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镇尸人的日子》 第一章 人死如灯灭,余烬可灼人 睁开眼,刺骨的寒冷和剧烈的疼痛袭击着宁宇的神经,如同有人用铁钉刺进了他的脑中。 还未彻底清醒,入目的是一张惨白的脸,凄红的嘴唇,以及瞪大的双眼。 宁宇的心脏一阵收缩,下意识的往后一蹬,身体向后倒去,一阵哗啦的声音,撞倒了几张桌椅。 他咽了口吐沫,随后大量不属于他的记忆,拥挤进他痛苦的脑中,让他明白,自己已经穿越了。 这是是太渊皇朝的地界,众多城池中的一座–黎城。 这世界与宁宇的前世截然不同,内有邪祟滋生,外有妖魔横行,天地浑浊。 这里是黎城义庄,他是这里的一个学徒,埋棺学徒。 人死如灯灭,余烬可灼人。 人生前可做恶,做善,死后能做的基本只有恶了。 死前,无论什么样的人,生前有什么样的地位,权利,实力,都会有各种各样的遗憾。 有遗憾,这灯就灭不完全,强行下了地,便会滋生邪祟,伤人害人。 义庄的存在,就是用各种手段,盖棺,下地,他们这样的人,又被称为镇尸人。 不是所有尸体都会有执念,不过在这方世界,十有六七。 这方世界,行刑的,缝尸的,埋棺的都是高危,而埋棺又是其中危险性比较低的,正常人,有一丁点法子,都不会走这个行当中的一个。 而刚刚宁宇正是因为盖不上棺,被阴煞气惊扰,当场去世。 雨帘如珠,寒气透过窗门的缝隙侵袭而来,雨夜惊魂,再合适不过了。 “这是个什么鬼世界,普通人的尸体都有这种能耐。”宁宇叹了口气,挣扎着起身,然而眼前又是一阵恍惚,耳边传来一阵戏文,似低诉,似高吟,似哭,似笑。 “食~君之禄,成~君之憾” 一股常人难以得见的黑烟从棺材中飘入宁宇的身体中,而后一道信息浮现在宁宇的心间。 好想再看一眼我那年幼的儿子…遗憾奖励:锻炼一生的箭术 完成遗憾…获得奖励? 宁宇的眼睛逐渐明亮起来,果然不会白白穿越。 或许是宁宇之前闹出的动静太大了,房门被打开,一个面含冷煞的中年人走了进来,身穿黑色长袍,衣服上还绣着一只狰狞的异兽,似虎似狮,两颗眼睛像是血液涂抹上去的。 明明外面在下着雨,此人也未打伞,身上却毫无湿痕。 看见宁宇扶棺材而立,他似乎有些意外:“居然没死…” 宁宇嘴角一抽,什么叫居然没死,不过他可不敢反驳,因为面前的这位是这座义庄的主人,唤做–李浮屠 这年头,行刑的和缝尸的都归官府,只有这埋棺的半归于官府,因为埋棺的风险小啊,不值得投入太大。 而能开义庄的,不仅要和官府有好关系,自己更得有本事,偌大一个黎城,义庄不过四家,分散在东南西北。 东部的义庄,就是李浮屠开的…传闻李浮屠有鬼神之力,许多官府斩首的大恶徒都是他埋下。 “侥幸而已…”宁宇急忙回答,要知道,他们这些学徒,没什么人权,来当学徒,也得不了什么报酬,只有三顿饭而已。 死了,也无人在乎,有的是走投无路之人前来。 “首次盖棺镇尸,被煞气冲撞未死,的确是侥幸,不过既然没死,那就继续盖棺吧,今天是第一晚,还有两晚,如果盖不了棺,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李浮屠丝毫不客气,就算人死后会很麻烦,但在这里,人命也不太值钱。 义庄给你一口饭吃,却也不会养闲人,什么是学徒,未曾盖棺之人就是学徒,一旦成功盖了棺,就说明你有吃这碗饭的本事,待遇截然不同,甚至会传授一些奇特的本领。 然而,九成九的人,都败在了第一步,包括宁宇的前身。 “是,庄主。” 宁宇点头,自然不敢不应,前世的思想,已经被宁宇抛之脑后了,在这个世界,不适用。 李浮屠没有太在意,扭头离开了,左右一个学徒而已,他也只是凑巧在附近听到了声响。 李浮屠走后,宁宇扶着腰,在棺材旁走动,或许是有了外挂的缘故,底气在身,胆子也不由得壮了些。 里面的尸体脸色惨白,瞪着双眼,穿着破布麻衣,多看了几眼,宁宇也就不太怕了。 使劲推了推棺盖,一股幽幽黑烟飘起,阻隔在棺盖之上,让宁宇再怎么用力,也推不动了。 饶是已经接受了穿越这个概念,宁宇还是有些目瞪口呆,这就是阴煞气,因为死者生前只是个普通人者,这阴煞气也只有本能而已。 只有像前身那样,强行盖棺,才会引起阴煞气的扑杀。 而传闻中有一些生前的大恶人,死后的阴煞气甚至会主动侵袭人类。 “想看看你儿子是吧,多大的事,我帮你看,到时候你可得老老实实的盖棺。”宁宇对棺中的老哥道。 宁宇不推棺盖了,黑烟便消散了。 阴煞气积攒不消会越演越烈,一般普通人死后都会有三至七天的时间,一旦过了这个时间,就会引发尸变,成为僵尸,是最普遍的邪祟。 所以,李庄主给了三晚的时间。 宁宇在棺前的供案之上,找到了家人送来的帛纸生平,这是要烧掉的,代表前尘往事都成空,也希望死后不要惊扰家里人。 “嗯…城东…王猎户…打猎时被恶虎扑死…家有幼儿…家在…”宁宇翻找了片刻,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不过宁宇抬头看了一眼外面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不是适合出门的时间,万一被人劫色,哭都没地方哭。 房中有铺盖,正是给宁宇准备的,和棺材睡一屋,也别有一番韵味。 前身本就折腾了一番,宁宇穿越而来,也很疲惫,不消片刻,就沉沉睡去了。 白烛幽幽,棺中人双目圆瞪。 次日早晨,鸡鸣把宁宇惊醒,雨已经停了,在地上睡了一夜,宁宇感觉自己腰酸背痛,打了哈欠,手机没摸到,呆愣了片刻,才叹了口气,起身。 “早,王老哥。”宁宇打了招呼,也没指望对方回答,推开门,清冷的空气让宁宇一个激灵,更加的清醒了。 这是个大院子,想宁宇身后一样的房间,足有几十个,只有少数几个空着,其余的大部分都紧闭房门。 院中很寂静,无人走动,宁宇关上房门…沉吟了片刻,找了块木头,刻了几个字:“有事外出,还会归来。” 避免义庄的人以为他逃跑了,这样的事情很多见,如果不打声招呼,他的位置十有八九就没了 出了义庄门,门前有两名持棍的黑衣守卫,一脸的凶神恶煞,注视着宁宇,不过并未多言。 街道上倒是挺繁荣,每隔四五步,便有贩卖商品的摊贩,各色早点也出摊了,甚至还有三两孩童追逐奔跑,打闹之声传出去很远。 这幅场景,理应是活脱脱的盛世之景,然而却并非如此。 第一次站在这里,宁宇有种恍惚之感…义庄外的墙上有斑驳的纸痕,最上面的一张上,是一幅英俊的面孔,画的很清晰,下面有一行字。 通缉–采花大盗,生死勿论! 宁宇摇了摇头,翻找着自己的记忆,对照着王猎户的家,寻着路,走了过去。 一片破旧的瓦房前,这里属于黎城的贫民窟,家境贫寒的人大部分都住在这里,之前宁宇也住在这里,直到连这里都住不起,才去了义庄。 宁宇对这里也算熟悉,在巷中七拐八拐,便走到了一处破瓦房前,这里正是王猎户的家。 停在门前,还未敲门,宁宇便听见一阵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里面竟然在进行一场激烈的争斗,双方明显都使了不少力气,粗重的喘气声清晰可闻。 宁宇抬起的手僵住了,这时候去敲门应该不好吧。 “叔叔,你在我家门口干什么?”一道稚童的声音从拐角传来,宁宇巡声望去,一个脏兮兮的孩童,穿着破布麻衣,瞪着眼睛,好奇的看着他。 刹那间,宁宇感觉自己恍惚了片刻,那句戏文又浮现在耳边,他看到了一个和王猎户相似的虚影浮现,看着拐角处的幼童,露出了微笑,而后缓缓消散。 似魂魄重新被拉回躯体,宁宇舒了一口气了,心底浮现一道信息遗憾完成,奖励发放 不自觉的,宁宇双腿岔开做弓步,腰马合一,双手做拉弓状,而后他的肌肉在鼓动,浑身的骨骼咔咔作响,一滴滴冷汗从他的额头滑落。 低沉的吼声从他的嘴中发出,剧烈的痛苦侵袭他的神经。 “叔叔,你怎么了。”稚童发出惊呼,急忙跑上前来。 “什么人在外面!” 瓦房内,有粗沉的吼声,压抑着愤怒以及女人的催促声,一阵簌簌之音后,门被打开,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走了出来,面目含怒。 “张叔叔…”稚童怯生生的道。 “他是谁!?”虎背熊腰的男人冷喝道,把稚童吓了一跳,一句话说不出来。 男人背后走出了一个身穿破布麻衣的女人,头发胡乱的披散着,脸颊带着红色,鬓角有汗,一把拽过了幼童,低声道:“阿宝,这个叔叔是谁呀?” “不…不知道,他刚刚就站在这,突然就这样了。”幼童怯懦道。 正此时,宁宇长舒了一口气了,隔着衣服,甚至有丝丝缕缕的烟气蒸腾而起,若仔细看,可以明显的看出,他比之前强壮了数个档次。 王猎户能养活一家人,虽然是在贫民窟中,也足以说明他的本事,一身箭术,颇有名气,一股脑的灌输给宁宇,相当于宁宇瞬间练了十几年的箭术,足以有很大的改变。 “不知道扒人门缝是可耻的行径吗?”或许是战斗被中途打断,男人异常的愤怒。 “我只知道人家死的第二天,就上门和寡妇苟合不是什么好事。”宁宇淡然道。 男人和女人的脸色都是一变,那男人低吼一声,一拳朝着宁宇就打了过来。 若是之前的宁宇或许得匆忙应对,然而现在却很从容,收脚侧身,左拳砸在男人的腹处,让其一声痛呼,呲牙咧嘴。 下一刻,男人的腿就抬了起来,然而宁宇更快,一脚将其蹬了下去,再一脚踢在男人的双腿中间,男人眼珠子一凸,跌在了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浑身不断的痉挛。 前世老话说的好,学了弓,拳就没什么秘密了。 女人见此,浑身一颤,拉紧了幼童,满脸的畏惧,宁宇只是扫了一眼,没有任何的兴趣,转身就离开了。 他来只是为了完成王猎户的遗憾,遗憾已经完成,他也该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街道人潮涌动,都往一个方向而去,依稀之间,还能听见呼喊之音。 “采花大盗被抓住了…午时就要斩首,快去看呀。” “听说采花盗俊美无比,有几家的姑娘甚至都爱上他了。” …… 这么喜欢看热闹,早晚得出事,宁宇摇头,只是感叹官府的效率挺高的。 回到义庄,他的门前有一个小厮在等候,见他回来,才匆忙离开,应该是去禀报了。 推开门,一股阴风袭来,王老哥依旧是那副死不瞑目的模样,宁宇倒是没了什么惧怕之心。 “唉,老哥,你找的那老婆不太靠谱,你刚死…算了不说了…省的你再坐起来。”宁宇边说着,边推动棺盖,这次果然没有了丝毫的阻碍,轻而易举的盖了上去,严丝合缝。 宁宇舒了口气,挽起了自己的袖子,以往瘦弱的胳膊,已经变的匀称了起来,流线型的肌肉具有美感。 真是神奇…宁宇感叹,这分明违背了某种规则,不过,毕竟是外挂,可以理解。 盖了棺,他就算入了镇尸人的门,可以去汇报了,推开房门,刚巧对面的房门也打开,不过推出来的,却是一具尸体,头颅歪扭七八,浑身的骨骼不规则的扭曲,被几个人抬着,直接送入了另一个房间。 他失败了,不过还好没有诞生阴煞气,处理他花费不了太大的功夫。 (新书起航,求收藏,另外感谢几位挑错字的朋友,虽然更新前会检查一遍,但免不了还有遗落,感谢诸位了。) 第二章 色中恶鬼,潜藏之密 前院是给他们这些学徒用的,死了一批,又来一批,来来走走,只是过客而已。 一旦镇尸盖棺成功,就可以入后园,李浮屠座下有七弟子,都是这样挑选出来的,义庄在这里开了三年多,不过挑选出来七位弟子,而死的不知凡几。 前院与后园之间有阻隔之处,一个佝偻老者守在这里,黑衣着身,面容枯槁的如同老树一般,依靠在斑驳的石墙上,抽着旱烟。 “学徒不可入后园。” 佝偻老者的声音像是玻璃在摩擦一般,喑哑而又难听。 “我镇尸成功,已经盖棺。”宁宇拱手道。 瞬间,那佝偻老者浑浊的眼神凝了起来,上下打量着宁宇。 随后,他唤来一名青衣小厮,看样子是去验证了,不久那小厮就回来了,对着宁宇也行了一礼,看样子是验证完毕,知晓宁宇的身份已经截然不同了。 得到小厮的汇报,佝偻老者郑重了不少:“且在这里等着,我去禀报庄主。” 佝偻的老者背影看起来摇摇晃晃,每一步却又踏实无比,后院奇葩林立,树木遮阳。 没过多久,一行人走来,为首的正是李浮屠,脖子上戴着一串血色的念珠,看到宁宇的一瞬间,他也不由得一愣。 “是你?”李浮屠自然记得,是昨晚那个好运的小子,他还以为这小子没什么希望,没想到次日就盖棺成功了。 “见过庄主。”宁宇恭敬道,李浮屠身后跟着两名男子,一左一右,眼神中皆带着探究的神色。 “三个月了,终于有小师弟了。”左边的男人道,身体很雄壮,胸膛敞开,肌肉发达,脸上带着“哲学”的笑容。 李浮屠上下打量宁宇,随后更是一把握住宁宇的手,让宁宇一惊,躯体不自觉的绷紧。 “底子不错…”李浮屠满意道,宁宇得了王猎户锻炼一生的箭术,更是自动淬炼了躯体,达到可以随意施展的地步。 这身体如果是在王猎户这等几十岁的人身上,自然不值得称赞,可宁宇只是十几岁的少年,自然称的上是好底子。 “你可愿入我门下?”李浮屠郑重道。 “愿为庄主鞍前马后。”宁宇道,他的外挂可还是要依靠义庄。 “好,好!”李浮屠大笑,经历三个月,终于又得了一门人,稍加培养,这就是一个好苗子,缓解义庄目前人手紧张的局面。 随后便是简单的仪式,虽说是入门,更像是一种合作关系,没有磕头,奉茶的礼仪,便算入了李浮屠的门下。 “既入我门,尊师重道是首先,亦不可同门相残,否则…”李浮屠冷喝道,随后他的躯体竟然微微泛起光芒,衣服上的那头似狮似虎的异兽竟然动了起来,勾勒出血色的纹路,显化在虚空中,对着宁宇咆哮。 猩风阵阵,宁宇感觉躯体一阵冰冷,心头却一片火热,他就知道,这个世界定然不简单,李浮屠呈现的一切,他都会达到,甚至超越。 “弟子知晓。”宁宇道。 李浮屠还欲说些什么,不过有一青衣小厮匆匆来报“庄主,李大人急请。” 李浮屠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片刻后,他掏出了三个血色珠子,递给了宁宇:“这是师礼,大虎,给你师弟讲讲他该知道的,李都统定然又遇到了什么麻烦事,我得去一趟。” 血色珠子很圆润,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小,握在手里有股子温润的感觉。 李浮屠匆匆离开,大虎正是之前跟在李浮屠身后的人壮硕男子,而另一人,则有些沉默。 “哈哈…小师弟…”大虎上来就搂住了宁宇,是个豪爽的性子。 “刚刚被吓呆了吧,我当时也是,我告诉你,师傅可是化丹境界的大高手…哦…你应该还不知道什么是化丹。” 宁宇不着声色挣脱大虎,以免这个师兄有什么不妥的爱好,这家伙的胸膛都快贴他肩膀上了。 大虎干咳了两声,继续道:“妖魔横行,邪祟滋生,我们人族亦有赖以生存的本领,锻炼身体,有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 “像师兄我,就是炼身境界,滋生气血…寻常邪祟妖魔已经奈何不了。”说着,大虎的身上腾起一层血色的光辉,让宁宇感到一股炽热。 “而师傅则是化丹,浑身气血化丹,有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那异兽就是一种。”大虎面带羡慕的道。 “那…之上呢?”宁宇期待道。 “小师弟,这些还不够吗,你可还未入修炼之门呢。”大虎摸着自己的头道,他当时知道这些已经激动非常了,根本不关心之后的情况,只想尽快入门。 宁宇默然,惊讶倒不至于,前世那么多小说也不是白看的,这两个境界还不足以让他惊讶。 “据说黎城的城主乃是法身境界的大修士,镇压一城,不受大妖魔,大邪祟侵害,但那个境界距离我们太遥远了。”大虎摇头道。 “好高骛远…先入了修炼之门再说吧,若被阴煞气侵袭而死,就不用关心这些了。”另一个沉默的师兄突然开口,带着冷意。 入了门,不代表没有危险了,普通人的尸体尚会滋生阴煞气,那些修士的尸体,定然更加危险。 说完,此人就离开了,并无任何寒暄的意思,只留下了大虎和宁宇两人。 “冷骨师兄也是好意,面冷心热,不要放在心上。”大虎略带尴尬的道。 “明白…”宁宇点头,初来乍到,还不至于因为这一句话而愤怒。 据大虎所言,其余五位师兄,都被派出去镇尸了。 镇尸,盖棺并不局限在义庄中,只要付的起代价,哪都可以。 代价包括银子,药材,各种奇珍异宝,包括他们义庄和官府合作也是如此,每一具尸体都是明码标价的。 刚入门没有资源人脉,自然不会有人找你镇尸,只能借助义庄的平台,略有名气之后,就可以接私活了,不过就算接私活,也得完成义庄给的任务。 两人正交谈着,那佝偻老者从外而来,抽着旱烟,姿态从容:“官府送来了采花盗的尸体,炼身境,阴煞气浓重,不是那些学徒可以镇的了,大虎你去吧。” 这佝偻老者地位明显不低,对大虎说话也是这般。 “采花盗才出现了几天就伏法了,不过炼身境界,就敢横行,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大虎摇头,随后又问道: “鬼老,官府给了多少东西?” 鬼老咳嗽了几声,长吸了口气,磕了磕旱烟:“一百两银子,三株凝血草。” 大虎皱眉,嘀咕道:“真是给的越来越少了。” “黎城来了几个和尚…本领高强,要价还不高,若非庄主在黎城根深蒂固,连这点都没有。”鬼老步履蹒跚,一步一摇头,离开了这里。 而大虎则拍了拍宁宇的肩膀。 “别说师兄不照顾你,这采花盗的尸体就送给你了,用师傅给的血玉珠,问题不大,白得几十两银子,和两株凝血草。” 镇尸的报酬与义庄是五五分成,弱小时认为很合理,强大了就很难说了。 据大虎所言,这血玉珠是李浮屠独门的秘宝,将其放在尸体胸前,不消一时三刻,就能净化其身上的阴煞气。 相当于免费送给新入门子弟的福利,为其度过前期的积累。 由于李浮屠暂时不在,无人能传授给宁宇独门的秘术。 “地虎吞煞?”宁宇咀嚼着这个名字。 “没错,和尸体打交道的行当,修炼的大都是和阴煞气有关的秘术,咱们义庄就是地虎吞煞。”大虎头颅微微昂起,带有一丝骄傲。 “练到师傅那种程度,地虎就能实质显化。” 宁宇点头,不过这秘术只能由李浮屠亲自传授,虽然大虎也已经入了门,但自己都不精通,也不敢传授给宁宇。 大虎不仅是个自来熟的性格,还是个话痨,可惜,今日却不能让他尽情施展,一青衣小厮快步走来,面带焦灼之色:“虎大人,您屋里的…又闹腾起来了,冥纸锁链都碎了几根。” 大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对宁宇道:“师弟,师兄还得去镇尸,你且记住,先用血玉珠,千万不要自己逞强。” 说完,大虎就匆匆离去了,这种事情拖延不得,万一出了什么异况就麻烦了。 至于那采花盗的尸体,鬼老早已安排好,自有青衣小厮带他前去。 这些青衣小厮和学徒地位差不多,管吃管住,其余的就没有了,不过青衣小厮依旧是一些底层人物打破头都想做的。 可惜,这些小厮大都是与李浮屠沾亲带故的家伙,还有宁宇那些师兄的亲戚朋友,外人倒还很难进来。 鬼老跟随李浮屠很久了,自李浮屠在黎城混出头脸,鬼老就跟着李浮屠,相当于大管家之类的角色。 他的房间早已分配好,白墙青瓦,檀木做的门窗,与前院截然不同,卧室与停棺的地方也不在一处。 此刻,停棺处早已摆放了一口漆红的棺材,与王猎户的棺材不同,这漆红棺材上缭绕这一层极为明显的阴煞气,都形成了实质。 同时,一条条纸做成的锁链交叉纵横,缠绕在棺材上,封禁了一部分阴煞气,棺材附近的阴煞气在扭曲,沸腾,甚至衍化成两缕,纠缠在一起,如同男女一般。 见到这一幕,宁宇嘴角不由得一抽,果真是采花盗,死了也忘不了这种事。 青衣小厮不敢在这里停留,交待完之后,就匆匆离开了。 宁宇打量着,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接触到一缕阴煞气,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涌入宁宇的躯体中,让他打了个寒颤。 与此同时,戏文在耳边响起,一道信息自然而然的在心底浮现飘香院的紫月姑娘还等着我呢…遗憾奖励:登峰造极的灵犀步。 这正是采花盗的遗憾,飘香院是黎城有名的青楼,前身自然如雷贯耳。 黎城的青楼不少,但最出名的还是飘香院,不仅和其官面的背景有关,更是因为其四大花魁个个貌美无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不过,那样的美人,寻常人根本难以得见,紫月便是其中之一。 这四大花魁真正令人疯狂之处在于皆未有首位恩客。 与他们曲水流觞的交谈一两个时辰就需要花费不菲的代价,而恩客更是还未开始拍卖。 “开个青楼还整什么饥饿营销,哄抬*价。”宁宇不禁摇头,你说你一个采花盗,不应该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吗,怎么还对青楼的姑娘念念不忘,真是废物。 宁宇正思虑着,因为他现在身无分文,而且“等着他…”这三个值得深思。 到底怎么算完成遗愿,是交谈片刻,还是发乎情,止乎礼,还是得探知深浅,毕竟都是不一样的价格。 忽然,宁宇感觉小腹一阵火热,他低头一看,脸颊不由得一红,做贼似的扫了扫四周,才想起这是自己的房间。 “这阴煞气居然还有这种作用,张见识了。”虽然之前就听说,阴煞气的主人不同,影响也不一样。 有的阴煞气可以赤地千里,有的阴煞气可以让人沾染恶疾,有的甚至可以化为人形拥有神智,可宁宇还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颇为惊奇。 “色中恶鬼!”宁宇狠狠的鄙夷棺材中的尸体,随后往内屋而去。 半个时辰后,宁宇双目失神,感觉自己已经看淡了红尘中的一切,已经可以比肩释迦牟尼,三清至圣,即将羽化飞仙。 哗啦啦! 蓦然,锁链震响,宁宇眸光一凝,提起裤子,急忙走到前屋,只见冥纸锁链止不住的响动,棺材更是晃动不止,实质般的阴煞气如同黑油般涌出。 宁宇皱眉,他现在自然镇不住采花盗的尸体,他也没想着去冒险,当即拿出了李浮屠给予的血玉珠。 或许是感知到了阴煞气,血玉珠血芒大放,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芒涌出,竟化为了模糊的异兽,发出咆哮声,那阴煞气顿时如同遇到了克星般,大量的溃散,地板上都凝了一层冰雾,片刻就宁静了许多。 而宁宇也收起了血玉珠,用血玉珠镇了尸,还有个屁的遗憾奖励。 不过,他看着手里的血玉珠…这东西应该挺贵的吧… (新书求收藏,求推荐,万谢老板们!) 第三章 虚空算计(感谢各位的支持) 宁宇刚入镇尸人的门,毫无半点积蓄,怎么可能入得了飘香院。 所以,他打算把李浮屠给的血玉珠给卖了,换钱去青楼。 乍一听,有点败家儿子的感觉,可宁宇自己明白,他这是为了镇尸,花魁什么的,他一点兴趣都不感。 炽阳灼地,正午时,天地间阳气正盛,便是采花盗的阴煞气都淡了几分,此时出门正合适。 关上屋门,嘱咐看守的小厮,一旦出了什么意外,立马去找鬼老,而他换了一身衣服,施施然的出门去了。 做了李浮屠的门人,各种待遇自然水涨船高,之前的破布麻衣已经没有了穿的必要。 换上了丝绸所做的紫袍,一番洗漱之下,宁宇俊郎的模样已经不再被遮掩。 他不会束冠,也不想让男人伺候自己束冠,头发披散在身后,倒也有几分浪荡公子的感觉。 这次出门,路上遇见的青衣小厮态度都十分恭敬,显然都得了消息,知晓庄主又有了新的门人。 “梳洗打扮一番,还如此着急出门,莫不是去会哪个情人了。”大门处,鬼老神出鬼没的出现,抽着旱烟,看着宁宇远去的背影。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换句话说,人不装逼,白活! 一般而言,鬼老倒不是太在意门人弟子出门,只是宁宇刚入了门,身上可无半分钱财,采花盗的尸体也没镇,如此出门,倒有些奇特了。 鬼老磕了磕旱烟,浑浊的眸子眯了起来。 正晌午,黎城中人却无半分少,晌午是出门的好时候,最不容易碰见什么邪异的事情,这是共识。 沿街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摊贩,走卒各自奔波,亦有争吵,讲价之人。 他的衣着,在这群人眼中已经算的上是华贵了,甚至在他附近形成了一个小范围的真空带,不敢轻易的靠近他。 人头攒动,黎城虽不是太渊皇朝中那些拥有百万人口的大城,却也有十几二十万,称的上是繁荣。 飘香院在东城靠近其他城区的地方,相当于四城区中间,是绝佳的黄金位置。 到了这附近,衣着华贵的人就多了起来,还有不少坐着车架出行,拉车的都不是寻常的马,皆带着些许奇异的特征。 或是头生独角,或是赤目白头,或是浑身金色,看起来就很不凡,相当于前世的跑车。 “让开,快让开…城主府的车架…”街面上一阵嘈杂,自动让开了一条道路,宁宇也被挤到街边。 只见一只幽绿色的异兽从远处而来,头生双角,浑身被鳞片覆盖,兽瞳猩红,寻常人只是看上一眼便有躯体冰寒的感觉。 街面上议论纷纷,车,马,人尽皆让路,无人敢顶撞,亦无人敢议论,这就是城主府的威势。 不过,那异兽却也走的慢慢悠悠,给足了其余人避让开的时间。 这异兽拉着暗金色的车架,自然垂落着金丝琉璃帘,不时碰撞在一起,发出悦耳的叮铃声,尊贵非常。 待车架走远,街面上才重新恢复热闹。 “啧啧…据说那拉车的异兽一只就得三千金,还是有价无市的那种。”有摊贩与身边的人交谈。 宁宇环视四周,倒是想吼一句“彼可取而代之矣”,不过想了想太中二,而且还可能有生命危险。 摇头失笑,宁宇继续前行,值得一提的是,城中最具盛名的当铺,就开在飘香院的对面,你品,你细品。 牌匾上的典当二字,一看就是大家所著,三层的建筑,古色古香。 宁宇之前是这里的常客,不少身家都在里面,父母死的早,还是留了点物什给他,虽然不值钱,却也支撑他活了下来。 这里人不少,毕竟是城中最负盛名的,虽然价压的低,但不怕出了门就被不知道哪里来流氓抢了。 这里的都是识货的,血玉珠一拿出来就惊动了大掌柜,宁宇被请到了内堂。 大掌柜胖夫夫的,把血玉珠拿到手中,仔细的盘了盘,而后咧嘴笑道:“东城李庄主的血玉珠,好东西。” 能认出来就不用多费口舌,宁宇捧茶入嘴,装模作样的品了品,才发现是白水,顿时放下了,一脸嫌弃。 “没听说东城的李庄主有新晋门人啊…”大掌柜笑眯眯的道。 “你要是听说了,那我们李家义庄就有内鬼了。” 宁宇态度比较漠然,距他入门还不到三个时辰呢,消息怎么可能传这么快,又不是城主有门人了。 大掌柜脸色微僵,也没了攀谈的兴趣:“死当还是活当。” “死当…” 死当钱多,自然死当,他又不准备赎回来。 大掌柜也不多言语,拿来三张银票:“血玉珠,炼身境的宝贝,三百两。” 这个价格有点出乎宁宇的意料了,那李浮屠一见面就是接近一千两的见面礼,着实财大气粗。 “好。” 宁宇拿了钱,扭头就走,和这家伙多扯一会,也不给更多的钱,而且还是个胖er,懒得浪费时间和感情。 宁宇走后,大掌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清咳一声,背后屏风处走出一名黑袍人。 “血玉珠对镇尸有奇效,镇尸人不到不得已不会出售,看他是去其他当铺…还是去购买什么了。” 黑袍人默不作声,消失在了这里,大掌柜盘着血玉珠,一幅智珠在握的神情。 去其他当铺代表义庄有变,急需大量钱财,从购买的东西也能推测一二。 义庄可是一个好买卖,若李家义庄有变,说不得…大掌柜眸中风云变幻。 下一刻,黑袍人重新出现在内堂,让大掌柜脸色微变:“跟丢了?” 难不成自己看走眼了,那小子还是个高明的家伙? 黑袍人声音低沉喑哑,不蕴含丝毫的情感:“他出了门,径直走进了飘香院。” 大掌柜:“……” 与大掌柜有同一种心情的,还有某个在角落里磕旱烟的老头。 “当了血玉珠去青楼,这让浮屠小子知道了,就热闹喽…嘿嘿…” 鬼老略带艳羡的看了一眼飘香院,狠抽了一口旱烟,扭头离开了。 (新书起航,求收藏,求推荐,万谢各位老板们的支持,非常感动,都是熟悉的老面孔!) 第四章 原来是舔狗 所谓飘香院,胭脂水粉之香,即使隔着一条街都可以闻见,寻常青楼都有站在街上,或者楼上高声揽客的窑姐。 但飘香院并没有如此放浪形骸,外表看上去富丽堂皇,典雅却不失别致,几根漆红色的立柱,撑起了整个建筑。 四个身强体壮的汉子立在门前,用来阻止一些不该进去的家伙。 而宁宇显然不属于不该进入的家伙,不说其刚从典当商行里出来,就是一身的穿着打扮与气质也没有那股子穷酸劲。 若叫宁宇得知哥几个心中所想,定会嗤笑,别说他了,便是前世大街上随便拉来一个人,都看不出什么穷酸劲。 兜里没钱都算好的,多的是负债累累,却照样不把几千上万放在眼里的,哎,就是玩儿。 正晌午,不是逛青楼的时间,不过飘香院里的人可不少,一楼有个台子,两个曼妙的小姐姐正在轻舞,几个琴师伴奏,也是小姐姐。 天虽不热,几位穿的却挺凉爽,身上盖着一层轻纱,若隐若现之间,给人留足了幻想的空间。 台下摆着茶座,零零散散坐了十几位,看上去一个个正襟危坐,可仔细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下半身时不时的就会挪挪位置,看样子是硌着了。 不时有小厮端着玉盘走过,上面有着编号,对应着台上的小姐姐,不时有人丢出零碎的银子。 丝竹入耳,淡淡的香气入鼻,要不说是高级会所,就这个氛围…啧啧 “真是令人心疼,也不怕冻着。”宁宇往台上扫了一眼,不着声色的略过,幸好来时圣贤了一波,如今有底气的很。 “这位公子…那边还有空位…”软糯的声音在宁宇耳边响起,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走了过来。 应该是这里的服务员,穿着倒不是很凉快,不过一看就是胸怀天下的主。 宁宇扫了一眼,不好意思,爷就是硬气,挺了挺胸膛,淡然道:“我找人。” “找人?”那女子黛眉微皱,有些疑惑。 “我找紫月。”宁宇环视四周,二楼都是包厢,用玉珠帘挡住,此刻倒是没什么人。 “原来是找紫月姑娘午谈,刚巧…上一位客人刚走,紫月姑娘得闲。”那女子眉头舒展开。 这次换作宁宇疑惑了,他还真不知道午谈是什么?不着声色与面前胸怀天地的女子交谈了片刻,他就明白了。 这午谈便是飘香院敛财的手段,说白了就是纯聊天,半个时辰为限,一次两百两银子。 听到女子话语间透露出的信息,宁宇心中直骂娘,义庄费劲千辛万苦镇具尸体,算上给的药材,也就是三百多两。 搁飘香院聊一小时就二百两?怎么不去抢? 纵然已经做好了被狠宰一顿的准备,此刻宁宇也有些愤愤然。 要知道,一两银子足以让宁宇的前身生活很长时间。 缴纳了两百两银子,宁宇被带上了三楼,这里都是独立的房间。 “紫月姐姐,有位找您午谈的公子。”一个房间前,领路的女子低声道。 “让他进来吧。”房间中,一声清朗中夹杂着妩媚的声音传来。 “请…” 门被推开,领路的女子躬身侧请,宁宇低头扫了一眼,哼,爷就是硬气。 入门,一股不同与院中的香味涌入宁宇的鼻子,略微淡雅,像是竹香。 门被关上,这是一处女子的闺房,布置的颇为温馨,八仙桌前,坐着一位紫衣着身的少女,寻常的大家闺秀打扮。 一看扫过,很惊艳,至少与前世开了美颜滤镜,各种特效拉满的主播不相上下。 肤若凝脂,眸如弯月,手托腮而坐,瓜子小脸,状容与其气质有相得益彰之感,有股子惹人怜爱的感觉。 顿时,耳边戏文响起:“食~君之禄,成~君之撼…” 或许是幻觉,整个房间的光线都昏暗了瞬间,一道只有宁宇可以看见的模糊虚影凝聚而成,散发着阴森之气,矗立在紫月身边。 然而正当宁宇以为这位采花盗的遗憾已经完成了,那采花盗的鬼影却久久没有散去,甚至给宁宇几分局促的感觉,迟迟不敢上前。 “原来是个舔狗…服了。”宁宇明悟,不由得唾弃。 都成鬼了,还不好意思碰一下,还采花盗呢,自己找个坑躺下算了,哦…他已经死过了,那没事了。 既然采花盗不敢上前,只能宁宇自己动手了。 “公子,我好看吗?这么入神…”见宁宇迟迟不坐,似乎在盯着自己看,紫月不由得暗自嗤笑,又是一个土包子,不由得起了调笑的心思。 一双美眸紧盯着宁宇,想看见宁宇局促的模样。 宁宇回过神来,打量了紫月一眼:“哦,还行吧。” 紫月一阵无言,只见宁宇自顾自的坐下:“紫月姑娘,在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紫月抿嘴浅笑:“公子但说无妨,与紫月可无话不谈。” 宁宇斟酌了片刻:“怎么才能…和姑娘共眠,不过姑娘别误会,在下是有特殊的原因的,并非色欲熏心之人。” 紫月:“??” 你说想睡我,还告诉我是特殊原因,什么特殊原因?见色起意? 紫月脸色的僵在了脸上,勉强道:“公子说笑了…我们的恩客是由飘香院决定,我们自己决定不了。” “意思就是你要是能决定就会选我喽?”宁宇带着探究的神色。 紫月深吸了一口气,笑容褪了去:“若我自己能选,我的恩客起码诗韵无双,书画两绝。” 这摆明了瞧不起人,宁宇倒也不恼,轻笑了一声,取来书桌上的笔墨,抬手就是一首被抄烂的诗。 这首已经被前辈们抄烂的无敌泡妞诗,稍微精通诗韵的人,都明白是多么牛逼。 接过白纸,低头扫去,第一反应便是好丑的字,但随后紫月便没能抬起来,双目无神,嘴里不断的呢喃着什么。 “云…”紫月刚想开口,就被宁宇拦住。 “别念…心里读,有点尬…”宁宇摆手,又不真是自己写的,听别人念有点臊的谎,而后捧起茶杯,尝了一口,总算不是白水了。 抬头看了一眼一旁矗立的阴森采花盗大哥,要是帮了他,算不是算是当面牛头人。 “这诗…”紫月踌躇着问道。 “我写的,随便去验证。”宁宇堵死了她接下去的话,反正李哥哥不可能从天而降,宰了我。 “公子…”紫月沉默了片刻又开口。 “送给你了,我只有一个要求。”宁宇又打断她的话,对紫月她们来说,名气约等于身价,而这首诗会让她更上层楼。 “若是…”紫月有明显的意动之色,可还是有些犹豫。 “不让你陪我睡…”宁宇亦摇头。 (各位老板们,一天两更,中午一章,晚上一章,新书期,还望担待) 第五章 李浮屠重伤 真睡了紫月,宁宇还真不敢,一首诗或许对紫月的名声有所帮助,可还不足以让她违背飘香院的命令。 飘香院背后传闻站着黎城最大的势力–城主府,谁敢掠这个虎须。 一般而言,采花盗这种连碰都不敢碰的舔狗,很容易就能打发。 看着宁宇再明显不过的动作,紫月黛眉轻皱,飘香院四大花魁虽然名头大,可仍然在飘香院的掌控中。 之所以还不让她们接客,只是为了待价而沽,一旦开始接客,她们的价值就直线下降,之前的花魁就是例子,她们可不是第一届花魁, 更何况飘香院可是西城义庄最大的供货商之一了。 她只能不断提高自己的价值,来获取和飘香院对抗的本钱。 这首诗,起码能将她的名声提高三成,甚至更高。 清香拂面,美人面若红霞,唇似薄冰,紫色轻纱掠过宁宇的面颊,带来丝微的骚痒,但是! 宁宇就是硬气,谁让来时圣贤了一波,不仅面色不改,小兄弟也只是懒散的抬头看了一眼,又睡下了。 果然伴随着紫月的唇离开宁宇的面颊,那采花盗的模糊鬼影终于消散,似乎亲在宁宇脸上,就是亲在他身上一样,无疑是顶级牛头人了。 刹那间,宁宇的双腿传来剧烈的疼通,让他脸色瞬时煞白,随后更是不由自主的极速抖动起来。 腿部肌肉撕裂而又重组,源源不断的力量不知从何处注入宁宇的躯体中。 一道道不属于他的记忆灌注他的脑海中。 随后,宁宇的心脏一阵收缩,大量的血液汹涌澎湃而来,冲刷着他的躯体各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凝炼了出来。 经过上次王猎户的箭术的淬炼,又加上采花盗的灵犀步,登峰造极的灵犀步。 双重淬炼之下,让宁宇直接达到了炼身的最低要求,躯体自动诞生了气血之力。 “公子您怎么了?”紫月脸色微变,退出了一段距离,嘴上却还关心着。 片刻后,宁宇舒了一口气,大量的水蒸气从他的身上蒸腾出来。 “不好意思,有些害羞,脸都红了。” 紫月:“??” 你那是害羞,我怎么觉着你那是疼的? 任务完成,以宁宇比肩释迦的心境在这里呆着也没什么意思,当即就准备起身离开,身形一晃,差点撞上门框,一步足有数米的距离。 “对了…”手已经放在门框上的宁宇蓦然回头:“姑娘可知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采花盗?” 紫月微微一愣:“知晓一二,那等恶徒令女儿家晚上都睡不好觉,幸好伏法了。” “是啊,幸好伏法了。”宁宇盯着紫月,也没看出什么端倪,走了出去。 紫月望着紧闭的房门,美眸中秋波流转,眉头轻蹙,不知在思虑些什么。 门前已无人,下楼白嫖了一会直播,宁宇也就离开了这座销金窟。 路上,宁宇仔细琢磨自己脑海里的那些记忆,都是关于灵犀步的。 采花盗得以猖狂的本钱,就是这灵犀步,神奇的外挂将灵犀步的记忆植入他的脑海中,却又不对他造成任何影响,犹若臂使。 刚刚凝聚而出的气血之力,落在脚下,一步便是数十米,期间不少行人都只是感觉眼前一晃,轻风拂面,不知发生了什么。 炼身境界的划分没有什么前中后期这种明确的划分,凝炼自身气血,难以衡量,也是因为炼身期的差距实在不会太大。 尝试了数次,宁宇就停了下来,避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黎城的修炼之人密度虽然不高,不过谨慎点总是好的。 灵犀步属于传统的修炼之道,传统的修炼之道,锤炼肉身,吞吐天地灵气,与阴门截然不同,说不上谁更厉害,只是路子不同而已。 到了义庄前,宁宇却犯了难,并不敢直接进去,那鬼老很明显不是简单的人物,万一看出来自己入了炼身境,难以解释。 穿越者总有被迫害妄想症,生怕别人发现自己的秘密。 不过,未等他思虑出对策,义庄的大门恍然打开,宁宇一惊,急忙藏了起来。 只见鬼老神色严肃的走了出来,提着一个兽皮箱子,血色的毛皮隐约散发着煞气,还有几道黄色的符咒贴着,闪烁着光辉,纹路很繁杂,似乎怕里面的东西跑出来,专门镇压。 宁宇不敢多看,生怕自己的目光引起鬼老的注意,只敢用余光不时扫过。 鬼老似乎也有紧急之事,根本没在意四周,出门之后,急匆匆往西去了,身上的影子竟然顺着光的方向延伸到很远,而后身形就消失了,似乎融入了影子中。 “这么着急?和李浮屠有关?”宁宇看着鬼老消失的方向,思索了片刻,直接翻墙进了义庄。 鬼老走了,义庄中就没有他怕的人了。 入了义庄,回到自己的房屋,大虎和冷骨都在镇尸,没碰见。 采花盗的尸体已经阴煞气全无了,这让宁宇皱起了眉头,以后得想个办法,不然自己在外面完成了尸体的遗憾,但自己又不在尸体身边,怎么证明阴煞气是自己消除的。 棺中的采花盗的确很俊美,头颅用丝线缝在身体上,看着这个老舔狗,宁宇盖上了棺盖。 忍个十天半个月,到时候就说是自己镇了煞,还机缘巧合突破了炼身,也说的过去。 夜色渐晚,宁宇逐渐从比肩释迦牟尼的心境中脱离,不禁询问自己,为什么这么着急从飘香院离开? 当时怎么没多和紫月多聊会骚…咳…天。 唉…宁宇深深的叹了口气,佛祖误我! 一连数天,宁宇闭门不出,饭菜都是送到门口,按不规则时间吃。 九天后的晚上,大雨倾盆而落,雷光不时照耀整个天穹,屋外突然嘈杂了起来,还伴随着青衣小厮的呼喝声。 “快去…通知…” “庄主…” 宁宇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未等仔细思索,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宇大人…庄主重伤归来,您快去大堂!” 宁宇眸光瞬间一凝,李浮屠重伤? 思索了片刻,宁宇推开门,直往大堂而去。 “宇大人,伞…”背后青衣小厮呼喊着。 宁宇充耳不闻,打了伞怎么能让李浮屠看出自己心急如焚呢,怎么能看出自己关心李浮屠呢,这就是细节,拿捏住。 大堂中,即使还未靠近,宁宇就已经看到了惊人的阴煞气,黑雾如龙,扭曲狰狞,几乎已经化为了实质,笼罩在大堂上方,只有在雷声轰鸣时,才会消散一些。 “这是什么级别的邪祟…”宁宇神色凝重,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让雨淋的更透彻一点。 (新书求收藏,求推荐,万谢!) 第六章 一条腿(改签约状态了,万分感谢老板们的支持) 大雨滂沱,雷霆在天际轰鸣,阴森诡谲的气息笼罩整个大堂,漆黑如墨的阴煞气似乎要择人而噬。 虽然阴煞气笼罩了整个大堂,不过只是衍化而出的虚象,真正的核心还在大堂中,并未扩散。 宁宇眼一塌,眉一皱,喘了几口粗气,口喝“庄主!”冲进了大堂中。 大堂中,冷骨,大虎已经到来,立在两旁,不过衣服很干净,只有肩膀和腿脚有些许湿痕。 李浮屠和鬼老坐在上首,令人惊诧的是李浮屠的胸前有几道绿惨惨的爪痕,虽无血液流出,但血肉外翻,已经发黑,似乎已经腐烂。 李浮屠的脚下,有猩黑的血液汇聚在一起,身上所受的伤势,应该不止这一点。 而鬼老似乎没什么伤,不过拿着旱烟的胳膊明显在颤抖,每一口抽的程度也比寻常大多了。 大堂中有一口棺材,淡灰色的棺体上勾勒着许多金色的纹路,形成了繁杂的花纹,材料也很特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其恐怖的阴煞气正是从这口棺材上散发出来的,棺盖虽然开着,不过其上的金色纹路流淌着特殊的力量,将阴煞气封印在其中。 不过即使是这样,依旧有恐怖虚象衍化而出,足以证明其的强大。 见宁宇冲进来,李浮屠眉头先是猛皱,随后看见宁宇指尖滴落的雨水,以及已经在脚下已经形成的一片水渍,紧皱的眉头又舒展开来。 仔细打量一番后,双眼又是猛的一瞪,甚至忍不住站起身来,而后躯体一阵摇晃,竟有些不稳,大虎急忙扶住李浮屠。 “你何时步入炼身?”再次坐下后,李浮屠才开口。 此话一出,场中几人顿时向宁宇投去目光,其中有掩盖不住的惊讶。 炼身乃修炼之初,说难也不难,不过上次见面宁宇还并非炼身,不过几日而已,还是值得惊讶一二。 “借助血玉珠的力量镇了采花盗的尸身,不小心吞噬了些许阴煞气,机缘巧合之下,入了炼身。”宁宇用早就想到的托辞解释道。 阴煞气入体,若有办法炼化,是有淬炼躯体之效,若没有大部分都是凉凉。 “我的事情不重要,庄主您没事吧。”宁宇关切道, “受了点伤,不碍事,倒是你这小子运气好,两次被阴煞气侵扰,反而都因祸得福。” 李浮屠指着宁宇笑道,不过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有些渗人,主要是因为李浮屠的脸白的吓人。 “都是托庄主的福。”宁宇道,一旁大虎看了看宁宇湿透的衣服,又看了看自己,顿时有些尴尬。 而冷骨则皱眉,对宁宇很看不惯。 咣当咣当! 淡灰色的金丝棺材突然发出巨响,棺体更是震动不止,伴随着嘶吼声,里面的阴煞物似乎要冲撞出来一般。 李浮屠脸色微变,强撑着自己身体,大手盖压在棺盖上,一道血色异兽浮现,踏在棺盖之上,对着棺中发出咆哮声。 “只剩一条腿,也敢逞凶!”李浮屠大喝,顿时一股血焰从异兽的口中喷吐而出,涌入棺中。 刹那间,血焰与阴煞气相撞,如冬日雪,遇夏日阳,片刻后棺材平息了下来,不再震动,也无嘶吼之音。 李浮屠的脸色更加的苍白了,胸膛的伤口似乎有血液涌出,但眨眼间就变成了黑色。 跌跌撞撞的倒在椅子上,李浮屠才缓了口气。 众人已经把目光从宁宇的身上挪开间了,李浮屠的话他们都听见了。 “庄主,这棺中只是一条腿?”大虎咽了口吐沫,看向金丝棺椁。 “没错…魔道人的一条腿。”李浮屠点头,躯体中气血涌动,有微弱的血芒浮现。 冷骨的脸色微变,似乎想起了什么:“纵横太渊皇朝幽州七城的魔道人!?” “没错,就是他,法身境的魔头,纵横幽州七城,造下无尽杀孽却都逃脱了,却在黎城载了跟头。”李浮屠想笑,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一阵呲牙咧嘴。 “这家伙杀人无数,阴煞气凶狠的难以想象,若非此棺特殊,这一屋的人,除了我和鬼老,都得死。” 宁宇脸色微微变化,还想暗中触碰一下阴煞气,看看是什么样的奖励,不过听李浮屠一说,顿时熄灭了心思。 “黎城主召集我们四方义庄,联合那群秃驴,以及城中高手,布下五子屠父风水大阵,历经艰辛,杀了这魔道人。” “我们四方义庄和那群秃驴,以及布阵的风水师各得了部分肢体,至于其他战力品也悉数分了。” 李浮屠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其中蹦出来的风水大阵以及风水师让宁宇眸光微凝。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要养伤,以及炼化这条腿的煞气,若成功,足以让我更上一层楼,你们最近低调一些,莫要惹事。” 李浮屠嘱咐道,死去的尸体对阴门行有特殊的价值,所以他们才会选择瓜分尸体。 “是,庄主!”宁宇三人垂首应下。 随后,李浮屠又对宁宇道:“宁小子,你大师姐去了李寨镇尸,已经一月有余,至今未归,你去查探一下,顺便让其教导你地虎吞煞。” “其余的几个家伙,都未学精,只有你大师姐能教你。” “是,庄主。”宁宇点头。 “另外,少去风月场所,容易散了气血。”李浮屠又嘱托道。 “嘿嘿…”宁宇脸上露出“被发现了”的笑容,也不说话,一旁的鬼老磕了磕旱烟,不动声色。 “去换身衣服吧,刚刚炼身,别被寒气入了体。” 至此,差距已经显出来了,李浮屠对宁宇嘱托再三,对冷骨和大虎,却没有太多话,最后一句话更是明关心宁宇,暗指冷骨和大虎。 淡灰色金丝棺被抬进了李浮屠的房间,整个房间都被贴上了黄色的符,密密麻麻,冥纸锁链也换成了冥铁锁链,交叉纵横。 三兄弟各自回去,冷骨一句话都没对宁宇说,倒是大虎丝毫不在意,反而叹道:“师弟啊,我要是有你这心眼就好了。” 你心眼少能说出这句话?宁宇暗自腹诽,面上却笑道:“师兄赤心如童,该羡慕的是我才对。” 宁宇好奇风水师以及大师姐的事情,和大虎交谈了许久才各自分开。 第七章 风水阵师 宁宇他们和李浮屠更像是合作者的关系,毕竟挑选的方式虽然是自愿,却也非常残酷,基本上是鬼门关走一圈,难以对李浮屠产生什么孺慕之情。 所以所谓的入了门,更像是和李浮屠签了合同,都称呼李浮屠为庄主,而并非师尊。 不过,他们这些人倒是以是师兄弟相称。 唯独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大师姐,大师姐不是像宁宇,大虎这样,大浪淘沙有幸没死,而是被李浮屠精挑细选,开了香坛,奉茶,磕头的弟子。 李浮屠对其也视如己出,悉心教导,据说在炼身境沉淀了三年有余,已快化丹了,在整个黎山城,也能挂的上名号。 而至于那风水师就是另一种阴门人了,风水师也是镇尸起家,但如今却不太一样。 与新兴镇尸人不同,他们并不是镇了煞再下地,而是下地镇煞,用奇特的手段,布下风水阵,以阴煞气构连天地,与天地融为一体,以时间磨灭。 当然,若仅仅是这样,与新兴镇尸人没有任何可比性。 可以尸之阴煞布下风水阵后,可滋养天地,让灵气浓郁,可化为生命力,培育天材地宝,可成杀人手段,镇压敌人。 所以风水师时至今日也是一脉阴门大派,不过风水阵有一致命缺陷,那就是时间。 风水阵镇尸,少则三五年,多则几十上百年,一旦中间出了什么意外,前功尽弃不谈,更是有生命危险。 寻常人倒是少有人,一些世家大族倒是不惧风险,多用风水阵。 “这风水师…倒是挺有搞头的。”宁宇前些日子正发愁自己以后镇尸,完成遗憾,怎么证明其自己消灭了其煞气呢。 以后用风水阵就好了,先用风水阵镇尸下地,收一波钱,再完成遗憾,收一波奖励,岂不是美滋滋。 宁宇幻想着美好未来,现在只有一个问题了,那就是没人教,入不了门啊,想到这里,宁宇叹了口气。 采花盗的棺已经被抬走了,奖励也分下来了。 五十两,外加两株凝血草,换算一下也就是一百九十两左右,还不够宁宇和紫月午谈的呢。 “听闻一些大城中青楼也招少年…我这俊秀模样…”宁宇急忙摇头,前世已经够苦了,今生不能再为五斗米折腰。 这凝血草约摸寸许,像是吸食人血而长,通体血红,其枝叶中还有血光流动。 这是炼身境难得的药材,可以加速提炼气血,闲来无事,宁宇直接就是捏巴捏巴,一株下肚。 片刻后,腹中便是有股温热的感觉,血液流动不自觉的加快,皮肤更是变的赤红无比,一缕缕热气蒸腾而起,足足三个时辰,药效才消失。 宁宇睁开眸子,一缕血芒乍现,随即皱了皱眉头,不如前两次完成遗憾奖励时的感觉。 随后另一株也下肚,又是三个时辰,若是另一种系统在身,宁宇大概可以看到炼身境的进度条又前进了一点。 黎城附近也有许多的小村寨,大都是是在穷山恶水,人人迹罕至,妖魔也看不上。 李寨就是这样一个,在黎城北,两个月前,有人拿着一颗化血丹来义庄,请人去镇尸。 大概是村里十年前出去的一位壮小伙,前段时间衣锦还乡…然后就莫名其妙的死在了村后,尸体方圆百米都是野兽的尸体,整个村子的人都吓坏了。 具体的,大虎也不知道,当时大师姐已经闲了一段时间,也就接下了,不过一个半月过去了,不仅人没回来,也没个消息回来。 以大师姐的地位,若非李浮屠重伤,鬼老状态也不好而且得坐镇义庄,怎么也轮不到宁宇前去。 问清楚后,宁宇并未莽撞,而是用自己剩下的一百五十两银子,委托鬼老打造一幅精铁弓,还有一些铁羽。 足足等了七天,鬼老才送来。 “看不出来,你还有这门功夫。”鬼老倚在门框上,抽着旱烟。 宁宇眼角一跳,可能是疑心病太重,他总感觉这老家伙若有所指。 摸上铁弓,一股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搭弓,开七分月…松开弓弦,挣鸣之音久久才消失。 “父母所传…若非连买弓箭的钱都没了,也没想着走这行当。”宁宇又拉了几下弓,熟悉这把弓的感觉。 得亏前身的父亲也是个猎户,不过比不上王猎户,但鬼老要去查也能查出来。 “一路小心…”鬼老在门框上磕了磕旱烟,离开了。 望着鬼老的背影,宁宇搭弓,开满月,瞄准…松开手,弓弦再次空鸣不止,这老家伙让他有些琢磨不透。 收拾完毕,宁宇骑上义庄的马,浑身雪白,如果在前世,倒也算好马,可惜和那些头生独角或者生有鳞片的家伙相比,就差多了。 策马从东城门而出,沿着官道而行,两侧幽林竹影摇曳,一些古树五人都难以合抱,缠绕着拳头粗细的绿色藤蔓。 官道上人不少,赶路的普通商队身边都有几个身强体壮的家伙,对付寻常野兽没什么问题。 有提着一柄长枪的中年人,面色冷峻,即使是离的很远,也能感觉到锐利的气息,他附近根本没人敢靠近。 有骑着一头老骡的佝偻老者,眯着眼,骡子的毛发都快掉完了,却没人敢小看他,挂在老骡身上的长刀上还滴落着血液。 人烟聚集处多生邪祟,人烟稀少处多有妖魔,出门在外,大家都很谨慎,沉默着,各自拉开距离。 一个年轻的独身面孔很容易吸引别人的目光,大都带着淡漠的眼神,一扫而过,避免年轻人因为多看一眼而上来找茬,这并不少见。 快马加鞭,宁宇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在官道上飞驰,比量着手中的地图。 像这样奔驰的人在官道上虽然不多,却也不是没有,很多人并不在意。 半日光影眨眼即过,落日余晖如纱洒落,宁宇双目无神,如同前世开车似的,全靠肌肉记忆,身下的马做着机械运动。 官道之上不乏一些有着大片褐色干涸血渍之处,仅仅是半日,宁宇就看见了不下六处。 夜晚行路是大忌讳,妖魔邪祟多在晚上作怪,所以宁宇准备找个驿站暂歇一夜。 (新书求…什么都求,嘤嘤嘤…) 第八章 驿站惊魂 每隔一段距离,官道之上就会有太渊皇朝官方所建的驿站,为的就是让在官道行走之人有个暂时歇脚的地方。 以避免被妖魔所杀,又形成邪祟,阻隔官道,实际上太渊皇朝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派人巡视官道。 老话说的好,要想富,先修路,虽然这方世界大概率没有这句老话,不过道理是相通的。 整个太渊皇朝幅员辽阔,十三大洲,大大小小数百上千座城池,全靠这官道来维持贸易疏通,不可谓不重视。 不过,这方世界的武力值也不低,怎么没有传送阵之类的东西…宁宇脑子里略过一些有的没的。 天色渐晚,官道旁响起若有若无的嘶吼声,像是野兽,又像是什么东西。 幸好,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他到达了一处驿站,外面有着马厩,已经有几只老马在此,还有两三只血色异马。 说是驿站,但面积却很大,能容纳不少人,外面用朱砂勾勒出特殊的纹路,门窗之上还有黄色的符纸贴着。 门前的台阶之上还有一些干涸的血迹,未曾来的及处理,应该就在不久前。 走进驿站,已经有不少人在此,在一楼大厅随便盘坐着,各自留有距离。 有两名驿卒守在门处,懒散的倚靠着,一幅不关事的模样。 “唉呀呀,又来一个小哥…模样倒是俊俏。”宁宇刚进来,就听见一阵娘不啦叽的声音,一个穿着大红袍服的男人,一手捏着兰花指,一手捂着嘴,对他抛着媚眼。 宁宇顿时一阵恶寒,脸色一黑,往另一个角落去了,,真晦气。 “怎么还害羞了,小哥哥…”娘娘腔掩面轻笑,遮住了自己的胡茬。 大厅中,一些人脸色都有些古怪,嘴角忍不住的抽搐,若非摸不清楚对方来历,定会冲上去给他一拳。 “我怕你掏出来比我还大…”宁宇黑着脸,出门明明瞧了一眼老黄历,没说忌出门啊。 “唉呀…~讨厌,不理你了…”娘娘腔扭捏着身子,捂着脸,一跺脚,像是个受气的怨妇,要是能忽略那满脸的胡茬的话。 驿站中,有人攥紧了拳头,想要替天行道,却被同伴拉了下来,这样的人还敢在外在行走,定然有所倚仗。 所想自然不错,宁宇在角落里观察,那娘娘腔独占一桌,更是隐约让宁宇感到一种危险,应该是炼身境的强人。 不然的话,宁宇早就一箭射他裤裆了。 这驿站中,还有一人让宁宇拿捏不准,一位提着布袋的佝偻老者,皮肤如树皮般斑驳,甚至不时还有轻微的咳声。 “日落,门关。”两名驿卒走到大门前,关闭了大门,甚至拿出了两张黄色的符纸贴在的门后。 “诸位,请自便。”两名驿卒找个了空桌,直接就爬下了,古怪的很,不过其余人都见怪不怪了。 “嘻嘻…你们猜,咱们这驿馆,有多少人能活过今夜!”娘娘腔又犯病了。 砰!一个壮汉拍桌而起,怒目圆瞪:“他奶奶的,我忍你很久了,男不男,女不女,说这话什么意思,我看你最有问题!” “大哥别急…这处驿站每月的今日都会怪事发生,你看见台阶上的鲜血了吗…” 娘娘腔翘起二郎腿,抚着红丝绸,话还没完,就听驿站门传来一阵敲击声:“开门,让我进去。” 模糊的影子映射在木门上,不过有几分莫名的别扭感,伴随着敲击还有极大的力量在推门,但是门后的两张黄符发出淡淡的光辉,纹丝不动。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了众人一跳,驿卒没有任何反应,倒是一走贩开口:“别敲了,日落了,驿站不开门,祈求自己的运气足够好吧。” 日落之后,妖魔邪祟横行,谁知道外面是人还是妖魔,还是邪祟,都很难说。 “只是晚了半刻而已,谁愿开门,我愿付百两银。”外面的人似乎财大气粗。 顿时,场中不少的人都露出意动的神色,不过开个门,就有百两银。 “食骨兽,类猿妖魔,青毛白发,生有三脚,善拟人音,且等片刻。”背着布袋的佝偻老者蓦然开口。 众人顿时一惊,不敢再有动作,果然片刻后,门外传来一阵嘶吼声,绝不是人。 嘶吼声渐行渐远,让众人舒了口气,纷纷对佝偻老者投去了感激的神色。 宁宇眉头微挑,这就是妖魔,邪祟与妖魔不同,邪祟已经见过了,妖魔还是第一次遇见。 “老头…见识不凡啊,仅从模糊影子就能判断出来是食骨兽,不过你可知,食骨兽与什么东西相伴而生?”娘娘腔略惊讶的看了佝偻老者一眼。 佝偻老者并未言语,只是打开了布袋,从里面掏出了一柄宽背斩猪刀,还有一块黑乎乎的石头,摘下腰间的葫芦,喝了一大口,喷在了刀上,酒香四溢。 而后开始磨刀,铿锵声中带着火花。 娘娘腔见状捂嘴一笑:“原来是行走的磨刀人。” 其余人见状有些不明所以,而宁宇则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顿时解下的背后的包裹,拿起了精铁弓,羽箭则背在了身上。 “小哥哥,一会可得看准时机哦。”娘娘腔对宁宇抛了个眉眼,精铁弓:真晦气。 其余众人面面相觑,也品出来了一点感觉,下一刻,轰隆! 整座驿站都是一阵轰鸣,大地一阵晃动,大门上的黄色符纸发出耀眼的光辉,墙壁之上的朱砂纹路也泛起血芒。 贴在窗户处,门缝处的黄色符纸颤动不止。 “吞尸猿,猿型妖魔,高两丈,血发绿瞳,力大无穷,舌比精金,成年可战化丹。”佝偻老者左一下右一下磨着刀,口中缓缓道。 砰!又是一阵撞击,驿站外传来阵阵马鸣声,让一些人的脸色更加难看,异马难寻,每一只都是天价。 不多时,伴随着恐怖的咀嚼声,马鸣逐渐消失,一阵难言的寂静…让一些人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吐沫,宁宇脸色凝重,紧盯大门,随后眸光一凝。 轰隆! 大门被猛的挤开,门背上的黄色符纸虽然没有断裂,却被强行延展开来,大门也开了一道缝隙,一条猩红如蛇的物什挤了进来,带着腥臭的粘液。 第九章 合力斩妖魔 仔细凝视,才能看出,这似乎是一条舌头,扭曲狰狞,其上还附着着一根根细小的倒刺。 “啊!” 一壮硕汉子发出恐惧的嘶吼声,因为那舌头已经缠上了他的身上,倒刺顿时将其躯体撕的都是血痕。 透过门缝,众人可以看见一尊高大的躯体,猩红的毛发,幽深的绿瞳,令人遍体生寒。 “休得逞凶!”佝偻老者一声暴喝,面前的桌子陡然裂开,宽背斩刀上泛起血芒,虽然看似佝偻,速度却极快。 铿锵顿挫之音响起,火花四溅,斩刀与舌头相碰,竟有金铁交加之音传出。 斩刀被弹开,但那舌头也吃痛,放开了壮硕汉子,此时那汉子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 那舌头扭曲横扫,正巧将宁宇囊括其中,轻点地板,灵犀步踏出,宁宇腾空而起,第二脚踏在舌头上。 同时探手取箭。 “射它的本体!”佝偻老者提醒道。 弓首微抬,寒光一闪,羽箭透过门缝射在了吞尸猿的身上,它的舌头堪比精铁,但躯体却略逊一筹,羽箭直接插进了它的躯体,绿色的血液沿着木杆流下。 “好俊的身法…射的好…”娘娘腔媚眼如丝,嘴角有丝丝缕缕的液体流下。 “吼!” 吞尸猿吃痛,发出咆哮,双手硬生生扒住了门缝,要将大门撕开,黄色的符闪烁不定,似乎即将脱落。 宁宇心思百转,取箭搭弓,四箭如星,各自钉在了两张黄纸的一角,入木三分,却未损伤其上的纹路,令黄色符纸能继续发挥功效。 “好!”老者暴喝一声,抬起葫芦就干了一口酒,而后喷在长刀上,竟然有燃烧的火焰附着其上。 好家伙,烈火刀法,您就是老年船长吧。 斩刀落下,炽焰如虹,吞尸猿的舌头与斩刀碰撞,斩刀虽然依旧难伤分毫,却在舌头留下了烧焦的痕迹。 吞尸猿暴跳如雷,一双绿瞳泛起诡光,双手从门缝上离开,躯体后退,竟然准备撤退。 “想走?问问姑奶奶我!”娘娘腔也终于动手,大红袍服飘展,其下十根手指射出了十根银针,牵扯着十根肉眼难见的细线。 十根银针划过虚空,透过门缝穿进了吞尸猿的双臂之中,而后娘娘腔十指摇花手,眼花缭乱,银针也不时从吞尸猿的双臂中刺出,又刺入。 娘娘腔狞笑两声:“给老娘回来吧!”十指猛的一扯,刹那间,吞尸猿的双臂不受控制似的向前探出,重新扒在了门缝上。 吞尸猿愤怒的咆哮,舌头更加翻腾不止,手臂回扯,力量奇大,娘娘腔脸色微变,急忙呼喝:“小哥哥…快助奴家。” 宁宇脸色漆黑:“你再恶心我,下一箭就对准你的头颅了。” 娘娘腔急忙闭嘴不言,随后寒光如流星,一根根羽箭射在吞尸猿的手掌上,钉进门中。 更有羽箭射进吞尸猿的脚掌处,钉在了地上。 娘娘腔娇笑一声,就要开口,却看见宁宇不善的目光,急忙闭嘴,十指如花,又有十根银针射出,这次射进了驿站的各个地方,借助驿站的力量拉扯吞尸猿。 吞尸猿的本体被短暂的封禁住,舌头却还在逞凶,不过也已经满是焦痕,但那佝偻老者的动手也慢了下来。 毕竟不是年轻人了,与吞尸猿最强大的部分战斗,已经消耗了太多的精力。 但此刻,宁宇与娘娘腔也已经腾出手来了,娘娘腔十指插地,顿时地面崩裂,一根根银针飞舞,缠绕在舌头上,而后又插入地下,银丝绷紧,舌头顿时被强行束缚在地上。 宁宇双箭连射,用的是只有十根的精铁箭,并非箭头,就连箭杆也是精铁所做,飞不远,但在近距离,杀伤力惊人,交叉着钉在地上,增强禁锢的力量。 层层封锁之下,吞尸猿的舌头也蹦跶不起来了。 “且镇压着,我开其舌尖放血。”老者道,提着斩刀,走到了吞尸猿的舌尖处,老者低头弥漫着什么,随后咬破舌尖,吐出一口鲜血,喷洒在宽背斩刀上。 血焰升腾,老者双手持刀,眸子古井无波,虔诚无比,立劈而下“斩!” 这一次,削铁如泥,舌尖被斩下一块拳头大小的肉球,大量的绿色血液井喷而出,吞尸猿绿瞳怒瞪,发出咆哮声,大门颤动不止,几乎要脱困。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大量的血液流出,吞尸猿逐渐没了力量,瘫倒在了地上。 “等天亮再开门斩了它,它已经没有威胁了。”老者拾起吞尸猿的舌尖,丢进了布袋里,宁宇惊鸿一瞥,便瞧见了一颗紫色的眼珠,和一根赤色的弯角。 “我只要这东西,剩下的你们分了吧。”老者又道。 “吞尸猿的舌尖,老先生这次回去…恐怕就是银刀匠了吧。”娘娘腔眸波流转,看向宁宇:“小哥哥,这条粗大的…舌头…我就要了,其中筋膜无数,可以练成坚韧的丝线,可以吗?” 宁宇嘴角抽搐,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去:“可以,尸体就归我了。” 其余众人不敢开口,在角落瑟瑟发抖,那壮硕的汉子倒是保下了命,老者用葫芦里的一口酒给他吊了一口气。 绿色的血液几乎蔓延到了整个驿站,众人只能蹲在桌子上等待,除了那两个还趴在桌子上睡觉的驿卒。 次日,晨芒初现,曦光拂晓,驿卒陡然坐起,走到门前,对满地的绿血视若无睹,直接撕下符纸,推开大门。 “日升,开门,诸位请自便。”随后驿卒重新懒散的倚在了门框上。 宁宇一脸的古怪,看着这两个家伙。 “小哥哥,第一次出门吧,这是太渊皇朝的符士,不是真人。”娘娘腔举着兰花指特意解释道。 宁宇听见小哥哥这几个字就感觉头皮发麻,攥紧了拳头,径直走了出去,吞尸猿还差最后一口气,宁宇朝着它的头颅就是一箭,似乎将其当做了娘娘腔的头。 吞尸猿气绝,而后娘娘腔急急忙忙的请求老者将舌头剁下来。 “老先生快一点,等会诞生了阴煞气,舌头就不能用了。” (求票票) 第十章 吃一口,再吃一口 虽然生前舌头堪比精铁,但完事后就瘫软了下来,不再坚硬,很容易就切了下来。 但这条舌头足有七八米长,也不知娘娘腔怎么带走。 而就在砍下舌头的片刻后,吞尸猿的尸体上就聚拢了一些阴诡的气息,一些黑雾从躯体各处涌现,正是阴煞气。 宁宇看着这一幕,真是太离谱了,本就是实力强大的妖魔,结果杀死之后还会诞生阴煞气,这个世界的人类活的真尼玛难。 不过,阴煞气可是宁宇的最爱,伸手在吞尸猿的阴煞气上一抹,耳边戏文响起。 食~君之禄,成~君之憾! 吃一口,再吃一口…遗憾奖励:堪比精铁的舌头 ???? 这次的信息着实让宁宇摸不着头脑,吃一口,再吃一口…吃一口啥呀?人肉?还是兽肉? 还有这个奖励,堪比精铁的舌头?我要这玩意干啥,要是前世还有用,在现在这个世界…倒也不是没有用。 宁宇已经可以想到,以后自己与敌人生死搏杀,战斗正酣,自己突然吐出来一个舌头,把敌人的头给穿了…啧啧… 想到这里,宁宇有种反胃的感觉,嘴角抽了抽,来到这个诡异的世界,自己的想法也越来越诡异了。 老者背着布袋踏上了官道远行,据娘娘腔所言,这些磨刀人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性子。 磨刀人是一个特殊的群体,一身的能力全都在刀上,分为铁刀匠,银刀匠,金刀匠等等,分别对应各种境界。 “还好是未成年的吞尸猿,要是成年的,咱们就危险了。”娘娘腔哀叹了一声。 “该死的太渊皇朝,理应一年巡查一次官道,根本就不会有太厉害的妖魔出现。” “现在距离上次巡查都已经三年了,有些官道都被妖魔占据,太渊皇朝依旧充耳不闻,该死…该死…” 娘娘腔正在画个圈圈诅咒太渊皇,还有那些大人物,宁宇不置可否。 吞尸猿的尸体横贯在这里,显然这处驿站已经无法使用了,若是无人镇尸,恐怕一段时间后,这段官道都不能走了。 “巧了,我大师姐精通镇尸之道,我这便是去寻她,我们归来时将其镇了即可。” 宁宇道,虽然他研究出来吞尸猿的遗憾是什么时候,吞尸猿的阴煞气液会消失,不过他显然不能这么说。 “那这样正好…小哥哥,寻了你的师姐,可不能忘了奴家。”娘娘腔面含幽怨。 “滚!”宁宇脸色漆黑,终于忍不住了。 娘娘腔骄笑不止,与宁宇分别,踏上了相反的方向,肩上扛着一条粗大的舌头…宁宇满头黑线。 萍水相逢,虽然合力除魔,但何必询问姓名来历,徒增许多不该有的心思。 将吞尸猿的尸体踢进了驿站中,用木头立了一块碑:内有恶犬,禁止进入。算是提醒过路人。 又将还能使用的一些羽箭收了回来,拿出地图,辨明方向,马被吞尸猿还有食骨兽吃干抹净了,只能徒步前行。 值得一提的是,食骨兽伴吞尸猿而生,专吃吞尸猿吐出来的骨头像,但吞尸猿死后,它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食骨兽并不强,比起吞尸猿来说差多了,便是留下相助吞尸猿也无用。 前天已经骑马奔驰了一天,距离李寨的距离已经并不遥远了,灵犀步赶路,不比宁宇的马慢多少,只是不能持久。 路上宁宇随手打了只野兔,烤了吃,吞尸猿的遗憾并没有任何反应,宁宇没有失望。 要是普通兽肉就能糊弄吞尸猿才有鬼了。 “唉…只希望不是人肉就行…其他灵肉倒是可以搞搞。”宁宇暗中思肘。 走走停停,大半天的功夫已经接近的李寨,这是距离官道有些距离的一处村寨,毗邻一座小山。 房屋大都是草木灰混合着泥浆铸成,外围用一些石头围上,零零散散也就约摸百户。 甚至还有一些破碎的房屋,应该是之前受到了入侵。 不过宁宇并没有第一时间进村,此地距离黎城并不遥远,大师姐这么长时间未归,也没有一个消息,恐怕此事并不简单。 宁宇在距离李寨不远处停了下来,绕过了整个村子,来到了村后,根据大虎所说,尸体应该就在村后。 不过,绕了一大圈,宁宇也没发现什么阴煞尸体,以及野兽的尸首。 “没有?”宁宇皱眉,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李寨,以他如今的目力,甚至可以看见寨中的人。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山包,也有个近百丈高,幽林诡谲,树草丛生,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已经有些昏沉了,此刻显然不是进山的时机。 夜色将近,李寨中立起了一个个火把,围绕在寨旁,阳火驱煞,是普通人对付邪祟妖魔为数不多的手段。 也幸好这附近没有吞尸猿那种级别的妖魔,普通野兽,小妖魔还是惧怕火焰的。 宁宇掠过夜色,来到了李寨外围的一处废弃房屋中,接着李寨的火光,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夜色渐晚,远处不时传来狼嚎之音,以及一些不知是何种生物的吼声。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宁宇眸子陡然睁开,火光的阴影之下,从李寨中偷偷摸摸走出来了两个人。 宁宇从墙缝中观察,这两人身着破布麻衣,和普通寨民没什么区别,不过行事鬼祟可疑。 宁宇所在的废弃房屋并不是他们的目的地,略过这里,他们往更远的地方去了。 火光的阴影下,宁宇跟了上去,这李寨绝对不对头,有察探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他们几乎走到了李寨最边缘的一处废弃房屋前,这里被火光波及的已经很少了,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很危险了。 “狗蛋…已经快出村了,深更半夜,你找我干什么…”其中一人瓮声瓮气的问道。 “豹哥,咱俩可是一起长大,你还不信我吗…”另一人身材矮小,五官有种说不出的猥琐之感,在火光摇曳的光芒下,极为阴森。 墙的另一侧,宁宇倚墙而立,手里摩挲着精铁箭头,狗蛋…豹哥…真就癞名好养活呗。 第十一章 李寨动乱 太渊皇朝近年来风云变幻,各大洲皆有强人出现,明里暗里不服太渊皇朝的管制。 而皇室不知为何,没有任何反应,最能反应出来的就是巡视官道,官道是太渊皇朝之基。 一地的官道不通,就代表太渊皇朝已经失去了此地的五分控制权,而已经接近三年未有人巡视官道了。 还有像李寨这种村落,也理应有太渊皇朝官方的人定期处理附近的妖魔。 不过,这些事情对宁宇而言没有太大意义,他对这个太渊皇朝又没有半分的归属感,只是个突如其来的家伙罢了。 火芒冲天,照耀了半边天穹,圆月半掩,似是天上神俯视人间恶。 这两人一为狗蛋,一为豹哥,村寨之人,起名懒得讲究什么,若无意外,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外出,起那些花里胡哨的名字干什么。 两人低声交谈着,他们自然没有发现还有人在暗中窥听,而宁宇的脸也随着火光的摇曳而变幻。 “村长可是能一拳打碎一人高的巨石,拍死咱们俩简直易如反掌,你敢对村长出手,简直就是找死!”豹哥低喝,似是在呵斥狗蛋的不臣之心。 狗蛋“嘿嘿”一笑并不在意:“豹哥,我已经说服了村中一大半的青壮年,到时候再让小翠给村长下点药,此事可成!” 豹哥沉默不语,似乎是在衡量什么,狗蛋也不催促,只是低声道:“当年老豹叔死后,豹婶是怎么把你抚养长大的,等你成年后,豹婶就投井了,你当是什么原因?!” “够了!”豹哥一声低喝,一拳打在了墙壁上,草木灰簌簌而飘。 “我答应…”豹哥声音嘶哑,壮硕的躯体投下的阴影将狗蛋笼罩在其中。 “豹哥…您就等我的消息吧。”狗蛋没有太多的惊喜,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随后,两人就回去了,宁宇没有出手拦下对方打探消息的打算,这村中的村长十有八九也是炼身境的家伙,不好对付。 不过,令宁宇惊讶的是,没过多久,狗蛋又领了一个家伙来到了这里,依旧是那幅说辞,对方依旧是犹豫,而后狗蛋又是一段陈年往事,但这次不奏效了。 这村长还真是大恶人,听狗蛋的意思,这村里大部分人都被其欺压过。 此人虽然并不壮硕,但思虑的却是挺多:“前些日子,村长不是从黎城请来一位强人吗?如果他出现帮助村长怎么办?” 宁宇闻言来了精神,听这话与时间,应该说的就是大师姐。 “那个家伙?你放心…他和村长可不是一路人,村长早把他诓到后山,就算没死也活不久了。”狗蛋摆了摆手,对此事竟然颇为了解,这让本来不愿动手的宁宇起了心思。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不会是村长派来试探我们的吧?”此人疑心病倒是不轻,虽然大部分都像豹哥那个憨憨一样,被一刺激就答应了下来。 但此人显然不在此例,宁宇不由得给其点了个赞。 “小虎牙,你狗哥我是那样的人吗?”狗蛋跳起来,扇在对方的头上,不满道。 小虎牙摸了摸头,没否认,也没承认。 “我告诉你吧,你可知两个月前回来的大壮?”狗蛋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道。 “那个阔绰的胖子?当然记得,回来的时候,挨家挨户都送了一包腊肉,我们家吃了好几天呢。”小虎牙咽了口吐沫。 “出息!”狗蛋又扇了一下对方的后脑勺。 “他死了,死在后山,我亲眼所见!”狗蛋神秘兮兮的道,火光摇曳,幽影在起舞。 “什么!”小虎牙惊的倒退了数步。 “尸体四周都是血色的纹路,还有数之不尽的野兽尸体,他就在中间,我还看见村长抱回了一只赤色的鸟。” “我怀疑村长又在暗中计划什么,对我们肯定有害无益,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狗蛋颇有危机意识,据他所言,自己当时在后山掏鸟蛋吃,那些野兽啊,飞禽啊,突然发疯似的,往一个方向赶。 于是他就追了上去,刚巧看见村长抱着一只赤色的鸟离开,他吓坏了,翻来覆去想了很多天,才突然有了这种觉悟。 经过狗蛋的劝说,小虎牙终于答应了下来。 一晚上,足足来了四五波人,这不是狗蛋第一天干,也不是最后一天。 零零散散,七七八八,宁宇也把事情拼凑的差不多。 “赤色的小鸟…难不成是妖…?”宁宇沉思。 妖,魔和虽统称妖魔,不过并不相同,妖之血肉可食,而魔之血肉不管有没有阴煞气都不可食。 “若是妖,那吞尸猿的遗愿就有着落了。”宁宇暗自思肘。 妖乃是入了修炼路途的野兽,一身血肉富含精华,应该能满足吞尸猿。 借着火光下的阴影,踏着灵犀步,宁宇进入李寨,本想探一探村长的房子在什么地方。 好家伙,一入村,根本就不用探,明晃晃一栋三层小别墅,用砖石铸成,还挂着两个大灯笼,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住哪儿。 宅中灯火通明,所谓的村长明显在家,正面硬刚不太合适,宁宇暂时按捺下蠢蠢欲动,意图蜕变成金刚不坏的舌头。 三日后,浓雾自起,一片迷蒙,十步开外,只能看见人影绰绰,似是人间鬼城般。 今日就是那狗蛋约定动手的日子,人发杀机,龙蛇起陆,整个李寨都弥漫着一种凝重的氛围。 自发的,村中的壮年男子都聚集在村长家门口,足有四五十人,或手持锄头,或手拿长棍,面色肃然。 “怎么着啊,大清早的…这是要造反啊…”浓雾中,一个姿态猥琐的老家伙走了出来,脸上两撇八字胡油光锃亮,鬓发已经半白。 “老家伙,你作威作福的日子到了!”狗蛋一声怒喝,模样与那村长八斤八两,是那种走在路上,正面碰见都得下意识捂住钱包的类型。 “原来是狗蛋,你这个腌臜泼才居然也能组织起这场动乱来,倒是让我刮目相看。”老村长两指捋着自己的八字胡,口中虽说惊讶,但面上却毫无讶色。 显然这场狗蛋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在某些人眼中只是闹剧罢了。 (求票票) 第十二章 平平无奇的调教术 老村长在李寨作威作福这么多年,靠的可不仅仅只是炼身境的实力,还有积年威势,以及一些狗腿子。 狗蛋已经谋算了数天,老村长怎么可能毫不知情。 老村长淡然的模样让当初一腔热血上头狗蛋逐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贱婢只是哀怨了几声,你就组织了这场动乱。”老村长冷笑,身后逐渐再次浮现一道身影,被人推搡上走上来,是一个只穿着红色肚兜的窈窕身影。 凌乱的长发遮住姣好的面容,暴露出来的白皙皮肤上满是鞭痕,泪痕在脸上已经留下了深深的印记,双手被束在身后,每走一步都伴随着轻微的颤抖。 “小翠!”狗蛋眼珠通红,本能的就想冲过去,被身边的豹哥死死的抱住。 “还想给我下药?真是废物!”老村长狞笑一声,抓住小翠的长发,猛的扯了过来。 “看见没有…他利用你们,只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老村长高声道,右腿猛然一剁,一阵轰鸣声,伴随着裂痕从他脚下延伸出去。 如此场景顿时惊住了这些淳朴的村民。 “杀了他,我就对你们既往不咎,谁杀了他,小翠就是谁的!”老村长高喝,狰狞的面容配合积年威压,给村民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压力。 老村长早就知道这场动乱,但是并没有阻止,他需要这场动乱以打断这些村民最后一根骨头,安稳的完成最后一次收割,然后他就离开了。 一些人露出意动之色,小翠是村长的禁脔,是一手带大,以往没人可以触碰。 不可否认,那白皙的皮肤,给他们的冲击力是巨大的。 “不,不要听他的,你们还想被欺压吗,他在算计我们,算计我们!”狗蛋声嘶力竭,跪倒在地上。 并不是每个村民和村长都有不共戴天之仇,一些被欺压的不是太狠的村民,已经逐渐朝着狗蛋靠拢过去了,只靠豹哥,根本护不住狗蛋。 至此,这场简陋的动乱已经可以宣告失败,若是没有宁宇的插手的话。 不管是大师姐的下落,还是那只赤色的小鸟,宁宇都需要老村长开口说实话。 雾气一阵涌动,一道寒光落在了狗蛋的身边,箭羽晃动,惊住了众人。 “止步吧。”雾气中传来缥缈不定的声音。 “哪位强人在此,何必插手我们村中事。”老村长脸色微变,后撤半步,躲在了小翠的身后。 “我来找我大师姐,听说你知道。”雾气中的声音。 老村长瞳孔收缩,不过语气平淡:“阁下误会了吧,什么大师姐,我并未见过。” “唉…你找人镇尸,都不打听打听对方的来历吗?要不是庄主腾不出手来…你早就成齑粉了。” 宁宇用灵犀步不断变幻位置,让老村长心神不宁,左右扭头。 老村长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怎么会没打探清楚,只是东城义庄已经算是城中比较弱的势力了。 本来他已经计算好了时间,有足够的时间可以离去,只是中间出了些变故。 “老家伙!”狗蛋一声怒喝,直接扑了上去,手中拿着锄头。 老村长面若冷霜,抬手就是一掌,直接打飞了锄头,随后一脚还未踏出,雾气中就传来了箭出之音。 小翠只能挡住一面,其余三面宁宇都可以出箭。 原本准备踢像狗蛋的一脚迫不得已改变方向,击落了一根羽箭。 “大家伙,赶紧上,有大人在,一定能将这个恶徒杀了!”狗蛋趁着这个功夫怒吼道。 “我来了!”豹哥一声大喝,壮硕的躯体冲了上来,隐藏在村民中的小虎牙也大叫:“死老头,去死吧。” 场面瞬息而变,如果一切顺利,老村长的威势自然更上一层楼,可半路杀出了宁宇,让那些村民之前的懦弱与畏惧变成了燃烧的恶火。 “杀死了这个挨千刀的!” “还大黄命来!” “……” 炼身境只是初入修炼门境,可敌普通凡人数十是没错,但暗中还有一个宁宇呢,这让老村长投鼠忌器,加上老村长年岁不小,已经开始气血衰落了。 一来二去,老村长竟然有些施展不开,虽然也有村民不时被扔出,但都是咳血,并没有死亡。 宁宇在暗中看着,并没有任何现身的打算,他很谨慎,这老村长明显不简单,万一有什么后手就不好办了。 躲在暗中,看着他被别人慢慢磨的失去反抗能最好。 半日的光景过去,便是最强壮的豹哥都气喘吁吁,大部分村民或多或少都负了伤,还有一部分匍匐在地上,不知还有没有生息。 而老村长浑身的衣服都破破烂烂了,也有些站不稳。 “给我出来,阴险的家伙!”他大吼,不知该面向何方。 四点寒星破空,老村长的身体倒飞而出,被弓箭扯着钉在了墙上,四肢上的箭羽还在晃动,血液横流。 又是四箭破空,双耳,肩胛骨被钉死,又是四箭,手腕脚脖被射碎,筋骨应该是断了。 老村长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嘴角咳血,双目无神。 雾气中,一个身影逐渐浮现,年轻的面孔让众人惊讶,不自觉的让出一条道路。 “赤鸟和大师姐在什么地方?”宁宇语气平淡。 “你…你…妄想…”老村长狞笑着… “我知道…赤鸟在密室,您的大师姐应该在后山的一处洞穴中。”一旁的小翠蓦然开口。 她在混乱的时候,就被狗蛋抱了出去,倒没有什么大碍。 “那你没什么用了。”宁宇点头,抬手一挥,一道箭羽飞出,正中眉心。 老村长的瞳孔放大,嘴巴开合不定,失去了意识。 而后一缕缕阴煞气在滋生,宁宇触之即离。 好想成为化丹强人啊…遗憾奖励:平平无奇的调教术 宁宇:“………” ,他这段时间已经大概弄清楚,他的外挂会将尸体生前最擅长或者最强悍的技能赋予他。 而这老家伙最擅长的就是调教了,而且还是“平平无奇”,得亏刚刚他还这么谨慎,生怕对方有后手。 第十三章 死亡的风水师 将村长的尸体放在他的屋子里,严禁村民靠近,在小翠的帮助下,他打穿了一睹墙壁,找到了所谓的密室。 这是一处只有丈长丈宽的房间,虽然房间并不大,那里面的东西可不少。 一百两的银票,足足五十张,还有两颗血红的丹药,以及一些兽皮药材之类。 所谓的赤鸟在中间,是一只巴掌大小的鸟,赤羽闪烁着莹莹之光,宛若血钻般,此鸟并没有阴煞气。 在赤鸟旁还有半张草纸上面绘着一些图案和纹路,宁宇并不能看懂,只是隐约有些猜测。 “果真是妖兽…” 妖兽珍贵,没有阴煞气的妖兽更是珍贵,仅这一只妖兽,足以顶的上半个屋子的财富。 拿起银票和丹药,还有那草纸,面色如常的塞进怀里,剩余的物什宁宇就没拿了,不太方便带着。 “尽快离开这里吧,搬往黎城,剩下的东西变卖出去足以让你们站住脚步。” 宁宇对剩下的村民嘱托,他们自然点头称是,有些村民还时不时的撇向宁宇的胸膛。 宁宇只当没看见,随后起火,烤鸟,羽毛都被宁宇一根根的摘了下来,这些羽毛一看就很不凡。 这让一些村民脸色古怪,他们还以为这位大人有高大上的使用办法呢。 “红烧鸡翅,我喜欢吃。” 油亮的皮肤滴落金黄的油脂,让火焰滋啦啦的作响。 宁宇不着急去寻找大师姐,反正这么多天过去了,该死早就死了,不该死晚这么一会儿也没事儿。 赤鸟烤好,浑身的肉都泛着一种血光,散发着一种特殊的香气。 入口即化,化为一股暖流融入宁宇的胃中,果不其然,吞尸猿的虚影浮现,看着他吃。 宁宇刚刚留了一个心思,只吃了半个鸟,因为吞尸猿的遗愿里还有“再吃一口…”。 又一口下肚,顿时吞尸猿的虚影溃散,他的舌头传来一阵剧痛,舌头本就是神经汇聚之处,一点点的伤痛就难以忍受,而宁宇现在如同将舌头一点点的刮成肉泥。 他的舌头在延伸,逐渐超过了人类舌头应该有的长度,心脏极速跳动,血液在血管中澎湃奔涌,浑身皮肤都变成了血红色, 强化舌头附带的福利,让宁宇的躯体在极速淬炼气血,更加上赤鸟的血肉,几乎让其成为了一个“血人”。 附近那些淳朴的村民,哪里见到过这等阵势。 “他莫不是吃出来病了吧,不如也把他给…”有个憨厚老实的村民低声道。 “他口袋里可有白银五千两呢…”有人附和,财帛实在动人心。 “舌头都吐到腰上了,肯定死的不能再死了。” “闭嘴!如果这位大人没事呢?咱们的命加一起都不够赔的。”狗蛋低声呵斥道,经过生死蜕变,大起大落,他变了许多。 其余村民面面相觑,一时间也没敢说话。 宁宇的舌头足足延伸到腰间,已经不是普通的粉红色,夹杂了点点的金色,一层难以言喻的物质附着其上。 良久,宁宇才睁开眼…躯体蒙上了一层血光,已经和大虎的状态差不多,加上赤鸟的血肉,足足让他省了接近一年的淬炼时间,达到了气血显化的程度。 “咕噜咕噜…”宁宇看着村民们奇异的目光,正准备开口,却发出了一阵古怪的声音。 低头一看,,舌头怎么垂到那儿去了。 宁宇脸色一黑,心念一动,舌头瞬间归位,老脸一红,丢大人了。 仔细感悟了一下这舌头,感觉似乎没什么区别,微微张嘴,刹那间,宁宇面前的空中气传来一阵炸响,将村民们吓了一跳。 宁宇略微有些呆滞,卧槽,好快的速度,就这个距离,这个速度,方寸之间,炼身无敌呀! 不过为什么是依靠舌头啊! 刚刚正是宁宇的舌头吐了出去,炸响了空气,而其余村民根本没看清是什么。 干咳了一声,宁宇若无其事的开口:“小翠,带我去后山吧。” 小翠此刻已经换上了一身村妇的打扮,倒有几分别样的风韵,依偎在狗蛋怀里,闻言轻诺一声,如嘤似泣。 “大人,我也跟着去吧,我对后山也比较熟。”狗蛋不放心要跟着。 宁宇不置可否。 李寨赖以生存的根本大部分就是依靠着后山,兽皮,兽肉还有一些药材之类。 走到半山腰,宁宇突然想起了什么:“先带我去那胖子死的地方。” 狗蛋浑身轻微一颤,似乎想起了什么,却不敢言语,低声应是。 改换道路,不多时就来到了那胖子死的地上,果然如狗蛋所说,遍地都是野兽的尸体,天上飞的,地下跑,甚至宁宇还看到了两条鱼,不知怎么来到了这里。 而这些野兽中央躺着一具尸体,面目已经全非,形容枯槁,笼罩着阴煞气,身下是繁杂的血色纹路,竟隐约与密室中的黄色草纸有几分类似。 “这家伙死了得有一个多月了吧,怎么还未尸变?”宁宇看着那笼罩在尸体上的阴煞气,有些疑惑。 随后他仔细观察发现了端倪,那些阴煞气似乎并不能越过血色纹路所在的区域,换句话说,他们被尸体下的血色纹路镇住了。 “果然是风水阵…”宁宇摩挲着下巴,跨过野兽的尸体群,他踏足血色纹路所在的区域并没有任何问题。 刹那间,阴煞气就朝着他侵袭而来,伴随着若隐若现的骷髅头颅,过了这么多天,这有风水阵的镇压,这些阴煞气也凶狠了太多。 不过宁宇躯体上血光浮现,那些阴煞气是如同遭到天敌一般溃散开来,还有咆哮之音。 碾起一股阴煞气,宁宇恍惚了片刻,戏文响起。 我要镇住她,镇死她遗憾奖励:初窥门径的风水阵法 宁宇眸光顿时一亮,果然…这个家伙是个风水师,只是不知在搞什么鬼,镇住她?她是谁? 这李寨的秘密还真是挺多的,宁宇又陷入了沉思,良久,他才回过神来,让小翠带他去找大师姐。 (求点推荐,求点票票,嘿嘿) 第十四章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狗蛋扶着小翠在前面带路,山路崎岖,狗蛋倒是还好,可小翠一直被村长养在宅院中,没过多久便有些疲惫了。 额头上流下汗水,发丝贴在脸颊上,微微喘着粗气,贴身的破布麻袍勾勒出姣好的曲线。 不知为何,宁宇突然想起了村长那平平无奇的调教术,干咳一声,压下莫名其妙的心思,开口询问: “你们可知那家伙的身份?” 既然那风水师是富贵还乡,那之前定然在李寨中生活,或许镇的她,也和李寨有关。 狗蛋摇了摇头,苦笑道:“大人您是不知,这几年没了巡查使,常有怪事发生。” “俺们村每隔几天就有人家搬离这里,李寨虽不是什么大村寨,以前也有五百户哩。” “不知道他到底是那户人家出去又回来的。” 这就是小村寨的悲哀,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宁宇皱了皱眉头,然而一旁的小翠擦了擦汗,眸目含丝,声音软糯:“大人,我倒是听那老家伙曾称呼那家伙为战子。” “战子?”狗蛋顿时皱起了眉头,口中呢喃着这个名字。 “似乎有点熟悉…”狗蛋苦思冥想,片刻后眼睛一亮,急忙道:“大人,我想起来了,十三年前,我们村是有一个叫李战的家伙。” “那时候我还是光着屁股蛋乱跑的孩童,李战家已经是村里有头有脸的了。” 狗蛋回忆道,三人边走边说,逐渐登临山顶,这里的树木稀少,花草枯黄,路边还有死亡腐烂的虫子尸体。 “……李战的哥哥娶了那时村里有名的漂亮姑娘,芳婶…可谁知这是祸患的开始。”狗蛋叹了口气。 “没多久,芳婶就告诉李战的父母长辈,李战曾暗中偷窥她洗澡沐浴,不过李战正值壮年,又受宠爱,最终也只是训斥了几句而已。” “谁知…三个月后,李战的哥哥死在了打猎中,芳婶守了寡,又过了一段时间,芳婶就变的又疯又傻,村里人都说,是李战强行占有了她。” 狗蛋叹了口气,虽然此人算是腌臜泼才,不过对一些事情的认识还算清晰。 “李战的父母默许了此事,因为李战的哥哥死了,他们就一个儿子了,大约过了五六个月,李战一家满门皆死,只有李战的尸体找不到,都以为也死了。” 这是一个颇为凄惨的故事,显然里面隐藏着很多事情,李战没死,逃了出去,不知有了什么机缘,习了风水阵,本想衣锦还乡,却惨死后山。 “她”就是…芳婶吗?宁宇沉思,李战家满门皆死,罪魁祸首很有可能是芳婶,这种生前怨气冲天的普通人,死后尸变的可能性极高。 “到了…”小翠的声音打断了宁宇的沉思,抬头一看,不远处有一个黑漆漆的山洞,附近枯黄一片,散发着腥臭的气息。 灰色的雾气不时从洞中飘散出来。 “尸煞…”宁宇眸子微眯,这是尸怨产生的煞气,代表着尸变完成,尸体化为了初等邪祟。 宁宇绕着洞穴走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的入口,似乎就这一个。 就这么走进去,显然是非常不利的,洞穴中位置狭小,碰见敌人,非常不适合辗转腾挪。 “你们先离开吧,这里很危险。”宁宇对狗蛋两人道。 “多谢大人。”狗蛋感激,两者都是普通人,呆在这里已经心惊胆战了。 两人匆匆下山,只留下了宁宇一人。 “有人吗?”宁宇呼喊道。 “…人吗?” “吗?” “马?” “?” 洞穴的回音层层叠叠,似乎很深的样子。 宁宇又到山腰,抓了一只兔子,一段绑上藤蔓,驱进了洞穴了。 可兔子根本不敢动弹,在洞门处颤抖。 宁宇皱眉,顿时架起了火… 打了饱嗝,宁宇用舌头击断了几株枯树,一段段的绑在一起,探进了洞穴中,而后燃起了火。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唉…就是玩儿!” 火焰窜的很快,浓浓的黑烟从洞中滚出来,伴随着的还有若有若无的咳嗽声。 这让宁宇顿时一惊,突然想了起来,大师姐还在里面呢,万一被呛死怎么办? 可看着已经不受控制的火势,宁宇陷入了沉思。 “吼!” 一股阴风传来,洞穴深处传来咆哮之音,宁宇陡然一惊,急忙躲了起来。 咚!咚!咚! 伴随着的沉闷的声音,一个缭绕着尸煞气的身影浮现,发丝已经掉光,两颗森白的瞳孔,牙齿枯黄,穿透了嘴唇长了出来。 衣衫破碎,从一些特征可以看的出来,是具女尸,宁宇看的辣眼睛,顿时不敢细看。 这就是尸体死后,阴煞气不散,便会变成这样的邪祟,尸怨! 尸怨抽动鼻子,刹那间就寻到了宁宇的位置,身影如风,尸煞涌动,便扑了过来。 宁宇顿时一惊,灵犀步踏出,眨眼便在十米开外,下一刻,大地轰鸣,刚刚宁宇所在的地方已经被尸怨踏碎,丈许方圆都裂开。 搭弓,开箭…箭如流星,尸怨身形一晃,便躲过了箭羽,宁宇浑身涌起血芒,速度更快,几乎有残影略过。 朝着山下而去,尸怨紧随其后…山洞中,黑烟滚滚,若黑龙冲天。 约摸一柱香的时间后,宁宇的身影又出现在了这里,出了这片区域,野兽生灵就多了起来,很容易就甩掉了依靠本能行事的尸怨。 “就这?”宁宇看着望着山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而后悚然一惊。 我啥时候有这爱好了,蛇叔附体了,淦! 正此时,宁宇眸光一凝,山洞中,晃晃悠悠又有一个身影走了出来,看上去很是高大。 “咳…咳…哪个王八蛋放的火,不知道山洞不通风吗!” 浑厚的声音传出,黑烟散尽,是一个壮硕的汉子,肌肉狰狞,头发披散,身上有不少血痂。 “嗯?怎样是个男的?大师姐呢?”宁宇顿时皱眉,难道自己还是来晚了,大师姐已经遭了毒手。 “那莽子,可曾见过我师姐?”宁宇高声喝道。 第十五章 初窥风水 “你师姐?”莽人皱眉,上下打量着宁宇,似乎在考量什么。 “就是你小子放的火?” “你先别管谁放的火…”宁宇下意识的心虚,而后又想起,这里又不是前世,怕个er,顿时挺起了胸膛。 “我问你,我师姐呢,你这个莽人又是哪里来的?”宁宇喝问。 莽人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就是你师姐…” 宁宇也沉默了,冷哼一声:“你这是瞪眼睛说瞎话,你是我师姐?我还是太渊皇呢。” “李浮屠,地虎吞煞,鬼老…”莽人一个个名词念了出来,让宁宇的心逐渐沉了下去。 “婉…玲?”宁宇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了,眼中…一道缥缈,窈窕,带着淡淡微笑的女子消散。 “对,就是我…”莽人点了点头。 宁宇咽了口吐沫,看着对方接近两米的身后,粗大的胳膊,隆起的胸膛…哦…那应该不是肌肉。 怎么会这样? “体质从小就特殊…”婉玲师姐似乎看出了宁宇的惊讶,解释道。 从小到大这样惊讶的目光,他已经见得太多了,如今已经见怪不怪了。 宁宇又沉默了,这个世界…就这样吧。 “小心!”婉玲师姐大喝,宁宇瞬间被震醒,一股阴风袭来,血芒涌现,身影侧移,躲过了尸怨的这一击。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宁宇皱眉,这尸怨没有灵智,只会按照本能行驶,按理来说,没杀光那些野兽,不会返回。 “这洞穴里有她的执念,她不会离开这里太久,所以我才被困在其中。”婉玲凝声道。 她有些惊讶自己这个师弟身上浓重的气血,这次师尊居然不是收的普通人。 因为她离开的时候庄子里还没有这么一个人,而她也根本没有想宁宇不过入门不足一月,气血就达到了这种地步。 宁宇速度奇快,那尸怨又朝着婉玲而去,浑身的尸煞气腥臭无比,阴风浩荡而下。 婉玲神色一凝,双臂凝聚血气,抬手相抗,一声闷响,婉玲双腿下沉,在地上犁出了两道痕迹,足有数米远。 双臂颤抖,一些血痂脱落,伤势有复苏的可能。 而宁宇也没闲着,拉弓射箭,精铁箭迅速跨过极短的距离,钉在了尸怨的身上。 “吼!” 然而,这一下对尸怨并没有任何的影响,除尸怨,必须祛除尸煞气,纯粹的肉体力量,除非能直接将其肉身打烂,否则毫无作用。 所以炼身境蛮尴尬的,虽然入了修炼的门径,手段却不多。 不过,宁宇敢独身前来,自然有其手段,探手掏出一枚血色的珠子,血玉珠,卖掉了一个,还剩两个,这次都带来了。 而婉玲的神色明显一松,血玉珠,师尊的秘宝,她对此颇有信心。 直接捏碎,血玉珠裂开,大量的血雾流淌而出,一尊血色异兽宁聚而成,足有一人高,似虎似狮,栩栩如生,带着浓重的威势。 尸怨察觉到了威胁,对着血色异兽咆哮,血色异兽回以咆哮。 刹那间,两者同时跃起,冲撞在一起,尸煞气和血雾纠缠在一起,发出滋啦的声音。 血色异兽双爪撕在尸怨的胸膛上,撕裂了一个大口子,两坨腐肉掉落了下来。 尸怨暴怒,双拳砸进血色异兽的躯体中,血雾溃散,刹那间又重组。 “尸怨已经形成数年,已成威势…地虎都难以奈何,咱们先离开这里。”婉玲脸色微变。 血玉珠只是李浮屠制造出来的,并不是他本人亲临,只有炼身境的力量,而尸怨已经在这里横行了数年,几乎步入尸傀的阶段。 血玉珠化出的地虎也难以奈何。 而宁宇却不愿离去,风水师的遗憾还在这家伙的身上。 “吾辈之人,降妖魔,除邪祟,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如果我们走了,山下的村民怎么办?”宁宇义正言辞。 婉玲一愣,望着宁宇的身影…似乎…而下一刻,宁宇又掏出了一颗血玉珠,再次捏碎。 婉玲:……… 又一只地虎成形,加入了战场中,两只地虎入场,场中的局面瞬间就改变了,一左一右,双虎咆哮,四爪裂空,直接将其躯体撕裂成两半。 而后一虎一只,匍匐在尸体上,一股股尸煞气被吞噬,地虎的躯体也在消散,尸煞气被血气中和。 片刻后,地上就只剩下了两半腐烂的尸体,恍惚间,一道胖胖的鬼影浮现在两具尸块身边,仔细察看,似乎在确认。 当然这一幕只有宁宇自己可以看见,或许是确定了身份,鬼影消散了,一道道莫名的记忆涌入他的脑海中。 “四方阳煞…” “地涌阴风…” “百孽化婴…” 这些记忆让他的脑海翻腾不止,传来阵阵抽痛,良久才缓和了下来。 “原来是百孽作婴风水阵…”宁宇顿时知道了,那胖子身下的残缺的风水阵是什么了。 百孽作婴…用百只生灵惨死的阴煞气,催生出煞婴,多用来镇雌性邪祟。 而那只赤鸟则是核心,它是煞婴的载体,普通野兽根本承受不住煞婴,只有入了修炼的生灵尸体才行。 “聚煞凝身…那村长果真入了魔道。”而他也知晓自己从密室里找到的半张草纸是什么了。 那是聚煞凝神风水阵,这是聚拢阴煞气,淬炼身体的风水阵。 但阴煞气难寻,只有刚死之生灵才有阴煞气,一般而言都是世家大族,强镇绝世大阴煞,遏制阴煞转变,可以长久利用。 而阴煞一旦转变成尸煞,那就是生灵之剧毒,毫无作用,宁宇刚刚接触尸煞气,也没有什么信息浮现。 如果宁宇猜测不错,那村长应该是异想天开的人为制造阴煞气,屠了整个村子的人,淬炼他的躯体,踏入化丹境。 而后带着财富离开这里,深藏罪与孽。 但他根本研究不透聚煞凝身风水阵,才耽搁到现在都没有离开。 “师弟…师弟…”婉玲的粗犷的声音让他回神,他抬头看着一个赶他两个身板的大师姐,咽了口吐沫,露出了笑容。 (来点票票总是不过分的吧) 第十六章 黎城之变 待洞中的火焰燃烧殆尽,浓烟消散,两人又步入洞穴中,据婉玲所言,这洞中还有一件特殊的东西,价值不菲。 幽深的洞穴,墙壁上都是漆黑的烟痕,枯黑的焦木横贯在地上,看到这一幕,宁宇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若非师弟引诱那尸怨出去,要不了多久,我就被困死在这里了。”婉玲倒是出言感谢。 壮硕的身子走在前面,竟给了宁宇几分安全感,这种离谱的感觉,让宁宇赶紧落后了两步。 “不知那风水师又是如何死在这里…”宁宇转移话题道。 “哦,师弟竟知道那家伙是风水师,这份见识实在难得。”婉玲有些惊讶,对这个新晋小师弟,多了几分好奇。 宁宇不自觉又落后了几步,老话说的好,好奇心是女人沦陷的开始,可不能让大师姐对自己有什么好奇。 “在李寨经历了一番风雨…机缘巧合之下得知。”宁宇急忙解释,说自己是从村长那里得知。 当然没说自己等了三天,只说自己刚到李寨便遇上了,不然多不好解释。 婉玲闻言恍然:“还有这一番周折。”而后又是一叹: “当初被接了镇尸生意而来,到了后山就发现事有古怪,那家伙的伤口由后背而入,利器伤人,与妖魔邪祟没有半分关系。” 宁宇点头,此事倒是没有出乎意料,并非妖魔邪祟,那就只能是老村长。 随着婉玲的讲述,宁宇也了解了一个大概。 那尸怨在这里已经很长时间了,然而由于洞中之物的存在,基本不会离开后山。 知晓它存在的不多,老村长便是其中之一,不过老村长虽然早就知道,却并未通报。 前些年,太渊皇朝每年还会有巡查使,沿着官道处理妖魔邪祟,但老村长一次都没有提及。 洞穴最深处,这里腥臭无比,正是那尸怨的老巢,到处都是腐烂的血肉枯骨,一个角落中,有几道碎裂的黄色符纸。 “我正是用符纸遮掩了那处的气息,躲避在其中,才勉强在这里生存下来。”婉玲道。 这是简陋的符纸,只能固定在一处,一旦移动,遮蔽气息的功用就会暂时消失。 当初他发现了那家伙风水师的身份后,就准备撂挑子了,因为得加钱啊。 但实际上,老村长根本不是让她来镇尸,是让她对付另一个家伙,山中的尸怨。 因为他需要拿到被在尸怨身上的一纸风水阵。 “那风水阵竟是尸怨身上的?”宁宇有些惊讶,他还以为是李战身上的。 婉玲从一块石头上那起一个干枯的,约莫莫手臂长短的枯槁之物,缭绕着淡淡的漆黑雾气,并非尸煞气。 “尸怨之婴,只有未生之孕妇死后化为尸怨,才会诞生这东西。”婉玲拿起这东西,似乎有些感触。 宁宇则默然,虽然已经接受这个世界的设定,不过看到这种东西,还是有些感叹。 “这是尸怨的执念,这东西可以吸引尸怨,这是双胞胎,还有一个在老村长身上,碾磨成了粉,趁我不注意时洒在了我身上。” 婉玲收了起来,虽然这尸怨之婴很邪,不过很有价值。 拿到尸怨之婴,两人离开了这里,李战的阴煞气已经消散,那些野兽尸体早已开始腐烂,腥臭之气冲天。 但过一段时间,却又是难得的沃肥,附近的树木应该会生长的很旺盛。 下了山,李寨已经没有进去的必要了。 “狗蛋啊狗蛋,希望你不要死在那女人身上。”宁宇心中暗语。 小翠明显也不是好相于的家伙,红颜祸水,狗蛋虽成长了不少,却也不是小翠的对手。 时间的尘沙下不知掩盖了多少秘密,这些和宁宇都没有什么关系了。 踏上官道,归途无话,婉玲的身躯像是一座小山般,给人一种压迫感。 诛杀吞尸猿的驿站已经重新开门,宁宇立在门前的碑也不知去哪儿了。 在李寨完成吞尸猿的遗憾后,煞气自然消失了。 依旧在这里休息了一夜,地面上还有未干涸的绿色血迹。 “地虎吞煞,讲求的是…”闲来无事,宁宇让婉玲教授自己地虎吞煞,半个时辰过去,宁宇竟有些昏昏欲睡。 这地虎吞煞对他实在没有太大作用,听不进去。 次日,两人终于回到了黎城,然而一进城他们就察觉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氛。 路上的行人来去匆匆,即使是正晌午,街道上也没有太多人。 “出事了…”婉玲沉声道,她在黎城生活了二十年,这种情况也出现过,无一不是城中发生大事的时候。 “这位大哥…怎么如此匆忙,大中午正是去飘香院的好时间啊。”宁宇从街上拽过来一个中年人。 那中年人面色一变,就要发怒,但看见壮硕的婉玲师姐,顿时缓和了下来。 “两位,还逛呢,前些日子来到黎城的几位活佛都死了,定是有妖魔邪祟作乱,让城主大人处理好,咱再出门玩乐吧。” 那中年人说完就匆忙离开了,怀里抱着一袋米面吃食,看样子要不是采购生活必须品,是不会出门。 “那几个和尚死了?”婉玲皱眉,她离开黎城的时候,那几个和尚已经来了一段时间。 为首的是一尊化丹境的和尚,其余三个也是炼身,在黎城这个小地方已经算是一股不小的势力了。 而且头顶没毛的,一般牵扯都不小,黎城中人也不敢对其欺压之类。 “难不成和魔道人有关?”宁宇猜测道。 “魔道人?纵横幽州七城的魔孽?”婉玲微愣,低头看向宁宇。 “对,师姐不知…”宁宇简单的说了一下魔道人死在了黎城。 “魔道人怎么会来黎城这个小地方……先回义庄再说吧。” 两人迅速回到义庄,李浮屠还未出关,依旧在炼化那根大腿。 大虎与冷骨都在,还有一位师兄也回来了,身材瘦弱,倒是个跳脱的性子。 “哎呦,这就是小师弟,这模样真是清秀,肯定受城里一些贵妇的喜欢。” 第十七章 珈蓝寺血案 “桑龟,你又骨头痒了是吧。”婉玲冷眼撇了过去。 桑龟顿时讪讪然,显然婉玲的威严还是颇足,更与她的实力有关。 “小玲儿,没出事吧。”鬼老抽着旱烟走了过来。 小玲儿?宁宇一阵无言,婉玲哪儿小了?胸肌都快赶我头大了。 “鬼老,怎么又抽起来了。”婉玲皱眉,微微不悦。 “我这老家伙还能有几天活头,活一天就是赚一天。”鬼老毫不在意,又是一口,脸上露出享受的神色。 “算了,给你点好东西吧。”婉玲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了尸怨之婴,用指甲盖刮下了一丁点粉末,放在了鬼老的烟斗上。 看的宁宇倒抽了一口冷气,乖乖,口味这么大的吗? “尸怨之婴,你不是去镇尸了吗,怎么会带来这种好东西。”鬼老眼睛冒光,急忙抽了一口,黑雾缥缈,鬼老的佝偻的身体都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不会抽过去了吧…宁宇看着这抽搐的鬼老。 “镇尸之事说来话长,若非师弟,我可能就回不来了。”婉玲道。 此言一出,几人都把目光投像宁宇,都有些诧异。 婉玲是什么实力?几乎要化丹的强人,却被宁宇给救了,怎么可能。 宁宇摸了摸鼻子,明显的察觉到,婉玲和鬼老几人有很大的信息差,随即恍若无意道:“用了血玉珠,主要是它的功效。” 顿时,几人都恍然,婉玲也未多言,实际上两方人以为他的实力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鬼老…那几个和尚死了,是不是和魔道人有关。”宁宇转移话题道。 鬼老又抽了一口,飘飘欲仙了片刻才回答:“我正要说起此事,魔道人的头颅消失了。” 几人的脸色顿时微微一变。 “上次围剿魔道人,四方义庄分得四肢,那群和尚分得头颅,躯干则归了风水师。” 对恶人的一切手段都不能称之为作恶,老正义人了。 “而前些日子,那群和尚挂单的珈蓝寺煞气冲天,等人赶到时,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鬼老眼馋婉玲手里的尸怨之婴,可婉玲眼睛一瞪,鬼老撇了撇嘴,没好气的道:“城主府高高在上,已经吩咐我们四方义庄去察探。” “庄主在闭关,我不愿掺和此事,找了个由头推了,但城主府已经三番五次来催,若再不去,就是打城主的脸了。” 鬼老磕了磕旱烟,继续道:“小玲儿,你带着几个师弟走一趟吧,就是个过场,到哪儿看看就行。” 鼠有鼠洞,蛇有蛇道,一城之治理,只有城主府不行,没有城主府也不行。 官兵禁卫,四方义庄都是重要的组成部分,便是城主府也不能无缘无故对手,推辞一两次还是可以的,但一直推辞就不行了。 “好。”婉玲答应了下来,大虎与冷骨也来了,两人都没有意见,倒是桑龟嘟嘟囔囔,不知在说些什么。 婉玲虽然不是急性子,做事却也毫不耽搁,宁宇把身上的东西,银票,丹药,还有从赤鸟下拔下的羽毛放到房间,也跟着前去了。 珈蓝寺在北城,佛教在这方世界有不俗的势力,太渊皇朝大大小小各个城池基本上都有寺庙,足以证明这一点。 路上人匆匆,一些身穿铠甲的士兵不时巡街而过,足以看出此时紧张的气氛。 来到北城,这里的气氛更加的悚然,街道上几乎见不到任何一个人,倒是能从街道两旁那看似紧闭的房门中感觉到一道道窥探的目光。 鬼在路上行,人在家中躲,这种躲避方式显然是没用的,那脆弱的墙壁宁宇都能一拳打穿,更不用说魔道人的头颅了。 珈蓝寺的寺尖正在眼前,绕过几处民房,一座被团团围住的寺庙近在眼前。 周围都是身穿黑色盔甲的士兵,持枪而立,头盔将面目覆盖的结结实实,身上都有不俗的气血波动。 寺庙的大门上有着干涸的血渍。 “城主的贴身近卫,居然被派来了这里。”婉玲有些惊讶,黎城只是小城,大部分士兵也只是普通人。 只有城主的近卫才有炼身境的修为,不过二十名,现在大部分已经在这里。 婉玲带着几人向前,守门的士兵只是撇了一眼,显然认识婉玲,并未阻止,就让他们进去了。 寺中到处都是血渍,有些血痕还可以隐约拼凑出人的形状,显然之前应该有尸体。 大堂中,还未靠近,就听见一阵阵争吵的声音。 一个男人的声音很大:“李都统,这件事本就发生在北城,理应由我们义庄负责,何必知会其他义庄。” “你们负的起责任吗,一个魔道人的肢体就足够让你们头疼的了,再来一个,我看你们是找死!”一个冷漠的声音回应。 “北城的那群财迷,还想着独占珈蓝寺的尸体呢…”桑龟在偷笑。 冷骨皱着眉头,大虎则四处乱看,不知在看些什么。 步入大堂中,十几口棺椁整齐的摆放着,整个大堂都被贴上了密集的黄色符纸,几乎大半的棺椁上都有阴煞气缭绕。 中间的棺椁阴煞气最为浓重,而且凝聚成模糊的虚像,像是一尊佛陀般,不过是由阴煞气凝聚而成,看着异常邪异。 宁宇的眼睛微亮,似乎看见了一茬茬涨势良好的韭菜。 棺椁前站着两人,一尊身穿黑色铠甲,抱着头盔,脸上有着一道疤痕,从右眼至左嘴角,看上去很是狰狞。 还有一位中年人,面露冷笑,似乎很是不屑的样子:“东城的餮狗,闻着味又来了,李浮屠呢,伤还没好呢。” 李都统皱眉,冷喝一声:“城主已经高度重视,你们北城义庄想干什么!公然反抗城主吗?” 每一具蕴含阴煞气的尸体,代表的都是财富,更可以促进修行,北城义庄是老义庄,在黎城扎根很多年,已经传了两代。 势力根深蒂固,不是东城义庄可以比拟的。 即使听见李都统的呵斥,那中年人也只是冷笑一声,虽无半分畏惧之色,却也没有继续开口。 第十八章 割韭菜 桑龟与冷骨脸色都微变,被人称作餮狗,任谁都不会有好心情,只有婉玲和大虎平淡如常,至于宁宇…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李都统看见大猫小猫两三只也是微微皱眉:“浮屠呢,还未出关?” 李都统和李浮屠关系匪浅,仅从称呼就可以看的出来。 “家师还在闭关,不过若有用的着我们的地方,义不容辞。”婉玲别看身强体壮,足有两米,可心思却也细腻,这句话不亚于没有用的废话。 李都统也明白,摇了摇头,东城义庄虽然只有李浮屠一人,但李浮屠此人生性坚毅,更得地虎吞煞前途无量。 而且李浮屠与他更是关系匪浅,所以李浮屠才能开出这第四家义庄。 “话倒是说的好听,几个炼身境的小崽子,能有什么用。”那中年人嗤笑,随后眉头一皱: “那崽子,干什么呢!” 不知何时,宁宇已经靠近了棺椁,手还不时探进棺材中,一脸的兴奋,不知在干什么。 宁宇恍若未闻,眼中只有黑乎乎的韭菜。 还未尝过女人什么滋味…遗憾奖励:花拳绣腿的功夫 这应该是个红尘不静的和尚,还想着女人,连炼身境都没有,探头一看,果然样貌年轻,躯体有一个大洞,都腐烂了。 般若禅师说,大梦三千,不若一瓢清水,何解?遗憾奖励:倒背如流的般若苦禅 一看这就是个大师,不过我背那玩意干啥。 不想死…我不想死!遗憾奖励:纯属的扫地手法 宁宇脸色一黑,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入了佛教就该有这种觉悟。 普通人的遗憾奖励对宁宇已经没有太大的用处了。 镇压大魔…镇压大魔…镇压大魔!遗憾奖励:精通的罗汉拳 终于来了个可以入眼的,这就是三尊炼身和尚中的一位了,恐怕就是在镇压魔道人头颅的时候被反杀了,执念才这么深。 一般而言,除却寿终正寝的遗憾会没边的远,突然死亡的生灵,对自己正在做还没有完成的事情抱有最大的执念。 绝不能让其逃脱…遗憾奖励:入门的罗汉金身 魔头,给佛爷去死!遗憾奖励:佛门狮吼功 这三尊炼身境的家伙执念都差不多,就是镇压大魔,也就是魔道人的头颅。 宁宇正朝着最中间的棺椁而去,那应该是化丹境和尚的尸体,有一尊佛陀虚象盘坐,很模糊,生有獠牙,邪佛临世。 然而,下一刻,一道身影拦住了宁宇,大手朝着宁宇就盖了下来。 宁宇下意识的反应,脚下轻点,身子往后飘了回去,灵巧无比。 “你在干什么!?”那中年人一击失利,面色阴沉。 “察探情况喽,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没有什么线索。”宁宇糊弄道。 “你一个小崽子,能看出什么…”中年人嗤之以鼻。 “说的好像自己化丹了一样,都这个岁数了,还是炼身,只会狗仗人势,我要是你,找根绳吊死算了。” 宁宇怼了回去,挡我割韭菜,就是找死。 “逞口舌之利,你又能看出什么?”中年人也未轻易的上头,只是冷喝。 “你挡着我,我怎么看?”宁宇没好气道。 李都统皱眉,虽然对宁宇不抱太大的希望,但如今一点线索没有,不如死马当活马医。 “让开,让这位小兄弟看看,不过这尸体阴煞气太重,你得小心。”李都统道。 宁宇径直走了过去,和中年人擦肩而过,棺椁中贴满了黄色符文,用以镇压阴煞气。 正常棺椁,不用施展什么手段,就可以盛放普通人的尸体,因为阴煞气太弱。 但稍微强一点的尸体,必须辅助以手段才能镇压阴煞气。 宁宇手探了进去,阴煞气浓重无比,几乎看不到其中的尸体,刹那间,邪佛的虚像睁开双眼,一道道梵文莫名的响起,阴煞气缠着宁宇的躯体上来了。 宁宇瞳孔变的漆黑,神色狰狞,下一刻,一只手压在宁宇的肩膀上,红色的血气铺天盖地而来,几乎充斥了整个大堂,其余棺椁中的阴煞气都回缩了回去。 那邪佛不甘的咆哮,终究也被压了回去了,阴煞气沸腾,尸体清晰的浮现,头颅破碎的不成样子,躯体上唯一的伤口就是和尚自己的手插进了丹田处。 生前也就和李都统一个境界,总不能死后反而更强了。 只能对低境界的人造成碾压效果,而且阴煞气必须用特殊手段消磨,否则根本不会有阴门行当出现。 宁宇猛的喘了一口气,倒退了数步,一脸的惊骇,感觉精神恍惚,躯体寒冷,婉玲上来扶住了他。 “不知天高地厚,化丹境的阴煞也是你可以触碰的?”那中年人嗤笑,一脸的幸灾乐祸。 “若没有李都统,你已经成为尸体了,可曾看出什么端倪,小崽子。” 宁宇深吸了一口气,即使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没想到这阴煞气如此的可怕,不过还有的收获还是有的。 不能让他成功,绝不能…!遗憾奖励:炉火纯青的光明印 “多谢李都统,虽然差点死了,但还是看出了一些端倪。”宁宇先是对李都统一谢,而后继续道: “这几位大师应该是在镇压魔道人头颅的时候突然被反杀。” “废话,是个人都知道。” “那你应该不知道,这位化丹境的大师应该是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哦?”李都统顿时来了精神。 “若是正常镇压,魔道人被分尸削煞,佛教又善度化,不太可能出事。” ”大师身上头颅破碎,躯体却完好无损,唯一一处伤势也是大师自己造成,而其余几人各种伤势都有。” “我怀疑魔道人的头颅做出了一些事情,大师自毁残躯。” 宁宇从化丹大师的遗憾中得到了线索。 “不能让他成功”,他定然是魔道人的头颅,魔道人的头颅在干什么?大师不能让他成功。 得益于前世的一些志怪传闻,宁宇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牵强附会。”中年人并没有任何的讶色,这些情况他们自然也察探过,虽然感到奇怪,但也可能是阴煞气附体,操控和尚所为。 第十九章 紫月之邀 “魔道人已经死亡,阴煞气一分为五,难有邪智,一个头颅还能有什么谋算?”李都统皱眉。 虽然有的阴煞气可以诞生邪智,但那都是属于传说,魔道人这个级别还不够格。 “那就不知了,小子也只是想为黎城出一份力,所以才大胆猜测,李都统全当听笑话了也好。” 要不是需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接近这些尸体,宁宇才懒得在这里扯淡。 说句实在话,他这完全就是在倒推,而且的确有些牵强附会了。 “但说无妨,有这份心就是极好的。”李都统脸色缓和了不少,一个拳拳赤子心的少年谁能拒绝呢? 宁宇先是对李都统表示感谢,随后才道:“我怀疑,魔道人的头颅是想占据大师的肉身,化丹在丹田,大师发现了这件事,所以才果断的碎裂自己了丹田。” 换头术在宁宇前世的志怪传闻中可不少见,甚至就在穿越前夕,宁宇还看到了一则不知是真是假的新闻,说是世界上已经有首例换头术了。 大师的遗憾中虽然没有明确说明,但结合种种线索,这是非常大的一个可能性。 “占据肉身?”李都统皱眉,嘴里呢喃着这几个字。 而一旁的中年人哈哈大笑:“真是竖子不知邪,你们东城义庄从哪儿找来这么一个憨货。” “魔道人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尸分五处,即使尸变,也是没有邪智的邪祟,以头颅占据肉身,亏你想的出来。” 这种说法,的确有几分出乎意料。 “够了!这位小兄弟只是说出猜测而已,你们北城义庄又做什么贡献了?” 李都统怒喝,浑身的血气沸腾,眸光直视那中年人。 这是经过李都统的允许,宁宇才开口说的,中年人如此嘲笑可以说间接打了李都统的脸。 宁宇冷笑一声,爷亲自下场bale一次就够了,就这智商还学别人仗势欺人,回家种地都养不活自己。 “我感觉这小兄弟猜测虽然大胆,却也不是没有可能,魔道人纵横幽州七城,什么手段没有?” “我会将此猜测如实禀报城主大人。” 李都统对北城义庄早有不满,北城义庄仗着他们根深蒂固,几次都不把他放在眼中。 这次也是一样,珈蓝寺在北城,发生了这样的事,北城义庄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将尸体据为己有,而不是解决问题,寻找魔道人的头颅。 中年人面色铁青,不过看着暴怒的李都统,也缓过神来了,知道自己被下了套。 但也不敢说什么了,阴沉着脸从这里离开了。 中年人离开后,李都统的脸色才缓和下来:“不知所谓,迟早…” 话没有说完,不过众人也能猜的七七八八,但这种事不是他们可以掺和的,只能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多谢李都统。”宁宇谢道,利用了人家,总要说句感谢吧。 李都统摆了摆手,回首看向大堂中的棺椁,上方佛陀塑像也破碎了,只剩下了半个头颅,垂首低眉,慈悲的盯着棺椁。 或许正是在它的注视下,魔道人的头颅杀光了珈蓝寺的僧人。 “有些事你们不知,仔细想来,这魔道人的死亡的确透露着几处蹊跷,刚刚并非吓唬那蠢蛋,我的确会禀报城主大人。”李都统负着手,声音低沉。 顿时,大虎几人神色都有些奇异,城主大人可是高高在上的法身强人,脱离了“人”的范畴,气血化为法力,寻常人难以得见。 而宁宇的名字居然有机会让城主知道。 宁宇垂首,实际上他还有一个问题,不过思虑再三还是没有问出来,那就是,魔道人到底为什么出现在黎城。 魔道人成名在幽州,纵横七城,造下了上万的杀孽,而黎城在青州,虽然青州毗邻幽州,但也是一段不近的距离。 魔道人怎么会出现在黎城?目的是为了什么? 但宁宇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毕竟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太低了。 随后,又闲谈了片刻,李都统就让他们离开,本来也只是走个过场而已,碰见北城的人原本就是意外。 城中风雨欲来,几人都有些沉默,刚刚珈蓝寺的惨状历历在目,毕竟他们东城义庄里还有一条腿呢。 回到义庄,宁宇却得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消息。 “宁小子,刚刚飘香院递来请帖,紫月请你过去一叙。”鬼老椅在门框上,一只手抽着旱烟,一只手拿着一张紫色的请帖。 宁宇有些惊讶,而桑龟已经抢先接过了请帖,拿在手中,猥琐的在请帖的闻了一闻,流露出迷醉的神情,而后才不情不愿的递给宁宇。 “没想到小师弟还是同道中人。” 宁宇接过请帖,上面绘有一些紫色的花纹,的确带着浅浅的香气。 打开一看,有几行俊秀的小字:自上别… 大概意思就是,我想你,快来吧。 紫月怎么会给自己送请帖来?总不能是爱上我了吧? 宁宇自嘲道,这种风尘女子哪一个都不简单,怎么可能轻易的爱上一个人。 “飘香院的紫月最近可是在黎城炽手可热,一首诗令黎城多少公子哥魂牵梦萦,已经有超过其他三位花魁的气势了。” 大虎也贼兮兮的凑了过来,男人能聊的话题就这么点,飘香院已经占据了大部分。 宁宇面色淡然,要是紫月再让自己整首诗出来就算了,这又不是文娱世界,做个文抄公。 这可是妖魔横行,邪祟滋生的世界,哪有这个时间去整。 但是,如果价码合适,宁宇倒也不是不可以考虑,毕竟紫月还是不错的,上次圣贤时间都没好好的欣赏。 义庄的门都没来的及进,宁宇就转身往飘香院去了,身上更是分文为带,这次他打定主意要白嫖。 “这位小师弟似乎不简单。”婉玲看着宁宇的背影,若有所指。 “入门第一天就卖了血玉珠去飘香院的主能简单吗?”鬼老摇头失笑。 大虎和桑龟对视了一眼,乖乖…这么豪横的吗? 第二十章 飘香之伏 再去往飘香院,宁宇已经轻车熟路了,即使如今黎城中风雨欲来,但飘香院的生意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有的是色中老魔,一天不去他不得劲啊。 入了飘香院的门,又是一片莺莺燕燕,上次来时被释迦牟尼附体,没有好好欣赏,这一次宁宇打定主意不能错过。 如同上次一样的场景,这次来看心境不同,所得的感受也完全不同。 轻纱着身,窈窕的身影若隐若现,虽不是皇帝的新装,却也类似。 下方的茶桌上,不时有人模人样的公子哥轻笑着鼓掌,看似风度翩翩,可眼睛里泛着想吃人的绿光。 一曲过,打赏最高的人就能和上面的女子共度良宵,有些身材窈窕,胸怀沟壑的,能引起数人的争风吃醋,以极高的价格得一夜春宵。 宁宇对这种行为嗤之以鼻,冷眼旁观,用审视和批判的目光扫视。 不多时,在边上站着的宁宇就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毕竟能如此光明正大白嫖的人在飘香院可少见。 这位身着袍服,模样清秀的少年似乎第一次来到这里。 “怎么小弟弟,不好意思入座吗?”有位身着白袍,手持折扇的家伙开口。 “李兄,人家可能是第一次来,莫要调笑,一会吓跑了就不好了。”有人附和,引起哄然大笑。 “说不定小弟弟还是摸了其父的私房钱来此,玲珑…你这小浪蹄子,看见俊秀的少年就忍不住了是吧!” 有人对着台上的一名女子笑骂,那女子眸波流转,面目含春,脸上带着盈盈笑意,玉臂轻抬,引动身上的轻纱,惹来一阵欢呼。 宁宇倒也不气,只是露出腼腆的微笑,他这里没动作,飘香院可急了,人人都像宁宇这样白嫖,飘香院不挣钱啦? 一名侍女走上前来,低声道:“公子,前排还有一个座位,视线不错。” 只要宁宇入了座,甭管打赏不打赏,总能收一个茶位费,站在这里白嫖多不好。 宁宇摇了摇头,随后从怀里抽出了一张紫色的帖子,递给了侍女。 “原来是紫月姐姐的入幕客,请跟我来。”那侍女惊呼一声,态度顿时恭敬了太多。 这种帖子可不常发,只有被紫月认为是潜力巨大的客人,也就是肥羊才有的。 而茶台上的众人一个个面面相觑,小丑竟是我自己。 “这是哪家的公子哥,怎么没见过,这是紫月的第一个入幕客吧。” “唉,这弟弟是故意看咱们的笑话呢,咱还调笑人家。”众人纷纷摇头。 “是啊,紫月姑娘凭借一首诗,艳压黎城,飘香院这才破例给了她发入幕贴的资格,以往这都是真正的花魁才有的资格。” “啧啧…那首诗当真是惊艳绝伦…云…” 正在上楼的宁宇听见下方的吟诵,步伐顿时又快了不少,,尴尬死了。 眼见场下的气氛有些跑偏,场上的姑娘动作幅度增大了不少,又将气氛拉了回来。 紫月的名气大了之后,待遇也截然不同,房间换成了魁房,也就是真正的花魁住的房间。 虽然紫月被称为四大花魁之一,可实际上并不算真正的花魁,何为魁?最顶尖的才是魁,应该只有一个,四个算怎么回事。 这是飘香院的手段,四大美人各自收拢自己的舔狗,最后花费钱财,助自己喜欢的美人登上花魁之位而,飘香院赚的盆满钵满。 魁房之门便显得华贵,用金丝勾勒出鸾凤的纹路,推开门,其中的面积大了很多,在房间的中央还有一个木桶,上面有一些红色花瓣飘散,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至于紫月,此刻正倚在床上,穿着紫色的丝绸袍服,像是浴袍般,并不严实,细腻的皮肤和丝绸一起反射莹莹的光泽。 玉柱般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双手环抱,眼神迷离,带着一种慵懒的气息,更具魅惑感。 “弟弟,可想姐姐了?”紫月姿态更媚,起身从床上离开,光脚踏在地板上,一步步走来。 宁宇眸子一眯,果然有诈!这家伙居然馋我身子!他有些后悔来时怎么没圣贤一波,不然还可能真不是这狐媚子的对手。 “原来姐姐喜欢这个调调。”宁宇侧身而过,轻易的躲开了紫月,馋身子什么的,自然是玩笑话,但紫月如此行径,必有所图。 “不过,紫月姐姐有话还是直说的好。”宁宇坐到了床上,一股淡淡的香气涌入他的鼻中。 “真不可爱…”紫月坐到了木桶边上,仰着头…脖颈光滑而修长,双腿晃呀晃,晃呀晃,声音娇媚: “我想问问弟弟,身上的灵犀步…是从哪儿学来的。” 刹那间,宁宇神色一变,四道红丝从房间四角而至,细若游发,速度极快,朝着宁宇的四肢而去。 气血涌动,灵犀步踏出,身体以一种特殊的轨迹行动,避过了四道红丝,然而下一刻,红丝改变方向,居然再次朝着宁宇而来。 房间中红影闪烁,宁宇在空中辗转腾挪,数次向朝着房门而去,却又被逼了回来。 “弟弟,别挣扎了…老老实实不行吗。”紫月轻笑道。 这四条红丝非常不简单,坚硬无比,却又能灵活变向,关键是宁宇在躲避的缝隙中看出,房间的四角隐约有人多躲藏。 为了抓他,起码出动了四尊炼身境的家伙,这让他神色肃然,自己当初隐隐的猜测果然没错,这紫月极不简单。 否则不会让采花盗念念不忘,却又极为畏惧,只能当一个舔狗。 只是上一次为何没有任何的情况发生,这一次反倒埋伏了几个好手。 咔嚓,房间的桌椅被红丝波及,刹那间被割裂,如同被刀剑劈开。 一个不慎,一条红丝缠上了宁宇的左腿,瞬间收紧,同时传来一阵刺痛之感,勒出一条条血痕,失去平衡的瞬间。 另外三条红丝附着而上,四肢皆被束缚住,悬挂在半空中,扯成人形,难以动弹分毫。 第二十一章 好色而不淫,是为君子 巨大的力量从四条红丝上面传来,让宁宇难以动弹,发丝垂落,半遮住宁宇的面容。 “姐姐,闺房中这么多人,姐姐受的了吗?”宁宇倒也不担心,咧着嘴笑道。 紫月掩嘴轻笑,从木桶边上跳下,一步步走到宁宇身下,抬头看着被束缚的宁宇。 “弟弟还真是不饶人,都现在了,还不忘调笑姐姐。” 宁宇低头一看,顿时差点没被白花花的一片晃晕过去:“姐姐,注意一点角度。” 紫月毫不在乎,反而挺了挺胸膛:“喜欢就多看两眼,等会被分尸了,就看不到了。” “姐姐就这么狠心,舍得将我分尸?”宁宇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心思,低着头,毫不怯懦。 “那得看弟弟配不配合。”紫月绕到了宁宇的身后。 “姐姐请说。”宁宇砸吧砸吧嘴,看不到了,真可惜。 “你这灵犀步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紫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伴随着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不知在找些什么。 “我说是做梦学到的你信吗?”宁宇答道。 “弟弟可真会说笑。”紫月又走到宁宇身上,手上握着一条紫色的长鞭,足有两米长,上面还有一些倒刺,看上去颇为刺激。 啪! 紫月熟练的在空气中抽了个响鞭:“再给弟弟一个机会。” 宁宇一头黑线,,怎么看不出你还有这种爱好,我抽别人倒可以,别人抽我,那不行。 “这样就没意思了,这样吧,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回答你一个。”宁宇提出了建议。 “不好。”紫月摇了摇头:“你现在在我手里,我何必和你讲条件,若不说,你倒可以试试这一鞭的滋味。” 宁宇嘴角一抽,我看你就是单纯的想抽我,抽肯定不会让抽的,宁宇嘴巴微张。 只听两声清脆的响起,束缚在宁宇左右手臂上的红丝居然直接崩断了,双腿合拢,又是两声炸响,双腿上红丝也崩断了。 宁宇稳稳的落地,望着樱唇微张的紫月,贴心的为其托起了下巴。 下一刻,四条红丝再次来袭,但宁宇嘴中不时有黑影闪过,虚空中炸响不断,红丝居然寸功未建。 宁宇一手放在了紫月的脖颈处,轻轻抬起:“几位,再出手,这位姐姐就断气了。” 这一招显然极为有用,刹那间,红丝停滞,消失在了空气中。 “我很好奇…”宁宇在紫月的耳边低语,呼出的风让紫月躯体微颤。 “你是什么时候可以指使这四位了呢。”上次自己走的时候已经不自觉的使用了灵犀步,可紫月并没有任何反应。 或者是那是还不敢有任何反应,这次却能直接伏击他。 正此时,一道阴风袭来,红色的身影自房角而至,速度极快,直奔宁宇而来,宁宇瞳孔收缩,一道舌影闪过。 紫月的眼神止不住的震惊,那红袍人就死在她面前,最关键的是,胸膛上插着宁宇的舌头。 这种奇诡的场面让紫月也有些凝滞,而宁宇也愣住了,而后便是一阵反胃,不过思索到现在的局势,反胃有些丢人。 于是他抽出了舌头,在紫月面前绕了绕,舌头上并没有沾染血迹,因为有一层黏膜挡住了。 活脱脱的一个变态形象。 那红袍尸体跌落在地上,罕见的没有滋生阴煞气,颇为奇异。 “停止动手!”紫月回过神来,急忙道,她好不容易才得到四个高手,不能都死在宁宇手上。 “看不出来,姐姐的地位挺高。”舌头回缩,紫月已经不敢小看宁宇了,同时怒骂收集情报的傻逼,哪点和情报上对的上? “全仰赖弟弟,若非弟弟赠诗,我哪来如今的地位。”紫月勉强笑道。 “那还以伏击相报,这种报恩方式倒是相当的奇特。”宁宇手持紫鞭,不时挥动,紫月身上的温热气息,隔着薄薄的丝绸传递出来。 “灵犀步本是组织密传,你使用的如此娴熟,我怎能不过问。”紫月透露出一个新消息,同时也是在告诉宁宇我上面有人。 “组织?什么组织?”宁宇没有意外。 “灵花阁”紫月吐出三个字。 宁宇沉默了一阵:“没听说过。” 紫月:“……” “那么说,采花盗是你们的人。”宁宇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你果然知道采花盗使用的是灵犀步。”紫月眸光一闪。 啪! 她的脸色一僵,浑身一抽,倒吸一口凉气:“弟弟,好狠的心呦。” “回答我的问题。”宁宇沉声道。 “我们本是组织派来,我在明他在暗,但这家伙好色至极,闯下了采花盗的名号,所被官府所抓。”紫月急忙道。 “派来干什么?”宁宇又追问。 紫月露出为难的神色,见宁宇又抬起了手,顿时开口道:“查青州王墓。” “青州王墓?”宁宇皱眉,又是一个不知道的东西,但似乎在哪儿听过。 宁宇又询问了几个问题,大体明白了来龙去脉。 本来采花盗与紫月是一个组合,但后来采花盗死了,紫月又没有足够的价值,基本相当于放弃。 但就在这时,宁宇送了一首诗给她,让她名声大噪,炽手可热,灵花阁一看,这还有个潜力股呢,就派了四个红袍人过来。 “我这算不算握住了姐姐的把柄。”宁宇放开了紫月,也不怕那些红袍人,方寸之间,吐舌无敌,岂是浪得虚名。 “那…不如弟弟也把自己的把柄给我…”紫月媚眼如丝,玉脂般的手放在了宁宇的胸膛上,缓缓往下。 宁宇一把抓住紫月的手,摇了摇头:“别累着姐姐了。” 随后在紫月僵硬的神色下,把她的头压了下去。 魁房中红烛炽亮,地上红袍人的尸体匍匐着,血液流了一地,其余三个角里,隐约有人影浮现。 半个时辰后,宁宇感觉释迦牟尼在召唤自己,对紫月幽怨的神色视而不见。 据紫月说,那些红袍人都是死士,特殊培养出来的,没有情感,只会听命行事。 所以死后也没有什么执念,阴煞气很难诞生。 (求票票) 第二十二章 一皇十三王 宁宇算是和紫月达成了交易,以如今的情况而言,杀了紫月和其他三个红袍人难度有些大,因为宁宇不可能同时击杀三个。 一旦跑出去一个,麻烦就大了,飘香院的怒火他都扛不住,更别说那什么灵花阁了。 就算最后查到紫月有问题,可宁宇又是干净的吗?便是灵犀步都说不清楚。 双方都各自有把柄在对方手上,而宁宇暂时处于强势地位,主要是紫月有求于宁宇。 又是一纸剽窃而来的诗词,交给了紫月,以在适当的时候抛出去为自身造势。 若非飘香院每日都会检测这些花魁们是否是完璧之身,避免这些浪蹄子突然发春,情难自禁,让她们失去一个敛财机器。 否则宁宇肯定得探知紫月深浅,以泄心头之恨。 交易完成,宁宇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可谓将提上裤子不认人几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虽然红袍人死了一个,不过这些家伙都是死士,听命与紫月,如今就算是紫月让他们自杀,也不会有任何问题,死一个不算什么。 紫月也不会上报,宁宇可是她向上爬的希望,为此付出一些代价也不是不可以。 紫月想到这里,揉了揉已经有些僵硬的嘴巴,面目含春,纱帘飘落,挡住了床中之景,只看的到模模糊糊的景象。 神清气爽的下了楼,下方的茶台中已经有不少人消失了,也有不少新来的面孔,宁宇轻蔑一笑,离开了飘香院。 回到义庄,桑龟猥琐的凑上前来,询问着:“师弟,师弟,怎么样,听闻紫月姑娘才情惊世,美貌无双,可是真的?” 四大花魁便是最便宜的午谈都得两百两,更别说夜谈这种带有暧昧色彩了,普通人还真难以企及,他们这些镇尸人倒是也能拿的出。 不过都倾向于提升自己的实力,避免镇尸的时候被反杀,极少花如此大的代价,只为了见一面。 “还行吧,嘴巴的感觉不错。”宁宇轻描淡写道,惊的桑龟呆愣在了原地。 还未等他询问这个感觉到底是什么地方感知到的,宁宇已经走远了。 他急着搞清楚青州王墓是什么玩意,东城义庄虽然开的时间并不长,但也有一些积累,藏书阁中不乏一些用来抵账的孤本之类,都是一些家道中落的家伙用来抵账的。 李浮屠倒是不想要这些书画,可对方也没钱,你不要,那就啥都没了。 青州王在这个世界倒还真不是什么秘密。 太渊皇朝开国之时,共有十三位强人追随太渊始皇,打下了太渊皇朝浩瀚的疆域。 这十三位强人,就是太渊十三王。 太渊皇朝之所以划分十三州,就是因为这十三个州都是十三王的封地。 一皇十三王! 这就是太渊皇朝刚建国之时的情况,当时太渊始皇惊艳绝伦,实力惊世骇俗,降伏过无数的大妖魔和大邪祟。 折服十三王,十三王对其自然忠心耿耿。 可万物终有寿,太渊始皇也不例外,晚年有了太子后,他就不得不为后被辈考虑。 他能镇伏十三王,可不代表他的后人可以镇伏十三王的后人。 于是他便想着削藩,可太渊始皇有了后人,十三王也有,谁都想让自己的后人无忧无虑。 而且十三王在各自的封地经营了很长时间,根深蒂固,一动而牵全身,就算杀了十三王,整个太渊皇朝迎来的也是不休止的战争。 迫不得已之下,太渊始皇只能暗中行事,用各种手段,暗杀后人,下毒废人,在太渊始皇死后千年的时候,才将十三王的影响抹平,甚至摘掉了十三王的封号。 所谓青州王墓就是青州王的埋葬的地方,许多干阴门行当的人,在十三王的影响消失后,就打起了他们尸体的主意,还有墓中的陪葬之物。 辗转千年,各种消息秘闻暗中传递,已经有九位王的墓被盗空,甚至引出过三城百万生灵皆死的惨剧。 这种等级的人物,寿终正寝之前都会做一些措施,以防自己死后的尸体诞生阴煞气,搅的后人不宁,天地不宁,徒增许多恶孽。 但烈州王不干,察觉到太渊始皇的心思后,非但没阻止阴煞气的诞生,甚至布下风水阵,滋养身体。 被阴门人开墓后,尸体竟不比生前弱多少,屠了三城之人,整个太渊皇朝哗然。 最后也不知怎么处理的,魔道人虽然号称纵横幽州七城,可实际上就是老鼠一样,暗中行事,手上也就是万人杀孽。 青州王墓是仅剩三尊王墓之一,一直没有消息,藏的非常隐秘。 合上已经泛黄的太渊…事,已经破损了,一皇十三王的事已经是数千年前的事情了,有很多的版本。 “难不成魔道人来此也是为了青州王墓?”宁宇想不出第二个解释。 黎城地处偏僻,也不繁荣,魔道人这种魔道孽人,无缘无故来这里干什么? 最关键的是,魔道人还死在了这里。 之前宁宇还以为是魔道人运气不好,现在则有些不一样的看法。 魔道人都知道了青州王墓的事情,太渊皇朝会不知道? 说不定,在黎城就藏着一股太渊皇朝的力量,魔道人正好撞在了枪口上,惨死当场。 “风雨欲来…”宁宇眸光闪烁,而灵花阁乃是青州近年来兴起的实力。 和幽州的复兴教,并州的弥勒天都是反抗太渊皇朝的势力,崛起速度很快,打出自己的旗号后又迅速的蛰伏,让太渊皇朝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所适从。 太渊皇朝已经千疮百孔了,这个传承近万年的皇朝,似乎到了最后的阶段,是涅槃重生,还是化为废墟,谁都难说。 “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缓缓转动,这个年轻人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无人知晓,但有…”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宁宇自己配音的旁白,突入其来的中二病让他有些脸红,干咳了两声才打开了门户。 桑龟猥琐的脸出现在了宁宇面前:“咱们东城死了四户十七人,刚被发现,师姐让咱俩走一遭。” 第二十三章 乱 宁宇皱眉,回到义庄还没有休息,就又被派了出去,使唤的也太勤了。 看出这位小师弟的不悦,桑龟解释道:“没办法,听师姐说,那边指明让你去一趟。” “那边?” 桑龟点了点头:“城卫军点名…可能是你上午的表现吧。” 宁宇有些牙疼,其实他还真不想出这风头,若非之前想割大师的韭菜,才没功夫闲扯淡。 城卫军点名,宁宇也没办法拒绝,特别是李浮屠不在的情况下。 叹了口气,从藏书房走了出来,准备跟随桑龟前往。 “小师弟,你在这干什么,这地方得十天半个月没人进去了。”桑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道。 “小时候没看过书,现在弥补回来。”宁宇敷衍道。 死亡的四户在东城的贫民窟,也就是之前王猎户居住的地方,并不是太遥远。 距离贫民窟还有一段距离,宁宇就看见了不少聚拢在一起的人,瞧着热闹,不时发出惋惜声。 还有一些身穿官服的士兵,维持附近的局面,不过和当初在珈蓝寺的那些黑甲士兵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那可是城主的亲卫,这只是普通的城卫军而已。 死人的份量不同,待遇也不同,碑城珈蓝寺附近,几乎人人闭户,街上不见人影。 而东城死了贫民窟的几户人家,却都上街围观,甚至品头论足。 宁宇甚至看见了王猎户的妻子和儿子,身边跟着一个壮硕的汉子,看见宁宇顿时有些躲闪。 宁宇只是撇了一眼,也懒得多管,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禀明身份之后,宁宇和桑龟步入了案发现场,四户人家前后各两家,像是一个正方形的,竟然一丁点阴煞气的反应都没有。 桑龟与宁宇对视了一眼,明显感觉到不对劲,即使是普通人,横遭惨死,诞生阴煞气的几率也非常之大,这四户十七人,怎么可能一丁点阴煞气都没有。 而地上则有一些黑色的痕迹,扭曲着,勾连四户人家,形成了一个圆,若是普通人,可能会以为这是什么邪祟图案。 但宁宇看来,这却是一道风水阵,最基础入门的风水阵–聚煞阵。 怪不得没有阴煞气,想来应该是被人为抽走了。 正思虑着,左侧前方的房屋中,出来一行人,皆身穿官服,腰佩长刀,唯有一人不同。 身着锦丝青花袍,束发蓝冠,手握一把折扇,星眸含剑,面若冠玉,卓绝的气质如鹤立鸡群一般。 身旁的几人都带有恭敬的意味,明显此人的地位也不一般。 “这是城主的公子,聂无双,没想到他居然会参与这种事情。”桑龟低声道,随即就不再言语,因为他看见了聂无双已经走了过来。 “你就是宁宇?”聂无双手拍折扇打量着宁宇,两人差不多高,但聂无双眼中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正是。”宁宇不咸不淡的回答。 “你对珈蓝寺的猜测对我父亲与师尊都有几分启发,李都统来时特地告诉我,可以将你唤来,说不定有独特的见解。” 聂无双道出了来龙去脉,带着一种云淡风轻,语气中透露的更多是对宁宇的一种好奇,并非对件惨案的探究。 “只是一些浅显拙见而已。”宁宇摇头,不愿与这种人打交道。 “请吧。”聂无双侧身,让宁宇进入房屋中。 宁宇看着这个公子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不出什么心思。 思虑了片刻,宁宇踏入了房屋中,一股腥臭的气味迎面而来,房中到处都是溅射的血迹,桌椅杂乱。 掀开麻步的遮盖,露出了一具狰狞扭曲的尸体,头颅以一种不规则的形状旋转着,双臂被劈开,躯体被腕出了好几个洞,双眼空洞,已经基本不像人了。 显然生前遭受过非人的折磨,另外一具女性尸体也差不多,至于其余两个小点的尸体,宁宇都没打开。 倒不是害怕,只是避免不了的心中会有一种抽痛,共情能力太强,索幸不看。 “这种非人的折磨,一般而言若不是仇怨,基本上就是为了让其诞生更多的阴煞气。” 桑龟皱眉道,显然也有些不爽,四家共死,加上风水阵,基本上可以断定是为了凝聚阴煞气。 没有阴煞气,宁宇也没办法从对方的遗憾中得到什么奖励。 其余三处房屋都是差不多的惨剧,聂无双似乎并无半分的愤怒之意,只是询问宁宇:“如何?” “我们看出来的,你们应该也看出来了,城中异况频出,很大概率是魔道人的头颅作祟。” 宁宇道,谁让魔道人的头颅最近刚刚逃脱,别说这四家十七人了,就是老母猪怀孕了,下意识的也得和魔道人扯上关系。 聂无双不置可否,拍了拍折扇道:“你们东城义庄最好小心一点,魔道人的头颅既然脱困,很有可能会拿回自己的其他肢体,你们东城义庄是最弱的,是理想选择。” 聂无双说话很不客气,桑龟顿时有些不忿,却又不知怎么反驳,因为这是实话。 宁宇则皱眉:“城主大人难道就放任魔道人的头颅作祟吗?” “大胆!”聂无双未说话,一旁的几位官兵就怒斥。 聂无双倒没有太大的反应,反而笑道:“自然不会,只是需要一些时间而已。” 这一趟来的有些莫名其妙,被聂无双提点了几句算是收获,仔细想来他们东城义庄的确是很有可能的目标。 脚下的风水阵无人提及,宁宇不信聂无双看不出来这是风水阵。 而东城四户惨死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的时间,北城,南城,西城接二连三有这种事情的发生。 短短半个的月的时间从八户,十六户,最后甚至覆盖到了三十二户涉及上百人之多,血腥味冲天,整个黎城人心惶惶,白天夜里皆闭门不出。 不过即使是这种情况,粮价倒是一直未涨,而且供应充足,应该是有特殊手段,源源不断的提供,否则会必然大乱。 第二十四章 废丹鬼老 这一段时间,四方义庄没什么生意,谁让那些死亡的家伙身上一点阴煞气都没有,反倒是棺材铺发了波财。 黎城被魔道人弄的人心惶惶,以往热闹的飘香院也没了生意,这次是真的怕了。 说实话,这种害怕宁宇就搞不清楚,待在飘香院可能被波及,呆在家就不会了? 半个月的功夫,宁宇去了两三趟,让紫月的幽怨越发的深了。 又过了七天,这一日傍晚,昏鸦落在墙头,被桑龟赶了出去。 “真是晦气,乌鸦落墙头,没好事。” 这几日倒是没有什么骇人听闻的惨案发生,便是飘香院都恢复了几分热闹,却也让宁宇有种不好的预感,暴风雨前的宁静。 其余三位师兄都未归来,据桑龟言,都去州府闯荡了,黎城还是太小了,担不住年轻的人心啊。 夕阳的余晖在地平线消失的刹那,不知从哪里来的一大群乌鸦,落在了义庄的墙头,发出杂乱的叫声,令人心烦意乱。 宁宇豁然起身,拿起弓箭,鬼老与婉玲师姐也从房间出来,一脸的凝重,乌鸦叫丧,绝不是民间空谈。 乌鸦对煞气的敏感度,比普通人类高太多了。 一瞬间,几人都想到了什么,齐齐往后园去。 李浮屠闭关的房间外,贴满墙壁的黄色符纸哗啦啦的作响,似乎要从墙壁上飞出。 从门窗的缝隙中都逸散着一种煞气,并非阴煞气,而是尸煞气! “师尊!”婉玲大喝,鬼老眉头紧皱,宁宇脸色凝重,出大事了。 这一声师尊如同一个导火索般,让整栋房屋彻底炸开,黄色符纸乱飞,失去了镇压的能力。 尸煞气冲天,整个黎城都看的见,腥臭的味道散开,鬼哭狼嚎之音从尸煞气中传来,同时还有非人非鬼的笑声。 一个人影逐渐浮现,头发稀疏,瞳孔猩红,脸上的皱纹很深,并非是李浮屠,但脖子上却挂着李浮屠的血色念珠。 同时左腿异常的粗壮,比右腿粗大太多,血管青黑,笼罩着浓郁的尸煞气。 魔道人!宁宇瞳孔收缩,他看到了脖子上有一道血痕。 果不其然,魔道人的左手从尸煞气中浮现,提着一个苍白的头颅,正是李浮屠,大手一窝,头颅如同西瓜炸裂,红白之物散了一地。 “师尊!”婉玲眼睛通红,浑身上下浮现浓郁的血气,有些不受控制。 李浮屠待她视如己出,她自然把李浮屠也当做父亲,如今见到这一幕,怎么可能不愤怒。 桑龟,大虎,冷骨也来到这里,见到这一幕同样一脸的骇然,那冲天的尸煞气带来的威压太浓重了。 “美味的血食…”魔道人发出喑哑的声音,猩红的舌头舔舐着干裂的嘴唇。 宁宇脸色难看,怎么会这样,魔道人不是死了吗,怎么看起来和活着没什么两样。 对李浮屠的死亡他只是有些伤感罢了,不至于和婉玲一样,可关键是接下来他们怎么办? 正在这时,天地间虚风自起,一道道血芒从义庄外浮现,交叉纵横,穿梭在虚空中,隐约间更有五只若隐若现的矮小身影浮现,发出阴森的笑声。 风水阵! 宁宇陡然一惊,只见墙外,两道人影御空而现,一人着金丝虎袍,另一人则素雅了很多,而且是被金丝虎袍人扶着。 御空而行,这是法身境的标志,其身份不言而喻,其中一位定然是城主,而另一人则应该是神秘的风水师。 即使救兵出现,宁宇的脸色也没有缓和下来,风水阵不是一日而成,这代表城主居然把他们当作诱饵。 不对…是把李浮屠当作诱饵,至于宁宇他们还没入城主的法眼。 “炼身成尸法,这是邪路中的邪路,魔道人,若非经人提点,我还真没想到你居然会走这一道。” 那风水师开口,带着一种与聂无双如出一辙的云淡风轻。 “你们在这等着我…”魔道人抬头看着血纹,五只虚幻的身影在虚空中穿梭。 “偌大一个黎城,我们只能推算出你应该会寻找你的其他肢体。”城主开口,带着一种浑厚。 魔道人在其他地方犯案,他们根本无从防起,也不打算去防,但其余肢体魔道人一定会来找。 而东城义庄又是最弱的一方势力,守株待兔就行不。 “炼身成尸已经消失了千年,谁又能提点你!?”魔道人有些失控,炼身成尸法是将自己的躯体经过特殊方法转化成尸体,走尸道。 是非常危险的邪路,在魔道中也是无人敢走,可居然在黎城被人看了出来。 “人死魂不消,拥有神智,还想着谋夺其余人的躯体,排除一下,答案就出来了。”风水师说的风轻云淡,但每一句话都是在激怒魔道人。 宁宇在缓缓后退,这群人没一个好心眼的,不直接动手,还在这里哔哔什么劲。 然而下一刻,魔道人一声怒吼,尸煞气冲天而起,无尽的枯骨头颅浮现,扭曲的狰狞,这都是他的杀孽,成就了一身尸煞气。 就是凭借这一身杀孽,魔道人才想走尸道,一但取回所有肢体,杀孽彻底化为尸煞气,他就可能超越法身,成为传闻中的尸中王者–旱魃! 他并未冲天而起,而是朝着宁宇几人而来,先取了血食补充能量再说。 宁宇破口大骂:“大哥,你的仇人在天上呢,找我们干什么!?” 他们极速后退,却根本不可能比的上魔道人的速度。 就在这时,鬼老从邪横里冲了出来,佝偻的身躯挺直,气血如柱夹杂着金色的气息,枯槁的躯体逐渐壮硕了起来,居然暂时挡住了魔道人。 “一个废丹?”魔道人停住脚步,猩红的瞳孔中有些惊讶。 何为废丹?化丹境冲击法身失败,气血未化彻底化为法力,又重新聚拢回丹田,化为夹杂着法力的血气丹,就是废丹。 这种废丹,一生无望法身,同时一旦全力出手,引动废丹,虽然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却也没有任何生机了。 第二十五章 魔道人逞凶 一个平日里佝偻着躯体,抽着旱烟的老头,居然爆发出了如此的力量,宁宇早就猜测这老家伙不简单,可没想到会是废丹。 想来鬼老年轻时也是引动一方风雨的家伙。 气血之力磅礴四散,夹杂着点点金色,那是法力的雏形,就是因为那些法力雏形,让浑身气血所化的丹成为了废丹。 但同时,犹如昙花一现的废丹爆发,也能发挥出远超寻常化丹的实力。 高空上,城主与风水师都略微讶异,这个老家伙他们也见过一两次,没想到会是一名废丹。 不过,废丹更好,这次可不是上次埋伏魔道人,汇聚了整个黎城的力量。 这次为了引蛇入洞,根本没调集太多的力量,就是为了不让魔道人察觉到异常。 便是这风水阵,都是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暗中一丁一点的布下。 同时这炼身成尸之法不愧是邪道中的邪道,仅仅是头颅和一个条腿相合,借助李浮屠的躯体,都能发挥出堪比法身的实力。 一身杀孽化煞气,如果让魔道人成功的汇聚全身肢体,定然能完成最后的蜕变。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半空中,城主与风水师都没有下去帮忙的打算,魔道人乃魔道巨孽,连炼身成尸这种邪道手段都知晓,不知还有什么隐藏的手段。 上次汇聚整个黎城的力量,才将其杀死,这次只是暂时将其困住,调集人马的命令已经传出去了,还需要一些时间。 风水师双手捏印,幽黑的符文在其手中转动,虚空中五道模糊的虚影凝实躯体。 约摸只有半人高,模样似婴孩,有头颅四肢,脸上带着扭曲的笑意,浑身笼罩着黑气。 五子屠父风水阵,用五个未满月的婴儿先天自带之毛发,配合其一丁点血,引动阵眼中阴煞气,化为五鬼,是强横的风水杀阵。 宁宇如今也算风水师入门,对此有些许的了解。 此阵有许多变阵,大部分人用的都是婴儿毛,取一两滴血,不会损伤婴儿性命。 但有的魔道风水师为了增强威力,不乏行鬼神厌恶之行径。 此阵还能取九个阴日阴时出生的阴婴,布下绝世九子屠世,这是顶级的风水阵,再整个风水界都赫赫有名。 五子化身从虚空而下,带着阴森笑声,落在了魔道人身边,速度奇快,四肢头颅都可以作为兵器,将魔道人困在其中。 “非阴时五子,非阳时五子,妄想再次用这个破阵困住我?不可能!”魔道人稀疏的发丝飘扬,发出癫狂的笑声,浑身尸煞气爆发,逼退了五鬼。 粗壮的左腿横扫而出,无尽阴煞气咆哮着,化为尸龙,咆哮着冲来。 鬼老如今浑身肌肉,不似佝偻模样,双拳上缭绕着气血,化为虎头,朝着尸龙而去。 轰! 血气虎头与尸龙相撞,两者互为天生的克星,互相侵蚀,黑雾弥漫。 鬼老面色冷如霜,他年轻时意气风发,不过三十已经丹若金玉,是化丹圆满的象征,法身指日可待。 可谁曾想,突破失败,丹成废丹,从意气风发,彻底自暴自弃。 又三十年,才遇到了李浮屠,收为弟子,悉心教导,李浮屠天资聪颖,颇有他年轻之感。 他将自己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李浮屠身上,可谁曾想,李浮屠居然惨死在这里。 怪城主与那风水师把他们当作诱饵?怪魔道人不选择其他地方? 久经风霜的鬼老明白,只能怪自己实力不足! 李浮屠已死,他的心也凉了半截,脚下踏出,方圆之间大地尽裂,浑身的气血汇聚,他朝着魔道人冲去。 “一个废丹也敢对我动手!”魔道人眸子猩红,浑身燃起绿幽幽的尸火,尸煞气投入其中,似乎化为了燃料,让其更加的汹涌澎湃。 虚空都被烧灼的扭曲,明显这火很不寻常。 “旱魃尸火!”城主脸色微变,虽然未聚齐所有的肢体,但魔道人已经有了几分旱魃的手段,这尸火正是其中之一。 幸亏之前没有下去,否则便是他也有些危险。 尸火一出,便是五鬼都有些畏惧,这种尸火是更高一等的手段,五鬼根本对付不了。 “区区黎城,若非之前我要走炼身成尸之道,又怎么可能被你们困住分尸。”魔道人笼罩在尸火中,大步走出,五鬼畏惧非常,根本不敢靠近。 宁宇脸色凝重,看着虚空中的两人,,两个怂蛋,赶紧下来战斗啊! 桑龟更是畏惧的瑟瑟发抖,而婉玲眼中只有仇恨,对魔道人的,还有… 鬼老停住脚步,望着尸火旺盛的魔道人,眸中略过伤感,在世七八十载,一事无成,衣钵传人也成了这幅样子。 回首望了一眼宁宇他们,主要是跪在地上的婉玲,他蓦然扭头,浑身的气血沸腾如火,直冲云霄:“城主大人,希望看在今日浮屠之灾,与我之功,以后能照拂一二。” 半空中,城主垂首,看着这个老者,面色无悲无喜。 鬼老一声大喝,丹田处涌出无尽的金光,气血如虹,交织在一起,鬼老冲了过去,似乎化为了一条地虎,咆哮着。 “以我血躯,灭你尸火!” 地虎奔腾不止,这尸火的确是旱魃的手段,不过若成为旱魃,身上的尸煞气就会转变为尸火,如同寻常人呼吸般简单。 但如今魔道人显然并不是,他的头颅和大腿尸变之后,结合一身杀孽虽然有了部分旱魃的特质。 不过,这尸火也是他用特殊手段催生出来的。 鬼老毕竟在世近百载,更是差一步步入法身,见识并不少。 尸道手段,与生灵血气相克,他爆发所有的力量,凝聚在一起,要用己身的气血,浇灭魔道人的尸火。 魔道人脸色剧变,就要躲开,废丹拼死一击,威力可怕,夹杂着法力的气血更是别具威能。 但下一刻,风水师捏印。五鬼咆哮不止,显然不情不愿,但还是抬起了手,五鬼十手化为阴森铁链交叉纵横锁住了魔道人的躯体。 第二十六章 蹭助攻 阴森锁链哗啦啦的响动,缭绕在魔道人的躯体上,即使下一刻锁链就被魔道人身上的尸火灼烧而断,可这片刻的功夫,鬼老所化的地虎就咆哮而来,撞在了魔道人的身上。 轰! 一声巨响,滋啦啦的声音响起,满天的黑雾弥漫,地虎消散,魔道人3咆哮不止。 城主皱眉,大手一挥,烟气散尽,只见魔道人的躯体让上果然没有了尸火,而鬼老则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可以说是死无全尸。 此时,半空中的城主神色才缓和了下来,淡淡的说了个“好”。 魔道人咆哮,血气与煞气互为相克,鬼老以一身血气,硬生生浇灭了刚刚诞生不久的尸火。 李浮屠完了,鬼老也死了,东城义庄如今只剩下小猫两三只了,宁宇装模作样的摆开架势,实则在不断的瞅着半空中的两位。 都现在这样了还不下场吗?不会让我们几个小家伙去磨魔道人吧,怎么会有这么怂的人。 宁宇脸色漆黑,拉起跪在地上的婉玲又撤出了一段距离,主要是自己单独后撤显得有些怂了,拉起婉玲还可以说是关心大师姐。 如此情形下还有这种心思,称的上是临危不乱了,宁宇给自己点了个赞。 还好,宁宇预料中最坏的情景并没有发生,或许也是城主明白,靠他们几个根本不可能阻止的了魔道人,只是徒徒为魔道人补充能量。 下一刻,城主的身影落下,金丝虎袍,带着一种难言的威压,一看就是久居上位之人。 若非之前在ip座位看了半天的戏,宁宇还可能对其抱有更大的尊敬。 “魔道人,你闯下幽州七城,又在本城兴风作浪,犯下无边杀孽,罪该万死。”城主大人先是让自己站在道德高点,呵斥了一阵魔道人。 老官僚了,不上来直接开干,还要耍会嘴炮。 自己刚刚在上面看戏怎么不说,宁宇暗中撇了撇嘴。 “哈哈,聂狂人,你真是对不起自己这个名字,对不起聂这个姓,坐视麾下送死,以削弱我的实力,这就是你太渊皇室的作风吗!” 魔道人猖狂的大喝,即使尸火无法在短时间内再次催生出来,但周身的尸煞气还是源源不断的滋生。 太渊皇室? 此话一出,众人都有些震惊,小小一个黎城的城主居然是太渊皇室。 但宁宇更坚定了自己的猜测,皇室果然在黎城有自己的布置,目的就是为了青州王墓。 聂狂人?狂哪儿了?宁宇无语,他与这魔道人也有了一丁点共鸣,的确不配这个名字。 “猖狂!”聂狂人冷喝,从腰间抽出一柄泛着莹白色光辉的长刀,淡淡的冷雾弥漫开来。 这是一柄不凡的武器,刀周身的空气都凝结成了冰珠,聂狂人长刀挥出,数十丈的冰罡汹涌澎湃而出,沿途的大地都蒙上了一层冰。 魔道人想反击,然而躯体却难以动弹,五鬼从背后而至,依附在他的四肢上。 轰! 冰罡顶头劈在了魔道人的头颅上,一股浩瀚的波动逸散,宁宇几人止不住的被逼退。 咔嚓咔嚓! 冰罡层层断裂,魔道人的头颅毫发无损,连发丝都没有掉落。 下一刻,寒芒飞出,竟有一箭破空而来,射在了魔道人的头颅处,未立寸功,跌落在了地上。 嗯? 场中人都有些迷茫,聂狂人扭头,竟是宁宇开弓,一脸的悲愤之色:“庄主!” 他大喝,情真意切,再次拉弓,魔道人视若无睹,这攻击和蚊子挠痒差不多。 聂狂人皱眉,倒也未说什么,只当是宁宇悲愤攻心。 实际上宁宇刚刚才想起来,自己看戏看的欢快,等会魔道人被镇压了,和自己的有个屁的关系。 自己的遗憾奖励怎么办?所以宁宇硬着头皮也得蹭点助攻,以完成那几位大师的遗憾。 一旁的风水师皱眉冷喝:“城主,先破其躯,他躯体不全,借用外躯才能发挥实力,先破其外躯。” 聂狂人眸光一凝,躯体上蒙上了一层金光,符文闪烁间,有一条龙形虚影浮现,随后他手持长刀直接冲了上去。 魔道人浑身尸煞气澎湃,逼退五鬼,左腿抬起,一脚踢在了长刀上,聂狂人左手持刀,右手握爪。 五指金光闪烁,隐约间化为龙爪,手臂上缠绕金龙,朝着魔道人的胸膛而去! 魔道人双臂横握,想要抵挡,但聂狂人手臂上的金龙咆哮而去,冲来了魔道人的双臂。 一声入肉音,聂狂人右手深深的刺入魔道人的胸膛中,魔道人发出一声怒吼,稀疏的发丝无风自动。 而后,五子化身又降,抱着魔道人的四肢就开始撕咬。 还伴随着宁宇毫无建树的弓箭射在魔道人身上。 “城主大人,我来助你!” 义庄外传来一声呼喝,大批的人马纷涌而至,七道血色钉刺射入魔道的躯干中,封其关节。 又有黄纸大网从而降,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将魔道人网住。 亦有煞气沿地而走,束缚在魔道人的躯体上。 城中各大势力的人都到了,各施手段,聂狂人右手缩回,手中捏着一颗黑色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 魔道人的瞳孔收缩,左腿各头颅从李浮屠的躯体上脱落,外躯已死,魔道人的威势去了大半。 头颅想腾飞而起,满天的血气手段又将他镇压而下。 五鬼化身按住头颅以及左腿,风水师和聂狂人走了上来,俯视着面目狰狞的魔道人。 “你们挡不住的,太渊皇朝气数已尽!” “我区区一个法身境就搅的你们不得安宁,太渊皇朝威势不再!” 魔道人大声呼咆哮,尸煞气涌动不止,聂狂人面无表情。 风水师拿出了三根黑色的针,散发着淡淡的乌光,若仔细看,其上还有扭曲的鬼人头颅。 “蚀魂针,这次你跑不了了。”风水师将三根针从魔道人的眉心,以及太阳穴中插了进去。 “啊!”魔道人发出痛苦的哀嚎,从七窍中逸散出无尽的尸煞气,直冲云霄,被风水师用一个灰色罐子收了起来。 就在尸煞气消散的瞬间,众人的最后面,一直射箭的宁宇突然跌坐在了地上,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求点票票) 第二十七章 化丹落幕 “城主盖世无双,降服魔道人,实在是我黎城之福。”有人谄媚道。 这些家伙都是其余三处义庄的人,黎城是小城,养不出什么真正的世家,真正强横的势力也就四方义庄。 其余的小家族上不了什么台面。 本是聂狂人找来的炮灰,不过谁知鬼老这么勇,一个人就磨灭了魔道人的尸火,让魔道人实力大减。 整齐的脚步声传来,李都统带着大批的黑甲亲卫到来,开始接手这里,他回首看了一眼双目失神的婉玲,以及浑身颤抖的宁宇,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将魔道人的尸块收敛,带走,以免滋生新的邪祟。”聂狂人吩咐道。 “是!”李都统领命,当看见李浮屠残缺的躯体时,脸色的悲伤更加明显。 “那不是浮屠老弟的念珠吗?没想到浮屠老弟这次也付出了性命。”一个鬓发皆白的老者装模作样的叹道。 他身后有一个熟人,正是宁宇他们那天在珈蓝寺碰见的中年人。 “是吗?浮屠老弟真是义薄云天。”其他两个义庄的人也纷纷附和。 猫哭耗子了一阵,那鬓发皆白的老者就暴露了真实想法:“城主大人,义庄关乎城中邪祟,如今东城浮屠老弟身陨,还得早做打算。” 李都统闻言顿时扭身,冷声道:“李浮屠不过刚死,你就开始谋夺东城义庄了,王老鬼,是不是有点太迫不及待了。” 王老鬼脸上挂着悲伤:“李都统,我知晓你与浮屠老弟关系甚好,可此事关乎城中邪祟,与百姓安稳,不可拖延。” “你…”李都统脸上怒色更胜,正待说话,聂狂人手一挥,开口道:“东城义庄损失惨重,允许闭庄半年,期间的镇尸生意由其余三方义庄共同分担。” “半年后,若无至少一位化丹境镇压,则再立义庄。” 李都统脸色一急:“城主大人…” 聂狂人皱眉:“我这已经是看在李浮屠与鬼老的面子上了,就这样决定了。” 而那王老鬼则还有些不满:“城主大人,半年之期是不是太长了些?” 聂狂人似笑非笑,看向王老鬼:“你在教我做事?” 王老鬼瞬间躬身:“不敢。” 一旁的风水师不发一言,也可以说是懒得理会这些杂事。 “用不着半年,也用不着闭庄。”一道声音从背后响起。 聂狂人顿时有些讶异,循声望去,竟是跌坐在地上的宁宇,此刻他正挣扎着站起身,浑身有一种说不出的气息。 对于这个年轻人,他有些印象,就是他的几句话点醒了风水师。 打量了一眼,聂狂人的脸上竟然浮现了一抹笑意:“有意思。” 王老鬼被聂狂人威慑了一阵,正积攒了一股怒气,顿时喝道:“哪里来的小子,有你插话的地方吗?” “我说话你没听见吗?”宁宇抬头,眸中含着一股锐光,拧了拧脖子,传来一阵骨鸣声,躯体各处还隐隐传来痛楚。 “我说用不着半年之期,也用不着闭庄。” 刚刚在魔道人彻底死后,在宁宇的视线中,足足出现了七道鬼影,一个化丹,三个炼身,还有两个普通人。 七个遗憾同时完成,奖励一股脑的涌入他的躯体中,痛苦直接冲击了宁宇的脑海,让他站都站不稳。 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最后血气回缩,在丹田处凝聚成了一颗如同黄豆大小的血气丹。 丹如豆,这是初入化丹境的标志,实际上获得的遗憾奖励几乎让他步入丹如指的地步。 “不知道浮屠老弟是怎么教育弟子门人,我来帮他教育教育。”王老鬼冷哼一声,居然直接要动手。 李都统脸色微变,想要阻止,却被聂狂人按住“且看着。” 王老鬼鬓发皆白,一掌朝着宁宇脸就扇了过来,浑身气血涌动,摆明了依靠实力欺负人。 桑鬼不敢说话,大虎沉默,唯有冷骨面有不忿,至于婉玲还在地上跪着。 “你这条老狗,真是不要脸。”宁宇嗤笑,脚下轻动,一拳朝着王老鬼的脸砸了过去,精通的罗汉拳,遗憾奖励之一。 血气如虹,威势无匹,这让王老鬼异常震惊,急忙变招,仓促抵挡。 一拳击在王老鬼的手臂上,让其脸色微变,倒退了数步,宁宇拳头如金似铁,像是横炼了功夫,入门的罗汉金身。 “化丹!怎么可能!”王老鬼脸色阴沉,这小子不过入门几个月,怎么就化丹了? 难道李浮屠的运气当真如此之好,有一个婉玲就不错了,还能遇到如此妖孽!? “庄主对我恩重如山,如今殒命在眼前,怒火交加,竟然侥幸化丹,想必是庄主保佑。” 宁宇随口编了个理由,化丹已成定局,至于理由没人会深究。 婉玲不由得抬头看着宁宇,我不够悲伤? “东城义庄已有化丹镇压,就不劳烦各位惦记了。”宁宇抱拳而立。 而桑鬼一脸的震惊,大虎脸色难看,冷骨脸色缓和了下来。 王老鬼神色难看至极,被人打脸了不说,连东城义庄的算计也没了。 “既然东城义庄已有化丹,那就一切照常,不需要有任何改变。”聂狂人看着这一出闹剧,对于他来说,黎城只是暂居点。 一切的风云变幻都和他无关,他始终高高在上。 倒是那风水师一个劲的盯着宁宇看,似乎想看出什么。 “诸位,今日事发突然,就不留诸位了,日后有机会,宁宇自当一一上门。” 宁宇开始逐客,其余三家义庄之人面面相觑。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离开吧。”聂狂人率先开口,带着魔道人的肢体离开。 李都统走前拍了拍宁宇的肩膀:“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浮屠有你这样的弟子,也一定可以瞑目了。” 宁宇一脸沉痛的点了点头,我见李浮屠一共还没双手之数,他瞑目个屁。 聂狂人都带头离开,其余三家义庄也不好久留,王老鬼冷哼一声,带着自己的门人离开了。 满地的狼藉,整个东城义庄内几乎化为废墟,李浮屠的肢体散落在各处,好不凄惨。 第二十八章 分崩离析 大半个黎城的百姓都在瑟瑟发抖,刚刚冲天的煞气不知将多少人从睡梦中惊醒,吓的心肝皆颤。 这就是普通人的悲哀,有些时候死在睡梦中,都是羡人的死法了。 东城义庄中,满地的狼藉,李浮屠的躯体散落在各处,没有阴煞气诞生,都被魔道人抽走了。 鬼老形体皆散,被旱魃尸火烧灼的尸骨无存,哪有半分的阴煞气。 其余人离开后,场中只剩下了冷骨,大虎,桑龟,婉玲和宁宇五人。 五人心思各异,婉玲神色悲伤,李浮屠和鬼老都是从小看他长大,如今一个死无全尸,一个尸骸散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凄凉之感。 “先把庄主的尸首收敛起来吧。”宁宇开口。 “你到底是谁?”或许是宁宇一开口,打开了场面,大虎冷着脸质问。 宁宇扫了过去,这家伙貌似忠厚老实,实则有自己的打算,便是一开始把采花盗的尸体让给他,都存了几分心思。 “我是宁宇。”宁宇神色淡然,如今步入化丹境,这只猫自然不可能让他害怕。 “你入门才几天?甚至地虎吞煞都不会,怎么会步入化丹!?”大虎表情管理有些失控。 宁宇入门是他亲眼所见,那时还只是一个小豆丁,短短的时间内,直接步入化丹,这让他心理不平衡。 “天资太好不允许啊?”宁宇嗤笑一声。 大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婉玲喝止:“不要再说了,东城义庄的庄主是你可以质询的?” 大虎这才想起,宁宇已经接手了东城义庄,而且是经过了城主的认可,一跃成为黎城上层的人物。 他脸色难看,强撑着道:“我要离开。” 他要离开东城义庄,不准备待下去了,或许是心理不平衡,或许是刚刚得罪了宁宇,生怕自己被穿小鞋。 宁宇淡淡的点头:“可以,既然你要离开,那就不是东城义庄的人了,请尽快吧。” 你要离开,好,那也我立马开始赶人。 大虎面目铁青,壮硕的躯体扭头离去,收拾自己的行李去了。 “三位呢?”宁宇又看向冷骨与婉玲和桑龟。 “给师尊和鬼老下葬后,我就会离开这里,前往更大的地方,我不知道你留下是为了什么,但黎城载不住你。” 婉玲同样壮硕的躯体环视四周,声音喑哑,似乎下了某种决定。 宁宇默然,他留下一方面是不知道去哪儿,另一方面就是借助义庄的名头再好好收割一波。 “鬼老与师尊对我情深义重,总要做什么报答他们。”婉玲眼睛漠然,看不出喜怒。 宁宇皱眉,魔道人已死,鬼老与李浮屠如果硬说还有仇人,那就只剩…聂狂人了。 宁宇敏锐的察觉到婉玲话语中的意思,不过却选择了沉默,和他没什么关系。 “我也要离开,去投奔三师兄。”桑龟开口,也不想留下来了。 “你呢?也要离开吗?”宁宇看向了一直沉默的冷骨。 “我?离开去哪儿呢?”冷骨眸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后摇了摇头:“不走了。” 这让宁宇微微有些惊讶,表面热络性格的大虎,扭头就离开了,表面沉默寡言的冷骨却留了下来。 收敛李浮屠的尸首,没有大张旗鼓邀请城中人追悼,只有几人默默的埋葬。 生灵尸首埋葬的地方,都有严格的要求,像是前世的公墓一样。 因为即使镇压了尸体的阴煞气,若是随意的处置,也可能诞尸瘟之类,如果不想烧掉,就必须在规定的地方埋葬。 这地方并不是在城中,在城外,并且有人看管着,遍地都是墓碑,枯槁的老树上,不时有乌鸦落下,发出难听的叫声。 在墓前,婉玲结结实实的磕了几个响头,背上有着自己的行囊,与宁宇两人没什么言语,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大师姐这一去,不知何时再能相见。”冷骨有些伤感,冷风中,发丝飘散。 “会有机会的。”宁宇负手,这个金刚芭比可不简单,不可能悄无声息的死在哪个角落。 义庄经过大战,大部分都成了废墟,青衣小厮都跑完了,虽然这两天回来了一些,却也是不够,需要人手重建。 宁宇将这个任务丢给了冷骨,自己则成了一个甩手掌柜,清点义庄内的财富。 财富说多不多,说少不少,银票没有多少,只有一些丹药和药材,平时义庄的一些开销也是十分的巨大。 不过,如今义庄只剩下宁宇与冷骨两人,也没什么开销了。 “庄主,何时重新招揽门人?”冷骨询问道,仅靠他们两个,想撑死整个义庄的镇尸生意,不太可能。 “没那必要,不知道开到什么时候就倒闭了,费那心干什么?”宁宇摇头。 冷骨:“……” 我没离开是不是做错了? “对了,那些药材丹药啥的,你都吃了吧,对我也没什么用了,放着也是浪费。”宁宇随后又补充道,他可不是资本家,从不压榨属下。 冷骨:我没离开果然是对的! 步入化丹,宁宇的躯体又上了档次,获得了几个炼身和尚的能力,那罗汉金身倒是个好东西,气血流转之下,宁宇浑身皮肤都蒙上了一层金光,潜力巨大。 还有就是化丹和尚的光明印,能步入化丹境,这光明印的功劳最大。 手捏拈花印,一手放在胸前,一手放在丹田处,一缕缕白色的光辉浮现,逐渐在宁宇身后形成了一只白色的狮子头,发出无声的咆哮,张开嘴巴似乎足以将宁宇都可以吞下去。 佛教与狮子,与象似乎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无论是前世还是这里。 这光明印确实非凡,仅仅是使出来,都有一种凝神静气的功效。 几天的功夫,义庄已经重建了不少,全都仰赖冷骨,冷骨这几天可以说是忙的脚不沾地。 但谁让宁宇直接用药材堵住了他的嘴,让他痛并快乐了。 “冷骨老弟,你先忙着,我去趟飘香院。”一个正午,宁宇伸了个懒腰,从自己的房间出来,招呼了一声正在监工的冷骨,浑然不顾其幽怨的目光,走了出去。 “飘香院,飘香院…你怎么不死在哪儿!”冷骨沉默寡言的人设快崩了。 第二十九章 发酵 这个世界的人适应性是强大的,前些日子害怕是真的害怕,但距离魔道人死亡也就过去了十天左右,这些人就像是没事发生了一样,街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繁荣。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明知道鬼怪就在自己身边,但也得吃,也得喝,也得生活,也得去飘香院啊。 一成不变的飘香院,依旧是那群公子哥,黎城太小,养不出什么通天世家,这些公子哥大都是家里有些资本,却也只是潜水龙…虾。 真正被视为接班人的家伙,早就被送出了黎城,这些留下来的,都是些贪图享乐的纨绔。 宁宇这次再来,气氛就截然不同了,一位正兴高采烈,放浪形骸的黄袍公子,余光瞄到某人后,脸色瞬间大变,动作都变的羞涩了起来。 那日魔道人死亡之后,消息很快就传递了出去,东城义庄易主在黎城这个小地界可算是大事了。 那些在底层挣扎的普通百姓,自然不会关心这些事情,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明天还能不能吃才是他们更关心的。 但这些纨绔的公子哥就不同了,他们需要认识,也必须认识以免不经意间惹到这位新贵。 这些普通小家族,若说家里没几个炼身境的强人自不可能,但要说化丹,就不要想了。 炼身至化丹的难度何止一点,而且最主要的是相对应的修炼手段。 宁宇化丹水到渠成,是因为光明印的存在。 像是地虎吞煞这种不算太强大的修炼手段,都可以掏空两三个小家族的底蕴。 特别是经过一些特殊渠道得知,这位新贵特别喜欢逛飘香院之后,一些飘香院的常客自然而然的就得到了警告。 模样画像已经印入了他们的脑袋中,避免其冲撞了宁宇。 宁宇敏锐的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看着那些对自己充满畏惧的年轻人,顿时明白了七七八八。 “各位,吃好喝好玩好,咱来飘香院就是找乐子来了,不至于看见我倒让小兄弟萎了下去,这不是让姑娘们嘲笑吗?” 宁宇笑道打趣,缓和了凝重的气氛。 台上的姑娘一个两个的都对宁宇搔首弄姿,动作非常大胆,毕竟现在的宁宇算的上是钻石王老五。 “宁庄主说的对,不愧是经常出入飘香院的雅士。”有公子哥附和道。 宁宇不由得摇头:“雅士个屁,我就是个色批。” “宁庄主果然是性情中人,直爽,坦率至极啊。”又有人附和。 宁宇不由得无语,对于想拍马屁的人来说,无论什么角度都能找到机会。 不过…确实挺舒服的… 宁宇还真想高喝一声,今天的消费由我宁公子买单,但考虑到飘香院的消费水平,这句话还是咽了下去。 轻车熟路的走上楼,甚至不用人带路,紫月的门,如今他闭着眼都能找到。 打开门,幽怨的紫月已经等在了这里,美眸横扫,纤纤玉指托着下巴,哀叹一声:“你这负心汉,若不是需要了…也想不起找奴家。” “姐姐说笑了,这几日我可是茶不思饭不想…隔…”说着宁宇打了饱嗝,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望着似笑非笑的紫月,宁宇干咳了一声,双手已经轻车熟路,制住了紫月的要害。 紫月脸颊绯红,白了宁宇一眼,正当宁宇例行公事,准备召唤释迦牟尼的时候。 一阵敲门声传来,随后便是软糯声音:“紫月姐姐,听闻宁庄主来了,姐姐能否引荐一二。” 紫月眉头微皱,随后又是一阵颤抖,狠狠的白了宁宇一眼,才高声道:“妹妹请回吧,谁告诉你的消息,宁庄主并未来此。” 这摆明了说瞎话,双方显然都明白。 门外之人叹了口气,略带哀怨:“既然如此,那就算了,素闻宁庄主英雄气概,忠肝义胆,可惜不能得见。” 这句话显然是说给宁宇听的,宁宇手上动作不停,略带疑惑的看向紫月。 紫月紧咬下嘴唇,娇艳欲滴,浑身颤抖,不发一言。 门外的人听不见声响,又道:“既然姐姐不愿,那妹妹就先走了。” 良久,没有声音传来,应该是离开了。 “这是谁?”宁宇疑惑道,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紫月喘着粗气,没好气的道:“一个小浪蹄子,你可是炽手可热的宁庄主,年纪轻轻,就有这成就,可是吸引了不少少女。” “哦…是吗?”宁宇摩挲的下巴,却被手上的异味所扰,不由得又放下了。 对于身份的转变,他自己倒是还没这么快适应,而外界已经给出了应该的反应。 “既然人家都上门了,我不去见见,好吗?”宁宇略显“羞涩”的道。 紫月哀叹一声:“冤家,说吧,又想起什么花样了。” 这次终于成功召唤释迦牟尼附体,宁宇也想起了前来的几个小目标,召唤释迦牟尼只是其中之一。 “我有个消息,你们要不要。”宁宇坐在床边,询问道。 紫月活动着手腕,刚把漱口水吐出来,扫了一眼提上裤子不认人的宁宇:“什么消息?” “关于城主的。” 紫月轻笑一声:“聂狂人?皇室?” “你们果然知道。”宁宇倒也没惊讶。 “聂狂人自十年前就开始在黎城做城主,青州上层知晓的不少,目的就是青州王墓。”紫月也说了几句没用的废话。 “皇室在黎城潜伏着一支力量?”宁宇猜测道。 “没错,不然你以为灵花阁会只派我前来?”紫月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找了十年青州王墓都没找到?” “你以为青州王墓这么好找吗?” 两句没有营养的废话,宁宇也没套出来自己想要的,这紫月的口风越来越紧了,宁宇感觉腰部以下隐隐作痛。 “不少江湖三教九流都在往黎城而来,安稳日子没多久了。”紫月叹道。 “不是吧,消息泄露的这么快?”宁宇不禁无语。 “十年了,太渊皇室的一些大人物已经失去耐心了,准备借助三教九流的力量,他们自认为可以掌控局面。” 显然随着紫月地位的水涨船高,她得到的消息也越来越多。 第三十章 尸头莲 本来青州王墓的消息只有一些高层人物和势力知晓,大家都默契的保守秘密,就连魔道人也没大肆宣传。 谁知道中出了一个叛徒,还是太渊皇朝,它忍不下去了,一直找不到,索幸直接散布消息,发动大群的人去寻找,万一找到了,自己再出来接手。 活脱脱一个流氓。 宁宇感觉无言,这么多的三教九流汇聚黎城,会引出多大的风雨,谁都无法知晓,对于黎城百姓来说意味着什么,也难以言喻。 但既然太渊皇朝都不在乎,宁宇只能感慨一两句,外加怀念一下前世。 解决了一下生理需求,套了两句消息,任务完成,宁宇就从下楼了,同几位志同道合的公子哥寒暄了几句。 然而刚出门,就顶头碰见了身着黑盔的李都统,身后还跟着十几名城主亲卫。 “李都统。”宁宇打了个招呼,还以为对方也是来飘香院找些乐子,还特意让开了身体。 谁知李都统神色严肃,紧盯着宁宇。 “李都统,您这是?”盯的宁宇有些尴尬,不由得开口。 “东城赵家三十八口,全都死绝,唯有大儿子身在州府,小儿子身在飘香院躲过了一劫。”李都统凝声道。 又死人了?这才过去了多久,宁宇不禁无语,这个世界也太危险了。 “你们抓我干什么?嫖娼也犯法吗?我要见城主!” 突然,飘香院内传来了一阵呼喝声,宁宇探头一看,只见一名衣衫褴褛的,披头散发的年轻人被黑甲军抓了出来。 口中还在不断的呼喝着“嫖娼不犯法,我要见城主”之类的话。 引起了大批的好事者围观。 这年轻人被拽了出来,一把推在了地上,李都统俯视着此人,属于都统的威严与杀气让其不敢言语了。 “赵文博?”李都统吐出了一个名字。 “是的,正是在下,不知都统找在下有和要事?”赵文博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文绉绉的道。 “昨夜可曾回家?”李都统又问。 “没有,我昨夜在飘香院与凝香姑娘共眠,哪都没去,凝香姑娘可以作证。”赵文博还以为是有人假借他的名号犯下了什么事,急忙解释道。 宁宇虽然知道灭门挺惨,但赵文博如此模样,还是让他想笑。 “不用作证,就是通知你一声,你家昨夜被灭门了,除了你大哥还有你,无人生还,连池塘里的鱼都死净了。”李都统毫不委婉的道。 “什…什么…?”赵文博顿时愣住了,一脸的难以置信,跌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飘香院的门槛上。 守门的大汉本想一脚踢开,但顾忌李都统在这,也没敢动手。 “我家没了,我家没了…”赵文博不断的重复这句话,不少围观的公子哥都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吃着火锅,唱个歌,搂着姑娘,睡着觉,突然家没了… 宁宇叹了一句,世事无常啊,赵文博沉溺飘香院反而躲过了一劫。 呢喃了片刻,赵文博突然跳起,就往东城的方向跑去,披头散发,衣衫不整,街上的人都是一脸惊奇的看着。 “宁宇,事发在东城,刚好你陪我们走一遭吧。”李都统吩咐道。 宁宇想着说不定有什么尸体可以镇,也不抗拒,当下称是。 赵文博在前面跑,宁宇以及李都统在后面走。 “年轻人血气方刚很正常,不过刚刚接手义庄,还是不要沉溺女色的好。”李都统意味深长的嘱托。 李浮屠的死让李都统心怀愧疚,想要补充东城义庄。 我可是不近女色小郎君,怎么可能沉溺女色,都是女色沉溺我。 宁宇心中吐槽,面上却一脸恭敬:“谢都统教诲。”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当李都统听到婉玲和大虎都离开了义庄,只剩下冷骨以及宁宇之后,脸上的悲戚之色更重。 “城主他也是…”李都统想解释什么,却说不出来。 “明白,城主大人身负黎城百姓,自己的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不可轻易范险。”宁宇替李都统解释道。 李都统嘴巴微张,似乎非常惊讶,原来是这样的。 良久,他拍了拍宁宇肩膀:“你比浮屠优秀很多。” 没多久,一行人就来到了赵家,是一处颇大的庭院,赵家以行商发家,家里养着三名炼身境强人,已经是黎城的名门望族了。 此刻,赵家大门洞开,隐隐传来哭泣声,应该是赵文博了。 “今早,送肉的伙计发现了赵家的惨状,几名城卫军巡查之后,感觉棘手,就通知了我。”李都统道。 一行人步入赵家,满地的血液尸体迎面而来,最诡异的是,又没有阴煞气。 “又没有阴煞气?” 宁宇脸色顿时一黑,,抢饭吃的这么多,我都多久没见到阴煞气了。 虽然这些普通人的阴煞气没什么用,但万一碰见什么宝贝了呢,什么金枪不倒天赋之类的。 “没错,死这么多人,却没有阴煞气,代表犯案的绝不简单。”李都统道。 普通人怎么可能有利用阴煞气的手段。 “大人!” 大堂中传来呼喊声,李都统快步走了过去,绕过尸体,步入大堂,顿时瞳孔收缩。 只见大堂空空如也,一朵漆黑的花扎根在地下,像是莲花,花瓣漆黑,上面还有鬼首头颅,其根系还在蠕动,如同蛆虫一般,浓郁的尸煞气散发而出。 莲花中间空空如也,本来似乎应该有什么东西。 “尸头莲…尸邪教的邪术,怎么会在这里出现。”李都统脸色凝重。 紧跟着步入这里的宁宇也是一阵讶然。 “这玩意叫尸头莲?”宁宇一阵牙抽,这玩意太邪诡了,而且恶心。 李都统点了点头:“这是尸邪教的邪术,利用刚死之人的阴煞气,培养尸头莲,莲开生头,如阴魂厉鬼,锁魂夺魄,令人防不胜防。” “只是尸邪教的活动范围距黎城很遥远,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宁宇默然,太渊皇朝散布了青州王墓的消息,什么牛鬼蛇神都来了。 第三十一章 黎城离城 虽然李都统是聂狂人的亲卫统领,不过很明显,这只是官面上的身份而已,聂狂人并没有因此告知他更多的信息。 尸头莲被铲除,密封起来,会送到不为人知的地方秘密处理,虽然尸头莲已经诞生尸头,莲花已无太大作用。 但这等邪诡之物,一旦不小心被普通人触碰,也会引起不小的瘟病。 “这些阴沟里的老鼠,以往在阳光下都会感觉刺眼,怎么可能如此堂而皇之的作恶。” 李都统神色有些愤怒,握腰间佩刀上的手也不自觉的攥紧了。 自太渊皇朝不再巡查官道,以及没有巡查使在野外的村寨中行走后,大量普通村寨消失。 以往根本不敢露面的邪教,魔人不仅行事开始猖狂了起来,更是形成了组织,大肆作恶。 李都统显然对此非常愤怒,不过却也无可奈何,黎城是小城,没有太多的追寻手段。 若在州府,或者一些大城中,作下这等孽恶,不出三日,就会被抓住。 “通知城卫军,最近严格巡查,若发现异常之事,第一时间通报。”李都统也只能发下这样的命令。 没有阴煞气诞生,宁宇白跑一趟,尸体被收敛起来,静等下葬。 赵文博哭的眼睛红肿,发丝都白了大半,昨夜还在寻欢作乐,一觉醒来就碰见这得恶事,谁能不崩溃。 “我已经派人通知你大哥,过些时日应该就会回来了。”李都统道。 赵文博神情呆滞,木讷的点头,虽然赵家被灭门了,不过金银财宝并没有损失多少,依旧留下了一笔不小的财富,只要不常去飘香院,以后当个闲散的公子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这个世界可不是想闲散就能闲散的。 宁宇叹了口气,像赵家这样莫名其妙遭遇横灾的人家不再少数,前段时间魔道人作恶,死了何止百人。 回到义庄,冷骨还在如火如荼的忙活着,看着宁宇回来了,还冷哼了一声,招呼都不打。 义庄只剩下了两人,冷骨与宁宇的关系也逐渐上升,打的火热,就差击剑了。 冷骨此人面冷心热,有一种傲娇范。 “忙活着呢。”倒是宁宇自觉的打了个招呼,没得到回应,瞅了瞅负手而立,还在监工的冷骨,挠了挠头,一个大男人你傲娇给谁看呢。 赵家被灭门的事情,很快传了出去,城中各大茶馆,酒楼中不乏大肆讨论的人。 同时,夜宿飘香院,家中无活人的赵文博也成了调侃的对象。 “你们可不知,那日我就在飘香院,赵文博直接被李都统从床上提溜了起来,衣服都没穿好。” 一处酒楼中,三四人围坐一旁,其中一人旁若无人的大肆吹嘘。 “他还问,李都统嫖娼有罪吗?” “哈哈…”惟妙惟肖的表演引起一阵哄堂大笑。 “你们猜李都统怎么说?嫖娼当然没罪了,可你家没了。” “哈哈…”顿时更大的笑声充斥整个酒楼,经过修饰后的喜剧感更加的强烈。 似乎没人觉着拿灭门之事来调侃有什么不对。 这个世界无时无刻不有人死亡,灭门之事更是三天两头的出现,大家早就习以为常了。 若非没有赵文博这个奇葩,此事还不一定传的这么久,让这么多人知道。 过了几日,有人发现,成车成车的酒往赵家院里送,却始终不见赵文博出门。 这几日,有心人也发现,黎城中出现了很多气质,行径绝非常人的家伙,有背负麻布袋子的老者,虽然佝偻着身子,眸光却锐利如刀。 也有手持竹幡,上书“铁口直断”四个大字的瞎眼老人,甚至有带着六个孩童的中年人,只是孩童都木讷无比,寡言少语,令人不寒而栗。 一些高门大户都察觉到了不对的气息,都在招揽强人,想要带着行李,离开黎城。 若是情非得已,谁也不愿背井离乡,毕竟哪有那么多的井背。 在黎城,他们是一方豪强,可到了其他地方,顶多是个富家翁。 他们的人脉,根基,都在黎城,然而这次不一样了,在黎城扎根几十年,还从未碰见如此之多的外乡人来此。 黎城中风雨欲来,富户可以选择断臂保全,可那这样寻常百姓就无可奈何了,虽然也有一些冒着风险踏上官道,更多的却只能待在黎城。 城主府大堂,李都统一脸的激动,脸色涨红:“大人,富户已经流失一半了,您再不出来安抚人心,黎城可就名存实亡了。” 聂狂人负手而立,面前挂着一幅图,是一尊坐在金色椅子上的人影,看不清楚模样,被若有若无的金色氤氲遮蔽了面孔,只有一双锐利的眼睛露了出来。 “他们愿意走…就走吧。”聂狂人的声音很淡。 “可…”李都统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聂狂人直接抬起了手臂,止住了李都统想说的话。 “另外,发布一则,太渊监天阁探得黎城深处有龙动之意,请各位百姓寻找避难之处,建议离开黎城。” 李都统瞳孔收缩,身体踉跄后退,声音喑哑:“已经至此了吗?” 什么监天阁,什么龙动,作为城主亲卫他知道这都是假的。 那些富户也就罢了,还有能力招揽强人,护送自己,可那些普通百姓该怎么办。 他说的已经至此,说的是太渊皇朝,已经衰败到这个地步了吗? 这是太渊皇朝史上从未出现过的事情,建议一城的百姓自行离开,这是何等荒唐的事情。 “李行,你已经跟我十年了,不短了啊。”聂狂抬头,叹了口气。 “兴衰荣辱,天理循环,总有些人不愿沉沦,逆天一博,那些百姓当然苦,可他们还有离开的机会,我却连这个机会也都没有。” 聂狂人仰天长叹,语气中蕴含着深意,李都统沉默以对,两者一为上,一为下,思想不在一个层次。 “明白了。”李都统抱拳离开,步履蹒跚,他可以想象的到,一旦这则放出去,归引起多么大的风波。 第三十二章 尊师魔道人 果不其然,此一出,整个黎城陷入沸腾之中。 “自太渊始建以来,几有灭城之事发生,却从来没有弃城的。”有一颤颤巍巍的老者,牙都不剩几颗了,依旧拄着拐杖在在大喝。 让百姓弃城是什么意思?就是太渊皇朝没有把握保护百姓了,这是不自信的表现。 “呵呵…连弃城都出了,太渊皇朝果然是日落西山了。”前,有半边脸都被烧灼的不成样子的老妇,发出阴森的笑声。 “这城主倒是好魄力,这种都敢发出来,不怕上头怪罪吗?”有戴着斗笠的中年人意味深长。 “太渊皇室的人,怕谁?”一女声不知从何处发出。 几方人各自对视了一眼,默契的朝不同方向而去。 宁宇正在捏着鼻子,带着手套,端着一盆红的发黑的液体泼洒着。 冷骨快步走来,又以更快的步走开,脸色难看:“你端的什么玩意,臭死了。” “你懂什么,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从飘香院买的,要不是紫月的面子,我都买不到。” 宁宇没好气的道,即使闻不到,用嘴巴呼吸都能感觉到一股呛人的感觉。 “城主都发布弃城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乱搞。”冷骨气抖冷。 宁宇了解来龙去脉之后,脸色也凝重了起来,没想到短短的时间内,事情居然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行了,我知道了,你要是想离开,自己去拿点钱。”宁宇挥了挥手。 接受东城义庄以来,还真没得到什么有价值的尸体,都是一些普通人。 遗憾都很奇怪,什么看李寡妇洗澡,买块猪肉吃,还有个照顾好自己的老婆的。 奖励也很离谱,还有可以熏退野兽的脚气,看的宁宇心里怒骂不止。 冷骨气呼呼的走了,东城义庄的重建工作还没完成,那些工人就被一纸吓跑了。 的出现让黎城流失了三分之一的人口,剩下的都不想冒这个险离开,因为官道上也很危险,还不如在黎城赌一赌。 三日后的夜,东城义庄寂静无比,乌云遮月,宁宇的房间内,他的眉头紧皱,眉间有黑气缭绕。 意识空间中,宁宇看着漆黑的阴雾,在自己的面前凝聚了又消散,消散了又凝聚,一脸的疑惑。 这是个什么鬼玩意? 又等了片刻,宁宇算是明白了,自己好像被暗算了,顿时,手捏光明印,白色的光辉凝聚成一具慑人的狮子头,发出震天的咆哮声。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吼叫,宁宇蓦然睁开双眼,从床上跳起,一只黑色的头颅从他眉心窜出,穿过墙壁。 宁宇一步踏出,便出现在了门外,院中,正站着一个浑身阴雾缭绕的人影。 那颗黑色的头颅漂浮在他左右,面目扭曲狰狞。 “尸头莲?”宁宇眸子微眯,这头颅瞬间让他想起了尸头莲的说法。 “幻尸头怎么会对你没用…难道你没有欲望?”此人声音嘶哑,如同厉鬼在嘶吼。 “欲望?”宁宇微微一愣,自己的欲望是什么?女人?实力? 不对,是那个不用睡觉都担心被人害了的世界。 “呵…区区幻尸头,不足挂齿。”宁宇明白了,他聚了凝,凝了散的阴雾原来在勾勒前世,你要能勾勒出来才邪怪。 那幻尸头发出咆哮,阴雾缭绕的人影一阵扭曲。 “不是,我想问问你,为什么莫名其妙的暗算我?”宁宇对此很好奇。 那个什么尸邪教还是从李都统那里知道的,之前从未听说过,更别说得罪了。 可这家伙,怎么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还暗算自己。 “师从…魔道人!”那人影低声道。 宁宇:“我八07;…” “那你去找聂狂人啊,和我有个屁关系?” “打不过…”那人影道。 “那找我算怎么回事?低配版报仇?”宁宇一脸的无语。 “报仇?谁会给他报仇,我只是好奇,师尊的秘密。”阴雾人影嗤笑一声,诠释了师慈弟孝。 “你师尊是为了青州王墓而来,我告诉你了,可以离开了吧。”宁宇直言道。 “呵,不是这个秘密。”阴雾人影冷笑一声,随后大手一挥,十八道鬼雾从其躯体中冲出,化为十八道鬼影,身披铠甲,手持阴兵。 “真以为我在和你废话?真是活腻了。”那阴雾身影一直在暗中凝聚力量,祭出十八鬼影。 “那你他妈问啊,你问我就说啊!”宁宇无语,你想知道啥,你不能问吗? 而后,他也抬手,双掌十指有血线射出:“姹女吞阳,起!” 刹那间,整个院中,一道道血线浮现,那是宁宇用月潮之血勾勒出的纹路,布成了风水阵,姹女吞阳。 风水师的实力很难具体衡量,一个风水师的实力,取决于他知晓风水阵的数量和质量,还有人脉势力。 布置顶级风水阵的材料珍贵至极,难以寻找。 宁宇从李寨那个初入风水师门户的家伙中也就得到了三个风水阵,一个百孽作婴,一个姹女吞阳,还有一个普通聚煞阵。 百孽作婴的声势太大,姹女吞阳布置容易些。 从飘香院买了大量的月潮血,女子月潮血是不少邪门手段的材料,因此价格还不低,花费了数百两银子。 “风水阵!怎么可能?!”那阴雾身影明显愣住了,情报里没有一丁点记载啊。 一阵阵莺莺燕燕的声音响起,风水阵中,芬想四溢,有一个个漂亮的女子浮现在那些鬼影身边。 缠绕在鬼影上,舌头舔舐着鬼影的盔甲,那些鬼影竟然开始融化,月潮血也是有名镇邪物。 “尸凝鬼煞!”那阴雾人影声音凝重了起来,一根根触手一样的东西从他的躯体中射出,像是尸头莲的根须。 宁宇手一抬,屋中的长弓自动落入他的手中,羽箭入手,赤色的箭羽闪烁光辉,这是赤鸟的尾羽,被宁宇嵌入了弓箭中,有神效。 伴随着鸟鸣之音,弓如赤鸟,缭绕着虚幻的火焰,一根根的钉在那些触手上! 第三十三章 脑残的底牌 姹女吞阳之阵中,阴风浩荡,十八道鬼影几乎被融化成模糊的虚影,这十八道鬼影是此人抽取生魂,配合阴煞气,煞费苦心炼制而成,威力无穷。 然而却碰上了宁宇刚刚布置的姹女吞阳。 宁宇本就谨慎,如今黎城的局势越发的莫测,他自然想增强自己的实力。 在女人面前百炼精钢也能化为绕指柔,但那些鬼影早就没有了躯体和神智,怎么可能被诱惑。 表面的诱惑之下,是鬼影与月潮血的对抗,在姹女吞阳风水阵的催化下,月潮血的镇邪能力得到了极致加强。 那些鬼影根本难以动弹,更是要被融化,彻底消解。 “我让你问,现在不仅问不了了,人也得留在这里。”宁宇耸了耸肩。 赤羽箭将触手钉在地上,火焰随着触手往那阴雾缭绕的身影上延伸而去。 赤羽箭威能不小,给对方造成了不小的麻烦,阴雾涌动,触手自断,以免火焰附着而上。 阴雾缭绕的人影一时间没了动作,只有幻尸头在咆哮不止,宁宇皱眉,对方总不可能是束手就擒了吧。 蓦然间,阴雾涌动,咆哮而来,化为了螺旋状,速度极快。 宁宇心中陡然一惊,躯体上附着了一层血芒,然而下一刻,侧面击来了一拳,直接击在了宁宇肋骨处,毫无防备。 拳落之处,有漆黑的阴雾缭绕,刺骨的冷痛之感传入宁宇的神经中。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阴雾只是障眼法,对方早已利用特殊手段藏匿了起来。 “我很好奇,你的实力和情报中截然不符,这横炼的功夫又是哪里习得?”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漆黑的夜空中,宁宇难以寻找到其位置。 “我也好奇,你们所谓的情报都是哪儿买的,也太落后了。”宁宇嘴角上丝毫不落下风,血丝插入地下,催动姹女吞阳阵。 刹那间,那些姹女化为血浪融入地下,一条条血丝交叉纵横,布满了整个院落。 “找到你了!”宁宇眸光一片,脚下一点,双拳朝着一个方向轰去,势大力沉,有降魔伏虎之威。 砰! 一股强横的力量传来,那人影被击出,一脸的阴鹫,比宁宇大不了多少,眸子猩红,面容枯槁。 “大开大合,正宗的罗汉拳。”对方脸色凝重,感觉越来越不对劲。 “十八鬼影,剥魂夺魄!”姹女化为血丝网络,察探对方的位置,那十八鬼影自然脱困了。 十八鬼影咆哮一声,从原地跃起,四面八方攻杀而至,阴雾缭绕,猩风四起。 宁宇环视一圈,猛吸了一口气:“给我滚~吼!” 声音奇大,最后竟化为了一声狮吼划破了夜空的宁静,血色的波纹如同实质从宁宇的嘴中逸散而出。 十八鬼影触及到那些血色波纹的刹那间,如同遭受到无形的重击般,在虚空中倒飞,躯体层层剥离,阴雾被血色波纹湮灭。 “狮吼功!”对方惊喝一声,显得非常讶然:“你是佛门的人?” 罗汉拳,狮吼功这很难是巧合,还有这横炼的身体,佛门的横炼功法可不少。 他越来越吐槽自己的情报来源,简直没一处对的上的,不是说孤儿一个,一辈子没出过黎城吗? 还说什么走投无路,才入义庄,又说什么李浮屠暴死,气血喷涌才突侥幸化丹。 看这谨慎的安排,娴熟的风水阵,一身精纯的功夫,哪一点搭的上边。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好全力以赴,凝声大喝,手中浮现六根漆黑的针,足有拇指长短,左右手各持三针。 下一刻,六根针从他的天灵盖刺入,足足刺入了大半,惊的宁宇瞳孔一缩,打不过开始自残了? 只见对方的身体如同充气般胀起,一条条黑气在他的皮肤下游走,比之前足足壮硕了一倍。 “原来是开挂。”宁宇嘴角抽了抽,这些家伙,手段还不少。 院中的血网凝聚,再次聚成姹女,一个个围绕在对方身边,企图抽取对方的气血阴煞。 然而壮硕的身影猛然一震,阴雾澎湃,居然直接把姹女全都崩碎,化为漫天血雨。 六根黑针入脑,果然不同反响,对方的实力起码跃升了一个档次。 “我说这位大哥,你想知道什么,你问啊,我又不是不告诉你,何必打打杀杀。”宁宇苦口婆心劝道。 “呀啊!”可能是黑针刺伤了他的脑瓜子,这家伙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咆哮声,朝着宁宇奔腾而来。 “好家伙,现在交流都交流不了了。”宁宇无奈跃起,对方体型虽然壮硕,动作却丝毫不慢,双手抬起,朝着宁宇就抓了过去。 要来一个怀中抱妹杀! 宁宇双拳撑开,各自抵住对方的一只拳头,磅礴的力量让宁宇色变,双脚踢在对方如铁石般的胸膛上,借助迸发而出的强横力量,跳出了对方的怀抱。 “麻烦了。”宁宇跺了跺脚,传来一股麻意,对方的身体像是铁块一样,皮肤下有黑气游走,根本打不动,太肉了。 宁宇皱眉,随意的射出几箭,干扰了片刻,当其扫到对方头顶六根黑针残余部分时,突然眼前一亮。 “不会吧,弱点不会这么明显吧。”宁宇嘴上说着不会吧,身体却很诚实,朝着对方冲去。 对方也咆哮一声,周身的阴雾如海浪般奔涌,幻尸头在咆哮,却迟迟不敢上前,被宁宇的光明印吓着了。 双拳砸来,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宁宇侧身而过,阴雾侵蚀而来,被血光湮灭。 双拳砸在地上,轰地砸出了一个深坑,宁宇脚点地跃起,踩在对方的肩膀上,双手化拳直接砸在了六根黑针上,把剩余的部分直接锤了进去。 刹那间,脚下的黑色巨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黑气在他的皮肤下快速的涌动,越来越快,最后竟汇聚在一起,朝他的头颅而去。 宁宇见状不妙,急忙撤开,下一刻,轰的一声,头颅直接炸开了,各种杂碎之物散落一地,红白之物流的遍地都是。 (求关照,感谢书友20170210133932964的200赏。) 第三十四章 来自李都统的照顾 “呃…以前不会没人用这样的方法破解吧。”宁宇一脸的无语,看着已经只剩下身体的家伙。 宁宇又想了一会,应该不是没有,那么明显的六根弱点露在外面,傻子才想不到。 强化过激的反应,直接将自己的头颅爆掉了,不愧是魔道中人,死的其所! 要是没有个奇奇怪怪的死法,都不好意思下去见人。 万一碰见魔道人,一问怎么死的,你让徒弟怎么回答?被人打死的?多没面子。 要是回答,被神通反噬而死,哎,这面子不就来了。 满院的污秽阴雾散发着腥臭的气息,加上被破开的姹女吞阳阵,各种晦气结合在一起,那种味道真是一言难尽。 宁宇屏住呼吸,朝着已经开始凝聚阴煞气的无头尸体而去,浓郁的阴煞气已经在其上诞生, 化丹境的尸体,诞生的阴煞气可算浓郁,甚至衍化成虚像,化为咆哮的鬼头。 一旁的幻尸头垂涎欲滴,这家伙有自己的灵智,刚刚畏畏缩缩,不敢上前,直到自己的主人死了,都没有发动攻击。 这幻尸头的主要是无形无相,于未知中杀人,例如刚刚宁宇沉睡的时候,但是正面杀伤力还真不大。 它以煞气为食,阴煞气正是最好的食粮,见自己主人身上滋生的阴煞气,顿时按捺不住了。 “敢抢食?”宁宇眸子一瞪,当即捏出光明印,一道通体白如瓷的狮子头浮现,一口将幻尸头吞了,化为齑粉。 宁宇冷哼一声,走到无头尸体面前,碾出一缕阴煞气,刹那间,戏文响起 “食~君之禄,成~君之撼!” 师尊的秘密到底是什么…遗憾奖励:尸头莲种植术 而后下一刻,模糊的鬼影浮现,似乎对着宁宇点了点头,而后又消失了,一股莫名的信息涌入宁宇的脑海中。 “这…就完成啦?” 宁宇一脸的迷茫,魔道人的秘密?他怎么知道的?青州王墓? 不对啊,那家伙也知道青州王墓,应该不是这个。 片刻后,他的躯体一震,难道是炼身成尸法? 据魔道人所言,这邪术消失了千年,也算是秘密了。 很显然,魔道人死在黎城,引起了不少的波澜,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 可过了一段时间,魔道人居然又复活了,虽然再次被镇压,可死后复生的秘密可是非常诱人。 不外乎这个师从魔道人的家伙上门探查,他既然师从魔道人,也定然知道魔道人更多的事情,自然更加好奇。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师傅总会留一手,他就把这而复生的秘密当做魔道人留的一手了。 白嫖了一波,宁宇开心了不少,似乎院中难闻的气味都散了很多。 这尸头莲,需要用生灵尸体,辅助各种秘术,配合阴煞气而生,尸头莲会诞生幻尸头。 幻尸头无影无形,来去无踪,是跟踪,偷听以及暗杀的好帮手。 “好像的确不错…”宁宇摩挲着下巴,幻尸头这东西与主人心神相连,若非那家伙六针入脑,神智不清了,也不会忘了指使幻尸头。 而且,这东西并非只能培育一个,有能力,不怕反噬,培养一万个都行。 “反噬…反噬…这就是邪道吗,三句话不离反噬,爱了。” 宁宇翻找着记忆,不禁吐槽道。 正此时,外面火光渐近,喧哗声渐起,宁宇神色一动,脚下一震,一股血色波纹逸散,破坏了姹女吞阳阵留下的痕迹。 不多时,义庄大门被破开的声音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传来,李都统带着不少黑甲兵来到了这里。 领头的居然是冷骨,战斗的声响这么大,这家伙一直没有踪影,原来是搬救兵去了,还不算傻。 看着满地的狼藉,李都统眉头紧皱,凝神以对,并没有第一时间上前,而是喝问:“你是人是鬼?” 宁宇一阵无语:“我当然是人。” “妖魔无道,神通广大,可能是夺了皮囊也有可能。”冷骨在一旁帮腔。 宁宇瞪着眼睛看着冷骨,一时分不清这家伙是公报私仇,还是真的谨慎。 “你说一个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事情。”冷骨又开口。 宁宇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凝神以对的李都统,开口道:“买血玉珠去飘香院。” “哦,原来真是庄主,您没事吧。”冷骨舒了口气,急忙问候道。 宁宇冷眼以待,他总感觉这家伙不对劲了。 李都统神色莫名,还叹了口气,不知在感慨什么,不过倒也放下了警惕,吩咐士兵看守四周。 “怎么回事?”李都统询问道,他对东城义庄总有一种愧疚感,所以在冷骨上门,说宁宇有危险之时,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好像是那个尸邪教的家伙,被我打死了。”宁宇大致的说了一些,掩盖了一些细节。 “尸邪教的家伙,怎么会找上你?”李都统有些奇怪。 “可能以为我是个软柿子吧。”宁宇也不想说太多,省的牵扯更深。 李都统看了他一眼,也并未多言,只是说道:“一些阴沟里的老鼠为了些许吃食,打了起来,死伤颇多,等会送来一些尸体,你看着办。” 黎城的三教九流之辈逐渐多了起来,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一些平日里敌对的势力,或者人,一见面自然就起了争斗。 没过多长时间,就淘汰了一大批人。 宁宇露出笑意:“多谢都统。” 尸体在这个世界是资源,阴煞气更如是如此,是不少阴门邪道人物抢夺的东西。 李都统特意嘱咐,想来这数量应该不少,算的上是多有照抚。 “处理一下吧,我还要去别处,黎城的日子可不太平了。”李都统环视四周,也没看出什么来,叹了口气,就带着人离开了。 宁宇躬身送客,待李都统走后,宁宇脸色一沉,看向冷骨:“师兄,你公报私仇是吧?” 冷骨脸色一僵,摇头道:“庄主误会了,只是谨慎而已。” “谨慎?”宁宇冷哼一声:“给我打扫干净,不然…把你扔飘香院,榨干你!” 第三十五章 种植尸头莲(中午耽搁了,不好意思) 值得一提的是,冷骨似乎有某种洁癖,对脏东西的承受还好,对飘香院倒是敬而远之。 此言一出,冷骨顿时绷紧了脸,十分不情愿,不过碍于宁宇武力,思虑再三,还是叹了口气,准备接受自己悲惨的命运。 望着中央那具浑身漆黑,却无半分阴煞气的尸体,冷骨似乎想到了什么,望着已经关上的房门。 即便没有出过黎城的冷骨也明白,宁宇从入门达到现在的高度所花费的时间之短到底意味着什么。 叹了口气,冷骨开始老老实实的清理院子。 一夜无话,宁宇在屋中已经没有了睡意,今日幻尸头无声无息入他房间,着实惊了他。 若非对方认为他是土包子一个,并没有亲自动手,而是仅仅让幻尸头出手。 否则的话,今日不可能轻易拿下对方。 晨光曦微,无论这大地上有何等的灾厄祸事,太阳都会照常升起。 次日一大早,果如李都统所言,一具具尸体被送了进来,足有八具,两具化丹境,六具炼身境。 按照平日来说,便是半年的时间都难以碰见化丹境的尸体,然而随着青州王墓之事的发生,短短的时间内,就送来了两具化丹境的尸体。 这还只是东城义庄,其余义庄也定有尸体送去。 将尸体放入义庄,炼身境的尸体对宁宇来说已经没什么作用了,随便摸了几具尸体,都是基本都是一些不想死,杀了谁谁,基本都是这种生前遭遇的最后一件事。 若非昨夜那家伙用黑针刺脑,整的自己神智不清,否则的话,死后的遗憾大概率应该去干死宁宇之类的。 “你要不要…”宁宇指着面前一字排开的尸体,对着冷骨问道。 毕竟是自己手底下唯一的人,昨夜还被自己压榨了,需要适当的补偿一二。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才是御下之道,宁宇再次给自己点了个赞。 冷骨看着面前的尸体,有些感叹,以前隔一段时间才会有一具炼身境尸体,如今六具尸体摆在自己的面前任自己挑选。 “你那是什么神色,让你挑尸体,又不是让你挑小姐,眼神迷蒙个什么劲。”宁宇无语的看着愣神的冷骨。 冷骨脸色一黑,不想和这个满脑子不知道想什么的庄主多说,随意的指了一具尸体。 “好,这具归你,剩下的都归我。”宁宇露出笑意,大手一挥,谁让他是庄主呢。 六具炼身,应该能培育出一个不错的幻尸头。 宁宇琢磨着,重头戏是那两具化丹,一具是老妇的尸体,身上都是爪痕,死相好不凄惨。 另一具则是一中年人,身材矮小,指甲都快比他的手指长了,而且漆黑无比,眉心有一个细小的孔洞,有点点血液流出。 一看就涂抹了某种邪物,两者的阴煞气似乎死了还在互相争斗,不时的接触而又快速分离。 一定要保护好小主子!遗憾奖励:金花针这是那个老妇的遗憾。 把消这个息传递给主上…遗憾奖励:阴骨爪这是那个中年人的遗憾。 这两道遗憾让宁宇摩挲起了下巴,这两人交战,而且两败俱伤,都死了。 这说明,老妇保护的,就是中年人伤害的。 “小主子…” 暂且放下这件事,既然两败俱伤,那什么小主子应该还没事。 将剩下的七具尸体都搬回了自己的院中,五具炼身境的尸体按照五角摆放好。 这尸头莲不需要特殊的种子,需要的只是一种秘法而已。 宁宇站在尸体中央,用自己的血在五具尸体之间画下了一条条纹路,掐动法印,一股阴雾浮现,构连五具尸体的阴煞气。 五具尸体开始抽动不止,蓦然间,一股黑色的枯槁之血从胸膛中破出,而后融合一起,落在中央,化为黑色血团。 根系开始延伸,插入阴煞气之中,莲花的雏形浮现,稚嫩的荷叶上满是扭曲的头颅,发出阴森的咆哮。 尸头莲吞噬阴煞气,快速的增长,眨眼间就成长的足有一人高。 黑色的花瓣颤动不止,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出来,宁宇再次挤出自己的鲜血,滴落在荷叶上。 血液没入荷叶,眨眼间就消失了,莫名的,宁宇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感觉到了另一个意志,弱小,暴虐,阴森。 是幻尸头的意志,只有这样才能操控幻尸头为己用,而如果操控的幻尸头太多,就会反过来对宿主造成极大的伤害。 下一刻,尸头莲被破开,一道黑雾涌出,围绕着宁宇飞行,不时发出咆哮之声。 宁宇皱眉,心神一动,黑雾顿时停下,只见是一个模糊的头颅,隐约间和宁宇有五分相似,面目狰狞而扭曲。 “这卖相也太不不好了。”别说别人了,宁宇自己看见都有几分嫌弃,这要是放出去,分分钟被人视为邪魔外道, 不过,虽然卖相差了点,但威能还算可以,对付炼身境没什么问题,对化丹只能偷袭,像是昨夜那家伙对付宁宇一样。 不过,这东西最大的作用自然不是对敌,而是追踪与察探。 幻尸头与宁宇心神相连,幻尸头所见,就是宁宇所见,着实很方便。 幻尸头咆哮一声,落入了宁宇肩膀中,了无痕迹了。 随后宁宇毁掉尸头莲,连带着几具尸体,无主的尸体,大部分都是这样处理,还剩了一笔安葬费。 何谓无主的尸体,就是没有家人的。 他之前已经向送来尸体的士兵打听了尸体的位置,准备去摸摸情况,看看能否找到那所谓的小主子。 冷骨还在哼哧哼哧的镇尸,一只模糊的不能再模糊的小地虎艰难的吞噬着尸体上的阴煞气,颇具喜感。 大笑两声,在冷骨杀人的目光中,宁宇走了出去。 几日没有出门,街上的情况已经大变,衣着古怪的人多了很多,寻常的黎城百姓都在匆匆赶路,不敢在街上过多的停留,以免生了事端。 即使有黑甲兵巡视,也不能给于他们更多的安全感。 第三十六章 无双 尸体是从南城搬来的,宁宇巡着街道而去,不时可以感到炽热或者阴冷的气息从身边走过,都是有了修为的人。 密度很高,和之前的黎城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老家伙,你算的什么破命,你说我夫婿难寻,可我他妈是个男的,哪来的夫婿!” 不远处一个年轻人对着一个瞎眼神算破口大骂,脸色涨红,被气的。 至于为什么是瞎眼神算,因为那块黑幡上就是这么写的。 不少人围在附近,皆是些三教九流之辈,倒还夹杂着不少黎城的百姓,即使到这个时候,看戏的仍不在少数。 “哦,原来是男客人,要说啊。”对面的瞎眼神算不咸不淡的说了句抱歉。 “是你要给我看手相,还让我不说话,看看你算的准不准。”那年轻人气的跳脚。 “对啊,我算的挺准,你是个男的,所以夫婿难寻,你总不能找个男的吧。”瞎眼神算从奇怪的角度解释道。 那年轻人一下噎住了,脸色更红了:“你个瞎眼神棍!” 他气极,抬起拳头就要打过去,瞎眼神算倒也不慌不忙,脚下不知怎么动作,居然到了年轻人的身后。 宁宇眸光一凝,就这一下,足以看出这老家伙的不凡。 一拳打了个空,那年轻人也露出忌惮的神色,嘟囔了两句,挤开人群离开了。 “瞎眼神算,不准不要钱。”那老家伙又吆喝了起来,还真有几个猎奇的,靠了过去。 宁宇摇了摇头,真是牛鬼蛇神,三教九流。 来到南城一处巷子附近,这里人烟就稀少了很多,主要是因为昨夜这一片区域发生了战斗,房屋倒塌了不少,波及了不少的无辜之人。 墙壁上抓痕不少,深深的嵌入了其中,还有不少针孔。 “一方应该是摘星魔宫的人,阴骨爪阴毒无比,墙壁之上都有黑痕残留。”一清朗的声音传来,虽然是女声却带着一种飒然。 “另一方则看不出,可能是与摘星魔宫有仇的吧。” “摘星魔宫,荒州离这里可有三个州呢,他们来凑什么热闹。”另有一个声音传来,温润如玉,很轻和,是个男声。 宁宇眉头一挑,走过转角,看见了一行人,黑甲军在附近看守,中间有两男一女,正在这片战斗的废墟上寻找着什么。 女子身穿银色轻甲,并不臃肿,只覆盖了几个地方,头发被束起,只有一缕锤在眼前,皮肤白腻,瓜子脸,眸子冷峻,带着一股飒然之气。 同时腰上佩剑,见有陌生人出现,下意识的摸上佩剑。 宁宇眼神微微一亮,她身边有一青袍着身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根笔,捧着一本书,似乎在写些什么。 至于另一人,就是宁宇的熟人了,聂狂人的儿子,聂无双。 看见宁宇出现,附近有几名黑甲士兵,见又有人出现,自觉的走上前去,开始驱逐。 “等等…”聂无双出声,阻止了黑甲兵。 “宁兄,这么巧。”聂无双出声,脸上带着微笑,走了上去,连让宁宇离开的机会都不给, “这位是?”那青袍少年疑惑道,嘴巴不自觉的咬起了笔杆。 “这是宁宇,东城义庄的庄主,可是年少有为。”聂无双介绍道。 不过两人脸上都没有什么异样的神色。 “宁宇见过两位。” 能让聂无双作陪的人,身份地位定然不低。 “这位是风鹭姑娘,这位风景公子。”聂狂很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姓名,没有背景来历,或许是认为介绍了也没用。 “这宁兄,你既为东城人,来这里为何?”风鹭姑娘没有过多的寒暄,眸光锐利。 “今早我义庄送来了几具尸体,都是高手,我思量着既然死了这么多的人,那我黎城百姓定然波及了不少,想来看看有没有用的上我的地方。” 宁宇脸色如常,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托辞。 聂无双不置可否,脸上带着微笑,而风景却是略微激动:“没想到宁兄竟然如此记挂百姓,这才是我太渊皇朝应有的风范。” 宁宇:“???” 大哥,我知道我的托辞还算可以,你不置可否就可以了,这么激动干什么?不会真的信了吧。 那风鹭脸色一黑,直接一巴掌落在了风景的头颅上: “用你那朽木一样的脑袋控制比吞尸猿还大的嘴巴,别给我说话!” 这位姑娘可算是飒然无比,看的宁宇都一愣一愣的。 聂无双见此,也不得不开口:“宁兄的确是古道热肠,不过也不用捐献太多,五百两也就够了。” 宁宇眉头一挑,你还大蛇随棍上了是吧,当下叹了口气:“若非义庄重建,花费实在不少,便是五千两也捐。” “所谓心意重景山,不看钱多少,如此世道…”那风景又要开口,被风鹭一手捂住了。 “这五十两就算我的绵薄之力吧。”宁宇拿出一张银票。 聂无双没有任何犹豫,吩咐黑甲兵接了过来。 “两位可不知,宁庄主颇有些天马行空的思想,对细节的观察,便是我师尊都颇为赞同。”聂无双夸赞道。 “哦?”风鹭略微讶然:“既然如此,宁兄,这片场地不知能看出些什么。” 宁宇环视四周,沉吟了片刻:“这是一场惨烈的厮杀。” 风鹭:“……” “极为惨烈…” “……” “双方是仇人…” “………” 宁宇随口闲扯了几句,在场的几人都对他刮目相看,就这?就这? 聂无双干笑了几声,走上前,握住宁宇的一只手,显得极为亲切。 “既然宁兄不愿多言,我就先送宁兄回去了。” 宁宇不动声色的使劲抽了抽自己的手,纹丝不动,聂无双的手像是钢筋一般,禁锢住了他,只能被他拉走。 “你不想说就算了,何必闲扯,丢我的人。”聂无双低声道。 “我要能一眼看出来所有来龙去脉,我还在这里和你扯淡?”宁宇嗤之以鼻。 “那是国都来的人物,背后都有通天的人物,若得了赏识,青云直上也是等闲。”聂无双又道。 第三十七章 小玉儿 若寻常人,恐怕都会以为他们两人是多年好友。 可实际上,宁宇知晓,这聂无双哪有表面上的豪爽性子。 上次两人见面,他完全是一种审视的目光,是上位者对下位者。 如今再次见面,宁宇已经是化丹,这份资质让他心惊,自然表现的礼贤下士。 “平步青云与我何干,我又不想当官。”宁宇摇头。 这太渊皇朝都是落幕战车了,还想拉我上马呢。 “当官?并非如此…”聂无双没有细说。 “咱们这犄角旮旯,也配让国都大人物降临?”宁宇试探道。 “黎城可不是犄角旮旯。”聂无双只是摇头。 聂无双把宁宇送到巷口,就回去了,宁宇回首看了一眼,在附近绕了绕,什么线索都没找到。 “风…风…”宁宇呢喃着,风这个姓可不多见,来自国都的大人物,应该花费不了太长时间就能找到来历。 回到义庄,宁宇肩膀里的幻尸头自动飞出,缭绕着义庄飞了起来,无人机巡查。 东城义庄实际上并不小,加上目前只有冷骨以及宁宇两人居住,有大片的地方都荒废着。 “今天是个…”宁宇哼着小曲儿,想去看看冷骨炼化的怎么样了,要不要他鼓励一番。 但走到一半,心神突然一动,幻尸头居然在义庄堵到了人。 他当下扭头,向着义庄的一处角落而去,这地方由于常年无人打扫,已经杂草丛生了。 还没靠近,一阵阵哭声就传了过来,拨开杂草,一个蜷缩起来的女孩出现在宁宇眼前。 幻尸头正在空中咆哮着,伴随着咆哮声,这女孩一阵阵的嘤嘤嘤,幻尸头的卖相的确恐怖。 同时,在宁宇的视界中,一个模糊的鬼影浮现,抱住了女孩,而后消散了。 随后,宁宇的手指止不住的颤抖,以极速开始舞动起来,一阵阵剧痛传来,血液流动间,丹田中的血气丹一阵膨胀,步入了丹如指的地步。 抬指轻弹,一道无形气劲射出,折断了大半的杂草。 “这就完成了?知道自己成功保下了小主子?”宁宇有些讶然,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家伙居然自己送上了门来。 “别哭了。”宁宇脸色一沉,喝道。 顿时,抽泣声止住了,那少女慢慢抬起头来,瘪着嘴,似乎在极力克制自己,还伴随着一阵阵的抽噎。 脸被垂下来的头发遮住,看不清楚模样。 “你是谁?为什么进我家?”宁宇板着脸问道。 “我…我…”少女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是个结巴?” 少女顿时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我不是结巴,就是…就是…” 宁宇一脸恍然的样子:“不是结巴,是傻瓜!” 少女瞪起了大眼,却又被宁宇身边的幻尸头吓的要哭出来。 “你有什么目的,不说就把你分尸。”宁宇吓唬道。 少女浑身一颤:“我来找我的婆婆。” “婆婆?你结婚啦?”宁宇微微一愣。 “哈?”少女也疑惑了。 “没事…”宁宇摆了摆手,应该是自己理解错了。 “可是这地方这么大,我找不到,后来就看见了它。”少女指着幻尸头瑟瑟发抖。 宁宇眯起了眼,这个小主子怎么看起来不太聪明的亚子。 “你怎么知道你婆婆在这里。”宁宇收起了幻尸头,不然这姑娘说话都说不明白。 “我亲眼看见婆婆被搬进了这里。”少女带着哭腔。 有意思了,被称为小主子,结果仆人就剩那老妇自己了,家道中落?还能有如此忠心的仆人,不简单。 宁宇思量了一阵,道:“你跟我来吧。” 少女从地上起来,一身灰色的袍服,并不引人注目,瘪着嘴角,撩开了头发,娃娃脸上带着一种呆萌的感觉。 亦步亦趋的跟着宁宇,来到自己的远中,那老妇的尸体已经没有了阴煞气。 那少女看见老妇的尸体直接扑了上去,哭的一把鼻子泪两行,宁宇嫌弃的往后退了退。 “行了,别哭了,再哭等会尸体都烧不起来了。”宁宇提醒道。 “呜…啦…啦”顿时少女的哭泣的声音更很了。 “怎么了,怎么了。”冷骨的身影走了过来,看见匍匐在尸体上的少女,一脸的疑惑。 “你负的姑娘?” 宁宇脸色一黑:“你从哪儿看出来的,这分明是尸体的家人。” 冷骨摇了摇头,把少女从尸体上拽了回来:“姑娘别哭了。” “尸体上不知道有没有敌人留下的邪物,万一再把你弄死,我们还得费些时间镇尸。” 少女神色一僵,这到底是两个什么人啊。 抽噎的少女,两个不解风情的男人,组成了一幅美妙的图景。 “名字叫什么?”宁宇开始摸底。 “为什么告诉你…”少女的胆子莫名奇妙的大了起来。 “冷骨,把她拉下去,衣服脱光,一刀刀的片肉,片不够一万刀,我就弄死你,片下来的肉…”宁宇话还没说完,就听“哇”的一声。 “呜呜…我…叫小玉儿,今年十七岁,家住…没有家…和婆婆相依为命,身高…” 小玉儿被吓的浑身颤抖,连自己屁股上有颗痣都说了出来。 冷骨满头的黑线,他可是好人,怎么可能活片人。 “屁股上有颗痣?我不信,除非你脱了给我…” “庄主!” 冷骨实在看不下去了,干喝一声,让宁宇回过了神,状若无事的样子。 正此时,大门处传来声响,有人在敲门。 “看见了吗?有事敲门,翻墙进来可不行。”宁宇教育了一顿小玉儿,吩咐冷骨前去开门。 小玉儿瘪着嘴,眼里满是泪珠,不时的抽噎着,看着老妇的尸体。 不多时,冷骨皱着眉头回来,一脸的凝重:“来者不善,索要今早送来的尸体。” “什么玩意?索要尸体?”宁宇眼珠子一瞪,还有人敢虎口夺食? “说是摘星魔宫的人。”冷骨补充道。 “摘星魔宫…”宁宇低头思量了一阵,然后看了一眼小玉儿:“把她找个地方藏起来,不要让她出来。” 第三十八章 你让我如何面对黎城百姓啊 随后,宁宇整理了一下衣衫,朝着大堂走了过去。 摘星魔宫实际上是没有魔这个字的,名为摘星宫,是来自荒州的势力。 整个太渊皇朝是以太渊国都为核心,十三州分布在四周拱卫的局势,像是幽,青等州,基本上毗邻太渊国都。 而像是荒州,则在幽州之外,距离国都有一段距离,距离青州也不近。 因此,比起幽,青两州,荒州更乱,摘星宫一家独大,便是荒州府尹都不敢正面对抗。 而摘星宫的名声传出去之后,在太渊皇朝的有心运作之下,一个魔字就出现了,摘星魔宫是荒州以外对摘星宫的叫法。 不过,空穴不来风,摘星宫的行事作风也极其的霸道,邪异,一个魔字倒加的有几分贴切。 还未至大堂,宁宇便闻到了一股香气,还带着一种腻感,味道有些刺鼻。 步入大堂中,摘星魔宫共来了三人,为首的是一位红衣妇人,香味正是从她的身上传出来,脸上带着莹莹笑意,嘴角有一颗痣。 虽已徐娘半老,却也风韵犹存。 “早就听闻此庄之主年轻俊秀,没想到是如此的风流少年。”红衣妇人捏着一把折扇,上面绣着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图案。 折扇轻掩半边脸,眸子似乎蒙上了一层水雾,红色长裙开叉很大,白腻腻的大腿若隐若现。 宁宇闻言顿时露出了笑意,你看看人家,多会说话,再看看聂无双,老算计人了,怪不得太渊皇朝不行了。 “姐姐哪里的话,您才是美貌无双呢。”宁宇也恭维了一句,坐到了上首。 红衣妇人身边跟着两名紫袍人,身上绣着点点星芒,看上去很是玄奥与神秘。 “弟弟嘴真甜,说到姐姐心坎去了。”红衣妇人笑意莹莹,折扇半开,捂在自己的胸口处,上面的图案,结合红衣妇人的样貌,难不让人产生一些异样的情绪。 “好一个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宁宇心下一惊,仔细观察对手,卧槽…这体位也…咳咳。 宁宇正襟危坐,目不正视,先把糖衣吃了再说。 双方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下来,红衣妇人见宁宇直勾勾的看着她的折扇,眼神在她身上游走,可就是不说话,暗骂了一声:“小狐狸。” 啪! 折扇一合,宁宇遗憾的回神,看向了红衣妇人。 “弟弟,我摘星宫久闻黎城之盛名,初来乍到,谁知昨夜遇到了匪人,我的弟弟为保护我,力战而死…” 红衣妇人言道,双目红润了起来,带着一种哀伤之感,垂涎欲滴。 久闻黎城盛名?这话你也好意思说的出来,要不是青州王墓在这里,你们摘星宫都来这犄角旮旯? 后院躺着的那个家伙都能做你的爹了吧,还弟弟。 宁宇心中吐槽,脸上却不动声色,露出了同情表情,甚至想上前安抚一二,却被腻人的香气逼了回来。 “真是太可惜…”宁宇皱眉摇头。 红衣妇人见宁宇还是不上话题上靠,心里已经开骂了,但擦了擦眼泪,抽噎了两声,又道: “我们荒州,讲究死后归故土,所以我们想拿回吾弟的尸体。” 正题终于来了,拿回尸体,宁宇不知对方有什么样的手段,可以在尸体上施展,难不成可以让尸体说话不成? 在这个世界,倒也不是不可能。 这件事,十有八九和那小玉儿有关,毕竟那老矮子的遗憾就是把消息传递给主上。 宁宇心里思量着,嘴上开口道:“传统是值得遵守的。” 他先是肯定了一波,而后又露出为难的神色:“可我身为东城义庄之主,镇尸是我分内之事,待我镇尸完成,自当归还尸体。” 红衣妇人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镇完尸,她们还要尸体干什么?总不能真的带回荒州吧。 “不劳庄主费心了,我摘星宫也有镇尸手段。”红衣妇人哀声道。 果然是依靠阴煞气的手段吗?宁宇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那太不负责任了,不镇尸,等于把黎城百姓放在火堆之上,万一出了什么差错,我有何颜面对黎城百姓。”宁宇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但是…”宁宇话锋一转:“法能容情,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你总得让黎城的百姓放心吧。” 宁宇敲了敲桌子,,说了这么久,都没到点子上,想空手套白狼?没门,真以为这是荒州呢。 红衣妇人微微一愣,而后莹莹一笑:“果然英雄出少年,庄主若有机会一定要来荒州做客。” 听着这隐含威胁的话,宁宇淡然一笑:“一定一定。” 红衣妇人眼神示意,那两名低着头的紫袍人也不知怎么看见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漆黑的盒子,上面泛着一些阴气。 打开盒子,一株手掌大小的黑色花多浮现,有几根枝丫,中央是一张扭曲的鬼脸,做出各种表情。 “鬼脸花,荒州特产,价值不菲。”红衣妇人简单的介绍。 宁宇虽然没听说过,但见这买相也知道不是凡品,当下点了点头。 “摘星宫果然豪爽…”宁宇本来就没打算扣留尸体,对方能上面索要,自然也能暗中偷取,宁宇不想和对方斗智斗勇,谁知道摘星宫到底来了多少人。 接过鬼脸花,宁宇带着众人来到了后院,老矮人的尸体就在这里,阴煞气缭绕。 红衣妇人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已经失去阴煞气,成为普通尸体的老妇:“宁庄主好手段,这才一夜的时间,就化解了此人的阴煞气。” “为百姓分忧,自当义不容辞。”宁宇摆了摆手。 红衣妇人嘴角微抽,还演上瘾了,懒得再与宁宇废话,三张黄纸符飞出,贴在老矮人的眉心与肩膀处,尸体上的阴煞气顿时收敛了起来,丝毫看不出来。 紫袍人搬起尸体,随着红衣妇人离去了。 “对了宁庄主,可要记得来荒州,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即将出门的时候,红衣妇人蓦然转头,折扇掩脸,只露出了一对眸子。 第三十九章 大才紫月? 经过这一段时间,宁宇有一个有趣的发现,那就是来到黎城之人的实力似乎都不超越化丹。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太渊皇朝即使日薄西山,也不是那些崛起不过几十年,几百年的地方势力可以相比。 让你入局,也得按照他的规矩来,否则谁也不想最后一把火烧到自己的身上。 送走了摘星宫的人,揣着鬼脸花宁宇就往自己的房内走,然而还没走两步,就又听见外面有人在呼喊: “宁兄可在家…” 宁宇脚步不停,隐约感觉声音有些熟悉。 “今天是怎么回事,什么牛鬼蛇神都来了。”他嘟囔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中的黑盒,随手扔进了自己的房间中。 再次整理了一下衣衫,带着微笑,走了出去,隔着很远,宁宇就朗声道:“我说今天怎么早上怎么有喜鹊在叫,原来是有贵客登门。” 来者有两人,正是宁宇刚刚分别半天还不到风家两人,风鹭和风景。 “喜鹊?这喜鹊指的是摘星魔宫还是我们呢?”风鹭意味深长,长发用青冠高高束起,极为飒然。 “姐,当然是我们了,摘星魔宫怎么是喜鹊呢。”风景低声道,他感觉自己的姐姐说话怎么不经过脑壳呢。 风鹭脸色一沉,狠狠的瞪了过去,风景头本能的一缩,有些讪讪然。 “喜鹊来前有乌鸦,被我赶走了,才迎来了喜鹊。”宁宇笑呵呵的看着两人。 “对,乌鸦不是好象征,容易带来灾祸,得赶走。”风景煞有介事道。 “摘星魔宫找你干什么,宁庄主交友甚广啊。”风鹭懒得绕弯子了,生怕被自己的弟弟气死。 “原来刚刚出去的是摘星魔宫的人,怪不得那紫袍有几分熟悉。”风景一脸的恍然。 宁宇忍住笑意,摇头道:“那等魔教,我听之都唾弃不得,见之恨不得以死相搏,怎么可能与之相交。” “宁庄主果然高义,若太渊子民,皆有宁庄主之胸…呜…姐,你打我干什么?”风景捂着头,一脸的委屈。 风鹭脸色阴沉,收回了自己的玉手:“那为何宁庄主衣衫整洁,不见交手之痕?” “实在是不想让附近的百姓遭受无妄之灾,才强忍怒意,若在野外,定以死相搏。”宁宇叹道。 风鹭冷笑,显然对这等鬼话一个字都不信,倒是风景频频点头,似乎宁宇所言,颇得他心。 “宁庄…” “你再说一个字,试试。”风鹭冷眸横对,吓的风景不敢开口。 “他们找你到底什么事?”风鹭看向宁宇。 “索要尸体。”宁宇干脆道。 “你给了?” “给了。” “宁庄主不是说闻之唾弃,见之相搏,怎么如此听话?摘星魔宫给的不少吧。”风鹭嗤笑道。 “姐姐,此言差矣,所谓圣人亦有俯首时,宁庄主又不是我们,有父亲大人在,对谁都能不假辞色。” “摘星魔宫以武力相逼,宁庄主又能如何?”风景仗义执言。 “景兄弟简直说到我心坎里去了,真是我知己,不如你我两人拜为异性兄弟吧。”宁宇顺着杆子就往上爬。 “宁庄主,这个不行…你我相识太短,不合适。”风景摇头,拒绝了。 风鹭脸色已经铁青了,一脚踹在风景的大腿上,将其踹了个狗吃屎,看的宁宇一阵冷汗。 “不知两位今日来找我所为何事?”宁宇转移话题。 “哦哦”风景恍然想起了什么,从地上起来,拿出了两张纸,递给了宁宇。 “云…”低头扫过第一个字,宁宇就看不下去了,自己剽的诗,看不下去了。 不动声色的合上,宁宇抬头道:“这不是这段时日传的沸沸扬扬的什么什么诗吗?” “对,云想…”风景点头,摆出姿态,正想吟两句,就被宁宇打断:“千万别念…” 风景一脸疑惑:“为何,此诗浑然天成,乃…” 牛逼之处还用你说,否则也不会被抄烂了,宁宇再次打断道:“我这人有个毛病,不能听诗,否则会头疼。” 风鹭一脸的嗤笑,编…给我编。 而风景则恍然:“原来是这样…可惜了,听闻此诗的作者与宁兄为红颜知己,特打听一二。” 为了紫月?宁宇眸子微眯,难道是紫月身份被拆穿了? “我与她不太熟,平时也只是喝喝茶,聊聊天而已。”宁宇沉吟道。 “那宁庄主对其感观如此,此女有大才,诗词中蕴含极深的意味,若悉心培养,说不得能培出一名当世大儒。” 风景感叹道。 “一名风尘女子,哪来的大才,说不得背后有人推动。”风鹭则对此不赞同, 我都是在前面,不在后面,宁宇下意识的想到,还好没说出来。 “姐,先贤曾说,无类皆教,风尘女子又如何,又不是她们自己选择的。”风景摇头,目光清澈,风鹭皱了皱眉,也没说什么。 紫月?大儒?宁宇心中一阵无言,那浪蹄子穿上儒服,正襟危坐的样子怎么不协调…等等… 宁宇蓦然间有了画面感,不自觉的翘了翘,似乎…好像…嗯… “此女胸有沟壑,腹有诗书,每次和她聊天,都有豁然顿悟之感,我进境如此之快,与她也有些关系。”宁宇肃然道。 儒道养浩然正气,不是说哼两句诗就能立地成圣,像黎城这种小地方,哪有什么儒道人物,吃饱饭都成问题,还养浩然正气,养点屁气还差不多。 “宁庄主一心为民,能得庄主如此评价,想必此女也是沧海遗珠,没想到此行还有这种收获,若让老师知晓,定然大喜。” 风景露出赤诚的笑意,似乎真的很开心,风鹭则一脸的无奈。 自己这个弟弟,没什么大毛病,就是缺了个心眼。 宁宇虽然也少见风景这种奇葩,不过和这种人做朋友还是非常舒服的,至少不用担心被算计了。 挥手送走了两人,他的话还没这么大的威力,可以决定紫月的前途。 但作为黎城的威望人士,和紫月又交情匪浅,他的话还是有一定作用,相当于名人推荐信。 第四十章 弥勒教的妖人 没想到会出来这样一档子事,自己的这个好拍档身份地位似乎又要提高了。 要知道,紫月除了和他坦诚相待过,对于其他人可是不假辞色的,风家姐弟去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 而紫月背后的灵花阁一旦得知这个消息,势必会再次提高紫月的待遇,啧啧…我还真是个好运小子,吃了这么多次,紫月也多少沾点自己的运气。 宁宇不知想起了什么,心情愉悦,回到后院,看见尸体的时候,才蓦然想起,还一个什么小玉儿在庄子里。 吆喝了两声,冷骨带着小玉儿从一个偏僻的房间走了出来,以往那是青衣小厮的房间,如今则荒废了。 “今天心情好,不和你一样,赶紧走吧。”宁宇摆了摆手,这小玉儿分明是个不清不楚的大麻烦,能推走尽量推走。 小玉儿微微一愣,大眼中满是疑惑,这个恶人居然没趁机讹诈自己? “还愣着干什么?再不走把你吃了。”宁宇吓唬道,肩膀处的幻尸头浮现,对着小玉儿龇牙咧嘴,将其吓了一大跳。 “走,走,我这就走。”小玉儿急忙点头,朝着大门走去。 “等等…”宁宇蓦然开口,她就这样出去,万一被摘星魔宫的人发现怎么办。 宁宇斟酌了片刻道:“等会会有人来把你婆婆的尸体搬出去,你就躺在棺材里,跟着一起出去,等到了城外,再出来。” “哦哦…”小玉儿忙不迭的点头,她反正不想呆在这里,太吓人了。 “你这鬼头什么时候得来的…”冷骨好奇的看着宁宇肩膀处的幻尸头。 “想学吗?我教你。”宁宇耸了耸肩,无所谓道。 冷骨怔住了,看着宁宇,眸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多时,城卫军前来处理尸体,祛除了阴煞气的尸体都被搬走,小玉儿也悄无声息的被送了出去。 “摘星魔宫的目的是她?”冷骨心思敏捷,通过宁宇的反应看了出来。 “八九不离十,这是个大麻烦,先送走再说。”宁宇不敢确定,不过把握十分大。 冷骨也点了点头,既然是大麻烦,少惹为妙。 “嘿,你怎么还在这儿站着,化丹了吗?吃了我这么多药材,猪都能化丹。”宁宇看着同自己驻足而立的冷骨,没好气道。 冷骨脸色一黑,一言不发的转过身,回自己房间了。 太渊皇朝,连皇室子弟聂无双都称呼大人物的家伙并不多,其中姓风的只有一个。 太渊刑司大都督–风不孽,风家跟随太渊始帝打天下,不属十三王之一。 刑司是太渊皇朝实权部门,主管太渊境内的人,妖,魔,邪祟。 像黎城这种地方,都是城主暂领,不设分部,只有大城,才设有刑司。 宁宇找到了简单的记载,都已经是十五年的奇闻异录了。 像是官道巡查,清理妖魔都是刑司责任。 风鹭和风景不知与此人什么关系,不过应该很密切,不然不足以让聂无双作陪。 摘星魔宫所给的鬼脸花食煞气而生,常人服用,容易导致躯体化僵。 不过对阴鬼邪物却有不俗的功效,宁宇直接让幻尸头给吞了,幻尸头更加凝实了几分,与宁宇已经有七八分相似。 应该已经达到了魔道人弟子那个幻尸头的程度了,可以对化丹境的家伙造成威胁。 幻尸头可以增强,不断的利用尸头莲秘术吞噬阴煞气,幻尸头甚至可以诞生肢体,威能强横。 又去督促了冷骨的修行,冷骨吞服了不少药材,已经濒临化丹,过不了多久,宁宇就可以得到一个不错的工具人。 如此风平浪静的过了几日,宁宇期间还曾去了一次飘香院,却得知紫月已经被城主府唤走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如此环境下,飘香院不仅没有关门大吉,生意反而蒸蒸日,那些三教九流之辈,多在这里流连。 甚至价格都提高了不少,这让宁宇唾弃,气哼哼的走了。 回到庄中没多久,老熟人李都统就来了,又给宁宇送来了一具尸体,这几日也有不少尸体送来,不过大都是炼身境,阴煞气都被幻尸一口吞了。 而今天则不同,李都统一身的肃杀之气,黑色铠甲上还有不少血迹,看样子是刚刚经过搏杀。 “李都统,这是怎么回事?”宁宇关切的问道,眼神却一个劲的往他背后的担架上剽。 担架上躺着一名身穿铠甲的男子,身上都是伤口,怒目圆瞪,似乎死不瞑目,身上有阴煞气在滋生,其中隐约传来兵器碰撞之音。 “北城的王统领,今早与妖人搏杀,我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死了。”李都统带着一种哀伤。 “节哀。”宁宇叹了口气而后怒道:“那妖人真是嚣张,居然明目张胆的屠杀北城统领!” 宁宇一手抹了过去,一缕阴煞气缭绕杀了这妖人,护我黎城周全!遗憾奖励:人屠法 这王统领似乎是个正人,死前还想着护一方周全,怪不得李都统这么伤心,恐怕与之私交甚好。 不过这李都统还真是关照他,在北城死的,居然硬生生搬到了东城来,也不枉自己继承这座义庄。 “哪里来的妖人,居然如此猖狂。”宁宇打探道。 “弥勒教的妖人,在北城传教,已经害了不少百姓,今天被王统领撞见,却被对方杀了。”李都统面含愤恨之色。 他不明白这是怎么了,黎城怎么会成这幅样子。 “城主怎么说?”宁宇试探道。 “不惜一切代价追捕。”李都统冷冰冰的道,已经和李都统接触几次的宁宇知道,这几天城主已经下过几次这种命令。 刚开始还挺振奋人心,不过后来都发现其实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尸体先放下了…”李都统来的急,去的也急,将尸体放下后就匆匆带人离开,恐怕也是“不惜代价”去了。 将尸体放在后院,宁宇正盘算着去北城打听打听怎么回事,紫月以及风家姐弟居然登门了。 第四十一章 大儒紫月 从飘香院得知紫月被唤走的时候,宁宇就知道了,恐怕紫月真要走上儒道了。 几日不见,紫月已经换了一幅打扮,青袍着身,将窈窕的身躯遮盖的严严实实,头发像是风鹭一样束起,脸上没化妆,却有一种淡雅的美,明媚皓齿。 “宁庄主好…”紫月温婉的见礼,得体有方,不见以往的浪荡模样。 实际上,紫月也只在宁宇面前那样而已,至于在其他人面前,也是高冷无比,毕竟其他人又不知道紫月的秘密。 “紫月小姐,多日不见,又变漂亮了。”宁宇淡然回礼,一幅正人君子的模样。 风景带着浅浅的笑意,风鹭则依旧高冷。 “听闻宁庄主为紫月美言,今日特地登门拜谢。”紫月欠身道。 “不过是实言罢了。”宁宇摇头,并不居功,大家都是互知深浅,长短的人,心里在想什么,都能猜的八九不离十。 “两位,我与宁庄主有几句话要说,能否让我们的独处片刻。”紫月对风鹭风景两人道。 “独处?为何要独处,有什么话不能让我们听见?”风鹭立马不干了,横眉冷对,怒视宁宇。 紫月缓步走上前去,也不扭屁股了,端庄的不得了:“风鹭姐姐,宁庄主对我多有恩德,数次照顾我,我只是想感谢一二。” 不过短短的几天,紫月似乎就和风鹭打下了良好的关系,这让宁宇啧啧称奇。 不是说女人之间是天生的敌人吗? “就是啊姐,这是大堂,不过是说些话而已。”风景也开腔道。 风鹭环视四周,光明堂亮,似乎的确不能干什么事。 她冷哼一声,扭头离开了,风景带着歉意恭了恭手,也走了出去。 不过,两人并没有走远,就在门两旁候着,虽然没紧盯着两人,不过又什么声响他们也能第一时间过来。 “紫月姑娘,你这是一飞冲天了啊。”宁宇似笑非笑道。 “哪里,全仰**庄主。”紫月摇头道。 “啧啧,出了飘香院就端起了架子,以后到了国都还不得把我捏扁搓圆。”宁宇嗤笑了两声。 紫月眸子微眯,宁宇这是在警告她,她的把柄一直在宁宇手中。 她其实想让灵花阁把宁宇杀了,以绝后患,不过想起自己被风景找到的根本原因,以及博得风鹭赏识的机会都是宁宇随手甩的两句诗词,当下咬了咬嘴唇,缓步上前。 “宁庄主说的哪里话,紫月心里可一直有庄主的位置。”紫月贴近宁宁宇。 宁宇抬头看了一眼门口背对他们的风家姐弟:“你就不怕?” “庄主不怕,紫月就不怕。”紫月抓住宁宇把柄,轻声道。 不得不说,紫月这个女人颇具手段,懂得如何抓住男人的欲望,但宁宇前世识片万部,岂是如此容易就被拿捏。 “那就来点更刺激的。” 紫月脸色微变,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大好前程,不能被宁宇毁在这里。 当下就要起身,却被宁宇死死的按住。 “你的时间不多了,说不定他们什么时候就转头了。”宁宇的声音在紫月耳边响起。 紫月目前还只是一个普通人,根本难以反抗宁宇,除非直接呼喊风鹭,否则只能按照宁宇的意思行事。 “青州王墓的消息如何了?”享受着紫月的服务,索要着紫月的消息,宁宇也是没谁了。 “我们得到消息…摘星魔宫已经找到了线索…”紫月的话断断续续,含糊不清,不过宁宇倒是听的明白。 “这么快?”宁宇讶异道,太渊皇朝在这找了十年,你摘星魔宫一来就得到线索了,这是打谁的脸呢,我太渊皇朝就如此的废物?气死了,气死了。 “摘星魔宫就找到了荒州王的墓地…荒州王和青州王是亲兄弟,所以他们有办法也不出奇。” 紫月解释道,动作更快了,心里还在恼怒,宁宇怎么这么能坚持。 “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宁宇恍然,这摘星魔宫还真有两把刷子,不过他莫名的想到了摘星魔宫索要的尸体,以及那个名叫小玉儿的憨憨。 在这个档口,发生这种事情,似乎不是简单的巧合可以解释。 “对了…那风鹭似乎看上了我…”紫月又道。 “看上了你…?她是个百合?”宁宇有些惊讶,风鹭居然是这种爱好,怪不得刚刚如此的紧张。 紫月虽然不知百合什么意思,不过还是能猜的出来。 “是的…之前还吩咐人检查我是否完璧,庄主对其可有性趣我可以助…” 宁宇舒了口气。 “我还不想死…” 随后利落的收拾好,风鹭是什么身份,她可惹不起。 “让你的人给我查查弥勒教的家伙藏在哪儿?”宁宇毫不客气的吩咐道,同时甩出了几张纸。 “慢慢的往外放…别急…”紫月接过纸,翻了翻,眸子放光,她来的目的正是为了这东西。 宁宇前些日子给她的,早就放完了,坐实了黎城第一才女的宝座。 “宁庄主之才,我钦佩至极。”紫月此言的确发自内心,不过同时也有一种疑惑:“为何宁庄主不走儒道。” “我觉着把你培养成大儒,玩起来,更得劲。”宁宇说着荤话。 我走儒道?金手指不用啦?搞笑。 紫月微微一愣,顿时笑了起来,正此时风鹭终于不耐烦了,重新走了进来。 “说完了没有?” “姐…姐…”风景还在拉着她的一条胳膊,可惜毫无作用,反而被拉了进来。 “来的正是时候。”宁宇一语双关,语气中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淡漠。 风鹭狐疑的看着宁宇,总感觉这个家伙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却又说不太太出来。 (求支持,老扑街哭了,先感谢各位老板了。) 第四十二章 居然有个这么可爱的女儿,可恶啊 紫月目前暂时居住在城主府中,待到风家姐妹回去的时候,便会将她带走。 虽然对于她身份背景的调查肯定在暗中进行,不过由于目前黎城中龙蛇混杂,而且被青州王墓的事情牵扯了太多的精力,太渊官方的力量难以延伸出触角。 只能等此事过后在进行一些必要的调查,不过等到那时候,恐怕灵花阁已经将紫月的身份做的天衣无缝了。 除非紫月日后走了逆天大运,要嫁入皇室了,那时的彻查才能查出来端倪。 作为青州本土的力量,比起弥勒天,摘星魔宫来说,灵花阁就低调了太多,几乎看不见他们的影子。 在青州这等距离太渊国都比较近的区域,太渊官方的力量才一定程度上还是占据了上风的。 让灵花阁的人探知弥勒天的驻地,宁宇就可以稳坐钓鱼台了,虽然不知紫月怎么联系灵花阁,在现在这个档口每联系一次灵花阁就增加了紫月暴露的可能性。 不过,那和宁宇又有什么关系呢?送走一尊紫月三人,宁宇哼着大悲咒,如今释迦牟尼附体,自然要哼大悲咒了。 灵花阁的速度远远超乎宁宇的想象,仅仅是三天后,就有一则消息送上了义庄。 一大早,看着贴在自己门外的一张纸条,宁宇皱紧了眉头,肩膀处的幻尸头浮现,也盯着那张纸条,两个头,四个眼,皆是迷茫。 “笨蛋一个,人家都把纸条贴门上了,你都没看见,什么时候人家把你主人的头颅摘走,你都不知道。”宁宇怒骂道。 幻尸头也是咆哮不止,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幻尸头在夜中巡视,一旦发现不对劲,便会通知他。 然而,昨夜并没有任何的反应,来者的实力,超乎想象。 法身是不太可能,可至少也是化丹中的强者,才能避过幻尸头。 紫月的身份水涨船高,可以操控的力量也越来越强,现在已经有化丹境的强人听候她的差遣了。 “得抓紧了。”宁宇心中有一股紧迫感,紫月与他的实力一旦失衡,他相信紫月定然不介意把他囚禁起来,当成rbq,外加人形写诗器。 紫月目前并不敢透露给灵花阁自己所谓的大才都是宁宇给的。 可一旦紫月在国都中达到一定的地位,灵花阁就不会在意这种小事情了,甚至会帮助紫月囚禁宁宇。 心中略过这些思绪,宁宇摘下纸条,只有几个字:南城,丁香巷,三十六户。 非常细致的地址,毕竟是本土的地头蛇,而且那些家伙还不算什么过江龙。 查到了地址,宁宇可没直接上门的打算,将纸条塞进幻尸头的头颅中,眯起了眼。 宁宇先是出门,往南城逛了一圈,摸清了地形,就返回了义庄,神神秘秘,不知在鼓捣些什么。 很快就入了夜,李都统结束了一天的巡查,带着一丝愁绪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作为城主的亲卫统领,他本应该贴身跟随城主。 可最近不知怎么回事,城主大人不仅让他回家居住,甚至那些亲卫也都被“赶”出了城主府。 他现在想见城主一面,都得经过层层通报。 “国不将国…”李都统日常伤春悲秋,对驻守在门外的黑甲兵点了点头,然后换上了一幅笑脸,推开门的瞬间。 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跳了出来,粉粉嫩嫩,捏着自己的小脸,做出古怪的形状,努力让自己变的吓人些。 “啊呜!” 李都统浑身一颤,似乎被吓了一跳的样子“哎呦”一声,捂着自己的心脏。 “爹地,你每次都会被吓到,真是不长记性。”那小小的身影发出咯咯的笑声,笑的前仰后合。 院中出来一个妇人,带着温婉的笑容:“回来啦,准备吃饭吧。” 李都统一把抱起粉嫩的小家伙,用胡子在其脸上蹭了蹭,让其瘪起了嘴。 远处,一个隐藏在阴影中的家伙正在低声嘟囔着:“这个五大三粗的家伙,居然有个这么可爱的女儿,可恶啊!” “吃饭喽…”李都统哈哈大笑,抱着女儿,正准备走进屋中,蓦然间,一缕黑气在上空浮现。 李都统刹那抬头,眸中一片森冷。 “怎么了,爹地。”粉嫩的小家伙咬着手指,歪着头疑惑道。 “没事,有只苍蝇,看爹地把它捉下来。”李都统笑道,对妇人打了眼色,妇人了然,接过粉嫩的小家伙。 “苍蝇会打扰咱们吃饭,让你爹地打下来。”妇人抱着小家伙进了屋,扭头看了李都统一眼,带着担忧的神色。 李都统点了点头,眸中的厉光更加明显,一跃而起,手中佩刀已经出鞘,一抹刀光刺破了黑暗。 一个狰狞扭曲的头颅出现在李都统面前,五官挤压在一起,什么都看不出来。 “尸邪教,居然敢侵扰我的家人!”李都统眸中森冷之色更盛,赤色的刀芒朝着头颅落下。 幻尸头没有任何对抗,扭头就跑,化成一抹黑烟,李都统踏在墙头,以极快的速度跟随上去。 守门的黑甲士兵对视了一眼,其中一名匆忙离开,而另一名的手已经握上了刀柄,神色凝重。 漆黑的夜中,幻尸头几乎融入夜色,而李都统踏在屋脊上,紧随其后,脸色一片凝重。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幻尸头在故意引他前往某个地方,调虎离山? 他皱眉,不对,以这幻尸头的本领,之前想对他的家人动手也是轻而易举。 单纯的想埋伏它?这他倒是不怕,黑甲兵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他倒要看看,谁敢捋他的虎须。 南城,丁香巷,三十六户中,三个剃了光头,满脸横肉的家伙正在这里,桌子上摆着几盘大肉,还带着血色,竟然都是生的,几人正吃的得劲。 “还得在这里憋到什么时候,连女人都看不见。”其中一名光头的家伙埋怨道,口中还咀嚼着,血丝顺着他的嘴角滴落到地上。 “苦陀,要不是你杀了那个统领,咱们也不用窝在这里。”另一名光头和尚冷声道。 “沙陀,你这是在怨我吗?要不是你撞上了他,还脱不了身,我能去帮你?”苦陀一拍桌子,大声道,几盘大肉都被震了起来。 第四十三章 行侠仗义狂金刚,佛门金蝉子法海 “行了,都别吵了,弥勒神已经对我们不满了。”一直没说话,也没吃肉光头开口,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势,让其余两人讪讪然,都不敢说话了。 “等这一段风声过去,弥勒神告诉我,摘星魔宫已经走在了前方,我们不能落后太多。”这个光头闭着眼,神棍派头十足。 “是,弥陀。”苦陀与沙陀都恭声道。 一时间这里沉默了下来,只有灯火在摇曳。 然而过了没多久,刚刚说话连眼都没睁开的弥陀,却突然睁开了眸子,眸中满是金光,看向了墙壁的一个角。 下一刻,一颗狰狞扭曲的头颅闯了进来,三个光头,一个黑头颅,四双眼睛相对。 苦陀脸色凝重:“幻尸头,尸邪教?” 未等他多言,弥陀一掌打了过来,将苦陀逼退了数步,刹那,一抹血色的刀光裂开了墙壁落下,落点正是刚刚苦陀所站的地方。 幻尸头咆哮一声,又从另一面墙壁遁了出去,李都统破开墙壁而来,脸色顿时大变:“弥勒天的妖人?” 李都统没想到,幻尸头居然将他引到了弥勒天妖人所在的地方。 虽然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搜寻对方,可如今自己孤身一人,面对三人,恐怕凶多吉少。 看着李都统身穿铠甲,弥陀顿时皱眉,又是太渊官方的人,若情非得已,他不想杀太渊官方的人。 “阁下,今日之事,明显有人暗中算计,你我不如别过,不要做无谓的争斗。”弥陀眸泛金光,态度很诚恳。 李都统插刀入鞘,似乎也准备停手:“三位,这幻尸头引诱我而来,不知三位可有什么目标对象?” 苦陀与沙陀皱眉,都低头沉思了起来,唯有弥陀冷声道:“阁下,是想拖延时间?杀了他!” 弥陀极其果断,看出李都统在拖延时间,等待自己的人到来,索幸直接杀了,想在这里纠缠。 苦陀与沙陀恍然,发出怒喝:“老家伙,居然如此狡猾,送你去见弥勒神!” 苦陀提起一根蛇矛,浑身上下有特殊的金色纹路浮现,宛若真正的佛门力士金刚。 沙陀赤手空拳,双臂蒙上了一层血色,头上的戒疤也浮现血光,冲杀了上去。 李都统脸色凝重,刹那间拔刀,刀光纵横,横切了这栋房屋,强横的拔刀术,直接将苦,沙两陀击飞了出去。 “丹如拳,比那个统领强多了。”弥陀皱眉,手中掐印,眸中金光四溢,一缕缕梵文浮现,隐约间还有吟唱之音,一座横卧的弥勒虚影浮现,浑身佛光闪烁,唯有眸子是血色的。 梵音如耳,李都统一阵恍惚,似乎看到了一尊顶天立地的弥勒卧佛,正慈悲的看着他。 苦,沙两陀见状,再次冲了上去,正在这时,一只白光构成的狮子浮现,发出一声怒吼,将李都统从幻觉中惊醒。 苦陀与沙陀的攻击近在眼前,李都统一身冷汗,举刀挡住苦陀的蛇矛,以四两拨千斤之法,运转长刀,将蛇矛刺向了沙陀。 沙陀无奈,止步后撤,李都统双臂一震,一股血力激荡而出,将苦陀震退。 另一侧,一个浑身上下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两个眼睛的家伙浮现。 “你又是谁?天龙寺的和尚?”弥陀皱眉,天龙寺的光明印,很好识别。 “我是行侠仗义狂金刚,人称佛门金蝉子的法海。”宁宇扯了两句,声音也改变了。 这两句诗好可谓狂妄至极,弥陀眸子金光闪烁,上下扫视宁宇:“不对,你怎么会有头发?” 宁宇:“……” ,你那是什么眼?能透视? 他为了不泄露身份,特地打扮的严严实实,谁知道对方开了透视。 还好对方没见过他,不然一句宁庄主就尴尬了。 为了避免对方继续说下去,宁宇大喝一声:“弥勒教的妖人,人人得而诛之。” 十指探出,十根银针射出,金花针法,以实针为载体,威能更盛。 银针无形,在虚空划过,朝着那个苦陀就射了过去,为什么针对苦陀? 宁宇现身的一瞬间,王统领的鬼影就出现了,围着苦陀转悠,明显就是他的仇人。 银针如花,无影无形,苦陀舞动蛇矛,密不透风,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一根根银针落下,足有七根。 然而,还有三根银针射入了其躯体中,宁宇冷笑一声,双拳一握,无形的气劲被引动,三根银针开始在苦陀的体内游走。 苦陀发出哀嚎,弥陀上前,一掌拍在苦陀的身体上,三根银针顿时射出,苦陀躯体射出一条条血柱。 “天龙寺没有这样的针法…你到底是谁?何必插手这件事。”弥陀有些看不懂宁宇了。 “我说了,行侠仗义,没有理由。”宁宇道。 李都统盯着宁宇看了一阵,看的宁宇有些心虚,大哥,你不会也有什么特殊技能吧? 还好,李都统眸中仍是一片疑惑,而后道:“这位兄弟,你我联手,拖延他们,待我麾下到来,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李都统嘱咐道,城主府的黑甲军全部撤出,仍然归由他指挥,这是一股庞大的力量。 “找死!”苦陀一声咆哮,眸中血红一片,疼痛更激发了他的凶悍,蛇矛如枪,壮硕的躯体冲来。 宁宇轻轻后退,大片的银针撒出,宛若一朵金花,苦陀不管不顾,径直冲向宁宇。 李都统见状,一刀劈落,势大力沉,直接将蛇矛砸进了地下,苦陀一个踉跄,吃全了满天银针。 弥陀眉头皱的能挤死四万八千虫,苦陀脑子有问题,容易冲动,是个猪队友。 沙陀双拳横落,李都统收刀侧身躲过,宁宇抬腿就是一鞭,横抽在沙陀的腰部,但沙陀躯体稳如巨石,纹丝不动,腰如螺轴,一记摆拳轰在了宁宇的胸膛。 一阵气血上涌之感,宁宇胸口一阵闷疼,还好有罗汉金身在体,没有吐出血来。 “好杂的功夫。”弥陀金眸盯着宁宇,想看出一个所以然来,此人身负天龙寺的功夫,却又通歪道,又有横炼的功夫在身,到底哪儿冒出来的奇葩。 第四十四章 别让他读条 苦陀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眸中满是血丝,蛇矛被丢在一旁,他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让他奇痒难忍。 他低声咆哮一声,双手在胸前撕出两道血痕,血液滴落在地上。 另一旁,宁宇双手舞动,一股无形的血气在波动,那是宁宇留在银针内的气血,可以远程操控,在苦陀的体内游走穿行,给其造成了莫大的痛苦。 弥陀皱眉,双眸中金光四散,化成细小的梵文,在虚空中延伸,似乎要延伸到苦陀的身上去。 然而,李都统并不会干看着,手中银刀锃亮,三道血色刀气破空而来,将那些细小的金色的梵文湮灭在虚空中。 沙陀咆哮一声,又冲了上来,一步一步在地上踩踏出一个个深坑。 嗖!嗖!嗖! 破空之声不断传来,一道道黑影从屋沿上落下,伴随着一道道羽箭,沙陀猛然止步,脸色难看,身上的袈裟被扯下,拿在手上甩动了起来。 将射向他身上的那些羽箭都阻拦了下来。 四面八方,一尊尊黑甲士兵封住了这里,长弓,长枪,长剑对准了场中。 李都统的脸色舒缓了下来,黑甲兵到了,已经不惧对方了。 就在这时,苦陀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躯体不断的痉挛,像是触电了一般。 宁宇满头大汗,双手在虚空中猛然一扯:“给我下来吧!” 只听撕裂声传来,苦陀浑身的上下的皮肤竟然脱落了下来,皮肤与血肉之间还拉出了丝,血淋淋的皮肤飘落在了地上,以头苦皮为中心,竟然像是一朵花。 这就是金花针法! 宁宇喘着粗气,金花针法太耗费心神了,银针沿着皮肤撕裂,割裂神经与筋络,还得沿着特殊的行进路线施针,才能让皮像是花一样。 剧烈的痛苦以及浑身上下如同水柱一般喷射而出的血液让苦陀双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一瞬间,王统领的鬼影也在宁宇的视线中消失,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宁宇的躯体中,他浑身上去散发出浓郁的血雾。 人屠法,这是一种杀法,顾名思义,以搏杀为主,以人本身为屠杀的兵器,手,脚,肘,腕都是如此。 人屠法是王统领的压箱底的本事,宁宇浑身上下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而又在特殊的力量之下重组,丹田中的血气丹滴溜溜的转,不知从什么地方聚拢血气,慢慢的增大,分明入了丹如拳的境界。 弥陀紧盯着宁宇,金色的瞳孔似乎洞悉了一切的秘密,他深深的皱了眉头。 临阵突破?这不是只有在传记小说,以及说书先生口中才能听到的事情吗? 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人?他看了一眼倒地的苦陀,血肉皆在,血气丹化开,血气散尽,正常的死亡现象,也没被邪法吞噬掉气血之类的。 难不成这家伙真是什么天才之类的? 他这双眼看不透的家伙不少,可区区化丹就让他看不透的,这还是第一个的。 不过,未等他仔细思索,只感觉眉心一凉,只见外围的士兵们已经组成了一种军阵法,气血被构连在一起,形成了一柄长发数十丈的血气长枪,对准了宁弥陀。 沙陀一步步后撤,立身在弥陀身前,警惕的环顾四周。 此刻,弥陀的眉头反倒是舒展了开来。 “苦陀已死,你与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矛盾了吧,不如相安无事,莫要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平衡。”弥陀带着笑意,对李都统道。 他并不想与太渊皇朝起冲突,即使苦陀死在了这里,他仍然想息事宁人。 “可能吗?弥勒天的妖人,害我百姓,已经有不少人被你们害的神志不清了。”李都统冷喝,抬起了手,不准备废话,想直接镇压两人。 弥陀摇了摇头,眸中金光似乎更加的炽烈了,看不清脸上的神色,他盘坐在地上,双手合十,不知在念叨些什么。 沙陀虔诚的匍匐在地上,面对弥陀,甚至将自己的背部不设防的暴露了出来。 此刻,宁宇宛若获得了新生般,站起身上,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不过也是非常迷茫着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虽然他不懂这家伙在干什么,不过有一点他能看的出来,这家伙要放大招了。 他急忙后撤,同时嘴里还在呼喊:“赶紧动手,别让他读条了。” 李都统看了一眼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人,大手一挥,虚空中长达数十丈的血色长枪划破虚空而至, 轰隆隆! 一声轰鸣,大地在震荡,尘土飞扬中,有一股金光浮现,宁宇面色凝重,他感觉到了一股气息。 李都统同样感觉到了,虚空中梵文声响起,尘土落下,一尊金光闪闪的佛陀浮现。 他侧卧在地上,足有七八丈长,将弥陀沙陀护在其中,面上带着笑意,闭着眼,肚子很大,似乎很慈祥。 “怎么可能!”李都统瞬间脸色大变,似乎看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弥勒神!”沙陀一脸的狂热,弥陀浮在半空中,眸子缓缓睁开,与此同时,侧卧的佛陀紧闭的双眼也睁开。 一股血光照耀大半个黎城,其中的牛鬼蛇神皆露出了不同的反应,望着血光传来的方向。 而更近距离的观看的众人,已经陷入了一种幻觉,梵文在飘荡,呈现在面前的是一片地上佛国,河水中流淌是八宝水,有天龙飞过,白玉象走过。 唯有李都统以及宁宇可以勉强抵抗这种幻觉。 “我本不欲如此…”弥陀眸中的金光已经化成了血光,他抬起了手,弥勒虚影同样抬起了手。 李都统脸色凝重,宁宇更像是吃了苍蝇似的,人家都骑脖子上拉屎了,太渊皇朝的人呢。 弥陀手落下的瞬间,刹那间风起云涌,城主府的方向,一道青雷乍响,一条苍劲的青龙虚影浮现,对着这里咆哮。 “谁让你这条爬虫进来的!”一声咆哮,伴随着乌云涌动,青雷在翻滚,天威浩荡! 第四十五章 天生法眼 青龙在世,整个黎城都能看的见这条苍劲的青龙,足有百丈长,鳞片栩栩如生,躯体之上缭绕着淡青色的雷霆。 一声龙吟,将附近的士兵从弥勒神的幻象中惊了出来。 而弥勒神抬起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数道青色的雷霆从虚空中延伸而出,紧紧的锁住了弥勒神的手臂。 弥勒神体内的弥陀神色凝重,眸中的血光似乎在酝酿什么。 “那群看守的废物到底在干什么,居然放进来了一个爬虫。”青龙在咆哮,翻滚的乌云中,青色雷霆在沸腾。 “爬虫?你以为太渊皇朝还是一千年吗!”弥陀冷声道,面对宁宇他们他自始至终都可以淡然相对,因为他不认为宁宇有和他平等对话的资格。 然而,面对这条苍龙的侮辱,他就难以保持从容了。 “既然你们认为不是,为何不打上我太渊国都?”苍龙说的话可以算的上是大不敬了。 “这是迟早的事情,敢叫日月换新天!”弥陀也不落下风。 两人自然不仅仅是在对喷,更是在酝酿,天穹之上的乌云盖顶,青雷翻滚,弥勒神的虚影同样璀璨,慢慢的膨胀起来。 “天威浩荡,蝼蚁岂能相抗?”苍龙咆哮间,无尽的青雷落下,璀璨的光芒照耀了整个黎城。 不少百姓躲在角落中瑟瑟发抖,一些阴沟里的老鼠更是畏惧,最近这段时间太渊皇朝不作丝毫反应,才让他们的胆子逐渐大了起来。 如今太渊皇朝显露雷霆之势,他们才想起来畏惧。 弥陀眸中血光璀璨,弥勒神的虚影同样如此,无尽的梵文在周身缭绕,佛光冲天,与青雷抗衡。 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距离比较近的宁宇都感觉浑身上下有一种炽热之感,似乎要自焚一般。 还好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天地间的光芒消散,青雷在空气中留下了焦味。 弥勒神的虚影已经破烂不堪,头颅都残破了大半,弥陀浑身是血,眸子黯然。 “不过是爬虫,也敢狂吠?”苍龙冷哼一声。 弥陀浑身是血,艰难的合拢双手,抬头看着虚空中的苍龙。 “太渊皇朝高高在上,自以为是,表面的强盛之下已经满是脓疮,你们掌控不了现在的局面。” 弥陀的声音很大,不仅整个黎城可以听见,黎城之外也听的清清楚楚。 “妄图使用三教九流的力量,会被反噬的体无完肤,你们不是千年前的太渊了,镇压不了太渊十三洲!” 弥陀的声音震荡天地,天穹之上的青龙怒吼,口中酝酿出雷柱,如同划破天地的剑光,笼罩在了弥陀的身上。 无尽的雷光中,弥勒神的虚影逐渐消散,片刻后,一切都成空了,只有一具烧焦的躯体,冒着淡淡的青烟。 宁宇咽了口吐沫,看着天穹上消散的青龙。 李都统眸泛精光,似乎得到了某种信心一样。 与此同时,城主府中,青色雷光四散,聂狂人的身影浮现,有几尊打扮华贵的家伙在四周。 “幸亏这家伙临死前整了这么一出,不然那些三教九流之辈就被吓破胆了,不敢再继续了。” 其中一尊人物身着紫色官袍,腰间配着一柄紫色长剑,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但那家伙说的也不无道理,外围看守的家伙连弥勒神宿体都能放进来,更别说其他的家伙,这个局不好收啊。” 另一人摇头,身负金色纹龙袍,带着一种贵气,也是久居上位之人。 “事已至此,就不用再说了硬着头皮也得走下去。”聂狂人凝声,带着一种不可置疑的声音。 几人沉默了下来,没有发出其余的意见,脸上的神色不一。 另一侧,大片的民居已经被毁坏,也得亏黎城的人走了不少,人口密度已经低了不少层次,否则的话,这一战死伤定然不少。 黑甲士兵已经开始打扫战场,一些诞生阴煞气的尸体都会被运走,而宁宇则看着中央那具已经烧焦的尸体,一缕缕的阴煞气在诞生,隐约间组成了一尊卧佛。 宁宇咽了口水,不由自主的走了上去。 “那位兄台!”蓦然间,一道声音将宁宇阻拦住,李都统不知何时靠了过来,虽然没有剑拔弩张,却也带着一种谨慎。 这个浑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家伙虽然这次帮助了他,却并不能确定是敌是友,也可能是与弥勒天有仇。 “兄台想干什么?”李都统不着痕迹的挡住了宁宇的前路。 “我只是想看看那家伙死的彻不彻底,弥勒天的妖人手段层出不穷。”宁宇解释道。 “城主大人亲自出手,而且已经诞生阴煞气,就不劳阁下费心了。”李都统摇头,就是不让路。 “这天地间,各种奇邪之术无穷,即使诞生阴煞气也可能没死,还是验证一下好,不如李都统与我一同前去?” 宁宇若有所指,让李都统陡然想起了前段时间的魔道人,李浮屠的脸又浮现在了李都统面前,让其神色不由得黯然。 “不错,有几分道理,你我同去吧。”李都统点了点头,若上次也能如此谨慎,可能李浮屠就不用白死了。 两人一同向前,保持着一种距离,相互克制,却又警惕。 到了近前,宁宇不由得诧异,不对啊,这阴煞气的质量不对啊。 “怎么回事,这家伙排场这么的,就这么点的阴煞气吗?”宁宇还以为这是一尊法相境的家伙,已经做好了冒险接触的准备了。 谁知道,竟然和化丹差不多。 “弥勒天的弥勒神可以选择载体,承载自己的力量,发挥出部分力量,但载体并不强大。” 李都统解释道,同时心中疑惑更盛,连这信息都不知道,怎么混社会的。 “还有这种操作?”宁宇有些惊异,手已经放上了弥陀干枯的身体上。 拿到青灯!遗憾奖励:天生法眼 信息入手,宁宇不动声色收回手,点了点头:“应该是死了。” 青灯?什么玩意?天生法眼…应该就是那双金灿灿的眼睛了。 第四十六章 青州王的后代 被青雷轰死,这弥陀的遗愿居然不是宰了那条青龙,而是继续抢青灯,足以看出弥陀对青灯的坚定。 环视四周,在天雷之下,沙陀与苦陀的尸体已经灰飞烟灭了,也就是因为有弥勒神的虚影削弱了天雷的力量,所以才让弥陀留下了一具干枯的尸体。 “兄台,十分感谢这次相助,不若和我一起回去,我得好好谢谢你。”李都统道,脸上带着莫名的神色。 附近的一些黑甲兵已经聚拢了过来。 “李都统,我刚刚可算是救了你一命,就这么不留情面的吗。”宁宇调侃道,指了指自己的面罩。 李都统眯了眯眼,对方说的的确没错。 宁宇大笑一声,轻身一跃就跳上了一旁的房顶,再一跃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一旁的黑甲兵想追赶,却被李都统拦住:“先处理现场吧。” 夜色中,宁宇在东西南北城转了半夜,确定无人追踪后,才回到了东城义庄中。 脱下衣服,精壮的肌肉浮现,似乎蒙上了一层血光,经过人屠法的淬炼,他的躯体更上一层楼,步入了丹入拳的境界,若让其他人得知,定会非常震惊。 如果不出宁宇的预料,第二天,李都统定然再给他送来不少的尸体。 哼着小曲,宁宇又去翻找古籍了,他得弄清楚青灯是什么。 翻找到天亮,宁宇才找到了一些线索。 青州王又称青灯古佛,是佛道高手,其发迹史便是其从一座破庙中得到了一盏灯。 这是一则传记中记载,还有其他的记载,从山涧,从坟墓,从佛尸中,反正无论从什么地方,得到的都是一个东西,灯! “那玩意就是青灯?”宁宇摩挲着下巴,如此看来,青灯的确是好东西,是佛道至宝。 思虑了半天,宁宇被冷骨喊了出来,果不其然,李都统来了。 “唉呀,我说怎么一大早上有喜鹊叫唤,原来是有贵客到来。”冷骨在一旁无语,你就不能换个说辞吗? 李都统倒是面色如常,吩咐着手下把尸体搬进去,大部分都是普通人的尸体,足有近百,宁宇心中已经有了打算,那就是种植尸头莲。 经过这一段时间,宁宇发现,这尸头莲的确挺好用的。 “李都统,这是怎么回事,昨夜雷鸣轰响,还有青龙浮现。”宁宇一种后怕的神情询问道。 “有妖人行凶,已经被镇压了。”李都统轻描淡写。 宁宇撇了一眼那些尸体,并没有弥陀的尸体,不知被送去哪个义庄了。 弥陀只是化丹境,花费不了太大力气就能被镇去阴煞气,那天生法眼不就没了。 那眼睛金灿灿的,应该很不凡,还能透视,宁宇还是比较垂涎的。 虽然青灯不一定能得到,但总有了念想。 不过,他也没办法直接询问李都统,毕竟他什么都不知道。 送走李都统后,宁宇直接以百人的阴煞气种下了尸头莲,第二次已经轻车熟路了,再负载一个尸头莲,宁宇明显感觉到了一种压力,来自灵魂。 似乎再承载第三个,就会让自己的灵魂崩解一般。 两只和宁宇模样有七分相似的尸头在咆哮,相对咆哮,都对宁宇传递了一种情绪,想吞噬掉面前的家伙。 “大家都是一家人,什么吃不吃的。”宁宇强势抹去两只尸头的这种本能,一左一右落入了他的肩膀中。 做这个义庄之主真不错,宁宇越来越庆幸自己当初做下的决定了。 就在宁宇感慨的时候,距离黎城足有数百公里的地方,密林环绕,数人合抱才能抱过来的古树到处都是。 在这里,有一行人在穿梭,为首的身穿紫袍,手中拿着一个紫色的罗盘,有巴掌大,上面有很多特殊的符号,中央有一滴晶莹的血液,勾勒出一个箭头的方向。 有淡淡的血雾在蒸腾,不多时,这滴血就消耗殆尽了。 “再来一滴。”紫袍低声道。 命令被传递下去,队伍的中央,一个瘪着嘴,要哭非哭的包子脸女孩出现,正是小玉儿。 她不知为何会在这里,一个紫袍人拿着一根紫针朝着她走来,她一双大眼睛中满是泪水。 “疼…”她低声道。 不过,她的话显然没有任何作用,手指被强行掰了出来,紫针刺入,一滴鲜血流出,被拿走了。 “小妹妹,别哭,我们可是来带你认祖归宗的。”一名身穿红衣的妇人走了过来,轻轻抹去了小玉儿的眼泪。 “大娘,你别骗我了,你们肯定是想把我卖了。”小玉儿顿时大哭。 红衣妇人僵住了,脸色一沉:“下顿饭减半,要不是…早杀了你!” 顿时,小玉儿哭的更大声了,吃也吃不饱,哇! 哭声惊动了大片的飞鸟,一行人也有无人阻拦她,只有一紫袍人塞过了一个大包子。 小玉儿顿时不哭了,接了过来,一口塞进了嘴里,吃了起来。 “堂堂青州王的后代,居然成了这样,真是可悲。”红衣妇人与最前方的家伙同行,叹道。 “太渊1456年,太渊皇朝赐青州王龙子风女风水阵,以青蛟,朱雀为阵眼,都以为是莫大的恩赐。” “后来青州王死的,与之交好的智空大师上门,下葬的时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风水阵被逆转,变成了子残女悲风水阵,这才有了青州王墓下落不明一事。” 紫袍人低沉着声音:“那风水阵令青州王四子早夭,三女尽死,如今青州王一脉还有血脉存世,已经是智空大师尽力弥补的原因了。” “若非荒州王墓中有这记载,我等都不知道。” 红衣妇人轻笑:“要不是太渊皇朝自损根基,这十三州也乱不成这个样子。” “若不这样,太渊始帝死后,太渊皇朝恐怕就会分裂出十四个国家。”紫袍人摇头,低头看了一眼,罗盘:“再取一滴来。” 没过多久,后方再次传来哭声,又过了一会,哭声消失了,一行人沉默不语,坚定朝着某一个方向而去。 第四十七章 见面分一半 城中风雨欲来,不过表面上却越发的平静了,聂狂人出手镇压弥勒天的妖人之后,一些家伙都不敢太嚣张了。 不过,这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迟早会掀起滔天的波澜。 青州王墓肯定不在黎城中,黎城只是被当做了一个聚集地,或者说是消息的集散地。 无人知晓青州王墓在什么地方,就连太渊皇朝也不知道。 “当年智空老和尚亲自为青州王下墓,智空那是何等人物,天龙寺五千年难出的佛子,大风水师。” 一处酒楼中,有人正在大放厥词,实际上,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城中做生意的已经逐渐被替换了。 寻常黎城百姓哪敢做这些强人的生意,早就暗中转给了一些出高价的家伙,来历也是不明。 “天龙寺如今虽然没落,可正是依靠智空老和尚的风水阵屹立不倒。” “不知哪里来的憨货,也敢言天龙寺没落。”角落里有人冷哼不屑。 “谁在说话,谁在说话,给爷我站出来。”那家伙晕晕乎乎,面色涨红,走路也摇摇晃晃。 角落里,那人眸光一闪,轻轻一震,桌子上的一根筷子被弹起,而后以极快的速度射向了晕晕乎乎的家伙。 “唉,哪位仁兄这么大的杀气。”半空一只手伸了出来,捏住了那根筷子,同时转了几圈,扶住了那个醉汉。 此人能有双十,年轻面孔,皮肤白皙,看起来颇为瘦弱,穿着破洞衣服,一幅灵动的样子。 “这位老哥都喝成什么样了,无心之言,无心之言。”这家伙扶着醉汉,趴到了桌子上。 附近的一个桌子上,一个身穿长袍的家伙露出了笑意,正是宁宇。 他目光锐利,刚才看的清清楚楚,这看似古道热肠的家伙,可是瞬间将那醉汉上下掏了个遍,如今醉汉最值钱的可能就是身上的衣服了吧。 角落里的家伙皱眉,却也没有接下去的动作,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不一般,一点小事他并不想动手。 “大家行走江湖,多要互相照料,何必打打杀杀。”此人对着酒楼中的人道。 无人搭理他,如今黎城龙蛇混杂,一个陌生人,没人会有什么热情。 “来,来,这位小哥,喝一杯,交个朋友。”他端起酒杯,开始在酒楼中走动了起来。 这二楼能有七八桌,都是一些三流人物,除却宁宇,以及此人,也就两人人是化丹,而且都不如宁宇。 此人来历不知,举着杯子走来,身上的气息又不弱,其余人不好驳了其面子,也纷纷举杯。 此人自来熟,不过喝了一杯,就开始勾肩搭背起来。 “下次一定去盘城,你可得好好招待我。”此人大笑,拜别了上一桌,来到了宁宇这里。 “这位仁兄,喝一杯?” 宁宇轻笑,也举起了杯子,杯中酒入肚,此人熟络的贴了上来,然而刚一探手,就感觉自己的手伸进了冰窖一般,寒冷无比。 他脸色不变,脚下轻踩,就绕到了宁宇的另一边,还没说话,肩膀上就有一个狰狞鬼头浮现,对着他一阵无言的咆哮。 “怎么…跑这边了来了。”宁宇露出莫名的微笑,看着这个家伙脊背直冒冷汗。 遇到硬茬子了,起码也是丹如拳的家伙,不然不可能看透他的手法,这破酒楼怎么还有这样的人物。 此人暗骂一声倒霉,脸色却也如常,笑嘻嘻道:“这不是方便喝酒吗。” 他不动声色的从宁宇的袍子里抽出了另一只手,只见又一只扭曲咆哮的头颅。 他脸色微变,卧槽,伸人家嘴里去了,怪不得。 这是哪来的变态,身上养这么多邪物也不怕横死,他在心中腹诽。 “小弟我不胜酒力,咱们来日再战。”碰见硬茬子了,他很果断,不想在这里纠缠。 否则等会那些家伙发现就麻烦了。 “别急啊,我和你一见如故,再多聊会。”宁宇一只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一股血光闪烁。 “嘶…”此人一阵龇牙咧嘴,感觉一股剧痛从肩膀传来,他知道这是警告。 “见面分一半,不过分吧。”宁宇低声道。 “你…”那家伙眼睛一瞪,分一半?这也太黑了。 “你怎么不去抢?”他没好气的道。 “抢?”宁宇微微皱眉,手上的动作逐渐大了起来,一道微弱的骨裂声出现。 “我不是在抢吗?”他反问。 那家伙面色扭曲,那是痛的,脸色涨红,咬牙切齿道:“好,我给,一半就一半。” 宁宇顿时笑了,松开了手,那家伙眼珠子活泛了起来,左右环顾。 然后,两道黑雾从宁宇的身上窜到了对方的身上,让其的脸色顿时僵住了。 “不至于吧。”对方苦着脸。 宁宇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抬脚离开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会那些家伙发现了,还得多声一些事端。 对方也只能跟了上去,感觉到两股贴身的寒气,幻尸头,他自然识得,尸邪教的邪术。 尸邪教在青州虽不如灵花阁,不过凶名更盛,不容小觑。 叹了口气:“唉,大意了啊。” 出了酒楼,两人默契的没有停留,不久后,酒楼中就传出了阵阵咆哮声,几桌人都冲出了酒楼,一个个面含凶煞,不过看着街道,也只能一脸的迷茫。 “一半,拿来吧。”宁宇抱着胳膊,好整以暇,靠着墙壁,看着面前局促不安的家伙。 不知道的还以为宁宇在调戏良家少男呢。 “这位兄台,你相貌堂堂,气质非凡,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人,何必惦记我这点东西呢。”这家伙扭扭捏捏,一幅委屈的模样 “你的东西?”宁宇不由得笑了出来。 “把自己都骗进去了?那是你的东西?明明有我一半!” 对方瞠目结舌,卧槽,遇到对手了,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位兄台,倒不是我不给你,而是我这里有一更好的方法。”对方眼珠一转,笑道。 “哦?”宁宇饶有兴致,对方也是化丹强人,不至于沦落到偷偷摸摸的地步,如此不情不愿,其中恐有隐情。 第四十八章 盗亦有道…个屁 “其实,我是贩卖消息的,你不如用那一半找我买个消息。”这家伙贼兮兮的道。 “你是贩卖消息的?你不是偷东西的吗?”宁宇一脸无语。 那家伙一摆手,一脸的辉煌无需再提:“只是借而已,大家都是朋友,什么叫偷。” “我在道上有个浑号,人称百晓生。”这家伙一脸的傲然。 “其实我也有个诨号。”宁宇神色一动。 “哦?”百晓生来了兴趣。 “人称万晓生。” 百晓生:“……” “既然兄台不信,那我就现送您一个消息,想知道什么?”百晓生大手一挥。 “九星钉龙凤水阵怎么布置的?”宁宇道。 百晓生:“…” “大哥,那是万年难见一次的风水阵,我怎么知道。” “那你搁这装什么呢?”宁宇嗤笑。 “好,问个眼前的。”宁宇转而道。 百晓生吸了口气,凝神以待。 “青州王墓在什么地方?” 百晓生:“…” “什么都不知道,还好意思号称百晓生。”宁宇鄙夷道。 百晓生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我…我…虽然不知道具体位置,却也有一些线索。” “什么线索?”宁宇漫不经心道。 “前两天,摘星魔宫的人从黎城消失了,所有人都知道摘星魔宫有办法,如今突然消失,定然和青州王墓有关。”百晓生竟然还真知道一些东西。 “所以呢?”宁宇摆弄着银针,寒光闪烁。 “所以等就行了,等摘星魔宫找到地方,咱们坐享其成。”百晓生理所当然的道。 “就这?”宁宇有些无语:“摘星魔宫会想不到,会让你们黄雀在后?” “哈哈,肯定会的,不过智空大师的造诣,不是摘星魔宫的老家伙可以比的,三层嵌阵,破必有大声势!”百晓生似乎非常确定。 宁宇眯起了眼睛,这家伙…好像真的有点东西。 此时,黎城数百公里外的密林深处,摘星魔宫一行人看着面前平坦的土地,一脸的茫然。 “是这吗?为何没有一点痕迹?”红衣妇人环顾四周。 “若有痕迹,还能等到现在被发现。”紫袍人沉声道,掀开袍子,露出了苍老的面容,最令人惊讶的是,其左眼竟然是紫色的,而且有点点星芒,像是无边星空一样。 此刻,左眼散发淡淡的光芒,落在了地上,竟然让大地变的透明起来,地底深处的一些情景浮现,只有岩石和死土。 “很高造诣的隐阵,若非摘星罗盘指点,我也发现不了。”老者叹道,随即拿起手中的罗盘,又拿出了一些细碎的紫色粉末,洒在了摘星罗盘上。 刹那间,天穹上似乎有一缕星芒落下,直透地底深处,岩石与土地似乎都溶解了,露出了一道古朴的铜质大门,非常巨大,像是封住了大地。 “真是这里!”红衣妇人满脸的欣喜,青州王墓,隐藏至深的青州王墓,被他们摘星魔宫找到了。 一旦得到其中的宝物,他们摘星魔宫会更强,她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地狱罗生风水阵,怪不得无人可以找到,这阵封天锁地,而且地狱罗生十有八九配合另一种风水阵,五鬼搬山风水阵。” “一旦地狱罗生被触发,整座大墓就会离开。” 老者神色凝重,叹道:“不愧是智空,三层组合风水阵。” 他用摘星罗盘透过了第一层风水阵,若是直接下挖,恐怕整座大墓就离开了。 “那怎么办?”红衣妇人也变的焦躁起来。 “智空的确很强,不过摘星罗盘也不是吃素的。”老者并不担心。 “星老,那些家伙都在等我们的动静,想坐收渔翁之利。”红衣妇人提醒道。 “如果没有把握,把青州王墓放在这里也没事,反正我们有那小丫头。” 宁愿不打开,也不愿让别人坐收渔翁之利。 “你放心,这次我带了九种陨星粉,配合摘星罗盘,无声无息之间,青州王墓就空了。” 老者摆下阵势,其余紫袍人也行动起来,按照老者的吩咐,洒一些血液,或拿出一根根枯骨,都散发着浓烈的煞气。 实际上,摘星魔宫消失了当天,各大势力就行动了起来,各种手段都使了出来,可就是找不到丝毫的痕迹。 “应该是把摘星罗盘带来了,掩盖了痕迹,无人可以找到。”百晓生倒是有几分百晓的感觉了。 宁宇上下打量着这家伙,这家伙是什么百晓生,他肯定不信,不过来历也不简单。 两人正沉默着,各怀心思,街角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一队黑甲兵正朝他的方向而来。 “宁庄主?”为首的黑甲兵认识宁宇,毕竟是李都统特别关照。 “您怎么在这?李都统派人去东城义庄请您去了。” 宁宇心头一跳:“怎么了?” “南城义庄出事了,已经封锁了现场,我们正支援过去。” “南城义庄?”宁宇眯起了眼,是存放弥陀尸体的义庄,这么巧,这才多久就出事了。 “您跟我们一起过去吧。”黑甲兵道。 “好。”宁宇点头,正好看看弥陀的尸体。 “你,跟我一起去。”宁宇看向百晓生。 “我…?我就不去了吧,交易已经完成了,我还去干什么?”百晓生直摇头。 “消息的真假我又不知道,你骗我怎么办?” “验证了真假,再放你离开。” 宁宇的幻尸头一阵作乱,传来一阵阴寒之气,让百晓生有些头大,暗骂倒霉,只能跟了上去。 街道上大部分的店门都紧闭,说没有一丝生气有些夸张了,不过要走很久才能看到神色匆忙的百姓。 “城不城,国不国。”百晓生环视四周,有些感慨。 宁宇邪撇了他一眼:“就是这样才轮到你偷鸡摸狗。” 百晓生有些尴尬,挠了挠头:“那都是些三教九流人物,又不是寻常百姓。” “寻常百姓家我又不惊扰。” “盗亦有道?” 百晓生眼睛一亮:“艾,就是这个理,此言甚得我心。” 他快走几步,到了宁宇身边,宁宇嗤笑一声,不置可否。 第四十九章 嫁衣 南城义庄算是四方义庄中不上不下的存在,比东城义庄强,却又比其它两方义庄弱上不少。 距离南城义庄越来越近,街道上反而出现了不少百姓,都匍匐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皆看向一个方向。 宁宇皱眉,这太诡异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被什么邪物诱惑,这是自发的。”百晓生瞅了两眼,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废话,要是被邪物诱惑,还能在这里随意跪拜?早就被抓起来了。”宁宇没好气的道。 对于寻常百姓来说,定然是遇到了什么神圣的事情,才能让他们不畏惧,反而跪拜起来。 随着越来越接近南城义庄,跪拜的百姓便越来越多,南城义庄门口,甚至跪满了人群。 黑甲士兵在维持秩序,一个个的劝说,想让他们离开,但却都纹丝不动,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离开。 这些百姓没有被邪物诱惑,全都是自发来此,他们也没办法使用武力手段。 还好,其中的缝隙倒是可以让宁宇一行人通过,步入义庄中,更诡异的场景出现了。 一具具跪拜在地上的人形成了一个圆,间隔有序,似乎被什么东西强行厘定一般,寂静无声,看起来非常恐怖,中央却空无一物。 “都没了气息,是死人,也没有阴煞气,都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百晓生环视四周,神色凝重。 “能不能说点我不知道的。”宁宇皱眉。 百晓生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装作没听见一样。 “听人禀报说你未在庄中。”李都统走了过来,神色同样凝重。 “在附近闲逛,刚巧碰见了黑甲兵。”宁宇随口解释了两句,指着面前的景象道:“这是怎么回事。” “据附近的百姓所言,他们看到了一尊弥勒佛,非常高大,盘卧在南城义庄上,不过蹊跷的是,只有南城义庄附近可以看见,更远一点,则什么什么都看不见。” 李都统简单的介绍情况,让宁宇的心中一沉,果然是弥勒天的人。 “而后经过我们的盘点,义庄中少了一句尸体。” 宁宇心中一跳,面上却露出疑惑之色:“少了一具尸体?如此大的动静,就为了一具尸体?” “有些事你不知…”李都统摇头,将围杀弥勒天的事情说了出来,此事算不得什么大秘密。 当日的动静很大,而且参与的人也不少,早就传了出去。 “金瞳?”百晓生听完却有些惊异。 “这是?”李都统疑问。 “我的一个朋友,消息颇为灵通。”宁宇简单的介绍。 “弥勒天的金瞳?难不成是那个天生法眼?”百晓生嘀嘀咕咕。 “你知道什么?”宁宇隐约听见百晓生的嘀咕,不由得有些惊异。 百晓生看了两人一眼:“如果是那具天生法眼,弥勒天专门抢回去,也就不足为奇了。” “弥勒天信奉弥勒神,不是具体的生灵,而是一个集合体,天生法眼对弥勒神的契合度极高,只是没想到他们会派到黎城来。” 宁宇有些疑惑:“人都死了,尸体抢回去有什么用?” “不对,不对。”百晓生摇头:“天生法眼乃天赐之物,还能继续废物利用,有些特殊的作用。” 具体的,百晓生也不明白,不过他思肘了片刻还是说道:“但青州外布下了天罗地网,阻隔其余势力的大人物到来,弥勒天的人如此急切的寻回天生法眼,恐怕弥勒神感知到了什么。” 弥勒神不是具体的生灵,有许多莫名的威能,据百晓生说,弥勒神可以与虚无中探知消息,无中生有。 “这不是卫星吗…”宁宇有些牙疼,这种监察手段,的确算上是碾压。 李都统在一旁听的一愣一愣的,什么天生法眼,什么天罗地网,什么大人物。 不过,他敏锐的察觉到,这年轻人所说的,和黎城现在的局势有着说不清的关系。 “意思是找不到始作俑者了…”李都统沉声道。 “意思是找到也没用。”百晓生摇了摇头,蓦然感觉到躯体一阵阴寒,心脏收缩,森冷的气息侵袭自己的身体。 转头看去,只见宁宇带着警告的眼神望了过来。 百晓生干咳了两声道:“这位将军不必介怀,弥勒天乃是敢于和太渊皇朝叫板的势力,手段高明,不是您的错。” 李都统神色沉定:“国之生死,与每个人都有关系。” 百晓生对着宁宇无奈的耸了耸肩。 ……… 与此同时,青州王墓上,摘星魔宫的人正在费劲心力。 这里被星光缭绕,星芒闪烁,勾勒出特殊的纹路,九颗星辰最为闪耀,犹若实质,中央盘坐在着一名老者,手持一紫色的罗盘,引动星芒,深入地下。 地下缕缕阴气游动,与星芒纠缠在一起,不是溶解,却也会产生碰撞,老者的额头已经满是汗水。 那道青铜做成的门户上,五道狰狞的鬼影正在咆哮,发出阵阵狞笑,每一道鬼影都很高大,各不相同,身上的煞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星光如丝,缭绕在他们身上,一层又一层,禁锢而镇封,它们身上的煞气正在逐渐被溶解,发出无奈又愤怒的咆哮声。 随着五道鬼影的消散,青铜做成的门户也逐渐洞开,其中幽深如渊,看不清楚,星火落入其中也不见丝毫的明亮。 地上,老者脸上逐渐露出喜色:“地狱罗生,五鬼搬运,能破了这两座嵌合阵,借助摘星罗盘,我之造诣已经入了当世顶尖。” 这么说,已经有些贴金了,能破阵,摘星罗盘的力量占了大多数。 红衣妇人也露出喜色,如此一来,就无人知晓他们找到了青州王墓,独占王墓! 然而下一刻 “轰隆隆……” 深处竟然传来千军万马奔腾的声响,响声之大,骇人之极,犹如海啸一般,震耳欲聋! 紧接着,阴冷的气息冲天而上,如腊月寒冬来临。 “坏了,这座墓不对劲,还有玄机!”老者脸色一变。 “轰!” 滚滚阴气冲天而上,一下子将天空都染黑了,像是无尽乌云汹涌而来,将天宇遮住了。 第五十章 阴兵过境 老者浑身颤抖,望着滚滚阴气,面目狰狞,哇的一声吐出大口鲜血:“智空,你不要脸!” 还有第四层!不是三层阵,还有第四层! 红衣妇人脸色也难看至极,不过还能勉强保持理智,让属下抬起老者,急匆匆的离开了阴柱附近,往更远的地方撤离,以免成为众矢之的。 此刻,已是黄昏时分,最后一抹夕阳也快消失了,几只老鸦不畏惧阴气,在枯木上呱呱叫个不停。 即使天色阴沉,冲天而起的阴气也非常明显,即使远隔千里也能看的非常清晰。 黎城城主府,聂狂人望着远处冲天的阴气,面色莫名。 “这些九流人物倒还真有些本领,破开了前三层阵,可惜啊…智空可是嵌合了四层。” 有人轻笑,全然不是外界传闻那种根本找不到青州王墓的样子,而且还颇有了解。 “赶紧过去吧,青州外的那些废物不知放了多少家伙进来,别让人在咱们的地盘夺了墓。”另一黑袍人提醒道。 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一下子惊动了所有隐藏的家伙。 南城义庄中,宁宇等人抬头看着那道阴柱,面色惊讶。 百晓生忍不住的颤抖:“墓出现了,出现了,赶紧走。” 说完他就忍不住的准备离开这里,却被宁宇直接拦住。 “不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吗,你这点小身板,不怕化成齑粉?” “不会不会,他们吃肉,咱们喝水,浑水才能摸鱼,反正在这里干看着,什么都做不了。”百晓生很急。 宁宇眸光闪烁,不知在思虑些什么。 “青州王墓,那可是地上仙神一般的人物,墓中得藏着多少宝贝啊!”百晓生咽了口吐沫。 实际上,此刻整个黎城已经有不少人物冲了出去,从各个地方,一道道身影划破寂静的天穹。 让李都统都有些震惊,整个黎城怎么藏着这么多的强人。 “老哥,别想了,赶紧走吧,太渊皇朝兜底,太强的家伙进不来的。”百晓生急的跳脚。 “好,去看看。”宁宇也意动了,弥陀的尸体虽然被抢走了,不过遗憾并没有消失。 如此大战,定然会有很多尸体诞生,暗中摸尸也是好的。 “李都统…”宁宇转头,准备告别。 李都统摆了摆手,示意宁宇尽管离去,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一些疑惑也得到了解答。 叹了口气,他的眸子沉寂,不知想到了什么。 两人从这里离开,快速前行,往阴柱的方向而去。 两三个时辰的功夫,两人就赶到了阴柱附近。 “复兴教的人…”百晓生突然放慢了脚步,前方有一行穿着古朴而奇异的家伙,身形缥缈不定。 这是一群前朝余孽,一直在暗中行动,比起刚刚崛起的一些势力,他们底蕴更加深厚。 “哈哈,那群摘星魔宫的家伙脸都黑了,肯定气的不轻。”百晓生指着远处的一行人,红衣妇人正在其中,脸色阴沉无比。 三教九流的人物都在这里,不止一些有名有姓的大势力。 “轰!”就在太阳落山,夜幕降下来的刹那,青铜门深处传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很难形容都有些什么东西。 接着,滚滚阴气冲天而上,如无尽乌云封住了天宇。 “隆隆隆……” 千军万马奔腾,大地剧烈摇动,就在下一刻钟,一队又一队的兵马冲了出来,煞气冲天。 这些家伙,全都被阴气缭绕,手持长矛与铁戈寒光闪烁。 “强大的阴兵,怎么会这么多?” 有人惊呼。不过短短的片刻间,已经冲出数千阴兵,震动天地,阴气浓的化不开,而且还在不断地冲出地表。 “数量太多了,而且这些阴兵都很强大,怎么对付?!”所有人都变了颜色。 “青州王墓居然这么强大,一下子就冲出这么多的阴兵,恐怕与裂州王类似,将自己化为阴尸了!” 夜幕初垂,阴气冲天,漆黑如墨,一派凄惨的恐怖景象。 数千阴兵阴马,煞气冲天,如一道洪水卷来,大地都在颤抖,隆隆作响。 非常震撼人心,乌压压一大片,阴风呼啸,地表上各种参天古木连根拔地而起,崩碎在天空中,木屑与乱叶凌乱飞舞。 这是一股强大的煞气,它席卷一切,树木、古藤拔地而上,冲向空中,纵然是数十米长的大石,也都在第一时间崩碎,没有什么可以阻挡这些阴兵。 “阴兵过境风水阵,这就是有一个大风水师做好友的好处啊,后人敢窥探墓地,就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资格。” 有人开口,见识非凡,居然认了出来。 夜色下,光华闪耀,有距离较劲的家伙已经与阴兵接触上了。 “啪!”挡在最前方的数十名强人,身体被斩,一个照面就遭遇了不测。 鲜血冲起,人头落头,数千阴兵一冲而过,将数十具尸体踩成了肉泥,根本没有办法挡住他们的步伐! 强大的阴兵,铁戈所向,无法抗衡。 “吼……”数千阴兵咆哮,黑色的阴气汹涌,滚滚而上,让大地一片漆黑,乌云快压落到了地面。 所有人都避退,这么多的阴兵,凝聚在一起,让人心惊胆颤,单独作战,必死无疑。 “吼……” 死亡气息冲天而上,阴兵杀来。 “卧槽,智空怎么会布下杀性这么大的风水阵。”百晓生面色剧变,急忙后退,还好他们来的晚,距离比较远, “让你凑热闹,要是死在这里,做鬼也非得缠死你化鬼!”宁宇也在后退。 “说的好像我逼你来的。”百晓生反驳。 “谁让你诱惑我来着。”宁宇理直气壮。 百晓生:“我******” 黑雾汹涌,各种兵器交击,生死大搏杀,阴兵战力强大,上百名强人陷落包围圈内,竟挡不住。 诸多武器被打裂,血花绽放,阴兵一冲而过,兵锋所向,上百人成为肉泥,死于非命。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也有不少阴兵被斩杀,化成黑色的雾气,消散在天空中。 第五十二章 横纲大戟 “弥勒永恒……” 慈悲佛号响彻天际,一尊卧佛出现在大墓上空,正是弥勒佛。 “弥勒永恒……”这四个字不断响起,如海啸连天,佛光普照,弥勒天的人出手了,镇压这些凶厉的阴兵。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慈悲之意。 那尊卧佛,溢出一道道如涟漪,音波如水,流淌向四面八方,很多人都安静了下来,迷蒙之中似乎看到了一尊大佛。 而数千阴兵,也都开始虚淡,惶恐地冲向地面,想要逃回墓中。 “弥勒永恒……”字字清晰,在天地下回响。 阴兵避无可避,飞快虚化,而后成为雾气,不过片刻间,数千阴兵消失了大半,连这片虚空都被净化了,一片清宁。 很多人倒吸冷气,弥勒天的人,果然有些手段。 百晓生摇头道:“弥勒天的家伙又开始装神弄鬼了” “别点评了,你觉着自己有对抗的本钱吗?”宁宇撇了他一眼 百晓生答道:“咱们是普通人,跟这些家伙比不了,但现在情况不同。” 宁宇道:“你想浑水摸鱼?” “不错,不用急着走。”百晓生深表同意。 地底深处阴气涌出,滚滚如狼烟,一下子就遮住了星月,漆黑如大洋。 很显然,阴兵又将杀出,地表上诸人变色,地下的大墓很凶,阴灵斩之不尽,更是因为青州王尸体的缘故。 “很不妙,我预感下方有不可对抗的东西!”百晓生皱起了眉头。 “我以为智空毕竟是佛家弟子,会尊重青州王,不过看现在这个风水阵,很不对。” “一尊大风水师,配合一具地上仙神般的尸体…难以想象。” 这时,一柄蓝色长刀飞来,横在空中,绚烂夺目,一道刀芒劈下,让大地一下子崩裂了。 聂狂人出手了。 “铮!” 刀芒如龙,粗大如山,贯冲天上地下,凛冽杀意,让人惊悚,许多人忍不住颤抖。 强大的刀意,摧枯拉朽,切裂大地! 没有什么可以挡住,不少人即便远远观望,都忍受不了,寒到人的骨子里。 “聂家天刀,达到极致境界,将斩断一切。”百晓生自语。 时间不长,大地被剖开,土层被斩去数百米高,青铜门裸露在世人眼前。 “锵!”如龙的刀芒,劈得大地剧烈抖动。 刀芒遇到了阻挡,聂狂人收手,劈出了一个大裂谷,古墓出现,如一座古城,露出一角宏伟的城门,显露在世人眼前。 地狱罗生门坚不可摧,完好如初,毫无疑问,刻有玄奥的纹路,使它不朽。 那对巨大的青铜门,本来被打开,一缕缕黑烟冒出,此刻忽然“哐”的一声闭合了,与外界隔绝。 “太渊皇朝的人真是威风,青州王感觉到你们到来,自己把门关上了。”复兴教的人阴阳怪气的嘲讽。 聂狂人面色不变,十三王的事情,是太渊皇朝永远难以磨灭的污点,难以说明对错,只在乎人心。 “苟延残喘的前朝余孽,也敢跳出来,不好好看护自己家的小畜生,万一被杀了可就不好了。”聂狂人背后,紫衣人轻笑道。 复兴教的人顿时激愤了起来,却被为首的人压了下去。 “地狱罗生是风水阵,也是门,坚不可摧,想办法先破了此门吧。” “摘星魔宫的人呢,你们先前不是破开了吗?再破一次吧。”紫衣人大声道。 摘星魔宫的人脸色阴沉无比,耗费了大代价,结果是徒作嫁衣,自然让他们愤怒无比。 此刻再次被人提起,脸色更加的难看,像是吃了苍蝇拌蛆一样。 “在下心血不宁,已经无能为力了。”那老者被人扶着,胸襟之上还沾染着血液。 “哦,原来是星宿你这个老家伙,之前能破青州王墓,已经很厉害了,当世风水师,有你一席位。”紫衣人带着讽刺的意味。 “这家伙谁啊,四处放嘴炮。”宁宇在远处看着聂狂人身边的这个家伙。 “不认识,应该是太渊皇室的人。”百晓生摇头。 “不认识?不认识还好意思号称百晓生。”宁宇嗤笑道。 百晓生脸色一黑,没好气道:“你可以叫我…吴尚。” 他算看出来了,宁宇对百晓生这个名号很不顺眼。 “无上?你很嚣张啊,比百晓生还嚣张。”宁宇怀疑这是个假名。 星宿咳嗽了几声,脸色难看,自己摆明做了嫁衣,并不想说什么。 “既然星宿不愿,那我来试试。”聂狂人另一侧的黑衣人出声,带着一种冷漠的淡然。 他落在地狱罗生门前,背对众人,自有一番气度。 “轰!”在他的手中,显化出一把漆黑如墨的兵器,沉重如山,当他抡动起来时,虚空“嗡嗡”颤抖。 “当!”黑衣人手持黑戟,将地狱罗生门打得震天响,坚不可摧的青铜门竟然龟裂了。 “当!”地狱罗生门也承受不起这样的冲击,裂纹增多。 上方,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以力破门,牛啊。 “当!”黑衣人抡动黑戟,第三次劈落下时,黑色的戟压的虚空摇动,那对巨大的青铜人被他砸得轰隆一声崩碎了。 “卧槽,墨家的横纲大戟,这份力气已经可以独步天下了。”吴尚眼珠子一瞪,显然被惊到了。 直接砸开地狱罗生门,这份气力,在法身中也罕见。 “不是聂家的人?”宁宇还以为来的都是皇室人呢。 手持黑戟的家伙,立身在破碎的青铜门前,无尽的阴气汹涌澎湃而来,将其笼罩在内。 “镇!” 他大喝一声,将横纲大戟砸在地上,漆黑如墨的物质从戟上涌出,化为无形的屏障,挡住了无尽的阴气。 “我先进去了。”此人声音淡漠,一部踏进了无边阴气中。 “不好,不能让太渊皇朝人得逞!”弥勒天等势力的脸色都变了,顾不得其他,都冲杀了进去。 冒着无边的阴气,其中还有不少阴兵咆哮着。 阴兵不绝,想要进入,只能杀出一条生路,没有别的办法。 第五十三章 墓中 大墓如渊,它只露出一角,究竟有多么浩大,目前还不能推测,大量阴兵向外冲来,杀之不尽。 几大势力的人早已深入,诸多九流人物紧随其后,斩杀阴兵,强行入门。 阴兵如黑色的潮水,不断汹涌而出,不少人死于非命。 但是为了青州王的秘宝,摘星魔宫之流都不可能退缩,大量的人杀了进去,各展兵器,与阴兵大战。 气血化火,一烧就是一大片,成片的阴兵化为虚无。 “杀!”四处都是喊杀声,大战惨烈,死尸遍地,阴兵很勇,很多人都被踏成了血泥。 直至一个时辰后,杀声才渐弱,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一片猩红,血肉与泥土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片泥泞之地,血水坑赤汪汪,惨不忍睹。 地狱罗生门附近终于安静了下来,阴兵锐减,几不可见了,不再向外冲,活着的人绝大多数都杀了进去。 “诸位,我们还进去吗?”一人脸色发白,身体轻微地颤抖,身着花花绿绿的袍服,不知是什么路子的九流人物。 未入墓的能有上百人,脸色都很难看,有些人还在呕吐,他们实力不够强,一直都在远处观看,直到这时才来到近前。 “阴兵不多了,现在多半已经安全,我们能够进去了。”另一脸色发白的人开口。 “这座青州王墓太渗人了,不是我们能够自由出入的,深处多半还会有更强大的阴兵,甚至青州王本身…”有人持反对意见,话没说完。 最终,少部分人走了进去,大部分人比较理智,没敢进去。 两道人影来到门前,向里观望。 “要进去吗?”吴尚问道。 “再等等。”宁宇很沉稳,根本不着急。 吴尚笑道:“你就不怕汤都没得喝了。” “你不是也不着急吗,好东西是急不来的,他们先进去也不见得能够得到。”宁宇很淡然。 “嗡!” 蓦然,大地一阵剧烈摇动,里面阴气更重了,很多人惊呼,接着喊杀声再起。 吴尚脸色微变道:“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智空都布下阴兵过境了,一些其余的手段肯定不会少。” “最好祈祷青州王不要蜕变成旱魃,智空应该不会造下这种杀孽吧。” 低沉的咆哮,剧烈的打斗,深处非常混乱,惨叫声连成片。 “你确定不会?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头?那智空是正经和尚吗?”宁宇问道。 “是很不对劲,这哪是大墓,这分明是一处聚阴坟,蜕尸地。”吴尚皱眉。 又过了半个时辰,深处终于安静了不少,嘶吼声消失,不多时有人踉踉跄跄的冲出。 这些人披头散发,脸色苍白,身遭重创,许多人身上都有可怖的抓痕,有些人的手臂都被撕掉了。 袍服不同,有些是各大势力的人,也有些是九流散人。 “里面怎样了,你们遇到了什么东西?”吴尚一副憨厚的样子,凑上前去,关切地问道。 “妈的,别提了,里面是尸窝,到处都是阴尸,越往里走碰到的东西越厉害。” “里面的手段比一些假墓都狠,堪比一些有名的乱葬岗了。”一个中年人喘着粗气。 短短半刻钟,其中冲出很多人,全都是打了退堂鼓、不想再冒险的人,或者是受了重伤的家伙。 刻钟后,吴尚与宁宇踏入了地狱罗生门中。 门中非常的广阔,连成一片,也不知道通向那里。 沿途偶尔还有一两个阴兵冲杀出来,不过这挡不住两人,毕竟不是数千阴兵冲锋。 这座墓气势恢宏,如一片地下宫殿,石柱盘龙,墓壁刻凤,非常的讲究,宫殿一座连着又一座。 “这些都是风水阵眼,聚阴阵,聚煞阵,化尸阵,阴兵阵…” 吴尚越看越心惊。 “吼……”突然,一声凄厉的吼叫传来,黑暗中冲出一道乌光,扑杀而来,快如黑色的闪电。 这是一个庞然大物,长达五六米,锋利的爪子有一尺多长。 它形似一只黑豹,但是身上长满了鳞片,强壮有力,牙齿如匕首,寒光闪闪。 宁宇身上泛起红光,一拳打出,黑豹被打碎,化成一股浓重的阴气。 吴尚流出凝重之色,道:“智空真是疯了,想让青州王化为尸灾吗?” 沿着墓深入数里后,两人越来越心惊,他们看到一头阴兵,甚至诞生了阴骨,即使被打散,也没有化为阴气消失。 “隆隆隆……”一条地下河流穿过,奔流而去,有一股腐臭的气息弥漫。 前行不多时,宁宇见到不少身穿袈裟的阴兵,光灿灿。 “卧槽,智空这是多大的不敬,佛尸都敢祸祸,传闻智空大师心怀慈悲,慈悲个屁啊。”吴尚惊声大叫。 随后,他们看到了数座巨大的枯骨堆,有骨兽在进出,狰狞而凶恶。 路上亦有不少人类尸体,被阴兵或者邪异的生物杀死,都缭绕有淡淡的阴煞气。 宁宇每碰见一个就会上前抚摸一番,看的吴尚心里发毛。 “你干什么?这些都是死人了,尸体上的东西,早就被人扒完了。”终于,吴尚忍不住道。 “你猜…”宁宇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让吴尚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这些尸体大部分的遗憾都是跑,逃命,还有一部分是干掉杀死自己的阴兵邪物。 宁宇挑挑拣拣,倒也完成了不少,得了一些奇异的本领,增强了不少实力,丹田中的气血丹,又大了一圈。 而后两人又看到一片地下湖,当中亦有生物出没,不过似乎是被前方的人杀怕了,没有冲过来。 总共前行了十几里,才来到尽头,景象竟然完全大变样。 阴气一扫而光,就在前方一片通明,光灿灿,无比的明亮。 那是一片佛殿,坐落在地宫尽头,非常的神圣,一道道佛光在绽放,梵文在四射,似乎有佛陀虚影浮现。 周围一片璀璨,竟有不少莲花生长在这里,像是传闻中的佛国一般。 “真是怪了,到头来竟是这样一片绽放佛光的佛殿。”宁宇有些惊讶。 这片佛殿呈金黄色,但却近乎晶莹透明,非常的瑰丽。 吴尚见到这一情景,吓了一大跳,道:“妈的,智空和尚到底想干什么?青州王生前虽然佛道造诣不低,可其佛韵也不可能保留这么长时间。” 第五十四章 青灯佛殿 “智空不会想弄出另一种尸中王者吧。”吴尚瞳孔收缩。 “什么东西?”宁宇知道吴尚来历不凡,知晓不少隐秘。 “地藏!”吴尚吐出两个字,让宁宇有些疑惑。 “地藏…王?” “应该是地藏尸王…旱魃乃是煞气酝酿,地藏是佛光催化,而且只是一个传闻。”吴尚咽了口口水,地藏与暴虐的旱魃不同。 按照佛门的设想,地藏是尸王,借助地藏的力量,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镇压大片的阴煞尸体。 这片佛殿以金玉为材,晶莹闪烁,黄光灿灿,剔透如水晶,亦真亦幻。 他们拾级而上,脚下的玉阶流溢瑞霞,没有一点阴气,倒是充满了芬芳的花香,佛殿被莲花环绕。 走进第一座佛殿中,浓郁的佛光顿时迎面扑来,梵文缭绕,一片神圣的场景。 第一座佛殿内,地上充满了血迹,很多人死于非命,尸体几乎被打烂了,此外还有几个阴兵,不,或许该称为佛兵。 它们虽然被劈杀了,但依然栩栩如生,皮肤似金,以手指敲在上面,锵锵作响,坚不可摧,像是金刚一般。 “看似祥和,可还是充满杀意思真不是什么善地。”宁宇略作犹豫,向里走去。 第二座佛殿让他很震撼,如果踩在地上,鲜血足以淹没双脚,除了人的尸体外,有一头浑身覆盖鳞片的异兽。 异兽横尸,鲜血流了一地,整片宫殿都被淹了,腥臭无比。 “青州王生前以魁兽为坐骑,没想到也化为了邪祟。” 吴尚在远处咋舌,宁宇在上面发现了横纲大戟的切口,被那个墨家的人劈杀的。 “嗒”、“嗒”、“嗒”……幽静的佛殿中,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当进入下一座佛殿时,一片黑芒扑来,恶风扑面。他被惊了一跳,下意识的反击。 “当”的一声大响,将这个生物震了出去,这竟是一只夜叉,黑芒闪烁,面目狰狞,生有一对黑翅,雄健有力,低沉咆哮,再次向他扑杀。 宁宇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传说是旱魃的伴生邪祟,非常的强大,难以对。 不过他并不惊惧,因为这只夜叉虽可怖,但却已奄奄一息,早已被人打烂了身子,如今没有多少力气了。 他抡动血色的巴掌,使出人屠法,狠狠地劈了下去,“砰”的一声将夜叉打碎。 在这佛殿中,足足有十几具夜叉横尸,被全部打死。 同样,大殿中也有人类修士的遗体,伤亡惨重,赤血多于黑色血液,地面是红的。 摸了几具尸体,机缘巧合,倒也完成了三四个遗憾,因为他打杀了一具夜叉。 “至此而止,已经不虚此行了。”宁宇摩挲着下巴,不过不久后,他们进入了第四座佛殿,人类的尸体更多了,整整一地,横七竖八,血雾缭绕。 在这一佛殿内,有四具特别的尸体,也是人类,不过是光头,全都皮包骨头,身穿袈裟。 他们的皮肉金灿灿,干巴巴的包在骨头上,用手触碰,他们的身体重若万钧。 这并不是阴气化形而成,而是真正的人被人祭炼成的。 “佛门力士!”吴尚惊的叫了出来,佛门力士堪比法身强人,是特殊手段催化而出。 “四尊佛门力士都被打死了,强大的金身被打得折断。”宁宇虽有惊异,但并不多么意外。 各大势力共同出手,那些人物都不简单。 “这座墓还真是不一般,连佛门力士都有,真不知道还会跳出来什么,我怀疑智空在这里做实验,那些佛陀果然是面热心黑的家伙。”吴尚自语。 第五座佛殿,地上尸体更多,没有落脚的地方,一地的血泥,偶尔有白色的骨头渣子,迸溅出来,沾在剔透的玉墙上。 “这里发生了什么,该不会所有人都死在这里了吧?”宁宇心中一凛,这里只有人类尸体,摸了会尸,遗憾都是逃命之类,少有报仇之类。 能死这么多人,这里肯定也很危险,只是危险不知在什么地方。 忽然,宁宇仔细聆听,过了一段时间才听到激烈的打斗声,战斗又开启了,离这里很远。 他没有停留,向第六座佛殿走去,这是一段相当长的路程,只剩下了最后一座佛光璀璨的大殿,在漆黑的地下世界闪闪发光。 地层深处都被掏空了,第六座佛殿格像是悬在半空中一般,看起来更加缥缈。 “最后一层佛殿了…” 漆黑的地下,吴尚拉开一段距离,在后面紧紧相随。 “九为极数,智空不敢设九座佛殿,只敢设六座。” 当来到最后一层佛殿时,宁宇感觉到了一股威压。 就在这最后一座佛殿内,显然正在进行战斗,这么的激烈,可想而知对手的强大。 他并没有立刻进去,与吴尚停在远处,静静等待。 “轰!”整片墓地都在摇动,但是第六座佛殿一片绚烂,并没有崩碎,依然矗立如故,显而易见,佛殿非比寻常。 在这座佛殿上,挂有一个匾额,刻有四个大字:青灯佛殿。 “咚!”连连剧震,都是从佛殿中爆发的,可是它岿然不动,始终不倒塌。 就在这时,宁宇却是一惊,佛殿到了尽头,可是后方的漆黑地带还有一座庞然大物,坐落在黑暗中,并不发光。 “那是……一口棺材!”他心中震动,一口棺材,有佛殿那么大,耸立黑暗中。 “轰!”青灯佛殿突然剧震,而后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归于平静。 “结束了吗?”宁宇和吴尚对视了一眼。 这座佛殿很深远,很多人几乎快大打出手、互相大战起来了。 宏伟而空旷的佛殿中央,有一座悬浮的神台,通体呈漆金色,射出一道道瑞彩,垂落而下,非常的神秘。 最让人心动的是,台上放着一座青铜烛台,看起来非常普通,但一下子让所有人都激动了起来。 每一个人都想冲过去,将它抢到手中,据为己有,因为那就是造就青州王赫赫威名的青灯。 各大势力都在互相戒备,没有轻易的动手。 第五十五章 纸人秘术 此刻,这些势力的人都心有忌惮,谁都不敢第一个出手,不然很有可能成为所有人的靶子。 “既然你们这么谦让,作为主人,那我就来取了。”墨家的那人大步走了进来,将横纲大戟插在地上,传出“咚”的一声巨响,整座佛殿一阵摇动。 方才不知道他在何方,直至此时才出现,鹰视狼顾,扫视在场所有人。 在场的自然没有人有惧怕他,但现场的气氛还是一阵紧张,因为可能会爆发一场大混战。 “嗡!”此人出手了,将横纲大戟抡动了起来,佛殿都一阵暗淡,此人乃是正统的修行手段,有股子霸道。 伸出大手就要抢夺那青灯! “敢!”在场的人齐出手,向他打去,阻止他。 “横纲乱舞!”墨家人大喝,通体绽放墨光,大戟锵锵作响,冲向四面八方,这是无差别的攻击。 佛殿中顿时一片大乱,微妙的平衡被打破了,诸人不得不出手,杀气弥漫。 这就是此人的目的,他并不是想一个人独战这么多强者,而是想打破平静,让所有人都开始争夺。 现在,已经没有办法收手,平静已经打破,所有人都只有一个目的,争夺青灯。 摘星魔宫非常果断,星宿祭出摘星罗盘,被一颗颗星辰缭绕,向虚空飞去。 复兴教也很干脆,拿出一道血符,发出吞天之力,其他人自然不甘落后,各祭兵器,强收青灯。 青灯佛殿也是一阵摇动,可是诸人出手,也根本不能将青灯移动分毫,它像是不可撼动。 “收!”星宿轻喝,那摘星罗盘吞吐星光,发出让人惊心的波动,可是依然无法收走青灯。 “起!”复兴教手持血符,将旁边的人震退,血光华洒向青灯,纵然是异象惊世,可此刻也动不了青灯。 忽然,大殿外传来脚步声,弥勒天的人出现,进入青灯佛殿。 “该死的棺材,根本打不开!” 很显然,这批人方才去了后面,那里有一口古棺,有佛殿这么大,可惜却打不开,一无所获,又回到了这里。 “动手!”弥勒天也出手,冲向正中央的青灯,青灯垂落下一道道青光,神秘而沉重,纹丝未动,静静的悬在那里。 “为何会这么沉重?!”不是没有人想直接抓走青灯,可是根本走不过去,相隔还有十几丈远,就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拼了!”到了现在,无需忌惮什么了,到了真正抢夺瑰宝的时候了,前提是你能冲到近前去,才有这样的资格。 “铮!”聂狂人以天刀开道,刀芒如龙,贯穿向前,他艰难地迈步,一点一点地接近青灯。 另一边,弥勒天的人拿出一颗璀璨的眼珠,如弥勒亲临世,皮肤都被染成了金色,一步一步地向青灯接近,也非常的艰难。 到了眼下这种关头,没有人可以保留,谁能在第一时间拿到青灯,差不多就属于谁了。 因为,各大势力都在青州外陈兵,不可能为此而大战,谁都没有准备好。 紫袍人眉心溢出一缕缕晶莹之光,将他身体包裹,至今都没有露出真容,被袍服覆盖,就连头颅都如此, 其步履坚定,笔直前进,对青灯志在必得。 “滚开,不要挡我去路!”弥勒天的家伙面无表情,对宁宇冷斥道,他之前被击退,现在又折返。 此人大步向前走去,一些没有上前争夺瑰宝的人纷纷为他让路,如避蛇蝎,纷纷躲闪。 突然,他霍地回头,极其敏锐,转身面对宁宇,道:“居然敢对我动杀意,区区化丹,也敢对弥勒神不敬!” “哧!”那紫袍人身形恍惚,原本距离青灯极远,下一刻却极其接近了。 弥勒教的人一惊,生怕落后,化成一道金光冲向前方。 “轰!”青灯佛殿摇动,青灯射出万丈光芒,一条又一条的青光垂落下来,烛火幽幽,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力场。 在这一刹那,冲到近前的所有人都被定住了,几乎难以移动一步,聂狂人,墨家的人,弥勒天的家伙,摘星罗盘,复兴教都被束缚住了。 紫袍人如陷泥沼中。 “青灯古佛,仙神一般的人物。”吴尚自语。 宁宇心中一凛,不过环视四周,心中却是一动。 “百晓生,现在可是难得的机会,有办法吗?”他低声询问。 “妈的,现在叫我百晓生了。”吴尚不禁无语。 “他们都被定住了,可是咱们难得的机会,有啥底牌赶紧用。”宁宇催促道。 吴尚环视四周,只有一些距离较远的家伙跃跃欲试,不过同样在犹豫,而一些没有犹豫的,在步入青灯附近后,都被禁锢了。 青灯烛火依旧,不知过去了多少年,也不知用什么东西做的灯油,淡淡的青光却有凝固时空的威能。 吴尚犹豫了片刻,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白色的纸:“我倒还真有些手段。” 他按照特殊的痕迹,展开这张纸,一个约摸半身高的纸人出现,有些花绿的纹路。 “这是我师傅给我的保命底牌,这纸人不属生灵之属,应该可以避过青灯的禁锢。” 吴尚吹了一口气,一缕血光附在纸人上,纸人如同充气一般,膨胀而起。 纸人如同有灵智,径直朝着青灯而去。 “干脆将这些家伙全部干掉算了。”宁宇暗戳戳怂恿道。 “一边去,我还不想英年早逝。”吴尚没好气的道。 纸人一入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毕竟此刻大家都在犹豫,有一个入场的自然引起了注意。 “这是什么玩意?”有人惊异道。 “纸人秘法,可不常见…虽是九流手段,却也不凡。”有个身着花花绿绿的中年人道。 在场的人眸光闪烁,也没什么动作,都想看看这纸人能否突破青灯的禁锢。 吴尚额头上满是汗珠,神情紧张,纸人一步步的踏入青灯的范围,顿时停滞了,这让一些人舒了一口气,然而下一刻,纸人再次动了起来。 他们瞳孔收缩,受了极大的震动。 第五十六章 九流手段 看到纸人居然真的突破了进去,让在场的一些九流人物目瞪口呆,更是让那些没有靠近青灯,没有被禁锢住的复兴教,摘星魔宫等人眸光闪烁。 纸人不过半人高,踉踉跄跄的走过那些被禁锢的人物中间,那些人虽然身体被禁锢,但动动眼珠这些小动作还是可以做的出来。 都随着纸人的动作的而动,聂狂人更是看向宁宇,他记得宁宇,东城义庄的事情,还没有淡忘,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他。 至于操纵纸人的家伙是谁,他就不认得了,纸人秘术并不罕见,没什么太大的前景。 只是在这种情况下,发挥了奇能而已。 眼见纸人距离青灯越来越近,一些人按捺不住了,打不过聂狂人他们,难道还打不过两个年轻人吗? 一个身穿古朴袍服的中年人走了出来:“两位,我复兴教对青灯势在必得,如果两位能助我们一臂之力,必有厚报。” 那些能使出法身手段的老家伙都被禁锢在了青灯附近,却还剩下一些下属。 “厚报?什么厚报说来听听。”宁宇随口道。 吴尚没有搭理他,在全身贯注的御使纸人。 “复兴教不过是苟延残喘的一群人,我摘星魔宫才是大势所归,宁庄主…”红衣妇人也走了出来,两人有过交易尸体之缘。 “摘星魔宫行事邪诡,我弥勒天信奉弥勒神,可以弥勒神的名义发誓。”有个秃头和尚也掺和了进来。 “明明老子才是御使纸人的人,他们为什么都和你说…”吴尚咬牙切齿道,主要是累的。 “闭嘴吧你。”宁宇环视几人:“看起来几位对青灯都是势在必得啊,那这样吧,不如几位打一架,谁最后活了下来,我就和谁合作,怎么样?” 这个提议着实离谱,几人对视了一眼,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 “不如杀你了,我们再和那位小兄弟谈。”复兴教的家伙第一个冲来,身上的古朴袍服展开。 “刷!”光芒一闪,他凭空消失了,与此同时另外两人也逼到近前,都有特殊的身法,踪迹不定。 此外,他们皆是丹如指的强人,故此有恃无恐,实际上丹如拳已经属于中流砥柱了,再一步就踏入法身,成为地上王侯一般的人物。 “老老实实配合,还能留你一个全尸。”弥勒天的和尚冷声道。 “配合了还要杀我,你们可真是好人。” “会给你一个痛快的,我摘星魔宫从来不会拖泥带水的,保准一击毙命。”红衣妇人揶揄。 摘星魔宫对宁宇有过交易,调查过他,没有将其当回事。 “姐姐真是好狠的心,既然如此,不如我送你们一齐上路吧。”宁宇神色冷了下来。 “哧!”复兴教那家伙甩出的袍服化为一道灰色的大网罩落下来,上面还有一些棘刺。 “刷!”灰色的大网将其笼罩在内,几人大笑,就要出手,但是蓦地全部变色,因为灰色大网直接被徒手撕裂。 宁宇的身上缭绕浓郁的血气,人屠法被发挥到了极致。 “啪!”、“啪!”、“啪!” 沉闷而有力的声响连在一起,如同一个声音一般,三大高手如遭雷击,全部被打了一掌。 “噗!”三人几乎同一时间倒飞而出,吐出大口的血液。 “你……”他们神色惨变,怎么会这么强,特别是红衣妇人,与情报中根本不一样。 “就这?”宁宇笑道。 “逞一时之凶,大人一旦脱困,就是你毙命之时。” 复兴教的家伙倒也嘴硬,没有求饶。 宁宇不置可否,似乎毫不担心的样子。 “阁下好手段。” 人群中缓慢走出一人,是一名佝偻老者,眼珠浑浊,声音喑哑,背着一张黑幡,卷在一起。 宁宇脸上的神色收敛,上下打量这个家伙。 “老先生又是什么意思,现在蹦出来,也想分一杯羹。” 这个老家伙身上隐约传来一股危险的感觉,比旁边的人都要强大,这是九流人物,不属于复兴教或者摘星魔宫 “你们年纪轻,这里面的水很深,你们把握不住,不如让我这个半身入土的老者来把握。” 老者佝偻着躯体,眸子浑浊,宁宇甚至都感觉不到此人聚焦在自己身上。 老者向前踱步,非常的镇定与从容。 “老先生,你不在家里颐养天年,跑出来趟这趟浑水干什么。”宁宇从这老家伙身上感觉到了危险,但对自己也有一种信心。 “颐养天年?”老者背负着双手,神色平淡,道:“我一家十五口,都在我背后的幡里,走到哪里都是家。” 果然是老邪人了,宁宇笑了,很灿烂,雪白的牙齿,清秀的面容看起来很稚嫩。 “很可笑吗?” 老者依然在慢慢向前迈步,每迈一步似乎都要耗费很大的力气。 “我在羡慕老先生如此幸福啊。” 宁宇收敛灿烂的笑容,摇了摇头。 “那不如成为我的家人吧。”老者一步一步逼来,探出一只漆黑如墨的手,如同枯槁的树枝般,猛力压了过来,喝道:“跪!” “滚!” 宁宇口中轻叱,捏光明印,一只白玉般的狮子咆哮而出,咬在老者枯槁的大手上。 “啊……”老者一声惨叫,手臂抽搐,踉跄倒退,一股股黑烟升腾而起。 正统佛门光明印,是这种邪门手段的克星。 “年纪轻轻,却有如此手段,是我小瞧你了。”老者捂着手臂,黑雾缭绕,片刻就消弭了伤势。 “天龙寺的光明印,造诣还不低,你咋还有这手段。”吴尚惊讶了,他记得这家伙不是豢养了两只幻尸头吗,怎么还有佛门手段。 那老者狞笑一声,从背后将黑幡拿了下来,缓缓展开,顿时浓郁的黑雾从其中逸散出来。 “怎么,打不过要喊一家子出手了?”宁宇面上调侃道,但眸子却很凝重,此人不简单。 而且看对方这年纪,不知积攒了多少邪门手段,若不小心很容易着了道。 黑雾将老者包裹住,黑雾中,或狞笑,或悲哭,或咆哮的声音传出,伴随着一具具面目狰狞的鬼影。 第五十七章 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邪魂幡,九流手段,都是些阴魂,用至亲的魂魄炼制,威能则更上一层楼,小心些。”吴尚提醒道。 他操控的纸人已经快接近青灯了,现在唯一的忧虑就是,一旦拿到青灯,那些被禁锢住的家伙,会不会脱困。 所谓九流手段,指的就是这种阴诡邪异方式才能使用的手段。 像是正统的修行之道,佛家,儒路,就算是镇尸的,都少有什么九流手段。 不过也就是一个称呼,你说佛门的不动明王是九流手段也行,只要不怕人打上门。 像这种邪魂幡,纸人秘术等,都算是九流,不仅是因为手段邪诡,更是因为没什么太大的前景,而且容易遭受反噬。 那老者浑身都黑雾缭绕,狰狞扭曲的鬼影重重,有大有小,有满脸扭曲的老妇,也有一脸阴毒的幼儿。 一家老小十五口,果然被他随身携带。 “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感情真好。”宁宇叹了口气道。 附近的一些人都离开了,生怕被波及了,这邪魂幡不是什么好东西,这老家伙更是用至亲魂魄炼制,威能难测,至少在这里是罕有人敌。 “嘻嘻…”一道扭曲的鬼影狞笑而来,是个女人,穿着红衣,披头散发,指甲很长,附着着黑气。 “妈的,还穿红衣,这老家伙是把能用上的手段全都用上了,就为了增强邪魂幡。”一直注意着这里的吴尚道。 宁宇神色不变,掐出光明印,白玉狮子咆哮,驱散了大片的黑雾,那红衣女鬼凄厉的嚎叫,让一些人都感觉头晕目眩。 白玉狮子踏在红衣女鬼上,让其哀嚎不止,发出惨叫之音。 而那黑雾中,又有数道鬼影飘出,撕咬在白玉狮子身上,白玉狮子咆哮不止,身上的光芒逐渐被黑雾覆盖。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成为我家人的口粮吧。”黑雾中,老者的声音传出。 宁宇皱眉,这邪魂幡的确不同寻常,光明印这么克制邪术的佛门手段都被盖压了。 黑雾逐渐蔓延而来,宁宇还未着急,吴尚就急了起来:“大哥,别愣着啊,赶紧杀过去。” 眼看黑雾就要蔓延到他身上了,他怎么能不着急。 宁宇凝神,浑身缭绕血芒,竟然直接走进了黑雾中。 “自寻死路!”黑雾中,老者的声音很缥缈,不知从什么地方传了过来。 狞笑声,嬉笑声,怒骂声,悲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若是普通人,此刻已经被吓的肝胆俱裂了。 但宁宇环视四周,肩膀上两条幻尸头浮现,感受着幻尸头传递来欲望,宁宇露出了一抹轻笑。 “幻尸头,尸邪教的手段,你怎么学得。”老者有些惊讶,至少宁宇使出光明印还好,但此刻发现他有幻尸头在身,两者完全是相克的。 “你猜…”宁宇还是那句话那幅表情。 有一个矮小的身影抱住了他的大腿,一股子阴寒之气顺延而来。 宁宇浑身被血气覆盖,抬脚踢了出去,又掐光明印,白玉狮子咆哮,将那小小的鬼影镇压。 两只幻尸头如同恶鬼扑食一般,撕咬在鬼影的身上,一股股黑气顿时被幻尸头吞噬。 不消片刻,小小的鬼影就被吞噬殆尽了,两只幻尸头意犹未尽。 “孙儿!”老者的叫声传来,情真意切,悲痛万分,似乎宁宇真的杀了他的孙子一般。 “感人的爷孙情谊。”宁宇嗤笑一声。 下一刻,剩余十四道鬼影齐齐扑来,带着滔天的杀意,要把宁宇分尸。 “滚~吼!” 声音化为狮吼音波,血色音波如同实质,威能不可同日而语,那些鬼影随之一滞。 宁宇御使光明印,朝着另一只鬼影吞噬而去,两只幻尸头齐齐发力,不消片刻又吞噬了一只。 两只幻尸头更加的清晰,眸中凶残的意味也更加明显。 它们的目光落在那些鬼影的身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欲望,两者间在互相咆哮,又似乎在交流。 片刻后,它们就达成了共识,共同朝着一个鬼影而去。 “还想吞,找死!”老者已经极度愤,操纵剩下的鬼影要把两只幻尸头先灭杀了。 不过宁宇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人屠法发挥,躯体各处笼罩气血,气血化针牵引血气,朝着鬼影杀去。 宁宇浑身都覆盖血气,每一击都能对那些鬼影造成极大的杀伤,气血针穿梭,更是穿透鬼影,令其哀嚎不止。 两只幻尸头狡猾无比,也不逮着一个,左吸一下,右吸一下,逐渐幻尸头变的越来越完善,甚至都衍化了牙齿,威能更盛。 尸邪教尸头莲秘术并不简单,或者说这只是一部分,五分尸莲法,可以种出躯体的各个部分,最终合一,可以堪比法身强人。 不过,宁宇只会尸头莲秘术,这幻尸头在完善自己,发丝,牙齿,眼睛,越来越完善,力量也越来越强。 老者气的牙痒痒,没想到宁宇所学如此之杂,还懂的尸邪教的秘术,以及一些莫名其妙的九流手段。 什么化指成人,吞魂夺魄都是些九流手段,一般人都难以习得,可这家伙层出不穷,而且每一项造诣都不低。 这正是宁宇在这一趟的收获,这都是从那些死去的九流人物中得到。 那些鬼影已经变的萎靡,此消彼长之下,宁宇已经占据了上风。 “有些小手段也没用,给我死!”老者已经失去了理智,眸子血红,咬开自己的手指,洒落下猩黑的血液。 残余的鬼影像是嗅到了肉味的饿狼一样,扑了上去,吸食那些血珠,每一个鬼影吸食之后,都变的更加的凶厉,身上蒙了一层血光。 “这就是压箱底的手段了吗?”宁宇看着那些争前恐后吞噬老者鲜血的鬼影。 吸食血液之后,鬼影身上的气息升腾了起来,阴魂嘶吼,再次冲来,宁宇试探了两手后皱起了眉头。 那些鬼影居然不怕自己身上的血气了,没有了自己的牵制,两颗幻尸头也被打的抱头鼠窜,看着与自己差不离模样的头颅,四处逃窜,让宁宇感觉莫名。 “真是丢人…”嘟囔了两句,宁宇抬起头。 第五十八章 灯…灭了… 宁宇双掌展开,掌心自然而然的裂开,鲜血滴落下来,这等诡异的场景,第一时间让老者警惕了起来。 许多手段都需要自身的血液作为引子,像老者之前的手段一样,一般而言,这种手段威力都会奇大。 “你的运气有点差…”宁宇面上淡然,滴落在他脚下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似乎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般,环绕成一个圆,分离出许多纹路。 宁宇双掌猛然拍向地面,刹那间,血液四散,化成细小的血丝,勾勒出繁杂的花纹。 “逆血化身,起!” 宁宇大喝,浑身的气血沸腾,刹那间繁杂的血色花纹吞噬这墓中浓重的煞气,几乎形成了小型的漩涡,三道被血液包裹的身影缓缓的浮现。 这是一道风水阵,罕见的不需要辅助材料,仅仅用自身血液就可以构筑的风水阵。 这也是宁宇在这墓中的一具尸体中得到,是最重要的收获之一。 此阵以自身血液为引,引动煞气,铸就血化身,而这青州王墓中,最不缺的就是煞气。 风水阵…老者浑浊的眼珠子差点凸出来,他就没见过所学如此之杂的人,而且似乎每一样手段造诣都不低。 三尊血化身缓缓的张开躯体,没有五官,浑身上下都是由流动的血液构成。 也得亏这是在老者邪魂幡构筑的黑雾中,否则以宁宇所学之杂,不知得引起多大的风波。 三尊血化身咆哮一声,朝着鬼影就杀了过去,血液混杂着煞气,浓郁的血煞气侵袭而至。 那些鬼影嘶吼不断,浑身笼罩血光,与血化身争斗在一起。 有了化身的加入,幻尸头又狰狞了起来,开始偷偷吞噬鬼影。 单对单,它们丝毫不害怕那些鬼影,两颗幻尸头配合无间,三两下就能吞噬一只鬼影。 “儿啊!”老者又怒喝,两颗幻尸头刚刚吞噬了一只中年鬼影,应该就是他的儿子。 败局基本已定,老者一身的能力都在邪魂幡上,随着鬼影一个个消失,他也越来越绝望。 最后一只鬼影也被吞噬,黑雾散尽,众人只能看到跪倒在宁宇身前的佝偻老者。 邪魂幡中已经没有了鬼影,也变成了一个材料奇异的幡。 老者被宁宇点破心脏而亡,捡起邪魂幡,一缕阴煞气缭绕,不出宁宇预料。 这老者的遗憾正是杀死宁宇自己,奖励也是邪魂幡的修炼方法。 “我就知道你肯定没事。”吴尚不动声色的收起自己手中的一沓黄色符纸。 刚刚在宁宇与老者缠斗的过程中,也有一些人想威胁他,都被他手中的黄色符纸吓跑了。 宁宇眼睛一抽:“我看见了,你这家伙,好东西还真不少。” 吴尚干笑了两声,没有回应,此刻纸人已经到了青灯附近,正要开始最后的步骤,拿起青灯。 青灯摇曳,青光洒落,如丝绦一般,一缕又一缕,非常的浓密, 青灯非凡物,即使无人掌控,都可以禁锢这么多强人。 宁宇立身在吴尚身边,避免一些心怀不轨之人突然出手。 纸人探出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就在纸人的手握上青灯的刹那间,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变了颜色。 青灯真的被拿了下来,被拿在纸人手中,或许是青灯被拿下来的原因,被禁锢的空间也松动了起来。 “放下青灯!”弥勒天的和尚大喝,手中的那颗眼珠璀璨无比,就要动手,只见他艰难的迈动脚步,两息过去了,还没抬起脚。 吴尚不禁大笑:“像个小丑一样,表演的倒还不错,看赏。” 说着,他竟然真的丢出了一枚铜钱,虽然落入青灯区域后变的缓慢无比,不过这种侮辱性却没有丝毫的延迟。 “竟敢对弥勒神不敬,找死!”弥勒天的和尚气坏了,可惜不能有丝毫的动作。 纸人拿着青灯一步步的走回来,宁宇眸光闪烁,随着青灯往吴尚靠近,一些人已经脱困。 摘星魔宫的星宿脱离青灯的区域,恢复正常,顿时变的一脸肃然,二话不说,摘星罗盘在空中打了旋,星芒缭绕,有万钧之力,就往吴尚身上落去。 “卧槽…”吴尚眼珠子一凸,没想到这老家伙如此果断,双手一挑,纸人高高跃起,青灯顿时笼罩住摘星罗盘,速度变的缓慢无比。 这一跃不打紧,来自太渊皇的墨家人也脱离了青灯区域,此人脱手就是一戟,横纲大戟戟芒纵横,趁着纸人暂时无法落下的功夫,朝着吴尚撞来。 “完蛋!”吴尚脸色剧变,不敢再保留,怀中洒出大量的黄色符纸,化为阻挡,大量的黄色符纸在洒出去的一瞬间就燃烧了起来,赤色的火焰汹涌澎湃,与横纲大戟撞在一起。 这火焰看似无形,实则有形,横纲大戟似乎撞上了无形屏障一般,与火焰激烈的碰撞在一起。 不过片刻的时间,火焰屏障就碎裂了,横纲大戟以无可阻挡之势而来。 不过,幸好抵挡了片刻,吴尚已经移开了位置,横纲大戟穿过,不少看热闹的九流人物被刺了个对穿。 而后,吴尚主动跑向青灯的方向,而宁宇也紧随其后,想进入青灯的范围,虽然被禁锢,不过同样也少了很多危险。 然而,就在两人进入青灯范围的一瞬间,青灯之上的灯火陡然摇曳了刹那,而后那种禁锢一切的范围消失了。 宁宇与吴尚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的青灯,以及好整以暇的众强。 “啊…这…”宁宇心思百转,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猝不及防。 吴尚也是如此,脸色僵硬,即使纸人已经近在眼前,然而他却根本不敢触碰其上的青灯,生怕被干碎。 “咳咳…那什么,我看气氛有些紧张,我们哥俩过来缓和一下气氛。”吴尚干笑了两声,慢慢的后退。 然而,谁知一旁的宁宇直接一把拽住吴尚,而另一只手直接拿住了青灯。 冰冰凉凉,青铜触感,青灯摇曳,如普通烛火,似乎吹一口气就可以吹灭。 实际上也是这样,因为宁宇动作过快,带起了阵风,然后…灯…灭了… 第五十九章 青州王附体?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两人更加有些措手不及,吴尚一边挣脱着宁宇的桎梏,一边还在摆手:“我们不是太熟,今天刚认识,不好意思诸位。” 宁宇看着已经灭掉了烛火,一脸懵逼,不会吧? 而此时此刻,他的眸中已经传来一股股酥痒骚麻之感,似乎有蚂蚁在自己的眼珠中爬过。 他紧闭双眼,眸子旁青筋鼓动,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吓了吴尚一大跳:“诸位,你看他已经痛哭流涕,诚心悔改了。” 在场的诸多强人此刻反而无人去理会他了,因为大家都已经脱困,青灯在这两人手中,与在天上没什么区别。 这两人在他们眼中也不可翻腾起什么波澜。 “看起来局势又回到了刚开始。”墨家的那人环视四周,又要直接动手,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平衡。 吴尚心中大骂,你这家伙是不是有病,为什么非得动手,发骂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自己也被卷入了其中。 然而心中还没骂完,他的脸色就一阵扭曲:“大哥…大哥,你握疼我了,用那么大手劲干什么,我是真没办法了。” 吴尚的手臂被宁宇死死的捏住,脸色低垂,一滴滴泪水滴落在地上,无人可以看见他狰狞扭曲的脸色,此时此刻也无人在意。 吴尚此刻也在哀叹,想起自己师傅来时对自己的嘱托:“女人就是老…不对…不对…少看热闹,少凑热闹。” 自己怎么就不听呢,怎么就没忍住诱惑呢,吴尚看着宁宇另一只手里的青灯。 此时此刻,这青灯如同寻常人家中的烛灯,看不出丝毫的神异之处。 “大哥,丢了吧,别拿着了,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吴尚还在苦口婆心的劝导。 本想直接抢过来扔了,又怕自己突如其来的动作触动在场强人脆弱的神经。 宁宇浑身颤抖的幅度逐渐减弱,吴尚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不再倒抽凉气,不过宁宇还是低着头不发一言。 就在这时,弥勒天的和尚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璀璨的眼珠,此刻居然在逐渐黯然。 潜藏在其中的佛韵也在逐渐消失,这让他脸色大变,不知是怎么回事,这是他能留下来争锋的底牌。 “都不说话?都不说话,那我开始了。”墨家那人还好心的提醒一下,将横纲大戟横放在肩头,一股力量在酝酿,这家伙又要强行搅乱局势。 想尽快的决出归属者。 然而就在下一刻,一道高声冷喝响彻整个青灯佛殿:“住手!” 蓦然间,所有人的都看向声音的传来之处,一个个脸色莫名,或皱眉或嗤笑,因为开口的正是一直低着头的宁宇。 宁宇身边的吴尚的脸色已经是生无可恋了,自己身旁这个家伙之前挺理智的,怎么突然间这么抽风了。 不过,此刻宁宇已经放开了他的手,他舒了一口气,缓缓的踱步,想要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然而下一刻,宁宇缓缓的抬起头,眸中璀璨一片,看不到瞳孔眼珠,让吴尚吓了一跳呆住了。 “诸位施主,惊扰我沉睡,是何道理?”宁宇缓缓的开口,手持青灯,单手合十放在胸前。 “青州王诈尸啦!”吴尚吓了一大跳,咽了一口口水,然而眸中满是狐疑之色。 其余的强人纷纷皱眉,弥勒天的和尚更是看着自己手中黯然无光的法眼,偷偷的拿出另一颗,也没有了佛韵。 佛韵都流失了,因为法眼失去了威能,这是从弥陀的眼珠上扣下来的,天生之物,又注入了佛韵,是争夺青灯的重要手段。 然而此刻,居然失去了威能,这让他心思百转,他抬头看了一眼宁宇璀璨的双眼,难不成? 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自然而然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下一刻就被驱逐出去,不可能。 不过,无论什么情况,失去了重要底牌,弥勒天都失去了争夺的资本,留下来就是等死,这或许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脱身的时机。 否则莫名其妙的说不争了离开,恐怕其余势力都不会让他如愿。 弥勒天的和尚在所有人都没开口,尽皆狐疑的情况下,第一个走了出来,恭敬的行了一个佛礼:“见过青灯古佛。” 弥勒天的这一举动顿时让其余心思各自的家伙皱起了眉头。 “惊扰古佛实非所愿,只是因为不愿佛宝遗落,既然古佛佛韵未绝,那弥勒天自当退出。”弥勒天的家伙居然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连宁宇自己都愣了,不会吧,自己演的这么像? 不过下一刻,他就恍然了,应该是自己完成了弥陀的遗憾,得到了法眼,对方手里的法眼出了问题,不能使用了。 在弥勒天的家伙使用那眼珠的时候,宁宇就猜了出来,应该就是从弥陀身上挖下来的。 “阿弥陀佛…”宁宇也做了个佛礼,让弥勒天的和尚微微一愣,阿弥陀是谁? 弥勒天其余的和尚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难不成那家伙真的被青州王附体啦? 不过,自家领头的都说了,他们也只会听从吩咐。 “诸位,弥勒天的人先退了。”老和尚同其余人告别,带着弥勒天的人,就这么施施然的走向入口。 “真是青州王?”复兴教手持血符的家伙皱眉问道。 有了弥勒天这么一出,第一反应不信的都狐疑了起来,弥勒天对青灯的执着应该是最强的,怎么就这么离开了了。 弥勒天的老和尚微微一顿,只有一段话传来:“信则是,不信则不是。” 弥勒天疑似因为青州王附体就这么离开了,说起来颇为滑稽,却又这么发生了。 “你真是青州王?怎么证明?”复兴教再次向宁宇质问。 “何须证明,我就是我。”宁宇手持青灯,竟然大步在佛殿中走了起来,所到之处,人人皆避。 “装神弄鬼,青州王死了不知多少年,怎么可能还有魂魄在世。”复兴教的人冷喝,似乎是在告诉别人,又似乎是在为自己加强信心。 (感谢小丑愚的三百赏,感谢老板支持,拜谢!) 第六十章 地藏尸王 “何谓生?何谓死?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做如是观。”宁宇学着前世那些佛家神棍说话。 这可是有名的佛揭,还制不住你们了? 宁宇心中冷哼,然而其余人都是一头雾水,唯有一阵莫名的震动不知从何而来。 整个佛殿都震动了,其中的人都震惊的看着宁宇。 宁宇心中狐疑,不过还是大步踏向复兴教,其人尽皆变色,不敢阻挡宁宇的脚步。 “会两句佛禅就在这里装神弄鬼,我还真不信,你就是青州王!”复兴教的家伙死鸭子嘴硬,就是不信。 “等等,我倒有一个验证方法。”摘星魔宫的红衣妇人开口,让宁宇心头一跳。 红衣妇人看似随手从摘星魔宫中推出了一人,浑身笼罩紫袍,看不见样貌。 “请问,此人是谁?”红衣妇人询问道,这看似是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 宁宇心中惊异,虽然这家伙被紫袍笼罩,可并不能瞒过他此刻的天生法眼,居然是小玉儿,看不出这小姑娘身材还真…咳咳… 小玉儿浑身僵硬,眸中满是泪水,却难发一言,应该是被禁锢了。 摘星魔宫拿了小玉儿,还找到了青州王墓,还问青州王和她什么关系,这答案都快写脸上了。 宁宇沉默了片刻,才叹道:“是我生前错信他人,竟今后辈至此。” 太渊皇朝的三人此刻聚在一起,一个个眉头紧皱,他们也不敢确信这到底是不是青州王,只能看着眼前的这出闹剧。 红衣妇人顿时皱起了眉头,上下打量着宁宇,摇了摇头道:“说错了,你不是青州王,这就是一个普通的摘星教众。” 宁宇:“!” 你睁眼说瞎话,这要是摘星教众,我名字倒着写。 很明显,无论宁宇到底是不是青州王附体,在没有足够的能力震慑之前,无人愿意去相信你。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宁宇叹了口气,看着手中的青灯。 “本事佛宝,理应救世,却造出杀孽,要你何用。”宁宇闭上双目,悲天悯人至极,竟然将手中的青灯就这么丢了出去。 青灯在空中划过一道轨迹,众人的眸光随之而动,却无一人敢先动,且不论这有一个不知真假的青州王,还有虎视眈眈的其余人紧盯着。 宁宇舒了口气,终于找机会把这玩意丢出去了。 等会他们再打起来,就找机会溜出去,还得借助吴尚的力量,他撇了一眼一旁鬼鬼祟祟的吴尚。 就在这时,一声清碎的咔嚓声传来,宁宇的脸色僵硬了起来,不远处,青灯落地处,有几块碎片。 “碎了?” 宁宇目瞪口呆,不会吧?这青灯这么脆弱,说了两句就不活了? 场面一时间寂静了下来,目光都再次落在了宁宇的身上。 吴尚此人更是咽了口口水,现在他信了,宁宇就是青州王,不是青州王,谁还能摔碎青灯啊。 宁宇沉默了,手心满是汗水,现在麻烦了,不会交代在这里吧,青灯怎么会被摔碎呢,怎么会呢… 正此时,整座佛殿再次开始晃动起来,而且并不是一阵,晃动不止,轰鸣声不断。 “震源来自佛殿后的巨大棺材。”复兴教的人找到了来源。 众人再次把目光放在了宁宇身上,宁宇沉默不语,都看我干什么,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一声缥缈不定的佛音传来,佛殿外巨大的棺材居然缓缓打开了盖子,一股滔天的佛光散发,一尊佛陀的虚影浮现。 看不真切,似乎盘坐在金莲上,念叨着这两句诗,身下却是无边伏尸。 浩瀚佛光直冲云霄,让在场的所有很人都变色,温润的佛光中,有一种难以想象的气息波动。 太渊三人组尽皆变色,似乎想到了什么。 吴尚狂咽口气,嘴中呢喃着:“不会吧,不会吧。” 宁宇也是如此,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不会真因为这几句诗点化了什么吧。 终于,佛光消散,巨大的棺材中布满了佛念珠,中央有一尊身披龙影袈裟的人影,躯体似金玉一般,散发着一种芬香。 头顶光秃秃的,面目也没有任何毛发,太渊三人组彻底变了颜色:“青州王!” 吴尚则瞳孔地震:“天龙袈裟,卧槽,天龙寺的镇寺之宝,居然被埋在这里,智空老和尚,你真敢赌啊!” 此刻,这道人影缓缓睁开了双眼,眸光同样璀璨,让众人不敢直视。 “地藏王出世了,师傅你看不见真是太可惜了。”吴尚瞪大了眼珠,即使眼泪狂流不止。 传闻中的地藏尸王,与旱魃同等尊位,尸中王者,却截然不同的生灵,真的出现啦。 下一刻,那人影就消失了,恍惚间,就出现在了宁宇的身前。 宁宇浑身僵直,那是来自上位者的威压,地藏尸王是堪比人间仙神般的人物,是超越法身的强人。 “多谢点化之恩。”地藏王恭敬的行了个佛礼,身上的袈裟隐约有龙形虚影浮现,白色的丝线上穿插着金色的鳞片。 “怪不得这些年天龙寺这么低调,天龙袈裟居然被智空埋在了这里。”吴尚嘀嘀咕咕个不停,心情显然非常激动。 “应该的,应该的。”宁宇僵硬的回答,在自己的天生法眼中,地藏王犹如一尊炽阳,散发着难以想象的光辉。 “我在虚无中浑噩,先闻有为法,又听菩提台,才彻悟佛法,如此佛揭,实在惊人。”地藏王叹息道。 他随后一挥,由于佛殿震荡,散落在各地的青灯碎片纷纷聚合,表面的青铜居然在脱落,如同锈蚀的碎片。 晶莹如玉的青灯显露出来,剔透无比,散发着一种温润的光华。 “你说的很对,本是佛宝,却引来杀孽,有何用?”地藏尸王如同刚刚的宁宇一样,低头看着青灯,似乎下一刻就会丢出去一样。 “别,别…”宁宇急忙拦住,自己刚刚只是口嗨而已。 第六十一章 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 这位大佬不知道什么情况,宁宇可不敢因为自己,让对方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万一事后清醒了,想起来…嘿,我怎么就听了这小子的鬼话。 “救世之宝还是杀孽之因,与青灯无关,只关乎人心,不必毁掉青灯。” 宁宇解释道。 地藏王沉默了片刻,才道:“的确如此,与青灯无关。” 随后,他就心安理得的收了起来。 “你可还记得自己是谁?”聂狂人冷声询问道,这很关键,即使冒着风险也得问清楚。 “我是赵莽,也是青州王,是青灯古佛,是如今的地藏尸王。”地藏王开口道,条理清晰。 太渊三人组脸色剧变,赵莽清晰的记得生前之事,这代表如今的太渊皇朝又多出来一个生死仇敌。 若在数千年前,自当无惧,可如今太渊皇朝日薄西山,这样一尊人物,会造成难以想象的灾难。 “不用害怕,赵莽虽然是我,我却不是赵莽,如这位所言,如梦幻泡影,应做如是观。”地藏尸王淡然的摇头。 太渊三人组闻言并没有放下戒备,本以为只是寻常的下墓而已,没想到青州王墓比裂州王墓还狠。 裂州王都未彻底化成旱魃,神志不清,作恶了一段时间就被镇压了。 然而这赵莽成功的蜕变成传闻中的地藏尸王,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犹如一个全新的生命。 “前尘往世,都是梦一场,何处惹尘埃。”赵莽轻轻抬手,一股佛光飘散而去,略过数座佛殿,席卷了一具尸体而来。 正是魁兽的尸体,魁兽落在赵莽面前,尸体的血液已经干涸成褐色,甚至还缺少了部分。 赵莽叹了口气,青灯浮现,垂下缕缕微光,魁兽的躯体悬浮起来,一缕缕光辉由内而外的散发。 过了片刻,魁兽的躯体被修复完成,最后竟是睁开了双眼,浑身都笼罩着佛光。 魁兽似狮非狮,身上覆盖黑色的鳞片,安静的匍匐在赵莽身边。 “老朋友,许久不见…”赵莽垂首笑道,这并不是死而复生,这魁兽早已不是千年前的魁兽了,只是空有躯壳而已。 你还说不在乎前尘往事!太渊三人组瞳孔收缩,他们认为这是赵莽在给他们下马威。 “这是我的墓地,诸位要是没什么事情,就各自离开吧。”赵莽对着众人道,很淡然,天龙袈裟闪烁光辉,一点也看不出此人乃是尸王。 太渊皇朝三人组对视了一眼,当务之急的确是赶紧离开,去寻找皇室高手前来镇压赵莽,以免酿成大灾祸。 其余九流人物自然不敢反对,如今赵莽可是传闻中的地藏尸王,无敌人间,至少打杀他们轻而易举。 复兴教也离开,竹篮打水一场空,虽然心中愤愤然,面上却丝毫不敢有什么表现。 摘星魔宫的人脸色阴晴不定,他们是最不爽的一方,墓是他们找到的,开墓的代价是他们出的,如今什么都没得到,还被人赶了出去,悲伤极了。 不过,却也没有什么办法,形势此人强,摘星魔宫也只好离去。 “等等…”赵莽突然开口,拦住了摘星魔宫的人。 摘星魔宫的星宿顿时紧张了起来,摘星罗盘也被拿在了手中,回神恭敬道:“不知青州王阁下还有何事。” “那个女孩,留下。”赵莽指着小玉儿道。 摘星魔宫的企图浑水摸鱼,居然还想把小玉儿带走。 “好。”星宿倒也果断,知道事不可为,当即留下了小玉儿,带着其余人马离开了。 赵莽挥出一道佛光,小玉儿身上的禁锢被解开,当即就有些啜泣,不过却不敢。 “不用害怕了,现在安全了。”吴尚还没有离开,急忙走上去轻声细语的安慰小玉儿。 “呜呜呜…他是大恶魔,还要吃我。”小玉儿指着宁宇,小嘴一瘪。 宁宇嘴角一抽,干笑了两声:“只是和你开个玩笑,我怎么可能会吃人。” “我说宁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位姑娘活泼可爱,惹人喜爱,便是吓唬也不应该。”吴尚指责道。 宁宇瞪了他一眼,当然以他的法眼状态,瞪眼也看不太出来。 吴尚这个小狐狸,见风使舵的功夫高的很。 不过赵莽并不在意这些,大手一抬,六座佛殿顿时轰鸣了起来,佛音阵阵。 随后在几人目瞪口呆下,都直直的飞了起来,并且缩小成巴掌大小,漂浮在赵莽身边。 “智空大师以六佛压尸风水阵镇住我,才让我没有尸变。”赵莽叹了口气,他已经蜕变,然而智空十有八九已经不在人世了。 “冒昧的问一句,您真的不在乎青州王的事情了?”宁宇好奇道。 “你说呢?”赵莽反问了一句,让宁宇干笑了两声,没敢回答。 “几位,我先送你们离开吧,外面都是些九流人物,还有太渊皇朝的兵。”赵莽道,甚得宁宇之心。 黎城他是不打算回去了,就今天这个表现,回到黎城,十有八九会被抓住切片。 “冷骨啊,自求多福吧,如果你死了,我会为你报仇的。”宁宇为自己的的好兄弟祈祷了片刻。 他猜测,太渊皇朝应该还不至于为难冷骨。 一朵金莲浮现在众人的脚下,缓缓的升腾而起,上方的土地自觉的分离,不久后,几人来到地面,并且还在不断的上升。 地面上,大批的银甲士兵层层叠叠,绵延很远,恐怖的气血凝聚在一起,几乎形成了覆盖天宇的血云,不是黎城的兵,都骑着奇特的银色高马。 “太渊皇朝的银云骑,这个数量得近万了吧,看起来太渊皇朝本就把这里视为囊中之物,无论是谁,出来都得面对近万银云骑。” 吴尚啧然道。 太渊三人组立身银云骑中央,抬头看着不断升空的金莲,神色各异。 蓦然间,聂狂人抬起了手,指向金莲,这仿佛是一个信号,太渊银云骑也同时抬手,手中银色长枪指向天穹。 刹那间,漫天的血云沸腾不止,凝聚成一柄恐怖的血色长枪,那种威势让虚空都扭曲。 第六十二章 为了你好(老板们关照一下) 太渊皇朝最重要,最强大的实力,不是那些堪比人间仙神的人物,而是百万的精兵强将,联手起来,可屠仙神。 金莲之上,宁宇感觉眉心一阵刺痛,杀气森然,那血色长枪足有数百丈,粗大无比,几乎遮盖了整个天穹。 太渊三人组不发一言,脸色沉着,没什么好说的,以太渊皇朝曾经对赵莽的所做所为,两者就是生死仇敌,没有什么缓和的余地。 “我曾为他开辟前路,为他浴血搏杀,曾经我们发誓,要荣辱与共,肝胆相照,为什么做上那个位置,就变了呢。” 赵莽俯视苍穹下的银云骑,声音不大,眸中似有不一样的意味。 宁宇与吴尚对视了一眼,现在是感叹的时候吗,赶紧脱身才是王道。 他们两人在心中疯狂呐喊,面上却只能表现出一副哀叹人心不古的表情。 天龙袈裟闪烁微光,被赵莽甩了出去,刹那间一声龙吟响彻天地,天龙袈裟化为了一条雪白的玉龙,堪比血色长枪大小,躯体如玉,鳞片晶莹。 “大威天龙…”赵莽双手合十,脸含慈悲之意。 吴尚眸子放光,紧紧拽住宁宇,不断的晃动着:“传闻天龙袈裟取北海蛟龙之皮筋麟打造,我还以为是假的,你看见没,看见没。” 宁宇一脸无语:“我眼睛放光,不代表我瞎了。” “不过,取皮,筋,麟,佛门不是一向慈悲吗?怎么这么残忍。” 吴尚小心的撇了一眼赵莽,见对方没什么反应,才低声道:“对妖魔讲什么慈悲,共诛之!” 天龙浮在虚空中,不时的咆哮,下方摘星魔宫,弥勒天的人,复兴教都是一脸死相。 还以为太渊皇朝恪守武德,谁知道出来就是漫天遍野的银云骑,大意了,直接将他们拿下。 赵莽的躯体如金似玉,被内服包裹着,而后又有六座散发着佛韵的宫殿出现,刹那间化为山峰大小,似乎下一刻就要盖压下来一般,给人无与伦比的压迫力。 下方,太渊三人组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 紫袍人望着天穹:“天龙袈裟,六座佛殿都是仙宝,还有青州王的青灯没有出手,此战不易。” “那又如此,银云骑曾斩仙神,赵莽也逃脱不得。”墨家黑袍人摇头,言语中的战意非常浓重。 “若十万银云骑皆在此,自然不惧,可如今只有一万…”紫袍人摇头,随后两人都将目光投向中央的聂狂人。 聂狂人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指着苍穹,神色莫名,他在沉默。 赵莽也没有动手,即使天龙袈裟在身,六座佛殿悬空,还有青灯没有使用,用神装都已经不能概括了。 但他并没有主动动手,只是在僵持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究聂狂人放下了手。 银云骑也放下了手,令行禁止,面对天龙,面对六座大山一样的佛殿,正正近万银云骑,几乎没有任何的骚乱。 他们也是人,自然也有恐惧,不安,然而身体的本能克制了他们。 太渊皇朝即使日薄西山,也不是两三只爬尸可以撼动,那些三教九流人物神色各异。 赵莽没什么异色,似乎一切都尽在掌控,天龙化袈裟重新落在赵莽的身上,佛殿也缩小,融入赵莽的身体中。 金莲缓缓升空,而后化成一道金光,朝着远处而去。 聂狂人望着金光远去,声音沉了不少:“去和那些邪教论断论断吧。” 这是要撒气去了,打不过赵莽,还镇不了那些家伙了。 无尽天穹上,金莲化光,以极速前行,大片的山脉,密林划过,虽然是极速,不过宁宇并不能感觉到什么厉风。 “我要去天龙寺,将天龙袈裟归还,了结因果,她会跟我离开,你们呢。”赵莽开口道,小玉儿至今还是一脸懵懵,我是谁,我在哪儿。 不过,有一件事她也可以确定,那就是似乎…好像…没什么危险了。 “我们就不去了…”吴尚抢先道,宁宇沉思了片刻,倒也没有反驳。 “好,我会找个地方将你们放下,小友,我欠你一桩人情,若有所求,可直言。”赵莽对宁宇许下了承诺。 佛门重因果,宁宇点化赵莽,是最重要的一步,这便是大因果。 宁宇眸光璀璨无比,点了点头,而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前辈,我这双眼太引人注目了,能不能想想办法。” 天生法眼,乃天授,自有异象,只有法身境界才能彻底的聚拢异象,宁宇显然不能。 “法眼天生,破幻识真,前途无量。”赵莽道,他不知道宁宇根本不是天生法眼。 他蜕成地藏的时候,宁宇就已经拥有天生法眼了,所以他以为宁宇是天生的法眼。 吴尚眸光闪烁,天生法眼?怎么会,之前他见宁宇的时候,根本不是天生法眼… 他想到了很多,不过却没有开口。 赵莽的确有手段,掐出了两道佛印,落入了宁宇的眸中,而后宁宇的眸子逐渐黯然了下来,最后一点光辉都没有了。 “我暂时半封了它,寻常不会有什么异象,只有你动用法眼威能的时候才会显现。”赵莽解释道,这只是帮忙,自然不算入人情的范围。 整个太渊皇朝十分巨大,足足半天的功夫过去了,宁宇甚至都没见到太多的城池。 赵莽挑选了一处密林,将两人放了下来,此地栽种有很多的古木,各种常青树、古藤等多不胜数,许多老木十几个人都合抱不过来,古藤有人腰那么粗,实在让人惊讶。 这是一处罕有人来的地方,距离官道都有一段距离。 因为金莲实在太引人注目,堂而皇之的放在官道上,要不了多久,太渊皇朝就能找上门。 “跟随赵莽应该很安全才是,你为何如此抗拒。”只剩下两人后,宁宇才询问,在金莲之上,宁宇就看了出来。 吴尚似乎对天龙寺非常抗拒。 “我可是为了你好。”吴尚开口就是老圣人了,无私奉献,为了朋友。 第六十三章 伯当商队 宁宇连听第二句话的欲望都欠奉,摆了摆手道:“别乱扯了。” 吴尚嘿嘿笑了两声,小心的环视四周:“你可别觉着那佛门嘴上天天挂着慈悲,就真的慈悲了。” “青州王说的好听,欠你一桩大人情,大因果,什么日后若有所求,定当尽力。” 吴尚倚在一颗古树上,双手抱在脑后,还不知从什么地方拽了一根毛草叼在了口中。 宁宇神色平静,前世接受过良好教育的知识分子,他自然不会觉着佛门嘴上嚎着慈悲,就真的慈悲。 见宁宇神色平静,没有想象中的惊讶,好奇或者不信之类的表情,吴尚顿时意兴阑珊了起来。 “佛门大因果,有两种消除方式,第一种就是像青州王所言,还你人情。” “至于第二种就简单多了,直接宰了你,你都死了,与你的因果自然没了。” 宁宇微微皱眉,这个世界的佛门邪乎到这个地步吗。 “不过,第二种也不会常用,有某种隐患,青州王可能不会用,但那些天龙寺的家伙,可不太想外界还有一个可以操控一尊难得一见佛门地藏的家伙存在。” 宁宇闻言并没有什么不忿的神色,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句话前世都被人说烂了。 “我知道了,且看着吧。”宁宇不置可否。 两人来时就注意过了,官道在此地的东南方向,径直走过去就行了。 “宁兄接下来可有什么好去处?”吴尚贴上来与他攀谈。 两人实际上还未认识两天,虽然之前共患难,可实际上不管是宁宇,还是吴尚本意都是拉上一个垫背的。 对于这个家伙,宁宇有不低的戒心,甚至有着些许杀心,毕竟天生法眼后天还能获得的方法,恐怕很引人注意。 但这家伙也不简单,手段很多,宁宇没有太大的把握,暂时不好撕破脸皮。 “那你呢。”宁宇经典打皮球。 “我…应该去青州城吧,我师尊在那儿。”吴尚倒是坦诚相告,随后又道:“不如跟我一起走吧,青州城百川汇海,你一身本领,自当有一番作为。” 宁宇轻笑了一声:“跟你走?我怕被你切片了。” 吴尚心虚的笑了两声:“怎么可能,我是那样的人吗…” 声音越来越低,似乎连吴尚也不好意思说了。 接下来,两人都沉默了,他们各怀鬼胎,对方已经在自己心中幻想了一百零八种死法,不过却还保持面上的和平。 吴尚很跳脱,不时在宁宇左边,不时在宁宇右边,一会跑到前面突然摘个果子,一会踩死个爬虫。 宁宇看的心里疑惑,刚开始他还以为吴尚要对他动手了,结果看了半天,这家伙纯粹是安静不下来。 好像在墓里也是…宁宇思虑着,之前各种事情都在眼前,没有在意,如今无事了,吴尚的小动作顿时明显了起来。 毛病…宁宇暗自吐槽,却也没有理会的意思。 约摸半天的功夫,两人接近了官道,这条官道远比黎城外的官道宽大太多了,这是主官道,从青州城延伸出来,分出四通八达的脉络。 青州城是青州的核心,也曾经是青州王的封地,是整个青州最繁荣的地区。 而这里,距离青州城还有一段距离。 官道人多,来往的过路客络绎不绝,亦有很大的商队来往。 “叮铃叮铃叮铃” 清脆的铃铛声传来,一行规模数百人的商队从远处而来,这种商队便是在这里的官道也很罕见。 同样的,货队如同长龙般,都是由一种类似骆驼的异兽拉着,每一头都有丈高,双峰高耸,棕色的毛发很长。 最前面是一只白色的异兽,也是类似的模样,头顶悬着一枚金色的铃铛,被一名青袍中年人拉着,五官深刻,两眸锐利无比。 宁宇眸中金光一闪而逝,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足足十几名化丹强人,为首的那个中年人更是血气澎湃不下于他。 那中年人微微皱眉,锐利的眸光四散,似乎在寻找什么。 宁宇早已移开了目光,那中年人什么都没有寻到,眉头皱的更深了,宛若石刻的面孔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而后抬起手,似乎是一个信号,整个商队的行进速度顿时慢上了不少,后面有几人急忙走上来低声说着什么。 用黑色铁皮包裹着的木车上摆满了货物,又用不透明的帆布盖上,一车都非常沉重,四五名普通人都不见得可以拉动。 满满当当的货物不自觉的吸引了很多人打量的眼神,而押运的人早已习惯,皆身穿青袍,拿着各式样的武器,警惕四周。 以往在官道上还能放心一些,可现在官道上也要警惕,保不齐就有什么妖魔邪祟突然跳了出来。 “伯当商行的人,放眼整个青州也算实力雄厚的商行,这是又从其余小城收了货。”吴尚嘀咕了两句,似乎是在给宁宇解释。 宁宇诧异的盯了他一眼,这家伙手机还捏着一根树枝,正在熟练的摘叶子。 自己也没问,他咋这么主动。 宁宇仔细回想,脸色顿时古怪起来,,这家伙怎么像个旁白似的,之前也是这样,碰见什么东西都得嘀咕两句。 伯当商行的名号宁宇也听说过,飘香院对面的典当行就是伯当商行旗下,黎城这么个小地方都有一个典当行,足以看出伯当商行的实力雄厚。 “收这一趟货需要的时间可不少。”宁宇看着长龙一般的队伍。 “至少三个月的时间,这样的队伍,伯当商行有九支,贯穿整个青州。”吴尚答的倒快。 “怎么就没有传送阵呢…”宁宇又呢喃了一句。 “什么玩意?”吴尚没有听清。 宁宇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因为伯当商队的出现,附近官道上的人步履都慢了几分,皆好奇的打量着。 倏呼,宁宇瞳孔收缩,数十道寒光从官道两旁呼啸而出,有一根就从宁宇的身后射出。 “不会这么倒霉吧。”他心思百转,脚下轻点,移开了身体。 第六十四章 路遇劫道 一根足有丈长的羽箭从宁宇的身侧射了过去,惊鸿一瞥之下,那羽箭足有拳头粗细,精铁箭头闪烁着寒光,便是箭身也被一层铁皮包裹着。 粗到这种程度,肯定不是普通人可以拥有,能掏出来的都是强人。 也只有在战场上,才能看到这种羽箭,可以射穿一排士兵,杀伤力巨大。 足足十几道寒光从官道两侧射出来,前后五百里,也只有这片官道附近被密林包裹,可以隐藏下这种大杀器。 那种骆驼似的异兽被惊扰,前双足顿时抬起,发出嘶鸣,然而下一刻,那种粗大的羽箭,就贯穿异兽,将其钉在了地上。 十几道羽箭,钉死了七八只,对于整个商队近百只异兽而言,只是一部分而已,不过这些被钉在地上的异兽挡住了后方的异兽。 为首的中年人瞳孔收缩,抬手横切,手似狂刀,狠狠的切断了一根羽箭,木屑横飞。 他大喝一声:“不要慌!守备阵型!” 他拉动白色异兽头顶的铃铛,顿时后方那些有些骚乱的异兽都匍匐了下来。 而异兽身边的那些青袍人,动作很快,从异兽身上抽出一面足有一人高的盾牌,立在异兽侧,不过片刻而已整条商队就成了盾牌长龙。 铁制盾牌没有太多的装饰,但仅仅是厚度就有拇指长短,有一些盾牌上还有着斑驳的痕迹。 “是哪路的豪侠,这里是伯当商行的商队,这里有五百两银票,请各位喝碗茶。”为首的中年人抱拳道,身边的年轻人递来了一沓银票。 一般而言,这种商队,镖队碰见这种半路截道的,都不愿直接起冲突,能花些银两摆平了最好。 当然,作为伯当商行,也不是说谁都可以吃这碗茶的,要不是插在中年人脚边的半根拳头粗细的羽箭,他也不会如此说话。 “你还知道自己是伯当商行的商队,五百两,这是打发叫花子呢。”路两边,声音左右飘忽不定,同时模糊非常,甚至连男女都难以分清。 “便是这一根羽箭,造价就超过了五十两。” 官道上,一些人已经着急忙慌的离开了这里,在晚一些,躺在地上无故被羽箭穿透的家伙就是下场。 当然还有一些自持的强人,拉开了一段距离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远远的观望着。 “这种破甲箭,一般的作坊可拿不出来。”吴尚捻着一根发丝,似乎非常激动的样子。 “还有能射出破甲箭的局弩,这次怎么看都不简单。” “你安排的?”宁宇随口问道,双手捂住了眼,一缕缕金光逸散,缓缓的扫视道路两旁。 茂密的树木在法眼之下犹如透明一般,足足十三具磨盘一样的黑色巨弩已经重新上了弦。 还有一尊尊身穿黑色铠甲的家伙,蒙住面目,铠甲上也没有任何的特征,足足二十一名化丹强人,大都是丹如指。 静静的站立着,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 “怎么可能,我哪有这种本事,也没这个胆子。”吴尚反驳道,抬头看见了宁宇手指缝隙中逸散的金光。 “是个什么情况?”他询问。 “二十一名化丹,十三具巨弩,黑色铠甲,没什么特征。”宁宇放下了手指。 “不是你安排的人你那么兴奋干什么?”宁宇神色古怪。 “捡漏啊,万一双方打起来,趁乱捡漏,那些没离去的都是这种想法。”吴尚仔细看着场中的局势。 “伯当商队一次可能有十万到三十万两左右的货物,可那是正常出货价,要是赃货价顶多三分之一。” 吴尚嘴里低声呢喃,像是在捋清自己的思路。 “能拿出破甲弓,破甲弩的势力怎么会惦记这点东西。” 宁宇听的咋舌,李寨村长搜刮民财那么多年才积累了五千两,伯当商队一次就有几十万两的货物,啧啧。 想起五千两,宁宇就是一阵心疼,全让自己放在了义庄,还有那金丝楠木的棺材,起码值个一万两,现在也回不去了。 都便宜冷骨那个王八蛋,想到这里,宁宇对冷骨的愧疚之心顿时消减了大半。 嗖!嗖! 破空声传来,十三根破甲箭再次射了出来。 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不断响起,破甲箭与铁盾撞击,沉猛的巨力让持盾的人倒飞而起。 破甲箭最可怕的杀伤力是携带而来的巨力,足以无视厚重的盾牌,对后面的人造成损伤。 中年人脸色一沉,石刻般的面容上满是怒意,不过他依旧保持着理智,他已经透过第二次的发射轨迹,锁定了巨弩的位置。 但是,他不能脱离大部队,杀向两旁,对方准备很充足。 “阁下应该明白得罪我伯当商行是什么下场。”中年人大喝。 “我们所为何来,你应该心知肚明,交出来,你们自可以离去。”对方的声音飘忽不定,然而宁宇却知道发出声音的家伙在什么地方。 应该是领头的家伙,他的实力最强,与伯当商行的中年人差不多。 “能让对方不惜代价,显然这伯当商队里有超出寻常的东西,价值大到可以让对方冒险。”吴尚猜测道。 中年人闻听此言,脸色顿时微微变化,低声下答了几个命令。 片刻后,整个伯当商队都动了起来,所有手持盾牌的家伙都朝一个位置移动,竟然放弃了其余的货物。 集中在商队中间的某个位置,里三层外三层上三层,铁制盾牌层层叠叠,上下左右都没有任何死角,像是一个巨大的王八壳子。 外围更是有十几位化丹强人虎视眈眈,整个铁盾阵开始缓缓的移动,速度不快,却也不慢。 “好果断…”吴尚有些惊讶,放弃整个商队,集中力量防护最重要的货物,虽然暴露了具体位置,可也避免了被对方慢慢削弱整个商队的实力。 嗖嗖! 第三轮破甲箭射来,然而围绕在外围的那些化丹强人果断出手,各自截断破甲箭。 破甲箭已经没用了,整个王八壳子在缓缓的向前移动,四周寂静无声,若在天黑之前赶不到下个驿站,入了夜,对方不知道有什么邪门手段实施。 第六十五章 噬空兽 作为青州南方通往青州城主要的官道,即使现在不是太平日子,来往的过路客也不少。 很多人远远的就察觉到了这里的不同寻常之处,还有一些人往密林里一钻,出来的时候已经蒙上了面。 当然不是在铁甲王八壳附近,不然钻进丛林里,突然看见二十个黑甲大汉多尴尬。 这条伯当商队寻常便有十几二十万的货物,此刻已经全部被舍弃,财帛动人心。 有蒙面人寻到一个紫色盒子,里面赫然是一枚保存完好的青色蛇胆,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在外界起码五百两以上。 随着加入的人越来越多,偷偷摸摸的拿,变成了明目张胆的抢。 这时代又没什么摄像头,就算伯当商行日后清算,也无处寻找。 “不去看看?”宁宇看着已经把头发捻出五六根小辫的吴尚。 “不去,那里面的才是好东西,咱们又没有噬空兽的胃袋,一人拿不了多少。”吴尚摇头,这家伙心野的很。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宁宇摇了摇头,不过也没有移动。 以他们两人的手段,倒也不是不可以搏一搏。 吴尚眼见身体诚实的宁宇,不由得暗自吐槽“心里比谁都鸡贼,还装的无奈的样子。” 铁甲王八壳在逐渐往前移动,两旁的密林毫无动静,只有偶尔的清风带来簌簌的声音。 过去这段路程,前方就是空旷的荒原地带,到时候隐藏的人马要么出来一搏,要么就此放弃。 破甲箭失去了用处,相当于少了很大的助力,破甲箭虽然对化丹强人没什么作用,可对于那些炼身还有普通人的杀伤力是巨大的。 为首的中年人神情谨慎,一步三环首,生怕密林里突然跳出来一个大家伙。 然而,四周寂静无声,来路的过路人看见这么一个铁甲王八壳,也都不明所以,甚至还有开口调侃的。 然后就躺下嗷嗷了。 “怎么会有这么逗的人。”宁宇看着躺在地上嗷嗷的年轻人,看铁甲王八壳的架势,就知道是不能招惹的。 然而,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在铁甲王八壳踏入了某一个范围之后,官道上居然泛起了道道黄色的纹路。 “风水阵!你们居然敢在官道上布风水阵!”中年人脸色大变,官道是太渊皇朝最重要的枢纽,是太渊皇的脉络,也是一种脸面。 在官道上布风水阵,会严重损失官道,若风水阵太邪异说不得还得封锁一段时间的官道。 “太渊日薄西山,布点风水阵怎么了。”暗中的人似乎也不是什么正经势力,说的话可称大不敬。 “太渊的敌人可真不少。”宁宇低声道。 “太渊除了对十三王不仁之外,对百姓倒是还挺好,可谓安居乐业,都是些野心勃勃的家伙。”吴尚罕见的说了句公道话。 官道上的风水阵已经展开,将整个铁甲王八壳子都笼罩在其中,一缕缕浑浊的黄色液体从大地上渗出,散发着腥臭的气息。 “啊!”有人发出惨叫,他的脚已经开始腐蚀了,血肉化为黄色的液体,连骨头也不能例外。 风水阵化为了无形的屏障,将黄色液体局限在这个地方,伴随着哀嚎的人越来做多,黄色液体也越来越多。 只有化丹强人和炼身的家伙血气覆盖,才能避免被腐蚀,至于那些稍微强壮点的普通人,根本难逃厄运。 铁甲王八壳子也散落了,便是铁制盾牌也挡不住尸水。 “尸水阵…用陈年老尸的尸液为原料布置而成,简单却高效。”宁宇低声呢喃道,而后一惊。 什么时候我也沾染了这旁白的毛病。 随着铁甲融化,承载货物的车子也消融在了尸水中,尸水在风水阵中已经半人高了。 一个黑色的笼子浮现在众人面前,这笼子也不知是用各种材料制成,像是铁,却又掺杂着银色的光点,在尸水中沉浮,并没有被腐蚀。 笼子里,有两只模样古怪的异兽,大的约摸有半人高,通体银色,四肢着地,头颅如狼,眼睛是透明的,看起来很古怪。 “卧槽,噬空兽!”吴尚惊的差点把自己的头发拽断,一幅龇牙咧嘴的样子。 “噬空兽!”宁宇也是瞳孔收缩,妖魔录中有记载,噬空兽,性温和,善逃遁,腹有乾坤。 腹有乾坤的意思就是噬空兽的胃中有独立的小空间,可以装下大于自己体型数十倍,乃至百倍的东西。 “就这两只噬空兽,就是黄金十万两,而且还是有价无市,怪不得宁把那些货物丢了,也得保下。”吴尚的眼珠子已经泛绿光了。 噬空兽的胃经过特殊加工,可以做成乾坤袋,是居家旅行必备的神物。 中年人眼疾手快,提住噬空兽的笼子,下一刻随着尸水阵的自主溃散,尸水顺着官道蔓延出去很远,二密林两旁射出二十一道黑光,朝着中央而去。 黑甲人目的明确,动作迅速,手持制式黑刀,刀罡铺天盖地而下。 “聚拢!”中年人大喝一声,周围的那些化丹强人纷纷脸色大变,朝着中年人而去。 四名体格比较健壮的家伙大喝一声分为四方,气血激荡,一尊若隐若现的巨钟浮现,挡住了满天的刀芒。 铿锵顿挫之下,第一轮攻击都抵挡住了。 “横炼金钟罩…”黑甲人中传来声音。 “每个伯当商队的配置都很均衡,有主防御,主攻击,驱煞镇尸,若非风水师特殊,说不得也得配上一个。”吴尚的旁白毛病又犯了。 下一刻,四尊壮汉分开,有精瘦的六人走出,有使刀的,使匕首的,使枪的,显然这六人就是主攻击的。 的确不同寻常,气血沸腾之下,一枪刺出,便能挑飞一个黑甲人。 这些家伙都经过特殊培养,所选择的攻击方式都是最适合自己的,使匕首的那人身板矮小,又瘦弱,虽然只到黑甲人胸膛处,然而灵活至极,匕首招招致命,喉咙,心脏,眉心。 叮叮当当,碰撞音不断传来,黑甲人全身不时激荡出火花。 第六十六章 还有这种好事? 然而看似眼花缭乱,可实际上并没有任何卵用,黑甲防护住了各个关键的部位,匕首只能碰撞出铿锵的火光,却无法造成任何可观的杀伤力。 黑甲人足有二十一人,即使有一人并没有动手,只是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也足有二十人。 走出来的区区六名化丹强人,即使刚开始造成了一些慌乱,但随后就被压制了,黑甲人的铠甲非普通凡品。 虽然不带有奇异威能,但也不是普通的武器可以破开。 不过片刻他们就被逼退了回去,伯当商行的中年人提着噬空兽的笼子,神色谨慎。 黑甲人环视在四周,停止了行动,黑甲人的首领同样穿着看不出任何分别的黑甲,若非只有他开口,根本看不出此人就是领头的。 “交出噬空兽,你们可以带着剩下的货物离开这里。”黑甲人的首领声音低沉模糊,似乎是用了什么办法特殊处理过。 “你会让我们离开?”伯当商行的中年人带着不信任。 “为什么不会?你们不知道我的身份与来历,我们只为了噬空兽而来,交出噬空兽,自可以离开。”黑甲人道,有理有据。 黑甲人虽然占据优势,却依旧想用最保险的办法拿下噬空兽,一旦两边战斗起来,对方还有鱼死网破的办法,那就是直接杀死噬空兽。 一旦噬空兽死亡,短时间内不用特殊的方法摘下其胃袋,那么就白白浪费了。 伯当商行的中年人低着头,似乎是在思考。 “你只有五息的时间思考。”对方也下了最后通牒,这里可是官道,在这里耽搁的时间越长,越容易有意外。 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在远处看着,万一碰见什么古道热肠的家伙,又徒生一番风波。 嗯?那两个家伙好像一直在往这看,也不去强夺货物… 五息的时间转瞬即逝,黑甲人的气息开始转变,就这在一刻,伯当商行的中年人突然抬头:“我考虑你老母!” 刹那间,围绕在他四周的人纷纷激射向黑甲人,四尊横炼金钟罩一马当先,势大力沉,其余人紧随其后。 而那中年人却直接后退,往密林的方向而去,几个跳跃间,竟是直接逃跑了。 下一刻,就有两名黑甲人追了上去,并不是为了追杀,那中年人实力不弱,近凭他们两人还杀不掉。 只是为了追踪,留下痕迹,避免失去中年人的踪迹。 留下的护卫中有人想出手阻拦,黑甲人的首领面上覆着黑甲,看不出什么反应,只是出手很霸道,提着一柄长刀,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就这么邪横里一劈,就将那人的头颅斩了下来。 血如井喷,无头的尸体直直的倒了下去,头颅落在不远处,双目还在圆瞪,看起来非常的渗人。 横炼金钟罩四人如一体,血色金钟挡住了黑甲人的攻击,然而双拳难敌四手,在黑甲人连续不断的攻杀之下,四尊壮汉的躯体也开龟裂,倒在了地上。 伯当商队的人显然经过特殊训练,然而对面的黑甲人攻退有序,颇有几分令行禁止的感觉。 “这种风格,怎么有几分军队的感觉。”吴尚弥漫自语,到现在为止,那些黑甲人都是用的最普通的攻击方法。 没有什么招式,根本看不出任何来历。 宁宇也点头,有几次,那些出刀的家伙几乎都是同时抬手,同时落下,这是一种默契,需要长时间才能培养出来。 出刀或者出枪姿态都一板一眼,虽然也有变招,却十分僵硬,一般而言,只有军阵之法,将气血链接,这样出招才能避免气血震荡,发挥军阵的最大威力。 像是银云骑,出枪就是出枪,不需要任何变招,强行变招,反而会被庞大的军阵气血反噬。 “难不成真是军方的人?可伯当商行背后也有太渊大人物…”吴尚在低声呢喃。 如果真是军方的人,那就不是简单的谋财了。 在两人思索的功夫,黑甲军已经完成了一面倒的屠杀,伯当商队的已经全都倒在了地上,死相凄惨。 黑甲人们没有理会遍地的红白之物,以及可能造成的危害,而是毫不犹豫的朝着密林而去。 而宁宇望着满地的尸体,眼中泛起了绿光。 “还有这种事情的?”宁宇第一时间走了上去,吴尚看着宁宇的背影,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会又要开始他那诡异的癖好了吧,尸体有什么好摸的。 一定要让王头成功离开!遗憾奖励:金钟罩 拦下这群家伙,让王头逃走!遗憾奖励:乱风刺法 宁宇眉头一挑?伯当商队的人真有这种忠心? 看着宁宇在那些失去头颅,身体龟裂,或者是心脏被洞穿,肩胛骨被砍断的尸体上摸来摸去。 不说吴尚了,就是那些刚靠过来的看热闹的家伙,都忍不住远离了一些。 “这么多尸体,还都是化丹境的,要是没人处理,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化为邪祟地。”有人皱眉道。 “那能怎么办,阴门行当的人可不多,有能力处理这么多化丹尸体的更少。”有老者佝偻着身子,叹道。 这方世界阴门行当是高风险的职业,稍微有底蕴的势力,走的都是正统修炼路子。 与阴煞气打交道,很容易就会被反噬。 这么多高质量的尸体,在某些邪道人物的眼中还真是好东西,可惜现在没有啊。 阴煞气滋生,对寻常人都是高风险,一般人还真不敢去碰。 “那家伙是不是阴门人,你看他脸上渗人的笑,和我以前碰见的阴门人差不多。”有人看着左右横跳的宁宇道。 片刻后,他们失望了,宁宇虽然挨个摸了个遍,但并没有施展任何手段,就这么放任尸体横沉,阴煞气在不断滋生。 “你到底有什么毛病,摸尸体让你得到什么快感吗?”吴尚狐疑的看着宁宇,怀疑这家伙有什么见不得的人古怪癖好。 “我摸尸体,大约和你摸女人差不多感觉。”宁宇煞有介事的道。 “艹!”吴尚把自己恶心到了,一脸的嫌弃。 第六十七章 暗中摸鱼 “走,赶紧追上那群人,说不定能摸到鱼,一会连汤都喝不到了。”宁宇道。 “你怎么那么积极了,刚才还不是一脸的淡然?”吴尚上下打量宁宇,真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被哪个家伙给附体了。 “别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一样。”宁宇懒得多说,辨别了一下位置,遁入密林中。 那伯当商队足足有近半的家伙的遗憾是让那所谓的王头成功逃离,万一死在了那儿,宁宇可就哭了。 不知道这群家伙能不能让自己踏入法身,宁宇心中暗自思索。 吴尚急忙跟了上去,宁宇一无所获还好,万一真喝到了什么汤水,没自己的,那才叫难受。 踏入密林中,宁宇就皱起了眉头,数十人从密林中走过,居然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的痕迹。 倒是有枯枝断裂,枝干落地的痕迹,但那根本难以确认是否是黑甲人留下的痕迹。 吴尚跟了上来,看着宁宇在这里皱眉,顿时露出了笑意:“宁兄,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 吴尚一幅胸有成竹的模样,老毛病又犯了,一幅嘚瑟的样子:“先前有两名黑甲人先行追去,为了让后面的人追上来,必然留下痕迹。” “不外乎,迹,味两方面,匆促之下,留下的痕迹定然明显非常,不可能精心遮掩。” 吴尚仔细察探,附近的树木上没有什么特殊的划痕或者标记。 “不是迹,那十有八九就是特殊的粉末,烟尘,味道。”吴尚呢喃自语,似乎是说给宁宇听。 他从怀中探出一个瓷瓶,只有拇指大小,他轻轻拔开瓶塞,一缕阴煞气飘了出来,一只手扇动,不多时一条游离在空气中的粉色飘带延伸出来。 “找到了,粉蜂的阴煞气,对大部分特殊的味道都有反应。”吴尚如同旁白一般,解释清楚。 粉色的飘带延伸到密林深处,宁宇古怪的打量了吴尚一样,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种旁白一样的毛病也有。 两人跟随粉色的飘带往密林深处而去,官道上已经围堵了不少的人,十几具化丹境的尸体,十几万两的伯当商行货物,都是值钱的物件。 甚至有不少人已经大了起来,前后约摸两里路的范围已经成了混战场。 倒也有人步入密林中,去追那更大的财富去了,有在宁宇两人之前的,也有在两人之后的。 有方向正确的,也有方向差了十万八千里的。 “那伯当商行的人倒也能称的上是忠义二字,牺牲自己也要保证噬空兽安全。”宁宇若有所指的感叹道,还撇了一眼吴尚。 “屁的忠义…”果不其然,吴尚一脸的不屑,开始旁白了起来: “伯当商行可是信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像刚才那种情况,他们为货物赴死,家属可得三千两补偿,要是货物安然,可得五千两。” “这次还是噬空兽,要是能逃出去,他们的家人说不定能的万两补偿,什么概念,能保三代荣华富贵。” 宁宇恍然,怪不得那些家伙大部分遗憾都是希望王头能逃出去。 “财大气粗,而且不会食言,所以伯当商行才能发展到这个地步。”吴尚说到最后也有几分感叹。 “那要是没有家属的呢?”宁宇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伯当商行不会要这样的人,对家人无义者,身负疾病者,无依无靠者,都入不了商队。” 这方世界除了那些堪比仙神般的人物,没什么快速赶路手段,只能一步一步来。 所以作为伯当商行的命根子,商队不能出一丁点问题。 两人说着,明显发觉两旁的树木逐渐杂乱了起来,甚至有倒塌在地的古树,断裂处被黑冰封住,已经开始融化了。 “到了密林中,没什么人了,要开始使用真正的手段了吗。”宁宇皱眉。 “快点…”吴尚也焦躁了起来,万一鱼都被捞走了,哪还有什么浑水的机会。 宁宇环视四周,隐约也感觉到了几道气息,显然也有人和吴尚一样的打算。 嗖! 一柄长枪从不远方的树上射来,钉在了宁宇身前,枪杆还在不断的晃动。 “止步!” 模糊的声音传来,不远处的一颗古树上,有黑甲人站立,只露出两个眼睛盯着这里。 宁宇皱眉,这是把那中年人拦了下来,困了起来,这才让人守住外围,避免有人捣乱。 宁宇环视四周,远处的一颗树上也有一名黑甲人立身,各自守望。 “闯进去会引起围攻。”吴尚低声道。 宁宇点了点头,肩膀微微一动,两道肉眼难见的黑烟从他的身上遁入了地下。 宁宇往后退去,那黑甲人抬起手,插在地上的长枪倒飞回去,重新落入他的手中。 然而下一刻,那黑甲人躯体突然一僵,两颗眼珠被黑色充斥,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但只是过去了片刻而已,黑甲人就恢复了正常,只是眼神木讷了很多。 不远处的另一个黑甲人也是如此,宁宇与吴尚来到两名黑甲人中间的区域。 这两名黑甲人外侧还与另外的黑甲人守望,只有中间这片区域可以潜藏进去。 宁宇两人进入之后,两名黑甲人眸中的黑芒一闪而过。 “这幻尸头怎么强到这种地步了,连化丹强人都能控制。”吴尚很惊讶。 宁宇可没有旁白的毛病,什么都解释的清清楚楚,便随口扯了一个谁都不信的理由: “可能是因为我太帅了吧。” 吴尚嘴角微抽,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反驳。 实际上,上次吞噬完邪魂幡中的邪魂之后,幻尸头的强度就得到了很大的增强。 两人小心的遮掩身形,没有多远就已经可以听到模糊的对话了。 宁宇手捂双目,一缕缕金光逸散而出,他环视四周,十名黑甲兵呈圆形围住了周边。 另外十名跟随领头的家伙,已经将王头压到了一颗古树附近,形成了僵持。 之所以在僵持,是因为王头双手死死的掐住了两只噬空兽的脖子,只要对方稍有动作,便立即鱼死网破。 第六十八章 好兄弟同甘共苦 “真好用…”吴尚羡慕道,至于羡慕中还有没有隐藏其他的意思就无人知晓了。 宁宇不置可否,看清局势之后,就开始逐步往里摸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避免引起对方的注意。 “这真算是火中取栗了,有什么别的手段都别藏着掖着了。”宁宇低声对吴尚道。 “宁兄,你这就不地道了,在青州王墓中不是我辛辛苦苦,结果还什么没捞着?”吴尚有几分不忿。 自己手段皆出,什么没捞到不说,凭白的上了不少势力的黑名单。 而宁宇呢,多少得了一件邪魂幡,虽然不是太珍贵,好歹是个安慰奖,甚至还点化了地藏王,让其欠了一个大人情。 “能保住命就不错了,要啥自行车。”宁宇脸色淡然,又不能怪我对吧。 “这次有两只噬空兽,这样吧,你要大的,小的归我怎么样。”宁宇合理的分配。 反正噬空兽都没在自己手里,那不是想怎么分就怎么分。 “宁兄…拿到噬空兽再说坐地分赃的事情吧。”吴尚幽幽道。 … “为了伯当商行不值得,不如加入我们,待遇不比伯当商行低。”为首黑甲人循循善诱。 黑甲人早已形成了包围圈,层层围住那中年人。 中年人嘴角流血,浑身都是黑冰碴子,不知经过了怎样的争斗,半蹲在地上手里死死的掐着噬空兽。 两只噬空兽挣扎着,发出嘶鸣声,却挣脱不得。 他露出冷笑:“你当我是婴孩吗?给你一个选择,我交出一只噬空兽,你们放我离开。” “我的时间不多,只给你五息的时间,时间一到我会毫不犹豫的杀死这两只噬空兽。” 此人也果断至极,不知走了多少趟的商队,到现在这种地步还在想办法脱身。 不过未等此人话音落下,就听黑甲人道:“好,没问题,我要那只大的。” 然而随后迎来的便是一阵沉默,双方无法形成信任,中年人不可能先把噬空**出来,黑甲人也不可能放其先离开。 “你将噬空兽放在地上,可以慢慢离去,若我们先行抢夺,你有时间杀死它。”黑甲人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中年人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道:“好。” 随即,他将大的噬空兽放在地上,大的噬空兽落地后的第一件事居然不是逃跑,而是望着小噬空兽不断的嘶鸣。 中年人缓缓的后退,死死盯着对面的黑甲人。 黑甲人毫无任何动作,似乎真的要放他离开。 然而就在中年人退出一定的距离,双腿发力,爆发极速之时,两根细密的黑冰刺从天而落。 而后黑甲人皆爆发极速,一部分人朝着噬空兽而去,为首的黑甲人目标却是中年人。 突入起来的危险让中年人瞳孔收缩,下一刻他勾动中指,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动,一根细小的木刺从大噬空兽地下刺出,简单的机关却致命。 就像是黑甲人根本不准备放他离开一样,他也没准备将大噬空兽留下。 木刺直接刺入大噬空兽的心脏,它发出嘶鸣,跌在地上,兽瞳依旧看着小噬空兽的方向。 然而待他想捏动另一只手,掐死小噬空兽的时候,黑甲人首领已经到了。 一心两用并不难,然而生死危机之下,难度却成倍上升。 一股阴寒气爬上此人的肩膀,正是黑冰刺落入了他的肩中,冻住了脉络。 然而下一刻,黑甲人首领瞳孔也收缩,强行止步侧身,一道身影邪横里闯了出来,一脚鞭了过来,势大力沉,不过由于黑甲人的止步,踢了个空。 “什么人!”黑甲人首领惊喝,宁宇站定,一身气血缭绕,对黑甲人的反应也是有些讶异。 “吴兄,快动手!”宁宇厉喝,眸子像是不自觉的撇向某个方向,大家都是兄弟,怎么能让你躲在暗处看戏呢。 黑甲人首领心下一惊,还有人,当即就是一刀劈向了宁宇眼睛撇的方向。 黑冰刀罡足有丈长,所过之处都留下了一层黑冰,一道身影从黑冰刀罡的落处滚了出来,还在大骂: “宁宇,我艹你大爷!” 吴尚一个驴打滚,还很懵逼,看戏就看戏,看着看着宁宇突然跳了出去,然而还故意暴露了自己,简直了。 听见这家伙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的名字透露出来,宁宇也无奈。 当初在青州墓中,摘星魔宫的红衣妇人直接叫破了自己的真名,让自己连起假名的空间都没有。 “吴尚,说好的动手,你怎么不动手呢,你不是和黑甲人不共戴天的吗?”宁宇也不甘示弱,断了吴尚投敌的可能性。 黑甲人看着这一幕,后方噬空兽的尸体被抬了过来,确认死亡后,眸光更加的森然了。 “两位,何必趟这浑水。”黑甲人的声音即使很模糊,也能听的出其中的杀意。 若非宁宇邪横里插手,中年人已经伏诛了,至少也能得到一只噬空兽,也算完成了任务,然而现在又回到了僵持的局面。 “我二人曾受伯当商行的恩情,不会坐视不管。”宁宇不管干什么都拉上吴尚一起。 中年人一脸的惊疑不定,这年头还真有这么傻…不对是忠义的人? 吴尚心中暗骂,急忙开口道:“这位大人,我和他不是一路人,不如放我离开,你们也好专心…” 宁宇突然一声大喝:“吴尚,你不是说对方行事作风有兵卒之感吗,青州的丘八可不多,不必再试探了,保命要紧,离开这里后再查也不迟。” 黑甲人心头一紧,眸中杀意纵横,紧盯着吴尚。 他也看了出来,这两人很不对劲,但那又如何,这场袭杀绝不能被搬上台面,任何有可能暴露身份的可能性都要被扼杀。 吴尚脸色憋的通红,说不出一句话来。 黑甲人首领一挥手,身后的十名黑甲兵不发一声,默契的散开,从各个方向围住了宁宇三人。 伯当商行的中年人手臂已经开始化冰,水滴落在地上,手臂也可以动弹了,虽然没有完全信任宁宇,却也只能暂时联手。 (各位老板,求关照) 第六十九章 胃中空间 这中年人事关八名化丹境的遗憾,宁宇自然不会让其死亡,要好好的保护他们,这八人的遗憾奖励都很让宁宇垂涎。 特别是其中有三个金钟罩,对宁宇有不小的增强。 “你个王八蛋,事后我跟你没完。”吴尚气急败坏,憋着火。 “等事后再说吧。”宁宇不甚在意,这家伙也有几次想坑害自己,自己坑起来他,也没有丝毫的心理压力。 黑甲人的怒火已经积攒到了一定程度,根本没有给三人说话的时间,散成包围圈之后,直接朝着三人攻杀而去。 八个人从八个方向攻来,另有两名黑甲人双手浮现数道匕首,显然是暗器的行家。 至于为首的黑甲首领,并没有直接出手,而是立身在原地,似乎是在等待一击必杀的机会。 宁宇的神色也凝重起来了,这是很危险的境地,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栽在这里。 至于吴尚,更不用提了,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他从怀中又掏出来了一个瓷瓶,紫色琉璃般氤氲。 仔细观察后才能发现,并非瓷瓶是透明的,是因为里面的物什才透着紫色。 他猛然往地下一摔,清晰的碎裂声传来,而后一股紫色的烟雾如同骇浪一般席卷这片场地。 黑甲人瞳孔收缩,扑杀而来的八人不自觉的停住了身形,同时掩住了口鼻,以免有什么陷阱。 小小的瓷瓶却蕴含着如此磅礴的烟雾,紫色烟雾蔓延而去,不多时就覆盖了方圆百米的距离,而且还在不断延伸。 “天魁蝎的阴煞气混合三种毒草制成,最强大的作用就是障目。”吴尚的声音传来,在紫色烟雾中,连自己的双手都难以看清。 障目的功效的确非常强大,当然也带有毒性,只是这点毒性对于化丹强人没什么作用,反而是障目之效惊人。 “我就知道吴兄值得信任。”宁宇露出了笑意。 “看你的了,但这烟雾维持的时间并不长,以脱身为主。”吴尚此时压下了心中的怒气。 因为他还得靠着宁宇带自己出去呢。 而中年人此时对宁宇两人仍然保持极大的警惕,更疑惑的是为何拿出烟雾的那人笃定另一人可以带他们出去。 这障目功效极其惊人,是天魁蝎的阴煞气混合毒草制成,以前倒是闻所未闻,回去可以研究一下配方,销量应该不错。 中年人心中下意识的想到。 另一侧,宁宇双目开始璀璨了起来,法眼开启,原本目不能视的情况,瞬间没有了,在法眼之下一览无余。 宁宇环视四周,这些黑甲人素养很高,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荒乱,反而都静止在原地,以免造成误伤。 宁宇环视四周,突然一个物体映入了他的眼帘,是噬空兽的尸体,此刻正有阴煞气缭绕。 一个奇妙的猜测突然跳进了宁宇的脑子里,轻轻地跳起,带起阵阵的烟雾,距离宁宇距离最近的一个黑甲人感觉到了气流的动静。 朝着气流的方向杀来,他们这些黑甲人都不会动弹,那么动弹的只有敌人了。 “甲子西南七丈,地上两丈!”这名黑甲人喝道,这是在用特殊的方法禀报方位。 “你们都不要动!”黑甲人的首领喝道,他的身形蓦然暴起,朝着那方位而去。 手上的长刀已经蒙上了一层黑色的光彩。 宁宇心下一惊,没想到对方居然可以做到这种地步,到底是哪儿来的素养如此之高的家伙。 其余那些黑甲人如果一拥而上,在这种环境下很大概率会造成误伤。 而只有黑甲人首领移动,则不会有这种情况,毕竟烟雾覆盖之前,他已经把其余黑甲人的位置记了下来。 长刀袭来,带起烟雾涌动,宁宇侧身躲过,距离已经接近,黑甲人根据烟雾的涌动,也能辨别宁宇的方位了,当即横斩长刀。 距离接近,他隐约可以看到宁宇双眸泛出的金光,心下一惊。 宁宇双臂伸展,一只手已经朝着黑甲人的头颅去了,另一只手则点向手腕处。 即使可以判断大致方位,可宁宇的具体行动黑甲人首领却无法甄别。 只有在攻击即将来临的时候,他才有所反应,但为时已晚。 胸膛发出闷响,黑色铠甲挡住了宁宇澎湃的力量,但其中蕴含的劲力却渗了进去,让其气血一阵涌动。 随后他感觉手腕一阵酥麻,长刀几乎脱手而出,但他战斗经验极其丰富,最后的时刻,他拨动长刀,长刀以柄为心,开始旋转了起来。 黑冰附着其上,挥洒出大片的冰刺,宁宇脸色微变,落在对方胸膛上的手掌猛然一震,以反震之力向后退去。 巨力也让黑甲人的首领往后退了几步,压下涌动的气血之后,宁宇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更是射出数道气血,扰乱烟雾,让其失去了判断方位的可能。 黑甲人首领眸子凝重,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这么强的家伙,短短的交手中他可以感觉的出来,对方实力完全不下于他。 本以为可以轻松斩杀,谁成想反而吃了个暗亏。 而宁宇已经来到了噬空兽的尸体旁,手指探了上去,一缕阴煞气缭绕。 救救我的孩儿…遗憾奖励:胃中空间! 果不其然,宁宇嘴角忍不住的勾起来。 不好意思了,吴兄弟,这次的大奖又是我的了。 宁宇起身回来一看,脸色便是剧变,黑甲人首领找不到他的踪影,已经举着大砍刀朝吴尚和中年人去了。 吴尚死就死了,可中年人事关宁宇的奖励,不容有失。 “赶紧躲开!”宁宇大喝。 随即,吴尚与中年人神情凝重,当下也没有犹豫,朝着两个方向激射而去。 这就是紫色烟雾的坏处,不分敌我,敌人看不见,已方也看不见,很容易出现乌龙。 “哐当!” “哎呦!” 吴尚也是倒霉,居然直直的撞进了一名黑甲人的怀中,两者各自倒飞了出去,跌落在地上。 宁宇咧开嘴,无声的笑着,幸灾乐祸的意图非常明显。 “甲子东北十一丈!”那被撞退的黑甲人喝道,甲子应该就是黑甲人最初站立的方位。 第七十章 手段齐出 收到位置消息的黑甲人首领当即转移方位,朝着吴尚的位置而去。 而宁宇则好整以暇,并没有任何出手的打算,吴尚此人知晓他法眼非天生的秘密,而且又不是什么至交好友。 两人之间还互相算计,所以宁宇没有帮助的打算。 然而吴尚似乎也猜出了宁宇的打算,在黑甲人呼喝位置的时候,他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这次却是青色: “此物可中和紫色烟雾,你不救我,大家一起死。” 宁宇脸色一沉,,这个混蛋,当下也非常果断,不管吴尚所说真假,但现在不能赌。 他踏出灵犀步,脚下踩出烟雾漩涡,朝着黑甲人首领的位置而去。 目标正是其后心,黑甲人首领通过刚刚的交手已经猜到宁宇正是通过其泛金光的眼睛才能在紫色烟雾中开去自如。 听到吴尚的话,他实则向前冲去,然而八分力量已经收了回来。 察觉到后方气流涌动,他当即回首,长刀立劈而下,刀罡汹涌,黑冰刀罡澎湃而至。 宁宇双拳如火,罗汉降魔,硬生生的把黑冰刀罡轰碎,随即去势不减,拳落如轰锤。 黑甲人首领察觉危险,举刀相抗,宁宇大吼一声,吼化狮声,狮子吼炸响在黑甲人首领耳边,让其滞住了片刻。就是这瞬间,宁宇双拳砸在了黑甲人首领的头颅上,虽有头盔相阻。 但黑甲人首领还是瞳孔收缩,眸中的血丝急剧蔓延。 宁宇没有继续缠斗,而是一脚将吴尚踢开:“别乱动!” 吴尚屁股上挨了一脚,龇牙咧嘴,却不敢说话。 而宁宇望着中年人的方向,他的左手还紧紧抱着噬空兽。 大噬空兽的愿望是救救孩儿,被这中年人带走,显然不算救,十有八九需要放归山林。 但看这中年人的模样,想从他手里放走噬空兽,恐怕比让他撅起屁股还难。 宁宇思索了片刻,从地上捡起一块黑冰刀罡的碎片,边缘锋利,还有丝丝的寒气缭绕。 随即,他走到了中年人的不远处,这个距离刚好不会引动紫色烟雾被中年人发现。 随即他大喝一声:“王头,右边!” 中年人瞳孔收缩,右臂抬起,一层血芒浮现,在抵挡即将到来的攻击。 然而就在宁宇出声的瞬间,那抹刀罡碎片已经射了出去,极速的划过虚空。 中年人察觉到刀罡带来的烟雾涌动时,已经晚了,刚刚在黑冰刺下变的僵硬的左手,还没来的及握下,就失去了仅存的知觉。 “卑鄙!”宁宇大喝,极速冲了上去,接住了中年人断裂的右手,掰开手掌,拿出噬空兽,朝着被幻尸头附身的两名黑甲人的方向扔了过去。 一连串的动作不过三个呼息间就完成了,而黑甲人的头领刚到达宁宇一开始呼喝的方位。 中年人面色铁青,不是痛的,他的手臂断裂处,已经被黑冰封上了,甚至没有丝毫的痛觉。 黑甲人首领双眸有血泪留下,眸中满是疑惑,谁在出手? 黑甲人没有自己的命令不可能乱动?难道是…他的眸光闪烁。 随即,烟雾各处传来古怪的声音,像是某种撞击。 紫色雾气已经开始变淡,因为覆盖的范围越来越大,宁宇知道已经不能再继续停留了。 随即来到中年人的身边,烟雾涌动下,中年人下意识的出手,被宁宇轻而易举的挡住了。 “是我,咱们得赶紧离开。”宁宇表明身份,低声道。 中年人看到宁宇,第一时间看向宁宇的双手,没有隐藏噬空兽的地方。 “噬空兽被抢走了…”中年人面色阴沉,盯着宁宇,企图看出某种端倪。 “我看到了,但我拼尽全力,将噬空兽从那人的手里打落,在我们争锋的空当,它逃进了山林中。” 宁宇道,同时拽着中年人就要离开。 闻言,中年人的脸色缓和了不少,没被对方得到就好。 “你不管你的小兄弟了?”中年人道。 “他心思不纯,就留在这里吧。”宁宇道,两人已经开始朝着一个方向开始移动。 或许是长久的寂静让吴尚察觉到了什么,又或许是短时间的接触已经让他了解宁宇的为人。 在最后的时刻,吴尚大喝:“宁宇,我在你身上下了手段,即使远隔万里也能追踪到,你如果离开最好带我一起。” 宁宇身体一僵,他下意识的不想相信,但这段时间吴尚所表现出的手段的确不少,他有些动摇了。 下一刻,黑甲首领暴喝:“内圈十人,全都阻在吴尚位置一丈处,按照盾阵站位,切莫误伤。” 下一刻,得到命令的黑甲人全都动了起来,吴尚在嚎出那句话后,也想移动,可他看不清方位,生怕之前撞到敌人的乌龙再次发生,他不敢乱动。 宁宇眉头紧皱,十指泛血,逆血化身施展,三道血芒浮现,他的躯体顿时一阵虚弱。 “外围黑甲,往外在扩百丈!”黑甲人首领下达命令。 三道血芒冲过一切,撞飞了拦路的黑甲人,黑甲人首领冲来,同时隐约感觉两侧烟雾涌动,下一刻两尊黑甲人浮现,他的心神一松。 然而,这两尊黑甲人同时扭头看向他,眸中漆黑一片,没有正常人的眼珠。 他的瞳孔收缩,轰!两根长枪轰在了他肋处,黑甲铿锵泛出火花,巨力袭来,虽然没有破开黑甲,可随之而来的巨力让其停住了脚步。 他长刀横切,刀罡纵横,将两尊黑甲人打飞了出去。 宁宇此刻已经在三道血芒的掩护下接近了吴尚,两人极速后退,三道血芒如同一堵墙,挡住了黑甲人。 “所有黑甲,停止动作,若发现移动的黑甲,格杀勿论!”黑甲首领咆哮,没有他,在这种环境下,其余黑甲人根本难以和对方抗衡,追上去也是送菜。 而且对方利用邪道手段控制了黑甲人,有没有获悉黑甲的记忆,他们身份的隐藏才是更关键的。 宁宇最后回首看去,只见黑甲首领半蹲在地上,喘着粗气,眸中满是血丝,嘴角有血溢出。 两道黑烟从紫色烟雾中遁出,融入了宁宇的肩膀处。 第七十一章 狮象山 片刻后,紫色烟雾更加的稀散,已经朦朦胧胧可以看清不远处的人影了。 黑甲人首领眸中血丝森然,站起身来,躯体各处隐隐传来疼痛之感,肋部的铠甲甚至已经严重的凹陷进去。 他看向不远处躺在地上的两具黑甲人尸体,眸中的血丝像是要蔓延出来一般,眼睛附近的青筋浮动,似乎在压制某种情绪。 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两个如此邪诡异的家伙,一个实力高强,另一个九流手段曾出不穷。 这样的年轻的人物来历定然不凡,而且还有刚刚伯当商行中年人的惨叫,他看着不远处的那只断手,切面上还有黑冰残留。 自己这方无人动手,可之后数次交手,也无黑甲人见到那两人手中有噬空兽。 最后三人甚至一同逃离,种种情况一下,便是黑甲人首领也感觉有些扑朔迷离了。 “大人,已经死了。”黑甲人在首领的手势下聚拢过来,有人躬身察探,得出了结论。 “用化尸粉,抹除一切痕迹。”黑甲人首领从怀中掏出两张紫色的符纸,散发着淡淡的氤氲光辉,上面有一些金色的纹路,看上去就知道并非凡品。 他甩出两道符纸,贴在了黑甲人的额头上,金色纹路开始发光,刚刚才开始衍生的阴煞气顿时消散不见了。 首先要祛除其上的阴煞气,才能使用化尸粉,或者其余毁尸灭迹的手段。 随后有黑甲人掏出巴掌大小的瓷瓶,滴出一些灰白色的粉末,很是小心。 粉末接触到黑色铠甲之后,发出一阵难听的腐蚀音,缕缕升起的烟雾中伴随着刺鼻的味道。 黑甲人首领撇向一旁的噬空兽尸体,思索良久,还是没甩出第三张紫色符纸,一个噬空兽的尸体并不会暴露他们的身份。 浪费一张珍贵的紫符,并不值得。 此刻外围的黑甲人也聚拢了过来,开口禀报道: “大人,那行人并未从我们的方向离开。” 他之前让外围的黑甲人外扩百丈,就是想让他们脱离紫色烟雾的范围,好观察那几人往什么方向而去。 闻言,黑甲人看向地上已经被腐蚀的不成样子的尸体,那就是从这两人看守的方向逃走了。 留下一个黑甲人处理痕迹,剩余的黑甲人跟着首领往刚刚猜测的方向追了过去。 另一侧,宁宇和吴尚以及中年人快速在密林中穿行,不过三人之间有意无意的都隔开了一段距离。 宁宇不时的看向吴尚,每一次都让吴尚不动声色的拉开一段距离。 “吴尚…”宁宇蓦然开口,吓的吴尚差点暴起出手。 “怎么了…”吴尚收敛刚刚涌动的气血。 “把痕迹处理一下,别留下什么气味的之类的东西。”宁宇若有所指。 “放心,只有特殊气味会对让某些有所反应,咱们几人身上都没有。”吴尚摇头道。 当然也有对正常的人体气味反应的东西,可这附近就是官道,都是人,怎么追踪。 “也就是说,我身上没你留下的手段,还是说不是气味之类的。”宁宇突然转换话题。 吴尚心中一跳:“刚刚只是自保罢了,怎么可能敢在宁兄的身上下手段。” 一旁的中年人闻听两人交谈,也明白两人之间并非所言的“兄弟”,不过他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多谢两位相助,待回到伯当商行后,我定有厚报。”中年人道,他自称王强,也不知是真是假。 他的左手已经断了,此刻黑冰融化下,有血液滴落,他用衣物包裹,避免血液落在地上,留下明显的痕迹。 “曾受伯当商行恩情,自当相助。”宁宇还是那句话,谁也无法判断真假,也没必要去追查真假。 三人朝着一个方向闷头狂奔,并没有天真的认为如此轻而易举就能摆脱黑甲人。 他们多次转向,故布疑阵,留下多重扰乱的手段。 甚至到最后,三人都有些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什么方位了。 “这是什么地方?” 一天后,宁宇看着附近越来越粗壮的古树,脚下的枯枝败叶积累了厚厚的一层,空气中还有一层淡绿色的雾气。 腐烂的气味窜入鼻中,这是因为树冠太茂密,大地常年无法晒到太阳所导致的,像是来到了史前森林般。 透过树木的缝隙,还可以看到远处似乎有着连绵的山脉。 他们前数次折道共横跨了近千里路,他们不知到了何地。 “让我想想……”吴尚略微思索,突然变色,道:“距离青州主官道千里,又符合这种场景的,应该是赫赫有名的狮象山!” “这是怎样一个地方?”宁宇感觉不太妙。 “这是一个妖魔横行的地界,是一群以狮象王为首的妖魔盘踞在这里,实力雄厚。”吴尚道。 “更关键的是,这地方是天然的风水阵,瘴气密布,一般人进入这里,很难走出去。” “不会吧……”宁宇皱起了眉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怎么误入这鬼地方。”王强也皱眉,肩膀断裂处已经结痂,修行人的恢复力就是快。 宁宇正思量着,突然间,视野中浮现一只矮小的鬼影缓缓消散,他的胃中翻江倒海,同时传来一股剧痛。 他忍不住的躬下身子,冷汗如雨而下,瞳孔圆瞪。 “宁兄,怎么了!”吴尚眸光闪烁,急忙凑上前去。 然而王强横身挡在了吴尚身上,比起这个数次都透露出报酬,低价,隐约试探噬空兽的人,还是宁宇更值得信任, 宁宇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古怪感觉,自己的胃中似乎多出来了一方特殊的空间,约摸一个房间大小,与自己心神相连。 腹中乾坤!噬空兽的遗憾完成了,没想到足足过了一天的时间才算完成,那只小噬空兽应该是找到了自认为安全的地方。 胃中的疼痛缓解,宁宇挣扎的站起身来,轻笑一声:“怎么,吴兄,忍不住啦?” 吴尚干笑两声:“哪里的话,只是关心宁兄的安危而已。” “受宠若惊…”宁宇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 现在人多,倒是不好试试胃中的空间,只能暂时作罢。 (感谢妥协的小豆芽100赏,感谢老板,万分感谢!) 第七十二章 佛舍利? 这片地界是天生风水阵,瘴气丛生,干扰人的方向感,也是狮象山可以在青州威名赫赫的原因之一。 “你们说这狮象山到底是狮子,还是大象?”宁宇问道。 “这…”吴尚与王强面面相觑,是狮子还是大象,谁在意过这个问题,狮象王就是狮象王,都是这么叫过来的。 也没人跑到狮象王面前问,你是狮子还是大象啊。 “宁兄别开玩笑了,这狮象山可不是闹着玩的,狮象王座下伥鬼无数,都是生食人魄的邪诡玩意。”吴尚苦笑道。 “妖王更是堪比法身,强悍无比,我们要是被发现,那就真的走不了了。” “你有办法?”宁宇反问。 “在下九流手段颇多,但对风水阵还真是不太精通。”吴尚摇头。 “那你这么卖力的宣扬多么恐怖有什么用,又出不去。” 吴尚一时语滞,宁宇倒是粗通一些风水阵,但都是入门级的,像这种天生风水阵,别的不提,范围是真的大,连脉络都找不到,更别说出去了。 三天后,宁宇他们有些不安了,始终没有走出去的迹象。 宁宇用法眼察探也无用,即使法眼有破妄之能,还是那句话,这片地界范围太大了。 环境看不到任何的区别,三天前的环境和三天后的没有任何不一样,好像他们在原地转圈一般。 第四天,正当午时,即使太阳毒辣,也没多少眼光透射下来, 宁宇法眼璀璨,躯体忽然一震,道:“有东西!” 就在前方,密林遮挡处,有一片并不高的建筑物若隐若现。 在这荒无人烟、可困住他们的密林中,能够见到建筑物,自然让他们一惊,快速飞了过去。 这竟然是一座寺庙,并不宏伟,规模不大不小,也就三房四间。 大半已经非常残破了,十分不完整,被枯叶掩盖。 宁宇挥动破手臂,将枯叶扬飞,让这座道观显露出全貌。 它以最常见的石砖打磨后砌成,即便多年过去了,已经很残破了,却并没有倒塌,还在矗立着。 “怎么会有这样一座寺庙?”吴尚惊讶。 宁宇迈步,直接走进没有门户的寺庙内,抬眼四望,这里很破败,供奉的佛陀也早已没有了,他在墙壁上看到了一种文字,并不认识。 寺内,斑驳的墙壁上,刻有一行行梵文,疏密有致,情势凝重,有些已经残破了,只有几十个字还算完整。 随后他法眼闪烁,似乎发现了什么一般。 “梵文?”王强也皱眉,他也不认识梵文。 宁宇看向了聚精会神的吴尚,似乎在一一甄别。 “墙上写的什么?”宁宇询问道,而后不等吴尚回答,又道:“别说不认识,你刚刚沉浸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 “大家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互通有无最好。” 吴尚像是被人堪破了心中所想一般,下意识的看向别处,心虚道:“我没否认,我的确认识梵文。” “不过上面的文字已经非常残缺了,只能零星的认出一些,大体是说,以身饲魔,愧对佛祖之类的。” “我想起来了…”王强蓦然开口:“一千三百年前,这片地界并非是被狮象王占领,而且被黑天大妖占领,那是堪比地上仙神般的妖魔。” “似乎最后正是被突然蹦出来的佛门高手消灭,不会就是这座佛殿吧。” 这是一段很久远的事情了。 吴尚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珈蓝寺?” 王强顿时应声:“好像就是这个名字,珈蓝寺。” “小时候在青州城的永宁寺听一位高僧说起过。”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传闻珈蓝寺只是小庙,谁也不知寺中整天挑水,做饭,扫地的老和尚有那种实力。”吴尚知晓的似乎更多。 或许之前也有人碰见过些寺庙,但都不认得,没有深厚的储备,根本认不出这残破的古寺。 “簌簌……” 突然,宁宇走上前去,以手代刀,在墙壁上划动,墙壁簌簌坠落,所有字迹全都消失,斑驳古墙脱离下一大片。 石屑纷飞,这片石刻完全消失了,坠落下厚厚一层。 “叮”一声轻响,腐朽的墙壁中露出一个暗淡的盒子,无光无华,陈旧而普通。 “卧槽,挖出宝贝来了。”吴尚眼珠子一瞪,下意识的就探出了手,但宁宇一掌抽在了他的手臂上,让他悻悻的收了回去。 宁宇剖开墙壁,将金属盒子取了出来,它呈长条形,以一种淡黄色金属铸成,不是铜。 有三尺多长,一巴掌宽,严丝合缝,封的很结实。 金属盒沉甸甸,丝丝凉意传出,没想到这年代如此久远的寺庙还藏着东西。 这里本就罕有人迹,寻常人即使看到这里,也不看穿墙壁。 宁宇刚刚法眼扫过,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似乎有某种威能,盒子中具体的物什,他更是难以窥探。 “怎么着,想抢?!”宁宇似笑非笑看着悻悻然的吴尚。 “哪里的话,我怎么会抢自己人的东西?”吴尚否认道。 王强也走了过来,倒是没有露出贪婪,有的只是好奇,他还是有自知之明。 三人全都很期待,这毕竟是一千三百年前留下的东西。 宁宇三人小心的远离,让吴尚操控纸人缓缓打开了金属盒子。 盒盖被揭开,没有宝光绽放,亦无瑞彩缭绕,甚至没有一点特殊波动。 在金属盒子内,呈现出一颗晦暗的珠子,约摸拇指大小,并不规则,很古朴,刻有不少佛纹,非常玄奥,越看越吸引人的心神。 珠子每一寸空间上都有数道繁复的纹络,清晰烙印在上,自然而玄秘。 “这是什么玩意?”宁宇见没有危险,走上前去,拿在手中,只有冰凉的触感。 “这不会是舍利吧?”吴尚仔细打量,有些不确定。 只有金刚也就是堪比法身的佛门高手在死前自我寂灭,避免阴煞气的产生,同时会诞生另一种东西就是舍利。 “可舍利不应该如此晦暗…”吴尚皱眉,连他都认不出来这是什么玩意了。 第七十三章 伥鬼古二 且不论这是什么玩意,总归是有点来历,否则也不会被藏在墙壁中这么长时间。 宁与理所应当的收了起来,他的胃中空间与嘴相连,需要通过嘴巴才能放入空间。 腹中乾坤有威能,即使大于他嘴巴的东西,只要能放的下去,便会被吞入空间。 并非是宁宇这样,噬空兽也是如此,不过这颗珠子宁宇并没有堂而皇之的吞下去。 珠子被他揣进了怀里,盒子仔细研究过,宁宇也没扔,也收了起来,他身上的东西并不多,邪魂幡在身后背着,紧紧的束缚着,里面没有邪魂,也用不了。 三人出了珈蓝寺,即使在珈蓝寺中找到了宝贝,也没有改变几人找不到路的事实。 “我得尽快赶回去,通知东家噬空兽的事情。”王强显得心事重重。 “这噬空兽到底哪到的,坊间没有听到一丁点的传闻。”吴尚又开始了试探。 “无可奉告。” “你知道谁劫的你们吗,进退有序,令行禁止,整个青州敢得罪你们的屈指可数,一点猜测就没有?” “无可奉告…”王强还是那句话,这四个字在这几天里,已经说了无数遍。 “唉,嘴风这么严干什么,咱们这有三个人,你把隐藏的事情告诉我们,我们任何一个人成功逃脱,都能去告诉你们的东家。”吴尚循循善诱。 王强露出意动之色,他并不是对伯当商行多忠心,而是他的妻子儿女下半辈子可能都需要伯当商行去养。 所以才需要把自己得知的消息,告诉东家,他自己的性命不重要,可必须带回有价值的消息,才能保住家人的性命。 吴尚给宁宇使眼色,想让他也劝劝王强,然而宁宇根本不为所动,他对这些才没兴趣。 目前他只想让王强彻底安全,完成伯当商队那些家伙的遗憾,再拖下去,保不齐就有邪道人士,或者正道人把那些尸体上的阴煞气给搞没了。 那损失就大了。 吴尚气的咬牙,曾经他自认为宁宇是个唯利是图的人,然而如今宁宇一系列的骚操作,让他也迷惑了。 这家伙一路走来关于利益,报酬还有噬空兽的秘密只字不提,仿佛只关心王强的安全,尽全力逃命,即使只要丢下王强,其实两人就没什么其余麻烦。 但宁宇就是不离不弃,还不提报酬,搞的吴尚也不舍的离开,生怕错过了什么好处。 吴尚不知道是这家伙隐藏的好,还是另有图谋,十有八九是后者。 “噤声!”宁宇脸色微变,璀璨的法眼似乎发现了什么。 吴尚与王强脸色微变,同时停住了交谈。 “一个阴魂,实力不低,已经有了实质的形体。”宁宇低声道,透过几颗古树,他看到了那个阴魂,悠哉悠哉的模样。 “狮象王座下的伥鬼,都是狮象王取生魂混合阴煞气炼出来的,任何一个死亡都会让狮象王心生感应,赶来的几率非常大。”吴尚急忙嘱咐道,生怕宁宇冲动。 “无妨,拿下它,禁锢住,让它带我们出去。”宁宇心中有了计较。 “这倒是个好主意。”吴尚点头。 随即,两道黑烟从宁宇的肩膀涌出,无声无息,两只幻尸头,控制那些黑甲人都花费不了太多的功夫。 两只齐上,这伥鬼也不是对手,而且幻尸头本就可以吞噬阴魂,是克星。 伥鬼被幻尸头挟持着飞了过来,一左一右,两只和宁宇有九分相似的头颅,只是狰狞了很多,叼着伥鬼的肩膀,一缕缕黑烟如同枷锁缠绕在伥鬼的身上。 这伥鬼已经与常人无异,一身黑袍,面目白净,身上缭绕着阴气,此刻脸上居然没有太多的担忧与慌乱。 “见过诸位…在下古二。”此人文绉绉的行了一礼,很是淡然,目光在宁宇的法眼,以及几人身后的珈蓝寺上停留了片刻。 “很不对劲…”吴尚低声道,一般伥鬼,生前经过折磨,十有九怨,还有一疯。 这家伙居然心平气和,不同寻常。 “几位这是迷失在了这里?需要我帮忙吗?”古二一眼就看出了宁宇几人的处境,主动出言。 他逆转了局势,将胁迫说成帮忙,虽然只是说法的区别,性质却截然不同。 这不难猜测,若不是迷失了,谁会在这个破地方久留。 “哦,阁下愿意带我们出去?”宁宇不动声色道。 “自然,我十分乐于助人。”古二笑道,样貌俊秀,颇有几分风流之感。 “不知几位希望从什么方位出去,西南?东北?”古二还好心的询问。 “靠近青州城的方向。”王强道。 “可以,请跟我来吧。”古二点头,就要带路,却被幻尸头挟持,不能动弹。 宁宇三人也没有动地方的打算,要是经历一番坎坷,用尽各种手段迫使对方带路,宁宇三人戒心还是会小一点。 但现在对方如此配合,反倒让几人不敢轻易的跟随了。 “不必担心,可让这两颗幻尸头先行跟随我去验证,若不能出去,尽可灭杀我。”古二还细心的提出了一个建议,非常配合。 宁宇三人对视一眼,此法,可行。 随即,宁宇让两只幻尸头顺着古二指引的方向而去。 “狮象王伥鬼中没听过这个家伙,如此特殊,不可能没有丝毫的名声。”吴尚道。 “管他是什么玩意,能带我们出去就行。”宁宇倒是丝毫不在乎。 “你们不好奇吗?这样的伥鬼难得一见,要么是因为狮象王生前没折磨他,无论什么原因,他都是特殊的。”吴尚追问。 “就是因为好奇,所以你才这么惨的。”宁宇戳了他一刀。 吴尚顿时愣住了,他想起来了…青州王墓中…刚刚的截道事件中…自己好像付出的最多,得到的…什么都没得到…他破防了,沉默不语,不再开口。 “好奇没有命重要。”王强说了句淳朴的话。 幻尸头跟随古二在密林中左拐右拐,似乎在乱逛,又似乎是真的出路。 (感谢妥协的豆芽菜的500赏,感谢老板支持,万谢。) 第七十四章 青州城 幻尸头可与宁宇共享视野,约摸过去了两三个时辰,宁宇躯体微微一顿,眸子微瞪:“竟真的出去了。” 他的眸子略显空洞,法眼的光辉已经掩了去,若仔细看,他的瞳孔中似有青树碧空之影。 “那伥鬼真的将幻尸头带了出去。”那伥鬼知晓出去的路途,宁宇并没有感到惊讶。 但惊讶的是,这家伙真的如此配合。 “难不成小爷我转运了?”吴尚嘀嘀咕咕,手里又掐又算。 “既然可以确定,我们也不要在这里久留了。”王强迫不及待道,以他东家的体量,官道上的劫案恐怕已经传了回去。 时间拖的越久,他掌握的消息越没用。 两人没有意见,狮象王的地界,还是不要久留的好。 宁宇刚刚通过幻尸头已经记住出去的路了,带着两人在密林中左拐右拐。 “这片地界又被称为乱神林,天生风水阵,是剿灭狮象山的最大障碍,能获得进退自如的办法,价值巨大。”吴尚还企图记住路径。 “哪那么简单,在不同的位置,出去的路径也不同,现在这条路只适用刚刚咱们所在的位置。” 宁宇道,毕竟也算粗通风水阵,即使不能破解这乱神林,也对其有了大致的了解。 “你好像有些许了解的样子,之前都没听过这地方,现在就已经了解啦?”吴尚狐疑的打量着宁宇。 宁宇懒得和他解释,出去的路途的确非常古怪,有时还要后退数步。 两三个时辰后,密林前方有光芒透射而出,穿过两颗粗大的古树,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古二和幻尸头正在附近,古二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像是一个翩翩公子,而不是伥鬼。 “三位,就送到这里,再往前三十里就是青州官道。”古二细心的指路。 “多谢。”宁宇道,虽说狮象王伥鬼在外界传闻阴森恐怖,可至少送了宁宇一路,值得一谢。 “不用了,有机会来狮象山找我,我与那些伥鬼不同。”古二意有所指。 目送三人离去,古二的眸光闪烁,随后他的身形一阵缥缈,化为一缕黑烟回到了密林中。 约摸两三个时辰后,他来到了破旧的古寺前,手上不知何时提了一壶酒,带着一种叹然。 “老和尚,又到了你的忌日,说来也是巧,今天居然行了一件善事,送了三个人出去,否则时间久了,又是三个生魂。”古二提着酒来祭奠一个和尚倒也出奇。 “都记不清过去多久了,你我初识还是在黑天大妖的时代,如今我又成了狮象王的伥鬼,再拖下去,我都快忘了我是谁了。” 古二自言自语,提着酒壶,一路洒进了寺中。 “你说…” 蓦然间,古二的动作戛然一停,看着墙上的那个破洞,可以清晰的看出一个正方形的轮廓镶嵌在墙壁中。 “老和尚啊老和尚,没想到你还藏着东西,我出于尊重让狮象王把这里划成禁地,不让寻常伥鬼来此,反倒成全了别人。” 古二露出了古怪的笑意,天生法眼… 另一侧,宁宇三人已经重新踏上了官道,不过不是之前的那条官道,而是另一条。 之前的那条通往青州城的东城门,而这一条则是通向南城门。 王强遮掩自己的断臂,以免被黑甲人追查到线索,虽然现在已经十有八九甩掉了黑甲人,可他还是不敢放松警惕。 “听说了吗,伯当商队去往青州东域的商队返回的时候被劫了,几十万两的货物都被抢了。” 官道上,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人与过路的交谈,半头白发中还有着不少茅草。 “哦?怎么回事?伯当商行还有人敢抢?”这一番话吸引了不少的过路客。 “嘿嘿,您是从外边回来吧,不知道也是理所应当。”这中年人一笑,露出了半颗黄牙。 “你倒是说呀…”有急性子的忍不住了。 “这个…”中年人搓着黑乎乎的手,意思不言而喻。 “什么人呢,再多走半天就到青州城了,随便找个人打听就能知道,你还在这收钱。” 顿时,有几人挥挥手就继续赶路了,嘴里还骂骂咧咧。 “对,对,您说的是,不过我跑到这儿,不就为了赚点路费吗。”中年人也不气。 用信息差赚钱,有点小聪明,宁宇不由得点头。 “拿着,赶紧说…”有浑厚的声音丢出两块银锭,中年人急慌慌的接住,顿时喜笑颜开。 总有那么几个好奇心强的,不介意花费点碎银子。 “好嘞,话说那日…” 中年人身边围了不少过路客,都是白嫖的,反正有人出了银子,不嫖白不嫖。 “照你说,货物都被来往的过路客抢了…那黑甲人不就白忙活了吗。”有人疑惑道。 “你可知那趟货物中最珍贵的是什么?是传闻中的噬空兽!”中年人神秘道。 顿时引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噬空兽可是价值黄金十万两宝贝。 当时王强提着装有噬空兽的笼子逃走的情景官道上不少人都看到了。 宁宇几人也在远处听了个大概,传闻与现实八九不离十,看起来已经在青州城中传的沸沸扬扬了。 据中年人言,那片官道前后五百米都成了血海了,为了争抢伯当商行抛弃的货物,前后卷入了数百人。 青州城刑司都被惊动了,司长亲自带队,正化解磅礴的阴煞气呢,避免形成大邪祟。 伯当商行更是开出了最高十万两的天价,不惜获得任何线索。 刑司也震怒,居然敢毁坏通往青州城的主官道,这是赤裸裸打他们的脸,也发出了通缉令。 可惜如今得到的都是大同小异的线索,没什么作用。 “得抓紧回去。”王强闻言,眉头皱的更深了。 这地方距离青州城已经不远了,也就过了半天的功夫,三人就看见了青州城的城墙。 灰白色的城墙足有十丈高,每一块砖石都有半人高,上面还有斑驳的痕迹,如斧凿,如爪痕。 城门楼上站满了身穿青色铠甲的兵士,手持斧钺,如黑甲人般,全身上下只露出两个眼睛,俯视着来往的过路人。 (感谢妥协的豆芽菜的又500赏,感谢东方无非的100赏,老板们大气,感谢老板!) 第七十五章 一步之遥 城门通体漆黑,不知其用何种材料制成,传闻其中还混杂着穷奇的血,邪祟不敢临近。 青州城由青州王所建,当初太渊始皇分封十三王,虽然给了大片的地界,可除了地大,什么都没了。 十三王从无到有,一点点的建立起来十三座州城,又从十三座州城辐射天下。 所以太渊始皇才不敢以强势手段镇压太渊十三王,当初那些十三王治下的百姓,哪知道皇帝,只知道十三王。 只能用邪道手段,慢慢的削弱十三王。 城门两侧,亦有守城士兵,身覆青甲,如同雕塑般矗立在这里。 说实话看到这些士兵,宁宇是有些发怵的,实在是因为青州王墓中自己可是跟青州王一同离开的。 他还真怕那些青甲士兵拿出一张肖像画贴他脸上,再来一句你的事发了。 还好,这样的情况没有发生,他暂时并没有被太渊皇朝列入黑名单中。 青州城比黎城大了不知多少倍,便是常住人口便有五百万,各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玩意都可以在这里见到。 不过若非还有大批的遗憾寄托在王强的身上,宁宇还真不是不太愿入这青州城。 入了城,各色喧嚣声窜入宁宇耳朵中,街道之宽阔令宁宇有些讶然,灰青石板延伸到远方,足以容纳数辆马车并排而行。 两旁的商铺排列很整齐,有种美感,路上的行人虽不至擦肩摩踵,却也不少。 “两位先随我前往商行,两位一路护送王某回来,无论如此,定不会让两位白跑一趟。” 可以明显的看出来,王强的精气神终于放松了下来。 宁宇此前说的受过伯当商行恩惠的事情没人会当真,但一路而来,在王强眼中此人似乎真的没有任何所图。 吴尚倒是想有所图,但他看不出来宁宇想干什么,反而搞的自己也束手束脚的,好不难受。 “那就却之不恭了。”宁宇没有推辞,打一份工挣两份钱,没有人会拒绝。 吴尚自然也是如此,他这一路才叫损失惨重,得搞点什么东西回回血。 一路走来,宁宇不时可以感觉到澎湃的气血,修行人的密度比之黎城不知高了多少个档次。 伯当商行作为整个青州体量数一数二的大势力,商行所在地自然极为繁华。 并排三个街道,都是属于伯当商行的地界,拍卖行,典当行,兵器铺,武功秘籍,阴尸厉鬼,可谓包揽万象。 甚至赌坊,妓院,斗兽场也有,说是销金窟都有些配不太上了。 来往出入商铺的人络绎不绝,有神色兴奋,也有苦楚的,人间百态,在这里可见九十九种,唯有死态难见。 来到其中最大的一处建筑,只有四个烫金大字–伯当商行! 四根蟠龙玉柱撑起整个建筑,漆红的外观有着古朴的味道。 这地方什么也不买,是专门接待大客户的地方,其余地方客人排队,唯有此处,一天都难以见到一个。 守门的是四个彪型大汉,身上的气血波动不低,都是化丹,虽皆抱拳而立,倒也没有咄咄逼人的感觉。 王强拿出一块令牌,他们几人就畅通无阻了,入了门,有一体态富贵的家伙悠悠走来,脸上带着笑容,既不惹人烦郁,也带有一种热情。 然而看见王强的瞬间,这家伙的脸色剧变,似乎难以置信,近乎失声:“老王!” 宁宇听见这个称呼,顿时有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你…你…你…”富态的家伙一连三个你都没有说出话来,似乎不知从何说起。 “我要见东家,快!”王强急促道。 “对,你跟我来,到底…”富态的家伙急忙领着王强往后走去。 “我能回来多亏这两位,不管如何要好生招待。”王强还不忘嘱咐道。 与此同时,宁宇的视野中,足足七八道鬼影浮现,望着王强离去的背影,消散了。 宁宇瞳孔收缩,总算完成了,与此同时,宁宇躯体各处开始传来剧痛之感,他急忙找了个位置座下,全身的肌肉已经开始紧绷。 裸露在外的皮肤开始变的赤红起来,甚至有丝丝缕缕的烟气浮现,蒙蒙的金光在皮肤下隐现。 奉命而来,几位端着华美吃食的美侍女看到这一幕不由得踌躇了起来,黛眉轻皱。 吴尚摆了手势,走到宁宇面前,这种情况已经发生好几次,他也很好奇。 他仔细观察,宁宇浑身肌肉颤抖,心脏的跳动声如同轰雷一般,如汞桨一般的血液流动声清晰可闻。 宁宇手指如花,极速的抖动,甚至有一层老皮蜕下。 在吴尚看不到的地方,宁宇的丹田中,气血丹浑圆无比,以艰难的速度膨胀着,同时伴随着浓郁的血气缭绕,下一步就是气血化为法力,充斥全身。 但气血丹转化法力并不简单,如果强行转化,大概率是成为鬼老一般的废丹。 “怎么像是使用了某种邪道手段后气血充盈到爆炸的感觉?”吴尚越看越觉着邪乎,越看越觉着迷惑。 他见过宁宇数次有这种情况,如今有机会仔细观察了,却更加迷惑了。 “看够了吗?” 吴尚悚然一惊,抬头一看,宁宇身上的赤红色已经消失了,嘴中逸散着炽烈的气息,如同口吐血雾般。 不知是不是错觉,吴尚从宁宇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明显的危险之感。 “关心,关心,这不是怕你出什么问题吗…”吴尚讪讪然 宁宇平息体内澎湃的气血,距离法身只差一步之遥,而距离他穿越而来,还不到半年的时日。 “伯当商行背后是太渊皇朝的大人物,这件事多半不会善罢甘休。”吴尚转而道,捏起一块玲珑糕,闻了闻,顿时露出迷醉的神色,放入了嘴巴中。 “甭管什么大人物,对方都动手了。”宁宇也捏了一块,放入嘴中,不自觉的挑了挑眉,嘴巴加快了几分。 “你把他们到手的噬空兽打飞了,说不得会记恨上你。”吴尚意有所指。 紫色烟雾中,大家都看不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听宁宇一人言。 吴尚总感觉这件事中透露着古怪,他没什么证据,却有一种直觉,说白了就是对宁宇的偏见。 第七十六章 三皇子 “我宁宇做事,无愧本心。”宁宇一脸坦荡,我图谋的又不是噬空兽,也没在我手里。 我费尽心思就为了放生噬空兽,说出去谁信呢。 吴尚:“……” 一时间,槽点太多,竟不知从什么地方开始反驳。 两人等了半个时辰左右,体态富贵的家伙从后方神态凝重的走了出来,拱了拱手道: “二位,咱们大掌柜的想见见您们,请随我来。” 宁宇与吴尚对视了一眼,无一人动弹,吴尚喝了口茶道:“不会是想把我们诓骗到那个荒郊野外给咔嚓了吧。” 那胖子顿时愣住了,随后急忙道:“两位哪里的话,我伯当商行怎么会做如此行径。” “说不定王老哥已经成为鱼饵了吧。”宁宇附和道。 “宁兄,青州城街面上严禁争斗,等会咱们联手,强闯了出去,等到了街面上,就没事了。”吴尚开始商量。 胖子眼见两人已经开始热身,急忙道:“等等,我将老王喊来解释一番。” 随即,他急匆匆的离开,不多时带着老王就回来了。 “是我家大掌柜想见见二位还有我,怎么处置我,还得大掌柜说了算。”王强解释道。 “不必了,大掌柜就不见了,我等粗人,万一冲撞了你们掌柜就麻烦了。”宁宇摇头。 “这位贵人,听闻您最近有些麻烦,我们大掌柜有些办法。”那胖子道。 宁宇闻言眸子微眯,说的是青州王墓中的事情? 当时他与青州王一同离去,此事说小可小,说大也大,大了就是屁股坐错位置的问题,小了也能是被胁迫离去。 如今青州王墓地事情还是秘而不宣的状态,应该是太渊皇朝内部在讨论,宁宇还真不太想上太渊皇朝的黑名单。 “青州九流王的名号,我家大掌柜也是仰慕很久了。”那胖子又对吴尚道,意有所指。 吴尚哈哈一笑,略显得意:“好说好说。” 九流王?宁宇犹豫了片刻,还是答应了下来,一行人来到后院,出了后门,坐上了一辆马车。 “是王伯当王掌柜吗?家师也时常提起王掌柜的名号。”吴尚态度自若了不少。 那胖子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这种态度让吴尚的笑意收敛了不少,王强眉头紧皱,显然有些忐忑。 不多时,一行很久来到了一座府邸的后门,后门看不出这是何人的府邸,高墙碧瓦,也是华贵非常。 入了门,有人引领着他们往内里走去,不发一言,这座府邸异常的华贵,随处可见雕成异兽模样的玉石。 宁宇甚至见到了一盆赤红的珊瑚玉随意的摆放着。 过了一处流水的假山,来到了一座过河桥前,桥下是水清澈可见底,桥用珍贵的木料制成,带有一种芬香。 蛟龙吐珠,桥柄处各有两颗圆润的玉球,足有拳头大小。 桥上有着一行人,中间的一人极其引人注目,身段修长,一袭白袍,白裘披在身上,纹着一条金色的龙。 带领他们来此的人让他们稍等片刻,自己却未上前禀报,而是径直离开了。 此人背对几人,一只手扶着蛟龙头,另一只手从旁边一个中年人手中捧着的紫金檀木罐中拿出一把饵料,朝着桥下的湖洒了过去,顿时桥下的水沸腾了,数不清的金鲫争相吃食,好不壮观。 宁宇眉头一皱,不自觉的挺直了胸膛,用手捋了捋头发,那是遇见另一个逼王的本能反应。 “卧槽,麻烦大了…”然而吴尚却是浑身一颤,低声道。 “怎么了?”宁宇望着万鲫争食的场景。 “看见那人了吗?”吴尚咽了口吐沫。 “看见了,看起身形气质竟然与我不相上下。”宁宇点了点头。 吴尚顿时无语,摇了摇头道:“是旁边的那个中年人,他就是王伯当,伯当商行的主人。” 宁宇这才从那白袍人上移开目光,落在了旁边的中年人身上,此人国字脸,颇有威严,即使如今行着谄媚的勾当,也没有谄媚之感。 “此人才是王伯当,那白袍人?”宁宇有些惊讶,一旁的王强已经开始浑身颤抖了,应该是吓的。 “那白袍人应该是伯当商行背后的大人物–太渊三皇子…”吴尚低声道。 “太渊…三皇子…”宁宇眸光一凝,语气有些严肃:“怪不得身形气质竟能与我比肩。” 此言一出,吴尚嘴巴开开合合,好大一会也没说出话来,就连那正喂鱼的白袍人也停顿了片刻,转过身,望了过来。 此人眉眼如画,皮肤白皙如玉,丹凤眼狭长,俊美非凡,嘴角微微上勾,心情似乎愉悦。 随后,他一步步走来,身旁的众人也跟着走来,亦步亦趋。 “身形气质堪与我比肩?当我听见这句话转身之前,我就想,若此人配不上这句话,就把他丢下去喂鱼。”三皇子朗声道。 “现在呢?”宁宇眸子直视三皇子。 三皇子上下打量着宁宇,点了点头道:“至少不用喂鱼了。” 吴尚满头冷汗,这家伙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 在他眼中宁宇自有一种气质,与所有人都格格不入的气质,似乎在他眼中,众生皆平等。 噗通,一旁的王强直接跪在了地上,咚!头猛的磕了下去。 “王强对不起东家的信任,弄砸了这件事,愿以死谢罪。” 三皇子没有开口,甚至没有低头,取来洁白的手帕擦了擦手,手指比一般女子的手还要纤细。 “宁宇,黎城人,祖上三代皆为猎户,父母早亡,无生存能力,当了家产苟活,还是在你家的当铺。”最后一句是对王伯当说的。 “迫于无奈入了黎城李浮屠的义庄,然而从那以后一飞冲天,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达到了现在的高度,似乎天生是吃这碗饭的料。” 宁宇的资料被查的清清楚楚,在他来之前就送到了这位的面前。 “很清楚,许多事情我都忘了,殿下应该都知道。”宁宇点头,没什么内裤颜色都被查出来的不满。 在这等人物面前,可以说些俏皮话,却也掌握一个度。 第七十七章 殿下是否有妻? 宁宇没什么反应,毕竟查的是前身又不是他。 片刻后氛围已经变的有些沉默,宁宇感觉自己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 他微微低头,看了一眼匍匐在地的王强:“能被三皇子关注,理应是我的荣幸。” “可我在你脸上看不到任何荣幸。”三皇子身披白裘,现在这天说不上太冷,可三皇子裹的挺严实。 白裘用约摸半指长的白色异兽毛发制成,披在三皇子的身上,身后有仆人专门抬着白裘尾,避免拖在地上。 “所以说是理应。”宁宇理所当然道。 “哦~换在别人身上会,你身上就不会,是这个意思吧。”三皇子恍然,再次上下打量了宁宇两眼,似乎颇为满意。 宁宇顿时有种浑身发麻的感觉,一个不好的感觉浮现在心头,张了张嘴,又感觉说出来可能会死,又闭上了。 可闭上嘴又发觉如果不说可能比死还难受,嘴巴开开合合,竟然和吴尚之前有几分相似。 “有话就直说…”三皇子看出来了宁宇的犹豫。 “我怕说出来就死了。”宁宇摇头。 “可是对太渊不敬?”三皇子眉头微皱。 “倒也不算。”宁宇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可能对殿下有些许不敬…” 三皇子有些好奇了:“但说无妨,我恕你无罪。” “不知殿下是否有妻?”宁宇以极度委婉的方式问了出来。 三皇子愣了愣,随即大笑:“哈哈…哈…” 宁宇表面淡然,实则暗骂,你笑个屁啊,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殿下长子已经一岁了。”一旁的王伯当答道。 宁宇顿时舒了口气,可想起前世那些双性恋,心又提了起来。 三皇子笑着摇了摇头,看向一旁满头冷汗的吴尚。 “青州九流王的徒弟–殷德,令师让我神往已久啊。” 殷德?果然,他就知道吴尚不是这家伙的真名,殷德,阴德,这名字和吴尚也有的一拼,老谐音梗玩家了。 “哪里的话,我师父对三皇子也很仰慕,您一句话,我就把他召来。”相比宁宇,殷德的态度就谄媚了太多。 实际上,这才算是这些民间九流人物对这些太渊大人物的正常态度。 即使太渊日薄西山,也不是随意可以挑衅的。 即使他的师尊为青州九流王,那也只是民间诨号而已,上不得台面。 甚至他师尊因为这个前些年心高气盛夺来的这个九流王称号,可是吃了不少苦头,若非只有死亡才能将这名号送出去,他师尊早就不想用了。 “前段时间,我刚到青州,听闻他老人家在青州城,便下了请帖,当时答应的好好的,可几天后再去寻,就人去楼空了。” 三皇子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不时在殷德的脖子上徘徊。 殷德瞳孔收缩,,这还真是那老不死的可以干的出来的。 三皇子找九流王干什么,只有一个可能,争龙座,一个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那老不死的逃走也是正常。 “你一入城就来了这里,还没去你师尊的住处,否则应该可以看见留下的逃命标记。”三皇子慢条斯理的道。 殷德满头冷汗,他就知道,他就知道,看到这年轻人一瞬间,大麻烦就来了。 “青州九流王,这个名号很大啊,可惜未能得见,不知比其千年前的青州王有什么差别。”三皇子若有所指。 实际上,九流王只是九流人物共同推举出来的明面最强者,这个名号好处不多,麻烦不少。 和青州王之流,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可这个名号坏就坏在一个王字上,就是这个王字,导致太渊皇朝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想给你定罪,立马就能定罪。 殷德急忙道:“比不得,比不得,龙蚁之别。” 宁宇撇了一眼满头大汗的殷德,这家伙应该是真的吓的不轻,这三皇子明显是想收服他们,一个大棒等会恐怕还会给个甜枣。 “不过,太渊民间之事官面极少插手,只要不惹出大麻烦,听之任之也无妨。”三皇子转而又道。 “多谢殿下。”殷德顺着杆子往上爬。 “先别急着谢,令师弃了与我之约,虽然算不上欺君,不过传出去,我的脸面也不好看,你就替我去找令师,什么找到令师,什么时候离开,可好?” 三皇子看着吴尚,狭长的丹凤眸中意味深长。 殷德低着头,眸子微瞪,这句话已经非常明显,要么你为我办事,要么让你师尊为我办事,反正你们这一脉,是跑不掉了。 殷德暗自叫苦,好像自从碰见身边这个扫把星之后,就没什么好事发生,气死了。 事已至此,殷德也没有办法,只得点了点头:“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等会让伯当给你拿些好东西,听闻你为了保护他的属下,可是花费了不少代价。”三皇子吩咐道。 殷德的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再次一谢。 经典的收服套路,恐吓一番,再给点好处,宁宇在一旁冷眼旁观,感觉莫名的好笑。 “前些日子,黎城城主聂狂人向朝廷呈了一份报告,言及青州王墓之事,你在其中占据了不少的篇幅。”三皇子又看向宁宇。 “殿下,你我就不必走这些流程了吧。”宁宇用一种看似生疏,实则较为亲密的语气道。 三皇子叹了口气:“的确,流程走多了也腻,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却还要演戏。” “我帮你消除青州王墓的影响,你帮我做事。” 宁宇没有犹豫,点头道:“好,没问题。” 大家就这么和谐而又快速的解决了问题。 殷德:“???” 为什么?凭什么?在我这又是恐吓,又是吓唬,各种手段使一遍,到他哪儿怎么什么都没了。 王伯当在一旁端着紫金檀木罐,像是个石刻雕塑,没有任何多余的神情。 实际上,三皇子对两者的态度之差远不止这么简单,宁宇根红苗正,是太渊黎城人士,从小到大各种事情都能查清,是太渊嫡系。 而殷德,除了是九流王的徒弟外,什么都查不到。 第七十八章 兄慈弟恭 出身对于地位的加成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巨大的。 寻常百姓整个太渊皇朝不乏亿万,对于他们来说,太渊子民没什么卵用。 可一旦入了某些人的眼中,没有太渊子民这个身份,还真不行。 “伯当,去处置你的人吧,你们跟我来。”三皇子头颅微侧,对一旁的王伯当道,自有一股雍容华贵的气度。 宁宇两人跨过王强,殷德还在特地观察宁宇的神情,已经对王强不甚在意了,也只是在刚刚曾垂下眼眸看了几眼。 似乎之前拼尽全力也要救下王强的不是宁宇。 殷德对宁宇已经完全看不清了,每次自以为看透宁宇的时候,宁宇就重新遁入迷雾中。 宁宇两人跟在三皇子身侧,作为一名穿越者,宁宇忍不住的想到若是此刻杀了三皇子,会造成怎么样的后果。 他距离三皇子此刻不过几步之遥,虽然不清楚三皇子的实力,不过并不耽搁宁宇脑海中各种天马行空的想法。 这种大不敬的想法,太渊原住民是很难产生的,即使是殷德此刻垂首低眉。 “浩瀚太渊和这一湖水没什么区别。”三皇子来到桥上,双手扶着蛟龙头,眸光垂啊下来。 “你洒下一些饵料,便引来无数饥饿的鱼儿。”三皇子抬手,从另一个仆人手中接过一把饵料,洒了下去。 顿时,万鲫争食的场景再次浮现,好不壮观。 宁宇面无波澜,老装逼货了,一些看似高深莫测的话,实际上毫无用处,若眼前之人换个身份,宁宇敢直接来一句“宇宙大千,又如掌中观纹。” 可惜,目前宁宇只能静静的看着对方转逼。 他不捧哏,自有人捧,殷德沉思了片刻道:“殿下胸怀之广阔,令人赞叹。” “哈哈…此言违心了,曾闻菩提佛揭,据说天龙寺一些老和尚有意将你带回天龙寺。”三皇子笑道。 殷德顿时无语了,我拍你的马屁,你提别人干什么。 “殷德,你怎么不说话了,菩提佛揭怎么样。”宁宇主动开口询问。 殷德顿时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但眼见三皇子也看了过来,只得违心道:“好,好,实在太好了。” 敷衍至极,不过却让宁宇心情舒畅了不少。 “天龙寺不是个好地方,自成佛国,不受管辖。”三皇子收敛笑容指点道,随手扔出一把饵料,洒向了远处,顿时大片的金鲫又聚拢在那里。 “我也看这些和尚很不顺眼。”宁宇点头,大局上还是要和领头的保持一致。 “噬空兽是我为一位大风水师搜集的。”三皇子道,语气中并无波澜,即使如今噬空兽没了。 能称的上大风水师的,整个太渊皇朝也没几个,都是在风水一道上走出了很远的家伙。 “我虽不知道是谁横生波澜,但也不外乎我那几个哥哥弟弟。”自古以来,皇室的亲情都是值得学习的,父慈子孝,相亲相爱。 宁宇闻言心神一动:“殿下,那黑甲人曾发出一些对太渊不敬的话…” 他的意思是,你的那些哥哥弟弟就那么大胆吗? “呵!”三皇子眸子冷了下来:“不敬?自嘲几句也算不敬?” “看起来,范围又缩小了。” 如果是太渊帝说太渊皇朝延续不了几年了,会有人说他大不敬吗?自然没有,恐怕告罪的会跪下一大片。 显然,黑甲人背后的人已经以主人自居了,授意黑甲人这样说,还可以起到扰乱视听的功效。 “我的好哥哥,好弟弟们听说我来了青州,一个个都坐不住了,生怕我真平了狮象山。” 三皇子的眸子森冷无比,身上散发出了一股阴寒的气息,距离比较近的宁宇与殷德都忍不住打了寒颤。 平了狮象山?宁宇和殷德对视了一眼,他们听到了什么? 他们三人刚从狮象山逃了出来,转头就听到要平狮象山的消息,世事无常不外如是。 “不过,你让对方也没得到噬空兽已经算帮了我大忙。”三皇子瞬间又带上了笑意,对情绪的把握已经炉火纯青。 看起来三皇子已经得到了详细的经历过程,应该是王强的叙述先一步到了这里。 宁宇心头一跳,不过想到自己应该没留下什么破绽,而且找不到任何动机,顿时按捺下了浮动的情绪。 另一侧,王伯当再次走了过来,依旧不苟言笑,王强并没有跟过来,不是是死还是活。 “这两位一路护送你的人回来,总该表示表示。”三皇子拢了拢白裘。 “两位跟我来…”王伯当顿首,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三皇子赶人的意图在明显不过了,宁宇与殷德同三皇子告辞,跟了上去。 两人走后,一旁一直捧着紫金檀木罐的小厮抬起了头,此人极不起眼,刚才头的都没抬,宁宇两人也没注意。 这小厮与三皇子并肩,显然地位并不低,虽然穿着仆装,容貌也很普通,但观其全貌,却有种掩盖不住的气态。 “能制约青州王的人被殿下收入了囊中,此番消息传出去,恐怕会引起一番波澜。”此人开口。 “哈哈,失了噬空兽,却得了这么一个人物,点化之恩,由不得青州王不受制约。”三皇子显然心情不错。 “此子一路直入殿下手中,天意如此。”有气度的人拍马屁都不像拍马屁。 “哈哈…”三皇子大笑,然而笑声只传出去一段距离后似乎就被什么无形的屏障屏蔽了。 “只是此子似乎还有一些秘密。”那人有些道。 “谁没有点秘密,否则也无法点化青州王。”三皇子并不在意,或者说有信心掌控住宁宇。 另一侧,宁宇同殷德跟随王伯当来到了大堂,不消片刻便有胸脯高耸的侍女送来一沓银票。 宁宇与殷德两人狠狠的剜了两眼,尽皆有些意犹未尽。 “这里是五千两,两位先拿着。”王伯当端坐上首,终于有了该有的气质。 “另外,还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在范围内的,自当满足。” 第七十九章 机关术 什么叫范围内,在王伯当心中,自然是有一杆秤的,不可能会给予价值过于高的物件。 “能否先寄存?”宁宇思来想去也想不到自己有什么迫切需要的物件。 “自是可以的。”王伯当点头,伯当商行的一切都是他说了算。 “那我也寄存。”殷德有样学样,宁宇邪睨了他一眼。 “以后大家都是为三皇子做事,希望大人多多关照。”殷德脸上堆起了笑容,对王伯当道。 王伯当点了点头,面容如同石刻,满是饱经风霜留下的皱纹,没有太多的神情。 虽然都算是为三皇子办事,但无论什么地方都分个三六九等,王伯当掌控伯当商行,在整个青州都赫赫有名。 而宁宇两人不过是两个后生崽子,想和王伯当平起平坐,地位上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王伯当在侍女的拱卫下离去,宁宇揶揄道:“热脸贴了冷屁股,怎么样,感觉如何?” 殷德毫不在意:“你懂什么,这王伯当的冷屁股还真不是谁想贴就能贴的。” 宁宇不置可否,显然在九流江湖中摸爬滚打的殷德,对于这种谄媚并不抗拒。 不过,作为春风下的好少年,宁宇则不想过于谄媚,梧桐树高,凤自来。 作为三皇子门客,好处显然是多多的,在青州城中,他们已经分得了一方小院。 青州城是什么地方,整个青州最核心,繁荣的地方,老话说的好,宁要青州城一块砖,不要别处一套房,青州城66……咳咳…走错剧场了。 一方小院,在青州城中就价值超过五万两,虽然他们只有居住权,并不掌控地契,但也不错了。 “你说这两个侍女是不是赠送的。”两人在侍女的引领下,正准备出府。 殷德的眼珠子在侍女的背后扫视,上下打量,窈窕的身姿伴随着阵阵清香,实在撩人。 “看你那点出息。”宁宇嘲笑,同紫月博弈过的他,自然是有资格说这句话的。 这府中的侍女虽然已经算是中上之姿了,而且要身材有身材,不过比起紫月还是差远了。 想到这里,宁宇也是叹了口气,多见不日,倒是有些可惜了。 不过,这青州城这么大,应该也有青楼吧,想到这里,宁宇的心情不知为何又好了起来,连带着脚步都轻盈了不少。 殷德被鄙视了一番,顿时不好意思再对两个侍女的背影留哈喇子,两人来时走的后门,走的时候,倒是往正门而去。 他们不值得开漆红大门送客,不过走个偏门还是可以的。 “慢着~”一道古怪的声音传了过来,腔调很特殊,让宁宇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两人扭头看去,只见一行人从府内走了过来,为首的戴着紫色的帽子,脸白的像个鬼一样,穿着锦云袍,嘴边也没有胡子留下的痕迹。 身后有着一群垂首低眉,迈着小碎步的家伙。 宁宇微微一愣,顿时恍然,怪不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原来是太监。 “你们就是三殿下新收的门客?”此人声音很尖,有着与寻常人截然不同的发音。 “没错。”殷德点了点头,不知来者何意。 “正好,跟我一趟。”此人毫不客气的吩咐道,捏着兰花指,眸子像是放在两人身上,又像是没有。 “去什么地方?”宁宇皱眉。 “青州刑司借查黑甲人之名,扣压了不少殿下一脉的官员,咱家正要去理论理论。” “去找刑司的麻烦?”殷德脸色微变。 九流江湖在太渊皇朝眼中一直是一处阴沟,他们这些家伙与阴沟里的老鼠没什么差别,事实也的确如此。 让阴沟里的老鼠去找猫,如何能不畏惧。 “这是殿下的意思?”殷德询问道。 “什么都要殿下发话,要咱家何用?”此人眸子一横,捏着兰花指:“殿下招揽你们可不是吃闲饭的,赶紧跟上。” 殷德苦笑一声,还没享受待遇呢,就要干活了,但这也没办法,寄人篱下的悲哀。 不过他眼珠子一转,捅了捅一旁的宁宇,招来了一道嫌弃的目光,他视若无睹:“宁兄,这趟可不能去,去了就得罪了刑司,在刑司挂上号了。” “那位公公是殿下近人,咱们可不一样。” 宁宇冷笑一声:“那你去和那位公公说,和我说干什么?” “这不是商量吗,想个妥帖的法子。”殷德干笑两声。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宁宇坦荡荡的跟上了上去,谁给殷德咱俩,他的地位远比殷德要高。 刚刚他也想到了,青州王还欠自己一个大人情呢,这可是一个巨大的价值。 三皇子已经是位于太渊权利顶峰的人物了,要是收服两个小小的化丹都得演场戏,逼格也太低了。 不是宁宇自夸,自己才是三皇子眼中的香饽饽,至于殷德只是附带而已。 而殷德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刚刚才撺掇自己去和那位公公理论。 殷德眼见宁宇跟了上去,哀叹了一声,又暗骂了两句那老不死的师父,也跟了上去。 出了王伯当的府邸,这里已经是青州城最核心的区域了,相隔不远处就是城主府,附近的各处府邸都很气派,街道上也罕有人迹。 居住在附近的都是达官贵人,普通人连靠近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最令宁宇惊讶的是,出了府邸,一行人坐上了车,模样很奇特。 以银色金属紧密的包裹着,有四个轮子,模样像是马车车架,各个连接处还有玄奥的符文闪烁,并没有异兽拉着,就可以自主前行。 “这是…?”宁宇有些惊讶,不用外力拉动,在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见。 “哪来的土包子,连机关术都没见过,也不知殿下怎么会看上你们。”那太监哼了一声,竟有几分娇媚的感觉,让两人不自觉的打了寒颤。 “这是机关车,是机关术造物,机关术是新兴起的流派,讲求操控外物,他们制造的物件最近颇为流行。”殷德解释道。 第八十章 刑司 “这机关车起码得是铁甲级别的机关师才能造的出来。”殷德旁白的毛病又犯了,对宁宇仔细解释。 “你这小子还算有些眼力见,这是一名铁甲机关师送给殿下的礼物,不过殿下连面都没见,想见殿下,怎么也得是灵木机关师。” 这太监阴阳怪气,意有所指,明里暗里都在说两人身份地位不符。 而宁宇眸子失神,他想到了前世的一些经典跑车,这机关车这么垃圾的造型配叫车? 不过,还得找一位机关师,才能还原出来,如果车可以,那么… 他的思绪不知发散到什么地方去了,这东西用气血驱动,有位太监在车外操控,气血注入时,铁甲车浑身的符文都在泛光。 没过太久,一行人就来到了刑司,黑色的大门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气势,门前有两列披坚执锐的甲士,都是老兵,从血火中走来,很不一样。 “刑司重地,来者止步。”两名士兵执戟交叉,挡住了他们一行人。 根据宁宇的了解,因为这个世界有至高的个人武力原因,朝廷的架构和宁宇前世任何一个朝代都不一样,有相似之处,也有很大的不同之处。 “进去通知你们刑首,就说魏公公来了。”尖锐的声音让执戟的士兵微微变色,太监! 一般而言,太监都代表着皇室,不是皇室谁用的着宦官。 宁宇虎躯一震,上下打量着魏公公,姓魏? 这可是一个太监大姓,而且多出威名赫赫大太监,前途无量啊。 魏公公没有硬闯,毕竟他代表着三皇子,在这里和几个丘八争论,有失身份。 片刻后,一行人被请进了刑司中,刚步入刑司,就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传了出来,两侧都是血迹斑驳的刑具,有些都已经枯竭了。 “虽然世界不同,但殊途同归。”宁宇看着一个马型的刑具感叹道。 “什么风把魏公公吹来了。”一个憨态可掬的胖子急匆匆的走了过来,身上的银色铠甲都挡不住露出来的肥肉。 “一个小小的银盔也配和我说话?你们刑首呢?”魏公公冷哼一声,带着高傲的气态。 “刑首正在审问要犯,那犯人马上就死了,所以脱不开身。”这明显是敷衍到极点的理由,连三岁孩童都不信。 “要犯?什么要犯?在青州的地界,有不知死活的破坏了官道,打了太渊皇朝的脸面,你们不去查,反倒抓了不少无关紧要的人。” “刑司里哪儿还有什么要犯!都是一些替死鬼。” 魏公公突然发难,拔高了语气,冷声呵斥。 殷德满头冷汗,头都快缩进衣服里面去了,像是怕被人看到一样。 宁宇环视四周,隐约察觉到了一股视线,却不知来自什么地方。 他有天生法眼,此刻虽然威能不显,不过也让他感知远超常人,而且如今他化丹圆满,实力大增,所以有这种感觉。 幻尸头在肩膀瑟瑟发抖,自从在王伯当的府邸中便是如此,现在还没缓过来。 “是,是,我们已经在查了,我们刑司绝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魏公公放心。”这胖子点头哈腰,看似谄媚,然而话语中的强硬是个人都能听的出来。 “咱家一开始就跟着三殿下,可刑司是朝廷重要部门,何必那么早的就站队,还是你们刑首自己的意思?”魏公公意有所指。 “哎呦,魏公公,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不太明白。”这胖子一脸迷茫。 “我来是下最后通牒,三殿下已经不满了,你们刑司自己掂量着办。”魏公公冷哼一声,也不再多说,转身离去。 就这么离开啦?宁宇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仅仅是这样,何必拽着他们两人来此。 一股莫名的感觉萦绕心头,宁宇跟着魏公公离开,蓦然间,一道聚焦到极点的目光将宁宇惊醒,他皱眉抬头,一行刑司队伍正从外而来。 队伍中的一人正瞪大眼看着他,还是宁宇的一个熟人,桑龟,穿着铜色盔甲。 桑龟显然也非常惊讶,不过并没有喊出声来,两人眸光对峙了片刻,就错开了。 他记得桑龟说自己去投靠一位师兄,怎么会在青州刑司这里。 “熟人?”殷德看出了异样,凑过来问道。 “一个欠了我几百两银子家伙。”宁宇随口扯道。 “那得要回来,几百两不少了。”殷德煞有介事的道。 前方的魏公公耳朵微动,却并没有回头。 出了刑司大门,那银盔收敛了笑意,躬身侧向一旁,一道阴影逐渐浮现,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中,看不清楚模样。 “大人…”那银盔恭敬道。 “将那些家伙放出去吧,三皇子禁不住撩拨了。”沉闷的声音在这里响起。 “是。”银盔胖子点头。 “另外,把那个铜盔召进来。”阴影中的人伸出一根手指,指的正是桑龟所在的位置。 银盔有些不明所以,却还是点头道。 出了刑司大门,魏公公就让他们自生自灭了,自己则乘坐铁甲车回去了。 “不太对劲,咱俩就来走个过场?啥也没干?”殷德皱眉,阴沟里的老鼠对危险有超乎寻常的警觉。 “这魏公公应该不是临时起意,总感觉是被吩咐了,特意带上我们两个。” 宁宇眸光深邃,良久才道:“大家都为三皇子办事,不要多想了。” 殷德:“……” “你这个人,不用这么谨慎吧,我又不会打你的小报告,给点意见,咱们商讨商讨。”殷德不满道。 “叫爹,叫爹就给意见。”宁宇撇了他一眼。 “滚!”殷德被气的不轻,甩手离开了这里。 宁宇嗤笑一声,融入了不息的人群中。 不久后,宁宇抬头看着面前足有三层楼高的建筑物,赤红牌匾上有几个大字–红杏林。 两颗大红灯笼高高挂,牌匾两侧还各有两根带着杏花的树枝延伸出来,不时有满脸猥琐的家伙走进去。 他脸色莫名,不是吧,瞎走也能走这儿来,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第八十一章 嫖客也是有追求的 想了解一个地方,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去青楼,从那些窑姐的口中,上到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各种秘辛都能探听到。 当然,这需要不菲的财力,摸了摸怀中的一沓银票,宁宇昂首挺胸走了进去。 与黎城那种小地方的青楼就是不一样,红杏林左右各有一大片空地,是寄存马车的地方,有浑身碧绿的鳞马车架,亦有金色铁甲车,看样子价值都是不菲。 红杏林中不时传来丝竹之音,此刻天色不过刚刚暗沉,但看样子八57已经开始了。 青州很大,青楼也不止一家,能开的了这地方的,都是有权有势的人物。 黎城地方小,举全城之力,也顶多能养活飘香院,但青州城可就不一样了。 步入红杏林,一股热气混杂着胭脂粉气扑面而来,让宁宇微微皱眉,有些刺鼻了,怎么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官人~”一个胸怀坦荡,用两三块破布遮掩身体的女子缠上了他的胳膊,脸颊上带着绯红,虽然模样还算可以,但因为其妆容,凭添了几分矛盾的媚感。 “夹着嗓子说话不难受吗?”宁宇眯了眯眼,前世他就最恨夹子,没想到现在也能碰见。 “讨厌~奴家哪里夹着…”夹子说话令人作呕,宁宇抽出了自己的胳膊,虽然被深渊束缚,但还是凭借意志力战胜了深渊。 “哼,一个死嫖客,装什么装。”那夹子变了脸色,悻悻然的走开了。 宁宇有些无奈,嫖客怎么了,嫖客也有精神追求的,别以为嫖客不挑食。 环视四周,大部分桌椅上已经坐上了人,这不是纯粹的青楼,一楼可以吃饭喝酒,叫姑娘作陪。 兴高采烈了,便可以上楼办事了,当然先决条件是把钱付了。 这种拿钱换嫖的方式让宁宇鄙视,还不如黎城呢,大家吟诗作对,还能白嫖,你这白嫖的机会都不给。 “大爷,怎么没您看上眼的?”一个约摸十四五的少年走上前来,点头哈腰。 宁宇点了点头,环视四周,有把酒滴落在胸脯上的,有坐在客人怀里的,这个味不太对。 “酒呢,拿酒来!”一声大喝传来,不远处的桌子上,一个灰袍人趴在桌子上,发出声音,身边已经摆满了酒罐子。 宁宇扫了一眼,桌子上居然没女人,只是来吃饭的?稀奇… “您想要什么样的…我给您琢磨琢磨。”少年也撇了一眼,没什么反应,已经有人去招呼了。 “晤~首先要漂亮,非常漂亮,身材要好,气质也得好,懂琴棋书画,最好还是卖艺不卖身的。”宁宇沉吟了片刻道。 等他再抬头的时候,少年的脸色已经很僵硬了,苦笑道: “大爷,我们这还真没这样的…要不您将就将就?” “要将就我还来这?关了灯哪儿不都一样。”宁宇摆了摆手,顿时有些意兴阑珊。 少年脸色不大好看的走开了。 “事儿逼~” 一句模糊的嘀咕入了宁宇的耳中,无奈的耸了耸肩,倒也没什么置气的想法,叹了口气,准备离开。 “好啊,没钱还敢来我红杏林白吃白喝!”小厮怒喝一声,已经有三四个体态壮硕的家伙围了过去,身上的气血波动不低。 正是刚刚喊着上酒的男人,他被人拉了起来,满眼的迷离,似乎还没清醒。 “等…等…”他勉强抬起手,挣脱开,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我没钱…但是…马上就有了。”他说话还断断续续,随即他掏出一块黑漆漆的东西,约摸巴掌大小,像是板砖。 咚! 黑板砖被丢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嘿,怎么着,一块板砖就想耍无赖?” 不少看热闹的家伙已经围了上去,能在青州城开青楼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敢在这里吃霸王餐的,下场都很凄惨。 “唉,那板砖怎么动了。”有人发出惊呼,顺势还在身旁的女子身上抓了一把,惹来一阵笑骂。 闻言,正准备走出去的宁宇停住了脚步。 “动了,真动了…”一女子双手捂住嘴巴,夹住的一块纱顺势从胸前掉落,引来了不少目光。 只见那黑色板砖发出蒙蒙光辉,上面有一枚枚繁杂的符文,一个个拇指大小的铁块开始凸出,伴随着咔咔声,一个半人高的铁块人出现,头是方块的,没有五官。 黑色铁块突然变形成了模样古怪的人,顿时惊的大片人忍不住的后退。 唯有宁宇眸子瞪大,仿佛看到了什么惊天的东西。 “妖…妖魔!”有人面色惊恐,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顿鄙夷: “这是机关术,真是没见识的东西,这都不认识还好意思来嫖。” 闻言,在场的一部分人神色奇异,而后又镇定了下来,像模像样的点头。 “我吃饭没了酒~身上也没钱~不知哪位大哥行行好~” 伴随着那男人难听至极的歌声,那铁块人竟然开始了奇怪的动作,像是舞蹈一样,铁块在其身上浮动。 宁宇神色古怪,这么惨吗,都到这种地步了,机器人都被迫营业了。 一曲过,围观的人呆若木鸡,看着那铁块人抬手要钱的模样,齐齐摆手,一幅嫌弃的样子: “唱什么玩意?” “就是,机关术也不稀奇,凭这还想卖艺?” “走,走回去吃饭。” 白嫖可以,要钱没门,围观的人不过片刻就散干净了。 “你的钱呢?”四个壮汉围了过来,宁宇可以感觉到,暗中还有化丹强人,随时准备出手。 “钱呢?不能光看不给钱啊…”那灰袍人也一脸茫然,活脱脱一个酒晕子。 “你这黑不溜秋的玩意倒是稀奇,可以抵酒钱。”刚刚伺候他的少年道。 “这个不行,你看我怎么样,能抵不。”此人直摇头,指着自己道。 “你这丑样子,哪有兔爷会喜欢。”那少年嫌弃道。 宁宇看着直想笑,摇了摇头道:“我来帮他付吧。” 顿时,一些还在关注这里情况的家伙惊讶了,还真有兔爷喜欢? “我对机关术颇为好奇。” 看着周围奇怪的目光,宁宇又解释了一句。 第八十二章 义子 “一百四十两。”那小厮上下打量了宁宇一眼,倒也没做出什么狗眼看人低的姿态。 即便是之前这灰袍人没透露出自己没钱之前,此小厮也是前后恭谨的。 “一百四十两?他喝了什么玩意?这么贵?”宁宇已经伸进怀里的手僵住了。 “你莫不是在坑我吧。”他脸色狐疑,上下打量这小厮。 “这位客官,话不能乱说,此人一上来就嚷嚷着要最好酒喝,我们这的杏花酿,二十两一坛,整六坛,加上他吃的这些肉食,还给您抹了零头呢。” 这小厮算的很精细,还指了指柜台上的牌子,上面果然有杏花酿的价格,正是二十两。 即使是明码标价,这个价格也很贵,二十两足够一个家庭富足的生活很长时间了。 不管在哪个世界,这种娱乐场所的酒水都不是常人可以消费的起的。 “早知道这家伙是打定主意吃霸王餐,一准给他轰出去了。”小厮朝着灰袍人的方向啐了口口水,显得非常鄙夷。 宁宇此刻也开始犹豫这躺买卖会不会亏钱了。 “这位客人,您还帮不帮他付,不帮他付,我就通知龙阳阁了,看看能买多少钱。”小厮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灰袍人趴在桌子上,虽然年纪看起来并不高,但由于长时间的没有打理,已经是满脸的络腮胡子。 嘴里不知在嘀嘀咕咕什么,宁宇又看了一眼那黑色铁块人,这东西怎么说也能换些钱,应该不会亏。 随即,他从怀中掏出了两张百两银票,递给了小厮。 “剩下的,都给我换了杏花酿。”宁宇吩咐道。 “好嘞,您等着。”小厮接过银票,顿时喜笑颜开,从后厨提了三个头颅大小的坛子,散发着淡淡酒香,二十两虽然有些虚高了,不过却也不是什么兑水的玩意。 “嘿,走了。”宁宇一脸踢在桌脚上,灰袍人顿时惊起,左看右看,一脸迷茫,眼神迷离,活脱脱一个大聪明。 “走…走…”他呢喃着,刚站起来,就跌了下去,站都站不住了。 宁宇一头黑线,刚想靠近就被其身上腥臭的酒味熏的后退了数步。 “客人,我们这儿有拉菜的板车。”钱到位了,服务也就上来了,那小厮拉来一辆板车,陪着笑。 “把他弄上去…”宁宇皱着眉头吩咐道。 “得嘞…”小厮利落的架起灰袍人,将其扶到了板车上,宁宇提起黑色铁块人,脸色微微有些变化,竟然如此之重。 咔咔咔! 黑色铁块一阵变形,铁块浮动间,符文闪烁,又化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长方形,落入了灰袍人的怀中。 “晤…谬…”此人翻了身,让人怀疑此人是不是真的没有意识。 拉着板车,宁宇走出了红杏林,昏沉的夕阳洒落一层红纱,将整个街道都映成了红色。 街上还有不少人,宁宇脸色变了数变,终究还是踏上了街道。 这样的组合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对其指指点点,宁宇脸色本来有些异样,但想通某个关键节点后,顿时一脸的舒畅。 “唉,吾儿游手好闲,这不又喝醉了,让各位看笑话了。”宁宇叹道。 虽然他模样年轻,不过这世界有修行之道,各种奇术层出不穷,倒也不奇怪。 顿时有数人露出了然的神色,甚至还有一位鬓发半白的中年人也哀叹了一声,对着宁宇点了点头。 跨越空间,他们似乎找到了共鸣。 “宁师弟!”蓦然间,背后传来一阵呼唤声,让宁宇脸色微变。 扭头看去,只见两名身穿刑司盔甲的家伙矗立,刑司显然在青州城拥有不小的威名,附近的一些百姓都匆匆远离。 一人正是桑龟,这个猥琐的家伙,在宁宇接手义庄后,不愿留下,说是投奔某个师兄来了。 至于另一人,宁宇并不认得,穿的是银色盔甲,看起来有些阴鹫,眸子狭长,带着莫名的神色。 “唉呀,这不是桑龟师兄吗,多日不见,甚至想念。”宁宇心思百转,还是打了招呼。 “宁师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你这是?”桑龟也是一脸的热络,指着板车上的灰袍人道。 “哦,这是我新认的义子,喝醉了,不说他了,这位是?”宁宇看向旁边中年人。 “这是苍狭师兄,你没见过,我就是来投奔他的。”桑龟介绍道。 “宁宇师弟,多次听桑龟提起过,有你在,庄主在天之灵也一定很欣慰。”苍狭开口,声音微微有些尖锐。 “苍狭师兄,久仰久仰。”宁宇打了招呼。 “你我师兄三人多日未见,不如小酌一番可好?”桑龟建议道。 宁宇眸子一眯,桑龟这个家伙,表面猥琐,内心更猥琐,非常容易嫉妒。 当初就因为自己在短时间内突破了化丹就愤恨的离开,如今再次见面,竟然这么热络? 这青州城这么大,这里距离刑司也有一段距离,怎么可能如此巧合的碰见,看起来就是奔着自己而来。 宁宇心中略过这些想法,口中道:“今日实在不巧,我义子醉的不省人事,得回去了。” “无妨无妨,在你家也可以,你我三人情同手足,又不讲究什么地方吃食。”桑龟热情道,似乎不想给宁宇拒绝的机会,从宁宇手中接过板车的绳子,想替宁宇拉着。 宁宇见状也不再推辞,他倒要看看,这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现在住的地方也没去过,只知道地址,倒是劳烦两位师兄带路了。”宁宇歉意道。 “举手之劳,师弟是今日刚到的青州城吗?”苍狭带着一种试探道。 “到了有小半月了,一直住在某处客栈。”宁宇扯蛋道。 苍狭:“………” 你明明就是今天到的,你当我是傻子吗? 尬笑了两声,苍狭又道:“听桑龟言,今日你跟着魏公公来刑司,是入了三…的门下吗?” 街上人多,皇子二字并没有出口,苍狭隐晦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没错,那位见我容貌风流,气质无双,起了惜才之心。”宁宇点头道,嘴里没一句实话。 第八十三章 生死兄弟 宁宇这明显是扯蛋,而且几乎是在明晃晃的告诉我就是在哄你,怎么滴吧。 苍狭的眸子闪过一丝厉芒,不过依旧没有发难,转而道:“入了那位门下,师弟可比为兄强太多了。” “确实。”宁宇点了点头,毫不谦虚,伴随而来的就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桑龟小心的看了一眼苍狭,看不出任何喜怒。 宁宇暗自嘀咕,这都不恼?看起来这两个家伙所图不小。 三人一路不再开口,只有板车上的灰袍人不时发出意味莫名的声音。 根据侍女给的地址,宁宇三人来到了青辅街,转入一个胡同,这里都是并排的小院。 “叁叁肆…”宁宇仔细辨别编号,找到了自己的小院,他注意到旁边的小院门户反锁着,这地方应该是殷德的地方,他回来啦? 宁宇打开门,青石小砖铺满地,角落里还有一颗大槐树,院中有一方石桌,共有三间房,皆用石砖垒成。 “这一方小院得好几万两吧。”桑龟不无羡慕道。 一抹冷光射来,桑龟看到了苍狭的寒眸,打了个寒颤,放下板车急忙道:“我去买些吃食。” “酒就不用买了,我这里有。”宁宇指着板车上的杏花酿。 桑龟微微一愣,看了一眼苍狭,苍狭面无表情,他犹豫的点了点头,说了句好。 桑龟走后,宁宇两人有些沉默,宁宇看了一眼房间,床褥都有,显然是早就备好了。 “刑司也缺少师弟这样的人才,早早的跟了某位皇子,实际上不算太明智的选择。” 苍狭意有所指,皇子争夺龙座成功,那大家都是从龙之臣,可失败了…结果可想而知。 拉拢我?宁宇眸光一闪,只是为了拉拢我? “刑司分配小院吗?”宁宇询问道。 “并无。”苍狭摇头。 “那师兄何必开这种玩笑。”宁宇摇头失笑,,一点好处都不给,还想空手套白狼。 挖人的原则是什么?是待遇! 待遇还没这里好,你敢过来挖我? “那真是可惜了。”苍狭平淡的开口,语气中没有丝毫可惜的感觉。 两人又交谈了一些事情,主要是义庄的事情,虽然颇有几分怀旧的感觉,可两人都知道,其中没有半分的情绪在流转。 约摸半个时辰左右,桑龟就提着两盒笼屉回来了,笼屉的缝隙中还往外逸散着腾腾热气。 “来喽来喽,北坊斋的烤鸭,葫芦胡同里的酱牛肉,都是远近闻名的吃食。”桑龟拿出几碟小菜,随后就是一盘烤鸭,黄褐色的光泽,散发着醉人的香味。 还有一盘用红色酱料腌制的牛肉,同样勾人馋虫。 宁宇沉吟了片刻笑道:“隔壁有我一个生死兄弟,此人好美食,我得去喊他过来一起享用。” 苍狭与桑龟隐晦的对视了一眼,桑龟顿时不满道:“师弟,今日是我们三人叙旧的时刻,怎能有外人掺和。” “他可不是外人,是我的生死弟兄,有难同当。”宁宇摇头,已然起身打开了门。 桑龟还欲说些什么,却被苍狭按住,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 宁宇走到殷德门前,低着头,一抹抹金光在眸中酝酿。 片刻后他敲开殷德的门,只见他脸色不愉,不知在生什么闷气。 “我有重大发现…”宁宇低声道。 殷德顿时肃然,左右看了看,想把他拉进来。 “去我家。”宁宇沉声道,拉着殷德就出来了。 殷德谨慎的打量四周,跟着宁宇入了门,顿时两个端坐在桌上的刑司人,以及一些躺在板车上的酒晕子让殷德愣住了。 “这就是你说的重大发现?”殷德低声道。 宁宇关上门,笑道:“这是我的生死兄弟,殷德,我两可算是经历了生死。” “来兄弟,坐。”宁宇拉着殷德,在石桌上坐了下来。 桑龟与苍狭表现平淡,只是点了头而已,甚至招呼都没打。 “这两位算是我的师兄,都是自己人。”宁宇熟络的介绍。 菜肴散发着腾腾的热气,桑龟指着菜肴道:“这可是我跑了好几个地方才买到的。” “呦呵,北坊斋的鸭子,这个时间排队的应该不少吧。”殷德扫了一眼,略带深意。 “这身盔还是有点用处的。”桑龟摸了摸身上的盔甲,他率先撕了一块鸭肉放在了嘴里,露出享受的神色。 殷德随即也夹了一块,脸色顿时微变,不过立即用咳嗽声掩盖了,一脸的羞赫:“不好意思,呛到了。” 随即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褐色瓷瓶,打开喝了一口,解释道:“自家酿的酒,每次吃饭都得喝一点。” 宁宇狐疑的看着他,化丹境已经可以通过搬运气血,数天不吃都没事,之前逃命的时候,几人也没吃过什么东西,所以他也不知殷德到底有没有这个习惯。 “让我尝尝…”宁宇企图喝一口。 “不行不行,就这一点了,我师尊走了,就没人会酿了。”殷德直摇头。 “唉呀,师弟,你就不要夺人所爱了,赶紧吃菜吧,等会凉了就不好吃了。”桑龟劝道。 “就是,这位兄弟一番心意,快吃把。”殷德也劝道。 宁宇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鸭肉,在三人的目光下,放进了嘴里,闭着嘴咀嚼了片刻咽了下去,点了点头道:“的确是美味。” 桑龟顿时更加热情了:“尝尝这个牛肉,还有这个小菜。” 宁宇来着不惧,一直往嘴里放,囫囵就吞了下去,酒过三巡,几人都有些微醺,只有宁宇面色不变。 “师弟啊师弟,你老老实实在黎城呆着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来青州城呢。”桑龟带着一种叹然。 而苍狭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自己的佩剑上。 “我要是不来青州城,师兄你怎么能立功呢。”宁宇似笑非笑。 “师弟,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酒都快喝完了,师兄给你说说心里…”桑龟蓦然间一愣,看着已经空空如也的三个酒坛子。 又看着坐的笔挺的宁宇,一股阴寒的冷意从尾椎骨升起,熏熏醉意已经散了大半。 “你…你…怎么还坐着”桑龟一脸的惊恐。 第八十四章 来自三皇子的试探 “师兄这是什么意思,我坐着岂不正常,难道像具尸体一样躺下…才对吗?”宁宇说着还夹了一块鸭肉放进了嘴里。 “你…你…你…”桑龟脸色更加骇然,他亲眼看着那些黑衣人将药倒进了菜肴中,那可是可以毒死十只猛犸古象的药量。 他和苍狭即使先前吃了解药此刻都有些浑身酥麻,宁宇居然没有丝毫的事。 “你知道这是谁吗?青州九流王的弟子,你们那点小伎俩在他面前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宁宇指着殷德道。 殷德一脸迷茫,什么玩意,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还指望你倒下,我把那颗珠子拿走呢。 苍狭面色一冷,长剑已经出鞘:“安安稳稳的去了不好吗,非得遭受折磨。” 下一刻,周遭有一股阴冷的气息浮现,院子的墙上,陡然浮现了八名黑袍人,将身体裹的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任何体态特征。 刹那间,殷德脸色剧变,他明白宁宇为何之前一直要强调生死兄弟了,这个坑货。 “不知你们用了什么遮掩气息的手段,不过都瞒不过我这双眼睛。”宁宇环视四周的黑衣人。 殷德感觉自己又被算计了,急忙解释道:“诸位,我和这个家伙真不熟,我是被诓来的。” 四周寂静无声,月光洒落,但不知从何而来的阴影无声无息蔓延了过来,阴影中似乎有撕吼的阴魂厉鬼。 “你们敢在青州城中杀人!”殷德见对方无视他的话,顿时大喝道,希望引来别人的关注。 “别妄费时间了,你们一句话都传不出去。”苍狭冷声道,狭长的眸中满是阴森,他需要宁宇的头颅来让自己更上一层楼。 至于同门情谊?那是什么,能吃吗? 阴影如同黑色的海洋,从那些黑衣人的身上延伸出来,似乎组成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一切。 “让庄主看见,该多悲伤啊。”宁宇哀叹道。 “我连那个老家伙的样子都忘了。”苍狭毫不在乎道。 “我有点好奇,你们就这么上钩啦?白天明眼人都能看了出来,那是三殿下在试探你们,你们这么容易上钩,会让三殿下很没有成就感的。” 宁宇摩挲着下巴,似乎根本不担心。 殷德微微一愣,随即有些咬牙切齿,他就感觉早上有些莫名奇妙,魏公公喊他们两人去刑司根本就是多余的。 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凑巧碰见了他们,而是故意带上他们,毕竟他们当时与黑甲人正面战斗了,带他们前去,正是试探刑司。 可刑司居然就这么上钩了,简直就是直钩钓鱼都能钓到,除非… “你说的话,我不太明白,我只知道,要取你的性命。”苍狭冷哼,一剑刺了过来,寒光乍现,剑鸣声不止。 “看来你的身份地位还不够。”宁宇抬起手,双指并拢,直接夹住了长剑。 三次金钟罩的堆叠,让他的肉身强度都达到了可以硬抗精铁的地步。 双指微震,中指轻弹,潇洒无比,精铁铸成的长剑直接崩裂开来。 殷德看的目瞪口呆,可恶,又给他装到了。 苍狭后退了数步,脸色难看,他虽然身为银盔,可实际上根本难以接近刑首一脉,许多事,自己根本不知道。 桑龟已经躲到了角落里,他只是一个铜盔,炼身境的小喽啰,根本不敢靠近。 “念在同门情谊,自栽谢罪,可以留一个全尸。”宁宇手负在身后,淡然道。 “别装了,想想怎么和那八个黑袍打吧。”殷德终于忍不下去了,此刻,黑影如同浪潮,已经将他们脚下也覆盖了。 院子在宁宇的眼中已经消失了,整个世界都是漆黑的,凄厉的吼声以及扭曲的骷髅不时浮现。 宛若黑墨般的地上泛起涟漪,一双双漆黑的手爬上了宁宇的脚,企图将他拽下无边深渊。 浑身气血涌动,一道血色的大钟浮现,将宁宇浑身罩住,那些漆黑的手被钟身切断,接下来黑手想要触碰到血钟时都会发出腐蚀般的声音。 “噬空兽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当时根本没有出手,那人的伤口上为何会留下黑冰。”漆黑的世界中,一道声音突兀的传来。 宁宇眸子一眯:“我只看见了一个和你打扮一样的黑甲人,你不会以为是我出手的吧,我身上可没有噬空兽。” “伤口无刀气,那纯粹是用冰割伤,不是敌人出刀,更像是捡了一块冰斩下了他的胳膊。”那声音继续道,让宁宇感到了一丝古怪。 “我怎么知道,我只是出手阻挡,谁在意他的武器哪来的。”宁宇理直气壮道。 漆黑的世界中,重新恢复了平静,而后墨色开始褪去,小院重新浮现在宁宇面前。 八尊黑袍人已经跌落了下来,身下有黑血流出,不知何时,院中多了一个人影,一席白袍,戴着虎头面具,身上的气息深不可测。 法身! 宁宇环视四周,苍狭一脸惊恐,桑龟已经捂住脑袋浑身瑟瑟发抖,板车上的灰袍人翻了个身。 没有第十五人?那刚刚开口的…宁宇心中猜测,最终眸光落在了白袍面具人身上。 作为太渊皇朝正统的三皇子,麾下绝对不缺可以驱使的法身,宁宇对此并不惊讶。 宁宇刚刚在外开启法眼看到那些黑袍人之后,也看到了隐藏在不远处的白袍面具人以及魏公公,所以才坦然回来,丝毫不惧。 不过,宁宇的法眼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白袍人面具人轮廓,他周身似乎笼罩了一层什么东西,应该是法身自带的威能。 这是来自三皇子的试探?是从王强的话中找到什么漏洞了吗? 也是,当时很匆忙,紫雾并不能留存很久,留下破绽也很有可能。 不过宁宇有一个为之倚仗的底牌,那就是他没有任何的动机动手。 他又不是任何一方的人,而且自己又没得到噬空兽,看噬空兽可怜?别搞笑了。 正是外人看起来毫无逻辑与动机的行为,给了宁宇最天然的保护,没人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干。 就像殷德,已经被宁宇种种莫名其妙的行为快给搞疯了。 (中午有急事,没有更新,万分抱歉,抱紧老板们的大腿。) 第八十五章 隐藏的政治资本 随即,小院的大门被推开,插在门后的栓子也断裂,让宁宇叹了口气了。 “唉呀呀,好大的血腥气…”魏公公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挥着惨白的手,一幅厌恶的样子,他身后跟着两名垂头的小太监。 “晌午才去了刑司,晚上就来伏击了,你们刑司也太忍不住了。”魏公公用兰花指指着苍狭道。 苍狭面色难看,不过还是强撑着道:“什么刑司,我只是与他有私仇,这些人都是我雇佣来的。” “雇佣来的?”魏公公猛然尖起了嗓子,看着那些没有丝毫动静的尸体,连阴煞气都没有诞生,说明这是经过特殊培养的死士。 死后没有阴煞气,就代表敌人不能用一些邪道手段,减少了暴露了可能性。 “这都是死士,是除了七情六欲的死士!你在什么地方雇佣的,咱家也想雇佣。”魏公公慢条斯理的道。 苍狭心中颤颤,不过依旧有一根救命稻草,咬牙道:“我是刑司银盔,我只能由刑司审判。” “哈哈…”魏公公掩嘴笑道:“你这小家伙没有经历过党派斗争吧,莫说你是刑司,就是风家人当面,这种情况他们也不会来要人。” 苍狭浑身一颤,一股阴寒窜满全身,对死亡的畏惧迅速占满了大脑,他看向宁宇,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 “师弟,看在你我同门一场,饶我一命,你可以废我武功,拔我舌头,饶我一命。” 苍狭也算果断至极,能屈能伸,对宁宇求饶。 宁宇叹了口气:“师兄,何必这样,这样你死后我就用不了了。” 苍狭这样的人,死后的遗憾不是想活着,就是杀掉宁宇,无论哪一个,对宁宇都没什么用。 桑龟此刻已经被吓破了胆,浑身颤抖,蜷缩在角落中,身下已经湿了一片,一句话说不出来。 “虎先生,麻烦你了。”魏公公颇为客气的对那位白袍面具人道。 白跑面具人点了点头,消失在了院中。 “宁宇,这两人就交给你处置了,省的脏了咱家的手。”魏公公嫌弃的道。 “公公,难道截噬空兽的就是刑司?”宁宇询问道。 “十有八九是这里的刑首,却非刑司。”魏公公摇头道: “刑司由风大人领导,不需要对任何一位皇子谄媚,无论是哪一位登位,还要继续仰仗风大人。” 这就是这方世界朝廷的特殊之处,一朝天子一朝臣的事情会发生,但不会波及真正的顶尖人物。 那些大佬不仅身居高位,个人实力更是举世罕见,想替换他们?不想引起动荡,就别想了。 宁宇点了点头,明白了,不是刑司,只是这里的刑首被收买了,为某个大人物办事。 “只是这也太明显了,咱们去了没多久,就迎来了伏击,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引导。”宁宇猜测道。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幕后黑手那样的人物通过某种手段收买苍狭,桑龟也很容易。 魏公公颇为诧异的瞧了宁宇一眼:“你倒是个聪明的,不过你小瞧了自己的地位。” “三日后,三殿子会宴请青州城各大人物,会带着你。”魏公公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话,让宁宇有些疑惑。 “殿下在青州的势力很大,却是还没到遮天的地步,可有了你就不一样了,青州王欠你一份因果…”魏公公意味深长的道。 宁宇瞳孔收缩,青州王欠他一份因果,代表着青州王无论要对太渊皇朝做什么,宁宇都可以制衡他一次。 这已经是一份明晃晃的功劳的,而且青州本就是青州王的封地,万一哪天青州王想回来看看,岂不是人人自危。 而有宁宇在,至少有一个活命的机会。 而三日后,就是三皇子光明正大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 看起来,我倒是想差了一些事情,宁宇沉思,起初他以为青州王欠了自己一个大因果,但并没有想到这还是一个政治资本。 说到底,还是没想到太渊皇朝衰弱到这种地步。 还是地位不到,想不明白,现在入了他人手,被人当枪用了,虽然手挺舒服的,知道轻重缓急,可总归不是自己的手。 不过,他倒没什么后悔,所谓的政治资本,也得是在有资格的人手中,在他手中,也就那样,还可能怀璧其罪。 “给我好处就行。”宁宇想通后,就不甚在意了。 “这场漩涡可不好站着,自求多福吧。”魏公公老阴阳人了,带着他的小太监们离开了这里。 苍狭还跪在地上,宁宇撇了他一眼,肩膀上两道黑烟飘出,涌入苍狭的躯体中。 他张开大嘴,却无半点声音发出,瞳孔漆黑,面目狰狞,良久,黑烟又飘回宁宇的肩膀处。 苍狭的身体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开始衍生阴煞气,宁宇暂时没管,又走向了桑龟。 桑龟满脸惊恐,直摆手,往墙角里挤,一股尿骚味传来,宁宇皱着眉头:“不管你真疯假疯,就不折磨你了。” 一道银光闪过,桑龟的神色僵在了脸上,眉心有一道细小的孔洞,也开始衍化阴煞气。 宁宇在苍狭的阴煞气上一抹,果然是杀掉宁宇,奖励则是地虎吞煞,摇了摇头,宁宇并没有放在心上。 刚刚一直沉默的殷德此时开口问道:“有没有试探你?” 宁宇心神一动,不止是怀疑自己,也怀疑了殷德? 是了,比起我,更值得怀疑的应该是殷德,紫雾是他拿出来的,他说看不见就真看不见了? 当然这是三皇子一方的想法。 “什么试探?”宁宇一脸疑惑。 殷德皱起了眉头,上下打量着宁宇,仔细盯着他:“没问你王强手臂的事情?” “谁问的?刚刚我一直在战斗,没听见啊。”宁宇否认,把殷德吓的不轻。 “不会吧,我可什么都没干,三殿下怀疑我干什么…”他眉头紧皱,一脸焦灼。 上位者喜怒无常,特别是对于皇家来说,没人能揣摩他们的心思。 就算今天夜里殷德悄无声息的死了,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第八十六章 警告殷德 殷德在一旁担心,宁宇则开始收拾残局,将那八个黑袍人的尸体搬了过来,揭开面目看了一眼,都很寻常,是那种丢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家伙。 八具尸体还挺难处理的,用火烧吧少不得烟熏火燎,弄的脏脏呼呼,惹人厌烦。 “有没有什么化尸粉…之类的小玩意。”宁宇对正在揣摩三皇子的殷德道,他已经开始思虑着要不要连夜出逃。 殷德心思惴惴,下意识的扔出了一瓶白色小瓶,宁宇神色古怪的看着他的怀里,怎么什么都在哪儿。 “你那里怎么那么能藏东西。” 殷德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宁宇,没有好脸色,愤然道:“你刚刚为什么把我叫过来。” 要是这个家伙不哄骗自己过来,说不定还没这一出。 “咱们可是生死兄弟,有难同当。”宁宇滴落一些粉末,反应极为激烈,有缕缕腥臭之气,但片刻就消弭了。 只留下石板上一摊湿润的痕迹,还真是好用,日后得常备,虽然没被祛除阴煞气的尸体很难被这种手段腐蚀,不过总归有些特殊情况。 “有福呢?”殷德神色不善,宁宇耸了耸肩,没有回应。 处理完八具尸体,看了看手中的白色瓷瓶,顺手塞进了怀里。 殷德眸子一瞪:“承惠,两千两。” “两千两?你怎么不去抢!哦,你现在就是在抢。”宁宇在地上拔开一片石砖,大脚一跺,就跺出了一个深坑,土壤四散。 抬头看了一眼殷德,比量了一下大小,宁宇又跺了几下,弄出了一个约摸六七寸深,一人长的坑。 “你干什么?”殷德心头一跳,手上已经捏上了一道黄色符纸:“一点小东西,不值当的,你想用就用吧。” 宁宇顿时笑了出来,把苍狭和桑龟的尸体拉了过来,丢进了坑中,然后破开苍狭的尸体,已经变成猩黑色的血液流淌而出,有浓郁的阴煞气缭绕。 附近的土壤上出现一道道裂痕,是被苍狭尸体上的阴煞气所破坏,其阴煞气有着极为锋锐的感觉。 宁宇以手代笔,虚空牵引那些黑色的血液,在地上勾勒出一条条奇特的纹路,殷德脸色顿时变了,仔细盯着看。 一个覆盖半个院子的黑血纹路构成,宁宇琢磨着,最后又添了几笔,瞬间整个院子的感觉都变了,变的阴冷了几分。 “风水阵?”殷德眸子瞪的很大,这家伙还会风水阵? 要知道,风水阵需要极为深厚的底蕴作为支撑,不是十天半个月就可以入门的,入门也只是开始而已。 “简单的聚煞阵,带上了警戒的功效,不值一提。”宁宇倒是不甚在意。 殷德眸光闪烁,宁宇这是什么意思,在他面前故意表露出自己通风水阵的秘密,嫌他知道的不够多? “我师尊足足给我演示了三遍,我才学会,是不是很笨?”宁宇似笑非笑看着殷德。 殷德心头顿时一跳?师尊?三遍?笨? 风水阵每一笔,每一个纹路都是固定的,经过无数风水师的验证,别说三遍,就是三十遍也难以让一个初学者学会。 他这是在警告我? 殷德心中略过许多心思,而后试探道:“令师是?” 宁宇拍了拍手,低着头思虑了片刻:“他没告诉我,不过看样子仙风道骨的,应该不是个骗子。” 殷德心中琢磨不定,宁宇所说也不知是真是假,不过宁宇的身份来历被查的清清楚楚,但恐怕三殿下也不清楚他懂的风水阵。 三遍就能看懂一个风水阵,即使是一个普通聚煞阵,这等资质也太吓人。 宁宇的一些表现,让殷德真不是太确定他所说的师尊是真是假。 宁宇暗撇了一眼殷德手里捏着的黄色符纸,上面的符文挺复杂的,若非把握不大,宁宇早就直接将殷德拿下,变成自己的形状了。 殷德这小子知道他不少的秘密,特别是法眼,青州王以为他的法眼是天生。 至于当时青州王墓在场的其余人,都没朝着法眼想,都真的以为是什么青州王附体。 唯有之后青州王点破法眼,只有殷德在场,若非自己不想简单的用掉青州王的人情,这家伙早死了。 虽然这小子一直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可对宁宇可是一直都很戒备,这是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炸,需要一些防备措施。 若是可以,相信殷德不介意用一些秘密,向三皇子换取自己的自由。 “我已经用特殊的方法留下了印记,只要我死了,让师尊第一时间找你。”宁宇慢条斯理道。 “宁兄,这是何意?”殷德脸色顿时微变。 “没啥意思…”宁宇笑的人畜无害。 殷德气的咬牙,他没法去赌,若无名师,一个黎城小猎户怎么懂的风水阵,根本解释不了。 而一个厉害的风水师,通常伴随着的都是难以想象的人脉。 “你我可是生死兄弟,有难同当。”殷德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他信了七分,剩下三分是因为没有亲眼见到。 “哈哈,这是自然,殷德吾弟,来帮哥哥埋人。”宁宇大笑。 殷德脸上的笑容像是哭了一样,和宁宇一起埋土,夯实,用青砖覆盖上,即使有些多出来的土,也被他们强行夯实了。 殷德愤愤然的离开,他怕在这里多呆一分钟,就会受到更多的迫害。 “老不死的欺负我,你也欺负我…谁都能欺负我…” 嘀嘀咕咕的声音不时传来,殷德像是被玩坏的小姑娘一样。 “真的勇士敢于面对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宁宇隔着墙喊道。 “滚!” 宁宇心情愉悦,正准备去好好休息一番,折腾了几天也累了。 不过转头看了一眼板车上的灰袍人,宁宇摩挲着下巴。 半个时辰后,宁宇推开门,手里拿着一根黑绳,隔壁传来被迫害的无能狂怒之音。 又半个时辰,宁宇伸了懒腰,走进了屋中,随口吐出了大片的菜肴,有毒的菜肴都进了他的胃中空间。 夜色撩人,有人在黑夜中哭泣,有人在享乐,有人独守空房,有人笙歌不断,而有人却在锻炼手臂。 (感谢妥协的豆芽菜的五百赏,感谢老板,万分感谢。) (求票票) 第八十七章 男人都有跑车梦 次日,蒙蒙薄雾还未散去,清冷的寒气冻的人呲牙。 杨非在懵逼中醒来,发现自己被一个诡异的姿势绑在了树上,岔着腿,极为羞耻,想动弹都动弹不得。 “这是怎么回事?被绑架了,图财还是图色?”杨槐大惊失色,心神一动,一个黑铁砖从怀中蹦了出来,符文闪烁,细密的铁块浮动之下,化为了一柄剪刀。 叮! 一道银光射来,黑剪刀被蹦飞。 “好家伙,还是变形金刚。”宁宇推开门走了出来,打量着黑剪刀,没想到这玩意还能随意变形。 杨非一脸警惕的盯着宁宇,下意识的想要合拢双腿,然而却被那诡异的黑绳束缚的动弹不得。 “这是铁线犀的筋,你越挣扎,它越紧。”宁宇满意的点了点头,殷德果然没哄他。 杨非悲愤欲绝,这个姿势实在太羞耻,强忍着怒意,他压低声音道:“也不记得与阁下有仇怨,为何如此对待我。” 宁宇轻笑一声:“你昨天喝醉了,当然不记得,你难道不好奇,身上分文未有,为何还能好好的出了杏花林?” 杨非微微一愣:“是你帮我付的钱?” 宁宇点了点头道:“我这人经过一位大贤的教导,从来不吝啬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不把你绑住,你半夜醒来自己跑了怎么办?” 杨非尴尬一笑,眼睛心虚的撇向别处,似乎被堪破了心思。 “多谢阁下,不知能否把我放下来…”杨非声音低了下来,毕竟在债主面前,还是很难硬气的起来。 这方世界人民大致还是很淳朴的,没衍化出欠钱的才是大爷这一说头。 “当然…”宁宇痛快的答应了下来,他又不是个女子,龟甲缚实在大材小用了。 伸手在复杂的绳结上一扯,绳子就自动脱落了下来,杨非神色复杂,这娴熟的手法就知道花丛老手了,羡慕。 正此时,一阵猛烈的敲门声响起:“宁宇,铁线犀的筋该还给我了吧,那可是我费劲千辛万苦才弄来的。” 宁宇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绳子,熟练的揣进了怀里,而后打开了门。 殷德黑着脸走了进来,看见了刚从树上下来的杨非,还在活动着肢体,被束缚的气血都有些不流畅了。 “拿来!”殷德没有好脸色。 “什么东西?”宁宇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这个家伙不要得寸进尺…我告诉你…”殷德咬牙怒道,眼见宁宇的脸色越来越冷漠,他的声音也不自觉低了下去,最后只能听见委屈的一句: “那是我的。” 宁宇冷哼一声,只当没听见,而后看向杨非:“一千三百两,把酒钱给我,你就可以离开了。” 杨非顿时惊的跳了起来:“一千三百两?怎么会那么贵!” 宁宇冷哼一声:“我怎么知道,问你自己,那可是杏花林,你什么都要消费一遍,要不是我,你早就被买给兔爷了。” “消费一遍?”杨非如遭雷击,消费了,自己却忘了,这…这…这… 殷德看着杨非,眼神顿时亮了起来,他不用想就知道,宁宇百分百诓骗这家伙了。 “是啊,这位兄台,听闻你昨日可是左拥右抱,好不快活,你不会忘了吧。”殷德疑惑道。 当受害者只有自己时,殷德很愤怒,但现在又多了一个,那种愤怒的感觉居然减轻了不少。 杨非顿时又后退了数步,左拥右抱?自己怎么不记得,亏啊,亏大了! 殷德看了一眼失去操控,又重新化为铁块的黑色方形物,顿时挑了挑眉:“铁甲机关师,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杨非闻言,挣扎着从地上起来,宛若被下了降头,神色萎靡,显然打击不轻。 “此事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我得去躺王伯当家,这几日没镇尸,手都有些痒了。”宁宇道,被卷入了漩涡中,不能一直依靠别人来庇佑自己。 “王伯当!”杨非陡然提高了音量。 宁宇与殷德对视了一眼,顿时都有些好奇:“你认识他?” “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宁宇眸光一闪。 “要真是这样,起码能讹个几万两,不过得小心,毕竟大家都是同僚了,被发现了不好。”殷德低声道。 王伯当名声极好,是一块活牌匾,要是有私生子,必然是个大新闻。 杨非目瞪口呆,什么跟什么呀,不过他敏锐的察觉到一句话,同僚? “你们也为三皇子办事?” 宁与顿时见鬼了似的看向他:“这你也知道?你不会是哪个流落在外的皇子吧?” “卧槽,你瞎说什么呢!”殷德吓的一身冷汗,下意思的环视四周。 “不是,不是…我本来是要投靠三殿下的,不过连面都没见到,我贡献了精心打造的铁甲车,最后只换来了几千两银子,几天就花完了。” 杨非急忙解释道,生怕这家伙再冒出来什么惊人之语。 “哦,原来那个倒霉催的机关师就是你啊。”宁宇恍然。 “怪不得见不到三皇子,丑成那个样子的机关车谁会喜欢。”宁宇鄙夷道。 “你…那可是天下机关师的心血,容不得你侮辱!”杨非怒道。 “还钱!”宁宇冷笑。 “算了,天下机关师…与我无关。”杨非讪讪然。 “青州城中的镇尸的活都被刑司包揽了,想开义庄没有刑司的批准根本不可能。”殷德摇头道。 昨夜他们刚宰了刑司的人,和刑司已经闹僵了。 阴门人依靠阴煞气修行,宁宇急与镇尸也理所应当。 三日后…不…应该是两日后,三皇子就要开鸿门宴了,实际上不少青州大佬都得知了宁宇入了三皇子手的消息,已经开始动摇了。 不过,依旧有一股暗流在涌动,导致整个青州上层现在出奇的安静。 “我告诉你,那什么铁甲车不行,我有办法可以让它价值万两。” 出了门,宁宇对扬非嘀咕道。 “价值万两?就算是人情价,王伯当才给了三千两,怎么可能值万两。”杨非摇头不信。 (感谢请叫我安大安大的六百赏,感谢老板支持,万分感谢!) 第八十八章 小丑竟是我自己 “不是一言半语可以说清楚,等会再谈。”宁宇感觉这件事比较复杂,需要仔细的探讨。 “不过,你一个机关师,不好好在家研究机关术,怎么想起来投奔三皇子。”宁宇感觉杨非倒也不是那种野心勃勃的人物。 “不是,是我爹把我赶出来的,我也不想出门,我也没办法,听说我机关一道有高人在三皇子身边,我就来了。” 杨非还颇为委屈,死肥宅被扫地出门,大快人心!宁宇背弃了组织心道。 “据闻三皇子身边的确有一机关师,不仅机关一道极为精通,更是智绝天下,只是无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殷德沉思道。 “三皇子也没见过?”宁宇反问。 殷德嘴角一抽:“这是一种说法,用来衬托人家的牛批,不是让你钻牛角尖的。” 宁宇撇了撇嘴,故弄玄虚,对于这种名声在外的逼王,宁宇一向是很不服气的。 当然如果对方当面,打不过的话,自然又是另外一种说法。 一行人来到王伯当的府邸,有意思的是,为了避讳,王伯当的府邸并没有命名为王府,而是只有伯当两字。 “老爷去商行了,并未在家。”管家将几人迎进了院中,态度倒也恭敬,派人送来茶水糕点。 虽然三皇子在府中,不过宁宇三人都识趣的未提起,人家什么地位,能是自己想见就见的。 侍女端着茶水,檀木板案齐平自己的胸脯,杨非的眼睛都快挪不开了。 “没出息的样子。”宁宇鄙夷道。 杨非顿时涨红了脸:“我不是,我在看糕点,茶水!” “看了还否认,没出息。”殷德又鄙夷道。 “让妹妹看笑话啦,我这弟弟有些腼腆。”宁宇走上前,接过檀木板案,手轻轻的抚过侍女的小手,引来一阵羞涩。 “公子客气了。”那侍女不敢和宁宇对视,羞红了脸。 杨非看的目瞪口呆,跃跃欲试,殷德冷笑一声,脸色顿时变的悲戚起来:“姐姐,我的手昨夜受了重伤,不知姐姐能否喂我。” 那侍女紧咬下嘴唇,脸色浮现一朵红云,不过还是捏起了一块精致的糕点送进了殷德的嘴里。 杨非看的牙呲欲裂,殷德竟然多吃了一段,将宛若玉葱的手指都放进了嘴里。 两鬓斑白的管家看的满头黑线,,这里是府邸,不是青楼,还有那些浪蹄子,见不到男人是吧,平日见到我也没那么豪放。 宁宇的样貌不必多说,殷德也不差,也有一幅上好的皮囊。 杨非看的跃跃欲试,踌躇了片刻,也是咬牙道:“姐…姐…,我的手也受伤了,姐姐能不能…” 杨非话还没说完,就听外面传来一阵冷声:“哪里来的登徒浪子,敢对我府上的侍女出言不逊。” 随即,一位穿着白色绣菊长裙的女子走了进来,身材高挑,发鬃上插着琉璃金的首饰,绝美的容颜上蕴含着冷意。 宁宇的眼神顿时一亮,此女,绝美,思绪还没转过来,肌肉记忆已经行动了,身子微微后弓,压了压枪,而后呵斥道:“杨非,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随即,又带着歉意看向美人:“对不起,是我对弟弟疏于管教,见笑了。” 而殷德才刚刚缓过神来,看见宁宇又先行一步,顿时暗骂,而后一巴掌拍在了杨非的肩头,一脸痛心:“哥哥平日里怎么教导你的,都忘了吗?哥哥的品质你是一点都没学到!” 杨非还正处在茫然中,小丑竟是我自己?老管家叹了口气,无耻! 丽人冷哼一声,没有理会两人,径直坐在了上首,管家低声道:“小姐。” 小姐?王伯当的女儿?宁宇闪过思绪。 “这是我们家小姐,王安熙。”随即老管家介绍道。 “原来是王安熙小姐,久闻王小姐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资,今日一见,尤有胜之。”宁宇又先行一步开口。 殷德憋了半天,最终还是泄了气,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在前,自己整一句卧槽好看,还不够丢人的。 王安熙闻言,绝美的脸蛋上的寒气脸色顿时缓和了下来,眸光落向宁宇:“都是外面以讹传讹罢了。” 那你开心个屁,宁宇撇了撇嘴,终于挺直了身板,压枪成功。 “这几日商行忙碌,不知几位有什么事?”王安熙询问道。 “倒也没什么事,只是在下本职乃是镇尸人,以镇压邪祟,保护百姓为天职,这几日闲了下来,竟有些不知所措,所以来讨个差使。”宁宇笑道。 殷德翻了个白眼,镇压邪祟,保护百姓,这家伙也能说的出口? 王安熙微微有些动容,叹道:“本来刑司是最适合的,但刑司一向与父亲不和,难以推荐。” 王安熙模样有些踌躇,黛眉紧皱。 “安熙小姐不必如此为难,见小姐如此,在下也很痛心,闲赋几天去施粥也是不错。”宁宇安抚道,老管家冷眼旁观,眸光如刀。 施粥?殷德想一刀砍死宁宇,你哪天施粥了? “并非如此,我这里倒有一事,只是我感觉有些危险,不知…”王安熙踌躇道。 “安熙小姐放心,兄弟三人齐心协力,任何危险都不惧。”宁宇朗声道。 杨非和殷德同时看向他,兄弟三人?谁和你兄弟三人,有危险想起我们了。 宁宇背负双手,一手做数钱状,一手做刀状,杨非与殷德脸色悻悻,没敢说什么。 “此事是青州青风军的统领–薛撼兵家的事情。”王安熙樱唇轻启道。 殷德脸色顿时一黑:“王小姐,薛撼兵掌控五千青风军,可杀法身,他都解决不了的事情,您觉着我们可以?” “薛伯父并未在家,早在半月前就去冀城镇杀妖魔去了,否则也不用拖到现在。” 王安熙摇头道:“青州都知薛伯父与家父有过命的交情,并且实在难以去找刑司,所以才找到了我家。” 也是三皇子的人,宁宇宇了然了。 只不过,三皇子现在就在这里,手下无人吗?这都不管? 哦,忘了我就是三皇子手下的人,那没事了。 第八十九章 美妇 同王安熙出行,乘坐的就不是铁甲车了,那铁甲车像是个王八壳子,一点美感都没有,王安熙自然不会乘坐。 两只青鳞独角马拉着的紫色车架才是王熙安的坐架,这种异兽都是经过专门的培育,模样很惊艳,但如果说杀伤力,还真没多少,只是奢侈品。 紫色车架如玲珑,四角垂着琉璃挂饰,车中摆着一方檀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宁宇三人与王安熙同乘,这车架空间还算大,这方世界的道德束还没强到不允许男女共乘的地步,或许是妖魔邪祟横行的缘故。 “约摸七日前,薛府有下人投河自尽,死相凄惨,不过高门大户时有这种事情发生,镇了尸,就焚了。” 王安熙端坐着,双手抚在小腹处,一幅大家闺秀的作派。 这车架中有两种幽香,一种是来自檀炉中,另一种就是来自王安熙的身上。 王安熙叹了口气,似是之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眉目间有淡淡的哀愁。 宁宇正等着接下来的话呢,结果王安熙不说了,只是在哪里顾影自怜。 “接下来呢?”宁宇试探道。 王安熙顿时整理情绪,轻声道:“本以为这是一件寻常事,可之后下人死亡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短短四日就死了十几人。” 你们是不是都有什么毛病啊,非得有人捧哏才会说话,宁宇暗中吐槽。 “然后薛府就发现这是大事啦?”宁宇年无表情的捧道。 “不,直到两日前,薛府的大公子失踪了,薛伯母才派人来通知。”王安熙摇头道。 涉及到自己的儿子,开始着急了,宁宇挑了挑眉,随后问道:“死的下人是男是女。” “男女都有。” “最开始死的那个呢?” “那个…是侍女,大公子的侍女。”王安熙沉思了片刻道。 “怀孕了没,是不是被那大公子始乱终弃了,然而化成邪祟。”宁宇随口道。 “很有可能。”殷德也煞有介事的点头,更是举了个例子:“半年前,我和我师傅在蛮城接了活,就是城主玩弄侍女。” “那侍女也是自尽,死的时候正好是阴时,怨气又重,化为厉鬼,屠了整个城主府。” 扬非摇了摇头道:“唉,高门大户多怨冤。” 殷德邪睨了他一眼:“还是把你的胡子剃剃吧,不大个人,毛发倒是挺旺盛。” 殷德毒舌道,本来他是食物链低端,整日被宁宇欺压,现在又多了一个更低端的,他自然要建立自己的幸福。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冲。”杨非不解,感觉收到了针对。 “薛家大公子不可能是这样的人。”王安熙没有理会他们的闹剧,摇了摇头。 “这位薛家大公子还是安熙小姐的情郎吗?如此确定?”殷德顿时来了兴致,意味深长道,同时对宁宇挤眉弄眼。 你没希望啦,哈哈,人家有主了。 “并非如此,薛家大公子好男风,这是公开的秘密。”王安熙摇头道。 殷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宁宇更是脸色古怪,这个世界性取向特殊的人也太多了,自己遇见好几个了。 “好男风?那这件事就有意思了。”宁宇嘀咕了一句,具体什么情况还得到地方才能知道。 而且,这件事到底有没有好处拿还是另外一说,处理厉鬼可没有什么遗憾可完成。 可以明确的感知到,车架停下了,几人下车,宁宇特地留在最后,伸出手想扶着王安熙下车。 王安熙摇头拒绝,一步一步踏在空气上,似乎有阶梯一样,自有一种雍容的气质。 殷德无声的嘲笑,宁宇耸了耸肩,倒也没有在意。 这同样是一处气派的府邸,漆红的大门并未关着,门前有一个来回踱步的灰袍老者,脸上带着焦灼的神情。 看见王安熙下车,他急忙走了过来:“您可算来了,夫人都急坏了。” “可有什么消息?”王安熙询问道。 “没有,一丁点的消息都没有,公子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老者语气中带着焦躁。 “其余尸体呢?”王安熙绝美的容颜上挂着凝重,黛眉紧皱间也有一种从容不迫,是个经干的女人。 “都保存着呢,特地找了个镇尸的祛了煞,避免尸变。”薛府好歹也是高门大户,还是有几个能办事的。 “带我去看看。”王安熙道。 “好,好。”那灰袍老者在前方带路,绕了几个弯,来到了一处贴满了黄色符纸的房间外。 一股阴风传来,吹的黄色符文哗哗作响。 “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殷德低声道。 “你哪次有好的预感?”宁宇撇了一眼,没好气的道。 杨非咧开了嘴,活象个猿猴,殷德瞪了他一眼。 推开门,灰白色地板上整齐的摆放着十二具尸体,肌肤惨白,失去了所有的血色,脖子上的青筋很明显,似乎死前经历了某种挣扎。 最开始的女尸被焚了,不然应该是十三具。 宁宇特地看了一眼王安熙,企图在美人惊恐的时候,适时的递上自己宽厚的肩膀。 然而,王安熙也只是微微皱眉,扫过尸体,并未惊恐。 “可验过尸?”她询问道。 “验过了,与表面死因一致,有的是撞墙而亡,有的是溺水,有的是利刃刺身。”灰袍老人道。 “熙儿,熙儿…”外再突然传来一阵熙攘之音,一行侍女簇拥着一个丰腴的妇人而来。 虽然身材不甚窈窕,却如蜜桃般莹润,眸波莹莹,像是泪光,又像是春水。 她直奔王安熙而来,晶莹的泪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滚滚而落,躯体忍不住的抽噎,导致胸怀也跟着起伏,直让人瞪眼。 “伯母…”王安熙急忙扶住美艳妇人。 “熙儿,你一定要找到莞儿啊!”妇人声音有些喑哑,显然这几天没少用嗓子。 弯儿?怪不得会弯,看这名字就不对,宁宇眸子不着痕迹的扫过美妇,差点直接开了法眼,还好按捺住了。 “伯母放心…熙儿一定尽力。”王安熙给三人使了个眼色,扶着妇人便出去了。 三人的眸光一瞬间看了过去,又同一时间叹了口气,衣服太臃肿了,从背后看,连轮廓都没有。 第九十章 邪脸虫 几人走后,这里只剩下灰袍老者和宁宇三人。 宁宇围着尸体转了转道:“有没有邪道手段的痕迹。” 灰袍老者看着三人,知晓这是王安熙带来的帮手,倒也没有隐瞒。 “没找刑司的人,只找了几个民间九流,看出了一点端倪,不过都不敢多说。”灰袍老者道。 “端倪?什么端倪?” 宁宇对着殷德示意,九流王的徒弟就在这里。 殷德嘴里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灰袍老者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抹银刀,随便在一个尸体上划了个口子。 顿时鲜红的血液像是水一样流了出来,顿时让殷德的脸色微变。 “不对劲…”宁宇也道,人死后,血液不久就会凝固,怎么可能像水一样。 杨非一脸的毛发上,每一根上都有两个字–疑惑。 “怎么了?”他问道。 “这不是人血。”殷德用手指蘸了蘸,放进嘴里品尝了片刻,又啐了出来。 “人血味道很特殊,这甚至都不是血液,只是红色的水。”殷德道。 “死后被抽走了所有的血,灌进去的水?”宁宇皱眉。 “不对…”殷德摇头,而后切下来一块肉,肉死白色,失去应有的颜色。 “好高深的手段。”殷德脸色凝重。 “别搁这渲染气氛,赶紧说。”宁宇不耐烦道。 殷德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知道什么叫捧哏吗? “生灵体内的精华不是表面看起来的血液和躯体,而是更深层次的东西。”殷德道。 “我明白…”宁宇点头,不就是各种细胞吗。 殷德颇为诧异的看了宁宇一眼,而后又道:“但现在有人用极为厉害的手段,直接抽空了肉身的精华,血液中的,血肉中的。” 宁宇明白了,脸色也凝重了下来,寻常邪祟也就是吃肉喝血,可这个,直接将精华吞噬干净,留了一个完整的皮囊。 “能有这种手段的,必然是在邪道浸淫多年才能如此熟练。”殷德起身道:“也不怪那些九流人物,精通这种手段,不是他们可以招惹的。” “可有头绪?”宁宇询问。 殷德摇了摇头:“世上各种奇门技法无数,仅凭这点还是难以看的出来头。” “至少可以确定不是自杀。”杨非煞有介事道,企图参与进来讨论,努力让自己变的像个大人模样。 “傻子都看的出来…”殷德查验了其他几具尸体,基本上都是一样。 “薛家可有…算了,肯定仇人无数。”宁宇摆了摆手,这方面是很难有什么线索。 “能否带我这位同僚去案发地点,他观察力敏锐,定有所获。”宁宇指着杨非道。 杨非:“??” 我观察力敏锐,我怎么不知道? 不过,他也不痴傻,并未说什么,跟着灰袍老者离开了。 待杨非离开后,宁宇关上门,眸子顿时变的璀璨了起来,法眼开启,望向那些尸体,顿时璀璨的光芒闪烁不定。 “发现什么了?”殷德流出羡慕的神情。 宁宇不发一言,走向一个尸体,单掌破开了其胸膛,掏出了心脏,心脏此刻也是如同白纸一般的颜色。 宁宇小心翼翼的撕开,从白色的心脏中,找出了一抹唯一不同的颜色。 殷德看着宁宇手中比蚊虫还小一半的黑色虫子,像是蛆一般,不过有六只腿,有细小的毛发,背部还有一张扭曲的人脸,蜷缩在一起,失去了生命气息。 殷德脸色微变:“邪脸虫!” “你认得这玩意?”宁宇扫视其余几具尸体,心脏中同样也有。 “这是尸邪教豢养的恶虫,寄生在人心脏中,吸食人气血生存,我还以为是人为,没想到是这玩意。” 殷德接过邪脸虫,在手中翻了个,指着腹部一条极其细微的裂缝道:“将气血吞噬干净后,邪脸虫就会蜕变成飞尸蛊,体内蕴含浓郁的气血,返回豢养者身边。” “而在此过程中,被寄生者会无比痛苦,作出一些难以想象的是事情,包括自杀。”殷德简单的解释。 “尸邪教的家伙…”宁宇心中呢喃,自己肩膀上还有两只幻尸头呢,就是从尸邪教教众身上得来。 尸邪教不是青州本土的势力,而是通州的势力,通州同样与青州接壤,尸邪教与灵花阁不同。 灵花阁不显山不露水,默默的潜伏,而尸邪教则不一样,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和太渊皇朝抗衡。 疯子无数,都是玩弄尸体的高手,脑回路和别人不一样,魔道人就曾在其中学艺,还留下了几个徒弟。 “麻烦大了,最开始的那个侍女曾投井,这东西在血肉中繁衍速度极快,而且在水中也可以生存,进入人的体内。”殷德又开始渲染气氛。 “不会吧,他们应该不会傻到喝死人泡过的水吧。”宁宇倒是不太在意,反正又不是自己遭灾。 “要是无人在幕后操作的话,可能没什么问题,可这背后明显有人。”殷德摇头,这邪脸虫显然是不可能偶然出现在薛府。 “这邪脸虫吞噬一个活人的气血短则三五天,长则十天半个月,这十二人应该算是第二批,恐怕薛府中还有第三批。”殷德语气中带着一种幸灾乐祸之意。 薛府与他非亲非故,他自然不会有任何的伤感之意,若非这次被强行卷进来,搬着板凳看戏才最佳选择。 “那么大的胆子,都搞到青州城来了。”宁宇的眸光逐渐黯然,最终恢复了寻常。 “尸邪教都是疯子,不过以往都是在通州疯,跨州而来,确实有些莫测了。”殷德打开门,正巧杨非跟着灰袍老者返回。 “怎么样,看出了什么?”殷德故意揶揄道。 杨非还是一脸懵逼,他能看出什么,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看出来此事不简单。” 灰袍老者欲言又止,他怎么感觉王小姐找来的这几个人有几分不靠谱啊。 “带我们去找安熙吧,这件事麻烦喽,不知道一府之人能活下来几个。”宁宇直言道,全然不顾灰袍老者难看的脸色。 第九十一章 为他人着想的好人 灰袍老者心事重重,带着宁宇三人朝着府邸大堂而去,整个薛府的气氛都显得有些凝重。 路过的仆人侍女都脸色匆匆,眉头紧皱,心情深重。 大堂中,那美妇泪眼婆娑,紧紧握着王安熙的玉手,似乎这样可以给她带来安全感一样。 姓薛的那家伙不是个短命鬼就可惜了,宁宇不着痕迹的扫过美妇,有些感叹。 王安熙眼见三人进来,同美妇同起,带着一股愁绪,黛眉轻皱:“如何?” 宁宇摇了摇头:“一个弄不好,大家就准备吃席吧。” 美妇的脸色骤变,红肿的双眸中似有眼泪流出:“弯儿!” “我说的不是大公子…”宁宇摇了摇头,还未等美妇脸色缓和,宁宇又补充道:“是整个薛府。” 美妇微微一愣,双眸一翻,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夫人!”灰袍老者脸色大变,急忙上前,招呼着侍女扶住夫人。 王安熙也是瞪了宁宇一眼,略带嗔意,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美妇也不是普通人,刚刚只是心神大起大落,遭受了冲击,片刻后就醒了过来,顿时泪入雨下,无助的看着王安熙。 “你可知此言有什么后果。”王安熙看向宁宇。 “不是我说的话有什么后果,而是事实如此。”宁宇撇了她一眼,你个小娘皮,咋还质问起我来了。 随即,宁宇将邪脸虫的事情告诉了王安熙。 “我怀疑整个薛府体内种有邪脸虫的人不在少数。” 看着宁宇手中扭曲而诡异的虫子,王安熙沉默了。 美妇呼吸沉重,浑身都在颤抖,樱唇微张,隐约可以看见细腻的滑舌,哀声道:“安熙…” 安熙拍了拍美妇的手,又看向宁宇:“你可有办法?” 宁宇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道:“有倒是有,不过比较麻烦,我有特殊办法可以鉴别出体内是否存在邪脸虫。” “邪脸虫虽然毒辣,不过也只是低级蛊虫,生命力并不顽强,用外力轻轻震荡心脏就可以震死。” 王安熙脸色一正,颇有几分钟威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必须救下下薛府。” “明白,先准备一间房吧。”宁宇点头,灰袍老者示意三人跟他走,来到了后院的一处客房前。 将灰袍老者打发走,宁宇和殷德嘀咕了一阵,殷德在不满的神情中,开始在地上刻画一些纹路。 “这是什么玩意?风水阵?”杨非好奇道。 “这是人体透视风水阵,可以检测人体内的异物。”殷德随口闲扯。 “看起来好复杂,我家的风水阵都没那么复杂。”杨非惊叹道。 殷德眸光一闪,上下打量了杨非一眼:“倒是小瞧你了。” 杨非有些不明所以,一脸茫然。 不多时,在房间正前方,一个覆盖方圆三丈的圆形成,其中满是繁杂的纹路。 “唉,不对啊,为什么没有力量的波动?”杨非满脸疑惑,这不是风水阵吗? 因为这根本不是风水阵,殷德心中吐槽,面上却道:“这是特殊风水阵。” “去把薛府的人喊来,一个个测。”殷德不爽的吩咐道。 “哦。”杨非点了点头,听话的离开了。 随即,宁宇步入了房间中,关上房门搬了把椅子,坐在房门前。 “累活都是我来干,好处都让你得了。”殷德不满的嘀咕。 片刻,美妇人在簇拥下匆匆而来,王安熙同样跟着,只是脸上有些许惊异,这么快? “几位,这风水阵可以检测出体内有没有邪脸虫,如果有邪脸虫,就可以进去房间,让那个家伙给你们祛除。” 殷德不情不愿,隐隐约约还在咬牙切齿,想起某人的威逼利诱,最后又补充了句:“祛除过程不能受到干扰,否则邪脸虫暴动,会引导致不好的后果。” 王安熙顿时低头看去,殷德不说这是个风水阵,她还有以为是小孩涂鸦。 “这也是风水阵?”王安熙同样感觉不到任何特殊的力量。 “这是特殊的风水阵…”杨非解释道。 “夫人,您先来吧…”宁宇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在房门的遮蔽下,宁宇璀璨的眸子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不愧是伯当商行,好东西不少。”宁宇低声道,在法眼中,王安熙的整个身体都很模糊,不像身边的美妇。 美妇克制着颤抖,走进了圆中,丝毫不见任何波动,只听宁宇的声音传来:“夫人,您体内有邪脸虫,进来吧,我为您祛除。” 王安熙眉头一皱,隐约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这地上的纹路真是风水阵? 美妇看了王安熙一眼,王安熙在犹豫中还是点了点头,灰袍老者倒是想说些什么,毕竟夫人和一陌生男子共处一室,传出去…… 可想了想那狰狞恐怖的邪脸虫,他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美妇略带忐忑的推开门,宁宇眸子已经恢复了平常,带着温和的笑意:“夫人,请不要紧张。” 美妇臻首微点,气氛一时间沉静了下来,宁宇本就生有一幅好皮囊,此刻故意凹造型,带着温和的笑容,紧盯着美妇。 让美妇有些无所适从,还好宁宇适时的开口:“祛除邪脸虫需要用外力持续的震荡心脏,这个过程需要极度小心,否则心脏很容易炸裂。” 美妇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不过宁宇一半大小的小手攥紧了拳头。 “所以,我的手需要尽可能的贴近夫人的心脏,若有冒犯,还望夫人海涵。”宁宇努力的不让自己像个衣冠禽兽。 美妇明白了宁宇的意思,顿时有些犹豫,不过想起了那个因为弯儿好男风,而日夜不归的丈夫,眼神顿时坚定了下来。 脸颊微红,丰腴的身段微颤,美妇轻轻点头。 宁宇的笑容更加温和,走到美妇身前,炽烈的阳刚之气让美妇有些微微发晕。 随后宁宇温热的大手放在了她的胸膛上,顿时她的瞳孔收缩,身子有些发软,虽然隔着一层薄纱,但却更令人心痒。 “我果然是个为其他人着想的好人。”宁宇叹道,手微微往下滑了一点,他在找心脏的位置。 第九十二章 不洗手了 不会真有人以为宁宇只是在单纯的占便宜吧。 这种方法是正确的,轻轻一缕气机就可以震死,实际上宿主本身如果知晓邪脸虫的存在,甚至可以自己动手震死。 所以邪脸虫的威胁性并不高,不过自己动手难免有顾忌,虽然修行之人的心脏并不脆弱。 而且,尸邪教毕竟不是青州的势力,虽然青州也有所耳闻,但也仅仅是耳闻。 “嘤…”薛夫人不自觉的发出了意味莫名的声音,让气氛变的暧昧了起来。 薛夫人臻首撇开,不敢和宁宇对视,脸上满是红霞,已经到了耳朵根。 “夫人…”宁宇开口,手掌继续寻找心脏的位置,必须要尽量靠近,才能把握气血的震荡幅度,以免造成不好的影响。 薛夫人下意识的想后退,却又克制住了,她不过三十几岁,而且大部分时间深居闺中,此刻有些心乱如麻。 “事关大公子,我有些事需要询问。”宁宇转移话题道,提起这位的儿子。 闻言,薛夫人顿时回过神来,想起了自己下落不明的儿子,眸子顿时有红了起来。 刹那间,一股炽热却不烫人的物质从宁宇的手掌喷涌而出,宁宇此刻已经准确的找到了心脏的位置。 炽热的气血直直的轰进薛夫人的最深处,让她躯体僵硬,心脏微微抽疼,随之而来就是躯体一阵颤抖。 “最初那个侍女死亡的前几日,府中可有特殊的事情发生?”宁宇低声在薛夫人耳边询问。 薛夫人略微粗重的喘气,不知是因为心脏的抽疼,还是其他原因。 “倒是有一件事,弯儿从外面带回来了一个四肢残废的老家伙,并且嘱咐下人悉心照顾。” “而且…那几日,弯儿显得极为高兴。” 薛夫人的脸几乎被红霞布满,垂首低声道。 “四肢残废的老家伙?”宁宇低声呢喃,同时一缕缕炽热的气血从宁宇的手掌上散发而出,游走在薛夫人全身,为其检查身体。 “之后呢?” 薛夫人几乎难以自持,炽热的温流在全身游走,久违的感觉在心中升腾。 “没…没过多久那老者就消失了,我也没有过多的过问,直到莞儿失踪,我才过问,结果也没有任何的踪迹了。” 薛夫人强行集中精神,勉强回答问题。 “看起来,这个老家伙应该与此事有关。”宁宇暗自琢磨。 “这位先生,…了吗?”薛夫人的声音如同蚊咛。 “什么?”宁宇低头问道。 薛夫人抬头,不自觉的后退了数步,因为宁宇的脸距离她不过寸许。 胸膛上一阵凉意传来,让薛夫人莫名的有些失落,低声道:“那虫子祛除了吗?” 宁宇恍然,点了点头,自然的放下了自己的手:“已经祛除了,接下来静等自身血液将其冲刷干净就好。” “不过,这玩意有微弱的毒性,可能会让夫人这几日有些不舒服。” 宁与叮嘱道,薛夫人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在宁宇的眸光中,走了出去。 推开门,大片的目光顿时落在了薛夫人身上,她脸上的红霞还未落去,显得有几分异样。 殷德见状神色更加的咬牙切齿,杨非环视四周一脸疑惑:“哪来的磨牙声。” 王安熙眉头顿时皱的更深了,深深的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间,开口道:“气血反涌,伯母快坐下。” 薛夫人神色恍惚,与进去之前截然不同。 随后,一个个薛府人都踏入圈中,有的被唤进了房间中,而有的体内并没有邪脸虫。 有男也有女,出来之后,脸色都是通红,似乎真的是气血上涌。 不过那些男的捂着心脏,疼痛之感更甚,而侍女则低着头总感觉有些羞涩之意,不知是不是错觉。 整个薛府中,足足有四十七人体内有邪脸虫,几乎已经是三分之一了。 处理完,天色已经昏沉了下来,宁宇推开门,伸了个懒腰,环视一圈,除了王安熙,在场的女性都不自觉的低下了头,包括薛夫人。 “好了,我建议这几日薛府就不要住人了,没找到邪脸虫的源头之前,都不要回来。”宁宇道。 邪脸虫这玩意防不胜防,就算不吃府中的水,府中的食物,也可能有其他途径。 撤离薛府是最好的方法。 “还有,最开始那侍女投井的地方在哪儿,带我去。”宁宇又询问道。 “我知道,在西院。”杨非自告奋勇,刚刚灰袍老者已经带他去过了。 王安熙扶着薛夫人,薛夫人还有些恍神,王安熙道:“伯母,您放心,撤离的事情交给我吧。” 伯当商行怎么说也在青州有头有脸,安排一百多人短时间的吃食住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而宁宇三人则朝西院而去,殷德在路上时不时撇瞪宁宇。 “再瞪我把我你的眼珠子挖出来泡酒喝。”宁宇头都没回。 “呦,宁先生连看都不让看了,刚刚享了不少福吧。”殷德阴阳怪气道。 宁宇蓦然止步,殷德吓了一跳,急忙退出去数米,宁宇抬起右手,长叹道:“这半个月,手就不洗了。” “淦!” 殷德破口大骂,杨非一脸的茫然,只感觉这两个家伙关系真好。 来到西院,不只那口井,整个西院被薛府打上了封条,竟有几分枯寂的感觉。 井更是用大石头压上了,不仅是封井,更是避免其余人跳进去。 宁宇一脚踢开大石头,一股阴寒气直冲脑门。 “已经远超正常地下水的冰寒了,这水底下有东西。”殷德探头看了一眼,打了个哆嗦。 幽深的井中,井水清澈,可以清晰的倒影出几人的面孔,在水波的荡漾之下,竟有几分扭曲。 “你去找个水桶。”宁宇熟练的支开义子,而后开启法眼,法眼也有距离限制,而且还需要宁宇的气血支持。 否则之前的弥陀也不用整日闭着眼,就是为了避免己身消耗太严重。 有趣的是,法眼可以堪破厚重的大石,然而闭上眼就像是被封印了所有威能一样。 这个世界的人习以为常,而宁宇则感觉有些许奇特。 (感谢妥协的豆芽菜的五百赏,感觉老板支持,万分感谢!) 第九十三章 毒杀法身 低头一看,由于泥土的阻隔,并不能看到太深处,宁宇催动气血,涌向自己的法眼,法眼变的极为璀璨,光芒耀眼,如同两颗炽阳般。 泥土开始变的透明,井水看的一清二楚,宁宇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井水中都是密密麻麻的邪脸虫卵,透明的,非常细小,不比一根毛发粗,令人不寒而栗。 若非法眼,他甚至都难以看见这些卵,更关键的一点是这地下井水可不是什么死水,而是流动的活水,这水不知已经蔓延到什么地方了。 宁宇低着头,扫视整个地下,躯体蒸腾着气血,这是他第一次全力运转法眼,双目璀璨无比,隐约有符文闪烁。 蓦然间,他躯体一僵,视野中看到了一抹血色的轮廓,非常模糊,隐约可子分辨出是人形。 “这种情况…”宁宇心中发骇,不久前他的法眼就碰见过这样一次情况,那是一尊法身人物,法力威能遮蔽了他的法眼。 还有就是王安熙身上的有奇特的东西也遮掩了他的窥探。 宁宇比较倾向与前者,因为看这种邪脸虫的手段,恐怕这是一尊法身。 下意识的,他想扭头就走,法身境有什么威能,他切身体会过,完全不是自己这点小身板可以抗衡的。 可下一瞬间,他想起了薛夫人红润的脸蛋…咳咳…说出的话,一个四肢残废的老者。 正常法身,若无意外不会装成一个四肢残废的老者,吃喝拉撒都让人照顾。 宁宇心中略过许多思量,法眼谨慎的移开,不再聚集在红色轮廓上,同时浑身气血蒸腾,一旦有什么意外,第一时间离开。 不过,那红色的轮廓并没有什么动静,他观察四周,红色轮廓所在的地方是一处地下岩洞。 周身宁宇看不真切,可附近数丈之内有一种红色的异物,有浓郁的血气波动,飞尸蛊! 一个人! 宁宇躯体一震,他看见了一个人,可以被他清晰观察的人,穿着破烂的大红袍服,脸上污秽不堪,不过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兴奋。 大公子?宁宇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人。 但这是个没把的家伙,他仔细观察,脸色逐渐古怪了起来,因为这个家伙胸是平的,而且neinei很小,像是男人的胸。 作为见过大世面的宁宇突然冒出来了一个奇特的想法,变性手术! 好男风不一定是零,也可能是娘,性别认知障碍,认为自己应该是个女人。 看这大红袍,妥妥的没跑了,只是没想到这世界还有这种技术,宁宇又仔细观察了一下,除了平平无奇的胸膛,以及喉结外,还真没有其他破绽了。 杨非的脚步声传来,宁宇关上了法眼,沸腾的气血逐渐平息。 “水桶拿来了。” “打一桶水。”宁宇吩咐道,杨非哦一声,乖乖的去了。 可到了井边,杨非一愣,自己和她非亲非故,为啥听他的,他又不是自己的父亲。 “快点!”宁宇催促道。 “好嘞。”杨非熟练的把桶扔了下去。 “你知不知道有把男人变成女人的手段。”宁宇把殷德拉到远处,距离杨非还有一段距离,省的他听到。 殷德古怪的打量了宁宇一眼,不动声色的抽出了自己的胳膊,思虑道: “有是有,有邪道手段借此培育罕见的邪物,阴阳天葵就是用男女同体之人培育而出,是有名的邪物。” “你听我说,下面有一个法身的大家伙。”宁宇沉思了片刻低声道。 “卧槽!”殷德吓的跳了起来,扭头就走,结果被宁宇死死的拽住。 “你听我说,我怀疑他受了重伤,现在正利用邪脸虫疗伤。” “所以呢?你不会打算宰了他吧。”殷德有点匪夷所思。 “再怎么重伤,那也是法身,全身气血化法力,你知道什么是法力吗,勾动天地,一举一动皆有天地之威!”殷德低声沉喝。 “没说亲自动手,我问你,那些邪恶虫吞噬生灵精华,如果生灵体内有毒呢?”宁宇眸光闪烁。 “你…艹,你不入邪道可惜了,这种邪法都想的出来。”殷德明白了宁宇的意思,用惊异的目光看着他。 “不过,能毒死法身的,那些邪脸虫根本承受不住,自己就先死了。” 殷德随后又摇头。 “有没有那种,单独的药没毒,结合起来就是剧毒的?”宁宇又问道。 殷德咽了口口水,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不愧是你。 “我倒是有个配方,不过有种药材很珍贵,我师尊又不在这里。” “咱们不还有寄存在王伯当那儿的取用承诺吗?”宁宇在想法产生的时候,就想到了计划。 “宰了一个法身,他身上的财富,积累,咱哥俩对半。”宁宇诱惑道。 宁宇看上的自然不是他身上的财富,而是死后的遗憾。 如果禀报上去,三皇子派来一个法身,三下五除二给干掉了,那下面的那家伙死去的遗憾大概率是报仇,或者活下去,除非对方有超越死亡的执念。 并且尸体还会被带走,法身境的阴煞气尸体,可值大价钱。 只有让对方在无声无息间死亡,才能让遗憾定格在对方迫切完成的事情上。 殷德心思百转,总感觉宁宇的目的不是对方的积累这么简单,不过赤裸裸的好处就在眼前。 “,干了。”殷德咬牙道。 “还有一个问题,死后的阴煞气怎么办,如果不处理好,会有大麻烦?”殷德谨慎道。 “我去找王伯当学个风水阵,暂时镇一下,等我们找到买家,就买了。”宁宇想好了托辞。 等完成了遗憾,还有个屁的阴煞气,就是一具普通的尸体。 不过在完成遗憾的这段时间里,得镇压住尸体产生的阴煞气,避免形成邪祟,否则遗憾就消散了,而且还容易伤了薛夫人…不对…是薛府人。 “水打上来了。”杨非提着桶走了过来,身上的灰袍随风飘摇。 宁宇同殷德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 “走吧,我想到解决办法了,去找薛夫人禀报一下,得需要一段时间的准备才行,而且薛府得出些力,不能都让我们出。” (感谢十年梦徊的100赏,感谢老板支持,万分感谢!) (晚上有事,不知道能不能更,嘤嘤嘤…抱紧老板们的大腿…) 第九十四章 开车需要隐秘? 殷德的配方是从他那师尊手中得来,也不是实打实的传授,而是经历了一些机缘巧合,总的来说是师慈弟孝。 得到之后他师尊曾让他不要轻易示人,因为太过珍贵,这一张毒方,便价值黄金万两也毫不夸张,珍贵的很。 三人寻到王安熙,薛夫人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莹莹春眸扫过宁宇的时候,仍然有些异样。 “夫人,我已经摸的差不离了,大公子的下落也有些许把握,只是需要一些准备。”宁宇眸光落在薛夫人姣好的脸蛋上。 薛夫人本有些闪烁的眸子听见大公子三个字,顿时直视宁宇,将之前的事情抛之脑后,急忙道:“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一定要找会莞儿。” 宁宇眉头一挑,差点脱口而出一些不好的词汇,还好自己压制了回去。 “需要一些药材,等会我开个单子,另外找些死囚来。”殷德道。 “死囚?”王安熙的眸光瞬间落向了殷德,有些犀利。 “需要一些献身的人,死囚最合适。”宁宇补充道。 “没问题,没问题…”薛夫人倒是答应的快,她的丈夫毕竟也是青州一军之统领,和刑司的关系不太好,不过和其他机构倒是还不错。 要几个死囚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对了,安熙小姐,还有一件事,只是此事…”宁宇看向王安熙。 “你跟我来…”王安熙会意,带着宁宇走向了一处僻静地。 “最好派人查查整个青州城…我怀疑邪脸虫泄露了出去。”宁宇低声道,两人靠的比较近,缕缕幽香飘进宁宇的鼻子中。 雪白的锁骨泛着腻光,宁宇一低头便能映入眼帘,耳朵小巧玲珑,皮肤白皙。 王安熙第一时间并没有说话,思虑了片刻后,才点了点头,并没有太多的惊慌失措,这邪脸虫并不是什么瘟疫性的蛊虫,青州城中高人无数,造不成太大的威胁。 “你找到邪脸虫的来源了?”王安熙询问道。 “有些许猜测,还不能确定。”宁宇撒个慌。 王安熙从宁宇脸上看不出什么,也未多言。 随后,薛府就开始撤离的事宜,而宁宇三人自然是跟随王安熙返回了王伯当的府邸。 “安熙小姐,当初我们俩曾在王东家这里寄存了报酬,你可知?”车架中,宁宇提及这件事。 “家父曾说过…想好了?”王安熙臻首微点。 “差不多,思虑了几天,倒是有想要的东西。”宁宇微微一笑。 “我要七星瓢花。”殷德看不得宁宇这种衣冠楚楚,说话斯文有礼的感觉,有些许反胃,顿时直言道。 “七星瓢花?这东西可不行…”王安熙摇了摇头:“七星瓢花生有七叶,每片叶子各有不同功效,有至毒,也有至补,珍贵非常,价值远超父亲承诺的报酬。” “王小姐,你看咱们都这么熟了。”殷德搓着手,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 王安熙轻轻摇头,殷德的脸色顿时一垮:“根茎加上一片叶子总行吧。” 王安熙再次摇头:“只能给你一株根茎。” 殷德撇了撇嘴:“根茎就根茎吧。” 殷德本来的目标就是一颗根茎而已,至于叶子什么的,都是额外的,能给最好,不给也没什么。 他那配方最重要的就是七星瓢花,至于其他的配药,都可以让薛府去操办。 他足足给薛府列出了近百种药材,有便宜的,一两银子就可以买一麻袋的红蚁,也有百两才能买一拇指大小的绿蛇草。 说实话,那灰袍管家看见单子的时候,脸都绿了,不过在薛夫人的坚持下,还是答应了下来。 这其中不少殷德中饱私囊的,不过也是有一部分混肴视听的缘故。 配方的药材,用量都是绝密,要保证不会被外人得知。 两人虽没有透露出自己想干什么,不过为了避免意外,殷德还是颇为谨慎。 “那你呢?”王安熙的美眸又落在宁宇的身上。 “思来想去,倒是对风水阵有些许兴趣,不知可有珍藏。”宁宇笑道,颇为文雅。 殷德做了一个干呕的表情,非常不忿。 “风水阵?”王安熙显得有些讶异:“有自然是有的…不过这风水阵不太好估量价值,而且基本都是副本传授,而且若不通风水阵…” 王安熙虽然没有说完,不过意思不言而喻。 “正想对风水阵有所涉猎,所以想参考一下。”宁宇坦然道。 “风水一道奥妙无穷,若无名师指路,恐怕…”王安熙摇了摇头。 “唉呀,你就给他吧,管他学不学的会干啥,反正以后麻烦的又不是你们。” 殷德适时的道。 王安熙闻言也是轻轻一叹,樱唇吐气:“也是,这风水阵都是副本传授,价值并没有想象的中的高,府中珍藏了一些,你可以去挑挑。” 风水阵绝对是极为珍贵的东西,可这东西不比药材只有一份。 在没交易之前,风水阵绝对是罕见玩意,但真要交易,价值反而大打折扣,因为这东西是可以复制的。 你卖给我,也能卖给其他人,可以同时卖给一百个人。 虽然大部分人看都看不懂,可总有能看懂的,所以交易风水阵,被压价压的厉害。 除了那种威力可怕,极为罕见的风水阵,寻常风水阵在交易市场还真不是吃香物件。 伯当商行绝对底蕴雄厚,养有自己的风水师,风水阵都是按一些来说的。 杨非在一旁沉默不语,活像个憨憨,满脸的毛发,若不知道明确年纪,说他是个三四十岁的都有人信。 距离府邸还有一段时间,宁宇看向一旁的杨非:“非弟,我要是给你图纸,你能按照图纸打造出来物件吗?” “得看是什么东西…”杨非并没有打包票。 “就是一种铁甲车,就是换了个壳子。”宁宇道。 “倒是可以一试,不过现在铁甲车没什么毛病,都是经过机关大师们的设计,嵌合符文和隐秘性都做到了最好。”杨非带着怀疑打量宁宇。 “隐秘性?要那玩意干啥…”宁宇嗤笑道。 第九十五章 阴槐钉龙桩 “这就不对了…”宁宇摇了摇头,抛出了不同意见。 杨非顿时一愣:“你说那些墨者机关师说的不对?” ,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还挺会扣屎盆子,宁宇邪睨了他一眼,墨者机关师就相当于气血流的地上仙神,超越法身境的存在。 这句话传出去,又少不得了一番波澜。 宁宇摇了摇头:“自然不是,那些机关术大人们学究天人,考虑的是天下苍生,自然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殷德看着宁宇瞪着眼睛说瞎话,一辆机关车的定价,足以让贫困家庭吃食一辈子,还考虑天下苍生,得亏宁宇说的出口。 “但我是小人胸怀,不考虑这么多。”宁宇自讽了一段,以免等会被人道德绑架,如果我没有道德,就绑架不了我。 “说这么多,你到底准备怎么改造。”杨非挠了挠头道。 宁宇神秘一笑,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纸,他早就准备好了图纸。 杨非带着一丝好奇接过了图纸,只扫了一眼面容便僵住了。 “这…这…这…”他一连三个这都没能表达出惊讶之意。 殷德也来了兴趣,把头凑过去一瞧,顿时瞳孔收缩:“这是什么玩意?” 宁宇脸色一黑,瞪了殷德一眼,杨非捋开自己脸上的毛发,仔细端详,苦笑一声:“这也算图纸?” 他把图纸摊开,顿时一幅离谱的画出现,一个没有顶的扁平铁甲车,画作极为粗糙,有的地方甚至连线都不直,更不用说什么详细的数值了。 “噗嗤…”王安熙都掩嘴一笑,有些忍俊不禁。 宁宇的脸色都黑了,不好看就不好看,你刚刚渲染个什么劲,连话都说不出来。 “就大致是这个模样,又不用发动机什么的,一个壳子你弄不出来吗?”宁宇没好气的道。 “确实没什么难度,不过到时候你得在我身边,我好问你。”杨非点头,虽然不懂发动机是什么玩意,不过机关师对这点东西还是有信心的。 “还有一些细节,例如方向盘,刹车…到时候再说。”这些东西一时半刻也说不清。 “这玩意这么丑,你造它干什么。”殷德带着嘲讽的意味。 “丑?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哭着求着来一辆。”宁宇冷笑。 “哦?”闻言,王安熙心中略过一些想法。 “你的意思是,这东西会让一些人趋之若鹜?” 宁宇打眼一看,就知道这小妞心里在想什么,不过这也是他的目的。 “到时候可以让伯当商行代为销售,允你们二成利。”宁宇张口就来。 “你似乎认为这东西一定会受欢迎。”王安熙没有第一时间答话。 “你现在之所以还心存怀疑,是没有看到它造出来的样子。” “若真有你说的那么神奇,可以允你二成。”王安熙点头道,让宁宇无语。 几人聊天的功夫,车架已经到了府邸,管家将几人迎了进去,王安熙吩咐道:“取来七星瓢花的根茎,给这位…” 管家应下,匆匆去库房寻去了,而宁宇则跟着王安熙来到了府邸的另一处地方,一座三层小阁楼。 仅一靠近,宁宇便感觉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整座小阁楼都笼罩在风水阵中,而且四面八方皆有目光落在宁宇身上,让他感觉刺痛。 这地方显然是重地,有很多人看守着,还有风水阵守护。 不过,有着王安熙带路,畅通无阻,推开阁楼的门,一股腐朽的书气窜入宁宇的鼻子中。 环视四周,都是高大的书架,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奇闻异事,神通法门,邪道诡术,应有尽有。 这都是王伯当的珍藏,是底蕴,一直传承下去,就能造就出一个强大的世家。 两人没在一楼停留,直上三楼,木制楼梯做工很精致,没有吱吱呀呀的响声,三楼面具就小了很多。 只有零散几个书台,皆用珍贵的黄金香木打造,不会被岁月所侵蚀,还有淡淡的香气。 王安熙来到一个书台前,玉手一扫:“风水阵都在这里,你挑一个,我让人准备副本。” 书台上,足足七册书卷摆放在那里,样式各异,有泛黄的卷轴,也有厚厚的书册。 旁边还贴心的用简介介绍这些风水阵。 “三牲祭鬼…取黑狗,黑猪,黑羊之内脏,以皮做…” 这是一道杀阵,宁宇暗自摇头,杀阵不行,他需要的是镇煞阵。 “两鬼偷金…以两具炼身境的阴煞气,以金块为引,可以偷取…” 这是奇门阵,都是稀奇古怪的作用的。 一连看了五个风水阵,除了第一个是杀阵,其余的都是奇门阵,有各种各样的古怪作用。 守家看户的,偷东西的…倒是让宁宇大看眼界。 直到第六个风水阵:阴槐钉龙桩! 名字起的霸气,实际上就是以阴槐树为基,镇压煞气。 阴槐树就是吸食阴气长大的槐树,这阵有一个好处,阴槐树的质量越好,阵的威力就更大。 宁宇看到的一瞬间,几乎就决定是这个了,不过出于谨慎,还是看了最后一个风水阵,是个杀阵,连纠结都不用,直接选定阴槐钉龙桩。 “镇煞阵…”看到宁宇的选择,王安熙沉吟了片刻,而后点了点头:“会让人准备副本给你送过去。” 她没有询问太多,宁宇也正好不用解释。 从这里离开,殷德怀里已经揣上了一个黑色盒子,足有半个胳膊长。 “那我们就告辞了,待薛府撤离完毕,安熙小姐再通知我们就行了。”宁宇准备离开,他还得造车去。 薛府撤离还需要一段时间,殷德配药也需要时间,可能毒杀法身得等到三皇子的宴会之后了。 宴会就在两日后了,近在眼前,又是一番风雨波澜。 “一定。”王安熙点头,绝美的脸蛋上沉静无比,让管家将几人送了出去。 路上,殷德对着侍女吹口哨,让几个侍女掩嘴羞笑,脚步加快了几分,遭受了宁宇严厉的呵斥。 管家黑着脸,不发一言,这几个浪荡货,要不是老爷的贵客,早让他乱棍打出去了。 第九十六章 造车造车 殷德回到他的小院,薛府已经差人送来了他列出的药材,足足一马车,在生死危机下,薛府的动作也非常之快。 他自己鼓捣去了,宁宇想旁观他都不让,配方太过秘密,他生怕泄露了。 回来之前,他已经让管家送来一些精铁块,还有一些杨非要求的其他材料,为此花费了宁宇五百多两。 在月初升之时,伯当商行总算送来了材料,整整三座精铁块,都卸在了宁宇的小院中。 “这些够吗?”宁宇看着三个都不过三寸见方的精铁块,有些怀疑。 “差不多了…”杨非点头,脱掉了身上的灰袍,一个野人出现在宁宇面前。 “你能把身上旺盛的毛发给剃了不。”宁宇略带嫌弃。 “又不是没剃过了,可剃了两三天就又长出来了,索性不剃了。”杨非也很无奈,他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总是没有桃花,谁受的了。 “我替你打造完这个机关车,就不欠你的东西了,酒钱也抹平了。”杨非提醒道。 宁宇之前说的什么消费一千三百两,他也猜的出来不可能,应该是哄他的。 实际上,请一位铁甲机关师造东西,所花费的代价远不止一百多两,但他欠宁宇的不仅是酒钱,更有人情。 “好。”宁宇点头,实际上他也没指望仅凭酒钱就能指使对方多长时间。 杨非走到一方大铁块面前,怀中的黑砖头自动跳了出来,细密的铁块浮动下,化成了一杆铁笔,密集的符文闪烁。 随即,杨非手持铁笔,在铁块上铭刻下了一枚繁杂的符文,一笔一划都是杨非亲笔勾勒而出,足有巴掌大小,带着赤红的颜色。 杨非的精神很集中,眉心有淡淡的微光,机关师凭借的是精神的力量,锤炼自己的精神,铭刻机关符文。 片刻后,符文铭刻完毕,赤红无比,像是镶嵌在了铁块上,随后符文腾起一缕缕热气,竟然直接融进了铁块内部。 随即,整个铁块都开始融化,竟然化为了铁水。 “我滴个乖乖…夭寿啦,牛顿…不对…那谁的棺材板压不住啦。” 宁宇倒吸一口冷气,铁的熔点是多少来着,忘了,不过肯定不低。 那枚符文竟然有那么高的温度吗?这符文往人身上一贴,岂不是直接再见,法身都不见的抗的住。 机关师岂不是无敌。 虽然铁块融成了铁水,不过并没有流淌到处都是,反而不知被什么东西禁锢住,但同时也在流动,应该是那枚符文。 “好厉害啊,这符文往人身上贴会怎么样?”宁宇试探道,要是真这么牛,他当场转行。 “这是熔铁符文,贴人身上干什么,又没用。”杨非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径直走向第二个铁块。 对人没用?只针对铁?宁宇微微一愣,还能这样的?哦,这又不是前世,没什么不可能。 想通这一点,宁宇舒了口气,差点以为还有挂逼。 片刻后,三个铁块全部熔炼成铁水,在杨非的控制下,三团铁水融和在了一起,化成了更大团的铁水。 犹如银贡一般,呈回旋状流动,杨非双手张开,那团巨大的铁水开始变形,似乎有无形的大手在捏制一般。 而后就按照宁宇的那幅诡异的图纸,变成了初步的模样。 “这不比生产线强多了,全车无焊接口,牛的一批。”宁宇感叹道,不过就是太慢了,杨非已经满头大汗了。 “赶紧微调…”杨非催促道。 “这你把它弄直…后面得有尾翼…就是那种…后视镜就不用了…座椅座椅…还有前后备箱…” “刹车连接车轮,强行卡死…反正我躯体强横…油门就是气血输入口…改成能让我踩下去的那种。” “还有控制气血输入的阀门,分为一档,两档…让你弄你就弄,管是不是多此一举干啥。” 在宁宇兴奋的声音中,直到月明星稀时,大致的壳子才弄出来,流线型的车架,底盘不高,和前世那些经典跑车差不多,是个敞篷的结构,双座设计。 挡风的是透明的砂晶,天然的玻璃。 更复杂的设计还得等后续车型,这只是一个试验品。 宁宇满眼都是绿光,这个世界已经有简单的传动结构,不然也不会有铁甲车出现,在铁甲车看不见的地方,杨非制造了传动机构的基底。 “为什么控制方向的东西要做那么大…”杨非嘀嘀咕咕,按上了车轮,车轮用一种特殊的材料制造,类似橡胶,却比橡胶更好。 大致模子出来后,杨非也有些愣神,月光下,纯铁色的模子散发着一种异样的美感。 “哈哈,涂上色,才是完美。”宁宇看着愣神的杨非道。 “先铭刻上符文吧。”这只是铁壳子,不会自己动,只有铭刻上符文才能动起来。 杨非蹲下身子,一枚枚闪烁着光辉的繁杂符文铭刻进车体,轮子与车身的连接处,传动装置上,还有加固符文,以及最重要的气血转化符文。 宁宇就在一旁看着,直到天蒙蒙亮,才基本上完成,杨非的额头上多了一层密集的汗珠,脸色都有些苍白。 看着满车的符文,宁宇有些皱眉:“这些符文能不能隐藏住。” 有些破坏整体美感了。 “自然能,你先上去试试,我看看还需要更改吗?” 宁宇眉头一挑,纵身越入车中,摸上方向盘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挂上档,脚不自觉的踩了下去,不过轮子并没有动。 宁宇不由得自嘲,已经不是前世了,气血沸腾,从油门踏板输入进车体,顿时整个车上的符文闪烁,连成一片,嗡鸣声响起。 轮子开始旋转起来,不过车此刻正在空中,因为并没有移动。 “差不多了,遮掩车身的符文以及符文运转后的声响就行了。”杨非也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铁甲车的设计,还真有几分别致,莫名的让人兴奋,热血上涌的感觉。 “声音不要遮掩,符文遮掩就行了。”宁宇大手一挥,没有声浪怎么能行。 (感谢饭冲烟的一千五百赏,感觉老板自持,万分感谢!) 第九十七章 万众瞩目(该上架了) 宁宇的一些建议总是让杨非感觉莫名其妙,不过谁让他是债主,宁宇这样说了,他自然照做。 又花费了一个时辰左右,铁甲车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其上的符文也已经遮掩了痕迹,看不出分毫。 接下来就是涂料了,宁宇准备的是黑金色的涂料,低调奢华而有内涵,也让伯当商行一并送来了。 手掌轻台,黑金涂料在扬非手中如同一条长龙,落在了铁甲车上,如同泼墨一般,信手拈来。 不消一时半刻,在宁宇的指挥下,涂料就已经浸染上了,整体呈黑金色,涂料干的很快。 在初升的太阳下闪烁着光泽,如同一只择人而噬的猛兽,静静的匍匐在这里。 杨非眸光已经难以移开,嘴中在呢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一种猛烈的冲击狠狠的撞进他的脑海,这种夸张的设计,带有异样的美感,如同文化入侵一般,不可阻挡。 “我的药快配好了,先去让那些死囚吃下,你们干什么呢,一夜都闪烁着光芒,要不是附近人少,早被人找…” 殷德嘀嘀咕咕的声音传来,并未上锁的门被推开,因为上次魏公公破门而入,门栓已经坏了。 当看见黑金色铁甲车静静的匍匐在地上的时候,殷德当即愣住了,同杨非不一样,杨非好歹是亲手制造者。 可他完完全全没有丝毫的准备,就这么看见了,一股凉气直冲脑海,身上的汗毛都倒立了起来,一种难言的感觉在心中弥漫。 千言万语化成一句:“卧…槽…” 宁宇很满意他俩的反应,这种极富视觉冲击感的跑车,完全可以撞烂这些家伙审美。 “可惜,只是外观变化,只能当做商品,对机关术并无作用。”良久,杨非才摇了摇头。 “你懂个屁…”殷德走上前来,抚摸着铁甲车。 “你知道这能买到多少钱,起码五千两!”殷德浑身都在颤抖,连他这样的人都忍不住激动,更别说其他人了。 “五千?”宁宇摇头,翻身就坐进了驾驶位,顿时符文轰鸣声响起:“起码一万…” “我怎么感觉,符文的嘈杂之音,放在他上面就正好呢。”殷德咽了口口水。 “不过,这东西太容易仿制了,只要是铁甲及以上的机关师就没有做不出来的。” 殷德自然而然的做进了副驾驶,扭了扭身子: “得买点毛皮垫着,不然硌得慌。” “走,去薛府,杨非把我们送出去。”宁宇道,这门太小了,车开不出去。 杨非点头,他的黑铁砖化为巨大的铁网,飘进车里,把车托了起来,托过墙,放在了街道上。 “淦!什么玩意,吓老子一跳!”街上有人抬头一看,顿时跳开,嘴里还骂骂咧咧。 铁甲车落地,顿时吸引了太多人的目光,夸张的造型让它成为了焦点。 宁宇一手搭在车门上,两声喇叭按下去,街上的人顿时散开了,殷德学着宁宇的造型,顿时有种莫名的感觉。 “还挺…不错的…”殷德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轻轻挂挡,脚踩油门,轰鸣声响起,车开始动了起来。 街道上时常有车架,也有铁甲车通过,不过这样的铁甲车还是第一次见。 铁甲车被杨非做了限制,一档吞噬气血的速度很难,行进的速度也很慢。 宁宇直接二档,车已经堪比一般的马车慢跑了,街道两侧,所过之处,所有百姓尽皆驻足相观。 “什么叫开车,这才叫开车!”宁宇对一旁的殷德道。 略过一个弯道,宁宇脚踩刹车,车轮磨地的声音滋啦作响,吸引了大片的目光。 殷德已经打定主意,自己也得搞一辆。 略过一辆由银角紫鳞马拉着的淡金色车架,车上的琉璃帘被轻轻拉开:“这声音像是符文运转,怎么回事?” 紧接着一个秀气的脑袋的探了出来,望着铁甲车的背影,顿时愣住了,久久难以回神。 一路风驰而过,在薛府大门前停下,此刻薛府门前聚集了很多马车,一件件物件,东西都被搬了出来。 王安熙也在,正陪着忧愁的薛夫人看着这些人搬家。 从远处听见嗡鸣声后,王安熙就投过了目光,到宁宇从车上下来,眸光更是大亮。 秀拳紧握,迎上了刚从车上下来的宁宇。 “三七分账,你三我七,你提供设计,我负责销路,时间要快。”王安熙急促道。 她已经看出来了这东西的潜力,同样别人也能看的出来。 这是伯当商行更上一层的机会,一个很大的机会。 “五五,我还有很多设计,比这好太多了。”宁宇微微一笑,倚在铁甲车上。 “好,没问题。”王安熙当即立断,丝毫没有犹豫。 “死囚准备好了吗?”宁宇转而问道。 薛夫人已经匆匆跟了上来,脸色似乎比昨日红润了不少。 “已经打好招呼了。”薛夫人脸上闪过红霞,把眸光放在铁甲车上。 “准备十七个,把这些东西分别喂给他们,后续等我通知。”殷德甩出十七个小包,递给了管家。 这就是他捣鼓了一晚上的作品,分别喂给十七个人,然后让邪恶虫吞噬他们,最后在那法身体内汇聚,形成剧毒。 如果像宁宇所说那家伙是重伤,那么必死无疑。 管家接了小药包,匆匆离开了,王安熙也按捺不住,莹润的小脸上也挂着绯红,是激动的,随后也匆匆告辞,回去安排铁甲车的事宜。 “薛夫人,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找回大公子。”宁宇道,走上前去。 薛夫人身着鹅黄长裙,轻纱披肩隐约可见雪白的锁骨,抹胸被撑起,鼓鼓囊囊,身后跟着两位垂首的侍女。 “劳烦费心了。”薛夫人声音如同蚊鸣。 “对了,夫人可有心塞,干呕之感,我有独门秘方可为夫人解忧。”宁宇询问道。 殷德暗啐了一口,总结为了一字“约?” 薛夫人的小脸腾的红了起来,顿时想起了一些难以启齿的事情,急忙道:“不用,不用。” (该上架了,求老板们支持!) 第九十八章 这句话不错,我偷了 这次来薛府一趟,并不仅仅是询问薛夫人约不约,也是为了送来殷德配好的药。 这些药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和人体彻底结合,精华融入血液中,到时候才能让邪脸虫寄生。 薛夫人不愿让他治病,宁宇摇头,倒也没放在心上。 薛府还在紧张的撤离中,车架走了一辆又一辆,薛夫人也匆匆回去安排事宜了,没有过多的和他交谈。 随即宁宇开车去追王安熙,商讨一下铁甲车的事宜,这玩意关乎他以后的财富,还是得上心。 “你是不是高看了自己的魅力,人家丈夫可是青风军统领,青州城的实权人物之一,有必要冒着风险与你风流。” 路上,殷德迎着路上大片的目光,对宁宇鄙夷道。 “谁知道呢。”宁宇笑了一声,在伯当府前停下,和王安熙的车架几乎是前后脚。 虽然管家极为不待见他们俩,不过也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迎了他们进去。 “去寻铁甲机关师,能请多少请多少,把咱们的那些铁甲机关师都集合起来,快!” 府中,王安熙的声音隔着很远就传来了,带着急促与焦躁,管家也是有些讶然,极少看见自家的小姐这幅姿态。 “少女碰见让自己心动的男人,难免会失态。”宁宇无奈道。 管家满头黑线:“阁下不会说的是自己吧。” “这我可没说,你自己猜出来的。”宁宇一脸惊奇。 管家强忍着打人的冲动,沉声道:“我家小姐知书达理,天资聪颖,自幼对商业就有极高的天赋,不知多少温!文!尔!雅!的公子倾心小姐。” 虽然管家说的话很隐晦,不过明显宁宇也能获取到几个关键词,特别是温文尔雅四个字。 宁宇不由得一乐:“这位老大爷,您是看不起我喽。” 管家冷哼一声:“老爷不会看不起任何人,我也是。” 宁宇摇头失笑,说话的功夫,三人已经来到了大堂。 王安熙正在来回踱步,眉心紧皱,似乎大失分寸,看见宁宇,绝世的脸蛋上顿时如释重负:“我正要去找你呢。” 宁宇闻言不由得一笑:“就怕安熙你心里焦躁,这不是匆忙赶来了。” 宁宇得意的朝一旁的管家挑了挑眉,管家心下大惊,不会吧,自家的玲珑玉白菜要被野花猪给拱啦! 得赶紧通知老爷! “你直接开出来,让我们失去了很多准备的时间。”王安熙黛眉微皱。 当初谁知道图纸上那歪七扭八的东西,真的造出来会有这种效果。 “不用担心,之前我就说了,那只是实验品而已,我敢拿出来,自然有更好的,学我者死,似我者亡…”宁宇毫不担心。 一旁的殷德虎躯一震,乖乖,这句话,霸气侧漏啊,学到了,学到了。 殷德这段时间,偷的话倒是不少,哪天到一个远离宁宇的地方,可以好好的装一波。 王安熙眸光闪烁,有奇异的光芒落在宁宇的身上,一旁的头发半白的管家神色也复杂。 “宁兄有什么好建议?”王安熙询问道。 “我们完全可以准备更多的东西,类似座椅加热,四座,更可以搞商务车型…劳斯…咳咳…我等会出个图给你们。” “只要我们永远保持领先的地步,先占据市场分额,那些后来的家伙永远只有喝汤的份。” 宁宇侃侃而谈,前世他也不是商人,不过耳濡目染之下,他倒是也能扯几句理论出来。 例如小企鹅,大家都做的出来聊天工具,为啥都比不上小企鹅,真是因为它功能齐全啊? 王安熙不由自主的起身,脸上有着些许绯红,颇有激动:“没想到,宁兄对商业见解也不低。” 宁宇微微一笑:“略有涉猎而已,比不上熙儿你。” 一旁的管家眼界微抽,不过这种时候,王安熙与宁宇明显正在商量一件大事,他也不好开口。 “明日就是宴会,我准备在车上贴上伯当商行四个字,之后定然有不少订单,到时候先接下来。” 宁宇早就想好了对策,初级的广告手段。 “这样会不会太…”王安熙反倒有些犹豫了,直接贴上伯当商行四个字,感觉有点…l。 “赚钱…不丢人…又想站着,又想挣钱,哪有能么好的事。”宁宇倒是不太在乎。 “宁兄真是字字发人深省。”王安熙也是叹服,细细品味宁宇所说之说,总能感悟到一些道理。 殷德已经拿出了一张纸,写写画画,准备日夜背诵,争取也像宁宇一样,脱口就出。 “好…我伯当商行如能更上层楼,自当重谢。”王安熙郑重道,赚钱的方法伯当商行不缺。 伯当商行需要的是让自己的体量更上层楼,辐射到更大的区域,甚至整个太渊皇朝。 之前,伯当商行发展已经到了一个瓶颈,其余各州都有本地豪商,他们根本插不进去手,然而凭借这改良的铁甲车,完全是一个机会,把自己的影响辐射到其他地域。 这方世界没有什么专利一说,只要学会,就能拿来用,所以铁甲车的制造得快。 王安熙已经召集了伯当商行所有的铁甲机关师,更是开始雇佣闲散机关师。 青州城是青州的核心,有不少机关师在这里生活,只要肯花钱,就可以雇佣到。 毕竟机关师虽然比不上风水阵师花钱厉害,却也是氪金大户,需要大量的钱财。 让王安熙把杨非接来,初步的车型让杨非来指导就可以了,宁宇又留下了几张诡异的图纸,就离开了。 杨非经过一次打造,已经勉强可以理解宁宇的图纸了。 至于宁宇,还得回去琢磨阴槐钉龙桩,这才是接下来的重头戏。 刚刚王安熙直接把准备好的副本给他了,省的再跑一趟。 他粗通风水阵,但那都是外挂获得,从未自己参悟过,这还是第一次。 开车回到小院,宁宇拿出阴槐钉龙桩,密密麻麻的纹路遍布整个书页,宁宇眉头紧皱,勉强可以分辨纹路的作用。 而殷德捧着一本薄书神神秘秘的回到了自己的小院中。 第九十九章 宴会风波 宁宇足足参悟了整一天,才勉强把这阴槐钉龙桩给梳络清楚,还仅仅是梳理明白,距离学会还很远。 不过,阵图已经在手,迟早能学会,这天晚上,伯当府递来了请柬,三皇子的宴,要开始了。 宁宇收拾好,把化尸粉,铁线犀的筋都塞进了嘴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了。 敲开殷德的门,一个猥琐的脑袋探了出来。 “蹭吃的去不?”宁宇和善的问道。 哐当,门直接被关上了,殷德的声音传了出来:“你当我不知道啊,今天是三皇子的宴会,是修罗场,我才不去,别想坑我了。” 宁宇不禁摇了摇头,学聪明了,唉… 开着自己的豪车,宁宇直奔伯当府,到达伯当府邸门前,这里早已停满各式各样的车架,或华丽或简陋,或用异兽拉着,或用普通的马匹拉着。 代表着的,是整个青州的官员们,青州巨大,城池数百,作为青州的核心,青州城自然负责管理它们。 刑司只是一个比较重要的机构,实际上还有很多机构,才能维持巨大的青州运转。 宁宇的豪车一来到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眸光,不远处一个清秀的少年同身边的中年人低声道:“父亲,您看,这就是我告诉您的那种铁甲车。” 旁边的中年人身穿紫色华袍,面有长须,颧骨突出,看起来比较冷厉。 “伯当商行?”中年人看着车身的四个大字,眯起了眸子。 “想要?” 清秀少年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引的中年人的一声冷哼:“想要就说,磨磨唧唧。” “是的,孩儿想要。”清秀少年道。 “宴会结束,我会找王伯当说一声。”中年人点了点头。 宁宇停下车,这车没钥匙,不过也没人敢偷,在侍者的引领下,宁宇步入了后院。 之前来过数次,除了第一次面见三皇子到过后院,其余都没有机会。 后院都被封死了,就是伯当府自己的人都不能进入,被三皇子占据了,今天倒是开放了。 这里人不少,围成一个个小圈子,各自低声交谈着。 宁宇来到这里,环视四周,周围的声音一下小了很多,他可以明确的感知到,不少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他的身上。 “张刑首到了…”蓦然一声高喝传来,不少人转移目光。 宁宇也投入目光,张刑首是青州城的实权人物,掌控刑司,是顶级权贵,自身更是一名法身,自有一番威严。 他年纪看起来并不大,似乎比这里的管家还要年轻,头发被束起,眸子温和,并不咄咄逼人,看起来竟有几分儒雅感觉。 这和宁宇想象中面目含煞,说不定还有几道疤的形象截然不同。 他身边跟着一个圆滚滚的家伙,带着谄媚的笑容,同上来打招呼的各位大人交流,张刑首虽然并不冷漠,却也没有太多回应。 但出乎宁宇的意料是,张刑首径直来到他身边,打量了宁宇一眼,颇有些感慨:“可惜了。” 可惜的什么,可惜宁宇没死?可惜截道怎么就碰见了宁宇?可惜宁宇没有在他手中?无人得知。 宁宇眯了眯眼,没有回应什么,现在他可是三皇子的人,怎么能和其他人拉拉扯扯,不清不楚。 众人顿时有些讶异,这是什么人,竟值得张刑首主动开口,都是官场老油子,瞬间就明白这个家伙不简单。 不过也并未有什么特殊反应,至于上赶着说话更不可能,青州又不知只有刑首这么一个大人物。 而且,还不清楚这家伙和刑首到底什么关系。 “邰玉书院的院长来了。”又有人高声道,这下子惊动的人更多了,都纷纷抬头张望。 “没想到连三年都没有露面的邰玉书院长都惊动了。”一个身着袍服的中年人低声道。 “詹院长曾为三皇子之师,更是在青州为三皇子拉拢了不少人,怎么可能不…” “慎言…” 他身边的友人告诫道,身在官场,很有可能因为一句话而获罪。 三皇子之师? 宁宇看着远处被簇拥而来的白袍老者,须发皆白,白袍拖地,脸色的皱纹很深,像是个慈祥的老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邰玉书院是青州城的大书院,不仅负责教授文字,更是青州儒道的根基。 因为有书院的名字,可以招收到大量的好苗子,在书院老师的耳濡目染下,那些孩子第一选择就是儒道。 儒道高人都和皇朝脱不了干系,他们说自己是养浩然之气,谁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 自古儒道中出的腌臜之货也不再少数,要真是浩然之气,那些人都是好人喽? 宁宇至少不那么认为,这只是一道特殊的修行道路而已,心性不正就走不了儒道?显然不可能,紫月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邬师…” 出乎宁宇预料的是,张刑首居然也上前行了一礼,口称师。 詹台院长的笑容收敛了些,附近的气氛都有些凝固。 “嗯,许久未见,你身上的煞气又重了。”最终,詹台院长还是点了点头,淡淡的打了招呼。 你咋不一巴掌扇上去呢,宁宇心中惜叹,显然在这种场合是不可能的。 见两人维持表面关系,在场的人都舒了一口气,都笑意莹莹。 青州大致也就分为三座山头,詹台院长一座,张刑首一座,以及以青州城主为首的旁观者。 詹台院长背后的三皇子举办了今天的宴会,而张刑首背后是谁,不得而知。 在三皇子的主场,张刑首一方已经失去了气势,被压的死死的。 不过,张刑首似乎并不担心,坦然处之。 青风城共有四军,除却在外镇魔的薛统领以及另一统领,其余两位守护青州城的都在这里了。 两军镇魔,两军守城,这是青州很久以来的规矩,轮换着来。 他们的地位也很高,皆身披铠甲,带着一股煞气,嘴里骂骂咧咧,活脱脱的军中丘八,不过也没人敢和他们置气,配合军阵之法屠法身不是说着玩的。 第一百章 你们不会彩排过吧 你想立起自己的山头,背后得有自己的势力,在皇朝内部,更是如此,詹台院长是铁三,并且在青州利用自己的影响力,拉拢了大批的官员。 所以,青州才几乎算是三皇子的自留地。 至于张刑首,完全是个意外,本来张刑首师从詹台院长,应该是个铁三才对。 然而,意外就这么出现了,张刑首不仅仅不是铁三,而且亮明旗号和詹台院长打擂台。 直到现在,张刑首背后的人是谁,詹台院长都没查出来,弹劾的帖子不知飞了多少,然而全都杳无音信。 “城主大人来了…” 又一位大人物到来,青州城城主,太渊皇朝与宁宇前世很多皇朝都不一样,虽设有城主,但除却黎城那种小地方,不值得设置其他机构,城主暂代所有职责之外。 大城的城主实际上没有遮天的权力,但又是不可或缺的,统合其他机构,必然要有一个镇的住场面的人。 就像是县长和县高官,城主是县长,其余整个行政体系是县高官,相互制衡。 所以,青州城主才有资格做旁观者。 詹台院长和张刑首同时动身,两者不着痕迹的互相扫了一眼。 青州城主是一个威严的中年人,…身着绣金蛟龙华服,青州城主之前坐镇在青州的可是青州王。 如今的青州城主地位也是很尊贵,每三年就要入皇城述职,能面见太渊帝。 “袁兄…”詹台院长大笑,两者年纪看起来很大,实则差不了多少,互相以兄相称。 “詹台兄,没想到能见到你。不虚此行啊。”袁城主似乎非常惊喜的样子,紧紧的握住詹台院长的手。 而张刑首这边就显得低调了很多,只是口称“城主”。 詹台院长不是朝廷体系,与袁城主相交不必顾忌那么多,但张刑首这边就不一样了,理论上属于上下级的关系。 袁城主只是淡淡的回应,这就是中立的好处,其余两方都得抱之尊敬,生怕对方倒向另外一边。 詹台院长与袁城主两人关系似乎非常亲密的样子,一同走向了两列桌椅最上首的位置。 院中摆放着许多条形桌椅,分为两列,摆放着酒食,最上首是一座淡金色的檀木桌,比其余桌椅高上很多。 它的左下首有一方斜着摆放的桌椅,更下方就是两列条形桌椅了。 不过之前倒是没有一个人敢落座,就是在等待所有大人物到来。 现在城主大人都已经落座,其余大小官员也同时落座,很默契,即使桌椅上没有任何标识,他们似乎也知道自己应该坐在什么地方。 转瞬而已,整个后院,就只有宁宇自己站着了。 你们什么速度?宁宇感觉离谱至极,实际上还有很多空座留着,只是刚刚宁宇没想好坐什么地方,只是稍微犹豫,结果就剩自己站着了。 不少目光已经投了过来,宁宇本着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原则,一一与那些目光对视,同时也撇见了末尾的几个空座位。 不过,还未等宁宇迈开步子,就听见熟悉的公鸭嗓响起:“三皇子~到!” 不约而同,极为默契,整个场合的所有人都起立,望向了声音响起的方向。 三皇子走来,身着金龙服,紫金色的发冠束起长发,显得极为尊贵,同样身披白裘,两名小厮垂首跟着,两名太监小心的抬起白裘。 魏公公跟在一旁,头颅只是微垂,环视四周,有着不一样的倨傲。 “参见殿下!” 近百人同时垂首呼,让跟不上节奏的宁宇自觉尴尬。 虽然伯当府后院亮如白昼,声如响雷,但却没有传出一丁点,都被遮掩住了。 “诸位免礼…”三皇子例行公事,众人谢礼,随即又同时坐下,此刻正在往后赶去的宁宇就显得极为突兀了。 “宁宇”公鸭嗓传来,宁宇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捏着兰花指的魏公公,勉强露出笑意。 “过来,坐在这里…”魏公公往下一指,那座位就在三皇子的左侧,正是斜放的桌椅,甚至比青州城主和詹台院长还要高,因为他们的座位还在下方。 那不是正常的序列座位,通常是给地位特殊的人提供,像是皇室的人,或者与三皇子关系极为亲密的人。 顿时,一阵细小的嘈杂音响起,大片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宁宇看着那个修罗座位,三皇子这是打定主意要把他放在火上烤。 三皇子没有出声,只是露出淡淡的笑意,虽然看似在笑,然而狭长的眸子中没有丝毫的笑意。 “谢殿下…”宁宇先行谢礼,迎着众人的目光,略过张刑首,略过袁城主和詹台院长,坐在了三皇子的下首。 袁城主与詹台院长都是老油子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非常淡然,唯有张刑首似乎阴沉了不少。 “前段时间,我奉陛下之命来到青州目标是剿灭狮象山这个妖魔聚集地。” 三皇子开口,场下静悄悄的,无一人敢发出动静。 “之前同各位肱骨匆匆见过一面,未能详谈,恰逢这次机会,同各位交交心。” 三皇子显然不是秘密来此,他又不是见不得人,他是奉陛下命来此,入城时曾得百官相应。 不过,之后就沉寂了很长时间,还弄的不少人忧心忡忡。 “愿为陛下分忧。”同时,场下的人又都同时起身,恭声道。 你们都是经过排练的吧,怎么这么齐? 宁宇坐的铁结实,看着突然起身百官,感觉屁股突然很痒痒。 “诸位请坐。”三皇子也很懂事,急忙道。 “狮象山妖魔祸患久矣,让百姓对太渊失去了信心,认为太渊已经保护不了他们了,也让一些匪徒,邪修很是猖狂!”三皇子脸色随之一沉,声音为之一厉。 “臣等有罪!” 又是同时,刚坐下去的众人,又同时起身,高声道。 宁宇:“……” 大哥们,能不能提前通知一声,你们这样会显得我傻乎乎的。 他严重怀疑这场宴会彩排过… (剩下的保底两更,起来再码,求订阅啊!) 第一百零一章 明争暗斗 三皇子再次摆手,众人会意再次坐下,或眉头紧皱,或若有所思,宁宇眼神好,甚至还扫见几个眼中含泪的。 不由得暗暗竖起了大拇指,真的流批。 “不过…”三皇子话音一转:“我明白,这都不是诸位的错,诸位都是太渊肱骨,你们的心意,我明白,陛下明白,太渊也明白!” 宁宇隐约有种感觉,又得站起来,果不其然,下一刻,众人再次起身:“殿下明鉴!” 宁宇:“……” 他已经快摸到规则了,再多来几次,也能跟着起起坐坐了。 再次挥手坐下,三皇子语气缓和了不少:“这次剿灭狮象山,还是得仰赖诸位的帮助,才能平定灾祸。” 宁宇心中一动,当即站了起来,果不其然,众人也同时站了起来:“愿为殿下效劳。” 哈哈…宁宇心中大笑,让自己抓到了吧。 三皇子看了他一眼,神色略微古怪,再次压了压手,众人为之坐下。 “咱们太渊啊,幅员辽阔,能人异士无数…”这是闲聊的语气,场中那种压抑的气氛为之一松。 “特别是青州之地,或许是剿灭狮象山,天道助之,竟让我得了这么一位猛士。”三皇子指向宁宇。 宁宇:“???” 镇压狮象山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这强行联系起来也太尬了。 不过,都点到自己了,宁宇也只好把自己的笑容洒向了众人。 “哦,殿下,这位小友竟如此过人?”詹台院长一抚白色长须,略带几分惊奇。 阁下师从于谦?这捧哏功夫算是到家了。 “哈哈,老师你可不知,此人可在青州王墓中,三言两语就点化了青州王,令其化为了地藏尸王。” 三皇子大笑道。 刹那间,大部分人的表情管理都有些失控了。 青州王墓的事情在整个太渊还是属于保密的层次,不过毕竟在青州发生,作为青州的核心,各位官员或多或少都听闻了一些。 像詹台院长,青州城主,张刑首都是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清楚无比。 但底下那些官员就不这么清楚了,闻言都对宁宇投去了惊骇的目光。 宁宇不发一言,沉默以对,同那些扫来的目光一一对视,狠狠的瞪下去不少人。 “后来他被青州王掳走,历经艰辛,才逃了出来。”三皇子不着痕迹道。 这就是在明目张胆的洗白,整个青州的核心都在这里,一旦这些人点头认下,那么宁宇就是被迫掳走,而不是自愿跟随。 “那地藏尸王,可是堪比人间仙神的人物,这位小友是怎么逃脱的,愿闻其详。” 张刑首不愿意了,不能眼睁睁看着三皇子按照设计好的剧本走。 “张刑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何必追根究底。”詹台院长不愿意了,不满道。 “可事关青州王,还是要搞清楚的好,万一这家伙是青州王的卧底…”张刑首点到即止,话未说完。 青州城主端坐着,不发一言,眸光平静,只是在自饮。 “荒唐,你是认为我会收留一个青州王的卧底!”三皇子喝道。 “不敢,只是殿下乃皇子,身边之人理应再三斟辨!”张刑首立即起来躬身道。 三皇子脸色阴沉如水,场面一片寂静,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其实…”宁宇开口,引来不少目光的注视:“我对青州王有点化之恩,他虽掳走我,却也答应我三个请求。” 宁宇开始扯淡,一个因果变成三个请求,反正青州王不再这里。 顿时,下方的众人脸色变了,三个请求,什么概念?他们都是老油子,自然想到了很多。 “掳走你,不杀了你,又答应你三个请求,这话…合理吗?”张刑首脸色未变。 “你可以去向青州王验证,或许地藏尸王就是如此矛盾,毕竟谁都没见过。”宁宇道,让张刑首只能沉默。 “第一个要求就是,让他放过我。”宁宇环视四周,随后又道: “至于剩下的,我并未鲁莽要求。” 实际上,这场洗白,谁在乎宁宇到底是不是被掳走,这是两方争斗,而一开始张刑首就落在了下风,因为三皇子亲自下场了。 现在宁宇这么扯淡的话一出,更是如此,甚至不少张刑首一方的人都动摇了。 什么都没有自己的性命重要,万一哪天青州王想回家看看,有宁宇存在,至少能保自己一命。 人心叵测,官场中更是如此, “恭喜殿下得此猛人。”青州城主率先道,这代表这场不平衡的争斗,还是以三皇子取得胜利落下帷幕,而后大批的人起身附和。 三皇子哈哈大笑,高举酒杯,众人举杯示意,共饮而下。 随即,魏公公示意,顿时两排身穿纱衣的舞娘入场,在丝竹音的伴奏下,翩翩起舞。 同时,众人纷纷起身敬酒,先是遥敬三皇子一杯,而后大部分人都朝着詹台院长而去。 张刑首一方只有零星几人而已,这代表着,一场宴会而已,三皇子再次收服了不少人。 这都是我的功劳,宁宇这边倒是无比,主要是他坐的很高,要是爬上阶梯,就是对三皇子不敬了。 三皇子的脸色沉寂,刚刚那种喜怒形于色的场面完全是装的。 “你刚刚所说是真?”三皇子看向他,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 “殿下认为呢?”宁宇反问道。 “唉…”三皇子轻轻叹了口气,并未说什么。 地藏尸王又不是脑瘫,明明一个因果的事情,非要搞出三个请求,可他刚刚也忍不住,毕竟制衡一次和制衡两次,价值完全不一样。 这场宴会的目的很多,一来是收服青州官员,二来也是说明镇压狮象山的日子不远了,三来也是试探青州城主的态度。 不过,这些个宁宇关系不大,三皇子嫖了他一波,他也借三皇子的手洗白了,以后谁都不能拿这件事来攻击他。 也不算白嫖,算是一波早就谈好的交易。 众人喝到后半夜,场子也就该散了,舞娘纷纷退出,三皇子当面,也没有敢带回去睡觉的。 宁宇倒是想深入交流下,可惜被魏公公这个阴阳人喊走了。 第一百零二章 幕开,准备 三皇子又要给他开小灶了,宁宇无奈的跟了上去。 “薛府的事情很难吗?”三皇子开门见山道,显然这几日宁宇的所作所为都在他的眼中。 “并不难,已经有头绪了。”宁宇心头一跳,摇头道。 “嗯,我派去狮象山的探子,没有一个回来的…”三皇子蓦然叹道。 大哥,你别搁这渲染气氛可以吗,咱有事说事,无事我就回去了。 魏公公在一旁直给他使眼色,捧啊,你捧啊! “据说你们曾从狮象山中出来。”三皇子见宁宇不懂捧哏之道,只能自已说了出来。 宁宇:“…” 让我拼命是另外的价钱… “禀殿下,那是运气好,碰见了一个奇特的伥鬼,同其余伥鬼都不一样。”宁宇推脱道。 “我知道,古二,一个不应该出现的姓氏。”三皇子沉声道,应该是从王强那里得到的情报。 宁宇深深的叹了口气,无奈之下,只能捧道:“为何?” “古…是前朝皇姓…”三皇子幽幽道。 宁宇眉头一皱:“应该不会吧,前朝都灭亡多少年了,就算是化为阴魂,存活这么多年,不可能还是狮象王的伥鬼。” 三皇子不置可否:“听闻你的眼睛可以发光。” 宁宇瞳孔收缩,心头猛烈地震:“一种秘法而已,有些许破妄之能。” 法眼他曾在王强面前暴露过,还好没有提及法眼这个称呼,他现在对三皇子还有用处,不可能对他怎么样,这只是一个试探。 “过些时间,聂狂人等人就会从黎城撤离,来到青州城,他们会是我镇压狮象山的主力。”三皇子又转移了话题。 宁宇眉头一挑,一次调动办两个事,太渊皇朝还真是精打细算。 “祝殿下旗开得胜!” 三皇子挥了挥手,宁宇被引领了下去。 开着自己的豪车,宁宇心绪重重,三皇子突如其来的敲打让他有些不爽,是因为洗白完毕,所以让他也不要生出什么异心吗? 谈及薛府是告诉自己,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的掌控中。 “你好我好大家好,你不让我好,那咱俩慢慢玩。” 大晚上,街上无人,宁宇油门开到最高,符文的嗡鸣横扫整个街道,引来不少骂骂咧咧的声音。 全开之下,铁甲车的速度能达到二百多公里左右,但消耗也是恐怖的,不过片刻就吞噬了宁宇五分之一的气血。 回到小院,宁宇又抱起阴槐钉龙桩研究,增强自己的实力才是王道。 接下来的几天,宁宇足不出户,一直在研究风水阵,而夜宴的风波,才慢慢的铺展开。 一种奇特的铁甲车逐渐在街上出现,以往的铁甲车如同马车一般,车厢臃肿,而现在却浮夸无比,色彩鲜艳,甚至可以看到其中的驾驶者,同时带有奇特的声音。 吸引无数艳羡的目光,当然也有不同的声音出现,不过都被无视了。 这种铁甲车的价格也高到了天上去,三万两一台,而且目前还是紧俏的阶段。 四天后,薛府传来消息,已经撤离干净了。 而当宁宇和殷德再次出门的时候,已经有些目瞪口呆了。 街上跑车横行,甚至副驾驶还坐着不少漂亮的小姐姐,同驾驶者交谈甚欢。 “这也太朋克了…”宁宇有些牙疼,他感觉这个世界的画风不会跑偏吧。 “你不会才知道吧。”殷德语气幽幽,有着说不出的酸。 “这几日铁甲车都卖疯了,不少达官贵人的儿子,女儿都在求购,伯当府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那你这么说…我发财啦?”宁宇瞅着脸都酸在一起的殷德,有着说不出的惬意。 “怪不得自己要求阴槐木,伯当商行的人犹豫都没犹豫,直接送来了。”宁宇恍然道。 大多数风水阵都有一个特性,所用的材料越好,威力就会越强,所以难以给风水师划分出一个具体的阶层。 懂得风水阵多的风水师和懂的少的,不是一个级别,钱多的和钱少的又不是一个级别。 宁宇同伯当商行要求了三根三千年以上的阴槐木,谁知伯当商行直接送来了三根五千年的,在外面的市场价一根都要五千两。 共磨成了九根钉龙桩,还有妖兽级别的黑狗血,相当于炼身境,作为铭刻阵纹的材料,布置阴槐钉龙桩的材料可谓是用到了极致。 殷德没去做那个捧哏的人,他现在内心很难受,想起了自己和师尊颠沛流离的日子,虽然也不缺什么钱。 可来钱像宁宇这么简单的时候,也没见过。 “唉…”他深深的叹了口气,苍天无眼啊! 能驾驶铁甲车的,都是有强横的气血在身的人,反应灵敏,即使速度不低,却也不会发生什么碰撞的灾难。 一路扫过,宁宇的心情变的非常好,因为每看见一辆铁甲车,就意味着他得到了一份分红。 这玩意的生意做不长,高门大户都有自己的机关师,复刻出来根本不是什么难。 还可以根据需求自己改造,现在去购买伯当商行的,都是等不及的。 伯当商行也也没指望将其做成一个长久生意,用它来打开一个地方的市场,强势插入才是它们想要的。 现在伯当商行早就向其他州开始秘密运输,抢在所有人前面。 一但依靠这玩意打开市场,到时候再想驱逐伯当商行就没那么容易了。 来到薛府,这里有着冷清,偌大的府邸竟有几分寂寥的感觉。 只剩下灰袍老者压着十七个身负镣铐,头蒙黑布的囚犯在这里等着,还有几个被穿了丹田,明显是之前身负修为的人犯。 “听你们的吩咐,让他们分别服用了药,一定得看好,就算是杀了他们,也不能跑出去一个。” 灰袍老者低声道,毕竟这都是死囚,薛府的花了不少人情才弄来,万一泄露出去,麻烦就大了。 张刑首正愁没办法削弱三皇子的势力呢。 “放心…这里交给我们吧。”殷德语态轻松,环视十七个人犯,灰袍老者叹了口气,带着其余下人离开了薛府。 (感谢妥协的豆芽菜的一千五百赏,万分感谢!) 第一百零三章 步步皆算 “,这是什么地方,赶紧把爷头上的黑布给拿下来!”有人犯呼喝道。 这些家伙都是穷凶极恶之人,而且已经身负死刑,不久于人世,自然对所有的东西都丝毫不畏惧。 “谁在戏弄大爷我,赶紧把黑布拿下来,好吃好喝的奉上来,不然爷把自己的塞你嘴里,哈哈…” 有人犯污言秽语,大声辱骂,便是太渊帝当面,他们也不见得会惧怕。 因为他们已经是死刑犯了,在度过最开始的恐惧之后,现在剩下的只有怼天怼地的心态了。 殷德耸了耸肩,从怀里掏出来一把白色纸人,轻轻一洒,纸人随风飘落,如同充气一般化成常人大小,四肢都有,姿态僵硬,都没有涂抹颜色,一看就是粗制滥造的玩意。 共有十张纸人,手里还拿着各种纸做的兵器,纸人动了起来,走到一个人犯面前,将其头上的黑布摘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这人犯眯起了眼,还没看清眼前的东西,就是破口大骂:“小娘皮,谁让老子我摸黑了这么长时…” 他的话还没说完,瞳孔就猛然收缩,一股凉气就尾椎骨直窜到脑门,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 因为他看清了眼前的人形轮廓,居然是一张白净的纸人,而且手持一柄看似脆弱的纸刀。 然而这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一缕缕鲜血溢出,已经割开了表层皮肤,这让他心神震荡,不敢再说话。 此刻,其余人犯的黑布也被一一摘了下来,皆被纸人所震慑,一时间也不敢言语什么,左右对视。 皆把目光投向两个年轻人。 “纸人?你们有事要我们做?”有一头皮披散,身上都斑驳血痕的犯人沉声道。 他的丹田处有浓郁的血痕,被穿了丹田,是个有修为的家伙,就是不知之前是什么修为,不过应该也不高,否则不会在此。 这里不乏聪明人,看宁宇两人的阵势就能看的出来,顿时一些人心思活泛了起来。 “没错,是有事让你们办。”殷德点了点头,双手环抱。 “条件是什么?能不能活命?”有人迫不及待的询问。 哈哈,我可太清楚你们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了,殷德心中嗤笑,如果直接说可以活命,那大部分人都不会相信。 他的脸上有些犹疑不定:“活命,很困难…” 场中的人犯顿时失望道:“那谁给我你们办事,办了也是死,不办也是死…” 殷德顿时摇头:“虽然难以活命,但一些其他要求还是可以满足,比如美食…比如女人…” 提到女人,在场的人犯眼中无一不泛出绿光,在监牢中呆的时间可不短,整天面对的都是大老爷们,有不少人犯身上都隐约传来石楠花的味道。 还是要暂时安抚这些人,因为刚开始的邪脸虫幼虫还是需要人体血液流动来吞噬精华。 而这些人一旦中途死亡,还是很麻烦的。 活命无望,再不给点盼头,殷德可以确定有不少家伙会直接抹脖子,恶心他们两人。 “具体让我们干什么?”又有人询问。 “暂时先在这地方等着,等需要的时候会通知你们,”殷德耍了心机,并未说已经开始,而是说现在还是等待的阶段。 “对了,千万别乱跑,它们可没什么神智。”殷德指着那些白色纸人,随后同宁宇离开了这方小院,只留下了十只纸人。 那些人犯面面相觑,百无聊赖,虽然早晚都得死,可死前还能尝一尝女人的滋味也是极好的。 在那之前,还是无人敢去尝试纸人手中看似脆弱无比的纸刀。 只是一墙之隔,宁宇同殷德静静听着动静,两只小狐狸已经将那些老鼠紧紧握在了手中。 殷德手中还有一抹血色,这是从刚刚那名被纸刀割裂皮肤的家伙身上弄来的。 他轻轻闻了闻,点了点头道:“药效已经浸入血液,即使我用了特殊药物可也就能维持半个月,之后这些药效就会被人体冲刷掉。” “那就得快了…”宁宇眸光璀璨,透过墙壁,看向了那些人犯。 炽阳当空,一个时辰后在狱中原本生活就不太好的人犯们,都开始渴了,嘴唇干裂,嗓子都快冒烟了。 “人呢,我们渴死了,有没有水!”终于有人犯忍不住了。 宁宇同殷德相视一笑,如果他们强行灌下井水,那些犯人也定然明白有问题,说不得就有脑瘫的,直接抹脖子。 又等了半柱香,要水的已经很多了,殷德才不情不愿的走了出去,一脸不耐烦:“嚎什么嚎,等着!” 随后他又回到了墙后,又过了片刻,一名纸人提着两个大桶回到了这里,桶里装的都是清澈的井水。 而殷德连面都没露,似乎在忙碌别的事情一样。 那些人犯看见井水,那还忍的住,一涌而上,清澈透凉的井水让打了个冷颤,却也舒爽无比。 殷德在暗中露出了笑意,来到西院中,宁宇先行一步来到这里,而这里已经摆放了九根钉龙桩。 通体都是由墨色的阴槐木打造,足有一人高,像是放大版的钉子,上面铭刻着许多花纹,散发着浓郁的阴气,让整个西院都如凛冬。 角落里还有两缸腥臭的黑狗血,散发着浓郁的气血。 “你怎么把这些玩意弄进来的?”殷德惊了,一脸的难以置信,之前他还在发愁,怎么把钉龙桩和黑狗血运进来。 虽然不少人知道宁宇要了阴槐钉龙桩风水阵,可暂时没将其和薛府的事情联合起来。 光明正大的弄进来,傻子都知道有问题,这是镇煞风水阵,薛府有什么煞要镇?你不是说只是虫子的问题吗? 宁宇脸色不太好看,废话,把还腥臭无比的黑狗血从嘴里取出来,不恶心才怪呢。 “嘴里吐出来的…”宁宇没好气的道。 殷德明显不信,左看右看,上下打量,难道是噬空兽的胃袋? 也没见宁宇身上有啊,那玩意可不小,放在哪儿都是鼓鼓囊囊的。 第一百零四章 落幕,法身,死 阴愧钉龙桩这座风水阵极为复杂,不是什么聚煞阵可以相比,宁宇研究了六七天,才勉强能看懂。 不过,有阵图在这里,倒是可以慢慢的刻画,时间还算足够。 宁宇已经用法眼看过,薛府的确无人,都撤离了。 阴槐钉龙桩法阵繁复,整个西院都囊括进去也就堪堪能刻下。 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足有手臂粗细长短的毛笔,沾染上妖兽黑狗血,宁宇开始刻画阵纹。 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而且宁宇还不熟悉这阵法,铭画到半路,宁宇还会拿出来阵法仔细观摩一番,看的殷德有些心惊胆战。 这一下就过去了四天的时间,四天的时间里,外界不断有食物送来,宁宇两人不需要,可那些犯人还是需要的。 经过了七天的时间,那些犯人已经变的面容枯槁,双目深凹,一幅病秧子的模样。 不时有人发出痛苦的哀鸣声,捂着自己的心脏,冷汗直冒。 “有问题,他们不知给我们下了什么样的手段,可能是那些饭菜里的,他们要我们死!”有人犯总算发觉不对劲了。 “我心脏好疼,我想死,我想把心脏挖出来!”有人犯双目中满是血丝,发出痛苦的哀鸣,胸膛已经被他抓的满是血痕了。 他猛然起身,朝着外面跑去,痛苦已经让他忘记了一切,下一刻,纸刀从邪横里刺来,直接插进了他的身体中。 他瞳孔收缩,跌倒在地上,纸刀并没有拔出来,避免血液流失。 这让其余的犯人瞳孔收缩,开始有些迷茫,一开始都只是为了折磨我们吗? 没过多久,此人的嘴巴中有一个血红色的虫子飞了出来,非常渺小,不过却极为突兀。 “他们在借我们的身体培养虫子!”有人犯大喝,满脸都是恐惧。 “不能让他们如意,杀了那虫子!”有人犯眼神凶狠无比,朝着飞尸蛊扑了过去。 然而,纸人从来而降,一拳将其打倒在地,哀嚎不止。 暗中,殷德注视着一切,这些都是穷凶极恶之人,犯过很多种罪,折磨他们,殷德并没有什么负罪感。 那刚刚死亡的人犯身上泛起一切阴煞气,这些人虽然是普通人,但都有人命在身,煞气自身,死前又经历折磨,容易诞生邪祟。 殷德掐了法印,顿时有一名纸人走上前去,轻轻一抽,那缕阴煞气就融入了纸人躯体中,那纸人似乎更灵动了一些。 这些普通人诞生的阴煞气并不强,刚诞生的时候还是非常好处理的。 至此,恐慌开始在这里蔓延,然而十尊纸人如同天神一般,镇压住他们。 若有修为之人,冷静之下,搬运自身气血,还是有可能镇死心脏中的蛊虫。 但这些家伙都是普通人,有修为的,之前也被废了。 殷德则跟随那只飞尸蛊来到了西院中,这里已经遍地都是黑色的纹路,腥臭的气味扑鼻而来,几乎没有立足的地方。 宁宇的身影在一个角落补补画画,飞尸蛊摇摇晃晃的进入了井中,宁宇也停止了动作,打开法眼,注视着那飞尸蛊往血色轮廓的方向而去。 大公子还在那里,比起数日前,更加的邋遢了,飞尸蛊落在血色轮廓附近,一缕缕血气被吞噬了。 “成功了…”宁宇舒了口气,那血色轮廓并无动静,毕竟十七份药材单独分开都不是毒药。 殷德也舒了口气,接下来按部就班就好了。 又过去了一天,阵纹彻底铭刻好,宁宇取来九根钉龙桩,阴寒的如同冰柱一般,寻到九个阵眼,狠狠的砸了下去。 在最后一个钉龙桩砸下去的时候,整个风水阵都一阵扭曲,阴森的力量在游动,一条墨色的龙影若隐若现,九根钉龙桩插在其上。 阵纹开始消失,就连那粗大的钉龙桩也看不见了。 “总算完成了!”宁宇舒了口气,满身大汗,这个工程可算浩大,中间还画错了几个阵纹,又修改了很多。 自己学果然麻烦,难以融会贯通,幸好宁宇也算入门风水师,否则连那些阵纹都看不懂。 整个西院除了如同寒日的温度,再也看不出丝毫风水阵的痕迹。 此刻,又有两只飞尸蛊飞进了井口中,这两日已经有八只飞尸蛊飞了进去,还有九人未死。 “尸邪教的人,重伤在这,很值得深思啊。”殷德坐在井口,看着幽深的井水。 “管他呢,干死再说。”宁宇倒是不太在乎。 “救了薛夫人的好大儿,她不得好好感激你。”殷德露出暧昧的神色。 “现在是儿子还是女儿不好说,并且你现在很猥琐。”宁宇撇了他一眼。 殷德对衣冠禽兽投以鄙夷的目光,两人又休整了几天,剩下九只飞尸蛊也如约而至,飞进了井口。 距离宁宇进府已经过去了十天,这几日薛府倒是也派人来查探,都被宁宇忽悠走了。 井口,宁宇法眼璀璨,紧紧盯着那血色轮廓,刚刚最后一只飞尸蛊飞了进去。 良久,那血色轮廓都没有任何动静,宁宇眉头微皱:“怎么回事,怎么没动静,你那法子能行吗?” 殷德急忙甩锅:“谁说是我的法子,那是你的法子,配方肯定没问题,我师傅当年用这配方…咳咳…反正配方没问题。” 宁宇皱眉,蓦然间,他浑身一抖,眸光大粲,那血色轮廓动了,浑身都在剧烈的抖动,一股股血气澎湃涌动。 “有效果了?”殷德急忙询问。 大公子明显慌了,也不敢靠近,只在外围踌躇,脸上有些明显的担心。 “多长时间会死?”宁宇皱眉问道。 “只要能满足苛刻的前置条件,十七道药材在体内汇聚,毒性衍发的时后,见血封喉!”殷德略带自得。 或许是验证殷德的话,下一刻,那抖动的血色轮廓陡然停止,身上模糊的血影也消散了。 一个面容枯槁的老者瞪着大眼,皮肤如同干枯的树干,四肢上满是血污与黑乎乎的伤口,没有丝毫生命的痕迹。 (晚上应该还有一更) 第一百零五章 黑天大妖? 那大红袍姐们似乎非常恐慌的样子,浑身都在颤栗,良久才回过神来,朝着老者爬了过去。 即使宁宇听不到声音也能感觉的到这姐们是真切的悲伤,并不是伪装, “怎么样死了吗?”殷德迫不及待的问道。 “应该是死了…”宁宇看着那老者的躯体,已经有阴煞气开始滋生。 不过,有魔道人的前车之鉴,宁宇还是有些不敢确定,这种邪道人物,谁知道有没有什么诡异的手段。 作为法身境的尸体,殷煞气滋生的极为迅速,而且迅速衍化成一具模糊的人形了傀儡。 “,这尸变的速度也太快!”宁宇脸色一变,要不是不快些镇压,顶多两三天的功夫就能彻底化成邪祟。 宁宇直接跳进了井中,殷德脸色阴晴不定,不过想起自己已经投入的精力代价,顿时咬了咬牙,也纵横跳了进去。 井水冰寒,宁宇周身缭绕微弱的血光,杀死那些密集的邪脸虫卵,穿过一段地下河,宁宇就来到了地下岩洞处。 浓郁的煞气几乎形成实质,腥臭的气味争前恐后的涌入宁宇鼻子中。 “大公子,我劝你最好离远点,否则我也救不了你。”宁宇望着匍匐在老者身上痛哭的红袍身影。 老者的躯体上,漆黑如墨的阴煞气从躯体各处衍化而出,聚拢在一起,几乎要形成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红袍身影陡然一惊,迅速起身,脸色带着泪痕。 “你…你…你是谁!”此人声音如同魏公公般,却又不是完全的阴柔,众所周知,阴柔和娘完全是两个概念(详见陈坤) 他脸色惊恐,后退出去很远,并不像是伪装。 “我是薛夫人派来救你的…”宁宇望着这个大公子薛莞。 青州城上层都有传闻,薛夫人宠儿,才将儿子养成这个样子,薛统领因此夜不归家,同薛夫人形同陌路。 事实上的确如此,作为青州城四军统领之人,薛统领可是铁血真汉子,怎么可能受的了儿子这幅模样。 “是…是你…杀了苦师傅!”薛莞浑身都在颤抖,指着宁宇的手还翘着兰花指。 “这家伙倒是聪明,可惜了…”殷德也从地下河道中来到了这个岩洞,刚一上岸就听到了薛莞的话。 宁宇也皱起了眉头,他们两人联手毒杀法身,显然是不想泄露出去的,可这个薛莞就是最大的人证。 “你们到底是谁!”薛莞惊恐万分,完全不像军旅世家之子。 宁宇并没有理会他,他一步步走向前,想要触摸老者尸体上的阴煞气。 然而还未靠近,一股阴风袭来,阴煞气裹挟着一块巨石砸来,有万钧之力。 宁宇脸色微变,躯体蒙上了一层血色,双臂抬起,血丝汇聚,一拳便砸穿了巨石。 “这么邪性!”宁宇望着那模糊的人形轮廓,法身境的阴煞气邪到这个地步,不过刚死就有化为邪祟的趋势。 “直接开阵,别耽误时间了!”殷德不知宁宇想干什么,急忙道。 宁宇抬头看了一眼,阴槐钉龙桩正在这上方,宁宇布阵的时候就对准了位置。 双手衍化一缕缕血线,融入头顶上的土壤中,片刻后,一股浓郁的阴气充斥着这里,一条条粗大的血褐纹路浮现,隐约龙吟之声。 墨色龙形虚影浮现,盘旋在上方,老者尸体上的阴煞气似乎感知到了压力,顿时一阵涣散。 一缕缕阴煞气延伸而出,竟化为一具具阴兵,只有黑色的骷髅架子,手持阴刀,咆哮着。 “吼!” 宁宇双手延伸出十根血色丝线,猛然一拉,刹那间,墨色龙影咆哮一声,俯冲而下,直接将那些阴兵冲散,同老者身上的阴煞气虚影撞在一起。 烟尘四起,墨色龙影一分为九,化为钉龙桩的模样,朝着老者的躯体狠狠的刺了进去。 那阴煞气虚影一阵涌动,似乎想逃离,然而九根钉龙桩延伸出阴气丝线如同大手一般,将其牢牢的禁锢住。 源源不断的阴气涌来,钉龙桩越来越深,将其牢牢的镇封住,阴煞气也彻底封进老者躯体内部,表面看起来,没有任何的异样。 这代表着阴煞气已经彻底被镇压了,在阴槐钉龙桩风水阵没有被破的情况下,阴煞气是不会朝着邪祟发展了。 过程有惊无险,有心算无心之下,宁宇经过了很多准备,倒也理所应当。 “镇住了!”殷德眼泛绿光,目光死死的盯着老者的尸体,活像个有什么特殊癖好的变态。 宁宇也舒了口气,薛莞已经被吓的跌坐在地上,浑身颤抖。 两人都没有去管他,宁宇再次走了上去,阴煞气在钉龙桩的镇压下,翻不起一丝波澜。 宁宇深吸了一口气,一根钉龙桩松动,一缕阴煞气飘散了出来,同宁宇的手指纠缠在一起。 “卧槽,你干什么!”殷德被宁宇突入起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 而宁宇的眸子瞬间变的漆黑,浑身陡似筛糠,一颗颗细密的黑色珠子遍布宁宇的全身,看上去很恐怖。 “破!” 蓦然间,宁宇大喝一声,眸泛金光,周身的黑色珠子全都破碎,化为色的液体流淌在地上。 宁宇喘着大口粗气,后退了数步,满是心悸,,太邪性,差点就被寄生了,即使有阴槐钉龙桩的镇压,可也盖不住宁宇自己作死。 不愧是玩虫子的家伙,阴煞气也带有这种特性。 一定要将黑天大妖活着的消息传递给教主!遗憾奖励:半尸邪法! 一缕信息在宁宇心头浮现,让其瞳孔收缩,心间猛然大地震,黑天大妖还活着? 黑天大妖是狮象王之前存在的大妖,在太渊皇朝巅峰时都占山为王,远比狮象王强大,这法身是来探查黑天大妖的消息? 难道是被黑天大妖打成了这幅模样? 尸邪教查这玩意干什么?要把触手延伸到青州来了? 一个个问题如雨后春笋般浮现在宁宇的脑海中,这个消息让他心绪不宁。 三皇子还要去镇狮象山,到时候黑天大妖突然跳出来,岂不是直接团灭。 第一百零六章 匠器 “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怎么非得摸一摸这阴煞气,又不是娘们的胸脯,有那么大的诱惑性吗。” 殷德只感觉宁宇病的不轻,每次都得摸一摸这阴煞气,好像没见过似的。 “我爽,不行吗?”宁宇撇了他一眼道。 “您想干什么干什么…”殷德没有与宁宇争辩,而是搓了搓手道: “赶紧封死钉龙桩…看看这位老人家身上有什么好宝贝吧。” 宁宇耸了耸肩,轻轻抬头,刚刚松动的钉龙桩再次钉进了老者的躯体中,原本逸散而出的一缕阴煞气也被封的死死的。 “小心一点,幅度不要太大…”宁宇提醒道,九根虚幻的钉龙桩由阴气凝成,同实体钉龙桩构连在一起,封死了老者体内的阴煞气。 然而,这种封禁是依靠阴槐钉龙桩风水阵实行,一旦尸体偏离风水阵,就容易造成钉龙桩被破。 “我明白…”殷德点头,这点道理他还是明白的,这家伙小心翼翼的靠近,仔细打量了一番,眉宇间有些许的惊讶: “他在以身养蛊虫,四肢上的黑洞就是虫巢,不过他体内的蛊虫都被打死了。” 殷德看出了些许端倪。 “赶紧舔包,谁让你破案了…”宁宇此并不是太好奇,最大的秘密已经了然于心了。 殷德搓了搓手,而后掏出了纸人,万一这家伙身上还有什么邪门手段呢,小心为妙。 纸人展开,小心翼翼的朝着老者的躯体摸去,老者身上披着两三层破烂的裘衣,纸人不住的摸索,舔出了几个物件。 一个墨紫色的八角盒,用一种赤红的胶质死死的封住四周,还贴着一张赤红色的符纸,上面的纹路繁杂至极,有浓郁的力量在流淌。 一册泛黄的书,只有一指厚,上面有几个模糊的字,隐约可以辨认–尸人莲。 还有一根蓝色长箭,并非剑,而是箭,约摸米长,箭头很特殊,是棱刺状,箭身上也有些嵌合纹路,似乎是某种机关制物。 以及一个小瓷瓶,瓷瓶上有三个小字–阳顶天! 顿时,宁宇和殷德对视一眼,而后又若无其事的扭开,把那瓷瓶暂时放在了一边。 “这盒子里是什么玩意,你看看。”殷德对宁宇道。 宁宇看了一眼远处低声啜泣的薛莞,无所谓了,反正最后得处理,多知道一点也无所谓。 宁宇开启法眼,透过墨紫色的盒子,看到了其中的情景。 “一个拇指大小的紫色虫蛹,蛹上还有一些花纹…我居然看不透这蛹…”宁宇皱眉,他只能看出这是一个蛹,至于蛹中是什么玩意,他也看不透。 “紫色虫蛹?”殷德摩挲着下巴“花纹是什么样子?” 宁宇在地上勾勒出蛹上的部分花纹,这次他倒没有诱导殷德,因为他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想借殷德的口弄明白。 殷德仔细研究,眉头紧皱,似乎是在头脑风暴。 “这东西不会是六翅紫刀蛊吧?”殷德不太确定道。 蛊道非修炼之道,而是豢养特殊的虫子,形成强横的战斗力,一般都是兼修。 “这蛊成年后实力强横,但豢养到成年花费了代价太大了。”殷德想到这里,牙都有些抽抽。 好东西是好东西,可不一定养的起啊。 至于尸人莲的书籍,则是尸邪教的一种秘法,宁宇之前得到的尸头莲就是其中的一种。 尸人莲共分三部分,尸头莲,尸身莲以及尸肢莲,三部分合一就是尸人秘术。 这东西不必多说,自然是一式两份,而后就是那根蓝色的长箭了。 “这玩意好像是机关师的匠器…”殷德没花费太大力气就认了出来。 “匠器?”宁宇有些疑惑。 “你不知道啊?”殷德反问,见宁宇没有接茬,脸色反而沉了下去,顿时继续道: “匠器就是杨非身上的那块黑砖,是机关师造诣的结晶,从踏入机关师开始就要打造自己的匠器,每有精进,都会将技艺打造进匠器中。” “传闻那些墨者的匠器有的只有巴掌大小,但展开之后却可以堪比一座城池。” 宁宇恍然,摆明了黑科技啊,真离谱。 “机关师死后,匠器也会保留下来,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可关键是仅凭外观,根本难以看出这玩意的价值。” 殷德感觉有些棘手,匠器的价值在于内里铭刻的机关符文,可只用眼根本看不出来,甚至宁宇的法眼都不行。 宁宇低头看了一眼,果断道:“这两件东西一人一件,反正都是那种赌博性质,爷我大度,让你先选。” 要是他先选,能在这里僵持一年,选择困难症的痛苦。 殷德没有什么意见,他的眸光盒子和弓箭之间来回穿梭,眉头紧皱,最后他咬牙道:“我不信老家伙积累这么多年,还养不活一个虫子了。” 他拿起墨紫色盒子揣进了怀里,宁宇自然拿起了蓝色弓箭,入手冰凉,不是寻常精铁。 “这玩意怎么用的…”宁宇琢磨了一会道。 “滴血,只有心神相连后,才知道里面有多少机关符文。” 而滴血之后,只有主人死亡,匠器才会恢复无主的状态。 滴血?这个我熟,宁宇总算有一丝熟悉的感觉了。 指尖裂开,一滴血滴落,弥漫到蓝色弓箭的全是,细密的铁块浮动,有种难以言喻的科技感,让宁宇十分错乱。 一种明悟在心中升腾而起,挑了挑眉头,捡到宝了,里面竟然铭刻了空间符文。 机关师到了灵木阶段,就会接触空间符文,到那时候机关师的厉害之处才开始出现。 空间符文并不是在匠器中开辟空间,而是可以融入更多的材料,然而匠器的体积并不改变,到最后达到巴掌化一城的地步! 蓝色的细密铁块不停的浮动,闪烁着符文光辉。 “这是什么级别的匠器?”殷德忍不住询问道。 “墨者级别…”宁宇扯淡道,摆明了不想说。 殷德撇了撇嘴,随后两人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了阳顶天瓷瓶上。 (感谢北辰君的一百赏,感谢老板,万分感谢!) 第一百零七章 殷医生,妙手回春 “咳咳…我察探过了,所用药材并不珍贵,并不是掩人耳目的手法。”殷德干咳了一声道。 “我不太需要这玩意,你拿着吧。”宁宇虽然好奇老家伙都伤到这种地步了,还带着这玩意,不过嘴上丝毫不落下风。 “我也不太需要…”殷德也摇头,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一人一半?”不知谁的声音响起。 “好。”不知谁的声音回应。 黑暗中,两人快速分赃,然后把瓷瓶粉碎,丢入了地下河中,毁尸灭迹。 刚刚的事情恍若没有发生,黑暗中的两人迫切的需要一些事情转移注意,还脱离这种尴尬的氛围。 而另一边正在瑟瑟发抖的薛莞很好的成为了转移点。 薛莞眸中满是惊恐,蜷缩在一起,嘴里不知呢喃着什么,同时伴随着一阵阵抽搐。 宁宇两人走前来,地上模糊的影子扭曲的不成样子,似乎要择人而噬一般。 随着两人的接近,薛莞颤栗的更加严重,而且不敢抬头,在他心目中敬若神魔的苦师傅现在已经躺在哪儿了,尸体都被亵渎了。 “这家伙怎么办?”宁宇眉头微皱,薛莞只是运气不好罢了,也只是个旁观者。 殷德看着薛莞,也是摩挲着下巴:“最好的办法就是宰了他。” 宁宇眉头一皱,薛莞也算不上什么无辜,毕竟他呆在这里,肯定也知道那些邪脸虫,飞尸蛊到底怎么回事。 不过为了他自己的变性大计熟视无睹。 “怎么,为了薛夫人不舍得?”殷德带有一丝揶揄。 “又不是我儿子…还有别的方法吗,毕竟那位薛统领也不是好相与的,答应了薛夫人可以找到他儿子,薛府才撤离的。” “如果最后薛莞还是死了,少不得一身骚,不过实在没有就杀了吧。”宁宇摇了摇头。 “有倒是有,不过比较危险,一个不注意也是死掉的下场。”殷德思虑了片刻,还真想到了一个方法。 “什么法子?”殷德不愧是多啦a德各种奇门诡术层出不穷。 “我有一个查探记忆的法子,一般而言查探之后,魂魄受损都会变成活死人,不过还有极小的概率那人都会变的如同痴傻般,忘记一切。” 宁宇眸光一闪,查探记忆,好想要。 “那就试试吧,算是给他一条活路。”宁宇点头道。 “把他带上去,以免之后弄完之后又看到”宁宇颇为谨慎。 殷德一把抓住薛莞,薛莞顿时剧烈的挣扎,一把鼻子泪两行,两腿只蹬蹬,甚至还有莫名的气味散发。 “放开我…放开我…我哪儿都不去…”薛莞大声呼嚎,声音一会粗犷,一会软糯,极为诡异。 殷德一脸嫌弃,一个手刀,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怪不得薛统领不愿归家,我要是一回家都看见这么个玩意,也得气的吃不下饭。” “行了,可能你儿子还不如他呢。”宁宇揶揄了两句。 “不如他?那肯定不是我的儿子。”殷德摇头。 “那我愿承担这个骂名!”宁宇义不容辞。 “一边去…”殷德白了他一眼,带着薛莞跳进了地下河,宁宇环视一圈,蓝色羽箭缭绕着他,散发着一缕缕的荧光,也跳进了地下河中。 从井中回到西院,薛莞无意识的咳嗽着,嘴里不时吐出井水。 殷德血气一扫,震死了那些邪脸虫卵。 虽然地下镇压着一具法身境的尸体,不过地上的风水阵倒是丝毫看不出痕迹,只有一些境界高深的家伙才能看出端倪。 “小兄…姐们,看你造化了。”殷德抬起薛莞的头颅,破开自己的手指,用血在薛莞的额头上铭刻了一个特殊的纹路。 而后,双手按住薛莞的太阳穴,殷德嘴中念念有词,他的瞳孔逐渐被黑气充斥。 薛莞额头上的血色纹路也开始发光,似乎像是一个媒介般,牵引出殷德眸中的黑气,融入了薛莞的额头中。 顿时,薛莞像是触电了一般,浑身剧烈颤抖,猛的睁开双眼,眸中也是满是黑光。 “啊!” 薛莞发出低沉的吼声,像是猛兽在嘶吼。 殷德眉头紧皱,满脸的冷汗,神色也不是太好。 良久,薛莞的异常逐渐平静下来,不再颤抖,被殷德甩在地上了。 而殷德则喘着大口粗气后退了数步,脸上满是心有余悸。 “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你反被他上了?”宁宇有些疑惑。 “你懂个屁,我看见了他被改造的过程,把我恶心到了。”殷德甩着头颅,企图把那段记忆甩出去。 “那以后可别在做那事的时候想到,容易痿。”宁宇好心提醒道。 殷德:“滚!” 宁宇不说还好,一说顿时加深记忆了,说不定下次真会想到。 另一侧,薛莞发出无意义的呢喃,真的活了下来。 “可以啊,殷医生…”宁宇颇为讶异。 “我已经留手了,他生还的概率自然大。”殷德脸色依旧难看。 不多时,薛莞醒了过来,有些迷茫的看着两人:“……” “你是谁?”宁宇问道。 “我是谁?”薛莞反问。 “痴傻了?”宁宇又问。 “没有…”薛莞摇头。 宁宇:“……” “我只是…只是…”薛莞起身,拍了拍自己的头颅,宁宇瞬间发现,薛莞居然不娘娘腔了,也不翘兰花指了。 身体站的笔挺,虽然身上的破烂大红袍有几分破坏气质的感觉,可与之前完全不一样。 “失忆了?”宁宇看向殷德,殷德也摇了摇头:“魂魄之秘,难以解释,我留了手,可能没造成太大的损伤,并未痴傻。” “还把性别认知障碍治好了,殷医生,妙手回春啊。”宁宇带着几分惊奇。 “两位…我…”薛莞略带迷茫的看着两人,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说什么。 “你还记得之前的事情吗?”宁宇询问。 “姓苦的?变性?”宁宇用关键词去刺激,薛莞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也没有任何被刺激到的表现。 “看起来,那位薛统领也得好好感谢咱们了。”宁宇笑道。 “只是他现在的身子,已经晚了了。”殷德摇头,薛莞已经有一部分是女儿身了,已经晚了太多。 (晚上没了,抱紧老板们的大腿) 第一百零八章 你老婆已经付过报酬了 “薛统领又不会扒开他儿子的裤裆看,不用担心。”宁宇倒是不甚在意。 殷德半晌没有说出话来,似乎是被宁宇的豪言给震慑了,脑中已经有了画面。 正此时,外面传来整齐的脚踏石板之音,不是一人二人可以踏的出来,起码得有百人。 宁宇眉头一皱,碍于薛莞,却也不好直接开启法眼,而随着一阵青风覆盖整个薛府,殷德却认了出来。 “青风军,薛统领回来了。” “他回来的倒是时候,早上个一分半刻都不行。”宁宇神态轻松道:“走,去见见你的父亲,对了你身体的异样可不能告诉他,不然小心被杀。” 薛莞微微有些发愣:“父亲…” 两人带薛莞出了西院,以免被看出什么异样,刚出异院宁宇就听见一阵怒喝:“我不过离家数日,家中就被你搞成了什么样子,我薛府还要不要了!” “那是为了莞儿,救莞儿…”薛夫人的声音也响起。 “那个废物,不救也罢,让我颜面尽失,我薛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个玩意,还有你怎么把他教成了这个样子!”那粗犷的男声怒气冲冲。 宁宇已经见到了这一行人,为首的身穿青色铠甲,手里抱着头盔,配着剑,身旁跟着数十名同样身穿青色铠甲的士兵。 他脸色阴沉,气势汹汹,薛府上空,一只模糊的青色异兽俯视着这里。 “就是你们两个让我薛府颜面尽失!?”薛统领一上来就是兴师问罪的语气。 “莞儿!”而薛夫人则扑上了薛莞,清泪横流,让薛莞有些不知所措,僵直在地上。 “大哥…”薛统领旁边,一个身穿青色铠甲,束着高挑马尾的女将吸引了宁宇的注意。 女将飒然无比,身段高挑,胸甲高耸,带着一种军旅气,有一种异样的吸引之感。 这就是薛府的二小姐,宁宇早有耳闻,只是听说同薛统领镇魔去了,没想到今日可以得见。 “幸不辱命…救回了大公子。”宁宇对薛夫人道。 薛统领的脸色也略有缓和,不过看见薛莞身上破烂的红色袍服之后,顿时怒气再生:“什么玩意,堂堂大男儿,整天迷恋红衣,成何体统。” “薛统领消消气…”宁宇开口道,却遭到了一阵怒怼:“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哪里来的九流术士!” 宁宇眉头一皱,脸色顿时冷了下来:“殷德,既然有些家伙不识好人心,那咱们走。” “那…我也跟你们走。”薛莞顿时有些急了,他醒来第一个见到的就是两人,自然有着天然的亲近。 “你的薛家的人,要去哪儿!”薛统领厉声道。 “对了,薛统领,忘了告诉你,薛莞经过了一番磨难,我们把他救回来的时候,已经失去了全部记忆,当然连带着一些以往的毛病,现在他就是一张白纸。” 宁宇语气淡漠,甚至都没看向薛统领。 薛统领顿时一滞,之前怒气冲冲没有在意,现在看向薛莞,似乎的确与以往不太一样了,站的笔挺,刚刚说话间也没有以往的毛病了。 “失忆?”薛夫人看着薛莞:“你不认识为娘了?” 薛莞艰难的点了点头,对于他而言,面前的家伙都是属于陌生人。 而薛统领则没关心那么多,一张白纸不就是任凭自己涂抹吗,难不成自己一直的夙愿要完成了。 不过,刚刚训斥完,让他当即拉下脸来对宁宇二人好言相劝还是有些做不到。 “多谢两位拯救我大哥…”那位女将出来打圆场,让宁宇的神色缓和了一些:“不用谢了,报酬薛夫人已经付过了,要是真想感谢,就为薛府的那些下人考虑一下,过些时日再回薛府吧。” 女将当即点了点头:“这个自然,等薛府彻底干净下来,我们再回来。” 正此时,有青铠士兵小跑进来,在薛统领身边耳语片刻,让其脸色微变,沉声道:“去请!” “薛夫人,在下有些话对你说。”宁宇无视薛统领,走向薛夫人。 薛夫人脸颊微红,不过此刻她已经双目红肿,倒也看不太出来。 而其余人只当宁宇因为薛统领刚刚的蛮横态度,所以宁宇不愿同他交流。 两人来到不远处,宁宇并未直接开口,而是在拿出一张纸,在纸上写了几行字,让薛夫人瞳孔收缩,差点没站住,脸色大变。 良久,她才点了点头,走了回来,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样,薛统领眉头微皱,有些好奇,却又拉不下来脸去问。 “呦~这里挺热闹的…”熟悉的鸭腔传来,魏公公踩着妖娆的步伐走了过来。 “魏公公…”薛统领也是颇为恭敬,毕竟是三皇子的近身人。 “薛统领回来啦,我说这里怎么被青风军包围了。”魏公公捏着兰花指打了招呼。 “处理一些家事…不知魏公公前来?”薛统领有些尴尬,毕竟带兵包围自己家,这种操作还是挺迷的。 “咱家不是来找你的,宁小子,黎城来了几个熟人,请你过去叙叙旧。”魏公公对宁宇道。 薛统领瞳孔收缩,这家伙不是九流术士?麻烦了。 他进了城,听闻薛府的消息后,第一时间赶来的这里,根本没有过多的打听。 黎城来的熟人?宁宇脸色一沉,太渊三人组来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不过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知道了…这就过去。”宁宇点头,所谓叙旧,恐怕又不少了一番盘问。 “走吧,这里不欢迎咱们,只希望某些人能听从我的建议,不要枉顾人命。”宁宇阴阳怪气道,同时对薛莞叮嘱道: “这是你的家,就不必跟我们离开了,还会再见的,记得我说的话。” 宁宇同殷德先行离开,薛统领拦住魏公公,询问宁宇的底细。 “他啊…”魏公公语气中都颇有几分艳羡:“现在可是殿下眼前的红人,连咱家都羡慕了。” 薛统领心中微震,望着几人离开的方向。 “父亲…要不等些时日再回来吧,也算给那人一个面子,缓和一下关系,毕竟都是殿下麾下。”女将走上前来,低声道。 第一百零九章 天龙寺来人 薛统领扫了一眼西院,隐约有阴气弥漫,皱了皱眉,最终还是听从了女儿的建议。 而宁宇之所以明里暗里,再三叮嘱让薛府的人暂时别回来,目的就是为了不让人在西院看出什么。 毕竟布了这么大一个风水阵,普通人看不出来,时间长了薛统领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魏公公出来时,宁宇已经开上了车,而魏公公还是乘坐车架而来。 “这模样古怪的铁甲车可是掀起了不小的风潮,王伯当这几日都忙的见不到人,据说这是你设计出来的?” 魏公公望着铁甲车的眼神颇为渴望,不过作为三皇子的近臣,一切行为都得向着三皇子看齐。 “上不了台面,挣点小钱。”宁宇谦虚道,开着车就先行一步了。 “那风水阵被发现了少不了一些麻烦。”殷德倒是不甚担忧了,最关键的宝物已经被取走了,剩下的也就是尸体能换来的财物了。 “应该不会,薛统领不是傻子就不会与咱们两个恩人对着干,并且是已经在得罪我的情况下。”宁宇倒是有几分把握。 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把那消息传递出去,他不可能去通州,只能在青州找尸邪教的活跃成员。 “等会我去黑市散点消息,看看有没有卖家上门。”殷德自顾自的道。 “有没有办法找到尸邪教的人?”宁宇询问道。 “尸邪教不好找,一时半刻恐怕很难找到,你找他们干什么,难不成还想把那尸体卖给他们?逮着尸邪教坑很容易出事情。” 殷德叮嘱道,杀了他们的人,还想把尸体卖回去,那不是找死吗。 宁宇不禁无言,闷头开车,青石街道上不少与宁宇类似的铁甲车,还有一些不属于宁宇给的图纸上的造型。 不知是伯当商行推陈出新,还是其余势力的模仿。 来到伯当府,管家脸色漆黑的引领着他,步入了府中。 殷德并未跟来,面见三皇子的次数越少越好,这是殷德的想法。 未至大堂,一个熟人让宁宇停下脚步:“冷骨!” 宁宇看着不远处的那个面瘫脸,正是自己的那个便宜师兄。 冷骨看见宁宇,冷漠的脸上也不由得挤出一丝笑容,然而又听见宁宇一句:“你还没死啊” 冷骨顿时摆出一幅面瘫脸:“你死我都死不了。” “聂城主没宰了你啊,啧啧,慈悲的聂城主。”宁宇上下打量着冷骨,不仅没被宰,而且已经化丹了,稀奇稀奇。 冷骨深吸了一口气,不想说话了。 “话说,紫月来没来。”宁宇低声问道。 冷骨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来了,不过人家现在地位高贵,不要再妄想了。” 宁宇瞪了他一眼:“怎么说话的,我只是想叙叙旧。” 外加帮忙找找尸邪教的人而已,这青州的地界上,还是灵花阁好使。 紫月并没有在这里,太渊三人组只有聂狂人来见了三皇子,因为在伯当府,只属于私下会面。 聂狂人算是三皇子的叔父辈,而其余两个家伙,不宜私下和三皇子走的太近。 步入大堂,只见一个威严的中年人坐着,有着不怒自威的气势,正是聂狂人,上首正是三皇子,三皇子身边立着一名小厮,垂首低眉,捧着茶壶。 “见过殿下,聂城主。”宁宇恭敬道。 聂狂人眸光落向宁宇,沉声道:“怎么没回黎城。” “身不由己啊…”宁宇苦笑道。 聂狂人冷哼一声,没有言语什么,如今宁宇与三皇子绑定在一起,同整个青州官场绑在一起,是护身符,不是聂狂人可以轻易拿捏的了。 上首的三皇子噙着微笑,并未说什么,直到聂狂人不满的冷哼后才道:“宁宇,天龙寺的大空和尚朝着青州城而来,这是一尊佛门金刚。” “天龙寺递来的消息说是为了镇压狮象山,伸出援手,不过我认为是目的是你。” 聂狂人再次冷哼一声道:“青州王携着天龙袈裟回归天龙寺,被授予地藏王的名号,在寺中潜修。” “我太渊皇朝上门质问,他们居然说前尘旧梦一场,青州王已经死了,现在的是地藏王,简直就是放屁!” 老机锋人了,佛门就这样,宁宇倒是不出所料。 “这种方外势力,迟早要踏平他们!”聂狂人沉喝道。 口号喊的响,也不知道谁当初打魔道人的时候,在天上看戏,宁宇暗中腹诽。 “你这番因果在外,天龙寺不会坐视不管。”三皇子意有所指。 宁宇心领神会:“那些秃驴,不服管教,我宁宇与他们不共戴天。” 三皇子满意的点头,聂狂人神色也缓和了一些。 “你那铁甲车设计的不错,伯当这几日都忙疯了,毗邻的几州借助这东西也打开了局面,你记一功。” 这才是三皇子心情不错的根本原因,伯当商行的强大,就代表着他强大。 宁宇含蓄一笑,不给奖励说n呢。 “等会我让魏公公送你一件宝甲。”三皇子补充道。 “多谢殿下…”宁宇顿时谢道。 “你呀…”三皇子指着宁宇,摇了摇头。 宁宇一阵恶寒,,真以为你是太渊帝了,给我来宠臣这一套。 宁宇强忍着头皮发麻,再次含蓄一笑。 三皇子挥了挥手,宁宇如释重负,匆匆离开了这里。 出了门,冷骨已经在这里等候了,据冷骨言,本来他的确遭受到了各种盘问,有关宁宇的。 冷骨也是个汉子,没等人家用刑,自己就老实的交待了。 “你用那种眼神看我干啥?其实本来就没啥好说的,你只入门了几个月特,我对你又不了解,也就说了入门时间,一些小情况之类的,”冷骨有些心虚道。 宁宇冷哼一声,把自己曾经让冷骨自求多福的想法忘的一干二净,严厉的指责冷骨不讲义气。 据冷骨说,后来莫名的他就被放了出来,然后就被带到了这里。 恐怕是三皇子在背后递话,宁宇心中猜测,这些老狐狸… 出了大门,殷德略微惊奇:“这是你黎城的姘头?” (晚上还一章,请老板们支持!) 第一百一十章 户司司使 听见殷德这明显不靠谱的话,冷骨和宁宇都是脸色一黑。 “要是不会说话,可以把自己的嘴缝上。”宁宇把殷德一脚踢开“该干嘛干嘛去。” 殷德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你…有了新欢,就如此对我吗?” 一阵恶寒在宁宇心中升起,回应殷德的是铁甲车远去的背影。 “刚刚那个家伙…?”冷骨在车上询问道。 “一个脑子有病的家伙…紫月在什么地方?我得找她去叙叙旧。”宁宇道。 “真要去啊?她现在和那风家姐弟走的很近,不是以前那个飘香阁的花魁了。”冷骨叮嘱道。 “我去找她,只是单纯的老朋友叙旧…”宁宇眸光闪烁。 风家姐弟,紫月以及其余两尊法身都在青州的官方驿站中,只有聂狂人这种皇室人才能自由的去拜访三皇子。 来到青州的官方驿站,这里是招待外来官员的地方,是一栋四层小楼。 此刻已经被银色铠甲的士兵层层守住,原本的驿卒已经不知去哪儿凉快去了。 这是银云骑,一个提着银色长枪,都是百战老兵,身上有着浓重的煞气,眼神锐利无比,直接拦住了宁宇。 “我找紫月姑娘,麻烦通报一声。”宁宇可是实打实的体验过银云骑的强横。 那可是敢和地藏王对峙的士兵,好在银云骑倒也没整出什么直接赶人的戏码,让宁宇在这里等着,有人进去禀报了。 不过片刻,宁宇同冷骨就被请了进去,一楼大厅,一道靓影已经在这里等候,身段窈窕,正是许久未见的紫月。 “宁庄主,听闻你失踪不归黎城,人家可是伤心了很久呢。”紫月眸光莹莹,声音软糯。 “在我被掳走的时间里,一想到紫月你的音容,心中就充满了动力。”宁宇也感动道。 “姐,宁庄主只是和紫月姐姐叙叙旧,咱们跟着干什么?”二楼,一个不情不愿的声音传了出来。 宁宇抬头一看,正是风鹭拽着风景走了下来,风鹭的脸蛋上带着明显的厌恶,而风景则有几分尴尬和不情愿。 风景尴尬一笑,同宁宇打了招呼:“宁庄主…” “月儿,这个家伙明显对你图谋不轨,你要小心!”风鹭直言不讳道。 图谋不轨?你也太小看我了,我们早就是管鲍之交了。 宁宇心中轻笑,面上却摇头:“风鹭姑娘,我只是来和紫月叙旧,并无他意。” “风鹭…”紫月略带嗔意的看向小娘皮,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的风鹭冷哼一声,闭上了嘴。 虽然闭上了嘴,但却距离两人并不遥远,一直若有若无的看着这里。 驿站的一楼有不少休息的桌子,桌子上都摆着砂壶,还有几个杯子。 宁宇两人找了个地方坐下,紫月端起砂壶给宁宇倒了杯茶,热气袅袅而起。 宁宇一手放在桌子上,手指轻轻划动着,嘴上道:“本以为你我二人已无相见之期。” “能平安就是极好的…”紫月温润一笑,低头一看:找到尸邪教的驻地。 紫月的神色不变,也喝了一杯茶,趁着放下茶杯的功夫,桌上也多出了几个水字:极难,没有驻地之说 尸邪教不像灵花阁,灵花阁暗中耕耘,在许多地方都有布局,而尸邪教行事猖狂,不仅太渊皇朝对其极为不喜。 便是其他势力对其大都也是厌恶,驻地什么的,早就被清除干净,不可能长久的存在。 “不知什么时候启程前往皇城?”宁宇又问道,手指微动,又是一行小字:找到后,通知我,老规矩。 紫月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道:“待此间事了,便会跟随几位大人前往皇城。” 宁宇也点了点头,手掌之上血光微闪,一缕缕热气升腾,所有的痕迹都被清楚了。 “既然如此,那便告辞了。”宁宇没有这里过多的停留,这里人多眼杂,想真正的叙旧也不可能。 风鹭舒了口气,对宁宇这个和紫月发生过绯闻的人异常的警觉,总感觉有什么事情发生过。 出了驿站,冷骨像是第一次见到宁宇一样,上下打量。 “我不好男色,不过我倒是认识一个好男色的人,我可以将他介绍给你。”宁宇没好气的道。 冷骨对宁宇这种挤兑的话已经不甚在意了,口中呢喃着一些什么世道变了之类的话。 这驿站里还隐藏着两尊大神,宁宇不敢在这里搞事,准备回去静等消息。 回到自己的小院,路上宁宇告诉了冷骨关于桑龟的一些事情,倒是让其心情深重了不少。 “唉…”冷骨叹了口气,倒也没说什么,几人之中,就他看似面瘫,冷漠,其实对情谊还是颇为看重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这也是他们的选择。”冷骨眸子深邃了许多。 回到自己的小院,虽然大门紧闭,不过门前倒是有一鬓发半白的老者,似乎正在等候宁宇归来。 宁宇心中微动,迎了上去:“这位老丈,在等我?” 老者打量了一眼宁宇,颇为恭敬道:“您就是宁宇,宁先生?” “当不得先生二字,在下正是宁宇。”宁宇谦虚道。 “宁先生,我家老爷有请,能否跟在下走一遭。”老者道。 “你家老爷?请问是?”宁宇心中略过一些面孔,一时间却也没有个猜测。 “我家老爷是户司司使。”老者一言点出身份。 户司是太渊皇朝专门对百姓一个官面组织,是官方体系中权力与实力最小的。 户司司使是青州城户司的头头,然而身份地位和刑司根本比不了,不过也算一个大人物了。 “不知…何事?”宁宇并未贸然答应,而是谨慎的询问。 “司使从薛统领那里得知,您对一些奇门诡术颇有解决之道,我家司使就遇见了一件,能否请您走一趟。”老者隐晦道。 “碰见这样的事,为何不找刑司?”宁宇眸子微眯。 老者顿时苦笑一声:“家丑不可外扬,去找刑司,恐怕整个青州城都会知道。” 第一百一十一章 苟且丑闻 之前对那浓眉大眼的薛统领还有些怨气,不过此刻倒是烟消云散了,给自己介绍生意,自己怎么舍的怨恨呢。 “既然如此,那便跟你走一遭吧。”宁宇也没犹豫,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让冷骨自己去院里呆着,日常敲开了殷德的门。 这种麻烦事,还是得专业人员来把握,冷骨还不行。 “不去…”门都没开,殷德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我说还没说…”宁宇大声道。 “我来的时候就看见那老头了,肯定又是麻烦事,要是好事,你肯定让你那姘头去了。”殷德回应道。 宁宇脸色一黑,思虑了片刻又笑道:“通常高风险的事都代表着高利益,哥什么时候让你吃过亏?” 宁宇晓之以情,更是隐约点出薛府的事情,让殷德略微意动。 片刻后,门打开,殷德的猥琐身影走了出来,宁宇轻笑一声,把不住你的脉,前世的兽医执照白领了。 “我可告诉你,有什么事别想着卖我。”殷德警惕道,此话刚一出口,他自己便是微微一愣,有一番心酸涌上心头。 想自己堂堂青州九流之王的徒弟,自小在阴沟里摸爬滚打,从来只有自己卖别人的,怎么现在沦落到警告别人了。 主要是面前这个家伙骚操作太多,让殷德心中发怵。 “安啦安啦,我一向光明磊落。”宁宇说一句两人都不信的扯淡话。 老者在前带路,穿过不少繁化的街道,来到了青州户司司使的府邸–黄府! 户司司使姓黄,在青州属于不上不下的地位,虽然同刑司刑首同职,然而地位上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刑司主管阴诡邪事,威名赫赫,然而去大街上随便找一个百姓,询问户司的职责,他都说不出一个所以然,如同透明一般。 不过,好歹也是主管一州的户司使,已经有资格出现在太渊帝的案板上了,衣食住行自然不会太差。 从侧门被引领进去,大同小异的布局,刚开始宁宇还有些惊艳,现在已经免疫了。 来到大堂,一个来回踱步的中年人映入宁宇的眼帘,是个熟人,宁宇微微挑眉。 三皇子宴会当日,在门前宁宇曾见到一个青秀的年轻人同其父腼腆的索要铁甲车,那中年人正是此人。 当日宁宇还猜测,能直呼王伯当的名字,在青州怎么也算一个人物。 然而最令宁宇记忆深刻的还是此人身上没有任何的气血波动,换句话说,这是一个普通人。 心思百转下,宁宇表面上礼节倒是丝毫没有停顿:“见过司使大人。” 虽然这家伙没有任何修为,但职位上可是同刑首相当,比四大军统领还要高,若非所属机构不同,他甚至都可以指着四大军统领的鼻子骂。 黄司使显然在这里等待顿多时了,见到宁宇到来急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疲惫的面容上总算有了些许光彩:“不必多礼,宁小友英雄出少年,深的三殿下看重,我也钦佩的很。” 一番吹捧,宁宇敏锐的捕捉到一个信息,他称呼三皇子为三殿下。 一般而言,属于三皇子麾下的,基本都是称呼三皇子为殿下,而不是三殿下。 不是三皇子一脉的,但会请来自己,也应该不是刑首的人,城主一脉的中立家伙? 宁宇心中略过猜测,没有继续商业互捧,而是直言道:“大人如此匆忙请自己前来,何事如此匆忙?” 此言一出,黄司使顿时叹了口气,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话,摇了摇头道:“难以启齿。” “黄三,你告诉宁小友吧。”黄司使对一旁的老者道。 “老爷,我先带两位去现场吧,也好说明些。”黄三垂首道,主要目的还是不想让自己的主子尴尬。 黄司使闭上眼,挥了挥手,黄三恭敬一礼,随后便对宁宇两人道:“两位请跟我来。” 宁宇两人跟在黄三后面,进了府邸的后院中,整个府邸倒也看不出什么凝重的气氛,仆人侍女做着自己的事情,看见陌生人,甚至还有几分疑惑。 在府邸中左拐右拐,来到了一处别院中,数颗红梅栽种在这里,清香四溢,门前还有两个小厮垂首候着。 红梅小院…宁宇眉头一挑,一般而言,这种在后院中的别院,都是给女眷使用。 难不成我妇女之友的名号已经传到这里来了? “请…”黄三伸手一摆,宁宇和殷德对视了一眼,带着疑惑踏进了院中。 院中并无异样,清香飘流,不过两人都是和阴诡邪物不知打了多少交道的家伙,瞬间边察觉到了不对劲,有阴煞气。 两人当即推开房门,整体粉红色配饰下,床上躺着一具的尸体,浑身都是青紫色的伤痕,身上有阴煞气浮动。 “这是?”宁宇微微皱眉,看向了晚进来一步黄三。 “这是老爷的第七房妾室…前日被发现死在了这里。”黄三低着头,声音并无太大的波动。 “然后呢?”宁宇又问,只是死在这里,根本不值得专门去请宁宇,而且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家丑呢? “与之一起的还有一人…”便是黄三则有几分犹豫。 “谁?”殷德来了兴致,追问道。 “唉…”黄三叹了口气,勉强道:“是…公子!” 宁宇和殷德同时瞪大了眼睛,怪不得不敢去找刑司,这么大的八卦,刑司怎么可能守的住。 这是高门大户不少见的龌龊事,儿子与父亲的妾室苟合,只是那日见到的清秀少年也不像色中恶鬼般的模样。 “那让我来到底为何?”宁宇还是疑惑,总不至于专门给自己爆料来了吧。 “老爷怀疑这其中有东西在搞鬼,恰逢昨日薛统领拜访老爷,几番谈话下来,让老爷对您了解了一二。”黄三道。 哦…不愿相信自己的儿子会这样?毕竟是一个父亲,可以理解,可…就算是这样,宁宇感觉还是不对劲,这其中还有问题。 只是,黄府还是不愿透露给自己,宁宇心中略过思绪。 第一百一十二章 八点黄金档,天生阴骨 “尸体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痕迹。”宁宇没有细究原因,转而问道。 “为了避免消息传出去,还未找人验尸。”黄三摇头道。 宁宇挑了挑眉,走上前去,端详着这具女尸,下半身穿着亵衣,面容并不狰狞,长相精致,带着一点俏皮的感觉,看年纪定然不过双十。 黄司使老当益壮,宁宇暗自琢磨,同时摸上了一缕阴煞气。 殷德眸光一闪,来了,宁宇的经典动作,摸阴煞气! 阴煞气在指尖消散,一缕信息在宁宇心中回荡。 一定要让弟弟活下去!遗憾奖励:天生阴骨! 嗯?宁宇眉头微皱,什么意思,和宁宇预料的不太一样,这个天生阴骨是什么玩意,这个女人似乎不简单。 宁宇上一次得到的天生东西,还是天生法眼。 “看出什么来了。”殷德凑了上来。 “此事定然有猫腻,”宁宇敷衍道,引来殷德冷哼。 “这位夫人家中可还有其他家人。”宁宇转而问道。 “父母已经不在,唯有一弟弟在邰玉书院读书,已经去验证过了,并无异样。”黄三明白宁宇的意思。 显然,是否被胁迫这种可能性他们已经考虑过,并且去验证了。 邰玉书院?宁宇摩挲着下巴,如果她弟弟真的无事,不可能会出现这种遗憾,显然有人真的以她弟弟的性命威胁过她。 “千万别动她的尸体,也别找人镇煞。”宁宇叮嘱道。 黄三虽有疑惑,却也答应了下来。 “可否带我们去看看那位公子。” 黄三点了点头:“请跟我来。” 这年头,血脉传承有着不可替代的地位,便是发生了这种事,黄司使都没对他的儿子做什么,只是软禁了起来而已。 而且还请宁宇来,目的就是为了洗脱罪名。 推开门,一个颓废的年轻人出现在宁宇两人面前,头发如同鸡窝乱糟糟的,眼神呆滞,坐在床上,椅子上摆放着许久未动的饭菜。 “少爷,宁先生来了。”黄三低声道。 蓦然间,不知是不是错觉,宁宇感觉这个年轻人的眸中出现了一缕光,他抬头看向宁宇,神色有了明显的变化,可不知又想起了什么,重新低垂了下去。 “宁先生,我家少爷对您设计出的铁甲车非常推崇,在某种程度上,视您为偶像。”黄三解释道。 哦,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在,怪不得要请自己,恐怕比起查出真相,黄司使更想要的是他儿子恢复正常。 “这位…”宁宇不知如何称呼,黄三适时道:“瀚文” “瀚文同志,你好。”宁宇打了个社会主义的招呼。 黄瀚文抬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又低了下去。 “能否让我们独处片刻?”宁宇询问。 黄三露出为难的神情,思虑片刻,看着黄瀚文呆滞的双目,勉强的点了点头。 黄三退出房间,带上门,宁宇使了个脸色,殷德了然,甩出几张符文,贴在了房间的各处,形成了一个特殊的区域。 “瀚文老兄,到底怎么回事,看你的样子,事情应该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宁宇熟络的座下,同黄瀚文如同多年未见的老友。 “你父亲呢也不关心到底是不是真的,他的目的只有一个,让你恢复正常。” 黄瀚文迷茫的抬起头,看着宁宇,似乎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辞。 “瀚文兄弟,你以为你父亲真的很愤怒吗,不…的确很愤怒,不过这个愤怒并不你想象中的。”殷德接过了话头。 “你是他的儿子,你的体内流淌者他的血,一个妾而已,不至于让他把你怎么样。” 黄瀚文脸色微微变化,是这样吗?已经完全不关心真相吗? “我们是…真心相爱…”黄瀚文吐出了一句话,声音喑哑的如同玻璃摩擦。 “哈…你们认识在什么时候?她入黄府前还是黄府后?”宁宇嗤笑一声问道。 “入黄府后…”黄瀚文道。 “那算个屁的真心相爱,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的故意接近罢了,就像她对你父亲一样。”宁宇揭开了这个血淋淋的事实。 黄瀚文这次并无太大反应,痛苦的摇了摇头:“已经晚了。” “别整悲痛欲绝的这一出了,咱能说说情况吗?”宁宇有些无语。 “是我干的,是我把她弄死的。”黄瀚文突然承认。 宁宇:“??” 咋突然成狠人了,这么果断会颓废成这个样子。 “原因呢?” “没有原因…”黄瀚文摇头。 “为何不说,就算是你干的,也不会有任何事。”宁宇皱眉。 黄瀚文闭口不言,宁宇气的牙痒痒,吊人胃口,如剧透般可恶,这个家伙显然认自己的死理。 就在宁宇恶向胆边生之时,门突然咣咣作响,同时传来一声厉喝:“谁在房中与吾儿交谈!” 听声音是女腔,宁宇让殷德取掉符文,房门顿时被推开,一个华贵的美妇走了进来,尽显雍容之意。 她径直走向黄瀚文,紧紧的抱住:“吾儿,那贱妾就是个狐狸精,定是她勾引你,你那鬼迷心窍的父亲居然敢软禁你,我与他没完!” 黄三跟在后面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对宁宇和殷德抱以歉意。 黄瀚文并没有任何特殊的反应,依旧是那幅颓废的模样。 嘿…我还真是特殊的,连他娘他都不理,居然和我说了这么多,宁宇心中微微自得。 “不打扰两位了…”宁宇告辞,回到了大堂中,黄司使依旧在这里等着。 “如何?”见宁宇两人归来,他急忙问道。 “瀚文同志说是他干的,就是他弄死的。”宁宇直言道。 “他说话了?”黄司使关注的点明显有点歪。 宁宇回想起那具女尸浑身的伤痕,顿时有些轻叹,脸色也微微有些冷:“贵公子还喘着气,自然可以说话。” 黄司使顿时有些尴尬。 “只是,此事很不对劲,其中的隐情暂时还没弄清楚。” 宁宇没有多言便告辞了。 出了黄府,宁宇回首看去,高高的门槛下,隐约有枯骨浮现。 (晚上无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二五仔书院 “把你请来居然只是为了让他儿子说话,他把你诓了。”殷德扇风点火道。 “呵,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宁宇冷笑一声。 “什么话?”殷德下意识的捧哏,顿时像给自己一耳光,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改的了这臭毛病,不说话能死? “请神容易…送神难!” 殷德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这里面也看不出什么好处啊,你怎么如此的热切?” “为了爱与和平…” 殷德只当他是胡言,左右环视了两圈低声道:“我已经放出风去了,有不少人都对那具尸体很感兴趣。” “先等些时日交易,不然太容易联想到咱们身上了。”宁宇拖延道。 尸邪教还没找到,就想交易,阴煞气被人吞噬了怎么办。 殷德没什么意见,而宁宇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低声问道:“能不能给我收购点带阴煞气尸体。” 殷德思量了片刻,点了点头:“黑市上卖尸体的不少,不过大量的交易很难,因为尸体不是小物件,大量的交易很容易出问题。” “而是质量很不好,大都是普通人的尸体,那些有修为的,基本会被预定。” “那你知道哪儿能搞到大量的阴煞气尸体吗?” “刑司”殷德没有任何犹豫。 “废话…”宁宇没好气的道,现在宁宇怎么可能再去舔刑司,张刑首敢不敢收他都是两说。 “黑市上最大的一个贩卖尸体的组织就是刑司,毕竟带有阴煞气的尸体,价值可不低,不少阴门人都很需要。”殷德小声道。 “没有个体户吗?”宁宇好奇道。 “普通人又没渠道,而且容易造成危害,而且贩卖尸体可是大罪,只能交给刑司,敢抢刑司生意的,除了小地方的法定义庄,其余的哪敢。”殷德解释道。 “可耻的垄断!”宁宇冷哼一声,开着车回到了小院里。 “唉,对了,你可知什么是天生阴骨?”两人即将分别的时候,宁宇状若无意道。 “天生阴骨?你从哪儿听到的词?”殷德狐疑的看着宁宇。 “你到底知不知道。”宁宇追问。 “知晓一些…”殷德点头,然后就不说话了,静静的看着宁宇。 宁宇脸色一黑,没好气的道:“能不能告诉我。” 殷德顿时哈哈一笑:“当然可以。” 无聊的恶趣味,宁宇心中鄙夷,随后殷德收敛了笑意道:“天生阴骨同你的天生法眼差不多,都是天赐之物。” “女子怀孕后,在生产前死亡,先天之气化后天阴气,怀中的孩子经历起码一周的孕育后,还未死亡,而后从肚中取出后,便有几率形成天生阴骨。” “天生阴骨有聚煞之能,是走阴路的绝佳人选,死后更是有极大的几率形成大邪祟!” “大邪祟?”宁宇瞳孔微微收缩,不让黄府祛煞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不过,阴骨天生内敛,不像法眼,像两个太阳似的,一般极难看出。”殷德补充道,而后又上下打量宁宇:“你不会也是天生阴骨吧。” “谁知道呢。”宁宇敷衍道,随后就没理殷德,走进了自己的小院中,尽显提上裤子不认人的风采。 殷德在原地沉思了片刻,摇头失笑,嘀咕了一声:“怎么可能。” 邰玉书院需要走一遭,这天生阴骨好像还不错,灵花阁给力一点,尸邪教的人赶紧找到啊。 冷骨正在搬运气血,宁宇同他友好的交流了两句,将其气的差点吐血,就愉悦的去睡觉了。 夜半时分,床榻之上的宁宇猛然睁开双眸,一道阴影正立身在他床前,两道幻尸头呼啸而出,一左一右,发出刺耳的声音。 “灵花阁…”蓦然,那身影开口,让两颗幻尸头停在了半空中,无声的咆哮着。 “来送消息的?”宁宇端坐在床榻上,上次送消息自己没发觉,这次总算被发现了。 那身影也不言语,拿出了一张纸,宁宇让幻尸头打开,有一行小字:邰玉书院,儒道院,卫三生! 还有一个小的人物画像,很是体贴。 又是邰玉书院,宁宇一阵讶然,随后皱眉:“不是说尸邪教的人非常难找吗?” “本来是这样,不过一个月前,通州的至笙学宫送来了一批学子,其中就有几个尸邪教的家伙。” 那身影解释道,灵花阁此时也意识到宁宇的潜力了,认为这是一个值得交好的人。 “一个月前…”宁宇低声呢喃,不会来和那个法身境的家伙打配合的吧。 宁宇点了头:“好,多谢,告诉紫月,我收到了。” 那身影点头,下一刻就化为黑烟飘散而去了,宁宇不顾幻尸头抵触,把纸条喂给了它。 次日一大早,宁宇就把冷骨还有殷德给闹腾了出来。 “去邰玉书院干什么,那群家伙自视清高,看不惯咱们这些九流人物,不去不去。”殷德第一个拒绝,一脸的嫌弃。 听其话音,似乎还有着一些隐情在其中。 “什么九流人物,谁说你是九流人物,你现在可是堂堂太渊三皇子旗下双花红棍,一流人物!”宁宇摇头道。 “对你不敬就是对三皇子不敬,对三皇子不敬就是对太渊不敬!” 殷德闻言,双眸顿时亮了起来,可又有些犹豫:“这样扯虎皮好吗?” “什么叫扯虎皮,这叫捍卫三皇子的威严。”宁宇道,反正在地藏王的因果用完前,三皇子对他不可能怎么样。 殷德半推半就,跟着宁宇前往了邰玉书院。 邰玉书院虽然是读书人的地方,却也是龙蛇混杂,詹台院长虽然是院长,却也仅仅掌控一部分邰玉书院,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因为他是三皇子之师,所以才不能彻底掌控邰玉书院,否则邰玉书院的学子,没有一个可以进入官场。 邰玉书院在青州城南城方向,三人没有开车,因为三个人的友谊,一辆车,必有一个是孤儿,谁都不想做孤儿。 慢悠悠的走过青州城,繁荣的街道不时传来叫买声,宁宇买了几串糖葫芦…自己吃。 殷德买了几块糕点…自己吃,冷骨看着他们两个人吃,脸色漆黑。 第一百一十四章 男盗女娼 三人颇为悠然,不像是处理麻烦事去了,反倒像是游山玩水的浪荡子。 街旁,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渴望的看着宁宇手里的糖葫芦,身边跟着一个麻衣妇人,手里挎着菜篮。 宛若瓷娃娃一般,小脸胖乎乎的,显的异常可爱。 宁宇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个小不点,拿着糖葫芦走了上去,在其眼前晃了晃,瓷娃娃的眼神跟着糖葫芦左转右转。 麻衣妇人警惕的看着宁宇,将瓷娃娃往后拉了拉。 不过瓷娃娃还是目不转睛,已经完全被糖葫芦大魔头吞噬了心神。 “想吃啊…”宁宇询问道,活像个勾人堕落的魔头。 “嗯嗯…”瓷娃娃完全被诱惑了,连自己母亲紧皱的眉头都未看见。 “不给你吃…略略略…”宁宇张嘴咬了一口,做了鬼脸。 瓷娃娃顿时脸一憋,两颗大眼睛泪汪汪的,后面的麻衣妇人瞪大了双眼,呼气声浓重了很多,显然也被气到了。 “等等,既然你那么想吃,那我问你一个问题,能回答上来,我就给你吃。”宁宇转而道。 瓷娃娃顿时不哭了,满怀期待的看着宁宇。 “你看我们三个谁最好看。”宁宇指着殷德和冷骨,顿时引来两人一阵无语。 瓷娃娃虽然年纪不大,却也知道诚实回答,丝毫没有犹豫,肉嘟嘟的小手指着宁宇,奶声奶气的道:“哩…” 宁宇哈哈大笑,满意的点了点头:“回答正确,给你。” 宁宇把糖葫芦递了过去,瓷娃娃毫不犹豫接了过去,后面的麻衣妇人犹豫了片刻,看着已经被宁宇啃掉了一个的糖葫芦串,还是道:“还不谢谢叔叔…” 宁宇脸色一黑,摇头道:“不用谢,这是她应得的。” 叔叔…叔叔…你全家都是叔叔,我是哥哥! “煞费苦心就为了给一个糖葫芦?”殷德有些看不明白。 自己吃一口是为了让那妇人明白糖葫芦没啥问题,回答问题得到糖葫芦是为了让那小女孩明白,不能不劳而获。 “生活已经够累了,总得找些开心的事情吧。”宁宇倒是习以为常,前世在街上碰到可爱的小孩子他也会逗一逗。 邰玉书院宛若城中之城般,一块巨大的白玉牌匾耸立,龙凤凤舞两个大字–邰玉! 阁楼林立,院落别致,由青色石板勾连在一起,靠近邰玉书院,已经可以在街面上看到不少身穿白袍的学子了。 三两聚集在一起,带着一股洒脱的气质,每当有这样的人物出现,都会引的街面上不少少女的目光。 “嘁…人模狗样…”殷德开了一个地图炮,不过声音很小,并没有引起其余人的注意。 邰玉书院日常并不禁人进入,除了学子外,其余人也可以自由出入,不过出于某种天生的敬畏感,寻常人还真不敢进邰玉书院。 不过,显然寻常人并不包括宁宇三人,踏过白玉牌匾,三人算是正式进入了邰玉书院的范畴。 邰玉书院学子尽穿白袍,显得整洁又有气度。 “不愧是青州城,在黎城根本不可能看到这种情景。”冷骨赞叹了一句废话。 “白袍学子们倒是气质斐然,想来以后都是前途无量。” 然而这句话就引得了两人的不满,宁宇横眉冷对:“冷师兄,你我相识这么长时间,也没见你对我夸赞过啊,我还以为你不会夸人呢。” 殷德更是冷哼了一声:“说了都是衣冠禽兽,你以为这里面的鸡鸣狗盗会比外面少,每年不知有多少女性学子珠胎暗结。” 宁宇顿时惊讶了,上下打量了一眼殷德:“你什么时候这么能说成语了,感觉说话水平顿时上了一个档次。” 邰玉书院男女学子都有,大家都是年轻人,难念不会有擦枪走火之时。 “这位兄台,此言差矣,不过是你情我愿,当不得衣冠禽兽之说。”正此时,邪横里插过来一个人,文绉绉的,反驳殷德。 “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不知道偷听别人讲话会头顶生疮,脚下流脓,被邪祟缠身吗,我就说这是一群衣冠禽兽。”殷德嘴里夹枪带棒,一阵讥讽。 那人气的浑身发抖,想骂人,却碍于身份,憋的不行。 “不当人子!” 他怒喝一声,拂袖而去,也不与殷德争执,以免被气的更狠。 “嘿,这家伙怎么没召集他的师长什么的,围攻咱们。”宁宇略微有些讶异,还以为能看见读书人骂战呢,舌战群儒。 “围攻啥,我说的字字在理。”殷德自得。 “快快,据说咱们书院来了一位才女,美貌无双,诗才更是绝顶,赶紧去瞧瞧。” 身侧有两三个快步行走的学习,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兴奋。 “看见没,都是老色批…”殷德嗤笑一声,鄙夷道。 “和咱们没啥关系,去找找那位黄司使的小舅子吧。”宁宇倒是不太在乎。 邰玉书院共分四块区域,一是十岁以下的稚子区,都是富户的后代,才有资格在五岁就送来念书。 还有就是十五岁到十八岁的少年区,这是寻常人家,只学三年,大都只是来识字的。 还有十八岁之上的仕区,那都是立志要出仕的人,在学院中修了很多年,就能一鸣惊人,或者走正常路子,等三年一次的大考。 还有就是儒道院,优秀的苗子都会送到那里去,养浩然气,走儒道。 实际上,其余三区给钱就能进,像仕区根本就是野鸡大学,唯有儒道苗子才是邰玉书院的核心,甚至会倒贴资源去培养。 而黄司使的小舅子在少年区,来时已经打听好了,其名为–闻雨,颇有寓意的一个名字。 “卖身葬父,这种情节也就话本里能有吧,你说那黄司使没有怀疑过吗?”宁宇不禁问道。 据说黄司使和那妾室的相遇正是极其狗血的卖身葬父情节,黄司使尽显叔父级别的关怀,将其收入囊中。 “王安熙说你孔武过人,气质斐然,你信吗?” 宁宇点了点头,理所当然道:“信啊,这是事实。” 殷德一摊手“黄司使也是这么想的。” (晚上被召唤了,算个命去,抱紧老板们大腿。)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不当人子 在学子的指引下,三人左拐右拐来到了少年区,这里大都是还是心性跳脱的少年,此刻正在休息。 殷德随便拉过了一个白袍少年,询问道:“认识闻雨吗?” 那白袍少年打量了宁宇三人一眼,点了点头。 “去把他喊出来。”殷德吩咐道。 “好的。”那白袍少年乖巧的点了点头,不知拐进什么地方去了。 “还是这些娃娃头可爱。”殷德不禁感叹。 半个时辰后,三人脸色阴沉,宁宇更是频频扫过殷德,让其如坐针毡。 “可能跑的比较远…”他强行解释道。 又半个时辰后,还是无人来到他们面前。 “我就说这地方是衣冠禽兽的聚集地,一点也不教好的,小小年纪就学会诓人了。”殷德也忍不住了,开始破口大骂。 “你们…找我?”殷德正骂着,一个颇为瘦弱的少年来到了三人面前,眸子深凹进去,似乎经常进行时间管理一般,带着一种阴郁之气。 殷德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说不出话来,良久才憋出来一句:“你怎么才来。” “刚才正在向师长请教一些问题…”闻雨道。 “你姐是闻珑?”宁宇确认道。 “嗯。” 宁宇上下打量这个孩子,由于闻珑遗憾与黄司使所得到的消息之间产生的矛盾,导致宁宇第一时间就怀疑这个闻雨是假冒的。 宁宇使了个眼色,殷德顿时热情道:“我是你姐姐的朋友,特地托我们来看看你。” 殷德双手扶住闻雨,闻雨顿时皱眉闷哼一声,手臂上溢出点点血液。 宁宇冷哼一声:“你小心一点,都伤到孩子了。” 殷德急忙拿出手帕擦干血液,脸上露出歉意。 “无妨…”闻雨摇了摇头。 殷德同宁宇交换了一个眼神,示意并无异样。 “有什么事,没事的话我回去了。”闻雨见几人沉默,开口道。 “回去吧。”宁宇点了点头,问是肯定问不出来的,而且他仍旧怀疑这家伙不是真正的闻雨。 闻雨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扭头就回去了,而宁宇则拿出了一根金色的绑带,蒙在了自己的眼睛上,看的冷骨十分迷茫。 法眼开启,大白天的,而且有金色的绑带遮掩,并没有人发觉异样,只是来往的学子偶尔会投来奇异的目光。 宁宇拿下绑带,脸上并无神色变化,而殷德低声道:“心脏还在跳动,血液也是新鲜的,你看出什么来了。” 宁宇摇了摇头道:“有一个问题,他的血液并不伴随心脏的跳动被挤出。” 刚刚开启法眼之下,的确如同殷德所言,心脏和血液的流动看似都正常,然而还是让宁宇发现了不对劲。 正常人的血液应该是伴随心脏跳动而流动,然而闻雨的并不是,他的血液无时无刻在流动,与心脏并无任何关系,心脏的跳动也只是跳动而已。 换句话说,就是闻雨的血压恒定不变,对于正常人来说,这不可能。 “什么玩意?”殷德一脸迷茫,他怎么有些听不懂。 “你不懂,这是降维打击,总之…他…”宁宇摇了摇头,意思显而易见。 闻雨如宁宇所料并不是真正的人类,真正的闻雨在什么地方,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宁宇都不知道。 “这么逼真的手法,背后的家伙也不简单。”殷德琢磨着。 “闻珑死了,按理来说如果目标已经完成,那么这家伙不会在这里继续呆着,除非他还不知道闻拢…”宁宇稍微一顿,一行白袍学子兴奋的经过这里。 “已经死了…”宁宇这才说完。 “黄司使消息封闭的严实,这种内鬼一般而言都会有固定的信息交换时间,上一次交换的时候,闻珑应该还没死。”殷德也道,三言两句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好美啊,当真是绝世丽人…” “是啊,而且诗才绝世,七首诗,首首是经典,据闻名声都传到皇城哪儿去了。” “不过据说这位紫月姑娘是清楼出身。” “卖艺不卖身,都有人去证实过了,所以才能有如此的名声。” “不过我听小道消息说在黎城,就是紫月姑娘的姑乡,有个土包子曾和紫月姑娘有过不少传闻…” 熙熙攘攘的声音传来,宁宇挑了挑眉,望向传来的方向,只见一行白衣学子簇拥着几人而来。 冷骨促狭的看着宁宇:“你的老相好来了。” 殷德略微惊奇的看了宁宇一眼:“那个土包子就是你?” 紫月被簇拥在中央,有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作陪,同时风鹭那朵百合也寸步不离的跟着,看周围那些白袍学子的眼神充满了厌恶。 原来真不是针对我,宁宇倒是恍然,风鹭恐怕和薛莞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极端,改天倒是可以介绍他们认识一下。 周围还跟着不少不是白袍学子的家伙,看样子也是非富即贵,是来看美人的。 紫月温婉大方,如同大家闺秀一般,带着淡淡的笑意,眸光平静,直到她在前方扫见了一个人。 紫月陡然一停,让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此刻距离宁宇三人不过足十丈。 “你踩到我了!”有人在低喝。 “不好意思,看入迷了。”有人低声道歉。 “你们看紫月姑娘的眼神…”有人明显注意到了异样,顺着目光延伸而去,是三个人,三个男人。 风鹭厌恶的眼神顿时更加的明显。 “这女人不会上来恶心我吧。”宁宇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万一紫月上来整一句好久不见,那他定然会成为男人的公敌,凭白的多了许多麻烦。 “是他!那家伙说我们学院都是衣冠禽兽!”蓦然间,一个声音响起,居然是之前殷德唾骂的那家伙。 “什么!居然敢如此不敬!”有学子愤喝道。 殷德脸色一黑,宁宇借机转身逃离,根本不给紫月开口的机会。 “看他那幅猥琐的模样,定然是出于嫉妒才诋毁我们!” 大声的谩骂朝着殷德而来,让他脸色扭曲,他本准备舌战群儒,谁知冷骨与宁宇离开的如此果断,他自己双拳难敌四手。 “不当人子!”恨恨的留下一句话,殷德也拂袖离开。 第一百一十六章 守正 邰玉学院一处角落中,殷德脸色难看的看着临阵脱逃的两个家伙。 “这就是你说的来装逼来了。”殷德质问道。 “这叫识时无者为俊杰。”宁宇煞有介事道。 殷德神色一动,这句话不错…我的了…不对…他不满道:“来时候怎么说的,怎么看见你的姘头就害怕了?” 宁宇摇了摇头,自己还有事要办,怎么可能在这里和一群荷尔蒙怪浪费时间。 “走,跟我去一个地方。”宁宇没有解释,带着两人往邰玉书院更深处走去。 “这地方已经很深了,接下来就是那群修儒道的家伙所在的地方了,不让接近。”殷德对这里倒是颇为熟悉,走了片刻就叮嘱道。 宁宇并没有言语,儒道院同外面截然不同,清冷了很多,同时有一种特殊的力量在流转。 “儒道院乃邰玉书院核心,寻常人不得入内…咦…” 几人还未接近,虚空中就传来了一阵声音…同时伴随着惊疑不定的声音。 “你不是沙老匹夫的徒弟吗?怎么…上次被嘲讽的不够?” 虚空中的声音略带调侃,殷德脸色已经黑了下去。 宁宇神色一动,原本他只是来探查一下情况,并未准备直接去找卫三生,否则自己就暴露在尸邪教眼前了。 一道佝偻的老者身影浮现,花白的头发随意披散着,脸上的皱纹极深,像是枯槁的树皮。 身上也没有穿白袍,而是灰色的破袍子,带有几分洒脱的气质。 殷德脸色不好看,听这老者所言,沙老匹夫应该就是九流王,而殷德应该在这里吃过憋,所以对这里很厌恶。 “真勇士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殷德肃然道。 老者收敛了笑容,上下打量了一眼殷德:“不错,有这种觉悟还有救的希望。” 宁宇一阵无言,这不是我说的话吗? “看起来上次被守正打的还有作用。”老者又补充了一句,让殷德顿时垮了下来。 “怎么,你师傅没来?” 殷德还没说话,宁宇就笑道:“前辈,殷德兄上次被打之后,回去痛定思痛,经过了一番闭关,势要找回面子。” 殷德瞳孔猛然瞪大,看着宁宇,低声道:“你有毛病吗?你知道那家伙是谁吗?邰玉书院三百年来最出色的儒修!” “怕什么,忘了自己刚说的话啦?”宁宇拍了拍殷德肩膀,盗版是要付出代价的。 “好,刚好守正出关,有所获,恐怕不久就要踏入学士了,你来的正好,再晚些时日,就没机会了喽。”老者抚掌笑道,不给殷德拒绝的机会。 “你该不会怕了吧?”老者狐疑的看着殷德。 殷德脸上充斥着各种颜色,认怂对他而言并不难。 “倒也无所谓,下次碰见沙老匹夫,可以和他讲一讲这段趣事。” 殷德刚要说出的话又吞进了肚子里,自己要是认怂,被老不死的知道了,恐怕又得挨一阵毒打。 左右都是一顿打,怂了还得被嘲讽,殷德一咬牙:“好,那便请教了。” 宁宇点了点头,自己正发愁怎么进去呢,啧啧…殷德兄不愧是我生死兄弟。 殷德同老者先行了一步进了儒道院,而宁宇和冷骨先是走远了一点,低声说了些什么,还神神秘秘的塞给了他一件东西。 进了儒道院,总共不过几十人儒道院却占了整个邰玉书院三分之一的地段。 精致的别院,栽种着青松,一年四季都是绿意盎然的模样,排列整齐,门上都铭刻着小字,似乎每一个儒道修士都独自拥有一方别院。 “守正,且来讲儒殿。”老者对着虚空说话,一道乳白色的光辉自他嘴中飘入远处。 讲儒殿是一座大殿,白玉柱撑起,殿中有擂台,擂台下则有蒲团。 儒道修士时有争执,理论说服不了对方的时候,就依靠拳头了,好让自己念头通达。 不多时,一道白袍身影从殿门走了进来,此人面容端正,算不得清秀,却有种威严,皮肤并不白皙,反而是黄黑色,同儒这个气质都有种天然的不符。 此人就是守正,他目光平静,只是从宁宇三人身上扫过。 “老师…”他恭敬行了一礼道。 “还记得这个家伙吗?”老者指着殷德。 “有几分印象…”守正打量着殷德,老实回答道。 此人并不倨傲,甚至看起来有几分谦然,然而说的出的话却让殷德气的肺疼。 “他想再和你请教一下。”老者笑道 守正点了点头,没有什么意外与不屑:“可。” 宁宇沉思了片刻道:“只有我们几人也太枯燥了,不若将其余闲来无事的学子一同喊来观摩?” 殷德顿时怒喝:“宁宇…你大爷…” “一辆铁甲车…不要钱…” “你…” “定制…” “你…” “把你东西都还给你…” “你…提议的好啊!”殷德压抑怒气,勉强笑道。 老者打量了宁宇一眼,点了点头道:“想法不错。” “都来讲儒殿…”老者再次吐出一道乳白色光辉,化为数十道白光,飘向远处。 不多时,一道道白袍身影从殿门走来,坐在蒲团上,不时打量着宁宇几人,有男有女,不过大体是男人居多。 “王师召集我们所为何事?”有人低声与友人交谈。 “不知…不过你看那人是不是有几分熟悉。” “是啊,好像几个月前见过,是王师友人的弟子,还被守正师兄打的吐血。” 有人认出了殷德,殷德面无表情,已经看开了,无所谓了,只要别人没看到他攥的起青筋的手,就真的信了。 “慎言,此人虽然不及守正师兄,不过也有几分本事。”有人劝阻道,让殷德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这次为何?难不成又要挑战守正师兄?不会这么傻吧。” 殷德:“……” 宁宇环视四周,陡然间,他瞳孔收缩,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沉默的卫三生! 他是通州来客,和几个通州的家伙坐在一起,脸色阴郁,像是发现了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儿子不是自己的一样。 第一百一十七章 嘴炮达人 据灵花阁的消息说,至笙书院送来的一批人中,有数位都是尸邪教的人,不过他们只给出了一个卫三生的名字以及画像。 此刻,卫三生正在讲儒殿的角落中,周围有几个同样看起来与其他学子个格格不入的家伙。 宁宇不动声色的略过这些人,此刻那老者开口了,声音虽然苍老,却如洪钟大吕一般响彻在整个讲儒殿,将其余嘈杂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此刻,冷骨突然凑过来,低声在宁与耳边说了几句话,那老者扫了一眼,只是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 随后,冷骨起身,弓着腰,从一侧出去了。 “肃静,今日有客远来,同守正切磋,让你们来是观摩学习的,不是让你们品头论足的。” 老者看似浑浊的眸子中蕴含着精光,自有一种威压的气息,让在场的学子纷纷肃然。 “谨遵师命!” 众学子纷纷朗声道,停止了讨论,坐直了身板,望着殷德与守正。 “你们九流人物,擅长的手段颇多,这样的正面交战难免有部分手段施展不出来,不若先行入场布置一番?” 老者慈眉善目的看向殷德,殷德顿时心头一跳,不一样了,上次怎么没这种待遇。 虽然这老者也是在暗中讽刺九流人物上不得台面,只能玩阴的,但殷德是个混不吝,立即随着杆子往上爬,当即点了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 随即在下面众学子鄙夷的眼神中,殷德率先走向了擂台,当即在擂台的四角甩下了四张血色的符纸。 而后咬开自己的手指,在擂台边上描绘出一些奇特的花纹,足足布置了接近半个时辰,殷德才结束。 此刻,下面已经又有了小规模的讨论声,主要是殷德的脸皮也太厚了。 “请吧…”殷德立身在擂台上,望着平淡如水的守正,他看不出什么异样的神情。 听到殷德的话,他脚底轻点,整个人如同飘羽一般,纵身落入擂台中。 就在他进入擂台范围的一刹那,躯体甚至还没落地时,殷德铭刻在擂台边上的血色纹路似乎活了一样。 一根根狰狞的血色藤蔓延伸而出,上面还附着许多利刺,朝着半空中的守正而去。 守正在空中无处借力,难以躲避,但其躯体中迸发出乳白色的光辉,形成了无形的屏障,挡住了狰狞的血色藤蔓。 稳稳的落地,守正面色淡然,轻声道:“手有利剑…” 煞时间,乳白色的光辉在其手中形成了一柄长剑,挽出一个剑花来,那些血色藤蔓纷纷化为灰烬。 “好家伙,还真是言出法随。”宁宇看着那柄乳白色光辉,他对儒道也有一些了解。 颇有些唯心主义,我相信存在就存在,我相信可以就可以。 不过需要一遍遍的加深内心的信念,像是守正手中的乳白色长剑,就是在平常加深了无数次信念才能一句话就能具现出来。 当然,也和本身的浩然气有关,如果浩然气不足,也没用。 所以儒道对自身的信念坚定不容置疑,你可以杀死一个儒修,却很难改变他。 因为一旦一个儒修被改变,基本上代表着他放弃了自己的信念,一身浩然气付之东流。 殷德也没有慌乱,用怀中探出一沓白纸,随手洒了过去,白纸充气涨大,化为一个个纸人,手持兵器,有几个颇为狰狞,是在薛符吞噬了阴煞气的几个纸人。 那些纸人冲向守正,势大力沉,远比寻常炼身都要强大。 纸人秘术是九流手段中颇为出名的一个手段,不管是打架还是居家旅行,都可以用的,还有许多延伸的秘法。 守正望着冲来的纸人,眸中满是白光,口中轻喝:“君不见法!” 刹那间,那些纸人顿时如同被扎破的气球般化为一张张白纸,飘落在擂台上。 君不见法,我面前没有奇异手段,这是守正这句话的信念,他相信,并且浩然气可以支撑,那些纸人就变成了原本的白纸。 不过,就在守正喝出这句话的时候,殷德眸光一闪,双手掐印,擂台四角上的符文凭空燃烧出血色火焰,以极快的速度飞向守正。 在那些纸人化为白纸的时候,血色符文已经也到了,贴在了守正的四角,浓烈的赤色火焰冲天而起,将守正包裹在其中。 “守正师兄!”下面有学子不禁喊道,露出紧张的神色。 不过,老者并没有任何表现,很是淡然的看着擂台,似乎毫不担心。 殷德同样神态凝重,下一刻,那澎湃的血色火焰中有一道乳白色的光芒浮现,竟然慢慢的把整个血色火焰都浸染成了白色。 而后乳白色火焰化为一只白虎模样,朝着殷德咆哮而去。 殷德瞳孔一阵收缩,直接喝道:“我认输。” 刹那间,那白虎在殷德的面门前消散,只有轻微的炽热抚过他的脸。 殷德舒了口气,将探入怀中的手拿了出来。 老者略微惊奇:“知道认输了,上次怎么没认输,被揍的那么狠。” “上次那老不死的看着呢。”殷德没好气的道,坦然的走了回来,他不是没有手段了,只是不值得用而已。 守正也没有任何赢得胜利的喜悦,一切都好似理所当然,同样也离开了擂台。 “打也打完了,戏也看完了,咱们是不是该走了。”殷德看着宁宇,想看看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走啊,肯定走,要不是你非要打这架,我早就想离开了。”宁宇点头道。 殷德差点一巴掌扇上去,不是你怂恿的我,还把这么多人喊来,得亏这次没有老不死的,果断认输,少了一顿毒打。 “对了,冷骨呢?”殷德左看右看,也没看见冷骨在哪儿。 “哦,他有事,刚才先走了。”宁宇随口道,那老者扫了两人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都散了吧…”老者勉励了一番学子们,就让他们离开了。 学子们都有些失望,摇头叹气,本以为可以看到一场精彩的对局呢。 第一百一十八章 你有何资格插嘴? 殷德一行人走出讲儒殿,学子们也三两结伴,共同离开,老者心情显然不错,拿出前辈的派头,对殷德指指点点,殷德陪着笑脸,咬着牙,守正在一旁不发一言。 宁宇同样沉默,殷德还算和老者有些渊源,而宁宇则一点都没有关系,没有插话的资格,况且也不想插话。 “你比前面那位兄台要强。”突然,与宁宇同时落后半步的守正开口道。 宁宇微微一愣,左右看了看,才确定这个闷葫芦似乎是在对自己说话。 “何以见得?”宁宇饶有兴致的问道,前方的老者和殷德同时停止了交谈,显然也在关注两人的谈话。 “感觉…”守正给出了一个看似离谱的答案。 “感觉的很对,那家伙和残疾人没啥区别。”宁宇点了点头,深以为然,殷德深吸了一口气,看在宁宇之前给出的报酬上,没有说话。 “你想和我打打?”宁宇随后询问道。 “不是…争强斗狠并非我道。”守正摇头,只是极少碰见宁宇这样的人,才罕见的开口。 正此时,后方传来一阵呼喊声:“卫三生,卫兄可在?” 旁边还有人说话:“院里没听过这号人物啊…” “可这就是在院中捡到的…” 宁宇下意识的一停,瞬间就意识到不好,随即道:“那倒挺令人讶然,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既踏修行路,岂有不争之理?” 前面的老者也停下了脚步,转身点头道:“这位小友所言极是,守正你心境平和,不喜争斗,不过入了这条路,就由不得你了。” “但是,也有例外…”宁宇重新迈开脚步。 “哦?”那老者好奇的看着宁宇,守正也是如此。 “你强到无人敢招惹你,自然不用争了。” 老者洒然一笑:“虽是一句废话,却也有几分道理。” “我是卫三生!”后方有人回应,声音低沉。 “卫兄…你的卷轴遗落在这里了…”一名白袍学子手里捧着一个卷轴,只有巴掌宽,上面用金丝缠绕着,角落里有三个字,卫三生! 卫三生瞳孔收缩,这不是自己的卷轴,然而心中本就有鬼的他,没有第一时间否认,而是露出微喜的神情: “多谢兄台,刚刚急着前往讲儒殿,倒真没注意。” 他自然的接过卷轴,塞进了怀里,又再三谢礼,才慢慢悠悠的离开。 远处,宁宇几人的背景逐渐朝着儒道院的大门而去。 “有空常来玩,沙老匹夫这个胆小鬼,自己跑了,倒把包袱留给了你,下次见面我肯定要好好嘲讽他。” 老者对殷德道,殷德露出勉强的笑容,心中却在暗暗发誓,他殷德就是死,也不来儒道院了。 宁宇两人离开,老者望着他们的背影,眸子却落在了宁宇的身上。 “三皇子倒是好运气,得了这么一件宝贝。”老者语气平淡。 “昨日,王伯当又递来了请柬…”守正低声道。 “不去!这些皇子,一个个自视甚高,以天下为棋子,有院长的支持还不够,还想要整个邰玉书院,贪得无厌!”老者厌恶道。 “是…”守正恭谨道,脸上看不出任何的神情。 “你鼓捣这番戏到底是为了什么,冷骨那小子半路又为什么出去?”还未出邰玉书院,殷德就低声询道。 路旁的不少学习脸上都兴奋的讨论着什么,似乎非常激动。 “就想看你挨打。”宁宇敷衍道。 “你…反正我不管,等会把我的那些东西还给我。”殷德也拿宁宇没撤。 “不就半瓶化尸粉吗,知道了…”宁宇鄙夷道。 “还有铁线犀的筋,还有…”殷德补充道。 宁宇眸子一瞪:“哪还有,你别碰瓷我告诉你。” 殷德讪讪一笑道:“铁甲车…铁甲车…” 邰玉书院门口,冷骨正在这里等待,看见两人出来,顿时迎了上去,面带兴奋的神色。 “宁宇,你知不知道,刚才邰玉书院请紫月姑娘就“学”字赋诗一首,你知道紫月姑娘她怎么…” “不想知道,别说。”宁宇直接打断冷骨的话, “怪不得刚才还有人走路都能瞎眼撞树…”殷德一脸恍然,看见宁宇一脸不爽的模样,顿时笑了: “怎么,看见以往的姘头逐渐高攀不起,是不是很难受。” “呵呵…”宁宇冷哼一声:“大人说话,要是紫月前来还有插嘴的资格,你有什么资格?” 殷德倒也不气,只当是宁宇气急败坏,反而有几分开怀。 “你真不想知道?”冷骨看着宁宇,不说总有些憋的慌。 宁宇拂袖而去,他怕自己听了掉鸡皮疙瘩。 “来来,冷兄弟,给我讲讲…”殷德搂住冷骨的肩膀,开始交头接耳。 “是这样的…”冷骨嘀嘀咕咕,宁宇又又快了几分,生怕玷污自己的耳朵。 “好诗啊,我一个泼皮都能感觉到。”殷德赞叹道,随后又低声问道:“那女人之前真的和那王八蛋有过暧昧?” “有…当时在黎城知道的人可不少…”冷骨煞有介事的点头。 “那王八蛋还挺厉害的…”殷德叹道。 “当初可是引的不少人羡慕…”冷骨附和。 “那王八蛋今年多大?”殷德又问。 “好像快双十了…”冷骨皱眉思索。 “那王八蛋刚刚让你干啥去了?”殷德看火候差不多了,询问道。 “给你挖坟…”冷骨答道。 殷德:“……” “兄弟,你这就不地道了。”殷德不满道。 “是你先不地道的。”冷骨摇头道。 殷德冷哼一声,放开了自己的手,短暂的狼狈关系就此告吹。 宁宇已经负着手走出去很远了,他心中思索着,闻雨是假的,真正的闻雨不知在什么地方。 时间不多了,一旦下次接头的时间到了,闻珑没有现身,恐怕假闻雨就离开。 背后的家伙所图的到底是什么?黄司使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地位却不低,青州大小事务都能参与决策。 “索幸直接抓起来,赌它没有同伙。”宁宇想的心烦,脑中略过很多莫名的想法。 (晚上还一更,感谢老板们支持)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多少沾点nt 三人回到小院,还未到门前,便同时停下了脚步,因为在宁宇的门前,有一颗灯泡。 不对,那是一颗头颅,光洁无比,一个和尚。 这个和尚穿着袈裟,皮肤白皙,年岁看起来并不大,不过这个世界,外表并不能作为年龄的参考面。 手持金色的法杖,立的那叫一个笔挺,垂首低眉,如同石刻一般。 “停!”宁宇第一个停下,看着不远处的那个和尚,一股麻烦即将来临的感觉浮上心头。 “找你的和尚?”殷德低声道。 “天空起的和尚,好像叫大空,是佛门金刚!”宁宇道,三皇子已经提前知会过了。 “卧槽,佛门金刚,那可是堪比法身的高人。”殷德脸色一变,立即和宁宇拉开了一段距离。 “走…”宁宇转身就走,连话都不准备说。 “宁师…”温润的声音传来,使人不自觉的心生好感。 宁宇脚步不停,你就是喊我爹,今天我都不停。 蓦然间,一股天旋地转的感觉,回神的时候,宁宇已经在自己的门前了,大空和尚就在自己的面前。 “这里怎么有一位佛门大师啊,刚才还真没看见。”宁宇对一旁因为殃及池鱼而脸色难看的冷骨道。 “宁师…”大空和尚再次开口,抬起了头,眸光平静的像是一摊水,让宁宇本想耍混的心思都淡了去。 “天龙寺来的?大空?”宁宇确认道。 “正是小僧。”大空和尚行了一个佛礼。 “你是佛门金刚,为何称我为师?”宁宇颇有疑惑。 “吾寺地藏王曾言你对他有点化之恩,我等须按半师对待。”大空解释道。 “哦,我莫名其妙比你还高了半个辈分?”宁宇倒没有任何喜悦,别看这些家伙现在宁师,宁师叫的欢,但这并不影响他们下狠手。 “理应如此。”大空倒是没什么倨傲之意。 “找我何事?不知道青州城的窑子在哪儿?” 宁宇也缓过神来了,天龙寺的和尚既然能站在这里,必然经过了层层博弈,说不定现在暗中就有十个八个的法身看着呢。 之前大空和尚用手段让宁宇心境如空,但现在缓过神来后,宁宇心思又活泛了。 “私欲只会影响心境…”大空和尚摇了摇头。 “您还是处男吗?”宁宇又问道。 “自然是。”大空和尚坦然点头,宁宇竟莫名产生一种羞愧感,随即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从自我的道德谴责中脱身而出。 “地藏王对您夸赞有加,主持心生爱才之心,甚至怀疑您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佛子…与佛有缘。”大空和尚解释了自己的来意。 宁宇顿时汗毛竖起,他对这句话过敏,推开门就走了进去:“我与佛没缘,我和谁都没缘。” 大空和尚倒也没有辩驳,只是静静的在门前矗立,如同石塑一般。 “,这些人是不是有病,怎么沾上佛这个字,就有着向传销组织发展的意图!”宁宇恨恨道。 “你怎么对佛门这么大的偏见?他们怎么惹你了?”冷骨一脸莫名。 “你不懂…”宁宇摆了摆手,也没有解释。 从房间里拿出一个瓷瓶,一根黑绳,隔着墙壁给殷德丢了过去,引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 “艹,你提前说一声啊,我还以为是暗器!”殷德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 这些东西其实都放在了宁宇的胃里,还有邪魂幡,箭型匠器,非常的隐秘,且随身。 看大空和尚这架势,是赖在自己身边了,还好今天把黑天大妖的消息传递出去了,不然就麻烦了。 闻珑的事情,暂时还没有头绪,那黄司使的儿子明显沾点脑瘫…嗯…? 宁宇眉头一挑,外面的那个光头也沾点,主要佛门不是邪门手段挺多的。 殷德的察探记忆太邪性了,伤人伤己,万一给玩死了,名声就臭了。 宁宇推开门,探出一个脑袋:“大师,你们佛门有没有什么手段,可以让人实话实说,还没有太大后遗症的。” 大空和尚,闻言道:“佛门都是救世之法…” 咣当! 宁宇把门关上了,说话就好好说,你这开口就扯淡怎么聊? “我想起来了…”大空的声音传来,宁宇再次打开门户。 “有高僧为了普度…” “赶时间,讲重点…”宁宇冷着脸,直言道。 “有皈依之法,可以让人陷入空想之境,有问必答。”大空道。 “就知道你们肯定有,不愧是有名的…那个…”宁宇满意的点了点头。 “走,去一个地方。”宁宇毫不客气的指使大空和尚,只有他们两人,开着铁甲车来到了黄司使的府邸。 “这种铁甲车倒是第一次见…”大空和尚对身上的座驾也有些好奇。 宁宇眉头一挑,怎么把佛门这个大肥羊给忘了,到时候整个三十六叶金莲一座,九道佛环往脑袋后面一戴,造型岂不是拉满,馋死那群和尚。 来到黄司使的府邸,黄司使匆匆到来,看到宁宇身边的那尊和尚的时候,瞳孔猛然收缩。 作为青州城顶层圈子中的一员,他自然知晓天龙寺来了一尊金刚,可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见到了。 “看起来不用介绍了,这可是我特地请来帮助贵公子走出阴霾的。”宁宇暗道一声果然,这些老阴货都接到了消息。 “这…”黄司使一阵为难,法身境的高人,他也不是请不来,毕竟地位在哪儿放着,不过是为了尽量保守这个秘密,能晚一天被嘲笑就晚一天。 请宁宇也是因为黄瀚文对宁宇很是崇拜。 “放心,只是安抚,对人不对事,只是为了帮助贵公子而已。”宁宇安慰道。 这句话可算说进黄司使的心坎里去了,这根老油条,经历过的风浪多了去了,儿子和小妾好上也不是没见过。 只是自己儿子消沉的也太厉害了,有必要动那么大的感情吗? 他只想让他儿子振作起来,至于到底有没有苟合,他不是太在乎。 “既然如此,请吧。”黄司使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第一百二十章 传销邪教,阴谋初现 还是那处房间,还是那个颓废的少年,宁宇推门走进来的时候,也很难引起他的反应了。 这家伙朝着颓废的最高境界一往无前而去了,对宁宇也没有一开始的反应。 偶像见的多了,也就不是偶像了。 “您夫人呢?”宁宇左右环顾,并没有看见那日的那个泼辣夫人。 “去祈福了…”黄司使有些许心情深重。 “你儿子又不是被邪祟所扰,就是走不出内心的坎而已,祈福没用。”宁宇挥了挥手,让黄司使暂时离开这里。 “大师…大师…看啥呢,别看了…赶紧动手吧。”宁宇看着眉头紧皱,四处张望的大空和尚。 “自从进了这里,隐约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大空和尚眉头紧锁,握着法杖的手已经有些泛白了。 “不安…”宁宇心头一凝,虽然这里是黄司使的府邸,不过这里面可有一具天生阴骨的尸体。 据殷德说,天生阴骨的尸体尸变惊人的可怕,远比寻常尸体强大。 而宁宇为了天生阴骨,并没有让黄府镇煞毁尸,而黄府以为只是一具普通人尸体,也没放在心上。 不会出问题吧?宁宇心中略过许多猜想。 “可能是这里埋伏了大群高手,就等我摔杯为号,而后一拥而上榨干你的精气。”宁宇转移话题道。 大空和尚并未理会宁宇,他感觉这地方有恶意从四面八方而来,他身为佛修,心神通透,才有这种感觉,否则便是寻常法身也感觉不到。 “大师,忘了来干啥来了,青州城高手无数,真出了什么事,还能轮得到你操心?”宁宇提醒道。 大空和尚叹了口气,他能进入青州城已经是多方博弈的后果,有一个限制就是在青州城中不可随意动手,否则便是被打死也无怨。 “是小僧着相了,这位公子心神寂澜,显然是遭受了极大的打击。”大空和尚终于把眸光落了下来。 “俺也知道…”宁宇没好气的道,谁问你这个了。 “能不能把他给弄成那种状态…”宁宇追问道。 大空和尚点了点头:“这位公子心神具寂,正是堪破红尘的绝佳时刻。” “你可别乱来,外面的家伙要是知道把他儿子弄出家了,指不定有什么幺蛾子。”宁宇警告道。 “言重了…是否出家全凭各人意愿…”大空和尚道,随后看了一眼宁宇,又补充道:“佛子除外,因为佛子就是天生为佛而生。” 宁宇嘴角一抽,我怎么觉着这句话在针对我? “赶紧吧…”宁宇催促道。 大空和尚合了一个佛礼,双脚离地,盘坐在了虚空中,法杖放在双腿上,眸中隐约有金光浮现,活脱脱一个活佛形象。 奇特的咒文从大空和尚的嘴中吐出,像是某种佛经,其周身有细密的佛文,甚至同虚空产生了共鸣。 宁与心中一片祥和,似乎看到了一颗颗光头脑袋,在对着他微笑,卧槽…突然,他心神悚然一惊,惊醒过来,差点着了道。 他一身冷汗的看着盘坐在虚空中的大空和尚,而黄瀚文同样念诵着佛经,同大空和尚吐出的经文一模一样。 黄瀚文眸中有妹妹佛文,看上去不仅并不神圣,反而有种悚然之感。 大空和尚从虚空而下,法杖落入其手,淡然道:“好了。” 宁宇看着一直在呢喃着佛文的黄瀚文,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只是卖相好看了一些。 “我问什么他答什么?”宁宇咽了口吐沫,询问道。 “只要他知道的。”大空和尚点头,光头脑袋锃光瓦亮。 “你叫什么?”宁宇试探道,黄瀚文念诵经文的嘴巴停止,面色呆滞。 “黄瀚文…” 宁宇心中有种惊悚的感觉,对身边这个卖相不错的大和尚产生了一种极高的警惕。 乖乖,除了眼里面的符文是金色的,其余的和那些邪道手段有什么区别? 卖相好看就能自称为佛啦? 宁宇心中略过许多思绪,面上却道:“大师,麻烦您去外面等等,毕竟涉及人家的私事,不便透露。” 大空和尚对此倒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走出了房间,还贴心的把房门关上了。 宁宇呼了一口气,开始问道:“闻珑到底为何而死?等等…写下来…” 宁宇又提了一个要求,这房间虽然有墙有门的,但大空和尚想听见还是易如反掌,殷德没跟来,否则那种封禁声音的手段可以一用。 以后自己得常备,宁宇又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记了下来。 如法空和尚所言,这个状态的黄瀚文极为听话,当即从书桌上拿来了纸笔,开始写字。 宁宇仔细观察,这种状态的黄瀚文应该不是失去了理智,仍然保留自己的记忆,不过却被另一种人格操控。 果然是传销邪教,宁宇对佛有种天生的偏见。 不多时,黄瀚文就写好了,宁宇接过一看,瞳孔收缩,闻珑是被黄瀚文弄死的,宁宇早就知道。 可这上面连细节都描绘的清楚,用手掐死,花了多长时间,中间闻珑的反应,都清清楚楚,一股寒气自尾椎骨升起,宁宇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抬头看着眸中被金色符文充斥的黄瀚文,宁宇继续询问。 不久后,宁宇神色复杂,看着手中的几页纸,真相已经被弄清楚了,非常出乎他的预料。 “居然是这样…” 闻珑处心积虑接近黄司使,目的是为了三皇子攻打狮象山的行动计划和部署。 黄司使虽然很透明,可地位实打实的放在哪儿,青州城的大事,他都有参与的资格。 而且别的不说,近万银云骑的粮草调动,必然要经过他的手。 还有几大法身的调动,这些都是极为关键的计划,一旦泄露出去,会导致全盘皆输。 “一个多月前…那不是三皇子刚刚来到青州城的时间,从那时候就开始算计了…这个时间有些许巧妙…”宁宇心中略过许多猜测。 “目的是为了阻碍三皇子让他失败,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第一百二十一章 和你不一样…我信了。 一个多月前,正是三皇子初入青州城的时间,如果从那时候才开始布局,那么就排除了一大批人。 如果是其余的太渊皇朝大佬,应该早就能接到风声,更早的开始布局,有更顺滑的计划,不至于出这种意外。 而且用威胁的方法胁迫别人办事,是最容易出意外的。 宁宇心中不自觉的略过这些想法,这只是出于一个人对未知事物本能的好奇。 随后就被宁宇掐灭了,管是谁呢,反正和他没关系,三皇子与他的关系也算不上多亲密,互相利用罢了。 这件事最关键的一点就是闻珑竟然还真的成功了,这让宁宇就感觉有些扯淡了。 黄司使自己虽然没有什么修为,可他的府中还是有能人的,正常情况他是调动不了法身,只有特殊情况才可以。 不过,府中化丹境的守卫可就不少了,闻珑怎么能简单的就拿到了三皇子的一些计划布局呢。 这就要轮到咱们的黄瀚文公子出场了,约摸半月前,黄瀚文偶然遇到了闻珑。 闻珑从一开始的彬彬有礼,到后来若有若无的挑拨,加上禁忌关系的加成,黄瀚文真的就上钩了。 作为黄司使的儿子,他对府中大部分的守卫布置都很清楚,不清楚的也明里暗里弄明白了,为的就是安全的和闻珑私会。 而后,不久前,闻珑就成功在一次幽会中,进了黄司使的书房,得到了一部分计划。 但最离谱的是,闻珑可能也是动了真情,这对一个二五仔来说就是禁忌。 不过,黄瀚文生的样貌堂堂,说话又好听,闻珑又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在黄府心惊胆战,没有知心人,几次下来,她也难以自持,动了真情。 毕竟小张说过,通往女人内心的捷径,就在那儿摆着。 在把消息送出去之后,闻珑就告诉了黄瀚文前因后果,意图是让黄瀚文照顾好自己的弟弟。 但黄瀚文比闻珑理智多了,经过最初的震惊后,问到了消息的送达地点,把布局计划拿着回来,就果断的杀死了闻珑。 比起儿子和妾室苟合,黄司使失职这件事恐怕更为严重,不少人会以此攻击,绝不能流传出去。 但黄瀚文也不是无情无义之人,亲手杀死闻珑后,就变成了这幅样子。 “够狠啊你,看不出来。”宁宇上下打量黄瀚文,这家伙一幅文弱书生的模样,果然也有书生的毛病。 都动手了,还在这里自怨自艾,够矫情的。 “已经过去了四日,不知到没到接头的时间。”宁宇摩挲着下巴。 闻珑将消息送回了接头地点,也就是闻珑家附近,但之后却让黄瀚文又取了回来并销毁, 推开门,宁宇探出脑袋,大空和尚正在外闭目养神。 “大师,以后他不会记得今日的事情吧?”宁宇询问道。 “不会”大空和尚摇头。 “厉害。”宁宇竖起了一根大拇指,他随后又让黄瀚文将那些布局计划写了下来,其中银云骑的驻扎地点,粮草的调动以及一些关键信息都记载的清清楚楚。 “反正对方也不知道,我杜撰一个他也看不出来。”宁宇比照着真实的,又扯了一份假的。 真正的计划则被他收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随即呼唤大空和尚进来。 “好了,大师将他恢复吧。” 大空和尚行事沉默,一指点在黄瀚文额头,眸中的那些符文瞬间逸散出来,他也闭上了眼睛,倒在了地上。 “心神消耗太大,睡着了。”大空和尚解释道。 宁宇将其搬到床上,就和大空和尚离开了这里。 “快好了,这次黄公子深感自己不应该颓废,痛苦流涕,现在已经沉沉睡去了。”宁宇同黄司使扯了会淡,就火急火燎的朝着闻珑家的方向去了。 得抓紧,万一闻珑突然尸变了,那就麻烦了,天生阴骨就没了。 天色昏沉,街道上的行人都少了很多,闻珑的家在偏僻的东北城,距离城墙都不太远了,虽然破不至黎城,也差不多了。 否则,也不可能玩什么卖身葬父的戏码。 闻珑家左七户,南墙左角第十三块砖,就是如此质朴的藏匿的方式。 这户人家甚至住着人,几个衣衫褴褛的浪汉,臭哄哄的,附近都是穷苦人,这个时间了,也没人在这里乱晃。 宁宇借着天色的掩护,拔开了那块砖,里面果真有一个小缝隙,随后宁宇将假的计划塞了进去。 大龙和尚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宁宇行动,也不发一言,但也不离开,反正就这么看着。 假闻雨还在书院,就代表他还不知道闻珑出了意外,接下来只需要守株待兔就行了。 夜晚很快降临,宁宇同大龙和尚在距离不远处的角落里等候着,夜色将他们的身形掩盖的很彻底。 “大师,我要是不愿意去天龙寺,你会怎么办,杀了我?”宁宇眸光盯着远处,语气幽幽。 “杀了你,我也走不出这青州城…”大龙和尚没有正面回答。 “那你怕死吗?”宁宇转而看向大空和尚,白袍袈裟,如同一尊真佛,月光下,大空的眸子如死水般寂静, 良久,大空和尚才开口说话:“曾经也有一个僧人,站到我面前说,我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佛子。” “和你不一样的是…我信了。” 宁宇听到这番话,顿时愣住了,随后嘴角咧开,发出无声的笑。 大家都是佛子,凭什么以为我会和你兑子,我听命而来,也仅仅是听命行事。 宁宇明白了大空和尚的意思,不再开口。 一夜过去了,并没有任何动静,一个个衣衫褴褛的百姓从房屋中走了出来,形容枯槁,往一个方向去了,脸色麻木。 宁宇也没有意外,出于谨慎,宁宇找了个孩童,给了些报酬,让他去寻殷德过来。 过了两个时辰,殷德才慢慢悠悠的到来。 “你是不是残疾人,这么点距离,你走了两个时辰?”宁宇张口就骂。 “早上起来,吃了顿早饭,不宜运动,走的慢。”殷德伸了个懒腰,不急不缓。 第一百二十三章 出现了宁宇的迷惑行为 宁宇让殷德在哪玩意上留上了独特的追踪气息,以免出了什么意外找不到了。 “你偷偷摸摸的在这干什么呢。”殷德弄好之后,好奇的询问,随后脸色微变,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转而道:“别说了,我不想知道。” “你怂个什么劲。”宁宇调侃道,现在是白天,宁宇几人又拉远了一段距离,以免被有心人注意到。 特别是大空和尚,那颗锃光瓦亮的大脑袋在太阳底下隔着很远都能注意到。 不过,碍于人家的实力,这种涉及到人身攻击的言论,宁宇还是没有说出口。 这是一个枯燥的过程,据殷德言,杨非昨天回来了,宁宇那时已经离开了。 杨非以为冷骨是坏银,冷骨以为杨非是匪徒,两人差点打起来,若非他出现,恐怕最后不好收场。 “他不在伯当商行挣钱,回来干啥?”宁宇有些好奇。 “找你啊,他说你有独特的想法,认为可以让他在机关师一道上走出独特的道路,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这种错觉。”殷德嘟嘟囔囔。 “这是事实,有朝一日他会为自己的选择感觉庆幸的,只是没看出来这野人挺有追求的。”宁宇自得道。 “你可别骄傲,我探过杨非的口风,家中布有凤水阵,家中长辈能和三皇子扯上关系,他来历可不简单,你万一真把别人带沟里了,小心被宰了。”殷德故意提醒道。 “我自有把握…”宁宇倒是不担心,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殷德也没有离开,反而在这里一同等了起来。 昏鸦唱晚,夜色再次降临,那些白天出去衣衫褴褛的百姓们都返回了这里,带着一脸的疲惫,有的怀里还揣着几个馒头。 “他们去什么地方乞讨了,青州街面上极少见乞丐。”宁宇低声询问道。 “偏僻点的地方,只有青州城的几条主要街道没有乞丐,其余地方还是可以有的。”殷德随口道。 “众生皆苦…”大空和尚叹了口气,引的宁宇一阵打量。 “大师,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宁宇微微一笑,开口道。 “何事?”大空和尚蓦然来了精神,他虽然没有和宁宇兑子的打算,不过对于把宁宇收进佛门这件事,还是充满兴趣的。 “有这么一个邪祟,他附身了一个孩童,变的极为噬杀,如果长时间不杀人,邪祟就会杀死孩童自身,刚巧碰见了三个普通老人。“ “你有办法将那邪祟杀死,但需要一段时间的准备,但在准备的这段时间里,孩童就会把那三个老人杀了,而且准备时间远长于邪祟的杀人需求时间。”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直接将那孩童杀死,邪祟也就死了,但孩童也会死亡,你会怎么选择?” 一个变种的火车道德悖论,宁宇特地改的附和这个世界观。 大空和尚的刚开始还很云淡风轻,可到最后脸色已经变的极为凝重了。 他眉头紧锁,彻底将自己代入,几次开口,都没能说出话来。 因为哪一种选择都是在做善,做恶,善恶不是简单可以评定他明白,不过这种直观的善恶一体,大空和尚还是第一次碰见。 “可能发生的事情很多,比如突然冒出来了一个大高手,解决了一切,不过大师应该懂我想问的是什么。”宁宇补充道。 “无聊的问题…”殷德撇了撇嘴,这样的问题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困扰。 “哈哈,大师不必如此,我只是随口一问。”宁宇哈哈一笑,摇了摇头。 大空和尚紧闭双眸,不发一言,良久之后,他行了个佛礼,睁开眼睛,似乎比之前更加的清亮与沉稳,开口道 “我若能将所有邪祟消灭,自然没有这种问题了。” 这不算一个回答,不过宁宇却浑身一震,娘的,这个问答透露出一个情况。 诸般罪恶皆加吾身,为什么苦?因为我不够厉害,没法让你幸福,一切都是我的错。 宁宇生怕大空和尚直接来一个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开口就是“我若成佛…”然后地涌金莲,立地成圣。 还好,这种情况没有发生,大空和尚似乎更坚定了自己的内心。 宁宇撇了撇嘴,本想调戏调戏大空和尚的佛心,谁知反而让其更坚定了。 “不愧宁师之名。”大空和尚恭敬的行了一个佛礼。 “哈…哈哈…”宁宇干笑了两声,不想说话。 天蒙蒙亮,鸡还没打鸣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宁宇的眼帘中。 闻雨! 宁宇浑身一震,来了精神,殷德也挑了挑眉头:“这家伙真有问题…” 闻雨穿着寻常衣服,从远处走来,不发一言,低着头,刘海垂下,挡住了眼眸。 “大师,能看出什么?”宁宇问道。 “一个正常人,看不出什么。”大空和尚老实道。 “也是,能瞒过邰玉书院,不可能瞒不过你。”宁宇并无意外之色。 众人距离比较远,闻雨并未发现他们,此刻附近更是没人,他径直走向那块砖头,搬开了石砖,抽出了那张纸。 打开纸,闻雨扫了一眼,随后竟然撕成了碎片,塞进了嘴里,咽了下去。 “他咽了还能追踪到吗?”宁宇瞳孔收缩,低声问道。 “追踪个屁,咽了哪还有气味散发出来。”殷德摇头。 闻雨已经开始离开,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那不是邰玉书院的方向,而是城门的方向。 “他要出城!”宁宇神色一沉。 “可能去找幕后黑手…”殷德猜测道。 “拦住他,不能让他出城。”宁宇直接动身了,闻雨并无修为,不过三两步,宁宇就追上了闻雨。 手搭在了闻雨的肩膀上,闻雨蓦然停住了脚步。 “他不是为了找出幕后黑手吗?这家伙明显是去找幕后黑手了,暗中跟着不就行了,为什么拦下。” 殷德皱眉道,又出现了,宁宇的迷惑行为! 大空和尚不发一言,只是静静的看着。 幕后黑手?我关心谁是幕后黑手干什么,我只想知道真正的闻雨到底在什么地方,宁宇心中默默道。 第一百二十四章 掀起你 “闻雨同志,又见面了…”宁宇一手搭在闻雨肩膀上,温热的体温似乎同正常人没有太大区别。 宁宇可以明显的感觉到闻雨的身体明显一僵,这是突然受惊的正常反应。 “本以为会是小鱼小虾,没想到是你亲自前来,正好也省了很多功夫。”宁宇死死的捏住闻雨的肩膀。 在邰玉书院内动手是不可能的,邰玉手院中定有学士盯着,就算拉上大空和尚一起也不可能。 这次钓鱼,宁宇也没想到居然会是闻雨亲自到来。 是因为时间太短,还没有发展出下线吗? 宁宇对幕后黑手的评价又降低了一个档次。 闻雨被强制着转过身来,殷德和大空和尚也走了过来,三方会审,围住了闻雨。 “是你们…”闻雨脸色阴沉,想来自己刚刚动作已经被看在了眼中。 “前几天刚去找了你,没想过自己被怀疑了吗?”宁宇好整以暇。 “你们并非第一批找我的人,我姐是出事了吗?”闻雨冷声道。 宁宇微微一愣…入戏这么深吗?还称呼闻珑姐姐。 不对…这小子不会认为他的伪装没被看出来吧… 宁宇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顿时笑出了声:“你真是对自己的伪装充满了信心,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浑水摸鱼。” 闻雨的脸色顿时剧变,瞳孔收缩,但却并没有开口。 “不得不说,你的手段足以以假乱真,可惜啊,这位天龙寺的大师当面,一切都瞒不过他的眼睛。”宁宇指着大空和尚道。 大空和尚微微一愣,不过却并没有开口。 闻雨望向大空和尚,声音阴冷:“便是佛门金刚…也不可能看出来。” “白骨夫人制作的皮囊?”大空和尚蓦然道。 “你真的看了出来!”闻雨惊疑不定。 “久闻白骨夫人的皮囊之法足以以假乱真,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大空和尚赞叹了一波。 白骨夫人?什么玩意,宁宇心中略过思绪,就这还以假乱真呢。 “瞒过了青州城那么多废物,却栽在了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佛门金刚手里。”闻雨声音如寒似冰。 “你是狮象山的人,不知是几王当面?”大空和尚手持法杖,双目灼灼。 狮象山的家伙…宁宇不知道大空和尚是如何做出这种判断,十有八九是因为那个白骨夫人。 “哈哈…太渊皇朝已经日薄西山,还妄图镇压我狮象山,不可能!”闻雨已经嘴咧能塞下去一个西瓜。 这具皮囊,虽然逼真,却也没有任何的实力,只能被拿捏住。 “想走!”大空和尚眸光一闪,法杖往天空一扔,发出璀璨的光辉,垂落下的佛光像是罩子般将闻雨覆盖住。 正此刻,一缕黑烟从其身上飘出,却被佛光阻隔,发出嗤啦的声音,伴随着一声声哀嚎。 迫不得已,那黑烟又重新回到闻雨的躯体中。 “大和尚,你找死,迟早有一天,你天龙寺也会覆灭!”闻雨咆哮着。 大空和尚面无表情,拿出一个紫金钵盂,镇在了闻雨的头顶,密集的梵文顿时覆满了闻雨的全身。 像是某种封印般,躯体的某处还不时的鼓涨,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其中脱身而出。 “这只是一缕分魂,用来操控这躯体,刚刚想逃走,被我镇下来了。”大龙和尚收回锡杖,解释道。 “牛”宁宇赞叹了一句,又问道:“能不能让他像黄公子那样有问必答。” 大龙和尚摇了摇头:“黄公子只是普通人,这是一缕妖王的分魂,极难,除非让其心神失守,我才可以一试。” 心神失守…宁宇心中一动,有了一个想法。 正此时,一阵脚步声传来,一行整齐的青铠兵士从四方涌来,刚刚的动静显然惊动了一些人。 不过,这些铠甲宁宇倒是有几分熟悉,是青风军。 “何人在青州城擅动武力!”人未至,声先到,声音并不是粗犷的男声,而是清朗的女声。 下一刻,一名身穿青色铠甲,抱着头盔的女将到来,白皙的脸蛋上满是肃然,自有一番威严与诱惑。 青州城共有四军,轮流出去镇魔与守城,青风军前段时间镇魔回来,自然就轮到他们守城了。 女将看到宁宇的一瞬间也微微愣神:“宁先生?” 宁宇微微一笑:“当不得先生两字,我与你哥年纪相仿,不如就叫宁大哥吧。” 女将眼神微微游移,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宁…大哥,刚刚是你们发出的动静吗?” 宁宇点了点头,温和道:“前些日子黄司使托了一些事情。” “放下兵器!”女将呵斥道,周围的青风军纷纷收拢了兵器,笔挺的站着。 薛统领回去后,打听了一下宁宇的身份,着实心惊,这就是一个吉祥物,用来保平安的。 的确用不着巴结,可也不能得罪,而且还把他儿子给治好了,欠下了一个大人情。 不过,让他登门道歉,他又拉不下这个脸,只能听从宁宇的吩咐,先不回薛府。 “父亲大人正要多谢呢,治好了大哥,这段时间,父亲大人心情很是不错。”女将借机道,也想缓和一下关系。 “若有空,定当登门造访。”宁宇也回应,那是你爹没扒开你哥的裤裆,不然能直接气升天了。 “若无事,我就先离开了。”女将告辞道,也看出了不宜在这里聚集太久,吸引太多人过来。 “慢走…”宁宇目送女将离开,至于脸色狰狞扭曲的闻雨,无人去理会。 “走,带回去,慢慢折腾他。”宁宇一行人带着闻雨回到了小院中。 小小的院子,已经挤了好几个人,杨非多日不见,依旧是那幅野人样子,呆呆楞楞。 将不相干人等赶到隔壁,院中只剩下了宁宇,大空和尚以及闻雨。 “你们不放了我,又能奈我何?不会要折磨我吧,哈哈哈…”闻雨猖狂的大笑,院中被大空和尚的紫金钵盂镇着,一丁点的声音都发不出去。 一尊妖王,自然不可能惧怕刑讯折磨这一套,反而好整以暇的看着宁宇,放肆的嘲讽着。 第一百二十五章 那一刻,我原地化身如来佛 “让他心神失守,你就能趁虚而入,将他变成你的形状了是吧?” 大空和尚总感觉这段话好像非常古怪,不过一时间又找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只能谨慎的点了点头: “这样的话,会有一丝机会,不过身为妖王,心志坚定,不可能轻易的心神失守。” 大空和尚的意思就是你行吗? “注意着点,别错过了这次机会。”宁宇叮嘱道。 大空和尚点头,双手合十,已经摆好了姿势。 宁宇则拿了一张纸,写上了几个大字,闻雨看着宁宇故作神秘的样子,一脸的嘲讽。 宁宇也不说话,给大空和尚递了一个眼神,而后将纸送到了闻雨的眼神。 刹那间,原本猖狂无比的闻雨如同被捏住脖子的公鸡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空和尚眸光一闪,就是现在,念诵经文,梵文如雨,从闻雨眸中涌了进去。 闻雨浑身都在颤抖,一尊若有若无的佛陀虚影浮现,远比上次的场面宏大多了。 无尽佛文涌现,佛陀虚影四周亦有佛徒吟唱,闻雨咆哮着,发出嘶吼声,不似人音,躯体上的梵文发出金光,躯体近乎开裂。 僵持的时间很长,足足三柱香的时间,闻雨才缓缓的平静下来,而大空和尚已经被汗水浸透,与上次的难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快!”大空和尚沉声道,他的额头青筋暴起,似乎还和闻雨做着斗争。 宁宇也急忙询问道:“真正的闻雨在什么地方!” 假闻雨眸中黑雾与金光交织,过了很多才回答:“在南城青松街岳阳客栈丙字…滚出去…臭和尚,给我滚出去!” 假闻雨突然低声的咆哮,眸中黑雾占据上风。 大空和尚吐出一口浊气,略带羞愧:“只能做到这样了。” 而宁宇已经得到了最想要的消息,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哈哈…何必试探,直接问最需要的消息不行吗,你们没有第二次机会了!”假闻雨狞笑道。 “谁说我在试探?”宁宇微微一愣。 “一个凡人的性命值几个钱,你不就是想试试我是否已经被控制了吗?”假闻雨看破了一切,装逼道。 “不,我就是想问真正的闻雨在什么地方。”宁宇摇头道。 假闻雨狞笑,不过笑着笑着笑着就笑不下去了,咆哮道:“不可能,我不相信,你不想知道我们的计划吗?!不想知道…” “不…我不想…”宁宇打断了假闻雨,那是三皇子需要忧愁的事情,不是我。 “你…你…”假闻雨自己反而被憋到了,最后竟然反问宁宇:“你是怎么知道那个消息的!” “哈?你在问我吗?”宁宇一脸古怪。 “你到底怎么知道的!”假闻雨又重复了一遍。 “大师,镇了他吧,对了…他的记忆不会同步吧。” 大空和尚摇头:“只要把这道分魂磨灭干净,就不会。” “那就开始吧,被吵吵烦了。”宁宇挥了挥手。 大空和尚也很干脆,伸手一指,覆盖在闻雨身上的那些梵文散发璀璨光辉,闻雨的肉体开始融化,发出凄厉的惨叫。 不消片刻,假闻雨就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这么快…”宁宇略微惊讶。 “刚刚那种手段耗费的心力较大,而消灭一缕分魂。花费不了多大的力气。”大空和尚解释道。 宁宇恍然,随后就准备出门去寻找闻雨去了,天生阴骨…我来了! “宁师,你真的只是为了一个普通人的性命才花费这么大的力气吗?”大空和尚忍不住问道。 他也有些不相信,宁宇花费这么大的力气,只是为了一个普通人的性命。 宁宇刚要踏出门的身形顿住了,缓缓的扭过身,这一刻,他手中似乎出现了佛珠,身下像是有金莲浮现,化身如来佛祖。 “在我眼里,众生平等,一个普通人的性命和一个地上仙神的性命又有什么差别呢…”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世界一开始就有绝强的个人武力存在,佛教也没发展出众生平等这一说。 大空和尚浑身一震,如同见到到了地上真佛一般,浑身绽放佛光,凝声道:“宁师,当真如此认为?” “我不是已经这么做了吗。”宁宇慈悲道。 大空和尚久久的没有说话,浑身的佛光明灭不定,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 “不会给忽悠瘸了吧。”宁宇也琢磨不定。 “错了…”大空和尚蓦然道。 “什么错了…”宁宇不解。 “什么百年难见的佛子,您是当世真佛!”大空和尚眸光湛湛。 “你再骂!”宁宇下意识道。 大空和尚皱眉不解。 宁宇讪讪一笑,,整岔劈了,咋忽悠沟里去了。 “是了,若以拯救苍生为己任,就必须视众生平等,若因身份地位实力而有所区别,谈何拯救苍生!” 大空和尚似乎想通的某个关键节点,身上的佛光陡然大盛。 嘿,没忽悠瘸,给整成老菩萨了,众生平等,怎么可能,你视众生平等,就是把自己置于众生之上,这就是一种不平等。 不过宁宇没有继续说,这家伙还能利用,万一给整的入魔了,就麻烦了。 “慢慢参悟,我得去救人了。”宁宇急匆匆的出门,按着闻雨的给的地址,找上了门。 闻雨没有说是丙字几号房,不过宁宇给了些银子就打听清楚了。 三号房内有古怪,交了两个月的房钱,只让每天准时送饭,准时收拾,客人整天就是躺在床上睡觉,也没人见过,不过饭吃的倒是干净。 进了三号房,背躺在床上的果真是闻雨,不过面色有些目讷,瞳孔泛白,明显被施展了某种手段。 “连个看守的都没有,也太寒酸了,就这水平还玩无间道呢。”宁宇鄙视。 青州城非常巨大,不过邪祟作乱常有发生,妖魔入侵却是罕见。 青州城门与城墙处设有特殊手段,妖魔一旦靠近就会被触发,越强大的妖魔越容易引起反应。 所以狮象山才寒酸成这样,连个能用的妖都没有,事事都得亲力亲为。 第一百二十六章 黑天大魔 宁宇把闻雨带回小院中,大空和尚刚刚回神,看待宁宇的眸中似乎多了些异样的色彩。 “大师,你看他被下了什么手段…”宁宇自然的吩咐道。 大空看了一眼,便道:“人傀术,无大碍…” 他随手一指,点在闻雨的眉心,一道道灰光缥缈,便解了这人傀术。 闻雨睁开双眼,显得有些迷茫,小脸上随后浮现恐惧的神情,浑身瑟瑟发抖。 “我怎么会在这里…” “出了一些事情,你姐让我们保护你。”宁宇解释道。 “姐,我姐呢……”闻雨恍然醒悟,四处搜寻。 “没在这里,你先回书院吧。”宁宇没有直言,他这人心肠太软,看不得悲剧,索幸不看。 宁宇唤来杨非,闻雨被吓了一跳,死活不愿意让他护送,杨非心情悲伤,蹲在角落去了。 宁宇让冷骨送他回去,然后在书院告诉他姐姐的消息。 “坏人都让我做…”冷骨嘀嘀咕咕。 “应该差不多了,送回书院应该就可以了。”宁宇估摸着,送回书院,闻雨应该就算安全了。 至于殷德,对于宁宇耗费这么长时间,就为了救出闻雨这件事,已经见怪不怪了,只能用犯病来总结。 “宁师,你是如何让那妖王心神失守?纸上写了什么?”大空和尚这才想起来这个问题。 他要是愿意,一张纸自然挡不住他的眼睛,不过出于尊重,他还是没用特殊手段。 “你真没偷看…”宁宇略微惊讶,虽然不用说的,已经是在防备大空和尚了,不过他也没指望,一张纸就能瞒过大空,只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的而已。 “既然不想让贫僧知道,那就是您的秘密。”大空和尚摇头道。 “我好像有点喜欢上你了。”宁宇笑道,这么有眼力见的工具人,谁会不喜欢呢。 写了什么,自然是写了黑天大妖还没死这几个字,不仅让他得到了闻雨的下落,还确定了狮象山也知道黑天大妖没死的消息。 黑天大妖没死,那么三皇子的政绩工程恐怕要出问题,不过宁宇暂时还没有将这个消息透露出去的打算。 “我要换衣服,你别进来偷看哦。”宁宇走进了屋中,随后还不忘叮嘱。 大空和尚颔首,示意自己明白,他可以很好的克制自己的好奇心。 进屋,宁宇盘腿坐在床上,静静等待着所谓的天生阴骨,约摸等了半个时辰左右,宁宇的视界中,一道模糊的鬼影浮现,而后又在刹那间消散。 宁宇瞳孔收缩,知道天生阴骨马上要来临了,下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刺激着宁宇的神经。 “呀…嗯~” 他猛然抬头,脖颈与眼眸周围青筋暴起,眸中也有血丝浮现,紧咬牙关,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宁宇躯体中不断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浑身的骨骼尽碎,这是难以想象的剧痛。 在躯体深处,一股阴冷到极点的力量爆发出来,让宁宇如同身处冰窖一般,丝丝缕缕的寒气将整个房间都冻结了。 外面,大空和尚陡然抬头,望着房间,他感觉到了一种阴气,不掺杂任何其他力量,只是纯粹的阴气。 “怎么…会…”他眉头紧皱,宁师在修炼什么神通吗?这几乎堪比先天阴气了。 实际上,这就是实打实的先天阴气,宁宇的躯体中,先天阴气在游走,一块块碎裂的骨骼被挤压出来,他的整个躯体都鲜血淋漓。 新的骨骼在重塑,如同冰晶般般璀璨,同时滋养着他躯体中的血肉,让其力量进一步提升。 更是有丝丝缕缕的先天阴气涌入啊气血丹中,这是一种特殊的改变,炽热的气血金丹同先天阴气相互揉合,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有丝丝缕缕的金光浮现,几乎要化为法力! 宁宇神色一变,有一种感觉在心头浮现,不能化为法力,积累还不够! 法身境界是一个大坎,无数人被困在了这个大门前,气血化为法力,需要是极为强横的积累,便是宁宇现在都有后劲不足的危险。 化为法力的趋势被宁宇强行压了下去,先天阴气重新被挤压了出去,骨骼重塑完成,宁宇浑身的伤口也愈合。 皮肤的白皙程度又上了一层,而且有种冰冰凉凉的感觉,整体气质往阴柔的方向跨了一大步。 而且…宁宇抬手,手掌上浮现了一抹灰色的气息,散发着阴冷的意味,对阴气的亲和上了一个大层次。 换句话说,以后使用阴门手段,威力更强。 然而,就在宁宇重塑阴骨之时,黄府中,闻珑的尸体猛然震动了一下,缭绕在其身上的阴煞气似乎突然淡了很多。 那不是量的改变,而是质的改变。 推开门,大空和尚正立在门前,见宁宇出来也仅仅是做了佛礼,静静的看着宁宇。 “大师,听闻您这次来是为镇压狮象山出一份力。”宁宇感觉气氛有点尴尬,于是开口道。 这是天龙寺的由头,不过既然用这个理由了,三皇子这个老资本家没理由不用这个免费劳动力。 “没错,狮象山横贯在青州许久,魔名在其余几州也颇响,却有天然的风水屏障阻隔,难以根除,这次三皇子亲自出面,理当尽力。”大空和尚说的话完全是官面话。 大空和尚有自己的理念与想法,却也有私欲,宁宇盯着他看了很久,也没看出来真实的想法。 “那你可知狮象山的前任主人,黑天大妖?”宁宇顺着延伸话题,想探听一下消息,毕竟天龙寺也是大势力。 “黑天大妖…”大空沉默了片刻,与宁宇想象中的反应不同。 “应该是黑天大魔…才对…” 宁宇一脸的迷惑…怎么成黑天大魔了… “他不是妖,他是人,一个又佛入魔的人。”大空和尚叹道。 “我咋就这么不惊讶呢。”宁宇发现自己竟然丝毫没有惊讶,果然…人内心的偏见像一座大山。 好像由佛入魔不值得惊讶,佛门常出二五仔,众所周知。 第一百二十七章 薛统领你要这样,我可就没心理负担了 “是你们天龙寺的?”宁宇好奇道。 “很荣幸宁师能如此看的起小寺,不过天下佛门并非只有天龙寺一家,黑天大妖不是太渊佛门中人。”大空和尚略有叹惜。 “他从何来我们不得而知,但一出现便有了黑天的赫赫威名。” 宁宇心下恍然,随即又想起了自己在珈蓝寺中得到的那颗珠子,像舍利却又不是舍利。 “那你可知珈蓝寺?”宁宇又问道。 “珈蓝寺…是那尊镇压黑天的罗汉所在的寺庙,寺中曾有猜测,那尊罗汉与黑天或许有某种联系。”大空和尚果然知晓部分事情。 但也仅此而已,更多的,大空和尚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不知是不愿还是不清楚。 而正在不久前,距离青州城数十公里外的一处密林中,一尊足有一人高的黑毛秃鹫发出尖锐的叫声,让整个密林中的野兽都痛苦的哀嚎。 猩红的眸中,逸散出血芒,它望着青州城的方向,羽翼上的黑色毛发燃烧起腾腾火焰:“敢灭我分魂…找死…找死…” 它的分魂有自主行事的能力,只能死亡的时候才能感觉到,平日它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白骨夫人…妄称你的皮囊法身都看不出端倪…” 随即,它化为一道黑烟,不知往什么地方去了。 这边宁宇刚从大空和尚的嘴套出了一点黑天大魔的消息。 倒也算不得是套,大空和尚很配合,几乎是有问必答,让宁宇大体有了一个了解。 黑天大魔强,狮象山危,联合起来就是又强又危,若非那尊罗汉横空出世,镇杀了黑天大魔,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除却狮象山那一日金光遮天,阴气沸腾,以及之后黑天大魔就消失了,其余的并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黑天大魔被镇杀了。 恰逢薛统领派人来,邀请宁宇一叙,本来宁宇是不打算去的,不过那边尸邪教传递消息也需要一个时间,还得一段时间。 为了避免意外情况发生,宁宇还是准备走一遭,亲自吓唬一番,小分队的成员没有一个愿意跟他前往。 殷德更是嘲讽宁宇动机不纯,不和他这种无耻之徒同流合污。 还是大空和尚亦步亦趋,半步不离,跟着宁宇同去。 薛府的人如今住在一处伯当商行的客栈中,被青风军把守着,不过先前已经被知会了,宁宇并没有遭到阻止。 入了客栈,薛统领已经在等候自己了,身穿青色铠甲,脸上带着被挤出来的笑容,看到大空和尚时,瞳孔明显收缩。 一尊亦步亦趋跟着的法身,虽然已经听到些许传言,但亲眼见到还是有些许惊讶。 不过下一刻就收敛了这种惊讶,大笑道:“来,宁小兄弟,上次多有得罪…是我没打听清楚,错怪了小兄弟。” 薛统领自有一种豪迈气,军中人大都有这种气质,上次拉不下来脸,是因为正在气头上,这次带着笑意,就给宁宇道了歉。 桌上摆着两坛酒,散发着迷人的酒香,宁宇心思转动,当即也笑道:“薛统领客气了,可以理解您的心情。” 那必然可以理解,薛夫人这么漂亮,不理解也能理解。 见宁宇如此给面子,薛统领也笑的更加敞怀了,推杯换盏间,已经酒过三巡。 薛统领面色绯红,带着一种醉意,身体似乎都在摇晃,他搂着宁宇:“宁兄弟,你可不知,这些年我都没脸见人。” “和其余几个统领喝酒的时候,明里暗里遭受讥讽,就是因为那个逆子。” 宁宇同样脸色绯红,晕晕乎乎,同薛统领勾肩搭背,头抵着头,宛若一对亲兄弟:“兄弟,可以理解,谁家孩子这样,都接受不了。” “是啊,但现在好了,没有了之前的那些毛病,已经开始练习骑射了,这几日,我把那几个家伙挨个请了一遍,就是为了一吐郁气。”薛统领大笑,非常的快意。 宁宇同样大笑,两个家伙活像两个醉鬼。 一旁的大空和尚不发一言,似乎不被眼前的一切所扰。 两人都是化丹境的家伙,怎么可能如此简单就醉了,都不过是借着醉话,抒发自己的感情。 “听闻薛哥哥与嫂子多有不合,如今已经前嫌尽去,还是多顾些家吧。”宁宇关切道。 薛统领摇头叹道:“十几年的间隙岂是说散就散,你嫂子现在对我已无半分情意,不过…一个女人而已,不必在意,来来…喝酒…” 宁宇闻言脸上笑容更盛,同薛统领又喝了数杯。 “走…弟弟,跟哥哥去尿尿。”薛统领晃身起来,拉着宁宇就往后院去了,大空和尚抬头看了一眼,并没有跟随的意愿。 两人摇摇晃晃来到后院,在角落里撇开裤裆,在水流声中,薛统领的脸色半掩在黑暗中。 “宁兄弟,前段时间我回薛府看了一眼,怎么不太对劲啊。” 宁宇微微一震,眸子微眯:“薛哥哥这是何意。” “我那西院怎么刻着一个风水阵,那老者又是谁?” 薛统领说出了宁宇不出意外的话。 宁宇心中略过一些思绪,面上倒是淡然:“薛统领,这不是为了贵府的安全吗。” “只是怎么没听宁兄弟说过呢。”薛统领还在尿,像是尿不完一样。 “而且,那风水阵似乎并不简单,那老者生前应该不是化丹吧。”薛统领也算有些眼力见。 “薛统领什么意思,我为薛府祛除危险,反倒引起了您的猜忌?”宁宇故意带着不满道。 “宁兄弟,那老者身上有不少好东西吧,入了宁兄弟的手,我倒也没想拿回来,不过这尸体毕竟在我薛府镇着,就不用宁兄弟惦记着了。” 薛统领意思显而易见,这尸体我要了,你别想了。 宁宇看着薛统领的脸,突然笑了起来,你要这样,也可就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薛统领也是不傻子,不让他回去,他就感觉到了一丝蹊跷,仔细察探之下,果然发现了端倪,一尊疑似法身境界的尸体。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一指探峡,一掌攀山 薛统领望着大笑的宁宇,不知所为何意,顿时皱眉道:“宁兄弟,你已经得了那人身上的财富,不过一具尸体而已,何必执着。” “一具尸体而已?”宁宇瞪大了眼睛:“你知道那具尸体,在黑市上能卖出多少钱吗?” “宁兄弟,虽然殿下器重你,不过你瞒着殿下,在我府上整出了这么大一件事…”薛统领还想说什么,却被宁宇直接打断。 “你应该知道,以我特殊地位,殿下不会把我怎么样。”宁宇想看看,薛统领的底气到底在什么地方,敢来讹诈他。 “是没错,可那尸体是在我薛府,通知你一声是给你面子,否则我青风军一围,你什么都做不了。”薛统领压低声音低喝。 “我还以为是什么高深的手段,原来是玩赖的。”宁宇顿时嗤笑。 薛统领脸色微变,还想说些什么,不过下一刻他的脸色微变,笑道:“宁兄弟,多想想我的提议吧。” “父亲,宁先生…”一声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是一位青袍着身的少女,让宁宇眼前一亮,是那女将,之前都是铠甲在身,如今脱了铠甲,另有一种清亮的感觉。 她见到父亲和宁宇对着墙,而且墙下面还有两滩液体,顿时明白了什么,不过毕竟是女将,倒也没有什么羞涩的反应。 “玲儿…我有点醉了,扶我回去休息吧,让莞儿陪着宁兄吧。”薛统领道,显然已经没法和宁宇正常的交谈下去了。 薛玲露出一个歉意的神情,扶着薛统领上楼去了,不消片刻,一个少年走了下来,正是薛莞。 薛莞此刻才算的上是翩翩少年,白袍着身,见到宁宇顿时有些开心,毕竟是失忆后见到的第一个人。 “怎么样,没露出什么端倪吧…”宁宇低声询问道。 “没有,按你的吩咐,谁都没说,还有母亲给我打掩护。”薛莞摇头道。 “那就好,注意一点。”现在宁宇坑起薛统领来,是一点心里负担都没有了。 “对了,你母亲呢,我有些话嘱托她。” “我这就去请她来。”薛莞点头道,没有犹豫,直接上楼了。 随后,薛夫人和薛莞一同走了下来,穿着白色长裙,丰腴的身段被衬托的很是得当,眼神带着闪躲,却还是来到了宁宇面前。 “薛莞,你看着点,我有事嘱咐,别让人打扰。”宁宇叮嘱道。 薛莞听话的走远了一点,在后院入口看着。 薛夫人眼神游移,不敢落在宁宇的身上。 “多日不见,薛夫人可想念在下?”宁宇吐出一口酒气,笑问。 “宁先生找我何事,请直言。”薛夫人皱了皱眉头,被酒气熏到了。 “刚刚,薛统领在这里和我密探了片刻,说感觉薛莞总有种不对劲。”宁宇低声道。 顿时,薛夫人脸色紧张了起来,不由自主道:“你怎么说的。” “你猜…”宁宇靠近薛夫人,啪,薛夫人躯体一僵,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连连后退,脸上羞恼相加。 “触感不错…”宁宇点了点头,让薛夫人愤懑之意更甚。 然而,宁宇脸色一变,冷声道:“我好心帮他救回儿子,他居然还敢垂涎不属于他的东西,薛夫人,你说这是不是找死!” 薛夫人脸色一凝,顿时想起这段时间自己丈夫旁敲侧击的打听。 “薛夫人,你认为我这个人好欺负吗?”宁宇靠近,稀薄的月光下,两人的影子逐渐融合。 远处,薛莞认真的注意着动静,以免有人突兀的打扰。 薛夫人樱唇微张,脸色酡红,有着挣扎与羞耻,身形微微的颤抖,宁宇一指探峡,一掌攀山,继续低声道:“他是一定要死的,敢垂涎我的东西。” 薛夫人瞳孔收缩,羞耻,恐惧,彷徨,未知,舒爽,一同涌上心头,让她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随后,她止不住的后退,喘着粗气,倚在墙壁上,胸膛起伏不定。 “我说的,三皇子也救不了他。”宁宇甩了甩手,几滴晶莹的光点溅射到薛夫人的脸上,让她顿时更加的羞耻。 “对了,我告诉薛统领,那只是他的错觉而已,还有…听说女人都是水做的,果然如此…” 宁宇笑道,随后走过薛夫人的身边,拍了拍薛莞的肩膀,回到了堂中。 大空和尚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呢喃些什么,随着宁宇的到来,他停止了动作,不发一言,跟在宁宇后面,离开了这里。 回到院中,宁宇“怒气冲冲”的去找了殷德。 “什么玩意,那薛统领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从咱哥们嘴里抢东西,真是活腻歪了。”不出意外,殷德异常愤怒。 “是啊,没错!”宁宇附和道。 “你当时没直接扇他脸?”殷德狐疑道。 “扇脸能解决问题吗,他说的也没错,那可是他家,咱也没办法,去找三皇子,咱也理亏。”宁宇叹道。 殷德顿时更加的狐疑:“我怎么听着你在劝我放弃尸体,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和他有什么交易?” “哪能…”宁宇心虚道。 “这家伙明知你吉祥物的身份还和你翻脸,这是有什么倚仗吗?”殷德琢磨道。 “八成不是为了钱财,他需要那具尸体,如此迫切以及信心十足的态度,恐怕得到尸体之后,他就会有巨大的突破,来让三皇子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宁宇心中也有猜测,这方世界,借助阴煞气而修行的法门也不少。 “那我们该怎么办?”宁宇询问道。 “你问我?我怎么感觉,你十分不想要那尸体呢,薛统领这样做,正和你的心意吧。”殷德惊人的接近了真相。 薛统领霸占尸体后,宁宇省的和殷德扯淡了,之后阴煞气消散,薛统领只能吃哑巴亏。 而且,这种行为还让宁宇心中的道德压力减轻了不少,简直一举数得,宁宇怎么可能不开心呢。 这家伙已经如此了解我了吗?宁宇上下打量殷德,考虑着是否要抹除这个了解自己的人类。 第一百二十九章 金刀匠 殷德浑身一凉,总感觉有人在算计自己,随后也是不耐烦的道:“没办法,一点办法都没有,那是薛府,去找三皇子也是和稀泥的下场。” “咱们已经得了该得的好处,就让薛统领随意吧,只是希望他日夜祈祷,别落在我手里。” “唉…只能如此了。”宁宇也叹道。 殷德总感觉这句叹息中,蕴含着不少喜悦。 自那日后,薛府就开始回迁,薛统领说到做到,青风军把薛府围的水泄不通。 “宁兄弟这份情,我薛某记住了。” 三日后,薛府前,薛统领大笑道。 宁宇露出无奈的神色,一旁的薛夫人指挥着下人搬东西,不敢投来一丁点的目光,不过宁宇的眸光不时扫过,让她有种浑身发烫的感觉。 一旁的大空和尚垂首低眉,只是偶尔抬头打量着薛府,带着一丝疑惑。 一派和谐欣然的场景,而就在此刻,青州城外的官道上,有一尊壮汉抬头看着高大的城门楼,脸上有着络腮胡茬,头发披散,面目沧桑,背上有一柄缠着破皮的长刀。 “是这里吗…”他呢喃自语,默默的解下了背后的长刀,守门的护卫已经发现了不对劲,纷纷凝神以对。 一块破布被揭开,一缕金光逸散出来,耀眼无比,难以想象这种破布可以遮掩住如此耀眼的光辉。 又一块破布被揭开,这里已经吸引了很多的人,护卫也已经走了过来。 “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手持长枪的护卫冷声道。 城门楼上,一尊尊士兵已经抬起了长弓,对准了那人。 “是非不分,黑白不断,仗势欺人,枉顾人命…”中年人低声呢喃,又揭开一块破布。 耀眼的金光四溢,一柄金色长刀浮现在众人面前,锐利的锋芒四散,在大地上留下了刻印。 “何来青之一说?”此人手持长刀,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量升腾而起,眉心一道金光冲霄。 那道金光如刀,划破苍穹,消失不见,片刻后,苍穹之中,金光乍现,雷霆如狱,虚空剧烈抖动,探出一柄金色长刀。 金色长刀巨大无比,单是刀尖便有数十丈。 下一刻,青州城内,所有的高手都不约而同的感觉到了一种悸动,望向城门处。 宁宇也有所感觉,蓦然间昂头望天,看见一柄金色长刀凝在青州城上空。 这是一幅难以想象的场景,可以和当初黎城中,那条青龙镇压弥勒佛相相媲美,甚至更加宏大。 “金刀匠!”大空和尚凝声道。 “这是一尊磨刀匠?”宁宇惊讶道,磨刀匠是罕见的修行者,整个青州城都少见,寄情于刀,只修一柄刀。 “地刀匠雪饮之徒,前来讨个公道。”一道巨大的声音响彻整个青州。 百姓们抬头看着这难得一见的场景,恐惧倒是有几分,不过好歹也知道这里可是青州城。 修行人都感觉一种锐利的刀意直冲心头。 “雪饮的徒弟?”大空和尚呢喃道。 地刀就是气血流地上仙神般人物,这家伙也是老滑头了,虽然是来找麻烦的,但上来就直报家门,表明自己也是有人的。 “你有何不公?”青州城上空,一道青气浮现,城主的身影浮现,虽然整个青州城,高手不少,不过此人是来讨公道的,城主出面最好。 “且受我一刀,让我出出怨气,再说不公!” 对面也是暴脾气,直接就是一刀落下,金色的长刀划过苍穹,雷霆闪烁,轰鸣而下,朝着青州城的而落。 “哼!” 青州城主也不是吃素的,双臂展开,无尽的青光聚集,一对青光巨臂浮现在青州城上空。 巨臂合拢,将金色长刀紧紧锢在了手中,轰鸣如雷响,金刀寸寸崩溃,巨臂消散,整个天空青金相间。 只留下刀柄砍在了城门楼上,整个城门夹带着附近数十米的城墙都倒塌。 还好,之前金刀匠露威的时候,附近的士兵都撤离了。 “卧槽,出大事了,赶紧去凑热…不…去看看怎么回事。”宁宇露出兴奋的神色,就往城门赶。 大空和尚紧随其后,薛统领神色阴晴不定,不过作为青风军统领他也得去。 不少流光从青州城上空划过,城门处,不消片刻就聚集了大片的人影。 金刀匠独自一人立身在门外,手持金刀,睥睨着。 青州城主落下,脸色阴沉,城门被毁,不亚于一个巴掌拍在了他的脸上,特别是此刻三皇子正在城中的情况下。 “狂刀,你到底犯什么病,挑衅太渊皇朝吗?便是你师傅也不敢!”青州城主怒喝道,青袍在风中飘舞。 “我说了,来讨个公道。”狂刀淡然道。 “什么公道!我青州什么时候对你不公过!”青州城主怒意不消。 狂刀探出一页褶皱的白纸,随手射了出去,锐利的嘶鸣声响起,那是白纸割裂空气的声音。 青州城主皱眉,接住这页白纸,看了片刻顿时怒意更盛,挥着白纸:“仅仅是因为这原因,你就对我青州城出刀!” “那不仅是我的徒弟,也是师尊遗落的孙儿,这一刀是师尊嘱咐我,让我代出。”狂刀语气平淡,却透露着一种蔑视。 青州城主顿时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脸色涨红,随即怒喝道:“张刑首何在!” 宁宇挑了挑眉,略感意外,城门废墟上,张刑首的身形浮现,口称:“城主大人…” “去把此人提出来,快!”青州城主显然已经快克制不住了。 张刑首接过白纸一看,顿时瞳孔收缩,凝声道:“是!” 他的身影在废墟间消失,宁宇的好奇心被提到了极高的地步,然而却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连消息的真假都不确定,不怕最后无法收场吗?”青州城主阴沉道。 “白纸上有特殊的刀意,师尊确定了,否则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金刀匠道。 显然,金刀匠行事虽然看似鲁莽,不过却在暗中做好了十足的准备,让青州城主怒火中烧,却难以发泄。 第一百三十章 珠连丝串 城门废墟处有人影幢幢,或立身在街道上,或立身在倒塌的城门楼上,青风军从四面八方而来,还有一群身穿黑色铠甲的士兵,应该是青州城留守的另一支力量。 城中的士兵只是一小部分,城外金刀匠的左右两侧各自立着数千士兵,皆身披甲胄,左侧一只青色的巨风匍匐,右侧一尊黑色的巨人咆哮着。 除却不知道隐藏在什么地方的银云骑,这已经是青州城最强的阵容了。 不过狂刀并没有任何惧意,金刀指地,脸上有着久经风霜留下的刻痕。 青州城主不再说话,只是脸上乌云密布,一尊地上仙神般的存在,不至于因为一个城门楼与其交恶。 只是这件事也没能么简单完结,但这一切都得让狂刀的意愿达成后,青州城主才好发难。 宁宇上下打量着这尊狂刀,像他这样动作的不在少数,狂刀都没有理会,眉眼低垂。 “有磨刀匠,有没有养剑客,持枪人之类的…”宁宇好奇道,当初在黎城外碰见那个磨刀匠的时候,他就有这种好奇。 “自然是有的,不过都没有如磨刀匠一般体系完善,且出过纵横天下的存在。”大空和尚道。 宁宇了然,广告效用不足,没宣传到位。 远处传来声响,张刑首踏空而至,脸色阴沉,手里提着一名穿着刑司铠甲的家伙,此人面带恐惧,双股战战。 张刑首的脸色也很难看,一把将其丢了出去,摔了个狗吃屎,银盔挣扎着起身,浑身颤抖,满脸的灰尘都顾不得擦。 满场的大人物都在注视着他,狂刀眉头微皱,青州城主的脸色极度阴沉,天穹之上,云层汇聚,雷霆闪烁。 宁宇眉头微挑,根据狂刀刚刚的话头,他要的应该不是这一个银盔吧,他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他明白,应该是有好戏看了。 “城主阁下,这是何意?吾徒呢!”狂刀手中金刀闪烁光芒,丝丝缕缕刀芒逸散而来,两旁的青色巨风以及黑色巨人都止不住的后退。 青州城主眸光中满是怒火,扫向张刑首,张刑首则移开目光,知道不能由自己说,顿时将那张白纸射在银盔面前,冷喝道:“此人是怎么回事!” 那银盔战战兢兢,他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被刑首抓来了这里,扫过诸多大人物,他捡起地上的白纸,两只手都在颤抖。 短短的扫过几行后,他就脸色大变,瞳孔收缩,顿时跪倒在地上,大呼道:不关我的事啊,我也是被指使的!” “到底怎么回事!”青州城主从牙缝里蹦出来一个个字。 “二十多天前…黄司使传来消息,说…说有人当街调戏他的夫人…我…就带人前去,将此人抓了起来!” 银盔汗珠如雨下,说话断断续续,宁宇心中微微一动,黄司使,又和黄司使扯上了关系。 调戏夫人…宁宇隐约有种预感,不会是闻珑吧。 因为此事太巧了,刚宰了假闻雨没几天,狂刀就来兴师问罪了,之前那么多天,对方怎么没有反应。 听到这个时间点,心中略过思索的不止宁宇一人,狂刀,青州城主以及张刑首脸色都有些变化。 “黄司使!”青州城主已经敏锐的感觉到这件事不太对劲,打断了银盔想继续说下去话头,大喝道。 黄司使当然没在这里,张刑首道:“属下这就去找黄司使!” 随即,他的身形再次消失不见。 狂刀脸色不愉,眉头紧皱:“吾徒不是好女色之人,他到底在哪儿…” 那银盔闻言顿时浑身一颤,而青州城主则道:“此事定给阁下一个交代,请静等片刻。” 不多时,黄司使就被张刑首提溜来了,寻常张刑首自然不能如此不敬,不过现在情势危急。 黄司使落地倒无慌张的神色,只是对青州城主行之一礼,沉声问道:“城主如此急着召属下前来,不知有何要紧之事。” 青州城主直接问道:“我问你,半个月前,你可曾指使刑司的人逮捕一个调戏你夫人的家伙。” 黄司使顿时摇头:“并未有过,如此不智的事情,不是在下干的出来的。” 那银盔猛然抬起来,大喝道:“就是黄司使,就是黄司使指使!” 黄司使闻言倒也不怒,只是反问:“你可曾见到我?” 那银盔为之一滞,强行道:“没有…不过来的那人是你府上的心腹,是你的近人,我曾见过数次!” 黄司使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你们在说些什么,我不在乎这些,我再问一句,吾徒何在!”狂刀已经有些忍不住了。 张刑首顿时道:“继续说,抓起来之后呢!” “他一直称自己无辜,我们也没打算关太久,毕竟犯的事也不大。” “不过,次日黄司使又递来消息,说让多关些时日。” 银盔跪在地上,被吓的涕泗横流,声音颤抖:“我不敢违抗,寻思着也就是多关上点时间。” 宁宇差点笑出声了,不敢违抗?你是不想违抗吧,伴随着这个消息的,肯定还有不少好处。 场中的不少人都心照不宣,静静的听着。 “谁知道…谁知道…”银盔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青州城主一声厉喝:“枉穿银盔,关押这几日,可曾有什么异常之事?” 那银盔垂首低眉,沉默了片刻才道:“有一个自称他朋友的人探望,带了不少吃食,那银刀匠似乎还写了什么东西给他。” 青州城主脸色微变,急忙追问道:“这是几日前的事情?” “约摸半个月前…” 狂刀的脸色也不太对劲了,半个月前,时间根本对不上,自己在数日前才收到的这张白纸。 “那探望的人有多大…”青州城主又问。 “约摸十四五岁,很年轻,似乎还是邰玉书院的弟子,所以才破例让其探望。”那银盔答道。 是打点了不少吧,在场人略过这个想法。 而宁玉也瞳孔收缩,十四五岁,邰玉书院的弟子…卧槽…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一定要早报后台 ,不会吧,背后的家伙还有这个后手? “可能画出来?”青州城主喝问。 “能…能…”银盔道,毕竟是刑司的银盔,化丹境的修为,虽然没有精修过画艺,画一个八九不离十出来,也可以。 不多时,一个模样与闻雨有七八分相似的人在地上浮现,黄司使浑身一震,似乎有些震惊: “这…这…这是我的小舅子…” 你一个四五十的家伙,有一个十四五的小舅子?在场的人不约而同浮现这个想法,尽皆唾弃之。 “黄司司不是说,此事与你无关吗?”青州城主感觉背后定有人在搞鬼。 “够了!”狂刀一声冷喝,手中浮现了一柄木刻的小刀,虽然只有巴掌大小,但其上缭绕着一缕晦暗的无上刀意,似乎可以斩灭一切。 “我再问最后一遍,吾徒到底在什么地方!” 青州城主瞳孔地震,看着那柄木刻的小刀,那是地上仙神般的手段,磨刀匠是出名的杀伐强横,这一刀恐怕半个青州城都会尽毁。 “说吧…”青州城主隐晦的看了一眼青州城深处,叹道。 那银盔抖似筛糠,终究还是道:“谁也不知道,我也没想到…他怎么会死的…” 死了! 所有人心中都在地震,随后就是一个想法略过…出大事了! 果然,下一刻,狂刀深吸了一口气,眸子都变的璀璨无比,他恭敬的捧起手中的木刻小刀。 “本来,师尊言说,若你们不愿交人,我再出这一刀,本以为不太可能出这一刀。” 狂刀语气平静,似乎在阐述一件不相关的事情。 “狂刀,你我都明白,这背后有人在搞鬼,你这样只会让那人得逞!”青州城主喝道。 “那是师尊的血脉,也是我的徒弟,死在了这里,必然要有一个交代。”狂刀虔诚无比,捏碎了手中的木刻小刀。 下一刻,无尽雪白的刀气汹涌而上,形成了刀气巨柱,天穹上云涡倒转,雷霆轰鸣。 一抹雪白的刀尖探出了云层,仅仅只有刀尖便有刚刚的黄金巨刀般之大,更别说隐藏在云层中的刀身了。 整个青州城都如同蛋糕一般,等待着被切开。 “我滴个乖乖,这就是地上仙神的手段吗…”宁宇抬着头,望着那逐渐落下来的雪白巨刀。 有近千米的弧形赤色波纹,那是刀尖划过空气造成的碰撞。 青州城主叹了口气,却并没有多少担忧。 下一刻,青州城深处,一张巨大的人脸浮现,由乳白色的光芒汇聚而成,是一尊老者的样貌,看样子已经非常苍老了,慈眉善目,却有一种威严,巨大的人脸吐出一个字:“散!” 莫名的规则降落,那柄雪白的长刀从刀尖开始层层溃散,化为瑰丽的光辉,如同流星般四散。 “儒家的手段?”宁宇惊道。 “大学士…”大空和尚呢喃道。 儒家学士便与气血流法身境相当,而大学士则是地上仙神了。 一字喝散雪白长刀,这种威势令人震惊,不过那雪白色的人脸也开始消散。 “瀚首…哪位皇室子弟在这里?”狂刀有些惊讶,他正常情况不在世俗,得了消息便往青州城赶来,还真不知道青州城来了一位皇子。 张刑首叹了口气,这次三皇子又在最后关头出手,聚拢了一波人心,便是青州城主都欠了三皇子一份情。 在场的法相境都有所感知,不约而同看向了一个方向,一位白袍面具人同三皇子而来,两人都很缥缈。 三皇子身披白裘,踏空而至,宁宇有些惊讶:“三殿下也是法身!” 大空和尚摇了摇头道:“皇道不同于任何一条修炼之路,难以言喻。” “皇道?”宁宇又听到了一个新名词,顿时好奇,不过下一刻,三皇子已经落场,他也不好再问了。 “久闻狂刀之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三皇子先是来了一波日常吹捧。 “不必多言,我不知你是谁,也不想知道,这一刀你挡下了,待师尊亲临不知你还能不能挡下。”狂刀也不废话。 “地刀雪饮之名在太渊流传了很久,不过…事已至此,便是对着我,对着太渊,劈上那么一刀也没有任何用处。”三皇子摇头,淡然道: “此事有蹊跷,不知是令师之仇敌,还是我太渊的仇敌所为,不过若此简单就让我们为敌,也有些太看不起雪饮与太渊了。” 三皇子不愧是皇子,先是把雪饮拉了进来,背后的家伙不一定是我们太渊的仇敌,还可能是你师尊的敌人。 一下子就让狂刀有了代入感,太渊不想凭白的得罪雪饮,可雪饮也不想对上太渊。 狂刀脸色顿时阴晴不定了起来,三皇子紧接着道:“不若先查出来背后之人,涉及到我太渊的,定然一个不留,便是皇室人也照杀!” 三皇子给出了承诺了,杀气腾腾,狂刀沧桑的眸子落在三皇子身上,良久只能点下了头。 “好,我便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这是狂刀在如今形势不明的情况下唯一的选择。 “唉…”宁宇叹了口气,对大空道:“这件事告诉了我们一个道理。” 大空和尚沉思了片刻道:“凡事不能太过冲动?” 宁宇摇头:“出了事,一定要早报后台。” 宁宇的声音并不小,在场的人有不少都听见了,脸色颇为古怪,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要是要说自己是狂刀的弟子,雪饮的后辈,不早就放了…可能孩子是感觉丢脸吧。 狂刀眸光如刀,扫了过来,大空和尚和善一笑,狂刀打量了一眼大空和尚,也没有什么其余动作。 宁宇则不太在乎,这件事已经注定和自己缠上关系了,稍微一查,就知道自己接触过闻雨。 而且闻雨现在可是真的,不是之前那个假的,即使宁宇叮嘱过,不让他告诉任何人之前的事情。 但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是闻雨说不说的问题了。 “那背后的家伙有那么高的智商?环环相扣…”宁宇有些怀疑。 第一百三十二章 怎么又是我 黄司使心事重重,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对劲,似乎自从娶了闻珑之后,就不断的发生各种事情。 这件事也和闻雨有关系,他隐晦的打量了一眼宁宇,发现宁宇已经和大空和尚往回走了。 城门处的人逐渐散开,那些散落在城内的石块被搬开,狂刀也被迎进了城。 虽然之前他曾一刀劈开青州城门,不过现在青州城主依旧对其客客气气的,并且嘱咐刑司张刑首亲自督办此事。 张刑首亲自督办,并且青州城主给了其便宜行事的资格,加上之前三皇子的承诺,张刑首此刻的权利倒是空前的大。 三皇子倒是不太想让张刑首督办,可毕竟是刑司的事,而且让他督办并不是一件坏事,如果没办好,可以借机将这最后一块顽藓去掉。 “黄司使,先前你曾言地上的人像象你的舅子…”张刑首来到黄司使的面前,没什么好脸色,无论如此,这件事十有八九和黄司使脱不了干系。 “没错…”黄司使点了点头,脸色阴沉。 “那他的姐姐应该就是所谓被当街调戏的夫人了,我想见见她。”张刑首推测道。 闻言,黄司使的神色更加的阴沉了:“他姐姐,前不久…死了。” 张刑首闻言眉头一皱,狂刀的眸子为之一冷。 “黄司使,怎么听着那么像是杀人灭口呢。”张刑首意有所指,毕竟太过巧合了。 黄司使脸色难看的原因正是如此,换位思考,便是他也会认为闻珑是被人杀人灭口了。 “贵妇人是如何死的?怎么没收到什么消息呢…”张刑首追问。 一些即将离开的人物,例如薛统领…甚至青州城主都停住了脚步,似乎在偷听。 “此事…不好说…”黄司使神色为难。 张刑首脸色不愉:“这都是什么时候了,黄司使难道要进了刑司大狱才肯说实话吗?” 黄司使的脸色几经变换,扫过几个脚步变的极慢的家伙,知道这件事到现在这种地步已经瞒不住了。 深吸了一口气道:“闻珑被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掐死了。” 什么玩意?青州城主脸色都微微变化,薛统领还有另外一尊统领,以及各大官员心中都在地震。 这里面的道道可就多了去了,被自己的儿子掐死?一个小妾被自己的儿子掐死,这件事…啧啧… 张刑首也是被这个消息雷的外焦里嫩,好大一会才开口:“既然这样,先带我们去见贵公子吧。” 狂刀更是露出鄙夷的神色,高门大户多腌臜之事。 黄司使又变的踌躇起来:“我那儿子这几日十分消沉,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 张刑首倒是毫不担心:“放心,我们有的是办法。” 黄司使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他虽然未修行,不过眼界可不差,知晓很多事情,顿时急道: “我曾请宁宇来查探过是否有妖魔蛊惑,他应该也了解一些情况。” 此言一出,张刑首的眸子微凝,变的深邃了起来,一些思绪略过他的脑海,薛统领神色微变,青州城主眉头轻皱。 狂刀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怎么回事?这个宁宇是谁?” 此刻,他的金刀已经重新被缠了起来,负在后背,精壮的身体比张刑首大了一圈,自有一种凶悍之气。 “一个少年,颇有些际遇…那贵公子既然不方便说话,那我们就先去找这个小子吧。” 张刑首突然改变了思路,不再在黄司使这里纠缠,而是去找闻雨。 黄司使舒了口气,暗中对宁宇说了声抱歉,他知道张刑首和宁宇不对付,所以才冒险出言,以求得变数。 否则他怕自己的儿子被一些邪门手段侵蚀,变的不人不鬼。 就在城门口这群大人物离开后,谁也没有注意道,一只漆黑的乌鸦从缺口处飞了进来,即使数百青风军临时组成了人墙,隔绝缺口。 然而,效果和之前的城墙相比,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漆黑的乌鸦落在城中的一处屋檐上,猩红的眸子灵动非常。 “拿刀的莽夫还真有几分本事,居然真的劈开了青州城门,我倒要看看是那个不开眼的敢磨灭本王的分魂!” “不过,他们刚刚在城门怎么对峙了这么久…” 低沉的鸣叫声在这里回荡,引的街道上的百姓几声“晦气!” 回到院中,殷德第一时间上来八卦,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没去?”宁宇怀疑道,那么大的动静,稍微有点修为的人都去凑热闹了,殷德居然没去? “我们拉着他去,他不去,他说怕死。”一旁的冷骨嘲讽道,和杨费他们俩也刚刚回来。 不过,他们俩距离比较远,也没弄清楚怎么回事。 “谁像你是的,有一位金刚专门护法。”殷德没好气的道。 嫉妒的语气戳中了宁宇的g点,他顿时大笑道:“看在你这么嫉妒的份上,爷就和你说说。”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宁宇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转述了一遍。 殷德略过难以置信的神情,随后便是一阵惊惧:“卧槽,那还不赶紧跑,咱们可是最后一个接触那个假闻雨的人。” ”让你看好它,现在假闻雨死了,死在咱们手里,死无对证,咱们麻烦大了!” 宁宇脸色也是无奈,谁知道还有这么一档子事,假闻雨非要自杀,自我磨灭,谁能拦的住。(前面已改,不是大空出手磨灭了,有部分老板看的早,说一下。) “你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咱们只是查闻珑的起因,狂刀之徒又不是咱们算计的。”宁宇安慰道。 “黄泥落裤裆,不是屎也是了,现在证据到咱们这终止了,在势必要给个交待的情况下,咱们就是替罪羔羊!” 殷德如坐针毡,片刻后又惊道:“不对…你身份特殊,不可能让你去抵罪,,又是我…我就知道,跟着你准没好事,我怎么就鬼迷心窍给你送东西去了!” 殷德起身,就要回去收拾细软盘缠,希望在事情还没有发酵起来的时候先离开这里。 第一百三十三章 驴头对了马嘴 谁知殷德刚刚打开门,就见四名银盔带着几十名铜盔层层包围了这里,为首的银盔正是那尊胖的像猪一样,脸上带着油腻的笑容的家伙。 “在下朱黄,奉刑首之命特来知会几位一声,暂时不让几位过多的活动,好等着刑首过来问些事情。” 朱黄笑咪咪的拱手道。 他们的速度倒是很快,宁宇回到这里,不过叙述完这件事的功夫他们就来到了这里。 “殷德兄弟,急匆匆的准备去哪儿啊。”朱黄的盔甲都盖不住他一身的肥肉,倚在门框上,脸上堆着油腻的笑容。 “哈哈,去遛遛弯,这么好的天气,一直在家呆着多没意思。”殷德笑道。 “不过,现在突然感觉有点想吐,不想遛弯了。”殷德砰的一声把门关上,朱黄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下去,最后变的狰狞起来。 “还是刑司督办这件事,麻烦大了…他本来就对你有偏见。”殷德的脸垮了下来。 “你不是说我不会有事吗?”宁宇故意逗他。 “是不会有事,不会可能会吃些苦头,您老人家身娇肉贵的,怎么能吃苦头呢,咱得和他们争斗到底。”殷德变了说辞,知道自己走不了了,就得转变策略,开始鼓动宁宇。 “唉,现在形势比人强,死的那银刀匠背后也有一尊地上仙神,我再身娇肉贵也没用,人家现在正在气头上呢,先让人家泄了气再说吧。”宁宇哀叹道。 殷德如遭雷击,一脸的灰暗,宁宇受点苦,那他可能就会死亡了,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尸体,很凄惨。 宁宇哈哈一笑,摇了摇头道:“想的太悲观了,按理来说的确是这样没错,可你想错了一件事。” 殷德的脸上再次充满了光彩,满怀希望的看着宁宇。 “那可是一尊地上仙神…你一个小小的化丹就想去填了他的怒火?你愿意…他还不愿意呢。”宁宇拍了拍殷德的肩膀。 “对啊…”殷德恍然大悟,刚刚被吓到了,倒是忘了这一层,自己愿意,对方还不愿意呢。 要是真的查不出来真相,要拿出来一个替罪羔羊,起码也是法身级别的,才能平了一尊地上仙神的怒火,他还不够资格。 “幸好资格不够…”殷德拍了拍胸脯。 随即,殷德好似想起了什么一样,看着宁宇:“如果是刑司主导,他会不会…” 他不够资格,宁宇肯定够了啊,如果张刑首稍微诱导诱导,加上查出来的线索,让狂刀产生某种错误的认知。 如果三皇子到时候再出来阻拦说,这个不行,你换个替罪羊吧,那狂刀岂不是直接炸裂,之前说的好好的,什么皇室子弟都照杀,怎么这家伙不行。 宁宇收敛了笑容:“有这种可能性。” 大空和尚摇头道:“宁师,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此事和你没关系。” 宁宇摇了摇头,和尚啊和尚,张刑首让银盔阻碍自己,他自己却没有前来,十有八九是带着狂刀去寻找更结实的证据去了。 目的就是让狂刀坚定的认为,自己就是幕后黑手。 另一侧,张刑首与狂刀来到邰玉书院,与此同时,一只漆黑的乌鸦同样在墙外徘徊。 “我那份魂伪装的家伙应该就在这里,不过那莽子和另一个家伙也在这里,晚些时候我再一探究竟。” 张刑首和狂刀境界不低,还有邰玉书院中的家伙,它怕出了什么意外自己被发现。 书院大殿中,狂刀,张刑首,詹台院长,还有儒道院的老者都在这里,围在中央的是一个稚嫩的面孔–闻雨。 詹台院长面色平淡道:“我已经接到了消息,会全力配合你们,闻雨就在这里,想问什么就问吧。” 闻雨脸上有着清晰可见的畏惧,有些怯懦。 “你是闻雨?”张刑首确定道,让詹台院长的脸色一沉。 “嗯。”闻雨点了点头,声如蚊咛。 “你可曾见过他。”张刑首拿出一些画像,上面有一个年轻人,正是狂刀之徒。 狂刀见到画像,嘴唇微动,眸光一凝。 闻雨抬头看了一眼,顿时摇头,示意自己没见过。 张刑首也没什么反应继续道:“可是有人说你曾经见过他,而就在你见的不久后,他死了…孩子…你怎么解释?” 闻雨露出惊恐的神色,急忙摇头:“不…不是…我,我没见过他,我也没杀他。” “你再仔细想想…”张刑首微微躬下了腰,露出和善的笑容,颇具亲和力。 闻雨顿时露出了为难的神色,眸光游移不定,张刑首顿时明白了什么,继续道:“如果不说,只能将你带去刑司了,毕竟有人证证明你见过他。” 事实证明,刑司的威名还是赫赫,凶名在外,闻雨顿时急道:“之前…之前…我…不是我…” 在场的人都是微微皱眉,不知道他说的什么。 “之前的我…不是我…是有人假扮的,我被绑架了,足足一个多月的时间,都是别人在假扮我。”闻雨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张刑首眸光一闪,狂刀脸色一肃,詹台院长直接大喝:“不可能!” “如果有人假冒,邰玉书院这么多师长不可能发现!” 闻雨委屈巴巴,不敢说话,张刑首扫了一眼詹台院长道:“话先别说这么满,听这小子怎么说。”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之前…之前…出了邰玉书院的门我就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就在一个院子里。” ”有一群陌生人…这件事还是那群陌生人告诉我的,他…他…他们还说,我姐姐死了,发生的事情,不要随便告诉别人。” 闻雨的眼眶红了,泪珠在打转,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不过大体意思所有人都了解。 詹台院长叹了口气,也没有说话。 “你认得那群陌生人是谁吗?”张刑首问道。 “不认得他们是谁…不…不过我认得去小院的路…”闻雨低声道。 “好孩子,带我们去吧,你不要担心,只要你说的是实话,不会有人把你怎么样。”张刑首拍了拍闻雨肩膀,露出了笑容。 第一百三十四章 绿茶达人张刑首 张刑首一行人出了大殿,闻雨在前面指路,浩浩荡荡的一行人让不少邰玉书院的学子侧目以对。 詹台院长眉头紧皱,望着一行人离去的背影,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书院外的一处高楼上,一只黑色的乌鸦盯着下方的队伍,猩红的眸子映射出闻雨的身影。 “那不是我分魂假扮的人类吗?怎么逃出来了,似乎要带这群人去什么地方…定然和毁我分魂的家伙有关…” 下方,张刑首和狂刀同时感知到了什么,瞬间抬首,望向背后的高楼处,然而那里却空无一物。 两人皱眉,对视了一眼,确定那并不是错觉,的确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探。 闻雨有些战战兢兢,街道上的百姓对这一行都指指点点,连那些样式张扬的铁甲车都停了下来给一行人让道。 “这种铁甲车倒是第一次见,颇为张狂。”狂刀打量着那些奇特的铁甲车,有些啧啧称奇。 张刑首脸色微沉,片刻后却又露出了笑容:“如果狂刀阁下喜欢,离开时带上一辆就是了。” 狂刀点了点头,这些模样造型都很奇特的铁甲车倒是让他有了一些想法,用刀作为门应该很好看。 这只是一个插曲,而闻雨朝着张刑首梦想中的位置而去,以他的养气功夫也微微有些激动。 他知道,这是难得的机会,虽然不知道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卷入了这件事中,不过合该他倒霉。 终于,在拐过了一个弯之后,刑司的一行银盔映入了几人的眼帘中。 狂刀微微讶异,而张刑首则在狂刀看向他的时候适时的皱起了眉头。 “闻雨,是那座小院吗?”张刑首指着四名银盔把守着的小院,皱眉道。 “嗯…”闻雨怯生生的点了点头。 “你确定…如果认错的…”张刑首又确认道。 闻雨不敢不耐烦,倒是一旁的狂刀不满道:“这小子已经确定,你为何还要再问一遍!” 张刑首苦笑一声道:“阁下,您有所不知,这里面的人身份比较特殊。” 不出张刑首所料,狂刀果然有些微怒道:“那个什么皇子刚刚承诺,便是皇室子弟也照杀,怎么一个身份特殊的家伙就让你畏首畏尾了,怎么…里面的家伙比太渊皇室地位还要尊贵?” “倒也不是…”张刑首摇头,尽显左右为难之感。 “哼…畏首畏尾,失了本性,难成大器。”狂刀很不满,自已则大步走了上去。 四名银盔在张刑首的示意下也没敢阻拦。 小院的大门被猛的踹开,宁宇看着自己不久前才吩咐冷骨买回来的门栓,微微有些出神。 殷德脸色一怒,看清了来人之后,又偃旗息鼓眼神扫向了别处。 来者自然就是狂刀,他睥睨小院,几个化丹境的小鬼而已…嗯… 他眼神一凝,扫到了一个大灯泡,是大空和尚,他正立身在角落中,身上的气息皆被收敛,若不是身上的白色袈裟太显眼,还真发现不了。 “天龙寺的和尚…”狂刀在城门处就和大空打了个对眼,袈裟上的龙形印记已经让狂刀认出了此人的身份。 “狂刀善人,如此粗暴的闯进来,有何事?”大空和尚睁开双眸,平静无波的眼睛带有一种让人心平静的力量。 “这是你的地盘?”狂刀双手抱在胸前,壮硕的胸肌十分引人注目,背后的金刀在晃动。 “小僧暂住在这里…”大空和尚温和道。 “我是这的主人…”宁宇道,将狂刀的眸光引了过来。 “你就是那家伙说的身份特殊的人?”狂刀上下打量着这个家伙,怎么也没看出来什么特殊。 城门处,他记得自己曾见过这个家伙,当时还曾出言不逊…让自己有些不悦。 “一闯进别人家,就问东问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家呢。”宁宇不冷不热道。 狂刀微微皱眉,也没有随意发作,继续冷声喝问道:“你可曾见过吾徒?” 宁宇摇了摇头,身形有些懒散:“没听说,没见过,不是我。” 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让狂刀满意,下一刻,张刑首适时的带着闻雨走了进来,眸光在宁宇身上停留了片刻道: “闻雨,这几位是你苏醒后见过的人吗?” 闻雨此刻有些恐惧,看着宁宇几人,一时间,竟然不敢开口了。 “你看你,把孩子吓的,就是我救的他。”宁宇主动开口道。 张刑首苦笑一声:“宁小兄弟,我们查到,你曾见过闻雨,而据这位闻雨所言,之前的闻雨是假的…” “而就在你刚刚来到青州城时间,闻珑正好嫁给黄司使,而据闻雨所言,也正是他被绑架的时候…这也太巧了…” 你搁这苦笑n呢,这番话不是你现场编出来的邪怪了。 “多日不见,张刑首牵强附会的功夫又高了,假闻雨是狮象山某位妖王的分魂,我去见假闻雨,是因为黄司使请查闻珑死亡之事。” 宁宇暗讽道。 “是吗?这可是天大的功劳,那假闻雨呢。”张刑首似乎非常高兴的样子。 宁宇摇头坦然道:“它自知逃不了,已经自我陨灭了。” “也就是说,死无对证了…”张刑首若有所指。 狂刀眉头紧皱,他隐约感觉不太对劲,没有鲁莽的开口。 “唉…既然如此,那我们先去找找别的线索,请几位这段时间暂时先别离开青州城。”张刑首扫了一眼眉头紧皱的狂刀,现在还不发作?小瞧了你。 宁宇微微挑眉,好一个以退为进,果不其然,狂刀闻言脸色顿时不悦了起来,喝道: “就这么简单就离开了?仅凭他一人所言,还未验证真假你就相信了?” “狂刀阁下,咱们先离开,我等会和你解释。”张刑首叹了口气,为难道。 这看似在缓和气氛,实则略带几分看不起的话语顿时引爆了狂刀,他背后的金刀震鸣,恐怖的气息汹涌澎湃而出:“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的面子能和一尊地刀匠相比!” 第一百三十五章 终于来了…法身 宁宇看着一脸“只会心疼ii”表情的张刑首,一旁的大空和尚踏出了一步,狂刀无匹的气息顿时被无形的屏障阻拦。 “我可以为宁师证明,那妖王分魂就是在我手中自我陨灭。”大空和尚不愧是合格的工具人。 “我也可以证明…”殷德积极发言,被无视了。 狂刀看着大空和尚,天龙寺近来颇为高调,先是镇寺之宝天龙袈裟回归,又册封了一尊地藏王,引来很多人的猜测。 大空和尚口称宁师,让狂刀也是微惊。 “狂刀阁下,他可是地藏王的半师,此事还有疑点,我们之后再做定夺。”张刑首又适时道。 顿时,狂刀又不满了:“吾师雪饮难道是摆设吗,死的可是吾师的血脉后辈,地藏王又如何,不知从什么地方蹦出来的家伙。” “地藏王是吾寺佛尊,请放尊敬些。”大空和尚又不满了。 宁宇看着即将开始的大乱斗,怎么感觉事态发展有些不太对劲呢。 “这位狂刀同志,您是想怎么处理呢。”宁宇摆了摆手,询问道,不能让张刑首继续绿茶下去。 此言一出,狂刀的气息反而一滞,怎么办,他还真没想好,他也只是不想就这么轻易的就略过宁宇而已。 “我与雪饮大师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何必算计他老人家,此事还有蹊跷,我也愿意全力配合,只是不要落入了某些人的陷阱才好…”宁宇所有所指,让狂刀逐渐收敛了气息。 多少人是因为没有台阶了下才酿成了灾祸,给个台阶下,不就行了。 数百米外,一只黑色的乌鸦将所有的事情都看在了眼中。 “原来是你毁了我的计划,灭了我的分魂,合该你倒霉,没想到我的计划居然如此环环相扣…” 黑色乌鸦总算知道不对劲在什么地方了,这些都是计划外的啊。 它当初也只是想到计划万一失败,它也得办法混进青州城,才阴了狂刀一手,谁知道那家伙居然有雪饮的血脉。 “当初保留下的银刀倒是有了用处,我秃鹫也算智妖了吧” 它轻轻张开嘴,一抹被污血包裹着的银刀浮现,遁入了地下,消失了踪影。 场中,大空也收敛了气息,默默退至了众人身后。 狂刀背后的金刀逐渐平静下来,张刑首看不出什么情绪,这莽子看起来没脑子的样子,怎么这么容易就冷静了下来。 然而,就在此时,宁宇的房门大开,一抹银光射出,狂刀的眸光大亮,一柄银刀钉在了它的脚边,震鸣不止,似乎是被金刀吸引了。 “吾徒的银刀!” 刹那间,狂刀的眸光射出两道金光,狂暴的刀光汹涌而出,宁宇脸色一沉,,谁在算计我! “找死!” 狂刀大喝一声,背后金刀炸开,灰色的破布四射,他的双手虚握,虽然无刀,却直接立劈而下,落下之时,金刀已经在手。 狂暴的刀光割裂了空间,宁宇甚至都来不及反应,眸中充斥着粲然的刀光。 “不动明王!” 大空和尚踏出,双手捏印,一尊白色的明王虚影浮现,双手合拢,硬生生抗下了恐怖的刀光。 大空和尚躯体下沉,大地开裂,显然承担了莫大的压力。 殷德被吓了一跳,怒道:“谁在暗中陷害!” 杨非野人一般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张刑首面部表情管理有点失控,嘴角咧开,下一刻就收敛了笑容,皱眉道:“不要出手!” 他身形一闪,已经进入了场中,口中大呼不要出手,不过却并没有任何阻止的打算,狂刀出手的动静不小,恐怕会惊动不少人,他得在那些人来临之前,完成自己的动作。 宁宇瞳孔收缩,知晓张刑首现在的打算,张嘴吐出一颗蓝色的珠子,符文涌动,细密的蓝色铁块浮动间化为了一尊塔盾,蓝色的符文游走,挡在了宁宇身前。 杨非一惊,僚开脸上的毛发,匠器! 张刑首眸光微闪,一掌触在了塔盾上,一股无形的力量散开,宁宇瞳孔收缩,一股巨力席卷全身,骨裂之音发出,浑身都有些扭曲,倒飞而出。 大空和尚脸色一沉,手化繁星,白色的明王双脚塌地,双手撑天,硬生生把狂刀的金刀给撑开了。 但狂刀一脚踢起地上的银刀,双刀在手,刀刀如流星而落,显然已经极怒了。 张刑首脸色微沉,没死?怎么会? 宁宇双目涣散,浑身的骨骼都都裂开了,得亏之前得了天生阴骨,否则这一下就已经死了。 殷德大惊失色,张刑首已经不遮掩了吗,另一侧大空和尚被狂刀拦住,此刻几乎无法出手阻止。 然而,就在此时,宁宇的视界中,一抹浓郁的鬼影陡然浮现又炸开,他仅存的意识让嘴角扯出了一个弧度。 终于…到了… 张刑首手中射出一抹黑光,准备终结宁宇的性命,但是黑光在即将落入宁宇躯体上的时候突兀的被崩飞。 一股凝实到恐怖的阴气不知从什么地方浮现,包裹住了宁宇的全身,丹田之中,圆润的气血丹颤抖不止,源源不断的阴气注入到其中。 无声的震鸣只有宁宇可以听见,气血丹炸裂,璀璨如星芒的法力散落在躯体的各处。 漆黑如墨的阴柱直射苍穹,整个青州城的半数的人都抬头望来。 宁宇浑身的血肉在枯槁,阴气化为煞气弥漫,似乎无穷无尽的阴气不知从什么地方涌来,又为宁宇的躯体注入活力。 就这么枯槁又充盈,足足七次,他的血肉中似乎嵌入了某种纹路,某种阴纹,半尸邪法! 宁宇的脑海中莫名的浮现许多图案与符文,那是尸邪教老人的秘法。 将自身的躯体打造成邪躯,脱胎于魔道人的死后化尸的法门,是一种削弱版本。 更关键的是,宁宇体内的天生阴骨与半尸邪法极为契合,一缕缕黑色的纹路在天生阴骨上浮现,浓郁的阴气如墨般扩散。 狂刀与大空都已经停止了战斗,因为宁宇的动静实在太大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你当这是写小说呢? 距离最近的张刑首瞪大了眸子,似乎想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让养气功夫二十年的张刑首难以自持。 “怎么…可能…” 临阵突破?你当是什么话本小说吗,怎么可能。 历史上仅有的几次所谓临阵突破都只是在未开打之前,自身状态全盛,进行的正常突破罢了。 宁宇明明被自己一击打成了重伤,哪来的力量进行突破! 一缕缕威势从宁宇的身上逸散出来,整个小院之中都如同凛冬一般,阴气弥漫中,鬼影重重。 伯当府中,三皇子仰首望向墨色的阴气巨柱,其中传来的熟悉气机让他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邰玉书院深处,儒道院中,被誉为邰玉书院三百年来最优秀的儒道学子的守正正抬头望着远处,一种莫名的悸动让他有些许迷茫。 薛府中,薛统领看着眼前突兀的失去了所有阴煞气的法身尸体,面目呆滞。 “好邪性的气息,这就是你们地藏王的半师?”狂刀对大空嘲讽道。 “正邪只在乎心,而非力量,早在七千年前,太渊始帝就提了出来。”大空和尚道。 殷德死死的掐着自己的大腿,比张刑首还难以置信。 气血流派的法身,磨刀匠的金刀,儒家的学士,机关师的灵木,佛家的金刚都是一个分界线,从此掌控天地之力,与之前是云泥之差。 这一分界线不知拦住了多少人,然而宁宇就眼睁睁的在他面前突破了。 巨大的阴气柱收敛,宁宇缓缓的睁开了双眼,眸中璀璨一片,有极为繁杂的符文在双眼中流转,天生法眼似乎有了新的变化。 阴气汹涌如海,宁宇的躯体丰盈饱满,散发着微光,蕴藏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多谢张刑首成全…”宁宇浮在半空中,周身有墨色阴气澎湃,湛蓝色的匠器在周身流转,先恶心张刑首一波。 “恭喜踏入法身…”张刑首勉强挤出笑容,知道今天的打算是彻底告破了。 “张刑首…在下初入法身,想讨教一二。”宁宇璀璨的眸子死死盯着张刑首,刚刚若非天生阴骨给力,就被直接打死了。 张刑首皱眉,下一刻脸色微变,无尽的阴气澎湃如海,朝着他奔腾而来,化为巨大的骷髅鬼影。 “破!” 张刑首双指并拢如剑,刹那间,一道道无匹的剑芒四散,冲散了奔腾的阴气。 同时去势不减朝着宁宇躯体而去,剑芒无影,组成剑阵,打铁似的不断撞击在宁宇的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不过却根本无法伤到宁宇分毫。 不过那些剑光却在宁宇的身上留下了一枚枚剑印,那些剑印发光,射出一道道白色的线影,构连在一起,竟然形成了一道菱形的剑晶。 张刑首脸色沉着,双手掐剑印,眉心射出了一道巴掌大小的剑影,那剑影射入苍穹,整片天空都似乎有了某种变化。 “他修有心剑之术,这玩意无相有形,毒的很。”殷德高声提醒道。 宁宇浑身笼罩在阴气中,只有眸子处隐约有金光浮现,他抬头,法眼璀璨,隐约可以观察到一柄柄透明的长剑,布满整个天穹。 他心神一凝,得亏有法眼,否则还真吃了这个暗亏。 难以计数的心剑,张刑首自然不可能每一把都能仔细的操控住,都是以之前的那些剑印为坐标。 光芒隐约被扭曲,划破空气的声音响起,满天的心剑射下,每一柄都对准了宁宇。 宁宇抬手,蓝色的匠器落入手中,细密的铁块浮动,解体为一块块碎片,足有百块,每一块都是菱形,闪烁着符文。 菱形碎片缭绕着他全身,极速的旋转,形成了一个无死角的防御。 心剑无相有形,同菱形碎片碰撞出火花,不过却没有一柄心剑可以突破防御。 他傲然而立,无尽的心剑落下,却难以伤其分毫,下一刻他抬起了手,轻轻一握,刹那间,无尽菱形碎片倒射出去,击穿了最后一波心剑。 虚空轰鸣,宁宇轻踏虚空,朝着张刑首而来。 张刑首眸子微凝,手已经摸上了后背,那里并没有武器,但下一刻,他的后颈裂开,手探了进去。 这种情景称的上是奇诡,张刑首也露出痛苦的神情,铿! 一柄剑被他抽了出来,以骨为柄,剑身流淌着血光,极为妖冶。 “大龙养剑法!”狂刀微微变色,人体脊椎被称为大龙,是人体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 以大龙养剑,稍有不慎,就是殒命的下场,不过同样,养出的剑威力也非常强大。 “你也不怕剑气伤到神经…”宁宇神色古怪,不过却不敢小视。 那柄血剑散发的威势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刺痛。 一缕缕血光弥漫,刹那间,鬼哭狼嚎,血光化成厉鬼,嘶吼着,极为渗人。 宁宇手掌虚握,立劈而下,一块块湛蓝色的碎片在其手中组合,落下之时,已经化成了一柄蓝色的长刀。 张刑首提剑横档,血光大盛,剑芒四射,殷德,冷骨,杨非手忙脚乱的躲避,生怕被波及到。 院子已经彻底化为废墟了,附近被夷为平地,不过还好,这里住的人本就不多,没有什么无辜者被卷进来。 倒是一些好事者远远的看着,还指指点点,毕竟三天两头的遇见鬼神,仙神,老百姓都习惯了。 没点大心脏,早就被吓死了。 “老张,你这不行啊,你在法身属于什么级别。”宁宇还有闲心调侃。 半尸邪法共有九次枯荣,那老者修到了七次,宁宇自然也继承了七次,不过天生阴骨提供了加成,让宁宇相当于八次枯荣。 肉身比之尸魄也毫不落下风,坚不可破。 张刑首心中如翻江倒海一般,宁宇现在不过初入法身,为何强到了这种地步,还有那匠器,怎么毫无资料。 远方,黑色的乌鸦盯着浑身阴气的宁宇:“好熟悉的修炼之法,之前被…大人一个喷嚏打死的那人类修的好像就是这个法门。” 第一百三十七章 摊牌了,我是变态 张刑首持血剑,满头发丝倒竖,瞳孔犀利若闪电,肉身发光,浑身法力澎湃。 他动了真怒,表面失去了部分理智,想以此杀了宁宇,这是最后的机会,事后可以推脱宁宇出言不逊,他忍无可忍。 宁宇的成长速度让他心悸,绝不能这样放任下去。 张刑首凌空而起,手中的血剑更为璀璨了,刺向宁宇的胸膛,爆发出阵阵轰鸣声,铿锵震耳。 “当!” 又是一声震天大响,宁宇避过剑刃,一拳砸在血剑身上,连续震动手臂,催出己身的强横力量,想震裂这柄血剑。 “铮铮”声响起,血剑震动如涛,扩散出无尽的血色波纹。 “轰“的一声,血涛冲霄,卷起百丈高,将这个地方淹没,血海无尽,在虚空中熊熊燃烧。 两人在搏杀,掌指间的法力喷涌,激烈冲撞,中间隔着一柄血剑。 “他到底是个什么变态。”殷德呢喃道,刚刚步入法身,便能和张刑首战到这种地步。 一声金属颤音传出,天地间血光轰鸣,那柄血剑被打飞,冲上了高空,血色光芒迸发。 在场的一些人变色,宁宇占据了上风吗?把张刑首的武器都打飞了。 “隆隆” 一阵沉闷的响声传来,那血剑裹挟着无尽血光,宛若一道撑天支柱般压落了下来,而且杀气澎湃。 血色光芒遮蔽了天日,杀机震动四海,天空中划过一道道血色的闪电,打出了真怒,张刑首不再留手。 其他人神色大变,转身就拉出一段很长的距离,这血剑虽然被击飞上高天,但依旧在张刑首的掌控中,并以此施展了绝强的手段。 “轰!” 张刑首腾空而起,血剑落入他手,有扫断乾坤之势,直取宁宇的颈项与头颅。 这要是被血剑扫中,头颅绝对会被砸成血泥,颈项必然要碎掉,到时候将会成为一具无头的尸体。 宁宇避开,而后探出一只手去抓他的脚踝,想要将他禁锢住。 “斩!”张刑首大喝,血剑搅起一个漩涡,整个人如陀螺般转动,而后腾起,血剑吐出一道道可怕的血芒。 剑光密密麻麻,盛烈到让天日都显得暗淡,无法正视。 宁宇脸色微变,浑身都有一种刺痛感,不过他手中的湛蓝色长剑表层有细密的铁块浮动,重新化为了弓箭形状。 宁宇以手代弓,瞄准张刑首的眉心就射了出去,匠器表层浮现密集的符文,闪烁着光芒。 张刑首眉心刺痛,身形闪烁,然而弓箭如影随形,甚至在虚空中转弯,自带锁定功能。 他脸色阴沉,机关师的匠器拥有各种诡异的功能,宁宇到底是怎么拥有的,他想不通… 迫不得已,无尽的血剑化成血色长龙,涌向蓝色匠器,铿锵顿挫之音不断响起。 “轰!” 张刑首击飞匠器,手持血色长剑,发动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要杀宁宇。 “你急了,你急了…” 宁宇冷笑,背后黑色浪涛浮现,阴气如海,撞向对手。 “你凭什么和我打…不过刚入法身…”张刑首喝道,看似失去理智,眸子冰冷无比,像是刀锋般迫人,他越发的强大了。 “啊……”他状若疯魔,舞动血剑,立劈宁宇。 这片大地都被切开了,有些发懵,这可是青州城内啊,怎么打成这样都没人管? “轰” 血剑立劈,张刑首越战越疯,不断劈杀宁宇。 他越发的凌厉,像是要将这片地界毁灭,满头发丝飞舞,恐怖滔天。 “给我去死!” 他大声喝道,通体血光密布,璀璨夺目,隆隆作响,他手持血色长剑俯冲了下来,直刺宁宇,发动最强一击,要将他击穿。 这一击太恐怖了,张刑首使出了全力,宁宇变色,身前阴气交织,化成一片光幕,阻挡这一击! 然而,这一击强横非常,啵的一声,那片阴气光幕被击穿,血剑寒光闪烁,摧枯拉朽,冲向宁宇的肉身,要将他钉死。 匠器化为盾牌,守护在宁宇的身前,而且他在迅速的倒退。 “走不了…”张刑首声音冰寒,气息更盛。 血剑击飞匠器,刺到了宁宇的身前,要将他洞穿,击杀于此。 宁宇一声大喝,匠器重归,挡住这一剑! “轰”的一声,血剑刺在前方,被挡住了,并未能击穿,无鲜血迸溅。 “给我开!”张刑首大喝,法力铺天盖地而下,全都没入了他躯体中,为他所用。 他猛力震动血剑,要刺进宁宇的身体中。 “负隅顽抗…”张刑首低声道,两人此刻距离极近,四目相对。 “咱俩都已经战到这种地步了,你知道为何无人过问吗?” 宁宇心中微动,当日狂刀才刚出刀,青州城主就出手了,这一次,他人呢? “你还没杀了我。”宁宇淡漠的回应,横撑的匠器止不住的后退,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该结束了。”张刑首低喝,要击杀对手,血剑猛力震动,剑刃砍在了宁宇的肩头。 “宁师!”大空和尚脸色微变,想出手却又犹豫不定,一旁的狂刀嗤笑一声,狠啐了一口。 殷德冷骨几人瞳孔收缩,似乎看到了宁宇被劈成两半。 “,都是腌臜龌龊之人,三殿下呢,怎么还不出手!”殷德忍不住的怒骂! 然而就在这时,宁宇距离张刑首最近的时候,他的眸子开始变的璀璨起来,细密的符文闪烁,一种浓重的危机之感在张刑首内心浮现。 “轰!” 两道金色的光柱从宁宇的双眸中射出,强大无匹,张刑首下意识的侧头。 然而宁宇又突兀的张开嘴,舌头竟然弹射了出来,迅疾如闪电,朝着张刑首侧首的位置封锁而去,目标正是其眉心! 躯体整体经过半尸邪法的七次枯荣,便是舌头的坚硬程度也不容小觑,而且加上弹射动能,竟然划出了火光。 张刑首被这突兀的两个手段搞的措手不及,刹那间的功夫,他的双眸就被射穿了,两道光柱摧枯拉朽般从他的后脑勺射出,邪横里射向苍穹。 “摊牌了…我是变态…”宁宇舔舐着自己的嘴唇,笑道。 第一百三十八章 说话的艺术 这突如其来的结果震惊了所有的人,张刑首低沉的嘶吼着,极速后退,前后四个血洞没有丝毫的血水流出,都被炽烈的温度考焦了伤口。 按理来说,从双眼射进去,破坏了脑子,理应直接死亡,不过这个世界有修行之法,法身境界更是体质强横。 张刑首并没有当场死亡,只是受了重伤。 “还真是不科学…”宁宇低声嘟囔了一声,环视四周,似乎没有再次出手的打算,不过当他看向一个方向的时候,微微凝神,下一刻又恢复正常。 “你看看,那么大的地方都被打成废墟了…唉…”宁宇摇头叹息,然而就在刹那间,一抹蓝光从他手中射出,直奔张刑首的头颅而去。 一声清脆的响声,一道青色身影挡在了张刑首面前,正是青州城主,他一身青袍,眉头紧蹙。 “这是怎么回事,青州城内怎可发动干戈。”青州城主一脸不悦,似乎刚刚才发现。 宁宇撇了撇嘴,你搁这装n呢,你要是刚发现就邪乎了。 “刚刚张刑首被邪祟附体,大肆屠杀平民百姓,我见义勇为,将其拿下。”既然你和我扯淡,那就别怪我也和你扯。 青州城主一阵无语,望着方圆数百米的废墟,有些尴尬:“是…这样吗…” 他说自己刚刚才到,自然也无法反驳。 “没错,我们可以作证,刚刚张刑首被邪祟附体,大肆辱骂青州城,辱骂您,甚至辱骂太渊…简直无法无天!”殷德当即蹦出来作证。 “此事留待日后调查…”青州城主摆了摆手,随即不给宁宇他们开口的机会,看向狂刀:“狂刀阁下,调查的如何了?” 狂刀冷哼一声,看向宁宇,现在宁宇的地位和之前已经完全不同了,他也不能呵斥:“吾徒之刀为何在你房中,能否给个交待。” “交待?现在就给你!”宁宇轻笑一声,身上的阴气陡然沸腾,狂刀眸光一冷,以为宁宇要对他出手,金刀已经架在了手上。 然而,宁宇抬首望向远方,眸光璀璨两道光柱刹那间射了出去,突破法身后,天生法眼也有了某种蜕变,有了杀伐之力。 远方,黑色的乌鸦极速腾飞而起,化为乌光,就要离开,猩红的眸中满是讶然:“隔着这么远,他怎么发现我的!” “下来!”虚空中,一声冷喝蓦然响起,一道道紫色的锁链浮现,锁在了黑色乌鸦的身上,将其牢牢的禁锢住。 “呱,呱!” 黑色乌鸦眸中满是惊恐,感觉浑身无力,化为了巨大的秃鹫原身,被紫色的锁链拉扯着,落在了宁宇几人面前。 随即,三皇子的身影从远处而来,身边跟着魏公公,还有不少随身太监铺垫着红色的毯布,避免三皇子的鞋子脏。 宁宇有些惊讶,刚刚那声冷喝正是三皇子的声音,一语就能把一尊法身镇压,这也太离谱了。 可宁宇已经突破法身,现在也没能在三皇子的身上察觉到任何的实力气息。 皇道?宁宇琢磨着之前大空和尚说的话,似乎和儒道有几分类似,不过看名字就知道条件应该更加苛刻。 背后有四名小厮垂首跟随,提着三皇子的裘衣。 “殿下(三殿下)”众人恭声道,三皇子脸色淡然,挥了挥手,来到了场中央,指着地上的秃鹫,笑道:“瞧瞧,这是个什么东西。” 紫色的锁链不知是由什么铸成,非常坚固,巨大的秃鹫不停的挣扎,然而却没有任何办法挣脱。 “青州城什么时候有了这种东西…” 青州城主眸光微闪,躬身道:“禀三殿下,应该是城门破损,它趁机溜进来的。” “该怪谁?总不能去怪狂刀阁下吧…啊…哈哈…”三皇子大笑,让人摸不着头脑。 “失职在我。”青州城主揽下了罪责。 “不是失职不失职的问题,我在问你们,这是个什么东西!”三皇子脸色陡然一沉。 宁宇琢磨了片刻,开口道:“禀殿下,这应该是狮象山的妖王,之前诱杀狂刀之徒的应该就是他。” 三皇子点了点头,随后痛心道:“父皇常因妖魔邪祟寝食难安,你们一个个,连这是个什么东西都分辨不出来!” 在场哪有所谓的“一个个”,指的就是青州城主,这个所谓中立山头的头头,在这次张刑首和宁宇的战斗中也暴露了端倪。 三皇子直接调转枪头,对准了青州城主。 “是臣失职,自当上表陛下,请求责罚。”青州城主立即躬身道。 要责罚我,也是陛下,您还不够资格。 “此言就重了,您守青州这么多年,难免没有错漏,可以理解。”三皇子转而又道。 青州城主眉头微皱,不知这三皇子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咦,张刑首何故受如此伤势?”三皇子仿佛刚看见青州城主背后的张刑首。 张刑首已经浑身颤栗,看样子伤到脑子对他的影响也是非常巨大的。 宁宇心神微动,垂首道:“是我打的。” “他可是青州城刑司刑首,是我太渊的肱骨,你竟敢打他!”三皇子勃然大怒,指着宁宇大喝。 “殿下,张刑首被邪祟附体,我才迫不得已出手。”宁宇解释道。 “邪祟?什么邪祟!哪来的邪祟!”三皇子怒气未消。 “好像也是狮象山的,应该和这秃鹫是一起的。”宁宇思虑道。 “原来如此…”三皇子蓦然平静了下来,眸子如死水,不起波澜,拍了拍宁宇的肩膀道: “辛苦了,都是狮象山在其中作怪,狂刀阁下也被算计其中,你救张刑首一命也是应该的,别想着索要报酬了,毕竟都是太渊肱骨。” “应该做的…”宁宇笑道,这件事就这么被定性了。 青州城主眸子一沉,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宁宇将张刑首打至重伤,要是按程序走,那可就有的玩了。 不过,现在…狮象王妖王都在这里,本就是你青州城主的失职,你怎么能说张刑首没被邪祟附体。 你问张刑首?你看他现在能说出话来吗? 大家各退一步,谁也别找谁的麻烦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法身之始 宁与突破法身,张刑首被打成重伤,这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本来这会是一个讯息,代表张刑首一方,反对三皇子的派系彻底消失。 但青州城主又突然蹦了出来,摆明了要保张刑首,这一派系倒了一个张刑首,却又来了一个青州城主。 只是不知道青州城主是隐藏的反三,还是临时出于某种考虑才成为的反三。 对此,三皇子似乎并不惊讶也不愤怒,将宁宇同张刑首战斗,导致方圆数百米化为废墟的事情三两句话揭过之后,他就准备离开了。 秃鹫王被押了下去,严加审讯,应该能审出来不少消息,就是不知道黑天大魔的消息能不能被审出来。 一些暗自观察的人神色复杂,在青州驿站中,三人小组望向远处,中央的聂狂人眸子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左侧身穿墨袍的高大人影开口道:“这小子着实有些惊人。” 另一侧的紫袍人轻笑一声:“久闻王朝末路多妖孽,换句话说,妖孽层出不穷是不是也代表着王朝末路。” 这分明是大不敬的话,不过聂狂人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的道:“他还算不得妖孽。” “这都不算吗?聂大人的眼界还真是高呢…”紫袍人讶然失笑,摇了摇头。 众人的反应不一而足,不过现在只有一部分实力高强之人提前得知,更多的人还未得知这次战斗的情况。 场中,狂刀眉头微皱,他徒弟的事十有八九已经落下了帷幕,被秃鹫王算计了,账应该算在狮象山的头上。 “狂刀阁下,此事已经明了,于我青州城并无关联。”青州城主心情不好,又找不到发泄的人,只能不善的对着狂刀。 “我知道了,我心中自有计较。”狂刀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背着刀就转身离开了。 宁宇暗啐一口,打错了人,连声道歉都没有,没礼貌,迟早倒大霉。 随即,青州城主扶起张刑首,张刑首此刻两目已经是血洞,透着光,能看到其背后的光景。 青州城主一语未发,带着张刑首,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了这里。 殷德咋咋呼呼的从远处跑了过来:“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怎么就法身了。” 他瞪着眼睛,围着宁宇左转右转,活像个狒狒一样。 “你想学吗?我教你…”宁宇淡笑道。 “想…想…”殷德小鸡啄米般的点头。 “跪下,磕头。” 殷德脸色一黑,哼哼唧唧,也没说出话来,现在两人的实力已经截然不同了,是他认怂的时候了。 冷骨倒是没那么多话,但显然也是非常激动。 杨非只是盯着宁宇手中的湛蓝色匠器,满脸的毛发也挡不住那双发光的眼睛。 “不愧是真佛。”大空和尚作了佛礼,赞叹道。 宁宇似笑非笑打量着大空和尚,看的大空和尚颇有几分不自在。 “大师,刚刚怎么没出手呢…” 大空和尚脸上带着几分踌躇与犹豫,良久才叹了口气,却没有开口,一切尽在不言中。 宁宇“哈哈”笑了两声,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这里显然已经无法居住了,不过三皇子已经安排好了,在伯当商行旗下的客栈中居住。 房间规格很高,寻常一日便要百两银子,用的都是上了年头的木头,散发着淡淡的馨香。 盘腿坐在床上,宁宇仔细体悟着己身,零零散散的璀璨法力在躯干中游荡,却也仅限于躯干。 四肢以及头颅中,都没有法力留存,这便是初入法身,气血丹炸开,化为法力,却只能将法力散布至躯干。 接下来就是把法力炼至四肢乃至头颅,一举一动皆有天地之威,四肢百骸皆为一体,伟力归于自身,便是地上仙神般的存在,气血流称之为–破妄! 不过,这条路任重而道远,张刑首起码在法身沉淀了十年,顶多也就刚刚炼进肢体。 半尸邪法枯荣了七次,让宁宇的躯体如同尸魄般强大,这邪法需要吞噬大量的阴气,邪气,煞气修行。 卖相不佳,浑身都是黑雾,宁宇不太喜欢,以后得想办法换掉。 胃中空间再一次变大,随着宁宇的实力增强而增强。 噬空兽最强也就是妖怪,同化丹实力差不多,或许是因为天生带着空间力量的缘故,造天妒。 但宁宇没有这种限制,胃中的空间已经达到了十个房间大小,容量非常巨大。 天生法眼中有特殊的符文酝酿,只是一个雏形,就有强大的杀伤力,不知彻底酝酿出来该有多么可怕。 天生阴骨上也有黑色的纹路,对阴气法门的增幅巨大,半尸邪法的七次枯荣,硬生生加持的堪比八次。 “法身境的尸体,可就难找了…”宁宇心中发愁,到了法身,那些化丹的对他一点用处都没有了。 但法身境,乃至地上仙神级别的尸体,而且是刚死,没有尸变的,可不好找。 伯当府后院,三皇子归来,挥退身边的太监,只留了一个小厮听候差遣。 三皇子抖了抖身上的白裘,眸光平淡:“青州城主也是那边的人,这样一来,范围就缩减了太多,父皇…会是你吗…” “有很大可能是陛下…大皇子,四皇子也有暗中的阻力,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陛下。” 三皇子身边的小厮开口道,虽然躬着身子,声音却出乎意料的冷淡。 “为了避免兄弟厮杀,您亲自下场了…何必呢…”三皇子轻笑一声。 “只是有可能罢了,也不排除其余几位皇子暗中使绊子,或者青州城主单纯的不想让这里彻底成为您的后花院。” 小厮又提出了几个可能性,都有几分道理,随即又道: “若非宁宇突兀的打伤张刑首,青州城主也不会暴露,他一个局外人,一个变数。” 三皇子颔首,似乎在思虑什么,这里久久的无言。 在客栈休整了两日,宁宇彻底收敛了自身的气息,不再整天都是黑雾缭绕的模样,之前都不好意思出门见人。 第一百四十章 狮象山?不去 这一日,宁宇迎来了一个访客,王伯当的女儿,王安熙。 两人已经很长时间未见,王安熙一直在忙碌铁甲车的事情,而宁宇也有自己的事。 王安熙依旧是一幅大家闺秀的打扮,淡粉色的长裙,清丽如仙。 “熙儿,多日不见,又变漂亮了。”宁宇亲切的打了个招呼。 王安熙笑意莹莹,芬香扑鼻,却又淡雅宁静:“宁先生,殿下有请…” 宁宇心神微动,这都两天了三皇子才召见,耐心还真不错。 王安熙老交际花了,给人的态度不近也不远,出了客栈,没想到殷德居然也在马车中。 这两天,宁宇将张刑首打到重伤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青州上层,不亚于地龙翻身,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铁甲车已经卖出去近千辆,您的收益也两百多万两,都在伯当商行存着呢。”王安熙的态度恭敬了很多,标准的势力眼。 殷德在一旁怒目以对,宁宇则没什么感觉,只是稍微有点惊讶:“买出去这么多?” “主要是刚开始,在其余州卖出去不少,接下来仿制的不少,就买不出去太多了。”王安熙解释道。 “已经够了,至少一段时间不用为钱财发愁了。”宁宇点了点头。 王安熙颔首,精致的脸蛋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又道:“这几日,青州城可是都传疯了呢,宁先生突破法身,重伤刑首,实力深不可测。” “那你可测吗?”宁宇下意识的问道。 王安熙微微一愣,殷德啐了一口,宁宇干咳了两声道:“不好意思,习惯了。” 王安熙没明白,只得摇了摇头道:“没关系,我一个弱女子而已哪里谈的上深不可测。” 宁宇深以为然:“确实,要是有机会亲手测测就好了。” 王安熙不明所以,却也感觉气氛变的古怪了起来,也不再开口。 来到伯当府,轻车熟路的入了后院,三皇子已经在等候了,一天一个颜色的裘衣,今天是紫色,绣着龙形金丝。 “来了…坐…”三皇子和煦道,像是面对一个多年好友般。 宁宇也没客气,当即就坐下来了,殷德左右环顾,也没找到自己的座位,却也不敢说什么,在心里默默的诅咒某些人。 “秃鹫王承认了狂刀之徒是他暗害,狂刀也会在伐狮象山的过程中出力。”三皇子开口,一个小厮默默的走上来,给宁宇斟上了茶水。 “还有一个消息,狮象山同白骨岭最近联系密切,可能到时候会有驰援。” 宁宇心神微动:“秃鹫王还真是配合啊。” 三皇子淡笑,解释道:“用了特殊手段,才逼他说出这么多,它已经自我陨灭了,下面人猜测,它是为了隐藏更大的消息。” 又自我陨灭了,为了隐藏黑天大魔还活着的事情吗,宁宇并未说话,一来他解释不清消息来源,二来…三皇子也不是善茬,对他也是有目的性的。 “剿灭狮象山已经提上了日程,但狮象山外围的乱神阵是个大麻烦,想灭狮象山,就得先破乱神阵。”三皇子转而又道,宁宇又是一阵沉默。 这些老狐狸,每一句话都有着自己的目的,但宁宇不捧哏,他就没办法。 果不其然,三皇子扫了一眼沉默的宁宇,自顾自的道:“我准备让你走一趟狮象山,护送一位风水师,破了乱神阵。” 三皇子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宁宇下意识的皱眉,让自己走一趟狮象山? 狮象山可不是旅游景点,想去去想走走,里面除却秃鹫王,还有两尊妖王,狮象王更是赫赫有名的妖王。 还得护送一个人进去,这差事,肯定要多麻烦有多麻烦。 “破阵只是其一,还有一件事,我想让你去联系那名为古二的伥鬼。”三皇子又补充道。 一个人办两件事,太渊老传统了,宁宇不太想跑这一趟,当即为难道:“殿下,我突破后和张刑首打了一架,现在还重伤未愈…实在是…” 三皇子倒很淡然,捧茶轻饮,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便不勉强了,我再换个人吧。” 宁宇舒了口气:“多谢殿下理解…” 一旁的殷德努力遮掩自己的存在感,不知道自己被喊来有什么事。 正此时,一道白色身影落在三皇子身旁,低声耳语了几句。 “什么!” 三皇子罕见的勃然大怒,拍案而起,这是极为少见的情况,在宁宇的心目中,三皇子一向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代名词。 不过,这种大怒只是维持了片刻而已,三皇子又重新平复了下来,整杯茶都入了肚,他才起身,面无表情:“殷德,你跟我来。” 殷德突然被点名,吓了一大跳,有些无所适从,宁宇顿时好奇了起来,什么事需要殷德,难道是击剑? “殿下,出了什么事?”殷德胆战心惊的询问,还一个劲的给宁宇使眼色,让宁宇有些迷茫,你挤吧眼干什么? “我麾下的一名风水师突然死了,应该是邪道手段,现在精通这方面人暂时没有,需要你验证一下。”三皇子声音很冷,代表着他的心情非常不好。 风水师?不会是要护送的那一个吧…而且突然死了…岂不是代表着… 宁宇心神一动,随即自告奋勇道:“殿下,我也去看看,刚刚没能帮到殿下,实在让我惭愧。” 随即又给了一个殷德安心的眼神,好兄弟,我突然看懂了你的眼神,放心,我不会抛下你的。 殷德顿时有几分感动,心里暖暖的。 三皇子对宁宇突入其来的热情有些迷茫,不过也没有太在意,带着两人往深处走去。 “前段时间的噬空兽就是给他师尊准备的,没想到他却突兀的死在了这里。”三皇子声音森冷,在压抑怒气。 莫名的,宁宇感觉到了一股股刺痛感,似乎有什么人在暗中窥探。 显然,这里死了一个人,已经彻底激活了防卫措施,阴影中,一个个身穿黑色铠甲的护卫在寂静的走动。 第一百四十一章 死亡的风水师 作为一名太渊皇朝的皇子,三皇子身边到底有多少护卫的力量,没有人知道。 不过,仅凭三皇子自己,就已经可以一言镇压法身,属于高手之列了。 三皇子身上并没有太大的气血波动,走的不是广泛的气血路子,但也不是什么其他的邪诡路子。 而是极为特殊的皇道,皇道只有皇室宗亲可以修炼,这几日宁宇向大空和尚讨教了一二,获悉了一些信息。 皇道不需要修炼,准确的说不需要广泛意义上的修炼。 例如如今的太渊帝,在太渊境内,一言一语皆有天威,而三皇子借助的便是这种威能。 不过,只有在太渊的境内,这个境内并不是划分出来的明确分界线,而是有没有承认自己是太渊子民的人存在。 在青州城内,有数百万的太渊子民在,三皇子自然可以喝退法身。 而数千年前,太渊始帝行狡兔死,走狗烹之事也有部分这皇道的原因。 在其余十三王的属地内,他居然发挥不出来太大的力量,这让他怎么能忍的了。 原本皇道是极为分散的,因为皇室子弟众多,但太渊始帝行中央集道之法,废除了其余那些沾亲带故的皇室宗亲修行皇道的资格。 只有皇帝以及子嗣可以,甚至下一任皇帝登基后,其余的皇子皆被废除皇道修为,以让皇帝拥有绝强的力量。 皇道是特殊的,没有明确的划分,与之地位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皇子与太子之间能动用的皇道修为就相差甚大。 皇道重的是令,一言喝万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不过到了荒郊野外,附近没有太渊臣民,皇道能发挥出的力量就大大减少了。 心中略过许多思绪,宁宇克制身体的本能反应,以免被那些护卫力量所误会。 值得一提的是,大空和尚这几日都在自己房间内念诵莫名其妙的经文,也不出门。 宁宇猜测十有八九是上次张刑首对自己出手,他却犹豫了,没有相助,整的自己心神不宁。 魏公公熟练的从一个小道汇聚在了三皇子身边,微微佝偻着身子,低声道:“殿下,府中没有任何人的行踪,那位先生已经五天没有进食,也并非投毒。” 显然,这片刻的功夫,三皇子身边的力量已经排除了不少的可能性。 “嗯…”三皇子面无表情,点了点头,没有了其余的反应,气氛沉寂到了冰点。 不多时,一行人就来到后院深处的一处房间前,这里已经被黑铠护卫所包围。 刚到来这里,宁宇便感觉一股阴气扑面而来,眸中金光微闪,便看见了铭刻在地上繁杂的阵纹。 到了法身境界,法眼便可以收放自如了。 他看的真切,这地方起码叠加了六七道风水阵,各种功能不一而足,宁宇只能分辨出其中一两道是做什么的,其余的他都看不太懂。 那位白袍面具人早已等候在了这里,打开门,将一行人迎了进去。 刚进门,殷德就忍不住了打了个寒颤,环视一圈不禁道:“这是个阴窝啊” 房间摆设很讲究,按照特殊的布置,几个关键方位都有用阴木做成的台子,上面摆放着拳头大小的黑色骷髅头,一截灰色的脊骨,甚至还有一枚不时跳动的血色心脏。 都是阴气十足的玩意,不过运行轨迹却被严格控制住,并未对周围的环境造成很大的影响。 宁宇望着那颗血色的心脏,肩膀上的两颗幻尸头传来吞噬的欲望,宁宇扫了一眼,按捺住了幻尸头的躁动。 如今他已经是法身,自然可以轻而易举的压制幻尸头。 床榻上,一个年轻人正盘腿而坐,不过脸色十分灰暗,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生命气息,应该就是那个风水阵师。 身上有阴煞气缭绕,不过却被压制着,周遭都是风水阵,这阴煞气根本难以逞凶,被压制的死死的。 “基本排除了府中有人下手…”白袍面具人道,声音并不大,刚好让所有人都收入耳中。 三皇子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颔首,足以表现出他此刻心情的压抑与愤怒。 “但桑延先生房间四周布满了风水阵,皆生辰八字皆无人知,平时很谨慎,不让自己的毛发血液遗失,即便是咒杀的手段,也有些太高超了。”白袍面具人道。 桑延就是这个风水师的名字了,风水师比较特殊,很容易就能发挥出远超本身的威力。 若在自己这一方自然是无比的幸事,不过若在敌方手中,自然是想尽办法除掉。 显然这位桑延深刻的明白这个道理,并贯彻的很深,隐藏自己的生辰八字,不让自己的毛发血液遗失。 已经可以规避大部分远程咒杀的手段了,再用风水阵包围自己,几乎形成铜墙铁壁。 然而,还是死了… 三皇子示意殷德上前查探,殷德咽了口口水,有些心惊胆战,虽然他精通九流手段,跟着他那师尊的情况下,也耳濡目染了很多奇诡的手段。 可世上邪法千万,他怎么可能认的全。 但三皇子如今的心情显然非常差,他也不敢拒绝,只能缓缓的走上去,揭开桑延的衣服,没有什么明显的异样,只是有些苍白而已,那是长年不见阳光留下的。 不过,当殷德准备割开桑延的手腕查探血液是否有什么异样的时候,突兀的发现一轮黑色的痕迹缭绕在桑延的手腕上。 他搓了搓,仔细查探道:“不是什么印记,是从肌内自然而生…” “嗯…”突然间,他眉头微皱,思虑了片刻,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八角型的紫色盒子,只有巴掌大小。 殷德打开盒子,顿时嗡嗡的振翅声响起,一个紫色的,只有拇指大小的生物飞了出来,翅膀震动的飞快,如同两柄紫刀,便是宁宇也只能勉强的看清。 “蛊虫?”白袍面具人下意识的挡在三皇子的身前。 这是从那名尸邪教的老者身上得到的蛊虫,名为六翅紫刀蛊,不知什么时候被他孵了出来,如今只有一对翅膀。 第一百四十二章 狮象山,我义不容辞 三皇子让白袍面具人退下,眉头微皱,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见六翅紫刀蛊落在了桑延的身上,翅膀轻轻一划就划开了一个口子,而后轻车熟路的钻了进去。 在桑延的皮肤下游动,不一会就失去了踪迹。 “殿下,臣豢养的蛊虫似乎发现了什么…”殷德急忙道,避免被误会。 “嗯…”三皇子颔首,随即往下一座,背后的一个小太监熟络的弓下身子,在三皇子坐下的时候,已经成为了人体座椅。 糜烂的资本主义生活,宁宇扫了一眼,唾弃道。 约摸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桑延的心脏处突然鼓动了起来,殷德见状急忙割开那处位置,六翅紫刀蛊果然飞了出来。 细小的爪子上还提着一个黑色的物什,也只有拇指大小,头顶有一个角,像是天牛一般。 “殿下…”殷德急忙从六翅紫刀蛊手中拿过这玩意,六翅紫刀蛊明显不开心了,还用翅膀去攻击殷德, 殷德一把拽了下来,重新放进了盒子中,蛊虫的豢养充满了危险,这种生物只有极为浅薄的忠诚意识。 一般蛊主都是用特殊手段才能控制。 殷德这种方式显然会让六翅紫刀蛊不满,不过现在的主要目的是让三皇子满意。 一旁的魏公公向前接过黑色的蛊虫,手捧着,放在了三皇子的面前。 三皇子低头扫了一眼,眉头一皱,冷声道:“这是什么蛊虫,有什么作用?” 殷德露出的尴尬的神情,这蛊虫都不是他发现的,他怎么会知道。 不过,一旁的白袍面具人开口了:“殿下,蛊虫都是特殊的,不是一种族群,具体的作用还需要查证才能说明。” “也就说是,桑延是让这蛊虫弄死的?”三皇子跳过那个问题,继续问道, “十有八九,这蛊虫寄居在心脏处,而且也已经死亡,和一些邪蛊的特征很类似。”殷德点头道。 “殿下,府中已经严格查探过,而且平日桑延先生的生活都是由他自己严格把控,不应该有蛊虫可以轻易的寄居。”魏公公低声道。 “半年前,桑延的师尊召回他,足足七日才回…”三皇子漠然道。 “殿下您是说…这怎么可能呢…”魏公公一脸的惊讶与难以置信。 “而一个月后,他的二师兄也下山了,至今行踪不明,桑延曾告诉过我,他二师兄可能被我的某位哥哥或者弟弟招揽。”三皇子继续道。 魏公公一脸的恍然,紧接着道:“您是说,是他的那位二师兄的手段?可…同门相残,不怕那位震怒吗?” “这是蛊道,同风水阵截然不同,而且已经过了半年,怎么能证明是对方所为…”三皇子眸子中闪烁冷光:“一直隐藏着这个炸弹,这次一举两得。” “不仅乱神阵难破,鬼七大师恐怕也会震怒。” 魏公公大惊失色,浑身的都是在颤抖,看的宁宇直撇眼,老演员了,捧的这么好,晚上得加个鸡腿。 宁宇心中略过一些思绪,状若无意的走上前,扫开了其余的衣服,果然在其脖子,和脚腕上都发现了黑色的痕迹。 “这是蛊虫的留下的特征吗,应该可以缩小范围。”宁宇微微愣神,而后说出了这句话。 无人在意,因为这相当于一句废话,然而宁宇心中却在无语。 破了这天生的乱神阵,我的风水术一定能更上层楼!遗憾奖励:造诣颇深的风水阵术。 这桑延果然死的无声无息,死之前还在惦记乱神阵的事情。 只是破了乱神阵…这个难度就高了,上次凭宁宇之前得到的半吊子风水术,只能看出来那是个风水阵,走出来都费劲,更别说破阵了。 “记住外表模样特征,这蛊虫就赐给你吧。”三皇子对殷德道。 殷德大喜过望,急忙谢恩,匆忙的接过蛊虫,又打开了八角紫色盒子,六翅紫刀蛊懒洋洋的,对舔狗爱答不理。 不过,殷德直接把黑色的蛊虫丢了进去,六翅紫刀蛊立马变了样子,欢快的飞了起来,对着殷德抛起了媚眼。 生活不易,且行且珍惜…宁宇心中不禁感叹,人都要给虫子做舔狗了,果然很难。 六翅紫刀蛊三下五除二把黑色的蛊虫吞进了肚子里,随后它就有些摇摇晃晃,浑身泛起紫色的光辉,包裹住了自己。 头顶隐约有一个紫色的小包鼓涨了起来。 蛊虫可以相互吞噬,并获得对方的一些能力,所以每一个蛊虫都是特殊的,是独一无二的,谁也不知道有什么具体的威能。 殷德心满意足的收起盒子,再次对三皇子谢恩。 “拿着我的令牌,去找白矶,让她过来一趟。”三皇子当着宁宇两人的面对白袍面具人吩咐道。 “白矶小姐是风水奇才,现在就用掉了人情,是不是…”白袍面具人委婉的提醒。 “银云骑一天的粮草消耗都是巨大的,已经耽搁了很久,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三皇子起身,身上浮现了一种威严,如渊如狱。 桑延突兀的死亡打乱了他的很多布置,在这个时间节点,甚至让他有些手忙脚乱的感觉。 不过,毕竟是一尊皇子,能用的人太多了。 宁宇心中一动,还有后手?那一躺… “殿下,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刚刚思前想后,认为狮象山一行,我有必要有一趟。”宁宇突然开口道,让三皇子微微有些愣神。 刚刚不想去是因为没动力,现在动力出现了,而且不止一个。 一个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竟然让其有些微微动容。 “好,好,好啊!”一连三个好,足以看出三皇子的心情。 一旁的魏公公扫了他一眼,这么会说,我这个位置让给你喽。 “殿下,能否将那个心脏赐给我…”宁宇趁机提出请求。 “好!”三皇子点头。 “能否找一个阴气浓郁的地方让我疗伤。”宁宇又道。 “没问题…”三皇子道。 “能否让薛统领护送,自己人放心一些。”宁宇又道。 这下子,殷德的眼神古怪了起来。 第一百四十三章 刑司的停尸房 让薛统领护送?还自己人,放心? 薛统领可是刚刚贪没了那具法身境的尸体,和宁宇的关系闹的很僵,现在宁宇指名道姓让其同行,摆明了不安好心。 不过,殷德对薛统领也是极为不满,毕竟那法身境尸体中还有他的一份。 三皇子对此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薛统领是詹台院长招揽的人,也就刚来青州城的时候见过几面。 虽然作为青风军的统领,不过并不是薛统领自己做到这个位置的,而是在父辈的照顾下,加上詹台院长的运作下才成功。 “你们这一路需要隐秘,带那么多人很容易暴露。”三皇子提醒道。 “并不需要进山,只是护送到狮象山附近,到时候还能起到转移注意的作用。”宁宇解释道。 三皇子沉吟了片刻,到时候可以用青风军吸引狮象王的注意,而后让宁宇他们更隐秘的进入狮象山。 “好…”三皇子终于点下了头,宁宇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意。 三皇子为宁宇准备的地方正是刑司的停尸房,张刑首这几日都没有出现,不过一些消息通过殷德的嘴巴传入宁宇的耳朵中。 据说张刑首正在疗伤,虽然保住了一命,不过却留下了什么毛病。 刑司停尸房,那是一处宝地,宁宇双眼都放光,揣上了那红色的心脏,拜别了三皇子,就匆匆离开了。 “这是什么玩意,你认识吗?”路上,宁宇把玩着手中的赤色心脏,这玩意还在跳动着,不过频率非常的缓慢。 “这好像是噬魂妖的心脏,那玩意以阴魂厉鬼为食,不过其心脏对一些邪物反而是大补,价值万两。”殷德倒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宁宇恍然,怪不得幻尸头想吞噬这玩意,不过宁宇准备把完整的幻尸人做出来之后再让其吞噬。 他需要阴煞气浓郁的地方,就是为了修炼尸人莲秘术,这玩意的潜力不低,而且可以作为替身,可靠且放心。 不消片刻,两人就来到了刑司大门前,漆红的大门映入眼帘,六名铜盔把守着大门。 两人径直走了过去,却被守卫直接拦住了。 “刑司重地,擅闯者格杀勿论!”一名铜盔按住了腰间的佩刀,脸色阴沉,竟对着两人呵斥。 宁宇同殷德对视了一眼,都感觉有些古怪,张刑首都被打残了,却被一个铜盔呵斥了。 不过,这些铜盔不认识他也很这正常,给殷德递了一个眼色,殷德立即明白,一把推开了铜盔,力量之大让其后提了数步。 其余的铜盔脸色微变,皆抽刀向前,一名铜盔缓缓的退入了大门中。 “你们知道他是谁吗?”殷德指着宁宇,鼻孔瞪着这些铜盔。 “这位可是…”殷德话还没说完,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宁宇黑着脸收回了脚。 “我最恨这种狗腿子…”宁宇啐了一口:“正常说话不行吗,非得用鼻孔瞪人。” 殷德委屈的退到了一边,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在刑司门前耍横的,有这种机会自然要珍惜。 “我看看谁敢在刑司门前嚣张!”门还没开,就传来了一阵声音,漆红的大门缓缓打开,两列铜盔列持刀而立,为首的则是一名银盔,大腹便便,肥肉横长。 “这不是那什么…什么…黄朱吗?”殷德眸子微亮,认出了这位堵门的熟人。 “是朱黄,怎么连这位大人的名字都记错了。”宁宇提醒道。 “哦,对,是朱黄!”殷德一拍脑门,恍然道。 朱黄已经是一脸的惊恐了,呆愣在了原地,看着远处的那个少年,不久前,那少年刚刚将他视若神明的刑首脑袋上打出了两个洞。 他浑身都在颤抖,肥肉不住的抖动,令人作呕。 “朱黄大人,几天不见这么拉了?”殷德阴阳怪气道,那日的堵门着实把他气的够呛。 朱黄咽了一口吐沫,勉强从满脸的肥肉中挤出了一个笑容,非常难看:“这位…大人…您…有什么贵干?” 宁宇微微一笑道:“别害怕,奉殿下的密诏,借用一下你们的停尸房。” 停尸房!朱黄的瞳孔一阵收缩,刑司的停尸房是最重要的地方之一,也是刑司最大的财富。 而且他知道宁宇是干什么出身的,要是进了停尸房,和黄鼠狼进了鸡窝差不多。 “这个…”朱黄硬着头皮道:“刑司还没接到…” 话还没说完,众人就见到一抹乌光划过,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接着朱黄那远超正常人的吨位就起飞了,击穿了刑司的大门,落在了刑司远中,砸碎了方圆数米的地砖。 大口的鲜血喷涌出来,他眼神涣散,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宁宇缓缓落地,衣角翻飞:“你这是在怀疑三皇子吗?三皇子奉命镇压狮象山,有权利调动一切资源。” 门口的铜盔都被吓的瑟瑟发抖,不敢上前,宁宇跨过大门,从地上提起朱黄沉重的身体,平静的问道:“停尸房在什么地方?” 一阵哗啦啦的声音传来,刑司各处涌来大片的铜盔,还有数名银盔,不过看见宁宇之后,都不敢向前一步。 “怎么,你们刑首呢?我听说他伤势好了呀,不好意思出来见人吗?”宁宇一手提着朱黄,一边环视四周。 无人敢说话,气氛沉静无比,宁宇再次看向朱黄:“我不问第二遍。” 朱黄看着宁宇平静的眸子,丝毫不怀疑宁宇是否敢弄死他,颤颤巍巍的举起手,指向了一个方向。 宁宇提着他前行,所过之处都不由自主的让开了一条道路,殷德跟在后面,有种气血沸腾的感觉。 他师尊也是一尊法身,甚至有着九流王的称号,不过却不敢像宁宇这样闯刑司。 他师尊敢闯,第二天就敢横死街头,然而宁宇却不会有事,因为他走的是三皇子的路子,奉命而来。 不多时,在朱黄的指引下,宁宇就来到了刑司的停尸房前。 停尸房像是一座宫殿般,整体用漆黑的阴木打造,地上刻着镇煞的风水阵,门前有两尊阴紫檀做的狮子雕塑,同停尸房浑然一体。 第一百四十四章 地缚级别的邪祟 这地方很大,几乎占据了刑司接近一半的区域,而且还有一部分在地下,毕竟整个青州城死亡的尸体,都会在第一时间运送到这里。 推开刻着古怪异兽纹路的大门,一股澎湃的阴气涌来,甚至组成了模糊的人脸,发出可怖的咆哮。 不过宁宇身上黑雾缭绕,那股阴气像是兔子跳进了老虎嘴里,一去不复返。 这股子阴气散去后,整个停尸房的场景才落入了宁宇的眼中,像是前世的战地医院一般。 一个个停尸位排列着,都是用老阴木,上面用漆黑的血描绘出特殊的纹路,而且每一具尸体都间隔着很长的距离,中间贴着黄色的符纸。 如果不隔绝开,很容易滋生出法邪祟。 这地上的一层,便足足有千具尸体,都是诞生了阴煞气的,不过都很淡,并不浓郁。 虽然青州城每天都有不少人死亡,不过其中能诞生阴煞气的并不多。 “啧啧…这地方…”宁宇轻轻掠过一具尸体。 我要翻盘,我要翻盘!遗憾奖励:容易倾家荡产的赌术 这是一个赌徒,浑身都是伤口,骨骼扭曲,显然是被打的,可即使到了最后的时候,想的仍然是赌。 杀了他!杀了他!遗憾奖励:火炎拳 这是一个生前有修为的人,似乎是在与人争强斗狠的过程中被宰了,想要复仇。 这些人对宁宇没什么帮助,奖励都没什么用。 宁宇把朱黄甩到一边,从他嘴里又震出来几块血块。 他寻了一处中央所在地,拇指裂开,分四方滴下四滴血,他的血液中都隐约带上了黑色,让宁宇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卖相,没谁了。 随后,他掐印,缕缕黑气涌入那四滴血液中,血液随即颤动起来,一缕缕乌光浮现。 那两滴血液开始快速膨胀起来,实质般的藤条浮现,吞噬着这里磅礴的阴煞气。 不多时,四个模样狰狞的莲花苞就浮现了,两颗和宁宇模样类似的幻尸头也浮现,紧盯着那两个莲花苞,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 莲花苞不断的胀大,外表是灰色,鼓涨着青筋,如同心脏一般还在跳动着。 大量的阴煞气被吞噬而来,两颗莲花苞不断的胀大,最后足有一人高,然而整个一层的阴煞气不过才被吞噬了三分之一左右。 啵的一声,四颗莲花苞同时裂开,八只手脚四处乱飞,虚幻的躯体也乱撞,场面非常混乱。 而两只幻尸头兴奋的咆哮一声,各自逮到了一个躯干,头颅自动的落下,而后去抓那些手脚。 显得极为的狰狞与诡异,不多时,两个差不多完整的人形虚影就浮现在宁宇的面前。 只有头颅略微的清晰,至于身体的其余部位显的非常虚幻,模样怪异,手脚不时的掉下,又被抓住按上。 “吸吧…”宁宇道。 顿时,两只幻尸头兴奋的咆哮一声,顿时大量的阴煞气汹涌而来,入了他们的肚子。 他们的形体开始凝实,躯体之间的链接也加强,不再随意的落下。 片刻后,整个一层空间的阴煞气都被吞噬干净,而幻尸的形体也变得凝实了很多,似乎达到了一个极限。 而宁宇随之丢出噬魂兽的心脏,两颗幻尸同时咆哮一声,冲向了赤红的心脏,撞在一起,又开始厮杀。 宁宇心中微怒,两只幻尸顿时老实了下来,各自拽住心脏的一端,撕扯了下来,吞了肚中。 赤红色的心脏在幻尸的躯体中非常明显,延伸出缕缕的血丝,充斥在幻尸的全身。 那些血丝吞噬幻尸体内的阴气,竟让幻尸拥有了实质般的躯体,衍化出了皮肤,虽然有些苍白,却开始和常人差不多了。 感受到幻尸传来的惊恐,宁宇安抚道:“莫急莫急,还有下一层。” 通过阶梯,宁宇两人来到了地下一层,这里的尸体顿时少了很多,不过阴煞气的质量却很高,都有了虚幻的形体,像是模糊的异兽,狰狞的人形。 这些都是化丹境的尸体,或者是生前遭受过非人折磨,阴煞气特别重的人。 两头幻尸又开始兴奋了起来,各种奔向两个方向,逮着那些尸体就开始了啃。 “噬魂兽的心脏居然还有这些功能…”殷德惊奇道。 那两只幻尸几乎要成为身在化身的存在了,有了具体的身躯,奇异的很。 半个时辰过去,地下一层的尸体也被吞噬干净了,两具幻尸已经和人没什么两样,唯有脸十分的扭曲,而且用的还是宁宇的肖像,让其很不满。 幻尸身上的气息十分的强横,远超化丹,但距离法身却还有一段距离,这让宁宇感觉有些不值。 但宁宇心神微动,感觉到了两具幻尸间莫名的联系,顿时有了某种想法。 在殷德目瞪口呆中,在两具幻尸不情不愿的咆哮中,两具幻尸躯体上浮现血丝,纠缠在一起,最后竟然融为了一体。 刹那间,一股强横的阴气爆发,将殷德推出去很远,宁宇看着眼前全新的血色幻尸,法身级别!实打实的法身级别! “这得堪比地缚级别的邪祟吧。”殷德恰了柠檬,十分的难受,宁宇的实力在增强,自己却来打了个酱油。 下一刻,血色幻尸重新分开,化为两个幻尸,融了宁宇肩膀中,原本毫无压力的魂魄,现在也像挂了两块重铁般。 “真是不虚此行…”殷德酸溜溜的道。 “还行吧…”宁宇颇为谦虚。 “刑司事后气都得气死…哈哈…”不过殷德又想起受害人刑司,又莫名的开心了起来。 “好像还没完呢…”宁宇双目璀璨,开启了法眼,望着地面。 殷德微微一愣:“什么没完?这地方不可能有法身境的尸体,那都是需要第一时间送往刑司总部的。” 宁宇没有回应,眸光璀璨,射出两道光芒,从地面透射进去,片刻后竟然发出轰鸣声。 宁宇划出了一个特殊的小正方形,地面下陷,一个的洞口出现了,让殷德瞳孔放大。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两具法身尸体 殷德没想到这地下居然还有一层,他有些讶异,不禁探着头往下看,蓦然间一阵咆哮的阴雾冲了上来,将其吓的猛然后退了一步。 不过,一道繁杂的金色织网阻拦住了它,宛若腐蚀一般的声音,丝丝缕缕的灰雾升腾而起,那道磅礴的黑雾折返了下去。 “风水阵…”宁宇一阵凝神,这风水阵远比阴槐钉龙桩强大,那些金色的丝线异常的坚固。 “下面不会真封着法身境界的尸体吧?”殷德不禁吞咽了一口口水,法身境界的尸体,由于其惊人的破坏力,以及珍贵性,都是需要往刑司总部汇总,分部是没有资格处理的。 经典的剥削分层,总部剥削分部,分部剥削百姓,像青州城这种大的分部,难道处理不了一具法身境界的尸体? 宁宇望着下方漆黑的空间,往前踏出一步,宛若掉进了无边黑狱一般,四周都是漆黑的阴雾。 不过,脚下传来的坚实触感让宁宇明白他并没有来到什么奇异的空间。 上方,殷德看着漆黑的洞口,有些担心。 废话,他跟着宁宇闯进来是开心了,可要是宁宇出什么问题,他怎么出去? “人没事吧?”他关切的问道。 宁宇的视线被黑雾遮掩,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不过他可以感觉到一股股恶意正注视着自己,肩膀上的幻尸已经不由自主浮现,向着黑雾发出声声咆哮。 目前幻尸的实力和这些法身境界上的阴煞气差不多,可以完虐化丹,却又会被法身完虐。 缕缕金光逸散,宁宇的双眸开始变的璀璨起来,法眼之下,一切都无所遁形。 整个地下开始变的清晰起来,这是一处约摸只有百平方大小的空间,通体都是由上了年头的老阴木做成,拼接处都贴满了符纸。 阴木上还密密麻麻铭刻着符文,四方八角处各有一颗拇指大小的金色珠子,其中有氤氲的光团。 那金色的丝线应该就是从其中延伸而出,不知是什么东西制作的,颇为珍贵。 东西两方,各有一座紫色的棺椁,上面用血线缭绕,浓郁的黑雾就是从其中逸散出来。 这不是阴煞气,这只是阴雾,对普通人来说极为致命,但对入了修行路的人而言,没什么太大的危害。 只是这里的格外浓郁,已经产生了某种异变,所以才能凝聚出咆哮的头颅。 宁宇眸中金光逐渐黯然下去,他浑身微微璀璨起来,那些阴雾顿时如同碰到了炽阳一般,纷纷从宁宇的身边开始逃散。 拥挤到墙边,最后避无可避,都化为了灰烟飘散不见了。 殷德猥琐的头探进了洞穴,确认没有危险之后才蹦了进来,环视四周,在那两座紫色的棺椁上停留了片刻才讶异的道:“都已经形成了游魂级别的邪祟,真是法身的尸体。” 游魂就是气血流的炼身,最初级的邪祟。 宁宇没有搭话犯病的殷德,径直走近了其中一座棺椁,目光变的璀璨起来,透过紫色的棺木看到了其中的尸体。 一具佝偻老者的躯体,浓郁的阴煞气不时组成模糊的人形,冲击着棺椁,所一次次的被弹回来,只有一缕缕阴雾透过缝隙逸散出来,如同瀑布般。 “这起码得五百年以上的老紫檀,便是这棺椁都价值不菲。”殷德旁白的毛病又犯了。 一般而言,对于盛放尸体,镇压邪祟之物,沾染了阴气的普通木头是价值最低的,老阴槐木则高了一层。 上次宁宇布置阴槐钉龙桩用的就是阴槐木,勉强能镇压法身的阴煞气。 而后阴紫檀又上了一层楼,属于珍品,不过由于年份不同,其中的划分并不是太过分明,阴门人心中自有比较。 殷德还在这赞叹着,宁宇直接一把推开了棺盖,阴煞气突兀的袭了出来,将殷德吓了一大跳,急忙后退数步。 咆哮的阴煞气化为了模糊的人形,带着天生的暴虐就要冲杀出来,不过却被宁宇一把抓在了手里。 阴煞气本是无形之物,不过此刻却像是被扼住了咽喉一般,动弹不得,不时化为一团浓郁的阴煞气,或者化为人形,对着宁宇张牙舞爪,却没有丝毫的办法挣脱。 而随着宁宇将其抓住,一抹信息也浮现在宁宇的心间: 可恨的白骨夫人,居然敢戏耍老夫,老夫一定要杀了你!遗憾奖励:大荒天刑 白骨夫人,又和这个家伙有关系,宁宇眉头微挑。 大荒天刑一看名字就知道一定是不错的法门。 幻尸狐假虎威,在宁宇的身边咆哮,宁宇按捺下幻尸想吞噬的面前阴煞气的欲望,法身级别的阴煞气,吞噬了就太暴殄天物了。 一把将阴煞气甩回棺椁内,宁宇重新推上了盖子,状若无意的问道:“白骨夫人是什么来头,上次那狮象山的妖王在那定制的皮囊,居然让法身都看不出来。” 殷德眼见宁宇盖了盖子,松了口气,闻言也没多想,沉思了片刻道:“白骨夫人是地缚级别的邪祟,堪比法身,地盘在白骨岭,比狮象山还要遥远。” “白骨夫人远比狮象王的来历要深远的多,黑天大妖时代末期她就出现了,行事作风一直很低调,并且同不少邪道修士关系甚密。” 三言两语的功夫,宁宇就明白了,这是一个老道的邪祟,不是狮象王那种莽子,她懂得打入敌人内部。 “这位夫人可不是好相与的,白骨岭在处在青州和荆州交界的地方,传闻荆州城主多次前往白骨岭,同白骨…卧槽…” 殷德还在自顾自的说着,就见宁宇也打开了另外一座棺椁的盖子,有将其吓了一跳。 “你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吓死人家啦~”殷德怒喝了一半,却看到了宁宇一手捏着阴煞气,一边扭过头看着他,眉心的刺痛之感让他清醒了过来。 “那不好意思了…”宁宇毫无诚意的道歉,让殷德心中大骂,面上却笑着摇头:“小事,小事。” 第一百四十六章 指鹿为马 这是一具中年人的尸体,身上到处是伤痕,黑褐色的血肉足以证明其已经死亡了一段时间。 卑鄙的张贼!我要杀了你!遗憾奖励:潜渊流影 卑鄙的张贼,这是写在明面上的答案,尸体藏在刑司停尸处,卑鄙的张贼是谁不用说了吧。 与刚刚那个老者不一样,这个中年人与张刑首显然有着私人恩怨。 “嘿…这不是那谁吗…”殷德略带惊奇的声音响起,一旁,他探来了头颅,同时小心的看着宁宇手中狰狞的阴煞气。 “哦,你认识?”宁宇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之前跟我师傅闯荡的时候见过,在青州九流人物间还颇有名气,有个什么影杀的名号。”殷德思虑了片刻道。 影杀?宁宇想到了奖励的名字–潜渊流影,显然影杀的名号和这个法门脱不了干系。 “之前有传言说他去疆州寻什么蛊去了,没想到居然死在了这里,看这尸体的僵硬程度,起码半年多了。”殷德啧啧称奇,一尊法身就这么悄无声息死在了这里,世事无常啊。 宁宇一把将阴煞气甩回棺材里,再次把殷德吓了一个趔趄。 踢上棺盖,宁宇转身就准备离开这里,两尊幻尸从宁宇的肩膀上浮现,露出头颅,显得狰狞可怖,有些不甘的感觉,望着两座棺材,充满了渴望。 “就这么走了?”殷德有些惊讶,刹那间,两颗幻尸头对他发出咆哮,整个地下空间都微微震荡。 殷德怕宁宇,可不怕这两个冒牌货,只是撇了一眼,并没有理会。 下一刻,宁宇躯体微震,两尊幻尸像是遭受到了某种震荡一般,缩回了宁宇的体内。 “不走,在这里还能干什么?”宁宇反问。 “这可是两具法身境界的尸体,张老货藏在这里的,肯定不安好心,而且阴奉阳违,敢藏匿法身尸体,所图甚大啊。”殷德渲染道。 “这和我有半毛钱关系…”宁宇耸了耸肩。 “怎么能说没有关系呢?你现在和张老货的关系紧张,破坏他的图谋,就是对你有利的。”殷德拱火道,典型看热闹不嫌事大。 “所以呢…”宁宇停止脚步,转身看着他。 “所以…你让你的幻尸吞了这些阴煞气,坏了他的阴谋,他自己有鬼,绝不敢闹大。” 殷德越说越来劲,神情激动不已。 宁宇自然也明白这些道理,不过对于他而言,留着这些阴煞气,远比现在吞噬有用。 “我还不想一走出去就和他死磕上。”宁宇摇头,实际上张刑首现在已经是和他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在阴影中择人而噬,和附骨之疽还是有区别的。 这理由显得有些扯淡,本来就是搪塞殷德的借口而已。 “而且,我的好兄弟,一旦张刑首被逼到绝路,你奈何不了我,还奈何不了你泄愤吗?”宁宇眸光直勾勾的盯着殷德。 殷德悚然一惊,光顾着拱火忘了这茬,自己也跟着宁宇闯了进来。 他讪讪然一笑,绝口不提什么吞噬的事情。 跳出洞穴,穿过地下一层,宁宇和殷德回到了地上一层,朱胖子还瘫在角落里,似乎下一秒就油尽灯枯的模样。 宁宇来到朱胖子的身边,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阎罗,每一步都踏在朱胖子的心脏上,让他一抽一抽的。 阴影投在朱胖子的身上,朱胖子瞬间嘴歪眼斜,似乎下一秒就会嗝屁。 “告诉小张,我给他留了一线,以后别自己作死。”宁宇淡漠道,随后径直走了出去。 而朱胖子却像是大冬天被凉水猛然激了一下,陡然站了起来,连滚带爬向着地下一层而去。 到了地下一层,他对整层都已经成为废尸的场景视而不见,眼中只有那一个大洞。 他脸色苍白,嘴巴不时来合,却又没发出声音,斗大的汗珠如雨下,浑身都在颤抖。 到了近前,他探头看着两座紫色的檀木棺椁,大口吞咽着口水,竟然迟迟不敢下去。 最后,他咬着牙,跳了下去,艰难的朝着棺椁移动,眼珠都在颤抖,伴随着刺耳的棺盖摩擦声,朱黄瘫在了地上,阴煞气汹涌澎湃,却又被金色丝线束缚住。 朱黄虽然瘫在了地上,不过脸上却露出了笑意。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地面上,当宁宇踏出停尸处后,面对是密集的铜盔,银盔,都聚集在停尸房门口。 被人打到了停尸房,这是莫大的耻辱,整个刑司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你们…要挡我?”宁宇环视四周,这刑司的凝聚力有这么大?小张这么牛? “不是他们要挡你,是我要挡你。”一声略带中性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铜盔和银盔们自觉的让出一条道路。 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宁宇眉头微皱,风鹭?那个蕾丝边… 风鹭的青丝被束起,扎了个高挑的马尾,露出了白皙的脖颈,一声黑袍着身,如同高傲的黑羽丹顶鹤,绝美脸庞上带着明显的厌恶。 “某些人突破到法身就可以蔑视刑司了吗,在我刑司中,法身不说多如牛毛,却也不少,你有何资格蔑视刑司!”风鹭直接来了一个不太熟练的扣帽子。 “你是法身吗?”宁宇询问道。 风鹭微微凝滞,脸颊微红,声势弱了三分:“我虽不是,却也看不得任何人对刑司不敬。” “哦,原来你不是法身啊,我还以为你是呢。”宁宇一脸恍然的神情,然而带给风鹭的却是无与伦比的羞辱,她的胸脯起伏不定。 “你蔑视刑司,待我禀报我爹…不对…是风大人,你就等死吧。”风鹭开始玩赖的。 宁宇无语的看了她一眼:“你那只眼睛看我蔑视刑司了。” “殴打银盔,强闯停尸处,还不算蔑视?难道非要骑在我爹…风大人头上拉屎才算吗?”风鹭冷喝。 也就是你,要是换个旁人,都被刑司自己人打死了,宁宇不禁摇头。 “我没打银盔,而且是他们自己请我进的停尸处。”宁宇坦然道。 感谢妥协的豆芽菜的500赏,感谢haj的5八八赏,万分感谢! 第一百四十七章 江湖很简单,复杂的是人 “哈,真是胡言乱语,他们自己请你进的?那都在这里围着干什么?请你吃饭啊…”风鹭嗤笑道。 他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青州刑司有人找到了驿站,言及有人挑衅污蔑刑司。 不过,风鹭本来是没打算管这件事的,因为来的时候他父亲曾经告诫过他们,不要在沿途的刑司休息,更不与他们打任何交道。 风鹭风景可是整个太渊刑司一把手的子嗣,身份地位在哪儿摆着,不用动手,也不用说话,仅仅往哪儿一站就能让对手怯懦三分。 因为会有很多人打他们的主意,对此风不孽的告诫就是,谁都不要管。 即便是这次,风鹭也没有理会的打算,但当她从对方口中得知宁宇的名字后,风鹭改变了主意。 对于宁宇这个家伙她是非常厌恶,因为紫月的缘故,特别是知道这家伙居然突破法身之后,嫉妒夹杂着厌恶,让她看见这家伙的嘴脸就想上去给他一拳。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说不定可以将这家伙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所以风鹭就兴冲冲的赶来了,准备利用自己的智慧,将宁宇拿下。 “可能真是请我吃饭呢…”宁宇双手一摊。 “哼,给我拿下他,有我在这里看着,我看他敢不敢反抗!”风鹭喝道,大手一挥。 附近的那些铜盔与银盔面面相觑,都有些畏畏缩缩,不敢向前。 “怕什么呢,有我在这里,他还敢把你们怎么着不成!”风鹭有些急怒,虽然她很少动用父辈的权利,但一旦动用,哪一次都是摧枯拉朽一般。 或许是风鹭的背景有了功效,一些银盔开始慢慢的磨动脚步,亦步亦趋的靠了过来。 后面的铜盔也跟着,速度非常慢,一点点的朝宁宇靠近。 不说宁宇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便是殷德也非常淡然,并不惧怕,甚至还有闲心打量风鹭。 随着银盔与铜盔靠的越来越近,见宁宇的确没有任何反应,他们的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步伐已经不再犹豫。 然而就在最前面的银盔面露激动的神色,即将碰到宁宇的时候,一道声嘶力竭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进来。 “住手!” 蓦然,所有精神紧绷的铜盔银盔们都停住了动作,因为这个生意是他们熟悉的。 停尸处的大门,朱黄气喘吁吁的扶着大门,嘴角还有干涸的血液。 “朱大人!”几尊银盔急忙迎了上去,扶住了朱黄。 虽然同是银盔,不过很显然,朱黄的地位远比那些家伙要高贵,属于张刑首的心腹。 朱黄推开那些银盔,快步走上前来,厉声呵斥道:“谁让你们动的手!不知道这是我们刑司的贵宾吗?” 宁宇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就知道,面前的这一幕一定会出现。 “是我!”风鹭走了出来,让朱黄浑身一颤,急忙陪笑道:“原来是您啊。” 好演员,宁宇不禁鼓掌,一群身穿盔甲的人中,只有风鹭一身白袍,朱黄会看不见? 恐怕,他一出来就看见风鹭了,甚至捋清了为什么会出现眼前的局面。 “这家伙怎么成你们的贵宾了,明明是蔑视刑司,是不是还殴打你了,你嘴角还有血呢。”风鹭质问道。 “宁先生一直是我们的贵宾,我这是补药吃多了,气血反涌,不是打的。”朱黄抹去了嘴角了血液。 “胡说,明明有人告诉我是宁宇殴打银盔,蔑视刑司,强闯停尸处。”风鹭有些郁怒。 “宁先生奉三皇子之命而来,刑司也鼎力配合,任何矛盾都没有。”朱黄摇头道。 “你……你…那人呢,你给我出来,你刚刚怎么和我说的。”风鹭的胸脯上下起伏不定,指着人群中的一个银盔。 那银盔脸色略带惶恐,眸光在朱黄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顿时咬牙道:“风小姐,是在下误会了,宁先生绝对没有殴打银盔!” “你…你…你…”风鹭指着那人,一连几个你都没说出话来,脸色涨红,被气的。 “哈哈…”宁宇哈哈大笑,拍了拍朱黄的肩膀:“和你们刑司合作很愉快。” 开玩笑,地下还藏着两具法身境的尸体呢,真让风鹭闹大了,整个青州刑司都玩完。 青州刑司只能吃下这个暗亏。 “你…你们,不要脸!”风鹭实在没话说了。 “风小姐,江湖很简单,复杂的是人。”宁宇对风鹭笑道。 正此时,外界又传来一阵熙攘之音,又有一行人挤了进来,还真都是熟人,风景,紫月,聂无双,还有几名护卫。 风景脸上带着焦躁之色,闯进了这里,眼界场中的气氛不太对劲,扫了一眼自己老姐难看的脸色,与面带微笑的宁宇。 风景明白了,这件事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样子。 “你来干什么!”风鹭怒喝,正愁没地方发泄怒火。 “姐,咱们是奉旨来此,你一个人行事,出了事怎么办。”风景苦着脸,抛出了另一个底牌。 比起家父风不孽,这个奉旨显然更具有正统性。 我们是奉旨来的,甭管我姐干什么了,最终解释权归陛下,任何人都无权处理。 宁宇微微讶异,这个小伙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傻白甜,不过也对,毕竟是风不孽的儿子,太傻也不可能。 “宁庄主,这里没什么误会吧?”紫月温婉道,声音轻柔,让人忍不住有种呵护的感觉。 “没有,能有什么误会,风鹭小姐只是开个玩笑罢了。”宁宇本来也没想到能把风鹭这小妞怎么样,顶多能给她戴个绿帽子。 “哦,原来是开玩笑啊,姐你也不等等我。”风景恍然道。 风鹭狠狠的敲了风景一个脑瓜崩,扭头气鼓鼓的离开了,风景捂着脑袋,苦着脸,对众人露出了歉意的神情,随后追了上去。 “宁先生,许多不见,没想到都已经突破法身了,实在令人艳羡啊。”聂无双赞叹道,脸上没什么嫉妒的神情,不知是隐藏的太好,还是真的不在乎。 第一百四十九章 地位,排面 天香楼,是整个青州城富有盛名的酒楼,是正规的酒楼,没有一些其他的消费花样,仅仅是纯粹的吃饭。 即便是这样,若在街上随便拉一个人询问青州城的最大的销金窟是什么地方,十个有九个会回答是天香楼。 便是那些有着整个青州城都公认的花魁的地方,都比不上天香楼,可见一般。 青州城中的销金窟,五座中有三座是属于伯当商行的,而偏偏这最大的销金窟,与伯当商行毫无关系。 坊间有传闻称,这天香楼的后台是青州城主,也有传闻说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什么后台。 种种传闻都很玄乎,不能相信,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这里很高端而且很贵。 休整了两日,第三天,宁宇孤身一人来到了这里,将铁甲车停在专门停放的地方,这里铁甲车很少,大都是模样奇异的灵兽拉着的车架,看上去华贵非常。 大堂之景,典雅简约,一条只有丈宽溪流围绕整个大堂,其中还有不少金色的鱼,不知是什么品种。 看的见的地方没有任何桌椅,似乎都单独的在房间中,一丝一毫的声音都没有传出来。 或许是之前就已经嘱托好了宁宇刚刚进门,就被一个清秀的小厮迎上了。 “宁先生?”这清秀的小厮顶多也就是十七八的模样,比宁宇小不了太多,穿着制式的衣衫,有几分俊美,体态经过特殊的训练,很稳当,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显然,之前他就知道了宁宇的模样,才能在宁宇出现的第一瞬间就迎上去。 宁宇点了点头,那小厮行了一礼,恭敬道:“聂公子已经在等着您了,请跟我来。” 随即,两人来到了三楼,整个三楼并不大,只有零散的几桌,似乎是一个宴厅。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风家姐弟,聂狂人,还有一些宁宇不认识的陌生年轻人,他们簇拥在风家姐弟和聂狂人附近,恭维的说着什么。 风鹭满脸的不屑,不发一言,风景有些手忙脚乱的说着什么,而聂狂人则游刃有余,和不同的人在交流。 还有王安熙也在这里,身边有不少的狂蜂浪蝶,明显带着爱慕之意。 而王安熙都与他们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却又不至于太过冷漠。 紫月则没在这里,应该说,还没有资格来这里,就像是殷德,宁宇想让他一起来,说不定还有什么用处。 不过,殷德并不愿意来,他来了,十有八九也会遭到冷眼相待的场景, 不是宴中人,不可能来到三楼,宁宇一上来就吸引了大片的目光。 “宁先生…”聂狂人眸子一亮,快步迎了上去,而其余年轻人的脸色都有些微微变化。 风鹭嘀咕一声王八蛋,风景戳了戳她,结果只得到了一个白眼。 王安熙似乎想踏出脚步,却又生生的克制住了。 “聂兄…”宁宇倒也没喊小聂,那样有些太目中无人了,也不倨傲,没什么法身的傲气。 “还以为宁先生不会来了呢。”聂无双一身青衣,眸子清亮,似乎和宁宇第一次见到他没什么区别。 “你我可是旧识,怎么可能不来。”宁宇也很给面子,这些皇室子弟最厉害的不是自身的实力,而是基于身份所带来的恐怖人脉,不可小觑。 “请…”聂无双似乎也高兴了不少,侧身请宁宇入场。 宁宇微微颔首,走了过去,风景第一个打招呼,朝他挥了挥手。 宁宇也回应,对于这个看似没心没肺没烦恼的家伙,宁宇可不敢小觑了。 宁宇猜测这家伙应该不是故意装成这样,只是平时不太喜欢用脑子,所以表现的一幅憨憨的样子。 要是迫不得已之下,这家伙应该很厉害,像是上次风鹭强行对宁宇出手时一样。 不过,这家伙风风火火前来阻止风鹭也是真的,所以宁宇对其感官还算不错。 王安熙对他也轻轻颔首,显得很是矜持,这是宁宇的财神爷,怠慢不得,宁宇也回应。 至于其他的年轻人,宁宇就没什么兴趣理会了,说句实在话,其中有些人的父辈,现在和宁宇做一桌的资格都不见得有。 “见过宁先生…”不知是谁带头,这些年轻人纷纷躬身道,头颅微微低垂,很是恭敬。 突如其来的场景让宁宇微微一愣,侧身看了一眼聂无双,你弄的? 聂无双摇了摇头,要是我,我也太无聊了。 “诸位不必客气,大家都是兄弟,有难同当…嗯…有福同享…”宁宇习惯性的忘了后面半句,还好补上了。 那些年轻人纷纷舒了口气,自从上次宁宇将张刑首重伤之后,就成了青州城不可招惹的人物之一。 年轻气盛,实力强横,背靠大树,满足了一切麻烦大人物的特征。 在他们父亲的嘱托中,有一句话是重中之重,切不可与其有意气之争。 据说有一军的统领是这样说的,就算你在那个女人的肚皮上爬着,宁先生来了,你也得起来。 引得不少高层人物哈哈一笑,而后转述给自己的后辈。 若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被这样对待,这些小辈不会有什么意见,会老老实实的做。 可宁宇的年龄实在太小了,导致不少人心中别扭,还有些嫉妒,不过都忍了下去,不可能表露出来。 寒暄了几句后,聂狂人,风景,风鹭和宁宇就围成了一个小圈子。 风鹭虽然非常不待见宁宇,可好歹是一个法身,有资格融入他们的小圈子。 “那个什么白矶呢?还没来?”宁宇有些好奇道。 “白矶姐姐超然事外,看见你这种泼皮无赖,一定会将你镇压。”风鹭恶狠狠的道。 “姐…”风景戳了戳他,对宁宇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宁宇倒是不在意,反正她头上的帽子都快成精了。 “即使我与她有些私交,也不一定能请来。”聂无双无奈道。 那你耍我?宁宇投去了一个异样的眼神。 聂无双接收到信号,苦笑道:“本来是可以确定,可烈公子也来了,此事就不一定了。” (等会还有一章,中午实在没时间码) 第一百五十章 小烈鼎公 “烈阳?哈哈…他也来了,这下好玩了…”风鹭眼睛一瞪,而后大笑道,一幅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 “烈阳?”宁宇带着询问看向聂无双。 聂无双也没买关子,当即道:“烈阳是当世烈鼎公的儿子,是小烈鼎公,他对白矶肃有钦慕之意。” 懂了,又是一个舔狗,宁宇恍然。 “什么肃有钦慕之意,烈阳就是对白矶姐姐死缠烂打,想尽一切办法。”风鹭揭露了真相。 聂无双无奈的摇了摇头,也没说什么。 鼎公,是一个世袭称号,鼎之重之尊不言而喻,鼎公是一个极为尊贵的封号。 宁宇如今对太渊也所了解,太渊有三公,鼎公,幽公,滏公,鼎公与滏公都是地上仙神级别的人物,当代滏公则不是。 实际上,太渊历史上,曾有几次,当代的三公都不是地上仙神。 而当代加上风不孽也就是三尊地上仙神,以及皇都中的当代太渊帝,可以算是四尊半。 已经足够牛批了吧,可当年太渊皇朝巅峰时,九州九王便是九尊地上仙神,加上最开始的三公,还有数家的祖先,以及太渊始帝,那才叫豪华。 如今,仅仅四位,连九州都分不匀,国力已经大打折扣了。 小烈鼎公,身份地位也已经足够珍贵了,可依旧只能对白矶死缠烂打,足以说明白矶的身份特殊。 这让宁宇对其更加的好奇起来了。 “话说,这个白矶…”宁宇刚想询问,就听下面传来了嘈杂之音。 “让开,赶紧让开…”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不耐。 “公子,上面已经被包场了,是私人…”小厮苦苦相拦。 “我知道,我找的就是这里…”那人回应道。 风鹭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聂无双无奈了,走到楼梯口,朝下面挥了挥手,顿时争吵声就没有了。 一阵楼梯响动,一个身穿烈焰长袍的年轻人一步跨了上来,一上来就左看右看,没有找到自己的目标,顿时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烈阳…”风鹭捂着嘴打招呼。 烈阳这才恍神,扫了一眼风鹭和风景:“哦,是你们啊,真巧。” “你是不是瞎了,我们两人就在这里站着,你刚刚没看见?”风鹭顿时一头黑线。 “没注意…”烈阳摇头道。 “你…活该追不到白矶姐姐…”风鹭怒道。 “唉…”烈阳叹了口气,也不反驳,显得异常颓废。 “烈兄,这位是聂无双…”风景急忙介绍道。 “聂…?”烈阳眉头一挑,狐疑的打量聂无双,而后点了点头:“有股子聂家人的味,特别是这敷衍的笑。” 聂无双有些错愕,毕竟他离开皇都来到黎城的时候,还很小,没见过烈阳。 “这是宁先生,和你我差不多大,嗯…是一名法身…”本来没什么兴趣的烈阳听见最后一句话,眸子顿时通红无比,似乎有火焰升腾而起? “宁宇?”他一口叫出了宁宇的名字。 宁宇有些惊讶,点了点头,难不成自己的威名已经传到皇都去了? “怪不得能点化青州王,牛批…”烈阳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而后恍然大笑:“哈哈,我真来对了,白矶一定会来这里。” 风鹭顿时不开心了,这家伙居然赞叹宁宇,赞叹宁宇的都是她的敌人。 “喂,你凭什么说白矶姐姐一定来,她最讨厌你了,一定不会来。” “第一…”宁宇听见喂,下意识的道,见众人都看向了自己,他脸色倒也不变,继续道:“第一,这位兄弟有名字,不叫喂,他叫烈阳。” “第二,女人心海底针,你凭什么说白矶最讨厌这位兄弟,她和你说的?” “第三,白矶小姐来与不来,都和你没关系。” 风鹭被气的脸色涨红,风景无奈的拉住她,拽到了一边,充当出气筒去了。 “好兄弟,说的太对了。”烈阳哈哈一笑。 “白矶对你挺有兴趣的,知道你在这里,应该会来。”烈阳随即解释道。 啊…这…对我感兴趣…宁宇感觉有些尴尬。 “别多想,白矶姐姐的感兴趣,纯粹是对一个没见过的有意思的东西感兴趣,不可能有任何的男女情愫。”风鹭又出来找存在感了。 不过,烈阳,聂无双,风景都是赞同的神色,这倒是让宁宇好奇起来了。 “白矶从小被国师收养,走的路子特殊,基本…不太可能有男女情愫的出现。”聂无双本来想说不可能,不过考虑到烈阳,还是加了个基本。 烈阳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显然早就知道了。 国师…?那个神神秘秘的家伙,殷德曾偶然提起过,太渊有个国师,不过极为低调,不显山不露水,甚至不少太渊臣民都会忘了有这个国师。 蓦然间,烈阳瞳孔收缩,猛然看向楼梯处,缓声道:“我感觉到了,她来了。” 什么玩意?宁宇和聂无双都有些发懵,你怎么感应到的,我们怎么没有。 风鹭更是嘲讽:“别想了,我告诉你,白矶姐姐不可能…” 她话还没说完,此地刹时间噤声了,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看着楼梯口。 一个灰袍人影正缓缓上楼,烈阳似乎按捺不住自己了,急忙冲了过去,趴在楼梯口,含情脉脉: “白矶,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宁宇:就这? 白矶没有理会烈阳,一身简单的灰袍,头发披散在身后,面无表情,皮肤白皙,几缕头发挡住了脸颊,不过还是可以看出这是一个丽人。 “白矶姐姐…”风鹭甜甜的叫了一声,径直走了上去,抱住了一个胳膊,蹭了起来,还挑衅的看了看烈阳。 靠,这个死拉拉,宁宇吐槽道。 白矶倒是没有抗拒风鹭的行为,来到了聂无双面前,点了点头,轻声道:“许久不见。” 这个声音十分的空灵,且几乎没有情绪波动,像是问吃了没有,一点也不像故友重逢。 “许久不见。”聂无双也点了点,声音温和,像对待其他人一样,没什么差别。 好像很塑料的亚子…宁宇心神微动。 第一百四十八章 磨豆腐 宁先生这个叫法也不知是谁带起来的,因为宁宇目前的年纪实在太小了,像聂无双之类口称前辈,就感觉挺别扭的。 这个先生倒是可以弥补这两者之间的差距。 “不过侥幸而已,比不得你们这些人。”宁宇摆了摆手,也很谦虚。 聂无双讶然失笑道:“后天,我一位故友到来,在天香阁设宴,不知宁先生能否赏脸。” 下意识的,宁宇就感觉有刁民想害朕,莫名其妙的,请他干什么。 不过还没等拒绝的话说出口,就听聂无双道:“说起来这位故友和宁先生还有些关系,其名为白矶。” 宁宇眸光微凝,白矶,那不是三皇子请来的风水师吗? 聂无双脸上噙着淡笑,看不出什么异样。 聂狂人没站队,他儿子站的倒挺早,宁宇心中揣测,不过随即又推翻了这个猜测。 作为聂无双这种皇室宗亲,根本不需要站队,站队反倒是失去了天然的保护。 难不成真是他的朋友?宁宇思虑了片刻,而后应下了,毕竟之后还要和这个名为白矶的家伙同行,提前认识一下也好。 “那就恭候大驾了。”聂无双笑道,随即也离开了。 “合作愉快…”宁宇拍了拍朱黄的肩膀,环视四周,同紫月一起走了出去。 走出刑司大门,门前围了不少人,在这里低声交流,都是些好事者,且胆子大的,否则早就被门口的铜盔给吓跑了。 “嘿,怎么又是这个人?”有人低声道,同身边的人交流。 “怎么了二哥…”一旁几个街溜子打扮的家伙凑了上来。 “上次在城中地震,说是地龙翻身,震踏了大片的民居,其实是两个高人大战,其中一人就是他。”街溜子二哥道。 宁宇只是扫了一眼就没太在意,同紫月走向了远处,殷德默默的跟在后面,不时唉声叹气。 “宁庄主现在可是炽手可热的大人物了。”紫月奉承道。 “在你这里应该不仅是炽手可热吧,别的地方也挺热的。”宁宇昂首挺胸道。 紫月掩嘴轻笑,眸波流转,莹莹秋水勾人心魄,让不少路人都侧目以对,狂咽口水。 “宁庄主答应奴家的东西可还没给呢。”紫月的眸光打量着宁宇,在几个重点的部位停留了一下。 “早就准备好了。”宁宇递出一张纸,紫月迅速的接了过来,还在宁宇的手上侃了一把。 “过分了,这是另外的价钱。”宁宇嫌弃的挥了挥手。 紫月如今已经摆脱了那种魅感,有一种中正平和的感觉,似乎朝着守正的方向去了。 美倒是美,只是这种美变的不太适合把玩了。 “那得多少价钱才合适呢…”紫月往宁宇身边靠了靠,一缕缕馨香飘入宁宇的鼻子中。 “你的相好来了…”宁宇不为所动,抬了抬头示意道。 前面,风鹭正抱着手,同风景立在路中央,一个怒气冲冲,一个面带苦笑。 风鹭看到宁宇,径直走上前来一把拉住了紫月,看都没看宁宇一眼。 紫月露出无奈的笑容,甚至还略带宠溺:“风鹭,别这么没礼貌。” 风鹭嘴一撇,感觉非常委屈,紫月对宁宇抱歉,拉着风鹭先走了。 宁宇有些讶异,这女人,还真有手段。 风景跟在两个女人后面,似乎有些憨憨的。 殷德跟了上来,幸灾乐祸道:“姘头马上被一个女人拐跑了,还真是少见。” “你不懂…”宁宇摇了摇头,摆出高深莫测的样子,让殷德顿时有种被羞辱的感觉。 气急败坏道:“什么我不懂,你说什么我不懂,我可是风流小王子,浪里小白龙,阅女无数,什么我不懂。” 宁宇并不回应,只是自顾自的走路,殷德自己越说越气。 青州城驿站中,风鹭一回来就把自己和紫月关进了屋子里,坐在床上,她的眸子瞬间就红了起来,泪珠在眼里打转。 “紫月,我是不是特别傻…”风鹭委屈道。 紫月心疼的抱住风鹭,轻轻的抬起她的头,抹去两眼的泪花。 “哪有,只是这个世界不是那么简单的,千丝万缕,串在一起,便是你父亲或许可以毁灭他们,却也捋不出一个头绪来。”紫月轻声道。 “我只是不想看见你和那个家伙走的太近…晤…”风鹭还还没说完,紫月就捂住了她的嘴,她的眼睛瞪的很大,片刻后就充满了秋水,身子也软了下来。 晶莹的丝线从两人的唇边滴落,风鹭喘着粗气,双手不知放在什么地方。 紫月温柔的拿起她的手,分别放在了该放的地方。 风鹭的脸蹭的一下就红了起来,有些不知所措,随后紫月也进行了自己的动作。 所谓磨豆腐,是一个慢工出细活的工程,需要配合,豆腐纯净,容不得丝毫杂质,所以磨豆腐的基本上都有严重的精神洁癖。 她们搁这慢慢的磨豆腐,另一边,刑司停尸处地下一层的洞穴上,朱黄再次站在了这里。 同时,还有一个家伙站在了他的身边,一身黑袍,遮拢住了全身,脸上戴着面具,只露出眼睛,而眼睛竟然是琉璃一样的珠子,极为奇异。 “他没有说什…么吗…”黑袍人开口,中间不知为什么停顿了瞬间。 “没有…”朱黄恭敬道。 “好,我知道…了。”黑袍人颔首,挥退了朱黄,独自一人站在了这里,琉璃一样的眼珠望着下方的两座棺椁。 片刻后,他摘下了面具,赫然就是张刑首,他的脸似乎没什么损伤,不知为什么要带个面具。 然而,片刻后,他的脸突然扭曲了起来,嘴巴咧到了一个极限,极为丑陋,虽然只有一瞬间,就被他强制掰了回来,却还是能发现。 一个刑首,却留下了这种毛病,永远无法以真面目示人,这就是他要戴上面具的原因,也是一种耻辱,永远挥之不去的耻辱。 每隔片刻就会回想起来的耻辱,刻在他的脸上,在心中酝酿,无时无刻不想将宁宇碎尸万段。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中兴太渊,吾辈职责 聂无双在很小的时候就跟随他的父亲来到了黎城,所以和白矶的认识也很久远了。 不过这应该不是两人时隔多年的第一次见面,毕竟聂狂人是被派来黎城,又不是被流放到黎城,还是能回去的。两人简单的打过招呼,白矶并未和聂无双多言,反而望向了宁宇。 清冷的眸子不带有丝毫的感情波动,瞳孔深处带有异样的色彩,竟是冰蓝色。 “白矶姐姐,他是一个混蛋,地痞流氓,别和他说话。”眼见白矶走向宁宇,风鹭急忙道。 不过,白矶虽然让风鹭挂在了自己的身上,不过很显然风鹭还没有让她停下的资格。 白矶的眸子落在宁宇的脸上,就这么静静看着他,要是换做其他的美人,此时或许有些暧昧的气氛。 不过宁宇从白矶的眼睛中丝毫察觉不到任何的感情色彩,就好像在打量一块石头,路边的一棵草一样。 “白矶小姐…你…”宁宇被看的有些尴尬,他试图和白矶对视,以尴尬化解尴尬,然而却败下了阵来。 蓦然间,冰蓝色的光彩闪烁,白矶脸色微动,似有些微的讶异。 “你本应早夭,谁给你改了命?”白矶开口,也不寒暄,直接问道。 宁宇心神微惊,卧槽,还真有点门道,这都看的出来。 的确,要不是他穿越而来,前身早就gg了。 “白矶姑娘在说什么,在下听不太懂。”宁宇自然不可能解释,只能含糊其词。 “没什么。”白矶摇了摇头,没有进行毫无意义的追问。 “师尊临行前嘱托让我看你一眼,现在已经没事了。” 看我一眼?白矶的话让宁宇感觉莫名其妙。 “没见识了吧,白矶姐姐的这双眼可窥天机,多少人求她看一眼都没这个机会。”风鹭嘲讽道。 “白矶小姐还看出什么来了。”宁宇也来了兴致,除了早夭,还有什么。 “你应该死了,所以我只能看到一个死人。”白矶直言不讳,也没有隐瞒什么。 死人…宁宇不禁无语。 “天机难测,窥天眼也只能看出一部分而已。”聂无双打了圆场。 “白矶,那老不死的国师都让你看一眼宁兄,都不让看看你我二人的姻缘吗?”烈阳不满道。 “师尊并非老不死,只是还未到寿数。”白矶一板一眼的解释。 “那什么时候才是他的寿数…”烈阳叹开口气,随口问道。 “我看不出来…”白矶摇头,一头黑丝跟着飘荡,活像个恐怖片里的人物。 几人在这里交谈,与其余的人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围成了一个小圈子,倒是有不少人想靠近,都被脾气暴躁的烈阳给轰走了。 “一群什么人,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成色,也和我称兄道弟。”烈阳骂骂咧咧,丝毫没有压制自己的声音。 “小白,你没事来青州干什么,要不是我机警,差点没追上你。”烈阳换了称呼。 “还人情…”白矶问必答,丝毫不隐瞒。 “还人情?聂禩那家伙的?”烈阳微微一愣,就找到了目标人物。 聂禩就是三皇子的名字,身边几乎没有提起过这个名字,这小鼎公就是牛,直呼三皇子的名讳。 “不就几个妇孺吗,值得跑这么远为他卖命吗?送点礼过去就行了。”烈阳嘀咕道,不知这其中又有着什么样的隐秘。 “那聂禩有什么要求?不会很过分吧。”烈阳忧心道。 这下,白矶倒是没有解释,似乎是为了保密,倒是聂无双看向了宁宇。 宁宇微微沉思了片刻,环视四周,眼见其余人距离这里都比较远,随即道:“请白矶小姐去破狮象山的乱神阵。” 白矶已经来到了这里,三皇子也瞒不住,以烈阳的身边,知道只是迟早的事情。 “哦,那还好,狮象山一个小妖窝罢了。”烈阳舒了口气。 小妖窝?宁宇心中摇头,那是你不知道黑天大妖还活着。 “这狮象山留的时间也不短了,倒是让聂禩白得了这功劳。”烈阳有几分不屑。 “以前懒得清理,现在都成一个大功劳了,唉…”烈阳叹了口气。 以前?什么以前,当然是太渊皇朝巅峰的时候。 “之前狮象山低调无比,罕有伤人事,咱们与北邙山有过协议,不伤人的妖兽,不能随便杀。”风景摇头道。 “现在倒是横行了起来,以为咱们太渊处理不了它们吗?”烈阳有几分愤慨。 “始帝开疆拓土的时候,借助了不少势力的力量,做人不可忘本。”风鹭道,脸色罕有的郑重。 “恩惠也未曾少给分毫,倒是一些家伙见太渊势弱,逐渐猖狂了起来。” 烈阳与风家姐弟基本就代表了鼎公和风不孽如今的态度。 宁宇在一旁不发一言,只是静静的听着,对于这些陈年往事,他只是稍微有些了解。 太渊始帝发家的真相已经无人知晓了,留在历史上的都是经过修饰的,什么有真风落屋顶,仙人梦中授业,渔腹中有书。 反正玩来玩去,不管哪个世界大同小异都是这一套。 中间又收拢了很多力量,妖,魔,邪道,九流能用的力量全都用了,才开辟了太渊。 北邙山是太渊北方的一大片连绵山脉,不知其有多宽阔,其中妖兽无数,太渊始帝就曾借助他们的力量,传闻其中有超越地上仙神的妖兽。 当然,在历史上修饰的很好,风落屋顶,异兽自助。 请神容易送神难,太渊始建时,曾经历过一段极为荒唐的时期,妖魔与人同居,这还是听殷德说的。 现在历史上都找不到这段记录。 这群人倒还真以中兴太渊为己任,都有着自己的态度。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什么世袭鼎公,刑司都是依托太渊而生,他们自然不愿意太渊破灭。 不过这样说有些太赤裸裸了,不如粉饰一下。 “诸位的宏图之志实在令我汗颜。”宁宇不时赞叹,时而露出愤怒的神情,时而叹息,融入了其中。 宴会结束后,宁宇独自离开,烈阳也要跟着白矶入山,宁宇反正不会阻拦。 回到客栈,宁宇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熟人。 (感谢我喜欢武道类的一百赏,多谢老板支持,万谢!…) 第一百五十二章 落跑 “唉呀,这不是薛大哥吗?”宁宇发出内心的喜悦,自内而外,绝不是伪装。 他走了上去,热络无比,刚刚见到白矶都没有这样的笑容,毕竟薛统领才是家里人。 薛统领脸色僵硬,身穿铠甲,脸上勉强挤出笑容:“宁兄弟。” 府中的法身尸体莫名其妙失去了阴煞气,变成了普通尸体,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一定和宁宇脱不了关系。 之后又传来他要护送宁宇入狮象山的消息,而且还是宁宇自己要求的,更让他坚定了这个想法。 “怎么样,家还还好吧,嫂嫂还好吧…”宁宇关切道。 薛统领对宁宇的热情有些无所适从,只能尴尬的点头。 “来,来,赶紧进屋。”宁宇将薛统领请进了家里。 “宁兄弟,之前的事情是大哥做错了,你那样做也无可厚非。”薛统领叹道,一幅真心悔改的模样。 “徐大哥,你在说什么,那尸体就当直接送给你了,弟弟给大哥送礼物,不是很正常吗?”宁宇心中嗤笑一声,还想试探我? 薛统领眸子微凝,现在宁宇的身份地位不可同日而语,若他能成功得到那具法身的阴煞气自然什么都不怕,可如今就麻烦了。 “兄弟,不瞒你说,那尸体…”薛统领还想说什么,被宁宇直接打断:“大哥,说好了东西直接送给你,现在再提,不就是打弟弟我的脸吗?” “既然被你得了去,就和我无关了,不必再提了。” 薛统领脸色一沉,看起来这个哑巴亏是吃定了,本来这件事就是他不地道在前,就算闹大了,恐怕也没什么用。 “好,不提也罢。”薛统领咬牙道,随即又开口:“听说宁兄弟你特地向殿下要求,让我护送。” “对,毕竟是自己,人也放心一些。”宁宇点头,很是坦然。 薛统领紧盯着宁宇:“宁兄弟,莞儿他大病初愈,很多事情离不开我,不如让其余几位统领护送,毕竟是为了震妖魔而去,他们也不敢搞什么小动作。” 薛统领显然不想护送,用屁股想都知道,这个贼小子绝对不安好心,即使有青风军跟随,薛统领也不怵他,但能不去最好不去。 “那你去和殿下说啊,殿下通情达理,仁义无双,肯定会理解您的。”宁宇给薛统领指了条明路。 薛统领脸色一沉,去找三皇子?说什么,说我儿子好不容易不喜欢男人了,我可不能离开。 那等着统领的位子换人吧,把薛统领捧上来,可不是为了教育儿子的。 “青风军在身,可灭法身,这一路有我,宁兄弟就放心吧。”薛统领沉声道,这是一个警告。 实在逃不开这个差事,薛统领也不是怯懦的人,摆明了车马告诉宁宇,就算你是法身我也不怕,想动我最好掂量掂量自己。 “有大哥在,我就放心了。”宁宇热情的送走薛统领,旁边房间探出来一个猥琐的脑袋。 “我回来的时候,就见他在这站着,找你干什么?”殷德询问道。 “聊家常。”宁宇点头。 “这都过去很长时间了,怎么他还没有任何异常,他贪墨了一具法身境的尸体,怎么连声响都没发出来?” 殷德很是好奇,按理来说这薛统领怎么着也该有点动作,不然怎么对得起那无耻,外加要脸的手段。 “谁知道呢。”宁宇脸不红,心不跳,与我无瓜。 “对了,宁先生,您是不是要前往狮象山啊…”突然,殷德猥琐的凑了过来,带着谄媚的笑。 “嗯?你消息挺灵通的。”宁宇扫了他一眼。 “好歹也是在殿下手底下当差,多少有点儿人脉。”殷德嘿嘿一笑,尽显猥琐之风。 “您看,能不能带上我一起?”殷德搓着手。 “咦?今天妖魔都不吃人啦?你怎么舍得主动揽差事了?”宁宇略微讶异,以往这殷德都是生怕沾上一丁点麻烦,这次居然主动往身上揽活,有古怪。 “您看您说的,毕竟都是殿下的人,要主动为殿下分忧。”殷德露出郑重的表情。 宁宇沉吟了片刻,试探道:“你想落跑?” “卧槽,你属脑虫的?这都猜的出来。”殷德脸色剧变,忍不住道。 宁宇眼神微凝,让殷德讪讪一笑。 殷德当初本就是被胁迫上车,在青州城中,他想落跑是不太可能,只有出了青州城,天高皇帝远,到时候随便找个机会开溜就行了。 “大哥,您听我说,跟这些皇子玩儿都不是长久之计,您是不知道那些失败的皇子和他的党羽都是什么下场。”殷德开始苦口婆心劝道。 “还用你说,无情最是帝王家。”宁宇自然明白。 “对,就是这个理…”殷德深表同意。 “不过现在背靠三皇子还是有很大用处的。”至少去了趟刑司的停尸处,收获不小。 “哎呀,您可不能看眼前的一丁点儿小恩小惠,等时间久了,您彻底打上了三皇子的标签,到时候再跑就晚了。”殷德急道,各种吓唬,夸大。 什么扎小人咒杀,下蛊,就像那天死亡的风水是一样,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你看你急的,又没说不让你走,你自己愿意跑就跑呗。”宁宇撇了他一眼,无语道。 “你不拦我?”殷德有些奇怪。 “你很想让我拦你?也不是不可以。”宁宇反问,殷德想跑就跑呗,两人又不似之前那样剑拔弩张,顶多到时候再坑他点东西。 现在坑有点儿太早,万一疼的他不舍得跑了,就亏了。 “您真是我亲大哥…”殷德激动道,急忙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蓦然,门又被打开,殷德狐疑的探出头:“你到时候不会坑我一手吧?”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宁宇悚然一惊,而后笑道:“要是你担心,可以不去。” 殷德看着宁宇,咬着牙,似是自言自语,似是告诉宁宇:“就算坑我,也认了,这是大坑,我得跳出去。” 第一百五十三章 埋伏 两日后,青州城门前,前往狮象山的队伍集结完毕,薛统领带了一千名青风军,实际上要不是粮草辎重实在不允许,他都想把五千名青风军全都带上。 一千青风军的粮草就已经是一个大数目了,不过这些士兵都有气血在身,可以调动气血,平日里少吃点也没事,只要战斗后可以补充气血就可以了。 宁宇一行人,不过都没有在明面上出现,隐藏在青风军中,白矶,烈阳,殷德以及宁宇四人。 冷骨与杨非本来也想跟着去,不过被宁宇拒绝了。 冷骨是实打实的自己人,宁宇不想让他冒险,而杨非跟着也只是因为想询问宁宇一些事情。 自从宁宇随口给他提过什么全自动的概念后,他就像抓心挠肝似的,整天黏着宁宇,不过宁宇事情多,可以交流的时间太少了。 但这次不是游山玩水,没必要将杨非牵扯进来。 至于大空和尚,最近念经念魔怔了,没有任何回应。 台面上送行的是青州城主,而临行的人则是薛统领,至于三皇子根本没有出现。 薛统领身穿青色铠甲,一手抱着头盔,一脸的坚毅,还真有一种雄将的感觉。 暗中,宁宇几人瞅着台面上走着流程,薛统领此去乃是以镇魔为由头,实际上青州城现在已经有两军在外镇魔。 按理来说,不会出去第三支军团,明眼人都能推测出来一二。 白矶依旧是一幅风轻云淡的模样,没有什么可以扰动到他的情绪。 “没有必要找护送的队伍,咱们四人灵便无比,已经足够了。”烈阳望着远方,青州城主已经进行道举酒共饮了,在说一些场面话。 殷德不说话,努力把自己当成一个透明人,宁宇神色不变:“或许是想让他们吸引更多的注意力吧,又或者他们还有其他的任务。” 反正这家伙又不知道是我怂恿的三皇子,宁宇闲扯道。 “聂禩…”烈阳嘟囔了几句,摇头道:“要我来说,何必费功夫去破什么乱神阵,直接大军压境,那狮象山顶多三只妖王,不对还被你们杀了一只,只剩两只了。” “两只妖王而已,一万银云骑,再从青州城调一万士兵,足矣。” 宁宇蓦然一愣,而后猛然凝滞,好像是这么一个道理。 三皇子的确有些太过慎重了,按照明面上狮象山的势力来说,一万银云骑就够了。 要知道,当初一万银云骑加上一尊法身将领,可是敢和地藏王对峙。 可按照如今三皇子行事步步为营的态度,显然有些谨慎的过分了。 “或许是为了应对可能会出现的驰援吧。”殷德猜测道。 烈阳扫了他一眼,既没有回应,也没有什么蔑视之类的神色,只是无视了。 实际上已经有消息称会有妖王驰援,这次围剿狮象山实际上是一个信号,代表着太渊皇朝要开始肃清体内的污秽了。 唇亡齿寒的道理大部分人,妖,魔都懂。 “或许吧…”宁宇不置可否,可如果不是呢,宁宇心中冒出了一个可能性。 三皇子的目的根本不是狮象山,而是黑天大妖! 按照烈阳的反应,他得知狮象山后的第一个反应是一个小妖窝而已。 由管而窥豹,烈阳的反应都是这样,更不要说那些大佬们了。 三皇子镇压狮象山,在那些大佬眼中,怎么可能算得上是一件政治资本。 不过要是镇压黑天大妖,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宁宇越想越有可能,太渊皇朝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到底有多少底牌谁也不清楚,就算早知道黑天大妖还活着的消息,也不会令人惊讶。 那这样一来,一切都解释的清楚了,面对一尊地上仙神般的大妖,任何不利因素都要提前扫除,让他们去破除乱神阵也就非常有必要了。 宁宇这边头脑风暴的功夫,那边场面上的流程就走完了,青风军开拔,宁宇四人悄无声息的跟上。 直到离开青州城一段距离后,他们才融入了青风军中。 “既入我军,那一切都要听我指挥,不要擅自行事。”薛统领像是铁面人一般,丝毫不客气。 “一切都听薛大哥的。”宁宇颔首示意,烈阳也没什么意见,就算他身份证不会弹。一支军队最忌讳有两种声音。 他也没有兴趣去指挥一支小小的青风军。 这么多的士兵共行,自青州城至狮象山,需要约摸半个月的路程,其中有十天左右的官道。 要是仅仅宁宇他们四人的话,这个世界就会大大的缩短,但现在一千青凤军跟着,无法用太快的速度。 官道上行人不少,亦有商队,一千人的军队不时使人侧目,不少青州城中的人都认了出来这是青风军,感觉有大事发生。 “你啥时候逃跑?”宁宇询问殷德,几人坐在略显颠簸的马车中。 殷德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环视四周,见烈阳和白矶都懒得理会他,才低声道:“大哥,您小点声,我在找一个合适的机会。” 光明正大的叛逃就是再打三皇子的脸,他需要一个既不让三皇子感到愤怒的,也能让自己离开的机会。 所以,殷德才说这就是一个坑,就连逃跑都需要让三皇子舒心。 平静无波的两日后,一行人要转向另一条官道。 “嗯?官道怎么被堵死了…”薛统领眉头紧皱,望着前路。 这条官道被一块块巨石挡住,就连两侧的密林中都到处是倒塌的树木,缕缕水流从石头的缝隙中流淌了出来。 “听令,五百人戒备四周,五百人搬开巨石!”薛统领抬起手,浑厚的声音传遍整个青风军。 “是!”青风军领命,一位位身穿铠甲的士兵分列四方,以半圆警戒,另一半青风军走上前去,开始合力搬开巨石。 “现在连官道都敢封堵了,视太渊如无物。”烈阳脸色阴郁,环视四周。 而随着石头的搬开,一缕缕水流开始奔腾而出,刚开始还好,只是一缕缕的,然而越来越湍急,越来越汹涌,最后竟如同滔滔大河一般。 而且有目的的朝着他们而来,水流污浊,像是混杂了墨水般。 第一百五十四章 “盾!”薛统领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大手一握,刹时间,所有青风军都开始往他的方向聚拢,一缕缕气血升腾,开始聚拢。 一道巨大的青盾从而降,挡在了他们的面前,滔滔污水汹涌而来,撞击在青盾上,被分隔成两条污流。 然而,源源不断的水流从巨石缝隙中流出,湍急的水面,突兀的掀起波澜,一条粗壮的,浑身都是黑色鳞片的物体在游走。 片刻后,只听轰隆一声,青色的巨盾被直接轰开, 水花喷涌中,一条黑鳞蛟龙破浪而出,犄角顶破了巨盾,将半数青风军都轰开! “妖兽!”薛统领脸色大变,蛟龙一头扎入水底,溅起冲天污水,那狭小的水流居然可以承载如此巨大的蛟龙。 “埋伏?谁的埋伏?”宁宇眉头微皱,这才刚出青州城几天就遇上埋伏了。 那些妖兽的效率也太高了。 他眸光微闪,璀璨一片,引起了白矶和烈阳的注意。 “法眼?”烈阳一眼就认了出来,顿时更加的讶异,白矶只是打量了一眼,没有更多的反应。 宁宇眸光投下,果然在周遭那些细小的水流中找到了那蛟龙的痕迹。 “东南方!”宁宇大喝一声,薛统领微微一愣,倒也不慢,抽刀横斩,引动无数气血,青色的刀光斩下。 青色的刀光刚好劈在出水的黑色蛟龙头顶,发出金铁交加的声音,火光四溅。 而宁宇心神微凝,因为通过法眼,他看出了一些问题,这根本不是一条活着的蛟龙。 这是一个空壳子,蛟龙深处有一个人在操控着,看不太清楚,只能模糊的看到一些面貌,似乎是一个老者 蛟龙重新遁入水流中,宁宇仔细观察,那似乎是…纸人…不对…纸蛟… 宁宇心中揣测,顿时有所明悟,看了一眼正踌躇的殷德,似乎不着痕迹的往水边靠。 比起叛逃这个说法,生死不明恐怕更能让三皇子接受。 宁宇心中微动,或许… 下一刻,他腾空而起大喝道:“哪里来的妖兽,居然敢挡我薛大哥的路!” 他眸光璀璨,射出两道光柱,横切在一条水流上,刹那间,一道粗壮的,黑乎乎和物体冲了出来。 宁宇早有准备,躯体泛起黑雾,双手硬生生抗住蛟龙的双角。 “小子,你天生法眼,早就看出了我不是蛟龙,引我出来干什么?”一道声音在宁宇的耳边响起。 应该是那老家伙在说话,这些家伙都很聪明,当他认出宁宇的法眼时,就知道自己暴露了。 不过宁宇并没有直接揭露的他,反而配合他演下去,就说明这小子定有所图。 “九流王的威名,在下早有耳闻。”宁宇一脚踹开蛟龙头颅,宛若金铁般的触感让宁宇心惊。 仅仅是一个纸蛟就达到了这种地步,九流王还是名不虚传。 蛟龙在空中咆哮,龙吟震耳,尾巴横扫而来,带着万钧之力。 “你认出我来了?”那老者的声音伴随尾巴而至。 “要是殷德不急于逃走,我应该猜不出来。”宁宇双臂横档,一股巨力窜入自己的躯体中,阴骨发光,巨力将上面的花纹激活,爆发出一股力量。 蛟龙尾被宁宇轰开,同时伴随着一股剧痛。 阴骨还有这种功用?宁宇有些惊讶,上次张刑首并没有逼出阴骨的这个威能,这次倒是让宁宇讶然。 “那个蠢蛋!”老者恼怒的声音传来,蛟龙大嘴张开,一股阴风呼啸而至,巨石都在这股阴风下化为了飞灰。 而宁宇眸子微眯,直接迎了进去,阴风吹在他身上,让他感觉到丝丝缕缕的凉爽。 半尸邪法加阴骨让他对阴气的抗性达到了一个极高的程度,这点阴风给他按摩还差不多。 “殷兄只是怕了而已…能理解…”宁宇火上浇油。 “吼!”蛟龙一声咆哮,浑身有乌光浮现,数十丈的躯体摇曳着,头顶两根黑色的独角上居然有电光浮现。 轰隆隆! 两道雷霆直接轰入天穹中,本来晴朗的天龙蓦然变的漆黑了起来,雷云翻腾间,轰鸣震世! 宁宇心头一跳,卧槽,还有引雷的手段,你这纸蛟过分了啊。 天穹上,雷云翻腾,正在酝酿天威,宁宇脖子上蓝光闪烁,一根蓝色弓箭浮现,直接被宁宇徒手扔了过去。 蓝箭划过一抹光辉,轻而易举的被蛟龙挡下,定睛一看才发现,那只不过是根箭头而已。 剩下的化成了百丈的蓝色流苏,借助匠器特殊的符文联系,末端掌控在宁宇手里。 “掌控雷霆也就罢了,借助天威,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宁宇微微一笑,末端直接被他射进了天穹中。 刹那间,还没酝酿完成的雷云中爆发刺目的光辉,粗壮的雷霆沿着蓝色的流苏刹那间就到了蛟龙的身上。 “吼!” 蛟龙爆发出咆哮声,一缕缕焦烟泛起,下方的殷德看的眼睛直抽抽。 烈阳拍手叫好,大笑道:“还有这种解法,先行将敌人酝酿的天威引爆,哈哈…” “你小子想干什么?”老者的声音传来,丝毫没有受伤的感觉,开始步入了正题。 刚才只是试探,看看宁宇有没有同他交易的资格否则的话,一切免谈。 “帮我杀了下面那个将军。”宁宇暗中道。 “他好像是护送你们的吧。”那老者琢磨道,黑乎乎的蛟龙在空中不时抽搐。 “他贪墨了一大笔财富,其中还有你徒弟的一半。”宁宇轻描淡写道。 “那是该死!”老者恶狠狠的道。 我徒弟的就是我的,贪墨我徒弟的就等于贪墨我的,贪墨我的财富,简直找死! “这次不行,下次找机会…”老者答应了下来。 虽然没说宁宇的代价,不过宁宇也明白,无非就是让他放走殷德,不要阻拦。 宁宇作势要出手,那蛟龙喷出一大团阴气,随即遁入了一条河流中,当宁宇享受完按摩之后,一切都没了踪迹。 只留下下方神色各异的一群人,还有隐约咬牙的殷德。 第一百五十五章 天道修行者 “猖狂,实在太猖狂了,居然敢堵着官道对我们进行伏击,简直目中无人。”宁宇怒气冲冲的落了下来,大声的喝骂。 “一定上禀,宰了这条目无太渊的小蛇。”宁宇义愤填膺。 殷德眼睛直抽抽,薛统领面无表情,不知在思虑些什么,对宁宇视而不见,组织人手开始清理前路。 宁宇骂骂咧咧的走到了一旁,嘴里还不时轻啐。 殷德摸了上来,一脸的无奈,压低声音道:“我的亲大哥啊,您到底想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宁宇揣着明白装糊涂。 “您那双眼睛肯定看出来了,干吗非得拦着。”殷德隐晦道。 宁宇拍了拍殷的肩膀:“别急,且等着。” 殷德有句p到嘴边,却说不出来,生怕自己被打死。 另一旁,烈阳走了过来,殷德不再开口,默默的生着闷气。 “没想到宁兄还有法眼在身,一身实力深不可测。”烈阳竟然恭维了宁宇一句。 按照这几日的接触,宁宇可以看得出来,烈阳是一个眼高于顶的家伙,能让他赞叹着实很难。 “哪里,不过是见那恶蛟行凶,一时愤懑罢了。”宁宇谦虚道。 白矶静静的矗立在不远处,整个身体散发出一种莫名的气质,同四周融合在一起,浑然一体。 莫名的,白矶伸出左手,拇指在其余指的骨节处按照一种特殊的节奏在轻点,这种节奏极为特殊,并不快,然而宁宇都难以看清。 “看不清楚…但为何有心血来潮之感。”白矶轻声呢喃。 烈阳闻言眉头顿时紧皱了起来:“心血来潮,却看不清…怎么会有这种情况…” 宁宇有些迷茫,怎么这白矶有着朝神棍的方向发展的趋势。 倒是一旁的殷德沉思了片刻,嘴里呢喃着什么,最后更是瞳孔收缩:“难道是最神秘的…天道修行者?” “什么玩意?”宁宇没听清楚。 “天道修行者…”殷德一字一句道。 “又是一条修行体系?”宁宇好奇道。 “天下修行体系很多,最出名的也就那几条,不过有一条凌驾与所有修行体系之上。”殷德神色肃然,望着远处的身影。 “就是所谓的天道?真的假的,凌驾所有修行体系?”宁宇有点不信,我都穿越过来快一年了,你现在告诉我有挂逼? “风水师牛逼吧?”殷德扫了他一眼,带有了一种莫名的优越感。 “嗯。”宁宇点头。 “风水师就是天道修行者研究出来的。”殷德吐出了一个令宁宇惊讶的消息。 “天道修行者…我只听我师尊偶然提起过,绝情无义,以身为道,窥天机,改天命。” 宁宇消化着这个消息,天道修行者,这个闻所未闻的修行体系。 “没人知道天道修行者的秘密,以及明确的划分,每一个天道修行者都淡泊一切,不会去追求一些莫须有的东西。” 殷德也是第一次见到天道修行者,远处的白矶收回了手指,望着天穹,眸子中看不出任何的感情,平静无波。 “没想到你还知道点东西。”烈阳略显惊讶的看了一眼殷德。 殷德没有吭声,这种二代,心高气傲的很,要么身份与他差不多,要么和宁宇这样,实力强的离谱,才会让他与之相交。 而像殷德这样的,是没资格与之平等交流的,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说话。 还不是有个好出身,殷德暗中腹诽。 “小白,她还未踏入真正的天道,偶然会心血来潮,大部分都会带来一种预感,对未来的预感。”烈阳对宁宇解释。 “所以,这次没预感?”宁宇压下其余的思绪,询问道。 “只有极少数情况没有预感,任何一种对我们来说都是大麻烦。”烈阳叹道。 “可恨的聂禩,知道小白必须了断一切牵挂才能踏入天道修行者的范畴,一直压着这个人情不放。”烈阳咬牙道。 一个人情让白矶匆匆而来,甚至不在乎其中的危险,原因自然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天道无情,白矶想踏入天道修行者,必须了断牵挂,很久前他就在有意识的断掉自己的牵挂。 三皇子的人情虽然不是最后一个,却也是极为关键的一个。 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宁宇恍然,怪不得烈阳也没提什么撤退的事情,看起来也知道这件事对白矶的重要性。 “烈兄,在下刚刚得知天道修行者的事情,让我有一个疑惑,不知当问不当问。”宁宇有些犹疑道。 “我为什么对她死心塌地?”烈阳嘴角一咧,看出了宁宇的想问的。 “只是有些好奇…”因为看目前的情况,烈阳也不是不知道情况,可依旧如此痴心… “我爱她,与她何干?她要走她自己的路,和我又有什么关系?”烈阳只是一句话,顿时让宁宇惊为天人。 ,还以为这是一个舔狗,没想到这是一个哲学家。 “服了…”宁宇良久才叹道。 至于殷德,已经被惊的外焦里嫩,心里只有一句话,还有这种人? 很快,没有蛟龙的阻止,石头被清理一空,一行人重新上路,青风军背上行囊,拿着武器。 刚刚的战斗,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只有几十个受了轻伤的士兵而已。 毕竟蛟龙和青凤军的交手也只有一刹那,随后便被宁宇接了过来。 又过了两日,青风军开始第一次安营扎寨,宁宇几人都不太需要休息,不过一千名士兵需要。 都是训练有素的老兵,不过半个时辰,一个简陋的营地就在官道旁出现。 篝火,晚餐,护卫,巡查,熟悉的流程他们早已在做了无数遍,都沉默不语,只有休息的时候才会和身边的人打趣几句。 宁宇四人也坐在一团篝火旁,火上架着一只肥硕的兔子,金黄色的油脂滴落下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你说这天底下还有这样的事情,我就倚在树上,这只兔子就撞了上来,一头把自己撞死了。”殷德咧着嘴,感觉颇为有趣。 第一百五十六章 羽儿? 几人都可以搬运气血,长时间不吃东西,不过出乎意料之外的是殷德的手艺居然还不错,几人都尝了一些。 酒足饭饱之后,宁宇幻化出黑漆漆的牙签剔牙,阴气独有的冰凉之感,带给他了难以言喻的舒爽。 “以后你万一突破法身不成功,成了废丹或者被人打废了,倒是可以来家小店,我会去捧场。”宁宇闲扯道。 “我也回去…”烈阳难得搭话,带有几分揶揄。 殷德翻了白眼,没有理会他们,这兔子虽然不小,却也不大,一人只能尝个鲜而已,便是白矶都尝了几口。 “我这调料可都是从深山老林里挖出来的,寻常人都不知道。”殷德小心翼翼的收起一个纸包。 这调料不比宁宇前世的差,而且有一些独特的味道,令人回味。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着,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之音,几个青风军士兵手持兵器,与一个人影对峙。 宁宇搭眼一看,顿时有几分讶异,一个女人?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衣衫上还有几处破损,白皙的皮肤晃眼。 “荒郊野岭,却有如此美人?你们猜,它是什么变的?”宁宇笑道。 殷德摇头道:“身上没有阴气,没有妖气,如果是妖魔也至少是法身境界。” 烈阳也点头附议,而白矶则摇了摇头,声音清冷:“一个普通女人” 宁宇眸光璀璨了一瞬,顿时明悟,脸上的笑容更盛:“普通女人?这样在如今的官道还能安全的行走?” “有问题吗?”白矶微微有一丝皱眉。 宁宇没有说话,而是起身径直走上了前去,士兵让出一条道路,那女人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忙道:“大人,您看到我的羽儿了吗?” 羽儿?宇儿?我现在怀疑你在内涵我…宁宇眸子微眯:“羽儿?他是您的什么人,有什么特征?” 那女人上下扫了宁宇一眼道:“它是只兔子…” 宁宇:“………” 我现在严重怀疑这女人在内涵我,而且证据确凿,尝尝爷的鞭打吧! “咳咳…”宁宇伸手唤来殷德道:“人家在找羽儿…” “羽儿?”殷德下意识的一愣,看向了宁宇,宁宇脸色一黑道:“那只兔子!” “啊?”殷德顿时无语,那女子眸含泪光,声音如泣如诉,望着殷德:“羽儿它怎么样,没事吧?” 饶是殷德此刻也有些无语,沉默了片刻道:“羽儿它,挺香的…” 那女子瞳孔收缩,眼睛一翻,直接晕过去了。 殷德眼疾手快,急忙扶住那女子,女子头一歪,躺进了殷德的怀里。 “呦,艳福不浅呢。”宁宇阴阳怪气道。 “吃了人家的兔子,还把人家吓晕了,多不好。”殷德叹道。 “这是你的台词吗?莫不是看人家长的清秀,起了歹心?”宁宇嗤笑道。 “胡说什么,没有一点同情心!”殷德愤愤然,扶着那女子回去了。 宁宇摇头一笑,殷德对白矶倒是信心十足,白矶说这是一个普通女人,它就相信了,天道修行者…啧啧… 宁宇也走了回去,那女子被殷德平放在地上,身上遮盖住,正准备把他救醒。 “别急,宁先生小课堂开课了。”宁宇拍了拍手,吸引了几人的注意。 宁宇蹲在那女人面前,殷德一脸警惕的看着宁宇。 “你知道咱们正常人身体是怎么运作的吗?”宁宇对殷德道。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殷德摇头道。 “嘿嘿,你马上就知道了。”宁宇神秘一笑,一抹蓝光划过,殷德瞳孔收缩,只见地上的女子从脖颈处,到肚子直接被划开了。 一股力量阻止着血液的流出,殷的心神巨震,而烈阳也眉头微皱,唯有白矶面无表情。 “还记得那个假闻雨吗?”宁宇看向未回神的殷德。 满腔怒火的殷德蓦然被一股凉气泼灭,想起了宁宇曾经说过的话。 下一刻,他急忙掀开女子的皮肤,宁宇动作很快,这女人的心脏还在跳动,殷德盯着胸膛看了片刻,而后凝声道:“血液的流动与心脏无关,这是白骨夫人的人皮!” 下一刻,女子重新睁开双眼,双目幽绿,一股阴光遁出,落入了远处的密林中。 “不错,有长进了…”宁宇拍了拍殷德的肩膀。 殷德顿时感觉一阵恶心,那女人不知是那只妖王装的,刚刚还躺在他的怀里。 “那只傻鸟说有人看出了我人皮,我还不信,没听说青州城有地上仙神出现,怎么会被人窥破呢。” 密林中,一阵阴柔的声音响起,所有青风军凝神以待,一具白色的骷髅走了出来,骨骼白如雪,莹如玉,在月光下散发着荧光,有一种特殊的美态,,披着大红色的裘衣。 “白骨夫人!”薛统领脸色大变,凝重无比。 “这位小哥,你知不知道,刚刚那番话一出,我的人皮少了多少条的销路。”白骨夫人身披红裘,月光落地,铺在她的脚下。 她看向殷德,由于没有血肉,也看不到她的神态与眼神。 殷德一脸蛋疼,不是我说的,我只是复述一遍而已。 他想给自己一嘴巴子,有心想指向宁宇,不过理智还是阻止了他。 “夫人,你要往好处想,你改良一下自己的作品,岂不是完美无缺了。”宁宇道。 “地上仙神可以窥透本质,人皮做的再精致也没有用,而之前的作品就可以糊弄法身。” “而你可知让血液伴随着心脏涌出需要耗费多大的时间?”白骨夫人声音阴柔,像是一个柔弱少妇。 “那你可不是一个合格的买家。”宁宇摇头道。 “其实还有一个法子…”白骨夫人伸出没有一丝血肉的手掌,莹润如玉的骨掌撑在自己的下巴上,空洞的眼睛中似有一股股阴气。 “不会是想杀了我们一了百了吧,这么粗暴的手段可不太符合您的名声。”宁宇摇头失笑。 “谁让你们动了我最不能动的东西呢。”白骨夫人身上的红裘无风自动,乌云遮蔽了月光。 第一百五十七章 超级大锅 月光洒落,白骨夫人轻轻伸出手,对着青风军的方向猛然一握。 刹那间,大地震动,一根根粗壮的白骨玉柱升起,共有五根,像是一掌,要把他们生生的捏死。 “青风!”薛统领大喝一声,青风军同时踏出一步,一只虚幻的青色飞鸟高鸣一声,猛然冲进了地下,一阵轰鸣后,五根白骨柱化为飞灰消失了。 一波试探性的攻击后,短暂陷入平静,对方没有急着出手。 一股妖气浩荡,宁宇眯着眼,凝眸望去,远处的密林间,站着一尊高大的身影,浑身遍布浓密黑毛,人立而起。 这是一只黑猿,身躯肌肉虬结,脸庞遍布黑毛,舔了舔嘴唇,俯瞰着众人的目光,充斥着嗜血的杀戮。 咔擦,咔擦...... 林子中传来动静,树木成片成片的倒下,似乎受到了某种生物的倾轧。 不多时,一条青蛇从密林间钻了出来,足有水缸粗细, 仅暴露在众人眼中的长度,就有二十多丈,一双蛇瞳冷漠的盯着众人,蛇信不时探出,不过唯有宁宇可以模糊的看到,其余人根本看不到蛇信的存在。 他听见铿锵的碰撞音,环顾了一圈,发现不少青风军都有些恐惧,虽然他们经常镇魔,不过面对这种场面,还是有些害怕。 换成普通人,见到这样的场面,早就被妖气侵蚀而死了。 三名妖魔王,有点棘手,不是说白骨夫人一向行事低调吗,怎么带着这种阵容埋伏他们,宁宇眉头紧皱,扫视四方。 就在这时候,又一位强者来了,粉色的雾气弥漫,芬香扑鼻,若隐若现之间,一具玲珑躯体隐约浮现。 精致的面容,窈窕的身材,加上…宁宇心神一震,眸光璀璨,刹那间,一切成空,一只三尾的狐狸出现在宁宇的眼中,迈着猫步一步步走来。 它每走一步,脚边的杂草都为之倾倒,拜倒在它的脚下。 宁宇环视四周,发现大部分人都沉浸入了狐狸所带来的幻象,唯有白矶没有收到任何影响。 “醒来!”他一声厉喝,舌绽音波,用上了狮子吼,惊醒了众人,让他们一脸后怕。 这只狐狸的出现,让原本紧张畏惧的青风军,愈发的绝望。 “白骨岭四妖魔…”薛统领喃喃道,似乎对眼前的遭遇,茫然多于震撼。 事已至此,他也想不明白,仅仅几个口号而已,就能吸引这么多的妖魔王而来。 明眼人或妖或魔都知道,他们这一千人,根本什么都干不了,只是喊喊口号,或者是下战书。 但这才几天,就接二连三有人埋伏他们。 殷德:“…” “四尊妖魔王?” 殷德咽了咽口水,双腿微微打颤。 两名法身勉强抵挡,四名法身的话,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薛统领,你认识他们?”宁愿皱眉道。 薛统领脸色颓败,只觉得喉咙发干,纵使是身经百战的将领,面对眼前的情况,也觉得毫无胜算。 他深吸一口气,稳定情绪,苦涩道:“他们都是白骨岭的妖魔,以白骨夫人为首,黑猿王力大无穷,青蛇王阴诡狡诈,还有狐王吞生灵精气,擅长幻术。” 顿了顿,薛统领绝望道:“他们全是妖王,魔王。” 青风军的一些年轻人,都吓得浑身发抖,他们已经镇压了不少妖魔,自然知晓它们的手段,简直生不如死。 落在它们手里,下场可想而知。 而白矶依旧面无表情,而烈阳则露出凶狠的神情,挡在了白矶身前,身上有赤红色的光芒浮现。 白骨岭四妖魔静静的听薛统领说完,狐王的尾巴轻轻扫过自己的狐面,本是一只狐狸,却有说不出的魅意,咯咯娇笑道: “这不是青州城青风军统领薛贵吗,上一次北俱城外远远的见过一面,自那以后啊,将军的英伟可深深的刻在了我心里。” 薛统领默然不语,上一次北俱城镇魔,五千青风在身边,而且对方只有一狐,所以没敢和他照面,但现在,局势不可同日而语。 “上次没能和薛统领您一夜风流,让实在想的紧呢。”狐王嗓音娇媚,狐媚子脸上却有人类所能理解的娇羞。 薛统领手握长剑,不搭理她,身躯紧绷,如临大敌。 白骨夫人空洞的眼眶扫过众人,似乎在某人身上停顿了一瞬间,不过由于眼眶中什么都没有,导致宁宇无法判断她到底停没停留。 “来薛将军,放弃抵抗,咱们俩欢愉片刻可好?”狐王开始蛊惑道。 “我要那名法身,他的肉质应该不错。”黑猿王望着宁宇瓮声瓮气。 “他是修阴门的,身上的阴气浓的吓人,肉质已经坏了。”青蛇王的声音喑哑。 “你们的目标是我们?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面?”宁宇蓦然出声问道。 白骨岭四妖魔齐齐停滞了一瞬,宁宇他们随着青风军而行的消息不是什么绝密,但也不是寻常人可以打听的到的。 之前得是青州城主那个级别的人物才能知晓。 宁宇心中略过猜测,但转眼就被掐死了,烈阳,白矶这两个身份特殊的人还跟着,他们要死了,恐怕雷霆怒火会烧光一切! 甚至三皇子的好兄弟们都不会这么做,因为那样会让国师和鼎公共同仇视他们,那些小狐狸不会如此不智。 要么是妖魔,要么是一个无所畏惧或者几乎疯狂的人,才会毫不顾忌后果的去做这件事。 实际上,在宁宇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心中就已经有了一个答案,只是有些难以相信。 毕竟,为了他一个人的性命,让白矶和烈阳也跟着陪葬,也太疯狂了。 鼎公之子,国师之徒,太渊顶级权贵的怒火,绝不是一两个人可以平息的。 “那背后的人肯定没想到,这枚棋子居然给他带来了这么大一个锅。”宁宇心中默默道。 “有人泄露我们的行踪?”殷德皱眉,警惕四周。 “不然你以为这四位真是为了薛统领而来?”宁宇轻笑道。 第一百五十八章 烈焰军法 “他对我就这么痛恨吗?不就挖了他两只眼,没死就应该感谢我了。”宁宇突然道。 四妖魔同时看向他,却无一妖魔发言,宁宇了然,看来自己猜的没错。 按照这几尊妖魔的表现,白骨夫人沉默很正常,而其余三个沉默就有些不对了,特别是狐王。 不整两句骚话,都对不起她的种族。 同时沉默是因为没有提前串通好,生怕自己说出了和同伴不一样的话,导致对方看出了什么。 “居然是小张!”殷德瞪大了眼睛。 宁宇几乎已经可以确定,现在只有一个疑惑,那就是小张怎么能指挥的动这几个家伙,或者说有什么资本让四妖魔来杀他。 他心神一动,指着烈阳道:“你们知道这位是什么身份吗?鼎公的儿子,鼎公那是什么人物,地上仙神一般的存在。” “你们要是杀了小公子,会有大麻烦的。” 几尊妖魔并没有什么惊讶的神色,白骨夫人开口:“难道我们不杀他,鼎公就会以礼相待?” 狐王更是娇笑道:“生而为妖,天生敌对。” 宁宇叹道“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怎么,想转投我们?也不是不可以。”狐王的三只狐尾摇曳。 宁宇心头的疑惑未消,不过几尊妖魔显然不准备给他试探的机会了。 黑猿王昂起头颅,朝着天空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而后两只手臂如同铁锤一般,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他整个躯体前方的地面忽然坍塌、崩裂,大地剧震,一道道石柱升起。 噔噔噔! 薛统领眸光闪烁,举剑大喝,青风军血气勾连,迎向石柱,一柄巨大的青色长枪蓦地横扫而出。 众多石柱瞬间崩溃,天空下起了石头雨! 青风军破除石柱的刹那,青蛇王扭动着身躯,蛇躯横行,在地上碾压。 另一边,山林间轰然一震,黑猿王纵身跃下,扑向宁宇。 “咯咯咯.......” 娇笑声里,狐王身形宛如鬼魅,目标同样是宁宇。 作为在场的唯一一尊法身,宁宇显然得到了足够的尊重。 而就在这时,士兵中,薛统领突然让青风军发起冲锋,朝着青蛇王冲撞而去。 “杀!”青风军呼喝道,毕竟都是镇过妖魔,厮杀过的士兵,短暂的抛弃了恐惧,冲杀上去。 青风军凝聚成一只青风,俯冲而下,冲向青蛇王,轰的一声,青风军被撞散了大半。 一个身影从青风军后方遁入了密林中,薛统领跑了… 他让青风军为自己制造条件,营造出拼死一搏的场面,自己却厮机而逃! 褚相龙携带的侍卫,默契的扛起其馀婢女,撇下使团众人,逃之夭夭。 “混账东西!” 殷德跳脚怒骂。 见到这一幕的烈阳,神色阴沉,自己不久前还曾夸赞过他。 可没想到危险来临时,薛统领竟然毫不犹豫的舍弃了众人,自己逃走,把他们当炮灰。 剩下的青风军满脸愤慨与呆滞,脸色灰败,本已经做好战死的心里准备,可没想到,他们的统领,平日里豪爽的将军,居然扭头就跑了。 宁宇望着薛统领离开的方向:“诸位,让他跑了,今日的埋伏可就暴露了。” “先顾好你自己吧。”黑猿王咆哮一声,双臂似铁锤轰下,宁宇一个侧身就躲过,劲风划过他的脸颊,黑发飘散。 宁宇丝毫没有犹豫,抬手就是一斩,脖子上的蓝色吊坠化为细密的金属浮动,落下的时候,已经化为了一柄长刀。 蓝色长刀就要斩在黑猿王的腰子处,发出锐利的呼啸声。 “叮!” 狐王三只尾巴上各有一柄粉色的短剑,交叉格挡,挡住了斩下而来的蓝色长刀。 剩下一只短剑朝着宁宇的头颅刺来,宁宇松开长刀,右手涌出黑雾,击飞了粉剑,同时左腿化鞭,而后猛的跃起,抽在了狐王的头颅上。 狐王倒飞出去,过程中,她喷吐出粉色的雾气,却被宁宇阴气吞噬。 下一刻,蓝色长刀已然化为长枪,旋身,抡起长枪,自下而上抽打。 当........枪杆抽打在狐王头部,发出刺耳的巨响,她瞳孔瞬间涣散。 抓住机会,宁宇化枪为剑一连刺出数百剑,攻击如同暴雨,但下一刻,黑猿王大手落下,剑尖溅起一串串刺目火星。 虽然并不大碍,不过黑猿王还是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你们的关系倒是不错,生怕我把这位的腰子砍坏了,只是我有些好奇,以黑猿老哥的尺寸,您受到的了吗?”宁宇上下打量着狐王。 “不如一起?”狐王提出建议。 下一刻,宁宇脑海中已经浮现了画面,让他一阵恶寒,急忙摇头道:“三个生灵的游戏,我玩不来。” 另一边,烈阳沉声喝道:“不要慌乱,听我指挥,恢复阵型!” 烈阳接管了青风军,给宛若无头苍蝇一样青风军一个目标,他们迅速的集结,扶起受伤的兄弟。 烈阳迅速就位,接替薛统领的位置,构连气血,下一刻一只青风浮现,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青风夹杂着赤色。 青蛇王盘起长达百丈的躯体,宛若弹簧一般,挤压在一起,下一刻,大地呈蛛网般崩裂,青蛇王的躯体如一道巨箭般射来。 烈阳大喝一声:“烈焰军法,怒!” 刹那间,他浑身浮现火焰,青风也附着了一层火焰,变的耀眼无比。 “杀!” 青风化为一柄长刀,在众青风军的呼喝下,斩了下去,每一名青风军都愤怒无比,他们痛恨四尊妖魔,痛恨薛统的背叛,这让他们充满了怒火! 赤色长刀足有数十丈,对着青蛇王的头颅砍了下去,刹那间,轰鸣震天,焰浪翻腾。 青蛇王的躯体竟然倒飞了出去,头颅上有一道焦黑的伤口,深可见骨,周围的血肉都散发出香味。 烈阳气喘吁吁,这才是正常情况,五千青风军可镇法身,现在虽然只有一千,对短暂的对抗一尊妖王也没什么问题,刚刚薛统领是存了逃跑之心,才落了下风。 而且烈阳显然掌握着层次不低的军法,能调动士兵的情绪,化为力量。 第一百五十九章 薛统领的头颅 军法,就是调动士兵,勾连气血的法门,当数千,数万,乃至数十万的士兵集结在一起的时候,那种庞大的气血能倾覆天地。 为军之统领,想利用这些血,而不被气血倾轧而死,就需要利用军法。 一个军队就是一个整体,气血的运转速度,发挥出的威能,都与军法有着很大的关系。 刚刚的烈阳就是利用特殊的军法,让青风军发挥出了远超其本身的力量。 不过,可以清晰的看到,那些青风军都喘着粗气,眼神逐渐清晰,神色有种麻木与虚无。 这是后遗症,强行调动青风军使出烈焰军法的后果,这些士兵根本跟不上烈焰的要求。 烈焰环视四周,眉头紧皱,必须想办法将他们凝聚起来。 “兄弟们!那个胆小鬼抛下了你们,让你们为他送死,你们甘心吗!”烈焰大吼道。 “不甘心!”青风军闻言尽是一震。 “四尊妖魔,如此横行,把你们视做猪狗,你们甘心吗!”烈焰咆哮道,一缕缕火焰融入青风军的气血中。 “不甘心!” “想杀了这条小蛇吗!”烈阳指向正摇晃着脑袋的青蛇王。 “想!” 青风军每个人的眼中都泛着红光,这是一种特殊的方法,属于压榨这些士兵的潜力。 不过,这种时候,只要能活下来,那些士兵也不介意被压榨。 青蛇王不断的吞吐蛇信,蛇瞳中满是阴森可怖,额头上的伤口让它痛苦非常,激发了它的凶性。 它扭动着蛇躯,鳞片上闪烁青色光辉,巨大的头颅俯视着下方的青风军。 “很好…”青蛇王的声音如冰,额头上的伤疤开始溢出血液,覆盖了它的整个头颅,很是森然。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烈阳大喝,不管是不是真的,他作为如今的统帅,都坚定不移的相信自己。 白骨夫人在远处注视着这里,她轻轻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往上一勾! “小心!”殷德大喝,只有他现在还有时间注意白骨夫人的动作。 烈阳的脸下的土地上,一抹骨刺突兀的射出,速度极快朝着烈阳的下颌骨而去。 烈阳来不及反应,瞳孔收缩,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天道法令,碎!” 下一刻,那锐利的白骨刺就在烈阳的下颌骨之前化为了粉末,闲散了。 没有任何能量的波动,没有任何异象,那只白骨刺就这么消失了,仿佛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白矶吐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的惨白无比。 “你还没入门,就想支配我,是不是太狂妄了。”白骨夫人扭动空旷的头颅,看向了白矶的方向。 “白矶!”烈焰怒喝,眸中的火焰几乎形成了实质,浑身都升腾起赤红色的火焰。 青风军凝聚而出的青风虚影不再只是覆盖一层火焰,而是由内而外都朝着赤红而去了! 另一方,狐王三尾摇曳,嘴巴张开,喉咙耸动间,霍然喷出。 霎时间,芬香扑鼻的粉色烟雾铺天盖地,笼罩宁宇方圆数十米,让他无法躲避。 下一刻,宁宇手中化出三片蓝色扇叶,高速旋转,悉数将粉色烟雾吹开,不沾分毫。 噔噔噔...... 这时,黑猿王哈趁机狂奔冲锋,庞大的躯体冲撞宁宇,要将他撞碎! 风声呼啸,黑猿王拔山倒树而来,天地间宛如一声洪钟大吕,宁宇倒飞着嵌入密林中。 下一刻,他毫发无伤的冲了出来,浑身都笼罩着阴气,躯体如同精刚一般。 说话间,匠器化为蓝色弓箭,刹那间,宛如被赋予了生命,“咻”的破空而去,灵活的盘绕飞舞,从不同角度攻击黑猿王。 匠器的本形是威力最大的,其余的幻形,大都只是个样子货。 庞大身躯意味着力量方面的优势,但相应的弊端也展示了出来,黑猿王除了无能狂怒缺乏其余有效手段。 倘若是普通兵刃便罢了,不痛不痒,偏偏这是一柄匠器,刺在他的身上竟刺痛无比。 呼........ 黑猿王双臂插地,硬生生搬起一块巨石,朝宁宇投掷。 轰轰轰! 一块块巨石砸来,宁宇辗转腾挪,躲避一颗颗陨星般的巨石。 黑猿王因匠器带来的疼痛,愤怒的凶性大发,巨石滚滚而落。 “轰!” 一块巨石封路之后,狐王魅影无双,三只狐尾产上了他,黑猿王踏裂大地,腾空而起,而后朝着他一屁股坐了下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声浪: “给我死!” 狐王三只尾巴如同铁绳,将宁宇团团缠缚。 趁着对方手脚被束缚,狐王张嘴撕咬宁宇的头颅,干扰其行动。 而宁宇双目璀璨,两道光柱射向狐王的喉咙,刹那间就洞穿了孱弱的脖颈,从脖子处透体而出。 “啊!”狐王发出痛苦的呻吟。 “射的太深了?”宁宇趁狐王吃疼,挣来狐尾,后撤了数十米。 黑猿王紧急挪开躯体,才没把狐王给一屁股坐死。 “把你给弄了吧,是我太粗暴了,我下次动作轻点。”宁宇手持蓝箭,望着不远处的一狐一猿。 “无谓的挣扎,等夫人腾出手来,你只有死路一条。”狐王的声音喑哑,同时伴随着怨毒。 另一侧,蛇王重整旗鼓又杀向了青风军,这一次,白骨夫人没有继续旁观,大地开裂,一根根粗壮的白骨柱朝着青风军射去! 烈焰双手紧握拳头,正当他准备搏命之时,突兀的传来了一阵哗啦啦的声音,满天的黄色符纸落在了一根根白骨柱上。 而后,轰的一声,所有白骨柱都炸开,化为了粉末。 漫天的白色烟尘中,一个身影浮现,是一个老者,身材佝偻,须发皆白,脸上带着轻笑,不过怎么看都有几分猥琐。 “师尊!”殷德顿时热泪盈眶,,还真以为自己要死了呢。 老者嘿嘿一笑,扔出了一个头颅,怒目圆瞪正是薛统领,青风军脸上都露出兴奋的神情。 烈阳顿时一震,大喝道:“薛贵已死,随我杀敌!” “烈焰军法,风鸣九天!” 刹那间,火凤虚影炽烈了十倍,所有士兵身上都有赤色的火焰浮现,然而他们却并不痛苦,反而一脸的兴奋与无畏! 第一百六十章 难以抗拒的诱惑 暴涨的火凤如同传闻中的风凰,向着着青蛇王俯冲而下,火焰将空气都烧灼的扭曲了起来。 从青蛇王的躯体上横切而过,居然硬生生的将青蛇王的躯体切成的两半。 青蛇王发出痛苦的哀鸣,仔细观察,会发现切断处,正好是它的七寸之处。 烈阳找到了最佳的时机,攻击到了青蛇王的弱点之处。 青蛇王的两段躯体跌落在地上,扭曲着,妖王的生命力旺盛,仅仅是这样还不足以让它死亡。 白骨夫人没有去管地上的青蛇王,空洞的眼眶落在了那名老者的身上。 “九流王…你要掺进这浑水里面吗?”白骨夫人声音平淡,似乎并没有因为老者的插手而愤怒。 “首先,别喊我九流王,这是一个脑瘫的称呼,其次…那是我徒弟…”老者指着刚经历过人生大起大落的殷德。 “你可以带着他离开。”白骨夫人道。 “不,不,鼎公的人情,可是很值钱的,特别是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老者看向烈阳。 烈阳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这个时候傻子才会摇头呢。 “对于你们这些混九流的,得罪我恐怕更危险吧。”白骨夫人的气势很足,居然拿自己和鼎公相比。 “白骨夫人…你真的挺幽默的…”老者认真的道。 “你会后悔的。”白骨夫人只是抛下这么一句话,而后带上了青蛇王的前半段,对黑猿王和狐王发出了信号。 黑猿王和狐王不甘心的看了宁宇一眼,宁宇挥了挥手,而后做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黑猿王气的直锤自己的胸膛,宁宇生怕他把自己给锤死。 “师傅…”殷德堆着笑走了上来,一脸的谄媚。 “你看你,像个废物一样,都是一样的年纪,你怎么这么没用!”老者恨铁不成钢道。 “师傅…我还是个孩子…”殷德委屈道。 “看见你就烦…”老者推开殷德,一脸的不耐。 宁宇扫了一眼一旁的头颅,装作和老者第一次见面的模样,恭维道:“您就是殷德的师尊啊,久听您的威名,可算是见到真人了。” 老者上下打量了一眼宁宇,又扫了一眼殷德,似乎更加苍老了。 “刚才偶然碰见这家伙,青风军的统领,我还是认得的,没想到他竟然抛下我的徒弟自己逃走,所以直接杀了。”老者随口解释道。 “此人临阵脱逃,死有余辜,您不必放在心上。” 宁宇道,这老家伙是找了个好机会,众目睽睽之下临阵脱逃,而且还有着烈阳的存在,老者一丁点的罪责都不会有。 “师尊啊,可苦死我了。”殷德又凑了上来,被老者一脚踹开。 青风军的士兵都跌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浑身发软,都烈阳榨干了,有几位之前就受了伤的士兵,死在了刚刚的战斗中。 不过,大部分的士兵还是兴奋的,因为活了下来。 烈阳匆匆跑向白矶所在的地方,白矶刚刚阻止了白骨夫人的一击,受了反噬,不过面上却看不太出来。 “那姑娘是个天道修行者…”老者扫了白矶一眼,同样带着几分探究。 “对,很神秘的样子。”殷德附和道。 “废话…”老者没好气的道。 “天道修行者,可是香饽饽…”他意有所指的道。 “哦,您什么意思?”宁宇心神微动。 “天道修行者…有某种东西,对地上仙身级别的人物有些难以想象的好处。”老者道。 具体的,他也不清楚,只是在历史上几次少有的天道修行者死亡事件中推测出来的。 “这么一来就说清楚了…”宁宇恍然,张刑首提供消息,但促使白骨夫人动手的,恐怕是白矶。 不过,白骨夫人并不是地上仙神,若说是未雨绸缪,也有些太早了。 能不能达到地上仙神的高度,还是一个问题,就开始谋划地上仙神之后的事情,这不是未雨绸缪,这是没事找事。 黑天大妖,这个名字自然而然的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现在所有的事情,似乎都与这个家伙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还有那个珠子,宁宇想起了自己在珈蓝寺中得到的那个珠子,殷德和王强都知道。 但王强知道,等于三皇子也知道,不过三皇子却没提起过。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众人休息了片刻。 青风军全都撤回,这是共识,剩下的路程不可能带着如此引人注目的队伍行进。 同时还把宁宇的猜测带了回去,张刑首必死无疑,因为还有烈阳以及才白矶的态度在里面。 “交易改变了,我不想带殷德离开了。”老者同宁宇单独交谈。 “??”宁宇脸上带着问号,看着不远处期待万分的殷德。 “我这徒儿,没什么大缺点,就是太圆滑,他需要磨炼,而你们身边正是最佳的地方。”老者解释道。 宁宇差点笑出声来:“磨练和送死是有区别的,您可别指望着到时候我拼尽一切去救他。” 老者摇头道:“不用,尽力救他一命就好。” 宁宇耸了耸肩,那他无所谓,有时候殷德还是有很大作用的。 而后,老者转过身,对着殷德笑了笑,殷德也露出激动的神情,而后就在殷德激动的神情中,老者消失了。 殷德笑容僵在了脸上,宁宇实在忍不住了,噗嗤笑了出来,实在太有节目效果了。 殷德一脸的迷茫,无意识的呢喃着:“人呢,怎么消失了,我还没走呢。” 半个时辰后,殷德接受了这难以接受的现实,宁宇猜测要是现在把殷德杀了,他身上的怨气说不定能直接催化出一尊旱魃出来。 “我一直怀疑,他早就想换个徒弟了。”殷德已经魔怔了。 “放心,我答应过你师尊,会照顾好你的。”宁宇安慰道。 “唉…”殷德叹了口气,更加的生无可恋。 另一侧,烈阳扶着白矶,而白矶也并没有抗拒,两人都很默然。 青风军已经开始回撤,而宁宇四人也开始更隐秘的行进。 没有人提出撤退,因为两个主要人物宁宇和白矶,都有着自己的目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立场 薛统领的头颅被青风军带了回去,上面的阴煞气已经被宁宇的幻尸直接吞掉了。 四人没有再走官道,而是入了密林中,谨慎的朝着狮象山的方向而去。 密林中绿荫遮蔽天日,除了偶尔两侧的草丛里会传来“梭梭”的响动,不知是什么生物。 殷德苦着脸,不时唉声叹气,显然心情很不好。 “别苦着脸了,给爷笑一个…”宁宇上前搂住他的脖子,不忍看见自己的好兄弟如此深重。 “唉…”殷德重重的叹了口气,撇了一眼宁宇。 “你要真当我是兄弟,就让我离开。”殷德希冀道。 “不行…我答应过你师尊,要让你重拾进取之心。”宁宇摇头道。 “我行事谨慎,又不是胆小…”殷德强自辩解。 宁宇不为所动,只是噙着笑看着他。 殷德脸色更垮,低着头,更加的唉声叹气起来。 白矶的伤势似乎好的差不多了,可以自己走路了,之前她一言喝醉白骨玉柱的情景让宁宇很是讶然。 也对这个天道修行体系产生了极为浓重的好奇心。 不过,这玩意也相当于唐僧肉会引起很多人的垂涎。 “狮象山有一个小镇,我们可以在那里歇歇脚。”殷德提醒道。 这个小镇就是狮象山的护身符,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评判狮象山有没有威胁的标准,就是小镇的人口数量。 这导致,在太渊皇朝威严尤在的时候,狮象山甚至不得不保护那些上山打猎的普通人。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不时的就有人失踪。 数日后,他们来到狮象山下的小镇,太古镇,这是一处小镇,城墙都是用黄土垒成。 太古镇规模不大,就是巅峰时也就十万人左右,比之黎城还差了一个档次。 一行人并未第一时间进城,而是在城外观察了片刻,进出城门的百姓以老者居多。 而且不时有人背着行囊,带着全家老小踏上官道,似乎要离开这里的样子。 至于守城的士兵也早就没有了,城门大开,可以随意进出。 恰逢此时,一位壮硕的老者背着半只野鹿从外而来,鬓发已经皆白,不过身体很壮硕。 宁宇只是扫了一眼就看了出来,此人年轻时曾有过不低的修为。 “这位老丈…”宁宇心神微动,从一旁的密林中走了出来。 突然现出的身形吓了老者一跳,老者下意识的拔出了腰间的长刀,已经有些许斑驳锈迹了,警惕的看着几人。 见到是人的模样,这老者似乎松了口气,不过依旧警惕着。 “你们是人,是妖,还是魔。”老丈横持长刀,眼眸与刀锋平行。 “横刀式?磨刀人?”殷德略微讶异,这起手的样子,分明是磨刀人中一个出名的流派。 见殷德一眼就窥出他的路子,这老者叹了口气,放下了刀:“管你们是人,是妖是魔,我就是一个老家伙,挡不住也拦不住。” 这居然是一个磨刀人,宁宇仔细观察那柄已经布满了斑驳锈迹的长刀,才隐约看出些许不凡。 “老丈,我们自然是人。”宁宇笑着回答。 “人?现在来这里的人可不多了,倒是妖魔时常出现。”老者放下了刀,干咳了两声。 “哦,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是人类城镇吗?”宁宇好奇道。 “人类城镇?”老者嗤笑一声:“人类城镇管什么屁用,能挡住那些妖魔吗?” 老者整理了一下背上的老鹿,打量了一眼四人,知道他们来历不凡,便继续道:“自从太渊皇朝势弱以来,这狮象山上的妖魔便开始了行动。” “一开始只是零星几个,我们还以为是在上山打猎的时候,不小心出了事。” 老者开始朝城内而去,几人也跟了上去。 “后来,失踪的人越来越多,我们才发现不对劲,城主带着士兵进狮象山质问。” “谁知只有一个士兵逃了回来,而且变的疯疯癫癫的,整天嘟囔着牲畜,豢养之类的话。” 城门处有不少人对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这是太古镇很久没出现过的陌生人了。 只有在这个时候,他们黯然混沌的眸子中会有些许光彩。 “再后来,那些妖魔就光明正大的出现了,一次十个,二十个,甚至有一次直接掳走了上百人!”老者说这句话的时候,攥紧了拳头,眸中有血丝浮现。 “青州城的人不管吗?”烈阳皱眉道。 老者拿出了一柄小刀,撇了烈阳一眼,从半只鹿上割了一块巴掌大小的肉,递给了路旁一个拄着拐杖的瞎眼妇人。 “张大娘,拿着…”老者大声道,以他这个年纪都要喊大娘,可以说明这个瞎眼妇人的年纪。 瞎眼妇人颤抖着接过鹿肉,也没说话,没有感谢,只是点了点头,踹进了怀里。 “他儿子,孙子,都被抓走了,哭瞎了眼。”老者叹道。 “自那以后,城中的年轻人,走的走,逃的逃…这已经是一座废城了!”老者一路走来,不时割下一块肉递给路边的老者。 “青州城的人不管吗?”烈阳又问了一遍。 “管!谁来管?要是有人管会成这个样子!”老者似乎突然被触动了某根神经,声音陡然大了不少。 放眼望去,整个街上的店面都紧闭着,风吹动黄沙,凄凉无比。 “这座城已经没有价值了,青州城不会管的,他们不可能冒着风险来就这些老弱病残。”殷德说出了问题的核心。 这本就是一座小城,现在更是分崩离析,大部分年轻人都逃了,留下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残。 相当于一座废城,没有价值了。 “好赤裸裸的社会达尔文主义…”宁宇嘀咕了一句众人听不太懂的话。 烈阳沉默了,不再开口,心中有些许无力,只能对那些妖魔报以更大的怒火。 宁宇看了一眼攥紧了拳头的烈阳,又撇了一眼老者背上的半只鹿,一些话他并没有说出口。 例如,妖魔对人之行径,和老者对鹿之行径有什么区别? 但是,这种可以原地化身如来佛的话,宁宇可以想明白,但永远不会说出来,因为他是人。 第一百六十二章 幕后boss竟是我? 当宁宇跟着老者回到他的住所的时候,背上的鹿肉只能一个骨架,以及骨头上零星的肉丝了。 “刚好够咱们几个一顿饭。”老者熟练的洗刷,砍骨,将鹿骨放在大锅中,加了一些野菜,大火猛煮。 “几位打什么地界而来?”老者这才打听起众人的来历。 “从青州城来…”宁宇直言不讳。 老者猛然一震,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过片刻后身子又佝偻了下去,摇了摇头。 “老丈不问问我们是为何而来?”宁宇看着突然沉默下去的老者。 “问了也没意义,总不可能是为了来镇压狮象山的吧。”老丈往大锅下添着柴火,已经有些许香味飘散出来了。 宁宇笑了笑没有说话,殷德脸色似乎更苦了,白矶依旧是面瘫脸,根本没有任何表情。 约摸半个时辰后,鹿肉汤熬好了,足足一大锅,表面上浮着油星,鹿架的精华都被熬煮了出来。 老者给宁宇和殷德盛了一大碗,白矶没有吃,而烈阳也没有,一幅忧心忡忡的样子。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宁宇舔了舔嘴唇,咕咚喝下去一大碗。 实际上,对于他而言,十天半个月不吃饭也没什么问题,不过这鹿肉汤的确美味。 “你这小伙子年纪不大,体会倒是挺深,年轻的时候不觉得什么,搬运气血,整天不吃饭。” “老了倒是馋口了。”老丈罕见的露出了笑容,也喝了一大口。 “老丈,您这配方不错,可能教教我?”殷德贼兮兮的凑了上去。 “那可不行,这是祖传的,只能传给我儿子。”老丈摇头道。 “唉,好吧…”殷德可惜的摇了摇头。 正在这时,天穹之上蓦然传来了一阵乌鸦嚎叫之音,老丈的脸色蓦然一变:“怎么回事,上次捕猎刚过去没三天。” 宁宇抬头,透过墙壁已经看到了天穹上数十只足有三四人般巨大的漆黑乌鸦。 “呱!”其中一只发出嚎叫,俯冲而下,冲破墙壁,抓起了一个约摸四五十的中年人。 中年人一脸的惊恐,四肢在空中扑腾,不过却没有发出声音,似乎在压抑着。 下一刻,又有一只乌鸦从一旁而来,俯冲着,抓起了两个幼儿,约摸十岁左右,被吓的哇哇大哭。 “不!” 中年人发出一声怒吼,刚刚他压低自己的声音,就是为了避免吸引更多的乌鸦而来。 老丈脸色大变,从墙上拿下了一柄铁弓,就要出去。 而殷德看了一眼宁宇:“怎么说?” “怎么说?”宁宇反问了一句,而后脸色逐渐冷了下来:“当然是杀光!” 刹那间,两道虚幻的影子从他的肩膀上咆哮而出,阴气沸腾,遮蔽了天穹,阴森的笑声在这里回荡。 宁宇见状脸色漆黑,,这种画风,以后怎么人前显圣,怕不是会让别人误以为自己是幕后大bss。 下一刻,漫天的乌鸦开始恐慌的嚎叫,它们四处乱飞,然而却像是无头的苍蝇。 阴气覆盖的区域不过方圆数里,却让它们难以逃脱。 两只幻尸在天穹中飞遁,不时发出阴森的笑声,那些乌鸦都惊慌无比,但不是被笑声吓的,而是被危机感惊吓。 被它们抓在爪中的人类,如同下饺子一般的落下,宁宇心神微动,天穹上发出两声不情不愿的咆哮。 顿时,两道鬼影交叉而下,接住了那些下落的人类。 “嘿嘿…”一只幻尸对着怀中的两个孩子露出和蔼的笑容。 两个孩子顿时翻了白眼,连叫声都没发出来,直接晕了过去。 宁宇脸色顿时更黑了,那只幻尸咆哮一声,有些恼羞成怒,将人类放在地上,他们径直朝着自己的玩具而去。 天穹上,成群巨乌鸦呱呱大叫,甚至在自相残杀,一缕缕黑气从它们的身上散发出来,被幻尸吞噬。 不多时,天穹上的乌鸦就死绝了,没有留下一只,魂魄都被吞噬了。 “魂飞魄散,杀了还碎尸…画风越来越不多了。”宁宇嘀咕道,幻尸从乌鸦的魂魄中得到了一些消息。 狮象王传来命令,让它们多捕捉一些年纪轻的人类,因为肉质比较细嫩,要在狮象山上开宴。 “开宴?”当宁宇把这个消息说出来的时候,烈阳顿时大怒。 “难不成是宴请白骨岭的几个家伙?”殷德推测道。 “十有八九是这样…”宁宇点头。 “那还怎么进山呀?算上白骨岭的四尊妖魔,现在狮象山上总共六尊妖王,不是去找死吗?而且咱们连路都不认识。”殷德脸色悲苦,开始渲染气氛。 狮象山很大,并不是都被乱神阵覆盖,他们要入山就是一个问题,正如殷德所言,六尊妖王在山上,一切都要小心,不能出意外。 “你们要进狮象山?镇压狮象王?”老丈突然开口,满怀希望的看着他们。 “差不多吧。”宁宇点了点头,破了乱神阵,正是镇压狮象山的开始。 “我可以带你们进去…”老者思虑了片刻,咬牙道。 “您?”宁宇有些讶然。 “没错,年轻的时候,我经常进狮象山,那时候狮象山的妖魔还不敢如此对待我们。” “虽然经常被瘴气迷惑方向,不过时间久了,也总结出了一些规律。”老者缓缓说道。 “你看,好人有好报。”宁宇对殷德道。 殷德叹了口气,幽怨的看了一眼老者:“老丈,您都那么大的年纪了,一个不小心可就完了。” 他还想阻止,螳臂挡车。 “是啊小伙子,我都这儿把年纪了,但也活够了,能帮到你们,已经很满足了。”老者话语又肯定了几分。 殷德想扇自己两下,多什么嘴! 老者所说的瘴气就是乱神阵,他不认得什么天生风水阵,所以理解为瘴气,迷惑了方向感。 乱神阵变化多端,每一天,每一步都有很多变化,但是老者几十年如一日,走一条路,那么多年下来,什么时候有哪些变化,他也摸索了一些出来。 第一百六十三章 人间地狱狮象山 这倒是一个意外之喜,山中老猎户必然对狮象山的路颇为熟悉,上山之途已然无忧,到了山中,白矶就可以想办法破解乱神阵了。 老磨刀人被殷德几句话劝的更加坚定,收拾了行囊,背起了长刀,就要出发。 还是宁宇将其拦下:“老丈,且慢,让我再探查些消息。” 天穹上,黑色的乌鸦魂魄被幻尸牵引着,如同一个个傀儡般,吊在黑色的幕布之下。 一些残破的记忆被抽离出来,多是一些无用的吞吃腐肉的记忆,唯有一幕让宁宇心神微动。 那是一个巨大的洞窟,到处都是零落的骷髅头,巨大的骸骨随意的摆放着,不知是什么生物的。 血肉与烂泥融为一体,让大地猩红无比,所生长的都是邪异至极的植物,吞噬生灵血肉而长。 各处都有模样古怪的妖兽,龇牙咧嘴,腥臭的口水滴落在地上。 其中,一只巨大的生灵端坐在骷髅座上。 巨大的狮身端坐在王座上,鬃毛上都是血污,脸上却生有象鼻,以及两口枯黄的象牙,兽瞳猩红无比。 在这只乌鸦的记忆中,周围还有很多匍匐在这里的乌鸦,都在瑟瑟发抖,只听上首传来一声巨大的咆哮,这画面顿时烟消云散。 很显然,那就是赫赫有名的狮象王,便是在太渊巅峰时,这尊妖王也声名在外。 其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在黑天大妖死后,它占据了狮象山并守了下来。 虽然这也有太渊皇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结果,但能从众妖手中夺得这处天然的宝地,也足以证明它的厉害。 本以为这是一尊绝世妖王,不少妖兽都拭目以待他会给太渊皇朝带来多么大的混乱。 然而,后来的事情却让它们大跌眼镜,狮象王夺下狮象山后就收敛了爪牙,行事低调无比,同太渊皇朝俯首称臣,甚至还帮助迷路了太渊百姓。 是一个活脱脱的妖奸,不少妖王都对它颇有微词。 这些消息从殷德的嘴里说了出来,这属于坊间消息,殷德也是道听途说知道一些。 “更详细的你得问这位,这可是正统的太渊权贵。”殷德对烈阳呶了呶嘴。 烈阳撇了殷德一眼,沉思了片刻道:“大部分都是对的,除了狮象王俯首称臣这一说。” “是有不少人曾提议过,让狮象王归附,但派来的人无一可以见到狮象王,却也没被伤了性命。” “狮象王俯首称臣这一说,实际上是我们散出去的,想试探狮象王的反应,谁知依旧是毫无回响。” 烈阳透露了一些更详细的事情,碍于太渊和北邙山的契约,导致太渊皇朝不能主动镇压妖兽。 所以狮象王这种不给任何反应的妖王,反倒让太渊束手束脚。 “看起来,这尊妖王并不是个莽子。”宁宇摩挲着下巴。 “对了,还有一件事,算是秘密…”烈阳沉吟了片刻,还是开口道:“狮象王是黑天大妖的坐骑。” 殷德:“!” “什么玩意?还有这层关系?”殷德十分诧异。 “狮象王是黑天大妖的坐骑,白骨夫人是黑天大妖的妻子…”烈阳语不惊人死不休。 宁宇:“!” “什么玩意?这么重要的人物你们居然放任不管?”宁宇惊异道。 “白骨夫人很特殊…不好动…”烈阳含糊其辞。 宁宇大约明白:“又是一个历史遗留问题。” 几人在这里交流了一下信息,对狮象王有了一个大约的了解,便在老丈的带领下上了山。 起初还好,在跨过一块红色巨石后,老丈的神色就变的凝重了起来,嘴里不时嘀咕些什么,仔细的辨认着地形。 这里已经步入了乱神阵的范围,而白矶空洞的眼神也有几分凝神,打量着四周,蒙蒙的薄雾缭绕,绿色的雾气带着刺鼻的味道。 老丈用不知从什么地方摘下的紫色小草碾碎成汁液,摸在了袖子上,捂住了口鼻。 这雾气带有微弱的毒性,对于宁宇几人自然无妨,不过对于这位老者来说却是不行。 “这里太边缘了,看不出什么,还得深入。”白矶开口,她环视四周,乱神阵在不知不觉间运转。 殷德丧着脸,亦步亦趋,不时洒下一些粉末,遮掩几人的踪迹。 又走了半天左右,雾气肉眼可见的浓郁了起来,附近有一些骸骨,看起来都是人形。 “救命!救命!”远处传来若隐若无的呼救声,几人脸色微变,慢慢的靠了过去。 拨开草丛,只见远处的古树上,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女正在吊在树上,浑身上下都没有多少衣服,白皙的皮肤裸露在外。 “荒郊野岭,哪来的少女,看俺老孙火眼金睛。”宁宇眸中有微光泛起,果不其然,那是一只骨妖,真身极为骇人,七窍内还往外爬着蛆虫。 “但看起来不是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宁宇望着少女脚下的那一大片杂草,实际上那都是成片的枯骨。 “以往老猎人都会嘱咐,在山中一定不要管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因为你无法分辨那些到底是什么。”老丈叹道,很显然,有年轻的猎人没有听从教诲。 几人并没有除魔卫道,而是谨慎的后退,绕开了这里,往更深处而去。 这片山脉的更深处,一座山峰高近千丈,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从半山腰开始,便是骸骨如林的景象,各种生灵的都有,最多的就是人形,有的骨头上还挂着零星的肉丝。 山峰顶端,有一座阴森的洞窟,而此刻,洞窟中灯火通明,各处都有巨大的油灯,灯芯上有扭曲的人脸,发出痛苦的哀嚎,散发出的火苗也有些像人形。 巨大的骸骨王座上,一尊巨大的身形俯视着下方两列骨座。 “你们失败了?”沉闷的声音在整个洞窟回响,宛若雷鸣。 “九流王意外插手,烈阳掌控家传军法,还有宁宇实力超乎想象。”白骨夫人捧起一盏骷髅头酒杯,猩红的液体从嘴里沿着无形的通道,消失在了腹部。 第一百六十四章 再见古二 “废物!”狮象王的冷喝声在洞窟中回响,巨大的灯油台中都发出刺耳的嚎叫声。 “狮象王,你以为你是谁,敢对夫人不敬!”黑猿拍碎面前的白骨案板,胸膛起伏不定,浓重的白烟在口鼻中进出。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狮象王转动巨大的头颅,猩红的兽瞳中妖冶的光芒浮现。 “不过一点小事,何必伤了和气。”白骨夫人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了一柄白骨折扇,挡住了狮象王的目光。 狮象王的下首,一尊生有狼首的妖兽起身道:“几位远道而来,大人已经准备了宴会,招待诸位。” “开宴!” 狼首妖王大喝一声,顿时一尊尊骨妖迈着蹒跚却稳定的步伐,手里端着血肉模糊的肉块。 另一侧,宁宇几人正谨慎的前行,老丈用刀劈砍出一条道路,到了一颗巨树面前后,他围着古树转了几圈,而后又沉思了片刻后道:“只能到这里了,接下来,我都没深入过。” 白矶环视四周,从一个灰色的布袋中,掏出了一根黑色的长棍,明显不是这个布袋可以装的下去的。 很显然,这就是噬空兽的胃袋,殷德露出艳羡的目光,而宁宇则古怪的看向自己的肚子。 白矶将黑色的长棍插在了地上,顿时像是植物根须一样的东西延伸到了地底。 而木棍则幻化的如同大树一般。 “这样的阵眼起码还要八个,才能逆转乱神阵,使其自我抵消。”白矶解释道。 想破解天生风水阵,有一个非常麻烦的问题,那就是天生风水阵一般都非常的巨大,寻常的破阵办法根本难以成功。 以天生乱神阵为例子,这座乱神阵足足覆盖大半个狮象山,常规的破阵办法根本无用。 只能借助天生乱神阵本身的力量,才能将其破解。 不过这种天生的风水阵也有一个缺点,那就是无人操控导致,只会按照程序办事。 “老丈,那您先回去吧,接下来就非常危险了。”宁宇道,接下来这位老者也帮不到什么,反而容易被波及。 “好,你们小心。”到了现在,这位老者也没有逞强,当即点了点头扭身辨别的方向便下山去了。 “你能掌握这乱神阵的运行轨迹了吗。”宁宇看向白矶。 “只看透了一点皮毛,还有很多变化难以揣测,剩下的路程,只有八分把握。”白矶道。 这让宁宇悚然一惊,什么,你就看透了一点皮毛,我都用法眼来回瞧了八百遍了,怎么什么都没看出来。 还有你这八分把握,不会是百分制的吧。 显然并不是百分制,白矶一马当先,如履平地,和刚刚的谨慎完全不同。 不过也是借助了那老者的部分经验,才让白矶如此迅速的看透了乱神阵的一些运行轨迹。 约摸又走了两三个时辰左右,天色已经逐渐的黯然了下来了。 一行人没有在继续深入,而是朝着最开始插下那根黑色木桩的地方,平行移动。 又一次插下了一根黑色的木桩,幻化成一颗古树的模样。 “接下来的路我就只有五分把握了。”白矶老实道,这几人的脸色都微微改变。 五分的把握实在太低了。 “需要我的帮助吗?”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几人脸色剧变,肃然无比。 随着身后的树影晃动,草丛里蹦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居然是之前的老丈。 看见熟人,几人都没有过于兴奋的神色,反而都深深做起了眉头。 宁宇更是眼泛金光,然后冷哼一声:“伥鬼附体,也敢装神弄鬼。” 下一刻,两只幻尸浮现,发出狰狞的咆哮声,就要动手。 而后,一抹黑影从老者的躯体中飞出,急忙道:“是我,是我!” 那黑影现出真身,宁宇微微一愣,居然是古二。 他急忙拦下将要动手的两只幻尸,古二苦笑一声:“在下可没有恶意。” 许久不见,古二依旧是那副书生模样,带有一幅温文尔雅的气质。 “原来是古兄,一时不慎,差点对古兄动了手。”宁宇心神百转,突兀的想起三皇子对古二身份的推测,面上却熟络的打招呼。 烈阳和白矶对古二都很忌惮,没有搭话,即便殷德简单的介绍了古二,也没让两人放下戒备之心。 两只幻尸一左一右立身在古二身边,宁宇带着歉意道:“虽然古兄你帮助过我,不过这次我们来却是…所以得将控制一段时间。” 宁宇并没有说清楚,不过古二反而直言道:“不就是为了镇压狮象王吗?我自当全力相助。” 突然间多了一个助力,宁宇并没有任何开心,反而逐渐收敛了笑容,静静的看着古二。 “我也是从这位老者的记忆中得知的。”古二解释道。 “我们这些伥鬼,生死都在狮象王王的控制下自然对他不满,现在有了机会解脱,肯定全力相助。” 古二的解释合情合理,但放在这么一尊老古董的身上多少有些违和。 不过,古二的帮助现在对他们的确非常重要。 “几位,山上正是大宴,现在正是破解乱神阵最好的机会,还要继续僵持吗?”古二主动透露了一些消息。 “好,不过古兄要是有丝毫不对劲之处,就不要怪我了。”宁宇缓缓的应下。 “自然…”古二颔首,随后开始带路,一行人的速度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唉,对了,殷德,咱们刚刚说到哪儿了…古国非常残暴对吧,所以太渊始帝才集天地之力,推翻了古国。”宁宇突然搂着殷德的肩膀道,声音不大也不小,却刚好让所有人听见。 烈阳神色微变,白矶面无表情,殷德一脸错愕,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肩膀上就传来一股巨力。 危机感让他瞬间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于是乎他沿着宁宇的话继续说下去:“是啊,没错,古国就是非常残暴,据说他们的皇帝更是以人为食,生吃人肉,以婴孩炼丹。” 第一百六十五章 神秘的古二 “你们说的是那个无恶不作,残暴不仁,与妖魔同流合污的古国?”古二饶有兴致的转过头来。 啊…这…宁宇怎么感觉这家伙在说反话。 他还没有说话,反倒是烈阳闻言皱眉:“这都是哪来的荒唐之言,古国是一方强大的人族皇朝,虽然最后势弱了,却也没如此对待人族。” 古二看了他一眼,并未说话,而是继续带路,宁宇略微好奇道:“你怎么还替古国说话,可是太渊覆灭了古国。” “父亲说过,强大起来的一个重要前提是能看透迷雾下的真相,弱肉强食,太渊与古国不过是优胜劣汰,那些荒唐之言不过是欺骗部分蒙昧之徒罢了。”烈阳认真的开口。 “他们能信,而我们不能。” 烈阳的这番话倒是诚恳,谎言是用来欺骗那些蒙昧之人的,不能连自己这边的中流砥柱都被骗了。 有了古二这个带路党,几人的速度不止上升了一个档次,一根根黑色木桩被插了下去。 不多时便插了六根,只剩下一根便可以逆转乱神阵。 “最后一根需要插在其余八根的中央区域,才能勾动其余八根,达到逆转乱神阵的效果。” 白矶又提出了一个要求,让宁宇与殷德脸色都微微抽搐。 我说姐姐,有这么离谱的要求你怎么不早说,其余八根的中央区域,按照其余八根所插的地带。 那中央区域岂不是要在狮象王的王座下面。 “哇喔,这可真是一个苛刻的要求。”古二讶然道,静静的看着几人,等待着几人的决定。 “再深入完全就是送死…”这是殷德的意见,不过没人在意。 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宁宇的身上,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成为了这支队伍决策者。 “古兄,我有一个提议。”宁宇沉思了良久,看向了古二。 “让我去插这最后一根?”古二反问。 宁宇点了点头,还没开口,就遭到了烈阳的强烈反对:“不行,他是一个伥鬼,并不能信任。” 古二并没有反驳什么,只是耸了耸肩,好整以暇的看着宁宇。 “古兄曾救过我,值的信任。”宁宇道。 不过仅仅只凭一句话,还是难以让烈阳信服。 这件事关系到白矶的道途,他自然无比上心,不想有任何的差池。 “以目前的局势,咱们只能赌一把,继续深入,的确太危险,我不可能同意。”宁宇的态度逐渐强硬了起来。 开玩笑,古二的确不值得信任,不过其中的风险比起深入之后的危险,还是差了不少档次。 六尊妖王,还有一尊明确知道没死的黑天大妖,宁宇不可能去冒这个微笑。 烈阳眉头紧皱,而白矶液走到古二的面前,眸子直视古二,有奇异的光芒:“你会不会插下黑桩!” 古二望着白矶,微微有些许讶异:“天道修行者?” “回答会不会!”白矶的声音加重了不少。 “传闻天道修行者可以识人言之真假。”殷德凑过来解释道。 宁宇眸子微瞪,还有这种功能,乖乖… 古二点了点头道:“会…” 白矶浑身微微颤抖,脸色发白,随即颔首道:“他没有撒谎…” “许久没见过天道修行者了…”而古二对白矶则充满了好奇,眸中带有异色。 “哦,古兄以前见过?”宁宇抓住了古二的这句话。 “偶然间见过,天威如狱…”古二点头,有些许感叹。 “看起来,古兄来历莫测啊…”宁宇意味深长道。 古二似乎并没有听见这句话,从白矶手中接过黑桩,走向了狮象山的深处。 没有了宁宇几人,古二走的更加光明正大,路上的妖,魔看见他,无一不报以尊敬,俯下身躯。 不多时,古二就来到了顶峰的洞窟前,阵阵阴风呼啸而出,他望着阴森的洞窟,手持黑桩,竟然没有丝毫的犹豫,径直走了进去。 乌鸦振翅的声音响起,刺耳的呱呱声吸引了几尊妖王的注意。 古二的身形从洞窟中走了进来,瘦小的身形同几尊妖王相比无疑是相形见绌。 古二捂着鼻子,丝毫没有惧色,眉头紧皱,毫不客气的冷斥道:“一片狼藉,我说过多少次,不要整的这么血腥,你们是妖王,不是野兽!” 一个伥鬼在这里呵斥众多妖王,让黑猿,狐王,以及只剩下半个身子的青蛇王呆愣了片刻。 青蛇王蛇信吞吐,声音很冷:“一个小小的伥鬼,也敢呵斥妖王,难不成这就是狮象山的特殊之处吗!” “闭嘴!”这次开口的不是狮象王,反而是白骨夫人,两颗空洞的眼眶,有幽幽的鬼火腾的冒了出来。 青蛇王被吓了一跳,白骨夫人积年的威严让它情不自禁的蜷作一团,只有半截身子,显得极为滑稽。 “滚出去!”古二扫了一眼场中血腥的场景,眉头皱的更深了。 狮象王挥退狼首妖王,白骨夫人也让其余几尊妖王出去,随即手中的白骨折扇一挥,一股阴风浩荡,狼藉的血肉场景顿时化为齑粉。 “古先生…”狮象王和白骨夫人对其颇为恭敬,行了一礼。 古二点了点头,找了个干净地座下,手中的黑桩扔给了狮象王:“插在你座位底下,乱神阵马上就要破了。” 古二居然就这么直言不讳的说了出来。 更令人诧异的是,狮象王接过黑桩,庞大的躯体微微颤抖,似乎很是激动。 “那么说,太渊皇朝的大军就要压境了?”它的声音被强行压制着。 “差不多…”古二点了点头。 “太好了,黑天大人马上就要脱困了。”白骨夫人也非常激动,浑身都冒出来碧绿的火焰。 “收敛点,别把我烧的灰飞烟灭!”古二皱眉道,白骨夫人顿时收敛了浑身的火焰,同时急忙道歉。 “已经到了最后一步,我不希望有任何意外情况发生,待会乱神阵破了之后,山中的几个家伙,杀了他们。” 第一百六十六章 重重包围 “那名天道修行者呢,她对黑天大人可是有大用。”白骨夫人询问道。 “我说全都杀了,你听不见吗?”古二扫了过去,只是一个厉魔级的妖魔,却让一尊地缚境的魔王为之一颤,不敢再说话。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的意外情况…”古二语气缓和了下来,一尊天道修行者到底能带来多大的意外,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即使是,还没入流的天道修行者… 不远处狮象王拿着黑木桩,狠狠的砸向了自己的王座下,黑木桩遁入地底,一缕缕树根一样的物质快速在地底穿行。 另一侧,宁宇一行人早就转移了位置,来到了另一处黑桩的所在地,白矶的双手扶在黑桩幻化成了古树上。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她的眸光微亮:“九根黑桩已经就位。” “事不宜迟,那就开始吧。”宁宇点头,古二行事神神秘秘,但白矶之前已经验证过,那就说明白在插桩这件事上,他会完成。 白矶点头,而后刹那间,她双目被白光充斥,一股浩然威压散发而出,黑桩瞬间现出原形,一缕缕符文在其上浮现。 整个黑桩都被符文覆盖,更是延伸到地底,其余八个地方,同样有特殊的符文浮现。 整个狮象山都在产生某种莫名其妙的变化,大地在轰鸣,一些古树倒塌,那是因为乱神阵中有另外一种力量,在与之对抗。 轰隆隆! 天穹在轰鸣,雷霆落下,接引在黑桩之上,符文大亮,遁入地底,同样的,其余八个地方也有雷霆落下。 虚空中传来闷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摩擦一样,瘴气在消散。 昏迷的老者被惊醒,一脸迷茫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笼罩在狮象山上不知道多少年的瘴气开始消散,乱神阵要破了。 白矶的头发无风自起,宁宇有些疑惑的看着白矶。 “这怎么看怎么都不像风水师啊…” “这就是风水师该有的手段,借助天地之力,不过寻常风水师都不是天道修行者。”烈阳解释道。 宁宇恍然,对天道修行者再次好奇(垂涎)了起来。 过了没多久,整个狮象山都为之一清,那老者挣扎着起身,疑惑的看着面前的一切,他感觉耳清目明,迷失错乱的方向感又回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一脸的迷茫,而宁宇此刻则被无数冲入脑中的记忆整的头昏脑涨。 那些繁杂的记忆都是纹路,材料,天地之机,他扶着古树,强忍着恶心,慢慢的消化。 白矶有些虚弱的从黑桩上下来:“乱神阵破了。” 殷德顿时精神一阵:“那咱们赶紧离开吧。” 在这种地方,他一丁点的安全感恩没有,感觉四面八方都有无数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 “走?你们想往什么地方走?”一阵阴冷的声音传来,大地上鼓起了一个涌道。 轰隆隆! 大地被破开,青蛇王的躯体钻了出来,扭动着身躯,沿途灌木折断,留下清晰的足迹。 巨蟒身后,便是漫天遍野的妖兽,带着噬杀的气息,暗中潜藏着无数种类各异的妖兽,都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 这时,青蛇王长嘶一声,停下来,高高昂起头颅冰冷的竖瞳凝视着面前的一群人。 一道道视线从对面,从密林间透出,落在众人身上,无数暴虐的杀意如海潮般汹涌而来。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我们的位置!”宁宇神色大变,四面八方都有数量密集的妖兽铺天盖地而来。 而后他恍然想起了什么,看向了一旁正凝神克制自己浑身躯体的老者:“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记?” “我就说过,那伥鬼不值得信任。”烈阳将白矶护在身后。 “我验证过,他没有说谎。”白矶道,不是反驳烈阳,只是一种疑惑。 “他没有说谎的是会插下黑桩。”宁宇望着远处那拔山倒树而来的身影,恐怖气息隔着很远就能感觉到,那正是狮象王! “可插下黑桩不就等于帮助我们吗?”殷德也在疑惑,同时环视四周,一堆瓶瓶罐罐已经拿在了手里。 “谁说插下黑桩就等于帮助我们,也可能是我们在帮助他们。”宁宇想通了一些关键的节点,脸色微变。 “很不错,这么短的时间就想通了,要是之前,我定然要把你收入麾下。” 鼓掌的声音响起,狮象王的躯体临近,投射下的阴影将几人覆盖,猩红的兽瞳中满是杀意。 而在狮象王的肩膀上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古二。 “让我帮您去争皇位?”宁宇反问。 古二顿时一滞,收敛了笑容,面目沉静:“你话太多了,杀了。” “喂喂,你不按剧本走,你不应该再多说几句的吗?”宁宇急忙道,看着附近已经靠拢过来的妖王们。 狮象王大手一挥,无尽的妖兽咆哮,冲天的妖气沸腾,但下一刻,一条条粗壮如龙的黑色树根从地下浮现,抽飞了奔腾而来的妖兽。 宁宇眸光一闪,建木边角料,超越紫檀木的好料,怪不得如此轻松就可以逆转乱神阵。 建木有木中王者的称号,即使是边角料也有不俗的功效。 这都是获得三皇子麾下那尊风水师的造诣后才知道的,之前他都不认识这黑乎乎的玩意是什么。 九根建木桩逆转乱神阵后,还没有废掉,依旧有些许神威,被白矶操控着。 宁宇心神百转,检索刚刚得到的风水造诣,心中逐渐有了想法。 “古兄,你为什么让我们破除乱神阵,反正我们都要死,不如说说呗。”宁宇高声道。 殷德苦着脸,嘴里不知在呢喃些什么东西,同时扔出一堆瓶瓶罐罐,七彩的烟雾弥漫,一些妖兽闻到后就倒地不起了。 古二立身在狮象王的肩膀上,俯视着宁宇几人:“我并不想说,只想看着你们带着疑惑死去。” “那您还真是大恶人了,对了…黑天大妖是您什么人,它老人家还好吧。”宁宇已经靠近了白矶,一手扶在了黑木桩上。 “你在拖延时间?为什么…你还有什么办法离开?除非地上仙神亲临…”古二没有管宁宇为何知道黑天大妖还活着的事情。看请浏览s://.花ng.rg/apbk/75八2八.hl,更优质的用户体验。 第一百六十七章 逆改风水阵 还掺杂了引雷沙,怪不得可以引动九天雷霆,如此一来,那把握就大了。 宁宇通过独特的酥麻触感,判断出这黑桩的部分组成,引雷沙是雷狱中的特殊产物,而雷狱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景。 无数道雷霆不断的劈打固定的区域,起码半个月的时间,才叫雷狱。 引雷沙只是雷狱边角的材料,其核心的材料才叫珍贵。 无尽的妖魔冲击而来,黑色的藤条上缭绕着雷霆,抽打在那些妖魔身上,不断有妖魔倒飞出去,在后来妖魔的脚下化为血泥。 “说不定我等会就原地成为地上仙神了呢。”宁宇还有心情同古二聊天。 “我说大哥,有办法咱就赶紧使用,等会就成肉泥了。”殷德看着周围那些被妖魔同伴踩踏成泥的尸体。 血肉与血液竟然都往地层中渗透,殷德悚然一惊,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仔细观察了片刻,才能确定。 的确在往地层中渗透,而且速度很快,不是正常渗透,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地底吞噬。 但现在肯定不是探查的时刻,殷德只能沉默。 另一侧,白矶竟然诧异的看了宁宇一眼,而后缓缓的放开了黑木桩。 下一瞬间,无尽的符文在黑木桩上浮现,宁宇咬破手指,疯狂的涂抹着。 “这里面本来就有引雷的纹路,借助九根黑木桩中残存的乱神阵威能,完全可以改造成一个简陋般的雷狱!” 宁宇疯狂的在黑木桩上铭刻下一些血色纹路,在一些关键的纹路节点上,更是大肆更改。 看的其余两人心惊胆战,殷德脸色煞白,没有黑木桩的阻拦,那些妖魔已经冲杀了过来。 唯有白矶看的入神,眸中有些许讶然,宁宇的速度极快,不过眨眼而已就改造完毕。 就在一只黑虎扑杀而来的时候,天穹上落下一道雷霆,干净利落的将其击成血末。 整个狮象山上都被浓重的乌云包裹,九根雷霆光柱从黑木桩上射入天中,形成了一个特殊的结界。 所有妖魔都不约而同的停滞了脚步,恐惧的看着天穹,雷霆是它们的克星。 雷云翻腾间,粗大的雷霆隐约浮现,轰隆隆,一道雷霆落下,完全不给反应的时间,落在妖魔群中,将大片的妖魔化为焦炭。 “怎么会这样!”古二脸色阴沉无比,宁宇怎么会有如此高绝的风水造诣,可以在如此的短的时间内改造黑木桩。 既然宁宇都有如此高的风水造诣,那还请白矶过来干什么,宁宇自己完全就可以破掉乱神阵了。 “快跑,我为了让雷狱的威能最大,牺牲了其余的能力,这阵法现在是不可控的。”宁宇趁着妖魔发愣的时间,呼喊着几人逃命。 下一刻,数十道雷霆落在狮象山各处,可能是狮象王的体型太大了,导致一道雷霆直直的落向它的头顶。 而古二脸色大变,他现在只是一个伥鬼,雷霆是他最大的克星,如果不小心沾染到,恐怕当场就会魂飞魄散。 “狮象!”古二沉声道,回应他的是一声咆哮,以及一只呼啸而至的巨手。 雷霆下,狮象王举手相抗,巨大的兽脸被雷光映射的清晰可见,猩红的兽瞳中满是愤怒。 轰隆隆! 刺目的光辉在狮象王的头顶闪耀,那雷霆硬生生被狮象王劈散,但它的手上也有雷霆的残余,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给我杀了他们!”古二冷喝,宁宇提着老者,在前面开路,湛蓝色的匠器化为绞肉机,将拦路的妖魔粉碎成数断。 白矶断后,眸中白茫茫的一片,扫过一眼便有大量的妖魔呆愣在当场,无法动弹,被身后的同伴踩踏成肉酱。 轰隆隆! 又是一大波雷霆降临,妖魔们占据的面积很大,导致大量的妖魔化为焦炭,体型巨大的妖王们更是小心谨慎,生怕雷霆落在自己的身上。 “把那些木桩破坏了。”古二指挥狮象王向前,庞大的躯体每一步落下都有很多妖魔化为肉泥。 “等等…”为了避免意外,古二先行从狮象王的身上离开。 狮象王大脚横踢,要将木桩破坏,猩风将一些古树都吹断,妖气滔天,宛若石柱一般的大脚落在了木桩上。 刹那间,木桩上的雷柱晃动,天穹上的乌云似乎沸腾了,无尽的雷霆沿着雷柱而下,将狮象王覆盖。 “吼!” 狮象王发出愤怒的咆哮,躯体表层的皮毛都化为了焦炭,更是四处开裂,散发一股肉香。 宁宇回头看了一眼,不禁嗤笑:“雷柱同整个雷云连接,想越过雷云去破解雷柱,不可能!” 敌我不分风水阵的一个重要的特征就是极难被破。 同时,他看到远离狮象王的古二,顿时眸中璀璨一片,两道光柱穿透数尊的妖魔的躯体袭杀了过去。 然而就在光柱即将射透古二的躯体之时,一道漆黑的光幕浮现,挡住了两道光柱。 古二一脸的错愕,而后怒火更盛,另一侧,宁宇可惜的扭过头颅。 古二自己都没反应过来,那漆黑的光幕怎么来的?难道是黑天大妖? 宁宇在暗中猜测,同时感到一股寒意,在暗中好像有一双眼睛在默默的窥探着。 雷霆在轰鸣,宁宇脸色微变,突然抬起一脚踢在殷德的屁股上,将他踢飞出去很远。 落地的殷德起身,就要破口大骂,还没开口,就见一道雷霆落在了自己刚刚所在的位置,要不是宁宇的一脚,自己恐怕就成为焦炭了。 “踢的好啊!”话到嘴边,变成了赞叹。 这些普通妖魔根本难以阻挡他们,宁宇如同一柄尖刀,砍瓜切菜般穿透了他们。 而那些妖王又处处掣肘,一个个像是人形引雷器,躲避雷霆还来不及,根本难以追上。 唯有白骨夫人和狐王借助和普通人差不多的体型,辗转腾挪,在雷霆中游走,逐渐的接近宁宇几人。 “几位,在下只是累赘,不若将我放下,你们更好离开。”老者被宁宇提在手中,叹道。 第一百六十八章 脱身 “若在逃命途中碰见您,说不定我们就不管了,不过既然是被我们牵扯进来的,自当保您一命!”宁宇摇头道。 蓦然间,他感觉脑后一阵刺痛,下意识的侧开头颅,一道白骨长枪擦着他的发丝钉透了数只妖魔。 宁宇直接扭转躯体,背后蓝色匠器化为三叶莲花,极速旋转,妖魔都尽数化为血泥。 白骨夫人背后生出一双白骨翅膀,飞在天上,俯视几人,狐王背后有三尾飘荡,一对狐媚子眼中满是垂涎。 “小哥哥,上次见面没能细说愁绪,这次可不能轻而易举的放走你了。”狐王的一只尾巴遮掩住自己的半边脸颊。 “啧啧,狐狸的滋味我还没尝过呢,不过就算没被黑猿老哥玩坏,恐怕也差不多了吧。”宁宇调侃道。 狐王脸色一黑,三根尾巴突兀的延伸出很远,像是绳子一般束缚而来,宁宇双眸璀璨像是激光刀子一般,切割而下。 洁白的狐尾之上突兀的腾起粉色的火焰,同宁宇的双眸中的金光激烈的碰撞。 白骨夫人也没闲着,只是扫了一眼下方的几人,并没有管,也直奔宁宇而去。 因为古二说过,杀死宁宇的优先级在所有人前面。 “我说古兄,上次见面咱俩还没这么打生打死的呢。”宁宇还有时间朝着远处的古二调侃。 余光扫了一眼毫无太大阻碍,忙于逃命的其余几人,宁宇一阵无语,自己怎么比白矶还有吸引力了。 白骨夫人从一旁杀来,白骨玉剑浮现,锐利无比,切金断玉直奔宁宇的头颅。 铿锵! 火光迸溅,匠器横挡! “轰!” 仿佛炸弹爆炸,可怕的冲击波席卷一切,摧枯拉朽,把周围的古树都吹飞了。 清晰的看见一道圆形气波扩散,呈涟漪状散开,凡触及之物,统统化作齑粉。 白骨夫人手中的长剑化作齑粉,这骨剑削铁如泥,坚韧无比,纵使这种战斗,也能发出锋利的特点,切割敌人。 但在匠器之下,它也脆弱不堪。 狐王抓住机会,额头裂开一枚竖眼转动,迸射出一道乌光,咻一下打在宁宇身上。 宁宇身躯不可避免的出现僵硬,关节生涩。 三根狐尾像是拳头般轰击而来,宁宇宛如一颗出膛的炮弹,飞射出去,胸口略显凹陷,瞬息间恢复原样。 刚于高空中顿住身形,下方风声呼啸,一柄白骨长枪刺来,要穿透宁宇。 轰轰轰.......宁宇狂奔起来,骤然跃起,手中匠器化作刺目的骄阳,奋力劈下。 地面在这一剑之下,崩裂开延绵数里,深不见底的裂缝,不知多少妖魔殒命。 三个生灵展开激烈混战,不知多少妖魔死于战斗余波。 这时,之前那些受制于雷霆的妖王,也一步步,小心翼翼的避过雷霆,朝着这里靠近。 远处,殷德几人已经逃出去很远了,眼看宁宇被白骨夫人和狐王围攻,尽皆有些焦躁。 “我有一剑!”烈阳拿出了一枚赤红的剑符,上面缭绕着恐怖的力量,可以炸裂一切的力量。 “卧槽,有这种杀招,你怎么不早拿出来。”殷德有几分埋怨。 “只有一击,需要定鼎之用。”烈阳解释道。 “那还等什么呢,就是现在!”殷德焦急道。 烈阳望着远方,蓦然间,他猛然掐碎手中的剑符,一股澎湃的力量涌动而起,赤红色的力量如同火焰一般,凝聚出寸寸长剑。 足有数百丈的长剑悬浮在虚空中,澎湃的力量烧灼的虚空扭曲,雷霆都躲避了这里,似乎这里的力量可以让天地退避。 “地上仙神的一剑!”白骨夫人和狐王都变色。 “斩!”烈阳大手一挥,刹那间,一股力量落下,那数百丈的赤红长剑落下,朝着妖魔聚集之地而去。 无尽的妖魔都在嘶吼,在恐惧中化为焦炭,宁宇心中不断卧槽,急忙逃遁,生怕被这一剑误伤。 白骨夫人和狐王也是如此,根本来不及对宁宇如何。 然而,就在赤红长剑即将接触到大地的时候,无尽的黑雾从大地上腾起,组成了一个堪比小山包般巨大的手掌,硬生生撑起了赤红色的长剑。 刹那间,天地噤声,可怕的力量爆发,雷云都为之一散,雷柱晃动不止。 烈阳眼珠子一凸,根本没想到还有这种情况,而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大变:“黑天大妖!” “怪不得,怪不得…” 他呢喃着,似乎想通了什么,而殷德此刻已经完全失态了。 “,快跑啊,愣着干什么!”殷德撒丫子就跑,后面的情况很明显不是他们可以应对的了。 宁宇从天穹而落,也顾不得其他了,匠器化为蓝色的绳子直接绑住几人,以极快的速度往山下而去。 黑天大妖果然看着,要不是烈阳的最后一手,恐怕几人都得死在这里。 而在宁宇几人脱离雷狱的范围的之后,白矶双目璀璨,狠狠捏下了双手。 煞时间,后方传来巨大的轰鸣声,九根雷柱齐齐炸裂,天穹上的雷云直接爆走,雷霆如雨落而下,直接失控。 “做的好…”宁宇略微惊讶,没想到白矶还有这一手,后方已经雷霆,赤剑以及黑手的光芒笼罩,什么都看不清楚。 几人根本不敢停留,尽力的远离狮象山的范围,足足半天后,几人才停下稍微休息了一会。 在这里远眺狮象山,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虽然很模糊,不过也能看到,已经彻底的变为了黑色,表面的植物已经全都消失了,光秃秃的。 “黑天大妖还活着,聂禩…你…”烈阳嘴里骂骂咧咧,不过却也避讳着什么。 “早该想到的,一个妖窝,就算有六七只妖王,也不足以让聂禩如此费心,原来他的目标是黑天大妖。” 至于殷德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喘着粗气,看了一眼一脸平静的宁宇,一个离谱的想法突然出现在他脑海中:“宁宇,你不会早就知道黑天大妖还活着吧?” “知道啊…”宁宇轻描淡写。 第一百六十九章 风雨欲来,妖魔齐聚狮象山 殷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变幻不定。 宁宇见状大惊失色,关切道:“兄弟,刚刚没被什么剧毒的妖怪给咬了吧,脸色怎么如此难看?” 殷德发出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有,多谢!” “哪里的话,照顾你是应该的。”宁宇谦虚道。 狮象山的方向,黑烟柱直连苍穹,一个大漆黑的大漩涡出现在天穹中,并且在逐渐的扩大范围。 “黑天大妖这是丝毫不加掩饰了,向外界证明自己的存在!”烈阳皱眉道。 “古怪的是,为何他要坐视我们破掉乱神阵?” 宁宇同样疑惑,既然古二不是朋友,可他还是将黑木桩插了下去,帮助他们破掉了乱神阵,这是自相矛盾的。 “难不成乱神阵也是镇压黑天大妖的一部分?”宁宇做出了猜测。 这个猜测十分贴合古二的行为,否则难以解释古二的动机。 “不是,乱神阵自黑天大妖未出现的时候就在这里了,黑天大妖只是占领了这里而已。”烈阳否认道。 “那就有点难猜了…”宁宇摩挲着下巴。 “我刚刚看见那些死亡妖兽的血肉都渗入了地底,我怀疑黑天大妖在吞噬血肉。”殷德开口道。 “哦?”宁宇心中一动,破掉乱神阵对他们来说意味着大军可以直接挺近狮象山。 但如果这也是黑天大妖的目的呢?没有什么比一场战争能带来更多的血肉。 但这里面有一个逻辑矛盾点,那就是黑天大妖得有足够的把握能在最后压住场面,否则最后自己反倒被镇压了,岂不滑稽。 “不管怎么样,咱们的任务算完成了。”殷德道,天塌下来自然有高个子顶着。 “是啊…”宁宇看了一眼几乎已经覆盖整个狮象山的黑色漩涡,同几人转身离开了这里。 几人极速赶路,而老者则离开了他们,回到太古城,通知其余还没有离开的人去了。 大部分老弱病残都没有了离开太古城的能力,不过本着能救多少救多少的原则,他还是回去了。 几人急速赶路,一路走来,发现一些野兽都往狮象山相反的方向逃跑,似乎那地方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但也有一些妖魔兴冲冲的往狮象山而去。 宁宇缓缓的放下自己的左腿,不远处倒塌的几颗古树中,有一只断了牙的老虎,足有数丈高,却被宁宇一腿抽了出去。 “你们这些妖兽怎么都离开了自己的地界朝狮象山而去?”宁宇抬手轻轻一挥,那只妖虎的躯体就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飞到了宁宇的身边。 “因为黑天大人在召唤…”妖虎摄于生命危险,老实的回答。 “黑天大妖?你们怎么知道黑天大妖还活着?就因为那漩涡?”宁宇指着后方的黑色漩涡道。 “嗯,从漩涡中,我们可以感知到黑天大人正在召集群妖,要对抗太渊皇朝。”妖虎有问必答。 “就这么一个漩涡,你们就信了?”宁宇感觉离谱,这也太淳朴了。 “妖魔以实力为尊,黑天大妖曾有赫赫威名,而且这么声势巨大的场面,也不是寻常妖魔可以弄出来的。”殷德解释道,这些妖魔也不都是傻蛋。 “他们不知道黑天大妖是个人类吗?”宁宇奇怪道。 “无所谓的,对于它们而言,人类也只是一个比较特殊的种族而已,狐狸和猿猴还不是一个种族呢,”殷德解释道。 宁宇恍然,在这方面,那这样妖魔倒是认识的挺贴切,可能是因为都有极高的灵智吧。 也没谁认为人类是万灵之长,包括人类自己也没这种认知,因为在很久之前,人类曾一度弱势沦为盘中吃食。 宁宇让幻尸了结了这头虎妖,有些许奇怪道:“黑天大妖也在招兵买马,要和太渊皇朝对着干。” 烈阳扫了一眼妖虎干枯的尸体,叹道:“太渊境内的妖魔势弱,这也和北邙山和太渊的协议有很大关系,虽然不会遭到无端杀戮,不过压制自身的杀戮欲望,如同畜生般活着,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大妖魔招兵买马,它们自然热切的很。” 白矶眸光微动,手指幻动如花,声音清冷如冰:“一片血光,无边无际的血光…什么都看不到。” 经此一茬,宁宇几人都有些沉默,默默的赶路,又过几日,他们已经可以看见青州城的城墙了。 不过,刚一靠近,几人就发现了不对劲,青州城四大军团全都驻扎在城外,都被召回了。 守城门的士兵也多了很多,来往的百姓都被告知近一段时间不要出门。 “消息似乎早就传了回来。”殷德奇道。 烈阳撇了他一眼:“当初狮象山这么大的动静,隔着很远都能看见,自然有人将消息传回。” 平淡无奇的入城,宁宇直奔伯当府而去,还有一个人需要急切的处理。 来到伯当府,这里已经被银云骑严密的把守,将几人拦了下来。 烈阳早就憋着了一肚子火,毫不客气的道:“去告诉三皇子,就说烈阳来了。” 守卫的银云骑躬身道,而后一路小跑,进了府邸。 不多时,熟悉的公鸭嗓,魏公公来了:“哎呦喂,小鼎公怎么来了,也不先通知一声,好让殿下好好为您接风。” “我来了,他会不知道?”烈阳冷笑一声,径直进了府邸,大权贵的派头显露无疑。 魏公公在一旁点头哈腰,一幅狗腿子的模样。 “我还以为您只是殿下的魏公公呢。”宁宇调侃道。 “咱家先是太渊的魏公公,而后是陛下的魏公公,最后才是殿下的魏公公。”魏公公说话滴水不漏,捏着兰花指。 不过实际排序恐怕得颠倒过来才对。 宁宇摇头失笑,来到后院,三皇子早就在这里等候,大红裘衣像是鲜血浸染而成,似乎预示着什么。 眸子如水般平静,唯有落在白矶身上的时候才有些许波澜。 “累了吧…”他温和道。 “还好…”宁宇答道,场面一时间寂静了下来。 第一百七十章 精心谋算,三皇子欲和黑天扳手腕 三皇子面前共有四人,这句累了吧到底对谁说的,谁都说不清楚。 但宁宇认为这一路自己又当爹又当妈,善后突围样样不落,这句累了吧,应该是对自己所说。 三皇子面不改色,点了点头:“这一路想来便不易,辛苦了。” “三皇子,您在后头说的倒是轻巧,毕竟不是自己差点死在哪儿!”烈阳怒道,却也把握着一个分寸。 “哦,原来是小鼎公,你什么时候来的。”三皇子轻飘飘的道。 烈阳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他转而喝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黑天大妖还活着!” “我从未否认过…”三皇子直视他的眼睛。 那是因为从来没人敢问你,宁宇暗自嘀咕。 “你知不知道,要是白矶死在哪儿,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烈阳怒斥道。 “烈阳!”三皇子眸子一冷,而后一字一顿道:“我…比…你…清…楚!” 转而,他拢了拢裘衣,轻声道:“况且,你们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你交待我的事已经办完了,因果了结。”白矶冷漠的开口,没有丝毫的愤怒,也没有欣喜,毫无情绪波动。 “带白矶小姐,还有烈阳…下去休息…”三皇子吩咐道。 魏公公当即躬身而出,脸上堆着笑:“两位,请随我来…” 烈阳冷哼一声,知道这是聂禩在逐客,扫了四周一眼,跟着魏公公离开了。 场下顿时只剩宁宇,殷德以及三皇子三人,当然这是明面上。 要是我现在血溅五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宁宇情不自禁的开始幻想,三皇子眼神莫名的扫了他一眼,压了压手,开口道:“狮象山一行,有什么看法?” 宁宇收束心神,沉思了片刻道:“有很大问题,黑天大妖不知在谋算些什么?” “你早就知道了?”三皇子突然问道。 “猜出来了,一个小妖窝不值得大动干戈,毕竟之前银云骑枪指的可是赵莽。”宁宇笑道。 “不错…不少智者都能猜出来,除了烈阳那个蠢蛋!”三皇子罕见的有几分咬牙切齿,不过只有片刻而已。 “黑天大妖故意让我们破除乱神阵,我思来想去只有一个猜测,它也想来一场大战…”宁宇继续道。 “大空应该已经告诉你黑天大妖的来历了吧。”三皇子没有顺着宁宇的话,反而开启了另一个话题。 “告诉我了…”宁宇微微皱眉,这件事…和黑天大妖反常的动作有什么关联吗? “黑天大妖来历特殊…他是一个半妖…并不是纯粹的人类。”三皇子又透露了一些宁宇不知道的消息。 宁宇敏锐的感觉到了一个狗血的故事,但三皇子的话让他知道自己感觉错了。 “一般而言,人妖极难孕育子嗣,而一旦孕育出来,无一不是特殊至极,黑天就是其中之一…” “他天生弑杀,却被一尊罗汉收养,压抑了杀性,熬炼佛性,本应成为极为少见的杀罗汉,但却出了意外。” 三皇子的故事和狗血丝毫不沾边,人妖两族的反对呢,父母的爱情故事呢? 宁宇思虑了片刻恍然,哦…人妖两族才没功夫管他们呢,爱咋滴咋滴。 “珈蓝寺的罗汉对他的徒儿依旧抱有一分希望,希冀最后他能窥破梦幻泡影,得证菩萨果…” “所以,他用了一百零八颗佛骨布下了一百零八罗汉降魔风水阵镇压黑天,不过最后却摘除了最后一颗佛骨。”三皇子眸光直视宁宇。 殷德也是心头一跳,宁宇知道三皇子洞悉了一切,也没有隐瞒:“我得到的那一颗?” “没错…珈蓝罗汉犹豫不定,既然摘除了最后一颗佛骨,却没把它毁掉,也没交给某个人,只是藏在了寺庙中。”三皇子缓缓走动,大红色的裘衣宛若一摊流动的鲜血。 宁宇倒可以猜测一二珈蓝罗汉的想法:“毁了就毁了,被找到就找到,与他无关了。” “没错,一尊罗汉,却如此优柔寡断,少见…”三皇子评论了一句。 “那…这佛骨您要?”宁宇试探道。 “佛门讲求缘法,既然被你得到了,你就拿着。”三皇子摇头。 “我还以为是什么舍利呢,原来是佛骨。”殷德嘀咕了一句,被两人无视。 三皇子语气平淡:“一百零八罗汉降魔风水阵,是纯正的佛门大阵,想破极难…用极污,极恶,极阴的血才能慢慢的磨灭。” 宁宇心神一跳:“所以黑天大妖才想发动战争,用巨量的污血煞气破除降魔阵?” “有一部分原因,但不仅如此…”三皇子模糊回答,具体的…似乎他也不清楚。 三皇子的头颅扬起四十五度,眸子深邃:“四大护城军已经调回,青风军也有新的统领,银云骑也蓄势待发,接下来…就看谁的手段更高了。” 就算知道黑天大妖有阴谋,也不可能因为这样就让太渊皇朝止步不前,强硬的手段可以粉碎一切阴谋。 “说起来…小张怎么样了,我们的行踪肯定是他泄露的。”宁宇听到青风军,顿时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没铁证,仅凭你的推测不行…”三皇子道。 “这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啊。”宁宇据理力争,无理也争。 “暂时软禁起来了…这还是因为青风军群情激奋,薛统领死了,他们需要一个发泄点,而你给的张刑首,就成了发泄点。”三皇子没好气的道。 当初,宁宇让青凤军把这个消息带回来,而青风军的大部队听到薛统领丢下士兵自己逃跑的时候,心灰意冷的同时也有一股愤怒。 都怪这个张刑首,泄露行踪,否则薛统领也不会临阵脱逃,他们也不会成为笑柄。 所以他们要求严惩张刑首,可关键是,没证据啊,仅凭宁宇一句话就把张刑首宰了?没这样的道理。 可群情激奋的青风军呼朋唤友,甚至其余几大军团也有同气连枝的景象,城主迫不得已只能暂时软禁张刑首,等待调查。 准备等这段风声过去,再做打算。 第一百七十一章 宝物有德者居之 “软禁起来了?”宁宇眉头轻皱,只是软禁起来可不行,不过他也明白张刑首毕竟是青州刑司刑首。 而且是一尊法身,身份地位实力都很高,不是随便就能处理的。 如同薛统领叛逃,青风军群情激奋一样,张刑首出了什么事,刑司一样会闹事。 仅仅是软禁张刑首,并没有公开消息,只是在青州上层传播,便有一部分刑司人不满。 若非城主出面压下,说不得就会出现同室操戈的情况。 “要动他,要经过层层汇报,至少得有风不孽的掌印才能定他的罪。”三皇子摇了摇头。 “麻烦…”宁宇嘟嘟囔囔,他这边看来是层层麻烦,但在张刑首看来就是层层保护了。 有这层身份,便不是像江湖人士那般可以轻而易举的打杀。 “这就是背靠大树的好处,你懂吗…”三皇子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宁宇。 宁宇微微一愣,啥意思,这是告诉我要抱紧他的大腿? 宁宇思绪百转点了点头,微微躬身道:“我一直明白。” 三皇子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挥了挥手,示意两人离开。 宁宇同殷德转身离开,在即将离开这处小院的时候,三皇子又蓦然开口:“以后记得收敛自己的杀意,至少别在我面前露出来。” 宁宇悚然一惊,从尾椎骨涌起一股凉气,直冲自己的脑门,什么玩意就杀意,yy几下也不行。 哦…这个世界不讲科学。 殷德的呼吸一滞,瞳孔收缩,同样惊讶到了极点。 宁宇瞬间感觉浑身刺痛,不说那些隐藏在暗中的护卫,便是三皇子那种口含天宪的能力,他现在也对抗不了。 “殿下,我只是随便瞎想…”宁宇浑身肌肉紧绷的解释道。 “我知道,否则你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了,一个真想杀我的人,不会蠢到在我面前释放杀意。”三皇子轻轻笑道。 霎时间,宁宇那种浑身刺痛的感觉顿时消失了。 又是一个棒子,在敲打我…宁宇心下恍然,对三皇子轻轻颔首,转过身来的刹那,眸子轻轻眯起,不知在思虑些什么。 殷德早已被紧张的气氛压抑的不敢呼吸,直到此刻才长舒了一口气。 待两人离开,三皇子轻轻挥了挥手,院中有轻风划过,暗中一个身影走了出来,他轻轻开口,声音平冷:“寻常手段对他不起作用,此人表面谦逊,内心极傲,看他对烈阳和白矶的态度就知道。” “你如此对待他,反而会起反作用。” 三皇子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哦,所以呢,想让我像朋友一般对待他吗?” 那人默然,没有出声,三皇子轻轻摇头,声音不起波澜:“我没有朋友…父皇…也没有…” 那人轻轻摇头,却也没反驳什么,转而道:“黑天的目标恐怕是几万士兵浓郁的气血精华…” 三皇子没有讶然:“想要那些气血精华,也得有能力把我们全部坑杀了才行。” “一尊地上仙神,不容小觑…”那人语气加重了不少。 “我从来没我小觑过他…反而极为重视,让银云骑开拔吧,还有一直隐藏的另外一万银云骑。”三皇子摇头。 “是…”那人颔首,重新隐没在了黑暗中。 另一侧,出了伯当府的殷德才稍微放下了提着的心,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宁宇道:“你胆子可真大,还有那种想法。” “你第一天认识我吗?”宁宇轻笑,实际上,他并不是傲,而是一种平视,是前世二十多年培育出来的,不由自主的,由内而外的显露出来。 而正是这种平视,让他显得格格不入。 回到客栈中,宁宇第一时间去找了大龙和尚,这和尚还在念经,宁宇感觉他已经念魔怔了。 “大师…”宁宇推门进来,大空睁开双眸,浮在床榻上的身影落下。 “宁师…”大空施了个佛礼,宁宇大手一挥,一股浓郁的黑雾缭绕这里,而后他开门见山:“大师,一百零八颗佛骨,天龙寺想要吗?” 大空瞳孔微缩,皱眉道:“宁师什么意思?” “珈蓝罗汉用一百零八颗佛骨镇压黑天。” “一百零八罗汉降魔风水阵?”大空果然知道。 “没错…”宁宇点头。 “没想到珈蓝罗汉的来头竟然如此之大,难不成是佛难高原上的罗汉…”大空呢喃自语。 “不用想,这一百零八颗佛骨绝对是佛门至宝,你们天龙寺想要吗?”宁宇再次询问。 大空沉默不语,宁宇知道这家伙还算有一丁点良心,说不出来想要这么赤裸裸的话。 “有办法联系你们天龙寺当家的吗?” “是主持…”大空纠正道。 “别管是什么,有办法吗?”宁宇不耐烦道。 “有…”大空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了一串佛珠,轻轻的放在空气中,开始念诵经文。 佛珠上闪烁光辉,一缕缕光芒在虚空中凝聚成一个光头的模样,慈眉善目,由佛光铸成。 “大空…何事?”光头开口,声音空鸣,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现在有一桩佛宝放在你面前,你拿还是不拿。”宁宇走到了面前。 “你是?”那光头眯起了眼,片刻后眸光闪动:“原来是小佛子…” 宁宇:“……” “大师别搁这玩神秘了,一百零八颗佛骨已经放在大师手里了,你拿还是不拿。”宁宇掏出了自己的那颗佛骨,放在了光头面前。 “小佛子挺幽默的,我只看见了一颗,何来一百零八颗。”光头摇头道。 “这一颗就是一百零八颗,宝物有德者居之,这佛宝合该天龙寺所有。”宁宇引经据典。 那光头眸光大放,略显激动:“小佛子,果然与佛有缘,此言合天地大道理啊!” 大空脸颊一阵羞红,宁宇也有些目瞪口呆,收拢思绪,他继续道:“让地藏王来,只有他在青州才有天然的名。” “与我想一块去了…”光头叹道:“恨不能与小佛子一叙佛理啊。” 宁宇一阵无言,扯下了佛珠,扔还给了大空。 第一百七十二章 潜渊流影 大空一脸羞愧的接过佛珠,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似乎为刚刚主持的行为感到不好意思。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佛也是要吃饭的。”宁宇又说了句名言,大空闻言施了佛礼,又开始接着念经。 宁宇感慨了两句,就走出了这里,出门就看见殷德在门口转悠。 “这么快就找到地方了?”宁宇奇道。 “软禁的地点并不是什么秘密,没费太大力气就打探到了。”殷德嘴里蹦出来一个地址。 就是张刑首的府邸,至于调查之类,都只是为了敷衍外界而已。 “走…跟我去看看…”宁宇喊上殷德。 “干什么?你不会想杀了他吧。”殷德如同受惊的兔子,往后跳了很远。 “我怎么可能会如此不智?”宁宇摇头否认。 “只是去调查些东西,仅仅是软禁满足不了我。”宁宇道。 殷德有些狐疑,却被宁宇提着后颈带了过去,挣扎不得,只能认命。 两人来到张刑首的府邸,门口被护卫把守,宁宇径直走了过去,门口的护卫都翻起了白眼,对两人视而不见。 殷德情绪激动:“你还说不准备杀他!” “只是不想多说话而已…”宁宇解释道。 张刑首的府邸中,仆人,侍女不少,不过都对两人视而不见,宁宇经过的地方,他们都僵直在了这里。 后院的凉亭处,一个身影正坐在石桌前,桌上摆着紫砂壶,还有几个翻过的茶杯。 此刻,那身影正把茶杯摆放好,不多不少,正好三个。 宁宇径直走了过去,在石桌前坐下,面前的正是张刑首,面具覆盖了面部,只有两颗琉璃眼珠显露出来。 “请…”张刑首抬头,杯中有轻烟袅袅升起。 “我怕有毒…”宁宇摇头,将不信任写在了脸上。 张刑首叹了口气,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不应该…是这样…”他放下茶杯,琉璃眼珠看向宁宇。 “那该是什么样?”宁宇反问,紧接着道:“我喝了茶?然后再整一两句,你来了,我来了,你不该来,我还是来了的对话?” 张刑首仔细品味,竟然点了点头:“的确…要是能传…出去,应该能造就…出不错的江湖话…本。” “哈…”宁宇嗤笑一声:“我都看腻了,我只想杀了你。” “你不能杀…我…”张刑首摇头。 “为什么?”宁宇的肩膀上,两只幻尸狰狞着浮现,一左一右坐在张刑首两旁,舌头不时舔舐着,令人作呕。 殷德看的胆颤惊心,想离开,却又怕因为自己的突兀的动作而产生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故,只能在这里如坐针毡。 “因为不值…”张刑首似乎信心十足。 “杀了我,你能得到什么?只能心中畅爽片刻而已,然而你会被追罪,刑司,城主,甚至三皇子都不会轻易放过你,大好未来前程,都没了。” 张刑首看的很透彻,甚至没有做出丝毫的抵抗,任凭两只幻尸坐在自己的身边。 “有凭有据…”宁宇点头,忽略一些事情,的确是这样。 “你有大好的前…程,待到问鼎地上仙…神,再来杀我,阻力就小很多,不过最…好还是得找到正…当理由,或者那时太渊已经覆灭。” 张刑首语气中有掩盖不住的得意,他本不应该这样轻易的被情绪把控。 不过宁宇毕竟是他的生死仇敌,自己丝毫不设防的坐在他面前,他却不能动手,这种畅快感,是难以想象的。 “你背后是谁?”宁宇蓦然问道。 “你猜不到的,或许是哪位皇子,或许是哪位权贵,或许是陛下,太多了…”张刑首摇头,已经逐渐找回了那种智珠在握的水准。 “哦…”宁宇点了点头,随后张刑首蓦然抬头,两颗琉璃眼珠炸裂,碎片蹦进了茶杯中。 只见他的两侧,两只幻尸正融入他的躯体中,猩红的光芒浮现,张刑首浑身颤抖,挣扎着起身,却被宁宇强行按下。 “下次,真别这样装逼了,你你这样的,在我们哪儿被称为脑残,甚至想不通怎么还有这样傻的人存在。”宁宇在张刑首的耳边轻语。 张刑首脸上的面具也崩裂,脸不断的扭曲和抽搐,随即猛然一抽,浑身就停止了抽动。 “居然自我了结了,什么都没得到。”宁宇皱眉,两只幻尸重新从他的躯体中浮现,解除了融合。 两只幻尸个合体堪比法身,加上宁宇,张刑首自然没有丝毫可以翻盘的本钱,为了避免信息泄露,也只能选择自我了结。 殷德悚然惊起,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你是不是疯了…”殷德怎么也想不通宁宇会突然动手。 宁宇在张刑首尸体上诞生的阴煞气轻轻一抹,果不其然,将宁宇千刀万剐,执念很深,千万万剐都出来了。 “没什么用…”宁宇随意的勾勒出几个纹路,便将刚诞生的阴煞气镇压了,也能顶个两三日,才会被破开。 殷德眼珠再次一凸,卧槽,什么时候宁宇的风水阵造诣如此精深了,那个师傅! 殷德想起了宁宇的那个师尊,虽然从没见过,但宁宇日益精深的风水阵造诣,在狮象山改造风水阵,无处不彰显着他的存在。 “杀的好啊,这种恶贼,人人得而诛之!”殷德同仇敌忾道。 而宁宇此刻正承受着彻骨之痛,周身气血浮动,躯体上浮现一点点模糊的黑影将其吞噬。 “怎么回事?难道是小张隐藏的手段,可恶啊!”殷德有些发愣,默默的移开了脚步。 慢慢的,宁宇的身体被黑影覆盖,而后竟然消失在了这里。 “宁宇!兄弟…!我的兄弟!”殷德大呼道,声嘶力竭,两行清泪流下。 然而,随着两只幻尸久久都未曾消散,殷德知道,宁宇并没有死亡,只是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 “殷德,我的兄弟…”蓦然间,一只手从背后搭上了殷的肩膀,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的背后一个身影浮现,脚下如墨一般的黑影缓缓消散。 第一百七十三章 再临刑司,入狱 殷德浑身寒毛倒竖,僵硬的扭过头去,宁宇正立身在他的身后,平静的看着他。 殷德咽了一口吐沫,讪笑了两声:“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宁宇拍了拍殷德的肩膀,语气平淡,连地上张刑首的尸体都没有看一眼。 “送给你一个功劳。” 殷德浑身一颤,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什么功劳,兄弟,有功劳你去拿就行了,我喝点汤水就行。” 宁宇的手中不知什么时候浮现了一幅镣铐,递向了殷德。 “宁宇斩杀张刑首,被你缉拿归案…”宁宇紧盯着殷的双眸。 殷德一脸迷茫,不知道这是哪一出。 宁宇手中的镣铐叮当作响:“门口的护卫应该已经去汇报了,那些人过不了多久就会到来,这功劳你是要还是不要。” “为什么,你跑便是了,以太渊皇朝如今首尾难顾的情况,很难调动太多的人追杀你。”殷德十分不解。 “跑?为什么要跑?我还有很多事没办…”宁宇摇头,还有一个白骨夫人没杀,白骨夫人需要借助这次围攻狮象山的机会。 而且这次围攻狮象山也是尸骸遍地的情况,对他来说遍地都是财富,地上仙神都会参战,万一陨落了某尊,啧啧…那岂不是发了。 他需要借助太渊的力量,借助三皇子的力量才能在狮象山中获得最大的收益。 所以,他不能逃,而且也没必要逃,其余人杀了青州刑首,或许第一时间就会被杀,但他绝对不会。 “我感觉到了…”宁宇抬头,远空,一抹青光正射来,正是青州城主。 殷德一咬牙,接过宁宇手中的镣铐,锁住了他,而后天穹上云层波动,一道光柱落下。 青州城主脸色阴沉的走了出来,看见了倒在地上的张刑首,以及被镇封住的阴煞气,瞳孔一阵收缩,好高明的手法,这是谁的手笔? 扫了一眼场中,看到宁宇手上的镣铐后,青州城主脸色又是一阵变幻,随即冷喝道:“大胆狂徒,竟敢击杀我太渊重臣,找死!” 宁宇并没有在太渊担任任何职位,即使三皇子所谓的看重他,也没有提起这方面的事情。 一来是因为一旦成为了太渊的官,宁宇有一半就不受他控制了,那些权贵们有的是办法将宁宇调走。 另一方面就是三皇子不想让宁宇有这一层身份,不然以后会很麻烦。 “城主大人,我已经被勇猛的殷德给擒获了,您不会看不到吧。”宁宇双手一伸,一脸淡然。 镣铐声叮当作响,殷德这才明白宁宇打的什么主意,他这是怕万一出现什么意外,让太渊的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他弄死了。 现在好了,已经擒获了,你总不能再出手了吧,现在要是在再出手,就有的玩了。 青州城主神色一阵变幻,不多时,浓重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一队队身穿兵甲的士兵涌了进来,将手中的武器对准了宁宇。 场面一时间很寂静,宁宇双手被镣铐禁锢,实际上这玩意宁宇轻轻一蹦就能蹦碎,根本起不到任何阻拦的效果。 青州城主眸光闪烁,挥了挥手:“将人犯押下去,等候发落,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一队士兵走上前来,神色谨慎无比,手里拿着精铁做成的镣铐,上面还刻着符文,闪烁光华,应该带有某种威能,不是寻常镣铐。 脚镣,手镣,还有脖子上的镣铐,被禁锢的结结实实,上面的符文闪烁,宁宇感觉自身的法力晦涩,倒不是完全的被禁锢,只是运转极为困难而已。 宁宇眉头微皱,这种情况可不在自己的预料内,张刑首那种自信的情况不可能在他的身上发生,即使他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也防不住遇见疯子,他心神微动,一抹黑色覆盖了他的胸膛,还好新得到的潜渊流影还能运转。 潜渊流影顾名思义是潜行,隐藏的法门,可以在阴影中移动,更可以把自身化为阴影,极为特殊。 宁宇被压到了青州城主面前,他的胸膛开始浮现黑影,只有丝毫的不对劲他就会使用潜渊流影。 “你会付出代价的…”青州城主盯着他,脸上的几条沟壑都在抖动,似乎在极力忍耐些什么。 “袁城主,这么多人在这里看着呢,你不会想对我一个束手就擒的犯人动手吧。”宁宇带着几分疑惑。 “压下去!”袁城主冷喝一声,几队士兵开始收队,押着宁宇出了张刑首的府邸。 至于殷德,根本没有人理会他,即使他也在张刑首死亡的现场,却都把他无视了。 殷德感觉自己的牙在抽疼,根本想不到宁宇会整这么一出,思虑再三,也离开了这里,朝着伯当府而去。 押送宁宇的队伍坚定不移的朝着刑司的位置而去,他是要被关押在刑司中的。 只有刑司的大牢中的,才有关押一尊法身的牢房,其余的地方根本不行。 路上的行人都对这一行指指点点,很明显,吸引了太多百姓的目光。 一些人还对宁宇有着印象,不断的发出惊呼,没想到这么一尊人物竟然被羁押了。 “谁都不能冒犯咱们太渊!”有手持拐杖的老者,须发皆白,带着一种自豪感。 这些人经历过太渊最鼎盛的时间,对太渊有些无与伦比的认同与自豪。 除非经历大变,像是太古城的老者一样,否则不会对太渊失去信心。 刑司牢房处在刑司驻地下方,与停尸处毗邻,时隔不久再次来到,没想到是这种情况,宁宇被镣铐牢牢的束缚,不禁有些感慨。 “城主大人!” 守门的显然认识城主,没有整出来一场质询的好戏,这守门的已经不是宁宇上次大闹刑司的那一批了。 “去把银盔全都叫出来!”城主大人懒得多说,直接吩咐道。 “是…”一名守卫领命,而另一名守卫扫了一眼宁宇,神色颇为激动,显然认了出来这个恶人,随即他故意压低声音道:“城主大人,需要通知刑首吗?” 第一百七十四章 朱黄:老站队人了 宁宇离的也不远,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城主的脸色铁青,冷冷的扫了那人一眼,那守卫不明所以,却也明白城主大人的心情明显不好,讪讪然的退开了。 “不如通知刑首一声,他看见现在我这幅样子,肯定会很开心的。”宁宇调侃道。 “闭嘴!”城主冷喝一声,将宁宇押进了刑司的院中。 不多时,数名银盔到来,为首的正是老熟人,朱黄! 朱黄来到这里,最先看到的不是城主,而是被押起来的宁宇,浑身的肥肉不自觉的一颤。 随后才看到了袁城主,他脸色谄媚,迎了上去:“见过城主大人,您要是有什么吩咐直接传个话来就行了,何必亲自过来。” 袁城主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不少,指向了宁宇:“将他押进牢房,严加看管,不得出现任何意外!” 不少人其实已经看见了宁宇,这个上次让他们刑司颜面扫地的恶人,都露出兴奋的神色。 上次嚣张的很,这次落在刑司手里了吧,一个个磨刀霍霍,准备让他尝尝刑司的风土人情。 唯有朱黄的脸色微变,看着丝毫没有半分怯懦之意的宁宇,多问了一句他平时不会问的话。 “城主大人,他这是犯了什么罪?” 作为一名官场老油条,他深谙生存之道,上头吩咐下来的事情,去做就行了,不要多问。 不过,这次不同寻常,朱黄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闻言,城主大人的脸色一黑,一字一顿道:“他…杀…了…你…们…的…刑…首!” 刹那间,整个刑司针落可闻,朱黄的脸色变幻,身上的肥肉不自觉的抖了起来。 一些人张大了嘴巴,难以想象,刑首就这么死了?太突兀了,太不像一个刑首的死法了。 “这…这…这…”朱黄一连三个这都没能说出话来。 在场的一些人中,眸中已经开始隐约浮现仇恨的光芒了,他们或许并不是多么忠心张刑首,但绝对利益相关。 这等于是在刑司的脸上狠狠的踩了一脚,羞辱至极。 “将他压下去!”城主大人再次皱眉道。 朱黄如梦如醒,急忙接过宁宇,朝着牢房走去,心中却在思虑,关押起来干什么?这罪责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了。 没当场打死宁宇已经出乎朱黄的预料了。 博弈! 一个词语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宁宇对三皇子很重要,重要到城主都不能当场弄死他。 但城主大人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他要去和三皇子博弈。 而博弈的后果,犹未可知,特别是在三皇子刚发动对狮象山的战争法令后,三皇子的权利目前在青州城是最大的。 正思虑着,朱黄已经带着宁宇来到了牢房,铁制的巨门上布满了锈迹和血迹。 大门被打开,一滴水滴落下来,这是因为牢房太过潮湿的缘故。 步入牢房中,一股古怪的气味扑面而来,让宁宇眉头紧皱。 混杂着血腥,汗味,异臭的味道极为难闻。 两旁的牢房中都是蜷缩着的犯人,浑身发抖,身体上到处都是血痂,显然经历过一番拷打。 有狱卒迎了上来,却被朱黄一脚蹬开。 宁宇环视四周,不由得感叹:“啧啧,还真是凄惨,说不定我也会落得这幅模样。” “您说笑了,您怎么可能会沦落到和他们一样…”朱黄讪笑了两声。 “对了,你们刑首的尸体我可没吞噬阴煞气,不久后应该会送来,停尸房的那两具…转移位置了吗?”宁宇若有所指。 朱黄心头一跳,刑司分部不允许存放法身境界尸体,都要送往总部。 但不代表没有存储的地方,张刑首的尸体明显要放在刑司暂存,然后送往总部。 可问题是,暂存的地方现在已经有两具尸体了,到时候根本说不清楚。 他也在算计…朱黄敏锐的感觉到,宁宇杀张刑首不是一时冲动。 法身境尸体的储存需要苛刻的环境,需要可以镇压法身阴煞气的风水阵为核心。 一时半刻,便是张刑首也难制造出来一个,特别他是不久前还被软禁了,导致那两具尸体还放在停尸处, 私藏法身尸体,足以让愤怒的刑司总部放弃对张刑首。 想到这里,朱黄心中一叹,恐怕这位爷到时候怎么进来的,依旧怎么出去。 牢房深处,这里的犯人逐渐不同了起来,不再蜷缩着颤抖,反而依靠在牢房柱上,用浑浊的瞳孔看着他们。 这些牢房都是用精铁打造,并且用风水阵镇压,宁宇扫过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最深处,有一座特殊的牢笼,用紫色的金属打造,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并不大,只有上下左右只有一丈长。 显然这材料非常珍贵,根本难以打造的太大,牢房的八面上分别有一个鼓出来的小立方体,镂空的,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有一只只面目狰狞的小虫。 “紫耀金,封神阵,啧啧…你们刑司好大的手笔。”宁宇看了出来上面的风水阵。 “这是总部给的…”朱黄解释道。 以迷魂虫为核心的风水阵,可以侵蚀人的神魂,进入之后,就是一个昏昏沉沉的状态,根本难以思考。 “我不想进去…你明白吗…”宁宇不可能进入其中,便是他也扛不住紫耀金加封神阵的组合。 朱黄一脸的为难,蓦然间,他的瞳孔收缩,只见宁宇浑身被黑光覆盖,随后就从镣铐中消失,一个面目狰狞的宁宇又重新浮现。 但不是真正的宁宇… “让它代替我…”宁宇从黑暗中浮现,让珠朱黄浑身冷汗直冒。 潜渊流影…朱黄认了出来,因为上一次使用这个法门的家伙,还在停尸房里躺着。 他们俩是什么关系?怪不得这家伙一定要杀刑首,朱黄自以为找到了真相。 “想什么呢?”宁宇皱眉道。 朱黄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急忙点头道: “明白…明白…” 现在宁宇都出来了,他不明白也得明白,而且他也有几分预感,这次宁宇恐怕会全身而退,这是一次新的站队。 第一百七十五章 暴怒的三皇子 被镣铐锁住的幻尸明显有些不情不愿,对着宁宇发出咆哮,同时那些被当做阵眼的迷魂虫张开自己邪异的口器,狰狞细密的牙齿露了出来。 这玩意对幻尸这种魂体生灵更是天生克制,宁宇的肩膀上另一只幻尸更是浮现,竟人性化的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 虽然那只幻尸极为不情愿,不过在宁宇这个无良主人的压制下,只能被朱黄关进牢笼中。 “只要不打开牢笼,就不会露馅…”宁宇拍了拍朱黄的肩膀。 这风水阵不止会压抑牢笼中的人,牢笼外的人也只能用眼睛去观察,难以使用其余的手段。 “明白…明白…”朱黄忙不迭的点头。 然而背后已经没有了任何回应,良久,他才小心翼翼的回过头,背后已经没有宁宇的身影。 朱黄擦去额头的汗水,长舒了一口气。 “对了…”宁宇的声音又突然在这里响起,朱黄浑身一抖,差点没控制住跌倒在地上。 “您说…”朱黄不知宁宇在什么地方,只得躬身道。 “停尸处的尸体,可别消失了哦…”宁宇意味深长道。 朱黄肥胖的身体努力弓的更深:“不会的,您放心…” 朱黄便是想让它们消失也得有足够的能力,宁宇明白这一点,但还是得敲打一二。 黑暗中又没了声响,这次朱黄没有丝毫的动作,足足一炷香的功夫后,他才缓缓抬起身子。 腰部的酸疼让他龇牙咧嘴,不过顾不得回去让自己第十三房小妾那柔若无骨的小手按摩。 他冷眼扫了附近的几个牢房一眼,里面的犯人都蜷缩在最深处,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们并没有任何听到秘密的激动,只有惶恐与未知。 朱黄眯成一条缝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寒光。 片刻后,他走出了这里,数名架着木架的铜盔走进了这里,熟练的抬起了几具尸体,最深处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另一侧,袁城主马不停蹄的让下人去请来青州官面上能说的上话的人物。 而伯当府中,殷德正胆战心惊的走出了后院,而在宁宇离开后,看似平静无波的三皇子,将手中的鱼饵盆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他想干什么!”三皇子从牙缝里蹦出来几个字,阴沉的脸色足以看出此刻的不平静。 “桀骜不驯,只为心中通达…十足的江湖气…”一旁有人回应,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至少在这件事上,他并不惊讶。 “我已经警告过他了。”三皇子附着精致的古木椅,白皙的手掌上青筋毕露。 “或许正是因为您的警告,让他不满…”那人丝毫没有忌讳三皇子的意思,直言不讳。 “所以,就要整这么一出吗?真以为那些人奈何不了他吗?真以为我会死保他吗!”三皇子冷喝,显得异常愤怒。 他不是因为张刑首的死亡而愤怒,而是因为宁宇的桀骜,弱小时的桀骜他看做趣味,如今的桀骜已经成为了扎手的钉子。 他以为宁宇已经臣服,他享受敲打的感觉,享受别人因为他一句话,一个眼神而惴惴不安的样子。 但宁宇却我行我素,丝毫没有任何顾忌。 “他通达了,我不通达…”三皇子眸光闪烁。 正此时,魏公公的身影从远处急匆匆的赶来,三皇子身边的那人隐没在了黑暗中。 魏公公垂着首,直到到了三皇子面前,他才微微抬起,手里拿着一张纸条,递给了三皇子。 “殿下…隐司来的消息…动用了两枚暗子…”三皇子脸色微变。 隐司是太渊皇朝最神秘的一个部门,其触角遍布整个太渊,甚至太渊外。 任何地方,有风吹草动,他们都会得知。 现在太渊落寞了,一些地方的触角被砍断了不少,不过依旧是个庞然大物。 这个庞然大物直属太渊皇帝,没有那么多杂七杂八的分部和称号。 他也是费尽心血才送进去几个暗子,这次一下就用掉了两个,让他好一阵心疼。 他打开纸条,独特的记号只有他能看懂,每一个名暗子用的记号都不一样,唯有他这个终端可以看懂。 打眼一扫,他的瞳孔收缩,而后脸色一阵变幻,最后竟然咧开了嘴,发出无声的笑意。 一旁的魏公公已经开始心惊胆战了,这是殿下极怒的象征,纸条中到底是什么事…他心中略过这个想法,随后就被他掐死了,不能有丝毫的好奇心。 魏公公微微抬头看了一眼脸色异常的三皇子,不经意的扫了一眼黑暗处,只见一只白皙的手探了出来,对他挥了挥。 他没有惊讶,只是一阵放送,鞠了一躬后就缓缓的退了出去。 他知道三皇子的身边一直有一位神秘的谋臣,极得殿下的信任。 待魏公公离开后,那人重新出现,语气平静:“怎么了…” 三皇子蓦然收敛笑容,纸条无声的化为齑粉,他语气中带着一种压抑极深的怒: “隐司消息,天龙寺地藏王不久前,刚出寺…往青州来了。” “哦!”那人也微微惊讶,随即叹了口气:“他…好大的…胆子…” 三皇子最看重宁宇什么?实力?当然不是,而是地藏王的因果。 而这一次,地藏王居然被宁宇主动勾出来,被他视作仅次于镇压黑天大妖的政绩,其实并不把握在他手里。 “一百零八颗佛骨…”那人轻声道,这个消息一到,他自然而然明白了宁宇的谋划。 简单粗暴,直击灵魂,地藏王出山的消息一出来,谁敢把宁宇怎么着,至少在地藏王离开前,无人敢。 他们还需要宁宇这个吉祥物制止有可能大开杀戒的地藏王。 这里面唯一受伤的只有死去的张刑首,和如今暴怒的三皇子。 这次地藏王出山,来到青州,必然有所动作,而宁宇如今的行为已经说明,他根本不会被三皇子掌控。 也就是说,三皇子理想中,在某个关键的时刻,让地藏王为太渊皇朝作战或者为他而战的想法,落空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满城风雨,娇香入怀 而就在这片刻的功夫,张刑首死亡的消息已经开始蔓延了,从刑司开始,往四面八方辐射。 刑司刑首,对于青州百姓而言,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了,而现在这个大人物居然就这么死了。 这无疑于一枚惊雷,在本就因为狮象山战争而沸腾的青州城中制造了更大的波澜。 青州的各大酒楼中,还未到饭点,已经集结了大批的闲散客。 不过半下午的光景,几名相熟的客人就在一处酒楼前碰了头,没有什么约定,不过抬眼一看就知道对方为何而来。 几人刚入酒楼,就被一嗓子惊了魂。 “那宁宇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我舅邻居家的远方亲戚的侄子的表哥在刑司当差…”一个长相猥琐的家伙正一脚踩在桌子上,高谈阔论。 “前段时间我们在一起喝酒…可是给我透露了一个大消息。” “嘿,三小子,你可会吊人胃口,小二,给他拿两斤毛肉…”一个中年人调侃道。 “王爷,您大气…不过两斤毛肉,我怎么吃啊…”三小子舔着笑。 “那得看你说的好不好了,要是好…毛肉就换成卤肉。”王爷中重重的砸了酒杯,示意他快点。 三小子急忙道:“据说那宁宇和刑司的恩怨来源已经是很久之前了…” 这样的场景在城中大大小小的酒楼中都在上演。 对于他们而言,刑首距离他们太遥远了,很多人活到现在都没见过,很难产生什么同仇敌忾的心情。 反倒是宁宇,这种将权贵踩在脚下的人物很容易就能勾动他们的兴奋点。 “唉呀,殿下啊殿下,实在不是我不解风情,而是咱俩的关系还是纯粹点好,不要掺杂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一处街道的阴影处,莫名的传出声音,让不远处隐约听见声音的百姓露出惊恐的神情,快步离开了这里。 自己擅作主张一定会触动宁宇 阴影中,宁宇在慢悠悠的移动,这是一种新奇的体验,不久后,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府邸–薛府 映入眼帘的是贴在门上的封条,薛府在薛统领叛逃的消息传出来后,就被封了,其中的物品全部都被搬离。 不过,还好詹台院长出面,让薛夫人还有薛统领的子嗣在没找到居住的地方前,暂时住在这里。 当然这是暗中的,也是为了安抚三皇子党的人心,让其余人明白,就算你死了,你的家人也会得到妥善的保管。 隐入薛府中,到处都是破败的场景,枯黄的树叶散落在地上无人清扫。 宁宇环视四周,路过西院的时候还能察觉到自已布置的风水阵,现在看来真是漏洞百出。 摇了摇头,来到后院,已经可以感觉到人的气息了。 一个角落中,宁宇看见一个用木棍提着两桶水的少女,身穿劲装,头发被束起,依旧有种飒然之感,仗势欺人只是脸上带着淡淡的愁绪。 似乎是薛统领的女儿,不穿铠甲差点没认出来,宁宇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她提着水,走进了一个房间,紧接着交谈声传了出来,似乎有什么母亲之类的词汇。 她与薛莞都是有修为在身的,用不着太频繁的吃饭,可薛夫人不行,一顿不吃饿的慌。 现在薛府没了经济来源,他们现在也属于人人喊打的局面,暂时无法出去找生计。 随后,少女走了出来,关上房门,往另一处房间去了。 房间中,薛夫人捧起清水,洗了洗脸,经历剧变,她显然憔悴了很多,身上也是普通的袍服,甚至有些歪扭七八,似是不太会穿,脸上带着愁容。 房间布置很简陋,床上是普通的被褥,足有好几层。 “薛夫人,这么久不见,怎么都瘦了,好让我心疼。”宁宇身影在房门处浮现。 蓦然间,薛夫人被吓了一大跳,铜盆都打翻了,不过在落地的一瞬间,铜盔竟凝滞在了虚空中。 薛夫人一脸惊慌,不过发现是宁宇后,竟然莫名的安心了许多。 “你…你…怎么进来的…”薛夫人冷着脸质问道,不过微微颤抖的身子明显暴露了真相。 宁宇捡起铜盆放好,叹了口气道:“薛夫人不必惊慌,我与薛大哥情同手足,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薛夫人的脸上闪过异样的情绪,不知想到了什么。 “唉,你一个妇道人家,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却要承受这么大的剧变,明明是薛莞自己的原因,却被怪罪到了你的头上,承担骂名这么多年,如今更是家破人亡……苦了你了。” 宁宇轻叹道。 薛夫人微微一愣,莫名的,一股心酸涌上心头,自从薛莞的异样曝光后,几乎上层的贵妇没有一个愿意接触她,生怕自己的儿子也变成那样。 薛统领夜夜不归家,别人的异样,然而为了薛莞,她只能承受,如今被宁宇这么一说,一股心酸涌上心头。 眼眶莫名的红了起来,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掉,她也只是一个女人啊,又不是修为盖世的,只是一个弱女子而已。 “不介意的话,我的肩膀可以借给你…”宁宇凑了上去,薛夫人绷起了嘴唇,可终究还是没坚持太久,趴在了宁宇的肩膀上,低声啜泣了起来。 一抹温流从宁宇的肩膀上流下,宁宇轻轻拍打着薛夫人的后背。 “我…我…叫…温如果…”薛夫人低声道,声音如泣如诉。 “温如果?温润如玉,丰盈如果,好名字…”宁宇扯道。 温如果抽噎着从宁宇肩膀上离开,双眸含泪,脸颊微红:“你…你…现在是逃犯…来这里干什么…” 刚才吃饭的时候,薛莞就告诉了她这件事,而且还表示了担心,而薛统领死的时候,他连一滴眼泪都没掉… “我已经是戴罪之身,拼死逃出来也只是为了见你一面…现在已经满足了…”宁宇摇了摇头。 温如果心头一颤,她知道的不是太多,只知道杀了刑首,以宁宇白身的身边,恐怕真的难逃一死。 而他死前还惦记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