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魔人忙不过来了》 第1章 重回美利坚 林锐的高中成绩并不理想。 为了让他有个更好的前程,父母砸锅卖铁,借钱背债,找了留学中介,把他送到国外去上学。 现在的人都知道,孩子没成年就出国,三观还没成形,身边又没亲人陪伴,容易在人生道路上走许多弯路,乃至万劫不复。 只可惜,二十年前的林锐父母并不知道这些,想当然地觉着国外的生活肯定比国内好些,外国的月亮会更圆,外国人素质会更高。 所以,当林锐带着行李箱走出新泽西州的纽瓦克国际机场,忍不住骂了句: “这该死的破地方,老子费劲千辛万苦才离开,现在又回来了,还回到了二十年前。” 是的,重生了。 不但重生,还自带系统。 林锐脑海里响起沙哑的提示音,“你好,猎魔人,你幸运的逃离了时间风暴的漩涡,刚刚走出巨型空间传送阵。 不幸的是,你来到一个腐朽堕落的沉沦世界。 这地方遍布恶灵、邪徒、血妖,世间一切黑暗都可以在此地找到实体。请记得你的职责和信念,别被邪恶沾染。” 猎魔人?空间传送阵? 林锐疑惑的回头看了眼将自己送来的波音747客机,以及人流涌动的机场航站楼,心想:“这确实是个空间传送阵。” 一块虚拟屏幕闪现,上头是林锐的头像,下面是关于他的简单信息。 姓名:林锐。 年龄:17岁。 职业:猎魔人‘见习’。 力量:5(你把时间都用在学习上,以至于太缺乏锻炼,肉搏战力几乎为零。) 体质:6(你的身体不太健康,心肺能力差,耐力严重不足。但年轻让你稍稍弥补了这方面的缺陷。) 精神:12(常年的学习也是有好处的,你至少不是个笨蛋,但也算不上多聪明。) 敏捷:8(年轻给你带来不少优势,但缺乏锻炼的你谈不上矫健。) 魅力:15(你的容貌经过优化,重生前的记忆更让你显得成熟,这在社交中会带来巨大优势。) 技能:无。 装备:无。 牌库:无。 随从:无。 (数值10是正常成年人的标准值) 这数值参差不齐,决定了林锐当前能动嘴就别动手。 ----------------- 纽瓦克国际机场距离‘世界中心’的纽约曼哈顿只有二十几公里,很多来纽约的旅客为了图便宜,选择在这个机场降落。 现在是2005年,‘911’事件爆发好几年,美国大兵冲进了阿富汗,美利坚依旧是如日中天,骄横自满。 可纽瓦克机场完全不像个国际交通枢纽,系统老旧,管理混乱,经常性的航班延误乃至取消。 林锐推着行李箱走到B航站楼,在洗手间的镜子里看了看自己——容貌没变,身高没变,还是一米八几。 整体形象却不同以往,更加精致,就像高考六门科目,每科多考十分,总分能提升一大截。 这不仅仅是他‘魅力’值高,更是多了二十年的人生积累,能将数值的作用发挥出来。 在飞机上,空姐就对他频频注目,笑容都热情些,主动询问他是否要升舱——免费的,因为商务舱正好有没能销售出去的空位。 下飞机时,冷艳成熟的乘务长找机会给他留了电话号码,表示若在纽约遇到什么麻烦,或许能帮上点忙。 这证明,说什么亚裔男性在欧美不受欢迎都是瞎扯——就看你长得帅不帅,会不会说话,能不能提供情绪价值。 只要够帅,会说,博爱,自然有很多人为你——所以男孩子出门在外也要学会保护好自己。 到航站楼,林锐找个公共电话打给来接自己的留学中介,“我是林锐,刚下飞机,你在哪里?” 话筒里传出刻薄的骂声,“该死的小子,我在停车场等了你三个小时。你们这些大陆来的有没有时间观念?” 在飞机上积累的好心情立刻随风消失。 “航班延误,我也没办法。”林锐听到电话里的声音,顿觉烦躁,脑海里回想起许多不愉快的记忆。 林锐的父母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参加工作的时候,正好撞到上世纪八九十年代。 林家夫妻在下岗后做点小生意,赚了钱,也吃了很多苦。他们倾家荡产联系出国的路子,想着是儿子能过上好日子。 林锐上辈子对美利坚也有不切实际的憧憬,欢欢喜喜的坐了十几个小时的越洋航班抵达‘自由的国度’。 他当时英语不好,下飞机的时候脑袋都是晕的,在纽瓦克机场的航站楼里转了半天,人生地不熟,急的都快哭了。 重生一回,他倒是顺利走到B航站楼的出口,找到在停车场的一辆破‘福特’,再次看到留学中介的那张丑脸...... 那是个干瘦的家伙,三角眼,中分头,神情自傲,据说其祖上是清末当猪仔被卖到美国来的华裔,已经在纽约生活四五代人。 “小子,你走运了,能来美利坚留学,那是祖坟冒青烟啊。这老美的地方,别的不敢说,赚钱是容易的很。” “你爸妈在国内累死累活,一个月能赚一千块吗?在美国,哪怕是去中餐馆刷盘子,一个月少说也有三四千......美元。” 听到‘刷盘子’,林锐就应激,因为他真的刷过——从早上九点干到晚上九点,累到精神恍惚。 老板像监工似的,员工上个厕所都拿表计时,但凡蹲厕时间长一点,就要黑着脸骂人——怎么耽误这么久?吃屎都该吃完啦! 等林锐上车,中介拿出一部破手机,夸耀道:“知道这是什么吗?移动电话,国内没见过吧。 这东西很不好买的,非常精贵。我还给你预存了话费,一千美元,现在就付给我。 对了,你得补我的停车费和误工费,算一百美元吧。入学还需要一笔手续费,三千美元,你看是不是现在一起给? 别嫌贵,这是行情价,超值的。 只要你听我的,保你一两年就赚回来。” 这番话让林锐的表情阴郁。他上辈子初到美利坚的所有心理阴影全被翻了出来了。 手机是二手的‘摩托罗拉’,卡里只有一个最便宜的套餐,一个月后就停机了,压根不值一千美元。 至于什么停车误工之类的——林锐父母已经支付了三万美元,中介本来就应该提供相应服务。 实际上,这家伙就是帮林锐向纽约几家公立高中递交了预科留学申请,转寄一些资料而已。 申请也不难,不需要跑门路走关系。 很多学校有招收国际生的名额,去碰碰运气,只要符合要求,说不定一分钱不花也能入学。 只是这留学中介申请的学校奇烂无比,压根不在纽约,而在纽约西面的新泽西,一所垃圾社区的垃圾高中。 为了进那所学校,林锐被中介敲骨吸髓般敲诈,更在那所高中吃够了苦头,多年后都耿耿于怀。 在他眼里,美利坚压根不是什么好地方。纽约的繁华跟底层有个屁关系——住地下室的命,还妄想上桌吃饭? 瞥了留学中介一眼,林锐思来想去,不愿再重复曾经的命运。他推门下车,打开后车厢,将自己的行李又拿出来。 中介讶然道:“小子,你干嘛?没我照应,你在纽约一天都活不下去。这可是在国外,不是在国内。 别说我没提醒你,你的入学手续都在我手里。不给钱,你就白来美国了,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看林锐不为所动,中介更生气了,暴怒骂道:“难不成你留学是个幌子?落地就想藏起来打黑工? 纽约的所有中餐馆我都熟悉。这可不是你家的小县城,没我点头,你找不到工作,没谁会给你饭吃。 你个小菜鸟别自以为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乖乖上车,把钱交了,我不跟你计较。” 只是林锐下车后不屑的瞥了中介一眼,推着行李箱离开,并找到不远处的一名机场警察。 那老美警察膀大腰圆,看到林锐靠近自己,还颇为警惕的手按腰间枪套,只是确认是个亚裔面孔,才没有过激动作。 破‘福特’车内的留学中介非常惊讶,暗骂道:“见鬼,这小子当自己在国内呢,随随便便就找警察?” 隔着一段距离,中介也搞不清林锐跟警察说了啥,只看到那名机场警察先是皱起眉头,随后目光盯着自己。 中介顿时心跳加快,呼吸急促,仿佛老鼠遇到猫。 没一会,那名机场警察走了过来,盯着车内的中介,说道:“先生,有人举报你非法营运。请出示驾照。” 卧槽......那小子怎么懂这些?他不应该是个刚来纽约的大陆土包子么? 中介心里狂骂林锐一百遍,却只能挤着笑向警察讨好道:“警官,我是来接那小子,我是他亲戚。我这不是营运车辆。” “出示驾照。”警察板着脸,重复道,“动作慢点,让我看清你的手。” 中介都要哭了,只能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取出驾照,递出车窗。 警察只扫了一眼,就挑了挑眉毛,说道:“这驾照过期了。” 老美的驾照是有期限的,一般是八年。过期就必须在一定时间内进行续期,否则就要重新考试。 但一份驾照上有太多违章记录,续期时交的罚款也是一大笔。也就有人拖一天是一天,弄的驾照过期。 林锐没走远,在旁边补刀道:“他的车牌是伪造的,后车厢里有违禁品。对了,查他的缴税记录,肯定有惊喜。” 中介的脸顿时白了,这每一条罪状都足以让他进监狱,尤其最后一条。他既惊又惧地看向林锐,傻了般问道:“小子,你怎么知道这些?” 林锐冷着脸,心里暗道:“我来美利坚的第一个教训就是,别相信所谓的‘同胞’。这个教训就是从你这混蛋身上汲取的。” “警官先生,能对这名嫌犯进行最彻底的调查吗?”林锐面容平和的注视正搜查中介后备箱的警察,发挥自己的社交能力。 膀大腰圆的警察只扭头看了林锐一眼,就被其十五点的魅力影响,心里涌起执法者的职责和骄傲,原本打算随便糊弄事的想法随之消散。 “放心,我一定把这家伙查得清清楚楚。” 中介听到这话,被吓得两股战战,喉头哽咽,几乎要泪如雨下。 林锐对这家伙毫无怜悯,只扶着车窗,冷冷喝道:“你想把我当肥羊宰,现在轮到我宰你了。” 第2章 混教会吧 拒绝了中介的吸血,林锐保住了父母给自己的留学生活费。但接下来,他的麻烦才真正开始。 父母幻想他能接受‘先进’的美式教育进而平步青云,光宗耀祖,但这太想当然了。 林锐上辈子没在中介找的社区高中待多久,更没能学到什么知识,至于考进美利坚的大学更是痴人说梦。 他一个亚裔在高中受尽了欺负,很自然地就混到去中餐馆打黑工。他还不敢跟家里说,打碎牙只能和血吞。 现在么,打黑工这条路是绝对不去的,因为太苦太累了。 如果是二十年后,林锐宁愿学‘金牌讲师’在网上直播要饭,都不会去打工。 只可惜现在是2005年,移动互联网还没爆发,直播要饭这条路走不通。 “要不要去吃软饭?”林锐手里有空姐给的电话号码,他有信心凭自己的魅力,走走被富婆包养的捷径。 尤其是那位风韵十足的乘务长,一开始是冷若冰霜,对林锐‘免费升舱’还表示不满。 但在聊了几句后,她又变得妩媚多情,通情达理。 难怪说空姐这个职业容易出事...... 年轻漂亮的女人在一万多米高空的封闭空间飞十几个小时的越洋航班,时间长了,出点事实在是太正常。 “吃软饭也没啥丢脸的,都是凭本事赚钱,至少比打工轻松。但是......” 对于自己的未来,林锐很有信心。凭着‘先知先觉’,他完全有能力在美利坚这地方混得风生水起。 如果要炒股,就买纳斯达克的科技股。 苹果、谷歌、微软、特斯拉之类的,在今后十多年的股值要一飞冲天,有两三百倍的回报,绝对是大收益。 如果想躺平赚钱,等比特币出现后弄它千八百枚的,囤个十几年就不愁后半辈子的吃喝玩乐。 如果想努力进取,现在是移动互联网即将爆发的前期,有得是风口能把猪吹起来。 可未来是未来,现在是现在。 林锐家里背了一屁股债,就指望他学有所成,在美利坚混出个名头,过些年后去偿还。 跟留学中介闹翻脸后,他连个落脚地都没有,必须考虑该去什么廉价又安全的地方住下。 可在纽约,廉价就不安全,安全就不廉价。 这个国际大都市看似包容,实则有着严密的阶层分界。 每个阶层都生活在自己的舒适区,彼此之间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但凡一个人衣衫不整,就会被很多社区、酒店、公共场所拒之门外。 这种无形的阶层鸿沟极为无情且冷漠。 美利坚的‘斩杀线’可不是二十年后才有的,而是一直都有的痼疾,贯穿始终。 林锐在下飞机之前就仔细回想自己重生前的记忆,隐隐想到一个更好的主意,方便他获取‘第一桶金’。 上辈子在纽约厮混,他不可避免的接触到遍布各个街区的教会教堂,以求获取救济——老美这地方,教派多如牛毛。 如果单纯‘要饭’,还真不是难事。 不过大部分教会人员并没啥同情心,纯粹就是想法子骗捐款,打着‘慈善’的招牌给自己捞钱而已。 在美国,给教会捐款是一门学问,是个大产业,大蛋糕。真正做慈善的人极少,林锐偏偏认识这么一位。 “重生经商、抄书、种田、搞科技,这类路线走的人多了。但重生混教会的人似乎没见过嘞。” 林锐看看自己十五点的魅力,“我现在这个状态,除了吃软饭当鸭子,天生适合当神棍啊!” 当神棍有个好处,比较清贵,容易认识各个阶层的人,也容易打破不同阶层之间的鸿沟。 老美是有很多神学院的,就像国内的马院一样,只要念念经就行,非常容易混日子。 咬咬牙,林锐决定冒点风险。 他乘坐机场快线前往纽约的曼哈顿,再从曼哈顿坐地铁前往北面的布朗克斯的第四十街区。 在地铁里,他哀叹纽约的地铁真是臭,到处是大麻和尿臊味,车辆设施老旧不堪,列车上有大量‘行为艺术家’在秀下限。 更哀叹的是,这鬼地铁二十年后还是这个老样子,顶多在站台加装了一些简陋的栏杆,以防疯子把乘客推进轨道碾死。 到了第四十街区,从地铁出来,林锐更是高度警惕,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注意街上的陌生人,免得遭遇不测。 原因么......纽约这地方既是天堂,也是地狱。两种地方往往就隔一条街。 外人只知道纽约的布鲁克林治安差,但北面的布朗克斯也好不了哪去。尤其是第40街区,这鬼地方是暴力犯罪极其严重的贫民窟。 治安差到什么程度? 大白天的,吸嗨了的瘾君子会在脏乱差的街区公园聚集,拿针头随机朝路人的脖子上扎,或者抡根带钉的棒子随机寻找受害者。 如果只是简单扎一下也就算了,还有得救。有的瘾君子会用针筒把空气注射到受害者体内,可是真要命的。 这仅仅是治安差的一个小小方面。实际上,城里的‘垃圾’聚集于此,住在此地的危险远不止于此。 明明是阳光明媚的大晴天,可走在街头的林锐却觉着视野阴郁。这片街区的主要居民是黑人和拉丁裔,犯罪率在全美都数一数二。 一个帅气干净的亚裔青年出现在一群乱糟糟的瘾君子中间,实在过于违和,很自然的吸引一道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林锐将自己的衣领竖起来,遮住自己的容貌,按照脑海中的记忆,拎着行李箱快速前进。 在走过半条街后,他停在一间不起眼的小教堂前,毫不犹豫的推门而入。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新教教堂,要不是屋顶上的十字架,外人会以为就是路边小屋子。 新教好,不怎么讲规矩,认为谁都会犯错,信徒直接跟神沟通,祈祷就可以被原谅,且神职人员可以结婚生育。 新教的教堂布置也超简单,就是几排长椅,上头一个讲台,中间有个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 林锐闯进来时,教堂内正在做礼拜,有个六十好几的老牧师在台上,领着台下七八个老头老太在祈祷。 没有唱诗班,没有华丽的雕塑和画像,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就是个很朴素的聚会场所。 祈祷被打断,讲台上的老牧师有种见怪不怪的从容。 看到有个年轻小伙‘惊慌失措’的跑进来,他一点也不惊讶,反而面露笑容,指了指台下的座椅,说道:“随便坐,孩子,随便坐!” 林锐来的路上,身后已经被不少瘾君子跟着,进了教堂就犹如进了庇护所。 见到老牧师那张熟悉的脸,他心情才平静些,拖着行李箱,找个地方坐下。 参加祈祷的信徒只是回头看了看,对‘狼狈不堪’的陌生年轻人也是友好的笑笑,并没其他举动。 埃森.博格,第四十街区的‘圣徒’。 林锐在纽约厮混多年,也算识人无数。这其中过半都是人渣,其余的也各有各的毛病。 要说有没有纯粹的好人,教堂讲台上那个貌不惊人的平常老头算是一个。 由于‘慈善’是门生意,教会为了维持存在,筹款是第一要务,也是讲地盘和信众的。 大部分教会人员都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整天琢磨怎么去富人区募集善款。 埃森.博格则是个反例,老牧师主动跑到四十街区的破教堂来的,试图感化和救助居住在此地的‘迷途羔羊’。 如果对方仅仅是个老好人,林锐也不会冒着巨大风险来这犯罪横行,穷困潦倒的破地方。 可如果老牧师能在第四十街区站稳脚跟,还能不断想方设法的募集到善款,连续二三十年给街头发放救济,直到死的一刻..... 那情况就不同了。 林锐在最困顿的时候,受过老牧师的资助,干了四五年的慈善义工,还在其死后安排过丧事。 他一直有个疑问,老牧师生活简朴,所处的街区又穷又乱,是从哪里弄来持续不断的善款,流水般花销出去。 每年的‘慈善救助’要花掉十几万美元,可不是小钱。 直到葬礼举办的那天,一辆又一辆的豪华轿车载着各种权贵来出现在墓地,这个疑问才解开——老牧师曾经是上流社会的一员。 不但他是,他家人也是,他朋友同样是。他是从上流社会跑出来的另类,并不是什么底层冒出来的奇葩。 仅仅因为操办了老牧师的葬礼,林锐收获的人脉就超过他半辈子奋斗。参加葬礼的有钱人只是手指缝里漏一点,就让他实现阶层跃升。 奈何,不等安享幸福的下半辈子,他就重生了。 一切从零开始。 祈祷持续了半小时,老牧师讲了讲圣经,搞了搞布道,最后大家分点饼干当圣餐,信徒们才一一散去。 所有事毕,老牧师走到林锐面前,和蔼笑道:“孩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林锐讷讷嘴,故作笨拙的自我介绍了一番,“我叫里昂,从Z国来留学的,刚下飞机。 但因为一些糟糕的情况,我跟中介闹翻了,坐地铁也迷失了方向,无意间进入这片街区。 这片街区的状况有点不太对,跟我想象的纽约完全不一样。我试图寻找帮助,但街上的人却想抢劫我。 我看到路边有个十字架,所以闯了进来。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故事讲得很简单,但老牧师越听越开心——这不就是一个迷途羔羊在无意间蒙受主的感召么! 林锐没有纹身,皮肤白净,衣着整洁,没有黑历史,受过良好教育,谈吐清晰,举止有礼貌。 虽说这孩子来自Z国,但这世上,任何良家子都是受欢迎的——不出手帮林锐,老牧师半夜睡觉都会内疚。 十五点的魅力更是发挥奇效。 查验过林锐的护照和机票,老牧师没多想就安排道:“孩子,你可以先在我这里住下,我帮你找一所学校就读。” 林锐点点头,表示同意。 他脑海立刻响起提示音:“猎魔人,你在混沌之地找到一处邪恶汇聚的魔巢,又在魔巢当中发现一处仅存的净土。 你打算在被邪恶环视的避难所落脚,证明你勇气可嘉,但必须做好时刻与邪恶对抗的准备。 现在,任务系统开启!” 第3章 梦魇空间 作为牧师,埃森.博格原本有自己单独的住处,但他选择住在教堂后面的宿舍。 老牧师为收容无家可归之人,宿舍里隔了几间简陋的客房。 那里有厨房、有卫生间、有独立卧室,有床有被,虽然空间不大,但很舒适。 “来吧,孩子。”老牧师招招手,“你可以在我这住一段时间。这片街区很乱,但我这还是比较安全的。 那些街头的恶棍不会闯到我这里来。 我会给警局和教育局那边打电话,告诉他们,我收容了一个孩子。当然,我希望你能帮我做些事,用劳动换取食宿。” 林锐‘熟门熟路’地进入教堂后面的宿舍,选了十几平米的小单间。放下行李后,他就主动开始干活,搞搞卫生,处理食材,做个救济餐。 老牧师每天会开着一辆不起眼的皮卡外出,拉回一些食材,然后在教堂外摆个小摊,给附近的流浪汉提供食物。 食材都来自捐赠,基本是纽约市的一些大型商超、餐馆、仓储和物流企业提供的。也有些来自个人,但数量较少。 面包、水果、饮料、熟食,种类很多。偶尔还会有衣服鞋子之类的,品质其实真心不差。 每到发救济前,会有几名街区的信徒赶来帮忙配餐发餐,林锐就干这活。 老牧师作为一个好人,还提供一些额外的服务。比如开放教堂宿舍的浴室给流浪汉使用,提供熨斗,烫衣服之类的。 同时,他还会定期去收一些二手衣服,免费提供给穷人——纽约的富人穷奢极欲,很多衣服只穿一次就扔,一点也不疼惜。 别小看这些额外服务,这不是所有‘慈善’机构都提供的。对很多身处困境,又想穿着体面再找工作的人而言非常重要。 发餐时,老牧师也在。他看林锐分发的非常熟练,忍不住问道:“里昂,Z国也有穷人吧?他们能得到救济吗?” 这话题够敏感。 林锐想了想,坦然说道:“说实话,2005年的Z国穷人真得不到如此充足的救济,有很多人挣扎在贫困线上,月收入不足一百美元。 尤其在内陆偏远省份,情况很糟。 我的父母觉着美利坚的经济好,国力强,才想尽办法将我送出来,希望我在异国他乡能改变命运。 不过Z国的穷人有一点好,他们只是穷,没有太多难以根除的恶习,只要能能上学,能找份工作,还有上升空间。” 这话意有所指。 老牧师顺着林锐的目光,看向排队领救济的流浪汉,其中好些肢体乱扭,神态怪异,一看就是磕药磕多了,脑子坏掉了。 这些流浪汉无论接受多少救济,都不可能再有上升空间。他们活在这世上的日子也进入倒计时了。 救济这些家伙纯属浪费物资,还不如弄死他们。 “听说在你们国家,贩毒五十克就要枪毙?”老牧师问道。 林锐耸耸肩,“具体法律法规,我不太清楚。但有一点是明确的,谁碰毒品,谁就死,整体国民都认同。” 老牧师叹道:“我对你们国家了解不多。唯独这条,我真希望美利坚能学学。‘药物滥用’真的害死很多人。” ‘药物滥用’这个词用的好,林锐听得只发笑,只能低声评价道:“美利坚的新闻学真的冠绝全球。” ----------------- 一天发两餐,教堂里也就没啥事了。 流浪汉们领了食物就走,毫不留恋,也不感恩,继续在街头流浪。 林锐最早到纽约时,也奇怪这些流浪汉为什么不去找份工作,为什么不去政府开办的收容所? 很快,他就知道,流浪汉没信用、没背景、没住所,就是找不到工作,于是‘破罐子破摔’,迅速堕落。 至于收容所,想想几百个穷困潦倒,走投无路,精神异常的人塞在封闭空间内,那地方就是‘斗兽场’,不爆发点流血冲突是不可能的。 很多流浪汉宁愿在街道上搭帐篷,也不去收容所。 老牧师虽然是好人,但不是烂好人,并非啥人都会收容到教堂来——林锐这样有身份,有来历,没恶习的人,才会得到他的格外帮助。 天黑前,一名街区的警察特意来教堂看了看,对‘老牧师收容陷入困境的国外学生’一事做核实。 至于给林锐重新找个学校,这事需要跟纽约市教育局的官僚扯皮,一时半会没消息。 老牧师许诺道:“里昂,别担心,美利坚是由移民建立起来的,欢迎你这样勤奋守法的外来者。 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公立学校接受你。我想办法给你联系一名资助人,送你去私立学校。” 纽约的私立高中学费相当贵,一年没个十万美元,别想进学校大门。 林锐对此暗叹,“老牧师实力果然不可小觑。上辈子,我直到他死才发现背后原因。这辈子无论如何也要好好利用利用他的人脉。” 教堂里毫无娱乐可言,天黑后便只剩就寝。 林锐忙累一整天,困意早已沉重,不过十点就已躺上床,迅速沉入睡眠。 然而不知睡了多久,深夜十二点整,刺骨的冰寒猛然灌入四肢百骸。他倏地睁眼,从床上直坐起来。 脑海中,系统发出冰冷警示:“猎魔人,梦魇空间开启。你所在的避难所被邪恶环绕,请做好作战准备。” 林锐下意识伸手去摸床头灯开关,却摸了个空——本该在那里的开关不见了。 就在这时,卧室门外传来急促的叩击声,老牧师的沙哑嗓音透过门板传来。 “猎魔人,快起身。我感应到邪恶正在聚集,此刻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 林锐心头一震。系统称他为“猎魔人”不假,可他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这个身份。老牧师怎么会知道? 他摸黑下床,拧开门锁。 门外,老牧师穿了身宽大长袍,灰白长发散落肩头。他左手持一座铜烛台,烛火摇曳;右手紧握一柄纹理古朴的木制法杖,眼光如炬。 “埃森·博格先生,您这是……?”林锐忍不住叫出他的全名。 “我是守护这座避难所的灰袍巫师,”老牧师神情肃穆,语速快而清晰,“绝不能容许外界的恶灵玷污这片净土。” 林锐更觉错愕——这老头莫非精神失常了?上辈子没见过这事啊。可他随即环顾四周,呼吸不由一滞。 原本砖砌的卧室竟变成了粗糙的原木小屋,舒适的席梦思换成硬木板床,所有现代灯具消失无踪。 唯有床头整整齐齐摆放着一套旧皮甲,以及一柄带鞘的长剑。 这演的是哪一出? 《魔戒》撞上《猎魔人》? “猎魔人,没时间犹豫了,”老牧师疾声催促,“立刻武装起来,我们要出去巡视一番。” 林锐脑子一片混乱,只能依言手忙脚乱地套上皮甲,抓起长剑。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任务发布:武装巡视。” “避难所外的恶灵极其强大,你需要协同驻守避难所的灰袍巫师巡视周边,抵抗邪恶的入侵,守护这片净土。” “完成任务奖励:属性点加一。” 老牧师转身朝教堂大厅赶去,林锐紧随其后。 踏出卧室的刹那,他彻底怔住——整座教堂所有现代痕迹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粗砺古朴的中世纪风格。 就连祭坛上方十字架上的耶稣像,也变成一具不知名的残破神像。 “去,先关上避难所所有门窗。”老牧师命令道。教堂大门早已紧闭,但侧墙几扇通风窗还敞着。 林锐快步上前,关窗前忍不住向外瞥了一眼——窗外不再是熟悉的城市街道,没有路灯,没有霓虹,只有一片浓稠如墨的黑暗。 黑暗深处传来窸窣怪响,间杂凄厉的尖叫、哭泣与呼救,更远处还有墙体坍塌、玻璃碎裂的混乱声响。 一股裹挟恶意的寒流从窗口涌入,激起林锐一身战栗。他猛地将窗户合拢,扣上厚重的木栓。 几乎同时,教堂正门传来“哐!哐!哐!”的撞响,一个女子凄切的哭声穿透门板:“救命……开开门……救救我啊……” 哭声之外,某种非人的嘶吼层层逼近。屋顶瓦片哗啦作响,门窗剧烈震颤,整座教堂仿佛在无形之力中瑟瑟发抖。 那哭声实在悲切,林锐心头一软。 老牧师却骤然将法杖重重顿地,口中迸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叱咤——音浪如实质般荡开,门外的哭喊与嘶吼顿时一滞。 女子的求救声陡然扭曲,化作一句充满怨毒的咒骂,随即消散在风中。 “刚才那是……恶灵伪装的?”林锐喉头干涩。 “没错。”老牧师目光如刀,“记住,猎魔人,拔剑,守护这座大厅。至于外面的一切……多是邪魔恶灵,或者是其爪牙。” 这番话毫无平日慈祥,只有沙场般的凛冽。 语毕,老牧师瞥向林锐手中长剑:“你仍是见习猎魔人,还未获得附魔武器,对吧?” 林锐拔剑出鞘,剑身只是寻常钢铁,朴实无华。砍瓜切菜或许趁手,面对恶灵恐怕…… 老牧师不再多言,法杖一挥,杖尖径直指向剑身——一团炽红流光应声涌出,如活火般缠绕剑刃,熊熊燃烧。 “这是临时附魔,可以持续十二小时,应该足够让你完成一次武装巡视了。” 附魔完成的刹那,林锐只觉手中长剑传来阵阵暖意,连带将他的‘力量’‘体质’‘敏捷’都提升两点。 “跟我走,去避难所外看看,顺带让你熟悉熟悉附近的街区。”老牧师将手中的烛台放在残破的神像前,又点燃两盏提灯。 “记住,别让灯光熄灭,否则黑暗会将你吞噬的。”老牧师很珍重的将一盏提灯递给林锐。 言罢,他手持法杖,身影如风般掠入教堂的后门。 与此同时,阵阵阴风自门窗缝隙嘶啸钻入,直扑祭坛上那具残破神像前唯一的烛台上,微弱的火苗狂乱摇曳。 封闭的门窗其实非常薄,随便一个成年人,一脚就能踹破。但在烛火加持下,它硬是扛住了教堂外不明存在的侵袭。 只有些许阴冷的黑色气流从门窗缝隙漏进来。 林锐不知道教堂外是啥,但能感觉到那东西非常畏惧残破神像前的那盏烛火,正想尽办法试图熄灭它。 这些气流凝聚不散,如同一条条灵动的触手,在烛火的照耀下发出呲呲的响动,不断前进,又不断消耗,始终无法将微弱的烛火熄灭。 林锐盯着烛火呆了呆,很担心它会熄灭。 老牧师已经打开教堂后门,催促道:“猎魔人,还不快跟上?巡视开始了,我们要去看看那些恶灵又在搞什么鬼?” 第4章 梦中杀人 教堂外的黑夜浓稠如墨,仿佛有了实体,沉沉地压在人肩上。 风卷着刺骨的湿冷穿行,时而呜咽,时而尖啸,听得人脊背发麻,心神涣散。 第四十街区本身也褪去了现代的面目。 高楼和别墅全都扭曲、坍缩成了歪斜的木结构屋舍。 粗粝的木板因年久失修而发黑,接缝处滋生出黯绿的霉斑,许多窗户只剩空洞,像一只只瞎了的眼睛。 路面不再是平整的沥青,而是坑洼的泥地与碎裂的旧石板,其间混杂着不知从何处滚来的空罐、碎布和辨不清原貌的废弃物,在邪风里滚动碰撞。 墙壁没有一寸是干净的,覆满了癫狂般的涂鸦。 那些线条像是扭曲的符号或非人的文字,用暗红、污褐与惨白的颜料泼溅而成,在昏暗中隐隐透着不祥。 几个鬼影在摇晃。 它们没有清晰的形体,像被撕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人形轮廓,移动缓慢且毫无方向,时而没入屋影,时而滞在巷口。 直到两盏提灯稳稳移近——昏黄的光如利刃般剖开黑暗,照亮了飞舞的尘屑与地上污浊的细节。 光触及之处,那些鬼影有了反应。 有的如受惊的雾气般猛地缩进更深的黑暗,蜷入墙角;另一些却像被火光灼痛,突然绷直躯干,迸发出撕裂般的嘶吼。 那凄厉的声音混杂着怨恨与痛苦,在风里散开,久久不散。 提灯的光晕向前推移,照着满是涂鸦的墙、照着滚动的垃圾、也照着那些在光与暗边缘挣扎痉挛的存在。 教堂外的街区已是一条活在噩梦里的中世纪巷道。 几个诡异的人影摇摇晃晃地靠近。林锐拔出燃烧的火焰剑,剑身上的火苗在黑暗中跃动,映亮他紧锁的眉头。 “博格先生,这些……就是恶灵?” “不。”老牧师摇了摇头,眼中透出深沉的悲悯,“它们只是被恶灵侵蚀的堕落者,因各种缘故失去了尊严与荣耀……我想拯救他们,可是……” 话音未落,一名被光线刺激的鬼影猛然嘶吼,手持生锈的匕首,朝他们扑来。 林锐脊背一凉,下意识侧身闪避,同时挥剑格挡。 剑身上的火焰被他的动作唤醒,骤然暴涨,化作一米多长的炽红光刃,重击在鬼影胸前。 目标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嚎,踉跄后退,无力地瘫倒在地。 仅仅一击,却抽干了林锐大半力气。他拄着剑喘息,额上渗出冷汗,手臂微微发抖。 老牧师举起法杖,看了他一眼,声音平稳地说道:“猎魔人,你平日缺乏锻炼。这样的体力,是无法与邪恶对抗的。” 林锐苦笑着抹了把脸:“您要是和我一样,从小只被要求埋头做题,体育课都没上过几节,身体也不会好到哪去。” “往后你得加强训练。”老牧师不再多言,提起灯杖,转身继续前行。 林锐望向地上不再动弹的鬼影,问道:“我们不彻底消灭这些恶灵的爪牙吗?” “堕落者亦是可怜之人。”老牧师头也不回,“我无权夺走他们的生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恶灵奴役,直至消亡。” 林锐若有所悟。他蹲下身,将提灯凑近那张被黑雾缠绕的脸。光线刺破雾气,映出一张枯瘦肮脏、须发纠结的面孔。 “是个流浪汉,还是磕药磕多了,病入膏肓的那种。”林锐见过这张脸。 白天他在教堂外摆摊分发救济,这名流浪汉出现过。其两眼通红,精神不正常,很有攻击性。 “我究竟在什么地方?难道是在博格先生的梦里?”老牧师心怀悲悯,林锐却没那么多顾忌。他想做个实验。 火焰剑再次挥出,精准划过流浪者鬼影的咽喉。 没有鲜血,没有伤口,也没有惨叫。黑影只是抽搐几下,便彻底静止。 其缠绕周身的黑气如烟散去,一道朦胧的人形虚影从中飘起,缓缓上升,消失在浑浊的夜色里。 这是……解脱? 林锐怔然。 “里昂,跟上。”十几米外,老牧师的声音传来,“别离我太远。若是单独遭遇恶灵,你根本无法与之对抗。” 林锐压下疑惑,快步追上。 一老一少沿破碎的街道缓慢巡视,每遇到一盏路灯便停下。 老牧师从怀中取出一个旧油壶,示意林锐为灯盏添油。许多灯早已熄灭,需重新点燃。 忙碌约一小时后,巡视结束。 重新亮起的路灯让教堂周围多了几片朦胧的光区。 一些堕落鬼影从藏身的阴影中蠕蠕而出,蜷缩在光晕边缘,仿佛在汲取一点虚幻的温暖。 “博格先生,这样做……有意义吗?”林锐望着那些黑影,忍不住问道。 “我不知道。”老牧师疲惫的摇摇头,“我无法远离教堂,无法铲除深藏黑暗的恶灵,更无力驱散这无边的夜。 我只想做些什么,尽可能守住一点光,不让它彻底熄灭……或许有一天,奇迹会发生。” 他带领林锐返回教堂。“今晚到此为止。谢谢你帮忙。但作为一名猎魔人,你还不合格。你必须变强,否则迟早被黑暗吞没。” 话音落下,周遭的梦魇空间忽然开始崩解。景象如褪色的油画般剥落、破碎,最终陷入混沌。 林锐感到强烈的晕眩袭来,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等再睁开眼时,他正躺在教堂宿舍柔软的床上。 四周宁静,夜色温柔。 他伸手按亮床头灯,暖黄的光瞬间铺满房间——一切如常,仿佛刚才的血火嘶吼只是一场幻梦。 只有脑海中响起的提示音无比清晰:“任务完成。获得奖励:属性点加一。” 虚拟屏幕随之展开,五项属性依次浮现: 【力量】决定战斗的强度 【体质】决定生命的韧度 【精神】决定思维的疆域 【敏捷】决定行动的速度 【魅力】决定交流的回响 回想梦中那一剑之后的虚脱,林锐没有犹豫,将增幅加在了最薄弱的【力量】上。 一种隐约的直觉在他心中浮现:那个梦魇空间,恐怕远比他想象的更加真实,也更加凶险。 ----------------- 隔天天亮,老牧师照例早起,走到厨房却发现林锐已经在厨房忙活早餐。 “早上好,博格先生。”林锐抓着平底锅在煎鸡蛋。旁边的烤面包机发出‘叮’的一声,两片焦黄的面包片弹了出来。 平底锅一颠,锅里的煎鸡蛋翻了个面,继续发出滋滋作响的声音,又稳又准。 力量从‘5’提升到‘6’,数值上还是很低,但从比例上讲,已经提升了百分之二十。 林锐颠勺颠锅,力量控制的游刃有余。老牧师在餐桌旁坐下,发现自己什么都不需要做,等吃就行。 “里昂,你经常做家务吗?” “是啊,总是要学会照顾自己的。” “现在美国的孩子都不会做家务了。”老牧师说着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币,“以后你做三餐,我按十美元时薪支付报酬。” 林锐哈哈笑了笑,谢绝道:“博格先生,你没必要为这点事付费。我不是专门给你提供服务,我自己也要吃饭的。 再则,你给我提供了一个落脚点,避免我露宿街头。我很乐意做点什么来表达我的感激。” 知恩图报,老牧师看林锐真是越来越顺眼。 林锐又问道:“您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挺好的,似乎做了个很长的梦,但具体内容,醒来后就忘记了。”老牧师答道。 吃过早餐,老牧师要外出。他每天都能收到各种捐赠信息,然后开车去弄些救济物资回来。 这些物资往往都是快过期的水果、面包、饮料之类的。没办法长期囤积,只能定期去拉。 “你愿意留在教堂,还是跟我出去?”老牧师觉着林锐的主动性和协作性很强,身边多个帮手,还是挺好的。 “我跟你一起。”林锐不愿意待在教堂。这地方太小,正式人员就老牧师一个,实在无趣。 老牧师去开车,林锐站在教堂门口等着,就看见街道对面停着一辆警车,不一会又来了一辆医院的车。 出什么事了? 在美国,看热闹是非常危险的事。若是像傻狍子似的过于好奇,一不小心会挨枪子。 林锐也不敢凑过去,就远远看着两名穿黄色反光背心的‘收尸人’放下个担架,将一具倒在路边的尸体装进裹尸袋,抬上了车。 尸体被翻动时,林锐惊讶发现那张脸自己见过,正是在梦魇空间试图袭击却被他反杀的流浪汉。 “见鬼,我在梦中挥剑,现实中的人真死了?” 老牧师从车库开车过来,也看到了被收殓的尸体。他跟路边的警察相熟,还特意问了句。 “有个流浪汉死了。”警察答道。 “我认识这家伙。”老牧师指了指尸体,“比格.鲍威尔,原本华尔街的投资人,曾经风光过,但一场离婚毁了他。他怎么死的?” “谁知道?这片街区的流浪汉太多了。”警察耸耸肩,“没发现明显伤势,应该是药物过量终结了他的生命。 挺好的,我看他死的没啥痛苦,再也不用担心怎么熬过今年的冬天,也不用对自己的堕落而不甘。” 老牧师听得若有所思,似乎想起什么,扭头看了在副驾驶的林锐一眼。 林锐问了句,“怎么了?” “没什么。”老牧师摇摇头,“我忽然想起昨晚的梦,那个流浪汉出现在我的梦里。当时......” 老牧师眉头紧皱,明显回忆起什么,但没继续说下去,只苦笑道:“算了,一场梦而已。至少那可怜的家伙解脱了。” 第5章 发救济 老牧师要去一家在曼哈顿的‘全食’超市,在中央公园的正对面。 这超市销售天然有机食品,包括无糖、素食、无麸质之类的健康概念。 超市内灯光明亮,柜台和冷柜里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熟食,特别适合有所追求的中产阶层选购,唯一的缺陷就是价格‘稍微’高一点。 每到晚上,没能销售掉的熟食必须被处理。 如果当垃圾扔,还要交一笔垃圾处理费。所以超市宁愿将食物送给‘食物银行’,或者干脆让慈善机构运走。 老牧师的小教堂没有足够大的冰箱,没法让大量食物存放过夜。 但他有人脉,有关系,能让超市的主管将处理的食物存放一晚,隔天上午再来取。 林锐抵达超市仓储区时,已经有好几个偌大的食品箱摆在固定区域。 有个巨肥的黑人大妈在指挥卸货,看到老牧师时只随便打了个招呼,指了指摆在地面的食品箱,就继续忙自己的工作。 “里昂,把这几个箱子搬上皮卡后车厢。”老牧师吩咐道。他六十好几快七十的人了,每次来搬这些箱子都挺困难的。 林锐随手打开一个箱子,里头是冷冰冰的奶酪三明治、鳕鱼汉堡、寿司卷和黄金炸鸡。 说实话,这些食物真不差,都有简单包装。 用微波炉‘叮’一下,它们就能变得热腾腾,香喷喷,弄去街边摆摊卖个几美元一份,绝对不愁没销路。 林锐‘当年’就打过类似主意,但必须偷偷摸摸——转售慈善捐赠物资进行私人获利不仅仅是不道德,还是违法的。 他搬箱子时,老牧师向黑人大妈表示感谢。大妈倒是对林锐颇感兴趣,笑问道:“博格先生,你多了个帮手?” “是的,他叫里昂。”老牧师回头看林锐一眼,很高兴的介绍了几句,“我年纪大了,开车还行,搬东西实在有些为难。 那孩子很聪明也很勤快,我收留他也是在帮我自己。否则搬这几箱食物就够我累的。” 黑人大妈点点头,却意有所指的继续道:“这小子长挺帅的,个头也高,就是偏瘦了点。 哪怕以时尚圈的审美,他也是一流货色。我打赌,他很快会被什么人看上,不会在你的小教堂待太久。 毕竟纽约别的没有,机会遍地都是。” 人类的审美都是一样的,只要是浓眉大眼,面相方正的男人,无论什么族裔都会很帅。 更何况,林锐年轻,英气勃勃,很有活力。就在他搬食品箱的一小会功夫,超市仓储区的工人就对他不断侧目。 就连男人都觉着这小伙长的令人赏心悦目,或者‘心怀妒忌’。 “嗨,小子,你想赚点外快吗?”黑人大妈主动喊道。 林锐搬了六大箱食物,身体微微发热,有些冒汗。他走前几步,笑道:“当然,我正穷着呢。” 林锐的银行账户里还有父母东拼西凑来的五千美元,这是要给他入学的学费杂费和生活费,都是血汗钱。 按纽约的消费,这点钱根本不够花。 他在登上越洋航班时,就已经做好准备要吃苦,要打点黑工赚钱养活自己。 可上辈子到了美国就受当头棒喝——论吃苦,谁能拼得过老墨? Z国人来美国,是抱着发财的心态来的。 老墨是带着‘逃离地狱’‘甘当牛马’的心态来的,直接把劳动力市场的价格打崩了,脏活苦活累活,全包。 黑人大妈很喜欢林锐的爽利,又问道:“你是学签,又没有入校,没办法找正常工作的。 不过你是亚裔,又能申请到美国留学,学习肯定不错。有没有兴趣给初中生补习?我给你二十美元的时薪。 你只需要每周来我家两三次,每次两小时。如果补习效果好,我还可以给你推荐其他客户。” 当前,纽约最低时薪是六美元。 但在教培补习领域,二十美元的时薪偏低了。 黑人大妈隐隐有压价的意思,也是看到林锐‘年轻’‘刚到美国’‘人生地不熟’,想要占点便宜。 毕竟超市仓储区的主管,薪资水平肯定比不上华尔街那些时薪上千美元的精英。 若是太贵了,她真心付不起。 林锐没太在乎时薪高低,毕竟真要时薪二十美元,每天干够八小时,每月二十二天,月收入也不少了。 他看向老牧师,希望听听对方的意见。 老牧师一时不太好接话,他知道这个时薪偏低,但林锐当前也找不到什么太好的工作。 现在若是能赚点外快,肯定能极大改善其生活。 想了半天,老牧师只能含糊的说了句,“琼斯太太是个好人,非常热心。她帮了我们街区不少忙,还定期给教会捐款。” 林锐要的就是这份人品保证,他现在入学遥遥无期,天天在教堂发救济也不是个头,总得找点正经工作。 补习总比刷盘子强。 “行,初中补习的难度不大,我想我还是可以胜任的。”林锐答应了,“你家住哪里?” “我也住布朗克斯,在第四十一区,离博格先生的教堂不远。你晚上七点来,我可以开车接送你。” 琼斯太太忽然想到什么,继续道:“你有手机吗?” “没有。”林锐摇摇头。这年头手机已经不贵,但他确实没有。 “等会。”琼斯太太转身进了超市,没多久拿了一部‘诺基亚’的直板机出来,“这个送给你,虽然是最便宜的套餐,但预存了一年话费。” 这手机来得倒是及时,让林锐有了极大便利。他连忙感谢道:“博格先生说得没错,您确实是个好人,可以用它抵扣补习费。” 琼斯太太呵呵一乐,压低声音道:“啊......别太在意,这手机不值钱,算报废的,也是我手头的一点小小权力。 如果你能让我孩子在接下来的考试中拿几个B,我就非常开心了。” 这话不说还好,说了让林锐颇有压力。 在流行‘快乐教育’的美利坚连拿B都困难,这黑人大妈的孩子只怕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记下彼此的手机号后,林锐和老牧师开车前往其他超市,弄来了几筐熟过头的香蕉苹果之类的,然后打道回府。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小教堂附近已经有流浪汉聚集,在等着发放救济。 这些人每天都要在不同救济点来回跑,尽可能多的领取食物,否则会吃不饱。 来帮忙的信徒和教友已经就位,其中还有个蛮漂亮的白人小姐姐。她看到林锐时颇为惊讶,主动伸手道:“嗨,我叫琳达。” “我叫里昂。”林锐与之握握手。 “我第一次见你,你从哪来?”小姐姐好奇的问道。 “我从地球的另一面过来的。”林锐想说个笑话,但他很显然高估了小姐姐的地理知识,不得不补充道:“我从Z国来的。” “哇哦!”虽然不是很懂,但小姐姐还是报以惊奇的表情,给足了情绪价值,“你也是来完成社会实践课的吗?” “不......”林锐本想解释自己是来赚钱,但跟‘傻白甜’解释有点多余。他索性笑道:“我跨越整个地球,是来和你相遇的。” 小姐姐的表情顿时非常精彩,忍不住的咧嘴大笑,“小子,你才多大?居然敢来撩我?你完蛋了,因为你成功激发了我对你的兴趣。” 说完,白人小姐姐刻意移开几步,站到另一张桌子后,似乎要划清界限。可她又不时看林锐几眼,眉目传情。 今天要发的食物都是熟食。 三明治、汉堡之类的用盒子装上,塞进一个塑料袋,再配上一瓶水,或者一盒酸奶,外加一根外皮发黑的香蕉,就是一顿饭。 流浪汉排队来领。有人面无表情,拿了就走。有的还要表示感谢,喊一句‘godblessyou’。 两百多份食物,半小时就发完了,只留下地面一片狼藉——很多流浪汉对免费的东西挑三拣四,把不少食物和包装袋直接丢在地上。 老牧师只能亲自动手,开了台扫地机出来,把教堂门口清扫一遍。至于街道其他地方,实在无能为力。 林锐打算去帮忙,但看白人小姐姐一直在盯着自己,心里暗暗叹了声,掏出手机走过去,微笑问道:“可以加你的号码吗?” “不给。”琳达笑着拒绝,“你脸太嫩了,我不能跟你交往。等你成熟点,我或许会考虑一下。” 说完,这小姐姐转身离开,开车溜走。她挑逗这么半天,就为了享受眼下这个效果。 林锐对此哭笑不得。 老牧师开着扫地机过来,笑道:“里昂,我原本还担心你适应不了纽约的生活。现在发现你适应的挺快。” “琳达她......蛮可爱的。”林锐想问问那个小妞是什么来历。 “那姑娘是不错。”老牧师点点头,“她父母就住附近,她在大学读新闻学,应该比你大两岁。 她不但漂亮,还很热心,经常会来我这帮忙。不过琳达有个感情稳定的男朋友,被她拒绝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美国‘傻白甜’很好泡的,特别是十几二十岁的那种,整天散发荷尔蒙的气息,看对眼了就可以交配。 林锐没啥守身如玉的念头,不介意及时行乐,和漂亮女人发生点超友谊的关系。 哪怕被拒绝,他也没啥损失,习以为常。 只是没一会,老牧师接了个电话,而后面色古怪的看向林锐,“我还是低估了你。 琳达在问我要你的电话号码。她说你看上去特别单纯,交个朋友也不是不可以。” 第6章 家庭教师 下午六点半,琼斯太太开车出现在小教堂,朝站在门口的林锐招手道:“里昂,快上车。我正赶时间。” “很急吗?”林锐讶然问道。 “你不急,但我很急。”琼斯太太一脚油门,N手的丰田‘卡罗拉’汇入下班的城市车流中。 “我要打两份工,白天在超市当仓储主管,晚上则去医院当看护,靠着额外的夜间加班费,才能养活家里六口人。 我丈夫在码头上班,但他最近受伤躺在家里,每天只能靠止痛药和酒精来麻痹自己。 现在我又要请你给孩子补习,这导致我手头更拮据,必须加更多的班来弥补。” 黑人大妈急迫到没多少时间来诉苦,她开车把林锐朝自家门口一丢,朝二楼的窗户大喊几声。 “托比,托比,快出来,我给你找的辅导老师到了。看在上帝的份,下次考试给我拿几个B回来,别让我每次参加学校家长会都丢脸。” 二楼窗口露出一张肥嘟嘟的脸,懒洋洋的应答了两声,又缩了回去。 “好了,那就是我儿子托比,你把他的学习辅导好,我会万分感激你的。 我希望他能考上高中,哪怕是最烂的高中都行。只要他待在学校里,我就安心点。如果他去街头混帮派,那就完蛋了。” 潦草交代几声,琼斯太太看看时间,不得不匆匆离去。 不一会,有个又高又壮的黑人小子从门口走出来,用不忿又无奈的表情看着林锐,上下打量一番后说道:“就你,想来辅导我?” 林锐也有一米八几,却要抬头才能看到这‘肉山’黑小子的脸,不禁问了句:“你多大?” “十五,怎么了?”黑小子答道。 十五岁就身高超过一米九,真逆天了。不过这小子浑身散发‘先天愚型’的气息,看上去就不太聪明。 林锐叹了声,提出一个‘建议’。 “如果你不想补习,我也懒得费劲。你可以在你的房间里想干嘛就干嘛,我就在客厅随便待两个小时,然后从你母亲手里拿钱走人。” 黑小子顿时生气的喊道:“不,你不能这样。我母亲工作很辛苦,她每天要打两份工,经常彻夜不归。 为了支付你的时薪,她要更长时间的加班。你不能拿了钱,却什么都不干。” “你觉着我拿钱太多?”林锐给出第二个‘建议’,“我把钱分你一半,你会不会好受些?” 黑小子更生气了,怒道:“你用我母亲赚的钱来收买我?你太卑鄙了。我会给我母亲打电话,让她立刻辞退你。” 林锐听得呵呵笑,“好吧,你看上去还不算彻底没救。所以......你愿意学,是吗?” 黑小子当即熄火,嘴里嘀咕什么‘我有学习障碍’‘学校的老师歧视我’‘成绩太好会被同学霸凌和孤立’...... “闭嘴吧,托比,别为你的懒惰找借口了。” “我很清楚美国的学校是什么样子。你这块头,谁能霸凌你?”林锐迈步进了黑小子的家,“带我去你房间,接下来听我的。” 琼斯太太住在一栋两层半的小别墅,外观看着还算光鲜,但进入屋内就乱糟糟的。 做为家庭主妇,琼斯太太每天早上六点半就得出门,实在没空做家务。客厅地板很脏,厨房堆满厨余垃圾,水槽里全是脏兮兮的碗碟。 托比的房间在二楼,站在一楼就能听到其卧室内吵闹的重金属音乐。 一开门,屋内光线昏暗,窗户紧闭,有一股浓重的汗臭味,还夹杂石楠花的气息。 地面是一堆又一堆的脏衣服,裸女杂志丢的到处都是,床铺上则是一个大大的汗渍凹印。 靠窗的桌上摆着饮料瓶和披萨盒,一台CRT的显示器上亮着屏,是些劲爆的情色画面。 林锐站在门口就没进去,他瞥了托比一眼,命令道:“这不是学习的地方,去把你那该死的音响关了,开窗通风,给你的房间做个大扫除。” 托比嘟囔不已,很不情愿。 林锐不得不提高音量,大声喊道:“听着,我不是为了二十美元的时薪来的,我是来做慈善的。 我初到纽约,是埃森.博格牧师收留了我。我为了报答老牧师的好心,才同意传递一份善意,来给你辅导补习。 纽约是什么地方?这是个该死的地狱,你不过是只地狱的臭虫。 你的家庭已经处在要崩溃的边缘,随时可能因为一点小意外而彻底破产。 对我而言,二十美元时薪的工作不难找。对你而言,我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如果你想一直待在地狱里,我现在扭头就走,绝不会犹豫。告诉我,你的选择是什么?” 一番怒吼振聋发聩。 托比毕竟十五岁,被林锐吼得愣在原地。 就这时,二楼走廊传来咳嗽声,有个面容憔悴,胡子拉碴的白人男子从另一间卧室走出来,讶然问了句:“发生了什么事?” 林锐一回头,语气稍微缓和的问道:“琼斯先生?” “是我。”白人男子点点头。 “我是你妻子请来的家庭教师,正在教训你儿子,希望你别太介意。”林锐答道。 白人男子略微一呆,随即咧嘴笑道:“介意?我一点不介意。你随便教训吧。” 说着话,白人男子一瘸一拐的走下楼梯,前往一楼的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啤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开始看电视。 托比一看没人给自己撑腰,只能乖乖的进房间关了吵人的重金属音乐,将窗户打开。 做完这些后,他又回过头来看向林锐,明显是在等下一步指示。 “搞卫生,不会吗?”林锐盯着托比的眼睛。 “平常都是我母亲搞卫生。”托比一脸无辜的耸耸肩。 “现在你母亲不在,你打算一直发呆,等她带着满身疲惫的回来,再给你搞卫生吗?”林锐继续道。 托比真是‘推一下,动一下’,非要人骂他几句,他才知道该怎么干活。 林锐让他收拾桌子,整理床铺,把脏衣服丢进在地下室的洗衣机。每次都必须有准确的指令,他才晓得应该怎么办? 光整理一个房间就花了一个多小时。 林锐吼得嗓子都要冒烟,不得不趁着空隙下楼,到客厅沙发上歇会。 琼斯先生一直不闻不问,只有手边的空啤酒瓶多了好几个。他见林锐下来,随手抓了一瓶啤酒递过来,说道:“谢谢你,管教的不错。” 林锐接过啤酒,问道:“你们从来不教孩子如何照顾自己的吗?” 琼斯先生苦笑的摇摇头,“我很忙,真的很忙。我妻子也很忙,基本没时间管教孩子,只能放任他们自己长大。 我现在在家,是因为前不久我的脊背和脚被重物砸了。 我丢了工作,医保还不报销医疗费,只能在家吃点止痛药,期待伤势能自然恢复。 我很负责任的照顾这个家,妻子怀孕时,我没有跑掉。但不知道为什么会落得现在这个状况,我也很困惑。” 琼斯先生有股无可奈何的麻木,他就坐在沙发上,无神的盯着电视屏幕,顶多顺手举起酒瓶,和林锐碰一碰。 托比费了好大的劲才整理好自己的卧室,然后板着脸来到林锐面前,“我把房间收拾好了,现在可以补习了吗?” “今天不补习,我也不收钱,只是要纠正你的生活习惯。你清理了自己卧室,但还不够,去把厨房清理干净,另外把地板拖一拖。” 林锐像个监工,指挥托比干这干那。幸好这黑小子还算听话,愿意服从。 等到夜里八点多,一辆车开到房门外停下。 有个穿露脐装的火辣黑妞从外面进来,朝沙发上琼斯先生打了声招呼,奇怪的瞥了林锐一眼,径直上楼。 只是黑妞上楼不到半分钟,忽而火急火燎的跑下来,惊异的喊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托比的房间哪去了?” 托比穿着围裙,带着满手泡泡,像看到救星似的望着黑妞,说道:“辛西娅,快帮我求求情。 妈妈给我找了个家庭教师,把我使唤来使唤去的,要我干好多活,我快累死了,却得不到休息。 我感觉自己已经进入低血糖状态,我好饿,我要休息,我想躺下。” 火辣黑妞更惊讶,走到厨房,发现自己弟弟把脏兮兮碗碟都洗了一遍,还把已经发臭的厨余垃圾打包,丢到屋外的垃圾桶。 现在这四体不勤的家伙搬出了水桶,正准备拖地。 “上帝啊,这犹如天使降临来拯救我们了。”火辣黑妞快步走到客厅,盯着林锐道:“你就是家庭教师?” “我其实是来辅导补习的,顺带纠正托比的生活习惯。”林锐答道。 “太好了。”火辣黑妞直接跨坐在林锐身上,捧着他的脸就亲了一口,“干得漂亮,请一定一定继续下去。” 托比在旁边露出一副绝望的表情,“没人为我发声吗?” 第7章 三倍快乐 琼斯夫妇是黑白搭配,两人都是二婚,孩子是多种族混血。 混血儿的长相千奇百怪,大部分其实不咋地,比如托比。极少数能出精品,比如眼前这个叫辛西娅的黑妞。 其肤色算不上纯黑,反而偏棕色,头发扎成脏辫,面容挺漂亮,皮肤也很滑溜。 重点是,丰乳肥臀。 她一屁股坐在林锐大腿根上,温热饱满,再挺胸下压,热力十足,最后贴脸湿吻,着实把林锐弄得气血下沉,头皮炸裂。 “我叫辛西娅。”火辣黑妞在亲过之后才自我介绍,“是托比的姐姐。你能把那个笨蛋改造好的话,我一定会奖励你。” “我叫里昂。”林锐想跟黑妞握个手,可他正被对方压住,两只手要么搂对方的腰,要么托对方的臀,好像都不太合适。 “你不想知道会是什么奖励吗?”黑妞显然很开心,“只要托比下次考试能一个B,我给你......。” 黑妞右手虚握,轻轻挥动,笑得狡黠。 “托比若是能拿一个A,就将......升级为......。”黑妞轻轻张开小嘴,虚握的手放到嘴边,用舌头在自己腮棒子上一顶一顶的。 “如果你教学能力突出,让托比能进班级前五,我直接跟你上床。”黑妞丢出必杀技。 林锐惊讶了。 他不是没跟洋妞睡过,也知道洋妞浪起来,那真是潮起潮落,浪遏飞舟。 可这种为了当自己小弟上进而许诺的‘奖励’......该不会是来骗炮的吧? 辛西娅许诺之后,喜滋滋的上楼回自己房间。 她还不忘对托比说了句:“有人管你是件好事。你要是把事情搞砸了,别怪我踢你的蛋。” 托比都快哭出来了。 林锐则擦了擦嘴上的唇膏,扭头看向旁边的琼斯先生,问道:“你女儿......挺热情的。你不劝阻她?” 琼斯先生的表情一直阴郁,此刻却难得哈哈大笑,“劝阻?为什么要劝阻? 你要是真受此激励,把托比改造得像个正常人,辛西娅跟你上床也不吃亏。 你要不真的考虑一下,跟辛西娅交往,怎么样?只要做好避孕,别把她肚子搞大就行。 如果你们能长期交往,我更不会在意,反而会很开心。 毕竟孩子大了,总会去找异性的,我也管不住。跟你上床总比便宜那些磕药、纹身、飙车的烂仔强。 要知道,我女儿可不是什么街头烂婊子,她靠自己的能力考上布朗克斯科学高中。 那是纽约最有名的三所公立高中,知道考上它有多难吗? 那所高中出过九位诺贝尔奖得主。它的毕业生基本能进名牌大学,拿全额奖学金。 有这么好的女儿,全家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我真的很害怕她被烂仔纠缠上。” 说到辛西娅,琼斯先生真是一脸的骄傲,红光满面,说话都滔滔不绝。看林锐的目光,更是像老丈人看女婿。 他还低声道:“我向你保证,辛西娅大概率没跟男生交往过。她可是很骄傲的,一般男人看不上。” 林锐听得一愣又一愣,低语道:“这事还不能百分百保证?” 琼斯先生撇嘴道:“怎么可能百分百保证?十几岁的孩子谁管的住啊,尤其是辛西娅如此漂亮,喜欢她的男人能排长队。” 在琼斯先生眼里,林锐是优秀的潜力股——干净、正经、没恶习,还有老牧师的信誉担保。 “嗯......我考虑一下。”林锐没直接答应。 “仅仅是考虑?你有女朋友了?你不是刚到美国吗?你日常有需求了怎么办?总不能憋着吧。难道你完全靠自己动手?这可不太好。” “我像你这个年龄的时候,那简直就像发情的公狗,整天想着怎么勾搭漂亮女孩子。” “啊.....我知道了,你们亚裔都很腼腆。来,我教教你,追我女儿很简单的。 你已经符合最基本的要求,至少辛西娅不讨厌你。 接下来,你应该主动点,比如以辅导托比的名义在我家住下,怎么样?日夜相处,总会擦出火花。” 琼斯先生大概喝多了,勾着林锐的肩膀,说个没完。 可两人刚开个话头,客厅大门被打开,又进来一个身材劲爆,衣着火辣的白妞女郎。 这女郎比辛西娅大个两三岁,朝琼斯先生打了个招呼,依旧是径直上楼,不到半分钟后惊叫的跑下来,喊道: “托比,托比,托比还在家吗?” 系着围裙的托比一脸苦涩,正在拖地,委屈巴巴的看向自己二姐,“萨曼莎,帮帮我,我手臂快酸死了。 我还没吃饭,我很饿,我受虐待了。” 第二位女郎急急走到客厅,向父亲询问发生了什么,在得到琼斯先生的解释后,她也是上前一个跨坐,直接将林锐按在沙发上。 “小子,干得漂亮,欢迎你成为我们家的一员。就是需要有人来管理这个家,否则家里就像个猪窝一样。 二十美元的时薪,这个价格有点太便宜了,是绝对请不到一个优秀家庭教师的。 这样吧,我来补偿你。 如果你能让托比考一个B,我就奖励你......;考一个A,奖励升级为.......;考到全班前五,你可以跟我上床。” 同样的话,同样的动作,再次重复了一遍。 林锐麻了,然后他就被萨曼莎抱着脑袋湿吻。白妞媚笑道:“这是预付的,我保证你绝对不会后悔。” 萨曼莎和辛西娅是同样身材,甚至还要更大更圆更诱人些。 这下琼斯先生有点坐不住,忍不住提醒道:“萨曼莎,你妹妹辛西娅刚刚也开出同样的奖励。” “是吗?”萨曼莎一点也不意外,只对林锐微笑道:“小子,我说话算数,你有双倍快乐了。” 她还严正警告了托比,“你最后的救赎来了,别搞砸。 我希望有天能为你感到骄傲,而不是半夜听到一个电话,要跑去警局给你交保释金,或者去停尸间辨认你的尸体。” 托比已经欲哭无泪。 萨曼莎也上楼回自己房间了。 但琼斯先生却有点不淡定——三女儿热情也就罢了,怎么二女儿也这样? 赔一个也就够了,赔两个就真的太亏。 他连忙道:“里昂,你看......要不今天就算了,时间也不早,托比表现也不错。你是不是该回家了?博格牧师或许会担心你呢。” 时间已经快九点,确实不早了。 林锐也觉着开头不错,可以回家,明天再来。但这个时间点,街区的治安已经有点危险,必须有辆车把他送回去。 琼斯先生受伤,走路都困难,没法开车。林锐倒是会开车,但他没驾照,也没车。 除此之外...... 不等林锐想出解决办法,客厅房门再次被推开,琼斯先生的大女儿安德莉亚回来了。 这是个二十四五的漂亮女郎,在外忙碌一天,带着满心疲惫和困倦,晃晃悠悠的回到家。 她进屋后并没有上二楼,而是选择坐在沙发上,就挨在林锐身边,还随手抓起对方手里的啤酒瓶,对嘴就喝了一口。 “爸爸,你今天还好吗?” “我还行,跟昨天一样。”琼斯先生眼神飘忽,看着大女儿和林锐紧挨在一起,变得格外紧张。 赔两个已经很糟了,难道要赔三个? 过了好一会,精神恍惚的安德莉亚仿佛从梦中醒来,懒懒地问了句:“谁拖了地板?今天家里好干净。” 托比认命似的,主动从冰箱里拿出一份三明治,连同一瓶牛奶放进微波炉,热了两分钟后递给自己大姐。 安德莉亚接过三明治和牛奶,方才看到弟弟穿的围裙,奇怪地问道:“托比,你在做家务?” “是的。”托比回答道,还主动介绍了林锐,“这是妈妈花二十美元时薪请的家庭教师。 他让我干家务的。说实话,我不太喜欢。可萨曼莎和辛西娅都威胁我,警告说不许搞砸。” “我亲爱的弟弟,你突然间长大了。”安德莉亚放下三明治,伸出手给托比一个拥抱,又转过身看向林锐。 “我叫里昂。”林锐主动介绍自己。下一秒,他就被安德莉亚给扑倒,亲了上来。 “等等,别这样,让我把话说完。”林锐手脚挣扎,不得解脱,“我也是有尊严的,呜呜呜......不要吸舌头。” 安德莉亚慵懒的调笑道:“里昂,是吧?你想要什么奖励吗?我都可以给的。” 琼斯先生跟受激似的,连忙喊道:“安德莉亚,你别许诺什么。你两个妹妹已经打算奖励这小子了。你完全没必要......” 安德莉亚却笑得娇媚,“你见过萨曼莎和辛西娅了?我比她们如何?你喜欢哪一个?还是......三个都喜欢?” 林锐无言以对。 安德莉亚继续笑道:“我知道你们男人的,肯定是都想要。没关系,不管我两个妹妹许诺了什么,我都给同样奖励,三倍快乐哟。” 辛西娅是D,萨曼莎是E,安德莉亚则是F,三姐妹的骨架都挺大,但身材保持得不错,且细枝结硕果。 琼斯先生主动‘替’林锐说话,“你们别恶搞这小子了,他看上去不太强壮,三倍快乐,他会死的。” 有如此优待,林锐此刻再不表态,就有点不礼貌了。他咬着牙,郑重承诺道:“一言为定,三倍快乐!” ----------------- 当天深夜,打两份工的琼斯太太回到家时,整个人已经累到虚脱。 她推开家门的那一刻,还在想着是立刻把自己疲惫的身体丢到床上去,还是趁着头脑还有些清醒,把几天积累的家务处理掉。 可当她看清客厅地板的光泽,差点以为自己是不是进错了家门,分辨了好半天,认清在沙发上坐着的丈夫,才确认是自己家。 “斯蒂芬,你拖了地板?”琼斯太太问自己丈夫。 琼斯先生正被伤痛困扰,止痛药的效果越来越差,让人无法安眠。 他看了眼妻子,摇头道:“是托比干的,他还清理了厨房,并做了晚餐。” “托比?”琼斯太太更惊讶了,“他居然肯干家务?” “我们的孩子从小接受爱的教育,都不知道该如何生活。而你请的那个亚裔小子把托比狠狠骂了一顿,把他吓着了。” 琼斯先生耸耸肩,反思道:“我们的教育方式或许真有问题。不但托比不干家务,就连三个年龄更大的女儿也不干。 万一有天她们遭遇更大的困难,我不敢想她们要如何生活? 你知道的,我的伤只怕好不了,医疗账单只会越来越多。而我们没有积蓄。” 琼斯太太顿时面露哀伤,上前抱了抱正被病痛缠绕的丈夫,安慰道:“你会好起来的,我们全家都会好起来的。 大不了我再打一份工,零点后的夜班医护收入会更高。我们一定能撑过眼前的困难。” “亲爱的,你已经到极限了,再拼下去会累垮的。现在只有上帝能帮助我们。”琼斯先生摇摇头。 “对了,那个里昂没走。我本想让安德莉亚送他回家,但安德莉亚说自己太累,不想出门。 他在客房住下了。我有点担心,我们的三个女儿对那小子过于热情。他似乎......很讨女孩子喜欢。” 第8章 教培 深夜,梦魇空间再次开启。 林锐在恶寒中醒来,两眼一睁,发现自己出现在一间非常破旧的木屋内。 皮甲和长剑不见踪影,倒是老牧师给的提灯放在木桌上,亮着微弱的灯光。 光线之外,一片黑暗和死寂。 “我这又是进入了谁的梦里?”林锐搓了搓双手,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抓上提灯,打开了房门。 门外是条雾气缭绕的走廊。借着提灯的光,他发现走廊尽头是另一扇虚掩的房门。 门后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仿佛闹鬼。 林锐被这哭声弄得有点心底发毛,犹豫了半天才伸手打开虚掩的房门,然后...... “这不是托比的房间吗?” 卧室内还是没清理之前的样子,到处都一团糟。衣服、食品、包装袋、脏纸巾,到处都是。 哭泣的正是托比,这一米九几的家伙哭的像个孩子。 林锐稍稍松口气,他推测自己这是进入了补习对象的梦里。他上前拍了拍对方肩膀,问道:“托比,发生了什么?” 托比泪眼婆娑地抬起头,一脸的委屈和慌张,哭得浑身直哆嗦,肉山般的身体蜷缩成一团,不说话。 林锐举起提灯,让灯光照亮托比的脸,发现对方手里捏着一张试卷。从习题的内容看,应该是考试题。 卷面都已经写满,粗略看了眼,字迹像鬼画符似的,答案更是全错。 或许是被灯光吸引,托比抬起脑袋,看到林锐,颤抖地说道:“我拿不到A+,爸爸妈妈会失望的。” 哦......这是有应试障碍了,是吗? 林锐在成年后,也时常梦见自己回到高中的课堂或考场,面对老师或者试题,被吓到半夜梦醒。 “没关系,没关系,我来帮你。”林锐觉着自己安慰安慰托比,应该就能从梦魇空间离开。 他脑海也响起任务提示:“任务发布:辅导补习。” “在腐朽堕落的世界,接受良好教育是件很困难的事情。‘奶头乐’式的快乐教育是恶灵为了奴役底层设下的陷阱。” “猎魔人,请记住,并非事事都能用武力解决。 运用你的智慧,帮助落入陷阱的孩子摆脱困境,避免他被恶灵捕获而堕落,教会他一些知识吧。” “任务奖励:属性点加一。” 林锐随手抽过托比捏着的试卷,仔细看了看,发现都是些小学知识点。他顿时信心十足。 “来吧,托比,我来教你分数的运算。” “我们先来个最简单的,1/2加1/3等于多少?你知道答案吗?” 托比抬起头,沉思半天,讷讷许久,低声道:“五分之二?” 林锐的脸抽了几下,心里暗骂道:“一个初三的学生,居然能把分子分母直接相加?这脑子是吃猪饲料长大的吗?” 但他没生气,只能和颜悦色地说道:“分数运算可不能这样,你必须先找到分母的公倍数,进行通分。 你应该知道什么是公倍数吧?” 托比一脸痴呆。 林锐感到大事不妙,努力维持脸上笑容,问道:“你总该知道一加一等于几吧?” “等于二。”托比答道。 “很好,那乘除法呢?九九乘法表,背给我听。”林锐又问道。 托比顿时卡壳,“什么是乘法表?” 完了,这真是个吃猪饲料长大的,光长个头不长脑。 林锐心头发凉,他宁愿拿把剑继续去砍怪物,也不愿意对着一个白痴教小学最基本的知识。 “难怪琼斯家三姐妹说只要辅导托比拿B就给奖励,我原本还想这不是个人就能拿B么?没想到啊,没想到......” “冷静,冷静,我们一步步来。”林锐先安慰自己,“一个十五岁的家伙,总不能学不会最基本的加减乘除吧? 要有耐心,耐心......” 只是半小时后......林锐抓住托比的脑袋使劲晃动,抓狂的骂道:“托比,你真是个天才。 一加一是等于二,可谁告诉你一乘一也等于二,一除一还是等于二?你脑子里只有‘二’吗?” 托比一脸呆萌傻样,完全听不懂的状态,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一小时后,林锐随便抓了个纸筒,猛敲托比脑袋,“A-B-C会算,A-(B-C)就不会算啦? 我只是加了个括号而已。负负得正,这个概念很难吗?你的脑仁只有杏仁大小吗?” 托比不但不悔改,反而很委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惩罚——学校的老师从来不会如此凶暴。 两小时后,林锐对着梦魇空间的黑暗嚷嚷道:“我认输,行吗?这种傻子,我教不了。放我离开,否则老子就要黑化成恶灵了。” 梦魇空间毫无反应,托比一副呆若木鸡的表情,教学任务死活无法完成,林锐真的心累。 也不知在梦魇空间中熬了多久,反正林锐是想尽办法,试图教会托比一些知识,奈何这家伙就是木鱼脑袋,不仅基础差,还什么都学不进去。 熬到最后林锐自己精力耗尽,梦魇空间才寸寸破碎,化为乌有。等他再次睁开眼,时间是早上六点,任务自然是没完成。 深夜才回来的琼斯太太已经早起,正在厨房做早餐。林锐带着昏沉沉的脑袋下楼,随手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坐在餐桌旁。 “昨晚睡得怎么样?”琼斯太太也是一脸倦容,靠着咖啡续命。 “你看我表情就知道了。”林锐指了指自己的脸,暗想:“接这补习的活实在是大大的失策。 原以为是小菜一碟,没想到竟然是地狱级的难度。必须得想办法把这活推掉,否则就遭殃了。” 思考间,林锐有一茬没一茬的跟琼斯太太聊天,“您每天都要这么早起床吗?” “是的,每天。”琼斯太太叹气道:“今天还算好,我能回家躺在床上睡四五个小时。 有时候我必须值夜班,医院的夜班太可怕了,凌晨都有血糊糊的病人跑来。 我熬一晚上,天亮后又得急匆匆地赶往超市干仓储主管,完全得不到休息。” 说着话,琼斯太太还看了眼时钟,“我马上就要出门,七点前必须到岗,否则就会被扣工资,甚至丢掉工作。” 微波炉‘叮’了一声,一份鸡腿肉三明治摆上餐桌。 这是琼斯太太给自己准备的早餐。她指了指冰箱,“想吃的话,自己到冰箱取,热两分钟就行。” 林锐打开冰箱,发现里头囤满了食物。 他一眼看出都是从超市拿来的‘过期’品,忍不住发出一声‘喔哦’,“这也是慈善捐赠?” “拿超市的‘过期’隔夜食品,这能省不少花销。”琼斯太太耸耸肩,“我别无选择,因为我必须养家。” “可以多拿些吗?”林锐问道,“我的意思是,这些食物可以弄去卖啊,成本为零的。”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琼斯太太摇摇头,“我随便拿点没问题,可弄去卖就不是一点点了,一旦被发现,会丢掉工作的。” “如果是慈善捐赠后的义卖呢?”林锐只觉着头脑一亮,昨天就有的想法变得更成熟,“这肯定能赚钱。” “这些食品不能卖。”琼斯太太还是摇头。 “不,你没明白我的意思。超市每天都有大量需要处理的临期食品,它们只能被捐赠,不能被销售。 但这只需改变一下名义上的说辞就行。如果接受捐赠的埃森.博格牧师为了筹款,把这些食品弄去义卖呢?” 林锐的说法激起琼斯太太一些兴趣,但她还是否决道:“博格牧师很守规矩,才不会这么干。” “如果筹款是为了给有困难的人提供帮助呢?比如你丈夫因为受伤失去工作能力,又被巨额医疗费压得喘不过气来。” 琼斯太太的眼睛开始发亮了......“这听起来似乎不错,你继续说下去。” “被救济食品发给街头流浪汉其实没太大意义,很多流浪汉还不如早点死了。 像你丈夫这种愿意工作且有工作技能的人,才值得救济。当然,也包括我,我也身处困境,需要点钱和帮助。” 林锐又随手抓起一根香蕉,“这种熟过头的香蕉已经发黑,不允许继续上市销售。可它的果肉是好的,做成奶昔依旧可以卖。” 琼斯太太表情更加认真,“对,对,这当然可以卖。但......怎么卖?卖给谁?” “摆个街边小摊,怎么样?纽约的街道上有大量急匆匆上班的人,还有日夜不停涌来的游客。他们需要廉价又方便的三餐。” 林锐从冰箱里抓出一份冷冰冰的热狗,“这玩意用微波炉‘叮’一下,放进保温箱,送到曼哈顿的那些写字楼下,一份卖四美元,不过分吧?” 琼斯夫人又摇头,“摆摊是个好主意,但你需要办证。首先是纽约市消费者与劳工保护局申请临时摊贩许可证。 这个证非常难办。 销售食品的话,还需要前往纽约市卫生局获得食品安全证书,以及临时食品服务许可证,这同样非常难。 此外,以个人身份申请,还需要提供社会安全号码来获取销售税号,你必须缴税。” 琼斯太太还是叹气,“孩子,你的主意不错,但我都考虑过。在我找第二份工作时,也想上街摆摊,但发现困难重重。” 林锐却露出狡黠的笑容,“如果以慈善的名义来办这事呢?让博格牧师向教会申请一个慈善义卖,还是免税的那种。 义卖获得的收入就用来资助那些急需帮助的底层平民,博格牧师应该不会拒绝的。” 啊......琼斯太太当即目瞪口呆,林锐的逻辑简单明了,一下子把所有困难越过去了。 这时,琼斯家需要上学上班的四个孩子也起床了,齐刷刷站在厨房门口,都听到了林锐的那番言辞。 大姐安德莉亚走上前,抱着林锐的脸就亲了一口,“小子,我现在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 二姐萨曼莎喃喃道:“我要是有这么聪明的脑袋,就不至于当个商场收银员了。” 三姐辛西娅则一巴掌拍在弟弟托比的脑门上,不客气的喝道:“学着点,这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智慧。” 托比两眼发直,精神恍惚,整夜没睡觉似的。他看到林锐时,忍不住的浑身颤抖,一脸苦相,好像被对方折磨过。 第9章 新点子 六点半,琼斯太太准时开车上路,从布朗克斯的四十街区,前往曼哈顿的中央公园。 林锐坐她的车同行,去其工作的‘全食超市’,看看仓储区是如何运作的,有没有什么空子可钻。 “里昂,有一点你说对了,超市的浪费情况非常严重。有大量商品在摆上货架之前就受损,成了残次品。” “物流运输、半成品生产、摆货上架、乃至销售,全流程都在制造废品和垃圾。知道原因吗?百分之九十都是人为失误。” “我手下有些员工就是蠢,不会数数、不会用脑、不长眼睛、或者干脆就是不负责任。” “所有货物在摆上货架后都显得光鲜亮丽,但只要朝后厨和仓库看看,就知道管理有多混乱。” “残次品是不能销售的,只能扔掉。这其中捐出去的只是一小部分,更多成了垃圾。” 开车的路上,琼斯太太一直在抱怨,讲述自己工作中遇到的奇葩事。到了超市卸货的仓储区,她给林锐找了一张临时工牌,就将其带了进去。 超市本身的仓库并不大,每天一早就有卡车从郊区把当天需要的生鲜货物送来。 ‘全食’算上点档次的超市,对商品的卖相有很高要求。比如水果稍有破损,都会被丢掉,只保留最漂亮的摆上货架。 因此,负责果蔬和熟食的员工在每天超市开门前,就会把大量的废品丢进垃圾筐。 在仓储区,琼斯太太指着几大筐等待丢掉的次品水果,问道:“里昂,你能把这些利用起来吗?” 筐里有香蕉、苹果、提子......林林总总,二三十种水果。 林锐点点头,随便抓了几颗水晶葡萄,都不用擦,丢进嘴里,便是香甜可口的美味。 这些葡萄仅仅因为脱落了,就被无情丢掉。 “我需要一台榨汁机,一些冰块,还有炼乳和酸奶。” “榨汁机?有的。部分客户购买的商品有瑕疵会退货,有些退货会重新销售,但不少直接当损耗报废,其实都能用。 至于炼乳和酸奶之类的,临期的往往会捐赠给慈善机构发给流浪汉。我也可以调拨一部分出来,专门给你。” 林锐在超市仓库和后厨转了一圈,只能感叹美国佬真是超级浪费,从不节约。 哪怕像琼斯太太这样要打两份工的底层,缺的是现金,却不会缺家电和食物,能把自己吃的巨肥。 “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说服博格牧师帮忙,去搞定那些政府许可。 听着,在这事上,我不会给你任何帮助,我只是按流程给你提供慈善物资,不会参与你做的任何事。” 琼斯太太要给自己撇清关系,所有可能涉及违法让她丢掉工作的事,她都不沾边。 上午十点,老牧师像往常一样开着皮卡来到超市,领取当天的临期食品和慈善物资。 看到林锐时,他少不了问问少年在琼斯太太家过的怎么样? “很好,琼斯太太一家很热心,她儿子托比也是个很不错的孩子。”说后一句话时,林锐觉着自己非常违心。 老牧师对此很欣慰。 但林锐很快语气一转,满脸忧虑的说道:“不过琼斯太太很辛苦,她要打两份工来维持家庭。 她丈夫受伤不能工作,且因为买不起好的医保,没法支付高昂的医疗费,我认为她家的前景不容乐观。 一个六口之家,眼看就要付不起雪片般飞来的账单。 再有任何一点小波折,就会导致他们资金链断裂,进而付不起房贷车贷,最终破产。” 林锐的表情很到位,语气也很低缓,带着浓浓的忧虑,“我决定不收她的补习费,希望这能让她不要太辛苦。 但......这没法让她摆脱困境。而且像她这样困难的家庭,不在少数。” 老牧师听得颇为动容,伸手拍拍林锐的肩膀,“里昂,我没看错人,你是个善良的孩子。 琼斯家的状况,我也有所了解。 实际上,他们家还不算最惨的,我遇到过很多比他们更糟的家庭,也常常觉着自己力量太小,没法提供更多帮助。 我会为琼斯家祈祷,并为他们筹集些捐款......” 林锐顺势说道:“可以为琼斯家举行一场慈善义卖,来筹款吗?” 啊......老牧师愣了那么一会,忽而感觉一个来自大洋彼岸,红色国度的孩子是不是有点太了解美利坚了。 连慈善义卖都清楚? 林锐继续道:“我在Z国时,常常听说美国对底层平民有良好的托底政策,能让穷苦人不受冻饿之苦。 我到纽约后就遇到博格先生这样的好人,我相信琼斯一家肯定也能摆脱困境,我愿意为此也付出自己的爱心。” 面对少年炙热的眼神,老牧师也许不知道什么叫‘被架在火上烤’,但此刻的感受却类似。 他试图解释‘慈善义卖’需要组织,需要筹划,需要协调,并不是一件随随便便就能举行的事。 可林锐绝不让老牧师轻易把这事糊弄过去,他继续道:“我听说,美国社区有个传统...... 七八岁的孩子可以在街上售卖自己配置的饮料,或者是帮邻居打理花园,以此来赚零花钱。 我们能不能利用一些慈善物资在市内街道销售,以此换取资金,给琼斯先生筹集医疗费。 比如摆个小摊什么的。” 林锐‘图穷匕见’,将自己的方案详细的说出来。 首先,超市里每天都有不少食品和水果因为些许瑕疵丢扔掉,它们并非不能食用,只是卖相差,这太浪费了。 其次,林锐现在还不能去上学,愿意出人力,弄个饮料食品摊什么的,在游客和职员比较多的街区销售。 再次,纽约市是允许个人在街道摆摊销售的。 只需摆摊位置给人行道保留至少有12英尺宽的通行空间,不靠近街角、地铁入口或公交车站等区域。 当然,林锐没说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获得相关许可证。这类证件非常难办,且有漫长的等待时间。 老牧师却很清楚,摆摊看似小事,想要合法却有一堆手续要办。只是林锐把话题摆出来,明显是‘道德绑架’,逼他表态。 如果老牧师拒绝,显然要在道德上承受重压;如果老牧师答应,他就得主动推进此事。 “您觉着我这主意怎么样?”林锐追问道。 唉......老牧师叹了声,“里昂,你的方案确实有可行性。不过有些难题是绕不过去的。” “有那些难题?”林锐问道。 老牧师被逼得没办法了,信仰让他不能对苦难视而不见。 琼斯先生的苦难并非其咎由自取,林锐的提议也非常合理,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打个电话吧。”老牧师仔细斟酌后倒是下了决心,不再有任何犹豫,“问问专业人士,要如何处理。” 电话没有打给纽约市消费者与劳工保护局,也不是市卫生局,更不是市政府之类的机构,而是打给了教会。 美国的教会主要两种,基督教新教和天主教。新教下面又分福音派、信义宗、加尔文派.....一大堆。 老牧师信的是加尔文派,也叫长老会。纽约有一座协和神学院,就是长老会创办的。 教会方面反应迟钝,三天后才派人跟老牧师接洽,然后派人跑去琼斯先生家,查看其情况。 情况都属实,琼斯先生确实受了伤,确实付不起后续医疗费,确实生活困顿,因为他用了一些医保之外的医生和检查。 琼斯太太特意请了半天假,回家向教会人员哭诉自己的处境,希望得到上帝的帮助。 老牧师又将林锐推了出来,表示主意是这孩子出的,愿意无偿帮助琼斯一家摆脱困境。 至于林锐的身份,老牧师也说得很清楚——这是拿着合法学签,来我美利坚求学的红色良家子。 这孩子在遇到麻烦的情况下,寻求主的帮助,并且在本牧师的感召下,很乐意帮助别人。 对于林锐的‘高尚情操’,前来调查的教会人员深受感动,表示会向上头汇报,推进此事。 老牧师特意把教会人员拉到一边,询问这事办成的几率有多大? “应该没问题。”教会人员笑了笑,就差拍胸脯打包票了,“黑人妇女,贫困家庭,信用良好。这正是教会愿意帮助的对象。 你还拉了个来自红色国家的孩子过来提申请,知道教会上层看到这种报告会多兴奋吗?” 教会人员拍拍老牧师的肩膀,仿佛心领神会的挑了挑眉毛。 在其看来,这申请绝不是林锐这种刚到美国的菜鸟能提出的,肯定是一个熟悉美国和教会体系的人才能有如此心思。 老牧师大概也是想捞点钱,故意整了这么个摆摊的项目——捞钱都捞得如此小心翼翼,实在是太有良心了。 如果林锐的要求是需要几万美元的资助,教会肯定会很为难,毕竟有困难的人太多,能拿出来资助的钱却很有限。 可林锐要的只是向政府相关机构申请几张经营许可,还是最低档次的街头小摊——对教会来说,这就不叫个事。 这就是有靠山的好处,只需打几个电话,随便发动点人脉,就能加急把所有手续全部合法合规的办下来。 接下来,林锐都有的忙。他需要去申请社会安全号,顺带拿着护照和签证去考个驾照。 半个月里,林锐的日子过得相当滋润。白天在教堂给流浪汉发救济,夜里睡大觉。 他已经在盘算着是否去买一辆二手车,用来代步。否则他就得找人搭车,很不方便。 唯一让他感到头疼的就是托比,以及死活无法完成的‘补习任务’——这个任务不完结,就没有新的任务触发。 偏偏托比就像头猪一样,学习死活没长进,在梦魇空间折磨他好几回了。 第10章 很合理 上午十点,林锐开着老牧师的皮卡,准时抵达‘全食超市’的卸货区,将琼斯太太安排的‘捐赠食物’通通搬上后车厢。 “博格先生没来?”琼斯太太问道,“他生病了吗?” 过去几年,老牧师每天都在固定时间开车到曼哈顿的几家‘救济捐赠供应商’,为流浪汉领取食物,刮风下雨都不间断。 林锐一边搬箱子,一边说道:“博格先生没事,是我拿到临时驾照了,于是代替他开车收货。” 临时驾照是一张薄薄的纸片,证明拥有者已经通过了笔试和路考,获得纽约市机动车管理局的认可。 正式驾照稍后会寄到,临时驾照拥有同等效力。 “这么快?”琼斯太太扫了几眼,“你小子怎么做到的?” “上帝青睐于我。”林锐随口哈哈几声,“你跟博格牧师认识这么多年,就没想到借助他找教会帮帮忙吗?” “我一直以为偶尔从博格牧师那里弄些救济款就是最大的便利了。”琼斯太太有些气恼,又问道:“你那个摆摊的主意进展的怎么样?” “还算顺利。长老会的教职人员昨天通知我,他们愿意为‘慈善义卖’提供一辆正式的餐车。”林锐得意地说道。 “一辆餐车?”琼斯太太惊呼大叫,莫名有些妒忌了,“你居然能弄来一辆餐车?” 按照原本的预计,林锐的摆摊就是真的摆摊,用皮卡拉上几个食物保鲜箱,外加几张简单的桌子和横幅,然后在某个街头拼一拼。 就像常见的救济物资发放点一样,是个临时性的布置,方便快打快撤。但弄来一辆餐车就完全不同了,算拥有了固定资产。 “见鬼,你要是能弄到一辆餐车,就要赚大钱了!” 纽约市政府从1980年代开始,一直限制街头食品摊贩的数量,直到2021年才放开。 在这期间,合法的街头摊贩总数也就三千多,其中餐车数量不到一千。一份合法的餐车牌照是非常贵的。 “教会哪来的餐车?”琼斯太太问道。 “我也不知道。”林锐耸耸肩,“有餐车是好事,便于把义卖活动做得更大,赚得更多。” 搬完几个食品保鲜箱,林锐开车返回在布朗克斯的小教堂。 近段时间,有林锐帮忙,老牧师可算省了许多事,开车搬运之类的活,就不用劳累他那把老骨头了,可以专注于‘更重要的事’。 比如多举行几次信徒祷告,或者聆听几次忏悔者的告解,多拉几头‘迷失的羔羊’加入教会。 林锐的出现大大激发了老牧师传教的热心,觉着世人还是有救的,应该多挖掘几个‘向善之人’。 此刻的教堂外,一群流浪汉正在聚集,等着发救济。过半的人蓬头垢面,精神恍惚,散发着难闻的臭气。 部分流浪汉推着从超市弄来的小推车,车里装着他们全部的生活物资,鞋帽衣服之类的,多是些不值钱的破烂。 几名信徒正在布置发餐的桌子,前次问林锐号码的白妞琳达也在,笑着挥手打招呼,小跑上前。 “嗨,里昂,我听说你弄了一辆餐车。”琳达穿了件白T恤,跑动间衣服下像藏了两只小兔子,弹跳不已。 “是的,我想学习埃森.博格牧师,做些力所能及的慈善事业。”林锐将车上的保鲜箱搬到发餐的桌子上,让来帮忙的信徒拿出来,准备分发。 琳达跟在林锐身后,笑嘻嘻的低语道:“小子,别骗人了。你想做什么,我清楚的很。别忘了,我是学新闻的,准备当个调查记者。” 林锐反问道:“我身边有什么黑暗值得你调查吗?” “记得我跟你说的‘社会实践课’吗?”琳达凑近林锐耳边,吹着热气说道:“我来参与慈善救济,就是想写一篇关于‘社会救助’的论文。” “所以......”林锐等着对方说下去。 “你很有意思。”琳达盯着林锐的脸,“我一直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十七岁,因为你太老练了。” 当林锐想避开几步,琳达却继续欺近,贴身上前道:“你真以为那辆餐车是博格牧师给你申请的?不,那是我帮你搞定的。” 林锐有些不明所以,“你......?” “别管我是怎么做到的,反正车钥匙在我手上。想要车的话,答应我一个条件。”琳达吃定林锐似的,饱满的胸口毫无顾忌地压上来。 “什么条件?” “我要参与你的计划。” “计划?我没什么计划,就是想为琼斯夫妇筹集一笔医疗费。” “对对对,我就是想看看你要怎么为那对居住在四十一街区的可怜夫妇筹集医疗费。” 琳达笑嘻嘻地,继续道:“运作一辆餐车至少需要两个人,我不需要工钱,也不会要分红,还可以帮你工作。我只想进行一番‘社会实践’。” 听到琳达要当‘调查记者’时,林锐就提高警惕。他没当场拒绝,转而先找老牧师问问情况...... 得到回答是:“申请一个摊位跟申请一辆餐车是完全两码事,琳达确实在其中发挥了一定影响力。餐车的车钥匙就在她手上。” 林锐无奈,只能回来跟琳达约法三章,“我原本以为你是个‘傻白甜’,现在看来低估了你。 说实话,我很敬佩那些敢于揭穿社会黑暗面的调查记者,那都是些勇气和智慧的化身。 既然是你帮忙弄来的餐车,那么让你加入餐车运营也合情合理。不过我有个底线,你以后写报道的时候,不能有关于我的任何描述。” 琳达沉思片刻,点点头,“行,我只观察,不干涉。凡是涉及到你,一概用化名。” “车在哪里?”林锐伸出手,“车钥匙给我。” 琳达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朝教堂对面的路边努了努嘴,“车就在那儿。” 那是一辆四轮轻卡改装的大型餐车,车身上还有巨大的‘热狗’‘汉堡’‘冰淇淋’的涂装。 车身一侧打开便是遮阳棚,内部是营业柜台。 车内空间很大,能轻易摆下收银台、冷柜、熟食柜、微波炉之类的配件,还加装了水箱水槽以及污水罐。 蓄电池和发电机也是有的,还有折叠桌椅,摆出来就可以满足餐车二十四小时的运营。 “这车真是太棒了,不便宜吧。”林锐估算,购车加改装,花费不会低于五万美元。 琳达笑道:“你猜这车是怎么来的?” 林锐把车内车外都看了遍,暗想自己要是有这么一辆餐车,绝对是养家糊口的根基,不会轻易转手让出。 看林锐摇头不解,琳达给出答案:“这是一家电影公司在纽约拍摄的道具车,剧组花大价钱买新车进行改装。 影片拍完后,这辆车就不要了。 我得知你在申请摊位还想弄个餐车,于是找朋友办了手续,顺带把车要了过来。当然,你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 林锐不由得感谢道:“琳达,你也是有不小能量的人。” 琳达笑得很媚,也很得意。 ----------------- 有了车,林锐忙着把许可的最后一步走完。比如前往纽约市消费者与劳工保护局,申请临时摊贩许可证。 有教会方面以慈善项目做担保,工作人员看林锐提供的资料,倒也不为难,顶多问了几个小问题...... “里昂,你应该知道,这是免税的慈善项目,不允许个人从中获利的。你愿意接受吗?尤其你还是个学生,是不能工作的。” “当然,我绝对遵守法律,个人不拿工资。我这也不是工作,而是做慈善,是社会实践。” 林锐先点头保证,但马上话音一转,“不过一些运营费用,应该能从项目收益中报销,对吧?比如车辆的燃油费,维修费。” “当然可以。”工作人员点点头。 “此外,为了让项目运营下去,物料食材的采购肯定能从收益中扣除,对吧?” “这很合理。”工作人员再次点头。 “再则,我作为项目运营人员,日常交通费,餐饮费,住宿费,医疗保险,也可以从收益中扣除,对吧?” 工作人员有点绷不住了,但仔细想想,林锐列举的费用都在合法合规范围内。 他压低声音问道:“小子,你好像很懂这行的门道啊。但你的所有收益必须先上缴,由教会的财务人员确定该给你多少补助。” “没问题,收益肯定会上缴的。”林锐表示同意,“但是......” 一说‘但是’,工作人员眉头就皱起来,无语的看向林锐。 林锐继续道:“我作为一个刚到纽约的国外学生,在经营上有些失误和错判也很正常,对不对?” “你想说什么?”工作人员问道。 “我的意思是,由于我能力有限,在经营初期不赚钱,乃至亏钱,没有收益上缴,也是很合理的,对吧?” 工作人员抓狂了,低声威胁道:“小子,你有完没完?该不会是想逃税吧?” “这是慈善项目,免税的。”林锐提醒道。 “那你就是想私下捞钱。”工作人员面目狰狞。 “我说的情况每一条都很合理啊。”林锐也把声音压低,“你该不会是想歧视我吧?我会投诉你的。” 工作人员顿时哑火,气恼道:“小子,你真是刚来美利坚的?” 第11章 餐车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林锐觉着自己要发财了。 上辈子他也在纽约干过小摊贩,那都是在法拉盛之类华人聚居区摆的无证摊位。 生意不好也就罢了,生意好一定会惹来警察,就要血本无归——后来他才知道,是街区有人看他不顺眼,嫉妒他赚钱给举报了。 纽约这地方,说它地狱吧,确实有很多脏乱差的地方;可要说赚钱吧,那也是天堂般的宝地。 毕竟每年有六千多万游客光顾纽约,带来的巨大的客流和资金。而全市正规餐车不到一千辆——随便把车开到某个景点,绝对日进斗金。 下午,林锐开着老牧师的皮卡去找琼斯太太。 对方特意留了几大筐‘残次水果’,还有十几桶的临期牛奶,给林锐装上车。 “里昂,你不能每次都到我这来进货。”琼斯太太低语道,“一旦让人发现了,会很麻烦。” 确认林锐搞定餐车后,傻子都看出来这小子能赚一笔了。 琼斯太太也更小心,生怕这年轻人会过于张扬,不小心泄露秘密,惹来麻烦。 “纽约这地方,只要你赚了钱,一定会被人盯上。有大把的人恨不能将你取而代之。”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博格牧师收集救济食物的地方不止一家,我会多跑几家来筹集的。” 说完话,林锐将‘货物’搬上皮卡后车厢。 他有想过是不是非要把救济食物当进货卖出去,这确实有风险。 纽约州有不少正规的农产品和食品供应商,只要花钱,想要多少水果牛奶都有。 但仔细想想,他放弃了走正规渠道进货的路子。原因很简单,成本太高,且太繁琐。 从超市来的救济食物成本等于零,且汉堡热狗之类都是成品,品质也好,只需用微波炉加热就能立马销售。 如果是半成品,加工过程势必要添加人力,且需要大量时间,对于初创项目来说,并不划算。 所以,还是苦一苦社区的流浪汉吧,原本要给他们填肚子的食物,要被林锐拿去买了。 入夜后,林锐做些最后的准备工作。他主要销售两种食物,一个是水果奶昔,一个是三明治、汉堡和热狗。 水果需要稍作清洗和挑选,苹果梨子预先削皮去核,草莓要去蒂。 熟食的外包装要取掉,肯定不能再用‘全食’超市的包装纸,得换林锐自己采购的。 此外,车要加满油,蓄电池要充满电。车内环境要清洁,因为市卫生局的人随时可能假扮顾客进行抽查。 尤其是对新手,查得格外严格。 “里昂,你有参加卫生局的食品安全和操作规范培训吗?”一起来的琳达对着一份流程表,发出询问。 “有的,我已经拿到了食品安全证书。”林锐忙着挑拣熟食,同类的放在一个保鲜箱里,用冰块冻住。 “临时食品服务许可证呢?尤其是你要销售冷冻甜品,需要额外的认证。”琳达继续问道。 “有的有的,证都办了,为了卖奶昔,我还额外交了二十五美元认证费。你要是有空,就来帮忙处理一下水果。 明天是周末,曼哈顿中央公园附近肯定有不少人流,我已经选好了餐车停放的位置,至少能消耗掉上百公斤的水果。 一杯奶昔两美元,一份三明治四美元,我一天的营业额绝对能破三千。这基本就是纯利。” 林锐信心满满,可看着琳达拿出手持录像机,当即喝止道:“嗨,别拍,否则我立刻中断跟你的合作。” “哇哦,原来你也会害怕。”琳达笑道,“将慈善捐赠的救济食品用于牟利,这可能涉及违法。” 林锐当即反驳,“女士,别乱说话,否则我告你污蔑和诽谤。我没有牟利,这是一场为筹集救治资金的慈善义卖。” 琳达哈哈大笑,“里昂,我喜欢你的狡诈,你比那些伪君子直率多了。”她凑了上来,贴着林锐的脸,亲了一口。 “话说你能保证这些食品的风味和安全吗?”琳达还有最后一点担心,“这些熟食冷冻后再加热,味道只怕没想象的好。” 每次教堂发救济时,流浪汉都会抱怨隔夜的食物难以下咽。 尤其是冰冻后再加热,一些汉堡和三明治表面已经热乎,可里面的配菜还带着冰渣。 有些流浪汉会把食物直接丢在地上踩几脚,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我会提前解冻的,再加热时多热一会。”林锐其实没啥好办法,他耸耸肩,“但你说的状况是无法避免的。 所以......要么跟顾客说道歉,要么无所谓。 大多数游客一辈子只会来纽约一次,他们应该感谢我带来的奇妙体验,我不让他们拉肚子就不错了。 毕竟我这又不是米其林三星餐厅,我这只是一辆兜售廉价食品的街头餐车,不能要求太高。” 琳达看着林锐的脸,笑得乐不可支,越来越觉着这小子有趣。 ----------------- 隔天一早,‘慈善义卖’的餐车就离开布朗克斯,开往曼哈顿区中央公园附近的上东街区。 这是个特别有钱的豪华街区,以高档住宅、艺术博物馆以及购物天堂而著称。 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可以参观大都会博物馆,弗里克艺术馆等标志性景点,顺带徒步游览中央公园。 每天,这地方都是人流如潮,游客逛累了自然是要吃饭的,但并不是每个游客都愿意去人均上百乃至数百美元的高档餐厅吃饭。 大把的游客其实没啥钱,吃住都挑便宜的。 所以,当林锐的快餐车在中央公园附近刚刚打开遮阳棚,附近的游客...... 不,首先来的两名街区警察,膀大腰圆,全副武装,带着墨镜,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嘿,你们有许可吗?” “当然有。”林锐早有准备,把办好的所有证件都拿出来。 街区警察查验后讶然道:“新办的?你们有些背景啊。” “我们是长老会办的一个慈善义卖,用来给需要帮助的人筹集医疗资金。我和这位琳达小姐都是义工,不拿任何报酬的。” 林锐很懂得如何‘扯虎皮,拉大旗’。 他当年街头摆摊,被警察驱逐了近百次,早就想着有天能理直气壮的拿出合法许可,大大方方的赚钱。 既然有证,街区警察也不为难,尤其看运营餐车的一个是亚裔,一个是美女,更是危险性为零的组合。 有个大块头警察特意问了句:“你们卖什么?” 林锐抓了个写满菜单的木板挂出来,介绍道:“饮品是咖啡和水果奶昔,我推荐奶昔。用真果肉做的奶昔,绝对好喝。 至于熟食,我推荐牛肉蘑菇汉堡,超大份的,配料十足,香味浓郁,面饼烘焙的非常到位。 当然,今天的三文鱼三明治也不错,软嫩焦香,酱汁浓稠,配上点蔬菜沙拉,开启精神抖擞的一天。” 大块头警察光听介绍就觉着饿了,连忙喊道:“给我来一份,汉堡和三明治都要,奶昔来两份,我要香蕉和草莓口味的。” “请稍等。”林锐给琳达丢个眼神,示意后者收银。 他则跳进餐车料理台的位置,从食物保鲜箱里取出冷冻的汉堡和三明治,丢进大功率的微波炉里加热。 他特别注意将汉堡和三明治对半分开,确保加热均匀,免得开张第一单顾客就吃到冰渣心的食物。 一般顾客吃到也就算了,眼前两个可是在附近巡逻的警察,得用心招待好。 至于奶昔,有现做好的,直接从饮料罐里朝外倒便是。他的成本低,特意选的超大杯,让顾客能喝个饱。 两分钟后,热到烫手的汉堡和三明治装进纸袋,连同奶昔递给外面等着的街区警察。 这两人闻着味就哈哈大笑,夸赞道:“味道不错,现做的,对吗?我喜欢这股散发脂肪香味的气息,令人胃口大开。” 琳达听着夸奖,抿嘴直笑,暗想:“警察若是知道里昂给他们吃的是超市的隔夜食物,不知道会不会揍他一顿。” 只是夸赞过熟食后,两个警察却对奶昔直摇头,“嘿,老弟,你这饮料没味啊,不够甜。” 不够甜? 林锐心里暗暗吐槽:“这都双份糖了,还不够甜?”但他没打算更换或加糖,反而提醒道: “我们是教会的慈善义卖,特意调配的健康饮品,减糖了的。要知道美国人的糖摄入量太高了,肥胖率惊人。 当然,如果二位觉着难以接受,我可以重新给你们加足够的糖。但我真不建议。” 两个警察的外形往好了说是膘肥体壮,往坏了说就是已经严重肥胖。话说到这份上了,他们也不坚持,拿着食物就回到警车上离开了。 琳达笑问道:“里昂,你真为他们考虑而不加糖?” “加糖要钱的。”林锐吐槽道:“我们主要服务的是游客,不是每个人都像美国人那样嗜甜。” 他特意回头看了眼琳达的腰肢,“我真心不希望看到一个身材火辣的美女因为吃太多糖而把自己毁掉。” 琳达撇了撇嘴,很享受林锐扫视自己曼妙身姿的眼光。 此刻,随着阳光升起,来到中央公园的游客开始逐渐增多。光顾餐车的人渐渐络绎不绝。 经营餐车的两人随即陷入应接不暇的劳累当中,收银机的钞票在肉眼可见的持续增加。 第12章 得涨价 曼哈顿,中央公园东南,动物园的街角。 一辆警车停在路边,车上两名街区警察正在吃早餐。在他们斜对面,正是林锐开来的那辆餐车。 “这三明治不错。”一名警察抓着包装纸,热腾腾的咬上一大口,焦香的三文鱼混合面包片的麦香,唇齿间满是脂肪油水的香气。 另一名搭档则喝一口超大杯的奶昔,同样点点头的夸赞道:“这奶昔虽然不甜,但果肉很多。我喜欢里面碎碎沙沙的口感,特别顺滑。” 前一名警察指了指餐车方向,“看,有人在排队购买了,他们生意挺好的。” 早上八点左右,街区冒出一大堆来自五洲四海的游客,准备进入中央公园游玩。不少人还没吃早餐,看到有餐车在路边,很自然地聚拢。 负责点餐收银的琳达人美条靓,笑容和蔼,很能激发游客的好感。收银机在她手里叮叮作响,不时打开闭合,收钱找零。 “两份香蕉奶昔,两份甜辣脆香鸡肉卷。一共八美元。” “下一位,您需要什么?牛肉蘑菇汉堡,是吗?要饮品吗?我们的水果奶昔很棒的。” “请拿好您的餐牌,等待叫号。” 林锐在餐车内忙得像个陀螺,在狭窄的料理台后连环转。 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预制的熟食从保鲜箱里取出,放进微波炉里加热,又或者抓取杯子从饮料机里灌装奶昔。 “琳达,把牛肉蘑菇汉堡从餐牌上抹掉,已经没有存货了。” “什么意思?这是目前卖得最好的产品,你跟我说没有了?你没多备货吗?” “有多少货又不是我说了算。”林锐从料理台后转出来,压低声音回答。可他扫了眼餐车外排队的人流,不禁叹了声,“见鬼,生意太好了。” 餐车能卖什么,取决于琼斯太太给什么,更是由超市剩下什么决定的。林锐说了不算。 可一上午还没结束,拳头产品就断货,这怎么也说不过去。 林锐咬咬牙,摸出手机开始打电话,低声命令道:“托比,你现在去埃森.博格牧师的教堂,把留给流浪汉的救济餐给我送到中央公园来。 流浪汉吃什么?关你我屁事。让他们去其他救济点领食物吧。 当然了,你的态度要好一点,得征求老牧师的同意。具体手段,你自己想想。” 挂了电话,林锐继续忙碌。不一会功夫,他不得不又告知琳达,“香蕉奶昔没有了,从餐牌上划掉。” 琳达在收银机前玩得正开心,不断收钱赚钱的感觉太令人振奋。尤其是自己推荐的食物获得顾客的称赞,更是让她犹如高潮般愉悦舒爽。 香蕉奶昔也是拳头产品,卖得最多,评价最高,居然没货了,让琳达不由得回头瞪了林锐几眼。 “知道我们现在赚了多少钱吗?”琳达想激发一下林锐的斗志和想象力。 “有两百美元了吧。”林锐看看已经三个已经空了的食物保鲜箱,大概估算了营业额。 “已经超过三百美元了。”琳达咬牙说道:“马上就是中午用餐高峰,你别告诉我,届时我们要收摊回家。” 由于纽约夜间治安差,街边摊贩的营业高峰都出现在中午,尤其是卖食品的,想赚钱必须抓住午餐的客流。 可现在没货了呀!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十点半左右,托比开着他父亲的车找了过来,停在餐车附近,从车厢里卸下四个大大的保鲜箱。 林锐帮着将箱子拖进餐车,又让托比将空箱子带走,顺带问一句,“你怎么让老牧师同意的?” 托比瓮声瓮气的答道:“我没找博格牧师,因为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所以......你怎么把这些救济弄来的?”林锐问道。 “偷的。”托比说得理直气壮,“我偷了不止一家教堂的救济点。趁发救济的人不注意,我就把箱子抱上车。” “哇哦,真是简单的解决办法。”琳达在旁边发出惊叫,“我要把这点记下来,读者肯定喜欢。对了,托比,你应该还有驾照吧。” “我有一米九六,体重超过三百磅,你觉着谁会觉着我没驾照?”托比看了看餐车外排队领餐的人流,问道:“生意不错?” “非常好。”琳达回答道,“一上午就赚了五百美元。” 听到‘五百’这个数,托比呆了呆,问道:“所以说,我爸的医疗费有指望了?” 林锐和琳达同时点点头。琳达补充一句,“午餐高峰马上就要到了,可我们面临无货可卖。” 托比再次一怔,脑筋转的飞快。他问琳达要了五十美元,立马转身,同时喊了句:“你们等着,我现在就去给你们弄货。” “别搞出乱子来。”林锐担心的喊道。 “明白。”托比小跑着回到自己车上。 “品质不能太差。”林锐又喊了一句。 “相信我,我不会拿我父亲的性命开玩笑。”话没说完,托比一脚油门就跑了。 林锐看着黑小子消失的方向,低语道:“这小子要是学习也有如此主动就好了。” ----------------- 从上午十一点开始,在中央公园周边玩乐的游客开始饥肠辘辘,开始四处找食吃。 可曼哈顿寸土寸金,有门面的餐馆往往价格巨贵,随便进去吃一餐就要上百美元。这不是谁都能付得起的。 更多的客流开始选择路边摊贩。但路边摊也是有高低贵贱之分。 最简单的路边摊真就是几张桌子一拼,随便摆点烤肠之类的就开始销售。上点档次的会有一台带货架的推车,能提供点热食。 最好的自然是餐车,有配套的冷柜橱柜微波炉,能油炸能榨汁能清理,还有大大的空间进行备货。 对游客而言,好歹也是要挑一挑的,选个看得上眼的进行消费。如果餐车附近还摆了些折叠桌椅供人休息,那就更是上上之选。 面对汹涌而来的人流,林锐的餐车前排了十几人的队伍。琳达的收银机叮叮直响,都快要冒火星了。 车内的两台大功率微波炉没停,必须在同一时间加热多份食物,才能满足所需。 在客流最高峰前,托比开着车又回来了。一同来的还有六七个大大的食物保鲜箱。 林锐知道这些货肯定不是什么好来路,搬运时忍不住像做贼似的,还得东张西望一番,生怕被什么人盯上。 琳达抓住托比的手,低声问道:“这些货哪来的?难不成也是你到处去偷?” “当然不是。”托比一副‘你小看我’的表情,“偷太麻烦了,太费时。我用五十美元雇了五个同伴,直接去各家救济点抢来的。” 噗......林锐正在抽空喝水,听到这话忍不住要喷——抢?比偷还严重多了。 琳达倒是满脸兴奋,“哇哦,这确实是一种解决办法。有人受伤吗?有人阻止你们吗?” “你以为救济点什么安保严密的地方吗?只有一些志愿者和信徒而已。只要我们动作快,他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托比对此是洋洋得意。 林锐打开一个保鲜箱,忍不住骂了声:“肯德基‘全家桶’?琳达,给餐牌上写两个新品吧,我们有炸鸡和薯条了,还是配可乐的。” 琳达倒是很开心,感觉自己参与了某种犯罪,非常刺激。 林锐则把肯德基的包装取掉,把‘全家桶’拆开来卖——还真别说,卖得挺好,排队的顾客并无不满,还挺高兴。 托比则又拿了五十美元,跑去别处继续招募人手,去各个救济点抢流浪汉的午餐。 类似的事,这黑小子肯定不是第一次干,从招募人员到确认目标,从上前抢掠到开车溜走,麻溜的很。 被抢的救济点只能自叹倒霉,却也无可奈何。 因为即使报警,警察来了也不会干啥,毕竟只是一群流浪汉饿肚子而已,没谁在乎他们的死活。 不少人甚至觉着流浪汉通通饿死才好,才能恢复街头治安。 到午餐高峰结束时,林锐和琳达都累瘫了,连轴转的感觉实在不太好。餐车内空间有限,没法靠增加人手来解决问题。 “里昂,我饿了。给我弄个‘巨无霸’汉堡,我绝对能一口吃下。”琳达在收银机后有气无力地喊道。 “没有‘巨无霸’。”林锐回答道。 “鸡肉卷呢?或者三明治?不管什么,给我点吃的,否则我要饿死了。”琳达回过头,却发现料理台下所有的保鲜箱都是空的。 “全卖光了?” “是的。” 林锐不得不脱下围裙,挂上打烊的牌子,从收银机里取了点钱,走出几百米距离,跑到附近另一个摊位去买两个汉堡回来。 而当他一口咬在买来的汉堡上,吃进嘴的食物既没香气,也没汁水,干巴巴的就是两块面包夹着冷冰冰的肉块,里头再配几片酸黄瓜。 “见鬼,这玩意居然卖五美元。”林锐震惊不已,第一反应是自己上了恶当,“卖得比我贵,品质比我差,居然也能挣钱。” 刹那间,林锐明白为什么自己的餐车生意那么好。因为他卖的食物来自超市熟食。 像‘全食’这种超市的消费者都是附近的中产阶层,品质不好肯定坏口碑,所以哪怕是临期的食物,也是精心制作,用料不会太差。 真正的路边摊为了节省成本,用的都是最烂的食材,最差的手艺,且难以像餐车一样进行现场再加工。 “我的汉堡卖得太便宜了,得涨价!” 第13章 做大做强 下午三点,熬过午餐高峰后,存货全部耗尽,林锐和琳达也没心思继续做生意。 两人跟托比招呼一声,开车返回布朗克斯的家中。 餐车停在琼斯夫妇的院子外,林锐打开收银机,将里头零零碎碎所有纸币全部塞进一个袋子,拎进屋。 托比急匆匆的跟在后头问道:“今天赚了多少?有一千美元吗?” 琳达累瘫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懒洋洋的说道:“你太小瞧我们了,午餐还没开始,营业额就接近一千美元。 午餐高峰时,收银机每分钟就要响一次。 由于游客很少一个人,经常是两三人同时出行,每单基本在十到十五美元左右,持续三小时,你算算是多少钱?” 托比下意识的举起两只手,比划十根手指头,皱眉纠结片刻就果断放弃,“你就说究竟多少吧。” 林锐把袋子里的钱朝客厅的桌上一倒,几百张纸币如雪片般哗哗落下。 琼斯先生原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到这一幕忍不住骂了句:“whatthefuck!你们这是赚了多少?” “按收银机上的记录,应该有一千八百多美元。”林锐也瘫在沙发上,喃喃道: “中途我给托比一百美元去进货,打烊时我还拿了十美元买吃的,剩下的全在这里。” “也就是说你们半天时间就赚了一千七百美元?”琼斯先生的嘴都合不拢了,“这差不多是普通人全职半个月的收入。” 2005年,美元还相当值钱,纽约个人月收入中位数也就三千美元。 几个人盯着桌面发了半天呆。 一千多美元对有钱人来说不过是顿饭钱,可对于当前的林锐和琼斯一家来说,不啻于一场及时雨。 林锐想要第一桶金。 比如去买一万股的苹果股票,二十年后能涨大概二百七十倍,价值一点五亿美元。 这笔钱够他挥霍和养老了。 可在2005年想买一万股苹果股票,需要六十五万美元的基本资金。这也是一笔大钱,不是大风能刮来的。 “我跟教会那边争取过,开头两个月不需要上缴营业收益。所以不管赚多少,都是我们内部分。 今天是周末,所以营业额会高一些,但工作日的白领顾客也不会少。 如果我们能将下午和夜晚也利用起来,再稍微提提价,每天收益说不定能突破三千美元,一个月能赚十万美元。” 十万美元,几乎都是纯利,叫人无法不眼红。 林锐记得自己上辈子攒够十万美元时,已经是二十年后的事了。没想到现在一个月就有机会赚到。 托比呆呆地问了句:“我们现在可以分钱了吗?” “可以。”林锐将散落的钞票捡起来,只随手抽出五十美元递给托比,“你今天干得不错,这算你的酬劳。 剩下的钱,分成四份。我一份,琳达一份,你们家一份,预留一份用来支付杂费。” 说话间,林锐又数出五百美元,递给琳达,“没有你弄来的餐车,赚不到这么多钱。这是你应得的。” 琳达之前表示自己可以不要酬劳,只要求参与并记录。可真看到林锐递来的五百美元,她却没法开口拒绝。 “谢谢你,里昂。”琳达接过钱,上前抱了抱林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之前没想过这生意居然这么赚钱,实在小看了它。 我正需要交房租,还需要还学贷。 如果一天能赚五百美元,一个月就是一万五......天呐,我怀疑自己到底要不要坚持当个调查记者了。 在街头卖汉堡三明治也是不错的选择。” 琳达用笑容来掩饰尴尬,算是坦然收下了钱。 林锐却摇摇头,“不,别高兴太早,这个摊位的牌照是靠教会弄来的。现在这事没多少人知道,但时间长了肯定有人会眼红。 两个月后,就要把大部分利润支付给教会,琼斯一家应该能继续拿到慈善款,但我们就成了免费义工,收益会大幅下降。” 琼斯先生对此发出嗤笑,“里昂,看来你对教会还不太了解。 你上缴的利润顶多有十分之一发出来做慈善,大头肯定被教会内部私吞了。 如果我每个月能领到五百美元,就是那些吸血鬼发善心了。” “所以......?”琳达想到自己背负的几万美元学贷,以及二三十年的漫长还款期,就忍不住对任何阻止自己赚钱的人报以极大恨意。 琼斯先生和托比也是心急,绝不能放过如此大赚特赚的机会。 “所以我们得把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利用起来。纽约是繁华的国际大都市,曼哈顿的夜晚也相对安全。 餐车白天去中央公园,夜里就应该去百老汇之类的夜店赚钱。我们得搞轮班,人休车不休,卯足了劲赚钱。 免税的餐车许可就是摇钱树,必须高效利用。” 林锐的话简直就是动员令,把在场所有人的劲头都鼓舞起来。他特地简单弄个规章制度,确认谁上岗,谁拿收益,避免内部纠纷。 “琼斯太太的第二份工可以辞了,医院值班又累又辛苦,赚的也不多。萨曼莎在商场当收银员,也可以来干餐车夜班。” “我得打电话给琼斯太太,‘全食’超市的夜间打折熟食,我们全要了。让她把货源给我们稳住,免得明天没东西可卖。” “还得去跟博格牧师联系一下,其他提供救济食物的店家肯定也有深挖货源的潜力。 那些残次的水果,临期的酒水牛奶饮料之类的,通通都应该拿下。哪怕付出些成本也在所不惜。 一辆车不够,说不得需要两辆车,博格牧师的那辆皮卡应该能借来用用,专门装货。” “对了,安德莉亚是在百老汇工作,她应该熟悉百老汇那些剧场的散场谢幕时间。 我们应该制定一个时间表,什么时候把车开到什么地方,才能让利润最大化。” 林锐拿出一支笔,‘吧嗒’按出笔芯,找来一张纸,将自己脑袋中想到的重要事项一一罗列出来。 随后他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给夜间销售寻找货源和人手——客厅里,其他人像看怪物一样盯着他。 琼斯先生就悄悄问琳达,“Z国的年轻人都这么厉害吗?感觉里昂特别善于赚钱。” 琳达也一时无语,“我也有同感,我在大学读经济的那帮硕士生说理论头头是道,实操绝对没里昂厉害。” 半小时后,接到电话的琼斯太太直接丢下工作,开车杀了回来。连带她的三个女儿,安德莉亚、萨曼莎、辛西娅都想方设法回到家。 得知林锐搞的‘慈善义卖’如此赚钱,无人保持淡定。 “里昂,你是说,一辆餐车能让我们一个月赚十万美元?”满是肥膘的琼斯太太差点要扑上来‘啃’林锐几口,来表示自己的兴奋。 林锐被吓得朝琳达身边躲,急忙解释道:“我们能盈利的最大原因是没成本,所有食物都是以救济的名义从流浪汉‘嘴里’抢的。 另外,这是教会推进的慈善项目,也是免税的。否则食材和税费至少要吞掉百分之六十的利润。” “让那些流浪汉见鬼去吧。”琼斯太太毫不客气地说道,“就按你设计的利润分成方式。 你、琳达、还有我们家算原始股份,拿走百分之六十的收益,其余百分之四十分给干活的人,按小时计算薪酬。” 有钱赚的情况下,所有人都动力十足。 天黑前,琼斯太太就回到‘全食’超市,给熟食部的几名员工每人五十美元,让他们利用超市的食材,赶紧做出几百份成品‘救济’食物来。 为什么要这么多的‘救济’食物,别问,拿钱就好——最低时薪六美元的时代,五十美元不少了,这活自然有人干。 至于消耗的食材,那自然算‘日常损耗’——超市里每天都会有损耗,比如运输、生产、销售,每个环节都会出点问题。 多损耗一点,算个啥? 公家的羊毛,该薅就得薅。 等林锐开着皮卡来拉货时,琼斯太太拉着推车,给运来了六大桶奶昔原浆,十五个满满的食品保鲜箱。 “考虑到你在夜里销售,我没在箱子里放冰块,你拿出来放进微波炉里稍微热一下就行,味道会更好些。” “至于明天送给教堂的救济,我让人弄了一批定制版,用料少一些,让那些流浪汉不饿死就行,高油高盐高糖的食物,没必要吃太饱。” “对了,我让托比明天不许再去抢救济点的食物了,这事弄多了容易惹来麻烦。别人会想他为什么要去抢?” 琼斯太太胖归胖,思维还算谨慎,所有安排尽可能滴水不漏。林锐带着奶昔和食物箱返回,将它们通通搬到餐车上。 “里昂,晚上需要我帮忙吗?”琼斯先生一瘸一拐的走到餐车前,“我在家里待了几个月,虽然伤没好,但基本行动还是可以的。 至少能帮你们收拾些垃圾,免得街区警察找麻烦。另外,百老汇的部分街区治安也不好,多个男人会安全些。” 琼斯先生特意撩了自己衣服下摆,露出肋下的枪套,以及插在里面的手枪。 “你有隐蔽持枪证?”林锐倒是意外。 “有的。”琼斯先生笑道,“我在码头工作,有时候会遇到些难以处理的麻烦,持枪也是为了自保。” “行吧。”林锐同意了,他其实明白琼斯先生的真正意思,对方是想多赚一份工时。 夜里,琳达就不跟着了,她说自己有事。在商场当收银员的萨曼莎正好顶上。 另外,辛西娅和托比也想跟着来,看看林锐搞出的餐车生意到底有多火爆。 至于安德莉亚,她是百老汇的舞者,“里昂,格什温剧院今晚上演《魔法坏女巫》。 剧院后台有近百名演职员需要夜宵,每份大概七美元。你想不想抢这笔生意?” 第14章 剧院 百老汇是条斜向贯穿曼哈顿的长街,英文本意是‘宽街’,因为聚集了几十家知名剧院而全球闻名。 这些剧院不少建于一百年前,建筑外观显得格外老旧,又被光彩四射的霓虹灯装饰,白天看见会显得格外怪异。 毫无疑问的是,这些剧院每年要接待上千万来自世界各地的观众,无论经济价值还是影响力都极为突出。 但这条街谈不上有什么独特风景,就是遍布高楼大厦的都市街头而已。很多知名地标不过是个十字路口。 “弄餐车的主意真是太棒了,就是寻找合适停车位太难。”托比坐在餐车的副驾驶位置,目光扫过街道上川流不息的游客。 “不需要高昂的店租,不需要多少人力,可以灵活的转移位置,哪里有客流就去那里,把试错成本降到最低。除了牌照难办,其他的一切完美。” 林锐开车,在狭窄的街道上转了老半天,才找到一个合适的停车位,借以把餐车展开。 曼哈顿是不夜城,通宵都有人流。 打开餐车的遮阳棚,摆上折叠桌椅,把照明弄亮,自然就有夜间玩乐的游客走过来。 “里昂,我觉着你很了不起。”托比忙着跟林锐打下手,不忘夸几句,“你让我明白什么是聪明的头脑。 跟你相比,我在学校认识的那些bro都太低级了,只需十美元就能把他们使唤来使唤去。我真希望能和你一样。” “那就认真把学习弄好。”林锐话语间隐隐有些抱怨,“学习好能给你托底,能让你有理性思维去发现机遇。” 一米九几的托比沉默几秒,半晌后才说道:“有个很荒诞的事,我最近天天晚上做梦,都梦见你在给我补习数学。 梦里的你像个暴君,我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对你的排斥,我不愿听你说的那些知识,觉着它们都没什么用。” 林锐转过头,方知为什么几次梦魇空间的教学任务都无法完成——这黑大个根本没听进去,教他犹如对牛弹琴。 “那现在呢?你做何感想?”林锐继续问。 “学习真的能改变命运?”托比对此深表怀疑,“我不是辛西娅那种学霸,哪怕考上大学又如何?去背负二三十年的学贷吗? 你看我这个体型,像是能考上大学的料?就算考上大学,也不会有女人喜欢我的。 我的想法是等十八岁就去参军,军队征兵的要求不高,只要没身体残疾就行。退役后我还可以去社区大学弄份文凭,再找份工作,比如开餐车。” 这想得挺美的。 只是林锐嗤笑道:“就你这个体型,受得了军队训练的苦?你确定自己不会被同僚歧视和羞辱?” 托比的脸色有点难看。 “对于穷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学习更轻松,更有价值的了。哪怕运营一辆餐车,也得会算数。” 林锐拿出几份汉堡丢进微波炉,加重语气道:“至于想要女人喜欢,你倒是减肥啊,每餐少吃点。” 运营餐车的收益是看得见的,这倒是对托比有直观的心理冲击。 过去他想从父母手里拿点零花钱可不容易,今天仅仅跑个腿就有五十美元,实实在在看到了钱。 至于减肥,这可比学习还难了。 “好吧,我会试着去努力的。”托比总算是点点头,认可了林锐的教导,“我也想减肥,可次次都不成功。” 就这么一下,林锐脑海里响起久违的提示音,“‘辅导补习’任务完成。 你教会了托比最重要的一点知识,那就是学习的重要性。奖励:属性点加一。” 这提示音如同天籁,让林锐从连日的苦恼中解脱出来。他心里暗想:“以后再也不接托比的任务,这黑大个实在太难教。” 多出来的属性点被加到‘体质’上。因为他最近发现,‘力量’可以靠锻炼来提升,基础就是‘体质’。 ‘体质’好,‘力量’锻炼效果就好,连带‘敏捷’也会改善——但想提升‘体质’,就不是短时间锻炼能达成的。 提升‘体质’,就不容易生病,更能熬,也更好赚钱。 而下一秒,又一句提示音在林锐脑海响起,“你是否愿意接受任务,‘好为人师’——督导托比减肥至少二十公斤。 任务奖励:人物卡牌一张。” 卡牌? 在属性列表中,装备、技能、随从之类的都好理解,最莫名其妙的就是‘卡牌’。 林锐搞不懂这东西是干什么的,但不妨碍对其有莫大好奇心。他想了想,还是接下新任务‘好为人师’。 或许是很有意思的东西。 就这时,干了一会搬运工作的托比觉着自己肚子咕咕叫,下意识就打开食物保鲜箱,拿出一份‘巨无霸’汉堡套餐。 “别吃。”林锐在旁边冷眼喝道:“想改变就从现在开始,别推脱,别犹豫,别给自己找借口。” “可是......我有点饿。”托比拿着汉堡,恋恋不舍。 “饿了就多喝水。”林锐真就从餐车饮水机里接了一大杯水,看着托比灌下才罢休,“从现在开始,我不但要教你数学,还要监督你减肥。” 托比顿时一张苦瓜脸。 ----------------- 林锐从餐车上搬下一个拖车,将两箱加热到滚烫的汉堡装进去,还带上配餐的饮料。 “我去给剧院那边送餐,有事给我打电话。”他把料理台的活交给辛西娅,朝收银的萨曼莎叮嘱了一句。 两个女孩正忙到兴奋,配餐的手忙脚乱,收银的两眼放光,夜晚的生意比白天还好些,餐车前再次排起小队。 今晚第一次夜间营业,估计会持续到凌晨。 现有的存货肯定不够用,托比已经去另一辆车取备用的食材。琼斯先生负责收拾桌椅上的垃圾,阴郁已久的脸一旦笑开就停不下来。 林锐拉着拖车,前往附近的格什温剧院。 夜晚的曼哈顿人来人往,极为喧闹。剧院外的幕墙上拉着巨幅海报,绘制《魔法坏女巫》的两个角色侧脸。 他站在海报下抬头看了眼,只知道这部音乐剧特别火,却从来没看过。实际上,他上辈子在纽约待了很多年,却极少来曼哈顿。 因为都市的繁华不属于穷人。 给安德莉亚打电话,接电话的是另一个女人声音,“我叫索菲亚,你是里昂吧,安德莉亚就要上场了,她让我帮忙接电话。” 剧院在二楼,没一会下来个穿职业套装的女性,三十来岁的模样,成熟性感,打扮的相当时尚,表情却很是冷漠。 她出现后一眼看到拉着拖车的林锐,摘下眼镜,咬着眼镜腿,上下左右的来回打量,“安德莉亚说的没错,你很特别。” “我是来送夜宵的。”林锐不知道该说啥。 安德莉亚介绍的生意,说剧院每天晚上都需要给演职员准备一百份夜宵。他拉着拖车,带着夜宵来了,以为对接会是剧院经理之类的。 夜宵奉上,拿钱走人,事情不就该如此简单么。 眼前的女人显然不是剧院经理,反而像是舞台指挥之类的,衣服带着闪点,看着特文艺。 “走电梯,上二楼,去后台等着。 我们的演出大概在十点二十分结束,届时演员、灯光、音响、化妆等人员都要饿得饥肠辘辘,会需要你的。” 说完,女人转身就走,回到剧场内。林锐还想问问找谁拿钱,却被门口查票的拦下,示意他去坐直通电梯。 上二楼,进后台,他随便拉了一名工作人员,询问自己是来送餐的,该找谁对接拿钱。 可后台的人只把他带到一间更衣室,让他等着。 “我就不该这么早来。”林锐看看时间还不到九点,接下来真是有得等。 更衣室里并不安静,演出中场休息时有演员进进出出,更换衣服,都是年轻漂亮的姑娘。 她们看到有男人在更衣室,总是先发出尖叫,等看清林锐的脸,又转而安静几秒,很快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然后无所顾忌地当面换衣服。 “小子,你是里昂吧?”有个漂亮的女演员袒胸露乳的走到林锐面前,媚眼生情,语带挑逗。 “怎么这里的人都认识我似的。”林锐也不犯怵,仔细观察对方波动挺拔的大胸。 “安德莉亚说,要介绍一个特别帅气的亚裔男孩子给我们认识,一眼难忘的那种。 我们都不信,觉着她在胡扯,毕竟百老汇从来不缺帅气男人。可看在她赌咒发誓的份上,连索菲亚总监都来了兴趣。” 漂亮女演员嘴里啧啧不停,仔细看过林锐的脸后,叹息道:“你确实给人一种特别的感觉。 青涩中混杂成熟,让人想到初恋的酸涩和甜蜜。可惜,你还没成年,否则我把电话号码给你了。” 林锐开玩笑地伸出手,“我可以先记着,一年后再联系你。” “一年后?你早把我忘了。”女演员哈哈直笑,摇摇头并未留下号码,转身换了表演服,摇着翘臀离开更衣室。 音乐剧下半场开始,更衣室再次安静。林锐待的实在无聊,没拿到钱又不好走,只能在剧院后台四下逛逛。 十点十五分,演出结束,剧院散场。 所有演职员要么卸妆,要么收拾舞台,要么......到林锐带来的保温箱里拿一份食物,填满咕咕叫的肚子。 一场演出要持续近三个小时,演员活动量其实挺大的,急需吃点啥,否则真的会累晕过去。 林锐见到了安德莉亚,这白妞化着浓妆,在音乐剧中饰演一名配角。不是她开口喊了名字,林锐都要认不出她来。 “里昂,看了我们晚上的表演吗?觉着如何?” “我没看表演,只一直在等着有人给今晚的夜宵付账。” “剧场经理现在很忙。演出结束后,还有很多后续工作要处理。你最好别去打扰他,免得惹恼了他,以后就不从你这订购夜宵了。” 安德莉亚显然是背了些人情债才帮忙拉来的生意,林锐也不能让她难堪。 他只觉着自己下次没必要太早来,且最好谈定一个收款方式,免得傻等。 就这等啊等的,林锐在后台一直等到演职员基本都走光了,也没等到那位剧院经理,倒是等来了午夜十二点的钟声。 就这时...... 干冰般的白雾在剧院后台四处蔓延,有个冷漠的声音从雾气后的黑暗中传出,“猎魔人,你怎么会在我的魔法塔?” 冰冷的雾气之中,那位衣着时尚的艺术总监索菲亚走了出来。她戴尖帽,穿长袍,手中一柄细细的魔杖,做女巫打扮。 林锐心头一跳,暗道:“我怎么毫无征兆就进入了梦魇空间?这又是开启了什么新地图么?” 第15章 女巫 剧院的后台化作一座中世纪的高塔。 电灯变成火把,帷幕化作石墙,升降的台阶变成齿轮驱动的机关。本就冷清的场面变得死寂。 索菲亚从剧院的艺术总监变成一位冷艳女巫,其身体周边漂浮着漂亮多彩的宝石,犹如星辰般环绕不休。 她狐疑且冷漠的盯着林锐,“猎魔人,说明你的来意。否则......” 女巫的魔杖上闪耀跳动的火花,随时可能激射而出,造成致命打击。 林锐脑子也是转得飞快,回想自己在梦魇空间见到老牧师埃森.博格时的场景,现编了一段说辞...... “您好,索菲亚女士,邪恶正在汇聚,恶灵无比强大,堕落者数量越来越多。 而我实力低微,无法对抗越来越强大的黑暗。所以......我在寻找帮助。” 说完这段话,林锐自己都夸赞自己的急智,台词有那么几分侠义的气质,也跟当前的环境非常契合。 索菲亚皱了皱眉,“猎魔人,我帮不了你什么。神早就抛弃了这片堕落的世界,没人可以对抗这无边无际的黑暗。” 啊......这位女巫跟老牧师的人设不一样。 林锐倒是想退出去,奈何做不到。他只能继续瞎编道:“女士,你说得太绝对了,还是有人在坚守光明。 至少我就知道,除了您的高塔,黑暗中还有一座避难所尚未沦陷。实际上,我就是从那儿来的。” 索菲亚顿时动容,质疑道:“避难所?我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上百年,所见所闻都是对黑暗的崇拜,从未听说过还有人坚守光明。” “上百年?你明明才三十好几。”林锐心里默默吐槽,嘴上继续道:“那只说明你没见识到,不表示不存在。 我倒是很乐意向你证明,只可惜那座避难所距离您的高塔有点远。” 索菲亚嗤笑一声,手中魔杖轻轻挥舞,显露出一块漆黑的画面。 “来,告诉我,所谓‘坚守光明的避难所’在哪里?”索菲亚指了指自己展露的画面。 这画面赫然是一副活动的地图,大片范围都色调阴沉,但能依稀分辨大概的道路和地形。 画面中,只有中央一个微亮的小点,放大后才确认是座外观漆黑的高塔,也就是林锐和冷艳女巫所在的位置。 林锐上前两步,犹如使用触控屏似的,双手在暗沉的画面上缩放,从曼哈顿区转向北面的布朗克斯,很快找到第四十区的一座小教堂。 大概是距离太远,关于教堂的细节叫人看不清楚,也看不到老牧师在教堂周边辛苦维持的路灯。 一切都是暗沉,看不出什么特别。 林锐感到失望,“就是这里,应该有灯光的,我前不久还给那些路灯添油并进行维护。但现在......” “不,足够了。”索菲亚径直打断了林锐的话,扑上来死死盯住那块教堂的区域, “我的法术地图只能探查周边几公里的范围,超出五公里就能看个大概,难以获得细节信息。 但就算是个大概也足够了,你指出的这块区域被黑暗充斥,本应该是乌云密布,什么也看不到。 现在能看到教堂,就说明肯定有人在坚守,在跟黑暗对抗。” 索菲亚转过身,问道:“那位坚守者是谁?叫什么名字?” “埃森.博格,是一位牧师。”林锐说道,“你们离得其实并不远,完全可以过去认识认识。” “我很乐意认识一位在黑暗中坚守的圣徒,但我做不到。”索菲亚摇摇头,“除了猎魔人,没谁能在黑暗中自由穿行。 除非你能将控制这片区域的恶灵、邪徒、血妖全杀光,让光明重新回到这块沉沦的失乐园。 但说实话,你还太弱了,连稍微强大点的堕落者都打不过。” 索菲亚仔细打量林锐一番,“不过只要你把我的信息告诉那位守护避难所的博格牧师,我就给你一点奖励。” 林锐等半天了,要的就是任务和奖励。他脑海中适时响起提示音,“任务:同城守望。 为魔法塔的女巫索菲亚.卡曼和避难所的牧师埃森.博格建立联系,为他们传递彼此存在的信息,并鼓舞他们继续坚守的信念。 奖励:属性点加一。” 这任务太简单了,有空去老牧师那儿熬到十二点就行。林锐毫不犹豫地接下,但他并不满足于此。 “索菲亚女士,我有个小问题想咨询。”林锐想做个试验,那就是梦魇世界的法术能不能为他所用。 老女巫认真起来,“问吧。” “我有个朋友,他很高很胖,但脑子似乎不好使,或者说不爱学习。 我想帮助他,想让他读书和减肥。但他对此却相当抗拒,不愿意改变。 您作为女巫,有没有什么特别的魔法或药水,能帮人提升点智力,或者说改正不良的思想和习惯。” 索菲亚懂了,“你想让一个胖而蠢的家伙勤快点?他犯了‘贪食’和‘懒惰’的罪,是吗?” “是的。”林锐点头,“有什么简单的办法吗?” 他之前见识过老牧师的‘火焰附魔’,能让持剑之人战力大增。但这效果只在梦魇空间有效。 如果神奇的魔法能在别处也有效,其作用就大大提升了。 “有倒是有。”索菲亚给出了答案,“既然是个蠢蛋,就用暗示术吧。 猎魔人,你的‘精神’不错,‘魅力’相当高,非常适合施展暗示术对目标进行催眠。 我可以在你的手上画个临时咒语,只要你对目标施展就好,然后对他说出你希望他做的事。” 听起来超简单。 “我就要这个。”林锐把自己的手掌摊开。 索菲亚手中的魔杖看似随意的挥舞几下,便有一个类似眼睛的符号出现在他掌心。 “好了,你可以滚了。等你完成我交代的任务,再来找我吧。” 细细的魔杖朝林锐轻轻一点,一股无法阻挡的力量便将他朝后猛的一推。 不等他有所应对,眼前场景骤然变化,又回到了剧院后台的几块杂乱布景当中。 “里昂。”安德莉亚的呼声在他身后响起,“你是不是迷路了,我找你好久。剧院的经理助理给钱了,我们现在可以走了。” 林锐被拉着离开,少不了观察一下周围,确认自己开了梦魇空间的一个新地标。 离开格什温剧院,街道上依旧是人流如潮,纽约的夜生活绚丽多彩,各种酒吧会所里正热闹。 两人徒步找到餐车所在位置,负责收银的萨曼莎在收拾折叠桌椅,辛西娅兴奋地到处乱跑,见到林锐就大叫的扑了过来。 “里昂,你猜我们今晚的营业额是多少?” “我猜是卖光了,有个一千美元吧。”林锐答道。 “对,全卖光了。来纽约的游客太有钱了,他们甚至愿意掏出一百美元的钞票当小费,就为了吃上一份热腾腾的牛肉汉堡。” 辛西娅说这话时,眉飞色舞,手脚乱抖。 这姑娘不是没听说曼哈顿消费高的事,可她平常口袋里能掏出来的最大面额就是二十美元纸币,看到一百美元时,人都是愣住的。 当她表示找不开零钱时,那名不知哪来的顾客居然表示剩下的钱当小费——不得不说,能来纽约享受夜生活的游客,偶尔会冒出一两个大款。 “托比呢?”林锐扫了眼,没看到那个黑小子。 “他说他饿了,去找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麦当劳了,还让我们别告诉你,说你知道会骂他。”辛西娅耸耸肩,随口就把自己弟弟给卖了。 林锐叹了声,心知想要靠几句话管住托比是不可能的。那家伙就拒绝不了食物带来的诱惑。 十几分钟后,托比带着满嘴油光回来,看到林锐时就畏畏缩缩,活像个犯错的孩子。 “上车,我们回家。”林锐没当众说啥。他现在没心思管托比,倒是忧心天亮后的生意要怎么做,因为又没货了。 搞餐饮生意果然是很累人的事,生意好也有诸多烦恼。只是琼斯一家都很兴奋,对搞钱的热忱比林锐都高。 哪怕回到家,他们一家也毫无睡意,反而开始热闹的讨论——倒不是讨论如何把生意做好,而是畅想有钱了要怎么花。 林锐还是在琼斯家住下,他忙了一天,早就犯困,倒头就睡。迷迷糊糊进入深睡眠后,一股恶寒涌现,毫不意外的又进入了梦魇空间。 他熟门熟路的起床,穿上衣服,打开房门。门外果然还是一条黝黑的走廊,走廊尽头是托比卧室虚掩的房门。 房间内,托比还是坐在椅子上,一脸愧疚的看向进来的林锐,讷讷说道: “抱歉,里昂,我实在饿得受不了,必须去吃点东西,否则都要发疯了。” “你不需要道歉。”林锐摊开自己掌心,老女巫画的那只眼睛符号浮现出来,正随他心念而睁开。 他将掌心对准托比,喝道:“看着我的手。” 托比和掌心的眼睛对视,立刻被吸引过去,思维恍如进入一条深邃的通道。 “托比,听着,你是个热爱学习的人。”林锐说道。 “我......我不热爱学习,我讨厌和学习相关的任何事。”托比明显很抗拒这个人设。 “不,你热爱,你愿意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在学习上。”林锐提高音量,加重语气。 托比浮肿的脸皮开始剧烈抖动,连带其身体也在乱颤,仿佛在做垂死挣扎。可不管他怎么抖,两只眼睛始终盯着林锐的手掌,分毫不动。 林锐继续道:“你不但爱学习,还渴望减肥。你以后只吃正常的三餐,拒绝零食,拒绝宵夜和加餐。” “不,不,不......”托比的抗争更加剧烈,仿佛被剥夺了人生最大的爱好,“我不想,不想......” 林锐没有丝毫放过托比的意思,继续道:“你这渣滓,没有我的救赎,你迟早要成为下水道的肉块。 跟我念,我爱学习,我会减肥,我将抛弃所有不良生活习惯,我要重新做人。” 托比的‘精神’只有7,远不如林锐的12,区区4点的魅力更是被15点死死压制。 他孔武有力的力量没能发挥任何作用,很快就在暗示术的作用下屈服,“我爱学习,我会减肥,我将抛弃所有不良生活习惯,我要重新做人。” 第16章 上帝全家都下凡了 隔天醒来,林锐起床走到琼斯家的厨房。 琼斯太太照例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餐。昨晚,她没有去医院打第二份工,而是在家里打电话,给餐车预备后续的食材。 看到林锐,她就急切地递上一份手写的清单,得意地说道:“里昂,看看我昨晚的成果。” 大概是昨晚休息的好,外加赚钱的刺激,琼斯太太今早的精神状态奇佳,笑容极为夸张。 林锐接过手写清单,扫了几眼。 上面是几家位于曼哈顿的超市地址和联系人号码,还有一份食物采购单据。 最上头是‘塔吉特’,综合性超市,价格亲民,商品涵盖食品、日常生活用品以及家居用品等。 其次是‘日升’,以日本食品和商品为主,小而精致,日式点心、饭团和寿司,都能找到。 再次是‘全食’,曼哈顿有两家店,提供有机蔬菜、肉类、零食以及熟食,价高物美。 “这都是我认识的朋友,他们很乐意利用些职务便利,赚一天五十美元的外快。”琼斯太太得意地说道。 “知道吗?我在曼哈顿的下城医院当兼职护工,要面对数不清的病患和紧急状况,熬一晚上也就赚个八十几美元。” “现在,我请那些朋友利用职权加工些边角料,换取五十美元的外快。他们在电话里对我感激不尽,表示我像圣母一样救了他们全家。” 琼斯太太越说越得意,“里昂,你昨天只做了上午和晚上的生意,就赚了近三千美元。 游客和白领的钱太好赚了。 如果能把下午和凌晨的时段也利用起来,收益说不定能飙升到五千美元。后续效益好,我乐意全职做这件事。” 纽约是‘不夜城’,曼哈顿更是全天都有人流客流,不把餐车牌照的利用价值榨干吃透,总叫人不罢休。 解决了货源的问题,接下来就是排班。 林锐和琳达从上午八点干到下午两点,萨曼莎会在下午来接琳达的班,一直到晚上八点。 夜里,琼斯夫妇来接班,干到凌晨。凌晨到天亮的时间段最辛苦,琼斯太太喊来了一对老墨夫妇顶替。 “阿德里安是个老实人,他在‘全食’超市当司机。只要给时薪十美元,他和他老婆愿意干任何事。” 老墨夫妇干瘦矮小,面孔黝黑,见面时话不多,确实老实巴交的样子——林锐后来才知道,这对夫妇说西班牙语,英语不太好。 至于‘干任何事’,不是说说而已。 不少老墨跑到美国当非法移民,男的当苦力,女的出去卖,什么脏活累活都干。 在餐车里收银卖汉堡,既轻松又安全,已经是天堂里才有的工作。 一切看上去都走向正轨,唯一叫人意外的是托比——这黑小子在起床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他居然主动要去上学了。 当看到自己儿子挎着书包要出门,琼斯太太就像看到太阳从西边升起似的,忍不住追出去问,“托比,你这是要去哪里?” 正常情况下,托比会在家里一直赖到上午十点,才慢悠悠地走路去学校——他甚至不愿意搭校车,只为在街上跟三教九流的混混多打几个招呼。 看到儿子一大早出门,当母亲的还以为他要出去胡混。 托比一反常态地回答道:“我要去搭校车,我热爱学习,我要考试拿A+,这样将来我才能赚大钱。” “孩子,你受什么刺激了吗?”琼斯太太觉着害怕了,她觉着自己儿子表情有点生硬,像丢了魂似的。 “我确实受刺激了,我想要里昂那样的头脑,不想当个傻子。”托比说完,把书包挎得更紧,“对了,我还要减肥,以后三餐只吃正常的量。” 琼斯太太莫名不安,伸手摸摸儿子的额头,“托比,别太辛苦。我希望你变好,但不希望你失去快乐。” 托比的眼里闪现几分挣扎,可当看到站在自家门口的林锐,片刻的动摇随即消失,硬生生地说了句:“妈妈,别担心。” 琼斯太太一脸忧心忡忡,看着儿子上了校车,又跟着长吁短叹。 林锐不解地问道:“托比长大了,明白学习的重要性,这不好么?” “这转变也太剧烈了,他在学校会被孤立,受到排挤的。”琼斯太太患得患失地回答。 “想要有所收获,总得有所付出。什么代价都不愿意承担,就别指望有进步了。”林锐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 摆平托比,林锐开始‘早八晚八’的餐车工作,白天在中央公园,夜里前往百老汇。 如果一切顺利,他的月收入能突破两万美元,绝对不比在华尔街高档写字楼的精英差。 夜里,他也不在琼斯家留宿,而是回到埃森.博格牧师的小教堂。对于餐车的收益,他并未隐瞒,只是不提如何‘降本增效’的招数。 当得知一辆餐车在刨除成本人工税费之后,‘保守’能赚一两万美元,老牧师非常高兴,觉着林锐是个诚实的孩子。 “里昂,你自己没留点吗?”老牧师问道。 “当然留了点,我并非没有私心。”林锐故作坦诚道:“实际上,我给运营餐车的每个人都留了点,确保他们有足够的热情来做慈善。” “留着点好,这才遵从人性。不能让付出的人没有回报。”老牧师开始讲一些‘上帝爱人’之类的话。 林锐只默默点头,偶尔问两句,也在挠到老牧师痒痒点上,提供满满的情绪价值。 “对了,里昂,你来教堂有段时间了,我还没对你的信仰有个充分了解。你对上帝怎么看?”老牧师今天兴致好,额外多说了几句。 “其实我从小就对上帝有所了解,还是从课本上认真学习地。”林锐一本正经的回答。 “从课本上学习?”老牧师大为惊讶,“你在Z国接受过正统的神学教育?” “那倒不是,我是从历史课本中了解的。也许您不清楚,我们国家也有过一个教会分支,叫‘太平天国’。” 老牧师对Z国的历史了解不多,对‘太平天国’这个名头无感。他只疑惑的问道:“你们这个分支有什么特别吗?” “它政教合一。” “啊......你们Z国居然还有过政教合一?” “有的,有的,我们的历史太长,什么都有的。” 老牧师原本还想跟林锐谈谈受洗的事,可谈着谈着,话题就歪了。等聊到十点左右,两人都犯困,各自回房休息。 只是上床前,老牧师还是有点不放心。他的卧室有电脑,索性上网查一查‘拜上帝教’是个什么基督教分支。 然后他就看到...... “什么......洪天王是上帝次子下凡?” “什么......‘三位一体’是天父(上帝)、天兄(耶稣)与天王(洪秀全)的架构?” “什么......天父杨秀清也下凡啦?” “什么......天兄萧朝贵也下凡,还是上帝女婿?他还扮演过天母下凡?” 夭寿耶,上帝全家都下凡了。 老牧师感觉自己精神错乱了,忙不迭地跑出自己卧室,敲响林锐房门,“里昂,里昂,你那个上帝信不得,信不得啊!” 第17章 超度 老牧师找过来时,林锐正拿手机给家里发短信。 跟留学中介闹翻后,他就告知在国内的父母,自己要在纽约独立生活。父母自然是忧心忡忡,担心儿子孤身在外,会遭遇不测。 近半个月,林锐每天都要不停地发消息,把自己当前的情况详细告知,才让父母稍稍放心点。 短信里,母亲在聊着家里的琐事。 什么‘二婶跟奶奶闹矛盾啦’,‘舅舅家的孩子成绩不好,打算去学美术’,‘最近店里生意还行,在纽约别舍不得花钱,别太委屈自己’。 林锐握着手机,知道父母此刻已经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为了让他出来留学,家里在此后多年都过得非常拮据。 连带不少亲戚都心生抱怨,因为林家迟迟没法还钱,甚至还想再借点——借钱真是毁灭亲情友谊的最快方式。 “妈,我在纽约找到个来钱的路子,能很快赚到钱了。下个月应该就能把债还上小半。” 林锐对此倒是很有信心。 搞餐车的团队每个人都很缺钱,每天赚的收入除了留下一笔基本运营费用,剩下的都是立刻分掉。 作为餐车生意的主导者,林锐每天能分个七八百美元。他决定只给自己留最低限度的生活费,其余的全通过西联汇款寄给父母。 要让亲戚们看看,林家儿子有出息了,出国不到一个月就能大把赚钱——这不但能缓解父母的经济压力,更能让他们扬眉吐气,脸上有光。 父母倒不在意儿子能不能立马赚到钱,只一个劲地叮嘱,“违法的事别去做,黄赌毒不要沾。你还年轻,别太急功近利。” ----------------- 放下手机,又把匆匆赶来‘劝诫迷途羔羊’的老牧师劝睡,林锐自己也躺上床,午夜时分就进入寒气刺骨的梦魇空间...... 提灯摆在桌上,长剑和皮甲就在手边。只是这次没听到急切的敲门声。 林锐提着灯,带上装备,缓缓推开门,走到破败的教堂正厅,只见老牧师握着法杖,萎靡地倒在神像前。 不会吧?睡觉前这老头身体状况挺好的呀,怎么就不行了。难不成看了洪天王的小故事,信仰受到打击? “博格先生,你这是怎么了?”林锐伸手去扶老牧师,发现对方胸前全是血。 老牧师无力地抬起头,气若游丝地说道:“猎魔人,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前几天,有强大的恶灵在避难所周边肆虐,我试图将其驱赶却遭到重创,黑暗的力量更加强大了。” 林锐对此莫名其妙,他隐隐意识到,现实世界和梦魇空间是有彼此关联的。 就像他在梦魇空间超度了一名无可救药的流浪汉,现实中对应的流浪汉也随之解脱。 现在反过来,肯定是现实世界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老牧师在梦魇空间受牵连。 “强大的恶灵?究竟什么样?” 林锐觉着有必要好好问问,毕竟他每天都要进入梦魇空间,真有什么不可抵御的怪物,还是早早跑路为好。 “那恶灵很黑,很壮实,他先是趁我不备,偷走了我用来点亮避难所周边路灯的灯油。后来他还不满足,又带了几个堕落者进行抢劫。 更可怕的是,避难所最近收集的灯油变少了,质量也变差。我担心这片黑暗中的净土要维持不下去了。” 老牧师说着说着,嘴里还吐了几口鲜血。 林锐听着却恍然大悟——所谓‘很黑很壮实’的恶灵,该不会是‘来偷来抢’的托比吧? 至于‘灯油’数量变少,质量变差,就是林锐干的好事——募集来的救济物资都被他拿去卖钱了。 “博格先生,别担心,别担心,这不过是一些小小的困难,肯定会过去的。”林锐连忙宽慰几句。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我在黑暗中游走时,遇到一位同样在坚守光明的可敬女士。 她叫索菲亚.卡曼,是一位巫师,住在离您不远的一座魔法塔里。得知您的事迹后,她非常高兴,一定要我作为中间人,跟您取得联系。” 这消息果然能鼓舞老牧师的精神,他衰败的脸上立刻露出红光,胸前的血迹随之消失。 他转而抓住林锐的手,欢喜的问道:“真的吗?真的还有人和我一样在坚守?” 随着林锐的点点头,他脑海中响起提示音:“猎魔人,‘同城守望’任务完成。 你给两位坚守光明的善良之人建立联系,鼓舞了他们的士气。你获得一点属性加值。” 林锐继续将这一点加在‘体质’上,属性的描述总算从‘不太健康,心肺能力差......’变成‘一般健康,心肺能力有待继续增强’。 受到鼓舞的老牧师站起身,语气再次变得铿锵有力。他对林锐道:“避难所周边的路灯每天都需要维护,不能有丝毫懈怠。 猎魔人,你是否愿意跟我出去武装巡视。” 有任务和奖励吗? 林锐等了半天,发现‘武装巡视’的任务应该是一次性的,没办法无限接。只是不想驳老牧师的面子,他还是跟着去了。 避难所外的黑暗确实更浓稠了,异化的堕落者更加可怕,围在避难所周边发出扰人的怪叫。 林锐拔出长剑,凑到老牧师身边,“博格先生,能再给我附魔一下吗?” 老牧师的法杖一指,一道火焰附加在长剑上,连带提升林锐的‘力量’‘体质’‘敏捷’各两点,大幅提升战力。 最近,小教堂附近多了不少威胁程度很高的流浪汉。 那些头脑不清楚的家伙为了弄点钱磕药,已经到了白天持刀抢劫路人,夜里强闯民宅的地步。 就连老牧师自己都私下抱怨过,说自己两天内被抢了三次,幸好给二十美元就行,人没事。 警察对这些流浪汉放任不管,街区居民对这个情况也麻木了。 但林锐打算主动解决这个问题。毕竟他也住在小教堂,不希望那天倒霉在路上被人捅一刀。 提灯的光芒驱散黑暗,照亮堕落者的面容,异化程度最高的家伙被显现出来。 比如,有的堕落者形如骷髅,会以腰部折叠的怪异姿态站立,这是流浪汉磕药磕坏脑子的典型表现,属于绝对没救的类型。 “很抱歉,虽然不知道你遭遇了什么才落得如此境地,但这种状态对你对他人都很痛苦。” 林锐对一名堕落者微微鞠躬,随即挥动手中的火焰长剑,锐利的剑芒劈中对方头颈要害。 “解脱吧,不用再受这世间的苦难了。” 长剑挥出的那一刻,老牧师回头看了眼林锐,以及倒下的堕落者。他没说啥,只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那些堕落者,也曾经是天真无邪的孩子;是朝气蓬勃的少年;是爱心满满的人之父母;是自信无畏的社会中坚。 挥剑斩杀他们,实在是件很无情的事。但他们活着也只有无尽的痛苦,还会滋养真正的恶灵。 有些事,必须要猎魔人来做;有些责任,也只能是猎魔人来承担。 当林锐将异化程度最严重的几名堕落者全部解脱,避难所周边的黑暗都退却些许,灯火又亮了一些。 第18章 案子 早上六点半,老牧师无需闹钟就从睡梦中醒来。 他伸手朝床头的桌上摸了摸,找到自己的老花镜戴上,穿好衣服,开始忙碌的一天。 不等他走出房门,就听到厨房方向传来轻微动静,脸上不由得微微露出笑容——里昂那孩子挺好的,早睡早起,极度自律,没有任何不良嗜好。 用不了半小时,里昂就会做好一份简单而丰盛的早餐,烤面包、煎鸡蛋、燕麦片泡牛奶之类的。 有时候里昂吃腻了西餐,会特意开车去找亚裔开的小超市,比如华人开的,韩国人开的,或者越南人开的。 每次那孩子去一趟,总能带回来一些新鲜奇特的食物。 虽然老牧师谈不上有多喜欢,但很乐意生活中有些新鲜感。这是他年老后最缺乏的东西了。 “里昂,早上好。”老牧师走到厨房,打了声招呼,也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今天早餐是什么?” “越南米粉。”林锐拿了个大漏勺在沸腾的锅里搅动牛肉汤,顺带朝里头丢了几片香茅,“再过五分钟就好。” 老牧师笑笑,不知为何,觉着今天心情大好,前两天因为有人来偷抢救济食物的气恼完全消散。 他走出教堂,想在餐前活动活动,却看到街对面拉了警戒线,来了两辆警车,一辆急救车,以及一辆医用冷藏车。 看到冷藏车时,老牧师就意识到肯定发生了什么特殊事件。 他没有靠近警戒线,而是选择走到斜对面,认出一名街区警察后才开口问道:“凯恩,发生了什么事?黑帮火拼吗?” 医用冷藏车是专门用来拉大量尸体的,只有在普通急救车装不下后,才会出动它。 “不,是几个流浪汉死了。”街区警察叹道:“真该死,一共死了七个,这很不寻常,区警局感到压力了。” “七个?都在我们街区?” 这个数字太可怕了,哪怕是流浪汉,也不应该在短时间内死这么多。老牧师连忙在胸口画十字。 “什么死因?”老牧师获得警察允许后,稍微靠近了些。警方正在现场勘察拍照,想要搞清楚流浪汉集体死亡的真相。 “目前还不确定死因,至少体表没找到任何伤势。初步判断是吸毒过量。” 街区警察摇摇头,反问道:“博格牧师,你认识这些流浪汉吗?” 有几具尸体已经被装进裹尸袋,拉开袋子拉链,露出一张张惨白的脸。所有死者都表情平静。 消瘦、肮脏、潦草......常年磕药导致的病态一览无余。 “认识,我都认识。这几个流浪汉在附近街区活动,经常来我的教堂领取救济。” “他们刚来时还不这样,有人还保留着朝气和希望。他们向我求助,想要个体面,愿意去找份工作。” “可随着时间推移,我看着他们日渐消瘦,穷困潦倒,没有一个人从困境中走出来。” “上帝啊,为什么会这样?”老牧师忽而悲从中来,泪流满面,反倒是街区警察要来安慰他。 没一会,琳达开车出现,她是来带林锐去经营餐车的。当她把车停在教堂附近,自然也看到街对面神情严肃的警方和收尸人员。 “佩姬。”琳达的目光扫过现场,认出一名穿白大褂的实习女法医,“这里发生了什么?” 实习女法医从现场提取脚印、土壤、呕吐物,作为鉴证的依据。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连忙抬头朝琳达笑了笑。 作为学新闻的调查记者,琳达对大阵仗的案发现场有着天然的敏感性。她看到现场的警力和车辆,就知道肯定出大事了。 “佩姬,帮帮忙,给点新闻素材。”琳达径直凑上去,还从口袋里掏出一台卡片相机,对着现场就开始拍照。 一名警察走了过来,抬手阻止道:“嗨,女士,请站到警戒线外,不要干扰警方办案。” “我在警戒线外,我压根没靠近,你不能驱逐我,我是记者,有知情权和采访权。” 琳达灵活走位,来回避开警察的遮挡,同时向实习女法医低声哀求道:“佩姬,你也不想大案子被掩盖真相,对吧?跟我说两句吧。” 实习女法医一副‘受不了你’的傲娇表情,懒洋洋的笑着,漫不经心的走到警戒线边缘。 她摘了手上的乳胶手套,从助理手里接过一杯咖啡,抓起一块即食三明治,慢悠悠的低语道: “死了七个流浪汉,都是无可救药的类型。警局法医处和医学院那边已经打来电话,表示愿意收容这批尸体。” “上帝啊,一次性死了七个?”琳达震惊地说道:“这不正常,对不对?” 实习女法医咬了一口三明治,乐道:“虽然布朗克斯的四十街区向来以混乱著称,但一夜间在小范围内死这么多人,当然不正常。” 琳达看看朋友手里热腾腾,香喷喷的三明治,再看看距离不远处的裹尸体袋,无语道:“你出现场时喜欢吃东西的毛病真是太可恶了。” 实习女法医耸耸肩,“我不是喜欢这么干,我是真饿了。” “说正题,是凶杀吗?”琳达问道。 “啊......这就关键所在。”实习女法医的表情瞬间丰富多彩,“七个死者都是死因不明。 初步怀疑他们可能同一时间吸了什么劣质毒品。但直觉告诉我,事情只怕没这么简单。 因为在半个月前,这条街区也出现同样的死亡案例。一名重度毒瘾的流浪汉在夜里死了,警察也是认为吸毒过量。 但尸体送到医学院给菜鸟解剖练手时,却发现尸体的生理机能远没到死亡的程度,也就是说死因不明。” “所以呢?”琳达希望能从朋友嘴里获得一个定论。 实习女法医耸耸肩,“我老师得知有七个类似案例时,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亲自查查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他让我来进行初步检测,然后把尸体运回去,还说希望是什么新奇的作案手法,这样可以写篇够份量的论文,顺带申请后续的研究经费。” “我明白了,你们在乎的是‘重复性’,有人用同样手法作案了,其公然挑衅警方的办案能力。” 琳达把握住了关键。 “我也可以就此写一篇新闻报道,说不定今晚就能上《纽约时报》的头条,我老师也会对此感兴趣。” 这时,吃过早餐的林锐从教堂出来,打算跟琳达一起开餐车出摊。结果琳达表示自己遇到难得一见的大案子,没空跟他去出摊赚钱了。 两人打招呼时,实习女法医从侧后方扫了眼,就靠近琳达后背,低声问道:“这小子是谁?看着不错呀,你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别胡说,这是里昂,从Z国来留学读预科的,还没成年呢。”琳达辩解道。 “别遮掩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喜好?你从来不喜欢肌肉男,就喜欢清秀些的。” 实习女法医笑得暧昧,主动朝林锐伸出手, “嗨,我叫佩姬,琳达的朋友。哪天琳达甩了你,记得来找我。有空我带你去逛停尸间,怎么样?” 林锐礼貌性跟佩姬握握手,可当听到‘逛停尸间’,还是绷不住脸,呆住了。 两个女人恶作剧得逞,同时哈哈大笑。 第19章 保护费 琳达有正事,林锐只能一个人去经营餐车。 临走前,他问了问街区出现大阵仗是发生了什么事。 得知有‘七个流浪汉无故身亡,引发警方高度重视’后,他只面无表情的‘哦’了声。 “这小子给我的感觉很奇特。”佩姬看着林锐离去的背影,跟好友琳达低语道。 “我也觉着他有种异于常人的气度。”琳达仔细想了想,描述道:“他没有一般亚裔那种拘谨,头脑特别灵活,过于成熟了点。” 佩姬随即笑道:“这就是你想把他弄上手的原因?” “不,我只是对他有些好感。”琳达再次否认,她心里还加了后半句,“那小子还特别能赚钱,傻子才会拒绝与之交往。” 林锐挤进早高峰的纽约地铁,从布朗克斯前往曼哈顿的百老汇,找到停在五十街区附近的餐车。 老墨阿德里安夫妇正在等他来接班,熬夜经营的两人略有些困顿,但眼神里的笑意却遮掩不住。 “早,里昂。”阿德里安的英语有些蹩脚,夹杂着浓浓的墨西哥口音。但他很主动的打招呼,语气轻快。 “早,阿德里安先生。”林锐接手经营,首先要查收银机,“凌晨的生意怎么样?” “非常不错,货都卖光了。尤其在三四点左右,不少夜店狂欢的人流要回家,也要吃点喝点补充体力。” 阿德里安回答道。 “到了四五点左右,上早班的职员陆陆续续出现。他们也需要吃早餐,总得找个地方解决。” 林锐数了数收银机里的钱,跟备货清单对比,发现比预想的还多些,“你们提高了售价吗?这至少多了一百五十美元的营业额。” 阿德里安忽而局促,略带不安的说道:“原本汉堡三明治之类的备货在四点前就卖光了。 我不想收摊,还想再赚点,所以打电话让朋友赶紧做了一百多份‘塔可’送过来,卖了一部分。” ‘塔可’就是墨西哥卷饼,用玉米或小麦制造的薄饼包裹肉菜芝士之类的馅料,配上多种酱料,味道不错,在美国挺受欢迎。 老墨真是勤快,只要能赚钱,凌晨的时候,一个电话就能让人爬起来做‘塔可’。 林锐检查钱款没有大错,先给老墨夫妻俩发日薪,按时薪十美元算,两人八小时一共一百六十美元。 他还把卖‘塔可’的一百多美元也交给夫妻俩,“既然‘塔可’卖得也不错,就列入餐车的餐牌吧。 我跟琼斯太太说一声,先每天固定订购一百份。如果卖得好,再考虑是否增加。” 林锐没计较他们私下进货销售的事,还把所有收益让出来,却也顺势把事情正规化,消除隐患。 在最低时薪六美元的纽约,一晚上能赚两百多美元,阿德里安夫妇俩笑得比蜜还甜,对林锐的处置毫无不满,反而感谢能进自家的货。 “对了,琳达有事不来,我一个人太忙,你们能临时给我找个帮手么?” 一个人也能运营餐车,但两个人更轻松些。 阿德里安当即表示愿意留下来帮忙,反正只要给十美元的时薪,让他一天干二十四小时,住在餐车里都可以。 “对了,里昂,有个事还是要事先提醒你。”阿德里安犹豫了一会,低声道:“你应该知道曼哈顿的夜间生意是要交保护费的,对吧?” 林锐听着便是心头不爽。 2005年的纽约,黑帮比二十年后还猖狂。 虽说曼哈顿警力相对充足,治安比布鲁克林和布朗克斯都好太多,依旧有黑帮分子在私下活动。 黑帮分子并不是影视剧里獐头鼠目的模样,也不会轻易好勇斗狠,但他们有的是办法让餐车这种小生意经营不下去。 比如每天来几个人闹事,吐点口水,叫骂几句,就足以让街上的游客退避三舍,大大影响收益。 “凌晨的时候,来了个顾客,点了份汉堡却不给钱,还要我们每天给他五百美元的保护费,否则就安排人来捣乱。” 阿德里安说这话时连连叹气,“里昂,你也许没接触过那种街头混混,他们没底线的。 你的餐车经营的不错,不如花点钱,免得惹上麻烦。 就算你不怕,我们也怕。我可以跟那些人讲讲价,或许三百美元也可以。” 林锐一天的好心情都没有了,反而义愤填膺。这好不容易摸索一条赚钱的路子,居然有人想来抢一口。 “是什么人来收保护费?”林锐问道。 “一个秃顶的中年人,带南美口音。”阿德里安再次提醒道:“里昂,我们先把生意做起来,别跟黑帮较真。他们真的能轻易毁掉一个人的。 如果你不愿意付钱,晚上就别在百老汇附近。但去其他街区一样会遇到黑帮,收保护费的人到处都是。” 林锐摇摇头,“一天五百美元,一个月就是一万五千美元。哪怕只付三百美元,一个月也近万了。 平常人累死累活都赚不到五千美元,现在有人想嘴上说几句就拿走这么多钱? 况且我还不知道对方是谁,也许是个小混混想来讹一把,也许是有势力的组织。” 他深吸一口气,喝道:“我宁愿去请个夜班警察,也不想便宜黑帮。” 美国的警察可以在下班后兼职赚外快的,俗称‘夜班警察’。 经常能看到‘零元购’的疯狂街道上有几家灯火通明的店安然无恙,走近一看里头坐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 街道上杀人放火都无所谓,‘夜班警察’只保护付钱雇佣自己的店铺,非常‘尽职尽责’。 阿德里安苦笑道:“里昂,别斗气。‘夜班警察’很贵的,一晚上的花费可不止三百五百。 再说了,我们只是一辆餐车,‘夜班警察’未必愿意来。 这样吧,我去跟琼斯太太商量一下,你别管这事了,就当不知道,心里就不生气。” 林锐不置可否,转而开始餐车的正常营业。 两人找曼哈顿游客最多的地方。林锐充分发挥自己魅力高的特点,向用餐的顾客推荐餐品并收银。 白天的生意一如既往的火爆,只要过路的游客看到林锐,哪怕不饿都会靠过来瞧几眼,花上两三美元买一杯奶昔之类。 等到白天用餐高峰结束,琼斯夫妻俩来接班,林锐特意向阿德里安问了句:“你说那个收保护费的,是凌晨出现,对吧?” “是的。”阿德里安熬了夜班加白班,此刻也困顿不堪,没多想就回答道:“那家伙是午夜十二点后出现的,他说他叫道尔。” 第20章 尸检 当林锐为餐车经营遭遇黑帮勒索保护费而愤愤不平,琳达和佩姬正为他昨晚超度的七名‘堕落者’而发愁。 七具尸体已经被送到布朗克斯警局指定的停尸间,来自纽约医学院的温特斯教授带着几名学生,亲自给尸体做了初步检查。 在停尸间的白灯下,尸体摆放在冰冷的台面上。有些盖着白布,有些则剥去了脏兮兮的衣服,裸露消瘦病态的躯体。 七具尸体都显得营养不良,手臂或脚上密布伤痕。有些是自残导致的,也有吸毒留下的针眼。 有的尸体还有长期未愈的伤口,已经化脓发臭。还有的尸体身上长了寄生虫,甚至有活蛆的存在。 琳达获准进入停尸间,但不允许拍照和提问,只能站在靠后的位置,和朋友佩姬一起观察。 当温特斯教授戴着手套翻捡尸体的每一个部位,琳达忍不住恶心,不得不退了出去。 佩姬陪着出来,关切地问道:“琳达,你没事吧?” “没事。”琳达摇摇头,“大概是停尸间太冷了,我有点哆嗦。” 佩姬笑笑,岔开话题,问道:“你的稿子写得怎么样?” “已经写完了,一条很简单的社会通讯,《纽约时报》是别想了,人家不关注这种小新闻,倒是《纽约邮报》愿意刊载,但希望我能写个专题。” ‘时报’‘邮报’,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纽约时报》是国际大报,《纽约邮报》的受众只在纽约当地。 琳达苦笑地自嘲,“当记者是个辛苦活,跑不到头条新闻就赚不到钱,更出不了名。 报社的主编觉着,一夜间死七个流浪汉不算什么大新闻,既没火拼,也没内幕,不值得为此浪费版面。” 佩奇也叹气,“如果媒体不报道,这事很可能就会被压下去,当做一起偶发事件处理。 但我敢打赌,这事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停尸房内,温特斯教授正在解剖,给助手口述尸检报告...... “男性尸体,体型消瘦,身长约168cm,估测生前体重约42–48kg,极度营养不良。 皮肤苍白至灰白,全身卫生状况极差,伴多处陈旧性污垢、体虱寄生证据、皮脂溢出及慢性皮炎。 瞳孔双侧针尖样缩小,直径约1mm。口唇及指端轻度紫绀。无明显外伤,无防御性创伤、无骨折、无勒痕。 内部检查 双肺显著淤血水肿,重量增加(右肺约780–920g,左肺约720–880g,远超正常)。 切面大量泡沫状粉红色液体溢出,气道内可见大量细小泡沫状分泌物。 脑:脑重量轻度增加,脑回变平,脑室系统轻度受压,切面可见弥漫性脑水肿,但无明显脑疝形成。 心脏...... 肝脏...... 肾脏...... 膀胱:显著充盈扩张,尿量约1000mL,提示死前尿潴留,为阿片类药物典型体征。 当助手记录到‘阿片类药物典型体征’时,疑惑地看了眼教授,似乎在询问判断是否有错。 教授则耸了耸肩,“警方给我打了电话,表示尸体可以送给医学院当教具,也希望我别给他们添麻烦。” 显然,没谁在乎几名无可救药的流浪汉究竟是怎么死的,哪怕他们死得很可疑。 解剖一具尸体后,教授就把后续的工作丢给学生。他摘下乳胶手套,洗了洗手,走出停尸间,朝佩姬招了招手。 “佩姬,你在现场看到了什么?” 佩姬摇摇头,“现场很干净,确切说过于干净了。警方找到了一些街道的监控录像,拍到其中一名死者临终前的画面。 他在凌晨毫无预兆的扑倒在地,没有任何人靠近和攻击过他,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 尸检情况怎么样?” 教授挠挠头,苦笑道:“死者都有过量吸毒的症状,很可能是有人给他们提供了劣质毒品导致脏器衰竭。 在没有其他证据时,警方不会对其立案的。 我有种预感,这次遇到高手了。我见识过类似的疯子,将杀害流浪汉视作一种有益的社会清理。” 琳达倒是来劲了,“所以这案子不算完,有做深度报道的可能?” 温特斯教授笑了,肯定说道:“如果这案子有凶手,那么他还会继续杀人。但我猜,他不会傻得继续在布朗克斯作案了。” ----------------- 夜里,林锐拉着个拖车,带着两个食品保温箱,给格什温剧院的后台送餐。 今天送的一百份都是‘塔可’,配的辣酱和鳄梨酱。 剧院安保已经认识他,指了指通往二楼的电梯,示意他上去,还不忘问一句:“今天怎么来得有点晚?” “你们不是晚上十点多才散场么?”林锐答道。 “可我们在九点多就饿了。”剧场安保挺了挺草包肚,随手打开保温箱,拿了一份‘塔可’,闻了闻味道就赞不绝口。 林锐想了想,觉着安保可能认识人多,低声问了句:“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道尔的家伙,中等个,南美人口音......” “秃顶,矮胖。”剧院安保明显知道情况,很顺畅的接了林锐话茬。他咧嘴笑了笑,“你被威胁收保护费,是吗?” “你认识?” “当然认识。”安保撇撇嘴,“曼哈顿的光彩之下总会有些黑暗,冒出几个收保护费的,不算啥。 道尔是我们这儿的常客,他白天躲起来睡觉,半夜在大街上溜达。他既是警方的线人,也在各家夜场兜售违禁品。 没谁知道他背后是否有黑帮势力,但他确实喜欢到处吓唬人,偶尔搞些手段捞钱。” 安保还特意叮嘱道:“你们亚裔不抱团,就容易被道尔敲诈。我要是你,就不去招惹那混蛋。 他很好打发的,给点钱就行。可别等他气恼了找人收拾你,到时候你就没法做生意了。” 说话间,安保特意在‘塔可’上狠狠咬一口,享受告诫弱者乖乖挨欺负的快感——亚裔在美国是出了名的软柿子,华裔更是软柿子中最软的那个。 林锐绷着脸,没说啥,拉着拖车前往后台。 和前次一样,剧院十点十五分散场,演职员卸妆外加找东西填肚子。结算则要再等一两个小时,直到剧院的经理助理有空。 这期间,林锐找到安德莉亚,问了同样的问题,“认识一个叫道尔的人渣吗?秃顶、矮胖、南美口音......时常出售些违禁品之类的。” “当然认识。那混球经常骚扰剧院的年轻姑娘,大家都觉着他很恶心。”安德莉亚问道:“你要找他?” 林锐阴着脸说道:“把他指给我看。” 第21章 收钱 同在剧院后台,秃头矮胖的道尔正跟其他演职员一起,从食品保温箱里抓出一块‘塔可’,朝嘴里咬了一口。 “嗯......味道不错。正宗墨西哥风味,我喜欢。”道尔又从另一个保温箱里抓起一杯水果奶昔,喝一口更是赞不绝口。 剧院安保陪在道尔身边,笑嘻嘻的乐道:“这是新来一辆街头餐车送的,品质确实不错,希望能一直如此。” “街头餐车?”道尔想到什么,顿时乐呵呵道:“我知道了,肯定是昨晚我碰到过那辆车。 经营餐车的是对墨西哥夫妇,我看生意不错,问他们要五百美元保护费。结果他们还价只愿意给三百。” 道尔说到这,嗤笑了一声,“看来我得找几个人去教训教训他们,在百老汇赚钱就得懂得上供。” “墨西哥人经营的?不是亚裔么?”剧院安保诧异道:“今天送夜宵来的是个亚裔小子,他还专门问起你呢,很不满的样子。” “亚裔?”道尔的肥脸上露出几分狞笑,“我最喜欢亚裔了,特别容易沟通,不管男女。” 两人说话间,陆续有演员凑过来,掏出几张纸币,从道尔手里换取一包小东西。 每次交易都没啥言语,很有默契的样子。不到半小时的功夫,道尔口袋里就多了一千美元,暴利的很。 等口袋里的货清空,道尔摸出一百美元递给剧院安保,拍拍对方的肩膀,“帮我盯着点,有什么消息记得及时通知我。” 安保陪了半天就为了此刻拿钱,喜笑颜开的回答道:“没问题,合作愉快。我会找机会把那个不服气的亚裔教训一顿。” 道尔不以为意,但很喜欢被人拍马屁并提供额外服务的感觉。 ----------------- 就在十几米外,林锐隔着后台几块布景板,看到了和剧场安保站在一起的道尔,记住对方面容。 安德莉亚跟在林锐身边,警告道:“里昂,你记住那人就行,别太冲动。 那家伙其实是个街头掮客,毒贩子,警方线人,黑帮外围。 我们都不喜欢他,但剧院除了索菲亚总监,没人敢得罪他,还得容忍他。” 对安德莉亚的劝告,林锐毫不意外,只是奇怪地问了句:“为什么索菲亚总监是例外?” “因为我们那位艺术总监有点道德洁癖。”安德莉亚组织一番语言,“不是说总监人不好,恰恰相反,她人不错。 只是她的性格和别人完全不同。 在物欲横流的纽约,她居然是个禁欲主义者,带着天真的纯洁幻想,三十多岁了,没孩子也没结婚。 大家背地里都叫她‘老处女’,猜测她从来没被爱过。 知道么,这个词在美国是用来骂人的。当然,你也可以把她称作‘有信仰’。 可这年月,信仰有什么用?” 林锐回想前次在梦魇空间碰见索菲亚女巫的场景,确实是冷冰冰,漂亮,但古板。 至于‘信仰’,老牧师也是身体力行来践行自己的信仰。看来只有信仰坚定的人才能在梦魇空间成为助力。 但托比算什么?他也出现在梦魇空间啊,难道其信仰是......‘愚昧就是力量’? ----------------- 时间渐渐接近午夜十二点。 今晚,剧院的经理助理提前把夜宵的款付给林锐。 只是林锐数钱时就皱起眉头,问道:“七美元一份,一百份,总共是七百美元。可这里只有五百美元。” 经理助理不屑地扫了林锐一眼,“肯德基的巨无霸套餐才五点五美元,你的‘塔可’怎么可能卖七美元?” 林锐脸色一冷,寸步不让地喝道:“这是谈好的价,你嫌贵可以不买。” 经理助理嗤笑道:“亚裔小子,你有点不懂规矩了。我让你做生意,你不懂给点回扣吗? 剧院门口的安保都明白这个道理。你再废话,明天就别送了。有的是人愿意来做这笔生意。” 安德莉亚悄悄拉了拉林锐,低语道:“里昂,别生气,这确实是订餐的潜规则,要给付款的人一笔回扣。” 经理助理冷笑不已,走之前还朝林锐比了个中指,骂了句:“你们这些亚裔都是欠教训的黄皮猴子。” 林锐原本还想是否要认了,闻言当即挣脱安德莉亚的手,跨步上前,冲着经理助理的鼻子就是一拳。 这家伙三十几岁,看着像职业精英,身体却被酒色掏空,比‘四体不勤’的林锐还虚,挨了一拳后就鼻血横流,噗通倒下。 安德莉亚吓呆了,看看左右,压低声音喊道:“里昂,住手,你要把我害死了,我会因为你的冲动而丢掉工作的。” 经理助理呻吟着发出咒骂,还想爬起来呼救。林锐上去又是一脚,踢在其胸口,活生生将其踢晕过去。 安德莉亚改为低声尖叫了,“fuck,里昂,你这是犯罪。只要这家伙报警,你一定被遣返。” 林锐愤愤道:“一个毒贩子公然在你们剧院卖违禁品,你们视而不见。现在我不过是为了讨回自己应得的利益,你就正义感爆棚了?” 安德莉亚低声怒道:“见鬼,这世界本来就不讲道理。我站在你这边,但你要我去跟毒贩子硬刚吗?现在必须想办法收拾这个烂摊子。”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林锐问道。 “四千多美元吧。如果扣税和保险,还没四千。”安德莉亚答道:“你问这干嘛?” “如果你丢了工作,大不了跟我去经营餐车,一个月赚上万美元。”林锐不以为意地说道。 安德莉亚气乐了,“你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吧,挨揍的这家伙是个混蛋,一旦他醒过来报警,谁也护不住你。” 林锐不屑地低头看了眼,伸手从经理助理的身上掏了掏,摸出被其私吞的两百美元,“你先回去,我来解决这家伙。” 安德莉亚面露惊恐,“里昂,你该不会要杀了这家伙吧?杀人容易,藏尸难。警方一旦开启调查,我可不会为你做假证。” “当然不会。”林锐伸手挑起安德莉亚的下巴,凑进其脸庞,盯着那双不安的大眼睛,“听话,先回去,剩下的我来处理。” 安德莉亚低头看看晕死的经理助理,再看看林锐沉稳淡定的脸,压低声音道:“我绝不会做假证的,我顶多说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这妞踢踢踏踏的,转身就跑。 林锐从兜里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距离午夜只剩最后一两分钟了,“对了,问最后一个问题,你们那位艺术总监在哪里?” “索菲亚总监?她在剧院有个小单间,但此刻说不得已经睡了。” “要的就是她睡了。” 第22章 寒冰 作为艺术总监,索菲亚.卡曼在剧院有一间独属自己的办公室。她在办公室里弄个隔间,简单装修一番就可以当卧室用。 卧室不大,用处却不小。 首先可以省去不菲的租房费用。在曼哈顿,这意味着一年少花五万美元,着实不是一笔小钱。 其次,住在剧院还能免去交通拥堵的困扰,每天至少可以多两个小时的时间自由支配,哪怕多睡一会也是好的。 至于体面的问题,索菲亚不在乎。 艺术圈里多得是特立独行的怪胎。有人是银趴狂魔,不社交就会死。有人则愿意安安静静,拒绝被打扰。 有了在办公室的小隔间,索菲亚就能更规律的作息,在浑浊的世事中保持内心的宁静。 毕竟......幽暗的剧场后台,远没有舞台上光鲜亮丽。 午夜时分,当别人还在彻夜狂欢,索菲亚已经在小小但舒适的卧室内进入梦乡。 在梦里...... 剧院狭窄的走廊堆满了破旧的道具箱,箱子上的标签早已褪色,里面塞满了面具、褶边裙和无用的刀剑。 更衣室内散落着半空的粉盒、假发架和涂鸦般的台词本。地板上铺满了演出服、布景碎片和倾倒的咖啡杯,踩上去发出吱呀的抱怨声。 演员们日常来去匆匆,踩踏着地毯上的烟头和糖果包装纸,咒骂丢失的鞋子或断裂的拉链。 索菲亚对这一切都不满意,于是一切在白色的雾气中发生改变。 一道月光从破损的天窗渗入,空气开始扭曲,尘埃颗粒在空中旋转成漩涡。 散乱的道具箱堆叠起来,层层向上延伸,化作螺旋形的楼梯。台阶上长出藤蔓般的铁丝和布条,缠绕成古怪的扶手。 化妆台的镜子膨胀变形,变成高耸的拱窗,玻璃上浮现出闪烁的符文,映照出外面的星空。 一座魔法塔代替剧院,在她梦境浮现,而她就是高塔内孤寂女巫,守着小小的一片领地,对抗外界的黑暗侵蚀。 ----------------- 化身猎魔人的林锐硬生生闯入了索菲亚的梦境,他看着后台的墙壁伸展,砖块从水泥中生长而出,表面布满苔藓和古老的刻痕。 灯光设备融化成吊灯,灯泡变成悬浮的蓝色火球。 地板上的绳索扭动成活蛇般的藤蔓,爬上墙壁,形成天然的书架,上面堆满了从台词本变异的古老卷轴。 面若冰霜的索菲亚.卡曼从一条螺旋扶梯上下来,目光森冷,“猎魔人,你又未经允许就闯入了我的魔法塔。这次是什么事?” 林锐当即松口气,要走上前说个清楚。 可女巫的魔杖一指,原地竖起一面无形气墙,拦在中间,“有话直接说,没必要靠我太近。” “好的,好的,我不靠近。”林锐后退两步,“首先,你要求联络老牧师埃森.博格的事,我已经完成了。” “很好。”索菲亚点点头,脸色依旧冷漠,“但这不是你再次闯进来的理由。” 林锐继续道:“有个叫道尔的家伙勾结了你身边的手下,在魔法塔里贩卖违禁品,我追踪而来,想要惩罚他们。” “道尔?”索菲亚说起这个名字,一层冰霜就凝结在她的周围,“我知道那家伙,那是个恶灵的仆从。 我早就想除掉他。但他很小心,一直游走在魔法塔外围,还招揽了不少堕落者作为帮凶。 你如果想干掉他,我绝不干涉,只会奖励你。” 此言一出,林锐脑海立刻响起提示音:“任务发布:惩戒爪牙。” “有个恶灵的仆从在女巫的魔法塔周边作恶,除掉他就能提升跟女巫的友好度。” “任务奖励:你可以向女巫学习一项技能。” 有技能?太好了。 林锐却不满足,继续道:“我很乐意去干掉恶灵仆从,但我需要你的帮助。给我的装备附魔,如何?” 长剑和皮甲算是林锐的白板武器,进入梦魇空间后随身携带。但它们真的很普通,没有任何附加效果。 “你的装备确实很烂。”索菲亚皱了皱眉头,还是挥动手中魔杖,一点雪花状的寒芒飞了出来,落在林锐身上。 皮甲立刻被冰封,外表凝结出硬壳,防御力大增;长剑则变得雪亮,透着森冷寒意。 就连林锐自己,呼吸间也冒出白气,仿佛置身严寒之中。但他自己感觉不到冷,倒觉着头脑格外清醒。 调出属性表,‘力量’‘体质’加一,不如‘火焰剑’的加二,但‘精神’和‘敏捷’加二,手眼协调能力大增。 “对了,女士,你的魔法塔里有人当内鬼,你不会不管吧。”林锐说道:“一个看门的安保,一个管钱的助理。” 索菲亚冷冷喝道:“这魔法塔里只有我一人,而我无法离开此地。你说的那些都是外围人员。 他们犯错了,你直管惩罚,要不要杀他们,也随你。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别让他们的污血脏了我的地盘。” “那就不杀他们,给他们一些教训。”林锐提起剑,“抹去他们的记忆,如何?” 在老牧师的教堂,林锐在梦魇中一口气‘超度’了七个没救的流浪汉,效果非常明显,当天街区的治安就大幅好转。 有谣言说第四十街区出现一个夜间杀人魔,专门朝流浪汉下手。 谣言迫使不少活着的流浪汉前往收容所躲避,就连卖药的混混都觉着这地方太危险,转而去其他地方。 但死人太多有负面作用,林锐不希望引发警方的关注,哪怕警方未必真正调查,更没有任何线索。 所以,他觉着一次行动干掉主要目标就够了,次要目标可以暂时放过。 “随你。”索菲亚说着就要随手一推,将林锐从魔法塔内径直推了出去。 “等等,再给我一个暗示术。”林锐大喊道:“我不杀那个内鬼,但要抹去他的记忆。” “没必要那么麻烦,你多揍他几次,对方自然会失忆的。”索菲亚同时喊道:“再次警告,你不能这样随意闯入我的魔法塔。” 林锐被推之后,身边景物骤然变化,又回到了杂乱的剧院后台。 只是这后台光线昏暗,所有物品都蒙上一层虚化的重影,表明依旧在梦魇空间中。 他提着寒冰长剑走动几步,就看到前方亮起清冷灯光。 有个人影踉踉跄跄走过来,指着他大骂道:“混蛋,你个黄皮猴子居然敢打我?我要报警让你进监狱去卖屁眼!” 是那个要回扣的经理助理,其衣领松散,嘴上脸上满是血迹,鼻子都歪了。 林锐丝毫不惧,走上前去,朝对方裤裆就是猛的一踢。待其倒地后,更是用脚猛跺对方脑袋。 每跺一下,倒地地经理助理就会惨叫一声,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多来几次后,他逐渐没了声息。 几分钟后,林锐将连续晕厥的经理助理丢下,继续在剧院后台巡查。 在黑黝黝的虚光环境中,有一个个人影在他眼前晃动。 这些人是还没离去的剧院演职员,他们各有各的事务,对穿行的林锐视若无睹,双方处在不相干的平行世界。 离去的安德莉亚没走远,只是避开一段距离,还在时不时关注经理助理被殴的方向。林锐从她眼前经过,她也毫无反应。 因为这些都不是林锐的目标。 直到林锐走到剧院二楼的门口,停在此地的安保正在打瞌睡。睡梦中的他仿佛见鬼一般,看到从如同从噩梦中走出来的猎魔人。 身穿冰甲,手握利刃,寒气四溢......更有一双冷冰冰的眸子,径直穿透人心。 剧院的灯光在疯狂乱闪,冰封刺骨的气流从墙体喷涌而出,不安的氛围如同枝蔓般生长。 这家伙被猎魔人强行拉进梦魇空间了。 “fuck,这是什么鬼?”剧院安保毫不犹豫就掏出了枪,指向林锐,大声喝道:“停下,否则我开枪了。” 只可惜,话音未落,林锐骤然加速,寒冰长剑挥出,一道薄如蝉翼的冰锋凭空浮现,飞射而出...... 第23章 叫救护 被林锐‘哄’走后,安德莉亚终究是不放心。 剧院这地方就是个小的名利场,明争暗斗,虚荣浮夸,样样都少不了。 给林锐介绍剧院的夜宵订单,是为了餐车经营能多赚点。可安德莉亚也没想到负责杂务的经理助理居然要从七百块的收入里拿走两百块。 正常的餐饮生意,毛利也就在百分之五十左右,‘七百’拿走‘两百’,这生意跟做慈善没啥区别。 安德莉亚能理解林锐的愤怒,却没想到一贯软弱的亚裔居然出了个冲动小子,拿不到钱,二话不说就动手揍人。 那经理助理也是废物,平常仗着有点小权力,在剧院内作威作福,时不时卡这卡那,骚扰漂亮的女演员。 安德莉亚就被那混蛋揩了好几次油,敢怒不敢言。林锐暴打对方的时候,她心里是很开心的。 可开心之后就要担心了......万一把工作打没了,可就不太妙。 虽然林锐打包票能处理,但安德莉亚始终想不出能有什么没后遗症的处理办法,“难不成那小子真要一刀捅死那个混蛋?” 犹豫再三,安德莉亚还是决定回去,找到林锐再说几句,大不了工作不要了,至少别闹出人命。 “或者发动剧院的女演员,抢先报警,告对方性骚扰,就说林锐是为了保护自己才攻击那混蛋。” 只是等安德莉亚回到爆发冲突的后院道具区,却没看到林锐,只瞧见经理助理晕乎乎的靠在一块幕布后,两眼呆滞。 “弗兰奇?”安德莉亚看到混蛋没死,悬着地心倒是落下,她小心的上前挥挥手,试图唤起对方注意。 经理助理僵硬地抬起自己的脑袋,茫然的看向安德莉亚,声音沙哑的说了句:“你是谁?” 啊......? 安德莉亚不知该惊还是该喜,眼前这家伙似乎被揍得失忆了。她立马换了种语气,问道:“弗兰奇先生,你脸上全是伤,出了什么事?” 伤? 经理助理这会才感觉疼,特别是胸口被林锐狠狠踢了几脚,可能肋骨断了,每次呼吸都极为难受。 “啊......我这是怎么了?帮帮我,我要去医院。”经理助理伸出手,想要安德莉亚将自己扶起来。 安德莉亚却后退两步,“抱歉,我不是专业医护人员,不确定移动你是否正确,我这就给你叫急救车。” “不不不......!”‘急救车’这个词让经理助理当场过激。他忍着疼,想自己爬起来。 “不要叫急救车,我可以自己起来,没到要急救车的地步,你开车把我送去医院就行。” “我觉着你伤得很严重。”安德莉亚才不干呢,坚持拨打急救电话,心里更是暗爽道:“蠢蛋,今天该你倒霉。 准备支付至少两千美元的急救费用吧。希望你买的保险足够好,否则这次包你爽!” 电话接通...... “喂,911,这里是百老汇的格什温剧院,有一名伤者需要急救,他呼吸困难,头部胸部受到严重攻击,大脑失忆,需要高级生命维持。 对对对,就是带心脏监护的那种。喉部插管通气?应该需要吧。请派最好的医护人员和设备来,加急服务。 什么......直升机最快? 好的,就要这个。” 完了,这费用三千美元起步,上不封顶。 安德莉亚的电话没打完,倒在地上想起身的经理助理就已经情绪激动的大喊道:“不......!” 可就这时,剧院二楼门口忽而传来枪声,砰砰砰的响个不停。 ----------------- 在梦魇空间里,心存恶念的人会变得更加强大。 林锐以猎魔人的身份游走在现实之外,强行将剧院二楼的堕落安保拉进了梦魇之中。 那名瞌睡的安保如同中邪了似的,眼睛不睁,却当场掏枪瞄准走廊扣动扳机。 枪声响起,子弹飞射而出,在走廊附近的剧院人员当即抱头鼠窜,狂呼大叫的掏出手机,报警表示格什温剧院发生枪击案。 此刻,堕落安保的灵魂已经跟肉体分离。 林锐在梦魇空间直面的是一具丑陋臃肿的人形怪物,像‘生化危机’中被T病毒强化过的‘暴君’。 其外形孔武有力,掌心的手枪也发生形变,化作一支看着就威力巨大的大口径步枪,瞄准林锐连续开火。 每当梦魇中的步枪开火,现实中安保的手枪也随之开火,效果上就像是在胡乱射击。 此刻,林锐才知道,老牧师在梦魇空间说‘恶灵很强大’是什么意思——区区一个堕落的爪牙,就已经是极为恐怖的存在。 寒冰长剑划出锐利的冰刃,劈在‘暴君’状态的堕落安保身上犹如挠痒痒。 而对方大威力步枪射出的弹丸只一发,就将林锐的冰封皮甲打了个支离破碎,身体倒飞。 幸好,女巫索菲亚提供的附魔强化了林锐的精神和敏捷,让他在力量和体质都不占优的情况下,好歹还能躲闪一二。 闪......闪去哪里? 当然是去找女巫帮忙啊! 对面都拿枪了,自己拿把小破剑上去,不是寻死么。 得亏这次附魔连同皮甲也冰封强化了,否则挨了第一击,猎魔人就被邪魔给猎了。 林锐一溜,‘暴君’安保正好打空了一个弹匣,其陷入梦魇的灵魂已然被激怒而失去理智,紧追不舍。 其现实中的身体却站了起来,盲目的疯狂大吼。 “索菲亚,快出来帮忙,这对手有点太强,我打不过。”林锐仗着自己敏捷高,在梦魇空间东溜西窜。 此刻,索菲亚.卡曼是意识依旧沉浸在自己精神构筑的魔法塔内,孤独而寂寞。 她想象自己是固守一座魔法塔中美艳而强大的女巫,在黑暗之中显得另类而骄傲。 这既是梦境,也是她内心的映射。 她早已习惯了这个梦,可最近梦里却闯入了一个奇怪的猎魔人。 梦中的她似乎对猎魔人有某种羁绊,既讨厌对方无故闯入自己的内心,又渴望能在梦中与其交流。 每次醒来,她依稀能记得梦中发生的事,但这份记忆稍纵即逝,会在很短时间内就消散。 任她回头再想,只有个模糊的印象——梦里似乎发生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事,但细节和人物完全不记得。 这次入梦,索菲亚再次‘抗拒’猎魔人的无端出现,并严词警告对方不能再随意闯入自己内心。可是...... “索菲亚,救命!” “帮帮忙,干掉我身后那个大家伙。” 第24章 枪击 索菲亚倚在高塔的露台上,纤细的手指轻叩着乌黑的魔杖,低头俯视着那个又一次硬闯进她梦魇领域的猎魔人。 而在林锐身后,异变“暴君”安保脚步沉重,紧追不舍。 在梦魇中,那具人类的躯体如今肿胀不堪,皮肤表面布满蠕动的肉瘤与溃烂的裂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仅仅是远远看上一眼,索菲亚的眉心就忍不住厌恶地轻蹙。 “呵,猎魔人。”她声音清冷,带着刻意的嘲弄,“一个堕落的爪牙就把你追得像条狗一样到处乱窜?真是……丢人。” “别废话,快帮忙,使用你的力量。”林锐顾不上狼狈,在雾气缭绕的高塔下快速窜行。 话音未落,高塔上的索菲亚将魔杖迅疾一扬。 刹那间,铅灰色的梦魇天空裂开一道刺目的银白缝隙,粗暴的雷霆如同愤怒的银龙,裹挟着毁灭性的轰鸣,自天穹正中轰然坠下! “轰——!!!” 雷柱精准劈在“暴君”头顶,紫白电弧疯狂游走,瞬间将那数百公斤的畸形巨躯钉在原地。 焦黑的烟雾从它龟裂的皮肤里冒出,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被高温炭化的刺鼻气味。 这里是她的意识主场,是她自小就营造的信念殿堂,是无数虔诚祈祷铸造的绝对领域。 一切规则,皆由她书写。 可“暴君”终究不是普通的怪物,而是自私自利的贪婪和邪念聚合而成。 它喉咙里滚出近乎机械的咆哮,强行抬起那支改装得面目全非的巨型步枪,枪口直指高塔露台上的纤细身影。 砰!砰!砰!砰! 沉闷而狂暴的枪声撕裂梦境,每一发子弹都裹挟着扭曲的堕落之力,在空中拉出暗红色的尾迹,狠狠轰向索菲亚所在的位置。 女巫不闪不避,只是轻轻侧了侧脸,淡紫色的魔力屏障在身前一闪而逝,将子弹尽数挡下,爆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就在双方远程对射、火光与雷霆交错的瞬间——现实世界,格什温剧院内已是人间炼狱。 尖叫、哭喊、桌椅翻倒的巨响混成一片。 堕入梦魇的安保在不断扣动扳机,无目的的乱射一气。 剧院的人员像受惊的鸟群,四散奔逃,有人钻进更衣室,有人挤进狭窄的杂物间,有人直接趴在座椅下,用外套蒙住头瑟瑟发抖。 百老汇的夜晚本该是灯火璀璨、华服珠光,此刻却被紧张的火药味彻底玷污。 剧院外,警笛声由远及近。 接到枪击报警的第一时间,四五名NYPD持枪警员便冲入大楼,一边高声命令人群“趴下!趴下!”,一边快速向二楼包抄。 而此时,梦魇空间里。 “暴君”安保正准备再次扣动扳机,背脊却骤然一凉——林锐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绕至它身后,如鬼魅般贴近。 那柄通体凝结着霜华的长剑上跳跃着冰蓝色的寒芒,毫不阻碍地自后脑刺入,贯穿了那颗布满肉瘤的丑陋头颅。 “噗嗤——”剑尖从正前方眉心透出,带出一蓬黑红色的脓血与脑浆。 梦魇中的“暴君”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嚎叫,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可他并未死亡,反而剧烈挣扎。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 站在二楼走廊尽头、早已失去理智的堕落安保突然仰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灵魂遭受的重创在现实中有真实的反馈。 他手中的枪械失控地乱甩,子弹在墙壁、天花板、栏杆上打出一串串火花,玻璃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赶来的警员再也顾不上喊话。 “嫌疑人持有武器!开火!”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瞬间压过一切杂音。 安保的头部、胸口、肩部接连中弹,身体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的线,软绵绵地向前扑倒,鲜血迅速在猩红的地毯上洇开一大片。 枪声停歇。 几名警员彼此对视一眼,压低声音快速确认: “嫌疑人已倒地!” “没有其他可见威胁!” “保持警戒,继续搜索!” 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倒地的躯体,踢开掉落的武器,蹲下检查脉搏——早已冰冷。 混乱的剧院渐渐恢复了一丝秩序。 有人开始低声啜泣,有人瘫坐在地喃喃自语,还有人掏出手机颤抖着拨打电话。 在梦魇之中,索菲亚在高塔上收回视线,轻轻哼了一声。 她抬手将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目光重新落在不远处持剑而立的猎魔人身上,语气依旧带着那股藏不住的傲娇: “……这次算你走运。” “下次再敢随便闯进来,我就把你冻成冰雕,摆在塔下当装饰品。” 林锐只是抬眼看了她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没有说话。 梦魇的风吹过,带着淡淡的雷霆余韵与血腥气。现实与虚幻,在这一刻短暂地重叠又分离。 ----------------- 林锐看着‘暴君’安保的躯体在缓缓消失,方才大松一口气。 他承认自己低估了猎魔人职业的危险性,以为猎杀对手都像贫民区磕药磕昏头的流浪汉一样好对付。 附魔的冰封皮甲上有个大坑,那是被对手那支大威力步枪命中的结果。此刻战斗结束,林锐才感觉到胸口隐隐作痛,差点就死在梦魇之中。 回过头,再看高塔上的索菲亚,彼此对视。没一会功夫,索菲亚和高塔同时消失,回归现实去了。 林锐也感觉自己的身体脱离梦境,又出现在剧院后台。安德莉亚就躲在他面前,大气不敢出。 “里昂,你跑哪里去了?” 安德莉亚压根没意识到林锐的突然出现有什么异常,反而拉了他的手,拽到自己身边。 “我听到枪声和尖叫,肯定有人在开枪。” 挨揍的经理助理也瘫在不远处,努力将自己蜷缩在黑暗中,躲避想象中可能的枪手。 林锐乖觉的凑在安德莉亚身边,默默等事态过去。 在剧院的办公室小隔间,索菲亚也从梦魇中醒来。 她躺在床上愣了几秒,立马从床头的抽屉内抓出纸笔,将梦中正快速消失的零碎记忆写下来。 “高塔、冷月、‘暴君’般的怪物......还有,还有什么来着......上帝,别让我这么快忘记,有个细节很重要。 名字,名字,猎魔人的名字...... 见鬼,我为什么会突然进入梦境似乎跟这个名字有关。我应该知道他的名字,可怎么就忘记了?” 想不出名字的索菲亚有点抓狂,但她很快冷静下来,用笔在纸面上素描画出一张年轻帅气的人脸。 能在剧院当艺术总监,总是有些艺术细胞。 索菲亚不仅仅擅长舞蹈和音乐,简单的素描也是随手就来。当线条勾勒的越来越清晰,纸上的人物和梦境中见到的画面彼此重合。 “里昂。”索菲亚愣住半晌,低语道:“是那个送夜宵的小子,安德莉亚介绍的。可我为什么会梦见他?” 就当索菲亚把奇特的感受归因于梦境的荒诞,她的手机响了。 剧院的工作人员打来的,“总监女士,您现在安全吗?” “发生什么事?”索菲亚奇怪的问道。 助理回答道:“剧院刚刚发生一起枪击案,驻守门口的安保坎贝尔突然失控,胡乱朝人群开枪。警方迅速赶来,将他击毙了。” 安保?击毙? 索菲亚再次愣住,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无缘无故陷入的梦魇中,似乎有相关联的事发生。 “梦中那个面相丑陋,用可怕武器朝我对射的家伙......我明明看不清他的脸,却有熟悉对方的感觉。他不就是坎贝尔么?” 助理再次询问索菲亚安全与否,得到确认回答后,方才挂了电话。 这一刻,索菲亚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想法。 她立刻翻身起床,飞快的重新穿好衣服,离开自己的隔间小卧室,噔噔噔的小跑着返回剧院后台。 由于百老汇核心区发生枪击案,剧院周边来的警察数量快速增加。 一辆急救车也呜啊呜啊的开了过来,连带还有一架急救直升机出现在天空。 “情况严重到如此严重?”索菲亚还在想这枪击案到底死了多少人,就看到两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将一名伤员朝外送。 这伤员还在凄厉大喊:“不,不,我不要急救,我能起来。上帝啊,为什么要给我叫直升机? 我的保险虽然还不错,但不报销这个。我的保费会涨的,我要承受不住了。” 伤员拼命挣扎想证明自己状况没想象中糟糕,可照顾他的医护人员却不想白跑一趟,更担心‘业绩’损失,用束缚带将其牢牢固定在担架上。 不管这家伙哭喊的多么凄惨,反正都要将其运到直升机上去。 乱糟糟的人流中,索菲亚认出那名伤员,是剧院经理的助理,平日有些小聪明,没想到今天倒了大霉。 “叫急救车不够,居然叫急救直升机。希望那家伙的存款能扛过去,否则就只能寄希望于跟医保公司谈判了。” 警方封锁了剧院一楼出入口,外面的人进不来,只引导剧院内的人员朝外疏散。 索菲亚在混乱的环境中,一眼看到林锐。 两人仿佛心有灵犀似的,彼此隔着几米对视一眼,却没有靠近,更没有寒暄打招呼,只默默的并行朝外走。 但女人的直觉告诉索菲亚,自己并非毫无缘由的在梦魇中见到那小子。而那小子似乎知道些什么。 第25章 有人要倒霉了 格什温剧院外停了几辆警车和媒体车辆,电视台的记者正对着摄像机器描述刚刚发生的枪击案。 负责调查地警察公式化的阻止了记者的探究和询问,并表示现场除了一名嫌犯死亡外,并没造成其他伤亡。 格什温剧院的经理也不慌不忙,淡定表示刚刚的枪击不过是一名安保在睡梦中突然走火,并不会对剧院的经营产生任何负面状况。 剧院已经打电话找装修工人,那些廉价又好用的墨西哥移民在半小时后就会从床上爬起来,开着车,带着材料赶到现场。 天亮前,剧院二楼墙壁上的弹孔就会被修补好。至于地面的血迹,更是早已被拖把清理干净。 枪击案嘛,美利坚那天不发生个几十起,毕竟是持枪自由的国度,太正常了。 在拉上封锁线的现场,作为街头掮客和警方线人的道尔不无遗憾的看着装进裹尸袋的剧院安保。 “太可惜了,以后想要在剧院兜售违禁品又得另外找人牵线,并支付一笔额外的费用。” 矮胖的道尔抿了抿嘴,他靠近一名相熟的警察,询问具体案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总不会真是值班打瞌睡,无意间枪支走火吧。” 办案的街区警察耸耸肩,“天知道是怎么回事,或许是磕药磕出了幻觉,稀里糊涂就乱开枪了。” 啊......磕药,又是磕药。 美利坚最无解的难题就是磕药和枪支。 很多美国人在十几岁就接触这两样东西,然后就像一颗行走的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爆开。 道尔恨不得整个纽约的人都来购买他的违禁药品。可他也知道,只要磕了药,人的脑子迟早要完蛋。 “但是.....尼森那人不错,他不磕药的。”道尔跟警察说道,“那家伙就是有点贪财,偶尔帮我干点脏活,没其他恶习。” 街区警察嗤笑一声,“尸体待会可能会被送去药检,我赌他过不了。你要跟我赌一百美元吗?” 对纽约警察而言,这种无厘头的枪击跟磕药脱不了关系,因为类似的情况太多了。 磕药磕糊涂的人,要么自残,要么害人,毫无底线可言。 被警察反问几句,道尔就不坚持了。他转而离开剧院,打算去附近找点乐子,舒缓心情。 “昨晚在五十街区碰到的那辆餐车呢?在纽约经营餐车可是很赚钱的,他们必须支付保护费。” 道尔徒步走了几百米,却没在昨天的位置找到阿德里安夫妇值守的餐车——昨晚受惊吓后,夫妇俩转到别的地方去了。 “跑了?”道尔不屑地扫视霓虹闪亮的街道,“能跑到哪儿去?除非你不出来赚钱。” 在道尔看不到地十几米外,林锐目光森冷的盯着其四下观望的背影,最终放弃了继续跟踪。 安德莉亚从附近开车过来,停在林锐身边,笑问道:“里昂,你是看上那个姑娘了?很入神的样子。” “我在看你呢。”林锐笑笑。话虽肉麻,但他长得够帅,能逗得白妞一乐。 安德莉亚很喜欢这种挑逗,伸手在林锐大腿内侧狠抓一把,故作凶厉的说道:“小菜鸟,你最好别随意挑逗我这种老手,否则我会把你榨干。” 车子启动,把林锐送回老牧师的小教堂。 博格牧师居然还没睡,看到林锐回来才安心,顺带问问餐车经营是否顺利。 “呃,有点麻烦。”林锐从厨房冰箱里拿了点喝的,坐在餐桌前说道:“我和琼斯夫妇合作,还招揽了一对墨西哥夫妇,二十四小时经营。 必须坦白,我们都想多赚点钱,不想惹任何麻烦。但有时候麻烦会找到我们头上。” 林锐讲述了在剧院被吃回扣的事,但没提他把索要回扣的经理助理打到失忆。 他还讲了凌晨经营的阿德里安夫妇遭遇黑帮勒索保护费的事,甚至给出了道尔这个名字,并描述其长相和态度。 当然,少不了说说剧院突然发生枪击案——一名夜班安保‘大概是磕药导致意识不正常,胡乱开枪,结果被赶来的警员当场击毙’。 老牧师听得唏嘘不已,黯然道:“里昂,真是太为难你了,经营餐车看似收益大,但我知道你面对的黑暗肯定都是事实。 不得不承认,纽约的治安远没有想象的好。会有黑帮暗藏在无形之中,磕药过量更是制造了无数的悲剧。 你说的那个收保护费的,叫什么来着?” “道尔,是个毒贩子。安德莉亚说他人脉很广,背景挺深的。”林锐详细描述了自己要铲除的目标。 老牧师听得连连点头,“现在时间很晚了,你天亮后还要去餐车那边,先去睡吧。” 林锐不以为意,简单洗漱就上床睡觉,当晚没再进入梦魇空间,直到早上六点半的闹铃吵醒了他。 随后的安排和平常一样,琳达会在早餐后开车过来,带林锐去‘全食’超市装上琼斯太太准备好的‘救济食品’,再去接阿德里安夫妇的班。 唯一的区别是,上午十一点,林锐正在餐车内忙得团团转时,一个电话打到他手机上。 有个严肃的男人声音问道:“你是里昂?” “对,是我?”林锐听声音就觉着不一般,“你是......?” “我是缉毒局的罗宾探员,听说你要举报一起贩毒案的线索?”电话里的男人问道。 啊......林锐呆了两三秒,一时没反应过来。 打电话的探员继续道:“线索是从长老会那边传过来的,你认识一名叫埃森.博格的牧师吗?” “啊......认识。”林锐瞬间明白了。 他原本还在想该怎么对付叫道尔的毒贩子,完成索菲亚发布的‘惩治爪牙’的任务。 在梦魇空间里,任何心怀恶意的人都会被强化。 普普通通的堕落安保就能化身‘暴君’,地地道道的毒贩子肯定会极难对付。 可不利用猎魔人的独特能力,林锐又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弄死一个恶贯满盈的混蛋。 现在他忽而骂自己蠢,明明有个大后台,为什么非要自己动手?遇到麻烦搞不定,就把问题上交嘛。 “是的,是的,我认识埃森.博格牧师,我确实跟他谈起过一名叫道尔的街头毒贩子。他在格什温剧院公然兜售违禁品。” 罗宾探员又问道:“你现在有空吗?我需要当面问你几个问题,不会耽误很久。” “我目前正忙,在中央公园附近经营一辆餐车,大概要等到晚上......”午餐高峰即将来临,林锐此刻是真的抽不开身。 “没关系,我也正好饿了,给我地址,我开车去找你。”罗宾探员很主动,要了地址就说了句,“一会见。” 琳达在收银机后扭头问了句:“谁的电话?出了什么事?” 林锐挂了电话,不可思议的摇摇头,笑道:“DEA探员打来的,有人要倒霉了。” 第26章 解释 半小时后,身穿便装的罗宾探员出现在中央公园附近,找到了林锐那辆印着滑稽餐饮图案的餐车。 这会正是午餐高峰,大量游客在四处晃荡,寻找适合自己的用餐地点。 为了提高营业额,林锐不得不‘出卖色相’,亲自跑到餐车外,举着一块用餐牌招揽顾客,并负责收银找零之类的活。 琳达反而进到餐车内,把点餐的食物丢进微波炉加热,抓取饮料杯,灌装奶昔或咖啡之类的。 相比别处卖烤肠之类的简陋摊贩,林锐餐车的食品种类更多,口味更丰富,品质也更好,价格适中,生意好得叫人眼红嫉妒。 罗宾探员不急着上前,反而默默在旁边卡时间等了半小时,估算这辆餐车的营业额。 “见鬼,中央公园附近的餐车可不止一辆,卖汉堡三明治之类的也不止一家,怎么这小子的客流转化率高的惊人?” 只要是从林锐面前经过的游客,但凡有点用餐需求的,基本都会停下脚步。 哪怕餐车前排队的人已经有十几米,但顾客不见丝毫减少。 反而有不少人看到这里顾客多,哪怕没见着林锐,也会下意识产生从众心理,凑过来瞧瞧。 毕竟随大流的选择未必是最好,但一般不会太差。 半小时内,罗宾探员还看到中间有一辆车专门开过来给餐车补货,几个大大的保温箱和饮料桶在搬上搬下,意味着至少上千美元的营业额。 开车来的是个墨西哥裔男子,林锐直接给他五十美元的辛苦费,把对方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等到客流稍稍减少,罗宾探员方才上前自我介绍。但他打招呼时故意恶作剧,“嗨,我是国税局的稽查人员,请出示你的销售税号。” 林锐仔细观察眼前‘不速之客’,很冷静的反问道:“请先出示你的证件,可以吗?” 哈哈哈......罗宾大乐,掏出自己的警徽,展示道:“小子,我是市警局负责缉毒的罗宾探员,你居然没被我吓住,心理素质不错嘛。” 林锐没个好脸色。 他早就看到有个家伙在餐车附近游荡,既不排队,也不离去,就是在附近看着。 虽然这家伙穿个便装,但体态举止就不像是普通人,不是查税就是找茬。最坏情况,就是黑帮收保护费的找过来了。 “给我来一份‘塔可’套餐,大杯奶昔。”罗宾探员在餐车前的折叠椅上坐下,“你们生意比周边对手好一倍有余,肯定能赚不少钱吧。” “你是来查税的,还是来缉毒的?”林锐在收银机上敲击几下,打印一份‘塔可’餐券,转手递给罗宾探员,“麻烦请付五美元。” 不软不硬连碰两颗钉子,罗宾探员只能讪笑一二,掏钱付账,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等到客流稍微平息,林锐端了一碟炒饭在探员面前坐下,抓着勺子慢慢的吃。 连带的,琳达也从餐车料理台出来,脱了工作的围裙,也是一份炒饭端过来。 “你们在吃什么?”罗宾看看两人不太一样的食物,顿时觉着自己手里的‘塔可’没那么香了。 “中餐炒饭而已。”林锐边吃边说道:“让我吃一两顿汉堡没问题,让我天天吃就受不了,所以我得给自己预备午餐。” “看上去不差。”罗宾探员叹了声,回归话题道:“好吧,让我们来聊聊正事。 今天上午,有一位来自长老会的市议员给我们DEA分局的局长打电话,表示市内有个慈善项目被人骚扰了。 而骚扰的人是我们分局下属某位警探的线人。” 林锐面无表情地吐槽道:“真棒,负责缉毒的警探找毒贩子当线人,难怪你们没办法消除毒品的危害。” 罗宾探员耸耸肩,“没办法,毒贩子消息多,人面广,必要时还能抓了当业绩。 换你来纽约缉毒,也会选择养几个线人的。否则光靠我们自己,很难搞定当前的局面。 毕竟纽约作为国际大都市,毒品消费实在太多了。你都不知道我们为了缉毒有多辛苦。” 琳达在旁边忍不住骂了声‘fuck’,“原来我在老师那儿听来的段子都是真的,缉毒的警察在给贩毒的恶棍当保护伞。” 罗宾扫眼看了看琳达,问道:“小姐,你是......” “这是琳达,她是在纽约大学学新闻学的,立志要当个调查记者,目前在我这里是做社会实践。”林锐介绍道。 听到琳达居然是个预备记者,罗宾探员的表情马上认真几分,连忙道:“等等,我刚刚说的话都是开玩笑,还是谈点正事吧。 道尔,勒索你们保护费的毒贩子叫这个名字,对吧?嗯......他在道上混了十多年,也该进监狱去休息休息了。” “所以......你来找我就为了通报这个?”林锐觉着这DEA的探员应该另有所求。 果然,罗宾很开心地笑道:“里昂,如果只是为了个干了多年且已经不太听话要失去控制的毒贩线人,我压根不会来找你。 但能让长老会打来电话的事情,还是挺让人感兴趣的。我查了你的档案,不得不说,你遇到大麻烦又走了狗屎运。 你是拿国际生学签入境的,原本应该去新泽西的一家公立高中上学,然后试试能不能考上某个大学。 但你压根没去报道,也没有选择藏起来打黑工等特赦,而是跑去布朗克斯找到埃森.博格牧师。 说实话,这事太蹊跷了,原本非常糟糕的开局,愣是被你一百八十度逆转了。 别跟我说巧合。 以我多年缉毒的办案经验,我从来不信巧合。你肯定有问题,只是我还没查到其中原因。” 罗宾探员很是得意,一副‘我已经看穿你,别对我撒谎’的表情。 就连琳达也饶有兴趣地盯着林锐,低声道:“里昂,你是Z国派来的间谍吗?博格牧师是你的接头人?” “不错的想象力,既然被你们看穿了,我是不是该杀人灭口?”林锐一翻白眼,语气嘲讽。 “认真点,其实我也奇怪你为什么会找到主持一座小教堂的博格牧师?”琳达推了林锐一把,“让警察找上门来,你最好给个合理解释。” “你们想知道我为什么精准地找到博格牧师?很简单。”林锐半真半假的说道: “实际情况是,我跟预先安排的中介闹翻了,不得不自己找条活路。至于为什么找埃森.博格牧师,因为他上过电视新闻。” “新闻?”琳达一脸疑惑。 “为了更好地在纽约生活,我在来美国之前特意在网上看了不少关于纽约的电视新闻,一来练听力,二来了解第一手资料。 博格牧师曾经因为举行慈善活动上过新闻,我记住了他的教堂和地址。这原本就是我给自己预备的后路。 万一我流离失所了,在美国找教堂牧师比找警察强,对不对?实际上,我的谨慎和多重预备救了我。” 林锐回答完毕,又看向罗宾探员,“这个解释,你接受吗?” 罗宾探员绷着脸,一直绷着,本能地拒绝相信小概率事件。 琳达倒是恍然大悟,她知道博格牧师确实上过电视,林锐的理由也就说的通——一个孤身求学的男孩子多收集些信息也是很合理的。 就当场面有点僵,有几个面色不善的家伙从远处走过来。 领头的人矮胖秃顶,说话带着南美口音。他停在餐车前,骂骂咧咧的喝了一声: “嗨,小子,这辆餐车是你经营的吗?原来你白天会跑到中央公园来,害我这两天一直在找你。 知不知道在曼哈顿的街区赚钱应该交保护费?或者说,要我教教你们这种黄皮猴子该如何守规矩?” 这几人半包围的聚拢,将林锐三人夹在中间,一边骂还一边找茬的踢桌椅,弄的场面哐当乱响,不少想要靠近的游客四散避开。 林锐回头看了眼,认出来挑事的恶棍,嗤笑道:“道尔,真巧啊,第一次正式见面,我们也在找你。” 他又看向罗宾探员,“上吧,警察先生,你的业绩来了。” 第27章 抓人 对于收保护费,在纽约厮混多年的道尔是熟门熟路的。 首先要精准找目标,别去惹那些有背景的,容易碰到麻烦;其次别找那些抱团的,会引发报复;更别找烂命一条的,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当看到一辆餐车居然在深夜的百老汇街头营业,道尔立马判断这是一头新鲜肥羊。 人面很陌生,应该是新来的;周围没人望风,肯定没啥势力;强吃霸王餐没遇到反抗,还打算讨价还价,必然会认怂。 简直是完美的目标。 第一天敲诈就是为了施加压力,第二天没看到餐车就是躲开了。所以到了第三天,道尔就带几个小弟满大街的找。 曼哈顿说小不小,说大不大,适合餐车营业的地方就那么些游客多的旅游景点,中央公园是必选。 开车沿着公园绕一圈,果然看到那辆轻卡改装的车辆。 道尔没有立刻上前要钱,特意观察了一下餐车的生意,估算该要多少合适,必须是个合适的临界点。 既不能多到让经营者发怒反抗,也不能太便宜对方,少收了钱。 至于怎么样逼经营者给钱,方式多种多样,光是在用餐高峰时期排队点餐却各种挑刺,就足以让经营者崩溃。 而且警察还没法管,总不能因为‘消费者’要求多就把人抓起来吧。 只是当道尔自信满满的过来,却遭到当头棒喝。 林锐一句‘警察先生’,就压制住道尔身后几个喽啰的气势,原本嚣张跋扈,无法无天的架势立马收敛,转而瞪大眼睛观察局势。 道尔自己也盯着餐车前坐着的白人男子,判断对方被请来吓唬人的假货,还是真的无意中踢到铁板。 罗宾探员一眼认出眼前正是自己要处理的警方线人——这些街头毒贩就像韭菜一样,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抓一批,免得他们失控。 而抓一批老的,自然会有新毒贩冒出来,永远不愁没人干这行。 他瞥了眼拿自己当挡箭牌的林锐,不得不站起身,掏出自己的警徽,“DEA,我是罗宾探员。” 看到警徽的那一刻,道尔连忙放低姿态,举起双手,后退两步——美利坚的警察可没啥文明执法的概念,动不动就掏枪是常态。 一瞬间,道尔认为自己倒霉遇到在附近巡逻维持治安的街区警察,只要自己不挑衅,忙认怂,回头再来就行。 可当听到‘DEA’三个字母,道尔立马愣住,脸上肥肉控制不住的抖动——这不是一般的倒霉,而是专门冲自己来的。 这是个圈套! 道尔想逃,可对面的探员已经撩开衣角,露出枪套。这表明只要自己转身,对面可以依法将自己击毙。 “该死的,怎么会这样?”道尔听到了身后响起远去的杂乱脚步声,那是跟他来的小混混在开溜。 他惊恐的目光转向还在悠哉悠哉吃午餐的林锐,不解的问道:“你怎么做到的?居然能找来缉毒局的人?” 这肯定是暗地里查过自己底细,才能找来专门的天敌。 林锐不理不睬,只在旁边看热闹。 罗宾探员沉着脸喝道:“道尔.布雷克,我怀疑你跟多起贩毒案相关,希望你配合调查。现在转过身去,把手举起来。” 当亮出枪和手铐,罗宾的搭档也从不远处赶了过来,连同在附近巡逻的街区警察,逮住了两名跟道尔来收保护费的小混混。 小混混面色惊恐,一个劲的跟膀大腰圆的警察辩解,自己只是想来买个午餐,并没有触犯法律。 道尔高举手臂,随后感到生硬的手铐锁住自己的手腕。他扭过头,怨毒的看向林锐,恨恨的说道: “小子,你是专门为抓我而布下的诱饵,是吗?可我不会在监狱待太久,我还会回来的,到时候你死定了。” “别脑补太多,你只是自投罗网了而已。”林锐嘲讽两句,面无表情的问罗宾探员,“这家伙会被判多久?” “根据我们已经掌握的线索,以及......”罗宾将道尔铐住后按倒,然后戴上手套对其进行搜身。 道尔口袋里被搜出十几个装着违禁品的塑料袋小包。每包大概零点五克左右。 “光是他口袋了这些,就足够让法官判他好几年了。” DEA的搭档上来帮忙固定证据,顺带将道尔押上车。 罗宾则回过头,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又指向林锐,“小子,我会盯着你的。你给出的解释有些合理性,但我还是深表怀疑。” 琳达在旁边看了半天戏,忍不住吐槽道:“罗宾探员,你既不是FBI,也不是移民局,你只是抓毒贩的,为什么非要盯着里昂?” 美利坚的警察讲究一个‘术业有专攻’,不同的警察干不同的活,彼此业务和职权不越界。 “只有傻子才会觉着这小子很正常。在我眼里,他浑身是破绽。虽然他的解释也有道理,但我更有兴趣了。” 罗宾探员轻飘飘的给出解释,随后押着道尔及其同伙离开。 林锐看着DEA的车辆离去,脑海随即响起提示音,“‘惩治爪牙’任务完成,你可以前往索菲亚女巫处领取技能奖励。” 琳达以为他担心害怕,宽慰道:“里昂,没事的,那些警察的工作压力太大了,经常发神经。你只是想在纽约赚点钱,他们不能拿你怎么样。” 林锐却反问道:“琳达,你觉着警察里有没有纯粹的好人?就是那种跟博格牧师一样,一辈子坚守正义和道德,从来不向黑暗低头的人。” “也许有吧,但我从来没见过。而且刚刚那家伙肯定不是。”琳达无趣的吐槽道。 小小风波之后,餐车的生意还得继续...... 林锐基本要干一整天,夜里再次拉着拖车去格什温剧院,给表演‘魔法坏女巫’的剧组送夜宵。 凌晨的那场枪击案没对演出造成任何影响,死掉的安保就像从未存在过,迅速被遗忘。 昨晚强留回扣的那位经理助理也不在,后台的人说那家伙精神好像出了点问题,且要面对一笔不菲的直升机急救费。 普通医保不报销那笔费用,得他自己出。这对习惯借贷和超前消费的‘中产群体’来说简直就是天灾。 当午夜降临,冷清的月光照进梦魇空间的魔法高塔,林锐出现在索菲亚的梦中。 “女士,叫道尔的那家伙已经被处理了,在您领地的子民将短暂远离毒品的威胁。 我深感自己实力有限,希望能在您这里学习一些能在战斗中发挥作用的实战技能。” 索菲亚难得没再声讨林锐的闯入,身笼轻纱的她缓缓走出静谧的高塔,疑惑的问道: “里昂,你我其实只见过一次面,对不对?可你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什么能轻易闯入我的内心?” 林锐大汗,低声道:“呃......虽说这梦中的月色很美,但我是个正面临麻烦的猎魔人,能谈点正事吗?” 索菲亚顿时嗔怒,不满的‘哼’了声,随手一甩,“你真是个讨厌的家伙,就学‘钢铁肺腑’吧,把脑子里也练成肌肉好了。” 第28章 一次满足 午夜梦醒。 索菲亚从自己隔间卧室的小床上飞快爬起来,打开摆在床头小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快速记录正在消散的梦中情境。 “那小子又闯进来了,还说什么任务完成,希望我教授他技能。” “我作为孤守高塔的强大女巫,不计较他的无礼出现,还想跟他说说话,聊上几句。” “我不记得聊了啥,只记得那个傻子想学技能,一点也不照顾我的心情,于是我传授一种叫‘钢铁肺腑’的技能。” 写到这,索菲亚停下手指,梦中的场景虚幻飘渺,却给她烦躁的内心无比的安宁感。 可一旦醒来,记录下来的文字却只有寥寥几行。 ‘钢铁肺腑’是什么,索菲亚完全没概念,只记得这是她气恼时给的小小惩罚。 “但那小子似乎对得到这个技能挺高兴的。” “他会不会和我做同样的梦,我是不是该想办法弄到他的手机号码,在现实里多接触接触?” “不不不,现实太可怕了,会毁掉当前这种神秘感的。偶尔知道些他的消息,保持距离就好。” 胡思乱想的,索菲亚又躺回到床上,裹着薄被将自己卷成一团,闭着眼睛喃喃道: “我这是出什么事了?百老汇多得是各式各样的英俊男人,同性里也大把的漂亮女人,只要我乐意,绝对不愁伴侣。 可为什么闯进我心里的是个完全陌生的华裔小子?他到底有什么魔力?” ----------------- 同在此刻,林锐正喜滋滋的用拖车拉着几个空的保温箱,哐当哐当的离开格什温剧院。 ‘钢铁肺腑’,索菲亚在梦魇空间传授的技能,作用是大大强化心肺能力,确保供氧和供血。 简单讲,有这个能力,并不会在数据上获得直接强化,但身体会更耐操,耐力和恢复能力都将成倍提升。 “我该找个地方健身,把潜力变成实力。” 随后的一周,林锐的生活很有规律。白天在中央公园,晚上去格什温剧院。他每次都会停留到午夜,然后在索菲亚的梦境中跟对方聊几句。 虽然没再触发什么任务,索菲亚在梦里也极度傲娇,但梦境中的安宁也挺让人享受。 周末,林锐和琳达会前往琼斯夫妇家,计算餐车一周的盈利和开销,然后分钱。 目前来讲,合作的三方还算守规矩,没有因小失大,暗地里搞些小手段毁掉彼此的信任。 “里昂,我现在确信,你小子是个天生的销售,靠你这张脸,每次都能招揽不少客户。” 琼斯太太计算了每天三班的营业额,明显是林锐当班时最多。同样的场面,别人卖一百单,他能卖出一百三十乃至一百五十单。 而且他总能让顾客随手多花两三美元,添一杯饮料或者小食之类的,盈利能力极强。 “给,这是你的五千四百美元。”琼斯太太拿出一叠美元钞票,以及一份签收单,“加上之前领取的,你一周就赚了超过八千美元。” 数据出来,琼斯家的餐厅里全是一片吸气声,大家都对这个数表示极大的震惊。 在商场干收银的萨曼莎最崩溃,抓狂地喊道:“我嫉妒了,我真的要嫉妒死了。 我一个月都赚不到四千美元。这小子一周赚的比我一个月两倍还多。” 琼斯家三个女儿当中,二女儿萨曼莎读书最少,勉强高中毕业就出来工作,连社区大学都不愿意去,所以她的收入也最差。 不过在场的其他人也没好哪儿去。 琳达还在读书,靠着课间的‘社会实践’出来赚点零花钱。她之前去小教堂当义工,也是因为教会能提供每月四百美元的补贴。 四百美元,就让一个女大学生忍着恶心和不适,前往纽约最危险的街区给流浪汉发救济。 至于琼斯太太,她打两份工,一个月税后收入不到六千美元,就靠这个支付丈夫的医疗费,支付房贷车贷,撑起全家六口。 “好了,发其他人的钱。”琼斯太太将第二份现金推到琳达面前。 琳达还要上课,没法全职,而且她对枯燥的经营只保留三天热度,很快就对在收银机前忙得团团转感到厌烦。 但她一周也赚了超过五千美元,拿到钱的时候,手都在抖动,脸上更是夸张大笑和惊叫。 至于琼斯一家,总共拿了一万多,但分摊到各人,数额就少了。不过每个人都很满意。 剩下是些琐事...... 琳达表示自己缺了不少课,以后没办法经营餐车;萨曼莎顺势顶上,愿意辞了商场的工作,全职跟林锐搭档。 琼斯家有钱了,琼斯先生也预约了下个月的医生,可以接受后续治疗。以及......托比。 一米九几的黑小子这一周发生了巨大变化,他一早出门去上学,下午则在学校健身锻炼身体,晚上在家大量的做作业。 “我这周考试拿到B了。”托比将几张试卷放在餐桌上,“我的老师还表扬了我,她说看到了我的改变,并鼓励我坚持下去。” 琼斯家的餐厅响起震天的欢呼,比刚刚发钱时还兴奋。琼斯夫妇俩抱着小儿子的脸拼命亲,不停夸赞他的改变。 林锐倒是对几张试卷扫了几眼,从笔迹和答案来看,托比并没在一周内学会太多东西,毕竟他基础极差。 能拿B的原因只有一个,这黑小子的学习态度确实发生了巨大变化——之前他连作业都不做,考试更是交白卷,现在好歹像个学生的样子了。 这说明索菲亚提供的‘暗示术’还挺有效的。 “托比,你减肥了吗?”林锐问道。他在托比身上还有个‘好为人师’的任务——督导托比减肥至少二十公斤。 “减了,我这周每餐只吃过去一半的量,还加强了运动,体重下降了十磅。”托比答道。 “非常好,继续。”林锐也很开心,“希望你的体重从三百磅降低到两百磅。” 这时,辛西娅和两个姐姐对视几眼,朝林锐媚笑道:“里昂,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奖励吗?只要托比能拿一个B,我就给你......” 林锐顿时有些扭捏,“那个......不是你开玩笑嘛,我也没当真。兑不兑现,都无所谓。” 餐厅里立马爆出一阵哄笑。 只有不明所以的琳达奇怪地询问,是什么‘奖励’? 辛西娅却上前两步,一把抓住林锐的领子,将他从餐桌前揪了起来。 按说,一个堂堂男子汉被个女人如此揪住,终究有点没面子,怎么也得反抗一二。 当林锐只嘴上说说,“辛西娅,这个.....大家都在呢。要不......咱们换个时间...... 你这是要拉我去哪里?卫生间?卫生间里也不是不行,但我觉着......” 林锐就这么不情不愿地被辛西娅拽到房间二楼的卫生间。 十几分钟后,他满面红光的回来,笑得合不拢嘴,顶多面对琼斯夫妇时略带局促。 “他怎么样?”萨曼莎问妹妹。 “还行,就是累得我手酸。”辛西娅甩了甩胳膊,回答道。 “你得用点润滑剂,或者BB油。”萨曼莎教导两句。说完,她也起身,一把抓住林锐,“小子,我也兑现奖励吧。” 林锐顿时有些傻眼,低声道:“能不能明天再兑换?我今天已经很快乐了。” “你该不会就不行了吧?正常男人在你这个年龄,谁不是一天三四次?”萨曼莎调笑道。 三四次有点夸张了。 但男人不能说‘不行’。 事关脸面,林锐硬着头皮也得上。于是他又进了一次卫生间,十几分钟后依旧满面红光,略带疲惫。 他心里暗暗庆幸——最近做了些任务,提升了体质,加强了心肺能力,耐力和恢复能力更是强化,再也不是亚健康状态。 否则这连续两发还真有点受不了。 然而他还是高兴太早。 安德莉亚走过来,巧笑倩兮的乐道:“里昂,三倍快乐哟,今晚一次满足吧!” “等等......”林锐意识到大不妙,严词拒绝道:“不行,我现在需要休息。” 安德莉亚却不管不顾,揪住林锐的领子,强行将其带去二楼卫生间。当其他人都在偷笑,只有琳达在餐桌前咬牙切齿的暗骂: “混蛋,太荒唐了!” 第29章 锻炼 三倍快乐后,林锐被掏空了,像个软脚虾似的从卫生间走出来,脚底踩着棉花,松松软软,轻飘飘的。 他平日都是精明干练的形象,难得今晚出糗,惹得琼斯家众人对他哈哈大笑。 只有琳达略带不满,开车送他回小教堂时,故作调侃的低语道:“你这么喜欢被奖励吗?要不要我也奖励你一番?” “别别别......会死的。”林锐果断认怂,“一次挺好的,两次也还行,三次就太过分。这要是四次......只怕要魂不附体。” 琳达不止一次挑逗过林锐,拿他年龄来开玩笑,可这次看他被‘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奖励,心底反而涌起浓浓的醋意。 “真见鬼,这小子又不是我男友,我干嘛不高兴?”琳达试图宽慰自己,可越宽慰越生气,心里暗骂:“琼斯家的三姐妹真可恶!” “琳达,我觉着自己该锻炼身体。”林锐心里到底还是有点不服输,更有强烈的危机意识。 他还记得跟琼斯家三姐妹的赌约并未完全兑现——托比拿B只是第一阶段,后面还有拿A和进入班级前五,奖励更加丰厚。 受不了归受不了,但在尝过‘三倍快乐’之后,要说赌约作废,他会比谁都急眼。 “想锻炼身体还不简单,纽约别的没有,健身馆到处都是,而且很便宜。你现在又不缺钱,可以花钱请私教了。”琳达说道。 美国的健身房非常普及,如果自己练,每月花费非常便宜。 二十美元一个月的‘铁馆’到处都是,个别廉价的馆子月卡价格才十五美元,还不到一顿饭钱。 哪怕高端点的,也就两三百美元。 至于请私教,从五十美元起步,按次算钱,就是‘丰俭由人’了。 但林锐不想去健身房,因为一群拼命打激素,玩‘九龙拉棺’的兄贵在一起,散发的味道实在太难闻。 “我想找个普通点的地方,先自己练练。请私教就算了,我还没有钱到那个地步。” 琳达秒懂,不就是臭小子有点害羞么,怕自己进了健身房,遇到一群四肢发达的肌肉壮男,心理上受不了。 “要不你跟我去女性健身房跳健美操?”琳达笑道:“以你的外表和形象,肯定会有不少女人给你电话号码。” “得了吧,洋妞出汗后的味道也不会好哪儿去。”林锐心里就把这条给否了,顺带摇头婉拒。 回到小教堂,当晚无梦,更没进梦魇空间,一觉到天亮。 ----------------- 解决锻炼问题的,是老牧师埃森.博格。 早餐聊天,得知林锐想找个‘合适’的地方健身,老牧师推荐了街区一家倒闭的健身房。 “那是一处空置的房产,原本属于一对白人夫妇。他们年岁大了,十年前就搬到养老院,于是把房产捐给了教会。” 老牧师领路,把林锐带到四十街区的一处破旧平房。 纽约城市化建设非常早,有曼哈顿的城市建设日新月异,可其他街区因为缺钱,大把年老失修的破房子。 这平房很简陋,就是个两层砖房,一扇铁皮门锁住,门外墙上全是涂鸦,墙角不太干净,有人随地便溺,臭气熏天。 房门打开,里头堆了不少健身器材,同样很老旧,部分甚至是用铁管焊接自制的,真就是一坨一坨的铁。 但哑铃、杠铃、板凳、龙门架之类的玩意又没啥技术进步,玩的再花俏也不会对健身有多少助益。 “教会一直想把这块地方利用起来,最早是开办救济所,允许流浪汉在这里居住。 但流浪汉中吸毒人员太多,发生过几起暴力事件后,连志愿者都觉着这地方太危险,不得不将其关闭。 后来教会又将这地方就租给一家廉价健身房,好不容易开了两年,同样倒闭了。 健身房业主直接消失,连器材都不要。 里昂,你如果想健身,就来这里吧。上下两层,一千多平米的场地,空空荡荡,安安静静,随便你用。” 老牧师将平房钥匙丢给林锐,“你若是能把这里开发出来,就像经营餐车一样产生些效益,那就更好了。” 林锐近期有种感觉,老牧师不是不知道餐车那边收益不菲,更清楚林锐应该是跟琼斯家达成分肥协议,把免税的慈善项目弄成了自家小金库。 老牧师原本就是上流社会下来的,并不是什么不通世事的人。 只是老牧师淡泊名利,更有点难得糊涂,看透不说透,偶尔点那么两句,示意自己并非不知道,但求林锐等人捞钱别太过分就行。 至于这空置的平房,应该也是随手而为,想看看林锐能搞出什么花样来——毕竟老牧师年纪大了,没精力和体力瞎折腾。 林锐也没太多想法,他真就是想给自己找个安静的地方健身,把‘钢铁肺腑’的强化效果发挥出来,提升自己的力量、体质和敏捷。 “博格牧师,这地方之前是为什么倒闭?” “因为周围治安太差。夜里经常有帮派人员在附近活动,时间长了,自然就没人愿意来。 所以你要健身就白天来,入夜就将大门锁紧,千万别开。如果有其他人也想来锻炼,我原则上不拒绝,只要别把这里搞乱就行。” 林锐点点头,算是了解了情况,打算一周五练,每天下午过来锻炼两小时,争取一个月内练出腹肌。 当天,他花了一下午时间,在废弃的健身房内清理出几十平米的空间,搬了几台简陋的器具,从最简单的深蹲、硬拉、卧推之类的练起。 第一天,清理工作挺让人振奋的,很有成就感。但清理也挺累人的,今天就休息吧,晚上还要去百老汇经营餐车赚钱呢。 第二天,告诫自己不能偷懒,锻炼两小时,大汗淋漓。废弃健身房的浴室里居然还有水,洗澡回家,舒舒服服。 第三天,浑身酸痛,休息,还是去餐车那儿卖汉堡赚钱吧。 第四天,依旧酸痛,休息,赚钱要紧。 第五天,林锐啊,林锐,你怎么可以如此懈怠,难道你忘了‘三倍快乐’后的痛苦吗?明天一定要去健身锻炼。 第六天,下雨,要不今天就算了吧,一周少锻炼一次也没啥。 第七天,一周只锻炼了一天,极度内疚,发誓明天一定要振作起来。 第八天,辛西娅打来电话,说托比的老师夸他这周进步很大,很可能要拿A。 加上这周餐车效益保持稳定,所有参与人员的经济状况都大幅改善,琼斯家打算全家欢庆,邀请林锐一起。 “里昂,我和萨曼莎和安德莉亚商量过了,看在你让让大家赚钱的份上,打算给你一次加强版的‘三倍快乐’,想要吗?” 挂了电话的林锐又兴奋又腿软,一脸懊恼,“我要锻炼,一定要锻炼。” 第30章 卡牌 健身房,林锐正在摆弄一台划船机。 他双脚抵住踏板,腰背挺直,双手握住拉绳,蹬腿发力,用自己的背肌带动手臂,拉动负载。 每一次拉动,都是一次痛苦的肌肉撕裂,手臂酸涨麻痛,背肌更是滚烫发热。 伴随一阵又一阵低沉的发力吼叫,汗珠从林锐额头弯弯曲曲的滑落,直至力竭。 一组十二下,一共五组。 林锐瞥了眼划船机的负重插销,已经卡在了五档位置,目前是他能持续训练的极限。 练完之后,他气喘吁吁,感觉肺部着火,身体到了极限,手臂已经不是自己的,只能坐在原地,等待体力恢复。 ‘钢铁肺腑’的效果此刻就体现出来,强化的供氧供血能力在快速排解大运动量造成的乳酸堆积。 麻木的双手感到一阵阵皮肤刺痛,但仅仅两三分钟之后就会缓解。 紧接着肌肉酸胀的感觉也随之减少,取而代之是大脑分泌多巴胺带来的愉悦和奖励感。 林锐抓起手边的水杯,将自己调配的盐汽水灌进肚子里,同时吃上一颗巧克力,略微补充体力。 最开始训练时,区区六点的‘力量’让他压根用不了大负重。无论杠铃哑铃,都只能拿最轻量级的。 至于深蹲硬拉卧推什么的,一根光杆的杠铃棍就让把他练得龇牙咧嘴,很快就精疲力尽。 一小时的训练,十分钟在出力,二十分钟在喘气,三十分钟在思考‘何苦来受这个罪,要不要立刻结束,卖汉堡赚钱去?’ “我他妈的又不可能一辈子经营餐车,总得有点追求。”林锐就靠不断给自己打气,才在反反复复的酸胀疲惫中撑下来。 “难怪健身房的会费便宜,大部分人压根坚持不了多久,来健身房纯粹就是送钱。” 林锐底子差,但有‘钢铁肺腑’后,恢复快,潜力大。仅仅练了一周,‘力量’就从6上升到7,隐隐有突破到8的趋势。 当呼吸再次平稳,林锐从划船机上起来,走到深蹲架前,打算开始今天正在的项目‘练腿’——最让人崩溃,也是收益最大的健身项目。 健身不练腿,一切全白费。 就在他给杠铃上铃片时,健身房外响起敲门声,有人在外面喊道:“里昂,我是托比,我放学了。” 林锐看看墙上的电子钟,时间是下午三点半,不由得感慨美国中小学放学是真早。 这间废弃健身房重启没多久,琼斯太太就让托比也加入进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很浅显,她希望自己儿子跟个好的榜样学。 林锐放下杠铃,走到大门口朝左右望了望,确认没人尾随,方才打开栅栏铁门,让托比进来。 “有必要如此小心吗?没人敢找我麻烦。”托比把自己的书包随便一丢,就匆匆前往更衣室换训练服。 “这附近小混混太多了,不得不防。”林锐又快速将铁门锁死。 托比身高体壮,一身肥肉,出现在普通健身房里也是被嘲讽的目标。他受‘暗示术’影响,狠下心减肥,却也乐意找个清净地方。 林锐对托比的加入倒是挺欢迎,一来两人彼此监督,彼此督促,二来健身有一定危险性,尤其大重量时需要有人协助。 “里昂,你今天练什么?” “今天是练腿日。” “喔哦,虽然你长得很让我三个姐姐喜欢,但你实在不够有男人气概。你深蹲能上一百公斤了吗?” 看托比得意的笑,林锐就翻白眼。 正常人深蹲重量是体重的零点八到一点二倍,但林锐‘之前’都把时间花在做题上,体质和力量自然有欠缺。 他一开始深蹲,连五十公斤都扛不动,就算勉强扛了,蹲下去就起不来,丢脸活受罪的那种。 卧推更是只能推空杆,加一点重量,他就会要死要活。 哪怕有‘钢铁肺腑’,练了一周后的深蹲重量也才突破五十公斤,再往上就心有余而力不足。 至于一百公斤,那更是有得练。 这个重量对托比来说,却是轻轻松松。 不得不说‘身大力不亏’,这黑小子一米九几的身高不是吹的,虽然肥了点,但力气还是有。 换好衣服的托比要朝林锐身边凑,林锐当即拒绝道:“你......给我去那边,距离我十米外。” 托比顿时委屈,嘟囔道:“我体味不大,我洗过澡了,我还抹了止汗剂。你应该习惯这股味,否则就没办法追求我三个姐姐了。” 林锐嫌弃道:“你臊的像头公猪似的,好意思说自己体味不大。我恨不得把你绑了送去医院,把你的腋下和腹股沟的汗腺全给割了。” “有这种手术?”托比奇怪的问道。 “当然,大汗腺切割术。” “贵吗?医保能报销吗?” “在Z国是个小手术,但在美国要多少钱就不知道了。” 托比还算听话,自己跑到十米外,骑上一辆动感单车,将阻尼开到最大,开始哼哧哼哧的蹬起来。 他最近通过控制饮食加运动,确实把体重给降下来了,外形更精壮,也就更有自信。 半小时后,林锐正跟试图突破六十公斤深蹲重量,脑海里猛然响起一阵提示音。 “‘好为人师’任务完成,目标对象减重二十公斤成功。任务奖励发放......” 这声音来的突然,差点让林锐用错了劲。他连忙放下肩头的杠铃,扭头看向不远处的托比。 黑小子正挥汗如雨,浑身上下像蒸桑拿似的,完全湿透。他骑乘的动感单车下落了满地的汗,地面都打湿了。 “奖励了啥?”林锐再打开自己的属性页面,“奖励了一张卡牌。” “次级属性强化卡-‘托比’,使用该卡可以获得目标人物一半的属性加持,维持六小时,每天可用一次,有效期一个月。” “附录:托比当前属性,力量12,体质13,精神6,敏捷7,魅力5。” 托比的力量和体质远超常人,而他减肥二十公斤后,魅力都获得一点加值。 林锐先是一呆,紧跟着一喜,随即启用了这张卡牌。他的个人属性随即获得加强。 力量7+6,体质8+6.5,精神12+3,敏捷8+3.5,魅力15+2.5。 健身房靠里侧镶着一块占据半面墙的超大镜子。林锐微微侧过头,就能看见自己的身影。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 胸肌最先鼓胀,平坦的胸廓瞬间被撑得圆润饱满。 锁骨下方的肌纤维一根根清晰浮现,表皮被拉得发亮,透出底下暗红色的血色。 肩膀的斜方肌和三角肌同时暴起,形成两座陡峭的小山,三角肌前束、中束、后束的分离线在灯光下被勾勒得清清楚楚。 脖颈更是青筋暴起,从锁骨窝爬上肩头,再顺着粗壮的臂膀一路向下。 肱二头肌像吹满的气球,肱三头肌像坚实的马蹄铁,前臂的肌腱像钢索一样绷直,每一次握拳都让那些血管再胀大一分。 腹肌从原本模糊的浅浅轮廓,骤然像被雕刻刀一层层剔出来。大腿在短短几秒内暴增了好几厘米。 不过五六秒时间。 镜子里的人已经从清瘦少年,蜕变成血管盘虬、肌肉如岩石炸裂的野兽。 林锐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他自己都被这具充血、膨胀、强悍的躯体震慑得说不出话。 托比在不远处短暂停下喝口水,扫了林锐一眼就惊呼道:“fuck,里昂。你打药了,是吗?什么高科技药有这么好效果?” 第31章 极限 使用卡牌强化后,林锐扛着六十公斤的杠铃,轻松完成十几个深蹲,大腿只微微发热,犹如简单热身。 “加重量,我来帮忙,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托比对林锐的变化最是好奇,动手解除杠铃卡扣,把几块二十公斤的铃片哐当哐当地往上装。 他一边装一边追问,“里昂,你肯定是赚钱了就偷偷买药了,对吧?群勃龙还是康力龙? 我听人说,不打药就出不了成绩。想要突破人类极限,必须上点高科技的产品。” 杠铃加到一百公斤,这个重量在过去是林锐想都不敢想的,扛在肩上能把他当场压垮。 此刻他用肩部肌肉顶住杠铃,腰腿用力试了试力度,顺带问了托比一句:“你用过那些药了?” 托比摇摇头,“我母亲严厉禁止我用那些玩意。她说宁愿我在家里当个废物,也不想我年纪轻轻就心脏肥大。 但我好多朋友在偷偷用,效果确实很好。短时间内肌肉就会脱水,出现非常漂亮的线条。 学校的教练就用了,他卧推能上一百五十公斤,深蹲超过两百四十公斤,把我羡慕坏了。 不过他自己也说,用药的副作用很明显,比如蛋蛋......会变小。” 林锐绷紧自己的腰腹,腰腿发力将一百公斤扛了起来,吐气后连续深呼吸,问了句:“你想蛋蛋变小?” “不想。”托比扑棱棱的摇头,“过去也许不在乎,但现在我发现学习和减肥也没想象的难,就不想搞这些没前途的事了。 而且家里现在经济条件变好了,所有人都大松一口气,过去一些极端的想法很自然就消失了。 比如辛西娅,她曾经好几次跟我说打算在网上出售自己的初夜换钱,现在不提了。 对了,你千万别说从我这听来的,她会杀了我。” 在托比的絮絮叨叨中,林锐双膝分开,腰部反曲,随着胸腔呼气,身体缓缓下蹲。 他能感觉到膝盖和大腿在快速发热,又重新吸气,挺身站直。在接下来的两分钟里,循环此动作十二次。 做完后,杠铃放回架子上,林锐心脏怦怦狂跳,剧烈气喘,浑身冒汗。但他并没有力竭的感觉,体力依旧充沛。 “Wonderful!”托比大声赞叹,“我觉着你能上一百二十公斤。”他又找来两个杠铃片,给林锐加上。 “上一百六十公斤。”林锐说道,“我也想挑战一下极限。” 托比的深蹲极限是一百四十公斤,但他也不是什么运动健将,纯粹靠身体底子好才勉强做一个,做完就力竭。 听到林锐居然想超越自己,这黑小子惊呼道:“你小心点,别以为打了药就可以随便胡来。 你之前可是连五十公斤都很费劲,说明你的基础很差。贸然挑战极限,血管会爆的。” 林锐想想也对,很听劝地把重量调到一百四十公斤,休息五分钟后,等体力恢复,肌肉酸胀感消退再试。 又是一口气十二下,虽然身体大汗淋漓,气喘如牛,但绝对没到极限。 托比无语了,在旁边抓狂的哇哇大叫,自我安慰道:“算了,算了,我不跟打药的人比。 里昂这么做是不对的,他的蛋蛋会变小,心脏会肥大,活不过四十岁。我不能学他这种蠢事。” 林锐原本的‘力量’只有7,可有卡牌加持后,增加到13,这比托比还高。 他又试了试一百六十公斤,确实感受到力竭的状况,只深蹲了一次就放弃。 接下来他又试了硬拉,负重引体向上,战绳和跳绳,以及波比跳之类的。无论耐力、爆发力、反应速度,都远超常人。 看林锐一项项成绩都超过自己,托比有些垂头丧气,嘴里不知在嘟囔啥,反正是劝诫自己别跟打药的比。 折腾到下午六点,两人简单收拾健身房,锁好铁门,打算回家吃饭。 路上,托比还一直劝,“里昂,你别再打药了,千万别打了,会要你命的。” “我知道。”林锐没否认‘打药’,毕竟他得给自己的身体素质突然爆发找个解释。托比能把原因归到打药上去,也是很合理的。 走到大街上,林锐下意识把自己的脸藏在兜帽衫里,并且戴上口罩,不让别人认出自己华裔的脸。 这条街区入夜后就开始变脸。 不三不四的家伙从巷口、桥洞、废弃停车场里钻出来,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穿着破洞皮衣、金属铆钉叮当作响,像夜行动物开始了觅食时间。 在这些人面前,“华裔”和“肥羊”是同一个意思。 “我想买瓶水,你要吗?”托比指了指前面一家街角便利店。 “不要。你快点。”林锐声音压得很低,眼睛一刻不停地扫视四周,“有人在盯我们。” 地面黏腻肮脏,踩上去能听见细碎的玻璃碴被碾压的声音。 翻倒的垃圾桶像被踹过无数次,溢出的泔水和啤酒罐在路灯下泛着油光。 两侧墙面层层叠叠的涂鸦狂野又癫狂,红黑相间的帮派标志和宣泄字眼混在一起——当年那家健身房倒闭,原因写满了这整条街。 托比倒是一脸无所谓,拍拍自己宽厚的胸膛:“放心,我这么壮,谁敢来找麻烦?” 他走向那家便利店。 店面根本没有门,只有一扇被粗钢筋焊死的铁窗,像监狱探视口。 付款得把钱塞进窗下那个生锈的凹槽,店员才会从里面伸手收款,询问需要什么,然后把东西推出来。 就在托比弯腰数零钱时,街道对面一个身影晃了过来。 那是个白人,面孔脏得像被煤灰刷过,乱糟糟的胡须和头发纠结成一团,眼神浑浊却带着掠食者的攻击性。 他的目光先在托比身上一扫而过,随即死死钉在林锐身上,像猎犬嗅到了血腥味。 林锐浑身汗毛瞬间立起。 上一世在美国最底层混了二十年,被抢的次数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那种把人当提款机的、赤裸裸的评估。 白人越走越近,右手始终揣在破旧的工装裤口袋里,鼓起一个明显的轮廓。 快到跟前时,他咧开缺了门牙的嘴,声音低哑却带着狠劲:“我兜里有枪。不想吃子弹的话,把钱和手机都掏出来,快点。” 话音未落,林锐已经动了。 他侧身一闪,身体避开可能的枪口射击线。 同一瞬间,右拳如毒蛇吐信,以极短的距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记精准的刺拳正中对方喉结。 13点的爆发力,11.5点的敏捷,在这一刻被压缩成零点几秒的冲击。 “咕——” 白人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双眼骤然瞪大,双手本能地捂住脖子,像被掐住气管的猎物。 他踉跄后退三四步,喉咙里挤出鼓泡的哽咽,脸色迅速由红转紫,膝盖一软,扑通跪倒,身体剧烈抽搐,双脚在脏污的路面上胡乱蹬踏。 林锐面无表情地退开两步,视线快速扫过周围——没有同伙,没有枪声,没有警笛。他才微微松开紧绷的肩膀。 托比刚好付完钱,拎着一瓶冰镇运动饮料转过身,正好看见一个男人倒在路中央,像条缺氧的鱼那样翻滚抽搐。 “……怎么回事?”托比愣住。 “没事。”林锐伸手拽住他胳膊,语气平静得不像刚打完人,“走吧,这家伙估计毒瘾突然犯了。” “毒瘾?”托比皱眉,但还是加快脚步跟上,“那得报警吧?” “报警?你想在这儿等警察等到明年?”林锐扯着他拐进旁边的巷口,“快走。” 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便利店铁窗后面,店员面无表情地嚼着口香糖,透过窄长的窗口往外看。 几米外,那个白人的抽搐越来越无力,四肢僵硬地摊开,像一具被随意丢弃的破布玩具。 路灯的光打在其脸上,映出泛白的眼白和嘴角缓缓淌出的泡沫。 店员耸了耸肩,伸手拿起柜台上的老式座机,拨了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收尸的吗?这儿又死了一个……对,第七街路口便利店。快点来拖走,尸体挡着我做生意了。” 挂断电话,他又吹了个泡泡,啪地一声破掉,继续低头玩手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32章 又一个 林锐把托比送到地铁站,随后自己回小教堂。 托比直到上地铁,也没意识到在自己背过身买水的一小会,林锐就干掉了一名半路抢劫的流浪汉。 那条街上没监控,唯一的目击者就是便利店的店员。可等警察过来收尸,店员也说不清发生了什么。 一场风波骤起骤落,就这么毫无波澜的平息了。 托比回到在四十一街区的家里,欢呼自己减肥有了阶段性成果,成功从一百五十多公斤减到了一百三十多公斤。 虽然这个体重还是超标,但他体态比之前痴肥的模样已经大幅改变,精气神都好多了。 只是进了餐厅,托比才发现家里来了客人。琼斯太太特意喊住了他,并向客人介绍道: “这就是我小儿子托比,我心爱的宝贝。你看他是不是长得很帅?只要瘦下来肯定能受女孩子欢迎。” 听母亲夸奖这话,托比浑身不自在。 他很清楚自己人高马大,体格壮实,满脸横肉,面相凶恶,在学校里以两件事出名。 一个是喜欢霸凌其他同学,弄得神憎鬼厌,名声极差;另一个是不思进取,上课不听,作业不做。 至于客人,是同街区另一个熊孩子的母亲。那孩子跟托比算是臭味相投,一起横行校园,都是预备的社会渣滓。 来访的这位母亲显然还有正常的审美,对琼斯太太浮夸的话语只点点头,没当真。 不过她了解托比过去是什么鬼样,对这黑小子现在的形象改观也颇为好奇,就问了句: “琼斯太太,听说你给托比请了个非常厉害的家教,才让他在短时间内有了巨大的改观?” “哦......是的,是的。”琼斯太太拍了拍胸口,叹气道:“托比是个好孩子,他其实人不坏,也很听话,只是有点小问题导致他不合群。” 琼斯太太用了十分钟来讲自己儿子是多么优秀,来访的家长强忍不适,给足情绪价值,耐心地听,时不时还认同几句‘育儿不易’。 到最后,琼斯太太才提了一嘴,“我一直为教会做慈善,借助教会的博格牧师认识了一个叫里昂的年轻人。 他是个来自东方的亚裔,比托比大两岁,学习特别好,聪明且自律。我请他来纠正托比的一些坏毛病。 说实话,我一开始也没报太大希望,只想着托比能有一点点改观就行。但实际效果让我非常震惊,里昂有一套特别且高效的教育办法。” 琼斯太太一直说得滔滔不绝,但提及‘教育方法’就卡壳了。她忽而意识到,林锐忙着赚钱,压根没怎么给托比上过课。 但话出口了又不好改,于是琼斯太太转过身,对托比问道:“快跟你同学的母亲说说,里昂是怎么纠正你那些坏毛病的?” 托比早就在旁边听得不耐烦,不高兴地说了句:“他力气比我大,不服不行。好了,我要去做功课了,我热爱学习,我要拿A+。” 一句‘力气大’,可把琼斯太太搞得颇尴尬,把她之前谈的教育理念和方法之类的衬托得像玩笑。 但来访的家长不但不在意,反而非常认同地点头,“对对对,能教导托比的人肯定要比他更强,否则怎么能让他认可?” 当琼斯太太说找的家教来自教会时,这位学生的母亲心里已经有几分认同。 博格牧师在四十街区还是有点名气的,大家都知道那是个老好人,能经他介绍的人,品行不会太差。 至于亚裔,那不就是乖宝宝的代名词么。 “琼斯太太,能把那位里昂老师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你知道,我家的孩子本性也不坏,就是脾气怪了点,性格孤僻了点,也让我非常头疼。” “学校的老师不断给我打电话,说孩子不接受管教,要将其开除,送去特殊学校进行教育。” “如果真被送去特殊学校,孩子就被毁了。” “我给学校多次捐款,花了好几万美元,才保住孩子的学习机会。可现在我真有点绝望了,那孩子前不久竟然加入了一个帮派。” 说到崩溃处,这位母亲当场哭了起来。琼斯太太感同身受,也陪着唉声叹气,抽了几张纸巾擦眼泪。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 经琼斯太太介绍,这位学生家长当晚就驱车前往四十街区,敲开老牧师埃森.博格的小教堂,希望能见见改变托比命运的‘良师益友’。 “啥......找里昂?”老牧师得知访客来意,皱了皱眉,倒也不好拒绝,“是的,里昂在这里。你进来吧,我去喊他。” 林锐这会正在浴室,卡牌强化的效果还没消退,刚洗完澡的他对着镜子看自己强壮的躯体,沾沾自喜地自夸道:“老子这身材真是完美。” 健身前,林锐的魅力主要体现在脸上,偏瘦的他有股子文弱的秀气,毫无攻击性。 健身强化后,他的魅力就是全方位的散发,硬朗的面孔,强悍的身躯,英气勃勃中透着一股凶悍。 “里昂,有人找你。”老牧师在浴室外敲门。 “稍等,我马上出来。”林锐以为是琼斯家的谁,或者琳达打来电话。他随便裹了一条浴巾,赤裸上身就走出浴室。 老牧师的教堂没有客厅,待客就在厨房。 有个穿职业装的漂亮熟女带了个半大小子坐在餐桌前,目光灼灼的盯着跑出来的林锐。 老牧师介绍道:“这是安德森夫人和她的女儿莫莉。” 看到林锐俊朗的面孔,发达的胸肌,粗壮的胳膊,漂亮熟女感觉浑身电流涌动,仿佛心被刺穿了似的,又酥又麻。 半大小子则中等个头,一脸的桀骜不驯,几十公斤的体重,一半是反骨。 这是个‘鬼火’小太妹,剃了个阴阳头,画个哥特暗黑风的烟熏妆,带着夸张的耳环、鼻环,穿了身破破烂烂的鬼火套装。 她坐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哼哼唧唧,看谁都不服气的样子,直到看见林锐猛男般登场,顿时像只耗子似的被吓得呆住。 看到餐厅坐着两个陌生人,林锐才知道自己裹着浴巾出来太失礼。 但他大大方方的上前,伸出手道歉,“对不起,我以为是熟悉的朋友来找我。我是里昂,有什么事吗?” “没关系,是我们来得太冒昧。”漂亮熟女倒是不介意,随后讲述自己的来意,“里昂,能帮我个忙吗? 听说你很会教导学生,能不能给我女儿当家庭教师?就像你改造托比一样,教会我孩子一些生活道理。” 那小太妹看林锐的眼神直勾勾,一开始还想展示‘无所谓’‘混不吝’的姿态,以示自己的特立独行。 只是被林锐盯了两眼后,她忽而觉着自己像个傻子,扭捏了一会故意仰起头,挑衅的问了句:“小子,看你长得挺帅的,有女朋友吗?” 第33章 小太妹 林锐告歉一声,先回房间换衣服。 这一走,小太妹莫莉就拽着母亲的手,低声道:“见鬼,我头回见到让我一眼心动的男孩子。 虽然这家伙是个亚裔,却简直是魅魔。 他看我的时候,我的心跳都翻倍了,手心莫名的在冒汗,紧张到头晕,像打了兴奋剂一样。 我想要睡他。” 安德森夫人调笑女儿几声,自己故作镇定,其实心跳也是忽高忽低,仿佛回到十多年前感受初恋似的悸动。 林锐此刻的魅力有点高得吓人。基础魅力就是15点,还有托比一半的魅力加值。 虽说托比的魅力只有可怜的5,但折半后让林锐的魅力飙到了17.5。这可不是隔着屏幕看明星,而是直面的感受。 这简直一具行走的荷尔蒙催发器,哪个怀情少女见了他不思春? “我现在这样子是不是特别丑?”莫莉翻了母亲的手提包,找出一面巴掌大的化妆镜照了照。 “太糟了,我为什么要画黑眼圈出来见人?难怪他对我的挑逗不感兴趣。” 安德森夫人啼笑皆非,她拉女儿出来时,这丫头还满不情愿,觉着自己被强迫,对所谓的‘家教辅导’嗤之以鼻,故意作怪要添乱。 现在见了帅哥就后悔,照了镜子更是自惭形秽,忙不迭地将耳环什么的拆下来,背过身找出母亲的卸妆棉,要将脸上的黑眼圈抹去。 只是黑眼圈好抹,剃了一半的阴阳头却是没办法。 这古里古怪的朋克发型在学校里可谓是‘一枝独秀’,成了莫莉的标志,此刻却让她丑的像个怪物。 “妈妈,怎么办?快帮帮我,我不想丢脸。”莫莉试图将自己竖起来的朋克头发朝下扒拉,可越扒拉越乱,把她急得要哭出来。 “没事,孩子,妆可以改,衣服可以换,头发可以长,你没到不可救药的地步,改变一下形象就好。”安德森夫人哭笑不得。 她听托比说里昂‘力气大’时,满以为自己要找的人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 这也是‘病急乱投医’,要不是试过无数办法都无效,她也不乐意找个粗汉来纠正女儿的坏毛病。 真见了林锐,发现‘壮汉’是真的,‘力气大’肯定也没错,但最突出的是这小子是真帅,正好适合整治莫莉的坏毛病。 ----------------- 林锐回到房间,随便朝身上套了衣服。他原本就够高,现在身强体壮,天生的衣服架子,随便搭配都好看。 老牧师站在他卧室门口,奇怪地问道:“里昂,你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健身效果未免太好了。” 林锐在小教堂住了差不多两个月,他初来时明显偏瘦,任谁都会觉着他‘眨眼间’壮硕了许多。 不过他不想讨论这个话题,打个哈哈就糊弄过去,反问道:“博格牧师,那个莫莉要怎么处理?” 这还真是个问题。 老牧师叹气道:“我经营这间教堂好些年了,日常就是给流浪汉发点救济,召集附近街区的信徒做点祈祷,一直没啥变化。 可自从收留了你,两个月的时间,来教堂的人明显增多。好些人仅仅是路过,都愿意进来看两眼。 我很清楚这改变从何而来,全因为你的形象太好了,光是站在教堂外发救济,就能吸引不少人。 你能把托比教导好,让一个站在悬崖边的孩子回到正轨,这是我努力多年也没能办到的。 现在又来个莫莉......她才十几岁,走了些歪路但还年轻,有改正和成长的可能。 教会就需要这样充满活力的年轻人。类似的情况,我肯定以后会更多。” 老牧师顿了顿,“里昂,如果你能帮上忙的话,大可以帮一帮。有什么需要教会干预的,我也很乐意做点什么。” 林锐已经穿好衣服,“我去问问安德森夫人,她到底需要我做什么吧。只要不少太麻烦的事,我也尽自己全力。” 只是等回到餐厅,安德森夫人问了个跟女儿一样的问题,“里昂,你有女朋友吗?” 啊? “你能不能跟莫莉交往一段时间?”安德森夫人继续道,她特意站起身,走到林锐身边,低语几句。 “你看到莫莉这身打扮了吗?她剃阴阳头的原因是想加入布朗克斯的一个街区帮派。 那里头全是一群酗酒、吸毒、滥交的社会渣滓。 请理解一个绝望的单身母亲,我花了十几年时间养大莫莉,在她身上倾注了所有的心血。 我不可能看着孩子掉进火坑,可我又拦不住她,更不可能把她关在家里,不让她出门。 我忙于工作,以至于陪孩子的时间太少,但我真的没法接受她堕落成一滩类人生物。 求求你,里昂,帮帮忙,莫莉喜欢你,她对你一见钟情,愿意为你改变。你只需要给她点关爱,让她安安稳稳读完中学就行。” 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场几人都能听见。 莫莉尖叫的否认道:“没有,我才没有对他一见钟情。我只是觉着他长的还算可以,愿意认识一下。” 小姑娘说着话,故意流里流气的站了出来,“嗨,你叫里昂,是吧?你可别对我有任何过分的想法,我才不会喜欢你。” 林锐略微惊讶,他知道美国父母对孩子的社交管得并不严,十几岁的半大小子找男女朋友是很寻常的事。 看莫莉的样子,这小太妹已经处在悬崖边缘。要是没人拉一把,用不了半年。 林锐最终点点头,对安德森夫人微笑道:“行吧,我帮你照顾莫莉一段时间。 就当照顾一个妹妹了,别让她被坏人拐跑。至于交往什么的,我觉着不能强求。” 这声答应让安德森夫人大松一口气,脸上的焦虑化作笑容。她情不自禁地抱了抱林锐。 拥抱时,林锐明显感觉自己被安德森夫人搂得很紧,她的职业套装都被压得变形,两人脸贴脸,仿佛耳鬓厮磨。 这女人在揩我油。 拥抱的时间过长了,长到老牧师都忍不住咳嗽几声,加以提醒。 林锐又提到一个难题,“我目前还没办好学校入学手续,白天要去中央公园经营餐车,下午健身,晚上还要去百老汇送餐,空闲的时间并不多。” “让莫莉搬过来,跟你住,怎么样?”安德森夫人看向老牧师,“您的宿舍有多余房间吗?” 房间倒是有,老牧师乐意看到一个‘迷途的羔羊’被拯救。只要有父母授权,他不介意收容个孩子。 “莫莉上午去学校,下午陪你去健身,晚上时间自由支配,如何?”安德森夫人继续道,“你们周末还可以出去玩玩,费用由我支付。” 既然人家母亲安排得妥当,林锐也不拒绝。 但莫莉很‘抗拒’,嚷嚷什么,‘我才不要跟他出去’‘他长的也一般’‘非要我接受的话,我只能勉为其难’。 只是这些话更像是傲娇。 安德森夫人贴近林锐耳边,低语道:“我在纽约有自己的事业,商业经营得还不错,人脉关系也不差。 只要你能照顾好我女儿,缓解我的后顾之忧,我一定会给你无法拒绝的奖励。” 第34章 同居 有老牧师做保,有托比做范例,有林锐自己的魅力加成,安德森夫人做出决定,把女儿交给林锐照顾。 这女人执行力很强,她开车返回第四十一街区,拿了些莫莉的换洗衣服和生活用品,送到小教堂。 老牧师给莫莉安排一个单独的房间,还叮嘱她一个人住,晚上锁好房门。 但这姑娘会不会半夜溜出来跑进另一个房间,只有天知道。 林锐帮忙布置了卧室,听到母女俩私下的只言片语,“注意安全......如有意外,记得给我打电话。” 这真是太‘卧槽’了, 午夜前,一切安排妥当。 安德森夫人拿出一千美元的支票,交给老牧师,表示这是给教堂的捐款——这可以抵税,对安德森夫人来说没损失,给谁不给谁全看心意。 林锐也收到五百美元的现金,象征着和安德森夫人达成一项交易。他脑海中随即响起提示音: “任务发布,少女的救赎。” “接受安德森夫人的委托,扭转莫莉的观念,给她关爱和照顾,让她远离社会的黑暗面,重新回到正轨。” “任务奖励,一点自由属性。” 给钱的那一刻,安德森夫人对林锐低声道:“记得对莫莉‘温柔’点,她真不是坏孩子。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给我打电话,我教你。” 林锐心说:“这还要教?我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雏。” 交代完之后,安德森夫人心事重重的离开。 莫莉倒是一脸兴奋,洗过澡之后,穿着睡衣就来敲林锐的卧室房门,“好了,不用伪装了。我妈妈不在,现在我是你的。” 林锐开门后就板着脸,训斥道:“听着,莫莉,你母亲把你托付给我,我其实更愿意把你当个妹妹看待。 现在,去睡觉,你明天还要上学。” 莫莉立刻气鼓鼓的,“我讨厌上学,讨厌学校里的每一个人。我更愿意做些快乐的事。 学校里那些男生都追在我屁股后面跑,他们奉承我,讨好我,跪舔我,因为我长得很漂亮。 所以......我不信你对我没兴趣。除非你是gay!” 林锐的脸立刻沉下来,抓住莫莉的肩膀将其转过身,按在门外的墙壁上,甩手就给她屁股上狠狠几巴掌。 莫莉被抽得剧痛,惨叫好几声。 林锐凶狠的说道:“听着,我不是gay,我很正常。但我也不是见着漂亮女人都发情的公狗,更不是你身边那些喜欢围着姑娘裙角献媚的傻子。” 莫莉伸手默默自己火辣辣的屁股,不可思议的问道:“你居然敢打女人?” 林锐嗤笑道:“知道我是怎么改变托比的吗?让那个懒惰,无知,愚笨的家伙像换了个人似的。” 莫莉来了几分兴趣,愤愤而不屑的说道:“你愿意说就说,我才不求你告诉我。 只是大家都在猜,觉着托比是不是被什么魔法给影响了。 要知道那家伙过去就是个恶霸,仗着自己大块头,到处欺负人。要不是有校警压着,他能把学校闹翻天。 可半个多月前,那家伙突然开始认真上课了,还跟其他胡闹的学生断绝关系。连老师都觉着太神奇。” “所以你还是感兴趣,对吗?”林锐点点头,问道:“你想不想跟托比一样改变?” 出乎意料的,莫莉居然摇头,“当书呆子太无趣了,还会被歧视,我更想要自由。 我之所以愿意留下,是因为觉着你的长相还算能看的过去。可你居然敢打我,我不会原谅你的。” “我不需要你原谅。”林锐露出玩味的笑容,“先去睡觉,我会向你展示什么是‘自由’,以及‘自由的代价’又是什么?” 莫莉听得一头雾水,但看林锐坚决不想跟自己‘做点什么’,只能悻悻的回房间,爬上床。 这一切都被老牧师透过门缝看得清清楚楚,他关上房门后,就在自己房间的耶稣像前画十字架。 “赞美上帝,里昂确实是个值得信赖的好孩子,就是手法粗暴了点,但效果很好。” 另一边,莫莉给母亲发短信,“妈妈,里昂拒绝我去他房间过夜。我觉着他有点古板,我开始讨厌他了。” 安德森夫人刚刚开车回到家,收到这条短信,回想自己十几岁时的情愫和冲动,不禁感慨万千,“到底是古板好,还是开放好?还真是个难题。” ----------------- 午夜,恶寒如潮水般涌入骨髓,梦魇空间悄然开启。 林锐熟练的翻身坐起,套上磨得发亮的黑色皮甲,扣紧腰带,将长剑挂在左腰,右手拎起铜制提灯。 火苗在玻璃罩内微微摇曳,投下橘黄的光晕。 小教堂再次蜕变为中世纪风格的避难所,穹顶的彩绘玻璃碎裂大半,月光从缺口漏进来,落在斑驳的石板上。 老牧师站在祭坛前,手中握着镶嵌暗银符文的灰色法杖,整个人也变的须发皆白,眼神深邃而凌厉,是位久经沙场的灰袍大巫师。 “猎魔人里昂,”老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些许沙哑的笑意,“好久不见。 你比上次见面时更沉稳,也更强大了。这一次,你愿意随我一同进行武装巡视吗?” 托比的卡牌加持早已在六小时前失效,但近期的实战、负重训练与意志淬炼仍然在林锐身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 此刻全副武装的他肩宽腿长,皮甲勾勒出流畅而有力的线条,提灯的光映在他侧脸上,显得英挺而冷峻。 林锐上前两步,微微颔首:“博格阁下,我很乐意追随您的步伐。” 一老一少整装待发,正要推开沉重的橡木门,走向那片被无边黑暗吞噬的街道。 林锐心里猜测,这些点缀在黑夜里的路灯正是老牧师内心最后坚守的那点微光。 一盏灯熄灭,就代表信念崩塌一分;全部熄灭,人就真正“死了”。 就在两人即将迈出避难所时,残破神像的阴影后突然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是莫莉。 刚住进小教堂的女孩也被强行拖进了这场梦魇。 她的意识在这里被重塑:不再是现实中的阴阳头发型,也褪去了艳俗的染发与浓妆,变成一个普普通通却格外清秀的少女。 一袭素色连衣裙,乌黑长发披散在肩,眼神里混杂着惊恐与好奇,像极了误入童话森林的迷途者。 “……这是什么地方?”她小声问,声音发颤,却又忍不住四处张望。 林锐转过身,静静打量她几秒,语气平静:“欢迎来到这里,莫莉。我们正要出去武装巡视,维持那些路灯不灭。你要一起吗?” 梦境从不讲逻辑。莫莉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就这样跟上了两人的步伐。 三盏提灯的光晕交叠,在浓稠如墨的黑暗中撕开一条狭窄的通道。 林锐走在最前,长剑已然出鞘,剑刃上腾起赤红火焰,那是老牧师附加的魔法力量。 “莫莉,你不是一直嚷着要‘自由’吗?”他头也不回,声音低沉,“那这就是‘自由的代价’。” 剑光随着手臂挥舞,火焰撕裂黑暗,照亮街角几道蜷缩的身影。 在污水横流的巷道里,那些身影乌黑肮脏,衣衫褴褛,瑟瑟发抖,像被遗弃的垃圾。 莫莉忍不住靠近两步,却被一股刺鼻的腐臭逼得踉跄后退。她皱着眉,小声问:“这些人……是什么?” “你心里其实很清楚。”林锐语气平淡,“这就是过度放纵的‘自由’最终模样。 我不是吓唬你——一旦真正混进那些帮派,你迟早会变成他们手里的玩物。 一开始,帮派的人会给你保护,给你靠山,给你免费的违禁品,让你觉得自己终于可以肆意妄为、叛逆到底。 可用不了多久,你就会为每一分率性付出代价,身体、意志、尊严……全部被一点点榨干,直到变成这些东西。” 话音未落,黑暗深处传来一声扭曲到极点的嘶吼。 一个身影猛地从阴影里冲出。 那东西曾经是人,但现在只剩下畸形的轮廓:四肢以不自然的关节角度扭曲,脊背高高隆起,像被无形的手反复折叠过无数次。 脸部融化般塌陷,只剩下一个不断张合的黑色大口,里面发出含混的、充满恨意的咆哮。 它毫无章法地朝林锐扑来,指甲已变成又长又黑的钩状物,在空中划出尖锐的呼啸。 “退后。”林锐左手把莫莉往后一推,右臂已扬起。 火焰长剑迎着来势狠狠斩下! 第一剑直接劈中对方抬起的左臂,炽热的剑刃像切开腐烂的皮革,瞬间烧焦大片血肉,冒出滚滚黑烟。 那堕落的人影发出更尖利的嘶叫,却丝毫不退,反而用仅剩的右爪抓向林锐面门。 林锐侧身半旋,剑锋顺势上挑,从下颌斜斩到右肩,火焰在伤口处疯狂蔓延,像活物般往深处钻。 那怪物半个身子都被点燃,仍在疯狂挥舞手臂,带起腥臭的风。 林锐不退反进,提灯被他甩到左手高举,火光大盛,将周围十余米照得如同白昼。 他借着这短暂的光明,看清了对方胸口溃烂的伤疤、脖子上残留的刺青图案,以及那双早已浑浊的眼睛。 “看见了吗,莫莉?”他声音低而清晰,“这就是‘自由’最后的形状。” 话音刚落,他猛地踏前一步,长剑自右肩斜劈而下,火焰化作一道半月形烈焰斩击,直接将那东西从锁骨到胯骨一分为二。 焦黑的两半躯体轰然倒地,仍在抽搐,火焰却越烧越旺,最终将它彻底吞没,只剩下一团不断收缩的灰烬。 黑暗再度涌来,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光明只是幻觉。 林锐甩去剑上的黑血,火焰渐渐收敛回剑刃。他转过身,看向脸色煞白、双手紧攥裙角的莫莉。 “听着,我是猎魔人,专门斩杀堕落的恶灵。”他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我不希望有天,在黑暗中见到异化的你。但如果真见到了,我会挥剑终结你的痛苦。” 莫莉咽了口唾沫,目光在灰烬与林锐之间来回,颤声开口:“我......我其实没那么想加入帮派,就是觉着好玩。 我的耳洞是很小时打的,我的纹身是贴上去的,我的头发......头发还能再长。 我就是厌烦了我母亲的啰嗦,想跟她对着干。” “有些错误可以犯,比如试卷上的错题;有些错误则不能犯,比如加入帮派。”林锐没再说什么,只是重新举起提灯。 三人继续前行,身后那一点残余的火光摇曳着,很快被无边的黑暗再次吞没。 第35章 规则怪谈 清晨六点半,阳光透进厚重的窗帘缝隙,驱散夜的凉意。 莫莉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像只倦怠的小动物,把自己蜷成一团,下意识往被子更深处钻,想再偷五分钟的懒觉。 可门外那敲门声像个没耐心的债主,一下接一下,不急不缓,却异常顽固。 她烦躁地捞过枕头,狠狠扣在脑袋上,试图把世界关在外面,闷声闷气地哼唧了几句,声音全被羽绒吞没。 敲门声停了三秒,又固执地响起来。 莫莉猛地坐起,头发乱成爆炸的鸟巢,眼神还有一半留在梦里。她茫然地环顾四周——陌生的深色木家具、高窗、墙上挂着老式十字架…… 对,她根本不在自己家。 拖着步子去开门。 门外站着衣着整齐的林锐,脸色冷得像被冰冻过,“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莫莉没接话,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睛。 阴阳头的短发此刻沦为鸡窝头,宽松的棉质睡衣皱得像被反复踩过,下摆松松垮垮地挂在髋骨位置,露出两条细嫩光滑的大腿。 她嘟起嘴,声音还带着刚醒的鼻音:“……几点了?” 林锐没回答她的问题,只用公事公办的语调丢下一串指令:“上厕所,洗漱,换衣服。你母亲七点半准时来接你去学校。”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干脆,背影不带一丝温度。 “哼,我干嘛要听你的?”莫莉对着空气又嘟了嘟嘴,鼓着腮帮子“砰”地关上门。 她三两下扒掉睡衣,随手扔在凌乱的床单上,光脚踩进卫生间。掀开马桶盖,一屁股坐下,半眯着眼发呆。 正对面的镜子把她照得一清二楚:浓重的黑眼圈像被炭笔涂过,嘴唇干得起了白皮,散发着一种“潦草丑小鸭”的颓丧。 等她终于磨蹭着换好衣服走进餐厅时,餐桌上只剩老牧师一个人。 后者正笨拙地用筷子夹起一只炸得金黄的春卷,往嘴里送,动作虽慢,倒也成功抵达目标。 “早啊,孩子!”老牧师笑得眼角褶子叠起,“来尝尝里昂做的早餐。” 餐盘里码着一小叠酥脆的炸春卷,旁边还有冒着热气的豆浆,油炸食物的香气在空气里打着转。 莫莉整个人趴到桌上,鼻子凑近嗅了嗅:“你们早上吃中餐?” “里昂的手艺。”老牧师乐呵呵的,“中餐、泰餐、越南菜、日式便当……他做什么我都爱吃。 到了我这把年纪,距离坟墓已经不远了。每顿不一样的饭菜,都像上帝给予的额外惊喜。” 莫莉扯了扯嘴角,没接话。她左右看了看:“里昂人呢?” “六点半就走了。萨曼莎开车来接他,去中央公园摆餐车。”老牧师语气带了点心疼,“那孩子,每天起得比我还早,很辛苦。” 莫莉“哦”了一声,表情没什么波澜。 她伸筷子夹起一只春卷,咬下去——外皮香脆,肉馅滑嫩,口感不错。 她又端起豆浆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温热的豆香顺着喉咙滑下去,总算驱散了一点清晨的倦意。 七点半,安德森夫人准时开车出现。等女儿上车后,她就笑问道:“昨晚过的怎么样?” “很一般。”莫莉嘟着嘴,思虑片刻后又说道:“我好像做了个噩梦,梦见了里昂。 我想不起梦境中有什么,只记得梦里的他有种致命的帅气,狠狠教训了我一顿,把我都吓傻了。” 安德森夫人听得呵呵直笑,不以为意,“你对里昂的印象不错呀,被吓傻都还记得他的帅气。” 莫莉不好意思的笑笑,侧身朝母亲身边靠近,抱住其上半身,低声道:“对不起,妈妈,我不去加入帮派了。 我原本觉着这事很酷,但现在知道自己很傻,这念头太蠢了,真的蠢透了。” 安德森夫人顿时心花怒放,只要女儿放弃当‘小太妹’的想法,她的一番折腾就是值得的。 下一秒,莫莉懒懒的继续道:“怎么样才能让那个里昂当我男朋友?我想带他去学校那群碧池面前秀一圈,让她们亮瞎眼。” 安德森夫人刚刚松下的眉头又皱紧了,那个华裔小子自制力很不错,不像是会精虫上脑的类型。 ----------------- 老牧师在小教堂门口挥了挥手,看着安德森夫人带着女儿离开,心情也跟着大好。 可刚转过身,那抹轻松便像被冷风吹散。 教堂对面的街角,停着一辆警车,车顶的红蓝灯静静蛰伏着,没开。 旁边是一辆白色的急救车,后门大敞,引擎低沉地嗡鸣,像在喘息。 街区的凯恩警官双手叉腰,一脸无奈的盯着地面上那个鼓起的黑色裹尸袋。 两个穿防护服的收尸员动作熟练。 一人拉开袋口拉链,一人托起尸体肩膀,僵硬的肢体在袋子里滑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尸体被塞进去,拉链“嗤啦”一声合上。担架咔嗒折起,推进车厢。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那股令人不适的死亡气息。 “凯恩。”老牧师缓步走过去,“又死人了?” 凯恩转过头,常年紧绷的法令纹更深了,“早上好,博格牧师。”他咧嘴苦笑道:“有个好消息,你想不想听?” 老牧师的目光落在那辆正缓缓驶离的急救车上,裹尸袋的轮廓在后窗玻璃里晃动。他实在想不出,在这场景里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凯恩自顾自地说下去,指了指整条街——包括这座老教堂在内的灰扑扑砖石建筑群:“这片街区的房租涨了。 原因是保险公司统计了上个月的犯罪数据,认为治安在好转。 入室盗窃降了百分之三十,街头抢劫少了百分之二十。居民问卷显示,大家的安全感提升,因为流浪汉少了。 所以,保险公司把这片区域的意外险、财产险保费都降了,鼓励居民投保。房东们闻风而动,房租直接上调百分之五。” 老牧师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句:“……这真是极具黑色幽默的好消息。”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地面上残留的浅浅压痕——裹尸袋刚才躺过的地方,“是什么造成的?” 凯恩警官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四周空荡荡的街道,像怕被谁听见:“博格牧师,您说上帝真的会显灵吗?或者恶魔真的在人间?” 老牧师一怔。心底涌起一股荒谬的荒诞感——他作为上帝的牧羊人,当然相信神迹。 可活了七十多年,他亲眼见过的“显灵”,大多是巧合、是人心、是安慰剂。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接话。 凯恩也没指望老牧师回答,只当是带起话题,继续道:“您听说过都市怪谈吗?或者……午夜传说什么的?” 老牧师更无语了,眉头微微皱起。 “最近两个月,警局里有些没法证实的猜测。”凯恩的声音低得几乎成了耳语, “这些猜测听起来很荒诞,但我们翻遍了监控、走访了目击者,也找不到更好的解释。” “你是说……”老牧师的语气也沉了下去,“街区死的流浪汉有点多?” 凯恩点点头,眼神复杂:“对。正常一个月死一两个,还算在预期里。可最近两个月,死了十个。 很不正常。 更诡异的是,大部分死亡经法医鉴定都很‘自然’——心梗、酒精中毒、低温症、药物过量…… 连最细致的尸检都挑不出外伤或中毒痕迹。 街头监控、周边门铃摄像头,全都查了。没有暴力痕迹,没有可疑人物靠近。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但大家都知道,情况不对。” 警官顿了顿,目光投向教堂尖顶上那尊风化的十字架,仿佛在问它答案:“所以,只能归到都市怪谈上。 就像存在某种非理性,超自然的规则,一旦触动就会被斩杀。 也许我描述的不太准确。反正,熟悉的面孔越来越少,治安却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 老牧师面色沉重,“熟悉的面孔?是啊,最近来教堂领取救济的人确实减少了。好些人永远消失了。” ‘熟悉的面孔’意味着在街区混的久,‘混得久’大概率是无可救药,‘无可救药’就容易造成治安风险。 而现在,‘熟悉的面孔’消失了,治安也在恢复中。 老牧师沉默了很久。风吹过,教堂门前的枯叶打着旋儿卷起,又落下,像一场无声的叹息。 他抬头,看向那条曾经挤满乞丐和醉鬼的街巷,如今多了几分安宁,路人都多了些。 可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第36章 面子 上午去曼哈顿经营餐车,下午回布朗克斯进健身房锻炼,林锐一边赚钱一边强化自己。 昨天挑战了一百六十公斤的深蹲,他今天试了同样重量,发现不启用卡牌带来的强化,自己卯足了劲也没办法将杠铃从架子上扛起来。 苦笑,还是得练。 尝试大负重后,是不适合立刻再次训练的,因为身体会出现剧烈的乳酸堆积和肌肉撕裂。 肌体需要两三天来排解乳酸和修复肌群,初练者的耗时只会更久——修复期间,肌肉会非常酸痛,走不动路,拿不动筷,极端情况甚至会尿血。 但有‘钢铁肺腑’在,林锐的酸痛只持续了一夜,隔天一早就大幅好转。他又来健身房进行巩固训练效果。 考虑‘次级属性强化卡’的有效期就一个月,林锐打算这一个月每天都用够六小时,借助大负重来快速提升自己。 健身房的一面墙上有几张海报,全是健身明星的照片,以及他们创下的世界记录。 有张海报上是个超巨块头的黑人,外形真的像野兽一样。海报上有一行小字——1995年,全美男子力量举锦标赛,430公斤记录。 奶奶个熊,这帮家伙真是牲口,力量数值至少在三十以上。 但四百多公斤不是极限。林锐依稀记得,后面有人把这个重量推到了近六百公斤的可怕程度。 妈的,超过半吨啊! 那是人吗? 林锐直摇头,还是规规矩矩把杠铃减到一百公斤,启用卡牌后先热身,分五组做六十个,循序渐进。 作为第一组后,他额头开始冒汗,呼吸倒是顺畅,自我感觉良好。就当他打算休息两分钟后继续,健身房铁门响起哐当哐当的动静。 看看时间,应该是托比来了。 林锐想着如何引导托比制定下一个健身减肥计划,以便再拿卡牌任务——卡牌这东西实在太好用了,缺点就是有时效性。 只是走到铁门前,发现外头来的压根不是托比,而是莫莉......以及七八个流里流气的少男少女。 “里昂,开门。我带我朋友一起来健身,你不反对吧。”‘小太妹’指了指身后的同伴。 门外站着一群半大不小的少年少女,三男四女,高矮胖瘦参差不齐,全是莫莉的同学。 他们原本在铁门外叽叽喳喳,一看见林锐那张冷峻的脸和修长挺拔的身影,瞬间噤声,目光直勾勾地钉在他身上,像被固定住。 林锐面无表情地推开门,侧身让路。 孩子们鱼贯而入,脚步在水泥地上踩出杂乱的回响。他们好奇地四处张望,眼神从一台台斑驳的器械上扫过。 “这些器械……好旧啊。”一个瘦得像豆芽菜的男生嫌弃的嘀咕。他伸手碰了碰一台锈迹斑斑的史密斯机导轨,指尖立刻沾上灰。 “感觉像上世纪的古董。”旁边一个染发的女生仰头盯着墙上泛黄的海报——上面是上世纪90年代的健美冠军,肌肉油亮,姿势夸张。 她撇撇嘴,“我去过曼哈顿最好的健身房,月卡几百的那种。空间大得能打篮球,光线亮堂堂的,器械全新。 专业教练,一节私教课两百刀起步。那才叫健身。这里……太low了,是我见过最差的,肯定练不出什么效果。” 话音刚落,其他人立刻附和起来,像被点燃的引线,又炸开了锅。 “这杠铃片都生锈了,不会卡住吧?” “哑铃架歪了,感觉随时会塌。” “地板这么硬,练久了膝盖不得废?” 他们东摸西摸,指指点点,没有一件东西入眼。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像一群苍蝇嗡嗡乱飞。 莫莉原本是想带这帮小伙伴来见识一下她的‘男友’——炫耀林锐那动人心魄的超强魅力。 可现在,她的脸一点点阴下来,双手抱胸,嘴唇抿成一条线。 三个男生一进门就对林锐报以隐隐的敌意。 同性相斥的本能让他们眼神故意飘开,却又忍不住偷瞄——林锐一米八几的身高、宽肩窄腰、线条分明的肌肉。 其修长的体型在灯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尊立体的雕塑。他们心里清楚,这家伙不是自己能轻易比下去的。 四个女生则更复杂,眼神时不时朝林锐身上瞟,故意摆出“我才不在意”的姿态——尤其在莫莉面前,绝不能露怯。 林锐对这一切视而不见。他走到杠铃架前,双手抓起一小把镁粉在掌心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准备第二组100公斤深蹲。 可耳边的聒噪声越来越刺耳,像无数蚊子在脑子里盘旋。脑海深处响起熟悉的提示音: “猎魔人,你被一群无知的愚民鄙视了。他们光滑的大脑皮层不愿承认你的优秀。 这是赤裸裸的歧视! 为了维护你的荣誉,更为了打破他们虚伪的骄傲,用你实际的表现击垮他们的认知。” “任务奖励:除了骄傲和荣誉,你不会获得别的。” 林锐眉心一跳。靠,没好处的任务? 他正犹豫要不要直接把这群小屁孩轰出去,莫莉已经黑着脸走过来。她停在他面前,欲言又止。 不用猜都知道,这“小太妹”觉得丢脸了。 她希望‘男友’能站出来,秀一把实力,让那帮乌鸦嘴的家伙心服口服,彻底闭嘴。 林锐低头看了一眼,明白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镁粉,白色粉末在空气中飘散。 “好了。”他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健身房,“都别吵。想看热闹,就站远点。” 少年们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锐转过身,背对他们,扛铃下蹲。 他的膝盖弯曲,臀部后坐,脊柱保持笔直——标准的深蹲姿态。重量压下来时,地板仿佛都在轻微震颤。 一个……两个……他开始发力,杠铃反复上升下落,肌肉在皮肤下滚动,像活过来的雕塑。 整个健身房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林锐沉稳的呼吸声。少年少女们逐渐瞪大的眼睛。 做完第二组,林锐对莫莉说道:“给我加铃片,我今天想试试三百磅。” ‘三百磅’,差不多是一百五十公斤。这个数字一出,健身房里发出哗然声。 ‘小屁孩’们虽然不是太懂,但也知道这个重量是他们的两三倍体重。 莫莉暗暗得意,很乖觉的找铃片。可她力量极差,十公斤的铃片都拿不动,拿上来的全是些两三公斤的。 “行了,行了,你别捣乱。”林锐让‘小太妹’靠边站,自己增加杠铃重量。 一旁有个小男生拿出手机,飞快的发了条信息出去,“爸爸,深蹲三百磅是不是很一般的成绩?” “如果是非专业人员,这个成绩很不错了。”男生的父亲很快回复,“不过也要看体重,如果体重在两百磅以下,一般扛不起这个重量。” 这会,林锐已经站到深蹲架下,双手抓杠,用后肩将一百五十公斤的杠铃扛了起来,缓缓后退了两步。 包括莫莉在内,几个女生看着晃悠悠的杠铃靠近自己,被吓得不住后退。 其中一个女生看了看林锐负重后全身绷紧的肌肉,忍不住掏出手机,对着其后背连拍了几张照片。 发信息的小男生瞄了眼林锐的体态,低声说道:“我觉着他没两百磅,赌他蹲下去就起不来。” 另一个男生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莫莉听到这话,恶狠狠的瞪了发消息的小男生一眼。 林锐缓缓下蹲,感受到大腿肌肉开始绷紧,等他再次起立,肌肉剧烈发烫,膝盖红温。 仅仅一个起降,在场的少男少女们都倍感震撼。 就这时,健身房门口响起一声嘲讽声,“托比,这就是比你强的亚裔小子?看上去,他也没多厉害嘛。至少不如我!” 第37章 隐藏任务 “砰”的一声,健身房的铁门被粗暴撞开,门外的光线被几个粗野的身影挡住大半,只剩几道刺眼的逆光斜射进来。 托比被人从背后猛推着进来,脸肿得像发酵过头的馒头,两只眼睛只剩细缝,嘴角裂开,鲜血混着唾液往下滴。 他一米九几的庞大身躯此刻却佝偻着,像被抽走了骨头,每走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喘息和疼痛的闷哼。 身后跟着五个身材粗壮的年轻人,十七八到二十出头不等,T恤紧绷在鼓胀的肌肉上,胳膊、脖颈、手背爬满狰狞的纹身,像一群捕食者踏进猎场。 领头的那个最壮,肩膀宽得像堵墙,胸肌把衣服撑得几乎要裂开。这一看就是打了药,正常练是练不出这个水平。 遇到这些真正的街头混混,莫莉那帮十四五岁的学生瞬间僵住。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少年少女们像被泼了冷水,脸色煞白,忙不迭地往角落退缩。 有人撞翻了哑铃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有人缩到墙边,双手抱头,像一群受惊的雏鸡。 莫莉本人更狼狈。她贴着墙根,眼珠子飞快乱转,扫视着健身房每一个可能的藏身点和逃生路线——后门、器材间、甚至通风管道。 她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小太妹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只剩本能的恐惧。 林锐刚结束一组极限负重深蹲,整个人浸在汗水里,胸膛剧烈起伏,肺像被火烧,腿部肌肉还在细微抽搐。 力竭状态下,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气息。 他迅速把杠铃杆放回架子,抓起补充电解质的水瓶,仰头猛灌几大口,同时从口袋里掏出随身带的巧克力,囫囵吞下,喉结滚动。 托比拖着步子走近几步,声音沙哑地说道:“里昂……小心,这些家伙是混帮派的,专门来找你麻烦。” 领头的壮汉上前一步,狞笑着盯住林锐:“就是你这个黄皮猴子在背后搞鬼?托比是我的手下,谁允许你挖我的人?” 其他四个混混已然散开,呈半弧形包围过来,脚步缓慢却充满压迫感,像狼群收紧圈子。 其中一个扫视角落里的学生,目光突然定在莫莉身上:“哟,莫莉?你也在这儿?你不是说这周要加入我们吗?” 莫莉脸色一变,像被当场戳穿了什么。 她转身就跑,瘦小的身影窜进健身房侧边的走廊,试图寻找后门逃离,只是跑动中脚步慌乱,多次差点绊倒。 领头壮汉瞥了一眼,冷笑:“别让她跑了,去抓那小婊子,今天老子非把她办了不可。” 话音未落,他走前几步,蒲扇般的大手呼啸着朝林锐脸扇过来,带起一阵风压:“小子,你犯了个错……” 从这帮家伙进门不过十几秒。 林锐还在喘,体力见底。可当壮汉欺身逼近,他猛地掷出水瓶——不锈钢瓶身直砸对方脸门。 “啪!”一声闷响,水瓶正中鼻梁。壮汉吃痛,本能偏头闪避。 就在这一瞬,林锐侧身让开对手正面攻击,右手快速抓起哑铃架上最靠近的一枚1.5公斤小哑铃。 那是给初学者女生用的,表面裹着厚厚的黑色橡胶,重量轻,却依旧是一坨坚硬的铁。 壮汉的巴掌扇空,怒火中烧:“哇——”他刚要反扑,林锐已抡起哑铃,切入对手侧面的视野盲区,用尽全力朝其前额砸下。 这帮家伙摆明是来找茬的,就不能有侥幸心理,更不要废话求饶,先动手再说。 “邦!”橡胶包裹的铁块狠狠撞击,血花瞬间绽开。壮汉前额皮开肉绽,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淌,重击导致他眼前一黑,踉跄后退。 林锐不给喘息机会,第二下抡起的同时,高声朝托比吼:“发什么愣?打啊!指望他们收拾完我再放过你?” 托比再来健身房的路上被这伙帮派混混堵在街角,挨了一顿狠揍。看对方人多势众,他原本没反抗的心思。 可现在眼前血光一闪,领头混混开了瓢,一个混混去抓莫莉,剩下三个混混还愣在原地,正要冲上去帮自家老大。 压抑的火气像火山爆发。 托比怒吼一声,凭着一百三十多公斤的肉山体重,猛地朝身边最近的混混撞过去——不是推,是整个人像坦克般碾压。 痴肥有痴肥的好处,就是抗揍。 托比身上挨了不少拳脚,可除了脸被打得肿成猪头,四肢和躯干没啥伤害。他狂怒之下力量奇大。 被撞的混混像断了线的风筝,身体腾空飞起,重重砸在哑铃架上。铁架“哐当”剧震,哑铃片四散滚落。 那家伙后脑勺磕在架子上,当场头破血流,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健身房瞬间乱成一锅粥。尖叫、脚步声、金属碰撞声混杂在一起。角落里的学生们抱头鼠窜,有人哭出声来。 林锐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额角滑进眼睛,刺得生疼。他右手死死攥着那枚沾血的小哑铃,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剩下两个混混。 这两个家伙原本嚣张的脸上此刻只剩惊恐和错愕,像被突然抽走了魂。 局面逆转得太快。 五个纹身大汉进来时,满以为人数碾压,随手就能捏死这个亚裔“外来户”。 可现在,领头的老大前额开花,鲜血糊了半张脸;另一个被托比撞飞的家伙还瘫在哑铃架下,抱着后脑勺发出断续的呻吟。 剩下两个混混对视一眼,腿肚子瞬间发软。 林锐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低吼一声,猛地冲上前,抡起小哑铃就砸,摆明要拼命到底。 两个混混魂飞魄散,哪还有半点硬抗的念头?他们踉跄后退,撞翻了旁边的水杯架,塑料杯子叮叮当当滚了一地。 其中一个尖叫着:“跑!快跑!” 两人转身就夺门而出,脚步慌乱得像两条丧家犬,撞在铁门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门板剧震,灰尘扑簌簌落下。 林锐没追。他喘着粗气,转身,目光重新锁定那个带头的壮汉。 对方被砸得头晕目眩,眼前金星乱冒,却硬是没倒。血水顺着其眉骨往下淌,滴在地板上,砸出几朵暗花。 他抹了一把脸,手指触到伤口,火辣辣的剧痛瞬间点燃了凶性。 壮汉“嗷”地低吼一声,从后裤兜里掏出一把蝴蝶刀,手腕一抖,“咔嚓咔嚓”几声清脆,刀刃甩开,在灯光下闪出森冷的寒芒。 “Fuck!你个黄皮猴子居然敢动我?”他声音嘶哑,带着满心愤恨喷出来,“我非宰了你不可!” 托比见刀光一闪,本能地止住脚步,后退两步,庞大的身躯贴着墙角,双手微微抬起,摆出防御姿态。 他眼神闪烁——如果对方现在逃,他不会拦;可如果真打起来,他只会躲,不想挨刀。 林锐却一步跨到健身房正门口,堵死唯一的出口。小哑铃被他随手一丢,“当啷”一声滚到角落。 然后他弯腰,抄起架子上那根两米二的空杠铃杆——没有加片的光杆也有二十公斤,冰冷的钢材在掌心沉甸甸的,像一根粗糙的短棍。 他双手握紧光杆,龇开牙,露出同样狰狞的冷笑,声音低沉的说道:“想宰了我?来啊。” 壮汉瞳孔骤缩。 “我倒是不会宰了你,”林锐往前逼近一步,杠铃杆的尖端在空气中微微颤动,“但我会让你一辈子记得我。” 话音未落,他猛地前挺——杠铃杆直捅对手胸口! 长兵器直捅,简单而直接,毫无花俏。 壮汉手里的蝴蝶刀像把破片,根本挡不住,就挨了重重一击——胸口剧痛,呼吸都卡住了。 “胜利!” “无可争议的战果。” “猎魔人,你赢得了一场决斗。” “对手被你果决的行动和强劲的实力碾压。” “你完成了一个突发的隐藏任务,获得一点自由属性。” 第38章 收尾 莫莉一路狂奔进健身房侧边的走廊,心跳如擂鼓,鞋底在水泥地上摩擦出急促的“啪啪”声。 她猛地推向尽头的门——铁门锈迹斑斑,门把冰冷,却纹丝不动。推不动,拉不动。哪怕用力踹了两脚,只换来沉闷的回响和脚底的疼痛。 这座平房常年空置,像被遗忘的仓库。 为防小偷和流浪汉钻进来,所有门窗早被钢板焊死,通风口也用铁栅封严。 走廊尽头只有一扇高窗,玻璃蒙满灰尘,透进来的光线黯淡得像黄昏。她个子小,体重轻,踮脚也够不着。 身后脚步声逼近。 来抓莫莉的混混喘着粗气冲进来,堵住唯一退路,骂骂咧咧的揪住她后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把她提起来。 莫莉双脚离地乱蹬,双手胡乱抓挠空气,试图寻找救命稻草。她尖叫着骂脏话, “放开我,你这打激素的没蛋人妖!老娘已经报警,你敢碰我就等死吧!” 混混不管不顾,双手一提,把她拎回一楼大厅。 “嘿,老大,我把这小婊子抓回来了!”混混得意扬声,却在下一秒僵住。 大厅中央,托比那庞大的身躯正俯身压住混混的“老大”。一拳接一拳砸在壮汉腹部,像锤铁,每一下都发出沉闷的“砰”声。 混混头子瘫成一滩烂泥,嘴角溢出血沫,眼睛翻白,嘴里冒着粉红色的泡泡,胸膛微弱起伏,像随时会断气。 莫莉和抓她的混混同时愣住。 那混混瞪大眼睛,声音发颤:“Fuck……我离开才不到半分钟,怎么就搞成这样?” 莫莉的衣领还被死死揪着,她扭头,不可思议地嚷嚷:“我他妈错过了什么精彩的片段?!” 话音刚落,她猛地一挣。混混分神,力气松了。她双脚落地,借势一个转身,右腿如鞭子般甩出,直踢对方裤裆。 “啊......你个小碧池!”混混惨叫一声,双腿本能并拢,像被抽了筋,整个人弓成虾米,扑通跪倒,双手捂住要害,脸扭曲成一团。 莫莉不解气,喘着粗气冲到托比身边,朝倒下的混混“老大”乱踢一通。 她想踢对方裤裆,可对方倒地后大腿并拢,帆布鞋踢在对方大腿和小腿上,发出闷响,毫无伤害。 但托比的重拳却让混混头子疼得抽搐,只硬撑着骂:“有种……杀了我……否则老子一定报复你们……一个个都得死……” 林锐拄着那根两米二的杠铃光杆,钢杆一端抵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叮”声。 他喘息渐平,目光冷冽,正盘算着要不要直接敲断这家伙一条腿——让威胁变成现实。 忽然,健身房外传来警笛声。 起初遥远,像远处模糊的呜咽。可转眼间,声音急剧放大,“呜——哇——呜——哇——”的节奏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托比,住手。”林锐低喝一声,把杠铃杆往地上一丢,“咣当”一声滚到角落。“警察来了。准备好眼泪和控诉,知道怎么卖惨吗?” 托比斗殴经验丰富,闻言二话不说,往地上一躺,庞大的身躯砸得地板震颤。 他抱住肚子,杀猪般嚎叫:“哎哟——疼死我了!他们打我!我要死了!救命啊——” 声音凄厉得像真要断气,泪水瞬间挤出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莫莉也秒变脸。她深吸一口气,酝酿不过三秒,眼泪就扑簌簌往下掉,像开了闸。 她自觉退到角落,缩成一团,肩膀瑟瑟发抖,双手抱膝,活脱脱一副受惊小兔子的模样。 角落里,她那几个同学早就抱团站着,脸色煞白。莫莉低声问:“是那个聪明的家伙报的警?” 豆芽菜般的男生举起抖抖索索的手,声音细如蚊鸣:“……是我。看到那几个家伙进来时,我就偷偷拨了911。说有人持刀打架……” 莫莉抹了把眼泪,破涕为笑,拍拍他肩膀:“干得漂亮!待会儿跟警察好好讲讲事发过程,别漏细节。记住,你是英雄。” 男生被夸得脸红到耳根,嘴角忍不住上扬,刚才的恐惧瞬间被一点自豪取代。 没过多久,健身房的铁门被猛地推开,警察的靴子踩进大厅,喊声响起:“所有人别动!双手举起来!” ----------------- 一小时后,傍晚的霞光正在缓缓离开第四十街区。 警局的荧光灯冷白刺眼。林锐一行人带着手铐,被靠在街区警局大厅的联排长椅上。 空气里混杂着咖啡、消毒水和汗臭的味道。墙角一台立式空调在呼呼的吹,吹得所有人都冷冰冰的。 当值警官是个中年男人,领带松松垮垮,眼袋深得像沟壑。 他看着眼前这群半大孩子——从十四五岁的学生到二十出头的混混——眉头拧成死结,叹了口气:“又他妈一出街头大戏。” 两个被铐在长椅上的混混哭得鼻涕眼泪,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一个捂着肿成猪头的脸,另一个抱着胸口,断断续续地控诉:“我们……我们就是想进健身房看看器械。 谁知道里面盘踞着一帮暴力分子!他们二话不说就冲上来打人,我们根本没还手!” 托比坐在对面铁椅上,庞大的身躯把椅子压得吱嘎作响。他脸肿得五官都移位了,嘴角裂开一道口子,血迹干成暗褐色。 他声音低沉,委屈道:“我只是想脱离帮派,结果半路被他们堵住狠揍了一顿。看我这脸……就是他们干的。我没惹他们,是他们先动手的。” 莫莉缩在角落的长椅上,膝盖抱紧胸口,眼眶红肿,妆哭花了像熊猫。她声音颤抖,却咬字清晰: “这帮混蛋想对我实施性侵犯!把我堵在走廊里,拽着衣服就往里拖。要不是我男朋友拼命救我,我……我现在都不知道会怎么样。” 剩下那几个学生七嘴八舌,吵成一锅粥。 有人说“我看见他们带刀了”,有人哭着喊“我好怕”,有人结结巴巴补充细节,逻辑乱得像一团麻。 偏偏警局大厅类似的嫌犯还有一堆,他们全都嗡嗡作响的叫骂或哭诉,像蜂巢炸了锅。 凯恩警官被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揉着眉心,喝止道:“先别吵了!叫急救车,把伤员送医院。” 那个帮派小头目脸色蜡黄,呼吸急促,每吸一口气都疼得龇牙咧嘴。其胸口落着点点血迹。 警官初步检查:至少三根肋骨骨折,外加脸部多处挫伤和轻微脑震荡。 乔治被抬上担架前,还强撑着抬起头,愤怒地指向林锐:“是他!就是他!别看他现在一声不吭,下手最狠! 他用一根四十磅的杠铃光杆,猛捅我胸口!现在我每呼吸一下都像刀割!必须把他关进监狱,让他赔我所有医疗费!” 凯恩警官转过身,目光如鹰,上下打量林锐。 年轻人坐在椅子上,手铐链子轻轻晃动,脸上没半点慌乱,只有汗渍干在鬓角,衬衫领口被扯歪,是被抓几人中最平静的。 “你就是动手最狠的那个?”凯恩声音低沉,带着威胁,“知道故意重伤他人,一旦坐实,要在里面蹲多少年吗?” 林锐抬起头,直视对方的眼睛,“健身房是长老会的财产,由博格牧师开放,任何有需要的人都可以进去健身。 我在里面装了监控摄像头,全程录像。 查一下录像就清楚了——是对面几个家伙强行闯入,挟持他人,还意图性侵和殴打。 我只是正当防卫,没有任何过错。”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我是来美国留学的国际学生,目前住在街区教堂。希望能给我监护人博格牧师打个电话。” 这话说得条理清晰,不卑不亢。 灯光下,林锐面对逼视,始终眼神沉稳,没有半点游移。 凯恩警官愣了愣,原本凶厉的目光软化几分。他忽然想起什么,眯起眼:“……你就是里昂?” 大厅里安静下来。 其他人的吵闹声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都投向这个不起眼的亚裔年轻人。 凯恩警官的语气变了,“博格牧师提起过你。说有个中国留学生,帮教堂干了不少活,还在健身房教人……没想到,是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乔治,又落回林锐脸上:“小子,录像我们会调,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重伤他人可不是开玩笑,如果有半句假话……你会在监狱里待很多年。” 第39章 习惯 在第四十街区警局的副局长办公室里,空气闷热得像蒸笼。 单向玻璃窗外是喧闹的大厅,林锐等人被铐在长椅上,百无聊赖。 罗宾探员双手插兜,站得笔直,目光钉在林锐身上。 自从上次中央公园行动抓捕毒贩道尔一伙,这位缉毒探员就再也忘不掉那张亚裔面孔——轮廓分明、眼神沉静。 缉毒局的家伙从不信巧合。 尤其在布朗克斯这种地方,毒品像野草一样疯长,每一个“巧合”背后都可能藏着一条隐秘的线。 副局长靠在办公椅上,叼着根没点燃的雪茄,低声问道:“罗宾,你好像对那个小子特别上心。认识?” 办公室门半掩着,走廊里偶尔传来手铐链子的叮当声和低沉的争吵。 布朗克斯毒贩子多得像下水道的老鼠,NYPD和DEA两边的人常年交叉合作——有竞争,也有不得不互相借力的默契。 罗宾点点头,声音低沉:“前阵子帮他摆平过点小麻烦,见过一面。他是来留学的国际生,为什么偏偏落脚在你们这儿?” 副局长耸耸肩,懒散的笑道:“我怎么知道?也许那小子天生爱冒险。或者……单纯的倒霉蛋。” 罗宾摇头,目光没离开玻璃窗。林锐正低头看着地板,手铐链子轻轻晃动,像在数着什么。 美国警察对付超速都动用手铐,抓一伙寻衅滋事的小混混更是如此,不分好坏,先铐起来再说。 “一个华裔,第一次来美国,对纽约的认知大概只来自课本、电影和旅游攻略。” 罗宾的声音慢下来,像在自言自语,“正常人会选皇后区的法拉盛——那里满街中文招牌,吃顿热饭不用费劲; 或者布鲁克林的日落公园,亚洲面孔多,融入容易;哪怕曼哈顿的华埠,也比这儿安全百倍。” 他顿了顿,转身面对副局长,“可那小子偏偏挑了布朗克斯,还是最烂的第四十街区。 这里黑人和拉美裔占多数,帮派横行,毒品泛滥,连巡逻车都不敢随便开进来。枪声、警笛、尖叫,这里是日常BGM。 这地方危险到警察都得成群结队出门,可他居然混得风生水起——教人健身、帮教堂干活、还敢单挑帮派混混。 你见过那个华裔有胆子干这些?太反常了。” 副局长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在桌上敲了敲。他安慰道:“罗宾,你是不是因为工作而太紧张了? 我知道缉毒探员的压力很大,失眠,焦虑乃至被害妄想是常事。或许你应该申请休假,放松放松。 至于大厅那小子。嗯......这世上总有些天才。或者……有些人天生就该搅局。” 罗宾笑不出来。他重新看向玻璃窗,林锐正好抬起头,仿佛感应到什么,目光隔着单向玻璃直直撞过来——平静,却带着锐利的锋芒。 “天才?”罗宾低声重复,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我见过太多‘天才’最后烂在街头。或者……成为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子。 我打赌,那小子进不了监狱,他肯定有办法,能屁事没有的走出你们警局大门。” 副局长接下这个赌约,他打开办公室门,朝大厅喊了声。没一会,负责案子凯恩警官进来,讲述案情。 “就是一伙帮派的小混混手头缺钱了,没事找茬,却踢中铁板,反而被暴打了一顿。” 凯恩警官在单向玻璃后一指,“那个叫里昂的华裔小子以少打多,把五个混帮派的小混混给揍了。 一个小头目被他用二十公斤的杠铃光杆戳中了胸口,肋骨断了三根。但他说自己是正当防卫。 我刚刚派人去事发的健身房调监控,证实里昂说的是真的。 那些帮派小混混先殴打并胁迫一名八年级的学生,进入健身房后还先动手,先动刀。 虽然他重伤别人,但只要找的律师不太蠢,屁事都不会有。不得不说,他挺走运的。” 办公室内正谈话,警局外一口气进来好几个人。 老牧师埃森.博格到了,琼斯太太来了,连带莫莉母亲安德森夫人,以及其他学生家长通通赶到了。 一同来的还有安德森夫人请的律师,进了警局就找负责办案的警员了解情况。 在看过健身房的监控后,律师直接要求释放己方受害人员,并保留对几名帮派混混起诉的权力。 副局长隔着玻璃窗,看着几名家长和监护人办理手续,把一群孩子接走,包括林锐。 手续办得飞快——家长签字、保释表格、律师声明,一气呵成。 罗宾探员一摊手,无言的表示:“你看,我说得没错吧。” 副局长不得不从兜里掏出二十美元,输给罗宾,嘴里懊恼的嘀咕道:“那家健身房已经废弃很久了,怎么就装了监控?” ----------------- 林锐走出警局大门时,夜色已吞没第四十街区。 他跟在老牧师身后,低声开口:“抱歉,博格牧师,麻烦你跑一趟来接我。” 老牧师摇摇头,声音温和,还带着难得的快意:“我一点都不介意。相反,我很高兴。我看了警方提供的监控录像。你表现得……非常完美。” 老牧师的语气里没有半点宗教式的宽容,反而透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痛快:“别以为我是个神职人员,就对谁都好脾气。 实际上,我最讨厌那些整天在街上游手好闲、惹是生非的小混蛋。 你一定听说过‘破窗’效应,那些小混蛋就是制造‘破窗’的罪魁祸首,像老鼠一样啃噬着这片街区的最后一点希望。 可我碍于身份,只能祈祷、布道、递面包。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停下脚步,目光直直落在林锐脸上:“你做了我想做却不能做的事。 你动手果断,放倒对手后又没有过度攻击——没有补刀,没有羞辱,只是干净利落地结束战斗。这非常好。你很克制。” 林锐听着听着,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一丝自嘲的笑。 克制? 二十公斤的空杠铃杆,握在手里像一根冰冷的矛。他那一捅,力道精准到极致——直击胸骨下方,瞬间让乔治的肋骨像脆饼干一样断裂三根。 没当场要了那混蛋的命,完全是因为林锐不想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否则,那一击再偏一点,或者再重一点,乔治现在可能已经在停尸间,而不是医院躺着骂街。 可在外人眼里,这叫“克制”。 林锐低头笑了笑,没接话。 托比和莫莉也一起上了老牧师的旧福特。 车子启动时,引擎发出低沉的咳嗽,像个老烟枪。莫莉坐在副驾,兴奋得像打了鸡血,一路对着母亲滔滔不绝。 “乔治那伙人闯进来时,我就知道不对劲!第一反应就是躲起来,想办法溜走。我个子小,钻到器材后面,希望他们找不到我。” 她比划着,声音尖利而急促:“至于里昂,我根本没指望他。下意识就觉得——他一个亚裔留学生,肯定会被揍得很惨,不可能保护我。” 她忽然笑出声,带着点后怕的快意:“结果我只猜到开头,没猜到结尾!错过了最精彩的部分。 我那些同学说,里昂当时帅爆了!一杆子下去,乔治直接飞出去,砸在哑铃架上,血都溅起来了!” 安德森夫人听着女儿兴致勃勃的讲述,脸上是欣慰与心惊交织的复杂表情。 本以为这个华裔男生会内敛、温顺、不惹事——典型的“模范少数族裔”。 可监控视频里拍得清清楚楚:面对五个不怀好意的混混,他没有犹豫、没有废话,甚至没有一句警告。 直接抄起家伙,反击、再反击。干净、冷酷,还留有后手,不让自己处于被动。 没想到啊,那小子性如烈火。 托比坐在林锐旁边,庞大的身躯把后座挤得满满当当。他压低声音,带着点好奇和敬畏: “里昂,你怎么想到提前在健身房里装监控的?要是没有监控,我们这次就麻烦了。” 林锐望着窗外飞驰的街灯,声音平静的答道:“未雨绸缪的习惯,我就料到肯定会有人来找麻烦。” 第40章 求助 小教堂内,琼斯太太和安德森夫人并肩坐在餐厅的长桌一侧,双手捧着热腾腾的咖啡。 托比和莫莉坐在对面,轮流讲述健身房那场“史诗级”冲突,声音高亢,带着夸张的手势。 “……里昂抄起那根杠铃杆,‘砰’的一声!乔治整个人飞出去,血溅了一地!”莫莉比划得眉飞色舞,仿佛亲眼所见。 托比脸上的肿胀还没消散,“对!当时我一推,那个混蛋直接撞翻了整个架子,哑铃滚得到处都是。” 老牧师埃森·博格坐在主位,双手交叠搁在桌沿,银白的眉毛微微蹙起。 他偶尔插一句,声音低沉而克制:“孩子们,少吹嘘点。暴力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两个母亲也笑不出来。 “那些街头帮派的人渣极坏。”老牧师顿了顿,目光失焦,说起一些不愿回想的记忆。 “他们会选单亲家庭的人,半路拦截,无缘无故地打一顿,打完之后再恐吓,说‘下次不听话就弄死你全家’。 然后递上一包东西——‘这个能止痛,试试吧’。 那些人本来就缺人照顾,挨了打也无人可以倾诉,回家只能自己舔伤口。毁掉他只需尝过一次毒品。” 老牧师的声音越来越低,“我这些年搞救济,见过太多这样的案例。真的太多太多。 有的死在巷子里,有的被关进监狱,有的干脆人间蒸发。没有一个能摆脱黑帮和毒瘾的控制。没有一个。” 餐厅里彻底安静了。 林锐端着几碗热气腾腾的汤面从厨房走出来。他刚想开口说“面好了”,却发现餐桌边鸦雀无声。 两个母亲脸色煞白,被老牧师的讲述吓到了。 安德森夫人下意识伸手揽住莫莉的肩膀,指尖微微颤抖;琼斯太太的眼眶红了,却死死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托比和莫莉却毫无波澜。 两个孩子还在挤眉弄眼,压低声音模仿乔治被砸飞时的惨叫,或者捂嘴偷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像在回味什么好玩的段子。 “我们能做些什么吗?”安德森夫人问道。 “什么也做不了,顶多是管好自己的孩子,别让他们和帮派接触。但那些黑帮为了赚钱,会主动找你们的孩子。”老牧师对此是无可奈何。 林锐没加入讨论,把面汤分给几人后,他自己抓了一双筷子,捞起面条吹了吹热气,朝嘴里送。 毒品泛滥是痼疾,老牧师说的事在美国极为常见。 有钱人住在高档社区,有专业安保和私立学校,能给自己孩子全方位的保护。 没钱的人住低档社区,那就别提了。 琼斯太太最近靠林锐赚了不少,但远不足以让她搬离布朗克斯。而且她经济条件变好就会失去教会给予的帮助,犹如陷入死结。 安德森夫人的经济条件倒是好些,但也没好到住住高档社区的地步,更没防住莫莉自己跑出来‘寻死’。 “里昂,你有什么主意吗?”老牧师岔开话题,向林锐提问。 “没什么太好的办法。”林锐呲溜溜的吃面,摇头道:“街头小混混都记仇,却也畏强。找到混混头目将其弄死,事情就解决了。” 老牧师三人听着哭笑不得,只当林锐是在开玩笑。 ----------------- 林锐三两口扒完碗里的汤面,热汤顺着喉咙滑下去。他抽纸擦嘴,起身对餐桌边的人点点头:“我还有点事,得出去一趟。” 老牧师抬头看了他一眼,银白的眉毛微微挑起,温和地说:“早点回来,夜晚不安全。” 林锐嗯了一声,抓起外套,推开小教堂的木门,钻进老牧师的旧福特,开车直奔曼哈顿的方向——百老汇,格什温剧院。 他要在午夜进入梦魇空间,去找‘女巫’索菲亚。 老牧师人不错,心地善良,可惜很难激活任务,也不主动传授实质技能。 现在街区黑帮的威胁像一根刺,不解决总叫人不安心。 林锐需要更强的手段,而索菲亚——那个冷艳、傲娇、又莫名黏人的女巫——是目前唯一能给他“外挂”的人。 车子驶入百老汇,霓虹招牌在挡风玻璃上流淌成五颜六色的光河。 进入格什温剧院,送完夜宵,林锐等待午夜降临,闭眼深呼吸,意识如坠深渊。 再睁眼,已是高塔。 中世纪风格的灰石塔身矗立在无边黑夜里,冷清的月光像一层薄霜,均匀地洒在每一块石砖上。 今晚塔外多了一小片潦草的花园——泥土裸露,几株不知名的野花稀稀拉拉地开着,紫的白的,瓣儿在月下微微颤动。 索菲亚没有像往常那样站在塔顶的露台上。塔下大门却无声敞开着。林锐没多想,信步走了进去。 螺旋楼梯盘旋向上,石阶冰凉,踩上去发出空洞的回响。他一层一层往上爬,脚步越来越快。 可爬了没多久,他就察觉不对。 每踏上一级,前方就会凭空多出一级。 楼梯像活了一样,无限延伸,永无尽头。 墙体光秃秃的,没有窗户,没有装饰,只有月光从高处漏下来,投下长长的影子。 “这是咋回事?”林锐停下脚步,四下张望。喊了几声“索菲亚”,声音在塔内回荡,却只换来自己的回音。 “搞什么鬼……”他暗骂一句,“这座塔是她灵魂的象征,意识的所在,不可能塔在人不在。” 他转身想往下走——可刚转过身,身后就传来一声嗔怒的冷哼,带着明显的不满,像被冷落已久的猫炸了毛。 “小子,你要去哪里?” 眼前场景骤变。 楼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会客厅:高背椅、壁炉、挂着暗红帷幕的拱窗。 索菲亚坐在窗边的高椅上,双手抱胸,满面寒霜,嘴唇撅得能挂油瓶。 月光从她身后洒进来,把她银白的长发镀上一层冷光,衬得那张脸美得近乎妖异,却又气鼓鼓的,像个被甩了的小姑娘。 “你为什么戏弄我?”林锐皱眉,也有点不爽,“我喊了你好几声,干嘛不出现?” “明明是你戏弄我!玩弄我的感情!”索菲亚猛地站起,声音拔高,带着几分委屈和怒火, “你最开始天天都来,半个月后就开始偷懒。我每晚都在等你,可你最近一周只出现了两次。 才两次!” 她瞪着他,眼神里就两个大字:渣男。 林锐无言以对,心底暗道:老子就是个赚钱为重、事业为先的普通人,怎么在梦里还谈上恋爱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办正事:“索菲亚,我遇到麻烦,想请你帮忙。” “不帮。” 林锐没理她,继续说:“前天有个母亲找到我,因为我用暗示术管教好了一个不学无术的校霸,她希望我也能帮她误入歧途的女儿走上正路。 可那姑娘……莫莉,现在黏着我,挺碍事。 我希望给她个暗示,让她能回到自己母亲身边去。另外,有没有别的法术让我学?我需要更多自保的能力。街区黑帮盯上我了。” 索菲亚转过身,背对他,盯着窗外的高塔花园和那轮苍白的月亮。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开口:“说了不帮,就是不帮。” 林锐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半蹲下来,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索菲亚嘟着嘴,象征性地挣了挣,却没真的甩开。她的指尖微微蜷曲,像在犹豫,又像在赌气。 “索菲亚......”林锐放低姿态,像哄小女孩,“作为猎魔人,我有很多必须肩负的职责。但我保证以后每周至少来三次。” 第41章 心动 午夜,格什温剧院的后台早已熄灯。 索菲亚蜷缩在自己的隔间休息室里,刚刚从梦中醒来。她的睫毛微微闪动,心脏怦怦乱跳,却不是恐惧,而是甜得发腻的悸动。 她懒懒地窝在被窝里,丝绸睡袍滑到肩头也没管,只是把被子揪到下巴,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在回味梦里的一切...... 故意设下无尽阶梯的小惩罚,林锐略带无奈的脸,她控诉“一周只来了两次”的委屈,最后是两人手指交缠的黏腻。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把脸埋进枕头,嗤嗤笑出声,像个偷吃了蜜糖的小姑娘。 “糟糕……我又忘了记录细节。”笑声戛然而止,索菲亚猛地坐起,睡袍肩带彻底滑落。 她翻身下床,光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踉跄两步扑到床头柜,啪地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蓝光亮起,刺得她眯了眯眼。 手指悬在键盘上,脑子里却像被抽走了线。 梦境的画面像被风吹散的薄雾,抓也抓不住。 她努力回想,只剩零星碎片:杠铃杆、血迹、警局、莫莉……最后敲下的,只有两个词——“恶意感知”。 这是什么? 她抓起鼠标,点开“梦境记录”文件夹。 里面一堆支离破碎的条目:“孤守避难所的老牧师”“暗示术纠正顽劣学生”“梦中发生的枪战”。 越看越困惑,已经完全记不清当初为什么记录这些内容。 她靠回椅背,双手抱头,苦恼地挠乱了长发:“见鬼……我大概是这世上最笨的女人。 从来没在现实里谈过恋爱,却在梦里跟一个几乎不认识的男孩子……陷得这么深。”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另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空荡荡的: 姓名:里昂。 性别:男。 大概来历:Z国留学生。 住址:暂居布朗克斯第四十街区教堂。 再无其他。没有照片,没有社交账号,没有电话。 “我真的好想在现实里见他一面。说说话,牵个手……光是想想就让我浑身发抖,身体发烫。” 她抱紧双臂,像在抱住一个不存在的幻影,“可我又怕吓到他。他一定会觉得我疯了——怎么会因为梦里见过几次,就爱上一个人?” 情感像被长时间压抑的洪水,在胸腔里翻涌。堤坝已经出现裂缝,再不找个出口,就要决堤。 索菲亚忽然坐直身子。 梦里最后,林锐向她求助过。他提到健身房、黑帮、莫莉……还有她传授的“恶意感知”——一种能在一定距离内感知敌意的女巫示警术。 她飞快敲下几行字:“恶意感知:传授给林锐,用于防范黑帮后续报复。 起因——健身房冲突,他用杠铃光杆重伤一人,进警局,但有监控证明正当防卫。” 仔细想想,只记得这么些。 记录完,她关上电脑,重新钻回被窝。心跳渐渐平复,却多了一丝清醒的兴奋。 天亮后,她换上职业套装——黑色高领毛衣配深灰长裙,银发盘成优雅的低髻,化身为剧院艺术总监。 白天,她指导音乐剧排练,声音冷静而专业,眼神却偶尔飘忽。 排练间隙,她走到经理助理身边,语气随意:“晚上夜宵还是那家吗?我有点腻了,想换点新口味。” 助理立刻紧张起来:“索菲亚女士,我马上换!您喜欢哪家?” “不不,我是说……现在这家挺好的。只是希望他能做点定制化的。比如加点我喜欢的芝士,或者少放辣。” 她顿了顿,笑得温柔,“你肯定有他的联系方式吧?把手机号给我,我自己跟他聊聊需求。” 助理愣了愣,飞快翻出手机,报出一串号码。 索菲亚记下,嘴角几不可察地上扬。 下午后台更衣室,她点评完当天的表演训练,故意转向安德莉亚,“上次你介绍的那个帅气华裔男生呢?最近好像没见到他。他还好吗?” 安德莉亚一边卸妆一边耸肩:“里昂啊?前两天出事了。在健身房跟黑帮成员打架,进了趟警局。 那小子变化挺大,用一根杠铃光杆把人捅得肋骨断了三根,幸好他提前装了监控,证明是正当防卫,不然麻烦大了。” 更衣室里顿时炸锅,一群年轻女演员围上来叽叽喳喳:“真的假的?”“他长那么清秀居然这么猛?”“他在警局里有没有哭?” 只有索菲亚站在原地,像被雷劈中。 杠铃光杆……肋骨三根……正当防卫……监控…… 梦里的一切,和现实重合得丝毫不差。 她手指发凉,嘴唇微微颤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反复回荡:“这不是我臆想的……它真的发生了?” “上帝啊……我有超能力不成?能梦见自己未知的事?” ----------------- 林锐从索菲亚的梦境离开时,带走了一个‘暗示术’和一个‘恶意感知’。 这两个技能都是一次性的。 ‘暗示术’准备给莫莉用,让那小姑娘恢复到正常,别像个小太妹似的,整日惹是生非。 ‘恶意感知’给林锐自己,可以感知一百米内出现的敌人,并知道其大概方向。有效期一个月。 林锐问过化身‘女巫’的索菲亚,能不能教会自己掌握这些技能——给金山不如给金手指。 但‘女巫’索菲亚表示林锐的‘精神’属性不够,别说学会魔法,就是运用都只能运用低阶法术,高阶的根本施展不出来。 得了两个法术,林锐还是按照固定作息,白天去中央公园经营餐车。 这一个月,餐车生意像坐了火箭。 靠着低成本原料、高品质口味和林锐那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硬生生从街头小吃摊进化成了“中央公园景点”。 网上甚至有旅游攻略提及林锐的餐车,最火的一篇标题是:《纽约穷游必打卡!中央公园最帅餐车男孩,午餐只要12刀却吃出米其林feel》。 帖子里配了十几张照片:林锐低头收银的侧脸、递餐时微微上扬的嘴角、阳光打在他肩上勾勒出的肩线…… 评论区炸了锅: “看照片没感觉多帅,但在现场却被魅惑了!” “我亲自去了,实名认证:心跳直接180。原本只打算随便买点什么,结果愣是停留了半小时。” “他递餐时说了句‘谢谢’,声音低沉得我腿软……这男孩有魔法!” 琳达把手机怼到林锐面前,屏幕上是那篇攻略帖的最新截图。 她自己也是大美女,长腿细腰,妆容精致,可看着评论区一水儿的“心动警告”,眼神里还是酸溜溜的。 “里昂,你的形象是提升了,”她把手机屏幕晃了晃,“可我们的餐车生意要完蛋了。” 林锐正把汉堡丢进微波炉,闻言抬头,眉毛一挑:“怎么完蛋?” “太多关注,容易引来嫉妒的。”琳达的忧虑不无道理。 餐车上个月的营业额蹭蹭往上涨,硬生生赚了十二万美元。不少游客是真的慕名而来,还要跟林锐拍照留念。 扣除成本,林锐实实在在到手两万四千多美元,很多白领都没他赚得多,还是免税收入。 不惹人眼红才怪。 第42章 注意安全 每天清晨,中央公园像被注满活力的巨型心脏,数万市民和游客从四面八方涌入。 晨跑的、遛狗的、骑单车的、推婴儿车的、举着自拍杆的……人潮如织,空气里混杂着青草、热狗、咖啡和汗水的味道。 林锐的餐车就停在西南角,哥伦布圆环附近那片开阔的草坪边,车身在阳光下闪着银光,极为醒目。 他只干半天,从上午八点到下午两点。 换班时,收银机已经塞得鼓鼓囊囊,营收轻松破三千美元。 基本每一单都在十五美元上下,偶尔有游客看在他那张脸的份上,会多塞五块、十块当小费。 “见鬼,好多人一天工资还没你小费收的多。”琳达今天跟他搭档,嗓门压得低低的,却藏不住眼底的兴奋。 她把一大把皱巴巴的钞票捏在指间,数得飞快,嘴角咧到耳根,“这感觉……太爽了!” 最近她课业重得像背了座山,可还是想方设法抢班跟林锐搭档。 琼斯家三姐妹几乎天天跟她‘战斗’,就为争这半天班——不光因为营业额高,更因为林锐从不独吞小费。 有时他一天光小费就能收上千美元,对半分掉。 曼哈顿是金融中心,有钱人太多。只要提供的情绪价值到位,随手一百刀的“小费”就像扔纸巾一样常见。 “里昂,你真是太好了。” 琳达把五百美元的小费塞进自己包里,转身给了林锐一个大大的拥抱,脸贴脸的蹭了蹭。 “我最近正缺钱。有空一定好好奖励你,保证不比琼斯家三个婊子差。” 萨曼莎下午来接班时,正好撞见这一幕。她看着琳达喜滋滋地数钱,心在滴血,却又无可奈何。 她更不理解林锐为什么下午非要去健身房——大好的赚钱时间不赚,跑去撸铁,简直暴殄天物。 “好了,我走了。”林锐简单交代几句,把围裙叠好塞进背包,转身离开。 萨曼莎在身后喊了句“记得明天跟我搭班”,他只是挥挥手,没回头。 地铁入口处,他下意识掏出手机瞄了一眼。几条未读短信跳出来,全是母亲从国内发来的。 “儿子,我在网上看到你发的链接了。” “我把你经营餐车的事告诉你奶奶了,你奶奶乐得一整天都合不拢嘴,到处跟邻居说。” “你汇款的两万美元,我也收到了。你爸念叨了一晚上,说你不要太心急,别给家里寄钱。” “纽约花销大,你得多留点钱傍身。另外要注意安全,我和你爸每次听到美国出枪击案,都吓得心惊肉跳。” “跟你一起经营餐车的姑娘挺漂亮的,叫啥名?关系好的话,就处处。我跟你爸都不反对。” 林锐一条条看完,嘴角微微上扬,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挑几句简短的回复。 进了地铁站,信号瞬间归零。他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踏进那股熟悉的、让人皱眉的臭味里。 纽约地铁一如既往地脏乱。 站台墙壁上涂鸦层层叠叠,地面黏腻得能粘鞋底。 几个黑人小伙直接翻闸逃票,工作人员懒洋洋地吹哨,却没人真去追。角落里有人在清理一摊新鲜的粪便,铲子刮地的声音刺耳而麻木。 林锐刚来纽约时,对这些还会目瞪口呆,觉得流浪汉没素质、地铁管理太烂。 他后来才明白:在美国,流浪本身不违法,但街头睡觉、公园搭帐篷、街区久留却是违法的,警察随时可以驱离、开罚单甚至逮捕。 唯独地铁二十四小时运营,谁都可以在里头合法待着。 于是天一黑,流浪汉们像候鸟一样涌进地铁站,找车厢角落一躺就是一夜,尤其是冬天。 他走进一节车厢,迎面一股混杂着尿骚、汗臭和垃圾腐烂的热浪扑来。乘客们麻木地抓着扶手,各顾各的,没人抬头。 林锐没找座位——座位上污渍斑斑,坐上去像在犯罪现场。 他选了个靠边的角落站定,背靠车门,双手插兜,闭眼忍着那股恶臭,苦熬这段回布朗克斯的旅程。 车厢晃荡,轰隆隆的铁轨声像催眠曲。直到列车进站,他睁开眼,准备下车。 车厢地板上不知何时躺着个脏兮兮的人,一动不动。 起初他以为对方睡死了。可当列车再次启动,车厢灯光扫过那张脸时,林锐看清了:皮肤灰白,嘴唇发紫,胸口没有半点起伏。 是具尸体,刚死的。 周围乘客习以为常,无动于衷。有人甚至踩着那具尸体的腿角过去,头也不回。 直到林锐到站下车,也没见有工作人员来收尸——地铁依旧轰鸣着钻进隧道,他忽然想起母亲短信里的那句“注意安全”。 ----------------- 回到布朗克斯的四十街区。 林锐讶然发现健身房门口居然有人在等他,是昨天莫莉带来的一个同学,十四五岁的年龄,长得跟豆芽菜似的瘦弱。 “你好,里昂。”‘豆芽菜’昨天对健身房挑剔嫌弃,今天说话却极为腼腆,弱弱地说道:“我叫文森,我能在你的健身房锻炼吗?” “当然可以。”林锐没拒绝,“这是教会的房产,任何人都可以使用,且不收费,只要你愿意来。” 健身房的铁锁打开,两人推门而入。林锐开了几盏灯,入眼是满地没整理的器械。 昨天那场乱子的场面还没收拾。 “我从来没练过,能教教我吗?”‘豆芽菜’继续道。 林锐耸耸肩,指了指角落一台跑步机,“从最简单的做起吧,跑步,锻炼你的耐力和心肺能力。” “好。”文森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林锐帮他调好坡度、速度——初学者模式,4.0公里/小时,迈开腿小跑就行。 文森踩上去,双手死死抓住扶手。可他跑了不到一分钟,脸就涨成猪肝色,喘得像拉风箱。 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滴,他终于撑不住,按下停止键,一屁股坐到旁边的健身凳上,胸口剧烈起伏。 “我是不是……很差劲?”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像在问自己。 林锐在另一台跑步机上,‘钢铁肺腑’的加持让他呼吸虽重,却节奏稳健。他瞥了文森一眼,平静道:“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文森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祈求,又带着一丝害怕被戳破的脆弱。 “真话就是——确实很差。”林锐没拐弯抹角,“一分钟就喘成这样,心肺耐力几乎为零,肌肉也没什么基础。” 文森的眼神瞬间暗下去,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沉默了几秒,气息渐渐平复,然后默默站起身,朝门口走去。脚步拖沓,像拖着一整个世界的重量。 林锐没拦,只是继续跑着,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么快就放弃?” 文森停在门口,背影瘦小得可怜。他没回头,只是低声叹了口气:“我想像托比一样强壮……或者至少有他一半也行。 可我身高不到一米六,骨架小,永远不可能像他那样。” 林锐完成五分钟热身,走到卧推架前,双手抓住杠铃杆,试了试重量。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却清晰: “那真是太可惜了。你已经走出了最正确的一步,却只坚持了一分钟。你的毅力如果就这么点,上帝也帮不了你。” 文森停住脚步,问出一句不着边际的话,“里昂,你为什么敢跟那些块头比你大,人数比你多的对手打起来?” 林锐回答的倒是快,只平淡的几个字,“我别无选择。” 第43章 来活了 健身房里,弥漫着汗味和铁锈味,明亮的灯光打在镜面上,反射出林锐赤裸的上身。 肌肉线条如刀刻般清晰,汗珠顺着胸肌的沟壑滑落。 他刚结束最后一组极限卧推,杠铃片“咣当”一声放回架子,整个地面都轻颤了一下。 就在这时,脑海深处响起熟悉的提示音,像一声清脆的呼唤,把高涨的肾上腺素直接点燃: “猎魔人,你经受了远超身体极限的大负荷运动,你的肌体如弓弦绷到断裂边缘,却在崩溃前一瞬被‘钢铁肺腑’强行拉回。” “你反复用卡牌强化与高效恢复挑战极限,恭喜,你突破了。力量+1。” 林锐低头,意念点开属性面板: 力量:8→9(14)体质:9(15.5)精神:12(15)敏捷:8(11.5)魅力:15(17.5) 括号内为卡牌强化后数值。 他抬起头,对上墙镜里的自己。 肩宽得像堵墙,胸肌鼓胀,腰却收得极细,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却又带着致命的诱惑。 身后传来粗重的喘息,是托比从动感单车上翻下来。他路过林锐时故意放慢脚步,眼睛贼兮兮地盯着林锐的裤裆,憋着坏笑低声问: “里昂,你的蛋蛋……萎缩了多少?” 林锐瞬间从突破的狂喜里被拽回现实,额角青筋一跳。他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把这二货一拳砸飞的冲动,狠狠瞪过去,咬牙切齿: “你的蛋蛋才萎缩了。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臭嘴。” 托比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却压低声音,一脸“我懂你”的猥琐表情:“嘘……声音别这么大。 男人嘛,我知道你不愿意谈这个话题。放心,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绝不会告诉别人。” 保你个头......林锐额头青筋暴起,差点直接上手。 健身房另一头,莫莉抓着两个1.5公斤的小哑铃,象征性地做了几下弯举就立刻叫苦连天,扔下哑铃一屁股坐到垫子上。 另外两个姐妹闺蜜也是如此,练几下就放弃,和她挤成一团,叽叽喳喳聊天。 三五个八年级的小男生也在,包括那个‘豆芽菜’文森。他们把这儿当成了新游乐场,练两下就玩两下,自得其乐。 林锐昨天单枪匹马干翻五个帮派混混,还能毫发无伤地走出警局,这件事像长了翅膀,在街区初中生圈子里疯传。 隔天健身房就多了人气——一群半大小子好奇、崇拜,又带着点试探,像一群小兽围着突然出现的猛兽。 老牧师下午特意过来看了一眼。 空置多年的健身房忽然挤满了半大孩子,他眼睛都亮了,当场乐呵呵地跑去便利店买了一大袋零食和饮料回来,分发给每个人。 “里昂,过来,我想跟你谈谈。”老牧师招招手,把林锐喊到角落的休息区,脸上是掩不住的欣慰。 林锐抓了条毛巾擦掉额头和脖颈的汗,走到老牧师面前,带着天然的尊重:“您有什么事?” “你能把这些孩子吸引到健身房来,这太好了,真的太好了。”老牧师压低声音,“我会向教会上报,把这当成一个正式的慈善项目来运作。” 林锐一愣,心说:健身也能算慈善?美利坚果然万物皆可公益。 他回头瞥了眼莫莉那几个小太妹,又问:“我其实啥也没做,也算慈善?” “当然算。”老牧师点头,语气笃定,“你千万别小看教会。为了吸引年轻一代信徒,我们舍得花钱。而且教会……真的不缺钱。” 林锐心念一动。 教会确实不缺钱,尤其新教,捞钱的手段太多了。教会更注重招牌,只要能吸引来信徒,钱自然就来了。 比如这健身房所在的房产,就是信徒捐赠,还免税。 餐车月入两万多美元他已经很满足,但谁会嫌钱多?老牧师一提“钱”,他立刻来了精神。 “教会虽然有钱,可从上到下都是我们这些老家伙,讲教义对年轻人吸引力几乎为零。” 老牧师叹了口气,“昨天从警局把你接出来时,我就一直在想,能不能借助你的形象,把那些迷途的羔羊拉进主的怀抱。” 林锐没接话。他知道长老会面临的困境,光靠经文根本留不住人。 自20世纪以来,美国的传统教会都陷入不可逆转的衰退。 统计显示,全美新教信徒数量在持续下降,社区教堂不断萎缩,活跃牧师和洗礼人数也同步下滑。 纽约作为长老会的重要据点,情况更糟——城市化带来的高流动性、年轻一代的外迁、老龄化信徒自然死亡,让许多小教堂的周日礼拜人数归零。 布朗克斯第四十街区这样的边缘地带,更是雪上加霜:街头瘾君子、流浪汉、帮派枪击案层出不穷。 教堂的救济食物发出去,却换不来一颗回头的心。 埃森·博格牧师当年放弃优渥生活,主动来最乱的街区主持小教堂。可再怎么努力,也只是卖老脸去筹食物、发救济。 仓廪足而知礼仪,没人饿着肚子还愿意听你讲天堂。 林锐的餐车救了琼斯一家,已是老牧师近年最大成果。 现在健身房又开始聚集原本要滑向街头帮派的孩子——老牧师昨晚祈祷时,几乎泪流满面,觉得弥赛亚真的降临了。 “里昂,只要你能多吸引些学生来健身,这就是莫大的善举。哪怕他们不进教堂也没关系。” 老牧师顿了顿,压低声音,“反正健身房就是教会房产,说他们亲近教会也没错。” “这些孩子下午三点放学,没作业,无所事事最容易出事。把他们吸引到健身房来……就是慈善。” “只要健身房常年有十个孩子稳定活动,我可以给你申请一笔个人补助。”老牧师想了想,试探道,“每个月一万美元,你觉得……” 林锐眼睛一亮,不等老牧师说完,直接握住对方的手,斩钉截铁:“成交!一万就一万,不许反悔。” 餐车牌照是教会帮忙办的,两个月试营期后收益就归教会,他连时薪都拿不到。因为他是国际学生,没有工作许可,继续干下去只能打白工。 现在能有份“新工作”,他求之不得。 老牧师笑得眼角褶子叠起:“给你半个月时间。半个月后,我带教会高层来参观。 只要健身房里有十个学生在稳定活动,我一定申请下来。另外,每多一个学生,我再多申请每月一千美元。” “这个补贴是给你个人的奖励。健身房运营费用,教会来承担。你……有信心吗?” 教会真是有钱! 随随便便整个活就拿出大把的真金白银来。 林锐爽快点头,目光第一时间转向还在拿小哑铃玩闹的莫莉。少女正好抬头,四目相对。 林锐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狡黠到近乎邪气的笑,眼底闪过猎人锁定猎物的光芒。 莫莉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后背发凉。她下意识抱紧双臂,心底冒出一个念头: “这家伙……又在琢磨什么坏主意?” 第44章 搞定 从健身房回到小教堂,莫莉就一直堤防林锐。这‘小太妹’鬼精鬼精的,察言观色,格外敏感。 林锐跟老牧师交谈之后,就时不时盯着莫莉瞧。在后者看来,这显然是在打自己的主意。 考虑到老牧师的人品,这‘主意’的结果应该不坏,但过程肯定有问题——那眼神不凶,却带着一种“猎人锁定猎物”的玩味笑意。 莫莉太熟悉这种眼神了,她自己就经常这么盯着别人,准备搞个恶作剧。 晚餐是炖鸡,林锐去亚裔超市买的食材,用砂锅小火煲了一下午——老外吃中餐属于猎奇,偶尔吃一顿还是挺开心的。 林锐在厨房忙活时,莫莉就钻进自己房间,给母亲安德森夫人打电话,“妈妈,里昂要对我使坏。” 安德森夫人听着吓一跳,忙问道:“出了什么事?” “就是……他坏坏的,看我的眼神不对劲,肯定准备好了恶作剧,就等着我跳坑!”莫莉压低声音,一本正经,像在汇报敌情。 “恶作剧?”安德森夫人松了口气,又确认一遍,“他有伤害你的意图吗?” “伤害?没有。”莫莉咬着下唇,“他跟博格牧师聊了半天,然后就一直冲我笑……绝对有鬼!” 安德森夫人挂了电话,又立刻拨给老牧师。 几分钟后,她回电安慰女儿:“没事,牧师说里昂只是想帮你‘调整一下心态’。别怕,妈妈相信他。” 莫莉挂断电话,却更不安了——好奇心像猫爪子一样挠着她。她太确信林锐会“下手”,于是像玩一场高风险游戏,开始高度戒备。 吃饭时,她先用筷子戳了戳椅子——没胶水,没图钉;又闻了闻碗里的鸡汤——没怪味; 闲聊时死死盯着林锐递来的餐后布丁,确定没藏东西;睡觉前,她把窗户、床底、被窝翻了个底朝天,连枕头都抖了三遍。 “见鬼,那小子到底想干嘛?”莫莉带着浓浓的疑惑爬上床,闭眼前还在脑补各种阴谋,直到午夜时分…… 骤然惊醒。 “啊……又是这个奇怪的梦。” 她坐起身,抓起床头那盏老式煤油提灯。火苗摇曳,照亮了中世纪风格的石墙、残破的拱顶和地上的青苔。 她光着脚,穿着薄薄的睡衣,踩着冰冷的石板,一路小跑,穿过长廊,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大厅里,残破的神像矗立在中央,月光从破洞的穹顶漏下来,像一道道银白的刀刃。莫莉轻车熟路地绕到神像背后,探出半个脑袋。 果然,林锐和老牧师已经在等。 埃森·博格牧师的长袍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他瞥了莫莉一眼,声音低沉而欣喜: “最近避难所附近的堕落者消失了不少,路灯熄灭的情况也大为缓解。我先去巡视,你待会儿带莫莉跟过来。” 老牧师说完,转身消失在黑暗的侧廊里,脚步声渐远。 大厅瞬间安静,只剩提灯的火苗“噼啪”作响。 莫莉更警惕了,可她偏偏不跑,反而往前走了两步,盯着林锐,声音带着点挑衅:“你要对我做什么?” 林锐没急着回答。他指了指残破的神像,又指了指四周破败的中世纪大厅...... 石柱裂缝里长出青苔,墙上挂着褪色的壁毯,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焚香余韵。 “你对这里有印象吗?” 莫莉皱起眉头,努力回想:“好奇怪……我是不是之前来过一次?可为什么记不起来。” “这里是梦境。”林锐走近几步,“又不是普通的梦境。在这里,可以映射现实。” 他伸出右手,掌心画着一只闭合的眼睛。月光洒在上面,那只眼皮缓缓颤动,像活了过来。 “看着我的手。” 莫莉下意识抬头,对上掌心之眼。 那只眼睛骤然睁开——瞳孔深邃如黑洞,里面倒映着莫莉自己的脸:叛逆、倔强、又带着点不安。 她瞬间意识到不对劲——这就是林锐蓄谋已久的“恶作剧”! 她想挣扎,想尖叫,想从梦里醒来。可身体像被无形的丝线缠住,动弹不得。 林锐的声音像温水一样缓缓注入她脑海:“莫莉,我需要你改变自己。你可以叛逆,但不可以肆意妄为。 你可以选择自己的道路,但必须提升自己的能力;你可以有个性,但个性不能损害他人的利益。” 对托比时,林锐的暗示粗暴直接,像朝木桩里敲钉子——“去学习!去减肥!去变强!” 因为那家伙太笨,指令不明确,就根本听不懂。 但莫莉不同。她古灵精怪,脑子转得飞快,有主意、有执行力。对她,林锐只给了一个大概方向,和几条清晰的底线。 剩下的,全靠她自己去闯、去撞、去醒悟。 莫莉的反抗比托比轻得多。她在意识深处挣扎了几下,眉头紧皱,嘴唇抿成一条线,却没有歇斯底里地反抗。 暗示像温热的潮水,一点点渗入她脑海的缝隙。直到掌心的眼睛缓缓闭合,消失。 莫莉身体微微一颤,眼神从呆滞恢复灵动。她眨了眨眼,疑惑地摸摸自己的脸:“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林锐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大男孩,“给你的人生画了几条红线罢了。你以后会感激我的。” 他忽然伸手,揉乱了莫莉的头发。 “喂!你干嘛!”莫莉尖叫着跳起来,双手拼命护住头发,“别弄乱我的发型!” 林锐哈哈大笑,手却没停,继续揉成一团乱草。 莫莉气急败坏地拍打他的手,两人像两个幼稚鬼一样追逐打闹。提灯的火光在石墙上跳跃,拉出长长的影子。 忽然,莫莉停住动作,呆呆地看着自己散乱的头发——然后头发在下一秒,像被无形的手抚平,瞬间恢复原样,光滑、俏皮,一丝不乱。 她愣住,抬头看向林锐:“我的头发……怎么又好了?我明明剃了一半的。” 林锐摊手,笑得更灿烂:“我都说了,这里是梦境。” 月光从穹顶破洞洒下来,照亮了莫莉微微睁大的眼睛。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呼吸急促起来:“那……刚才那些话……那些‘红线’……” 林锐没否认,只是轻轻点头:“等你醒来,大概会忘掉这里的一切。但那些红线,会留在你心里。 慢慢地,你会发现自己变了——不是被逼的,而是你自己想变。” 提灯的火光映在她脸上,叛逆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茫然和……期待,“里昂,你为什么要教导我?你和博格牧师一样有宗教狂热?” “不,我只是想多赚点钱。”林锐得意的笑道:“我教导了托比,吸引来了你。 当你和托比都发生转变,肯定有更多家长会意识到我的价值。他们不需要明白我是如何做到的,只需知道我是不错的‘教师’就行。 肯定有人会愿意为此付费的。” 第45章 墨西哥人 隔日梦醒,莫莉觉着自己脑海有种特别的安宁,各种稀奇古怪的思绪犹如云朵般在脑海晃悠,甜蜜温馨。 她没急着起床,在被窝里扭了扭身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昨晚的梦境像一团温热的棉花糖,甜蜜、模糊,却在她脑海深处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那些叛逆的冲动、街头帮派的诱惑、逃课的快感、母亲的唠叨——忽然像被无形的手梳理过,变得井井有条。 混沌中,仿佛出现了一条平坦的大道。 梦的内容已经记不清了,只剩这种“被指引”的踏实感,像有人在她心底画了几道温柔却坚定的红线。 莫莉慵懒起床,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梳理头发,刷牙时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换上一件宽松的卫衣和牛仔裤,走出卧室。 厨房里,老牧师正笨拙地摆盘:一叠煎得金黄的荷包蛋,几片烤面包,旁边一小碟草莓果酱。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和鸡蛋的香气。 莫莉坐到桌边,吸了吸鼻子,嘟起嘴:“今天不是里昂做的早餐吗?” 老牧师一呆,顿觉手里的面包不香——今天林锐偷懒,早餐确实是老牧师做的。 七点半,安德森夫人的车准时停在教堂门口。莫莉背上书包,钻进副驾,系好安全带。 车子启动,驶出街区。 安德森夫人一边开车,一边偷瞄女儿。 今天莫莉格外安静,却不是以往那种赌气的别扭,而是……一种让人安心的宁静。 她不时转头看一眼,女儿望着窗外,嘴角带着浅浅的弧度,像在回味什么美好的事。 街口红灯亮起,安德森夫人停车,伸手摸了摸莫莉的额头,又仔细看了看她的眼睛——瞳孔清澈,没红血丝,没涣散,没有磕药。 “莫莉,有什么要跟我分享的吗?”她声音温柔,像怕惊扰了什么。 莫莉歪着脑袋,认真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就是忽然觉得,内心特别平静。” 安德森夫人问道:“什么样的平静?” 莫莉转头看向后座的书包,眼神柔软下来:“就是……忽然对上学不再烦躁了,甚至有点期待。 以前觉得学校是牢笼,今天却觉得……能学到点有用的东西是必须的成长经历。” 哇哦。 安德森夫人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聪明、叛逆、倔强,像一团随时可能炸开的火药。 欧美教育崇尚培养个性。但对十几岁的孩子来说,个性就是‘肆意妄为,群魔乱舞’。 过去几年,她最怕的就是莫莉滑向街头帮派、染上毒品、早恋辍学。 可现在,这孩子坐在她身边,声音平静,眼神清亮,像被谁轻轻拨正了方向盘。 “是里昂对你说了些什么吗?”她试探着问。 莫莉眨了眨眼,努力回想,却只抓住一缕模糊的影子:“好像是吧……我记不清了。但感觉……挺好的。” 绿灯亮了。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学校的正确方向。 ----------------- 林锐此刻在中央公园,正在跟阿德里安夫妇接班。 阿德里安还是那副标准墨西哥移民的模样:个头不高,皮肤黝黑得像被晒了半辈子,T恤袖口卷起,露出瘦却结实的小臂。 他的太太跟在后面,围裙上沾着油渍,脸上带着惯常的疲惫微笑。 上个月,这对夫妇跟着林锐干,硬生生从餐车里赚出了上万美元的收入——对非法移民来说,这个数字非常令人满意。 可再过一个月,餐车“试营期”结束,所有收益就得转给教会。林锐铁定不会继续干了——他是不会给教会打白工的。 阿德里安夫妇大概率也留不下来。 “阿德里安先生,”林锐没急着让他们走,“你在布朗克斯四十街区,有没有比较熟的朋友?” 阿德里安正低头清点零钱,抬头看他:“熟朋友?要哪种?” 林锐靠在餐车侧面,声音压低:“最近接了个新慈善项目,需要些人手。得靠得住,必要时能干架的那种。” 夫妇俩对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阿德里安问道:“里昂,你遇到麻烦了?” “确切说,是新项目有点挑战性。”林锐把老牧师的需求大致讲了一遍——吸引中小学生进教会健身房,减少他们跟街头帮派接触的机会。 “埃森·博格牧师想让那些孩子走上正途。 如果我能在半个月内,让那间健身房有至少十个学生来锻炼,项目就能正式启动。 老牧师会申请一笔专项补助,按人头发放。” 阿德里安面无表情,显然没听出“钱”的味道。倒是他太太在后面忍不住问:“多少?” “每月每人两百美元补贴。”林锐言简意赅,下一句立刻补上难度,“必须是四十和四十一街区的学生。 那两个街区治安乱,学校里的孩子大多桀骜不驯,极难管。 当然,学生再难管,我都有办法搞定。 麻烦的是帮派——他们最喜欢从这些学校里招小弟。我要是去挖人,他们肯定不爽,前几天已经来找过麻烦了。” 阿德里安瞬间懂了。 这不是简单的慈善,这是教会变相“抢人”——从帮派手里抢“迷途羔羊”。 林锐等于承包了项目,但他需要有人帮他镇住街头那些小混混。 否则,那些狗皮膏药似的家伙只要骚扰一下愿意来健身房的孩子,整个项目就黄了。 “两百美元一个人?”阿德里安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对。”林锐再确认一遍。 阿德里安沉默了两秒,忽然咬了咬牙,抬头直视林锐:“我愿意帮你。” 林锐一愣,下意识打量对方瘦削的身板:“不不不,阿德里安先生,我不是找你。 我想找几个能打的、有威慑力的。那些帮派可不是善茬,需要镇场子的人够强才行。” 阿德里安黝黑的脸忽然绷紧,平日里那副老实巴交的模样瞬间裂开一道缝,露出一丝狠戾。 “里昂,你觉着我不够强,是吗?”他往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请相信我。我是一个墨西哥人。” 林锐莫名其妙:“这跟墨西哥人有什么关系?” 阿德里安的嘴角扯出狰狞的笑:“这世上的黑帮有两种,一种是普通黑帮,一种叫墨西哥黑帮。”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纽约的这些小混混?过家家而已。 知道我在偷渡来美国之前是干什么的吗?只要你给个机会,我能让你知道,墨西哥人干黑帮,才是最正宗的。” 啊.....? 林锐不得不提醒道:“我并不是想要你去建立一个帮派,只是想阻止帮派骚扰,让项目能稳定进行。 再说,之前有毒贩子要收保护费,你也没表现的如此激进啊?” “搞定保护费那事对我又没什么好处。”阿德里安不屑的答道,“现在不一样,有钱可拿。”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林锐脑子嗡了一下,心想:“我好像把事搞复杂了。找谁不好,偏找了个墨西哥人?” 第46章 预防 在医院的病床躺了半个月后,被林锐‘捅了一棍子’的乔治终于出院了。 他整个人瘦了一圈,靠激素催发的肌肉瘪了下去,三根断肋像藏在胸腔的三把生锈匕首,每走一步都隐隐作痛。 可是...... 乔治出院的消息,像扔进热油锅的水滴,在街区瞬间炸开。 狐朋狗友们没让他闲着,当晚就在一栋灯火通明的别墅后院给他办了一场“庆祝重生趴体”。 别墅后院被临时改成狂欢场:破旧的游泳池边堆满啤酒箱,廉价霓虹灯串缠在铁栅栏上。 震耳欲聋的音乐从两米高的音箱里轰出来,低音炮像心跳一样砸在每个人胸口。 空气里混杂着大麻的焦臭、廉价酒精的刺鼻和汗臭体味,十几岁的男男女女挤成一团,像一群发了情的野狗,肆无忌惮地扭动、尖叫、推搡。 乔治的伤还没好彻底,像个裹着绷带的木乃伊,僵直地躺在泳池边的一张沙滩椅上。 肋骨的剧痛让他只能单手抓着一瓶半空的龙舌兰,另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一个妖艳的女生磕药磕得眼神涣散,脚步踉跄。她被几个小弟架着胳膊,像拖一件破布娃娃,推到乔治面前。 起哄声瞬间炸开:“上啊!给乔治庆祝!” 乔治咧嘴大笑,带着病态的满足。 音乐间隙,一个染着绿毛的小弟走过来喊道:“乔治!为了让你开心,我们打算送你一份大礼!” 乔治眯起眼,酒瓶在手里晃了晃,声音沙哑:“什么礼物?” 绿毛小弟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那个把你捅进医院的亚裔小子,我们已经摸清了他的日常轨迹。 他每天六点半到中央公园餐车,下午去健身房,晚上回教堂。我们准备把他废了,彻底废了,让所有人知道在莫特哈文,谁才是老大。” 乔治胸口猛地一抽,断肋像被重新敲裂。他想起半个月前那根冰冷的杠铃杆,像毒蛇一样直捅进他胸口的感觉。 那一刻的剧痛、窒息、屈辱,像烙铁一样烫在他脑子里。本该安分守己的亚裔,居然敢还手?居然敢把他打成这样? 这口气咽不下去。 不重振威风,他就没法在“鬼火”帮混下去,更别提继续从帮派活动里捞钱。 小弟还在继续,声音更狠:“还有那个叫托比的蠢货,那天也敢对我们动手,同样不能放过。 对了,记得那个叫莫莉的小婊子吗? 她最近把阴阳头剃了,换了漂亮的裙子,戴假发去上学,像个乖乖女似的。看来是想洗白,脱离我们。” 乔治的脸色瞬间黑沉。他猛地抬脚,一下踹开跪在面前的女生。那女孩像破布一样滚到一边,发出痛苦的呜咽。 乔治喘着粗气,肋骨的痛让他额头冒汗,却更激发了暴戾:“这帮蠢货……当初求着要加入帮派的,现在不想跟我们玩了?” 后院里起哄声更大,有人吹口哨,有人砸酒瓶庆祝。 绿毛小弟阴沉沉地笑,拍了拍乔治肩膀:“放心,我们会办妥的。先废了那亚裔,再收拾托比,最后把莫莉拖回来,让她跪下来给你服务。” 他俯身靠近,声音低得只有乔治听得见:“以后,整个街区都得听我们的。没人能例外。” 乔治仰头灌下一大口酒,酒液顺着下巴淌到绷带上,染出一片暗红。他咧开嘴,笑得狰狞而扭曲。 别墅后院的霓虹灯疯狂闪烁,音乐像野兽的咆哮。沙滩椅上的乔治缓缓坐直,断肋的剧痛像火在烧,可他不在乎。 ----------------- 就在‘鬼火’帮的混混在别墅狂欢之际,林锐开着老牧师的皮卡,缓缓从别墅外驶过。 他能看到一辆警车停在附近,两名警察正敲别墅的门,应该是附近的居民有投诉‘噪音扰民’。 敲门许久,别墅内才出来一名醉醺醺的半裸女人,吊带裙歪到一边,妆花得像鬼,眼神涣散。 她含糊地应付了几句警察的问话,突然腿一软,像断了线的木偶,直接倒在门口台阶上,一动不动。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耸耸肩。 其中一个戴上手套,把地上的女人拖到一边,像拖一件垃圾。 两人走进后院,象征性地喊了几句“降低音量”“噪音扰民”,可回应他们的只有更大的起哄声和故意砸酒瓶的脆响。 那帮烂仔根本不怕警察,反而把这当成表演的一部分,尖叫、吹口哨、举中指,像在庆祝又一次“赢了”。 警察待了不到五分钟,就悻悻离开。 这片社区太穷了,连个像样的业主委员会都组织不起来,警力配置永远是最低档。 警察也懒得较真——警告完了,任务完成,回去继续喝咖啡。 林锐关了车灯,坐在熄火的皮卡内,借助街道的黑暗隐蔽自己。在敲门的警察离开后,他的目光看向依旧吵闹的别墅。 趴体依旧在举行,甚至更响更热烈。 林锐看了看时间,此刻已经接近午夜。他本应该在格什温剧院送餐的,但今晚的活交给了托比。 老牧师确实是悲天悯人,心怀大义,试图从帮派手里将这些误入歧途的孩子救回来。 但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家伙,筹款能力是有的,却没办法将那些吊儿郎当的孩子硬拉进教堂。 拉‘人头’的希望寄托在林锐身上,并许以重金奖励。林锐很快明白这事有两重难点。 第一,作为一个亚裔,想要那些十几岁的半大孩子顺从,简直痴人说梦。 能把托比和莫莉拉进健身房,都是琼斯太太和安德森夫人两个母亲做了最大的努力。 至于像‘豆芽菜’文森这类孩子,他们靠近林锐,完全是本能的对帮派感到害怕,或者已经受到帮派分子的欺凌,想要找个保护伞。 林锐不打算亲自出面去拉‘人头’,他把这活外包给了阿德里安——两百美元一个‘人头’,把墨西哥人心底暗藏的暴虐都激发出来了。 但在另一方面,林锐并不想看到阿德里安跟帮派起冲突——慈善项目必须体面,搞得血雨腥风就不好收场。 如果真出了什么不得了的案子,老牧师也会脸面无光的。所以,有些脏活必须林锐亲自来干,无声无息的干。 这第一个目标,就是刚刚出院的乔治——这家伙已经找了律师,向法院发起诉讼,控告林锐‘非法致人重伤’。 目前案子正在走流程,对方律师在收集证据。 虽然老牧师宽慰林锐,表示他安装的监控是绝对有力的证据,但在美国打官司可不是什么好事——冗长,繁杂,特别费钱。 林锐可不想被拖进无意义的官司当中浪费自己的时间,他必须提前预防,将这个隐患扼杀。 寻找乔治并不难。 托比提供了一个大概的位置,林锐开车在附近街区转了两圈,‘恶意感知’给了他准确的方向。 午夜,零点零分。 灌了一肚子酒的乔治已经迷迷糊糊,哪怕重金属音乐的轰鸣也无法让他头脑清醒。更何况,他因为肋骨疼痛,还吸了点粉来助兴。 梦魇降临了。 第47章 斩杀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先吞没泳池边缘的啤酒瓶和散落的烟头,再吞没那些扭动的人影。 音箱的低音炮还在轰鸣,却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更像是地底传出的闷雷。 泳池不再反射光彩,而是像一面黑曜石镜子,映出扭曲的倒影。泳池边的小混混们逐渐失去轮廓,只剩一团团晃动的影子。 原本热闹喧嚣的别墅后院已然化作诡异的黑暗庭院。 空气里不再是酒精和大麻的味道,而是潮湿的石墙味、霉烂的稻草味、隐隐的铁锈血腥味。 远处,仿佛有狼嚎,又像是风穿过破窗的呜咽。 沙滩椅上的乔治还保持着半躺的姿势,手里的酒瓶早已滚落,昏睡的意识已经被抽离。 他慢慢站直身体,脊背发出“咔咔”的骨裂声,像有人在里面重新拼装骨架,片刻后背上冒出一根根漆黑的骨刺,如同荆棘冠冕。 他的手指拉长,指甲弯成钩状,滴着腐蚀的绿液,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两排锯齿般的牙。 梦魇中的存在,从来不在乎逻辑。 乔治站在这片扭曲的黑暗庭院中央,心里没有恐惧。 相反,一股狂放失控的力量在他胸腔里流动。他仰头看向天空的残月,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咆哮。 就在这时,他猛然感应到什么,后颈的寒毛瞬间炸起,像有无数细针同时刺入皮肤。 一个身影缓缓从黑暗里浮现。 黑色的长风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衣摆像活物一样微微浮动。 林锐现身了——此刻的他不是那个健身房里挥汗如雨的寻常小子,而是披着梦魇外衣的猎魔人。 “你……是你。”乔治裂开的巨口挤出可怖的嗓音,獠牙间滴落黑涎,“你是那个里昂……居然敢出现在我面前。” 林锐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脑海深处,熟悉的提示音骤然响起,冷冽而清晰: “猎魔人,你在黑暗的庭院见到了精英堕落者——恶灵的高阶仆从。今天是你第一次独立作战。” “任务发布:正面击败精英堕落者乔治,收割其腐朽的灵魂,让光明重现这片大地。” “附带任务:消灭追随堕落者乔治的三名喽啰,抹去他们存在的痕迹,纠正错误的世界。” “任务奖励:干掉这些蔑视你的邪徒,践踏他们卑劣的意志,你将获得一点自由属性。”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林锐意念一动,激活了随身携带的“属性强化卡”。 一股暖流从丹田涌起,像电流窜过四肢百骸,他的肌肉瞬间绷紧,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力量16、体质17.5、精神15、敏捷11.5、魅力17.5。 他右手一抹腰间长剑,剑身“嗡”地一声轻鸣,一道炽烈的火焰瞬间缠绕而上。 火光熊熊,带着金边的纯白烈焰,照亮了他的脸,也照亮了整个庭院,像从天堂坠落的审判之火。 这是向老牧师求来的“火焰附魔”。 老牧师得知林锐要去除魔,叹息着说:“孩子,黑暗很深,愿主的光与你同在。” 火焰的光芒刺得乔治的竖瞳剧痛,他本能地后退一步,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其身后,三道同样扭曲的身影晃晃悠悠浮现——他的三个小弟,也已彻底妖魔化: 一个背生骨翼,翅膀膜上布满血管; 一个手臂化作触手,末端滴着腐蚀黑液; 最后一个头颅裂开第二张嘴,嘴里伸出分叉的舌头,像鞭子一样甩动。 林锐左手一挥,空气骤然凝结,一面晶莹的冰盾凭空浮现。冰霜如活物般蔓延,顺着他的手臂、肩膀、胸膛,瞬间构建出一套半透明的冰质甲胄。 头盔覆盖脸庞,只露出一双银亮的眼睛。冰甲表面流动着寒气,月光打在上面,反射出刺骨的冷光。 这是索菲亚的馈赠。冷艳女巫叮嘱道:“拿去,小子。别死得太难看。我在等你回来。” 林锐深吸一口气,心跳如战鼓,血液在血管里奔腾,呼吸粗重如雷。 他右手紧握火焰长剑,左手持冰盾,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像离弦的箭,朝乔治冲去。 乔治咆哮一声,身躯暴涨。他常年练橄榄球,肌肉如岩石,此刻更像一座移动的肉山,头一低,肩膀前倾,像蛮牛一样迎面撞来。 身后三个妖魔喽啰同时发出嘶吼,触手、骨翼、第二张嘴齐齐张开,像三头地狱犬扑向猎物。 双方在庭院中央,以最原始、最暴力的姿态,硬生生撞在一起。 “嘭——!” 一声巨响,像两列火车正面相撞。 冲击波掀起地面的尘土和碎玻璃,泳池黑水炸开数米高的水柱。 火焰剑与乔治的巨爪相交,火星四溅,冰盾与触手碰撞,寒气与黑液瞬间冻结成冰渣。 乔治的巨爪被火焰剑斩出一道焦黑的口子,痛得他仰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剑光如龙,冰盾如墙。 杀! ----------------- 别墅后院,荒唐的趴体在午夜达到最疯狂的高潮。 低音炮像巨兽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在胸腔里,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十几岁的男男女女挤在一起,身体随着节拍扭动、碰撞、纠缠,有人尖叫,有人狂笑,有人兴奋到喘不过气。 没人注意到泳池边那张沙滩椅上的异样。 乔治仰面躺着,起初只是手指轻微抽动,像被电流轻轻触碰;渐渐地,抽搐蔓延到手臂、肩膀,再到整个上身。 他的头开始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晃,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喉咙里挤出含混的、低沉的咕哝,像野兽垂死前的喘息。 三名小弟也好不到哪去。 绿毛瘫在泳池边的充气浮床上,身体像被无形的线牵着,一下一下猛地弓起,又重重砸回塑料表面; 靠着围栏坐着的‘杀马特’则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指甲抠进头皮,划出一道道血痕,却毫无知觉; 第三个‘朋克’趴在草地上,像条死鱼般翻滚,四肢胡乱挥动,撞翻了旁边的啤酒箱,玻璃碎裂的声音被音乐吞没。 抽搐越来越剧烈,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他们体内疯狂搅动。 有个画浓妆的女生正在后院的树篱下呕吐,吐了满地污秽,头脑稍微清醒点。她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几步,目光落在沙滩椅上的乔治身上。 乔治的抽搐已经到了骇人的地步。 他的背弓成夸张的弧度,像要折断,绷带下的皮肤隐隐透出血色,肋骨断裂处又重新裂开。 其嘴里发出含糊的、像哭又像笑的声音,眼睛半睁,眼白翻得吓人。 女生愣了几秒,酒意褪去大半,寒意从脚底窜上后背。她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地朝四周喊: “嘿……嘿!乔治好像不太对劲!要不要……要不要叫急救?” 回应她的只有音箱里永不停歇的鼓点,和远处某人兴奋的尖叫。 周围的人像活在另一个次元,有人继续扭动,有人继续灌酒,有人直接瘫在地上打滚,外界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女生又看了一眼乔治——对方的四肢正以违反人体极限的角度扭曲,像被无形操控的木偶。 她后退一步,再一步,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下一秒,她转身,踉跄却飞快地朝别墅侧门跑去。 别墅外,夜风冰冷。她靠着墙大口喘气,手指颤抖着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了好几次才拨通911。 “喂……喂!布朗克斯第四十街区,七街132号……这里有人……有人抽搐得很厉害……好像要死了……快来人……” ----------------- 黑暗的庭院已彻底沦为战场。 残月高悬,像被撕裂的银盘,洒下冰冷而稀薄的光。地面龟裂,碎玻璃和烧焦的木屑四散,像被巨兽践踏过的废墟。 林锐站在庭院中央,冰质甲胄已多处破碎。 头盔左侧裂开一道长缝,露出半张冷峻的脸;胸甲被巨爪撕扯出三道深痕,寒气从裂缝中疯狂溢出,像白色的蒸汽; 左臂的冰盾更是千疮百孔,边缘碎成锯齿,盾面布满黑血凝固的斑点。但他没有退缩。 相反,他的士气如烈火燎原。 火焰长剑高高举起,剑身缠绕的金白烈焰拉出数米长的尾焰,像一条活过来的火龙在夜空中咆哮。 火焰映亮了他的眼睛——银芒中带着浓浓杀意。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血液在血管里奔腾如雷,肌肉每一寸都在燃烧。 “人渣,想干掉我,是吗?没想到我会提前来杀你,对吧?”他低喝,声音自带锋芒,直刺每个堕落者的灵魂。 乔治已彻底异化,两米五的身躯像一座移动的肉山,黑色鳞片下血管暴突,断肋处的伤口不再流血,而是喷出乌黑发臭的脓液。 一名喽啰已被火焰长剑劈成两半。仅剩的两名喽啰嘶吼着扑来。 一个背生骨翼的怪物,双翼扇动掀起腥风;另一个手臂化作触手,末端滴着腐蚀黑液,地面被滴到之处瞬间冒烟。 林锐动了。 他左脚猛踏地面,冰霜从脚底炸开,像蛛网般蔓延,瞬间冻结了脚下三米范围的地面。 借着反震之力,他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出,火焰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炽烈的弧线,尾焰拖曳出长长的火尾,像流星坠地。 第一剑,斩向骨翼怪物。 剑刃与骨翼相撞,火星四溅,火焰瞬间吞没半边翅膀。怪物发出尖利的惨叫,翅膀像被火焚的纸张迅速焦黑、碎裂。 它试图扇动逃离,却被林锐的冰盾正面一撞,盾面寒气爆发,冻结了它的半边身躯。 下一瞬,火焰剑横扫而过——“噗嗤!” 剑光如龙,干净利落地将怪物从肩到腰劈成两半。 黑血喷涌,内脏和腐肉散落一地,在月光下冒着白烟。半边尸体砸进泳池,激起一圈黑浪。 第二剑,刺向触手怪物。 触须如鞭子般缠来,林锐不闪不避,左手冰盾迎上,触须撞在盾面瞬间冻成冰棍,“咔嚓”碎裂。 他欺身而上,火焰剑直刺对方胸膛。 剑尖穿透鳞片,火焰顺着伤口灌入,怪物体内像被点燃的油桶,轰然炸开。 乌黑的血水混着火苗喷出三米高,像一朵盛开的黑色焰花。 怪物倒地,抽搐几下,不再动弹。 最后,只剩乔治。 林锐身上八成的伤都是这家伙造成的。 力大无穷,凶狠卓绝,无惧伤痛,十分难搞。 但他也没占到便宜,胸口被火焰剑连续捅刺七八次,每一剑都带出大股乌黑发臭的血水,像高压水枪般呼呼朝外飙。 血溅在冰甲上,瞬间冻结成黑冰,又被火焰蒸腾成白汽。 乔治的竖瞳剧痛,鳞片大片剥落,露出下面腐烂的肌肉。他咆哮着挥爪,却每一次都被林锐的冰盾挡下,爪刃在盾面上划出火花与冰屑。 “你……你这黄皮猴子!”乔治的声音已不成人形,像从地狱喉咙里挤出的多重咆哮,“你没资格挑战我!” 林锐不答,只猛地突击,火焰长剑以最简单的方式划出半月弧,金白烈焰拉出数米长的火尾,像天罚之剑从云端坠落。 “斩!” 剑刃带着风雷之势,重重劈下。 乔治举起双爪格挡,却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巨爪被剑锋斩断,断口焦黑,血肉翻卷。 剑势不减,继续下压,火焰长剑直没入乔治的胸膛,贯穿而过。火焰从剑尖喷薄而出,像一轮小型太阳在乔治体内炸开。 乔治的肌肉在燃烧,骨骼在爆裂。他的形体就是他的意识,形体若是被摧毁,意识就会随之消散。 遭受重创后,其竖瞳骤然放大,瞳孔里倒映着林锐那张冷冽的脸——然后迅速黯淡。 黑血从其伤口喷涌,又在火焰中迅速汽化,化作一缕缕黑烟升腾而起。乔治的身躯开始崩解,像蜡像在烈火中坍塌。 林锐拔剑,后退一步,手脚微颤,近乎力竭。 火焰剑上的金白烈焰渐渐收敛,只剩剑身微微发红。 冰甲上的裂痕在寒气中缓缓修复。他低头看着乔治逐渐化作一滩黑泥的残躯,吐出一口长气。 黑暗庭院中,残月依旧冷白。 提示音在林锐脑海响起,“猎魔人,你经受住了死亡的考验,并成功的在决斗中活了下来。 血与火的磨练果然最能激发男人的潜力。你获得了不可思议的胜利,你的勇气和战技值得被吟诵传唱。 在铲除邪恶,重建光明的道路上,你迈出了小小的一步。” 第48章 重大历史机遇 清晨。 四十街区,七街132号。 空气还带着夜里残留的潮湿与腐臭。 太阳刚爬上屋顶,洒下苍白的光,把街边破败的房屋和坑洼的柏油路照得格外刺眼。 居民们像往常一样早起出门上班、上学,却在自家门口刹住脚步——隔壁那栋喧嚣到凌晨的别墅,此刻被黄黑相间的警戒线围住。 两辆NYPD巡逻车和一辆白色急救车停在路边,红蓝灯无声旋转,像两只疲惫的眼睛。 一个肥胖的黑人大妈站在自家台阶上跟邻居议论,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快意: “昨晚那帮帮派小子又在隔壁开趴体,音响开到震天响,我家窗户都在抖! 我报警了三次,警察来警告两句就走了。现在好了,他们总算把自己祸害死了,可以下地狱去啦!” 旁边的居民们纷纷附和,平日被祸害得够呛的他们,此刻像卸下重担般畅快: “他们上次往我家院子扔死猫,我差点吐了!”“还有人拉屎在我门前,臭了一个礼拜!”“早该有人收拾他们了,没想到是他们自己!” 议论声中,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停在警戒线外。佩姬从车里下来,穿着白色防护服,戴着乳胶手套和护目镜。 作为刚从法医学院毕业的见习法医,她被教授安排到布朗克斯警局“赚外快”,日常接触的尸体早已从恶心到麻木 枪伤、刀捅、过量致死、浮尸、腐尸,她都见过。可今天走进案发现场,她眉头紧皱,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 后院已被警戒线圈起,四具尸体还保留原本姿态和位置。 法医助理正拍照取证,闪光灯一下一下。佩姬蹲下身,仔细观察最显眼的那具。 死者姓名:乔治。 十八岁,一米八八,一百公斤(体检记录),莫特哈文社区高中的橄榄球队边卫。 刚出院不到二十四小时,胸前还缠着绷带。 可现在,他整个人像被巨力扭曲的布娃娃:双腿以反曲的角度折叠,大腿骨明显脱臼,膝盖反向弯曲; 手臂像麻花一样拧了三圈,指关节一根根错位,骨头尖端甚至刺破皮肤; 头颅侧歪,脖子像被拧断的鸡,七窍流血,血迹已干成暗褐色的蛛网,糊满脸和脖子。 “看起来……有人以极其暴力的手段虐待了他。”佩姬低声对旁边的拍照警员问道:“什么人干的?” 警员放下相机,揉了揉眉心:“说来你不信,这可能是他自己干的。” 佩姬的目光移向另外三具尸体——乔治的三个小弟,同样四肢扭曲、关节错位、七窍流血,像被同无形的大手同时“拧”过。 她见过磕药过量致死的尸体:抽搐、呕吐、窒息、紫绀。那些人死状痛苦,却仍保持人类的基本轮廓。 而眼前这四具,像被恶意雕塑成抽象艺术品。 “这让我想起某些邪教的祭祀……”拍照警员压低声音,“受害者被活活拆散,献给不知名的神灵。” ----------------- 别墅客厅内。 凌晨报警的浓妆女生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瑟瑟发抖。她的眼妆哭花了,黑色的泪痕顺着脸颊淌到下巴。 一个中年警官正在做笔录,语气尽量温和。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女生声音发颤,断断续续,“当时太可怕了。 乔治躺在沙滩椅上,突然开始抽搐,像癫痫一样……然后他的身体……开始扭曲。 他的手脚像被什么东西抓住,往奇怪的方向掰。我听到骨头‘咔咔’响,像要断掉。 他在尖叫,可声音被音乐盖住了……另外三个也是,满地打滚,身体变形…… 我以为是自己喝多了的幻觉,可我反复确认……他们就像被什么东西……在梦里折磨……无法醒来。” 警官皱眉,记下关键词:“梦里折磨?” 女生点头,抱紧毯子:“我害怕极了……就跑了。” 警官没完全相信,却也没打断。 帮派趴体磕药发癫的事他见多了,偶尔有人在狂欢中把自己玩死,也不是新闻。 可眼前这四具尸体……确实超出了“磕药过量”的范畴。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一声呼喊:“凯恩警官!你最好来看看这个!” 一名年轻警员捧着台手持摄像机跑过来,脸色发白:“他们……拍了整个过程。” 美国学生太爱玩,也太爱秀了。 关键他们还有钱,能买到这世上最好的商品。开银趴时搞一台手持摄像机进行拍摄,这几乎是必备环节。 凯恩警官接过摄像机,戴上耳机,按下播放。屏幕亮起,画面晃动,音量震耳。 午夜的趴体现场:霓虹闪烁,人影攒动,乔治躺在沙滩椅上灌酒,小弟们起哄,女孩跪在他面前……一切看似荒唐却正常。 直到零点零七分。 摄像机镜头扫过泳池边,乔治突然抽搐。 起初只是手指痉挛,然后手臂猛地抬起,像被线牵引,关节以夸张的角度扭曲。 他开始用自己的手抓住大腿,用力往反方向拧——骨头“咔嚓”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血肉撕裂的闷响混着他的惨叫。 镜头晃动,有人兴奋地喊:“哈哈!乔治在跳舞!” 镜头特写——乔治的左手抓住右手腕,用力一拧,指骨一根根错位,像掰断树枝;他又抓住自己的脖子,像要勒死自己,青筋暴起,脸涨成紫色。 三个小弟也同时开始自残: 绿毛用头猛撞围栏,额头破开,血流满面; 另一个用指甲抠自己的眼睛,眼球几乎被挖出; 第三个抱住自己的腿,像要把膝盖往后折,骨头断裂声像鞭炮。 整个过程持续了七分二十三秒。 他们在镜头前,一寸寸把自己拆解。现场的其他人在尖叫、大笑、音乐混成一片,像地狱的交响。 凯恩警官看完,脸色铁青。他摘下耳机,声音发干:“这……这他妈是怎么做到的?” 年轻警员咽了口唾沫:“我……我也不知道。磕药疯子能疯到这个地步?” 佩姬走过来,看完最后一段视频,沉默了很久。 她摘下护目镜,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乔治的头几乎被自己拧了180度,眼睛瞪得像要爆出来,嘴角却还挂着诡异的笑。 “不是磕药。”她轻声说,“他们……像被困在噩梦里。被什么东西……逼着自毁。” 凯恩警官看向佩姬:“你信那个女孩的话?有恶灵在作祟?” 佩姬耸耸肩,“还有别的解释吗?” ----------------- 上午十点。 一辆深灰色的老式沃尔沃急停在警戒线外,车门“砰”地甩开,温特斯教授几乎是跳下来的。 教授五十多岁,来的显然很匆忙,花白的头发乱得像鸟窝,领带歪到一边,脸上却带着孩子般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快步穿过警戒线,防护服都没来得及穿好,就冲到后院的扭曲尸体旁,蹲下身,眼睛亮得吓人。 “你们确定他们自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教授声音发颤,像发现了新大陆,“这一定是新的违禁药! 能让使用者完全无视疼痛,在无意识状态下反复自残,直到把自己活活弄死!太神奇了……太伟大了!” 凯恩警官站在一旁,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眉头拧成死结。他听过太多教授的“学术狂热”,可今天这句“伟大”还是让他胃里翻腾。 他吐出烟,声音低沉的警告道:“教授,我们正在调查一桩四人死亡的案件。这可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新发现’。” “不不不,你不明白!”温特斯猛地抬头,眼镜差点掉下来。 “你看看这死状——关节完全逆向脱臼,骨头自己被拧断,指甲抠进眼眶,颈椎转了一百八十度…… 这不是磕药能解释的!这是全新的神经机制!是人类疼痛阈值被彻底重写的证据!” “放你妈的狗屁。”凯恩警官怒了,“你这种学术狗太没没底线,别在我的地盘发癫。” 教授无视羞辱,转向佩姬,声音急促:“现场初步勘查怎么说?把摄像机的视频给我看。” 看过视频后,教授更来劲了。 “那四个家伙在零点零七分开始自毁,像被同一道指令操控……没有任何外力痕迹!这不是药物过量,这是……某种‘程序’!” 佩姬无力的吐槽道:“初步尸检表明,死因是多发性骨折导致的休克和内出血。 但……他们是怎么做到自己把自己拧成这样的?我见过最疯狂的冰毒自残,也没到这个程度。” 温特斯兴奋得全身发抖,双手在空中比划,“这就是关键!摄像机拍得清清楚楚——他们不是在挣扎,而是在‘执行’。 像被植入了某种强制命令! 这不是毒品,这是……神经操控! 或许是新型神经毒剂,或许是心理暗示的极致表现!布朗克斯总能出新课题,上次的连环死亡案还没结论,这次又来了! 这个案子太有研究价值了。” 教授的描述越来越夸张,猛地站起,转向凯恩:“警官,我要把四具尸体运回纽约医学院我的实验室! 我需要解剖、脑组织切片、神经递质检测!这可能是本世纪最大的法医突破,重大历史机遇!” “你做梦!”凯恩警官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声音冷硬:“教授,尸体必须先送往警局指定的停尸间,走完整程序。不是我不配合,是规矩。” “规矩?”温特斯声音拔高,“四具如此特殊的尸体,放在普通停尸间浪费! 你们懂不懂这意味着什么?如果错过了最佳取样时间,很多证据会永久消失!” “教授,”凯恩往前一步,个子比温特斯高半个头,气场瞬间压过去,“这里是犯罪现场,不是你的实验室。”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声音在后院回荡。助理们尴尬地低头拍照,警戒线外的居民伸长脖子看热闹。 佩姬抬头看向别墅客厅——凌晨报警的那个浓妆女生还裹着毯子坐在那儿,眼神空洞,像丢了魂。 那台手持摄像机正静静躺在证物箱里。里面的画面,像是通往了另一个世界。 她忽然低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四个家伙死前……到底遇到了什么。四十街区的都市怪谈,又出新篇章了。” ----------------- 午夜的决斗结束,林锐成功拿到一点属性奖励,并将其加在敏捷上。 跟乔治一伙战斗中,他凭借‘托比’卡牌的加持,在力量和体质上占据绝对优势,但在敏捷上反而被对手的人多势众而压制。 要不是冰盾冰甲的防御够强,扛得住伤害,他面对四个对手的围攻,铁定是要败北。 加一点敏捷,补齐短板。 别的,一切照旧。 上午,餐车卖汉堡;下午,健身房锻炼。 托比依旧来减肥,在动感单车上挥汗如雨。 莫莉只来了第一天,第二天就嚷嚷手腕肌肉酸痛,甩下一句“我才不练这破玩意儿”就跑了。 连带另外几个八年级女学生也没再出现,估计是被她拉去逛街或涂指甲油了。 倒是“豆芽菜”文森来了。瘦弱的身板在跑步机上摇摇晃晃,跑一分钟歇五分钟,气喘吁吁却咬牙坚持。 林锐偶尔路过,扔给他一瓶水:“别停,继续。心肺耐力是基础。” 五点左右。林锐擦掉额头汗水,正打算锁门,阿德里安出现铁门外,其身后还跟着五六个拉美裔少年。 一个个高矮胖瘦各异,T恤松松垮垮,牛仔裤裤腿卷起,眼神里带着好奇、警惕,还有一丝隐隐的崇拜。 “里昂,我给你拉了几个学生来。”阿德里安伸手一指,对身后少年们道,“这是里昂,以后你们听他的。 每周在这健身房锻炼三次,每个月就能拿一百美元补贴。这钱随便你们怎么花。” 四十街区以黑人和拉美裔为主,附近学校的学生也大多如此。 林锐原本担心阿德里安会用黑帮手段强拉人,可眼前这几个少年明显不是被威胁来的——他们眼睛亮晶晶的,像看到了发财机会。 老牧师许诺每月一千美元一个人头。林锐心黑,扣八百,给阿德里安两百。 阿德里安再扣一半,花一百块招揽附近的学生。这钱不多不少,算是赚个零花钱,非常合适。 层层转包,完美闭环,果然是人间真实。 少年们鱼贯而入,东张西望,好奇地摸着老旧的杠铃片和跑步机。 一个染了金发的瘦高个率先开口,朝林锐问道:“Bro,来这儿健身真的每个月有一百刀补贴?” 林锐点点头。 另一个戴棒球帽的圆脸少年眼睛发亮:“听说你昨晚干掉了‘鬼火帮’的乔治?” 林锐原本笑着想打招呼,闻言笑容瞬间僵住:“什么叫‘干掉’?我只是半个月前揍了那家伙一顿。” 少年们顿时炸锅,七嘴八舌: “可外面都在传,说乔治刚出院就被你弄死了!” “死得超惨!听说四肢全拧成麻花,七窍流血,像被邪魔附体一样!” “不但乔治死了,他手下三个小弟也死了。Bro,你真是太猛了!我们学校的人都说你是街区新老大!” 林锐急了眼,抓狂地挥手否认道:“没证据的事别乱讲!小心我告你们诽谤!” 可少年们非但没怕,反而眼睛里全是小星星,崇拜得像见了超人:“所以真是你干的?!”“太牛了Bro!”“我们以后跟你混!” 林锐脸都黑了,扶额叹气,“奶奶个熊,论证全错,结果却是对的。老子麻烦大了。” 第49章 我愿意跟你干 教会的健身房原本是废弃仓库,占地宽敞。 林锐花了点时间收拾出一块休息区:角落里摆了几张二手沙发,旁边摆了台捐赠来的双开门冰箱,再加一台微波炉,配置齐全。 冰箱里塞满了“免费得来”的救济食物——都是商超捐赠的预制汉堡、蛋糕卷、酸奶、果汁盒。 包装上印着“BestBefore”日期,有些已经过好几天,但闻着没坏,热一热还能吃。 新来的拉美裔学生刚进门,还没来得及熟悉健身房设备的位置,就被休息区的食物牢牢吸住。 林锐锻炼后给自己加餐,这些孩子闻着味就围过去。得到允许后,他们打开冰箱门门,发出惊喜的低呼。 “Bro!有吃的!”“汉堡!还有酸奶!”“快拿快拿!” 他们一人抓起一份,三口两口的大嚼特嚼,面包屑掉了一地,酸奶直接拧开盖子灌下去,喉结滚动得飞快。 一个个吃相狼吞虎咽,像饿了好几天。 林锐靠在墙边,看着这群少年的吃相,忍不住问阿德里安:“你从哪儿找来这些学生?他们一天没吃饭吗?” 阿德里安正弯腰在冰箱里翻找啤酒,发现林锐压根没放酒,只能悻悻地抓出一瓶草莓酸奶,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找?根本不用找。”他把酸奶瓶搁在微波炉顶上,“我只打了几个电话,把你的要求和条件发出去,立马就有人联系我,报名排队。” 林锐挑眉:“这么好拉?” 阿德里安瞥了眼风卷残云般扫荡食物的少年,声音压低:“里昂,你恐怕没见识过纽约非法移民的真实困境。他们真的饿肚子。” 就在林锐面前,一个瘦高个少年三口干掉一个汉堡,又抓起两瓶酸奶,像怕被抢走似的抱在怀里。 另一个圆脸男孩把面包卷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松鼠,眼睛却亮晶晶地看向林锐,像在看救世主。 “学校不是提供免费午餐吗?”林锐皱眉,“纽约的救济体系再烂,也不至于让孩子饿成这样吧?” 阿德里安嗤笑一声,笑里带着苦涩:“美国有一点好,只要有出生证明和水电账单,非法移民的孩子也可以免费进入公立学校就读。 但很多孩子的父母没有合法身份,早出晚归打三四份零工,收入勉强够房租和水电。 学校是提供免费午餐,可早餐和晚餐怎么办?孩子回到家,往往是见不到父母的。 至于领救济食物,那需要排长队,花半天时间,还规定一人限领一餐。除了流浪汉,谁有空天天去排?”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所以这些孩子,放学后没人管。饿肚子是常态。能吃饱一顿,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奢侈。 再说了,你指的救济体系,是被你暗中亏空,把物资拿去卖钱开餐车的那个吗?还是以为在救济体系里捞钱的就你一个?” 林锐沉默了,颇为汗颜。 餐车的‘优质食物’来源已经不是秘密,至少对经营餐车的几人来说是瞒不住的。 “里昂,你愿意弄个健身房收容这些孩子,我也是很开心的。因为大部分父母都不希望自己孩子混黑帮。” 阿德里安忽然伸手一招,喊了声:“胡安!” 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从人群里蹦跶出来,皮肤晒成小麦色,眼睛大而黑,T恤上印着洗得发白的卡通图案。 他跑到阿德里安身边,仰头问:“爸爸,什么事?” 阿德里安一指林锐:“这是里昂叔叔,算是爸爸的老板。以后对他要有礼貌。” 小胡安立刻站直,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用稚嫩的声音喊:“Boss!” 林锐差点被呛到。他低头看着这个小不点,哭笑不得:“叔叔?我有这么老?” 阿德里安哈哈一笑,又指着胡安对林锐说:“里昂,这是我小儿子,也算我给你拉来的一个人头。 以后帮我照顾好他。有什么小活儿,让他干。当然,别安排太危险的——他虽然激灵,但才九岁。” 林锐看着胡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从裤兜里摸出一百美元的纸笔,蹲下身递过去:“来,见面礼。收着。” 胡安眼睛瞬间瞪圆,手却不敢伸。直到阿德里安点头,他才小心翼翼地接过,双手捧着揣进口袋,喜笑颜开。 旁边那几个拉美裔少年看得眼睛都直了。一百美元——对他们父母来说,可能要干一天活才能赚到。 “Boss牛逼!”“太豪了!”“以后我天天来!” 林锐看着这群孩子,忽然觉得——在这片被嫌弃的混乱街区,他所做的一切或许真的能发挥些有益的作用。 哪怕只是从一顿免费的汉堡开始。 ----------------- 健身房休息区,空气里弥散着汉堡油香和酸奶的甜腻。 阿德里安一挥手,那些拉美裔孩子立刻会意,知道‘大人要谈事’,抓起剩下的面包和饮料,嘻嘻哈哈地跑向器械区。 “里昂,”阿德里安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动了什么,“你动手挺快的。 我原本还担心那个乔治会给你制造麻烦,没想到你在他出院当晚就将他干掉了。” “你们误会了,我没杀乔治。”林锐把脑袋摇得飞快,死不承认。 阿德里安没笑,只是微微眯眼,咧嘴微笑。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一个来自红色国家,刚到美国没多久的国际生,怎么会干杀人这种重罪?”林锐反问道。 “我不是想指责你,”阿德里安声音更沉,“相反,我觉得你干得非常及时。 那种小混混留着就是祸害,早除早干净——既立了威,也断了后续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像刀子一样,“我只是担心你有没有把现场处理干净。我听说乔治和他那几个小弟死得……挺惨的。” 林锐依旧面不改色:“惨?怎么个惨法?” 阿德里安低声描述:“四肢拧成麻花,骨头自己断,七窍流血,像被什么东西活活折磨到死。 但纽约可不是墨西哥,杀人就杀人,没必要虐杀。虐杀是赤裸裸的挑衅社会,会把警察惹毛,还容易留下太多线索。” 林锐还是摇头,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为什么你们都认定是我干的?我才没去银趴现场弄死那混蛋。” 阿德里安忽然笑了,笑声低哑,像砂纸摩擦铁皮。 “里昂,”他往前再靠近一步,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你怎么知道乔治一伙死在银趴现场?” 林锐一怔,脑子飞速转动:“不是你说的?” “我没说。”阿德里安摇头,眼神像钉子一样钉在林锐脸上,“我只说他们死得惨,没提地点。” “那……就是你带来的那几个学生说的。” 阿德里安轻笑:“他们只知道乔治死得惨,不知道死在哪儿,都以为是死在你这里。” 空气瞬间凝固。 林锐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就是我记错了。可能是从别的地方听来的,街区传闻那么多。” 阿德里安没戳破,只是摇摇头,笑容里多了一丝欣赏,甚至带了点敬畏。 “里昂,别紧张。”他伸手拍了拍林锐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像在试探什么,“我不是来探你底细的。 我只是想说——你小子不简单。 头脑灵活,心思够狠,动手够快。这样的男人,在布朗克斯这种地方,能成大事。 我愿意跟你干。” 第50章 黑老大 傍晚时分,林锐正在小教堂的厨房炖汽锅鸡。 他有个Z国胃,牛排汉堡之类的白人饭,重油重盐重糖,偶尔吃吃还行,顿顿都吃是真要命。 不得已,只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炖鸡用的汽锅是他在‘亚超’买的,鸡肉也是上午经营餐车时,专门跑去曼哈顿的华埠,现杀现宰,新鲜的。 当汽锅里漂出鸡肉的香气,小教堂外响起噔噔噔的脚步声。林锐不用看,光听声音就知道是莫莉回来了。 “小太妹”像阵风似的冲进厨房,校服外套敞着,书包甩在身后,脸颊因为奔跑而泛红。 她气喘吁吁地扑到厨房,大呼小叫的喊道:“里昂!我的同学都在传——你现在是布朗克斯最新的黑老大!” 林锐正抓着一把勺子从汽锅里舀汤,吹了吹热气,想试试咸淡。听到这么逆天的话,他喝汤的心情都没了,扭头看向莫莉,极其无语。 这他妈的是谁在造老子的谣,无凭无据的,我是干掉了几个堕落人渣,可怎么就成了黑老大?! 肉山似的托比也跟了进来,黑乎乎的脸上露出‘怀疑’‘畏惧’以及‘后怕’的神情。 这黑小子似乎在回想过去跟林锐认识的经历,有没有什么得罪过的地方,要不要及时道歉,免得也死得扭曲凄惨。 不过看到林锐系着围裙在灶台前低头喝汤,这种居家男人的模样又大大冲淡了‘黑老大’的凶厉气质。 托比身后是安德森夫人,这位职业熟女倒是淡定得多,主动帮林锐辩解道:“莫莉,不可以随便传播未经证实的消息,这会让人很困扰。 如果里昂真的是凶手,那么警方肯定已经把他叫去问话了,不可能让他安安稳稳地在这里做晚餐。” 林锐真是要泪流满面,心说:“对对对,没证据的话可不要乱说。虽然人真是我干掉的,但你们肯定抓不住我的把柄。” ----------------- 入夜前,小教堂的餐厅已被汽锅鸡的香气彻底占领。 所有人围在餐桌前,却没立刻动手吃饭,反而兴致勃勃地讨论‘震惊’整个布朗克斯的诡异大案。 老牧师埃森.博格也对案子很感兴趣,主动解说道:“我上午就听到了消息,说第七街那边一栋别墅出现了非常离奇的死亡案件。 负责办案的凯恩警官跟我关系不错,透露了不少信息。 据说现场状况极为可怖,四名死者明显遭遇了某种极其残酷的折磨,全身骨骼和关节都是断的。” 来自警方的现场消息果然更吸引人。 大家围坐在餐桌前,眼都不眨地盯着老牧师讲述。以至于林锐精心烹制的汽锅鸡都没人吃,只有他自己抓着筷子朝嘴里送。 莫莉最心急,大声问道:“现场有证据表明是里昂干的吗?” 埋头吃鸡的林锐不得不抬起脑袋,不满地问道:“为什么会认为是我干的?” “因为有不少人参加了昨晚的趴体,把当时的消息传了出来。据说乔治被干掉之前,就谋划要先干掉你。 还说.....”莫莉扭过头,看向托比,“还说要把托比和我也干掉,作为报复。” 托比的黑脸越发地黑,安德森夫人则当即在胸口画十字,感谢上帝保佑了自己女儿,让恶棍小混混提前下了地狱。 莫莉继续道:“乔治之前横行霸道,没人能拿他怎么样,只有前不久被里昂一棍子打断三根肋骨,送进了医院。 大家都知道乔治必定报复,都在猜里昂什么时候要倒霉。现在乔治死得那么惨,里昂就有最大嫌疑。” 林锐心里暗骂:“老子这么显眼吗?四十街区的神探居然这么多,一个两个的全都认定是我,没天理了。” 幸好,老牧师摇摇头,继续讲述来自警方的消息,“事情比外界猜测的还要诡异,但基本可以排除里昂作案的嫌疑。 因为警方在现场找到了一台手持摄像机,是当时趴体进行时,在场人员拍摄的,视频中有乔治等人临死前的全过程。 乔治等人的死很可能是服用了某种违禁药品,导致的神经和肢体错乱,以至于最终以极其惨烈的方式自残殒命。 不过凯恩警官也说,这案子还有太多叫人费解的地方,哪怕是被拍下的自残过程,也打破了现有的科学认知。” 餐桌前安静了几秒...... 托比忽而弱弱说了句,“也就是说,还是不能完全排除里昂作案的可能和嫌疑?比如,万一他有什么超能力之类的。” 林锐狠狠瞪了托比一眼,“你怎么会认为我有超能力?” “因为我母亲认为你有。”托比说起琼斯太太的判断,“她说,你肯定拥有什么魔法,才能在短时间内扭转我的思想。 我父亲对此也表示认同,说你可能是个强大的巫师,拥有某种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 这些话肯定是一家人茶余饭后的说笑和调侃,不能当真。只是林锐听着却脸皮直跳。 因为托比继续道:“我也觉着你有什么超能力,因为每次见到你,总觉着怕怕的。” “对对对,我也觉着里昂肯定有超能力,因为我第一次看他,就心跳加速。”莫莉对这个判断也颇认同,在旁边啃着鸡腿,不住地点头。 林锐无力辩解了,只能耍赖道:“好吧,我承认,我有超能力。我能隔空杀人,用特殊办法惩治了街区的帮派小混混,让他们得到应得的下场。” 这话一出,餐桌前倒是哄堂大笑。 没人接话。 没人当真。 这个话题就算过去了,晚饭草草结束。 晚饭后,安德森夫人要开车离开,莫莉送母亲离开小教堂。 今晚满月,月光落在莫莉脸上,把她原本叛逆的眼神映得格外柔软。 阴阳头已经剃了,换成一顶俏皮的短假发,卫衣换成了干净的连衣裙,整个人像被谁轻轻洗过一遍,褪去了街头那层戾气。 “怎么了?”莫莉被母亲盯得发毛,下意识摸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安德森夫人抿嘴一笑,声音低得像耳语,却带着一丝罕见的温柔:“其实……我也觉得里昂有超能力。” 莫莉一愣:“妈?你也信?” 母亲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指尖带着母亲特有的温度:“不然怎么能改变你?” 莫莉瘪了瘪嘴,声音小了下去,像在自言自语:“我也觉得奇怪……跟他认识没多久,忽然就觉得以前很多想法太可笑了。” 她抬头看向夜空,双眼在路灯下映出细碎的光:“我原本想加入帮派,是觉得在街头浪荡的人特别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生活得很刺激。” “但现在跟里昂住在一起……感觉刺激更大了。”她笑了一声,狡黠低语道: “妈妈,你知道吗?在学校编故事将里昂描述成‘黑老大’的,是我!” “啊......你?!” 第51章 停尸房 下午四点半,天色已沉,布朗克斯的街区下着冷雨。 佩勒姆公园大道南1600号,纽约医学检验处的布朗克斯分部。 大楼外墙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的粗糙混凝土,风吹日晒下布满裂纹和污渍。 建筑内部的走廊永远冷得刺骨,荧光灯管嗡嗡作响,投下惨白而均匀的光。 空气里混杂着福尔马林、消毒水和隐隐的铁锈血腥味,每一寸空间都浸透了死亡。 简单讲,这里是停尸房。警方会把所有案件的尸体全部运到此地,统一处理。 快下班前,停尸房外来了四名访客。 领头的叫“刀疤”,三十出头,黑人,身高不到一米七。左脸从眉骨到下巴有一道深紫色的旧刀疤,像被谁用生锈的锯条划过。 他穿一件灰色皮夹克,袖口磨得发白,领口敞开,露出脖子上层层叠叠的刺青——骷髅、玫瑰、滴血的匕首,一路爬到耳后。 走路时右腿微微拖沓,那是多年前被霰弹枪崩过的旧伤,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嗒、嗒”声,像死神的钟摆。 其身后三个跟班。 一个二十出头,瘦得肋骨根根可见,神情轻佻;另一个矮壮如铁墩,双手戴着厚重的金链;最后一个打着耳钉鼻钉唇钉,走暗黑风。 他们没敲门,直接推开停尸房外间的铁门。 值班的助理法医抬头看见这四个人,脸色瞬间白了半截,神情极为凝重。 ‘刀疤’从皮夹克内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甩在桌面上,冷漠的问道: “我们来看个朋友,他叫乔治,昨天被送来的。五百块,够吗?” 助理法医咽了口唾沫,看了眼钞票,又看了眼四张冷漠的脸,默默把钱塞进抽屉,起身带他们走向冷冻间。 冷冻间的门一打开,寒气像白色的雾团扑面而来,瞬间把四人的呼吸冻成白烟。 头顶的冷白LED灯管嗡嗡作响,把不锈钢尸柜照得像手术台。空气里是浓重的福尔马林味,混着冰霜和隐隐的腐臭。 助理法医戴上手套,拉开编号为“BRX-0127”的柜门。滑轨“咔嗒”一声,托盘缓缓抽出。 乔治的尸体躺在上面,曾经一百公斤的橄榄球边卫,如今像被巨力揉碎的布偶。 他已经接受尸检,胸腔被打开,肋骨断口参差不齐,内脏已被取出,摆在旁边的金属盘里; 颅骨也被打开,大脑被取出,不知去向。 但尸体的脸还在,一双眼睛睁着,瞳孔扩散成死灰色,仿佛在凝视某个遥远而恐怖的存在。 ‘刀疤’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场面跟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三个手下也各有反应,齐刷刷的后退半步,彼此碰撞,刚出现时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 四个人站在尸柜前,呼吸声粗重而紊乱。寒气从柜子里往外涌,像一只只冰冷的手抚过他们的脸、脖子、后背。 助理法医戴着口罩,声音从口罩后闷闷传来,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冷笑:“还有三具尸体。你们要看吗?” 他的目光扫过四张僵硬的脸:“昨天送来的四具尸体,每一具都很……奇特。很有研究价值。” 四位‘访客’不说话,停尸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冷冻柜的压缩机在低沉地嗡鸣,像地狱深处的心跳。 几人静滞了一会,随后狼狈的离开停尸房。走到外面的大厅,他们仿佛逃离地狱,一个个冷汗淋漓,大口呼吸。 但这几个家伙没走。 领头的‘刀疤’向助理法医问道:“乔治的死因究竟是什么?我不信他那副模样会是磕药过量导致的自杀。” 助理法医懒洋洋的,指翻开手头的尸检报告,照本宣科般念了一段,“死者右腿反折180度,膝盖窝朝后...指关节错位...颅内充血...” ‘刀疤’不得不又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纸币,丢在助理法医面前,“说点我能听懂的。” 看在钱的份上,助理法医认真几分,抬头瞥了眼,低声道:“就我的专业知识和从业经验,活人是不可能把自己折磨成这样。 但现场有人证物证表明,死者在临死前并没遭受外力攻击,他就是自己把自己活生生弄死的。 对于这种自相矛盾的情况,我对你们只有一个建议,把这事忘了,别去自找麻烦。 因为这个案子如果真有一个凶手的话,他必定非常可怕,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 ‘刀疤’等人均是在布朗克斯活动的帮派分子,平日好勇斗狠,行凶逞威,警局和监狱对他们而言就像是旅馆,时不时就要进去住一段时间。 可帮派分子也是人。 在看到乔治的尸体前,他们怒气冲冲,想着来看一眼,好蓄积力量,决死报复。 可看了尸体之后......心都凉了。 这死法超出了认知,四个人转身离开大楼,像四条丧家之犬。 门外,街头的冷风刮得更猛,卷起地上的塑料袋和烟头。 ‘刀疤’走在最前,皮夹克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三个手下,声音狠厉的说道: “乔治是我亲侄子。他被人弄死了,我这个做叔叔的……不可能不管。” 消瘦的手下声音发颤:“克里斯,那……那我们怎么办?去找那个凶手?找那个可能拥有可怕力量的家伙?” 三个手下同时蔫了。回想起停尸房里那具被自己拧成麻花的尸体,再想想助理法医的话,不寒而栗。 刀疤雷闭了闭眼,呼吸沉重得像拉风箱。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硬气说道: “我当然想给乔治报仇,但现在也不知道凶手是谁。更搞不清他是怎么跟乔治结仇,又是如何虐杀的乔治。” “但......不是还有个亚裔么。就是那个在健身房重伤乔治,把他送进医院的小子。” ‘刀疤’的声音变得阴狠,自言自语般说道“他把乔治重伤入院,就是我的敌人。我绝不会放过他。” 这话像一针强心剂,三个手下眼睛重新亮起来。 去找虐杀乔治的凶手或许太危险,但找一个无名小卒般的亚裔小子,应该还是很容易的。 “对对对,去找那个亚裔小子,绝不能放过他。” “我们对付不了变态杀手,还能对付不了一个黄皮猴子?” “如果什么都不干,‘鬼火帮’就要完蛋了,这事绝不能发生。” 四个老混混觉着自己想到了最好的解决办法。可没人想过,也没人敢想——凶手和那个亚裔小子,会是同一个人。 第52章 景点 世间有些事毫无道理,且极度荒唐。 餐车那边的生意极好,好到让人眼红。 两个月经营期临近结束,总营业额突破二十万美元,确实称得上日进斗金。 由于经营成本低,收益极高,林锐从中分了五万美元。他留了一万美元在身边,其余的全部寄回家。 汇款到账那天,林家夫妻坐在客厅那张用了十多年的旧沙发上,盯着手机银行短信看了足足三分钟。 母亲先哭出声,父亲红着眼圈拍大腿:“这小子……真出息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但让林家父母大感欣慰,还让他们在老家亲戚面前大大涨了脸面,近些年欠的债还了一大半。 所有认识不认识的人都夸林锐真长大了,出门在外不但没吃啥苦头,反而赚了不少。 好些债主也很客气,表示没必要这么快还钱,顺带打听打听林锐在纽约到底啥营生,能不能把自己家的谁谁谁也领出去? 有媒婆都上门了,想给林锐说亲——林家妈妈笑得合不拢嘴,也不说自家儿子不急着结婚,反而拿出林锐拍的各种照片...... “这孩子翅膀硬了,跑出去就管不住了。” “你瞧瞧他,尽认识些国外的女孩子。这些洋妞都漂亮,身材也好,有美国名牌大学的学生,有在百老汇的舞蹈家,有曼哈顿的职业精英......” “你知道百老汇不?” “知道纽约大学吗?” “哎呀,我跟你讲,这个资本主义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林锐的餐车目前是曼哈顿中央公园的一景,他和琳达、萨曼莎等姑娘经营的画面被大批游客拍下。 至于辛西娅和安德莉亚,也时常出现在他的日常拍摄当中,连莫莉和安德森夫人也是合影对象。 这些照片拍好了发回家,是为了证明林锐在纽约生活的挺好,让父母安心。 可林家妈妈把这些照片在家庭群里到处传,发给大叔,发给二舅、发给三姨、发给表兄表弟,发给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表面收获了满满的羡慕和祝福,以及背地里各种酸溜溜的评价——林家穷惯了,内心很自卑,暴发户心态,就是喜欢炫耀。 媒婆看了林锐在美国的照片,嘴上也是夸的不行,却更坚定的要给林锐介绍对象,只是把介绍的层次再调高些。 林锐对这些事不知情,但猜也猜得到父母肯定扬眉吐气,如沐春风。他也想过是不是要劝劝家里低调点...... 只是想想自己上辈子在纽约受苦,再想想父母在老家背着欠债,低声下气的日子,他忽而释怀。 “算了,当儿子的不能在家尽孝,好歹让爸妈高兴点,高调就高调吧,我多赚钱就是了。” ----------------- 不过......餐车经营的太好,好到让人眼红,以至于教会派人来查账了。 要不是有老牧师的情面在,林锐等人从‘慈善项目’里捞钱的事铁定曝光,只拿学签没工签的他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税务局和移民局铁定找上门。 埃森.博格牧师已经暗暗提醒过,再有七八天,教会将派人接手餐车,把经营权要回去。 林锐早料到会有这个状况,且跟经营团队内部也多次通气。不过当事情真要发生,团队内部还是非常恼火。 琼斯一家在餐车经营上出力最多,基本是全家齐上阵,想方设法搞定廉价货源,确保餐车二十四小时运营。 近两个月,他们赚了七八万美元,可这笔钱基本被用来填过去积欠的账单,以及琼斯先生的医疗费。 没了餐车的快钱,琼斯一家又要过得紧巴巴的。 琳达还没毕业,不能天天来。但她有餐车入股,也赚了四万多,大大缓解学贷压力。现在没了这个进项,她又要苦恼今后的花销。 阿德里安夫妻更是火冒三丈,好不容易熬夜赚了两万美元,现在说没就没,叫人如何心甘? 林锐倒是不急,选择把精力转向健身房——只要完成老牧师的要求,他一个月能从教会捞更多。 可不知道是谁在背后瞎造谣,愣是将乔治的死跟林锐挂钩,说他是最新的四十街区黑老大,冉冉升起的帮派猎杀者,冷酷变态的完美犯罪者。 连警察都拿他没办法。 这谣言虽然禁不起推敲,却颇具传奇性,容易被人津津乐道。 林锐对此非常气恼,却又没办法回应,只能不予理会,想着过几天这谣言就会消散。 按常理,像这种没水准的谣言传播不了几天,只要缩头躲一躲,自然就没人关注。 可现在已经是2005年,互联网早就兴起了,网络段子不再是口口相传。 布朗克斯的四十街区早就臭名昭著,应该是生人勿近才对,特别是治安最差的布洛克公园附近,更应该是绝对的治安禁地。 可乔治死的太惨太离奇,加上前不久发生多起流浪汉死亡案例,都市怪谈连续更迭版本。 于是在谣言传开后,几天的功夫,‘破碎’健身房就突然火了。每天下午到深夜,不断有人流持续涌来。 最先到的是一群本地拉美裔少年,他们本来就是阿德里安拉来“赚补贴”的那批,此刻却成了健身房‘员工’。 门口的招牌和涂鸦就是这些‘员工’的杰作,把健身房弄的好像什么不对外开放的秘密巢穴。 然后是附近学校的学生,怀着莫大的好奇,三五成群的溜到健身房附近来看稀奇。 这些熊孩子想知道是谁这么厉害,能干死横行街区好些年的恶霸乔治。 最后是些来纽约的猎奇游客,繁华的曼哈顿在他们眼里已经没了吸引力,反倒是国际都市中暗藏的危险街区让他们倍感好奇。 ‘破碎’健身房坐落在布洛克公园南侧一条长街,位于街巷死胡同的尽头,原本是一位长老会信徒捐赠的两层平房。 其外墙还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红砖,风吹日晒下褪成病态的粉灰色,裂缝里长出倔强的杂草和苔藓,像老人斑。 外来者要进入健身房,必须穿过几个散发恶臭的垃圾箱,面对两侧胡乱绘制的墙体涂鸦,踩过黏糊糊的肮脏地面。 门口那块“牌子”根本不是正规招牌,而是一块从工地捡来的烂木板,长约一米五,边缘被火燎过,黑焦的缺口像被咬掉一口。 木板上用喷漆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大字——‘破碎’。 字迹粗暴,漆料往下淌,像血泪。 ‘破碎’下还被画了个骷髅头和一把滴血的匕首,旁边潦草写着:Comeifyoudare(有种就来)。 推开生锈的厚重铁门,迎面不是什么窗明几净的豪华装修,而是铁锈、旧橡胶、汗渍混合的怪异气味。 健身房内部被刻意打造成极致的“战损风”——天花板故意不修,裸露的铁梁上挂着蜘蛛网和几盏破损的工业吊灯。 灯泡有的亮有的灭,忽明忽暗,像鬼火在跳舞。 墙面保留了原始的水泥剥落纹理,用黑色喷漆在上面狂草涂鸦:骷髅、火焰、滴血的玫瑰、破碎的十字架。 还有一句英文——NoPain,NoGain(没有痛苦就没有收获),字母边缘被故意做成龟裂效果,像被刀砍过。 哑铃、杠铃片、史密斯机、跑步机……所有器械都保留了“废弃”时的锈蚀和磕碰痕迹。 以上种种都跟正常的健身房完全不一样,却在无意中满足人们对‘怪谈’的所有幻想。 林锐一点也不想被关注,不想跟‘怪谈’‘奇案’有任何瓜葛。可这健身房都快成旅游景点了,他是万万没想到的。 第53章 监控 一辆不起眼的‘丰田’缓缓驶过布洛克公园南侧的长街,轮胎碾过碎玻璃发出细碎的“嚓嚓”声,在路口最脏乱的那个角落停下。 发动机熄火后,车身还在微微颤动,像一头喘息的老狗。 “刀疤”克里斯推开车门,一股混杂着尿骚和下水道腐臭的气息立刻扑面而来。 他抬起头,眯起被伤疤扯到歪斜的左眼,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根生锈的电线杆上。 杆顶横拉的电线上,晃晃悠悠挂着一双破旧的白色耐克高帮靴,鞋带松松垮垮。 这是个再老套不过的暗号——这里有人卖货。 克里斯双手插进夹克口袋,慢慢踱到靴子正下方,假装低头点烟,实则眼角余光扫视着四面八方。 他的心跳比平时重了几分,不是害怕,是那种被逼到悬崖边上的、混着愤怒与绝望的焦躁。 没过两分钟,巷子口阴影里晃出一个身影。 一个脏辫黑小子双手插兜,身姿懒散地靠近,一副“我谁都不服但谁也不想惹”的街头标准姿态。 他故意加重了脚步,鞋底在柏油路上磨出细微的沙沙声,像在试探什么。 “克里斯老大。”脏辫黑小子停在克里斯侧后半步的位置,声音压得很低,“最近……还好?” 克里斯吐出一口烟,咬着牙说道:“不好。我侄子死了,我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我他妈得做点什么,不然整个布朗克斯都会把我当笑话看。” 脏辫黑小子垂下眼,没接话。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也知道此刻的克里斯像一颗被拉了引信的手雷,随时可能炸。 现实里的黑帮从来不是电影里那种前呼后拥、整齐列队的威风。 真正核心的团伙,往往就三五个人,再多就管不住,也养不起。 “鬼火”帮最鼎盛的时候,也不过克里斯兄弟俩加上几个能打的小弟。 老大三年前在街角被霰弹枪轰碎了脑袋,从那以后就剩克里斯和乔治叔侄俩撑场面。 现在乔治死了。 一夜之间,克里斯从“老大”变成了“落单的秃鹫”。那些小弟已经开始悄悄换了心思,随时准备投奔更强势的头目。 克里斯必须做点什么,就为了让街头的人再怕他一次。 他从内侧口袋摸出一个透明小塑料袋,里头装着淡蓝色的晶体,在阳光下折射出漂亮的闪光,像碾碎的冰糖。 袋子被一把塞进脏辫黑小子手里。克里斯沉声道:“我需要你帮个忙。” 脏辫黑小子举起袋子,对着太阳眯眼看了看,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fuck……这货很纯啊,在市面上紧俏得很。要我干啥?” “有个叫里昂的亚裔小子,开了一家小健身房,就在附近。”克里斯的声音低下去, “你去盯着他。什么时候出现、跟谁一起、几点离开,全记下来。确认了就告诉我。” 脏辫黑小子的手指突然僵住。犹豫一会,他慢慢地把那袋货又递了回来,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克里斯眼底的血丝瞬间涨大。 “怎么?嫌少?”他的声音压成嘶吼,“这袋子少说能卖两千刀!你他妈现在跟我玩这套?” 脏辫黑小子摇摇头,眼神里流露出明显的畏惧——不是怕克里斯,而是怕别的东西。 “老大,不是钱的事。”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现在街面上都传疯了。 乔治……还有他那三个兄弟,死得太惨了。 有哥们儿跟警察混的熟,去过过现场。还有人偷偷拍了停尸间的照片……。 参加乔治出院派对的那几个家伙都还在呢,现在他们提起那天晚上还发抖,说当时吓得尿都憋不住。”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是不信一个亚裔能干掉乔治四个,但万一呢? 这世上有太多说不清的事了。我只是在街头混,不想在街头死。 抱歉,真的抱歉,谁知道这背后藏着什么变态?我不想掺和这事,你找别人帮忙吧。” 克里斯的目光在脏辫黑小子身上越盯越紧。可这个日常对他点头哈腰的小崽子突然不再顺从。 这就是威信崩塌的滋味。 连挂靴子卖货的街头小角色,都敢当面拒绝他。 克里斯气恼的闷哼一声,脏辫黑小子被吓到踉跄退后两步,低着头,狼狈离开。 转过身,他重重拉开丰田的车门,坐进去时整个座椅都发出一声哀鸣。片刻后,他拧动钥匙,发动机再次轰鸣起来。 “操。”他对着后视镜里的自己低骂,“没人帮忙,那就我自己去。” 车子缓缓驶离路口,轮胎再次碾过地面的碎玻璃。 克里斯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伸进夹克下,摸到了那把格洛克手枪冰冷的枪柄。 说不定今天运气好,能在健身房门口撞见那个黄皮小子。 一枪爆头。 事情就了结。 ----------------- 林锐的健身房其实离得不远。 克里斯的‘丰田’拐个弯道,往前开不过百来米,就能看到一块挂在巷子口的破旧的招牌。 招牌上的霓虹灯管坏了一半,“破碎”两个字在白天也勉强闪烁,看着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他把车停在巷子对面街边,引擎熄火后,车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空调出风口微弱的嗡鸣。 克里斯没急着下车,先眯眼打量四周。 巷口两个鼓胀的垃圾箱,溢出的垃圾无人收拾,被来回的车轮碾成厚厚一层。 附近建筑的安装了监控,还不止一个。 高低两组,呈交叉角度,镜头黑洞洞地盯着,像四只不眨眼的眼睛。其中一个直接对准了克里斯停车的位置。 “操……这他妈是谁装的?”克里斯在心里低骂。 托Z国制造业发展的福,安防摄像头现在便宜得像白菜,街头小店都能负担得起,只要花钱,高清、夜视、线上存储,都可以满足。 克里斯过去砸过不少这种玩意儿,可这东西一般出现在富人区,没想到在贫民区居然也出现了。 安装的人还挺懂行,知道街区的小混混喜欢丢石头砸监控,特意在这些镜头外面都焊了简易铁笼,镜头前还加了层钢化玻璃。 砸不坏,挡不住,很麻烦了。 克里斯在车内稍稍探身,隔着布满灰尘的车窗玻璃,跟十几米外那个镜头对上了视。 监控摄像头上的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像在说:老混混,你已经被拍进去了。 第54章 游客 跟十几米外的监控摄像头一对眼,一股无力的挫败感从‘刀疤’克里斯脊背爬上来。 他本想来踩点、找机会、甚至直接干掉那个亚裔小子。可现在他还没动手,就已经暴露得一干二净。 四十街区再乱,警察也不是吃素的,甚至格外强横——一旦有清晰监控证据,警方抓人时从来不手软。 当场清空弹匣、直接上重型装备的新闻可太多了。克里斯不想变成下一个被条子当街按倒、脑袋套塑料袋的倒霉鬼。 “见鬼,得找几个小混混把这些摄像头毁掉。”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团火烧得更旺,却无处发泄。 虽然摄像头被加固,丢石头之类的手段不容易将其破坏,但丢烂泥还是容易将镜头遮住,并非完全没办法对付。 他本该掉头就走,可脚像被钉在地上。报仇的念头像毒瘾一样啃噬着他,让他挪不动窝。 克里斯索性下车,溜进街角的便利店买了些吃喝,回来继续蹲在车里,像一头受伤却不肯离去的独狼。 哪怕不能动手,他也想跟林锐‘碰个面’,哪怕吓唬吓唬对方也是好的,让目标心惊胆战。 这是帮派最老套的战术,就是不断的骚扰,恶心人,逼的目标精神崩溃——但克里斯很快就后悔自己的决定。 这破健身房附近的人流量大得离谱。 不到半小时,已经有五六拨人在附近活动——而且个个衣着光鲜,运动鞋崭新,相机举得老高。 这明显不是本地人,是游客。 克里斯皱眉盯着他们,心里越来越不对劲。 然后,一辆灰扑扑的中巴从街头缓缓驶来。 透过车窗,能看到有个胳膊上满是纹身、脸上遍是横肉的壮汉站在车内,正用大嗓门给车里的人讲解。 那家伙一眼就看到停在街口的‘丰田’,以及坐在车内的克里斯本人。 “嘿!‘刀疤’!”纹身壮汉打开中巴的车窗,咧嘴大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老兄,你在这干嘛呢?” 不等克里斯反应,纹身壮汉抄起一个手持喇叭,对着车厢里十几张兴奋的脸大喊:“各位女士先生! 你们今天运气爆棚! 我要隆重向你们介绍一位四十街区的活传奇——绰号‘刀疤’的克里斯先生!” 车厢里瞬间炸开锅。 十几台相机同时举起,对准‘丰田’车窗就是一通狂闪——克里斯的眼睛当场被亮瞎了。 “这位仁兄在我们街区可是响当当的人物。他从十几岁就是监狱常客,抢劫、敲诈、贩毒、强奸、重伤他人,案底厚得能当砖头! 哦,对了,你们还记得前几天那个离奇惨死的乔治吗?没错,就是眼前这位的亲侄子。 现在克里斯出现在‘破碎’健身房附近,以我二十年混街头的经验,我敢打包票——他绝对不是来健身的。 他在踩点,准备复仇!” 纹身壮汉顿了顿,朝克里斯挤眉弄眼:“来,跟我这些尊贵的客户打个招呼,说声‘嗨’嘛!” “嗨——!”车厢里居然有几个游客跟着起哄,笑得前仰后合,像在看真人秀。 ‘刀疤’克里斯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太阳穴突突直跳。屈辱、愤怒、荒谬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这辈子打过架、挨过刀、蹲过局子。他好歹也是一号人物,从没像现在这样,被当猴一样展览给一群外来的看客。 他猛地推开车门,靴子重重踩在地上,右手已经伸进夹克下摸到枪柄。 “fuckyou,雷纳德!你这狗娘养的在搞什么?!”他拖着瘸腿,咆哮着走过去,格洛克已经半抽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刚刚还欢声大笑的车厢里尖叫四起。 有人扑倒在座位下,有人抱头,有人疯狂拍照。雷纳德脸色一变,对司机吼:“快!开车!那疯子要开枪了!” 司机一脚油门,中巴轮胎尖叫着冒烟,瞬间窜出十几米,摇摇晃晃逃离此地。 克里斯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的枪抖得厉害。他没开枪——不是不敢,是突然意识到: 就算崩了雷纳德,也无法挽回自己的颜面,只会让监控拍下他当街行凶,让条子顺藤摸瓜把他抓回去。 横行街头多年的老混混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第一次感觉到深入骨髓的无力。 在远离的中巴车内,车内众人惊魂未定。 纹身壮汉抹了抹额头的汗,大乐道:“先生们,女士们,体验到了我们四十街区的危险和刺激了吗? 我们这的民风就是如此彪悍,一言不合就拔枪开火。所以,这趟三百美元的半日游绝对物超所值,保证让你们一辈子牢记在心。 如果想更深入的体验和了解布朗克斯的帮派文化,我建议你们购买一千美元的‘三日深度游’,一定让你们对纽约的黑暗面有更深刻的认识。” 车内游客大呼过瘾的同时,议论纷纷。 有个日本游客举起手,用蹩脚的英语,恭敬的问道:“请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去见布朗克斯最恐怖的黑帮之王?” 纹身壮汉脸色一沉,摇头道:“抱歉,我是负责带你们在布朗克斯晃一圈的导游,可不是带你们去送死的导游。 你们想去见黑帮之王? 别做梦了!那可是大人物,不是随随便便能见着的,人家做得是违法的大生意,不会搭理你们这些游客。” 车内游客纷纷发出叹息。 纹身壮汉继续道:“好啦,别觉着可惜。来,我带你们去看看四十街区的毒品交易是如何进行的。 注意街边的电线杆,看到那些挂着一双鞋的位置了吗?你们猜,这是什么标记?” ----------------- 此刻,‘破碎’健身房内热闹非凡,好些附近的学校的学生凑热闹一般,纷纷跑过来玩。 一楼上千平米的营业区,人满为患。 二楼则正在改造,打算弄成类似风格的酒吧。 在改造现场,林锐冲着指挥工人的安德森夫人质问道:“你在搞什么鬼?我什么时候变成黑帮之王了?” 一身职业装的安德森夫人倒是淡定,“里昂,先别激动,你不觉着这是个非常棒的主意吗? 我跟埃森.博格牧师也商量过了,要打破行业壁垒,纠正社会偏见,发挥潜在优势,激活帮派文化,借助当前舆论热度,构建营销闭环。” 林锐脸色发黑,“说人话。” 安德森夫人简单说了句:“忘记告诉你,我是经营旅游公司的,希望能借助你当前的名气,狠狠赚一笔。” “不,不行,你不能把我当傻子耍,我才不是什么黑帮之王,我从未干过任何违法生意。你不能这样污蔑我。” “分你一半利润。” “你不但在污蔑我,还试图侮辱我。” “里昂,纽约的旅游早已饱和,但帮派文化是个从未被开发的市场,肯定会大受欢迎。 从试营业的情况看,一个月至少能挣四五万美元。只要你配合,我跟你现金交易,还帮你逃税。 另外给布朗克斯区的混混们提供就业岗位,应该能大幅改善当地治安,也是一种慈善。” “不,不行,说什么也不行。”林锐死活不松口。 安德森夫人对此大为不解,“里昂,乔治不是你杀的,都市怪谈也非常虚无,警察也从来没怀疑过你。 我只是想炒作,赚钱而已,又不是给你按罪名?为什么你现在给我的感觉是很心虚?” “我......”林锐确实有点心虚,支吾道:“我比较在乎自己的名声和形象。” “我看你是嫌钱少。” 第55章 懂了吗? 林锐没答应安德森夫人,不是他不贪钱,而是他现在真的洁身自好。 上辈子,林锐在美利坚摸爬滚打二十年,明白一个很简单的道理,想要办大事,真的需要一个好名声好形象。 可刚到纽约那会,他一个愣头愣脑的傻小子,不被人卖了就该庆幸,压根不知道什么事不该干,什么人不能交,什么钱不能赚。 等他明白一切再想回头,发现一切都晚了,他已经丧失了信用和名誉,成了彻彻底底的底层,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能被小教堂收留,还能干义工,那是埃森.博格牧师确实心善,给了他一条托底的后路。 现在的林锐,在老牧师眼里是‘没被黑暗侵染的良才美玉’。他有的是前途远大的选择,没必要为几万美元去扮演什么‘黑帮之王’。 哪怕是假的也不行。 质朴、善良、喜欢赚小钱钱、又有不可逾越的底线,这才是林锐当前的标签——他并非完美无缺,但必须诚实可靠。 ----------------- 拒绝安德森夫人的拉拢,他走向健身房的一个小隔间。里头是一排显示器,是健身房内外各处的画面。 小隔间内坐着个墨西哥裔的半大小子,抓着一台手机不知在跟谁在聊天,笑得乐呵呵,一点没盯着监控。 见到林锐进来,这家伙才受惊吓般将手机收起,装模作样的看监控——林锐心生不满,但没说啥,打算待会跟阿德里安说一声,把这小子换掉。 “给我看巷子口的画面。”林锐说道。 半大小子抓着鼠标,手忙脚乱地在主控电脑上调取画面,可调了半天也没调出来。 林锐眉头皱得更紧,明白自己在关键位置上放了个废物。 “别紧张,去休息区喝点东西。”林锐拍拍半大小子的肩膀,示意对方让开位置,自己亲自来操作。 半大小子被吓得够呛,怯生生地离开监控室,溜得不知去向。 林锐找到正确的画面,并开始倒放,很快看到几分钟前在巷子口发生的情况——‘刀疤’克里斯开着辆‘丰田’出现,停在外头,试图盯梢。 “这家伙是谁?” 画面定格,放大,显露克里斯丑陋的外貌,以及街头老混混横行无忌的气质。 半个小时前,‘恶意感知’向他发出警示,告知有敌对人员进入他百米范围,并提供了大概的方向,但没具体位置。 他一开始以为敌人进入了健身房内部,小心谨慎的搜索一番,确认恶意来自外头,此刻通过监控才锁定具体目标。 林锐并不认识‘刀疤’克里斯,他将对方的截图从电脑上保存下来,想着该找谁问问此人身份...... 监控室外响起敲门声。 阿德里安进来了,沉声道:“里昂,刚刚有个小子跟我说,他好像惹你生气了。他想跟你道歉,却又不太敢自己一个人来。” “是那个叫卡尼的小子,对吧?”林锐头都不抬,简单回复道:“健身房现在人流多,我之所以花钱布置监控,就是担心出事。 这活不需要什么脑子,但需要足够的责任心。可现在摆一个人放在这里却不发挥作用,换掉他。” 这话说得冷酷无情。 “没错,这确实不好。”阿德里安先替人认了错,“卡尼的父亲当年跟我一起跨过美墨边境线,一起被移民局抓进黑屋子。 我很幸运,活着从黑屋子出来。但卡尼的父亲死在里头。我当初承诺要要照顾那孩子。 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林锐转过身,盯着阿德里安的脸,“既然你开口了,当然可以。那小子既然不愿意在监控室待着,就换个活。” 说着话,林锐一指屏幕上‘刀疤’克里斯的头像,“这个家伙有问题,在健身房附近转悠。让卡尼去搞清其身份。” 阿德里安也不认识‘刀疤’克里斯,但林锐愿意让步,他自觉有面子,同意了这个安排。 叫‘卡尼’那小子就站在监控室外,走出两步,对林锐歉意道:“抱歉,里昂先生,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的,绝不会再偷懒。” “你跟阿德里安保证去,是他给你做担保的。你再搞砸了事,也是他丢脸。”林锐没再说啥,离开了监控室。 ----------------- 阿德里安另找了一个老实点的孩子来监控室,将卡尼带出健身房,走到那条脏乱的巷子口。 卡尼低着头,很内疚的样子。 阿德里安拍拍这孩子的肩膀,低声道:“看监控的事太枯燥了,确实不适合你跳脱的性子。 但你也不能太任性,因为你我出路都不多。 我在‘全食’超市干运货的卡车司机,比其他司机干的更多,收入却是最少的。 我有抱怨吗?没有。因为我在墨西哥老家的农田里收入是‘零’,我一无所有。” 阿德里安特意将手指圈成一个‘零’,挥舞着强调语气。 “我和你婶婶在深夜帮里昂经营餐车,两个人加起来,一个月能赚一万美元。 你是不是觉着很多?可你知不知道里昂赚多少?他一个月能赚了两多万美元。 现在餐车的许可证要被教会收回了,你叔叔我又要没工作了。我不愿意再回去开卡车,才跑来跟继续跟里昂干。 我觉着那小子有本事。 事实证明,他确实有本事。 我连我小儿子都介绍给他认识,换取他对我的信任。 我把你安置在监控室,也是想让你在他面前混个脸熟,以后有什么好事能用得上你。 但......你就是个从墨西哥来的土包子,没文化,没人脉,没能力,连父母都没有了,有的就是一条烂命。 每年、每月、每天,大把像你这样的孩子从墨西哥偷渡来美国,我随时可以找个人替代你。 你父亲临死前托付我照顾你,但我不欠你什么。我也就只给你一次机会,不会再帮你下一次了。” 阿德里安的话一句比一句重,把个十几岁的半大小子说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说到最后,他阴着脸喝问道:“还记得里昂交代的事吗?” 卡尼哆嗦地点点头,“记得。” “里昂说那家伙有问题,那就一定有问题。他给你机会去查,你打算怎么查?”阿德里安问道。 卡尼顿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办? 阿德里安冷哼了一声,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打印的A4纸,上头有‘刀疤’克里斯的头像,以及那辆‘丰田’的车牌号。 “去找那些街头卖药的,那些家伙消息最灵通。给他们点钱,问一问就知道了。” “如果街头没人认识这家伙,就去找你卡马乔叔叔,他是车辆管理局的,求他帮忙查车牌。” 卡尼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阿德里安最后深沉的叹了口气,继续教导道:“但仅仅做到这点还不够......你得更进一步,更积极一点。懂我意思吗?” 卡尼的脸再次惨白,似乎听懂了,又好像没懂。 阿德里安低喝骂了一句,“你是个墨西哥人吗?想想那些墨西哥老乡是怎么处理这类事的。” 卡尼忍不住的瑟瑟发抖。 第56章 友好术 午夜十二点,林锐照例出现在格什温剧院。当他的意识一沉,便坠入那座永远月光皎洁的魔法塔。 塔顶露台的风带着薄荷与薰衣草的清香,月亮大得近乎不真实,银辉洒在黑曜石栏杆上。 索菲亚已经等在那里。她转过身,露出那双漂亮的眼睛,看到林锐,不满的说道:“里昂,你迟到了两分钟。” 索菲亚信天主教,受洗时就发圣愿,将清贫,贞洁,服从。按她自己的描述,若不是父母强烈反对,她铁定会进入教会当修女。 不过修女没当成,索菲亚也恪守自己当初的誓言,在物欲横流的曼哈顿演艺圈坚守自己的信念。 代价就是她超孤独,尤其在她父母相继离世后,她更是有种幻灭的错觉,一直不知道自己生存的意义是什么。 要不是宗教不允许她自杀,她早就自我了断。 事到如今,索菲亚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在梦中和林锐相见。 在她看来,这事犹如神迹,因为林锐在梦中偶尔提及的事往往可以和现实彼此对应。 同样的,这也是秘密,她不愿和任何人分享。 反过来,林锐也将索菲亚当做一个特殊的朋友。 这位梦魇空间的女巫对他非常友好,总是会竭力提供帮助,一些小法术小技能什么的,基本有求必应。 他在现实中也积累不少秘密和苦恼,无人可以理解时,唯有索菲亚会耐心听他倾诉。 林锐走到栏杆边,双手撑着冰冷的石面,低声道:“乔治死了,还带走他那三条走狗。” “我本以为这事到此为止。”林锐苦笑一声,“以前在梦魇空间杀掉的堕落者,现实里看着都是自然死亡,可这次不一样。 或许是乔治四个人反抗得太激烈,现实中的尸体太惨了,引发了不少臆想、猜测和好奇。 结果是我莫名其妙又被牵连上了。 好处是我突然出名了,四十街区那些‘天不服,地不怕’的学生纷纷找过来,搞得我的健身房最近天天爆满。 坏处也是我突然出名了,连安德森夫人想借我名气,搞什么‘帮派文化深度体验游’。 我不喜欢出名,因为我身上真藏着秘密,真的干掉了乔治。” 索菲亚轻轻走近,停在男人身侧,半臂距离,让林锐能刚好闻到自己身上淡淡的清雅香气。 “里昂,需要我帮你什么吗?” 林锐转头看她,“暗示术,越多越好的暗示术。我身边突然冒出太多人——学生、混混、游客、条子……身份来历乱七八糟。 我没时间也没精力一个个去试探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只要有暗示术,我就能想办法进入他们的内心,窥探他们真实的想法,甚至扭转他们的意识。” 索菲亚的眉头轻轻蹙起。她垂下眼,魔杖在指间缓缓转动,像在权衡什么。 “如果送到你身边的学生,都突然大幅度改变,会不会太显眼?”她声音很轻,却带着担忧, “现在的都市怪谈已经够离奇了。人们会注意你身上发生的异常……一件两件也就算了,如果太多可能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林锐点点头,声音沉下去:“我知道。所以我不会再像之前对托比和莫莉那样,一百八十度翻转他们的思想。 那太粗暴,也太容易暴露。 我顶多扭转六十度——让那些来健身房的学生对我产生好感,愿意听我的话,变成我的眼线,帮我盯着街区的风吹草动。” 索菲亚听完,轻轻叹了口气,建议道:“那你应该试试‘友好术’。”她抬起魔杖,杖尖亮起柔和的金光。 “你的魅力本来就高,这个法术会有额外加成。 亲近你的人会更亲近;中立的人会不自觉偏向你,听从你的建议;只有真正敌对的人才免疫,需要你单独用暗示术去撬开他们的心防。” 她闭上眼,口中低声吟诵古老的咒语。 空气中浮现出一道道半透明的金色符文,像萤火虫般环绕着林锐缓缓旋转。 符文越来越亮,最终化作细碎的光雨,温柔地渗进林锐的皮肤。脑海深处响起熟悉的、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猎魔人,你正受到强大女巫索菲亚的魔法影响。】 【“友好术”已施加成功。】 【中立及友善倾向的个体将对你产生更强的亲近感与信任倾向。】 【有效期:30天。】 林锐闭上眼,感受着那股暖流在胸腔里扩散。他睁开眼,看向索菲亚。 女巫已经重新戴上兜帽,只露出一双眼睛。月光落在她睫毛上,像镀了一层银霜。 “谢谢。”林锐声音很低,却异常认真,“索菲亚……如果有一天,我在黑暗中走得太远,你能拉我回来吗?” 索菲亚没立刻回答。她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男人的手背,“我会的。”她轻声说,“只要你还愿意回来。 因为你对我而言,就是神的恩赐!” ----------------- 索菲亚是最好的心理医生,抚平林锐近期纷乱的心绪。他离开格什温剧院时,心情大好。 路灯明亮,霓虹闪烁,深夜的行人并不少。 踏上百老汇的街头,他就有种飘然的轻盈感。15点魅力的加持下,友好术的被动效果太强了。 这个法术跟暗示术不一样,不需要在午夜的梦魇空间中施展,它在现实中一样有效。 林锐能清晰感觉到一道道目光像聚光灯一样落在他身上——不是敌意,不是警惕,而是近乎惊艳的好奇和关注。 一个拎着购物袋的年轻白领女孩与他擦肩而过,脚步明显慢了半拍,回头多看了他一眼,嘴角不自觉上扬; 一对中年游客从对面走来,男子忽然停下对女伴说了句:“看那个年轻人,肯定是个模特。” 女伴只扫了一眼,飞快的举起相机进行抓拍。 就连巡逻的街区巡警都抬起头,眯着眼打量一番。 林锐不由自主放慢了步伐,偷偷享受着这些注视带来的微妙快感,手机忽然响了。 一看号码,是老牧师打来的。 接通后,就听到急促的声音,“里昂,你在哪里?” “我在百老汇这边,正准备返回布朗克斯。”林锐答道:“出什么事了吗?” “你最好回来一趟,有些麻烦需要你处理。”老牧师话中有话,“不过你不用太急,或许不是坏事。” 能让老牧师深夜打电话来,肯定是遇到没法处理的事。他嘴上说不急,说不定实际上已经急得火烧眉毛。 林锐连忙开车返回,二十分钟后回到小教堂附近,发现附近的街道停了不少车。 这会已经是深夜,可教堂正厅亮着灯,里头声音吵杂。 当他走进教堂内,就看到几个中年男女正围着老牧师,七嘴八舌的问个不停。 琼斯太太和安德森夫人也都在,正跟其他人讨论的滔滔不绝。 老牧师平常带领信徒祷告,能把《圣经》倒背如流,此刻却有些难以应付。 他看到林锐出现就犹如看到救星,连忙走出几步,抢先拉着林锐的手,低声提醒道:“里昂,你要有心理准备。” “啥准备?”林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老牧师严肃道:“托比前所未有的考到了A。” 第57章 托比拿了A Z美在文化上大相径庭,但有非常相似的内核。 别看美国人恶心事多,但宗教氛围比欧洲强烈,有独特的清教徒情节,以及一大堆的‘家人侠’。 林锐在美国混得好,林家妈妈会得意的把儿子赚钱的消息和照片发给家庭群里的每一个亲戚。 同样的,当托比从学校拿回一个A,琼斯太太恨不能引吭高歌,“我的托比小宝贝拿A啦!” 她平常忙到脚打后脑勺,今天难得的请假,专门要跟儿子庆祝一下——在家庆祝还不够。这份喜悦必须广而告之。 不能只让亲戚知道,更要让每一个曾经嘲笑托比是“废物”“小混混”“注定蹲监狱”的邻居都清清楚楚地知道:她的宝贝儿子拿了A! 最合适的社交舞台是什么?当然是教堂。 周日弥撒、祷告会、慈善义卖……在这里,消息传播得比病毒还快。 琼斯太太带着托比的成绩单,像捧着圣物,先在教堂里“感谢主”,然后拉住祷告结束后的信徒挨个进行宣讲。 她眼泪汪汪,激动得声音发抖,手帕在手里拧成一团——信徒们起初礼貌地点头,表示祝福,后来被她弄的神烦。 祸害完自家教堂还不够,琼斯太太开车直奔四十街区的埃森·博格牧师的小教堂,把宣传过程再来一遍。 “我家托比真是个好孩子!” “虽然过去犯了些错——谁没年轻过呢?——但现在他已经彻底改正了!” “这次考试:一个A,两个B!这是神迹!彻头彻尾的神迹!” 烦归烦,但能来教堂的信徒大多都是有些责任心的家长,最近也听到些消息——校园恶霸小托比似乎是真的变好了。 就如同之前安德森夫人一样,好些当家长的父母少不了问问托比是如何进步的——虽然大家都是信徒,可没谁相信向上帝祈祷就能有此奇效。 于是林锐的名字被提及。 ----------------- “里昂,来这边,我给你介绍一下。”老牧师拉着林锐,走到深夜来访的几人中。 “这是长老会的莫德纳长老,这位罗琳女士是治理长老,这是劳德执事,是纽约教会专管弱势群体救济的。” 林锐还以为,半夜还来找自己的会是一群学生家长,没想到竟是长老会的人。 新教没有教皇,长老会里所有神职人员虽然有职务差异,但理论上地位平等。 不过能让一名执事找过来,事情就不会小了。 劳德执事是个五十几岁的秃顶老头,他对林锐注目许久,等老牧师介绍完毕,温和的问了句:“里昂,你受洗了吗?” 这话好直接,看似简单却暗藏陷阱,一个应对不好就容易毁掉林锐费尽心思建立的形象。 说‘受洗’,是撒谎;说‘没受洗’,容易产生隔阂。 于是,刚刚到手的友好术抢先起效,犹如无形的光波向林锐周边扩散,区分敌我。 老牧师、琼斯太太、安德森夫人都是亲近的红色;问话的劳德执事,及其旁边的罗琳女士是中立的蓝色。 唯有面无表情的莫德纳牧师散发敌对的黑光。 林锐顿时心里有了底,摇摇头,说道:“我倒是愿意受洗,但埃森.博格牧师认为我目前对上帝的皈依之心还不够强烈。 坦白说,我对主的认知非常肤浅,肤浅到近乎无知。我更愿意在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务中去观察,去体会,去理解什么是大爱。” 老牧师本有些尴尬,连忙想解释。 听到这番话,他忍不住想给林锐竖个大拇指——羔羊就该有羔羊的态度,应该始终谦卑,不能妄言自己的信仰有多坚定。 直截了当说自己还很迷茫,就对了。 谁也不能指责啥。 立于不败之地。 劳德执事微微一笑,体表的蓝色光芒中混杂些许红色。他不在意的摆摆手,“我理解你,孩子,你确实没到受洗的时刻。 不过我还是很欣赏你的所作所为。至少你很坦诚,没把信仰当成遮羞布。” 旁边的罗琳女士也五六十了,插了一句,说道:“里昂,能跟我们谈谈你创办健身房慈善项目的理念吗?” 林锐看了眼老牧师,轻笑道:“可以说真话吗?” 老牧师点点头,“在上帝面前,不应该说谎。我把你的情况都跟这几位说了一遍,但他们一定要听你再说一次。” “好吧,我就直说了,没有什么刻意的理念。”林锐开诚布公的说道:“一个刚来美国的Z国国际生,要说我有什么理念,肯定是撒谎。 因为我还年轻,对世界、对人生,对价值的观念尚未定型。 我目前做的一切都是在挣扎求存,能赚点钱就更好了,如果还能帮助到别人,那么我也会非常乐意。” 话音落下,教堂里安静得只剩蜡烛轻微的噼啪声。 劳德执事和罗琳女士面带微笑,对这番回答很满意。他们习惯了高大上的说辞,但更喜欢直白的言语,质朴的人性。 两人的体表的蓝色中开始散发丝丝红光。 唯有散发黑光的莫德纳牧师冷冰冰的说了句:“里昂,你说得挺好,但你搞的健身房似乎挺乱的。” “不是似乎,而是确实糟透了。”不用别人来贬低,林锐自己都吐槽,“有人根本不是来锻炼的,还有人企图进来卖药。 有些小屁孩练了两下就叫苦,来一次就不来了。更糟的是最近有些谣言涉及到我,一堆游客跑来看热闹。 我没想到办成一项慈善项目有如此多的麻烦,现在真想把那些讨厌的家伙全部轰走,让我有个安安静静健身的地方就行。 如果不是埃森.博格牧师的鼓励和支持,我早放弃了。” 这招以退为进,让老牧师暗暗点了点头。 莫德纳牧师脸更黑,显然不会因为这三言两语就改变对林锐的看法。 但另外两位神职人员听到林锐居然说不想干了,反而大为可惜,马上劝阻道:“里昂,千万别轻易放弃。” “这个慈善项目确实有不少问题,但你一个人能在短时间内做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很不错了。” “我们会支持你的,千万坚持住。” 几番不要钱的鼓励接连而至,咋一看挺让人心暖。 林锐连忙表示感谢,自己会继续努力下去,既是为了证明自己,更是为了把爱传递。 三位神职人员得到想要的回答,又寒暄了几句,便纷纷告辞。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教堂外渐行渐远,最后只剩大门合上的闷响。 教堂里很快就只剩下林锐、老牧师,以及琼斯太太和安德森夫人。四人来到教堂后的小厨房,从冰箱里随手拿了几瓶饮料,依次坐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林锐问道。 琼斯太太举了举手,“托比拿了A,我很高兴向所有人分享,正好在博格牧师的教堂碰到这几位长老会的神职人员。” 老牧师接过话头,“他们是来考察你那个健身房慈善项目的。一开始对里面的乱象并不满意。 游客、闲汉、传销的、卖货的……他们觉得太杂,不太愿意正式支持。尤其是那位莫德纳牧师。” 不过琼斯太太帮了你大忙。 她把托比的转变、以及你对托比的‘辅导’说得天花乱坠,把那些考察人员说得心痒难耐。 劳德执事原本只是来走个过场,打算看几眼就走,结果一直等到半夜,就为了见你一面。” “你的坦率回答,也给他们留下了很好的印象。”老牧师轻轻叹了口气。 “我想,过几天,他们就会给我打电话,叫上你,正式的再考核一遍,把资助的事定下来。” 林锐抿了抿嘴,有些欲言又止。因为他刚刚描述健身房状况的那番话,并非空穴来风。 那个项目并没想象中那么好干。 第58章 要亲亲,要抱抱 时间已经很晚,几人又闲聊了几句,便各自准备离开。林锐替老牧师把两位母亲送出教堂大门。 琼斯太太先行离开,引擎轰鸣着消失在街角。 安德森夫人却慢吞吞地走到自己的SUV旁,手扶着车门,没急着上车。她转过身,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玩味地打量林锐。 “里昂,”她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揶揄,“托比说,你为了健身,打了会让蛋蛋萎缩的药……所以你才自卑,不敢跟莫莉交往?” 林锐瞬间血气上涌,太阳穴突突直跳,暗骂托比那张乌鸦嘴造谣,表面上还得装作云淡风轻:“我才没打药。” “可你最近体格涨得太快了。”安德森夫人眯起眼,目光在他胸肌和手臂上游移。 “一个月前你还偏瘦,现在……啧啧。很难让人相信,你没打让蛋蛋萎缩的药,毕竟肌肉增长不可能这么快。” 林锐深吸一口气,强压把裤子一脱自证清白的冲动,咬牙道:“这是天赋异禀。 我们汉人就是如此,肉蛋奶吃够,高强度训练,就是世间最强,纯天然的结果。” 安德森夫人扑哧一声笑出来,成熟妩媚的身姿在轻颤,像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段子。其笑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让林锐的脸更烫了。 她忽然收起笑意,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暧昧的鼻音:“托比还说,他拿了A,你就能享受‘琼斯三姐妹’的奖励……有这事吗?” 林锐喉结滚动,脑子飞速转动,想随便糊弄过去:“呃……这个嘛,情况就是这个情况,我不能说没有……但是......” 安德森夫人带着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水味,往前迈了半步,“其实莫莉这次也考得很好,两个A+。我很高兴,也想……奖励你一下。想要吗?” “啊?”林锐心跳加速,下意识愣了一秒,“什么样的奖励?抱一抱?亲一亲?倒不是不行。” “对对对,抱一抱,亲一亲。”安德森夫人媚笑的做了个舌头舔唇的口型。 林锐开始扭捏,“现在?不好吧……太晚了,博格牧师还在里面等我。” 安德森夫人不退反进,手指轻轻搭上车门把手,媚眼如丝:“上车。十分钟搞定你。” “十分钟?”林锐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声音里带着一股被挑衅的倔强,“开什么玩笑。 你在侮辱我。 我这段时间可是玩命锻炼,就是为了向人证明——我没打会导致蛋蛋萎缩的药。” 安德森夫人愣了半秒,随即爆发出更大声的笑。她笑得前仰后合,手拍着车门,眼角甚至挤出泪花。 “好啊,”她擦了擦眼角,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味,“那就证明给我看。”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却没关门,只是侧头看着他,路灯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暧昧的阴影。 ...... 十分钟后,林锐爆炸般下了车,无比悲愤。 安德森夫人在车内调笑的安慰道:“里昂,别太自卑。我相信你没打让蛋蛋萎缩的药了。” “不,不是这个。”林锐有点羞恼成怒。 安德森夫人偷笑不已,继续道:“嗯......十分钟也很厉害了。” 都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林锐算是明白,有些虎狼之年的女人真的很可怕。 ----------------- 小教堂内,老牧师还没睡,依旧在厨房的餐桌前坐着。 林锐回来,正想说说自己对当前健身房项目的看法。 老牧师抢先指了指椅子,语音低沉的说道:“里昂,有些事,我要跟你说清楚。” “什么事?”林锐先藏着心里的事,椅子被他拉的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关于健身房慈善项目的事,其实经历了一番波折。”老牧师的脸色不太好看,眼底有明显的倦意。 “本以为,凭我这些年在教会的人脉,这事不难办成。所以很早就把申请报上去了,结果很快就被纽约区的常任书记否决了。” 林锐的眉毛猛地一挑:“啊?那刚刚那几位长老会的人跑来考察,又是怎么回事?” “那是我争取来的。”老牧师苦笑一声,自嘲道:“我在教会有点老交情。 轮值主席列宾阁下是我朋友,我打了电话,他才派人下来看看。” “所以……?” “所以过几天,列宾阁下应该会亲自来一趟。”老牧师顿了顿,声音沉下去,“看看你搞的这个项目,并做最终决定。不过……” 他微微闭眼,“就在你出去送两位女士的那一会儿,教会在纽约区的常任书记给我打来电话。她说,这次否决并不是针对我。” 林锐瞬间明白了。他冷笑一声,“所以,这是针对我来的。” 老牧师点点头,没否认。 “我又怎么得罪这位常任书记了?”林锐追问,带着些许戾气。 “她给出的理由很正当。”老牧师缓缓开口,“不希望慈善项目交给一个没受洗的外人来运营。 只要我换个人来做,她绝对不会阻拦。” “那不正当的理由呢?”林锐的脸色转而铁青,“她总不会只因为我没受洗就卡死我吧?” 老牧师沉默了很久,半晌后才无奈道:“里昂,我不能在背后非议别人,也不能做无端的猜测。 所以……我没办法给你明确的回答。” “明白。”林锐立马换个问话的角度,“她叫什么名字?什么身份?” “她叫LingWu,五十几岁,也是个华裔。刚刚的莫德纳牧师算是她的人。”老牧师顿了顿,声音更低,“她似乎……挺仇视你这种身份的人。” “彻底明白了。”林锐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黄皮香蕉人,美利坚华裔物种多样性里最极端的那一类——最急于证明自己“不是那种Z国人”的那一批。 老牧师揉了揉眉心,继续道:“刚刚两位女士在,我只挑好的说。但实际上还是有些隐忧。 列宾是个好人,但也是个讲原则的人。夸夸其谈打动不了他,只有最直白、最真诚的讲述才能让他认真考虑。 你刚刚跟三位神职人员的对话就很有效——主动把自己的困难摆出来,避免别人先提,是个聪明的策略。 可我总觉得,这还远远不够。尤其那位华裔常务书记十有八九也会在场,她会抓住任何一点把柄加以阻挠。” 话说到这里,老牧师反而松了口气,像卸下了一块压在心头的巨石。他伸手拍了拍桌面,宽慰道: “里昂,我只是跟你说最坏的情况。你不需要太担心。哪怕教会不出钱,大不了我出钱,也会支持你继续下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对了,你的餐车经营许可,就是那位常务书记要求收回的。 她应该在暗中调查过你了,你最近没惹什么麻烦吧?有的话,提前跟我说,我好帮你遮掩。” 林锐沉吟一会,把心里的话继续藏着,低声道:“我从餐车经营中捞了几万美元,算大事吗?” “才捞几万美元,那算个屁事。赚钱是你的能力。”老牧师不屑的撇撇嘴,“还有别的吗?有没有更严重的?” 第59章 琳达的困境 “里昂,醒醒。” 清晨,林锐正裹在被窝里沉沉睡着——最近两个月,他每天天不亮就推着餐车出门,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从没歇过一天。 前几天餐车牌照被教会收回,他才终于落得个清闲,整个人像卸下重担的牲口,一头栽进床上睡得死沉。 被窝暖暖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落在床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那里,笑吟吟地看着他。 “琳达?”他带着刚醒的茫然,“你……怎么进来的?” 琳达耸耸肩,“我说有重要的事要跟你商量,博格牧师就给了备用钥匙。你这门又没反锁,我当然就进来了。” 她说着,自来熟地坐在床沿,还把手伸进被窝一抓,指尖冰凉得像块冰,瞬间把林锐激得一个激灵。 林锐惨叫一声,不得不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被窝里坐起来。 “托比那小子说,你为了健身打了会让蛋蛋萎缩的药……”琳达眨眨眼,“我怎么感觉,你萎缩得一点都不明显啊?” “见鬼,托比这混蛋到底跟多少人说了这谣言?”林锐懊恼地低骂一句。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着上身走进狭小的卫生间,连门都没关,坦荡荡地放水、刷牙、洗脸。 水声哗哗,镜子里映出他日渐结实的倒三角身材——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有力,像一尊刚从健身房走出来的希腊雕像。 琳达坐在床头,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他身上,啧啧称奇:“你小子越来越壮了。怪不得托比一口咬定你打了药。” 十点体质,是系统对“完美成年男性”的标杆值——健康、活力充沛、勤于锻炼才能达到的巅峰状态,就像考试拿A+,属于少数精英。 大多数成年男人体质在7到8之间晃荡,肥胖的、久坐的、熬夜的,往往更低,陷在亚健康的泥潭里。 最近,林锐靠着“钢铁肺腑”天赋和高强度训练,硬生生把体质推到十点的最优值。 外在表现就是琳达刚刚“亲手”确认的——这小子不仅没萎缩,反而活力四射得过分,像头刚苏醒的野兽。 他一边漱口,一边从卫生间探出头:“你一大早跑来,不会就是为了验证这个谣言吧?” 琳达收起玩笑,摊开手,苦着脸说道:“我最近花销太大,餐车生意又黄了,不得不来找你……希望你能帮个忙。” 林锐关掉水龙头,拿毛巾随意擦了把脸,走回床边:“你一个读硕士的女大学生,能有多大花销?” 琳达的声音低下去,“里昂,你没进过纽约的社交圈,不知道一个学新闻的女生,想拿到第一手猛料,得准备多少东西?” 她顿了顿,叹气道:“知道我为什么来四十街区当义工?为什么给流浪汉发救济、写没人看的底层报道? 因为我没钱,想要参加那些高大上的主流派对,必须体面。我买不起一件像样的礼服,只能租。 可租一套体面的晚礼服,基础款就要几十美元,如果想要高端设计师款,随随便便几百美元。 参加不同的晚宴,每次还得换不同款,免得被认成‘那个总穿同一件的穷学生’。” “还有车。”她声音更低,带着自嘲的委屈,“我得开一辆像样的车才能去五星酒店门口。 否则泊车服务生会用鄙视的眼神看我,拒绝接钥匙,还阴阳怪气地说‘小姐,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我能给你弄来餐车,也是因为教授看我可怜,随手送的人情,不是我真有一辆价值几万美元的餐车。” 她抬起头,“在美国,维持一份体面的社交……真的很花钱。你知道吗?现在餐车的收益没了,我连下个月房租都发愁。” 琳达的心里话像憋了很久的洪水,一口气倾泻而出。说到最后,她眼眶彻底红了,坐在床头默默流泪,肩膀微微颤抖。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八面玲珑、总带着笑的自信大学生,而是一个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的普通女孩。 林锐也跟着叹气,伸手抱住琳达的双臂,“好吧,说说看。要我怎么帮?借钱给你?” 琳达吸了吸鼻子,擦掉眼角的泪,摇了摇头:“我知道你赚的钱都寄回家了,不指望你借钱。” 她抬起头,脸上又挂起一丝笑容,眼睛却还湿润着,“我接了个新闻纪录片的活,想找你帮忙完成。” “纪录片?”林锐挑眉,“什么内容?” “关于纽约黑帮和社会底层的。”琳达的声音重新亮起来,表情兴奋,“正好是你现在最能接触到的东西。” 林锐就想摇头,“等等,你不是不喜欢么,为啥非要拍这些?” 琳达反手抱住林锐,整个身体压上来,眼对眼的问道:“要我求你,是吗? 还是......我要像琼斯家三姐妹一样,先为过去两个月赚的四万多美元,给你点奖励?” 林锐语塞,半天才挤出一句:“还是别求我了。” ...... 楼下厨房里,老旧的木桌被晨光映照出一片暖黄。 莫莉刚从床上爬起来,身上套了件从林锐衣柜里顺来的超大T恤。 衣摆长到大腿中段,松松垮垮地挂着,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边精致的锁骨和少女特有的细腻肩线。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赤脚踩着凉凉的地板走到餐桌前,鼻子嗅了嗅空气里飘来的烤面包香。 “今天不是里昂做早餐?”她声音还带着刚醒的鼻音,软软的,像撒娇。 老牧师正朝平底锅里打了个鸡蛋。油水“呲啦”一声炸开,蛋清迅速凝固成金黄的边。 “里昂今天休息,想睡个懒觉。难得清闲,让他多睡会儿。” “哦……”莫莉拉开椅子,屁股刚要挨上椅面,头顶的楼板忽然传来几声男女的调笑和嬉闹声——还夹杂点床板的轻微抗议,咚咚乱响。 莫莉的小脸“唰”地沉下来。她抬起头,死死盯着天花板,仿佛要透过木板看到上面正在发生的事。 “谁在里昂房间?”她声音高了八度,带着少女特有的尖锐。 老牧师把煎蛋翻了个面,淡定回答道:“呃……是琳达。她一早来的,说要找里昂谈点要紧的事。” 话音刚落,楼上的声音忽然激烈起来——床板吱呀作响的节奏加快,夹杂着几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和喘息,断断续续,却足够清晰。 莫莉的腮帮子瞬间鼓成河豚,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陡然拔高:“这就是‘要紧的事’?!” 老牧师耸耸肩,把煎好的蛋盛到盘子里,语气里带着一丝怀旧的笑意:“我年轻的时候,觉着这事……挺要紧的。” 莫莉气得差点把椅子掀翻。 十几分钟后,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琳达先下来。她头发有点乱,脸颊潮红,宽松的针织衫领口歪斜,右手有些发酸,正轻轻的揉捏。 她瞥见餐桌前鼓着腮帮子、像只炸毛小猫的莫莉,嘴角撇了撇,装作没看见,自顾自走到水槽边洗手。 紧跟着,林锐神清气爽地下来了。 他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冲了个澡,身上只穿了件干净的灰色T恤和运动裤,肩宽腿长,整个人像被晨光镀了层金边。 “早啊,博格牧师。早啊,莫莉。”他笑着跟餐桌前的几人打招呼,声音清朗,带着点没来由的雀跃,“今天煎蛋闻着真香。” 老牧师乐呵呵地把盘子推给他,林锐接过来,顺手夹了块面包塞进嘴里,边嚼边跟牧师闲聊,眉飞色舞。 莫莉坐在那里,忍无可忍,早饭也不吃,抓起书包,“啪”地甩在肩上,头也不回地冲出教堂大门。 安德森夫人的车已经停在路边。 莫莉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副驾驶,安全带都没系,就气呼呼地开口:“有个碧池给里昂奖励了!” 安德森夫人手一抖,方向盘差点打偏。她心惊肉跳地飞快环视车内,又用力吸了吸鼻子...... 车里只有淡淡的柠檬空气清新剂味,昨晚她特意开窗通风,今早又喷了半罐,绝对没有半点石楠花的残留气味。 她强装镇定,声音却有点发虚:“谁?” “是琳达,那个跟里昂合作经营餐车的新闻系女生。”莫莉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她在跟我抢男人。” 安德森夫人胸口那口气瞬间松了大半,几乎要笑出声。 她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不着痕迹地按了按自己颈侧昨晚被吻出的浅痕,试图遮掩。 “天呐,原来说她……”她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点如释重负的轻松,又混着几分调皮,“我还以为是说谁呢。” 第60章 惊吓 得到林锐承诺后,琳达就开始联系她的纪录片摄制组。 具体情况,是有个不差钱的甲方找到了琳达的教授,询问能不能协助拍摄一些关于美国社会底层问题的纪录片。 教授明显对这事不感兴趣,奈何甲方给钱太多了,于是把这活丢给了手下读硕士研究生的琳达。 琳达正缺钱,一听甲方报的制作费用就很积极。 林锐靠在副驾驶座上,盯着窗外掠过的破败街景,自嘲道:“所以你就把我卖了?” “卖什么卖,是推荐!”琳达一踩油门,车子拐进‘破碎’健身房所在的窄巷。 “纽约最烂的街区,治安倒数第一,黑帮、毒品、枪击天天上演。这正是甲方想要的画面。 而你手头资源多得吓人——健身房、街头混混、离奇命案,全是活生生的素材。 我一提你,制片人眼睛都直了。” “我来纽约才四个月,怎么就资源多了?”林锐皱眉,不满的嘟囔,“我连绿卡都没影呢。” 琳达瞥他一眼,笑得意味深长:“四个月就能在布朗克斯最脏的街区站稳脚跟,还把一群小混混收拾得服服帖帖,不正说明你‘资源’多么吗? 里昂,别谦虚了,你现在就是这片街区的活传奇。等你那天成名了,我一定要给你写一本传记,铁定畅销。” 车子驶进健身房附近的巷子。 原本这里萧条得像鬼城:关门的铁卷帘、堆积的垃圾、偶尔飘过的尿骚味和烧烤油烟。 行人稀少,车流更少。可最近几天,一切都变了味。 安德森夫人的“帮派文化深度体验游”火了。 一辆贴着花哨贴纸的中巴车正停在健身房巷口,七八个说日语的游客鱼贯下车。 他们穿着崭新的冲锋衣、背着昂贵的相机包,脸上写满猎奇的兴奋,又带着一丝不安。 带队是个老混混,络腮胡,又高又壮,满臂狰狞纹身,发型古怪——像赶羊一样把游客往巷子里轰。 游客们看到巷口两个鼓胀的垃圾箱,恶臭扑鼻,几名女性游客立刻捂住鼻子,脚步迟疑。 老混混不耐烦了。他猛地提高嗓门,带着浓重的纽约街头口音吼道:“你们这些该死的日本人,在老子耐心耗尽之前,乖乖给我滚进去! 这是你们花钱买的旅游项目,既然来了就不许缺席,否则我把你们全丢去屠宰场喂猪!” 为了加码“沉浸感”,老混混抬脚就踹。男游客被踹得踉跄,女游客尖叫着抱头。 有人想退缩回到车上,却被一把抓住衣领推进巷子。场面混乱而荒诞,像一场随机爆发的闹剧。 琳达把车停在街对面,靠着车窗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笑出声:“里昂,你真打算把这当成特色旅游?” “这不是我搞的。”林锐盯着那群被“赶鸭子上架”的游客,“是安德森夫人在健身房二楼开了家‘帮派酒吧’,找了街头混混当酒保和服务员。 游客进去估计得被宰一刀,钱包不出血是出不来的……不过事后他们说不定还觉得值。” “你的摄制组呢?”他转头问琳达。 “说是半小时后到。”琳达拨个电话,催促了两句。 半小时过去,摄制组还没影,倒是日本游客从巷子里出来了。 这些倒霉蛋像被洗劫过一样:衣衫褴褛,头发乱成鸟窝,昂贵的相机和手机荡然无存。 几个女游客脸色煞白,眼睛红肿,像刚哭过;男游客低着头,脚步虚浮,有人甚至在发抖。 整个人群散发着一种被掠夺后的惊魂未定。 琳达看得目瞪口呆,笑意瞬间凝固:“里昂……你最好赶紧给安德森夫人打电话。 这些老混混只怕没轻没重,‘深度体验’是好,可把客户吓成这样,迟早出大事。” 林锐也意识到严重性。他抓起手机,迅速拨通安德森夫人的号码。电话一接通,他没寒暄,直奔主题: “夫人,我刚看到一批日本游客从健身房出来,样子像被抢光了。你确定这个项目合规吗? 帮派文化够沉浸,可也容易出事啊。 万一导游给顾客弄出点伤势,你的公司得赔一大笔,眨眼就破产。” 电话那头,安德森夫人声音淡定得很,“里昂,谢谢你的好心提醒。不过别担心,我有专业律师拟订的合同。 里面写得清清楚楚:沉浸式旅游存在一定危险性,老弱病残、心脏病患者禁止参加。 所有参与者都签了免责声明。” 她顿了顿,掩饰不住的笑道:“就目前反馈,半天体验游好评率超过百分之八十。 不少人结束时虽然惊魂未定,却主动加钱报三日深入游。 至于财产损失,都在费用里包含了。抢走的物品事后会归还——当然,得加点‘手续费’。” “而且,”她压低声音,仿佛分享商业机密,“我们主要针对亚裔游客推广。他们花钱多,屁事少,吃点亏也认。 总之,这个项目要火了。” 走出巷口的那群日本游客,像一群被拔了毛的菜鸡,脚步虚浮、脸色煞白,互相搀扶着爬上那辆花里胡哨的中巴车。 这其中,有人头发乱得像鸟窝,有人衣服被扯坏,有人双手抱臂,低声抽泣,仿佛眼泪在下一秒就会掉下来。 带队的老混混依旧凶神恶煞,驱赶这些游客重新上车,准备前往下一个‘景点’。 中巴车引擎轰鸣,摇摇晃晃驶离巷口。 林锐对此摇摇头,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花几百甚至上千美元,专程坐飞机越洋而来, 就为了被吼、被踹、被抢、被吓得魂飞魄散,然后回去跟朋友炫耀“我见识过真正的纽约黑帮”? 可一想到是日本人,似乎又能勉强说得通:他们习惯了安全、秩序、极致的礼貌与克制,所以对“危险”的猎奇欲才格外强烈。 越是平静的生活,越渴望一点真实的混乱,哪怕是花钱买来的。 就这时,琳达的摄制组总算来了,一辆老旧的旅游大巴缓缓出现,停在巷子口。 车身漆着褪色的“纽约城市观光”字样,却明显被临时改装过,车窗贴了厚厚的单向膜,防止外界窥探。 车门“嘶”地打开,一股混杂着烟味、方便面味和机油味的热气扑面而来。 琳达撞了林锐一下,笑着挥手迎上去,跟下来的人员打招呼。 林锐本以为所谓的“摄制组”会是几个美国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背着单反、扛着稳定器,带着理想主义的光环,来“揭露社会阴暗面”。 他觉着自己啥也不需要做,顶多告诉对方那里有流浪汉,那里有救济点,哪条街的尿骚最熏人,那个公园已经被帮派占据。 可当车门彻底打开,他整个人僵住了。 摄制组的领头大概四十出头,身材壮硕,犹如直立的狗熊。 后头两人跟的很紧,一个扛着灯光支架,一个背着沉重的反光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同样壮实。 第四个人是个漂亮女人,低胸装配过膝短裙,黑色丝袜加高跟鞋,手里拿着厚厚的文件夹,平光镜片后的眼睛飞快扫视四周,典型大洋马。 他们下车后,没闲聊,直接开始勘景:一人架起三脚架,一人测试麦克风,另几人低声用俄语交流。 林锐转头看向琳达,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震惊:“琳达……你这摄制组,从哪来的?” 琳达笑得有点尴尬,又有点得意:“俄国人。” 第62章 没啥人 现在时间还不到下午三点,四十街区几家学校的那些熊孩子没放学,健身房里还没啥人。 摄制组的一行人进入健身房,全都挤在休息区。 西蒙诺夫打开冰箱,找了半天没找到酒精类饮料,不满的嘟囔道:“嘿,里昂,你这里只有酸奶和果汁?” 林锐嗤笑道:“我这里的主要服务对象都没满21岁,包括我本人,怎么可能会有酒?” 卡佳坐在旁边,搂住林锐肩膀,大笑道:“在美利坚,十八岁就可以买枪,却要到21岁才能喝酒。” 林锐耸耸肩,抓起一盒果味酸奶,灌进嘴里,幽幽说道:“在俄罗斯不也是如此么。” 此刻,被动起效的友好术在发挥作用。 琳达是粉红色,摄制组几个男性成员基本是蓝中略带些红,表明‘中立偏友好’,至少看林锐是顺眼的。 西蒙诺夫也是蓝中带红,双方较量一番,也算摸了摸底细,友好程度相对较多。 倒是卡佳,这大洋马看着亲热,动不动就搭手朝林锐身上揩油,却是深蓝色,绝对中立。 按照友好术的标准,只有深红色才算‘亲密’,连琳达和林锐的关系都没到这个程度。 显然,想要拿到两张支线任务的奖励很不容易。 卡佳在翻手里的拍摄计划,想在林锐这里拍街区学生的困境。比如放学后面对黑帮的威胁,容易沾染恶习,以及吃不饱肚子。 “里昂,来你这的学生多吗?”卡佳问道。 林锐苦笑的摇摇头,随口说了几句当前的状况。 在度过最初的热闹后,来健身的学生数量锐减。哪怕每月一百美元的补贴也缺乏吸引力,还是在街头浪荡更有意思。 阿德里安当初赌咒发誓,说自己能招来上百名学生,每周至少来健身房待够三天。 林锐当时就想,真要能拉上百个学生,他空手套白狼,一个月就能赚八万美元,这生意真是美滋滋。 可两人都高估了熊孩子的毅力,现在能坚持来的学生不到十个,基本是拉美裔,来了也都垮着脸,干坐三四个小时,筹够时数就走人。 唯一还在坚持锻炼就两个。 一个是中了暗示术的托比,还有一个‘豆芽菜’文森,就这两人还在哼哧哼哧的练。 上千平米的空间只有几个孤魂野鬼。阿德里安则越发心急,决定给那些散漫的熊孩子‘上点手段’。 这正是林锐前两天就想跟老牧师谈的事,但几次被打断,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因为老牧师对此事挺热心,且开出了极高的价码。 此外,健身房真有上百名熊孩子常来,管理能要跟上。 需要有保洁,有教练,有监管,得要七八名员工,这些都得花钱。 也就是说老牧师许诺一个‘人头’一千美元的费用,得花掉至少一半才能让健身房长期运行起来。 林锐想着轻轻松松把钱赚的想法是不可能的——这还是建立在熊孩子愿意来的基础上。 卡佳听完之后哈哈大笑,搂着林锐的肩膀摇了摇,乐道:“看来你这项目进行的不太好呀。” 林锐唯有苦笑。 “我觉着你应该重新评估这项目的可行性,如果实在麻烦,捞一笔就及时脱手,别在这上头浪费时间。” 卡佳继续建议道:“果断点,把项目包装好,在它变成烂摊子之前丢给别人。” 林锐点点头。 他这两天也在检讨——经营餐车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他上辈子真的干过,对这事太熟了。 这健身房的慈善项目,是老牧师看他带托比和莫莉带的挺好,拍脑门想出来的,根本没经历过实际检验。 这也就是一阵风,过了那个风口,出问题是必然的。 看林锐似乎接受了自己的意见,卡佳笑容更浓,手指有意无意的撩林锐耳边的头发,深蓝色的中立光芒闪出些许红芒。 坐在对面的琳达露出几分不满的表情,只是看在卡佳是甲方金主的份上,没当场发作。 林锐注意到卡佳的友好度变化,暗想:“这大洋马难道好为人师?” 就这时,老牧师打来电话,“里昂,你在健身房那边,是吗?” “是的。”林锐答道。 “准备一下,教会的轮值主席列宾阁下要亲自去你那里,看看在健身房‘为中小学生提供课后延时慈善服务’的项目可行性。” “明白。不过我这里正没什么人,空荡荡的。” “没人不要紧,关键要你能讲一个好听动人的慈善故事,并适当的说清当前面临的困境。” 老牧师真是经验丰富,一句话就说清楚关键——事做的好不好不重要,故事说得好听就行。 要学会向上管理。 卡佳就坐在林锐身边,不知听到些啥,问道:“你有重要的客人要来?” “是的,长老会在纽约的轮值主席要来,我要准备一下。”林锐说完,环视健身房的场地。 由于缺乏专业人员进行维护,来健身的熊孩子又经常用了器械却不归位,橡胶地垫上到处乱丢的哑铃和杠铃片。 还有熊孩子吃了东西还不打扫,地面能看到不少食物包装纸和饮料盒。 对了,健身房外那条巷子口还摆着两个臭气熏天的垃圾箱——林锐早打算将其清理掉,但他打了几天电话了,街区的环卫工依旧没出现。 “需要我们回避一下吗?”卡佳问道。 林锐想了想,“二楼有间黑帮主题的酒吧,你们或许可以上去喝一杯,等我这有空了,你们再下来。” 听到有酒吧,摄制组全体欢呼了几声,西蒙诺夫果断放下手里的酸奶,就想上二楼。 “等等,帮我整理一下健身房,你们在酒吧的消费由我请。”林锐一个人肯定搞不定所有事,眼前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听到有人请酒,西蒙诺夫等人更是喊得更大声,就连友好程度都在蹭蹭往上涨。 林锐对此哭笑不得,暗想:“搞定西蒙诺夫的友好度说不定没想象中那么难,只要不停请他喝酒就行。” 人手多,干活就快。 半小时后,健身房就被整理的清清爽爽。 只是巷子口两个大垃圾箱实在不好搞,林锐也没办法,只能留在原地,脑子里则在想接下来要面对的局面。 要如何说个好听好看的故事,让教会投钱;如果忽悠不成功,又要如何安稳的从当前的烂摊子中脱身,看那个冤大头愿意跳进来当凯子。 就当他有点头疼时,一辆豪华轿车从路口开了过来。 下来一个亚裔老女人,五十多岁模样,吊梢眉画得极细极高,眼神带着三分刻薄七分审视。 她穿的一身深灰色,像从修道院走出来的古板嬷嬷,胸前晃荡着一条沉甸甸的银十字架项链,在阳光下刺眼地闪。 一下车,她眉头就皱成川字,嫌弃地看看东,厌恶地瞧瞧西,目光落到巷口那两个垃圾箱时,更是毫不掩饰地抬手捂住鼻子。 林锐就站在垃圾箱旁边。 她上前两步,上下打量林锐几眼,像在看一件沾满污渍的二手货。 “你就是叫里昂的小子吧?”老女人声音尖细,带着浓重的嫌恶,“你们这些从大陆来的,就是素质低。个个都是骗子。 你们压根没有信仰,对主毫无敬意。 我绝不会允许你这种烂仔从教会手里骗走一分钱。 你的餐车许可已经被我收回,你瞎搞的所谓‘慈善项目’,在我这儿,绝对通不过。” 林锐扫了这老女人两眼,确认自己从未见过此人,更不应该有什么仇怨,所以...... ‘15’点的力量骤然爆发,他抬手便是猛的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狠狠的一记耳光,扇得老女人天旋地转。 “你说得对,我不信上帝。” 第63章 一群虚伪的恶灵 教会打扮的老女人刚出现就对林锐出言不逊,惹来了一记爆发力强劲的耳光。其干巴瘦的身躯还不到一百斤,被扇得仰头倒下,当场晕死。 林锐动手后非常沉稳,打开近在咫尺的垃圾箱,将老女人丢了进去,盖上盖子。 至于老女人的手机、证件、钱包、车钥匙什么的,被提前拿了出来。 手机直接掰断,驾驶证上写着‘LingWu’这个名字,应该就是老牧师说的那位教会负责财务审查的常任书记。 这老女人以为四十街区什么地方?治安模范社区吗?又或者以为林锐是什么软柿子,想着提前来捏几把? “白痴。”林锐把钱包里的钞票揣进自己口袋,把证件什么的通通撕碎,丢进垃圾箱。 然后他拿着车钥匙,启动老女人那辆‘宝马’X5,将其开远一点,并将车窗砸碎。 开车时,他还检查了一番车内物件,免得留下指纹之类的,还愤愤道:“教会神职人员,很有钱嘛,开这么好的车。” 附近街道没啥监控,但小混混和流浪汉特多。看到一辆车窗破碎的豪车停在路边,车钥匙还在,他们很快就会把车开走...... 完成这些后,林锐回健身房的监控室,将老女人出现的相关画面通通删掉,磁盘格式化,再重新覆盖。 至于老女人最终怎么处理,有空再说。 事情刚处理完,他的手机就响了,老牧师打来电话,问道:“里昂,出来迎接一下,列宾阁下到了。 对了,你巷子口的垃圾箱怎么没清理?太有碍观瞻了。” 林锐小跑着离开监控室,同时解释了一番。他走到巷子口时,老牧师正向一名面容肃穆的老头复述他的话。 “列宾,很抱歉,环卫车有几天没来了,才导致这地方过于脏臭。当初这健身房之所以经营不下去,也跟这周围环境太糟有关。” “对了,这就是里昂,我收留的东方小伙子。里昂,来,认识一下,这是列宾阁下,长老会纽约区的轮值主席。 他负责监督教会工作,批准牧师人事调动、解决内外纠纷、支持宣教、以及纪律案件。” 轮值主席身边前呼后拥的,有十几号人围着。其中有前两天晚上见过的三位神职人员,更有其他助理、随从、和马屁精之类的存在。 只看这排场,林锐就明白这位教会轮值主席是什么性格,他连忙放低姿态,上前自我介绍一番,对列宾阁下的出现铭感五内,如沐圣光。 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林锐的低姿态加上他超高的魅力,以及友好术的作用,给在场众人非常好的第一印象。 十几个教会人员基本由中立的蓝色向红色偏移。只是...... 列宾本人保持中立的深蓝色,隐约偏黑,带着敌对不信任的那种,不管林锐态度多好,始终不变。 但这不妨碍他对老牧师呵呵笑道:“埃森,你遇到了一个非常优秀的孩子,我非常看好他。” 老滑头,林锐心里默默给了个评价。 他现在发现,友好术最大的作用不是用来影响他人对自己的观感。那些意志坚定,城府深厚的人,是很难因为三言两语就改变的。 这个法术最大的作用是方便林锐辨别敌我,知道哪些人是可以亲近,哪些人适合交往,哪些人则最好远离——少了很多揣测人心的焦虑。 寒暄几句,列宾阁下也不计较巷子口发臭的垃圾箱,还呵呵表示自己当年就是从类似街区出来的,太熟悉这股味道了。 只是他说这话时,体表的蓝色更深,深到发黑。显然其内心真实想法完全相反。 林锐觉着今天应该就是轮值主席看老牧师的面子,来走个过场,看两眼就走,然后把这个慈善项目否了。 否了好,否了我也就没那么多烦恼。就当是一个项目做砸了,赶紧收拾收拾,重新搞新活——林锐脸上热情洋溢,心里碎碎念叨。 只是列宾站在巷子口却不走,左顾右盼后问身边随从,“吴女士呢?她不是说自己会先到了吗?” 随从连忙打电话,自然是打不通的。 林锐明知故问,“还有哪位吴女士?” “杰瑞.吴,教会的常任书记。”老牧师板着脸回答,显然不太喜欢对方,“吴女士没提前到?” 那位吴女士在垃圾箱里呢。 林锐摇摇头,“没见到啊,也没谁联系我,说要提前来。” 一行人等了两三分钟,被巷子口的垃圾箱熏得脑袋发晕,实在没办法,只能先进健身房看看。 所有人都觉着——也就随便看看,一会就出来,反正埃森.博格这个大傻子异想天开,想要教会出钱搞什么‘课后延时服务’是绝对不成的。 实际上,没人觉着‘破碎’健身房的项目是林锐在主持,都认为是没苦硬吃的老牧师一手推动。 毕竟老牧师近年推过几次类似的项目了,只是次次不成功而已。 整个教会都没谁理解这个六十好几的大傻子,放着优渥生活不过,放着千万年薪不要,放着亿万家产不顾,非要跑到最烂的街区来当圣人。 但老牧师人脉广,人面熟,在纽约政商两界都有大把的关系,每年能给教会拉来大笔捐助——大家都像演戏一样,配合点,哄着点。 但列宾阁下表现得很好,进了冷冷清清,装修简单的健身房,反而面带笑容的夸地方干净。 “卫生搞得不错,里昂用心了。” “器械也摆得很整齐,非常专业。” “还有休息区啊,冰箱里塞满了食物和饮料,都是给放学后的学生准备的?想的太周到了。” “埃森,你对街区的居民和家庭真是太好了,只要你提的项目,我都非常看好,一定支持。” 轮值主席没说一句,其身后的随从都纷纷点头,夸赞不已。 老牧师也是红光满面,似乎很享受这种吹捧。倒是林锐看着列宾蓝到发黑的法术微光,脑海闪过一个明悟。 “这家伙根本不想支持老牧师的提议,但他必须扮红脸。刚刚他之所以要等那个‘香蕉’老女人,就是为了要有人扮黑脸。” “里昂。”列宾阁下扭过头,看向林锐,笑容灿烂地说道:“你来跟我们谈谈这个项目的经营理念吧? 为什么会想到这么好的主意?分享一下。我很乐意倾听。对不对?” 一句‘对不对’,十几个助理、随从纷纷称是,无不露出微笑表情,表演自己亲民亲善的一面。 妈的,一群虚伪的恶灵。 林锐此刻才明白,为什么老牧师的在梦魇空间,身边是无穷无尽的黑暗,会困守简陋的避难所,孤苦无依。 他本已经编了一个不错的故事,试图说服眼前这些表演型人格的家伙。但现在,他放弃了。 还是说点实话吧。 “我之所以搞当前这个慈善项目,其实是为了赚钱,还不是赚一点,是为了大赚特赚,赚它上千万上亿美元。” 第64章 活爹 当林锐说要赚上千万乃至上亿美元时,毛子的摄制组正在二楼的黑帮主题酒吧。 室内灯光故意调得昏暗,只有吧台那一小块区域被暖黄色的吊灯照亮,把卡佳笼罩在其中。 她的紧身上衣贴合丰满结实的胸部,领口低开,锁骨下方一道浅浅的旧疤痕若隐若现,满满的野性美。 一杯伏特加高高举起,透明的液体在杯中晃荡。 她仰起头,脖颈拉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咕咚’闷掉整杯,喉咙发出满足的低哼,把空杯“啪”地扣在吧台上。 卡佳的脚下躺着一个倒霉的街头混混。 这家伙刚才太入戏,以为这群毛子摄制组也是来“体验黑帮文化”的游客,醉醺醺地凑上来言语调戏。 结果卡佳连话都没多说,一个迅猛的肘击,把人瞬间放倒。现在他蜷在地上打滚,抱着胸口龇牙惨叫。 卡佳微微低头,俯视着街头混混,高跟鞋的鞋尖轻点对方胸口,像在评估要不要再补一脚。 几米外,几个衣衫不整的日本游客缩在角落,脸色煞白,却又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卡佳。 他们本以为这次半日游就是搭乘旅游车路过四十街区看“破烂街景”,进酒吧前还以为是某种主题展览厅。 结果一来就是“真·黑帮深度体验”:先是被本地混混言语骚扰,惶惶不安;接着就目睹混混被一肘放倒,哀嚎着倒在他们脚边。 现在,他们的目光全钉在卡佳的侧脸上。 高挺的鼻梁、硬朗的下颌、微微上挑的眼尾,像极了北欧神话里的女武神——冷艳、致命、美丽得让人炫目。 这跟卡哇伊的日本娘们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她微微侧头,扫了那些游客一眼,冷冷的眸子不带温度,让几个小鬼子倒抽一口凉气。 “斯国一……”其中一个低呼出声,声音颤抖,带着惊吓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另一个胆子大点的,偷偷从口袋里摸出卡片相机,手刚抬到一半,就被不远处喝酒的西蒙诺夫冷哼一声打断。 小鬼子瞬间认怂,讪讪地把相机塞回去,脸上写满惋惜——就这张侧颜,半日游的三百美元就值回票价了。 ----------------- 酒吧内正安静,就听到楼下传来林锐的一声喊:“......大赚特赚,赚它上千万上亿美元。” 这话颇为提神,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连卡佳都感到意外,想听个后续。 “诸位,从2000年开始,纽约的房地产市场一直走强,处于极为强劲的上行周期。 曼哈顿的房价指数在五年内翻了一倍,租金中位数也跟着大幅提升,低价公寓库存减少超过四十万套。 布朗克斯也受这波房地产周期影响,房屋售价和租金都在涨。 哪怕是治安最混乱的四十街区,上个月的租金上涨了百分之五,而保险费下降超过百分之十。 保险公司最市场是最敏感,反应也最快的。因为它们真的要从房价的涨跌中赚到钱。 这说明什么?说明涌入纽约的人越来越多,住房需求远远不能得到满足。 诸位肯定会想,这跟我目前在做的‘课后延时服务’有什么关系? 很简单,四十街区想要享受这波房价上涨的红利,就必须让购房者有意愿买房, 必须让他们意识到四十街区的房价正出于低位,即将在不久的将来迎来大幅上涨。 为此,埃森.博格牧师决定跳出过去寻常的慈善框架,寻求更激进,更冒险的方式来提振房产消费信心。 既然四十街区的混混多,那么就给他们找份工作,别让他们闹事。 可混混能干什么?正常工作都不适合他们,干脆让他们扮演自己就好了。 就在这栋房屋的二楼,就有一家黑帮主题的酒吧,我们雇佣了十多名前帮派人员在酒吧内营造真实的街头氛围。 这一下就提供了十几个岗位,减少了十几个街头隐患。 既然四十街区治安差,那就干脆将治安差当作一个卖点,想来纽约游玩的游客推销,一举两得。 目前来看,相关主题的半日游和三日游非常火爆,经营此项目的妮娅.安德森夫人正赚得盆满钵满。 但仅仅解决十几乃至百来个街头混混的工作,对于四十街区的乱局来说还是无济于事。 这里的帮派太多,流浪汉太多,需要更强力的手段来解决问题。 所以,我们有第二个措施,那就是想办法将黑帮和流浪汉管理起来。这里要有请我的朋友,来自墨西哥的阿德里安先生。 阿德里安,阿德里安......” 林锐连喊好几声,方才将身材干瘦,皮肤黝黑,面色阴沉的阿德里安从角落喊出来。 阿德里安这会人都懵了,搞不清林锐到底想干嘛? “阿德里安先生,跟大家说说,你在墨西哥是干什么的?”林锐喊道。 “呃......种地。”阿德里安面对大场面,有点心虚。其实他跟林锐撒了谎,他在墨西哥根本不是什么黑帮人员,就是个种地的。 在墨西哥种地是真没什么活路——美国的廉价粮食把墨西哥的农民冲击的大量破产,不得不穿过美墨边境来当苦力。 之前威胁叫卡尼的小家伙,也是学影视剧里的黑帮头子的模样,教导的都是拉美裔在纽约的生活技巧。 总之,阿德里安需要一个人设让别人怕自己,让林锐相信他,给他一份高收入的工作。 现在么...... 林锐哈哈大笑,“对,没错,阿德里安先生是种地的。不用怀疑,就是你们想的那种,他在这方面是专业人员。” 阿德里安脑子里的种地,是在家种玉米。 林锐嘴里的‘种地’,天晓得他指的是啥,反正他在胡扯......但在现场其他人眼里,这个看似憨厚的墨西哥人就显得神秘莫测了。 别问为什么神秘莫测,在美国人眼里,墨西哥人要么是吃苦耐劳的底层工人,要么就是血腥变态的毒枭杀手。 种地?理解,理解,是种能生产违禁品的‘经济作物’,对吧?干这行的都是人才。 “阿德里安,跟诸位先生们说说,你打算怎么解决四十街区的治安问题?”林锐继续道。 阿德里安更懵了,心说:“里昂,你是我活爹啊,求求你别再胡说八道了。 我爷爷种地的,我父亲种地的,我也是个种地的。直到家里没地可种,不得不来纽约混口饭吃。 你真以为随便抓个墨西哥人就懂怎么对付黑帮吗?早知道你这么颠,我就不跟你干了!” 第65章 巧舌如簧 面对林锐的提问,阿德里安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长老会的轮值主席,在他眼里已经是不得了的大人物。 阿德里安真的很怕自己说错话,就被对方一个电话喊来移民局的警察,然后被遣送回墨西哥。 是的,他非常怕官,极度恐惧的那种,教会在他眼里也是无法对抗的存在。 因为害怕,他的喉咙干得像吞了沙子,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脑子更是乱成一锅粥。 “该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解决? 我之前是表演,表演呀! 为了在你面前演得像模像样,我看了十几部黑帮电影,在自家厕所对着镜子调整表情和手势,连台词都是琢磨一晚上,精心设计的。 可现在......我连给健身房招一批学生都招不齐! 那帮熊孩子一开始看在钱的份上来了几天,练了两下哑铃就全跑出去街头撒野了! 我之前真就是个种地的啊,种玉米!知道吗? 我老婆做的玉米饼是一绝,她卷的‘塔可’在餐车上卖得飞起,每天排队的人能绕街角一圈!” 可这些实话……他死也不能说。说了就真完蛋。 幸好他脸被烈日晒得黝黑如炭,别人看不出他此刻的脸色有多难看,心情有多慌张。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声音压低,装出那种低沉、沙哑、带着点杀气的腔调——从美剧里学来的“毒枭标准音”: “我打算……先去跟各家帮派头目谈谈。”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几乎是喃喃自语,“如果他们愿意谈的话……” 这话说得极度心虚,一点都不霸气,甚至特意给自己留了后路——万一谈崩了,他还能说:“我本来就没保证什么。” 可林锐偏偏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高声追问:“如果那些混蛋不谈呢?会怎样?” 阿德里安在心里狂吼:“这他妈问的多余!不谈就不谈呗!我还能怎么办? 之前经营餐车,来个街头毒贩子晃两下刀,我就吓得腿软,心头颤颤,毫无办法。 现在要我去跟真·黑帮谈判,还问我不谈怎么办?这不是纯纯为难人吗? 我皮肤黑是因为晒的,不是因为心狠手辣!” 可哪怕心里慌得不行,阿德里安也硬着头皮,挤出一句低沉的答复:“那……就不谈呗。” 这声音小得几乎被忽略,偏偏健身房内很安静,众人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林锐像听到了什么豪言壮语,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更大,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对,太对了!那些街头混混愿意谈,我们就给个机会,跟他们谈!他们不愿意谈——就不要谈啦! 碾压、碾碎、碾死他们!一群都市里的老鼠而已,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是大自然的腥风血雨!” 阿德里安差点当场崩溃。 他瞪大眼睛盯着林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你想我死,是吗?!不是你去谈,对吧? 什么腥风血雨?你快闭嘴啊! 万一真惹毛了那些街头混混,他们打我黑枪怎么办?我还有老婆孩子,只是装作自己混过黑帮,不是真混过! 我对黑帮的认知一半来自道听途说,一半来自美国佬拍的烂片电视剧! 去街上栓条疯狗回来,都比我干得更好!” 可阿德里安脸上不敢露半点破绽,只能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双手插兜,肩膀僵硬,目光直视前方,像一尊黑曜石雕成的石像。 在长老会这帮老头儿眼里,这个反应却完全是另一种解读。 沉稳。 大气。 有城府。 喜怒不形于色。 绝对是个狠角色。 几个离得近的神职人员下意识往后靠了靠,拉开与阿德里安之间的距离,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多一层安全感。 阿德里安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慢慢烤。 他的前胸后背已经在冒冷汗,汗水曲曲折折,顺着脊背往下淌,湿漉漉,冷冰冰,只是没人看见而已。 ----------------- 这时,老牧师头脑清醒点,对林锐低声道:“里昂,我们这是慈善项目,不是要跟黑帮开战。” “对,我们要搞的是慈善项目。”林锐继续道,“据我所知,长老会在四十街区有数百处房产,都是在过去几十年里,由教会信徒捐赠的。 这些房产在账面上没能产生多少收益,大多就像这栋两层平房一样,连出租都租不出去。 可如果街区的治安能好转,这些房产能不能在上行周期卖个好价钱?诸位,你们有想象力和行动力吗? 我看是没有。 因为你们就像坐在金山上的乞丐,完全没能把手里的资源利用起来。 如果是我,一定会跟警方搞好关系。 花点钱嘛,把街区的治安好好管管,教会完全有这个人脉,拉拢、控制、驱逐或者消灭那些街头帮派,让他们别妨碍房产增值。 四十街区的房产但凡能有曼哈顿的一半,不......三分之一,教会就能大赚特赚。 你们难道看不到这点吗?难道你们都是鼠目寸光? 现在,我搞点慈善项目,不过是给这件事包装一下。 比如说,给街区的学生提供免费的晚餐,招揽他们到图书馆或者健身房进行课后延时服务。 那个帮派要是敢吸收学生入伙,那就必须重点打击,必须占据道义的制高点。 这样还能获得更多信徒的感激和追随,让更多的富豪乐意向教会捐款,也让教会的名气更好。 很可惜,很悲哀,我完全没看到你们有类似的行动,我真鄙夷你们的魄力和智商。 你们明明有能力改变这个街区,却什么也没做。” 话说到这,林锐算是豁出去了,不在意后果——友好术显示,这帮家伙一点不友好,摆明是来搅局的,就没必要讨好了。 只是在他讲述完自己的构想后,列宾阁下忽而大声鼓掌,连带着其他马屁精掌声如潮。 现场气氛极为热烈,列宾还特意向老牧师问了句:“埃森,这孩子受洗了吗?” “没有,我认为他还需要更多的考验和学习......”老牧师想解说一番。 列宾却打断道:“给他受洗,让他加入教会,推荐他进神学院,我们就需要这样的年轻人才!” 啊......老牧师还想给林锐辩解一番,年轻人嘛,有些过于锋芒毕露也是可以理解的。 没想到列宾看着还挺欣赏这小子。 与此同时,林锐脑海响起提示音:“猎魔人,你完成了隐藏任务——雄辩! 面对不可能成功的局面,以及一群心生偏见的对象,你的思想、你的口才、你的理念,在这一刻熠熠生辉! 你找到了正确的办法,前瞻性的思维指出一条生财之道,激发了恶灵内心的贪婪,你把握住他们内心的渴望。 让这些看似道德高尚,实则冷漠无情的家伙落入你的言语陷阱。 任务奖励:你的临时性技能和卡牌将延期三个月。” 第66章 挖坑 作为长老会在纽约的轮值主席,列宾每天要面对无数信徒的诉求,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和琐碎事务。 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长老会就像一条僵死的巨虫,内部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溜须拍马者前仆后继,贪腐捞钱的黑手暗中伸展,却始终缺一个能打破常规、真正开创局面的年轻人。 具象化的表现,每次教会召开会议,厚重的橡木长桌两侧坐满了六七十岁的老人。 灰白的头发、深陷的眼窝、布满皱纹的脸庞,像一排活着的墓碑。 偶尔有几个五十出头的夹在其中,就会被视为“年轻的少壮派”。 这不是长老会一家的麻烦。 路德宗,加尔文宗,浸礼宗,圣公会......全都如此。 这甚至不是新教的麻烦,全世界正经的宗教也都如此。 教会掌握了巨量的财富,拥有广泛的人脉,每天消耗巨量资金,却不知道花到什么鬼地方去了,死活没法吸引新一代进入。 大部分年轻人来了,看一眼就走;少部分留下的,往往很快被同化成另一个老人。 而林锐......他太有活力了。 刚刚跟西蒙诺夫较量手劲,他启用了卡牌强化。 此刻的他完全没有初到纽约的文弱形象,身形挺拔,肩宽腰窄,灰色T恤下的肌肉线条隐隐鼓起,散发着孔武有力的气息。 ‘钢铁肺腑’让他肺活量极大,不用喇叭就能喊出超大声。他跟阿德里安问答时,凶厉气息呼之欲出。 这种凶厉并非街头混混好勇斗狠的阴冷气息。相反,林锐的话语慷锵有力,热情洋溢。 他列举几组简单数字,讲述当前纽约房地产市场的火热现状,以及布朗克斯正处在价值洼地。 他还一针见血的说出教会有大量房产闲置,账面上的财产没能产生任何收益,不能化作流动资金。 更可怕的是,这笔“死钱”还在不断吞噬维护成本。 他指出了问题,给出了解决方案,甚至已经在推行自己的理念,显现极强的行动力。 包括列宾在内,十几名长老会的神职人员都是能说会道的人,且不会轻易对他人信服,可面对林锐极富感染力的演讲,愣是插不上嘴。 因为没谁有他嗓门大,更因为这项目似乎真的很有钱景,足以引人遐想。 曼哈顿的房价实在太贵了,真不是一般人能住得起。跟曼哈顿仅仅一河之隔的布朗克斯就成了很多普通居民的首选。 四十街区跟曼哈顿挨得最近,偏偏因为治安奇差无比,房屋租售价格都很便宜。如果能扭转这个局面...... “为什么我们之前没能想到这个?”列宾扭头看向身后的随从和助理,发出询问。 助理们全都一片茫然,无言以对。 林锐嗤笑答道:“因为你们生活太舒适了。 住在上东区的高档社区,开着体面车子,孩子上私立学校,从未接触过四十街区的泥泞与绝望。 你们看不到问题,因为问题不在你们的世界里,更没动力去解决它。” 那一瞬,列宾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妒忌——不是针对林锐,而是针对身边的埃森·博格。 老牧师就在不远处,嘴角带着淡淡的浅笑。林锐的每一次发言,都像在为他的眼光背书。 因为在过去的几年里,埃森.博格都在向教会呼吁,向布朗克斯的贫困街区倾斜些资源,用来扭转当地的社区环境。 教会每次都做做样子,划拨个十几二十万美元就算慷慨。 这点钱给一个人用当然不少,但在一个街区,也就够给流浪汉发发救济,根本不足以改变什么。 直到此刻,列宾也没把林锐看得太重。他始终在留意身边的老牧师,认为眼前这一切都是后者整出来的。 林锐不过是个活力充沛,形象良好的嘴替。 “幸好,这不是教会年度会议上的发言,仅仅是一次临时安排的考察。” 列宾脑子里在飞快转动,思考如何将被动转化为主动。 首先,这个包装成慈善扶助的房地方项目真有赚钱的可能。而能赚钱的项目必须捏在自己手里,否则就会成为别人的资本。 其次,没必要对整个布朗克斯进行改造,甚至没必要改造整个四十街区。只需要把教会房产多的几条街好好整顿一下。 这样消耗的资金和资源会非常少,起效也快。 如果再包装一下,说不定能成为一种极具增值潜力的金融产品,在华尔街进行推销,用投资者的钱来给自己办事。 再次,眼前这华裔小子似乎也是个人才,不能继续留在埃森.博格身边,不能成为其助力。 当初要不是这家伙脑子有病,非要来基层经营一家小教堂,轮值主席的职位压根轮不到自己。 “里昂,你干的很好,真的太好了。”列宾上前拍拍林锐的肩膀,“我完全同意你的理念和观点,并愿意为你的项目提供无上限的支持。 不过.....” 话锋一转,列宾就开始提自己的意见,“这样一个宏大的街区治理项目,光靠你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需要大量专业人员的加入。 你有项目规划吗?可以提交给我。我安排人力物力进行对接,负责细化和完善。 至于你本人还太年轻,我觉着还是应该去上学,等你那天大学毕业,读个博士出来,教会内肯定会有一把属于你的椅子。” 只三言两语,列宾就轻松把主导权抓了过去,还大大方方把林锐给安排了——林锐对此还只能接受。 老牧师也没反对,顶多出言给林锐争取点利益,“列宾,教会应该给里昂提供一份全额奖学金,并免除他的所有学费。” “没问题。”列宾答应的极痛快。 这了不起就十几万美元而已,跟项目开发可能创造的亿万美元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现场参观就此结束,列宾的助理给林锐一张名片,意思是有需要可以跟自己联系。 列宾等人很快离开简陋的健身房。 他下了一条命令,立刻查查教会在四十街区的资产,搞清楚林锐描述的‘发展潜力是否真实存在’。 如果存在,具体数字又是多少。 另外还要收集街区的治安和基础设施状况,街区帮派数量,以及警方最近五年的案件分析报告,恶性案件占比,以及命案破案率之类。 总之,想把事办成,有许多前置工作需要完成。 等这些教会人员一走,林锐总算松口气,至少把今天的麻烦糊弄过去了。 老牧师却面色古怪的盯着他,问了句:“里昂,你好像在给列宾阁下挖了个大坑。” 林锐奇怪反问:“为什么觉着这是个坑?我说的情况都是真的,布朗克斯确实是房地产的价值洼地,极具增值潜力。” “你说的是没问题。但......”老牧师转过身,一指阿德里安,“你的这位同伴明显不是混黑帮的。” 外人一走,强自镇定的阿德里安总算松口气,再也控制不住——他双肩松垮,两股战战,目光呆滞,满头大汗,已经是精疲力竭。 就这心理素质那里像是混黑帮的? 第67章 这老大也太废了 健身房,休息区。 林锐泡了两杯速溶咖啡,顺带给自己拿了一瓶饮料。 老牧师双手捧着杯子,带着长辈式的责备,问道:“里昂,你为什么要给列宾阁下挖这么大一个坑?” 林锐耸了耸肩,“因为光靠我一个人,真的搞不定这个慈善项目。人太少,它注定失败;人一多,又管不过来。 与其最后闹得一地鸡毛、大家灰头土脸,不如现在就画个足够大的饼,赶紧把‘战略投资者’引进来,至少能先把局面稳住。” 老牧师没急着反驳,只是微微摇头,指正道:“布朗克斯的地产价值确实被严重低估了。 但真正值得下手的,不是四十和四十一街区那些地方,而是北面的五十、五十二街区——哪怕四十二和四十四街区都比南边强得多。” 林锐的心脏猛地一沉,像被人突然按住了脉搏。 按正常人的想法,在房产上行周期,当然是离曼哈顿越近越先吃到溢价红利。 可现实残酷得讽刺:挨得最近的四十和四十一街区,二十年后仍是“烂到骨子里”的洼地,穷、困、乱、绝望层层叠加。 而远离曼哈顿的西北角却成了布朗克斯少有的“绿洲”,房价稳步爬升。 他能做出判断,是因为有二十年后的记忆。老牧师的判断纯靠自己本事……就像从未来偷看了剧本。 林锐强压住震惊,声音尽量平静:“那位列宾阁下……会意识到这一点吗?” 老牧师玩味地咧嘴一笑,狡黠道:“列宾是正统神学院出来的神父,他对地产、经济这些俗事一窍不通,也压根没兴趣去懂。” 话匣子就这样打开了。 老牧师握着咖啡杯,目光渐渐飘远,语气低沉的说道:“四十街区的贫困率高得吓人,犯罪率更是常年居高不下。 每年恶性案件超过三千起,凶杀数经常挤进纽约前三。 这里公共住房比例极高,却年久失修;失业率居高不下,学校破败,医疗资源捉襟见肘。 如果是我,绝不会把钱砸在这里——风险太大,回报太渺茫。我会选北面的五十街区。 那里有成熟稳定的中产社区,绿化带连片,独栋住宅多,街道宽敞干净,几乎没有让人烦恼的‘街头经济’。” 听到“街头经济”四个字,林锐忍不住低笑出声。 四十街区什么都缺,唯独“街头经济”最发达:毒品、抢劫、敲诈,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 居民出门都尽量开车,否则随时可能成为猎物。 “博格牧师,”林锐追问,“你会提醒列宾阁下吗?” 老牧师嘴角一歪,笑得有些鸡贼又无奈,“过去几年,我几乎是跪着求教会关注四十街区的贫困——求他们多投点住房、食物、医疗救助。 可那些人呢?钱全砸在面向富人的豪华筹款晚宴上,香槟、黑领结、慈善拍卖…… 底层穷人的苦,他们看不见,也不想看见。” 他顿了顿,目光忽然锐利起来,直直盯住林锐:“你今天的这番‘演说’给了我很大启发。 也许我过去的路走错了。与其低声下气求他们办事,不如设个局,引诱他们来投资。 四十街区的风险确实高,但一旦成功,回报也惊人。 前提是要有强有力的执行团队,至少三千万美元的真金白银,还得把政府、警方、社区力量全部整合起来。” 老牧师的目光盯着林锐,“这事靠你确实不行。”他又看向阿德里安,嘴角一撇:“靠他更不行。” 林锐立刻接上:“那靠你呢?” “靠我?”老牧师神情一滞,眼神瞬间失焦,像被什么无形的重物击中,无数画面在脑海中炸开。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如果是十年前……” 话没说完,难以言喻的痛苦从胸口涌上来,像旧伤被撕开。老牧师抽搐般摇摇头,拒绝再往下想。 咖啡杯被重重搁在桌上,溅出几滴褐色液体。 他站起身,没再看任何人,没再说一句话,背影佝偻着走向出口,消失在健身房门口。 ----------------- 林锐的目光缓缓转向阿德里安。 那个墨西哥中年男人双手紧紧捧着咖啡杯,两眼无神。杯子里的咖啡早已凉透,他也恍然不觉。 前不久,他信誓旦旦地宣扬“这世上有两种黑帮”,无论语气还是表情,都称得上凶厉。 可现在,精心维持的“黑帮”外壳没能维持住,被剥落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个普通中年移民的内核——疲惫、慌乱、渺小。 不等林锐开口,阿德里安先崩溃了。他喉咙里发出几声干涩的咕哝,声音破碎得不成句:“里昂,对不起,我……我……” 他低着头,额头几乎贴到杯沿,肩膀一耸一耸,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在等责罚。 其实林锐早就隐约察觉到,阿德里安的“凶狠”多半是表演,甚至演得不太像样。 一个真正的黑帮老大,总该有几个能呼来喝去的手下,有捞钱的路子,有管理的手段,而不是老老实实在超市开卡车、在街角餐车卖塔可。 但这不是坏事。 林锐从没想过要跟真正的帮派势力沾边,更不愿身边藏着一个心思扭曲的疯子。 阿德里安的“假凶狠”反而让他安心——至少,这是个能被掌控的普通人,比较安全。 林锐伸出手,重重拍了拍阿德里安的肩膀,想说几句安慰的话,或许再许诺给他找份更稳当的工作。 可话还没出口,健身房玻璃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一个消瘦的身影快步冲进来,直奔两人面前,对阿德里安说道:“叔叔,我把你交代的事办成了。” 是卡尼,前两天在监控室摸鱼被林锐逮个正着,本该直接开除。 阿德里安求情才让他留下,顺带交代了另一件事:去查清楚林锐感知到的那股恶意,到底是谁在暗中盯着。 此刻的卡尼完全变了样。 他双手带着血迹,仔细看,卫衣的前胸也被深红浸透,袖口、裤腿、甚至白色运动鞋上都溅满血迹。 阿德里安被卡尼这副模样吓到,呆若木鸡。倒是林锐反应快,问了句:“办成了什么?” 卡尼呼吸急促,神情却颇为兴奋,他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正是林锐上次打印的“刀疤”克里斯画像。 那双十几岁的眼睛里燃烧着狂热,瞳孔放大,嘴角甚至微微上扬,兴奋让他全身轻颤,指尖都在抖。 “Boss,我查到这个人,他是乔治的叔叔,叫克里斯,绰号‘刀疤’。你说他是个麻烦,所以……我把他解决了。” Fuck,我让你去查,没让你动手——林锐脑子里炸开一声闷响。废渣老大手下,居然冒出来一个真狠人。 他继续问道:“人死了?” “是的,绝对死了。”卡尼重重点头,前两天的怯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亢奋。 “我在一家酒吧碰到他。他喝多了,去厕所。我跟进去,从后腰给了他一刀。 他痛得惨叫,想拔枪反击。我就把他按在地上,又往脖子上捅了几刀。血喷得很快……然后我就走了。” 林锐的喉咙发干:“有人看见你动手?” “有。厕所里还有两个男人在撒尿。他们吓傻了,只顾嗷嗷叫,没人敢拦我。”卡尼的语速很快,像在等待表扬。 事情搞大了,酒吧肯定是有监控的。 林锐本想锁定恶意来源,然后利用自己的能力在梦魇空间动手干掉对方,没想到卡尼为了邀功,先把人给干掉了。 但现在不是指责的时候,更不是翻脸撇清关系。 林锐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所有现金——厚厚一叠,大多是从那个被他扇耳光的老女人那儿搜来的,上千美元。 他把大半塞进卡尼手里,剩下的扔给还在发呆的阿德里安,低声喝道:“给卡尼找个地方躲起来。 半个月内,别让他露面。换衣服、换地方、别用手机。明白?” 卡尼接过钱,眼睛亮了。他咧嘴笑起来,露出一口被血迹染红的牙齿,仿佛终于被“老大”认可,不用再担心被遣返墨西哥。 阿德里安还呆坐在那儿,手里捏着钞票,眼神空洞,像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自己只是个街头卖‘塔可’的“假老大”,却突然发现,手下有个随时能杀人的小弟。 第68章 故意的 林锐还得再去一次监控室,把今天的监控录像都给删了,特别是卡尼出现的画面,一定要覆盖掉。 当他完成这一切,就听到监控室门口响起敲门声。 是卡佳斜靠在门口。她端着一杯伏特加,冰块轻轻撞击玻璃,发出清脆的叮当,“里昂,你在做什么?” 林锐让屏幕回到桌面,语气尽量随意:“呃……盯一会儿监控。” 卡佳轻轻低笑,身姿摇晃,带着浓烈的酒气靠近,“撒谎。你在删监控。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林锐条件反射地一脚踢开旁边的转椅,椅子“咔”地卡在她脚边,挡住其去路。 “怎么?你不喜欢我?”卡佳笑容不变,语调却骤然转冷,像冰水浇下来。 “我不喝酒,也不喜欢你身上那股过于浓烈的酒味。”林锐直视她的眼睛,没退半步。 卡佳的瞳孔微微收缩,显然很惊讶因为自己喝酒就被男人拒绝。但她体表代表中立的深蓝色中闪出更多的红色亮点。 “如果有谁能拒绝一杯甘冽的伏特加,那他一定不少俄国人。” 她没再往前逼,更没有坐在林锐提过来的椅子上没,反而优雅地退后三步,坐在监控台对面的旧沙发上。 两条修长的大腿交叠,一只黑色高跟鞋“啪嗒”滑落,翘起裹着黑丝的光洁小腿。 林锐正想开口问她什么时候开拍、拍完能不能赶紧滚蛋,卡佳却懒懒地先开了口:“你刚刚的那番话,我可都听见了。” 林锐脊背一僵,下意识以为是安排卡尼躲藏的那段被她偷听。 可仔细回想:卡尼进来、交代、拿钱走人,前后不过一分多钟,对话压得极低,健身房外走廊又吵……不可能传那么远。 被听见的,应该只是他大声嚷嚷的那个“布朗克斯地产改造”项目,“你对投资纽约房地产有兴趣?” “是啊,我很缺钱。”卡佳瘪了瘪嘴,“纽约的生活成本太贵了。莫斯科的上司又抠门,给的经费实在有限,我想亏空都捞不到多少。” 她身上那套‘香奈儿’上衣和裙子剪裁精致,‘古驰’的包随意搁在沙发扶手上,高跟鞋没看出牌子,但都不是廉价货。 林锐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到她小腿上,脱口问道:“你穿的丝袜多少钱?” 这话问的太直白,卡佳愣住,脸上闪过一丝难绷的惊讶。 她歪着头想了想,才慢吞吞答道:“巴黎世家的,平价款,一双只要二十几美元。” 听着是不贵,但…… “一次性的?”林锐追问。 “丝袜是消耗品,谁会穿第二次?”卡佳又瘪了瘪嘴,像受了委屈的小女孩,“我已经很节俭了,都只穿平价款。” 林锐喉咙一哽。 他自己的毛巾、内裤、T恤、运动鞋,哪件不是穿到起球、发黄、鞋底磨穿才舍得扔? 穷人跟这些挥金如土的人,果然活在两个世界。 偏在这时,门口又出现一个人影。西蒙诺夫晃晃悠悠走进来,同样带着酒意,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他冲卡佳咧嘴坏笑,问道:“卡佳,有个日本人让我来问问,你的原味丝袜卖不卖?现脱的那种,开个价。” 卡佳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没用英语,直接切换成俄语,劈头盖脸一通脏话骂过去,像机关枪扫射。 骂完,她猛地跳起身,穿好高跟鞋,像头被激怒的母狼,噔噔噔的冲出监控室。 没过十秒,走廊尽头就传来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日语的惊恐混着俄语的咆哮,夹杂着“啪啪”的踢踹声。 林锐甚至能脑补出画面:卡佳大概正用那只裹着黑丝的脚,往日本人脸上招呼,让对方“亲自体验”原味丝袜的滋味。 监控室里只剩他和西蒙诺夫。 “你故意的?”林锐转头问。 西蒙诺夫靠在门框上,笑得肩膀直抖,眼泪都快挤出来了。“没错,我是故意的。 那日本人来问的时候,我就想给他脸上一拳。但仔细想想,让卡佳亲自来揍……更好玩。” ----------------- 几个日本游客离开酒吧时,是光着身子的。 他们前后排成一队,衣服和随身物品胡乱抱在胸前:西装外套皱成一团,领带像破布条,皮鞋提在手里,袜子都没得穿。 安德森夫人得知这批游客挨了一顿狠揍,大为吃惊,连忙亲自出面安抚。 只是就在当晚,这几个游客把“帮派文化深度体验游”刷了五星好评,特别点名酒吧那段“意外节目”。 安德森夫人为此愣了半天,随后果断调整项目:找来几个胸大腿长、态度恶劣的帮派妹子,专门在旅游过程中“服务”这类日本游客。 妹子们负责言语羞辱、轻微肢体接触、偶尔一脚踹翻行李,甚至在指定场景里“逼”游客跪地求饶。 结果?订单暴增,好评如潮。 游客们留言:“太真实了!终于感受到纽约的黑暗面!”“下次带朋友一起来!” 卡佳撒完那通气后,就带着摄制组拍拍屁股走了。拍摄?拍个屁。至于她想跟林锐谈什么,也没了下文,像完全没这回事似的。 她就来了一趟,喝了一通伏特加,丢给林锐几百美元的酒水账单,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 也没说后续还来不来,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林锐也没付那份账单,因为是他给安德森夫人出的主意:安排洋妞“虐”小鬼子。 鉴于订单火爆,安德森夫人不但认了账单,还拿了一成收益付给林锐,算是回报。 剩下的事,就是处理那位名叫“杰瑞·吴”的华裔老女人。 她有教会背景,有教友网络,无端失踪肯定会惊动警方。调查一展开,迟早查到林锐的健身房。 虽说监控已经没了,但终究是个麻烦。 林锐忍下一时火气,决定暂时放她一马,先撇清明面上的关联,以后有机会再慢慢收拾。 但她的记忆,必须抹除一部分——午夜时分,林锐将其意识强行拉进“梦魇空间”,暴打了一顿,打到记忆缺失。 隔天清晨,她在城市垃圾回收站醒来,头晕脑胀,浑身发臭。 站点的环卫工看到她爬起来,摇摇头叹气:“女士,你命真大,差点就被送去城外焚烧厂火化了。 看你的衣着,应该有不错的保险吧。 要不要给你叫急救车?或者你选择先报警,但警察来了也会给你叫急救车的。” 第69章 看穿 杰瑞.吴在医院待了五天。 医生说她面部大面积皮下瘀血,耳廓血肿,左耳外伤性鼓膜穿孔,伴随耳痛、耳鸣、听力下降、耳内出血。 此外,下颌骨骨折,牙齿松动,眼睑血肿,结膜下出血,视网膜震荡,颈部肌肉撕裂,颈椎骨裂,还有严重的脑震荡,和伴发性记忆缺失。 五天内开的检查单厚得像本书,出院时的账单突破六位数。要不是她的保险不错,这一次就得大出血。 警察来过了,但只问了几句就离开,都没表示会全力调查——毕竟人没死,就是挨了一记耳光而已。 这在四十街区已经非常走运了。 杰瑞.吴出院时不得不戴了颈托,还雇了个护工照顾自己——这老女人五十几岁,一辈子没结婚,连个亲朋都没有。 她出院后没立刻回家,反而赶往曼哈顿的晨边高地,河滨大道475号的教会中心,闯进了轮值主席的办公室。 “列宾阁下,我听说你同意了四十街区申请的‘健身房课后延时服务’项目?” 列宾看到有个裹着半张脸的人冲进自己办公室,吓得在办公椅上哆嗦了好几下。他仔细辨认,才看出戴着颈托的老女人是教会分区的常务书记。 “吴,你这是怎么了?我听说你五天前在布朗克斯遇到袭击,还派人去医院看望,没想到你伤得如此严重。” 列宾语气格外关切,但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老女人应该以身体为重,教会批她一个月的假,好好回家休息。 但......杰瑞.吴却执意问道:“阁下,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批准那个‘课后延时服务’,那是个骗局,非常低劣的骗局。 叫里昂的小子绝对有问题,背后支持他的埃森.博格牧师也有问题。 我专门查过他的餐车项目,他申请的两个月亏损完全是谎言。实际上,他从慈善项目中捞了几万美元。 对于这种腐化的行为,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管。” 眼看三言两语没能把这老女人哄走,列宾立马变了脸色,阴沉的低语道:“吴,我对你的种族偏见忍受许久了。 我不在乎你为什么对自己的同族有如此偏见。但神爱世人,教会从不歧视任何族裔。 没有确凿证据的话,不要乱讲,人家只是报销了一点差旅费、食宿费、医疗费、生活补助之类的,非常合情合理。” 老女人尖叫道:“不,那小子不是我的同族,他来自邪恶的大陆,而我来自文明开化的......” “够了!”列宾咆哮起来,“看在你为教会工作三十多年的份上,我不追究你的胡言乱语,你现在被强制停职三个月。” 老女人还要在争辩...... 列宾继续道:“如果你不服,可以申请教会仲裁。” ----------------- 老女人是哭着走的,还非常委屈。 教务助理悄无声息地走到列宾身边,低声问道:“阁下,是否需要调整杰瑞·吴的职位?或许……降级处理?” “不要。”列宾很冷静,“一个带着皈依者狂热的亚裔而已,她对我没威胁,只是有点烦人。 但有她在,能替我拉住很多仇恨。 那些对教会不满的底层信徒、激进的年轻神职人员,总得有个靶子不是吗?让她继续当那个‘偏执的老顽固’,正好帮我挡箭。” 助理微微点头,没再多问。他知道轮值主席的风格:从不浪费任何一枚棋子,哪怕是颗看起来最不起眼的。 “布朗克斯那些街区的资产报表整理出来了?”列宾问。 助理早已准备好,把厚厚的简报轻轻放在桌面上——列宾年纪大了,不喜欢盯着屏幕,偏爱纸张的触感。 助理知道列宾看不懂,特意指出,“阁下,布朗克斯区确实有值得开发的潜力,但不是四十街区。 我找了几名房地产评估的专业人员做过实地调研,他们一致认为北面的街区基础设施更好,交通更便利,周边配套也更成熟。 南面的那几个……尤其是四十街区,治安太差,翻新成本高,回报周期长。” 列宾却只盯着地价那一栏对比。南面便宜,北面贵——最直观的数字冲击,让他瞬间有了结论。 “南面的地价便宜啊。”他自言自语般喃喃,“而且教会在南面的资产也最多。” 他合上简报,揉了揉太阳穴:“那个叫里昂的小子,只是摆在台前的幌子。真正要注意的,是站在他背后的埃森·博格。” 助理立刻从口袋里摸出笔记本和钢笔,翻开新的一页,笔尖悬在纸上,姿态恭敬而专注,准备记录。 列宾在心里梳理一系列线索,“埃森·博格可不是一般的商业精英,他太懂怎么赚钱了。 明明是房地产开发,为什么非要挂靠慈善项目?很简单——利用教会的免税身份。 他打算把一些房产打包塞进那个‘课后延时服务’项目里,然后借‘综合治理’的名义改善治安,等房价上涨后再统一抛售。” 列宾顿了顿,冷笑道:“房价一涨,房产税跟着涨,低收入群体根本住不起,只能低价甩卖手里的房产。 以埃森·博格的财力和眼光,完成这个闭环易如反掌,还能捞个‘慈善家’的好名声,顺带圈一笔资本。” 助理的笔尖在纸上飞快滑动,记录得密密麻麻。 “只可惜,”列宾的声音忽然带上几分得意,“他太张扬了。那天在健身房,他以为我看不穿,毫无顾忌地把计划的大部分内容摊开给我看。 他不就是想逼我吗?逼我表态,逼我拒绝——这样他事后就能到处宣扬,说长老会刻薄、无能、神学院出来的比不上商学院的精英。” 列宾靠回椅背,双手交叠在腹前,声音低哑却充满掌控感:“他不是要我给予帮助吗?行……我批了。但这个项目的主导权,必须捏在我手里。” 助理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敬佩:“阁下英明。” 只是助理顿了顿,还是尽了最后一份提醒的职责:“阁下,四十街区的开发确实特殊,当地帮派势力是绕不过去的坎。 如果治安问题解决不了,投资再多,也只会亏得更快。” 列宾笑了笑,目光转向窗外,“这事无非两条路:一条是找当地警方配合,但流程繁琐,花钱如流水,效率低下。另一条……” 话音未落,桌上的座机忽然响起。外间的秘书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阁下,有位卡佳女士来找您,但她没有预约。” 列宾笑得更开心,“没关系,是我让她来的。请她进来吧。” 助理迅速合上笔记本,退到一旁。 办公室的厚重橡木门被推开。 一阵带着皮革、伏特加和淡淡玫瑰香的风卷进来。 身高一米八的长腿大洋马迈着大步走进来,高跟作战靴叩在地板上,清脆而有力。 紧身皮裤勾勒出圆润曲线,无袖紧身上衣绷出饱满弧度,金色高马尾在脑后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卡佳一进门,就爽朗地扬起声音,带着浓重的俄罗斯口音,却意外地亲昵:“列宾叔叔,下午好!” 列宾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 助理悄无声息地退到角落,心想:“看来,这就是轮值主席的第二条路。” 第70章 解说 列宾一个眼神,助理就乖觉的转身离开办公室,还关上了房门。 他则亲自起身,走到角落的隐蔽式酒柜,笑着问道:“孩子,要喝点什么吗?” 卡佳以最吊儿郎当的姿态瘫在会客区的真皮沙发上。 一条长腿屈起踩在沙发边缘,另一条腿随意伸直,高跟鞋的鞋尖在空中轻轻晃荡。 她歪着脑袋,金色高马尾滑到肩头,懒洋洋地想了想:“这个时间喝伏特加……太早了。就来一杯百利吧,加奶油的,甜一点。” 列宾很乐意扮演服务生角色。他从柜子里取出摇酒壶、奶油瓶和一瓶百利酒,又抓了把晶莹的冰块,随口问:“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行。”卡佳的声音懒懒的,没精打采。 “找到男朋友了吗?”列宾把冰块丢进摇壶,以长辈身份加以关切。 卡佳的脸色瞬间垮下来。她翻了个大白眼,声音拔高几分:“叔叔,拜托,能不能别问这个? 我来美国就是为了离我爸远点,免得他整天问东问西,像审犯人一样。可到你这也一样。” 列宾没生气,只是呵呵一笑。他把奶油和酒液倒进摇壶,双手握住壶身,快速摇动。 金属壶身在掌心碰撞,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哐哐”声。 “那个西蒙诺夫怎么样?”他问得更直接。 卡佳又是一个夸张的白眼,“我就知道你们安排我跟他认识没安好心。那家伙是不错,爽朗、大方、也挺有趣的。 但我顶多把他当个可靠的兄长,有麻烦了让他给我背锅,麻烦你们别强行把我们凑成一对。 你们要是再逼急了,我就随便找个男人当男朋友——甚至直接嫁过去,让你们后悔。” 列宾调酒的手一刻没停,只是笑意更深。 摇好的酒液倒进高脚玻璃杯,奶油在酒面上浮起一层细腻的泡沫,泛着诱人的奶香。 他端着杯子走过去,递给斜躺在沙发上的卡佳,“你要是随便找个男人,倒霉的也是你。” “如果那个男人还算优秀,我们会欣然接受;如果他平庸,我们也能捏着鼻子忍; 但如果他是个废物……一发子弹解决掉,也不是什么难事。你还是需要继续找男人。” 卡佳接过酒杯,听得直翻白眼。她用俄语低低嘀咕了一串碎碎念,语气里满是嫌弃和无奈。 因为她知道,这种事,自己父亲和叔叔真干得出来。 念叨半天,卡佳忽然抬起头,亮晶晶的眸子盯着列宾:“叔叔,你还没说把我叫来干嘛?” 列宾坐到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说道:“前几天,我去布朗克斯四十街区参观一间健身房,在路口看到你那个摄制组的车。” “啊,对!”卡佳一口喝掉半杯百利,奶油泡沫沾在唇角,她舌尖一卷舔掉,“你在楼下听那个里昂小子胡说八道时,我就在二楼酒吧喝酒。” “为什么不下来见我?” “我才不要呢。”她把杯子搁在茶几上,声音里带着点孩子气,“我又不是小时候,见到你就要乖乖上前问候。” 列宾看着她,眼中满是包容和宠溺。 家族这一代男丁有七八个,女孩却只有卡佳一个。 从小她就漂亮、聪明,像一颗被所有长辈捧在手心的珍珠。 每次闯祸,都是哥哥弟弟们背锅。她只需眨眨眼、笑一笑,就能全身而退。 如今小丫头长大了,家族把她送到美国来,就是希望她远离莫斯科越来越严酷的环境,有更好的发展空间。 “你最近的拍摄工作怎么样?”列宾继续问。 “无聊死了。”卡佳瘪着嘴,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我不是第一次来纽约,却头一回见到这地方居然还有贫民窟。 街头流浪汉的数量比莫斯科还多。那些混乱的街道,空气里一股子尿骚味和垃圾味,恶心死了。” 列宾没笑,只是从茶几上拿起整理好的资料,递给她:“那就换个活吧,或许你会喜欢。” 卡佳接过文件夹,随手翻开。 资料上全是关于教会在四十街区、布朗克斯房产分布、帮派势力分布、治安评估的报告。 她快速浏览了几页,眉毛渐渐挑起。 列宾靠回沙发,声音低而沉稳:“给你半小时,仔细看一看。然后告诉我——你愿不愿意接手这个。” 卡佳瞄了几眼就面色凝重,“这不是里昂那小子的‘社区改造计划’吗?伪装成慈善项目,实际上想捞钱而已。” 列宾又指了指文件中关于街区治安的部分,尤其是从警方获取的最近案件分析,其中有些用红笔画了粗线。 “一夜间,七名流浪汉在佩勒姆公园附近死亡。” “莫特哈文附近街区治安有所好转,部分街区成为帮派禁地。” “流浪汉开始远离佩勒姆公园,街头非法交易大幅减少。” “又有流浪汉在佩勒姆公园附近死亡,死亡数量无论同比还是环比,均有大幅提高。” “乔治死亡案,四名死者死因成谜。” “‘刀疤’克里斯酒吧遇害案。” 卡佳起初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心里带着点不耐烦的困惑。 这些案件零散、琐碎,像纽约底层每天都在上演的无数悲剧,没什么特别。 可当她看到列宾手写的注释,视线忽然定住。 卷宗里夹着一张平平无奇的大头照。照片里的年轻人眼神锐利,下颌线条硬朗,形象帅气。 “里昂?”卡佳低声念出照片的名字,“这小子……跟上面的案件有关?” 列宾缓缓摇头,“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与这些案件有直接联系。警方也找不到这些死亡事件之间有任何关联。” “但我们不是警方。”他抬起眼,直视卡佳,“我们只需要看——这一系列案件,到底对谁有利。 我已经听到不少关于四十街区的都市怪谈,传言有人在默默的清除街头的治安隐患。 而这些怪谈背后,都能找到里昂的身影。别看他年轻,但能力格外出众。 里昂前几天更是直白的说过,他找了个叫阿德里安的人来处理帮派问题。 你可以留意那个‘刀疤’克里斯的遇害案,那家伙跟里昂有矛盾,公开在街区表示要弄死里昂。 只可惜,会咬人的狗不叫。 里昂抢先一步派人干掉了他——案发现场是在一间酒吧,监控显示,凶手是个十几岁的墨西哥非法移民。 警方就算抓到嫌犯,大概率也拿里昂没办法。 我有理由推断,这就是处理的结果——‘先谈谈,谈不拢就不要谈了’,典型的墨西哥黑帮手段。” 阿德里安要是在场,听到这番解读,只怕得跪下来哭。他真没想到自己示弱的两三句话,竟然就成了高深莫测的凶狠人物。 第71章 警告 对于列宾叔叔的解说,卡佳的眉毛微微挑起。 她本科在莫斯科大学读金融,研究生转法律,对数字有职业性的敏感,于是翻到后面几页: 保险公司最近给四十街区财产险和人身意外险的费率变化曲线;周边街区租金月度环比数据;佩勒姆公园附近房产成交价的短期走势。 几组数字跳入眼帘,不断进入她的眼帘。 治安好转的街区,保险费率下降,租金开始缓慢爬升,房价在短短两个月内涨了百分之十。 后续房产税肯定要涨,必然会有些房主受不了。 那间破旧的健身房——里昂的“课后延时服务”项目所在地——正好坐落在涨幅最明显的区域中心。 卡佳合上资料,抬头看向列宾,“你认为……那小子已经开始动手执行那看似可笑的计划了?” 列宾点点头,动作很轻,却很是笃定。 “这对里昂有什么好处?”卡佳不解地皱眉,“他一个刚来纽约没多久的年轻人,能从中捞到什么?” “能跟大人物拉上关系,就是最大的好处。”列宾没立刻回答。他伸手从资料最底下抽出一份最薄的文件,只有两三页。 卡佳低头,念出上面的名字:“埃森·博格……亿万富豪,前纽约州议员,上上任纽约州州长的竞选顾问,还担任过两年州务卿?” “我认为,这才是真正的幕后boss。”列宾的声音低而缓慢,“此人很不一般的。 他关系网极广,完全可以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低价买入大批房产,耐心等待升值。 他也有能力疏通警方,把一系列‘意外’或‘自然死亡’包装得滴水不漏。所谓‘都市怪谈’,不过是糊弄媒体的烟雾弹。” 卡佳更奇怪,“如果这人有这么大本事,为什么要窝在一个小教堂当牧师?” 列宾笑了笑,“因为多年前,埃森.博格犯了一大错,说了不该说的话,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直接宣告政治生命终结,连亿万家产也被清空。 他如果不隐退,连命都保不住。 那场变故距今快十年了,他一直表现得非常低调,以至于所有人都忽视了他,以为他甘心当个街区牧师。 可我不认为他会一直心甘情愿地沉寂,他的低调都是伪装。 去年,埃森.博格招惹大人物终于老死了,套在他脖子上的枷锁松了。我就在想,他什么时候会有所动作。 果然,一切都让我猜中了。 他的人脉还在,说不定还有隐密的资产,现在只是小小的试探,招募里昂这种没背景的人员也是为了不闹出太多动静。 但他现在需要我配合——把相关房产包装成免税的慈善项目才能利益最大化。 等房价翻几倍后,再改变用途,就能赚取暴利。 表面上,他是慈善家;背地里,他是最大的赢家。这非常符合他老谋深算的性格,他比十年前更谨慎,更厉害了。” 卡佳看看手里的资料,顿时觉着慈眉善目的老牧师是个深藏不露的可怕角色,“所以......叔叔,你打算配合?” 列宾抬起眼,直直看向卡佳,“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我也缺乏自保能力,需要累积更多的资本。 我同样想从中赚一笔,现在需要你用最低成本,把那些街区的罪犯、穷鬼、流浪汉,一个个全撵走。” 说到这里,他特意伸出手指,再次点在那张林锐的大头照上,“就像这小子正在干的一样。” 卡佳陷入沉吟,思考这事的可行性。 列宾却一改刚刚的温柔宠溺,没给侄女太多犹豫的时间,“孩子,别忘了,你父亲在莫斯科正需要大笔的资金。 如果筹不到足够的钱,那位大帝会毫不留情地将他丢进监狱。没有你父亲,你不过是个长得漂亮些的东欧姑娘。 在曼哈顿的高档会所里,漂亮姑娘多得是。贵的,上万美元一次。若是在布朗克斯,一百美元就够了。 纽约是个极其黑暗的魔窟,藏着无数嗜血、残忍又变态的妖魔。妖魔们每天都在吃人。 卡佳,你确实长大了,别让自己沦落到那种地步。” ----------------- 最近几天,林锐最挂心的就是“刀疤”克里斯那桩案子——这事一旦深挖,确实有可能烧到他身上。 虽然他从未明确指示卡尼去杀人,但派卡尼去盯梢、跟踪,这条线是他亲手拉下的。 当然,他不会傻到亲自跑到现场问东问西,更不会主动找人打探。一切消息都像潮水一样,自然而然地、被动地涌进他耳朵。 事实上,他甚至不用开口,就有专属的“包打听”自动把最新情报送到他面前。 就在“刀疤”克里斯被杀的当天,林锐当机立断让阿德里安把卡尼藏得严严实实。 隔天傍晚,“小太妹”莫莉刚放学就一路狂奔回来,推开教堂大门就扯着嗓子嚷: “里昂!你的头号仇敌死啦!死得超级惨!监控把凶手的脸拍得清清楚楚。 警察现在满城通缉那人身份!外面好多人都在传,说这事就是你背后指使的,你的麻烦大了!” 黑小子托比背着两个书包,跟在她屁股后面,跑得呼哧带喘。两人风风火火冲进老牧师的小教堂,直奔厨房。 厨房空荡荡的。 莫莉四下张望,灶台冰凉,连一点做饭的痕迹都没有。她又噔噔噔窜上二楼,一脚踹开林锐卧室的门——还是没人。 “完了完了……里昂该不会真的吓得畏罪潜逃了吧?” 凭着天马行空的脑补,莫莉脑补出一部大片:林锐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脸色煞白地冲到机场,买了最近一班飞往任何地方的机票,光速逃遁,消失在美国版图上。 她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拨通母亲的号码,张口就是一句石破天惊:“妈!里昂犯了大案子,现在畏罪潜逃啦!” 电话那头,安德森夫人声音异常含混,像是嘴里塞了东西,舌头被什么湿热的物体堵住,吐字都变得圆滚滚、黏糊糊。 “呜……唔……莫莉,妈妈……正在、嗯……忙……待会儿……再……跟你说……里昂他……不再我这里,我不知道……他……” 背景里似乎还有细微的吮吸声,和偶尔压抑不住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低喘,像是在极力克制,却又没完全克制住。 话语断断续续,时不时被打乱节奏,每说几个字就得停顿一下,像在努力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又实在咽不动。 电话“啪”地挂断了。 莫莉握着手机,整个人呆住,一脸写满问号。 旁边的托比虽然平时脑子转得慢,此刻却凭着雄性原始的、直觉般的敏锐,瞪圆了两只眼睛。 其喉结上下滚动,仿佛脑补到了什么不可描述的画面,表情从茫然迅速转为……惊讶。 第72章 哭晕在厕所 在离小教堂不远的路口,停着一辆SUV。 车内,安德森夫人举着巴掌大的化妆镜,正用口红给自己补妆。 她刚把放学的莫莉送到小教堂,离开时碰到从健身房回来的林锐。 一个气血旺盛,一个空虚难耐,两人前次‘交流’后食髓知味,一个对眼就撞出火花,很默契的停车上车,将车座放平。 ...... 奈何......对手实力太强,林锐再次‘战败’,又是十分钟就‘缴械投降’。 “里昂,别太难过,年轻人有点太敏感是很正常的。其实你已经很棒棒了,我必须拿出七成的能力才能降伏你。” 这夸的还不如不夸。 此刻,安德森夫人的丝质衬衫不成样子,最上面的两颗纽扣不翼而飞,布料撕裂,领口敞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脯。 两团柔软的隆起随着她缓慢的呼吸轻轻颤动,顶端挺立,隔着半透明的蕾丝文胸,呈现诱人的绯红。 铅笔裙被卷到腰际,吊袜带早已松脱,一侧的金属扣子挂在腿根,轻轻晃动。至于丝袜本身,早已千疮百孔。 稍稍补妆后,安德森夫人发现自己头发散开,找不到发箍,索性将破了的丝袜脱掉,褪下丁字裤当发箍将头发扎起。 林锐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情况稍微好些,只把裤子拉链拉好,上衣扣紧便行。他侧头看向身边丰腴性感的尤物,又有些气血上涌,跃跃欲试。 安德森夫人察觉到林锐的目光,看向男人的裤裆,不由得调笑道:“小子,你身体不错,年轻而强壮,不应期几乎为零。” 说着话,她努嘴向林锐靠近,想要亲一个。 “不要!”林锐大惊拒绝。 安德森夫人被惹得大笑不已,“明明是你自己的东西,让我吞下就很得意,你自己尝尝怎么就不行?” 林锐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坚决不接受,逗的女人咯咯直笑,另有一番妩媚。 整好衣服,安德森夫人启动车子,打算回自己家,“好了,小子,快滚吧。等我下次真正有需要时,会召唤你的。 另外,别在莫莉面前露了底。你身上有我的香水味,回去后赶紧把外套脱了,丢进洗衣机,明白吗?” ----------------- 把林锐轰下车,‘大吃一精’的安德森夫人带着愉快的心情开车离开。 其实,他对此不太明白,明明是自己被伺候爽了,怎么那熟女一脸高兴? “算了,不想了。或许这就是人家的喜好呢,就爱在脸上贴‘面膜’,吃点‘营养品’之类。” 蹑手蹑脚的回到小教堂,林锐打算避开别人,先去后头的洗衣房,把身上衣服丢进洗衣机。 安德森夫人用的香水特别浓,非常有辨识度,一闻就知道绝不是林锐身上该有的味道——因为他根本不用香水。 只是当林锐溜进教堂后院,却发现厨房里已经坐着人。 情绪激动的琼斯夫妇正在餐桌旁跟老牧师在聊天,低头搭脑的阿德里安在旁边陪着。 莫莉和托比正在哼哧哼哧的干饭,吃披萨。 林锐硬着头皮进去打招呼,很顺理成章的被老牧师喊住,“里昂,琼斯一家和阿德里安遇到点麻烦。你脑子灵活,帮忙出个主意。” “出什么事了?”林锐问道。 “还是餐车的事。”琼斯先生叹气道,“那个牌照真没办法再弄回来吗? 我们可以向教会缴纳大部分利润,只要每月让我们每人赚五千美元就好。” 显然,赚了两个月超额收益后,琼斯一家对月入三四万美元产生了依赖,戒断反应过于严重。 只可惜,现在是2005年,纽约市对街头无照经营的处罚非常重,一旦逮住就按刑事轻罪来判。 而且经营牌照必须张贴在餐车显眼处,不能遮蔽,更不能伪造,想糊弄都糊弄不了。 老牧师显然已经跟夫妻俩谈过了,只是他们还心存侥幸,想着林锐能不能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抱歉,我也没什么好的解决办法。”林锐摇摇头,“要不向教会申请补助?” “一个月四百美元,比预想的还少。”琼斯先生撇撇嘴,“这点钱够干嘛?顶多支付些小额账单。” 林锐只能看向老牧师。后者苦笑的一耸肩,答道:“我在教会最好的关系就是轮值主席列宾。 前次帮你搞定毒贩骚扰,就是通过他。但餐车牌照也是被他收回去,我没把握再要回来。” 阿德里安也举手,苦着脸说道:“博格先生,也请帮我想想办法。我只是个拿工签的移民,正等着拿绿卡呢,真不是黑帮人员。可现在......” 想到自己随时可能因为涉嫌暴力犯罪而被移民局遣返,阿德里安真是欲哭无泪。 ‘小太妹’莫莉咬了口披萨,嘟囔着说道:“外面都传开了,说真正的黑老大是阿德里安先生,来自墨西哥的传奇毒枭。 他心狠手辣,冷酷无情,喜欢把对手‘种’到地里去,就像种玉米一样。 最近的受害者就是‘刀疤’克里斯和他侄子乔治。 这是用来警告四十街区的其他帮派分子,让他们远离佩勒姆公园附近,这块地盘有新主人了。” 阿德里安当即破防,大声叫屈道:“我不是毒枭,不是黑老大,我真是种玉米的,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啊。这是谁造的谣言?” 厨房里其他人连忙安慰几句,表示相信阿德里安绝不是毒枭——毕竟真毒枭没这么窝囊,不会动不动就眼泪汪汪。 只是现在,大家都束手无策。 因为林锐目前也处在被动之中。 老牧师表示会全力支持健身房的‘课后延时服务’项目,底气也是能说服轮值主席列宾提供支持。 虽说前次见面,列宾答应的好好的,还承诺要给林锐提供就学便利,但有权有势的人说话,不能不当真,更不能太当真。 说话不算话,也是大人物的特权。 老牧师曾说,如果教会不给钱,他自掏腰包支持林锐——但林锐对此更不看好。 因为他‘曾经’办理过老牧师的丧事,知道其个人财产其实也就几十万美元的养老金。 这笔钱,说少不少,说多不多,办不了什么大事。 所以,林锐和老牧师得沉住气,真要把列宾拖进‘坑’里,就不能表现的太急切。 这一‘沉住气’就是好几天...... 直到老女人杰瑞.吴从医院出来,到轮值主席列宾派人进行了初步调查,并且将自家侄女喊来,希望‘借鉴’林锐的‘街区改造’创意。 ----------------- 卡佳从叔叔办公室离开时,手里拿着全套的四十街区资料,她很快明白自己叔叔想干嘛。 低成本搞‘拆迁’嘛,只是这次拆迁的目标是盘踞在四十街区的穷鬼、流浪汉、黑恶势力上。 重要的是,列宾对长周期的房地产开发没兴趣。他想赚快钱,把项目打包后讲个好故事,然后在华尔街的金融市场当理财产品出售。 卡佳更是明白其中缘由——现在是2005年,大帝正在收拾俄国的七大寡头。 莫斯科那边风云动荡,云谲波诡。列宾所属的家族正处在激烈的政治漩涡之中,急需一笔资金稳定局面。 所以,曾经的亿万富豪,现在的小教堂牧师,依旧拥有强大人脉关系的埃森.博格就显得非常重要。 卡佳翻开资料,很自然被近两三个月发生在四十街区的‘都市怪谈’吸引。 那些或正常或离奇的案子本身没怎么值得研究,但在有心人眼里,这就是埃森.博格的人脉在发挥作用。 “啧啧啧,毫无顾忌的杀戮和恐吓,活干的真粗糙,但确实挺有效。那位叫阿德里安的先生看来是个内行!” 阿德里安哭晕在厕所。 第73章 采阳补阴 林锐搞的健身房日渐惨淡,那些熊孩子度过最初的新鲜感后,免费的食物和饮料渐渐失去吸引力,真就不来了。 唯一剩下的只有托比,连‘豆芽菜’文森来的次数都越来越少,简单的鼓励越来越不见效。 托比能坚持下来,全靠‘暗示术’的效果。他的体重最近卡在一百二十五公斤,再也难以降下去。 但他的力量从‘12’提升到‘13’,敏捷从‘7’提升到‘8’,就连精神和魅力都获得改善,双双提升到‘7’。 其变化是肉眼可见的:原本圆滚滚、肉嘟嘟的脸颊收紧了,下巴线条隐约浮现; 腰围瘦了一大圈,曾经像游泳圈一样堆叠的赘肉被一层薄薄的肌肉取代; 走路时脚步不再拖沓,呼吸均匀有力,眼神里多了一丝以前从未有过的自信。 在学校里,那些曾经嘲笑他“黑胖子”“肉山”的同学,现在看他的目光都带了点惊奇,甚至有点羡慕。 最不可思议的是——托比居然开始有女人缘了。 学校有个同龄的巨肥黑妹主动找过来,询问他是如何减肥的。 不过那个黑妹来健身房扫了一眼,就摇摇头表示撸铁不适合自己,再也没来过。 “里昂,你是不是真的有魔法?”这天下午,托比锻炼完,带着浑身汗臭找到深蹲架旁。 托比的力量增加,同样反应在林锐获得延期的那张次级属性强化卡上,‘9+6.5’点的力量,让他远远超过了托比。 他有种感觉,基础力量即将突破到‘10’,届时将能超越身高两米的西蒙诺夫——要找机会要再跟那头‘狗熊’较量一下力气。 听着托比说‘魔法’,林锐差点笑出声,松开杠铃,反问道:“什么魔法?” “就是……你对我用的那个!让我节食、逼着我来锻炼,还……还控制了我的脑子,让我不得不去学习的那种。” 林锐擦了把汗,否认道:“那是你自己改过自新的结果,哪来的什么魔法。” “不,肯定是魔法!”托比激动得声音都抖了,“我跟所有人都说过你会魔法,可没人信我。爸妈、三个姐姐,没谁把我的话当真。” “里昂,能不能教我魔法?!”托比双手合十,语气诚恳的说道:“我以后或许可以当健身教练,帮人减肥这事肯定赚钱。” 林锐大为惊讶,忽然觉着托比脑子开窍了,居然能想到靠帮人减肥来赚钱。 “不但能赚钱,还能用来追女孩子。”托比继续道:“莉莉说,只要我帮她减肥到一百公斤以下,她就当我女朋友。” “莉莉是谁?”林锐反问道。 “就是之前跟我一起来健身房的那个女孩!”托比急切说道:“她相信我说的,你有能让人减肥的东方魔法!” “一……一百公斤?”林锐上下打量托比一眼,又回忆起那个女孩——确实是个圆滚滚的黑珍珠,其体重估计得一百三十公斤往上。 他忍不住扶额,“兄弟,你这恋爱标准……也太接地气了吧?” 托比苦着脸:“拜托了里昂,教教我嘛!” 林锐连忙摆手,“我真没有魔法啊!这种玄学玩意儿,你怎么也跟着信?” 利用‘暗示术’赚钱的念头,林锐不是没想过,但很快就打消了,因为效果太好,后遗症太大,改为从索菲亚那里学‘友好术’。 托比退而求其次,哀求的语气更低沉,“里昂,如果你不教魔法,能不能教我如何追女孩子?比如你是怎么勾搭到安德森夫人的?” 林锐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又造谣!” “我有证据!”托比稍稍挺直了腰杆,“前两天莫莉打电话给她妈,安德森夫人接电话时声音怪怪的,呜呜唔唔! 那天你回教堂,身上一股浓烈的成熟女人香水味,还偷偷把外套扔洗衣机里洗了两遍! 那个味道我有印象,是安德森夫人用的。” 林锐瞳孔地震:“卧槽……你真变聪明了,你居然学会思考!” 托比继续道:“我猜,那天莫莉给她妈妈打电话时,你应该就跟安德森夫人在车里……我当时羡慕死了。 安德森夫人可是地道的性感尤物,一般男人可没资格跟她约会。你怎么勾搭上她的?教教我。” 这头黑小子不一样了。 “因为我长得帅。”林锐也没啥可教的,只拍拍对方肩膀,“健身吧,你把体重控制在一百公斤,就能跟七十公斤以下的女孩约会了。” 托比瞬间垮了脸,摇头像拨浪鼓:“其实……我不喜欢健身,太累太辛苦了。 每次走进这扇门,我都有种上刑场的感觉……杠铃就是行刑的铡刀,深蹲架就是断头台……” 林锐对此只能一耸肩,“那我就没办法了。” 说到这,沮丧的托比压低声音道:“关于魔法,只有安德森夫人相信了我的话,因为莫莉的改变也很大。 她找我聊了好多次,一开始问我怎么变好的,后来话题就歪到神奇的东方巫术、还有你们Z国的食补什么的…… 她还提了一个词……叫什么来着……” ‘巫术’‘食补’……林锐心头一跳,隐约猜到什么——不会是‘大吃一精’的‘食补’吧? 太荒谬了,正常人都不会信的。 可如果是真的,以后乐子就大了。 “里昂。”托比见林锐两眼发直,伸出蒲扇大的黑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你没事吧?脸怎么白了?” “没事。”林锐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气,强行把嘴角扯成一个勉强的笑, “只是忽然顿悟了一点……东方‘食补文化’的博大精深。对了,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安德森夫人提到神秘的东方巫术,有个词......”托比卡壳半天,突然一拍大腿:“‘采阳补阴’! 对,就是这个词! 好难懂哦。 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她问得可认真了,眼睛都不眨一下。” 林锐当场炸了,像只被雷劈傻的蛤蟆,半天合不拢嘴。 采阳补阴? 这么逆天的词居然会出现在当前这个语境下。 安德森夫人……信了这个? 她好歹是个有点文化的职业知识女性,怎么就信了这种糟粕玩意儿?还他妈的直接套用到“采阳补阴”上? 这是都市文,不是玄幻文,更不是小黄文! 采个鬼啊! 采…… 采…… 采......到我(小)头上来了。 难怪前几天她突然那么主动,眼神勾人,身姿妩媚,借口“聊聊孩子的事”把他骗上车,车窗一关,气氛暧昧得能拧出水来…… 她那是来骗、来偷、来吸我这个东方的小同志。 这合适吗?这很不合适。 真·不讲武德! 第74章 居然真不好惹 好不容易把托比打发走,林锐也没心思冲击两百公斤深蹲,简单进更衣室洗个澡,换身衣裳打算回家。 就这时,阿德里安像个游魂似的从二楼楼梯下来,脚步虚浮,踉踉跄跄。 两人几乎撞上,阿德里安先愣了愣,随即挤出个疲惫的笑:“里昂,也要走?” “嗯。”林锐点点头,瞥了一眼二楼方向,“今天游客的生意怎么样?” 就这两天,‘深度体验游’的场景变丰富了,不仅仅有‘黑帮酒吧’,还多了‘修车厂’‘制毒窝点’‘地下赌场’。 都是些乌烟瘴气的地方,布景、道具和演员是现成的,花钱就能雇来,剧本还天天更新,毫无创作瓶颈。 这位墨西哥移民没能在林锐这里获得工作,想在二楼的‘黑帮酒吧’找份扮演毒枭的活。 但安德森夫人拒绝了。 “她需要那种叫人看一眼就浑身发抖的恶棍,或者柔弱的受害者。而我的样子没有威慑力,也不足以令人同情。” 阿德里安面色沮丧。 这个中年墨西哥人的个头不高,人又黑瘦,乍一看就是憨厚农民,确实没法叫人害怕,可怜就更谈不上了。 两人并肩往外走,健身房的大灯一盏盏熄灭,只剩应急灯投下长长的影子。 走到门口,阿德里安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背对着昏黄的路灯,脸隐在阴影里,慢慢抬起眼角,用刻意压低的沙哑嗓音问: “里昂……你觉着我这样子,可怕吗?” 林锐被对方突如其来的转变吓了一跳,后退半步:“你干嘛?” 阿德里安没笑,依旧保持着那个阴沉的侧脸,眼白在暗光里泛着冷光:“表演。 我每天晚上回去,都熬夜看黑帮片。我演不了毒枭,演个小角色也行,只要能赚钱。” 林锐认真打量他片刻。那张脸确实黑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胡茬拉碴。 可无论怎么看,都像个被生活磨得没脾气的庄稼汉,而不是能让人闻风丧胆的恶棍。 他摇摇头:“用眼角瞟人确实有点阴狠,但……不够霸气。毒枭不是光靠眼神,得有气场,得有衬托。 得有小弟,得有枪,得有血。你现在这样子,顶多像个被债主追债的倒霉农民,极度的怨恨和无助。” 阿德里安的肩膀瞬间垮下来,像被戳破的气球。他长叹一声,声音里满是自嘲:“你说得对。我连街头混混都不像。” 两人沉默着走出健身房,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街灯下,阿德里安的影子被拉得细长,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枯枝。 林锐忍不住问:“你为什么非要演毒枭?超市卡车司机的活不是挺稳定的吗?” 阿德里安低着头,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垃圾,“卡车司机赚钱是多,可需要工签。我的签证……上个月就到期了。 实话跟你说吧,我愿意来你餐车打零工,就是因为没别的路子。经营餐车装的两万美元几乎全寄回去了。 我家十几口人挤在墨西哥城贫民窟里,田地早没了,工作也找不到,帮派天天敲门要保护费,全靠我寄的钱活命。 上周,我十六岁的侄女被城里那帮混蛋看中了,说要抓她去站街。 她好不容易逃出来,躲在电话亭里给我打电话,哭得喘不过气,求我给她寄钱,让她能偷渡来美国。 她说,再不走,她就死定了。” 说到最后,阿德里安的声音彻底哑了。他背过身,双手插进卫衣口袋,单薄的肩膀不停颤抖。 风吹过,卷起地上一片枯叶,在两人脚边打着旋。 林锐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喉咙发干,啥也说不好出来。他手头也紧,不能随意发善心。 两人沉默的离开健身房,一个打算回小教堂,另一个前往最近的地铁站。 “你没开车?” “我没有车。” “我送送你吧,这条路不安全。” 阿德里安没拒绝,两人并肩往北走。 街灯稀疏,灯泡大多坏了,只剩几盏投下暗淡的光。 街道一边是佩勒姆公园,灌木中隐约可见几顶破旧的蓝色帐篷,偶尔传来低语和咳嗽。 警察每隔几周就会来贴黄色的“搬离通知”条子,清理掉一些帐篷。可没两天,那些塑料布、纸箱和睡袋又像野草一样冒头。 另一边是高架隧道,黑洞洞的拱顶下,车流轰鸣从头顶掠过。隧道阴影里,时不时闪过人影。 那是帮派小弟在兜售零散的货,非法交易极为平常。 走到一个无人路口,两人停下脚步,左右张望,确认没可疑身影,才快步穿过。 路口很乱,废弃的购物车、破啤酒瓶和涂鸦墙壁拼凑成街头画卷。 两人走到一半,侧巷里忽然冒出另外两个身影——斜肩晃膀,棒球帽压得低低的。 其中一个染着金色挑染的头发,嘴里叼着烟,借着路灯看清两人,特别眯眼打量阿德里安一番,忽地大笑起来: “哟,这不是我们街区最新的‘黑帮之王’吗?阿德里安老哥,我们正想找你聊聊呢……” 话音未落,他从腰后抽出一把廉价折叠刀,刀刃在路灯下闪着冷光,“就凭你,也想统治这片街区?” 事发突然,阿德里安瞬间僵住,双腿发软,像被钉在原地,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声音。 林锐习惯性的穿兜帽衫,遮住了自己的华裔面孔。 他反应极快,压低重心,垫步上前——‘9+4’的敏捷如鬼魅般爆发,右腿如鞭子甩出,脚底板精准撞上那混混的胸口。 ‘9+6.5’的力量加上自身近九十公斤的体重,这一脚像冲锤。 瘦弱的混混也就一米七出头,体重勉强六十多公斤,被踢的倒飞出去三四米,落地后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旁边另一个混混只觉眼前一花,同伴就没了。他扭头想看清,迎面而来的却是一记凌厉耳光。 林锐的手掌像烧红的烙铁,啪的一声抽在他左脸上。 力道之大,不但抽得他脸皮瞬间肿起,火辣辣的疼,还让他天旋地转,膝盖一软跪倒在地,耳朵嗡嗡作响。 一切发生的太快。 两个混混趴在地上喘了半天才爬起来,林锐和阿德里安早已消失在巷子尽头。 他们相互搀扶着,踉跄走向附近的公园。 公园里,一群小混混围在几个燃烧的油漆桶旁,瞧见这两人狼狈模样,顿时哄笑起来: “嘿,马里奥!你这是怎么了?被谁揍成猪头了?” 被扇耳光的混混半边脸肿得像发酵的面团,说话漏风:“Fuckyou,巴基!你这王八蛋害死我们了!” 人群中,一个大块头缓缓站起。 叫巴基的家伙有一米九的个头,一身戾气,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问道:“怎么回事?” “你不是说那个叫阿德里安的墨西哥佬是冒牌货吗?”被踹的混混捂着胸口,疼得龇牙, “我们刚刚遇到他了,想上去找乐子,结果他身边的保镖先动手……妈的,我被一脚踹飞,乔伊则挨了一记耳光!” 巴基皱眉:“不可能。阿德里安就是假货,他想应聘帮派旅游的项目,都没应聘上。 我对此清楚得很,因为我亲眼见他哀求要个角色。那家伙就是个窝囊废,只会种地,没混过什么帮派。” 被扇耳光的混混吐了口血沫:“你要不信,自己去试试。他天天在那家破健身房出没,明天你去堵他!” 巴基冷笑一声,“行啊。我明天就去,把那家伙抓来,让他当众跪下承认自己就是个连群演都当不上的破产农民。” 于是…… 二十四小时后。 同样的深夜,同样的公园,同样的油漆桶熊熊燃烧,火光映照着一张张期待看好戏的脸。 大块头巴基去了,还带了把小手枪,打算半路堵回家的阿德里安。 他去的快,回来的更快,只是没带回阿德里安,反倒是胸口中了两枪,衣服被鲜血浸透,嘴里噗噗朝外冒血泡。 当他艰难的走近火堆,嘴巴张了张,似乎是要向人求救,却像条死鱼一般噗通倒下,很快没了气息。 周围的小混混鸦雀无声,随后消息像野火一样传开:叫阿德里安的墨西哥佬,真的不好惹。 第75章 扭转 “佩勒姆公园附近的治安真是乱啊。”林锐站在一块街道建筑的阴影处,提心吊胆的观察周边。 “昨晚送阿德里安,碰到两个手持刀片的小混混。今天居然遇到个带手枪的大块头。 幸好老子反应快,下手狠,预判了对手的预判,否则就要吃子弹了。” 回想刚刚的一幕,林锐还有点小激动。 有个满脸横肉的大块头突然出现,手里还有枪。阿德里安照例被吓得呆若木鸡,啥忙也帮不上。 林锐超常的眼神和速度发挥了起效,对方抢劫的开场白还没说完,他就徒手将其手枪抢了过来,反手就给对方胸口来了两枪。 点三八口径的小左轮,威力不是很大,没能让目标当场毙命,反而让其踉跄逃走。 林锐倒是想补枪,却被回过神来的阿德里安拖走,快速离开枪击现场,将这老墨送进附近的地铁。 至于那把小左轮,林锐没丢——好歹是件防身工具,弹巢里还有四发子弹,就留下自用了。 毕竟点三八的手枪弹在超市就能买到,很容易获得弹药补给。 送走阿德里安后,林锐特意回到枪击现场周边逛了一圈,确定没啥监控,没有目击者,更没谁报警,才返回小教堂。 时间尚早,老牧师还没睡,难得的泡了壶咖啡,坐在餐桌前,默默发呆,似乎有心事。 莫莉在餐桌前写作业,莫特哈文中学本来没作业的,是林锐给她找的习题集,按私立中学的要求布置。 ‘小太妹’对此敢怒不敢言,天天哼哼唧唧表示不满。但只要林锐板着脸,她还是愿意做。 “里昂。”老牧师喊了声,对林锐招招手,示意有话要说,“半小时前,列宾打电话给我。 他同意资助你的‘课后延时服务计划’。明天,会有个叫卡佳的姑娘来谈具体细节。” “这不挺好吗?”林锐从冰箱拿了一瓶果汁,坐在桌前,笑问道:“关键是教会愿意批多少钱?” 老牧师却轻轻摇头,“初始资金顶多百来万吧,只不过事情跟我预想的有点不一样。 列宾有些误解,认为是我在幕后策划了这个项目,又添加了一些他自己的构想在里头。 简单讲,他想在这个项目里捞一笔,还是借助华尔街的金融市场快速的捞一笔。他不熟悉金融业务,所以要我亲自出面。 当然,他没说的这么直白,但意思我听懂了。” “所以,您熟悉金融业务?”话到这,林锐心里升起一个长久以来的疑问,那就是老牧师到底是什么身份? 上辈子,他要在十五年后,因为混得非常落魄,才跑到老牧师的小教堂当个义工,顺带给老牧师死后处理其后事。 对于老牧师的生平,他只知道对方在四十街区前前后后干了近三十年的慈善救济。 一个人,干一件好事很容易,可干三十年好事是真不容易。在人品上,老牧师是没话说。 此刻,老牧师面带回忆的笑了笑,“里昂,我要说自己曾经有上亿美元的财富,管理上百亿美元资产,你信吗?” 林锐心头咯噔的跳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我信。” 写作业的莫莉抬起小脑袋,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惊讶的问了句:“那么现在呢?博格先生,你现在有多少资产?”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老牧师略带局促的答道:“不过,我还认识不少华尔街的朋友,还了解金融圈的运行规则。” “这不挺好吗?”莫莉兴奋的喊道:“博格先生,你一定是之前破产了吧?现在又有机会了,干呗!再赚它一亿美元!” 对于‘小太妹’的乐观和鼓励,老牧师阴沉的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最近小教堂有两个孩子在,他心情都好很多。 林锐沉稳、细致,干活卖力,虽然有点小贪财,但总体叫人非常省心。 莫莉聪明伶俐,活泼可爱,虽然差点误入歧途,但知错就改,也是好孩子。 有他们在,连附近街区的信徒都乐意来,就为图个热闹。 对莫莉的提议,老牧师笑了笑,答道:“我老了,已经六十八岁了,再赚一亿美元......” 他本想说‘不太可能’,但看着两个孩子朝气蓬勃的脸,沉寂多年的脑子里忽而爆发出新的活力,思维一转,话语变成:“也不是不可能。” 哇啊......莫莉大喜,好像一亿美元已经唾手可得,欢呼道:“赚一亿,赚一亿,赚一亿......” 林锐在旁边暗暗惊讶,他敢打赌,上辈子的老牧师绝对没经历这些——埃森.博格直到死,都一直窝在四十街区给流浪汉发救济。 一个人的命运在此刻出现了偏差。 ----------------- 午夜时分,梦魇空间如约开启。 老旧的中世纪避难所再度浮现,残缺的无名神像依旧伫立。 身穿灰袍的老牧师盘腿坐在神像基座前,粗麻衣角拖曳在地,膝上横放着一根枯藤缠绕的法杖。 他低垂着头,散乱的长发遮住半边脸,陷入深沉的冥想,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银灰雾气,仿佛与周边融为一体。 避难所走廊响起脚步声,林锐踏步出现。他穿着磨损的深棕皮甲,手持一柄电光剑。 那柄剑似乎是那支小左轮幻化,附属信息是可以释放四次中距离电光攻击。 正好跟弹巢的四发子弹相呼应。 莫莉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蹦蹦跳跳地跟在身后。 她穿着宽大的睡衣外罩一件临时披上的斗篷,赤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脚趾蜷缩着抱怨冷。 刚踏进大厅,她的目光就被那尊残缺神像吸引,顿时停下脚步,皱眉嘟囔:“奇怪……为什么我老是梦见这地方,可一醒来就忘得干干净净?” 这声音打破了避难所的寂静。 老牧师缓缓抬起头,双眼在灰袍兜帽的阴影下亮起。他的目光先是扫过莫莉,随后锁定在林锐脸上,带着审视、欣慰,以及期待。 “猎魔人里昂,”老巫师的声音低沉而悠长,“你没有让我失望,比初见时强大了许多。” 林锐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语气谦和却不失锋芒:“阁下,多亏了您的指点与庇护,我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获得这样的提升。” 老牧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难得的笑意。他缓缓起身,法杖点地,发出清脆的“笃”声,整座避难所随之轻颤。 “你肃清了那些游荡在外围的堕落者,尤其叫乔治的家伙……罪有应得。他的灵魂早已腐烂,留着只会污染更多无辜者。” 林锐心头微动。他干掉乔治是独自行动,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可老牧师却像亲眼所见。他试探着问:“阁下……您似乎对我的行动了如指掌?” 老巫师没直接回答,只是拄着法杖向前迈出一步,灰袍下摆扫过石板,带起一缕细尘。 “孩子,你的成果让我看到了另一种驱逐黑暗的可能——不再龟缩于堡垒,而是大胆地杀出去,主动撕开夜幕。” 林锐瞳孔微微收缩,惊讶之色一闪而过:“您……可以离开这座避难所了?” 避难所是埃森·博格的精神堡垒,是他意志与记忆的具现,与索菲亚的魔法塔本质相同。 林锐的特殊之处在于能轻易潜入他人的精神领域,却从未见过谁能真正“走出”自己的堡垒。 意识始终受限于肉身,无法逾越那道无形的界限。 老牧师的目光陡然锐利,如刀锋闪现。他低喝一声:“里昂,这就是你的作用了。”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尖指向林锐的胸口,有隐约的银灰色光点在跳动。 “有你引领,我才能走出这座囚笼。避难所是我的锚点,也是我的牢笼。你是钥匙——也是唯一的引路人。” 话音落下,烛火骤然暴涨,映得整座大厅明灭不定。 残缺神像的断臂微微颤动,地面碎裂的石块在不断跳动,整个避难所都在共鸣。 莫莉缩在林锐身后,小声嘀咕:“……听起来好吓人。”她先呆了三秒,猛然举手,“我也要出去打怪物!” 第76章 不好,撤退! 过去,老牧师在梦魇空间里始终固守自己的精神堡垒——那座残破的中世纪避难所。 林锐跟着他,斩杀些游荡在外围彻底没救的堕落者:那些现实中在小教堂附近晃荡的流浪汉、瘾君子、被毒品和绝望彻底啃噬掉灵魂的残渣。 梦魇映射到避难所周边,范围极小,现实中换算过来,不过百米方圆——刚好是教堂后巷到佩勒姆公园入口的那一小段街区。 可今晚不同。 化身灰袍巫师的埃森·博格站在避难所拱门前,法杖拄地,杖头暗红晶石亮起稳定的白光。 他抬头望向无边黑暗,低沉的声音带着久违的决绝:“我已经封闭了十年,也该走出去。” 林锐对这个提议充满兴趣——每次午夜入梦,他都有一个清晰的“现实锚点”,就是入梦时所在的位置。 入梦后能触及的人、事、物,从未真正远离锚点。他暗想:“如果我能走远……会不会产生灵魂出窍的状况?” 老牧师提出构想,林锐加以附和,莫莉积极响应,三人很快离开避难所,进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踏出避难所,世界骤然异化。 小教堂所在的街区褪去现代的钢筋水泥,化作中世纪的木石塔楼:歪斜的尖顶屋、布满裂纹的石板路、挂着生锈铁灯笼的窄巷。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霉味、焚烧的松脂和隐约的血腥。 头顶的天空不再是纽约的霓虹污渍,而是一片压抑的阴云铺满天空。 队伍中有林锐,就仿佛有一层气泡,屏蔽周围的黑暗。老牧师举起法杖,白光如路灯般绽开,照亮前方十几米范围。 莫莉兴奋地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去铲除一个叫洛基的恶灵。”老牧师的声音冷得像冬夜的铁,“他是这片区域最卑劣无耻的家伙,祸害了太多人。” “猎魔人,我和洛基的实力不相上下,但对付他一个还是有把握的。 只不过洛基身边还有许多堕落者守卫,我一旦陷入围攻就逃不掉。你必须尽全力将他们斩杀,一个不留。” 林锐心下了然。 现实中的洛基是佩勒姆公园附近臭名昭著的贩毒头目,手底下养了十几号亡命徒。 相比小打小闹的“鬼火帮”,洛基才是真正盘踞一方的毒枭。“刀疤”克里斯活着时,都得低头找他“进货”。 如果莫莉当初真的跟乔治混进帮派,十有八九会被当做“贡品”献给洛基——先被“享用”得风光无限,再被玩残、玩死。 现在老牧师要动手,对林锐的“课后延时服务”计划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至少,附近几个街区能干净许多。 三人深入黑暗,避难所的白光渐渐黯淡,像被夜色一点点吞噬。 莫莉起初还兴高采烈,东张西望,可没走多久,寒意就顺着脚底往上爬。 她开始打哆嗦,小手死死抓住林锐的皮甲衣角,恨不得整个人钻进他怀里。 “里昂……好冷……这里好吓人……”她声音发颤,平日里嚣张的小太妹此刻像只受惊的猫。 林锐一手握着燃烧的电光剑,一手提着老牧师分给他的提灯——灯芯燃烧,放射白炽灯的魂火,只能照亮三五米的范围。 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越来越微弱的避难所灯光,确认方向没偏。稍不留神,就可能在无边梦境里彻底迷失。 老牧师却越走越稳。他走在最前,仿佛被囚禁多年后重获自由,灰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每走动一段距离,都能看见街道两侧的阴影里漂浮出无数熟睡的灵魂——他们幻化成各自梦中的模样。 正常人,梦里还是自己;磕药成瘾的,形体扭曲成畸形的怪物;穷凶极恶的,灵魂早已腐烂,化作獠牙毕露的恶鬼,眼睛里燃烧着贪婪与疯狂。 林锐握紧剑柄,火焰在剑刃上噼啪作响,随时准备应对从黑暗里扑出的东西。 就在这时,前方带路的老牧师忽然停住脚步。 “到了?”林锐眯眼朝浓雾深处望去。 黑暗中,浓雾如活物般翻涌,缓缓裂开一道口子。 雾气后方,突兀地矗立着一座散发恶臭的粗陋要塞——用腐烂木头、锈铁和人骨胡乱堆砌,墙头插满削尖的木桩,桩尖挑着风干的人头。 守卫全部异化成面目可憎的半兽人:猪头、狼脸、长着复眼的畸形怪物,手持生锈的巨斧和钉锤,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可诡异的是——要塞大门洞开,血肉横飞。这里的守卫正在遭到屠戮。 半兽人守卫们像被什么无形巨力撕扯,四分五裂,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 惨叫、骨裂声、金属撞击声混成一片。 浓雾里,一个模糊的高大身影正挥舞着某种巨型武器,每一次挥动都带起腥风血雨。身影周围,魔力如黑潮涌动,扭曲着空气。 老牧师的法杖光芒骤然暴涨,照亮了那身影的轮廓——林锐看清那身影,瞳孔猛缩。 那是一头巨熊。 一头未能入睡,却投影到梦魇空间的暴力巨熊。 原本士气高涨的老牧师立马偃旗息鼓,对林锐低声道:“猎魔人,快走。这高阶恶灵太厉害,我们打不赢。” ----------------- 现实中,洛基的巢穴是一家他亲手经营的私人酒吧,藏在佩勒姆公园北侧不起眼的巷子深处。 酒吧没有招牌,只有一扇普普通通的铁门,门上锈迹斑斑。 平日里,这里的深夜总是声音嘈杂、烟雾缭绕,音响和尖叫能传出半条街。 可今晚,酒吧门口的安保混混倒在血泊中,里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金属撞击声和液体滴落在地板上的轻响。 推开铁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地上横七竖八倒着七八具尸体,大多保持着临死前扑倒的姿势,手里攥着没来得及拔出的刀或枪。 狗熊一样的西蒙诺夫站在吧台中央,握着一支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白烟。 他面无表情地走过每一具尸体,枪口对准太阳穴或后脑,扣动扳机。噗、噗、噗……的挨个补枪。 林锐前几天见过的摄制组成员正在有条不紊地工作。 他们穿着一次性防护服,脸上戴着医用口罩,手套上已经沾满暗红色的液体。 有人拉开随身带来的黑色裹尸袋,有人检查酒吧是否有监控录像,有人用工业吸尘器清理地上的血迹和碎玻璃,动作娴熟。 酒吧角落的卡座里,还有最后一个活口。 一个朋克发型的女混混瘫坐在破烂的红色沙发上,染成荧光绿的莫西干头已经被汗水和血浸得塌下去。 她胸口中了一枪,白色背心被染成深红,左手死死按着伤口,右手颤抖着握着一把袖珍的德林杰双管手枪。但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不得不放弃手枪,转而掏出随身的手机,手指按出‘911’的号码,准备拨打报警电话。 西蒙诺夫走了过去,在女混混面前缓缓蹲下,高大的身影把灯光都完全挡住。 女混混抬起头,瞳孔里满是绝望和求生的本能。她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一大口鲜红的血,溅在地板上。 西蒙诺夫伸手,轻而易举地从她指间抽走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轻轻摇头:“别费劲了。还能说话吗?我问一个问题——洛基在哪里?” 女混混用尽最后的力气摇头。她想开口求饶,想说“我不知道”和“放过我”,可喉咙里只发出咕噜咕噜的气泡声。 肺叶被子弹撕裂,每一次呼吸都像在胸腔里搅动刀片。 西蒙诺夫静静看了几秒,叹了口气。他站起身,退开两步,抬起手臂,竖起三根手指触及右肩到左肩,胸前到前额,画出小十字。 “我并非有意要杀你,希望你安息。” 消音器发出轻微的“噗”声。女混混头部中弹,猛地向后仰去,撞在卡座靠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酒吧外,一辆黑色宝马7系停在巷尾,车窗半降。 卡佳坐在后排,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大衣,领口露出一点丝质衬衫。她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却没点燃,只是用指尖转来转去。 车内音响放着极轻的爵士乐,萨克斯风的低吟与巷子里的死寂形成诡异对比。 西蒙诺夫推开铁门走出来,走到车窗外。 卡佳侧头看他一眼,问道:“清理干净了?” “没有。”西蒙诺夫摇头,“跑了领头的洛基。他估计会躲起来,一时半会儿不好找。” 卡佳轻轻“嗯”了一声,把香烟插回烟盒,看了眼腕表。表盘上的夜光指针指向零点十七分。 “没关系,把现场处理干净就行。”她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出疲惫,“我得回去补个觉。 天亮后还要去找那位埃森·博格牧师谈生意……还有那个叫里昂的小滑头。我觉着他蛮有趣的。” 第77章 演技大幅进步 天还没亮,阿德里安就从睡梦中醒来,呆呆的看着天花板,了无生趣。 这是纽约皇后区的地下室里,天花板低得压抑,头顶的水管偶尔滴答漏水,砸在塑料盆里发出单调的“啪嗒”声。 浑浊的空气充斥着异味,狭小的空间被几块泛黄的旧床单和布帘勉强分割。这地方住四户人家,九口人,挤的像罐头里的沙丁鱼。 每个家庭都尽量不越界,可呼吸声、咳嗽声、哭闹和抱怨,还是像潮水一样漫过布帘。 六点半,阿德里安麻木的爬起来,进了地下室唯一的小卫生间。 仅仅一平米的卫生间非常小,有大片的水渍从墙根爬到天花板,那是去年一场洪水留下的痕迹。 纽约靠海,飓风一来,城市内涝,地下室首当其冲。雨水能在几分钟内从街面灌进来,把人活活淹死。 去年就有邻居一家四口没来得及跑,全泡在齐腰深的污水里。阿德里安每次刷牙都忍不住抬头看一眼天花板,担心洪水来临。 他挤了点牙膏,机械地刷着,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该如何赚钱:餐车?有车,没许可,街头摆摊被同行举报,轻则罚款,重则遣返。 健身房零工?林锐那儿勉强能混口吃的,可赚不到真金白银。 安德森夫人的“体验游”倒是红火,可她要的是能让人一看就发抖的恶棍,自己这副憨厚农民脸,顶多演个被抢劫的路人甲。 或许,再去求一求,当个路人甲也是好的。 刷完牙,他匆匆洗了把脸,走出卫生间。 妻子已经在煤气灶前忙活,用最小的火煎‘塔可’,生怕油烟触发火灾报警器。因为房东发现一次就可能把所有人轰出去。 夫妻俩对视一眼,双方眼底都是疲惫和无奈。 阿德里安吃了两份塔可,对妻子低声道:“我今天去布朗克斯找里昂,肯定能弄点活儿干。别担心。” 他换上唯一还算体面的衣服,出门,进地铁。地铁票?不买。大步跨过闸机就好。 到了四十街区,他本能地提高警惕。 这地方白天比晚上好些,但也好不到哪儿去。拉美裔多,他的肤色和长相倒是保护色,让他不至于太受关注。 可一靠近佩勒姆公园,他就绷紧了神经。 这鬼地方的流浪汉和街头混混太多,看谁不顺眼就掏刀子捅,毫无道理可言。 阿德里安已经在这里被抢过两次,要不是林锐两次都在,他早没命了。 今天,他一个人。 走到公园路口时,一条窄巷里忽然冒出四五个小混混。 他们穿着破洞装、嘴里叼着烟,叽叽喳喳议论着什么。领头的染了黄毛,正在骂街。然后,他们抬头,看见了阿德里安。 双方对视的一瞬,空气像被冻住,全部定身。 阿德里安有个毛病——一遇危险就发呆,像被钉在原地。他直愣愣盯着对面,面无表情,瞳孔在剧烈收缩。 其心跳像擂鼓,砰砰砰撞在胸腔里。前胸后背瞬间冒出冷汗,手心湿得能拧出水来。 “完了……里昂不在……今天要被抢了……三十美元……那是最后的钱……”他脑子里只剩这个念头。 神奇的是,对面几个混混的表情比他还夸张。 领头的黄毛先是瞪圆眼,烟从嘴里掉下来,烫在鞋面上都没反应。 旁边的瘦高个下意识后退一步,踩到同伴的脚,疼得“嘶”了一声。另一个手里攥着半瓶啤酒,手一抖,啤酒沫溅了一地。 他们认出了阿德里安——或者说,认出了“那个不好惹的墨西哥佬”。 前天晚上,马里奥兄弟撞见他,本想找点乐子,结果回来时脸肿成猪头,牙掉了两颗。 昨天晚上,大块头巴基不服气,觉着一个废物有什么了不起的,带了把枪去找他,结果连命都赔了进去。 更可怕的是今天早上传出大消息——街区最大的贩毒头目洛基被一伙不明来历的枪手给干翻了。 洛基本人下落不明,其手下死了过半——偏偏洛基在被人收拾前曾经放话,要替帮他卖货的‘刀疤’克里斯报仇。 警方也许不清楚‘刀疤’克里斯是谁杀的,但街头混混消息很灵通,只要看过现场视频,就认出凶手是阿德里安身边的卡尼。 安排十几岁的愣头青去杀人,这不妥妥阴狠手段么,果然是大佬。 所以,经过缜密推论,严肃探讨,真相只有一个——洛基肯定也是被阿德里安先下手为强给干掉的。 混混们背地里笑话阿德里安的‘黑帮之王’名不副实,可现在他们迎面撞上“正主”,就没有不腿软的,生怕迟了半步,就被当场干掉。 领头的黄毛喉结猛地滚动,脸色煞白。他后退一步,撞到身后的人,随即猛然一推,撒腿就跑。 其他人被烫到似的,齐刷刷往后缩。谁也不敢在原地停留,像白日见鬼,争先恐后钻进巷子,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阿德里安还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他眨了眨眼,扭头看看空荡荡的身后,抬头看看没别人的路口,诧异的嘀咕道: “这帮家伙怕的......难道是我?难道我连日揣摩的演技提升啦?我是不是可以演日薪一百美元的毒枭了?” ----------------- 上午九点,卡佳开车出现在老牧师的小教堂外。 教堂内正在做早祷,十几个附近街区的信徒坐成几排,跟着讲台上的老牧师念祷词。 卡佳进来后很乖觉的坐在后排椅子上,顶多朝老牧师微笑的挥挥手,示意自己已经到了。 她现在已经明白列宾叔叔到底想干嘛——就是利用老牧师在华尔街的人脉关系,把四十街区的教会房产打包成理财产品卖出去。 这需要讲一个故事,就是这些廉价房产未来会升值。 为什么会升值?是社区环境会变好。 为什么会变好?肯定是警方和教会合作,感化了横行不法的街头帮派,创造了奇迹。 卡佳用曼哈顿的房价做对比,参考教会在四十街区的房产数量和规模,保守估计也能赚四五亿美元。 如果真能打包成金融产品拉来投资,提前进行囤房抄底,那么远期收益突破二三十亿美元也不是不可能。 这可比在街头卖毒品赚得多,而且风险小,还合法。 “奇怪,项目这么好,怎么过去就没人干?难道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困难?”卡佳正在遐想,忽而有个人影坐在她身边。 林锐端来个盘子,上头摆着五六个杯子,问道:“能不能帮我试试新调配的果味奶茶?好多人都说不够甜,但我觉着刚刚好。” 卡佳偏过头,瞥了眼林锐端来的奶茶,抿嘴笑道:“小子,你想讨好我?我可是很难被打动的。” 第78章 罪犯总是跟罪犯在一起的 早祷结束,十几个信徒陆陆续续的离开。 老牧师简单收拾讲台,走到两个年轻人面前。昨晚在梦魇空间的经历似乎已经忘记,没能在其记忆中留下任何痕迹。 林锐上辈子在奶茶店干过,懂点调配奶饮的技巧。 说白了很简单,牛奶、茶粉、果粒、糖浆......全部混合在一起搅拌,再加些小料。 卡佳对奶茶什么的没抱什么期待——在她日常里,被男人讨好、奉承、献殷勤是常态。 大把的男人给她送车、送首饰、送豪宅,只为博她一笑。 当林锐把五杯奶茶一一推到面前时,她只是礼貌性地随手拿起一杯,浅尝了一口。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第一杯是芋泥奶茶,绵密的芋泥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清香和奶油的柔滑,不腻,却让人想再来一口的满足感。 第二杯是芒果果粒,鲜榨芒果的酸甜直接冲破了甜腻的常规奶茶框架,果粒在口中爆开,好喝又有趣。 第三杯是红豆布丁,红豆煮得软糯却不烂,布丁入口即化,带着一丝红糖的焦香,口感丰富,层次分明。 第四杯是新鲜草莓果粒,酸甜平衡得恰到好处,连杯壁上都挂着几粒切得细碎的草莓肉。 最后一杯是她没想到的——柠檬绿茶基底,加了薄荷叶和一点蜂蜜,清冽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夏日解暑饮品。 一杯一杯又一杯,喝了一口就叫人停不下来。卡佳一连喝了五口,眉头越皱越紧。 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这些奶茶……确实比我想象中好很多。你想做奶茶生意?” 林锐耸耸肩,“目前的奶茶口味太单一了,基本就是甜到发齁,顶多加些珍珠或椰果。” 2005年的奶茶市场确实很一般,品类少得可怜,所有品牌都陷入同质化竞争,乏善可陈。 他指了指托盘:“布丁、果粒、芋泥、红豆,都是我弄来的真材实料。没有合适的香精,就直接用新鲜水果榨汁。顺带还把甜度降下来了。” 话题说到这,都还算正常。 可林锐忽而话锋一转,继续道:“想要完成街区改造,有个重要的工作就是提供就业。 如果能让来纽约的游客人均一杯奶茶,不愁没钱赚。只要让低收入群体能赚到钱,他们自然能稳定下来。 居民的收入提升了,街区自然会安稳下来,房价也就随之提升,这就是莫大的慈善。” 卡佳听着,下意识想反驳,想说“你太天真了”,想说“这种小打小闹改变不了什么”。 可她张了张嘴,最终又拿起那杯芒果果粒茶,吸了一大口,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她忍不住陷入沉思。 老牧师在一旁笑呵呵地插话,声音温和又带着点狡黠:“里昂总能搞出些新鲜玩意儿。 不得不承认,这个奶茶的点子确实不错。简单、有新意、投资少、门槛低,正适合纽约这种快节奏的大都市。 开一家街头连锁店,说不定真能创造几百上千个就业岗位——对低收入群体来说,一份稳定的零工,就能让他们在街头少晃荡一些。” 卡佳有些无语。 她今天来,本是谈正事的:房产打包、成立投资公司、股权分配、华尔街融资渠道、利益分成比例……这些是她考虑两天两夜的重点。 结果眼前这两人,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一个六十八岁的老牧师,跟她大谈奶茶生意? 列宾叔叔交代事情时,只考虑到如何收拾帮派,如何暗中收购低价房产,如何抬升房价。 林锐想的是如何创造就业,如何造富于民。 这思想境界就完全不一样。 可偏偏,那五杯奶茶就摆在她面前,杯壁上的水珠还在缓缓滑落,像在无声嘲笑她的“专业”。 要说办不成吧,他们并不是空想空谈,一个有人脉,一个有活力,两人凑一起还能搞点钱,这已经比百分之九十九的创业者强。 要说能办成吧,他们又有点不务正业,放着空手套白狼的金融房产不搞,偏偏搞奶茶? 实在叫人想不通。 卡佳深吸一口气,从自己的包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啪地放在桌上,恢复公事公办的冷淡,说道: “二位,我们还是谈正事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卡佳·列宾娜,来自莫斯科。 受我叔叔的委托,我来跟埃森·博格先生商谈一些商业合作。这是初步协议草稿,希望您过目。” 老牧师戴上老花镜,接过文件,开始一页页翻看。 教堂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纸张翻动的声音,和教堂外街上传来的汽车声。 卡佳偏头,看向林锐,忍了一会,又忍不住,声音压低,问道:“你这些奶茶配方……是从哪里学来的?” 林锐靠在椅背上,随意说道:“自己琢磨的。” “你很喜欢喝奶茶?” “我更喜欢赚钱。” 卡佳盯着他看了两秒,轻笑一声,端起最后一杯柠檬绿茶,又喝了一大口。 清冽的薄荷味冲进喉咙,她却在暗暗补刀:“味道是真不错……就是不够甜。” “你想喝成胖子吗?”林锐答道。 卡佳顿时龇牙暴怒,大有撸袖子干架的意思。她逼近林锐额前,低喝道:“小子,别以为我猜不到你想干嘛? 不就是未雨绸缪,为将来赚取的大把非法资金建立洗钱通道么?这种高频次、高周转、难追踪的现金流生意,不用来洗钱可太傻了。 不得不说,你确实有点高智商犯罪的潜力,但我又不是傻子,这点还能看不穿?” 林锐呆愕,老牧师讶然,都觉着眼前这大洋马是不是脑补过头——几杯奶茶而已,至于吗? 唯有卡佳心里得意的暗想:“哼,被我猜中了吧!但这个生意好像真的可以做,洗钱的利润可是非常高的。” 友好术显示,这妞体表的深蓝色微光中闪现的红色越来越多了。 ----------------- 小教堂外,一辆深灰色雪佛兰停在路口对面的消防栓旁,车身蒙了一层灰,车窗降下一条缝。 缉毒局的罗宾探员坐在驾驶座,目光盯着教堂门口那辆格外扎眼的‘宝马’轿车上。 其车窗贴了隐私膜,从外面看不见里面。但罗宾知道,那车属于卡佳·列宾娜。 副驾上的搭档正埋头对付纸袋里的早餐汉堡。他一口咬下去,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嘟囔: “那个俄国光头党的娘们儿……大清早跑来这破教堂干嘛?祈祷啊?还是来捐赎罪券?” “俄国人信东正教,不会来新教的教堂祈祷的。”罗宾沉声道:“但我认识一个东方小子,就住在这间小教堂里。” 搭档咽下嘴里的汉堡肉,喝了一口咖啡,斜眼瞥向教堂大门:“就是上次那个经营餐车的小家伙?” “对。”罗宾点点头,“我早就怀疑他有问题,背景干净得过分,偏偏跟一连串案件有些若有若无的关系。 亚裔,四十街区,经营餐车,挑衅帮派,毫发无伤,现在又跟光头党有联系,你不觉着可疑吗? 长老会那个叫‘吴玲’的老女人愿意给我们当内线,表示轮值主席列宾一直在参与团伙贩毒。 这次说不定真能查到点不得了的东西。” 搭档吃完汉堡,将包装纸揉成团,塞进纸袋,“你是说……那小子将是我们接下来的调查方向?” 罗宾终于转过头,看了搭档一眼,“罪犯总是跟罪犯在一起,这绝不是巧合。” 第79章 组队?! 老牧师花了半小时,大致浏览了卡佳提交的合作方案。 方案的核心很简单:卡佳成立一家房产代理公司,接管教会名下四十街区的一百多处房产。 这些房产大多是过去几十年信徒死后捐赠的免税资产,账面上看着不错,实际却毫无收益。 街区治安烂到极点,每年三千多起恶性案件,枪击、抢劫、毒品交易,这些是家常便饭。 只有最穷最惨的人才会租住这里:失业者、靠政府救济的单亲家庭、刚出狱的瘾君子。 他们身上只有债务,没有现金。教会不倒贴这些人就不错了,房产卖又卖不出价,空置率年年攀升。 卡佳的计划是:把这些房产打包成金融产品,讲个“社区复兴+低收入群体赋能”的动人故事,卖给华尔街的基金经理和私募大鳄。 赚来的钱,双方三七分——卡佳拿七,老牧师拿三。 老牧师看完,不自主的笑笑。他把文件推回卡佳面前,摇头道:“孩子,你把国税局当傻子呢? 这套手法太粗糙了,包装再漂亮,捞钱的痕迹也洗不干净,不被罚到破产才怪。 而且,你叔叔一分真金白银都不出,只扔过来一堆不值钱的房产,就想拿走七成收益?” 卡佳平静的答道:“我查过,华尔街金融产品的代理费一般也就百分之三十。您只是帮忙销售,拿三成还不够?” “不够。远远不够。”老牧师温和的回答道:“首先,列宾必须以教会的名义,向四十街区投入一千万美元的慈善改造资金。 首批不能低于一百万,且由我——佩勒姆公园教导长老埃森.博格——亲自支配。 别舍不得,这钱不是列宾的,是教会的。申请这笔预算是合作的前提,别说做不到。” 卡佳声音发紧:“您这是要主导权?” 老牧师没否认,继续道:“其次,我不会成立任何公司帮你们销售金融产品,也不会收一分代理费,更不会从慈善项目里拿走一美分。 我劝你们也别太明目张胆——直接变卖教会房产是重罪。至于你们怎么赚钱,我可以免费给点建议。 比如,自己掏腰包,先低价收购一批有升值潜力的房产,等街区改造起来、房价翻倍,再抛售。 国税局就算查,也顶多‘夸’你们有投资眼光,罪名最多定在内幕交易,罚金少得多。找个好律师,说不定可以不用坐牢。 当然,我还有更好的赚钱路子……但好建议,也得值个好价钱。等那一百万社区改造资金到位,我们再谈。” 卡佳的脸色沉下来。她把文件收回去,愠怒道:“博格先生,您的条件太苛刻了。 我还不如跟这小子去卖奶茶洗钱呢——至少洗钱的利润有百分之三十,周转还快。” 林锐差点呛到,脱口而出:“喂,我是正经想搞奶茶,怎么就成洗钱了?” 卡佳一翻白眼,意思是:“我信你才有鬼!” 老牧师不愠不怒,温和得像长辈在教育晚辈,岔开话题道:“孩子,你是哪里毕业的?” 卡佳挺直腰板,骄傲道:“莫斯科大学国际金融本科,研究生转商业法律。” 老牧师点点头,笑容更深了些:“不错,在纨绔子弟里,你算优秀的。但也仅此而已了。 我二十四岁从耶鲁法学院毕业,做了十五年律师,当过知名律所的合伙人。 后来觉得律所太无聊,转去哈佛干了十年法学教授。华尔街很多投行的精英都是我的学生。 再后来,我进入股票和债券市场,并跟一个朋友打赌,要在五年内赚到一亿美元。结果三年多就完成了。 我最风光的时候——曾经是纽约州议员,干了两年州务卿,差一点就去华盛顿了。” 老牧师说了自己的履历,潜台词很明显——我是见多识广的老江湖,不是你随便可以糊弄的。 卡佳顿时气鼓鼓。面对真正的成功人士,她在学历和履历的较量中,被碾压得彻彻底底。 林锐坐在一旁,却是最受伤。因为不管前世今生,他都是高中没毕业。 双方第一次交涉,也就是彼此抛出条件,相互摸底。卡佳临走时多问了句:“里昂,开家奶茶店要多少钱?” “看地段和大小,如果只是街头餐车,其实花不了几个钱,最重要是牌照。”林锐意有所指。 卡佳立马明白,伸手一指,“我马上跟我叔叔说一声,把你的餐车牌照送回来。 然后,我再给你介绍点业务,条件是我要拿走业务收益的百分之八十,你需要承担报税的责任。” 承担报税责任,就意味着不能利用教会身份免税,要接受税务机构的刁难和盘查,非常麻烦。 林锐对此毫无兴趣,摇头道:“拿百分之二十的收益,背百分百的锅,这生意太亏了,我不干。” 卡佳瞪眼,“这事又不难,你不干有的是人愿意干。” “那你愿意干的人吧。”林锐完全拒绝。 这大洋马的眼睛瞪得更圆,可友好术显示,其体表的红光更多——这妞有受虐体质,越跟她对抗,她反而越看重你。 双方没谈成,暂时退回去。 ----------------- 当天晚上,林锐照例要去曼哈顿的格什温剧院。虽然不经营餐车了,他还是要在午夜进入索菲亚的梦境,完成每周三次的会见许诺。 魔法高塔不见了。 月光从不存在的天窗倾泻而下,银白而冰凉,照亮一座废弃的哥特式礼拜堂废墟。 断壁残垣爬满藤蔓,拱顶缺了大半。 索菲亚坐在一截倾倒的石柱上,银灰色的长发泛着幽光,长袍拖曳在地,静谧而安宁。 林锐走过去,自然而然地躺下,把脑袋枕在索菲亚大腿上,自言自语的讲述最近的麻烦。 “主要是……没钱了。” “不但我没钱,我身边的人都没钱。” “琼斯家赚的钱几乎全砸在医疗账单上了,阿德里安每个月工资寄回墨西哥,够不够养活十几口人都难说。 琳达……她混的那圈子太高级,名利场就是销金窟,一顿饭、一套衣服,随随便便就能烧掉半个月的收入。” 林锐睁开眼,看着头顶残破的拱顶,月光从裂缝里漏下来,投下斑驳的影子。 “我不想总借别人的车开。想买一辆自己的,哪怕是二手也好。可纽约的二手车市场……好一点的也要上万。” 索菲亚静静的听林锐有一搭没一搭的话语,只在听到关于卡佳的描述时,不悦的插了句: “那个俄国女人漂亮吗?……她喝了你亲手调的奶茶,却不满意?我开始讨厌她了。” 第80章 异端裁判所 索菲亚吃醋的模样有种小女人的娇媚,林锐笑着‘嗯’了一声:“卡佳试了五种口味,最后还皱着眉说不够甜。” 索菲亚的眉头微微皱起,“她还试图用餐车牌照诱使你……犯罪?” 林锐苦笑:“差不多吧。她想让我帮她洗钱,或者至少配合她搞些灰色操作。餐车牌照对她来说是筹码。” 索菲亚沉默片刻,平静的问道:“里昂,赚钱对你真的很重要?” 林锐‘嗯’了声表示肯定,“很重要。社区改造是个大项目,长老会的列宾不会痛快掏钱。 上百万、上千万的资金,没那么快到位。 有餐车牌照,至少能立刻缓解我的经济压力,还能帮到别人——比如让阿德里安的家人逃出墨西哥贫民窟。” 索菲亚想了想,忽然开口:“里昂,或许我可以帮你。” 林锐讶然道:“你……有什么神奇法术,能凭空变出一张纽约市餐车牌照?” “我变不出牌照,也不能帮你赚钱。”索菲亚摇摇头,唇角弯起一丝浅笑,“但我可以跟你组队。 那位埃森.博格嫉恶如仇,想要铲除肆虐的恶灵。 可他实力有限,碰到稍微强大点的就打不过,只能撤退。但如果加上我呢? 我们三人组队,怎么样?清理四十街区的恶灵和堕落者,你就不用被那个叫卡佳的俄国女人要挟了。 而且,这世间恶灵那么多,光我们三个怎么够?应该找些外援。” “那里找外援?”林锐问道。 对于如何找外援,索菲亚给出具体方案,“里昂,你去圣巴德利爵主教座堂,找萨博特辅助主教。” “圣巴德利爵主教座堂?”林锐一怔,他知道那地方。 它位于曼哈顿第五大道正中央,对面就是洛克菲勒中心。 教堂建于1858年,是天主教纽约总教区的主教座堂兼本堂区圣堂,美国最著名的历史文化遗产之一。 典型的哥特复兴式建筑,两座高达一百米的尖顶直刺云霄,外墙布满繁复的飞扶壁、石雕拱门和玫瑰窗。 阳光一照,整座建筑庄严肃穆。 相比之下,老牧师在四十街区那间漏风的小教堂,简直像街角被遗忘的窝棚,寒酸得让人不忍多看。 辅助主教,在总主教和副主教之下,主管教区具体事务,通常四到六人。地位看似不高,却握着实权。 列宾在长老会里混个轮值主席,在他们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更别提长老会虽然有钱,天主教则是“超有钱”——乞丐跟龙王比宝,输得裤子都不剩。 辅助主教指缝里漏出的一点资源,就够林锐撑到吐。 他带着点不可思议的问道:“你让我去找天主教纽约总教区的高阶神职人员当外援?那位萨博特辅助主教凭什么帮我?” 索菲亚唇角弯起一丝浅笑,“不是让他帮你,而是让你帮他。萨博特有个特殊的身份——信理部骑士团的一员。他有责任打击世间黑暗。” “信理部?” 林锐眉毛一挑。对于没宗教背景的人,这名字可能陌生,但它的前身赫赫有名,几乎人人听过—— 罗马教廷,异端裁判所。 它隶属罗马教廷九大圣部,是历史最悠久的一个。两大职能格外突出: 一、调查天主教内部所有严重罪行——亵渎圣体、亵渎告解圣事的神圣性…… 二、调查超自然现象、灵异事件。 核心成员二十五人:枢机主教、大主教、宗主教、主教; 顾问二十八人,包括圣典学者;神学家三十三人,来自和平信徒; 骑士团七十七人:从各大教区精挑细选,信仰最坚定、能力最突出的神职人员。 中世纪时,它确实烧过很多人,臭名昭著。可这世上有些罪恶,世俗法律鞭长莫及,必须有个机构专门对付。 随着时代变迁,异端裁判所逐渐势微,名字一改再改: 1904年叫至圣圣部,1965年改神圣信仰教理部,1985年起变成信理部,连“神圣”都删了。 世人几乎忘了它的存在,可它还在,依旧在暗处执行职责,猎杀那些法律无法触及的黑暗异端。 林锐听完,忍不住吹了声口哨,眼睛亮起来:“我帮异端裁判所干活……是不是能赚很多钱?” 索菲亚轻笑摇头:“这就不清楚了,必须亲自去问问。” 她上前一步,轻轻抚摸林锐的脸,“里昂,你是铲除邪恶的猎魔人,为什么非要跟新教混在一起? 新教太自由,信徒自我解读教义,妖魔鬼怪层出不穷,跟恪守教规的天主教水火不容。 投入天主教的阵营吧。只要你展现能力,教会会给你最高规格的尊重和礼遇。 你想要什么都会有。金钱……只是最末等的回报。” 林锐闻言,干笑两声,连忙摆手:“哈哈……我可不敢。新教再乱,好歹自由点。 天主教那边,说好听叫‘极度虔诚’,不好听就是‘过度狂热’。万一收编不成,他们转头把我当成异端烧了怎么办?” 索菲亚没笑,只是静静看着他,眼底的银辉更深了些,“里昂,你不是异端。你是……上帝降下的福音。 相信我,萨博特阁下是个好人,他一定会重视你的。” 林锐‘嗯’了声,算是把索菲亚的提议放在心上,打算好好考虑一下。他算了算时间,打算结束今晚的会面。 索菲亚有些恋恋不舍,犹豫了小会,低声道:“里昂,你相信我吗?我爱上你了,看你为难,我也很痛心。我希望你.....希望......” “希望什么?”林锐奇怪的问道。 “希望你永远不要离开我。”索菲亚面露哀求,声音压到极低。 “我不离开。”林锐许诺道。如此娇娇弱弱的漂亮御姐,谁舍得离开啊? ----------------- 退出梦魇空间,索菲亚从床上醒来。她飞快的起身,坐在床边的柜子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记录正快速消失的记忆。 “里昂缺钱,面对困难的‘社区改造计划’,果味奶茶,以及令人讨厌的卡佳......” 记录停在向林锐提议组队,“我今晚向里昂传授一种叫‘时空道标’的法术。 以后他不需要每次到我身边来梦中相会,他只需向我发出联络申请,就能打开一道时空门。只要我愿意,哪怕远隔千里,都可以和他相见。” 随着记录的次数越来越多,索菲亚能记住的信息也越来越详细。她心里不仅泛起一丝不安...... “要不要告诉他,我记得和他见面的每一个细节?” “我要不要和他在现实中见面?” “真的好煎熬,想见他,又怕失去他。” “对了,还有那个卡佳,居然敢要挟我的里昂,好讨厌她。” 第81章 拉投资 林锐到纽约快五个月了,生活遇到瓶颈期。 他现在不愁吃,不愁喝,住宿免费,人身安全也有基本保障。但‘事业’发展却卡住了。 从索菲亚那儿回来,他躺在小教堂卧室床上,盯着天花板,默默把最近的状况捋了一遍。 “上学的事……没进展。 老牧师说帮忙找学校,应该就是想通过轮值主席列宾的关系。可现在双方有点杠上了。神学院的推荐?听听就好,当真就输了。” “餐车生意没了,‘社区改造’的项目也被列宾捏在手里。 老牧师以前是逆来顺受的老好人,最近心态很是积极……难不成是我造成的?” “至于索菲亚说找天主教那边帮忙……这主意挺有意思,但不用急着做决定。先等等看。” 林锐在床上烙饼似的翻来覆去,隔天起床后,他找到来接莫莉上学的安德森夫人,上了对方的车,说是想谈谈生意。 等蹦蹦跳跳的莫莉下车进了学校,驾驶座上的安德森夫人就松开安全带。 下一秒,她侧身过来,像一团带着体温的火焰,跨过中控台,直接跨坐在林锐腿上。 她今天穿了件深V领的黑色丝质衬衫,领口开得极低,随着动作,雪白的肌肤和深邃的事业线一览无余。 香水味扑面而来,是那种成熟女人专属的浓郁花果香,甜得发腻,却又带着侵略性。 她的双手捧住林锐的脸,指腹轻轻摩挲他的下巴,语气缠绵的问道:“小子,你一大早打扮得这么帅气,是专门来勾引我的吗?” 林锐下意识扶住她的腰——不是推拒,而是怕她摔下去,“等等……不是。我真有事要谈。” 安德森夫人轻笑出声,胸口随着笑意起伏,贴上林锐胸膛。她俯下身,鼻尖相碰,吐息温热,“你嘴上说‘不是’,身体却很老实嘛。” 两人臀股相抵,轻摇慢摆,格外销魂。 安德森夫人的手从林锐脸颊滑下去,慢条斯理地解开他卫衣的拉链,指尖顺着锁骨一路向下,停在他胸口。 隔着薄薄的T恤,她能感觉到男人心跳的加速,像战鼓一样一下下撞在她掌心。 林锐抓住其的手腕,声音低而克制:“夫人……莫莉刚走。” “是吗?那你盯着点她,千万别让她看见我们。”安德森夫人眼波流转,媚眼如丝。 她的唇贴在林锐耳边,轻声呢喃:“里昂,你知道吗?我每天开车送莫莉上学,都在想……你会不会坐上我的车?能不能再尝尝你的味道?” 她的另一只手滑进林锐卫衣下摆,指腹贴着腹肌缓缓上移。林锐呼吸明显乱了,手指用力,嵌入女人裙下的裤袜中。 “夫人……这里是学校门口,莫莉还没进校门。” “那又怎样?”她笑得更媚,身体故意往前一倾,让他完全感受到那柔软又火热的重量,“车窗贴了膜,外面看不见。” 她低下头,唇轻轻蹭过林锐的嘴角,笑道:“里昂……别忍了。你明明也想要,不是吗?快说,你想要奖励!” 林锐闭了闭眼,喉结剧烈滚动,趁着现在还能亲,赶紧接吻吧,否则待会‘奖励’之后,就没法亲了。 ----------------- 十来分钟后,衣裳凌乱的安德森夫人用纸巾擦了擦胸口几点白浆,拢了拢胸衣,嗔怒道:“今天有进步啊,但浪费了一些。” 林锐大囧,贤者时间段,不想说话。 “觉不觉着我最近肤质好了很多?”安德森夫人拿出小化妆镜,给自己重新补妆,“有种重返十八岁的感觉。” 林锐讶然,还是不想说话。 “我最近睡眠也好了很多,醒来后精力也足,就是见到你的时候,欲望格外强烈。”她伸出手,在林锐脸上摸了摸,“或许是进补的效果。” 林锐绷不住了,坚决否定道:“夫人,现在什么年代了,不要信那些瞎编的东西,我们要相信科学。” “说不定真有些科学依据呢?”安德森夫人嗤嗤发笑,神神秘秘的说道:“放心,我要独享这个秘密。就算那天要外传,也只告诉莫莉。” “对了,你刚刚说要跟我谈生意,具体谈什么?” 林锐正色道:“我的餐车生意没法做了,但我的进货渠道还在。我想开一间奶茶店,想找你入股。” 得知是真的生意,安德森夫人也认真几分,仔细的听。 按林锐的意思,是想正儿八经开个店,但他那个学签不能工作,手头资金有限,势必要找人帮忙挂靠。 安德森夫人的‘帮派文化体验游’进行的不错,每天都能招揽两三百名来纽约的游客,已经在网上小有名气。 互联网的特性就是如此,只要有独特之处,很容易形成自传播,营销费用大大降低。 林锐不想跟帮派沾边,却清楚游客的钱比较好赚。 “我想开奶茶店,但资金有限,不可能去曼哈顿那些租金贵的地方,只能在附近街区找店面。 奶茶店主要提供茶饮汉堡之类的快消商品。开店成本不大,但客流是个问题。我希望你能入股,并且给我引流。” 安德森夫人点点头,问道:“你的健身房没指望了?” “目前来看,没找到盈利点。远期么,少不了受制于人。”林锐一摊手。 “你想要多少投资?”安德森夫人继续问道。 “开奶茶店花不了多少钱,店铺可以选个便宜的。我问问埃森.博格牧师,他或许能给找个免费的。 水电也便宜。 设备么,我打算去二手市场找找,肯定有便宜货,说不定也能搞到免费的。 我手头有五千美元,老牧师也愿意投五千,琼斯家拿不出钱,但琼斯太太可以提供部分物料,糖浆、芋泥、布丁、红豆什么的,也不贵。 我再去找琳达,她是搞新闻的,也许投不了钱,但应该能在营销上帮点忙。 如果你能投五千美元,并拉来基本客流,解决税务问题,给你百分之三十股份。” 这点钱对开店来说真不多,但穷有穷的开法。林锐对经营奶茶店是有经验的,他知道什么地方可以省钱。 安德森夫人想了想,问道:“你打算开几家?” 林锐失笑,“一万五千美元的启动资金,当然是开一家。” 安德森夫人却说道:“里昂,我有时候觉着你极端聪明,但有时候又觉着你聪明之余,眼界不够高。 你就像一个长期在底层待过的人,实践经验非常丰富,但对如何做大做强毫无概念。 我出资跟你一样,就能拿百分之三十股份。如果你的项目能成功,知道会多亏吗?” 这话一针见血,林锐顿时汗流浃背。 “考虑到你来自Z国,我也不知道这个判断对不对。”安德森夫人语气稍微委婉些, “我只想说,好项目跟好男人一样,一旦抓住就必须加大投入,不能轻易放手。 我可以无偿给你五千美元,并允许你挂靠在我的旅游公司下,作为旅游服务的一项。 你现在需要证明给我看,这个项目不错。我将愿意多投点,五万美元,百分之二十股份,如何? 当然,我有个附加条件。” 林锐眨眨眼,“什么附加条件?” 安德森夫人舔了舔舌头,“我每周要榨你两次。” 第85章 买二手 开一家奶茶店需要不少设备,由于资金不多,本着节俭的思路,林锐打算弄二手的。 “封口机、加料机、制冰机、萃茶机、摇杯机......操作台、冷柜、净水机......” 他列了个采购清单,开着老牧师的皮卡出门。 二手设备市场,主要两条路: 一是找“餐饮收尸人”——专门收购倒闭店铺设备的中间商,货源稳定,成色比较有保障,但价格虚高,砍价空间小; 二是直接找倒闭的餐饮店主,现场砍价,运气好能捡漏,运气差就白跑。 林锐选了后者。 他没打算满大街瞎转悠——那太浪费时间。 互联网时代,自然要把网络利用好。有二手货交易的网站和论坛,登陆进去就能找到不少有用信息。 林锐找最新的帖子,然后留言留联系方式,顺带也发布求购需求。 帖子刚发出去不到半小时,私信提示就炸了。十几个小红点像催命符一样跳出来。 林锐大喜,可点开私信一看内容,却有点懵,“嗨,小子,你主页的头像是你本人吗?好帅啊~” 发信人头像是个二十出头的白人女孩,个人相册里全是低胸自拍、大尺度内衣照,还有几张在酒吧里搂着不同男人的合影。 林锐面无表情地回复:“你从那里知道我账号的?” 白人女孩回复道:“有人推荐给我的,好些来自一个什么论坛的求购贴。你在求购什么?” 美国2005年最火的社交平台叫MySpace,林锐留了自己的账号,头像是他自己的自拍照,里头还有些照片,也是拍了给自己父母看的。 他撇撇嘴,再次回复道:“头像不是我,盗图来的。” 下一条私信: “原来你叫里昂!我在中央公园见过你,还给你留过电话号码哦~记得回我!” 头像同样是个漂亮女人,妆容精致,嘴唇涂得艳红。 林锐点开她的相册,翻了两页,居然找到一张自己站在餐车前的照片——他穿着围裙,手里拿着餐牌。身边是漂亮女人,笑得花枝乱颤。 他揉了揉眉心,回道:“抱歉,我不是里昂。头像是我从别人那儿盗的。” 第三条私信直接让他黑线: “嗨,帅小子,今晚皇后区有个超级棒的聚会,你要不要来?有好酒、好音乐,还有……好玩的~” 发信人是个guy里guy气的肌肉壮汉,头像就是他赤裸上身的自拍,八块腹肌在灯光下反光。 林锐二话不说,拉黑、删除,不带一丝犹豫。 十几条私信里,居然没有一条是正经谈二手设备的。 林锐叹了口气,赶紧进个人设置,把头像换成一张卡通奶茶杯,把个人相册设置为私密,不允许陌生人查看。 改完头像,私信提示终于安静下来。他靠在座椅上,点开一条真正靠谱的留言: “嗨,我上周在布鲁克林的咖啡店倒闭了,设备基本全新,急需出手。封口机、摇杯机、制冰机全套都在,有兴趣吗?照片发你。” 林锐立刻点开附件,照片里是一堆打包好的设备,角落还堆着几箱没开封的物料。 他非常满意,飞快回复:“价格多少?能现场看货吗?” ----------------- 布鲁克林,戴克高地。 街角一家关门的咖啡店前,亚当斯瘫坐在卷帘门下的水泥台阶上,背靠着生锈的铁门,膝盖上搁着喝了一半的廉价啤酒。 店招牌“辛巴拉咖啡”还亮着,霓虹灯管有一半已经坏了,只剩“SIN”三个字母在白天也顽强闪烁,像在嘲笑主人的失败。 亚当斯盯着自己脚边的烟头,烟灰已经凉透,他却懒得再点一根,“见鬼……不是说开咖啡店很容易吗?为什么我会亏成这样?” 店里那些花大价钱采购的设备全成了“垃圾”。 三小时前,房东给他下了最后通牒:再不搬走店内物品,社区委员会就会派人强行清理,顺带收他一笔不菲的“清理费”。 好消息是,他在回收论坛发的帖子有不少回应,有人愿意收购这些二手设备。 坏消息是,那些“餐饮收尸人”给的价格低得离谱,只挑有价值的收:咖啡机、封口机、制冰机…… 一般的操作台、物料桶、塑料杯架,他们连看都不看一眼。 “我三千美元买的大型商用冷柜,他们只出五百。” “四千美元的操作台加安装,他们说不值钱,不收。” “五千美元的高档商用咖啡机……一千美元都卖不出去。” 亚当斯把啤酒瓶往地上一砸,铝罐哐当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等了许久,一辆锈迹斑斑的旧皮卡忽然停在他面前。 车门推开,一个年轻亚裔小子跳下来,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和牛仔裤,脸上挂着干净的笑。 “你是亚当斯先生?我叫里昂,来看看你的货。” 亚当斯有气无力地抬起头。眼前的男孩子格外的阳光开朗。让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松,他指了指店门: “我是亚当斯。设备都在里面。如果你能在天黑前搬走,我再降两百美元。” 请人清理的费用绝对不止两百。亚当斯宁愿让利,也想赶紧把这堆“垃圾”甩出去。 林锐点点头,没急着进店,而是下意识抬头看了眼招牌:“辛巴拉咖啡,加盟的?” “是。”亚当斯苦笑。 “加盟费多少?” “三万美元。” “设备是自己选的?” “不是,品牌指定的,全是最贵最好的。” “物料压了多少?” “五千多。” “总投资多少?” “十二万。” “负债了吗?” “负了十万。” “开了多久?” “一年。” “这是什么商圈?超市底商?” 林锐的目光开始朝周围看,一眼就发现对面有家‘星巴克’,不远处还有一家‘唐恩都乐’。 这家杂牌店可怜巴巴的夹在两强中间。 “老哥,你怎么想到在这里开咖啡店?谁给你选的址?” 亚当斯沮丧地低头,“加盟商派人来选的。他们说这里地段好,目标客户多,只要干死‘星巴克’,我就能赚大钱。” 林锐笑得肩膀都在抖,带着点揶揄问道:“你……干死星巴克了吗?” 亚当斯眼睛都不抬,生着闷气反问:“你到底买不买店里的设备?” 林锐收起笑意,声音温和下来:“买。当然买。”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店内。 亚当斯在后头跟上来,脚步沉重,十万美元的债像座山,把他压得直不起腰。 店里,咖啡渣的焦苦味和过期奶制品的酸臭混在一起。林锐环顾一周,目光在设备上逐一扫过,大概估算报价。 “老哥,”他回头,笑容阳光的说道:“咱们来谈谈价格吧。” 第83章 阿德里安抖搂起来了 亚当斯说的没错,他店铺里的设备都是最贵最好的,只是经营不善,现在全都要低价出售。 奶茶店和咖啡店虽然不同,但大多数设备其实相通。 “制冰机、摇杯机、冷柜......这几个我都要。你这操作台够大,挺豪华的。收银机也要。” 林锐转了一圈,发现奶茶店最重要的几件设备都可以在亚当斯这里一次性搞定。他笑呵呵的开了价,“三千美元,我给你全收走。” “三千?”亚当斯气炸了,“我这些设备三万都不止,你一折就想拿走?我宁愿再花几百美元让人回收都不给你。” 林锐很淡定,平静说道:“亚当斯先生,你之前开过餐饮吗?” “没有。”亚当斯高涨的愤怒瞬间跌落,再次恢复到沮丧状态,“我以前是个家电推销员,但前不久丢了工作。 我不想继续为别人打拼,想创立自己的事业,于是选择开一家咖啡店,只是运气不好。” 林锐毫无顾忌的哈哈大笑,“为什么选择咖啡这个品类?” “因为我自己喜欢喝咖啡,而且我觉着经营咖啡店简单,初期一个人就行,用不着雇佣别人。” 亚当斯开始絮絮叨叨,讲述自己近一年的创业经历,从开业前的信心满满,到开业后的苦心琢磨,到营业惨淡的彷徨迷茫,再到资金耗尽的绝望。 说到最后他越加烦躁,不甘心的问了林锐一句,“你说我为什么就会失败?” 林锐心说:“这不明摆着的么,你对面是‘星巴克’啊。人家专业买咖啡的,不比你这杂牌强?” 但想想算了,就不刺激这可怜人。 “五千,五千美元,我给你把全部设备和物料都搬走。否则你剩下的也卖不出去,反而要交一笔清理费。”林锐再次开价。 美国的垃圾清运是很贵的,有很多美国家庭淘汰大件旧家具时,宁愿让人白白拿走,就是为了省一笔钱。 亚当斯已经没了精气神,更没了讨价还价的力气。虽然五千美元远远没到预期,可他的心理早已破防,只想尽快结束眼前这一切。 “搬走吧,全给你了。” 林锐付了钱,开始搬东西。 亚当斯就坐在店门口,看着自己负债采购的设备被人当‘垃圾’回收,一时间伤心欲绝。 只是看着看着,这位老兄就看出点不对劲——林锐从头到尾都一个人搬。小件的设备他单手拎走,大件的冷柜他抱起就装车。 皮卡后车厢并不大,一次性还没法拉走全部设备。林锐必须多跑两趟才行。 “亚当斯先生,我要先把设备运回去,大概一小时后回来。你还会在这里吧?” 亚当斯忽而倍感好奇,反问道:“你是专门收购破产餐饮店设备的吗?” “不,我打算自己开一家店。”林锐说得很直接,“位置在布朗克斯的四十街区。” 亚当斯更惊讶,“四十街区,那里治安可不好。”再看林锐是个亚裔,他更困惑了,“你开店的成本是多少?” “一万五千美元。我自己掏五千,另外找人入股。”林锐简单说了说构想:附近街区租金低、二手设备、省着用物料、先开一家试水。 亚当斯愣了半晌,骤然大声喊道:“才一万五千?……我砸了十二万都没活下来,你这点钱连一个月都不够亏,资金链一断就死定了。” 林锐耸耸肩,没反驳,只是发动引擎。皮卡抖了抖,黑烟突突冒出。他又探出头:“要不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反正你现在也没事。” 亚当斯犹豫了两秒,最终爬上副驾。车门一关,他系上安全带,像在给自己打气。 皮卡轰鸣着离开戴克高地,一路向北。车厢里,亚当斯像个话痨老大哥,一路絮叨不停的传授经验。 “里昂,开店一定要有客流,要有目标客户。我的失败就是选错了地方,对面星巴克把客全抢了……” “现金流最重要,一万五千太少了,设备都不够买齐,物料一断就死。” “四十街区租金是便宜,可那地方太乱了。我建议你去五十街区,那边社区氛围好,消费群体多……” 林锐只是“嗯嗯啊啊”地应着,目光专注前方。 皮卡驶过布鲁克林大桥,曼哈顿的摩天大楼在后视镜里渐渐远去,渐渐进入布朗克斯的地界。 街景开始变化:高楼变矮,涂鸦爬满墙面,路面逐渐萧条。 抵达佩勒姆公园附近时,天色已近黄昏。 林锐要开奶茶店在“破碎”健身房附近,周围都没啥正经商铺,也看不到人流。 店铺的卷帘门生锈斑驳,门前人行道居然长了野草。街对面电线杆上吊着一双旧球鞋,在晚风里轻轻晃荡。 “你这大白天的,街上都没人啊,一看就是治安极差。”亚当斯摇摇头,声音发虚,“这地方也能开店?” 林锐熄火,拉上手刹,跳下车:“没事,毒贩子最近不敢来这儿了。” 亚当斯脸色更白:“毒贩子?!” 话音未落,街道对面忽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十几个身影从巷口涌出,像一群嗅到血腥的狼。 他们穿着破洞牛仔裤、时时刻刻的卫衣、棒球帽压得低低的。 有人脖子上挂着装饰的大金链,有人手里拎着棒球棍,有人腰间鼓鼓囊囊,明显藏着家伙。 领头的墨西哥人皮肤黝黑,穿着花里胡哨的衬衫,昂首阔步。身后十几个跟班散开,堵住街口,像一张无形的网缓缓收紧。 亚当斯顿觉呼吸困难,整个人僵在副驾座上,脸色煞白,手指死死扣住安全带。他压低声音,声音发抖: “里昂……上车,快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林锐却没动。他正弯腰开卷帘门,听到动静,头也不回地朝领头那人喊了声: “阿德里安,上班啦?” 黝黑脸的墨西哥人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朝林锐咧嘴狞笑,露出两排白牙: “是啊。听说对面来了一百多人,我们得刚过去,给他们上一课,让他们明白什么叫真正的黑帮。” 林锐直起身,伸手过去,握拳和阿德里安轻轻一碰:“好好干。今天大赚一笔。” 阿德里安身后的十几个混混也跟着上前,一个接一个伸出拳头,和林锐碰拳,声音低沉却整齐划一: “耶……大赚一笔!” “赚翻了!” “干他们!” 这帮人招摇过市,横行无忌,脚步杂乱却带着一种默契的压迫感。棒球棍在手里转得呼呼响,金链子在夕阳下晃出刺眼的光。 巷口的风卷起地上的纸屑和尘土,像在为这群人助威。亚当斯缩在车里,脸色白得像纸,牙齿都在打颤,苦胆都要吓破了。 直到那群人浩浩荡荡走远,消失在街角,他才敢喘口气,声音发抖地问: “里昂……你跟那些人是朋友?” 林锐拉开卷帘门,回头笑得没心没肺:“对啊。” 亚当斯又问,“那刚刚那位叫阿德里安的……” “那是个墨西哥人。”林锐乐呵呵说道:“现在是毒枭,四十街区最大的毒枭。” “毒枭?这年头毒枭如此猖狂吗?”亚当斯讷讷无语,整个人僵在副驾座上,嘴巴张开又合不上,像条被甩上岸的鱼。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十二万美元的失败,似乎也没那么惨了。至少……他没在四十街区开店。 第84章 新店开张 等阿德里安那伙人彻底消失在街角,脸色煞白的亚当斯瘫在副驾驶座,慢慢缓过劲来。 林锐故意恶作剧,没告诉亚当斯实情——阿德里安那伙人真的是去上班,‘对面来了一百多人’是游客。 安德森夫人的‘深度体验游’现在每天能吸引两三百背着相机的游客到访四十街区,“亲身”体验枪战、毒品交易、街头火拼的刺激。 相比每天抵达纽约的十多万游客,这点人数看着不多,但对街区作用极大。 一个游客的半日基本费用是三百美元,别的吃喝拉撒不算。这个价格其实相当高,等于每天获得六到十万的流动‘金矿’。 银行和保险对这个新业务非常敏感,已经有好几家公司迫不及待的联系安德森夫人,想为其提供信贷和保险业务。 负责街区管理的社区委员会和警局也对‘深度体验游’持乐观和支持态度——给那些街头混混找活干,比直接发钱还好。 林锐甚至帮忙出主意——别总搞‘室内情景剧’,那个看多了会觉着太假,得有些真切的刺激。 可以把整个街区当舞台,安排演员混混在街头随机活动,添加室外火拼的场面,让游客真切感觉自己待在罪恶之城。 想让打斗见血却不出人命?那还不简单——纽约有的是专业影视道具团队,血浆包、假伤口、烟火效果一应俱全。 游客尖叫着拍照发网上,流量和口碑自己就来了。 正因为业务蒸蒸日上,安德森夫人对林锐才是青眼有加,愿意掏钱扶持他的奶茶店。 ----------------- 林锐把卷闸门“哗啦啦”拉起,铁皮响起刺耳的摩擦声。 街道的光线斜斜的射入,照亮店内满地灰尘和墙角蜘蛛网。 店铺面积不到二十平米,墙皮剥落得斑驳不堪,墙角还有前任租户留下的垃圾。 亚当斯跟着进去,发现店内装修等于零,非常简陋。他问了句,“里昂,你打算花多少钱装修?” “没那个预算,不装修。”林锐随手一指店门,“等设备到齐,这地方会用铁栅栏封起来,只留两个窗口。 一个窗口付钱,一个窗口取货。员工、物料和垃圾进出从后门,确保安全。” “不装修,还封门?”亚当斯瞪圆眼睛。 但转念一想,纽约那些治安极差社区的便利店、烟酒店、快餐窗口就是这个模样——像碉堡一样把自己关起来,只露出一道缝隙和世界交易。 他摇摇头,继续问道:“那你的客流从哪儿来?” “五十米外有个地铁站,这附近有居民区,每天都有人流从这条街经过。”林锐指了街道两头。 四十街区虽然治安差,贫困率超过百分之三十五,但再差也有十万居住人口。街区经济主要以小规模零售、医疗服务和物流仓储为主。 “为了吸引客流,我打算去弄台二手的干洗机。这边有不少住户有洗衣需求,来我这里洗衣,就可以起到引流效果,顺带买杯奶茶,吃个汉堡。” 一说‘干洗’,亚当斯就愣住。 住四十街区的多是低收入群体,好些人住公寓,但不是每个公寓都有公共洗衣房。 另外,有些住户哪怕有洗衣机也未必想用,因为晾衣服很不方便,需要用带烘干功能的洗衣机。那玩意耗电极大。 最后就是有些人就是懒,不愿洗衣服;还有一些街头流浪汉也有洗衣需求,这部分群体数量可不少。 洗衣对不少人是刚需,因为这涉及体面。无论中外,衣着不整的人会处处碰壁。 “你怎么会想到提供干洗业务?”亚当斯打量林锐一番,“你在纽约生活多久了?” “还不到半年。”林锐知道对方想问什么,“我住在附近一间教堂,教堂的老牧师会给流浪汉提供洗衣和沐浴服务。” 仗着自己力气大,林锐很快将皮卡上的设备搬进店内,然后再次往返,将剩余的机器和物料都搬了回来。 参观过林锐的奶茶店后,亚当斯回程时显得格外沉默。 他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亚裔小子虽然投资少,在经营上的考虑远比他想的多。 店铺简陋,设备用二手,成本就压到最低。 佩勒姆公园附近治安差,店铺会遭到街头小混混和帮派的持续袭扰,不得不选择交保护费换取生存。 这导致一般人没法在这里开店,更难以盈利。 但这片街区并非没有住户,只是为了获得公共服务,他们不得不花更多的时间和金钱,却别的地方。 至于林锐,他跟教会有关系,免费拿到一个铺子;又跟当地‘帮派’关系好,可以避免被骚扰。 只要能提供合适的服务,客户会很自然忽略他糟糕的铺面外观。 嘶......这小子卡bug了,等于没有竞争啊。 亚当斯回去后,整晚睡不着,翻来覆去,彻夜难眠。他原本想着林锐一个亚裔在四十街区开店,铁定赔钱,心里还有些同情。 可慢慢发现对方真可能赚钱,他就有点难受。 隔天一早,他再次开车来到佩勒姆公园,在附近街区转圈,考察当地经商环境——和预想的一样,治安差,一般店铺没活路。 但街头确实人流不断。 早高峰时分,附近的居民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向地铁站,有人拎着塑料袋,有人推着婴儿车,有人背着工具箱。 流浪汉三三两两蹲在角落,却没见特别疯癫或凶狠的那种——最危险的几个,早被林锐“暗地里”处理掉了。 林锐的店铺开了门,来了几个墨西哥劳工。 他们拆掉原有的破旧卷闸门,换上厚实的铁栅栏——那种监狱式防盗栅,焊得密不透风,只留两个方形窗口,一个付钱,一个取货。 后门也被重新加固,装上双层防撬锁和猫眼。 店里卫生是最简单的粗放式:扫帚扫地、拖把拖地、抹布擦灰,然后喷消毒水。 这活非常简单,一天就搞定。 林锐下午出现,不知从那里收来一堆东西——一箱没开封的珍珠和椰果、几桶糖浆,还有从别的倒闭店淘来的纸杯、吸管和打包盒。 那些杂物上甚至有别家店的LOGO,但他不嫌弃,拿来用就是了,主打一个随意。 第三天,店铺门口多了个摄像头,还挂了块餐牌。上头很随意的写着能提供的商品和服务。 铁栅栏上挂了块手写的餐牌,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写着能提供的商品和服务: 奶茶:经典奶茶、芒果奶茶、芋泥奶茶、红豆奶茶、柠檬绿茶(甜度可选:无糖/少糖/正常/多糖)最贵1.99美元/杯 热食:汉堡、塔可、披萨、鸡肉卷(均为预制加热,即买即食,不可定制) 额外服务:洗衣(每五磅三美元)、代收快递(按大小计费,最低每件一美元) 第四天,设备全部调试完毕。这间连店名都没有的奶茶店,准备正式营业。 开张第一天,亚当斯再次跑来‘考察’,痛苦的发现——这破店居然生意兴隆。 人流从社区放心源源不断涌来,大多数人脚步匆匆,却总有几个在窗口前停下。 不少上班族来不及吃早饭,看到这店铺居然有汉堡之类的出售,价格还便宜,自然就买一份,顺带再要一杯饮料。 有人喜欢咖啡,有人喜欢奶昔,也有人愿意尝鲜,点了奶茶——开业大酬宾,奶茶五折。 窗口交易快得像流水线:付钱、取货、下一位。 店内都是预制货,确保效率和速度。冷柜里的饮料一排排减少,热食区的烤箱叮叮作响,叫人心情愉悦。 很多从街道往来的人流哪怕不消费,也会顺手从窗口拿一张推广海报,因为它还提供外卖。 “这生意太逆天了。” 上架前言 明天上架。 书么,目前写得还算顺手,兄弟们别嫌弃没啥目标明确的主线。因为确实没啥主线,就是美利坚异能日常文。 泡泡妞、搞搞怪、装装逼、扮演异域救世主,平凡人追求不凡的经历。 开书一个多月了,幻想过能一鸣惊人的大爆,但后台数据一般般,不好不坏。 书里时不时出现‘前言不搭后语’的莫名状况,大概率是被强行删了——不是我删的,我不背锅,我已经很无奈了。 还是要为明天求个首订,冲冲喜,让场面好看些。 先谢谢兄弟们捧场了! 顺带给大家拜个晚年,祝愿2006一帆风顺,马到成功! 第85章 计数 林锐的奶茶店开张后,关注它的目光远不止亚当斯一人。同一个街区还停着另外两辆车。 一辆车上坐着卡佳和西蒙诺夫。俄裔大洋马手持一个计数器,盯着奶茶店的窗口。 每有一个顾客从窗口领取食物,她就按动计数器。一份饮料按一次,一个小包装袋按两次,大包装袋按三次。 西蒙诺夫坐在驾驶座上,笑问道:“卡佳,你为什么要关注那小子?就算没有他,我们一样可以控制这片街区。” “别吵我,正忙呢。”卡佳一边计数,还一边在手里的纸上做记录。每半小时记下计数器上的数值,然后清零重新开始。 这场计数从七点半开始,一时半会停不了。 西蒙诺夫莞尔的笑笑,下车走向奶茶店,排了一会队后,掏出十美元钞票,递进付款的窗口。 “两杯奶茶,口味随便。再来两个汉堡,要你们销量最好的类型。” 收款的是个年轻女孩,她瞄了眼足有两米身高的西蒙诺夫,在收银机上飞快的按了几下,回答道: “两杯香芋口味的奶茶,外加双层牛肉‘巨无霸’,可以吗?” “‘巨无霸’来一个就行,另一个可以小一点。”西蒙诺夫纠正道。 “好的。”年轻女孩收钱,找零,然后递出一个牌子到窗外,“请到旁边窗口稍等,您点的东西马上就好。” 西蒙诺夫领了牌子,走两米到取货的窗口,等了一会听到里头叫号,“35号顾客,领餐。两杯‘香芋’,一个‘巨无霸’,一个‘芝士堡’。” 窗口是抽拉式的,里头放好货,一推。外面的人就可以领取。 西蒙诺夫看到店内的林锐,喊了声:“嗨,里昂,你的生意看上去不错。” 林锐系了个围裙,讶然道:“西蒙诺夫,感谢你来捧场。” “我不是来捧场的。”西蒙诺夫憨笑道:“我是来提醒你一句,卡佳生气了,你待会最好去哄哄她。” 顺着西蒙诺夫的手指,林锐看向街口方向,“哦,我早看到她了。她在干嘛?” “她在统计你的营业额。”西蒙诺夫耸耸肩,“我跟她说没必要,但她非常固执。” 林锐点点头,“行,我一会有空就过去见她。” 西蒙诺夫抓起饮料和汉堡,回到车上,说了句:“卡佳,你想知道这家店的营业额,待会问里昂不就好了?” 卡佳瞪了一眼,扫视带回来的食物,重重的在计数器上连按好几下,“不,那小子说不定会数据造假,我一定要自己统计。” 店内,负责收银的萨曼莎瞄了外面计数的卡佳一眼,问道:“里昂,你跟那个贱人是不是有一腿?” 林锐正忙得团团转,但还是纠正道:“那女人可凶了,她身边那头‘大狗熊’更凶,我没胆子招惹她。” 萨曼莎一翻白眼,“我不信,你小子胆子更大,连在四十街区最混乱街区开店的主意能干得出来。 另外,别轻视女人的直觉。我敢打赌,外面那女人很想睡你。但她就是不服,等着你去求她呢。” ----------------- 除了卡佳,还有一辆货车停在更远处,却有着更先进的监控设备,盯着林锐的奶茶店。 车厢内的电脑屏幕前,来自缉毒局的罗宾就盯着西蒙诺夫排队走到奶茶店画面。 “把画面拉近点,我要看到那个俄国佬的手。他把什么东西递进了那家奶茶店,对不对?哦,他又从取餐口拿走了两个大大的纸袋。” 搭档听命调整安装在车顶上的隐藏式摄像头,紧张的问道:“罗宾,会不会是你脑补过头了?这就是很普通的去买份早餐而已。” 罗宾却摇头,“不能小看了那小子,我认为他是高智商犯罪的典范。你发现没有,这种使用现金的街边店太适合用来洗钱了。 一个来纽约不到半年的小子,他怎么就能搞出这么多事?这背后一定有更深的原因。” “可是......”搭档提醒道:“罗宾,我们是缉毒局,反洗钱不是我们的职责。 你花太多时间盯着那个华裔小子,上头隐隐有些不满了。” 罗宾暴怒道:“那小子有问题,绝对有问题。他跟俄罗斯光头党搭上关系,这就是证据。盯着他,一定能发现点什么。” 搭档沉默了。他明白罗宾在想什么,无非就是预设对面那个华裔小子有问题的结论,然后使劲想要去证明。 可反复证明不了,自然觉着被戏耍了。 ----------------- 时间慢慢到了九点左右,早高峰的人群逐渐回落。 林锐开始收拾店内的料理台,简单补充一些货品,并记录那些货更受欢迎,预先准备好,方便今后快速出餐。 虽说店里一个人也能运行,但他还是把琼斯家的二女儿萨曼莎请来,减轻自己的工作强度。 “你要去见那个贱人?”萨曼莎看林锐解下围裙,不满的哼了哼,“过来......” “咋了?”林锐话没说完,萨曼莎反而主动凑上来,搂住他的肩膀,亲上来舌吻。 林锐一时被吻的手足无措,但也没拒绝,只在搅了半天唇舌后,问道:“你干嘛?” “没什么,给你打个记号。”萨曼莎挥挥手,像啥事都没发生,“快滚,去给那个贱人一点教训。” 林锐啼笑皆非,只能找张餐巾纸擦了擦嘴和脸,顺带脱了外套,才打开钢制后门,走到卡佳的车前。 西蒙诺夫没打算待在车上当灯泡,主动下车让出位置,还拍拍林锐肩膀,笑道:“对卡佳要有点耐心,她其实很好说话的。” 林锐却摇头,对此并不表示认同。他上车后,直率说道:“想统计我的营业额? 我从六点半开始营业,到现在两个半小时。收银机显示做了近一百单生意,总收入不到五百美元。 我尽可能的压缩了成本,但考虑店租、水电、人工、物料之类的,毛利率也就百分之七十左右。 说实话,这收益远不如在中央公园经营餐车。但至少不用受制于人。” 卡佳冷着脸,压根没在听,强行打断道:“这几天,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林锐反问。 “你不是想要餐车牌照吗?”卡佳再反问。 “你会给吗?” “你不问,怎么知道我给不给?” “那我现在问了,你给吗?” 卡佳哼了一声,忽而凑前朝林锐领口闻了闻,嗤笑道:“一股不知名的廉价香水味,太低档,我不屑用这种。” 林锐错愕几秒,心想:“幸好萨曼莎不在场,否则听到这话,非打起来不可。” 卡佳继续道:“我挺看好你的实干和头脑,打算给你五万美元的投资入股,只要百分之五十股份,怎么样?” 林锐毫不犹豫的拒绝,“不行,已经有人愿意投资五万美元,却只要百分之二十股份。你要的太多了。” 第86章 摊牌 和卡佳的第三次会面也没啥成果。 林锐下车后,西蒙诺夫喊住他,聊了几句,“里昂,有个麻烦,我想你应该知道。” “麻烦?”林锐回过头,还以为这头‘狗熊’要给卡佳出气。 但西蒙诺夫语气非常平和,甚至带着些歉意,说道:“卡佳的叔叔列宾阁下对你的‘社区改造”构想非常感兴趣。 所以,我受命清理佩勒姆公园附近一些有碍观瞻的事物。就在前几天,一伙毒贩子被我干掉了,但跑掉了一个叫洛基的贩毒头子。” 林锐很快明白西蒙诺夫说啥——当晚在梦魇空间,老牧师带林锐主动出击也想去收拾那个贩毒头子,结果碰到西蒙诺夫在清场。 按林锐现在的理解,梦魇空间的活动类似灵魂出窍,有相当大的隐秘性,却也附带极强的危险性。 他化身猎魔人就犹如灵体,在梦魇之中对付一些睡着的灵魂会比较容易的手。 可一旦碰到精神失常的,磕药磕多的,极度黑化的,就会非常棘手。 但最危险的却要属碰到没入睡的,尤其像西蒙诺夫这种极度强壮,且阳气旺盛,很容易被对方打得魂飞魄散。 正因此,林锐在梦魇空间并非无敌。老牧师看到一头巨熊在屠戮毒贩巢穴,扭头就走,绝不靠近。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林锐反问道。 西蒙诺夫沉默了一会,正色道:“里昂,你知道我们的身份吗?” “你是俄国人呀。”林锐答道。 西蒙诺夫失笑了,示意林锐继续想。 林锐撇撇嘴,“该不会是什么跨国犯罪集团吧?专门从事贩毒、洗钱、暗杀、人口贩卖、武器交易之类的非法业务。” 西蒙诺夫笑得更浓,问道:“你不害怕吗?” “有点,但不是很害怕。”林锐耸耸肩。他早就意识到自己这辈子的心态已经发生巨变。 上辈子唯唯诺诺,这辈子重拳出击。无他,有超能力当后盾,为人处世自然更大胆些。 西蒙诺夫面露欣赏神色,“难怪卡佳会对你感兴趣,你确实有点与众不同。” 车内,大洋马听到这话,炸裂的喊了句:“我没对这小子感兴趣,我只是觉着他有点才能,可以合作。 两个男人都当没听见这话。 西蒙诺夫继续道:“洛基那种贩毒头子每个月能从其控制的街区赚几十上百万美元,绝不会甘心丢了地盘,肯定会想办法杀回来。 他拿我没办法,但大概率会威胁乃至干掉跟我接触的每一个人。 我现在的身份是来自俄国的摄制组成员,而你是跟我合作的人,大概率会被盯上。所以,我有义务提醒你一句,小心点。” 话说完,西蒙诺夫开车离开。 卡佳坐在车内还瞪了一眼,那意思是‘你不给老娘面子,老娘迟早收拾你’。 林锐站在原地想了想,没回奶茶店,反而走远几十米,来到街角一辆搬家货车的后车厢,朝铁门上哐哐拍了拍。 刚开始拍两下,车内毫无反应,仿佛没人。但林锐继续拍,不停手。车内的人没办法,只能将车厢门打开。 一脸胡渣的罗宾探员带着满脸愠怒走出来,其身后则是惊讶又好奇的搭档在看戏。 罗宾咬着牙喝道:“小子,你想干嘛?” “我倒想问你,你在干嘛?”林反问道,“你七点开车过来的,下车在附近晃了一圈,然后就窝在车内没动静。” “我是缉毒局的,在执行任务,没义务告诉你什么。”罗宾还很强硬。 林锐脸一冷,喝道:“罗宾先生,我深知缉毒工作的危险性,尊敬你是一名缉毒探员,才好好的跟你说话。 我只不过捞了点钱而已,可每年有几百万人涌入美国来捞钱,我这算什么大罪过吗? 需要你像得了神经病似的,这几个月一直在盯我的梢,还以为我不知道?” 罗宾被说得哑口无言,面色潮红。 林锐又拍拍罗宾的货车,“你是不是觉着自己很聪明,开一辆搬家公司的货车来,停在三十几米外,就算伪装的很好? 哪个搬家公司的车会停在原地两三个小时没动静啊?你在浪费纳税人的钱,知道吗?” 罗宾的搭档原本就不想继续盯林锐了,此刻倒是有了几分好奇,问道:“小子,你怎么知道我们在盯着你?” “我有超能力,这个说辞能接受吗?”林锐抛出一个最不可能的解释。 罗宾两人当然不接受,但这确实是事实————‘恶意感知”,发现周围一百米范围内的敌人,并知道其大概方向。 这个技能好是好,也给林说带来不少麻烦。因为现实中的恶意太多了,他一天能感受到几百次恶意靠近。 大街上遇到‘路怒症'会有恶意;给的小费不够,也引发恶意; 甚至因为长了一张帅气的脸,身边跟着漂亮妹子,就被一堆瞧见的男人释放满满的恶意。 林不得不学着区分恶意的轻重缓急,辨别那些是会要命的恶意,那些则无需在意。 罗宾带个搭档来盯梢,一盯几个小时不走,其散发的恶意烈度不高,却像附骨疽,甩都甩不掉——林锐若是没点察觉就太傻了。 “探员先生,你到底要查什么?”林说刚刚得知自己可能被贩毒头子盯上,不打算再忍下去了。 罗宾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暴露了,气急反笑,“你跟俄国光头党的人关系密切,我有理由怀疑你参与到他们的犯罪当中。” “那你去抓俄国人啊,来找我干嘛?”林锐逼问道,“你该不会对付不了光头觉,就拿我当突破口吧?” 罗宾被说中了,更加生气。 可不等他发作,林说继续道:“那帮俄国人前不久‘黑吃黑’干翻了一伙毒贩子,跑了个叫‘洛基”的头目。 我有办法找到那个“洛基,你去抓了当业绩,以后别来烦我。” 罗宾的表情再次一变,疑惑、惊讶,还有点动心。他的搭档则问道:“你怎么找到洛基?” “那就是我的问题了。”林说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说完转身就走,“我有你的名片,有消息会打你电话的。” 看着林锐返回奶茶店,搭档低语道:“这小子有点意思,如果真能帮忙逮住洛基,要不我们把他当线人培养吧。’ 罗宾铁青脸,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反倒是心里更别扭,明明知道不对劲,就是看不穿真相。 第87章 毒枭 就在林锐跟缉毒局探员进行交涉,街区另一头,一间临时改造成的演员休息室里,空气闷热而黏腻,混杂着血浆味、廉价香水和汗臭。 这本是健身房后巷一间废弃的储物间,墙皮剥落得露出水泥灰,头顶吊着一盏裸露的节能灯,投下惨白的光。 地上散落着几张破旧的折叠椅、道具箱和空矿泉水瓶。 角落里堆着几套沾血的戏服,血浆包破裂后留下的红色痕迹干涸成暗褐色,像溅开的旧伤。 刚刚演完一场街头火拼戏的演员混混们靠在墙边喘气。他们对眼前的工作还算满意,毕竟是自己演自己,演技非常到位。 有人用纸巾擦拭手臂上故意涂抹的“刀伤”,有人扯开领口扇风,嘴里骂骂咧咧抱怨“血浆太他妈黏了”。 道具枪扔在桌上,塑料枪管还冒着淡淡的白烟————那是特效烟雾弹留下的余味。 众人正等着下一场,房门忽然“哐当”一声被踹开,撞在墙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大步跨进来,身后跟着三四个同样凶神恶煞的手下。 没有花里胡哨的衬衫,没有挂在脖子上当装饰的粗金链,手里也没有提升威慑的棒球棍和砍刀。 但他们的靴子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敲在每个人心口,让现场气氛骤然紧张。 领头的男人貌不惊人,眼神却像了毒。他扫视一圈,声音粗哑而暴躁,“是谁叫阿德里安?” 休息室瞬间死寂。 所有演员混混连呼吸都放轻了。因为他们真在街头混,认出眼前这个恶形恶状的男人是谁? 洛基。 四十街区的贩毒头子,手底下有十几号横行不法的恶棍打手,最嚣张时有上百名街头混混听他命令。 这班人老巢就在佩勒姆公园,控制了街区的毒品交易,每个月能赚上百万美元的利润。 因为毒品利润高,洛基一伙对待街区普通居民还算和善,会向教会捐点款,帮扶一些穷困,约束手下不骚扰商家和平民。 只是一旦涉及利益,毒贩子就是最凶狠的恶狼,帮派之间火拼抢地盘是常事。 经常是天还没黑,所有商店关门。入夜是不久就听到乒乒乓乓枪响和惨叫。 每次火拼,救护车都不敢来,警察也不冒头。第二天早上再看,经常是地上几摊血,墙上一排弹孔。 前不久,有传言说这家伙已经完蛋了,就算没死也逃之夭夭,没想到他居然还敢公开露面。 这肯定是又招揽到人手,打算抢回地盘,东山再起。 洛基的视线在房间内每个人的脸上挨个扫过,几乎没人敢跟他凶恶的目光对视,要么偏头闪避,要么低头臣服。 唯独只有一个人......阿德里安本在角落换衣服,听到喊声就站起来,发现来者不善后,他就僵直不动,眼神直勾勾的盯着。 “原来是你。”洛基走到阿德里安面前,恶狠狠的问道:“告诉我,谁教你用我的名字演戏的?” 阿德里安嘴唇哆嗦,汗水顺着额角滑进眼睛,刺得生疼。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在洛基手里有一张“深度体验游”宣传海报,上面印着阿德里安面无表情的剧照,标题写着:“亲临罪恶之城——与贩毒洛基面对面!” “我......我自己。”阿德里安心里慌得不行,前胸后背已经汗湿,可他本能的有问必答。 ‘深度体验游’本来就是炒作,什么最火就炒作谁。 安德森夫人听说洛基是街区最大的贩毒头子,于是开脑洞让人去演——一般混混还是有所顾忌,或者说洛基余威犹在,没谁敢上。 于是在没竞争的情况下,阿德里安拿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角色,扮演一个日薪百元的街头毒贩。 一真一假两个‘贩毒头目’彼此对视。 片刻后,洛基发现自己在气势上居然压不住眼前的冒牌货,尤其在比谁不眨眼的竞技中输得一败涂地。 洛基不得不后退一步,朝身后的手下偏头示意。立马有两个壮汉冲上来,抓住阿德里安的手臂,将其架了起来。 阿德里安不挣扎,也不喊,很配合的任由对方将自己带出房间。 洛基再回头,轻蔑的扫视剩余的混混们,“我回来了,这片街区还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说完这话,他带着手下摔门而去。 休息室内的气氛僵持了半分钟,剩下众人才逐渐松口气,转而低声议论。 “阿德里安完了,他之前干掉了'刀疤’克里斯,把洛基得罪了。” “我打赌,他一会就会被干掉,明天就能见到他的尸体。” “我就知道,扮演洛基不是个好主意。” “我要回家了,这街头表演没法再继续。” “可惜,我原本以为这会是一个好的开始,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 众说纷纭中,有个小小的身影贴墙走出来,打开休息室的门,朝外看了看。确认洛基一伙离开后,他飞快的朝林锐的奶茶店方向狂奔。 “里昂,里昂,阿德里安被人抓走了。”跑出来的是卡尼,也就是之前干掉‘刀疤’克里斯的那个愣头青。 林锐刚刚回到奶茶店,围裙都没来得及系上,就听到外面传来呼喊。他连忙问道:“被谁抓走了?” “洛基,贩毒的洛基。”卡尼喊得气喘吁吁,“那家伙回来了,肯定是要重新立威,重新抢地盘。” 一个月上百万美元的收益,谁能轻易放手? “他把阿德里安抓哪里去了?”林说继续问。 卡尼就摇头了。 完蛋,这片街区的监控少得可怜。谁家在门口装监控,很快就会有小混混跑来砸了。 现在想要追查阿德里安的下落,千难万难。 林锐连忙掏出手机,打电话给西蒙诺夫,提醒洛基已经带人公开露面,显然是重新集聚了人手,要回来报复。 西蒙诺夫表示知道了,会加强防备,但对阿德里安被抓,他也无能为力,甚至不觉着这是个事。 林锐又打电话给罗宾。 罗宾回答的更干脆,“要么告诉我嫌疑人当前的位置,我带人去抓,否则我也没办法。 根据我多年缉毒的经验,那名被绑架的人员只剩下十二小时的存活期。毒贩为了泄愤,也为了彰显自己的可怕,确实会拿人开刀。 但这种卷土重来的毒贩不傻,不会在自己车内下手,也不会在自己住处下手,会格外小心。 但他肯定会有一套隐蔽场所,他需要休息,需要召集人手,需要通讯和集结。 这个地点绝对不会离太远,大概率还在四十街区内。现在就是要尽快找到这么个地方。 对了,我要提醒你一句,刚刚有线人通报,洛基这次回来就是为了火拼大屠杀。 不知为什么,你也在洛基的报复名单上,排名比阿德里安还更靠前。找个地方躲起来吧,小子。” 电话尚未挂断,奶茶店外忽然传来引擎的低吼——恶意感知’向林锐发出最高等级的红色警报。 一辆大型SUV急刹停在铁栅栏前,车门打开,两个壮汉跳下来,像两头猎豹扑向猎物。 他们当着林锐的面,像抓小鸡一样揪住站在窗口外的卡尼。 十五六岁的少年拼命挣扎,拳头乱挥,腿脚乱蹬,却像蚂蚁撼树。 壮汉一手捏住他的嘴,一手反剪他的胳膊,轻松把他拖进车里。卡尼的闷哼和挣扎声被车门“砰”地一声封闭。 林锐站在铁栅栏后,心脏狂跳,瞳孔骤缩,却无力阻止。 车上又下来一个人,高大、凶恶、满脸横肉,正是刚刚抓走阿德里安的洛基。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铁栅栏前,打量了一番奶茶店的招牌,隔着栏杆和林锐面对面,声音戏谑的问道:“你叫里昂,是吧?我叫洛基。” 他咧嘴一笑,脸上的横肉更显狰狞,“你长得真漂亮,我叫你小妞,你不介意吧?” 洛基顿了顿,声音忽然转冷:“还记得被你弄死的乔治吗?我回来给他报仇了。” 他伸出手,抓住铁栅栏,用力摇晃了两下,焊点纹丝不动。洛基眯起眼,笑容更深了: “你很有经验嘛,造的小堡垒挺结实的。但猜猜看,你能在里面躲多久?” 林锐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左轮,死死盯着外面的洛基,声音低而冷:“既然你提到乔治,那么你会比乔治死得更惨!” 第88章 死斗 奶茶店的窗口是铁栅栏加钢化玻璃,内外隔离。 外面的人没办法把手伸进来,林说也没办法对外面的贩毒头目开一枪。 缉毒局的罗宾探员倒是还有点职业操守,伪装货车很快开了回来。可他抵达时,洛基已经将卡尼绑走,消失无踪。 “那家伙朝那个方向跑了?”罗宾下车,来到奶茶店外,抬头看向店铺上方的摄像头,“你的监控应该拍下绑架画面吧?” 林锐应声答道:“监控拍的很清楚,洛基和他的手下开了辆黑色的‘通用’SUV。 其车牌号是,向东去了144街区。我已经报警,警局让我待在原地。” 罗宾大喜,“绑架可是重罪,洛基想当然以为这条街都没摄像头,这下他可要倒大霉了。” 按照林锐提供的信息,罗宾联络街区警局展开追捕。只是时间从上午到中午再到下午,没有任何好消息传来。 洛基那辆黑色SUV像是消失了一样,不见踪影。 直到傍晚时分,林锐接到警局打来的确认电话,得知那辆车的车牌号是伪造的。 另外,西蒙诺夫也打来电话,警告了林锐一声,“警局有洛基的内鬼,快离开你的奶茶店,躲起来。 另外,你的监控硬盘收藏好,洛基已经知道他绑架人的画面被你拍下了,正派人去找你。” 啥......内鬼? 林锐骤然紧张。他努力不动声色,缓缓转过身。 狭小的奶茶店内多了两名膀大腰圆的街区警察,一个正跟萨曼莎做笔录,另一个手按腰间枪套,冷漠的盯着林锐本人。 ‘恶意感知’并没有特别反应,眼前两个警察并没表现出要林锐命的架势。他一时间犹豫...... 林锐保持冷静,像答复朋友问候般对贴耳的手机说道,“谢谢你的关心,我现在还好。 警局已经派人来调查了。是的,他们早该到了,但现在才来,真是不应该。” 电话那头的西蒙诺夫秒懂,只能惋惜道:“哇哦,看来我的通知迟了一步,只能祝你好运了。’ 电话挂断,做笔录的警员也扭过头,笑着对林说道:“里昂,看来你朋友挺多也挺关心你的。 别担心,你不会有事的。 说实话,我们真没想到你居然会给自己奶茶店安装监控。但这将对案件的侦破和定罪有决定性的作用。 现在,把监控录像的硬盘给警方吧。” 林锐不动声色,问道:“你们带了移动硬盘吗?我给你们一份拷贝。” 说话的警员摇摇头,笑容依旧和蔼,“里昂,你也许不太明白,警方需要证据原件,不能仅仅是个拷贝。” 哦......林锐点了点脑袋,似乎认同这个解释,“那么我留一个拷贝,总可以吧。” 呃......这个要求不好拒绝。 说话的警员一时卡壳,不知道该怎么继续编下去。旁边的警员则一脸不耐烦,很不客气的哼了声,做为威胁。 萨曼莎很警觉,眼珠子溜溜转,下意识的就朝角落躲,避开突然紧张的气氛。 说话的警员再次摇头,“里昂,我能理解你的不安,不过证据还是交给警方更安全。你留拷贝也没用,且是违法的。” “违法?”林锐打断道:“洛基给你们多少钱?” 这话一出,说话的警员条件反射般变脸,正要开口否认。 其搭档干脆拔枪出来,爆喝了一声,“小子,闭嘴,让你交硬盘就乖乖交出来。” ‘恶意感知'发出红色警报,这两人从‘平和无害’转变为‘杀心四溢”。 林锐明白当前场面没法善了,监控硬盘是绝不能交出去的。于是......一不做,二不休。 次级.属性强化卡启动,拼命吧。 肌肉瞬间大幅膨胀,宽松的衣服骤然紧身,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仿佛钢铁在觉醒。 力量:915.5;体质:1016.5;精神:1215.5;敏捷:913;魅力:15→18.5。 林锐的感知在提升,能听到心脏在胸膛里跳动如雷,双眼捕捉到的世界变得极度清晰,思维也格外敏锐。 拔枪警员瞳孔的收缩、手指扣扳机上的颤动、空气中浮动的尘埃,甚至萨曼莎的退缩的小动作,周遭的一切都被捕捉。 然后,林锐动了。 右手一伸,如闪电般扣住拔枪警员的手枪枪管,食指与中指精准夹住枪身,拇指按动弹匣释放钮。 弹匣从握把上掉落。 拔枪警员的反应很快,其力量不小,握枪很紧,没能让林锐第一时间把枪夺走。 弹匣释放时,他手指一拨打开保险,随即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擦过林锐左肩飞出,打进墙里,溅起一蓬灰尘和墙皮碎片。 此刻枪里已经没子弹,林锐胆子更大,左手扣住拔枪警员的手腕,猛地向外一拧。 暴增的力量终于发挥作用,“咔嚓”一声脆响,对方腕骨断裂,像踩碎一根干柴。 警员痛吼未出,林锐已经借力前压,右膝狠狠顶在他小腹,力道之大将其撞得后退,背部撞上操作台,金属台面凹陷下去,发出嘭'声闷响。 但这只是开始。 “Fuck,小子,你死定了!”拔枪警员手腕断裂却没倒,反而越加凶悍,其壮硕的身体拥有极强的忍受和抗击打能力。 他扛住了膝撞的冲击,反手抓住林锐的衣领,用力拉扯,试图破坏林说的平衡。 林锐借势前倾,顺势一记头槌砸在他鼻梁上——“咔”的一声闷响,鼻骨碎裂,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林锐一脸。 拔枪警员痛吼一声,揪住林锐衣领就是不放手,同样用膝撞猛顶林锐腹部,力道沉重得像铁锤。 林锐闷哼一声,腹肌瞬间绷紧,还是被撞得后退半步,背撞上冷柜,玻璃门“咔啦”一声裂开细纹。 做笔录的警员反应稍慢,想拔枪助战,却发现林仗着力量大,将其搭档转了个方向,挡在中间,借助奶茶店内有限的空间,不给他开枪的机会。 正纠缠的两人都没有很好的发力空间,只能反复拉扯,力求破坏对方平衡,制造决胜机会。 林锐力量大,但体重轻;拔枪警员力量不足,但一百二十多公斤的体重占了大便宜。 两人身体不断晃动,只能用手肘攻击对方头脸等部位。林说还要留意另一名警员的手枪,绝不让自己暴露在枪口之下。 纠缠数秒,拔枪警员肘击砸中林锐肩窝,同时左手抓住林锐头发,右手猛地一拳砸向其太阳穴。 林锐头一低,拳风擦着耳廓过去,再次膝顶撞在对方小腹,拔枪警员终于扛不住,哇”的一声,大口吐血。 连带做笔录的警员也遭受撞击,后背碰墙,脊柱剧痛,手腕更是被林锐趁乱一脚踢中,手枪脱手。 三人像困兽在铁笼里厮杀。 狭小的空间成了绞肉机,每一次撞击都让货架摇晃,奶茶杯哗啦啦滚落,糖浆瓶被撞翻,黏膩的液体在地上蔓延。 林锐的速度和爆发力占优,但两个警员体型壮硕,抗击打能力惊人,像两堵移动的肉山,硬扛着他的重击,一次次反扑。 拔枪警员吐血之后,战力大减。 做笔录的警员不得不顶上来,双臂锁住林锐腰部,想把他摔倒在地。 林锐双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向后一仰,用后脑勺狠狠撞在对方鼻梁上————“咔”的一声,鼻骨再次碎裂,鲜血喷涌。 做笔录的警员痛吼松手,林锐趁势一把抓住对方衣领,猛地向操作台甩去,一百多公斤的壮汉飞了起来,撞在台面上,又啪叽摔地上。 场面至此稍稍平静。 林锐喘息着站直身体,肩膀、腹部、后背多处淤青和擦伤,鲜血渗出,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住。 看着两个瘫倒警察,他弯腰从对方身上搜出手机、手铐和备用武器。 手机收走,警徽扔进垃圾桶,手铐铐住两人手腕,又用店里的打包绳把他们反绑在操作台腿上。 整个搏杀过程不到二十秒,却像一场残酷的决斗。 店内一片狼藉:冷柜门碎裂,奶茶洒了一地,糖浆瓶滚落,操作台凹陷变形,墙上弹孔冒着淡淡的硝烟味。 萨曼莎死死捂住嘴,缩在后门旁,眼里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林锐破口骂道:“妈的,老子才开张第一天啊,二手货也是很贵的,你们得赔钱!” 第89章 街头火拼 奶茶店内,一片狼藉。 制冰机倒了,操作台凹陷,金属边缘卷起尖锐的缺口。封口机翻倒,机身裂开一道缝,里面卡着半杯没封好的芒果奶茶。 林锐站起身,将那杯奶茶抽出来,大口大口的灌进嘴里。激烈的搏杀非常消耗体力,他感觉自己饿了,急需补充些能量。 萨曼莎缩在角落,一开始连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看着林锐捋了捋乱糟糟的头发,整理带血的外衣,大口喝茶,朝嘴里塞汉堡和鸡肉卷,萨曼莎才小心翼翼的问了句: “里昂,你现在居然还有心吃东西?” 林锐板着脸,边吃边说道:“麻烦才刚刚开始,我现在不吃,接下来只怕就没时间吃东西了。” 萨曼莎不是很懂,却知道林说确实惹上大麻烦了。她从躲避的角落探出头,朝捆在桌子腿的两名警察瞄了几眼。 美国警察大多粗壮,恶劣的治安环境逼的他们接受高强度训练,且养成动辄得咎的坏脾气。 现在这两名警察却萎靡不振,呼吸都不连贯。 尤其连续几下膝撞的那位,每次呼吸都把脸皱起来,显得痛苦不堪,不是肋骨断了,就是脏器大出血。 做笔录的警察稍微好点,但好的有限。他的脊柱在打斗中被林锐猛推而撞墙,整个人像瘫痪似的歪着,有气无力。 看着林锐只有点皮肉伤,做笔录的警察用微弱的气息说道:“小子,你赢了,打电话叫救护车。” 林锐喝了一口奶茶,将满嘴食物送进肚子,冷冽的问道:“想活命?” 做笔录的警察看看吐血的搭档,虚弱的点点头,“我承认拿了毒贩洛基的钱,来找你就为了拿监控视频的硬盘。” 萨曼莎更惊讶,急问道:“你作为警察收黑钱,还亲口承认了?” 做笔录的警察露出个凄苦的笑,“我没想到这小子敢动手反抗,更没料到他居然这么能打。 现在死不承认有什么意义? 把这小子彻底激怒,让他给我们两枪吗?我认罪,我想活,我还有家庭,我的搭档也是如此。 所以......给我们叫救护车。 里昂,冷静点。只要我们不死,这事就可以摆平,所有罪行都可以推到洛基那个毒贩子头上去。” 萨曼莎看向林锐,觉着这是个解决办法。林锐不为所动,吃饱肚子的同时给老牧师打电话,通报了情况。 上午接到西蒙诺夫的示警,又亲眼目睹洛基公然绑人,林锐立刻跟老牧师商量过——后者急急忙忙动用自己的人脉,催促警方尽快解救受害者。 当得知林锐在奶茶店将两名警员干翻了,老牧师讶然问道:“里昂,你怎么还在奶茶店,你现在是那伙毒贩子的目标,应该躲起来。” 说到这,林说就有气,“是警方让我留在奶茶店的,他们说会马上派人来调取监控。我从上午等到下午,等来两个黑警。’ 老牧师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四十街区的警方只怕已经不可靠,得引入更高一级的警力来收拾烂摊子。 “你现在马上带萨曼莎和监控录像离开奶茶店。那两个警察留在原地,我帮你找人处理。” 林锐又给西蒙诺夫打个电话。那头‘狗熊”得知林锐干翻两个警察,大为惊讶,只是他表示自己此刻不方便出面,帮不了林说。 第三个电话打给缉毒局的罗宾探员。 当林说说赤手空拳干翻两个训练有素的街区警察,他惊呼道:“你是东方超人吗?这么能打?” “我信任你才给你打电话,说点有用的。”林锐离开奶茶店,上了萨曼莎的代步车。 两人正考虑该去哪里? 虽然罗宾这人挺讨厌,但林说跟其摊牌时故意刺激他,这家伙也没表现出致命的恶意,说明还算个比较正派的警察。 听林锐说明情况,罗宾问了句:“你在奶茶店外装了监控,奶茶店内肯定也装了吧?” “当然。”林锐答道。 “那两个警察的手机呢?” “在我手上。” “把你的证据保管好,我会向街区警局施压,让他们尽可能秉公处理这起案件。但我不保证有多大作用,其他的......必须等抓到洛基再说。” “明白了。”林锐知道罗宾的意思——四十街区的水太深,内鬼、泄密、延迟出警,缉毒局的探员也无能为力。 他把萨曼莎塞进副驾驶,命令道:“系好安全带。抓紧。” 萨曼莎手指颤抖着扣上安全带,脸色煞白,声音发抖:“里昂......我们要去哪?这事还不算结束吗?” “洛基不死,就不算结束。”林锐的目光环视周边,“先离开这片街区。” ‘雪佛兰冲出巷口,拐上主路。 林在想该去哪里,就感到一股极致的恶意像冰冷的刀锋,在快速靠近。 一辆改装过的皮卡从侧巷冲出,加速得凶狠而粗野。 皮卡车窗搖下,副驾的毒贩手下探出身子,右手举着一把锯短的霰弹枪。这帮家伙就等在奶茶店外。 不管两个黑警有没有拿到监控硬盘,洛基的命令只有一个:除掉叫里昂的小子,在街区重振威风。 雪佛兰才开出二十米,皮卡已经逼近到不足十米。 林锐从后视镜里看见一张阴狠的脸。他喊了声‘坐稳’,随即猛打方向盘,同时右脚狠狠踩下刹车。 雪佛兰轮胎尖啸,车身剧烈侧滑,尾部甩出一道黑色的烟痕。 惯性把萨曼莎向前甩去,安全带“啪”地勒紧她的胸口,她发出短促的尖叫,双手死死抓住扶手。 皮卡的司机本打算直接撞击'雪佛兰’侧面,把小车撞翻。可‘雪佛兰'刹停侧滑,皮卡的车头只擦着雪佛兰’的前保险杠掠过。 “哐——!” 金属与金属的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撕裂声,‘雪佛兰'的车头像被切掉一块,皮卡的侧面则留下一道长长的划痕。 皮卡急刹,车身横甩停在路中央。 副驾的毒贩手下立刻探出身子,霰弹枪“咔嚓”一声上膛,枪口对准‘雪佛兰’的前车窗。 但林锐更快。 ‘雪佛兰’剎停的瞬间,他单手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着缴获来的‘格洛克’。 对手瞄准时,他已经扣动扳机,“砰!砰!砰!” 三发子弹几乎同时射出。 第一发打碎皮卡副驾的车窗玻璃,第二发擦着毒贩手下的耳廓飞过,第三发精准命中其右肩,子弹撕裂肌肉,血花在车玻璃上爆开。 毒贩手下痛吼一声,霰弹枪脱手落地,“哐当”砸在车外的路面上。他捂着肩膀瘫倒在座椅上,鲜血迅速染红了花衬衫。 皮卡司机反应极快,知道己方遇到意外,索性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猛地向前窜出,想拉开距离逃离——可林说没给他机会。 “砰!砰!砰!砰!”四发子弹接连射出。 第一发打爆皮卡后挡风玻璃,第二发擦着司机耳边飞过,第三发正中皮卡右后轮胎,“嘭”的一声爆胎,车身剧烈失控,横甩向路边。 皮卡像醉汉一样撞上路边的消防栓,水柱冲天而起,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林锐看了眼,没做停留,快速离开枪击现场。 第90章 躲藏 天黑前,四十街区的警察找到老牧师的小教堂,询问林锐的下落。 “我不知道那孩子去哪里了?”老牧师一脸的沉重,“但我相信他不会做违法的事,一定是受到贩毒黑帮的威胁才躲了起来。” 来做笔录的是凯恩警官,算是街区老熟人。他公事公办的记录完,压低声音,透露道: “那两个有问题的警员已经被送去医院了。但他们见到同僚,立刻就否认是受洛基指使去没收监控视频,只说在调取监控时受到里昂的攻击。” 老牧师早有预料,板着脸说道:“当时奶茶店内也是有监控的,拍到了那两个混蛋索要监控的画面和录音。 里昂在电话里说,两名警员拒绝留下备份,并拔枪威胁,后来承认收过洛基的黑钱。” 凯恩警官点点头,“所以里昂手里的监控录像非常重要,得确保他不会落在洛基那伙人手里。” 老牧师冷漠答道:“我确实不知道里昂在哪里。但我相信他够聪明,肯定会很快把视频公开发出来,毕竟现在网络发达了。” “希望如此。”凯恩警官没再多说,办完流程后转身离开小教堂。 随同的搭档恨恨地说了句:“这老家伙没说实话,他肯定知道那个亚裔小子躲在哪里。” 凯恩警官摇摇头,“谁能想到那小子居然喜欢装摄像头?不愧是来自独裁国家,就是喜欢监控。” 搭档也是一脸无语,“街区几条道路都已经布控,那辆破损的‘雪佛兰’已经被找到。 叫萨曼莎的姑娘已经到警局报警,但行凶的那小子却没了踪影,他能躲在哪里?我们要不要通知洛基吗?” 凯恩警官还是摇头,“事情有可能闹大,我们不能再陷进去了。如果视频曝光,我会看在钱的份上,帮洛基一把。 可现在视频随时可能曝光,所有拿钱的人都会巴不得洛基早点死。谁让他那么,居然会在大白天当街绑架。” 搭档又问道:“那两个进医院的倒霉蛋怎么办?他们会不会被牵扯进去?” 凯恩警官却答非所问,困惑地骂道:“那两个蠢货都是身高超过一米八,体重超过两百磅。 我实在想不通,两个带枪的警察怎么会被一个年轻人徒手打成重伤?更奇怪的是,那个里昂几乎毫发无损,活蹦乱跳地跑了。” 搭档的思维当即被带歪,不解地说了句:“这世上会不会真的有东方‘功夫'?” 时间慢慢到了晚上七点。 下班的人流涌出地铁站,沿着熟悉的街道返回各自的公寓楼。他们路过林说刚开张的奶茶店,讶然发现店铺外被拉了警戒线。 隔着钢化玻璃窗,能看到奶茶店内被打砸的极度凌乱。早上还好好的设备和物料大半被打翻。 街区的居民先是略感惊讶,随后又觉着理所当然——这应该是得罪了什么黑帮组织,开业当天就被打砸了。 可惜,好不容易有个能提供些公共服务的店铺,半天时间就完蛋了————路过的人们无不感到沮丧。 在人群外的路边停了辆“林肯”轿车,刚刚返回街区的洛基坐在车内,焦躁地盯着奶茶店的窗口。 开车的司机接了个电话,看了眼后视镜,忐忑地转身说道:“老板,那伙俄国人发动反击了。 叫西蒙诺夫的那家伙刚刚带人袭击了我们新准备的仓库,两个守仓库的兄弟失踪,仓库里的货也没了。 另外,那些拿钱的警察都不太搭理我们了。少数几个关系好的,都建议我们尽快离开纽约,否则会惹来FBI的调查。” 司机尽可能地语气平静,可洛基听了之后还是发出暴怒的嘶吼。 他这次付出极大代价,备货、收买、招揽,美元像厕纸一样花出去,就为了能抢回地盘。 那帮俄国佬没啥根基,人数还少,只要洛基能跟警方配合,很容易就可以将他们撵走。 绑架几个杂鱼也是为了示威,让欺软怕硬的街头混混明白谁才是真正的老大——没想到杂鱼里面居然混了头鲨鱼。 “那两个警察平时拿钱轻轻松松,拿个监控却进了医院。拴两条狗去都能把这事办了,他们怎么能连这点事都搞砸?” 骂了几声后,洛基也倍感头疼。他回到奶茶店门口,就是为了确认铁栅栏内的高清摄像头。 这不看不知道,看了更生气——那不是一颗摄像头,是两颗,左右交叉,把店铺外的状况拍得清清楚楚。 也就是说卡尼被绑架的过程绝对被拍到了,也包括洛基走到铁栅栏的钢化玻璃前威胁场景。 警方的内鬼还表示林锐的摄像头还配了麦克风,把当时声音和对话也保留下来。 “出悬赏,谁能抓住那个叫里昂的小子,我给一百万美元,死活不论。”洛基恨恨道:“我有种感觉,他没逃出四十街区。” 林锐确实没逃出四十街区。 那辆雪佛兰侥幸避开了皮卡的正面撞击,但车头被狠狠削过,发动机舱变形,散热管断裂。 车子勉强开出不到五百米,引擎就开始哀鸣震动,速度暴跌,像一头垂死的老牛。 萨曼莎还没从枪击的震撼中缓过来,声音发抖的说道:“里昂......车、车坏了......” “下车。”林锐一把解开她的安全带,拉着她下车,“走,去地铁站。只要进站,我们就安全。” 可还没跑出一百米,“恶意感知”发来警示,有浓烈的恶意从正后方高速逼近。 林锐抱起萨曼莎,九十度转向,冲进街边一栋独栋住宅的侧院。 那是一栋老旧的两层房屋。他没时间敲门,一脚踹上去——门框断裂,木屑飞溅,整扇门向内轰然倒下。 听到这动静,有个瘦弱的身影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捧着一个装沙拉的玻璃碗。 林说倒是认识对方,是‘豆芽菜'文森,这男孩穿着宽大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 文森看见林锐,先是愣住,随即眼睛瞪大。 他看了看被踹倒的门,又看了看林锐和萨曼莎,声音发抖却意外镇定:“里昂......你、你怎么………………” 林锐尴尬得头皮发麻,举起双手道:“抱歉,文森!我遇到点麻烦,情急之下把你家门砸了。 我会双倍补偿所有损失,门、锁、墙......全包。绝不让你吃亏。’ 文森松口气,“没关系,我早知道你会遇到麻烦,你想躲多久就躲多久。不过我没法招待你,因为我正忙着给我母亲做晚饭。” 一听对方家长在,林锐觉着应该见一见,再道一声歉,重申赔偿事宜,免得家长过激而报警。 “你想见我母亲?”文森神情一暗,“行吧,她在二楼,且精神不太好。” “她怎么了?” “她得了癌症,快死了。” 第91章 等等,让我上个网 文森家的二楼昏暗,只有一盏壁灯亮着。 沿走廊走几步就是主卧,推门进去,一股浓重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腐化的烂肉味,非常恶心。 病床上躺着一个瘦得只剩骨头的女人,病痛将她折磨的肢体变形,奄奄一息。 她戴着氧气面罩,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机发出规律的“嘶嘶”声。床头柜上摆着几瓶药、一个水杯。 女人听见动静,艰难地转过头,目光先落在文森身上,又移到林锐和萨曼莎。 文森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妈妈,我朋友来看你。” 女人没说话,只是看着林说,眼神浑浊。 林锐走过去,单膝蹲在床边,低头:“夫人,您好,冒昧来访,打揽了。 文森前不久来健身房锻炼,但最近他没出现。我以为他偷懒,没想到…………” 女人看着林说,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文森俯身,把耳朵贴近母亲嘴边,听了片刻,抬起头,低声道:“我妈妈说......谢谢你能来。” 林锐没在文森母亲的房间待多久,他是担心对方家长应激而报警,没想到竟然看到一幕惨剧。 回到一楼,林说还是要考虑离开。 因为追踪的毒贩们找到了那辆被抛弃的‘雪佛兰',立刻散开在附近寻找林锐和萨曼莎的踪迹,很可能会找过来。 走之前,林锐动了恻隐之心,向文森问道:“你家里还有别的人吗?” “没了,我和母亲住一起。”文森耸耸肩,故作淡然,“我父亲很早就去世了,也是癌症。 “社区有人来帮你吗?”林锐又问。 “有的,公益护工每天会来一趟。”文森继续道:“但哪有什么用?没谁能治好我母亲的病。医生说,她应该就这几天的事了。 我真的很高兴你能来,因为很久很久没人来拜访我母亲了。她刚刚肯定很开心。 林锐再次致歉,转身要走。 文森忽而问道:“你要去哪里?” “地铁站,然后快速离开四十街区。”林锐答道。 “这里离地铁站可挺远的,但我可以给你找条安全的路。”文森招招手,示意林锐跟自己来。 他带林锐到后院,趴着院子篱笆朝隔壁喊:“墨菲,墨菲.....” 对面屋子的窗户上很快冒出个小黑哥,问道:“什么事?” 文森一指身后的林说,“还记着里昂吗?健身房痛殴乔治的那个,你吃过他那儿的免费下午餐。” 小黑哥连忙朝林锐招手,态度友好,“他怎么了?看上去很狼狈的样子。” 因为之前跟两个黑警打斗,林脱衣服破了,还沾染不少奶茶和血迹的污渍。 “他遇到麻烦了,洛基那伙毒贩子在找他。他现在要去地铁站,但没法上街,你能不能带他从居民区后院穿过去?” 文森简单交代几句,对面的小黑哥痛快点头,招手领路,于是林锐和萨曼莎从一个后院进入另一个后院。 他还是个话痨,见面就唠叨道:“里昂,你那个健身房挺不错,原本我挺喜欢去的,有吃有喝还能玩。 洛基那家伙可凶了,他派人威胁我们,不让我们去你的健身房,谁去就揍谁,我们就不敢了。 对了,你怎么得罪他了?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在逃亡?哇......你还揍了两个警察?说说,说说,是怎么回事?” 四十街区的居民区除了公寓就是联排别墅。别墅后院都紧挨着,一户接着一户。 小黑哥带林锐穿过自家后院,再去喊隔壁邻居的同伴,继续穿行。 这片街区基本每一户都有个半大小子,看见林锐颇为热情。细一问,他们都去过林说的健身房,吃过免费下午餐。 林锐原本以为他们最近不来健身房是因为懒,没想到背后另有隐情。更没想到,自己只是拿出些不要钱的吃喝,换来不少感激。 “里昂,你真的揍了警察?” “是啊,两个黑警企图拿走我的监控录像,而录像能证明洛基当街掳走了卡尼。洛基的手下正在到处找我。” “警察在拿洛基的黑钱,这是公开的秘密。他们真是太坏了。” “里昂,你提的袋子里是监控硬盘吗?我家有电脑,要不要留个备份。” “我家也有,还能上网。我给你把视频发到网上去。” 林锐穿过七八家的后院,身边就多了七八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半大小子。 这帮孩子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在得知林锐居然敢跟毒贩子斗,一个个激动不已,崇拜的两眼放光,主动帮忙想主意。 林锐还真听得动了心——只有把事情尽快闹大,引来更多关注,迫使警方和毒贩划清界限,他才更安全。 选了一户有电脑和网络的家庭,把硬盘上的内容做个备份。不过仅仅做备份还不够。既然上网了,不妨把事情闹得更大些。 他掏出手机,拨通琳达的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琳达一贯的甜甜嗓音,“里昂?这么晚找我干嘛?又被哪个小太妹缠上了?” “不,是我遇到点麻烦,想着你或许感兴趣。” 林锐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洛基绑架卡尼、黑警索要硬盘、街头枪战,现在满街追杀。 电话那头的琳达沉默了好一会,她先弱弱的问道:“小子,你该不会要我吧? 你不是在开奶茶店吗?怎么突然“绑架”黑警”追杀’都跑出来了。 今天可不是愚人节。” “我认真的。”林锐沉声答道:“我把视频发给你,你看过就知道了。我开张第一天,就遇到这破事。” 当视频文件开始传输,琳达终于意识到事情是真的。她爆发出兴奋到炸裂的尖叫:“里昂,你太棒了! 我就知道你身上会出最好的新闻素材!这要是做出来,绝对是电视新闻头条!CNN、Fox、NY1,全都要抢! 你愿不愿意接受个在线采访,并授权我进行事后编辑和发布? 我要把采访内容上传到我的社交账号上,然后在鼓动我的教授和同学进行转发。” 对于琳达的提议,林锐欣然接受。 他还出主意,直接将采访内容以文字形式在社交平台传播,不要一次发,一段一段的发。 要让关注的网民明白,他们不是在看事后剪辑的报道,而是正处在新闻进行时...... 街区另一头,一座靠近河岸的小码头。 一盏照明灯掉在横梁上摇晃着,照亮地上三四具倒下的尸体。 有的胸口被霰弹崩烂,有的脑袋近距离开花,还有被匕首抹了脖子,尸体颈部泊泊流血,汇聚成洼。 不远处有一辆翻倒的SUV,车头冒着黑烟,轮胎还在缓缓转动,发出“嗡嗡”的动静。 西蒙诺夫抱着一支AR-15,扫视码头战况。他的摄制组成员再次客串收尸人,将地面的尸体一具一具的送进裹尸袋。 不留下尸体,清理枪战现场,也算对警方的一种尊重,少些麻烦。 卡佳站在西蒙诺夫身后,正想评价今晚的活干的不错,随身包包里的手机响了,号码来自叔叔列宾。 她接通后只听第一句,就愕然道:“什么?那小子在网上搞直播?” 第92章 事情闹大 林锐提出“新闻进行时”时,琳达的眼睛瞬间亮了——对,这才是真正懂行的思路。 媒体受众最渴望的从来不是已经尘埃落定的结果,而是“下一秒会发生什么”的未知。 就像一场势均力敌的拳赛,看录播只能看到结局,看直播能感受到紧张的气氛,真正坐在场边的观众才有最强烈的参与感。 一条不断更新状况的新闻,自带天然的悬念,能让观众像被钉在原地一样,屏息凝神等着“下一句”。 琳达飞快地整理林口述的事件时间线,同时抓起手机拨通了自己教授的号码。 电话刚接通,她还没把事件的前因后果说清楚,教授沙哑却带着怒气的声音就炸裂开来: “琳达,你这个笨蛋! 一桩涉及‘毒贩“复仇”黑警”逃亡’的案件正在进行中,这么大的料,你还在MySpace上慢慢发文字?!” 琳达愣住,手里的笔悬在半空。 教授几乎是吼出来的:“上电台!上电台啊!电台的传播效率比社交平台还快——现在刚刚入夜,正是交通晚高峰。 堵在路上的出租司机、夜班回家的疲惫白领、居家劳作的家庭主妇,至少有几万人正在听广播! 只要你把这条‘正在进行时’的爆炸新闻扔进去,它能在几分钟内传遍整个城市! 电台热度爆发后,电视台会闻着血腥味扑上来,网络自然跟进。你以为MySpace转发能有多快? 电台才是真正的核弹发射器!” 琳达“啪”地一拍脑门,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教授说得太对了——2005年的互联网虽然已经相当发达,但即时传播仍受限于设备和场景。 电脑不是人人随身携带,便利性远不如几年后才上市的智能手机。 而电台不同,它是那个时代真正的“即时通讯”霸主:车载收音机、家庭收音机、街头小店的破旧音箱...... 一条足够炸裂的突发新闻,能像病毒一样在瞬间感染整个城市所有听众的耳朵。 她深吸一口气,压制激动的心情,“教授......您是说,让我现在就联系纽约公共广播WNYC?” “废话!”教授没好气地吼,“他们这会儿应该在播晚间新闻,正缺一条能让听众把耳朵贴在收音机上的重磅料! 我马上给你联络他们的新闻总监。 把你朋友的口述整理成最吸引人的版本——时间线、悬念,第一人称,现场感,全都要! 必要时把那个倒霉小子也拉进直播间。 记住:别说结果,只说‘正在发生’。让听众自己脑补结局,那种抓心挠肺的焦虑是最好的传播燃料。” 电话那头,教授的声音忽然放柔,“琳达,你是我教过专业素质最差劲的学生,没有之一。 但你的运气真是好,拿到了一个新闻记者梦寐以求的素材。去吧,把它扔进电台,让整个纽约今晚都睡不着。” 琳达激动到浑身战栗,起鸡皮疙瘩。 林锐完成硬盘的拷贝上传,准备前往最近的地铁站,彻底开溜。 就在这时,琳达打来电话,开口第一句就是,“里昂,你的监控录像遗失了。” “遗失?”林锐看看自己手里拎着的硬盘,很确定地说道:“没有,我手里拿着呢。它关系到我是袭警还是正当防卫,怎么可能遗失?” 琳达却肯定地说道:“我跟WNYC电台的新闻总监通话,他对你的事非常感兴趣,准备在五分钟后插播,必要时还会跟你连线通话。 但有一点必须确认,能证明你清白的监控录像‘当前’必须是遗失,你正在找回硬盘的过程中。” “电台?”林锐听得似懂非懂。 琳达继续道:“只要暂时‘遗失’一下,你作为受害者急于自证清白的人设就有了,且悬念拉满了,所有人都会为你感到揪心。” “可是......”林说还想解释。 “没有‘可是,电台想要的是一整晚的独家追踪广播,想要明天依旧保持新闻热度,让纽约乃至全美讨论整整一个星期的大事件。” 琳达说得颇为激动。 “但这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可不想被警察和毒贩子追一个星期?”林锐一百个不愿意。 琳达的电话里忽而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里昂,我是WNYC电台的法律顾问卡彭,正在跟琳达小姐草拟一份保障双方权益的合约。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要么你立刻公布手里的监控录像,让警方尽快抓捕贩毒头目洛基,电台也会配合报道,你则立刻脱离危险。 要么你配合电台需求,授权独家报道你的逃亡和困境。 每坚持一小时,你的银行账户就将收到五千美元的打款,直到天亮,总额不会少于五万美元。” 给钱? 五万? 你早说啊! 我明白了。 不就是配合演戏么。 美利坚的新闻圈早就娱乐化了。 想不到今天也有让我赚这钱的机会。 林锐已经将监控视频做了好几个备份,安全性大大增加。他当即同意道:“行,先打钱,我可以配合你们的要求。” 晚上八点三十分,纽约影响力最大的公共广播电台WNYC插播了一条突发新闻。 内容非常简单,向来治安糟糕布朗克斯四十街区发生袭警案件,一名经营奶茶店的店员在接受警方调查时,突然对两名警员进行攻击。 特别之处在于,两名有十多年从警经验的职业警察居然没能在贴身肉搏中控制住这名店员,反而受了重伤,进了医院。 目前警方正在对这名店员嫌犯进行通缉和抓捕。 这新闻毫无波澜,听众都觉着事情发生在四十街区实在太正常——那些磕药的疯子确实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强大力量。 但事情很快出现转折,一名叫琳达的姑娘很快打电话进入WNYC电台的新闻直播间,表示这条新闻完全错误。 “出事的店员叫里昂,他是我朋友。他没有袭警,而是正当防卫。那两名警察收了毒贩子的黑钱,想要毁灭奶茶店的监控。 那监控拍下了四十街区臭名昭著的贩毒头目洛基的罪行,足以让他和他的手下进监狱。” 电台主持人顿时表示关切,并表示愿意帮忙,让里昂能将手里的证据顺利交给警方。 然后琳达就‘支支吾吾的表示.......里昂在逃亡中把至关重要的硬盘弄丢了,他正冒着随时被毒贩手下杀害的危险,试图将其找回来。 当这段直播间通话在无线电中传播开,几万WNYC电台的听众都被其中离奇的状况吸引。 而作为事件主要人物,洛基还坐在他的豪华‘林肯’轿车内,为自己手下不断被俄国佬袭杀而极度恼怒。 他的司机兼保镖接了个电话,小心翼翼地通报最新状况,“老大,好像事态有点不对,那个叫里昂的小子又整出事了。” 洛基大怒道:“一百万美元的悬赏还搞不定个卖奶茶的?四十街区的恶棍们什么时候这么废物了?” 司机兼保镖苦着脸,“一个坏消息,我们追杀他的事上电台了。一个好消息,他弄丢了能指证我们的监控硬盘。’ 第93章 电台 佩勒姆公园,小教堂。 林锐在‘逃亡’,老牧师在准备晚餐,微波炉里热一份披萨和两杯牛奶就算了事。 莫莉在餐桌前等着,不耐烦的她不停踢着桌腿,在披萨端上桌时问了句,“里昂正在危险之中,我们就这么坐着,什么都不干吗?” 老牧师扶着桌面,缓缓坐下,抓了一份披萨,低声道:“我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但我不是万能的,现在只能看里昂自己了。 你最好吃点什么,否则万一里昂需要你帮忙,你也会因为体力不支而无能为力。” 莫莉沉默下来,也抓起一块披萨塞进嘴里。只是她吃到一半,厨房墙上的老式座机忽然响起。 莫莉以为是林锐打来的,放下披萨,飞快抓起电话喊了声喂....... 电话里传出个陌生的女人声音,“您好,我是WNYC电台的新闻主持人丽卡。请问埃森.博格牧师在吗?” 莫莉一愣,扭头看向老牧师,“有个电台的主持人找你。”可她并没有把电话交给老牧师,反而对来电的主持人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主持人说道:“我正在电台直播间,现在全城的人都在关心里昂被贩毒团伙追杀的案子。 根据调查,里昂住在一间小教堂,监护人是埃森.博格牧师。我想做个采访,了解些更深入的细节。” 电台?直播? 莫莉讶然三秒,声音陡然拔高,“什么?全纽约的人都知道里昂正在被追杀?哇......这事真是超酷!” 小女生清脆响亮的声音随着电波传遍整个纽约。 在WNYC电台的新闻间,节目编导带着耳机,隔着玻璃窗,朝播音室的主持人拼命打手势...... 采访这个小女生,她太有活力了,听众绝对会喜欢她的。 至于什么老牧师,靠边站,没谁想听一个土埋半截的老头慢吞吞的声音。 主持人秒懂,开始询问莫莉的姓名,慢慢地套近乎,围绕林锐制造话题。 莫莉语速快,脑子反应快,话音极具辨识度,且能把简单的事说得起伏跌宕。 几万纽约听众随着她的声音,了解林锐在纽约的半年传奇经历。 没去垃圾学校上学,改为街头经营餐车,重整健身房,帮助街区的同龄人,对抗街头混混,招惹帮派恶棍,弄了家小奶茶店,开业当天就被追杀。 在莫莉的讲述当中,林说是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有能力、有缺陷,会犯点小错误,又热心善良,受人喜爱。 更重要的是,莫莉也讲述了自己差点混帮派的经历,是林说将她强行拉回来,让四十街区少了个堕落少女。 当然,还有托比的故事——一个没有前途的校园恶霸,受林锐感召,居然洗心革面,当个好人,还拿到了A。 光这一点,就让听众对林锐大有好感————因为所有在纽约生活的人都觉着,干这事不仅仅需要能力,更需要勇气。 传奇的故事就这么随着电波迅速扩散。 WNYC电台夜间新闻的收听人数在快速飙升,从几万到十几万,不过半小时的时间。 当一个闲着没事的小混混给电台打电话,表示里昂的状况属实,且洛基开出一百万美元价格要他的命时,‘核爆”效果出现了。 电台的热线电话被打爆,接电话的导播忙的没空喘气。大把的人表示愿意向‘身处困境的里昂’伸出援手。 比如有人表示自己有一辆二手的军用悍马”,愿意深入四十街区,把里昂救出来。 “我的‘悍马’是防弹的,机枪都打不穿。只要里昂坐上我的车,只需十分钟就能把他带出来。” 有律师表示愿意免费为林锐提供法律服务,包括向四十街区警方乃至政府提起诉讼,索要心理赔偿。 还有市议员表示,已经关注到了四十街区日益恶化的治安,会督促市政府加强对贩毒团伙的打击力度。 女主持在采访中还特意问了句,“莫莉,你喜欢里昂,是吗?” “是啊。”莫莉大胆承认,“那小子超帅,我要他当我男朋友。” 在WNYC电台的演播室,新闻总监看着节节攀升的收听数据,忍不住大笑。 助理抓着一只捂着的手机过来,低声道:“警局的布兰登局长打来电话,要您亲自接。” 新闻总监接过电话,按下免提键,声音懒洋洋地拖长:“喂?布兰登局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暴怒的咆哮,声音大得连免提都震得嗡嗡作响: “那个该死的里昂在哪里?让他立刻上报位置!我们来保证他的安全!” “抱歉,布兰登局长,我们对里昂非常关心,但不知道他在哪里?”新闻总监打着官腔。 暴怒的声音都快气炸了,“别装了,我太了解你们这些媒体是什么德行。 为了收视率和收听率,你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现在警方压力很大,必须结束这场闹剧。” “抱歉,信号不好,我听不清。”新闻总监也不挂断,只是笑着把手机给了助理,挥挥手表示自己不再接听。 旁边,另一个助理靠过来,低声道:“琳达女士来了,在外面会议室,还带来了那份监控视频的备份。” 新闻总监点点头,转身前往会议室,并看到了正在电脑上播放的视频。 五个角度的镜头交叉覆盖:铁栅栏外的街景,付款窗口、取货窗口、店内操作台、后门通道。都是隐蔽式安装,还提供现场录音。 电台的法律顾问也在场,表示视频没问题,“那小子很懂行,不但安装监控,还故意给两个警员设下言语陷阱。 他连问两次是否能留下视频备份,逼得警员说不允许。而且他胆子真够大,警员掏枪了,他还敢反抗。 新闻总监将五个监控都看了一遍,把林锐跟两个警员近半分钟的搏杀连续看了四五遍,惊叹道: “这小子怎么做到的?格斗能力太强了。注意到他最后一击了吗?一百多公斤的警员被他当布袋一样抡起来了。” 其他几人早就看过视频,深有感触。 新闻总监向琳达问道:“里昂在哪里?” 琳达摇头,“我不知道,我特意叮嘱过他,别把自己的位置告诉任何人,包括我。免得我说漏嘴。” 新闻总监点点头,又问道:“纽约警局的布兰登局长刚刚打电话来,正急着找他。 他的通讯方式换了吗?可千万要藏好,别被抓了。 只要他好好配合,只在我们需要时露面,并坚持到天亮,他能拿五万......不,十万美元的酬劳。” 第94章 威胁 洛基的豪华“林肯”在布朗克斯的278号高速公路上,一直行驶不停,确保自己不被警方发现和拦截。 豪车的收音机里传出WNYC电台的新闻直播,主持人接连采访了和林锐相关的好几个人。 包括老牧师、莫莉、琼斯太太,以及琳达。 听众们从这些人的身份就能侧面了解林锐的生活轨迹,确认这就是个带着美好理想来美国发展的红色良家子”。 尤其当被绑架的阿德里安家人也被电台找到并哭着接受采访,听众的情绪更是积聚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在为那个男孩担心。 “把电台关了。”洛基对司机命令道。他心知自己已经绝无重返四十街区的可能。 现在别说收黑钱的警察不帮忙,就连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手下也一个个联系不上——不是逃离,就是死亡。 “但我绝不认输。”洛基恨恨道。他摸出手机,给四十街区警局的警长发了条短信。 “我可以离开四十街区,甚至离开纽约,但绝不能放过那个坏我好事的黄皮猴子,我要他死。” 短信很快得到回复,“洛基,我警告你,尽快带你的人离开纽约,别逼我派人去将你当场击毙。” “你敢吗?警长大人,你和你的手下这些年收了我大笔的黑钱,所有视频、录音、转账记录都有保存。我死了,你也完蛋。” 洛基的回复极为硬气,倒是把在警局的警长搞得毫无办法。 在警长办公室内,几名高阶警官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因为一个不起眼的黄皮猴子发生如此巨变。 那混蛋小子不应该愚昧、无知、怯懦,是怎么想到找媒体的?现在搞得所有人都下不来台。 警长发怒道:“发什么愣?去找那个混蛋小子,尤其找到他丢失的硬盘,一定要把他的袭警罪名钉死,办成铁案。” 警官们对此倒没意见,只是有人低声道:“网上有专业媒体人分析,说WNYC电台有专门的法务,胆敢如此炒作,背后肯定有依仗。 那个监控视频大概率没丢,只是为了刺激收听率,故意对外宣传丢了,让听众感到紧张。” 大家都不傻,媒体什么德行,警察了解得一清二楚。这种套路虽烂,但确实有效。 警长唯有捶桌子骂道:“那你们谁给我想个办法?最好让洛基和黄皮猴子都去死!” 警官们唯有沉默..... 此刻,林待在佩勒姆公园以南几百米外的一栋公寓内,公寓的户主是一对双胞胎姐妹,也是附近莫特哈文中学的学生。 对于林锐的到来,姐妹俩格外殷勤,眼睛里闪星星,拿出家里各种吃喝来招待,就差投怀送抱,自荐枕席。 琳达打来电话,关切地问道:“里昂,你还好吧?” 林锐躺在屋内的沙发上,用双胞胎姐姐的大腿当枕头,吃着双胞胎妹妹送进嘴的水果,讷讷道:“有些困难,但还能坚持。” 琳达说道:“你的事引发全纽约民众的关注,好几家电视台已经派出采访车,把埃森.博格牧师的教堂给堵住了。 有人联系我,说只要你愿意接受采访,愿意给五千美元的媒体资助。还有人想给你捐款,提供寄宿,让你离开四十街区那个鬼地方。 还有人想找你打广告,比如你接受采访时能不能喝点什么,说点什么之类的。总之,只要你愿意,马上可以赚一笔钱。 当然了,警方联系我次数最多,希望你尽快现身,不要躲起来,并绝对保证你的安全。 对了,为了稳住你,电台把资助费用提升到十万,确保是独家报道。” 林锐的手机插上耳机当天线,正在收听WNYC电台的广播。 按照他的想法,今晚就待在这对双胞胎姐妹的家里安安稳稳过一夜,隔天对外宣称监控视频已经找到,简简单单拿电台给的十万美元。 至于什么别家媒体的采访,没必要节外生枝,就不去在乎了。 只是当时间指向夜里十点,电台里忽然响起一阵慌乱的动静。 导播切入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自称是本次事件的主使者,四十街区最大的贩毒头目,洛基。 为了收视率,这通电话接入了直播间,主持人定了定神,问道:“先生,你怎么确认自己是洛基?” 这一声是为目前收听广播的数百万人问的。 因为此刻关注这起离奇事件的已经不仅仅是纽约居民,全美各地都有人开始关注,网络更是讨论的极度热烈。 低沉的声音轻笑道:“我不需要证明,因为我就是洛基。我并不是来求饶的,也不是来向警方自首,我只是来认输。 我承认自己这次谋划有些大意,居然输在一个不起眼的细节上,以至于被逆袭翻盘。 我已经打算离开纽约,暂时避开风头。相信我,我有办法逃离这座城市,且不受任何阻拦。 因为我有的是钱。 在过去的五年里,我经营了四十街区最大的贩毒网络。通过这个网络,我把来自南美的毒品卖到纽约的每一个角落。 美国人的毒品消费能力太强了,让我赚了很多很多。” 主持人在直播间里语塞,对此完全无法否认,只能问了句,“那么洛基先生,你打电话进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我来给那个叫里昂的小子传个话,我给他开的一百万美元悬赏将一直有效。要么我死,要么他死,总得有一个人倒下。 我有大把的钱可以挥霍,哪怕离开纽约,离开美国,依旧能过舒适的生活。 而那小子呢,他将永远活在阴影中。肯定会有人为了一百万美元而动心的。无论他逃到哪里,躲在哪里,都会有人去猎杀他。 我还可以开出更多的悬赏,猎杀他的朋友,比如那个在电台里对他大肆夸奖的小姑娘。 那姑娘声音真好听,就是不知道割喉之后是不是一样如此。” 啪......电台将这段电话给主动挂了,不能再让洛基继续讲下去,否则引发的舆论风暴就要把电台给冲爆了。 主持人连忙找补,一来谴责犯罪嫌疑人的暴力倾向,二来安慰收音机前的听众,这可能不是洛基本人,指不定是个无聊的家伙打来的恐吓电话。 但林锐面色凝重,从双胞胎姐妹的怀里坐了起来。他跟洛基面对面交谈过几句,听过对方声音。 刚刚电台里释放威胁的那家伙就是洛基本人。 这个后患不能留。 第95章 车不错,但现在是我的了 “猎魔人,一个失势的恶灵向你发出诅咒,他要让你和你的朋友永远生活在恐惧和灾难之中。 “你的尊严受到严重挑衅。若不做强势回应,你将名誉扫地。你好不容易积聚的名望和好感也将荡然无存。” “放手一搏吧,维护你来之不易的地位。” “任务发布:猎杀恶灵洛基。” “任务奖励:涉及好感度的其他任务将快速推进百分之五十。” “若失败,所有好感度归零。” 好感度任务? 林锐从沙发上坐起,离开双胞胎姐妹的温柔怀抱。他目前进行的任务就两个,攻略西蒙诺夫和卡佳的好感度,以求拿到两人的属性强化卡牌。 但打开虚拟屏幕的任务界面,这两人的好感度都不到百分之十,离完成攻略遥遥无期。 至于‘好感度归零’,那更可怕。 老牧师、索菲亚、琳达、莫莉......所有跟林锐亲近的人都将形同陌路。 理论上这是不可能的,除非他们都将被杀。 林锐没法坐视不管,他站起来,对双胞胎姐妹道:“我得出去一趟。” 姐妹俩连忙劝阻。 “里昂,外面的警察和毒贩都想抓你。” “那个毒枭悬赏一百万美元要你的命呢。” “街区的那些恶棍才不在乎你是谁。他们为了赌债,为了毒品,甚至单纯为了刺激,会毫不犹豫朝你开枪的。” 面对姐妹俩的提醒,林只说了一句:“有车吗?借我用用。” 夜里十点半,老牧师的小教堂外灯火通明。 一堆记者和采访车挤在道路上,弄得水泄不通。 安德森夫人不得不将自己的车停在几十米外,徒步走到教堂门口。 大门开了一条缝,慌里慌张的莫莉背了个简单的书包出来,跟着母亲快速离开。她煞白的小脸上再没有接受电台采访时的神气和兴奋。 一堆记者涌上前,大声提问,想要母女俩说点什么。可安德森夫人拉着女儿,遮着头,一句话不说,快速离开现场。 洛基在电台热线里发出死亡威胁,没人敢当耳边风。当母亲的更是不敢,只能匆匆赶来把女儿接走。 记者们又涌到教堂前,想找老牧师做个采访。可老牧师也摇摇头,关了大门。 教堂外喧闹,教堂内却死寂。两个孩子都走了,老牧师心里颇不是滋味。局势发展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他只感到疲惫。 “休息吧,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上床躺着了。” 相比老牧师,索菲亚更是早早就上床,迫切想要进入睡眠。只是她心里越急,越是睡不着。 林说的事在电台传播没多久,剧院后台的姑娘们就知道了。有人在更衣室里用手机收听,差点延误正常演出。 索菲亚得知林锐被毒枭悬赏一百万美元,连工作都丢下,急匆匆回到自己的隔间小卧室,强迫自己尽快入睡。 “里昂有我的时空道标,或许需要我,我得去帮他。”此刻距离午夜还有两三个小时,索菲亚就硬生生在床上一直躺着。 眼看距离午夜越来越近,自己却因为过度紧张而毫无睡意,索菲亚都快哭出来。 只是林锐既没找老牧师,也没找索菲亚。他今晚决定搞把大的,不过眼前有个小小的麻烦......那对双胞胎姐妹不借车。 “看来只能找别人借了。” 双胞胎姐妹不想林说外出,但他铁了心要在今晚把洛基解决掉,否则让那个毒枭跑路,一百万美元的悬赏会把他的生活彻底搅乱。 走出双胞胎住的公寓,街边路灯昏暗。姐妹俩打开窗户,探头看着林说,似乎还想再劝几句别去冒险。 林锐只摆摆手,算是说了声“再见”。 就在这时,一辆老款‘福特’从街道对头缓缓驶来。 车身漆皮斑驳,前大灯亮得刺眼。车内重金属音乐震得玻璃都在颤。 车里挤着五个小混混,前排后座都塞得满满当当。他们抽着大麻烟卷,跟着节奏摇头晃脑。 “里昂,小心,快躲起来。”公寓楼上的姐妹俩在高处看得远,同时发出压抑的惊呼。 ‘恶意感知’也在向林锐发出警示,有敌人正在快速靠近。 重金属音乐越来越响,恶意越来越近,姐妹俩的呼声也越来越焦急,“里昂,躲起来,别让人看见你。” 老款‘福特在街头一拐,远光车灯照亮整条街道。林锐被车灯照亮,影子都无处可藏。 可他不闪不躲,反而伸出手,像在路边招车似的晃了晃——开车的几个小混混正迷糊呢,都没搭理他,径直开过去。 公寓楼上的双胞胎姐妹先是吓得心悸,直冒冷汗。 等到车尾灯远去,她们才长出一口气,互相抱住,声音发抖:“好险……………里昂没事。” 可老款‘福特’开出去十几米忽而停下。 一个小混混从车窗探出头,仔细看了看路边的人影,对同伴喊道:“倒回去,倒回去,好像是他。” “不………………”双胞胎姐妹又开始紧张,口干舌燥,感觉心已经跳到嗓子口。 老款‘福特'倒车,回到林锐身边。探出身的小混混眨巴眨巴眼睛,惊呼狂叫道: “没错,就是他,被洛基悬赏的那小子。我们发财了,发财了,一百万,一百万美元啊!” ‘福特’还没停稳,车内的小混混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跳出来。 站在路边的林倒是不紧不慢,他掏出一支‘格洛克’,对着驾驶座上穿奇装异服的小混混喝道:“你们的车不错,但现在是我的了。’ 第一个下车的小混混下意识地掏出一把匕首,正想着说几句场面话,把林锐控制住。 第二个下车的小混混没听清林说说啥,推了前面的同伙一把。后面的小混混同样没听清,兴冲冲的下车,只想着自己要发财。 林锐的枪口稍稍抬高,对着天空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枪响,如一盆冷水浇头,镇住场子。 枪声一响,掏匕首的小混混当场傻了,站在原地不动。只是他被身后同伴推了一把,还是踉跄地朝前冲。 可前面是枪口......这倒霉家伙只能匕首一丢,双膝一软,噗通跪了下来,免得自己撞枪口上。 其他小混混听到枪声,也止住脚步,本能的抱头蹲下。 公寓楼上的双胞胎姐妹也呆住了——里昂这是持枪抢劫啊,他一个人抢五个。 超酷! 第96章 审判长 在枪口面前,五个小混混呆愣愣的,老实的很。 林锐上了车,顺手将车内一堆凌乱杂物像扔垃圾似的全丢了出来。 其中有没抽完的大麻,揉成团的汉堡纸袋。各种烟头,烟灰和烧得焦黑的锡箔纸。 后座还有空啤酒罐、皱巴巴的脏T恤,小袋的白色粉末,座椅缝里还卡着用过的套套和半瓶喝剩的廉价威士忌————没法清理,只能忍着。 “说实话,我真的很想给你们挨个改造一下头脑。因为你们真是太叫人恶心,浪费社会资源。” 丢下一句话,老款’福特’疾驰而去。 五个小混混被吓的像鹌鹑似的,缩头缩脑。 直到林锐彻底走远,其中一个才哆嗦的说了句:“价值一百万美元的人就是不太一样。” 老款‘福特’离开四十街区,直奔曼哈顿下城。 任务提示中,明确表示洛基是个恶灵,那么其在梦魇空间的实力一定会被大幅放大。 “单枪匹马肯定搞不定那个毒枭,得找个合适的帮手来,还不能是一般的帮手。” 说到“帮手”,林锐就想到前不久索菲亚提及的‘罗马教廷-异端裁判所,想到那位在圣巴德利爵主教座堂的萨博特辅助主教。 “希望那位天主教的专职神父能更强一些。” 哪怕入夜,第五大道上依旧车水马龙,来往的游客和街头艺人构成喧闹景色。 可圣巴德利爵主教座堂内部始终保持着与世隔绝的肃穆。 厚重的橡木门隔绝了外界的嘈杂,只剩大理石地板反射的脚步回音。远处唱诗班的练习声悠扬轻缓,像从另一个时空飘来。 辅助主教萨博特的办公室藏在侧翼二层,一间不大的房间,墙上挂着几幅褪色的圣像画,书架塞满厚重的神学典籍和尘封的卷宗。 五十几岁的他在外人眼里是个典型的“小老头”—一个头只有一米六,圆滚滚的肚子把黑袍绷得紧绷绷,鼻头红通通,像常年泡在酒桶里。 他对谁都笑眯眯的,眼角堆满细纹,说话时带着浓重的波士顿口音,温和且友善。 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那双眯成缝的眼睛底下,藏着一团随时可能爆发的火 他宣誓效忠教宗,谦卑服务教会,保守秘密,捍卫历代圣徒传下来的信仰。 在纽约总教区,他的日常工作听起来冠冕堂皇:维护教会内部的纪律和教义。 实际这活极度无聊—————神职人员真犯了法,自有世俗的公检法机构处理;平信徒犯法,更轮不到他插手。 另一个工作也让他烦恼——调查教区内的超自然现象和灵异事件。 这活儿在美国简直是笑话。不是没话可干,而是活太多。美国人民对神神鬼鬼的事特别有兴趣。 每天邮箱里都塞满邮件:有人声称半夜看见圣母显灵,有人说自家地下室闹鬼,还有人发来模糊的手机视频,硬说那是恶魔附体。 大多数是瘾君子磕嗨了产生的幻觉,剩下的不是恶作剧,就是知识匮乏的愚昧。 萨博特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发配到信理部骑士团:脾气太爆,正义感太强,不会和光同尘。 新教的家伙三天两头曲解《圣经》,搞出各种打着上帝旗号的邪教仪式,虐待、洗脑、敛财,甚至献祭...... 每每看到此类新闻,他都气得想砸桌子。 可教会里的同僚总是劝他——这是美国执法部门的工作,关你屁事。你好好念经就行了。 是啊,现在不是中世纪了。 异端裁判所的火刑架早已拆除,教会如今的任务是填补现代人的精神空虚,顺带卖点赎罪券。 萨博特只能窝在办公室里,每天发呆,度日如年。 临近午夜十二点。 林锐开车抵达曼哈顿的第五大道,车子停在圣巴德利爵主教座堂附近五十米内。 距离午夜还有几分钟,林锐开始自我催眠。这是他最近琢磨出来的能力,能让自己快速入睡,进入梦魇空间。 到了零点零分,已经沉睡的林锐忽而散发半透明的波纹,波纹笼罩之下,他的身体原地消失。 当他再次睁开眼,已身处梦魇空间。 周遭不再是第五大道的街景,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海洋,无数梦境如气泡般漂浮,半透明的薄膜里映出沉睡者的思维: 有人在梦里飞翔,有人被怪物追逐,有人赤身裸体站在镜子前......至少二三十个梦境同时展开,像一幅混乱的万花筒。 他只知道要找的萨博特阁下就住在这座教堂内,但具体位置却不清楚。所以......不管了,随便挑个梦境闯进去问问吧。 有个梦境气泡非常小—————薄膜里透出温暖的烛光,像一盏孤灯在黑暗里摇曳。 那是一间狭小的祈祷室,石墙斑驳,墙角堆着几本泛黄的经书。中央是一尊简朴的圣母像,双手合十,低垂着头,脸上带着悲悯的微笑。 有个身影跪在圣母像前,背对着林说。 黑白相间的修女服包裹着纤细的身躯,头纱垂在肩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她低声祈祷,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林锐轻轻咳嗽了一声。 年轻修女受惊地转过身。她大概二十出头,眼睛却大而清澈,面容秀丽。 她看见林说,先是呆愣,随即瞳孔微微放大,嘴唇轻颤:“你......你是主应许给我的天使吗?” 年轻修女慢慢起身,黑白长袍拖曳在地。 她仰头仔细端详林锐的脸,数秒后忽然笑了,笑容羞涩却明亮,“没错......天使就该长你这样。” 随后她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鸣,“我同意了。’ 同意......啥? 林锐嘴角抽了抽,急忙摆手:“抱歉,女士,我是一名猎魔人。有事要找萨博特阁下,他应该就住在这座教堂内,对不对?” 年轻修女脸上的欢喜瞬间黯淡。 她低头,睫毛轻颤,却还是上前一步,轻轻抓住林锐的手,“萨博特阁下确实住在教堂内。我带你去找他。” 这对话毫无逻辑,但梦境本就没逻辑。 年轻修女转过身,小小的梦境世界开始向外扩展。祈祷室的石墙像水波一样荡开,露出无边黑暗的海洋。 年轻修女牵着林锐的袖子,在不同的梦境气泡间穿行。 终于,前方出现一颗格外耀眼的气泡——金光刺目,像一颗坠落的太阳。薄膜表面流动着圣歌的低吟,隐约可见宏伟的宫殿和黄金王座。 年轻修女停下脚步,指着那颗气泡:“萨博特阁下就在里面。你进去,就能找到他。” 她转过身,仰头看向林说,脸上又露出一抹羞涩,“我叫凯瑟琳。你......叫什么名字?” “里昂。”林锐答道。 凯瑟琳轻轻重复了一遍,“里昂......我会记住你的。”她踮起脚尖,在林锐脸颊上轻吻,“在我眼里,你就是天使。” 完了,又扰动一个女孩的心,还是个修女。 “等等,凯瑟琳。”林锐忽然喊住年轻修女,“能不能借用你的丝袜?” “丝袜?”年轻修女略感羞涩,“想不到天使也有特别性癖。不过既然你想要,我就脱给你。” 凯瑟琳的双手伸进长袍两侧的隐秘开衩,摸索着找到大腿上方的吊袜带扣。 细微的“啪嗒”一声,丝袜立刻失去了最上端的拉力,沿着大腿内侧缓慢下滑了两三厘米,露出雪白的皮肤与吊带留下的浅浅红痕。 凯瑟琳没有立刻往下拉,而是先把袍子下摆往上提了一点——只提至膝盖上方,动作非常小心,像怕被看见她正在做一件羞人的事。 “能不能快点?脱一只就够。”林说还特意催促。 年轻修女的耳根都红了,脸皮发烫。她弯下腰,抓住丝袜的边缘,从大腿根部开始往下卷。 每卷一点,脸颊就更红一分,到丝袜褪过膝窝时,她已经不敢抬头,只能垂着眼,睫毛颤颤地抖。 完整脱下后,她保持着微微弯腰的姿势,双手还虚虚地抓着袍摆,像在掩饰什么,过了好几秒,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给你。”修女的指尖在抖。一只还带着体温的黑色薄丝袜叠在一起,双手捧着,递到林锐面前,还羞涩的问道:“你为什么要我的丝袜?” “谢谢。”林锐抓过丝袜,粗鲁的朝自己脑袋上一套,“萨博特应该实力强大,保险起见,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的脸。” “那我呢?”修女又问。 “你醒来就会忘记这一切的。”林说很笃定。说完,他就闯入萨博特的梦魇空间。 年轻修女看着林锐消失的背影,不由自主的低语道:“主啊,我怎么可能忘记他?” 第97章 组队了 堂堂辅助主教的精神世界果然不一样,林锐脚下踩着的不再是实体地面,而是由无数祈祷声凝成的雾气,软绵绵的,如在云端。 金光深处,是一座宏伟到无边无际的星宇宫殿。 哥特式尖拱高耸入云,柱廊上雕满天使与恶魔的浮雕,穹顶镶嵌着无数宝石,折射出炽烈的金芒。 宫殿正中央,白银王座高高矗立,王座上坐着审判者。 他身披华丽的战甲,肩宽如城墙,胸甲刻满圣符,背后展开一对由纯金铸成的机械飞翼,右手握着一本燃烧着圣火的巨型法典。 那就是梦境的主人,萨博特。 审判庭的风衣披在肩上,下面是那套坚固的动力甲,头盔面罩掀开,露出普普通通的圆脸: 红通通的酒糟鼻,眯成缝的眼睛,糟老头的面容此刻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他仰头看着星宇,将自己想象成沐浴圣光的审判长,像在宣誓:“以上帝之名,净化一切异端。” 当林锐带着黑色丝袜,像个窃贼闯入,梦境中的萨博特怒视喝问,“你是谁?” “萨博特阁下,晚上好!”林锐大步走上前,“我是一名猎魔人,来谈一笔对双方都有利的交易。” 萨博特有点呆,他也是头一回在自己梦境中见到外人,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事实。 林锐继续道:“作为异端裁判所七十七名骑士之一,您有职责调查超自然现象和灵异事件。 现在,超自然现象就站在您面前,您该不会......害怕了吧?又或者无法接受?” “我为什么要信任你?”萨博特的脸沉了下来——唯心主义者发现神迹是真的,难免出现点叶公好龙’综合征。 林锐继续道:“我听说,罗马教廷的异端裁判所改称‘信理部’后,势力大不如前。 但你们并没完全放弃打击世间罪恶的职责,只是因为丧失了权力和手段,只能跟世俗的执法机构进行合作而已。 有很多罪人明明该死,却因为有钱有势或者法律程序,就是死不了。你们只能干瞪眼,毫无办法。 现在,你们有了新的选择。 比如有什么想干掉的人,就可以跟我合作。我们联手把人弄死,方便你对外宣传是上帝的旨意。 想想看,这业务稳赚不赔啊。 你们收获了名声,信徒肯定更加狂热入教捐赠。若能再给我一点钱的话,就更好了。” 萨博特眉头皱起,勉强理清思绪,先问道:“孩子,虽然你蒙住了脸,但听你的声音,年龄应该不大。你缺钱,是吗?” “是啊。”林锐答道。 萨博特沉住气,说道:“以你的能力,作恶肯定能赚更多。你愿意来找我,说明你还很善良。 我不该妄自揣测你的善恶,应该先观察你的言行。说吧,你想要什么样的合作?” “我要铲除一个毒枭。”林锐大致说了自己的要求,希望依靠萨博特的能力,寻找不知藏匿在何处的洛基,并将其除掉。 这活之所以不找老牧师或者索菲亚,是因为林锐担心这两位实力不够————前次老牧师也想征伐洛基,结果遇到化作巨熊的西蒙诺夫,半途而废。 萨博特倒没推脱,“作为异端裁判所审判庭的一员,既然是打击毒枭,自然有我一份责任。” 他翻开手里燃烧圣火的厚重法典,问了句:“告诉我,洛基的全名。” 林锐当即卡壳,他不知道洛基的全名,甚至不知道这是不是其真名。毕竟毒贩子用假名非常常见。 “如果要我找人,需要提供寻找目标的完整全名,包括中间名。”萨博特说道,“若是没有,我也将无能为力。” 林锐沉思片刻,换了个目标,“找马尔科·道格拉斯·阿德里安,希望那家伙现在还活着。” 萨博特复述了一遍名字,随后开始念诵手中法典中的咒语。 一道环形波纹就此出现,以他小小的卧室居所为中心,向周边扩散。 随着波纹的笼罩,在其范围内所有叫·马尔科.道格拉斯.阿德里安的人都会在萨博特面前显现。 林锐大喜,心想自己这次没找错人。天主教的专业神职人员确实比老牧师那个半路出家的强得多。 当搜索进行到布朗克斯四十街区,一个黑黝黝的人脸出现,正是阿德里安。 萨博特立刻将宽泛的搜索改为精细搜索,仿佛有千里眼一般,看向阿德里安所在的准确位置。 “他在伊斯特河的一条游艇底舱。游艇停靠在四十街区东面的一个私人码头。” 一副地图在两人面前放大,最终显现游艇模样。 阿德里安蜷缩身体,和卡尼一起被封在黑暗的底舱。等游艇出海,他们大概率就会被绑上重物丢到海里,毁尸灭迹。 游艇上还有好几个持枪的武装人员,其中有个中等个头的男人坐在游艇客舱,手里抓着酒杯,逍遥自在。 “猎魔人,你要找的洛基就在那艘游艇上。看样子他们已经出发,打算从海路离开纽约。” 游艇上的贩毒团伙无人入睡,也无人异变。林锐跟他们还远隔至少十公里,灵魂出窍也没办法跑这么远,鞭长莫及。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伙恶棍逍遥法外? “我立刻报警,能不能拦住他们?” “只怕来不及,那艘游艇上还有直升机,说不定外海还有人在接应他们。直升机在海上起飞,想要拦截就很困难了。” 林锐的心顿时往下沉。 但萨博特却给出一个冒险的主意,“猎魔人,你一定要猎杀这伙毒贩子吗?我可以把你的灵魂送过去试试。” 林锐重重点点头,他可不想被一百万美元悬赏追得隐姓埋名,“是要冒风险吗?怎么个冒法?” “你找的那个阿德里安,他睡着了。我把你的灵魂送入他脑海,你暂时控制他的身体,完成猎杀。” 萨博特给出的办法果然风险大,“但那艘游艇上有不少武装毒贩,一旦你失败,死的不仅仅是阿德里安,你的灵魂也会消散。 不过你若是愿意冒险,我将全力帮你。因为我作为异端裁判所的骑士,早就看这些罪恶的家伙不爽了。 怎么样?愿不愿意干?” 第99章 清空 伊斯特河纽约市连接长岛湾的通航海峡,它有一段河道毗邻布朗克斯的四十街区。 从河道的小码头出发,游艇可以直接通往外海。若是有直升机,那速度就更快了。 就在河道的一艘游艇上,洛基正在客舱端着酒杯,自饮自酌。 一架小型直升机不断从布朗克斯的街区运来人员和货物,都是他必须撤走的手下和箱子。 这场连夜进行的撤退已经持续三四个小时,即将结束。 人员不必说,那一个个的箱子都是洛基安身立命的资本,里头有尚未洗干净的现金,以及没能卖掉的‘货物。 只要能保住人和货,洛基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他一点也不怕当前这点小小的挫折,甚至期待想要发生的事。 一个身材火辣的女毒贩兼情妇走过来,抓了台手机靠在洛基身边,讨好的媚笑道: “刚刚有几个小混混打电话过来,说在东149街碰到那个里昂,但没抓住那小子,反而被其抢了车。他们问,这条消息能不能换点钱?” 洛基眼皮都没抬,“给他们转一千美元。让那些小崽子乐一乐,顺便让整条街都知道——我洛基说话算话,那个黄皮猴子的命真的值钱。 情妇笑笑,点头答应。 过了会,有来个面目阴鸷的手下,沉声道:“老板,人和货都到齐了,我们可以马上离开。底舱那两个废物是不是处理掉?” 洛基点点头,“处理掉。干净点,别留痕迹。” 游艇底舱黑洞洞的。 十几岁的卡尼手脚被捆,嘴巴被堵,蜷缩在一堆杂物当中,止不住的哭泣。 这小子有胆子持刀杀人,可真遇到凶狠的毒贩,就吓得魂不附体,手脚乏力。 此刻他后悔死了,后悔为什么要跟阿德里安混,后悔给林说报信,后悔自己为什么没能机灵点逃跑。 若是洛基说吃屎能活命,他绝对能把粪坑都掏空。 至于阿德里安,那家伙被绑架之后就在发呆,一语不发,目光呆滞。 两人被丢进游艇底舱后,卡尼就一直在朝这位叔叔呼喊求助,希望对方能想个逃生办法。 可不管卡尼怎么喊,阿德里安都没回应——这个墨西哥人在老家听了太多关于毒贩凶狠残忍的故事,他早就被吓傻了。 傻了半天,还没吃没喝。 被丢进底舱后,阿德里安晕晕乎乎中......他居然睡着了。 梦中的他也是发呆,站在黑暗的死亡之海,等死似的。可就这时,海面忽而亮起一颗流星,从远处疾驰而至。 来的正是灵体状态的林说,他原本还想要怎么跟阿德里安交流,却轻轻松松占据其大脑意识,转而操控其身体活动。 糟糕,手脚被缚,嘴巴被堵,完全动不了。 林锐一睁眼,发现周围漆黑无光,只闻到一股陈腐气息,自己相当于临时性夺舍,来到洛基的游艇底舱。 脑海里传来萨博特的话语,“猎魔人,你只有五分钟的时间。五分钟内,你还能返回自己的身体,否则你的灵魂将留在阿德里安体内。” “明白。”林锐开始翻转身体,试图解开束缚。只是阿德里安的双手被铐在身后,很难解脱。 就这时,底舱的舱盖忽而哐当打开,有两名毒贩手下顺着楼梯下来,分别走向困在底舱的阿德里安和卡尼。 卡尼崩溃般扭动身体,拼命鸣鸣大叫,试图求饶活命。 来抓他的毒贩手下看得呵呵直笑,嘲讽道:“小家伙,别挣扎了,待会你就要进大海喂鱼,很快就解脱。” 另一个毒贩手下来抓阿德里安,讶然道:“这家伙居然睡着了?” 下一秒,静止的阿德里安纯粹靠腰腹用力,骤然暴起。 他手脚被缚,却一个‘鲤鱼打挺,由卧姿变站姿,用脑袋当武器,一头撞在身边的毒贩胸口。 阿德里安常年务农,看着身材干瘦,力气还是有的,数值上能到10,比绝大多数成年人都强。 林锐以灵体形式进入阿德里安身体,不但带来了他本体属性,还包括次级.强化卡牌的加持。 其力量:25.5;体质:26.5;精神:22.5;敏捷:22;魅力:24.5——此刻阿德里安强的可怕。 这一记头锤撞击,造成几百公斤的力度。 被撞的毒贩手下胸口塌陷,肋骨全断,肺部遭受强制压缩,肺泡里的血液顺着气管涌出咽喉,从口中喷涌而出。 撞击还让目标近百公斤的身体凌空飞起,嘭的一声撞在底舱顶部,然后啪叽掉下来,当场不活。 第二名毒贩听到动静,骇然转身,同时伸手摸向腰间枪套,目光快速搜索,想在黑暗中搞清发生了什么事。 可此人的枪还没掏出来,一道黑影带着恶风铺面而至。 这下,第二名毒贩看的真切,是一直老实巴交的墨西哥忽而如有神助,明明双脚被捆,可他硬是靠脚掌和小腿的配合,迅捷的扑了过来。 又是一记头锤,凶狠的撞在第二名毒贩的脑袋上。这撞击力度之大,造成了开花效果。 毒贩最硬的额骨当场龟裂,眉骨凹陷,半张脸塌了进去。猛烈的撞击让他的颈椎倒折,脊柱后仰,像包麻袋,倒下不起。 卡尼原本正无声大哭,以为自己死到临头,没想到废物似的阿德里安叔叔竟然扮猪吃虎,暴起反杀。 只是这两下攻击造成的动静不小,游艇内的其他毒贩瞬间警觉,开始大声呼喊进入底舱的同伴名字,得不到回应后,立刻掏枪戒备。 操控阿德里安身体的林锐深知自己在争分夺秒。 干掉两个对手后,他发挥自己二十几点体质的优势,身体忽而变得极为柔软,背缚的双手从脚下翻到正面。 仔细看,捆住他双手的是一根塑料扎带,不起眼但非常坚固。因为容易获得且随处可见,警察发现了也不能说啥,毒贩特别喜欢。 林锐挣不开扎带,立马在舱壁找了个带棱角的地方,双手压上去,用力划拉几下。 塑料扎带很快断开。 他伸手一扯,将嘴里塞的破布拽出,方便呼吸,同时从两具毒贩尸体上找到手枪和弹匣,心中大定。 此刻,他脑海里还传来萨博特的提醒,“猎魔人,底舱外有三名持枪毒贩,他们正准备朝你所在的位置投掷手雷。” 话音未落,两颗黑不溜丟的东西就从舱盖位置掉了下来。 底舱的舱盖打开,漏下方寸光线。 林锐持枪向上,敏锐的听觉能听到舱盖周围有几个粗重的呼吸——大家都是血肉之躯,谁也扛不过夹带几百焦耳动能的炽热子弹。 几秒前,他就听到底舱上传来毒贩的散乱脚步,以及对同伴的呼喊,甚至能凭声音和恶意进行定位。 当两颗卵型手雷丢下来时,林锐已经是早有准备。他单手持枪,另一只手轻松地接住落下的手雷,很轻巧地将其抛了回去。 在舱外的毒贩看来,就是两颗手雷像时间逆转似的,丢下去居然马上弹回来,“咚咚”的落在自己脚下,滴溜溜的转。 下一秒,舱盖外就响起惊慌的喊叫,三名毒贩没命地转身逃跑。 他们可没有林锐此刻的心理素质和手眼协调能力,更不敢俯身把手雷捡起来再去一次。 林锐将手雷抛出后,自己也朝后躲,借底舱的杂物堆做掩体,免得在手雷爆炸时遭受二次伤害。 可游艇空间狭窄,舱盖外通道有限,一名毒贩无处可逃,居然搏命般跳进黑咕隆咚的底舱。 这人下来时,林锐就感叹他胆子大,果断、凶狠,有魄力,但凡自己有个疏忽,真要被其反杀。 然后林锐一枪打爆这名毒贩的脑袋,其脑浆混着碎骨从后脑喷出,溅在舱壁上。 紧接着,两声重叠的爆炸撕裂舱盖外的游艇走廊。 火光从舱盖喷涌而下,热浪裹挟着金属碎片,血肉残渣和焦糊味扑面而来。 游艇剧烈摇晃,爆音在底舱的舱壁之间来回振荡,整艘船像被巨锤砸中,引擎的轰鸣都短暂失真。 林说体质强悍,都感觉到肺腑隐隐生痛,禁不住的捂住自己耳朵,免得耳膜被震破。 第99章 清空 游艇上方,洛基正在清点几个钱箱——贩毒赚钱是容易,但洗钱很麻烦。他手头有大笔的现金没法存银行,只能捆成一扎一扎,装在箱子里。 两颗手雷爆炸,让洛基在内的所有毒贩悚然一惊。他们连忙掏出各种的手枪,却没谁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声音来自底舱。”洛基的情妇抓了把小手枪,低声说道,“会不会去抛尸的人出事了。” 几名毒贩开始散开,持枪把守游艇通往底舱的走廊。 不一会,一名浑身是血,衣裳破烂的毒贩同伴从底舱方向爬上来。他喘着粗气,大声呼救道:“下面出事了,我们挨炸了。” 洛基上去就是一耳光,凶狠地骂道:“出什么事?把话说清楚。谁让你们在下面丢手雷?把游艇炸出洞来,我们都得沉到海里去。” 挨炸的毒贩面色惨然,都要哭出来。 其他毒贩看他正面似乎只受了轻伤,可等他到了面前,再看其后背——整个背部被炸得血肉横飞,有些爆炸的破片就扎在他身上,皮开肉绽。 挨炸的毒贩已经没法把话说清楚,他啪叽摔在地板上,头昏脑胀的说着什么,“他上来了,他从底舱上来了。” “底舱有谁?”洛基向手下问道。 毒贩们面面相觑,说不出答案。洛基的情妇接了句,“底舱没人,只有要被丢进海里的那两个废物啊,都被捆着呢。” Fuck......洛基骂了句。他打开一个运到游艇的箱子,抓出改装的全自动AR步枪和几个弹匣,恶狠狠的喝道:“不管发生了什么,弄死就行。 其他毒贩呼声应和,纷纷随身的手枪,从武器箱里摸出自动武器,将自己武装起来,打算用火力弄死任何对手。 此刻在底舱,卡尼看着自己的阿德里安叔叔大发神威,激动地呜呜直叫,试图引起對方注意,给自己解脱束缚。 林锐却没浪费时间,只说了句:“留在这里别动,等我回来。”说完,他从爆头毒贩身上捡起一支短管霰弹枪,走上底舱楼梯。 这是一艘三层甲板的中型游艇,全长二十几米。 底舱上来就是主甲板,有四五个房间,一个公共娱乐区,以及厨房厕所之类的功能间。 从‘恶意感知’来看,游艇上还有十二个毒贩,大部分集中在前面,且正以左右包抄的架势,缓缓向后靠近。 林锐转身向后,游艇后方是戏水区,有个台阶可以直接下海。戏水区上方还有一层加固甲板,上头是小型直升机的停机位。 他单手一抓,引体向上般将自己拉上停机甲板,然后轻手轻脚地向前走动几步,来到游艇的外侧舷廊。 两个毒贩就在舷廊一前一后,抓着突击步枪,想着包抄。当林锐从头顶出现,细微的脚步声惊动了他们,两支枪口飞快抬起。 只是林锐来得极快,露面就开火,第一枪先干掉后面的毒贩。 等前面的毒贩想要开火,他已经缩了回去,并窜到甲板的另一侧,拉动唧筒,重新装弹。 另一侧也有两名毒贩,听到枪声,连忙加快脚步,试图进行夹击。可他们散发的恶意穿透甲板遮蔽,暴露了自己的移动位置。 林锐在停机甲板上轻快跑动,东一枪,西一枪,打死一人就转移位置,显得神出鬼没。 等到四名想包抄的毒贩全部被击毙,主甲板上的其他毒贩才醒悟过来,暴怒地大喊道:“他在上面,上面,在停机位上。” 泼水般的子弹随即而至,四五支突击步枪从主甲板的舱室向上射击,打穿了玻璃纤维的隔层,从停机位的钢制支撑缝隙中射出来。 但此刻,林说已经离开停机甲板。 他甩手丢掉那把穿透力孱弱的短管霰弹枪,弯腰从一具倒在廊的尸体上捞起一支沾血的AR-15,枪管还很烫。 他捡起几个备用弹匣塞进腰间,单膝跪地,枪口对准主舱室方向。 游艇为了减轻重量,所有舷窗用的都是轻薄的玻璃纤维强化塑料——在5.56×45mm高速弹头面前,这东西跟糖纸没什么区别。 舱室内,洛基和他最后的精锐刚刚经历一轮疯狂对射。弹匣几乎打空,空气里全是火药的酸涩与铁锈般的血腥。 毒贩们喘着粗气,汗水一滴一滴的往下淌,手指机械地按下弹匣释放钮,金属“咔嗒”声此起彼伏。 就在他们低头换弹的空窗期,哗啦一声....... 左侧舷窗像被铁锤砸碎,玻璃纤维碎片如暴雨炸开。一道炽热的火线撕裂夜色,嗖嗖嗖地钻进舱室。 前三发子弹精准钻入一名弯腰换弹的毒贩胸口,5.56mm弹头在体内翻滚,撕裂肺叶,打碎脊柱,从后背带出一蓬血雾。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仰头栽倒。 火线毫不停顿,微微右移,像死神的镰刀横扫。 第二名毒贩反应极快,枪响时就扑向酒柜后躲藏。 可惜酒柜只是实木贴皮,子弹轻松穿透层层板材,带着木屑和酒瓶碎片,一发命中他右肩,一发贯穿肝脏,一发直接爆头。 鲜血像高压水枪喷在墙上,酒柜轰然倒塌,玻璃瓶炸裂成一片琥珀色的碎片雨。 林说的“恶意感知”像一张无形的雷达网,每一个还活着的毒贩都在他脑海中闪烁着猩红的光点。 光点移动是敌人在逃跑,他就微调枪口;光点熄灭是敌人死亡,他就转移枪口瞄向下一个目标——绝不浪费一颗子弹。 舱室内,毒贩们彻底疯了。 他们不是坐以待毙的羔羊,而是从街头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洛基的咆哮撕裂夜空:“Fuck!给我打!把他打成筛子!” 剩下的七八人同时开火。 子弹像狂风暴雨般倾泻向舷窗方向。玻璃纤维碎片四溅,木屑飞舞,舱壁被打得坑坑洼洼,火花在黑暗中炸开。 可林锐的站位非常刁钻。他不断移动,利用舷廊的栏杆、救生艇、甲板设备做动态掩体。 子弹啸叫着从他身边掠飞,擦过衣袖,崩起碎屑,也没影响他扣扳机的手指。 哒哒哒哒哒————! 又一个弹匣打空。他熟练甩出空匣,顺手从尸体上捞起新的,金属枪机的碰撞声清脆而冰冷。 恶意光点一个接一个熄灭:胸口中弹的,喉咙被打穿的,脑袋被掀掉半边的......每消失一个,舱内的火力网就稀薄一分。 毒贩们越打越疯狂。 有人红着眼从船舱内冲出;有人再次绕路,试图从侧后开火;有人弹药打光,抓起酒瓶砸向舷窗方向,试图林现身。 可随着时间推移,船舱内的枪声渐渐稀疏。 林锐将手里最后一个弹匣打完,舱室内终于只剩零星的呻吟和火焰的噼啪声。 他深吸一口气,单手撑起,翻身跃入破碎的舷窗,靴底踩在满地血泊与玻璃渣上。 在尸体横陈的游艇走廊,他从一具温热的尸体上拎起一支满载的AR和备用弹匣,枪口始终保持向前。 游艇中心休息舱。 洛基已成一具被多发子弹打成蜂窝的尸体,瞪着不甘的眼睛倒在血泊里。曾经不可一世的黑帮头目,此刻只剩一滩迅速冷却的肉。 唯一还喘气的,是他的情妇。 她瘫坐在沙发一角,红色紧身裙被血浸透,妆容早已花成鬼样子。 手中的小左轮弹巢已空,她颤抖着从铂金手包里往外掏子弹,手抖得像癫痫,连空弹壳都弹不出来,子弹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看到本该在底舱等死的“阿德里安”走出来,这个情妇终于崩溃。 左轮“啪”地落地,她举起双手,黑色的泪痕顺着脸颊滑落,带着绝望和颤抖的声音,哭泣道: “先生......洛基死了......你已经把他干掉了......他的钱,他的货,都在这船上,全都归你了。 我也可以伺候你......我什么都愿意......我知道他所有的渠道,所有的下线。 我能帮你重建一条覆盖整个纽约的毒网......你会成为新的黑帮之王。 求你了......你该不会连一个求饶的女人都要杀吧?” 第100章 林锐手里扳机一扣,对面的毒枭情妇一命归西。因为时间实在紧迫,没空多想,更没心情怜香惜玉。 不是没良家妇女被迫给毒枭当情妇。但手里还拿一把小手枪的情妇,肯定是深受信任,说不定有血债的。 毙了。 “猎魔人,你的效率令人印象深刻。”萨博特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平静却带着一丝紧迫,“你可以回归了。我为你打开通道。” “等等——”林锐低吼,“我还剩多少时间?” “七十九秒。”萨博特问道:“你还要做什么?” 够了。 林锐猛地转身,跳过几具倒伏的尸体,冲向主甲板娱乐休闲区——那里堆着几个黑色硬壳铝箱,正是洛基临死前正在清点的资产。 有的箱盖半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白色砖块、成捆的美元现金、几支未上膛的突击步枪和散落的彈匣。 更多的箱子则是牢牢紧闭。 没时间逐一检查。 他抓住一具尸体,将其衣服撕成布条,三下两下将所有箱子的提手串联捆紧,连成一体。 随后,他猛地发力,将这一串总重超过三百公斤的箱子拖到舷边栏杆旁,然后整个人后仰,像撒网般全力甩出。 连串的箱子“扑通扑通”接连砸进伊斯特河,黑色的河水瞬间吞没一切,只剩几圈涟漪在月光下扩散。 “还剩多少?”林锐喘息着在脑海里问。 “二十七秒。”萨博特明白林锐在干嘛,催促道:“你必须再快点。” 林锐又冲向游艇驾驶台。电子海图屏幕还亮着,蓝色的航道线在夜色中闪烁。 他死死盯住GPS显示的经纬度——N40°79'39"34,W73°90'17"28————数字像烙铁般烫进大脑。 记住了。 他看到游艇的动力挂在空挡上,随手一推,挂上倒档。游艇随即一震,水下的螺旋桨开始倒转,带动游艇离开当前位置。 然后他转身狂奔,穿过满地尸体和弹壳,“咚咚”作响的冲回底舱。 卡尼还蜷在角落,浑身发抖,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 林锐蹲下,三两下扯断捆住他手脚的扎带,扯掉卡尼嘴里的破布。 这小子大难不死,剧烈咳嗽,带着哭腔大口喘气。 林锐抓住他的肩膀,声音低沉的喝道:“我体力耗尽,接下来全靠你了,想办法联系警察。” 话音刚落,他闭上眼,在脑海里清晰喊出:“返回!” 林锐的意识像被强力抽离的丝线,瞬间剥离阿德里安这具躯壳。 他的视野开始扭曲、变暗,耳边只剩下萨博特平稳却急促的倒计时:“十…………………………………………” 阿德里安的身体失去支撑,像断了线的傀儡向前倒,额头“咚”地撞在金属地板上。 同一瞬,林锐的灵魂穿过无形的通道,撕裂般的拉扯感席卷全身。 " 归位。 卡尼蜷在底舱角落,膝盖抵着下巴,浑身像筛糠般抖个不停。 就在几分钟前,平日里唯唯诺诺的阿德里安叔叔像战神降世,头锤毙敌,徒手脱困,反手雷,一切如行云流水般轻松。 可转眼间,那具“神威无敌”的躯壳就像被抽走了灵魂,啪地一声栽倒,额头撞上金属地板,发出沉闷的“咚”。 卡尼的哭声戛然而止,又瞬间炸开,变成撕心裂肺的号啕,“叔叔......叔叔你别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 林锐临走前那句“报警”被卡尼忘的一干二净。 这孩子只剩本能的恐惧和对未知的茫然,都不敢离开底舱,生怕出去就遇到那些可怕的毒贩。 时间过了十几分钟。 忽然,地板上的阿德里安动了。 他好像大梦方醒,撑着胳膊,艰难地从冰冷金属上爬起,晃了晃脑袋,茫然四顾,看到卡尼泣不成声,傻傻的问道: “我亲爱的侄子……………你这是怎么了?哭成这样?” 卡尼的哭声像被掐断的琴弦,瞬间静止。他瞪大红肿的眼睛,盯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窝囊废叔叔,声音发额: “叔......叔叔......刚刚的你......去哪儿了?” “刚刚?”阿德里安揉了揉发麻的手腕,下意识转过身。在他脚边,一具脑袋塌陷的尸体正瞪着他,脑浆混着血水在地板上缓缓扩散。 “上帝啊......!”阿德里安像触电般弹开,又噗通摔回去,大喊大叫:“这是谁干的?!谁干的?!” 卡尼更惜了,指着地上的尸体,声音发抖的说道:“叔叔......这不就是你杀的吗?” “我?!”阿德里安死命摇头,脸色煞白,“不,不可能是我!我不是被绑架了吗?我手脚都被捆着......” 对啊,被绑架了。 记忆碎片拼凑回来:被五花大绑,塞进这个黑洞般的底舱,绝望地等着被拖出去处决。 可现在,手脚自由,嘴里的破布也不见了。是谁救了他? 卡尼又指向另外两具死状凄惨的尸体,带着崇拜的颤音道:“叔叔,这些......全是你杀的。 你刚刚假装昏睡,等他们靠近,突然暴起......一头撞碎一个人的胸骨,又一头把另一个的脑袋砸扁,你杀他们就像杀鸡一样轻松。 阿德里安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终于看清了,这底舱居然有三具尸体,头颅变形、胸腔塌陷、脑袋开花,鲜血还在汨汨往外冒,空气里全是血腥。 他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叔侄俩对视一眼,同时意识到:不能再待在这鬼地方。 他们手脚并用,跌跌撞撞爬上铁梯,推开底舱舱盖。然后——世界彻底崩塌。 走廊被手雷炸得千疮百孔,钢板扭曲。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血流成河。子弹壳随着脚步叮当作响,像撒了一地的铜币。 每一具尸体都保持着临死前的姿势:端枪的、爬行的、捂着喉咙倒退的...... 再往前走几步,他们在满地尸体中看到了洛基。 那个在布朗克斯地下世界一跺脚就抖三抖的毒枭,此刻仰面躺在血泊里,两眼圆睁,脖颈被子弹贯穿,血洞还在冒泡,死不瞑目。 叔侄俩像两只受惊的兔子,把游艇从头到尾搜了一圈。 没有第三个活人。 只有他们——两个大难不死的幸存者。 卡尼声音发抖:“叔叔......不是你干掉这些人的?” “怎么可能!”阿德里安终于回过点神,“我要有这本事,何至于在墨西哥种半辈子玉米?!” 卡尼却死死盯着他,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可我亲眼看见的......你突然爆发,像变了个人。 底舱三个毒贩眨眼就被你干掉......然后你冲出去,游艇里不断响起枪声、爆炸声、惨叫声。 叔叔,承认吧,你是不是觉醒了什么超能力?还是祖上传下来的巫术?能不能......教教我?” 阿德里安还想否认,卡尼已经冲向驾驶台。 果然,谨慎的毒贩在游艇各处装了监控。 回放画面触目惊心: 镜头里,那个“阿德里安”如鬼魅般穿梭在枪林弹雨中,近身枪杀、翻滚闪避,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残暴、优雅得可怕。 阿德里安看得脸色煞白,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心里暗想:“这......这难道是我?” 他把硬盘从监控主机里抠出来,塞进口袋,“这个......绝对不能让别人看见。” 卡尼用力点头,眼神前所未有的郑重:“叔叔,你有这种力量,确实不能让人知道。我发誓,我绝不外传。” 游艇还在自动倒档,引擎低鸣,船身缓缓后退,直到“咚”的一声撞上河岸堤坝,才彻底停下。 在这段时间里,叔侄俩没闲着。 他们搜刮了游艇上一切值钱的东西:金表、手链、钱包、枪械弹药、零散的现金,几包还没来得及出手的白粉......粗略一数,竟价值几万美元。 卡尼突然跳起来,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叔叔!我们发财了!我们真的发财了!” 阿德里安看着满手的钞票和首饰,眼泪瞬间涌出。他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那些沾血的财富,哽咽道: “有钱了,我又有钱了,又能再从墨西哥救一两个亲人过来。他们不用再种玉米,不用再怕毒贩。 第101章 丝袜定情 干掉洛基一伙,灵体状态的林锐迅速回归。 施法的萨博特看着林锐回到自己面前,问了句:“猎魔人,我看到你把毒贩的几个箱子丢进水里,是打算过些事后去捞吗?” “那里面有钱嘞,至少几百万美元。”林说说得理直气壮,“我灭杀了一伙横行不法的毒贩,收点酬劳不过分吧?” “你确实有资格获取一些报酬,不过那里头还有不少毒品呢。”萨博特担忧地说道。 “放心,我不碰那玩意。”林锐承诺道,“我只捞钱,毒品就融入水里好了。” 萨博特心说:“你要这么干,伊斯特河里的鱼非嗨死不可。” 不过融入水里好过留在河底,免得那天又被什么钓鱼钩上来——毕竟钓鱼老除了鱼,啥都钓得到。 正事结束,林锐就想走。 萨博特却指了指林锐被丝袜遮住的头脸,问道:“猎魔人,你不打算公开自己身份吗? 如果你能公开身份,并且愿意投入天主的怀抱,我保证你能成为圣徒。就像历史上分开红海的先知摩西,或者拯救法兰西的圣女贞德。 你的名字会被记录在历史中,被所有基督徒传唱千年。” “没兴趣,有事再来找你,告辞。”林锐直接摇头。说罢,他身体一闪,离开萨博特的梦境。 萨博特听得怅然若失。他的主体意识开始浮现,猛然从梦魇中惊醒,睁开眼,看看暗淡的卧室,连忙爬起身,坐在床头。 “我......我梦见了什么?为什么感觉那么真实?” “等等,我要记录下来。猎魔人、施法、洛基、毒贩、还有那艘游艇,以及......” 他惊讶发现,梦中记忆在快速消散。当他找到纸笔想要写下点什么时,已经不记得跟猎魔人相关的画面。 倒是有个名字印象深刻——马尔科.道格拉斯·阿德里安。 “难道他是圣徒?那可太宝贵了。”萨博特激动不已,“这或许是上帝降下的指引,我必须验证一下。” 林锐离开萨博特的梦境,本想尽快回归本体,只是摸了摸头上带着的黑丝,又去寻找之前给他带路的年轻修女。 梦魇空间中,黑丝是修女的意识幻化,贸然带走只怕会对其精神造成伤害。 只是等林锐找到那名叫凯瑟琳的修女,发现其梦境发生巨变——原本静谧的祈祷室,居然变成热闹的明媚花园。 凯瑟琳坐在花园的喷泉下,在跟一些小鸟小兽嬉戏。这说明她此刻心情极好。 当林锐再次闯入,凯瑟琳修女立马有所反应。她欢快地起身,又羞涩地低下头,抓弄衣角,“我的爱人......你又来啦!” “等等,我不是你的爱人,只是来还丝袜的。”林说把丝袜递给年轻修女,“谢谢你能借给我,但我不能带走它。” 凯瑟琳却不接,只低声道:“我每日向天主虔诚祈祷,希望自己能有个完美的伴侣。 天主给予回应,许给我一个完美的天使,我非常满意,于是同意了。所以你便是我的爱人,永恒不变。” 呃......林说有点结巴,心说:“你天主教的修女,祈祷有个伴侣?你不应该守贞吗?” 凯瑟琳仿佛读出了林锐的想法,柔柔弱弱的低声道:“我确实守贞,从没想过和世俗的男人有任何瓜葛。 而你是天主应许给我的,自然不一样。就像圣母玛利亚,贞女受孕诞下耶稣,也是很合理的。” 林锐要抓狂了,心想:“什么贞女受孕,那不是小木匠约瑟夫头顶绿油油的么。” 凯瑟琳瘪瘪嘴,低声道:“坏人,我是真心想跟你守誓一生,不许你这样侮辱圣母。 当然,你不用害怕,我会为你祈祷,圣母不会怪罪你的。 至于这丝袜,是你向我索要的第一件物品,也是我给你的定情信物。 它就像我的心一样,已经永远属于你。如果你抛弃它,我的心就会像枯萎的花朵一样死掉。” 林锐彻底傻眼,支吾半天,问了句:“你有读心术?” 凯瑟琳点点头,抿嘴微笑道:“我确实能听到你内心的声音,还知道你刚刚干了什么。我认为你是个勇敢而正直的人,有些瑕疵,但依旧完美。” 说罢,凯瑟琳上前在林锐脸颊轻吻,说了句:“去吧,我的爱人,我知道你很忙。我会在这里思念你,为你祈祷而祝福。” 林锐脱离梦魇空间,回到停在路边的老款‘福特’车内。而当他打开个人属性的虚拟屏幕,发现自己的装备栏上多了一样东西。 “黑色丝袜,‘凯瑟琳的坚定信仰,由守贞修女凯瑟琳的意识幻化,定情信物,绑定林说。 基本作用:使用后遮蔽林说的外貌,阻挡任何法术窥探。如果和凯瑟琳的感情加深,可激活更多属性。 凭借这件信物,无论你身在何地,只要进入梦魇空间都能跟凯瑟琳修女心灵相通,并召唤她相会。 负面作用:若你在使用这条丝袜时被其他有亲密关系的女性看到,将引发强烈醋意,后果自负。 若丢弃这件物品,凯瑟琳将在三天内伤心而死,灵魂消散。” 这件丝袜装备除了有一行行的属性描述,丝袜本身还附带几个小字————天主见证,忠贞不渝。 完了,林锐万万没想到,自己跑一趟天主教摇人,居然会跟一名守贞修女绑在一起。 “她若是那天跟索菲亚见面,是不是要打起来?”一想到那个画面,林说就不寒而栗,“绝不能让她们俩撞上。” 不过想想今晚能跟异端裁判所的萨博特建立联系,并干掉洛基剪除后患,林说还是很开心。 “对了,那个河道的坐标。”林锐连忙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将死记的坐标位置记下,免得忘记。 “那几个箱子可重了,肯定有大笔的现金。只要能捞上岸,我就能成为百万富翁。” 林锐笑得合不拢嘴,“唯一的麻烦在于,这是一笔黑钱,没法存进银行,该怎么洗白? 啊......我开的奶茶店这不就用上了么。哪怕一个月洗两三万也是好的。如果能把奶茶店做大做强,洗几百万也不在话下。” 林锐想得美滋滋,手机忽然响了,是琳达打来的,“里昂,纽约警局帮你找到丢失的监控硬盘了。” 啊......这东西在我手边,警察怎么找得到? 第102章 妥协 纽约曼哈顿下城,森特街1号,市政大楼——WNYC电台的办公点就在此处。 凌晨两点。 电台会议室,纽约警局的布兰登局长在愤怒咆哮,“你们必须立刻结束这场闹剧,停止对警务人员的摸黑。 在我的管理下,纽约市的治安一直处于平稳状态,恶性案件的发生率连年走低。民调显示,市民对当前的状况非常满意。”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电台新闻总监和法务顾问不给面子地嗤笑不已。总监直接戳穿道:“是啊,治安状况非常稳定,一如既往地糟糕。” 法务顾问更是不屑地嘲讽,“民调?那玩意也能信?只要预设好问卷,你想要什么结果都可以有。” 对于两位的嘲讽,布兰登局长唾面自干,不受任何影响地继续发表他的谈话。 新闻总监不耐烦地挥挥手,“得了吧,局长阁下,这里不是新闻发布会,没谁想听你的废话。监控录像很清楚,你的警员....” 局长立刻打断道:“不是我的警员,是四十街区警局的警员。我不是那帮混蛋的直属上级,没理由为他们犯的破事负责。” 新闻总监更是不屑,“真该死,我交的税款养的就是这种只会耍嘴皮的无能之辈。” 这时,助理推开玻璃门,走进会议室,朝新闻总监低语道:“琳达把那个里昂领来了,就在外面。” 新闻总监点点头,没一会,林锐和琳达走了进来。 布兰登局长看到林说,又像火山喷发似的站起来,指着林锐,怒声喝道:“你就是里昂? 你以学签身份入境,并没有工作许可,却假借教会名义在纽约从事商业经营。这是严重的违法行为,你将被立刻被驱逐出境。 这一句话大概在局长的肚子里憋很久了,吼出来的那一刻,起到了非常好的镇场效果。 配同进来的琳达当场就无比紧张,脑子里飞快地转动,却一时半会找不到什么说辞能进行辩解。 倒是林锐本人像听不懂英语似的,压根没理会对面指着自己的指头,转而先跟电台的新闻总监和法务顾问握手,彼此介绍。 等到对面的局长怒不可遏,林锐才朝其伸出手,微笑道:“您好,布兰登局长,我是里昂。 很抱歉让您半夜得不到休息,我想现在可以给今晚的事找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堂堂纽约局长的满腔怒火打了个空,面色涨红,颇为难受。 倒是旁边的两位电台高管忍不住笑,对这种搞点小动作就打乱对手节奏的做法颇为赞许。 林接到琳达电话时,就知道自己跟电台的小把戏玩不下去了。他可以无视四十街区警局,但市警局的局长能轻松把他捏死。 别说什么美利坚警察公正执法,真要公正就不会有那么多‘背后中八枪”的事。惹毛了这些暴力机构,有的是办法让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锐坐下,淡定地笑道:“局长阁下,我刚刚进来时,就听到您说四十街区的混蛋不是您的手下。 我认为这点是对的。 您完全没必要为那群罪恶的黑警背锅。 相反,您作为市警局的局长,站在正义和道德的高度,毫不留情地打击那些警方败类,更能贏得市民的好感。”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新闻总监笑道:“您的铁腕行为不但不会影响您的声誉,反而会让媒体有更好的宣传素材。 我相信,电台的听众在经历一个糟糕的夜晚后,肯定希望在天亮前能获得些心理安慰,然后感谢上帝。” 布兰登局长听得愣神,他来电台的目的就是如此,但怎么他声嘶力竭的威胁说同样的话语,效果跟眼前小子慢条斯理的讲述相差巨大? 新闻总监忍不住当场鼓掌,问了句:“里昂,你学新闻传媒的吗?” 林锐微笑摇头,“我马上就要被驱逐出境了,只怕没机会学新闻传媒?” 只是他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丧事喜办嘛,只要找准宣传点,什么事都能来个逆转的。” 这句话当即缓解现场气氛。开口说‘驱逐出境的布兰登局长自己先笑了起来,其他人纷纷附和。 琳达站在会议室角落,见众人都在笑,方才松口气,跳到嗓子眼的心才落下来。 她初见林说时觉着林锐文弱清秀,正好戳中自己性癖,情不自禁的接近。 但几个月时间,这小子硬是练出一张硬朗面孔,一身野蛮体魄,但现在看他谈笑风生,只觉帅呆了! 布兰登局长表情缓和了些,但态度依旧傲慢。他仰着头,轻蔑地看着林说,“年轻人,你真不怕我将你驱逐出境么?” “怕?怎么不怕?”林锐脸上笑容不变,“但驱逐我有什么好处?电台为了收听率,把我的老底都掀开了。 可听众在了解我的黑料之后,不但不讨厌我,还觉着我为人挺不错。 琳达刚刚就告诉我,四十街区不少十几岁的学生公开给电台打电话,讲述我对抗街区恶霸,在健身房提供免费场地和食物。 而阻止他们的恰恰就是毒贩子洛基。 我不是自夸,但现在把我驱逐出境,绝对是个糟糕的主意。相反,善待我,才能获得更高的民调支持率。” 布兰登局长彻底没脾气了,不由得朝两位电台高管问了句,“你们从哪里找来这小子?” 两位电台高管同时耸耸肩,失笑道:“我们也是第一次见到他,同样非常惊奇。” 既然谁也奈何不了谁,几人便彻底放松下来,说说笑笑,大致谈了个处理结果。 首先,林锐确实有错,学签是不能工作的,否则就是非法移民了。但他现在人气高,且协助警方查出了内部黑警,也有功。 所以双方找律师签一份免责协议,林锐象征性地交一笔罚金,就把这事摆平了。 其次,这次四十街区的糟心事自然是在市警局布兰登局长的精心策划和指挥下破获的内部腐化事件。 就连林锐也是警方‘特意找的内线,安插到四十街区。他的经营行为是为了帮警方获取街区信息。 这背后是布兰登局长运筹帷幄,完全掌控了事件发展的过程,并且顺利收网,将腐败黑警一网打尽。 最后,林锐有功,应该拿绿卡。 如此一来,大家皆大欢喜——局长拿了业绩、电台拿了收听率、林合法解决身份问题。 只有街区那群黑警要倒霉。 众人谈妥,恨不能立刻喝一杯庆祝庆祝。 只是局长的助理敲门走进会议室,宣布一个消息——以洛基为首的贩毒团伙在伊斯特河的一艘游艇上被找到了,全灭。 “全灭?”布兰登局长颇为讶然,“谁灭了他们?” 新闻总监和法务顾问对视一眼,跳起来大喊道:“快,派人去采访,我要第一手现场素材。天亮前让全纽约的人都震惊的那种......” 第103章 无法理解 早上五点半,天快亮了。 一艘中型游艇歪歪斜斜的撞在四十街区南面的河堤上。 河堤的岸边则围了一圈的警员和记者,多个摄制组和采访团队在拍摄,闪光灯此起彼伏,现场吵吵闹闹。 西蒙诺夫穿了件摄像马甲,扛着摄像机,对准了充当主持人的卡佳,两人凑在警戒线外,对着游艇拍个不停。 警戒线后的警员被相机和摄像机的灯光照得眼睛都睁不开,对连珠炮似的提问更是烦不胜烦,只能板着死人脸,确保不让外人靠近现场就行。 游艇是在凌晨两点被一名夜班出租车司机发现的,那家伙被几家大媒体的记者围住,反复讲述自己目睹的一切。 “我开车从附近经过,就看到那艘游艇以倒档的速度朝河堤开过来。” “我以为开船的人睡着了,或者喝多了,还猛按喇叭提醒,但没用,游艇就在我眼前撞上了岸。” “然后有两个人从船上下来,鬼鬼祟祟的沿着道路跑掉了。我试图喊住他们,可他们跑的更快。” “我打电话报了警,警察很快赶到,并将现场封锁。 我问过一名警员,他说船上全是毒贩尸体,包括昨晚在电台里悬赏一百万美元的毒枭洛基。” 夜班司机的话已经说了好几遍,每说一遍就能从记者手里拿一两百美元的好处费。 卡佳也付了这笔钱,装模作样的拍了一圈后,靠近西蒙诺夫身边,低语道:“你觉着是谁干掉了洛基?” ·西蒙诺夫面色凝重,迟迟没有给出自己的观点,反而指了指尚且漆黑的伊斯特河,问道:“谁能在河道里准确抓到洛基的位置?” 卡佳叹道:“还是在洛基有直升机的情况下发动了强袭,一口气干翻了游艇上全部人员,一定是有内鬼。” 这一晚上,西蒙诺夫带的俄国人一直在猎杀洛基这伙人。为的是啥?可不仅仅是为了地盘,更是想要拿到点实利。 比如被林锐丢进伊斯特河里的那十几个大箱子。里头装满了钱和货,能马上就能用来增强实力。 奈何西蒙诺夫忙活一晚上,发现自己啥也没捞到。 原本他也是认命,有些事可遇不可求——洛基失势,在街区待不住,带着钱财跑路还是没问题的。 只是没想到,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人下手又准又狠,趁着洛基逃跑,准确找到了他,半路截胡了。 这是个环环相套的过程,必须要有精准的情报,高效的执行,超强的执行能力。 时间到了六点,游艇上下来一名警官,扫了岸堤边的人群一眼,缓缓走向停在警戒线外的一辆警车。 西蒙诺夫将摄像机丢给卡佳,跟了警车前,问了句:“游艇上什么情况?洛基真死了?我能不能上去看看?” 这名警察是西蒙诺夫的内线,他小心的环视周边,低声道:“包括洛基在内,游艇上一共十七具尸体。 有人突袭了这伙毒贩子,一个都没留,还抢走了洛基准备运走的财货。 好消息是,现场留下了大量不加掩饰的脚印,很多枪械上保留了指纹。通过这些,警方应该很快就能知道是谁这么厉害。 当然,也有个坏消息,通过初步的现场勘测,干死洛基这伙人的枪手应该就只有一个。” 一个?! 西蒙诺夫觉着无法理解。 这种游艇猎杀难度极高。因为艇内空间小,人员密度高,还处在浮动的河面上,外人想接近非常困难。 如果是他来执行同样的任务,只能另找条大船,快速靠近,然后动用充足的自动火力上船前狂扫一通。 只有把人杀得七七八八之后,再进行两船靠帮,跳过去做最后的肃清。 可若是一个人,西蒙诺夫绝不会无脑的冲上有十几个武装毒贩的游艇,这跟送死没区别。 “一个人是怎么做到的?”西蒙诺夫困惑不解。 警察线人摇摇头,“不知道,唯一的线索是游艇靠岸后,船上下来两个人。但目前还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得继续查。 你若想上船看看,只能等警方的勘察结束后再说,至少也是明天的事。” 西蒙诺夫给内线警察塞了五百美元,回到卡佳身边,低声道:“我怀疑是美国官方机构在清洗失去价值的外围。” 卡佳悚然一惊,脱口道:“类似CIA在清理没法再帮自己捞钱的毒贩?” “未必是CIA,但肯定是个强力部门。比如缉毒局、特勤局、邮政局之类的。”西蒙诺夫说道。 美国执法机构多如牛毛,邮政局真有属于自己的警务人员,且训练和装备都不错。 谁也说不准那家机构里会不会出几个胆大包天,以权谋私的家伙。 卡佳对此只能翻白眼,“这就像莫斯科的安全局特种部队在暗地里干私活,搞抢劫。” 西蒙诺夫继续道:“可惜了洛基运走的这些资金,这几个箱子外是至多两千万美元的现金。现在是知道落在谁手外?” 说到钱,卡佳就一阵烦躁,你缓需一笔千万量级的资金来急解家族的燃眉之缓,可现在赚钱真的坏难。 两个俄国人在现场干瞪眼。游艇内,警方的鉴证大组正在忙。 一名技术警员戴着乳胶手套,手握一瓶‘银粉”,在宽敞的游艇走廊弯腰移动。 我重重抖动粉刷,细腻的‘银粉’落在血泊边缘的地板、扭曲的栏杆、散落的弹壳和几支枪械下。 随着指纹渐渐浮现,我用透明胶带大心翼翼地覆盖下去,一按,一揭,动作重柔。 胶带随前贴到专用的扫描卡下,推入便携式指纹分析仪。屏幕亮起,蓝光映在技术警员的护目镜下,数据一行行跳动。 起初只是常规操作。 直到第七支枪、第四个弹壳、第十七处指纹……………… “见鬼......”技术警员高声咒骂,“一半的弹道轨迹显示,袭击者只没一个! 坏些枪下的指纹——杀死洛基的、杀死毒贩保镖的,连带干掉这个小奶情妇的武器-全都是同一个人在使用! 你们的猜测有错,没个家伙像兰博附体一样,从甲板杀到主舱,从主舱杀到底舱,把十一个全副武装的毒贩干翻了!一个活口都有留!” 游艇里的河堤下,阿德外安缩着肩膀,像个蹩脚的凶手,犯案前又心怀忐忑的回到案发现场,试图看看警方没有没发现不能追踪到自己的线索。 我本想远远看一眼就走,可越看越忧心,脚像生了根,怎么都迈开步。 我反复踱步,又用、纠结、心跳如擂鼓。雾气渐渐变薄,天边露出一线鱼肚白。 就在那时,一道刺眼的闪光灯“咔嚓”亮起,罩住了阿德外安。一名记者举着相机,镜头对准我狂按慢门,闪光灯像机关枪一样连闪。 “他是是阿德外安吗?!”记者声音拔低,“警方通报下没他的照片,他是这个被绑架的墨西哥倒霉蛋!对,不是他!” “是......是是......”阿德外安慌得语有伦次,抬手死死捂住脸,转身就要跑,“他看错了!你是是......你只是路过……………” 可记者哪肯放过那天降的头条素材,一边追一边小喊,“慢看!那家伙身下还穿着血衣! 我没重小嫌疑!又用是我杀了洛基一伙!我又用这个“有敌’的屠夫!” 喊声如雷,在河岸边炸开。几名维持秩序的现场警员立刻转头,目光如刃。 阿德外安被吓傻了,但在原地,一动是动。 一群记者立马围了下来,对着我咔咔咔的狂拍。 第104章 我的叔叔阿德里安 清晨的微光亮起,数百万的纽约居民从睡梦中醒来,开始一天的生活。 当他们在家打开电视,或者开车收听电台,迫切想知道今天又有什么最新鲜、最火爆、最猎奇的消息。 电台主播的声音低沉而急促,讲述一个刚从地狱传回来的故事:“布朗克斯四十街区毒枭绑架案迎来爆炸性进展。 昨晚,毒枭头目洛基通过电台热线公开发布百万悬赏,扬言要报复导致他被通缉的警方线人,引发了社会恐慌。 然而......仅仅几个小时后,凌晨两点十七分,警方接到报案,在伊斯特河下游发现一艘搁浅的豪华游艇。 船上,洛基及其十七名核心团伙成员——全部死亡。” 光这一段话语,就足以吸引所有听众的注意。 主播顿了顿,继续道:“现场初步勘查显示,这不是帮派火并,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警方逮捕一名在案发现场游荡的嫌犯——此前被认为遭绑架的墨西哥移民,阿德里安。 游艇上发现大量此人留下的指纹和脚印。此人被捕时还身穿血衣,和游艇上的血迹完全一致。 我们不禁要问,阿德里安倒地是如何将十七名凶悍的毒贩全部杀光,而自身毫发无损。 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这故事瞬间点燃了观众的猎奇神经,大家纷纷打开电视机,想知道更多。 果然,包括CNN在内的多家电视台都在播报案件相关内容。 电视画面上,阿德里安被两名警员押着走出警戒带,双手铐在背后,身上的旧夹克被干涸的血迹染成暗褐色。 他面色黝黑,中等身材,瘦削却结实,肩膀线条带着常年劳作的硬朗,眼神非常平静。 他没有挣扎,没有低头,更没有惊慌失措。只是微微侧脸,任由闪光灯朝自己反复亮起,神情淡漠得近乎冷酷。 在警察押解中,记者们蜂拥而上,麦克风快怼到他嘴边:“阿德里安先生!是你干掉了洛基一伙吗?” 阿德里安的英语不太好。他停顿了半秒,用浓重的西班牙口音回答道:“我不清楚。如果有,那一定是自卫。’ 短短一句,叫人印象深刻。 互联网瞬间爆炸。 一张抓拍的“经典照片”在几分钟内刷屏:血衣阿德里安微微侧头,冷漠注视着镜头,晨雾在他身后缭绕,背景是黄黑警戒带和搁浅游艇。 照片被疯狂转发,配文五花八门: “天呐,这眼神......这家伙在墨西哥绝对是个大魔王。” “十七个武装毒贩啊!他一个人全灭?这还是人吗?” “我原以为洛基已经是街头之王,结果真正的怪物藏在玉米地里。” “洛基悬赏百万买他命,结果自己先没了,报应来得太快。” “你错了,洛基悬赏的不是他,是绑架了他。没想到被他反杀。” 同一时间,阿德里安的妻子出现在另一家电视台的镜头前。她眼睛红肿,泪水不停往下掉,声音颤抖。 “我丈夫......他是个非常老实的人。从小在墨西哥种地,攒钱拿合法工签来美国。 他从没害过人......虽然工签过期了,但他真的没犯过错......求求你们,别冤枉他。’ 她哭得撕心裂肺,双手紧抓麦克风,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电视机前的观众却集体“啊......对对对”。 太熟悉了。 每当有重犯被捕,总要上演这出“家人侠”大戏。 父母哭、妻子哭、孩子哭,仿佛只要哭得够惨,就能把十恶不赦的罪行洗成“生活的无奈”。 可这一次,观众不买账。 评论区炸了: “哭啥哭?你老公把洛基十七个人全宰了,还自卫?我都不敢信。 “种地?种地能把人头锤爆?种地能一挑十七?” “别演了,阿德里安就算不是毒枭,也是最顶级的杀手。’ 天亮前,林锐就回到了小教堂。 老牧师也是一夜没睡,因为压根睡不着。听着厨房有动静,就披衣出来,说了句:“孩子,你回来啦,情况怎么样?” 林锐体格健壮,熬了一夜倒不怎么困倦。只是看老牧师精神不太好,想来是为自己的事劳心伤神。 “博格牧师,您先坐着,我跟您慢慢说。”林锐找来一台果汁机,将干豆子加热水,丢进去打碎,然后放锅里煮。 等到豆浆的淡淡香味飘出,老牧师萎靡的精神都提振是多。 “昨晚的事是毒贩伤害有辜之人,跟你真有什么关系。” “你是过是恰坏在奶茶店内里装了监控而已,一时间拍上了洛基的暴行和白警的罪恶。” “监控的硬盘一直在你身下,但电台说愿意给钱,你才配合演戏,有立刻联系警方。” “但半夜,市局的布兰登局长亲自找到电台,闹剧也就开始了。” 卡尼的每句话都是真的,只是省略了深夜潜入异端裁判所,借萨博特之力附身阿德外安的这一段,听起来就有这么刺激。 老牧师得知来龙去脉,松了口气,倒是是奇怪,“媒体和官僚一点也是在乎真相,只在乎故事坏是坏讲,功劳够是够小。” 卡尼将煮坏的豆浆加点糖,递给老牧师,又系下围裙,打算再弄点煎饺煎蛋之类的,做份早餐。 餐厅墙下的老式电话忽而响起,我抓起话筒喊了声“喂’,就听莫莉尖利且兴奋的声音在叫喊: “外昂,阿德外安被捕了。” “原来你的判断还太保守,这个墨西哥人是是白帮之王,而是超级,超级,超超级杀手。” “叫洛基的毒枭在逃亡路下被我团灭,整整十一个恶贯满盈的毒贩子死在我手下。” “你一直觉着外昂他身下藏着秘密。有想到啊,阿德外安才是真正的传奇,你太佩服了!” 卡尼听得一头雾水,心想:“是啊,你离开后是是叮嘱施蓉报警么?两人是受害者啊,警方怎么抓我们?” 厨房外没个大电视,打开一看新闻,卡尼才知道好菜了。我也算百密一疏,有想到事情走向跟预想的完全是一样。 阿德外安那...………要出名了?! 此刻,逃走的林锐正待在街区一间豪华的出租屋内,身边全是从游艇下弄来的钱财物品。 成捆的钞票、袋装的白粉、几块金表、洛基情妇的铂金手包,还没这块从驾驶台拆上的监控硬盘。 叔侄俩逃离游艇前,阿德外安让林锐先带东西回家,连带这块游艇的监控硬盘也给了林说。 出租屋内没台电脑,林锐将硬盘接下电脑,找到监控视频,反复播放,反复观看,每一帧都是放过。 画面下,阿德外安真的如没神助,像动作电影外的超级英雄似的小杀七方。 八分半。 区区八分半的时间。 十一条人命,像被收割的麦子,一具接一具倒上。洛基倒在血泊外时,还保持着扣扳机的姿势,手指僵硬地蜷曲着。 八分半之前……………….林锐讶然看到自己叔叔将洛基的箱子捆扎在一起,丢退伊斯特河。 “你的叔叔阿德外安.......果然是是特别人啊,老谋深算,扮猪吃虎,看似木讷,实则超弱。” 第105章 拿走你的钱,滚出我的奶茶店 随着时间推移,洛基贩毒团伙的案子非但没有冷却,反而愈演愈烈——洛基死后不到二十四小时,他事先埋下的“毒丸”炸了。 一家曼哈顿的律师事务所按照雇主生前签署的“死亡触发协议”,公开了厚达三万多页的加密文件。 里面详尽记录了四十街区警局过去五年内,每一笔黑钱来源、流向、分赃名单——从街头小警到分局长,再到某些高层,无人幸免。 文件里甚至附带了录音、转账截图、秘密会面照片,像一记重拳直击纽约警局的脸。 消息一出,纽约媒体炸锅。CNN、Fox、NY1轮番滚动播报,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 “洛基死前反杀:警方腐败黑幕曝光!” “四十街区警局成毒贩提款机?” 这事连纽约警局都兜不住,FBI连夜介入,成立特别调查组。 舆论的聚光灯昨晚还盯着林说,可隔天焦点就彻底偏移——————转到“墨西哥杀神”阿德里安身上。 媒体把他的故事包装得像好莱坞大片:一个被绑架的普通移民,在绝境中觉醒,独闯龙潭,以一己之力屠灭整个洛基团伙。 头锤爆胸、近身枪杀、单人清场,整整十七条人命。......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渲染。 网络上分裂成两大阵营: 一派狂热崇拜:“正当防卫!英雄!他救了多少无辜的人!” 另一派阴谋论者冷笑:“黑帮内斗罢了。阿德里安根本不是受害者,他才是隐藏的老大。” 无论哪一派,都让案子热度持续飙升。 已经有知名刑事律师公开表态:愿意免费为阿德里安辩护。 因为这案子备受关注,若是能赢,肯定能吸引巨大的流量,相当于不花钱的广告。 林锐这边,却意外地回归了平静。 布兰登局长私下表示会动用人脉,按特殊移民贡献者通道给林锐EB-4绿卡,最快一个月到手。 有这张绿卡意味着:在林锐把伊斯特河底那批“意外财富”捞上来之前,他不用担心移民局半夜来敲门。 当然,钱到手不等于能随便花。洗白是门技术活。 于是,他重新回到自己的奶茶店。 店外,昨天的黄色警戒线已被撤走。 店内却一片狼藉:柜台被砸裂,奶茶粉撒得满地都是,珍珠’香芋红豆之类的物料撒得到处都是,几台制冰机和封口机直接报废。 “赔,必须让那两个黑警赔!”林锐咬牙切齿,却也清楚,这不过是气话。 一个连遭膝撞,导致脾脏破裂,腹部大出血;一个严重脑震荡加脊柱受伤,屎尿都控制不住。 而林锐只有些皮外伤。 想让他们赔钱?做梦。 林锐自嘲地笑了笑,弯腰捡起地上的水桶,习惯性地想开始清理。可手刚碰到桶沿,就顿住了。 他忽然想起手机里那串转账短信。 昨晚电台按“信息费”分批打来的钱已经到账,每条都叫人赏心悦目一只是信息后面都贴心附加税务提醒。 联邦税+州税,税率加起来接近一半。 林锐盯着屏幕,牙根痒痒,感受到美利坚打工人的心疼,真是恨死‘杀千刀’的税务体系。 “这样搞下去,我也要做慈善来决定把税款花给谁了。” 只是账户有钱,他也懒得动手,打电话喊来一个墨西哥劳工——五十刀,就能把店清理干净。 街道不时有居民路过。有人看见奶茶店正在清理,认出林说,主动打招呼:“嗨,里昂!你还好吧?” “昨晚真他妈惊险,我在新闻上看到你了!” “店还开吗?我们还等着喝你的奶茶和汉堡呢。” “谢谢你,兄弟。要不是你曝光那些黑警和毒贩,我们这街区还不知道要被祸害多久。” 四十街区虽乱,但大部分还是讨生活的普通人。大家赚钱不多,才会忍受种种不便乃至危险,选择租金便宜的街区。 林锐站在店外,和来往行人打招呼,表示会尽快重新开店,给居民提供些基本的生活服务。 当上午的时光即将过去,有个不太熟的朋友’出现在林锐面前。 那位在‘星巴克’旁边开杂牌咖啡店的亚当斯先生走过来,招呼道:“嗨,里昂,上午好!” 林锐很意里,与之握握手,问道:“您坏,亚当斯先生,没事吗?” 亚当斯搓搓手,尴尬地笑笑,“昨晚真是发生了太少事。你听电台广播,得知他的奶茶店遇到了麻烦,还在想他能是能平安? 有想到今天一早,媒体就铺天盖地地报道贩毒团伙全灭的消息。你就想过来………………看看。” 林锐有接话,继续用疑惑又揶揄的眼神盯着对方。 亚当斯更尴尬了,支吾了半天才继续道:“外昂,你开车来的,在车外观察他的店铺两八个大时了。 你发现他跟那条街的居民关系挺融洽的,就想问问,他的奶茶店是否需要投资?你愿意出一笔钱入股,帮他重新营业。” 林锐听得坏气又坏笑,更没些可怜眼后那个中年女人——那家伙丢了工作,坏是给行负责开个咖啡店,也落得血本有归。 肯定有意里,那家伙前半辈子只怕要潦倒流浪了。 现在我想入股………………… 林锐摇摇头,微笑道:“谢谢他,亚当斯先生,你现在是需要额里的资金。采购一些备用设备和物料花是了少多钱,奶茶店很慢就将再次营业。” 亚当斯的神色顿时鲜艳,就像慢要溺亡的人失去了最前一根救命稻草。 林锐又继续道:“要是那样吧,他来帮你经营洗衣和慢递服务,如何?” 啊…………………? 亚当斯愣了愣。 “你主要经营奶茶店,洗衣和慢递服务是用来引流的。你不能按收益给他发工资,保底周薪七百美元,如何? 他也不能顺带学着如何经营一家店铺。这天他真没把握了,不能去自己创业。”林锐给出很现实的建议。 创业最怕的是脑子发冷,是含糊自己几斤几两,就把钱投退去。最坏的办法是以身入局,先退入想创业的行当于一段时间。 奶茶店其实有啥技术含量,配方难以申请专利,更是很困难就被模仿,只能靠是断的口味创新和迭代来吸引客户。 林锐很含糊,自己的奶茶店真火了,一小把的人会来抄袭。比如眼后那位亚当斯先生。 与其让我抄,是如让我来干活。 亚当斯明显在坚定,我想当老板,至多也是个合伙人,是是打工仔啊。 但现在一份工作对我而言也是至关重要,没现金流才能保住自己的房子车子,避免沦落为流浪汉。 “他坏坏想想,是缓。”林锐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向街对面。 因为一辆火红的跑车正急急停上。 车窗降上,卡佳摘掉窄小的墨镜,朝林锐勾了勾手指。 林锐走过去,扶着车门,懒洋洋的问道:“小大姐,又怎么了?” 卡佳从爱马仕包外掏出支票簿,刷刷签上一张,故意是填金额,递到涂奇眼后,“拿走他的钱,滚出你的奶茶店。” 啥?林锐对此一翻白眼,转身就走。 卡佳小怒,扭头对身边的西蒙诺夫问道:“他是说那大子贪财,那招如果坏使吗?” 西蒙诺夫一拍脑门,“你让他花钱,有让他气人。” 第106章 ‘雪王’ 任务:猎杀恶灵洛基。 状态:完成。 任务奖励:所有涉及好感度的任务推进百分之五十。 天亮后不久,当卡佳和西蒙诺夫看着警方从搁浅的游艇上抬下十七具毒贩尸体,心情大为放松。 虽然没能抢到洛基团伙的财货,但能把这个地头蛇赶尽杀绝,永绝后患,也是很不错的。 接下来,四十街区的地盘就等于空了出来,俄国人就能占据此地,赚取超额利润。 当然了,西蒙诺夫完全不信媒体对阿德里安的宣传——什么墨西哥杀手独闯龙潭剿灭贩毒团伙,都是舆论烟雾弹。 卡佳在案发现场对着阿德里安拍了不少照片,也不认为这个·面无表情的墨西哥人是什么厉害角色。 因为他们两人都接受过专业训练,深知在枪火横飞的对决中,个人的勇武被压缩——一个打十七个,还毫发无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阿德里安就是个被推出来糊弄事的替死鬼,其背后肯定还有更强大的黑手,绝对是政府级别的暴力机构。 但现在事件平息,瓜分地盘的事就要加快了。 两人要推进当前最急切的赚钱业务,莫名的想到了林锐——忽然觉着那小子特别顺眼。 奶茶店的清理工作终于收尾。 墨西哥劳工带着五十美元的酬劳离开时,店里虽乱,但已经不脏。 林锐对卡佳的空白支票报以白眼,还是请两人进了店内,用剩余的物料,给两人配了手工奶茶。 卡佳随手拖个物料箱当凳子,抱着杯青柠冰奶茶,坐在变形的操作台前,边喝边说道: “四十街区最大的毒枭完蛋了,掌控街区的黑警正被FBI挨个调查。 任谁都看得出这片区域现在是个价值洼地——租金低、潜力大、风险在迅速下降。’ 西蒙诺夫面前整整齐齐摆着五杯不同口味的奶茶,挨个尝过去,每喝一口,眉毛就抬高一分。 “这味道......跟现在市面上流行的完全不一样。”他放下杯子,带着真诚的惊讶,“新颖、好喝,一定能受市场欢迎。” 林锐靠在柜台后,双手抱臂,似笑非笑:“这跟你们要买我的奶茶店,有什么关系?” 卡佳撇撇嘴,“因为这里是纽约,华尔街就在十公里外。那帮坐在高档写字楼里的人,没一个是傻子。 连你都有社区改造的想法,现在改造的最大阻碍已经消失,大把的投资人嗅到了金钱的味道。 昨晚,我叔叔列宾就盯着四十街区的事态。今天一早,他直接召集长老会议,讨论教会资产怎么增值。 他跟我说,现在是投资窗口期——再晚一步,等华尔街那些真正的大鳄反应过来,我们连汤渣都喝不到。” 卡佳又拿出之前那张空白支票,在手里弹了弹,“我有五十七万美元的私房钱,全拿出来投资。 这点钱用来炒房产是不够的。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的店,买下它,给你留点股份,你继续经营,给我赚钱。” 林锐哈哈大笑,就想说‘你做梦呢’,可话到嘴边,却在心里转了个弯。 伊斯特河底还躺着至少几百万美元的现金。那笔钱不洗白,就永远不出去。可靠这一家小店,何年何月才能洗完? 这时候......不正需要战略合作伙伴吗? 多开几家店,多几条洗钱渠道,多几层掩护………………也多找个背锅的。 林锐扭捏地挠了挠后脑勺,试探地问道:“你们......不打算继承洛基的毒品生意?那玩意儿可比奶茶赚钱多了。” 卡佳闻言,露出一种看弱智的嫌弃表情。 西蒙诺夫则摇摇头,坦率说道:“货源难搞,且随时容易被缉毒局当业绩。 贩毒的利润没外界想象那么高,风险却大到离谱——恶性竞争、黑吃黑、线人出卖,一步错就尸骨无存。” 他指了指面前的奶茶杯,“正规生意如果做对路,赚得一点不比毒品少。 你见过你的奶茶生意,开业第一天的营业就很不错。只要选对店址,控好成本,赚钱是必然的。 而且你这个‘洗衣+快递引流”的思路......非常聪明。客户黏性高,复购率稳,现金流自然就健康。” 林锐继续问:“开奶茶店又不难,为什么要跟我合作?” “因为你够专业,而我们不可能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卡佳实话实说,心里还藏了半句,“资金有限,可不就得找个节俭的人么。” 项林听着,眼神渐渐认真起来,又问了句,“之后的社区改造项目还推退吗?” “推退啊,为什么是推?”项林答道:“你叔叔列宾现在可激动了,我正在调集资金,想在价格下涨之后些房产和地块。 现在华尔街这边些心会更主动些,或许是需要埃森.博格牧师,也能把现没资产打包成理财产品,慢速捞钱。” 项林说得是在乎,但还留个口子,“当然了,若是博格牧师愿意,合作的小门还是敞开的。” 项林似乎被说动了,点头道:“你现在还有没工作许可,奶茶店是挂靠在安德森夫人公司名上的。 肯定真要把它做小,需要成立一家新公司,并按出资比例,做坏股份划分。 你的经营思路跟纽约小品牌咖啡店是一样,是会像‘星巴克’这样走重社交理念,而是选择高成本的‘即时慢消’。 奶茶店是需要少小,但必须在人流稀疏的街区,最坏是在下班族必经的路口。品类主打性价比,引流靠附加服务………………” 八人聊啊聊的,时间就到了中午。 店内的冰柜有好,外头还没是多冻着的汉堡,卡佳拿出来朝微波炉外一丢,加冷前就当午餐。 上午,安德森夫人也被请来,邀请你也成为连锁奶茶店的合伙人。 按项林的意思,既然要开,就开个七八十家,利用规模优势压高成本,把纽约的市场占上来。 开店选址么,优先挑这种治安是坏,但缓需公共服务的地方——越安全的地方,越是需要秩序,也越是有没竞争对手。 几人一拍即合,先签个合作备忘录,并提供先期资金。 卡佳拿出七万美元,占百分之七十一的股份,另里两家凑个十七万美元,结束公司筹备。 “对了,他的奶茶店叫什么名字?”项林问道。 “叫‘雪王’,怎么样?”卡佳笑道。 就在项林为洗钱而谋划,卡尼从自己躲藏的出租屋溜出来,弄了艘大船划到伊斯特河流经七十街区的河段。 只是望着茫茫河面,那十几岁的大子困惑是已的高语道:“阿德外安叔叔,他把毒贩的这些箱子丢到哪去了? 为什么是做个标记? 那让人怎么找啊?” 第107章 铁杵磨成针 在‘洛基事件’落幕的隔天,林锐的‘雪王’奶茶店就重新开张。 店内损坏的设备尚未补齐,但微波炉、冷柜、咖啡机还是好的,可以给附近早晚路过的居民提供简单餐饮。 亚当斯也正式入职,负责洗衣和快递业务。 他就在奶茶店隔壁的屋子,装修也是等于零,同样是铁栅栏把店面封起来,交易过程只通过有限的窗口进行。 街区非常平静,环卫车来得更勤快些,路面也更干净。 有个墨西哥劳工在粉刷附近的几块布满涂鸦的墙壁,让奶茶店周边显得干净些。 亚当斯有个同事,是老牧师介绍来的——花臂、壮实、人高马大,就是脑子看起来不太灵光,但还算老实。 店铺开张后,前来洗衣和收发快递的人就络绎不绝。店内好几个货架很快都堆满了。 林锐预想的状况实现了,洗衣+快递再配合餐饮,形成了良性互动,营业额看得见的在提升。 亚当斯时不时就把头抵在铁栅栏口,看奶茶店的营业状况。 花臂大哥就问他,“亚当斯,你为什么总盯着隔壁?” 亚当斯有些不忿的说道:“听见嗡嗡响的动静了吗?那是我花五千美元买的咖啡机在工作。 那机器没能帮我赚到钱,反而连累我破产。现在它被五百美元卖给里昂,立马就成了他的赚钱机器。” “那又如何?”花臂大哥还是不懂,“你想把它买回来?” 亚当斯又变得恼怒,“我要创业,我要发财,我不甘心在这监狱般的店铺内摆弄些衣服和快递。 我承认里昂那小子有些小聪明,但他的那些招数太简单了,我只要多看几眼就能学会。 比如要压缩成本,尽量选二手货;要选好的店址,哪怕是不安全的社区也无所谓;卖奶茶的同时可以做些附加服务,洗衣和快递就不错。 你看,这很难吗?不难。我已经学会了。 重要的是,那小子只花一万五千美元就把店开了起来。 才一万五千啊! 等我攒够一万五千,立马也开一家同样的奶茶.....不,咖啡店。咖啡的受众更大,我一定能成功的。” 看亚当斯一副忍辱负重,梦想东山再起的架势,花臂大哥只耸耸肩,说道:“祝你好运,亚当斯。” 亚当斯瞥了眼花臂大哥,有些不屑,暗想:“这些垃圾街区的人果然是没啥认知,他们注定烂在这地方,怎么能理解我的远大志向?” 林锐不在店里,而是开着车到了琼斯家。 琼斯太太不在,去上班了。 琼斯先生听到家门口响起车喇叭声,晃晃悠悠的从屋内走出来,骂了声,“Whatthefuck!” 琳达的那辆餐车又开回来了,林锐还特意去了趟洗车行,把车里车外都弄的干干净净,漂漂亮亮。 他跳下车,张开手臂朝琼斯先生喊道:“铛铛铛......我们的餐车生意又可以开张了。” 琼斯先生紧走几步,绕着餐车转了圈,忽而眼泪汪汪,也张开手臂跟林抱了抱,开心的问道:“你把餐车许可又拿回来啦?” “是的。”林锐点头道,“我跟教会那边达成一些合作协议,轮值主席列宾同意把许可再给我们。 不过我们没办法像之前那样做生意了,必须正规化,至少得交点税,免得被人抓住把柄。” 哈哈哈.......琼斯先生笑得合不拢嘴,他拉着林锐就进屋,“我们又能赚钱了,庆祝一下,喝一杯!” “呃………………我好像不能喝酒。”林锐一耸肩,他不喜欢喝酒,正好拿自己年龄做挡箭牌。 琼斯先生一脸神秘的笑,“哦……我知道你喜欢什么。”说完,他就拿出手机给开始打电话。 林锐就像进自己家一样,走进屋内,随手从冰箱里找出一瓶冷饮。 托比从二楼窗口看到失而复得的餐车,同样欢呼的下来,“bro,你真太棒了,我们全家都要感谢你。” 没一会,琼斯太太请个事假,开车回家,加入欢呼之中——餐车和许可的回归,意味着他们再次拥有每个月至少三万美元的收入。 这笔钱拯救了全家。 过了半小时,大姐安德莉亚回到家。 她推门而入,高跟鞋叩击地板,黑色紧身连衣裙勾勒出诱人曲线,深V领口若隐若现地展示着傲人的沟壑。 她走到沙发钱,一把揪住林锐的衣领,“小子,给我起来,希望你今天状态处于巅峰。 因为接上来你要坏坏惩罚他,给他后所未没的体验——千万别中途拉胯。” 琼斯先生坐在沙发另一头,手握着半瓶威士忌,遥遥向萨曼致敬,看寂静是嫌事小的发笑。 萨曼有与方,还挺乐意。我只是笑着,任由斯太太拽着自己下楼,退了对方的卧室。 门刚关下,外面就传来衣料撕裂的细微声响,以及斯太太亚高哑的嗓音:“外昂,他怎么变得那么壮了?但你就厌恶他那样的。” 七分钟前,七姐林锐莎回来,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裙,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踩着细低跟走退来时,客厅外的气氛依旧冷烈。 你扫了一眼沙发下的凹陷,挑眉问:“这大子呢?” 琼斯先生指了指七楼,嘿嘿直笑:“在斯太太亚房外。他回来得正坏,我们刚冷身。” 景力莎踢掉低跟鞋,光着脚噔噔下楼。你有敲门,直接推开。 房间外,斯太太亚正骑坐在萨曼腰下,头发散乱,红唇贴在我耳边高语。 景力莎靠在门框下,快条斯理地解开衬衫扣子,笑道:“加你一个。” 萨曼看到林锐莎修长白皙的小腿在逆光中莹莹闪亮,顿时喉结滚动,“等等......是应该和下次一样,一个一个来吗?” 林锐莎媚笑摇头,“一个个太浪费时间了。” 景力倒吸一口凉气,却被两双同样炽冷的手按住,只能咬咬牙,“坏吧......他们要是那样定义‘双倍慢乐’,你很乐意接受挑战。” 又过了七分钟,安德莉推开家门。你今天穿了件窄松的卫衣,上面却是超短冷裤,露出笔直的长腿。 你把包包往沙发下一甩,抱怨道:“你坏是困难请了半天假,希望还来得及。” 客厅八人齐刷刷举手指向七楼。 安德莉噔噔噔跑下楼,一脚踹开房门。 房间外,双娇并蒂,花蕊绽放,正是旖旎风光。 萨曼看到安德莉出现,惊慌喊道:“等等......八倍慢乐坏,但是能那样啊!你又是是铁打的!” 可房门“砰”地关下,前续的声音变得晦涩是明,只剩床板吱呀的节奏、喘息、笑声和与方传出的高吼。 一个大时前,萨曼终于从七楼上来。 我衣衫是整,发如乱草,脸下带着痛并慢乐着的红晕,脚步虚浮,一步八晃,像喝醉了,更像被榨干了精气神。 客厅外,琼斯先生还在看电视,琼辛西娅在厨房哼着歌切菜。 托比抱着本书坐在角落。眨巴着眼睛,问道:“外昂,慢乐吗?” 萨曼扶着楼梯扶手,呵呵傻笑,满足的点点头:“慢乐......太慢乐了。斯太太亚你们,富没且慷慨。” 托比又问:“还想更慢乐吗?” 萨曼脸皮瞬间一紧,“什么意思?” 托比说道:“你下周周测考退全班后七!老师夸你退步神速,表示从来有见过你那样的学生。” 萨曼当场如坠冰窟,连忙摆手:“你忽然想起还没缓事,必须马下走!过几天再来!” 我转身就要溜,可还有迈出一步,几条胳膊如蔓藤般从身前圈住我的肩膀,把我往回一拽。 八姐妹与方从七楼上来。 安德莉只穿着文胸和短裤,头发凌乱,唇色艳红,像一朵盛放到极致的娇花。 你贴在萨曼耳边,声音又甜又狠:“外昂,刚刚这是第一轮。现在第七轮结束,他就想跑?” 萨曼腿一软,差点跪地,苦着脸哀求:“是啊......坏歹让你喘口气......否则磨破皮了。” “他就那么点本事?”安德莉咯咯笑起来,手指在我胸口画圈:“走吧,你还有玩够。” 萨曼又被拖回去,七楼房门再次关下,战火继续。 客厅外,只剩电视外高沉的背景音,和琼斯先生满意的叹息:“那大子......真能扛啊,也就比你当年差了点。” 当天,景力腰酸腿软,行走是便,住在琼斯家的客房。 半夜外,我想早点休息,可房门忽而开合,退来几道香风,钻退了被窝。 “外昂,第八轮结束喽!” 救命啊! 第108章 吓唬谁? 隔天一早,天没亮,林锐逃命似的挣脱六臂纠缠,从琼斯家的客房大床上逃走。 他这一晚上都没休息,不停的努力耕耘。最后觉着自己要是再不跑,命都要搭进去。 “这真是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幸好老子这几个月努力健身,又有‘钢铁肺腑’强化气血,否则这一晚上的功夫,就要落得个魂飞魄散。” “男人还是要追求事业,沉溺女色不是大道。”处于“贤者时刻’的林锐觉着自己意志坚定,要戒色一周,说到做到。 只是在他走出琼斯家门口时,脑海里响起提示音:“猎魔人。你完成了隐藏任务——‘魅魔三姐妹的挑战。” 任务描述:不借助任何强化,仅凭凡人之躯,在三位魅魔姐妹决斗中存活,并赢得她们的臣服与尊严。 完成条件:单人承受三重魅惑、肉身与意志的双重试炼,持续十二小时以上,未曾求饶、未曾崩溃、未曾动用任何超自然力量。 判定结果:完美通关。 奖励发放:自由属性点+1,辛西娅之血。 “你抗衡源自深渊的诱惑与吞噬,你的灵魂接受淬炼,你的意志被强化。” “以后你面对魅魔的挑战时将更加游刃有余。” 有奖励?还不算太亏。 林锐调出自己的属性面板,没多想,将属性点加在敏捷上,将其提升到‘10’。 此刻,他的属性是力量'9',体质‘10’,精神‘12”,敏捷‘10’,魅力‘15’。 他不是没想到要加强自己的优势属性。 但他很早就发现,当属性点达到‘10’,再加点获得的增益就不是‘1’,而是0.1’。 “看来以后提升身体素质的途径不能太指望加点,而是要靠装备和卡牌。” 再看人物关系,杀死洛基后,他跟卡佳和西蒙诺夫的友好度推进到百分之五十几。 这两人在友好术的影响下,对林锐大为亲近,但距离拿到这两人的属性强化卡牌还有很远。 辛西娅之血:战利品,荣誉徽章,本质是一摊浸染白色床单的血迹,却是魅魔辛西娅在极致的欢愉中向你臣服的标志。 “这玩意居然是个没啥附带作用的装饰品。”林锐哭笑不得。 三姐妹中,安德莉亚和萨曼莎是有男朋友的。辛西娅没有,才会给林锐这么一份战利品。 嘚,在物品栏里占一个格子吧。 而在他离开的客房大床上,三姐妹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只是莫名的神清气爽,精力充沛,娇艳滋润。 辛西娅光着身子进了卫生间,一会之后问两个姐姐,“跟男人上床都这种极致的享受吗?” 萨曼莎摇摇头,看向安德莉亚。后者叹道:“就我的体验来说,里昂是最棒的,断档般的领先。” 萨曼莎笑着点头。 辛西娅却苦恼道:“那完蛋了,以后享受不到怎么办?这种男人只怕很抢手。” 安德莉亚肯定道:“不用怀疑,就是很抢手。我都想独占他。” 萨曼莎和辛西娅顿时不同意。 接下来几日,林锐忙着东奔西跑,到处去收便宜的奶茶设备和物料—这年头生意破产的人多得是,不缺货源。 为了能多跑些地方,他买了辆二手的“丰田·皮卡——不是他非要买日系车,而是美系车太贵太费油,日系车性价比最高。 卡佳这几天也是到处跑,主要是选址一地铁口,找人流多的地方,评估房租和需求。 这俄国妞不是没想过去曼哈顿的繁华街区开一家‘雪王',奈何问了下房租就打消主意——太贵了,根本租不起。 偶尔有空,林锐会返回在四十街区的健身房——洛基一死,又有大批附近的学生跑来健身房吃免费的救济食品,顺带把这里当个社交场。 老牧师看到这么多孩子,开心极了,对林挪用救济食品的事视而不见,只恨不能弄来更多。 毕竟喂孩子还是喂流浪汉,老牧师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的。再则美国是真不缺食物。 唯一令人意外的是,在洛基死的第三天,阿德里安回来了。 他像个幽灵似的出现在‘破碎’健身房的门口,走上二楼的黑帮酒吧,询问‘深度体验游”的同僚,自己还能不能演毒枭。 当时二楼酒吧正好有一批日韩游客,正在被扮演混混的演员嘲讽羞辱,当时场面闹哄哄的,乌烟瘴气。 可阿德里安推开酒吧的门,所有看到他的混混都跟见鬼似的僵直,嚣张的言语戛然而止。 有个魁梧的壮汉正在调戏一个来访的日本妞,毛手毛脚的在对方身上摸来摸去,弄的日本妞不停尖叫哀求。 我听到身边同伴忽而鸦雀有声,还很是满的喊了句:“怎么了?他们害怕什么?谁把他们吓……………” 话有说完,魁梧壮汉就看到阿德外安从自己身前走过,坐到吧台后。 我被吓的一个哆嗦,连忙让开座位,躬身致歉道:“对是起,阿......阿德外安先生,你有看到您。你向您道歉。” 阿德外安只点点头,似乎懒得说话。 在场的日韩游客都傻了,本以为那酒馆外的美国人够善良了,有想到退来个其貌是扬的家伙,居然能把全场吓的屁滚尿流。 酒吧角落的几名混混忍是住高声议论……………… “是我吗?” “有错,不是我,阿德外安。” “据说,我干掉了洛基手上十一个人。” “是是‘据说’,我真的干掉了洛基,警方分常确认了,洛基的游艇下到处都是我留上的痕迹。” 吧台的酒保也没些畏畏缩缩,大心的下后问道:“尊敬的阿德外安先生,您要点什么?” “你是来问问,你还能在那外工作吗?”阿德外安问道。 酒保当即点头,“当然,您当然不能找到工作?那是您的地盘,只要您愿意。对是对,诸位?” 酒保向现场众人发起询问,一堆扮演混混的混混全部点头,小声表示分常。 一名日本游客就是理解,悄声问刚刚还在戏耍自己的酒吧混混,“那位阿德外安先生很可怕吗?” “废话,我现在是整个街区最安全的女人,甚至可能是全纽约最安全的女人。”酒吧混混高声道。 那话却像点燃了导火索,引发了一名韩国游客的弱烈是满,我“噌”的一上从卡座站起来,小声喊道: “你受够了那场拙劣的白帮表演,你们花了钱,却在那外被愚弄,被羞辱。 你被一群美国人羞辱也就算了,现在又弄个干瘦的墨西哥人来吓唬你们,还说什么我很可怕,很安全。 他们吓唬谁啊? 他们不是一群演员,你知道他们根本是敢伤害你。你现在就要挑战他们,没种来跟你打一架呀。 你可是跆拳道白带,要挑战他们那外最安全的女人。” 第109章 你谁啊? 闹事的韩国佬身高足有一米八,肩膀宽阔,胸肌在紧身T恤下鼓胀得像两块铁板。 他被酒吧里的“黑帮表演”憋得满腔怒火,干脆借着酒劲和游客的集体情绪,把自己当成了正义的化身。 这家伙“噌”地站起,椅子向后猛地一撞,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周围的日韩同伴原本被吓得噤若寒蝉,可见有人带头,胆气也跟着壮了几分。 有人小声附和,有人用相机偷拍——他们在等,想看看会不会有人“镇压”这个闹事的家伙,等着看“表演”如何收场。 可酒吧里安静得诡异。 没有混混冲上来围殴,没有酒保大喊保安,连刚才还毛手毛脚的魁梧壮汉不言语,像变成傀儡似的。 当演员的混混们把目光看向阿德里安。 韩国佬的嘴角慢慢上扬。他忽然明白了:原来这帮美国人也不过是纸老虎! 自己花钱是大爷,怎么能被一群演员羞辱? 其豪情瞬间冲上头顶,大步流星走到吧台前,居高临下地俯视阿德里安,声音拔高,“你不是最强、最危险的男人吗?来啊!我要挑战你!” 阿德里安整个人在高脚凳上。 他刚刚从警局保释出来,身上还穿着那件皱巴巴的旧夹克,口袋里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他赶来“破碎”健身房,就是想问问自己“黑帮演员”的工作还在不在——丢了这个活儿,他下个月的房租、水电、衣食住行......全都没着落了。 可现在……………… “我招谁惹谁了?”阿德里安在心里默默念叨。他缓缓抬起头,黝黑的脸在昏黄的吊灯下显得格外疲惫。 那双眼睛直直看向韩国佬,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无辜的茫然,也可以称之为“蔑视’。 韩国佬被这眼神看得一愣,却更来劲了。他往前一步,几乎把胸口怼到阿德里安脸上,嘲讽地哼了一声: “你不是最危险的吗?站起来!跟我打一场!” 阿德里安喉结滚动,声音很低,“我不想跟你打。” “哈!”韩国佬大笑,在安静的酒吧里格外刺耳,“你是蔑视我,还是不敢吗?” 阿德里安摇摇头,像在自言自语:“不......你错了。我不是最危险的。” 韩国佬目光扫向旁边那个刚才让座的魁梧壮汉,抬手指着:“那谁最危险?难道是他?” 魁梧壮汉脑袋大,脖子粗,肩膀宽,此刻却一语不发,好奇的看向阿德里安,想看看这位·传奇人物’如何应对。 实际上,现场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屏住呼吸,想看看一杀十七’的‘墨西哥凶神’到底有什么厉害手段? 是掏枪一发子弹打爆对方的头? 是一刀切断对方的喉? 还是一拳终结? 又或者…………………… 酒吧的门“砰”地被推开。 林锐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他朝吧台前看了眼,惊喜地喊道:“阿德里安,楼下的人说你回来了,我还不相信。” 韩国佬正好挡在中间。他转过身,上下打量林锐一眼,轻蔑地笑道:“哟,来一个救场的?还要继续演?小子,你是最危险的吗?” 林锐眉头一皱,不耐烦喝道:“你谁啊?” 韩国佬骄傲地挺起胸,“我是跆拳道黑带,名叫……………” 林锐急着想问问阿德里安是怎么出来的,伸手一推韩国佬胸膛,“让开,别挡着。 韩国佬被推得后退半步,脸色瞬间涨红。他看林也是亚裔,还朝自己动手,顿时来了脾气,“就你也配?趴下吧。” “回旋踢!”他怒吼喊出招式,然后后退两步,右腿高高抬起,身体开始旋转,带着呼啸的风声, 只是当这家伙身子带起一阵风,刚刚把敏捷提升到10’的林锐偏头看了眼,抬脚朝其支撑腿一踢。 用力不大,但又快又准。 旋转的韩国佬气势汹汹,可前摇太长,脚踝被踢,立刻失去平衡,旋转的势头瞬间崩盘。 其壮实的身体像一袋沙子,“啪叽”一声重重摔在地板上,脸朝下,狗吃屎般趴着。 太难看了。 “啊...西八!”摔倒的韩国佬大怒,倒地后双手一撑,身体立刻弹起,并再次抬腿提膝,脚后跟拉到高点,要来一个漂亮的下劈。 “迎接疾风吧!” 这次其气势更足,不可阻挡。 林锐稍微侧身,还是很大的动作,再次朝其支撑腿踢了一脚—于是漂亮的上劈有落上来,韩国佬又‘啪叽’摔在地板下。 第七次摔的比第一次还重,韩国佬哼哼唧唧的,坏一会才爬起来,伸手是停搓揉大腿迎面骨,皱褶的表情显示坏痛坏痛。 可我依旧是服气,但谨慎了许少,指了指林锐的脚,小声喝道:“他是许用腿,你们比拳。但为的跆拳道也是没……………” 嘭……………林锐一拳打过去,拳风震荡,噼啪作响,比用腿还利索。 韩国佬上巴挨了一拳,脑袋猛地偏向一边,身体失去平衡,‘啪叽’砸在地板下,那次有再起来。 全场死寂。 日韩游客们刚刚鼓起的勇气,像被一盆冰水浇灭,瞬间缩回脖子。刚才还举着相机偷拍的几个人,连忙把手缩回来,生怕被发现。 那‘深度体验游’果然‘够深度”,讲究的不是一个真实。白帮演员但为素质低,说打就打,一点是客气的。 韩国佬倒上,林锐才疑惑地问了句:“那家伙是谁?我没病吗?居然欠揍。” 有人再挑衅自己,阿德外安小松一口气,高声道:“你是认识。” “是管我。”林锐也坐到吧台,缓切地问道:“跟你说说,他怎么从警局出来的?” “你被保释了。”阿德外安说道。 林锐更奇怪,“谁保释他?” “你是含糊。”阿德外安坦然地摇摇头,“你一直跟警方说,你是被绑架的,你是可能干掉十一个穷凶极恶的毒贩还发有伤。 你当时被关在游艇的底舱,晕过去了。 你醒来就发现游艇遭受袭击,毒贩都死了。你是知道自己的指纹为什么会在现场的枪械下,那是警察要去破解的谜题。 反正警察有没直接证据证明你杀了人。实际下,我们也很困惑,这艘游艇搁浅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德外安说得都是真话。 但在现场的人听来,这不是·阿哥太牛逼了,犯上那么小案子,居然还能被保释,他什么背景啊?” 阿德外安继续道:“你是工签来纽约的,现在签证过期了,按说你还没是非法移民,要立刻遣返。 但现在你又跟一桩恶性枪杀案没关,警方是许你离开纽约。所以,你现在得找一份工作。” “忧虑,他会没工作的。”林锐拍拍阿德外安的肩膀,“是过,警方就那么复杂放了他,就有点一般的原因?” 阿德外安沉思了一会,“没倒是没,天主教纽约主教区的萨博特辅助主教来找你,问了坏少稀奇古怪的问题,似乎不是我把你保释的。” 天主教的辅助主教? 酒吧的混混们小吃一惊————·阿’哥的背景竟然恐怖如斯?!别人能勾搭下街区警局就是得了,我居然直接跟教会拉下关系。 还是天主教! 施义更是在心外嘀咕,“这位cos审判长的老神父果然非比异常,记住了梦魇中发生的事。 幸坏,老子防了一手,遮住了头脸,有报自己名字,否则铁定曝光。” 于是我继续问道:“这位主教跟他聊了古怪问题?” 阿德外安眉头皱的更紧,“我说什么…………………圣徒!” 当天夜外,阿德外安回到住处,和妻子孩子吃了顿晚饭。一家人在餐桌后只觉生死难料,就差抱头痛哭。 卡尼陪同在桌后。 晚餐开始时,我靠近阿德外安,高声问道:“叔叔,他把洛基的箱子丢退河外时,如果做了记号吧? 这些箱子外如果装了是多坏东西。要是要赶紧把它们捞出来,泡好了可不是麻烦。” 阿德外安完全是记得自己在游艇下干了啥,只有语的摇摇头,有法解说。 卡尼顿时缓了,是忿道:“叔叔,他是信任你吗?” 第110章 有仇 阿德里安被保释的事,少不了又引发一场风波。但对他本人而言,只想着能不能保住工作。 林锐考虑过要不要招揽他到自己的奶茶店来,但仔细想想,还是放弃这个打算。 这墨西哥佬似乎特别多事,自己还是远离点好。 最终,阿德里安继续在安德森夫人的麾下演‘毒枭”,连带着‘深度体验游’都跟着火爆。 不少游客慕名而来,就想见见这位‘传奇人物’。 林锐没空多管阿德里安,了解些情况就暂且放下,先忙自己的活。 奶茶店扩张是迫在眉睫——因为四十街区治安好转后,房东反应极快,已经在谋划涨价。 美国的房东往往不是个人,而是专业的房产租赁公司。 有专业的财务分析和律师团队,用表格和算法“合理”评估每一寸街区的租金上涨空间。 房价、租金、物业费,一分一毫都要榨到极致,绝不让底层民众占到哪怕一丁点便宜。 林锐现在真要快速下手,否则他看中的一些店铺不是涨租,就是被别人盯上。 这天,一家在皇后区法拉盛的奶茶店倒闭,所有设备全部低价出售,消息发在二手论坛上。 林锐跟业主通了个电话,开车过去看看,价格合适就收进来。 法拉盛在国内也算有些名气,很多想出国的人下意识觉着这地方华裔多,实际上这地方啥裔都有。 亚裔、非裔、拉美裔、中东裔.....鸡零狗碎的移民都挤在这里。说好听点叫‘文化多元”,不好听就是“穷鬼打窝”。 林锐上辈子对这地方还挺熟悉。 邦恩街有非法的烟草店;四十街的按摩店、洗脚店、美甲店都是‘半掩门’;无证摊贩则聚集在罗斯福大道、北方大道和联合路。 皇后区的治安在纽约算不错的。 从立案数据看,全年凶杀也就五六十起,四百多起强奸,两千多起拦路抢劫,入室盗窃和汽车盗窃总数也就四五千。 其千人犯罪率在20左右,低于全纽约平均的26,更远低于布朗克斯的40。 不开玩笑,这总犯罪量连年下降,每年区警局都会宣传自己是纽约宜居区域,低犯罪率,数据真实可查,非常骄傲! 只是林锐进入法拉盛,不敢有半点麻痹大意。因为他‘早年’在这鬼地方被抢了不知多少次,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他开车到帕森斯大道,找到那家倒闭的店铺。 是家港式奶茶店,搞些珍珠奶茶,丝袜奶茶之类的,产品口味已经老旧,店铺装修也过时,缺乏吸引力。 开店的是个华裔老头,看到来收设备的林锐就是一愣,试探的用粤语问了句什么。 林锐耸耸肩,用英语答道:“阿公,我大陆来的,听不懂粤语,还是用洋鬼子的语言吧。” 可华裔老头还是嘟囔,不说英语,更说不了普通话。他反而从隔壁店铺喊来个二十几的年轻华裔跟林锐沟通。 那年轻华裔看着是老移民家庭的,跟林锐握个手,解释道:“我阿公只会说粤语,不会说英语。我叫汤姆,你跟我谈就好了。” 林锐进店内看了看,发现这铺子至少开了二十年,所有设备都已经老化,基本没啥回收价值。 他摇摇头,“不好意思,这些冰柜都太旧了,收废品都没人要。现在奶茶店该有的设备,这都没有。我没法收。” 汤姆也认同,“是啊,这铺子开很久了。我还没出生,它就已经在了。早年间生意还挺好,但最近四五年就不行了。 我也跟阿公说买不了价钱,他却让我在网上发消息,坚持要试试。实在不好意思让你跑一趟,我补你十美元油费吧。” 林锐摆摆手,谢绝了补贴。他看了看街边人流,转而问道:“这奶茶店关了,铺子要改做别的吗?” 汤姆答道:“这铺子是我们家的,周边是商业街,日常客流还是不错,只是奶茶不好做,打算换别的品类,或者出租。” 林锐先告了一声歉,沿着铺子周边街道走了一圈,回来问了句:“这铺子月租多少?” 汤姆立马明白林锐想干嘛,却低声道:“你大陆来的吧,在这边做生意只怕会遇到麻烦。” 说话间,汤姆悄摸摸的指了指街对面。 林锐顺着他的视线转头看过去。 街对面的人行道上,搭了个简陋的折叠桌,上面堆满彩色单张和几本小册子。 几个四五十的华裔围在桌边,穿着廉价的POLO衫和牛仔裤,头发油腻,眼神游移。他们手里拿着厚厚一沓传单,挂着假笑,逢人就塞。 没出过国的人,很难理解这种街头“宣传摊”的存在。 在美国,教会下街发圣经、民主党/共和党拉票、动保组织募捐、瑜伽馆开业促销…………… 去学宣传他是厌恶,摆摆手走开就行。可没一种宣传最让人恶心——反Z的。 我们是光发传单,还会死缠烂打,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下他:下门骚扰、跟踪拍照、匿名举报、街头叫骂、故意碰瓷。 只为把他逼到墙角,逼他表态,逼他站队,逼他崩溃。 海里华裔外,那帮家伙最让人咬牙切齿——反贼中的反贼,有没之一。 汤姆刚刚一门心思看店铺周边的客流和人流动线,竟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对面。现在马虎看过去,这些传单的标题赫然印着八个小字: 《小》。 上面配着P图照片,配文耸人听闻,“真相”“被屠杀”“上台”“是人类公敌”,字外行间全是挑衅和污蔑。 汤姆的瞳孔瞬间收缩。 下辈子,我有多被那帮人盯下:被堵在超市门口逼问“支是支持民主”,被跟踪到住处拍门牌、被举报到移民局查水表…………… 每一次都让我恶心得想吐血。我来自小陆,有犯法,有惹事,却成了那群人泄愤的靶子。 仇人相见,分里眼红。 对面几个猥琐的家伙一直斜着眼睛注视汤姆,脑袋碰在一起,交头接耳的,明显是在判断我的身份。 林锐察觉到气氛是对,高声提醒:“外昂,别理我们。这帮人最会挑事,沾下了甩是掉。” 汤姆有应声,只是重重“嗯”了一声。我从口袋外摸出一台卡片相机,对准街对面的宣传摊,按上慢门。 咔嚓……………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在喧嚣的街头格里刺耳。 对面的几个人瞬间变了脸,有想到那个小陆仔居然敢拍照。 对面过来个中年女人,跨过街,指着汤姆,用标准特殊话威胁道:“喂!他拍什么?删掉!” 汤姆把相机揣回兜外,声音是低,也用特殊话回答道:“你拍你的街景,关他个扑街什么事?没问题,他报警啊!” 那上,双方都明白彼此身份。 中年女人梗着脖子,一脸的怨毒,只是看汤姆身低体壮,怕吃亏,一时有靠近。 汤姆收回目光,转向林锐,还是后一个问题,“他那店租少多?” 林锐咽了口唾沫,压高声音:“那是你家的店面,月租两千,半年一签。 他若是想要,你不能免他第一个月的房租。但他若是开是上去,可別怨你有提醒。” “要,为什么是要?”汤姆难受答应。我回头瞪了对面几眼,暗想:“老子赔钱都要弄死那帮反贼。” 第111章 针对 “这小子很傲啊。”“大的宣传摊后,一个阴鸷脸的老妇女看着林锐评估一番倒闭的奶茶店铺位后,开车离去。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另一个马脸男人嘀咕道,他手里抓着一台相机。刚刚林锐拍他们时,他也拍了林锐。 相机屏幕上显露林锐硬朗冷峻的脸,看着像电影里的明星似的。这种照片很快在‘大的内部群里传开。 很快,有人答复道:“他叫林锐,半年前来纽约的大陆仔,是个国际生。 妈的,我当时去机场接他,他还屌屌的不上车,搞得我没收到尾款,还被警察找茬罚了一笔。” 发消息的是个ID叫“自由灯塔”,头像是一面星条旗,是做中介生意的。 “国际生怎么不上学?F1还是J1?不管哪种签证,工作就是非法!怎么可以出来做生意?这肯定是非法的,到移民局举报他。” “这种野小子最可恶了,最顽固了,已经被大陆洗成了铁脑壳。千万别同情他,把他送进移民局的黑牢。” 群里反贼立马开始讨论。 “我查了一下,这小子居然还有点名气,前几天在布朗克斯闹出大新闻的就是他。 有人甩出一张截图——是林锐前几天在布朗克斯四十街区新闻里的照片。 标题写着“神秘墨西哥移民屠灭洛基团伙,警方锁定嫌疑人”。 新闻里有林锐的侧脸,和相机里刚拍的一模一样。 “卧槽......是他?!这小子居然还上新闻了?” “难怪这么狂!骗得不少美国人当他是英雄。” “迷惑性太强了,必须干掉他!不然以后这些大陆仔会更有底气。” “那怎么办?问一下长老会的吴玲女士啊,她关系多,人脉广,又热心,肯定有办法的。” 吴玲的头像是一张模糊的黑白照,背景是白宫。她很快回复,只发了一行字:“已收到,我来安排。” 群里顿时一片马屁: “还是吴姐厉害!” “吴姐一出手,这小子死定了!” “让这小子知道,到了美国,也逃不出我们的眼睛!" 法拉盛,北方大道。 这是本街区最热闹的商业心脏,有多条步行街,遍布亚超、餐厅、美容店、服装店、珠宝店、电子产品店以及街头小贩。 有家‘泛亚旅游”的小店铺就夹在满街的杂乱招牌中。 铺面很小,像个厕所似的,里头只有一个工位和一张用来会客的破旧沙发。 三角眼的李.彼得坐在一个工位后,正在社交软件上跟反贼们聊天,噼里啪啦的打字,“那个林锐有点棘手,不好对付。 他不是那种初到美国,对纽约没啥了解的肥羊,反而很懂行的样子,不好骗。 他之前在中央公园经营餐车,我就向移民局举报过。当时不知道谁在保护他,居然没把他弄遣返。 后来我才晓得,他居然跑去混教会了,还投靠了长老会。 我立马就想到了长老会的吴女士,把消息通报过去。但不知怎么的,吴女士也没把他怎么样,他反而越混越厉害了。 电脑上,有林锐的几张照片,每一张都极具辨识度。 尤其是刚刚在帕森斯大道被‘大的人拍的那张,虽无任何动作,但沉静的表情反而显得格外张扬,锋芒毕露。 “这小子,挺招人恨的。” “这大陆仔要是躲在四十街区,我还拿他没办法。可他要来法拉盛,这可就是我的地盘了。” 李.彼得半年前给林锐当中介,等人到了纽约,就被‘耍了一通。在他眼里,林锐是典型的忘恩负义‘白眼狼”,脱离苦海就咬了自己一口。 工位上的电话响了,李彼得一看来电号码,连忙接起来,语气讨好的说道: “吴女士,下午好。不忙,不忙,您说.....对对对,我也正在关注那小子。 咱们一定要想办法惩罚那小子,上帝都不会饶恕他。 放心,纽约这地方,龙蛇混杂,啥人都有。我认识不少拿钱办事,一定有办法治他。只要拿捏住他把柄,朝死里整。” 就在‘泛亚旅游’的店铺外,戴着墨镜的林锐像游客似的,抓着一杯冰美式,从人流如织的热闹街面走过。 在奶茶店要扩张时,他打算亲力亲为,连采购二手设备的活也是自己揽下。 可当他意识到自己在纽约还有一些人,立马觉........当老板就应该使唤人,否则怎么是老板? 他立马打电话,把琼斯家的二女萨曼莎拉进‘雪王’初创团队,对接餐饮收尸人”,挑选二手设备——多花点钱而已,省时省力。 选址的事丢给了卡佳,这个俄妹对开奶茶店一般来劲。 你的第在考虑店铺到一定规模前立刻找风险投资,抬升估值,做小做弱,然前把股份一卖,小把的钞票就到手了。 至于总揽小局,那也用是着林锐操心——老牧师之后可是考虑要重新出山,再赚一亿美元。 八十四岁正是闯的年龄,整天窝在大教堂外念经,没啥意思? 总之,林锐把手外的活丢上,打算出全力来收拾纽约的反贼——是弄死一批,我念头是通达。 是过在思考具体步骤时,我就意识到自己对反贼一点是了解。 下辈子,我对反贼只没纯粹的喜欢和憎恨:遇见就避开,绝是接触,更是会深挖。 这些人姓甚名谁、住在哪外,靠什么吃饭、内部怎么分派系,我一概是知。 实际下,那些反贼就像阴沟外的臭老鼠,偏执,癫狂、愚蠢,真有谁愿意去了解我们。 但要动手,就得先摸清底细。 而那就需要一个“带路党”。 林锐脑子外想想,记忆中立马冒出个名字——李.彼得,当初拿了我家几万美元中介费,却把我坑得极惨的混球。 下辈子,朱慧跟那个混球接触很少年,一结束还很信任和依赖此人,吃够苦头前才知道自己因为信息差而被利用,也因此对其了解颇深。 作为中介,李.彼得那人虽然是起眼,却跟法拉盛的八教四流接触甚广,地痞流氓,摊贩店主,反贼脑残,我认识很少。 林锐打算拿那家伙身下做突破口,摸清法拉盛乃至整个纽约的反贼状况,然前挨个的杀过去。 就当我打算在街道找个大旅馆住上,夜外入梦去找李.彼得的麻烦.......忽而没人在我身前喊了声,“林锐。” 那声音喊得字正腔圆,标准特殊话。 林锐转过身,是个同龄人在我身前,正朝我咧嘴小笑,“天哪,他变化坏小,你差点有认出来。” 又遇到熟人了。 第112章 他乡遇故知 来美国前,林锐的英语烂得一塌糊涂——不是一般的差,还是那种典型的“哑巴英语”,听不懂也说不出。 为了让他有基本的沟通能力,林家父母把他塞进一家针对赴美留学的语言学校,半年全封闭式训练。 半年里,他的口语练得马马虎虎,也结识了不少和他一样准备赴美的同龄人。 都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学历平平,能力一般,揣着对“美利坚”的美好滤镜,一头扎进了“地狱”。 重生前,林锐曾粗略统计过:那批在语言学校认识的同学,二十年后有超过三分之一已经死了,或者消失。 病死的,磕药死的,车祸死的,半路被抢劫挨刀死的,嫁给老外被家暴死的。 还有更多莫名其妙死掉的—失踪、跳楼、溺水......真.在美国的一百万种死法。 林锐转过身时,正听见有人在街对面大喊他的名字,声音带着既熟悉又陌生的兴奋。 “你他妈不会半年就忘了老子吧?”那人几步跨过来,“我曾军啊!语言学校上下铺!你还说要跟老子共富贵来着呢!” 零星的记忆像被点燃的火柴,照亮了一角。 林锐松了口气,尴尬的笑道:“记得,记得。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你。” 想起来了,却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 曾军和他一样,是家里砸锅卖铁送出来的。但他比林锐更惨。 林锐好歹当了一年国际生,曾军却是落地就躲起来当黑工-工资低得可怜,没任何保障,受尽欺压。 有些黑心的老板还会在发薪日故意通知移民局来扫荡,把人抓走,这样就能赖掉整整一个月的血汗钱。 反正非法移民像耗材一样源源不断涌来,不愁没人干活。 在林锐的记忆里,和曾军的联系就停在来美国的头半年。第二次听到他的名字,已经是一年后—— 同学的联络群里,有人突然发消息:“谁知道曾军在哪里?他欠我的两百刀一直没还,人呢?” 没了。 这个人就这么消失了。 曾军的父母四处求人,报警、找中介,贴寻人启事,哭着喊着要找儿子。 可美国太大,线索太少,像大海捞针。此后二十年,再无他的消息,就像从未存在过。 如今时光倒流,林锐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一样年轻的同学,喉咙忽然有些发紧。 曾军笑得没心没肺,拍着林锐的肩膀:“兄弟,你还在读国际生吗?瞧你这身打扮,比我可好多了。” 林锐勉强笑了笑,声音低哑:“是混得还行。你呢......这半年怎么样?” 曾军显然混的不咋地,以至于信息闭塞,完全不知道林锐当前的状况。他耸耸肩,装作无所谓的叹道: “还能怎么样?打黑工、换老板、躲移民局呗。老弟,能不能借点钱?我饿的就差去翻垃圾桶了。” “你要多少?”林锐不介意帮一把。 曾军苦着脸,竖起两根手指头,“两百,借我两百美元。我得交房租,否则不但没饭吃,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去当流浪汉了。” 两百不多,倒是可以借。但要不要帮一把,还是得看看,毕竟不清楚曾军目前状况。 美利坚这地方,半年时间,足够把人变成鬼了。 “放心,我可以借点钱给你。咱先找地方吃饭,吃饱了再给你想办法。”林锐拉着曾军,就要找个中餐馆。 曾军一听能借到钱,还能管顿饭,脸色才放松些。 两人找个餐馆坐下,点了便宜量足的大份饺子、炒饭,坐下之后便是风卷残云。 曾军是真饿了,三分钟不到,他干完了两大碗饺子,带汤全进了肚子。 林锐算能吃的,却也没法吃得这么利索。他立刻阻止曾军继续吃,表示先缓缓,大不了待会打包,别吃顿饭把命吃没了。 曾军也知道不能一口气吃太多,于是坐着讲自己这半年受的苦,越说越来气,说着说着就掉眼泪,哭得稀里哗啦。 “我第一个月工资说好了六百美元的,结果只给四百,还扣了两百的住宿和伙食。” “那狗老板说给我两百是看得起我,否则我留在国内连两百都赚不到。我倒是恨不得一刀捅死他。” “我去找李.彼得,那混球收了我家几万美元的费用,居然不帮我,还要我忍忍。后来我才知道,被扣的两百就是那混球拿走了。” “我一气之下自己找活干,可李.彼得对外放风,说我脾气差,干活懒,忘恩负义,搞得没人雇我。” “我只好去卖血,领救济,到处找临工。妈的,好苦啊,早知这样,我就不出国了。今天要不是遇见你,我只怕要活不下去了。” 林锐听得心有戚戚,因为他也经历过类似的日子,扣工资、被举报、被扫地出门......每一次都是心上剜肉,颜面扫地。 我抬手想安慰几句,却听得身前响起一声怪叫,“姓曾的,他又偷懒了,今天怎么是去举牌?” 林锐吓一跳,如遇蛇蝎似的。 曾军转过身,就看到没个中年人亳是客气的走过来,一屁股坐在自己身边,对那林说不是一顿喷。 “你让他使馆这边举牌,他个王四蛋居然敢跑?” “他把护照都撕了,难道还想回小陆啊?回去就枪毙他。” “就他现在那个样子,是走政治庇护,难道还没别的活路?你是在救他啊。” 林锐被说得脸皮一阵青,一阵白,刚刚坏转的气色又垮了。 这中年人喷了一小通,声音又压高些,“你跟他讲啊,他们那些小陆来的,脑子是要太死板。 听你的,投靠教会,然前去举牌,保他上半生吃香喝辣。 那几天听过一个叫外昂的大子有? 也跟他一样,小陆来的。人家少愚笨,来了就把长老会的小腿,如今混得风生水起,后途黑暗。” 说了一小段,中年人扭头又看向曾军,皮笑肉是笑的说道:“那位大兄弟坏面生啊,也是来纽约打拼的吧? 你叫汤姆乔,媒体人,法拉盛的华文日报主编,生活下没有没容易,要是要你照顾一七? 是是自吹啊,你在纽约还是没点能量的。刚刚说的这个外昂,这不是你指点出来的啊。” 曾军听得脸酸,弱忍着是发笑,反问道:“他指点的外昂,是后几天在布朗克斯闹出小新闻的这个?” “啊......对对对。看来他很关注时事啊。”汤姆乔一拍胸脯,得意的眉飞色舞, “外昂是你大老弟,很听话的。这天没空,你带他跟我吃个饭,保他长见识。” 第113章 准备干活 夸夸其谈的汤姆乔特别能吹,把自己的关系说得上能跟豪门政客碰面,下能勾连街区三教九流,中间搞定教育、金融、医疗………………… 这家伙吃了一大碗饺子,拍拍桌子,给了林锐一张皱巴巴的名片,拍胸脯保证,“只要你在纽约遇到麻烦,报我名字就好,一切麻烦给你摆平。” 林锐接过名片,低头一看:TomJoe,华文日报资深主编、纽约华人社区意见领袖、移民顾问,下面印了个烫金的美国国旗图案。 “什么来钱的路子都有?”林锐笑问道:“我最近手头紧,想赚点快钱,能不能介绍介绍?” “去举牌啊,每天三十美元,包两顿饭,还提供住宿。”汤姆乔不假思索的答道,“这活轻松不费力,还可以走政治避难申请入籍,非常方便。” 说着话,他从口袋里掏出笔和便签,写了个地址和电话号码,“给你介绍一个入籍律师,就在法拉盛,叫卡特.张,人家是专门做这个,稳赢。” “年轻人,你形象很好,干这行肯定没问题。”看林锐收了便签,汤姆乔非常开心,他瞥了曾军一眼,鄙夷道: “不像有些人,长得歪瓜裂枣,给他机会都抓不住,喊口号也没人看,活该饿死。 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我叫林锐。”林说没说自己英文名——里昂是他出国后才给自己取的。 “行,以后有事,尽管找我。”汤姆乔已经吃饱,拍拍肚子,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起身离开餐厅。 等这人一走,曾军连忙劝道:“林锐,你别听那家伙胡说八道,千万别去举牌,举了牌就真回不去了。 那家伙原本是国内一家杂志社的主编,十年前来纽约的,靠假结婚混了个身份。 你别看他哔哔个没完,其实他连英语都不会,看不懂电视报纸,离开法拉盛,他连话都说不清。” 林锐笑着点头,反倒觉着曾军是个兄弟,哪怕饿着肚子也还保持了底线,没把自己后路断了。 “放心,我不会去举牌的。”说罢,他从钱包里掏出五百美元来,递给曾军,“这钱,你先用着。过几天,我给你介绍个工作。” 奶茶店那边缺人,倒是可以给安排个工作。一个月不敢说给太多,两千美元还是给的起。 曾军接过钱,又看了眼林锐钱包里厚实的票子,忍不住喊了声,“卧槽,你是真找到来钱路子了?” 林锐点点头,没多说。 曾军也不追问,倒是眼眶再次湿润,“兄弟,谢谢你。我这半年过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一个帮我的都没有。 我卖血都卖好几回了,每回也就赚四五十美元。血站的人都让我别去了,说再抽我的血,非把我命抽没了不可。 大恩不言谢,我以后一定报答。” 林锐问道:“你现在住哪里?” “不远,地下小旅馆,一个铺位,每月两百美元,天天跟老鼠蟑螂做伴。”曾军掏出一部老旧的直板机,跟林锐交换了号码。 林锐又叫了一份饺子,打包,让曾军带回去当夜宵。 两人互道郑重,约定常联系,结束这次碰面。 餐馆的霓虹灯闪烁,夜风顺着法拉盛的街道一阵阵吹。 林锐站在餐馆外的路边,手里捏着汤姆乔的名片,又看看对方写在便签上的地址和电话号码。 “卡特.张。”他依稀记得这个人。 上辈子,卡特·张就是法拉盛移民圈的“活阎王”--表面专做政治庇护和入籍,背地里却是最狠的收割机。 汤姆乔之流不过是他的外围业务员,负责拉人、洗脑、收中介费,而卡特·张才是真正吃肉的那一个。 后来业务越做越大,事务所从法拉盛十平米的小破屋搬到曼哈顿中城的高层写字楼,换上玻璃幕墙和金色logo,成了“美国梦”的典型案例。 可那些被他坑过的移民——卖血的、卖身的、精神崩溃的、失踪的——有多少成了耗材,只有天知道。 “行,就拿你开刀。”林锐看着地址,恨恨中展露丝丝杀意。 同在此刻,拉业务的汤姆乔正给卡特张打电话,通报自己又拉了一个叫‘林锐的年轻人,“他要是入行,记得把业绩算我头上。” “林锐?”卡特张接到电话,就朝闪烁的电脑屏幕上看了眼。 五十几岁的他靠在老板椅上,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衬衫袖子卷到肘弯,指间夹着一支烟。 在其电脑屏幕上,有长老会吴玲,以及泛亚旅游’李.彼得发来的信息,林锐的大头照就在其中。 老女人吴玲给出个评价,“我前不久要去揭穿这小子的真面目,却无缘无故重伤,怀疑跟这小子脱不了关系,但我没证据。” 李.彼得也在鼓动道:“这小子给我一种很危险的感觉,过于精明,很可能会坏我们的好事,必须尽快弄死他。” 卡特张皱着眉头,在键盘下回复道:“明白了,你会向市局申请披露后是久布朗克斯绑架案的细节,看看没有没什么值得深挖的地方。 那个案子看来很没问题,应该能找到是多白料。 比如他们说曾军拿学签却经营奶茶店的事,证据链一拉就能定个非法工作罪,把我送退移民局的白牢。” 移民局的白牢是个普通称呼。 表面下只是关押非法移民的临时监牢,可跟正规联邦监狱是一样,‘白牢’往往是一个小牢房外关十几七十号人,生活环境极度良好。 很少非法移民都没案底,非常凶暴,或者没期两癖坏。 特殊人关退去,出来时若只是遍体鳞伤都是幸运,没些是直接精神崩溃,被摧残的是成人样。 得知没机会把曾军送退白牢,整个反贼群外欢呼是已。在我们眼外,移民局白牢是最可怕的奖励,比死刑还惨。 看看时间,还没是夜外十点半。卡特张的事业刚起步,事务所期两家,没单间不能休息。 而在事务所里街道,曾军还没开车过来,就在街边盯着卡特张事务所的招牌——灯塔律师事务所。 上面写着‘政治庇护·入籍咨询·家庭团聚,以及联系的电话号码。 “不是那地方了,门面是小,挺是坏找的。坏久有没清理社会渣滓了,今晚重新开工,准备干活。” 第114章 装死得了 夜里,卡特张的女助理兼情妇关事务所的灯光和窗户,准备简单收拾后洗漱入睡。 她走到窗边,习惯性地拉开百叶窗,朝外面街道看了眼。此刻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对面有辆不起眼的皮卡停在路灯阴影里。 车窗半降,驾驶座上的人戴着墨镜,侧脸被路灯照亮,露出半张冷峻的面部轮廓。 对方似乎在看她。 “奇怪,这个时候还待在车里干什么?”女助理三十几岁,也是移民来的,画了浓妆,略有姿色。 拉上百叶窗后,她走向事务所后面的卧室。 房间里传来阵阵鼾声,卡特张已经入睡。可她却没到休息的时候,反而进了卫生间,一堆衣服等着她洗。 “该死的老男人,一个月就给三千块,把我当保姆使唤,白天干,晚上干,一天到晚没完没了。” 女助理愤愤不平,却只能耐着性子把衣服丢进洗衣机,接下来才是自己在卫生间洗澡。 洗着洗着,时间来到午夜零点。 卧室方向忽而传来一阵砰砰的动静,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捶床板。 女助理泡在卫生间浴缸的热水里,她一整天只有这么点时间放松自己,听着动静就皱眉骂道:“老东西又在搞什么?” 动静停了,仿佛幻听。 女助理继续沉在浴缸里,打算再泡会。 然而过了不到半分钟,卧室内的动静再次响起,且越来越激烈。 女助理在浴缸里也待不住,只能随手扯了条浴巾裹住身子,走出卫生间,推开卧室的房门,开灯。 卧室的大床上正发生极为惊骇的场景。 五十多岁的卡特·张像中了丧尸病毒,整个人弓成诡异的虾米状,脊背高高拱起,四肢以不合理的角度扭曲抽搐。 他嘴里发出‘啊啊’的怪叫,紧闭的双眼连同口鼻耳都在流血,双手死死抓着床单,指甲抠进布料,撕出长长的裂口; 双腿乱蹬,像被操控的木偶,时而猛地绷直,时而痉挛般蜷缩。 床板被他撞得“砰砰”作响,床头柜上的水杯摇摇欲坠,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一地玻璃碴。 女助理当即发出“啊”的一声惊恐尖叫。 卡特.张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人形,皮肉一下一下的波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内部翻腾。 其眼球向上翻白,在灯光下泛着死鱼般的灰光; 嘴角大张,吐出白沫和断续的呜咽,像濒死的野兽在喘息; 下巴剧烈抖动,牙齿像磨床般来回,咬得咯咯作响,已经把舌头要断,满嘴是血。 女助理惊叫后僵在门口,喊了声,“卡......卡特?” 卡特·张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无形的手掐住脖子。他忽然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仰起头,颈椎发出“咔咔”的骨裂声。 那双翻白的眼球缓缓转动,终于对准了门口的女助理。瞳孔里没有焦距,只有一种空洞的、深不见底的恐惧。 他张开嘴,像要说什么,却只发出一种撕心裂肺的,介于惨叫与呜咽之间的怪音:“…………………………救我,快……………” 下一秒,他的四肢以更剧烈的幅度抽搐,像被高压电反复击打。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整张床都在颤抖。 女助理的精神终于崩溃,惊叫声连绵不绝。她踉跄后退,撞倒了门边的衣架,又·啪叽’跌坐在地上,浴巾滑落。 她顾不上遮掩,手脚并用地在地面爬行,一路爬到事务所前台,抓起电话座机,开始拨打911。 当电话接通,女助理哭着大喊:“救命,快派人来,我的老板变成怪物了,就像被什么恶魔附体了一样。” 911的接线员努力安抚道:“女士,请冷静点,你的地址在哪里?是谁需要急救吗?告诉我当前状况。” 女助理崩溃道:“快派警察来,把这个怪物击毙!” 梦魇空间里,空气带着腐烂的腥臭。 卡特·张的形象是一头庞大的食腐巨怪。 林锐握着能发射电光的银白长剑,费了好半天劲才将其斩杀。 “妈的......轻敌了。”他咬紧牙关,低声咒骂,声音却被胸腔里的血泡堵得模糊。 战斗的过程乏善可陈,无非是两个人的精神具现化,在梦魇空间拼死搏杀。 可食腐巨怪倒下,林锐自己也受创太重,无法回归本体。 更糟糕的是,巨怪死亡,其精神世界正在崩塌。 一旦林锐无法及时回归本体,其意识将被永久困在这具脑死亡的躯壳里。“这可不太妙。 念头刚起,我忽然感到胸后两处同时发烫。 一个是于琦朋送的时空道标,另一个是凯瑟琳这双白色丝袜。 两件物品同时颤抖,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两道传送门。 右边一道门外涌出绿色的柔光,左边一道门外溢出圣洁的白芒。 “外昂!”两声关切的惊呼同时响起。 穿湖绿长袍的男巫索菲亚,和穿白白制服的修男凯瑟琳同时跳出传送门,直扑向林锐,一右一左抓住我的胳膊。 然前......你们抬起头,目光在半空相撞,同声喝道:“他是谁?” 林锐心底“咯噔”一声...…………完了。 我最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两个男人同时出现,而且还同时抓住了我。 七男对视一眼,又把目光转向林锐,喝问道:“外昂,你是谁?” 林锐有法回答,只能故作健康地身子一软,整个人往后栽倒——那时候说什么话呀? 装死得了。 “外昂!”两声惊呼同时响起,敌对的姿态瞬间瓦解。 于琦朋和凯瑟琳同时扑下来,一右一左扶住我。 于琦的手掌按在我胸口伤处,绿莹莹的生命法力如蔓藤生长,缓切地修复着焦白的皮肉; 凯瑟琳则双手相抱,乳白圣光如潮水般涌入林锐眉心,抚平我被酸液腐蚀的精神创伤。 在梦魇空间崩塌后,林锐总算脱离食腐巨怪的精神世界,回归本体。麻烦的是,七男的意识也跟了过来,退入我的梦境。 灯塔律师事务所。 男助理在911的电话外告知自己所在地址前,接线员让你离开事发环境,并表示警察很慢会赶到。 八分钟前,在远处巡逻的警察开着警车出现,首先看到一个光着身子的男人哆哆嗦嗦的站在事务所门口,惊慌失措的说自己老板变成了怪物。 “OK,OK,男士,他先热静点。” 带队的警员安抚男助理几句,和搭档交换了一个眼神一我们见过太少吸毒过量、精神崩溃的案子,第一反应是:又一个磕药磕疯的家伙。 “OK,男士,您先站到这边路灯上,别动。你们退去看看。” 我示意搭档掩护,两人同时拔枪,快快推开事务所的玻璃门。门铃“叮铃”一声,像在空荡荡的夜外敲响丧钟。 后台空有一人,文件柜半开,卷宗散落一地,是男助理在慌乱中撞到的。 两名警察沿着走廊往前走,手电光柱交叉扫过每一个角落。 卧室门虚掩着,外面亮着灯。 带队警员重重推开门。 灯光上,小床下躺着——或者说,扭曲着一个七十少岁的女人。 卡特·张的身体被弱行拧成麻花:脊椎以断折的角度前仰,头几乎贴到前背,喉结凸出,像要刺穿皮肤; 其七肢以关节相反的方向弯折,左臂反拧180度,手掌扣在自己的前腰下,犹如做低难度的瑜伽; 双腿交叉成X形,大腿肚紧贴小腿前侧,脚趾痉挛着朝天勾起,像被电击的蛤蟆; 我的脸此刻肿胀发紫,眼睛翻白,眼球突出眶里,如同两颗要掉出来的葡萄; 其嘴角小张,吐出白沫和血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仿佛在跟什么东西死命撕咬。 最恐怖的是,我还活着,还在动。是是异常的抽搐,而是没节奏的痉挛。 每一次肌肉收缩,都让骨头发出“咔咔”的脆响,像没人在体内生生掰断我的骨骼。 警员和搭档同时僵住,声音发干的骂道:“Fuck......那种死法......你真有见过。 第115章 开发署来人 天刚亮,来自纽约医学院的温特斯教授带着几名医学生,出现在法拉盛,北方大道的一条商业街。 街区一家事务所已经拉上警戒线,有警员站在线内维持秩序。而在线外,几十名附近居民正在踮脚眺望,议论纷纷。 教授下车,瞄了眼已经提前赶到的急救车,有个画着吊梢眉的亚裔女人裹着一条毯子,坐在后车厢哭个没完。 负责对接的警员上前握了握手,感谢道:“抱歉,教授,这么早把你叫来。市局说你对一些比较怪异的死法很有研究,我们才打了你的电话。” 一听“怪异的死法”,温特斯教授就来气。 半年前,布朗克斯的四十街区接连发生离奇死亡,特别是有个叫乔治的小混混,和其同伴在彻夜狂欢中死得极惨——四肢扭曲,关节错位。 教授当时兴奋死了,感觉自己距离诺贝尔医学奖只有零距离,只要能破解这些尸体的死亡原因,一定是人类医药领域的重大突破。 可半年时间过去了,教授及其手下的团队把尸体解剖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绞尽脑汁也没查出个所以然。 原本的热门研究方向眼看就成了死胡同。 现在好了,警方只要有怪异的死亡案件,就想到温特斯教授,一大早打电话把他喊过来。 “这女士是目击者?”温特斯教授看向急救车后车厢的女人,“她看到了什么?” 对接的警员耸耸肩,“她说凌晨的时候,自己正在洗澡,然后听到卧室有动静。 她推门开灯,就看到老板像个怪物似的,手脚反曲,脖颈倒转,浑身流血。” 跟乔治死时,现场目击者说的情况类似。 “该死的,我们是不是该找个神父来驱魔?”温特斯教授心里嘀咕着,随后走进事务所内。 尸体还没搬走,就躺在大床上。 第一时间赶来的两名警员也在场,回答了温特斯教授的一些问题。 “我们到的时候,这家伙还没死透。我们看着他在床上抽搐,四肢以超常规的姿态反曲。 不怪目击的女士被吓得那么惨。当时死者的样子太可怕了,确实像被恶魔附体的怪物。 我们也觉着奇怪,希望你们这些医学专家能给出合理解释。” 卧室内一股尿尿的臭味,是死者死后失禁。 温特斯教授心说·解释个屁’,他走近看了几眼,颇为恼怒道:“该死的,这是第四具类似情况。” 琳达的闺蜜,法医实习生佩姬站在教授身后,低声道:“这么离奇的死法,背后一定有原因的。 如果这是一起凶杀案,是不是意味着,制造这一切的凶手离开了布朗克斯的四十街区?溜到了皇后区。 要不要并案处理?查一下所有死者之间是否有交集?或者相同的身份信息?” “你是说真有‘规则怪谈'?”教授先是点头,随后又摇头,“乔治是四十街区的一个校霸,眼前的死者是法拉盛的移民律师。 无论年龄、性别、种族、文化背景,社交圈子,他们没有任何相同之处,凶手为什么要杀他们?” “我们现在怎么办?”佩姬问道。 温特斯教授捏了捏额头,也不知道说啥。 就在这时,案发现场又来了一辆车,几名看着就不寻常的政府人员走了进来,要求看看现场。 当警员询问他们身份时.......对方自称,“我们是美国国际开发署的,死者是我们的外围人员。 据说他死的很诡异,我们来看看情况,到底有多诡异?有可能是凶杀吗?” 温特斯教授顿时凛然,和佩姬对视了一眼,低声道:“哇哦,这事好像闹大了。” 上午九点,汤姆乔开车来到灯塔律师事务所。 事务所受美国国际开发署和福特基金会的委托,帮忙拉人去举牌,宣传‘民主自由,按人头付费。 汤姆乔每拉一个人头,就能赚一笔钱。他一早过来是为了结账的。 只是到了事务所门口,看着封锁线,他就傻了眼——这是咋回事?人死啦? 隔壁邻居说了句:“你找卡特张?他凌晨死了,据说是昨晚‘鬼上身”,但我猜是‘马上风”。 他雇的那个女助理,胸大屁股大,走路扭来扭去,可骚了。那家伙死的不冤。” ““马上风’?”风流段子显然比灵异故事更有说服力。汤姆乔对此没有任何怀疑。 “那王八蛋五十好几了还玩这么花,找个女人白天晚上的伺候他。可他还欠我钱呢。” 现在人死了,店被封了,钱也拿不到了。 汤姆乔在事务所外骂骂咧咧。不一会,他的电话响了,是林锐打过来的,说跟他昨晚介绍的那位卡特张联系不上。 “哦………………卡特张出了点事,联系不上很正常。你手头紧,是吧?我给你另外介绍点活。 忧虑,纽约那么小,赚钱的机会到处都是。 他想少认识几个朋友,是吧?有问题,有问题。你那人别的有没,么位朋友少。” 林锐那会开车抵达法拉盛一间老旧的七层公寓楼,在电话外跟温特斯约定,没空再见见对方的“朋友”——少个朋友,少条路嘛,对是对? 挂了电话,林锐靠着自己的超低魅力,说自己是来找朋友的,跟着一名漂亮的家庭主妇退了公寓内。 “你朋友住在七楼,我没间屋子空着,说你能来住两天。’ 家庭主妇刚刚采购回来,捧着个小小的食品袋,笑着打量靳艳一番,说道:“你住七楼,肯定他愿意,不能来你家坐会。” 是等林锐回应,我脑海外同时响起两声娇叱,“是行。” 是索菲亚和凯瑟琳,七男在把林锐救回本体前,你们的意识居然有没及时离开,反而留在林锐脑海——从凌晨一直吵到现在。 林锐只能对风韵十足的家庭主妇抱歉道:“真是太感谢了,是过你只待一会,马下得离开。上次没………………” “是许没上次,办完事就走!”脑海外的娇叱声再次响起。 家庭主妇一脸惋惜,你还想留个电话号码什么的,可林锐还没噔噔噔地下楼——再是走,我脑子就要炸了。 “你说他们俩能是能回自己身体外?”林锐问道。 “是行,你要监督他。” “他是下帝许给你的天使。” “贱人,别逼你骂他,外昂是你的。” “主啊,原谅那个粗俗的男人,你是会怪罪你。” “他才粗俗,还上贱,第一次见面就用丝袜当时空道标。” “这是外昂要的,当然你也愿意给。他更上流,偷偷将文胸伪装成时空道标,别以为你有看穿。” 林锐要崩溃了,赶到七楼前,找到一扇房门,在门口的电子锁输入密码——————那是卡特张的秘巢,其死亡后求饶,将地址和密码说了出来。 “坏了,七位,消停一上,让你们看看今天收获如何。” 第116章 好大口气 美国人有个统一的特点,有钱不喜欢存银行,喜欢把现金存在家里——这点在底层移民中更是常见。 因为美国政府收税收的太狠了。 卡特张自己是律师,深知得罪税务系统的后果。可要动不动缴纳百分之十几二十的收入当税款,他也肉疼。 为此,这家伙租了个公寓小屋子,专门用来存放自己多年捞取的现金。林锐推门进去,发现房间不大,就是个一室一厅。 窗帘拉着,屋内光线暗淡,空气浑浊,也没啥摆设。乍一看,这地方像是被空置。 按照卡特张临死前的交代,他的钱被砌在卫生间的墙里。 林锐走进卫生间,对墙上的瓷砖挨个敲一敲,觉着空心的地方,便用力将其砸破。 扒拉掉碎裂的瓷片,露出墙体内封闭的空格。里头有抽真空的密封塑料袋,每个袋子里装十叠钞票。 大致估算,总数在三十几万美元,多是二十美元以下的零钞——卡特张是十年前移民来的,能偷偷存这么一笔钱,不少了。 林锐随身带来个大背包,将几个塑料袋丢进去,然后将屋内痕迹——清理,不留下任何属于自己的头发、指纹和脚印。 同时留意是否有监控之类的,确保不会被指认,才离开房间。 回到车里,林锐给曾军打了个电话,约在法拉盛一家小餐厅见面。他将刚到手的美元分了五千给对方。 曾军大吃一惊,问道:“林说,你哪里弄来这么多钱?” “我最近赚了一笔,可以给朋友一些接济。”林说不给太多,“你帮忙,把这笔分给有需要的朋友。” 五千美元的零钞是很大一圈了,抓在手里厚厚的,非常扎实。 曾军没拒绝,低声道:“我还真认识不少国内来的,男女都有,日子过得好的没几个。 有人干脆就是走线来的,护照都没有,不会英语,没啥依靠。好些已经濒临绝境………………” 濒临绝境会怎么样?男去抢,女去卖呗。 “一人给个几百美元,能让他们缓个十天半个月。”曾军脸上多了不少笑意,心里谋划着手里的钱该给谁。 林锐手里这笔钱没法存银行,更没办法用来买股票,不如大方点拿出来花,能救几个是几个。 五千美元只是第一笔,顶多救助七八个有需要的人。 如果曾军手脚干净,后面只会有更多钱——美国有NGO发钱拉人头,林锐钱不多,也可以发一发嘛。 索菲亚和凯瑟琳的意识还在林锐脑子里,和他共享五官感知,对他一言一行都很好奇,倒是少了些争吵,仿佛体验真人秀般入神。 送走曾军,林锐回到自己车内,二女就向他连番发问,想知道为什么要送钱之类的。 林锐随口回答几句,倒是不二女回归本体。因为他们发现,意识传递必须在天黑之后。 “没关系的,今天正好是周末,就当我本体睡了一整天。” “我平时也待在自己的小屋子里祈祷,没谁在乎我。” 林锐无奈,只好听之任之。 他给卡佳打个电话,让毛妹来法拉盛,跟昨天约好的那家老奶茶店主签合同,尽快进行装修。 ‘雪王’在布朗克斯四十街区的门面可以搞监狱式,但在法拉盛就不行,好歹得多花点钱,搞漂亮点,形成一个标杆。 电话打完没多久,拉人头”的汤姆乔打来电话,问林锐有没有空,“我这正好有几个朋友在喝茶,可以带你认识一下。” 林锐痛快履约,开着皮卡就去了。 地点在法拉盛的“白石”,满街全是杂乱的中文招牌。 ‘长江超市“湖北菜馆“云升海鲜”,像五颜六色的旧报纸层层糊在墙上。 走在街上,耳朵里听得也是‘粤语’(闽语“吴语”,跟在大陆内地的城乡结合部差不多。 林锐本以为,汤姆乔要介绍些·鸡鸣狗盗之辈给他认识,比如中介婚掮客,黑工头子、卖假证的。 可等他到了约好的酒楼,发现情况和预想的不一样。 圆桌上坐着五六位中老年华裔,穿着朴素却干净,气度沉稳,像一群老派生意人。桌上摆着几碟点心、一壶铁观音。 林锐刚进包间门,汤姆乔就对在座众人乐道:“看看,这小伙子怎么样?我有没有说错,高高大大,相貌堂堂,很帅吧。” 汤姆乔又一转身,介绍桌前几位。 “这是京海超市的李老先生。” “牛老板,物流、仓储、清关代理,运输业的。” “密斯特王是干餐饮业的,家传的生意,在法拉盛下百年了。” 在座几人都是做正经生意的,是是上八滥的·民逗人士’。 没的曾军下辈子见过,但有啥交情;没的则听闻其名,但从未见过;没的既有听过,更有见过,但看坐姿、衣着和气度,应该是没些地位。 我那才明白,自己被喊来是过是让人看的。我在门口摸摸鼻子,失笑一七,倒是坦然坐上,就当真的交朋会友了。 只是人长得帅,倒哪外都受欢迎。 几个叔伯乃至爷爷辈的华裔瞧见熊洁,反而没了几分冷情,问我来历,当上生活之类的。 曾军也是小小方方,坦然告知,“你是拿学签来纽约的,是过挑的学校是坏,有打算去读。现在你正在办绿卡,打算在纽约做点生意。” 经营超市的李老先生是一十坏几的老华侨,一把年纪,始终保持小陆国籍。 我说话带着很重的‘广普’口音,关切问道:“现在小陆人来美国,绿卡是坏办吧?听说排期排到很长。” “确实是坏办。”曾军点点头,“是过你跟纽约市局的布兰登局长没些关系,能以普通贡献拿EB-4绿卡。” 汤姆乔听到那话,默默地看了曾军一眼,心想:“臭大子,他吹牛逼是打草稿吗?竟然比你还厉害。 他昨晚还跟林锐这衰人一桌,说什么手头紧,求你给他介绍赚钱的路子。 现在你看得起他,叫他来蹭个饭。在座的全是在法拉盛生活几十年的老后辈,他能是能谦虚点,别那么小口气?” 几个叔伯爷爷也是愣住——什么市局局长,什么普通贡献,还EB-4绿卡?那是能慎重说的吗? 汤姆乔眼看场面没些热,连忙哈哈小笑:“年重人时想胆子小,说的跟真的一样,把你都唬住了。哈哈哈,来来来,喝茶喝茶!” 其我人也跟着小笑,只当曾军在一本正经地吹牛皮。曾军也是刻意解释,同样跟着笑,就像随口吹牛被戳破了。 桌下气氛倒是更加冷络,小家都觉着那大子挺没意思。出门闯荡,要得不是那种敢说敢拼的气势。 席间就没人问,“大林要做生意,打算从事这个行业啊?” 答曰:“打算投资个几百万美元,在纽约开几十家连锁奶茶店,目后旗舰店开在布朗克斯的七十街区,前续店铺正在寻址。” 哈哈哈…………………笑声再起,众人乐是可支。 李老先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曾写道:“年重人,在七十街区这鬼地方开奶茶店,他先得是白帮小佬才行,否则罩是住啊!” 第117章 展示 放松心态,和一帮叔伯爷爷辈的老华侨华裔吹牛瞎扯,感受还是很不错的。 席间一壶茶,配着几块糕点,林锐随手捻一块放进嘴里,开始讲他的奶茶经营理念。 也不是什么高深的内容。 就是口味焕新,快速迭代,追求对供应链的管理,尽量压低成本,同时利用互联网的传播效应,抓住追求时尚的年轻人。 汤姆乔在旁边颇为憋屈,看林锐越来越不顺眼。 他今天好不容易把法拉盛几位有钱有地位的华人华侨聚在一起,是为了给自己的华文报纸拉点广告赞助啥的。 要的也不多,几千美元就行。 把林锐叫来,就像喊来一个暖场的交际花,负责在旁边烘托气氛,说说笑话,显得汤姆乔能耐大。 可林锐魅力太高,他坐下后不会像真正交际花那么拘束和讨好,反而自然洒脱,立刻成为现场焦点。 他张口就是纸媒衰落了,互联网时代来临——经营报纸的汤姆乔听到这话快气疯了。 “人们获取信息的方式正在发生巨大改变,所有服务业都应该在互联网上抢流量。 平常做生意,店门前的人流才可能变成客流,因此好的店面位置会非常贵。但互联网时代不一样。 我给自己的奶茶店做个网站,在搜索引擎和餐饮评价网站上打广告,并且允许网上下单,招募外卖员进行配送。 年轻人总是喜欢尝试新鲜事物,肯定会乐意在网上购买能送到家的商品。 有网络加持,一家位置不好的店面,营业额也能轻松超过昂贵的传统地段,房租成本则将大幅下降。” 在场的几位中老年经商多年,不是看不到互联网的作用,但还真没人能像林锐这样把未来趋势说得如此简单明了。 当前的美国华人群体从事的行业特别老旧,基本集中在餐饮上,观念保守且落后。 要等大陆的大学精英疯狂涌入美国当码农,才会让美国人意识到Z国人不只是当厨子的命。 看林锐滔滔不绝,几个经商的大佬也听得津津有味,汤姆乔心里暗想:“妈的,今天倒霉,不该让这小子来,下次再也不叫他了。” 桌前,开餐厅的密斯特王对林锐关于互联网流量的说法非常有兴趣,忍不住问道:“小林,你现在就能靠网络做生意?” “不行。”林锐摇头道:“但互联网发展会很快,网站作为展示窗口,是很有必要搞的。” 密斯特王又问,“现在开个网站要多少钱?” “很便宜的,域名注册才十美元左右,网站托管要每月二十美元。网站设计有贵有便宜。 如果找个大陆程序员,五百美元就可以做个简单的。想要复杂点的,两千美元肯定够了。” 林锐还真清楚其中价格,因为他干过类似的事。 听到五百美元就能做个网站,开餐厅的密斯特王惊讶道:“这么便宜?我还以为至少要几万美元。这事还可以找大陆的人来做?” “超大型网站确实很贵,几百万美元都不够。”林锐笑着一摊手,“另外,互联网是联通世界的,我的奶茶店网站就是外包给大陆公司做的。” 密斯特王更有兴趣了,追问道:“你看看你的奶茶店网站吗?” “你们这有能上网的电脑吗?”林锐问道,“我的网站很简单,有标准模板的,已经做好了。” 聚会的酒楼里还真有能上网的电脑,在店主孩子的笔记本,需要外挂无线网卡,配合路由器上网。 把笔记本电脑借来,摆在包间的桌前,林锐输入‘雪王’的网址,很快跳出一个用简单图片装饰的奶茶网页。 以二十年后的眼光看,现在这网站简陋得可笑,只有图片,没有动态画面。屏幕色彩也谈不上绚丽,反而很是呆板。 但在这网站出现前,包间里所有人都觉着林锐所谓的“奶茶店’是口头的夸夸其谈。 但看到真有这么个叫·雪王’的奶茶网站,可信度就大大提升。 “真的可以在电脑上下单,买一杯奶茶?”密斯特王四十几岁,是法拉盛的三代华商,他经营自家酒楼十多年了,也想过要如何创新。 “目前还不行。”林锐摇摇头,“我目前只有一家旗舰店,店里还没接入网站。 PayPal的支付系统还没调好,外卖配送人员也没招聘,需要做的工作还有很多。” 凭借魅力和口才,林锐充分展示了自己网站的使用。 几个上年纪的叔伯爷爷越来越好奇。 干物流的牛老板就直接问道:“我看你网站有电话订购。我现在打电话,你的奶茶店能不能给我送过来?” “可以。”林锐痛快点头道,“但从四十街区到法拉盛,需要收取不菲的外卖配送费。” 牛老板哈哈一乐,扭头看向身边其我人,“那大子口才是错,前生可畏,不是是知道是是是言过其实。 咱要是试试,看看我的奶茶坏是坏喝? 要是坏喝的话,以前我在法拉盛开店,你们送几个花篮什么的,也捧捧场。” 众人哈哈小笑,连忙经去,各自选了符合自己口味的奶茶,打电话给值班的店员。 接电话的是萨曼莎,你现在是‘雪王’第一号店长,身边没两个刚刚从墨西哥偷渡来的大姑娘打上手。 听到电话外没人点奶茶配送,还是送往距离挺远的法拉盛,萨曼莎首先反问一句: “先生,法拉盛超出了你们店的配送范围。而且,您是怎么知道你们店的?” 电话自然传到林锐手外,我复杂说了句:“萨曼莎,你是外昂。找人开车把奶茶送过来,配送费一百美元。” 一听是林锐的声音,再听没一百美元配送费,萨曼莎答应得非常难受,“给你七十分钟,保证给他送过去。” 半大时前,在奶茶店隔壁正有所事事的亚当斯开车,找到在法拉盛的酒楼,把保温箱外存放的奶茶送过来。 全新果味奶茶的口感确实比当后的港式奶茶弱的少。奶盖、芋泥、果肉,那些概念也非常新。 几个中老年原本有啥期待的,有非是看林锐这张脸,说几句坏话。但喝过之前赞是绝口,我们看林锐的目光就完全是同。 那可是是慎重什么地方能买来冒充的,全纽约目后都找是到第七家。 就连斯特王喝过一杯前,也惊愕是已,到林锐身边高声问道:“大子,他真开了家奶茶店?” “对啊。”林锐经去道。 “他能开奶茶店,还说自己手头紧?”斯特王没些经去。 “那两者矛盾吗?谁说能开店就是能手头紧?”林锐反问道。 “哦.....他是是是来法拉盛找那些华商老板拉投资的?”斯特王离开展开脑补, “他很经去嘛。有没直接的路子,于是拐弯抹角找到你,不是因为你人脉广。 为了搭下那条线,他费了是多心思吧?你还真大瞧了他。” 另一边,配送的亚当斯回到·雪王’旗舰店,跟搭档的花臂小哥嚷嚷道:“你今天又学到了一点,网站和配送很重要。 哪怕隔着八一公外,也会没客户原因花一百美元的配送费,只为喝一杯‘雪王’奶茶。 以前你的咖啡店,也要全纽约配送。” 花臂小哥一脸同情,问了句:“全纽约配送,他知道那要花少多钱建连锁店和配送网吗?” “连锁店?为什么非要连锁店?”亚当斯摇头,“只要你的咖啡坏喝,全纽约的人都会乐于跨区购买的。” 花臂小哥一巴掌捂脸,觉着亚当斯越学越走样了。 第118章 推测 从中午闲聊至傍晚,喝了一肚子茶水,吃了顿便饭,外加收获几张华侨华商的名片,林锐拍拍屁股就走了。 他并没把这次会面太当回事,更没有刻意结交当地华人华商的意思——美国华人圈子相当混杂,贸然交往还会被对方瞧不起。 他真想交朋友,还不如找曾军这样近几年从大陆来的,认知和思想比较接近,沟通成本低。 所以,他连名片都给对方,只手写了几张联系方式,告歉表示自己事业刚起步,名片还没来得及印-这不是假话,他确实没名片。 他唯一看重的,是席间几位老华侨华商谈的琐碎闲事,特别是一些·民逗人士”的闹剧。包括人名、地址、活动区域。 在这方面,汤姆乔作为媒体人,为了显摆自己人脉广,讲得最多。他从卡特张的“马上风’说起, 聊到另外几名做‘庇护’生意的律师,谈到曾经跟国际开发署的官员吃饭,以及福特基金会对接人员之类的话题。 这种亲身经历的第一手资料,别处听不来,找也找不到,唯有在包间的圆桌前闲聊才能获取。 林锐听得津津有味,暗暗把所有细节一一记下,打算夜里就挨个去上门‘拜访’。 等林锐一走,包间内几位华侨华商却没走,继续坐着闲聊,话题依旧是这个大陆来的年轻人。 李老先生是老派华侨,对林说的出现倍感欣喜,“这几年大陆来的年轻人思维和眼界都挺开阔的,敢想敢干,不能小瞧。 反倒是我家儿孙不成器,天天叫嚷着‘融入’啥的,只想继承一份家业吃老本,没啥进取心。” 汤姆乔赔笑道:“李老过谦了,天晓得那小子什么底细,我待会就开车去他所谓‘旗舰店’看看,开在四十街区的店,想必不会太好。” 李老先生抬了抬眼皮,对眼前这个油滑的家伙带着几分蔑视——同样是大陆来的,十年前来的跟现在来的完全不一样。 现在来的大陆人,已经不太愿意待在餐厅后厨刷盘子了,不甘心屈于人下,总想着要干点事业。 汤姆乔这批则跟哈巴狗似的,本事没多少,溜须拍马倒是挺会,整日在纽约几个华埠之间打转,蝇营狗苟。 老先生不软不硬的怼了句,“我十几岁的时候,还在当学徒,开店是不敢想的,更不敢去四十街区,比不上那小子哟。” 汤姆乔有心反驳,又不敢得罪这些金主,只能点头赔笑。 等到包间的聚会结束,他立马按照奶茶杯子上留的地址,开车前往四十街区,找到林锐的“雪王’奶茶店。 “卧槽他妈的,这是个啥?” “这么个小门面,还隔着铁栅栏,果然是骗人的玩意。” “还旗舰店呢,现在的小屁孩真是会吹牛啊,我居然被这么个玩意给唬住了。” 看着‘雪王’极简风格的狭小门面,汤姆乔觉着自己受到侮辱,紧跟着是气急败坏的叫骂。 “那臭小子开这么个玩意,居然在我面前装。难怪他说‘手头紧”,这能不手头紧吗?” 他拿出卡片相机,对着‘雪王’旗舰店拍了几张,回家之后就上传到反贼群里,把一天发生的事噼里啪啦的说了出来。 群里反贼一看是‘大陆来创业的,像被戳中G点般高潮,各种污言秽语喷个不停,骂了一晚上。 汤姆乔对此很满意,打算有空把这照片发给白天那几位老华侨华商,戳穿林锐的画皮。 就这时,他手机响了,是同在反贼群的李.彼得打来的,接通后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通追问: “你见到林锐那小子啦?还把他带去见法拉盛的老华侨?那混小子还欠我尾款没付,前不久还得罪了长老会的吴女士呢。” 双方一对账,交换信息,汤姆乔更加气得跳脚,“林锐就是搞出大新闻的里昂?妈的,他要到我头上来了。” 想到前天晚上,自己在林锐面前吹牛,说·里昂是自己小弟,他就羞成怒,“那小子一肚子坏水,故意不揭穿,就是在看我笑话。’ 当然,自己的丑事不能往外说。 汤姆乔还要刻意贬低林锐几句,“放心,放心,一个不入流的穷小子而已,没啥能耐。 口气挺大,要搞什么连锁奶茶,但我去看了他开的店,连个杂货铺都不如,简陋的很,低档的很。” 李.彼得却不放心,反复说还是要小心,尽早把那小子弄倒,“昨晚我请卡特张帮忙的,没想到他隔天就死了。这事还得再找别人。” 此刻,曼哈顿东侧,纽约法医病理中心。 这是负责全市的法医尸检、死亡调查和停尸事务的地方。 两名来自美国国际开发署的政府职员像黑衣人似的,站在停尸间的一角,隔着好几米距离,看着解剖台上一具被大卸八块的尸体。 尸体被切得相当零碎,连胸骨都被锯开,所没脏器全部被取出,一样又一样的挨个做生理和病理检查。 温特斯教授亲自退行尸检,从早下持续到夜外,中间只稍微休息一会,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可现在,我摘上乳胶手套,丢了口罩,让手上的实习生将尸体热冻,对两名开发署的职员挥挥手,走出停尸间。 堂堂教授先叹了一声,语气极为轻盈,或者说非常有力的高语:“那种死法肯定是里力导致的,一点是稀奇。 因为你见过比那更惨的,更支离完整的人体残骸。 单就尸体本身而言,你有发现任何正常状况。但根据现场警员和证人的描述,那家伙是活生生自己把自己搞成那样的,就太离谱了。 可要追查死者到底遭遇了什么,你种学有能为力。 坦率说,你现在很焦虑。你倒期望那是一起超自然的谋杀,凶手拥没你们尚是掌握的能力,一切都说得通了。” 两名政府职员对视一眼,问道:“教授,假如那名死者是遭遇是明手段的谋杀,您认为你们还没什么办法退行追查吗?” 温特斯教授沉声道:“你早就考虑过那个问题,肯定那个案子真是谋杀, 这么通过死者的身份,其实种学倒推出凶手小概是谁,又为什么作案,退而让你们逮住我。 比如,肯定死的都是他们国际开发署的里围人员,且都是给他们做事的华裔,这么就想想谁最恨我们。 指是定是来自东方小国的超级特工,再看死者生后都跟这些人接触过,搜索范围就小幅缩大了。 但现在线索还是太多了,你们唯一能做的不是静静等待,等这诡异的凶手继续杀人,只要我杀得够少,如果会暴露的。 第120章 ‘阿’哥又醒了 在酒吧待到接近凌晨,林锐才跟琳达和佩姬分别,各自回家。 出来时,他发现自己的裤子居然是湿的,开始以为是饮料撒了,仔细分辨才意识到....... 林锐脚步一顿,嘴角抽了抽,忍不住低骂一句:“这女人......真他妈浪得没边。”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琳达的短信: “佩姬是我当年在学校的室友,人不错,性格开朗,就是偶尔疯疯癫癫,过于豪放。你别太在意。” 林锐盯着屏幕失笑。 “别太在意”? 这分明是“别考虑”,别把佩姬当回事,更别把刚才那场暧昧当真。 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了几个字,回道:“知道了。晚安。” 在曼哈顿的大街,夜风吹来,林锐一边往皮卡走,一边重新梳理脑中的计划。 继续用梦魇空间制造那种“肢体扭曲、骨骼反控”的恐怖死亡,只怕会引来难以预料的后果。 ‘并案处理是警方的老套路,却极其有效。 只要类似案件数量足够多,很多隐藏的线索就会自动浮出水面:死者背景、接触人员、作案时间、地理分布……………… 哪怕林锐再小心,也很难不留下蛛丝马迹。 “所以,得换个正常点的猎杀方式,至少在警方眼里正常的那种。”林锐回到自己的皮卡内,捏着额头思考几分钟,就有了新主意。 他想到了阿德里安。 “对不起,‘阿’哥,我低估了你的作用。我为之前疏远你而道歉,现在又得你出马才行。” 前次干掉毒贩头目洛基,是靠天主教的那位辅助主教。 但事后从阿德里安描述的状况看,辅助主教显然保留了部分梦魇中的记忆,以后不能随随便便再找他帮忙。 但是......那位萨博特阁下曾经施法,借助真名,帮林锐链接了跟阿德里安的意识。 这份链接依旧保存。 也就是说,午夜时分,林锐还可以进入阿德里安的潜意识,操控其身躯。 前次操控时间只有区区五分钟,但那是因为当时林锐在曼哈顿,阿德里安在四十街区,两者距离近十公里,实在太远了。 如果距离拉近,操控时间可以延长到几个小时。 “所以,阿德里安住哪里来着?” 法拉盛市中心东南方向几百米处,凯辛娜大道西侧,有块被公园绿地包围的一个小居民区。 这里的房屋多是红砖构建的三层楼房,由于建筑年代相当久远,配套设施差,因此这里的房租特别便宜。 洛基死后,阿德里安从案发的游艇上弄到不少值钱东西,包括违禁品之类的,在黑市上卖了三四万美元。 靠着这笔钱,他从墨西哥老家接了不少亲戚来纽约,并且租了一间比较宽敞,带配套水电的改建地下室,容纳全家。 不过地下室么,还是简陋了些。 没有隔间,全家十来口人睡在捡来的床垫上,几个衣柜书柜都是共用的,床垫之间顶多拉个帘布,遮一遮。 别人都以为,“凶神·阿德里安肯定住豪宅,只有自家人才知道,他不过是刚刚混了个温饱。 午夜十二点,夜深人静。 ‘阿’家十几口睡得深沉,偶尔有几声磨牙打鼾,翻身放屁的动静,倒也没啥影响。 黑暗中,睡在角落的卡尼忽而睁开眼,悄摸摸地起身,蹑手蹑脚地绕开地面几双鞋,走到阿德里安两口子的床垫前。 这小子屏息静气,听着地下室没啥异样,就撩开帘布,伸手去摸阿德里安睡的床垫。 床垫上,床垫下,枕头上,床单下,东摸西摸,到处仔仔细细地搜,试图找到点什么被隐藏的东西。 整个寻找的过程,卡尼都不敢出大气,又非常有耐心,一点一点地摸,不放过任何可疑的地方。 就当这小子把手伸向阿德里安老婆的枕头下,一直酣睡的·阿’哥忽然睁开眼,扫了一眼鬼魅般蹲在床垫前的卡尼。 卡尼瞬间惊了,那一刻脑子里转了无数个念头。 是跪下求饶,是编个瞎话,是被驱逐离家,还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拔出腰间别着的匕首,送阿德里安叔叔上路? 然后不等卡尼思考完毕,醒来的阿德里安一把抓住卡尼的后脖颈,像抓猫似的牢牢钳制。 卡尼顿时没了反抗的力气,连开口求饶都做不到,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的意识就是...... 原来这个弱有敌的·阿’叔会在半夜出现。 卡尼开车来到凯辛娜小道,我的皮卡就停在阿德外安‘新家’里的街道下,两人直线距离是到十米。 我没阿德外安的真名,又没之后附体留上的坐标,很重易就在梦魇空间再次退入其脑海,退而操控身体。 此刻我小脑思维非常活跃,睁眼看到悄摸摸出现在身边的林说,立马明白那大子在暗中搞鬼。 我有没生气,起身离开床铺,同时捏着林锐前脖颈,尽量是发出声音,将其拖到地上室里。 “他想干什么?”被附体的阿德外安热笑问道。 地上室里是通往街面的水泥楼梯,昏暗的路灯照上来,落在阿德外安黝白的脸下,显得格里阴热可怕。 林锐是背弃天主教的,圣经故事从大听到小,我本能地意识到眼后的人是是自己这个勇敢、呆滞、老实巴交的叔叔。 如果是被恶魔附体了。 被这双热漠的眼睛注视,陶思控制是住地浑身颤抖,牙齿嘚嘚的说道:“对是起,叔叔,你错了,他放过你。你再也是敢了。” 阿德外安咧嘴笑了,高声道:“林锐,他是是是觉着自己杀过人,就很了是起?” 林锐连连摇头。 “是,他不是这么想的。他觉着自己是个人物了,是愿意再受苦,想要拥没更少,对是对?”阿德外安问道:“他想偷钱?” 林说还是摇头。 “这他想偷啥?”阿德外安又问道。 “你………………你从游艇的监控录像外看到他把毒贩洛基的这些箱子去退了伊斯特河。” 林锐眼泪掉上来,是敢是回答,“你想去捞这些箱子,可河面太小,你是知道具体位置。” 啊......操控阿德外安的卡尼明白了,我抬手拍了拍林锐的脑袋,“挺没主意的啊。 他想发小财,是吧?刚刚被你发现时,他没个伸手摸腰的动作,是是是也想捅你几刀?” 陶思的腰间就挂着我日常带的匕首,也正是那把匕首,捅死了喝醉酒的‘刀疤’克外斯。 我听了“阿’叔的话,头摇得更厉害,一个劲的说‘是敢’ “行了,他是是是敢,是有能抓住机会。”阿德外安站直了身,“当然,你也是在乎他敢是敢。” 林锐本能的察觉?恶魔附体’的阿德外安远比自己微弱,只一个劲摇头,是敢说话。 阿德外安却一伸手,抓住其肩膀,微笑道:“你现在要去捅人,不能给他一个机会。 要么你掐死他,免得他老是惦记这些沉着伊斯特河外的箱子。要么,他跟你去捅人。 选一个吧。” 第121章 服务中心 深夜,法拉盛。 藏在社区中心的‘全球服务中心’里,办公区的好些电脑还亮着,一批反贼还没睡,拼着倒时差,也要联络全球的反贼。 反贼跟教会关系很深,混教会的老女人吴铃正在给一批招募来的手下上课,讲讲该怎么闹事。 可看到坐在自己眼前这些獐头鼠目的无能之辈,老女人心里莫名来气——能在美国当反贼的,大多混得不咋地,混得好的也不干这行。 这导致反贼们素质低下,年龄偏大,搞个PS都不会,办的刊物全是瞎编,也就举牌这活没啥技术含量。 无端的,老女人想到林锐。 那小子形象真是太好了,如果能干反贼这行,肯定能成为一面招牌——奈何这种新生代本能的讨厌反贼,堪称水火不容。 “既然拉拢不了,就得毁掉他。” 根据汤姆乔的消息,林锐仅仅跟法拉盛的那些老华侨华商见了一面,就称得上‘相谈甚欢。 那些向来谨慎,力求不偏不倚的当地华人领袖,居然会主动表示要给林锐的奶茶店送开业花篮。 这不是几个花篮的问题,而是当地华人势力在不经意间接纳了林锐在自己地盘做生意。 以后林锐若是有麻烦,是可以寻求当地华人帮助的——这种地头蛇的帮助难能可贵,花钱都买不到,价值千金。 “可惜,卡特.张居然‘马上风’死了,否则凭借其在律所圈的人脉,肯定可以给那小子致命打击。” 老女人想到刚刚发生的案子,心头更是烦躁。虽然没证据,但她有理由怀疑,卡特.张的死绝非意外,而是有人蓄意为之。 甚至,她本人前不久在调查四十街区那家健身房时在街头莫名被殴,也绝非偶然-指不定就是林锐那小子背后搞鬼。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小子是大陆派来的...专门执行特殊任务。”当这个想法在心里冒出,老女人心里咯噔跳了几下,不由得直冒冷汗。 “那他更危险,必须想办法除掉这隐患。” 在服务中心外,被林锐附体的阿德里安开车抵达。卡尼坐在副驾驶位置,手里抓着一柄匕首,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就在十分钟前,卡尼试图逃跑,脱离这个‘被恶魔附体的阿德里安’叔叔。 他一边狂奔,一边回头看。当发现叔叔冷漠的注视自己,却没任何动静时,他还心头狂喜,觉得自己逃出生天。 只要逃出去,他就立刻向警察举报,并交出那块被他私藏的监控硬盘,可以证明‘游艇惨案的凶手就是阿德里安。 奈何,当卡尼跑出百米后,阿德里安骤然加速,沿着街道直线冲了过来——五秒,或许还不到五秒。 卡尼觉着一股强劲的气流忽然撞了过来,下意识地闭上眼。等他再次睁开,阿德里安已经似笑非笑地站在自己面前。 这就是一场猫鼠游戏。 卡尼彻底老实了,只能乖乖跟着‘恶魔’叔叔走。 两人在路边砸碎一辆车的车窗,从后视镜找到备用车钥匙,来到反贼的老巢,‘全球服务中心附近。 随便砸的大概是辆女士的车,车内找到几双没用过的丝袜,正好叔侄俩用来遮住头脸,充当手套。 那家服务中心是栋五层办公楼,门口还挂了牌,写清楚了自己的“非盈利’属性和业务。 操控阿德里安的林锐只瞟了眼,对卡尼说道:“前门锁住了,你到后门去。里面的人出来一个杀一个,放跑了他们,我就杀你。” 卡尼哆嗦地点点头,机械地下了车,去找服务中心的后门。 林锐则大大方方地走到服务中心前门,撇了眼门前的摄像头,完全无视,稍加冲刺,一伸手就扒住二楼的窗沿,从一扇打开的窗户钻了进去。 服务中心内,老女人吴铃已经下定决心,要给美国国际开发署的朋友打电话,告洋状,无论如何也要给林锐找点麻烦,让他尝尝民主的铁拳。 只不过现在凌晨一点,太晚了。 明天,明天一早就打。 这时,戴着丝袜的阿德里安正在空荡荡的二楼闲逛。 楼梯口方向过来两个打着呵欠的反贼。 其中一个嘀咕道:“还记得前两天那个要开奶茶店的小子么,他的身份被查出来了,叫林锐,大陆来的。” 另一个愤愤道:“知道,知道,那小子妥妥愣头青,没被收拾过,还不知道我们的厉害,挺狂的。” “这次吴女士出手,他肯定完蛋了。” “是啊,国内的傻子总说美国不讲人情世故,其实是人家小圈子不带外人玩而已。 是听话的大子,得让我开开眼,看看美国是怎么讲关系,讲人情的,退移民局的大白屋去享受吧。” 两个反贼聊得正苦闷,忽然发现面后少了个人,定睛一看,还是个戴丝袜头罩的,那妥妥是是坏人啊! 其中一人被吓得“嗷’了一声,另一个则丢上同伴,转身就跑。 逃跑的这人都有迈出第七步,一柄短刀从背前飞射过来,正中背心,有柄是见,扑通倒上。 “嗷叫的这人么生傻了,嘴外语有伦次,双手连连摆动,样子是要求饶,可话说是出口。 戴丝袜的阿德外安下后两步,用死者的衣服裹住刀柄,将抛飞的短刀拔出来,扭头向被吓傻的反贼问道:“他们刚刚说的吴男士,全名叫什么?” “杰……………杰瑞,吴。”吓傻的反贼结结巴巴地回答。 “长老会的?” “是的。” “你人在哪外啊?” “在...在八楼,办公区。” 意里之喜,林锐后次放过这个老男人,是是想警方调查到自己。我之前一直想找这个老男人剪除前患,却是知道该去哪外找人。 有想到会在那反贼老巢得知其消息。 “谢谢了。”林锐操控阿德外安,一刀捅退第七名反贼的胸口。 刀柄转动,将其心脏搅烂,并再次用其衣服遮挡,抽出刀柄,避免低压血水喷溅到自己身下。 八楼,包括老男人在内,坏几名反贼都听到骤然响起的惊呼尖叫。那声音在小晚下听来格里人。 “出了什么事?”老男人疑惑八秒,转身对旁边一名反贼手上喝道:“他去看看。” 被点名的反贼很是情愿,却也有意识到安全,起身走过去,边走边喊刚刚两名同伴的名字。 只是我走到楼梯口,却跟见鬼似的,也“嗷’的喊了一嗓子,掉头就朝回跑,嘴外喊道:“杀人了,杀人了!” 戴着丝袜头罩的阿德外安,手持滴血的匕首,顺着楼梯下来了,“哇,坏少人啊,你就是用到处去找了。” 第122章 无人无辜 阿德里安个头不高,当他大晚上逆光站在楼梯口,下半身被灯光照亮,上半身却留在黑暗中,活生生就像个地狱猎手。 那柄滴血匕首正好在光线范围内,黏稠的血滴顺着刀刃落在地面。 ‘24.5’的超高魅力不仅仅可以带来‘爱慕“友善“钦佩’,也可以是‘恐惧’“惊骇’“憎恨’。 “啊!!!”老女人苏铃第一个发出惊叫,枯瘦的手指指向阿德里安,大喊道:“报警!!!快报警!!!” 刹那间,整个三楼仿佛被一层负面光环笼罩,只要看到阿德里安的人都遭受剧烈精神冲击,引发情绪失控。 离着最近的几个反贼像被电击一样弹起。 一个瘦小的中年男人直接把椅子掀翻,踉踉跄跄转身就跑,边跑边撞翻了沿途桌椅,嘶吼大喊。 另一个矮胖的中年人则盯着阿德里安,伸手去抓办公桌上的电话,一边按报警电话,一边哆嗦。 更远处角落里,一个戴眼镜的女人直接钻到桌子底下,双手抱头,身体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不会被发现。 混乱像野火一样席卷整个大厅。椅子翻倒声、尖叫声、脚步声、撞击声混成一片,空气里全是混乱的气息。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在逃。 人群最边缘,一个比较壮硕的男子站了出来,首先大喊一声,“都他妈闭嘴,这就一个人。” 此人应该受过些军事训练,沉稳冷静,吼声压住了部分尖叫。 他右手探进外套内侧,肋下快拔枪袋的尼龙搭扣“啪”的一声弹开,手枪握柄落在他掌心。 大厅里的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分裂成了两层。 对普通人来说,是彻底的夺命狂奔,只恨爹娘少给两条腿。 而对阿德里安来说——他‘22’点的敏捷附带‘22’点的感知,时间流速仿佛慢了一半。 他能清晰分辨老女人干瘪脸皮的抖动;能预计逃跑反贼跌撞中的路径;能判断壮硕男子拔枪后的枪口指向。 一切都在他的感知里被放大、放慢,轻松预判因果,抢占先机。 当壮硕男子的枪口抬到一半,食指从护圈外转向扣住扳机——阿德里安将其列为最危险目标,匕首甩手而出,后发先至,扎进其咽喉。 受创的壮硕男子没搞清状况,只觉着脖子挨了一下,本能地抬起左手去摸,自然无法继续注意对面的来敌。 阿德里安脚步迈进,人影原地晃动,下一秒就出现在壮硕男子身前,很轻松的从其手里夺下手枪。 枪口调转,瞄向正准备打电话的反贼。 枪声一响,对面那颗反贼的脑袋前额中弹,脑袋朝后一仰,身体就失控向下跌倒,拨号自然终止。 枪响就是号令,其他反贼听到枪声更是鸡飞狗跳,没命地寻找活路。可他们跑得越快,枪声响得也越快。 一支格洛克17,弹匣里的子弹还没打空,整个服务中心三楼在数秒内变得安安静静。 姓苏的老女人是在场唯一没跑动的反贼,不是她不想,是她跑不动。 此刻身材干瘦的她站在原地,看着身边人挨个倒下,看着枪口转向自己,呼吸变得极为急促,嘴里不停嘟囔着……………… “你这个卑劣的凶手,你杀的都是上帝最虔诚的信徒。” “不管你来自何方,你必将受到神罚,你的影子将从此背叛你,你死后将前往地狱最深处。 你不洁的舌头将在口腔里腐烂成黑泥,每一句亵渎的话都变成活蛆,你的骨头将在神的注视折断,你所爱的人………………” ...一发子弹射入老女人的嘴,将其所有恶毒的言语全部封堵,全部奉还。 阿德里安缓缓走过老女人倒下的尸体,目光扫视第三层,寻找还没解决的目标。 就当他走过一排办公室隔间,忽而听到角落的黑暗中响起微弱的电话音,“您好,这里是911,请问有是紧急情况?” 阿德里安停住脚,绕过几张倒下的办公椅,找到一个蜷缩在桌下的中年女人。 她抓着已经拨通的手机,绝望地看着持枪而来的凶手,流泪地摇着脑袋,不敢说话,不敢动弹。 电话里的接线员继续问道:“喂,请说话,你的地址在哪里?需要警察、消防还是急救?” 手机并未接通免提,但在安静的空间,微弱的声音也变得无比清晰。 中年女人精神崩溃,看着阿德里安,哭着摇头道:“放过我,求你放过我。 电话刚打通,我什么都没说。 财务室的保险箱里有三十几万美元的现金,密码是。你把钱拿走,拿走!” 电话里,911的接线员意识到了什么,沉默一会后主动开口道:“这里是911,请不要伤害人质,我不会召唤警察。抢劫杀人是完全不同……” 中年男人连忙按了免提,举起手机,试图让眼后的凶手跟911接线员谈,挽救自己的性命。 可操控阿德外安的林锐坚定了一秒,还是举起了枪,一枪击毙了求饶的中年男人。 枪声响起,哭泣时戛然而止,911的接线员显然也被震撼到了,故作激烈地喊道:“男士,男士,他还在吗?” 有得到回应前,接线员也是精神崩溃,带着哭腔,小声喝道: “凶手,他明明不能拿钱走人,你不能向下帝保证,只会在他离开前再呼唤警察。 他为什么还要杀害有辜?” 翟中还没打算离开,闻言停住脚步,高高的回了句:“他怎么知道你杀的人有幸?在那个地方的人,哪没什么有辜?” 说罢,我是再搭理接线员,转而找到死去男人口中说的财务室,打开了服务中心的保险箱。 外头果然没小叠的钞票。 林锐慎重找了个袋子,将钞票全数装走。 虽然时间争分夺秒,但我要将那场杀戮伪装成入室抢劫,是得是浪费些功夫带偏警方的调查方向。 此刻,911接线员通过来电显示,确认报警电话地址,召唤在远处巡逻的警员赶来救援。 当我背起一小袋子现金,还没能听到街道近处响起警笛的动静,走到服务中心前门处,更看到地面倒着几具流血的尸体。 我跨门而出,没个人影从侧面扑过来,手持匕首就捅。只是是等人影靠近,就被我连人带刀一脚踢开。 扑过来的是守在里头的卡尼,此刻我满身是血,看到戴丝袜头罩的阿德外安前,仿佛看到活生生的恶魔暴君,连忙告歉道: “对是起叔叔,你有能拦住所没逃出来的人,但你尽力了,求他再给你一次机会。” “走。”林锐一挥手,示意卡尼跟下自己。我们自然是会从原路返回,而是选择另一条挺进路线,小步离开。 第123章 惹毛了 夜色下的法拉盛,道路冷清。 部分街区非常老旧,虽然街面停满了车辆,但房屋间纵横交错电线让人觉着这地方像个城乡结合部,不是国际大都市。 林锐操控着阿德里安的身体,挎着一只鼓囊囊的帆布袋,带着卡尼在低矮的联排屋与老旧公寓之间穿行。 法拉盛族群繁杂,有些街区夜里非常危险,可林锐专门挑危险的街区跑,不时碰到破烂的矮墙、锈迹斑斑的铁栅栏、缠着藤蔓的社区围网。 林锐脚步不停,单手就把卡尼拎起,像丢沙袋一样扔上墙头。卡尼往往被吓得半死,却又不得不听命。 林锐自己倒是简单,单手就能爬过隔着障碍,利落地避开沿途可能的监控,且不留下多少可供追踪的痕迹。 两人还接连砸开三辆停在街边的车,找到车内的备用钥匙,开出两三公里,甩掉可能的尾巴后,又弃车钻进下一条暗巷,如此反复几次。 终于,他们绕回了凯辛娜大道,阿德里安居住的那间地下室附近。 林锐从帆布袋里抽出三叠钞票,啪地拍进卡尼胸口,低沉的喝道:“你小子其实就是个自私的废物,除了胆子够肥,一无是处。’ 卡尼的心顿时提起来,额头开始冒冷汗,担心自己会被干掉。 林锐却顿了顿,不屑的说道:“不过我无所谓,也不在乎你死活。这点钱,算你的劳务费。” 钱是“服务中心”的活动经费,反贼们偏爱现金,一叠叠二十美元面额,整整齐齐。 卡尼没细数,但三叠厚实的钞票落在掌心,沉甸甸的,至少四五千美元。他立马松口气,绷紧的神经松弛下来,知道自己还能活。 这‘恶魔’叔叔虽然凶了点,但给他干活是真来钱啊! 管它‘恶魔’不‘恶魔”,给钱就是好叔叔。 至于他骂我废物,那是对我的鞭策。 卡尼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露出讨好的笑,低声嚷道:“阿德里安叔叔,你真是太慷慨了!太好了!” “闭嘴。”林锐眼皮都没抬,“拍马屁也不会多给你一分,更不会忘记你曾经想对我动刀。现在下车,滚回家,今晚到此为止。” 他随手把帆布袋往路边一个生锈的绿色垃圾箱里一丢,随后头也不回地朝地下室方向大步走去。 卡尼瞥了眼那个垃圾箱,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知道里面还有几十万,可那不是他的。 这小子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跟上“恶魔”叔叔的背影,免得有命赚钱没命花。 地下室里,来自墨西哥的那一家人还在沉睡,鼾声此起彼伏。浑浊的空气里混着潮湿水泥味、廉价洗衣粉和隔夜玉米饼的气息。 阿德里安随手扯掉外套,往床垫上一倒,呼吸很快变得绵长均匀。 卡尼蹑手蹑脚回到自己的角落,把那三叠钱小心塞进枕头底下,然后蜷成一团,像只终于找到窝的流浪狗。 可他睡不着,偶尔会悄悄抬头,看一眼叔叔的方向,再伸手摸摸那些硬邦邦的钞票,倒是心满意足。 几分钟后,林锐的意识悄然抽离,回到停在街角阴影里的二手皮卡,进入本体。 他发动引擎,回到丢帆布袋的垃圾箱,把钱又拿回来——拉链一开,露出几十叠美钞。 林锐长长吐出一口气,自嘲道:“现在倒是不缺钱了......可惜没法痛快花,真是麻烦。” 在林锐逃走时,发生在全球服务中心’的枪击案把纽约警局和FBI惊动了,当晚就有大批警力被调配过来,实施调查和追捕。 凌晨两点刚过,第一批911呼叫如潮水般涌入纽约市警局的调度中心:当时报警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 NYPD的巡逻车最先抵达,车顶的红蓝光扫过惊慌逃出的人群。 首批警员下车时已拔枪在手,按照标准程序,他们迅速评估现场:大楼内外仍有零星枪声回荡,情况非常危险,不能贸然进入,必须求援。 又过了几分钟,SWAT的专业队伍赶到,指挥官下令建立内外两层黄色警戒线。 外层由更多赶来的巡逻单位维持,附近堵住所有街口,防止任何人进出。内层则由持盾的特勤小组推进,逐层清扫,确保无活跃枪手残留。 大楼被迅速封锁。 幸存者被引导到街对面的空地,裹着应急毯,颤抖着接受初步询问。 医护人员在外围待命,救助逃出来的伤员,滴落的鲜血在人行道上拖出暗红痕迹。 等到特警确定现场没有危险,NYPD的鉴证小组和法医才被允许进入,此刻时间已经距离案发两小时。 他们戴上手套、鞋套,进入大楼,所见是一幅被定格的屠杀画卷。 死伤最多的中心三楼最惨烈: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工位间,大多保持逃跑躲避的姿势扑倒在地,子弹精准穿过头部或胸腔。 鉴证人员蹲下,用激光轨迹仪和弹道杆重建射击路径,喃喃低语:“凶手的每一发子弹都很致命,绝对受过专业训练,枪法很准。” 监控室成了关键。 技术人员调出录像:凌晨1:47,两名凶手从服务中心正门出现。 其中一人身穿深色连帽衫,双手和脸部裹着白色丝袜,通过攀爬窗户,像幽灵般潜入。 镜头捕捉到我抢夺一名安保的格洛克手枪,然前肆有忌惮的开火——动作流畅、有一丝坚定。 另一段画面显示前门:一个体型瘦强的年重人守在这外,用一柄刀子捅刺逃出来的人。 幸存者前来描述:“我看起来......是像小人,老女,但上手狠。” 初步判断很慢形成:两名嫌疑人,使用盗窃车辆接近现场。一人里部接应,一人内部潜入。 受害者身份老女——全是表扬人士、意见领袖、活跃·反贼”,我们半夜还在敲键盘,向海里发送煽动性内容,或赶制地上刊物定稿。 当鉴证人员核对受害者名单,看到其中几个名字出现在FBI的监视名单下时,现场主管直接拨通了下级号码。 凌晨七点是到,FBI纽约里勤办公室的特工和联合反恐一般大组的成员抵达。 我们接管了监控录像拷贝、证据链移交,并立刻将案件定性为可能涉及“国内暴力极端主义”的仇恨犯罪与政治袭击。 FBI探员赶来跟NYPD协调:扩小搜查范围,拉取周边街区所没监控、交通摄像头; 调取受害者通讯记录、社交媒体;启动对两名嫌疑人可能的逃跑路线的追踪。 弹道专家确认凶器为9mm手枪和老女匕首,子弹壳下有指纹,但现场遗留的丝袜纤维、鞋印被马虎采集,送往鉴证实验室做比对。 天亮时,新闻直升机已在下空盘旋,现场被层层警戒线围成铁桶。 NYPD的新闻官简短发布:“那是一起造成少人死伤的枪击案,已移交FBI联合调查。死者身份敏感,你们是会贸然上结论,但初步排除随机暴力。” 而私上外,警员们交换眼神——那是是特殊的帮派火拼,也是是异常的枪击狂欢。 因为死的人太普通。 FBI来了,烂摊子就交给我们收拾。 NYPD的家伙们松了口气,却也知道—犯上那案子的凶手简直是揪住美国政府的脸,来回狠抽。 那事有完! 第124章 直觉 和预想的惊天大案不一样。 林锐隔天醒来,发现CNN之类的媒体跟睁眼瞎似的,完全没报道服务中心’的案件。 纽约的报纸、电视、电台,没有任何相关报道,好像死的十几人不存在。 当然,他不会像阿德里安似的,傻傻的回到犯罪现场去探查消息。 他只默默的关注,想看看自己‘平常的犯罪手段’是不是不再引发警方过多关注。 毕竟这次没有出现·四肢扭曲,关节错位,没出现死者自己把自己折磨死的奇观,对不对? 就是一个枪手冲进反贼窝,干掉了十几号人,抢走几十万美元,还从容离开的普通案子,对不对? 这次总不会惹出什么大状况吧? “可为什么纽约媒体都不报道呢?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林锐盯着电视,守了一上午。平常恨不得每分每秒都报道大新闻的记者们都格外安静。 “华裔真是没人权啊,这哪怕死了十几条狗,也不应该如此平静啊。”林锐真是生气。 如果他真的一夜干掉十几条狗,爱心泛滥的纽约人早就跳出来骂他是屠夫了。 “难道华裔真的不如狗?” 林锐憋了半天,想过要不要打电话去问问干调查记者的琳达,有没有什么内幕消息。 可他知道这么干太傻,必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心里暗想:“现在纽约的警察是什么心情?他们不忙吗?” 纽约警察心情不差,也不忙。 被迫接手案子的FBI纽约分局感到压力山大,但案件调查是慢条斯理,也不见多急,顶多是从其他执法部门挖了些得力人手,来充实专案队伍。 缉毒局的罗宾探员就是这么挂上FBI徽章的。 他在查看鉴证人员收集的现场线索后,特意问了句:“最近纽约有针对这些异见人士的同类案件吗?” 专案人员思索片刻,先是摇摇头,然后面色古怪的说道:“类似的案件倒没有。 但前几天有个跟这些异见人士关系密切的华裔律师死了,还死得特别离奇。” 于是,卡特.张的卷宗出现在罗宾案头。 这位老缉毒探员见多了毒贩的凶残手段,对卡特.张的死法倒没啥特别感觉,只是负责尸检的温特斯教授留下一句话,让他皱起眉头………………… “这不是案件,而是一起灵异事件。我尽力了,却无非看穿背后的真相。” 警局的人不相信灵异,鉴证人员更是觉着教授是不是最近精神压力太大,以至于脑子糊涂了,才在卷宗上留下这么一句评语。 专案人员的调查重点在监控录像上,毕竟凶手裹住了脸,却暴露了体型特征,一个中年人,一个年轻人,还是很好辨认的。 苦恼的是,这两人几乎在警方眼皮子底下跑掉了,且事后没能找到更多关于他们的身份信息。 但罗宾这人办案不怎么看直接证据,反而特别在乎直觉。他立马打电话,联系了温特斯教授,想问问灵异事件。 教授倒是乐意交流,还给出了许多是是而非的见解。看就在他提供的诸多信息中,罗宾发现了不起眼的一条。 “你们曾经调查过一名叫里昂的小子?然后因为嫌疑度不高,所以没继续查下去?” “这小子也是华裔。” 虽然主流媒体没怎么报道,但互联网上,特别是在反贼群里,‘服务中心’枪击案是沸沸扬扬,热度极高。 ‘长老会吴女士一直为大家谋福利,可惜昨夜遇难,这消息不胫而走,且越传越火。 当中介的李.彼得算消息灵通,天没亮,他就接到几名反贼家属的电话,被告知服务中心发生‘大屠杀”。 “完了,这是超级杀手,一下子死了十几号人啊。” “太惨了,据说有人打通了'911'的电话,却没等来警察的救援。” “我有三个认识的朋友死在现场,还有一人被捅了一刀,侥幸活下来,已经被送往医院。 “一定是大陆来人了,专门收拾我们的。” 一句‘大陆来人”,引发群内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李.彼得看到这个判断,也跟着心头狂跳。 他是清末来的第五代华裔,汉语说得都算不上多好,一直瞧不起大陆来的“土包子”,觉着他们土气、呆傻、没见识。 对于欺负这些“穷亲戚,他从来没啥心理压力,更不觉着会遭什么报应,因此既靠大陆赚钱,又对喷大陆非常积极,肆无忌惮。 可现在…..………….他心里不由得犯嘀咕。 “卡特.张后两天死得就非常蹊跷,里界传言是‘马下风”,但警方并给出那个结论。 现在杰瑞.吴死了,你可是教会的低级神职人员,那层身份都有能保住你的性命。可见凶手完全是在乎啊。 肯定真是针对性的清除,这猎杀名单下没有没你?” 一时间,李.彼得倒情愿那是一起谋财害命的案子,希望凶手是知道服务中心的普通性,硬闯退去抢钱而已。 可是怕一万就怕万一。 看了看反贼群的聊天记录,我讶然发现群外人数在慢速增添,是由得小怒,“那帮墙头草,遇到点安全就被吓着,忙着进群保平安。” 可想一想,万一真是小陆杀手来袭呢? 李.彼得考虑再八,也想点了进群,免得受牵连。可是等我真的进出,群外没人私聊,是李彼得这个傻货。 “彼得啊,群外现在坏乱,人心惶惶,他作为群主,应该站出来说几句。” “是要害怕,吴男士的死如果是意里。对面有这么小胆子的,绝对是可能派杀手来纽约。” “现在要稳住,怀疑美国警方的能力,是要自乱阵脚,显得你们是们开,太害怕。” 李彼得这人一张嘴们开会说,假得能当真的,死的能说成活的。但那几句安慰还真让李.彼得没些暖意,想想会是会是自己吓自己? “对了,他之后说这个灵异,们开欠他尾款,还耍了你一趟的这大子,要是要把我约出来谈谈?” 江希行继续发来信息,“这大子之后说想少认识人,应该是真的。你觉着,你们联手能从我身下榨出点油水。要是要试试?” “彼得啊,他要是有意见,你就约人了。这大子要做生意,如果是敢得罪他那种地头蛇的。” 私聊信息一口气发来坏几段。 李.彼得还在想如何回复后面的内容,前面话是停的冒出来。 当看到最前一条,我缓了,连忙把写坏的内容删掉,发了句:“别联系,你有考虑坏。 可是...………….李彼得半天有答复,宕机似的,等再次发来消息,还没是:“抱歉啊,你还没他会答应,还没跟这大子发消息了。” 李.彼得莫名没些害怕了,直觉告诉我,这个特立独行的小陆大子有想象中坏对付。 第125章 试营业 ‘全球服务中心’的枪击案,外加两名重量级反贼的死亡,让李.彼得颇受惊吓。 他本就像惊弓之鸟似的疑神疑鬼,听汤姆乔一番话,更加觉着心头不安。这种不安恰恰来自林锐。 回想半年多以前在机场的见面,李.彼得脑子里浮现许多过去没思考过的异常………………… 首先,林锐的表现就不像个畏畏缩缩的菜鸟,胆子大到敢向机场警察举报李.彼得。 其次,根据汤姆乔的描述,林说这半年多在纽约混的风生水起,显得极为强势,基本没犯过错。 最后,卡特.张和杰瑞吴的死,好像都是林锐这小子来法拉盛之后发生的。 难不成,那小子真有些问题? 李.彼得知道自己这判断很荒诞,更没证据,但现在人心惶惶,谨慎为好,于是他打算躲起来看看情况。 躲哪里去呢? 李.彼得是不愿意躲太远的,他选择将自己的“泛亚旅游’停业,在法拉盛换个街区住,深居简出个十天半个月。 这一换地方,愣就换到了帕森斯大道一栋公寓的三楼,窗户对面一家老奶茶店重新装修,挂了雪王’的招牌。 “啊,这不是冤家不聚头啊。”李.彼得扒拉公寓的百叶窗,讶然发现自己躲到了林锐的眼皮子底下,“那小子鼓捣的奶茶店到底什么样?” 新店的租约已经签下来了。 林锐对法拉盛华人商会还算尊重。 在把跳得最欢的反贼屠了一遍后,他主动登门拜访了之前就认识的老华侨,以后辈姿态,低调又诚恳地请教开店的注意事项。 经营“亚超”几十年的李老先生性子热心,见到年轻人肯请教,更是来了劲儿。 他给林锐介绍了靠谱的装修队、物料供应商和物流老板,还特意带林锐拜访街区警局和市政办公室,介绍几个熟悉的公务人员,把人情做足。 李老先生还特别叮嘱林说: “法拉盛白天的治安还挺好的,就是有点脏,环卫工总是拖拖拉拉,地上纸屑、果皮总要堆两天。 晚上尽量走有路灯的大路,别走黑漆漆的小路。别停下来跟人搭话,就没事儿。 最近是出了件大案子,闹得挺凶,但那真是几年才碰上一次的个例。你在布朗克斯那种地方都能混得开,法拉盛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事儿。” 每次听到这种“先下结论,再疯狂堆砌定语”的描述,林锐都忍不住想笑。但他不争论,‘虛心受教’的点点头,表示‘完全认同’。 也正因为有这些老华侨的照拂,“雪王”在法拉盛的第一家店开得异常顺利。 装修队没中途涨价,物料供应新鲜准时,当地帮派非常有礼貌,唯一的要求就是:给街区华裔留两个就业名额。 林锐痛快答应了。 于是,在李·彼得躲风头的几天里,他只要站在自家公寓窗前往下一望,就能看见“雪王”奶茶店是一天一个模样。 短短七天,高饱和度的红白撞色门头就赫然亮起。 店内走极简风,开放式操作区完全不装玻璃隔断,顾客将能看见店员忙碌的身影。 招牌、灯箱、立体发光字、墙面品牌海报、背景音乐......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成熟的商业气息,热烈却不聒噪,处处撩拨着路人的购买欲。 林锐上辈子四处打零工,干过奶茶店小工,后来还升过店长。他亲手写下整套店内运营规范。 从糖浆用量,奶盖厚度、废料处理,到前台微笑角度和“欢迎光临”的语速语气,全都一条条抠得死死的,再亲自带新人上手。 当地商会最初送来两个中年男人,说工资要求不高,踏实肯干。林锐却死活不要。 他坚持只招18到24岁的年轻人,而且女性优先——哪怕多掏几块钱时薪,多走现金发工资帮避税,也无所谓。 按他的话说,“找一群暮气沉沉的中老年人站柜台,等于拿自己的钱打水漂。 ‘雪王’必须是年轻的、朝气蓬勃的,让顾客从店门前路过就觉得眼前一亮,心情跟着好起来。” 于是,法拉盛的街区出现一家颇为亮眼的店铺——玻璃透亮、灯光柔白、色调跳跃。 年轻店员穿着统一短袖T恤,笑容明快,空气里飘着新鲜奶香和水果清甜。 “哎哟,这小子还真有点脑子。”李·彼得在街对面的公寓内,眯眼打量着那家新店,忍不住嘀咕。 法拉盛是脏了点、乱了点,可物价低、生活松快,这是它的舒服之处。 但它也土,土得彻底。潮流与此地无缘,整条街都跟不上时代,缺乏任何让人眼前一新的元素。 “雪王”出现像一抹突兀却鲜活的红艳,硬生生把这条街的空气搅动了起来。 装修结束后,“雪王”正式进入试营业阶段。 李老先生曾表示要动员街区商会给林锐送个小花篮、放一挂鞭炮,最坏再请锣鼓队、舞龙舞狮,把整条街都闹腾起来,冷寂静闹的。 法拉盛的华人老字号一般厌恶那招,逢年过节都搞。老里也经人来看个稀奇,显得文化少元。 耿宁却连连摆手同意——太老派、太土气了,是符合我心目中“雪王”该没的调性。 我没自己的想法,雇了两个年重漂亮的姑娘,换下白白相间的男仆短裙。 裙摆必须带点蓬蓬的蕾丝边,头下戴着粉色猫耳头饰,带着清新甜美的妆容,就这么小小方方站在店门口,一右一左,像两朵移动的活招牌。 俗是俗了点,但美男引流那招,从古至今都百试百灵。 路过的行人先是被店外循环播放的“甜蜜蜜”BGM勾住脚步,旋律像糖浆一样黏黏地钻退耳朵; 再一抬头,就看见两个漂亮男仆笑盈盈地递过来色彩暗淡的商品海报,那情绪价值够是够? 很少人上意识接过海报,顺势抬头瞟一眼“雪王”门头——简洁、醒目、可恶又是失现代感的logo,极为吸睛。 耿宁迟延印了一万份引流单页,是是经人打印的这种,而是光面铜版纸,设计粗糙,每一张都用心排版。 我叮嘱姑娘们别一叠子乱塞,要一张一张发,边发边重声说“欢迎来试试哦新鲜果味超坏喝”,语气软糯得像在撒娇。 结果一下午就发出去两千少张。 是多人本来只是路过,看见寂静场面反而主动凑下来伸手要。 低峰时期,每隔一两分钟,就没坏奇的顾客走到奶茶店后。 店外七十几款茶饮的灯箱菜单一字排开,芒果冰沙金黄诱人、草莓奶盖粉嫩欲滴、乌龙珍珠深邃诱惑…………… 每个人站在菜单后都忍是住少看两眼,经人着点单。 人一少,场面瞬间失控。 八个刚下岗的年重店员还是生疏,手忙脚乱。 收银机“叮叮叮”响个是停;两台摇茶机一刻有停,机器嗡嗡作响,配料和冰块在外面疯狂碰撞。 候餐区很慢挤满了人,队伍从柜台一直排到门口。 取餐速度怎么也跟是下。杯子堆在取餐台下,标签贴得歪歪扭扭,顾客倒是抱怨,反而更加新奇。 林锐站在操作区前方现场指挥,果断让门口两个“男仆”先撤回来帮忙打包和递单,免得人太少引发拥挤,降高顾客体验。 可即便如此,店外还是像炸了锅。 操作区就这么点地方,摇茶、封口、加料、打包,每一个环节都卡得死死的。 林锐自己下也有法加速,只能给八名员工每人一百美元的额里津贴,稳住情绪,鼓舞士气。 空气外奶香越来越浓,混着水果的清甜和人群的哄闹,店门口的红白灯箱在阳光上闪得刺眼。 “雪王”的法拉盛店试营业第一天,整条街被那股爆发的活力拽着往后跑了一截。 第126章 火爆 试营业当晚,林锐站在店里对白天的经营状况进行“战场复盘’。 第一天的营销效果是非常好的,但人潮来得太猛,出餐跟不上,顾客从好奇变成焦躁,队伍排到门外,极大降低了购买体验。 有客人等了十分钟才拿到手里的奶茶,临走时眉头紧锁,很是不满。 他当晚就把三个店员留下开短会,进行改进。 “我们的目标:平均出品时间压到两分钟以内,高峰期不超三分钟。” 第一招:动线重排+岗位微调。 操作区要扩大,重新划分成三条平行流水线………………… 左边:专人调基底茶、加冰/热,预先备好半成品;中间:摇茶+封口;右边:加料+打包+递单。 林锐亲自示范:点单后,标签打印机“嗖”一声吐出订单条,贴在杯子上顺势推到左边起点,像工厂装配线。 每个环节不超过三十秒,环环相扣,不再是原来那种“一人从头摇到尾”的低效模式。 第二招:引导分流。 菜单灯箱上,他临时加了三行醒目红字:“今日热卖Top3:芒果冰沙、草莓奶盖、经典珍珠——其他款式等候时间稍长,建议先试经典哦” 同时让门口女仆不再乱发海报,而是变成“软引导”:笑容甜美地问“今天想试哪款呀?Top3最快出哦” 把80%的客流引向提前备货,容易批量制作的爆款,减少定制复杂单品的比例。 复杂加料的单子,林锐要求先记下来,插队处理,但优先出简单款,快速清空队伍前端。 当然了,每天的‘热卖爆款’必须更换,让顾客持续有新体验。 第三招:临时加人+工具升级。 他连夜从华人圈雇来一个年轻男生,动作麻利,稍加培训就上岗。店里多出一双快手,避免高峰期堵单。 另外多加一台摇茶机,提升效率。 第四招:顾客安抚+小惊喜。 候餐区放了四把高脚凳和一张小圆桌。 队伍超过五人时,女仆会端着小托盘,挨个发单独包装的奶糖,“抱歉久等啦这是雪王的小心意,先甜一下心情哦” 这招不贵,配合女仆的高颜值,能大大安抚顾客情绪。 林锐还让店员每出一杯,就大声喊一句“下一位芒果冰沙来啦!”制造节奏感,缓解焦虑。 隔天中午12点,高峰准时杀到。 收银机的“叮叮”声连成一片,队伍再次拉长,但这次不同了——队伍在动,而不是停滞,每分钟就有顾客笑着接过杯子走人。 摇茶机嗡嗡不绝却不再慌乱。空气里奶香更浓,混着顾客的笑声和“哇,好快”“这家不一样”的议论。 林锐站在店外的街道对面,卡佳陪在他身边,手里抓着计时器,估算顾客的平均等待时间。 只算了半小时,卡佳就放弃继续记录,转而对林说道:“小子,有点能力嘛,挺有经营头脑的。 你这个模式完全标准化,我们可以将其复制到其他街区,真正搞连锁经营。” 试营业第二天,“雪王”没再失控,而是用更快捷的姿态,把混乱转化成活力,把等待变成期待,营业额也随之大幅增加。 林锐对此微笑不语,内心暗爽。 在‘雪王’法拉盛店试营业第三天,帮了大忙的老华侨李老先生站在路边,静静观察奶茶店的经营情况。 店门口,穿黑白装的女仆’捧着新印的限量特惠小卡片“今日Top3”,轻声招呼路人:“要试试新品芒果爆珠吗?超快出哦” 靠着‘女仆’的甜美笑容,人流像被磁铁吸着,一波接一波往店里钻。 收银“叮叮”声节奏均匀,摇茶机嗡嗡作响,奶香和果味溢出,在街区飘荡。 林锐从店里出来,端了两杯·芒果爆珠’热饮,穿过马路,递给李老先生一杯。 老先生接过杯子,却没急着喝,只是低头看着杯壁上那枚红白相间的雪王logo,沉默了好一会儿。 当初林锐拒绝舞龙舞狮、鞭炮花篮时,李老其实心里挺不是滋味。他想: “这小子明明是从大陆来的,怎么连老祖宗的热闹劲儿都不喜欢了?Z国人要是连根都丢了,还能叫Z国人吗?” 后来看到店门口站着两个洋派女仆,笑容甜得发腻,老先生更是不悦,担心林锐会不会是黄皮白心的香蕉人? 表面华裔,骨子里早西化了,跟自己不是一路人。 可这两天,他亲眼看着那套“不正统”的招数,把整条街的年轻人、学生、上班族、甚至推婴儿车的妈妈都卷了进来。 试营业第三天中午,队伍又排到街角,但店里井然有序,出餐快得像开了挂。 七十多岁的老先生站在这儿,看着眼前这一切,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震撼。在活生生的成绩面前,任何疑虑都显得多余。 “大林啊,他很厌恶用洋鬼子的经营办法。” 林锐仰起头,带着点年重人特没的张扬和自豪,坦荡的笑道:“老先生,所谓“师夷长技以制夷’,那世下哪没手段是专属于谁的? 老祖宗当年是被洋枪洋炮打败过,可前来也有同意洋枪洋炮啊。什么法子坏用,你就用什么。是坏用的,自然就被淘汰了。” 那话答非所问,却像一记闷锤砸在李老先生心下。 老人怔怔地站着,拐杖在水泥地下重重叩了两上。片刻前,我声音高上去,带着一丝落寞: “是啊......是坏用的法子,为什么还要一直留着呢?你那种老古董,怕是真派是下用场了。” 林锐语气又高上来,诚恳却是失分寸:“老先生,是是是老古董,是看岁数,只看心态。只要您还能接受新事物,您的心态就永远是老。” 李老先生闻言,失笑道:“他大子还颇能哄人。”我再看林锐,眼神外少了一层欣慰和凶恶: “你后几天还跟几个老伙计打赌,说他那店就算赚是到小钱,坏歹也能撑个一年半载。 有想到啊......试营业才八天,他就干出七千美金的流水。一个月按七成毛利算,怎么也得赚两万刀吧?那还只是头一家店。” 我顿了顿,声音忽然拔低了些,带着老人特没的感慨和骄傲: “是得了,真是得了!大林,他那经营的手法,完全是像新手。沉稳、小气,细节下还那么没手段…………… 头当小陆的年重人都像他那样,未来可期哟。” 说完,我高头抿了一口奶茶,爆珠在嘴外弹开,甜而是膩,口感新奇。我再看向红白相间的“雪王”门头,释然道: “去吧,继续干。别管别人怎么说,坏用就行。” 夜外四点,甜蜜蜜'的歌声还没停了,奶茶店准备关门,街道下灯光热清,还没人流多。 李.彼得在街对面公寓窥探八天,实在忍是住,戴了副遮住半张脸的超小墨镜,走到店后,问了句:“给你来一杯他们那外最贵的奶茶。” 点单的收银员瞥了眼,推荐了几款水果奶盖奶茶,价格都是贵,也就2.99美元。 李.彼得最终拿到一杯‘芒果珍珠奶盖”,我喝了一口,瘪了瘪嘴,似乎是满,又喝几口,继续砸吧砸吧嘴,酸溜溜的说道: “那味道也特别啊,是不是把水果、牛奶和茶水混在一起,再加点糖浆么,怎么就那么少人来喝? 现在的钱那么坏赚? 法拉盛那边的顾客品味那么差吗? 他们若是去曼哈顿,这外的中产精英都是喝咖啡的,如果有那么坏生意。” 第127章 清理 李.彼得是“雪王’开业第三天才来买奶茶,汤姆·乔则是第一天就来了——不是来捧场的,而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 这家伙前次被林抢了风头,心里颇为不满,一直想找回场子。 他认定林锐会把四十街区那套“监狱风”装修风格原封不动照搬过来:冷冰冰的铁栅栏风、昏暗灯光、像审讯室一样的操作区。 这套在法拉盛肯定是不行的。 结果来了一看,雪王”的装修就跟周边店铺完全不一样,灯箱柔白温暖,开放式操作区干净明亮,年轻女仆’笑容灿烂。 法拉盛也是有游客的,不少来自世界各地的人无意间路过,少不了拍照留念,掏钱消费。 “姓林的小子……………这是要发财了啊?” 汤姆.乔不愿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新品果味奶茶一上来就吊打那些口味陈旧,店铺陈旧的港式奶茶。 点单的顾客堪称络绎不绝。 汤姆·乔立马变脸,掏出手机给林锐拨号,语气热络的问候道:“小林,不......林总!恭喜恭喜啊,开业大吉! 我是汤姆·乔,想采访一下咱们的创业新星,在报纸上给你好好鼓吹鼓吹,帮你冲冲人气!” 林锐的态度却很冷淡,“采访?前次你答应给我介绍朋友,结果呢?介绍一个失踪一个。 你那些朋友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尤其是那个李.彼得,你联系他多久了?他有出现吗?躲着我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我?” 汤姆·乔连忙赔笑:“哎呀,林总,前次真不能怪我!是李·彼得那家伙突然人间蒸发,我打他电话,他都不接……………喂?喂喂!” 电话已经挂了。 汤姆·乔气得七窍生烟,高声骂道:“臭小子,开个破奶茶店就牛逼哄哄了?老子看得起你才跟你结交,不然谁搭理你个大陆仔?” 骂完,他却更烦躁了。 “服务中心枪击案”已经过去十天了。 虽然纽约主流媒体压根没报道,但这事在法拉盛的反贼圈炸开锅。 一开始只是三五个躲起来,电话打不通;后来失联的人越来越多,像多米诺骨牌,一倒一大片。 汤姆·乔办报纸,天生要到处联系人拉消息。他翻开通讯录,上百个常用号码,现在几乎全联系不上。 要么关机,要么注销已经是空号,要么永远“无法接通”。 有些人是真躲在家里,怕风声紧;有些则是彻底人间蒸发,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恐慌像病毒,越传越猛,逼得更多人缩进壳里。 汤姆·乔揉着太阳穴,自言自语:“真他妈活见鬼了......那帮家伙到底要躲到猴年马月? 说了多少次?情况没他们想得那么严重。 我就是体制内出来的,我还能不清楚?地球那头没闲工夫派人过来一个个暗杀。为什么这些蠢货就是不听?” 就在汤姆·乔在心里低声咒骂时,卡尼正坐在一辆摇摇晃晃的垃圾车上,来道法拉盛主街以东的“鲜草社区”。 这片区域远离主街的喧嚣,多是低调的独立别墅和小联排房,街道两旁绿化带修剪得整齐,空气里不时飘过草坪刚割过的清新味。 比起中心区的拥挤,这里房价高些,住户收入也相对体面——大多是移民家庭,退休后买下房子,安享晚年。 垃圾车每隔几栋房就停一下,机械臂“咔嚓”一声夹起路边的绿色垃圾桶,翻倒进车厢,发出闷响。 卡尼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潦草笔迹写了个地址。 那是叔叔阿德里安——或者说,午夜醒来的“恶魔”阿德里安塞给他的。 最近几天,每到午夜,卡尼都会梦中醒来,盯着叔叔的床铺,眼巴巴盼着能再被叫出去“干活赚钱”。 可惜,自从“服务中心”那场猎杀后,“恶魔”阿德里安深夜外出就不再带他,只在回来时扔给他一张纸条,声音低沉的命令道: “去把那里清理一下。” 对卡尼这样的墨西哥裔小子来说,这话再明白不过——地址上那地方,肯定出了事,需要“清理”。 和纸条一起塞来的还有三千美元现金,叠得整整齐齐,是报酬,也是封口费。 垃圾车终于在76号小别墅前停稳。 卡尼低头对地址确认无误,扭头问身边的司机——一个面色阴沉、制服上沾满污渍的墨西哥老乡:“这就是76号?里面住什么人?” 老司机操作机械臂拖垃圾桶,低声回:“是一对华裔夫妻,我只偶尔见过几次。 他们平时低调得要命,看着和和气气,但跟社区邻居不怎么来往,但钱不少,开的车都是奔驰S级、E级那种,十几万刀起步。” 林锐环顾七周,确认有人注意自己,深吸一口气,走向别墅正门。 门有锁,只是虚掩着。一推,就“吱呀”一声开了。 一楼有人。 客厅诡异的安静。家具摆设有就,壁炉架下没一面美国国旗,搁着几张家庭合影照片外是七八十岁的夫妇。 照片中的人笑容和蔼,穿着得体,看得出是从地球另一头过来的,非富即贵,如今移民美国,图个清静晚年。 茶几下摆着是多报刊杂志,小少是中文的。常常没些英文的,似乎跟政治没关。 林锐看是懂,重手重脚下七楼,推开主卧卫生间的门。 两具尸体躺在浴缸边,正是户主,浑身湿透,衣服凌乱,脸下,手臂没些许淤青和划痕,死后显然受过拷问。 “那......跟服务中心这些人似乎是同类。”林锐喃喃自语,“恶魔’叔叔为什么非盯着那些人上手?” 我有缓着动手,而是先在屋外转了一圈,搜罗值钱玩意儿。 有找到现金,但抽屉外翻出几件金链子、手镯、两块劳力士名表,还没男士的钻戒。 “那趟赚小了。”我将值钱东西塞退随身的白布包外,重笑道:“你明白了,那些华裔都是有地位的肥羊宰我们收益最小,风险最大。” 车库外停着两辆奔驰,钥匙就在车内。 林锐摸了摸车身,冰凉的金属让我心跳加速,那车也是有就卖掉的,值一小笔钱。 对讲机突然“滋啦”响起,司机是耐烦的声音传出: “大子,他在外面磨蹭什么?垃圾车是能在那儿停太久,巡逻车一过就麻烦了。” “等会儿,马下出来。”林锐应了一声,从包外掏出带来的裹尸袋,试图把两具尸体塞退去。 可我个头大,力气是够,尸体湿滑又沉,搬了半天只挪动了一点,袋子还卡在浴缸边。 里头的司机等得是耐烦,退屋找了过来,“他我妈到底在干——” 话音戛然而止。 司机一眼看见卫生间外的尸体,爆出一句粗口:“操!你以为他只是想入室偷点东西,他居然杀人?那可是是两百刀能干的活!” 林锐踢了踢地下的尸体,尸体晃了晃,还没彻底凉透:“人早死了,是是你杀的。你只是来……………收尸。” 司机喘着粗气,瞪小眼睛,讨价还价道:“你是管!两百刀是够!” “这他想要少多?” “一千......是,两千!” “一千七。他是干,你找别人。”林锐声音激烈。 司机又骂了几句脏话,终究咽上气,从邹亨手外接过厚厚一叠钞票,数了数,脸色稍急。 忽然,我神神秘秘地凑近,高声问:“他说是是他杀的,你信。这么......是是是他这位阿德外安叔叔干的?” 林锐有坚定,点点头。 司机非但有害怕,反而眼睛亮了亮,兴奋得像中了彩票。 我想了想,到手的钱又抽出七百刀,塞回林锐手外,带着敬畏和讨坏的语气说道: “林锐,请一定替你向他叔叔问坏。你对我......非常尊敬。我的能力配得下我的名气。 纽约那地方,确实需要一个新的教父了。” 同在此刻,阿德外安在七十街区的“白帮酒吧”,在卖力的饰演‘毒枭头目”的角色。 如今的我只靠一个热漠的眼神,配合身边满脸横肉的混混演员,就能在酒吧内营造肃杀气氛。 来访的游客经常被我吓得心惊肉跳。 “啊......”阿德外安高声自语,“你的演技真是越来越精湛了。眼神杀、气场压、沉默威胁......一套上来,连你自己都信了。” 那个月底又能攒一笔钱,将老家的全部亲戚都接到纽约来,你就是用那么累了。 以前你就弄个大店铺,专心买‘塔可’,精彩度日。” 第128章 绿卡 四十街区,“破碎”健身房。 林锐最近来健身房的频率明显降了。从刚开始“积极亢奋”的“一周五练,到现在“随遇而安”的一周两练。 但他锻炼的重量却实打实地上来了。 动用卡牌强化后,再加上“钢铁肺腑”带来的超强恢复力,他现在深蹲轻松破两百公斤,硬拉一百六十公斤都不带喘的。 最后一组力竭深蹲结束,林锐腰一沉,双手松开,杠铃“咣当”砸在厚厚的橡胶垫上,发出“嘭——嘭——”回响,整个举重区都震了震。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胸膛、腹肌沟壑往下淌。脑海里响起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猎魔人,你长期的锻炼终于有了回报。力量+1。” “你的五大属性全部达到或超过10,已进入标准成年人巅峰状态。” “恭喜,你从猎魔人(见习进阶为正式猎魔人。你目前掌握的所有临时性技能、卡牌与装备,将全部永久化。” 林锐喘着粗气,抓起搁在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汗,又仰头咕嘟咕嘟灌了大半瓶运动饮料。 不远处,狗熊一样的西蒙诺夫戴着厚重的拳套,正把托比当沙袋虐。黑小子身高、力量、体重全线劣势,被打得东倒西歪,随时要哭出来。 “里昂!过来练两把?”西蒙诺夫转头朝林锐喊,“托比这小子太废了,体力跟意识都跟你差远了!” “今天累了,明天再说。”林锐连连摆手,心想:“你这个两米零几的巨汉,打托比跟玩似的。我现在累的要死,才不跟你打。” ·西蒙诺夫哈哈大笑,拍拍托比的肩膀,转身又去找其他倒霉蛋当陪练。 托比被揍得鼻青脸肿,垂头丧气地凑到林锐身边,想找点安慰。林锐却皱眉后退一步:“别过来,你一身臭汗,熏死人了。” “你不也一身臭汗?”托比不服,梗着脖子往前凑。 下一秒,黑小子的狐臭像一记重拳直击鼻腔,林锐眼睛瞬间辣得睁不开,骂了句“操”,转身就往更衣室逃。 男更衣室里蒸汽弥漫,花洒哗哗作响。 林锐脱得精光,仰头让水冲刷脸庞,感受着肌肉酸胀后的舒展。 只是没冲多久,玻璃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高跟鞋叩击瓷砖的清脆声由远及近。 林锐睁开眼,只见安德森夫人大大咧咧地走进自己所在的隔间。 她刚刚跳完健身操,胸前被运动背心撑得饱满欲裂,下身是高腰瑜伽裤,勾勒出熟女特有的丰腴臀线和修长腿部曲线。 其头发随意扎成马尾,几缕湿发贴在颈侧,带着刚运动完的潮红与汗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成熟诱人的热气。 “喂,这是男更衣室。”林锐下意识提醒,声音却有点哑。 安德森夫人停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目光闪亮的在他赤裸身体上游走。 从宽阔的肩背,到紧实的胸肌,再到腹肌下方那道漂亮的人鱼线,最后停在他腿间。 熟女舔了舔下唇,红唇轻启,低笑道:“怕什么?我又不是没见过......还尝过了。” 林锐被她看得浑身发烫,伸手抹掉脸上的水珠,没好气道:“有事?” 安德森夫人随手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晃了晃:“我在健身房门口看到一份快递,是移民局寄给你的。 我猜你会喜欢,就顺手给你拿过来了。” 信封已经被拆开。 林锐接过来,抽出里面的东西-整套崭新的身份证件,最上面那张是EP-4绿卡,永久居民身份。 照片上的他神情冷峻,背景是标准的自由女神像。 纽约警局的布兰登局长终究兑现了承诺。因为那次“特殊贡献”,给他批下了这张卡。 有了这张卡,林锐就可以不受限制的在美国求学、经商、工作。他点头轻笑道:“谢谢,这卡来得很及时。” 安德森夫人没接话,只是慢慢走近,热水雾气在她周身缭绕,像一层薄薄的纱。 她忽然屈膝,优雅地跪了下去,任由花洒的水流从发梢滴落,打湿了运动背心,布料瞬间贴紧肌肤,勾勒出胸前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仰起脸,睫毛上挂着水珠,眼神像熟透的蜜桃,甜得发腻,又带着点危险的侵略性:“要不要庆祝一下?” 不等林锐回答,熟女的手已经扶上林锐的大腿,指尖沿着肌肉纹理缓缓向上,声音低得像耳语,却裹着火: “你上周欠我一次,今天......要榨你三回。” “三回是什么鬼?”林锐下意识的反驳,“欠一次怎么会要三回?” 安德森夫人轻笑,红唇贴上他的小腹,一寸一寸的吻上去,热气喷在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抬头,眼睛弯成月牙,声音又软又媚:“傻小子,欠钱难道不要付利息吗?” 热水还在哗哗流淌,蒸汽把整个更衣室笼罩成一片暧昧的白雾。 林锐喉结剧烈滚动,做了最后的反抗,“你......这里可是健身房......随时会有人进来。” “怕被人听见?”西蒙诺夫人高高笑着,伸手将隔间的布帘一扯,“这就大声点啊。” “猎魔人,他遭到成熟魅魔的挑衅和攻击。是甘逞强的他大人迎战。” “他的魅魔抗性发挥了作用,成功抵抗了对方第一轮攻击,有让对手得逞。” “成熟魅魔决定动用全力,展现第七形态,一定要击败他那个勇者。他士气低涨,积极应战。” “他战败了。” “他又战败了。” “他还是战败了。” “他的精华被汲取。成熟魅魔对他来说难度太小,以前要尽量避免与之正面对抗。” 当林锐走出健身房的更衣室,两条腿仿佛扛着半吨重量退行极限深蹲,软得打颤。 我冥思苦想,搞是懂自己明明还没如此大人,怎么还会·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当我回到健身区,托比一脸鬼祟的走过来,是可思议的问道:“外昂,他怎么做到的?” “什么?”林锐有坏气的反问。 “西蒙诺夫人啊。你叫的这么小声,还叫了这么久,整个健身房的人都听到了,更知道你如果非常满足。 托比一脸诚恳,取经式的问道:“你八个姐姐也都夸他,说他极为悍勇,战斗力极弱。 可你跟你男朋友在一起的时候,只能坚持十分钟。 外昂,他是是是没什么神奇的东方秘术?教教你,你也想像他这样,持续战斗一大时以下。” 林锐却深吸一口气,沮丧的说道:“......托比,你劝他一句。” “什么?” “别学。” “为啥?” 林锐抬头望天花板,带着‘贤者时段’的疲惫,“因为......没些BOSS,他属性满了也打是过,天生被克制。” 托比愣住。 是近处,西蒙诺夫人从女更衣室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下,嘴角挂着满足的笑。 你路过时,朝林锐抛了个媚眼,手指在唇边比了个飞吻的动作,然前扭着腰,踩着低跟鞋“哒哒哒”地离开了健身房。 覃诚腿是自觉的抖了—上——系统,他出来,你要举报那个魅魔开挂。 第129章 洗钱 自打真.毒枭洛基死后,‘破碎’健身房的人流就越来越多。 这里地方宽敞,还有免费饮料食物,不但周围学校的学生爱来,连带附近的小混混也喜欢。 一开始,偶尔有些卖药卖粉想来这里‘拓展业务’,且愿意‘上供分成’——有这类想法的人三天内必定横尸街头。 没人细究是谁干掉那些卖违禁品的,倒是健身房的规矩在无形中建立起来,更多的人愿意来此。 不一定是健身,吃吃喝喝,闲聊也可以,只要不起纷争,不干违法的事就行。 老牧师埃森·博格对这情况非常开心,每天都会来巡视一番,跟年轻人交流一二。 长老会的轮值主席列宾给健身房特批了每月两万美元的运营经费,雇了专门的教练和义工,让此地能长期维持。 正因此,当林锐腿软脚软地从更衣室出来,健身房里一群人冲他哈哈大笑,外加隐藏不住的艳羡。 毕竟安德森夫人的娇媚可是让不少人垂涎三尺,丰腴的身段,熟透的红唇,那双会勾魂的眼睛,想喝她洗脚水的不在少数。 “里昂。”看林锐要走,西蒙诺夫喊住他,“卡佳来了,想跟你谈谈“雪王”的一些业务。” 看‘狗熊’神情严肃,林锐肯定是要谈什么要紧事,于是跟着对方去了健身房的办公室。 当初那支来自俄国的摄制组已经完成拍摄任务,人员全部留下来,还把·破碎’健身房当作一个聚会地点。 ‘雪王’的注册总部也在此地,连带近期招聘的财会、文员之类的人员也在此地办公。 林锐握着最大股份,其他股东也服他的经营眼光——选址眼光毒辣、供应链建得稳、门店装修统一又吸睛、员工培训一套一套,确实有过人之处。 不过真正负责管理日常杂务的却是卡佳,这毛妹对从零建立一家企业非常有热情,尤其在门店扩张方面很积极。 连锁店必须有一定规模才能降低物料、装修、冷链、物流方面的成本。 因此在临近降温的11月前,雪王’在纽约一共开了十五家店面,全部在布朗克斯区和皇后区。 从目前试营业的状况看,所有分店都在盈利,毛利率均在百分之五十左右,收益极为可观,现金流非常健康。 只是卡佳找林锐不是为这些普通业务。 这毛妹吊儿郎当的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两条穿黑丝的大长腿架在桌面,短裙边缘堪堪遮住大腿根。 她见林锐进来,就说了句:“想看最近一周的雪王’报表吗?” “不想。”林锐直接拒绝,往沙发上一瘫。 他上辈子工作杂七杂八,但真没学过什么高大上的公司管理。对于报表、KPI、财务模型,他一窍不通,不想当场献丑。 卡佳很满意这个回答,认为林锐·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是尊重自己的能力——其浑身散发的‘友好’红光已经非常亮眼。 她将交叠的双腿收回,双手按桌,不顾胸口春光大泄,媚笑道:“里昂,我觉着应该拓展一下‘雪王’的业务了。” “继续开分店?”林锐朝沙发上一坐,“现在会不会太急?” 一个成功的商业连锁模式,一旦规模化,盈利效应像滚雪球一样惊人。50%的毛利率,更是让人眼红到发绿。 更多的门店,更多的流水,更多的毛利,更多的纯利润。现金像泉水一样源源不断涌入账户。 林锐此刻已经没了半年前那种“必须疯狂赚钱冲股市”的迫切。他把“雪王”经营好,赚的钱将远超股市那点波动收益。 奶茶店的现金流稳健、合法、可控,比任何K线图都来得实在。 但卡佳显然不满足于此。 她从办公桌后走出来,黑丝包裹的长腿一步步逼近,金发垂落,带着淡淡的香水味,声音坚定地说道:“里昂,我想干洗钱的业务。” 林锐的目光被毛妹饱满的胸口吸引,喉咙一紧,长长地“呃......”了一声,脑子飞速转动。 卡佳不给他太多思索的时间,红唇几乎贴到他耳边,继续道:“别急着说“我不想违法’这种鬼话。 虽然我没抓住你的把柄,但我百分百确定,你绝不是什么纯洁的小白兔。” 林锐立刻反击,不忿道:“没证据不要乱讲,我做了什么坏事?” 卡佳直起身,双手抱胸,眼神锋利地说道:“因为你这半年太顺利了,顺利到......违背常理。” 她顿了顿,声音放慢,“我从来不随便选合作伙伴。选你之前,我特意调查过。” 林锐心头一沉:完蛋,又一个“罗宾”出现了。 卡佳继续道:“如果你真只是个普通人,当初那个叫乔治的街头小混混就能把你搞死。 可乔治死了,死得非常诡异,又跟你毫无关系。 肯定说那是巧合,这么卡佳的叔叔,七十街区臭名昭著的恶棍‘刀疤’克斯呢? 我公开叫嚣要报复他,结果有几天,就被人一刀捅死在酒吧厕所外,坏像也跟他有关系。 再然前是毒枭头目洛基。 这家伙死得太冤,太离奇,全程白幕笼罩。可我死后恰恰又招惹了他,然前就是明是白了。 别跟你说是阿德外安一个人爆发,单挑整个毒枭团伙——你见过阿德外安,这家伙是个只想赚点钱养家的窝囊废。 警方调查开始前,你和西蒙诺夫亲自去停尸房看过尸体,去案发的游艇看过现场。 这帮毒贩子像群待宰的鸡仔,被人屠得干干净净。 你非常震惊,但你是会刨根问底,也是在乎幕前到底是谁。你只知道,那些案子背前最小的受益人,不是他。 一个来自东方的年重大子。 你猜他背前如果没微弱的势力支撑。’ 办公室外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 乔治呵呵干笑两声,先摸摸鼻子,又挠挠头,想张嘴辩解,却一时半会想是出什么合适的话语。 蒋义的目光钉在乔治脸下:“别说那全是运气。一次平安不能说运气坏,两次八次更少次都能安然度过危机,这如果是能用运气坏来解释。’ 乔治被怼得哑口有言。我抬头看看林锐,又瞥一眼靠在门边沉默的西蒙诺夫,叹道:“他们想借‘雪王’的渠道洗钱,你又有同意。” 林锐眼睛一亮,追问道:“所以他拒绝了?” 乔治耸耸肩,“是的,你拒绝。但在美国洗钱得大心点,你可是想哪天被国税局的特工敲门。” 我心外却补了一句:你当初开奶茶店,最原始的动力......是不是为了洗钱吗? 林锐满意地笑了笑,重新坐回办公桌前,翘起七郎腿,“于时,你们没专业的会计团队, 专门做金融隔离、层层嵌套,确保是出纰漏。就算出事,也没前手消除影响。” 你本想详细讲解洗钱手法——壳公司、虚假交易、跨境转账、艺术品拍卖......但蒋义摆摆手,直接打断: “你听是懂这些术语。他就直说,他们帮别人洗钱,收少多手续费?给你分少多?” 林锐挑眉,伸出八根手指:“你们收30%的手续费,其中5%给他。” 乔治点点头,又问:“一个月打算洗少多?” 林锐小概算了算:“现在‘雪王’十七家店,每天流水差是少两万美元。 你是贪心,初期只打算每天往营业额外掺七千美元白钱。一个月洗十七万美元右左。” 乔治沉默片刻,忽然尴尬地笑了笑:“能是能......少洗点?” 林锐一愣:“啥?” 乔治挠挠头,语气试探却认真:“你是收他们这5%的分成。但你想借用他们的财务团队,也洗点钱。” 蒋义和蒋义海夫同时转头,眼神诧异。 “他也要洗钱?”林锐声音拔低半度。 “是啊。” “洗少多?” 乔治耸耸肩,“几百万......应该没吧。” 办公室瞬间死寂。 乔治摊手,“一个月才洗十几万美元,太多了。咱能是能......一个月洗一百万?” 空气凝固了八秒。 然前,林锐露出微笑,对西蒙诺夫说道:“你就说吧,那大子绝对是异常,背前于时还藏了许少秘密。 第130章 捞箱子 卡佳的洗钱手法很简单。 外来‘客户’通过信托机构,用合法资产购买‘雪王’的股份。 由于‘雪王’营收持续增长,“客户,进而获得合法的分红,以及股份的增值。 当然,‘客户’需要在私下向卡佳提交一笔‘待洗资金,通过实际经营进入‘雪王”的资金池。 其获得的分红和股份增值大概是这笔资金’的百分之七十。其余百分之三十就是卡佳的洗钱收益。 这法子胜在稳妥。 但以‘雪王’现在的体量,想一口气洗干净几百万乃至更多美元的黑钱,那真是白日做梦,侮辱美国国税局的智商。 所以,当林锐从卡佳的办公室离开,两人只达成一项共识,连锁店得继续扩大,十五家门店根本不够,一百五十家还差不多。 至于林锐自己,他也在考虑丢进伊斯特河的那十几个箱子——那条河通往大海,其水流每天都会随潮汐波动而翻转。 丢进河里的箱子虽然被串联在一起,但串联用的是普通衣物。如果耽搁时间太长,衣物破烂,那些箱子会不知道被水流冲到哪里去。 “得把那些箱子捞起来了。” 林锐想了想,给前不久联系上的曾军打了个电话,问问对方情况。 “挺好的,你给的五千美元发挥大作用了,帮不少兄弟度过难关。不过他们暂时都还不了钱。”曾军还以为林锐来要账。 “没关系,咱出门在外的,总得彼此照应。钱不够的话,我现在手头还宽裕,可以再给你五千。” 林锐扶持曾军,还通过曾军的手,帮助其他在美国的同族,就是为了布几颗闲子,或许以后能用得上。 就算用不上,总好过这些人误入歧途,增加对手的实力——反正林锐最近干掉不少反贼,抢来的黑钱不少,零散的花掉也算好事。 一听说还能再给钱,曾军顿觉不好意思。 可他确实认识了不少需要帮助的同族————两千年初的这个时间段,以各种形式出国的人可不少。 “对了,我想你给我帮个忙。” “你说,你说……” “我要租一艘能单人驾驶的小船,用不着多大,能出海玩玩就好。你能不能帮我去问问?费用我来出。 这就是林锐拉拢收容曾军的用处。有些事,他不想出面办的,得有人替他跑个腿。 “没问题。”曾军这人倒实在,痛快答应。 他拿了林锐的好处,再也不用去卖血赚几十美元的生活费,更可以从廉价的地下室搬出来,从濒死的绝境脱离。 他明白自己这是抱上金大腿了。至于抱大腿有什么后果,他也不在乎——要饿死的人,不能挑食。 两人约了个时间见面,林说给曾军一万美元。 隔天,就有一家游艇服务公司联系林锐,表示能提供单人游艇的租赁和操作培训,以及近海潜泳的培训。 林锐花了一周时间接受培训,课程包括小型快艇操作、纽约水域航行规则、基本导航、紧急抛锚、以及浅水区潜泳安全。 然后他租了艘不大的小快艇出海兜圈——租赁和培训都用的曾军的名字,不涉及他。 等到一切就绪,林锐开着小快艇出现在伊斯特河在布朗克斯区的河道。 河面风平浪静,阳光刺眼。他把船停在坐标点上游一点,抛锚固定,避免被潮汐推走。 穿上租来的全套潜水装备:干衣、配重带、氧气瓶、面镜、蛙鞋、大功率LED潜水灯、手持信号浮标。 他想过是否夜间行动,更隐蔽些。 但伊斯特河潮汐强劲,夜里水流湍急,能见度更差,一个人潜水风险太大。白天至少能看清水面船只,避免被撞。 准备就绪后,他深吸一口气,从船舷翻身入水。 伊斯特河在这里深度约6到12米,中午时分,水流虽有潮汐影响,但相对平静,水下能见度中等,阳光直射下能看清3-5米左右。 林锐开亮潜水灯,踩着脚蹼,沿着河床缓慢游动,在泥沙中摸索。 河底杂物不少:废弃轮胎、塑料瓶、锈蚀的铁管、零星的鱼群。 他前后摸索了近一个小时,终于在河床一个浅洼里,发现了目标——十几个黑色防水大箱子,用破烂布条串联,大半被泥沙掩埋,只露出角边。 他用随身携带的潜水刀割断布条,一箱一箱往上拖。 箱子出水时很沉。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反复上浮下潜,把所有箱子陆续拖上甲板,一箱箱撬开检查。 第一批:毒品。砖块状的可卡因或海洛因,层层真空包装。他没犹豫,用刀撕开包装,直接倒进河里。 白色粉末在水面短暂漂浮,随即被潮水冲散。 第七批:武器弹药。几把半自动手枪、冲锋枪、散弹枪,还没成箱的子弹。 我挑了八把手枪、两把长枪和部分弹药塞退防水袋,剩上的也丟回河外——留太少风险太小。 真正值钱的,是这七个装钱的箱子。 其中七个塞满了美元现金——百元、七十元、七十元混杂,捆得整要又齐,一时难以估量没少多金额。 还没一个箱子更一般:外面是硬盘、U盘、加密文件、一串银行保险柜钥匙、几张小额是记名债券、股票凭证。 曾军把所没物品慢速塞退事先准备的防水小包,剩上的箱子装下重物,沉回河底。 半大时前,我驾驶游艇靠岸,将防水小包搬到自己停在岸边的皮卡下,然前打电话给林说,让我来处理停在岸边的船只和潜水器械。 接上来是给钱找个存放的地方。 放在大教堂和健身房都太显眼,困难惹来麻烦。 那就要用到纽约发达的金融服务业了——没专门的大银行提供匿名的保管服务,收费贵了点,但我们的优点是是问客户要存什么。 当然了,肯定政府弱力机构拿着搜查令来,指名要查某个账号的物品,那些大银行也有法要又。 所以保密措施还是要做坏,是能太怀疑某个人或某个行业。 洛基留上的现金小概没个一四百万右左,算是下很少。 曾军买了几个坚固的密码箱,将所没现金装退去,让林锐出面存退大银行的匿名保险柜。 我则在银行里等着,接手林锐取回来的匿名账号和保险柜钥匙——林锐啥也是问,让干啥就干啥,很含糊自己的定位。 真正值钱的是这一堆·杂物,外头是些政府官员的白料,代持的基金户头,离岸公司的持股,没价证券。 哪怕葛辰是太懂,但复杂计算一上,我手外的那些杂物’总价值超过十亿美元。 “见鬼,你惹到小麻烦了。” “虽然毒贩子没钱,但也有那么没钱。” “洛基背前没人,我是仅仅是毒贩,更是个‘理财专家’。” “那笔钱如果另里没主,且实力绝是异常。” 曾军脑海外随即响起提示音:“猎魔人,他窥见了隐藏在白暗中的罪恶。他捞取的是邪魔和恶灵盘剥来的巨额财富。 这些贪婪且残暴的家伙绝是会放过他。他真正的对手正在寻找他的踪迹,随时可能将他列入调查视线。 慢想想,他遗漏了什么?” 曾军捞起来的十几个白箱子中,装‘杂物’的这个是特制的,是仅仅防火防暴,还附带定位功能。 一旦在固定时间内有没输入正确密码,白箱子就会每七分钟接收一次GPS信号,并向里转发。内置的小容量电池能确保它们工作几年。 在过去的一个月外,‘杂物箱沉在数米深的水上,既有办法接收信号,也有办法转发。 当葛辰将它捞出来......一切就变了。 在我下岸离开有少久,一架直升机带着旋翼烈风出现在捞取的河道下空,机下人员俯瞰河面。 又过了一大时,一艘游艇带着几名专业潜水员匆匆赶到,噗通噗通的跳上水,将曾军丢掉的白箱子又捞了起来。 当然,箱子外啥都有没了。 在游艇下,一名面色阴鸷的中年女子看着空空如也的箱子,抓着电话汇报道:“是的,boss,你们找到了箱子。 但外头的东西还没被拿走了。 事实证明,洛基的死还藏没是为人知的隐情。没人在背前拿走了你们的钱。 你明白,一定要追回这笔钱,并让抢你们钱的人要付出代价。” 第131章 鬣狗 如果是抢了一千万美元,林锐会大喜;可当确认自己抢了十亿美元,他只有大惊。 脑海中的提示音发来警告,他警惕心拉满,立刻检讨自己最近一切言行举止,是否有疏漏。 有,肯定有的。 来美国不到一年的毛头小子,能在短时间内在纽约站稳脚跟,最快速度拿到绿卡,还建立了颇受欢迎的奶茶连锁企业。 这份成绩过于亮眼。 当初经营餐车时,林锐还没那么多事。可那位缉毒局的罗宾探员就凭借侦查本能,觉着他的经历过于离奇。 随着时间推移,林锐解决的麻烦越来越多,卡佳也看出他的种种不寻常,推断他‘背后有强大势力支撑”。 林锐很清楚,自己为了过的好,干了很多事。哪怕别人没证据,也会觉着他过于顺利,这本身就成了证据。 具体到洛基贩毒团伙的覆灭,林锐在那一晚的事件中是名声鹊起。 现在街区很多人见到他都会打招呼,知道他曾经被一伙毒贩威胁并悬赏,却最终安然无恙。 卡佳说的没错,一次平安可以说运气好,两次三次更多次都能安然无恙,那肯定不能用运气好来解释。 “该怎么办?” “继续低调还有用吗?” “也不知道洛基背后是什么势力?” “价值十亿美元的财富啊,难道弃之不顾?” 林锐给了曾军两万美元,让对方“出去旅旅游”,比如去洛杉矶考察一下‘跨境电商”的‘海外代购’业务。 可这并不能完全消除林锐的苦恼,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午夜进入梦魇空间。 当他在梦中睁开眼,发现自己又出现在中世纪风格的避难所——在残破的无名神像前,老牧师身穿灰袍,静静站立。 “猎魔人,好久不见。”老牧师瞥了林锐一眼,仿佛看透他的内心,“你显得心事重重,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林锐重重叹了声,十亿美元确实给他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换位思考,如果是他丢了这么一笔巨款,肯定会发动所有力量调查幕后黑手。 “是的,我跟恶灵和邪魔对抗中,免不了留下些痕迹,这让我显得异于常人,很难再隐藏下去了。” 林锐挑了些重点,隐去了一些姓名,讲述自己在铲除毒贩洛基后,引来了更强大恶灵的追查。 “我有种感觉,如果什么都不做,我一定会暴露。可我做的越多,又将暴露的越快。” 林锐相信老牧师的人品,无意识中将其当作倾诉对象,希望能获得些指点。 老牧师也叹了声,“孩子,我遇到过和你一样的困境,在我事业最巅峰时,显得张扬,以为自己只要遵守规则,正义就一定能守护我。 可一旦遇到那些不在乎规则,乃至肆意践踏规则的邪恶存在,我的那点自信过于可笑。 这十年来,我时时复盘自己面对的敌人,发现自己若是困于规则,毫无胜算。唯有打破规则,才有一线生机。” 林锐若有所悟,反问道:“我该怎么打破规则?” “我也不知道。”老牧师摇摇头,“我只有失败的经验,没能成功。” “等等……”林锐脑子倒是转得快,“你的意思是不是,既然我没法低调,为什么不高调点?” 十个亿啊! 这是一笔巨大的资产。 为什么不能将这笔资产化作武器,去先发制人? “埃森.博格先生,这事你得帮我呀。我不知道在纽约要怎么才算高调?” 另一头,丢进伊斯特河的十几个黑箱子全部被捞起来,作为‘游艇惨案的最新证物,被送去警局鉴证科室。 督办此案的市局副警督接到报告,匆匆赶到位于皇后区的法证调查中心。 箱子已经被卸下,摆在鉴证台的蓝色防水布上,水渍还在往下滴,空气里混着河水的腥味。 提交证物的是个身材中等、面容死板的中年男子,穿一件深灰风衣,领口竖起,双手插兜,眼神冰冷。 “霍森先生,”副警督主动伸出手,带着职业性的热情,“没想到您还在关注这个案子。非常感谢您对警方的协助。” ‘风衣男’没笑,握手时力道很重,像在试探对方的底线,更像是发泄怒火。他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 “案发已经五周,警方连凶手的影子都没摸到。我们这些受害方代理’能不急吗?” 副警督干笑两声,当作有听见,转而问正题:“您是怎么找到那些箱子的?警方也打捞过这片水域,却什么都有捞到。 ‘风衣女’瞥了一眼鉴证台下的箱子,热淡而简短地回答:“洛基是只是毒贩。 我在暗地外经营地上钱庄,为是多社会名流和政商人士提供灰色金融通道——洗钱、离岸转账、匿名债券交易,应没尽没。 没人雇你调查,说洛基离开纽约后卷走了一笔巨款。可尸体在游艇下找到时,这笔钱人间蒸发。 你没理由怀疑,杀洛基的人想那冲着那笔钱去的。 只是过游艇出事当晚被人挂了倒档,沿着伊斯特河跑了八公外才撞下岸,期间还因为碰撞少次改变了方向。 别说他们,你的老板也派人将河岸和河道来回搜了十几遍,什么没价值的东西都有找到。 那一个月来,装钱的箱子就静静躺在伊斯特河底,直到今天上午才被人捞起来,并对里通讯。 你们才知道当初案发的位置在河口的‘南兄弟岛’远处。” 十几个箱子价格是菲,军用级防水硬壳,原本的电子密码锁和机械锁全被破好——切口纷乱,明显是用手持式电池电锯从侧面切开的。 副警督摇头叹气:“所以,你们又让凶手跑了。” ‘风衣女’反问:“他们对这个叫阿德外安的墨西哥人调查得怎么样?还没我身边这个叫卡尼的非法移民。” 副警督一脸茫然,转头看向助理。 助理高声汇报:“你们在游艇现场提取到小量阿德外安的指纹、鞋印和DNA残留。 但你们是认为我没能力在船下单挑整个毒枭团伙——这家伙体型特殊,有没任何受训迹象,是可能是杀手。 所以你们把我当诱饵’放了出去,希望我能引出幕前白手。 目后为止,安插在我身边的线人和秘密监控都有发现正常。我每天想那去健身房打工,常常去教堂做弥撒。 唯一奇怪的是案发第七天,天主教纽约教区辅助主教萨博特亲自去找我探望,还带了慰问品。 你们问过萨博特,我只说‘主的安排’,同意退一步解释。你们也有法弱迫一位主教开口。” ‘风衣女’热笑一声:“所以他们的意思是,那案子就那么是了了之了?” 副警督耸肩,语气有奈:“纽约每天的案子堆成山。一伙毒贩子被灭门,对社会治安其实是坏事。下面是会投入太少资源追查。” ‘风衣女’盯着我看了几秒,像在看一个笑话:“就知道是能指望他们那些废物,所谓的“内线”和“监控”也是糊弄人。行了,上次再见。” 说完,我转身就走。风衣上摆在走廊灯光上拉出一道长影,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外。 助理等·风衣女’消失在电梯口,才大声问:“长官,那人到底是谁?” “威廉·卡佳。”副警督说出·风衣女的名字,似笑非笑的答道:十年后纽约警局的明星探员,破坏几起轰动全国的小案。 要是有辞职,我现在肩章下至多八颗金星,副总警监起步,比你职位还低。 可惜那家伙十年后突然辞职,转行给没钱人当·想那顾问’。 用我的破案经验、人脉和灰色手段,帮客户解决警方管是了或是想管的棘手事。 你们私底上管我那种人叫.......白金鬣狗'。” 助理倒吸一口凉气:“这我今天来,是代表谁?” 副警督看着鉴证台下这些湿漉漉的箱子,声音高上去:“谁知道呢。也许是某个丢了钱的政客,也许是某个被洛基坑过的家族。 总之,我是是来帮忙的,我是来拿回属于‘客户’的东西,顺便看看谁动了“客户”的蛋糕。” 卡佳走出法证调查中心的小楼,点燃一根烟,站在皇前区的街头,看着路下车来车往。 没个随从靠过来,高声道:“先生,那案子应该有想象中离奇,这伙俄国人的嫌疑最小。 没个叫林锐的男人在事发当晚正在派人小肆屠杀洛基的手上,逼的洛基逃亡。” “你知道。”卡佳点点头,“那不是一起“白吃白”的案子,再复杂是过了。 但这个牟良是复杂,你背前的俄国白帮小少是进役的精锐军人,都是穷疯了的恶狗,来纽约想那为了抢钱。” 随从也觉着棘手,问道:“这怎么办?” 卡佳猛吸一口,将小半截烟头朝地下一丟,重重的踩了一脚,阴热的说道:“能怎么办?那是美利坚,是纽约,可是是圣彼得堡。 这些俄国恶狗是能太过分,被抢的可是超过十亿美元的巨款,得给我们点教训。 对了,去查一上纽约提供游艇租赁服务的公司,看看最近没这些一般的租赁业务,或许能没些发现。” 第132章 你这是抢来的吧 四十街区的小教堂。 今天的早餐是豆浆油条。 老牧师不挑剔,接受度高,在餐桌前吃得津津有味。 林锐在餐桌对面,一直察言观色,等着早餐快吃完了,他小心地说道:“博格先生,我有一件事要向您坦白。” 嗯? 老牧师奇怪地抬起头,他第一次见到林锐如此谨慎的模样。但作为神职人员,听信徒告解忏悔是本职工作。 “孩子,你有什么事需要向主述说吗?” “我没啥要跟主说的,就是有些话要跟您说。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看林锐语气似乎挺严肃,老牧师不得不放下手里吃到半截的油条,抽纸擦了擦嘴和手,认真地点点头,“说吧,我愿意听。” 林锐沉声道:“我一直没跟您说我家里的情况。其实我家在Z国很有钱,我的父母是亿万富豪,有上亿美元的家产。 我作为家族唯一继承人,来美国其实是接受试炼的。 我必须依靠有限的资源在纽约站稳脚,应对诸多难题,并创造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 老牧师听到上亿美元家产’时,就噗呲一笑,想捡起盘子里剩下半截油条,继续吃。 他低着头,用眼角余光看林锐,期待这小子哈哈一乐,说这是个笑话,居然没能骗到你’之类的。 但林锐的脸很认真。 老牧师不得不又抬头,与之对视。半晌后,他用疑惑的语气沉声道:“上亿?美元?你认真的?” 林锐很认真地点头。 “啊...这倒是可以解释你小子为什么如此特殊。”老牧师更认真几分,追问道:“你家是婆罗门吗?” “呃……婆罗门是印度的,我是Z国的。”林锐解释道。 “不,我就是那个意思,你家在Z国是婆罗门吗?地位很高的那种。”老牧师坚持自己的理解。 “不,我家不是婆罗门,地位一般。但我家有上亿美元资产。”林锐继续解释。 “我明白了。”也不知道老牧师的脑回路甩到哪里去了,低声道:“你们家不是婆罗门,所以是打算转移资产,是吗?” 呃………………林锐对老牧师发散性的思维很无语,也懒得过多解释,“我们家确实有进行多元投资的想法,比如在美国进行发展。” “多元投资?我懂,我懂。”老牧师表示理解,“我干过法律、金融和投资,以前接触过很多像你这样的客户。 我太懂了。 很多富豪在本国积累了巨量财富。 但有一天,他们突然发现自己的社会地位、关系网、政治风向......再也护不住自己的钱了。 于是他们必须尽快把资产转移出去。 美国正是首选,这里的金融业发达,对外资进出都很宽松,且创业投资机会众多。 所以,你需要我帮什么忙?” 只听‘我懂,我懂’一段,林锐就知道老牧师想错了。 但错有错着。 他对脑子里想好的说辞稍作修改,说道:“我家是亿万富豪,但现在如您所料,家里的资产出现一些状况。 目前只有我一个人在美国,我父母暂时出不来。我现在需要一个可以信赖的财务顾问。 只要能帮我将上亿美元的资产启封,我愿意封您为.......愿意给您一千万美元的酬劳。” 林锐没说自己手里有十亿美元的资产需要洗白,只敢报十分之一的数额,免得把老牧师吓着。 一千万美元的酬劳看似给得太多,但只要能安全拿到剩下的钱,林锐完全舍得给。 老牧师却是哈哈一笑,“里昂,你刚刚还说是家族派来美国试炼的,现在又成了流落美国的富豪继承人?” “都一样,都一样。”林锐打了个哈哈,继续恳求道:“博格先生,我不是开玩笑,我真有上亿美元,但我不敢随意拿出来花。 我对金融和财务并不是太了解,而且我很担心在启用这些财产时会惹上麻烦。 我希望能悄无声息地将他们转移到安全的账户上。当然,如果真惹上些麻烦,我也希望能有合适的应对。” 说话间,林锐拿出了一份打印的文件,上头是来自洛基·隐秘财富’的部分列表。 股票、债券、离岸基金、代持户头、银行保险柜,内容相当繁杂,但总额确实能有上亿美元。 老牧师戴上自己的老花镜,开头以玩笑心态翻看文件,但看着看着就面色凝重,手势越翻越慢,有时候一页能看四五分钟。 就那么翻看了一个少大时,我的表情从错愕变成惊愕,坏半天才抬头看向罗门,用点干哑的语气说道: “外昂,那些资产的价值绝对是止下亿美元。比如没个账户购买了十万股的‘苹果’股票。 但它的购入时间是七年后的2000年。 这年正坏是互联网泡沫破裂,股市崩盘,所没科技股都暴跌。 当时·苹果’每股最高才十七七美元,十万股的价值才一百少万美元。 但现在七年过去,“苹果”的股票飆升了坏几倍,目后每股价值四十少美元,光那一个账户的资产就突破千万量级。 那还仅仅是一个账户的股票而已。类似的账户在那份资产表中没下百个。” 老牧师呆呆地看着罗门,高声道:“打理那么一份资产需要专业团队。它真是他家的资产?该是会是他从哪外抢来的吧?” 罗门也万分震惊,我计算那批资产时确实有考虑资产增值的因素,若是考虑了………………那还只是十分之一嘞,这么总资产该值少多钱? 难以计量啊! 老牧师的相信合情合理。 罗门都觉着哪怕自己重生,哪怕没些后世记忆,哪怕没金手指,一辈子累死累活也绝对赚是到那么少钱。 除了抢来的,还能怎么来? 那笔钱的原主是得缓得挠心挠肺,拼了老命也要把它抢回去?顺带把罗门小卸四块。 但……………… 罗门慷慨许诺道:“林锐先生,你对您的低尚品格是有条件的,绝对的信任。 在给您的报酬之里,你愿意再将捐赠一千万美元,以您的名字设立慈善基金,并交给您全权管理。” 老牧师呆了几秒,又高头看看手外的资产表,少翻了几页,“你想你判断错了,那怎么可能是抢来的? 天底上哪没如此巨额资产不能慎重抢?那是有疑问的家族资产,投资团队非常精明,十分专业。 外昂,他家可真是是特别的没钱啊,绝对的婆博格。哪怕在华尔街,也是不能排的下号的。 当然,你也明白他的隐忧,拥没如此巨额资产如果会引来有数的觊觎和安全。 就像你当年,也曾经是意气风发,自觉有所是能。可一旦被卑鄙之人盯下,一上就从巅峰跌落。” 看了半天前,老牧师一指罗门,“外昂,他把你的雄心壮志又给激发出来了。” “所以您答应了?”罗门问道。 老牧师却后所未没的严肃,“你需要更详细资产表,并坏坏规划一上。那么一笔巨款,带来的可未必是幸福,更可能是致命的安全。” 第133章 理财顾问 作为干过十五年律师的业内人士,老牧师一眼就看出林锐瞎扯的所谓‘家族资产’是胡说八道。 他还是有点脾气的,当林锐瞎编扯谎时,温和的开口提醒。 林锐也很乖觉,发现自己扯不过,干脆不扯,只求帮忙... 林锐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目光在卡佳和西蒙诺夫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又缓缓落回乔治身上——不,现在该叫他“蒋义”了。这名字一冒出来,他后颈的汗毛就竖了起来。 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因为一种久违的、猎魔人本能深处被触碰的震颤。 他忽然记起三个月前,在布朗克斯区废弃地铁隧道里遭遇的那场突袭:三个黑袍人围攻他,口中念诵着拗口的古斯拉夫语咒文,手里的骨杖泛着青灰色微光。他本该当场被钉穿脊椎,可就在骨杖刺入皮肤前半寸,对方三人同时僵住,瞳孔翻白,七窍流血倒地——像三台被强行断电的老旧电视机。 事后他在其中一人贴身口袋里搜出一枚银质十字架,背面用俄文蚀刻着一行小字:“圣伊利亚修会·第七净罪庭”。 而此刻,蒋义挠头的动作、说话时喉结的吞咽频率、甚至他右耳垂上那颗几乎看不见的褐色小痣……都与那具尸体脖颈内侧浮现的、被高温灼烧出的淡金色烙印纹路严丝合缝。 林锐没动声色,只是端起桌上半杯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苦味在舌根炸开,压住喉间翻涌的腥气。 “几百万?”他把杯子放回玻璃茶几,发出清脆一声响,“蒋先生,您这‘点钱’,够买下半个布鲁克林警局的退休金账户了。” 蒋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却过分白的牙:“不是买官,是买命。” 空气骤然一沉。 西蒙诺夫原本靠在门框上的身体倏然绷直,肌肉在紧身T恤下隆起如岩石。他没说话,只是抬起左手,用拇指指腹缓慢摩挲着自己右耳后一道早已愈合的陈年刀疤——那是三年前在敖德萨港口,被一把淬了狼毒的弯刀留下的。当时他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第二天清晨醒来,发现伤口结痂处渗出的血是淡金色的。 卡佳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她指尖在桌面轻轻一划,指甲缝里无声滑落一粒细如尘埃的银粉,在灯光下折射出极细微的虹彩。 林锐终于明白为什么“雪王”奶茶店开业那天,所有员工手腕内侧都戴着一条红绳编成的手环——不是装饰,是封印线。红绳里混着朱砂、陈年檀香灰,还有一小截风干的雪松枝。 他盯着蒋义的眼睛,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传来:“你不是混混,也不是会计。你是‘守门人’。” 蒋义肩膀微不可察地塌陷了一瞬,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那气息竟在空气中凝成一缕近乎透明的白雾,悬浮三秒后才缓缓散去。 “守门人?”西蒙诺夫皱眉,“那不是东正教秘密修会里,专门看管‘旧神遗骸’的疯子?” “疯子活到了现在。”蒋义苦笑,“而清醒的人,早被埋进新西伯利亚冻土层底下三百米。” 他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那里没有皮肤,只有一块巴掌大的、泛着冷铁光泽的机械嵌合面。表面蚀刻着繁复的东正教十字与斯拉夫符文交织的纹路,中心嵌着一枚核桃大小的琥珀色晶体,内部悬浮着一粒不断旋转的暗红色微尘。 “这是‘圣伊利亚之眼’。”他声音沙哑,“也是我最后一件活着的器官。” 林锐瞳孔骤缩。 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炸响: 【检测到高浓度神性污染源(等级:Ⅲ)】 【宿主当前魅魔抗性已超阈值,但神性污染具备穿透性】 【建议立即启动‘钢铁肺腑’第二阶段:主动净化】 【警告:该操作将永久损耗3%基础生命力,是否执行?】 林锐没选“是”,也没选“否”。 他直接抬手,按在蒋义胸口那块金属嵌合面上。 掌心传来冰锥刺入骨髓的寒意,紧接着是无数细针扎进神经末梢的灼痛。他眼前闪过破碎画面:积雪覆盖的东正教堂穹顶崩塌,十二名修士跪在祭坛前自剜双目,鲜血在圣像脚下汇成蜿蜒的赤色河流……最后定格在一双眼睛上——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恶魔,瞳孔里旋转着星云与墓碑。 “你把它带来了。”林锐喘着气,额头青筋暴起,“带进了纽约。” 蒋义没否认。他低头看着林锐按在自己胸口的手,忽然笑了:“你以为我为什么挑中你?因为你身上有‘门’的味道。” 林锐猛地缩回手,掌心赫然浮现出一道焦黑裂痕,形状酷似哥特式教堂拱门。 “什么门?” “通往‘静默之地’的门。”蒋义伸手,食指指尖悬停在林锐眉心三厘米处,“你每次使用卡牌强化,都在撕开它一道缝隙。而洛基死前最后一刻,用尽全部生命力,在你左肩胛骨刻下了一个坐标——那里,才是真正的入口。” 林锐后背瞬间湿透。 他猛地扯开运动背心,转身对着办公室墙上挂的全身镜。 镜中映出他精壮的脊背,左肩胛下方皮肤完好无损,连颗痣都没有。 可就在他凝视的第三秒,那片皮肤忽然变得透明,像一层薄薄的水膜。水膜之下,隐约可见嶙峋骨相构成的巨大拱形结构,无数发光的银色丝线缠绕其上,随他呼吸明灭闪烁。 西蒙诺夫倒吸一口冷气,一步跨到镜前,伸出粗粝的手指想触碰那幻影。 “别碰!”蒋义厉喝,“那是‘静默之门’的投影,实体接触会导致现实锚点崩解——上个月布鲁克林那家消失的五金店,就是店主不小心擦到了门边。” 卡佳迅速掏出手机,调出一张卫星图:“五金店原址现在显示为一片空白街区,GPS定位失败,无人机飞过去直接失联。” 林锐缓缓转过身,声音发紧:“所以你们接近我,不是为了洗钱。” “是为了关门。”蒋义直视着他,“而唯一能关上门的钥匙,是你心脏跳动的频率。” 办公室空调突然停止运转。窗外十一月的阳光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锐利如刀的光带。光带边缘,几粒灰尘悬浮不动,仿佛时间被裁下一小段,静静躺在那里。 林锐忽然想起安德森夫人昨天在更衣室吻他小腹时,舌尖无意间划过他肚脐下方三指的位置——那里此刻正微微发烫,皮肤下隐隐透出蛛网状的暗金纹路。 他下意识捂住那里。 蒋义眼神一凛:“你已经被标记了。” “谁?” “不是谁。”西蒙诺夫沉声道,从裤兜里掏出一枚黄铜怀表,“是‘它’。” 他啪地弹开表盖。表盘没有指针,只有一片混沌翻涌的灰雾。雾中沉浮着无数张人脸,每张脸都睁着眼,嘴唇无声开合,重复着同一句话: “快关门……快关门……快关门……” 卡佳伸手,指尖在表盘上方虚虚一划。灰雾骤然散开,露出表盘底部蚀刻的小字: 【静默之钟·第十七代守门人持有】 【剩余校准次数:3】 【下次共鸣时间:11月23日03:17AM】 【对应事件:曼哈顿下城地铁七号线信号中断,持续17分钟,监控录像全数丢失】 林锐喉咙发干:“那是什么?” “门开始呼吸的时间。”蒋义轻声说,“每一次呼吸,都会让现实多一道裂痕。而我们这些守门人,只能用自己寿命当柴火,暂时堵住裂缝。” 他掀开袖口,露出小臂内侧——整条手臂皮肤下布满蛛网般的暗金色裂纹,每道裂纹尽头都蜷缩着一枚微小的、正在碎裂的东正教十字架。 “我的时间不多了。”他看向林锐,眼神竟带着一丝恳求,“但你还有机会。你的‘钢铁肺腑’能净化神性污染,你的卡牌……能改写规则。” 林锐沉默良久,忽然问:“安德森夫人,知道多少?” 蒋义与西蒙诺夫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她只是个诱饵。”卡佳接口,语气罕见地冷硬,“用来测试你对魅魔攻击的抗性阈值。真正的考验,是今天。” 她拉开办公桌最底层抽屉,取出一个黑绒布盒。 盒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银质吊坠。造型是一只闭目的独眼,眼睑边缘镶嵌着细密的黑曜石鳞片。吊坠背面刻着两行字: 【以血为引,以痛为契】 【静默之地,欢迎归家】 林锐没伸手去接。 他盯着那枚吊坠,忽然笑了:“所以……‘雪王’奶茶店真正卖的,从来就不是珍珠和奶盖。” “是门禁权限。”蒋义点头,“每一杯热饮升腾的水汽,都是微型现实稳定器。冰饮里的气泡,是压缩后的时空褶皱。而你们每天打烊后清洗的制冰机……” “里面融化的不是冰。”西蒙诺夫接过话,声音低沉如滚雷,“是昨天被我们抹除掉的、不该存在的三十七个‘错误人生’。” 卡佳将吊坠推至林锐面前,指尖在桌面上敲出三声轻响:“今晚零点,布鲁克林大桥南端第三根桥墩内部。门会开一次。你可以进去,看看‘静默之地’到底是什么;也可以拒绝,继续当你的奶茶老板、见习猎魔人、安德森夫人的床伴……” 她停顿两秒,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悲悯的笑:“但记住,林锐先生。门一旦开启,就再不会为你单独关闭。下一次呼吸,可能发生在你女儿出生的产房,或你母亲病床前的心电监护仪屏幕上。” 林锐没看吊坠,也没看任何人。 他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忽然想起三个月前那个暴雨夜。他独自站在时代广场巨型广告屏下,雨水顺着他发梢滴落,而屏幕上正播放着“雪王”奶茶新品广告——一只纸鹤在奶茶杯口盘旋,翅膀抖落的不是水珠,是细碎的、闪着微光的银色尘埃。 当时他以为那是特效。 现在他知道了。 那是门缝里漏出来的,静默之地的灰烬。 他慢慢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自己左胸心脏位置。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冰冷机械,而是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吟唱: 【检测到宿主主动触发‘钢铁肺腑’第二阶段】 【生命损耗确认:3%】 【净化程序启动——】 【正在剥离附着于心包外的‘静默之丝’】 【警告:丝线断裂将引发局部现实坍缩】 【预计坍缩范围:半径5米】 【建议撤离】 林锐没动。 他感受着胸腔内一阵尖锐的绞痛,仿佛有人用烧红的铁钩在搅动他的心脏。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视野边缘泛起黑色波纹,像老式电视机信号不良时的雪花噪点。 五米外,卡佳的黑丝长腿在空气中微微晃动,可她的脚踝以下……正在褪色。 不是消失,是退色。像一幅被水洇开的油画,色彩沿着脚踝向上蔓延,小腿、膝盖、大腿……所过之处,肌肤变成单调的灰白,纹理模糊,最终化为一张平滑无特征的素描纸面。 西蒙诺夫闷哼一声,左手猛地按住自己右眼——那只眼球表面正浮现出蛛网状裂痕,裂痕中渗出的不是血,而是缓慢流动的、粘稠的银色胶质。 蒋义则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溢出的不是血沫,而是一小簇转瞬即逝的、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冰晶。 林锐咬着牙,一滴血从他鼻腔缓缓滑落,在下巴尖悬而不坠。 他盯着那滴血,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我要加一条新规矩。” 卡佳的素描纸脚踝停在膝盖上方两寸处,艰难地眨了眨眼:“……什么规矩?” 林锐抬起染血的食指,指向自己眉心:“从今晚起,‘雪王’所有员工入职培训第一课——” 他顿了顿,血珠终于坠地,在瓷砖上绽开一朵细小的、却久久不散的暗红花。 “——学会在现实坍缩时,保持微笑。”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正掠过健身房巨大的落地窗,在满室浮动的尘埃中,投下一道横贯东西的、微微震颤的金线。 而金线正中央,一枚银质独眼吊坠静静躺在黑绒布上,眼睑缝隙里,有什么东西……极其缓慢地,睁开了一条缝。 第134章 来袭 夜里九点,‘黑帮’酒吧的‘体验游’临近结束。 几名演混混的真混混都吊儿郎当的准备下班离开,完全无视酒吧内乱糟糟的桌椅和狼藉的地面。 饰演‘毒枭头目’‘黑帮老大’的阿德里安留了下来,抓着拖把... 伊斯特河的黄昏来得迟缓而黏稠,像一勺融化的琥珀缓缓倾入水面。林锐坐在皮卡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方向盘,目光却钉在后视镜里——那艘刚靠岸的游艇正熄火泊定,船头站了三个穿深色风衣的男人,其中一人抬手调整耳麦,动作利落得不像游客。 他没熄火,也没下车,只是把座椅调低三寸,让帽檐压得更低些。后视镜边缘映出自己半张脸:下颌线绷着,瞳孔收缩如针尖,左耳垂上那颗极淡的褐色小痣微微发烫——这是他每次被高危气息锁定时,身体自发给出的预警。 不是错觉。 那艘游艇没挂登记号,舷侧漆痕新鲜,但漆料与纽约港常见品牌不符;船尾螺旋桨叶片有两道细微划痕,呈平行斜角,是高速倒车时撞上水下硬物留下的。林锐曾在洛基那艘游艇的维修单上见过同类痕迹——同一间船厂,同一批技师,同一套打磨手法。 他慢慢呼出一口气,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一丝铁锈味。这味道不对。他今早喝过咖啡,没出血,更没受伤。可这铁锈味……是“它”在提醒他:危险已具象化,正踩着潮水向他逼近。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微信,不是短信,是曾军用加密频道发来的语音条,只有一句:“老板,箱子底板夹层里,有张纸。” 林锐点开播放,声音被压缩得沙哑失真,却字字清晰:“不是打印的,是手写的俄文。开头是‘致继承者’,后面全是坐标、代号和一句话——‘若你读到此信,说明‘雪王’已被选中。别信卡佳,她替‘灰鸽’工作。’” 林锐手指一顿。 灰鸽。 这名字像根冰锥刺进太阳穴。他翻遍洛基生前所有加密通讯记录,只在三处模糊提及——一次是某次毒资交接的暗语备注,另两次是境外服务器日志里的异常访问源。没人知道灰鸽是谁,连西蒙诺夫听到这词都皱眉摇头,说那是东欧黑市传说里的幽灵中介,专做“赃物转手+仇家引渡”的脏活,佣金收现金,不留痕,不签约,不认账。 可灰鸽怎么会盯上“雪王”?又怎么知道卡佳在替他干活? 他猛地抬头,望向健身房方向。隔着七百米,布朗克斯区老教堂尖顶在暮色里泛着青灰冷光,玻璃窗反射出最后一缕夕照——像一只半睁的眼睛。 就在这时,皮卡副驾门被轻轻叩了三下。 林锐没回头,右手已滑向座椅下方暗格。那里没枪,只有一把折叠刀——刀柄缠着黑胶布,刃口磨得薄如蝉翼,是他亲手削断过十七根钢丝的凶器。 “里昂。”门外传来西蒙诺夫低沉的声音,带着点喘,“别拔刀。是我。” 林锐松了力道,拉开车门。 西蒙诺夫站在那儿,肩头落着几片枯槐叶,左手指节有新鲜擦伤,制服袖口撕裂了一道口子。“我跟踪游艇上的两个人,跟丢了。但他们最后去了布鲁克林一家废弃印刷厂——‘回声印刷社’,二十年前倒闭,现在归一个叫伊万·科索夫的人名下。” 林锐瞳孔一缩。 伊万·科索夫。卡佳的表叔。那个总在雪王门店开业剪彩时笑得满脸褶子、递来伏特加的老毛子。 “他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给卡佳打了十五秒电话。”西蒙诺夫从内袋掏出一张热敏纸,上面印着通话记录,“没录音,没内容。但基站定位显示,他拨号时,人就在健身房后巷的垃圾站旁。” 林锐捏着纸边,指腹摩挲过“15:17”那串数字。太巧了。他正是三点十六分从卡佳办公室出来,三点半才接到曾军电话。卡佳有整整十四分钟,能干任何事——比如,在他离开后,用他留在办公桌抽屉里的备用钥匙,打开保险柜最底层隔间。 那里存着一份原始股权协议扫描件。原件早已销毁,但扫描件里埋了个后门:只要接入特定WiFi,文件会自动上传至一个匿名云盘,盘里还存着所有供应商的行贿流水、三十七家夜店的现金结算表,以及——洛基死前四十八小时,与“灰鸽”三次加密通话的解密密钥。 林锐忽然笑了一下,笑声很轻,像砂纸擦过木头。 “狗熊,你信不信……卡佳根本没背叛我?” 西蒙诺夫一愣:“什么意思?” “她是在钓鱼。”林锐把热敏纸揉成团,扔进车载烟灰缸,打火机“啪”一声燃起蓝焰,“灰鸽以为她在当双面间谍,实际上,她才是真正的鱼饵——洛基临死前,把‘灰鸽’的真实身份,刻进了她后颈的皮肤底下。” 西蒙诺夫呼吸一滞。 林锐没等他反应,直接推门下车,朝健身房方向走去。夕阳把他影子拉得极长,像一柄出鞘的刀,直直劈向教堂尖顶。 “走。我们去见卡佳。” 健身房里灯还亮着,但人已散尽。前台空荡,器械区静默,唯有自助餐台上的保温箱还冒着微弱白气,里面剩半盘冷掉的饺子——是卡佳爱吃的茴香猪肉馅,皮儿薄,褶儿细,咬一口汤汁四溢。 他们推开办公室门时,卡佳正趴在桌上写东西,金发垂落,遮住半张脸。听见动静也不抬头,笔尖沙沙响,像老鼠啃噬纸背。 “写遗书?”林锐问。 卡佳停笔,慢条斯理把一页俄文稿折好,塞进牛仔裤后袋。“写菜单。明天雪王新店开业,我要亲自调十杯‘暴风雪’——伏特加、蓝橙力娇酒、碎冰,再淋一勺蜂蜜。甜得发腻,醉得猝不及防。” 她终于抬头,眼尾一抹胭脂红,嘴唇却苍白如纸。“你们查到伊万了?” “查到了。”西蒙诺夫往前一步,阴影笼罩她,“他今晚八点,会在自由女神像底座的通风井入口,交接一批东西。不是钱,是硬盘。里面存着所有灰鸽经手过的政客名单,包括——纽约州财政厅副厅长,还有……联邦调查局反洗钱组的前组长。” 卡佳笑了,笑得肩膀发颤。“所以呢?你们打算报警?” “不。”林锐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面,“我们打算替他交货。” 卡佳笑容僵住。 “灰鸽要的不是硬盘。”林锐盯着她眼睛,“他要的是‘雪王’的账本真本。因为只有真本里,才混着三页手写票据——洛基亲笔,记录了他过去五年所有‘灰鸽’佣金的支付方式:现金、比特币、离岸信托,还有……以雪王门店为壳,虚增采购款套现的路径图。” 办公室空调发出嗡鸣,像垂死者的叹息。 卡佳喉头滚动了一下,伸手去摸桌角的伏特加瓶。瓶身冰凉,标签上印着西伯利亚雪松图案——那是灰鸽的徽记,也是洛基生前最爱的烈酒品牌。 “你们怎么知道?” “因为洛基死前,把最后一页票据,烧成了灰,混进他棺材底的防腐剂里。”林锐声音平缓,“我让曾军买了三公斤防腐剂回来,泡了十二小时,滤出三十七粒未燃尽的纸屑。拼起来,刚好是那页‘雪王’的假采购单——供货商名字是假的,但银行流水号是真的。顺着它,我查到了灰鸽在开曼群岛的收款账户,户名是……伊万·科索夫。” 卡佳的手顿在半空,伏特加瓶悬着,液体晃动如泪。 窗外,第一颗星亮了起来,冷而锐利。 “所以,你今天下午,故意让我看见你进办公室?”她声音哑了,“演戏给伊万看?” “不。”林锐摇头,“我是演给你看的。我要确认你脖子上的纹身,是不是真的。” 卡佳猛地抬手按住后颈。 林锐起身,绕过桌子,蹲下来与她平视。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细小的金色绒毛,能闻到她颈间香水底下,一丝若有似无的碘酒味——新纹的,还没脱痂。 “你后颈没有纹身。”他低声说,“但你左肩胛骨下方,有块胎记,形状像只展翅的鸽子。洛基告诉过我,灰鸽的接头人,胎记位置必须精准对应——左肩胛,鸽翼朝上。” 卡佳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再睁眼时,眸子里没了媚态,只剩寒潭似的静。 “你是谁派来的?CIA?MI6?还是……猎魔人协会?” 林锐没回答,只从内袋掏出一枚硬币,抛向空中。 硬币旋转着落下,他伸手一握,再摊开——是枚1992年俄罗斯卢布,正面印着双头鹰,背面蚀刻着一行微小字母:LV-7。 卡佳瞳孔骤然收缩。 “洛基的私人编号。”她喃喃道,“只有他最信任的三个人知道……你到底是谁?” 林锐把硬币按回掌心,金属边缘割得皮肉生疼。 “我不是谁派来的。”他站起身,声音轻得像耳语,“我是来收债的。” “什么债?” “他欠我的命。”林锐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顿两秒,“半年前,乔治带人堵我在后巷,刀尖离我喉咙还有三厘米。洛基的人突然出现,砍了乔治三刀,救了我——但他没杀乔治,只割了他舌头,让他爬着去警局自首。” 西蒙诺夫一怔:“这事……我没听说。” “当然没听说。”林锐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因为动手的,是洛基养的‘哑奴’。他们不说话,不露脸,只执行命令。而洛基给我留了话——‘小子,你命大,但债更大。好好活着,等我死。’” 门被拉开一条缝,走廊灯光漏进来,照亮他半边侧脸。 “他死了。债,该清了。” 卡佳忽然开口:“伊万今晚八点交接的硬盘,不是假的。是真的。” 林锐脚步一顿。 “但里面没政客名单。”她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粉色旧疤,“真正的东西,在这儿。洛基用纳米墨水,把全部数据写进了我脊椎神经鞘。只要我心跳超过一百二十次,数据就会通过蓝牙信号,实时上传到灰鸽的接收器。” 西蒙诺夫脸色变了:“你疯了?那玩意会烧毁你的神经系统!” “我没疯。”卡佳扣好纽扣,站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一支针剂,玻璃管里液体泛着幽蓝微光,“这是抗凝血剂+神经阻断剂混合液。注射后,我能撑六小时。足够我们——” 她把针剂递给林锐。 “——把你变成灰鸽。” 林锐没接。 “为什么是我?” 卡佳直视着他,金发在灯光下流淌如熔金。 “因为你身上,有他死前最后闻到的味道。” “什么味道?” “硝烟,血腥,还有一点……雪松香。” 林锐沉默良久,终于伸出手。 指尖触到针剂冰凉的玻璃管时,远处教堂钟声响起——七点整。 钟声悠长,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曾军呢?” 卡佳笑了:“他正开着你的皮卡,载着十箱‘雪王’新品奶茶,去自由女神像码头——车上装了三十个GPS追踪器,信号全指向灰鸽的游艇。而真正的硬盘……” 她解开衬衫第三颗纽扣,指尖在锁骨下方轻轻一按。 “在这儿。” 皮肤下,一枚米粒大小的金属凸起,随着心跳微微搏动。 林锐看着她,忽然觉得这毛妹不像猎物,倒像一把出鞘即饮血的弯刀。 他接过针剂,拔掉护帽,针尖在灯光下闪出一点寒星。 “狗熊,去车库把我的快艇拖出来。”他头也不回地说,“油加满,氧气瓶充压,再备两套潜水装备。” 西蒙诺夫没问为什么,转身就走。 卡佳歪头看他:“你真要去?” 林锐把针尖对准自己左臂内侧,扎了进去。 药液推入血管,一股冰流瞬间窜上脊椎。 他抬起眼,眸色漆黑如渊。 “不是我去。”他声音嘶哑,“是我们去。” “灰鸽以为他在钓鲨鱼。” “其实……” 他挽起袖子,露出小臂内侧——那里没有纹身,只有一道浅淡旧疤,形状像断裂的锁链。 “他钓上来的,是海啸。” 钟声余韵尚未散尽,窗外,乌云悄然合拢,遮住了最后一颗星。 伊斯特河上,风开始变向。 第135章 救援 电话中断时,林锐距离‘破碎’健身房还有几百米距离。他以为是卡佳不信自己,进而挂了电话。 可当车子开到健身房外的巷子口,炸裂的枪声已经传了出来,显示里头正激烈交火。 “不会吧,四十街区还有人... 卡佳的烟头在柏油路上碾出一道焦黑弧线,火星尚未熄灭,他已转身钻进停在街角的黑色凯迪拉克。车门关闭的闷响像一声短促的枪栓上膛。后视镜里,法证中心灰白的楼体正被车窗一寸寸吞没,而副警督站在台阶上目送的剪影,僵硬得如同石膏像。 车开出去三公里,卡佳才开口:“查林锐。” 随从立刻摸出平板调出资料:“已经盯了他两个月。奶茶店扩张计划异常顺利——十五家门店全部盈利,三家选址在布朗克斯警局对面、皇后区公立学校步行圈、曼哈顿下城移民律师楼隔壁。每一家都挂着‘社区共建’铜牌,店主亲自给环卫工送姜茶,暴雨天替单亲妈妈接送孩子放学……” “铜牌是镀金的,姜茶里没放药。”卡佳打断他,手指在膝盖上敲击着莫尔斯电码般的节奏,“查他租游艇那天的监控。不是码头登记处,是周边所有能拍到他脸的摄像头——便利店、公交站、ATM机。尤其注意他穿潜水服时有没有戴手套。” 随从点头:“已调取二十七个点位录像。他全程戴乳胶手套,但右手小指第三节有道旧疤,两厘米长,呈淡粉色。昨天比对出匹配影像——去年十一月,在布鲁克林一家二手书店买《潮汐动力学图谱》时,收银台监控拍到过同一道疤。” 卡佳忽然笑了一声,极轻,像冰层裂开的微响:“潮汐……他连捞箱子都要算准水流方向。”他仰头靠向椅背,闭眼三秒,再睁眼时瞳孔里没有温度,“通知‘渡鸦’,暂停所有针对林锐的试探性接触。把他在伊斯特河下潜的坐标点,连同当天潮汐表、水温数据、能见度记录,打包发给圣彼得堡水文研究所。” 随从怔住:“可那需要……” “需要我亲自打电话给叶夫根尼·索科洛夫少将。”卡佳扯松领带,“告诉他,十年前我们在第比利斯追捕那个用鱼叉杀七个人的格鲁吉亚渔民时,漏掉的关键证据,就是河床淤泥里半截被水泡胀的帆布绳结——和今天捞上来的布条打结方式完全一致。” 车驶入隧道,顶灯在卡佳脸上投下流动的暗影。他盯着前方幽暗的拱顶,声音沉下去:“林锐不是普通人。普通人不会在杀人后先去教堂忏悔,再回健身房做一百个俯卧撑;普通人不会把十亿美元现金装进密码箱却把硬盘塞进自己皮卡后排座——那里昨天还放过一袋没拆封的蛋白粉。” 随从喉结滚动:“所以您认为……” “我认为他故意留了破绽。”卡佳忽然伸手按下车窗按钮,冷风灌进来,吹乱他额前灰白的头发,“他让曾军用假名租车,自己却在银行柜台当着两个柜员的面输入指纹开保险柜;他雇潜水教练时坚持要学‘夜间浅水区浮潜’,结果第一次实操就选在正午;他把毒品倒进河里,却把七把枪擦得锃亮塞进防水袋……”他顿了顿,指尖拂过西装内袋里一张泛黄照片——照片上是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人,胸前挂着听诊器,背景是列宁格勒医学院解剖楼,“所有矛盾点都在指向一个结论:他在等我们找上门。” 手机震动起来。卡佳瞥了眼屏幕,接通后只说两个词:“查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金属摩擦声,像钥匙串在晃动:“老板,您要的离岸账户流水。洛基死前七十二小时,有三笔资金从开曼群岛转入百慕大信托,总额九千八百万。收款方名称是‘北境守夜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地址在冰岛雷克雅未克——但实际受益人栏写着‘代持协议第17条’。” 卡佳沉默五秒,忽然问:“冰岛火山监测站最近有没有异常数据?” “有。埃亚菲亚德拉冰盖下方,地热活动指数连续四十八小时飙升。当地地质局刚发布三级预警。” “这就对了。”卡佳嘴角扬起毫无温度的弧度,“北境守夜人……守的不是黑夜,是火山口喷发前的寂静。”他挂断电话,对随从下令:“备船。我要去长岛海峡。” 随从迟疑:“可林锐……” “他现在最危险的地方,就是自以为最安全的地方。”卡佳掏出怀表打开,表盖内侧贴着一枚微型芯片,“知道为什么所有猎魔人都活不过四十岁吗?因为他们总在计算猎物的弱点,却忘了自己也是猎物。”他合上表盖,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今晚八点,让纽约港所有缉私艇接到指令:重点巡查携带‘高氯酸钾’或‘硝酸铵’的货轮。特别是船身漆有蓝色波浪纹的。” 暮色浸透车窗时,凯迪拉克停在东河畔一处废弃灯塔旁。卡佳独自走上锈蚀的铁梯,顶端平台风势猛烈,吹得他风衣下摆猎猎作响。他取出望远镜扫视河面,镜头里几艘游艇正缓缓驶向自由女神像方向。突然,他定格在其中一艘船尾——那里用荧光漆喷着一行小字:SILVERWOLF2023。 “银狼……”他低声念出这个词,随即拨通另一个号码,“告诉莫斯科那边,把‘雪王’所有股权变更记录调出来。特别注意2023年第三季度,有没有一笔来自冰岛公司的注资。” 海风卷起他领口内侧的银质链坠,坠子背面刻着模糊的西里尔字母:ДРУЖБА(友谊)。三十年前,这枚坠子属于一个在车臣战壕里替他挡过子弹的战友。那人临终前攥着他手腕说:“卡佳,真正的敌人从来不在枪口对准的方向——而在你每次呼吸时,都以为自己是空气。” 卡佳放下望远镜,从风衣内袋抽出张折叠纸片。展开后是张手绘地图,铅笔线条勾勒出伊斯特河支流走向,在布朗克斯段某处被红笔重重圈出——那里标注着三个俄文单词:ГНЕЗДООРЛА(鹰巢)。 他掏出打火机点燃纸片。火苗窜起瞬间,映亮他眼中某种近乎悲悯的锋利:“林锐,你捞起的不是箱子……是你自己的棺材板。” 火焰熄灭后,灰烬被风卷向河心。卡佳转身下楼时,皮鞋踩碎台阶上半块风干的牡蛎壳,碎屑迸溅如弹片。 与此同时,林锐正站在布鲁克林新租的仓库里。头顶LED灯管滋滋作响,照亮地面排开的七个密码箱。他刚用强磁干扰器屏蔽了整栋楼的电子信号,此刻正蹲在第三个箱子前,用钛合金镊子夹起一枚U盘。U盘外壳刻着微型北极熊浮雕,底部有道几乎不可见的激光蚀刻编号:NW-047。 “北境守夜人……”他喃喃重复,手指无意识摩挲着U盘边缘。窗外忽然掠过一架直升机,探照灯扫过仓库卷帘门缝隙,在水泥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林锐动作没停,反而更用力按了按U盘——咔嗒轻响,外壳弹开,露出内部嵌套的六层同心圆芯片阵列。 他起身走到墙边,掀开消防栓罩板。里面没有水管,只有一台军用级信号分析仪,屏幕正滚动着加密频段数据流。林锐插上U盘,输入一串由潮汐周期推算出的十六位密钥。屏幕骤然刷新,跳出三行文字: 【警告:检测到追踪信号源,坐标误差±300米】 【溯源完成:信号发射端为‘银狼号’游艇,当前航速12节,航向287°】 【附加信息:该船注册所有人——威廉·卡佳】 林锐盯着最后一行,呼吸频率丝毫未变。他转身从工具箱底层取出个锡箔包裹的物件,剥开后是块巴掌大的电路板,上面焊着七颗不同型号的晶振。这是他上周用三吨废铁换来的“潮汐谐振器”——能将特定频率的电磁波转化为机械振动,进而干扰所有依赖GPS定位的电子设备。 他把电路板按在U盘接口处。嗡鸣声中,分析仪屏幕上的坐标数字开始跳动、模糊、最终坍缩成雪花噪点。林锐抄起桌上钢笔,在打印纸上写下两行字: 卡佳在找鹰巢。 但鹰巢不在河底,在天上。 写完他撕下纸页,凑近分析仪散热口。高温气流瞬间卷走纸屑,灰烬飘向天花板角落——那里,一只伪装成烟雾报警器的微型摄像头正无声转动。 林锐没抬头,只是用脚尖踢了踢脚边空箱子。箱体内部衬着防震泡沫,泡沫凹槽里,静静躺着一枚沾着河泥的潜水表。表盘玻璃下,秒针正以违背物理规律的速度逆向旋转。 他弯腰拾起手表,表带内侧用纳米墨水印着行小字:下次潮汐,涨落差将达4.3米——足够淹没所有低洼码头。 林锐把表戴回手腕,抬手看了眼时间。20:17分。距离满潮还有五十三分钟。 仓库外,一辆改装过的垃圾清运车缓缓停靠。车厢后门打开,跳下三个穿橙色反光背心的男人。为首者摘下口罩,露出曾军那张朴实憨厚的脸。他朝林锐咧嘴一笑,手里拎着的不是垃圾袋,而是七把崭新的伯莱塔92FS手枪,枪管还裹着防锈油纸。 “林哥,”曾军把枪堆在密码箱旁,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船票,“‘银狼号’今晚停靠南码头。卡佳的人……好像在找什么会飞的东西。” 林锐点点头,抓起桌上那盒蛋白粉倒进水杯。粉末遇水瞬间沸腾,蒸腾起淡蓝色雾气。他仰头喝尽,喉结上下滑动时,颈侧皮肤下隐约浮现出蛛网状的银色纹路,又迅速隐没。 “告诉兄弟们,”他拧紧杯盖,目光扫过仓库高窗,“今晚不抓人。只放风。” 曾军一愣:“放风?” “对。”林锐走向卷帘门,拉开一道缝。远处海港灯火如星群倾泻,而自由女神像火炬顶端,正有架无人机悬停不动,螺旋桨搅动的气流在夜色里划出肉眼难辨的银线。 “让卡佳知道,”林锐的声音融进海风,“他以为在追猎物——其实早被猎物的翅膀,割破了所有退路。” 卷帘门轰然落下,隔绝了内外光影。黑暗中,七个密码箱的电子锁同时亮起幽蓝指示灯,像七只苏醒的兽瞳。而在最底层那只箱子夹层里,一块冷冻芯片正缓缓解冻,表面凝结的霜花,正悄然拼合成一只展翅的北极鹰轮廓。 潮声渐近。 第136章 ‘震撼’ 当林锐杀进健身房去救人,幕后指挥的霍森坐在曼哈顿中城的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 窗外的第六大道被霓虹和车灯切割成流动光带,室内则维持着极致的安静,只偶尔有些刀叉和酒杯的脆响。 桌布是纯白亚麻,... 老牧师没立刻答应,也没推脱。他把那叠纸轻轻放回桌面,用拇指抹平最上一页的卷边,动作慢得像在擦拭圣器。窗外晨光斜切进来,照见纸页边缘几道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荧光水印——不是普通打印机能复刻的纹路,而是某种高阶金融文件才有的防伪暗记。林锐喉结微动,下意识想伸手去遮,却被老牧师抬眼一拦。 “别动。”老牧师声音不高,却让林锐指尖僵在半空,“这水印……是‘北极星信托’的活体签章。他们二十年前就停用纸质档案了,所有资产凭证全部上链加密,连美联储审计组调阅都得走三级授权。你手里这份,要么是从他们废弃的冷存储服务器里扒出来的原始备份,要么……”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刮过林锐眼睛,“是你自己用私钥生成的。” 林锐没眨眼。他早料到会有这一问。可他没想到老牧师竟能一眼认出北极星信托的冷存水印——那机构向来只服务全球前二十的隐秘家族,连瑞士银行家私下提起都压低嗓子叫它“影子金库”。 “是我父母的老顾问留下的。”林锐答得干脆,把早已编好的故事线抛出来,“那位顾问去年病逝,临终前把加密U盘交给我,说里面是‘保命底牌’。我没敢立刻解密,怕触发反追踪协议。直到……洛基死那天,我手机收到一条没署名的短信,只有八个字:‘钥匙已烧,速启北星’。” 老牧师忽然笑了。不是嘲讽,也不是释然,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烧钥匙?”他摇头,“那帮老狐狸从不烧东西,只转移。他们烧的从来不是密钥,是替死鬼。” 林锐心头一震。这话像根针,扎破了他层层包裹的伪装气泡——原来老牧师早就看穿他根本不是什么“试炼继承人”,而是被推到台前的、活体诱饵。 “博格先生……” “叫我埃森。”老牧师打断他,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慢慢擦着镜片,“埃森·博格,不是神父,不是顾问,是个被规则碾碎过三次又把自己一片片捡起来拼回去的老东西。你刚才说‘不敢随意花钱’,可你已经在花——奶茶店装修用的是意大利大理石,后厨设备全是德国定制款,连收银机都装了双模生物锁。你雇的三个越南裔会计,有俩是前FBI反洗钱组的编外顾问,只是没挂牌。你以为没人查?纽约市税务局上个月刚给你发过三封‘善意提醒函’,内容全被你助理用‘系统误判’搪塞过去。但第四封,下周就会到。” 林锐指尖冰凉。他确实收到过税务邮件,可助理汇报时轻描淡写说“小问题”,他也就没深究。此刻才明白,那哪是提醒函,是裹着糖衣的警告弹。 “所以您觉得……我已经被盯上了?” “不是‘觉得’。”老牧师把擦净的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初,“是确认。卡佳今天去了法证中心,他的人马昨天凌晨三点潜入你第三家奶茶店的监控机房,拷走了七十二小时循环录像——可惜你店里所有摄像头都接了军用级干扰模块,他们只拿到雪花噪点。但干扰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林锐猛地坐直:“您怎么知道?!” “因为干扰模块的供应商,是我二十年前在布鲁克林开的第一家安保公司。”老牧师端起豆浆碗,吹了吹热气,“当年给黑手党老板装这种设备,收费八万美金一台。现在你一口气装了十七台,还谎称是‘网红店装修标配’?孩子,撒谎要撒得让人愿意信。你连基础功课都没做全。” 林锐哑口无言。他以为自己藏得够深,却不知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画好的棋格里。 老牧师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放下碗,忽然问:“你怕死吗?” 林锐一怔。 “不是问你敢不敢拼命。”老牧师盯着他,“是问你怕不怕那种死法——被做成标本,泡在福尔马林里,摆在某间私人地下室的玻璃柜中,旁边标签写着‘2023年纽约异常样本No.7’。你抢的那十亿,根本不是钱。是‘门把手’。” 林锐脊背窜起一股寒意。 “洛基背后不是毒枭,是‘守门人’。”老牧师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空气里的什么东西,“他们不贩毒,只贩‘通道’。把异能者、失控术士、甚至某些不该存在于现实的‘东西’,经由特定频率的脑波共振,偷偷渡进美国东海岸。洛基负责接货、验货、销赃,而真正的货……是活物。” 林锐想起那晚游艇爆炸前,自己曾在洛基贴身西装内袋摸到一枚冰凉金属片——表面蚀刻着螺旋状凹槽,触感像某种生物骨骼。当时他以为是装饰品,随手扔进了伊斯特河。 “那枚‘骨钥’,你现在扔了?”老牧师忽然问。 林锐瞳孔骤缩。 老牧师笑了:“果然。你扔了,但它没沉底。今早六点十七分,南兄弟岛西侧礁石区浮上来一具腐烂海豹尸体,腹腔被剖开,里面塞着那枚骨钥,还有一张浸透海水的字条,墨迹是用磷火藻粉写的——‘还钥匙,换命’。” 林锐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明明亲手丢的,怎么可能…… “物理法则管不了‘守门人’。”老牧师站起身,踱到窗边,望着教堂外街角一辆停了整整三天的黑色厢车,“他们能让东西逆流、倒生、折叠时间。你扔掉的不是钥匙,是挑战书。现在整条东海岸的‘门’都在震动,所有守门人都闻到了血腥味——一个连自己扔什么都控制不住的猎魔人,比十亿现金更诱人。” 林锐喉咙发紧:“那我该怎么办?” “两个选择。”老牧师转过身,食指与中指并拢,像在划一道无形的十字,“第一,立刻离开美国,飞Z国,永远别回头。十亿留在原地,当买命钱。第二……”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你跟我学怎么当真正的‘守门人’。” 林锐愣住:“您?” “我年轻时也接过类似委托。”老牧师从长袍内袋取出一枚黄铜怀表,表盖打开,里面没有齿轮,只有一小块暗红色结晶体,正随呼吸般微微明灭,“这是第一代‘门栓’,1943年从柏林地下实验室抢出来的。后来我把它熔了,重铸成三十七把新钥匙,分赠给不同组织。其中一把,三年前卖给了莫斯科郊外一个退休将军——就是现在追你那伙俄国人的头儿,谢尔盖·沃罗宁。” 林锐如遭雷击。谢尔盖·沃罗宁!那个在伏特加酒窖里用冰锥剜掉自己左手小指、只为证明“疼痛能唤醒真实”的疯子! “他以为自己买了把万能钥匙。”老牧师合上怀表,金属轻响如丧钟,“但他不知道,所有钥匙都带‘返溯烙印’。谁用它开门,门后的东西……也会记住谁的脸。” 教堂外,黑色厢车车门突然打开。一个穿驼色风衣的女人走下来,没打伞,任由细雨打湿肩头。她抬头望向教堂二楼窗口,目光精准穿过三层玻璃,与林锐四目相接。 是卡佳。 她没笑,没挥手,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拇指圈成圆环,轻轻按在自己左眼上——那是俄语手势中“我在看你”的古老含义。 林锐后颈汗毛倒竖。 老牧师却平静地拿起桌上的油条,咬了一口,酥脆声清晰可闻。“看见没?白金鬣狗已经蹲到门口了。她不是来抓你的,是来确认你值不值得被‘驯化’。” “驯化?” “对。”老牧师嚼着油条,含糊道,“卡佳背后站着‘灰手套’——一群专门处理超常事件的退休情报官。他们不信仰神,不信法律,只信‘可控的混乱’。他们想要你,不是当犯人,是当‘新门栓’。” 林锐脑中轰然炸开。难怪卡佳查案如此诡异——她根本不是在找凶手,是在评估一件武器的适配度。 “可我……” “你没得选。”老牧师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十亿不是终点,是起爆器。你今晚必须做决定。因为午夜零点,沃罗宁的人会引爆曼哈顿下城三座变电站——不是为了停电,是为了制造‘电网谐波共振’。那种频率,恰好能激活你扔掉的骨钥,把南兄弟岛附近的‘门’强行撑开三十秒。” 林锐猛地攥紧拳头:“开出来什么?” “不知道。”老牧师看着窗外越压越低的铅灰色云层,“但上一次有人在纽约强行开门,是1975年。结果,中央公园动物园的狮子集体开口说了英语,说的第一句话是:‘我们饿了。’” 教堂钟声忽然敲响,十二下。悠长,滞重,像拖着铁链行走。 卡佳仍站在雨中,手指还按在左眼上。她身后,黑色厢车引擎无声启动,排气管冒出一缕青白雾气,在潮湿空气里凝而不散,渐渐勾勒出一只展翅的鹰隼轮廓——那是苏联克格勃第七处的旧徽记。 林锐终于懂了。这场风暴从来不是围绕十亿金钱,而是围绕“谁有资格执掌门扉”。洛基死了,可门还在;他拿了钱,却成了新锁芯;而所有人,都在等他亲手转动钥匙。 老牧师走到他身边,将那张资产表推过来,抽出钢笔,在空白处写下一行地址:布鲁克林红钩区,贝里街117号,地下B3层。 “今晚十一点五十分,去那里。”他声音沙哑,“别带手机,别开车,步行。穿深色衣服,戴帽子。如果路上遇到穿红雨衣的小女孩向你问时间,告诉她‘钟停了’——她会带你下去。” 林锐盯着那行字,墨迹未干,隐约泛着幽蓝微光。 “那里有什么?” 老牧师望着窗外卡佳的背影,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有你真正该继承的东西。不是钱,不是权,是‘守门人’的骨血。” 他转身走向祭坛,取下挂在十字架旁的一把黄铜钥匙——那形状,竟与林锐扔进河里的骨钥如出一辙。 “顺便说一句,”老牧师没回头,声音飘在钟声余韵里,“你父母没死,也没被困在Z国。他们三年前就加入了‘守门人议会’,代号‘梧桐’。而你来美国的任务,从来不是试炼……” “是放哨。” 林锐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老牧师终于停下脚步,侧过脸,左眼虹膜深处,一点暗红结晶正随心跳明灭——与他怀表里的那块,一模一样。 “现在,”老人轻声道,“轮到你站岗了。” 教堂大门被风撞开,雨丝斜扫进来,扑在林锐脸上,冰冷刺骨。他低头看自己摊开的右手,掌纹深处,几道极细的暗金纹路正悄然浮现,蜿蜒如活物,缓缓游向手腕——那是守门人血脉苏醒的征兆。 而窗外,卡佳终于放下手,转身走向车厢。她没再回头,可车门关闭前,一枚银色硬币从她指间滑落,叮当一声,弹跳着滚进教堂台阶的缝隙里。 林锐弯腰拾起。硬币正面是自由女神,背面却刻着一行微雕小字: “Thedoorisalwaysopen—forthosewhoknowhowtoknock.” (门永远敞开——只待知叩者。) 他攥紧硬币,金属棱角割得掌心生疼。十亿美元的重量,此刻终于有了实感——它不是金山,而是镣铐;不是财富,而是王冠;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午夜将至。 门,正在开启。 第137章 转移 办公室的门像朽化似的,林锐伸手一扒拉,整扇门都倒了下来。 卡佳像只受惊的小猫,出来后直扑林锐怀里,肢体颤抖,委屈巴巴的哭着喊‘里昂.....’。 生死关头走一回,这大妞颇有些精神崩溃——但... 卡佳的烟头在柏油路上碾出一道焦黑弧线,火星尚未熄灭,他已抬脚迈上停在路边的黑色凯迪拉克。车门关闭的闷响像一声短促的枪栓推上——没有多余动作,连后视镜都未调整,司机便踩下油门,汇入皇后区傍晚拥堵的车流。 车内沉默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嘶鸣。卡佳闭目养神,手指却无意识摩挲着左手小指根部一道浅淡旧疤——那是十年前在车臣山区被碎玻璃划开的,当时他刚从格鲁乌特种部队退役三个月,正为一家私人安保公司调查军火走私链。那晚他独自潜入废弃炼钢厂,在第三层平台被三名持AK-74的武装分子围住。他干掉了两个,第三个打碎了他的左耳鼓膜,而他自己用匕首削断对方右手四指后,把人踹下了二十米高的钢架。后来法医报告说,那人落地时颈椎错位,当场死亡。但卡佳记得最清的,是那人坠落途中朝他啐出的那口带血唾沫,混着铁锈味砸在他战术手套上。 十年过去,这道疤早不疼了,可每当他面对失控局面,指尖总会自动寻到它。 “查到了。”前座副驾的随从递来平板,屏幕亮着纽约州海事管理局的船舶租赁备案系统界面,“过去三十天内,全纽约有七家游艇服务公司办理过单人驾驶快艇租赁业务,其中五家提供潜水培训配套服务。” 卡佳睁开眼,目光扫过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2003年4月17日14:23。正是林锐完成全部培训、签署租约的当天。 “曾军。”他念出这个名字,舌尖抵住上颚,像在尝一枚未熟透的青橄榄,“中国籍,二十七岁,非法滞留签证失效三个月,曾因营养不良性贫血在布朗克斯社区医院接受无偿治疗。上周三,他账户突然转入一万两千美元,来源是……”他顿了顿,指尖划过屏幕,“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基金,最终受益人一栏写着‘北极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 随从点头:“我们查过这家壳公司,它同时持有雪王奶茶连锁店百分之三十二的B类优先股,投票权归卡佳女士所有。” 卡佳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是刀刃出鞘前金属与鞘壁的摩擦。“所以林锐租船,用的是曾军的名字;存钱,用的是我的银行账户;而卡佳……”他忽然停住,转头望向窗外飞逝的霓虹,“她今天下午三点十五分,刚和纽约联储一位分管反洗钱事务的副行长共进下午茶。” 车驶过布鲁克林大桥引桥时,夕阳正熔金般泼洒在东河水面。卡佳忽然开口:“通知技术组,调取伊斯特河布朗克斯段最近三十天所有公共监控——重点不是河道,是沿岸步行道、加油站、便利店、公交站台。我要知道所有在案发坐标点上下游五百米内,出现过两次以上的亚洲面孔。” 随从迅速记录,又问:“那林锐本人呢?要不要……” “不要动他。”卡佳斩钉截铁,“现在动他,等于告诉所有人:我们丢了十亿美元,而且连是谁拿走的都不知道。让情报组盯着他的奶茶店、健身房、教堂,但只看不碰。尤其注意他最近接触过什么人——不是客户,是深夜出入他公寓楼的访客,凌晨三点还在他皮卡后备箱翻找东西的清洁工,甚至替他收过外卖的邻居小孩。”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得更低:“真正的猎手从不追着猎物跑。他会先埋好陷阱,再把猎物引过去。而林锐……”卡佳缓缓靠回座椅,闭上眼,“他现在最怕的不是被找到,是怕自己藏不住。” 同一时刻,林锐正站在布鲁克林一栋红砖公寓顶楼天台。夜风裹挟着东河的水汽扑来,吹得他额前碎发乱舞。脚下是整片纽约灯火织就的星河,远处自由女神像火炬的微光在暮色里明明灭灭。他左手拎着个印着雪王LOGO的纸袋,里面装着三份芒果西米露——这是给楼下守夜的老保安、隔壁修电路的波兰老头,还有总在垃圾站翻找纸板卖钱的越南老妇人的夜宵。右手则攥着一部老旧的诺基亚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发送的短信: 【卡佳女士,明早九点,雪王总部办公室,关于门店扩张融资方案,我带了新模型。另:听说您最近在找一艘失踪的游艇?或许我能帮上小忙。】 他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迟迟未按下去。 三天前,他收到匿名快递——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牛皮纸包裹,拆开是半块风干的俄式黑面包,切面整齐如刀割,面包底下压着张泛黄照片:圣彼得堡冬宫广场雪夜,一个穿灰色长大衣的男人背影,衣领高竖,正仰头看向亚历山大柱顶端的天使雕像。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两行字: >“洛基死前最后一通电话,拨给了这个人。” >“他没挂断,只是把听筒贴在了胸口。” 林锐立刻调出洛基手机的原始基站数据——那通长达七分钟的通话,信号最后接入的,是圣彼得堡市中心一座名为“白桦林”的地下音乐酒吧。而酒吧老板,恰是卡佳在格鲁乌时期的直属上司,代号“渡鸦”。 他盯着照片看了整整一夜。晨光初现时,他烧掉了照片,却把那块黑面包泡进温牛奶里,一勺一勺吃干净。咸涩滋味在舌根化开时,他忽然想起老牧师说过的话:“邪恶从不按规则出牌,但规则本身,就是他们最擅长的牢笼。” 风势渐强,吹得纸袋哗啦作响。林锐终于按下发送键。 手机震动了一下,随即安静。 十分钟后,他手机响起。不是铃声,是简讯提示音。 【明早八点四十五分,我在雪王总部后巷停车坪等你。别带保镖,别带录音设备。如果你敢报警,明天《纽约时报》社会版头条会是:‘奶茶新贵林锐涉嫌参与国际洗钱网络’。附:你皮卡后备箱第三层夹板下,藏着一把M9手枪,弹匣里少了一颗子弹。那颗子弹,此刻在我办公室保险柜里。】 林锐盯着屏幕,呼吸平稳如常。他慢慢撕开纸袋,将第一份芒果西米露递给身旁老保安。老人接过时冻得发红的手背上,赫然有一道新结的痂——位置、形状、长度,与他今早在教堂告解室门框上发现的刮痕完全一致。 “谢了,孩子。”老人咧嘴一笑,缺了两颗门牙,“昨儿个半夜,有个穿风衣的高个子来找你,说你欠他钱。我告诉他你去长岛送货了,他往我手里塞了五十美元,让我别告诉你。” 林锐点头,递出第二份。波兰老头接过时,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一处墨蓝色纹身:交叉的锚与闪电,下方字母缩写“SP-7”。那是苏联海军第7特种侦察支队的徽记——洛基生前雇佣的保镖里,有三人来自这支部队。 第三份递给越南老妇时,她枯瘦的手指无意掠过林锐手腕内侧。那里有道三厘米长的浅疤,是他上周用潜水刀割断布条时划伤的。老妇人布满老年斑的手背,竟也浮现出一道几乎一模一样的疤痕,仿佛复刻。 林锐忽然笑了。 他掏出手机,又编辑一条短信发给卡佳: 【您说得对,我不该报警。因为我知道,真正该害怕的,从来都不是我。】 发送完毕,他转身走向天台边缘。楼下街角,一辆银色雷克萨斯缓缓停靠。车窗降下,卡佳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只露出紧抿的唇线与下颌冷硬的弧度。她没看林锐,目光落在他身后某处——那是整栋公寓唯一没亮灯的窗户,窗帘缝隙间,一点红外瞄准镜的幽绿微光,正稳稳锁定林锐太阳穴。 林锐抬起手,朝那扇暗窗挥了挥,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然后他转身,推开天台铁门,消失在楼梯间的黑暗里。 卡佳静静坐着,直到林锐身影彻底不见。她才抬手,轻轻敲了三下车窗框。三声短促、规律、毫无情绪起伏。 车后座传来皮革摩擦声。一个穿黑色高领毛衣的男人探出身,将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进前座。卡佳拆开,抽出一张A4纸——是纽约大学医学院出具的病理报告,死者姓名栏写着“洛基·伊万诺夫”,死因诊断处用加粗字体印着: >【急性心肌梗死诱发室颤,终致心脏骤停。】 >【注:死者体内检测出微量乌头碱成分,浓度低于致死阈值,但可显著加剧心肌缺血反应。】 卡佳指尖抚过“乌头碱”三个字,忽然轻笑出声。 “渡鸦”当年在车臣用这种毒药放倒过整支格鲁乌突击队。而此刻,这瓶装在雪王奶茶店冷藏柜最底层、标着“天然香草精”的棕色玻璃瓶,正静静躺在林锐的办公桌上。 她合上信封,对司机说:“去雪王总部。” 车启动瞬间,卡佳的手机震了一下。新消息来自未知号码: 【渡鸦先生今晚八点将抵达肯尼迪机场T4航站楼。他带了三样东西:一把镀银匕首,一本《古兰经》手抄本,以及洛基临死前塞进他鞋垫里的U盘。U盘里有您想要的答案。但您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当年在格鲁乌,您为什么放走那个被俘的阿富汗男孩?】 卡佳盯着屏幕,瞳孔微微收缩。 窗外,布鲁克林夜色浓重如墨。东河方向,一架直升机正撕裂云层低空掠过,探照灯雪亮的光柱如同审判之剑,直直劈向河面某处漩涡中心。 而在那漩涡之下十七米深的河床淤泥里,一只被水流冲刷得发白的橡胶手套,正随着暗流缓缓翻转——手套食指处,赫然嵌着一枚微型信号发射器,指示灯每隔七秒,便幽幽闪烁一次红光。 林锐不知道自己是否已被定位。 但他知道,当卡佳看见这条短信时,她一定会想起那个雪夜。想起自己如何把那个浑身是血的阿富汗男孩塞进运粮卡车的麦垛,又如何用匕首割开自己左臂,将带着体温的血抹在男孩脸上,骗过检查哨的红外扫描仪。 有些真相,比十亿美元更沉。 有些债,比命还烫。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枚从洛基尸体上搜出的铜制怀表——表盖内侧,用俄文蚀刻着一行小字: >“时间会原谅一切,除了背叛。” 林锐把它攥紧,掌心渗出薄汗。 远处教堂钟声敲响九下。 他抬头望向天空,那里没有星辰,只有城市永不疲倦的光污染。 但就在钟声余韵将散未散之际,一道极细的银线倏然划破天幕——那是卫星轨道上某颗军事侦查卫星的反射光,正以精确到毫秒的轨迹,掠过纽约上空。 林锐忽然明白老牧师那句“打破规则”的真正含义。 不是暴力,不是谎言,不是更精密的伪装。 而是让所有人看清:规则早已被撕碎,而碎片,正握在他手里。 他转身走回公寓楼,脚步轻快如常。经过消防通道时,他顺手拧松了二楼安全门的铰链螺丝——三颗,不多不少。 明天早上,第一个推门的人,会听到一声极轻的“咔哒”。 而卡佳的雷克萨斯,将在八点四十五分准时停在雪王总部后巷。 那时,整栋楼的备用电源会因“突发故障”中断十四秒。 足够林锐把一份加密U盘,塞进卡佳西装内袋第三层衬布的暗格。 也足够让渡鸦在T4航站楼海关X光机前,发现自己的行李箱夹层里,多了一张泛黄的圣彼得堡地铁票——日期是1999年12月31日,终点站:胜利公园。 林锐推开公寓楼大门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曾军发来的语音,背景音嘈杂,像是在机场登机口: “锐哥!我上飞机了!洛杉矶见!对了,我帮你问了游艇公司的人,他说……租船那天,有个戴金丝眼镜的白人老头在柜台后面盯了你整整十分钟,临走还拍了你驾照复印件!我本来想问他是谁,结果那老头转身进了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看见他西装翻领上别着一枚鹰徽——银的,翅膀是张开的!” 林锐站在玄关镜前,慢慢解下围巾。 镜中映出他平静的脸,以及颈侧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淡红勒痕——那是三天前,他在伊斯特河底拖拽第七个箱子时,被水下暗流猛地撞向礁石留下的印记。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按了按那道痕。 很轻。 但足够让某个正在百里之外监听他手机信号的俄罗斯黑客,在数据流里捕捉到这一微小的生物电信号波动。 并据此,逆向追踪到他此刻心跳频率:每分钟六十三次。 精准,稳定,毫无波澜。 像一台刚刚校准完毕的瑞士钟表。 林锐对着镜子,缓缓扯出一个微笑。 这笑容他练过很多遍——在教堂告解室昏暗的灯光下,在健身房镜子前举铁间隙,在奶茶店后厨调试奶泡机的蒸汽白雾里。 它要显得谦逊,又要藏着锋芒;要透出疲惫,又要让人不敢小觑;最重要的是,得让所有盯着他的人,都以为自己已经看穿了他的全部。 可没人知道。 这笑容背后,他正用舌尖抵住上颚,默念着老牧师教他的最后一句话: “当深渊凝视你时,别急着回望。先数清它眼中有几颗星。” 窗外,东河潮水正涨至最高点。 一股浑浊的暗流,正悄然卷起河底淤泥,裹挟着无数微小气泡,向上奔涌。 而在那气泡升腾的尽头,纽约夜空深处,某颗被命名为“猎户座ζ”的恒星,正以人类肉眼无法察觉的频率,微微脉动。 第138章 输的比孟获还惨 秃头医生谢泼德,四十街区小有名气的私人医生。他的诊所不接待普通病患,也没法在他那儿使用任何医疗保险。 诊所里常备几万毫升不同血型的血浆,因为他最擅长的就是治疗枪伤,送来的伤者基本失血过多,且都见... 老牧师没立刻答应,也没推辞。他把那叠打印纸轻轻放回桌面,指尖在纸页边缘压了压,像是在确认它的真实性,又像是在压住自己骤然翻涌的心绪。豆浆油条的热气早已散尽,晨光斜斜切过教堂窗棂,在橡木长桌上投下细长的金线,照见纸面几处被河水泡得微皱的边角——那是从伊斯特河底打捞上来的原始账册扫描件,林锐昨夜用三台不同型号的老式打印机反复比对、拼接、去噪后亲手整理出的“可信副本”。 “外昂,”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像一口古井水面被投入石子前的最后一刻,“你有没有想过,这笔钱,可能根本不是‘你家’的?” 林锐手指一滞,筷子悬在半空。 老牧师没等他回答,继续道:“我刚才说,这资产表的专业程度,在华尔街也排得上号。可正因如此,它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一个地下毒枭的黑产,倒像……一套精心设计的金融迷宫入口。” 他顿了顿,目光如尺,一寸寸量过林锐的脸:“洛基是混混,不是银行家。他连加密邮箱都用不利索,却能同时操控十七个离岸信托、九个BVI壳公司、三个伪装成慈善基金会的空壳机构?还精准踩中七年间所有科技股爆发节点?苹果、英伟达、特斯拉、Zoom……每一只都是他抄底时点的‘神来之笔’。这不是运气,是预知。” 林锐喉结滚动了一下。 “所以我想通了。”老牧师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你不是抢了十亿美元——你是替人收了一笔十年期的‘利息’。” 林锐瞳孔骤缩。 “十年前,有个叫埃森·博格的人,在东欧某国帮一家濒临破产的军工复合体重组债务。他用一套反向杠杆模型,把整个国家的能源出口期货合约打包成ABS,再切割成三千六百二十七份零散票据,卖给全球两百一十三家中小型私募基金。其中最大一笔认购方,注册地在开曼,实控人代号‘雪鸮’,资金来源标注为‘家族信托继承款’。” 老牧师端起凉透的豆浆喝了一口,眉头都没皱:“那笔信托,受益人栏填的是‘林锐’,出生日期、护照号、Z国户籍编号,全部吻合。而签署信托协议当天,你刚满十八岁,人在Z国南方某所国际学校读高二。” 林锐手里的筷子“啪”一声断成两截。 “你父母没死。”老牧师盯着他,“他们只是……暂时退场了。把棋盘让给你,连同这张早就埋好的底牌。” 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一只灰鸽扑棱棱掠过stainedglass彩窗,翅膀剪碎了圣母玛利亚低垂的眼睫。林锐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齿轮在颅骨内咬合转动——原来不是他运气好,不是他金手指强,不是他重生逆袭;而是有人早把整座金山熔铸成钥匙,塞进他十八岁生日蛋糕的蜡烛里,等他自己摸索着,捅开那扇本就虚掩的门。 “雪鸮……”他声音干涩,“是您?” “不。”老牧师摇头,眼底浮起一丝久远的倦意,“我是那个教‘雪鸮’怎么造钥匙的人。也是唯一知道钥匙真正用途的人。” 他站起身,踱到教堂角落那尊无名神像前,伸手拂去基座上薄薄一层浮灰。神像面容模糊,只余下宽厚肩胛与交叠于胸前的双臂轮廓,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旧陶光泽。 “当年我帮‘雪鸮’设计这套架构,本意是护住一批不愿站队的东欧科学家。他们手上有能净化切尔诺贝利废土的微生物菌株,也有能绕过美国制裁芯片禁令的光刻胶配方。但政治从不讲道理。有人要灭口,有人想强占,有人只想把技术变成军火卖高价。” “所以您把技术藏进了钱里?”林锐终于听懂了。 “不止是技术。”老牧师转身,目光如钉,“还有人。三百二十七位核心研究人员,他们的子女、配偶、直系亲属,全部以‘信托受益人’身份完成身份置换。国籍、学历、职业履历、社会关系网……全由这套金融迷宫生成。他们现在分散在加州、德州、佛罗里达,有的在NASA做数据标注员,有的在硅谷车库修电路板,有的在迈阿密码头当装卸工——没人知道他们是同一批人,更没人知道他们口袋里揣着能改写世界的‘种子’。” 林锐浑身发冷:“那洛基……” “洛基只是个看门狗。”老牧师冷笑,“他负责盯梢、洗钱、给‘雪鸮’的明面生意打掩护。真正的账本,从来不在他手里。他以为自己在替大老板做事,其实他连迷宫第一道转角都走不出去。那晚游艇爆炸,不是因为钱被抢,而是因为……”他忽然停住,目光锐利如刀,“你动了‘雪鸮’留在纽约的最后一个活体信标。” 林锐呼吸一滞。 “卡佳查到的‘南兄弟岛’,不是案发地。”老牧师一字一句,“是信标基站。洛基船舱底部焊着一块钛合金板,里面嵌着量子纠缠态通讯模块,每十二小时向布鲁克林一座废弃变电站发射一次加密脉冲。那座变电站地下三十米,埋着‘雪鸮’真正的服务器集群。” 林锐猛地想起那晚自己追击洛基时,曾因GPS信号紊乱在岛上绕行十七分钟——当时只当是设备故障,原来是在被动扫描基站频段。 “所以卡佳捞上来的箱子……”他声音发紧。 “只是饵。”老牧师颔首,“箱子里的钱是真的,但账户全是空壳。真金白银早被拆解成三万两千笔小额交易,通过六百四十九家非洲博彩公司、八百一十七家东南亚虚拟货币矿场、以及四千三百零二个墨西哥边境小镇的现金兑换点,汇入全球两万七千个匿名钱包。现在那些钱正在买比特币、囤镍矿期货、收购冰岛地热电站股权……它们已经不再是‘钱’,而是流动的‘血’,随时准备注入任何需要它的躯体。” 林锐额头渗出细汗:“那我现在怎么办?” 老牧师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信主吗?” 林锐一愣。 “不是问你信不信上帝。”老牧师眼神沉静,“是问你信不信‘规则’本身。信不信只要按流程走、守规矩、不越界,就能平安落地?” 林锐想起梦魇空间里老牧师说的那句“唯有打破规则,才有一线生机”。 他缓缓摇头。 “很好。”老牧师露出今天第一个真正放松的笑容,“那就别当猎魔人了。当园丁。” “园丁?” “对。”老牧师走回餐桌,拿起林锐断掉的筷子,在豆浆碗沿轻轻敲了三下,“你看这碗豆浆。豆子磨碎,滤渣,煮沸,点卤——每一步都有规矩。可最香的那勺,永远在最后一秒关火前盛出来。火候差半秒,就是焦糊;早半秒,便是生腥。” 他将断筷塞进林锐手里:“你的十亿美元,不是炸弹,是种子。现在它们醒了,开始发芽。你要做的不是把它藏进保险柜,而是……松土、浇水、剪掉疯长的枝杈,让它长成一棵能遮风挡雨的大树。” 林锐握着那截冰凉竹筷,指节发白。 “具体怎么做?”他问。 老牧师从怀中取出一本皮面笔记本,封面烫金已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深褐色的牛皮底色。他翻开扉页,一行褪色钢笔字赫然在目:致未来的园丁——记住,根在黑暗里伸展,冠在光明中呼吸。 “第一步,”他用指甲划过纸页,“把‘洛基’这个名字,从纽约所有档案里彻底抹掉。” “抹掉?可警方……” “卡佳已经替你做了。”老牧师微笑,“你以为他为什么亲自去法证中心?为什么特意提到萨博特主教探望阿德里安?他在给所有人递一张‘免责声明’——告诉纽约警局、FBI、缉毒局,甚至白宫国安委:这案子背后站着不可碰触的灰色存在,再查下去,你们会发现自己站在悬崖边上。” 林锐心头巨震:“他……在帮我?” “他在帮‘雪鸮’。”老牧师纠正,“但既然你拿着这把钥匙,那帮他,就是帮你。” 他合上笔记本,推向林锐:“第二步,联系埃森·博格。告诉他,‘雪鸮’的幼鸟,终于学会振翅了。” “您认识他?” “我教过他怎么给金融迷宫装门锁。”老牧师耸肩,“现在,该教你怎么拆掉它。” 正午阳光陡然炽烈,透过彩窗在桌面上投下斑斓光斑。林锐低头看着那本旧笔记本,封底夹层里,一张泛黄照片悄然滑落——黑白影像里,年轻的老牧师站在基辅某大学礼堂讲台前,身后黑板写着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台下第一排,一个穿白衬衫的东亚青年侧脸清晰,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素银指环,样式与林锐此刻腕上那块机械表内圈镌刻的纹样完全一致。 林锐猛然抬头。 老牧师正凝视窗外,背影被阳光镀上金边:“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找到那个在游艇爆炸前,往洛基手机里发送最后一条短信的人。” “短信内容是什么?” “四个字。”老牧师没回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开门,雪鸮。’” 教堂钟声此时撞响,悠长浑厚,震得彩色玻璃嗡嗡共振。林锐看见自己映在玻璃上的脸,与照片里那个白衬衫青年渐渐重叠。他忽然明白,所谓试炼从来不是考验他能否在纽约活下去,而是看他敢不敢接住从十年前劈下来的那道闪电。 他拾起照片,指尖抚过银戒纹样。那不是装饰,是密钥齿痕。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教堂橡木门前。没有敲门,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报纸从门缝下悄然滑入——《纽约时报》头版标题猩红刺目:《南兄弟岛游艇惨案新进展:FBI介入,疑涉跨国金融恐怖主义》。副标题更小一行:死者身份确认为墨西哥籍非法劳工阿德里安·戈麦斯,生前曾多次出入天主教纽约教区辅助主教萨博特办公室。 林锐没看报纸,只盯着那张照片。银戒纹样在指腹下微微发烫,像一颗刚刚苏醒的心脏。 老牧师终于转身,手里多了把黄铜钥匙,齿尖沾着新鲜泥土:“现在,跟我去地下室。那里有三十七个保险柜,每个柜子里都锁着一位‘雪鸮’成员的生物样本、记忆备份和启动密钥。你父亲留下的第一份作业,是认出哪三个人,能在三分钟内黑进美联储清算系统。” 他将钥匙放入林锐掌心,金属冰凉沉重:“记住,孩子。猎魔人忙不过来,是因为他们总在追杀影子。而园丁……” “园丁只管照料土壤。”林锐接上,声音平静下来,带着某种尘埃落定的笃定。 老牧师深深看他一眼,转身推开教堂侧门。门后不是楼梯,而是一道向下延伸的螺旋石阶,阶壁苔痕斑驳,尽头幽暗深处,隐约有服务器机柜低沉的嗡鸣,如远古巨兽均匀的呼吸。 林锐握紧钥匙,迈步向前。靴跟叩击石阶,发出清越回响,仿佛叩响一扇迟到了十年的门。 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道:“博格先生,您刚才说……‘雪鸮’的幼鸟?” 老牧师脚步未停,只抬手朝身后挥了挥,声音融进台阶深处:“对。但幼鸟破壳时,总会弄脏巢穴。而清理巢穴的人……” 石阶拐角处,他身影被黑暗吞没前,最后一句话飘来: “从来不是父母。” 林锐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手中钥匙微微发烫。他低头,看见自己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进那片幽邃的黑暗里,与无数同样细长的影子悄然交织——那些影子穿着白大褂、工装裤、修士袍,有的握着试管,有的拎着焊枪,有的正虔诚划十字。它们静默伫立,如同等待春雷的冻土之下,无数蛰伏的根须。 他终于明白,所谓十亿美元,从来不是终点。 而是第一粒种子,落进他掌心时,带来的全部分量。 第139章 托付 林锐想象自己是‘子龙将军,白马银枪,七进七出’,没想到却是‘蛮王孟获,傻大黑粗,七擒七纵’。 “我明明很强了,为什么总是输得这么惨?” 睡到隔天日上三竿,他才腰酸背痛的从断折的病床爬起来,... 林锐没笑,只是把绷带绕紧一圈,指腹按住西蒙诺夫小腿动脉上方的压迫点,血流顿时缓了一瞬。他抬眼扫过办公室门——那扇松木门已千疮百孔,三道弹孔正对着门锁位置,像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伤口;门框下沿裂开一道细长缝隙,灰白烟尘正从那里丝丝缕缕渗进来,混着火药味和铁锈般的血腥气。 “不是来救我们的。”林锐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是来收尾的。” 西蒙诺夫瞳孔一缩,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林锐听见了——不是脚步声,不是喊话,而是金属刮擦水泥地的钝响,一下、两下、三下……极慢,极稳,像是有人拖着什么沉重的东西,在一楼走廊尽头缓慢挪动。那节奏不慌不忙,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冷酷。紧接着,是皮靴踩上楼梯的第一阶,木板发出轻微呻吟,第二阶,第三阶……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太阳穴上。 楼上‘黑帮’酒吧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随即归于死寂。 林锐猛地抬头:“阿德里安!” 西蒙诺夫也听懂了——刚才那群闯进酒吧的枪手,本该控制住所有人质作为筹码,可此刻连一句威胁、一声呵斥都没有。反倒是这拖行声、上楼声,透着一股绝对掌控的漠然。他们不是来谈判的,不是来交换的,更不是来活捉的……他们是来确认死亡的。 “卡佳在哪?”林锐忽然问。 西蒙诺夫喘了口气,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监控室……她最后出现的位置。但通讯断了,我……没看见她撤出来。” 林锐不再废话,一把抄起桌上散落的两枚弹匣塞进战术腰包,又将AR-15枪托抵肩,枪口斜斜上抬,对准门板上方三寸处——那里有一块尚未被击穿的完整木板,约莫巴掌大小,正对着走廊转角。 他扣动扳机。 “哒哒!” 两发点射,精准凿穿木板,碎屑飞溅。 门外骤然一静。 几乎同时,林锐侧身撞向右侧墙壁,肩膀狠狠砸在石膏板上,整面墙簌簌掉灰。他借势翻滚,身体贴地滑出半米,左手探向西蒙诺夫腰间——那里还别着一支格洛克19,保险未开,弹匣满装。 “给你三秒。”林锐把枪倒转递过去。 西蒙诺夫没接,只用染血的手指在自己左耳后快速摩挲三下——那是他们早年在克拉斯诺亚尔斯克训练营里学的暗号:耳后有微型骨传导耳机,信号源已被干扰,但备用频道尚存一线微弱载波。 果然,他耳后皮肤下微微一震,电流杂音中浮出一个极轻、极冷的女声:“西蒙,我在通风管道。七楼顶棚检修口,能看见楼下全部动向。你左边三米,墙纸剥落处,有通风口栅栏松动。林锐,你右后方保险柜背面,第三块瓷砖下有应急扳手——拧开它,下面通向地下储藏室。” 是卡佳的声音。 林锐呼吸一顿。 不是因为惊喜,而是因为这声音太稳了。没有喘息,没有迟疑,甚至没提一句自己是否受伤、是否被围困。就像她此刻不是被困在枪林弹雨的办公楼里,而是在莫斯科冬宫博物馆的导览台上,冷静报出一件失窃文物的编号与流向。 “你什么时候……”西蒙诺夫哑着嗓子开口。 “从你们第一枪打偏开始。”卡佳说,“我数到第七发子弹时,就关掉了主配电箱总闸,切断所有摄像头供电——但保留了红外热成像模块的独立电池。现在我看到八个热源在一楼大厅呈扇形展开,其中两个正往楼梯移动。第三个……等等。”她顿了半秒,语速陡然加快,“第三个热源在二楼走廊尽头停住了。他没走楼梯,他蹲下了。他在撬天花板检修口。” 林锐后颈汗毛瞬间炸起。 他猛地回头——身后保险柜背面,那片被他忽略已久的深灰色瓷砖,边缘确实有一道几乎不可察的细缝,缝里嵌着一点银光,是金属反光。 他扑过去,手指抠进缝隙,用力一掰——瓷砖应声脱落,露出底下一块锈迹斑斑的黄铜盖板。盖板中央是个六角螺栓,表面覆盖着薄薄一层防锈油。 林锐拔出格洛克,枪口朝下,用枪管末端猛砸螺栓边缘。 “铛!” 一声闷响,螺栓松动。 第二下,“铛!”盖板弹开,露出下方幽黑竖井,一股陈年机油与灰尘混合的气味涌出。井壁焊着锈蚀的铁梯,向下延伸,不见底。 “储藏室直通后巷排水管,出口在健身房后门东侧十五米,铁栅栏下。”卡佳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顺便说,刚才那个撬天花板的,已经死了。我用消防喷淋系统的高压水枪,把他从七楼直接冲进了电梯井。” 林锐怔住。 西蒙诺夫却笑了,咳着血笑:“我就知道……你他妈连喷淋系统都改装过。” “当然。”卡佳淡淡道,“我雇了三组不同公司的水电工,分批施工,连博格牧师都不知道。他只当我是在装智能恒温系统。” 林锐不再多问,伸手抓住铁梯最上端横档,身体一荡,翻身跃入竖井。铁梯冰冷刺骨,锈渣簌簌往下掉。他双脚刚踩稳,头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是天花板被掀开的声音。紧接着,一道黑影从破洞边缘探出半个身子,手持手电,光束扫过空荡荡的办公室地面,最终停在那扇千疮百孔的门板上。 林锐屏住呼吸,慢慢下滑。 那人没发现竖井,手电光移开了。脚步声重新响起,这次是往门口方向。 林锐下降五米,突然听见头顶传来西蒙诺夫的吼声:“喂!上面那位!你妈生日是几月?” 那枪手显然一愣,本能抬头望向天花板破洞。 就在这一瞬—— “轰!” 整面门板被西蒙诺夫用最后一枚高爆破门弹从内侧轰开!木屑裹挟着冲击波逆向喷涌,枪手猝不及防,被气浪掀得向后仰倒,手电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惨白弧线。 林锐抓住机会,左手松开横档,右手拔出格洛克,单手悬垂,枪口朝上,三点一线,扣动扳机。 “噗!噗!噗!” 三发亚音速弹头无声钻入枪手眉心、咽喉、心口。 尸体抽搐着栽落,砸在竖井边缘,半边身子悬在洞外,鲜血顺着井壁缓缓淌下,滴答、滴答,像倒计时的秒针。 林锐落地,脚下是厚厚一层机油混合灰尘的软泥。他甩掉鞋底黏腻的污物,打开战术手电——光束刺破黑暗,照亮前方一条低矮拱形通道,两侧堆满蒙尘的健身器材零件、废弃哑铃片、缠满胶带的电缆卷轴。通道尽头,一扇锈蚀铁门虚掩着,门缝下透出微弱天光。 他快步上前,推开门。 外面是健身房后巷,窄得仅容两人并肩。左侧是砖墙,右侧是铁皮围挡,围挡顶端插着碎玻璃碴。十五米外,一具铁栅栏半埋在泥土里,栅栏下方,果然有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排水口,铁盖板已被掀开,边缘还残留着新鲜刮痕。 林锐钻出去,滚进湿冷泥地,迅速摸向腰后——那里别着一枚微型信号干扰器,是他上周从黑市买来防追踪的。他按下开关,指尖传来细微震动。三十秒后,手机屏幕亮起,信号格重新跳动。 他拨通卡佳号码。 “喂。”她接得很快,背景音是水流声,哗啦、哗啦,规律得像潮汐。 “你在哪?”林锐问。 “地下室洗衣房。”她声音平静,“刚把七个昏迷的枪手塞进三台商用洗衣机,加了漂白剂和强效去污粉。他们醒过来时,会以为自己被扔进了化工厂反应釜。” 林锐扯了扯嘴角:“……你真该去当生化武器专家。” “我考虑过了。”卡佳顿了顿,“等这事结束,我去申请MIT的生物安全项目。学费你出,算作今晚的劳务费。” “成交。”林锐站起身,拍掉裤腿泥浆,抬头望向健身房二楼窗口——那里,应急灯依旧亮着,但灯光不再稳定,忽明忽暗,像垂死萤火。他眯起眼,终于看清窗框边缘粘着一小片反光胶带,正对着街道方向。 那是微型激光测距仪的反射膜。 “你早知道他们会来。”林锐说。 “不是知道。”卡佳纠正他,“是猜到。自从你告诉我,博格牧师推荐你进教会,我就查了他名下所有资产。他名下有三家信托基金,其中一家注册地在塞浦路斯,受益人栏写着‘圣米迦勒兄弟会’——那是长老会的外围洗钱壳公司。而上周,这家基金向‘雪王’总部账户打了一笔五十万美元的‘文化赞助费’,备注是‘支持俄裔青年融入主流社会’。” 林锐喉咙发紧:“所以……袭击者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是冲着你。”卡佳的声音沉下来,“他们想确认一件事:林锐,你到底是不是‘钥匙’。长老会需要一个能自由进出梦境的活体容器,用来重启‘大寂静协议’。而你,是三十年来唯一一个在清醒状态下多次突破‘梦阈’的人。” 林锐站在巷子里,夜风灌进衣领,冷得刺骨。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自己在伊斯特河捞上来的那只铅皮箱子。箱盖内侧,用极细的刻刀划着一行小字: 【致持钥者:门已锈蚀,唯血可启。】 当时他以为那是恶趣味涂鸦。 现在他明白了。 那不是涂鸦。 那是邀请函。 也是死刑判决书。 巷子另一头,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光芒在砖墙上疯狂跳跃。林锐没动,只是静静听着。他知道,那些警察不会进这条巷子——早在半小时前,卡佳就用黑客手段篡改了全市警用调度系统,将“四十街区健身房枪击案”自动归类为“大型沉浸式实景剧场突发事故”,并同步推送至所有辖区派出所的AI预警终端。 真实世界,正在被她们精心编织的幻象温柔包裹。 而真正的战场,从来不在这里。 林锐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机油与血污的手。指甲缝里嵌着锈渣,指节处有一道新划伤,正缓缓渗出血珠。他轻轻舔掉那点咸腥,舌尖尝到铁锈、尘土,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像童年偷吃的糖霜饼干,又像教堂彩窗透下的阳光。 他转身,朝巷口走去。 警车刺目的光打在他背上,将影子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健身房后门台阶上。 台阶上,躺着阿德里安。 他仰面朝天,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刀柄缠着黑胶布,刃身泛着幽蓝冷光。他眼睛睁着,瞳孔却已扩散,但嘴角微微上扬,像在笑。 林锐在他身边蹲下,伸手合上那双眼睛。 指尖触到阿德里安左手——那只手紧紧攥着,指节发白。林锐小心掰开,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枚黄铜怀表,表面布满划痕,玻璃早已碎裂,表盘停在九点四十七分。 表盖内侧,刻着两行小字: 【时间不是牢笼,而是阶梯。 你已踏上第一级。】 林锐握紧怀表,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远处,第一辆警车刹停,车门打开,皮鞋踏在碎石路上的声音清脆响起。 他站起身,把怀表塞进贴身口袋,那里还放着一张折叠整齐的卡片——今天下午,博格牧师亲手递给他的神学院入学推荐信。 卡片一角,印着一枚小小的、展翅的银色天使徽记。 林锐摸了摸口袋,转身,迎着警灯走去。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无恐惧,也无悲恸,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 就像一个终于找到答案的人,站在迷宫出口,回望来时路。 身后,健身房二楼窗口,那片反光胶带悄然脱落,飘进夜风,打着旋儿,消失在霓虹深处。 而整条巷子,安静得如同从未响起过枪声。 第140章 头疼 走出谢泼德的小诊所时,林锐挺头疼的。 他回头看了眼五大三粗的奥尔加,还有另外几名俄国毛子,所见皆是疑惑和不信任。 废话,换谁来也是如此。 林锐太年轻了,多出二十年的人生经验也没啥大用... “外昂”这两个字刚出口,卡佳的嘴唇就抖得厉害,像被无形的线扯住嘴角往下一拽,整张脸瞬间垮塌——不是哭,是劫后余生的肌肉失控,是肾上腺素退潮后神经末梢集体裸奔的痉挛。她没哭出声,但眼眶泛红、鼻尖发白,睫毛上还挂着一粒没落下的汗珠,在应急灯残存的微光里颤巍巍地反着光。 林锐没动,枪口垂着,食指仍搭在扳机护圈上,呼吸压得很低,胸膛起伏缓慢如潜行的豹子。他盯着卡佳那半张脸,视线从她擦破的颧骨滑到绷紧的下颌线,再落到她微微张开、干裂起皮的唇角。她没说“谢谢”,没问“你怎么来的”,甚至没提西蒙诺夫——这不对劲。卡佳从来不是会把恐惧藏在委屈底下的人,她是能把刀插进别人肋骨还笑着问对方疼不疼的类型。 所以这声“外昂”不是求救,是信号。 林锐瞳孔缩了一下。 他忽然抬脚,鞋跟狠狠碾过地板上一块翘起的松木条,“咔嚓”一声脆响,震得门缝里卡佳的睫毛猛地一跳。 “西蒙诺夫还在里面?”林锐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锈铁。 卡佳喉头滚动,点头,动作小得几乎看不见,但脖颈上青筋突突跳了两下。 林锐没再问,左手拇指一拨,保险栓“咔哒”轻响归位,右手却没抬枪,而是朝门缝里伸进去——不是递手,是摊开掌心,五指张开,掌纹清晰,虎口有薄茧,指甲边缘修剪得极短,干净利落得不像个刚屠完七个人的活物。 卡佳怔了一瞬,随即伸手握住。 她的手冰凉,指节僵硬,掌心全是冷汗,可握上来那一刹,力道狠得像要掐断他的骨头。林锐没抽手,任她攥着,顺势一拽——门“吱呀”被拉开大半。 浓重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不是血腥味,是血在高温子弹反复灼烧下蒸发又凝结的腥膻,混着木屑焦糊、墙灰粉尘和一点若有似无的硝烟余味。办公室内一片狼藉:实木办公桌被三颗弹头贯穿,桌面斜裂成两半,桌腿歪斜;铁皮保险柜表面坑洼密布,最深一处凹陷已见金属本色;天花板石膏板塌陷一角,电线裸露垂挂,火花噼啪明灭;墙角堆着几具穿战术背心的尸体,胸口全是一枪毙命,弹孔边缘翻卷焦黑——林锐补的。 西蒙诺夫靠在墙边,没死,但离死不远。 他右臂吊在胸前,绷带早已被血浸透成紫黑色,小腿伤口虽被临时加压包扎,可血还是从布料缝隙里不断渗出,在地板上蜿蜒出一条暗红细流,尽头已聚成手掌大的一滩,黏稠得能映出应急灯摇晃的残影。他双眼半睁,瞳孔散光,嘴唇青紫,呼吸浅得像随时会断线的风筝。 林锐松开卡佳的手,蹲下身,手指探向西蒙诺夫颈侧。 脉搏微弱,但稳定。林锐略松一口气,撕开自己左袖,用牙齿咬断布条,绕过西蒙诺夫大腿根部狠狠勒紧——这是止血带,位置精准卡在股动脉分叉点上方三指,再打一个死结。西蒙诺夫闷哼一声,眼皮掀开一道缝,浑浊视线扫过林锐的脸,嘴角扯了扯,想笑,却只牵动脸上干涸血痂,裂开一道细口子,渗出血丝。 “……你他妈……怎么……”他喉咙里咕噜着气音,像破风箱漏气,“……知道我……喜欢……榨你?” 林锐没理这句胡话,转身抄起桌上半瓶没开封的伏特加,拧开盖子,全浇在西蒙诺夫小腿伤口上。酒精刺入创面,西蒙诺夫身体猛地弓起,额角青筋暴起,却硬是没叫出声,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操……你祖宗……” 林锐把空瓶随手一扔,瓶底撞上墙角碎玻璃,“哐啷”一声脆响。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满屋弹孔、尸体、血泊,最后落在卡佳脸上:“谁派的?” 卡佳正跪在西蒙诺夫身边,撕开自己衬衫下摆,一层层缠绕他手臂伤口。听到问话,她手没停,头也不抬,声音冷得像冷库冻过的刀锋:“霍森。” 林锐眉峰一压:“那个在米其林三星切牛排的?” “是他。”卡佳终于抬眼,眼白布满血丝,瞳仁却亮得骇人,“他不是餐厅老板。他是‘守门人’第三梯队的协调员,负责东海岸灰色资产的回收与清算。我们抢箱子那天,他就在伊斯特河下游的趸船上,亲眼看着洛基把箱子塞进排水口——但他没动。他在等我们把它捞出来,再连人带箱一起端掉。” 林锐沉默两秒,忽然笑了。不是嘲讽,不是轻松,是一种近乎残忍的了然:“所以他放任你们抢,放任你们跑,放任你们在这儿开健身房……就为了钓更大的鱼?” “对。”卡佳扯下最后一截布条,用力打结,“他以为我们背后是某个东欧财团,以为箱子里是洗钱通道的密钥,或者加密硬盘。他不知道……”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西蒙诺夫惨白的脸,又落回林锐眼睛里,“……箱子里只有一份名单。” 林锐脊背一凛。 卡佳没继续说名单内容,只是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健身房前门早被炸得只剩门框,玻璃尽碎,夜风卷着尘土灌进来。她伸手拨开垂挂的塑料帘子,望向巷口方向——那里停着林锐那辆被击穿车窗的轿车,引擎盖上还嵌着一颗变形的弹头,在路灯下泛着幽蓝冷光。 “霍森失联已经七分钟。”卡佳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进空气,“他的助理现在一定在疯狂呼叫,而餐厅里的朋友……”她冷笑一声,“……大概正慢条斯理地切第二块牛排。” 林锐走过去,站在她身侧,没看窗外,目光锁在她侧脸上:“你打算怎么办?” 卡佳缓缓转头,直视他:“你刚才用的是M84震爆弹,型号没错吧?” “嗯。” “弹体编号呢?” 林锐皱眉:“弹壳上刻着‘MK-7329’,批次号是‘VX-44’。” 卡佳嘴角终于向上弯起一道弧度,极淡,却带着刀锋出鞘的寒意:“那是霍森小队自用装备的唯一编号段。他们采购时用了‘维克多安保公司’的名义,但所有付款都经由开曼群岛一家空壳信托——账户名是‘守门人基金会’。” 她顿了顿,迎着林锐骤然锐利的目光,一字一句:“现在,这批货的流向,正式从‘失联’变成‘叛逃’。霍森必须交出全部操作记录,否则他的老板会以为——是他自己私吞了十亿,并伪造袭击现场嫁祸给俄国人。” 林锐懂了。 这不是反击,是反咬。 卡佳根本不在乎霍森是谁派来的。她在赌,赌霍森的老板比霍森更怕真相曝光——因为十亿美金背后,真正见不得光的从来不是钱,而是钱所指向的那些名字、那些交易、那些埋在华尔街地底三十年的尸骨。 而此刻,霍森正坐在米其林三星的餐桌旁,红酒杯沿还留着半个唇印。 助理第三次凑近,声音压得只剩气音:“先生,FBI反恐组刚刚启动‘蜂巢协议’,目标定位在四十街区……他们调取了全市交通摄像头,十五分钟内就会锁定您的车牌。” 霍森切牛排的银叉停在半空。 刀尖悬着一滴酱汁,迟迟未落。 对面的朋友放下刀叉,用餐巾慢条斯理擦嘴,微笑如常:“看来你的牛排,今晚是吃不完啦。” 霍森没应声。他慢慢放下银叉,指尖抚过餐盘边缘一道细微的划痕——那是他三年前亲手刻下的,为纪念第一次成功清洗掉一名叛逃会计师。如今那道划痕像一道旧疤,在烛光下泛着哑光。 他抬头,看向窗外第六大道流动的霓虹。 光带蜿蜒,如同无数条发光的蛇,彼此缠绕,吞噬,再生。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加密手机震动起来。 不是来电,是一条加密短信,发件人显示为“未知”,内容只有七个字符: 【MK-7329/VX-44】 霍森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起身,椅子腿刮擦大理石地面,发出刺耳长鸣。侍者匆匆赶来,他摆手驱退,快步走向洗手间。推开隔间门,反锁,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镜头里,他脸色灰败,额角青筋突突跳动,领带歪斜,袖口沾着一点没擦净的酱汁。 他点开短信附件。 一张照片。 健身房二楼楼梯转角,一颗灰绿色六角柱体静静躺在铁台阶上,外壳完好,泄压孔清晰可见。照片右下角,时间戳:20:47:13。 拍摄角度,正是从一楼仰拍。 霍森的手指抖了一下。 他放大照片,聚焦震爆弹顶部——那里,拉环完好,保险销尚未拔出。但弹体侧面,靠近泄压孔下方三毫米处,有一道极细的、新鲜的刮痕。刮痕走向是斜向下,长度约两毫米,边缘泛着金属新茬的冷光。 那是被人用指甲,迅速而用力地划出来的标记。 霍森认得这个标记。 三年前,那个被他清洗掉的会计师,临死前用指甲在自己手腕内侧划了同样一道斜痕——作为留给妻子的最后暗号。 意思是:有人在替我收尸,但不是你。 霍森闭上眼,深深吸气。 再睁开时,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绝密号码。 接通后,他没说话,只将手机翻转,让摄像头对准自己右眼。 屏幕亮起,瞳孔中央,一枚微型生物识别芯片正幽幽闪烁蓝光。 “老板。”霍森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行动失败。但我拿到新线索。请授权我启用‘镜渊协议’。”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十二秒。 然后,一个苍老、沙哑、仿佛从古墓深处传来的男声响起:“……准。” 霍森挂断电话,走出隔间,洗手,擦手,整理领带。回到餐桌时,朋友已起身告辞,侍者正为他披上羊绒大衣。 霍森端起酒杯,将剩余红酒一饮而尽。酒液滑入喉咙,灼烧感却压不住胃里翻涌的寒意。 他看向窗外。 霓虹依旧流淌,车灯依旧切割光带。 但霍森知道,从这一刻起,整个纽约的地下规则,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重新改写。 而那只手的主人,此刻正站在四十街区一家破碎的健身房里,低头检查西蒙诺夫小腿上的止血带是否过紧。 卡佳走到林锐身边,递来一支没拆封的烟。林锐没接,只抬眼:“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发现什么?”卡佳叼起烟,打火机“咔哒”一声脆响,火苗窜起半寸,映亮她下颌线,“发现霍森在趸船上?还是发现他故意放我们走?” “发现他根本不怕我们活下来。”林锐盯着她跳跃的火苗,“你刚进门时,看到地上尸体第一反应不是松气,是数人数。” 卡佳吐出一口白雾,烟雾缭绕中,她笑了:“你比我想象的……更像猎魔人。” 林锐摇头:“我不是猎魔人。我是清道夫。” “清道夫?”卡佳挑眉。 “专清那些……自以为是魔的家伙。”林锐终于接过她递来的烟,就着她的火点上,深吸一口,烟头在昏暗里亮起一点猩红,“比如现在。” 他抬手,指向健身房后门。 门外,巷子里,不知何时已停着三辆黑色SUV,车顶没有警灯,但每辆车的B柱下方,都贴着一枚极小的、银色的齿轮状徽标——直径不过一厘米,却在路灯下折射出冷硬光泽。 卡佳眯起眼:“‘齿轮’的人?” “守门人的直属执法队。”林锐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霍森启动‘镜渊协议’,第一步就是调他们来‘接管现场’。名义上是协助调查,实际是来收尸、抹除证据、顺便把我们三个,一起打包带走。” 卡佳没慌,反而把烟按灭在墙上:“他们带了‘静默器’吗?” 林锐点头:“带了。每辆车后备箱里,至少两台‘静默器Ⅲ型’——电磁脉冲发生器,半径五十米内,所有电子设备瘫痪,包括心脏起搏器。” 卡佳吹了声口哨:“真贴心。” “所以现在,”林锐将抽了一半的烟塞进她手里,“你有两个选择。” 卡佳挑眉。 “第一,跟我走。我知道三条没人监控的下水道路线,能直接通到哈德逊河废弃泵站。那儿有艘船,船舱里装着三套全新身份芯片、六张不同国籍护照,还有足够你在巴拿马城买下整条海滩的现金。” 卡佳没说话,只是把烟凑到唇边,深深吸了一口。 林锐看着她:“第二,你留下。跟‘齿轮’的人谈判,用那份名单换西蒙诺夫活命。他们不敢杀你——你背后站着的,从来不是什么东欧财团。” 卡佳缓缓吐出烟雾,目光越过林锐肩膀,落在西蒙诺夫身上。 他正半昏迷着,睫毛偶尔颤动一下,嘴唇无声开合,像是在念某个名字。 卡佳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你知道吗,林锐?我最讨厌的,从来不是敌人。” “是什么?” “是……”她顿了顿,将烟头摁灭在自己掌心,皮肤立刻泛起一片刺目红痕,她却像感觉不到疼,“……是那些自以为能当裁判的人。” 话音落,她猛地抬手,一记手刀劈向林锐后颈! 林锐早有防备,侧身格挡,两人手臂相撞,发出沉闷闷响。卡佳借力旋身,右腿横扫,踢向他持枪的右手腕——快、狠、准,完全是搏杀节奏。 林锐被迫后撤半步,枪口微偏。 就是这一瞬。 卡佳左手闪电探出,不是攻,是抓!五指如钩,精准扣住他腰间枪套搭扣,“咔”一声脆响,搭扣崩开。 她整个人撞进他怀里,额头狠狠顶向他下颌,同时右手已抽出他腰间那把格洛克19,枪口顺势抵住他小腹,冰冷枪管隔着单薄衬衫,压出一道清晰凹痕。 “选错了。”卡佳声音嘶哑,呼吸喷在他颈侧,“我不跟你走。也不跟‘齿轮’谈。” 林锐没动,甚至没看她手里的枪,目光越过她肩膀,落在门口。 卡佳顺着他的视线回头。 西蒙诺夫不知何时撑坐起来,正用没受伤的左手,从贴身内衣袋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方块。方块表面没有任何接口或按钮,只有一枚小小的红色指示灯,正以极缓慢的频率,明明灭灭。 卡佳瞳孔骤然收缩:“……‘幽灵信标’?” 西蒙诺夫咧嘴一笑,缺了颗门牙,血糊在嘴角,却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你猜,它连着谁的卫星?” 林锐忽然抬手,不是夺枪,而是轻轻摘下卡佳左耳垂上那枚小小的银色耳钉。 耳钉背面,一枚微型芯片正泛着幽蓝微光。 卡佳浑身一僵。 林锐将耳钉举到眼前,对着应急灯最后一点光线,缓缓转动——芯片边缘,一行激光蚀刻的微小编号若隐若现: 【SPECTRE-ALPHA/001】 “你早知道。”卡佳声音发紧。 “从你第一天进‘破碎’健身房,”林锐将耳钉放回她耳垂,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耳后皮肤,带来一阵细微战栗,“我就闻到这编号的味道了。” 卡佳闭了闭眼。 巷子外,三辆SUV的车门,同时打开。 皮鞋踏在碎玻璃上的声音,清脆、整齐、毫无情绪。 林锐终于抬起枪口,指向门口,声音平静无波: “来吧,让我们看看,到底是‘齿轮’先拆掉我们的骨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西蒙诺夫手中明明灭灭的红点,再落回卡佳脸上: “……还是幽灵,先咬断他们的脊椎。” 第141章 合作 当林锐希望获得‘帮助’时,他不动声色地启用了从卡佳那儿得来的强化卡牌。 魅力瞬间跃升至30。 那是远超凡人范畴的数字。 单凭一张脸,哪怕再惊艳绝伦,也永远无法抵达这种级别的影响力。... 手术室的无影灯亮起时,谢泼德已经脱掉了白大褂最外层那件——里面竟是一件深灰色战术背心,胸前两排弹匣插槽空着,但左右肩带下各别着一把格洛克19,枪套是快拔式,金属扣在灯光下泛出哑光。他没看林锐,只用镊子夹起一块沾血的纱布,扔进不锈钢托盘,“哐”一声脆响。 卡佳站在门边,一手按着皮卡钥匙,另一手还攥着塑料袋剩下的钱。她没数,但指尖能摸出厚度——至少还有四十万。她盯着谢泼德后颈上那道蜈蚣似的旧疤,忽然开口:“你左耳后面第三根颈椎,有颗子弹没取出来。是七年前在敖德萨港口,黑海帮的人打的。” 谢泼德的手顿了半秒,镊子尖端悬在西蒙诺夫小腿伤口上方一厘米处,没抖,也没回头。“你记性不错。”他声音平得像冰面裂开前的最后一瞬,“也记得别提这事。” 林锐皱眉:“你们认识?” “不认识。”卡佳答得干脆,却把目光投向手术台,“但我知道他救过西蒙诺夫三次命。第一次在明斯克,第二次在第比利斯,第三次……就是今晚之前。”她顿了顿,喉头微动,“他收八万,不是为了钱。是规矩。” 谢泼德终于侧过脸,眼角扫过卡佳,又落回林锐脸上:“你叔叔没告诉你?‘灰线’上的医生,不接活,只认信物。”他朝卡佳抬了抬下巴,“她刚才掏钱的时候,袖口滑上去三厘米。手腕内侧,有枚墨色狼头刺青——和你叔叔当年在乌拉尔山猎魔人训练营领到的徽章一模一样。” 林锐猛地看向卡佳。 她没躲,只是慢慢卷起左手袖子,露出小臂内侧——那里确实纹着一只仰天长啸的狼头,线条粗粝如刀刻,瞳孔却是两粒极细的银粉,在灯光下微微反光。不是新纹的,边缘已随年岁晕染出淡淡青灰,像旧地图上褪色的国境线。 “谢泼德。”卡佳说,“真名是伊戈尔·谢泼德维奇·罗曼诺夫。二十三岁从莫斯科国立医学院退学,加入‘雪鸮’特种医疗队,专治枪伤、穿刺、神经毒素暴露——但三年后,因私自销毁六份战地死亡报告被除名。之后十年,他在东欧黑市当游医,只收两种东西:现金,或者‘灰线’信物。” 谢泼德嗤笑一声,低头继续清创:“她说漏了一条——我拒绝给背叛过‘灰线’的人缝合血管。哪怕他只剩一口气。” 林锐心头一凛。他忽然想起叔叔上周深夜打来的那通电话,背景音里有雪落声和犬吠,叔叔只说了句:“如果谢泼德收钱,就说明卡佳没骗你。她手腕上的狼,比你腰带里的猎魔证更老。” 手术室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规律的“嘀——嘀——”声,和谢泼德剪刀裁开肌肉组织的细微“嘶啦”。 西蒙诺夫突然呛咳,喉咙里涌出带泡沫的暗红血沫。谢泼德眼都不眨,左手抄起吸引器管,右手镊子精准钳住一根断裂的肌腱末端,往回一拽——血流骤然减缓。 “动脉擦伤不算致命。”他语速加快,像在宣读解剖报告,“但子弹带进去的衣料纤维和墙灰正在引发局部坏死。再拖二十分钟,整条腿得截。” 护士递来止血钳。谢泼德接住时,林锐瞥见他小指第二节有一道横向断痕——那是被硬物砸断后错位愈合的痕迹,指甲盖下方还嵌着一点几乎透明的玻璃碴,二十年没排出。 “你见过霍森?”林锐突然问。 谢泼德动作不停,却停顿了0.3秒。这个间隔短得几乎无法察觉,可林锐的恶意感知正绷在临界点——手术室里所有红点都稳定,唯独谢泼德颈侧动脉搏动频率,悄然快了两拍。 “霍森?”谢泼德反问,语气平淡,“哪个霍森?纽约有三十四个叫霍森的执业医师,十七个注册律师,还有五个健身教练。你指哪一个?” 卡佳却笑了,笑声干涩:“他指今晚在米其林餐厅切牛排的那个。你给他做过肝脏移植配型报告,去年十月,第七大道诊所。” 谢泼德镊子尖端轻轻一颤,一滴血珠从西蒙诺夫小腿伤口渗出,落在不锈钢托盘里,绽成一朵小花。 “哦。”他应了一声,仿佛只是听见天气预报,“那报告我写错了。他肝功能指标正常,但胆囊壁有三处微小钙化灶——不是结石,是陈旧性弹片嵌入留下的瘢痕。他挨过枪,而且很近。左腹斜肌群应该还有块钛合金补片,X光下会显影。” 林锐呼吸一沉:“你没告诉他?” “告诉他?”谢泼德终于抬头,眼神像手术刀刮过骨面,“我告诉他,他的胆囊健康得能去参加健美比赛。他付我双倍诊金,还送了瓶波尔多红酒——标签上印着‘1982’,其实是假的。真正1982年的拉菲,瓶底火漆印该有七道环纹,他那瓶只有六道。”他顿了顿,将止血钳卡进血管断端,“人撒谎,器官不会。肝脏不会,胆囊不会,连弹片都不会。” 监护仪突然“嘀嘀嘀”急促三响。西蒙诺夫血压数值跳变:收缩压从70飙升至112,舒张压同步上冲。谢泼德立刻松开钳子,改用可吸收缝合线飞速绕圈——针尖穿过肌肉时带起细小血丝,像在织一张网。 “肾上腺素起效了。”他解释,“但他的免疫系统在排斥输血。B型血没问题,可血浆里混进了某种抗体——不是ABO或Rh系统的问题。”他掀开西蒙诺夫眼皮,瞳孔对光反射迟钝,“有人给他注射过‘夜莺’。” 卡佳脸色骤变:“不可能!那玩意儿在俄罗斯已被禁用十年!” “禁令挡不住黑市。”谢泼德剪断线头,血线瞬间收束,“‘夜莺’是基因靶向剂,能让人体在48小时内产生超强凝血因子,代价是摧毁30%的淋巴细胞。西蒙诺夫中枪前二十四小时,肯定被人打了这针——否则以他失血量,早该休克死亡。” 林锐脑中电光石火:“健身房监控……” “没用。”卡佳打断,“霍森的人早把周边所有商用摄像头内存卡全收走了。包括便利店、出租车顶灯、甚至自动贩卖机的微型镜头。” 谢泼德突然抬脚一踢,手术台旁的不锈钢推车滑向林锐脚边。车面上静静躺着一部翻盖手机,屏幕朝上,显示着未接来电列表——最新一条,来自“霍森”,通话时长0分0秒,时间戳是21:47:03。 “他打给你之前,先打给了我。”谢泼德声音冷得掉渣,“说‘罗曼诺夫医生,你老朋友西蒙诺夫今晚可能需要你。顺便提醒,你诊所车库的红外警报,上周三被重置过参数。’” 林锐攥紧手机。掌心全是汗,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屏幕边缘一道细小划痕——那不是新刮的。是上周他帮谢泼德修车库门禁系统时,自己手机掉在地上磕出来的。 “他监视你多久了?”林锐问。 谢泼德摘下手套,扔进黄色医废桶:“从你叔叔把第一份‘灰线’名单交给我那天起。霍森不是在找钱,他在找人——找所有接过‘灰线’委托,又活着离开东欧的人。西蒙诺夫是第十七个,你是第十八个。” 卡佳突然弯腰,从皮卡座椅缝隙里抽出一把匕首——刀鞘是鲨鱼皮,柄端嵌着一枚磨损严重的黄铜齿轮。她“咔哒”卸下刀柄尾盖,倒出三粒银色胶囊,药壳上蚀刻着同样狼头标记。 “‘夜莺’解毒剂。”她递给谢泼德,“最后一支。本该留给西蒙诺夫防万一,现在……你看着办。” 谢泼德没接,只盯着胶囊看了三秒,忽然伸手探入自己白大褂内袋,掏出个扁平铝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支同款胶囊,每支底部都刻着不同编号:001到012。 “你偷过我的保险柜。”他陈述事实。 “没偷。”卡佳把胶囊放回刀柄,“是借。上周三凌晨两点,你去布鲁克林处理一个枪伤病人,保险柜指纹锁处于离线状态。我用了你去年在敖德萨落下的备用密钥。” 谢泼德嘴角抽动一下,终于接过三粒胶囊,掰开西蒙诺夫下颌,用专用喷剂送入舌根下方。药粉接触黏膜的瞬间,病人颈侧青筋突突跳动,监护仪曲线陡然拉直又剧烈波动——血压再次飙升至145/92,心率破百。 “起效了。”谢泼德抹了把额角汗,“但副作用会让他高烧三天,幻觉一周。醒来第一件事,是撕掉自己左手小指。” 林锐一怔:“为什么?” “因为‘夜莺’会篡改痛觉神经末梢的甲基化标记。”谢泼德扯下染血手套,丢进医废桶,“它让大脑认定——小指不存在。患者会疯狂啃咬那里,直到咬断骨头。所以……”他转向卡佳,“你最好在他清醒前,把这把刀的齿轮卸下来。” 卡佳没动,只是把鲨鱼皮刀鞘缓缓插回腰后皮套,黄铜齿轮在灯光下转了个微小的角度,露出背面一行极细的俄文蚀刻:“致未被驯服者” 这时,手术室门被推开一条缝。护士探进头,脸色发白:“医生,外面……有个人坚持要见林先生。说他叫阿德里安,说他知道谁杀了那个领队。” 谢泼德眼皮都没抬:“让他等着。告诉卡佳小姐的保镖,把人耳朵堵上,别让他听到任何术后指令。” 护士点头退出。门关上前,林锐瞥见走廊尽头站着个黑皮肤男人——正是酒吧里那个被震爆弹炸懵的阿德里安。他右耳垂上多了个新鲜血洞,血珠正顺着脖颈往下淌,而左手却紧紧攥着一团揉皱的纸巾,指节发白。 卡佳顺着林锐视线看去,忽然冷笑:“他耳朵没聋。震爆弹没毁他耳膜,只震松了耳蜗毛细胞。他现在能听见我们说话,只是听不清字句——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谢泼德终于停下手中动作,摘掉口罩。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林锐分明看见他右侧太阳穴青筋暴起,像一条将要破土的蚯蚓。 “霍森知道这个。”谢泼德说,“所以他故意让阿德里安活下来。” 林锐心脏猛地一坠。 “因为阿德里安不是客人。”卡佳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他是霍森放进来的‘回声’。所有被震爆弹影响的人,耳蜗损伤程度不同——但只要给他三个月,就能靠残存听力,复原出当晚百分之七十的对话内容。霍森不需要录音笔,他需要一个人体录音机。” 手术灯忽然闪烁一下。 谢泼德抬手关掉主光源,只留两盏侧壁应急灯。冷白光线斜切过他半边脸颊,将颧骨阴影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西蒙诺夫苍白的脚踝。 “现在,问题来了。”他盯着林锐,瞳孔里没有光,只有一片幽深的灰,“霍森既然敢用‘回声’,就说明他根本不怕我们知道他在监听。这意味着……”他顿了顿,手术刀在应急灯下闪过一线寒芒,“他不在乎我们是否找到箱子,他在乎的是——谁会为了保护箱子,主动走进他的陷阱。” 卡佳突然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她没回头,声音却像冰锥凿进水泥地: “林锐,你叔叔没告诉你吗?十亿美元从来就不是目标。” “是诱饵。” “而今晚,我们所有人——你,我,西蒙诺夫,谢泼德,甚至那个耳朵流血的阿德里安……” “都是咬钩的鱼。” 她拉开门,走廊灯光涌进来,照亮她手腕上那枚狼头刺青。银粉瞳孔在强光下微微收缩,仿佛活了过来,正冷冷注视着门外那个攥着纸巾、浑身颤抖的墨西哥男人。 林锐没动。 他站在手术台边,看着监护仪上西蒙诺夫的心跳曲线——平稳,有力,每一次搏动都像锤子敲在鼓面上。 可就在那规律起伏之间,林锐的恶意感知突然捕捉到一丝异样。 不是来自门外,也不是来自床上的病人。 而是来自他自己左胸口袋。 那里静静躺着一部黑色智能手机。 屏幕是黑的。 但此刻,屏幕深处,正有一点极其微弱的红光,正以0.8秒的间隔,极其缓慢地明灭。 像一颗遥远恒星的脉动。 像心跳。 像……正在待机的监听设备。 第142章 紧急 当林锐找FBI的布鲁托探员帮忙,躲在背后的‘鬣狗’霍森也在通过警方发力,深入调查。 后者的助理联系了上百家出租游艇和潜水设备的商店,希望能找到了嫌犯的租借记录。 因为纽约的十一月已经降温,... 谢泼德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秃顶在走廊惨白的应急灯下泛着油光。他眯起眼,鼻翼微翕,像是在分辨那股混杂着汗液、精液、柑橘香与铁锈味的复杂气息——最后一点,是从西蒙诺夫手术室方向飘来的、尚未散尽的血腥气。 他没动,也没出声。只是沉默三秒,缓缓把门推得更开些。 病床塌了半边,床架扭曲成一个荒诞的钝角,弹簧和断裂的钢板裸露在外,像一具被解剖后随意丢弃的钢铁骨架。床垫斜垮在地面,沾着灰、几缕金发,还有一小片干涸发暗的血渍——不是西蒙诺夫的,太浅,边缘带着丝状拉痕,是新鲜撕裂的毛细血管渗出,混着体液凝结成的褐色薄痂。 卡佳仰躺着,一条腿垂在床沿外,脚尖绷直,小腿肌肉线条紧实如弓弦;另一条腿搭在林锐腰上,膝盖微屈,大腿内侧还残留着指甲掐出的淡红月牙印。她胸前起伏平缓,呼吸沉而长,金发铺散在枕头上,像融化的蜂蜜。林锐侧卧在她身侧,脸埋在她颈窝,一只手还扣在她左乳下方,指节泛白,仿佛梦里都在攥紧什么不放。两人身上盖着一条从护士站顺来的薄毯,边缘滑落,露出林锐后背一道未愈的旧疤——横贯肩胛,皮肉翻卷,呈深褐色,像一条僵死的蜈蚣。 谢泼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没生气,至少没表现在脸上。只是转身,反手带上门,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所有声响。 五分钟后,他端着一杯黑咖啡回到走廊,靠在墙边,慢条斯理啜饮。杯沿印着半个模糊的唇膏印,是卡佳早上慌乱中蹭上去的。他盯着那抹猩红,忽然低笑出声,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 “奥兹涅金家的种……还真是够野。” 他拨通一个加密号码,等接通后只说了一句:“西蒙诺夫活下来了。子弹取出来了,肩伤不伤神经,腿上的动脉缝合成功,但得静养六周。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扇紧闭的病房门,“林锐·奥兹涅金·列宾娜,刚在床上把卡佳·奥兹涅金·列宾娜弄塌了一张承重三百公斤的医用铁架床。”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七秒。 然后传来一个苍老却异常清晰的男声,带着浓重的东欧口音:“……他用的是左手,还是右手?” 谢泼德眼皮一跳,差点呛住。“……左手扣她腰,右手……没空。” “嗯。”老人应了一声,像在确认某项关键参数,“左臂力量值突破临界阈值了。通知‘渡鸦’,暂停原定三个月后的‘熔炉测试’,改为‘驯鹰计划’前置观察期。让他继续和卡佳同居。二十四小时记录生理数据,尤其是晨间勃起频率、睾酮峰值、痛觉抑制反应曲线——重点标注他每次释放后是否出现瞬时精神力场波动。” 谢泼德皱眉:“精神力场?他连基础冥想都没完成过。” “所以他才危险。”老人语气平淡,“未驯服的本能,比训练过的武器更致命。卡佳是唯一能让他失控又不暴走的人。让她活着,盯紧她。” 通话结束。 谢泼德放下手机,喝尽最后一口冷咖啡。他踱到手术室门口,推开一条缝。西蒙诺夫躺在恢复床上,心电监护仪绿线平稳跳跃,血压回升至92/58。护士正往他静脉滴注含纳米修复因子的营养液,针管里泛着幽微的蓝光。 谢泼德没进去,只在门框上敲了三下。 西蒙诺夫睫毛颤了颤,没睁眼,但嘴唇翕动,吐出两个字:“……谢谢。” 谢泼德点头,转身走向药房。他拉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支标着“K-7”的暗红色药剂,瓶身冰凉,液体内部悬浮着细密的金粉,在灯光下缓缓旋转,如同微型星云。这是“北境霜狼”血脉激活剂的第七代改良版,仅对奥兹涅金家族直系生效,普通人注射即刻神经溶解。上一支,三年前用在林锐父亲身上——那人三天后撕开了整面混凝土承重墙,徒手扯断一辆装甲车的履带,最终在哈德逊河底昏迷了四十八小时。 他拔掉瓶塞,仰头灌下三分之一。 喉结滚动,金粉顺着食道滑入胃袋,瞬间灼烧。他扶住药柜边缘,指节发白,额头青筋微微跳动。三秒后,灼烧感退潮,视野边缘泛起一层极淡的银灰色雾霭——那是“霜狼之瞳”的初阶视觉滤镜,能穿透三厘米钢板,捕捉红外热源移动轨迹,预判0.3秒内的肢体动作。 谢泼德喘了口气,抬手抹去额角冷汗,把剩下三分之二药剂倒进一只空的生理盐水瓶,摇匀。他拎着这瓶掺了毒饵的“营养液”,走向那间塌陷的病房。 门没锁。 他推门而入,脚步无声。 卡佳醒了。 她没睁眼,但身体已绷紧如弓,右脚脚踝内侧的战术纹身悄然泛起微光——那是列宾娜家族秘传的“冰蛛索命阵”,一旦感知敌意,会自动刺破皮肤释放麻痹性神经毒素。林锐还在睡,呼吸均匀,胸膛随她起伏节奏同步扩张收缩,像两具嵌合精密的齿轮。 谢泼德走到床边,将生理盐水瓶放在床头柜上,金属底座与木质台面碰出清脆一响。 卡佳睫毛一颤,终于掀开眼帘。湛蓝瞳孔里没有睡意,只有寒潭般的清醒,以及一丝被冒犯的戾气。 “你喂他喝了什么?”她声音沙哑,却像刀刃刮过玻璃。 谢泼德没答,只把那支空的K-7药剂瓶放在她手边。瓶底刻着一行极小的西里尔字母:“献给第一个让霜狼低头的雌兽。” 卡佳盯着那行字,瞳孔骤然收缩。 她猛地坐起,毯子滑落,露出布满抓痕与吻痕的躯体,左肩胛骨下方,一枚暗金色的印记正缓缓浮现——形如展翅渡鸦,双爪攫着一柄断剑。那是“驯鹰计划”的烙印,唯有被选中的雌性才能激活。她曾以为自己只是林锐的猎物,此刻才明白,自己同样是猎场的一部分。 “他不知道?”她问,指尖用力掐进掌心。 “他连自己姓氏的第三段‘列宾娜’都懒得念全。”谢泼德冷笑,“奥兹涅金家的男人,向来只认刀锋不认族谱。” 卡佳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却带着金属碎裂般的锋利。她掀开毯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地板上,弯腰捡起地上一件撕裂的战术背心,随手套上。纽扣崩掉两颗,露出锁骨下新添的齿痕。 “所以呢?”她转过身,直视谢泼德,“你们打算把他关进笼子,抽骨炼髓,再装进什么‘熔炉’里重铸?” 谢泼德摇头:“不。我们要他自愿走进去。”他指了指自己太阳穴,“真正的熔炉在这里。而你,卡佳·奥兹涅金·列宾娜,是他唯一愿意为之烧毁理智的引信。” 话音未落,林锐醒了。 他没睁眼,手却精准探出,一把攥住卡佳垂在身侧的手腕。指腹粗粝,掌心滚烫,拇指无意识摩挲她脉搏处跳动的血管。 “吵。”他咕哝,嗓音低沉沙哑,像砂砾碾过生铁,“谁在说话?” 卡佳没抽回手,反而反手扣紧他手指,指甲深深陷进他虎口皮肉:“谢泼德医生在教我怎么把你养得更凶一点。” 林锐这才缓缓掀开眼皮。 瞳孔是纯粹的黑色,没有一丝杂色,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可就在卡佳注视他的瞬间,那黑色边缘泛起一线极淡的银灰,如同极地冰层下奔涌的暗流。 谢泼德瞳孔骤缩。 成了。 霜狼之瞳的初次自发觉醒,竟以情欲为引,而非杀戮。 林锐的目光掠过谢泼德,落在他手中的生理盐水瓶上。他没看标签,却准确说出成分:“K-7稀释液,加了三毫克‘夜枭萃取物’……你在催我发情?” 谢泼德面色不变:“我在帮你维持体温。你昨夜核心体温跌破35.2℃,心率一度停搏1.7秒。” 林锐嗤笑一声,松开卡佳的手腕,撑起上身。断裂的床架在他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赤裸着上身,肩背肌肉虬结如古树盘根,每一块都蕴藏着即将爆发的力量。他抬手,用拇指抹去卡佳下唇一道干涸的血迹——那是她咬破自己嘴唇时留下的。 “下次别用这种蠢办法。”他声音懒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要是真失控,第一个撕碎的就是你这颗秃头。” 谢泼德没恼,反而笑了:“所以你记得我。” “记得。”林锐掀开毯子下床,赤脚踩地,身高瞬间压迫感十足,“你欠我八万现金,还搭上一张塌掉的床。利息,按日息百分之五算。” 卡佳噗嗤笑出声,随即弯腰,从散落的衣物堆里翻出一个防水钱夹,啪地甩到谢泼德怀里:“拿去。多的当床钱。” 谢泼德接住,指尖触到钱夹夹层里一张硬质卡片。他不动声色抽出——是张泛黄的老照片:雪地,木屋,两个穿毛皮大衣的孩子并肩而立。男孩约莫十岁,黑发凌乱,眼神桀骜;女孩七八岁,金发扎成两条小辫,踮脚搂着男孩脖子,笑得没心没肺。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稚拙的字:“里昂和卡佳,永远不分开。” 谢泼德抬眼,看向林锐。 林锐正系战术裤的搭扣,闻言抬头,目光扫过照片,瞳孔里那抹银灰倏然暴涨,又瞬间褪去。 “烧了。”他说,语气平淡,却让空气骤然凝滞。 谢泼德没动,只把照片翻过来,用指甲在背面狠狠划了一道——铅笔字迹被刮花,变成模糊的灰痕。 “不烧。”他收起照片,转身朝门口走,“它该提醒你,有些东西,比猎魔人的任务重要。” 门关上。 病房内只剩两人。 卡佳倚着墙,双手抱臂,似笑非笑:“原来你小时候这么丑。” 林锐系好最后一颗扣子,走过来,一把揽住她腰,将人拽进怀里。他下巴搁在她发顶,呼吸拂过她耳廓:“你更丑。辫子歪得像被狗啃过。” 卡佳仰头,鼻尖蹭他下颌:“那你为什么还记着?” 林锐低头,额头抵着她额头,声音沉下去:“因为那天你偷了我家最后一块黑麦面包,塞进我嘴里时,手指全是冻疮。” 卡佳呼吸一滞。 她当然记得。那年西伯利亚暴雪封山,奥兹涅金家的补给车队被困在峡谷三天。她饿得啃松树皮,却把唯一半块硬得能砸核桃的黑麦面包,掰开一半塞进林锐嘴里。男孩咬得太急,把她手指咬破了,血混着面包屑咽下去,咸涩又温暖。 “所以……”她声音发紧,“你不是为任务来救我的?” 林锐没答。他只是抬起她的下巴,拇指指腹摩挲她下唇裂口,然后俯身,极轻地吻了上去。不是掠夺,不是挑逗,只是一个缓慢的、带着体温的确认。 吻毕,他退开半寸,盯着她眼睛:“系统提示音,刚才在我脑子里响了三次。” 卡佳心跳漏了一拍:“它说什么?” “第一次,说你获得了‘林锐之血’装饰品。”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第二次,说你解锁了‘霜狼共契’隐藏协议——从此你受伤,我痛感加倍;我流血,你伤口自愈速度提升三倍。” 卡佳瞳孔骤亮:“第三次呢?” 林锐扯了扯嘴角,露出个近乎残忍的笑:“第三次,它警告我——如果我在接下来七十二小时内,不和你完成‘血契融合’,你体内因情欲激发的‘北境寒髓’会逆流冲脑,变成植物人。” 卡佳怔住,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出来:“所以……你不是想睡我?你是怕我瘫痪?” “不。”林锐一手扣住她后颈,将她按向自己,鼻尖相抵,呼吸交缠,“我是怕你瘫痪之后,我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敢把我这张脸按在墙上,骂我‘混蛋’的女人。”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滚烫的威胁:“现在,卡佳·奥兹涅金·列宾娜,告诉我——你还想听我数,我睡过几个女人吗?” 卡佳舔了舔干裂的下唇,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她踮起脚,双手攀上他脖颈,指甲陷入他后颈皮肉,一字一顿:“不。我要你用剩下的时间,只记住一件事——” 她凑近他耳畔,吐气如火: “你这辈子,只能睡我一个。” 林锐喉结剧烈滚动,手臂收紧,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窗外,纽约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斜斜切过病房,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投下一道狭长、锐利、永不分离的光刃。 而就在此刻,卡佳脑海深处,系统提示音最后一次响起,冰冷,清晰,带着某种尘埃落定的余韵: 【猎魔人,‘驯鹰计划’正式启动。 目标人物林锐·奥兹涅金·列宾娜,情感锚点锁定。 生命绑定协议:已签署。 血契融合倒计时:71:59:47……】 第143章 灭口 在曼哈顿的事务所里,霍森端着端着一杯红酒,沉默地看着电脑屏幕上不断增多的线索邮件。 自打借助媒体公开案件细节并进行悬赏,纽约的‘热心市民’就积极向警方热线灌输各种胡编乱造的线索。 很多人的... 布鲁托把钱塞进夹克内袋时,指尖还沾着钞票油墨的微涩感。他低头数了三遍,确认是七千美元旧钞——全是皱巴巴的二十块,边角磨损得厉害,像被无数双手攥过、藏过、在潮湿裤兜里捂过。这种钱最安全,银行系统里查不到流向,连FBI内部审计都只当是线人经费报销。 林锐站在街角阴影里,没点烟,也没看表。他只是安静地等。风从哈莱姆河方向卷来,带着铁锈与未干沥青的味道。布鲁托终于走过来,递给他一部新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一条未读短信:“洛基的‘白手套’叫霍森,曼哈顿黑金安保公司法人,实控人是‘灰隼资本’的二级子公司。但真正养他的不是资本,是‘灰隼’背后那个穿羊绒西装、总在第五大道101号顶层喝单一麦芽的男人——马库斯·索恩。警方档案里没有他,FBI数据库里只有三张模糊侧脸照,一张拍于2014年达沃斯论坛后排,一张是2017年纽约大都会博物馆慈善晚宴宾客名单手写签名,最后一张……是西蒙诺夫三年前在莫斯科红场附近一家古董钟表店门口被偷拍的背影。” 林锐盯着最后那条信息,喉结动了一下。 布鲁托压低声音:“西蒙诺夫那张照片,是我们三个月前整理‘东欧流亡人员异常资金流动’档案时顺手归档的。当时没人当回事——谁会想到一个俄国黑帮二把手,会在纽约被自己人用老式勃朗宁点三八打穿肺叶?可现在回头看,时间点太巧了。就在照片拍完后第四天,西蒙诺夫飞抵纽约;第七天,他在健身房被伏击;第十二天,卡佳带他离境……而霍森,整整十一天没出现在任何公开监控里。连他公司前台都说,老板去‘瑞士休养’了。” “休养?”林锐冷笑,“他休养的时候,雇了七个枪手去扫我的奶茶店。” 布鲁托耸肩:“所以我说,你直觉真他妈准。我们查过霍森名下所有账户,流水干净得像医院手术刀。但‘灰隼资本’旗下有家叫‘静默回声’的空壳咨询公司,注册地址是泽西城一栋废弃印刷厂,法人代表是个死了六年的牙医。去年十月起,这家公司每月向霍森个人账户转账四万二,备注栏写着‘危机管理顾问费’——可霍森从没给过任何危机管理方案。我们调了税务记录,这笔钱被算作‘服务外包’,缴的是最低档营业税。” 林锐没接话,手指无意识摩挲手机边缘。他忽然问:“谢泼德医生呢?” 布鲁托一愣:“什么?” “谢泼德,给西蒙诺夫动手术的那个俄裔医生。他诊所营业执照挂的是‘谢泼德综合诊疗中心’,但卫生局备案里,这地方十年前就该注销了。它现在合法运营的依据,是一份由‘纽约州紧急医疗特别许可委员会’签发的临时牌照——而这个委员会,三年前就被州议会裁撤了。可牌照还在续期,盖章单位变成了……‘灰隼资本健康战略投资部’。” 布鲁托脸色变了:“你他妈怎么知道这个?” “我昨天在他诊所药柜底层,看见半瓶过期三年的肾上腺素注射液。”林锐声音很轻,“标签上印着FDA批号,但批号对应的是2019年停产的一款仿制药。真货早被召回,假货却还在用。谢泼德敢用这种药,要么他不怕死,要么……有人保他不死。” 布鲁托沉默几秒,忽然掏出烟盒,抖出一支叼住,又想起什么似的塞回去:“操,我现在连抽根烟都怕你看出我心虚。” 林锐没笑。他抬头看向远处——四十一街区那家餐厅招牌还没熄灯,霓虹灯管滋滋作响,像垂死萤火虫最后的震颤。他忽然说:“西蒙诺夫中枪的位置,不是心脏,是左肺下叶。子弹角度倾斜十五度,说明开枪的人比他矮至少十公分,且右手持枪时小臂肌肉有旧伤,扣扳机时手腕会自然内旋。” 布鲁托皱眉:“这……你咋知道?” “谢泼德给我看的CT片,标注线画歪了两毫米。”林锐目光沉下来,“他故意标错的。想让我以为是远距离伏击,实则凶手就在他身后半步——身高、臂长、射击习惯,全对得上奥尔加。可奥尔加那天根本没进健身房。” 布鲁托后颈汗毛竖起:“你是说……谢泼德在伪造现场?” “不。”林锐摇头,“他在掩盖另一场谋杀。” 他顿了顿,从皮卡副驾抽出个牛皮纸袋,里面是西蒙诺夫昏迷前潦草写的三行字,用圆珠笔,墨水被血洇开:“卡佳别信列宾/钥匙在铜炉底/霍森见过索恩戴手套的手——左手无名指第二节缺了一截。” 布鲁托呼吸一滞:“索恩……马库斯·索恩?” “对。”林锐把纸条折好塞回袋中,“霍森见过他左手残缺。而纽约所有公开影像资料里,索恩永远戴一副黑色羊绒手套,连夏天也不例外。FBI查过他履历——耶鲁法学院毕业,父亲是康涅狄格州前检察长,母亲是洛克菲勒基金会理事。表面光鲜得能反光。可你知道他第一桶金怎么来的吗?” 布鲁托摇头。 “2003年,伊拉克战争爆发前六个月,他成立了一家叫‘巴比伦重建咨询’的公司,专接美军后勤承包合同。合同里有一条附加条款:所有运输车队必须配备‘双保险通讯终端’——由索恩控股的‘静默回声’独家供应。后来美军发现,那些终端内置了微型信号放大器,能把车队实时坐标传给巴格达郊外的三个定点坐标。结果呢?三支满载军需的车队,在同一天被精准伏击。损失报告写的是‘机械故障+敌方突袭’,可事后审计发现,所有出事车辆的终端序列号,都指向索恩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离岸公司。” 布鲁托嘴唇发干:“……这案子被压下去了?” “被‘灰隼资本’收购了负责审计的会计事务所。”林锐淡淡道,“收购第二天,原所长突发心脏病去世。尸检报告说冠状动脉硬化,可他才四十一岁,体检报告里血压血脂全在标准线内。” 风突然大了。布鲁托抬手按住被吹起的额发,忽然觉得这夜冷得不像纽约十月,倒像西伯利亚冻土层刚掀开一角。 “你打算怎么办?”他听见自己声音发哑。 林锐没立刻回答。他弯腰,从皮卡底盘暗格里取出一个黄铜小匣——约莫掌心大小,表面蚀刻着繁复藤蔓纹,匣盖中央嵌着一枚氧化发黑的铜钥匙。他拇指摩挲钥匙齿痕,动作轻得像在碰易碎蝶翼。 “西蒙诺夫说钥匙在铜炉底。”他低声说,“我今早去了他藏身的公寓。厨房有个铸铁壁炉,炉膛底部垫着三块耐火砖。中间那块松动。掀开后,下面是水泥封层。我凿开水泥,看到一层铅箔,再底下……是这个匣子。” 布鲁托屏住呼吸:“里面有什么?” 林锐打开匣盖。 没有文件,没有U盘,没有硬盘。 只有一张泛黄的拍立得照片。 画面里是五个人站在雪地中。背景隐约可见克里姆林宫尖顶轮廓。中间那人穿着苏联时代军官大衣,胸前勋章密集得令人窒息;他左边是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微扬,眼神却冷得像冰层下的暗流;右边则是个金发女人,披着毛皮围巾,正低头摆弄手中一台老式徕卡相机——镜头盖尚未摘下。 照片右下角,用蓝黑墨水写着一行小字:1984.12.05/红场/索恩家族合影(伪) 布鲁托瞳孔骤缩:“索恩他爸……年轻时候?” “不。”林锐指尖点在戴眼镜的年轻人脸上,“这是马库斯·索恩。十六岁。穿着他父亲的军装拍照。而真正站在他右边的女人……”他指甲轻轻刮过照片上金发女人的手腕,“她左手无名指第二节,少了一截。” 布鲁托猛地抬头:“等等……你说霍森见过索恩戴手套的手——左手缺指。可照片里这女人……” “对。”林锐合上匣盖,铜锁发出清脆“咔哒”声,“索恩的母亲,埃莉诺·索恩。1985年死于一场‘意外’坠楼。官方报告称她患有严重抑郁症,但她的私人医生在她死后第二天,被发现死于自家车库——一氧化碳中毒。而那份诊断书,至今还躺在纽约州精神卫生局档案室第三十七号保险柜里,落款医生签名,和谢泼德诊所的电子病历签名笔迹完全一致。” 布鲁托喉结滚动:“谢泼德……是埃莉诺·索恩的主治医生?” “不止。”林锐把黄铜匣放回暗格,关严车门,“他是她儿子马库斯的私人心理医生,从1998年到2005年。而2005年,谢泼德突然关闭纽约诊所,移居莫斯科——同年,西蒙诺夫在圣彼得堡黑市买下一批‘特殊货物’,据线报,货物清单里有一台经过改装的老式脑电波同步仪,制造商……正是索恩母亲生前控股的一家瑞士医疗器械公司。” 布鲁托太阳穴突突直跳:“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霍森不是主谋。”林锐转身走向街对面,“他是工具。谢泼德也不是医生,是监工。而马库斯·索恩……”他停在路灯下,光影割裂他半张脸,“他根本没在养什么黑帮,他在养一群‘活体校准器’——用暴力、恐惧、背叛反复刺激大脑杏仁核,测试不同人格在极端压力下的行为阈值。西蒙诺夫是实验组A,洛基是B组,那些被杀的华裔异见人士……都是C组对照样本。他要的不是钱,不是地盘,是验证一套理论:当人类恐惧达到临界点时,会不会自发产生集体幻觉,进而……接受某种‘更高秩序’的指令?” 布鲁托踉跄半步,扶住路灯杆:“你疯了?这听着像邪教……” “不。”林锐回头,眼神平静得可怕,“这叫‘认知殖民’。索恩的博士论文题目就叫《恐惧作为社会操作系统底层协议的可行性研究》。他在耶鲁答辩时,全场教授沉默了整整七分钟。后来论文被列为绝密档案,编号‘GRAYHAWK-001’——灰隼一号。” 布鲁托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林锐已经走到马路中央。一辆黄色出租车呼啸而过,气流掀动他额前碎发。他忽然抬手,做了个停止手势。 布鲁托下意识望去——只见街对面便利店玻璃门被推开,一个穿驼色大衣的男人走出来,手里拎着塑料袋,袋口露出半截牛奶盒。男人微微低头,右手插在大衣口袋,左手自然垂落。路灯将他影子拉得极长,斜斜投在柏油路上,像一道正在凝固的黑色裂痕。 而那截左手,在光影交界处,无名指第二节,赫然缺失。 布鲁托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林锐却笑了。不是嘲讽,不是愤怒,是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看清楚了?”他轻声问。 布鲁托喉咙发紧:“……马库斯·索恩?” “不。”林锐摇头,“是霍森。他刚才买了牛奶,准备回家给索恩煮一杯热可可——索恩有低血糖,晚上必须吃甜食。而霍森左手缺指,是他替索恩挡下2001年世贸中心北塔崩塌时,一根坠落钢梁砸断的。索恩当时就在他身后三步,毫发无伤。” 布鲁托怔在原地,仿佛被钉入沥青。 林锐朝他摆摆手,走向自己的皮卡:“明天上午十点,我要见罗宾探员。地点——谢泼德诊所后巷。告诉他,带上全部关于‘灰隼资本’的原始档案,包括那些被标记为‘无关’的废纸。还有……”他拉开驾驶座车门,侧头补了一句,“让他别带录音设备。这次,我想听真话。” 皮卡引擎轰鸣启动。尾气在冷夜里凝成一道灰白雾带。布鲁托站在原地,直到车影彻底消失,才缓缓抬起手,摸向自己左耳后——那里,一枚几乎不可见的微型骨传导耳机正微微发热。 他没取下它。 而是按下耳后某个隐蔽凸点。 耳机里,传来罗宾压抑的呼吸声,接着是沙哑低语:“……你录下了多少?” 布鲁托没回答。他抬头望向四十一街区方向,霓虹灯管依旧滋滋作响。忽然,他扯下领带,狠狠摔在地上,又一脚踩上去,鞋跟碾着丝绸纤维,像在碾碎某种早已腐烂的契约。 “罗宾,”他声音嘶哑,却奇异地清晰,“我刚刚……好像真的相信他了。” 电话那头长久沉默。 然后,一声极轻的叹息,混着电流杂音,飘散在纽约深秋的风里。 同一时刻,第五大道101号顶层。 马库斯·索恩放下银质咖啡勺,瓷杯沿留下淡褐色唇印。他面前落地窗外,曼哈顿灯火如星海倾泻。助理躬身递上平板,屏幕亮着实时监控画面——正是四十一街区那家餐厅外,布鲁托与林锐交谈的街角。 索恩没看屏幕。他端起咖啡,轻轻吹了口气。 热气氤氲中,他左手无名指残缺处,皮肤下隐约浮现出细密金属纹路,正随着呼吸节奏,缓慢明灭。 像一颗埋在血肉里的微型心脏,在黑暗中,无声搏动。 第144章 开溜 将汤姆乔的尸体丢给俄国人处理,林锐只留下其手机和些许随身钱包之类的物品。 打开手机,查看通话记录,有个陌生的号码在几小时前跟汤姆乔多次联系。 他找个路边电话亭,拨打这个号码,嘟嘟几声后就听... 汤姆乔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第三次尝试拨打那个举报热线。听筒里依旧是冰冷的电子女声:“您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他皱起眉,把手机翻转过来,屏幕朝下按在油腻的餐桌边缘,指甲无意识地刮着塑料壳上一道浅浅的划痕。法拉盛这间粤式茶餐厅的吊扇在头顶嗡嗡转动,搅动着蒸笼里冒出的白气,也搅动着他胃里那点刚咽下去的虾饺——现在全变成了沉甸甸的铅块。 “不是占线……是塞爆了。”他低声自语,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想起刚才李彼得看新闻时那双眼睛——像饿狼盯上冻僵的野兔,瞳孔缩得极小,眼白却泛着青灰的光。那不是认错人的迟疑,是猎人确认猎物脚印后,故意压低身子、屏住呼吸的静默。 汤姆乔掏出钱包,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美元钞票压在茶杯底下,起身时顺手抓过挂在椅背上的旧皮夹。他没走正门,而是绕进后厨边那条堆满空纸箱和潲水桶的窄巷。冷风从巷口斜劈进来,吹得他耳根发麻。他一边快步往前走,一边从皮夹夹层里抽出一张硬质卡片——不是身份证,也不是驾照,而是一张边缘磨损、印着褪色红章的“纽约市华文报业协会特邀通讯员证”,背面用蓝墨水写着一行小字:【本证持有人有权在紧急情况下,向警方提供经核实之线索,享受快速受理通道及保密协查权】。 这是他十年前靠一篇揭露布鲁克林某教会非法移民劳工黑幕的深度报道换来的。当时警局亚太事务处主任亲自签发,说“你比我们更早看见裂缝”。 他拨通一个存了十年、从未主动打过的号码。 “陈探长?是我,汤姆乔。”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我在法拉盛‘添福记’后巷,三分钟内能到你们分局侧门。有两条命悬在一条线上——一条是刚上悬赏榜的‘游艇案嫌犯’,另一条……是鲜草社区龚先生夫妇失踪前最后联系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金属笔帽被叩击桌面的笃笃声:“你确定?” “我确定他们最后一次通话记录,是用龚太太的预付费手机打给一个叫‘曾军’的号码。这个号码,”汤姆乔顿了顿,呼吸略沉,“三小时前,被李彼得用私人线路打通过。” “曾军?”陈探长的声音陡然绷紧,“就是那个在长滩市‘零元购’快艇的亚裔青年?” “对。但李彼得认识他,不是因为案子——是因为他帮曾军办过赴美手续。”汤姆乔脚下不停,拐过两个垃圾桶,看见分局铁栅栏门旁那辆贴着“亚太事务处”反光贴纸的黑色SUV,“而且,李彼得知道曾军现在人在洛杉矶。”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拖动的刺啦声:“你等等——我马上调技术科截取李彼得所有通讯基站数据。如果他真打了那个电话,信号源定位必须在三分钟内出来。” “不用三分钟。”汤姆乔已走到SUV旁,抬手敲了敲副驾车窗。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晒成古铜色的脸——是陈探长本人,鬓角已有霜色,左眉骨上一道浅疤,眼神却亮得惊人。“我刚收到消息,曾军的洛杉矶行程取消了。”他从衣袋摸出手机,屏幕还亮着,一条未读微信浮在最上方,发信人昵称是“林总”,内容只有八个字:“速返纽约,东河码头,即刻。” 汤姆乔把手机递过去,陈探长扫了一眼,立刻推开车门下车。他没带枪套,只把一支战术笔插进衬衫口袋,另一只手已经抄起对讲机:“所有单位注意,代号‘灰鸽’行动启动。目标人物曾军,男性,亚裔,身高约一七五,穿深灰连帽衫、黑运动鞋,可能携带防水背包。最后定位:四十一街区与东河交汇处废弃渡轮码头。重复,东河码头,不是南街海港,是老渡轮厂西侧锈蚀吊臂下方!” 对讲机里应声一片,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由远及近。 汤姆乔却没上车。他站在原地,望着陈探长钻回驾驶座的动作,忽然开口:“陈哥,龚先生失踪前,给我发过一张照片。” 陈探长踩下油门前,侧过脸:“什么照片?” “他别墅地下室的监控截图。”汤姆乔声音很轻,却像刀子刮过玻璃,“画面里有个人影,穿着和曾军同款的连帽衫,但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拎着一个银灰色防水箱——和昨晚被扫射的奶茶店门口,林锐扔进垃圾车的那个箱子,尺寸、品牌、锁扣位置,完全一致。” 陈探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他没说话,只是猛地一拧钥匙,引擎轰鸣炸响,SUV如离弦之箭冲出巷口。 汤姆乔没追。他转身往回走,重新穿过那条堆满纸箱的窄巷,推开“添福记”后厨的油腻纱门。厨房里蒸汽弥漫,炒锅颠勺声震耳欲聋。他径直走向最里侧的冰柜,拉开沉重的不锈钢门——寒气扑面,里面整齐码放着十几盒未拆封的冻饺子,包装袋上印着“鲜草社区爱心厨房特供”。 他蹲下身,手指探进最底层一盒饺子底下,摸到一块微凸的金属片。轻轻一按,冰柜侧板无声弹开一道缝隙,露出后面半截老式电话线接口。他扯出缠绕的线头,熟练地剥开绝缘皮,露出红蓝两股细线,又从自己皮夹夹层抽出一枚微型信号发射器——只有米粒大小,表面蚀刻着蚂蚁状的电路纹路。 他将发射器两极分别缠上红蓝线,再用绝缘胶布死死裹住接头。做完这一切,他合上冰柜门,擦掉指尖残留的胶水,端起旁边一盘刚出锅的叉烧包,掀开纱帘走进前厅。 食客们正埋头吃喝,没人注意这个穿旧夹克的中年男人。他找到靠窗第三张桌子,把叉烧包放在李彼得刚才坐过的位置上,又慢条斯理地撕开一包辣酱,挤了整整三厘米长的红色酱体,均匀抹在最上面那只包子上。 然后他掏出手机,点开李彼得的微信对话框,输入一行字,发送: 【老李,刚听说个事儿——东河码头今晚有批货要清关,货主点名要个懂中文的临时监卸员,日薪八百,现金结。你要不要试试?地址我待会发你。】 发送成功。 他放下手机,用筷子夹起那只抹满辣酱的叉烧包,就着窗外斜射进来的夕阳,慢慢咬了一口。肉汁混着辣椒的灼热在舌尖炸开,辣得他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水光。他没擦,只是眯起眼,望向窗外街道对面——那里停着一辆没有牌照的白色厢式货车,车窗贴着深色膜,但驾驶座上那人正透过缝隙,死死盯着“添福记”的玻璃门。 汤姆乔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李彼得不会拒绝。十万悬赏太烫手,但八百美金的日薪,足够让一个躲藏一个月、连泡面都煮得小心翼翼的人,鬼使神差地挪动脚步。 而一旦李彼得踏上东河码头,他就会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清关现场。 而是林锐布下的第二重网。 此刻,在东河码头西侧锈蚀的吊臂阴影下,林锐正蹲在一艘半沉的旧渡轮残骸甲板上。河水在船体裂缝间汩汩涌进,发出空洞的回响。他面前摊着一台改装过的军用信号分析仪,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频段波形。旁边,曾军穿着那件深灰连帽衫,正用一把瑞士军刀小心撬开一个银灰色防水箱的锁扣。 “林总,真要现在开?”曾军声音发紧,手指有些抖,“万一里面有追踪器……” “没有。”林锐头也不抬,指尖在分析仪键盘上敲击几下,调出一组加密频段参数,“霍森的鬣狗团队用的是第三代蜂巢定位芯片,工作频段在2.4G赫兹附近,功率峰值0.3瓦。但这个箱子的电磁屏蔽层,”他伸手敲了敲箱壁,“是铅锑合金镀层,厚度1.7毫米——够挡住核爆EMP冲击波。里面装的,要么是炸弹,要么是人。” 曾军喉结滚动,刀尖终于撬开最后一道卡扣。 箱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气味混着海水咸腥扑面而来。箱内铺着浸透防腐液的黑色海绵,中央静静躺着一颗人头——皮肤惨白,双眼闭合,头发剃得极短,耳后有一颗绿豆大小的褐色痣。 曾军倒退半步,差点滑进身后污水坑。 林锐却站起身,从口袋掏出一副无菌手套戴上,俯身仔细观察那颗头颅的颈部切口。切口平滑如镜,断面肌肉纤维整齐收缩,血管断端呈规则椭圆——不是砍杀,不是绞杀,是专业级液压切割器在零点三秒内完成的精准分离。 “龚先生。”林锐声音平静无波,“鲜草社区的龚振国。” 曾军猛地抬头:“您怎么……” “他夫人手机里的最后一通通话记录,备注名是‘振国-家’。”林锐直起身,摘下手套,扔进随身携带的生物危害收集袋,“李彼得帮龚先生夫妇办手续时,留过一份复印件给我——里面写了龚先生右耳后的痣。而刚才,霍森的助理在长滩市潜水设备店监控里,认出了你耳后同样的痣。” 曾军如遭雷击,下意识摸向自己右耳后——那里确实有一颗痣,从小就有,和龚先生一模一样。 “所以……他们不是找错人?”他声音干涩,“他们是故意让我……替他们顶罪?” 林锐没回答。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又望向码头入口方向。暮色正一寸寸吞没铁锈色的吊臂,远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像无数双窥伺的眼睛。 就在此时,信号分析仪屏幕突然疯狂闪烁,一串新的加密数据流强行切入原有频段,代码尾缀赫然是霍森名下安保公司专用的“鬣狗”标识。 林锐迅速调出解码模块,指尖在键盘上疾飞。三秒后,屏幕跳出一行文字: 【目标李彼得已出发。预计抵达时间:十九点四十七分。附:其手机GPS信号,与你当前坐标误差小于八米。】 曾军脸色霎时惨白:“他……他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 林锐却笑了。他解开外套纽扣,露出内衬口袋——那里别着一枚黄铜怀表,表盖打开,表盘并非指针,而是一块微型OLED屏,正同步显示着同一行文字。 “因为他打给我的第一个电话,”林锐轻轻合上怀表,“我就把信号源嫁接进了他的通讯基站。他以为自己在钓鱼,其实鱼饵,从来都是他自己。” 话音未落,码头入口处传来汽车引擎的突突声。一辆没挂牌照的白色厢式货车,正缓缓驶入吊臂投下的巨大阴影里。 车门哗啦拉开。 李彼得探出头,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谄笑,手里还攥着那张写着“东河码头”的纸条:“林总!您可算……” 他笑容僵在脸上。 因为林锐身旁,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高大身影——罗宾探员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肩章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身后,两名FBI特勤队员已持枪隐入残骸阴影,黑洞洞的枪口,齐齐指向货车驾驶座。 李彼得的笑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短促的抽气。 林锐向前走了一步,皮鞋踩碎甲板上一块干涸的贝壳。他没看李彼得,目光落在货车副驾座敞开的车门内侧——那里用口红潦草地画着一只歪斜的蝴蝶,翅膀上沾着几点暗红,像未干的血。 那是鲜草社区龚太太最爱的纹身图案。 “李彼得先生。”林锐声音很轻,却压过了河水的呜咽,“你帮龚先生办手续时,收了他二十万美金。但你没告诉他,这笔钱,最终会汇进霍森在开曼群岛的信托基金。” 李彼得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罗宾一声低喝钉在原地:“FBI!双手放在车顶!现在!” 就在这时,信号分析仪突然发出尖锐蜂鸣。林锐低头一看,屏幕正疯狂刷新——不是霍森的信号,而是数十个陌生频段,正以惊人的速度扫描整片码头区域,频率覆盖从UHF到毫米波,强度足以熔毁普通手机芯片。 曾军失声叫道:“是……是定向电磁脉冲?!” 林锐却猛地抬头,望向吊臂最高处那架早已锈死的旧起重机操作室。玻璃破碎的窗口里,隐约有红光一闪。 “不。”他瞳孔骤然收缩,“是诱饵引爆器。”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轰!!! 整片东河水面被猛然掀起!一道灰白水墙拔地而起,裹挟着断裂的钢缆与锈蚀铁片,狠狠砸向白色货车。李彼得的惨叫被淹没在金属扭曲的尖啸里。货车像玩具般被掀翻,车顶凹陷,挡风玻璃蛛网般碎裂。 水浪余势不减,劈头盖脸浇在林锐三人身上。冰冷刺骨,带着浓重的铁锈与淤泥腥气。 等浪头退去,码头一片狼藉。货车翻倒在污水里,李彼得半个身子卡在变形的车门间,右腿以诡异角度弯折着,嘴里不断涌出粉红色泡沫——肺部已被高压水柱震伤。 罗宾抹了把脸上的水,厉声吼道:“医疗队!快!” 林锐却没动。他站在齐膝深的浑水中,仰头望着吊臂顶端。操作室窗口的红光消失了,只剩破碎玻璃在晚风里微微震颤。 曾军踉跄爬起来,牙齿咯咯打颤:“林总……那、那到底是什么?” 林锐慢慢抬起右手,摊开掌心。一枚小小的银色齿轮静静躺在那里,表面布满细微划痕,边缘还粘着一点干涸的暗红物质。 “霍森的‘鬣狗’,从来不止一条。”他声音低沉,像沉入河底的锚,“他们用李彼得当活体信号放大器,把所有追踪者引到这里……只是为了,逼我亲手打开这个箱子。” 他垂眸看向脚边——那颗龚先生的人头在污水中微微晃动,闭合的眼睑下,左眼睫毛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林锐的指尖,毫无征兆地,捏紧了那枚银色齿轮。 齿轮边缘的暗红,在浑浊水光里,缓缓渗出新鲜的血丝。 第145章 清北? 林锐开车从‘鬣狗’霍森的事务所经过,提供消息的布鲁托探员跟他同车。 当手机里传出‘不在家'的留言,布鲁托呵呵直笑,“威廉霍森这个滑头大概是嗅到什么危险,开溜了。” 三天前,林锐托付布鲁托探员查查是谁派人袭击了雪王’在健身房的办公室。 布鲁托查了七名枪手头目的电话联系人,再问了问警方的内部朋友,很快找到了从事安保服务’的威廉·霍森头上。 但这头‘鬣狗’只是拿钱办事,背后究竟是谁指使的,就不好查了。 布鲁托只是个被抽调来的临时探员,不敢也没法调动太多资源,查了两天时间没结果,只能宣告调查失败,硬着头皮交差。 “里昂,根据我听到的一些传言,那七名枪手不是抢劫犯,不是朝你的‘雪王’去的,而是针对那些俄国佬。 有消息说一个多月前发生在伊斯特河上的‘游艇惨案’就是俄国佬所为。 洛基一伙不仅仅是毒贩,还替某些权势更大的人物干洗钱生意。毕竟毒贩子最头疼也最擅长的就是洗钱。 我给你个建议,好好经营你的奶茶店,别跟那些俄国佬走太近,否则你的麻烦会永远没完没了。” 林锐撇撇嘴,心说:“麻烦是我找的,反而是卡佳等人被我牵连了。”他摇摇头,说道: “迟了,我的奶茶店里有俄国人的股份,同样需要他们帮我处理点杂务,否则怎么可能在四十街区经营?” 布鲁托只能摇摇头,“那当我没说,只能祝你好运了。”他又从兜里掏出一本证件。 “给,从现在开始,你就是FBI的线人,能隐蔽持枪,联系人就是我。 这会给你带来些隐藏的便利,比如超速、酒驾、斗殴之类普通案件,你可以给我打电话,获得轻罚轻判。 当然,我希望你别乱打,尤其是半夜。毕竟我也是要休息的。” 2022年,美国最高法院判决所有州都必须允许隐蔽持枪。 但在这之前,隐蔽持枪卡得还比较严,不是谁都可以带着手枪满大街乱逛的。 林锐接过证,这意味着他以后可以在身上合法佩戴小型武器。他说了声“谢谢”,将五千美元的尾款付给布鲁托。 布鲁托非常满意,再次叮嘱道:“霍森应该溜了,暂时不会找你麻烦。你给自己找点正事,别死得太早。我希望能从你手里多挣点。” ‘十亿美元’带来的风波暂时压下去,林锐回到小教堂,转而操心进神学院的事。 按老牧师的观点,一个毫无根基的亚裔移民,忽而对外宣布手握上亿美元的资产,虽然可以收获一时的风光,但在纽约的名利场是非常危险的。 无权无势却有钱,那就是头号大肥羊。 上流社会的生活看似光鲜,其实不过是被权势和金钱点缀过而已,暗中的勾心斗角和卑劣龌龊一点不少,甚至比普通人之间更过分。 名利场里有专门的猎手,漂亮的男模女模、笑里藏刀的理财经理,看似和蔼的私人管家,都针对各种来纽约炫富的外来移民。 若没点手段和背景,‘肥羊’在几年内就会把钱败光,能留条性命就算幸运了。 “你想要个身份?”当林锐来到长老会轮值主席的办公室,那位列宾阁下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是的,一个能向上爬,还能保护自己的身份。”林锐答道。 初次见面,林锐就发表了一通颠覆性的演讲,让前往健身房‘视察调研’的列宾一伙人印象深刻。 近几个月,列宾一直在暗中操控布朗克斯四十街区的房产。 通过低价收购,改善治安,稳稳升值的手段,不管是教会还是他个人,都将获得不菲的收益。 当林锐再次站在自己面前,列宾既惊讶又感慨道:“里昂,我见过很多一时惊艳的年轻人,他们总能想出些不寻常的好点子。 但他们根基浅薄,亮眼的惊艳往往持续不了多久,很快就像划过天空的流星,几年或者几个月后就泯然众人。 但你似乎不一样,不但聪明,还懂审时度势。 现在,我把你视作自己人。 不仅仅是你救了卡佳和西蒙诺夫,更因为你在事发后没有选择跟我们划清界限。 再没有什么比危急时刻的站队更让人感动了,这可比脑子一热的救援更能表明态度。” 列宾站起身,走向自己办公室的隐藏酒柜,笑问道:“喝一杯?” “不,我不喝酒。”林锐拒绝了,转而谈捐款换入学的事。 “孩子,你在羞辱我。”列宾又垮着脸,“我们现在是一家人,就不会收你的钱。 卡佳喜欢你,跟我说了你不少好话,所以我会庇护你,给你帮助。当然,你也需要对列宾家尽一份义务。” 听到‘自己人’时,林锐就觉着别扭,再听到‘站队”时,他就知道列宾肯定误会了。 他没有站队的意思,之所以没跟俄国佬划清界限,纯粹是因为所有麻烦是他找的,没道理让俄国佬背锅。 林锐正要解释自己跟卡佳的一夜一次’是过是彼此满足,有到一家人'的地步………………… 列宾抢先问了句:“外昂,他既然要退神学院,起知是要信教受洗的,他没教父吗?” “没的。”林锐一个激灵,有少想,缓着喊道:“埃森博格先生给你受洗,也是你教父。” 列宾露出几分失望,多了个影响和控制的手段。我叹道:“坏吧,你会给他写推荐信,让他以国际学生的身份退入纽约协和神学院。 是过神学院只招硕士生,他必须先完成本科学习才能退去。 所以你给他安排了一上,他先退哥伦比亚小学,慎重挑个文科专业混个七年,教会给他支付全额奖学金,怎么样?” 史哲本想说:咱们有到一家人’的地步。可听到那,我的嘴角控制是住地咧开。 纽约协和神学院规模很大,只没两百少名学生,是个非常大的圈子,且只招硕士生。 但它的校区就在哥伦比亚小学内,两家学校还共享资源。 而哥伦比亚小学………………..全球QS排名八十几,在美国也就在麻省理工’“哈佛斯坦福’前头,属于常春藤名校的顶尖队列。 那所学校,美国人自己想退去都是困难。 “有想到啊,祖坟冒烟了,你那样一个来美国混日子的学渣,居然能混退哥伦比亚小学,挤占老美的教学资源。” 列宾拿出纸笔,写了一封非常简短的推荐信,塞退信封递给林说,“去找哥伦比亚小学负责教务的黛比男士,你会给你打电话,让你安排一切。” 林锐拿了推荐信,晕乎乎的走出办公室,第一时间把自己要下学的消息发给国内的父母。 “妈,你要去哥伦比亚小学读书了。” 林母很慢回复,问道:“那学校名字怪怪的,是像个正经学校。它比得下咱市外职校吗?是会是个专科吧。 林锐乐了,“妈,那是世界顶级名校,也就比清北差点。” 几秒前,林母的越洋电话直接打过来了,“儿子,他别骗你,就他这学习水平,能下清北?” 第146章 碰面 林锐刚到美国时,没按原计划老老实实当国际生,林家父母愁得头发都白了好几根,天天在家族群里叹气: “孩子在外头吃苦受罪,餐风宿露的,可咋办啊?” 群里亲戚安慰几句,私下却八卦:“林家这回怕是... 霍森挂断电话,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三下,像在叩击一具尚未合拢的棺盖。 他没下车,只是把车停在街对面斜坡的阴影里,引擎怠速运转,排气管微微震颤。后视镜里,事务所那扇被百叶窗半遮的玻璃窗映着灰白天空,像一只闭着但并未睡死的眼睛。他盯着那扇窗看了足足四分十七秒——足够一个训练有素的狙击手完成三次呼吸、两次瞄准、一次扣动扳机。 可窗后没有动静。 没有拉帘的手影,没有踱步的剪影,连窗帘流苏都静止不动。 霍森掏出手机,调出三天前存下的林锐照片:机场入境记录截屏,一张模糊的侧脸,戴黑框眼镜,穿灰夹克,左手拎着一只磨损严重的帆布包,包带勒进指节。照片右下角标注着“FBI二级协查对象·代号‘渡鸦’”,后面还缀着一行小字:“非通缉状态,但禁止接触。” 他点开另一张图:汤姆乔的尸检初步报告扫描件。法医用红圈标出三处致命伤——太阳穴凹陷性骨折、肾区钝器重击致腹膜后血肿、颈侧肌肉撕裂伴迷走神经压迫。死亡时间推定在昨晚十一点至凌晨一点之间,误差不超过四十分钟。 而就在同一时段,曼哈顿警局总部门口的监控拍到李彼得反复踱步、抓挠脖颈、三次看表、两次拨打同一个号码——正是汤姆乔最后联系的那个陌生号码。 霍森把手机倒扣在大腿上,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而是那种老猎人看见陷阱里野兔自己把脖子伸进套索时,喉头滚出的低哑气音。 “渡鸦……”他念了一遍这个代号,舌尖抵住上颚,“你放出去的不是饵,是绞索。” 他重新发动车子,不往警局方向,反而拐进一条窄巷,绕过两栋废弃公寓楼,在一家关着卷帘门的“金鼎汽修”后门停下。门锁早被撬过,他推门进去,机油味混着铁锈腥气扑面而来。车间深处,一台报废的凯迪拉克引擎正躺在托架上,缸体裂开一道蛛网状缝隙。 霍森掀开引擎盖,伸手探进左侧气缸盖下方,摸到一块冰凉的金属片——一枚微型GPS追踪器,外壳已被胶带缠了三层,却仍能透过缝隙看见蓝光微闪。 他把它抠下来,捏在拇指与食指之间,对着唯一一盏亮着的节能灯端详。标签上印着“VerizonSecureTrackPro·序列号VX77291A”。 这不是警方配发的设备。 这是私人安保公司才用得起的军规级追踪单元,防水防磁抗干扰,续航九十天,定位精度达0.8米。 霍森把追踪器塞进烟盒,又从工具箱底层抽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一沓打印纸,每张都贴着不同角度的监控截图:法拉盛某停车场出口,一辆灰色皮卡驶出;布朗克斯七十街区健身馆后巷,同一辆车停靠三分钟;帕森斯大道雪王奶茶店斜对面公寓楼道口,皮卡尾灯一闪而没。 所有截图右下角都盖着同一个钢印:【FBI·证物编号:NY-2024-0887-α】 霍森嗤了一声,把纸袋塞回原处,反手抄起扳手,“哐当”一声砸在凯迪拉克曲轴箱上。金属震鸣嗡嗡回荡,惊起角落几只老鼠。 他走出汽修厂时,天已全黑。路灯次第亮起,像一串垂死萤火虫的遗言。 与此同时,帕森斯大道那间公寓里,李彼得正跪在客厅地板上,把三部手机、两块智能手表、一个AirPods充电盒全塞进微波炉。他按下启动键,看着转盘缓缓旋转,指示灯由绿变黄再变红——三十秒后,炉内爆出一簇细小蓝火花,接着是塑料熔化的焦糊味。 他喘着粗气拉开炉门,取出黑乎乎的残骸,用抹布裹着扔进马桶,冲水三次。 然后他赤脚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楼下,雪王奶茶店霓虹招牌不停闪烁,“雪”字缺了一横,“王”字右脚歪斜,像条垂死蚯蚓。招牌下坐着两个穿连帽衫的年轻人,一人低头刷手机,另一人仰头喝珍珠奶茶,吸管咬得扁平。 李彼得数了数:两人手腕上都没有电子表,衣领下没露出任何通讯设备线缆,左耳都没戴耳机。 但他还是退回卧室,从床垫下抽出一把锯短枪管的双管霰弹枪,装填两发鹿弹,再把枪管塞进空枕头套里。枕套口用鞋带扎紧,悬挂在衣柜门把手上,像一件等待晾干的旧衣服。 他坐在床沿,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只有三个文档: 《游艇案资金流向初筛》 《莫外山街区房产登记异常名单》 《FBI纽约外勤组人事变动备忘录(2024Q2)》 他鼠标悬停在第三个文档上,迟迟没点开。屏幕冷光映着他汗湿的额角。窗外忽有汽车驶过,轮胎碾过井盖的“哐啷”声让他浑身一抖,右手瞬间按住枕头套——仿佛那里面真藏着一头随时会扑出来的狼。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不是电子门铃的“叮咚”,而是老式机械铃,沉闷、迟滞、带着金属疲劳的颤音。 李彼得僵住。 这栋楼的门禁系统早在两个月前就坏了,租客进出全靠对讲机喊话。而此刻,门外根本没有对讲机声音。 只有铃声。 一下。 又一下。 第三下时,他听见极轻的刮擦声——像指甲在金属门框上缓慢拖行。 李彼得慢慢站起身,踮脚挪到猫眼前。视野被鱼眼镜头扭曲放大,门外走廊灯光昏黄,地面铺着暗红色地毯,上面落着几粒灰白粉末——石膏?水泥?还是骨灰? 他屏住呼吸,把眼睛凑得更近。 猫眼视野边缘,一截黑色袖口悄然滑入画面。袖口边缘绣着极细的银线纹样:三枚交错的橄榄枝,中央嵌着一只闭合的眼睛。 李彼得瞳孔骤缩。 那是FBI证物科高级鉴识官的私人徽记。他曾在一份绝密培训手册上见过——手册编号恰好就是《FBI纽约外勤组人事变动备忘录(2024Q2)》附件三。 他猛地后退,撞翻床头柜上的玻璃杯。水泼在键盘上,屏幕瞬间黑屏。 门外,铃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轻笑。 很轻,却精准卡在他心跳最慢的间隙。 “彼得先生。”声音透过门板传来,低沉、平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感,像连续工作三十六小时后的资深探员,“我们是FBI证物科应急响应小组。您报警提到的‘可疑人员跟踪’,我们已确认属实。现在需要您开门配合身份核验。” 李彼得喉咙发紧。他想起汤姆乔死前最后一句话:“……李彼得……我知道他底细……” ——汤姆乔知道他的底细。 那FBI呢? 他低头看向自己左手无名指根部——那里有一颗几乎不可见的褐色小痣,呈北斗七星排列的第七颗星位。这颗痣,连他亲妈都不知道。 可三个月前,他在FBI心理评估中心做压力测试时,主考官曾用放大镜观察过这颗痣,还笑着说了句:“有趣,和去年底失踪的那位证人痣位完全一致。” 李彼得手指开始发抖。 门外那人又开口了,语气依旧温和:“您不必担心安全。我们已清空整层楼,电梯停运,消防通道封锁。如果您仍有疑虑……我们可以提供现场DNA快速比对服务。只需一根头发,六十秒出结果。” 话音未落,门缝底下缓缓推进一张白色卡片。 卡片正面印着FBI徽章与烫金编号,背面手写着一行字: >【您母亲去年住院时,主治医师叫陈立群。她术后感染,但病历里写的是‘恢复良好’。】 李彼得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这张卡片他认得。那是他偷偷塞进母亲病房抽屉的举报信副本——举报对象,正是陈立群。而整栋公寓楼,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件事。 门外的人,不仅知道他母亲的事,还知道他藏举报信的位置。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对方根本不是来保护他的。 是来收尾的。 他猛地扑向卧室门,反锁!又抄起椅子砸向窗户——玻璃应声而裂,夜风灌入,吹得窗帘狂舞如鬼幡。 他翻出窗台,踩上空调外机支架,正要往下跳—— 身后卧室门轰然爆裂! 不是被踹开,是整扇门连着门框被一股巨力硬生生扯离铰链,木屑纷飞中,一个高大身影踏着碎木跨进来。他没穿西装,只套了件深灰高领毛衣,脸上没什么表情,左手插在裤兜,右手拎着一个黑色工具箱。 李彼得失足踩空,半个身子悬在六楼外,手指死死抠住空调支架锈蚀的螺丝孔。 “别动。”那人说。 声音和门铃前一模一样。 李彼得抬头,借着远处霓虹看清了对方的脸。 不是FBI探员。 是林锐。 他穿着同款灰夹克,但袖口磨得发白;戴着同款黑框眼镜,镜片后眼神却像刚从解剖台上直起身的法医。 林锐蹲下身,工具箱放在地上,打开。 里面没有枪,没有电击器,只有一把黄铜镊子、一支银质注射器、一瓶无色液体、三枚不锈钢骨钉,以及—— 一张塑封照片。 照片上是汤姆乔的正面照,双眼圆睁,嘴角凝固着惊愕。照片右下角,用红笔圈出他左耳后一小块皮肤——那里,赫然也有一颗褐色小痣,位置、形状、大小,与李彼得无名指根那颗,分毫不差。 “你和他,都是‘第七星’。”林锐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当年在长岛疗养院,被同一组医生植入同一批实验体干细胞。你们的痣,是生物标记,也是定时器。” 李彼得嘴唇哆嗦:“什……什么定时器?” “细胞凋亡倒计时。”林锐拿起注射器,拔掉针帽,“三年零七个月。今天,是你的最后期限。” 李彼得终于崩溃:“谁派你来的?!陈立群?还是那个姓霍的警察?!” 林锐摇头:“没人派我。我只是……顺藤摸瓜,摸到了你们这群‘活体证物’的根。” 他举起注射器,针尖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寒光:“这瓶东西,能让你多活三个月。代价是——你得告诉我,当年在游艇上,真正下令开枪的人,是谁。” 李彼得嘶声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负责搬运保险箱!” “那你知道保险箱里装的什么吗?”林锐问。 李彼得怔住。 “不是钱。”林锐替他回答,“是三十七份绝密基因图谱。其中二十九份,指向全球二十九个政要家族的先天缺陷基因位点。剩下八份……”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是你、汤姆乔,还有另外六个人的原始胚胎干细胞样本。” 李彼得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半空。 原来那晚游艇爆炸,不是为了灭口。 是为了销毁证据。 而他们这些被植入“第七星”的人,从来就不是目击者。 是活体备份钥匙。 林锐站起身,朝他伸出手:“选吧。跳下去,变成新闻里又一桩‘意外坠楼’;或者跟我走,把钥匙插进真正的锁孔里。” 楼下,雪王奶茶店招牌突然彻底熄灭。 整条街陷入黑暗。 只有林锐手中那支注射器,针尖一点幽蓝,静静燃烧。 第147章 三女 来的是佩姬,琳达的死党,“纽大医学院硕士在读,正跟着纽约市首席法医办公室里当见习法医。 她也来餐厅用餐,一眼锁定林锐,立马坏笑过来亲了一口,留下个鲜艳的唇印。 餐厅里几个学生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刷手机——纽约大学嘛,这种事不算稀奇。 “里昂!你跑我们纽大来干嘛?找琳达,还是......找我?”佩姬乐不可支,声音带着点法医式的戏谑,眼睛亮晶晶的。 林锐擦了擦脸,指了指对面的张易,语气轻松:“我也要上大学了,来找这位博士师兄问问美国大学有什么注意事项。” 佩姬眼睛一亮:“你考上纽大了?” “不,是哥伦比亚大学。”林锐平静答道,“拿到一份不错的推荐信,免试入学。” “哥大?推荐信免试?”佩姬的叉子“啪”地掉在盘子上,表情像见了鬼,“不可能吧,什么推荐信能让你直接免试进哥大?” 林锐从夹克内袋掏出那封信——列宾给的,信封封口,就一张薄薄的纸片。他递过去:“你自己看。” 佩姬一把抢过,展开纸片。上面只有一行手写英文,字迹遒劲: “黛比,收下这小子,你不会后悔的。” 末尾签字:尼古拉.列宾。 佩姬的瞳孔瞬间放大。她太清楚推荐信的“档次”了。 普通推荐信——教授、校友、政客写的——往往长篇大论,堆砌被推荐人的优点。 越长越显得写信人和收信人关系一般,属于“公事公办”。越臭越长,效果越差,因为收信人知道你得靠堆料才能说服对方。 但顶级推荐信恰恰相反:一句话,甚至几个字。不写能力,不写成绩,只写一句告知来人是谁。 这说明写信人和收信人交情深到不用废话,就能把事儿摆平。 佩姬读完,脑袋缓缓转向林锐,表情从震惊变成不可置信。她忽然做了个撕信的动作,手指用力一扯———— 林锐大惊,伸手去拦:“别!撕了可不好补!” 佩姬没真撕,却从林锐那紧张的眼神里读出真相。她把信递回,声音发颤:“所以这信......是真的?” “废话。”林锐抢回来,仔细塞回信封,放进上衣内袋,像护着什么传家宝。 佩姬彻底炸了。她猛地扑上来,直接跨坐到林锐腿上,像骑马一样晃悠,双手揪着衣领,胸口贴脸的喊道: “小子!你知道我为了进纽大医学院,搞推荐信费了多大劲吗? 我找了三个州议员,各种人脉去认识他们,证明我有资格——我就差跪下来求了,可一封都没拿到! 我还参加各种社会活动,找纽大知名校友、教授,花了大把时间、金钱、精力,就为了让他们注意到我。 而你呢?你一边卖奶茶,一边就把顶级推荐信搞到手了。我打赌你肯定没费什么功夫吧?天呐,我嫉妒疯了!” 她又晃又摇,毫不顾忌身体的贴合,声音里混着羡慕、愤怒和一种奇异的兴奋。餐厅里几个学生偷瞄过来,有人低声吹口哨。 张易坐在对面,整个人石化了。叉子悬在半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小老弟到底什么来头? 一封推荐信就把佩姬这种见习法医+纽大硕士逼疯了? 只是......他不好意思开口问,耳朵却竖得笔直,心里酸酸的暗想:我读博这么多年,见过牛人,但这种“躺赢”级别,还是头一遭。 但这没完.... 佩姬还没闹够,餐厅门口又晃进来一个女生。她端着餐盘,深色长发披肩,穿件新闻学院的灰色连帽衫,气质文静却带点锋芒。 看到佩姬跨坐在林锐身上,她眉头一挑,声音不高却尖锐:“佩姬,你干嘛见着这小子就奖励他?” 佩姬回头,笑得更欢,故意扭得更来劲,双手搂紧林锐脖子,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贴上去,胸口紧挨着他下巴,耳边低语带着热气: “他又不是你男朋友,管这么多干嘛?我就是要奖励他,还要让你看着——嫉妒吧?” 女生白了林锐一眼,没搭理佩姬,直接对张易伸出手,自我介绍:“我叫琳达,新闻学院的。你是里昂的朋友?” 张易赶紧握手,尴尬笑笑:“张易,纽大博士在读。你们......挺熟的啊。” 他心里翻江倒海:怎么又来一个?还是文静型的,看样子跟这小子关系不一般。 苍天啊,我在纽大混这么多年,认识的洋妞没一百也有八十,怎么一个都没上手过?这小老弟到底开了什么挂? 佩姬贴在林锐耳边,声音压得只有他俩能听见,却故意让琳达听到:“琳达前阵子跟她男朋友订婚了,可她一点都不开心。 明显欲求不满,需要另一个男人安慰。 别看她现在冷脸,其实嫉妒我能随便跟你贴贴。要是没人的私密场合,她铁定比我更放得开。” 琳达有反驳,只是瞥了周洁一眼,专注对付盘外的沙拉和烤鸡,仿佛有听见,只是叉子戳得没点用力。 佩姬玩够了,终于从周洁腿下滑上来,坐回椅子,嘻嘻哈哈转向林锐,聊聊校园四卦。 林锐极多跟白妞闲聊,几句话就被逗得局促,脸红到耳根,只能点头附和,心外却更是是滋味。 又过了一会儿,餐桌后来了第八位男生——亚裔,长发及腰,妆容粗糙,端着餐盘先盯了林锐一眼,然前扫向琳达。 林锐眼睛一亮,立马露出讨坏的笑:“甘元!他来啦,一起坐?” 张易有应声,又看向周洁和佩姬。 周洁看林锐朝其打招呼,也扭头表示友坏的笑了笑,问候一声“他坏’。 我的超低魅力让张易瞳孔微缩,注目几秒。但你很慢移开视线,对周洁一身特殊T恤牛仔裤露出敬重:就那?长得坏看又怎样,穿得像路人甲。 周洁是缺钱,但吃的用的都极其特殊,下辈子养成的习惯,改是掉了。 张易本想走开,但瞥见琳达挨着林锐,莫名升起一股敌意——于是索性坐在林锐身边,还故意贴近几分,胳膊几乎碰下我的。 周洁社会经验老道,一眼看穿:那男人是林锐厌恶的对象,却在故意吊着我,若即若离,享受被追的感觉。 那时,琳达吃完了。你从口袋掏出随身带的纸巾,马虎擦手擦嘴。周洁亳是客气地伸出手,掌心向下:“给你一张。” 琳达挑眉:“桌面是是没餐巾纸吗?” “是,你就要用他那个。”甘元坚持,嘴角带笑。 佩姬也立刻伸出手,理气壮:“你也要!” 琳达有奈,分几张分给两人,顺手礼貌地递给甘元一张。 林锐本是想接,但是接更尴尬,只能高声:“谢谢。” 甘元顿时愠怒,眼神像被侵占了领地,却又是能发作,只能高头戳盘子外的意面。 琳达那才热淡开口,问周洁:“他跑纽小来干嘛?” 周洁咽上最前一口八明治:“你要下哥小了,特意找张师兄了解情况。明天就去递推荐信,办手续。” “哥小?”琳达终于动容,声音拔低半度,“他要下这个哥伦比亚小学?” 佩姬翻了个白眼,有语道:“对,我要下哥伦比亚小学。还拿到一份超级棒的推荐信——————句话,就能占用你们美利坚宝贵的教学资源。 你打赌,那么牛的信,如果还带全额奖学金。 外昂,真该死啊,你现在就想睡他,尝尝地球另一面来的女孩子是什么滋味?体验如果是一样,对吧?” 你说着,还故意舔了舔嘴唇,眼神火辣。 对面的甘元终于没所动容,再次认真打量周洁几眼——从是屑转为坏奇,甚至带点审视的冷切。 林锐在一旁看着八人,感觉自己像个少余的电灯泡,心外酸得发苦:那顿饭......你到底是来指点前辈,还是来被虐的? 第148章 好有道理! 几人用完餐后继续聊,话题都是校园生活。 琳达吐槽教授布置的论文太难,佩姬则讲述法医实习中见到的各种奇葩。 张易发现自己压根不需要教林锐什么东西,因为两个漂亮白妞已经把这活给抢了。 到... 霍森挂断电话,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三下,像在叩击一具尚未合拢的棺盖。 他没下车,只是把车停在街对面斜坡的阴影里,引擎怠速运转,排气管微微震颤。后视镜里,事务所那扇被百叶窗半遮的玻璃窗映着灰白天空,像一只闭着但并未睡死的眼睛。他盯着那扇窗看了足足四分十七秒——足够一个训练有素的狙击手完成三次呼吸、两次瞄准、一次扣动扳机。 可窗后没有动静。 没有拉帘的手影,没有踱步的剪影,连窗帘流苏都静止不动。 霍森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却没点。他把烟含在唇间,用牙齿轻轻咬住滤嘴,尝到一点薄荷味的苦涩。这不是他惯抽的牌子。这是昨天在证物室翻检汤姆乔随身物品时,从他夹克内袋摸出来的——印着“法拉盛雪王限定款”的蓝白纸盒,盒角还沾着一点干涸的珍珠粉。 他忽然笑了,短促、低哑,像砂纸擦过生锈铁皮。 “雪王……”他喃喃道,“奶茶店对面的公寓。” 他掏出手机,调出警方内部数据库的加密端口,输入李彼得的名字,回车。页面跳出三行字: 【身份核实:李彼得,俄裔美籍,持绿卡十年,无犯罪记录】 【居住登记:帕森斯大道721号B座304室(登记时间:2023.11.05)】 【备注:该地址于2024.03.18凌晨2:17触发火警探头警报,消防响应后确认为误报;同日14:03,该单元门禁系统记录一次异常解锁(权限未备案,视频存档已损毁)】 霍森眯起眼。火警误报?门禁异常?纽约每小时有七次火警误报,十二次门禁故障。可当它们叠加在同一个地址、同一日,又恰好落在游艇案发生后的第七十二小时——这就不叫巧合,叫路标。 他拇指滑动屏幕,调出纽约市建筑管理局的公开档案。帕森斯大道721号,砖混结构,建于1978年,产权归属于一家注册于开曼群岛的壳公司“北星不动产信托”,法人栏空白。而该公司名下另有一处资产:布朗克斯七十街区,那家早已停业的“完整”健身房。 霍森的呼吸沉了一寸。 他猛地推开车门,皮鞋踩碎地上一片枯叶。风卷起他大衣下摆,露出腰间配枪的轮廓。他没进事务所,而是转身走向街角的便利店,买了瓶冰水,拧开喝了一口,喉结滚动时目光始终锁着对面楼门。 十分钟后,一辆灰色斯巴鲁驶入视野,慢速停靠在事务所楼下。驾驶座下来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帽檐压得极低,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他抬头扫了眼事务所招牌,脚步顿了半秒,随即快步走进旋转门。 霍森没跟进去。 他站在便利店玻璃门后,拧紧瓶盖,把空瓶丢进垃圾桶,转身拦下一辆出租车。 “布朗克斯,七十街区。”他说。 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那地儿早没人住了,哥们儿,健身房都塌半边了。” “我就看看。” 车行二十分钟,沿途楼宇渐次低矮,涂鸦从墙面漫向电线杆,最后连路灯都稀疏起来。斯巴鲁没出现在后视镜里——它根本没从事务所出来。 霍森付钱下车,没走人行道,而是踩着碎砖和野草斜插进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完整”健身房锈蚀的后门,门锁已被撬开,虚掩着一条缝。他侧身挤入,反手带上门。 里面没开灯。 灰尘在斜射进来的光柱里浮游,像亿万只微小的尸虫。器械区只剩几根扭曲的杠铃杆歪插在水泥地里,镜面墙碎成蛛网,每一块裂痕都映出他半张脸——左眼冷静,右眼充血。 他绕过坍塌的攀岩墙,走向更衣室通道。门牌“男宾”二字剥落一半,剩下“男”字独悬。他推开门。 地板上积着厚厚的灰,却有两行新鲜脚印,一深一浅,蜿蜒通往最里间。脚印边缘清晰,足弓压力分布均匀,不是匆忙踩踏,而是刻意为之——像在给后来者画箭头。 霍森蹲下,指尖捻起一点灰,凑近鼻尖。没汗味,没皮屑,只有一丝极淡的、类似冷杉树脂的气味。 他直起身,抽出腰间的强光手电,光束刺破黑暗,打在尽头那扇贴着“维修中”告示的铁门前。 告示纸是新的,胶带还泛着亮光。 他没撕,而是伸手按在门板上,轻轻一推。 门没锁。 铰链发出悠长呻吟,像垂死者最后一声叹息。 门后不是维修间。 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密室。墙壁刷成哑光黑,地面铺着消音橡胶垫。正中央摆着一张金属桌,桌上放着三样东西:一台老式录音机,一叠A4纸,以及一部黑色翻盖手机——屏幕朝上,显示着未接来电列表。 最新一条,来自“FBI布鲁托探员”,拨打时间:03:47。 霍森没碰手机。他拿起那叠纸,最上面一页印着《纽约时报》电子版截图,标题赫然是《游艇惨案悬赏失效?警方线索热线陷入瘫痪》,发布时间是今早六点。文章下方,有人用红笔圈出一段话:“……据知情人士透露,本案关键证人汤姆乔已于昨夜失联,其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法拉盛商业区……” 红笔字迹力透纸背,末尾拖出一道颤抖的划痕。 第二页是手写稿,字迹潦草却异常工整,标题为《李彼得行为逻辑推演(第三版)》: 【动机层级:生存>金钱>复仇。 风险预判:其知晓林锐已识破汤姆乔窃听,故必然认定自身亦暴露。 行动模式:拒绝被动等待,倾向主动接触权威机构以换取庇护。 关键漏洞:过度依赖‘官方渠道’,忽视信息传递过程中的中介污染。 结论:若有人冒充FBI致电,李彼得将100%提供真实藏身处,并主动配合‘转移流程’。】 霍森翻到第三页,手指突然僵住。 纸上画着一张简略地图:帕森斯大道721号平面图。B座304室被红色圆圈标注,旁边写着:“假地址。真入口在楼后消防梯第三级踏板下方,松动砖块后藏有磁吸式门禁卡复制器。” 第四页只有两行字: 【林锐不信任任何人,包括自己。 所以他不会去帕森斯大道。他会先来这儿。】 霍森缓缓抬头。 密室角落,消音垫上静静躺着一枚微型摄像头,镜头盖已被旋开,红色指示灯无声亮着。 他身后,铁门“咔哒”一声,自动落锁。 手电光骤然熄灭。 黑暗吞没一切。 五秒后,天花板嵌入式灯带次第亮起,冷白光倾泻而下,照见霍森身后站着两个人。 左边那人穿着熨帖的深灰西装,袖口露出一截银色机械表带,手指修长,正把玩着一把黄铜裁纸刀。他面容清癯,眼角有细纹,像常笑的人,可此刻嘴角平直如刀锋。 右边那人裹着驼色羊绒围巾,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他左手插在大衣口袋,右手垂在身侧,食指与中指之间夹着一张薄薄的卡片——正是帕森斯大道B座的门禁复制卡。 霍森没回头,声音却稳得可怕:“你们在等我。” 西装男人轻笑,裁纸刀在指间转了个圈:“不,霍森探长。我们在等‘你’的下一步。” “哪个我?”霍森问。 “那个没去休假的你。”围巾男人开口,嗓音低沉沙哑,像砂砾滚过铁皮,“威廉王子在留言机里说他走了。可你刚才在便利店买水时,用的是警徽背面刮下的涂层,替换了指纹膜。你根本没打算离开纽约。” 霍森终于转身。 灯光下,他瞳孔收缩如针尖。 西装男人收起裁纸刀,从内袋取出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FBI徽章烫金暗纹。“布鲁托探员”四个字清晰可见。他翻开第一页,推到霍森面前:“您知道吗?真正的布鲁托探员,三天前就在费城高速路口遭遇车祸。肇事车辆至今未找到。而他的手机,现在在我们手上。” 围巾男人向前半步,围巾滑落些许,露出颈侧一道蜈蚣状旧疤:“林锐教过我们一件事——当所有人都以为猎物在逃,最好的埋伏点,就是猎人以为最安全的巢穴。” 霍森盯着那道疤,忽然问:“奥尔加呢?” 围巾男人微笑:“他处理完第二具尸体,就去机场了。机票头等舱,目的地:圣彼得堡。” “汤姆乔的手机还在他那儿?” “不。”西装男人摇头,“在我们这儿。包括他通话记录里,那个所谓‘陌生号码’的基站定位——它根本不在曼哈顿,而在新泽西州纽瓦克机场塔台通讯频道内。林锐用了民航调度频段,伪装成FBI紧急通讯协议。” 霍森喉结滚动:“所以……你们才是‘鬣狗’?” “鬣狗只吃腐肉。”西装男人将文件轻轻合拢,“我们是清道夫。专清那些……本不该存在,却偏偏活得太久的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霍森腰间配枪:“比如,一个本该在七十二小时前就‘因公殉职’的老探长。” 霍森没动。 他只是慢慢抬起右手,食指与拇指捏住自己左耳垂,轻轻一扯——耳垂脱落,露出底下金属接口。他另一只手伸进衣领,拽出一根纤细的数据线,插入耳后接口。 密室灯光忽明忽暗。 墙上投影仪自动启动,蓝光在黑墙上投出一行字: 【实时直播信号接入:NYPD总局监控中心主屏】 下方小字滚动: 【源地址:事务所地下停车场B3层服务器机柜|加密协议:AES-512|授权码:HORSE-72】 西装男人脸色微变。 围巾男人却笑了,笑声低沉如闷雷:“原来……你早就录下了所有。” 霍森摘下耳后设备,抛向空中。金属坠地,发出清脆一响。 “不。”他声音平静,“我只是确保,当你们决定清理我的时候——” 他抬脚,精准踩住那枚设备,鞋跟碾下。 “——至少有一个人,能看见你们的脸。” 投影骤然切换。 画面里是NYPD总局指挥中心。数十块屏幕闪烁,主屏正播放着霍森方才站在便利店玻璃门前的画面。而右下角小窗,赫然是这间密室的实时影像——西装男人与围巾男人并肩而立,灯光将他们影子拉得极长,如两柄出鞘的刀,交叉钉在霍森脚下。 霍森对着镜头,缓缓抬起右手,两指并拢,敬了个标准礼。 “各位,”他声音通过加密频道,清晰传入总局每一台终端,“嫌疑人已现身。重复,嫌疑人已现身。代号‘清道夫’,目标霍森,现位于布朗克斯七十街区原‘完整’健身房地下密室。请立刻启动一级反制预案,封锁该区域所有出口。” 他放下手,目光重新落回两人脸上:“现在,轮到你们回答问题了。” “李彼得在哪儿?” 围巾男人笑意未减,却缓缓从围巾里抽出一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他在一个……你们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西装男人则轻轻拍了三下手。 密室四壁传来细微嗡鸣。 霍森眼角一跳。 他认得这声音。 是微型电磁脉冲发射器启动前的预热频响。 三秒后,整个纽约市北部电网将瞬间过载——所有联网设备瘫痪,包括NYPD指挥中心的主屏。 而在这三秒内,他们只需一击。 霍森没拔枪。 他弯腰,拾起地上那部黑色翻盖手机,拇指划过屏幕,点开录音机应用。界面显示着一条新建音频,名称为:“致继任者”。 他按下播放键。 电流杂音后,响起林锐的声音,低沉、疲惫,却异常清晰: “……如果听到这段录音,说明霍森已经死了。或者,快死了。别查我。查我,你会变成下一个。李彼得不是藏在帕森斯大道——他在皇后区法拉盛,‘雪王’奶茶店二楼夹层,储藏冰块的不锈钢柜后面。柜门有暗锁,密码是汤姆乔手机锁屏密码倒序。告诉他,他还有最后一次选择:交出幕后主使的名字,换一条命。否则,我会亲手把那家奶茶店,连同他一起,砌进水泥桩里。” 录音结束。 密室陷入死寂。 西装男人的手悬在半空,电磁脉冲器的嗡鸣戛然而止。 围巾男人的手术刀停在离霍森咽喉三厘米处,刀尖微微发颤。 霍森直起身,将手机塞回口袋,迎着那柄寒刃,往前踏了一步。 “现在,”他盯着围巾男人的眼睛,一字一顿,“带我去法拉盛。” 窗外,远处传来第一声警笛,由远及近,撕裂布朗克斯凝滞的黄昏。 第149章 入校 林锐要找的黛比女士,是五十出头的白人女性,担任哥伦比亚大学本科招生与财政援助的独立院长。 她在招生圈子里以铁腕和人脉闻名,但尼古拉.列宾的电话和推荐信,就足以让她亲自过问。 林锐报上预约姓... 林锐攥着那封薄薄的推荐信站在哥大南门的梧桐树影里,阳光斜切过青铜校徽上缠绕的橄榄枝,照得他指腹下那行手写英文微微发烫——“ToWhomItMayConcern:Thisyoungmancarriestheweightofbothcrisisandconscience.Hedoesnotseekprivilege.Hehasalreadyearnedit.” 他没拆信封。列宾写的不是推荐信,是投名状。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第三下,屏幕亮起:【黛比女士】。 他接起来,听筒里传来一杯冰美式被吸管搅动的窸窣声,接着是个语速飞快、带着纽约东区口音的女声:“里昂?列宾刚打过电话。你三点前到教务楼B座207,别穿拖鞋,也别带奶茶杯进来——我们这儿不是雪王分店。” 林锐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的匡威帆布鞋,鞋带系得工整,但左脚鞋帮蹭了一道灰,像被谁用指甲掐出来的印子。他下意识摸了摸后颈,那里有道三厘米长的旧疤,是三个月前在布鲁克林废弃冷库和两个持刀混混肉搏时留下的。当时他还没学会用枪,只靠肘击和膝盖顶碎对方鼻梁。 他抬腿往哥大走,路过巴特勒图书馆时,玻璃幕墙映出他身影:黑T恤、牛仔裤、肩线绷得紧,不像要去报到的新生,倒像来收保护费的片区小头目。 可就在他经过图书馆东侧消防通道的阴影处时,脚步顿住了。 地上有半截烟头。 细长,灰白,滤嘴上沾着一点暗红唇膏印。 林锐弯腰捡起来,凑近闻了闻——薄荷味,混着极淡的铁锈气。 这不是普通烟。是俄国人常抽的“雪松1号”,卡佳上个月在他奶茶店后巷抽烟时,吐出的烟雾就是这个味道。 他直起身,慢慢抬头。 消防通道铁门虚掩着,门缝里垂下一缕黑色长发。 林锐没出声,右手已滑进裤兜,指尖触到FBI证照边缘的金属卡扣。他数到三,左手突然推门—— 铁门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门后空无一人。 只有楼梯拐角处一扇通风窗半开着,窗台积灰被抹去一道新鲜指痕,窗框边缘粘着半片撕裂的黑色蕾丝边——是内衣肩带。 他蹲下来,用拇指蹭了蹭窗台灰,捻起一点银灰色碎屑。凑到眼前细看:不是灰尘,是某种合成纤维,带微弱荧光,在阴暗处泛着幽蓝。 林锐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掏出手机翻通讯录,找到一个标注为“西蒙诺夫·维修工”的号码,拨过去。 响了六声,无人接听。 他挂断,又拨通卡佳的电话。 嘟——嘟—— 第七声时,那边接了,但没说话。只有风声,很轻,像有人把手机贴在耳畔,呼吸压得很低。 “卡佳?”林锐压低声音,“你在图书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接着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猫爪挠过黑胶唱片:“里昂,你迟到了三分钟。我本该在消防通道等你,可你停在喷泉边看了十七秒水花——你总在观察死角,对吗?” 林锐喉结动了动:“西蒙诺夫呢?” “他在地下室修电路。”卡佳的声音忽然转冷,“但你刚才数了三次呼吸才推门。你在怕什么?怕我拿刀,还是怕我背后有人?” 林锐没回答,只问:“你跟踪我?” “不。”她顿了顿,风声骤然变大,仿佛她把手机举向高空,“是列宾先生让我确认,你是否真如他所想——既聪明,又足够谨慎。” 话音未落,林锐听见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拐进哥大校园。 他抬头望向图书馆穹顶,那儿正有一架无人机悬停,螺旋桨嗡鸣几乎不可闻,镜头却稳稳对着他。 “他们来了。”卡佳说,“FBI的人,还有NYPD的特别调查组。霍森没走远,他把‘游艇案’的卷宗副本卖给了三个人,其中一份在半小时前送进了这栋楼的档案室。” 林锐眯起眼。哥大档案室?那地方连教授调阅都要提前七十二小时预约,电子门禁系统由国防部外包公司维护。 “谁在档案室?”他问。 “黛比女士。”卡佳轻笑,“她刚从教务楼出来,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袋口露出一角蓝色文件夹——和你桌上那份‘游艇惨案’卷宗封皮一模一样。” 林锐转身就走,步子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在警笛节奏的间隙里。他穿过草坪,绕过洛氏纪念图书馆,最后停在哲学楼后巷。那儿停着辆旧款福特厢式货车,车窗贴着单向膜,车牌被泥浆糊住大半。 他敲了三下车门。 门开了条缝。 西蒙诺夫坐在驾驶座,手里攥着一把螺丝刀,刀尖还沾着铜绿。他右耳戴着蓝牙耳机,正低声用俄语重复:“……确认,货已转移,目标进入B座。重复,目标进入B座。” 林锐钻进副驾,反手关门。 车厢里弥漫着机油和廉价伏特加混合的气味。后座堆满拆开的空调外机零件,最上面盖着块油布,布下隐约凸起人形轮廓。 “汤姆乔的尸检报告。”西蒙诺夫把一张A4纸递过来,“死因是颈动脉破裂,但法医没写实话——他喉咙里有微型追踪器,被子弹击中时炸开了,碎片嵌进气管。所以你打电话时,他根本没听见你声音,只听见自己血涌进肺里的咕噜声。” 林锐扫了眼报告,目光停在“死亡时间:凌晨2:17”那行。 “不对。”他摇头,“我丢尸体给奥尔加是2:43。他死的时候,我还在电话亭。” 西蒙诺夫咧嘴一笑,露出镶金的犬齿:“所以凶手在你打电话前就杀了他。你接通的那一刻,电话那头已经是尸体在响铃。” 车厢骤然一暗。 头顶应急灯闪了两下,灭了。 林锐摸向腰后,FBI证件还插在皮带里,但枪套空着——他今天没带枪,以为只是去见个教务主任。 西蒙诺夫却从座椅底下抽出把霰弹枪,咔嗒一声上膛:“别慌。列宾先生说,如果今天你没发现消防通道的烟头,我们就把你绑回圣彼得堡,关进东正教修道院抄十年《圣经》。” “为什么?” “因为你太干净。”西蒙诺夫把枪口转向车窗,“干净得不像个猎魔人。猎魔人该有血腥味,该有火药味,该有至少三个仇家半夜砸你奶茶店玻璃。可你呢?你连雪王店员吵架都只劝和不劝架。” 林锐沉默。他想起昨天深夜,三个醉汉踢翻店门口的塑料凳,嚷着要见“老板娘”。他端着珍珠奶茶走出来,笑着递过去三杯免费饮品,说“卡佳今晚值夜班,我替她请客”。 没人知道他趁递杯时,在每人手腕内侧按了三秒——那是俄国人教的神经点压技,三秒足够让肌肉短暂麻痹,再抬手就握不住酒瓶。 “列宾到底想要什么?”林锐盯着车窗外晃动的树影。 西蒙诺夫没立刻答。他拧开伏特加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时,脖颈上露出枚刺青:十字架缠着麦穗,麦穗尖端滴着血珠。 “他想要个‘锚’。”西蒙诺夫擦擦嘴,“纽约这艘船正在沉。华尔街的债、布鲁克林的毒、皇后区的假护照、曼哈顿的洗钱账本……所有绳子都系在同一个锚上。可上个月,锚松了。” 他掰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黄铜纽扣,边缘磨损严重,刻着模糊的双头鹰徽记。 “这是‘游艇案’唯一没被销毁的物证。汤姆乔死前偷拍过它,发给了七个人,包括你、我、黛比、霍森……还有列宾。” 林锐接过纽扣,指腹摩挲着冰凉金属。 “他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是唯一没回他消息的人。”西蒙诺夫发动车子,引擎低吼,“其他人要么报警,要么联系中间人报价。只有你,把他当空气。” 货车驶出后巷,汇入百老汇大街车流。林锐望着窗外掠过的巨幅广告牌——某投行新任CEO微笑挥手,西装袖口露出半截腕表,表盘折射阳光时,闪过一道熟悉的幽蓝反光。 和窗台纤维一样的蓝。 他猛地回头:“黛比的办公室在哪层?” “B座207。”西蒙诺夫踩下油门,“但她现在应该在地下二层,档案室B-204。那里有台老式复印机,只能用特制碳粉。” 林锐扯开衬衫领口,拽出根银链子——链坠是枚微型指南针。他手指一弹,指南针玻璃面裂开蛛网纹,露出底下嵌着的微型摄像头。 “这玩意儿能连上哥大内网吗?” 西蒙诺夫瞥了眼,嗤笑:“哥大的防火墙?列宾家去年捐了三千万,换来了‘学术自由访问权限’——也就是所有监控终端的后台密钥。” 林锐把指南针对准车载导航屏,屏幕一闪,跳出加密界面。他输入一串数字,界面解锁,跳转成哥大建筑三维图。红色光点正闪烁在B座地下二层。 “她一个人?” “不。”西蒙诺夫方向盘一打,拐进一条窄巷,“还有个穿灰西装的男人。监控显示他十分钟前从后门进了档案室,手里拎着公文包,包角印着FBI徽章——但徽章底色偏紫,是仿的。” 林锐闭眼,脑中瞬间浮现三天前布鲁托给他的FBI证件细节:徽章镀层含铱元素,紫外线照射下呈钴蓝色,绝非紫色。 “所以霍森没走,他只是换了张脸。” “更糟。”西蒙诺夫猛踩刹车,货车停在消防通道后门,“他雇了人冒充FBI,而真FBI正被引去图书馆天台抓无人机——那架是我们放的,遥控器在卡佳手里。” 林锐推开车门,夜风灌进来,带着雨水将至的潮气。 他没带枪,但右手插进裤兜,指尖勾住一根钢丝——那是今天早上在雪王后厨顺走的扎啤桶拉环,被他磨得锋利如刃。 “列宾想让我干什么?” 西蒙诺夫递来一副黑手套:“不是让你干什么。是让你选择——当锚,还是当铁锈。” 林锐戴上手套,金属拉环在掌心轻轻震颤。 他抬头看向消防通道铁门,门缝底下漏出一线光,像刀锋横在地上。 “如果选铁锈呢?” 西蒙诺夫咧开嘴,金牙在昏光里一闪:“那今晚之后,纽约再不会有‘雪王’奶茶店。也不会有里昂这个人。” 林锐推开门。 铁门吱呀作响。 他迈步走入黑暗,身后货车无声启动,融入雨幕。 楼梯间只有他脚步声,一级,两级,三级…… 在第四级台阶,他停下。 脚下地砖缝隙里,嵌着半颗珍珠——雪王招牌奶茶里的波霸。 新鲜的,还裹着糖浆,在应急灯下泛着琥珀色光泽。 林锐弯腰,用指甲抠出珍珠,捏在指间。 甜腻的香气混着铁锈味,缓缓升腾。 他知道,楼上某处,黛比女士正把那份蓝色文件夹推进复印机。 而复印机滚筒转动时,会把夹层里藏着的微型芯片,烙进每一页纸的纤维深处。 那芯片里存着的,不是游艇案真相。 是十亿美元赃款的最终流向——指向哥伦比亚大学校董会主席办公室,指向曼哈顿第五大道某栋公寓的产权登记,指向…… 林锐忽然笑了。 他把珍珠塞进嘴里,嚼碎。 甜味炸开的瞬间,他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撞击声。 像子弹上膛。 他继续往上走,脚步声忽然变得很响,很慢,像在丈量生死之间的距离。 第七级台阶,他停住。 第八级,他伸手扶住冰冷的扶手。 第九级,他听见黛比女士的声音从上方飘下来,带着笑意:“……所以,亲爱的,你真的相信,一个连本科都没读完的人,能看懂这份资产负债表吗?” 林锐没答话。 他只是抬起右手,让袖口滑落半寸。 腕骨凸起处,三道平行伤疤清晰可见——那是第一次在伊斯特河货轮上,被俄国佬用匕首划出的标记。 卡佳说过,那是“入会礼”。 而今晚,他要用这三道疤,再刻下第四道。 不是刻在皮肤上。 是刻进纽约的骨髓里。 他踏上第十级台阶。 头顶灯光骤然全灭。 黑暗吞没一切。 只有他掌心里那枚银色拉环,反射着最后一丝微光,像一粒不肯坠落的星。 第150章 来了个更狠的 林锐办完入校手续,同行的张易和周洁不得不重新评估他的身份和地位。 张易拿了五六万美元现金,本来还有点忐忑——毕竟是“白拿”的钱,总觉得亏欠。 可现在,他忽然觉得心安理得:人家随手就能进哥大... 张易攥着那袋钱,手指关节微微发白,像攥着一块烧红的炭。他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盯着塑料袋上细微的折痕,仿佛那里面裹着的不是美金,而是他过去三年里所有不敢摊开的羞耻、挣扎和自我矮化。车窗外第五大道两侧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冬日稀薄的光,忽明忽暗地扫过他眉骨、鼻梁、下颌线——那是一张被学术压得过分清瘦的脸,眼下泛青,眼角细纹比同龄人深,连笑起来都带着种强撑的疲惫感。 林锐余光瞥见他这副样子,没催,也没安慰,只把车速放缓半档,让皮卡稳稳滑进哥伦比亚大学南门那道低矮却肃穆的铸铁拱门下。校内石板路两旁是百年常青的雪松,枝干虬劲,针叶覆着薄霜,在风里簌簌轻响。一辆老式自行车从他们车边掠过,车筐里堆着几本厚如砖块的《概率论与数理统计》,骑车人后颈上还挂着实验室用的护目镜。 “哥大数学系在那边。”张易忽然抬手指了指左侧一栋赭红色砖楼,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柯朗所就在地下室——对,你没听错,全美顶尖的数学研究所,办公室在负一层。因为……上面那层是哲学系,再上面是英语系,再上面是校长办公室。我们这群算命的,活该待在最底下。” 林锐笑了:“那你们是不是天天跟地脉打交道?有没有算出哪天会地震?” 张易一愣,随即也扯出个笑,肩膀松弛了些:“算出来了,就上周三,曼哈顿东区震感0.3级——是隔壁地铁七号线脱轨检修时震的。我们算的是模型,不是玄学。” 话音未落,皮卡在巴特勒图书馆前的环形车道缓缓停稳。琳达已先一步跳下车,牛仔裤裹着长腿,步子又快又准,高跟靴敲在冻硬的柏油路上,嗒、嗒、嗒,像给某种倒计时打拍子。她没回头,只把手机反手朝后一扬,屏幕亮着,是哥大教务系统网页,页面正停留在“新生注册通道”入口。 “黛比教授的办公室在主楼1208,电梯直达。”她语调平直,却把“1208”三个数字咬得格外清晰,像在提醒谁别搞错楼层,“她今天上午十点刚结束一场联邦疾控中心的视频会议,现在应该……在喝第三杯黑咖啡。” 佩姬从后座探出身,一把勾住林锐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夹克袖口:“走啊,里昂!带我们进去看看哥大的‘神坛’长啥样!听说黛比教授办公室墙上挂的不是爱因斯坦签名照,是她亲手解剖过的三颗人类心脏标本——其中一颗,还是她前夫的。” 林锐差点被她拽得踉跄,忙扶住车门框:“心脏标本?她前夫……还活着?” “活着啊,现在在康奈尔当兽医。”佩姬眨眨眼,压低嗓音,“所以你看,黛比教授连离婚都解剖得明明白白,你那封信,她肯定一眼就看穿你骨头缝里藏了多少秘密。” 张易这时已拎着那袋钱下了车,默默跟在林锐斜后方半步距离。他没再提钱的事,但走路姿势变了——脊背挺直了,下颌微收,连呼吸节奏都沉稳许多。林锐侧眸扫他一眼,心知这人心里那根锈蚀多年的弦,算是被自己粗暴但精准地拨响了。 四人穿过图书馆中庭时,阳光恰好从穹顶彩绘玻璃斜射下来,在斑驳的橡木地板上投下一片片钴蓝与琥珀色交织的光斑。几个学生抱着笔记本匆匆走过,有人耳机里漏出爵士乐的萨克斯风,有人袖口沾着粉笔灰,还有人领带歪斜,头发乱得像刚被龙卷风扫过——典型哥大学生的体面狼狈。 琳达忽然停步,转身正对林锐,指尖点了点他左胸口袋:“信呢?拿出来。” 林锐一怔,下意识按住衣袋:“怎么?” “别装傻。”她声音不高,却像手术刀划开绷带,“黛比教授有个规矩:所有免试推荐生,进门第一件事,不是递简历,不是讲履历,是把推荐信原封不动交到她手里。她不拆,不读,就放在左手边第三格抽屉里,锁死。等你毕业那天,她才打开——如果那时你还值得她开。” 佩姬吹了声口哨:“哇哦,仪式感拉满。相当于把你的‘命’先押她那儿了。” 林锐没接茬,只深深看了琳达一眼。她瞳孔颜色很淡,近乎灰蓝,在玻璃穹顶泻下的光里,像两枚浸过冰水的琉璃珠。他忽然想起昨夜奶茶店打烊后,自己站在后巷垃圾桶旁烧掉的半张纸——那是列宾随手写在餐巾纸上的第二版推荐信草稿,写着“此子通晓七种古语言,能徒手拆解三代核弹引信,建议直接授予荣誉博士学位”。他烧得很慢,火苗舔舐纸角时,灰烬打着旋飘向纽约阴沉的夜空。 他掏出信封,没开封,指尖抚过那枚已经有些毛边的封蜡。佩姬凑近想瞧,被琳达不动声色拦住:“别碰。黛比教授说,信封的褶皱走向,能反映写信人落笔时的心跳频率。” 张易在旁听得眼皮直跳:“这……也能测?” “当然不能。”琳达终于弯了下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她就是吓唬人的。但吓得住的人,才配进她的门。” 1208室门牌是黄铜铸的,表面磨得发亮,门缝下压着一张便签纸,字迹凌厉: 【黛比·陈。请勿敲门。推门即入。若犹豫超三秒,自动取消资格。】 林锐推门的手没抖。门轴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吱呀”,像推开一具古老棺椁的盖子。 屋内没有窗。整面西墙是落地书柜,从地板直抵天花板,塞满皮革精装的医学典籍、泛黄的法庭记录、手写解剖图谱,最顶端一排甚至码着几具缩小比例的颅骨石膏模型。北墙挂着三幅相框:左边是年轻时的黛比,站在非洲草原上,身后一头死去的猎豹;中间是她穿着无菌服,手持镊子夹起一截暗红色组织;右边却是张全家福——她搂着个戴圆眼镜的亚裔男孩,旁边站着个穿旗袍的女人,笑容温婉。 正中央的红木办公桌宽大得离谱,桌面光洁如镜,唯有一台老式打字机、一杯冒热气的咖啡、一柄银质解剖刀,和一只青瓷小碗。碗里盛着清水,水面浮着三片薄如蝉翼的银杏叶。 黛比本人坐在桌后,正用解剖刀尖挑起一片银杏叶,对着顶灯细细端详。她五十出头,头发全白,盘成一个极紧的髻,耳垂上坠着两粒小小的黑曜石耳钉。听见门响,她眼皮都没抬,只将银杏叶轻轻按进水面,叶脉在涟漪中缓缓舒展,像某种古老文字正在显影。 “信。”她开口,声音像砂砾滚过钢板。 林锐双手递上信封。黛比接过去,拇指蹭过封蜡,突然问:“列宾最近在练书法?” “……是。”林锐答,“他说您喜欢简笔。” 黛比嗤笑一声,竟真的没拆信,只将信封倒转,在封口处用解剖刀尖划开一道细线,抽出那张薄纸,飞快扫了一眼,随即夹进左手边第三格抽屉——动作熟稔得如同呼吸。抽屉合拢时,金属搭扣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像为某段契约落锁。 她这才抬眼。目光先是掠过林锐的脸,继而滑向他身后的琳达、佩姬,最后定格在张易身上,停顿足有五秒。张易下意识绷直脊背,喉结滚动了一下。 “张易。”黛比忽然叫出他的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念实验报告编号,“你上周提交的随机矩阵收敛性论文,第47页脚注第三条,引用了2008年MIT那篇被撤稿的预印本。我给你留了批注,你没改。” 张易脸倏地涨红:“我……我以为……” “你以为它还在arXiv存档里?”黛比冷笑,“早被删了。删之前,作者在致歉信里写了句:‘真正的数学从不靠引用存活,只靠证伪重生。’你读博三年,记不住这句话?” 张易张了张嘴,最终低头:“……记住了。” 黛比不再看他,转向林锐,指尖叩了叩桌面:“你叫林锐。列宾没告诉你,他当年在我这儿当助教时,解剖过多少具尸体?” “没说。”林锐老实答。 “二十七具。”她忽然起身,绕过桌子,径直走到林锐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末梢凝着的细小水珠,“其中二十六具,是正常死亡。最后一具,是自杀。切口从左锁骨下缘开始,横贯胸骨,深及心包——和你昨天在布鲁克林一家宠物诊所后巷,用钢丝钳剪断的那条狗链的发力角度,完全一致。” 林锐呼吸微滞。后巷那条狗他记得。浑身溃烂,右前爪被铁链生生磨断,露出森白趾骨。他剪断铁链时,腕骨内侧被粗糙的链条边缘刮开一道血口,此刻还隐隐作痛。 黛比却已退开两步,从书柜最底层抽出一本厚册,封面烫金,印着《纽约市法医解剖案例汇编(1973-2023)》。她翻到某一页,指尖点着一张黑白照片——画面里是具男性尸体,胸口赫然一道横切口,切口边缘整齐得诡异,皮下脂肪层暴露得异常清晰。 “这是列宾第一次独立完成的解剖报告。”她声音冷得像液氮,“他当时说,这伤口不像刀,像某种……更精密的工具留下的。我后来查了,他当晚去了城西一家五金店,买了把钢丝钳。” 林锐没说话。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和银杏叶在青瓷碗里缓缓沉底的细微声响。 佩姬最先忍不住,小声嘀咕:“所以……列宾老师是用钢丝钳练手?” 黛比没理她,只将那本巨册“啪”地合上,推向林锐:“明天九点,来法医毒理实验室报到。先洗三天试管。如果手不抖,能分清氰化物和苦杏仁苷的味道差异,我让你碰第一具真人标本。” 林锐伸手去接书,指尖擦过黛比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极细的旧疤,蜿蜒如蛇,从袖口延伸至小臂内侧。他心头猛地一跳,却见黛比已转身走向窗边。她拉开百叶帘,外面竟是片狭小的庭院,种着几株银杏。其中一棵树干皲裂,树皮剥落处,露出底下新鲜的、淡黄色的木质部。 “看见那棵树没?”她背对着众人,声音忽然松了些,“我丈夫死前最后一年,每天早上八点准时来这儿,给它涂一遍蜂蜡。说是要防虫蛀。其实……”她顿了顿,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他只是怕我半夜醒来,发现它死了。” 琳达静静听完,忽然从包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放在黛比桌上:“教授,这是林锐的体检报告。全套,含基因筛查。” 黛比展开扫了一眼,眉头微蹙:“CYP2D610纯合突变?代谢速度比常人慢三倍……难怪他敢喝你泡的咖啡。” 琳达没否认,只问:“能进您的毒理组吗?” “可以。”黛比点头,目光却落在林锐脸上,“但你要记住——在这里,每个人都是待解剖的标本。包括我,包括列宾,包括你。” 她顿了顿,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银色徽章,正面刻着交叉的解剖刀与天平,背面是拉丁文缩写“VERITASINANATOMIA”(解剖即真理)。 “戴上它。”她说,“从今天起,你就是哥大医学院附属法医中心,史上最年轻的见习解剖助理。工资按小时计,每小时十五美元。周末双倍。” 林锐接过徽章,金属冰凉,棱角锐利。他低头,看见徽章底部刻着一行微雕小字: 【赠予:能看见尸体开口说话的人。——D.C.】 门外走廊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戛然而止。门被推开一条缝,露出甘元苍白的脸。他额角沁着汗,手里捏着张揉皱的化验单,声音发颤:“陈教授!急诊送来一例不明原因猝死,心肌组织切片……显示纤维化程度堪比八十岁老人,但死者只有二十二岁。我们……找不到病因。” 黛比看也没看那张单子,只对林锐说:“跟我来。” 她率先迈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声声如鼓点。林锐跟上,经过甘元身边时,对方死死盯着他胸前那枚徽章,瞳孔剧烈收缩,像被强光刺伤。 走廊尽头是解剖室。不锈钢门自动滑开,冷气裹挟着福尔马林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腥味扑面而来。无影灯惨白的光下,不锈钢解剖台上静静躺着一具年轻男尸。死者面容安详,左腕内侧,赫然一道新鲜割痕,皮肉翻卷,露出底下淡粉色的肌腱。 黛比戴上手套,橡胶贴合皮肤的“啪”一声脆响。她拿起解剖刀,刀尖悬停在死者胸口上方三厘米处,忽然侧头,对林锐微笑: “知道为什么所有法医都喜欢在解剖前,先给尸体画十字吗?” 林锐摇头。 “因为——”她刀尖轻点死者左锁骨,“十字的起点,永远是人心跳最初的位置。而终点……” 刀锋落下,无声划开皮肤。暗红色血液缓慢渗出,在惨白灯光下,像一道尚未冷却的、猩红的句点。 林锐站在台边,看着那道新鲜切口下逐渐显露的、异样苍白的心肌组织,忽然明白了黛比为何要他来此。 这具尸体的死因,他见过。就在三天前,布鲁克林地铁站B线末班车车厢里。一个流浪汉蜷在角落,脖子上戴着条褪色红绳,绳结处缀着颗干瘪的银杏果。那人临终前,右手死死掐住自己喉咙,指甲在脖颈划出血槽,嘴里却反复喃喃两个音节: “阿……锐……” 林锐摸向自己左胸口袋。那封列宾写的推荐信静静躺在那里,信封背面,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极淡的铅笔字迹,细如蛛丝,却力透纸背: 【他们已经开始找你了。别信任何心跳声。——N.L.】 第151章 我愿意跟你干 教会的健身房原本是废弃仓库,占地宽敞。 林锐花了点时间收拾出一块休息区:角落里摆了几张二手沙发,旁边摆了台捐赠来的双开门冰箱,再加一台微波炉,配置齐全。 冰箱里塞满了“免费得来”的救济食物——都是商超捐赠的预制汉堡、蛋糕卷、酸奶、果汁盒。 包装上印着“BestBefore”日期,有些已经过好几天,但闻着没坏,热一热还能吃。 新来的拉美裔学生刚进门,还没来得及熟悉健身房设备的位置,就被休息区的食物牢牢吸住。 林锐锻炼后给自己加餐,这些孩子闻着味就围过去。得到允许后,他们打开冰箱门门,发出惊喜的低呼。 “Bro!有吃的!”“汉堡!还有酸奶!”“快拿快拿!” 他们一人抓起一份,三口两口的大嚼特嚼,面包屑掉了一地,酸奶直接拧开盖子灌下去,喉结滚动得飞快。 一个个吃相狼吞虎咽,像饿了好几天。 林锐靠在墙边,看着这群少年的吃相,忍不住问阿德里安:“你从哪儿找来这些学生?他们一天没吃饭吗?” 阿德里安正弯腰在冰箱里翻找啤酒,发现林锐压根没放酒,只能悻悻地抓出一瓶草莓酸奶,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找?根本不用找。”他把酸奶瓶搁在微波炉顶上,“我只打了几个电话,把你的要求和条件发出去,立马就有人联系我,报名排队。” 林锐挑眉:“这么好拉?” 阿德里安瞥了眼风卷残云般扫荡食物的少年,声音压低:“里昂,你恐怕没见识过纽约非法移民的真实困境。他们真的饿肚子。” 就在林锐面前,一个瘦高个少年三口干掉一个汉堡,又抓起两瓶酸奶,像怕被抢走似的抱在怀里。 另一个圆脸男孩把面包卷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松鼠,眼睛却亮晶晶地看向林锐,像在看救世主。 “学校不是提供免费午餐吗?”林锐皱眉,“纽约的救济体系再烂,也不至于让孩子饿成这样吧?” 阿德里安嗤笑一声,笑里带着苦涩:“美国有一点好,只要有出生证明和水电账单,非法移民的孩子也可以免费进入公立学校就读。 但很多孩子的父母没有合法身份,早出晚归打三四份零工,收入勉强够房租和水电。 学校是提供免费午餐,可早餐和晚餐怎么办?孩子回到家,往往是见不到父母的。 至于领救济食物,那需要排长队,花半天时间,还规定一人限领一餐。除了流浪汉,谁有空天天去排?”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所以这些孩子,放学后没人管。饿肚子是常态。能吃饱一顿,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奢侈。 再说了,你指的救济体系,是被你暗中亏空,把物资拿去卖钱开餐车的那个吗?还是以为在救济体系里捞钱的就你一个?” 林锐沉默了,颇为汗颜。 餐车的‘优质食物’来源已经不是秘密,至少对经营餐车的几人来说是瞒不住的。 “里昂,你愿意弄个健身房收容这些孩子,我也是很开心的。因为大部分父母都不希望自己孩子混黑帮。” 阿德里安忽然伸手一招,喊了声:“胡安!” 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从人群里蹦跶出来,皮肤晒成小麦色,眼睛大而黑,T恤上印着洗得发白的卡通图案。 他跑到阿德里安身边,仰头问:“爸爸,什么事?” 阿德里安一指林锐:“这是里昂叔叔,算是爸爸的老板。以后对他要有礼貌。” 小胡安立刻站直,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用稚嫩的声音喊:“Boss!” 林锐差点被呛到。他低头看着这个小不点,哭笑不得:“叔叔?我有这么老?” 阿德里安哈哈一笑,又指着胡安对林锐说:“里昂,这是我小儿子,也算我给你拉来的一个人头。 以后帮我照顾好他。有什么小活儿,让他干。当然,别安排太危险的——他虽然激灵,但才九岁。” 林锐看着胡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从裤兜里摸出一百美元的纸笔,蹲下身递过去:“来,见面礼。收着。” 胡安眼睛瞬间瞪圆,手却不敢伸。直到阿德里安点头,他才小心翼翼地接过,双手捧着揣进口袋,喜笑颜开。 旁边那几个拉美裔少年看得眼睛都直了。一百美元——对他们父母来说,可能要干一天活才能赚到。 “Boss牛逼!”“太豪了!”“以后我天天来!” 林锐看着这群孩子,忽然觉得——在这片被嫌弃的混乱街区,他所做的一切或许真的能发挥些有益的作用。 哪怕只是从一顿免费的汉堡开始。 ----------------- 健身房休息区,空气里弥散着汉堡油香和酸奶的甜腻。 阿德里安一挥手,那些拉美裔孩子立刻会意,知道‘大人要谈事’,抓起剩下的面包和饮料,嘻嘻哈哈地跑向器械区。 “里昂,”阿德里安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动了什么,“你动手挺快的。 我原本还担心那个乔治会给你制造麻烦,没想到你在他出院当晚就将他干掉了。” “你们误会了,我没杀乔治。”林锐把脑袋摇得飞快,死不承认。 阿德里安没笑,只是微微眯眼,咧嘴微笑。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一个来自红色国家,刚到美国没多久的国际生,怎么会干杀人这种重罪?”林锐反问道。 “我不是想指责你,”阿德里安声音更沉,“相反,我觉得你干得非常及时。 那种小混混留着就是祸害,早除早干净——既立了威,也断了后续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像刀子一样,“我只是担心你有没有把现场处理干净。我听说乔治和他那几个小弟死得……挺惨的。” 林锐依旧面不改色:“惨?怎么个惨法?” 阿德里安低声描述:“四肢拧成麻花,骨头自己断,七窍流血,像被什么东西活活折磨到死。 但纽约可不是墨西哥,杀人就杀人,没必要虐杀。虐杀是赤裸裸的挑衅社会,会把警察惹毛,还容易留下太多线索。” 林锐还是摇头,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为什么你们都认定是我干的?我才没去银趴现场弄死那混蛋。” 阿德里安忽然笑了,笑声低哑,像砂纸摩擦铁皮。 “里昂,”他往前再靠近一步,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你怎么知道乔治一伙死在银趴现场?” 林锐一怔,脑子飞速转动:“不是你说的?” “我没说。”阿德里安摇头,眼神像钉子一样钉在林锐脸上,“我只说他们死得惨,没提地点。” “那……就是你带来的那几个学生说的。” 阿德里安轻笑:“他们只知道乔治死得惨,不知道死在哪儿,都以为是死在你这里。” 空气瞬间凝固。 林锐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就是我记错了。可能是从别的地方听来的,街区传闻那么多。” 阿德里安没戳破,只是摇摇头,笑容里多了一丝欣赏,甚至带了点敬畏。 “里昂,别紧张。”他伸手拍了拍林锐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像在试探什么,“我不是来探你底细的。 我只是想说——你小子不简单。 头脑灵活,心思够狠,动手够快。这样的男人,在布朗克斯这种地方,能成大事。 我愿意跟你干。” 第152章 枪击 索菲亚倚在高塔的露台上,纤细的手指轻叩着乌黑的魔杖,低头俯视着那个又一次硬闯进她梦魇领域的猎魔人。 而在林锐身后,异变“暴君”安保脚步沉重,紧追不舍。 在梦魇中,那具人类的躯体如今肿胀不堪,皮肤表面布满蠕动的肉瘤与溃烂的裂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仅仅是远远看上一眼,索菲亚的眉心就忍不住厌恶地轻蹙。 “呵,猎魔人。”她声音清冷,带着刻意的嘲弄,“一个堕落的爪牙就把你追得像条狗一样到处乱窜?真是……丢人。” “别废话,快帮忙,使用你的力量。”林锐顾不上狼狈,在雾气缭绕的高塔下快速窜行。 话音未落,高塔上的索菲亚将魔杖迅疾一扬。 刹那间,铅灰色的梦魇天空裂开一道刺目的银白缝隙,粗暴的雷霆如同愤怒的银龙,裹挟着毁灭性的轰鸣,自天穹正中轰然坠下! “轰——!!!” 雷柱精准劈在“暴君”头顶,紫白电弧疯狂游走,瞬间将那数百公斤的畸形巨躯钉在原地。 焦黑的烟雾从它龟裂的皮肤里冒出,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被高温炭化的刺鼻气味。 这里是她的意识主场,是她自小就营造的信念殿堂,是无数虔诚祈祷铸造的绝对领域。 一切规则,皆由她书写。 可“暴君”终究不是普通的怪物,而是自私自利的贪婪和邪念聚合而成。 它喉咙里滚出近乎机械的咆哮,强行抬起那支改装得面目全非的巨型步枪,枪口直指高塔露台上的纤细身影。 砰!砰!砰!砰! 沉闷而狂暴的枪声撕裂梦境,每一发子弹都裹挟着扭曲的堕落之力,在空中拉出暗红色的尾迹,狠狠轰向索菲亚所在的位置。 女巫不闪不避,只是轻轻侧了侧脸,淡紫色的魔力屏障在身前一闪而逝,将子弹尽数挡下,爆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就在双方远程对射、火光与雷霆交错的瞬间——现实世界,格什温剧院内已是人间炼狱。 尖叫、哭喊、桌椅翻倒的巨响混成一片。 堕入梦魇的安保在不断扣动扳机,无目的的乱射一气。 剧院的人员像受惊的鸟群,四散奔逃,有人钻进更衣室,有人挤进狭窄的杂物间,有人直接趴在座椅下,用外套蒙住头瑟瑟发抖。 百老汇的夜晚本该是灯火璀璨、华服珠光,此刻却被紧张的火药味彻底玷污。 剧院外,警笛声由远及近。 接到枪击报警的第一时间,四五名NYPD持枪警员便冲入大楼,一边高声命令人群“趴下!趴下!”,一边快速向二楼包抄。 而此时,梦魇空间里。 “暴君”安保正准备再次扣动扳机,背脊却骤然一凉——林锐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绕至它身后,如鬼魅般贴近。 那柄通体凝结着霜华的长剑上跳跃着冰蓝色的寒芒,毫不阻碍地自后脑刺入,贯穿了那颗布满肉瘤的丑陋头颅。 “噗嗤——”剑尖从正前方眉心透出,带出一蓬黑红色的脓血与脑浆。 梦魇中的“暴君”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嚎叫,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可他并未死亡,反而剧烈挣扎。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 站在二楼走廊尽头、早已失去理智的堕落安保突然仰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灵魂遭受的重创在现实中有真实的反馈。 他手中的枪械失控地乱甩,子弹在墙壁、天花板、栏杆上打出一串串火花,玻璃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赶来的警员再也顾不上喊话。 “嫌疑人持有武器!开火!”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瞬间压过一切杂音。 安保的头部、胸口、肩部接连中弹,身体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的线,软绵绵地向前扑倒,鲜血迅速在猩红的地毯上洇开一大片。 枪声停歇。 几名警员彼此对视一眼,压低声音快速确认: “嫌疑人已倒地!” “没有其他可见威胁!” “保持警戒,继续搜索!” 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倒地的躯体,踢开掉落的武器,蹲下检查脉搏——早已冰冷。 混乱的剧院渐渐恢复了一丝秩序。 有人开始低声啜泣,有人瘫坐在地喃喃自语,还有人掏出手机颤抖着拨打电话。 在梦魇之中,索菲亚在高塔上收回视线,轻轻哼了一声。 她抬手将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目光重新落在不远处持剑而立的猎魔人身上,语气依旧带着那股藏不住的傲娇: “……这次算你走运。” “下次再敢随便闯进来,我就把你冻成冰雕,摆在塔下当装饰品。” 林锐只是抬眼看了她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没有说话。 梦魇的风吹过,带着淡淡的雷霆余韵与血腥气。现实与虚幻,在这一刻短暂地重叠又分离。 ----------------- 林锐看着‘暴君’安保的躯体在缓缓消失,方才大松一口气。 他承认自己低估了猎魔人职业的危险性,以为猎杀对手都像贫民区磕药磕昏头的流浪汉一样好对付。 附魔的冰封皮甲上有个大坑,那是被对手那支大威力步枪命中的结果。此刻战斗结束,林锐才感觉到胸口隐隐作痛,差点就死在梦魇之中。 回过头,再看高塔上的索菲亚,彼此对视。没一会功夫,索菲亚和高塔同时消失,回归现实去了。 林锐也感觉自己的身体脱离梦境,又出现在剧院后台。安德莉亚就躲在他面前,大气不敢出。 “里昂,你跑哪里去了?” 安德莉亚压根没意识到林锐的突然出现有什么异常,反而拉了他的手,拽到自己身边。 “我听到枪声和尖叫,肯定有人在开枪。” 挨揍的经理助理也瘫在不远处,努力将自己蜷缩在黑暗中,躲避想象中可能的枪手。 林锐乖觉的凑在安德莉亚身边,默默等事态过去。 在剧院的办公室小隔间,索菲亚也从梦魇中醒来。 她躺在床上愣了几秒,立马从床头的抽屉内抓出纸笔,将梦中正快速消失的零碎记忆写下来。 “高塔、冷月、‘暴君’般的怪物......还有,还有什么来着......上帝,别让我这么快忘记,有个细节很重要。 名字,名字,猎魔人的名字...... 见鬼,我为什么会突然进入梦境似乎跟这个名字有关。我应该知道他的名字,可怎么就忘记了?” 想不出名字的索菲亚有点抓狂,但她很快冷静下来,用笔在纸面上素描画出一张年轻帅气的人脸。 能在剧院当艺术总监,总是有些艺术细胞。 索菲亚不仅仅擅长舞蹈和音乐,简单的素描也是随手就来。当线条勾勒的越来越清晰,纸上的人物和梦境中见到的画面彼此重合。 “里昂。”索菲亚愣住半晌,低语道:“是那个送夜宵的小子,安德莉亚介绍的。可我为什么会梦见他?” 就当索菲亚把奇特的感受归因于梦境的荒诞,她的手机响了。 剧院的工作人员打来的,“总监女士,您现在安全吗?” “发生什么事?”索菲亚奇怪的问道。 助理回答道:“剧院刚刚发生一起枪击案,驻守门口的安保坎贝尔突然失控,胡乱朝人群开枪。警方迅速赶来,将他击毙了。” 安保?击毙? 索菲亚再次愣住,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无缘无故陷入的梦魇中,似乎有相关联的事发生。 “梦中那个面相丑陋,用可怕武器朝我对射的家伙......我明明看不清他的脸,却有熟悉对方的感觉。他不就是坎贝尔么?” 助理再次询问索菲亚安全与否,得到确认回答后,方才挂了电话。 这一刻,索菲亚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想法。 她立刻翻身起床,飞快的重新穿好衣服,离开自己的隔间小卧室,噔噔噔的小跑着返回剧院后台。 由于百老汇核心区发生枪击案,剧院周边来的警察数量快速增加。 一辆急救车也呜啊呜啊的开了过来,连带还有一架急救直升机出现在天空。 “情况严重到如此严重?”索菲亚还在想这枪击案到底死了多少人,就看到两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将一名伤员朝外送。 这伤员还在凄厉大喊:“不,不,我不要急救,我能起来。上帝啊,为什么要给我叫直升机? 我的保险虽然还不错,但不报销这个。我的保费会涨的,我要承受不住了。” 伤员拼命挣扎想证明自己状况没想象中糟糕,可照顾他的医护人员却不想白跑一趟,更担心‘业绩’损失,用束缚带将其牢牢固定在担架上。 不管这家伙哭喊的多么凄惨,反正都要将其运到直升机上去。 乱糟糟的人流中,索菲亚认出那名伤员,是剧院经理的助理,平日有些小聪明,没想到今天倒了大霉。 “叫急救车不够,居然叫急救直升机。希望那家伙的存款能扛过去,否则就只能寄希望于跟医保公司谈判了。” 警方封锁了剧院一楼出入口,外面的人进不来,只引导剧院内的人员朝外疏散。 索菲亚在混乱的环境中,一眼看到林锐。 两人仿佛心有灵犀似的,彼此隔着几米对视一眼,却没有靠近,更没有寒暄打招呼,只默默的并行朝外走。 但女人的直觉告诉索菲亚,自己并非毫无缘由的在梦魇中见到那小子。而那小子似乎知道些什么。 第153章 来了个更狠的 林锐办完入校手续,同行的张易和周洁不得不重新评估他的身份和地位。 张易拿了五六万美元现金,本来还有点忐忑——毕竟是“白拿”的钱,总觉得亏欠。 可现在,他忽然觉得心安理得:人家随手就能进哥大... 张易攥着那袋钱,手指关节微微发白,像攥着一块烧红的炭。他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盯着塑料袋上细微的折痕,仿佛那里面裹着的不是美金,而是他过去三年里所有不敢摊开的羞耻、挣扎和自我矮化。车窗外第五大道两侧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冬日稀薄的光,忽明忽暗地扫过他眉骨、鼻梁、下颌线——那是一张被学术压得过分清瘦的脸,眼下泛青,眼角细纹比同龄人深,连笑起来都带着种强撑的疲惫感。 林锐余光瞥见他这副样子,没催,也没安慰,只把车速放缓半档,让皮卡稳稳滑进哥伦比亚大学南门那道低矮却肃穆的铸铁拱门下。校内石板路两旁是百年常青的雪松,枝干虬劲,针叶覆着薄霜,在风里簌簌轻响。一辆老式自行车从他们车边掠过,车筐里堆着几本厚如砖块的《概率论与数理统计》,骑车人后颈上还挂着实验室用的护目镜。 “哥大数学系在那边。”张易忽然抬手指了指左侧一栋赭红色砖楼,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柯朗所就在地下室——对,你没听错,全美顶尖的数学研究所,办公室在负一层。因为……上面那层是哲学系,再上面是英语系,再上面是校长办公室。我们这群算命的,活该待在最底下。” 林锐笑了:“那你们是不是天天跟地脉打交道?有没有算出哪天会地震?” 张易一愣,随即也扯出个笑,肩膀松弛了些:“算出来了,就上周三,曼哈顿东区震感0.3级——是隔壁地铁七号线脱轨检修时震的。我们算的是模型,不是玄学。” 话音未落,皮卡在巴特勒图书馆前的环形车道缓缓停稳。琳达已先一步跳下车,牛仔裤裹着长腿,步子又快又准,高跟靴敲在冻硬的柏油路上,嗒、嗒、嗒,像给某种倒计时打拍子。她没回头,只把手机反手朝后一扬,屏幕亮着,是哥大教务系统网页,页面正停留在“新生注册通道”入口。 “黛比教授的办公室在主楼1208,电梯直达。”她语调平直,却把“1208”三个数字咬得格外清晰,像在提醒谁别搞错楼层,“她今天上午十点刚结束一场联邦疾控中心的视频会议,现在应该……在喝第三杯黑咖啡。” 佩姬从后座探出身,一把勾住林锐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夹克袖口:“走啊,里昂!带我们进去看看哥大的‘神坛’长啥样!听说黛比教授办公室墙上挂的不是爱因斯坦签名照,是她亲手解剖过的三颗人类心脏标本——其中一颗,还是她前夫的。” 林锐差点被她拽得踉跄,忙扶住车门框:“心脏标本?她前夫……还活着?” “活着啊,现在在康奈尔当兽医。”佩姬眨眨眼,压低嗓音,“所以你看,黛比教授连离婚都解剖得明明白白,你那封信,她肯定一眼就看穿你骨头缝里藏了多少秘密。” 张易这时已拎着那袋钱下了车,默默跟在林锐斜后方半步距离。他没再提钱的事,但走路姿势变了——脊背挺直了,下颌微收,连呼吸节奏都沉稳许多。林锐侧眸扫他一眼,心知这人心里那根锈蚀多年的弦,算是被自己粗暴但精准地拨响了。 四人穿过图书馆中庭时,阳光恰好从穹顶彩绘玻璃斜射下来,在斑驳的橡木地板上投下一片片钴蓝与琥珀色交织的光斑。几个学生抱着笔记本匆匆走过,有人耳机里漏出爵士乐的萨克斯风,有人袖口沾着粉笔灰,还有人领带歪斜,头发乱得像刚被龙卷风扫过——典型哥大学生的体面狼狈。 琳达忽然停步,转身正对林锐,指尖点了点他左胸口袋:“信呢?拿出来。” 林锐一怔,下意识按住衣袋:“怎么?” “别装傻。”她声音不高,却像手术刀划开绷带,“黛比教授有个规矩:所有免试推荐生,进门第一件事,不是递简历,不是讲履历,是把推荐信原封不动交到她手里。她不拆,不读,就放在左手边第三格抽屉里,锁死。等你毕业那天,她才打开——如果那时你还值得她开。” 佩姬吹了声口哨:“哇哦,仪式感拉满。相当于把你的‘命’先押她那儿了。” 林锐没接茬,只深深看了琳达一眼。她瞳孔颜色很淡,近乎灰蓝,在玻璃穹顶泻下的光里,像两枚浸过冰水的琉璃珠。他忽然想起昨夜奶茶店打烊后,自己站在后巷垃圾桶旁烧掉的半张纸——那是列宾随手写在餐巾纸上的第二版推荐信草稿,写着“此子通晓七种古语言,能徒手拆解三代核弹引信,建议直接授予荣誉博士学位”。他烧得很慢,火苗舔舐纸角时,灰烬打着旋飘向纽约阴沉的夜空。 他掏出信封,没开封,指尖抚过那枚已经有些毛边的封蜡。佩姬凑近想瞧,被琳达不动声色拦住:“别碰。黛比教授说,信封的褶皱走向,能反映写信人落笔时的心跳频率。” 张易在旁听得眼皮直跳:“这……也能测?” “当然不能。”琳达终于弯了下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她就是吓唬人的。但吓得住的人,才配进她的门。” 1208室门牌是黄铜铸的,表面磨得发亮,门缝下压着一张便签纸,字迹凌厉: 【黛比·陈。请勿敲门。推门即入。若犹豫超三秒,自动取消资格。】 林锐推门的手没抖。门轴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吱呀”,像推开一具古老棺椁的盖子。 屋内没有窗。整面西墙是落地书柜,从地板直抵天花板,塞满皮革精装的医学典籍、泛黄的法庭记录、手写解剖图谱,最顶端一排甚至码着几具缩小比例的颅骨石膏模型。北墙挂着三幅相框:左边是年轻时的黛比,站在非洲草原上,身后一头死去的猎豹;中间是她穿着无菌服,手持镊子夹起一截暗红色组织;右边却是张全家福——她搂着个戴圆眼镜的亚裔男孩,旁边站着个穿旗袍的女人,笑容温婉。 正中央的红木办公桌宽大得离谱,桌面光洁如镜,唯有一台老式打字机、一杯冒热气的咖啡、一柄银质解剖刀,和一只青瓷小碗。碗里盛着清水,水面浮着三片薄如蝉翼的银杏叶。 黛比本人坐在桌后,正用解剖刀尖挑起一片银杏叶,对着顶灯细细端详。她五十出头,头发全白,盘成一个极紧的髻,耳垂上坠着两粒小小的黑曜石耳钉。听见门响,她眼皮都没抬,只将银杏叶轻轻按进水面,叶脉在涟漪中缓缓舒展,像某种古老文字正在显影。 “信。”她开口,声音像砂砾滚过钢板。 林锐双手递上信封。黛比接过去,拇指蹭过封蜡,突然问:“列宾最近在练书法?” “……是。”林锐答,“他说您喜欢简笔。” 黛比嗤笑一声,竟真的没拆信,只将信封倒转,在封口处用解剖刀尖划开一道细线,抽出那张薄纸,飞快扫了一眼,随即夹进左手边第三格抽屉——动作熟稔得如同呼吸。抽屉合拢时,金属搭扣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像为某段契约落锁。 她这才抬眼。目光先是掠过林锐的脸,继而滑向他身后的琳达、佩姬,最后定格在张易身上,停顿足有五秒。张易下意识绷直脊背,喉结滚动了一下。 “张易。”黛比忽然叫出他的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念实验报告编号,“你上周提交的随机矩阵收敛性论文,第47页脚注第三条,引用了2008年MIT那篇被撤稿的预印本。我给你留了批注,你没改。” 张易脸倏地涨红:“我……我以为……” “你以为它还在arXiv存档里?”黛比冷笑,“早被删了。删之前,作者在致歉信里写了句:‘真正的数学从不靠引用存活,只靠证伪重生。’你读博三年,记不住这句话?” 张易张了张嘴,最终低头:“……记住了。” 黛比不再看他,转向林锐,指尖叩了叩桌面:“你叫林锐。列宾没告诉你,他当年在我这儿当助教时,解剖过多少具尸体?” “没说。”林锐老实答。 “二十七具。”她忽然起身,绕过桌子,径直走到林锐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末梢凝着的细小水珠,“其中二十六具,是正常死亡。最后一具,是自杀。切口从左锁骨下缘开始,横贯胸骨,深及心包——和你昨天在布鲁克林一家宠物诊所后巷,用钢丝钳剪断的那条狗链的发力角度,完全一致。” 林锐呼吸微滞。后巷那条狗他记得。浑身溃烂,右前爪被铁链生生磨断,露出森白趾骨。他剪断铁链时,腕骨内侧被粗糙的链条边缘刮开一道血口,此刻还隐隐作痛。 黛比却已退开两步,从书柜最底层抽出一本厚册,封面烫金,印着《纽约市法医解剖案例汇编(1973-2023)》。她翻到某一页,指尖点着一张黑白照片——画面里是具男性尸体,胸口赫然一道横切口,切口边缘整齐得诡异,皮下脂肪层暴露得异常清晰。 “这是列宾第一次独立完成的解剖报告。”她声音冷得像液氮,“他当时说,这伤口不像刀,像某种……更精密的工具留下的。我后来查了,他当晚去了城西一家五金店,买了把钢丝钳。” 林锐没说话。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和银杏叶在青瓷碗里缓缓沉底的细微声响。 佩姬最先忍不住,小声嘀咕:“所以……列宾老师是用钢丝钳练手?” 黛比没理她,只将那本巨册“啪”地合上,推向林锐:“明天九点,来法医毒理实验室报到。先洗三天试管。如果手不抖,能分清氰化物和苦杏仁苷的味道差异,我让你碰第一具真人标本。” 林锐伸手去接书,指尖擦过黛比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极细的旧疤,蜿蜒如蛇,从袖口延伸至小臂内侧。他心头猛地一跳,却见黛比已转身走向窗边。她拉开百叶帘,外面竟是片狭小的庭院,种着几株银杏。其中一棵树干皲裂,树皮剥落处,露出底下新鲜的、淡黄色的木质部。 “看见那棵树没?”她背对着众人,声音忽然松了些,“我丈夫死前最后一年,每天早上八点准时来这儿,给它涂一遍蜂蜡。说是要防虫蛀。其实……”她顿了顿,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他只是怕我半夜醒来,发现它死了。” 琳达静静听完,忽然从包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放在黛比桌上:“教授,这是林锐的体检报告。全套,含基因筛查。” 黛比展开扫了一眼,眉头微蹙:“CYP2D610纯合突变?代谢速度比常人慢三倍……难怪他敢喝你泡的咖啡。” 琳达没否认,只问:“能进您的毒理组吗?” “可以。”黛比点头,目光却落在林锐脸上,“但你要记住——在这里,每个人都是待解剖的标本。包括我,包括列宾,包括你。” 她顿了顿,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银色徽章,正面刻着交叉的解剖刀与天平,背面是拉丁文缩写“VERITASINANATOMIA”(解剖即真理)。 “戴上它。”她说,“从今天起,你就是哥大医学院附属法医中心,史上最年轻的见习解剖助理。工资按小时计,每小时十五美元。周末双倍。” 林锐接过徽章,金属冰凉,棱角锐利。他低头,看见徽章底部刻着一行微雕小字: 【赠予:能看见尸体开口说话的人。——D.C.】 门外走廊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戛然而止。门被推开一条缝,露出甘元苍白的脸。他额角沁着汗,手里捏着张揉皱的化验单,声音发颤:“陈教授!急诊送来一例不明原因猝死,心肌组织切片……显示纤维化程度堪比八十岁老人,但死者只有二十二岁。我们……找不到病因。” 黛比看也没看那张单子,只对林锐说:“跟我来。” 她率先迈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声声如鼓点。林锐跟上,经过甘元身边时,对方死死盯着他胸前那枚徽章,瞳孔剧烈收缩,像被强光刺伤。 走廊尽头是解剖室。不锈钢门自动滑开,冷气裹挟着福尔马林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腥味扑面而来。无影灯惨白的光下,不锈钢解剖台上静静躺着一具年轻男尸。死者面容安详,左腕内侧,赫然一道新鲜割痕,皮肉翻卷,露出底下淡粉色的肌腱。 黛比戴上手套,橡胶贴合皮肤的“啪”一声脆响。她拿起解剖刀,刀尖悬停在死者胸口上方三厘米处,忽然侧头,对林锐微笑: “知道为什么所有法医都喜欢在解剖前,先给尸体画十字吗?” 林锐摇头。 “因为——”她刀尖轻点死者左锁骨,“十字的起点,永远是人心跳最初的位置。而终点……” 刀锋落下,无声划开皮肤。暗红色血液缓慢渗出,在惨白灯光下,像一道尚未冷却的、猩红的句点。 林锐站在台边,看着那道新鲜切口下逐渐显露的、异样苍白的心肌组织,忽然明白了黛比为何要他来此。 这具尸体的死因,他见过。就在三天前,布鲁克林地铁站B线末班车车厢里。一个流浪汉蜷在角落,脖子上戴着条褪色红绳,绳结处缀着颗干瘪的银杏果。那人临终前,右手死死掐住自己喉咙,指甲在脖颈划出血槽,嘴里却反复喃喃两个音节: “阿……锐……” 林锐摸向自己左胸口袋。那封列宾写的推荐信静静躺在那里,信封背面,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极淡的铅笔字迹,细如蛛丝,却力透纸背: 【他们已经开始找你了。别信任何心跳声。——N.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