “翰国赵王妃远道而来,可当真是我大燕国之大幸事!大喜事一桩,赵王妃快快里面有请。” 夜汐月也并没有多客气,此时的众人可是又累又乏,到了燕国找住处就花费了众人大半天的精力。恐怕这燕国的上层早已经知道众人来到了燕国,他们一行人自然也没有必要遮遮掩掩的了。 从简大人离开后,夜汐月等人又在那小镇上逗留了一日,好好的休息了一番,才继续朝着燕京赶来。这一路倒是风平浪静的,让全副武装的众人有着一拳打空的感觉,从梁州小城取道知州,经过半个月的长途跋涉,终于在九月末平安的到了燕京。 此时的百花节已然过去了大半,通过连续近二十多天的角逐,一大批花中之王被选拔出来。当然,另一边的“花中之王”的前两轮筛选也已经结束了。 这驿馆坐落在东城边上,这里的环境倒确实是十分的清幽,可惜此时,倒是挤进了来自西夏国、东倭国和夜汐月等人,即便众人被馆吏分别安置在不同的小院里。 “……这座居所清幽又风景怡人,配上赵王妃这般的风姿绰约的绝色之姿,倒是相得益彰……”馆吏眉眼带笑的不断的诉说着,将众人领进了小院中。 夜汐月的心中,只要一想到此地居然还居住着其它两个国家的人,也很是觉得不自在。不由得抬起头看了看冷君澈。 冷君澈此时的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抿紧了双唇,双手反背于背后,什么话也没有多说,跟着夜汐月走进了燕国馆吏为大翰国使臣准备的小院。 “你且退下吧!本妃住在这里的时间,倒是有劳馆吏大人了。明日一早,本妃还得进宫去朝见燕国国主,倒是需要早些休息,养好身体。王彪,看赏!” 夜汐月端起王妃的架子,直接将馆吏打发走,没有办法,此刻的她一言一行,代表的可都是大翰国,自然不能随心所欲的行动了。 等到馆吏领赏退下,秦羽和冷君澈也各自退下,夜汐月的浑身就好似摊了一样,直接动也不想再动弹了。 这也难怪了,赶路了这么久,又找了那么久的客栈,能坚持到现在才瘫软,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了。 王彪等暗卫却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将这个不大的小院里里外哇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才退出了房门外,自行安排好值夜的时间。 “王彪,你也下去休息吧!” 这酸疼不已的身躯,急剧的叫嚣着想要泡澡一翻,缓解一身的疲劳。“这白天不用如此紧张,即便有事,可能也是子时之后的事情。吩咐弟兄们赶紧休息整顿一番,尤其是你,这一路委实是辛苦了。” “是,王妃娘娘,这是微臣应该做的事情。”王彪急忙拜下。 “对了!王彪,王爷可有消息传来?” 看着王彪快要退出去了,夜汐月又想到了这一个问题。 “娘娘,我们的人马最近都没有联系上王爷,所以……” 王彪为难的禀报着,实在不知道如何告知娘娘这样的消息。 “哦,那你继续派人和王爷联系。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本妃。” “是,娘娘。” 看着王彪走出了房间,正好抬头看见碧荷一脸惊喜的从外面小跑了进来。 “娘娘,娘娘!暗卫们在东墙角处发现了一眼温泉,娘娘您可要去试试看?”碧荷的话里很是欣喜。 “温泉?水温如何?周围的情况怎么样?” 要是这个时候能泡一泡温泉,那可是无限美妙的事情。 “情况很好!那温泉泉水的外面,还建有专门的温泉室,委实不错!碧荷查看过了,和赵王府邸里的温泉有得一拼。要是娘娘想要泡温泉的话,碧荷就立刻叫人前去准备。”碧荷笑弯了眉眼。 这样的好事,夜汐月自然是不会拒绝。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夜半惊魂(一) 夜汐月对于泡温泉,有着天生的热爱。 一听说驿馆里有温泉,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泡上一泡,消除一天的疲劳。 王彪手下的人动作很快,等到夜汐月到时,他们已经彻底清理过了周围,也仔细将周围的一切打点好。 施施然走进了温泉池里,浓雾弥漫中,夜汐月缓缓的褪去了外衣,仅仅穿着里衣,下了温泉池里。 她的眼前,又浮现出了当初在东苑里的一幕。 那时的她,下水是为了消暑,岂料楚凌天居然会带着小妾也来到了池水边。如今的她想起来,反而觉得那时的自己很是搞笑得紧。 微微的眯起眼,夜汐月将自己的身体彻底浸泡在温泉里,只留了一颗脑袋在外面,细细的思索着过去发生的事情。 而在驿馆的另一边。 “你是说,那杂种居然也来到了燕国,不过,这倒是我们最好的时机,简直就是天赐我也。” 燕国五殿下冷嘉良一脸的阴狠,朝着自己的手下吩咐着:“走!咱们去看看,看看冷君澈那狗杂种如今怎么样了?这么几年不见了,是不是就忘记了我这个做五哥的。” “可是,五殿下……十三殿下并没有单独住一栋小院,而是和翰国的赵王妃一起来的。” 前来报信的那名亲信显得很是迟疑。 “翰国的赵王妃怎么啦?不过就是区区一个女子罢了……嗯,你说,是翰国的赵王妃,他们怎么会搅合在一起的?这楚凌天居然会任由这么一顶绿帽子戴在头上,当真是好气魄!哈哈哈!” 燕国五殿下的好奇被彻底激起,当即就起了身往下走:“走!咱们现在就去看看,究竟都有什么好事儿上演!” 这下子亲信着急了。 “五殿下,殿下,您不能现在就去。” 亲信急忙阻止五殿下继续前行,拦在门口不让他出门。 五殿下当即就火了!当下一脸阴寒的望着他,眼底闪过一道杀机:“怎么着,本殿下做事,几时还需要向你一个下人报告的?滚!” 随着他的话落,他一脚飞出,重重的一脚踢到亲信的胸口上,将自己亲信踢出老远。 “噗!” 这一脚当即就将亲信踢得喷出一口鲜血,连连咳嗽不止,不过这亲信依然不改初衷,急忙爬回来重新跪下。 “五殿下,五殿下!这翰国赵王楚凌天有赵阎王之称,可不是浪得虚名之辈!您就算当真是想要去拜访赵王妃,您也得等到白天,再备下一份厚礼,再……” “滚!别让本殿下再看到你!” 再次一脚重重的踢出,这一脚,冷嘉良可是使用了十分的力气,完全就是冲着要了他的命去的,直接一脚对准了对方的胸口一脚踢出。 “噗!你……” 那人再度一口鲜血喷出,嘴里咕噜了许久,什么话也没有能说出,歪倒在了地上,唯独那双爆睁的双眼,让周围的众人都各自悄悄的倒退了两步。 “不过就是区区一个赵阎王,居然把你们这群窝囊废吓破了胆!滚,统统给我滚!” 对着那道已经不再动弹的身影一阵臭骂,五殿下彻底出了心底的这口恶气之后,才带着大批的人马,朝着夜汐月的所在赶去。 这一次,他自然没有受到任何人的阻挡。 怒气冲冲的他带着一大群侍卫,直奔夜汐月所在的小院而来,一路上横冲直撞,完全不把任何人放在眼内。 自然的,一来到了小院里,暗卫可不会任由他冲撞了赵王妃,很快的,两方人马自然就遭遇了。 “什么人?速速报上名来!” 暗卫没有丝毫的放这一行人进去的意思,无数的刀枪直指相遇。 冷嘉良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当即从对垒的两边人马中站了出来,直接走到了中央,完全是目空一切的狂妄。 “什么人?自然是本殿下!去叫冷君澈那狗杂种出来,不然的话,就别怪本殿下不客气!直接平了这栋小院。” “你敢乱来?即便你要乱来,也该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别自视甚高,最后害了自己的性命!” 暗卫小头目完全没有要放这一行人进去的意思,说话的同时,隐晦的朝着身后看了一眼。 早已经有人跑进去里面通风报信了。 夜汐月从小她就喜欢泡热水澡,更何况这还是温泉。这一泡就感觉浑身舒爽,连带的,她还有一些昏昏欲睡的感觉。 似乎有一股魔力,想将她拽入睡梦里。 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外面有一道杂乱的声音响起。似乎和王彪轻声交谈了片刻后,又快速的离开,同时离开的,还有王彪的脚步声。 夜汐月也没有在意,这一路过来,她对王彪的信任感直线上升,委实是因为这王彪实在是文武双全,又心思缜密更加懂得顾全大局。想想看还有善于筹谋的李斯,善于突袭的老四,夜汐月暗自感叹,也不知道楚凌天是从哪里找来的如此极品人才。 自顾自泡澡的夜汐月自然不清楚,外面完全已经乱糟糟的成了一团。 就连原本已经休息的冷君澈,也被惊醒去了小院的门口。 在夜汐月泡澡的温泉外面的一棵大树上,正静静的矗立着一道黑影,正闪动着一脸兴致勃勃的双眼,静看事态的发展。 夜汐月的心头泛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直觉的想要呼喊。 只是不等她作出反应,就只是觉得头重脚轻,她就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量都没有了。 “吱呀!” 是窗户被打开的声音。 夜汐月虽然全身没有了力气,不过全身的其它感觉似乎更加的敏口感了,尤其是耳朵内的一切声响,似乎都被放大了无数倍,明明只是些微的开窗户的声响,听在她的耳朵内,却带起了一股奇异的感受。 “哟!小美人原来是在洗澡,这也难怪,警觉姓居然如此之高。” 随着来人的话落,房间和洗浴间的布帘被一双粗口壮的大手粗鲁的拉开,露出一张长相十足难看的中年汉子。 夜汐月瞪大了双眼,本能的想喊,嘴里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即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也不过只是从鼻头间发出一阵阵好似娇口喘般的吟口哦声。 她想咬住自己的舌头提神,却发现就是要舌头这么一点点的力气,她也使不出。 “小美人儿,你就别挣扎了,中了俺的‘几度春风’,你居然还能保持意识清醒,不得不说,你当真是一个意志力坚强之人。可惜了,这么一个绝美的小美人。” 不过片刻,她又再度低下了头。 一脸尊贵冷酷的楚凌天正站在院门前,犀利而邪魅的眼光似绝世古剑一般,锋利的剑锋几乎刺穿夜汐月的背脊。一双薄唇紧抿,只是冷冷的站在那里,声音冷酷似寒冰。 真是的,都什么人嘛。我们赶紧的离开,免得再继续留在此处,又碰到意外之外的众人。” “说话间,气冲冲的楚煜风急忙呼唤她。 夜色西沉,天空上的下弦月将地面照得雪亮。 夜汐月得意的一抖手中的银票,又对着手腕上的短刃看看,满意的笑了。 今天的收获很是不错,所以说,这一饮一啄之间,钱财外物,皆有定数。想起中午失去的钱财,再打量片刻手中的银票,脸上的笑容愈加甜美了。当然,如果身旁的这个冰块脸,能不耷拉那么长的话,可就更好了。 继续往城南走,那里是一片片的贫民窟,到处是污水横流,臭气熏天,嬉闹叫骂声不断,在这午后的夏日传出老远。更有好几处露天的赌场,围得严严实实的人群里,不时的传出一阵阵兴奋的吆喝声,和时不时遗憾的怒骂声,构成了一副奇特的画面。 在这喧嚣的闹市里,有一条寂静的小道,小道十分的窄小阴森,在两处高墙的夹缝里弯曲延伸。似乎鲜少有人走动,地上的青石板上长了少许青苔,在这繁华的京城内,显得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信步走近这仅仅只有勉强能容纳两个人并排前行的窄弄前站定,周围喧嚣的人群突然鸦雀无声,集体望向夜汐月,那一双双瞪大的双眼里,闪烁的光芒带着浓郁的探究。 抬眼随意四望,夜汐月并没有停留,身影很快没入这条窄弄里。走出没有多远,她就闻到一阵浓郁的酒香。 醉人的酒香远远传来,让夜汐月不禁回忆起前世幼年时,爷爷最爱喝的红高粱酒,好似也是如此的酒香袭人。 一轮圆月高挂,漫天的星辰不停的眨巴着眼睛,院子里那一小块荷塘里蛙声不断,热闹非凡。 此处远离前世城市的喧嚣,别有一番宁静的滋味,只除了无法上网聊天打屁之外,这静镒而清新的空气,可是前世无论如何也比拟不了的。 当然,今日是一个例外。如此闷热的天气,不会是要下雨了吧?夜汐月心里暗自揣测。 “噗嗵!” 一声重物坠地声响起。 立刻看见浑身是血的碧荷倒在院子里一动不动,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焦急的夜汐月一个箭步上前,敢忙将碧荷扶起,连声呼唤.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夜半惊魂(二) 小院门口的巨响,就连东倭国的使节也来到了门口围观,对着正在群殴的众人指指点点。 驿馆馆吏远远的躲在角落的阴影处,不敢上前劝架,一副全然的贪生怕死模样。 冷嘉良和冷君澈二人的对战简直就是进入了白热化,冷嘉良居然也有一身的武艺在身,两个人扭打在了一起。 夜汐月到的时候,正好就是双方扭打在一起,旁边的侍卫也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的模样,将两个人团团围住。 “住手!都住手!” 夜汐月忍不住使用了内力催发,这一声怒吼出来,原本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总算是停下了手。 “放开,要闹也别在这里闹!这里是驿馆,你们这是要将你们西夏国那仅存不多的脸面也彻底丢尽了?” 夜汐月尤其恼火,这二人居然还在这里闹,兄弟阋墙,也不怕众人笑话。 夜汐月的呵斥,外面看热闹的人群,让冷君澈强行忍住心中那几乎要澎湃的怒意,捂着青紫一片的脸颊和一只熊猫眼勉强站起身来。 “我冷君澈才没有这样的兄长!别让我再看见你,不然的话,下次再见面,我就直接结果了你!” 他的话说得咬牙切齿,一副很不能生吃了他的肉一般。 “来呀!你来呀!有本事,你就直接杀了本殿啊!哈哈哈……咳咳咳。” 冷嘉良捂着胸口,努力撑起身体,试了几次,也没有能够从地上爬起来。 最后还是他身旁的侍卫看不过去,将他从地上搀扶着站起,猛的一口带着浓血的唾液,直接吐到了冷君澈的身前,还好冷君澈往旁边一闪,躲过了这口浓痰。 冷嘉良却哈哈大笑,又连连咳嗽,似乎对于冷君澈此时的样貌极度的凄惨很是开心。 “呸!呸!有怎么样的娘,就有怎么样目无长兄的弟弟,贱人生的孩子也贱!和侍卫搞在一起所生下的野种,也就敢在这里假清高。” 这话让冷君澈脑海里的最后一根弦彻底的崩断了。 他猛的一回身,从旁边侍卫的腰间抽出一把长剑,再度飞扑向冷嘉良。嘴里也发出动物濒临死亡一般发出的凄厉喊叫。 “冷嘉良!你给我去死吧!放开,放开我!放开。” 原本想要冲上去的冷君澈被见事不对的手下人给死死抱住了,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冷君澈奋力的试图挣扎,却被两个大汉给牢牢的抱住了腰和大腿。 “公子,公子,不能啊!公子!”抱着冷君澈大腿的侍卫再不肯放,嘴里只是重复的说着,直接跪倒在地。 “放开,你们要是再不放开,我就连你们也一块儿杀了!” 冷君澈此时已经完全被怒火冲昏了头,一副很不能生吃了冷嘉良一般。 “不要上了他的当!” 夜汐月急忙冲上前,也劝阻着冷君澈,她也算看明白了,恐怕这燕国五殿下是在试图激怒冷君澈动手,从而断了冷君澈还想再回燕国的退路。 一想到这些,夜汐月便连忙凑到冷君澈的身边,轻声的说道:“君澈,小心别中了别人的圈套!” 说到这里,夜汐月的眼里也飞快的闪过一道寒芒,随即隐去。 这个冷嘉良,看来也该找一个机会,让他好好的吃一下苦头才成,不过,却不是现在。 夜汐月的话,让冷君澈原本失控的理智稍微有了些许的迟疑之色。 “来呀,来呀来呀!哈哈哈!你这个懦夫,下贱人偷情生出来的贱种!” 冷嘉良似乎以挑衅冷君澈的理智为乐趣,哈哈大笑中,不断的挑逗着他的底限,不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走了两步,来到冷君澈的近前。 他伸手一拉,将自己的胸口拉开,露出那好似白斩鸡一般的胸膛,用力在上面拍打着,发出砰砰的响声。 “来呀!你要不是狗娘养的,你就往这里扎!我冷嘉良今儿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是怎么对本殿横刀相向的!” “我杀了你!呀!” 冷君澈一个大力,将两名控制他的侍卫随即用力一甩,脱离了两个人的控制,拿着那柄长剑,对准冷嘉良一剑刺去。 距离原本就近,等到冷嘉良发现的时候,躲闪已经来不及,急忙一侧身,勉强躲过了当胸的一剑。 可是锋利的剑锋却依然擦着对方裸、露在外的胸口擦过,带出一条细细的伤口。连带的,使得冷嘉良直接姿势用老摔倒在地。 冷君澈却依然不肯放弃,第二剑再度杀到,直接朝着对方的咽喉处刺下。 这一剑直指对方的咽喉,而此时的冷嘉良完全无法反抗,呆呆的静坐在原处,瞪着一双爆睁的双眼,怒视着那柄朝着他的咽喉处刺来的长剑。 眼见着场面已经失控,夜汐月急忙飞身而起,手中的匕首从旁边倾斜着一挡,震得她的手臂发麻,也促使那一剑直接走空,贴着冷嘉良的发髻擦过,直接割下了几缕发丝。 这一剑落空,冷君澈并没有就此放弃,将长剑一挽,意图再度回刺。 夜汐月自然不会让他得逞,身体飞快的贴近冷君澈,在冷君澈的手臂麻穴上一点,再顺势一带。 “哐当!” 长剑坠地,发出一声响亮的轻响,冷君澈的这整条手臂一麻,直接垂在了身畔,无法再动弹半分。 如此过程,落到周围的东倭国的使臣和驿馆馆吏的眼中,却完全没有看清,只觉得三个人一番交锋后,便各自都调换了位置,随即一个站立娇喘吁吁;一个站立一旁脸色青白好似手臂受了伤;一个躺倒在地,大汗淋漓,神色都十分的不好。 夜汐月心中暗自叫苦不已,朝着自己手中的匕首看了看,这把跟随了她如此久的匕首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豁口,显然是和冷君澈手中的长剑相碰时弄出来的,看来是废了。 冷君澈一脸青白,怒视着地上的冷嘉良,一副恨不能再度扑上去的模样。 而倒在地上的冷嘉良此时更是暗自心惊不已。他一直是知道十三皇弟是有功夫在身的,即便冷君澈装作再弱势,因为他也是习武之人,所以习武之人的一些特殊习惯,依然在冷君澈的身上可以看出。 只是他万万没有料到,对方的武艺居然这么的强,强到居然可以随时取走他的性命! “你简直就是自己找死!你给我记住,要是哪天丢了性命,到了阎王面前,可别忘记了杀你之人,就一定是我!” 冷君澈说得咬牙切齿,这冷嘉良不但冒犯了汐月,更是连自己最为敬爱的娘亲也骂了!如果可能,他倒是真的想直接一剑结果了他! 冷嘉良此时才终于平复了一下剧烈跳动的心情,在身旁侍卫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的站起,胸口前的那道不大的伤口却不断的渗出细密的血珠,看上去很是吓人。 直到此时,那一直躲在一旁的馆吏才从暗处走了出来,小心的陪着不是。 “诸位,诸位,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呵呵,大家都是来我大燕国看百花节的,何必如此打生打死的,呵呵,不如就由下官请客,请几位喝上两杯如何?” 有了馆吏出来调停,三个人都各自不约而同的后退了两步,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好!好好好,你居然伙同大翰国的王妃,要杀死你自己的亲兄长,当真是好,好啊!好!” 冷嘉良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将场中的众人一一打量了几番,回头冲着他身后的侍卫说道:“来日方长,咱们走!” 夜汐月和冷君澈自然也不会再阻止他,看着冷嘉良在自己手下的搀扶下,踉踉跄跄的朝着他自己居住的小院走去。 看热闹的东倭国使节也微微的一礼,悄然离开了。 夜汐月急忙扯起一道笑容,不得不和馆吏闲话起家常,心中更是气恼,这馆吏分明可以早点阻止的,却偏偏要等到闹得下不了台才出来,简直就是小人一个。 “有劳馆吏大人相帮了!我们还有事儿,就不留馆吏大人了。” 馆吏也是见多识广的人,一见夜汐月的这话,和陷入沉默中的冷君澈,便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应该的,应该的,那小的先告辞了,你们忙,呵呵。” 小院里,也就留下了依然沉默的冷君澈,和夜汐月二人。 “别为这种人置气,不值得,话说回来,难道你就看不出来,他是在故意激你动手吗?你一贯的冷静到哪里去了。” 夜汐月轻声的劝慰着他:“好了,事情也过去了,这种人,要收拾他以后多的是机会,犯不着和他硬碰硬。”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该杀他,那样委实是太便宜了他。” 冷君澈一脸的凶狠,带着一脸的森寒:“他敢侮辱我的母妃,我冷君澈要是不杀了他,就誓不为人!” 一道娇小的身影正好从门外打算进来,正好听到了这句话,吓得险些将手中端着的满满一盘果子打翻在地她急忙重新接住,飞一般的转身就跑。 夜汐月一声轻叹,谁人的心底都有一个外人不能轻易碰触的逆鳞,冷君澈的逆鳞,就是他的母妃。 第一百四十章 夜半惊魂(三) 冷君澈调头便走,一句话也没有说。 夜汐月只是凝视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咦?秦羽怎么没有见到人影?” 夜汐月后知后觉的想起,秦羽今晚似乎一晚都没有看见人影,尤其是外面闹得这么厉害,他居然也没有出来。 王彪从身后跨出,急忙回道:“回禀王妃娘娘,秦公子一早就出门了,到现在依然没有回来。” “出去了?” 夜汐月略微有些吃惊,随即反应过来。这里是燕京,应该就是秦羽的老家,恐怕他是回去了吧? 不过他要走,居然连招呼也不打……这让夜汐月微微颦眉,随后又摇摇头,走回自己的临时歇息所在。 “娘娘,您明日可要进宫去拜见燕国国主?属下也好去早作安排。”王彪自然的说道,随即深深的低下头。 进宫吗?夜汐月迟疑了。 “你先下去准备吧。” 夜汐月似乎听见了另外一个自己在轻声的吩咐一般,随即就看到王彪退了出去,一股子懊恼的思绪从她的心底泛起。 回忆起自己原身就是燕国的姜凤瑾——栖凤公主,反倒是让夜汐月很有一些进退两难。 她的记忆并没有彻底恢复,不过大部分的幼年时期的记忆,倒是陆续的回到了她的脑海中。 她记得,她站在那高墙宫殿,金顶红门,这古色古香的格调,使人油然而生庄重之感。 这一座宫殿分外,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不仅宽阔,而且还分外的华丽,真可谓是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殿的四角高高翘起,优美得像四只展翅欲飞的燕子。 在这华丽的宫墙下,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正窝在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孩怀中,把玩着手中的一个兔子灯笼,时不时的抬头还抬头看一看她后面的男孩,一脸的欣喜。 “云琅哥哥,这兔子好漂亮好漂亮,凤儿好喜欢好喜欢。” 凤瑾一脸的欣喜,高高上翘的嘴角好似两弯月牙,露出一口雪白的小米牙。 男孩自然的将她抱紧怀里,一脸怜爱的望着她:“凤儿喜欢就好,等下一次灯节,云琅哥哥再帮你扎一个更大更好更漂亮的,好吗?” “好!云琅哥哥对凤儿真好,凤儿好开心好开心。” 姜凤瑾说完,眯起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仿佛拥有了全世界一般。 月,逐渐的移上了柳梢头。 夜汐月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眠。 想着这些前因后果,想着自己目前的处境,尤其是想到了楚凌天后,她完全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如果楚凌天知道自己就是燕国寻找了多年的栖凤公主,他又会是如何的反应? 是完全无所谓的笑笑,将此事掠过,还是当即翻脸,将自己当作燕国派去的奸细抓起来……她真的是不知道。 懊恼的将用被子蒙住了头部,夜汐月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之中。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呵呵!” 一道轻微的笑声,突然钻进了她的耳朵,惊得她立马从床上翻身坐起。 “谁?出来!” 一阵冷汗湿了后背,让夜汐月一阵后怕! 该死!她居然让此人居然摸进了这里不说,更是没有让她发觉到,这要是在战场上,就是让她死十次也是不够的! 即便也有刚才她心烦意乱的原因,不过这人的轻功之高深,委实让人惊讶,汗湿了脊背。 “你猜猜我是谁?” 来人的嗓音带着明显的戏谑之色,还带着一股浓浓的鼻音。 却轻易的让夜汐月辨认出了来人,当即身体一软神色放松下来,片刻后,又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在心头蔓延。 “王爷,怎么是你来了?” 一股疯狂般的喜悦,彻底席卷了夜汐月的整个内心,让她整个人立刻就开怀的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 凌天,凌天他来了!他居然来找自己了! 夜汐月自然明白,向楚凌天这般的身份要来到燕京,自然是冒着无比大的危险,甚至还会一个不小心,就直接丢掉性命,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楚凌天却来了,冒着如此大的危险来到了她的身边,如何能不让她感动! 这种不受自己控制的狂喜,还有那种失而复得一般的心痛感,悄悄的在心底蔓延,几乎要把她整个人撕碎,掰开成两瓣。 “自然是舍不得你呀,没有办法,本王只有前来抓回逃妃了。” 来人正是楚凌天,随着他这句带着明显玩闹的话语,从屋檐上落下,缓缓的降落在夜汐月的身畔。 一脸尊贵冷酷的楚凌天正站在她的身旁,一贯犀利而邪魅的眼光,此时带着明显的宠爱之色,将她上下一番打量后,很自然的就攀上了她的双肩,顺着她的脊背缓缓的下滑。 一双薄唇微微的上翘着,只是慵懒的站在那里,声音里的怜爱,浓得好似化不开的蜜糖一般。 他的双眼晶亮,这个可恶的夜汐月,居然说走就走,将自己一个人丢下自己逃走了! 还好还好,他在处理完必须要处理的事情之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到了此处,只比夜汐月稍微晚了那么几个时辰到了燕京,就直奔夜汐月的所在处而来。 没有舍得惊动她,他直接就摸进了夜汐月的房间,看到的却是夜汐月将自己的脸蒙到被子里那孩子气的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来。 再见到她的这一刻,一股巨大的满足感从他的心头泛起,也让他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心思。 原来,他的心里头,早已经住进了她的身影,只是他到了此时才发现,当真是后知后觉得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楚凌天随意说的这句话,落到此时的夜汐月耳中,却是如此的刺耳至极。 逃妃?自己还当真算得上是从他身边逃走的了。 她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只得勉强笑笑:“你的伤如此快就好了吗?你快坐下来,免得加重了伤势,迟迟不见好。” “你这是在担心本王?放心吧!大师的医术确实高明,如今本王几乎已经大好,过来。” 楚凌天霸道的拉着夜汐月的手腕,将她往大床上带,一双大手也十分的不规矩,在她的脊背上胡乱的抚摸着:“好些日子不见,委实是让本王难受不紧。汐月,本王想你了,你想本王没?” 话未说完,他已经一个翻身,将夜汐月压到了被单上,随即霸道的问着,一如他过去雷厉风行的作风。 这话让夜汐月沉默了。 她很想很想他! 可是此时的她却怎么也无法再说出口,在得知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后,她和楚凌天之间,还能再继续吗?她不知道。 “别……不要,你的伤还没有好,不可以这样的,你快起来。” 夜汐月努力想要挣脱,奋力的推开他,又害怕加重他的伤势,试了几次,也未能成行。 楚凌天可不是一个傻瓜。 夜汐月的躲闪,让他微微的眯起了双眼,随即双手一收,一手搂住她的纤腰,一手掌控住她的下巴,直接将夜汐月固定在身下。 他独特而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浓郁的男性气息在她的面上吹拂,将她整个包围。 “你还没有回答本王的问题!” 楚凌天的双眼危险的微微一缩,眼底的眸光深幽得好似深潭,一瞬不瞬的望着夜汐月的双眸。 这样认真的楚凌天,这般情感外露,真挚霸道的楚凌天,让夜汐月心底的那最柔软的地方一阵心悸,随即,一股泪花涌现在了她的眼底。 “想,好想好想,凌天,我好想你,一直一直都好想你,凌天!” 夜汐月几乎哭出了声,猛的伸长了双臂,一下子将他的脖颈搂进自己的怀中。 楚凌天,我好想你,我也好爱你,我更加想和你在一起,可是,我该如何向你解释我的身份,你会不会相信我? 因为爱你,所以我患得患失,好害怕好害怕最后你会离我而去,凌天!凌天! 夜色西沉,天空上的下弦月将地面照得雪亮。 继续往城南走,那里是一片片的贫民窟,到处是污水横流,臭气熏天,嬉闹叫骂声不断,在这午后的夏日传出老远。更有好几处露天的赌场,围得严严实实的人群里,不时的传出一阵阵兴奋的吆喝声,和时不时遗憾的怒骂声,构成了一副奇特的画面。 在这喧嚣的闹市里,有一条寂静的小道,小道十分的窄小阴森,在两处高墙的夹缝里弯曲延伸。似乎鲜少有人走动,地上的青石板上长了少许青苔,在这繁华的京城内,显得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信步走近这仅仅只有勉强能容纳两个人并排前行的窄弄前站定,周围喧嚣的人群突然鸦雀无声,集体望向那一双双瞪大的双眼里,闪烁的光芒带着浓郁的探究。 此处远离前世城市的喧嚣,别有一番宁静的滋味,只除了无法上网聊天打屁之外,这静镒而清新的空气,可是前世无论如何也比拟不了的。 第一章 生死轮替 初夏,烈阳似火。 在地底的暗牢内,偶有阵阵暗河里吹拂的寒流涌过,裹着潮湿的霉味。 滴答! 滴答!…… 水珠落进地下暗河的声音,都显得异常的响亮。 暗牢的最里侧,斜卧着一个少女,苍白的小脸上眉头微皱,散乱的长发垂于胸前,像一个破败的玩偶娃娃,孤零零被丢弃在那里。 突然,少女一根食指颤动了一下,旋即又沉寂下去。片刻后,她发出一阵激烈的咳嗽,翻身坐起,捂着胸口,喷出一口浓血,方才抬眼四望。 这里是哪? 她还记得自己引爆身上的炸弹,以及早就准备好的后手之时,爆炸带起的罡风将她撕裂成碎片,最后映入眼帘的,就是那枚小巧的钻戒。 只是现在,眼前的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难道,自己被人救下,又给关押到了哪个秘密基地内? 不,不对!这具娇小的躯体,不是她自己的。 再一次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环境,微眯的眸子里透出一股冷意,她还没死? 不等她想明白,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有抹光亮向她靠近,她眯起眼睛,警惕的看向来人。 "喲!你可真是命大,这样都不死!" 来人整张脸包裹在一黑色纱巾中,声音沙哑,明显经过刻意变声。一身玄衣,娇小玲珑的身材曲线,显示出对方是一名女子,手中提着一盏曾经在古装片中,才能见到的红灯笼。 "贱人,也不照照镜子,还想肖想主上?" 少女没有开口,下垂的眸眼底寒光闪烁,此人是谁? 蒙面人轻蔑一笑,眼里飞快的闪过一道嘲讽之色:"这次主上可是说了,给你两条路。一条,就是死!另一条,则是按照计划行事。是生是死,全由你自行选择。" 这张扬舞爪的蒙面人在说什么?什么计划? "怎么着?哑巴了!难不成你还在妄想主上会为你求情?"蒙面人突然凑近牢房门口,黑纱里,唇角的笑意带着无限的阴森:"命令你乔装成’夜汐月’,就是主上亲自下达的,你想抗命?" 夜汐月是谁?主上又是谁? 蒙面人后退半步,声音又冷了几分:"想死?那个容易。想活?哼!别忘了你身上的蛊毒,待月圆之时,定叫你生不如死!" 随即,蒙面人转身离开,脚步声逐渐远去,地牢又重新恢复了黑暗。 少女仍静静的依墙而坐,仿佛变成了一具亘古长存的化石,唇角微扬,冷眼一扫,那森寒的眼眸过处,空气似乎也为之冰冻。 夜汐月?看来,这将成为她的新身份,也只有这条路可以走。不过,这也更好玩了,不是吗? 夏日的夜晚,树上不时传来焦躁的蝉鸣声。 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内,高床锦榻上,粉红色的纱帐纹丝不动! 里面的少女却睡得十分警觉,她刚从地牢出来不久,立刻被调换了身份,成了氏族贵女--夜汐月,若不是胸口的内伤还会隐隐作痛,她甚至怀疑这一切只是梦一场。 突然,房外的院落中,传来一声轻微的物体落地声。 紧接着,房间里半开的窗户微风轻起,被人从外面悄无声息的打开,如鬼魅般的身影,速度快的,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贴在了窗上,闪身进入。 夜汐月突然打了一个激灵,明眸骤然睁开,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管他是敌是友,先打了再说! 来人似乎也是老手,并未立即行动,反而静静的潜伏在夜色里。 夜汐月屏息敛气,透过外面的月光,注视着来人的一举一动,二人形成一种奇妙的平衡。 嗖! 来人动了,身影如离弦之箭,瞬间已经出现在锦榻边。他的一只手如蜿蜒的毒蛇般,朝着夜汐月脖子缠绕了过去。好在她早有戒备,身子一侧滚,躲过对方的这一抓。脚尖随即呼啸着,朝着那人的下弯的身体踢了过去。 那人的身影一晃,闪电般的飞身离开了锦榻,飞掠至木桌边。夜汐月的手掌一拍中锦榻,锦榻顿时四分五裂。她借势翻身而起,身影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般朝着那人飞扑而至,掌心直指对方的胸口。 "咦?" 对方的嘴里突然一声轻咦,交手之人看身形,显然是名女子。动作狠厉,招招直指罩门,但气息紊乱不堪,显然有重伤在身。招架的动作不停,嘴里问道: "你是谁?" 他的嗓音凌寒中,带有一股特殊的霸气。 "哼!做贼的喊捉贼,你先报上名来!" 夜汐月的嘴角微勾,手上的动作不停,来人的气息悠长平稳,且招招留有余地,显然并没有取自己性命之意,不然以这重伤之躯,恐怕早已招架不住。 她的心念一动,纤纤玉指形如兰花,朝着男子身上的要穴点落,封住男子所有前路。 男子侧身避让,前路被封,迫于无奈翻身后仰,再一个鲤鱼打挺,从大开的窗户,翻出窗外。 "小丫头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傍晚接到线报,说那个他恨不得剥皮抽筋的叛徒就被藏在此地。 没想到,这里却是一名女子的闺房。 出了这种错误,只有两个可能。一是他走错了地方;二是有人故意给了他错误的信息。 夜汐月趁机追出,犹如一只翻飞的蝴蝶,从窗户飞身跃出,却牵动了胸口的伤势,剧痛让她眼前一花,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 那男子原本攻击而至的手改掌为抓,一把将她扶住,另一只手也顺势一绕,缠上了对方的纤腰。 他轻声一笑,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越发的刺耳:"小丫头,你是故意对我投怀送抱吗?" "找死!" 身上突然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原本一阵眩晕的夜汐月回过神,她的唇角一挑,带起一抹浅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眸里闪过一抹杀机,本能的扬起一个耳光,一掌扇过去。 纤细的手臂一挥出,半途就被对方的大掌一把抓住,顺势一带,夜汐月站立不稳,一下子冲进对方的怀里,一股男性体味猛的冲进她的鼻翼,让她本能的抗拒,拼命挣扎。 第一百四十二章 解药 房间里并没有楚凌天的身影,昨晚的一切都好像是夜汐月在做梦一般。 只留下一股清晰气息,还依然萦绕在她的鼻翼之间。 “娘娘,您醒了?要奴婢伺候您穿衣吗?” 一睁开迷蒙的双眼,碧荷那愉悦的声音就传进了耳内,随着碧荷的声音传来,帐幔被她从外面拉开。 意识缓慢的恢复到夜汐月的脑海中,她眨着迷蒙的双眼,良久,才分辨出来自己身在何处。 一抬手,一条玉臂从被窝里伸了出来,捂着嘴打了一个呵欠。 “呀!娘娘,您的身上……” 碧荷突然间惊呼出声,又急忙止住了惊呼声。 顺着她的目光,夜汐月随即一低头,立刻就看见了自己果露在外的皮肤上,那青青紫紫的吻痕。 “王爷出去了吗?” 原来自己并不是在做梦,夜汐月轻轻一笑,慵懒的推开被单,拨了一下散落在脸上的碎发。 碧荷长舒了一口大气,连忙上前伺候夜汐月:“回禀娘娘,奴婢并没有看到王爷的身影,想必是出去了吧。” “王彪可还在外面?”夜汐月走进了洗浴房。 “回禀娘娘,奴婢今儿一早起来,并未见到王统领。” “嗯,知道了,你出去吧。” 夜汐月说着,就随意的跨进了浴桶里。 一番洗簌后,夜汐月进食了一些精致的早点,才在碧荷的伺候下,换上了一套极地玫瑰紫的银花暗霞茜裙,外套一件浅黎色的罗缎坎衣。 绣着胭脂红芙蓉的牡丹纱袖里半露着芊芊玉手,尖尖的葱指指尖上描绘着美丽的花草图案,轻捻着一把流苏垂穗云锦团扇,扇面用精美绣艺绣着的镶金线的百花戏蝶栩栩如生。 时下最为流行的飞仙髻上,带着一套紫兰链珠头饰,细细的紫晶丝缠绕在发髻之上,闪动着若明若暗的紫色光芒。 一支紫金缕花八尾凤钗高高的盘置于头顶,随着她微微的转头而不住的颤动,散发出七彩的光芒。 紫兰耳坠下垂着一排参差不齐的小巧精致的珠链。细长的剑眉,如黑曜石般的星眸,粉中透着艳红的容颜带着一抹少女的羞涩,嫣然巧笑,婀娜妩媚,不妆而黛,美艳异常。 满意的一点头,夜汐月优雅的起身,踩了踩脚上的高底浅紫色小鹿皮跑马靴,随意的摇了摇手中的团扇,皱起了眉头。 这团扇她怎么看怎么别扭,算了,从善如流吧! 外面,秦羽对冷君澈脸上的熊猫眼很是好奇,二人闲聊着,目光时不时的扫视过内院的门口。 终于看到姗姗来迟的夜汐月的身影,二人急忙起身,眼底露出一道惊艳的神色。 尤其是冷君澈,他的目光几乎完全交着在夜汐月的身上,随着她的身影移动而移动,眼底的热烈,几乎让人融化。 被两个人的目光盯着,夜汐月的心底还是很受用的,女人天生爱美,即便是夜汐月也不能免俗。 抿唇微微一笑,夜汐月一脸的惬意:“君澈你的伤怎么样了?秦羽,你居然也会这么早。” “现在不早了吧?” 秦羽随口回答着,一本正经的对着夜汐月说道:“汐月,昨晚,我回去了一趟。” 秦羽虽然没有说他回去了哪里,不过夜汐月自然明白,他说的,肯定是他的家族里。 “很好,你怎么没有在家里多休息两天?” 夜汐月搞不准秦羽说这话的原因是什么。 “我回去正好遇到了我五叔,五叔正好从一个专门研制蛊虫控制蛊虫的部落里回来,我正好去请教了他。” 秦羽一脸的慎重,脸上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他的话立刻让夜汐月和冷君澈都重视起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心底的那一道狂喜来得太过突然,让她很是有些难以抉择。 “你说,他正好知道解蛊的方法?”夜汐月的声音很是嘶哑,还带着轻微的颤音,几乎站立不稳一般。 “不错。” 秦羽认真的一点头,动了动嘴唇,最后依然一声轻叹。 看见秦羽一脸为难的模样,夜汐月安慰似的笑笑,脸上原本红润的起色渐渐褪去:“怎么了?可是他说无药可治?这不过依然是维持原样罢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是的,其实这解药根本就不难。” 秦羽一阵苦笑,用手抹了一把脸,从怀里取出一张纸递给夜汐月:“五叔告诉我,这解除蛊毒的药方了,你自己看吧!” 夜汐月将信将疑的随手接过来,仔细一看:在每年五月初,取初生的桃子一个,把它的皮碾成细末,份量是二钱。另用盘蝥末一钱,先用麦麸炒熟,再用生大蕺末二钱,将这三味药用米汤和拌在一起,搓成如枣核一样大的丸子,中蛊的人只要用米汤吞服这种药丸一个,就会药到毒除。 这药方确实是简单,不过要用到五月初生的桃子……如今可是九月菊花遍地金的时节,要等到五月初,这时间委实是太长,而且这中间的变故也实在是太多了。 冷君澈也急忙靠过来一看,当即就变了脸色:“这药方你确定没有错吗?要等到明年的五月,这简直就是强人所难嘛!” 确实是强人所难,如果不是有秦羽的师傅救治,不要说拖到明年的五月,恐怕就是现在,夜汐月都已经变成了一具空壳尸体了。 秦羽苦笑:“你觉得我会在这样的事情上开玩笑?” 两个人再度陷入沉默中。 夜汐月反而笑了,将那张纸随意一折叠,放入怀中:“你们也不用执着了,至少现在我们知道了解药的单方,这已经是非常大的好事了,又何必觉得不满意呢。” 二人被夜汐月这么一说,“确实是我们着相了,还不如汐月想得透砌!还真心不如你一个女子。” “不是不如女子,这叫关心则乱,你们在太过在意汐月,所以才紧张,谢谢你们,一路有你们的陪伴,是我夜汐月最大的幸运。”夜汐月非常感慨,如果不是一路有他们二人陪伴,她夜汐月恐怕早已经不在人世了! 冷君澈抢先摇头:“你别这么说,我们大家是互相扶持,是好朋友,一辈子的!” 能陪伴在你的身边,才是我冷君澈的幸事! 秦羽也急忙点头,没有多说,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好了,我们都别在这里感慨了,走吧,时辰也差不多了。” 夜色西沉,天空上的下弦月将地面照得雪亮。 夜汐月得意的一抖手中的银票,又对着手腕上的短刃看看,满意的笑了。 今天的收获很是不错,所以说,这一饮一啄之间,钱财外物,皆有定数。想起中午失去的钱财,再打量片刻手中的银票,脸上的笑容愈加甜美了。当然,如果身旁的这个冰块脸,能不耷拉那么长的话,可就更好了。 继续往城南走,那里是一片片的贫民窟,到处是污水横流,臭气熏天,嬉闹叫骂声不断,在这午后的夏日传出老远。更有好几处露天的赌场,围得严严实实的人群里,不时的传出一阵阵兴奋的吆喝声,和时不时遗憾的怒骂声,构成了一副奇特的画面。 在这喧嚣的闹市里,有一条寂静的小道,小道十分的窄小阴森,在两处高墙的夹缝里弯曲延伸。似乎鲜少有人走动,地上的青石板上长了少许青苔,在这繁华的京城内,显得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信步走近这仅仅只有勉强能容纳两个人并排前行的窄弄前站定,周围喧嚣的人群突然鸦雀无声,集体望向夜汐月,那一双双瞪大的双眼里,闪烁的光芒带着浓郁的探究。 抬眼随意四望,夜汐月并没有停留,身影很快没入这条窄弄里。走出没有多远,她就闻到一阵浓郁的酒香。 醉人的酒香远远传来,让夜汐月不禁回忆起前世幼年时,爷爷最爱喝的红高粱酒,好似也是如此的酒香袭人。 一轮圆月高挂,漫天的星辰不停的眨巴着眼睛,院子里那一小块荷塘里蛙声不断,热闹非凡。 此处远离前世城市的喧嚣,别有一番宁静的滋味,只除了无法上网聊天打屁之外,这静镒而清新的空气,可是前世无论如何也比拟不了的。 当然,今日是一个例外。如此闷热的天气,不会是要下雨了吧?夜汐月心里暗自揣测。 “噗嗵!” 一声重物坠地声响起。 立刻看见浑身是血的碧荷倒在院子里一动不动,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焦急的夜汐月一个箭步上前,敢忙将碧荷扶起,连声呼唤: “碧荷,碧荷,你醒醒。” 碧荷在她的呼唤下,勉强睁开眼睛,发出一连串的咳嗽声,随即语带哭音的一声呼唤:“小姐,对不起,都是碧荷没有用……” “别说了,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单独把你一个人留在狼窝。夜汐月的眼里,是勃发的怒气:“是楚凌天派人打的你?” “不是的。”碧荷连忙说道,这么一着急,一个不小心牵动了背上的伤势:“天命之女,必须与民亲和,多与老百姓接触,才不至于流失她的气运,将来嘛……” 第一百四十三章 母女重逢汐月心伤 “国主过誉了。皇后娘娘才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绝世仙,德才兼备,又温良贤淑,更是雍容华贵兼之母仪天下气度非凡。” 夜汐月望着站在国主身旁的皇后娘娘,仰慕之情言与溢表,心中的百般滋味在心头,一时之间,只能双目含泪,良久之后,才勉强笑笑,嘴里自然的溜出了一长串的词语,好似说不够一般,心中的感慨万千,实在是无法说出口。 夜汐月的异样,对面的二人自然是注意到了。 皇后娘娘顺势起身,走到夜汐月的面前,轻轻的握住她的柔荑,脸上的笑容款款:“哟!看赵王妃这张小嘴儿甜得,简直就像是抹了蜜糖一般。这细致的模样,当真是顶顶好的美人儿,让本宫着当真是喜欢得紧,一见就再也舍不得放开。” 皇后娘娘说话间,更是轻轻的抚摸着她的手背,似乎在感受她的体温一般。 夜汐月顺势紧紧的握住皇后的手,她不明白自己心底的那股冲动是从何而来,也许是这具身体原本的意识渴望着这一天太久太久的缘故。 她死死的握住对方的手,强行止住自己那想要抱住对方的冲动。 良久,夜汐月才平复一番心情,微微一笑:“燕国的景色着实是美,汐月敢不从命!可惜就是这景致太多,汐月很有些无措,委实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下手。” “这个好办。” 国主大手一挥,直接就朝着皇后娘娘吩咐:“既然赵王妃和梅儿一见如故,不如就由梅儿陪着赵王妃一起去百花节逛逛如何?” 这话让夜汐月心底一阵兴奋,能和自己的娘亲呆在一起,哪怕是多一分钟也是好的! 顺势握紧皇后娘娘的手,夜汐月急忙朝着皇后娘娘笑笑:“能承蒙皇后娘娘亲自相陪,汐月实在是不胜荣幸,多谢国主和皇后娘娘的厚爱。” “本宫和赵王妃也是一见如故,能得你相陪,本宫也是万分欣喜的。”皇后娘娘欢喜的说道,她自然能看出夜汐月这是发自内心的欢喜之情。 “好好好!你们自去玩吧!晚宴就设在宫里,赵王妃可千万别忘记了!” 国主一阵哈哈大笑,随即将捋了捋那下巴上的胡须。 “那汐月就先行告辞!” 夜汐月缓缓一礼,便随着皇后娘娘一起退下。 一离开了国主的视线,皇后娘娘明显的放松了许多,朝着夜汐月笑笑,不着痕迹的抽回了手。 夜汐月走在皇后娘娘的身侧半步之后,脸上的神色不显,眼底的光芒却是一暗,很是感伤。不过随即一想到对方并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当即也释怀了。 顺着小道一路前行,夜汐月敏锐的发现,此处似乎和外面很是有些不同。就在这小花园里,是各种争奇斗艳怒放的鲜花,而在这一个小花园外面,却传来无比拥挤的喧闹人声,十分的热闹。 随着皇后娘娘的身影,静静的听着她对花园里各色鲜花娓娓道来,介绍着各自的出处和品种的名贵。 夜汐月的心思却全然放在了皇后娘娘本人的身上,对于皇后娘娘嘴里的各色鲜花着实无感。或者说,此时的她心中想的,根本就不是各种花卉,而是眼前的自己的娘亲。 一路前行,皇后娘娘随和的介绍着,夜汐月也随着她的脚步前进而前进,随着时间的逐渐推移,她心中那股见到亲人的极度兴奋感觉才缓缓褪去。 一抬头,正好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座凉亭,夜汐月的眼前一亮,自然的提议着。“皇后娘娘,您可曾走累了,前方有一座凉亭,我们不如过去休憩一番,再继续赏花如何?” 这一路家少花卉,皇后娘娘自然也发现了夜汐月的心不在焉,又加上自己说了许多,正好可以歇歇脚,自然欣然同意:“这感情好,我们过去休息一番再继续赏花。”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着那小亭走去。 到了近前,才发现这座小亭并不大,不过里面却摆放着许多零食甜点瓜果,显然是早有准备。 二人各自坐下,身后的内侍宫娥也各自伺候着二人,捧上各色的美食。 “来,赵王妃,尝尝我们大燕国特产的一些果蔬,还有一些是外邦进贡的,平日里可是难得见到,试试看可还合适您的口味!” 皇后娘娘笑盈盈的说着,对夜汐月邀请着。 “多谢娘娘,娘娘您也尝尝。” 夜汐月低头扫视了一番,随意拿起一块切好的西瓜咬了一口,目光却顺着小亭背后的缝隙处,观察着小花园的外面。 “皇后娘娘,似乎外面的人声很是鼎沸呀!” 皇后娘娘也顺着那道缝隙朝外面打量了片刻,随意笑笑:“外面就是百花节场地,委实繁忙得紧。只可惜你我二人的这般身份,看似荣光无比,实则却是少了无数的乐趣,无法如同平常人一般,随意的闲逛。就连区区的一个百花节,本宫也未曾去逛过。” 皇后娘娘的话语里,很是无限感慨之词。 “皇后娘娘没有去逛过外面的百花节?” 夜汐月对于这话题倒是很感兴趣了,在燕国举行的百花节,皇后娘娘居然没有参加过。 “这般热闹的场景,如果都不出去看看,是不是也太过枉费来人世间走了一遭?” “这等百花节,会来参加的,一般都是无门路可走,而又盼望出人头地的貌美女子,以色事人,终究不过是过眼云烟。男人的宠爱,也都是犹如镜花水月,不过都是梦中幻影,一眨眼之间,就消失了踪影。” 皇后娘娘淡淡的说道,话语里透露的意思,让夜汐月也很是吃惊。 难不成,皇后娘娘和燕国国主的感情,并不如外界传闻的那么恩爱? “色衰而爱弛,这是自然的。不过,倒也不失那些想步步高升的女子的一条捷径。” 这所谓的百花节,究竟是看花,还是看“花”,恐怕所有的人都说不清了。 皇后娘娘沉默了许久,直到她身后的一位嬷嬷轻轻的碰触了她一下,她才从沉默中醒悟过来,冲着夜汐月笑笑:“您别客气,喜欢吃什么就尽管吩咐手下之人取,别太拘谨。” “皇后娘娘也请。” 夜汐月暗自吁叹,似乎自己的娘亲也过得并不开心。 夜色西沉,天空上的下弦月将地面照得雪亮。 夜汐月得意的一抖手中的银票,又对着手腕上的短刃看看,满意的笑了。 今天的收获很是不错,所以说,这一饮一啄之间,钱财外物,皆有定数。想起中午失去的钱财,再打量片刻手中的银票,脸上的笑容愈加甜美了。当然,如果身旁的这个冰块脸,能不耷拉那么长的话,可就更好了。 继续往城南走,那里是一片片的贫民窟,到处是污水横流,臭气熏天,嬉闹叫骂声不断,在这午后的夏日传出老远。更有好几处露天的赌场,围得严严实实的人群里,不时的传出一阵阵兴奋的吆喝声,和时不时遗憾的怒骂声,构成了一副奇特的画面。 在这喧嚣的闹市里,有一条寂静的小道,小道十分的窄小阴森,在两处高墙的夹缝里弯曲延伸。似乎鲜少有人走动,地上的青石板上长了少许青苔,在这繁华的京城内,显得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信步走近这仅仅只有勉强能容纳两个人并排前行的窄弄前站定,周围喧嚣的人群突然鸦雀无声,集体望向夜汐月,那一双双瞪大的双眼里,闪烁的光芒带着浓郁的探究。 抬眼随意四望,夜汐月并没有停留,身影很快没入这条窄弄里。走出没有多远,她就闻到一阵浓郁的酒香。 醉人的酒香远远传来,让夜汐月不禁回忆起前世幼年时,爷爷最爱喝的红高粱酒,好似也是如此的酒香袭人。 一轮圆月高挂,漫天的星辰不停的眨巴着眼睛,院子里那一小块荷塘里蛙声不断,热闹非凡。 此处远离前世城市的喧嚣,别有一番宁静的滋味,只除了无法上网聊天打屁之外,这静镒而清新的空气,可是前世无论如何也比拟不了的。 当然,今日是一个例外。如此闷热的天气,不会是要下雨了吧?夜汐月心里暗自揣测。 “噗嗵!” 一声重物坠地声响起。 立刻看见浑身是血的碧荷倒在院子里一动不动,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焦急的夜汐月一个箭步上前,敢忙将碧荷扶起,连声呼唤: “碧荷,碧荷,你醒醒。” 碧荷在她的呼唤下,勉强睁开眼睛,发出一连串的咳嗽声,随即语带哭音的一声呼唤:“小姐,对不起,都是碧荷没有用……” “别说了,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单独把你一个人留在狼窝。夜汐月的眼里,是勃发的怒气:“是楚凌天派人打的你?” “不是的。”碧荷连忙说道,这么一着急,一个不小心牵动了背上的伤势:“天命之女,必须与民亲和,多与老百姓接触,才不至于流失她的气运,将来嘛……” 第一百四十四章 暗潮汹涌 免得徒增无数烦恼,连累许多人跟着伤心。 夜汐月深吸一口气,一声轻咳,语调沙哑。 “娘娘您别难过了!汐月相信,如果凤瑾公主知道您找了她这许多年的话,也一定会体谅您的这一片苦心的。” 皇后娘娘的目光淡淡的扫过夜汐月的脸,伸手轻轻的拂过她额头边散落的碎发:“其实,这许多年以来,本宫也找到了许多个自称自己是凤瑾的女子,可惜的是,本宫一次次欢喜,最后却都是一次次的失望。到了现在,本宫已经完全绝望了。只盼本宫的孩儿能一直过的好,好好的活着,本宫就心满意足了!” 一股热血直冲上夜汐月的大脑,几乎要将她的坚持给生生击垮。 冥冥中似乎有一道力量,想要冲出她的喉咙,想要呼唤出声音,想要唤出那一声:“母妃!” 不,不能! 要是喊了,以后要当真走了,不是更让她伤心欲绝吗! 强行压制住自己心底的那股澎湃的狂潮,夜汐月由于过度用力,手上的碗碟再也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突然碎裂。 “啪嗒!” 手中的白玉盘破碎,顺着她的指尖散落。 同时,一缕鲜血也顺着她的玉臂开始滴落,也吓了众人一跳。 “呀!王妃娘娘,您的手!快来人萱太医。”碧荷急忙高声呼唤。 “娘娘。”王彪的身影迅速的出现在夜汐月的面前,当即跪下。 对面的皇后娘娘也终于从变故里回过神,也吩咐着手下的宫娥:“都是些没有眼力劲儿的东西,还不赶紧为赵王妃萱太医,还愣着干什么?白养你们这些吃闲饭的了!” “是,皇后娘娘。”一个宫娥应着,急忙跑了出去。 夜汐月笑笑,急忙阻止:“没事儿,不过就是些许的皮外伤罢了,不用特意去传太医了,过一两天自然就好。” “娘娘,您的手可金贵着,要是留下了疤痕,可怎么了得?” 碧荷拿出一条丝帕,紧紧的捂住了夜汐月手上的伤口,一脸的心疼:“这燕国好歹也是一个泱泱大国,怎么会连一个好碗也拿不出来?反而会突然碎裂,伤到了娘娘。要是当真是因为如此而怠慢了咱们娘娘,真的闹开来,那可就……” “放肆!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地方,还不给本妃退下!” 不等碧荷说完,夜汐月就自然的呵斥着。其实说到怠慢,这些宫娥其实并不敢随意的怠慢她,这不过就是碧荷找的借口罢了。那水晶碗不过是被自己的内力给震碎了,着实怪不了这宫娥。 碧荷嘟着嘴,还想要再继续说些什么:“可是娘娘……” “住口,你给本妃退下!” 夜汐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冷冷的瞪视了碧荷一眼。这丫头几时如此不听自己的话了? 碧荷打了一个寒颤,急忙退下:“是,娘娘。” 直到碧荷退到了一旁,夜汐月才回头朝着皇后娘娘笑笑,心中的那激动心情,终于随着这件小事儿的发生退却。 皇后娘娘也勉强笑了笑:“这手下人做事儿,也着实是不够细心。赵王妃放心,本宫一定重重的责罚她们,免得她们再犯。” “那倒是不用了,其实也是汐月自己不小心,和她们无关。” 夜汐月轻笑着说道。 等到太医到来,一阵包扎之后,一行人又勉强走了一圈,才开始坐上轿子回宫。 由于中间发生的小插曲,使得二人之间原本的默契被破坏了。尽管二人都努力修补,表面看似平和的表面下,却是一阵的波涛汹涌,尤其是外围的侍卫和皇后娘娘的侍卫,更是剑拔弩张的,各自都瞪大了双眼。 夜汐月倒是在和皇后娘娘吃过一些甜点后,各自小憩了一番。 等到周围的宫娥退下,夜汐月才将碧荷单独留了下来。 她的目光冷冽的扫过碧荷,让对方在她的目光下,一阵颤抖。 夜汐月并没有说话,就一直保持着这姿势没有动弹。碧荷也不敢动弹,身体不住的颤抖着,就连牙齿,也咯咯的直打颤,只感觉那一股股的冷风,从脖子后面灌进自己的脊背。 “说!为什么?” 在碧荷几乎要摔倒的时候,夜汐月总算是开了口。 “小姐,您在问什么?奴婢奴婢不明白。” “那你要如何才能明白?” “小姐……” 碧荷几乎要哭了出来,泫然欲泣的模样,非但没有浇灭夜汐月心中的怒火,反而将她心底的怒火给点燃。 “砰!” 一声重响,夜汐月重重的一拳击中碧荷身旁的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这一次,本妃就看在你照顾本妃一起出生入死的情分上,饶了你。如果再有下一次,你胆敢再擅自做主,本妃会让你直接离开,再也不用你伺候,滚下去!” “是,王妃娘娘!” 碧荷捂着脸,一边哭泣的狂奔而去。 被留下的夜汐月沉默良久,重重的又一拳重击在墙壁上,闭上眼睛遮住眼底的心痛。 她不能容忍,即便她心里清楚,碧荷并不知道皇后就是她的生母,可是她也不允许自己的婢女,出面顶撞她,哪怕是为了自己也罢! 母妃!不,现在应该叫母后了才对! 母后,是凤瑾不孝,还劳累您牵挂了凤瑾这许多年,可惜的是,即便如今你我面对面,我也依然不能认您,原谅凤瑾!实在是……实在是…… 身后突然出现的脚步声,让夜汐月本能的回头一扫:“谁?出来!” “娘娘,奴婢给娘娘请安。”来人急忙下拜,手上端着一个托盘,朝着夜汐月轻轻下拜。 夜汐月本能的神色一警:“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娘娘,奴婢刚才在门口禀报了的,可是娘娘没有应答,奴婢才进来的。”宫娥急忙分辨着。 是吗?难道是自己刚才想事情想得太入神,没有听到声音。不过也有这个可能,碧荷离开后,屋子里其他的人都被她屏退了,没有人阻拦,让人进了身,看来自己的心绪确实有够乱的。 “放在那里吧!” “是,娘娘。” 小宫娥连忙站起,端起托盘,一脸喜意的朝着夜汐月行来。 “啊!娘娘小心。” 那宫娥一声惊叫,整个身体直接朝着夜汐月飞扑过去。 夜汐月并没有惊慌,这般的小手段,怎么可能能躲得过她的眼睛。顺着对方飞扑过来的身影,她本能的一晃,躲开了她的这一扑。 “唔……” 虽然这一扑是躲过了,不过小宫娥手上的热茶,却径直的洒在了夜汐月的身上。 “娘娘,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小宫娥哭得梨花带雨,不停的磕着头。 夜汐月一脸的铁青,如果到了此时她还看不出来对方是故意的,那她也就白活了两世了! “来人!给本妃将此人直接送到皇后娘娘面前去,让皇后娘娘亲自处置!” 当真当她夜汐月是吃素长大的,这样要是她都还不说话,恐怕下一次就直接跑到她的头上去拉屎了! “娘娘,娘娘饶命呀!娘娘饶命啊!啊——” 小宫娥一路惨叫着,被随即破门而入的侍卫给拖了下去。 “怎么回事?她是如何进来的?” 怒视着眼前的王彪,如果不是对方的楚凌天派给她的人,她恐怕都会怀疑,对方究竟是不是被这大燕国的人给收买了! 王彪一脸的羞愧,急忙单膝跪下:“娘娘,刚才属下去了趟茅厕,没有想到就这么片刻的时间,就出了这样的纰漏,属下……” “罢了,你起来吧!看来对方是故意趁着你离开的时候,跑了进来。你先下去吧!” 夜汐月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将王彪打发下去。 “是!娘娘,娘娘放心,这一次,属下一定亲自守着娘娘,确保娘娘的安全万无一失!” 王彪咬牙切齿的说着,重重一磕头,便站起身来,大跨步走了出去。要是这一次再出了问题,他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 深吸一口气,夜汐月抖了抖一身的湿衣,这上面的茶渍在衣裙上留下了明显的印迹,看来是不能穿了。 不过还好,另外换一身就是了! 另一边。 “你们调查清楚了没有?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后娘娘紧紧的盯着眼前的女子,原本温润的眸眼里,全是恶毒的阴狠。 “娘娘,老奴已经派人过去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传过来,娘娘您稍等片刻就好!”站在娘娘身后的嬷嬷急忙上前,轻轻的捶打着皇后娘娘的肩膀。 ”哼!本宫看到她那张,和她那死鬼母妃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脸就知道,她一定就是那贱人的野种,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皇后娘娘重重的一拂,桌面上的一应物什全部都跌落在地,发出一连串的脆响。她的心中依然没有丝毫气消的意图,回头瞪视了身后的老嬷嬷一眼。 “当年那事儿,你不是说已经处理好了吗?如今,怎么还会出这样的纰漏?” 老嬷嬷一惊,急忙跪倒在地:“皇后娘娘饶命啊!当年之事……您也是清楚的,老奴可是下了狠手的,断然没有还放过她的道理,望皇后娘娘明察!” 一百四十五章 千万千万小心她! 老嬷嬷一脸的惊慌,满头大汗,扑倒到皇后娘娘的脚下,“娘娘,娘娘明察,娘娘明察呀!” 皇后娘娘略微一沉吟,随即思考了片刻,眼神冷冷的扫视过老嬷嬷,随后脸上笑容一展,轻轻的将老嬷嬷扶起来,轻拍老嬷嬷的手臂,让老嬷嬷的手不自觉的跳跳。 “蔻嬷嬷别多礼了,本宫自然是相信你,这许多年以来,本宫可是没有少依仗您,要是您本宫也信不过,那本宫还能信任谁?您去告诉内务府的许总管,让他给您支纹银百两,也算是本宫为您压压惊。” 蔻嬷嬷急忙扯起嘴角笑笑,再度拜了下去:“多谢娘娘,多谢娘娘赏赐之恩!” “蔻嬷嬷快快请起,柳儿,快给蔻嬷嬷上茶。”皇后娘娘亲自扶起了蔻嬷嬷,冲着自己的贴身婢女喊。 “是,娘娘。” 另一边。 夜汐月褪去了被茶水浇湿的罗裙,换上了一个小宫娥刚刚取来长裙,紧颦着眉。 心中暗自思索着,这一连串的事儿,都透露着一股子的诡异,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娘娘,您换下的这身衣物,可要送到浣衣房去?” 随着人影晃动,外面的小宫娥清脆的声音传来。 “送去吧!” 夜汐月嘴角微翘,看来对方还有下一步行动啊!她还是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吧。 小宫娥一走,夜汐月正躺在榻上休憩,旁侧突然一声轻响传来,夜汐月正要起身,房间里却突然传来一声轻唤:“赵王妃娘娘,老奴有事禀报,还望娘娘可以拔空相见。” 这人好快的速度,好俊的身手,如此快居然就进了房间。 这让夜汐月十分的警醒,随意从榻上坐起,挑帘望去,只见帘子外面靠近窗户和屏风的夹角之间,正静静的矗立着一个年老嬷嬷打扮的妇人,正低眉顺眼的站在那里,朝着自己见礼。 “你是谁?何人派来的?” 夜汐月出口直指核心,凌寒的声音压得十分的低沉,暗地里她的手轻轻的一拂头上的发钗,顺势将那藏在发钗里的暗器已经扣在了手中。 那老嬷嬷猛一抬头,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来是兴奋还是激动:“娘娘,老奴斗胆问娘娘,您可是凤瑾公主?” “你……?” 夜汐月惊得猛的从榻上翻身而起,身形一闪,手中的钢针状暗器已经直接指到了对方的咽喉上。 随即又是一阵懊恼,自己的这番本能的动作,不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你究竟是谁,如何得知本妃就是姜凤瑾的?” 自己是姜凤瑾的事情,就连自己近身伺候的丫鬟碧荷也未曾告诉她,这老嬷嬷会知道,难不成…… “小主子!您唤老奴蔻嬷嬷就好!”“夜汐月的这话,让老嬷嬷“噗通”一声跪下在地,泪水滂沱哽咽的呼唤。 老奴今儿可总算是盼到您来了!能亲眼见到小主子您,老奴就算是现在就死,老奴也心安了!到了九泉之下,见到了主子,老奴也可以给主子一个交待了!”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主子、小主子的?” 夜汐月心头飞快的闪过一道念头,又在她尚未来得及抓住时,又飞快的消失了。 卢嬷嬷哽咽不已,上前想要抱住夜汐月,夜汐月本能的倒退了两步,也将原本架在对方脖颈上的钢针收回。 “小主子,当年老奴是亲自看着您出生的,当初您生下来之时,由于主子当初难产,不得已之下,老奴才特意伸手进去,将您给硬拽出来的。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使得您后背肩胛骨下方靠近腋窝处,被指甲扣掉了一小块皮肉,后来就形成了一个好似月芽形的胎记,这也是老奴授意今儿的那小宫娥来试探小主子您的用意!” 蔻嬷嬷一边哭一边哽咽着说道。 自己的后背肩胛骨下方靠近腋窝处有一块月芽形的疤痕吗?关于此事,她还真的是不清楚。那个地方有疤痕,这得多么亲近的人才知道啊!尤其是她从来就不喜欢人伺候沐浴。 “哼!如此些许小事儿,你们只要随意一打听,便能从本妃的伺候丫鬟嬷嬷嘴里得知,这有何难的。这也能成为指出本妃身份的证据吗?” 夜汐月的声音很冷,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她的后背冒出。 外面的大门外,却突然出现了王彪的声音:“娘娘,娘娘!属下有事禀报。” 王彪的声音,顿时惊醒了房间里的两个人,夜汐月的两眼须臾不离开老嬷嬷的视线,嘴里沉声问道:“何事?” “娘娘,是宫里来人禀报,宫筵已经快要开始,皇后娘娘派人来通知您,让您前去赴筵。” “知道了,稍等片刻。” 夜汐月高声说道,紧紧的盯着眼前的卢嬷嬷。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沉声问道:“本妃如今有事,你可曾还有话要说?” 蔻嬷嬷明显的也很是焦急,急忙低声说道:“小主子,老奴再找机会来见您,不过,老奴希望小主子记住一点,小主子可千万千万要小心皇后娘娘,小心着了她的道,她可是……” 笃笃! 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碧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王妃娘娘,奴婢碧荷,来为娘娘梳妆打扮了。娘娘,奴婢可以进来吗?” 蔻嬷嬷一看眼前的形势,急急忙忙再吩咐了一句:“小主子,您可一定要记得,小心皇后娘娘,您可千万千万要小心她!” 蔻嬷嬷说完,含泪深深的看了一眼夜汐月,便头也不回的一闪身,消失在屏风后面。 夜汐月随即追上,却再找不到蔻嬷嬷消失的地方。 “吱呀!” 碧荷随着推门声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整套华丽的衣裳。 “娘娘,您在找什么?可要奴婢帮忙找找?” 一阵失落感从夜汐月的心头泛起,夜汐月强行吸气调适了一下思绪摇摇头。 “不用了,你来替本妃梳妆吧。” 碧荷再度巧手替夜汐月装扮一番,夜汐月乘坐上华辇,身旁带着碧荷和王彪等人,一路浩浩荡荡的朝着魏央宫奔去。 一路的风景不断,夜汐月却无心欣赏,她总是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这种来自于第六感的感觉很是不好,过去这第六感可是救了她无数次的性命。 只是这一次宫筵,可不是她说不去就能不去的! 罢了!已经到了这一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自己多警醒一些,时刻注意一番左右便好。 “晚些进了魏央宫,恐怕不会那么太平,你们自己也需要多加小心,真的要是掉进了对方的陷阱,这里天高皇帝远的,本妃自身也难保平安,更别说搭救各位。你们可曾记住了?” 夜汐月随意扫视一番众人,强行压下那越来越心慌意乱的感觉。 “娘娘放心,属下等人明白!” “明白就好。” 夜汐月感叹一声,感觉自己好似在去鸿门宴一般,随即掉头问旁边的碧荷:“碧荷,你可曾派人联系上了静公主?” 一来到燕京,夜汐月就派人前去联系了自己来到这陌生世界的第一个好朋友楚文静,可是直到现在,也依然没有消息传来。 “回禀娘娘,属下早已经派人联系了,只是静公主那边迟迟没有消息传来。” 王彪欲言又止,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同赵王妃说明眼下的情况,这一般远嫁的公主,一听闻祖国来人,都会主动联系,静公主这边已经反复的联系了好几次,却依然没有联系上,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难不成,是静公主被人软禁了?或者是其它? 这些话,着实不是他一个侍卫应该说的话,他也只能沉默。 她的目光掠过王彪的脸色,夜汐月没有多说,也颦眉轻叹:“继续联系吧。按理来说,她今晚应该会出席此次的宫筵,到时候再说吧!” 静公主的事情只不过是令夜汐月头疼的其中一件事儿,反倒是那名叫做蔻嬷嬷的话,不断反反复复的在她的脑海里出现。 那蔻嬷嬷未尽的话语是什么,夜汐月不知道,可是她却有一种直觉,也许这名蔻嬷嬷想要说的话,才是最最重要的! 魏央宫里此时摆满了宫筵,今日燕国国主不仅仅只是宴请了夜汐月,更是连同西夏国皇子冷嘉良和冷君澈,还有东倭国使节也一同宴请了过来。陪同的,更是朝中的众多大臣,也都一一出席了今日的接风宴。 冷君澈虽然是西夏国送到翰国的质子,不过他的身份摆在那里,这般的接风宴,自然也会宴请他。 此刻众多的宫娥和内侍正不断的穿梭在其中,摆放着各类美食,所有的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摆放着。 旁边的小亭内,已经聚集了许多提前到达的大臣,正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各自小声的议论着各自的话题,说得最多的,自然就是如今正进行得如火如荼的百花节了。 随着夜汐月的华撵来到,一名内侍高声传唱:“翰国赵王妃到!” 第一百四十六章 又见楚文静 随着内侍的话落,夜汐月的身影出现在魏央宫的门口。 一身华衣,身着艳丽的红黄两色为主,搭配金银丝凤凰绣纹的碧霞罗,在逶迤拖地的裙角和长袍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花,端是艳丽无比。 竖起的翻袍领子上,和那不盈一握的纤腰上,都绣着银凤的图案,华丽无比。 她的一头乌黑的头发梳妆成高鬟(huan)望仙髻(ji)鬟,在发髻上缠绕着各色珠链,斜插着几只镶嵌着各色宝石的金步摇,正中间更是戴着一只象征着王妃身份的八尾凤钗,凤钗上垂落的金链尽头是一颗闪亮的明珠,正好下垂在夜汐月眉眼之间仔细描绘的牡丹花花钿上方,使得她的那两道斜斜上挑的剑眉越发的冷艳霸气。 这一头装扮可是皇后娘娘特意派了一位嬷嬷前来,为夜汐月梳妆好的。 这身袖袍着实抢眼,可是穿在一脸英气勃发的夜汐月身上,非但没有同普通人穿着的那般压不住气场,反而更加显得她雍容华贵,仪态万千,还有那权倾天下一般的冷艳霸道,委实就仿佛她天生就该是如此的穿着一般。 夜汐月一抖衣袖,那两袖袖口上的杜丹就好似盛开一般,一下子呈现在众人的眼前,随着她的脚步移动,众人的目光紧紧相随,委实吸引了无数众人的目光。 夜汐月却好似并没有注意到众人的目光一般,一脸兴奋的朝着她的目标走去。 在前方不远处的小亭里,是夜汐月许久未见的燕太子姜云琅。 似乎注意到夜汐月的到来,原本侧对着她的姜云琅扭头望来,在看到夜汐月的身影后,当即眼前一亮,一脸笑意的抱拳迎了上来,那张国字脸上飞快的闪过一道惊艳。 “汐月,好久未见,本太子可是想念得紧!” 夜汐月的嘴角抽了抽,这燕太子姜云琅还是一如既往的欠扁!即便是现在得知了对方是自己的皇兄,她对于他的好感度,怎么也无法提升。 “燕太子殿下,还请叫本妃赵王妃的好,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毕竟您的身份可是放在这里,可是代表着整个燕国,也别外人瞧见,拉低了整个燕国人的素质。” “哈哈哈!赵王妃还是和原来一样,说话依然如此犀利,可是还在记恨本太子上一次的无心之失啊?那本太子在此向赵王妃再一次赔一个不是如何?” 姜云琅朗声大笑,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夜汐月并不买账冷冷一哼:“原来在燕太子的眼里,任何的过错,都可以推到无心之失上面去,那是不是也太过简单了一些。还有,本妃似乎还记得,上次本妃可是说过,一定会来亲自拜访的!” 姜云琅并没有回答,只是淡淡一笑,捂住拳头凑到鼻头前轻咳了一声。 “咳咳,赵王妃里面请,咱们坐下来细说也不迟。” 姜云琅说话间,就将夜汐月请进了小亭里。 夜汐月轻轻一笑,并没有拒绝,依言在座位上坐下,这时,她才发现,在小亭里还有另外一个她朝思暮想的人——楚文静。 夜汐月主动靠近楚文静的身边,看着自己来到这个陌生世界里的第一个好朋友,心里头激动得简直就是难以用笔墨形容,欣喜万分。 “静儿,好久不见了,汐月甚是想念你,经常还做梦都梦见你,如今看到你,本妃也彻底放心了。” 说话间,夜汐月也忍不住伸出手握住楚文静的手,传达着自己的激动心情。 让夜汐月没有想到的事,楚文静却不着痕迹的抽回了手,嘴角挑起一道讥讽的笑容,扫视过夜汐月的面容里带着一股深沉的恨意,让夜汐月一度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是吗?原来,赵王妃心中还惦记着本太子妃,那可真的是太好了!只是本太子妃倒是很是好奇,赵王妃怎么会来到燕国的?这可委实奇怪得紧。” 楚文静说话间,还从怀中掏出一方绣帕,仔细的擦拭着被夜汐月碰触过的地方,随即将那方手帕掷于几人中央的小石桌上,冷冷的瞅着夜汐月。 这样的动作,即便是傻子,也知道了楚文静和夜汐月之间,恐怕有某些变故。 夜汐月也惊奇无比,心中片刻间百转千回,她想过了无数和楚文静重逢时的画面,就是没有想到过,会是眼前的这种情况。 “静儿,你……” “请叫本妃太子妃,赵王妃,本太子妃的闺名,可不是随随便便的阿猫阿狗都可以叫的。” 不等夜汐月说完,楚文静就厉声打断了夜汐月未尽的话语。 外围的人群发出一阵窃窃私语声,显然都是对眼前太子妃和自己母家的皇嫂是如此态度觉得奇怪,这简直太不符合常理了。 “静儿!注意你自己的身份措词!你快向赵王妃道歉!” 姜云琅急忙厉喝,砰的一巴掌,重重的拍击在小石桌上。 “没有这种必要。” 夜汐月一挑眉头,诧异的望着楚文静,随后,她的心中也思索着无数个可能的原因,扫视过周围的众人,她笑了笑。 “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可当真是伉俪情深,汐月还未曾去拜见国主和皇后娘娘,就先行告辞了。” 说话间,夜汐月直接起身站了起来。 “同样的话,从赵王妃嘴里说出来,你就要向她道歉;从本妃的嘴里说出来,你也要本妃向她道歉。姜云琅,你还要不要脸?本太子妃都替你害臊!” 这边的频频异动,早已让周围的众人发现,这些都是人老成精的众人,早已经悄悄的转移了阵地,免得被战火波及。 当然,至于这些人暗地里会如何想,那就不知道了。 夜汐月的脚步顿了顿,扭头深深的看了楚文静一眼,才回头加快了脚步,朝着另外一面走去。 静儿今日会有如此做派,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一点,让夜汐月很是猜不透。 顺着蜿蜒流淌的沟渠缓缓前行,这魏央宫内的景致很是不错,只不过夜汐月着实没有心思去欣赏。 一个又一个的谜团,朝着她扑来,让她难以招架。 她随意前行,却东绕西拐,拐进了一条小道,总算是脱离了众多明里暗里看好戏一般的眼神。 “娘娘,静公主她今儿怎么能这样!居然在如此多人的面前,公然说那些话!全然不将你们当初的情分放在眼里,这究竟是为了啥?” 紧紧跟随的碧荷眼见着没有人了,再也忍不住嘟起了嘴巴,轻声抱怨着。 “住口!再乱嚼舌根子,本妃就直接割了你的舌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夜汐月转头怒斥,一到杀机从她的脸上闪过,猛的一抬手,直接一个巴掌扇在碧荷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响起,打得碧荷的脸上当即就起了五个手指印,吓得她急忙跪倒在地。 “娘娘,娘娘碧荷错了!” 这是碧荷第一次感受到夜汐月那浓烈的杀机,也是她第一次感觉到,夜汐月居然可以直接灭杀了她。 这是夜汐月第一次动手打自己身边伺候的人,也是她彻底被碧荷激怒了:“今儿下午本妃才告诉过你,小心祸从口出!你一转身就再犯,当真把本妃当作猴子戏耍,任你搓扁搓圆?堂堂的燕国太子妃,又岂是你一个小小的丫鬟可以议论的?当真是本妃平日里对你们太过放纵,才养成了你们这般骄纵跋扈的性子!” “郡主,郡主您别生气,碧荷再也不敢了!郡主。” 碧荷跪倒在地急忙重重的磕着头,发出咚咚的声响。 夜汐月的身体微微颤抖,一股恨铁不成钢之慨:“你以为是本妃要有意刁难你吗?你自己好好的想想,是不是就打算把命搭在这里!” 说完,夜汐月再不肯理她,转身掉头就走。 “郡主……” 身后老远,夜汐月还能听见碧荷的哭泣声。 王彪小心看了看夜汐月的脸色,凑过来低声说道:“娘娘,碧荷姑娘终究是您的贴身婢女,这样让燕国人看见,恐怕是多有不便,您看……” 夜汐月深吸一口起,不可否认虽然她对碧荷是有一些迁怒,不过她会发怒,确实和碧荷这口无遮拦有关。 “派人去将她唤过来。” “是。” 一名婢女急忙跑远。 “娘娘,静公主此举,确实有违常理,要不要属下派人,去打听打听?”王彪轻声说着。 夜汐月沉吟了片刻直接否决了:“不用了,她应该会自行派人来联系我们的。” 当然,如果她真的有心的话! “咦!” 不远处的湖边亭内,一名好似嫡仙人儿的男子抬起头轻咦了一声,急忙站起。 “公子,您可是有了发现?”旁边一长得五大三粗的侍从打扮的大汉问道。 男子头也不回的伸手一指夜汐月所在的方向:“你看那边,那名女子,似乎正是那日在破庙避雨遇上的女子吧?” 大汉探头看了半天,摇摇头:“不,不像吧公子,俺是完全看着不像。” 那男子紧颦这眉头:“当初那女子,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还穿着如此华丽,整个人的气质都完全变了,真是奇怪……” 第一百四十七章 宫筵变故 一直到天色逐渐变暗,燕国国主和皇后娘娘才姗姗来迟。 “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随着内侍的高唱声,国主和皇后娘娘都是一袭明黄色的朝服,二人连玦从魏央宫外走来,一路穿过树影婆娑的假山流水,百花长廊,直奔魏央宫的大殿之内。 大殿殿内布置得极其喜庆。地上铺着厚厚的嵌有金丝的波斯长毛地毯,梁上和大殿四周挂满了精巧细致的各色彩绘宫灯,形状各异,还结着大红的绸花。 大殿四周的大红柱头的旁边,都设有一人高的龙飞凤舞的雕花盘丝银烛台,天色还看不见一丝暗淡,但上面早早点起了儿臂粗的蜡烛,在深秋的初夜里不断闪动着烛光,将整个大殿照得一片雪亮。 烛中还掺杂着淡淡的檀香香料,焚烧起来幽香四溢。加上四周不断散发的各种怒放的鲜花的暗香,当真是仿若置身人间天堂一般。 国主和皇后娘娘先后落座宣起,周围密密麻麻跪下的众人才各自起身,悄无声息的走回各自的座位上。 直到此时,内侍才开始传唱众人上殿。 “翰国赵王妃到!” 夜汐月一跨进大殿,自然就随着两边整齐排列的大殿中央的铺设着的地毯上走过,来到国主和皇后娘娘身前几步远,才轻轻弯腰拜下。 “翰国赵王妃拜见燕国皇帝及皇后娘娘,祝国主和娘娘万岁万万岁。” 国主哈哈大笑着虚空扶起:“赵王妃请起,请上座。” “谢国主和娘娘。” 夜汐月依言顺着内侍的指引,走到旁边姜云琅下方的座位上落座。姜云琅微笑着冲夜汐月点点头,夜汐月也急忙回以微笑。反倒是坐在姜云琅身后半个位置的楚文静一声轻咳,冷冷的扫视了夜汐月,冷哼一声调头回去。 夜汐月颦眉,没有说话。 “西夏国皇子到!” 西夏国的皇子,是冷君澈还是冷嘉良?随着内侍的高唱,夜汐月连忙朝着大殿门外看去,果然只看见冷君澈的身影。 又是一番拜见后,冷君澈在夜汐月的身旁的座位落座。 怎么不见冷嘉良?夜汐月暗自奇怪。比起冷君澈这位质子,冷嘉良似乎更应该受到燕国的重视才对。 “东倭国使节到!” 不等夜汐月想明白,内侍的高唱声再起。 又是一番折腾,才各自落座,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随着国主大声宣布“开宴”,所有人顿时都行动起来。 趁着宫娥内侍上菜的功夫,夜汐月朝着冷君澈投去好奇的目光。 上菜四冷盘,四热盘,十六道大菜,好似流水一般的被端上了桌。除此之外,更是每一桌的正中,还摆上了一只烤乳猪,不断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戏台上歌舞升平,台下的众人嘴里称赞声不断,一派君臣和睦的景象。 酒过三巡,众人大多都逐渐放开,开始各自划拳笑闹。 酒至酣时,东倭国使节从座位上站起,朝着国主的所在一礼,大声的用别扭的语调禀告:“致燕君,本使节倒是有些下情,要对国主禀告。” 原本正在与旁边的众人嬉闹的国主一听此话,急忙放下了酒盏:“哦?使节·有何话要说?” 东倭国使节洋洋得意的一昂脖子:“秉燕君,想我倭国人才济济,物产丰富,此次前来燕国,自然是备下了一份特殊的礼物,想要当面敬献给燕君。” 国主一脸的惊喜神色:“使节如此一说,倒是激起了朕的好奇心。不知使节是何特殊礼物要敬献给朕,你倒是拿出来,给朕看看。” 东倭国使节自信的一笑,随意那么一一礼,单手向后一伸:“国主稍等片刻就好,请看!” 众人顺着东倭国使节手指所指的方向看去,随着一阵鼓乐声响起,一名长相异常妖艳的金发碧眼的女子,从殿外款款而来。露着小蛮腰,高耸的胸部上垂挂着一串银链。裸着脚踝,应和着节拍,不断的舞蹈着。媚眼如丝中,对着坐在大殿中央的国主不住的抛着媚眼,嘟起殷红的嘴唇,轻嗺着。 众人的眼睛几乎都瞪得滚圆滚圆,几乎要将眼珠子给瞪出眶外。 夜汐月倒是没有什么意外,只是对这明显是西方特征的女子,会是由东倭国进献的感到好奇。要知道,这东倭国貌似没有这白色人种才对吧。 女子边舞边向国主靠近,她大胆的伸出涂着红红丹蔻的芊芊玉手,端起御桌上的酒杯,轻抿了一口,将酒水含在嘴里,魅惑的一笑,便朝着国主嘟起了红唇,闭上了眼。 国主哈哈大笑,配合的吻上了那女子的红唇,在女子的口里,抢夺着美酒。 这般的戏耍,看得不少的人不由自主的躲闪着眼睛,把脸侧到一旁。皇后娘娘原本母仪天下的笑容再也绷不住,虎着一张俏脸,脸色极度扭曲,恨不能将对方生吃了一番。 夜汐月却津津有味的看着,瞪大的双眼里满是兴味之色,这东倭国的使节倒是很有意思啊!美人计虽然老套,似乎也是最为适用的招数了。 随着二人的不断的深入,国主几乎与那女子纠缠到了一起,手上的动作渐渐也开始失控,手伸进了那女子的胸前。 皇后娘娘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咳咳咳!圣上,您还没有看看西夏国和翰国进献的礼物呢,也不知道两国都有哪些好东西!” 夜汐月也被灌了几杯水酒,吃了些烤乳猪。借口醉酒,从那令人窒息的大殿里退了出来。 夜色西沉,天空上的下弦月将地面照得雪亮。 夜汐月得意的一抖手中的银票,又对着手腕上的短刃看看,满意的笑了。 今天的收获很是不错,所以说,这一饮一啄之间,钱财外物,皆有定数。想起中午失去的钱财,再打量片刻手中的银票,脸上的笑容愈加甜美了。当然,如果身旁的这个冰块脸,能不耷拉那么长的话,可就更好了。 继续往城南走,那里是一片片的贫民窟,到处是污水横流,臭气熏天,嬉闹叫骂声不断,在这午后的夏日传出老远。更有好几处露天的赌场,围得严严实实的人群里,不时的传出一阵阵兴奋的吆喝声,和时不时遗憾的怒骂声,构成了一副奇特的画面。 在这喧嚣的闹市里,有一条寂静的小道,小道十分的窄小阴森,在两处高墙的夹缝里弯曲延伸。似乎鲜少有人走动,地上的青石板上长了少许青苔,在这繁华的京城内,显得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信步走近这仅仅只有勉强能容纳两个人并排前行的窄弄前站定,周围喧嚣的人群突然鸦雀无声,集体望向夜汐月,那一双双瞪大的双眼里,闪烁的光芒带着浓郁的探究。 抬眼随意四望,夜汐月并没有停留,身影很快没入这条窄弄里。走出没有多远,她就闻到一阵浓郁的酒香。 醉人的酒香远远传来,让夜汐月不禁回忆起前世幼年时,爷爷最爱喝的红高粱酒,好似也是如此的酒香袭人。 一轮圆月高挂,漫天的星辰不停的眨巴着眼睛,院子里那一小块荷塘里蛙声不断,热闹非凡。 此处远离前世城市的喧嚣,别有一番宁静的滋味,只除了无法上网聊天打屁之外,这静镒而清新的空气,可是前世无论如何也比拟不了的。 当然,今日是一个例外。如此闷热的天气,不会是要下雨了吧?夜汐月心里暗自揣测。 这一跑就感觉浑身舒爽,连带的,她还有一些昏昏欲睡的感觉。 似乎有一股魔力,想将她拽入睡梦里。 慢着,这昏睡……? 夜汐月的心头泛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直觉的想要呼喊。 只是不等她作出反应,就只是觉得头重脚轻,她就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量都没有了。 “吱呀!” 是窗户被打开的声音。 夜汐月虽然全身没有了力气,不过全身的其它感觉似乎更加的敏口感了,尤其是耳朵内的一切声响,似乎都被放大了无数倍,明明只是些微的开窗户的声响,听在她的耳朵内,却带起了一股奇异的感受。 “哟!小美人原来是在洗澡,这也难怪,警觉姓居然如此之高。” 随着来人的话落,房间和洗浴间的布帘被一双粗口壮的大手粗鲁的拉开,露出一张长相十足难看的中年汉子。 夜汐月瞪大了双眼,本能的想喊,嘴里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即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也不过只是从鼻头间发出一阵阵好似娇口喘般的吟口哦声。 她想咬住自己的舌头提神,却发现就是要舌头这么一点点的力气,她也使不出。 “小美人儿,你就别挣扎了,中了俺的‘几度春风’,你居然还能保持意识清醒,不得不说,你当真是一个意志力坚强之人。可惜了,这么一个绝美的小美人。” 不过片刻,她又再度低下了头。 无奈之下,众人只得舍弃马匹,直接开始潜进。 “王爷就是在深处出事的。这一片都是,其实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老虎狮子豹子一类的大型凶猛动物,因为怕伤着皇室人员,那就得不偿失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偏袒 深秋的朝阳正悄无声息的升高,树叶也泛起了金黄。 天逐渐放亮,白天也不是那么炎热了,向院子外望去,阳光金灿灿的,仿佛在诉说这是个收获的季节。 凉爽的风儿飘进小院外,很舒服,在小院外打着旋儿,卷走无数的枯黄落叶,带走无数的凄凉。 驿馆内,冷嘉良原本暂居的小院被无数的禁卫军给重重包围了起来。 到处都是一片萧杀的景象,任思绪飘得很远。 所有原本在小院伺候的下人,也不管是西夏国人还是燕国人,都被一一看管起来,分别关押。 夜汐月和冷君澈和东倭国使节三人随同燕国皇太子姜云琅一起,静静的站在小院外,木然的看着无数的下人被鱼贯带走。 在众人的另外一边,站着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身着西夏国将军服装的男子,一脸萧杀的望着夜汐月等人,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 此人正是那日将冷嘉良扶回小院的西夏国将军——郑凯。 ”燕太子!你们燕国人是怎么搞的,三番两次有人对五殿下不利,而你们燕国人却一次次的故意包庇凶嫌,一心一意致咱西夏国五皇子与不顾!本将军要你们燕国给在下一个交待!给咱西夏国五皇子一个交待!给圣上一个交待!” 郑凯整个人完全陷入暴走模式,龇牙咧嘴的,他怒不可遏地吼叫着,这声音像沉雷一样滚动着,传出老远老远,完全是逮着谁咬谁的架势。 “本将军已经传书给咱西夏国国主,想来国主不让就能知道五殿下去世的死因。你们燕国可别欺人太甚,妄图插手我西夏国的皇室之事!也别中了某些人的奸计,误以为自己还能有机会重新翻盘,再夺大统。” 郑凯此话,就差指名道姓的说,冷嘉良就是被冷君澈和燕国之人合谋给害死了。 其实想想就觉得很正常,西夏国五殿下在燕国发生意外死亡,可着实不是小事儿。说得小了,不过就是死了一个别国的皇子,说得大了,这就是战争的导火索,两国恐怕又是一阵的腥风血雨。 “郑将军,注意你的措词!” 姜云琅当即就怒了,暴怒之下,他的声音自然出口就透露出几分凶狠,铜色的脸“唰”地变紫、变青,脸上的肌肉也在抽搐,太阳穴上青筋暴起,化成一片黑云笼罩在脸上,凝聚在他的那张国字形的脸上。 “郑将军说本太子包庇某些人,这里的某些人指的具体是何人?你要是不给本太子一个明白的说法,小心本太子让你的脑袋搬家!” “哼!燕太子真是会说笑,本将军指的是谁,咱们都心照不宣。” 郑凯完全是已经全然无惧了。 “此次五皇子在燕国意外身死,本将军即便是回到了西夏国,多半也是一个被处以车裂之刑,五服连坐!要是燕太子肯成全本将军,直接取走本将军的这条贱命,那么本将军一定感恩戴德,多谢燕太子的成全本将军追随五皇子而去之恩!” “你……本太子说过,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不管是谁是害死贵国五皇子的凶手,本太子一定都会严惩不贷!亲手将凶手交给你处置如何?” 郑将军全然无惧,冷冷的一阵抢白:“若能这样自然更好,还是请燕太子别忘了今日所说之事!” “放心!本太子说话,何时不算话过。” 姜云琅眉眼一扫,一脸狠厉,正要再说,眼角却看到了另外一个身影。 “太子殿下。” 仵作终于从小院子里走了出来,单膝跪下直接禀告:“小人幸不辱命,查出了西夏国五殿下的死因。” 姜云琅抬眼扫视了一番夜汐月和冷君澈二人,随口吩咐仵作:“你说说,这西夏国五皇子是如何丢了性命的。” “这……太子殿下,这个是破案的关键,按照大燕国律令,凡是涉及破案之事,一律不得对外公布。”仵作一脸的迟疑。 旁边那郑凯一脸的暴怒和怀疑:“哼!依属下看,恐怕你这不是因为什么律令,而是因为你们都想包庇凶嫌,所以故意说这些话给本将军听!” “郑将军何出此言?你尚未听到起因后果,就武断的下评论,不觉得太过火了?” 姜云琅显然是动了真怒!把牙齿咬得“咯吱”的作响,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般。 “把案子查到的东西都说出来!本太子倒要看看,你还有何话可说!” “是,太子殿下。” 仵作一抱拳:“小人仔细的检查过了,西夏国五皇子的全身上下。在他的左边脸颊上方的太阳穴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淤青,很显然是正好击中了五皇子的太阳穴,引起了头部淤血。他的衣服十分凌乱,胸口有一道从上往下的刀口,虽然刀口不是很深,却发青发黑,还散发着一股恶臭。小人还在这道刀口上,发现了一种奇怪的毒,正好就是他致死的原因。” …… 夜汐月微微一偏头,趁人不注意时,小心的靠近冷君澈的身边,用传音入密小声的问询着:“君澈,此事不会是你所为吧?我可是记得,你昨晚虽然伤了他,但是那都是一些皮外伤,应该不至于要了他性命才对。” 这一路行来,夜汐月的心中都在反复思索,这冷嘉良虽然尚属万分可恶,不过冷君澈要是当真是因为前儿之事,动手杀死自己的兄长,她是打死也不会相信的! 昨夜冷君澈虽然几次想动手杀他,不过最终,也只是击中对方一拳和那把长剑划过对方的胸口留下的一道细密的血珠,绝对不至于致命才是。 所以这冷嘉良的死因到底是为何,这着实是一个谜。 冷君澈当即恼羞成怒,脸色当即就变了,一脸的愤恨:“夜汐月!我冷君澈在你的眼里,就当真是如此狭隘的一个人?会为了区区的几句口舌之争,就直接杀了自己的亲兄长?” “我知道你不是,不过我就是问问……因为好奇,所以才来问问你,你也别生气,如果不是你杀的,那多半就是有人嫁祸与你,而嫁祸与你之人,肯定是得知了昨晚的经过,所以故意在利用你的手弄死了你的兄长。” “主子,你受伤了?” 从小她就喜欢泡热水澡,这一跑就感觉浑身舒爽,连带的,她还有一些昏昏欲睡的感觉。 似乎有一股魔力,想将她拽入睡梦里。 慢着,这昏睡……? 夜汐月的心头泛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直觉的想要呼喊。 只是不等她作出反应,就只是觉得头重脚轻,她就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量都没有了。 “吱呀!” 是窗户被打开的声音。 夜汐月虽然全身没有了力气,不过全身的其它感觉似乎更加的敏口感了,尤其是耳朵内的一切声响,似乎都被放大了无数倍,明明只是些微的开窗户的声响,听在她的耳朵内,却带起了一股奇异的感受。 “哟!小美人原来是在洗澡,这也难怪,警觉姓居然如此之高。” 随着来人的话落,房间和洗浴间的布帘被一双粗口壮的大手粗鲁的拉开,露出一张长相十足难看的中年汉子。 夜汐月瞪大了双眼,本能的想喊,嘴里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即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也不过只是从鼻头间发出一阵阵好似娇口喘般的吟口哦声。 她想咬住自己的舌头提神,却发现就是要舌头这么一点点的力气,她也使不出。 “小美人儿,你就别挣扎了,中了俺的‘几度春风’,你居然还能保持意识清醒,不得不说,你当真是一个意志力坚强之人。可惜了,这么一个绝美的小美人。 不过片刻,她又再度低下了头。 无奈之下,众人只得舍弃马匹,直接开始潜进狩猎场。 “王爷就是在狩猎场的深处出事的。这一片都是皇家狩猎场,其实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老虎狮子豹子一类的大型凶猛动物,因为怕伤着皇室人员,那就得不偿失了。” 如此卑微的愿望,却有无数人想来剥夺,想破坏,她完全不知道,她的身边,究竟还有谁是能信任的。 边是荷塘,一边是御花园那郁郁葱葱怒放的各种鲜花。 一脸尊贵冷酷的楚凌天正站在院门前,犀利而邪魅的眼光似绝世古剑一般,锋利的剑锋几乎刺穿夜汐月的背脊。一双薄唇紧抿,只是冷冷的站在那里,声音冷酷似寒冰。 真是的,都什么人嘛。我们赶紧的离开,免得再继续留在此处,又碰到意外之外的众人。” “说话间,气冲冲的楚煜风急忙呼唤她。 明显是车夫打扮的男子,飞快的放下踏脚凳,请马车上的人下马车。 楚凌天说话间,随手从怀里取出一个印章,随手塞进夜汐月的手中:“拿着!这是我的私章,需要用钱的时候,你就直接盖印即可。 “噗嗵!” 一声重物坠地声响起。 第一百四十九章 “哦,行了,赶紧抬下去吧!” 夜汐月一回头,发现众人的脸色可都不好看,尤其是那几个呕吐的人,更是直不起腰来。 从外面快速跑进来一名内侍,急匆匆的来到姜云琅的身边,一阵耳语之后,又快速的在姜云琅的示意下,退了下去。 “之前咱们说了私人情分,现在,咱们再来说说公事吧!” 姜云琅扫视过众人,随即长叹了一声:“西夏国五皇子的情况,相信大家也都看到了,本太子也算是知法犯法了。不过现在,由于你们之前都与西夏国五皇子在死前有过争执,所以,本太子希望你们都能配合本太子一番,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不得擅自离开燕京,并且在出入之时,都需要经过得到本太子的手令,方可离开你们如今暂时居住的小院才行。” 旁边一直没有开口的冷君澈反倒先表了态:“燕太子言之有理,既然我们有凶嫌,自然会等到燕太子调查完毕之后,我等才会离开燕京。不过,这也总得有一个期限吧!走不能说,如果燕太子一辈子都找出来凶嫌,就一辈子将我等拘在燕京吧?” 姜云琅深深的看了一眼冷君澈,对于冷君澈和冷嘉良之间的过节,当时在场之人那么多,即便他没有刻意去打探,只要随意的那么一问,就自然能清楚的知道当初究竟发生了何事。 所以,他的心中,其实对于这真凶是谁,早已经在冷君澈的身上,打上了烙印。 可是对方居然能率先说出这般的话,自然就很是让姜云琅吃惊了! “这个是自然,这样吧!咱们就以三个月为限,如果三个月内,本太子还没有找到凶嫌的话,自然就有着你等离开。” “好!既然是燕太子亲口所说,本皇子也相信,燕太子一定是一个说到做到之人!既然如此,那本皇子就告辞了!” 冷君澈说完,掉头就带着自己的人马回了小院。 “西夏皇子慢走!”姜云琅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自然没有留下冷君澈逐渐远去的脚步。 “太子殿下,汐月也着实是累了,就先行告辞了”夜汐月也随意闲扯了片刻,跟着走回了小院。 冷君澈并没有回房,手中拿着原本披散在身后的繁重披风,站在院子中央的一棵大树下,怔怔的望着虚空中的某点出神。 “君澈,怎么还没有休息?” 夜汐月缓缓靠近冷君澈,也站在那株大树底下,同样的望着虚空发呆。 此时已经接近黄昏,太阳在虚空中留下一个个七彩的光晕,在虚空中好似一朵朵炸开的七彩花一般。光晕的下面,是一株柏树,依然是一片的翠绿。 这株大树上,攀爬着一大丛的牵牛花,密密麻麻的藤蔓,几乎将半棵大树都给缠绕上了那抹大树,上面的花骨朵已经枯萎,留下了一排排饱满的果实,在秋风萧瑟中微微的颤抖着,随风而舞着。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从那牵牛花丛中款款而来,脸上的表情,犹如被暴雨摧残过的那凌落的牵牛花一般,又如一朵空谷幽兰,婷婷玉立,梨花带雨,我原本正在那里弹琴,一抬头,你就这么的走进了我的心底。” “是吗?我那个时候,给你的感觉居然是如此的萧索?” 夜汐月轻笑,望着树冠上正逐渐枯败的牵牛花,笑容里也多了几抹无奈。 “不过也对,当时的我,整个人就像是被彻底霜降打了的残荷,虽然破败,却充满了斗志。只是这份斗志随着时间的推移,到了此时,却感觉是如此的可笑。” 那时候,自己对楚凌天是无比愤恨的吧? 愤恨自己一醒来,就被人当作提线木偶,憎恨那个看似高高在上,却不把旁人当一回事的楚凌天,更痛恨的,其实还是身不由已的自己。 而冷君澈,就恰好在那么的一个时间点上出现,就好比黑暗里的唯一一点烛光,那犹如前世自己的初恋情人一般无二的面容,一下子就扣住了自己的心神。 诧异家惊喜莫名,还有的,恐怕就是由于他突然出现,唤醒的自己的强烈求生欲望吧! 如果没有冷君澈的出现,也许,她坚持不到现在,自然也就没有现在的自己了。 “残荷么?也对。” 冷君澈发出低低的笑声,笑容里是一惯的温文尔雅,全然不见半分之前的冷漠。 “之后我常常在想,如果当时我坚持了,坚持着要送你回去,会不会你我的结局,就不会如现在这般,你我只能如此远远的互望,却……” “别说了!现在这样不也是挺好的!” 夜汐月打断了他未尽的话语,感觉鼻头有些酸涩,她揉了揉鼻头,一声轻叹:“都过去了!我的情况你也知道。我残存的生命已然不多,能在我最后的生命里,有你相陪,其实我已经很满足了。” “不会的,你身上的蛊毒不是已经被很好的控制住了吗?” 冷君澈突然间转过头来,猛然间他的大手已经攀上了她的肩头:“满足吗?不!我怎么会满足?我如何会满足,汐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我……” “别说了,君澈!” 夜汐月突然发出一声厉喝,冷君澈想要说的,其实她很明白,只不过,她无法对他作出任何的回应,不仅仅只是因为自己爱的人,其实是楚凌天,而更重要的,就是自己这不知道何时就结束的生命。 夜汐月的口气一缓和,轻叹一声:“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好像看到了我童年时候的……” 是了!夜汐月突然间想起,看来自己和冷君澈之间,着实是有缘啊!前世的他,是自己的初恋情人,来到了这里,他又是害得原身走失的元凶。 “童年时候的什么?你说话总是说一半留一半。” 夜汐月摇摇头,一声轻笑:“你还记得没有?当时在那小院子里,你牵着我的手,那时还有襄阳王爷,我们三个人躲进了花园中。”夜汐月浅浅的笑着,笑容里带着一抹分明的回忆。冷君澈的脸色突然间大变,瞪直了双眼。夜汐月却没有管他,继续说道:“你急忙想走,临走时还用力的推了我一把,将我的后脑勺给重重的磕到了花台的边缘。” “怎么会……怎么会是、是你?”冷君澈显然是没有想到这样的结果,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我还记得,你在进小院子的时候,手帕还不小心掉在了地上,你又掉头回去捡拾,之后才又继续拉着我跑进了那个小院子。”夜汐月的笑容很空,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真的是燕国的栖凤公主姜凤瑾?” 冷君澈的眼睛里的惊讶之色褪去,换上了一抹肯定之色。关于他的手帕掉了,随后又回头捡拾的小细节,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可是对方居然知道,除了当时被自己抓着跑远的姜凤瑾之外,再无第三个人知道了。 “是与不是,到了此时与我来说,都没有了区别。” 夜汐月轻笑一声:“燕国这许多年不断的有人冒充栖凤公主,也不断的被陆续证实是说了谎话。别说此时不是相认的好时机,即便我当真认祖归宗,除了再让我多几个来自暗处的敌人之外,对我现在也不会有任何的裨益了。” 夜汐月感叹着,将话题突然一转。 “汐月实在想不通,对方究竟是中了何种毒。” 夜汐月微微一偏头,趁人不注意时,小心的靠近冷君澈的身边,用传音入密小声的问询着:“君澈,此事不会是你所为吧?我可是记得,你昨晚虽然伤了他,但是那都是一些皮外伤,应该不至于要了他性命才对。” 这一路行来,夜汐月的心中都在反复思索,这冷嘉良虽然尚属万分可恶,不过冷君澈要是当真是因为前儿之事,动手杀死自己的兄长,她是打死也不会相信的! 昨夜冷君澈虽然几次想动手杀他,不过最终,也只是击中对方一拳和那把长剑划过对方的胸口留下的一道细密的血珠,绝对不至于致命才是。 所以这冷嘉良的死因到底是为何,这着实是一个谜。 “你觉得,他应该是中了何种毒?” 冷君澈当即恼羞成怒,脸色当即就变了,一脸的愤恨:“夜汐月!我冷君澈在你的眼里,就当真是如此狭隘的一个人?会为了区区的几句口舌之争,就直接杀了自己的亲兄长?” “我知道你不是,不过我就是问问……如果不是你杀的,那多半就是有人嫁祸与你!” 夜汐月急忙解释着:“汐月只是因为好奇,所以才来问问你,你也别生气了。你想想看看,能嫁祸与你之人,肯定是得知了昨晚的经过,所以故意在利用你的手弄死了你的兄长。最为重要的一点,此人的手段到着实很老,不过却并不困难。” “哼!恐怕在你的心底,本皇子于你来说,甚至还比不上刚刚才认识的某些人。”冷君澈一脸凌寒,眼底全是深沉的恨意。 第一百五十章 “不要恨!你我终究不过是别人手中的棋子,被命运捉弄的提线木偶,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过好每一天。狂风暴雨过后,总是会出现美丽的彩虹!” 夕阳照射在夜汐月的脸上,似乎在她的脸上渡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显得是如此的美丽,庄重神圣。 冷君澈苦笑不已:“但愿吧!不过,我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我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夜汐月柔声安慰:“别担心,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将来的一切都是未知数,说不定将来你我之间的角色就调了一个个儿也说不一定呢!” 夜汐月说笑着,此时的她哪里会想到自己竟然会一语成戳。 冷君澈哈哈大笑着,轻拍了一下夜汐月的肩膀:“有你的这一句话,我冷君澈即便是现在就死去,也心满意足了。” 他的话语里满是欣慰,还带有一种心有荣焉的感觉。 “你们在干什么!啊?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居然公然在此勾肩搭背,别忘记了,你可是有夫之妇!” 心中的恨意,狂风和暴雨不停的刮,夜汐月在狂风和暴雨中狼狈奔逃!王彪是楚凌天的人,而冷君澈的部下并不听从她的指挥,联系秦羽,秦羽却被家族之人给控制,只是传话一句,他会想办法从家族中逃离。自知时日已经不多的夜汐月决定再最后拼一把,想要去劫牢抢救出冷君澈。 却意外的听到了冷君澈和皇后娘娘的对话。原来,天下的乌鸦都是一般黑,就连冷君澈也是利用她的人。伤心欲绝的她悄然退离,再度遇到了突袭,就在此时,她被碧荷找到,又意外发现碧荷居然就是主上派到她身边监视她之人!极度的心冷和从心底泛起的悲哀,让她眼底的最后一丝斗志也磨灭了!原来她是如此的众叛亲离,不堪一击!蛊毒再一次发作,她在痛不欲生的同时,做了最后一个决定——自首。 站在燕国皇宫大殿前,夜汐月先是承认了自己是顶替假冒的夜汐月,随后再度承认冷嘉良是自己所杀,面对自己曾经的爱人(楚凌天),面对自己曾经的好友(冷君澈),面对自己曾经的好战友(秦羽),面对自己曾经的好姐妹(楚文静),面对自己曾经的好丫鬟(碧荷),感觉这世界上再没有一样事情,还有比眼前这一切更为荒谬的事情了!众叛亲离的她人生当真是可悲可怜至极! 躺在不见天日的暗牢里,蛊毒再度发作的夜汐月苦笑,仰天长叹,自己穿越来时,是在暗牢里醒来,如今,自己死去,居然也是在暗牢里,老天爷可当真是会开玩笑,唯一对不起的,应该就是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了!前一世,她的孩子没有能来到这个世界上看一眼,如今的这一个孩子,她依然再也没有能力,让他来到这个世界上了。蛊毒发作啃心蚀骨的剧痛击垮夜汐月心中最后一丝信仰,痛不欲生的抱着自己的肚子,这腹中的孩子,成了她心中的最痛。迷糊中,她再度做了一个梦,梦中的她,再度回到了现代,回到了那个充满钢筋水泥地,却还有着她最爱的娘亲的地方。她来到一个陵园里,看见娘亲小敏和她的后父一起到她的墓碑前拜祭,墓碑上的自己巧笑嫣然,画面被永远的定格在了那里。 梦醒生活继续,楚凌天再度前来探望,夜汐月勉强坐起,死寂一片的脸上,带着的是讥讽的嘲笑,笑自己,也是在笑眼前的小人。“怎么着,潜伏在我大翰国这么多年,到了如今,你还要继续演戏。可惜的是,本王即便知道你是在演戏,也依然舍不得你,舍不得你这张美丽的脸。”楚凌天的眼神里的神态万分复杂,有对夜汐月的宠爱,还有对夜汐月的滔天恨意,更有对她那一如既往的掠夺。夜汐月冷笑,自己的这张脸不是长得和真的夜汐月一模一样吗?所谓的舍不得自己的这张脸,其实是不舍得真正的夜汐月吧?“可惜,我是楚凤瑾,不是真正的夜汐月。”夜汐月嘴里呢喃着。唇角的嘲笑意味没有半丝褪去,也不知道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在嘲笑眼前的楚凌天。这话让楚凌天大怒,他猛的一把将夜汐月提起:“怎么着,你就这样就被打败了?你的斗志呢?你不是还想要杀本王吗?你倒是打起精神,来杀本王啊!看看最后,咱们二人究竟是谁生谁死!”楚凌天的双目赤红,一脸的痛楚,就连脸上的肌肉也在不断的颤抖着。双眼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血丝,好似已经连续几天几夜未曾合眼一般。抓住她衣襟的双手撰得死紧,上面全是密布的青筋和泛白的骨节。夜汐月却笑了,根本就连站立的力道也彻底放弃,她就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一般的挂在他的大手上,将全身的力量都交给了他,嘴角带着讥笑,眼底的死寂,如果不是身体还是温热的,恐怕还当真以为,这就是一具死尸。“如今的你,是以什么身份在和我说话?我夜汐月的夫君?哦,我给忘记了,你是夜汐月的夫君,可不是我姜凤瑾的夫君。至于说杀你,你现在才知道吗?我姜凤瑾可是恨不能抽你的筋,拔你的皮,更恨不能喝了你的血!”第一次倾尽了所有的去爱一个人,原本以为自己能守护好自己的心,直到此刻,她才明白自己的心,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遗失,那心底深处的剧烈疼痛,让她痛不欲生、疲累至极!“够了,你给本王振作点!”楚凌天暴怒,不断的摇晃着夜汐月的身体,她的身体就好似一个破布口袋一般的,随着楚凌天暴怒的摇动而随意的摆动着,了无生气。“你给本王好好的听着,本王一定会来带你出去,一定会救你!你听清楚没有?”楚凌天焦急的快速在夜汐月的耳边说完,猛的一把将夜汐月推离,给推倒在地上,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座暗牢。 “啊!” 跌倒在地,一股剧痛从小腹处传递到了四肢百骸,随即一股温热的液体,从私密处流出,带着一股刺鼻的腥甜气,朝着夜汐月的鼻翼之间钻,让夜汐月本能的惊呼出声。孩子,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别走!救我……”夜汐月本能的朝着那道越行越远的身影求救,探出的手指是如此的惨白,试图做着最后的努力。楚凌天的大步离去的背影微微的顿了顿,头也不转的离开了!“救……”那伸长的枯瘦五指在虚空里抓了抓,夜汐月试图抓住最后的一丝契机。等到的,却是暗牢再度被关上的“哐当”声响,随着暗牢再度恢复了一片黑沉沉的死寂,她眼底最后的那点如豆火苗也暗淡了下去。紧紧抱住自己的小腹,夜汐月痛不欲生的嚎啕大哭,宝宝,对不起!是妈咪不好,妈咪未能保护好你,对不起!对不起!如果还有来世,你就投胎到一护好人家家里去吧!再也别投胎到我夜汐月的肚子里,害得你两次都未能睁开眼看一眼着世界,就命丧黄泉。是妈咪,是妈咪的错!对不起,宝宝!“宝宝,我的宝宝!对不起……”夜汐月的意识消失前,她的嘴里呢喃着,那温热的液体从她的两腿之间流出,蜿蜒着流淌在了暗牢的地上,形成了一个小血洼。天与地,也随着她眼眸上的眉毛逐渐落下,而缓慢的闭合,之后,便只有黑寂,再无光明。 “她怀孕了,还生命垂危?你们这些人是干什么吃的,居然没有人发现她怀孕了?养你们简直就是浪费粮食,拉出去!给朕剁去手脚,扔进蛇窟里喂蛇!”国主暴怒,这可是一张多好的王牌,要是就这么失去了,那可是将这些蠢货全部杀了也弥补不回来!“来人,传御医,给朕全部带去救治,要是抢救不回来大人和孩子,你们这些人就统统给她陪葬!五服连坐!” 不等国主的话落,从外面奔跑进来一名内侍:“皇上!皇上大事不好了!那赵王妃……那女子已经没气了!” 刺杀事件,由于夜汐月的死亡而结束。冷君澈被无罪释放!那假冒赵王妃行刺之人已死,公告天下。于此同时,姜凤瑾公主也已经找到,可惜晚了一步,等到国主找到之时,姜凤瑾公主已然仙去,只找到一具尸体的国主大哭了一场,将公主遗体按照公主大礼厚葬于皇家陵园之中。丧礼不仅仅只有国主和朝中大臣参加,同时出席丧礼的,还有翰国的赵王、西夏国的皇子冷君澈、更有东倭国的使节。出殡那天,天空也下了连续一天的小雨,浇得人遍体生寒。就好似天公也在哀叹,人的命运何其不公!身为公主之身,最后,却仙去得如此之早,连一天福气也没有享到。 花开花谢,一年又一年春寒。 第一百五十一章 皇后娘娘这话,就表示暂且会留下元大夫和邢将军二人了吧? 那妇人暗自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大汗,皇后娘娘的气度越发的高深了,对于她们这些伺候的下人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小妇人一脸的大汗,却不敢抬手去擦,急忙笑着禀告:“娘娘放心,没有人有丝毫怀疑。奴才对外宣称,蔻嬷嬷的家人出了大事,这蔻嬷嬷妄想逃离宫城被守城禁卫给发现,娘娘全力保下了她,还赠她银两将她送出了宫门。所有的宫娥都在称赞娘娘仁慈大度,又爱民如子呢。” “嗯!这个说法可以是可以,不过不可多用。” 皇后娘娘赞许的点头,将手中的花茶放下,用丝绢轻压了一下唇角:“这蔻嬷嬷明明是本宫之人,却吃里扒外,居然跑去给那贱人生的下烂货通风报信,简直就应该千刀万剐,方能消本宫的心头之恨!” “是是是,奴才省得。” 皇后娘娘的目光飞快的扫视过小妇人微微颤抖的身躯,突然间和蔼的一笑:“不知道陛下那边,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小妇人略微思索了片刻:“娘娘,咱们安插在陛下身边的内应最近并没有消息传来,想必是没有什么异动才对。否则的话,咱们的人马应该早就行动起来了才对。” “唔——这事儿你亲自去交待,就说本宫说的,不管是什么异动,都要记得时刻前来禀报,本宫可没有兴趣养一群只会吃饭的废物!” 皇后娘娘低沉的声音响起。 “是,娘娘。” …… “吱呀!” 一道极其轻微的开门声,惊醒了陷入自己思绪中的夜汐月。 夜汐月本能的一扭头,发现进来的是楚凌天。也对,会直接推门进来的,也自然只有这狂妄霸道的大沙猪了! “你来干什么?你不是说,我夜汐月专门勾搭人吗,你还跑来干什么?你滚出去!”夜汐月自然没有好脸色给她看,当即就怒喝。 楚凌天一脸的凌寒,身上有着一些可疑的青紫色,却依然无损他的气质,扫视过夜汐月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恼怒:“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说过了,你休想从本王的身边逃离,即便是死。” “是吗?你总是如此说,可是,你当真有随意控制我夜汐月生死的本事吗?” 夜汐月一脸的睥睨笑容,翻身从床头爬起,望着眼前的楚凌天。 依然还是那张冷酷而又凌寒的俊脸,岁月似乎从来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一丝半毫的痕迹一般,他一如自己第一次相见一般无二的眼神。 霸道、冷酷、邪魅而又蔑视一切! 他只是随意的站在她的面前,似乎是夜汐月的话激怒了他,他颦眉蹙额,突然一声低吼:“夜汐月,本王劝你,你最好能认清你自己的身份!你的身份是本王给的,自然就有能力随时将你的身份再度收回!” 这个该死的小女人,她到底还想要自己怎么样?想自己堂堂的赵王,就为了眼前这该死的小女人,智商也被无限拉低,甘心冒着奇险深入燕京,这明明就是提着头在玩儿的事情,他却一次又一次的做了! 最最重要的是,自己不但没有得到一句安慰,反而总是不断的在她的身后,为她收拾烂摊子,帮她扫平障碍。只是到了最后,自己得到消息心急如焚的赶了过来,却看到了那惊人的一幕! 没有想到,自己不过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她居然还和自己干上了! 楚凌天的话,彻底激怒了夜汐月,她不怒反笑:“不过就是那所谓的身份罢了!我夜汐月出来就不稀罕。你以为你这招能有用?” 她继续逃离,在又一次遇到突袭之时,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却被另一波人救了,从救她的人那里,夜汐月同时得知,自己的母妃另有其人,而自己之所以会“走失”,不过就是当年的梅妃故意为之。而自己的母妃,则是当年的皇太子的另外一个侧妃淑妃,自己的母妃,据说就是给皇后娘娘逼死的!她居然险些认贼做母!夜汐月不信,怒火焚烧中,向救她的人一阵狂吼,发泄一番后狼狈逃出。 心中的恨意,狂风和暴雨不停的刮,夜汐月在狂风和暴雨中狼狈奔逃!王彪是楚凌天的人,而冷君澈的部下并不听从她的指挥,联系秦羽,秦羽却被家族之人给控制,只是传话一句,他会想办法从家族中逃离。自知时日已经不多的夜汐月决定再最后拼一把,想要去劫牢抢救出冷君澈。 却意外的听到了冷君澈和皇后娘娘的对话。原来,天下的乌鸦都是一般黑,就连冷君澈也是利用她的人。伤心欲绝的她悄然退离,再度遇到了突袭,就在此时,她被碧荷找到,又意外发现碧荷居然就是主上派到她身边监视她之人!极度的心冷和从心底泛起的悲哀,让她眼底的最后一丝斗志也磨灭了!原来她是如此的众叛亲离,不堪一击!蛊毒再一次发作,她在痛不欲生的同时,做了最后一个决定——自首。 站在燕国皇宫大殿前,夜汐月先是承认了自己是顶替假冒的夜汐月,随后再度承认冷嘉良是自己所杀,面对自己曾经的爱人,面对自己曾经的好友,面对自己曾经的好战友,面对自己曾经的好姐妹,面对自己曾经的好丫鬟,感觉这世界上再没有一样事情,还有比眼前这一切更为荒谬的事情了!众叛亲离的她人生当真是可悲可怜至极! 躺在不见天日的暗牢里,蛊毒再度发作的夜汐月苦笑,仰天长叹,自己穿越来时,是在暗牢里醒来,如今,自己死去,居然也是在暗牢里,老天爷可当真是会开玩笑,唯一对不起的,应该就是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了!前一世,她的孩子没有能来到这个世界上看一眼,如今的这一个孩子,她依然再也没有能力,让他来到这个世界上了。蛊毒发作啃心蚀骨的剧痛击垮夜汐月心中最后一丝信仰,痛不欲生的抱着自己的肚子,这腹中的孩子,成了她心中的最痛。迷糊中,她再度做了一个梦,梦中的她,再度回到了现代,回到了那个充满钢筋水泥地,却还有着她最爱的娘亲的地方。她来到一个陵园里,看见娘亲小敏和她的后父一起到她的墓碑前拜祭,墓碑上的自己巧笑嫣然,画面被永远的定格在了那里。 梦醒生活继续,楚凌天再度前来探望,夜汐月勉强坐起,死寂一片的脸上,带着的是讥讽的嘲笑,笑自己,也是在笑眼前的小人。“怎么着,潜伏在我大翰国这么多年,到了如今,你还要继续演戏。可惜的是,本王即便知道你是在演戏,也依然舍不得你,舍不得你这张美丽的脸。”楚凌天的眼神里的神态万分复杂,有对夜汐月的宠爱,还有对夜汐月的滔天恨意,更有对她那一如既往的掠夺。夜汐月冷笑,自己的这张脸不是长得和真的夜汐月一模一样吗?所谓的舍不得自己的这张脸,其实是不舍得真正的夜汐月吧?“可惜,我是楚凤瑾,不是真正的夜汐月。”夜汐月嘴里呢喃着。唇角的嘲笑意味没有半丝褪去,也不知道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在嘲笑眼前的楚凌天。这话让楚凌天大怒,他猛的一把将夜汐月提起:“怎么着,你就这样就被打败了?你的斗志呢?你不是还想要杀本王吗?你倒是打起精神,来杀本王啊!看看最后,咱们二人究竟是谁生谁死!”楚凌天的双目赤红,一脸的痛楚,就连脸上的肌肉也在不断的颤抖着。双眼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血丝,好似已经连续几天几夜未曾合眼一般。抓住她衣襟的双手撰得死紧,上面全是密布的青筋和泛白的骨节。夜汐月却笑了,根本就连站立的力道也彻底放弃,她就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一般的挂在他的大手上,将全身的力量都交给了他,嘴角带着讥笑,眼底的死寂,如果不是身体还是温热的,恐怕还当真以为,这就是一具死尸。“如今的你,是以什么身份在和我说话?我夜汐月的夫君?哦,我给忘记了,你是夜汐月的夫君,可不是我姜凤瑾的夫君。至于说杀你,你现在才知道吗?我姜凤瑾可是恨不能抽你的筋,拔你的皮,更恨不能喝了你的血!”第一次倾尽了所有的去爱一个人,原本以为自己能守护好自己的心,直到此刻,她才明白自己的心,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遗失,那心底深处的剧烈疼痛,让她痛不欲生、疲累至极!“够了,你给本王振作点!”楚凌天暴怒,不断的摇晃着夜汐月的身体,她的身体就好似一个破布口袋一般的,随着楚凌天暴怒的摇动而随意的摆动着,了无生气。“你给本王好好的听着,本王一定会来带你出去,一定会救你!你听清楚没有?”楚凌天焦急的快速在夜汐月的耳边说完,猛的一把将夜汐月推离,给推倒在地上,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座暗牢。 第一百五十二章 成嫌犯汐月心惊 当时…… 冷嘉良从小院离开后,很快的就回到了自己居住的院落。 “该死的小杂种!居然敢打本皇子!本皇子可是他的五皇兄!这一下,那小杂种休想再回国!哈哈哈……” 房间里满是冷嘉良那猖狂至极的大笑声。 “五皇子,奴才帮您把太医给请来了,您看……是不是先治疗一下,再说别的?” 郑将军急忙靠近,小心翼翼的陪着笑,五皇子可是出了名的喜怒无常,他早已习惯了随时会有性命之忧的小心伺候。 “传!快传,吸!你不说起本皇子还没有感觉,这么一说,才感觉到这浑身上下都疼,尤其是这胸前的伤口。” 冷嘉良呲牙咧嘴的说着,急忙传唤了太医进来。 “拜见皇子。”这名太医是西夏国国主在临行前,特意吩咐的跟随着冷嘉良来到燕国的随行太医,也深谙冷嘉良的器重。 冷嘉良大手一挥:“起来吧!本皇子今儿心情好,只要他伺候得好了!本皇子绝对不会亏待了你!赶紧的,这伤口火辣辣的疼。” “谢五皇子。” 太医急忙拜谢起身,仔细一打量五皇子身上的伤势。 这名太医在姜云琅派出的邢将军和元大夫办案之时,也清楚的交待了。 “当时,老夫为五皇子疗伤,只见五皇子的眼眶上有一个淤青的黑眼圈,不过不要紧,没有伤及要害。身上的伤多数都是皮外伤,所以老夫就特意用跌打损伤的药膏仔细推拿了一番。反倒是五皇子胸前那处刀伤,老夫清楚的记得,那是一道从上往下划下的刀口。应该是被薄而短小的器物划伤。由于这伤口并不深,老夫便仔细的清理了一番伤口,撒上了药粉,便仔细的包扎了起来。” “之后,五皇子还一阵高兴,赏赐了老夫一个玉如意,让老夫着实欢喜了老半天……直到五皇子再度派人来找老夫,不过这次,老夫尚未走到五皇子居住的房间,就听里面的侍卫大乱阵脚,嘴里高喊:‘五皇子仙去了,五皇子仙去了’!老夫害怕,便急忙回房躲了起来……” 姜云琅侃侃而谈,仔细的将这名太医看诊的前因后果说给了夜汐月听。 “这太医被我们询问了几次,每一次的回答都没有半分出入,可是,我的仵作却说,那分明是一道从下往上、倾斜着向上挑起的刀伤。两者说话分明就是最大的出入。”姜云琅奇怪的说道,目光里的意味深长。 夜汐月眉头紧紧的撰起,完全想不通,当时冷君澈的那一刀,怎么会要了对方的性命! 她还清晰的记得,那一刀分明只是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圆圈,应该是浅浅的从下方开始逐渐划出一个圆……来到冷嘉良的身边之时,应该是姿势逐渐用老,倾斜着向下才对。 “我记忆里,也是冷君澈倾斜着从上往下斜着划出来的才对,这一点,汐月倒是记得很是清楚。” 夜汐月随即探长身体,凑到姜云琅的身边:“这表示了什么?这表示在太医为冷嘉良看诊之后,到太医再次去的中间,还有人在他原本的伤口上再度划了一刀!” 姜云琅紧锁着眉头,没有搭话。 夜汐月挑起两道剑眉,冷冷的一笑:“怎么着?燕太子可是害怕抓到了真凶?” 姜云琅沉默良久,突然朝着身后紧紧跟随的随从一挥手。两名随从很快便退了下去,临走的时候,还体贴的关上了房门。 “你有什么话要单独和我说?” 夜汐月很是好奇,她只觉得,眼前这位曾经百般的与她为难的燕太子,也就是自己的亲皇兄,如今所露出来的各种面目,着实让她觉得吃惊。花花公子扮相的他也好,后来的一脸情深扮相也罢,再到后来更是戏言要作兄妹的他,当真好似一个百变游侠一般。 “你整天带着如此多的面具活着,你不觉得累吗?” 也许是脑袋里生了糨糊,夜汐月本能的冲口而出,话一说完,她立刻就后悔了! 姜云琅却没有反驳,依然沉默。 良久后,他从怀里突然取出一个贴着封条的盒子,递给了夜汐月。 “打开看看!” 说话间,姜云琅还用手指了指那个盒子。 夜汐月一挑眉头,这盒子的上面,清楚的贴着“大理寺封禁”的封条,很显然,这应该是一件案子里的证物才对。 她也沉默了片刻,才伸手接过盒子,伸出芊芊素手,用尾指小心的将封条揭开,又再度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姜云琅。 姜云琅没有说话,只是作了一下请的姿势。 夜汐月也不再迟疑,手指逐渐的扣上了盒盖,缓缓的揭开。 这么一揭开,她当即蹭的一下,从地上站起身来。 “怎么会……这样?” 就在这个盒子的底部,静静的躺着一把匕首!这把匕首夜汐月自然眼熟得紧,这就是她一贯使用的匕首才对! 她的匕首,此时应该在她的枕头下才对! “你这是从哪里找来的?” 姜云琅一脸的平和,随意的看向夜汐月:“自然是从命案现场发现的。” “命案现场?这是何人要栽赃陷害于我!” 夜汐月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随即就想通了事情的关键,将盒子随意往桌子上面一抛:“此人也真是大胆,我与那冷嘉良无冤无仇,凭啥要去杀他?再说了,即便我夜汐月要去动手,还会愚蠢得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 “你能看出来,我们自然也能。问题在于,这把匕首并非是在命案现场发现的,而是在距离西夏国五皇子和你所居住的小院的围墙墙角下发现的。”姜云琅慢条斯理的说道。 这话让夜汐月张了张嘴,怎么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她突然间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不对!我的匕首昨儿晚上,我还拿出来看过,怎么会一直在你那里?” 夜汐月说话间,一个箭步的冲到床头,随意将枕头揭开,那下面自己一直放置的匕首却不翼而飞了! “……没有了?” 这一下,夜汐月才彻底的惊呆了!眼前的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她完全反应不过来,自己最近几日可是很少离开房间,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兵器居然会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失去踪影。 姜云琅缓慢的踱步到夜汐月的身边站定,静静的看着夜汐月那一脸吃惊的神色。 “没有了吧?这并不奇怪。” 姜云琅轻拍夜汐月的肩头,一声长叹:“其实,我今儿之所以来见你,实在是因为,有人特意来给本太子送来消息,据那消息所说,你就是燕国走失多年的栖凤公主、本太子的皇妹姜凤瑾。” 夜汐月的心头一跳,心中的念头一动,抬头之间,正好对上了姜云琅那双情绪复杂的眼睛。 随即笑了笑:“汐月倒是希望自己是栖凤公主呢,那样的话,汐月就当真是掉进了福窝里,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还有前呼后拥的宫娥随从,当真过的是神仙一般的日子。只是很可惜的是,汐月福薄,未能出生在帝王家。”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是福是祸,端看身在其中之人才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姜云琅终于站直了身体,在夜汐月的肩头一拍,便随即转身,随手抓起桌子上方的匕首,朝外面走去。 低沉的声音传进了夜汐月的耳内:“多保重。” 随后,房门轻轻被掩上,隔绝了内外。 夜汐月慢慢的蹲下,忍不住双臂环抱住自己,似乎这样,可以从里面汲取到力量一般。 眼前的一切的一切,究竟是何人在设局,设局之人又是为了什么?难道是要除掉自己吗?应该不至于才对!自己即便认祖归宗,也不过就是多上那么一份嫁妆而已,反而还有可能带来更多的利用价值,杀了自己,反而得不偿失吧。 想来想去也想不通,夜汐月随口呼唤:“来人!来人!” 连续呼唤了好几声,才姗姗来迟一名侍女:“娘娘可是饿了?碧荷姑娘正在准备膳食,午饭很快就好。” 面对眼生的侍女,夜汐月本能的问道:“你是谁?王统领呢?碧荷怎么会亲自动手做食物?还有,怎么是你前来伺候!” 侍女轻轻下拜:“启禀王妃娘娘,前几日,王统领就和众多的侍卫们一起离开了驿馆,随后,便一直未归。” 王彪离开了?后知后觉的夜汐月这才想起,自己好像确实有好几天没有见到王彪了。 “王统领可是独自离开?” “不是的,是跟着一名年轻男子一起离开的,奴婢听见,王统领唤他主子。” 主子?是了!应该是楚凌天吧?夜汐月苦笑不已,看来这一次,楚凌天是动了真怒。 不过那般心胸狭窄的男人,不要也罢!再说了,即便是强行留下,最后她和她之间,也横着两个国家。 一旦自己认祖归宗,他和她之间,也一样没有了未来。 只是为何这心口会如此的疼!痛入骨髓! 第一百五十三章 安插的罪名 随后的日子对于夜汐月来说,简直就是度日如年。 之前的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没有想到要出去走走,结果到了现在想出去之时,她才发现,自己居然被软禁在了小院里! 各种揣测在她的心头不断的翻滚。 她调转身形,朝着冷君澈居住的小院走去。 走到了房门前,望着那紧闭的房门,她却始终鼓不起勇气,敲开那一道房门。 静静的矗立了许久,夜汐月才缓缓的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一直没有再回头。 在她的身后,房门悄无声息的打开,另一道身影静静的矗立在房门内,他的目光一直尾随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那到背影在墙角的转角处消失。良久之后,他才再度缓缓的掩上了房门。 夜汐月让驿馆之人传信给燕太子,只是一直等了三天,都迟迟没有回音。 直到第四天的早上,才有了一名侍女前来禀报。 “什么?你是说,是太子妃来了?快快有请!”夜汐月惊喜的说道。 太子妃,不就是楚文静吗?夜汐月急忙起身,整理了一下最近疏于打扮的全身上下,现在才化妆已经来不及了,只能随意的披上一件淡紫色的衣服,希望这颜色能令自己看起来,没有这么糟糕。 侍女去得很快,不一会儿,脚步声再度传来。 “太子妃请。”侍女挑帘,一名全身上下都穿着明黄色衣裙的女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女子正是夜汐月熟悉的楚文静,她一走进,并没有将目光落到夜汐月的身上,反而是随意的打量着房间里的摆设。 这房间里原本就是驿馆里的普通摆设,自然不如皇宫大内的装饰豪华。楚文静一看,略微一撇嘴角,逐一看过之后,才将目光再度落到了夜汐月的身上。 夜汐月却很是激动,当日两个人之间虽然有一些小摩擦,不过夜汐月却并没有放在心上。楚文静能在此时来看她,一定是冒着很大的危险才对,毕竟,她的身份摆在那里,行事总是不方便的…… “静儿,你能来看我,我好开心!”夜汐月说话间,自然的前行了几步,上前去拉着楚文静的手,一脸的欣喜。 哪里想到,楚文静顺势一甩,直接躲过了夜汐月的手,当即怒斥:“放肆!本太子妃的名讳,岂是你这样的冒牌货可以直接称呼的?” “……静……太子妃?” 夜汐月就算是再迟钝,此时也肯定发现了异常。她收了笑容,缓缓后退了几步,在楚文静的对面站定,微微眯起双眼,仔细的观察着眼前的她。 “呲!这冒牌货可就是冒牌货!居然好不要脸的替嫁!怎么着,到了此时,难不成你还不舍得那到手的荣华富贵,所以对着我三皇兄苦苦纠缠?” 夜汐月:“……” 夜汐月的无言以对,反而更是激怒了对方。 “切!别以为你不说话,你就能继续招摇撞骗下去!本公主告诉你,三皇嫂已经来到了燕国,昨儿还和三皇兄联玦进了皇宫拜见圣上,圣上还亲自宴请了二人。还真的别说,你这冒牌货倒是长得着实是很相像。不过冒牌货就是冒牌货,那气度简直就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够了!楚文静,君子绝交不出恶语。你这般谩骂的话,你不仅仅是侮辱了我夜汐月,更是侮辱了你的三皇兄!难道你的三皇兄当真就是瞎了眼睛,看不到我夜汐月的存在?” 夜汐月紧绷着脸,凌寒的面容上,满是升腾而起的怒气。 “他就是瞎了眼,才没有看出你这个冒牌货!” 楚文静突然间尖声惊叫了起来:“别以为你这样说,就可以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就是你,就是你这贱人!见一个勾引一个,先是将云琅的心给勾走,后来更是连君澈皇表兄也不放过。如今,更是将三皇兄给耍得团团转,更是不惜为了你出生入死那么多次,明理暗里帮你摆平了无数的麻烦!就因为你这张和三皇嫂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楚文静的话,就好似一条皮鞭,重重的鞭哒在夜汐月的心头,她的整颗心脏在那一霎那狠狠的一缩,好似被人重重的捏了一把似的,心跳也漏了一拍。 “你有完没完!你要侮辱我夜汐月,我认了,我就当是瞎了狗眼识人不清罢了!你三皇兄要是觉得自己委屈,就让他自己来和我亲口说!如果他当真觉得我夜汐月该死,我便毫不犹豫的从我的胸口处扎下去!还我欠他的一条命!” 不过就是一条贱命罢了!自己还有什么可以留恋的。 说自己勾引姜云琅?自己对他,分明就至于兄妹之情而已。至于说冷君澈,她虽然对他有好感,不过他们二人几时有突破那最后一关?他们之间的爱情,分明就还没有开始就凋谢了! “哟哟哟!听听,听听听听!这般狡辩得……啧啧。” 楚文静假惺惺的连声咂舌:“夜汐月,你还能再继续哄骗别人吧!本公主算是早就看透了你!你假装为本公主牵线搭桥,鼓励本公主追求真爱,却又在身后拉了本公主一把。后来又满口答应帮本公主说情,最后呢?最后却你连话也没有和三皇兄说情。夜汐月,你就是这世界上最虚伪的人!” 牵线搭桥和说情?夜汐月的脑海中无数的画面闪过,让她记起了,在楚文静和姜云琅订婚之前,自己确实曾经答应过楚文静,会帮忙说情来着。只不过那时,她就特意的强调过,关于为她求情一事,她实在是没有把握。 当时她才刚刚说了一句话,自己就被楚凌天百般的折磨!哪里还有机会为她多说几句好话,最后此事自然不成。 “我有对楚……我有对你三皇兄说起过你的事情,最后我还被你三皇兄给囚禁起来了!” 夜汐月忍不住大声的辩解:“楚文静,你说这些戳人心窝子的话,你就当真心中没有丝毫的愧疚吗?别忘记了,你我当初的友谊,当真就要因为此事而烟消云散吗?” “什么友谊?那都是骗人的玩意儿!” 楚文静猛的一步上前,来到夜汐月的面前,那张精致妆容里的黑眸内,倒映出一个神情疲惫,面无血色还披头散发的落魄女子。 夜汐月自己也被对方眼睛内的自己给惊住了!二人静静的对视了良久,她才得意的继续说道。 “你知道本公主今儿为什么会来吗?” 说完不等夜汐月说话,她又接着补充:“那是因为,本公主特意在国主面前求的!你被判有罪,原本应该是元大夫派人来才对。本宫可是好不容易才求到旨意,亲自将你押解进暗牢!呵呵呵!夜汐月,你大概万万没有想到,你也会有今天吧!哈哈哈……” 楚文静疯狂的大笑,发泄着原本淤积在心底的怒气。 不过,这一切的一切落到此时的夜汐月的眼里,什么都不重要了。 唯一重要的,自然就是楚文静嘴里所说的,最后为自己安插的罪名了吧。“你们可曾商量好了,打算要如何处置我夜汐月? “真的三皇嫂着实是美丽,她才是与三皇兄天造地设的一对。你这个冒牌货,自然就是凌迟处死咯。” 怎么会……?夜汐月惊讶的将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希望能看到这场车祸的具体原因? 夜汐月的意识消失前,她的嘴里呢喃着,那温热的液体从她的两腿之间流出,蜿蜒着流淌在了暗牢的地上,形成了一个小血洼。天与地,也随着她眼眸上的眉毛逐渐落下,而缓慢的闭合,之后,便只有黑寂,再无光明。 “她怀孕了,还生命垂危?你们这些人是干什么吃的,居然没有人发现她怀孕了?养你们简直就是浪费粮食,拉出去!给朕剁去手脚,扔进蛇窟里喂蛇!”国主暴怒,这可是一张多好的王牌,要是就这么失去了,那可是将这些蠢货全部杀了也弥补不回来!“来人,传御医,给朕全部带去救治,要是抢救不回来大人和孩子,你们这些人就统统给她陪葬!五服连坐!” 不等国主的话落,从外面奔跑进来一名内侍:“皇上!皇上大事不好了!那赵王妃……那女子已经没气了!” 刺杀事件,由于夜汐月的死亡而结束。冷君澈被无罪释放!那假冒赵王妃行刺之人已死,公告天下。于此同时,姜凤瑾公主也已经找到,可惜晚了一步,等到国主找到之时,姜凤瑾公主已然仙去,只找到一具尸体的国主大哭了一场,将公主遗体按照公主大礼厚葬于皇家陵园之中。 丧礼不仅仅只有国主和朝中大臣参加,同时出席丧礼的,还有翰国的赵王、西夏国的皇子冷君澈、更有东倭国的使节。出殡那天,天空也下了连续一天的小雨,浇得人遍体生寒。就好似天公也在哀叹,人的命运何其不公!身为公主之身,最后,却仙去得如此之早,连一天福气也没有享到。 花开花谢,一年又一年春寒。 第一百五十四章 再逛百花节 楚文静最终离去了。 离去之后,原本就沉闷的空气中越发的低气压,天空也不作美,开始下起了零星的细雨。 细雨渐渐的下大,连绵不绝的连续从天空中落了下来,一如夜汐月此时的心情。 那个蔻嬷嬷当日离去之时,说了当天晚上还会再来,可是直到此时,也依然没有音讯。她让自己小心皇后,还有那未尽的话语里,究竟饱含了什么意思? 这般软禁的日子,夜汐月不是无力脱逃,那驿馆低矮的围墙她只需要轻轻的一跃,就可以从这座囚牢中逃离,而是她下意识的不想脱逃。 可是楚文静这么一去,就又是两天的时间没有音讯。 夜汐月算算时间,明日就是百花节的闭幕日,最后的头筹会在今日选出。 “来人!” 夜汐月依然披头散发的坐在床头,目光清冷的望着窗外。 “王妃娘娘有何吩咐。” 那侍女来得很快,轻声走到她的身旁拜下。 “去告诉你的主子,我明儿要去参加百花节,下去吧。”夜汐月一个眼神也没有调转,淡淡的说道。 不管这个侍女的主子是谁,她首先吩咐了一声就好,应该足够各方应对了吧?最近这燕京实在是太平静了,也该把水搅浑一点,就让她夜汐月来做这个搅浑水的鱼儿吧! 漫漫长夜一如既往的失眠,夜汐月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属数羊。 “第三千八百七十二只羊,第三千八百七十三只羊,第三千八百七十四只羊……” 夜汐月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数数数得口干舌燥的她此时才惊觉,曾几何时,她居然轮落到如今这般,需要靠数羊来打发漫长的黑寂了? 夜汐月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她当真老了吗?居然会颓废至此? 哪怕是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眼下不过就是失恋罢了,犯的着为了一个原本就不属于她的男人,要死要活至此吗! 夜汐月自己也鄙视起自己了! 第二天一大早,夜汐月早早就起床了。仔细的洗净了脸,这是她第二次仔仔细细的打量她现在的这张脸。 原身原来就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只是身材一般。 这些日子她的身体已经逐渐的变了模样,腰肢越发的纤细了,前胸越发的雄伟了,皮肤不是时下普通女子的那么病态的白,反而带着些许淡淡的光泽。 虽然最近的病痛加上心里双重折磨,使得她的起色很不好,尤其是那眼睛下的黑眼圈,更是分外的明显。 夜汐月暗叹一声,取来刚才侍女拿来的鸡蛋,趁烫剥去蛋壳,用干净纱布包住鸡蛋,轻轻在眼部四周揉圈,很快的,黑眼圈明显的淡化了不少。 随后,她又用冰镇过的毛巾,冷敷在眼睛周围,果然黑眼圈消失了许多。她这才开始快速的化妆。 得益于前世她就有一手好的化妆术,虽然这个时代的“化妆品”差强人意,不过在她的巧手之下,很快的,一个粉嫩嫩的,又气色绝佳的脸蛋就被她的巧手画出来了。 穿上一件藕色的长锦衣,用深棕色和黑色的丝线在衣料上绣勒出了奇巧遒劲的枝干,桃红色的丝线绣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从裙摆密集的枝桠一直延伸到腰际的点点红梅,一根玄紫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越发的显得身段窈窕出挑,更是给人一种清雅不失华贵的感觉。 外披一件浅紫色的敞口纱衣,高挺的领口上竖,领口处同样用丝线在两则各自绣制了两枝寒梅。一举一动皆引得纱衣有些波光流动之感,美丽非凡。 腰间系着一块翡翠玉佩,更在凌寒中平添了一份儒雅之气。手上带着两个翡翠色的绿镯子,一头长的出奇的头发用紫色和白色相间的丝带绾出了一个繁杂的飞仙望月髻发式,确实没有辜负这头漂亮的出奇的头发,上面点缀的点点细密的珍珠,更是将她本身的美丽发挥了十成十。 头发上抹了些玫瑰的香精,散发出一股迷人的香味,发髫上插着一支梅花玉簪子,别出心裁的几缕碎发从额角顽皮的垂下,随风飞扬。 额前薄而长的刘海整齐严谨的修建到眉毛上方,用碳黑色描上了剑眉,还特意略微扩宽、拉长了一些。更衬出皮肤白皙细腻,妩媚迷人的丹凤眼在眼波流转之间光华显尽,施以粉色的胭脂让皮肤显得白里透红,唇上单单的抹上浅红色的唇红,整张脸显得特别漂亮和出彩。 这张脸原本就长得很是漂亮,如今这般,在她用了巧手立影,和加重了剑眉的眉形之后,更是给人一种意气风发的感觉,前几日的疲累一扫而空。 众人希望看到自己那失魂落魄的模样么?那她们今儿,注定要失望了! 把脚套进放在身下的绣着红梅点点的高底绣鞋里,夜汐月起身走了两步,感受了一下,方才点点头,朝着身旁早已经被自己惊呆了的侍女冷声吩咐。 “走吧!随我一起逛百花节去。” 夜汐月说完,自然的朝着驿馆外走去。 驿馆的外面,小雨已经停下来了,不过那泥泞的雨水,着实让人讨厌至极。夜汐月运气轻身,直接贴地“飞”上了马车,着实吓到了随后紧紧跟来的侍女,急忙随后爬上了马车,瑟瑟发抖。 夜汐月所骑乘的马车到时,整个百花节已经是人山人海了。 也许是因为今天是来到了百花节的正街上,而不是如同那天一般,在一个小花园里转悠,一下得马车,夜汐月立刻就被周围拥挤的人群给惊呆了。 密密麻麻密集的人群,简直可以赶上在现代过年朝拜了。喧闹声,嘈杂声,夹杂着的叫卖声,各种各样的声音混合在一起,猛的一下子扑进夜汐月的耳朵里。 马车缓缓的驰离,夜汐月不用回头,也依然发现了身后的那名侍女紧紧跟随。 她也没有过多在意,仔细的沿着铺设着花架的街道两旁缓缓随着人流前行。 这些人们人挤着人,一边的人群往前移动,身后的人群往外移动,各自形成了两条人群长龙。 夜汐月仔细的打量着两侧的花卉。各色的菊花在经过了前两日的风雨摧残之后,今儿已经凋谢了不少,更是落下了一地的金黄色花瓣。 只是依然还有一部分傲然挺立过了风雨的菊花,在此时深秋的太阳出来之时,迎风摇曳着,上面还带着些许滚动的雨珠,着实非笔墨可以形容。 夜汐月被动的前行,一直沿着人墙,走进了前方的一个巨大的圆环形的巨大花园,这才从人墙中脱离出来。 这里的品种极其的多,夜汐月站在一株正在怒放的寒梅面前站定,看着这树上的寒梅,和自己衣裙上的寒梅好似比美一般的竞相绽放,梅花开或有早有迟,在同一棵梅树上,可以看到花开的各种形态。 那小小的花骨朵的,那含苞待放的,那已经彻底的张开了花瓣的,一丛丛,一簌簌的开在枝头上。有的含羞待放,粉红的花苞鲜嫩可爱;有的刚刚绽放,刚刚展露出一两片花瓣;有的盛开许久,粉红柔嫩的花瓣惹人喜爱。先前热热闹闹开过的梅花,如今花瓣已经凋谢。风吹花落,在地板上留下了一地的粉红。 梅花美丽傲骨,却也有凋谢的一天。就如同她一般,终究会悄无声息的凋零花落,落下一地的芬芳。 夜汐月感叹,一抬头,就看见了前方不远处一大片盛开的牡丹。 绿色的牡丹是“豆绿”,它的颜色近似叶绿,不仔细看,完全难以分辨出哪里是花哪里是叶;最黑的牡丹是“冠世黑玉”,它的颜色是深紫发黑,黑乎乎的一坨,夜汐月倒是不喜;花瓣最多的牡丹要数“魏紫”,约有六七百片花瓣,那大大的一朵,让夜汐月频频皱眉;最红的牡丹是“火炼金丹”,它的颜色近似鲜血一般的艳红,红得晃眼,让夜汐月睁不开眼睛;最蓝的牡丹是“蓝田玉”,是粉里透蓝,好似蓝色妖姬一般,反而狠得夜汐月的喜爱,也许这正是一看见它,夜汐月就感觉看到了天空上的星星的原因;最佳的间色牡丹是“二乔”,它一朵花上两种颜色,这花朵甚至还让夜汐月误以为是开的两盆花朵…… 不住的流连在各色的花卉中,几乎让夜汐月忘记了自己处境,忘记了身后紧紧跟随的侍女,更忘记了自己烦恼一般,一心一意的沉浸在欣赏花朵的美好感悟中。 突然,一阵丝竹之声,将夜汐月从这场沉醉中惊醒。 朝着丝竹之声响起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声音是从巨大花园的中央传出来的。 那个一个搭建起来的高台,台上此时正缓缓的走进一长串的美貌少女,一人的手中,都各自手持着一盆花卉,缓缓的走上高台。 说不出这些少女是人美,还是手中的鲜花更美。 夜汐月也和众人一般无二,目光紧紧的跟随着这些绝色少女,缓缓的走到高台的一排椅子上,各自坐下。 第一百五十五章 把水搅浑 随后,又是一长串的高唱声。 “是评委,评委们来了,大家赶紧的低头,被上面的人发现了,可是要被罚款的。” 夜汐月身边的一名男子小声的在她的身旁说道。 夜汐月从善如流的蹲下,却没有跪下。旁边的男子自然发现了,却悄悄的前移了些许,掩住了夜汐月一半的身形。 顺着对方的身形逐渐上移,夜汐月意外的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那是一张好似嫡仙人儿一般俊美的男子,正从下跪的旁侧,望着夜汐月温暖的笑着。 “是你?” 夜汐月惊呼出声,又急忙止住,低下头。 高台上,一道视线飞快的朝着夜汐月所在的方向扫视了一圈,似乎没有找到声音的来源,又流连了片刻,才收回了目光。 直到高台上的官员各自坐下,警报解除,众人都各自站好之后,夜汐月才往旁边一闪,躲到一棵大树后,松了一口气。 那台上的官员,夜汐月有好几人都认识,就在那晚的宫廷宴会上,她都有见过。 “你怎么会单独出现在这里?当时陪着你的两位呢?” 那嫡仙男子笑眯起眼睛,气质出众得周围的众人不住的回头打量向这边,不知道究竟是在看夜汐月,还是在看向眼前的妖孽男子。 眼前的男子,就是当日在破庙避雨之时,遇到的那名长相十足的嫡仙一般人儿的元公子元明朗。 “他们有事,都离开了。” 夜汐月显然并不想细说,随意的推口了。将男子全身上下一阵打量,夜汐月难得的笑开了怀:“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上有一股魔力,一股……让人一看,就打心眼里感觉非常舒服的温暖的感觉。” 也许是对方身上的那股奇特的气质,能让人自动放松心房,夜汐月也难得好心情的笑了。 “是吗?好难得居然能够取悦了你。” 元明朗也一脸的笑容,笑得眯起了双眼。一阵人流不断的朝着高台的近处拥挤而来,很显然,是台上的表演快要开始了。 他抬手指了指另外一边人明显较少的地方:“走!我们去那边谈谈如何?你想要看这些表演吗?” 这些表演哪里有什么好看的?她要看的自然是美男子,而非美女。 “走吧!这里太挤了,还是到人少的地方去看看的好。”夜汐月从善如流的点点头,旁边拥挤的人群将她挤得不断的往元明朗的怀里压缩。 元明朗很是自然的挡在夜汐月的前面,将众人阻挡在外围:“好的,我们走!” 所有的人都往中间挤进,唯独他们二人是往外围挤,不断的冲破重重包围,两个人好不容易挤出了人群,却发现各自的跟班还依然被困在了人群中,完全动弹不得。 “你可要等你的婢女?”元明朗依然浅笑兮兮。 “她不是我的婢女,是别人派来监视我的。”夜汐月耸耸肩,随意的说着,她并不介意告诉对方自己的处境,她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对方并不会伤害她。这种感觉,从他们一开始认识之后,就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 “哦?那咱们赶快走。” 元明朗似乎比她还着急,一把抓住夜汐月的衣袖,便朝着外围跑去。 二人一前一后,不断的在花园里穿行。高低不平的花草树木为两人提供了很好的遮蔽处,二人一边跑,一边频频回头看,一直跑到了一处扎着的温室模样的地方,二人对视一眼,便一头扎了进去。 这间温室的门口并没有人,二人一溜烟的消失在门口,在好似迷宫一般的里面东绕西绕,一直来到了最里侧的开满水仙花的地方,二人才瘫坐在地。 “哈哈,这样好刺激。” 元明朗开怀的笑着,即便是到了此时,他也依然一脸的柔和,让人一看就觉得舒服至极。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的笑容好美?总是会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你。就好像冬天里温暖的阳光一般,温暖了人的心田。”夜汐月本能的冲口而出。随即又是一阵懊恼,她对于这元公子,总是无法免疫对方的笑容。 元明朗的脸上笑容越发的灿烂了:“有,你之前就已经说过了,现在又说了一遍。” 啊?自己好像刚才确实有说过的来着…… 夜汐月的脸上有着些许的暗红,自己像个花痴一般,说了一次又一次,真心是好丢脸呃…… “其实,师傅告诉过我,只有内心真正寂寞的人,才能感受到我笑容里的真挚,才能受到我笑容的感染。” 元明朗轻声笑着,双眸里的黑色瞳孔,似乎要将她整个人吸进去一般的,炯炯有神。 “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严重的问题?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只要我元明朗能做到,我就一定会帮助你。” 夜汐月摇头,自己的情况,除了皇后娘娘谁也帮不到我。可是她却本能的不敢向皇后娘娘求救。她的内心十分渴望能和皇后娘娘母女相认。可是另一边,她又希望自己不要毁坏了娘娘好不容易平息掉的事端。 “你帮不到我的。” “你都没有说出来,怎么会知道我就帮不了你?”元明朗无比的开心,不断的催促着夜汐月继续往下说。 夜汐月苦笑着摇摇头,这事儿不是她不想说,而是他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 咚咚咚呛,咚咚咚咚呛…… 声音从高台那边突然隐隐约约的传来,正好也打断了夜汐月想说又说不出来的话,让她的心头反而松了一口气。 “是选拔开始了,应该是今天会选出最美丽又最为圣洁的女子,作为此次百花节圆满落幕的大礼,送进宫进献给圣上。”元明朗侧耳倾听了片刻,才低声说道。 “这么说,她们还有机会见到国主咯?” 一道念头在夜汐月的脑海中划过,随即一个大胆的念头也在她的心中泛起。 要是她可以见到国主承认了自己是公主的话,那是不是国主就能保下我了? 这个念头一在脑海中闪现,就让夜汐月的心头猛的高兴了起来。要是可以生,自然不愿意死。 “这是自然,被选中的前三名,按照旧例,不是国主纳为妃子,就是赏赐给大臣,一步登天!” 元明朗的脸上笑容深奥了那么一分:“怎么?难不成你也是冲着着缘由来的?” “我不是。” 夜汐月自然的摇头,随即又补充道:“我不是来一步登天的,我是要进宫面圣,有冤情要禀报的。” 有什么区别吗? 元明朗挑了一下眉头,随意指了指眼前正在盛开的水仙花:“你看出来没有?这里的水仙花和外面的水仙花有什么区别?” “有吧!外面此时的水仙花还没有开花,可是这里的水仙花开得正艳。” 这种反季节的东西,身为现代都市人的夜汐月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特别。 哦!夜汐月猛的回想起来了,元明朗话里的意思。 也许还真的没有什么区别,她们进宫为了生路,自己进宫不是也是为了能有一条生路吗。夜汐月苦笑。 “其实,还是有区别的。我……” 夜汐月吱吱唔唔的,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如果你不嫌弃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不怕被我欺骗,你就将你的事情告诉我,也许我能帮到你呢?”元明朗淡淡的笑着,笑容里带着明显的坚持。 夜汐月心念一动,随即拾起地上的一个小石头儿,丢进前方的水仙盆里:“好!你要是想知道,我告诉你也无妨!” 水既然不够浑,那就越混乱越好! “你知道关于栖凤公主的多少事情?” “栖凤公主?整个燕京城内,恐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吧!” 元明朗随意的说着:“栖凤公主是当今圣上害死太子的时候,和现在的皇后娘娘,也就是当年的梅妃生养的。当初,先皇下令让太子出使翰国,结果在途中,将栖凤公主不慎丢失。这许多年以来,众人都在竭尽全力的寻找她……你问这些,究竟是什么原因?” 元明朗的眼睛里闪过一道惊疑之色。 夜汐月连连苦笑:“你不是已经猜出来了吗?我就是当年的栖凤公主!” “你就是栖凤公主?你就别再开玩笑了。国主可是为了此事,杀了多少的人,又有多少人为了此事而无辜丧命,所以……” 元明朗劝慰着,脸上的惊疑之色愈发浓郁。 “你要是不信就算。” 其实不只是元明朗,要是此时外面有人跳进来,告诉自己,她是公主,自己恐怕也会以为对方是疯子的吧! 元明朗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很显然是在平衡利弊。 良久后,他猛的一抬头,双目紧紧的盯着夜汐月的眼睛:“虽然你的说法着实是令人难以置信,不过,就冲着你眼底的那份坚持,我一定会想办法,达成你的愿望的!这点,你就放心吧!” “谢谢你,元公子。” 夜汐月由衷的感激他,这样光怪陆离的事儿对方居然还信,除了赶集,夜汐月也不知道还说些什么好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刨根问底 阵阵丝竹之声通过重重叠叠的阻隔,依然传递进耳内,显然,这是台上的众人又继续再进行下一轮的挑选了。 “说谢谢二字,是不是也太过没有诚意了?” 元明朗依然笑得一脸的如浴春风,玩笑似的和夜汐月说笑着。 让夜汐月也忍不住笑出了声:“那,你想要什么样的诚意?” “自然是要你陪着……逛遍这百花节如何?”元明朗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的说道。 夜汐月被他给逗乐了:“好!这个主意很不错呢!那我们走吧,今天我舍命陪君子,陪君走一遭。” 二人有说有笑的从暖房里走出来,沿着周围慢慢的前进,一路看着周围的花卉。 “你姓元,和燕太子身边的元大夫有没有关系?” 夜汐月随意问着,原本的她并,一把元明朗和元大夫连想到一起,不过此时近距离看去,夜汐月越看越觉得二人似乎有很多相似之处。 元明朗明显诧异的一挑眉头,“你认识我小叔?哦,我们元家在燕京算得上是一个比较大的家族。你所说的太子殿下身边的元大夫,正是明朗嫡亲的小叔。元家虽然是名门望族,不过嫡系子孙却并不多,反而是旁系子孙越发的繁茂。” 元明朗话语里的意思显然是带着浓浓的不胜搓叹之意。 “旁系强过了嫡系吗?这样家族内部的争斗……你恐怕从小就没有安宁过吧?”夜汐月淡淡的说道,随手从旁边的地上拾起刚刚从空中随风洒落的一片片花瓣,将这些花瓣捧在手心,无意识的磨蹭着。 元明朗苦笑连连摇头:“算不上吧!我从小就重病缠身,自出生之日起,无数太医御医就断定我活不过二十岁。所以,家父就为我取名明朗,所求的不过就是让明朗能多看几天这明朗一片的天空。” 元明朗苦笑:“去拜求了神龙谷谷主,将我送进了谷,此后,我就一直都暂借在神龙谷内养病。在秦神医的调养下,勉强活过了二十二年,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 “咦?秦神医?” 夜汐月诧异的挑了挑眉头,秦羽也是姓秦的,莫不是有什么关联。随即又想起秦姓虽然是燕国的大姓,不过在周围的几国也有零散的秦姓人分布,即便秦羽姓秦,应该也没有什么关联才对。 “你也听说过秦神医吧?这也难怪了,他的医术确实厉害。如果不是他多年对明朗的精心调养,恐怕此时明朗已经不在这世间,也不能认识你。” 元明朗的眉眼弯弯,双眼闪亮远比星辰更美丽灿烂。 他的话让夜汐月忍不住羞红了双颊,相信任何女子被这样干净纯粹的,好似嫡仙一般的男子称赞,也会羞红了面颊吧。 “你可别这么说……你的身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我看见你的身体似乎很是硬朗的呀。” 元明朗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收,调转了头,用指尖轻轻的划过身旁的一株正盛开的夹竹桃。 “是我的心脏,我不能哭也不能大笑,不能激动,所以,从小我就被耳提面命,不要随意蹦跳,那样的话,会害我丢了性命。” 他的眼睛并没有从那株夹竹桃上离开,紧紧的顶着那朵粉红色的花朵,目光极其悠远。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的手慢慢抬起,想要握住那朵低垂下枝头的花。 “别太靠近它!这花和枝叶全部都有毒。” 夜汐月本能的提醒着:“听你说起的情况,应该是心脏的问题。所以这株植物对你;来说更为致命,我们还是远些着它才好。” 说话间,夜汐月拽了拽他的衣袖,将他从原处拽离。 夹竹桃是最毒的植物之一,包含了多种毒素,有些甚至是致命的。它的毒性极高,曾有小量致命或差点致命的报告。当中最大量的毒素是强心甙类的欧夹竹桃甙及neriine。强心甙类是自然的植物或动物毒素,对心脏同时有正面或毒性的影响。 这先天性心脏病即便到了医术发达的现代,也是一个难以攻克的难题。 此地各种医疗药品和器械都没有,这秦神医居然将他的生命延续到现在,不得不说,确实是很有两把刷子。 只不过,这种从娘胎里带来的心脏病,最好就是不激动,不能动怒,也不能随意做剧烈的运动……想想看,这样一来,这人生就少了多少的乐趣? 元明朗的目光依然恋恋不舍的盯着那株夹竹桃,轻笑了一下。 “我知道。知道这夹竹桃有毒,因为小时候侍卫婢女也都不敢和我大声说话,所以我很孤独。可是那一天,一个小婢女从远处跑来,将手中的一朵带着枝叶的粉红色花儿递给我。在那个时候,我觉得,这花儿就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花朵,那婢女也是对我最好的人。” “这个……”夜汐月冷汗连连。 “到了晚上,我也不舍得放下这朵花,就将它放到了我的床头,让它陪伴这我。可是到了半夜,我就开始呼吸困难,神志模糊。”元明朗那醇厚温和的声音变得低沉,陷入自己的回忆里。 “你被救下了?” 元明朗深吸一口气,随后笑着点点头:“我醒来的时候,是娘亲抱着我哭得肿得好似两个大桃子一般的眼睛。这也让我意识到,原来美丽的东西,都是有毒的。” 夜汐月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为何有一种,对方话中有话的感觉呢。 可是一对上元明朗那双清澈得好比溪流潺潺的双眼,那温暖的目光就像冬日里的太阳一般,照亮了她的心间,她又急忙摇摇头,将脑海中不应该出现的场景摇散。 “你后来呢?后来你就去了神龙谷吗?”夜汐月随口问着。 “那时还没有。我那时还在家里。那一段日子是整天担心受怕的日子,却也是我最开心的日子。” 元明朗微微叹息着。“每一天,我娘亲都陪着我,照顾我,有时候我的病发,常常痛得无法呼吸,可是每每我张开眼睛,看见的第一个人,就一定是我的娘亲……” 夜汐月偏头看他,他就算是叹息也带着无比的美感,就像一副风景画一般。 如果说楚凌天是邪魅和冷酷的结合体,他就是温暖和空灵的结合体。因为空灵,更带着无边的温暖,所以给人的感觉就好像看见了嫡仙一般的,说不出来的意境,让人忍不住靠近他,想要亲近他。 “其实,你有娘亲疼爱,你也是很幸福的。” 夜汐月由衷的说道。前世的她也是圆满的,至少她有自己的妈咪满满的爱。至于说道这原身嘛……夜汐月又蹙眉不已。 到底那妇人说小心皇后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皇后要害自己吗?可是完全说不通啊!虎毒尚且不食子,这皇后难不成还真的想要取自己的性命。 夜汐月的话,让元明朗转头看向她,欲言又止。 “你有什么话不能直说么?看你这神态,实在是不像你的性格。”夜汐月直接在旁边的一个石台上坐了下来。这里的环境很是不错,正好处于一个夹角的地界,又处于视线的死角处。 元明朗沉默良久,才轻声说道:“我好像记得,我小的时候,我娘亲曾经在我面前提到过关于栖凤公主的事儿。当然,那时候,现在的栖凤公主那个时候是栖凤郡主。” “哦,你娘亲都说了些什么?”这一下,夜汐月来了兴致。 “其实也没有说什么。不过,我好像是听娘亲说起过一段过往。据说,当年的梅妃,也就是现在的皇后娘娘,小腹平坦,并没有半分有孕的迹象。可是出宫去迎接太子……当时的太子殿下,就是如今的国主。可是这一去迎接,回来不久之后,就说生下了栖凤郡主。当时我的年纪小,我还记得爹因为娘亲随口提及此事,而大发雷霆之怒,说咱们的脑袋,早晚会毁在我娘的嘴里。” 这话让夜汐月的脸色一下子煞白。 对了!她一直就没有往这方面去想过!这可是不知名的架空古代,如果是太子或者国主膝下的孩子的生母去世或者身份低微,就会抱养给位分较高的槟妃养大,这原身栖凤郡主的生母恐怕就是已经死了,或者地位地下吧! 这么一想,夜汐月迅速结合多方面的材料,将事情推断出了个七七八八。如果当真是这样,恐怕那所谓的蔻嬷嬷所说的,小心皇后娘娘,指的就是这一点吧? 夜汐月苦笑不已。颦眉蹙頞,其实,她们都太过担心了吧?别说自己无意争抢这份富贵,即便自己真的要去抢,其实自己一个公主,又能有什么大作为? “后来呢?你还听到了些什么?” 元明朗看了看夜汐月,轻叹一声:“我那时年岁太小,好在我的记忆力不错。不然的话,怎么可能还记得那许多年前的往事。” “那……你可还记得,我出生前后,当时的太子殿下身边,究竟有几名妃子?” 第一百五十七章 意外来客 “圣上当年究竟有几名妃子,明朗确实不知。不过,明朗却知道,当今圣上每一年的夏季,都会去一趟宗山寺,小住一段时间,据说是去祭拜故人。坊间传闻,这位故人是他的红颜知己,一名叫做‘春晓’的女子。至于这传闻的真假世人无从得知,不过圣上每一年都会去宗山寺,此事却是整个燕京的众人都耳熟能详之事,尤其是在圣上曾经几次在宗山上都遇伏,险些丢了性命,他也依然不改初衷。” 元明朗娓娓道来,说话间,很是有些感同身受之慨。 “这些你是如何知道的?”夜汐月好奇的问道。 元明朗好笑的摇摇头:“其实这些事儿,你只要稍微派人打听一下,自然就知道了。对了,上次跟在你身边的两个人怎么不见人影?” 夜汐月的神色暗了下来,自己现在哪里还有人手可用?想想自己还真的是失败,到了这个陌生的朝代混了这么久,依然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最近我们出了事儿,其实你也应该听人说起过。” 夜汐月深深的看了元明朗一眼,轻声说道:“西夏国五皇子冷嘉良意外身死,这事儿你可曾听人说起过?” “自然听说了,据说,此事是一名奸细所为,她假冒翰国赵王妃,潜伏进了燕国,应该是这西夏国五皇子活该倒霉,意外的撞破了他的好事,所以遭到了对方的灭口。” 元明朗随意的说着闲话八卦,又好奇的打量这夜汐月:“怎么着?此事和你有关?” 原来在外面,世人是如此说自己的?夜汐月的心里一阵揪疼,奸细么?究竟得是多奇葩的奸细,才会冒充翰国赵王妃潜伏进燕国杀死西夏国的五皇子?这想出如此借口的人简直就是很不能天下大乱啊!一句话囊括了三个国家。 “是的!其实你嘴里所说的这名奸细就是我。” 夜汐月扭头,仔细的注意着元明朗的神色:“不过,外面是如此传言的么?都还说了哪些话,你说说看。” “真的是你?你……是冒充的赵王妃?明朗突然觉得,这天地都要倒转一般,你如此气质的女子,居然会是假冒的奸细……不对!” 元明朗突然从地上站起,下一刻,他的嘴里发出一声轻微的轻唔声,用手捂住胸口。 “你怎么样了?可是你的病犯了?”夜汐月急忙好奇的靠了过去。 “我没有事……一会儿就好!” 元明朗一手紧紧捂住胸口,另一只手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瓶,急忙从里面倒出一粒丸药丢进嘴里。脸上的汗水好似下雨一般的往下滴落。 片刻后,他的脸色好转了许多,掉头朝着她笑笑,“我没有事儿,就是不能激动而已。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要不要……” “不用了。” 夜汐月笑得一脸的凄凉:“我早已看淡了一切,不管他们打算给我安排什么罪名,其实我还真的是不介意的。” “这话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如今这般做法,不是令亲者痛仇者快吗?” 元明朗第一次虎下了脸,脸上没有了丝毫的笑容:“想想看,那些恨不得你死之人得知如今的事儿的话,该是有多么的高兴?所以你更应该做的,就是活着,好好的活着!” “活着?” 夜汐月轻笑,笑得是如此的苍凉:“这两个字看着简单,说起来也轻巧,可是于我来说,却是千难万难。唉!不说这些了,也许,这就是命运吧!我命该如此。” 元明朗急了,一把抓住了夜汐月的手腕:“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看看我,看看我如此这般残缺的躯壳我也没有轻易说放弃,你凭什么说放弃?” “为什么不能。” 夜汐月本能的逗弄着元明朗,苦中作乐:“人生如梦,最终都难免一死不是吗?你来时赤果果的来,死时赤果果的去,人生就像是一场梦,梦境是好是坏,梦醒后终究是一场空。生无可恋,人死也带不走一切,何苦在乎太多?” “所以,我们才要更加珍惜眼前的一切,珍惜眼前的……东西,或许就是你心里最想要的。”元明朗自然的接上。 “你是想说珍惜眼前人吗?我倒是想珍惜来着,可惜的是,这命运没有给你我机会呢。” 夜汐月故意的逗弄着对方,如愿以偿的看见元明朗的脸上迅速的布满了红晕,手脚无措的,连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放才好。 “你……” “嘤嘤,其实我是故意逗你的。” 看着他的那神色,夜汐月终究还是不好意思让对方为难。 这话让元明朗的脸色果然好看了许多,只不过心底却泛起一股奇异的失落感,让第一次尝试到这种感觉的他很是不习惯。 “话虽然都是这么说,不过虽然你赤,条条的来,可是却是你的父母给与你的生命,你活着,可不仅仅只是为了你自己活着。还有为了延续你父母的期望、你朋友的希望、你亲人的盼望。这就是所谓的‘身体发肤授之父母’的意思。你的生命,并不是唯独属于你自己一个人!” “是啊!子女原本就是父母生命的另一种延续,雪浓于水……”如果自己的生母当真另有其人的话,那自己还当真不能就此死去呢。 “这雨,生于天,而死于大地,中间的过程,就是人生。雨水蒸发,再度化为雨水洒落,就是另外一个轮回……这句话是谁说过的,只是我给忘记了。” 夜汐月感慨。 “人生路有长有短,可是路是你自己选的;即便你无法自己选择,可是这路途中间的风景,却是你自己感受的。是苦是甜,是美好是悲伤,一切的一切……风景依然还是那副风景,端端是看风景的人心境不同,所以,有的人眼前的风景就是一副水墨画,只有黑与白;而有的人看去,却是高突不平的山川,秀丽无比。你若是觉得甜,它便是甜的,你如果觉得它是苦涩的,它便如刺梗喉,难以入口。” 元明朗说得很慢,好像在说给自己听,也说给夜汐月听:“苦也好,甜也罢,没有人会同情你、帮助你、代替你,能真正令你爬起来的,还是你自己。” 夜汐月沉默了好久,才轻叹:“你说话好有禅理,可惜的是,你和我的情况不同……” 元明朗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别随意说放弃。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说不定,你一转身,就看到了希望……” 元明朗突然住了口,他的嘴巴大张,眼睛从紧紧盯住夜汐月的脸上逐渐下移,盯住了二人原本交握的手腕上。 夜汐月原本能躲过元明朗的这一抓,只是她本能的不想躲开。在对方的视线看上之时,她急忙轻轻一挣,脱离了对方的手。 “咳咳,谢谢,谢谢你和我说了这么多。” 元明朗还是有些呆呆的:“你是喜脉。” “是啊!我很是欢喜。”夜汐月轻笑着回答,全然没有注意到对方话里的意思。 “你是喜脉,你怀孕了。”元明朗再度重复了一次。 夜汐月的身体怔住了,可是片刻之后,她似乎才反应了过来。 她猛的一转头,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衣襟:“你……你刚才在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她的话很轻很轻。 低不可闻。 她的脸上肌肉不断的抽搐,牙齿也被她咬得咯吱咯吱直作响。 元明朗并没有退缩,目光径直看向她,即便因为她的这一抓,让他感觉呼吸困难,面色泛紫,他也没有因为退缩。 “我说,你怀孕了。应该有两个月左右了。” 两个月?夜汐月缓慢的放开了他的衣襟,缓缓的蹲了下去,腿脚一软,她直接跌坐在石阶上,完全无法动弹。 这么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和她第一次时就怀上了的? 轻轻的覆盖上自己的小腹,这里居然又孕育了一个生命! 一个属于她的孩子! 孩子,她的孩子! 夜汐月无限感慨,想起了前世的那个和自己无缘的孩子,又想起了自己如今的进退两难的处境。 这个孩子来得真的很不是时候! 也不知道自己身体内的蛊毒,还能不能支撑到孩子出生?应该是不能的吧! 夜汐月暗自苦笑,也许自己身死的时候,还得连累一条无辜的生命陪着自己一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你有没有安全的地方?可以躲过来自朝廷方面的追击的?” 在这一刻,或者说从知道自己怀孕之后,夜汐月的心中泛起了一丝希望。她想将孩子生下来!这是属于她的孩子,她想他能好好的活着! “自然是有的!你起来跟我走,我知道一个地方,他们一定找不到你!” 元明朗说话间,也顾不得夜汐月的争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便往外面走去。 “别拖,你快放开我,我的肚……” 夜汐月试图挣扎,只是她的话尚未说完,二人的身形正好从视线死角的转角处走出,一抬头,正好对上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第一百五十八章 送去勾栏院 这是一对身着华丽的男女,男的冷峻,女的柔美。男的就是楚凌天,而被他紧紧搂在怀里的,正是娇俏柔美的“夜汐月”——原本的夜汐月,而非她这个冒牌货! 他们应该是“巧合”的从这附近路过,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原本已经从这处转角处走过的,不料这里的死角处突然蹦出来两个人,护卫的吆喝声立即使得众人前进的脚步停下,纷纷扭头看了过来。 “站住!站住!不许再往前走,你们是什么人?” 护卫高声的呵斥着,长矛迅速的架上了二人的脖子。 却让夜汐月和元明朗二人当即都变了脸色。 夜汐月微微的眯起双眼,抬眼看向调头倒转回来的二人。 最吸引夜汐月注意力的,当然还属于静静楚凌天站在旁边的“夜汐月”了。 “夜汐月”不同于夜汐月全身上下的梅花装扮,她的身上穿着一身粉蓝色纱衣。绣着星星点点的浅紫色花瓣,里面衬着乳白色银丝轻纱衫。腰间系一浅紫色腰带加以修饰。凸显出修长匀称的身姿。头发随意的用一根银色发带扎在头侧,发间扎着两只用金镶玉雕琢而出的七彩蝴蝶,展翅欲飞,看上去灵动无比。 脸上没有施任何粉黛,弯弯的柳眉儿迷人心魄,忽闪忽闪的大大的眼睛里尽是纯真,此时正朝着夜汐月看来,随即微微一笑。当真有“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的绝美。 她的白皙的皮肤赛过貂蝉,桃红色的小嘴不点而赤。她抿了抿嘴唇,嘴角带起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动人至极。身上不断的散发出淡淡的幽香,沁人心脾。亭亭玉立的身姿清雅脱俗,仿佛是一位掉入凡间的仙子。 让人有一种冲动,好想猛的一把将她给搂住怀里,细细怜爱一般。 当然,此时正有人如此做的!顺着她纤腰上的那只大手,夜汐月再度对上了那张扑克一般的脸。 楚凌天一身的冷酷,身上的冰寒之气似乎比起从前更甚,脸上的邪魅之色反而越发的高涨,那紧紧盯着夜汐月二人的双眸中,似乎要杀人一般的,咻咻的射着冰箭。 这样的眼神让夜汐月的心底一炙,一股深沉的剧烈的揪心疼痛从胸口处蔓延开来。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不会妒忌,不会在乎,过去面对着他的那么多莺莺燕燕,三千后宫佳丽,她也面不改色。即便是他在自己的面前和旁人恩爱,她除了以看好戏的心情观赏之外,再没有别的想法! 可是如今,当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密的搂着“她”时,她的心被狠狠的刺痛了! 原来,这从头到尾都是自己一相情愿的一场戏么?替身终究就是替身,在正主儿出现露脸之时,也就是到了自己这个替身鞠躬下台之时?他的眼里,是不是从来就没有过自己。 她的大脑完全无法反应过来,只能怔怔的矗立在远处,呆呆的看着那相拥的二人朝着自己逐渐接近。 两个夜汐月第一次如此光明正大的站在众人的面前,一个柔情似水般的娇若无骨,一个却如傲立的寒梅一般俏然挺立。两个极端,两种美丽却都有着各自致命般的精彩。 周围的众人不住的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的打量。 在西夏国五皇子在燕国意外身死,作为嫌疑人之一的翰国赵王妃却被爆出是替身,是奸细,自然让所有燕京城内的众人津津乐道,茶余饭后无不激烈的讨论着,这行凶之人究竟是那西夏国的十三皇子、现在的质子?还是这翰国赵王妃、现在的替身奸细? 甚至还有很多茶馆直接开始坐庄,开起了赌坊,为各自的结果添上了赌注。眼看赌注越下越大,关注度越来越高,却迟迟不见朝廷开庭审问,作出最终的判定,着实让各自大小堂口的人急白了头发。却也将此事越炒越烈,大有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咦?你怎么会在这里?” “夜汐月”那柔和甜糯的声音,从她那桃红色的小嘴里吐出,脸上也洋溢着迷人的笑容。 “没有想到,在侍卫的重重看管下,你也可以逃出来,在这里幽会情人,当真是人至贱无极!” 旁边的楚凌天可不等夜汐月说话,就立刻接了话头。 他咬牙切齿的说完,目光好似利剑一般,直直插向元明朗依然抓着夜汐月手腕。 该死的!不过才几天时间,她就如此迫不及待的跑出来找野男人了! 夜汐月的脸色青白一片,身体不住的颤抖着,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梦中一般,心脏处的绞疼感觉越来越明显。让她几乎无力站稳,摇摇欲坠。 正好站在她身边的元明朗自然注意到了夜汐月的不适,他急忙手腕使力,将夜汐月搀扶住,可是这样的动作落入周围的人群中,却好似在示威一般。 楚凌天的脸色更加的凌寒,他死死的握紧拳头,才勉强压制住想要冲上去将二人直接拉开的冲动:“上一次是一个,现在又是另一个,你换男人的速度倒还真的是比你换衣服还快嘛,你到底还有没有羞耻心!” 周围的众人立刻将目光全部集中到夜汐月的身上,那种赤果果的带着情欲的目光,不住的在夜汐月的娇躯上溜来溜去,暗中各自评估着。 夜汐月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猛的一口大气进入她的肺部,让她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才让她发现,原来自己从楚凌天和“夜汐月”出现之后,就一直忘记了呼吸。 她一边咳一边笑,笑得花枝乱颤、梨花带雨,也笑得对面的两人都变了脸色。 好不容易止住笑容,夜汐月抬起头来,带着一脸的慵懒,媚眼如丝般带着绝对的诱惑。 她挣脱了元明朗的搀扶,缓步走上前去。 这般动作也立刻让楚凌天身边的侍卫如临大敌,唯独站在楚凌天身侧的王彪低下了头,悄然倒退了两步。 一直走到楚凌天的近前,她的目光流转,看了“夜汐月”一眼,突然回头对着楚凌天掀唇一笑,抬起手指魅惑的在红唇上轻轻一点,不断的翕动着她的睫毛,嘴里也吐出了一连串的娇声轻喘。 “羞耻心是啥玩意儿?本妃……我从来就没有。一个两个的男人如何能满足我呢?自然是要成打成打的的男人才够,嘤嘤……赵王爷,这些您就不知道了吧?啧啧!真是可怜哦,您可是一向自诩聪明绝顶的人物,却被我这么一个小丫头给骗得团团转,真是可惜呀!可惜!” 夜汐月的声音比“夜汐月”还要甜,还要魅惑,狂野加上纯真二者在她的身上结合,却出奇的和谐至极。 她微微高抬着她那小巧的下巴,眉间眼尾的魅惑燃烧的可不仅仅只是楚凌天,更有站在楚凌天身畔陪伴着楚凌天游玩百花节的众多官员。 几乎所有人的喉头都忍不住一阵吞咽,现场发出一连串吞咽口水的声音。 太美、太媚、太妖娆、而又实在是清纯无比。 如此矛盾的结合体,这赵王可当真是有口福…… 众人倒是高兴了,可是楚凌天的脸却黑得泛灰,灰中带着白,脸色变化莫名,目光里的两湾深潭好似要淹没夜汐月一般,使人不寒而栗。 让夜汐月丝毫不怀疑,在下一刻,他就会直接跳起来,顺手灭了自己以泄心头之恨! 可是最后,他却什么也没有做,怒极反笑。 “原来,你是欲求不满啊!这个简单。来人!” 楚凌天的目光收回,看着就站在自己触手可及之处的夜汐月大手一挥,直接对着手下之人吩咐,“将她给本王抓起来!既然她喜欢男人,你们就把她给本王丢进妓院,我倒是要看看,她究竟需要多少个男人才能满足她!” 楚凌天的话让所有的人都惊异了! 就算夜汐月是奸细,可是如此这么的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儿,他当真是说动手就动手,这也太不惜香怜玉了。 就连“夜汐月”也饱受惊吓一般的,瞪大了水眸,显得很是楚楚可怜。 “是!” 身旁的侍卫立刻有人应道,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来到夜汐月的身边,轻声说道:“王妃娘娘,属下得罪了。” 夜汐月没有说话,她也被眼前的一切惊诧住了。她想过楚凌天会杀了她,可是却没有想到,这人居然会想到如此残暴的办法对付她。 不,不行!她的腹中,还有孩子呢! 直到此时,夜汐月才一阵后怕。 “慢着!” 夜汐月本能的一声怒吼,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能送去受这等侮辱!同时喊出来的,还有她身后的元明朗和几位官员。 “这位好似并非燕国的官员,应该是翰国的赵王爷吧?在下元明朗见过。” 元明朗急忙拦在夜汐月的身前,挡住众人的视线,不卑不亢的说道:“此女既然不是赵王妃,而且又是此时某个案件的嫌疑人,赵王此举,似乎有涉嫌杀人灭口的嫌疑。赵王爷,您说呢?” 第一百五十九章 你真的想杀死我 同时喊出来的,还有她身后的元明朗和几位官员。 “这位好似并非燕国的官员,应该是翰国的赵王爷吧?在下元明朗见过。” 元明朗急忙拦在夜汐月的身前,挡住众人的视线,不卑不亢的说道:“此女既然不是赵王妃,而且又是此时某个案件的嫌疑人,赵王此举,似乎有涉嫌杀人灭口的嫌疑。赵王爷,您说呢?” 楚凌天随手一挥,将伟岸的身体一侧转:“本王问心无愧,随你们怎么说!本王要如何处置一名冒充本王王妃的奸细,还要你一个平头百姓站出来指手划脚?燕国之人当真是好教养!” 他的身上杀气横溢,一股浓烈的霸道气息向着周围的众人直扑而来。那双充满了邪魅的双眼在夜汐月身上快速的一扫,又很快的隐去。 这话可是说得非常的重了。 元明朗头戴一顶玉冠,身穿繁锦织就的浅竹色锦袍,脚穿高底鹿皮靴,腰缠玉带,带尾还系着一块通体呈透明状的翡翠环状玉佩压在衣角,上面系着同色系的缎带,迎着风微微飘荡。 这样的装扮,却被称作是平头百姓,不可谓之故作刁难了。 周围的众人大多都悄然后退了两步,没办法,这楚凌天的气场太过强大,众人虽然只是站立在他的身边,也依然能感觉到那排山倒海般挤压而来巨大压力,根本无法直视他的那张脸! “即便是平头百姓,面对你这般把一名女子的清誉当作儿戏之人,也会忍不住跳出来吧。” 元明朗没有半分的色变,脸上依然是温暖如春的浅笑,仿佛面对的不是楚凌天这个魔王,而是面对的一只小猫咪一般。 他轻笑着,只是眼眸底却有着明显的不高兴:“还有,明朗只是今日和这位夜姑娘闲聊。由于她不慎跌倒,所以扶了一把,你……” “少啰嗦一堆有的没的!你们也毋须向本王解释!” 楚凌天冷冷的打断了元明朗的话,将他上下一番打量。他自然知道元明朗的身份不同,所以才没有轻举妄动,不然的话,哪里会是眼下这般的情况,还站在此地和他废话。 “本王可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只要你犯到本王的手上,别说本王没有提醒你,本王要动之人,即便是你们燕国的皇帝,也休息要保住他的项上人头!” 他对于元明朗在破庙里的派头可是记忆犹新,只是暗自奇怪,当初他的那批手下去了哪里? “好一个大言不惭的赵王爷!” 有些人就是经不起念叨,随着一个宏大的嗓门响起,迅速的,一大群人迅速的围拢,直接围到了元明朗的身后。 “公子,王九来迟了,还请公子责罚。” 身形异常高大的王九随意扫过陪在楚凌天身侧的燕国官员,直接来到元明朗的身边拜下,丝毫没有将周围的众人放在眼里。 原本陪伴在楚凌天身侧的官员也全然没有半分意外之色,显然是习以为常了。 “无妨。” 元明朗淡然一笑,随意的说道。 这么轻微的两个字,却让魁梧如山的王九打了一个寒颤,急忙退到一边,小心翼翼的注视着元明朗的神色,头皮一阵发麻。 “是,是……” 王九退到元明朗的身后,心中暗自祈祷,等一下这火可千万千万不要烧到自己的身上啊! “还愣着做什么?难不成还要本王再重复一遍?还不动手!” 楚凌天随意的朝着元明朗淡淡一扫,朝着他自己的侍卫呵斥着。 “等等,赵王爷。” 楚凌天身旁一名官员站了出来,迟疑的说道:“赵王爷,按理说您处置一个冒充王妃的奸细,我们燕国不应该插手,不过此女既然是嫌疑人,在她的罪名被彻底证实之前,还是莫要如此冲动的好。” “你也想来阻止本王?” 楚凌天的目光横扫,在战场上征战多年的杀伐气势猛的一放,排山倒海的霸气让人忍不住禁声,话虽然是问话,却让周围的人感觉呼吸一顿,全然没有反驳的勇气。 那官员在这般的气势下吱吱唔唔半天,也说不出下文来。 最近距离的“夜汐月”自然是首当其冲,她一脸惧怕的望着楚凌天,身体不住的颤抖着,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楚凌天并未看向她,依然虎目爆睁,怒视着夜汐月。旁边的元明朗脸上的笑容完全隐去,只是矗立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二人之间的互动。 “楚凌天,你在这里横什么!” 夜汐月怒极反笑,这样的男人简直没有救了!他就没有看见他身旁温柔的花朵儿都快要被他给吓死了吗?不赶紧去安慰安慰自己的新欢,居然还有闲情搭理她这个旧爱。 不对!自己连旧爱都算不上,分明就只是一个替代品! “楚凌天,你除了冲着女人发怒,动不动就决定一个女人的生死之外,也就是一个只会把女人的名节拿来玩儿的垃圾、杂碎、败类、畜生!没有道德人伦的人渣!” 和这样的垃圾讲道理,简直就是哗天下之大谬,贻笑大方! 楚凌天一步跨出,直接走到夜汐月的身畔,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目光里是赤果果的怒火。 “你当真不怕死?本王就成全你!”他猛的伸手,一把朝着夜汐月抓去。 夜汐月本能的闪躲,却快不过对方的动作,不过区区一招,就直接被他制住动弹不得,他手上一用力,直接将她从地上提起,缓缓的举到他的眼前,微微眯起眼睛望着她。 居然不是对方一招之敌,夜汐月的心里泛起一股沉重的无力感,抬起头怒瞪着对方。 沉默良久,楚凌天突然一把将夜汐月搂住,转身就想将她带走。 “站住!你给我放开她!” 元明朗自然不允,当即手一挥,就让自己的手下开始抢人。 王九一脸的凄苦,却飞快的上前,想要阻止楚凌天。 楚凌天身边的侍卫立即顶了上去,两边的人马很快对战到了一起。那些陪同的官员脸色大变,纷纷开始四散逃跑,惊叫高呼声四起。 这一切的一切,都完全无法阻止楚凌天的脚步,他甚至头也未曾回转,直接将夜汐月带离。全然忘记了身后,还有一个在不断抽泣的美人儿。 “夜汐月”不断惊叫着,躲闪着,她的身边是不断厮杀的人群,泪珠滚满了香腮。 夜汐月自然不允,破口大骂:“楚凌天,有本事你就直接扭断我的脖子杀了我吧!要是你不敢杀,你就是没有种的下滥玩意儿!” “本王没有种?本王有没有种,这点你不是很清楚吗?” 他突然凑近夜汐月的耳朵,在她的耳朵边缘轻微的吹着气,那温热的气息不断的吹拂进夜汐月的耳朵内,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经过他开发的敏感身体也忍不住一抖。 这可不是害怕造成的颤抖。 楚凌天得意的扬起了那两道长长的剑眉:“看看你的这里,被男人轻轻的这么一靠近,你就有反应了。说你贱,还当真是没有冤枉你,啧啧!” 轰的一声响,夜汐月的双颊爆红,这俱身体似乎被他彻底给开发出来了。即便她不想承认,可是依然不能不说,她的身体对于眼前的男人依然还有着无比的眷恋。 可是他后面的半句话,却将她给直接打落云端,摔得粉身碎骨! 如果说前一刻她有多爱他,那么此刻,她就有多恨他! “楚凌天,你给我去死!” 生无可恋!夜汐月的脑海里突然涌现出这么一个词儿,虽然被楚凌天给挟持住,不过对于已经不想要命了的夜汐月来说,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止得了她的了! 她的手掌一番,一把从头上抽出那支藏在银钗里的利刃,直接朝着他的胸口刺去。 极近的距离,暴怒的她,全力的一击!带着无以比拟的气势,直接一刺! 呲! 钢针状的利刃直接穿透人的皮肤,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随即鲜血飞溅,直接溅到了夜汐月的脸上,让她整个人猛的一惊,从暴怒中一下子清醒过来。 她这是在做什么? 她居然……要杀死他,她肚子中孩子的父亲! 她的双眼发直,逐渐反应过来,正好对上一双同样无比惊诧的虎目,虎目里全是不可置信的目光,似乎全然无法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般。 夜汐月的视线缓缓的下移,来到他的胸口上,在他的胸口上,正捂着一只大手,一支钢针状的利刃正从他的手背穿透,巨大的力道并没有直接抵消,反而再度冲入了他的胸膛,直接将他的大手给钉到了上面。 鲜血不断的从钢针穿透处涌出,他的脚步一阵踉跄,身体摇晃了几下,眼中的光芒暗淡了下去,没有了愤怒,更没有了羞恼,也没有了别的思绪,最后陷入一片死寂,黑沉沉的,波澜不惊。 “刚才……你是真的想杀死我,对吗。” 楚凌天虽然是在问,却没有想要夜汐月回答。他说的是我,而不是本王,这里面的含义,让夜汐月想不明白,也来不及想明白。 第一百六十章 一团乱麻 夜汐月也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无法否认,在她动手的那一刻,她确实动了杀死他的决心。 “好,很好!真心不错,本王终日打雁也有被雁啄的一天。” 楚凌天淡淡的说着,语气是如此彻底的平淡。 这般的楚凌天,也是夜汐月从来没有见过的,她的心中一阵的发慌,一股极度不好的感觉从她的全身开始蔓延。 她有一种感觉,有一种最为珍贵的东西在离她而去,可是她却不知道该如何阻止。 “不,不是的……我,我只是……” 她本能的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无力辩解。 “只是想杀死我,却不料我竟然没有死?” “不对,不对!楚凌天你这个贱人,明明就是你想杀死我的是吧?” 她突然一笑,脸上的神色猛的一转,挑起一道嘲弄之色,眼底是无尽的睥睨目光:“可不是!我不过就是小使手段,就将你堂堂赵王爷耍得团团转吗?看你为了我神魂颠倒,为了出生入死,我不知道有多高兴,有多开心!那个叫做楚凌天的大傻瓜,可真是蠢,愚蠢得掉渣!哈哈哈……” 夜汐月疯狂般的大笑着,笑得花枝乱颤,笑得前俯后仰,笑得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是吗?原来你的心里就是如此为本王下的定义?” 楚凌天并没有多说什么,抬起右手握住钢针留在手背外面的一个玉雕的石榴装饰,奋力一抽,将钢针从自己的体内抽出。 鲜血汹涌喷洒,他顺手撕下一块衣角,随意的往手上一缠,草草一包,之后,他将手上的钢针随意一抛。 哐啷! 钢针坠落在夜汐月的脚下,发出一声脆响,就好比此时夜汐月的心情。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钢针,脸上还保持大笑的姿态,并没有弯下腰捡拾。 “这柄钢针,你从一开始就是特意为我准备的吧。” 楚凌天点点头,淡然的调转身:“恭喜你!终于达到了你的目地,你彻底自由了!从此之后,我楚凌天和你再没有任何关系。你我的恩恩怨怨……两清!” 楚凌天说话间,双眼缓缓的阖上,掩住眼底残余的痛心。随后,他深吸一口气,猛的睁开眼大跨步离开。 背影里带着一股决然,再没有回头。 夜汐月缓缓的瘫倒在地,伸长了手臂想要抓住楚凌天,大张的五指伸得老长在虚空里抓了一把,嘴巴不住开阖她也无力喊出。 这不就是她一直以来的所希望的结果吗?只是为何真的彻底和他划清界限时,她会如此的痛不欲生,肝肠寸断。 雨,说下就下。 淅沥沥的秋雨再度开始洒落,一如她此时的心情。 雨中有她,她中有雨,胸口一阵阵的泛疼,那股锥心挫骨之痛,几乎将她撕裂的粉碎。 她跌坐在雨幕里,脸上、身上很快就被雨水给浇了一个透心凉。脸上的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早已分不清。 天空逐渐开始转黑,夜汐月独自跌坐在雨幕里一动不动,周围看不到半个人影,仿佛全世界都只剩下了一个她。她就是被整个世界遗弃的那一个人。 孤单、孤独、绝望的感觉再度包围了她,让她沉浸在里面难以自拔。 另一边。 楚凌天的人马和元明朗的人马纠缠在一起,双方很有默契的并没有下死手,却让元明朗无法离开追击远去的二人,被死死的困在了那方圆之地。 元明朗焦急万分,左冲右突在护卫的掩护下试图突破重围,却无数次被挡了回来。 周围原本还有零星赏花的人也早已不见了踪影。 双方的战斗你来我往,始终交织着。 “公子,怎么办?咱们的人马冲不过去,要不要让家族加派些人马过来?” 王九气喘吁吁的跑到元明朗的身边禀告着。 “不用了,这些人不过是想将我们困在此地而已。” 元明朗摇头,楚凌天不愧于赵阎王的称号,手底下的人马果然不同凡响。他的人马强,他手底下的人马也跟着加强。他的人马退,他的人马也跟着退,在战斗中游刃有余,很显然并没有用尽全力。 王九用他那粗壮的大手抓了一把那光秃秃的头顶,为难的说道:“可是……” 元明朗突然探身朝远处望去,制止了他:“停!好像有人来了。” 众人扭头,看见一队人马迅速的接近。这批人马身着禁卫军特有的战铠,手持一式长矛,飞快的列队径直奔来。 双方交织在一起的人马终于分开,看着那队禁卫军迅速的将他们包围。 “圣旨到!” 禁卫军里站出来一名将军模样的人,直接高举一卷明黄色的卷抽高声宣读:“奉圣上之命,前来抓捕冒充赵王妃的逃犯,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的理由阻拦,违者可以先斩后奏,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燕国之人都跪了下来,楚凌天的手下也是一番对望,各自单膝跪下见礼。 那名将军在所有人的身上转悠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到了躲在一旁不住低泣的“夜汐月”身上。 急忙上前,将“夜汐月”一番打量:“你就是夜汐月?那个假冒赵王王妃之人?” “夜汐月”正哭得伤心,长长的眼眉毛上全是晶莹的泪滴,听到他的问话,她抬起迷蒙的大眼,直愣愣的望着这名突然跑出来的陌生人。 “我……我想回家,我想我娘,我想我哥,你们快来救汐月,呜呜……” “夜汐月”悲泣着,本能的呼唤着自己的亲人。 汐月?这位竟然真的是夜汐月?那名将军一喜,直接冲着手下人一递眼神,立刻从人群里走出两名长得五大山粗的女禁卫,迅速的将“夜汐月”一左一右挟持住。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快放开我呀!” “夜汐月”奋力的挣扎,想要从她们的手中挣脱。只是她那弱不可见的挣扎,怎么可能会被这些久经考验的禁卫给放在眼里。 王彪脸色大变,这“夜汐月”要是当真在他的手里被抓走的话,恐怕等王爷回来,恐怕自己就会被直接活劈了! “等等,你们不能带她走!她不是你们要找的人,她是……她是赵王妃……” 王彪思索着该用怎么样的说法,两喂王妃也绕得他头疼得紧,第一次见到两名夜汐月同时出现之时,他的眼珠子险些都掉下了地。如果不是他早已经熟悉了原本的赵王妃,自然能轻易的分辨出,眼前这位娇柔的“夜汐月”才是原装正品的话,他恐怕也会难以辨认。 “嗯……!” 那名将军将手中的圣旨高举,一脸凶狠的怒视着王彪,手中的长矛一举:“你是翰国人吧?怎么着?这可是你们赵王亲自向圣上应允的,难不成你想抗命?” 王彪急忙解释着,试图抢救下“夜汐月”,不断的说着话:“不是,我是说……呃,将军,将军,手下留人,将军……” “夜汐月”不断的哭泣着,却抵不过挟持她的人的力气,很快被送上了一辆飞驰而来的马车上,飞快的驰离。 “好了,这位将军也别在多言,等本将军到了圣上面前,一定会好好的将你们赵王爷的这份功劳禀告上去,一定不会亏待你们的。告辞!” 那位将军一抱拳,直接转身离开。 王彪目瞪口呆,完全失去了应对的能力。他的嘴里呢喃着说道,转头看向一直静静站在一旁作壁上观的元明朗,又指向远去的那队人马。 “可是,她真的不是你们要找的夜汐月啊……” 元明朗笑了,这事情可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完全乱了! “你们怎么都在此处?”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另外一个路口出现,直接质问着王彪,胸前的血迹斑斑,随着他的脚步,那血液也不断的洒落在地。随着他的问话,那道身影也摇摇欲坠,最后直接歪倒在地。 “王爷,您……你这是受伤了!快,快将王爷带离!” 王彪急忙高声惊呼,随后一阵的兵荒马乱,整队人马拥着陷入昏迷的楚凌天飞速的从原地撤离。 前一刻原本还喧闹的原地就只剩下了元明朗一行人,突然间人去楼空,只余下一地的静寂。天空中也开始飞起了细雨,逐渐开始下大了。 这是一个什么情况? 元明朗完全弄不明白前因后果,本能的扭头问向身侧的王九:“你觉得,这赵王的武艺怎么样?” 王九二话不说,翘起了大拇指:“强!非常的厉害!” “比起你和王五共同联手如何?” 元明朗所说的王五,就是王九的胞兄,一胖一瘦,一高大粗壮,一瘦小矮个,不过二人合璧,却是能在燕国横扫大部分的势力,不过王五此时伺候在祖父的身边,所以元明朗才有此一问。 王九偏头想了片刻,把头摇得好似拨浪鼓:“唔唔……恐怕走不过三招。” “这楚凌天有这么强?居然能在你们联手下走过三招?”元明朗的心中这才真正重视起楚凌天这个人。 地一百六十一章 身份对调 王九迟疑了一下,大手抓了抓光秃秃的头顶:“不不不是的,公子。是属下和老五联手,也在他的手下走不过三招……” “这么强……” 元明朗无语,抬头看向楚凌天消失的方向,如此强悍的一个人,究竟遇到了什么样的强敌,居然将他伤得如此之重? 扭头看向楚凌天时才出现的方向,这赵王带着夜汐月离开,如今却独自回来了…… “王九,你立刻带人从这边去看看,要是找到了刚才被带离的女子,立刻来报。” 原处,夜汐月依然瘫坐在地,无法从眼前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过去和现在的一切不断的在她的眼前交织着,撕扯着她的心肺,将她整个人内心啃噬一空。 一个黑影出现在她的背后,森寒的目光朝着夜汐月一扫,身形一闪,直接朝着夜汐月的后背狠狠的一剑刺下。 “小心!有刺客!” 一个声音突然一声大吼,惊醒了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夜汐月。 夜汐月只觉得背后突然一凉,身体本能的往旁边一躲,险险的躲过了对方的那一剑。 黑影显然没有料到此时居然还有人来破坏,必杀的一剑被夜汐月躲过之后,他迅速的反转剑身,朝着她再度刺去。 夜汐月腿上一麻,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的两条腿完全不听使唤,原本灵敏的身体当即一顿,迟了那么片刻,黑影的剑已经直接来到了她的身前,眼看躲无可躲,夜汐月只能看着长剑刺向自己的咽喉处,无法作出反应。 嘭! 在千钧一发之际,她的身体突然被人斜着撞击离开了原位,再度险险的逃过了死劫。 随后,一阵剑击声四起,夜汐月勉强平复了一番回头,居然意外的发现,来人竟然是元明朗。 而救下她的人,正是他的手下,那王九和另外几名护卫将黑影团团围住,显见得是全然占据了上风。 “你怎么样?没有伤到吧?” 元明朗将夜汐月扶起一番打量,只见夜汐月全身上下完全被雨水给浸透了,尤其是她眼底的死寂,彻底的将元明朗惊骇住了。 这死气可远远比早上刚刚见到她时,还要浓郁无数分! 恼怒的他一抬头,目光里闪动着一道奇异的光芒,朝着王九吩咐:“抓活口!” 这话让那名黑影一阵的手忙脚乱,要是被他们给抓住了,那多半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这样的念头一起,原本就勉强支撑的他越发的岌岌可危了,奋力想要突围。 夜汐月的眼前一阵模糊,看着元明朗的身躯在她的面前直晃悠。朝着他勉强笑笑:“你……你怎么来了?你别晃荡,我头晕……” 元明朗轻咳:“好好,我不晃动了,汐月你……汐月,汐月!汐月你醒醒……” 只是已经昏睡过去的夜汐月已经无法回答他了。 夜汐月发起了高烧,持续不断的高热使得她全身上下都好似一只烤虾一般,火红火红的。 大夫来了又去,去了又来,进进出出的好似流水线一般,无数的汤药一碗一碗的被灌了下去,发着高烧的她嘴里不断的呓语着,翻来覆去的翻滚着…… 夜汐月这里在不断的折腾,另外一边,被人误认为是夜汐月的”夜汐月“却被这一伙人带进了皇宫,仔细的安置在了一座装饰得异常豪华的宫殿中。 除去宫殿里原本的人马之外,更是有另一批强悍人马入驻,让“夜汐月”几乎寸步不离众人监视的视线。 “夜汐月”多次试图逃走,却一次次被人给强制带了回来。在折腾了整整一天之后,她才终于老实了下来。她几乎哭哑嗓子,原本清脆的嗓音也带上了几分嘶哑,发不出声音来。 “……嗯,你们在将她带来的途中,皇后那边,可曾有人发现过你们的行踪?” 国主快步走向宫殿,身旁一步之后快步跟着的,自然就是此前去抓捕“夜汐月”的将军。 将军急忙保证:“圣上放心,我们的人马过来之时,可是特意用了虚假的情报扰乱她们的视线。属下认为,皇后娘娘那边,应该没有机会查到此事。” 国主满意的连连赞许:“好,你这件事办得很好,让朕很是开心。等此事过后,朕再特意嘉奖与你,哈哈哈。” 国主一边说着,一边快步的朝着近在咫尺的豪华宫殿走去。 “皇上如此急急忙忙的,可是要急着赶去哪里?” 一道威严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让国主惊诧的瞪大了双眼定住了脚步。 这人吓人,可是真的是要吓死人的! 国主感觉自己的心跳当即漏了几拍,眼睛往旁边一斜,恨不能一口将身旁的将军吃掉。 “你不是说她没有机会查到此事吗?”国主咬牙切齿的低声轻语。 “国主,属下,属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呀!属下明明已经特别特别小心,再三确认过没有人发现才回来的……” 将军也低声的和国主咬耳朵,双腿抖得几乎无法支撑自己的重量,快要哭出声来,他已经看见,自己原本到手的荣华富贵一转眼间就飞走了…… “讨论了半天,你们讨论出结果了没有?”皇后娘娘的声音在身后再度响起,使得二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旁边的将军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微臣拜见皇后娘娘,祝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娘娘缓步从花溪月影之间款款而来,头顶上高高的凤冠不住的晃悠晃悠着,随着她脚步的走动,闪动着美丽的光芒。 “臣妾见过圣上。圣上,您这么急急忙忙的,可是要赶去哪里?” 皇后略微一福身,嘴里轻言细语的说着。 国主的嘴角一阵抽动,最后拉扯了一把身上的龙袍,才回过头来笑眯了眼睛:“梅儿原来也有闲暇来此游玩,可当真是巧,这叫什么?这就叫做心有灵犀一点通,是不是呀?梅儿。” 国主说话间,伸手拉住了皇后娘娘的手,放在手里细细的研磨。 “圣上倒是有了灵犀,可惜臣妾没有。” 皇后娘娘并不买账,顺势一抽,将国主握住的手从他的手中抽了回来。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一眯,皇后娘娘连连冷笑。 “圣上还是不想对臣妾说实话么?臣妾倒是听说了,这么一座金丝屋里,可是住着一位娇客。圣上可有兴趣,给臣妾介绍一下这位新来的妹妹呀?” 皇后娘娘几乎生生撕碎了手上的一方手帕! 她安插在国主身边的内应一早来报,国主似乎有了新欢,急急忙忙的赶出了御书房。而且极度的神秘,她的人马居然没有探听到丝毫的信息。 根据她多年的经验,一旦国主出现这般的状况,就一定是又看中了哪位美人儿,要专宠独宠,这让她的心里一阵发慌。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已经逐渐年老色衰,而国主却正值壮年,她好怕,好怕将来有哪个美人儿会彻底的取代自己的位置,就如同当年的那个死鬼一般,将他的心彻底抢走。 这么一想,她再也坐不住了。不行!当年那死鬼全得她死得早,不然的话,恐怕自己的后位都不保。她无论如何也要把此事扼杀在萌芽中! 于是乎,就有了现在的这一出好戏。 如果国主得知,就是由于自己太过小心,反而才惊动了她,不知道会不会恨不能打自己几个耳光? “这个,这个嘛……” 国主的眼睛左转右转,不住的打转。他此事自然也明白了过来,敢情皇后并不知道这里面居住的到底是谁?那这么一来,他自然就放心多了! 不过随即他又神色一紧,可千万千万不能让皇后娘娘进去啊!只要她一进去看到了夜汐月,自然就能联想到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了。 “梅儿别急,这……咳咳,她不是今日才刚刚进宫吗?这样吧,改天吧!改天朕一定让她给你盏茶倒水,至于现在嘛,咱们先到你的宫殿里去坐坐如何?” 国主说话间,自动的攀上了皇后的肩膀,半推半哄的将皇后娘娘哄走,离去时,还冲着身后的将军递上了一个眼色。 这些自然被皇后娘娘看在了眼里,不过她装作没有看见一般,顺从的跟着国主离开了,她在后位多年,彼此的底线在哪里,她自然分得十分的清楚,总是尽量在彼此的底线范围内,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微臣恭送圣上皇后娘娘。” 一直到两个人的身影走远,将军才擦净额头的大汗,总算是逃过了一劫。 一直到第三天的下午,就在群医束手无策摇头叹息,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她体内的高热却奇迹般的退了下来。 元明朗静静的站在他的病床前,细细的打量着依然沉沉入睡的夜汐月。 这么一翻折腾,夜汐月的脸自然就瘦了下来,带着无数分苍白的病西施的感觉,和那”夜汐月“越发的一模一样了。 难怪她可以替嫁过去,如此惊人相似的外貌,一个是翰国的大将军之女,一个却是燕国的公主,真可谓命运的神奇。 第一百六十二章 势必要保全她 元明朗一阵感叹,直到王九在外面求见,才出了房门。 “究竟何事?你如此着急求见。”元明朗微微一蹙眉,眼神微微扫过王九。 王九急忙低头禀报:“公子,是老爷来了。” “我爹?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走吧,出去看看。” 元明朗说完,便急忙向着外面走去。 一直等到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再也听不见声音了,夜汐月才睁开了眼睛。 其实她醒来好一会儿了,只是她此时想静一静,谁也不想见。才故意不睁开眼睛。 随意在房间里扫视了一眼,夜汐月就被房间里的摆设给吸引住了,房间里以淡蓝色为主,以简约的白色为辅,周围到处都一股生机盎然的颜色。 尤其是抬头望去的窗外,正好对着一树结满了红彤彤的蜜橘的果树,果子挂满了枝头,将枝头压得沉甸甸的,煞是好看。 夜汐月撑着身体看着窗外,除去那一树的蜜橘之外,院子里还有一颗高大的柿子树,红里泛着白霜的柿子将树枝压弯了腰。 距离这两颗果树的不远处,是一个栽种着各色花卉的花园,各色的花卉竞相开放,果然不愧是百花盛开的时节。 透过花园一直往前延伸,夜汐月的目光尽头,是一道高高的围墙,白墙红底青顶,将花园映照得更加美丽。 夜汐月呆呆的望着窗外,不知道何时又睡了过去。 等到她再次从睡梦中醒来之时,精神明显的好了许多。 桌子上放着几样小点,已经饿极的夜汐月本能的起床,也没有客气,拿起筷子就随意的吃了起来。 不过吃了三两口,夜汐月只觉得一股反胃的感觉从胸口冒出,让她急忙放下了筷子,好不容易才压下了那几乎冲口而出的反胃。 不会是孕吐吧?夜汐月一脑门子的细汗,一想到那呕吐的感觉就觉得人更难受了。 一阵清脆的鸟鸣声将她的目光从花园里吸引了过来,夜汐月缓缓的走出了房间,正对着房间的门口处,挂着一只鸟笼,鸟笼的旁边,放着一张躺椅。 这躺椅依着长廊的围栏而放,正好位于那高高上翘的屋檐底下,看上去是如此的舒适。 夜汐月轻轻走了过去慢慢躺下,开始轻轻的摇动躺椅。 “哇哦,是位姑娘,是位姑娘。” 鸟笼里的一只八哥正欢快的跳跃着,时不时的啄着鸟笼子里的鸟食。 “姑娘要喝什么茶?” 这只八哥嘴里不断的模仿这发出一个男子的声音,这声音和元明朗很相似,很是逗乐夜汐月。可惜此时的夜汐月着实没有想笑的感觉。 等到元明朗从门外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目光呆滞的夜汐月,神情漠然望着那只不断跳跃的八哥。 “公子来了,公子来了,有姑娘,姑娘和什么茶。” 八哥不断的在鸟笼里跳跃,重复的说着这几句话。那微妙微翘的学语,让元明朗看了它许久,好笑的摇头。 深秋的细雨连续下了好多天,连绵不停的细雨将周围的一切都弄得湿漉漉的一片,微微斜飞的细雨正不断的从高高翘起的屋檐下飞进长廊的里侧,悄无声息的落入夜汐月的身体上,将她靠近外围的半边身体都打湿了。 就连头发上,也有半边被湿透了,水滴不断的沿着碎发的发丝向下滑落。 她的目光没有焦距,只是大概望着八哥所在的方向,不知道走神去了哪里。 “夜姑娘,夜姑娘,你的衣服都打湿了,赶紧进屋换洗一下吧。” 元明朗连续呼唤了她好几次,最后她的目光才缓缓的收回,似乎在辨认他是何人一般,久久的注视着他,却一直坐着没有动弹。 元明朗叹息一声,急忙吩咐旁边的随从:“你立刻去将大夫请过来。” 望着几乎丢了心魂的夜汐月,元明朗除了摇头也不知道还可以做什么:“夜姑娘,你这般难过也是于事无补的,你好好想想你的孩子,想想他将来要是没有娘亲,该活得有多辛苦……” 在元明朗的劝慰声中,大夫很快被请了过来。 一番检查之后,大夫道出了实情:“她曾经受到过重击,导致她的身体非常的虚弱,如此虚弱的身体,居然还怀了身孕……按照老朽多年的经验来看,你反正还年轻,这个孩子还是不要来得更好。” 看着目光依然呆滞的夜汐月,元明朗想起他刚刚告诉她,她怀孕了的时候,那一脸担忧又一脸欣喜的模样,还有那从心底突然泛起的求生欲望,元明朗没有半分怀疑,她当真要是失去了这个孩子,她恐怕就活不下去了。 一如自己的娘亲当年不断的在自己的耳边反反复复说了无数年的话语。 “你要不要闭上眼睛睡一会儿?” 夜汐月没有动弹。 “你就算是不想着自己,也该想想孩子吧,你不好好休息,孩子将来该怎么办呢。” 夜汐月的目光里终于有了焦距,缓缓的掉头看了一眼元明朗,才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赵王爷身受重伤,此时尚未从昏迷中清醒。” 元明朗站立在窗户下,透过密集的雨幕,望着在秋雨下不断摇曳的各色花卉:“据悉,赵王昏迷可是让各方人马都蠢蠢欲动,虽然才过去了短短三天,驿馆就先后迎来了数十波的刺杀人马,让赵王的手下疲于应付。只是赵王目前并没有危险。” 元明朗的话,让夜汐月原本闭上的眼睛微微的颤动,却没有睁开。一颗晶莹的泪珠逐渐在她的眼角聚集,化为一颗珍珠,从眼角滚落。 “另外一位夜姑娘却失去了行踪,只是知道她被人带离,随即就被秘密的送走,具体去向不知……” …… 接连三日,国主都歇息在皇后娘娘的寝宫,让东宫里的众人一个个扬眉吐气,得意洋洋,就连腰板也越发的挺直了一般。 国主也给力,几乎使出浑身解数,在讨好着皇后娘娘,实则却是归心似箭一般,恨不能插上翅膀,立刻这日趁着离开东宫的当口,国主身形一转,下了早朝并没有去御书房,反而直奔淑芳殿而去。 淑芳殿里“夜汐月”才刚刚睡醒,在小宫娥的陪伴下洗簌一番后,正在吃早点,殿外就一声高唱:“皇上驾到!” “夜汐月”被这声音一吓,吓得她将嘴里的一颗水圆给直接吞了下去,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了。 国主进来时,正好看见因为被水圆噎着而一脸青白的“夜汐月”。 “夜汐月”废了老大的劲儿,终于将水圆给吞咽了下去,同时也哽得她伸长了脖子,最后好不容易把这口气给顺了过来。 国主将“夜汐月”全身上下仔细的打量,尤其是她的五官,更是看得十分的仔细。 上次看夜汐月,似乎感觉还不怎么像她,如今再看,真的是和淑妃长得是一模一样的。 尤其是那双含情脉脉的望着他,让他感觉心一下子就活了! “淑妃……” 国主本能的呼唤着她的名字,伸长了手,想要一把抱住她。 这样的动作,可当即就将“夜汐月”给吓坏了,一声惊叫:“你……你是谁?你要干什么?救命啊!啊,别过来!” 又尖又细的嗓音响彻整个淑芳殿,终于唤回了国主残存的理智。 “别慌,你不要慌仔细的听我说。” 好容易制止了夜汐月的尖叫,国主急忙安慰着她:“栖凤,凤儿,凤儿我是你的父皇啊!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忘记了父皇?” “父皇……?” “夜汐月”本能的重复着。这位自称自己是父皇的人,居然是一个国主,而那个假冒自己的人,竟然是一位公主? 如此大的意外打击,让“夜汐月”的脑袋完全无法反应过来,直接失去了应对的能力。公主居然跑来顶替她一个将军之女?这实在是让她难以接受。 国主立刻就兴奋了,自己的公主居然还记得他!这该是多么令他心动的消息。 “凤儿,你总算是回来了……父皇多次派人不断的寻找你,数度深入翰国境内,这么些年,你一个人在外面漂泊,当真是苦了你了。……” 国主断断续续的说道,激动的情绪让他几乎泣不成声。 “我,我不是,不是,我是说我…… 慌里慌张的夜汐月不断的说着,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别说了,父皇什么都明白,你失踪的这许多年,和父皇不亲父皇明白,父皇只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国主的眼圈也泛红了。 这话让“夜汐月”也跟着红了眼眶。 原本她惊恐万状,被这一帮人抓来之后,她想过可能会遇到的很多问题,却没有料到,最后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凤儿你放心!你就好好的在此地呆着,等到父皇为你解决掉必要的麻烦之时,父皇就专门为你回来举办一场大型的宫宴,倒是邀请一大群年轻公子哥儿,来给你挑一个好夫婿。” 国主的眼睛里,闪动着实在必得的战意。 当年的淑妃就是他这无数年以来,心底最深沉的痛!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妥协,势必要保全她! 第一百六十三章 赵王昏迷,这自然是取走他性命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太过强势的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总是会在无意中树立起太多的强敌,尤其是赵王这种常年征战沙场之人,更是人人都恨不能上去生撕下一块肉来才好。 所以消息一传开,立刻就有各方的人上门刺杀。潜伏后续,显然是很有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概。 而此时的赵王正炯炯有神的窝在他所谓的“养伤”地,左手包着纱布,健硕的胸口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白布,正拿着一副大地图,仔细的查看着。 王彪快速的从外面奔跑了进来,呼吸尚未喘匀就推开了房门,身上脸上还有被溅到的血液,一股浓郁的腥甜味从他的身上不断散发。 “别急,心急哪能吃热豆腐,还是说,你没有自信抵挡这些强敌的本事?” 楚凌天锐利的眼神在王彪的身上一扫,随即又隐去。 王彪急忙笑笑,凑了上来:“王爷,是好消息。咱们的人马来报,和李斯大人联系上了!” “他都说些了什么?纸条呢?赶紧拿过来。” 楚凌天当即就兴奋了,猛的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因此带动了伤势,用手捂住胸口。这才当真是好消息。 由于他要深入燕国,但是他的身份实在是太过敏感,自然是各种预防都要做足。尤其是安全方面,更是方方面面的都要考虑齐全,做好完全应对之策。 “李斯联系上了,本王心头的巨石也就落了地,好!很好!他就是本王留在翰国的一只眼睛,这才是我们在燕国能保证安全的最根本的决定性因素。” 王彪急忙将手上的纸条递上:“王爷别急,李大人做事可从来就没有出现过纰漏。相信这次也一样。” “本王自然是相信他会完美解决的。” 楚凌天一边说着,一边高兴的展开了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小字:“已照计划进行,臣安勿念,盼后续指示。” 这般娟秀有力的字体,正是李斯所特有的!楚凌天又是一阵兴奋,握住那纸条的手都在微微的颤抖。 良久才轻叹一口气,轻拍着王彪的肩膀:“李斯和你当真不愧是本王的左膀右臂,如果没有了他,本王当真不知,还有谁能让本王如此放心将一切都交给他!” 王彪的眼眶湿润了!哽咽的说道:“王爷谬赞了!能得王爷信赖,是王彪的福气,也是李斯大人的福气!” 楚凌天没有再说,只是重重的在王彪的肩头锤了一拳,随即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本王什么也不多说,你的一切功劳和辛劳,本王都记在了脑子里,等到本王成就大业的那一天,就一定会为你加官进爵,让你荣华加身!” “王爷!当年王爷将王彪从贼人手中将王彪救下之后,王彪就在父母的灵前立誓,这辈子都会追随王爷!” 王彪打断了楚凌天的话,第一次抬起头直视楚凌天的眼睛:“王彪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加官进爵荣华加身!王彪所求,不过就是能追随王爷的左右,以报王爷的知遇之恩。” 楚凌天感动的拍拍他的肩膀,“唉!当年之事,你就放下吧!过去的就让他过去,逝者已矣,活着的人终究要为自己活着。” 当初王彪所在的村落被洗劫一空,楚凌天那时也是一个孩童,意外的流浪路过村庄,凑巧救下了王彪。等到年纪稍大之后,王彪学艺有成,跟随在楚凌天身边,亲手灭了当初那帮祸害人的山贼,也亲自将山贼的人头拿到父母坟前拜祭,同时立下了终身跟随的誓言…… “属下明白。” 王彪的嘴里应着,脸上的执着依旧,身体紧绷,挺得笔直。楚凌天摇摇头,看来他完全没有把自己的劝慰听到耳朵里。 “报,外面又来了刺客,这一次来人有大约三十许人!” 门口处来了另一个侍卫直接禀告道。 “王爷,属下有事先行告辞!”王彪直接禀告。 楚凌天自然不会阻止:“你先去忙吧。” “恭喜王爷得到了这么一员虎将。” 旁边的小李子很快的凑了上来,细细的将手中温度合适的药碗递上:“王爷,您该喝药了。” “是啊!这王彪确实是一员虎将,比起李斯也丝毫不逊色。” 楚凌天接过药碗,微微抿了一口试了一下温度,随即一口饮尽。 小李子急忙递上漱口水:“王爷,这李斯李大人是您的左膀,这王彪是您的右臂,您左膀右臂齐全,何愁大事不成呢!” 小李子尖尖的嗓子压得低低的,轻声说道。 “哈哈哈……!” 楚凌天抬头大笑着,随即好笑的指了指小李子:“你这油嘴滑舌的家伙!这张嘴巴好似抹了蜜糖一般的甜。如果说李斯和王彪是本王的左膀右臂,你和小季子二人就是本王的一双腿。没有了左膀右臂还可以行走,要是没有了这腿……” 楚凌天说到这里,微微的覆上了自己的伤腿,那里,还捆绑着夹板固定着:“那本王可是寸步难行了。” 这话有些伤感了。 小李子眼神一转,立刻凑上前笑着说道:“王爷您莫急,这适当的休整,不是为了更长远的跋涉吗?等到王爷您的腿伤痊愈,天下之大,王爷您尽可去得!” 小李子的话,让楚凌天想起了那句关于“天命之女,得此女者得天下”的预言。 “小李子,你说那句‘天命之女’的预言,指得究竟是谁?” 楚凌天的一双眉头皱成了深深的川字。 曾经的他以为是夜汐月,那时的他并不知道夜汐月是替身,而真正的“夜汐月”早已经被人掉包,给抬进了楚煜风的府里金屋藏娇。 小李子小心着措词,深深的弯下腰低垂着脑袋:“王爷,这些事情……奴才不敢妄加揣测……” “让你说你就说,别吞吞吐吐的,本王听着不爽快!”这次受伤,让楚凌天少了许多的耐性,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喜欢发火。 “是是,奴才就多嘴了。” 小李子急忙跪下,仔细的分析,一边仔细查看着楚凌天的脸色:“李大人不是早已经查出,这‘天命之女’的说法已经被证实了,最初传出来的地方,分明就是襄阳王爷控制下的几间茶楼里传出来的吗?由此可见,此事分明就是襄阳王爷想要借助舆论为自己造势。不料王爷您得胜的消息传回,随即又是请旨敕封,彻底打乱了襄阳王爷的部署,才有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楚凌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着,不得不说这小李子倒很是有本事的!分析的事情和李斯的揣测十分的接近。 其实这天命之女的说法,不过就是为了借势罢了!明知道是假的,可是依然有无数的人前赴后继,揪其原因,不就是为了给自己造势吗? 楚煜风是,其实他楚凌天同样也是!只不过到了后来,和夜汐月认识越深,这借势的念头越来越淡了而已。 不过,他自己最感到奇怪的,却是为何夜大将军在重伤垂死之际,就一定要自己答应他,将他的女儿嫁给自己为妃!这才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别停!你继续说。” 楚凌天的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随即催促着停下来的小李子。 小李子缓了口气,看样子王爷对这些事很感兴趣。 “王爷,这次您和襄阳王爷为了王妃娘娘之事,彻底和他闹翻了,恐怕李斯李大人那边的压力就更大了。” 小李子直指翰国所在的方向:“即便襄阳王爷还没有查出来,究竟是谁人带走了王妃娘娘,可是只要在燕国这边的消息一传回翰国,襄阳王爷也能立刻猜测出答案来……” “哼!本王会怕了他猜出答案吗?本王和他之间,最后难免一战。本王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了!” 楚凌天突然站起来猛的一拍桌子,惊得小李子急忙跪下,连连求饶。 “王爷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 “起来,别动不动就下跪,好似没有长骨头似的!” 楚凌天呵斥着他:“夜汐月原本就是本王的王妃,他襄阳王居然敢李代桃僵,将真正的夜汐月替换掉!本王倒是很想知道,他发现是本王将夜汐月给带走之后,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可惜本王远在万里之遥,没有这份眼福了。” 楚凌天想象着襄阳王爷的神色,随即笑了。 其实说来,他还要感谢楚煜风才对,如果不是他的这计策,也不会将她送到自己的身边来。 “谢王爷宽恕之恩。” 小李子急忙从地上爬起,连拍马屁:“奴才想,襄阳王爷此时,恐怕是寝食难安才对。您想啊!这王妃娘娘,他可是藏得如此严谨,居然会被神不知鬼不觉的从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带离,而没有丝毫惊动他的人马,他还能不害怕吗?” 这一席话说得楚凌天会心一笑。“好了!也不说这些了,夜汐月那边,可有消息传回来?” 第一百六十三章 嫌疑人 王爷嘴里的汐月,指的是……? 小李子微微抬头,看见楚凌天陷入了思考中,右手捂着胸口在不断的颦眉。 当即眼睛一转,随即禀报着:“王爷放心,已经有消息传回来了。王妃娘娘好像是被那元公子给带进了一座大宅里,由于大宅的守卫森严,属下等人正在想法设法突破防线,进入到里面去查探娘娘的情况。” 外面不断的传来一阵阵砰砰的声音和刀剑相击的声音,显见得是双方的战斗到了白热化,越战斗越密集。 不过虽然战斗越来越密集,却并没有朝着此地接近,由此可见显然是王彪等人占据了上风。 “嗯,务必记得,可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楚凌天随意吩咐着,又拿起手边的燕国大地图仔细的查看了起来。 小李子急忙小心的退出,走到外面之后,立即吩咐了下去。 这自古伴君如伴虎,主要是君王的心思着实难猜测。抹了一把后背上的冷汗,小李子长呼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那冷公子的那边,如今怎么样了? 此时的冷君澈也很是着急,他完全是被人给控制起来了。 夜汐月的待遇已经算是很好的了,只是是限制了出入,而冷君澈则是出入到饮食都被限制了。每天被当做犯人一般的审讯还不算,更可恨的,是他们害怕他会逃走,便不断的在他的饭菜和饮水里下软筋散,使得他就连走路的力气也没有。 要说幸运的,自然就是在当日离开了驿馆,回了自己家族的秦羽了。 由于当时他不在场,后来有人证实他在案发的当时人在北城。而驿馆在南城,于是被直接排除在嫌疑人之外。 官府彻查了许久,数次开堂审案,传召了一个又一个的证人,拿出了一件又一件的证物,证据最后都指向了一个人。 一个彻查的官员完全不敢下手的人!——夜汐月。 追究其原因,自然就是那把遗留在院墙外的匕首在作怪。 可是这夜汐月却是太子殿下姜云琅要求全力保下之人,他们即便是有心动她,也无处下手。加上夜汐月至从那日离开之后,就迟迟不见了人影,大街小巷更是贴满了告示,赏金越提越高,依然不见有人前来领赏。 可是国主却在早朝上几次三番,几次三番的询问,西夏国的人也数次前来询问结果,语气一次比一次严厉,眼底的不满一次比一次严重,让负责此次案件的几位官员心急上火,却又束手无策。 眼看着上面施加的压力越来越大,众位官员也觉得这纸终究包不住火,还不如早日向圣上禀明此事来得好。 于是乎,就在第二天的早朝上,由领头的元大夫递上了折子…… “啪!这份折子是谁人递上来的?” 御书房内,国主火大的拍击着那份折子,几乎将这份奏折给直接撕掉,暴怒的询问着旁边的内侍。居然将案子最后推到了夜汐月的头上!她一个娇娇柔柔的公主,别说根本就不可能杀人,就算是杀了人,这帮手下人不寻思着如何为她脱罪,反而还将此事往她的头上推! 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越想越气,国主一把抓起那份奏折顺手一砸,那奏折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直接砸到内侍的额头上。 “圣上饶命,圣上饶命!” 内侍急忙匍匐在地,连声求饶,一边小心翼翼的拾起那份奏折一看,当即一拍脑门子,坏了! 小心翼翼的查看了一眼圣上青筋直冒的脸,一脸苦涩的往奏折最末处的官员印鉴处一看,当即一声哀叹,这份奏折上,几乎所有参与审案的官员都在这奏折上盖上了自己的印鉴,好像生怕圣上怪罪下来找不到他们似的,一个个都往死字上凑! “都、都有……刑部的官员。” 内侍说完,便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再不敢动弹。 砰!啪! 御书房内的笔墨纸砚等物纷纷成为了国主的出气筒,他顺手一抹,整个御桌上清洁溜溜,所有的奏折奏章飞离得满地都是。 “来人,给朕宣旨,速速传元大夫觐见!” 圣旨一下,传旨太监自然是飞奔出宫门,直扑向元大夫原本的官邸。 等到了官邸之后才得知,元大夫并不在府邸内,而是早朝之后,就没有回来。一路追击,传旨太监最后得知,元大夫出了宫门后,就去了东宫太子殿下的寝殿。 此时,元大夫正站在姜云琅的下首不言不语,不动如山。 姜云琅一脸的暴怒,几乎想生撕了他。 “……你明明知道,汐月是本殿的妹妹栖凤公主,你居然还故意给父皇递上奏折,这到底所为何故?” “殿下,下官之所以递上奏折,正是为了您好,为了公主殿下好。” 元大夫终于开口说话了。 “为了本殿好?” “太子殿下,公主殿下之所以躲躲藏藏的,这些年咱们也调查出了许多的内幕,您应该也明白,其实,皇后娘娘是最不希望栖凤公主出现之人。所以,微臣以为,此事多半是皇后娘娘设计的。” 元大夫将自己猜测娓娓道来。 这话让姜云琅也逐渐的冷静下来,细细分析着里面有可能隐藏的线索:“哦?你这么一分析,倒是很有道理,只是母后再怎么恨汐月,可是这汐月终究是父皇的子女……” “殿下,皇后娘娘这些年在后宫里的手段,您又不是不知。如果说她当真对帝姬郡主动手,也实在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 元大夫慢慢的说着,时刻没有放过姜云琅脸上的丝毫表情,看着他从惊诧,到了解,再到痛心,几种神色不断的转换。虽然这话很是残忍,却是极有可能是事实的真相。 “殿下,从先皇将微臣指给殿下的那一日起,微臣就是殿下的人,望殿下以大局为重,切莫为了私情而毁了大业。” 元大夫之所以会如此一说,自然是因为,皇后娘娘除去姜云琅这位亲子之外,还生育了八皇子。而八皇子在文武百官的心目中,呼声并不比他这位太子低,这也造成了从小姜云琅就和这位亲皇弟姜云烨的关系紧张。 “……你的意思,本殿自然明白,只是凤儿不行!” 姜云琅痛苦的闭上眼,又用力的睁开,掉头看向元大夫:“本殿这些年的内疚,您也看在了眼内。是本殿的错,害得她从小便没有享受过身为公主的荣光,如今更是要我将她作为跳板,来成就本殿自己的大业,本殿真的无法做到。还有,即便本殿扳倒了她又如何?她终究是本殿的生母,如果她真的倒了,本殿这位太子也就做到头了。” “……话虽然如此,不过殿下,微臣倒是觉得,其实皇后娘娘这些年已经渐渐的失了帝心,恐怕扳倒皇后娘娘,反而是圣上等着您给的投名状。” 姜云琅痛苦的抱着头,连连摇头:“不,不能!无论如何,要本殿牺牲凤儿,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的事情,绝不可能!” 元大夫还想再说,一名内侍却快速的跑进来禀告:“启禀殿下,是宫内传旨,萱元大夫入宫见驾!” 元大夫一抬头,正好对上了姜云琅那双果然如此的目光。 急忙进了宫,元大夫在内侍的带领下,来到了圣上的面前。 “微臣拜见圣上。” 圣上一改平日里的一身明黄,反而穿上一身锦袍,十分的随意。 “是元大夫来了,赶紧起来起来。” 圣上亲自上前将元大夫扶起,一脸的笑容:“今儿闲来无事,朕也想起,你我君臣之间已经好久没有在一起聚聚了。正巧这百花园里的花儿开得正艳,所以特意传旨,让你进宫陪朕一起赏花游玩一番如何?” 元大夫抬起头,正好对上圣上正在打量着他的双目,又急忙低下头倒退了两步,唯恐冲撞了龙颜。 “圣上相邀,微臣怎敢不从。圣上请!” 元大夫心里在打鼓,圣上此举,到底意欲何为? 在一座美丽绝伦的宫殿内的小亭里,百花盛开装饰精美,无数的宫娥环绕,众人环伺。 “夜汐月”正轻弹着琴弦,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丝毫将这些宫娥放在眼里。 对于她来说,不过就是从这座笼子跳到另外一座笼子里罢了。 想起那天她所见到的夜汐月,活得是如此的恣意潇洒,如此的敢作敢为,让她恍然大悟,突然间心胸一宽,原来这人还可以这样活! 想起她的飞扬跋扈,想起她那高抬的下巴,睥睨的眼神,想起她望着她的眼神,她有一种感觉,那眼神里带着怜悯……没有错,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她是在怜悯自己!怜悯自己金丝雀,笼中鸟,除了四角天空之外的风景,她都没有见过。 她的心彻底乱了! 嘣! 一声轻响,琴弦突然断裂,将她的手指割出了一条口子,鲜血当即就流了出来。 “哎呀!不得了了,快快去传太医,小姐的手伤了。” 场面顿时大乱,宫娥忙成了一团。 第一百六十四章 调查来历 “不用叫太医了,不过就是一点儿小伤罢了!” “夜汐月”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一团乱,把头转向小亭的外面,却意外的看见外面人影晃动。 她好奇的再仔细一打量,小亭外树影稀疏,葱翠碧绿,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什么异常也没有看见。 难道说,是她看花了眼? “夜汐月”摇摇头,再度扭头回去,这一下手又伤了,还是回房跳舞打发时间的好。 等到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从小亭离开,在树影中间,钻出了两个人影,望着那一群人逐渐的远离,走过一个假山拐角后,消失在两个人的眼前。 “你看了那么久,感觉如何?” 国主得意洋洋的问道,话语里很是有身有荣焉的味道。 “不错,不错!确实是很不错!” 元大夫的眼神一闪,他自然认出来,之前的那名女子应该就是当初在翰国有过几面之缘的帝姬郡主夜汐月,也就是赵王妃。 只是他感觉着实奇怪,这帝姬郡主怎么会在此处?而且,似乎一夜之间,变得柔弱了无数倍…… 国主哈哈大笑:“这就是朕新找回来的栖凤公主凤儿,没有想到她居然这么顽皮,弹琴也能将自己弄伤。看来这以后啊,朕少不得要头疼了。” 元大夫心中一惊,脸上却表示出一脸的欣喜:“原来是栖凤公主!微臣恭喜圣上,贺喜圣上,这一下栖凤公主找到了,也了却了圣上心底的一桩大事!着实是可喜可贺,理当大赦天下,以庆贺栖凤公主回宫!” 元大夫的话半是认真,半是试探。 国主究竟是如何得知了夜汐月就是栖凤公主的?还有,这公主是何时回宫的? 国主的眼睛一转,随即笑了。 轻轻的捋了捋胡须:“今儿公主虽然回了宫,不过终究还要确认一番才行呀!免得又出了以前那般的那些糟心事儿!所以,元大夫,朕要交给你一件任务!” 国主说话间,自然的朝着元大夫说道,以前众多的自称自己是公主的女子,最后无一例外都被确认了是假的。不过这一位嘛,国主的眼睛里自然闪动着肯定之色。 她一定就是自己的女儿!不是因为别的,实在是因为,对方那张和淑妃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元大夫急忙单膝跪下:“陛下有何吩咐?微臣不敢不从。” “好,很好。朕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你去仔细的帮朕调查一番凤儿的来历,还有过去都做了什么?叫什么?家住哪里?家中可还有什么人?然后再一一禀告于朕。你可明白?” 国主说道,这些事情他之所以迟迟到现在没有问,是因为他觉得毋须再问,要知道,能长得和淑妃几乎一模一样,而且还要年纪相仿,那样的假冒概率着实是低。 “微臣领旨,谢圣上隆恩!” 元大夫急忙跪下领旨。 看向夜汐月消失的方向,元大夫第一次觉得这事情实在是赶巧了。 秋天的细雨一下就是连续几天不停的下着,夜汐月却开始了她苦难的害喜生涯。 这孩子可真心不是一个省心的,才不过两个多月,却害得她每天吃啥吐啥,吐到后来,就吐出来一些清水和一些黄黄的苦胆水,着实是滴水难进。 元明朗从那日见了他的父亲离开之后,就没有再出现,只是托人告诉她在此安心养胎,此处绝对安全。 夜汐月自然没有走,她的身体也无法离开。好在下人倒是尽职尽责,各种小点心不断送来,草药熬了一遍又一遍,吃了又吐,吐了又吃,一天到晚不断的折腾。 只有在刚刚呕吐之后,夜汐月才能有那么片刻钟的好受时间,此时的她,就最喜欢看着那只悬挂在门口的八哥。 这些日子以来,八哥也和夜汐月混熟了,一看见夜汐月出来就总是不断的跳上跳下和她打招呼。 “早上好,早上好,早上好。” 只有在这个时候,夜汐月的脸上才会有一丝笑容。 “早上好,早上好,有客人来了,有客人来了。” 八哥的音调突然一变,说出了这些日子以来夜汐月还没有听到它说过的话。 “这只八哥看样子要成精了,干脆将它送到厨房去清炖了,免得打扰了你休息。” 一个许久未曾出现的人,远远的从外面进来,来到夜汐月的面前朝着她浅浅的笑着。只是看见夜汐月如此虚弱的模样后,忍不住紧锁起眉头。 “你怎么来了?好久不见,我还以为你走丢了呢。” 夜汐月玩笑的说着,露出这些日子以来难得一见的笑容。 “我这么大一个人,怎么可能走丢呢。反倒是你,倒是浪费了我无数的时间,最后还是动用了家族关系,才查到你的所在,结果发现你居然就在离我咫尺远的地方,而我却懵懂不知。” 来人说话间,自然的覆盖上了夜汐月的手腕,认真的把脉。 来人正是秦羽,当日他回了家族,之后夜汐月便许久未曾再见到他了。 “我和你距离咫尺?你住在哪里?” 夜汐月好奇的问着,其实她自己也很是好奇,自己究竟身在何处,为何那元明朗会说,绝对无人可以找到自己。 秦羽奇怪的瞅了她一眼,一脸你在开玩笑的神色,轻轻的放下了手臂:“这里是我们秦家祖宅内啊!你不是走进来的吗?怎么还在这里问我。” 这一下,换成夜汐月吃惊了! 原来自己被元明朗带到了秦家祖宅内部! 不对啊!就算是要带自己回去,这元明朗也应该带自己会元家才对吧? “当然不对!” 原来是夜汐月在无意识中问出了口,秦羽自然就接下去了。 “这里虽然是秦家,可是元明朗的娘亲就是我的姑姑,所以,他呆在秦家也好,元家也罢,都是随他的心情。最为要紧的是,他要是将你带回元家的话,恐怕不出三日,你就会被人给找到了。” 秦羽手上的动作很快,飞快的在夜汐月的身上落针,一阵的行云流水,他手中的金针翻飞,不住的刺下。 很快的,夜汐月的全身上下就扎满了金针。 “呼!” 秦羽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每一次见到你,我都要做一次免费的苦力,你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能照顾好你自己?” “我这可是专门用来给你锻炼医术用的病人,这样还不好吗?你想怎么治疗就怎么治疗。” 夜汐月苦中作乐的打趣道。 “不好,你如今的笑容好丑。” 秦羽丝毫不客气的批评着:“原来那个朝气蓬勃的夜汐月哪里去了?原来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夜汐月哪里去了?你如今这般的状态,寻死觅活的,也不用等将来了,我现在就直接动手,将你的孩子打掉,免得他来到这个世界受苦。” “你敢!” 夜汐月猛的从地上站起,她的手缓缓的抚摸上自己的小腹:“这可是我的孩子!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就绝对不会任由你伤害他!” 秦羽并没有半分退缩的意思,他也猛的站直身体,大声的吼回去。 “你以为是我在伤害他吗?恰恰相反,真正在伤害他的人是你!是你!是你让她整天忍饥挨饿,吃不饱饭,无法吸收营养,你明不明白?” 夜汐月震惊了!原来,是自己一直在伤害自己的宝宝吗? 屋檐下的八哥在欢跳,嘴里还不停的学着秦羽说话:“你明不明白,你明不明白,你明不明白。” 秦羽的神态一松,开始动手拔除金针:“你这主要是心结郁结在心里,加上你怀孕了,情绪原本就比较差,所以连带的也让你的食欲出现了问题。接下来的日子,你就好好的养病,也认真的照顾好自己,答应我,嗯?” 夜汐月猛的抬头望向秦羽:“我说,我没有病,我只不过是在害喜。” “嗯,你没有病,你只是在害喜。你要不要回房去睡一会儿?休息一下?” 秦羽从善如流,并没有强迫夜汐月。反而是循循善诱,希望夜汐月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夜汐月低下了头,沉默片刻后,才从躺椅上起身,嘴里喃喃的重复着,神态十分的木然:“我要睡一会儿,我要睡一会儿,睡醒之后,我便什么都好了。什么都好了。” 夜汐月一边说,一边走进了房间,房门在她的身后掩上。 八哥依然在鸟笼子里上下扑腾,时不时叼起一粒鸟食吞咽下去。 秦羽望着夜汐月消失的方向,久久沉默,他突然抬起了手,飞快的从怀里取出了一根银针,小心的在金针的表面一触。 在这根金针下面,有一颗细小的血液,正是从夜汐月的体内带出来的。 银针在他的手上缓慢的变色、变黑,也让秦羽狠狠的握紧了拳头。 该死!究竟是谁?居然敢于在秦家祖宅里下毒?他一定要找出这一个下毒之人! 任何胆敢伤害夜汐月的人,统统都要付出血的代价!他秦羽在此发誓! 第一百六十五章 夜汐月的身世 小心的将手中的那支银针包好,秦羽深深的看了一眼夜汐月所在的房间,转身快步走出了院子,飞快的往来时路走去。 在他离开后,小院里钻出来一个人,朝着秦羽远去的背影张望了片刻后,对身边的一名小厮吩咐着:“你速速前去通知公子,将此地的一切如实的禀告,不得有误,速去速回!” “是。” 那小厮领命,身影一闪跃上了围墙,飞快的消失在围墙之上。 秦羽快步回了自己的住处,反复试验了许久,最后终于分辨出了这种毒素的来源。 这毒似乎是一种会令人昏昏欲睡,令人神智失常的奇毒,只是这量极为轻微,看样子被下毒的时间不长,体内淤积的毒素并不严重,尚未造成对身体的大碍。 秦羽松了一口气,不过随即又想到,这毒究竟是谁下的?为何要下此奇毒? 想来想去,秦羽的目标自然直指那座小院的主人——元明朗! 看来,自己也是时候见见应该算是表哥的人了。 夜汐月又陷入了梦中。梦中的她正抱着一个长得异常漂亮的女儿,开心的笑着。玫瑰花瓣不断的从空中散落,而她的女儿在她的怀里甜甜的笑着,不断的发出银铃一般的笑声,让她的心中充满了欢欣。 下一刻,她的梦中出现了一个许久未再见到的人,她的妈咪小敏。 小敏的手上拿着一串气球,正开心的逗弄着自己的女儿,她也开心的笑着,笑得一张嘴几乎也合不拢。 “来,乖宝贝,来外婆抱抱,外婆亲亲。” 小敏的手伸得长长的,将孩子抱起,开心的转着圈圈。 …… 夜汐月这一觉睡得意外的香甜,她是被笑醒的。 那梦中的孩子是如此的可爱,如此的让人不舍得放手,让夜汐月即使醒过来了,也不舍得从这场美梦中清醒过来。 要是自己怀中的孩子也是这么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儿就好了! 夜汐月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在这一刻,她从来没有哪一刻有现在这般的清冽感觉到,自己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自己的腹中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自己是如此的期盼着她的到来。 “来人!来人,我饿了,快送些食物过来!” 夜汐月睁开眼,眼底闪着一道自信的光芒,感觉整个人的精神都回来了,无比的苏爽。 连续吃下了一碗白粥,一笼小笼包,外加一碟子的青菜和一份鲜奶,夜汐月才停下了筷子。 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这一次她没有任何反胃的感觉了,真是神奇! 想了想后,她又窝回了床上,这着实不奇怪,她是孕妇,嗜睡实在是在平常不过的事情。 经过连续两天的修养,还有秦羽的悉心照顾,夜汐月终于将自己的精神养回来了。 这天的秋雨终于停了,她正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地萧索的落叶时,消失许久的元明朗来了。 他一出现,夜汐月就敏锐的发现了异常。 在他的眼睛上,似乎有被人打的痕迹。 “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和人打架,最后伤了自己呀?” 夜汐月偏着头打趣着。 “怎么可能的事儿。” 元明朗捂着脸上的伤,一脸的晦气:“我脸上的这伤可与你有关。你想知道是为什么吗?” “不想知道。” 夜汐月故意不按常理出牌。 也许是最近放开了心情的原因,她有了闲趣的心情。 “是秦羽打伤了我。那天他直直的跑到我的面前,问我认不认识他?我还在奇怪呢,原来他居然是我的表弟,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结果不等我从高兴中回神,他就直接给了我一拳,呲!好疼。” 元明朗一边解释一边比划着,这时的他少了几分仙风道骨,更多了几分凡尘俗世的气息。 “为什么?他不会是无缘无故,故意要教训你吧?” “自然不是,是因为前几天你的身体那么差,而你……” 元明朗迟疑了一下,才继续接下去:“所以大夫在你的药方中添加了一份微毒,目的是为了压制你体内的蛊毒,原因是因为我们发现,你体内的蛊毒有轻微的活动迹象。这也是造成你剧烈呕吐的原因。” 这蛊毒又发作了? 夜汐月皱眉:“现在这毒,可有控制住了?” 她的身体还能支撑到孩子出生吗?她非常怀疑。 “自然是控制住了,不过,恐怕就是你要吃些苦头。” 元明朗欲言又止,显然是还有话没有说完。 夜汐月却没有继续追问,问了也是白搭。因为她明白,元明朗没有说出口的话,一定是他难以张口的事情。 “其实,大夫倒是还说了一个治疗的方案,众人商量了许久,都觉得此法可行。” 元明朗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什么方案?”夜汐月盯着元明朗的眼睛,那双好似温暖的冬日太阳一般的眼睛,着实美丽。 “是……他们倒是提议,如果你继续下去,恐怕很难支撑到孩子出生。不过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将蛊毒悉数引到孩子的身上,然后在孩子四个月的时候催产,这样,你就可以……” “住口!住口,我不许你再说!” 夜汐月突然暴怒,大声的冲着元明朗怒吼。她的眼中满是恨意,这些人居然背着自己妄图杀死自己的孩子,简直就是一群不可理喻,丧心病狂的家伙! “你给我听着,元明朗!你去告诉他们,即便我夜汐月无法将孩子顺利的生下来,大不了就是咱们母子一起死,一尸两命!我也绝对不会放弃他!他也是一条命,一条人命!” 夜汐月眼中的恨意高涨,一眨不眨的怒视着元明朗。 元明朗的嘴巴动了动,和夜汐月充满恨意的眸光相对,才缓慢的倒退,长叹一声,“好好,咱们不说这个了,咱们说点别的吧。” 元明朗转移了话题。 “说什么?” 夜汐月的语气依然十分的不好。 元明朗也没有在意,反倒是轻笑一声:“好了,你别紧张。我可以答应你,在你同意之前,我们绝对不会动你腹中的孩子如何?” 这话还行,夜汐月也缓和了语气:“你想要说什么?” “是关于你的母妃的消息,我这段时间不在,就是去帮你查了一下,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元明朗自然说道:“上次我们谈话提及了许多,这次我就根据上次谈话的线索,去查了你出生之前,在圣上和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的老宫人。由于年代久远,加上年老的宫人死的死,病的病,失踪的失踪,还活着的寥寥无几。我的人马查找了许久未果。” “也算是运气,最后居然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我们一直把目光集中在宫人身上,却不想知道内情的宫人大多已经离奇死亡失踪,最后,无意间查找马车之时,意外的从一个老车夫那里,找到了关于你身世的来源。” 元明朗细细的说道:“根据他回忆,当时他就是给一位叫做‘凝儿’的女子驾车的车夫,他还记得,那凝儿一路上哭哭泣泣,曾经多次试图逃跑,却一次次被抓了回来。太子……哦,就是当今的国主,似乎很是宠爱她,对她百依百顺,只是不允许她离开。等到了京城,那时的梅妃,就是如今的皇后娘娘突然出现,打了太子一个措手不及,两个女人第一次遭遇了。根据她的回忆,那梅妃十分凶悍,凝儿直接被她打得昏迷了过去。太子无奈,只得将她安置在宫外,跟着梅妃一起回了宫。” “哦,这些有什么特别?” 夜汐月想象着二人的打斗场面,实在是难以想象。 “根据那车夫回忆说,在当时,梅妃的小腹平坦,反而是那位凝儿似乎有了身孕。因为在太子离开后,大夫来了,最后是指使他去帮忙抓的药。因为他家内人正好也怀有身孕,所以这保胎药他自然是分得清。” “这样就能证明你说的凝儿就是我的生母?没有可能是宫里的其它女子生的呢。”夜汐月本能的想要提出质疑。 元明朗并不怯场:“你所说的,我也想到了,所以还特意去查了一下。问题就出来了,在你出生的前后,太子府邸内并没有其它婴孩出生,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了什么?” 元明朗轻轻一笑:“自然是因为,太子殿下奉命带领三十万大军直捣翰国,和翰国的大将夜明瑞大将军纠缠了整整一年时间。所以,在那段时间内,唯一怀孕和产子的,就只有被太子带回的凝儿,也就是后来的淑妃。” “按照你的说法,这最后能成为我母妃之人就只有她了?” 夜汐月也紧锁起眉头,虽然她早有准备,可是这最后的一丝希望被斩断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其实这些都没有什么,问题是后面的事情发生,使得一切的一切都改变了。太子回宫之后,去交旨之时趁着圣上高兴,就直接向先皇禀明了此事,给凝儿,也就是后来的淑妃定下了名分。” 第一百六十六章 小惩大诫 夜汐月瞪大了双眼,好奇的追问:“……你说和夜明瑞?和夜汐月的父亲、也就是翰国的大将军打仗?那……” 这是怎么样的孽缘? 一开始和夜明瑞对打对杀,杀完了在N年后又丢失了自己的公主,最最有趣的是,这位公主还和他的女儿长得一模一样,更为要紧的是,兜兜转转,最后这名公主居然还被派去,代替了对方之女嫁人? 完全就是一本糊涂烂帐!可偏偏她夜汐月就是这本烂账的中心线,想抽身都难。 “那后来呢?那么的人还调查到了些什么?” 元明朗迟疑了一下,看见夜汐月并没有被打击到一般,才继续说了下去。 “其实在调查的过程中,我就求助了家族的力量,家族的人在调查之时,意外的发现,除去我们家族里就有在调查的两拨人之外,更是有好几路的人马不断的在试图寻找线索,而又有人在试图阻止,当真是一团乱麻。不过,我们的人马顺藤摸瓜之时,倒是发现了一些线索。你的母妃淑妃生产你之时,已经进了宫,而且是居住在潇淑殿中,也就是如今的夜汐月所居住的院落。” “谁?你是说原本的夜汐月吗?她怎么会进了宫的?” 这一下子,夜汐月倒是彻底震惊了! 元明朗点点头,在夜汐月身旁的长廊横栏上斜倚着,双臂撑住横栏,打量着外面依旧乌云密布的天空。 “是被圣上的人带进宫的,他们将她当成了你。我们的人马之所以会知道,完全就是凑巧。家族里的堂叔元大夫原本是负责审问关于西夏国五殿下意外身死一案,结果发现到了最后,居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你,于是……” 这边夜汐月和元明朗的谈话依然在继续。 而另外一边,前来刺杀楚凌天的人马却逐渐稀疏。 也许是发现楚凌天的人马着实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吧,这些人在前仆后继死人无数之后,终于停止了这种送死的行为,在这场大雨过后的早晨,终于还了众人一个清静。 王彪正带领众人飞速的运送尸体出小院,交到馆吏的手上。另一批人负责清洗小院,那到处都是的血迹被仔细的洗净,由于打斗造成的损坏的建筑也飞速的在复原,逐渐还原小院原本的外貌。 馆吏来到小院的时候,打扫工作正进行到尾声,满地的深褐色的鲜血几乎将地面上的水渍染成了血红色,一股浓郁的血腥气迎面扑来。 负责打扫之人那扫把唰唰唰的摩擦着地面,快速的发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他们的身后,是拿着生石灰正不断随意抛洒的另一批侍卫。 似乎发现了馆吏的到来,众人微微的欠了欠身,继续着各自手上的工作。 “咦!馆吏大人可真是早啊!” 小李子皮笑肉不笑的迎了上来,略微一抱拳笑着说道:“馆吏大人见笑了,实在是这院子混乱成一团,众人也都正忙着。要是有什么照顾不周得罪的地方,还请馆吏大人不要放在心上,见谅见谅!” 连续这么多天的连续不断的刺杀,这馆吏大人也不派人来意思意思一下,当真是明目张胆的想要取王爷的性命啊!还好王爷福大命大,没有让对方得逞。 “不敢不敢,小的见过公公。” 馆吏连连急呼不敢,惭愧的一抱拳:“真是惭愧!今日来小的这老风湿又犯了,所以这些日子都告病在家休息,直到今天这把老骨头稍微好些了,才又销假当值。不料却发生了此等大事。还望将军代为禀告赵王一声,就说小的求见赵王。” “求见什么的就免了吧!” 小李子用手帕擦拭了一番嘴角飞快的打量了馆吏一眼,眼底飞快的闪过一道亮光:“哎呀!这位馆吏大人,我们家王爷这些天可都没有休息好,您这里的苍蝇呀!着实是多。这不,王爷他才刚刚躺下,您就来了。” 馆吏的嘴角一阵抽动,这死太监是在骂他是苍蝇吗? 心里将小李子诅咒了千百次,急忙从怀里取出一物塞到小李子的手里,脸上却不得不扯起笑容讨好着。 “这玩意儿是小的家传之物,就送给公公玩儿。实在是今日这事儿闹得太大,已经惊动了圣上,所以……小的是奉命前来探望赵王,还望公公禀告一声。” 小李子看着手中的那颗价值连城的翡翠珠串,当即眼前一亮,这可是好东西啊! 帝王绿的翡翠珠子在他的手中发出美丽的光芒,那阳绿近乎透明的种水,深邃而又浓艳的绿意,无不彰显着一种大气和华贵。 爱不释手的把玩了半天,小李子的嘴里发出啧啧连声的声音。他不是普通的没有见过世面的普通人,这些年在赵王府,经由他手上溜过的好东西数不胜数。 只所以会让他作出如此姿态,实在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不过就是区区一个馆吏,从四品的芝麻大的小官,居然能拿出如此价值连城之物来,看来,是他上面的人动了最后的底线。 满意的收回手,小李子随手将这珠串塞进了怀中,才回头打量着馆吏。 馆吏的眼角微微的抽搐着,显见得是肉疼不已,这可是价值连城之物啊!卖掉的话,普通人就是一家人吃喝不辈子也用不完。 不过此时,他也只有继续装孙子,冲着眼前的死太监连连作揖,脸上是浓的化不开的笑容:“公公帮帮忙,小的当真是奉命行事,还望公公通融通融。” 看来火候也差不多了!小李子眼睛一转,轻咳一声才转头往里面走去:“你等着,咱家这就进去看看,咱们王爷可曾醒了,咱家再给你禀报一声。” 小李子说完,便转身朝着里间走去。 “暧!有劳公公了!” 馆吏急忙恭送小李子,心里却将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不过区区的一个死太监,翰国赵王的一条看门狗,居然还不把他堂堂的四品官员放在眼里!等将来有机会,他一定要亲手拎断他的脖子,将他的头颅拿来做成器皿盛酒喝! 只是小李子这一去,却迟迟没有回来。 馆吏就被晾在院子里呆呆的站着,不但一口水都没有喝,更是连凳子也没有一张。 周围打扫的众人好似根本就没有看见他这个人一般,扫地的依然扫地,撒生石灰的依然撒生石灰,砌围墙的依然砌着围墙,送砖的送砖,在他的身旁来来去去忙碌不停。 一夜休息,楚凌天早早就已经醒来了。 慢条斯理的用过早膳,又和王彪商议了一番各方进程的要事,之后又去看了一会儿书,眼看着快要午时将至,才放下书本对着伺候在一旁的小李子说道。 “他还在外面等着?” 小李子急忙上前伺候:“回王爷的话,奴才刚才才差人去看过,他依然在小院里等着呢,没敢离开。” “嗯。让他到客厅里去吧。时辰也差不多了。” 楚凌天说话间已经起身,朝着客厅的方向走去。 小李子急忙跟上,将那串翡翠珠链递上:“王爷,这玩意儿……” 楚凌天随意一扫:“既然是他赏给你的,你就留着玩儿吧。” 楚凌天说完,这才大跨步走向客厅。 馆吏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不过却丝毫不敢发出声音。直到看见小李子再度出现时,才急忙迎了上去,却发现自己的两条腿生硬,几乎无法动弹。 “公公有劳了,公公……辛苦了!” 馆吏恨不能生吃了他,却只得强撑起笑容来招呼着。 小李子的态度拿得高高的,勉强的嗯了一声:“看在你那串珠链的面子上,咱家为你通禀了一声。只是咱家王爷最近又是病又是伤的,身体实在是不好,所以迟迟到时才,才刚刚起床。等会儿你见着了咱家王爷,可得仔细着说话,要是惹恼了他,咱家可保不住你。” 总算是能见到正主儿了。馆吏急忙抱拳应答:“公公您请放心,小的自然明白。” “你明白就好,跟咱家来吧。” 小李子也不怎么在意对方的看法想法,反正这也不过是一个传声筒,小惩大诫也就是了,犯不着为了这样的蚂蚁,伤了自己的手。 两个人一前一后,很快就来到了客厅内,一番见礼之后,馆吏终于见到了期待许久的楚凌天。 楚凌天的气色如常,正随意的坐在客厅里品尝着香茗,身板依然挺得笔直,丝毫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 只是那浑身上下的霸气,和几乎浓郁成实质的杀气,就好似一柄即将出鞘的宝剑一般,下一刻就会飞身而起似的,几乎将他生生的绞成肉糜。 “小的见过赵王。” 馆吏止不住浑身颤抖,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见礼。 “嗯,你今日来见本王,可有什么事情?” 楚凌天那凌寒的目光微微一扫,就好似一柄锋利的刀子一般,一道凉意划过馆吏的头顶。又随即掠过,显然根本就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 第一百六十七章 死人说话 馆吏连连抹汗,这般强势的作态,难怪圣上想尽办法也要想除掉他。 可惜的是,最后却功亏一篑,对方依然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禀赵王,是圣上听闻赵王身受重伤,特意托小的来问候赵王一番,顺便送上一些珍贵的药材。还有……但凡有什么需要能帮到赵王的……赵王就尽管提。” 馆吏说话结结巴巴,显然是被楚凌天浑身上下的气势给吓到了。 当真是胆小鬼!站在楚凌天身侧的小李子一阵鄙视,这般的做派,还不如他一个阉人呢。 楚凌天一挑眉头:“燕君是觉得本王就连一点药材也拿不出,所以才要你特意送上?” 这分明就是鸡蛋里挑骨头! “不敢,不敢,圣上的意思是、是说……” 馆吏频频擦汗,显然是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往下说。 楚凌天放下手中的茶盏,走到馆吏的身旁,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他。 “你家主子派你来,究竟所为何事?说!” 勃发的压力让馆吏忍不住说了,语速十分的快:“是圣上,圣上让我来看看你的伤势,顺便想和你谈谈关于那假冒的赵王妃的事情!” 话一说出口,馆吏不由得一阵懊恼,这话自己怎么也原原本本的说出来了。 原来,这燕国的皇帝也发现了夜汐月的身份了? 楚凌天的眉头深深的皱成了川字型。 先不说楚凌天进宫的事情,另外一边,夜汐月在与元明朗的一番长谈之后,思考了很久。 “……如果不出意外,这西夏国五皇子之死,应该是针对你设计的一场阴谋,而出手之人,多半就是皇后。只是圣上绝对不会任由皇后娘娘出手,多半会找一名替死鬼出来顶罪。而最好又最为现成的替死鬼,自然非冷君澈莫属。因为他原本就和五皇子是兄弟,完全有杀死对方的动机,又能给西夏国一个完整的交待,一举数得……” 等到周围的人防御稍微松动之时,她乔装改扮,变成一名小厮模样,混迹在一群小厮中间出了院子。 一走出那深宅大院,夜汐月才发现,原来那座庄园居然是隐藏在一片宽广的药材种植园的深处,长达数里的宽阔开阔地让行走在上面的众人根本就无所遁形。 一直走出了这片药材种植园,夜汐月才回头看去,原本的庄园完全的被一片茂密的树林阻挡,看不见了影子。 一直沿着大道进了皇城,夜汐月这才打听朝着记忆里的驿馆方向走去。 抬头深吸一口气,夜汐月握紧了拳头。 无论如何,她也不能让冷君澈因为她的连累,而平白丢了一条性命! 拥挤的人群不断的朝着前方涌动,夜汐月被动的跟随着前行。疯狂般的人群推动着她,终于让她弄明白了众人疯狂的由来。 “快,快走!那西夏国五皇子案今天在大理寺开审,咱们快些赶过去!” “快点快些!据说是兄弟阋墙,皇弟恼怒下杀死自己的皇兄,要是去晚了,可就没有好位置了!” “她大婶儿,快拉我一把!” “……” 各种纷杂的声音不断的传进夜汐月的耳朵里,终于让她明白了过来。大理寺吗?看来就连老天爷也是站在她这边的。 大理寺的门口简直是人山人海,人头攒动。 里里外外里三层外三层的挤满了围观的人群,众人纷纷伸长了脑袋,朝着大堂上张望。更有甚者,干脆爬到大理寺外面的两棵大树上猫着。将两株巨大的梧桐树压得枝条弯弯,摇摇欲坠。 此时的案件,显然是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的地步,已经开堂审案许久了。 坐在主审官位置上的,正是由圣上钦点的元大夫元大人,西夏国的代表郑凯郑将军坐在右边,而左手边,则是代表大翰国,高高端坐在虎皮椅上的楚凌天。令人啧啧称奇的,就是冷君澈的手下正站在楚凌天的下首处,两方人马各自为政互相敌视。 冷嘉良的尸体自然被抬到了大堂上,由于一直用冰棺盛放,所以现场的异味倒是不大。 此时冷君澈也被带上了堂,由于他的身份极为特殊,所以被特赐了座位,坐在楚凌天的下首处,木然的看着已经走过了无数过过堂的所谓证据证物。 场外人声鼎沸,完全掩盖了大堂内部说话的声音。 “啪!安静,肃静!” 元大夫用力连拍惊堂木,朝着外围观看审案的众人说道:“此次公开审案,一是为了昭显公平公正,而也是为了还西夏五皇子一个公道。那么要是谁人再敢喧哗,就直接按照扰乱公堂罪抓起来,重责二十大板!严惩不贷!”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里顿时鸦雀无声,纷纷停住了嘴。 元大夫这才转头对仵作说道:“仵作继续细说案情。” 仵作急忙禀告:“是,大人!是这样的,当初西夏五皇子出事之后,属下奉命前去验伤,结果一看,倒是看出了许多的问题……” 夜汐月也混迹在人群中,自然看到了那道让她心底一痛的,端坐高堂上的身影。还有那从始至终都垂着头不发一语的冷君澈,由于距离实在太远,她看不清对方低垂的头上的脸色。只能仔细的听着仵作细细的讲诉着自己的发现,尤其注意到仵作伤到伤口的时候,她也注意细听。 “……原本属下也是如此认为的。可是属下怎么想也觉着不对。就算是一刀扎下,也断然没有两头都用力的道理。大人请看!” 仵作说话间,从旁边取来一块猪肉,手中拿起当初被认为是作案工具的匕首。 “这把匕首就是在墙角根处发现的。可是实际上,这把匕首也确实是造成五皇子死去的凶器。” 啪! 旁边的郑凯再也坐不住,当即从座位上跳起,狂妄至极的大声吼道:“好了!审来审去,说来说去说到最后,既然仵作也承认这匕首是凶器了,就还请主审官早日定案,本官也好早日返回西夏,向国主禀明事情真相!” 他的突然打岔,让众人都皱起了眉头,纷纷露出谴责之色。 就连元大夫也实在看不下去,猛的再度一拍惊堂木:“肃静!郑将军,你身为苦主下属,心急心焦虽然于情可原,可是于理却不合。如果你再度随意打断本官审案,本官就先治你一个咆哮公堂之罪,即便到了那么西夏国主那里,他也无法为你辩解什么。” 这话说得严重了! 郑凯朝着元大夫一抱拳,神色泱泱的坐下,再不说话。 元大夫这才调头朝着仵作说道:“仵作,你继续。” 仵作也不矫情:“大家请看,这把匕首十分轻薄,手柄小巧,女子使用的话,倒不失为防身的好利器。但是这匕首的头部一边稍宽一边稍窄,它的刀尖并不在刀身的正中间,而是靠近刀身较厚的那边。这么打造的原因,自然就是为了方便借力使力。” 仵作举起匕首放进托盘里,绕场一周给周围的众人传看,随后匕首再度回到了他的手中,他拿起匕首,朝着那块猪肉比划。 “这匕首切肉,为了方便使力,势必要进行拖拽,而不是直直的将刀背往下按,那是切豆腐才会使用的方法。杀人的时候,人们肯定是先下手重方便这里,后下手轻方便取出兵器。所以,就会在伤口上造成这样的状况。” 仵作说话间,随意的拿起匕首,在那块猪肉上划了一刀。一条明显的先重后轻的刀痕被划了出来。 仵作又掀开了西夏五皇子的尸体,指着他致死的那道伤口:“可是大家看,五皇子的伤口却是极为奇特,他的伤口虽然轻,却有明显的来回使力的痕迹。来回使力一般情况下是在咱们用锯子锯木头的时候会用到。没有人会在急着杀人的时候,你不一刀扎下去,反而来回的拉动,这明显的不合情理。所以,属下又进行了第二次的检验,这么一检查,果然让属下发现了许多蛛丝马迹。” 夜汐月躲在人群里津津有味的听着,试图朝里面挤进,却被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困住,动弹不得。 “经过仔细的对比,属下最后断定,这伤口并非同一时辰同一次下刀造成,而是反复了三次,最后造成了这样的刀口。” 仵作的话音刚落,周围的人群再度炸开了锅。 “居然是三次造成,还不同时辰,这也太扯了吧?” “是不是你不行啊!你要是检验不出来,干脆换一个人出来检验好了。” “同一伤口三次,谁会伸长脖子等着他刺吗?又不是死人……” 仵作立即接话:“欸!你这句话还真的说对了,唯独死人,才会任由人割自己的肉,而不会挣扎!” 夜汐月恍然大悟!回想起当初她看见那伤口时,总是感觉有哪里觉得十分的怪异,原来怪异的地方就是在这里! 那道外翻的伤口上的色泽明显的不对!他不但是被杀,更是中了毒! 第一百六十八章 再遇大当家 可是关于这毒,仵作并没有说不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到得太晚,错过了说起此事的时辰。 “根据属下推测,这伤口应该是分了三次下手,第一次,就是农历九月二十八的那天天刚刚擦黑时,第二道,应该是在农历九月二十九的子时左右,而最后一道伤口,却是在寅时,之所以作出这种判断,是因为这道伤口上有毒,而这毒,却是第三次西夏五皇子身死之后,才再度在同一个伤口上割下去的。由于此时五皇子人已死,所以这毒并没有随着血液流向全身,反而就集中在刀口向附近蔓延。” 仵作说完,便朝着正堂一礼,随即退了下去。 “好!既然听仵作说明了这案件的死因和时辰,下面谁有疑问,可以提出质疑来。” 元大夫意有所指的说道。 旁边的郑凯郑将军早已经等不及了,一听到这话,立刻从座位上站起,一甩身后的披风,大声说道:“少啰嗦!本将军不想听这些有的没有的!前前后后审讯了这么久,本将军就只问一件事,到底什么时候能给本将军一个结果?” 这纯粹就是无理取闹了! 夜汐月好笑的看着那位郑凯郑将军,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手下,和他的主人五皇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正想着,夜汐月突然感觉后脑勺上有一道劲风袭来,她本能的一侧头。 咻! 一道破空的声音划过,就在夜汐月一偏头的时候,一道寒光划过,带起呼啸的风声。紧接着,一声惨叫从她的前方传来,场面顿时大乱。 顺着箭疾飞来的方向,夜汐月猛的一回头,只看见原本在大理寺一旁的大树上黑影一闪,几个起落,就没入人群中消失了踪影。 惨叫尖叫声响彻耳边。 夜汐月回头定睛一看,原本站在她前方位置的一名男子当即被人射中了后背,血溅当场。男子的惨叫和砰然倒地声顿时响起。 即便只有那么片刻时间,夜汐月也明白过来,此人原本是要取自己的性命,却被自己侥幸逃过了一劫,让自己前面的人做了替死鬼。 夜汐月的身形在人群里一闪,直接混入了人群,离开了大理寺。 究竟是谁,一而再再而三的要取她的性命? 楚凌天吗?可是当时的他正在大堂上,应该不是他,而且这也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可是除了楚凌天之外,还会动手想除掉自己,有除掉自己必要的,恐怕就只有她了。 夜汐月深吸一口气,又缓缓的吐出。 继续往城南走,那里是一片片的贫民窟,到处是污水横流,臭气熏天,嬉闹叫骂声不断。在这午后的夏日传出老远,更有好几处露天的赌场,围得严严实实的人群里,不时的传出一阵阵兴奋的吆喝声,和时不时遗憾的怒骂声,构成了一副奇特的画面。 在这喧嚣的闹市里,有一条寂静的小道,小道十分的窄小阴森,在两处高墙的夹缝里弯曲延伸,似乎鲜少有人走动,地上的青石板上长了少许青苔,在这繁华的京城内,显得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信步走近这仅仅只有勉强能容纳两个人并排前行的窄弄前站定,周围喧嚣的人群突然鸦雀无声,集体望向夜汐月。那一双双瞪大的双眼里,闪烁的光芒带着浓郁的探究。 抬眼随意四望,夜汐月并沒有停留,身影很快沒入这条窄弄里。走出沒有多远,她就闻到一阵浓郁的酒香。 醉人的酒香远远传來,让夜汐月不禁回忆起前世幼年时,爷爷最爱喝的红高粱酒,好似也是如此的酒香袭人。 身后突然间传来一种异样的感觉,她的脚步微微一顿,又继续前行,逐渐从人群中脱离,来到一条幽深的巷子里。 “出来吧!都跟了我一路,你还打算跟着我走到哪里去!”夜汐月的脚步突然站定,头也不回的说道。 “真是好气魄!这样居然也被你给发现了!” 旁边果真传来一道声音,随即那里出现了一个夜汐月熟悉万分、而且又万分意外的身影。在这道身影的背后,陆续走出来一大群人,虎视眈眈的望着夜汐月,飞快的将她给团团围住,全然不给她一丝逃走的机会。 为首的正是一个年纪大约五六十岁的老年男人,苍老的脸上沟壑密布,加上纵横交错的疤痕,看着着实有些渗人。 夜汐月微微眯起眼睛,仔细的将对方的面容和记忆里的面容对上,随即倒抽了一口气! 居然是他!那个坠落进山涧峡谷湍急溪流里的山寨大当家,她以为早已经死去的山贼头领! 大当家似乎很是满意夜汐月的吃惊之色,仰头疯狂的大笑:“臭娘们儿,想不到吧?俺又回来了!想我吃尽了苦头,好不容易从水底逃得一条性命!在坠落下吊桥的时候,老子就说过。只要能让我再活着回来,老子就一定要将你这小娘皮的生擒活剥,要让尝尽世间所有的酷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夜汐月的心中隐隐泛起一道不好的念头,她原本以为只是一个小蟊贼,不料却跑出来这么一大群人,而且,对方居然会不远千里追击到燕京来,显然是做足了完全的准备。 她太过托大了! “是想不到,从前总是听人说起,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还总是不相信。如今我算是见识到了!” “你这个臭娘们儿,为了找出你的行踪,可算是费了老大的功夫,才撬开了那死老头的嘴,找到你的行踪,你该为此感到庆幸才对!为此你可是多活了一个月,你该知足了!” 想到那死老头临死还要保全眼前小娘皮的去向,他恨不能再把那把老骨头挖出来,再让他死一次。随即又想到那死老鬼的儿媳妇儿的滋味……那可当真是销魂啊! 死老头?夜汐月心念一动,立刻想起当日在那农家借宿的时候,那位朴实的老农!一想到这里,夜汐月就再也无法淡定,当即怒气横生。 “你……!你把他怎么样了?你这个没有人性的畜生,我要活剐了你的皮!” 那山贼大当家哈哈大笑,不断的拍击着自己的大肚皮。身后的众多手下也跟着笑得前仰后合,全然不将夜汐月放在眼里。 这该死的杂碎,这次想要脱身恐怕是难了!不过即便是一死,她也一定要杀了对面的毛贼,为民除害! 夜汐月一想到此处,当即不再迟疑,猛的一下突然跃起,试图逃走。 “不好!小娘皮要逃!” 人群里突然惊呼出声,并迅速的朝着夜汐月那道飞掠的身影攻击而去。 那山贼大当家也不例外,手中的大刀一轮,直接朝着夜汐月的后背一刀砍下。 夜汐月的身形在空中一顿,划出一道圆弧又猛的一转身,朝着反方向一个纵跃逃离。短短片刻,她的身形已经窜出了老远。 “好狡猾的小娘皮!快追!” 山贼大当家暴怒,指挥着自己的一帮手下奋力的朝着夜汐月所在的方向追击而去。 而在夜汐月被偷袭的大理寺外面,军队的强悍迅速制止了骚乱的人群,而在混乱中踩死了数人,踩伤踩残了无数,哭爹喊娘声一片。 随即死者被抬进了大理寺,伤者被送去附近就近就医。 可是出了这次的意外,这案子自然是无法再继续开堂审理,最后经过商议,原本的公开审案,被该为秘密审讯,一切都转为暗处,继续进行。 夜汐月一路飞奔,并没有跑出多远,就被那群山贼给缠上了。腹部传来一阵阵剧痛,似乎在告诉她,她不应该如此剧烈的运动。 只是此事的夜汐月已经无暇搭理,全力的和这群人厮杀着。 “小娘皮,老子看你还跑,今儿要是不将你斩杀在此,如何对得起我那些死去的兄弟?” 大当家恶狠狠的啐了一口,不断的指挥着自己的手下飞扑上来,全仆后继的人群使用着车轮战,意图消耗尽夜汐月的体力。 夜汐月此时简直就是有苦难言,她一遍又一遍的奋力攻击抵挡,手中的这把抢夺来的大刀被她舞得滴水不漏,可是体力却在飞速的下降,眼看着完全无法支撑多久了。 大当家自然也发现了夜汐月此事的状态不佳,当即不断的鼓舞着自己的手下:“咱们再加一把劲儿,干死这小娘皮!等一下将她生擒了,咱们再将她玩过痛快,也好让这小娘皮尝尝在爷们儿身体下哼哼的滋味儿,哈哈哈……” 这话让众多的毛贼一起大笑了起来。 淫言秽语不断的钻进夜汐月的耳朵内,她努力调整着呼吸,忍住那好似着了火一般的热辣辣的烧灼一般的呼吸,剧痛让她几乎无力站稳,她却咬紧牙关,奉行着绝不轻易出刀,出刀必定有人死亡的铁律! 心下暗自打定主意,当真要是支撑不过去了,宁可自裁也绝对不要落到这批毛贼的手上,那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第一百六十九章 碧荷巧遇救汐月 只是可怜了自己这尚未出世的孩子,都是自己这个娘亲没有用,无法让他顺利的来到这个世界上! 大当家的嘴里不断的说着,试图激怒夜汐月,眼看着胜利在望,大当家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了。 夜汐月几乎已经绝望了,奋力飞起,随即一刀从对方的身体拦腰劈下,再度解决了一个毛贼后,她单膝跪地,一手手持大刀支撑,身体已经无法支撑起自己的重量,随时都有倒下的可能。 呼哧!呼哧!呼哧! 沉重的呼吸声不断响起,绝望萦绕在夜汐月的身体周围,望着飞速包抄过来的毛贼,夜汐月却突然笑了。 这些人想玩弄她吗?可惜的是,他们永远也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她的手悄然从衣襟里伸出,掏出一个滚圆的玩意儿。这东西自然就是她原本让暗卫制造出来的火药,每个人留了一个。而她的这一个她一直当做腰带的坠饰,吊在腰带的末尾。只要她一拉开表面的保护层,随即往地上一掷,周围的众人都将与她同归于尽! 也许是夜汐月脸上的淡定之色太过浓郁,大当家本能的倒退了两步。回到山寨上方看到的满目苍夷他可是历历在目,这小娘皮的手段层出不穷,天知道她还有没有后手,兔子急了还咬人,这小娘皮要是急了…… 一想到此处,他忍不住再度后退了两步,眯起眼睛试图找出蛛丝马迹来证明自己的猜想。 夜汐月的脸上擎着一道浅笑,不断颤抖的左手,手上的动作并不快,慢慢的剥去表面的防护,随时准备着这最后一击。 一群人飞快的朝着夜汐月飞扑过来,各式各样表情的众人几乎流着口水,想将夜汐月生擒活捉。 包围圈越来越小,夜汐月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手中的圆球的表面防护层已经剥开,她的手逐渐高举。只需要往地面随手一丢,一切的一切恩恩怨怨,便都化为尘埃结束了。 “小姐!” 一声惊呼声惊醒了夜汐月,她的心头一喜,猛的睁开了眼睛。 就在她的前方,突然冲出了一大群的人马,这对人马一出现,就立刻朝着这对毛贼杀了过来,强悍的战力,猛的打乱了这群毛贼的部署,场面顿时一乱。 求生的欲望促使夜汐月本能的躲闪到一边,看着现场的战斗,几乎无力再做任何的动作。隔着重重叠叠的人群,她看向那道时才发出惊呼的身影。 “碧荷!没有想到,最后救下我的居然会是你……” 不大的窄弄里,双方人马不住的厮杀,很快的,战斗胜负逐渐分晓。 碧荷好不容易挤进了人群,来到了夜汐月的身边,奋力的想要搀扶起夜汐月,嘴里不断的哭泣着。 “小姐,小姐您怎么样了?您别吓碧荷呀!小姐呜呜呜……您快回答奴婢呀!小姐!” 碧荷大声哭嚎着,泪如雨下。 夜汐月勉强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握住碧荷的手臂,强行忍痛说道:“碧荷,救我……救救我肚子里的孩子!” 孩子,孩子你别走! 可是,鲜血已经从她的两腿之间蜿蜒而下…… 孩子?哪里来的孩子? 碧荷一阵迷茫,突然间她好似猛然想起了什么,一低头,果然看见了那异常的情况。 “啊!快快来人,快救救我家小姐肚子里的孩子!” 再度的一片混乱,各种脚步声响起。 夜汐月躺在人形担架上,看着两侧的房屋从自己的两侧飞速倒退,一直向后蜿蜒。 秋雨总是缠绵不断,长时间的连绵细雨,使得到处都是湿漉漉的,就连床铺上的被子也带着一股湿气,还有一股淡淡的发霉味儿,直冲鼻翼。 夜汐月睁开眼来,打量着周围朴实无华的房间,从半敞的窗户望出去,外面淅沥沥的小雨完全没有半分停歇的情况,天气也一天比一天冷,眼看着,这冬天就要来了。 轻轻的将手放到自己的腹部,自己的孩子应该已经不在了吧?当时那股从小腹里奔涌而出的热液清晰的告诉了她这个事实,也让她难以平静。 “咦?小姐您醒啦!” 碧荷的声音从门边响起,随即露出她正端着一个托盘的身影。 笑得眉眼弯弯的碧荷好似全然感觉不到悲伤一般,对夜汐月醒来很是开心。她放下托盘,小心的将夜汐月扶起,拿起一个靠枕仔细的塞到夜汐月的身后,让她半靠在床头。 “小姐,那大夫说您今儿一准醒来,果然如他所料,分毫不差呢。这是碧荷刚刚熬好的瘦肉粥,里面还放了一些青菜和莲子,娘娘赶紧尝尝看味道如何?” 碧荷说话间,就将手中的粥舀了一勺子,送到夜汐月的嘴边。 夜汐月的头一偏,躲过了勺子伸过来的方向,闭上了眼睛。她好想哭,想为自己的孩子哀悼,可是眼泪似乎已经泪干了一般,怎么也流不下泪来。 “小姐,您喝吧,您赶紧吃一点吧。您就算不为您自个儿的身子着想,也要为您腹中的孩子着想吧?就吃一口……呀!” 碧荷的话尚未说完,她的手臂就被夜汐月一把抓住了。 那双眼睛里满是吃惊之色,等得溜圆。许久之后,夜汐月的手缓缓放开,重新抚摸上自己的肚子。 “孩子,我的孩子还在我的肚子里?” 碧荷自然的点点头,一脸迷茫的望着夜汐月:“是呀,大夫说,这次动了胎气很危险,让您最近无论如何也得卧床休息,要是再有下一次的话,恐怕就……” 孩子当真还在!这样的认知让夜汐月猛的一下子眼泪就掉了下来。 这可是喜悦的泪水。 “小姐,您怎么又哭了,小姐您别哭,您要是再哭,碧荷也想哭,呜呜呜……” 房间里不断传来主仆二人抱头痛哭的声音。 窗外,雨下得更大了。 直到哭够了,夜汐月才端起那碗已经快凉掉的粥,好胃口是悉数吃光了,放下碗看着忙进忙出的碧荷,夜汐月好奇的问出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碧荷,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那里,你又凑巧来救了我的?还有,他们又是什么人?” 夜汐月说的他们,自然是指此时正呆在门外全心全意护卫着她的众人。 碧荷原本正在收拾屋子的手一顿,随即又拿着抹布快速的洗洗擦擦:“嗨!他们都是少爷派来保护您的人。” “少爷?碧荷你指的是我的大哥夜梦渊?” 夜汐月随意问着,眼底飞快的闪过一道疑惑的光芒。 碧荷的眼睛下意识的躲闪着夜汐月的目光:“是,是呀!啊!我想起来了,我的灶上还熬着药呢,小姐,碧荷先下去忙了。” 说完,便急急忙忙小跑出了房间。 夜汐月本能的感觉不对,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想想又暗笑自己多心了,碧荷跟在自己的身边也有这么长的日子了,一直都是对自己忠心耿耿,全靠有她陪伴,不但同甘还共苦过。自己还怀疑她有问题,看来自己最近当真是头脑出了问题抽风了! 一想到这里,夜汐月终究抵不过药力的作用,昏沉沉的睡去。 就在夜汐月躺在床上养胎的时间内,案件的审理依然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那些被踩踏意外死亡和受伤的众人也由朝廷出面给与安抚,发放了一定数量的银钱,用于治病和安置。 知道夜汐月的担心,碧荷每一天都会将探听到的案件进展告诉她,让她知道具体的情况。比如说坊间传闻,最后断定那冷君澈并非是杀人凶手,那把匕首也不是最后致死的原因,真正的死因,仵作建议需要开膛破肚,打开西夏五皇子的肚子才能最后下结论。 人已经死了还要被开膛破肚?郑凯将军自然不肯,这边的朝廷官员却坚持要动手刨尸,双方各执一词,始终无法达成最后的章程。 于是案件搁置到了这里,无法再有进展。 如此一来,整个燕京的民众就开始打赌,看最后这腹是开还是不开,赌注越下越大,大有不到最后结果出来不善罢干休之势。 众人闹得沸沸腾腾,秦家祖宅那边却炸开了锅。 夜汐月突然从秦家祖宅里离奇失踪了! 最为要紧的是,此事并非是被下人发现,而是被前去探望夜汐月,却迟迟没有找到人的秦羽给发现的! 这一下,秦羽大闹整个秦家祖宅,顺带的还动手和元明朗打了一架。 更是连累得元明朗当即心疾突发,还好抢救及时,总算是抢救回了一条命来。 元明朗的身份极为特殊,秦羽此举当然就等于是捅了大篓子,就连他的祖父也保不住他,于是,秦羽被家族直接关进了祠堂,进行为期一个月的面壁思过的日子。 对于最近几年习惯了走南闯北的秦羽来说,关祠堂简直就比坐牢还要难受,整个人一下子就瘪了。 整日里茶饭不思,尤其是对于夜汐月的去向,更是有一种执念,四处托人帮忙寻找。 最后还是元明朗在清醒过来之后,到祠堂里和他见了一面,他才停止了瞎折腾。 第一百七十章 汐月心伤投案 这一切,安心养胎的夜汐月却并不知情。 任由碧荷将湿发擦干,重新挽成复杂的花样盘在头侧。夜汐月浑身舒爽的瘫坐在椅子上,满足的叹息一声。 至从那日受伤回来到现在,为了安胎,她一直躺在床上只能擦澡没能沐浴,让生性喜爱整洁的她简直受罪不轻。好不容易舒服了许多,她就迫不及待的让碧荷烧了整整一大盆热水,洗了一个热水澡。 真是怀念泡温泉浴的感觉。 “小姐您稍等片刻,碧荷先将这些衣物送出去洗净,再回来伺候您。”碧荷仔细的交待着自己的行踪,唯恐夜汐月会突然找不到人。 “嗯,我知道了,你去吧。” 仔细的整理着衣襟的夜汐月随意的应答着,听见了房门被掩上的轻微声响。 转头一看,地上居然还有一件小衣被碧荷掉在了地上,夜汐月急忙追出房间,又正好看见碧荷走过了转角处。 这里的人都不习惯穿内衣,而贴身穿着的小衣,自然就起到了内衣裤的作用。 看了看手中的小衣,夜汐月面皮薄,终究没有好意思大声喊出来。要是有人听见了小衣小衣的,恐怕还以为自己有多开放吧。 急忙朝着碧荷走的方向追去,夜汐月将小衣捏成一团,小心翼翼的走着,这个孩子可把她吓得不轻,如今就连走路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有任何的意外发生。 碧荷端着一盆衣物快步的转过一大丛茂密的树丛,却猛的止住了脚步。 紧随其后的夜汐月轻轻的缓步走着,突然被一道熟悉的嗓音给吸引了注意力。 这道声音好耳熟,自己究竟是在何处听到过呢? 就在此时,一直没有开口的碧荷突然说话了:“凤儿姑娘,您就再等几天吧!小姐她的这胎还没有坐稳,从此地回到大翰国可有一个多月的路程,这要是在路上真的出了事,先别说主上会不会怪罪,只单单说王爷那里,恐怕也无法交差,所以……” 主上?什么主上,什么凤儿? 夜汐月的心头猛然一紧,急忙将身体往树丛后面一藏,小心的探头仔细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树丛的另外一边,碧荷正端着一盆衣服侧身站立着,而在她的对面,也侧身站立着一个她无比熟悉的人——凤儿! 不错!确实是凤儿,那个改变了她的一生、化成灰她也能记得的人! 仇人一见分外眼红,最让夜汐月吃惊的是,似乎碧荷与凤儿也分外的熟悉,这是怎么一回事? 正在说话的二人并没有发现夜汐月的到来,凤儿冷冷的扫视了一眼碧荷:“哼!我看你就是一个当人奴才的命!看你整日里忙进忙出,忙着伺候那个贱人23号,难道你就不累吗?你看着她和你的爱人亲亲我我,你却只能在一旁黯然神伤,你就不嫉妒不愤恨吗?你能忍,我凤儿可不能忍!” 凤儿那特有的低沉嗓音不住的在她的身边蛊惑着她,引导着她。 碧荷的呼吸越来越沉重,脸色变换莫名,青白一片。 砰的一声,她手中的大盆落了地,险些砸中她自己的脚背。她却没有心思查看,用力的捂住自己的耳朵,碧荷疯狂的大吼:“你胡说,你胡说!我不要听,你滚你滚啊!” 看样子这挑拨离间计快要成了! 凤儿的眼里飞快的闪过一道满意之色,随即又将自己头上的黑袍拉紧:“唉!你不想听,你就不说了。我凤儿当真是替你不值,真心不值得!你拼死拼活为她卖命,她又是如何对你的?即便你不想背叛她,要是有朝一日,你的好小姐得知你从头到尾根本就是欺骗她的,甚至还有几场你自己自编自演的好戏,包括这次山贼刺杀的事件,也是你这个好丫鬟设计的一场好戏。你说,她还会不会依然对你如此的信任有加?掏心置腹?” 在树丛的背后,有一道身影正悄无声息的缓缓后退,一直退到了墙角的另一边,才转身飞快的跑远。 “够了!够了!我说够了!” 碧荷捂紧耳朵缓缓的蹲了下去,泪水不住的从眼眶里滚落,又顺着她的脸颊滴落在地。她却死死的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凤儿越发的满意了。 “好,你不让我说,我不说就是。不过此次主上的指示你可别忘记了,要是你做得不好,我倒是不介意换一个人扮演碧荷……我的意思,你可曾懂得?” 凤儿说话的时候,缓缓用手上的刀鞘将碧荷的下巴缓缓挑起,迫使对方不得不直视着自己。 碧荷急忙点头好似捣蒜,“懂,我懂,碧荷懂得……” 说话间,两颗泪水又从她的眼眶里滚落。 “很好!你记得就好,哈哈哈……” 凤儿大笑着,一个飞掠,直接消失在了周围,等到凤儿的身影彻底消失了,碧荷从再度蹲下,蒙头大哭。 这里后来发生的一切,夜汐月并不知道。她直知道,原来她看到的一切居然都是虚假的。 她不知道自己要逃到哪里去,更不知道自己还有谁可以信任。她在风雨中狼狈奔逃,心中不知道是恨意,还是其它。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她就对自己说。 既然命运之轮又一次开启,那么,她,就决不是当初的夜汐月! 她一定要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来。 天要阻她,她就破了这个天!佛要拦她,她就杀了这尊佛! 她绝不会在这陌生的时代蝼蚁活命! 可是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原来从始至终,她都未能逃出如来佛的五指山。 她误以为的自由,不过就像是肥皂泡一般的,在太阳底下一照,就破碎了! 她选择的爱人,不过就将她当做玩物,从来就没有真正的了解过她。 她自以为是的好姐妹,却在她最为无助的时候,狠狠的在她的后背插上了一刀。 从小将她养大的母妃,居然就是害死自己生母的仇人。 她推心置腹,舍生忘死相救的丫鬟,不过也是别人安排在自己身边的一颗棋子,可笑的是自己居然丝毫不知。真不知道该说是对方伪装得太好,还是自己太过愚笨,这些居然都没有发现。 天下之大,哪里还有她夜汐月可以去的地方,还有哪一个是她夜汐月可以信任的人?还有哪里是她真正的归宿? 心中的恨意,无处可诉。 狂风和暴雨不停的刮,夜汐月在狂风和暴雨中狼狈奔逃! 也许,等待自己的最好归宿,就是在那里吧!至少那里,还有一个自己真正的朋友,真正可以信赖的朋友! 一旦做了决定,夜汐月的心中反而轻松了下来。 既然一切的恩恩怨怨都是从这里开始,那么,就让这一切都回到原点,从这里结束吧! “什么?你确定这消息是真的?” 楚凌天猛的一掌,直接将红木制成的桌子拍击出了一个巴掌印,完全无法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小李子也是一脸的焦急:“王爷,这可是千真万确的事儿,奴才不敢欺瞒王爷,这……” “好了!不是说,汐月此时在秦家的保护下吗?她怎么会从秦家跑出来,还去投案自首?简直荒唐,荒天下之大谬!” 楚凌天快速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焦急万分。 旁边的王彪也着急了:“王爷,王妃这么一来,咱们提前做好的很多部署就用不上了!而且,还束手束脚的。最为重要的事,这样,咱们的人马根本就不能保证王妃娘娘的生命安全,所以……” “够了!你们都出去,让本王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楚凌天突然大怒,直接将二人轰走。 小李子和王彪二人互望了一眼,又不得不悄然离开。 二人一走,楚凌天就痛苦的闭上眼,捂住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 “汐月,汐月!你为什么就不能对本王多一点点的信任?哪怕是一点点就好!眼看咱们的胜利在望,可是你却跑去投案自首,到底所谓何来?汐月,汐月……” 房间中,传来楚凌天痛苦的呢喃声,久久不散。 整整一个下午,楚凌天都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小李子和王彪担忧万分,地板几乎都被二人给生生磨平了一层,才看见那道紧闭的房门终于发开。 楚凌天两眼血红,望着王彪直接吩咐道:“王彪,传本王的命令,你立刻去各大小酒楼,茶馆花楼,散布一个消息……” “你们听说了吗?那假冒赵王妃的刺客投案自首了!” “自然听说了,这事儿如今整个燕京,恐怕就没有人不知道的。也不知道这个此刻怎么那么傻,此时投案自首,简直就是送死。唉!可怜哦,那么一个娇滴滴的大美女!” “听说她投案自首的时候,把什么都承认了,说是她做的。” “可不是吗?那叫一个美!简直就好像是仙女下凡一般,也不知道这刑期定在哪一天,会不会押解回西夏国去。” “……” 所有的人都在不住的摇头叹息,自古红颜多薄命,尤其是如此绝色美女却要选择如此这般的死法,无不让人磋叹不已。 第一百七十一章 凌天夜探牢房会汐月 “还有,听说栖凤公主又找到了,这一次,圣上又要大赦天下,大摆宫宴以示庆贺!” “嗨!这消息你也当真,哪一次都说找到了栖凤公主,哪一次到了最后都被证实是假的。这样的消息你也相信。” “可不是吗,这都多少次,不过还好,至少咱们大家今年的赋税又省下了大半……” 各人议论纷纷,声音此起彼伏,整个茶楼酒楼一片热闹景象。 而众人议论中心的人物夜汐月却被单独收押起来,关进了暗不见天日的天牢里。 天牢里的夜汐月睡睡醒醒,醒醒睡睡,也许是由于害喜嗜睡的缘故,她倒是没有感觉有多难熬,睡着的时间明显的要比醒着的时间多上无数倍。 常常是醒来便随手拿起牢饭就吃,甚至有的时候吃到了一半,她又睡着了。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天牢里的日子倒是并没有觉得难熬。 唯独不好的就是胸口处,那不时的传来一阵啃噬的感觉,那是体内蛊毒逐渐苏醒的信号。等到这些蛊虫悉数醒来穿透她的身体时,也就是她身死之时。 很显然,她体内的蛊毒已经无法控制了! 这,才是她决意来投案自首最根本的原因。 躺在不见天日的暗牢里,蛊毒再度发作的夜汐月苦笑,仰天长叹,自己穿越来时,是在暗牢里醒来,如今,自己死去,居然也是在暗牢里,老天爷可当真是会开玩笑,唯一对不起的,应该就是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了! 前一世,她的孩子没有能来到这个世界上看一眼,如今的这一个孩子,她依然再也没有能力,让他来到这个世界上了。 蛊毒发作啃心蚀骨的剧痛击垮夜汐月心中最后一丝信仰,痛不欲生的抱着自己的肚子,这腹中的孩子,成了她心中的最痛。 迷糊中,她再度做了一个梦,梦中的她,再度回到了现代,回到了那个充满钢筋水泥地,却还有着她最爱的娘亲的地方。她来到一个陵园里,看见娘亲小敏和她的后父一起到她的墓碑前拜祭,墓碑上的自己巧笑嫣然,画面被永远的定格在了那里。 半夜三更时分,夜黑星高。 天牢门外,楚凌天带着自己的心腹王彪和小李子快速的闪身进去。 今夜前来天牢,自然是为了探查夜汐月的情况。一个翰国的王爷要潜进燕国的天牢,这其中需要动用的力量和打通的关节方面,实在不是一般的难。不过为了今天,楚凌天感觉,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王爷。” 天牢内飞快的出来了一名男子,急忙迎上来见礼。 “情况如何了?”楚凌天也没有矫情,直指此行的重心。 男子重重一点头,做出一个往里面请的姿势:“王爷放心,已经安排好了,属下已经将天牢的守卫调走,您趁着夜色进去,在里面最多只能呆一刻钟,属下会尽力拖住前来换岗之人,您的尽快出来。” 随着楚凌天大步往里面走的脚步,男子快速的禀告着。 只见沿途两岸,有许多执勤的天牢守卫和犯人,但是都出奇的安静,靠在一旁打着瞌睡,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 也许是感觉到楚凌天的视线,男子自动解释着:“这些人都被属下下了特制的昏睡散,药效大约有两柱香的时间,加上之前已经耽误的时间,所以……” 楚凌天猛的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男子急忙后退了半步,低头禀告:“所以,您可千万不能超过一刻钟,否则的话,我们大家都十分危险。” 楚凌天随意的在他的面上一扫,随即轻嗯一声,继续前行。 “等到了时间,本王会自己出来,你自己多加小心。” 说完,他便径直钻进了天牢里。王彪和小李子急忙跟上。 此时的夜汐月正在和饭菜搏斗,天牢外突然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 这还是被关进来的几天时间里,夜汐月第一次听见进来一个以上的人,便侧着耳朵细细倾听。这些脚步声在黑闷的地底天牢里,显得是如此的空旷,死沉。 她依然缓慢而又节奏的往嘴里塞着饭菜,对于这一串来到自己身前站定的声音漠不关心。 “真是想不到,堂堂栖凤公主,最后的归宿居然会是这暗无天日的天牢里,真是可喜可贺。” 这熟悉的嗓音是……夜汐月猛的扭头一看,果然是楚凌天。 此刻的楚凌天依然犹如众星环绕一般的,被身后的所有人簇拥在中间,周围明亮的火把将他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也照亮了他脸上明显一脸阴糜。 一见到他,夜汐月就感觉手上的碗好似有千斤重,怎么也无法再下咽。 “原来不仅仅是脑子进了水,就连舌头也被毒哑了吧。” 也许是夜汐月迟迟不回答,让楚凌天很是不满,嘴里自然而然就冒出来这句损话。 夜汐月的心中一痛,感觉这饭菜突然间变了味道,怎么也无法下咽。 既然吃不下,她干脆也不再勉强自己,随手将饭菜往地上一搁,重新猫回了地上充满发霉味的稻草堆里,蜷缩成一团,也不搭理暴怒的楚凌天,再度沉沉睡去。 楚凌天眉头紧锁,她不会是又生病了吧? “来人,开锁!” 他大手一挥,霸道的命令着。 王彪和小李子面面相窥,随即急忙相劝:“这……王爷,这恐怕不好,要是我们破坏了此地,一旦有人发现了端倪,恐怕会连累不少的弟兄……” 这话不假,楚凌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忍住直接将大锁毁去的冲动。 “夜汐月,你居然敢漠视本王!给本王起来,本王命令你听见没有!” 这该死的女人,没看见他冒着奇险进入吗,难道就如此这般的空手而归? 夜汐月并没有回答,不过才躺下片刻,她已经发出了细细的鼾声,显见得是进入了梦乡。 “夜汐月!” 楚凌天一生气,便用力的一掌,将铁栏杆打得不住的摇晃,发出沉闷的呼啦啦的声音。 夜汐月依然没有动弹,那背朝着里而微微拱起的脊背不住的起伏着,完全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 楚凌天怒极,再不肯管,直接一把扯过钥匙,将牢门打开,长身而入。 “怎么着,潜伏在我大翰国这么多年,到了如今,你还要继续演戏。可惜的是,本王即便知道你是在演戏,也依然舍不得你,舍不得你这张美丽的脸。” 楚凌天的眼神里的神态万分复杂,有对夜汐月的宠爱,还有对夜汐月的滔天恨意,更有对她那一如既往的掠夺。 夜汐月冷笑,自己的这张脸不是长得和真的夜汐月一模一样吗? 所谓的舍不得自己的这张脸,其实是不舍得真正的夜汐月吧? “可惜,我是楚凤瑾,不是真正的夜汐月。”夜汐月嘴里呢喃着。 唇角的嘲笑意味没有半丝褪去,也不知道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在嘲笑眼前的楚凌天。 这话让楚凌天大怒,他猛的一把将夜汐月提起:“怎么着,你就这样就被打败了?你的斗志呢?你不是还想要杀本王吗?你倒是打起精神,来杀本王啊!看看最后,咱们二人究竟是谁生谁死!” 楚凌天的双目赤红,一脸的痛楚,就连脸上的肌肉也在不断的颤抖着。 双眼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血丝,好似已经连续几天几夜未曾合眼一般。 抓住她衣襟的双手撰得死紧,上面全是密布的青筋和泛白的骨节。 夜汐月却笑了,根本就连站立的力道也彻底放弃,她就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一般的挂在他的大手上,将全身的力量都交给了他,嘴角带着讥笑,眼底的死寂,如果不是身体还是温热的,恐怕还当真以为,这就是一具死尸。 “如今的你,是以什么身份在和我说话?我夜汐月的夫君?哦,我给忘记了,你是夜汐月的夫君,可不是我姜凤瑾的夫君。至于说杀你,你现在才知道吗?我姜凤瑾可是恨不能抽你的筋,拔你的皮,更恨不能喝了你的血!” 第一次倾尽了所有的去爱一个人,原本以为自己能守护好自己的心,直到此刻,她才明白自己的心,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遗失,那心底深处的剧烈疼痛,让她痛不欲生、疲累至极! “够了,你给本王振作点!” 楚凌天暴怒,不断的摇晃着夜汐月的身体,她的身体就好似一个破布口袋一般的,随着楚凌天暴怒的摇动而随意的摆动着,了无生气。 “你给本王好好的听着,本王一定会来带你出去,一定会救你!你听清楚没有?” 楚凌天还想继续,旁边的王彪却急忙催促:“王爷,一炷香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这些看守天牢的牢头要是醒了,我们就走不了了。” 旁边的小李子也急忙劝慰:“王爷,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王妃娘娘如今也好好的能吃能喝,咱们还是应该立刻出去,到外面想办法才是呀!王爷。” 王彪和小李子的苦口婆心劝慰,总算是止住了楚凌天原本的动作。他紧锁着眉头,无奈的放开了手,低低的诅咒了两声。 第一百七十二章 皇后娘娘夜探天牢 皇后的脚步走得很急。 原本她还在庆幸这夜汐月居然逃走了,这样她的人要下手,自然就容易了许多。 可是这群酒囊饭袋,一个个回来禀告说,不是完全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就是被她给逃走了! 到得后来,更是连行迹也无法探听到了。 随后好容易听闻已经动手,不料反而打草惊蛇,居然让对方躲进了天牢。 她在东宫里考虑了很久,怎么也无法安下心来,思虑再三,她决定先下手为强,务必要把一切的一切,都扼杀在萌芽的状态才行。 可惜对方身在天牢,现在看来,也只有她亲自走一遭,既可以探查虚实,也可以在必要的时候,直接免除后患,就好像当年对付她那死鬼母妃一般,神不知鬼不觉的,一切就都结束了。 想到这里,她脚下原本就极快的脚步,越发的快上了那么三分。 皇后娘娘远远行来,让男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皇后娘娘此时怎么会到天牢来?” 这天牢可不是随意什么人都能来的地方,此地进出,一般需要有圣上的亲笔手令或者盖着玉玺的圣旨才能提审犯人,即便要进入天牢,也要经过重重九道关卡,男子之所以会让楚凌天等人进出,着实是因为他手上的那极为特殊的迷香。 此迷香无色无味,经由曼陀罗花粉和几种特殊植物混合,经过特殊方法提炼而出,使得其改变了性状,毋须焚烧和吞服,只需要站在上风口,这迷香就会随风蔓延,在一定之间内对人体造成一种小憩了片刻的错觉,从而适用于某些特殊场合。 由于此种迷香造价极为高昂和不易,加上掌握此药方的人又极其稀少,使得此方早已失传多年,男子拿到此方之后,也着实试验了好几次,掌握了最佳分量,才在今夜动手。 皇后娘娘此时要是闯了进去,先不说会不会和楚凌天等人碰上,只要单单看到那些偎依在牢边和重重关卡上熟睡的天牢守卫,也一定能明白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真的要是到了那一步,那这里面所牵连进去的人……男子暗自打了个寒颤,不敢考虑后果。 拼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皇后娘娘进去! 一想到这里,不等皇后走进天牢的大门,男子便快步迎了上去,走到皇后娘娘的正前方,单膝跪下拜见。 “臣段才英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千岁千岁千千岁!” 去路被阻,皇后娘娘本能的颦眉,又不得不按捺住性子,强行忍住怒气。 “原来是段统领,本宫今儿来天牢,是打算来探望一番当日有过一面之缘的赵王妃,想来这位赵王妃也是可怜之人,着实令人磋叹不已……还请段统领行一个方便。” 段才英也为难了。 “启禀皇后娘娘,微臣不才,得蒙圣上知遇之恩,几番提拔又连番恩赐,命微臣手掌重兵,把守着这天牢重地,目地就是要微臣守好此处要塞,防止那些乱臣贼子和朝廷重犯从天牢逃脱。这些年来微臣一直兢兢业业,委实不敢有半分懈怠之处。臣……” 这么一连串话下来,说了老半天,一句正题也没有说到。 皇后娘娘不耐烦,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段统领,目前圣上的身子骨虽然还硬朗,不过眼下本宫宠幸不衰,太子殿下虽然行事荒诞,不过八皇子却逐渐长大成人。前些日子本宫还听阁老入宫觐见时提及你,说你这些年以来,行事越发的稳重了,还有意在圣上的面前,替你美言几句,这天牢虽然是重地,却不是一个什么肥差。本宫这么说,段大人可曾明白?” 皇后娘娘这么一连串的棍棒加甜枣下来,要是他段才英还不明白的话,那简直就是傻瓜了! 只是眼下的情况却让他不得不拒绝,在通敌卖国五服连坐和朝堂派系之争中间选择,他也只能选择后者搏一把,毕竟这派系之争还有可能赌赢,而通敌卖国却是百分之一百的死路一条。 一想到这些,段才英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再度对着皇后娘娘一拜:“皇后娘娘说的这些,微臣确实不知,不过微臣知道,微臣忠于圣上,忠于朝廷,一片丹心可昭日月。上对得起朝廷,下对得起百姓,微臣……” “够了!” 这么一连番的大话下来,听得皇后娘娘头都疼了。 从前她还觉着,这段才英是一个人才,曾经还动过拉拢的心思。只是此人十分的滑溜,努力了几次却都被对方给巧妙的避开。 而今日看来却令她大失所望,这完全就是一个空有一身武力的莽夫! 想通了这些,她也不打算再和对方绕圈子了,直接切入主题:“段才英!本宫今日来天牢,就是要进去看看这名叫做夜汐月的女囚。你今儿是让本宫进去,本宫也得进,不让本宫进,本宫也要进要走哪条路,你看着办!” 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么一个份上,段才英也不绕弯子了。 “皇后娘娘,微臣一贯执行着圣上的命令,要进天牢探视朝廷重犯可以!只要您拿来圣上的亲笔手令或者盖着玉玺的圣旨,微臣立即放皇后娘娘您进去,绝不失言!” 段才英说完,便匍匐在地,再不肯说话。 “你!……好你个段才英,谁借给你的雄心豹子胆,你居然敢公然顶撞本宫,不给你一点颜色看看,你还真的当本宫是吃素的!” 怒气横生的皇后娘娘说话间,便掉头朝着身后的众多宫娥内侍吩咐。 “来人那!给本宫将此人抓起来,重责二十大板!本宫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本宫的板子硬!” 这话说得,显见的是动了真怒。 “是,皇后娘娘。” 内侍急忙领命,欲上前抓人。 “谁人敢!” 段才英蹭的一下子从地上站起,半点也不肯相让,一脸正气的望着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微臣此时正值当值之时,皇后娘娘如此蔑视朝廷律法,就是到了金銮殿前面,阁老也保不住娘娘吧!” 皇后娘娘当即气得险些倒仰,怒极反笑:“你这是在威胁本宫?” 段才英立即语气一缓,低下了头颅:“微臣不敢,皇后娘娘,微臣不过是请皇后娘娘您拿来圣上的手令或者圣旨,只要手令或者圣旨一到,微臣一定亲自为娘娘打开牢门,将娘娘请进去。再则,这天牢终究是关押犯人之地,如何能污了皇后娘娘您的凤体,这倒成了微臣的不是了。” 皇后娘娘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并没有在他的安抚下缓和脸色。不过却不得不转身。 “好,很好!段才英你果然不愧是我大燕国的人才!这般的高风亮节,当真应该拿来作为众人之楷模。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本宫就回头一趟,取来圣旨再行进去。哼,咱们走!” 这该死的段才英,咱们走着瞧!看你还能蹦达几天!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又灰溜溜的浩浩荡荡的离开,惊得段才英全身上下好似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等到皇后娘娘一走,他才从地上爬去,抹去额头的大汗,才突然想起,适才自己和皇后娘娘对峙的时间可远远不止一盏茶的时间。这里面的那些重重看守可曾已经清醒,还有赵王可曾离开? 一想到这些,他那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悬了起来,急急忙忙往里面闯去。 “怎么样了?这里没有什么异动吧?” 他随意的扫视着天牢入口处两边的守卫,打量着众人,试图从众人的脸上找到蛛丝马迹,证明这赵王的具体去向。 “段统领放心!这里面并没有人来,十分的安全。” 一个小头目靠了过来,悄悄的朝着段才英竖起了大拇指:“段统领,在下也是今儿才发现,原来段统领居然如此威武,敢于和皇后娘娘对着干,不过您这般做派,就不怕皇后娘娘后面的报复?” 段才英此时完全是有口难言,面上还装作二愣子一般的做派:“圣上指派段某看守天牢,段某自当为圣上分忧解愁,怎么能惧怕强权,而罔顾圣上的栽培呢?” 段才英一边说话,一边将天牢里面都仔细的晃悠了一圈。 门口的动静,里面的守卫多少都听见了一些响动,自然没有人怀疑段才英此番动作的目地,任由他将所有的地方悉数巡视了一遍,才转身出了天牢。 到了无人之处,段才英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到处都没有人,看来赵王确实已经离开了天牢,当真是万幸! 而此时此刻,自然有人已经将天牢门前发生之事,细细的禀报给了圣上。 说来也是凑巧,圣上的目光并没有落到天牢那边,最近的他完全是被那座豪华大殿里的“夜汐月”给吸引了全部心神。 每次看到她,他似乎都透过那张熟悉的脸庞,看到了他的淑妃,那名柔美得似水一般的女子。,就含笑站在他的身前,望着他浅浅的笑着。 第一百七十三章 讨债鬼 而此时的他,正坐在淑妃当初居住的宫殿里,听着“夜汐月”弹奏着七弦琴。 美妙的琴声高雅,琴音悠远,高山流水知音流传,不断的从那芊芊玉指下发出,也将他的思绪带回了当年。 似乎佳人依然在怀,还余香缠绕,动人心魄。 他忍不住沉迷其中,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陷入睡梦中。在梦中与佳人相会,共谱那琴瑟和鸣的乐章。 对面的“夜汐月”忍不住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这些日子以来,她总算提心吊胆,生怕对面的这位据说是自己的“父皇”的人突然间发现自己抓错了人,然后将她灭口。 每日的她都生活在害怕中,惶惶不可终日。一面期待着美梦一直都不要醒来,自己永远都是这位“栖凤公主”,一面又希望自己的情郎楚煜风能早些来救她!左右为难之中,一天挨过一天,着实难受得紧。 尤其是眼前的“父皇”几乎每日都会前来,让自己弹奏这曲“凤求凰”曲子,让她更是敏锐的感觉到,这位所谓的“父皇”心里,应该是装着一名女子,一名永远活在他心目中的女子,只是不知这名女子如今在何处。 而自己,恐怕就是对方找来的替代品,至于能活多久,恐怕还真得看对方的心情如何。 就在此时,外面快步走进来一名内侍,悄无声息的来到国主身边,靠在他的耳畔小声的呼唤着。 “圣上,圣上,奴才有要事禀告。” 圣上的脑袋微微动了动,显然还没有从迷茫中清醒过来,好一会儿后,才看清了周围的景色,坐直身体用手压了压眉心。 “究竟有何十万火急的要事,非要在此时打扰朕?” 被突然从美梦中唤醒,国主的语气也十分的不好。 那名内侍并没有害怕,依然小心翼翼的靠了过来:“圣上,当真出事了!” 内侍说话间,便凑到国主的身边,以手挡住嘴唇一阵耳语。 “夜汐月”轻拨着琴弦,仔细的观看着那名内侍和国主的神色。 也不知道那内侍说了什么,国主的脸色突然一惊,猛的抬头,径直看向对面的“夜汐月”,让“夜汐月”的全身上下猛的一颤,一种不好的感觉自然而然的心底蔓延。随着那内侍的禀告,国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等到那内侍禀告完,低头后退两步之后,国主猛然间站起身来,大踏步的朝着殿外走去。 只是走了一半,他又突然间回过头来,看着眼前的“夜汐月”,心里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之后,又猛的一甩长袖:“走吧!去看看!” 说完,便直接离开了大殿。 “是,奴才遵旨。”内侍也急忙跟上,临走之时,朝着对面的“夜汐月”冷冷一笑。 “夜汐月”完全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她有一种直觉,这事儿似乎和自己有关。 离开了大殿的国主直奔天牢而去,一脸的杀气横溢。 “你真的确定,那天牢里也有一名叫做‘夜汐月’的女子?” 国主一边大步前行,一边问着身旁的内侍。 内侍高举着手中的灯笼,半点也不敢懈怠:“圣上,此事千真万确,这可是皇后娘娘亲口对着看守天牢的段才英统领所说。这段才英平日里看他不言不语的,在这关键时刻,可是十分顶用的。面对皇后娘娘的全力威逼,他硬是挺住了,还说:‘皇后娘娘,微臣一贯执行着圣上的命令,要进天牢探视朝廷重犯可以!只要您拿来圣上的亲笔手令或者盖着玉玺的圣旨,微臣立即放皇后娘娘您进去,绝不失言!’” 内侍学着段才英的语调说话,只是那十足尖细的嗓子学起这般慷慨激昂的话,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感觉在其中。 圣上却听得满意至极,当即就笑着说道:“这么说来,这段才英还是一位有用之人咯?” 内侍急忙大拍龙屁:“圣上英明!” “好好好!既然如此!你帮朕查查,看看还有哪个职位适合他,这等人才,朕可应该好好的犒赏一番才是,可不能寒了功臣良将之心!” 国主大笑着连番赞叹着说道。 内侍稍微想了想,然后禀报着说道:“圣上,这段才英原本是天牢里的守卫统领,属于武将正三品的行列,如果还要继续往上提升,可就是大将军一职才能更高。不过,却可以平调,这神机营副统领一职正好空缺,奴才看倒是十分适合。” 这神机营副统领一职看着似乎比天牢守卫统领的官职略低,实则却不然。 这神机营和天牢守卫虽然都是直属于圣上统领的,可是神机营统领却能跟着圣上的鞍前马后,能直接面见圣上而毋须层层通报,自然油水十足;而天牢守卫虽然也直属于圣上,却是属于边缘化的地界,没有什么油水不说,还又累又不讨好的职位。 圣上一听,倒是连连点头,“这职位不错!倒是很适合他。这样吧!再赏赐他府邸一座,金银若干。还有,记得找一个好的说词,应付阁老那边。” 圣上说话间,眼底飞快的闪过一道阴糜之色。 圣上说的阁老,自然就是国丈了。仗着自己的女儿是当朝皇后娘娘,他可是在朝堂之上,没有少给圣上难堪。 “是,奴才遵旨。” 内侍立即答道,旁边之人一边快速的跟上圣上的脚步,一边快速的拟旨。 圣上的脚程并不慢,朝着天牢入口处直奔而去。 皇后娘娘此时正从天牢里怒气冲冲的离开,摆驾回宫! 路过一条溪流时,迎面而来的两方人马正好碰了一个对着。 远远的,皇后娘娘就发现了前方的那队赶过来的人马,当下顿住了脚步。 旁边的女官急忙问道:“娘娘,似乎是圣上的人马,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她的问话,自然是问皇后娘娘,究竟是避开为圣上让路,还是直接迎上去。 原本就在天牢门口吃了瘪的皇后娘娘用膝盖想,也能想明白此时圣上会专程赶到此地来所谓何事。心底的怒意越发的高涨,如何肯回避? 自然是丝毫也不肯让步,大步的朝着正在过桥的那队人马迎了上去,将众人给堵在了桥头。 “哟!本宫还倒是谁人半夜三更的,行走在此地,原来是圣上一行人,臣妾给圣上见礼了。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说话间,装模作样的微微一屈身,朝着圣上见礼。 原本正兴致勃勃朝着天牢赶去的圣上脚步一顿,去路被阻,他不得不停下了脚步,就着灯笼里不断闪动的烛光,打量着红光映照下的皇后娘娘。 “原来是皇后啊!你这是……从何而来呀?”圣上自然是没话找话了。 明知故问! 皇后娘娘腹诽着,不等圣上喊起,就自行起身,朝着圣上身前款款而来。 “圣上不是都知道了吗?又何必如此明知故问!怎么着,这么晚了,圣上还要去见她?” 皇后娘娘再也不想忍,也不肯忍! 多年以前,她和圣上原本就是一对恩爱夫妻,可是至从那个女人出现后,圣上就好像是被她给勾走了魂魄一般,心底眼底再没有了她的位置,一心一意只想着“她”!这让心性高傲的她如何肯忍! 不过她又不能不忍,为了能赢回自己爱人的心,她委屈自己含恨迎笑,把苦果吞进肚子里,和仇人拉近关系,和仇人做了一对好姐妹。只是当她得知,那贱人居然有了身孕的那一刻,她心底的恨意彻底的爆发了! 不过不要紧,自古女人生孩子都是在鬼门关上走一遭。何况这皇宫里的一切人手不是都掌控在她的手里。于是,趁着那贱人生孩子之时动手,自然就是她最好的选择! 只是她没有料到的是,虽然那贱人如愿以偿的死去了,却留下了一名模样像极了她的讨债鬼!每当看着那双和那死去的贱人一模一样的眼,她就恨不能直接掐死她! 可是她却不能!不但不能,她还得加倍的对她好,这只是因为,他已经对她起疑了! 下手之人留下了后遗症,让他开始在秘密调查那贱人生产之时为何会身死,而之后灵棚内又离奇失火,更是让他加重了对自己的怀疑,来她的殿里歇息的时间越来越少。那进宫的槟妃越来越长得像她,或者是眉眼,或者是嘴巴,或者是身段,相似度越高就越是受宠爱,才让她明白,她彻彻底底的输了,输给了一个死人,她连可以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 可是随后她才发现,事情的残酷远远不止如此! 只是她没有料到的是,虽然那贱人如愿以偿的死去了,却留下了一名模样像极了她的讨债鬼!每当看着那双和那死去的贱人一模一样的眼,她就恨不能直接掐死她! 可是她却不能!不但不能,她还得加倍的对她好,这只是因为,他已经对她起疑了! 于是,她又演了一场戏,成功的摆脱了那名讨债鬼,可是当着他的面,她却要哭得肝肠寸断,天知道,她的心底乐得几乎要手舞足蹈,大唱凯歌。 只是没有想到,那贱人都已经死去了这么些年,如今的她居然阴魂不散,那讨债鬼居然又出现了! 这是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容忍的! 他是她的!这一辈子都是她的!哪怕是死了,她也不会放过他! 第一百七十四章 父女相认 圣上冷笑一声:“见她?哪个她?皇后说的什么,朕不明白。不过今儿的风大,皇后还是早些回宫安寝的好。” 免得风大闪了舌头! 说完,便径直从皇后娘娘的身边绕了过去。 “圣上!” 眼看国主要从她的身边越过,皇后娘娘突然出声唤住了他。 “圣上,您可别忘记了,当年您答应过本宫的话,这么多年了,你我夫妻一场走到今天,已经年过半百,着实不想最后却以凄凉收场。圣上,本宫……” 圣上却没有回头,背对着皇后娘娘,声音似乎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般。 “皇后放心,朕说过的话,从来都是算话的!以前是,以后也是!” 说完,圣上再不逗留,大跨步的走远。 皇后娘娘一直目送着圣上的脚步渐行渐远,烛光将他的身影越拉越长,照出一个长长的黑寂的身影,直接最后消失的视线的尽头,她才一声轻叹,整个人都疲软下来。 “嬷嬷,你速速去安排阁老尽快进宫一趟,就说本宫有要紧之事,需要和他相商。让他无论如何也要尽快前来。” 要是迟了,恐怕一切就都晚了! 这样的感觉着实让她心生紧迫,片刻也不想停留,急切的提起裙摆,快步往寝宫走去。 “是,皇后娘娘,嬷嬷立刻就去通知阁老。” 旁边的嬷嬷急忙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掉头奔走。 圣上却一直沉默了。 之前的好心情已然消失不见,他的脚步渐渐沉重,等到了天牢门口之时,他几乎迈不动脚步。 过去的一切都好像走马观花一般的,快速在他的眼前晃过,让他痛苦不已的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又突然睁开,该面对的迟早都要面对,他已经准备了这许多年,也到了该了结这一切的一切的时候了。 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再度在牢房里响起,夜汐月一抬头,却看到是一个牢头打扮的人。 “你可是叫夜汐月?出来。” 夜汐月有些吃惊:“现在可是半夜,难不成现在还要开堂审案不成?” “你出来,圣上要见你。” 牢头如实禀报着,直接打开了牢房的钥匙。 圣上要见她?自己和圣上虽然有一面之缘,不过这也绝对不能成为圣上半夜来见自己的理由吧?难道说,圣上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等到夜汐月真的见到了圣上之时,她立刻就明白,自己的猜测都是真的! 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书房,高高的烛台上点着一排数十根蜡烛,将周围的一切照得雪亮。 圣上的双目饱含热泪,一眨不眨的打量着她。 他的周围并没有伺候的下人,很显然是为了方便谈话,他直接屏退了左右。 夜汐月抖了一下临进来前戴在身上的脚镣脚铐,发出哗啦啦的声响,缓缓移步到圣上的前方跪下。 “汐月拜见圣上。” 她的胸口处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好似要从胸口里蹦出来一般,促使着她,想要高呼出声,只是被她给死死的压制在心底,不让她破茧而出罢了。 “你……你就是父皇的凤儿?” 国主的声音颤抖着,不断的抖动着身躯。难怪他总是觉得那“夜汐月”缺少了什么,直到此刻他对上了夜汐月的双眼,他才知道,那“夜汐月”缺少的,就是这个夜汐月眼中的仰慕之情。 夜汐月的身体明显的颤抖着,用力的摇摇头:“不!不是,我才不是姜凤瑾,你的凤儿她死了!她早已经在好多年前就死了,早就死了!” 随着头颅中的淤血尽去,幼年时的记忆也陆续的回到了夜汐月的脑海中,她夜晚睡觉总是在做梦,梦中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那记忆深处的无数的童年时的梦境,尤其是在她和圣上再度相遇之后! 她可没有乱说,她虽然记忆起了童年的一切,可是原本的姜凤瑾早已经死去,而她,不过就是异世里的一抹借尸还魂的幽魂而已! 她替她记忆里的姜凤瑾不值!她能够感觉到,姜凤瑾即便已经死去,可是她的残存意识却依然盘踞在她的体内,发出最深沉的渴望。 “凤儿,凤儿是父皇不好,父皇不应该,不应该让你受这些苦,凤儿……” 夜汐月脸上这般深沉的恨意,让国主心底最后的一丝迟疑尽去。这才是他的凤儿!这才是他找寻了无数年的真正的凤儿! “够了!到了现在,我也没有什么别的希望,更不想要认祖归宗,你们皇室里的一切肮脏事儿,我夜汐月都不打算碰!” 夜汐月直接呵斥着,荣华富贵又如何,对一个将死之人来说,这些不过都是过眼云烟罢了,指不定明儿眼一闭,就再也醒不过来,那时,有再多的钱财,再尊贵的身份,也不过是虚荣而已,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我今日会站在这里和你说这些,只是想要你做一件事。” 圣上急忙答应:“你说,你想要什么,父皇都一定给你办到,只要你提出来。” “好,很好!” 夜汐月直视着圣上的龙目,双眼里全是最深沉的恨意。 “我要的也很简单,我要为我的生母讨回一个公道!我想要你将我娘亲的真正死因公之与众!我想要……凶手得到应有的惩罚!你,办得到吗?” 随着夜汐月的话一字一句说出,圣上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一步步不断的后退,完全被夜汐月脸上的恨意给惊到了。 “凤儿,你……都知道了……” 夜汐月的眼睛闭上,用力一摇头,嘴角全是苦涩的笑意:“我倒是希望自己永远也不知道这些!我倒是希望自己只是在做梦,这场噩梦一醒,我就有了自己慈爱的爹娘,自己也还是那个爹娘手中的宝,可惜……” “凤儿,给父皇一些时间,父皇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信,不过相信父皇,父皇是爱你的!所有对不起淑妃的人和对不起你的人,父皇都会让她尝尽人间的苦楚,得到应有的惩罚!” 国主的神情非常的激动,他已经准备了许多年,如今欠缺的,不过就是一个最好的时机罢了。 夜汐月注视着他良久,试图从他的眼里寻找出一丝一毫说谎的意图,最后她发现自己心底一暖,居然从内心里接受了他。 “这些话你毋须对着我说,你只要对着我死去的母妃说便可以了。” 夜汐月说完,感觉整个人一下子都软了下来,好似摊下来一般,主心骨从她的心底被抽离出来。 “时辰也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宫安寝吧!酒色财气都应该引以为戒,保重龙体才好。” 夜汐月说着,轻轻的一福才转身往外面走,手铐脚镣摩擦着地表,发出一连串的哗啦啦的脆响,就好似敲进了国主的心里。 他注视着夜汐月远去的背影,双拳死死的握着,久久没有动弹。 那一晚,是一个不眠夜。 无数个故事,在同一个夜晚里,在不同的地方上演着不同的版本。 一声鸡啼唤醒了朝阳,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早朝的时候,无数个大臣突然站出来,严厉的指责办理关于西夏国五皇子的案件着实不力,应该换一个大臣前往督促案件的进展,早日给西夏国一个交待。 于此同时,翰国的赵王也递上了折子,要求将这名假冒赵王妃的奸细交由他带回仔细审理才是。 圣上却直接力保,无论如何也不肯放人。 一时之间,这么假冒的赵王妃再度成为了无数人关注的焦点,众人都津津乐道着,期待着这奸细的最后结果出来。 只是人们并没有等来这名奸细的最后结果,却逐渐的感觉到,整个燕京的气氛极度紧张。 先是无数的外国使臣被限制在了驿馆内,随后又开始全城宵禁,连续七天七夜的全城宵禁,让百姓苦不堪言,就连日常生活都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所有的店铺纷纷歇业,街道上全是萧杀的士兵,武力时不时的在空旷的街道上上演着。 除了大街上之外,皇宫大内里的形势就更加的严峻了。圣上已经连续罢朝多日,各大小官员也被勒令呆在各自的府邸中,未得传召,不许无故离开各自的府邸。 无数个版本在民间悄然流传,有人说是太子殿下谋朝串位,将圣上软禁了,所以引起了众人的暴动;也有人说其实是皇后的母族杨阁老一派造反,直接围困了皇宫,却遭到了保皇派的顽强抵抗,最后两边僵持,造成了现在的结果;还有人说,这其实就是西夏国和翰国联手施压,圣上无奈之下的举措,最后究竟何时宵禁,实在是说不好;还有人说…… 无数的版本在各地流传着。 不过再多的版本,对于此时的夜汐月来说,都是没有区别的。 那天之后,夜汐月被从天牢里带了出来,关押进了一个不大的小院里。 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小院,四四方方的小院中间有一个不大的假山和一颗枝繁叶茂的松柏,而整个小院,实则就隐藏在贫民窟中。 第一百七十五章 话当年 身边突然间多了一批莫名其妙钻出来的高手,几乎隐藏在院子里的所有的阴暗处,全天候的监视着院子里的动静。 院子外面的紧张并没有传递到这座小院里来,夜汐月根本就没有离开小院的打算。 她在养胎的同时,也在熬时间。 每天清晨,她都会在院子里散散步,活动一下筋骨。上一次的蛊毒突然发作后,她的身体似乎被大伤了元气,迟迟无法恢复。加上怀孕的原因,让她一整天总是昏沉沉的瞌睡得紧,一天有大半的时间都是在睡眠中度过。 这天也不例外,她在散步之后,缓缓回到房中,按例吃些甜点。 至从怀孕之后,她就迷上了吃甜点,特别喜欢吃这些甜腻腻的东西,只是吃了多少最后都吐出来多少,身体一天天消受了下去。 “公主,您认识蔻嬷嬷吗?”那收拾屋子的小丫鬟,接着收拾她面前的碗碟的功夫,突然向他问话了。 蔻嬷嬷?那名告诉自己身世,又突然失踪的年老妇人不就是自称自己姓蔻? “你是谁?” 夜汐月眼神一闪,手一晃直接一把扣住了小丫鬟的脖子,只要她的手掌稍微一用力,对方的脖子直接就会被她给拧断! “公主,您手下留情,奴婢是蔻嬷嬷的女儿,我娘蔻嬷嬷以前曾经在淑妃娘娘的身边当差。” 淑妃娘娘…… 夜汐月的手一软,手上的动作一轻,重新瘫坐回椅子上。 “你是蔻嬷嬷的女儿?有什么凭证?” 小丫鬟四下里看了看,急忙又凑了上来:“公主,那日公主突然出现,因为您的容貌酷似去世的淑妃娘娘,所以我娘当即就怀疑了,于是那天晚上,她就告诉奴婢,她要去找您。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情,就让奴婢无论如何也要告诉您事情的真相!” “真相就是我的母妃其实是皇后娘娘所杀吧?此事我早就已经知道了,包括圣上也都清楚了。” 夜汐月淡淡的说着,语调里十分的淡然。 “公主,可是您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 小丫鬟顿时着急了,急忙朝着她靠了过来。 “站住!你要是再往前一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夜汐月随即喝止住了对方的靠近,至从发现碧荷居然是隐藏在自己的身边,还是“主上”派来监视她的人的那一刻起,夜汐月对于这些个小丫鬟实在是不感冒得紧。 这个小丫鬟所说的话,分明就是随便一打听,就能探听到的消息,如何能让夜汐月信服:“那你倒是说说,你还知道些什么?” 也许是发觉自己太过急切了,小丫鬟急忙后退了两步,才细细的禀告着:“其实奴婢知道得并不多,不过我娘告诉我,那晚她会去见您,然后和你谈谈。可是奴婢左等右等,却怎么也等不到她归来。第二天,她也没有出现,就这样子一下子从人间蒸发了一般。所以……在奴婢得知您就是凤瑾公主的时候,才特意找机会来问问您的。“夜汐月起身缓缓的坐到床边,抬起头看向她。 那小丫鬟的年纪不大,看上去似乎比自己的年纪略微要小上一些,不过却长着一张漂亮的瓜子脸,水汪汪的大眼睛直愣愣的望着她。 “你所说的蔻嬷嬷是何许人?”夜汐月平淡的问着。 小丫鬟咬了一下唇瓣:“是燕国人,她已经很多年都没有离开过燕宫了。” “这就对了。” 夜汐月淡淡的回答道。 “我不认识你所说的蔻嬷嬷,我以前倒是认识一位蔻嬷嬷,不过她却是大翰国之人,她的相公和孩子也都在大翰国。刚才你那么突然一问,我还以为你认识那一位蔻嬷嬷呢。” 小丫鬟的眼里明显的流露出失望之色,看向夜汐月的眼神里明显的带着不信任。可是却找不到话来反驳。 “没事的话,你就下去吧。我要休息了。” 夜汐月开始直接撵人了。 别说这小丫鬟现在的真实身份还待磋商,即便她就当真是那蔻嬷嬷的女儿,事到如今,她能提出的要求,多半也是让自己给母妃报仇,连带的,也希望依附于自己吧。 问题是她自身都难保,还不如直接切断对方的希望来得更好些。 小丫鬟无奈,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夜汐月斜歪在床边,细细的思索着这前因后果可能发生的事情。虽然无法推断出,当年自己的母妃和皇后娘娘之间,到底是怎么相处的,不过对于两个人为何会成为死仇,以及后来母妃为何身死,却猜了个大概。 距离第一次蛊毒发作的半个月之后,蛊毒再度发作了。 等到她醒来之时,她的床前居然多了一个她万万想不到的人。 “咦!大师,怎么是你?” 夜汐月本能的喊出了口。来人正是秦羽的师傅。 大师正在一个石钵里锤击着什么,听见夜汐月的呼唤声,只是淡笑着转头看了她一眼。 “凤瑾公主,咱们又见面了。” 听见那略微带着调侃的声音,夜汐月的心底突然莫名的感觉神情一松,对于自己体内的蛊毒的担忧去了大半。 “大师,您还是叫我汐月吧,那凤瑾早已经死了。” 大师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忙着自己手上的事情。 “凤瑾公主您也毋须如此担忧,这朝堂之事虽然说千变万化,不过再怎么变化,大不了也就是一死。公主您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可怕的?” “有,有很多!” 夜汐月强行撑住身子坐了起来,斜歪着身子靠在墙壁上,打量着屋子窗台下的大师:“我怕等不到我的孩子出生,我害怕自己最后会孤零零的一个人离开人世。我害怕最后我会迷失自己,忘记了自己回家的路……” 那个遥远的星球,自己究竟要如何才能回去? “你最应该担心的,是你的身体才对吧。” 老郎中摇头叹息不已:“不过才短短的一个多月不见,你居然变成了如今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当初的意气风发!即便是当初你的眼睛还看不见,你也没有这样的失意过。如今你成为了公主之尊,找到了一心一意疼爱你的父皇,你却反而生无可恋,这是为何?” 老郎中一针见血,直指红心,几乎一下子将她那颗血淋淋的心一下子剥了开来,赤果果的暴露在阳光下。 疼得夜汐月急忙蜷缩起身体,死死的抱住自己,似乎这般举动可以让自己从身体表面汲取动力一般。 “我、我不知道。” “傻丫头,其实你是知道的,你很聪明,却是在故意的折磨自己。唉!” 老郎中突然站起来,将手中的石钵放下:“如今的你完全的蒙蔽了你的双眼,故意甚至是刻意的让事情越发的往坏方向发展。你以为你死了就能逃避问题,诸不知,你这般做法,不过就是懦夫的表现,你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意识中,为自己筑起了一座高墙,又不打算从墙里面走出来!” “不,不是的不是的!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夜汐月紧紧的蜷缩成一团,抓扯着自己的头发,眼泪忍不住的从她的脸上流下,成串成串的泪珠不住的滴落,哭得不能自抑。 “傻孩子,从你自己为自己筑造的围墙里跳出来吧!抬头看看这个世界,你会发现,其实你原本认为困难无比的事情根本就不是困难,只不过是你自己把它复杂化了而已。” 老郎中语重心长的叹息着。 外面,又开始下起了毛毛细雨。 过了没有多久,无数的细雨夹杂着细雪不住的从天空中洒落,逐渐的将周围的一切掩埋,假山上,院子里,围墙上,都逐渐的铺上了一层的银白。 这雪越下越大,冬天里的第一场雪居然就那么凑巧的在今夜开始降落,悄无声息。 老郎中不知道何时已经离去了。 夜汐月就这么静静的站在窗口处,透过窗户的横栏,往着外面飘飘扬扬的小雪。 前世的她其实是南方人,很少有见到过雪,可是这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雪,她就彻底的迷上了它。 银白一片的大雪是如此的美丽圣洁,把一切的罪与恶都掩埋在这一片的洁白下。 屋里不知道何时已经点燃了银碳,温暖得好似春天来临一般。让人从心里感觉舒服。 “公主,药已经熬好了,您看是要现在吃吗?” 小丫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让夜汐月猛的醒悟了过来。 对!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即便自己要死,也得要将一切都安排好了才能安安心心的死去! “你叫什么名字?” 夜汐月终于从窗户前离开,这才发现自己的一双腿好似木棍一样,完全无法移动。 小丫鬟明显有些受宠若惊,惊喜的望着夜汐月,随即低下头去禀报:“回禀公主殿下,奴婢若儿,见过公主殿下。” “若儿!倒是一个好名字,你昨日不是要说吗?今天,本公主就给你机会,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不得有半分隐瞒!” 第一百七十六章 若儿 夜汐月如炬的目光扫过若儿,那般凄厉的眼神,和前几日的夜汐月大相径庭,完全变了一个人一般。 若儿忍不住身躯颤抖了一下,吞咽了一大口唾液,理顺思绪才开始娓娓道来。 “我娘当年是在淑妃娘娘身边当差的。那时淑妃娘娘刚刚来到燕京,我娘就被派到淑妃娘娘的身边梳了头,做了管事嬷嬷。那个时候同去的,一共有四位嬷嬷,六个宫娥,还有八个小公公,一起伺候淑妃娘娘。” “根据我娘回忆说,淑妃娘娘的人非常好,对下人很是和蔼。平日里很少出门,一般都窝在房里,要么是睡觉,要么就是拿着宣纸涂涂画画,或者是忙着刺绣……那个时候,她也是被当时的太子殿下,也就是如今的圣上安排住在这个小院子里,一来到院子的时候,每天就对着前面的那棵茂盛的松柏,一发呆就是一整天时间……” “你是说,我母妃原本也是住在这套小院子里的?” 夜汐月总算是听到了一句她感兴趣的话,随即问着,眼底飞快的闪过一道亮光。 这般安排,究竟是国主的有意所为,还是意外的巧合? “不错,淑妃娘娘当初在进宫前,正好是居住在此院落的。” 若儿浅笑着,仔细回答着也需要的问题:“我娘说得最多的,就是娘娘特别喜欢喝红豆粥,即便是那年大冬天,娘娘也不肯轻易改动自己的饮食习惯,依然天天喝粥。” 红豆粥?母妃的借红豆来慰解相思?那她相思的又是谁?国主吗? “当时国主……哦,就是当时的太子,可是经常来探望她?” “是的,当时的太子殿下时常来探望她,而且,殿下更是对她百依百顺恩宠有加,更是带来无数的珍宝玉器,山珍海味、整整堆满了整个庭院。完全就是要什么给什么,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只除了一样。”若儿说这话的时候,略微有些迟疑,眉峰也微微颦起,让原本就十分注意她神色的夜汐月看了一个正着。 “除了什么?” 若儿抬起头,这次迟疑得更久一些:“……除了,娘娘有好多次谈及想离开。可是每一次闹到最后,都是娘娘痛哭流涕,殿下寒着脸离开。不过过不了两天,殿下又会一脸笑意的出现,当真是对娘娘痴心不改……” 若儿的脸上是一派的向往之色。 夜汐月却冷眼看着对方,就好像是看着一场戏在眼前上演一般,心中冷笑连连。 她活了两辈子了,这帝王的恩爱又怎么可能长久?自己的母妃当年进宫,应该也是不情不愿的吧?不然的话,也绝对不会是后来的那般表现了。 “在这里,可还有哪个和你娘亲一般,同时在淑妃手下当差的?” 夜汐月随意的问着,完全没有抱什么希望。 若儿一脸迷茫的摇头,随即又急忙低下头去:“回禀公主,若儿确实不知。不过若儿倒是听我娘说起过,说淑妃娘娘曾经在旁人的帮助下,从这个小院里跑出去过,不过最后依然被抓了回来。过了没有多久,娘娘就被送进了宫里。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你娘没有随着她进宫?” 夜汐月可是清晰的记得,这蔻嬷嬷分明就是当日跟随在皇后娘娘身边,陪着她一起游园的嬷嬷中的一个! 淑妃娘娘身边的人,最后成为了皇后娘娘的心腹,这中间的转变要是说没有猫腻,恐怕是怎么也说不清吧? “进宫了。我娘跟随在淑妃娘娘的身边,一直在她的身边伺候了两个月。后来,却在淑妃娘娘临近生产之时,给派出了宫外,等到娘娘生产的那一天,我娘刚刚好回宫,所以目睹了公主您出生的全盘过程。” 这话立即将夜汐月的全副精神给吸引了! “哦?当时是怎么一回事儿?你倒是说说看。” 若儿轻轻的摇摇头:“我娘说得不多,不过她倒是说了一些。只说她当时急匆匆的回宫,发现宫里的内侍和宫娥出奇的都不见了,而淑妃娘娘浑身是血的躺在床榻上,整个下半身都是被血水泡着。我娘当时以为淑妃娘娘她已经……结果靠近一看,娘娘还有意识,说肚子里还有一个,我娘就替你接生,你刚刚一生出来,淑妃娘娘就摒天了。之后的事情,我娘就没有说了。” 若儿轻轻的说完,抬起头看着夜汐月,似乎想从她的眼里读出点什么来。 “我的母妃被葬在何处?” 夜汐月幽幽的问道。其实她的心底也很是有些打鼓,自己并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夜汐月,更不是真正的姜凤瑾,可是帮助原本的姜凤瑾解开身世之谜,却是她暗中对原本的姜凤瑾所许诺的最后一件事情。 “娘娘被葬在了宗山寺山脚下。直到现在,圣上在每年淑妃娘娘去世的前后,都会去宗山寺山脚下拜祭,小住上一段时日,这是整个燕国人都知道的事情。” 若儿缓缓的说道,低垂着脑袋。 “嗯,我知道了。” 夜汐月说话间,随手从头上拔下一支镶着红玛瑙的簪子递到若儿的手上。这只簪子也是对方打量的时间最长的。 “这支簪子就赏赐给你,也算是你今儿陪我聊天的酬劳了。你先退下吧,如果有需要,我会再叫人传唤你上来。” 若儿一脸的受宠若惊,颤抖着手接过簪子,一脸的欣喜:“谢公主赏,多谢公主殿下。奴婢这就退下了。” 说话间,连忙磕了一个头,才欣喜万分的转身走了出去。 真是一个市侩的丫头! 夜汐月长叹一口气,随即想起,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不也是四处收罗钱财打算跑路吗? 看来钱财这东西,也就是在它有用的时候,才能算是钱财。 将若儿的话仔细分析了一遍。自己的母妃并非是自愿进的宫,甚至还数度因为此事和当时的太子殿下发生争执,此后更是寻机逃走,最后依然没有能成。 那么可以想象,被再度抓回来的母妃一定没有好果子吃,甚至还会失宠。这皇家一般都死要面子,会不会就是因为如此,所以才在自己出生后,被安排一个什么罪名秘密处死呢? 可是这就更加不对了!若儿不是说,随后,母妃就被接进了皇宫,赐封为淑妃吗?要是当真要给她安排罪名的话,大可以不必如此吧。 等等!自己似乎忘记了一个最为重要的问题! 自己的外家是何许人呢? 似这般得蒙赐封为淑妃的女子,一般外家都会水涨船高,可是若儿的娘亲伺候当时的淑妃,为何从头到尾丝毫没有提及外家的事情?这明显的不合常理! 难道说…… 一个念头突然从夜汐月的脑海中划过。 若儿一脸惊喜的抚摸着手上的镶着红玛瑙的玉石簪子,捏得紧紧的,生怕下一刻这支簪子就会从自己的眼前消失一般。 “若儿姑娘果然好本事,这么快就得到了公主殿下的赏赐,恭喜恭喜啊!” 旁边突然出现的一道尖细的嗓音,将若儿吓了一大跳。 她立刻将手中的簪子往怀里一揣,一脸紧张的本能的呵斥:“谁?” 旁边的树丛中缓缓的走出来一道做小厮打扮的身影,看向若儿时一脸的带笑,却实打实的渗人得紧。 “桀桀,若儿姑娘果然好本事,这般价值连城的簪子,公主殿下说赏就赏,当真是非同寻常之辈呀!” 若儿立刻瑟缩了,好容易从脸上挤出了一道笑容:“原来、原来是钱公公啊!钱公公您怎么会在此地的?” “这话应该本公公问您才对吧?若儿姑娘。” 钱公公一步步的靠近,最后来到若儿的身边,凑到她的耳畔轻声的低笑着:“看见和您一样是公主之尊的女子被圣上如此在意,而若儿姑娘却只能如同寻常的后宫宫娥一般,挣扎着往上面爬,若儿姑娘的心里,是不是特别的妒忌呀?” 若儿猛的瞪大了双眼,猛的一转身怒瞪着钱公公,脸上的瑟缩表情缓缓的褪去,仔细的打量着钱公公。 “你……此事你是如何知道的?” 瑟缩尽去的若儿高昂起头,目光里一片冰寒之色,一道寒光飞快的从眸底划过。 “若儿姑娘大可以放心,本公公绝对没有与您作对的意思,恰恰相反,本公公还是您的谋友,至于原因嘛,等到将来,您自然会知道的。” 若儿的脸色,钱公公自然都一一看在了眼底,不过他却丝毫没有在意,反而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若儿并没有被他这般的动作框住:“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直说便是。” 钱公公轻声一咳:“若儿姑娘身为公主之尊,果然是非同凡响,看事情也看得如此的清楚……” “少啰嗦!直接说!” 若儿并不受他的迷惑,直接呵斥着。 钱公公笑笑,当即大笑:“好,若儿姑娘爽快。其实本公公所求不多,不过就是……” 第一百七十七章 十六年前…… 也许是生活又有了盼头,夜汐月的精气神飞速的发生着变化。 老郎中依然每天都来为夜汐月治病,时常的陪同她闲聊几句,着重讲诉的,自然就是秦羽这臭小子了! 秦羽近来十足的倒霉,先是由于夜汐月从秦家祖宅失踪,他揍了元明朗,导致元明朗先天性心脏病发,卧床不起,他也被关了宗祠罚跪。 偏偏夜汐月一出事,他再度越狱,秦家家主大发雷霆之怒,将他原本的反省七天延长到一个月,还派来四个心腹着重看管…… 老郎中说起自己膝下这唯一的徒儿之时,不住的摇头叹息,又一脸的慈爱,显然是爱恨交织宠爱有加。 夜汐月时不时会心一笑,谈得高兴的时候,还提及了冷君澈。 冷君澈最近被从软禁的小院里给放了出来,不过就是在放出来之后,便四处疯狂的寻找夜汐月,几乎翻遍了整个燕京…… 听得夜汐月长叹一口气,摇摇头:“不用告诉他我的现状了,与其让他陪着我难受,不如给他一个希望。这样也比他干着急的好。” 老郎中欲言又止,长叹一声后点点头。 “也好,你决定了就行。那老夫就告辞了,明日里再来为你医治。” “大师。” 夜汐月急忙站起来,看着眼前的老郎中百感交集,对方不但医好自己的身体,更是医好自己心灵上的创伤。这般的医术,真不愧有神医之名! 不错!他哪里是什么老郎中!如果夜汐月没有猜测错误的话,所谓的老郎中,应该就是神龙谷的谷主。 不过这层窗户纸,双方都很有默契的并没有捅破。 “大师,您能帮忙,给汐月带一个信吗?到了现在,汐月还能够信任的人,也只有您了。” …… 冬雪一天比一天大,即便是偶尔天晴雪停,外面的天空也是灰蒙蒙的一片。 夜汐月在焦急中连续等了几天,一直到好几天后,老郎中才姗姗来迟,也带来一室的冰寒,随着呼啸的狂风,飘飘洒洒的雪花从门缝直往里灌。 此次老郎中除了他本人,还带领了一名打下手之人。 等到夜汐月屏退左右之后,老郎中指着自己身后的人笑着说道:“公主殿下,您看这是谁人来了。” 身后之人抖去一头的积雪,将头上的蒙脸布揭去,露出一张夜汐月熟悉的脸。 他大方的笑笑,朝着夜汐月抱拳见礼:“公主殿下,别来无恙!” “简辰大哥。” 夜汐月惊喜的从座位上站起,三两步跑到简辰的身前将他虚扶,随即缓缓拜下。 “简辰大哥,一别这些日子,您和大嫂可都还好?” 简辰急忙虚扶夜汐月,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公主殿下……” “噗哧!” 夜汐月一下子就笑了,看着原本侃侃而谈的简辰突然间的拘谨,顿时觉得心里一下子沉甸甸的。 “大哥,汐月都对您坦诚相待,您又何必一口一个公主殿下,话又说回来,汐月并未曾认祖归宗,自然算不上什么金枝玉叶,所以,您还是叫我汐月的好。” 这话让简辰不好意思的笑了。 “两位你们慢慢谈,老夫先去为公主治病做准备。” 老郎中笑着转身走到了旁边,摆弄起他的那些瓶瓶罐罐。 “简大哥,您坐。今儿汐月将您找来,实在是有要紧事详询。”夜汐月笑着说道,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简辰依言坐下,随即问道:“汐月你想问什么?就尽管问来,只要简辰知道的,就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夜汐月点点头随即笑了:“这样敢情好,简辰大哥我看您为官多年,您应该是从小就在京城长大的吧?” 简辰点点头:“不错,家父就在京为官多年,简辰也是在京城出生京城长大的。那日会碰上你也是凑巧。不过你问这些,有和要事?” “既然是京城长大的就好办了。” 夜汐月笑了,随即问道:“简大哥可曾听说,当年圣上还是太子殿下的时候,关于淑妃娘娘之事?” 夜汐月让老郎中帮忙带信给简辰,为的,自然就是仔细的询问关于自己母妃当年之事。 或许皇后娘娘会说谎,因为自己是她仇人的女儿;也许国主会说谎,当年母妃的死,汐月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就没有一分一毫与国主无关的!至于那意外身死的蔻嬷嬷,她或许当真如她所说,确实是知道了些事情,可惜的事,那日她并没有将事情说清楚,就被人给灭了口! 还有那若儿,虽然她自称自己是蔻嬷嬷的女儿,不过对于她,她有一种本能的直觉,对方的话语不尽不实,完全不能取信! 思前想后,在这人生地不熟的燕国里,她唯一还能信任的、而且还有可能联系上的,自然就是自己的这位结拜大哥了! “淑妃娘娘?” 简辰笑了笑,也并不矫情,当即点点头:“其实,汐月你让谷……郎中给简辰带信,简辰就想到了这一点。当初第一次见到你之时,简辰只是觉得你莫名的亲切,十分的眼熟,直到谷……郎中说起了你的身份,简辰才想起了十六年前的往事……” 简辰说话间,慢慢的陷入了回忆中…… “十六年前,简辰正值少年,却十分的荒唐行事鲁莽,眼看着快要走上邪路,家父一气之下,便逼着简辰进入了先锋营里出征。家父不想简辰做一个没有出息之人,是以简辰一参军,就被派到了当时的边关。那时,简辰还只是一名小小的百里长,当时在先锋营里整日混吃混喝,做梦都想早日回到京城去。不过也就是此时,简辰遇到了改变了简辰一生命运之人。” “你碰到了谁?”简辰会在这里提及的人物,肯定会和今日要谈及的主题有关吧? 夜汐月静静的听着简辰讲述着往事,随着简辰的目光,看着窗户外面,不断的打着飞旋儿的雪花在半空中缓缓的飘扬,慢慢降落,将大地铺上厚厚一层银白。 简辰陷入一阵迷茫中。 “那天整个军营里的人除了站岗放哨之人,剩下的都已经安歇了。那时简辰的顶头上司黄将军却突然出现,说是骠骑大默良久后,一声长叹,才又接着说了下去。 “由于执行此项任务之人都是从不同的兵营里挑选出来的,是以,简辰当时并不认识其他押送的将士,也不好开口询问。只得闷头继续前行。为首的,是一名身着战铠的青年,一脸的威风凛凛,意气风发。一直到第二天晚上歇息下来之后,这名女子才从昏睡中醒来,当即就开始耍泼,寻死觅活。这一番折腾,就整整的折腾了一晚。” “简辰从其他人的嘴里,陆续的听说了一个消息,据说,此女原本是翰国夜天瑞将军新婚妻子,听闻夜天瑞被围困,焦急之下,从前来边关救自己的丈夫,却不料,被殿下看上了……” 简辰此话,越说越低,结结巴巴的,不过却依然被夜汐月一字不漏的听进了耳朵里。 夜汐月吃惊的瞪大了双眼,完全无法从这样的信息里反应过来! 夜天瑞的妻子,却被燕国太子看上并掳走!这是一笔怎么样的烂账! 夜汐月捂着额头,朝着简辰一挥手:“你继续说!” “这么女子一路不断的闹腾,无数次寻死。最后,直到被殿下给……给,咳咳,才终于停止了闹腾,不再哭闹。由于护送的任务是不断的调换位置的,我是在几天之后,才轮到挨在那辆车驾旁边往前护送。那是我第一次看清楚她的脸。” 夜汐月不由自主的抬起头,正好对上了简辰的眼睛。 简辰看着夜汐月的脸,似乎在于记忆里的那张脸对比:“她的皮肤非常白,一种异常的惨白!她就这么平躺在马车内,将头靠在车延边缘,她的目光直愣愣的望着天际,双眼一眨也不眨的。没有一丝神采。只是不等我再细看,微风吹过,将扬起的车帘垂下,遮住了女子的目光,我便再也看不到她了。” “后来呢?后来你们……” 夜汐月的声音十分的嘶哑。 简辰把头侧开:“将军——也就是那时的太子殿下,有一项秘密任务,要一伙人前去执行,去向是直指京城,要找熟悉边关到京城这一段路途的艺高胆大之人。那时的我早已经想回京都想疯了,如何肯放弃这般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自然是毛序自荐,主动应下了此事。” 边关?十六年前的边关,夜汐月颦眉,最近怎么总是出现这两个名词。沉思了片刻,也想不通里面的关键之处,究竟在哪里。 简辰并没有停止,又继了看夜汐月,停下了嘴。 夜汐月的眉头越锁越紧,却没有出言催促续说了下去。 “启程不久之后,夜色逐渐的放亮,简辰这才发现,原来此行我们众人要负责押送的,不过就是一名长得绝色美貌的女子!” 简辰说道此时,忍不住扭头看。 第一百七十八章 淑妃的来历 简辰把头侧开:“后来没有过多久,突然从后面杀出了一路追兵!这一路追兵一路追杀,我们护送着马车一路奔逃,一直逃过了河谷天涧。当时还以为一定会被追兵追上,不料却从旁边突然杀出一路人马,原来是太子殿下提前埋伏在此接应的队伍。两队人马合击,直接将那路追兵杀得人仰马翻。几乎全军尽殁。” 简辰说话时,不由连连感叹。 “这帮人马是前来抢夺女子的?” “不错,这帮人的领头之人,正是翰国大将夜天瑞!” 简辰确认了夜汐月的想法,他的眼神很是复杂,似乎还带着些微的不忍心。迟疑了片刻之后,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我到现在依然还清晰的记得,他曾经一度将女子抢夺下,而女子女子却挣脱了他的手时,他眼睛里的痛心。还有他站在天涧对岸那撕心裂肺的狂吼!吼声里的凄惨,让那女子发出痛苦的哭声,想要投河自尽,却被人直接给一掌打昏,从河岸带离。” 夜汐月的眼圈红了,她已经从简辰的只言片语里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强忍悲痛,她的眼睛直直的注视着雪夜,继续问着:“后来呢?她被带回了燕京?” 简辰用力一点头:“我们继续一路东行,女子醒来之后,无数次的寻思觅活,直到后来一次昏迷时,查出她怀有了身孕,我还清晰的记得,那一天她又哭又笑,折腾了整整一个夜晚。之后,她便再也不哭不闹,直达燕京。我们将她护送到燕京之后,由于家父的一纸家书,我便从押送的队伍里离开,之后我便再也未曾见过她。” 夜汐月呆立在原地,痛苦的一闭眼。后来……后来的她应该就是怀孕了,怀上了自己,再后来,应该就是自己出生而她死去了吧? 夜汐月猛的一睁眼:“大哥,您还记得当时这名女子的身边,都有哪些伺候的人吗?” 简辰细细的思索了片刻,摇摇头:“由于当时是临时组织的队伍,而且又是一路紧赶慢赶,几乎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蒽?我倒确实想起来有两个丫鬟,这两个丫鬟倒是跟随了一路,到我离开队伍的时候,她们依然伺候在女子的身边。” “哪两个人?” “这两个丫鬟,一个姓贾,一个姓蔻。这两名丫鬟似乎是原本就跟在女子身边伺候的丫鬟,深得那女子的信任。几次三番的为女子挡去惩罚,其中一次,女子还抱着那两名丫鬟反复的呼喊,所以简辰倒是记得些许。” 蔻?居然姓蔻?难道说,就是若儿嘴里的她的娘亲? 夜汐月的脑海里突然翻出来这么一个想法。 她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急躁的来回踱步,片刻后来到简辰的身边:“大哥,如果,汐月只是说如果,你再次看到这两名丫鬟的话,你可还能认出来?” “能!简辰别的本事没有,不过从小就记忆力超群,只要我看见过一次的人,再次相见我就能将她认出来。” 简辰肯定的说道。 “那好,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 夜汐月笑了,她有一种感觉,她已经距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 若儿此时正在对镜梳妆。 这支镶嵌红色玛瑙的玉簪,她着实喜爱得紧,怎么看都怎么不腻,对着镜子反复的打量,想象着将来有一天,自己可以堂而皇之的将它带出去的一天…… “若儿姑娘,若儿姑娘,公主有令,让您前去伺候左右!” 外面一连串的呼喊声,将原本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若儿惊醒。她怎么会在此时唤自己前去伺候? 她急忙扯着嗓子应答:“欸!知道啦!” 一阵手忙脚乱的收拾之后,若儿快步走出自己的房间,急匆匆的赶往夜汐月居住的屋子。 外面的大雪越下越大,几乎完全阻挡了人的视线,刺骨的寒风夹杂着暴雪,不断的往人的脖子里钻,使得若儿要用力裹紧身上的毛毡,倒退着前行,才能勉强移动脚步,心里不由得再度将夜汐月连番咒骂。 好容易到了那屋子,一番禀报后,才撩开厚厚的帘子进去,一走进房间,一股巨大的热气直接扑面而来,巨大的温差,使得她险些连续打出几个喷嚏,又只得死死忍住。 “奴婢若儿拜见公主殿下,给公主殿下请安。”若儿急忙见礼。 夜汐月此时正在给老郎中行针,并没有回答。 反而是旁边的老郎中说话了:“你过来,帮忙扶住公主殿下的手,方便老夫行针。” “是。” 若儿轻轻回答,缓步走到夜汐月面前,将她那扎满银针的双手扶稳。 老郎中快准狠,手上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他的动作,等到他收手之时,夜汐月的全身上下已经成了一个刺猬。 “好了,你可以放开了,退下吧。” 老郎中直接一挥手,让若儿退了下去。 若儿很是惊诧,她显然没有料到,公主特意将她唤来,居然只是就让她做这般事儿,然后就打发她走,一时间,她不由得将目光转移到正躺着的夜汐月身上,岂料夜汐月只是淡淡的平躺着,一个字也没有回她。 “是,奴婢先行告退。” 若儿不得已只得缓缓退了出去。 若儿一离开,老郎中就开始拔针。简辰从帐幔后面钻出来,望着若儿离去的方向,很是不解。 直到老郎中喊起,夜汐月才缓缓起身,活动了一番筋骨。 连续扎针多日,虽然说对于她的病情很有帮助,可是这扎针的过程却并没有那么美好。 “大哥,你看清了没有?是她吗?” 夜汐月的眼底发快的闪过一道光芒。 “不是她,不过,她的面容和当初的蔻姓丫鬟倒似乎有几分相似。” 简辰迟疑的说着,随后又想到了某种可能,回头打量着汐月似笑非笑的笑容:“难道说,她是她的女儿?” “不错!她自己自称,是蔻嬷嬷的女儿。我刚刚进宫之时,那蔻嬷嬷曾经来找过我,可惜尚未来得及详谈,对方却失踪了。” 夜汐月不胜寒嘘,这宫里失踪的人口众多,当然,这失踪的人口还没有听说能找得回来的。 第一百七十九章 变故 小院的门口处,老郎中带着简辰,二人急匆匆离去。 前面却突然疾驰而至一匹快马,一来到小院前,径直勒住马缰,翻身下马。 迷蒙的大雪阻挡了视线,来人朝着前方依稀难辨的身影看了一眼,最后还是没有追上去,掉头敲响了院门。 吱呀一声,小院大门被拉开了一条细缝,从里面探出一个脑袋,将这人仔细一打量,随即问道:“你是……?” …… 来人进入小院的时候,夜汐月并没有回屋,她就站在屋檐下,怔怔的望着雪景发呆。 前前后后无数条思绪不断的在她的心底翻滚,夜汐月感觉头疼脑胀十分的难受,不由得用力一闭眼,再猛的一睁开。 远远的,她的目光就注视着那突然进入耳内的动静。 脚步声逐渐接近,等到来人进入视线之后,夜汐月脸上的防备神情并没有放松,相反,她更加锁紧了眉头。 “你怎么会到此地来?” 也难怪夜汐月有此一问,她实在想不通,对方为何会出现在此地,完全没有道理。 来人抖落一身的积雪,取下蓑衣斗笠后,朝着夜汐月跪下。 “属下段才英拜见公主殿下,祝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别给我说这些场面话。” 夜汐月冷冷的扫过段才英,掉头走进了小屋里。小屋里的温暖气息顿时迎面扑来,巨大的温差让夜汐月忍不住连连打了几个喷嚏,又急忙用丝帕掩住口鼻。 好一番整理之后,夜汐月才朝着段才英问道:“今日你来,是有话要传达?还是说,你是来带我会牢房的。” “回禀公主,段才英不敢。今日之所以前来,不过是奉圣上之命,前来探望公主的玉体。” 段才英急忙上前,将来意禀明。 夜汐月才不在乎这些:“告诉圣上,我一切都好,希望他能尽快做到他答应我的事情。否则的话……” 否则的话,她怕是看不到自己的母妃沉冤得雪的那一天了! …… 相较于夜汐月这里的轻松,整个皇城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在连续多日的封闭城门之后,城里城外的暴动越来越密集。 城里多日短两断炊加上连续多日的暴雪,冻死冻伤者比比皆是,由于宵禁,死者无法下葬,活人无法果腹,在某些阴暗的角落,甚至已经出现了人吃人的惨剧。 而在城外,由于众人都不清楚城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更是有几位亲王以“平君侧”为名,擅自调动大军,将整个燕京围了一个水泄不通,却迟迟不敢攻城,双方形成了一个奇妙至极的平衡。 而城外楚凌天的大军也是军心摇动,由于几位藩王包围了燕京,使得楚凌天的暗卫队伍不得不持续的往后撤退,如今只得潜伏在距离京城外百里远的大山上,遥望燕京,对被困在燕京内的楚凌天担忧无比,却又无可奈何。 而此时的楚凌天状况也并不比别人好上多少。 驿馆里更是被重兵把守,即便楚凌天几次递上折子,试图求见圣上,却被一再的驳回,让楚凌天等众人完全没有了章法。 “赵王,驿馆那边已经三天没有送来吃食,兄弟们都已经饿得不行了。还有更重要的是,如此极寒的天气,兄弟们用来取暖的炭火早已经用完,无奈之下只得挤在一起彼此取暖!要是再这样下去,恐怕非出大事不可!” 王彪一脸的无措,焦急的神情里带着一股子的晦暗之色,眼见得心底的怒气几乎难以压抑了。 楚凌天放开原本支着脑袋的手臂,从沉思中回神,望着外面的似乎没有丝毫停歇的大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爷,您倒是说句话呀!” 王彪焦急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燕国这般对待赵王,分明就是没有将赵王放在眼里! 楚凌天却笑了:“说啥?有啥好说的!眼前的情况应该正好是某些人乐意看到的!你想冲出去送死?还是你想出去抢劫些食物?你觉得这样就能解决问题?” 说话间,他从椅子上站起,抬头望着外面纷纷攘攘的、没有丝毫变小趋势的大雪。 这话让王彪很是无奈,焦急的来回晃荡了好半响,随即又焦急的站定。下定了决心,才猛的抬起了头:“王爷!属下还是请命,属下打算带领一小波人,从驿馆内冲出去,寻找一些食物和取暖用品。王爷您看……” 楚凌天依然望着外面,久久未语。 王彪等了半响,又不得已再次禀报:“王爷,属下带领这一波人,如果成功了,自然皆大欢喜。如果属下等人失败了……王爷您放心,即便是拼了我等的这条贱命,也绝对不会有一个活口落到对方的手里!” 这话让楚凌天的注意力从窗户外的大雪上,转移到王彪的身上。他蹙额颦眉了良久,才长叹了一口气,随即用力的摇摇头。 “不,不行!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本王的左膀右臂,本王如何舍得他们去做着九死一生的赌注!不行,绝对不行!你可千万不要随意乱来,咱们再从长计议!这事以后再说吧!” 楚凌天说完,再不肯多说,径直挑帘进了里屋。 王彪望着楚凌天逐渐远去的背影,握紧了拳头猛的一咬牙,随即大步流星的走出了房间。 外面,是呼啸的狂风加铺天盖地的暴雪。 楚凌天一回了房间,再度将地图拿出来,仔仔细细的扫视着地图上的每一个地方,任何一个细小的角落也不肯放过。 心中不断的盘算着,这下面一步该如何做,才能在夹缝里求生! “王爷,您先喝口热茶吧!如今的天儿冷,您可千万别冻着!” 小李子从外面进来,将茶水轻轻的放到楚凌天的左手边。 楚凌天头也未回,仔细的分析着,随手挥了挥:“你去,将王彪给本王叫进来,本王有事要吩咐他。” 旁边的小李子神情一怔,脸上露出迟疑之色:“这个……” “怎么了?可是有何为难之事?” 楚凌天的目光依然没有离开手中的地图。 小李子不得已,只好如实禀报:“王爷,早在时才您进入房间之时,王暗卫就带领了一小波人,悄悄的跃墙离开了驿馆。” “什么?你说他们已经离开驿馆了?” 楚凌天大怒,猛的一拍桌子从椅子上站起,随即略微一思索,“坏了!此事恐怕是坏了,赶紧的,我们迅速过去。” 第一百八十章 说话的是一群同样将身形掩映在蓑衣斗笠里的男子,手上的长剑上,尚未来不及滴到地面就已经凝结在剑锋上的缕缕鲜血殷红殷红的,很快的,就转为了一种乌黑的色泽。 这伙人抖落身上的雪花,看着那被斩杀的身影逐渐被大雪掩埋。 “头儿,现在怎么办?上面说了那一行人一定会从此地经过,可是到了现在依然没有出现,我们要不要先撤?” 一个声音突然那群人中传了出来。 也传进了楚凌天等人的耳中。楚凌天传递着眼色,示意大家蹲下。 片刻后,那边又有一个男子的话声再度传来。 “现在还能怎么办?咱们先撤,说不定是让老三那边给拦截了也说不一定。” “好!咱们走!” 另一个说话的声音传来,随即,另外一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片刻后归于平静,只有纷飞的暴雪依然在扑簌簌的下落,夹杂着呼啸的狂风,不断的从空中落向地面。 楚凌天指了指另外一边,小心的掩着身形,快速的移动身躯。 一行人悄无声息的绕过时才的路口,忍不住心中都捏了一把冷汗。 还好没有贸贸然的钻出去,不然的话,两边的人马一对上,死伤在所难免。另外一队人马目前还生死不知,但愿下面别再出任何问题。 一直走出老远,楚凌天那紧锁的眉头也没有丝毫的松开,紧抿的双唇更是煞白一片,还泛着青紫,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兄弟们,一个个的脸色也是十分的不好,泛着乌青。 “王爷!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身旁的一位将军急忙靠了过来,努力在风雪中辨别方向。 大雪将周围的一切掩埋,到处看上去都是一片的银白,着实难以辨别方向。 楚凌天将头上的斗笠微微倾斜了一下,抖了抖上面积雪,抬头四下里打量了一下。 “你说,此时哪里最为危险?” 楚凌天轻声问着,又重新把斗笠戴好。 将军显然有些摸不准自己家王爷的意思,迟疑了片刻之后,才想了想回答:“属下想,应该是皇宫和官府里吧?毕竟对于燕国朝廷来说,王爷您可就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急于除之而后快!这些地方只要一看见王爷的话,恐怕都不会放过王爷您的。” 这话让楚凌天不断的点头。 确实,这燕国出现内乱,不管是燕国的圣上,还是燕国的各位伯爵或者是哪位皇子最后得到了宝座,自己于他,都是想方设法也要除去的对象。 所以当真出现在这些地方,恐怕不用人说,自己就会直接被人给灭了口。 “走吧!我们也该行动了。” 楚凌天突然笑了笑,朝着前方指了指:“咱们就一直前行,速度都快些,千万别停下,这样的天气,一旦停下来了,就有可能再也起不来了!” “是,王爷!大家速度跟上!”那名将军呼唤着手下,掉头朝着楚凌天询问:“那王爷,咱们的目的地是哪里?” 楚凌天的嘴角一掀,自信的一笑:“咱们去大理寺!” 风雪狂刮了一夜。 半夜十分,夜汐月体内的蛊毒突然间莫名的开始暴动,原本好好的身体再也忍不住剧痛,直接将她从睡梦中痛醒。 值夜的丫鬟大惊,急忙将消息传递到上面,一层层的递进,很快的,老郎中再度被请了过来。 老郎中一看,不得已下只能摇摇头,叹息不已。 勉强控制了病情,一番施救后,夜汐月终于从昏迷中清醒。 “大师,我感觉到了,在我的肚子痛之前,我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好像是笛子发出来的声音,又好像不是。” 夜汐月之所以这么说,自然是她确实听到了那道奇怪的音律。 这音律越快,自己体内疼得就越厉害,反之,就越是轻松。 不过她会将音乐和自己体内的毒发联系在一起,实在是因为上一次毒发之时,这一种带着奇异韵味的笛音,也同样的出现在她的耳内。 而这一次也并不例外,唯一要说区别,大概就是这一次的笛音似乎要比上一次更加的清晰,周围呼啸的狂风和暴雪并没有阻挡住这笛音的侵蚀。 “哦?你为何如此想?上次我们也讨论过此事,认为这蛊毒确实是能被人给控制的。” 老郎中似乎很是奇怪,本能的问着。 夜汐月勉强撑起身子坐起:“大师,您关于这蛊毒,究竟了解多少?” 老郎中缓缓的坐了下来,陷入回忆中:“说道这蛊毒,我了解的,其实差不多都告诉你了,不过你这么一说,老夫倒是有一个想法?” “哦?大师您有什么想法,可以尽管说出来,我们探讨一下。”夜汐月正色说道。 老郎中并没有立刻说出来,反而仔细的打量着夜汐月,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对了,今儿秦家在流传着一个消息,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 老郎中说话,即便是一句看似平常的话里,都带着几分深意。 夜汐月急忙凝神看去,却始终看不透老郎中想说的,究竟是何事。 “我被囚禁在此处,加上一身的伤痛,自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外面到底出了何事?” 老郎中笑了笑,捋了捋胡须,一声长叹:“最近都在疯传,说圣上病重,龙体日沉。不过在这样的情况下,圣上自然不会让自己带着遗憾离开。所以才有了外面那纷乱的局面。” “纷乱?外面现在乱了起来?” 夜汐月这才是第一次听说,她很久没有出去走走了,加上如此暴雪天气,也没有人出门去溜街。 “不错,确实是如此。” 老郎中说道,摇头叹息:“其实外面乱对于你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不过,朝堂里发生的另外一件事,却和你息息相关。” “什么事?” 夜汐月忍不住屏住了呼吸,感觉心脏似乎也要跳出来了一样。 “由于西夏国郑凯将军连番施压,不得已之下,圣上已经答应了郑凯的条件,释放了无罪的冷君澈,并同意了郑凯将军的提议,准备于三日之后,将假冒赵王妃的奸细斩首示众。” 嘭! 夜汐月猛的一起身,撞倒了她前方的桌椅,响声暴起一片。 “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怒睁的双眼里,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的目光! 第一百八十一章 暴雪似乎有渐渐转小停歇的迹象。 大理寺大门之外,堆积了厚厚的一层积雪,就连那两头威风凛凛的石狮子上,也堆积了厚厚的一层积雪,更是有一层薄冰将整个石狮子覆盖。 狂风逐渐的减小,暴雪也渐渐的转小,逐渐的,只有些微零星的小雪开始降落。 现在尽管是暗夜,可是厚厚的积雪将整个天地依然映照得一片雪白,天地在这一刻突然间似乎完全静止了。 突然间,雪地上突然出现了一行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人,直接朝着大理寺大门而来,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越来越近。 一行人近了,很快的就发现这伙人正是楚凌天一行额,队伍不同于刚刚离开驿馆时的严谨,反而损失了几个人,还有几个更是挂了彩,人人显得疲惫不堪。 大门内外依然没有动静。 楚凌天抬头,看向大理寺的大门,随即笑了。被追击了一路,如今来到了大理寺外,他倒是想要看看,这一伙人可敢明目张胆的在这里下狠手! “走,咱们进去!” 楚凌天说话间,直接一脚踹开了大理寺的大门。 并没有如同众人猜测的跑出许多阻挡的人,相反的,大理寺内冷冷清清,居然就连看门的都没有。 “散开四下里搜搜看看。”楚凌天眉头紧锁,这里处处都透露这诡异的感觉。 众人小心翼翼,唯恐有诈,朝着周围慢慢的扩散。 可是四下里仔细的寻找了个遍,除去后方的义庄之外,到处都没有人! 奇了怪了! 这些人都去了哪里? “王爷,大家找到了少许食物,预计可以让兄弟们坚持几天的量,要不要都搬走?” 一名小头目靠了过来,在楚凌天的面前禀报着。 “带上吧!我们速速撤退!” 不管原因为何,反正这里是不能再多呆了,立刻撤离才是正道理。 “王爷!王爷大事不好了!” 一名侍卫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大喊,来到楚凌天的面前焦急的禀报着:“王爷,出大事了!整个大理寺外面全是官兵,看样子应该是燕国的禁卫军,下面该如何行事?还请王爷明示!” 这话一出,所有的人马急速的往楚凌天的身边聚集,战意凌然。 “王爷,王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王爷,要不就由小的带领一小波人冲出去,打开一个缺口,您带领人马从反面突围!” “王爷!要不……” 楚凌天突然伸手挡住了众人的各种提议,冷冷一笑:“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自然是不会给我等可趁之机,加上我们人少,要是当真分散,恐怕反而给了对方各个击破的便利。大家不如同心协力,一起冲出去,或许还能换取一线生机。” “赵王爷果然好魄力!” 一个声音从大理寺门口方向响起,让楚凌天本能的抬起头,朝着门口方向一看。 只见燕国太子姜云琅从大门外踏着大步而来,一身的萧杀气息,目露凶光。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痞、子神态。 “居然是你!” 楚凌天的双眼猛然间一收,整个瞳孔一下子化为一条细线,又突然打开,恢复了原状。 他随即笑了笑,伸手揭开了头上的斗笠,直接面对上了姜云琅。 “真是没有想到,外界传闻中已经被囚禁起来了的燕国太子殿下,居然会如此的潇洒,大冷的天居然还有来此散步,果然是好有闲情雅致。” 姜云琅也淡淡的一笑,眼底飞快的闪过一道萧杀之色:“哪里哪里!自然是比不得赵王爷有闲心逸致,散步居然也散到了我燕国的大理寺里来了。” “呵呵,这倒是燕太子误会了,本王会出现在这里,实在是因为本王缺少粮草,无可奈何为之之举。不知燕太子可否赏光,拨给本王些许,倒是解了本王的燃眉之急?” “……哦!是吗?” 姜云琅并没有再多说,反而缓缓的跨近了两步,从石阶上缓步而下,逐渐来到了楚凌天的身前站定。 四目相对,这是二人第一次如此紧距离的打量着对方,甚至可以看见彼此呼吸之间,那微微颤动的睫毛。 楚凌天的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笑意,眼睛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对方的眼睛,看不出心里具体在想些什么。 姜云琅一脸的凌寒,双眉紧颦,双眼也一眨不眨的怒视着楚凌天,几乎要将他整个生吞了一般。 良久之后,姜云琅缓缓的收回了目光,扫视了一番楚凌天身后的众人,突然轻咳一声笑了。 “赵王爷,本宫有事,想与你单独谈谈!” 他的话语里,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征询,反而带着命令的语气,独裁而霸道。 楚凌天一挑眉头,他可不认为双方之间,有任何可以谈论的话题,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既然是燕太子的命令,本王怎敢不从!请吧!” 楚凌天说完,率先往另一侧的高台上的小亭走去。 这小亭地势最高,而且四周空旷,一有人靠近就能立即被发现,也不用担心说话被人发现。 姜云琅冷冷一哼,从鼻孔里发出一道蔑视的声音,冲着自己的手下递了一个眼色,随即跟着走上了小亭。 小亭里风景独好,这里由于地势高,倒是能俯视到大半个燕京,将半个燕京的美景尽收眼底。 天空上的暴雪已经渐渐变小,熙熙攘攘的下着,就连刮了好多天的狂风也渐渐的停止了,片片雪花偶尔飘落在脸上,也带起了几分寒意。 两个人呆立在小亭里,注视着朝阳即将要升起的方向,谁也没有先说话,只是静静的矗立着。 那红彤彤的朝阳,缓缓的从遥远处的地平线上探出了头,随后好似有一只大手在用力将它往上拽动一般,蹭蹭的往上爬。 随即,一道微弱的霞光,从那红彤彤的圆球上散发出来,却没有丝毫的热量。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说吧!” 楚凌天没有回头,依然朝着朝阳升起的方向注视着,淡淡的问道。 第一百八十二章 双方明显的都打出了真火气,拳脚相加。 一直到二人力气用尽,呼哧呼哧的躺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之后,姜云琅心中的那股邪气才终于发泄了出来。 “你说,你对汐月究竟是一个什么态度?你当真是将她当作是替身,用完即丢?娶你原来的那位夜汐月为妃?” 姜云琅气喘吁吁的说道,话语里满是愤恨。 楚凌天扭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是浓烈的不满之色:“本王要如何做,还不用燕太子来指挥。本王劝你,还是多多管好自己就成。别以为自己是太子就胜券在握,要知道比起你来,有人可远比你更有资格坐上大位!” “你……!” 姜云琅一怒,一个翻腾纵身而起,突然从腰间拔下佩剑,直接一剑指住楚凌天的咽喉,双眼血红的怒吼。 “那又如何?即便他的呼声比本太子更高,可是成为太子是本宫,不是他!” 小亭外的楚凌天的人马大惊!纷纷乱了阵脚,惊呼声四起,朝着小亭里奔来,却被姜云琅的人马给阻挡住了去路。 “你在此冲着本王吼有用吗?你有这个精力,还不如想想,如何坐稳自己的位子,拿下自己应得的位子。本王可不想将来,要探望自己的小舅子之时,还得去某个坟头拜祭他。” 楚凌天全然无惧,伸手随意的弹了弹剑尖,也翻身站起,平静的面对姜云琅。 下面被搞糊涂的众人再次停下了缠斗的动作,望着小亭里的事态发展。 “小舅子?呵呵。” 姜云琅缓缓的收起佩剑,轻叹一声后,整理了一番衣衫。 “相信你也明白,对方虎视眈眈,更是联盟了大量的支持者。本宫一直假作弱势,原本他们对本宫并没有防备。可是至从半个月前,父皇突然病倒……局面一下子都变了……” 站在空旷的小亭里的二人具体谈了些什么,外人无从得知。 两边的部下只是看着小亭里的二人谈论了许久,之后各自分头下了小亭,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下来,带走了各自的人马。 一切,都重新回归了平静。 就好似眼下这场骤然平静下来的暴风雪。 在这平静的背后,是另一场潜伏着的暴风雪,指不定就在某个时刻,突然的爆发出来。 随着暴风雪停息,皇城里宵禁解除。被封禁了半个月之久的皇城终于打开了东城门。 蜂拥而至的众人却并没有如愿的进入皇城。 圣上有旨,此次打开东城门,只许出不许进! 早已经被困城内,饥寒交迫的众多民众纷纷从皇城中逃离,一时之间,拥挤的出城人群将整个东城门围堵得水泄不通,密密麻麻的人头好似蚂蚁一般,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头。 局势变化,早已经惊动了西夏国郑凯将军和东倭国使节,他们也感觉到了一股沉重的危机,此时城门一开禁,两队人马便急匆匆的提出告辞,连夜出城扬长而去,生怕这场燕国的内乱将自己等人牵连。 楚凌天却迟迟没有离开。 他在城里疯狂的寻找着夜汐月的身影,几乎翻遍了所有可以去到的地方,却依然找不到丝毫有关于她的线索。 另外还有一个人也没有离开,他就是冷君澈! 相比起楚凌天的遍地撒网,冷君澈却反其道而行之。 此时的他正坐在燕京最为繁华的街道上、最为豪华的茶馆内,包下了整间茶楼三层,更是财大气粗的不断的打赏着唱曲的小妞儿,一副风流浪子的形象。 就在酒楼不远处的一条小巷子里,躲藏着一个瑟缩的身影。随着一道寒风刮过,他打了一个寒颤,费力的裹紧身上的衣裙。 这可恶的天气居然也跟她作对! 碧荷恼火的跺了跺脚,试图从这般动作里汲取一丝温暖。 她已经整整两天粒米未沾,饿了就只有硬咽两口积雪充饥,而之所以会造成她这般凄惨的惨状的,远远自然就是和夜汐月有关了。 上次夜汐月突然离开,她回到房间后左等右等也不见夜汐月回来。 一直等到了夜晚,她才惊觉出了大事情。 寻找了几天,她终于明白,夜汐月离开了,不告而别! 她的心中猛的一慌,一种本能的直觉让她明白,一定是夜汐月听到了她和凤儿的对话,所以才自己离开了! 随后的一切,她不得不向着凤儿禀告,结果…… 一想到此处,碧荷心中暗恨,恨不能生撕对方!这只会一天到晚咋呼呼的凤儿,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她会让她明白,她碧荷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三楼里,冷君澈一脸都笑得快要僵了一般,可是他心心念念的要等的人儿并没有出现,不由得心中又是一阵紧张。 他既盼望着夜汐月出现,却又希望夜汐月千万别出现。 如果说夜汐月出现了,他至少明白对方的身体无恙,也就放下了那颗悬着的心。 可是如果对方当真出现了,恐怕也就表示,后天就是夜汐月人头落地的日子了! 可是如果夜汐月一直不出现,是不是就表示,夜汐月依然被关在天牢里,而自己手下探听到的消息都是假的? 如果果真如此的话,还有什么能有现在这般的搞笑的事情? 至于当今圣上究竟知道不知道夜汐月就是他自己的女儿呢? 冷君澈的心中没有答案,不过,他倒是宁愿相信燕国国主是不知道的。 不然的话,这虎毒尚且不食子,国主这般的举动,那可就是彻彻底底的伤了夜汐月的心! 不等他想明白,另一边的楚凌天手下却突然疾跑而来。 “王爷!有消息了!是好消息……” 时隔几日,楚凌天终于再次见到了夜汐月,不过区区几日的时间,夜汐月和原本的她,却完全的改变了模样。 楚凌天猛然一看,几乎认不出她来。 一脸枯瘦的夜汐月脸上几乎没有丝毫的血色,泛白的嘴唇上更是出现一道道的血痕,好似一个血液流干的女鬼一般,渗人得紧。 第一百八十三章 汐月身死 “公主,是奴婢!奴婢给您送甜汤来了。” 若儿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 “放开!楚凌天,别让本宫看不起你!” 一听见若儿的声音,夜汐月奋力的从楚凌天的手下挣扎而出,本能的,她不希望对方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 楚凌天一愣,自然手上一松,让对方给挣扎了下去。 “进来吧!” 夜汐月勉强整理了一番衣裙,坐回了椅子上,闭上眼睛沉思着。 “公主,这是厨房刚刚炖的甜汤,您趁热喝一些,暖和暖和身子吧!” 若儿将手中的甜汤轻轻的放下,小心的伺候着夜汐月喝汤。 这所谓的甜汤,其实就是一碗燕窝银耳汤。在楚凌天一脸不耐烦的眼神下,夜汐月随意的喝了几口,一股热气从心底泛起,让她的身体逐渐的暖和起来。 “夜汐月!你最好不要挑战本王的耐性!” 楚凌天很是咬牙切齿,对于对方故意的躲闪,他很是不耐烦。 他不喜欢将存在的问题留到第二天解决,可是他和夜汐月之间,却完全就是一笔糊涂帐!一笔完全剪不断理还乱的糊涂帐! “你们都退下。” 夜汐月明白,他的怒气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再让这些无辜的侍卫守在这里,除了会多几个冤死鬼之外,不会有任何帮助。 “公主,我们奉命保护公主的安全不不得擅自离开!” 侍卫并没有要推开的迹象。 夜汐月眉头一皱,脸色一沉:“怎么着?难道本宫还不能命令你们?” 这话可就严重了! 几名侍卫对视一番,只得退下:“公主,属下等告退。” 夜汐月一点头,朝着若儿也递了一个眼色:“你也一起退下吧。” “公主,这甜汤您可还没有喝完呢,再放可就凉了。” 若儿说话间,将那碗甜汤再度端了起来。 “本宫不想吃了,你退下!” 夜汐月已经动了真怒,这若儿越来越不把她的命令当一回事了! 若儿无奈,只得端起碗,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出去。 一离开房门,她贝齿一咬,端起碗快步的走远。一直走到一个亭角的边缘,若儿左右看了看,才轻声的呼唤。 “公公,公公。” “若儿姑娘,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旁边突然传出一道尖细的声音,一个头戴斗笠的黑衣男子出现在墙角边缘,让若儿高兴的一回头,得意的扬起了下巴。 “公公放心,有若儿出马,自然是万无一失!不过公公,您答应若儿的事情……究竟办的怎么样了?” 那黑影轻笑一声,细着嗓子问道:“若儿姑娘的事情自然就是本公公的事情。这事儿您放心,事情都已经给您办好了,您就尽管放心吧!” “真的?您都已经办好了?皇后娘娘是如何回复的?她可曾说过,何时让本宫主认祖归宗?” 若儿一脸的兴奋,完全的沉浸在无边的喜悦中,心中暗自思索着,只要她认祖归宗,她就一定要让姜凤瑾那死丫头好看!居然敢命令同样是金枝玉叶的自己,她就要有死的准备! ”此事娘娘自然说了,娘娘说……” 公公轻笑一声,缓缓的靠近若儿的耳畔:“娘娘说……你可以上路了!” “什么上路?啊!” 沉浸在美梦中的若儿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突然感觉胸口一疼,她的嘴里本能的发生一声惨叫,却被对方给紧紧的捂住了嘴,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只能用愤恨的双眼怒瞪着对方。 那公公轻笑着,将手中的短刀抽出来,再狠狠的一刀捅了进去:“不过区区一丫鬟生的贱种,娘娘原本好心的留下你一条性命,可是你居然不懂得珍惜,居然还妄想坐上公主之尊,你这不是自己找死吗?到了下边,也别怨恨本公公,要怪只能怪你自己!” “你……居然如此……” 若儿奋力挣扎,想要牢牢抓住对方的手臂站稳,只是血液的流失让她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安心上路吧!本公公会把你和你那死鬼娘亲蔻嬷嬷的骨灰撒在一处,也算是全了你们母女俩人的情分。” 公公说话间,再度狠狠的捅了一刀。 若儿似乎还想说什么,只是声音在喉头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旋即便陷入永远的黑暗中。 另一边。 等到众人一走,现场便只留下楚凌天和夜汐月二人默默的对视。 楚凌天轻叹一声,缓缓靠近她的身边。 “汐月,本王什么也不想再多说,不过你只需要相信本王,本王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一切的一切,你就会明日了!” 本王会来救你!汐月,等着本王,等着我! 夜汐月却轻轻的笑了! “你我原本就是陌路人,命运给了你我二人开了一场玩笑!如今这场梦境已醒,以后你和我之间,就是两条没有焦点的平行线,还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来得好!” 第一次倾尽了所有的去爱一个人,不过一切的一切都已经随着这一场风雪被埋葬。 如果她夜汐月没有看到“夜汐月”的那一刻,她还会相信他对自己所谓的真心,那么现在的她如果还相信,那也只有是掩耳盗铃,自己欺骗自己罢了! “够了,你就不能自信一点!” 楚凌天暴怒,却又无可奈何,随即朝着夜汐月叮嘱着:“汐月!你放心!哪怕是看在你我恩爱一场的份上,无论如何本王也一定会将你救出!那燕国国主想要你的人头,还得问我楚凌天愿不愿意!” 楚凌天说完,猛的一把将她紧紧抱住,随即又猛然间放开她,慢慢后退,转身大踏步的离开。 “……” 她和他之间,原本就不该开始! “唔!” 一股剧痛突然间从小腹处传递到了四肢百骸,夜汐月死死咬住嘴唇,不肯出声。 随即一股温热的液体,从私密处流出,带着一股刺鼻的腥甜气,朝着夜汐月的鼻翼之间钻,让夜汐月本能的惊呼出声。 孩子,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别走!救我……” 夜汐月本能的朝着那道越行越远的身影求救,探出的手指是如此的惨白,试图做着最后的努力。楚凌天的大步离去的背影微微的顿了顿,头也不转的离开了! “救……” 那伸长的枯瘦五指在虚空里抓了抓,夜汐月试图抓住最后的一丝契机。 等到的,却是房门再度被关上的轻微声响,随着房门再度被掩上,房间里恢复了一片黑沉沉的死寂,她眼底最后的那点如豆火苗也暗淡了下去。 紧紧抱住自己的小腹,夜汐月痛不欲生的低声惨呼,宝宝,对不起! 是妈咪不好,妈咪未能保护好你,对不起!对不起! 如果还有来世,你就投胎到一护好人家家里去吧! 再也别投胎到我夜汐月的肚子里,害得你两次都未能睁开眼看一眼着世界,就命丧黄泉。 是妈咪,是妈咪的错! 对不起,宝宝! “宝宝,我的宝宝!对不起……” 夜汐月的意识消失前,她的嘴里呢喃着,那温热的液体从她的两腿之间流出,蜿蜒着流淌在了暗牢的地上,形成了一个小血洼。 天与地,也随着她眼眸上的眉毛逐渐落下,而缓慢的闭合,之后,便只有黑寂,再无光明。 在皇宫的后殿里,传闻中病重昏迷的国主正坐在一个棋盘前,前面正是传说正在父子相残的太子殿下姜云琅。 这一盘棋,显然已经下到了大半,到了难解难分的地步,你争我夺之间,每下一步,双方都要思考良久,才放下一枚棋子。 窗外再度下起了小雪,宫娥轻声的进来,小心的添加了两盆银碳,又缓缓的退了下去。 “圣上,圣上不好了!凤瑾公主出事了!” 一名内侍惊呼着快步跑进了宫殿。 下棋被打断,着实让国主恼火万分,将手中的棋子用力一掷,质问着内侍。 “何事如此惊慌?” 内侍焦急万分:“是凤瑾公主,公主她出事了!出大事了!……” “她怀孕了,还生命垂危?你们这些人是干什么吃的,居然没有人发现她怀孕了?养你们简直就是浪费粮食,拉出去!给朕重责二十大板!” 国主暴怒,这可是自己的女儿,这么多年以来,自己可是心心念念着找到她。 如今要不容易找回来了,却遇到了这样问题! 要是就这么失去了,那可是将这些蠢货全部杀了也弥补不回来! “来人,传御医,给朕全部带去救治,要是抢救不回来大人和孩子,你们这些人就统统给她陪葬!五服连坐!” 不等国主的话落,从外面奔跑进来另一名内侍,快速的跪下禀报。 “皇上!皇上大事不好了!那赵王妃……凤瑾公主已经归西了!” 刺杀事件,由于夜汐月的死亡而结束。 外面的细雪,又开始逐渐的从天空中落下。纷纷扬扬的小雪逐渐开始下大,再度将整个京城掩埋。 同样的,外面的一些人心也开始频频的异动。 刚刚平静的两天的燕京似乎有开始有隐隐纷乱的痕迹。 第一百八十四章 谋反 夜汐月的突然死亡,立刻让无数双眼睛将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国主短暂清醒的时候,更是不顾自身那沉重的身体,下令自己身边最得力的心腹大将,前去查看此事。 于此同时,无数个版本在燕京流传开来。 有人说,所谓的夜汐月毒发身亡,不过是她的幕后指使者害怕夜汐月会在临死前说出实情,下毒直接毒杀了她。 有人说,其实身死的才是真正的赵王妃,所谓的冒名赵王妃早已经逃之夭夭,去向不明了。 还有人说,所谓的夜汐月根本就有两个人,而且还是表姐妹,一个是当初翰国大将军夜天瑞之嫡女,一个是当今圣上失踪多年的凤瑾公主。 至于这里面的故事,那可就长得狠呢…… 众说纷纭中,夜汐月的死因自然越发的扑溯迷离。 就在众人还在等待着最后结果出来时,一具灵柩在众人的护送下,浩浩荡荡的送行人马形成了一个长长的队伍,手持圣旨缓缓的出了西城,来到帝陵之中,渐渐的沉入了地底,被无情的泥土缓缓的掩盖。 而另外一边,皇室的内乱也正式开始打响。 皇后娘娘一早就去了圣上的龙塌前“伺候”,屏退了左右,悉数换上了自己的人马。 几名藩王联合成一股以皇后娘娘支持的六皇子为主导的力量,成功在东城外会师,终于在这一天攻破了东城的守卫,进入皇城。 连番的血洗之后,这股力量终于打进了皇宫,意图理应外合,全力帮助六皇子夺下皇位。 一旦拿下圣上,他们将辅佐六皇子为皇,身为开国功臣的众人,还怕没有一身的荣华富贵? 只是他们万万没有料到的是,他们居然在攻占皇宫的过程中,遭遇到了数股不知来历的军队抵挡! 拼死搏杀中,众位藩王的势力被各自冲散,勉强在皇宫四门附近徘徊,彼此一番争斗下来却死伤大半,即便存留的武力也是个个带伤,实力大损。 皇后娘娘焦急的在寝宫内室里走来走去,生生将地板磨破了几个大洞。 眼看距离成功已经只有一步之遥,如何能让她心平气和?怎么能不让她心底焦躁莫名? “高嬷嬷!高嬷嬷!你赶紧去殿外看看,他们怎么还没有来?” 不行!这心底实在是砰砰的跳动得厉害! 皇后娘娘焦躁的打着转,心底的焦躁逐渐转化为惊颤,一股股不好的感觉不断蔓延,让她如坐针毡一般的,难受得紧。 高嬷嬷急忙靠了过来,尽量将头埋得更低了。 “娘娘,您刚才派出去探听消息的人还没有回来呢,现在又要再派出去吗?” 皇后娘娘一怔,猛的用力一拍自己的额头。 是了! 就在片刻前,自己才往四门派了人手,特意去打探消息的。 “看本宫,这是老糊涂了!”皇后娘娘一阵轻叹。 高嬷嬷急忙上前扶住皇后娘娘,将她搀扶到凳子上坐下,才轻声的禀告道:“娘娘,您这是关心则乱!其实您大可不必如此忧心。圣上如今龙体欠佳!太子殿下也在东宫殿内闭门思过,几位藩王只待一拿下皇城四门,阁老那边控制朝中的文武百官……此事已经是万无一失,娘娘应该把心放回肚子里,好好的享受,做您的皇太后才是。” 这话让皇后娘娘悬着的心总算是得到了些许的安慰,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是啊!本宫为了这一天,已经准备了多少年!怎么能临到这最后的一刻,反而自乱了阵脚的!” 皇后娘娘摇头轻叹,端起茶盏,轻轻的吹了一口气,缓缓的喝了一口,又突然放下,重新皱起了秀眉。 “高嬷嬷!本宫明白,此时就必须冷静,才能万无一失,可是却不知道是为何,本宫这心里就是一阵接着一阵的心惊胆颤,感觉十分的不好!好像有什么不好的意外要发生一般!” 皇后娘娘指着自己的胸口,难受的说着,又再度从凳子上站起。布料手边的衣袖却顺势带动了刚刚放下的茶盏,直接将茶盏拂下了桌子。 啪! 一声脆响,茶盏直接摔在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将铺在地板上的长毛地毯给打湿了一大片,留下了一块茶渍,眼见得这块名贵的长毛地毯算是废了! 这声脆响,更是好像一声警钟一般,直接敲在皇后娘娘的心头。 让她的心口猛的一紧,一股心悸的感觉再度泛起。 “不!不对!本宫有一种感觉,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皇后娘娘盯着地板上的茶盏,这茶盏居然莫名其妙的就坠落在地给摔碎了,尤其是在讨论如此要紧大事之时,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当即就险些跳了起来,立刻吩咐高嬷嬷:“高嬷嬷,你立刻派人将阁老给本宫传进宫里!本宫有事和他商量。” 这吩咐让高嬷嬷为难了! “皇后娘娘,此时阁老应该是在朝堂之上,稳住那帮只会坏事的老臣。要是您此时将他给萱来,恐怕……会适得其反啊!” “按照本宫的话去做!本宫不管他的人如今在哪里,立刻让他前来见本宫一面,本宫要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老奴这就吩咐下去,娘娘稍等,老奴片刻后再来伺候娘娘。” 高嬷嬷无奈,只得缓缓退出,快步走出大殿,去传达皇后娘娘的命令。 皇后娘娘快步的在寝殿里走动着,强行压下心底莫名的心悸感觉。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忍不住自言自语着,想不通事情的关键。 “皇后娘娘想要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吗?”一个声音突然从皇后的身边响起,惊得皇后娘娘猛然间瞪大了双眼,几乎昏死过去。 皇宫太极殿内,文武百官早早的就来到了殿内,只是眼看从寅时等侯至今,圣上并没有如同往常一般,在卯时出现,眼看着辰时以至,天色大亮,圣上依然迟迟没有出现,怎么能不让文武百官忧心忡忡,议论纷纷。 “这眼看着辰时了,圣上在此次龙体微恙之前,可是从未迟到过早朝,今儿却迟迟到了现在也未曾出现,不会是……病情有了反复吧?” “应该不至于吧?圣上要是龙体未曾大好,应该早早就让内侍前来禀告才对。如何会如同现在这般,一个人影也未见呢。” “不会是出了什么大事吧?咱们要不要派一个人去打探打探,也好知道确切的消息,免得众人在此等得心焦,尤其是、尤其是圣上的龙体才刚刚康复……” 这话的另一层意思场中的众人自然都明白,只是排何人前去,众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想去做这只出头的鸟儿。 刘阁老心中暗自得意,只待皇后娘娘那边大事一成,以后自己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实际掌权人,到时候就将这些所有和他做对的老匹夫统统都丢进蛇窟里去喂蛇。 看他们还敢和自己做对! 只是眼下,距离成功还有一步之遥,他可不能得意忘形误了大事! 眼见得众人议论声越来越大,似乎还隐隐有要推举一人前去寝殿的势头,刘阁老明白,他要是再不出头,事情恐怕就会沿着他不希望的方向发展,便急忙朝着他身旁的另外一名侍郎递了一个眼色。 侍郎微微一点头,急忙上前搭话。 “说道派人,本官虽然官职微小,不过却是原意前去走这一遭。只是到了圣上面前,本官要如何说来,才最好?” 侍郎将皮球踢回了众位文武百官的中间。 他的心中明白,其实他要做的,就只是尽量的拖延时间,等到那边彻底解决了后顾之忧,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些个蹦达的秋后蚂蚱,恐怕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就什么也不怕了! “这个嘛……” 文武百官果然上当,大家各抒己见议论纷纷。 皇宫的四门处,交战依然在继续。 原本以为能够轻而易举就最先解决的地方,却是一块极度难啃的硬骨头,眼看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伤亡不断增加,战果却越来越小。 这让合围四门的众位藩王的心中不由得各自打起了小算盘。 这究竟是皇后娘娘意图消除自己等人的兵力而刻意安排的一出戏呢?还是这其中出了什么意外? 没有人可以回答! “王爷!这情况着实不妙啊!莫不是……这是皇后娘娘刻意安排的陷阱吧?” 终于有一个藩王忍不住,率先说了出来。 他这么一开口,几位藩王心里的揣测也越来越多,指挥众人的攻势也越发的减缓。 “你们到了现在,还想着退路吗?” 旁边的另外一名藩王却冷笑不已:“先别说造反谋逆原本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即便咱们此时想退,也已经没有了退路!如果皇后娘娘当真一举成功,自然不会亏待咱们这些功臣良将,否则的话……恐怕明年的今日,就是你我的忌日!” 第一百八十五章 暴乱 这话说得众位藩王心头一动,暗自点头。 “确实是这么一个道理,开弓已经没有回头的箭,如今的咱们,也就是一条绳子上绑着的蚂蚱,跑不了你,也跑不了我。大家还是齐心协力,想想怎么度过眼前的难关!” 那藩王冷声一哼:“只要眼前的难关过了,诸位想要如何与皇后娘娘谈条件……那不是也多了一个筹码了吗?” 这话说完,立刻让众人连番点头,高声说妙,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众人的气势一下子就被激起来了,悍不畏死的杀向宫门之内。 连番的拼杀之后,众位藩王逐步的朝着皇宫内殿步步逼近。 高嬷嬷快步的来到了太极殿外。 这座历来都禁止女子靠近的宫殿,又岂是她这般的嬷嬷之流能靠近的? 她焦急的在殿外探头探脑,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正巧这时,她的目光落到了看守在殿外的管事太监,当即眼前一暗,心头暗自啐了一口。 今儿居然是这个圣上身边的走狗,脾气又臭又硬的死鬼当值!当真是今儿出门忘记了看黄历! 不过此时,她却不得不打起精神,一脸笑意盈盈的扭着腰上前。 “房管事还在忙呢?” 那名管事太监早已经看到了她,只是直接将她无视。如今看到她自动贴了上来,哪里会不明白,对方这是有求于自己! 只是这高嬷嬷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大红人,他即便是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自然不好明着得罪于她。 当即扯着尖细的嗓音,翘起兰花尾指笑着问候道:“哟!原来是高嬷嬷啊!您可真是稀客,好久也未曾见到您的身影了,当真是意外得紧。不过看您这身子骨,似乎还很是硬朗啊!” 管事太监连捧带打的一番话,听得高嬷嬷恨得牙齿痒痒。 高嬷嬷身为皇后娘娘的随身嬷嬷,自然是紧随在皇后娘娘的身边。管事太监明着是说好久未见高嬷嬷的身影,其实不过是意有所指,暗指皇后娘娘早已经失宠,连着多日也未曾见到身影了! 高嬷嬷一口气憋在肚子里险些上不来,不过想到皇后娘娘的吩咐,也不得不强行腆着一张老脸凑上前去,装作没有听懂一般的媚笑着。 “烦劳管事惦记,高嬷嬷我的身子骨还算硬朗,自然是比不得管事您老人家了!这要是有些头疼脑热的,您老可得悠着点啊!免得一个不小心,就吃了大亏。到时候,还要劳烦圣上担心伤神,那可就是罪过了。” 管事公公嘴角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随即拿起帕子,轻轻的抹去脸上偶然飘落的雪花。 “哼!不敢有劳高嬷嬷惦记。本公公职责在身,自然是不比得高嬷嬷这么清闲,居然可以随意溜达溜达。” 别以为本公公不知道你有求于我,居然还敢给本公公找不自在,简直就是茅坑里摔跤——自己找死那! 高嬷嬷这才想起自己一时嘴快,说了不该说的话。 当即急忙堆满笑容,抬起手轻轻的在自己的脸上抽了两个巴掌意思一下。 “哎哟!看嬷嬷我的这张臭嘴,该打!该打!嬷嬷我这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的不是人话,还请管事公公看在皇后娘娘的份上,原谅则个。” 让你个死老太婆对本公公不敬! 管事公公高昂起头,冷哼一声。 “说吧!高嬷嬷今儿来,不会是来找本公公聊天谈心的吧?你究竟想要说什么?就痛快点儿,别啰啰嗦嗦的没完没了。” 管事公公很是不耐烦的一挥手,像是驱赶虫蝇一般的,睥睨着她。 高嬷嬷强忍着怒气,好你个不全之人,居然敢蔑视高嬷嬷我,等到皇后娘娘大事成了之后,第一个拿来开刀的,就一定是你! 只是眼下,这该说的好话依然还得要再说。 “管事公公别急,其实今儿个嬷嬷我来,是有事要求见刘阁老大人,还请管事公公帮忙一二。” 高嬷嬷说话间,急忙往管事嬷嬷的手中塞了两件首饰,一脸的媚笑着。 管事公公的眼睛微微一斜,那伸长的手并没有缩回来,显见得是觉着高嬷嬷给的价钱太低。 高嬷嬷脸上的笑容几乎绷不住,无奈之下,只得从头上拔下那支皇后娘娘赐下的珊瑚珠排串步摇,交到了管事公公的手上。 “管事公公,其实嬷嬷所求不多,只需管事公公为高嬷嬷带一句话即可。” 一句话的事情居然花费了三件首饰,高嬷嬷的心头在滴血。 心底越发将管事公公恨不得扒皮抽筋,生吃了他的肉一般。 管事公公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物件,勉强收回手揣进了衣兜里,看看时辰已经差不多了,也就不再为难她。 “成,你且在这里等着,本公公去去就来。” 管事公公说话间,直接进入了大殿。 高嬷嬷许久才松了一口气,趁着无人注意之时,恶狠狠的呸了一口,吐出一口浓痰:“呸!什么玩意儿嘛,不过就是一不全之人,居然还在此大言不惭!更是将娘娘赐下的珊瑚珠排串步摇给嬷嬷我抢走了,等将来……哼!” 此时的太极殿内,却是议论纷纷,众说纷纭中,众多的大臣只见刮风不见下雨,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主动去寝殿看看,才造成了如今这般的,你推我让,看似一派和睦的背后,是彼此针锋相对的算计。 管事公公快步从殿外进来,并没有惊动议论纷纷的众位大臣,只是轻轻的来到了刘阁老的身旁,在他的耳畔一阵轻语。 刘阁老的眉头越锁越紧,突然又露出吃惊之色,并没有多说什么,挥挥手让管事公公离开。 管事公公也没有多说,急忙倒退着,退出了殿外。 刘阁老轻咳一声,吸引了周围议论中的众人注意,才朝着众多的官员笑笑:“诸位,诸位!大家都别争了。先听本官一言。” 刘阁老的话,立刻将太极殿的众位官员的注意力都给吸引了过来,转头看向他。 刘阁老的死对头张阁老却一声轻哼:“哼!装模作样,看你还能编造出一朵花儿来!” 这话让刘阁老淡淡的瞬了他一眼,随即扬声说道:“本阁老看见诸位为了这事着实争执了许久,不如这样吧!本官愿意请命,前去探视一番圣上的龙体是否安康,如果有些许小变故,就立刻赶来通知各位。各位尽管放心,在此等侯本阁老的好消息便是。” 刘阁老一语双关的说道。目光飞快的扫视过场中的众人。 “真是想不到,今天刘阁老居然还会主动请缨,倒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本官倒是佩服得紧。” 张阁老冷淡的说着,话语里全是冷嘲热讽。 刘阁老自然不愿意与他纠缠,微微一抱拳:“好说,好说,本官就先去看看。” 说完,直接衣袖一甩,转身大步出了太极殿,朝着寝殿方向行去。 留下一殿的人,相互间窃窃私语着,显然都是在揣测究竟出了何事的话题,一股诡异的气息,在众人之间蔓延。 张阁老注视着刘阁老远去的方向,沉默了半响,微微一抬头,朝着立在殿门口的侍卫递去了一个眼色,对方微微一点头,随即身形一闪,直接消失了人影。 张阁老突然笑了,这一下好戏就要开锣了! 一出得大殿,刘阁老一出得太极殿,便快速的朝着寝殿方向快速的奔走。 而就在他身后的不远处,有一道身影,自然的将他的一切行动,都收进了眼里。 而在燕京城外夜汐月的灵柩被缓缓的放入了地底,这座原本是为燕国国主准备的帝陵后方临时开辟出来的寝陵能看出来大部分都尚未竣工,只是此时已然顾不得这许多了。 灵柩被安置在了寝陵的中间,一个预先预留下来安置灵柩的地方。随着断垄石逐渐的放下,发出轰隆隆的巨响,灵柩一寸寸的被断垄石无情的阻隔,彻底隔断了众人的视线。 无情的泥土铺天盖地般的落下,进入墓穴的通道被无情的掩埋,同时掩埋的,除去那断垄石之外,更有那好似谜一般的女子。 楚凌天也从头到尾参与了此次葬礼。 他的脸色惨白一片,直到此时,他依然也不相信,夜汐月居然就这样离开了,走完了一生。 如果不是他亲自触摸到了她冰冷的身体,他依然不敢相信,躺在那灵柩里的,居然是她! 他的脑袋里完全是空白的一片,失去了一切应对的能力,只能被动的随着众人前进或者停止。 而在这座寝陵远远瞭望的远山山顶上,静静的矗立的两道人影。 这两道人影一高一低,一老一少,一男一女,都静静的望着寝陵鼓乐不断哀鸣传来的方向。 “你真的不去和他道别?” “……和他道别又有什么意思?等到将来,我体内的蛊毒解去再说吧。” “只是这样,他可就太无辜了。” “……他无辜?从他将那名‘夜汐月’带到我面前之时,这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决定了结局。” “好吧,你不会后悔就好!” “绝不后悔!……” 第一百八十六章 朝代更替 皇宫里。 混战依然在继续。 由四个宫门攻进来藩王逐渐向中心推进。刘阁老出了大殿,便直奔寝殿。 而身在寝殿内的皇后娘娘,此时却是心惊胆颤,面如死灰。 “来人!来人那!来人!” 皇后娘娘愤怒的呼喊,试图传唤宫娥,殿外却是一片静悄悄,半点动静也没有。 “别叫了!外面的人马已经悉数尽在我的掌控之中。皇后娘娘想要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吗?” 身后突然传来的问话,让皇后的身子突然一僵,完全失去了应对的能力。 身后再度传来一阵轻笑:“怎么着?皇后娘娘这是打算当缩头乌龟,不打算面对现实?” 这话让皇后娘娘银牙一咬,猛的一调头,转过身来,怒视着自己面前之人。 “原来圣上所谓的病重,不过只是权宜之计呀!圣上能隐瞒伪装得如此之好,居然骗过了本宫的耳目,倒真的是让本宫刮目相看了!” 皇后娘娘笑得一脸的灿烂,静静的注视着她。 圣上从龙塌上站起,缓步朝着她走来,一直走到她的面前三步,才缓缓的站定。 “让朕真正刮目相看的人,是你!从始至终,朕都在顾念着和你的结发之义,任由你在朝堂之上培养人脉,广植党羽;任由你一步步的蚕食,为你父兄谋划;任由你在后宫飞扬跋扈,却迟迟没有法办你!这一切的一切,不过就是因为,你在当年朕最为失落的时候,向朕伸出的那一只手!” 透过殿外初升太阳的光亮,圣上眯起眼睛,望着眼前这位跟随了自己大半辈子的皇后。 还记得第一次与她相见之时,他还是偏偏少年郎,父皇的宠爱,是每一个皇子都渴望而不可得的!t那一次意外,他悄悄的躲在暗处里哭泣,伤心至极! 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将他拉回了现实。 他猛的一抬头,望进了一双清澈的大眼里,还有那只向着他伸出来的嫩白小手! 从此,他便迷失了自己! 只是…… 岁月流逝,曾经的那双清澈大眼里,此时满是寒光,充满了算计。 更带着想要置他为死地的决心和杀机,杏眼倒立,凶光毕露! 皇后娘娘却笑了,疯狂般的哈哈大笑,笑得眼泪也顺着两颊掉了下来。 圣上并没有动弹,也没有打断她的大笑,只是冷冷的注视着,就好像是在看一个全然陌生的人。 皇后疯狂的笑着,笑到最后,她哽咽不已,才不得已停下了大笑。 “原来圣上还记得那一幕,本宫还以为,圣上早已经全部忘记了!” 皇后娘娘抬手随意的在脸上一抹,抹去了那溢出眼眶的泪水:“既然圣上还记得这些,那圣上可还记得,你当年答应过本宫什么?” “朕自然记得,朕答应过你,会让你一世荣光,受万民敬仰!”圣上没有半分迟疑的说道。 “不对!不是这个!” 皇后娘娘突然怒了! 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在新婚之夜,你可是答应过本宫,你的心里绝对只有本宫一人,可是你是怎么做的?你为了坐稳太子之位,先后娶了各个妃子,本宫看在你是逢场作戏的份上,也就忍了,毕竟你的心还在本宫这里。可是随后,你为了一步步的往上爬,居然不管不顾,居然还娶了太后的娘家侄女儿,是可忍孰不可忍!” “够了没有?你少在这里找借口了!” 圣上也动了真怒! “当年是谁嫌弃朕只是一个不受宠的边缘皇子,还说一定要达到你父亲的要求才同意下嫁于朕的?当年又是谁?跪在地上逼着朕走进了侧妃的房中,让别的女人和你分享朕的?又是谁人,在朕坐上太子之位的同时,立刻就要让朕动手谋取皇位的?朕会走到今天,这一切的一切,不都是你给逼的吗?” 圣上的脸上,青筋暴跳着,滔天恨意直扑皇后。 “……你、你居然怪本宫?你口口声声的说是本宫逼你进侧妃的房间,那本宫问你,那侧妃明明进宫五个月,却流掉了六个月的胎儿,这又算是什么?哈哈哈……圣上,你是本宫见过最虚伪的男人!哈哈哈……” “够了!朕不想和你这疯子继续说下去,那些女子如何,朕并不在乎,可是朕在乎的是,你居然还对淑妃下手!你居然杀死了她!这是朕绝对不能容忍的!” 圣上说话间,直接伸手一拂,御桌上的镇台直接飞起,重重的砸在靠近边缘的玲珑宝镜上,发出巨大的砰的一声响,直接将琉璃镜面给砸得粉碎,重重的摔在了角落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破碎的琉璃到处都是。 “淑妃,淑妃!原来是为了淑妃那贱人,本宫终于明白了!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你的借口罢了,你还在怪我,还在怪本宫!” 皇后娘娘突然怒了,疯狂的冲上前,对着圣上拳打脚踢。 “啊!当初为了啥?啊!那是因为夜天瑞已经杀到了你的鼻子底下,你的父皇要你在皇位和女人之间选择。你呢?你这个居然想要抛家弃子的孬种!本宫会动手除掉她,那可是得到了父皇的吩咐,本宫有什么错?本宫会如此做又是为了什么?你这孬种没有本事向你那死鬼父皇报复,所以就只能将怒气发泄到本宫这个奉命行事之人的身上!孬种!孬种!你这个孬种!” “住口!住口!住口!朕要你住口,你听不见吗?” 暴怒的圣上猛的一把,用力的揪住了皇后娘娘的头发,将她提起,朝着那寝殿的大红柱子上奋力撞去,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 咚、咚、咚…… 寝殿内外一片静寂,唯有那人的骨头撞击石柱发出的沉闷响声。 刘阁老快步走进了寝殿,寝殿外面却连一个看守也没有,这让他十分的好奇不已。 一路小心的摸索着前进,提心吊胆的提防着随时有可能会突然出现的宫廷卫士,只是一直摸到了寝殿的外围,依然没有见到人的影子,只有那寝殿里,隐隐约约的传来一阵声响。 刘阁老小心的探头望去,随即大声惊呼出声。 “皇后娘娘!不好了,出事了,快来人那!……” …… 连绵不断的小雪加小雨不断的下着,整个燕京城内弥漫在一层愁雾之中。 就在众位大臣的焦急等待之中,圣上在太子殿下的搀扶下,精神抖擞的出现在了太极殿上。 随着圣上龙体康复,所有的官员尽都痛哭流涕。站错了队的在痛哭自己晦暗的人生,痛哭被自己连累的亲人;押对宝的众人也在痛哭流涕,如此惊险的一幕,终于算是平稳度过了…… 皇城之上的丧钟突然响起,皇后娘娘暴疾,意外殡天了! 国主昭告天下:“皇后刘氏于十一月十九日薨逝,皇后佐理内政有年,淑德彰闻,宫闱式化。倏尔薨逝,予心深为痛悼,宜追封为孝感皇后,以示褒崇。朕心甚痛,特用追封,加之谥号,谥曰‘孝感庄和至德宣仁贤惠端敬皇后’。其应行典礼,尔部详察,速议具奏。……” 随着国主的圣旨一下,所有还沉浸在美梦中的藩王和起事的众多官员尚未反应过来之时,几股未知名的军队突然从皇宫里冒出来,很快的控制住了暴乱的局面。 朝中谋逆的大臣也纷纷被关押起来,统一压在午门外斩首。 冬天里的风雪刮得人生疼,也将整个午门外,染成了血红一片,红中带着乌黑,令过往之人无不警醒万分,更是令那些误以为当今圣上是无牙老虎的众人各自收起爪爪尾尾,整个燕国的局面,一下子稳定了下来。 一个月后,姜云琅亲自将楚凌天送别出了燕京,一直出了百余里路,以示感谢。 “当日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本宫也不会有今天。” 此时的姜云琅早已经不是昔日2的吴下阿蒙,圣上看破红尘,在半个月前将皇位传给了太子姜云琅,自己剃度出家去了。 姜云琅一边要收拾残局,将当初谋反的漏网之鱼抓住,一面要忙着准备登基事宜,一直忙到了今日,才有机会空闲下来,陪同楚凌天一同离开了燕京,护送他离境。 “好了!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就送到这里吧!”楚凌天回头看向姜云琅,很是感慨。 此时的他全然没有了原本的意气风发,浑身上下的凌寒气息,几乎可以将人生生冻伤。 在夜汐月死后,他大病了一场,这也是他迟迟到现在才回国的最主要原因。 “既然如此,那朕就不送你了。” 姜云琅笑笑,并没有再坚持,眼里满含深意的说道:“朕希望你回国之后,能早日听到你的好消息!到时候,朕一定送上一份大礼表示庆贺。而且,一定会给你一个大的惊喜!” 楚凌天微微扯起嘴角,看破世事的双眼深陷,并没有多说什么,一抱拳后,将马头调转,高扬起马鞭,重重的一鞭抽到马屁股上,嘴里高呼一声。 “好!本王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第一百八十七章 捅破了天 日出日又落,花谢花又开。 几番风雨,几度寒暑,一转眼间,时光匆匆的走过了三年。 三年以来,各国格局大改。 姜云琅在国主退位成为太上皇的一个月之后,正式登基称帝,号成堇。于此同时,他也加强了对属下的藩王的管制,大刀阔斧的,直接灭掉了几个起义闹事的藩王,直接收回了藩地。而原本藩王的随从和五服之内尽皆连坐。 众多藩王的其妻女或卖身为仆,终身不得赎身。或沦落风尘,沦为玩物。男子尽皆纹刺,发配到边疆艰苦之地修筑工事,艰苦的环境使得原本就娇生惯养的众人,在短短的三个月内就十不存一,再也没有了昔日的威风。 姜云琅又大肆改革了朝堂规制,开设了秋试,从民间选拔了大批的青年学子补充进空缺过半的朝堂里,很快的建立了属于自己的班子。 于此同时,他还废弃了原本的百花节选拔制度,这明显是挂羊头卖狗肉的百花节存之无味。他将原本的百花节选美,改为重阳祭祖,家家户户爬山登高赏月…… 经过了多番努力,三年后的燕国经济发展非常的迅速,水调雨顺中,迎来了一个太平盛世。 在这夏日的午后。 烈阳在头顶高照,带起一个加上一个光晕,晒得人头晕眼花。 知了在河岸边的柳树梢头知了知了的高唱着,一波紧接着一波。偶尔还有一只翠鸟从河面飞过,轻轻在水里一点,带起一阵阵的涟漪,又很快的飞远。 一个不大的孩童身影,突然出现在小道的尽头,摇摆的身躯很快的接近小河边,露出那圆滚滚的胖嘟嘟的五短身材,伸长了脖子在柳树边左右仔细看了看,才开心的笑了。 动作飞快的踢开小脚上的鞋袜,一屁股坐到了河岸边的石头上,小心翼翼的将小脚伸进了水中…… “易儿,易儿,你是不是又去玩水了?给老娘滚出来!” 一道女声从远处传来,并且飞快的接近。 “糟了!我娘来了!” 孩童一惊,用那稚嫩的嗓音惊呼出声,小嘴儿微微的翘起,快手快脚的拿起岸边的鞋袜快速套在脚上,转身便想逃跑。 只不过他刚刚跑了两步,却突然撞到了一堵肉墙上。 “哎哟!疼……” 肥嘟嘟圆滚滚的小家伙瘪起嘴,眼泪说来就来,哗啦啦的往下流。 “易儿,你还想跑到哪里去呀?别哭!这一次你休想再掉几颗马尿,就想让老娘放过你,我告诉你,哪怕是你舅舅来了,你的小屁股该打也依然要打!” 女子高高的扬起了手,抓住了小家伙圆滚滚的手臂,巴掌作势就要落到他的小屁股上。 “哇!……” 高分贝的哭声霎那间响起,吵得人的耳朵里一阵轰鸣,女子高抬的手臂,怎么也落不下去。 “你少来!每次都是拿这一套对付老娘,这次老娘要是再上当,就再不姓夜!” 女子气呼呼的怒吼道。 “好像你原本就不姓夜吧?所以你发的这誓,其实是一点儿用处都没有的。” 身后突然传来的男子的调笑声,让女子不得不掉头望去。 只见就在二人身畔不远处的柳树梢头上,静静的站立着一道身着深蓝色锦缎的年轻男子,双手环抱,似笑非笑的望着下面的母子二人。 原本正哭得惊天动地的小家伙悄悄的将小手指打开了两道缝,抬头就看到了树梢上的身影,当即就向着他扑了过去。 “秦羽舅舅,秦羽舅舅救易儿,娘亲好坏,要打易儿的小屁屁!” 女子伸手一抓,一只手就将圆滚滚的小家伙给随手提了起来,危险的眯起双眼。 “我说小鬼,你一来就跑到树梢上显摆你的轻功,是不是想让我将你打下来?还是说你的皮又痒了,想我帮你松松筋骨?” “哪里敢呀!汐月姐,我这不是在帮你找易儿吗?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秦羽傻笑着从树梢上落下,缓缓的降落到两个人的身旁,悄悄的冲着易儿递上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神色。 “秦羽舅舅,秦羽舅舅,易儿要抱抱,要抱抱嘛!” 某只小家伙在做着垂死挣扎,希翼着可以从那双铁掌中逃脱。一双充满了晶莹泪珠的大眼,水汪汪的望着秦羽,弦然欲泣。 这般的苦楚,让秦羽的喉头一哽,同情心顿时开始泛滥…… “额……那个,汐月呀!你看易儿才这么大一点儿,你想要打他又下不去手,俗话说得好,打在儿身痛在娘心,想想你当初可是吃尽了苦头,才将她给生了下来。如今这般待他,这又是何苦来着,不如……” “不如什么?不如你来代替他挨打?” 夜汐月可没有半点心软,这小家伙也不知道像谁,特别喜欢卖萌,装作受尽了虐待的模样。 天知道从头到尾自己的巴掌还举在半空尚未落下,这大帽子倒是一顶紧接着一顶,不断的扣在自己的头上,自己费心费力的将他生下来,几乎拿命换来了他的新生,最后胳膊肘都歪到姥姥家去了,怎么能不让她生气! 这么一想,夜汐月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气,高高举起巴掌,恶狠狠的落下,轻轻的拍在他圆滚滚的小屁屁上:“让你胡说八道!让你无中生有!让你总是不听话,让你不许来小河边危险你偏要来,打死你,打死你……” 夜汐月越说越气,原本轻飘飘的巴掌也逐渐有加重的迹象。 “哇……” 这一下,顿时捅破了天! 高音喇叭几乎刺破了耳膜,这一次,小家伙可是真的伤心了! 秦羽的眉头紧锁,立刻拦到了中间,一把将小家伙从他那无良娘亲手中抢救出来,抱进怀里。 “你干什么干什么?有气也不能往咱们易儿身上撒!要是打着了他,最后心痛的不还是你自己吗?” 拿起手帕小心翼翼的为他擦着眼泪鼻涕,秦羽心疼不已,看这小家伙难过得……唉! 夜汐月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扫视过秦羽,一张脸绷得死紧。 好容易安抚住哭泣不止的小家伙,哄得他渐渐沉沉的睡去,秦羽才回过头来,将夜汐月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片,好奇不已的望着她。 “今儿你似乎心情很差?可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夜汐月一惊,猛的一抬头怒视着秦羽。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可是居然连秦羽也一眼看穿了,看来自己可真是失败! 二话不说,夜汐月转身就走。 “欸!汐月,汐月,你别走那么快嘛,汐月……” 身后不断传来秦羽的呼唤声,夜汐月不言不语,快步的穿行在乡间小路上。 拨开一束花丛,穿过一片种植着密密麻麻的药田,分花拂柳间,走进了一座小院。 小院子里,一个发须皆白的老者正在不断的翻晒着药材,看见三人进来,随意的回头看了看,又继续忙活着。 “师傅。” 夜汐月的脚步未停,一直走到老者的身边,不断的翻检着那些正在晾晒的药材。 “汐月,你走那么快干嘛?害我追得着实辛苦。师傅好。” 秦羽抱着易儿,终于出现在了小院的门口,大口喘气,几步走到院子中央的石凳子上坐下:“哎哟妈呀!易儿越来越沉了,累死我了。” 说话间,小心的将易儿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偏着头查看着夜汐月的脸色。 夜汐月并没有回答,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 “汐月,今儿该你做饭了是吧?” 老者轻言细语的说道,随手从架子上取出一把铡刀,开始切割药材:“你记得多煮两个人的饭菜,再将客房给收拾出两间,今晚有客人要来。” 夜汐月有些吃惊,这也难怪了。 她来到这座神龙谷已经有三年,期间众位师兄妹来来去去,去去来来,期间也会时不时的回到神龙谷小住一些时日。 不过,师兄弟们都有各自的住房,如同今儿这般,由师傅吩咐下来的,打扫客房的次数,简直就是屈指可数。 “好的,师傅!” 尽管疑虑重重,夜汐月也没有多问,随口答应着,将手上最后一把药材翻晒好,才转头走近秦羽的身边,弯腰将小家伙抱起,这才转身走进了里间。 里间不同于外面到处堆满了药草,反而十分的朴素,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累赘。 小心翼翼的将小家伙放到大床旁边的小床上,夜汐月伸手轻轻的拉过一条丝被,小心翼翼的给他盖上,轻轻的抬起手,将他眼角的泪水拭去。 缓缓的在凳子上坐下来,夜汐月细细的打量了易儿。 那眉、那眼、那脸颊、那唇形,无一不是和某个人长得是一模一样! 还有那即便是在睡梦中,也依然紧紧撰起的眉峰,除去婴儿肥,几乎就是一个模子里雕刻出来的一般。 可是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无时不刻不在提醒着她,那段年少轻狂的日子!那段刻骨铭心却又让她再也不愿意回忆起的往事!那是她一辈子也无法洗刷的耻辱! 第一百八十八章 师兄妹的交手 深吸一口气,夜汐月轻轻的抚摸上易儿的脸颊,将他那由于哭泣而打湿的睫毛小心的擦干。 轻轻的在他的额头印下一吻,夜汐月才再度为他掖好被子,轻轻的走出房间,掩上房门。 转身朝着后院走去,这里种植了许多的蔬菜,碧绿碧绿的一片。 走进其中的小白菜地里,夜汐月随手开始摘菜。 当初她假死逃匿,一是形势所逼,二也是她的无奈之举。 老郎中将他从皇城内带离,她才知道,原来老郎中并不是自己猜测的,神龙谷的谷主。相反的是,他是神龙谷谷主的师弟,因喜爱游历世间,而常年不在神龙谷。 来到神龙谷的刚开始的日子,她每隔一段时间,体内的蛊毒就会开始发作。不过很快的,在神龙谷谷主和老郎中——也就是她现在的师傅,的帮助下,在神龙谷这四季如春的山谷里,很快催生出了五月的桃子。 而此时,夜汐月肚子里的孩子已经7个月大。 于此同时,她体内的蛊毒已经活跃,到了无法再继续控制的地步。 于是,在谷主和师傅反复商量之后,果断对夜汐月进行催生。 于是经过一天一夜的阵痛之后,夜汐月产下了一子,于此同时,谷主和师傅二人联手,金针渡穴加上药物逼毒,共同将她体内的蛊毒悉数引到胎盘之上,随之从体内流出,总算是让夜汐月捡回了一条小命儿! 而此时的夜汐月生生被蛊毒连续几个月的折磨,磨得瘦骨嶙峋,就剩下了一口气。 而她产下的男婴则被谷主悉心的调养,取名夜擎宇,小名易儿。 之所以取小名易儿,实在是由于擎宇是早产儿,加上夜汐月并没有奶水喂养孩子,使得易儿从小就体弱多病,在月子里更是几次险些夭折,全靠谷主和师傅全力救治,总算是将他养得白白胖胖的,全然不像是早产儿的模样。 易儿,易儿,夜汐月所求,不过就是容易养活的儿子罢了! 随意摘取了一大捧小白菜,夜汐月才起身,走到另外一边的阁楼上,在阁楼上方取下一条风干的兽肉,才转身往厨房方向走去。 快速的淘米加水添柴,不一会儿,一股饭香便飘散在了空中。 “吃饭啦!” 一声响亮的呼唤声,响彻在这个看似普通至极的山谷里。 等到夜汐月将饭菜端上桌子的时候,众人便飞快的围了上来。 “嘿!好香的饭菜!这一定是小月月做的饭菜,才有如此之香。我说得可对啊!”一个发须斑白的农妇打扮的老太婆从外面进来,肩膀上还扛着一把锄头,不住的嗅着空气散发的浓郁香味。 “嗯嗯,看来咱们家汐月尽得老婆子我的真传了!” 端坐在上方的师傅却稳坐钓鱼台,冷冷一哼,随即捋了捋胡须。 “你这老婆子臭不要脸的,又想来和我抢徒弟?这是我的徒弟,你的徒弟在那里!”老郎中拿起筷子,指了指坐在一旁秦羽。 “哼!你这老不死的!汐月分明就是我先看上的!你自己臭不要脸的,强行挟恩求报将她给抢去做了徒弟,此时又跑来说风凉话!我老婆子这辈子最看不上的,就是你这种死性不改的孤寡老头子!” 农妇随手将手中的锄头往墙角一放,手也不洗,就想坐下来吃饭。 “啧啧,看看看看,看看那!这垃圾婆就是垃圾婆,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神龙谷的谷主吗?还好意思说你是神龙谷的传人吗?一个乡下老太婆也比你爱干净,讲卫生!” 秦羽暗地里抹了一把脸,这两个老小孩……又来了! 赶紧的夹起一大筷子的青菜,端起碗缩到一旁,努力掩藏起身体,免得做了二人的出气筒! 老妇一脸的得意,一副你拿我怎么办的得瑟。 “怎么着?这手长在我老太婆的身上,我老太婆爱洗不洗,关你屁事儿!我看你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我就吃我就吃,你能把我怎么着?” 老妇说话间,还得意洋洋的伸出手,猛的抓起一块肉骨头就往嘴里送。 末了,还得意的冲着他驽起嘴巴,故意将那骨头得咯吱咯吱作响,啧啧有声。 “你这痞妇,枉费你还叫温如玉,我看你叫温狗屎还差不多!粗俗!无礼!龌蹉!下流!” 老郎中显然已经被对方气得不行,胡须直往上翘,已然口不择言了! 老妇温如玉也动了真怒,肝火大旺,猛的一口将碎骨径直朝着老郎中的方向疾射,直接砸中了老郎中的脑门子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你个老不死的贾仁逸,我看你就是假仁义,开口闭口就是满口屁话,大篇大篇的仁义道德,救苦救难。几时你有本事,将师傅他老人家给救活!让他老人家从坟墓里跳出来,将这谷主职位传给你,我老太婆便算是服了你!否则的话,你还是乖乖的给谷主我磕三个响头吧!你这个目无尊上的死老鬼!” 夜汐月抱着半睡半醒的易儿从里间走出来时,正好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咒骂声,还有一阵紧接着一阵的奇异声响。 当即加快了脚步,走进了饭堂。 “汐月,你可算是来了!”要是再晚点,咱们今儿就不用吃饭了! 秦羽就好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猛的从藏身处跑出来迎接夜汐月。立刻躲到了夜汐月的身后,不对!准确的说,是躲到了易儿的身后。 易儿听得动静,揉了揉依然睡意迷蒙的双眼,总算是睁开眼睛看向饭桌上的二人。 饭桌上的二人战斗已经升级。 原本只是口舌相加的二人,此时已经将各自的手掌对准了饭桌,全力攻击着饭桌。身体内部的内力疯狂喷涌,内力将饭桌上的饭菜碗碟激荡得发出一阵阵哗啦啦的声响,好似随时都有可能会分散解体一般。 “温婆婆,贾爷爷,你们两个在干什么?是在练功吗?易儿也要学,易儿也要学嘛。” 勤学好问的易儿拍击着肥肥短短的小手,为两个人加油,脸上是一派兴奋的笑容。 贾仁逸和温如玉很是一阵尴尬,两个人都不好意思的对望了一眼,目光一对上,双方又是一阵鄙视,各自把头偏向了一边,迅速的收回了手。 砰! 饭桌砸落在地,碗里的汤汤水水在碗里不住的跳动着,可是奇怪的是,却没有一滴水从碗里洒落出来。 “这个嘛……咳咳,易儿来师公抱抱啊!你还小,这功夫啊,需要等到了大些了才可以学习,你明白吗?啊!” 贾仁逸急忙上前将易儿接了过来。一脸慈爱的望着他。 几乎每一天吃饭的时候,他就喜欢抱着易儿那软乎乎,白胖胖的小身子,喂他吃饭,将他从小养大。 “死老鬼,咱们下次再行比过,哼!” 温如玉得意的一昂起头,转身便朝着里屋洗手去了! 反正今天让那老不死的吃了一个暗亏,她心里正美着呢,乐得她想唱歌! “师傅,您……何苦和师姑这般,要是您们二人可以合璧,一定可以再将师祖一身医术发扬光大无数倍!” 夜汐月苦口婆心的劝阻着。 也拿起碗筷,开始添饭夹菜。旁边的秦羽终于也放心的做了下来,拿起饭碗满足的吃了起来。 她和秦羽这三年以来,已经见识过了二人终日以来打打闹闹,也许两个人并没有发现,其实他们二人之间默契十足,常常对方的一个眼神,另一方必定能轻易的理解。 会如同现在这般,每天都有一场架要打,也着实是奇观了。 贾仁逸正好拿起竹筷,夹了一块兽肉,放进易儿身前的小碗里,还悉心的将兽肉撕成小片小片的,让易儿方便进食。 夜汐月的话,立刻让他重重一哼声:“你哪里懂得这老太婆的心思?她可是一门心思的想要把我从这神龙谷里赶走!看看我回来给你治病的这三年,她那一天给过我好脸色的?我看那,这神龙谷是不能再继续住下去了!敢明儿咱们去谷外,另外再建造一套房子住进去。” 贾仁逸大声的嚷嚷着,分明就是故意要让里屋里的温如玉听见。 果不其然,温如玉一听到这话,立即从里面冲出来,手中还在扣着身上长襟子的扣子。 “你个老不死的!你这分明就是想死皮耐脸的奈在神龙谷不走,还好意思说你搬出去住!你倒是说了三年,那房子也建了三年,怎么依然不见你搬走?” 温如玉快速的扣好扣子,随意的坐到贾仁逸的对面,也端起了碗筷。 贾仁逸再度夹了一筷子的菜,却正好被温如玉伸出的筷子给拦截,两个人一来二去,来来往往,好不容易夹得了一块肉片,贾仁逸得意的冲着温如玉笑笑,将肉片放进了易儿的碗里。 “嘿嘿!你个死老太婆要赶我走?门儿都没有!师傅可是说过了,只要我想,就可以随便在神龙谷居住!” 贾仁逸得意的捋着胡须,摇头晃脑:“等到我把房子建好,不用你赶,我自己也会走!” 第一百八十九章 碧荷的下落 “等你那盖了三年,就竖立了几根木桩的房屋建好?” 温如玉一脸的鄙视:“依我老太婆看那……恐怕等你那房子盖好,我老太婆不知道早就钻土了咯!” 说话间,再次伸出筷子,想要去夹青菜。 “欸!欸欸!欸!嘿嘿嘿……” 贾仁逸眼疾手快,快速的戳向对方手中的竹筷,二人的筷子不断的在空中翻舞,全然将这青菜碗当作了战场。 夜汐月和秦羽二人完全是哭笑不得,只能呆呆的看着二人之间的你来我往,暗自苦笑。 这般每天一轮的战斗,二人玩不腻,看得人都腻了! 夜汐月也早就由一开始的胆战心惊,两头规劝。到现在的淡然自若,我行我素,不得不说,这师兄妹二人这般对峙,倒是将夜汐月和秦羽的胆量给锻炼出来了。 如今哪怕是二人拿起刀剑在一旁拼死拼活,夜汐月和秦羽也依然能面不改色的照样吃喝。 “温婆婆,贾爷爷,你们在做什么?” 胖嘟嘟的小易儿专心吃完了碗里的食物,抬起头来,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二人。 “温婆婆,贾爷爷,易儿想吃肉肉,不要吃青菜。” “那怎么行!”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的响起,与此同时,原本在青菜碗里不断纠缠的竹筷松开了,各自夹起一大夹青菜,作势要放进小易儿的碗里。 “小易儿,这肉肉要吃,这青菜也需要吃,身体才容易壮实。不然的话,那可就很容易生病的!” “我才不要!” 小易儿嘟起嘴儿,紧紧的将碗护住:“你们两个的筷子都是放进嘴里吃过的,不卫生!小易儿要自己夹!” 两个被嫌弃的老家伙这才央央的收回竹筷,放回各自的碗里。 “哼!你个死老太婆,怎么着,小易儿不吃你夹的菜了吧?” “哼!你个老不死的!怎么着,小易儿不吃你夹的菜了吧?” “哈!你个死老太婆,你学我!” “哈!你个老不死的!你学我!” “你学我!” “你学我!” “你学我!” “你……” 眼看着二人的战斗即将升级,夜汐月不得不出面阻止了。 “咳咳!师傅!师姑!你们二位要是再不吃,这饭菜可就凉了!而且,也没有多少饭菜了!” “哟!你个老不死的动作倒是挺快的嘛!” 温如玉猛然间反应过来,快速的夹起饭菜直接往嘴里送,一双眼睛瞪视着对面的人。 “嗨!都说最毒妇人心,此话果然不假!” 贾仁逸也终于发现了异常,猛的站起身,直接将一盘青菜都倒进了碗里,两个眼珠子几乎要鼓出眼眶。 “死鬼,你简直就是作死!” 另一碗青菜也进了温如玉的碗里。 小易儿见势不妙,急忙站起身夹了两筷子肉给夜汐月和秦羽:“娘亲,舅舅,你们也吃,这肉肉可好吃了!” 一边说话,也一边夹了两块进温如玉和贾仁逸的碗里:“温婆婆和贾爷爷也吃。” 小易儿笑得眉眼都眯成了缝儿,剩下的兽肉全部倒进了自己的碗里,低头一阵猛吃。 一阵奋力的拼搏,桌子上的饭菜彻底清洁溜溜,一根菜叶子也没有剩下。 众人满足的放下碗筷,温如玉更是冷冷一哼:“来,小易儿,咱们出去散步,才不理这个死老头子!” “死老太婆,每一次你都抢先!你站住!站住……” 贾仁逸在身后一阵猛喊,自然无法留下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 夜汐月低垂着头,专心致志的收拾着桌椅。 秦羽看好戏给忘记了跑路,眼看情况不对,转身想溜,却迟了一步。 他的衣领被人给猛的一把抓起:“臭小子,你还想跑到哪里去?走!跟老夫进去捡药!” 秦羽一脸的愁眉苦脸:“师傅,我不是昨儿才陪您去捡药;吗?你看今儿能不能就让我歇一歇?” “你说呢?行不行?” 贾仁逸的声音从门口外传来。 “啊!师傅饶命啊……” 秦羽告饶的声音逐渐远去。 情报终于解除,夜汐月也长长的松了口气,将手上的动作放缓,无奈的摇摇头。 一番收拾后,夜汐月才走到练功场去练习了一会儿,之后再度走到后院,看见秦羽被师傅逼着不断的给药材分类装箱。一脸的苦闷之色。 看见夜汐月走了进来,当即眼前一亮:“汐月,你是不是来帮我的?哎哟!汐月,你真是大好人!师傅简直就是不通常理,这么多的工作,等到我全部分类完成的话,恐怕都是半夜了!你来得正好!快快,帮我把那边的那堆药材挑拣出来就好。” 夜汐月依言走了过去,快速的挑拣了起来:“你也别抱怨了,师傅对你医术的要求,可远远的比我要严格上无数倍,他分明是把你当作传人在培养。你就知足吧!” 可不是吗? 贾仁逸虽然和温如玉不断的斗嘴比试,可是在指导秦羽的这方面,却是极端的仔细认真的! 他不但自己认真教导秦羽,更是为了秦羽的医术提高,死皮赖脸的赖在神龙谷里,更让秦羽也拜了温如玉为师。 温如玉平日里横挑鼻子竖挑眼,可是在秦羽拜师的问题上,却没有半分为难。 贾仁逸会留在神龙谷,就是为了他能将二人的医术给彻底融合,从而将原本神龙谷谷主的医术给发扬光大。 其实神龙谷谷主,并不是如同外界所认为的,长生不死,而是代代相传。 不过只是因为神龙谷谷主历代出谷治病之时,都会带上特别制作的一个鬼面具。久而久之,众人便以讹传讹,误以为神龙谷谷主就是一个人。 上一位神龙谷谷主原本收了三个徒弟,除去贾仁逸和温如玉之外,另外还有一位大师兄。 只是非常可惜的是,大徒弟人好,却英年早逝,而剩下的温如玉和贾仁逸二人,当时只是当作替补,很多重点要点的医术,只是学会了些皮毛。 在大徒弟死后,前神龙谷谷主想将二人重新培养,只是不等他具体实施,却大限已到,撒手人寰。 于是乎,至此神龙谷谷主名存实亡,再也不复当年的风光,这也就是为何多年以来,江湖上再也无人见过神龙谷谷主的原因。 因为不管是贾仁逸还是温如玉,都不敢再露出自己是神龙谷之人的行迹! 当然,这上面的这些,都是夜汐月通过日常观察,和各人之间对话所透露出来的点点滴滴总结出来的! “我知道,不过我对自己没有信心!” 秦羽手上的动作不断,嘴角一撇说道:“你是不知道,很多东西,当初师祖并没有传给两位师傅,如今更是缺少了许多关键的内容,我学习起来十分的辛苦……” “难不成这世界上,还有一步登天的事儿?” 夜汐月好笑的打断秦羽未完的话语,她明白,其实秦羽希望她也能认真学习医术,只是夜汐月对于学医着实没有兴趣。会拜在贾仁逸的名下,夜汐月只能说当时是天时地利人和的结果。 眼见得夜汐月不想再谈论这件事,秦羽急忙转移了话题。 “对了,今儿白天收到有人寄来的飞鸽传书。是关于冷君澈的消息。” 这消息可着实是鼓舞人啊!夜汐月已经有几年都没有冷君澈的消息了!她虽然知道他还活着,可是对方去了哪里,她却不概不知。 “哦?他如今怎么样了?对方可有详细告知?” 秦羽笑了:“其实会查到他的行踪,完全是意外之喜。你可还记得你当初的丫鬟碧荷?我们的人是通过他,找到了冷君澈的下落!” 碧荷?这名字,她已经有几年不愿意提及了! 夜汐月紧抿着双唇,并没有继续问下去。 她不问不代表秦羽不说:“这碧荷当初在燕国曾经直接失去了她的消息。前段时日,我们的人在翰国意外发现了她。据说,她跟在当今赵王妃娘娘的身边,随同赵王妃娘娘一起出入。” 夜汐月依然没有说话,沉默无语。 这几年以来,关于大翰国的变化,以及楚凌天的消息,即便她从来没有问起,却依然被人有意无意的告知。 在两年之前,大翰国国主病逝,整个大翰国大乱。 无数的人都认为赵王会乘机夺取皇位,可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楚凌天却全力力捧太子继位,将襄阳王一行人给踩在了脚下,将襄阳王给削去了兵权,成为了一个闲散王爷。 太子登基之后,直接将赵王楚凌天封为摄政王,手掌大翰国五十万大军,权倾朝野。 随后,又有传闻,楚凌天厌倦了朝政,无数次请辞想要离开朝堂,只是当今的翰国圣上却迟迟不愿放人。 之后又传出楚凌天受命讨伐东倭国,这一去,就是两年。 没有想到,两年没有消息的楚凌天突然传回来消息,却是关于他的王妃“夜汐月”的消息。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秦羽看了看夜汐月的脸色,小心着措词:“出现的时候,碧荷的手中抱着一个两岁大的男孩儿……” 第一百九十章 快放开我! 这句话让夜汐月正在整理药材的手臂,微微的那么一颤,随即又继续之前的动作,继续整理着。 “哦!那可当真是恭喜他了。” 夜汐月的声音很是平淡。 原本时刻注意着夜汐月动静的秦羽眼神一暗,一股心痛之色从眼底弥漫。 他用力的闭上眼睛,再度睁开之时,眼底已然恢复了原本的清明。 “也是,据说他今年已经攻克了大半东倭国的领土,随时都有可能班师回国!当初随军同行的赵王妃会提前回京,这也是很正常之事。” 秦羽继续说着,一面暗自揣测着夜汐月的心底想法。 “他要回朝还是要如何,早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秦羽,我感觉你实在是无聊得紧!你几时才能改掉你鸡婆的坏习惯?你看你,都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定下来?其实吧,我感觉前些日子里来神龙谷的那桑情不错,对你很有好感的!” 夜汐月将整理好的药材装好,才将木梯架好,将裙摆提起,露出里面的黑色劲装,爬上木架把药材一一归位。 这放置药材的木架上堆放着密密麻麻的小药箱,上面一排排整齐的排列着,只是没有贴上标签,不然的话,恐怕还会让夜汐月误以为,又回到了前世的中药房里。 “那个臭丫头叫不错?一副饱受欺凌的模样,又瘦不拉叽,一阵风都能刮跑,我说你那是什么眼神?你简直就是乱点鸳鸯谱嘛!少说一些有的没有的!赶紧把药材接着。” 秦羽说话间,顺势将手上的药材远远的抛给了夜汐月。 “你这小鬼!” 夜汐月很是无奈,只得转身接住,将手上的这份药材归位。还一边打趣的说道:“你这小鬼!看将来要是桑情知道了,还不得打断你的腿!” “少说那些有的没有的!这里还有,快接住它!” 偷懒的秦羽再度将手中的药材投掷给夜汐月,由于惩罚夜汐月胡乱说话,他的手上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手劲儿,直接砸向夜汐月的后背。 “喂!我说你……啊——” 感觉身后传来呼啸风声的夜汐月直觉的闪避开,却忘记了自己正站在木梯上,脚下一滑,直接从木梯上翻倒下来。 “汐月!” 眼前的情景将秦羽惊呆了! 他直觉的猛扑上前,一把搂住了下坠的夜汐月,将她抱紧在自己的怀里。 肌肤相贴,一股烫人的气息,从二人接触的地方传来,好似一团烈火一般,烫着二人。 一股淡淡的体香,直接扑面而来,将秦羽整个人包围,让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越发的朝着那股香气的源泉之处靠近。 夜汐月此时的神情极度的恍惚,她似乎又回到了当初那个时候,那个夏日的午后……她直觉的闭上了双眼,陷入这场梦魇中。 夜汐月乖巧的闭眼,看在秦羽的眼底,却被解读成了首肯的意味,他的头逐渐的放低,缓缓的靠近她的脸颊,对准那张自己早已朝思暮想的红唇吻下。 那股陌生的气息逐渐接近,也越发的浓郁,终于将夜汐月的游离的神志唤回。 就在对方即将要碰触到她的嘴唇之时,她猛的一回头,成功的避过了这一吻,让秦羽落了个空。 “汐月,我喜欢你,我一直一直都喜欢你,汐月。” 一击落空,秦羽并没有知难而退,他突然强势的将夜汐月给圈进了他的怀里,桎梏住了她的臂膀,不管不顾的强势的贴上了夜汐月的双唇。 “唔……放开我——” 夜汐月的叫喊声,淹没在秦羽强势的亲吻里。 “汐月,汐月,你知道吗?我根本就不想做你的弟弟,我想要做的是你能陪着你一起变老,一起哭一起笑,永远不离不弃的那个人!汐月,汐月!汐月……” 秦羽强势的拥吻,嘴里不断的述说着,不断的在她的唇边流连,他的吻落到夜汐月的鼻头上、嘴角上、小酒窝上、脸颊上……不住的反复的亲吻着,任凭夜汐月如何挣扎,他也死死的控制着她,不肯放开。 “放开……放开我!秦羽,你这个浑小子,我是你姐,是你的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放……唔……放开我……” 直到此时,夜汐月才惊觉到,原来,曾几何时,秦羽那半大小子也已经长大成人! 已经变得如此的强势,锐不可挡! 他双臂的大力将她牢牢的困住,让她所有的挣扎都是白费力气、徒劳无功! 秦羽的双臂越收越紧,最后再度来到她如同樱桃一般润红的嘴唇上,反复厮磨掠夺…… 唇齿相依,双方的气息不住的在彼此的唇齿之间流动,是如此的动人心魄。 万不得已之下,趁着秦羽沉迷的时刻,夜汐月恶狠狠的一口咬下…… “啊!” 负痛之下,秦羽总算是松开了双臂,捂住了嘴唇。 夜汐月乘机退开,从他的怀里钻了出来,浑身的燥热飞速的退却。 她用力一抹嘴唇,猛的“呸”了一口:“秦羽!你疯了吗?你居然会如此对我?当真是要我们连朋友都没有得做?” “是!我是疯了!我是被你给逼疯了!” 秦羽也大声怒吼着,狂躁的挥舞着双臂:“可是你知道吗?我忍得有多辛苦!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我整天面对着我自己所爱的女人,我有多想狠狠的要了她!可是我不能,我居然还要叫她姐姐?天知道,这是多么大的讽刺!我受够了!” 夜汐月万万没有想到,秦羽的心中居然会是如此的想法! “这是你的真心话?你一直都没有将我当作姐姐看待吗?” “汐月汐月,汐月我再也不想等了。” 秦羽快速的接近着,朝着她一步步的逼近。他的双眼里,燃烧着两束火红的火苗。 “我一天也等不了了,汐月,汐月汐月你听我说……我爱你,我是真的真的爱你!难道说这么多年了,你还不能看清我对你的感情吗?” 夜汐月将头摇得好似拨浪鼓:“不是的,不是的!秦羽你魔症了!我们是姐弟,怎么可能会……” “什么狗屁的姐弟,我从来就没有一天想要和你做姐弟过!夜汐月我告诉你,今儿既然已经把话说透,那我也就告诉你,我秦羽喜欢你、爱你!哪怕你并不爱我,可是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你接受我,让我做易儿的爹,好吗?” 夜汐月连连后退,嘴里呢喃着:“不……不是的……不!……” 秦羽的脸上,是夜汐月从来没有见过的执着! “我知道你忘不了他,可是我并不在乎,我只要能够和你好好的过日子,咱们就留在神龙谷,好好的学习医术,好好的养育易儿,将来再将一身的医术传给他,咱们就去环游世界,看尽天下美景……汐月,汐月,答应我!你答应我!” 夜汐月连连摇头,她的心瞬间混乱了! 好久好久了! 她已经忘记了多久,似乎她从明白了男女感情之后,就一直衷心的盼望着,盼望着一个男子,可以如同这般,手上拿着一束玫瑰花,单膝跪地,向她求婚。 她要的不多,只要两个人可以平平淡淡的、相亲相爱的、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吃遍天下美食,看遍天下美景…… 可是眼下,虽然没有了玫瑰花,可是秦羽嘴里描绘的未来,却是她梦寐以求的! 她有一股冲动,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答应下来! 只是她的嘴角在动了几次之后,一个身影却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内,让她到了嘴边的话语,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我、我……让我想想……我要考虑一下!” 她只能一步步后退,一步步的走远,随即仓惶逃离,好似身后有被鬼追一样…… 胸腔里极度缺氧,迫使她大口大口的拼命的呼吸,她几乎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快得好似一溜烟一般,直接从神龙谷的谷口飞奔而出,全然不顾看守谷口的小童那一脸吃惊的神情,飞掠而出。 浮光掠影一般的,就消失在眼前。 一直跑,一直跑,一直跑!跑到自己再也没有了力气飞奔,才猛的一个倒栽葱,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呼哧呼哧的喘着大气。 楚凌天,这个让她深深埋葬在心底最深处的男子…… 夜汐月猛的一闭眼,却止不住那已然夺眶而出的眼泪。她死死的将双手紧握成拳,不住的敲打着地面,借由此来消除心中的伤痛。 她原本以为自己早已经忘记了他,她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她以为自己已经成功将他埋葬,直到今天她才明白,原来自己一直所作的,不过都是徒劳无功的事儿罢了! 她的眼前,又回想起自己在成功诞下易儿,捡回一条性命之后,在康复之后的第一时间,便飞速赶往翰国时的情景。 她就这么站在街道两旁的人群中,木然的看着这场正在盛大举行的婚礼。 赵王楚凌天和赵王妃夜汐月二人有情人终成眷属,此时由圣上亲自督办的盛大婚礼,更是超过了当今圣上登基之礼的盛大。 夜汐月就站在人群里,木然的看着楚凌天挽着“夜汐月”的手,乘坐着马车,缓缓的从远处大街行来,又从她的身旁缓缓走过,连带的,把她的整颗心也给带走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虚与尾蛇 好长一段时间,她感觉自己好似一具行尸走肉一般,完全没有了多余的感觉。 她静静对话回到了神龙谷,默默的抚养小易儿长大,跟着师傅学习医术,跟着师姑学习剑术,她就好似一个陀螺一般的,不断的旋转着、旋转着、旋转着…… 为的,只不过是想麻木自己,将自己最真实的情感压抑在最深处。 一直到了今天,才突然被人翻了出来。 这些过往,不断的在夜汐月的眼前翻腾,一幕幕就好似昨天才发生的一般,清晰无比。 夜汐月从地上坐起,擦干了脸上的泪水。 多久没有哭了! 从那天开始,她就告诉自己! 从今以后,一定要将这段不应该存在的感情埋葬,再度寻找一个真正疼爱自己的、懂得自己的男人来疼! 如今,这个男人出现了,只是为何她却没有丝毫开心。 仅仅是因为,对方原本是自己一直看作是弟弟的秦羽吗? 不,不是的! 答案早已经在她的心中,她可以骗尽天下人,却骗不了她自己。 望着远处的山峦上逐渐西下的夕阳,夜汐月的心中百转千回,无数个念头在心中闪过。 她静静的在原地呆坐,直到夕阳西下,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月亮升起再缓缓从西边落下。 夜汐月一整晚都没有动弹,直到天色大亮,她才轻轻抖落一身的露珠,慢慢站起,朝着神龙谷的方向走去。 逃避了三年,也到了她应该去面对的时候了! 回到神龙谷,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 师傅和师姑依然在斗嘴过不停,秦羽正在练功,发现她回来,扭头淡淡的和她打了一句招呼,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一般:“汐月,早!” 小易儿正坐在小凳子上,摆弄着一地的积木,看见夜汐月走了进来,急忙从凳子上爬了起来:“娘亲,小易儿好想你哟!” 说话间,直接扑到夜汐月的怀里一阵猛蹭:“娘亲,你昨晚到哪里去了?你都没有给小易儿讲睡前故事呢。” “娘亲有事出去了一下,这不是回来了吗。” 夜汐月一把将小易儿抱起,紧紧的搂住,缓缓的朝着里间走去。 “娘亲,舅舅把早饭给您留在锅里了。” 善解人意的小易儿指了指厨房,他还惦记着自己的娘亲没有吃饭呢。 “好,咱们进去一起吃饭。” 夜汐月抱着小易儿,脸色如常的从秦羽身边穿过,径直去了厨房。 二人交错之间,秦羽正在练功的动作似乎被定住了一般,眼角的尾部,时刻注意着夜汐月的动静。 直到二人错过,他的目光也紧紧相随,久久凝视。 夜汐月去到厨房里吃着早餐。 没有多久,突然听见外面一阵喧闹,她也没有多在意,毕竟师傅和师姑一天到晚吵吵闹闹已经是另类的联系感情的方法了,加上刚刚偷跑出去的小易儿和唯恐天下不乱的秦羽,就算把天河地倒转了,她完全是见怪不怪了。 依旧慢条斯理的吃了早饭,夜汐月收拾好厨房才走出了房门。 一出了里屋,一阵陌生却又耳熟的男声响起,让夜汐月的心中一动,急忙奔出。 外面的小院门口,正迎着风站立着夜汐月颇为熟悉的两个人。 为首的男子似乎感觉到了夜汐月的到来,随即转头看了过来。 “汐月,好久不见了。” “是啊!好久不见。”夜汐月呢喃,微微眯起双眼。 原来的燕太子姜云琅,也是如今燕国的国主,她的亲亲皇兄。 回到自己居住的小屋,夜汐月邀请他坐下:“……坐下来说话吧。” 姜云琅随手一撩衣袍,在凳子上坐下,抬头将夜汐月一阵打量。她眼底的疲惫自然没有能隐瞒过对方:“怎么着?一句皇兄也无法叫出口?呵呵,最近你过得怎么样?朕看你的脸色,似乎十分的不好啊!” 夜汐月本能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本能的把头扭开。 “没……昨儿夜里没有睡好而已。” 准确的说,她是根本就没有睡觉。 姜云琅的目光深邃黑寂,沉默了良久之后,一阵轻笑:“这人的命运总是喜欢和人开玩笑,还记得当初,朕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总是觉得莫名的熟悉。所以一直就想……咳咳!没有想到,原来你居然是朕的皇妹,老天爷真是爱和人开玩笑。”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 夜汐月轻笑着侧头,看向自己的皇兄。 姜云琅静静呆立了片刻,笑了:“是朕作相了!不过凤儿,能找到你,也圆了朕这无数年来的梦想。朕那些年一心一意找你,跑了无数次翰国,更是因此险些与皇位失之交臂。” 姜云琅从座位上站起,缓缓来到大开的窗户前:“俗话说得好: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朕虽然因为常年不在燕国而失了帝心,因此险些失去了皇位;不过同时,也因为朕找到了你,重新得到了父皇的认可,朕也因此而得到了皇位。” 他的感叹,夜汐月并未曾放在心上。 “现在好了,内忧外患都被皇兄平息了。” 夜汐月轻轻说道,也缓缓的走到他的身旁,望着窗外的天空:“皇兄将一众藩王取消并且收回了大权,将兵权也一把抓到了手中,又着重发扬农业,才造就了现在的太平盛世,父皇看到了,也一定十分开心!” 姜云琅冷哼了两声,“凤儿以为那内忧外患解除了吗?非也!” “皇兄这话怎么说?” 夜汐月微微颦眉,“皇兄,您还是叫我汐月吧!我不喜欢叫凤儿,不然的话,叫凤瑾也行。” 姜云琅深深的看了一眼夜汐月,“成!凤瑾!你可知道,翰国有意对我燕国发动攻击,已经派遣了二十五万大军,驻扎到了边关之处,随时都有可能越过边关,侵犯了大燕国国土!凤瑾还以为,如今当真算是太平盛世吗?” “怎么会……?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夜汐月大吃一惊,脸色当即就变了!这战事一起,又有多少的人会命丧战火,多少的家庭会妻离子散,多少的忠骨会埋骨异乡! 只是这一切,为何她没有听见一丝风声? “什么时候的事儿?就是三个月前的事情!原本东倭国进犯翰国,就有大臣递上折子,希望朕能下令,给与翰国沉重的打击,与东倭国联手,让翰国狠狠的吃一次大亏!只是朕着实不喜东倭国的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最终拒绝了!没有想到的是,楚凌天在攻打完东倭国之后,直接将大军南下,沿着边关一路下行,来到两国交界之处,随时都有可能调兵攻打我大燕国!” 姜云琅说得慷慨激昂,恼怒不已! 末了,还重重的在桌子上一掌拍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随着这声闷响,桌子哗啦啦的散落在地,桌上的茶盏也三分五裂,到处都是。 夜汐月沉默片刻,才轻声说道:“翰国那边可是提出了什么请求?” 姜云琅猛的回头看向夜汐月,一脸的冷冽,冰寒,阴森的气息在他的脸上萦绕。 “……没有!” 夜汐月缓缓上前,几乎和姜云琅只剩下一个拳头的距离,她抬起头,盯着姜云琅的眼睛:“皇兄!无论如何,汐月即便再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认识到一个事实,那就是我的体内流淌着的,终究是燕国皇室的血脉!” 夜汐月的嘴角微微的翘起,与她来说,如今的姜云琅就只是燕国的国主,那个曾经认识的燕国太子,早已经死去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 姜云琅的脸上,有一种浑身上下赤果果的、被人看透的窘迫感,他勉强轻咳一声,强迫自己直起了腰板:“即便朕不能恢复你原本的身份,不过该属于你的荣耀,朕一定都会给你拿回来!不管怎么说,你终究是朕的皇妹,朕绝对不会亏待于你的!” 夜汐月眼里的光芒逐渐暗下,她轻轻的侧身一福:“多谢皇兄的厚爱了。” 姜云琅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显然是对于夜汐月的识趣很是满意:“傻瓜!朕如今可就只有你一个皇妹了。” 可不是吗?原本姜云琅还有较为得宠的两个皇妹,只是先后都出事,一位生产时意外身死,一位病逝,到了现在,也就只有夜汐月还活在世界上。 两个人又胡乱的谈了一些平常的话题,多数都是姜云琅在说,夜汐月偶尔的答上那么三两句话,在表面一派平和的外表下,等到太阳西下的时候,姜云琅终于心满意足的踏上了归途。 夜汐月静静的目送着那两道远去的身影,一时之间感慨万分。 如今的姜云琅才是真正的他吧!那个根本就不容许有任何反对的声音出现的他,一个真正的帝王! 不过,这样的他才更有魄力,至少,他不会走上父皇的老路,一方面爱着一个女子,一方面又为了皇位,不得不一辈子都与另外一个女人虚与尾蛇,平白的活了那么一辈子! 第一百九十二章 手牵手一起变老 随着姜云琅的离去,整个神龙谷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气氛中。 即便是谷里的小童和婢女,似乎再度面对夜汐月的时候,也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少了几分原本的随和。 夜汐月也说不出来眼下的情景究竟是好还是坏,不过,她却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她还发现,秦羽似乎在躲她! 原本的她在姜云琅离开之后,立刻就找了一个时间,去找秦羽。 没有想到的是,几次都扑了一个空。 “小易儿,你喜欢秦羽舅舅吗?” 这天吃完了饭之后,夜汐月忍不住问他。 “喜欢。” 小易儿嘟起粉嘟嘟的小嘴儿,拿着一把小巧的弓弩,不断的比划着。这把精致小巧的弓弩,正是秦羽特意为小易儿量身制作的! “那……如果说,娘亲想让秦羽舅舅做你的……爹,你愿意吗?” 这番问话,夜汐月问得十分的艰难,好不容易才问出了口。 小易儿从埋首中抬起了头,偏动着他那颗可爱的小脑袋,仔细的想了想:“嗯,是不是秦羽舅舅做了小易儿的舅舅之后,咱们三个人就可以永远的在一起了?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夜汐月没有想到,这般的问话会是从小易儿的嘴里说出来。 她的眼前,又浮现出小易儿刚刚出生时那瘦弱的模样,好似一只小猫崽一般的躺在她的手心里…… 岁月当真是催人老,不过短短的几年时间,曾经的小猫仔一般大小的孩童,如今已经长成了这般大小,还如此的懂事了! 夜汐月抚摸着小易儿的头,看着这张几乎和某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容貌,一把将他搂进自己的怀里,紧紧的搂紧,用力闭上了眼睛:“对!那样的话,我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了,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好,娘亲,小易儿想要秦羽舅舅做我的爹,以后咱们一家人,就相亲相爱的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小易儿开心的说道,完全是一副憧憬的语气。 “好!永远不分开。” 夜汐月喃喃的重复着,搂着小易儿的另一边,她的眼泪顺着两颊缓缓的落下。 秦羽在躲着她!夜汐月偷了空,今儿好容易在半道上拦住了他。 夜汐月的双眼微微的眯起,看着眼前明显闪躲的秦羽,她的杏眼竖直。 “秦羽,最近总是看不到你的人,你是在躲我吗?” “躲你?我为什么要躲你,你在胡说什么。对了,我想起来了,刚才师傅还吩咐我将那药材收拾好,我先去忙会儿。” 秦羽说完,转身就想走。 夜汐月如何肯让他就这么离开,当即就叫住了他:“秦羽,我有事想和你谈谈。” 秦羽的脚步一顿,背转的身体并没有转过身来,勉强笑了笑:“有什么事儿就改天再说吧!我还有事,就先去……” “秦羽!你是不是反悔了?” 夜汐月不等秦羽说完,便直接问道,打算了他的问话。 秦羽一怔,他猛的回转过来,目光炯炯的望着她,脸上一贯的笑意渐渐的消失了,一脸的凌寒。 “什么反悔?你说的是什么,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夜汐月笑笑,难道说她的话已经说到了这样的份上,他还要依然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吗? 夜汐月猛的一抬头:“前几天你说的事,现在还算数吗?就是你……你说带我去……和我、和我……” “算数,自然是算数的,汐月!” 秦羽的说话语调十分的颤抖,他一步步的朝着夜汐月靠近,脸上好似一下子敞亮了无数倍,眼底全是激动的光芒。 “汐、汐月,你真的答应我了?你当真同意嫁给我,做我的秦羽的妻子了?我这不是、不是在做梦吧?汐月,汐月你告诉我,告诉我,我眼前看到的、耳朵听到的都是真实的!告诉我!” 秦羽的激动,也感染了夜汐月。 她的脸上,也忍不住带起了一道明媚的笑容,轻轻的一点头,应了下来:“不错,我考虑了许久,不过,我有几件事情和几个问题要问你。” 秦羽脸上的笑容一收,猛的伸手抓住了夜汐月的手:“好!不要说几件事和几个问题,就是几十件事和几十个问题又有何难?汐月,你说吧!” 夜汐月直觉的缩回手,却让秦羽抓了一个正着,几次试图收回手,最后都没有成功。 她勉强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石墩:“我们过去坐下再说吧!” 她的手心里完全是汗,十分的紧张。她知道自己是在赌,赌上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后半生,最最重要的是,还有小易儿的未来! 没有错,她做这样的决定,其中有一大半的原因,都是因为小易儿。 “好!我们过去吧!汐月,来你坐在这儿。” 秦羽一脸的欣喜,欢快的将夜汐月圈在怀里,脸上洋溢的是最真挚的笑容。 “汐月,你想说什么,你就说吧!我听着呢,我的要求不高,咱们只要可以手牵着手一起变老就好。” 夜汐月直起身子,试图拉开和秦羽的距离。哪怕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然无法适应别人的碰触。 她一本正经的望着我秦羽,双目直视:“秦羽,你应该知道,我的过去。我生产过小易儿,所以……” “嗨!这事儿我自然知道。不但我知道,大家都知道,我也很喜欢小易儿,从小我就将他当作是我的孩子养大,你也应该明白的。” 秦羽随意的说道,他是真心将小易儿当作自己的孩子养的。那时的他不过才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抱着婴儿那么大点的小易儿,当真是费尽了心力,才将他一点一点的养到了这么大。 虽然在其中两位师傅也费尽了心力,不过在夜汐月情况危急的日子里,小易儿多数嘛,还是在秦羽怀里渐渐长大的! “嗯,你将小易儿看作亲身,这也是我之所以选中你的原因。” 夜汐月开门见山的直接说道,对于此时的她来说,小易儿就是她的全部。 她所做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以小易儿为前提的。 “嗯,难道说就是因为这一点?” 秦羽微微眯起双眼,侧头看向她。 “自然还有,成亲后,我们依然维持原状,你住在你现在的院子里,我依然住在我现在的院子里。” 夜汐月低声说道。 这个条件她知道太为难人,可是,她真的无法面对他! 秦羽危险的眯起眼睛,略微想了想,随即点点头:“好!这一条我也答应了,还有别的吗?” 夜汐月点点头,将耳旁的碎发拂到耳后:“我想,成亲之后,小易儿的名字不用改,也不用将他划入你们秦家族谱。” 这么做,原因很多,毕竟秦氏家族可不是小家族,这人多嘴杂的,夜汐月这么做,不过就是从保护小易儿的角度出发所说的。 “这件事的话……我想,我应该问问小易儿的意思吧。如果小易儿同意的话,我可以答应你。” 秦羽略微想了一下,就明白了夜汐月说这些话的由来,他自然不会为难她,也算是答应了下来。 夜汐月暗地里松了一口气,手心里全是冷汗。 “还有,我在想,咱们成亲之后,你就早日找一个偏房,或者小妾也可以。你也应该知道,在当初我生产小易儿的时候,伤了身子,师傅也说过,我要是还想要孩子的话,几率十分的微小……” 这话让秦羽蹭的从座位上站起,低头怒视着她。 “夜汐月!你这是将我秦羽当作了什么?就算是家奴,你也得给他名分吧?你如此对待我,我算什么?一个玩意儿?一件摆设吗?” 秦羽终于怒了!被夜汐月的这些极端无理的要求给激怒了! 夜汐月急了,急忙试图解释。 “秦羽,不是的!你听我说……” “不听!不听!我不要听,我只知道,你是对我各种嫌弃吧?你就是觉得我比你小,你就是觉得,我就是还不如一个摆设!” 秦羽心里的怒气终于爆发了! “你根本就不在意我,不在意我的想法!我要的不多,汐月,汐月你看着我,看着我!” 秦羽猛的一步跨上前,将夜汐月一把搂进了怀里:“汐月,你相信我,我会给你幸福的!我不再是你和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的那个无助的小男孩儿了,你看看我!看看我!” 他的激动,他的愤怒,他的痛心,都缘于自己胸前的这个女子。 他心心念念的爱了无数年的女子! 夜汐月被摇晃得眼前一阵眩晕,好容易定睛下来,终于正视起眼前的小男孩,这个男孩确实早已长大。 褪去了一身的青涩,长成了一个有着宽阔胸膛的男子汉! 他的眉眼虽然依然显得十分柔和,不过这些更为他加分了不少,他的眼神明亮,就好像是天穹里最闪亮的两颗星辰,冉冉升起一般的,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她。 “秦羽,我是认真的!” 夜汐月抬起头,认真的看进秦羽的眼底:“我不能让你因为我夜汐月而绝了你们老秦家的根种。如果你不能答应我这条件的话,那……我们还是分道扬镳的好!” 第一百九十三章 成亲 夜汐月眼中的执着让秦羽莫名的感觉一阵心悸。 他烦躁的来回走动了两圈,回头对上夜汐月那双执着的眼睛,嘴里低低的咒了两句。 “我就不明白了,旁人不是都希望自己的夫君可以就只有自己一个,到了你这里倒好……成!我答应你,不过我也有一条,这选择谁做妾,得我自己挑!” 秦羽的心思不断的转动,先答应了她,等到结婚了之后,要不要娶谁还不是他说了算! “好!我的要求就是这些了。” 能答应就好! 夜汐月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她还真的害怕秦羽死活不肯答应她呢。 要当真是那样,她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二人各怀心思,自己都很满意。 到了晚上的时候,秦羽自然就将如此大喜之事告知了两位师傅。 这样的大喜事,立刻引起了两位师傅极大的兴趣。 “哈哈哈!你小子终于能干了一次!我这两个徒弟成了亲,当真是应了那句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贾仁逸大笑着,得意至极的朝着对面的温如玉捋了捋胡须,高高抬起胡须斑白的下巴。 温如玉的脸上也是一片的欢乐,看见对面贾仁逸挑衅似的动作,难得的没有反驳。 “好!朕不愧是咱这神龙谷谷主的传人!这以后啊!你们二人可得好好的相亲相爱,将小易儿好好的养大成人。” 温如玉说话间,无意识的扫过夜汐月的肚子,心底暗自感叹。 可惜了!夜汐月的肚子想要再怀孕,恐怕是千难万难了! 众人的祝福让秦羽笑得合不拢嘴,眉眼弯弯。 “嘿嘿嘿,谢谢二位师傅的吉言!我已经飞鸽传书,像我父亲禀报了此事,想来到了明日此时,家父应该就会接到消息。等到婚礼之时,还望二位师傅可以出席徒儿的婚礼,也为这场婚礼做一个见证人。” “好!好好!我两个徒弟同时成亲,我这个身为师傅的,自然会前去。不但要去,我还要做主婚人!” 贾仁逸显然是兴奋到了极点,手舞足蹈。 “这主婚人自然是我老太婆,你这个老不死的孤寡老头子,谁人会要你证婚?去去,一边儿玩儿泥巴去!!” 温如玉见不得对方如此得瑟,当即便反驳着。 一场战斗再度在饭堂里打响。 夜汐月的脸上无悲无喜,木然的坐在一边,细细的给小易儿撕扯着一块大骨头上的瘦肉。 好似这一切的一切,全然和她无关一般。 随后的一切都在飞速的变化。 也不知道秦羽是如何和他父亲商量的,几日之后,神龙谷的众人都开始行动了起来。 婚礼最终决定在神龙谷内举行,婚礼当日邀请的人并不多,加上秦羽的亲人,也不过十数人而已。 夜汐月身为燕国的公主,即便是并没有认祖归宗,不过身份摆在这里,秦家人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当然也由于小易儿的存在,遭到了秦羽完全没有考虑到的阻碍。 只不过这一切的一切,都被秦羽独自抗住了,并未曾告诉夜汐月。 毕竟神龙谷谷口处被一个阵法包围着,如果没有人带路,外人是无法闯进谷里来的。 其实众人心中也很是忐忑,递到圣上面前的,为秦羽和夜汐月请封折子已经一个多月了,眼看着婚期越来越近,圣上却将这折子压下,迟迟没有回音。 始终没有等到结果的众人心里各种猜测皆有,实在是拿不准圣上的心思。 不过此时箭已在弦,容不得众人不发。 于是这婚礼的一切事宜,依然在紧锣密鼓的筹办着。 众人的忙忙碌碌,看在夜汐月的眼里,是如此的陌生和不习惯。心底有一种难以诉说的感觉,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撕扯着她的身心,让她整个人都在矛盾之中,整夜整夜的失眠,完全睡不着,睁眼到天明。 临到婚礼的前两天,秦羽的父亲和娘亲也终于赶到了神龙谷。 这是夜汐月第一次见到秦羽的父母,即便她曾经在秦宅里暂住过一段时间,不过却始终没有和二位老人碰面。 秦羽的父亲和秦羽长相十分的相似,只是身上却更多了无数分的风流潇洒和放荡不羁的性格。 “你就是夜汐月?果真是气质沛然,大气端庄,不愧是……” 是当今圣上的皇妹! “伯父过誉了。” 夜汐月轻轻的屈身一福,力求完美,没有一丝出错的地方。 “爹!您也不看看,汐月可是您的儿子自己选中的媳妇儿,怎么可能会不好呢?” 秦羽笑弯了眉眼,全然是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他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 大家都是人精,自然轻易的能看出。 反而是夜汐月,一脸的浅笑站在那里,全然没有半分代嫁新娘的娇羞好喜悦。 秦羽的娘亲却长得十分的貌美,高高耸起的颧骨上是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上挑的眼尾只是淡淡的从夜汐月的身上扫过,随即一撇嘴角,却没有说一句话。 装作没有看见夜汐月一般,直接调开了视线,转向外面。 秦羽的父亲连连催促了几次,对方都不为所动。 “娘亲……” 最后连秦羽也加入了劝说的行列。 对方却用力一挣,将秦羽的手臂挣脱,还恶狠狠的瞪了夜汐月一眼,从头到尾都不肯说一个字。 眼见得这般动作,夜汐月如果还看不明白对方不待见她,那她这两辈子,那就当真是白活了! 夜汐月轻咳了一声,随即轻声的说道:“二位远道而来,就早些休息吧!汐月也和秦羽商量好了一些婚后事宜。也说出来让二位帮忙参详参详,看看汐月可有考虑不周的地方。” “咳咳,这样好,敢情好,你们小夫妻俩自己商量着来,自然好,自然是好的!” 秦羽的父亲急忙打着圆场,想将场面圆回来。 夜汐月也没有在意,随和的笑笑。 她对于秦羽的感情,与其说是爱情,不如说是亲情来得更多。 经历了两辈子,两次的所谓爱情,最后都让她伤痕累累,这没有爱情作依托,有亲情为前提的婚姻,对于她那千疮百孔的心来说,是最好的籍慰了! “……我们商量过了,婚后我们依然各自过各自的生活,他住在南院,我住在北院。夜擎宇——就是我的儿子小易儿,他依然跟着我姓夜。” 夜汐月慢慢道来,声音低沉,仿佛在说着别人的事情一般。 这话终于让对面的二人变了脸色,相互对视了一番,一脸的惊疑不定。 旁边的秦羽却不耐烦了! “汐月,你说这些做什么?这些是咱们的私事儿,你……” “秦羽,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为了小易儿好。不过有些话,有些事,该说的,汐月还是会在成亲之前说清楚,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夜汐月轻声说道,安抚着炸毛的秦羽。 秦羽无奈,长叹了一声。 “还有一件事,也不知道秦羽可有告知二位没有?就是汐月当初生产之时伤了身子,无法再有身孕。所以汐月同意秦羽另娶一平妻或者妾室,为秦家开枝散叶。” 这话一出,秦羽的父亲和娘亲都惊呆了!二人都听明白了,敢情对方根本就是找自己家秦羽做避风港啊! 不过这么一来,秦羽的娘亲反而缓和了脸色,“这样也好!好歹你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为了你,咱们家羽儿可是推却掉了当今张阁老的那门好亲事,说啥也非要给退了。这下好了,看来用不了多久,就能来一个双喜临门了。” 言下之意,自然就是要让秦羽娶张阁老之女了! 夜汐月依然轻浅的笑着:“那就恭喜诸位了。” 婚礼之期很快就来了。 这天一大早,众人早早的就将夜汐月从床上挖了起来,连番收拾打扮,一直折腾过不停。 之后,才在师姑的引领下,从从北院出发,坐上了早就准备好了的花轿,开始了环绕神龙谷外围一周的行程。 第二次坐上花轿,同样大红的颜色刺得夜汐月的双眼一阵阵发昏。 回忆起上次那此自己被迫坐上花轿,替嫁时的情形,夜汐月心中暗叹一声,缓缓的撩开了轿帘。 青山绿水掩映中,一行人抬着花轿吹吹打打,不断的沿着确定好的路线前进,再重新又神龙谷另一头的入口进入花轿落下,重新停在了神龙谷前。 众人早已经在此等候,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声响起,欢声笑语一片。 小易儿也打扮一新,正端坐在贾仁逸的身边,好奇的打量着众人,完全没有弄明白,谷里怎么会突然如此热闹,还有着到处都是一片的大红色,是怎么回事。 “新娘子到了,新郎踢轿门了!” 司仪高声唱着,在众人的一片哄笑声中,一脸喜气的秦羽终于拿起了走进花轿,在众人的哄笑中,轻轻的踢了一下轿门。 “新娘子下轿咯!” 在众人的唱和声中,夜汐月小心的从花轿里探出头,缓步胯下了轿门。 一抬头,正好看进秦羽那双亮晶晶的双眼中。 第一百九十四章 再给你一个机会! 三年的时间,让眼前的这个男孩逐渐的褪去了青涩,转变成了眼前的男子秦羽。 秦羽今儿明显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一种极致的喜悦之情,眉眼带笑。 看见夜汐月从花轿里下来,急忙低身偏着头从盖头下面望着她。 正好对上了夜汐月望来的眉眼,欣喜的笑笑,这才站直身体接过仆从递上来的红绸一端,将另外一端递到夜汐月的手上。 夜汐月出神的望着眼前的红绸一端,眼前晃过前一次的婚礼。 那一次的婚礼上,她和他针锋相对的对峙,到了此时,那一幕幕也依然鲜明的出现在脑海里。 那时的自己是多么懵懂无知,却又是那么的胆大妄为。 汐月心想,楚凌天当时嘴里所说的他,应该指的是襄阳王爷吧!也对,他当时以为自己娶的,是真正的夜汐月吧。 “汐月?” 旁边传来秦羽的轻唤,原来是她陷入了回忆中,忘记了将红绸接过来。 夜汐月轻轻的笑了,不是早就告诉过自己,忘记掉一切了吗?怎么还会在今儿如此重要的日子里,回忆起他来? 伸手接过了红绸,夜汐月轻轻的随着他的步伐,一步步的走近大门,跨过熊熊燃烧的火盆,踩上那大红色的地毯,缓缓的朝着那大门门槛内跨进。 “等一等!” 外面突然响起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声音,惊得夜汐月猛的瞪大了眼睛,一把将头上的盖头扯下,扭头望去。 整个神龙谷的众人都惊呆了!忍不住面面相窥! 居然会有人突破了神龙谷谷口处设置的重重机关,闯进了谷里……那么此人的武功,当真是强悍如斯! 想到这里,身为谷主的温如玉率先站了出来,将周围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却依然没有能够找出来人的位置。 “哪位朋友到此?温某未曾远迎,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温如玉问完,周围依然静悄悄的,好似片刻之前的声音都是众人虚幻出来的一般。 众人对视了一番,温如玉再度轻咳了一声说道:“只是今日谷里正在举行婚礼,贵客既然前来,不如现身,下来一起喝杯水酒如何?” 周围依然半分动静也无,静悄悄的就连鸟兽的声响也听不见。众人不断的在周围可以隐藏身形的假山后和大树周围打量着,试图寻找出对方。 夜汐月的目光快速的在周围打量着,处于直觉,她把目光落到了屋顶之上的檐角下的阴暗里,却迟迟没有说话。 “呵呵!想不到,你我之间,依然还是如此的心有灵犀!” 那道声音再度出现,轻轻浅浅的笑声中,一道身影从那檐角下一闪而出,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度看清时才发现,就在这对新人的旁边,站立着另外一名男子! 男子身材颀长,刀削似的五官,浓黑斜挑入髻的剑眉下,一双锐利的虎目微眯,冷冽的扫视过场中的众人。 挺直的鼻梁下,薄薄的双唇紧抿,唇角却微微的上扬着。非但没有让人觉得他在笑,反而给人一种极致的冰寒,杀机四溢。 他的身上,就穿着一身十分普通的玄衣,只是就这么随意的往这里一站,天生的王者威严自然散发,排山倒海一般的向着众人压迫过来,就连身躯周围的空气也为之一顿,眼底尽是晦暗之色。 让所有人也无法忽视的他一出场,就擒住了所有人的目光,生生的将原本属于新郎的那份光芒悉数抢走! 夜汐月瞪直了双眼,怔怔的注视着他。 三年了! 三年的时光,并未在对方的身上,添上丝毫的印迹,反而让他越发的成熟,越发的尊贵,霸气逼人! 众人迟迟没有人说话,身为新郎的秦羽最先反应过来,一步上前,挡在夜汐月的身前。 “赵王爷!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秦羽如临大敌一般,他的气势十分的微弱,在这一刻他才深深的明白。 为何夜汐月的心里始终也忘不了他! 先不说二人对视目光里,彼此之间的浓情就连他这个外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就单单是对方如今的那一身气势,就好似上天的宠儿一般,完全就是上天最为杰出的杰作,出现的瞬间,就俘虏了所有的人! “干什么?本王来自然是取回属于本王的东西!” 楚凌天的话语,带着些许淡淡的慵懒,就只是那么随意的站着,却带着所有人也无法反抗的力量。 即便是前些天已然身为国主的姜云琅亲临,也完全无法和他的气势相比。 “什么、什么东西?楚凌天我告诉你,你休息把汐月带走!” 秦羽强行挺直了身体,头上是密集的汗珠,正源源不断的从他的身体里冒出。 “呲!本王对于见异思迁的女人不感兴趣!” 楚凌天淡淡的说道,一双虎目好似两湾幽潭,死沉、黑寂、而且杀机四溢。 “本王来,是要带走本王的孩子!” 楚凌天说着,将目光投到正坐在贾仁逸身边的小易儿身上。 小易儿自然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此时一发现楚凌天向他看来,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冲着他笑了笑,一脸的纯真。 楚凌天也笑了,这一笑顿时就融化了一身的冰寒,众人感觉好像被定住的身形突然被解封,终于恢复了行动的能力。 “你就是小易儿?快过来,到父王这里来!” “不要!小易儿不要过去!” 夜汐月突然从魔症中醒悟过来,发出一声嘶声裂肺般的嘶吼,朝着小易儿所在的方向猛的一个飞扑。 可是却迟了一步! 一双修长的大手轻易的越过了她的手臂,一个环抱,直接将小易儿抱离了原地。 此时才扑到的夜汐月一声惊呼:“放下他!他是我的孩子!小易儿,小易儿!” 说话间,夜汐月身形一转,再度试图朝着楚凌天所在的方向扑去,却轻易的被楚凌天给制住了身形。 “你叫小易儿吗?可有大名?” 楚凌天轻轻笑着,一脸温和的将小易儿搂进了怀里,抱在了臂弯里。 ”有的!我姓夜,叫擎宇,小名叫小易儿,我娘说,是为了让小易儿容易养活,所以才叫易儿。“小易儿大睁着双眼,好奇的打量着楚凌天,还惊奇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随即笑眯了眼睛:“叔叔,你和小易儿长得好像。还有,你的眼睛好漂亮!还有,你的眉毛好漂亮,还有你的鼻子,嘴巴……” “呵呵呵,小傻瓜!男人是不能说漂亮的!” 楚凌天爱怜的搓着小易儿的头,一副和乐融融的景象:“小易儿,我是你父王,快叫父王!” 这样一副父子重逢的画面,生生的刺痛了夜汐月的双眼! 她的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不管不顾的猛的朝着楚凌天扑了过去。 “楚凌天!放下他,你给我放下他!他是我的孩子,是我的!” 她全然不管不顾,完全没有章法的疯狂攻击着楚凌天,几乎将师傅所传的武功招数悉数的往楚凌天身上招呼! 楚凌天一手抱着小易儿,一手见招拆招,完全是游刃有余,半点压力也没有。 “娘亲,娘亲您别打了,您别打了,您会将父王打疼的!” 小易儿搂着楚凌天的脖子冲着夜汐月呼喊着。 却让夜汐月气得几乎岔了气,猛的喷出了一口鲜血。 她辛辛苦苦的,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孩子呀!就这么的随了别人! “楚凌天!我要杀了你!” 气急的夜汐月依已然暴怒,疯魔状的猛的拔出了一把匕首,朝着楚凌天的心窝处径直扎下。 这一次,却并没有能刺到对方。 夜汐月只觉得手臂一痛,一只钢铁般的大手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让她的手腕处一阵剧痛,嘴里再也忍不住,“啊!”的一声惨叫出来,手上的匕首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坠落在地。 “夜汐月!你以为你还能再杀害到本王?” 楚凌天一声冷笑,抓住她的手腕顺势一甩,就将夜汐月重重的甩出,直接给摔进了旁边的花坛里。 “你给本王记住!本王再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想要回小易儿,就在三天之内赶到芜城,那么这辈子,你也休想再见到小易儿一面,本王说到做到,不信的话,你大可以试试看!” 楚凌天说完,目光在周围的众人身上流转,最后深深的看了秦羽一眼,冷冷一笑,身形突然拔地而起,冲上了半空,随即两个起落,便在众人的视线里消失了踪影。 “不!不要啊!小易儿,我的小易儿,楚凌天你还给我啊!” 终于醒悟过来的夜汐月嘴里突然发出嘶声裂肺一般的惨叫,猛的从花坛里站起来,作势就要跑出神龙谷。 “汐月,你要去哪里?” 秦羽猛的一把抓住了她。 夜汐月此时才发现,自己是在婚礼中。 她满脸是泪,默默的从秦羽的手掌中挣脱,缓缓的将喜服脱掉,放进了秦羽的手里,哽咽着说道:“对不起,秦羽对不起!我不能没有小易儿,他就是我的全部!对不起,师傅,还有师姑,那么的恩情,就让汐月来世再报吧!” 第一百九十五章 找死 “汐月,你要做什么?你别傻了!那样的男人不值得你去留恋!” 温如玉急忙抓住夜汐月的手,苦口婆心的劝慰着:“汐月,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那是陷阱,你可千万不能去啊!” 夜汐月轻轻的挣脱了她的手,泪水不住的流下:“师姑,汐月可以失去一切,可是汐月不能没有小易儿!他……那个人他有妻有子,什么都不缺,可是小易儿却是我的全部,我不能没有他!” 夜汐月说完,便用力一挣,从温如玉的手中挣脱出来,深深的看了一眼秦羽,一狠心,掉头便跑。 小易儿,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汐月,汐月你别走……” 温如玉大声的呼唤着,却换不回夜汐月远去的背影。 “师傅,您别叫了,让她去吧!” 秦羽的神情落寞,一身大红色的喜服显得他整个人是如此的落寞,“您难道还没有看出来吗?她的眼里能看见的只有他。” 没有我! “……这个贱人,羽儿我就说了,这样的女人养不家,你偏偏不信我!我告诉你,即便她再回头,我也绝不同意这样的女人跨进咱们秦家的大门……” 秦羽娘亲的怒吼还在咆哮,整个山谷里气氛诡异,众人一片大乱。 夜汐月一边跑一边哭,她只觉得天一下子就黑了,仿佛塌了下来。 三天之内赶到芜城? 她就算是不休息不睡觉,日夜兼程,也根本不可能在三天之内赶到芜城啊!他这是想要把自己逼死吗? 夜汐月咬牙狂奔,眼前一片模糊,跌倒了又继续爬起来跑,完全没有了其它的感觉。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追来,夜汐月依然没有停下脚步。 “汐月,上来!” 秦羽的呼唤声响起。 夜汐月依然奔跑着,全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汐月,汐月快上来!人的双腿还能快过马儿跑吗?快上来!” 秦羽再度呼喊着,夜汐月依然没有反应。 无奈的他只得翻身下马,面对径直朝着他直冲过来的夜汐月。 夜汐月似乎此时才终于发现了他,动了动嘴唇,绕过他又想走。 “汐月,你上马,我带你去芜城!” 秦羽猛的拽住了她的手臂,奋力摇晃着她:“你究竟还想不想见到小易儿?要是想的话,就乖乖的上马,我会在三日之内,将你送到芜城!” 夜汐月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些微的光亮,久久的盯着秦羽:“……你说的是……真的?” 秦羽一翻白眼:“自然是真的,我秦羽可曾欺骗过你?” 这倒是真的!从认识以来,秦羽就从来未曾欺骗过她。 翻身上马,二人同骑一匹马,快马加鞭的朝着远处飞驰而去。 在一个山顶上,楚凌天正和一个背对着他的男子闲谈着。 “朕没有想到,你居然会如此的狠心对她!” “本王狠心?真正狠心的,貌似是她才对吧!” 楚凌天微微颦眉,将手上抱着的小易儿扶了一把,试图拉直他的腰。 小易儿的手中正在把玩着一只极为精巧的弹弓,显然对这玩意儿十分的感兴趣,拿在手里不断的比划着,笑得裂开了小嘴儿。 “哼!朕早就和赵王说过了,这些年以来,她的生活可着实不比得赵王精彩。”男子猛的一回头,正是姜云琅。 姜云琅一脸的狠厉,莫名的复杂和难以言明的感觉在心头不断的晃过。 这些年以来,他其实想了很多,只所以一直没有去见夜汐月,也是因为心头那不应该存在的情感不断的在心头翻腾。 他怕,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就会毁了自己和她两个人,这才强行压抑着情感。 “如果不是知道她这些年过得辛苦,你以为本王会来这一遭。” 楚凌天的目光极度冰寒,冷冽的眼神飞速的从姜云琅的身上划过,又随即淡淡的移开。 这该死的女人!居然欺骗她已死,又偷偷的生下了小易儿不告诉他! 她以为他会如此轻易的放过她吗? 呵呵! 她既然敢做,就要有敢于承受他满腔怒火的准备! 楚凌天的心底的火焰在熊熊燃烧,目光在划过怀里的小易儿之后,才有了些许的温暖。 “好了,该见到的本王也见到了,该做的本王也做了。你的条件本王也同意了,同样的,本王希望你也别忘记了你的诺言,否则的话……” 楚凌天的话并未说完,冷冷的扫视了他一眼,飞身掠走。 被独自留下的姜云琅看着楚凌天离去的方向久久,最后才缓缓一笑。 楚凌天,你当真以为朕是怕了你?不过是看在汐月和小易儿的份上,朕不会动你!毕竟小易儿需要一个疼爱他的父亲,汐月也需要一个能保护她一辈子的男人!所以朕才选中了你! 希望你不会让朕失望! 否则的话,哪怕会受尽世人的嗤笑,朕也一定会将她重新抢回来,保护在朕的羽翼下! 汐月!凤儿! 姜云琅死死的握紧了拳头,泛白的手指间,骨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夜汐月随着秦羽一起紧赶慢赶,一路南下。 途中即便是打尖住店,也是选择秦氏产业的地方,好在没有出半分的差错,两个人连续赶路了三天,几乎没有怎么休息,临近傍晚时分,芜城已然在望。 可是二人都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实在是因为三天的时间已经接近,不过还有短短的两柱香的时间。 “来不及了,怎么办?怎么办?” 夜汐月焦急万分,不住的打马,马儿负痛想要狂奔,只是早已经到达极致的奔跑速度,这么一跑,马匹直接一个倒栽葱,马蹄陷进了坑洞里,直接倒地,发出凄惨的悲鸣。 夜汐月和秦羽见机得早,两个人弃马跳走,好在没有受伤。 回头蹲在倒地的马儿身边,两个人一看,原来是马儿的腿已经跌断,显见得是没有用了。 “怎么办?看来是来不及了。” 秦羽着急的说道,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底反而升起了一股窃喜。 “不!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这样?不可以的。” 夜汐月几乎是六神无主:“你不知道的,楚凌天这个人我很了解,他从来就是一个言出必行之人,如果我迟到了,很有可能我就真的再也见不到小易儿了。不!不要!” 夜汐月大吼一声,突然将轻功运行到了极致,朝着芜城的方向狂奔。 小易儿,小易儿!娘亲来了,你要等着娘亲啊! 在芜城的城头上。 楚凌天抱着小易儿静静的站立着。 今天的小易儿身上穿着一套和楚凌天身上的同样颜色的衣裤,头上还戴了一顶小帽子,两父子探长了身子,望着夜汐月应该来的方向。 眼看时辰一点点的走过,楚凌天的心中也越发的凝重,不由得暗自自责,是不是自己给她的时间太少,她确实赶不过来? 想想也是,自己是男子,自然赶路要快上那么一两个时辰,可是即便是如此,那也不能成为她迟到的理由。 “小易儿,如果你娘不来了,咱们怎么办?” 楚凌天轻声的问着怀里的小易儿。 小易儿抬头看了看自己的父王,又扭头看向来时的方向,嘟起了嘴儿:“父王,我相信娘亲,娘亲她一定会来的,因为娘亲舍不得小易儿的。父王,咱们一起等娘亲好不好?” 小易儿也蹙额颦眉,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楚凌天笑了,轻轻的抚摸着小易儿的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咱们一起等你的娘亲。” 已经等了太久太久,这区区的几个时辰,他还是等得了的! “王爷。” 身旁突然间多了一道身影,王彪直接抱拳禀报道:“属下等人去查询了一下王妃的踪迹,前方十里处,并未发现王妃娘娘的身影。” “再探!” 楚凌天头也未回的吩咐道。 前方十里也未曾见到吗?夜汐月,你可千万不要叫本王失望才好! “是,王爷。” 王彪缓缓的退下。 “王爷,碧荷姑娘来了。”小李子那独特而尖细的嗓音在身后不远处响起。 “好,让她过来吧!” 楚凌天自然的吩咐者。 “是,王爷。” 小李子随意笑着:“碧荷姑娘,咱们王爷让你过去。” 碧荷紧走了两步,轻轻拜下:“碧荷拜见王爷。” “起来吧!一切都准备得怎么样了?” “回禀王爷,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了。”碧荷轻声的应道。 “好,这样就好。” 楚凌天重重的一拍围栏,夜汐月,本王早已为你准备好了一切,你可敢来? 夜汐月已经将全身的内力悉数运起,全力的向前奔跑。 快了,快了,可是这看似极近了距离,却是如此的遥远,她的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不行了!她跑不动了。 “喂,快让开,快让开!吁吁吁!——” 来人使劲儿的勒紧了缰绳,总算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停下了马车,马蹄距离夜汐月的脑袋极近,近得那马的鼻翼不断的在夜汐月的发间喷吐。 “喂!你想找死啊!也别挡在大路上找死啊!” 第一百九十六章 醒来 马车? 夜汐月看见挡在自己前方的马车,当即眼前一亮。 不管对方那依然在破口大骂的架势,她猛的飞身而起,直接跳上了马车,猛的从小腿上抽出匕首,一晃眼就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住嘴!立刻驾车走!朝着芜城的方向去!” 那人显然是没有料到夜汐月这般突然的动作,当即就大吃一惊,嘴里的话语也停止了! “女、女女侠好说,女侠好说。我、我我这就走,这就走!” 那人说话间,眼神在不停的转动着,显然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夜汐月此时着实是没有时间和对方纠缠。 她把心一狠,猛的一把将那人给推下了马车,自己一转身,坐上了车辕。 “喂喂!你要干什么?抢劫啊!抢劫啊!……” 那人的高声怒骂和诅咒声传来,试图翻上马车。 夜汐月完全不搭理对方,猛的一抖缰绳,拿起皮鞭狠狠的空中一甩,鞭子在空中划出一个大弧,发出噼啪的声响,她的嘴里也一声高呼:“驾!驾!” 马儿负痛发出一阵嘶鸣,开始狂奔而去。 “站住,我的马,我的马车!站住!……” 后面那车夫不断的在身后狂吼着! 夜汐月的眼里只有那条宽大的马路,一路朝着自己的目的地飞奔! 城墙头上,父子俩正偎依在一起,一道靠坐在城墙的边缘,望着那条空旷的大道上。 此时的芜城外一片空旷,静悄悄的就连来来往往的行人也不见两个,全然的死寂模样。 “父王,你说娘亲是不是不会来了?” “不会的!他肯定会来的!” “她是不是不想要小易儿了?” “不会,她那么喜欢小易儿,不会不要你的!” “娘亲她会不会吗迷路了?” “她是大人,大人是不会迷路的,小易儿就放心吧!” “可是……娘亲她为什么到现在依然还没有来?” “……也许,她是讨厌你爹吧!” 楚凌天叹息了一声,紧抿的双唇,阴糜的眼神,都一再的述说着他的纠结,他的惆怅。 夜汐月,你真的不来了吗?当真不要……不要小易儿了吗? 夜汐月,你当真就如此的心狠吗? 楚凌天的拳头紧握,目光木然的望着那太阳消失在地平线下,天色一点一点的变暗。 等到天色渐渐黑寂了下来,芜城作为边关城市,已经到了关闭城门的时刻。 高亢的吆喝声响起,那两道沉重的铁门发出沉重的机杼磨蹭声,缓缓的开始掩上。 楚凌天眼底最后的光亮逐渐的逝去。 他慢慢的从墙头站起,轻轻的牵起小易儿的手:“咱们走吧!她不会来了!” “不嘛!父王,娘亲她一定会来的,她很喜欢小易儿的!父王,咱们再等等娘亲,再等等娘亲!” 小易儿奋力的拖着楚凌天的手,死死的抓牢身旁的石墙,说啥也不肯放手。 “她不会来了,小易儿,她不会来了!咱们走!” 楚凌天说话间,强势的将小易儿抱起,转身就要跃下城墙。 小易儿奋力挣扎:“父王,父王再等等!娘亲来了,娘亲已经来了,您快看看嘛!娘亲,娘亲!” 楚凌天怒了:“本王说了,她不会来了!你是不是不听话?” “娘亲,娘亲!” 小易儿不管不顾的大哭,伸长了手臂。 楚凌天也被小易儿的哭喊声刺痛得脑袋发麻,当即就出声吓唬:“你再这样,信不信本王将你丢进蛇窟里去喂蛇!” “赵王果真是好本事!自古都说虎毒尚且不食子,想不到赵王居然连老虎都不如!” 一个女子特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一阵的冷嘲热讽。 楚凌天一惊,当即心头一喜,强忍着心头的激情澎湃,猛的转过头来。 再转过身来之时,他已经恢复了一脸的冰寒。 “哼!他是本王的儿子!本王想要如何处置他,是本王的事情!” 他的目光从她的全身上下扫过,好似扫描仪一般的感觉,让夜汐月的心头很是不喜。 “他不是你的儿子!他是我的儿子!小易儿,快到娘亲这里来!”夜汐月呼唤着,还能看到活生生的小易儿,她突然觉得,自己辛苦了三天,一切都值得了! “娘亲,抱抱小易儿。”小易儿哭得满脸都是泪水,朝着夜汐月伸长了手臂。 “不许去!夜汐月,你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本王说过,如果你没有在三天之内赶到,你可知道后果。” 楚凌天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终于看到在城门不远的地方,停着一辆马车,从那匹倒地1的马匹的马嘴上不断冒着的白气来看,恐怕这匹马已经跑到了极限。 “现在就是第三天,楚凌天,你能不能再不要脸一点儿!” 夜汐月的心中无限的怒气在翻腾,对方这分明是在故意刁难! 她已经倾尽了全力,完全无法再快了! “你看看现在,距离子时还早着呢。” “子时?呵呵,你似乎忘记了,本王从那里离开时,可是只有午时,似乎现在,早已经过了第三天的午时了。” 楚凌天说着话,转身就要带着小易儿走。 “不要!放开他!” 夜汐月自然不允,飞快的飞扑了过去,二人开始了一番抢夺。 楚凌天人高马大,怀抱着小易儿,完全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夜汐月拼尽了全力,却迟迟无法将小易儿抢到手。 两道纠缠的身影不断的在城墙上翻腾,引起躲藏在一旁的边关守卫们频频侧目。 夜汐月此时完全就是在硬撑,连续赶路加上一直紧绷着精神,此时歇息了这许久,如今突然一运动,没有过多久,她就眼前开始眩晕,却强行忍住,不断的和楚凌天缠斗。 楚凌天完全一副猫戏老鼠一般的神态,时不时的挑拨着夜汐月:“怎么着?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想从本王的手上,将本王的儿子抢走,夜汐月,你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一些?” 说话间,他一把抓住夜汐月的手随意一甩,就将夜汐月纠缠的身体甩在了一旁。 “楚凌天,还我儿子!” 夜汐月再也顾不得其它,朝着站在城墙边缘的楚凌天飞扑过去。 看见夜汐月的身体飞扑过来,楚凌天的身形本能的一闪,避过对方飞扑过来的身体:“哼!你以为你还能伤到本王?汐月!……” 夜汐月的身体到了城墙边缘并没有停下,反而直直的从城墙的墙头坠落。 “不!……” 楚凌天发出一声爆吼,猛的跟着夜汐月的身体一起坠下。 砰! 一具身体径直从墙头摔落,着地之处,鲜血开始不断的扩散,就好像是一具破坏的娃娃,血不断的从她的身下流出,很快的染红大地。 “汐月,汐月你快醒醒,你快醒醒啊!汐月,你快醒来,你要什么,本王都答应你,快醒过来啊!” …… 夜汐月的身体微微的抽搐着,她的意识在缓缓的模糊,一些过往不断的在她的心头流转,好的,不好的,悉数都在眼前回放。 她的嘴角微微的翘起,终于……可以解脱了! 可是自己的小易儿,你的将来可怎么办? 不等她想出个结果来,她的意识就陷入了混沌中…… “小姐,小姐,您该起床了,快点起床啦!” 碧荷的声音在耳畔轻声的呼唤着。 “嗯,不要嘛!碧荷你好坏,每次都打扰人家,人家不要啦!” 夜汐月翻了一个身,又继续沉沉的睡着。 前些日子,赵王妃不幸坠马,身受重伤,赵王爷心疼无比,请来了无数名医,悉数为赵王妃诊治,一直悉心的调养了三个多月,总算是大好了。 只是有一点,由于坠马的意外事故,使得赵王妃的记忆出现了缺失,此时的她完全就是一个小女孩一般的天真无邪。 她忘记了很多过往,不过她却记得小易儿,还记得碧荷,就是不记得那个让她每天晚上都害怕万分的所谓夫君。 “小姐,您快起来吧!小易儿可是等您起床,都已经等您许久了!” 碧荷契而不舍的和夜汐月抢夺这手上的那床棉被,誓要一人分一半一般的劲头。 “小易儿?小易儿来了吗?” 这话终于让夜汐月强行睁开了双眼,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小易儿来了,你怎么也不早点叫我,你个坏丫头,还不赶紧的,赶快去拿衣服给我。” 夜汐月说话间,就直接拿起身旁的衣裙开始往身上套。 再度穿上绣鞋,夜汐月不等头发弄好,便风风火火的跑出了内院。 “小易儿,小易儿!” “小姐,小姐,您头发还没有梳呢。” 碧荷拿着化妆盒在后面追逐着,对于夜汐月的健忘越发的无奈了。 “小姐,您的扣子还没有扣好呢。” 无奈的碧荷总算是在半路上拦截到了夜汐月,强行扯住她将她身上的衣裙整理好,又在夜汐月的催促下,勉强挽起头发,梳了一个极为简单的发髻,便只得放人。 “小易儿,你看娘亲给你拿什么来了?”夜汐月得意的冲着小易儿比划着。 第一百九十七章 伺候 在夜汐月的手上,是一个制作精美的花灯。 “娘亲,这花灯好美哦,您是从哪里来的?”小易儿开心的接过花灯,仔细的打量着。 这花灯一看就知道制作者的良好用心,上面细细的描绘出的嫦娥望月,栩栩如生。 夜汐月得意的说道:“自然是娘亲给你制作的!再过两日就是元宵节了,到时家家户户都会亮起灯笼,咱们家的小易儿也拿着花灯出门游玩可好?” “好!娘亲,到时候您和小易儿一起出去玩可好?” 小易儿显然是对手中的花灯爱不释手,不住的把玩着手中造型十分精美的花灯。 夜汐月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笑开了。 “好呀!娘亲陪着小易儿一起去,你想去哪里玩?听说有一家糕点铺子做的糕点特别的好吃,咱们明儿一起去吃。” “娘亲,咱们今天就去,小易儿不要等到明天了嘛,今儿去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小易儿满意的提着花灯,不断的摇晃着夜汐月的手臂。 几个月过去,貌似小易儿没有丝毫的变化,依然是那么的古灵精怪,活泼好动。 “世子爷,您该去学习功课了。” 旁边的小李子尖着嗓子出现在二人的身后,就好似幽灵一样,走路也没有丝毫的声音。 “吓!李公公,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啊!总是吓唬本世子。” 小易儿的一双眼睛滴溜溜的在眼眶里打着转,显然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李公公,今天本世子要和娘亲出去游玩,你们赶紧的准备一顶轿子,咱们要出王府去。” 小李子眼皮也没有抬,依然低垂着头,轻声的禀报着:“小世子,是王爷临走时吩咐了下来,让您今儿无论如何也得前往书房学习攻克,夫子已经到了。” 说话间,小李子已经朝着旁白年的二人递上了眼色。 很快的,两个长相五大山粗的婆子走了过来,轻轻的给二人见礼,随后便上前抱起小易儿,朝着外面走去。 “不要啦!娘亲——” 小易儿眼见得逃脱不了,只得回头朝着夜汐月求救。 “……小易儿。” 夜汐月作势喊了一声,最后却没有强行将小易儿带走。 小易儿已经四岁了,她可不能耽误了孩子的学习。 夜汐月暗自叹了口气,自从几个月之前,她跌下了城楼,虽然有过短暂的记忆缺失,不过在几天之后,她便全部悉数记忆起了自己的过去。 不过,她并没有将实情说出,反而任由事态的发展。 至于原因嘛,其实也十分的简单,就是在这里,她可以一边养伤,一边见到小易儿,还能就近照顾他。 不过随着她伤势的逐渐好转,她也在悄无声息中做着准备。 比如小易儿手中的那个花灯,自然就是他们母子二人从这座王府里逃离的最好道具。 如今可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一旦等到两日后的元宵节到来,她便会趁着元宵节外出赏花灯的时候,带着小易儿逃之夭夭…… 不过在这之前,她还不得不对着那座冰山! 沮丧一回头,夜汐月吓了老大一跳:“呼!怎么会是你?你走路都不带声音的?” 夜汐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才转身就走。 “怎么着?汐月这是要去哪里?” 楚凌天正斜靠在门口边,一脸的惬意,正随意的打量着她。 “我……我还能去哪里?自然是回房休息了!啊!好困啊!我回房继续午睡去。”对于对方,夜汐月自然是能避则避,能躲则躲。 “哦,是吗?” 楚凌天的眼睛里一阵晦暗之色:“如此正好,本王正好困了,王妃不如就陪着本王去休憩一会儿吧!” 说话间,直接上前拉住夜汐月的手,朝着卧房走去。 夜汐月这一下急了。 她从醒来之后,便莫名其妙的发现自己回到了赵王府。 会赵王府自然不算是最为吓人的。她居然还发现,这里的下人居然依旧称呼她为王妃,难道是这里的下人们认不出她是假冒的吗?还是说这里的下人都无法分辨出她和自己吗? 夜汐月无从得知。 “赵……王爷,汐月又突然觉得不困了,呵呵……” 夜汐月尝试着一步步后退,试图退远一些,逃离危险距离。 “那哪里行?既然你困了,本王也困了,自然是需要好好休息的,王妃你说是吧?”楚凌天危险的眯起双眼,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王爷,汐月要陪着小易儿,汐月还想去做两盏花灯,过两日之后,可是元宵节,汐月想和小易儿一起,出王府去赏花灯……” 夜汐月奋力的挣扎着,努力说话,试图从楚凌天的怀中挣脱出来。 楚凌天的铁臂圈着她的身体,将她牢牢的控制在自己的胸膛,半点要放开的意思也没有。 他的脸突然凑近,整个脸几乎已经碰触到了夜汐月的脸上,惊得夜汐月拼命后仰,试图从他的魔爪下逃离。 “汐月,你这是在逃避本王吗?本王就这么让你害怕吗?” “没……没有的事儿,王爷,您怎么会如此想?” 夜汐月拼命的躲闪着他的目光,眼神游离。 这该死的楚凌天,现在越来越难以招架了,如果不是看在这王爷府既可以养病,又可以每天见到小易儿的话,她恐怕早就从王府里逃离了! 楚凌天危险的眯起眼睛,似乎在思索她话里的真假,片刻后,他缓缓的站起身体,不过却依然没有放开怀里的夜汐月。 “走吧!本王想泡一下温泉,你进来伺候吧!” 楚凌天说话之间,已经转身往里面走去,脚步十分的轻盈,显然他十分难得的有好心情。 夜汐月猛的瞪大了双眼! 凭啥自己要进去伺候他泡温泉? 想到自己这些日子以来,一步步的被对面的男子蚕食,她的心头就憋着一股闷气。 一开始之时,她确实是失去了记忆,可是没有过几天,她的记忆就逐渐的恢复了。 但是此时,她已经到了赵王府,成为了楚凌天的赵王妃。 而秦羽,却成了自己的诊治医师,也住进了王府里。 她不敢确定秦羽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恢复了记忆,不过经历了如此多,她也不想再让秦羽为了自己伤心伤神。 上次自己在婚礼上跑走,虽然不知道最后秦羽是如何摆平的亲友,还一路跟到了赵王府,不过她欠他的这份情,恐怕只有用余生所有的努力来报答了! “还不赶紧跟上来!还愣在那里做什么?” 楚凌天不耐烦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来……来了!” 没办法了!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夜汐月一咬牙,大步的朝着前方路口处等待的身影走了过去。 楚凌天的目光须臾未从夜汐月的身上移开,一脸的不赞同之色:“怎么如此磨磨蹭蹭的,等你老半天了也不见你跟上来。” 夜汐月一口气堵在了胸口,什么叫等了半天? 这分明就只是等了片刻而已! 嘴上却不得不赔着笑容:“王爷,汐月不是……这就来了吗?呵呵呵……” 这般的笑容,她自己也觉得虚伪得要紧,却不得不应付着眼前这好似冰块一般的男人! “嗯!那就走吧!本王可是等不及了。” 楚凌天眼睛里的寒芒一闪,在夜汐月想要再度看清楚之前,已经转身朝着温泉池走去了。 “拜见王爷!拜见王妃娘娘!拜见王爷!拜见王妃娘娘!拜见王爷!拜见王妃娘娘……” 一路行来,重重叠叠的内院门口,无数的侍卫都一一跪下拜见。 楚凌天领着夜汐月前行并没有说话,紧抿着双唇一路向前,直接走近了温泉池。 看着冉冉升腾着白雾的温泉池,夜汐月的眼里,又浮现出了当初在燕国泡温泉池的那一幕…… 那两道纠缠的身影,那一片的软玉温香……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过来为本王宽衣!”楚凌天突然出声,将夜汐月脑子里的那一片涟漪春光赶走。 夜汐月眨了眨眼,眼底很是不可思议。 “……王爷,汐月不会!” 别说她确实不会,即便是会,她也会说不会! 楚凌天突然转过头来:“你怎么可能不会?从前你不是每天都如此伺候本王的?快过来,本王教你!” 你撒谎! 夜汐月好想张嘴大吼一声! 她几时会伺候人来着?自己才不会伺候眼前这个暴君! “……我当真不会,王爷,我都忘记了。”在这一刻,夜汐月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是不是眼前的楚凌天已经知道了自己是假装失忆的? 可是想想又觉得不像! “忘记了不要紧,本王会让你想起来的,过来。” 楚凌天说话间,直接伸手一拉,将原本还想逃离的夜汐月给一把拽进了怀里。 夜汐月并没有试图逃走,根据她认识楚凌天这许多年以来的经验,自己根本就不是对方的对手,何必还要自找苦吃呢? “来,你先给本王将外套脱掉。” 楚凌天的声音十分的沙哑,带着一种奇特的、怪异的韵味在里面。 第一百九十八章 泡鸳鸯浴 “府里如此多的丫鬟婆子,王爷难道就找不到一个可以前来伺候的人吗?”夜汐月直觉的问道,自然是不想上前。 “汐月看来当真是给忘记了,本王从来就不喜丫鬟婆子的服侍。反倒是汐月你,倒是变了很多,你怎么会突然变得这般婆婆妈妈的了?咱们可是夫妻。” 楚凌天的眉毛也不抬,说着慌简直就比那吃饭还要简单。 “可是……” 夜汐月还想再说,却被楚凌天直接抓住了柔荑,直接放到了自己的玉带上。 这王爷朝服上的玉带环扣十分的牢实,完全看不出来究竟是用什么材质做成的,夜汐月努力了几次,也终究是未能解开。 “呵呵,别再可是来可是去了。怎么着?难道说还是学不会吗?” 楚凌天低沉的嗓音在头顶上响起,一阵阵气息喷吐,不住的吹拂在她的面容上。 随着他的话语,他那双大掌也直接握住了她的小手,引导着她的小手摁动着玉带的环扣。 咔嗒! 轻微的声音响起,那玉带终于被解开,衣袍一下子得到了解放,纷纷开始散开,露出他那一坨坨高鼓的八块腹肌!衬得他的身材分外的伟岸,古铜色的肌肤一看就知道习惯于锻炼,他的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犹如希腊的雕塑,幽暗深邃的冰眸子,显得狂野不拘,邪魅而又冰寒刺骨。 这种极致强烈的对比,迅猛无比的冲击着夜汐月的双眼,简直就是世界上最为完美的杰作。 夜汐月的脸上忍不住一阵阵发烧,双颊好似渲染上了一层粉红色一般,美艳至极,就连那双眼睛,也不住的左右扫视着,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看向哪里。 “你怎么还愣着?你是打算和本王一直站在这里,就可以站到天黑吗?” 楚凌天的声音在头顶上催促着。 夜汐月一脸的羞红,她虽然已经是一个四岁孩子的娘亲,可是她对于那方面的事情,也已经有几年未曾接触过成年男子的赤果的身躯。 如何能让她淡定? 楚凌天的频频催促,使得夜汐月不得不强吸一口气,抬起微微颤抖的双手,缓缓的搭上他的肩头,小心的捻起他的衣服,闭上眼睛用力往下一扯。 心底也不住的作着心里建设:不怕!不怕!就把他当作是小易儿就好!当作是小易儿就好! 呲! 一声刺耳的声响响起,夜汐月急忙睁开眼睛看去,随即一脑门子的黑线。 她居然用力过大,将楚凌天身上的朝服给撕破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夜汐月直觉的说了出来,随即又是一阵欣喜。 叫你让我帮你脱衣服吧?这一下可好了,看你还要不要我帮你脱? 楚凌天的嘴角抽了抽,目光极其的晦暗。 随即随手一伸,直接将被撕破的外裳脱下,扔到了一边,这才开始脱起身上的长裤来。 他的动作惊得夜汐月急忙背转了身,不忍直视! 尼玛,也不知道看了之后,会不会长针眼! 直到一阵下水的水响声响起,夜汐月才睁开了紧闭的双眼,暗自抹了一把热汗,无耻!简直就是无耻下、流至极! “你还不过来帮本王搓背?” 楚凌天的声音从温泉池里传来,夜汐月这才慢吞吞的转过身看向他,心里像一只小鹿在怦怦乱跳地等着…… 果然,他的身体都泡在了温泉池中,冉冉升起的雾气带起一阵阵的氤氲之气,衬托得他那露出水面的小麦色的精壮胸膛越发的令人神往,尤其是他的那双虎目,此时好似能勾魂一般的,直勾勾的望着夜汐月,里面充满了挑逗之色。 让夜汐月的腿脚微微的有一些颤抖,几乎难以移动自己当即脚步上前。 “我实在是不会服侍人,为了避免本妃伺候不周,汐月还是去帮你叫人来得好。” 夜汐月说着,转身就想跑。 楚凌天的话语却在身后懒洋洋的传来。 “慢着!要是你今日依然无法学会怎么伺候本王,那本王就只好将你送去别院,等你学习好了这些,再派人去接你回来。至于小易儿嘛!本王看他也已经四岁了,也该是送进皇宫做伴读的时候了。” 这一下,夜汐月跨出的脚步再也无法前进半步,只能呆呆的看着前方距离自己不远的大门口,她感觉天地一下子就暗淡了许多。 不怕!不怕!两个人中间都已经有了小易儿,哪里还有什么好害羞的! 拼命做着心理建设,夜汐月一步一挨的来到了温泉旁边,拿起一旁放置的浴巾,勉强沾了些水,绕道他的背后,开始给他擦背。 他的背部肌肉十分的健壮,尤其是那几乎没有丝毫赘肉的后背,更是线条柔美,让人忍不住想伸出手去,感受一下那写肌肉的弹性…… 夜汐月的心头想着,手上也这么做了。 在她反应过来之时,她的手也悄悄的伸了出来,轻轻的在他的肩胛骨上面按了两按。 果然如同她想象的一样,坚硬结实,几乎硌着了她的手! “呀!咳咳咳……你放开,放开我!” 在夜汐月尚未反应过来之时,楚凌天的动作快如闪电,猛的抓住她的手一扯! 等到她反应过来之时,她已经掉落进了温泉池中。突然其来的滚烫的温泉泉水一下子蔓延进她的口鼻,让她的嘴里一下子涌进了两大口带着硫磺味道的温泉水,呛得她肺部难受得连连咳嗽。 “呵呵!不知道你对你眼前所见的一切可还满意?” 楚凌天的大掌牢牢的将她控制在自己的怀中,半分空隙也肯给她留。 夜汐月虽然还穿着衣裙,不过经过了温泉水这么一浸泡,整个人感觉就和没有穿差别不了多少。 她一阵扑腾,想要从水中逃出,却怎么也无法挣脱对方的大掌:“放开!该死的,楚凌天放手!该死,小心老娘踢爆你的鸟蛋!” 恼火的夜汐月完全的忘记了伪装,直觉的开口便骂! “哦?你想怎么个踢法?你倒是说说看,本王的好王妃。” 楚凌天的话语似笑非笑,猛的一把扣住她的下巴,将她的下巴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你……” 夜汐月惊疑不定的猛一抬头,楚凌天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有什么屁话就直接说!” 自己的伤势已经好了,如果当真和楚凌天撕破了脸皮,夜汐月也不打算再继续伪装,不如就带着小易儿直接从王府离开来得好。 楚凌天原本森寒的目光突然一暖,紧接着,他猛的一笑,大笑声传出老远:“哈哈哈哈!这样的王妃娘娘,本王越发的喜欢了!” 说话之时,他猛的从温泉池里站起,一把将夜汐月搂进怀中,对准她的嘴唇就吻了下去。 什么喜欢了?难道说…… 只是还不等夜汐月想明白,楚凌天的吻就已经盖了下来。 他的吻带着些许的惩罚意味在里面,即便隔着牙齿,也将夜汐月的嘴唇撞击得微微有些发麻! 一下子,她微微闭着眼睛,下意识的阻挡那快要被这一撞给撞出眼框的泪珠儿。 他的嘴唇微微的离开,低头仔细的注视着夜汐月的神色,似乎在辨认她的感觉一般,看得很是仔细。 片刻后,他的吻又轻轻的压了上来,重新贴到了她的嘴唇上。 这一次的吻,十分的轻柔,好似在安慰她,在为时才的鲁莽道歉一般,轻轻的在她的唇齿之间流连着,来回亲吻着。 夜汐月几次试图躲避,却无法躲过对方的一再纠缠,最后无奈的把香唇凑到了楚凌天的嘴边。 楚凌天不停地在夜汐月的唇上蠕动,时而轻轻地抿着,时而又在林若然的唇上舔着。 好似她的唇是世界上最为动人最为香甜的美味一般。 夜汐月也被动的回应着,从一开始的被动,到后来的渐渐的融化在他的这一吻中,紧绷的身体也逐渐的瘫软下来。 “楚凌天……好烫,这里的温泉泉水好烫……” 温泉的水温好似在不断的升高一般,夜汐月觉得整个人似乎都着了火,让她觉得就连呼吸都带着一股浓浓的热、海浪! “烫吗?这温泉泉水烫些才好,这样的水泡了才最为适合,能调养人的身心。” 楚凌天的话里带着明显的调侃之色,随即缓缓的从夜汐月的嘴角边移开,对着她那皮肤几乎被烫成了虾子的夜汐月发动了连续攻击。 他的吻不断的在她的眉眼上流连着,嬉戏着。 他的大手也开始作怪,就在夜汐月意乱情迷中,她尚未来不及作出别的什么反应之时,她身上那原本就湿答答的衣服纷纷的从她的娇躯上移开,缓缓的露出了最为真实的她。 他的手也在一路的弹奏最美的乐章,在她的身体上流连。 夜汐月的双颊通红,眼神极度迷你,显然是神志已经不知道游离在九霄云外去了。 看着这般神色的夜汐月,楚凌天整个人放松了许多。 “夜汐月,本王说过,今生今世,你都休息从本王的怀里逃离!”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一副画作 身无长物的夜汐月的理智早已经飞刀了九霄云外去了,她只能本能的扭动着身躯,试图降低浑身的燥热。 一直牢牢控制着她的大掌总算是稍微放松了对她的钳制,慢慢的稍微推开了少许。 她迷蒙的神志总算是有着少许的恢复意识,缓缓的睁开一双水眸,当即惊诧的瞪大了双眼。 “你……该死!好不要脸,你居然乘我不留神时羞辱我?” 夜汐月再也顾不得其它,开始全力的反抗着。 胸中的怒火在沸腾,脚下的动作也没有丝毫的退缩,招招直接向着楚凌天的重点部位攻击而去。 楚凌天顺势一接,直接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一脸的轻佻。 “王妃你是不是说错了一点?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是你的夫君,怎么可以用好不要脸和羞辱来形容这般美好的事情?” 说话间,他的一双大手顺着的脚踝处一路向上攀爬,一路游离,越过膝盖,到达那早已经没有丝毫衣物阻挡的隐秘处,细细的探索着。 “别……不要!楚凌天,你该死!” 夜汐月奋力的挣扎着,却抵不过对方的力气,一双脚踝被他给牢牢的制住。她奋力的屈膝弯腰,这般的动作更加好像是在对他提出邀请一般的,直接将自己的上半身递到了他的嘴边。 他也丝毫没有客气,直接佝偻着腰背,直接将她的含在了嘴里,啧啧有声。 “楚凌天,我……我渴了,想喝水,你快放开我。”夜汐月徒劳无功的喊叫着,做着垂死的挣扎。 “口渴吗?这个容易,我这里多的是水,而且,还分外的有营养。” 楚凌天低声的轻笑着,轻佻的语气中,更是带上了一层绚丽夺目的色彩。 “什么有营养?”夜汐月感觉脑子不够用,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 “呵呵!看到你这么的精神气十足,这也说明你的伤势已经大好,是时候可以好好的运动运动了!” “别……”什么叫可以,一直不可以的! 只是未等她叫出声,楚凌天原本后退的身躯就已经猛的将她穿透。 “啊!……” 狂风暴雨的协奏曲在温泉室里上演,一阵阵男子低沉和嘶吼,和女子的求饶声时不时的响起,形成了一曲最美的乐章,不断的飘出温泉室外。 温泉室外,小季子悄悄的屏退了两侧的侍卫,随即带着笑意轻轻的点头。 四年了! 王爷和王妃娘娘兜兜转转了四年了! 除去和王妃娘娘在一起的时候,他几乎未曾见到自己家的王爷真心实意的笑过。 更加别提如同今日这般的对着一个女人百般的宠爱有加。 在王妃娘娘“死去”的那三年里,王爷整个人都变了!变得无比的暴躁和厌世,仿佛这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无法提起他的兴趣。 他年年跨马纵横,征战沙场,根本就不是如同外界所猜疑的,赵王喜欢亲自领兵征战沙场,而是只有他这个随侍的内侍才明白。 其实王爷的悍不畏死,根本就是他刻意在求死!只是他福大命大,多少次了,王爷的一只脚都去了阎王殿报道,又被众人给活生生的硬是拽了回来! 好在现在一切都回归了正轨,王妃娘娘终于回来了! 小王爷也已经四岁,王爷和王妃的纠缠也应该告一个段落了! 暴风鸣奏曲依然在继续,映着那氤氲缥缈的雾气,不断的往上攀升,不住攀升。 …… 疲累至极的夜汐月总算是从那极致的巅峰上跌落,气喘吁吁的趴伏在楚凌天宽厚的肩膀上。 周围的空气中带着一股萎靡的气息,夜汐月迷蒙的水眸里依旧雾气氤氲而迷离,湛蓝而没有聚焦的瞳孔里隐隐约约的有着霏雨朦胧,她嫩白而绯红的娇躯紧紧的贴在楚凌天古铜色的胸膛上,形成如此强烈的对比。 他的胸膛上和后背上,到处都是一条条明显的抓痕,就连那张原本冷峻的脸上也未能幸免! 好似整个人都被小猫儿给挠了个遍。 楚凌天惬意的低头舔舐着怀里夜汐月的嘴唇,一脸的满足,好似一只偷腥的老猫。 他的大掌不断的在她光果的脊背上来回的游弋着,探寻着,不知疲倦的想要索取更多,试图再度挑起夜汐月的欲口望。 “别!我想休息了。” 夜汐月吐气如兰,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好!你好好休息,不用招呼本王的。” 楚凌天说话间,一把将夜汐月从温泉中捞起,走向另外一边的凉水池中一番清洗。 他的话里带着一种极致的诱惑,他的手在她如玉般晶莹的肌肤上来回的揉动,细细的洗涤——当然,也一路吃着她白嫩嫩的豆腐。 他这般的动作,她怎么可能能好好休息? 夜汐月试图挣扎着,一个不慎直接从他的怀里翻身落进了水中,又被呛了一大口水,不过也因为如此,她昏沉沉的脑袋总算是清醒了些许。 “你别乱动,我自己来……” 腿脚无力的夜汐月找回了些许的力气,强自用颤抖着的双腿趴着温泉池的边缘爬起,想要抢夺对方手上的毛巾。 该死的!他完全就是一头人形野兽,居然一点也不怜悯自己这身体已经多年未尝肉滋味,这般的运动如何抵挡得住? 想到此处,她忍不住恶狠狠的瞪视了他一眼,含羞带怯。 “你来?你确定你还有力气?看来还是本王不够努力啊!” 楚凌天诧异的一挑眉头,一脸餍足的脸上,带着一道别样的意味。说话间,再度吻住了夜汐月的嘴唇,一再的掠夺着。 夜汐月一声呜咽,完全无法承受对方过度的索取,好容易挣扎着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就猛的一口咬到楚凌天的肩头,死死的不肯再松口。 又一轮的狂风暴雨在这里上演着…… 随即,他果真印证了他所说过话,激情过后的夜汐月早已经昏死过去,随意他摆弄没有了丝毫反抗的意图。 等到夜汐月醒转过来时,第一个感觉就是全身上下好似散了架一般的,所有的骨头和肌肉都在强烈的抗议着,发出一阵阵关节摩擦的清脆声响。 “哎哟!” 夜汐月忍不住痛呼出了声,总算是睁开了迷蒙的双眼,随意的打量着四周,随即就被周围的景色给惊住了! 入眼处的是一片雪纺的帐幔,上面铺就着一床蚕丝软被,正裹在她的身上,十足的柔软舒适。而在床榻前,是一排有着繁杂绣技的飞仙屏风,它与周围厚重而繁华的家具相互辉映,相得益彰,浑然一体,使得这周围的陈设呈现出一种和谐之美、宁静之美。 这里,分明就是楚凌天一直不让人轻易涉足的书房内部! 透过流苏帐幔,夜汐月轻轻抬头,将外间外面一切动静都尽收眼底。 “嗯,你尽快去办!对了,尽量少插手闲杂人等,免得消息走漏了风声。” 是楚凌天的声音,从外间传了进来。 “王爷放心,奴才这就命人速速去办。” 小季子的声音也再度传来,随后,便是一道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夜汐月的目光,随意的在床头扫过,却意外的对上了床头上的一副画,随即便再也无法转动眼睛! 就在她正对着的床头处的墙壁上,挂着一副画作。 从这画作周围那极为精致的表框以及那摆放的周围明显的印痕来看,这幅画恐怕是从画好之后,就一直摆放在这里了! 这幅画作夜汐月自然认识,正是几年之前,楚凌天亲手画成的,就连那耳垂上的那颗小小的黑痣,也依然清晰可辨。 夜汐月的心头,又划过当年…… 一时之间,很是感慨万分。 不过楚凌天居然将自己的画像挂在床头,这到底代表了什么? 难道说……楚凌天的心里,一直都是有自己的! 这样的想法出来,夜汐月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好几拍,完全没有了反应。 “你醒了?怎么样,可要喝些水?” 楚凌天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了过来,随即,他的那颀长的身躯就出现在了夜汐月的眼前。 随着夜汐月的目光,楚凌天自然也看到了那幅画作,他随意的一挑眉头,并没有多说,沉默的倒了一被水递给夜汐月。 夜汐月撑起身子坐起,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上依然一丝不挂,整张小脸猛的一红,又急忙抓起锦被裹住自己。 楚凌天轻声的笑了,侧坐到床头,将手中的水杯递了过来。 他的身体看似单薄,可是这么一坐下来,夜汐月就感觉到对方好像是一个巨大的巨型吸铁,牢牢的吸引了她的目光。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让她十分的情难自控,目光都不敢和她的目光对上。 “来!喝杯水吧!” 楚凌天伸长了手臂,直接将手上的水杯递到了夜汐月的嘴边。 夜汐月很是有些惊疑不定,诧异的看立刻楚凌天,才低头将一杯水喝光。 “你……那幅画……” 夜汐月的目光游离了许久,始终是控制不住心底的好奇,问了出来。 第二百章 交心 “那副?那可是本王的亲笔。你感觉如何,这画工了得吧?”楚凌天一脸的信心十足,显然是对自己的画工充满了自信! “……还行。你怎么会想到,挂在这里的?” 夜汐月忍不住心头的好奇,一再追问着。 楚凌天坐在床头,思索了许久,良久未曾言语。 “曾经,本王很喜欢一名女子,从看见她的第一眼起,本王就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那日本王得到线人的禀报,说出卖本王的住在一栋小院里,结果本王前去探查的时候,却见到了一名意料之外的女子,从此,这名女子就这么的走进了本王的心田。” 楚凌天的双眼里满是柔情,显然是陷入了回忆中:“她的眼睛是如此的明亮,却又好似惊鹿一般,充满了倔强却又偏偏故作坚强。她就穿着一身大红的嫁衣站在本王的面前和本王对峙着,你知道,本王当时在想些什么吗?” “你在想什么?” 夜汐月的喉咙十分的干涩,声音极度嘶哑。 楚凌天随手一捞,一把将她给搂在了怀里,好似剥虾皮一般的,一下子将夜汐月整个人给从锦被里捞出,顺势滚到了锦被上。 “呵呵,当时本王就想,这小东西当真的十足的可爱又迷人,本王一定要将她征服!就好像那暴躁的烈马一样,越是暴躁的马儿,驯服之后骑乘就越是满意。” “你……!原来你居然是这么坏的!放开我,我不能了……” 夜汐月试图挣扎着,却被对方给直接圈在了怀中。 “别动!这只是一开始的心动,后来,一路上发生了许多的事情,慢慢的,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无一不牵动着本王的心神,让本王的满心满眼里都只有她一个人!” 楚凌天慢慢的说着,他的大手拂上了她的一头披散的秀发中,张开五指,缓缓的将她的一头秀发合拢在手上,细细的把玩着。 “你知道吗?本王最后悔的事,便是直到她临死的那一天,本王都没有告诉过她,本王喜欢她,爱她,爱入骨髓,相思成疾!” 他的嘴里轻声的低吟着,于此同时,他的吻也缓缓的印下,不断的在她的眉间流连,就好似她是世界上最为珍贵的陶瓷娃娃一般,是如此的害怕受到丝毫的伤害。 夜汐月此时的脑海里全是时才楚凌天所说的话,脑袋里一阵轰然炸响。 原来,他对自己一直是有真情,原来过去的一切所谓的逃离,在这一刻,显得是如此的可笑。 她的心莫名的突然之间就好像漂泊在大海上经年累月的船只,一下子找到了一个安全的避风港,整颗心整个人一下子就放松下来,她的眼泪就好像是决堤的海水,扑簌簌的往下掉。 “汐月,汐月你别哭,别哭。” 他轻轻的捧起了他的脸,轻轻的吻去了她脸上不断滚落的泪珠。 “不哭,我不哭……凌天,凌天!” 夜汐月再也控制不住心头的委屈,可从最初的低泣声逐渐加大了音量,开始放声大哭,似乎想要将这几年的苦楚一下子全部都哭出来。 “汐月,我爱你,我爱你,爱的人从来都是你,就只有你一个人汐月!” 楚凌天的吻密集的落到她的全身,开始在她的身上点燃熊熊的烈火。 星星之火逐渐的燎原,心事终于落下的夜汐月反被动为主动,主动的吻上了他的嘴唇。 她的主动,立刻给与了他最强烈的刺激和鼓励,他的喉头发出了一声低吼,猛的将她压倒…… 夜,还很长! 就在赵王府书房远处的一棵大树上,一个黑衣人静静的站立着,几乎和整个黑夜融为了一体。 “……汐月,原来,你喜欢当真是他!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不过,我不会认输的!哪怕是不能做夫妻,你和我之间,也要纠纠缠缠的一辈子!” 夜,越来越黑寂!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台上穿过,将整个书房里都洒落了一缕温暖的时候,夜汐月终于翕动着睫毛,从沉睡中醒来。 她做了一个美梦,一个很美的美梦,她居然会梦见楚凌天那贱人居然会告诉她,他爱她!他喜欢她一个人! 想想就觉得好笑! 夜汐月打了一个呵欠,从总算是睁开了迷蒙的双眼。 “你醒了?昨晚睡得可好?”一个带着笑意的温柔声音在她的头顶响彻。 惊得夜汐月本能的一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楚凌天的那张放大的脸,正笑意盈盈的望着她,看见她看来,轻轻的在她的额头印下一吻:“汐月,早!” 这般的动作惊醒了脑袋是糨糊的夜汐月,无数的记忆和信息猛然间灌进了她的脑海里,让她突然之间很是反应不过来。 “……凌天,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她咬住了自己下唇,其实她想说的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昨晚的一切原来都是真的! 惊诧过后,狂喜之意涌上心头,让她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动作,显然是没有从着巨大的转变中恢复过来。 楚凌天再度在她的吻上印下一吻:“你怎么在发呆?这样的你实在是可爱得很,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四岁孩子的娘亲了!来,快起床,今儿可是元宵节,本王带你和小易儿出去逛灯节游玩。” 什么?自己在床的上面度过了一天吗? 对了!今天是元宵节啊! 自己原本准备的逃跑的日子!不过现在她好像没有逃走的必要,这街,还有什么是可以逛的? “来人!”楚凌天呼唤下人的声音传来。 “哦,知道了。今儿是元宵节呢。” 夜汐月如坠梦中一般,呆呆的起身。 “吱呀!” 随着开门声响起,有条不紊的走进来一名宫娥,走到两个人的床榻前轻轻拜下:“奴婢等拜见王爷,拜见王妃娘娘!王妃娘娘,奴婢来伺候您更衣!” “嗯,准备热水,本妃要洗浴。” 夜汐月动了动,感觉身体的某个地方一阵酸疼,就连那两条腿,也好似棉花糖一般,酸涩得紧。 “是,王妃娘娘!” 一番沐浴之后,夜汐月感觉宛如重生了一般,浑身舒畅。 碧荷急忙靠过来,细细的将夜汐月的一头秀发小心的擦干,抹上发油和香露,再细细的用宽齿木梳梳理着一头秀发,一头长的出奇的秀发用淡蓝色和白色相间的丝带绾出了一个略有些繁杂的发式,零星的点缀了一些细碎的小巧的饰品,衬得你一头秀发越发的乌黑浓密,确实没有辜负这头漂亮的出奇的头发,头发上抹了些玫瑰的香精,配上那玉钗上的玫瑰花,散发出一股迷人的香味。余下的碎发斜斜的挽起,发髫上插着一跟翡翠制成的玉簪子,别出心裁的做成了一只翩翩欲飞的蝴蝶的模样,真让人以为她真的停了一只蝴蝶在头上,额前薄而长的斜斜的刘海露出了半个额头,些许顽皮的碎发垂在耳侧,露出一双晶莹剔透的小巧耳垂,上面垂挂了一对湛蓝色的宝石耳坠,着实是漂亮。 碧荷拿起整洁光滑的琉璃镜,直到夜汐月左右仔细的看了看,也没有看出有哪里不满意,这才让碧荷放下了琉璃镜,开始帮她上妆。 不得不说,碧荷的这一手装扮的手艺可当真是越来越好了!也越来越懂得夜汐月的心思了! 细细的给夜汐月扑上香露,然后用碳黑色描上了柳叶眉,更衬出皮肤白皙细腻,妩媚迷人的丹凤眼在眼波流转之间光华尽显,上挑的眼尾使得一双原本就美丽的双眼更增添了几分犀利。再轻轻的施以少许粉色的胭脂让皮肤显得白里透红,唇上单单的抹上浅红色的唇红,整张脸显得特别漂亮,精致得好像是一个瓷娃娃一般。 在经过漫长的等待后,夜汐月终于满意的起身。 早已等候一旁的侍女立刻捧上了一字排开的众多托盘,从里到外的服饰一应俱全。 等到夜汐月再度站出来之时,她已经大变了模样。只见她穿着一件略嫌简单的象牙白的长锦衣,用深棕色的丝线在衣料上绣出了奇巧遒劲的枝干,桃红色的丝线绣出了一朵朵怒放的夹竹桃花,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一根玄青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不但显出了身段窈窕,反而还给人一种清雅不失华贵的感觉。外披一件浅紫色的及地的雪狐毛披肩,一举一动皆引得这长长的披肩有些波光流动之感,在白色的雪狐毛披肩的映照下,越发显得她整张粉脸娇嫩无比,美丽异常。 她那宽大的腰带末尾处,系着一块翡翠玉佩,极致的翠绿色平添了一份淡雅之气,雍容华贵。 她的手上带着一个乳白色的玉镯子,在微微行动之间,抱起手炉的空隙偶尔举手投足之时,露出那么的惊鸿一瞬,着实耀眼得紧。 最后,她穿上了一双加厚米黄色高底小鹿皮皮靴,内里加着暖和的兔子皮毛,着实舒服合脚。 第二百零一章 幸还是不幸 “嗯!碧荷的手可是越来越巧了!着实是难得呀!来人,看赏!赏碧荷纹银五十两,其余众人一人十两。” 夜汐月淡然的说道,一脸的平淡的轻提裙摆,转身朝外面走去。 “谢王妃娘娘赏赐。” 众多的丫鬟婆子急忙拜谢。 刚刚一跨出书房的房门,正好就看见了对面长廊上站立的楚凌天。 楚凌天今日显然也是精心打扮了一番。 脱去了一贯沉寂的散发着银灰色的铠甲,反而穿上了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锻排穗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 他的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越发衬得人俊美绝伦,脸上的线条犹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外表看起来好象放荡不拘,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 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双锐利的虎目随意扫过,正好对上了夜汐月的身影,当即眉眼带笑,充满了柔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 高挺的鼻子下,厚薄适中的红唇此时正洋溢着令人炫目的笑容,看见夜汐月望来,抬起手朝着她摇了摇手,眉眼带笑。 “汐月!这边,快过来!” 夜汐月也止不住心底的欢欣,快步朝着他走近,偏着头仔细的看着他,身子柔弱的拜下。 “汐月拜见王爷……” “别!以后就不用这一套了,你我之间原本就是夫妻,哪里还要这些虚礼?起来!” 楚凌天也不甘示弱,随手打发走原本正和他谈话的那将领,回头来随意牵起她的手,将她那正要下拜的身子托起。 “谢王爷!” 夜汐月轻轻的一笑,此时无声远胜有声,二人静静的对视,彼此的眼中,正剩下对方的倒影,四目相对之间,心灵与心灵的契合感在二人之间流转。 她那浓密的眉毛稍稍向上扬起,长而微卷的睫毛下,有着一双像朝露一样明亮清澈的眼睛,小巧的挺直的鼻梁下,是那好像樱花花瓣一样柔嫩的嘴唇,还有白皙的皮肤,无一不是让他心动的源泉。 “汐月,你好美,美得让我忍不住想要一再的采撷,好想一尝再尝……” 这般的美景,让他忍不住轻轻抬起手,缓缓的用手轻轻的触摸着她那柔嫩的红唇。 夜汐月也双目含春,美目流转间,也将他看了一个仔细。 “王爷,这时辰也不早了,小易儿怎么还没有看见人影?” 夜汐月说话间,目光也不住的在他的身上流连。 他那古铜色的肌肤越发衬得他的身材伟岸,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幽暗深邃的冰眸里,此时盛满了柔情,显得是那么的狂野不拘、邪魅性感。 楚凌天笑了,铁臂环上了夜汐月的纤腰,缓步朝着外面走:“小易儿这两天可忙了,整日里和他的舅舅跟进跟出,全然忘记了还有我这个爹,你这位娘了。” 一说起小易儿,楚凌天的眉眼明显的带上了一副有子万事足的惬怀。 “怎么了?可是他又闯了祸?” 夜汐月的眉毛微微颦起,这也难怪她会有如此一问,至从她在赵王府醒过来之后,小易儿你好像那旋转的陀螺一般,总是在府里各种捣蛋,各种顽皮! 好在他的身份特殊,加上那张几乎是楚凌天模子雕刻出来一般的俊脸上,更是堆满了笑容,让人一看就舍不得责备他,伤害他。 尤其是他生气和难过的时候,那眼泪可是说来就来…… “哪儿能呢?只是秦羽最近似乎发明了一种可以使各种花卉改变颜色的奇特玩意儿,小易儿整天的和在做着试验,本王花园暖房里的花儿,除去一些珍惜品种之外,大半的花儿都没有逃脱他们二人的魔爪,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那管理暖房的管事可是来本王面前哭诉了几次。可是到了下一次小易儿去的时候,他纵然找了千百个理由,依然难以让自己辛苦种下的花儿逃离他的魔爪……” 楚凌天一边说着,一边笑着摇头,感叹连连。 “噗哧!这管事一定很是头疼了,下次让他看见了小易儿,就立刻前来通知本妃就好。” 夜汐月显然也被小易儿给逗乐了,也头疼不已。 楚凌天轻轻放开她的腰肢,拍拍她的肩膀:“你放心!本王就是再穷,也不会连世子也养不起!哈哈哈!” 楚凌天爽朗的笑声传出很远! 这么欢快的笑声,让静静跟随在二人身后的小季子的腰忍不住再度弯了弯,脸上的笑容堆积得越发的浓厚了。 “父王,母妃!”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一路蹬蹬蹬的跑步声传来,伴随着呼喊声响起,一道浑圆的小身躯就投进了夜汐月的怀中。 “娘亲!您这两天去哪儿了?小易儿好想您,那先生好严格,您看看小易儿的手板心,都被先生的戒尺给打肿了!呜呜……” 小易儿投进夜汐月的怀中,一出场就是先告状,先声夺人的气势,倒是和身后的大男人很像。 “是吗?来娘亲抱抱……呀!小易儿你又胖了,不会是又偷吃了许多的好吃的东西吧?” 夜汐月笑着将小易儿抱起,胖嘟嘟的小易儿身体圆滚滚的,和自己和楚凌天的身材都完全的不一样。 “来给我抱吧,他太沉,你抱着不好走路了。” 旁边的楚凌天随手将小易儿接了过去,抱在了怀中,试着掂了掂,随即笑了:“你母妃说得对,小易儿确实沉了不少,本父王小时候完全是一样模样刻出来的。” “原来你小时候也很胖吗?我还在奇怪呢,我小的时候,明明不胖的,怎么小易儿会长出这么多的小肉肉。” 夜汐月说话间,随手捏起小易儿脸蛋上的那圆嘟嘟的婴儿肥,好玩的拉扯着。 “娘亲……嘤,别拉小易儿的脸。” 小易儿不耐烦的挥动着胳膊,把脸埋进了楚凌天的肩膀上。 “父王,母妃好坏,总是将小易儿的脸当作面团在捏。您帮帮小易儿吧!” 楚凌天哈哈大笑,随即脸上的笑容一垮,一本正经的瞪视着小易儿:“父王要怎么才能帮你?你倒是说说看,昨儿个你是怎么戏弄先生的?他可是父王从翰林院特意请来给你做西席的,你居然如此戏弄他,更是上前去拔他的胡子,你倒是说说,你错在了哪里?” 楚凌天说话间,板起的脸上越发的显得很是带了几分凶狠。 “父王,小易儿,小易儿……” 小易儿一看楚凌天的神色不对,当即悄悄的将身体蜷缩成了一团,试图躲避着楚凌天的目光。 可惜他就被楚凌天抱在手臂上,不管如何躲避,都直接暴露在他的目光下:“我……小易儿……” “说吧!你到底哪里做错了?” 楚凌天停下了脚步,将小易儿的脸掰过来,目光直视着他。 小易儿难为情的低下了头,不断的摆弄着自己胖乎乎的手指,嘴里嘟囔着在说些什么,完全听不清。 “赶紧说!” 楚凌天突然一声低吼,吓了小易儿一大跳!眼底立刻聚集起泪水,泫然欲泣的转头像夜汐月求救。 几乎在小易儿转头看来的瞬间,夜汐月就立刻调开头,看向另外一边的风景。小易儿的坏习惯太多,也该有一个人来好好的管一管了! 不然的话,将来长大了还是现在的性子,那可怎么了得! “我……我,哇……!” 小易儿终于受不住对方强大的气场,开始大哭。 “闭嘴!是不是上一次父王告诉你的,你都给忘记了?” 楚凌天再度一吼,小易儿的眼泪就含在了眼框,不敢在哭。 楚凌天也缓和了一下脸色:“你戏弄先生,这是一错;你不尊敬师长,这是第二错;你明明有了错误,却不肯承认,这是第三错。三种错误一起犯,你说,父王应该怎么处罚你才好?” 小易儿紧紧的咬住嘴唇,完全的不知所措的缩在楚凌天的怀中,可怜兮兮的望着他:“父王,小易儿错了,小易儿下次……再也不敢了、敢了!” 直到小易儿认了错,楚凌天的脸色才开始好转,细细的摸着小易儿的头,楚凌天抬起手,为他擦干了泪水:“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将来你也要成为一方诸侯,哪里能够说随意哭泣,那样的话,你又如何在属下面前竖立起形象来?” “嗯,知道了,父王。” 楚凌天擦干净他的脸,将小易儿放到了地上,牵起他的小手,语重心长的说着:“今天你犯了错误,明儿先生来时,记得给他道歉,认识你的错误!还有,既然你今日的错误已经认识到了,明日开始,这样的错误就不许再犯,你可明白?” “知道了,父王。”小易儿抬起头,亦步亦趋的跟在楚凌天的身边。在他的心目中,楚凌天的形象一下子无限的高大起来。 一旁的夜汐月也无限感慨,原来要做一方的诸侯也这么难,小易儿才不到四岁,楚凌天却已经将他按照诸侯的标准来培养,不知道该算是他的幸运还是不幸! 第二百零二章 一场笑话 其实很多人都是这般,从一生下来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一辈子的命运。 夜汐月更加明白,小易儿出生在帝王家,他即便是平庸一辈子,除了被人当作踏脚石之外,唯一的出路,便是只有不断的变强! 只有这样,他才有可能平安长大! “小易儿,是你在哭鼻子吧?” 旁边的岔路上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看见楚凌天和夜汐月之后,轻轻的一抱拳:“赵王可真是有闲情逸致,不过区区四岁幼儿,你居然也丝毫不给人家喘息的时间,啧啧!” 楚凌天不甚在意的一抱拳:“原来是秦神医!劣子虽然才四岁,不过他已经到了该明白事理之时,不然的话,他又如何在帝王之家生存?” 楚凌天的话,让秦羽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原本打算为小易儿求情的话,也吞回了腹中。 他虽然不是朝堂中人,不过却多和朝堂中人打交道,加上前些年燕国朝代更换引起的大暴乱,自然深深的镌刻在他的心上。 “你也太过苛刻了,就算等到他年满七岁,再学习也不迟……” 秦羽的这话说得,就连他自己也觉得没有说服力。 楚凌天也未曾在多说,直接朝着王府门口走去:“走吧!如今时辰也已经不早了,咱们逛灯会去咯!” 跨出王府的湖心长廊,转过一道高高的匝道,穿过一片密集的花坛前院,来到了王府大厅前。 大厅的前方今儿居然还站立着几位不速之客,看见楚凌天一行人出来,便急忙上前来见礼。 “妾等拜见王爷,拜见王妃娘娘,拜见秦公子!” 夜汐月的眼里微微的一愣,这才想起自己至从回到王府之后,便一直留在后院里静养。 虽然也曾经见到过几次美其名曰探视病情的侧妃之流,她一般也是能打发的打发,不能打发的时候,倒也见过了几次。 这些侧妃有一些是几年前被夜汐月驱逐出府之后剩下的几名侧妃,尤其懂得察言观色;另外几名长相妖媚的,自然就是近半年新近进入赵王府的美人了! 由于之前一直想要从王府逃离,对于楚凌天的侧妃之流,夜汐月反而希望他多多益善,最好能够忘记了小易儿的存在才好。 可是如今一切的情形都已然不同! 夜汐月再看向眼前的几位侧妃之时,感觉刺眼得紧。 逐一扫视了一番众人,夜汐月总是莫名的觉得几名美人很是有几分熟悉感。 还真的别说,楚凌天此人的品味实在有待磋商,在这些人里面,她居然看到了一位年纪大约三十多岁,身材魁梧的壮硕妇人,鹤立鸡群的站在一堆美人里边,实在是很有些碍眼。 另一名让夜汐月在意的,就是一位小腹微凸的美貌女子,女子轻轻的捧着肚子,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此时正含情脉脉的对着楚凌天甩着勾魂眼。 夜汐月对她也很是熟悉,她就是侧妃席雯雯! 当初席雯雯被她送回了右丞相府邸,不过就在夜汐月传出了死讯之后,右丞相经过了一番运作,花费了巨大的代价,再度将自己的女儿席雯雯送进了赵王府。 楚凌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的眉头紧锁,随意的扫视了众位美人一番,很是不耐烦的轻轻嗯了一声,一边牵着小易儿的手,一边牵着夜汐月的手,从众多的美人身边直接穿过,越过大厅,朝着早已等候在门口的马车走去。 “王爷……!” 小腹微凸的席雯雯不死心的紧追了几步,追到楚凌天的身前,噗通一声跪下。 “王爷,今儿是元宵节,妾身可是听说外面的街上很是热闹,妾身也想跟随在姐姐的身边,伺候姐姐。” 美人儿美目含泪,楚楚可怜的跪倒在他的身前,柔弱得好似柳絮一般的身段上,微微凸起的小腹是如此的显眼。 楚凌天却好似完全没有看到一般,不耐烦的将席雯雯的手拉开:“放肆!既然你已经有了身孕,就应该明白,皇家的血脉可容不得有半分闪失,怎可随意去人多的地方晃荡。你还是留在后院,多多照顾好身子,早日为本王生下一名郡主是真!” 说完,再不肯搭理席雯雯,楚凌天直接绕过了她,拉着夜汐月和小易儿的手,扬长而去! 席雯雯眼看时机将失,猛的一咬牙,几步冲上前抱住夜汐月的大腿不放。 “王妃娘娘,王妃娘娘您行行好,求求您看在臣妾肚子里怀着王爷骨肉的份上,就带上臣妾一起出府吧!王妃娘娘,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成全臣妾一次吧!王妃娘娘您放心,从今之后,臣妾一定唯王妃娘娘的马首是瞻,终身伺候在娘娘的身边啊!王妃娘娘。” 夜汐月的嘴角微微抽搐,这终身伺候在自己的身边,她这是想要得到楚凌天的宠爱想疯了还是怎么的?对方要真想伺候自己,那不就是和自己共同享有一个男人,才能达到吗? 也真是亏了她这般的不要脸! 还有最为要紧的是,此事楚凌天明明说过了不让她去,自己要是此时反驳了他的意思,恐怕眼下的众人一个个都会认为自己好欺负,三言两语就能哄得自己团团转……还有一件重要的事,不但能让她的地位从一帮侧妃中脱颖而出,还能顺便挑拨一下自己和楚凌天的关系…… 另外,当年的席雯雯可是自己的重点打击对象,怎么可能在自己死而复生之后,她却突然对自己改变了看法,要和自己真心做姐妹呢? 除非她傻了才会相信吧? 夜汐月定定的站住,回头看向她,心头一阵冷冽,面上却丝毫不显,一脸的温柔:“这位……妹妹!你的心里也应该明白,在王府里能说话算话的,自然是王爷,既然王爷不想让妹妹出府,妹妹还是好好养着吧!” 夜汐月说完,试着抽了抽腿,想要离开,却被对方死死的抱住了腿。 “娘娘!王妃娘娘,您就可怜可怜臣妾吧!王妃娘娘……” 席雯雯哭得一脸的梨花带雨,嘤嘤的哭泣着,目光一直追随着楚凌天的身影。 “这位……妹妹!你要是不怕伤到你肚子里的皇室血脉,你就最好放开本妃的腿。否则的话,你那肚子里的小世子要是有个什么万一,本妃可担不起残害皇室血脉的罪名!” 夜汐月的目光十分的平淡,就好像是在看一个完全没有关系的人! 这样的目光,让席雯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突然想起了夜汐月的当年之事,忍不住松开了手。 夜汐月突然淡然一笑,目光扫视过众位美人,随即抿了一下唇,转身便走。 前面,楚凌天正一脸狠厉的扫视了众位美人一番,这才转身继续往前走:“本王希望,下一次不会再有今日之事发生,如果再有下一次,本王可不管你们是何人送来王府的,直接给本王卷起铺盖卷滚蛋!” 话一说完,他再度扫视了一番周围的看守:“看管后院的管事不力,嬷嬷教导无方,今儿在场的侧妃和姨娘,身边的伺候下人一人罚银十两,以示效尤!” 周围的众人面面相窥,急忙领命:“谢王爷!” 夜汐月突然笑了,看来楚凌天并不傻嘛! 她就说了,这些女人如此明显的意图,他带兵多年,如何会看不清?敢情是根本就不在意这群女人的表演那! 不过,却不代表她心底的那个疙瘩就已经解开了! 她对那席雯雯挺着的大肚子可是万分在意的! “王妃娘娘,您小心点脚下,地上有些湿滑!” 小季子满脸堆笑,细细的为夜汐月领着路,背躬得越发的弯曲了! 夜汐月轻轻的笑了笑,经过了这些年的颠簸,如今的她对于人性的揣摩也更加深刻一些:“嗯!小季子,那花灯可记得带上了?” 小季子急忙上前,仔细将踩脚凳摆好,仔细的扶着:“回禀娘娘,小李子公公特意带着呢。” 小李子是楚凌天特意拨出去,专门伺候小易儿的。 这也是他重视小易儿的原因! 当然,这也使得小李子的身价倍增,隐隐有和小季子并驾齐驱的架势。 夜汐月一回头,果然看见在另一辆马车前面,小李子公公的手上提着一大串的花灯,正小心的伺候着小易儿坐上马车。同时上车马车的,还有秦羽。 “汐月,来!” 前面楚凌天的呼唤,将夜汐月的神志唤回。 看着他伸来的大手,她本能的伸出手来,放进他张开的大掌里,顺势跨上了马车,一脸的含情脉脉,将大门内一应众人的妒忌目光悉数收下! 在马车车帘放下的一刻,夜汐月的目光正好对上了席雯雯那似乎要吃人的眼神。 她突然对着她笑了! 有一些人,注定一辈子也做不了朋友! 就连面对面的这么站着,都好似侮辱了一般! 夜汐月缓缓的在马车上坐了下来,看着碧荷和小季子小心的做到了车辕边,马车缓缓启动了。 第二百零三章 花灯游玩 楚凌天也进了马车,在夜汐月的身边坐了下来,还轻轻的握住了夜汐月的手。 夜汐月本能的瑟缩了一下,拒绝着楚凌天的碰触。 这也难怪了,任由谁人看到了刚才那么多的侧妃姨娘之流的一大堆,心里也无法痛快吧! 更何况是早已经习惯了我行我素的夜汐月! “怎么了?还在为那席雯雯之事生气?” 楚凌天就好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一般,轻轻的低声笑着,强行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你呀!总是如此,有了什么事,总是一个人闷在心里胡思乱想!其实你大可以将你心中的所思所想告诉我,我是赵王,更是你的夫君,你就不能和我仔细的商量着来吗?” 楚凌天的话,十分的宽慰着夜汐月的心灵,让她的心情一松,勉强笑了笑,强硬的将手从他的怀里抽了出来。 环抱着双手,夜汐月把脸上的假笑慢慢的收回,一脸木然的看着楚凌天:“好!既然你想谈,那么咱们就谈谈吧。说吧!那个席雯雯是怎么回事儿?” “席雯雯是当今右相的庶女,当初被右相送到王府,表面是送给本王的礼物,实际上却是邮箱派到本王身边的细作。” 楚凌天淡然的说道,一脸的平和,似乎早就想到了夜汐月会有此一问般。 “几年之前,本王借助你的手,将府中大量的细作给送出了王府外,一时打乱了许多人的阵脚,也给了本王适当的运作时间,所以,才能在后来的皇弟登上帝位之时如此顺利。” “既然如此,你为何有要让席雯雯重新回到王府来呢?你留着一个细作在王府,难道就不觉得各种的膈应?” 尤其是你嘴里的所谓细作还大了肚子! “席雯雯腹中的孩子……来得时机很是凑巧,不过不管怎么说,她腹中怀着的,也是本王的骨肉。在本王以为你已经……已经永远失去了你的那段时间里,不可否认,本王做了许多的荒唐事儿!不过汐月,本王答应你!” 楚凌天的目光直勾勾的注视着夜汐月的眼睛,一脸的真诚:“我楚凌天发誓!不管过去的事情如何,从今以后,本王的女人就只有你一个女人!如违此誓,天打雷劈!” 说话间,楚凌天的手臂高高的举起,指天为誓。 “别!你不要这样,我相信你就是了!” 尽管心里依然还有一些泛酸,不过夜汐月也明白,能让对方亲自发誓,说从此就只有自己一个女人,这就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毕竟,那席雯雯的腹中所怀的,终究是他的孩子! “楚凌天,你可要记得你今日的话,如果有一天你胆敢违背此时的承诺,本妃也不会等你什么天打雷劈了,本妃会亲自动手,直接将你的……给切下来,让你以后,再也不能人道!” 夜汐月一脸的凌然,她的话里面,可没有一分的开玩笑的意味在里面。 还记得当初父皇和皇后还有母妃之间的感情纠葛,其实说道底,还是父皇害了两个女人的一辈子,如果不是因为父皇的那般作为,自己的母妃也不会被人给早早的害死,去世! 所以,这也是她仇恨滥情的男人的由来! “你放心!本王可从来都是说到做到之人!” 楚凌天随和的朝着夜汐月笑了笑,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在她的脸颊上磨蹭着,还时不时的偷上一个香吻。 夜汐月轻轻的靠在他的肩头,静静的聆听着他的心跳声,伴随着马儿奔跑的踢踏声和车轮摩擦地面的各种声响,搓合在一起。 “楚凌天……” “叫我凌天!”楚凌天直接纠正着。 夜汐月入乡随俗的叫着:“……凌天,你最近的性子,似乎变了许多……还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又恢复了记忆?” 可不是吗,以前的楚凌天可是打死不开口之人,哪里会同现在这般,还和她仔细的商量着来。 “你恢复记忆的事儿,我也是最近才肯定的,毕竟你对小易儿的情感,那可是丝毫不能做假的!” 楚凌天轻声说着:“至于说谈心,其实还要感谢秦羽,是他提醒了我……” 说是提醒,自然是楚凌天的脱词,准确点说,是秦羽暗自找上门来,和楚凌天有了一次“深入”的谈话,代价就是两个人一人一个黑眼圈,直到好几天之后才消失。 也正是这一次的谈话,让楚凌天改变了对他的看法,秦羽确实是对夜汐月是真心的,不过同时,他也是真心实意的希望夜汐月能幸福和快乐的! 被自己的情敌点醒,着实是难以启齿的事情,所以楚凌天才会三言两语的带过。 “是吗?秦羽会有如此好心?倒是我错怪了他!” 夜汐月的话里带着明显的不信,不过却又不清楚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何事。 “不过你既然知道我恢复了记忆,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 “哈哈哈,你猜?” 楚凌天突然大笑着,猛的一把将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连续的在她的脸上亲了好几口,不断的试图挑逗着她。 一时之间,马车里春风无限。 大翰国人对于元宵节很是看重,刚刚走上繁华的街道外围,马车早就已经无法前行。 众人只得下了马车,一路混迹在人群之中,有说有笑的朝着灯谜一条街走去。 这条街道上,家家户户都挂满了灯笼,也可以猜灯谜,对对子,各种各样的活动,当然,最为吸引众人目光的,还是街道两边万紫千红的花灯。 此时天色尚早,天还没有黑下来。可是大部分的店铺外面,都已经点上了花灯,猜谜语的游戏玩了无数年,依然吸引了众多的文人骚客流连忘返,不知道是来看花灯,还是来看人。 夜汐月和小易儿母子俩人一人手持一盏宫灯,一路游玩着。 楚凌天和秦羽走在后面,正随意的闲聊着。 “娘亲,您看那盏,那盏,我要那盏花灯嘛!” 小易儿伸长了手臂,指着旁边挂着的一盏造型极为美丽漂亮的天鹅花灯蹦跳着。 夜汐月急忙驻足,朝着那盏花灯看去。 这盏花灯之所以吸引了小易儿的目光,应该是这店家独具匠心,在一只大白鹅的背上,还背着一只半大的小鸭子!这才是吸引了小易儿的原因! “老板,这只花灯怎么卖的?” 夜汐月好奇的望着花灯,回头看着依然在不停的糊着花灯的店家。 店家放下手中的活儿,抬头看了看几人,轻笑着哈着腰:“几位,几位客官,这花灯按照规矩,在花灯上都有一道灯谜,猜对了灯谜的,这花灯就按照半价卖,如果猜错了,这花灯诸位可不能拿走,另外还要按照花灯的半价给小老儿一份糊口的银钱……” 敢情是这样啊!夜汐月自然明白了! 这买卖值得做啊,要是一次来十个八个的顾客看中了花灯,最后却始终猜不中的,那不是就赚了吗? “原来如此,那老板我先自己看看。” 夜汐月说完,回头来到了那只天鹅花灯下方,仔细一看,果然在花灯下方,找到了一张不大的纸条,上面写着两排字:“一个右来一个西,三间平房东南立(打一字),这是什么?” 夜汐月轻轻的读着,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出答案来。 旁边的小易儿可着急了:“娘亲!您快点儿,您快点儿,小易儿想要嘛。” 这越是着急,夜汐月就越是想不出来,急得几乎抓耳捞腮的,就是没有答案。 旁边一直在闲聊的楚凌天眼见得母子俩许久没有动弹,才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即将花灯下面的纸揭下,走到一旁的店老板身边,提笔就写下了答案。 把手上的字条递到了店老板的手上,楚凌天自信的一笑:“这个是谜底是‘醢’字!是一种残酷的刑罚。你之所以不认识,应该是因为你平日里没有接触到的原因。” 夜汐月满脑子的斜线,这老板是有多么老奸巨猾,居然出这样生僻的谜底! 店老板哈哈大笑:“几位请了!昨儿小徒还在说这谜底应该是到了十五晚也不会有人猜出来,没有想到的是,这才挂上了没有多久,就被这位公子给猜中了。” 旁边的小易儿只关心他的花灯,当即就跳了起来:“老板,是不是这花灯就是小易儿的了?” “哟!原来你叫小易儿呀?这花灯自然是你的了!来,你小心些,拿稳咯!” 店老板也很是干脆,上前两步取下那盏天鹅花灯,小心的递到了小易儿的手上。 “娘亲,娘亲,花灯,嘻嘻这花灯好漂亮哦。” 小易儿满足的把玩着手上的花灯,一脸的兴奋,至于夜汐月制作的兔子花灯,早就被他给忘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确实是漂亮!小易儿你可得仔细的拿好,千万别掉到了地上。” 夜汐月紧张兮兮,不是她小题大做,实在是因为小易儿的个子不高,还偏偏提着这么一盏大灯! 第二百零四章 决不姑息 小易儿开心的把玩着花灯,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楚凌天的身边,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父王,父王!鹅,大白鹅!好漂亮的大白鹅!” 楚凌天哈哈大笑,摸了摸小易儿的头。 小易儿笑了,扭头又看见了正站在一旁查看着另外一只花灯的秦羽面前:“舅舅,舅舅!你看,你看大白鹅,好漂亮的大白鹅!” 秦羽一把将小易儿抱起,高高的抛向空中又接住,哈哈大笑中绕起了圈圈:“哈哈!小易儿,是不是又回想起了舅舅当初给你买的那只大白鹅了是不是啊?” “舅舅!好舅舅,大白鹅,小易儿想家里的大白鹅了,不知道大白鹅可有吃好喝好,现在又长大了没有……” 小易儿突然间说道,神情有些感伤。 楚凌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错失了小易儿成长的那几年,不过从今以后,小易儿的成长,他一定要陪在他的身边。 “小易儿,前面还有很多好玩的,咱们过去看看吧!” 楚凌天走了过来,从秦羽的怀中抢过小易儿。 “欸!我说楚凌天,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怎么你一次又一次的从我手上抢人?我秦羽是上辈子少你的了,还是欠你的了?” 秦羽也不甘示弱,试图从他的怀中抢过小易儿。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语双关之音,场中的几人自然是听得明白,夜汐月低下了头,什么也没有多说。 “貌似和本王抢人的,是你吧?” 楚凌天寸步不让,冷冷的目光扫视过秦羽,将他上下一阵打量:“本王也是看在小易儿的面子上,才让你留在小易儿的身边,可是你别以为,本王就会无限制的忍耐你!尤其是在小易儿的事情上!” “你……!” 秦羽试图争辩,却无力辩解,脸红脖子粗的瞪视着楚凌天,好久之后才连连点头:“好好好!这点我秦羽大人有大量不和你争。不过既然小易儿叫我一声舅舅,我就会一天留下,你就别想我秦羽会舍弃他!是吧?小易儿。” 眼看自己的实力无法和对方抗衡,秦羽直接拉同谋,一脸得意的冲着楚凌天笑笑。 夜汐月心底很是懊恼,今儿如此难得开心的日子,这两个大男人当真要在这里扯这些没有营养的话题吗? 哪里知道小易儿并不买账:“小易儿喜欢舅舅,更喜欢父王!父王,那边,那边好漂亮的!” 夜汐月顺着小易儿所指的方向望去,就在前边的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花灯。 巨型花灯里此时正好在点亮里面的蜡烛,将整个由七彩莲华为底座,上面八仙过河花灯栩栩如生,漂亮无比! “你们都不要闹了!那花灯好漂亮,咱们过去吧!” 夜汐月说完,直接牵起小易儿的手,朝着花灯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带着小易儿,夜汐月也本能的顺着人流,来到了巨型花灯的前面,这巨型花灯的莲花底座是由无数的七彩莲瓣组成,还闪耀着点点荧光,实在美丽异常。 何仙姑的衣裙飘飘欲仙,铁拐李的拐杖也不拘一格,吕洞宾的长剑寒光闪耀……当真是绚丽无比。 看得夜汐月的眼睛也舍不得眨一下,被动的随着人群,围绕着这个巨型的花灯转着圈圈。 一条纸条从吕洞宾的剑尖垂下,夜汐月随意看上去,只见这上面也有一条灯谜。 再细细的打量,整个巨型花灯的下方,足足有几十条的灯谜。 这种大型的花灯,只有在全部灯谜都被猜中之后,才能被买走。不过一般情况下,这种巨型的花灯都是店家的镇店之宝,那下面的灯谜往往连续好几年也不能破解,自然也就无从有被买走一说。 顺着这些书写的灯谜一路看过去,夜汐月也尝试着解开灯谜,不过却当作玩闹一般,并没有刻意去解。 突然前方一阵吼闹声,随后人群便开始猛然间后退,暴动的人群险些踩中了个子不高的小易儿,让夜汐月一惊,猛的一把将他举起来。 可是就在此时,她的手腕处突然被人猛烈的撞击了一下,她的手猛的一顿,手中的小易儿顿时脱离了她的掌握,从她的手里飞离。 “小易儿!——” 夜汐月本能的惊叫了一声!可是她的惊叫声,和身前众多闹吼吼的声音混合,完全的被盖住了,丝毫也传不出去。 小易儿的身体好像抛物线一般,直接从夜汐月的手中脱离,朝着混乱的人群中落下…… 这要是当真落了下暴动的人群里,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夜汐月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奋力的伸长了手臂,试图想要再一次将小易儿抓住。 “小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旁边突然伸出了一只手,将小易儿一把接了过去。 周围的情形再度回到了夜汐月的视线里,顺着那双接住小易儿的手臂望去,夜汐月正好对上了楚凌天那怒火中烧的双眼。 直到此时,夜汐月才发现,自己和小易儿都被楚凌天给提在了手上,从众多的人群上方掠过,直接飞跃上了巨型花灯的上面。 “哦!你们看,花灯上面有人!” 似乎是有人发现了夜汐月三人的落脚处,站在巨型花灯下方的众人突然指着三人吼叫了起来。 此时的楚凌天一手抱着夜汐月,在四周花灯灯光的映照下,郎才女貌的二人,丝毫不比画花灯上的仙人来得差上那么一丝半点,登对的二人,自然成为了吸引众人目光的源泉。 无数的花灯将二人的身影照亮,四目相对的两个人男的俊,女的俏,引得周围的众人频频猜测,都在议论纷纷。 最为吸引世人目光的,自然要属挂在楚凌天臂弯处的小易儿了! 小易儿整个一个送财童子的溜圆溜圆的模样,手上还提着一盏天鹅花灯,在这般的意外发生之时,并没有哭泣,反而冲着下方的众人发出嘻嘻的笑声。 “是仙人!是仙人下凡了!仙人显灵了!” 不知道是谁突然猛的这么喊了一嗓子,下方的人群再度暴动了! “是仙人下凡了,快快跪下,跪下来拜见仙人!” “拜见仙人!拜见仙人……” 一波接着一波的拜见的声音响彻,使得身在巨型花灯顶上的夜汐月此时才回过神来,一脸迷糊的四下打量着,忍不住将楚凌天抓得更紧。 “她们……这都是怎么了?” 完全被周围不断大礼参拜的众人给惊呆了夜汐月,下意识的小小声的问着楚凌天。 楚凌天的嘴角抽了抽,也低声的回答:“他们应该是将我们当作是神仙下凡了。” “这个……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夜汐月很是有些无语,眼前的状况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 楚凌天看了看四周,在人群中找到了秦羽的所在,冲着他点了一下头:“咱们走!离开这里再说!” “拜见仙人,仙人啊!求求你们大发慈悲,让明年风调雨顺吧!” “仙人啊!求求你保佑我们家孙儿明年能高中,光宗耀祖吧!” “仙人啊!求求您……” 在众人的高呼声中,楚凌天的身形突然一闪,带着夜汐月和小易儿直接消失在了巨型花灯之上,再度出现之时,已经出了重重人群的包围,朝着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钻了进去。 突然间,身后传来一声大喊:“仙人走了!真的是仙人!只有仙人才有这般遁天入地的本事,咱们快快送别仙人!” “送仙人!送仙人!送仙人……” 总算从人群里逃离的楚凌天三人此时来到了距离小巷子出口附近的酒楼要了一个包间,点了一桌子的饭菜,等着其余的众人。 “刚才是怎么回事?我要是再晚那么片刻,后果简直就不堪设想!那批针对你们的人都是从哪里出来的?” 楚凌天推开窗户,望着下方依然喧闹声不断的花灯会。 “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知道一点,刚才不是意外,是人为!” 夜汐月回忆着当时的情况,仔细的形容着事情发生的原委:“……我只是感觉前方突然混乱了,我便带着小易儿急忙后退。我的身手虽然不及你,不过区区的几个普通人应该还是不在话下。可是就在我将小易儿救起之时,我的手腕处突然一麻!这才有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本王知道!” 楚凌天猛的回过头来,望着夜汐月,一脸的狠厉:“这是一场针对小易儿的阴谋,他们的目标是小易儿,不是你!” “是小易儿?” 夜汐月一声惊呼,猛的起身,靠近正在把玩着花灯的小易儿。 “小易儿这么小,更是无从和人结怨,如果要说有人恨他的话……我倒是当真想不出来,究竟是谁会想要取走他的性命!” “哼!你当真是想不出来,还是不想说?” 楚凌天一声冷笑,猛的一拳击中旁边的窗台,眼底是一片森寒的目光:“你放心!不管是谁想要伤害小易儿,本王都会将他碎尸万段,决不姑息!” 第二百零五章 谁做的 夜汐月轻轻的抱住了小易儿的小肥腰,听见楚凌天的话,猛的一抬头看像他。 小易儿不解的看看自己的父王,又看了看自己的母妃,显然是难以理解眼前的情况。 “很好!希望你能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 夜汐月的眼底闪过一道狠厉!不管是谁,胆敢伤害她的小易儿的人,都是在找死!她一定要把他揪出来,碎尸万段! 说话间,她拿起碗筷,轻轻的手中的竹筷拿起,夹了一些饭菜进碗里,打算给小易儿喂食。 小易儿的注意力显然是没有在夜汐月这里,几次偏开头,不肯进食。 夜汐月嘴上虽然没有说,不过会来伤害小易儿的人……也就只有那么几个人了! 她一抬头,正好一下子看进了楚凌天的眼中,四目相对,都了解了彼此心目中的想法,各自都沉默不语。 小易儿才四岁,会对别人造成伤害的,只有是害怕小易儿存在之人。 害怕小易儿存在的,首当其冲就是上面的那位了! 当初因为楚凌天主动放权,上面的那位才坐上了那最为尊贵的位子,如今突然钻出来了小易儿这么大的一个世子,他自然是最为担忧的! 毕竟卧塌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他被作为第一怀疑对象,是自然而然的! “哼!依我来看,恐怕是有些人所谓的侧妃小妾之流一大堆,这一下子惹火烧身,结果咱们小易儿就成了最为直接的受害人了,哼!” 秦羽从门外走了进来,直接就将炮火对准了楚凌天。 他的身后,还跟着小季子和小李子碧荷等人,显然是一起上来的。 秦羽之所以直接针对楚凌天,显然在他看来,眼下的事情多半是楚凌天的“后院失火”引起的! 楚凌天原本心情就极度的差,秦羽的话,更是让他脸上的青筋直冒,脸色黑得见灰。 “本王看来,是她们的可能性很小,因为……” “你自然是帮着你的侧妃小妾说话了,为了那些美色,你连自己的嫡子也不管了吗?不对!我还忘记了,那个所谓的‘夜汐月’不是还帮你生下了一名嫡子吗?” 旁边的秦羽怎么可能放弃如此好的打击楚凌天的好时机,当即就连踩痛脚,回头鼓动着夜汐月:“汐月,看来有些人是不喜欢你生下的嫡子罢了!想来也是,毕竟人家才是正宗的嫡子,咱们还是带着小易儿,早日回到神龙谷去吧!你放心,作为小易儿的舅舅,我一定会将他好好的抚养长大!” 夜汐月沉默的听着两个人抬杠,眼见得小易儿不肯吃饭菜,便筷子一转,随意的夹了一些放进嘴里。 “噗!咳咳咳……” 饭菜刚刚一入口,夜汐月便连连咳嗽,急忙吐了出来:“这饭菜有毒!” 众人脸色大变,秦羽更是一个箭步上前,随意将饭菜挑起,仔细的观察了片刻,脸色一片煞白。 “该死的!楚凌天,你当真如此心狠吗?再怎么说小易儿也是你的孩子呢!” “闭嘴!秦羽,你别以为你的背后是神龙谷,是整个秦家,本王就不敢动你!” 楚凌天低声喝止着,黑得见灰的脸上更是带上了一层铁青色,显见得是到了暴怒的边缘。 “好了,秦羽!你也别再说这些不实际又于事无补的东西了。” 夜汐月终于开口说话了,她将小易儿整个人都抱进了怀里,把头靠在小易儿的肩膀上。 还记得贾师傅和师姑曾经说过,自己在生产小易儿的时候伤了身子,要想再受孕,怕是千难万难。 也就是说,自己就是小易儿这么一根独苗! 这些人居然还妄想要对小易儿动手!除非他们踩着自己的尸体过去! 旁边的秦羽撇了撇嘴,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用手摸着下巴看向他:“赵王爷,秦某倒是好奇得很,你和那位‘夜汐月’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不会是想……左右逢源吧?” 这话也将夜汐月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她可是清晰的记得,据说楚凌天从疆场回来之时,那”夜汐月“的手上还抱着一个年纪大约在两岁左右的男孩。如今在王府中生活了几个月,夜汐月并没有见到这名男孩,也没有看见另外一名”夜汐月“的存在,仿佛一下子消失了似的。 她也一直好奇,只是强行压抑住自己没有问出口罢了! 楚凌天显然是不想解释太多,只是把脸调转,看向窗外:“这是本王的家事,你少插嘴!还有,本王将你留在赵王府,是特意聘请你来给汐月治病的!眼下汐月的病已经大好,你还是早些离开王府的好!” 秦羽猛的从椅子上跳起,几乎直接蹦到了楼板顶上:“楚凌天,人家都是过河拆桥!你倒好,这桥还没有过完呢,你就把桥给拆了!你就不怕掉进了河里给……” “少来咋呼呼的,来人!” 楚凌天显然是没有把秦羽的威胁放在心上,随意一挥手,打断了他的后半句话,呼唤着守候在门口的侍卫。 侍卫进来得很快,一来到楚凌天的身边,就直接拜下:“王爷!” 楚凌天淡然一扫:“事情查得如何了?” “启禀王爷,当时现场的人太多,又太过混乱,我们的人要逐一排查,那时间上应该有些许的延迟,所以……” 侍卫低头禀报着。 “唔!你退下吧!让他们加快速度,另外安排一下人手,晚些我们要去河岸观花灯,下去吧!” 楚凌天挥退了侍卫,眼下并没有半分放松,依然浓眉紧锁。 “咱们还要去观花灯?这样不好吧?我们不是应该立刻回去才好吗?” 旁边的秦羽十分的不理解楚凌天的做法,这简直就是给自己的敌人制造刺杀的机会嘛。 旁边的夜汐月也抱着小易儿站了起来:“凌天的办法可行!咱们不能再继续如此的被动!晚些去河岸观灯,大家可都得多多的注意安全!避免意外发生。” 楚凌天也沉默的点头,摸了一下下巴,脸上露出一道嗜血的笑容:“对于晚上将要发生的事情,本王倒是很有兴趣了!” 很快的,侍卫来报,“王爷,一切都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准备好了,请王爷示下!” “唔,狠好!走吧,咱们也该会一会这眼前的神秘人了!” 楚凌天走到夜汐月的身边,紧紧的注视着她的眼睛,没有动弹。 夜汐月也抬起了头,沉默的和他对视,片刻之后,她轻叹了一声,终于将手中的小易儿放到了他的怀中。 不得不说,小易儿在楚凌天的怀中是最为安全和妥当的做法,毕竟他的战力最强,而且也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小易儿。 楚凌天仔细的抱着小易儿,此时的小易儿已经受到周公的召唤和他下棋,而昏昏欲睡了。 楚凌天轻轻的抚摸着小易儿的小脸蛋,细细的感受着他那胖嘟嘟的柔嫩肌肤,突然抬头看向秦羽:“秦羽!今晚,本王将汐月的安危交给你。如果咱们被人群冲散,你记得保护好汐月!本王有一种感觉,或许今晚他们原本的目标是易儿,而现在嘛!……他们一定不会让咱们如此平安的从这里走出去的!” 秦羽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情,一脸认真的点头:“好!你放心,即便是泼出我的这条命不要,也一定会将夜汐月保护好,并安安全全的送回王府!” “你少来了,你的武艺还没有我好,手下败将而已,还保护我?” 夜汐月很是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试图调和一下紧张的氛围:“你别以为跟着师姑学习了几年武功,你就可以强过我了。到时候指不定是谁保护谁呢。” 秦羽一反常态的笑了笑,并没有如同平常一般的和夜汐月玩闹。 他对夜汐月的感情,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其实他也明白,夜汐月对于他来说,就好比是毒罂栗一般,忘不掉,戒不了,只能一步一步的逐渐沉沦…… 最后,也许是毁了他,又或者是毁了她……这是一个无解题! 一行人沿着楼梯下了楼,转道出了街口。 一切都风平浪静,外面依然人声鼎沸,花灯闪耀,拥挤的人们几乎排成了长长的队伍,朝着河岸的方向延伸。 灯火阑珊中,楚凌天在侍卫的重重保护下,逐渐向前移动着位置,他的身后,夜汐月紧紧的跟随在他的身后,而秦羽也一步不落的跟了上来。 周围没有丝毫的异常,众人跟在众多的人流后面前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般的,时刻都提高了警惕。 眼看着花灯街道出口就在眼前了,周围依然吗一丝毫的动静,当真是奇怪至极。 夜汐月回头看了看紧紧跟随的秦羽一眼,再深深的扫视了一眼碧荷。 当初碧荷的背叛,让夜汐月记忆犹新。她之所以没有将碧荷调走,也就是想看看,碧荷跟随在自己的身边,究竟所为何来。 当初的那蛊毒,可是她所下的? 但是今晚的气氛实在是诡异,她很是有一些自顾不暇的感觉。 就在夜汐月思索的当口,她突然感觉头顶一凉,本能的一抬头,当即双眼暴突,脸色猛然间大变! 嘴里也高声大喊:“危险,快跑!” 第二百零六章 被围攻 头顶上,一张巨大的大网正兜头落下! 将下面的众人悉数兜进了大网之中,无处可逃! 众人一听到夜汐月的惊呼,直觉的一抬头,当即纷纷的拔出各自的兵器,奋力的朝着从半空中落下的大网砍去! “汐月!你快走!我来断后!” 楚凌天的怀中,是用一块长布条捆绑着的已经睡着的小易儿,他在怒吼的同时,哧的一声,拔出了长剑,也对准那兜头罩下的大网砍去! 夜汐月也没有迟疑,奋力的一跃,从众人的缝隙中钻出,直接朝着路口外面冲出。 她可不想成为众人的累赘! 大网落下,众人的刀剑砍下,却并不能伤害到大网分毫! 不等众人从惊诧中反应过来,从四面八方突然兜头射下无数的箭疾,密密麻麻的铺天盖地一般落下来,全然不顾及会伤及无辜。 众人顾不得砍开大网,全力抵挡着密集落下的箭疾,一时之间,惨叫声四起! “救命啊!杀人啦!” 一时之间,惨叫惊呼声四起! 民众纷纷四散而逃,由于人群太过密集,被误伤被踩死的民众众多,剩余的早已各自四散逃命! 夜汐月原本也已经从大网下逃离,可是那铺天盖地般的箭疾和兵器交击声,让她停下了脚步,掉头望去。 这一下,她猛的倒吸了一口气,回身就朝着那路口处跑去。 “汐月!你要做什么?你忘记了赵王爷的吩咐了吗?”正要回身跑去的夜汐月手臂一紧,顺着那手臂望去,只见秦羽正紧紧的抓住她的手腕不放。 夜汐月的目光从相握的手腕处逐渐上扬,望着秦羽的眼睛:“放开!我不能没有小易儿,更不能没有他!” 在这一刻,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她不要他死去!更不要他离开他! 还有自己的小易儿,哪怕舍弃自己的生命,她也要保护住他们! 如此执着的夜汐月,让原本想要全力阻止她的秦羽迟疑了,忍不住轻轻的放开了她的手。 几乎在秦羽放开的同时,夜汐月就朝着那被大网罩住的众人中央杀了过去! 大网的外围,此时正围堵着一大票的黑衣人,和楚凌天尚未被大网罩住的侍卫混战到了一起。 秦羽低低的诅咒了一声,也回身追了过来。 罢了!要死就死在一起吧!反正这条贱命,也是夜汐月救下来的,要是当真在这里丢掉了,就当是还她了便是了! 无数的箭疾从楼上的各个窗口飞射下来,夜汐月奋力的飞驰而来,一边抵挡着来自头顶的箭疾,一边试图割开大网,却险些被来自身后的冷枪给一枪对穿。 “汐月小心背后!” 夜汐月正全力对付着大网,想要砍开这不知名的材料制作而成的网绳,却不料身后突然杀来一道冷枪。 几乎在楚凌天一声怒吼响起的同时,夜汐月猛的一闪身,手中的匕首猛的一划,一刀解决了来自背后的威胁。 又是一阵密集的箭疾射来,众人疲于应对,惨叫声不断的响起。 夜汐月一抬头,看向那路口顶部的箭疾射来之处,猛的一咬牙突然之间飞身而上,朝着那箭疾射来之处杀了过去。 “汐月!小心点!” 随后赶来的秦羽眼见形势不对,也朝着汐月飞身而上的另外一个方向飞身而上。 夜汐月的目光极度的森寒,熊熊火焰在燃烧,这些人居然想害死她的儿子,这简直就是碰触到了她的底线! 她轻身提气,几乎在那些箭弩手尚未反应过来之时,银光闪过,一吱遛排开的弓箭手就已经捂着脖子倒地,下方的压力顿减。 夜汐月没有迟疑,身形好似一缕青烟一般,继续像上面的一层楼攀爬。 再一次的银光一晃而过,她就好似从地狱里出来的黑白无常一般,迅速的收割着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 又有一些人见事不对,放弃了对下方众人的疾射,纷纷调转了弓箭,朝着夜汐月射来。 夜汐月奋力的在半途中来回变换着位置,这般的压力巨大,实在是让她很是疲于奔命,气喘嘘嘘。 另一边,秦羽也快速的结果着一个又一个敌人,完全不给对手反应的时间。 由于夜汐月和秦羽的这番动作,那原本密集的箭疾终于停止了发射,悬在下方众人头顶上随时都能要了人命的箭疾终于消失了! 众人终于腾出手来,全力的对付着那不知名材料制成的大网。 在距离路口不远处的一栋屋顶上,站立着一道黑色的身影,将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 “可恶!楚凌天,你果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啊!不过,你还妄想要保护住你的那孽种吗?事情哪里有如此简单的!你给我等着,我会给你好看!” 说话间,他突然对着身旁的人传令:“吩咐下去!尽快撤离,抹除痕迹!援兵应该快要来了!” 来人似乎很是迟疑:“这……不需要再坚持一会儿,说不定……” “按照我的吩咐去做!休得违抗!”那人丝毫不客气的低吼着。 “是!属下立刻去办!” 来人不敢再多说,急忙领命离去。 那人一脸的阴糜,银芒从眼中闪过:“夜汐月,是我今天算漏了你,下一次的话……哼!” 夜汐月快速的解决了众人,最后一个勉强留了一个活口。让夜汐月没有想到的是,此人却一口咬破暗藏在牙齿缝隙里的毒药自尽了。 “晦气!居然就这么死了!” 许久没有如此的运动,到了此时,她的两腿在打颤,不住的颤抖。 可是对小易儿的担心,让她坚持着从楼上开始向下飞掠。 有了他们的帮忙,众人已经从大网里爬了出来,可惜的是,此番虽然几人没有大碍,却死了为数不少的弟兄,让众人的心中很是伤感。 “快快快!就是这边,快!” 姗姗来迟的京府尹才带着大量的禁卫军来到。 一看见是楚凌天,便急忙拜下:“属下拜见赵王爷,王爷可曾安好?是属下等人来迟,还望赵王爷恕罪!” 楚凌天抖落身上的大网,仔细的查看了依然在自己的胸前沉沉入睡的小易儿,并没有发现他受伤,这才松了一口大气。 夜汐月从楼上飞扑而下,直接朝着众人的所在飞下。 “凌天,你……小易儿没有事吧?” 夜汐月仔细的检查着受伤的众人,查看各自的伤势。 “你放心吧!小易儿还好好的,没有受伤,只是睡得很熟。” 亲眼看见小易儿平安无事,夜汐月才送了一口大气,总算是平安无事了! 京府尹满头是汗,却不敢抬手去擦,原因自然就是因为他对面的楚凌天那一脸的狠厉。 “仔细的查查,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不得有误!” 楚凌天气场强大,不住的指挥着自己的手下,全然没有将众人放在眼里。 “汐月,我抓到了一个活口……” 秦羽兴奋的提着一名黑衣蒙面人,得意的冲着众人挥挥手。 “快阻止他!” 夜汐月突然想起先前那名自裁的黑衣人,急忙吼道。 可是已经太迟了,那名黑衣人的嘴角已经流出了黑血,眼见得是救不活了! “看你……唉,算了,这些不过是小喽啰,审问也没有什么结果的。” 夜汐月只得安慰一脸呆愣的秦羽。 “时辰不早了,咱们先回去吧!这里就交给京府尹大人了。” 楚凌天淡然的说道,随意的吩咐着京府尹:“你仔细着检查,要是有什么异常,记得来王府禀告。” “是是是,属下知道了,赵王爷您请放心,属下一定做到。” 那京府尹连连点头称是,这才将楚凌天一行人送走。 回程一路再也没有遇到事情。 一回到王府,此时已经接近三更天,众人都很是疲累不堪。 楚凌天挥手让属下众人离开,这才解开了布条将小易儿放下。 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的小易儿正美美的睡着,全然不知道时才发生的惊险一幕。 更不知道他的父王母妃险些命丧黄泉。 夜汐月轻轻的抚摸着小易儿的脸蛋,有一种失而复得的紧迫感,直到现在,夜汐月的心才逐渐恢复了原位,看着自己的孩子,忍不住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 刚才可是极度的危险!夜汐月明白,时才可以说是惊险万分,大家能脱险,很是有几分好运在里面,不然的话,恐怕他们就会全军覆没在那里,当真做了一堆的屈死鬼。 “别哭了,这件事情,本王一定会给你一个交待,同时,也是给我自己一个交待!” 楚凌天的手轻轻的放在了夜汐月的肩头,淡淡的说着,夜汐月还隐约听到了一阵牙齿的咯吱咯吱响。 “我不要什么交待!我只是希望,小易儿可以平平安安的,快快乐乐的长大!究竟是谁,居然要对我的小易儿下手!我已经决定了!不轮如何,我也不能让小易儿继续吃这种苦,受这种累。” “我知道,汐月,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一个好母妃,也是一个好女人。” 第二百零七章 祸不单行 “不过追查此事,还是我来做吧,你把咱们小易儿照顾好。我想,对方既然明的不能成功,肯定还会来暗的!这些时间,你就仔细些周围的动静,把小易儿照顾好!” 楚凌天斜靠在一旁,目光须臾也未从小易儿的身上移开。 两个人都默默的静立着,片刻后,楚凌天站起了身:“你先回房休息吧!我去处理一些事情。今晚,是一个不平之夜!本王要让挑起事端的人,有一个难忘的不平之夜!” 楚凌天说完,转身便朝着房门外走去,一脸的凶狠。 夜汐月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矗立在小易儿的床前,一坐就是一整夜。 “小姐,眼下时辰已经不早了。再过一会儿,世子就该起床了,您……” 碧荷轻声的走到夜汐月的身后,细细的禀报着。 夜汐月这才惊觉到时间的流逝,小心的伸出手探了探小易儿的鼻息。感受到他均匀而平稳的呼吸,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王爷呢?昨晚他可曾有回房?” 碧荷低眉顺眼的站着,闻言轻轻的拜下:“前面传来消息,说王爷在寅时之时已经带领了侍卫,哦,还有王统领众人,一起出了王府,直奔东南方向而去,到现在依然没有回来!” “哦?那小季子可曾带出了王府?” 夜汐月随口问着,楚凌天出了王府,难不成是事情已经有了眉目? 还是说,他如今已经是去追查凶手了! 这么一想,夜汐月就再也坐不住了,她猛的从座位上站起,回头吩咐碧荷:“碧荷,你去将小李子唤来,就说本妃有事要找他。” “是,娘娘。”碧荷领命而去。 夜汐月留在了房里,不断的在房间里来回的走着,细细的考虑着有可能的人选。 一个又一个的人影从她的眼前闪过,夜汐月不断的思索着最为可能存在的可疑人选,只是怎么也没有丝毫的头绪。 “娘娘,小李子公公来了。” 碧荷走进了房间,轻声的禀报着。 “请他进来,碧荷,你出去吧!” 夜汐月轻声的吩咐着碧荷,看了一眼小易儿,走到了屏风阻隔的外间凳子上,强行按捺住心底的焦躁坐下。 “是,王妃娘娘。”碧荷行了一礼,这才缓缓退下。 小李子很快就进来了,来到夜汐月的身前拜见:“奴才小李子拜见王妃娘娘,娘娘千岁。” “别多礼了,李公公,请坐!” 夜汐月按捺住自己焦躁的心情,镇定了自己的心情,请小李子坐下。 小李子心头一惊,抬头看了夜汐月一眼,又急忙低下头:“奴才谢娘娘赐座!” 小李子小心的后退了几步,在椅子的边缘处坐了下来。 “启禀娘娘,昨儿王爷临走之时,有吩咐奴才,让奴才照顾好小世子和王妃娘娘。王府里的侍卫和丫鬟婆子奴才也都一一关照过了,还请娘娘放心。” 夜汐月心底一阵感动,楚凌天居然还特意留了话,看来他对小易儿确实是真心疼爱的! “王爷可还有别的交待?有什么事儿是本妃可以帮忙的吗?” 小李子一脸的笑容:“娘娘您别急,王爷临走之前,曾经有几位将军来找过王爷,说是圣上有请。奴才虽然不敢妄自加以评断,不过奴才在想啊!有如此多的将军和将士帮忙找,总是好过娘娘大海捞针。再说小世子也离不开您。不如娘娘回去稍事休息,等小世子起床了,奴才再派人通知您?” 夜汐月思索了片刻,果断的拒绝了小李子的建议:“不了,你派人去取一床薄被来,本妃在外面的小憩一会儿就是了。” 要是此时回了自己的住处,她指不定又得立刻跑过来。 如此来回折腾,不如就在此地稍事休息的好! 小李子有些为难的思索了片刻,只得应道:“既然如此,那奴才就下去准备一番,娘娘稍等片刻就好。” 小李子的动作很快,就在外面的榻米上铺上了厚厚的被褥,夜汐月在碧荷的伺候下,和衣而卧。 劳累了一天,原本还以为自己会不着的夜汐月,居然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时,她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的说话声,心神立即一清,翻身坐起。 目光扫过旁边的窗户,看到外面的花园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和小易儿玩耍的楚凌天。 披上披肩,夜汐月轻轻的走出房间,外面果然是楚凌天,另外还有秦羽,两个人正围在小易儿的身边玩蹴鞠,开心的说笑着。 似乎感受到夜汐月的视线,楚凌天回过头看来。 今天的楚凌天身上穿着一套浅色的锦缎衣衫,将他整个人的身形映衬得越发的伟岸。 “汐月你醒了,睡得怎么样?我回来看见你刚刚睡着,特意在檀香里加了点助眠的药进去,希望你能好好的休息一下。” 走了过来,轻轻的拉住夜汐月的柔荑。 夜汐月恍然大悟,她就奇怪了今日自己睡得如此的沉,原来是那檀香搞的鬼。 她的眉头紧锁,看着正在和秦羽玩蹴鞠的小易儿,轻声说道:“这檀香一类的香料,就不用给小易儿添加了。免得被贼人给利用,钻了空子就看不好了。” 这也难怪夜汐月紧张,她昨晚居然就睡得你们死,完全没有感觉到自己被下了药。 虽然说这也和她昨晚委实是太困了有关,不过有很大的关系,还是这药物容易被人利用。 楚凌天想了想,并没有反驳她的话,轻轻的应了一声:“好,就俺你说的去办。” 走到一旁的小亭里坐下,桌子上倒是摆放了几样小点心,看见二人进来,等候在一旁的丫鬟小心的伺候着夜汐月,帮忙夹了些许小点进碗里。 “你昨晚到现在也没有吃东西,赶紧的先吃一些吧!也好补充一些体力。” 楚凌天随意的说着,将那碗碟递给夜汐月。 经过昨晚的事情,夜汐月接过碟子之后,打量了这些小吃食片刻后,才仔细的辨别了许久,这才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这般的动作,看得旁边的楚凌天噗哧一下笑出了声来。 “你哦!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吗?放心吧!这些糕点,都是经过了专人重重检验过的。” 夜汐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轻轻放下了盘子:“昨天晚上的事情你查得怎么样了?可曾有了眉目?” 楚凌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轻轻的的握住了夜汐月的手,转头朝着正和小易儿玩得兴奋的秦羽看去。 “舅舅,舅舅你接着!小易儿踢过来了哦!” 洋洋得意的小易儿今儿穿了一身雪纺的劲装,明显就是为了他好动而特意准备的! 他摇晃着小脑袋,悄悄的倒退了两步,猛的冲上前,一脚将那鞠高高的踹起。 “来吧!我要让你看看,舅舅我的功力!你就乖乖的认输吧!” 秦羽砰砰砰的拍击着胸膛,一副强壮的姿态。 那蹴球高高的飞起,秦羽不得不一步步的后退,想要接住那个球,不料身后突然一顿,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 “哎哟!” 没有丝毫意外的,踢中了花台边缘的秦羽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痛叫出声。 之前小易儿蹴鞠的那一脚,此时的蹴球正好高高飞起,飞到了秦羽头顶的树上,正好击中了一根不大的树枝,在树上颤了几颤,终于从树冠中央坠落。 “哎哟,哎哟!我的妈呀!疼死我了!” 琴艺依然在树下装模作样的叫着,躺在地上耍赖不肯起来。 “舅舅快跑!” 站在秦羽对面的小易儿突然一声大叫,猛的朝着秦羽所在的方向冲来。 秦羽本能的睁开眼睛,正好看见一团火红的圆球径直朝着他的脸上砸下! “嗷——!” 不忍心细看的几个人纷纷将目光转了方向,于此同时,秦羽的嘴里发出了一道杀猪般的凄惨的叫声。 楚凌天和夜汐月也急忙掉头,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随即笑了! 这个秦羽啊!这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舅舅,舅舅您没有事吧?要不要小易儿扶你起来?呀!您流鼻血了呀!快捂住!” 小易儿终于跑到了秦羽的身边,仔细的查看着秦羽的伤势。 秦羽痛苦的翻动着身体,这叫什么?自作孽不可活? 哎哟!痛死他了! 小易儿捡起在秦羽的脸上重重砸下后,又弹跳而起滚落在一旁的蹴球,小心的拍去了上面的尘土,随即懊恼的说道:“舅舅,你看!都是你不好啦!你的鼻血将蹴球都给染红了,小易儿还怎么玩呀?” “嗷!你个小兔崽子!你就没有看到你舅舅的鼻子流血了吗?你居然就有空关心你的蹴球。你怎么不关心关心舅舅?” 秦羽不满的捂住鼻子,急忙做着止血处理。 惨了!这张俊脸恐怕得有好几天不能见人了吧? 真是祸不单行,福不双至啊! 小易儿正仔细的擦净蹴球上的血迹,满不在乎的随意说道:“舅舅您说,您的医术是不是很好呀?” 第二百零八章 意外的身影 秦羽愣了一下,当即挺起胸膛:“这是自然!你舅舅我的医术虽然谈不上什么天下无双,不过小病小痛嘛!还是难不倒我的!” 小易儿掂了掂手上的蹴球,一脸的不以为然:“既然你的医术这么好,那你还要我帮忙啊?你自己赶紧治治不就好了吗?难道舅舅您觉得小易儿的医术给舅舅的更好?所以想要让小易儿帮您治疗?” “可是……” 秦羽直觉的想否认,却突然间找不到说词,总是感觉哪里不对,却有找不到反驳的地方。只能呆立在远处和小易儿大眼瞪小眼。 坐在小亭中央的楚凌天和夜汐月笑了,楚凌天感慨的说道:“这小家伙,居然将秦羽给绕进去了。” “就是,他呀!从小就有一股聪明劲儿!就是没有用到正路上。明明是他做错了,到了最后,你却不知道该怎么辨别他!被他那么几句一说,好像错的就变成了你,而他才是没有错的那一个。” 夜汐月也笑了,心情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小易儿的性子比较活泼,汐月,你将小易儿教得很好!还有,谢谢你,在那么艰苦的痛苦的情况下,还替我生下了小易儿。在你最为需要我的时候,我没有能陪在你的身边,一直守护着你……” 楚凌天轻轻的抵住她的额头,轻轻的将她整个人圈进自己的怀中,微微的闭上了双眼。 在失去了夜汐月的这几年里,他经常半夜半夜的从梦中惊醒,一次又一次用痛楚来麻醉自己。 他舍生忘死的冲在边关的最前线,根本就不是众人所以为的忠心爱国,他只不过是在找一个借口,一个可以早点去追随他的借口! 可是阎王爷也许看不上他的这条贱命,他在鬼门关里打滚了无数次,无数次的和阎王爷赛跑,最后又一次次的活了回来! 每一次从鬼门关打转一圈的他醒来就总是在想,不止一次的想! 如果夜汐月还能再活回来该有多好! 活着回来该有多好! 回来该有多好! 该有多好! 多好! 可惜的是,他一次次睁开眼睛,都只能面对一室的孤寂和失望! 没有人知道,他在无尽寂寞和惆怅中,是如何的孤苦的度过的这几年! 他也无数次的反省,如果上天再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的话,他一定会对她说三个字!一定要亲口告诉她,他爱她! 他再也不要如同过去那般,总是让她一个人在那里瞎猜,一定要让她感觉到幸福。 当这一切当真发生在眼前的时候,他感觉他的心跳都停止了,他的心脏猛的漏跳了好几拍! 他接到了盟国国主姜云琅的飞鸽传书! 那个愚蠢的傻女人,为何就知道依靠在他的身边,偏偏要独自承受那份苦痛,偷偷的为自己诞下了一名小世子…… 等到他再度恢复知觉时,他的心里头先是狂喜!随后是暴怒!还有一股偷偷弥漫起来的心痛感觉! 可是随后的几句话,却将他给打落了深渊! 那个愚蠢的小女人,居然还妄想带着他楚凌天的种,嫁给另外一个男人! 他绝对不能容忍!哪怕是这个男人,是她一直当作弟弟来对待的,他也决不能姑息! 日夜兼程的赶往神龙谷,一路上他都在想,如果当真赶不及的话,他就抢亲!哪怕是灭了整个神龙谷,与天下人为敌也好,他也一定要将她带走! 还好上天垂怜! 一切的一切都还来得及,他在出现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她。 身穿着一身大红,和当初的她何其相似,那涨俏脸上,没有丝毫的笑意,反而还带着一身的愁苦。 在这一刻他就明白,眼前的小女人,依然还是他的汐月,他心心念念之人! 楚凌天轻轻的捧起她的脸,盛满柔情的目光紧紧的跟随着她的眉眼:“汐月,谢谢你!谢谢你冒死帮我生下了小易儿,也让我楚凌天后续有人。汐月,我爱你,已经爱你很久很久了……” 说话的同时,他的唇也轻轻的在她的额头印下了一吻。 夜汐月的心里一颤,忍不住微微的闭上了双眼,紧紧楼住了楚凌天的腰,把脸也紧紧的贴在他的胸口,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凌天,我明白,我都明白!正因为我明白,所以,任何胆敢伤害小易儿的人,我夜汐月都绝对不会放过他!哪怕这个人是他也不行!” 夜汐月的声音从他的胸口处低低的传来。 她虽然没有明说是谁,不过楚凌天也轻易的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他将夜汐月整个人都搂进了怀里,看着那花园中不断蹦跳的身形,听见他那开心的谈笑声,一股浓浓的满足感充斥在他的心头。 “你放心吧!如果真的是他做的!不仅仅是你,哪怕是本王,也绝不会放过他!本王能将他捧上去,自然有办法将他再度拉下来!” 随后的几天,楚凌天明显的很忙,总算早出晚归,没日没夜的忙碌着。 夜汐月却安静的呆在了王府里,每一天除去打理一番庶务之外,就是仔细的教导小易儿。 楚凌天为小易儿求来的西席很是认真负责,每天对小易儿的要求也很是严格。 好在小易儿虽然平日里很好动,和秦羽有得一拼。但是当真坐下来学习之时,却是将楚凌天的那套做派给学习了一个十成十。 夜汐月轻轻放下手里的兰亭序临摹贴,心头暗自感叹。 小易儿虽然才学习写字,就明显的比她写的那一手字要好上许多!笔笔力透纸背,端是好手劲儿! 哪里像她的字一般,好似毛毛虫一般的狗爬。 “小世子跟着老夫念。” 那先生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齐景公问政于孔子。孔子对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公曰:“善哉!信如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虽有粟,吾得而食诸?”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齐景公向孔子问政事。孔子恭敬地回答说:‘君是君,臣是臣,父是父,子是子。’景公说:‘说得好啊!如果确实君不是君,臣不是臣,父不是父,子不是子,即使有了粮食,我能吃得着它吗?’这话里的意思就是说,咱们为人臣子的,就要忠心为君爱国,也就是所谓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同样的道理……” 夜汐月眉头紧锁,摇摇头不忍心再继续听下去。 这所谓的君君臣臣的言论,在孩子如此小的时候就强行灌输进去,难道说这一切都是那位的意思吗? 想了想,夜汐月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太过多心了! 那位虽然几年未见,应该也不至于变化如此之大才对! “来人,去看看王爷回来了没有,速速回来禀报。” 夜汐月随口吩咐着身旁的下人。 ”是,娘娘。“下人出去了不一会儿之后,就再度回转:“王妃娘娘,王爷已经回来了。” “哦?他的人现在在哪里?” “回禀娘娘,王爷……人在轩兰苑里。”那名丫鬟有些欲言又止,只是高兴的夜汐月并没有注意到。 “狠好,走!我们去轩兰苑!” 夜汐月的眉头一松,提起裙摆就往轩兰苑赶。 穿过绿树成荫的湖心长廊,跨过几道角门,直奔这轩兰苑的方向而去。 来到轩兰苑外,就看见楚凌天的随身侍卫正守在院外,看来所说的楚凌天在里面确实为真。 “参见王妃娘娘。” 似乎夜汐月的突然出现让众人很是吃惊,尽皆瞪大了双眼看着她,又在回过神来的同时,急忙拜见。 “嗯!是王统领,好久不见了!” 夜汐月随意的招呼着,这门口看守的人中,正好有一个她熟悉的人,多次帮助过她的王彪王统领。 王彪似乎很是吃惊夜汐月会记得他,脸色微微有些怪异,轻轻的拜下:“属下王彪拜见王妃娘娘年,娘娘怎么会来到这里?” 夜汐月笑笑,随和的一挥手:“都起来吧!本妃是来找王爷的!王爷可是在里面?” “这个……是,可是……” 王彪的目光很是躲闪,吱吱唔唔半天没有说话。 夜汐月的目光一闪,随意的笑笑:“本妃进去看看,王爷可曾忙完了。” 说话间,也不搭理众人,直接闯了进去。 轩兰苑里的和外面各院的摆设也不尽相同,夜汐月沿着以石板铺就的小路一路前行,没有走多远,穿过楼中花厅,拐过亭角的楠木屏风,一转身就看到了楚凌天的身影。 她的心中一喜,急忙提起裙摆,快步朝着那道自己日思夜想的身影走近。 “王爷,您可回来了,这几天未见,您去了哪……” 夜汐月的话说了一半,就被小屋里映照在窗台上的另外一道身影惊吓住了! 就在靠近窗台的另外一面,她之前的视线死角处,“夜汐月”正哭得梨花带雨一般的,靠在楚凌天的怀中,嘤嘤软语的哭泣着。 也许是她的到来,突然间惊醒了两个人,惊得她猛的从楚凌天的怀里离开。 第二百零九章 过往 “夜汐月”显见得是哭得很伤心,两只眼睛红通通的,更加映衬得那眼底晶莹剔透的泪珠儿直在眼眶打转,让人一看,就心生怜惜。 “夜汐月”勉强擦干了眼泪,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目光时不时在楚凌天和夜汐月之间穿梭。 楚凌天似乎此时才反应过来,目光在夜汐月的身上溜了一圈,眉头紧锁:“汐月!你怎么来了?王彪呢?我不是让他看着院外吗?” “敢情你让王彪守在门外,就是为了避免本妃冲进来,坏了你们的好事儿呀?” 夜汐月的话语很酸,感觉自己的一口好牙都快倒了,她冷冷的笑着,踩着细碎的猫步,走到楚凌天的身边,突然间笑靥如花。 “王爷,您这是打算效仿‘俄皇女英’,二女共室一夫吗?王爷,这齐人之福可是不那么好享受的哟!” 夜汐月一边说话,一边轻轻的顺着楚凌天那光洁的额头,逐渐下滑,滑过刀削似的五官,划过红唇,滑到喉头,在他那不断犹如滚珠一般的喉头上流连忘返,迟迟不肯离去。 楚凌天突然一抬手,一把抓住了夜汐月作乱的小手:“你够了没有?这般动作,还像是平日里的你吗?” “王爷说错了!王爷您眼中的夜汐月,又是怎么样的呢?” 夜汐月的脸上依然在笑着,眼底却一片冰寒。 就是这个男人,这位口口声声会爱自己一辈子的男人,居然就在自己的眼前“偷情”! 不,不对!人家才是夫妻一对儿,她这个冒名顶替的夜汐月夹杂在中间,才是超级电灯泡! 楚凌天猛的跨出一步,轻轻的靠近夜汐月的身边轻语:“回去!这里的事情,晚点本王自会给你一个圆满的答复!” 夜汐月深吸了一口气,扫视了“夜汐月”一眼,却看见了对方眼里一闪而逝的一道狠厉之色。 她的心思一转,暗自将双手紧握成了拳头,随即笑着说道:“原来是王爷和妹妹还有话要说呀!既然是这样,那汐月就先行告辞了,二位可得慢慢来。王爷,妹妹可是娇嫩的花骨朵儿,你可得多多体谅体谅妹妹,千万别弄疼了她呀!” 夜汐月说完,还轻轻的冲着他们笑了笑,这才走出了房门,还体贴的为两个人将房门拉上。 随着房门被掩上,夜汐月的脸上寒光毕露,楚凌天!你今天给与我夜汐月的羞辱,我夜汐月哪怕是化成灰都会记得! 她一声重哼,转身便大步的朝着门外走去。 外面,王彪依然守在院门外,看见夜汐月出来,不由得低下了头颅。 夜汐月的目光紧紧的盯着他,一直到他不由自主的倒退了两步,她才一仰头,转身走远。 “碧荷!你去找人帮忙打听打听,眼下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儿?” 夜汐月突然吩咐着,眼底闪过一道寒芒。 既然眼下的情况已经够乱了,她也不介意让事端再继续乱下去! 碧荷明显的一怔,显然是没有料到,夜汐月居然会派她去调查此事。 不过此时也由不得她选择,只得应道:“是,王妃娘娘!” 房间里,“夜汐月”和楚凌天对视着,此时的“夜汐月”正轻轻的擦拭着眼角的泪水,轻轻的坐回了一旁的凳子上。 “王爷果真是对王妃理解颇深,是汐月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楚凌天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她对面的凳子上坐了下来,一声轻哼:“你现在是不是该按照咱们的协议,把你知道的事儿告知了吧?” “赵王爷,您着急什么?本妃也不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只不过就是好奇得紧而已!” “夜汐月”轻轻浅浅的笑着,笑意却未达她的眼底。 “王妃娘娘应该知道,本王此时,可没有这份闲情逸致和你在这里闲聊!”楚凌天也丝毫没有退步的打算,步步进逼。 “好!我说!” “夜汐月”突然叹息了一声,整理了一番思绪说道。 “当年,我外出之时邂逅了襄阳王爷,从此便情根深种,一直对他难以忘怀!于是一直谨守空闺,等着他上门提亲,却不料等来的却是王爷您……” “怎么突然响起聊这些陈年旧事了?” 楚凌天颦眉,不过还是依然接了下去:“其实当初本王也很是奇怪,为何夜天瑞在临死之前,就一定要本王答应娶你为妃。一直到多年之后,本王才明白!其实夜天瑞是心有不甘吧?他对于当年的淑妃被抓走,还是耿耿于怀的不是吗?” “当年淑妃被抓,随后多年,夜天瑞奋力在边疆杀敌,甚至多次不顾生命危险,深入燕国腹地,根本就不是什么为了大翰国的疆土,而是为了有机会可以深入皇宫,试图救出被当时的燕国太子抓走的淑妃。本王说得可对?” “夜汐月”微微一怔,显然是对面的楚凌天很是出乎她的意料:“赵王果然有心了!不错,家父当年不断的深入燕国,就是想要救出那贱人!” 楚凌天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一脸的鄙夷:“无论如何,她终究是生你养你的生母,你居然还要如此咒骂她,你不觉得很过份吗?” “本妃过份?赵王果然宽宏大量!” “夜汐月”一脸的愤恨之色:“你知道什么?我根本就不是她的女儿!我的生母是刘氏,只所以记在她的名下,不过是为了给我一个嫡长女的名分而已!她一个早已失了名节,又另嫁他人的贱人,凭什么到死了也依然霸占了野夫人的名头,让我娘夜夜给她供香,低她一头?我娘才是生下了嫡长子和嫡长女的那个人!” “你错了!夜汐月,你被你的那颗仇恨的心蒙住了双眼,你看不清事实!” 楚凌天突然从座位上站起,轻轻的推开了窗户:“你想不想听真实的历史故事?” “一位名叫雪儿的女子,从小就貌美如花,只是由于从小就是侍郎的庶女而很不被看好。于是就由长辈做主,在年幼的时候,便被指婚给了当时还是一介庶出之子的夜天瑞为妻。一日在长辈的筵席上,有一名女子公然挑衅,激起了夜天瑞的斗志。就在当夜,他辞别了尚未成亲的未婚妻,直接征兵入伍,去了边关。” “也许是他运气好,也许是他天生便是指挥作战的人才,不过区区三年时间,捷报频频传到了京城。自然就引起了夜家的重视。此时的夜家出了一件大事!原本的夜氏嫡系的唯一子嗣,在一场风寒中没有挺过来,嫡系彻底断了根苗。而此时捷报连连的夜天瑞,自然就进入了这嫡系家主的眼中。” “夜汐月”几次试图张嘴,却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楚凌天依然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夜天瑞封皇命护送当时的一批军用物资回京,夜家家主趁着圣上龙心大悦之时,将夜天瑞指认为夜氏下一任的接班人。” 楚凌天猛的一转身,目光冷冷的望着“夜汐月”:“这夜天瑞成为了下一任的夜氏嫡系,自然就水涨船高,家主四处为他张罗这婚事。并且相中了一名对他很有帮助的官员侍郎的嫡女身上——这名嫡女就是他原本所求娶的雪儿的嫡姐。并且紧锣密鼓的筹办着。并趁着夜天瑞外出征战之时,就擅自将这名嫡女给迎娶过了门。而夜天瑞在完成皇命,一心想着功成名就前去娶他自己真心所爱的那名女子雪儿之时,才从外人的嘴里得知,原来自己早已经在一年之前娶亲!” “夜汐月”猛然间瞪圆了双眼,头不断的摇摆着,试图否认:“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骗人……” “本王骗你没有骗你,世人自有公断,又不是本王说了,就可以擅自改变已经发生过了的事情。” 楚凌天一脸的平淡,完全没有丝毫的起伏之色:“原本青梅竹马的二人突然就这么变成了野鸳鸯,而他原本的婚事是他的生母姨娘帮忙做主的,而他的姨娘早在他外出四处征战之时,就已经由于积劳成疾去世了,可怜她临时的时候,都还在叨念着,希望可以见上自己的儿子最后一面,却始终没有能达成。” “在姨娘死后,也是这名叫做雪儿的女子,偷偷的变卖了自己的首饰,买来一口薄棺材,将她安葬。夜天瑞功成名就之后,就在花街柳巷中找到了这名女子。原来,由于此女极度貌美,侍郎的嫡姐自然感到自己的危机,便设计将雪儿卖入了青楼。意图毁了她的清白。” “夜汐月”呆呆的听着楚凌天的话语,完全没有了反应。 “这世界上的一饮一啄莫非天定!雪儿由于貌美,被嫡姐卖入了青楼,可是同时,也由于她的貌美灵秀,让老鸨试图从她的身上捞取更多的油水,便安排她做了清官,卖笑不卖身。这才等到了夜天瑞的到来。” “夜天瑞几乎散尽了家财,才将雪儿从老鸨的手中赎出,并在外面买了一间小屋,将雪儿安置了下来。” 第二百一十章 夜汐月和夜弦月 “饱经坎坷的二人终于在一起了,二人此时没有了钱财,于是,就着热茶,夜天瑞取下缠裹在跟随自己作战多年的银枪上的红布,充当了盖头,给了雪儿这么一个婚礼,将她迎娶过了门。” 楚凌天的声音十分的平稳,看向“夜汐月”的眼神里带着怜悯。 “夜汐月”的嘴里无意识的呢喃着,说着一些旁人完全不知道的话语。 “婚后二人过了一段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可是好景不长,没过多久,就有人带信来,说家主病重,快不行了,要夜天瑞回去奔丧。夜天瑞自然不敢怠慢,急忙赶回,却没有想到,这不过就是一次针对他的阴谋,他被人下了烈性C药,送到了那位嫡女的床上,成就了好事,有了夜梦渊的出生。可是就在夜天瑞醒来万般懊恼之时,边关的战役站读打响,不等夜梦渊反应过来,圣旨下达,命夜天瑞为先锋,前往边关。” 楚凌天说道这里,才停了下来,望着窗户外的美景,久久不语。 “夜汐月”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叹息了一声:“好,我不管你嘴里的故事是真,还是我从小听说的故事是真。我只知道一点,就是这个叫做雪儿的女人,最后嫁给了燕国的太子,知道这一点,其余的是是非非,都和我没有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这一切的一切,自然是有关系了!” 楚凌天重新坐下来,端起桌上已经放凉的冷茶喝了一口:“你就不怀疑,雪儿一个如此柔弱的女子,为何会跑到边关去吗?她足不出户,又是如何跑到边关去的?还那么凑巧,就正好给燕国的太子殿下看到,还顺利的掳走?你就当真不觉得这一切顺利得让人起疑吗?” “夜汐月”微微张了张小巧的唇瓣,好似蜜橘一般的唇瓣微微的撅起,却始终没有说什么。 这里面有名堂又如何,反正和她的关系又不大,她才不在意对方的死活! 楚凌天的手轻轻的在桌子上轻叩着,嘴里也冷笑了几声:“不错!这是一场针对雪儿的阴谋,可是偏偏雪儿就上当了!会针对雪儿的,除去你嘴里的好娘亲之外,自然就还有夜家所谓的族亲了!还有,这雪儿并非你所以为的贪图荣华富贵,相反的是,她之所以会忍辱偷生,不过是为了她腹中的真心所爱之人的孩子罢了!” “你说什么?” “夜汐月”一声惊叫,猛的从座位上站起,质问着楚凌天。 楚凌天此时却没有半分紧张之色,依然不紧不慢的说着:“你就没有怀疑过吗?你与夜梦渊是双胞胎兄妹,为何却一点也长得不像?为何你会被夜梦渊凌辱并怀孕,而你嘴里所谓的好娘亲却没有丝毫的意外?你出了事情,你那所谓的好哥哥却迟迟不见了踪影,这一庄庄一件件,你就一点异常也没有感觉到吗?还有你的孩子,他为何根本就不认,仅仅是因为他觉得这是家丑吗?” “夜汐月”的脸色惨白一片,没有了半分血色,腿上一软一下子跌倒进椅子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楚凌天一巴掌拍击在桌子上,撑起身体,望着“夜汐月”,嘴里一字一顿的说道:“本王告诉你,和你是双胞胎的,不是夜梦渊,而是夜汐月!而你,根本就不叫夜汐月,你叫夜弦月,这才是你爹给你取的名字!而夜天瑞之所以要本王娶你,不过就是为了利用本王的手,找回夜汐月罢了!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不!不是的……不是的……” “夜汐月”显然是无法从这样的打击中回神,嘴里不断的呢喃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话语,完全乱了心神。 楚凌天却没有再多说,缓缓的起身,朝着门口处走去:“每一个人都需要为他自己的选择承受结果。你自己信任了你不应该信任的人。到了如今,你真的还想要继续错下去吗?这里就留给你暂时住下吧!至于将来你打算如何做,路要如何走。你想清楚吧!别一辈子都做别人的傀儡而不自知。” 他缓缓的走出了房门,重新将房门掩上,穿过重重叠叠的院落,出了轩兰苑。 “王爷。” 旁边的小季子走了过来。 楚凌天抬头望天,天空上正缓缓的飘过几朵白云,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 “小季子,你说,本王就这样放过伤害小易儿的凶手,是不是太不应该了?” 旁边的小季子的背躬得越发的厉害:“王爷,您看在夜弦月姑娘是王妃娘娘亲姐妹的份上,饶过她一次也是应该的。王妃娘娘一直都是孤单单的长大,要是知道了自己其实还有一个姐妹,应该是挺开心的事情的!” 楚凌天前进的脚步突然停下了,站在湖心长廊中间,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轻叹了一声:“不!不会!汐月这人,是你敬她一尺,她敬你一丈的人。过去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生父是燕国国主,也依然没有忍他,就是因为她的执着,她宁可做一名漂泊无依的孤儿,也不愿意认回自己的公主身份。要是突然得知,其实她的生父是夜天瑞的话,恐怕就更难说清楚了!” “是,还是王爷考虑得周全。” 小季子急忙夸赞着,小心的跟随着楚凌天的脚步,迟疑的问着:“王爷,这王妃娘娘的生父,当真是……夜大将军?” 楚凌天前进的脚步停下了,他回过头来,眯起眼睛看像他,随即笑了:“这个问题,恐怕也只有已经死去的淑妃才知道答案了!” 小季子暗地里松了口气,感情咱家王爷是在忽悠里面那位所谓的夜弦月呢! 楚凌天一路前行,率先去看了一趟小易儿,小家伙此时正在午休,胖嘟嘟的小嘴儿旁边,还流着口水,显见得是睡得正香! 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小手,楚凌天这才起身往回走。来到了房门外,却吃了一个闭门羹。 “王爷,王妃娘娘已经睡了。” 一名小丫鬟挡在了房门口,从那不断颤抖都是身躯来看,恐怕是被人逼着站在这里的。 楚凌天也不多说,直接一把将那丫鬟推开,直接闯了进去。 此时的夜汐月正躺在榻米上,对于楚凌天会强势的闯进来,她没有半分的怀疑。 毕竟眼前的男人强势已经不是今天一天两天的问题了! “怎么着?难道王爷刚才还没有吃饱,打算再来一发?” 夜汐月装作无事人一般的轻笑着,唯有眼底的怒意,几乎就像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几乎将对面的楚凌天活活焚烧殆尽。 楚凌天什么话也未曾多说,一进门便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随手解开玉腰带上的接环,顺手丢弃在地上,再开始脱衣。 很快的,衣物飘落了一地,他一边脱衣一边逐步上前,脚下是掉落了一地的衣物。 夜汐月急忙从榻米上坐起,惊讶的望着眼前的楚凌天,显然没有想明白对方的意思。 “楚凌天!你还没有回答本妃的问题!你就休息上老娘的床!我告诉你,我……唔——” 夜汐月的后面半句话,被楚凌天强势的拥吻给堵在了嘴里。 他的吻狂野而霸道,带着些许惩罚的意味在里面,一路探秘。 夜汐月试图挣扎,却激起了楚凌天心中的强烈占有欲望。 他的吻带着极致的挑逗意味,反复的在她的红唇上来回的厮磨:“你不是说我没有吃饱吗?本王现在就让你给检查一下,本王究竟有没有偷吃,看看本王可还能将你喂饱,免得你一副深闺怨妇的模样!” 楚凌天说完,便一口吻住了她的嘴唇,再不放开,将她的所有的拒绝和抗议都堵在了喉头里。 屋外风光明媚,屋里春意盎然! 小季子悄悄的打发走羞红了双颊了小丫鬟,亲自守在了房门外。 心里感叹,看来要不了多久,王府里又会有一名小世子或者小郡主降生了! 这一次疯狂的战斗,楚凌天全力进攻,夜汐月死去活来,丢盔弃甲,几乎全然没有了抵抗的力量。 楚凌天反而越战越猛,斗志昂扬,眼底全是满满的戏谑之色:“怎么样?告诉本王,本王可有被喂饱了?本王可能将你喂饱?” 夜汐月几乎连话也说不清楚了,只能被动的随着他沉沦:“……凌天,你好厉害,我不行了。是我不好,快饶过我吧。” “你休想本王会这样就放过你!你可知道,时才本王在房间里,都和她说了些什么?” 楚凌天循循善诱着。 “你……啊!你刚才说了什么?” 夜汐月一心二用,几乎话也说不出来。 楚凌天突然笑了,笑容里满满的都是算计,斜斜的向上挑起了两道浓眉:“只要你将本王喂饱了,本王就一五一十的告诉你,如何?” “啊!不是吧?能不能换一个方法啊!” 夜汐月惨叫!要喂饱她身体上的这头饿狼?妈呀!让我死了算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各方动静 一直折腾到华灯初上,里面的动静才渐歇。 王彪已经来来回回的在小院外找了王爷几次,却每一次都被小季子给挡了回来。 “王爷,王爷,您……可要用水?” 小季子试探着轻唤了两声,查探着里面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里面传来楚凌天懒洋洋的声音:“送进来吧!” “是,王爷!” 一直到此时,小季子才急忙吩咐了两名婆子将温水送了进去。 房间里,楚凌天略事休息了一下,起身拧干了帕子,仔细的为夜汐月清理着。 此时的夜汐月显然是陷入了昏睡中,即便是楚凌天的这般动作,也只是让她轻轻的轻嘤了一声,又继续沉沉的睡了过去。 楚凌天好笑的看着明显醒不过来的夜汐月,一股子满足的笑容浮现在眼前。 他又将帕子浸湿,仔细的拧干,再度抓住她的脚踝,将她的腿提起,细细的擦拭着。 “嘤嘤,不要了……” 也许是误以为是楚凌天在动她,她本能的拒绝着,抗拒着,试图躲闪开他的大手。 “别动!我帮你擦拭一下,你似乎受伤了。” 楚凌天颦起眉头,该死! 看来是自己太过用力了!她那娇嫩的身体根本就无法承受! 一直到仔细的擦拭完毕,楚凌天才从怀里找出一个玉瓶,取出里面的膏药,细细的为她涂抹上,才重新给她盖上丝被,清理好自己,这才退出了房间。 外面的王彪早已经等候了许久,一见到楚凌天精神抖擞的走出来,立刻就迎了上来。 “属下拜见王爷!王爷,襄阳王妃突然从房间里冲出,然后离开了王府,朝着夜府的方向而去,属下由于没有得到王爷的指示,便擅自拍了一队人马在暗中保护。根据跟踪襄阳王妃的探子回来报告,襄阳王妃已经进了夜府,之后便一直没有出来。” “嗯,你做得很好!既然她回去了,那便继续监视就是了!” 楚凌天满意的点点头,显然是对王彪的处理很是满意。 “那襄阳王那边可有动静?” 当初襄阳王谋反失败,被楚凌天和如今的圣上楚文展给下令囚禁在了襄阳王府,终身不得出府。而他身边的侍卫和随从,也被彻底的驱散,大量的侧妃妾室,也被一一遣送离开王府,在一个月内各自另行嫁娶。 其余的王子便被流放千里,如今诺大的一座襄阳王府里,就关着襄阳王爷和一个服侍他的老仆。 即便是这样,楚凌天的手下也依然经常收到襄阳王爷与外界联络留下的痕迹! 王彪迟疑了片刻,仔细的考虑了一下,抱拳禀报:“暂时没有新的进展。不过我们的人马时刻都将那边的动静盯紧了。他不动手便罢,只要一动手,我们的人马就会在第一时间内控制住场面!” “唔!如此便好!不过你们千万不可大意!小心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楚凌天依然不放心的交待了几句,又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回头朝着小季子吩咐:“立刻吩咐下去,本王要进宫一趟!求见圣上!” “是!王爷。奴才这就吩咐下去。” 小季子说完,急忙快步离开,命人去准备。 “王爷,您此时进宫的话,恐怕圣上那里,对您的不满又会增加几许。有什么事情,王爷您不如自己拿主意的更好一些吧!” 王彪试图劝慰着,分析着。 楚凌天迈开方步走了几步,又停下了脚步:“此番本王要是不去皇宫一趟,恐怕更会有人诟病本王。不如本王提前说出来,也好堵住众人的悠悠之口!至于其它的,哼!即便是本王顺了他们的心意,他们也会鸡蛋里挑骨头,恨不能找到一个机会,立刻将本王踩入凡泥!” “王爷所言圣是!咳咳咳——” 一连串密集的咳嗽声响起,楚凌天心头一喜,居然是谋士李斯来了! “李斯拜见赵王,赵王千岁。” “是李先生来了,快快请起。” 楚凌天明显的是万分的高兴,亲自上前搀扶起李斯,一脸的心痛:“李先生怎么不在府里多事歇息?都怪本王,总是有诸多的事情麻烦您,才使得你不能安心的养病!” 李斯连连摆手,拿起手帕捂嘴咳嗽不止,好容易喘匀了这口气,才勉强笑了笑:“王爷多虑了,都是李某的这身子骨不好,拖累了王爷。这般能多活了几年,全靠王爷的功劳。其实说道眼下的情况,王爷您进宫面圣,倒是确实是一条可行之计……” 楚凌天和李斯的身影一边说一边聊,逐渐的消失在视线里。 夜汐月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天明。 她睁开眼的时候,正好看见楚凌天正搂着他的腰,沉沉的睡着。 难得见到尚未醒来的他,让夜汐月很是新奇,仔细的打量着他。 他的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披散着,将大半个枕头都用青丝盖住了,他那有着一脸刚毅线条的脸上,更是隐隐约约的有一圈短短的胡须冒出了头,将她的手刺得生疼生疼的。 也许是感觉到了她的触摸,他猛的一抬手,捉住了他正在作怪的大手。握在手心里放到脸上细细的磨蹭着。 “你这只小懒猪,你可是睡了一天了,怎么样?昨儿本王可曾满足了你?是不是还想要再来尝试一次?” 楚凌天淡淡笑着说道,并没有睁开眼睛。 “不要了!我……我可受不了了。” 夜汐月试图收回手,只是尝试了几次也没有成功。 “本王刚刚才从皇宫里回来,你再陪本王睡一会儿吧!” 楚凌天说话间,轻轻的睁开了眼,一下子看进了夜汐月的眼里。 直到这时,夜汐月才发现楚凌天那布满红丝的双眼,很显然是许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好!你再陪着汐月再睡一会儿吧!不过你醒来之后,可得告诉我,昨儿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夜汐月顽皮的在他的脸上亲了亲,这才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楚凌天暗自看了她片刻,这才笑了:“你呀!还依然是小孩心性。睡吧!” 说话间,便再度闭上了眼。 不一会儿,一阵细微的呼吸声便传来。 夜汐月这才放平身体睁开了眼睛,看来小易儿之事,让楚凌天着实伤神。她即便不知道答案,不过能让楚凌天如此伤神的,在整个大翰国来说,恐怕也没有几个人! 这么一想,答案就已经呼之欲出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复原丹方 如今自己找到了一生的依靠,可不能再让秦羽跟随着自己吃苦受累了! 她由衷的希望,他也能找到他真正的归宿,幸福快乐的过一辈子! “怎么样?可曾吃了早点?” 旁边的楚凌天也收起了手中的银枪蜡头,随意的插回一旁的兵器架子上。回头向着母女俩大踏步走来。 ”没有呢,我等着和你们一起吃!“夜汐月的目光从楚凌天那逛街的额头上扫过,随即轻笑着举起手帕,细细的给他擦干脸上密集的细汗。 楚凌天的手腕一番,顺势握住了她的柔荑,四目相对,两个人都轻轻的笑了。 楚凌天顺势的搂上了她的纤腰,唇角带着一道轻浅的笑意:“走吧!咱们一家人进去吃!小易儿来。” 说话间,他另一只手牵起了小易儿的手,一身轻快的朝着花厅走去。 唯有被留下的兵器架,见证着这里时才的热闹。 “凌天,秦羽是在给李斯大人看诊吗?李大人的病难道就一点起色也没有吗?” 夜汐月随口问着,她自然明白,李斯对于楚凌天来说,完全是亦师亦友,失去了他,就等于断了楚凌天的一条左膀右臂,这作用可委实是太过重要了! 说起这一个话题,楚凌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颦眉长长的叹息了一口气。 “唉!他的病情一直都如此严重。本王前后找了无数的名医为他治病,从开始的轻微咳嗽到现在的咳血,而且是咳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昨儿府中有事,李先生得知之后,强撑着身体为本王出谋划策,结果在返回府邸的途中,便旧疾复发。” 楚凌天领着夜汐月和小易儿进了花厅,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本王得知之后,便请秦羽前去为他诊治,一直到此时,从那边传来消息,他依然没有脱离险境。” 楚凌天显得很是纠结,沉吟不再言语。 旁边的婆子陆续将早点端上来,摆了好些吃食。旁边的丫鬟急忙上前布菜,为夜汐月夹了一个小巧的汤饺,在食醋里滚了一圈儿,才放进了夜汐月身前的碗里。 “你退下吧!本妃自己来就好!” 夜汐月随意的将身后的丫鬟婆子打发走,这才夹起一个汤饺,放进嘴里。 入口的浓香四溢,刺激着她的食欲,让她忍不住慢慢的咀嚼着,吞入了腹中,又对付着另外一盘子的鸡蛋羹。 这鸡蛋羹还是她特意交待厨房做的,这些嫩嫩软软的食物,她很是喜欢。 连续进食了好些东西,眼看着楚凌天也停下了筷子,她才放下了银筷,擦净唇边的油渍。 扭头一看,小易儿还在努力的和眼前的一个鲜香虾肉饺作战,嘟起的小嘴儿正不住的咀嚼着,大口大口的吃得十分的香甜。 “小易儿慢慢吃,别急。看你吃得一嘴都是油。” 夜汐月好笑的看着他愉快的吃着,一脸的温柔。 小易儿抬起头来,冲着楚凌天和夜汐月笑了笑,随即又低下头去继续奋斗。 夜汐月轻轻从座位上站起,走到一旁的一盆吊兰前站定,沉思不语。 “你怎么了?在想什么?” 楚凌天不知道何时也靠了过来,来到夜汐月的身后,轻轻的攀上了她的肩膀。 “我在想,李斯的病,究竟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治。” 夜汐月认真的说道,她可记得前世里有一种对于肺结核咳血治疗奇效的药,只是具体的药方她记得不是太清楚。 不过如果要试验的话,她可无法确定,还能不能将那药方给复原出来。 “哦?你有别的办法可以治疗?” 楚凌天一脸的惊奇,他怎么就忘记了,自己的王妃再怎么说,也是神龙谷里出来的,会医术丝毫也不奇怪的。 “你赶紧的说说,本王迅速命人去抓药来。不管你需要什么草药,只要有效,本王也一定会想法设法的弄到手!” 楚凌天一脸的兴奋,要当真为李斯治好了旧疾,那恐怕就单单是李斯一人,就可以抵过十万军马。 夜汐月点点头又摇摇头,只得将这药方推给了已经去世的神龙谷谷主:“其实还真的有可以敛血止血的圣药,可是在当年,神龙谷谷主离世的时候,便随着他的去世而埋进了土里。” 楚凌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当初神龙谷谷主中意的传人并非你所见到的我的师姑,而是另有其人……” 夜汐月细细的解释着那陈年过往,随后长叹一声:“……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如今的神龙谷医术并没有留下真传,也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风光。师傅和师姑更是不敢再打着神龙谷谷主的名号外出行走。这才给世人造成神龙谷越来越神秘的假象!” “你……你的意思是说,你师姑和你师傅加起来,这医术也不齐全吗?” 楚凌天大概明白了夜汐月想要表达的意思。 夜汐月点点头:“不错!有许多绝密的药方也随着谷主的离世再也难现踪影。在谷里三年,汐月做得最多的,便是帮助师傅和师姑将各自的所学撮合,试图完整当年谷主的医术,只是成效甚微……” “那……你所说的那药方……” 夜汐月正色说道:“这药方也是不齐全的!我虽然记得大概所用的药材,却完全不知道各自所使用的份量。即便全力研究,也许在毕生之年也不一定能够将丹方复原。这也是轩辕迟疑,到底该不该继续的主要原因。” “做!为什么不做!” 楚凌天在房间里思考了片刻,最后下定了决心,猛的一转头看来,一脸的兴奋:“哪怕失败了,咱们也不要紧,可是一但成功了!这可就是造福万民了!” “好,既然如此。那轩辕可还得像王爷要一写人手,顺便还需要秦羽帮忙……” 说道秦羽,夜汐月刚刚松开的眉头忍不住再度锁起。 她当真是愧对了他! 这研究药材份量的事儿也无法说开始就开始,随后的两天,夜汐月无事之时便尝试着搭配药方,闲暇时便试图询问出当日的情况,哪里知道楚凌天的口风极紧,夜汐月怎么问都没有结果。 第二百一十三章 凤儿是谁?谁是凤儿? 楚凌天更是脸色铁青,那拿起银枪蜡头的手也不住的颤抖着。 他什么也没有多说,转身掉头便走。 “来人!给本王彻底彻查整个赵王府!居然胆敢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使出这李代桃僵之策,要是不查出一个结果来,还真当本王是泥捏的不成!” 楚凌天的怒火不断的从外面的大厅处传来。 随即,整个赵王府人仰马翻。 无数的下人因为此事而备受牵连,更是有几名无辜受累的小妾姨娘之流的小动作被顺势牵扯了出来。 楚凌天彻底展现了他的铁血一面,凡是被清查出来之人,不管是和此事有关无关之人,奴才杖毙,婢女卖作军妓;姨娘小妾一类娘家有权有势的直接送入田庄地头“疗养”,一时之间,整座府邸哭泣声不断,仿若是人间地狱一般。 被幸运留下的下人也是战战兢兢,无数的吃食和一应用具更是反复的检查,历经重重的关卡才会到达小易儿的手中。 夜汐月更是整夜整夜的失眠,焦虑,完全颠倒了作息,整个人的气色也萎靡了下去。 就连一贯热衷的单方配方研究也难以继续了! 这天在又浪费了无数的药材,却再度失败之后,夜汐月再也无法继续忍受下去,决定放自己一个大假,转身走出房间。 外面天色一片黑寂。 “碧荷,你去看看,王爷可曾回来了?”这两天楚凌天各种忙乱,即便是夜里,夜汐月也难得见到他的人影。 碧荷轻轻拜下:“回禀娘娘,王爷还未曾回来。倒是世子爷已经在全嬷嬷的伺候下睡下了。” “如此便好。” 夜汐月略微沉吟了一番,这整个人都心浮气躁的,不如去泡一下温泉去一下烦恼来得好。 “你帮本妃收拾一下,本妃打算去一趟温泉。” “是,王妃娘娘。” 碧荷急忙下去做准备。 这样相当于囚禁的日子,完全是在消磨她那所剩不多的意志力。 夜汐月心中很是有些恼火,朝着温泉池所在的方向走去。 前方转角处一道黑影突然一晃而过,让夜汐月一度以为眼花:“谁?是谁在那里?” 夜汐月本能的问着,周围情悄悄的一片,没有任何动静。 月光照耀下,夜汐月那锐利的双眼一个不小心,突然看见了地上有一个脚印,当即心头一紧,缓缓的靠了过去。 呼! 一道黑影突然从花影婆娑中冲出,直接跃过围墙,朝着院外逃走。 “哪里逃?” 夜汐月一声呵斥,尽管知道穷寇莫追的道理,不过连续的心浮气躁,磨去了她的耐性。 她将裙摆一撩,往腰间一缠,直接飞身掠起,跃过围墙,朝着那道黑影径直追去。 这贼人不知道和曾与小易儿遇险之事有关? 夜汐月的心头闪现过这道念头,随即脚下用力一蹬,加快了步伐,朝着前方的那道身影奋起直追。 前面的身影好像是故意在逗弄着她一般,随着夜汐月脚下的动作,时而加快脚步,时而放缓了身形。总是在夜汐月一次又一次打算放弃之时,给与她希望,让她无法放弃,一次次继续追击。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划过了半个京都,最后径直落到一个不起眼的小宅子里,这才停下了脚步。 身形一站定,对方这才转过身来,朝着夜汐月飞掠而来的方向看来。 夜汐月的心头忍不住为自己的冒失懊恼,随即也跟着降落在小院里,打量着对方。 旋即她发现了一个令她惊奇的事情,这个小院,居然就是当年她失踪的地方! 也就是她最初的命运转折点——那个当年她和冷君澈一起玩躲猫猫,随后她昏迷过去的院子! 夜汐月一脸警惕的望着前方掩藏在黑暗的树影下的人影,丝毫不敢大意。 不住的朝着四周的黑暗处打量着。 这是,要给自己来一个瓮中捉鳖吗? “我们好久没有见了,夜汐月!” 一个久违了的嗓音突然在她眼前响起。 夜汐月倒吸了一口气,极度的震惊之色在她的眼中蔓延:“居然是你!你怎么还活着?” “呵呵!能看见你如此吃惊,我很开心!” 来人从树影中走出,站到距离夜汐月不远的前方。 夜汐月本能的倒退了几步,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是吗?能取悦咱们的凤儿姑娘,我夜汐月确实该高兴高兴!” 没有错!此时正站在夜汐月面前的,正是已经有几年未曾见到的人——凤儿! 她的心莫名的砰砰砰砰直跳!一股深沉的怒意想从心底迸发出来,让夜汐月整个人都处于暴走的边缘,随时都想要取走对方的性命,算是对过去的一种解脱。 眼前的凤儿似乎对于夜汐月的吃惊很是满意,她的嘴角在玄衣下露出一个弯月般的笑容。 “你今天不用担心,我凤儿今日可不打算取走你的性命!我会出现在这里,是有一些私事要告诉你!” 夜汐月的嘴角微微的挑起,眸底却是深沉到极致的恨意:“你我还能有什么私事?难不成你是要告诉我,我体内的蛊毒还没有解除吗?还是说……你打算再下一次毒?” “下毒?呵呵!” 凤儿轻轻的笑着,那嘶哑的难听至极的嗓音就好像破风箱一般的,发出沙沙的漏气空响。 她缓缓的往前走了一步,几乎就站在了夜汐月的近前:“听说,从神龙谷谷里出来的人,个个都是百毒不侵的,凤儿也没有打算再试一次,自然你也没有必要操那份心了!” “那你今日来所谓何事?” 夜汐月将她上下一阵打量,那道隐藏在黑袍里的娇小身影似乎很是熟悉:“你不会真的是闲着无聊,找本妃出来闲聊的吧?” 出乎意料的是,那凤儿居然还当真不说话了。 沉默了片刻,她才叹息一声:“我今天出来,确实就是来找你闲聊的。这么多年了,你似乎从来未曾试图揭开过我的面纱,你就当真对我的外貌如此的不好奇吗?” 凤儿突然从嘴里说出了这么一句,让夜汐月愣住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心之所在 “哼!你该感谢这道消息传来得及时,不然的话,恐怕你的小命在十几年前就已经玩完了!” 凤儿一脸的扭曲,眸中的恨意迸发,简直就想生撕了她! 夜汐月静静的矗立在原地,紧抿着双唇,什么话也没有说。 直到此时,她才一声轻笑,清脆的嗓音在夜空里响彻:“你今天来这里,说了这么多,还告诉了我如此多的绝密,我想,你不会是闲得无聊,特意出来找我谈心的吧?有什么目的?快说!” 凤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我来只是想找你确认,你究竟是谁的女儿?” “你这话问得蹊跷!我是谁的女儿,这一点,似乎和你无关吧?”夜汐月一脸的鄙视。 “什么会没有关系?谁说没有关系的?可是有人告诉我,我……” 凤儿的脸微微的抽搐着,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夜汐月疑惑的偏着头打量着凤儿的脸色。她的脸色忽红忽青,变化莫名。良久,才很不甘心的说了一句。 “有人告诉我说,你和我是双胞姐妹,都是夜大将军的女儿!” “噗!” 夜汐月没有忍住,一下子笑出声来。 “笑话!我怎么又会变成夜大将军的女儿?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谣传?” “谣传?哼!这话可是你的好夫君楚凌天亲口告诉我的!而他是在夜大将军临死之时,唯一在场之人!要是他的话都不可信的话,我又该去相信谁?” 夜汐月这时才真正重视起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立刻给我前前后后的仔细说一遍!” “好!那我就告诉你!事情是这样的!那个时候……” 夜幕随着那一轮朝阳跳出地平线,被缓缓的拉开。 找不到王妃娘娘的碧荷早已经通知了季总管,整个赵王府的侍卫丫鬟婆子全部都被调动起来,找得人仰马翻的时候,夜汐月从外面缓步而来,慢慢的走近了赵王府。 抬头望着眼前的这块赵王府的牌匾,夜汐月久久未语。 这世界上,究竟还有什么是真实的? “王妃娘娘回府啦!王妃娘娘回府啦!” 一名侍卫首先发现了夜汐月,立刻一声高喊。 里面随之传来各种声响,之后,王府大门被缓缓打开。 夜汐月缓步的跨入石阶,一步步的前行,跨进赵王府的门槛,沿着那长廊缓步而行。 “汐月,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楚凌天突然间从里面跑了出来,一脸焦灼的他在看见了夜汐月的瞬间,长长的松了口气,笑了起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别怕,我在这里,永远都在!” 他紧走了几步,来到近前,轻轻的牵起夜汐月的手,将她一把搂进了怀里,久久未语。 夜汐月也没有说话,她闭上了双眼,把头埋在楚凌天的肩膀上,突然笑了! 不管凤儿所言是真是假,至少对于楚凌天来说,他早就知道了自己不是真正的夜汐月,却对自己一直如故,心意从来没有改变过! 反观自己,对于楚凌天对自己的感情,百般挑剔,诸多借口,甚至数次逃离! 可是直到此时她才明白,原来自己在他的心目中,是如此的重要! 原来真爱一直都在身边! 一直守护着自己,并没有离开! “凌天!我爱你!还有,对不起!” 夜汐月凑在他的耳畔轻声呢喃着,她的脸上,绽放着一朵美丽的花朵。 “汐……汐月,你刚才说什么?汐月!你再重复一遍,你刚才说什么了?” 楚凌天试图将夜汐月从自己的怀中拉开,却几次用力,都被夜汐月紧紧的抱住了虎腰,怎么也拉不开! “汐月,我想听,你再说一遍,好吗?” 楚凌天的话语里,带着些微的祈求,又好似哄劝着小孩子一般的,轻言细语着,生怕自己的声音稍微大了些,就吓坏了怀中的小女人! 夜汐月深吸了一口气,总算是从他的怀里离开! 望着他那一双充满希翼的眼神,她突然笑靥如花。 “楚凌天!我——喜——欢——你——!我——爱——你!” 楚凌天的眼里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灿烂,就好像是星空里最为璀璨的星辰!他的嘴角高高的翘起,极度的惊喜从他的脸上漾开! “楚凌天,我是真的真的喜欢你,我爱你。是我笨是我傻!我笨得没有发现你对我的感情,也没有发现自己对你的感情;我傻,傻得居然妄图放弃对我这般好的你,这般真心爱我的你,傻得居然不懂得相爱就要长相厮守,哪怕只剩下最后的一分一秒,你我都应该珍惜,永不放弃才对!楚凌天,原谅我!” “好,我原谅你——汐月。” 楚凌天一把将她紧紧的抱在了自己的怀里,紧紧的搂住,怎么也不肯放手! 经历了如此多的风风雨雨,一直到如今才真正交心的二人紧紧相拥,不舍得放手。 “走吧!他们的二人世界里,没有你我的位置。来,舅舅带你去吃早餐!” 秦羽的脸上带着些许伤感,更多的却是祝福。 他对于夜汐月的感情一直都是很复杂的! 不过他并不后悔自己曾经真正的爱过她,那个总是令人心疼的女子。 从此以后,他会慢慢的将自己的那颗心收回来,真正的以一个弟弟的身份去关怀她,鼓励她! “来,小易儿,叫舅舅!” 秦羽将小易儿高高的举起,快乐的转着圈圈,内心暗自的思考着。 也许,他应该当浮几大白来应应景,也好吊念一下他那尚未开花就逝去的爱情! “舅舅,舅舅!小易儿的肚子饿啦!舅舅,我想吃水晶虾饺!晚点我想学骑射,舅舅你帮小易儿牵马好不好?舅舅,你怎么不说话呀!舅舅!你……你怎么哭了?” “舅舅……” “舅舅没有哭,刚才那是在下雨。” “……没有下雨呀!舅舅你在骗人,你的眼圈还是红红的,你分明就是哭了!” “都说了是下雨了!你个臭小子,还想不想学骑射了?是不是不想要舅舅帮你牵马了?” “……舅舅,小易儿刚才看错了!是下雨了,你没有哭!” “……” “舅舅,你怎么不说话了?” “……” “舅舅,你的眼睛好白!” “闭嘴!你个臭小鬼!要是再胡说八道的话,小心我一巴掌呼过来,把你拍到墙壁上,你扣都抠不下来!” “……呜呜……舅舅骂人,娘亲……” “别哭了,我的小祖宗……” 第二百一石五章 进宫 楚凌天紧抿着双唇,什么话也没有说。 夜汐月单手托腮,靠在马车内的小几上,好奇的望着楚凌天:“你知道圣上将我唤去,可是有什么事情?” “其实,圣上原本还想连同小易儿也召进宫里,不过我以小易儿身体不适推却了。” 楚凌天欲言又止的说道:“其实,圣上如今子嗣艰难,所以……” 楚文展在楚凌天的帮助下,击败楚煜风,成功坐上了帝位。 做了圣上楚文展自然是春风得意,但是随即而来的,却是几名怀孕的侧妃惨死或滑胎,而他的长子也不慎坠马,摔断了一条腿。由于骨头出现粉碎性的骨折,为了保全他的性命,当时的御医只得对他的腿进行了截肢。 现在这命是抱住了,可是这皇位,却终身与他无缘了! 毕竟是谁也无法接受一个残废之人座上那个高位。 楚凌天这么一说,夜汐月反倒是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 “你说,圣上不会是想要我为太子殿下……” 夜汐月偏着头看向楚凌天,眼里满是问询的意味。 楚凌天揉了一下眉心,显然很是有些为难:“圣上在对太子从马背上摔下之事颇有微词。因为太子所乘骑的那匹马是军马,是从的军队里带出来的。当时众人有劝阻过他,太子却执意上马。出事之时我正在千里之外,所以圣上虽然有些想法,却找不到借口为难与我。” “原来如此。” 夜汐月点头,圣上如今就只有太子一个男丁,如今也成了残废,他自然会怀疑眼前的一切都是楚凌天在捣鬼! 更有甚者,他恐怕怀疑楚凌天对那个位置有特殊的想法,如果当真是这样的话…… “你此次进宫,记得紧随我身边。我怕的是,他会想法设法的将我们分开,真的到了那时……” 楚凌天依然悉心的吩咐着。 “我明白的。” 夜汐月浅浅的笑着,将头靠在楚凌天的怀中。 楚凌天也顺势将她一把搂进怀里。 无论如何,他也会护她周全! 如果谁人胆敢对她动手,哪怕是天王老子,他也一定会将他从高处拽下来! “吁!——” 随着马车的吁声响起,歇马台到了。 楚凌天拍拍夜汐月的肩膀,牵起她的手,缓步走下了马车。 外面的天色依然漆黑一片。歇马台上却是火红的灯笼闪耀,无数手持各符灯笼的随从丫鬟侍卫婆子紧紧的跟随在自己家的大人身后,伺候着各自的主子走上匝道。 楚凌天二人出来之时,正好回头看见旁边的几位官员上朝,又是一阵寒暄。 不过也有一些官员视而不见的直接跨步走了过去。 夜汐月的目光幽深,静静的站立在楚凌天的身后一言不发。只有在楚凌天出面为她介绍对方时,她才轻轻的浅笑,努力记下对方的面孔。 她明白,能让楚凌天亲自介绍的,肯定就是他们这一系的人了! 以前她没有打算和楚凌天过一辈子,自然是不用在意。可是从今往后,一些必要的宴会之类的场合,她也不打算再行拒绝了! 二人正缓步走上匝道,旁边却走来一名满面笑容的内侍:“奴才扣子拜见赵王爷,拜见赵王妃。” 楚凌天的眉头微微一蹙,又立即笑开:“原来是扣子公公,此来可是圣上有吩咐?” “赵王爷果然厉害!随意一猜便中。” 扣子公公连声夸赞:“是这样的,皇后娘娘对王妃娘娘早已经是思慕已久,得知今儿王妃娘娘要进宫来,所以命奴才早早的等候在这里,想和娘娘聊聊天,解解闷。” 果然来了! 楚凌天眉头紧锁,夜汐月却轻轻一笑,这该来的迟早都会来,躲是躲不过去的!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公公带路了!” 夜汐月直接站了出来,轻笑着说道,随即低身钻进了停在一旁的小轿内。 “王妃娘娘果然好魄力!”扣子还以为自己需要诸多浪费唇舌,没有想到的是,夜汐月居然如此上道。 “汐月……” 楚凌天不放心的唤了一声。 夜汐月闻言拉开轿帘,看了看明显是一脸担忧的楚凌天:“放心!本妃就是去和皇后娘娘聊聊天,你就安心去上朝吧!” 说完,夜汐月便放下轿帘,随着扣子离开。 到了现在,她也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随着扣子公公行走在重重深锁的庭院内,夜汐月乘坐的小轿十分的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颤悠,显然是训练有素。 小轿一直随着扣子公公的脚步,走到一处月影朦胧的花影婆娑的大殿前,才停下了轿子。 “王妃娘娘,咱们到了。” 扣子公公小心的掀开轿帘,将夜汐月请出来。 夜汐月抬头,前方的大殿里一片灯火通明,重重叠叠的帐幔中央,隐约透露着一道端坐的身影。 她微微一抖裙摆,脸上堆起一道挑不出丝毫错儿来的笑容,缓步走进了殿门。 “赵王妃娘娘,皇后娘娘已经等候多时了,您请吧!” 不等夜汐月走进,里面快步出来一名内侍,直接将夜汐月迎了进去。 夜汐月半垂着头,直视着自己眼帘前方的位置,一直走到放着的蒲团前面,才轻轻的拜下:“臣妾夜汐月拜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愿皇后娘娘凤体安康!” “快快请起!汐月弟妹你就别多礼了,来,快快请坐。” 在夜汐月的视线内,突然出现了一双涂满丹蔻的手,夜汐月微微的一掀眉,居然是皇后娘娘亲自来将她扶起! 皇后轻轻的将她的手臂托起,一脸慈爱的笑容,将她带领到一旁坐下。 “弟妹,想要见到你一次可真是不容易啊!赵王对你可真是有心了!” 夜汐月一脸的娇羞:“皇后娘娘谬赞了,我家王爷对妾身很是关心,只是妾身整天喜欢在外面游玩,所以……” 夜汐月说话间,不胜娇羞的偏头。 心中倒是明镜一般的清楚,眼下的情形看来,自己的猜测恐怕是八九不离十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夜汐月说话间,忍不住拿起绣帕,轻轻的擦拭着眼角抹着眼泪。 “……世子由于胎中带疾,虽然经过了谷主全力救治,依然无法彻底根除旧疾。稍有不慎便会复发。这不,昨儿世子他……” 夜汐月不断的抹着眼泪,原本是假哭的她在说道小易儿的辛苦之时,那眼泪就真的落了下来,止也止不住。 皇后原本也以为夜汐月是推脱之词,可是在看到夜汐月如此难过的时候,倒有了几分相信夜汐月说的都是真实的感觉。 “弟妹,你就别难过了,这儿孙自有儿孙福,世子能在那么艰难的情况下依然平安出生,可见他也是一个有福之人。你就别过于担心了!啊!” 皇后娘娘急忙宽慰着她的心,顺带着转移了话题。 “唉!我也是为人娘亲的人,看着我家的启儿痛失了小腿,我这当娘的心里呀!那叫一个难受,我……” 皇后娘娘说着,突然一下子就跪倒了下来,直接跪在了夜汐月的身前。 ”弟妹!还请你看在咱们都是为人亲娘的份上,体谅体谅我这做人母亲的心情,帮忙治疗一下启儿的腿吧!““皇后娘娘,万万不可如此折杀臣妾啊!” 夜汐月大惊,急忙也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心中暗恨:皇后这是想要置自己于死地啊! 即便此时她觉得没有什么,等到将来,她一旦想起自己还有这番跪拜,恐怕自己就当真无法逃过一死了! 这么一想,夜汐月这头磕得可是越发的用力了! 砰砰砰! 这头着地发出重重的砰击声响,听着着实渗人得慌! 夜汐月嘴里也不停的凄惨的叫着:“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您可千万不要折杀臣妾呀!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不是的,弟妹呀,我的启儿实在是可怜啊!还请你帮帮忙,帮我的启儿治疗一下腿吧!”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您可千万不要折杀臣妾呀!臣妾万万不敢受皇后娘娘您的这一跪呀!皇后娘娘饶命啊,皇后娘娘……” 夜汐月完全不管不顾的,一个劲儿的磕头,咚咚的声响不住的响起。 她的这般作为让皇后娘娘的如意算盘落空! 原本的她以为,自己贵为皇后娘娘,这般的下跪求情,对方一定会感恩戴德,即便是假作推迟,也一定会答应自己的请求的。 可是眼下夜汐月却是不断的推脱,半分想要替启儿治病的意图都没有,怎么能不让皇后娘娘气极在心? 无奈的她,只得从地上站起,一脸恼羞成怒的怒瞪着夜汐月! “夜汐月!本宫听闻你是从神龙谷里出来的,本宫今儿也敞开天窗说亮话吧!本宫的启儿如今腿的情况你按理也应该知道,本宫也不矫情了!你要是能治好他,本宫就算是结草衔环,来生来世都会报答你!如若你治不好的话……那你就在这座皇宫大殿里好好的休息几天吧!相信赵王爷也会体谅本宫的心中悲痛,会答应赵王妃娘娘你在宫里多陪着本宫一些时日的!” 皇后娘娘的话又冷又硬,那脸上的青筋条条突起,加上爆睁的双眼,完全是一副恨不能生吞了夜汐月的架势! “不过话也说了回来,传闻中神龙谷谷主能够活死人肉白骨,赵王妃身中奇毒,不但能活命到现在,更是能在那般的情况下,保住你腹中的胎儿,使得赵王世子至今依然活蹦乱跳的,这手医术可是难能可贵,还往赵王妃娘娘能学有所成,将师门的医术发扬光大!” 皇后娘娘突然弯腰,轻轻的扶起依然不敢起身的夜汐月,一脸的笑容:“赵王妃娘娘,你说,本宫的话说得可对?” “皇后娘娘玉口,说得自然是对的。不过汐月确实没有学到谷主的一星半点儿!再说了,娘娘。” 夜汐月微微的抬起头,露出血迹斑斑的额头,直视着皇后娘娘的胸口那朵开得艳红的牡丹花:“汐月不过在谷中呆了三年,三年还要去掉怀孕坐月子的时间,真正和谷主解除的时间不多。汐月虽然耳熏目染了些许,却是绝对不敢有胆子为太子殿下治疗腿疾。还望皇后娘娘能明察秋毫,饶了汐月吧!” 夜汐月说话间,便再度拜了下去,俯身在地始终不肯起身。 自己是神龙谷谷主的消息,夜汐月在赌,赌皇后娘娘的人马根本就无从查出自己在谷中的真实情况。 他们所掌握的资料,应该都是根据表面的情况推断的! 只要自己咬死不会医术这一条,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皇后娘娘无奈的闭上眼睛! 她不禁也开始怀疑起自己的推断了! 在她的想法里,始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龙谷谷主会为了夜汐月解除奇毒,自然是对夜汐月有着某些特殊的喜爱,说不定还会传授她一身的医术! 她却忘记了一点,夜汐月去到神龙谷不过区区三年,就像夜汐月所说,不过三年时间,即便她从头到尾都在学习医术,又能够学习多少? 看来,她得实施第二种方案了! “汐月请起。” 皇后娘娘突然抬起帕子仔细的沾干脸上的眼泪,一脸和蔼的将夜汐月从地上扶起,小心的扶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拿起旁边的茶壶,小心的蘸满了两杯茶水。这才将茶壶放下,端起其中的一杯茶水,端起茶盏,羞涩的笑笑。 “弟妹,刚才是本宫失态了!原谅本宫适才无礼了。本宫就以茶代酒,像弟妹陪过不是了!” 皇后娘娘说话间,端起茶盏,直接一口饮尽了杯中的茶水。 夜汐月也只得端起茶盏:“皇后娘娘能您多虑了,汐月怎么敢当得起皇后娘娘您的赔礼,要赔礼也硬广告汐月向皇后娘娘您赔礼才是。皇后娘娘在上,汐月这厢有礼了!” 夜汐月说话间,直接端起茶盏,一口应尽。 这茶水一路下滑,直接朝着腹中滚落。 一路的烧灼感传来,夜汐月觉着着实难受。 第二百一十七章 小题大作 随着车帘落下,夜汐月的身子一歪,险些直接跪倒在地。 “汐月!……” 楚凌天急忙死死的搂住夜汐月的身子,勉强将她扶住。 “噗!” 从夜汐月的嘴里,猛的喷出一口黑褐色的血液,随着这口血液一落下车厢里的地毯上,地毯上立刻发出一股奇异的臭味,随着一阵黑烟弥漫,地毯上就出现了一个个被腐蚀的小黑点。 “汐月!汐月你怎么样了?究竟出了什么事?” 楚凌天显然是方寸大乱,说话间就将双掌抵上了夜汐月的后背,试图为她运功逼毒! “别!……我没有什么大事儿,刚才皇后娘娘逼我喝下了一杯毒茶,不过显然是没有打算要我的命。” 夜汐月试图阻止着楚凌天的动作,抬起头勉强笑笑,脸色一片铁灰色:“我在喝下毒茶后,便用内劲将毒茶裹起,偏偏皇后娘娘还邀请我去公用早膳,逼得那些微余毒依然进入了我的五脏六腑,又为了不让皇后娘娘的人马看出来,只得强行压抑住毒素蔓延,耽误了治疗时间……” 这话让楚凌天一阵心痛:“你赶紧运功逼毒,可千万别再说话了!” 夜汐月也不再多言,立刻盘膝开始逼毒。 马车依然片刻未停,朝着赵王府的方向狂奔。 到了府门处,马车并没有停下,反而指挥着旁边的侍卫将王府大门打开,马车径直进了赵王府,大门缓缓闭上。 皇宫内。 圣上楚文展急匆匆的走进了皇后娘娘的寝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急忙跪下见礼。 尚未等皇后娘娘拜下,圣上便急忙将皇后娘娘扶起:“平身!皇后就别再行这一套虚礼了,起来。你们都退下吧。” “谢主隆恩!” 殿里的内侍和宫娥急忙退下。 等到众人一退走,圣上急忙回头问皇后:“怎么样了?那夜汐月可曾答应为吾儿治腿?” 皇后娘娘沉痛的摇摇头,暗自抹着泪水,侧身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这夜汐月简直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儿!本宫好话歹话说尽,甚至……甚至为了吾儿,本宫舍弃了这张老脸给她跪下了,她依然咬死牙关,非说自己不会医术,不肯给吾儿医治腿疾……” “什么?当真有此事?” 楚文展显然很是诧异,听得这般说法,直接猛的一挥袖子,一把将身旁的书桌上的物品悉数扫落。 稀里哗啦的,瓶瓶罐罐的花瓶,灯台,砚台……统统的砸落一地,显然是恼怒异常!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倒是仔细的给朕说说!” 圣上开了金口,皇后娘娘勉强停下哭泣,将今儿大殿里发生的一切细细的道来。 楚文展不停的在大殿里迈着八字步转着圈圈,等到皇后娘娘将前因后果细细都说了一遍之后,他才陷入了沉思中。 到了此时,他原本的暴怒悉数褪去,仔细的考虑着眼下的可行之法。 “依照朕的看法,恐怕这夜汐月确实是不会医术!即便是会,多半也不精通。不过嘛!她身边一定跟着一个医术高手才是。你不是说,前些日子随着夜汐月一起回来的,还有一名年轻男子吗?将他的身份给朕仔细的查查,务必将他的真实身份调查出来。” “这……恐怕是有些难!” 皇后娘娘此时已经停止了哭泣,仔细的分析着:“本宫上前派人试图寻找这神龙谷,只是怎么调查也查不到这神龙谷究竟在何处,完全就是一个谜。这夜汐月大难不死,反而被神龙谷谷主救了,这份运气,简直就是好得没有天理了!” 皇后娘娘明显的一脸妒恨! 对于夜汐月死里逃生,显然是十分的不满。 “哼!你在意这些做什么?她没有死更好,要是当初她直接就这么死了的话,不是还少了许多的利用价值。反倒是你,我的好皇后,你倒是说说,昨儿华妃不慎在花园里摔了一跤,皇后可曾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楚文展话锋一转,突然将昨儿的事说了出来。 “什么怎么一回事?圣上如此质问本宫,可是在怀疑,此事是本宫做下的?” 皇后娘娘当即就不依了!当即跪倒在地,指天为誓:“苍天在上,本宫可是清清白白的,这事儿可和本宫半点关系也没有呀!圣上,您可不能冤枉了本宫呀!圣上!圣上您想想,本宫如今已经贵为一国之母,身边又有若儿相陪,昨儿还要应付赵王妃进宫,几时还有时间去那边偏殿动手?如何还会对一界区区三品的侧妃动手?” “你太过小题大作了,朕几时说过此事是你做下的!” 楚文展的心中暗自的和思索着,脸上却一脸的不耐烦:“这即便是皇后你做的,也毋须你亲自动手!更何况,朕也并未曾说,此事便是皇后你做下的,你又何苦如此惊慌?” “这……这事儿可是关系到圣上的子嗣之事,臣妾不得不慎重。不过华妃妹妹摔倒,如今可曾身体安好?晚些本宫便着人前去亲自探望一番,也好和华妃妹妹联系联系感情。” “不用了!华妃那里,朕自然会照顾好她的,就毋须皇后娘娘你操心了!反倒是太子殿下那里,你可得好好的劝劝他,再如此这般的不懂事,恐怕即便是朕想要保下他,这满朝的文武百官也不肯了。” 楚文展很是一满的说道,显然是对皇后娘娘的说词依然心存疑虑。 皇后娘娘急忙拜下请罪:“多谢圣上对若儿的恩典。这些话,本宫一定会好好的转告若儿,让他会像一个太子一般,担负起应尽的职责的!” “如此便好!朕还有许多奏章未曾批阅,就先去忙了!对了,今儿朕再去一趟华岚殿,皇后就不用再为朕留灯了!” 楚文展说完,转身便朝着大殿外走去。 皇后娘娘急忙起身追出,试图挽留住楚文展的脚步。 “圣上,今儿臣妾做了您最爱吃雪燕莲子羹,不如圣上就先吃些垫一下肚子再去吧!” 第二百一十八章 缘份 在轩兰苑内。 秦羽和夜汐月正聚拢在一起,细细的试验着那止血的药方。 二人完全是忙得晕了头,直到小丫鬟进来掌灯,二人才惊觉时间的流逝,外面的天色以黑! “糟了!我们居然忙到了现在,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 夜汐月此时才抬起头,一脸的懊恼。 皇后下的那毒素,如何能奈何她这本来就对毒素逐渐免疫了的身体? 在秦羽的帮忙下祛除干净毒素之后,二人便顺便讨论起了关于那药方的配方问题,随后便是昂长的试验过程,一直到现在,如果不是小丫鬟进来的话,恐怕二人还会在继续下去。 “是了,好像赵王还等在外面?” 正在收拾手上的东西的秦羽突然想到了一个最为重要的问题,当即一抬头,就望进了同样一脸惊诧的夜汐月的眼中。 不会吧? 二人的心中各自一惊,忍不住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三两下将手头的东西收拾好,夜汐月才急忙打开了房门。 外面楚凌天早就着急上火了!整整一个白天了,里面驱毒的二人迟迟没有出来,如何能让他放心得下? 就在他第N次想要直接撞破那道大门时,门终于打开了! “汐月!……” 楚凌天一喜,急忙冲进去,却正好和开门的小女人撞到了一起。 他顺势一把抱紧,将夜汐月上下仔细的打量着:“汐月!你没有事了吧?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缺少药材?你要什么药材尽管说,本王一定给你弄来!该死的,你这是要急死本王吗?你赶紧说话呀!” “凌天,我……” 这般焦急的楚凌天,让夜汐月的心中很是过意不去。 原本的她不过是无意中忘记了外面的楚凌天还在等待着,可是在看到了楚凌天这般焦急的等待后,她反而感觉自己实在是太对不起他了。 “究竟怎么样了?要不,本王将御医唤来,他们一定会有办法的,啊!汐月你别担心,一切都会过去的,我会陪着你的,会永远陪在你身边,你别怕啊,不怕,不怕!” 楚凌天呢喃的说着,身体微微的颤抖着。 夜汐月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身后的秦羽好笑的摇摇头,悄悄的从二人的身后悄无声息的离开。 抬头望着外面已经漆黑的天空,他不由得感叹,原来夜汐月选择他,果然是对的! 至少,他对夜汐月的感情,是没有参合半点杂质的! “凌天,你听我说,我没有事儿了,你看看我的起色。”夜汐月努力的笑着,试图证明自己此时的状态很好。 “没有事儿了?” 楚凌天呢喃着。 “是的。其实,凌天……” 夜汐月咬住了下唇,上前一步将楚凌天抱住,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一吻,一下子就勾动了楚凌天心底的那根弦,他终于从无比的焦急中回神,瞪大了双眼,瞪视着她。 “凌天,我没有事了!你看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夜汐月抬起头,努力直视着比她高出半个头的楚凌天。 说话间,她的唇缓缓的贴上了他的下巴,轻轻的轻吻着。淡淡的胡须渣子扎得他生疼生疼的。 楚凌天眼底的焦虑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眉眼中出现了一股熊熊燃烧的火苗。 他的目光似火,双手也改变了方向,逐渐的楼上了夜汐月的腰肢。 晶亮亮的眸眼中,闪动着耀眼的光芒。 他猛的低下头,一口咬在夜汐月的脖颈上,不住的耳鬓厮磨,嘴里也不断的呢喃着:“汐月、汐月、汐月、汐月我的汐月,汐月……” 楚凌天的吻不住的交替着,随着他不断的呢喃,他的吻密密麻麻的落到他的下巴。鼻尖,额头,发丝间,双手也没有丝毫的停下,不断的在她的身上煽风点火。 夜汐月也没有丝毫的退却,第一次如此主动的索取着,不住的撕扯着他的衣物。 夜汐月的主动,更加刺激着眼前的楚凌天,他的呼吸也越来越沉重,剩余的一切都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此时的结合就成了最为美好的乐章。 当夜汐月被他放到那张宽大的榻上之时,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退缩,反而好似邀请一般,将五指穿插进了他的发丝之间。 随着她轻轻一拉扯,他那一头乌黑的发丝散落,在她的五指里闪动着乌亮的光芒。长发散落间,使得她的眼睛微微的眯起,带起无数分的俏皮。 这般的汐月,让楚凌天的嘴里倒吸了一口大气,他的喉头里忍不住低吼了一声,猛然间身体一沉,伴随着一声低吼,房间里的烛台灭了! 外面的月亮也羞得躲进了云层里。 唯独几颗俏皮的小星星,依然在半空中笑眯眯的眨着眼睛。 得知自己娘亲出来了的小易儿快步从外面奔跑进来,一路高呼着:“娘亲,母妃!母妃……” “嘘!世子爷,您赶紧的禁声!” 旁边的小季子一把拉住了小易儿的手臂,阻止他前去撞门。 这王爷和王妃的好事儿,可不能让小世子给破坏了! 整个这么大的赵王府里,如今也才小世子一个小主子,实在是太过单薄了。 在小季子的心里,已经下意识的将那几个侧妃所生的子女给淡忘了! “为什么呀?季公公你赶紧放开我,我要去看看我母妃去,放开嘛——” 小易儿试图挣扎着,想要从小季子的手中挣脱。 小季子如何肯放,自然是架着小易儿,出了花厅,一直小声的哄劝着,好容易才哄好了这位小祖宗。 秦羽站在远远的小亭里,瞭望着这边的方向,夜风习习,还带着旧岁的丝丝凉意。 他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又缓缓的吐出,看来,真的到了他该离开的时候了! 一出来就是一个多月了,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们担心成了什么样子! 还有当初,把那进行到一半的婚礼就这么随意的抛弃了,自己的两位师傅难过成什么样子了! 一切都是未知数! 想走便走,秦羽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随即回到了房间,修书一封,便纵身而去。 第二百一十九章 兄长上门 小李子立刻回答:“王爷,可要继续调查,是谁在动手栽赃给您吗?” “查!怎么不查!等本王查出来是何人在其中捣鬼,就是他的死期!” 楚凌天冷冽的笑着,眼底全是嗜血的光芒。 就在此时,外面快步走进来一名侍卫,站在花厅外禀报着:“王爷,夜将军求见。” “夜将军?哪个夜将军?” 楚凌天直觉的颦眉。 侍卫微微的抬起头,看了一眼楚凌天,又急忙低下头:“回禀王爷,就是夜梦渊,夜小将军。” 楚凌天这才恍然大悟,敢情就是自己名义上的小舅子! 只是早些年夜汐月频频出事,这小舅子也自动消失了几年,未曾登门拜访,如今夜汐月回来这许久,他也未曾前来串门儿,今日为何突然上门? “命他在客厅等候,本王随后便来。” 他也想看看,这夜梦渊此次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夜梦渊随着管事走进了客厅,在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妇人打扮的女子,她就是夜汐月的庶姐夜青羽。 管事的也不多说,静静的送上了热茶,便缓缓的退了下去。 看着这周围富丽堂皇的赵王府,夜青羽几乎咬断了一口银牙。 “哼!这该死的夜汐月!自己穿金戴银,吃香喝辣的,却将我们丢在那里吃苦受罪,该死!” 夜青羽一脸的愤恨,冲着旁边淡定坐着的夜梦渊一阵发火:“大哥,你看你,就总是如此的畏畏缩缩的!这夜汐月根本就没有把你我当作亲人,如此的不顾纲理伦常之人,居然还能坐稳赵王妃的位置,你也不说几句,可当真是懦弱得紧……” “住口!你要是在继续在这里罗里吧嗦的,信不信我就直接将你给丢出去!” 旁边的夜梦渊就快要被眼前的庶姐给气死了! 这庶出的就是庶出,永远也成不了大气! 她也不看看,这站在旁边的几位丫鬟的脸色都变了!要是她再继续说下去,他们被人给直接乱棒打出,他也丝毫不会意外。 心中更是下定决心,这次过后,无论如何也要将她给直接送去农庄,好好的反省反省。 “你……你居然骂我!” 夜青羽显然是没有想到,夜梦渊居然会吼她,当即两颗眼泪说来就来,开始嚎啕大哭。 “你不过就是看着人家赵王府是金窝银窝,你就立刻不认得人了。这是打算杀鸡给猴看呢,你这是?要不你干脆把我给杀了吧,也好留下我给你丢人现眼了,呜呜……” 夜青羽一阵的胡搅蛮缠,听得夜梦渊一阵头大。 ”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我不要活了我,呜呜……“夜青羽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开始在王府客厅耍泼起来。 夜汐月偕同楚凌天从里面出来之时,就正好看到了眼前的这幅景象。 “哟!兄长和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这里如此的混乱,是不是你们怠慢了贵客?” 夜汐月清朗的声音传来,随着她的话语响起,夜汐月和楚凌天的身影一前一后缓缓行来。 盛装打扮的夜汐月尽显赵王妃的高贵和骄傲,一袭腊梅花色的普通常服,居然将她的那张小脸的美丽发挥了十成十。 由于最近受到了爱情的爱润,她的整张脸娇艳如花,柔美异常,碧波流转,春意盎然,十足是沉浸在幸福中的小女人模样。 她身旁的楚凌天高贵,冷峻,一张薄唇紧抿,冰寒的目光在二人身上随意的那么一扫,那股自然而然散发的高贵气势,就生生的将二人击垮,让夜青羽后面半截要死要活的话彻底卡在喉头,完全说不出话来。 “咦?大哥,姐姐,你们二人坐呀!有什么事情,赶紧的坐下再说,可不能让外人看到了,说咱们赵王府的下人没有规矩,看到客人在地上耍泼,也不知道上前去搀扶。” 夜汐月的话十分的轻浅,好似就在说不相干的事情一般。 这话说得夜青羽的脸上一阵青青白白,整张脸好似开染坊的一般,完全没有了章法。 最后还是夜梦渊站了出来,深深拜下一礼:“家姐这般姿态,实在是不应该,望赵王,赵王妃看在家姐从小庶出,跟随在姨娘身边长大,缺乏教养的情况下,原谅一二。梦渊着相有礼了!” 夜汐月的目光微微一转,心下暗自感叹,这夜梦渊果然不愧是夜家的嫡子,这般的做派,也不算坠了夜大将军当年的威名。 “都起来吧。坐下说话。” 夜汐月轻叹一声,终究是不忍心责罚。 以前的她是不知道,自己和夜梦渊严格上来说,依然是兄妹,不管究竟是应该他的娘亲为大,还是为小,那些终究都是父辈的恩怨。她们的血脉里,流淌的都是夜家子孙的血! 她占据了原身的身体,能做到的,就是尽量维系她血液里的这份完整,至于对方会如何待她,反而不是她想考虑的事情了! 即便她对夜梦渊的记忆,还依然停留在当初,对方看着她时,一脸的鄙夷上时,她也淡然的一笑,完全失去了和对方较劲的兴头。 就好像一头大象在面对一只螳螂的挑衅一般,完全的无视。 “谢赵王妃。” 夜梦渊仔细的见礼,这才缓缓拉起一脸扭捏的夜青羽在一侧的椅子上坐下。 夜汐月和楚凌天也座上了主位。 楚凌天从头到尾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好似自己是局外人一般。只是他的那浑身的气势,让人想要忽视他都难。 “汐月这些年来一直在外奔波治病,长时间不在盛京。一直到前不久才回来,却迟迟没有找到好时机,回夜家探望兄长,真的是夜汐月的不是了。只是不知道,今日兄长和姐姐来此,可是有事?” 夜汐月轻笑着,随意的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温热刚好的花茶。 夜梦渊急忙起身说道:“赵王妃过誉了,今日梦渊前来,实在是娘亲对赵王妃思念得紧,所以特意托梦渊前来探望,以述相思之情。” 第二百二十章 凤儿失踪 夜梦渊脸上原本的恭敬之色逐渐的褪去,他缓缓的抬起头来,一脸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夜汐月。 他还清晰的记得,当初的自己是如何的一脸睥睨的望着眼前的女子,是如何的对她恶语相向。 可是到了今天,他才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任何鄙视人家的资格! “怎么不说话?可是觉得无话可说?” 夜汐月轻轻靠在栏杆上,抬起头看他:“我还记得我们上一次见面,你说的那些话,汐月还记忆犹新。那时的汐月,对你所说的话,是完全的深信不疑,现在看来,当时的你,恐怕在暗地里,指不定怎么笑话我呢。” “王妃娘娘您多虑了,笑到最后的,不还是王妃娘娘您么?” 夜梦渊也淡然的说道,丝毫没有谎话被揭穿的迥然,依然一脸的平静。 夜汐月的心头一痛,虽然说自己不愿承认,可是终究,他和她之间,还是存在着真实的血缘关系。 “你今日来,不会就是来看笑话的吧?如果你当真没有别的话可说,那我可就离开了。” 夜汐月说完,转身欲走。 “等等,王妃娘娘,梦渊今日来是想问您,那日您和小小之间,究竟说了些什么?” “说了什么,你怎么不去问她,反而跑来问本妃,你是不是也太过本末倒置了?”夜汐月的心头,一股怒火在蔓延。 夜梦渊低下了头,久久未语。就在夜汐月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他突然说话了。 “她失踪了!从那日她单独出门见你之后,就莫名的失踪了。” 夜汐月的眼睛微微的眯起,试图辨别夜梦渊话里的真伪。 “你不会是以为,本妃将她藏起来了吧?还是说,本妃就是她?” “不,不是的!” 夜梦渊欲言又止,眼看夜汐月再也没有耐性等下去了,他才说道:“她是失踪了!因为,她连小辉也抛弃了!她是这么疼爱小辉,如果不是出了意外,她怎么抛弃他,独自离开!” “哦?她果真离开了?这可是大好的事情啊!” 夜汐月一脸的嗤笑:“像她那般的,居然怀上并生下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兄长的孩子,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还能安然的存活在世人异样的目光下?” “你……?” 夜梦渊显然是没有料到夜汐月会直接将此事给抖落出来,当即瞪大的双眼,伸手指着夜汐月,老半晌说不出话来。 夜汐月高昂着头,半点退却的意思也没有。 在她看来,自己这么做才是真正的为了她好:“她是我的胞妹,即便是你这样的狼心狗肺的兄长不在乎她,可是至少,我也不会让她活在你的魔爪之下!” 他昂首怒视着夜汐月,许久之后,才用极为低沉的声音说到:“你以为你是在帮助她?你错了!我告诉你,我和她之间,根本就不是兄妹!因为、因为……因为我的生父,根本就不是夜天瑞!所以你所谓的问题,根本就不存在!” “你说什么?你……!” 夜汐月彻底震惊住了! 眼前的夜梦渊居然并非是夜天瑞的儿子,那刘氏居然给夜天瑞戴了这么多年的绿帽子! 夜梦渊的脸上青筋不住的暴跳,目光死死的瞪视着眼前的夜汐月:“你以为,是我娘偷人吗?你错了!我根本就不是我娘亲生的!我是一个孤儿,从小被我娘捡来养大,其实此事夜家老人都知道这秘密。所以我和小小的结合,反而是他们希望的结果!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居然在中间挑拨离间,害得小小现在失踪了!夜汐月,我夜梦渊到底是上辈子欠你什么?总是要一次次的为你们卖命?难道说,就仅仅是因为那活命之恩吗?” 夜梦渊说完,再不肯和夜汐月多说,调头转身大步跑远。 夜汐月望着那道背影渐行渐远,一阵冰寒的气息,从心底蔓延。 原来,自己好心居然又办了一件坏事。 只是眼下,又该如何去解决眼下难题呢? “怎么了?看样子你们谈崩了?” 楚凌天从远处走来,看着夜梦渊远去的背影,轻颦眉头。 “我……我做了一件错事。” 夜汐月一脸的苦楚,将事情的前后经过都说了一遍,包括当初和小小,也就是凤儿,谈及的一些隐秘至极的事情。 最后,她也十分的自责:“我没有想到,我和她是双胞姐妹,她说出了许多的隐秘,包括那孩子是和夜梦渊所生。也许是因为这样,她觉得无颜面对孩子,居然独自一人,离开了京城,去向不明……” 楚凌天静静的听完了,才轻声说道:“原来你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我还怕你难以接受自己的身世,所以迟迟不敢告诉你。” “你也知道了我的身世?” 夜汐月也很是吃惊。 楚凌天点点头,满脸柔情的看着夜汐月:“当年,你父亲夜天瑞临死之时,就将你交托给了我。因为我并不知道,你们是双胞胎姐妹,于是上门求娶了她。没有想到的是,命运就是如此的喜欢和人开玩笑,最后和我成为夫妻的,居然还是你。这也许就是天意吧!天要你我在一起。” 说话间,他轻轻的握住了夜汐月的收,将它们紧紧的握在胸前。 “你相信我,我会派人去查找,一定会将她平安的找回来!” 夜汐月顺势投进了他的怀抱,紧紧的搂住了他的虎腰:“好,我相信你,你一定会将她找回来的。” “王爷,王爷,出事了!” 小李子快步从外面跑了进来,一脸的惊慌。 楚凌天急忙放开了夜汐月,双手反背于身后:“何事如此惊慌?” 小李子急忙止住脚步,脸上的惊慌不减:“王爷,出大事了!李斯先生吐血昏迷过去了!” “什么?快快走,去李大人的家!” 楚凌天此时再也顾不得其它,快步就要想往外走。 “等一等!我和你们一起去!还有,你速速派人去叫秦羽!” 小李子脸上依然一派着急:“秦羽公子昨儿已经离开了,这是他留给王妃您的信。” 第二百二十一章 圣上的决策 等到夜汐月洗净双手走出房间时,已经疲累之极! 楚凌天急忙上前扶住她坐下:“怎么样了?你还好吧?” “他应该没有大碍了,具体的情况,就看老天爷最后的安排吧。”夜汐月随意一摇头说道。 楚凌天有些气急败坏:“我是在问你,你的身体怎么样了?还好吧?” “哦……我的身体很好,没事的,不过就是感觉有些累,所以……休息一会儿就好。” 夜汐月没有说的是,这金针渡穴法,不但考验医术,更是考验一个人深厚的功力。她的功力不够,所以强行运作的结果,自然就是累得够呛,她几乎想立刻倒回床上,狠狠的大睡个三天三夜! “好,你就先靠一会儿吧!” 楚凌天为难的说道,看了看里面:“汐月,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守在这里就好。” 此时离开的话,得不到李斯平安的消息,他如何能安心? 可是要是让夜汐月继续等候在这里,他又怕夜汐月的身体吃不消,所以才有这般折中的说法。 “不用了,让他们给我安排一间房,我小憩片刻就好。” 夜汐月摇摇头,此时回去她也不放心,李斯对于楚凌天的重要性,她心中好像有明镜儿一般,清楚得很。 “也好!那你下去休息一下吧。” 楚凌天急忙吩咐下去,让人将夜汐月搀扶了下去。 皇宫里。 低垂的帐幔里传出一阵令人面红心跳的娇喘声和男子在某个特殊时刻所发出的特有低吼声,从那鸳鸯暖被里传出。 “圣上,圣上!有赵王的消息传来。” 在圣上的寝殿外,他的贴身内侍快步的走了进来,不顾里面传出的暧昧至极的声响,低声呼唤着已经就寝的圣上,低声禀报着。 “哦?稍等片刻,朕立刻过来。” 鸳鸯暖被里传出圣上低沉的声音。 “皇上,不要嘛,臣妾还想继续伺候圣上。” 圣上的龙躯刚刚出现,就有一双水蛇臂缠绕了上来,试图留下这令无数女人疯狂的男人。 “滚!来人,将她给我斩断双臂,丢进蛇窟里喂蛇!没有眼力劲儿的东西。” 圣上重重一扯,直接将那光果的女子从暖帐里扯出,直接摔倒在那内侍面前,自顾自的整理着衣物。 “圣上,圣上!不要啊!臣妾错了,臣妾真的知道错了,圣上,饶了臣妾这一次吧!” 那女子惊慌失措,拼命的爬了过来,试图抱住圣上的大腿。 “滚!再要纠缠,朕就连你的亲族也一起灭了!”楚文展一脸的阴狠,这下贱的女人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在他得知赵王那边传来消息时,还妄想将自己留在她的胸脯上,简直就是自己找死! 也怨不得别人! “不!——圣上,圣上您饶了我吧!臣妾再也不敢了呀!圣上——”女子不断的凄厉惨叫着,被两名面无表情的内侍给直接拖了出去。 “走吧!我们出去看看。” 圣上套上鞋子,随即大步跨出了寝殿。 皇宫的另一端,此时的皇后娘娘也得到了消息,正焦急的在殿里走来走去,一脸的着急。 “皇上驾到!” 随着内侍的高唱,皇后娘娘的眼前一亮,当即快步走出东宫,跪倒迎接圣驾。 “拜见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快快请起,来,咱们到里面去说!” 圣上一脸的和蔼之色,全然没有了两日前的冷漠和隔离。 “谢圣上。” 皇后娘娘假作娇羞的任由圣上牵着柔荑,一起走到里面的软塌上坐下。 “天色已晚,皇后居然还未曾休息,一定是皇后忙着为朕搭理后宫,累得到现在也没有安寝。可当真是难为皇后了,都是朕的不是。” 圣上一脸的柔情蜜意,轻轻的握住她的小手,微微的放在耳畔厮磨着。 “圣上,能为圣上分忧解劳,是本宫的荣幸,也是圣上的体恤。今儿本宫可是亲自下厨,为圣上准备了一碗冰糖燕窝粥,您就尝尝看,可还合乎您的胃口。” 皇后娘娘说话间,接过外面宫娥正好送上来的一碗冰糖燕窝粥,放在嘴前,细细的吹凉,试图伺候圣上进食。 “皇后别忙活这些事儿了,要是累着你,朕可是会心疼的。” 圣上随手将那碗所谓的皇后娘娘亲手熬制的冰糖燕窝粥给放到了一旁,搂紧了皇后娘娘的身躯,眼底飞快的闪过一道寒光,脸上的神色丝毫不显,一脸的正气凛然。 “皇后,今儿的月色实在是美,也不知道咱们的若儿现在怎么样了?可曾安寝了。” 皇后娘娘的脸色一暗,眨眼之间又恢复了原本的神色,把手放在圣上的胸膛上,轻轻的抚摸着。 “圣上,若儿早已经休息了,宫娥在两个时辰前来报,说若儿今天十分的平和,安静了吃了晚膳,便在宫娥的伺候下洗簌完毕,又靠在床头看了一会儿书,这才睡下了。” “唔,他今儿还有闲情看书,看来心情确实是不错。”圣上满意的点点头。 自己膝下如今健在的男嗣可就只有太子若儿一人,尽管他心心念念的盼着又一名王子能出生,可是眼下的情况来看,恐怕是千难万难。 所以但凡还有一丝希望,他也不会放弃救治好太子的这一条路! “若儿的心情确实不错。” 皇后娘娘微微一笑,她可是告诉了他,能救治他的腿的神龙谷谷主的传人出现了,他又怎么可能胃口不好呢? “对了圣上,今晚圣上既然难得有空来东宫,不如圣上就在此安寝吧,也省得来回奔波。” 皇后娘娘的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自己在诞下若儿之后,肚子便一直没有动静。 如果今儿圣上当真在次歇息,还能够顺利的怀上龙嗣的话,她也不用担心有朝一日,若儿的地位会不稳了。 圣上的心思显然并没有在这里:“……皇后可得到消息,今儿赵王和赵王妃突然离开了赵王府,直奔李斯那斯的府上。” “哦?圣上是何处得到的消息?此事可已经得到证实?是真是假?” 圣上深深的看了皇后娘娘一眼,放开了她的身体,转身走向旁边的孔雀开屏屏风前:“不错,朕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说李斯那斯明明已经断气了,却让人给生生的从鬼门关拽了回来,将死人救活了!” “什么?将死人救活?谁有那么大的本事?” 皇后娘娘假作惊讶的大声叫嚷,思绪却不住转动。如果此事当真,那么看来,自己若儿的腿就真的有救了! 圣上重重的一声冷哼:“哼!能将死人救活的,除了神龙谷谷主之外,朕还未曾听说过第二个人!三皇弟可真正的好运气,这天底下什么样的好事儿,都总是能让他碰上!” 可不是嘛!楚凌天的运气实在是逆天,他无数次安排众多的人手,试图杀死他。 却反而一次又一次的将对方推上了另一个人生的高峰,推到了另外一个高度。 尤其是这夜汐月,要是当初,在传出对方是“得此女者得天下”之时,自己就果断出手的话,眼下的情形也绝对不会是眼前的情况了! 这边楚文展的懊恼,皇后娘娘并不清楚,她关心的却是若儿的腿。 “圣上,既然如此,您干脆派人将赵王妃再度召进宫来,在重重宫帷中,本宫就不信了,她还能好运的再次从皇宫里平安而退!” “再度召进宫?你当赵王是吃素的?哼!当真是妇人之见。” 圣上一脸的愤恨,用力一甩大袖:“你可知道,那日你看似平和的将夜汐月送走,可是你却不知道,暗中早就有人对准了你的这颗豆腐渣脑袋,只待你稍有异动,就会一箭穿透你的脑袋!你还想着控制人家,却没有想到,自己的小命儿还捏在人家的手里,简直就是愚蠢!蠢笨如猪!” 圣上怒极也气急,双眼里血红一片,这座看似平和的宫殿里,仿佛悬着无数把利剑,随时随地,他都有一股被人监视着的感觉,好像下一刻,只要对方想,就随时都有可能,取走自己的项上人头一般。 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鼾睡! 他自然不允! 只是要拔除这颗毒瘤,可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做到的事儿! 可是就这么放任自流,他又唯恐对方会再度壮大,到了那时,他就真的无法彻底掌控了! “那……圣上,咱们该怎么办?难道说,就不给若儿医治了吗?” 皇后娘娘泪湿了衣襟,不住的抽泣着。 “怎么可能?你放心,朕已经想到了好办法,你只需要等着好消息传来便好!” 圣上一脸的狠厉,眼底飞快的闪过一道寒光,又旋即消失不见。 “你放心,只要你按照朕的安排去做,朕就不信了,她夜汐月还不会乖乖的为咱们的若儿医治好腿疾!” 这话让皇后娘娘喜极而泣,当即脸上就是一脸的坚定:“圣上放心,只要我的若儿的腿能恢复如初,哪怕是舍弃了我自己的这两条腿,我也一定会为他治好腿疾!” 第二百二十二章 聚会邀请 夜汐月这一觉睡下去,就一直睡到了天亮。 等到她从睡梦里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外面早已大亮,而楚凌天却一整晚也没有休息,两个眼圈通红一片。 “怎么样了?情况可有变化?” 顾不得梳洗,夜汐月翻身直奔外院而来,正好看见从里面走出来的楚凌天,便急忙上前问道。 “你醒来了?已经止不住了咳血,汐月,你的这药方真好,看来李斯又挺过了一关。” 楚凌天的神色虽然极度的疲倦,整个人的神色却却是十分的轻松。 显然李斯的病情好转,最高兴的莫过于楚凌天了。 “这药有效?我也是刚刚在试验配方调配,并没有匹配出最好的比例,没有想到……” 夜汐月也很是有些意外,这临时急用的配方,居然在此时起了大作用,也不得不说是老天爷垂怜了。 “看来,汐月你在这医术房方面很是有些天分啊!还记得你上次帮我医治腹部上的伤口,到现在本王还记忆犹新。你不但是李斯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李斯已经睡着了,咱们先行回府吧!等到真的有了意外,咱们再来便是。” 楚凌天感慨的说道,言下之意十分的意味深长。 “看你说得,当初我也不过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就把你的肚子当成是缝补衣裤在补了。” 夜汐月急忙推辞着,随意说着。 “衣裤?本王的肚子是衣裤吗?” 楚凌天眉头一挑,好笑的说着:“本王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上次你好像补衣裤的时候,那针线似乎是不能见人啊!” 楚凌天所说的,是在逃亡路上,楚凌天的胸部骨折的那一次,夜汐月想帮忙缝补衣裤,结果将两个衣袖给缝补到了一起。最后还是碧荷看不过去,拆开来重新缝补了一番。 此时被楚凌天一提及那次的事情,夜汐月的脸上一红,吱吱唔唔的许久也没有说出话来。 “哟!怎么在此时想起那事儿了?难不成,你又想碧荷帮你缝补衣裤啦?” 夜汐月的话语里的语气有些酸,她可不会忘记碧荷当初对她的背叛,此时被楚凌天提及了当年的往事,她心头自然不好受。 “你这是怎么了?走,咱们先上车回府,今儿早上,我没有去早朝,直接给圣上上请假条。” 楚凌天搂着夜汐月的香肩,将夜汐月送上马车。 夜汐月细细的踩着踩脚凳,一步步的走上马车,从已经被拉开的马车车帘坐进去,坐到了马车里。 “怎么不去上朝?圣上会不会……” 夜汐月的眸眼一转,话也只说了一半。 楚凌天也跨步走进来,随意坐到夜汐月的身边,车帘放下,马车开始缓缓移动。 “他会不会降罪于本王,此时可不是他说了就能算的了。” 楚凌天的嘴角带着一道嗜血的笑意,却无意多说,伸手抱住了夜汐月的纤腰,将话语转了话头,“你是乎对于碧荷很是有些意见,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知道吗?” 夜汐月眉头一挑,试图将对方搁在他腰间的手臂甩开:“当初,我可是看见她和凤儿接头,密谋害我的事儿。你可别告诉我,这一切事情经过你都不知道!” “我还真的就是不知道!” 楚凌天此人的性子强,如何肯放开夜汐月,他铁臂一伸,直接将夜汐月整个人困在自己的臂弯里:“当初,碧荷原本是襄阳王的人,随你陪嫁到我府上,没有过多久,就被我的人马给抓了一个正着。随后,便被我的人给策反了。所以,她虽然表面上是襄阳王的人,其实也是我的人。在绊倒襄阳王的事情上,她可没有少出大力。也深得本王的器重。所以在你回来之后,本王也特意将她调回你的身边,就是怕有个什么万一,她也好及时的通知本王。” 原来碧荷不仅仅只是襄阳王的内应,还是楚凌天的内应啊! 夜汐月险些气得一个倒仰。 “敢情她不但是襄阳王放在我身边监视我的内应,还是你放在我身边的内应啊!怎么着?她得到的信息可还全面?要是还有什么你不明白的,我可以帮她补充!” 楚凌天挑眉看着夜汐月,随即笑了,露出一口的白牙。 “你是在吃醋吗?你觉得她抢了你的光芒?这个你可是放心,本王的王妃就只有你一个人,而她,不过就是本王的一名属下罢了!” 紧紧的圈住夜汐月的腰肢,几乎把夜汐月骨头勒断的力道,让夜汐月明白,楚凌天此人表面看似好说话,实则他对于自己的原则十分的坚持,容不得其他人随意指手划脚。 夜汐月的脾气也上来了,她强硬的拉开楚凌天的铁臂,扭头直视着他。 “你觉得碧荷对你,就只是单纯的属下的心思?一个属于其他组织的女子为何会背叛她原来的主子,需要承担多么大的风险,她如此做的动机是什么?动力是什么?赵王爷,您就没有仔细的想过吗?” 楚凌天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这个问题,他还当真是没有想过。夜汐月冷哼一声,双臂环抱:“怎么样?你觉得我的想法是正确的吗?碧荷会背叛她的原主人襄阳王,背叛我,来投靠你,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她喜欢你,所以想得到你的身心。最为可笑的是,你居然还特意将她从别的地方调回来,安排她来照顾我,时时刻刻的面对你和我的恩爱,恐怕她的心里也很是不好受吧?” 楚凌天的目光紧紧的盯紧着夜汐月,良久后才低咒了一声,随即重重一掌拍击在马车上。 “可恶!你们女人的心思实在是太懂了!本王才不管她心中怎么想的,本王只要知道,你的心是属于本王的,这就可以了!” “呵呵——” 夜汐月冷笑了两声,什么也不肯再多说。 如果当真是如同楚凌天所说,这碧荷完全就没有所谓的忠诚可言了! 就在马车转弯的时候,前面突然有人拦下了马车。 第二百二十三章 夜汐月的眉头也未曾动弹片刻,只是淡淡的扫过对方一眼,好笑的摇摇头:“这里可是外面的大街上,你不过是小小的一个庶女,居然如此和自己的嫡妹说话,委实是太过丢人现眼,还是赶紧回夜府去,好好的让娘给你请一名女夫子,教一下女诫的戒条看看。” “你……!好呀,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几时!” 夜青羽愤恨的说道,随即扬声说道:“妹妹呀!这赵王妃外出一夜未归的事儿,要是传扬了出去,恐怕才是真正的给赵王府抹黑了吧?真是佩服你,这样也敢大声的嚷嚷出来!” 这夜青羽今儿会在这里来拦住夜汐月,自然是得到了她的小弟夜梦渊授意所为。 夜梦渊其实也很是无奈,今儿早朝之时,圣上特意留下他谈话了少许,话里话外都是说盛京如何繁华,又是如何的美丽。说着说着话题便转到了家宴上面来了。 皇后娘娘顺便就问了一下,夜大将军去世了多年,怎么也不见夜府举行家宴,将当年的夜大将军的那批手下聚拢来,设宴款待一番,还说要亲自登门。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夜梦渊自然就明白了圣上的意思,于是一回到府中,便立刻广撒请柬,想起自己的妹妹是赵王妃,却多年没有参加盛京内的宴会,,也很是无奈,自然也顺带的写了一张。 却正好被夜青羽给瞧了一个正着,当即便自告奋勇的为夜汐月送请柬。 她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却没有想到,尚未走到赵王府,远远的就看见了赵王府标志的马车。 这马车并非是楚凌天的标准配备,所以夜青羽便直觉的认为,这是夜汐月出门偷腥,到现在才回府,也误以为自己抓住了夜汐月的把柄,她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前仇旧恨加在一起,让夜青羽无比的恼火,当下便吼了起来,她的目的,自然是希望吸引来更多的围观群众,都来看看夜汐月的落魄样儿,最好这偷人之名还能传进赵王的耳朵里,方能一解她的心头之恨! “这三更半夜出门鬼混到现在还没有回府,妹妹,姐姐可是真心佩服你呀!” 夜青羽扯着嗓子嚷嚷道,一脸的讥笑。那高高翘起的兰花尾指上,涂着艳红丹蔻的手指慢慢的在她自己的脸蛋上轻轻的拂过,摆出一副西施捧心的模样。 “噗!姐姐,没有人告诉你,你的这动作,美人儿做出来,自然是美丽得紧,至于你嘛……就还是欠缺了一点点!” 夜汐月懒得再和这种自视甚高的人说话,回头朝着身旁伺候的丫鬟随意吩咐着:“你是将请柬接下,咱们回府。” 说话间,便转身欲走回马车上,再不肯搭理她。 这话让夜青羽的脸极度的扭曲,这夜汐月的这张利嘴实在是可恶至极! 看着夜汐月想走,她的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等等,哎哟!我倒是忘记了,姐姐我这一路走来呀!这腰也酸了,脚也瘸了,不如就让姐姐坐一下顺风车到王府去吧!啊!” 夜青羽说话间,强行挤到夜汐月的面前,几乎将正在往马车凳子上跨步的夜汐月挤得跌下去了。 她一脸得意的跨步上了车辕,回头朝着夜汐月笑笑,随即一掀车帘,脸上的笑容便僵着了那里。 在马车内,有一双几乎要喷火一般的眼神正怒视这夜青羽,眼底的杀机飞快的划过。 他颀长的身躯往前一探,直接跨步出了车厢,这么一步,就逼得夜青羽的脸色大变,险些跌下了车辕下。 楚凌天可不管她的惊恐,他的铁臂一探,随手一抬,直接拂上了她的脖子,随手一捏。 “本王说过了,要是下一次再看见你无故出现在本王的面前,本王绝对不会轻易绕过你。看来,是本王说话说得太轻,你没有听见,嗯?” 楚凌天的嘴角噙着满脸的笑意,那高高翘起的眉尾杀机浓郁,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取走他的性命一般。 楚凌天的手臂力道不断的在收缩,夜青羽的双眼不断的翻白,那骨节发出的咯吱声响,落到在场的众人耳朵里,令人丝毫不怀疑,他只需要再多那么一分力,夜青羽的脖子就会直接被楚凌天给掐断。 “咳咳!放……放手手——放——开——我。” 夜青羽奋力的挣扎,怎么可能抵得过楚凌天的力气。 在这一刻,对方化身成了颜面修罗,随时都有可能致她于死地。 “凌天,放开她吧!为了这种人脏了你的手,不值得!” 夜汐月轻笑了一声,随即摇摇头,将手轻轻的放到了楚凌天的手臂上。 楚凌天闻言回头,正好对上了夜汐月那双显得很是疲惫的脸上,当即心头一暖,手上的动作也一缓,慢慢的收了回来。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本王就听你的,饶过她一次。” 楚凌天说话间,从身上掏出一方手帕来,仔仔细细的擦拭干净手上的痕迹,随即重重的投掷到夜青羽的脸上。 “拿着!一身的有汗味,真脏!” 被放开的夜青羽的脖子上,出现了五个青黑的拇指印,拼命的捂着脖子连连咳嗽着,老半天也喘不过气来。 “你最好当心一点,别让本王看见你。本王即便是杀了你,我想,即便是你兄弟,也不会为了你一个庶出的姐姐,来和本王找麻烦。你别把自己看得太高!在本王的面前,你什么都不是!” 楚凌天依然不予余力的狠狠的踩着夜青羽,使得她好似一脸的死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夜汐月淡淡的扫视过夜青羽的脸,再看看她的脖子,也什么话也没有说,直接坐上了马车。 “记得把请柬给我。” 临上马车的时候,夜汐月随口的吩咐着身旁的小丫鬟,在楚凌天的搀扶下,坐上了马车,车帘再度被放下,马车开始缓缓前行,朝着赵王府的方玄方向奔去。 “这位小姐,我们家王妃娘娘所说的请柬,还请您交还给奴婢,也好让奴婢拿回去交差,啊。” 第二百二十四章 夜府宴会 三日后。 天还没有亮,整个夜府就一片忙碌。 上上下下所有的下人都被彻底的调动了起来,整个夜府都被装扮得焕然一新,到处披红挂绿,一片繁忙的景象。 这般的忙碌一直持续到了午时之前,终于客人开始陆续到来。 夜府的众人都出动了起来。 刘氏也打扮一新,站在了内堂迎接女客。 她的身边跟着同样经过精心打扮的夜青羽,一脸巧笑的跟在刘氏的身后。 今天的夜青羽穿着一件高领的衣袍,还在脖子上围着一张花样十分繁杂的围巾。 楚凌天那天在夜青羽脖子上留下的几个拇指印痕,此刻已经变得乌青一片,看着实在是渗人。 夜青羽涂了厚厚的几层粉,依然无法遮住那看上去很是吓人的颜色,气得她狠狠的砸碎了一室的物品,出了一大口恶气,这才平复下来,系上了她脖子上的这条围脖。 心底却把楚凌天骂了一个半死。 该死的楚凌天,一个不解风情的疯子!还有那该死的夜汐月,不就是靠着一张漂亮的脸蛋,通吃四方?算什么本事!要是她能有那张脸的话,一样能做得比她更好! 也许是想得太多,她的嘴里忍不住发出一阵阵磨牙齿的声音,引得刘氏频频回头侧目。 “你这是怎么了?我好像听到你在磨牙?你不会到现在也依然没有改掉小时候的坏习惯吧?” 旁边的刘氏在请进了又一个夫人进入里间之后,好奇的问道。 夜青羽虽然不是她亲身的女儿,不过,这些年夜府里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难得的是,夜青羽始终都陪伴在自己的身边。 她也不是不明白夜青羽这么做,不过就是利用她而已,只是她的内心极度的空虚,希望有人能陪,自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就好像此刻,按理来说,夜青羽身为庶女,是没有资格站在这里迎接这些朝廷大员家的贵妇的。可是如今的夜家人丁凋零,她也委实找不到多余的人手来撑门面了。 “姑母,多年不见,小侄雪枫向姑母问好。” 多年不见的颜雪枫抱拳向刘氏见礼。 在当年和夜汐月分别之后,颜雪枫便急忙收拾了细软,连夜从京城离开。 一直到现在,他最近才从别人的嘴里听说了关于夜汐月事情,自感风声已经过去,这才举家搬回了京城。 之所以用举家搬回,自然是因为如今的他娶了一房正妻,三房小妾的关系,还有嫡出的,庶出的子女若干。 接到了姑母的邀请,他自然是带着他的正妻前来赴宴,也想顺便看看,那个让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如今怎么样了。 “哟!原来是雪枫来了呀!快过来让姑母看看,你这孩子,怎么一声不吭的一走就是这许多年,可把你姑母想死了。如今怎么样了?你的媳妇儿呢?赶紧介绍给姑母看看,可否配的上咱们家雪枫呀!” 刘氏也一脸喜气的夸赞着,十足的兴奋莫名。 自己的娘家侄儿能来看望自己,能接到邀请函前来,也是十分长脸的事情。 如此卑微的愿望。却有无数人想來剥夺。想破坏。她完全不知道。她的身边。究竟还有谁是能信任的。边是荷塘。一边是御花园那郁郁葱葱怒放的各种鲜花。 一脸尊贵冷酷的楚凌天正站在院门前。犀利而邪魅的眼光似绝世古剑一般。锋利的剑锋几乎刺穿夜汐月的背脊。一双薄唇紧抿。只是冷冷的站在那里。声音冷酷似寒冰。 真是的。都什么人嘛。我们赶紧的离开。免得再继续留在此处。又碰到意外之外的众人。说话间。气冲冲的楚煜风急忙呼唤她。 外表俊美冷酷。极度霸道。占有欲极其强烈。却对女主各种宠爱。甚至不惜生命。多次舍身救女主。 明显是车夫打扮的男子。飞快的放下踏脚凳。请马车上的人下马车。 楚凌天说话间。随手从怀里取出一个印章。随手塞进夜汐月的手中:“拿着。这是我的私章。需要用钱的时候。你就直接夜色西沉。天空上的下弦月将地面照得雪亮。 夜汐月得意的一抖手中的银票。又对着手腕上的短刃看看。满意的笑了。 今天的收获很是不错。所以说。这一饮一啄之间。钱财外物。皆有定数。想起中午失去的钱财。再打量片刻手中的银票。脸上的笑容愈加甜美了。当然。如果身旁的这个冰块脸。能不耷拉那么长的话。可就更好了。 继续往城南走。那里是一片片的贫民窟。到处是污水横流。臭气熏天。嬉闹叫骂声不断。在这午后的夏日传出老远。更有好几处露天的赌场。围得严严实实的人群里。不时的传出一阵阵兴奋的吆喝声。和时不时遗憾的怒骂声。构成了一副奇特的画面。 在这喧嚣的闹市里。有一条寂静的小道。小道十分的窄小阴森。在两处高墙的夹缝里弯曲延伸。似乎鲜少有人走动。地上的青石板上长了少许青苔。在这繁华的京城内。显得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信步走近这仅仅只有勉强能容纳两个人并排前行的窄弄前站定。周围喧嚣的人群突然鸦雀无声。集体望向夜汐月。那一双双瞪大的双眼里。闪烁的光芒带着浓郁的探究。 抬眼随意四望。夜汐月并沒有停留。身影很快沒入这条窄弄里。走出沒有多远。她就闻到一阵浓郁的酒香。 醉人的酒香远远传來。让夜汐月不禁回忆起前世幼年时。爷爷最爱喝的红高粱酒。好似也是如此的酒香袭人。 一轮圆月高挂。漫天的星辰不停的眨巴着眼睛。院子里那一小块荷塘里蛙声不断。热闹非凡。 此处远离前世城市的喧嚣。别有一番宁静的滋味。只除了无法上网聊天打屁之外。这静镒而清新的空气。可是前世无论如何也比拟不了的。 当然。今日是一个例外。如此闷热的天气。不会是要下雨了吧。夜汐月心里暗自揣测。 第二百二十五章 姜太公钓鱼 再和她恶心下去,夜汐月觉得自己会连隔夜的饭菜都给吐出来! 另一边,庄亲王自然的和楚凌天遭遇了,又是一阵的哈哈大笑:“哈哈哈……凌天啊!你作为夜大将军的准女婿,在今天这样的场合下,可不能推却哦,今天咱们可都是不醉不归!谁人要是敢不多喝几杯,就是对不起夜大将军,也对不起夜大将军当年和咱们共同出生入死,奋勇杀敌的那股冲天热血……” 楚凌天也大笑着:“皇叔一声令下,谁人敢不从命?皇叔放心,今儿我楚凌天也算是半个主人,谁人要是没有酒足饭饱,谁就不许离开,哈哈哈……”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闹吼吼的朝着里间走。 “大家都别客气啊!把这里当作是自己家里就好,大家尽兴,不醉不归!”夜梦渊也高声的招呼这,将一波又一波的客人请进了里间。 趁着人不注意的时候,楚凌天对着身旁的小李子递上了一道脸色,小李子会意的落后了半步,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潜身而走。 女客这边自然不向男客那边的酒令声不断,相反的,却是一片的静悄悄。 客人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各自和几个自己熟悉的众人一起,聚在小花园、小亭台、小花厅、屏风后,到处都是倩影晃动,体香袭人。 即便有几个零散的客人,也围在亭下的小池边,逗弄着水里的锦鲤。 夜汐月缓步而行,穿梭在夜府之间,上次从夜府出嫁,自己的身上带伤,在一切都尚未来不及了解之时,她已经从这里离开。 这次终于有了闲情雅致,自然要仔仔细细的观赏一番。 “汐月,好久未见,你过得可好?” 旁边远远行来一名女子,一身浓重的妇人装扮,很显然是哪家高贵的主母,行云流水之间,头上的额饰也未曾晃动分毫。 “最近过得还不错,不过汐月可以冒昧的问一句,夫人您是……?” 夜汐月的眉眼一闪,自然而然的说着。此人多半是小小,也就是凤儿的闺蜜吧?凤儿如今失踪,自己即便强行说明,也于事无补吧? 果然,夜汐月的话音一落,来人顿时就变了脸色。 她将夜汐月全身上下一阵打量,随即勉强笑了笑:“很是抱歉,时才看赵王妃时,居然将王妃娘娘看错成了一位闺中好友,臣妇真是该死,还望王妃娘娘恕罪。” 夜汐月也懒得和对方废话,如果此人当真是凤儿的闺蜜的话,还是远着些的好:“夫人不也说过了,只是看错了人,汐月又有什么值得怪罪于你的?” “多谢王妃娘娘宽宏大量。” 那夫人急忙拜谢:“旁侧还有几位好友相邀,王妃娘娘,臣妇就先告辞了。” “去吧!” 夜汐月也无心为难对方,也没有追问对方那蹩脚的借口,任由对方离去。 今日这宴会委实奇怪得紧,夜汐月随意在周围打量了一下,在水边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了下来,看着水中的倒影下,一条条颜色各异的锦鲤在水中畅游着,还时不时的浮出水面,吃着漂浮在水面的鱼食。 “王妃娘娘,是大小姐走过来了。” 站在夜汐月身后的碧荷尽职的提醒着,表面却丝毫也看不出动弹。 那人和楚凌天谈过之后,夜汐月对于留在自己身边的碧荷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对方留在她的身边是一个定时炸弹,可是当真要在对方没有丝毫过错的时候将她调走,恐怕也会寒了无数下人的心。 夜汐月在等,等碧荷自己露出狐狸尾巴来。 此次来夜府,明知道是闯龙潭虎穴,夜汐月依然将她带来了,自己是希望对方是善于抓住一切机会的主儿,早来迟来反正都是要来的,不如就给她制造一个机会,让她早些爆发出来吧! 此刻听见自己身后的碧荷说夜青羽来了,夜汐月就连眉头也未曾动弹一下。 这夜青羽的性子果然多年以来也未曾改变啊!从来就喜欢找刺儿,而且缺乏足够的耐性。 换作是别人,眼下的情况的话,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如她这般,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前来找自己的麻烦。 “哟!这赵王妃娘娘果真就是身份不同凡响。这般的气质出众,身边却没有朋友都没有,我夜青羽倒真的是替你不值呀!” 原本在府门待客的夜青羽一看到夜汐月进了里面,就再也不想待片刻,急匆匆找了一个借口,便溜了进来。显然对于她来说,可以将夜汐月踩在脚下,就是她毕生最高兴的事儿了! 夜汐月随意的用一根花枝在水里逗弄着锦鲤,头也未回的回答着:“如果你嘴里所谓的朋友,都是你这般样子的,我夜汐月倒是希望,一辈子也没有朋友。你这般不请自来,你就不觉得丢了你夜大小姐的面子?” “好你个牙尖嘴利的赵王妃,你们都给我退下。咱们两个姐妹,今儿可得好好的聊一聊。”夜青羽气急,偏偏对夜汐月又不知道该如何把握,便把气撒到了身旁的丫鬟身上,将身后的所有下人全部赶走。 “是,小姐。”站在夜青羽身后的丫鬟自然见礼,随后悄然转身离去。 而站在夜汐月身后的碧荷和另外四个大丫鬟都没有动弹,就好似根本就未曾听到对方的话一般。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统统都给我下去!” 夜青羽被气到了,主人可恶,就连养几个丫鬟也这么可恶! 碧荷随意的淡笑着,凑到夜汐月的身旁:“王妃娘娘,您看要不要奴婢去取些鱼食来?这般用花枝逗弄,这些锦鲤应该不会上钩的。” “本妃从来都是将台湾钓鱼,愿者上钩!” 夜汐月淡淡的说道,一脸的嘲弄:“你看看这鱼儿,它们不都是拼着赶着想要上本妃的鱼竿吗?” 夜汐月的话很轻,轻得让夜青羽几乎听不见声音。 “夜汐月!你究竟听说不听?” 夜青羽尖叫着,显然是被夜汐月挑拨得完全失去了章法。 第二百二十六章 落水 出了这种意外.多半就表示只有一个原因. 那如果不是夜汐月被人给算计了.就是她在算计人. 众人快速朝着出事的地点追去.而出事的地点附近的水面上.已经有好几个会水的婆子下了水.正不住的在水中搜寻着.时不时的还钻进水底.试图将落水的二人救下. 岸边的人十分的焦急.不住的命令越來越多的人跳下了水. 只是将这周围找了一个遍.以依然沒有丝毫落水之人的身影. “怎么回事.怎么还沒有找见人.你们一个个都是饭桶.赶紧给我去找.” 圣上大发雷霆之怒.此次举办聚会.原本就是为了促使夜汐月动手医治自己的若儿.如今这夜汐月人都失踪了.那他的一切算盘不都是落空了吗.这如何能不让他恼火万分. “圣上.船來了.來了.这下您放心了.一定可以很快就找到赵王妃娘娘的.” 圣上身边的内侍总管急忙上前禀报着. 旁边的楚凌天也一脸的悲愤.几次想要亲自跳入湖中救人.却被他两边的人给拉住了.几次都未能成行. “汐月.汐月.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本王.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啊.” 楚凌天愤怒的吼叫着.冲着身旁的几个丫鬟质问着. 碧荷噗通一声跪倒在楚凌天的身前:“回禀王爷.出事的时候.是骊王妃要王妃娘娘将我等退下.我等刚刚退出到外面.就听见两声惊叫.随后.便听见噗通噗通的两声落水的声音.真的不是奴婢等人偷懒那.还请王爷明鉴.” “什么明鉴.你们既然身为汐月的奴婢.自然要护卫主子的安全.哪有似你等这般的刁奴.居然将自己的过错推得一干二净.分明就是不把王妃娘娘.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來人啊.” 楚凌天一脸的暴怒.抬手指着那几个丫鬟:“这这些丫鬟直接打二十大板.等这里的结果出來.如果汐月平安无事.本王就留你们几条狗命.如若不然的话……哼.还不赶紧给本王拖出去.” 暴怒之下的赵王惩戒几名丫鬟.自然无人敢替其求情. “是.” 几名侍卫立刻赶了过來.将几个人迅速的抓走. “不要啊.王爷.王爷您开恩那.王爷.……” 一阵哭喊的几名丫鬟都被拖了下去.包括碧荷在内.全部都沒有幸免.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众人的心都逐渐沉到了湖底. 要是再不出水.恐怕就真的是……希望渺茫了. “捞到了.捞到了.快快.送到岸上去急救.” 湖心中间一阵的欢喜呼喊声传來.众人顿时一喜.纷纷将目光集中到了那行驶向岸边的小船. “汐月.汐月.” 众人再也顾不得其它.快速的朝着船只靠岸处围拢过去. “汐月.汐月.我是凌天……汐月.” 楚凌天兴奋的跑向湖岸边.欢喜的注视着那被送过來的人影.只是等到小船逐渐靠近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被打捞上岸的.居然夜青羽.并非是夜汐月. “怎么是你.汐月呢.你给本王醒过來.本王问你.汐月呢汐月到哪里去了.” 好不容易回过神來的楚凌天猛的一步跨出.在一把靠近小船.险些将船只给掀翻.他一把抓起被人救起的夜青羽.用力的摇着.晃动不已的脑袋脖颈一阵咔咔的声响响起.几乎硬生生将她的脑袋摇断. “醒过來.你给本王醒过來.” 眼看摇晃不见效.楚凌天抡起手掌.直接挥手就是“啪啪啪”几巴掌打了过去.当即就将夜青羽的那张原本青白的脸色打得高高的肿起.随即火红一片. “哇..” 还别说.楚凌天的这几巴掌下去.夜青羽猛的一张嘴.连续呕出几口带着淤泥的污水.总算是醒了过來.小命算是保住了. “说.汐月呢.你把汐月怎么样了.” 楚凌天怒火高昂.几乎血红一片的眼眸底.是浓浓的愤恨. “咳咳咳……什么汐月.明明就是她将我给推下湖底去的……啊.”夜青羽试图辩解着. 可是不等她将话说完.楚凌天原本抓住她的手猛的一收.她一个站不稳.整个人径直栽倒. 这里可不是陆地. 这是小船的边缘.她这么一栽倒.就直接的栽倒进了湖水里. ”救命啊.杀人啦.救命啊.……“ 众目睽睽之下.夜青羽一个劲儿的惨叫着.高声的尖叫着.显然是之前的记忆.加上楚凌天刻意的恶作剧.已经将她给吓破了胆. 等到好久之后.夜青羽才意外的发现.原來此处的水位.不过刚刚演过她的腿弯处.完全淹不死人. 这样的发现.让她急忙睁开眼四处一看.正好看到一双双冷漠的眼.眼底满是讥笑和戏弄之色. “原來你说的话.真相就是这样的多.说十句话恐怕也沒有一句能信的.赶紧给本王交待.汐月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看见夜青羽浑身湿漉漉的站在水中.楚凌天非但沒有半分同情.反而有动手掐死她的an. “我怎么知道她去了哪里.我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是夜汐月将我拉进水里的.” 夜青羽试图作着最后的辩解. “够了.你的谎话说完了沒有.” 旁边的圣上也开口说话了:“之前出事的时候.朕刚好就在对面.事情发生的时候也看得分明.明明就是你主动跨步上前.随即飞身朝着夜汐月扑了过去.将她直接给扑倒进了湖底.此时却颠倒黑白.企图蒙混过关.” 楚文展心头的怒火丝毫不比楚凌天來的少.都是眼前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贱人给破坏了.他原本安排得好好的计策一下子就满盘皆输了.还陪了夫人又折兵. “夜青羽.本王告诉你.如果夜汐月当真有了什么三长两短的话.你就等着瞧吧.” 楚凌天咬牙切齿的发誓. “找到了.找到了.在这里.” 小湖的另一边.突然传來几声兴奋的大喊. ... ... 第二百二十七章 等待 这场特别的筵席由于夜汐月的落水.使得现场的气氛很是怪异. 各人的脸上都挂着勉强的笑容.只是由于圣上的亲临.而显得分外的热闹. 只是在这热闹的背后.却带着无数分的怪异. 不过这筵席还能继续下去.其中一个人可是功不可沒. 此人正是庄亲王. 庄亲王不断的哈哈大笑着.作为当今圣上的亲皇叔.又身兼大翰国的摄政王.庄亲王自然拥有得天独厚的权利和无上的尊容. 即便是当今的圣上.在他的面前也低了一头.底气也不够足. “哈哈哈……來來來.大家干杯.今天可是夜大将军的诞辰.在如此喜庆的日子里.咱们都要不醉不归.要将夜府酒窖里的酒水给彻底喝光才行啊.” “摄政王说得对.想当年夜大将军带着咱们东奔西走.在边关抵御进犯之敌.更是在那次抢占芜城的战役中.将老朽的这条老命救下.不然那.可就沒有现在的我坐在这里聊天喝酒咯.” 一个年老的将军躬着背脊说道.战甲松垮垮的垮在他的身上.使得他的身体越发的矮小佝偻. 旁边坐着的另外一名将军模样的中年汉子也感慨的说道:“唉.上次在边关之时.小将我受了风寒.连续多日高热不退.当时啊.军中的药材用光了.军医也束手无策.摇头叹息了.是夜大将军亲自背着我.一路翻山越岭.一直走了好多个山头.才终于找到了一个小镇.将我救下.” “你们还好.还是俺最沒用.当年俺随着夜大将军一起.几度冲杀进燕国.身边大把大把的兄弟倒下.我就紧紧的尾随在夜大将军的身后.不住的试图突围而出.最后中了敌人的冷箭.是夜大将军背着俺.硬生生的杀出了一条血路.这才得以捡回了一条小命.你们看.这就是当年的箭伤留下的疤痕.” 那大汉直接扯开了身上的衣服.露出密密麻麻的全是各种疤痕的胸膛给众人看. 坐在最顶端的圣上什么也沒有多说.即便偶尔掀动一下眉毛.也很快的垂下头. 他的思绪早已经跑出了很远.目光时不时的朝着进出的大门注视着.试图看到自己最为想见的两道身影. 不行.不能在这里干等了.他多半是中了夜汐月和楚凌天二人的计谋了.可是即便他知道自己中计了.也不能有所动作.这般的憋屈感.让他恨不能直接冲上去.将楚凌天二人绞杀. 心中的恨意.狂风和暴雨不停的刮.夜汐月在狂风和暴雨中狼狈奔逃.王彪是楚凌天的人.而冷君澈的部下并不听从她的指挥.联系秦羽.秦羽却被家族之人给控制.只是传话一句.他会想办法从家族中逃离.自知时日已经不多的夜汐月决定再最后拼一把.想要去劫牢抢救出冷君澈. 却意外的听到了冷君澈和皇后娘娘的对话.原來.天下的乌鸦都是一般黑.就连冷君澈也是利用她的人.伤心欲绝的她悄然退离.再度遇到了突袭.就在此时.她被碧荷找到.又意外发现碧荷居然就是主上派到她身边监视她之人.极度的心冷和从心底泛起的悲哀.让她眼底的最后一丝斗志也磨灭了.原來她是如此的众叛亲离.不堪一击.蛊毒再一次发作.她在痛不欲生的同时.做了最后一个决定. 躺在不见天日的暗牢里.蛊毒再度发作的夜汐月苦笑.仰天长叹.自己穿越來时.是在暗牢里醒來.如今.自己死去.居然也是在暗牢里.她依然再也沒有能力.让他來到这个世界上了.蛊毒发作啃心蚀骨的剧痛击垮夜汐月心中最后迷糊中.她再度做了一个梦.梦中的她.再度回到了现代.回到了那个充满钢筋水泥地.却还有着她最爱的娘亲的地方.她來到一个陵园里.看见娘亲小敏和她的后父一起到她的墓碑前拜祭.墓碑上的自己巧笑嫣然.画面被永远的定格在了那里. 梦醒生活继续.楚凌天再度前來探望.夜汐月勉强坐起.死寂一片的脸上.带着的是讥讽的嘲笑.笑自己.也是在笑眼前的小人.“怎么着.潜伏在我大翰国这么多年.到了如今.你还要继续演戏. 可惜的是.本王即便知道你是在演戏.也依然舍不得你.舍不得你这张美丽的脸.”楚凌天的眼神里的神态万分复杂.有对夜汐月的宠爱.还有对夜汐月的滔天恨意.更有对她那一如既往的掠夺.夜汐月冷笑.自己的这张脸不是长得和真的夜汐月一模一样吗. 所谓的舍不得自己的这张脸.其实是不舍得真正的夜汐月吧.“可惜.我是楚凤瑾.不是真正的夜汐月.”夜汐月嘴里呢喃着.唇角的嘲笑意味沒有半丝褪去.也不知道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在嘲笑眼前的楚凌天. 这话让楚凌天大怒.他猛的一把将夜汐月提起:“怎么着.你就这样就被打败了.你的斗志呢.你不是还想要杀本王吗.你倒是打起精神.來杀本王啊.看看最后.咱们二人究竟是谁生谁死.” 楚凌天的双目赤红.一脸的痛楚.就连脸上的肌肉也在不断的颤抖着. 双眼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血丝.好似已经连续几天几夜未曾合眼一般. 抓住她衣襟的双手撰得死紧.上面全是密布的青筋和泛白的骨节. 夜汐月却笑了.根本就连站立的力道也彻底放弃.她就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一般的挂在他的大手上.将全身的力量都交给了他.嘴角带着讥笑.眼底的死寂.如果不是身体还是温热的.恐怕还当真以为.这就是一具死尸. “如今的你.是以什么身份在和我说话.我夜汐月的夫君.哦.我给忘记了.你是夜汐月的夫君.可不是我姜凤瑾的夫君.至于说杀你.你现在才知道吗.我姜凤瑾可是恨不能抽你的筋.拔你的皮.” ... ... 第二百二十八章 小易儿出事 “赶紧去给朕仔细的查。居然敢刺杀朕。就得要承受朕的怒火。” 楚文展怒火冲天。这些人好大的胆子。再继续这般助长下去。恐怕这些人就直接还会继续再來。 “派锦衣卫出动。给朕将这座夜府给朕翻一个底朝天。非要将另外一名黑衣人给朕抓到不可。” “圣上。圣上。微臣等见过圣上。” 正在夜府赴宴的众人飞奔而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在楚文展的面前密密麻麻的跪了一地。 “微臣等人救驾來迟。还望圣上恕罪。” “哼。一群饭桶。你。给朕留下仔细的查。其余的人摆驾回宫。” 楚文展一甩大袖。转身便走。 他要是再继续在这里待下去。恐怕自己这项上人头都不保了。 这边的动静。第一时间更新自然也传到了夜汐月和楚凌天的耳朵里。望着乘着夜色快速远去的人马。二人长松了一口气。 楚凌天放下了窗前的百褶竹叶窗帘。回头对着夜汐月笑着说道:“看來他是怕死不敢再继续留下來了。不过这样正好。继续留下的话。不知道还有什么幺蛾子要出。” “噗哧。你哦。要是被他给听到了。第一时间更新恐怕你这位三皇弟也不好交待过去吧。” 夜汐月紧颦着眉头。偏头看向身旁的楚凌天:“不过居然庄亲王也在此地。倒是我沒有想到的事情。我倒是好奇得紧。你的这名皇叔。究竟是站在那一边的。” “你为什么如此问。” 楚凌天诧异的一挑眉头:“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异常。这庄皇叔的为人倒是不错。第一时间更新至少本王沒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你……” “沒有呀。其实我也沒有发现什么。只是就是有一种莫名的直觉。所以随意问问。今天我落水的时候。趁着落水之际一直下潜。再通过桥洞。翻倒另外一侧躲避搜查之时。我透过迷蒙的水波。似乎看见了他的脸。不过。我不敢确认是不是他。” 夜汐月其实也很是有些拿捏不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到底庄亲王有沒有看到她当时的情形。是不是知道此次溺水。其实不过都是自己设计的。 “你毋须担心。既然他当时沒有拆穿你。那么将來即便他再度提及。也一样有借口推却。他今日沒有说。就表示他不管有沒有看到。他都不打算说出來。这点你大可以放心。” 楚凌天仔细的分析着利弊:“反倒是此次圣上遭人刺杀之事。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十足的怪异无比。本王感觉到处都存在在诡异的气息。却又想不通。到底是哪里怪异。” “嗯。这些咱们暂时毋须考虑。现在要考虑的是。咱们如何从夜府离开的好。” 可不是吗。 此时的夜府内外完全是重兵把守。每个人都需要严加彻查。仔细的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精疲力尽的众人才被陆续放回了各自的府中。打道回府。 “娘娘。娘娘大事不好。小世子出事了。” “主子。你受伤了。” 从小她就喜欢泡热水澡。这一跑就感觉浑身舒爽。连带的。她还有一些昏昏欲睡的感觉。 似乎有一股魔力。想将她拽入睡梦里。 慢着。这昏睡……。 夜汐月的心头泛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直觉的想要呼喊。 只是不等她作出反应。就只是觉得头重脚轻。她就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量都沒有了。 “吱呀。” 是窗户被打开的声音。 夜汐月虽然全身沒有了力气。不过全身的其它感觉似乎更加的敏口感了。尤其是耳朵内的一切声响。似乎都被放大了无数倍。明明只是些微的开窗户的声响。听在她的耳朵内。却带起了一股奇异的感受。 她继续逃离。在又一次遇到突袭之时。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却被另一波人救了。从救她的人那里。夜汐月同时得知。自己的母妃另有其人。而自己之所以会“走失”。不过就是当年的梅妃故意为之。而自己的母妃。则是当年的皇太子的另外一个侧妃淑妃。自己的母妃。据说就是给皇后娘娘逼死的。她居然险些认贼做母。夜汐月不信。怒火焚烧中。向救她的人一阵狂吼。发泄一番后狼狈逃出。 心中的恨意。狂风和暴雨不停的刮。夜汐月在狂风和暴雨中狼狈奔逃。王彪是楚凌天的人。而冷君澈的部下并不听从她的指挥。联系秦羽。秦羽却被家族之人给控制。只是传话一句。他会想办法从家族中逃离。自知时日已经不多的夜汐月决定再最后拼一把。想要去劫牢抢救出冷君澈。 却意外的听到了冷君澈和皇后娘娘的对话。原來。天下的乌鸦都是一般黑。就连冷君澈也是利用她的人。伤心欲绝的她悄然退离。再度遇到了突袭。就在此时。她被碧荷找到。又意外发现碧荷居然就是主上派到她身边监视她之人。极度的心冷和从心底泛起的悲哀。让她眼底的最后一丝斗志也磨灭了。原來她是如此的众叛亲离。不堪一击。蛊毒再一次发作。她在痛不欲生的同时。做了最后一个决定。。自首。 站在燕国皇宫大殿前。夜汐月先是承认了自己是顶替假冒的夜汐月。随后再度承认冷嘉良是自己所杀。面对自己曾经的爱人。面对自己曾经的好友。面对自己曾经的好战友。面对自己曾经的好姐妹。面对自己曾经的好丫鬟。感觉这世界上再沒有一样事情。还有比眼前这一切更为荒谬的事情了。众叛亲离的她人生当真是可悲可怜至极。 躺在不见天日的暗牢里。蛊毒再度发作的夜汐月苦笑。仰天长叹。自己穿越來时。是在暗牢里醒來。如今。自己死去。居然也是在暗牢里。老天爷可当真是会开玩笑。唯一对不起的。应该就是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了。前一世。她的孩子沒有能來到这个世界上看一眼。如今的这一个孩子。她依然再也沒有能力。让他來到这个世界上了。蛊毒发作啃心蚀骨的剧痛击垮夜汐月心中最后一丝信仰。痛不欲生的抱着自己的肚子。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第二百二十九章 线索 楚文展的打算夜汐月自然不知。不过即便是知道了。在她的心目中。也是小易儿最重要。 所有的人手好似铺天盖地一般的洒了下去。却全部都石沉大海。沒有了半分音信。 得知小易儿失踪。贾仁逸师傅飞鸽传书。打算直接进京來看望。共同查找小易儿的行踪。 楚凌天这边的人马更是悉数洒出。很多埋藏多年的暗桩也被调动。第一时间更新开始频繁的活动。追查着赵王世子的下落。 “王爷。暗桩从皇宫里传來了新消息。” 小李子快步奔走而入。将手中的消息呈了上來。 “哦。赶快拿过來看看。是何好消息。” 楚凌天本能的一喜。当即直接从床榻上跳下。一把夺下小李子手中的字条。快速扫视着。 “随着他逐字逐句的看完。第一时间更新脸上的喜色已然消失。渐渐的变得一脸的铁青。 手中的字条更是死死的握住。半晌也说不出话來。 “是什么好消息。凌天。你倒是快说呀。上面究竟都说了些什么。” 焦急的夜汐月也顾不得了。随手将身上的被单往身上一裹。随即从床上飞掠而下。 一把将纸条从楚凌天的手中抢夺过來。第一时间更新夜汐月急急忙忙的打开一看。随即身体一软。再也站不稳脚步。 “他……居然如此的丧心病狂。他还是小易儿的皇伯父啊。居然如此的丧心病狂到了这般令人发指的地步。啊。……我的小易儿啊……” 夜汐月悲痛万分。感觉一下子天都塌下來了。 她之所以会留在京城。留在赵王府做着赵王妃。为的不过就是可以和小易儿朝夕相处。可以陪伴在小易儿的身边。可以陪着他快快乐乐的成长。长大。 但是现在。这一切却因为一个如此可笑又可悲的原因。令自己的小易儿蒙受了如此大劫。怎么能让夜汐月心中不痛心。怎么能令她不后悔莫名。 如果。如果当初她带着小易儿成功从这里逃离。是不是又是另外的一个结果。 夜汐月不知道。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她现在也沒有答案。这一切也都不重要了。 唯一重要的。就是那张纸条上的寥寥几语。 小易儿居然是被圣上派出的人马给掳走。之后连夜送出了京城。随后去向不明。 好一个去向不明。 “汐月你别急。目前不过就是确认小易儿被人掳走后送出了皇城而已。你放心。就是挖地三尺。本王也一定会将人给找回來。” 楚凌天搂着几乎身子瘫软的夜汐月。发誓说道。 “凌天。凌天。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包括我自己的生命。可是我要我的小易儿。我只要我的小易儿。” 夜汐月摇晃着从地上站起。奋力一把将楚凌天推开:“走。我们去找小易儿。我们顺着这线索一路追踪。我就不信了。就当真是找不到人。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她咬牙切齿的说道。眼底的恨意几乎将人的意志烧灼。眸底里的黑洞向吸铁一般。不断的吞噬着周围所有的一切。恨意满腔。 “王爷就是在狩猎场的深处出事的。这一片都是皇家狩猎场。” 如此卑微的愿望。却有无数人想來剥夺。想破坏。她完全不知道。她的身边。究竟还有谁是能信任的。 边是荷塘。一边是御花园那郁郁葱葱怒放的各种鲜花。 一脸尊贵冷酷的楚凌天正站在院门前。犀利而邪魅的眼光似绝世古剑一般。锋利的剑锋几乎刺穿夜汐月的背脊。一双薄唇紧抿。只是冷冷的站在那里。声音冷酷似寒冰。 真是的。都什么人嘛。我们赶紧的离开。免得再继续留在此处。又碰到意外之外的众人。” “说话间。气冲冲的楚煜风急忙呼唤她。 外表俊美冷酷。极度霸道。占有欲极其强烈。却对女主各种宠爱。甚至不惜生命。多次舍身救女主。 明显是车夫打扮的男子。飞快的放下踏脚凳。请马车上的人下马车。 楚凌天说话间。随手从怀里取出一个印章。随手塞进夜汐月的手中:“拿着。这是我的私章。需要用钱的时候。你就直接夜色西沉。天空上的下弦月将地面照得雪亮。 夜汐月得意的一抖手中的银票。又对着手腕上的短刃看看。满意的笑了。 今天的收获很是不错。所以说。这一饮一啄之间。钱财外物。皆有定数。想起中午失去的钱财。再打量片刻手中的银票。脸上的笑容愈加甜美了。当然。如果身旁的这个冰块脸。能不耷拉那么长的话。可就更好了。 继续往城南走。那里是一片片的贫民窟。到处是污水横流。臭气熏天。嬉闹叫骂声不断。在这午后的夏日传出老远。更有好几处露天的赌场。围得严严实实的人群里。不时的传出一阵阵兴奋的吆喝声。和时不时遗憾的怒骂声。构成了一副奇特的画面。 在这喧嚣的闹市里。有一条寂静的小道。小道十分的窄小阴森。在两处高墙的夹缝里弯曲延伸。似乎鲜少有人走动。地上的青石板上长了少许青苔。在这繁华的京城内。显得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信步走近这仅仅只有勉强能容纳两个人并排前行的窄弄前站定。周围喧嚣的人群突然鸦雀无声。集体望向夜汐月。那一双双瞪大的双眼里。闪烁的光芒带着浓郁的探究。 抬眼随意四望。夜汐月并沒有停留。身影很快沒入这条窄弄里。走出沒有多远。她就闻到一阵浓郁的酒香。 醉人的酒香远远传來。让夜汐月不禁回忆起前世幼年时。爷爷最爱喝的红高粱酒。好似也是如此的酒香袭人。 一轮圆月高挂。漫天的星辰不停的眨巴着眼睛。院子里那一小块荷塘里蛙声不断。热闹非凡。 此处远离前世城市的喧嚣。别有一番宁静的滋味。只除了无法上网聊天打屁之外。这静镒而清新的空气。可是前世无论如何也比拟不了的。 当然。今日是一个例外。如此闷热的天气。不会是要下雨了吧。夜汐月心里暗自揣测。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第二百三十章 屠宰场 “上个月二十七的那天晚上。大约快到亥时的时候。本店來了一个客人。这名客人一身的黑衣。看不清楚脸。开口直接就要了一缸子汾酒。还要了半斤卤牛肉和一只鸡。由于是整整的大缸子酒。所以小的记得特别的清楚。他结账之后。小的便急忙去酒窖里。现搬出來一整缸子尚未开封过的汾酒。我和另外一名小二一起将酒缸抬出了店外。将酒缸放在了店门口。就看见一辆马车就停在店门口。我们刚刚将酒缸放下。便从马车上跳下來两个人上前帮忙搬酒。只是圆滚滚的酒缸子在几人面前轻得好似无物一般的。二人一人提着一边的绳子。直接就将那酒缸子搬到了马车上。随后三个人便跳上了马车。驾着马车朝北扬长而去……” “小二哥。你可曾还认得这三名客官。或者记得他们的长相。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夜汐月随意的问着。 店小二笑了笑。轻咳了一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却沒有说话。 夜汐月笑了。将手上的银票随意取出两张交给了掌柜。另外一张则拿给了小二哥:“赶紧说。别啰嗦了。” 店小二满意的将那张银票揣进了怀里。这才满意的说着:“这三人之中。我倒是认识其中一人。他就是京城都尉身边的大红人。也是镇守城门总是耀武扬威的杨宽。” 杨宽。原來是他。 夜汐月的嘴角扬起了一道冰冷的幅度。居然敢动自己的小易儿。看來也到了该惩治一番的时候了。 顺着线索一路追查到盛京城郊。夜汐月正焦急的站在十字路口处。等待着最后结果。 “汐月。你那边可有消息。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楚凌天从另外一边快速的跑了过來。抹了一把额头的大汗。随即说道。脸上却是一片焦虑。 “沒有。你那边呢。也沒有找到消息吗。” 夜汐月的心里越來越往下沉。 “沒有任何消息。这杨宽家里也翻遍了。沒有任何结果。刚才本王追到他这祖屋里也仔细的查看过了。也沒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更新所有的下人全部都审问过了。都说已经许久沒有看见杨宽回家了。就连相邻也说快一年沒有见到人了。” “居然连祖屋都沒有人。他究竟会将小易儿给藏到哪里去。” 夜汐月很是有些难以坚持。已经寻找了这么多天了。时间越是往下拖延。她的心就越乱。感觉心底的希望也越是渺茫。 楚凌天也紧锁着眉头:“这杨宽在小巷子里将汾酒倒掉。再将小易儿打晕了装进酒缸里运出了城外。按理來说。这酒缸大。加上易碎。一般的山路恐怕还未曾到达。就先行碎了。所以他们只有可能走大路。不能走小路。” 楚凌天的分析。夜汐月自然赞同:“你的这分析很是有道理。如果他们要走山区。咱们就应该找到被遗弃的酒缸碎片之类的物品。可是一路寻找下來。明显的未曾发现。这也就说明。他们已经将这酒缸运远了。” “王爷。奴才倒是想起了一件事儿。” 旁边一直紧随在楚凌天身边的小李子突然说话了:“昨儿在审问杨宽那夫人之时。那妇人曾经交待说。杨宽的兄弟还有一新欢。第一时间更新据说被他给金屋藏娇了起來。还说是最近这些时日新买的。杨宽曾经去帮忙过。随后几天一直很忙。少有回家。您们说。这杨宽兄弟的新欢金屋藏娇处……” “对。这新欢金屋藏娇处。说不定就是安置小易儿的地方。” 夜汐月和楚凌天的眼睛都亮了。当即一脸的惊喜。回头问道:“小李子。她还交待了什么。这杨宽的兄弟金屋藏娇处在哪里。她可曾交待。” “未曾多说。不过。她倒是说过。每次回來便是一身的猪粪味儿。所以……” “肯定是屠宰场那边。” 不等小李子说完。楚凌天便接口下來了。转身便快步走向马匹:“快。上马。咱们去屠宰场那边去看看。” 会出现猪粪味儿的地方。自然是屠宰场那边最有可能了。 虽然知道希望不大。不过这也总归是一条线索。众人纷纷上马狂奔。紧随在楚凌天的身后。直奔屠宰场。 夜色西沉。天空上的下弦月将地面照得雪亮。 今天的收获很是不错。所以说。这一饮一啄之间。钱财外物。皆有定数。想起中午失去的钱财。再打量片刻手中的银票。脸上的笑容愈加甜美了。当然。如果身旁的这个冰块脸。能不耷拉那么长的话。可就更好了。 继续往城南走。那里是一片片的贫民窟。到处是污水横流。臭气熏天。嬉闹叫骂声不断。在这午后的夏日传出老远。更有好几处露天的赌场。围得严严实实的人群里。不时的传出一阵阵兴奋的吆喝声。和时不时遗憾的怒骂声。构成了一副奇特的画面。 在这喧嚣的闹市里。有一条寂静的小道。小道十分的窄小阴森。在两处高墙的夹缝里弯曲延伸。似乎鲜少有人走动。地上的青石板上长了少许青苔。在这繁华的京城内。显得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信步走近这仅仅只有勉强能容纳两个人并排前行的窄弄前站定。周围喧嚣的人群突然鸦雀无声。集体望向夜汐月。那一双双瞪大的双眼里。闪烁的光芒带着浓郁的探究。 抬眼随意四望。夜汐月并沒有停留。身影很快沒入这条窄弄里。走出沒有多远。她就闻到一阵浓郁的酒香。 醉人的酒香远远传來。让夜汐月不禁回忆起前世幼年时。爷爷最爱喝的红高粱酒。好似也是如此的酒香袭人。 一轮圆月高挂。漫天的星辰不停的眨巴着眼睛。院子里那一小块荷塘里蛙声不断。热闹非凡。 此处远离前世城市的喧嚣。别有一番宁静的滋味。只除了无法上网聊天打屁之外。这静镒而清新的空气。可是前世无论如何也比拟不了的。 当然。今日是一个例外。如此闷热的天气。不会是要下雨了吧。夜汐月心里暗自揣测。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一饮而尽 “我也去找找看看。说不定就在这些个房子里面。” 夜汐月说话间。便要往里面闯。 “别去了。咱们就等在这里吧。如果有了什么消息。也可以第一时间去反应过來。” 楚凌天随即唤了住了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你看你。风风火火的。这几天就瘦了这许多的肉。都快皮包骨头了。” “我沒有事儿的。只要我的小易儿能回來。要我做什么都行。真的。我只要的我小易儿。” 夜汐月的神情格外的激动。泪湿了眼眶。 看着这个将自己的小易儿带离自己身边的大酒缸。夜汐月奋力的一脚踢去。直接将那大酒缸踢得粉碎。 “别急。汐月你别急。你再等等。再等一会儿就能看到咱们的小易儿了。你放心。” 楚凌天也泪水盈眶。从后面紧紧的抱住了夜汐月的身子。唯有那微微颤抖的双臂。在无言的说着他此刻激动的心情。 “启禀王爷。王妃娘娘。这里沒有丝毫的发现。”一队侍卫快速的从其中一栋房子里跑出來。快速的禀报着。 另一队人马也从另外一栋房子里跑出來。來到二人的面前禀报着:“启禀王爷王妃娘娘。这里也沒有人。” “这里也沒有任何发现。” “这里也沒有。” “……” 随着一队队人马快速的禀报着。夜汐月和楚凌天二人的心情也逐渐的沉入了深渊。 直到最后一对人马也回禀之后。二人彻底失望了。 “你们都仔细的检查过每一个地方。沒有丝毫的遗漏吗。”楚凌天不死心的继续问道。 众人面面相窥。都回禀道。 “启禀王爷。确实沒有。已经仔细的检查过了每一个地方。确实沒有任何发现。” 这话几乎是断了二人最后的希望。 夜汐月的腿上一软。险些昏死过去。随即便放声大哭。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的小易儿可什么坏事都沒有做过。为什么要他承受这样的苦痛。老天爷。你何其不公。何其残忍。” 夜汐月哭着闹着。几乎完全丧失了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王爷。王妃娘娘……” 旁边的一个小兵却欲言又止。 “你。过來。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说。” 楚凌天直接问道。 那名小兵急忙出列。抱拳说道:“王爷。王妃娘娘。在下适才搜寻时。发现了一道后门。根据看管后门的一个老头儿说。昨日有人从后门带着一个小孩子离开了。” “什么。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这人在哪里。你速速前去将人找來。” 这简直就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老头儿很快就被人找了过來。瑟缩的身影显得十分的猥琐和害怕。不住的打量着众人:“小的。小的小沒、沒犯什么错儿啊。这些位官爷你们这是……怎么了。” “别这是那是的了。这是咱们赵王爷。吩咐你说什么。你就尽管说便是了。少在此处扯别的事情。” 楚凌天身旁的小李子疾言厉色的呵斥着他。这老头儿的外貌着实是太渗人了。 “是是是……这位客……这位什么王、王。您、您问吧。第一时间更新” 那老头儿勉强问着。身体瑟瑟直抖着。显见得是沒有见过这般大的阵仗。 “听说昨天你看见有人将一个四岁的小男孩送走。可有此事。” 楚凌天质问着那老者。实在是对于对方那不住往夜汐月身上溜去的色眯眯的神态着实不喜。 “是。是的。昨儿、昨儿晚上之后。是一个年纪不大的青年人。平日里这个饭点几乎都沒有什么人的。我老头儿也端着一大碗饭菜吃得正欢的时候。突然有一个男子抱着一个睡着了的孩子。从里面走了出來。” “这个男人你认识不。” 勉强止住泪水倾听着的夜汐月急忙问道。 那老头子费劲的回忆着:“这个男人我不认识。我这这里很多年了。平日里进进出出的人都和我眼熟。可是那个人。我确实不认得他。我就上前去拦住他呀。只是不等我说完。张屠夫却突然來了。说是这是他远方表弟。今儿是第一次上京城。來这里游玩。身体着实是难受得紧。他抱着他去看大夫。我看那孩子的神色似乎并沒有大碍。反倒是像睡着了一般。” 楚凌天和夜汐月对视了一眼。二人的眼睛里都透露出一股喜色。 如果这还在当真就是他们的小易儿的话。是不是就表示。小易儿此时依然很有可能还好好的活着。平安无事。 还有什么消息是比这样的消息更令他们振奋的。 楚凌天一脸的喜色。急忙回头问道:“哦。你问他之后。他可是又说了其它的什么。” 那老头子想了想。便摇了摇头:“沒有。后來他不等我再多说。就快步的走了出去。我就看见他抱着那孩子转过了后院的街道。朝着左边拐了过去。便消失在了拐角处。各位官爷。各位官爷。我老头子也就是一个看门的。真的什么坏事儿也沒有做过呀。还望各位官爷详查啊。这真的真的不关我的事儿呀。” “知道了。第一时间更新现在沒有你的事儿了。你下去吧。” 楚凌天挥手让老头儿离开。随即回头吩咐着众人。 “快。快快吩咐下去。按照线索继续追查。谁人要是提前找到了世子。重重有赏。”楚凌天豪气干云的吩咐着。 “是。快大家速度追击。” 王彪快速的指挥着为数众多的侍卫快速的朝着后门的方向奔涌而出。 回头看着夜汐月:“看來这事十有是真此事虽然是昨晚发生的事情。不过现在一路追查下去。总是会有结果的。你就别担心了。” “我明白。至少小易儿还活着。只要他还活着……或者就好。第一时间更新” 夜汐月紧紧的握住楚凌天的手。声音颤抖的说到。兴奋、开心、激动。心底的激烈感觉充斥在夜汐月的心头。让她想尖叫。想大喊。只是最终。她却沒有话也沒有能说出來。 “走吧。咱们也跟上去看看。也好在第一时间内看到小易儿。” 二人互相搀扶着重新爬上了马背。纵马朝着后门老头儿指点的方向追去。 一路询问着。寻找着。看着为数众多的侍卫犹如篦子一样的。将整个街道逐一问过。缓慢的向前推进。 顺着沿途一路前进。最后倒是确认了最后的踪迹。 “我们。第一时间更新你确定那些人带着小易儿上了船。怎么会如此。” 楚凌天简直无法相信此事是真的。如果当真顺流而下的话。那如何继续追查才好。 “是的。属下已经派人仔细的打听过了。就在今日中午时分。船只已经出了港口。朝着外面行驶而去。具体去向不知。” “给本王追。继续死命的追。立刻联系沿途的港口。一旦发现踪迹。立刻给本王拦截下來。” 楚凌天咬牙切齿的吩咐着。 “是。王爷。” 楚凌天怒视着逐渐西沉的夕阳。看來到了该清算总账的时候了。 此时的皇宫之中。 圣上楚文展正在偏殿里走來走去。焦急万分。 他的嘴里满满的都是一圈圈的大泡。这几日连续的心力交瘁加上精神极度的紧绷。让他几乎沒有一天能睡好。 “到底查到沒有。那神龙谷谷主可曾到了盛京沒有。就一点也打听不出來吗。养你们这些废物有和用处。你们到是说说看。” 楚文展不住的在皇宫里打着转儿。全然是六神无主的模样。 “启禀圣上。这……确实沒有任何消息。”旁边的内侍小声的禀报着。生怕下一位倒霉蛋就是自己。 “养你们这些饭桶有何用。啊。你们倒是说说看。” 楚文展重重的一拍御桌。顺势一掀。直接将御桌掀翻。他似乎感觉还不解气。抓起旁边的高脚官窑御宝瓶重重一摔。砰的一声重响过后。花瓶化作碎片。四分五裂。 他似乎依然不觉得解气。再快速的扫向视线所及的一切。快速的破坏着:“这神龙谷的谷主不是据说已经离开了神龙谷吗。不是说已经开始进京了吗。还有那个小杂种。不是让你们直接处理了吗。最后怎么会弄成现在的这幅模样。一点儿小事儿也办不好。朕要杀了你们。将你们统统灭掉。” “圣上。圣上您保重龙体呀圣上。” 旁边的内侍早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纷纷跪倒在地。不断的诉求着。 直到楚文展砸累了。偏殿里能够破坏的东西也差不多都破坏光了。他这才喘着大气。在地板上的名贵波斯长毛地毯上坐了下來。。喘着大气。 “來人。上茶。” 口渴得要命。偏偏这些个怕死的内侍和宫人陆续都跑得个沒影儿了。 一名内侍深埋着头。用托盘小心的端着一杯清茶走进了偏殿里。 “圣上。茶來了。” 内侍低声禀报着。 “送过來。” 口渴至极的楚文展勉强喘匀了气息。接过茶水。试了一口温度。冷热适宜的茶水入口浓淡正好。他二话不说。仰头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第二百三十二章 不见了! 内侍接过已经喝干的茶杯。低头倒退着走了出來。 随着偏殿的大门被缓缓的掩上。他的嘴角挑起一倒残忍的笑容。 随即再度低垂下头。快速的离开了偏殿。转过拐角处。便失去了踪影。仿佛此人从來沒有出现过一般。 另一边。 赵王府里的气氛十分的低迷。 夜汐月正微微的靠在床榻上。失神的双眼沒有丝毫的焦距。正怔怔然无神的透过窗台。望着窗外那棵大树底下的秋千架。 似乎上面还有一个小人儿正欢快的笑着。发出银铃一般的笑声。不断的荡着秋千。那随风消散的笑声传出老远老远…… 夜汐月的嘴角微微的翘起。第一时间更新带着一抹浅浅的笑容。只是眼底的泪水。却顺着她侧躺的身躯。不断的滚落。流过她的脸颊。滑进她身下的靠枕之中。 旁边的楚凌天正坐在屏风外面的书桌前。小声的和外面的暗卫在商量着什么。 突然门外传來了禀报声:“王爷。那边有密信到。” “进來。”楚凌天说道。 外面的來人快步进入。从怀里递上來一个竹筒。很显然是飞鸽传书送來的。 楚凌天随意接过再打开。纸条上只有两个字:“事成。” “哼。沒有事了。你下去吧。”楚凌天挥手让送信之人下去。拿出火折子。将手中的纸条点燃。看着纸条化为了灰烬。这才轻轻的笑了。 楚文展。别怪本王心狠断了你再想要子嗣的想法。是你先动手对付我唯一的子嗣的。 那你就要能承受本王怒火的思想准备。 如果我的小易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你就别怪本王下狠手了。 “你也出去吧。有任何消息。随时來禀报。”楚凌天将小李子和王彪二人挥退。这才闭上眼搓了一下眉心。转到了屏风后面。 床榻上的夜汐月正失神的望着外面的秋千架。对于他的靠近。沒有作出丝毫的反应。 无言的上前。轻轻的将夜汐月给搂进了怀里。二人静静的望着窗户外面的秋千架。静静的沉默。静静的相拥。一股浓重的悲伤。在二人之间流淌…… 良久之后。楚凌天才强忍着悲伤。轻咳了一声。出声安慰着。 “汐月。你别难过了。小易儿最是贴心懂事。要是得知你这般的伤心。他指不定多难过呢。” “不。不会的。如果他真的在这里。他一定会坐在秋千架上。指着我们的鼻子嘲笑我们。说我们是奈哭喵的。” 夜汐月说着。泪水也不住的滑落:“可是此时的我多么希望他能再跳出來指责我们。告诉我们这一切不过都是一场的玩笑话。告诉我们。其实他还好好的。一直都陪在我们身边。我只要他陪在我的身边……” 夜汐月的嗓音十分的嘶哑。哭泣着。讲诉着。说着她和他在神龙谷里发生的点点滴滴。说着怀着他时的辛苦。说着那时的迷茫。说着小易儿出生时的瘦弱。说着他生病时自己的心焦。说着那把屎把尿的开怀。他第一次笑。第一次喊出单音。第一次叫娘亲。第一次吃饭……好多好多的点点滴滴。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的无数的生活的细小细节。她都不厌其烦的一遍遍的讲诉给楚凌天听。 “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惟愿我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还是前人的诗句说得好。我什么都不盼望。我只是希望他能无忧无虑的过日子便好……” 夜汐月的话断断续续的传來。终于沉入了梦乡。 连续多日奔走。二人早已精疲力尽。却谁人也沒有想要休息。 此时这般的感慨和痛哭了一场。总算是勉强入睡了。 睡梦里。那个顽皮又鬼灵精十足的小男孩如约而至。是如此的可爱又阳光。 “娘亲。我好想你哟。娘亲。你想小易儿了沒。”那软乎乎的小身子不住的往她的怀里蹭。一直甜进了她的心田…… 睁开眼。眼前的一切依旧。 而她自己就躺在楚凌天的怀里。和衣而眠。楚凌天显然也是疲累至极。紧闭的眼帘下方是一圈乌青的黑眼圈。即便是睡梦中。他的一双眉头也紧紧的颦起。沒有丝毫放松的迹象。 这种巨大的失落感让夜汐月紧紧的抱住了楚凌天的虎腰。无声的哭泣着。 她明白了。比起自己來说。恐怕更难过的。就是这环住自己的男子。 他不但要联系各方人马。还得要防备着來自各方各面的暗箭。更还要安慰自己。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他几次留下了眼泪。实在是他对小易儿的爱护之情。早已丝毫也不比她來得少了。 小易儿。你究竟在哪里。 “娘。娘亲。小易儿冷。好冷好冷……娘亲。” 在一条不断晃荡的小船上。脸颊通红的小易儿正躺在一床薄被之间。瑟瑟发抖的他体温明显异于常人的高。一切都显示着此时的他正在发着高烧。嘴里也不断的说着胡话。 “怎么办。这大夫也请了。药也喂了。这烧依然不退下來。可怎么办呢。再这样下去。恐怕不出半日。便……” 船舱里的两个男人正一脸焦急的商量着。很显然是拿不定主意。 “这个……他们也不能怪我们呀。我们哪里有照顾小孩的经验。这真的要是无法送达目的地。而死在了这里。咱们兄弟二人恐怕……” 另外一个高个子迟疑的说着。一脸的为难。 “要不。咱们干脆靠岸。直接将人给送去医馆吧。再拖下去。即便是退烧了。这人恐怕也给烧成傻子了。”矮个子提议着说道。 “送到岸上去。这倒是一个办法。只是主子可是说了。直接送到目的地。中途不许下船。咱们要当真是下船了。不是就违背了主子的吩咐了吗。再说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这附近可沒有港口可以停靠啊。” 高个子迟疑的说了许多。 矮个子翻了翻白眼:“你说的我怎么会不知道。只是眼下由得我们选择嘛。要是这孩子当真高烧死掉了或者成了傻子。咱们就算将他给送到了目的地。也照样逃不过一死。主子的性格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 高个子一想。也是这么一个道理:“看这孩子虽然衣衫烂篓的。不过从他白白胖胖的模样儿來看。也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那干脆就按照你说的。咱们先停下找一间医馆给这孩子退烧吧。说不定还当真能救下孩子一条命呢。” 高个子说话间。便转身出了船舱。第一时间更新 只是这么一探头。他便惊得急忙往回缩。 “坏了。坏了。坏了。前方好像有人在搜船。这条水路咱们可是走了无数遍。此地断然沒有官府的军队在查过往船只的道理。尤其是此地既不是港口。又不是码头的。全然沒有道理呀。唯一有可能的。就是这些人在彻查过往船只。找什么人……” 他这么一说。矮个子也惊讶了。他也急忙探出了头随意一看。惊得连忙将身子缩了回來。 “这可怎么办。咱们现在掉头的话。对方恐怕很快就会追上來。他们可是大船。咱们这小船跑不出五海里便会被抓住。怎么办。怎么办。要不……不如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吧……” 那男人一脸狠厉的瞪着正烧得一脸绯红的小易儿。下定了决心。 小船缓缓前行。不出意外的和前方拦截的船只遭遇了。 “停下。快停下。把船停下。我们要检查船只。” 大船船舷上站立着一排排的将士。虎视眈眈的望着小船。显然是丝毫也沒有把小船放进眼里。 “是是是。停下了。诸位。我们兄弟二人都是老实本份人。身上委实沒有钱。船上也沒有什么货可以工诸位大人赏光……” “闭嘴。咱们可不是打劫的。你在胡说八道。小心我们直接将你们给灭了。” “你们船上。可否有一个四岁多的小男孩。船里还有什么人。”拦住小船的大船船舷处。站立着几名军士。看着小船的來到。也不废话。直接跳进了斗篷船的船舱。 不大的船舱里一眼就能看到底。除去一些衣物的杂物之外。再沒有别人。 几人失望的又重新返回了大船。拉开了拦住的去路:“走吧。走吧。别耽误时间了。速度快些。” 众位将士频频的催促。 “是是是。这就走了。多谢几位官爷了。” 二人一阵点头哈腰。快速的将船划走。 一直到将船行驶到了僻静处。二人这才将小船停住。急忙开始拉绳子:“快快快。看看还有沒有得救。” 这被系在绳子末端的。是一个大篓子。按照他们原本的看法。就是抱着死马当做活马医的想法。将小易儿给装到了大篓子里。再用绳子系上。抛进了河里。妄图躲过前方大船的搜查。 沒有想到居然当真过关了。 只是让二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等到二人一撤那绳子。才发现在绳子的末端上早已经空空如也。连人带篓子都不见了。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第二百三十三章 什么东东 随后的两天。整个京城都沉浸在一片的鸡飞狗跳之中。 圣上遇刺的后遗症和赵王世子的失踪的两件事参合到了一起。此事牵连甚广。被陆续下大狱的官员和无辜者甚多。 如此排除异己的大好时机。自然有善于观察和跟风者大行其事。一的人头落下。鲜血染红的午门外。 楚凌天终日告假不去上早朝。天天穿梭在盛京的大街小巷。挨家挨户的逐一搜查着。让无数的民众苦不堪言。 “你们听说了沒有。那赵王世子依然沒有找到呢。” “这事儿还有谁人沒有听说呀。据说是赵王府里的小妾使坏。里应外合将小世子给掳走出了王府。更多更快章节请到。随后说不定就已经沒有了性命。被丢弃在了荒郊野外里了。” “哎哟。这事儿你可别乱说。赵王爷人不错。尤其是那大世子。据说和另外一个世子抢夺世子的位置。自然是要起内讧了。” “这你们就不知道吧。与其说是赵王的后院大乱惹的祸。不如说是……那位看不过眼。那位如今可沒有什么子嗣了。” “兄台慎言。小心祸从口出。最近被砍头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了。” “是是是……还是这位仁兄说得好……” 外面有心人放出的无数烟雾弹也传进了楚凌天的耳朵里。他只是冷冷的一笑。半点也不多言。 他和楚文展之间的积怨越來越多了。他也明白。此时的双方都心知肚明。两个人之间。就还存在着一层窗户纸。 小易儿迟迟未归。哪怕是为了心底的那最后一丝希望。楚凌天也不会反叛。 而楚文展也明白。楚凌天所谓的养病不过就是一个借口。 他不但不能指出这是借口。还要装作兄友弟恭的模样。派专人送上大量的珍贵药材。源源不断的送进了赵王府。 更是亲自吩咐下去。赵王劳苦功高。此时在家里养病。外面的一应官员应该少去打扰。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让赵王能够安心养病。也好早日为大翰国再立勋功。再创辉煌…… 暗地里。却频频的对着他的势力伸出熊爪。 “王爷。这沐尚书父子二人一直都是咱们的人。圣上打算下此狠手。要将他们父子二人满门抄斩。甚至还祸及全族。更是将所有的女眷当街致死。这样的奇耻大辱。要是咱们还坐视不管。恐怕手底下的其他人即便表面上不说。暗地里也是会对您失望透顶的。” 楚凌天却很是有些迟疑。重重的一拳击中书桌。直接将书桌击得当即就出现了一个大窟窿。 “本王如何反抗。你是要本王冲到他的面前。告诉他。沐尚书是本王的人。所以他绝对不可能对小易儿下手吗。还是告诉他。你再不放任。本王就……就……” 楚凌天说道这里。突然颓然将双肩一垮。痛苦的捂住了双眼。慢慢的问道:“这行刑之期是哪天。动手监斩之人是谁。” 这话让这名将领当即一喜。随即说道:“三天后行刑。主审官是吴监斩。此次咱们可是要……” “不。本王再想想。将一切细节都考虑一遍。有具体的事情的话。到时再说。” 楚凌天紧紧的把手握成拳。楚文展。你还想要将本王逼迫到哪里。 一步退。步步退。本王到了退无可退之时。那你就别怪本王下毒手了。 皇宫里。 “呵呵。真是想不到。我的好三皇弟居然有如此的魄力。在这般情况下。他居然也沒有跳出來救人。他的手下之人更是沒有乘机混乱成一片。感觉简直就是厉害十足。” 楚文展摸着下巴仔细的思考着。这一天到晚的和这些群臣打交道。老实说。确实是疲累之极。 不过楚凌天居然会如此做决定。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恐怕也由不得他不來。 反正还有三天。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和他耗。 楚文展突然仰头哈哈大笑。楚凌天啊楚凌天。你就是朕的龙塌之下岂容他人酣睡。 不灭掉你。朕誓不为人。 另一边。 “想什么想。这事儿不用想。本妃算是看透了。本妃决意和他一拼到底。” 就在楚凌天迟迟下不了决心之时。夜汐月从外面跨步了进來。扬声说道。 如果说平日里的夜汐月是冷情。那么此时的她就是嗜血的狂魔。 她的双眼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血红色。布满血丝的双眼里。里面全部是熊熊燃烧的怒火。 “汐月。你这是怎么了。” 楚凌天也很是一惊。夜汐月嫁给自己这些年以來。他不是沒有见到她发怒。却是第一次看见他参与到这些国事中來。 他并非是一个所谓的“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拥护者。不过夜汐月今天如此反常。如何能不让他吃惊。 夜汐月的嘴角微微动了动。紧抿的嘴唇里。两行热泪滚下。 “是小易儿。他们说。已经抓到了行凶者。这两名最后见到小易儿之人供述。小易儿他……已经沒了。” 随着她的话落。两颗血泪顺着她的双眼蜿蜒而下。给整张脸添上了一片诡异之色。 她似乎一无所觉。就连声调也沒有丝毫的起伏:“本妃要他死。本妃要他和他们为我的小易儿陪葬。本妃要杀尽这天下负我之人。凡是和本妃作对的。和伤害了小易儿之人。本妃一个也不会放过。” “汐月。汐月你别激动。你听我说。” 楚凌天一步上前。猛的一把抱住了夜汐月的身子。伸手捂住了夜汐月的眼睛:“你赶紧停下來休息一下。本王不想在失去了小易儿之后。再失去你啊。汐月。。。” “不会的。你不会失去本妃的。凌天。答应我。答应我。你一定要为小易儿报仇。” 夜汐月的嘴角挑起一道灿烂的笑容。突然举起了手:“给。本妃说过。一定要他们所有的人陪葬。本妃就要用这些特别的武器。将这座冰冷的皇宫给轰成碎片。” 不错。 她手上所持的。就是简易版的轰击大炮和强弩。另外更是还有打量的火、药。 这玩意儿可是最精密的对比比例。威力远远的胜过这个年代的比例配比。 “还有这个。这个一出。本妃要他们一个也逃不掉。” 不得不说。女人的报复心里非常的可怕。 也许楚凌天无法得知他手中的这瓶看似普通的东西有多大的威力。可是等到他知道之时。已经晚了。 这是特殊的药。几乎所有的现代人都不会对所谓的细菌战赶到陌生。夜汐月自然不会丧尽天良的将那些玩意儿取出來。 可是她拿给楚凌天的瓶子里。却是一种最为简单而有效的东西。。强效迷、药。 这种药粉一出。一旦顺风洒下。所有的沒有吃下解药之人。便都会在短短的一两秒之内倒地沉睡不起。 当然。他也沒有了醒过來的机会了。 夜汐月确实是被完全激发了心底深处的兽性。 小易儿就是她的全部。小易儿就是她的命根子。小易儿就是她一切的一切。 这些枪炮和所谓可以在这个时代随意一出。便都能纵横四海的能力。在此时的她看來。自然是拿出來疯狂的报复才好。 不过还好。她还有身为“人”的最基本的良心。沒有使用细菌弹一类的打算。否则的话。那奖赏这个世界的末日提前到來的节奏。 “这个是什么。” 楚凌天接过图纸看了许久。依然不敢肯定眼前的究竟是什么东东。 “是炮。是大炮。打出的炮火可以直接将城楼给轰平。” 不是她不想详细的解释。而是这些东西太过匪夷所思了。即便她交给众人了。众人之中。又有谁人能理解透。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说上那许多深奥的概念似的东西。将众人彻底给绕晕。 “你们速速的按照这上面的物品。找人将物品生产出來。大家也多做准备。做好每一个零工小件。 夜汐月有预感。当真是将这些东西都生产出來。那么争霸天下的希望。自然是落到了他们的手中。 楚凌天的身份和地位。确实是一巨大的拦路虎。 不过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他的身份同时也是一把双刃剑。使得楚凌天不敢说任何错话的同时。也助长了众人的野心。 这边去建造宫城的建筑垮塌了。众人自然什么牢狱也不用去盖了。好像什么数据都难以得济。 ”好。本王就交给他们一项任务。“ 楚凌天一脸的兴奋哈。 这早船之势早早的就已经半锅了。 夜汐月的脸色。血泪依然蜿蜒而下。将她视线里所有的一切书都在镀上一层血红色。 等到楚凌天朝下面的人吩咐了下去之后。夜汐月才终于笑了。 她仿佛已经看见了她希翼的大炮终于造了出來。她正端着这炮筒。一脸的狠厉的扫视过从皇城内频频被阻隔的众人。 “凌天。你要记得。无论如何你也要将那章图纸给弄明白了。再顺便造出來。然后真正打仗了。你才能立于不败之地。三五个人。就可以比得上别人的千军万马……”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争执到了最后。就有人提出已经失踪的赵王世子楚擎宇。 这人选一出。几乎众人都沉默了。 众人自然也明白。到了此时。最好最适合的人选。自然就是赵王世子了。可是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人指出赵王世子失踪。要说里面沒有任何的门道的话。恐怕是任何人都不会相信的事情。 朝堂上的暗流自然也被楚文展看在了眼内。众人这般的支持楚擎宇。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却越发的让他妒恨在心。 为何这该死的楚擎宇不是他楚文展的孩子。为何他的若儿要忍受断腿的苦楚。为何这满朝的文武都要和他作对。 他恨。恨不能将所有的人斩尽杀绝。 他怨。怨这些明明有能力救他的若儿。却束手旁观之人。 他怒。怒他明明身为圣上。却依然如此的身不由已。 他愤。愤他明明遭遇了刺杀。可是满朝文武却视而不见。反而关心起那已经失踪的笑杂种。 最后。他只能将他的恨、他的怒、他的怨、他的愤。统统都埋藏在心底。十指紧紧握住拳。拳头中心十指镶嵌进了肉里。 他却还得表面上笑着。 笑给旁人看。笑给满朝文武看。笑给那些想要看他楚文展笑话的人看。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最终。他能做的便是大袖一甩。转身便走:“朕今日龙体欠安。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吧。” 楚文展的无声推却。却给了满朝文武百官另外一个信息。一个所有的人都心知肚明的信息。 也是满朝文武都明白的信息。 这个皇位原本就是楚凌天让给他的。如今不过是取回來而已。 满朝文武百官的心都彻底浮动了。第一时间更新现在欠缺的。不过就是一个人的一句话而已。 如此的天时地利人和。自然在无形之中。助长了众人的野心。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边早朝上发生的点点滴滴。自然有人将话送到了楚凌天的耳中。 此刻夜汐月的话一出。立刻就让原本在此地商议国事的众人眼前一亮。瞬间都精神了。 听闻小世子失踪。而强行撑着身体被抬來议事厅的李斯也一阵连续的咳嗽。喘匀了一口气。不由得赞叹说道。 “王爷。您有了这东西投入军队。王爷您以后的行事。简直就是如虎添翼。有如神助。王妃娘娘果真不愧是天命之女。如此福泽于社稷江山。当真是天命所归。人心所向。” 众人立即跪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王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好。好呀。大家都快快请起。本王就交给你们一项任务。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 楚凌天一脸的兴奋。这兴奋中更是带着浓郁的嗜血之色。 “这造炮之事。一定要快。还要好。更是要秘密的进行。谁人要是将今日之事给泄漏了一个字。定斩不饶。包括你们的妻儿。” 夜汐月的脸上血泪依然蜿蜒而下。第一时间更新将她视线里所有的一切书都在镀上一层血红色。 等到楚凌天朝下面的人吩咐了下去之后。夜汐月才终于露出了这些日子以來的第一道笑容。 她仿佛已经看见了她希翼的大炮终于造了出來。她正抬着这炮筒。一脸的狠厉的扫视过从皇城内频频被阻隔的众人。 “凌天。你要记得。无论如何你也要将那章图纸给弄明白了。第一时间更新再顺便制造出來。这样即便是真正打仗了。你才能立于不败之地。三五个人。就可以比得上别人的千军万马……” “汐月。汐月你别说了。你快闭上眼睛。听话。” 夜汐月倔强的摇摇头。不过却依言靠在了他的怀中:“凌天我沒有事。我要给小易儿报仇。任何胆敢阻扰我复仇计划之人。统统都该死。” “听话。就这一次好吗。” 楚凌天突然怒吼着。紧紧的抓住了她的双肩。怒视着她。 “汐月。本王知道你愤怒。知道你心中的苦。可是就这一次。你就听我这一次。小易儿是我楚凌天的种。是我楚凌天的根。失去了他。本王的心底比你更痛。” “凌天……” 楚凌天的话。终于击中了夜汐月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这些日子以來强撑起的精神一下子垮塌了下來。第一时间更新她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身后的众位将士早已经悄悄的鱼贯而出。还体贴的给他们掩上了房门。 紧紧的搂住自己怀里的女人。楚凌天的眼泪也滑落了下來:“汐月。相信本王这一次。本王一定会为小易儿报仇的。不管是谁。只要伤害了小易儿之人。统统都该死。” 这场朝廷内外的战斗越演越烈。逐渐的到了圣上楚文展几乎无法控制的地步。 越來越称病不上早朝的官员越來越多。原本密密麻麻的官员。如今只剩下几只小猫。剩余者十不足五六。如何不让楚文展心中作恼。 尤其是今天。更是连一半的上早朝的官员皆无。 “啪。饭桶。你们这些……废物。” 楚文展恼羞成怒的将御桌上所有的一切横扫。奏折奏章滚落了一地。 “把今日未曾上朝的官员一一登录在案。扣除三个月的俸禄。再传令所有‘病重’的官员。要是当真病的如此严重。名额依然不能上朝的话。干脆就辞官回乡吧。” 这群得寸进尺的家伙。 楚文展说完。便拂袖而去。 剩下的官员窃窃私语着。嘴上说着话。心里的小九九各自拨的叮当响。 第二日的早朝。楚文展还特意延迟了一盏茶的时间。今儿应该沒有人敢不來上早朝了吧。 他一脸喜色的走上龙椅。却几乎气得口吐鲜血。 昨天还有十之五六的官员。今儿更狠。一共就剩下不到十个人。 而且这十个人里。还有好几个是新提拔上來不到一个月的官员。 楚文展气得当即昏迷了过去。经过御医好一番抢救下。他才勉强醒了过來。 “圣上。您的这病。只要多精心。少烦恼。无忧无虑的。自然不药而愈。” 御医话里的意思很明白。这病也就是太过操劳了。只要多休息。病情自然就好了。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第二百三十五章 无法开口 “谁说你不是夜天瑞的亲子.谁人敢说你不是夜天瑞的亲子.哼.这是借口.纯粹就是借口.” 楚凌天猛的从对面直接站起.一把扯过夜梦渊的衣服.将他半提起來. “夜梦渊你给我听着.本王说你是夜天瑞的亲子你就是.从你在夜家祠堂下跪的那天起.你就已经注定是夜家的子嗣.唯一的嫡系血脉.你可明白.” 楚凌天话里饱含了好几层意思.夜梦渊自然能听懂. 正因为他能听懂.所以他才吃惊. 原本的他以为.在赵王爷得知他不是夜汐月真正的兄长之后.便会逐渐的和他疏远.最后成为陌路. 让他万万沒有想到的是.赵王居然突然说自己就是夜天瑞的亲子. 这代表了什么.这代表他就是夜家的子孙.代表他可以子承父业.代表他将來…… “等到将來.本王大业成就之时.你可就是一国的国舅.手掌重兵.如何可以如同你现在这般的颓废.” 楚凌天重新站直了身躯.笔直而挺拔的身躯在烛光的映照下.是如此的高大巍峨. 虽然这只是短短的一句话.但是这句话的份量有多重.话里的含意有多深.单单从夜梦渊那骤然大喜的神色就可以看出來. 他猛的站起身來.走到旁边一下子跪倒在地.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臣夜梦渊拜见吾皇.” “起來.你我之间毋须如此多礼.” 楚凌天扶了夜梦渊一把.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本王原本无意那位置.如若不然的话.在当初先皇去世之时.便会直接坐上那位置.哪怕是到了现在.如果不是他一再的逼迫.最后甚至对小易儿伸出了魔爪的话.本王是完全不屑于和他争抢那个位置的.” “什么.您是说……小易儿失踪.和他有关.” 夜梦渊很是吃惊.他虽然说有所揣测.不过真正被证实的时候.依然很是吃惊. 楚凌天一脸的沉痛.说到此时他的眼圈开始泛红.最后用力的一点头. 他的声音很是哽咽.努力了好几次才开口:“已经被证实了.最后见到小易儿的.是他派出的人马.在小船上被截获之前.将小易儿给抛进了河里……” “小易儿他……死了.” 夜梦渊此时的打击可不比楚凌天小多少. 无论如何.对于帝王将相來说.真正嫡出的继承人才是根本.如果夜汐月所生的小易儿还在世的话.那么一旦楚凌天举事成功.夜汐月肯定就是板上钉钉的皇后娘娘.而自己就更是坐稳了国舅的位置.一身荣华富贵尽在眼前. 岂料却出了这般的变故. 只是他又一想到.恐怕不是如此原因的话.也许赵王还下定不了决心将那位给扯下來.自己坐上那位置吧. “死了.所以.本王要他血债血偿.” 楚凌天猛的一回头.炯炯的目光直视着夜梦渊:“如今本王要你做的事情也很是简单.就是你要尽量收缩你父亲的旧部.只待举事之时.可以一举成功.” 夜梦渊微微一笑:“王爷多虑了.即便梦渊再如何撇清你我之间的关系.我们也早就是一条绳子上系着的两只蚂蚱.跑不了你更是跑不了在下.需要梦渊做什么.您尽管吩咐便是了.” “好.本王等的就是这句话.” 楚凌天满意的一点头.随即说道:“你现在就……” 这一晚.楚凌天和夜梦渊商量了许久.一直到天将拂晓之时.楚凌天才趁着夜色回到了赵王府. 等到楚凌天回府之时.却发现夜汐月居然一宿未睡的等在那里. “凌天.厨房刚才送來了些莲子燕窝粥.你喝些润润喉吧.” 夜汐月端上來一碗燕窝粥.目光却很是缥缈. 楚凌天轻叹一声.沉默的将那碗粥接了过來.几大口吃完了.才将碗放下. “你又在想小易儿了.唉.汐月.你别难过了.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还会有一个比小易儿更活泼更可爱的孩子的……” 楚凌天说到了后來.已经眼圈又再度泛红.说不下去了. 一股浓郁的悲伤气息.萦绕在二人周围. “不会有孩子了.” 夜汐月缓缓闭上眼.当年两位师傅就说过.自己生产小易儿时伤了根本.想要再度怀孕.已经是难上加难了. 楚凌天紧紧握住夜汐月的手:“会的.汐月会的.沒有弟弟哪怕是再一个妹妹也好.我相信.小易儿一定会很喜欢弟弟妹妹的……” “不.凌天.你听我说.” 夜汐月突然一把握住了楚凌天的手.紧紧的握住:“咱们要起事.需要的是一个健全的继承人.我记得你后院的小妾为你生养了一名庶子不是.不如就将他抱养到我的名下.立为世子如何.”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先别说嫡庶有别.即便是咱们想立.也要通过圣上那一关才行.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认为他会同意咱们重立世子.会愿意给他自己多竖立一个劲敌.”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夜汐月一下子萎缩了.只是自己再无法生育之事.她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在此时说出口. “王爷.有人送來一封信给您.” 小李子悄无声息的走过來禀告着. “哦.拿上來吧.” 谁会送信來.真是奇怪. 楚凌天随手撕开了信件.不过是看了一句.便惊讶得站起身來:“送信來的人呢.可还在.” “在的.他们就等在府门外.王爷您看.”小李子恭敬的询问着. “立刻快快有请.将他们迎到客厅里……慢着.还是迎到花厅里仔细的招待着.咱们随后就到.”楚凌天急忙吩咐着. “凌天.是谁人找你.”夜汐月好奇的问着. 楚凌天也不说话.随手将信件递了过去. 夜汐月接过來一看.当即也高兴了:“是师傅和师姑來了.是他们两位老人家來了.” 就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夜汐月的情绪非常的激动.快步朝外面走:“走.咱们去迎接师傅和师姑.”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除了小易儿之外.还有哪一个人对她最亲的话.自然非师傅贾仁逸对她最好了. 这些年在神龙谷养伤.夜汐月可沒有少祸害神龙谷的药材. 不但花费了无数的重金.最重要的是.还得到了师傅和师姑的悉心照顾. 此时得知师傅和师姑到來.如何不让他们高兴万分. 尤其是眼下这一片混乱的时刻.能多两名神医跟在身边.这可是最最合适不过的了. “师傅.师姑.汐月拜见师傅和师姑.” 尚未走近花厅.夜汐月便快步跑了进去.低头便拜.只是她并未拜下.便被师姑给扶住了. “哎哟.你现在可是堂堂的王妃娘娘那.怎么可以给我们老太婆老头子下跪.这不是寒碜我们吗.” 师姑的眉眼带笑.却强迫自己拉长着脸.一脸的不高兴.假作呵斥状. ... ... 第二百三十六章 遗愿 zi幽阁“哟呵.果真是好厉害.居然对着一个女人发脾气呢.我可告诉你贾仁逸.你也就是个假仁假义的东西.我告诉你.我才不怕你.” 师姑温如玉一脸得意的说着.显然是半点也沒有将贾仁逸给放进眼里. “师傅师姑.你们就别再斗嘴了.” 旁边的夜汐月低沉着声音说道.她虽然知道自己的师傅和师姑打闹惯了.不过此时此刻.他们二人还在这里吵吵.委实让她心头越发的难受了. “咋的啦这是.汐月.你怎么哭了.难不成是小易儿还沒有回來.” 旁边的师姑十足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一下子就戳中了核心. 楚凌天双唇紧抿.双手紧握不再说话. 夜汐月的眼泪一下子就滚落了下來.泣不成声. 旁边的师姑急忙上前安慰着夜汐月:“哎哟.汐月啊你别哭了.这小易儿不就是失踪了嘛.又沒有死.你哭个什么劲儿哦.我告诉你啊……” “他已经死了.” 楚凌天咬牙切齿的说道.恨不能把自己对面的二人直接拍飞. “已经死了就已经死了嘛.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我告诉你哦……啥.你刚才说谁死了.” 原本半点也沒有放在心上的贾仁逸随口回答着.说了一半.却突然跳了起來. 他猛的一把窜了过去.随即一把将楚凌天给提了起來:“你刚才在说啥.我可告诉你.你别以为你是小易儿的生父.你就可以打胡乱说.我还拿你沒有办法.我告诉你.我真的要是火起來.就是城墙也挡不住.我……” “是真的.小易儿他已经……去了.” 夜汐月的泪水滴滴滚落.完全是泣不成声. “怎么会、怎么会去了的.不可能的啊.我可是给小易儿算过命看过相的.” 旁边的贾仁逸一脸的呆滞.喃喃的低语着:“这确实是不可能.小易儿的相貌完全是福寿双全之相.断然不可能少年夭折.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我也想他还活着啊.可是、可是……” 夜汐月哭得伤心不已.完全忍不住哭声. “你别哭别哭了.汐月啊.你赶紧的抬起头來让我看看.看看你的相貌.我好知道小易儿还在不在人世呀.” 旁边的贾仁逸急忙说道. 这话让夜汐月终于止住了泪水.抬眼看向他. 贾仁逸将夜汐月和楚凌天二人的面相仔仔细细的打量了良久.随后摇摇头:“嗐.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的消息是从何处得來的.不过我倒是可以准确无误的告诉你们.小易儿还好好的活在世上.” “你说什么.” 楚凌天和夜汐月异口同声的问道:“你确定你沒有算错.” “我怎么可能会算错.” 贾仁逸得意洋洋的指着楚凌天和夜汐月的眼帘之下:“这里和这里是表示子女宫.你们二人的子女宫都饱满无破损的迹象.再加上你们的掌纹.不就轻易的可以推断出.此时小易儿应该在西南方向.” “师傅.您说的可是真的.您沒有骗我吧.” 夜汐月惊喜的叫了出來. “他说得确实是真的.” 花厅外突然传來一阵的咳嗽声.众人回头.正好看见李斯被两个人抬着走进了花厅. “咳咳咳……李斯给王爷、咳咳王妃娘娘请安了.” “李先生怎么來了.本王不是让你多事休息吗.要是有重要的事.尽管派人传信便是.怎么还劳烦你还这般來回跑动.要是伤了风可怎么了得.” 楚凌天急忙起身迎接. 李斯勉强笑笑.斜歪在那软轿上:“都是李斯的身体不争气.总是劳累王爷和王妃娘娘担心了.不过刚才这位所说的话.却是真的.李斯昨夜结合天象.仔细的看过了.帝星暗投入主西南方.这分明就是世子依然还健在的最为直接的表象了.” 李斯说了这么一长段话.累得连连喘气.几乎晕死过去. 旁边的贾仁逸啧啧连声:“啧啧.自己就只剩下一口气了.还在这里管别人的闲事那.这人可真是的……” 此时贾仁逸的埋怨.却沒有一个人反驳.夜汐月是早已被这般的惊喜给惊得失去了应对能力.只能傻傻的呆在那里.什么话也说不出來了. 楚凌天反而走到贾仁逸的身边.恭敬的行了一礼. 惊得贾仁逸猛的跳起.闪开了他的这一拜:“你干啥.你这是要干啥.我可是最怕别人唧唧歪歪的.我可是告诉你.你要是想要我救他.那是不可能的.这‘治病不治命.药医不死人.’你们看看他.有形无神.死气沉沉、印堂发黑、山根偏倒等等等等一系列的看下來.我贾仁逸敢于断定.他最多还有三个月可以活.要是再多一天.你们就把我的头割下來当球踢.” “你…….” 那抬着李斯的二人并不知道贾仁逸的身份.此时一听见贾仁逸这般说话.就想呵斥. 却被李斯的轻咳给止住了. “呵呵.你说得对.也算得很准.我李斯的命数已尽.早在三年之前.便只有三个月的寿命.如今逆天而行.又多活了几年.到现在居然还有三个月可以活了.我也不奢望再多活了.” 李斯喘了一口大气.这才说道:“不过在李斯临死之前.还是想要做最后一件事情.就是看着主公坐上那个位置.” 也许是李斯眼底的决心和坚持让感动了众人.大家都沒有说话.这种强烈的意志让众人都钦佩不已. “李先生忠心为本王的这份心.本王真心拜领.这些年來.是本王对不起你呀.如果不是因为本王.你也不会……” 楚凌天的话说了一半.便被李斯给拦住了. “王爷何必说这些.士为知已者死.李斯能为王爷而死.李斯死得其所.” 李斯的脸上泛着潮红色.也是一脸的正气. 楚凌天突然一回头.朝着贾仁逸猛的一拜.这一拜.贾仁逸未能避开.他嘴角动了动.最终却什么话也沒有说出來. “恳请贾老为李先生治病.本王愿意花费一切的代价.只要能救回他的性命.” 也许是楚凌天眼里的真挚感动了贾仁逸.他的嘴角抽了几抽.随即轻咳一声:“不是我贾仁逸不想救.而是我已经无能为力.罢了.罢了.我只能答应你.一定尽力而为可以了吧.” “这世间之事就是麻烦.还是咱神龙谷里好啊.要什么有什么.还不用担心这些七七八八的麻烦事儿.多好……” 由于众人拍着胸脯说过.小易儿依然健在.这给了楚凌天和夜汐月二人以无比的希望.做起任何事情來也感觉到精神备至. 相比起楚凌天.夜汐月做的第一件事.却是倒回床上美美的大睡了一觉.这一觉直接就在床上睡了两天.直到第三天饥饿感将她唤醒.她才从床上爬了起來. 外面阳光正烈.她的耳边依稀还能听见贾仁逸和自己的师姑的争执声和斗嘴声不断的传來. 夜汐月笑了.沒有什么比现在更好了.小易儿还活着.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不知名角落. 李斯的身体自然是有贾仁逸和温如玉二人共同接手了.李斯的要求很低.他既然寿元已尽.最想做的.自然就是在这最后的三个月时间里.可以离开病榻.一展过去的雄风. 只是这么一來.自然会是以牺牲他所剩无几的生命为代价. 在李斯的一再坚持下.最后贾仁逸和温如玉二人在无奈之下.依然给他用上了虎狼之药.让他终于可以从病榻上站起來. “这药其实最大的作用.就是麻痹了你的感官.让你的感官失去了对病痛的感知.其实病是依然还存在的.我再用虎狼之药.以毒攻毒的暂时压制住你的病情.在这毒素的作用下.你的咳血症状会逐渐的好转.但是一旦这毒素在你的体内累积到一个极限.超过你的身体的承受能力数倍之时.便是你体内的毒素和原本的伤势一起发作之时.” 贾仁逸仔细的诉说着.详细的解释着他的药方的由來.逐一扫视过眼前的李斯的亲朋和在场的诸位将士. 李斯的病情如何.其实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贾仁逸还能做到这一点.众人自然无法提出任何的反驳之力. “你体内的毒素一旦再次发作.即便是大罗神仙下凡.也回天乏术了.切记.切记.” 贾仁逸说到了这里.才将那装着药丸的药瓶亲自递到了李斯的手上. 李斯却笑得一脸的开怀.随意接过这丸药.感叹了一阵:“李斯这一声.多数都是缠绵于病榻之上的.或许普通人难以理解李斯迫切的想要离开病榻的心境.这就像是一条濒死的鱼.在死亡前的一霎那间.它想的.依然是回归大海中.李斯也无法例外.” 李斯说话间.从玉瓶中取出了一枚药丸丢进了自己的嘴里. “李斯在这里向诸位致谢.谢谢二位在李某身死之前.帮李某达成了心愿.” 李斯说话间.恭敬的朝着贾仁逸和温如玉二人施了一礼. ... ... 第二百三十七章 好想你们啊 健康的人是无法理解.长期饱受病痛折磨的人想要离开病榻的那迫切心情的. 李斯的病情逐渐开始好转.渐渐在旁人的搀扶下.可以离开床榻.也停止了咳血. 赵王府里的频频异动早已经惊动了圣上. “一群饭桶.让你们去调查一下.居然诸多借口.一点有用的东西也查不到.朕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何用.” 楚文展几乎跳脚.他有一种本能的直觉.那所谓的神医一定是进了赵王府. 现在的问題是.要如何才能将这神龙谷的神医从赵王府里带出來. 楚文展的咆哮如雷看在文武百官的眼里.一个个都暗自交换着眼色不肯说话. 现在的满朝文武有十之五六都告病在家.剩下的这些人里也是人心离散.眼下的局势明眼人一眼便能看穿:楚文展和楚凌天的一战已经近在眉睫. 眼前的所谓圣上对楚凌天逼迫得越是厉害.不过就越是加快了自己死亡的步伐罢了. 可惜的是.这样的话却沒有一个人上前去将楚文展点醒. 楚文展此时已经完全是魔症了.他看不清眼前的事实.看不到形势的发展.任由局势一步步恶化却不加以制止. 或许应该用他已经回天乏术才对. 他不是不知道局势的严峻.也不是不知道眼下的群臣早已心生谋反之意.只是他自己手掌的军队虽然号称有三十万大军.其实不过都是一些酒囊饭袋.真的要和楚凌天的虎狼之师对上.无异于是以卵击石. 可是要让他心甘情愿的让出皇位.他又坚决不可能做到. 这可是至尊无上的权利呀.沒有得到的时候还有可能放弃.真的得到了再要放弃.那简直就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传朕的命令.让暗卫营派出精英强将.火速查明那神医的所在.等到真的动起手來.务必一定要保护好神龙谷的神医.那可就是若儿最后的希望了.” 楚文展的双手死死的紧握.咬牙切齿的吩咐着. 一直跟随在楚文展身边的内侍快步禀告着. “可是……圣上.暗卫营早已经被调往城外.去监视楚凌天的军队异动了.此时完全不可能再抽出人手出來行事了.” “已经沒有人手了.那就派锦衣卫的人手过去.越快越好.” 楚文展很是有些气急败坏. 内侍的腰弯得越发的厉害了:“圣上锦衣卫此时不但肩负着皇宫的安全.还要兼顾着皇城守备的调动.要是再减少人手.恐怕……” 恐怕这人直接就调换不过來.累瘫一堆的人. “锦衣卫也沒有人了.那朕还有哪里的兵马可用.啊.你说说.”楚文展此时感觉脑袋一阵阵的眩晕.原來属于自己的势力只有这么些许了吗. “那你传令让林将军火速调集十万兵马來京护驾.” “圣上.这林将军原本还是夜大将军的部下.此时要是让他调集人马來京.还指不定对方的主子是谁呢.” 内侍硬着头皮说道.楚文展阴糜的目光仿佛要择人而弒一般.让他的心里一阵阵发咻.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不过夜府的夜梦渊手上.倒是还有夜大将军原本的二十万人马.如果可以说服他.圣上倒是能如虎添翼.对付赵王也多增添几分胜算.” 楚文展想了想.随即摇头:“万万不可.这夜天瑞那个逆臣贼子.当初就在临死之前将自己的嫡女托付给了他.由此可见他的狼子野心.想不到朕堂堂一国之君.居然会无兵可用、无将可调.” “其实圣上.咱们也还沒有全然走到绝路.咱们还有一路人马可以调动.” 内侍深埋着头.轻声禀告着. “哦.朕怎么不知道还有哪里有军队可调.你倒是说说.要是说得好.朕重重有赏.” 他想了许久.也沒有想出來.究竟哪里还有并可用. 那名内侍轻轻的凑上前.附耳一阵低语:“圣上.就是……那里.一定还有兵.” “那里.朕此时去开口的话.恐怕不大好吧.” 楚文展显得很是纠结. “圣上.这自古成大事者不拒小节.还有一句俗语叫‘此一时彼一时’.圣上为了大翰国的百姓万民能屈能伸.不愧是千古明君.千古一帝.当为后背之楷模.受万世所敬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内侍匍匐在地.高声萱唱. 楚文展依然觉得有些不妥.只是到了此时.已经由不得他再度后悔了. 他猛的一咬牙.重重的一拳击中御桌桌面:“好.就按你说的去办.等将來朕扫平了佞臣.一定对你重重有赏.” “谢吾皇重赏.万岁万岁万万岁.” 内侍的嘴角一笑.事情成了. 一只飞鸽径直落到赵王的府邸上.被人直接擒住.送到了楚凌天的手上. 此时的楚凌天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在得知小易儿健在.李斯已然可以离开病榻之时.他也和李斯整日整日的操劳.排兵布阵.试图在最快的时间内.拿下最为重要的地方. 此时的书房内.除去李斯之外.更是有十几位他的得力干将和文武贤臣. “王爷.有信到.”一名侍卫快速跑了进來说道. “拿过來.”楚凌天直接吩咐着. 來人直接将筒状的信纸递上.楚凌天随即打开.一番扫视之后.当即喜上眉梢:“好好.好啊.咱们的计划成功了.他果然如同咱们揣测的一般.已经派人前去和襄阳王接洽.只是到了此番.就看是谁人笑到最后了.” 旁边的几位将领也一阵擦拳磨掌.斗志昂扬:“王爷.咱们的人马是不是也该调动了.” “不.此时不是好时机.” 旁边的李斯直接否决了这名将军的提议:“即便是拿回原本就属于王爷的皇位.不过也需要师出有名.即便咱们知道他们二人联合一气了.可是万民却并不知道.咱们要的.就是一个借口.一个师出有名的借口.这个借口嘛.如果对方不肯给.那咱们就自己制造一个吧.” 李斯微微的摇晃着手上的芭蕉扇.一脸的惬意. 沒有了整日缠绵病榻的咳嗽咳血.他整个人的精气神都特别的好.十足的精神. 不过明眼人都知道.他这就是回光返照.时日已经不多了. “自己制造.咱们怎么制造.” 楚凌天立即问着.一脸的沉稳. 李斯微微一笑:“这个自然简单.王爷您只需要明日去早朝便可……” 在距离大翰国国都足足有一千多里地的西夏国境内.一条大河的河岸边上.有一座茅草屋. 外表看來十足的不打眼.和普通的茅草屋并沒有区别. 要说有区别.大概就是此时仰躺在那床板上.盖着一床有些发霉的棉被.睡得正沉的小男孩了. 就在他沉沉入睡的时候.外面突然走进來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小女孩.手上端着一碗黑黑的药汁.走到床边呼唤着他. “小哥哥.小哥哥你醒了沒有.你该喝药了.喝了药.你的病才会好.小哥哥.小哥哥你快醒醒呀.” 小女孩一手端着一大碗药.一手不断的摇晃着小男孩. “哎哟.别喊了啦.我的病已经好了.你们就别再灌我喝那些苦苦的药汁了.” 小男孩说话间.猛的将被子一提.也顾不得上面发霉的味道.直接盖住了自己脑袋.做起了缩头乌龟.怎么也不肯露出头來了. 小女孩学着大人的模样.长叹了一声.将大碗放在了一旁的瘸腿小凳子上.这才上前用力的扒拉他的棉被. “你醒醒.醒醒啊.你的病要是再不好的话.以后你就再也见不到你的爹娘了.你想想看.他们找你找得多心焦呀.” 破棉被被猛的拉开.露出了病得脱了形的小男孩. 他的双眼直直的瞪着小女孩.嘴里喃喃自语着:“你说.他们会來找我吗.嫣儿.” 小女孩嫣儿眨巴着一对大大的眼睛.用力的一点头:“会.一定会的.我娘是在河边捡到你的.她在捡到你之前.可是还在河面上.捡到了好几根木材.我娘推测说.一定是你们家的船只出事了.翻了船.你正巧被我们救了下來.要是你爹娘还健在的话.他们就一定会沿着河岸.一路來寻找你的.你就放心吧.” 小男孩的目光一沉.随即一闪.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随即含糊其词的说道:“哦.应该是吧.” “不是应该是的.而是肯定是的.” 嫣儿小脸上是一脸的认真:“就好像我和我娘一样.我们就一直一直在这里等着我爹來找我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等着.只要你不放弃希望.总有一天.你就一定会找到你的爹娘的.” “一定会的.” 小男孩的双目炯炯.望着眼前的小女孩.许久沒有说话. 他的眼前.又浮现出过去的一幕幕.往事不断的翻涌上脑海.让他很是有些无所适从. “父王.母妃.小易儿好想你们啊.你们究竟要何时才会來找我.我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小易儿只是知道.他们都说.这里到大翰国好远好远的.远得小易儿可能一辈子也走不到了.父王.母妃.你们可一定要來呀.” ... ... 第二百三十八章 狩猎 小易儿的祈祷。楚凌天和夜汐月自然是沒有听到。不过却不难想象得到。 只是此时的他们分身乏术。盛京里面严峻的形势也容不得他们分心。 这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战争。不但失败。被牵连致死的人。可不会只是一个两个家族而已。那死掉的人将会是数以万计。 这人早朝。已经快一个月未曾上朝的赵王出现在朝堂上。 楚文展的眉头微微一挑。楚凌天今日居然会突然出现在朝堂之上。反而让他的眉头本能的一阵跳动。搞不懂对方突然又回到朝堂之上所谓何來。 “众爱卿平身。” 楚文展一挥大袖。随即坐到了龙椅之上。目光紧紧的盯着楚凌天。 比起过去的赵王。此时的楚凌天已经不复原本的意气风发。反而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一脸的萎靡。令人一看。就是很久沒有休息好了。 此时的他正随着众人跪倒在金銮大殿上。 “谢主隆恩。” 再度随着众人的脚步。楚凌天站直了身体。 “哟。今儿可委实是难得啊难得。原來三皇弟今日居然也來早朝了。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居然能让三皇弟不顾病体沉重。赶來早朝。” 楚文展轻笑着问着。一脸的讥笑。 其实楚凌天身为赵王。自然不必每日前去朝见。不过就是初一十五的日子要去上朝这般。 楚凌天从自己的位置上前跨了两步。站在了朝堂前面:“启禀圣上。臣弟今日会前來。实在是因为有不得已的苦衷。前來恳请圣上开恩。” “哦。你说说看。” 楚文展虽然说着。不过他可不会相信楚凌天的半句话:“对了。朕还忘记了问你。朕的皇侄小易儿可曾找到。” “未曾找到。臣弟多谢圣上的关心。” 楚凌天急忙上前拜谢。 “启禀圣上。是这样子的。前些日子臣弟的世子楚擎宇不慎失踪。这些日子以來。臣弟和拙荆一起四处寻找。花费了无数的人力物力。却依然沒有将人找到。所以今日來此。就是恳请圣上派出精兵强将。帮忙寻找世子。” “哦。还要再度派兵。这似乎已经找了一个月了吧。再这般继续找下去。是不是也效果不大。要不。朕就下旨。让地方上的官员配合三皇弟一起寻找寻找吧。” 楚文展一脸的关心。神情十分的沉重。完全的演绎了一个关心皇侄的好伯父的角色。 他的心中自然明白小易儿已经滚落了大河里。哪里还有可能找得到。 要是他当真在此时他军队奇缺之时。还派兵出去的话。那他才是傻子。 所以他将这寻人的事情推给地方官员。那么不管地方上的官员能不能找到。他这个好皇帝的声名自然就有了。 楚凌天一脸感激之色的抱拳道谢:“如此臣弟就多谢圣上的厚爱了。如果世子知道了。也一定会很是高兴的。” “嗯。但愿能达成所愿吧。唉。” 楚文展一脸的唉声叹气。末了又想起來刚才的问題:“臣弟今日上朝。更多更快章节请到。难不成就只是为了此事。” 楚凌天再度抱拳:“圣上。臣弟今日前來。是近日总是呆在王府里。十分的烦闷。前天听人提及。在皇家狩猎园里來了一头黑熊。所以就想着想去见识一下。也好顺便疏解一下世子失踪。心中的痛楚。” “这个嘛。去皇家狩猎园。现在按理來说倒正是好好时候。” 这皇家狩猎园开始狩猎一般都是春秋两季之时。前去狩猎倒是说得过去。 问題是在这等要紧的节骨眼上。楚凌天突然提议狩猎。这怎么看就是怎么的蹊跷的事情。 楚文展一脸的沉思。这楚凌天此人可是无利不起早的人。他会突然说要去狩猎。究竟有什么问題。可是对方即便沒有任何问題。在此时此刻提出狩猎。这本身就是一个问題。 楚凌天的话刚刚一落下。下面的文武百官却被彻底的带动了。 “圣上。如今这皇家狩猎园里的动物经过了一个冬天的肥美食物。现在都是膘肥马壮的。正好是狩猎的好时机啊。赵王的提议很好。” “启禀圣上。现在这般去狩猎倒是正是好使节。不如就由圣上选一个良辰吉日。众人一起去狩猎一番。乐呵乐呵一番。” “南大人这话说得好。如今去狩猎可正是好时节……” 众人纷纷各抒己见。第一时间更新全然沒有了前些时日的木然。 楚文展看在眼里。怒气集聚在心底。表面上却是笑得一脸的和蔼。连连点头。 “三皇弟的提议十分的好。既然是君臣乐呵一番。不如就将二皇弟也一起召來。还有六皇弟。咱们一起好好的聚聚。一晃就一年过去了。也不二皇弟如今怎么样了。过得可好。” 楚文展假意感叹着。心底却是无数个念头飞过。 不管楚凌天为何提议要去皇家狩猎园去。不过这样也好。正好他还绞尽脑汁想要让二皇弟从那被囚禁的襄阳王府邸中放出來。这才好进行下一步的方案。沒有想到。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瞌睡遇上了枕头。这楚凌天就自己找死。居然主动送上來一个梯子给他。他自己就是顺着杆子往上爬了。 “臣弟也有许久未成见到二皇兄了。甚是想念。圣上这般提议确实很好。” 楚凌天也很满意。看來好戏就要开锣了。 至于文武百官各自的心中都在想些什么。恐怕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既然是狩猎。那还是按照往年的规矩。让夜将军和文将军各自带领二万军士。首先去皇家狩猎园里仔细的搜查一番便可。” 楚文展随意的吩咐着。这般做法究竟是对是错。其实他的心里也沒有谱。 夜梦渊和文将军二人立刻从各自站立的队伍中站出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单膝跪地。立刻领旨:“臣等领旨。” “圣上这样着实是不好。” 楚凌天却再度禀报着:“这个嘛……圣上。这夜将军领兵扫视皇家狩猎园。是不是也太不稳妥了一些。他只是在战场上小胜了几场。如何担当得起这般的重任。” “那要是依着三皇弟的意思。那应该用谁更好。” 对于楚文展來说。除了一直坚定的站在他身后的人。其余的众人都是他的敌人。所以不管是哪个去。对他來说。都是一样的。 楚凌天笑了:“圣上。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内举不避亲。皇弟不才。想推荐庄亲王亲自前去扫视皇家狩猎园。还请圣上决夺。” 庄亲王虽然是很有能力。可是他的那大嗓门。着实沒有几个人能受得了。 楚文展勉强动了动鼻头。轻咳了一声:“这个嘛。既然是内举不避亲。这夜梦渊才是最合适的人选嘛。咱们还是不要在这里争执了。就这么定了。夜将军。你们二人负责的事情。你们可千万不要推辞哦。这具体狩猎的日期嘛。就定在三日之后。咱们一起去皇家狩猎园吧。” “圣上英明。” 文武百官齐声拜下。 “好。要是沒有事了。就散朝吧。” 他可还得仔细的下去和襄阳王楚煜风商量一下。 看看下一步的行动该如何做。自己如何才能一石二鸟。将麻烦永远的扼杀在摇篮之中。 原本的他就是太过心软。所以才导致了今日这般的被动。早在自己登上帝位的时候。就应该斩尽杀绝。也就沒有了今日之祸。 可恶。可恼。可恨。。 一般皇家的狩猎园。都是有专人打理的。里面的动物也都是从各个地方抓來。然后投放到狩猎园之中的。 能够逼迫得楚文展也不得不重视的狩猎活动准备。立刻让全民都跟着上串下跳的。 朝中文武大臣全部都行动了起來。开始做着所有的准备。 眼下的情况越发的紧蹙了。 一到了晚上。整个皇城一片萧杀。就连蟋蟀也停止了鸣叫。偌大的皇城就好似一座死城一般。自然。除了那满大街不断巡逻的禁卫军之外。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到了确定好的狩猎的这天。 几乎所有的朝中文武百官。不管是请病假的沒有请病假的。犹如雨后春笋一般。都冒了出來。 众人全部都齐聚一堂。浩浩荡荡的向着皇家狩猎场进发。 楚凌天和夜汐月自然混迹其中。 夜汐月的身边。紧紧的跟随着碧荷和王彪二人。在楚凌天安排人手的时候。夜汐月主动向他要來了王彪。 之所以是王彪。原因其实很简单。与其适应一个全然的陌生人。不如适应早已经熟悉的王彪。至少对方的习惯和习性多少都会有一些了解。这样也不至于真的临到有事之时。还要互相磨合一番。 众人的脸上都沒有丝毫的笑容。沉重的步伐好像要去的不是狩猎场。而是刑场一般。当然。其实要去的地方。和刑场还真心是沒有多少区别。 楚凌天在旁边。骑在一头高头大马上。只有在灰土漫天的时候。才回头看看他身旁不远处的夜汐月。 其实相比别人來说。楚凌天对于夜汐月并不担心。她的这一身武艺已经足可以自保。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第二百三十九章 遇袭 此时的他担心的.却是事情能不能顺利的进展.还有各方的人马.究竟有多少人在暗中虎视眈眈. 前方的楚文展骑在一匹千里马上.纵横驰骋着. 虎着的脸上看不出别的表情.只是他身前身后防护得密密麻麻的护卫來看.对方对于此次的狩猎行动.可是半分的侥幸心里也沒有. 众人各自自有一番的心思.浩浩荡荡的赶往狩猎园中. 由于朝中文武大臣和家眷参杂其中.为期三天的狩猎活动.只在路上.便花去了半天的时间.等到这些人到达皇家狩猎园之时.已经快要接近午时了. 楚文展也沒有什么心思啰嗦别的.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话.便大手一挥.开始了狩猎自由活动. 将后面的事情交给了身边的传旨太监.自己则躲进了临时搭建的帐篷之中.温香软玉去了. 传旨内侍也不催促.看着文武百官闹吼吼的老半天还在磨磨蹭蹭的沒有出发.只是含笑的立在原处.眉眼低垂. “哈哈哈.三皇弟.咱们可是好久不见了.难得难得今日三皇弟还想着二皇兄.真是煜风之幸啊.” 旁边突然传來了一道爽朗的笑声. 楚凌天和夜汐月本能的转头一看.看见了一个可以说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人..襄阳王爷楚煜风. 被贬为庶人的楚煜风早已沒有了原本的风光.此时的他很难从他的身上找回原本的那个神情俊朗的偏偏美少年的姿态.反而两颊深陷、瘦骨嶙峋.眼神阴糜. 即便他努力隐藏.也依然难掩那一身的颓废气息.和那好似被阴森毒蛇盯住了的森然感觉. 夜汐月并不躲闪.目光果决的迎了上去.一脸的高傲.带着睥睨一切的高贵气息. “原來是二皇兄.果然是好久不见了.凌天这厢有礼了.” 楚凌天自然也不会落于夜汐月的后面.大步上前.随意抱了抱拳. 楚煜风的眼底飞快的闪过一道狠厉.将二人这共同进退的气势看在眼内.随即呵呵一笑.说道:“果然不愧是天命之人.早就听闻.‘天命之女.得人者得天下.’如今一见.果然气势非凡.恭喜恭喜赵王爷啊.” “襄阳王爷谬赞了.” 楚凌天微微一笑.轻轻的牵起了夜汐月的手.紧紧握住:“谁人都知.这所谓的‘天命之女’是谁.明日眼里也不用说暗话.今日襄阳王还在纠结这般的事情.是不是也太过小題大做了.” 旁边的夜汐月也不敢落后:“襄阳王爷.听闻本妃的胞姐夜弦月早在几年以前就做了你的禁脔.这一笔帐.本妃等到晚些.还得和王爷细细的算來.毕竟胞姐无论如何.也是家父的嫡女.你这般对待功臣良将之后.恐怕不是那么三言两语就可以说清楚的了.” “呲.襄阳王爷.你们二人倒是夫唱妇随啊.” 楚煜风一脸的鄙视笑容.全然沒有将夜汐月说的话放在心上:“不过.你要是想找本王报仇的话.本王随时奉陪.反正虱子多了不怕痒.债多了不愁.你要想怎么做.尽管放马來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将夜汐月的全身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尤其是某些重点部位.那带着赤果果的挑衅动作.当即就让夜汐月和楚凌天二人煞白了脸. “你找死.楚煜风.你要是当真活得不耐烦了.本妃倒是不介意送你上路.” 她的话就好似从牙齿缝隙里挤出來的一般.恨不能活吞了对方. “哈哈哈.……你要是有着本事.就尽管放马过來吧.” 楚煜风纵身上马.将手中的长弓一扬.得意洋洋的一指前方:“前面的山脚下.有一条小河.河边有一棵几百年历史的垂柳树.你们要是有本事.就尽管來吧.哈哈哈……驾驾.” 说话间.他猛的一甩手中的缰绳.开始纵马奔腾.朝着前方绝尘而去.不过片刻间.就已经失去了踪影. “混账.你给本妃等着.” 夜汐月说完.随即翻身上马.也纵马跟随了上去. 楚凌天自然也不甘落后.随即伙同身后的一纵随从.朝着前方追了过去. 前方的转角处.夜汐月一声轻“吁”.勒马等在了那里. 楚煜风的这么粗浅的激将法.大家自然都能读懂.所以.他是用明谋.明知道此行前去有危险.却又不得不前去.不然的话.满朝如此多的文武百官作证.他楚凌天要是当真连应战都不敢的话.恐怕今后也无法在朝堂之上立足了.更不用说坐拥天下了. 果然.片刻之后楚凌天的人马也來到了. 二人勒住马屁.相互点了点头.楚凌天低声交待了两声:“汐月.多加小心.记得按计划行事.切莫鲁莽.” “我明白的.凌天.你也多加小心.你要记得一点.暗箭难防.别忘记了.” 她轻轻的笑了笑.这才猛的一踢马腹.马屁负痛开始狂奔.她才朝着身后挥了挥手.随即便被滚滚红尘挡住了视线. 在临时搭建的暖帐里. 楚文展轻轻的放下挑起的帐篷的接缝.随即笑了. “楚凌天啊楚凌天.不管你和他二人狗咬狗.最后是谁人咬死了谁.对朕來说都是好消息啊.” 他猛的一回头.朝着在帐内等候吩咐的内侍一挥手:“去吧.咱们后续的动作也该继续了.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现在就看谁人是螳螂.又谁人是黄雀了.” 夜汐月纵马奔腾.一阵猛跑.等到她停下來之后.身边还紧紧跟随的.就只有碧荷和王彪二人了. 三人停止了狂奔.打量着前方的一道宽阔的密林地. 此地已经跑出了夜汐月熟悉的范围.尽管在几年以前.她曾经來过这一个辽阔的狩猎场.只是那时.她却沒有将狩猎场走完.加上來到此地之时又是晚上.所以视野有限.全然沒有如今看得清晰. 此时正因为看得清晰.也促使她停止了前进.不敢再继续纵马前行. 前面浓密茂盛的针叶混合林里鸦雀无声.除去微风吹过的沙沙声响之外.就连蟋蟀的叫声也听不见. “王妃娘娘.咱们还要继续前行吗.还是……咱们干脆绕道走如何.” 旁边的王彪小声的说着.一脸的凝重. “娘娘.王统领说得对.碧荷此时也感觉鸡皮疙瘩直冒.一股股寒气从背脊升起.再继续前进.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就连现在喜爱沉默寡言的碧荷也搓着手臂说道. 夜汐月的目光微微一眯.随即冷冷的一笑.眸眼里闪过一道亮光.摇头说道:“不.咱们继续向前.这里虽然危险.不过咱们就算是绕道走.难道就沒有危险在等着咱们吗.既然如此.还不如兵來将挡水來土掩來得好.走吧.咱们也该过去看看.对方送给咱们的大礼了.” 夜汐月说完.轻踢马腹.缓缓的朝着前方的密林里走去. 这片宽阔的密林里鸦雀无声.除了马匹踩在厚厚的松针铺就的厚厚土地上.发出的沙沙声响之外.便再无一丝响动. 夜汐月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的注意着周围可能出现的异状. 就在她的头顶上.悬挂着一张巨大的网.网的下面.是一排排闪着寒芒的钢钉. 就在她身下的马匹往前一跨之时.立即就触动了控制机关的绳索. 随即.铺天盖地的陷阱和暗桩.便一件接着一件的朝着夜汐月袭來. 夜汐月猛的一抬头.随即神色一变. 马匹已经來不及救了.她只得纵身一跳.直接从马背上飞身而起.躲过了从头顶上方飞落的大网和钢钉. 只是她的身形刚刚一躲过这一场劫难.眼眸的边缘处.一前一后又有一排扎着长长的钢钉的机关再度袭來.她的身形连续晃动.险而又险的躲过了擦着她的头皮飞过的机关.只是不等她落地站稳.她又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就向下坠落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 夜汐月不待姿势用老.她一声长啸.随即一个旱地拔葱.直接长身而起.在半空中一个360度旋转.稳稳的落在了一旁的空地上. 这一切说來话长.其实不过就是那么眨眼的功夫发生的事儿. 紧随在夜汐月身后的王彪和碧荷此时才反应过來.不过却被随后攻击而來的机关陷阱给拖住了脚步.等到他们各自平安落地的时候.夜汐月早已经站在陷阱的另一边.一脸平静的看着他们. “王妃娘娘.您沒有事吧.” 碧荷和王彪异口同声的问着. “我沒有事.一路跟紧了.” 夜汐月的目光快速的扫视过二人.直到此时她才明白过來.原來一直紧紧跟随在自己身边的碧荷.居然有这么的一身好武艺.果然是自己瞎了狗眼啊. 只是此刻.她并沒有询问什么.此时也不是窝里反的好时候.便转身继续前行. 一路向前.又连续遇上了好几波的机关暗器.随着众人的深入.不但多了连环几十种的机关暗器.更是多了无数个躲在暗处下冷刀子的暗卫. ... ... 第二百四十章 一定要回去 而楚凌天所走的另外一边.却和夜汐月遇到的情况完全的相反. 他们被一大群饿狼给盯住了. 皇家狩猎园里有饿狼.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儿. 可是至从几年之前的意外发生之后.朝廷便下令猎杀掉狩猎园里的饿狼.使得狩猎园里的饿狼一度绝迹. 此时突然眼前出现数以百计的恶狼群.还是那种完全悍不畏死的恶狼群.众人一度以为自己眼花.等到众人醒悟过來开始还击之时.恶狼群已经迅速的接近了众人. “大家不要慌.按照在兵营里训练过的阵形.大家迅速站好位置.快速抵挡.不要慌.越慌乱这些饿狼越是凶狠.大家组织起來.一起对付它们.” 这些个饿狼.在多年征战的过程中.自然沒有少遇见过.可是杀伤力如此强悍的饿狼.却实在是少见得紧. 要击溃这狼群.众人都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楚凌天等人也不例外. 拿起夜汐月画出图纸设计出來的强弩.楚凌天快速的在箭头上涂上药粉.随即对准头狼.一箭射出. 这药粉是夜汐月配置出來的.速效的迷、魂、药.原本是拿來对付人的.可是到了此时.却用來对付这群畜生了. 嗷呜. 头狼仰天发出一声嚎叫.眼底发出人性化的一道幽光.随即身形一低.轻易的躲过了楚凌天的这一箭. 一个猛子.扎入了狼群之中.再难寻觅其踪影了. “见鬼.这狼群简直就是成精了.” 楚凌天低低的诅咒了一声.略微思索了一下.再度从怀里取出了另外一种药剂.涂在了箭尖之上. “你们能死在它的作用下.成为第一个尝试到它滋味的畜生.你们也该上路了.” 随着楚凌天的话落平.他手中的长箭“咻”的一声.射进了狼群之中. 啪.砰. 长箭正中一头公狼. 它的嘴里发出一声惨叫.随即倒地不起.只是连带的.原本紧挨着它的狼群也开始一个个的倒地.死活不知. 楚凌天手中的长箭未停.连续朝着四个方向射出了四箭. 这四箭射出之后.倒地的群狼更多. 头狼完全沒有料到.对方使出的这能要它们性命的玩意儿究竟是什么.可是再这么死下去.它的狼族却要绝迹了. 眼见得大势已去.头狼猛的发出一声长嚎. 高亢的嚎叫声里似乎带着某种特殊的信息.狼群开始有条不紊的撤退着. 唯有那头狼的幽蓝的眼神.微微眯起的狭长狼眼里.散发出的狠毒目光.丝毫沒有减少. 不过片刻.除去倒地的狼群之外.群狼片刻间走了个精光. “快快快.大家别愣着.对准地上的狼尸.将它们杀死.” 楚凌天说话间.带头举起了手中的长剑.一剑一头的解决着倒地的狼群. 不错.这些个饿狼并沒有死去.不过就是中了夜汐月配置的特殊药剂. 这种药剂有其特殊的挥发性.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挥发.还好他的军队里的众人全部都在出行前的一刻.由他亲自分发了解药. “赶紧的清点一下人数.看看有多少人伤亡.” 楚凌天的眉头紧蹙.不对啊.这批饿狼感觉就像是冲着他们來的一般.径直跑过來又径直离开.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这种感觉实在是怪异.就好像是有人在指挥着狼群一般. “回禀王爷.已经计算出來了.咱们损失了二十多个弟兄.伤者也有好几个……” 这番战斗下來.居然就损失二十多个兄弟.要是一路下來.那还不得折损多少人口了.楚凌天很是有些心疼. “受伤的弟兄立刻回转.立刻去军医那里医治.剩下的人随本王继续前行.” 他倒要看看.这前方到底还有些什么. 另一边的夜汐月三人此时依然未能走出那片林子里. 此时的他们遭遇的.却是一个巨大的蜂巢. 这个直径超过了一米的巨大蜂巢正好筑巢在两座山峰之间.高度足足有三米有余.那一个个黑漆漆的个头足足比麻雀还大的黑蜂不断的两座山峰之间飞舞着.发出嗡嗡的声音.着实吓人. “王妃娘娘.这、这到底是什么蜂子.眼下咱们可……这可怎么办好.” 旁边的王彪吞了吞口水.迟疑的问道. 夜汐月勉强收回大张的嘴巴.扭头看向二人:“这似乎是杀人蜂.这蜜蜂有剧毒.只需要同时有三只蜜蜂鳌人.不出半个时辰.便是大罗神仙在世.也就不回來了.” “三只.不是吧.” 旁边的碧荷一声惊呼.随即又急忙捂住了自己嘴.生怕惊动了眼前的庞然大物. 夜汐月也很是头疼.这蜜蜂要是只有一只.肯定是无所畏惧. 怕就怕的是这杀人蜂成群结队的猛烈的扑上來.那样的话.别说是倾巢而出的杀人蜂.恐怕就是只是普通蜜蜂.也够他们三人和一壶了. “是真的.不过这世间之事.一饮一啄自有天意.” 夜汐月指着那蜂巢地下的一堆黑褐色的泥土说道:“你们看见那地底下的泥土沒有.这杀人蜂虽然毒烈.不过只要在身上涂上那蜂窝下的黑土.便可以成功的避过这些杀人蜂的嗅觉.咱们自然就可以过去了.” “不.不行.这也太过危险了.咱们要不要想一下别的办法吧.难道说这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不成.” 旁边的王彪第一个跳出來反对. 王爷在离开的时候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的.吩咐他一定要将王妃娘娘平安的送回去. 他对赵王的话自然是言听计从.可不能因为这所谓的杀人蜂.而搞砸了王爷交待下來的事情. 他不信邪的说道:“王妃娘娘.您让王彪去吧.王彪想去找找看.还有沒有别的道路可走.” 说话间.他便起身.打算走开. “别去了.你去也沒有用的.就算是还有别的路.你以为就沒有别的危险吗.对方既然是诚心要咱们在此地走不出去.他们自然就不会只是设定一个关卡给咱们闯的.与其走來走去.不如思索一下.如何破解更好.” 夜汐月自然的说道.一脸的镇定.全然沒有将对方的关卡放在眼里. 这些不过就是一窝杀人蜂而已.难不成这些人就以为.自己等人怕了它们吗. 夜汐月的目光不断的在周围寻找着.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她有一种感觉.这附近有几双虎视眈眈的眼睛正紧紧的跟随着自己等人的脚步. “头儿.咱们是不是该动手了.再等下去.天可就要黑了.” 就在夜汐月头顶上的山崖上方.确实如同夜汐月所揣测的一般.正有几双虎视眈眈的阴毒眼神.时刻注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被称为头儿的人轻轻的一摇头.显得很是自信:“这可是我花费重金购买得來的.要是它们当真将这几个人无声无息的消灭在了此地而毋须咱们亲子动手的话.那才是天衣无缝的计策.倒时我倒要看看.楚凌天又该如何做.” 适才说话之人一脸的迷惑. “可是……头儿.咱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就等他们进入了山谷.然后咱们就从两侧山峰滚落巨石.这巨石一落下.他们肯定不死也得重伤.剩下的事情.咱们就可以交给杀人蜂收尾.这可是何等高明的事儿.您……” “别说了.到底你是头儿还是我是头儿.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别胡乱插嘴.” 那头儿直接一巴掌拍到对方的额头上.这才重新趴回巨石的边缘.一脸的感慨:“麻痹的.这么漂亮的妞儿.居然不能让咱们哥们儿享用一番.就要香消玉殒了.真是十足的可惜了.唉.” “确实是可惜了.唉.这么美的小妞儿呀.要是可以让咱们兄弟好好的玩一玩.那该多好哦.” 旁边刚才说话的男子也叹息了一声. 二人正说话间.身后突然传來一道人声.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还沒有动手.” 旁边摸索着沿着山脊走过來一道人影.看着尚未动手的众人.很是不高兴. 那头儿急忙从地上站起來.赶紧狗腿的笑着上前:“管事的.管事的您放心.咱们兄弟们都盯着呢.不会出差错的.您放心吧.咱们等到他们一进入可以攻击的范围之内.咱们兄弟们立刻就开始动手.” 这头儿说话果真是很中对方的心思.他高兴的点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也抬头看了看山崖下方沒有动作的三人.这才开始说话了. “既然你们都知道.那就一定要仔细的实施.可千万不要胡说八道阴奉阳违就可以了.” 那管事的看了一圈.又瞧了瞧下方那几米高是蜂窝.嘴里啧啧连声.随即便转身走开了. 直到此时.在山崖上的二人这才对视了一眼.心中十足的感慨:总算是可以好好的睡一觉了. “在下恭送管事的.管事的好走啊.管事的好走啊.” 那头儿不断的挥挥手.显然是对这头儿的上道很开心. ... ... 第二百四十一章 脏了我的手! “妈的.难不成真的要动手.这么美的妞儿.可委实是太难得了.” 那头儿喃喃自语着.显然是难以抉择. “头儿.要不咱们试试看.能不能将这两妞儿搞到手如何.” 旁边的那名男子屁颠屁颠的走过來.一脸猥琐说道. “还是你小子最能明白咱的心思.不过要如何搞到手恐怕还是一个难題.不过.咱们倒是可以试试看.实在不成.直接便毁了他们.还是先看看再说吧.” 那头儿说话间.又再度趴到巨石上面.朝着下方打量着. 只是这么一打量.吓得他几乎魂飞千万里了. 下面的三个人不见了. “咦.人呢.怎么会一下子就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了啊.刚才不是还在那里吗.咦……这人真的不见了.是不是跑到树林里躲起來了.” 旁边的男子也迷茫了.二人互望了片刻.一脸的惊奇. “为什么不见了.你们想知道吗.” 身后突然传來一道女子的清脆声音.二人大惊.猛的一回头.随即脸色一下子煞白一片. 就在他们二人的身后.站立着一道似笑非笑的女子身影.笑得更是一脸开怀.似乎发现了二人转身.她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亮晶晶的白牙. “你们刚才说的是什么话.本妃沒有听清楚.你们再重复一遍吧.” “你、你就是赵王妃.你怎么可能爬上山崖來.” 二人此时终于明白了过來.在山下之人不知道是如何突然间來到他们的背后. 二人面如死灰.对视了一眼再无迟疑.举起手中的大刀便想要动手. “本妃为何会來到此处.你们猜呢.” 夜汐月猛的一上前.随手一挥.嗑哒.嗑哒的两声脆响.直接便扭断了二人的脖子. “你们不作死便不会死了.人渣、败类.真是脏了我的手.” 夜汐月喃喃低语着. 随手将脑袋已经彻底耷拉下去的二人丢弃.夜汐月在二人的身上一番寻找.果然不出她的所料.二人的身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药水.按照夜汐月的理解.这应该就是可以对付杀人蜂的药水. 另一边.楚凌天几人沒有走出多远.便再度遭遇了一头猎豹的袭击.不过这头猎豹很快就成为了众人的猎物. 就在随行的两名侍卫去拾起那头猎豹的时候.变故再度发生了. 突然从远处飞來了一支箭疾.径直从众人的身后.朝着楚凌天的后脑勺射來. 由于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收获了一头猎豹的喜悦中.周围随行的护卫各自心中都有了片刻的松懈. “王爷小心.” 依然有护卫在第一时间内发现了异常.只是距离太远.众人都一下子变了脸色. 楚凌天赶到后脑勺一寒.他本能的猛的一甩头.身子贴着马背贴了上去.那支箭疾带着呼啸的狂风.从他的耳畔飞过.险而又险的躲过了这支飞箭. “什么人.保护王爷.保护王爷.” 侍卫呼唤着.迅速的调整好阵形.重新迎接着再一刻可能就发生的战争. 只是那跑去追击的一队侍卫很快就去而复还.回來的时候只是冲着楚凌天摇头:“王爷.并沒有发现人.不过却发现了始作俑者留下的脚印.看样子是匆忙离开的.现场的脚印很是凌乱……” “嗯.知道了.” 对于这般结果.楚凌天自然是早就想到了.要是对方不傻.就肯定不会留在原处等着他去拿人了. “走.咱们继续前行.本王倒要看看.究竟还有哪些人是急着求死的.” 他的眼底.满是嗜血的笑容. 这一次.对方真心是将他惹火了.老虎头上拔毛..纯粹是找死那. 只是一行人并沒有走出多远.前面迎面而來一行人. “吁.吁.哟呵.是赵王爷正巧在此地狩猎啊.刚才听见这边有野兽的声响.便追击了过來……哦.原來已经被赵王拔得头筹啊.可惜可惜了.” 來人正是楚文展的死忠刘将军. 他的身边跟着另外一位文职官员.一声不响的跟在他一行人的身后. “原來是刘将军呀.这狩猎场可委实是不大.会碰面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这荒郊野外的都能碰见.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楚凌天眼睛里的讯息很是复杂.这就要开始了吗.真心是难得呢. “可不是吗.赵王爷.听说赵王的文韬武略远胜常人.如今一看见这头花豹.才发现赵王爷果真是不同凡响啊.这臂力和手劲儿.可比当今圣上的.要强上许多嘛.” 刘将军说话间.脸上闪动着莫名的光芒. 楚凌天随意的笑笑.一脸的好奇之色:“按照刘将军这么一说.倒是本王的不是了.怎么可以擅自压了当今圣上的风头.实在是本王罪该万死了.” “额.赵王爷太过严重了.” 刘将军假意推辞着.随即眼神一换.一脸的讨好之色:“赵王有如此一身好武艺.更是让刘某人钦佩不已.今日狩猎场上.刘某想随在赵王的鞍前马后.替赵王做些跑跑腿儿.擦擦汗的些许小事儿.还望赵王不要嫌弃才好.” 这是向自己投诚还是变着法子的监视. 楚凌天一挑眉.爽朗的哈哈大笑了一阵:“哈哈哈.……难得刘将军有心了.既然是如此.刘将军就随军在后便可.咱们走.” 不管你的目地是什么.本王都会将你的小算盘打破. 相比起狩猎场内部的风起云涌.而在狩猎场中央安营扎寨的众人却显得是无比的惬意. 临时搭建的帐篷一字排开.一眼看不到边. 在最中央最豪华的主帐内.楚文展正惬意的歪在萧淑妃的怀里.吃着对方亲手剥除來的葡萄.你侬我侬的好不恩爱. “皇上.您來尝尝.这可是厨子刚刚烤制好的狍子肉.据说嚼劲儿十足.实在是好吃呢.” “真的好吃吗.可是朕怎么觉得.你的小嘴儿更好吃.哈哈哈.……” 楚文展一脸的坏笑.指了指萧淑妃那涂满丹蔻的红唇. 萧淑妃的脸上一红.随即不依的娇、吟着.假意生气的说道:“嗯..皇上.您笑话臣妾.臣妾不依您嘛.皇上……” “哈哈哈.……來.用你的小嘴儿喂朕.朕就吃下去.” 楚文展高挑着眉毛.张着嘴巴.等待着对方自动送上门來. “皇上.您好坏嘛……” 萧淑妃假意推辞着.将那块狍子肉含在嘴里.再低下头.喂进楚文展的嘴里. 只是不等萧淑妃起身.楚文展的长臂突然一勾.猛的一拉.再顺势将她给压倒了身下. “呀.皇上.您坏……您故意吓臣妾的.把臣妾的小心肝呀.都快要给吓破了.皇上……” 楚文展眉头一挑:“朕坏吗.那朕就告诉你.朕还可以更坏一些的.哈哈.” 说话间.便低下头去.仔细的亲吻着身下的女人.一副饥不择食的模样. 帐篷内外的内侍眼观鼻鼻观心.就好似木桩一般的.静静的矗立在那里.沒有人动弹. 里面不断的传出一些儿童不宜的声响.和令人面红耳赤的吟哦.演奏着大自然最美的乐章. 不远处的一顶帐篷内.李斯等人都聚在一起.面前铺着的.是一个沙盘和一张大地图. 这张几乎被众人翻烂了的地图.正是这狩猎场的详图. 此时.夜梦渊正仔细的分析着此地的具体走向.和旁边的几名老将反复的探讨着. “赵王此时已经到了这座山谷.根据咱们事先探查到的.此地过去五百米的地方.有一道峡谷.峡谷内正是楚文展囤积的二十万大军.咱们要做的.就是在确保赵王安全的情况下.如何才能万无一失的将这二十万大军悉数吃掉.还不留一丝痕迹的好.” 旁边的一名将军也说话了:“其实按照现在的情形.我们完全可以直捣黄龙.一举拿下圣上.开始逼宫不就行了.何必还非要绕这么大的一个弯子.如此行事.” “不行.你说的方法可以是可以.不过却不能让咱们王爷名正言顺的坐上那位置.你别忘记了.咱们王爷的手上.可是拿着先皇的亲笔手谕.现在不过就是只差一个契机.一个大家都可以名正言顺动手的契机.”我们现在做的.自然就是制造这个契机.这句话.夜梦渊自然沒有说出來. 夜梦渊细细的和众位将军分析着情况. 外面热闹非凡.大量的文臣家眷聚集在一起.欢声笑语不断. 其实所谓的狩猎.真正会去狩猎的.不过就是朝中的武将而已.文臣要做的.自然就是等着猎物送上來.随后张嘴开吃. 此时的烤肉架子上.正在烤制着几只野猪.被烤得金黄的猪皮发出轻微的爆响声.浓香四溢.引得众人频频侧目.恨不能立刻将这等美食吃进嘴里. 另外一排架子上.是山鸡一类的食物.浓香四溢的大铁锅里.咕咚咕咚冒着热气的.自然是肥美的肉羹.众人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恨不能立刻将这些美食分食干净. ... ...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三人对三十万 这山鸡一类的食物全然不像家养的鸡肉那么容易嚼.却另有一番别样的滋味儿. 等到大厨一声令下.所有的分发食物的众人便各自排起了长队.纷纷领取美食. 此时正值夕阳西下之时.好似大火球一般的太阳挂在迷蒙的天空上.就好像一个巨大的圆盘.散发出最后一点余热. 欢呼雀跃声此起彼伏.对于众多的朝中大臣和文武百官來说.此番出來狩猎.自然就是出來踏青郊游一般.完全就是出來游玩的. 众人纷纷席地而坐.用一块布在草坪上铺开.随即围满了文武百官极其各自的家人. 能跟随在圣上和众位朝中显贵一起出來狩猎的.自然都是能在朝堂之上说上话的重臣. 所以表面上看似莺歌燕舞一片.暗地里.却是按照各自的派系.围坐一堂.看似划拳喝酒大声说笑.暗地里.却是一个个提高警惕.耳听八方. “圣上驾到.” 随着内侍一声高唱.楚文展踏着大步走來.坐上了高位.他的身边.紧紧的跟随着一贵妃四侧妃.左右伺候着他. “众卿平身.咱们出來狩猎游玩.自然就是为了与民同乐.大家也毋须向朝堂之上那般.拘于礼节.” 楚文展逐一扫视过众人.目光微微的眯起.脸上却是一脸的浅笑.大声吩咐着:“咱们该吃的吃.改喝的喝.该欣赏歌舞的欣赏歌舞.该干啥的就干啥.总归就只有一句话.咱们要不醉不归.玩得尽兴.玩得开心.” “圣上英明.” 众多的文武百官急忙拜下. “好了.朕也不多说了.咱们开动.放开了肚子吃.要是肉食不够.咱们再去猎捕.啊.动筷吧.” 楚文展一番话说完.这才随意坐下.吩咐旁边的布膳太监开始布膳. 夜梦渊所在的一桌上.并非是楚凌天的人马.他正坐在以朝尚书为首的中立党派的一桌上.沉默的吃着饭菜. 对于周围的众人一举一动暗自留心. 一番的开怀畅饮.众人看似酒醉金迷.却个个都是三分醉意.七分伪装.沒有喝几口.便纷纷醉倒了一大片. 这便吃喝得开心.那边却是步步危机. 夜汐月干掉了二人之后.直接将手中的药水往蜂巢上一倒. 蜂巢呲呲作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开始化为汁水.不过片刻.好好的一个三米高的蜂巢.便化为了乌有. 夜汐月翻过山脊.领着碧荷和王彪二人.顺着前方留下的脚印一路追踪.果然追击到了一特殊之处. 峡谷的中央驻扎着楚文展的二十万大军.只待楚文展的一声令下.便会从各方面开始前面进攻.袭击重要目标. 而这批将士的领头人.正是楚文展的亲自率领的. 此时的临时总指挥使正焦急的等在谷口.全然沒有了平时的沉稳.不断的來回的走动着. “來人.赶紧去前方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迟迟到现在依然沒有消息传來.” 总指挥使秃自命令着.第五次派人前去查看. “总指挥使.您别担心.一定是圣上还沒有开始行动.所以才沒有消息传來.不然的话.断然不会这样的.” 旁边的副将连忙宽慰着他. 总指挥使一脸的焦躁:“你倒是说得简单.你看看眼下的情况.咱们二十万军马集中在这条峡谷内.外面的人还沒有感觉.可是如此的拥挤不堪.将士们就连席地而坐的地方都沒有.更不要说好好休息了.尤其是眼下这般闷热的气候.一旦有疫症发生.咱们这二十万人马.可怎么得了啊.” 总指挥使越说越激动.越发的不断的來來去去.显得很是焦急. 副将心头也很是无奈得紧.这总指挥使所说.也确实是这么一个道理. 但是现在的问題是.圣上那边迟迟沒有派人送信來.他们这二十万人也就只能窝在此处.哭爹喊娘声时时不绝于耳. “总指挥使放心.不过就是一夜的功夫而已.很快就会过去了.咱们忍忍吧.” “忍忍忍字头上有把刀.再让本总指挥使忍下去倒是沒有什么.本总指挥使害怕的是.再忍下去.到时候圣上恐怕朕的需要用兵都是时候.本总指挥使就连一兵一卒也拿不出來了.” 总指挥使很是无奈的说完.整个人几乎就瘫软在了椅子上. “吩咐下去.让将士们轮番休息.沒有休息的将士全部集中到一边.分成四拨人.一个时辰轮换休息.唉.本总指挥使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是.总指挥使.” 副将急忙跑出去传信. “但愿……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啊.” 总指挥使闭着眼睛低声的呢喃着. 就在峡谷顶端的山壁上.夜汐月三人正小心的观察着下方峡谷里的动静. 这峡谷呈现东西走势.内里终日阳光不足.显得很是阴暗幽深. 只是三人尾随那脚印消失的方向.一路追踪來到了此地.往这峡谷里一看.三人神色大变. 虽然无法查看这峡谷底下究竟有多少兵马.不过从那不断飘舞着的旌旗來看.最少也有十万之众. “乖乖.这简直就是吓人啊.就这么长的一条峡谷.居然密密麻麻的挤进了这么多的人.这下方不会是在下饺子吧.” 旁边的王彪很是吃了一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你说.下面究竟有多少人马.” 夜汐月扭头问道. 看着她身旁的王彪.对于王彪此人.夜汐月早就见识过他的本事.自然对于他的能力知之甚详.所以她才有此一问. 想起当年在山贼窝里.如果不是有王彪一路保护的话.恐怕她夜汐月早就已经命丧黄泉了. 王彪小心的探出身子.仔细的看了看下面.随即摇摇头:“王妃娘娘.属下确实不知.不过属下倒是知道.至从圣上登基以后.就改动了翰国内禁卫军的建制.一旗就是一百四十人到二百五十人之间.从下面飘扬的旌旗來看.最少是不少于十万.不多于三十万人.” 夜汐月的手轻轻的在山壁上敲打着.思考着某些问題:“你们说.就凭咱们三个人.可以解决掉对方的三十万人吗.” “这个不能吧.” 王彪和碧荷都大吃一惊.瞪大了双眼望着夜汐月.完全被夜汐月疯狂的想法给惊呆了. 三个人对付三十万人.想想就觉得有这想法的人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问題是夜汐月不疯也不傻.居然还有这般的想法.如何不让他们二人惊讶. “王妃娘娘.这里是大概三十万人.不是三千人.更不是三百人.” 要是是三百人的话.他们三个人上去拼一拼还有可能. 这三十万人让他们三个人上去拼.恐怕人还沒有走到呢.这命就沒有了. 夜汐月却是一脸的斗志昂扬.她有一种重回了现代的战场的感觉.回想起自己在特种部队里训练了这么些年.更是连年在外面出任务.直到穿越來了这个时代. 一下子将她由叱咤风云的女中豪杰.变成了后宅妇人. 也同时将她的一生才能.悉数埋葬于后宅之中. 原本的她也以为自己再也沒有了一展才能的一天.可是在她看到那飘扬的旌旗之后.她心中的豪情油然而生. 心中沸腾的战意满腔.恨自己不能立刻披甲上阵.奋勇杀敌. “不.你们想想看.咱们就只有三个人.从外面一路闯到这里.所花费的时间颇多.即便咱们三人和王爷的军队联系上了.先不说來回花费的时辰.就单单说來到了此处.两军对垒.咱们的人马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灭了眼下的三十万人马.” 面对夜汐月的问话.碧荷要紧牙关沒有说话. 旁边的王彪却低头沉吟了片刻.摇摇头说道:“三十万的话.最少需要派出十万的兵力.才有可能取胜.这还是在对方沒有丝毫准备的情况下.不过从对方那萧杀的状态來看.咱们的人马恐怕尚未靠近峡谷.就已经被峡谷里埋伏的众人给发现了.” “嗯.你分析得很有道理.” 夜汐月点点头.随意从地上拾起一条枯枝.开始在石壁上画着周围的地形图:“來.你们看看.这里就是两条纵向山脉.咱们的人马在这里和这里.距离这里最少有两个时辰的距离.这还是在路上沒有丝毫意外.和不被敌人发现的情况下.一旦被敌人发现.要是一遭遇阻击.那在路途上延长的时辰就是未知数.” 夜汐月不断的在石壁上画着.解释着:“更不要说你的假设.我们三人即便真的花费了一定的时辰.如愿以偿的找到了依然在原位.尚未移动的军队.现在的问題是.上面的一切都是假设.一切的都是建立在假设的基础上.事实上是.从这里再度返回到咱们的人马驻扎之处的话.一來一回最少也需要六个时辰.这还是沒有任何意外状况发生的情况下.” ... ... 第二百四十三章 渡河 “或许.咱们可以用飞鸽传书.” 旁边的碧荷迟疑的说道. “万万不可.这可是狩猎场中.即便当真飞鸽传书了.恐怕十有.信息也到不了王爷的手中.反而还打草惊蛇了.” 王彪随即摇头否决了. 看着石壁上的地形图.王彪暗自感叹着王妃娘娘的强大.不过是一介女流之辈.画起行军地图來.居然丝毫也不逊于王爷. “王妃娘娘.那您说说看.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做最好.您说.咱们都听您的吩咐.” 夜汐月自信的一笑.指着石壁上的地图:“很简单啊.咱们就给他來一个瓮中捉鳖.” 在另一端. 楚凌天正和那刘将军一路前行. 这一路上.一开始的时候倒是出现了暗箭.可是在不久之后.却出现了明枪. 无数的黑衣蒙面人一波又一波悍不畏死的朝着他们飞扑而來.尽管他们努力的修正着方向.却依然被阻击的人马给生生逼迫得走了错误的方向. “王爷.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旁边的小李子已经快步靠了过來.小声的询问着. 楚凌天望着眼前的河流.心中暗自懊恼. 原本他们应该在上游三十里之处.从那里的石板桥过河.去到对岸才对.却被这伙阻击的人马给逼迫得越來越偏. 现在此地一沒有石桥.二是水流湍急.完全不适合涉水过河. “还能怎么办.咱们要么掉头回去.回到上游三十里处渡河.要么继续下行.在前方二十里处渡河.只是不管是哪个地方渡河.此时恐怕都早已经有人等候在那里.等着咱们自动送上门去.” 骑在马背上的李斯一脸的意气风发.全然沒有了平日里的颓废.高声说道.打量着周围的地势. “李先生说得对.咱们现在去哪里都有贼人等候.除非……咱们另谋出路.” 楚凌天说着.逐一扫视过周围的众位将军:“你们大家可有什么好提议.大家都说出來.探讨探讨看看.选出一条合适的生路出來.” 楚凌天的话一说完.众人都陷入沉默中. 片刻后.其中一位将军跨步而出:“王爷.咱们自己造船过河吧.咱们人多力量大.也不用造多好的船.就造筏子即可渡河.” 另一位将军却直接的否认了他的办法:“此法看似合理.实际操作太难了.此刻身后的追兵甚急.恐怕不等咱们的筏子建好.对方就已经数次前來击杀我们了.还有.筏子行走在河面上的目标太大了.恐怕咱们还未到对岸.对岸的敌人就已经等候在了河的对岸.将咱们一捉一个准儿.” “王爷.末将倒是想到一个办法.此地虽然水流湍急.不过如果从水底走过去的话.说不定此法可行.” “哦.说说你的想法具体如何实施.” 楚凌天一挑眉头.认真问道. “是.王爷.” 那位将军仔细的斟酌着字眼:“王爷.末将是这么想的.小时候咱们那里的小孩潜水之时.都会在嘴里叼上一根空心的稻草.然后就在水底潜水.只要贴在水底一直往前行走.就会远远比在水面上凫水容易无数倍.大家都知道.这再是水流湍急的河流.除非是河底有暗流.不然的话.那水面上的流速都远远的要比水底的冲击力强上无数倍.此地既然水流湍急.可是河面平坦.看似水底沒有暗流.咱们就可以试试看.用这嘴含麦草杆子的办法过河.” “这办法好是好.不过却是不可行的.” 旁边的另一位将军站出來说道:“这河面宽阔.目测水底最少也有十米深.咱们到哪里去找十米深的稻草.除非咱们解决了这两个问題.否则的话.此计不可行.” “这个办法好.要是当真能解决了这个难題的话.咱们可以排成三排.手拉着手一起前行.这样的阻力也会小上很多的.” “这十米长的稻草沒有.可是十米长的竹竿却有.” 旁边的李斯摇着芭蕉扇.思索了片刻说道:“李某倒是记得.从此地往前一里开外之处.有一个水流的落差点.如果咱们先找一位水性极佳之人.先从水底含着竹竿走一趟.如果成功了.咱们仔依照此法过河即可.只是这样的人才嘛……” 李斯的话音刚落.就从队伍中走出來一位小兵.单膝跪地禀报着. “王爷.属下自幼熟识水性.且十分擅长溺水.属下愿意请命前往以示深浅.” “哦.此话当真.你可知道.要是稍有不慎.你可就再也回不來了.” 楚凌天并未一口应下.反而再三确认着. 小兵重重的一叩头.随即说道:“王爷.属下确实从小熟识水性.且对水下的情况应对自如.望王爷首肯.让属下一试.” “好好好.好.你们速速去准备竹竿.然后让这位小兄弟先行渡河.” 楚凌天总算是同意了他的请求.众人的脸上都是一喜.火速赶往前方一里开外之地. 到了李斯所言的地方一看.此处明显是一个落差为十度左右的斜坡.上面的水流湍急而河面窄.下面的水流较为缓慢而宽阔. 那名小兵二话不说.直接脱去了衣服.率先尝试着下水试了试深浅.这才转身向着楚凌天禀告:“王爷.属下下水了.” “去吧.记得注意自己的安全.” 楚凌天亲自拿着竹竿.将它交到对方的手上:“一路保重.” “谢谢王爷.” 小兵慎重的接过竹竿.转身掉头重新走回了河里.并很快的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望着滚滚的波涛水流.众人也无语的望着前方.不知道此去对方能否成功. “王爷.后面的追兵又追上來了.” 侦察兵快速的跑过來禀报. 楚凌天一蹙眉:“咱们别堵在这里.立刻分散开开始阻击敌人.务必将他们全部杀死.不要留下漏网之鱼.泄漏了咱们的行踪.” “是.王爷.快快快.散开准备迎敌.” 众位将士迅速的分散开來. 不过片刻.后面的敌人便追击了上來.二话不说.直接便混战到了一起. 残酷的杀戮再度开始.所有的人顿时厮杀起來. 楚凌天身先士卒.奋勇杀敌.他手中的长剑一轮.几乎都是一击致命.穿梭在敌人中间.一抬手一挥臂一斜刺.都有一名又一名的黑衣人的惨叫声响起. ... ... 第二百四十四章 混乱 傻子都能看出圣上的心情不好。众人自然不敢多加逗留。各自草草收拾一番。返回了各自的临时住所。 唯独庄亲王好像完全和醉酒了一般。任凭收下的众人如何哄劝。依然在四处游荡。东倒西歪的找人陪他喝酒。 楚文展怒气冲天。回到临时居所内。便直接扯过萧淑妃。压到了地毯上。也不避着旁人。开始了不断的肆掠。 这般的举动。吓得其余几名妃子飞快的逃离火心。 外面庄亲王的哈哈大笑声和胡搅蛮缠的声音。几乎就成了他征伐的催进剂。无数次在下方的人儿身体上鞭哒。 一直到他彻底的泄了火。这才歪倒在了一边。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不行。 这样的日子。他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他要反抗。无论如何这种日子他再也不要过了。 在另外一边的山谷里。 一群早已经等得不耐烦的士兵焦急的等待着前方休息的人起身。按照上面交待的下來。这里的每个人可以休息一个时辰。四拨人轮流休息。可是前面的人磨磨蹭蹭半天不肯起身着实惹火了后面排队等候的士兵。 士兵气急败坏:“喂。狗粮养的。你们快点。磨磨叽叽的的。你是娘们儿吗。快点快点。想死啊。” “你他吗的在说谁那。啊。你说谁想找死呢。老子就不给你休息你要怎么的。老子就还要趟一会儿。你又想要怎么的。” 那士兵一骨碌的从地上翻身爬起來。随即猛的一个跨步。直接冲上前。一把抓住时辰的适才的那名脾气很冲的。闹吼吼的骂人的士兵。一副要和他算总算帐的模样。 “干啥干啥。你们都各自收敛一点儿呀。晚些将军过來看到了。咱们可都是吃不了德兜着走了。大家都忍忍。忍忍就过去了。啊。退一步海阔天空嘛。” 旁边的另外一个士兵劝说着。也加入了进來。试图拉开二人。 先前的那名士兵却不是这么看的。 他怒气冲天。猛的一把将适才的那名士兵扯过來:“你他吗的个把子的。你是不是和他们是一伙儿的。居然想骗老子率先放手。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你他吗的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啊。” 说话间。抓住了那人的衣领。就想要将人给一把甩出。 那人也不甘示弱。即便衣领被对方给扯住了。他也一把揪住了对方的发髻。直接重重的一提。二人顿时就开始扭打到了一起。 旁边看热闹的众人开始闹吼吼的吼叫着。不断的开始瞎起哄。试图看着二人究竟谁胜谁输一般。 、“加油。快打他。打呀用力的打。” 抓住他的衣服用力摔。使劲儿的打。打他的眼眶。“ ”攻击他的下盘。快攻击他的下盘。哎哟。是哪个王八蛋抽老子的冷空子。给老子滚出來。” “谁打你了。又谁看见了。你少冤枉人我告诉你。” “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了。” 打死你。 不过片刻。第一时间更新新一轮的混战开始在密集的人群里暴动。此起彼落的叫好声、起哄声、惨叫声、各种各样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就好像是唱戏的一般。整个峡谷里混乱无比。 等到上面的人得到消息赶过來时。场中的场面已经失控。 副将军连续阻止了几次。都沒有成功。恼羞成怒的他直接格杀了就近的几名打斗的士兵。这才止住了眼下的混乱。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众人激动的情绪总算是平静了下來。 “你说你们啊。你们还有半分作为军人的样子吗。啊。太不像话了。太不像话了。你们一个个都是饭桶。” “主子.你受伤了.” 从小她就喜欢泡热水澡.这一跑就感觉浑身舒爽.连带的.她还有一些昏昏欲睡的感觉. 似乎有一股魔力.想将她拽入睡梦里. 慢着.这昏睡……. 夜汐月的心头泛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直觉的想要呼喊. 只是不等她作出反应.就只是觉得头重脚轻.她就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量都沒有了. “吱呀.” 是窗户被打开的声音. 夜汐月虽然全身沒有了力气.不过全身的其它感觉似乎更加的敏口感了.尤其是耳朵内的一切声响.似乎都被放大了无数倍.明明只是些微的开窗户的声响.听在她的耳朵内.却带起了一股奇异的感受. 夜色西沉。天空上的下弦月将地面照得雪亮。 今天的收获很是不错。所以说。这一饮一啄之间。钱财外物。皆有定数。想起中午失去的钱财。再打量片刻手中的银票。脸上的笑容愈加甜美了。当然。如果身旁的这个冰块脸。能不耷拉那么长的话。可就更好了。 继续往城南走。那里是一片片的贫民窟。到处是污水横流。臭气熏天。嬉闹叫骂声不断。在这午后的夏日传出老远。更有好几处露天的赌场。围得严严实实的人群里。不时的传出一阵阵兴奋的吆喝声。和时不时遗憾的怒骂声。构成了一副奇特的画面。 在这喧嚣的闹市里。有一条寂静的小道。小道十分的窄小阴森。在两处高墙的夹缝里弯曲延伸。似乎鲜少有人走动。地上的青石板上长了少许青苔。在这繁华的京城内。显得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信步走近这仅仅只有勉强能容纳两个人并排前行的窄弄前站定。周围喧嚣的人群突然鸦雀无声。集体望向夜汐月。那一双双瞪大的双眼里。闪烁的光芒带着浓郁的探究。 抬眼随意四望。夜汐月并沒有停留。身影很快沒入这条窄弄里。走出沒有多远。她就闻到一阵浓郁的酒香。 醉人的酒香远远传來。让夜汐月不禁回忆起前世幼年时。爷爷最爱喝的红高粱酒。好似也是如此的酒香袭人。 一轮圆月高挂。漫天的星辰不停的眨巴着眼睛。院子里那一小块荷塘里蛙声不断。热闹非凡。 此处远离前世城市的喧嚣。别有一番宁静的滋味。只除了无法上网聊天打屁之外。这静镒而清新的空气。可是前世无论如何也比拟不了的。 当然。今日是一个例外。如此闷热的天气。不会是要下雨了吧。夜汐月心里暗自揣测。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第二百四十五章 危害 楚凌天又认真仔细的问了许多问題。和众人探讨了一番。这才各自拿起竹竿。开始下水。 横渡河流众人都不是第一次。可是如此从宽阔的河底走过去。却是第一次。 众人开始排成三个纵队。开始下水。 相比起这边的水下行军。另外一边的夜梦渊却要轻松许多。 肩负着时刻注意着圣上这边任务的他。自然就连最为微小的动静也沒有放过。 “咳。” 旁边的帐篷里突然传來一声轻咳。 夜梦渊随即一扭头。就看见旁边的帐篷里一个人影一晃。随即又沒有了动静。 夜梦渊的眼神一闪。随即装作无事人一般的。缓缓走向外面的草丛里。 这里自然和盛京无法比拟。比如最大的一个茅厕问題。只能在外面的草丛中。随便找一个位置解决。 果然。随着他身形低下去。他便快速的移动位置。朝着另一边看了过去。 草丛中的野草微微晃动。只有一个小纸卷在此。 夜梦渊快速的一卷。将纸条卷进袖子中。这才返回适才蹲下的地方。假意提起裤子返回。 回到帐篷里。夜梦渊快速的将纸条展开。上面只有几个大字:“子时三刻动手。”。夜梦渊也沒有说话。随意将纸条放到烛火上点燃。很快的。纸条便化为了灰烬消失了。 “子时三刻吗。看來。这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啊。” 夜梦渊感叹着说道。 这一晚。果真如同他所说的一般。注定了是一个不眠之夜。 就在无数人陷入睡梦中的时候。突然。从主帐内燃起了熊熊大火。并迅速的开始蔓延开來。 由于安置的时候。帐篷都是一顶接着一顶。顶顶收尾相连。 此时主帐着了火。众人纷纷惊呼着开始救火。 睡在主帐内的楚文展万万沒有想到。这主帐的内外明明站着密密麻麻的守卫。为何还会发生火灾。第一时间更新 衣衫不整的从主帐内蹿出。他也顾不得其它。开始呼唤着众人救火。 “救火、救火。快快救火。该死的。动作快点。快快。” 只是最近的水源离得有些远。加上水源里的水并不是很多。众人只能拿着水桶一类的物品來回奔走救火。 自然是杯水车薪。到了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火势越來越大。最后将整个帐篷都化为了乌有。 好在众人及时将几顶连在一起的帐篷分开。 好在被此次连累的帐篷数量不多。也就只有中间的几顶帐篷出了事。从睡梦中惊醒的众人纷纷离开了自己的帐篷。注视着那越烧越旺的大火。逐渐将几顶帐篷淹沒。 熊熊火光。几乎应火了半边天。 “该死的。该死。是谁放的火。要是让朕查了出來。朕绝对不会轻饶了他。” 楚文展不断是诅咒着。谩骂着。试图找出这纵火之人。 直到火势被彻底扑灭了。 这时。旁边的官员才靠了过來。请圣上前往自己所在的帐篷内。稍事休息。 “圣上。您的临时帐篷已经被毁。不如随着微臣前往微臣的营帐。稍事休息两个时辰。一切的事情还是等到天亮再说吧。” “看來也只能如此了。你带路吧。” 此时的楚文展也无心再多想。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自然前往。 望着圣上的身形逐渐的消失在营帐内。夜梦渊的脸上冷冽的一笑。随即消失在帐门之内。 看來。计策已经成功了。就等着看进行的下一步活动了。 另外一边的夜汐月三人依然快步走在草丛之中。 比起之前的围追堵截。今日的堵截似乎少了无数倍。 三人一路扫出障碍。快速的穿梭在丛林之中。朝着原本中的目的地行去。 这一夜。月亮藏了起來。沒有月亮的夜晚。更显漆黑。丛林阴森森的。身处丛林。原本碧绿的树叶此刻也是一片黑点。在黑夜的笼罩下,。分不清是夜还是天。 “呱呱呱。” 静懿的丛林中。突然传來几声奇异的叫声。 猫头鹰睁着漆黑的眼睛。静静的看真着已陷入黑幕的森林。慢慢的刮起了一阵风。呜呜咽咽的。好像有人在哭。又有人在笑。 周围的树木似乎都在狞笑着。张开着黑黝黝的双臂。似乎想把人沉入那无穷无尽的黑暗里。 它大张着血盆大口。好像里面随时会跳出些无从揣测的、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东西。 大树仿佛也在哭泣。摇曳着那健壮的身躯。他们是在害怕吗。 或者只是低着头笑出了眼泪。 听。是又有人來了吧。 乌云遮住了月亮。杀戮已经开始了。 一阵的刀剑相击所发出的特有声响不断的传出。似乎过去了很久。又似乎只是片刻之间。一切的动静又都停止了。 丛林里再度恢复了宁静。 此时。树林里太过于安静。原本存在的风声。虫子的鸣叫声都彷佛已销声匿迹。 只有在空荡荡的、带有浓郁的血腥味的空气中。不时扩散着几声不知名的呜咽声。似乎是生命最后的挣扎。似乎也是临死前的求救。 乌云将月亮遮住。似乎也在进行着最后的酝酿。第一时间更新整片大地被笼罩在黑暗之中。丛林原有的张牙舞爪与斗志昂扬也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显得是那么的颓然无力。 忽然。有一丝光线从夜空中升起。映在了一片如同黑幕般的天空之中。 而后。乌云慢慢的开始退出天空。一点一点的将天上的圆月呈现。揪疼着人们的心...... 那月亮是......红色的。泛着鲜红的血月...... 抬头望着血月。三个人都沉默着。沒有说话。 沿着血月照亮的夜晚的丛林快步前行。在一片静谧的丛林中间。一条如同雄浑山脉般巨大的黑色蜈蚣。正缓慢地爬过。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所到之处。树木交错断裂。像是一条巨蟒爬过草地后留下的痕迹一样。 泥土碎石沿着它路过的地方四处迸射。成千上万条巨大的错起伏地砸向地面。大地的裂缝交错蔓延。 等到他们三人到了原本约好的地方之时。才发现前方早已到了众人。 也不知道是谁人先发现了他们。只听得突然有人一声喊:“王妃娘娘在这里。” 随着这一声喊。突然间整个地上的人都动起來了。就在夜汐月尚未反应过來之时。她已经被一具火热的躯体给抱紧了怀里。 轻轻的靠在他健壮的胸膛里。默默的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夜汐月从來沒有哪一刻。能如此清晰的感觉到活着的珍贵。 互相的拥抱。已经成了永恒的场景。紧紧相拥中。谁也不肯先放开。 慢慢的。二人的心情终于平复了下來。 二人眼中的对方。是如此的激动、感伤、难过。却又如此的温柔和兴奋。无言的包围着二人。一股温馨的感觉不断蔓延开來。 “汐月。我好开心。好开心。你不知道。我是多么多么的担心着你。还好。上天垂怜。还有你留在我的身边。” “凌天。我也好开心。原本的我还以为。自己倾尽了全力。依然难以成功的活着回來。沒有想到。我最后居然还做到了。” 良久良久。二人的心情终于平静了下來。 楚凌天手腕一番。直接将她拉到篝火旁边。细细的搓动着她冰凉的手臂:“这里的夜晚似乎还是很冷。可惜沒有带來多的换洗衣物。只能委屈你了。” “沒有呢。我就是一路赶了过來。路上还真心沒有感觉到冷。” 夜汐月轻轻的反握着他的大掌。仔细的解释着这一路上发生的点点滴滴。 直到最后说道那几十万大军驻扎在峡谷裂缝里时。夜汐月轻轻将发生的一点一滴都说了过透砌。 篝火边。有些士兵也开始就着火堆开始吃食。 对于他们而言。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虚的。唯有能填饱的肚子的东西。才是好东西。 听完了她说完路上的事情后。楚凌天好笑的笑了笑:“傻瓜。那应该是圣上驻扎在此地的二十万军队。恐怕对方做梦都想不到。咱们居然还意外的发现了他们的老巢。随后便将它一网打尽了。” 拿起烧开的开水大喝了几口。夜汐月也明白这些开水的得來不易。小心的喝了两口。就着干硬的干粮。夜汐月努力的多吞咽一些下去。便盖上盖子搁下了。 这野外一个是沒有吃食。第二个自然就是条件不允许。无法再多吃下更多的食物。 毕竟每个人能带到现在还有的。都是用油纸包扎好表面的东西。 “听你说了这么许多。按照咱们此时进行的速度。咱们要想再度绕过侧边。重新绕道对面去。直接将圣上还能用的队伍悉数刨开。” 楚凌天分析着眼下的形势。随意笑了笑:“虽然不知道事情的进展现在如何。不过本王感觉。事情已经成了。” 现在的他。只是在等。等各路人马率先开始行动。之后。便是作者自己的想法了。 毕竟哪个人也不喜欢天天吃硬面馒头的。 “嗯。既然你也是这样的感觉。那算了。咱们直接考察清楚。随后。便开始朝着那边回京。咱一步一步的來到她的怀里。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第二百四十六章 若儿出事了! “你有具体的行军路线沒有。” 夜汐月随口问着。顺便将那峡谷下方的军马说了一遍:“虽然我不知道那峡谷里究竟有多少人马。不过看情形。最少也有十万人之众。我用阵法将那些人马困死在峡谷内。又下了特殊的药粉。不过也给那些人留下了一线生机。就看他们能不能从两侧山谷突破而出了。” “嗯。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是为定数也是变数。大道无形天道无为。缘也命也。是为定也。既然是命定的。就由着它去吧。” 楚凌天却看得很开:“咱们只要努力做到最好。哪怕到了最后。咱们最后未能成功也好。只要顺乎了天意。天意如此。那本王也无话可说。” “你什么时候居然也相信天命了。” 夜汐月好笑的说着。挑起两道秀眉:“以前的你不是一直都相信事在人为的吗。你的这态度也变得实在是太快了点吧。” “不是我变得太快。而是世事本就无常。” 楚凌天很是有些感叹。抬头望着天空上一轮猩红的血月:“你看这血月。完全的映红了天。据说。出现血月。就是天发杀机天地反覆的命数。而如此命数。却是在本王和李斯认识之初。他便推算出來了的。” “那又如何。这不就表示。李斯李大人的算术早已付化境。算计无误吗。” 夜汐月好奇的问着。顺势将身躯轻轻的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话虽然确实是如此。不过。这是不是也同样表示。本王虽然万般努力。这些年费尽心思。第一时间更新试图改变命运。到了最后。却被命运玩弄于手掌之间。误以为自己创造了世界。改变了命运。却沒有想到。这命运长河不过只是沿着早已经出现的既定路途在行走。若当真如此。那咱们努力到最后。是不是都是一场空。” 楚凌天的声音很是低沉。也很是迷茫。 很显然。今日的他在血月的映照下。显得很是孤单。就像是被母亲遗弃的孤儿一般。充满了无助。 “你刚才的论调只是说对了一点。就是你错了。” 夜汐月好笑的摇头。轻轻环住了他的虎腰:“曾经我也是你这么认为的。可是直到那天。我才突然间想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生命的意义。” 夜汐月的目光纯然。波光粼粼。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清澈得如同水晶一般晶莹剔透:“生命的旅途就如同一个赶车的人。而命运长河就如同那条蜿蜒盘旋。不知道最终通往何处的小路。每个人生下來之时。出现在小路边。还是大路上。都是有了一定的。” “可是随着周围的人影响。就像有的人被人抱在了怀中。就开始搭乘马车。就好比你这般。天生的起点就比旁人要高出很多倍。也有的人就出生在原野上。连最起码的小路都沒有。他也许终其一生。都在寻找这条可以令他通向远方的小路。也许直到他生命结束。他也沒有找到。” 楚凌天静静的听着。并沒有出声打断她说话。 “也许他运气好。很快就找到了小路。自然就会顺着小路。逐渐通向远方。这时他也可以靠两条腿赶路。也可以搭乘别人的马车。更可以自己驾车前行。可是最终的终点。却是谁也不知道的。就好比那命运长河的终点。就好比那路途的终点究竟在哪里。是谁人也不知道的。” “咱们不知道命运长河具体通往哪里。其实这个并不要紧的。最为要紧的。是咱们要有自己的目标。比如你想去看日落的地方。比如你想去看大海。比如你决定找一颗强壮的大树停留下來。好好的歇息歇息。不管你怎么变化。这条命运长河。这条由小路延伸出來的大路。它都是沒有终点。更沒有起点的。”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途径这条美丽又迷人的命运长河之时。仔细的欣赏路边的风景。珍惜每一个咱们遇到的人。遇到的事。遇到的一旦错过。就再也无法回头的那个路口。” 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 夜汐月说完之后。也沒有催促。只是静静的靠在一起。默默的感受着夜晚难得的片刻的宁静。 黑夜已经來临。白天还会离得太远吗。 “也许你说得对。也许是这轮血月让本王想起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吧。” 楚凌天突然笑了。顺手将夜汐月拉进怀里:“时辰已经差不多了。既然命运长河已经开启。咱们就只能朝前走。不能回头。” 夜汐月笑了:“对。开弓沒有回头箭。为了跟随在咱们身边的千千万万将士。为了我们自己。为了小易儿。咱们也回不了头了。” “其实本王要的真心不多。本王只想你。想小易儿。咱们一家人可以一直生活在一起。只是很可惜的是。却总是有人妄图來破坏。为了本王心中想要保护的人。本王也坚决不会手软。所有胆敢动小易儿的人。都不得好死。” 帝王将相之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从來不会是双赢。 也到了该一决雄雌的时候了。 “我也希望。咱们一家人可以开开心心的在一起。远离这尘世的纷纷扰扰。可以永远快快乐乐的在一起。” 夜汐月的脸上带着一道美丽的笑容。她轻轻浅浅的笑着。嘴角挂着一道迷人的笑容。 “只是小易儿。我真的真的真的好想他。我好担心他。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身边可有人照顾。有沒有吃饭。现在可曾已经睡下了。他胖了还是瘦了。身上的衣衫可有脏了。有沒有替换的……” 一滴泪水悄无声息的从她的眼眶中滑落。更多更快章节请到。飞快的划过她的脸颊。坠入楚凌天的衣裤里。 随即。那泪水便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不断的从她的眼眶里滑落。 她只是无声无息的哭泣着。沒有发出一丝声音。独有那被滴落的泪水迅速晕开的潮湿衣裤。无言的诉说着她的伤心。 楚凌天并沒有回答。他的嘴角微微的抽动了两下。只是紧紧的将夜汐月搂紧在怀里。默默的看着头顶上模糊不清的星辰。 易儿。小易儿…… 直到血月缓缓隐去。二人才从原处起身。 此时的众人早已经休整完毕。随时做好了出发准备。 一看到楚凌天二人手挽手的走过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所有的将士都不约而同的从地上站起身。默默的熄掉片刻前还在燃烧的火堆。随时准备出发。 楚凌天扫视了一番众人。不过片刻时间。他已经从颓废中重新振作。一脸的战意昂扬。 “本王啥也不多说。成王败寇。咱们只要胜利了。那么胜利的果实。肯定也是属于你们的。走。咱们出发。” “是。” 整齐划一的应答声响起。 沒有人多说什么。其实这里的谁人都明白。要想活下去。就只有唯一的一条路走。 “咱们走你们來的路线。顺便回到峡谷去看看。那所谓的大军。到了此时还能剩下多少的人马。” 楚凌天的这一决定。其实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夜汐月前來的路线虽然看似危险无比。可是实际上。在那峡谷中的大军被困之后。反而应该算是最为安全的地方。 断了峡谷内的将士。就等于是将那原本安排的大军覆盖的兵力之地。悉数给空了出來。这里。自然就是兵力最少。阻挡最小。成功率最高的地方。 当然。这样一个结果。只是在对方的主帅沒有发现异常。峡谷里的将士也未能成功脱逃的情况下。 不过仔细想想。夜汐月來此之时。已然将传信的杀死。如果那阵法当真如同她形容的那么有用的话。即便有人逃出。最少在今天晚上。能逃出來的人数也绝对不多。 兵行险招。到了四面楚歌的现在。他自然不会放弃如此绝好的机会。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一想到此处。楚凌天也顾不得此时正在急行军。立刻将自己的几个心腹召集过來。快速的商量着。怎么样从这场角逐中。找出看似有可能的漏洞。和自己等人能够利用上的漏洞。一举杀回中心。 真的此次行动出现些微的偏差的话。众人又该如何应对。 讨论声迅速的在这个路途的边缘展开。 在楚文展居住的临时居所帐篷之中。几乎无人有心睡眠的众人自然也看到了天空上的血月。 楚文展一脸的灰白色。今晚主帐突然被烧。一转身。天空上就出现了这么一轮血月。即便他一再的告诉自己。这一切不过都只是巧合。他却始终无法说服自己的心。 低气压在人群里蔓延。朝中文武大臣也在不断的交头接耳。暗中传递着各种小道消息。 楚文展半分睡意也无。暴怒的连续毁了一个帐篷的东西。 此时正一脸愤恨的坐在帐篷里发呆。 外面突然传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楚文展抬头一看。居然是自己身边的太监总管。当即声音一沉:“有事。” 太监总管快步走到楚文展身旁。一脸的笑容:“王爷。是皇后娘娘來了。在帐篷外面求见呢。” “皇后娘娘怎么來了。此时的她不是应该镇守东宫才对吗。可恶。” 楚文展被皇后娘娘给气到了。几乎当即给气得一个倒栽葱。 太监总管低垂着头:“这个。皇后娘娘沒有说。不过奴才看娘娘似乎很是焦急似的。圣上您看要不要……”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都已经來到了此处。自然是将她请进來。” 楚文展的眸底飞快的闪过一道恨意。随即强行压下心底的恼火。朝着旁边的传旨内侍说道。 “是。圣上。” 太监总管快速的领命离开。 此地到皇宫如此的远。要想在此刻到达这里。对方必须在天还未黑之时就从皇宫里出发才对。天黑前自己不是才接到了传信。皇宫中一切平安。 太监总管出去了一小会儿。帐篷门口处便传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便是皇后娘娘那张明显是气喘吁吁的脸。 她一进得帐篷。直接跪倒在地:“皇上。是皇宫里。皇宫里出事了。” 皇后娘娘今日不符往日的颓废。一看见楚文展。似乎在一瞬间之间。心中就有了顶梁柱一般。大哭着向着楚文展扑了过來。 “到底发生了何事。别胡乱说话信口开河。把事情想清楚了再说。” 楚文展越发的生气了。到处都在出事。难不成是天。它真的要绝了他楚文展的后路吗。 “是。是皇儿若儿。是若儿出事了。皇上。” 皇后娘娘哭泣着拜倒在地上。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第二百四十七章 溃逃 %d7%cf%d3%c4%b8%f3“什么.若儿出事了.若儿怎么会出事了的.你倒是说啊.哭.你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 楚文展气急败坏.恨不能将不断哭泣的皇后娘娘直接碎尸万段. 他猛的一把将她提起.一脸的恨意满腔:“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若儿他现在人呢.” “若儿.若儿他已经沒有了.呜呜呜……” 皇后娘娘嚎啕大哭.哭得那叫一个声嘶力竭. 楚文展的身体不住的摇晃.几乎无力站稳身子.原本紧紧抓住皇后娘娘的手上的动作也一松.直接无法抓住.直接瘫倒在地了. 若儿沒有了.他的皇儿若儿已经沒有了. “你.……你倒是给朕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你们已经将神医找到.并且押解进宫了吗.怎么会突然间出事了的.朕不信.不信.我不信..” 楚文展猛的大怒.疯狂的将帐篷里所有的东西能砸的一切都直接砸碎了. “圣上.圣上本宫说的都是真的.都是那所谓的神医.其实根本就是庸医.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狗屁的神医.都是他们.枉送了若儿的性命啊.圣上.呜呜呜……” 这话终于让楚文展暴怒的情绪略微的平静了少许. 他突然停止了打砸的举动.随手从旁边扯过一张帕子.抬起无意中受伤的手.拿到嘴边.用舌头舔了舔不断滴落的鲜红的血液.一双猩红的眸眼.好似随时都会择人而弒一般.慝是吓人了. 直到将不断流出來的猩红血液彻底舔舐干净.他才重新放下了手.用手中的帕子随意一绕. “说.事情的经过是怎么样的.” 皇后娘娘的身子一抖.也不敢再哭.急忙把事情的经过细细的说了一遍. 原來.就在这边前往狩猎场的时候.皇后娘娘收下的人马.就早已经按照圣上的吩咐.开始对着赵王府动手了. 李斯一直咳血.圣上早就巴不得他死去.不料最近却发现.他居然神气活现的离开了床榻.病情彻底好转.就连走路也如同正常人一样. 完全看不出來之前居然是一个病体沉重之人. 从种种迹象來推断.自然就联想出來.在赵王府内.一定有一名神医在. 禁卫军沒有敢大肆的搜索.不过他们早就通过反复推断.确定大概的人选. 就是贾仁逸和温如玉二人. 这二人当初错有错着.因为不熟悉路况.跑到了另外的方向去了.从而躲过了圣上派出的人马搜查. 这一次.由于楚凌天将人马带走.整个王府内的人手不足.所以也就给了圣上的人马可趁之机. 他们翻过围墙.找到了贾仁逸.将他直接给掳走带进了皇宫. 由于温如玉不被他们看好.居然因为如此而意外的躲过了一次劫难. 贾仁逸被他们带进了皇宫中.自然就要求他为若儿治伤. 腿都沒有了半截.还怎么治. 贾仁逸自然无法治疗.可是这般动作却惹恼了皇后娘娘.几乎下令立刻对贾仁逸用刑. 贾仁逸几时被人如此对待过. 当即便气愤填膺的.一口怒气沉在心底.表面却假意答应了给太子医治. 也不知道皇后娘娘从哪里听來的.可以用别人的腿接到自己的腿上.然后还可以随意走动.应付自如. 贾仁逸哪里能做到.只是在赶鸭子上架的情况下.贾仁逸只得动手医治.这么一治.必然的结果当然众人都心知肚明. 太子若儿是活活疼死的. 在沒有麻沸汤使用的情况下.哪里有可能治疗好如此病症. 对方的异想天开.最终了却了若儿的这条无辜的生命. 在听完皇后娘娘的一番解释之后.楚文展便再也沒有了丝毫的控制力. 由于这帐篷被砸.传出的巨响.和加上油灯倾倒.最后外面再度传出闹吼吼的声音. 这一次.楚文展自然不会在迁就外面的大臣. “來人.将外面所有吼叫的人给朕抓起來.施行之刑.以消朕心头之恨.” 自己的太子沒有了. 那活泼可爱的若儿.他居然永远的离开了自己.如何能让楚文展接受这样的结果. “遵旨.” 随着太监总管的传旨.顿时.外面一阵的鬼哭狼嚎. 无数的王公大臣被无辜的赐死.众人的哭声喊声一片. 也不知道是谁人开始一声大喊:“这哪里是明君.这分明就是草菅人命的昏君.如今血月当头.帝星移位.分明就是当真圣上残暴肆掠的结果.咱们纷纷响应.要他把帝位还给赵王.” “还给赵王.还给赵王.” 所有的王公大臣开始奋力呼喊.越來越多的反对的声音不断传來. 将原本就已经怒极气急的楚文展气得一个倒仰.再度下令抓人:“來人.外面所有敢说朕是昏君的.立刻拖到外面施行车裂之刑.然后丢到野外喂野兽.” “昏君.快快禅位.快快禅位.” 呼声喊声越來越大.让楚文展几乎难以招架.特别是那几乎暴动的群众.险些将躲到帐篷里的楚文展给直接撕扯成碎片. 暴动一直持续到了天亮.周围原本就紧张的环境.如今越來越紧张了. 侥幸留得一条性命的文武百官.朝中大臣更是人人自危.躲在帐篷里不敢露头. 天上的那一轮血月一直高悬.就好像悬在众多朝中大臣头上的一把刀一般.让众人越发的议论纷纷. 楚文展下令开拔. 只是不等众人开始行动.就遭遇了一大波的暗卫刺杀. “救驾.來人.來人啊.快快救驾.” 直到这一刻.楚文展才发现.原來他自己也是一个懦弱的人. 蒙面黑衣人不断的试图刺杀.却被重重叠叠的锦衣卫给阻挡在了外围无法靠近半分. “你这个昏君.明年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刺客黑衣蒙面.一次一次的发动攻击.却始终无法近身.便破口大骂着. “给我杀.赶紧把他们统统给朕抓起來.然后杀掉.居然胆敢刺杀朕.你们这些败类.” 随着楚文展的怒骂声.是不断围拢來的锦衣卫人员. 只是众人似乎都沒有敢靠近.楚文展万般怒吼在心.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他暴怒的时候.身后突然传來一道疾风.惊得他急忙躲闪.险而又险的将这只冷箭躲过了. 这支冷箭擦着他的头皮.射到了他身后.将他的发髻给牢牢的钉死在凳子上. 他尝试了好一会儿.才将这支箭给拔了下來. “好好好……看來是朕太过心软.你们一个个都翻天了.來人.杀死一个刺客赏赐千金.谁人要是抓住了刺客.赏万金.杀.杀杀.将这些刺客统统给朕杀死.”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又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随着楚文展的话落.许多的小兵也奋勇上前.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楚文展此时的注意力.完全落到该如何才能逃走上面.自然沒有心思继续留在此地. 刺客挣扎了半天.最后被禁卫军给彻底消灭了. 不过这场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也快. 俗称是沒有硝烟的战争. 令人心底胆寒的战斗很快就结束了.可是它就像是一场星星之火一样.静静的鳌伏.随时都有可能在下一刻再度燎原. 随后众人急忙打扫着战场.迅速清理斑斑血迹的地板.一塌糊涂的帐篷也被收起焚化. 所有的痕迹很快被抹除. “这里不能再逗留下去了.摆驾回宫.” 楚文展恶狠狠的说道.转头看向皇家狩猎场的深处. 那里的战斗应该已经结束了吧.不过很是可惜啊.自己却不能亲眼看见眼前的情况了.友情是不能看到楚凌天的惨死形状.可是他楚文展最大的遗憾. 只是不等众人开拔.就有人快步疾跑而來.气喘嘘嘘的禀报. “皇上.不好了.大事不好了.襄阳王失踪了.属下等人找遍了每一个角落.都沒有找到他的身影.” “圣上圣上不好了.发现南方八百公里处.正有大批的军马朝着此地火速赶來.” “圣上圣上出事了.盛京被几十万大军给团团包围了.具体主帅是何人尚未查明.” “皇上.大事不妙.北方也发现大批人马正包抄过來了.” “圣上……” 无数的负面消息一霎那间铺天盖地而來.几乎将楚文展给直接摧毁. 他完全说不出话來.直到许久才反应过來.发出一声凄厉的悲吼. 天地塌陷.兵荒马乱. 所有的文武百官开始溃逃. 楚文展再也顾不得其它.领着自己的几名爱妃朝着皇家狩猎场的西面火速突围. “不好了.有大量的兵马从后面追來了.” 也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原本还算有次序撤退的文武百官再也顾不得其它.顿时大乱.各自狼狈逃命. 由于后面的部队追赶太过紧急.直到天亮时分.早已经犹如丧家之犬的楚文展逃离皇家狩猎场.逃到了大路旁. 火速一清点人马.原本带去皇家狩猎场的五十万兵马.此时已经十去五六.只有不到二十万人马还跟随在他的身边. ... ... 第二百四十八章 四面楚歌 这般巨大的损失如何能不让楚文展心痛得滴血. 只是眼下却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那自然就是逃命了. “动作快点.快点.大家都火速些.速速轻装上阵.” 高呼声、呵斥声、哭喊声、吵闹声不绝于耳的传來.让楚文展的心中一阵炸开. “來人.大将军呢.命令他速速前來见朕.” 楚文展搓了搓头疼不已的脑袋.吩咐着手下之人. “皇上.大将军就在外围.奴才这就去给您唤來.”旁边的太监总管急忙应道.快步的穿过人群.寻找大将军去了. 楚文展捂着额头.听着耳畔不绝于声的吵闹.尤其是那几名槟妃的声音.更加是又尖又细.又哭哭泣泣.吵得他委实是心烦. “闭嘴.你们一个个的谁人要是再继续吵.就给朕滚下去.免得朕看着你们就心烦.” 简直就是一群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的傻子.就知道吵吵吵.争抢來争抢去.有啥意思.难不成还能带进土里不成. 这话让楚文展的心头一痛.似乎自己也犯了同样的错误.要是自己能够早些放下.懂得舍弃.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吧. 可是人往往就是如此.说的时候是谁人都会说.可是真的临到临了.却不是谁人能说放弃就放弃的. 特别是这宝座天下只此一张.众人还能不削尖了脑袋往前挤吗. 这些真心是不能怪他的.要不是他们逼我.要不是他们逼我.我哪里会走到今天.出了这么天大的事情.现在所有的人都将指责的目光对准了自己.这是所谓那般. 大将军很快就來到了.他快步走到楚文展的身前.满头大汗的他也沒有敢抹一把汗.就急忙跪下见礼. “圣上.微臣见过圣上.圣上万名岁万岁万万岁.” “别见礼了.你快快起來.來.你赶紧坐下.咱们坐下來再说.” 楚文展急忙随手一推.将原本正坐在车辙旁边的萧淑妃给直接推下了马车. 平日里最为受宠的自然就是萧淑妃了.她冷不伶仃的被楚凌天给推下了马车.当即跌了一个狗吃屎.嘴里也发出一声惨叫:“啊.皇上……” 楚文展完全不在乎萧淑妃的惨叫.就连眼神也沒有施舍给她一个.他此时的心思完全就在大将军这里了. 又掀起袖子.用力的在车辙上抹了几抹.让大将军坐下:“來.你坐在这里.咱们再慢慢细说.” “谢皇上赐座.” 大将军很是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谢坐了下來.还顺便抬头看了一眼依然跌坐在地起不來的萧淑妃.颇为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 又急忙强迫自己将目光移开.忽视那边的看法. “大将军.咱们到了现在还有多少人马.还有多少军粮.行军路线又该往哪个方向走.从那条路回到京城路最近.” 楚文展不断的抛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題.迫切的希望能得到解答. 大将军镇定了一下心神.连忙抱拳说道:“圣上.咱们到了现在.还有大约二十一万人马.这其中.还有五千人马是押运粮草的.还有五千是前锋.另外还有五千落到了后面殿后.所以此时真正能够让咱们调动的.不过只有大约十八万左右的军马而已.至于还有多少军粮嘛……老实说.前些日子军队离开皇城之时.未能预料到如此情况.每个人的身上.就仅仅只带了足够三天的粮食.此时已经吃掉了一天多的军粮.加上在急忙奔逃的过程中遗失的.现在咱们的军粮也就只有大概一天的存粮了.至于说道该往哪个方向走.恐怕此时咱们已经沒有得选择了.” 大将军意有所指的说道. “咱们的身后此时追赶的应该是有三队人马.一队人马是赵王爷的人马.另外一队是襄阳王爷的.至于另外一队人马是从何处跑出來的.恕属下等人无能.到现在依然沒有查出來他们的來源.属下惭愧.” 这话让楚文展的嘴里一阵泛起苦味儿. 自己的人马就连对方的军队是从何而來的都不清楚.那还如何两军对垒.互相决战在一起. “那咱们要如何才能尽快回京那.” 楚文展心里心心念念的.自然就是用最快的时间重回盛京了. 大将军迟疑了许久.才不得已的说道:“圣上.恐怕咱们此时已经是回不去了.圣上.” 大将军说完.便抬起头直视着楚文展. “你……你在胡说.” 他猛的站起身來.脸上的青筋直跳.可是过了沒有多久.他的气势却颓然的一软.随即跌坐回车辙上.一脸的死气. “其实.朕也已经料到了.只是朕实在是不甘心那.” 大将军沒有说话.只是沉默的坐在原处沒有动弹. “你.你查到沒有.现在入主盛京皇城里的是何人.是楚凌天那个混账吗.” 楚文展的声音很是有些咬牙切齿. “根据前面传來的消息.在盛京城内打进皇宫里的.是襄阳王爷的人马.并非赵王.” 皇上千防万防.沒有想到最后却是这样. “什么.居然是襄阳王爷.为什么会是他.” 楚文展很显然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他的双眼发直.十足的颓然:“朕从头到尾都在防范.防范着赵王可能会谋反.可能会杀死朕夺走皇位.甚至不惜故意将襄阳王爷放出來.就是为了不让赵王夺位.因为在朕的想法里.能和朕相提并论的.就只有他楚凌天.可是让朕万万沒有想到的是.最后居然是这么一个结果.朕居然为他人徒做了嫁衣.傻啊.真的是傻啊.哈哈哈.……朕真心是傻子.原來朕蠢得将豺狼引进门.还和他称兄道弟的.哈哈哈.……” “圣上.这些事情您就别想了.咱们还是想想.怎么收缩这仅有的力量吧.然后咱们找一个可以休养生息的地方.图谋东山再起不迟.” 大将军不断的劝说着. “东山再起.东山再起.就咱们这点人马东山再起.他们会给咱们东山再起的机会吗.他襄阳王会给吗.他赵王爷会给吗.啊.” 楚文展不断的质问着大将军. 大将军连连摇头.不断的摇头.其实他心里也.明白.这不过就是最后的期盼罢了. 沒有可能了.真的沒有可能了.到了现在.只要他襄阳王不是傻子.他也一定会斩草除根.可怜啊.我楚文展到了此时.却连唯一一根血脉也未能留下.不过这样也好.这样也好啊.“ 楚文展的嘴里说着一些谁人也听不懂的话.说着他的懊恼.说着他的后悔.说着他的若儿.说着他这一辈子一开始的梦想.做一个有道的明君.只是到了后來.他忘记了初衷.忘记了其它.只是一心一意的想要和赵王楚凌天对着干. 他也忘记了.这皇位其实原本就是楚凌天的. 大将军终于带着大军继续开拔.奋力的抵挡着來自各方各面的追兵. 楚文展的神志已经有些不清. 强大的打击一连串下來.他除了睡着之外.做得最多的便是不断的说话.说着一些众人听不懂的话. 原本紧随在他身边的思维槟妃在睡一觉起來之后不见了一个.众人忙着赶路.只得舍弃她继续前行.到了中午之后.趁着小解之时.又逃走了一个.唯一留下的.便是那个槟妃的令信.到了后來.随着拼杀的逐渐升级.经常是战斗就发生在马车的外面.而马车内的楚文展依然睁着大大的眼睛.出神的望着前方一动不动. 一直到逃亡的第三天.楚文展的身边.就只剩下了摔断了腿的萧淑妃.和他一人窝在马车的一脚.漠然无视. 得知了此时处境的萧淑妃的脸上再也沒有了一丝笑意.常常在对面的男人睡着之后.怒视着他. 已经断粮断水两天了.涣散的军心之下.逃兵甚多.个人自顾不暇.自然也无从管理.加上死伤无数.大将军空有一身抱负却无兵可用.全然沒有了章法. 一行人逃到了谢元坡下. 望着逐渐下沉的夕阳.听着远方喊打喊杀的声响.看着疲累不堪又伤痕累累的残兵败将.大将军沉默了. “停下.原地休整.” 他下了命令.抬头望着夕阳下的天空.天空中一排大雁正缓缓的飞过.半点沒有因为地面的混乱而受到惊扰. “将军.此地凹陷四面高凸.委实不是驻扎军营的好地方.要不咱们再继续前行十公里.到达坡上再安营扎寨吧.” 旁边的副将提议着. “不用了.也用不着了.你听.” 大将军伸出了一个手指头指着耳朵:“你听见了沒有.外面到处都是兵马.四面楚歌.咱们根本就是被四面包围了.沒有粮食沒有水.将士们都饿了三天.体力已经到了极限了.就算要走.也让弟兄们好好休息一阵子再上路吧.” 大将军说完.一行浊泪滑下了眼眶. 他们这些人的命运已经被决定了. 也许……他们都沒有机会见到明天的太阳了.可是在此之前.他却还要去见一个人.办最后一件事情. ... ... 第二百四十九章 你快来呀 一想到这里.他也不再理会一脸感伤的副将.便甩开了大步转身离开. 此时的马车停下.马车内的楚文展微微的睁开了血红色的眼睛. 他看了看他面前的萧淑妃.又闭上了眼睛. “你知道吗.命运就是喜欢和人开玩笑.临到最后.谁也无法遇料到.会陪着自己走到最后的.究竟是何人.” 楚文展突然开了口. “就好像眼前的你.萧淑妃.朕也记不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是何时了.只是被你当时那双水灵灵的.酷似夜汐月的眉眼给吸引了目光.于是.朕便一步步的将你从最低微的宫娥.一步步提升到如今的贵妃.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哦.你就是因为这个.所以将我留在了身边.” 萧淑妃突然开口问着.他的双手无意识的搓着那条已经摔断的腿.这腿就是那天.被楚文展从车辙上撤下來.给摔在了石头上.当即就折断了. “是啊.不过呈几何时.你的那双纯真的眼睛逐渐的变了.里面充满了憎恨.和刻意的讨好.朕都知道.可是朕却更加喜欢了.因为你这双带着憎恨的黑眸.更像她了.” “你就是这么自私.一辈子自私.你害了多少的人.就连当初.我也是被你给害了.原本我外面有一位爱人.原本我还只有三个月便年满二十三岁.便会被放出皇宫.和同意团聚.可是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这个自私自利的孬种.最后居然趁着酒醉.强行占有了我.使得我的一辈子.就只能这么耗在皇宫里.” 楚文展突然笑了:“你大概觉得朕已经疯魔了.其实朕也觉得自己疯魔了.朕昨儿还梦见了第一次见到夜汐月时的模样.那个时候.父皇还在.咱们几兄弟感情还很好.我昨晚甚至还梦见了当初.朕一直努力试图忘记的一幕.”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萧淑妃突然阴阳怪气的笑了几声. “可是你知道吗.就在我将我无法再出宫的消息递出去时.他受不了这样的打击.自杀了.是你.是你这个侩子手还了他.我恨.我好恨你.恨你一个人毁了我们两个人的一辈子.我恨不能吃了你肉.扒了你皮.抽了你的筋.喝了你的血.我要你为他偿命.” “朕又梦见了.当父皇将皇位传给老三的时候.他那不屑于顾时候的情形.最后.他硬是把位置给了朕.还告诉朕.要防范襄阳王.可惜的是.朕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一直将老三当作是假想敌.不断的给他制造麻烦.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朕咎由自取的.” “对.一切的一切多少你咎由自取的.” 萧淑妃说话间.猛的朝着楚文展飞扑了过來. 在她的手中.拿着一把明亮的匕首.“楚文展.你就拿命來吧.我要杀了你.” “你疯了吗.你居然想要杀死朕.” 楚文展用力一闪.险之又险的躲过了她的这一刀刺下. “我是疯了.我早已经被你这个贱人给逼疯了.我还活着.不过就是为了杀死你这个畜生罢了.” 萧淑妃一边说着.一边拿着匕首朝着他飞扑而來. “啊.你个贱人.朕要杀死你.” 这一次.楚文展躲闪慢了些.匕首直接扎到了他的手臂上.剧痛使得他的神志一清.当即就给了她一个巴掌.将她直接打倒在地. “啊.你这个畜生.只要我还活在世界上一天.我就不会放弃报仇的.” 萧淑妃愤怒的大吼着.勉强撑着病腿和眩晕的脑袋从车厢的另一边爬起來. “好啊.你这个贱人.看朕不杀了你.” 恼羞成怒的楚文展突然大怒.猛的一把抓起萧淑妃的头发.将她的头往车辙上撞. 一下.两下.三下…… 一开始还在奋力挣扎的萧淑妃渐渐的再沒有了动静. 只是早已经疯狂的楚文展依然沒有放下她.直到整个车厢内全部都是一片的惨状.他才双手一软.瘫倒在地. 直到看清了眼前的情况.他才猛的一惊.屁滚尿流的从车厢内爬了出來. “不.不是朕做的.这一切都不是朕做的.是她.是她要杀死朕.朕是不得已的.不是朕做的……不是的……” 疯狂的眼神.鲜血淋漓的衣衫.和上面一些白白的.类似于豆腐花一般的东西涂在他那身明黄色的龙袍上.将龙袍染成了一片酱紫色. 大将军走过來之时.看到的就是眼前的情况. 一个披头散发的看不到脸的男人.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戏服.上面涂满了好像是鲜血和一般的东西.正望着那双鲜血淋漓的手喃喃自语着.一脸的血迹斑斑…… “皇上.” 大将军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喊. 一个月后.襄阳王楚煜风登基.自号为“祁”.定都盛京. 襄阳王被囚禁多年.身边得用的亲信甚少.如果不是楚文展自己作死.给了他可趁之机的话.他是断然不会坐上这个位置的. 只是他的屁股尚未坐稳.却受到了文武百官的一致反抗.原因很简单.因为赵王公布了先皇的亲笔遗诏.遗诏上写得明明白白.指定赵王楚凌天为帝.继承大统. 楚凌天为帝.万民拥戴.民众的力量是无比巨大的. 就在襄阳王楚煜风登基后的第三天.赵王楚凌天带领大军用大炮直接轰开了盛京的都城大门.在他的身边.还站着一名容貌绝美的女子.有人眼尖的将她认了出來.她就是赵王妃夜汐月. 这也是有历史记载以來.盛京的大门第一次被轰开. 火药和大炮的应用在赵王的军队之中起了无比大的作用.早已经被巨大的轰隆声吓得几乎要昏死过去的楚煜风狼狈逃串.从西门急匆匆逃离而出.去向不明. 赵王楚凌天终于入主皇宫.重新修缮盛京.安抚民众. 这一番战争由于使用了火药和大炮.对建筑物虽然损伤很大.不过对于民众却损失不大. 随着修缮工作的逐渐完成.楚凌天登基之事也被提上了日程. 经过众人一致的商议.决定将登基之日定在两个月后.该国号为“晧”. 夜汐月却依然闷闷不乐.整日整日的坐在一旁发呆. “汐月.你又在想小易儿了.”楚凌天才刚刚忙完了正事.一回宫便看见了正呆呆坐在花台上发呆的她. “哦.凌天你回來了.” 夜汐月急忙起身.轻轻的笑了笑:“你用了膳食沒有.要不我让御膳房里的人为你准备一些吃食吧.” “不用了.刚才已经陪着众位大臣用过了.反倒是你.最近怎么越发的消瘦了.是不是你总是不记得吃饭了.” 楚凌天紧锁着眉头.至于原因.他也明白. “沒有.我很好.只是我胃口不好.吃不下饭而已.” 夜汐月淡淡的说着.低垂着头. “唉.我知道.你一定又是在想小易儿了.” 楚凌天也很是感慨.轻轻的将夜汐月搂进了怀中. 夜汐月的脸上.那伪装的最后一分坚强也撑不住了.她猛的一下子投入他的怀中.放声大哭. 这一哭可是肝肠寸断.天地色变. “凌天.我想出宫.我要去找小易儿.我要去找到他.我一定能找到他.” 夜汐月不断的哭泣着.发泄着心中的痛楚. “可是……你打算怎么找.我派出去的人马到处都沒有找到他.你一个人出去.就能找到他吗.” 楚凌天的声音十分的温柔.轻轻的搂着她的肩膀:“其实.我倒是有一个想法.如果小易儿沒有死的话.他会不会是被洪流给冲到了下游.只是这具体是下游的何处.咱们却并不知道了.不过至少是一条线索.所以咱们只能等.等到合适的时候.缘份到了.他自然就会回到我们的身边了.至少.咱们现在都知道.他还活在这世界上的某个地方.” “对.你说得对.我不该哭.我不应该哭的.小易儿还活着.沒有什么比这更令人开心的事情了.” 夜汐月抹了一把眼泪.勉强的笑着. “就是.來.我刚才吩咐他们炖了鸡汤.你的脸色很糟.可得好好的补一补了.” 楚凌天说话间.接过旁边内侍送來的刚刚煲好的香气四溢的鸡汤.揭开盖子.舀了一勺子出來.凑到夜汐月的身边. “來.你尝尝.” 夜汐月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张嘴欲吃.一股浓郁的香气一下子飘进了她的鼻子.刺激着她的胃部. 她的胃里一阵的翻江倒海.让她再也忍不住.猛的一把推开楚凌天.趴在草丛边开始干呕. 这般的模样.可是将楚凌天给吓坏了. 他急忙放下鸡汤.不断的帮她拍着背脊:“怎么了.怎么了这事儿.你是不是吃坏肚子了.还是这鸡汤有问題.來人.快來人.派人去御膳房里查查.是不是这鸡汤加了什么不该加的东西.” 楚凌天的怒吼声让外面的众人一阵的猛跑. 旁边的内侍却偏头看向夜汐月.一股子的怀疑笼罩上心头. “启禀圣上.奴才倒是有一事.也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内侍的脸上.很是有些迟疑. “说.别吞吞吐吐的.” 一关乎夜汐月的事情.楚凌天一像都是缺乏足够的耐性的. “回禀圣上.奴才觉着.皇后娘娘应该怀上龙种了.”内侍意有所指的说道. 一时之间沒有反应过來的楚凌天点头:“哦.怀上龙种就怀上了吧.哪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你说啥.啊.汐月怀孕了.” 他惊得几乎从地上跳了起來. 这简直接就是太不可思议了.汐月居然是怀孕了. “不可能的.当年我生产小易儿的时候伤了身子.师傅师姑可是说过.我从今以后都很难怀孕的.这一定是你们看错了.” 夜汐月斩钉截铁的说道:“我肯定是这几天饮食不固定.伤了肠胃.过两天自然就好了.” 内侍笑笑.就站在一旁不说话. “是师傅和师姑说的.他们只是说你难怀孕.可不是说你不能怀孕.” 楚凌天看看一脸坚定的夜汐月.又看看旁边不说话的内侍.最后干脆中和一下:“这样吧.汐月.既然你伤了肠胃.我命一名御医前來给你看看.看看你的身体要怎么调养一番才好.你看如何.” “我自己就是大夫.你忘记了吗.” 夜汐月吐得苦胆汁都吐出來了.接过清水漱了口.这才坐了下來. “能医不自医.不就是说你们医者吗.反正看一下又沒有什么的.”楚凌天冲着内侍递上了一个眼色. 夜汐月想想也是.不管怎么样.这有病了自然该治.一直拖着.也不是个好办法. “嗯.那就请御医來看看吧.” 御医來的时候.夜汐月正躺在床榻上沉沉的睡着.最近这些时日一直不停的奔忙.她又一直随军行进.加上对小易儿思念锅里.常常半夜半夜睡不着.此番一睡着.自然是十分的难得. 御医只是一搭上脉线片刻.便是一脸的喜色.又急忙换了另外一只手.仔细的探查. 末了之后.便急忙起身拜下:“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后娘娘这是怀上龙种.为皇家开枝散叶了.” “你、你确定沒有诊断错误.” 楚凌天的心简直就是提到了嗓子眼上. 不管这一胎是男孩女孩.只要汐月怀孕了.对小易儿的思念再深.她也会因为腹中的胎儿.而少些念想. “启禀皇上.此事千真万确.如若皇上不信.可以多传几名御医來多诊断几次也可.” 那名御医提议着. 直到连续好几名御医确诊.楚凌天的心头的那块大石头才终于落了地. 嘴巴笑得都险些咧到了脑后. 挥退众人.小心的脱衣上到榻上.从后面小心的圈住她的腰.这里面有他的另一个孩子.还有孩子的母亲.这种满满的幸福感.不断的冲击着他的胸腔.让他激动得想要大喊. 只是唯恐又吓坏了怀中的小女人.他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激情.搂住怀中的小女人沉沉睡去. 在遥远的河岸边. 一个年岁不大的小男孩正紧紧的跟随在一个小女孩的身后.学着小女孩的样子.扒开一个个芦苇丛.寻找着. 在这些芦苇丛中.经常有许多的野鸭蛋十分的美味. 当然.这里还有另外一种动物.比如此刻的小男孩找到的这个. “妹妹.妹妹.你快看.咱们今晚有好吃的啦.” 小男孩献宝似的举起他手中的东西.得意的摇晃着. “啊...蛇呀.” 小女孩惊叫.吓得哇得一声大哭.将手中的篮子一丢.转身便跑了. “妹妹.妹妹你回來.这条蛇沒有毒的.你别害怕啦.真是胆小呀.今晚做成美味的蛇羹.又可以饱餐一顿咯.看來这芦苇丛真是一个好地方呢.” 小男孩得意洋洋的将手中的蛇用刀子一割.直接去掉了脑袋.再勾住了蛇皮顺势往下一扒拉.一条完整的蛇皮便被他给拔下來了. “真是有够美味那.我现在看着就流口水了.真是要命啦.妹妹居然自己跑了.也不等等我.妹妹.妹妹.你快來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