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吻起来很甜》 1、第 1 章 “天大的好消息!丁洛被陆教授给拒了!” t大物理系的保研名额已经下来有段时间了,秉承着一对一双向选择的原则,获得名额的学生早就开始联系心仪的导师了。 “我的天真的吗?不可能吧!” “真的,丁洛,何坤都选了老陆,结果老陆要了何坤,没留丁洛。” 女生放下手里的粉饼,压低声音道:“丁洛可是年级前三啊,何坤也就十五六名。” “谁让何坤是男生呢。” 对啊,谁让另一个是男生呢。 物理系本就男多女少,女生成绩往往在大学时候突出一些,但等到研究生阶段,就没什么优势了。 倒不是性别歧视,只是这几年观察下来,就是这个规律。 所以也不怪这些教授愿意要男生,男生可以随便批评,严格要求,平时还能帮着搬个器材,出个远差。 最重要的,是能泡实验室,出成果,哪怕熬得蓬头垢面,昼夜颠倒也没问题。 “我不得不说,活该!丁洛这人反正我是不喜欢,一天就知道死学习,累得跟高三似的,有什么可傲的,又不是真聪明。物理往深了学,靠的是悟性和天赋,能走多远,其实现在就能看出来了,她已经到天花板了。” “嘿你是因为张瑞谦才烦她吧,男神追丁洛有段时间了,丁洛就是看不上,心比天高呢。” “才不是因为张瑞谦,我就是单纯看不上她这个人,因为打个破游戏,有点知名度,就真把自己当名人了,成天特立独行的,也没什么朋友,我们班女生其实都挺烦她的。” “年级前三,理院系花,绝地女神,这几年风头都让她占尽了!前段时间院里不是有个三行情书比赛吗,无良媒体说那都是t大男生写给丁洛的,恶心死我了,老实说,咱们学校多少名人,她在t大算什么啊。” “而且她一不混娱乐圈,二不掺和学术圈,成天营销美女人设炒作什么劲儿啊,所以这就是报应,祝她到最后都没人要!” 两个女生吐槽的尽兴,收拾好化妆品,在实验室清洗仪器的水管下冲了冲手。 隔着一个电磁发电机,后排桌子上趴着睡觉的丁洛幽幽转醒,听了个真真切切。 没想到,做实验睡着了还能听到这种大实话。 丁洛单手拄着下巴,坐在角落里,轻轻舔了舔下唇,精致白皙的脸上没有表露出什么起伏。 这两个女生她还算熟,一个是隔壁班的,考试前管她借过笔记,那叫一个笑语盈盈,感恩戴德。 一个是和她一起做毕设,每次都要拜托她帮忙检查设备参数的,也曾扬言感激,要把她的名字写到论文最后。 真尴尬。 她如果不在就好了,就听不到了。 丁洛目光微凛,屏住呼吸,没有出声。 她觉得没必要彻底撕破脸面,成人世界,不一定非要挣个是非黑白。 半晌,随着实验室大门关上的闷响,她隐约听到外面清悦道:“她拽什么拽啊......” 丁洛把手插在连帽衫的兜里,靠在椅背上,双手在小腹处交叠,十指纠缠,长出了一口气。 等人走远了,她才低着头,起身离开实验室。 浓密柔顺的长发披着,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别人轻易是认不出来的。 她知道自己没有拽,也没有狂,更不是特立独行的性格。 但这不重要,只要太多人那样认为,她就没有发言权了。 丁洛微不可见的凛了凛眸色。 实在是造化弄人。 至少在大学之前,她还是个朋友无数,热情开朗的好女孩。 偏偏来校报道那天,她在五道口闲逛时,被个小娱乐公司的星探看中,拉去拍了个网游宣传片。 因为身材好,长相佳,最后总监在一众模特当中选中了她做主推人物宣传。 后来游戏火了,再后来,她也顺带火了。 游戏公司买的营销号为博眼球,给她冠上t大校花的名号大肆宣传。 t大可比这游戏出名多了,那可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学府。 t大校花,立刻成了她脑袋顶上摘不掉的包袱。 认识她的人越多,她发现自己离同龄人的距离就越远。 她安慰自己,有得必有失。 没人跟她玩,她就自己玩,因为某个人,她加入了一个叫做pubg的大逃杀游戏。 这个被戏称为吃鸡的游戏已经火了一段时间了,游戏模式很简单,玩家需要在指定地图内搜寻物资枪-械,并在不断缩小的安全区内一边‘跑毒’一边击倒其他玩家,能够生存到最后的便会获得胜利,屏幕上会出现“大吉大利,今晚吃鸡”几个字。 现如今pubg已经发展出了极其成熟的赛事,吸引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 她已经不是新人玩家了,在某个可以忽略不计的小范围里,她甚至可以被称之为‘大神’。 可谁想到游戏玩的好的女生,对t大广大理工男是致命的诱惑,男生里还包括某些被众多女生视为男神的人。 事情也终于在她收到张瑞谦的表白之后,发展到了白热化。 没什么女生愿意近身了解她,也没人愿意接受她的示好,成为‘红花’边上的一片‘绿叶’。 只要听听“我一个朋友”的据说就够了,就够知道她是一个怎样野心勃勃,营销炒作,想嫁豪门的白莲花了。 不知多少人向天祈祷求她倒霉后,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她这个物理专业综合测评前百分之五,在没有选择出国的情况下,竟然接连被两个德高望重的教授拒绝了。 算了。 丁洛心道。 她其实也不是热爱物理,这也是她不打算出国的原因。 能学到这个成绩,已经不辜负这四年的时光了。 她从理学院出来,一路漫无目的的走,走过体育馆,走过会展中心,走过一条又长又宽的主干道,出了学校大门。 校门外是一群参加夏令营的小学生,正在导游的指挥下,排队进入t大参观,感受学术氛围。 小孩子们叽叽喳喳,带着遮阳帽,穿着统一的黄油油的衣服。 一个小个子男生伸手指着丁洛道:“t大学生!t大学生!” 丁洛站定,蹲下身子,柔声问道:“我吗?” 男生转了转脖子上挂的单反,交给一边的同学:“给我和姐姐合张影!” 丁洛微怔,小男生已经跑过来,搂住了她的脖子。 “谢谢姐姐。” 稚嫩甜软的声音低低响在丁洛耳边,小朋友软乎乎的手搭在她的肩膀,激动的露出一排白牙。 镜头闪亮的瞬间,丁洛才稍稍露出一丝真心实意的笑容。 小学生很快被导游招呼着走了,丁洛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看那些模糊不清的黄色身影。 等她回过神来,已经走到了五道口购物中心楼下。 大楼新装了个硕大的屏幕,平时是用来播放广告的,但今天并没有。 因为今天实在是有些特殊。 g战队在绝地求生世界联赛上夺冠了。 整个游戏圈沸腾了。 大屏上滚动播放g队长郁晏举起金杯的瞬间,那一幕振奋人心的画面,刻在了不少游戏人的心里。 战事已结束,余温仍未过。 丁洛仰起头,定神望着那个近在咫尺意气风发的少年。 艰难的训练生涯并没把他折磨的颓靡不堪,他似乎更好看了,薄唇桃花眼,慵懒中带着不屑一顾的狂妄。 “啊啊啊啊啊郁晏!g牛逼!郁神牛逼!” 丁洛皱眉,捂了捂耳朵。 没想到大街上都能碰到郁晏的狂热粉丝。 她准备走,谁料对方热情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看到了吧,g夺冠了!郁神十杀吃鸡,绝地反击!” 丁洛扯了扯帽子,含糊的支吾一声。 “你不会不知道郁晏吧?我天我郁神!” 丁洛点点头,轻声道:“我知道。” 女生执着道:“不,你不知道,郁神十八岁打职业,新人赛崭露头角,直接被g锁定进一队,今年二十二,队长第一年,职业黄金期,国服第一狙,号称‘人形挂’,今年的世界联赛冠军,无可争议的mvp,他是现如今电竞圈里最具商业价值的选手。郁神一路辉煌封神,还他妈贼鸡儿帅!” 丁洛盯着地面上粘着的一张黄色小广告,认真纠正她:“是十七,只不过那时候他在青训营。” 女生兴奋道:“你也是郁神粉丝?” 丁洛顿了顿,摇头,一脸平静:“不,我是他女朋友。” 女生的笑容僵住了。 半晌,她立刻如释重负的哈哈大笑,亲热的揽住丁洛的手臂:“害,谁还不是郁太太呢!” 丁洛懒得解释,笑弯了一双眼,伸出指尖,轻轻指了指购物中心:“你先看着你老公,我进去买杯星爸爸。” “啊你去,我拍张照。” 女生拿出手里,对准广告大屏,美滋滋的拍下了郁晏英俊的脸。 丁洛长出一口气,飞快的溜进了咖啡厅。 捧着一杯苦涩的石榴冷萃,丁洛坐在了角落里的圆椅上。 她拿出手机,算了算时间。 现在北美是晚上九点,距离比赛结束已经十多个小时了,再多的庆祝和应酬也该告一段落了。 丁洛抿了抿唇,拨了一个电话号码。 她一手捏着咖啡杯,一手把手机举到耳边,扣的紧紧的,生怕身边有人听到她一会儿谈话的内容。 嘟。 嘟嘟。 嘟嘟嘟...... 拨是拨通了,可一连响了十多声,就是没人接。 她又打了第二次,第三次。 直到冰冷的女音第八次提醒她,对方暂时无法接听时,丁洛彻底放弃了。 她对着那个冰冷的女声心如止水道:“我顺利保研了,但没选上理想的导师,他们说我找的太晚了。可能是找的晚了,又或者没晚,只是委婉点的说辞罢了,毕竟我的毕设没跟他们做。我挺迷茫的,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或许,还有一点伤心,一点点。你......能安慰安慰我吗?” 可电话对面的声音不会安慰她,只会中英文交杂的提醒她,该挂断了。 很好,压倒骆驼的最后一颗稻草。 丁洛闭了闭眼,继续道:“恭喜你夺冠了,郁神视电竞如生命,电子竞技没有爱情。” 她把手机放下,给那个几年来聊天内容寥寥的微信留言—— 我们分手吧。 再然后,果断的删掉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2、第 2 章 洛杉矶某个傍山别墅里,一群大男人喝的昏天黑地,歪歪斜斜的睡倒一片。 郁晏斜躺在床上,脑袋扎进枕头底下,头发被压得仿佛草窝。 他睡着的时候很安静很乖,不像别的男人打呼说梦话,更不会在床上来回翻腾。 尤其不会像突击手路江河那样,睡得半截身子在床上,脑袋悬在半空中,憋得满脸通红,像个膨胀的茄子。 大概是这样的睡姿实在是太不舒服了,路江河是几个人当中第一个转醒的。 他一咕噜身滚到地上,脑袋被磕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狠狠的踹了下没随着他身子移动的床板。 路江河眯缝着通红的眼睛,看了看黑沉沉的天,打了个哈欠。 黑夜和细微的光线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浅淡的斑驳的网。 什么都看不清,天还没亮呢。 他在地上随便划拉一把,摸到个手机。 也不管是谁的,路江河把手机按亮,打算看看时间。 强光刺的他眼睛难受,他皱着眉,缓了片刻,眼睛才适应过来。 他定睛一看,微信的小弹窗里摆着一条消息。 【小丫头:“我们分手吧。”】 路江河彻彻底底的惊醒了:“卧槽!” 他这一出声,打破了别墅的宁静,把剩下几个迷迷糊糊的人也吵了个半醒。 路江河惊吓之余,又仔细分辨了下手机,才发现,这是郁晏的。 于是他才长出一口气,幸灾乐祸道:“让我们恭喜郁神恢复单身!” 其他人还没从最后一战的刺激中恢复过来,下意识还置身战场,听见有人喊口号,本能的跟着应和。 “恭喜郁神恢复单身!” “恭喜郁神!” “恭喜师父!” 路江河的脑袋被人狠狠扇了一下,手机被床上那人毫不留情的捞了过去。 郁晏盘腿坐直身子,双眼猩红,一手揉着头发,一手捏着手机。 八个未接电话,一条分手微信。 郁晏磨了磨牙,用力捏了捏眉心,强迫自己立刻清醒过来。 余醉未消,他脑袋里嗡嗡直响。 他回微信,简单直白道:“喝多了。” 刚发出去,消息提示立刻弹出来,对方还不是您的朋友。 玩真的? 郁晏不信邪,转而打电话。 半晌,无人接听。 他攥着手机,微眯眼睛,脸色微沉。 折腾一通后,大家也都醒了过来,教练戚风起身,把灯打开,副队长付概震,突击手封晨都凑了过来。 封晨今年十八,十六岁就跟着郁晏打职业了,所以一直管郁晏叫师父,特依赖郁晏。 封晨小心翼翼道:“师父,没事儿吧。” 郁晏往床上一靠,手机按灭,轻描淡写道:“没事。” 郁晏脸上云淡风轻,心里郁闷的滴血。 路江河这时候开始表现了,他晃了晃脑袋,摆出一副钦佩的模样:“你们看看我郁哥,临危不惧,大将风范。分个手算什么大事儿,追求郁哥的小姑娘,还不乌央乌央的,哪怕没有姑娘,g后援团,三条腿的男人有的是!” 郁晏眼风扫过,勾唇阴涔涔一笑:“刚谁恭喜我来着?” 除了教练戚风还一脸迷茫,其余几人都心虚的眼睛四处乱瞟。 路江河:“咳咳。” 付概震:“谁啊,不知道。” 封晨摇头:“不是我。” 郁晏毫不留情道:“有一个算一个,给我上维寒迪清醒两个小时!” 维寒迪,雪地图。 封晨单排,路江河和付概震哀怨双排。 戚风靠着躺椅在后面煽风点火:“嘛呢,跳慢了!封晨你给我悠着点,拎着个手-枪就敢这么飘,大路你是不是得了冠军找不着北了?看你车扫的!” 其他北美站队的队员听说g刚得冠军,还没过一天呢,又去北美区训练,惊的手里的热狗都掉了。 这么紧迫吗? 还给不给人活路了! 地球的另一面,十二小时时差的北京,难得天晴,地面的积水里映着一抹天空蓝。 手机显示,只有轻度污染,广大帝都市民兴奋的跳了起来,无一不开窗通风,庆祝难得的好天气。 然而好天气也不能消解心中的郁结。 何以解忧,唯有逛街。 丁洛在商场里买了大包小包的衣服和化妆品,从五道口拎回学校,整整走了半个多小时,勒的手指上出现一道深深的红印。 她把东西堆在宿舍的桌面上,活动了下酸疼的手掌。 同时,收到电竞社的学弟许染短信。 【学姐,明天决赛加油!】 啊。 丁洛想起来了。 她明天还有一场比赛,由绝地官方授权举办的,大学生校园赛。 作为两千分段以上的高手,打职业她可能差点,但校园赛还是justso. 校园赛要比正规的大赛事简单的多,进行到决赛,帝都只剩下六只队伍,其余队伍都分布在南方城市。 电竞这方面,还是南方发展的更好,所以郁晏才选择去魔都打职业,一走就是五年。 想到郁晏,她本能的退回到微信的聊天界面。 眼睛一扫,已经没有那个置顶的对话框了。 他就像手机里的数据一样,从她的生活彻底消失了。 的确有点不习惯。 不过科学验证,培养一个习惯只需要二十一天,二十一天后,她又是一只重获新生的单身贵族! 当晚,丁洛早早上床,强迫自己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她就和三个电竞社的学弟一起,打车去身在帝都的战斧axe俱乐部报道。 由于时间和距离等众多因素,全国高校只能在各自省份职业战队的监督下,完成比赛。 丁洛是所有选手里罕见的女选手,再加上长得比较出众,所以受到的关注也很多。 检查外设的时候,许染偷偷凑到她耳边道:“学姐,n大的人都在看你呢。” 丁洛抬眼,眼尾深深折起,装作没听懂:“你这么轻松,还有时间看别人,不如一会儿你来carry?” 许染吐吐舌头,连连抱拳:“别别别,全靠学姐照应。” 这场校园赛采取了网络直播的方式,关注的人不少。 由于比赛场地是在各个职业战队的基地,所以就连职业圈也会多少关注一眼。 兴许,就能从里面选出一两个种子选手。 大学生比较自由,不像高中生家里管得严,阻力大,签约不方便。 宣读完比赛规则,众人依次进入素质广场。 丁洛熟练的戴好耳机,瞄了眼地图,飞快的定了点。 由于不了解其他学校的水平,为了保险起见,一行人选择前期避战,跳了废墟。 也难得他们运气好,这局是个天命圈,四个人补足了装备,就找好位置收人头。 大概是因为学了太多年理科,丁洛的估算能力非常强,不管是距离,伤害值,还是压抢的力道和角度,她都能估计的不差分毫,甚至比很多打了多年职业,依靠强大经验的老将还准。 唯一的遗憾,就是出枪速度慢了点,没法跟人硬刚,只能狙-击。 这局的地理位置极佳,丁洛藏在高点,实在是打的太舒服了。 二十分钟之后,她开镜甩狙,打倒最后一个人,带着团队顺利吃了鸡,帮着t大拿了有史以来第一个校园赛冠军。 捧着小型奖杯的时候,丁洛没什么过于兴奋的感觉。 她脑子里还在琢磨,接下来该去找哪个教授,是找年轻一点但时间多的,还是资历深却项目忙的。 直到许染闪烁着泪光握紧她的手,语无伦次的念叨:“学姐,你听到了吗!回答我!听到了吗!” 丁洛回神,嫌弃的抖开他的手:“听到什么了你。” axe的队长陈驰捏着话筒,站在场地中央,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他们的反应。 他一直耐心的等许染安静下来,才拍拍话筒,平静重复道:“你们没听错,这次校园赛第一的队伍,可以去g秋季青训营体验十天。” “yeah!yeah!我们四个可以去g总部!可以见郁神了学姐!哇塞冠军队!” 许染瘦小的身躯微微颤抖,激动的扎着马步,攥着拳,在胸前重复着引体向上的沙雕动作。 丁洛彻底石化了。 去g青训营? 那不就是郁晏的地盘? “学姐别发呆了!是真的!我知道你喜欢郁神,屏保照片都是他,开心吧学姐!” 许染胆大的推搡了丁洛一把。 丁洛的身子晃了晃,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许染眨眨眼,这才隐约发现有什么不对,瑟瑟的缩回了手。 就连台下的陈驰都轻微的皱起了眉。 按说绝地求生的玩家,知道能去g跟冠军亲密接触,应该高兴地快疯了才对。 许染酝酿片刻,轻声问道:“学姐,你还好吧。” 丁洛的睫毛抖了抖,故作轻松的耸耸肩,弯眸笑笑:“挺好啊,不过体验营我就不去了,毕设忙,你们去吧。” 丁洛今年大四了,是四个选手里面最大的,也是电竞社的元老了。 和刚刚大一的许染相比,她要忙的事情的确更多了。 但这并不是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是,到前男友的地盘青训,还要被他管着训着,这也太尴尬了。 虽然极大的可能是,郁神根本不屑于指导他们这些去体验的菜瓜。 许染凝眉,面带遗憾道:“不会吧学姐,那可是郁神啊!” 丁洛睫毛颤颤,丝毫不为所动。 陈驰的目光在激动的许染和淡定的丁洛之间游走片刻,适时道:“全凭自愿,的确可以不参加,毕竟你们不是职业选手。” 许染叹息道:“学姐你要是大一大二就好了,我们就能一起去了。” 丁洛拍拍他的肩膀,表情略微失落道:“还有机会的。” 她虽然表现的失落,心里却一点也不难过,反而长出一口气。 当初她为了不离郁晏的世界太远,才决定接触这个游戏。 她的个性好强,所以哪怕是游戏,也想做到最好,于是渐渐的,就爬到了高分段。 可是她从来没有匹配到过郁晏,更没有让郁晏知道,她的努力。 她想看看,郁晏什么时候能察觉,他的女朋友,其实打游戏也很厉害了。 令人遗憾的是,郁晏至始至终都没有关注过她的生活。 所以他也不会懂,那些失望是怎么慢慢累积的。 在丁家父母看来,投入那么多时间在游戏上,买那么好的外设,简直就是玩物丧志。 如果她能把用在游戏上的时间花在实验室里,或许已经写出了一篇sci论文。 有论文傍身,现在也不会落到这样一个尴尬的境地。 不过好在她的成绩够好,所以家里虽然不满意,也没指责她什么。 谁还没爱错过人呢。 丁洛苦涩一笑,一笑了之。 领取了奖金,拿着比赛奖杯,几个人商量着回学校吃一顿。 毕竟,这是丁洛最后一次代表学校打比赛了。 也可能,是她最后一次玩绝地求生。 之后,她就要卸载游戏,安心读书,彻底忘了郁晏。 3、第 3 章 几个人刚走到停车场,一个胖乎乎戴着眼镜,仿若暴发户的人走了过来。 许染停下不断亲吻奖杯的嘴,丁洛也迟疑的停下了脚步。 暴发户一扬下巴,深深吸了一口手里的雪茄,一张嘴,优雅的吐出一圈白色烟雾:“对面那小丫头,想不想来打职业?” 我,打职业? 丁洛恍惚觉得自己听到了类似核心期刊刊位免费送一样的虚假宣传。 片刻后,她认认真真道:“开玩笑吗?” 暴发户指指自己:“我叫王德胜,idlaowang,zls战队老板兼经理兼厨师长兼战队队长,zls听说过没?” 丁洛艰难的在浩如烟海的大脑中搜索。 她甚至不惜翻出了幼儿园时的记忆,也没搜出对这个战队的印象,于是迟疑的摇了摇头。 绝地求生职业联盟里,四大豪门战队,g,zero零度,axe战斧,prince王族。 还有一些挣扎在生死线上的小战队,狂风,猎狐,ninc等等。 丁洛自问也算是资深玩家了,至于什么zls,根本听都没听说过。 老王不信,食指弹了弹烟蒂:“zls,斩男色,没听说过?” 丁洛:“......ln不分?” 许染伏在丁洛耳边,压低声音道:“学姐,这人不靠谱。” 丁洛同样压低声音回:“我当然知道。” 老王不乐意了,朝他们吐了吐烟圈:“哎哎哎,我听到了!” 不管怎么样,丁洛觉得这位老王也是好心,起码信任她的能力。 但战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想要打出名堂来,更是难上加难。 她不认为自己有这方面的天赋,也不想中断物理专业的学习。 于是她谦虚的垂眸,委婉道:“谢谢您的邀请,但我清楚自己的水平,而且最近还忙着毕业找工作,可能没有时间。” 王德胜点了点头,往身后的车屁股上一靠,坦言道:“我了解过你,你玩游戏年头久,但次数屈指可数,就这么几把,分段还挺高的,之前还差点闯进亚服前十,后来时玩时不玩的又掉下去了。我看你操作嘛马马虎虎没什么经验,但是天赋挺高,真不想打职业试试?说实在的,像你们这种普普通通大学毕业生啊,入了社会也赚不了多少钱,还不如来职业赛场试试。” 许染不太乐意:“我们是t大的,也不算普普通通大学吧,我们毕业月入一两万还是基本水平呢。” 王德胜一惊,长长的烟灰被他颤了下去。 他还真没空了解丁洛是哪个学校的,但是t大谁能不知道呢。 “卧槽...咳那也差不多,你们知道g那个郁晏,他一年赚多少吗?” 丁洛深吸一口气,甚至有点想笑。 怎么净往枪口上问呢? 她还真知道郁晏一年赚多少,甚至可能比一般媒体知道的都清楚多了。 “王队长,我不缺钱,也不眼红堂堂世界联赛冠军赚的钱。” 王德胜一见钱打动不了她,立刻换了个方式,语重心长道:“你爱绝地求生吗?” 丁洛:“啊?” 开始上价值观了? 平心而论,她爱这个游戏吗? 不知道,她玩游戏是因为郁晏,放弃游戏也是因为郁晏,从没想过自己爱不爱。 许染理直气壮道:“当然爱了,我们学校电竞社就是学姐一手扶起来的,以前就是个挂名社团,学姐来了之后,t大才能在比赛里拿奖的。” 丁洛转过头,心虚的望着许染。 过奖了学弟,我都没你这信心。 你对花痴的力量根本一无所知。 王德胜得意道:“爱就对了,人啊难得喜欢点什么,你就不想为它拼一把?反正你们学校那么好,大不了以后再回来,职业选手退役早,一点不耽误你学习。” 丁洛沉默着翘翘唇。 打职业,和郁晏一样,做职业选手吗? 且不说感情上的事,只从发展前景来说,有郁晏在前,她几时才能搞个冠军来玩玩。 许染小声嘟囔:“就算拼也不能去你那儿啊,g,axe哪个不好......” 王德胜立刻给自己正名:“zls有什么不好,我虽然说你们天赋不错,但是吧,就你们这水平,去g那种地方就是一辈子打酱油的命,连个正式比赛都上不了,小朋友不要心比天高,虽然我们战队才成立一个月,但适合发展,主要......” 丁洛没听清他之后说了什么,只是在心里默道,对,无论如何也不能去g。 王德胜说的口干舌燥,站直身子,从衣兜里抽出张名片:“好好想想丫头,想明白了打这个电话联系我。” 说罢,王德胜晃了晃车钥匙,身后的法拉利一响,车门开了。 你情我愿的事儿,他也没磨叽,开车就走了。 丁洛捏着薄薄的纸片,低头看了一眼。 zls绝地求生俱乐部。 她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手指。 当天晚上,电竞社举社庆祝,丁洛喝了点酒,脑袋有点晕乎乎的。 她穿着一条嫩绿色的小睡裙,靠在宿舍走廊的窗边,一边吹着微凉的夜风,一边给柳茉大魔王打电话。 “妈,干嘛呢?” “和你大姨一起核对账本呢,怎么了,最近联系导师还顺利吗?” 丁洛心里一涩,觉得指尖发凉。 她仰起头看了看婆娑在路灯阴影里的那棵大柳树,枝叶被风吹得噗啦噗啦响,抖得厉害。 “啊,顺利。” “那就好,我看你们学校网站上介绍,还是那个陆教授好,你是联系的他吧?” 丁洛烦躁的用手指敲了敲手机,觉得酒精带给她的麻醉已经消失了。 被拒绝,她还是不痛快的。 “是他。” “那我就放心了,你这段时间也别闲着,多帮导师做做事情,早点熟悉起来。” “妈,我如果不读研了行不行?” 丁洛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冷不丁的一句话脱口而出。 柳茉沉默了片刻,稀里哗啦一阵椅子响,看样子,她是把手机背到一边儿去了。 “不读研了你想干嘛?” 丁洛把已经挤到嗓子眼儿的“打电竞”咽了下去。 “可能工作呢。” “胡说,你学理工科的,刚大学毕业能找到什么好工作,还是得往上读,起码读到研,说实在的,我看人家网上说了,你学物理,读到研都不行,得读到博士才能进研究所,留校当老师什么的。” 丁洛呼了一口气,鼻子嗅到了浓浓的酒气。 看来还是醉的。 她单薄的脊背贴着冰凉的墙面,沉沉的呼吸着:“我读书读够了。” 想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 她听话了二十一年,懂事了二十一年,不叛逆,不惹事,老老实实勤勤恳恳的考上了t大,到头来,带给她最大挫败感的还是学习。 “谁学习不累啊,你表姐不更累,但不都是为了有个好前途吗,等你进了研究所,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衣食无忧,福利待遇又好,你就该感激现在的自己了。” 有什么可感激的,现在的她,简直活的一塌糊涂。 但有些话,长大了却不愿对父母说了。 于是丁洛轻声道:“嗯,我知道了。” 柳茉软声软语:“别多想,早点睡觉吧,我听你困了。” 她不是困了,她是醉了。 挂断电话,鬼使神差的,丁洛用两指夹起那张软软的小卡片。 心里一个声音咆哮道:“大胆点吧,任性点吧!” “谁的青春还不值得轻狂一次呢。” “再不疯狂你就老了!” 借着幽暗的走廊灯,她恍恍惚惚的,输入电话号码。 漫长的等待。 又或许不漫长,她真的醉了,连时间都估算不准了。 对面接通的一瞬间,丁洛轻飘飘道:“好啊,我想去打职业。” 一阵烈风吹来,她的睫毛逆着风,狠狠的颤了一下。 身子也结结实实打了个哆嗦。 早晨醒来,丁洛深受宿醉的苦楚。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不靠谱。 她一个t大高材生,放弃保研去打职业不靠谱。 打职业选个刚成立一个月,不知道什么时候散架子的小战队不靠谱。 找个老板经理厨师长战队队长四位一体的合作伙伴,更加不靠谱。 她就在反复后悔,反复自责,反复麻痹自己的过程中,一路坐着高铁,从帝都晃晃悠悠的到了魔都。 魔都她是去过的,世博会那年。 那时候还小,记忆已经不太真切了,现在再看这座城市,完全不亚于帝都的繁华。 她看了看手机上的地址,从软件上打了辆快车。 这一趟,光是车费就花了快六百块钱。 如果热度冷却,她再返回帝都,又是六百。 真是吃饱了撑的。 丁洛骂自己。 可直到快车停在一个明朗透亮的自动门前,看着眼前装修大气,场地宽阔的建筑,丁洛愣住了。 zls三个字母挂在这座建筑的墙上,门口还有两个安保正襟危坐。 在魔都这个地段,拥有这么一座基地,根本不是一般人啊。 丁洛交了钱下车,跟安保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就被带了进去。 大厅装修的比她想象的还要精致,墙壁的屏幕上,反复播放着这次世界联赛的比赛画面,枪-击声不绝于耳,听的人热血沸腾。 还不待她多欣赏片刻,王德胜热火朝天的迎了出来。 “欢迎欢迎,我就知道你能想明白,这可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跟在王德胜后面的,还有两个人,一个带着眼镜,看起来又乖又老实的男生,另一个身高体阔,一脸英硕之气。 丁洛轻轻颔首,自我介绍:“丁洛,游戏idluoluo,你们好。”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拘谨道:“郝小于,游戏idyuxiao,今年大二,退学了。” 啊,看来又是一个弃文从武的少年浪子。 王德胜拍拍郝小于的肩:“小于交大的,也是个学霸,嘿,咱们战队全是学霸,一个t大一个交大。” 丁洛睁大了眼睛,考上交大放弃了? 今天之前,她还觉得只有自己一个吃错药的。 肌肉男清清嗓子:“我叫徐归知,游戏iddark,以前玩csgo的,现在改pubg了。” 王德胜笑呵呵道:“我们桂芝以前是csgo职业选手,成绩特别好呢,就是年纪大了点,今年27了。” 徐归知抬手给了他一拳:“你再叫我外号试试!” 王德胜被他砸的翻了个白眼,躲到一边去了。 丁洛:“......” 经过了一通介绍,她总算对这个战队有所了解了。 的确是才成立一个月,所以连战队选手也是勉强凑齐。 其他人员还在缓慢配齐中,目前全权由王德胜负责。 虽然看起来不怎么靠谱,但这个战队也算是藏龙卧虎。 王德胜自己特别喜欢打游戏,于是就拿出全部家底,成立了这个战队。 他虽然看起来嘻嘻哈哈没什么正经,但对打电竞这件事是认真的,而且也是孤注一掷放手一搏。 郝小于的确是交大的高材生,虽然看着老实又呆,但却是个隐藏的富二代。 总而言之,如果电竞没玩出名头来,就要回家继承巨额财产了。 徐归知曾经是csgo冠军战队的选手,可后来,年纪大了,状态下滑了,游戏不火了。 但他不甘寂寞,不想就这么退役,于是又在pubg里从头再来了。 因为有职业选手的素质和意识,他适应的很不错。 丁洛点点头,犹犹豫豫的问道:“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一式三份的合同摆在她面前。 那是职业选手的合同,网上都有模板,各大站队的也都大差不差。 王德胜神秘兮兮道:“你可以再考虑一下,这两天就在魔都跟我们一起玩玩,考虑好了再决定,等你决定了,我再告诉你个好消息!” 丁洛挑眉,明显被勾起了兴趣:“什么好消息?” 王德胜故作正经,摆了摆手指:“你签约了我才能告诉你,这可是战队内部福利。” 丁洛忍俊不禁,把合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不给自己选择恐惧的机会,飞速签上了名字。 她从小到大,都没自己决定过什么事情。 那就把这次,当做开始吧。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她把合同推过去,弯眸轻笑。 王德胜乐呵呵,得意的瞄了郝小于和徐归知一眼,清清嗓子:“当然!本队长花了大价钱,赶上了g青训这班车,这个秋天,把咱们统统送去冠军队培训一个月!” 郝小于和徐归知兴奋的一拍掌:“欧耶!” 丁洛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 人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 她的学生时代,想和郁晏多见一面都难上登天,好不容易解脱了,分手了,怎么还甩不开了呢? 4、第 4 章 魔都g俱乐部,郁晏从游泳池出来,靠坐在岸边,手里捏着一瓶可乐。 水珠滴滴答答顺着他身上的肌肉纹理下滑,水面映着灯光,反射到他身上,波光闪烁。 郁晏的身材保持的很好,因为队医对他们的要求很严。 电竞选手一天十多个小时都坐在椅子上,保持着一个姿势,肌肉很容易就僵住了。 哪怕仗着现在年轻,恢复的快,但也架不住经年累月的熬。 不少选手的颈椎和双手,都有不可逆转的伤病,为了延缓这种情况的发生,像g这种大俱乐部,会科学配比运动时间,调理他们的身体。 更何况自从电竞行业商业化以来,选手的个人形象也成了吸金的一环,郁晏作为g的门面,当然要被格外精心对待。 游泳池就他一个人,别人被经理余乐特意嘱咐过,不要来打扰郁晏。 从美国回来后,郁晏的情绪一直不高,根本看不出来是已经得了冠军的样子。 路江河偷偷跟余乐八卦,说郁晏被人分手了。 余乐震惊不已,合作四五年,他还是第一天听说郁晏有女朋友。 不过嘛,想也知道,是那种一年半载见不了面,并且成天过着时差生活的鸡肋恋情。 他觉得郁晏缓个两三天也就完事儿了,所以也告诉戚风,这段时间让郁晏好好轻松轻松,别给下任务。 战队得了冠军,戚风当然也不至于不通人情到立马集训,也就随他了。 但这都第十天了,郁晏还在泳池里泡着呢。 余乐一边担心郁晏脑子被泡傻了,一边又真有事找他。 酝酿半晌,他还是咬牙推开了游泳池的大门。 余乐拎着香气四溢的烤串走了进去。 按理说,游泳池是不让带食物的,但是这次特殊,他得麻烦郁晏。 余乐笑嘻嘻道:“郁神这是准备转行去国家游泳队了?” 郁晏抬眼,放下手里的可乐瓶,漫不经心道:“是啊,我叔对我转行这件事怎么看?” 因为众所周知的那篇《我的叔叔于勒》,叔叔这个外号伴随了余乐的前半生。 往常余乐要是听到别人叫他叔叔,肯定得炸,但是今天,他炸了半截又哑火了。 余乐把烤串递给郁晏:“转行可以,技术留下。” 郁晏接过一串香肠,嗤笑:“你觉得谁能继承我的技术?” 余乐适时拍马屁:“当然没有,郁神一骑绝尘,不然也不能干掉美帝和老韩拿了冠军。” 郁晏懒得跟他墨迹,咬了一口,香肠有点凉了,但还是好吃的。 余乐很知道他的口味,不吃辣,喜欢甜面酱。 郁晏:“找我什么事儿?” 余乐把烧烤放在一边,抖出一直夹在咯吱窝的资料:“这不是青训营开始了嘛,你得去上课,至少一节。” 郁晏厌烦的一皱眉:“不去,上课有指导,跟我有什么关系。” g一队的阵容目前是稳定的,而且青训营年年开,但是能选出的好苗子实在是太少了,再好,也没现在的队友用着顺手,天才选手,简直可遇不可求。 郁晏对青训营不抱什么希望,至于发展二队,吸纳人才,那是俱乐部的事。 余乐就知道他会这么说,赶紧道:“别别别,你现在觉得青训营选出的人没用,但从俱乐部的角度来说,总不能让人才断档吧。老付年纪也不小了,本来就是跟戚风同期的,是因为没人接替,才一直打到了现在,他最近又结婚,老婆要怀孕,反正离退役也不远了。还有路江河,从青训营就一直跟你在一起,我知道你们俩默契,但是小路的颈椎,是不是现在坐几个小时就疼?封晨虽然有天赋,但是年纪小,容易毛躁,还不成熟。” 郁晏似笑非笑,把手里的香肠放在一边:“我看是今年招进来不少拿钱青训的菜瓜吧。” 郁晏刚入行那会儿,青训还是特别正规的,给工资,门槛高,实打实的封闭特训。 现在呢,随着电竞的热度越来越大,什么人都可以青训了。 只要喜欢玩游戏,出得起钱,就能到豪门战队体验一回,而且还是vip服务,鲜少有人逼着骂着让你训练。 反正开开心心玩一圈,见识见识职业选手,跟心中的偶像打一场比赛,过完瘾就得了。 余乐尴尬的咳嗽一下,摸了摸鼻子:“话是这么说,但是这个忙你必须得帮。” 今年秋季青训营,g的确招了不少人。 没办法,冠军的名头摆在这里,郁晏的热度又那么高。 现在招了的八十人都是缩减再缩减之后的结果。 俱乐部要赚钱,粉丝要见偶像,你情我愿的事儿,简直一拍即合。 郁晏不为所动:“我没什么可讲的,也不会讲课,我不去。” 郁晏的确从没给人讲过课,他的技术也不是上课就能被学去的。 不然g也不会敞开大门,让那些将来极有可能进入别人战队的人来见郁晏。 余乐为难道:“实在不行,你跟他们单排一场也行,不然咱就成了虚假宣传了。” 他们青训营招生,可是把郁晏的大照片贴出去了,这些来训练的选手,四分之一是为了进g来的,四分之三都是为了郁晏来的。 让他们见不到郁晏,那不得把基地都炸了。 郁晏凝眉:“签约合同上没有这一条,说不去就不去。” 他现在实在没什么心情给别人讲课。 十天了,郁晏发现自己完全联系不到丁洛。 没有了各种通讯软件,对面那个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了。 哪怕他真去趟帝都,去趟t大,都很难在偌大的校园里遇到她。 余乐干巴巴道:“扯合同多生分啊,咱俩都这么多年交情了,而且,这次青训营里可有不少你的郁太太呢,你别说,有个女选手长得是真漂亮,那身材绝了,我看资料说还是t大的,脑子好使人又水灵,嗯技术也不错......” 余乐一边说一边看郁晏的脸色。 他知道郁晏心情不好是因为分手那件事,所以他就用美女分散郁晏的注意力,提醒他,一段没了,再开展一段不就好了?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光是电竞圈里的美女主播,解说都一点不少啊。 郁晏果然转过脸来,桃花眼愣是透出了几分犀利的意味。 “t大的,美女?” 余乐心里乐不可支。 果然,被吹上天的神级选手也逃不开普通人的欲望。 “对啊,正经t大的,嘿,我看见都吓一跳,还有那种学校的人不学习来打游戏呢。” 郁晏手一撑地,腰腹用力站了起来。 他也没去浴室冲洗,随便把衣服套在半干的身体上,淡淡道:“带我去看看。” 余乐赶紧直起身子:“你就这样出去?行吧,先别露面,头发都塌的,等下次穿上队服,做个发型,都不用化妆,保证迷死一群小女生。” 他可不想郁神第一次亮相给人留下这么不拘小节的印象,再优越的脸也不是这么糟蹋的。 郁晏没理他,衣服黏在潮湿的皮肤上,还是挺难受的。 但是他没时间顾虑那么多,他心里有种预感,一种几乎不可能实现的预感。 余乐关了游泳池的门,把烧烤捡起来,饮料瓶扔垃圾桶,然后上电梯,绕过大食堂,又走过战术研习室。 不少工作人员在里面开会,见到他们,立刻打招呼:“余经理,郁队。” 余乐摆了摆手,小跑着跟上郁晏。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郁队着什么急呢?” “是不是封晨又闯祸了,直播跟人对骂了?” “估计是,你看郁队那脸色,沉得都快黑了。” 余乐低声道:“你等我一会儿,我就随口一说,你至于嘛,以前怎么没见你对美女这么上心呢。” 郁晏走到二楼走廊尽头,手插着兜,站在那面落地玻璃窗前,静静的往下看。 这面窗下,就是俱乐部为所有青训队员准备的训练室。 人手一台电脑,统一匹配的外设,统一分发的服装,明亮,宽敞,舒适,豪华。 配得上一人十万的体验费。 青训队员们刚上完课,正在训练室里自由活动。 郁晏的目光快速在杂乱的人群中搜索,直到定格在一个位置,不动了。 丁洛坐在桌子上,穿着一套宽松肥大的运动服,一边晃着纤长细瘦的小腿,一边低头看手机。 她的侧脸细腻白皙,浓密的长发顺着耳侧垂下去,发尖带着自然的弧度。 当初的小姑娘长大了,张开了,还真是......娇艳诱人。 郁晏深吸一口气,发丝上的水珠滑到他的睫毛上,险些迷了眼。 不知道旁边那个胖乎乎的人说了什么笑话,丁洛突然抬眼,微怔之后笑了一下。 她一笑,双凤眼弯弯,盈盈动人。 不少男选手情不自禁的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移不开目光。 训练到底是枯燥的,能有个漂亮的女选手让人赏心悦目,的确是不错的体验。 郁晏喉尖一滑,插在兜里的手攥紧了。 余乐有些尴尬道:“人是多了点哈,俱乐部要价都这么高了,他们也上赶着来。主要是看你的面子上,不然一个月十万的价,谁上这儿遭罪来啊。所以你不出面也不合适,人家钱不能白花了,你就随便讲点什么都行。” 郁晏眼睑一颤,转身往回走。 他的头发还在滴滴答答的滴水,在地上留下了点点浅薄的水痕。 郁晏走过余乐身边的时候,顿了一下:“行,我讲。” 余乐还没反应过来,懵懵道:“就这么...答应了?”我郁神是这么识大体的人吗? 5、第 5 章 青训进行到第十天,每天除了枯燥的练习,专项课程培训,军事化管理外,再无别的。 丁洛有种回到了盛华高中的错觉。 备战高考的时候,她也是这么两点一线,心无旁骛的努力的。 她从没如此密集的打过游戏,但她心里很清楚,自己进步的很快。 曾经的一些潜意识,在这里也都有了专业的解释和说明。 这种进步是实实在在的,不像物理研究,摸不着边际。 g的指导们很专业,也很有经验,大部分都是在行业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人,很多以前也是职业选手。 他们大多不苟言笑,谈起专业内容来,格外认真严肃,并不把游戏当做是什么娱乐休闲的东西。 zls是以战队为单位过来体验的,回去之后是要打职业比赛的,所以四个人谁都没把这件事当做玩笑,学的格外认真。 但是那些花了钱来追星的人就不一样了。 他们本意是想和偶像亲密接触,一起打游戏,甚至有很多小姑娘梦想着可以和郁晏双排四排,被郁神带着吃鸡。 但是都十天过去了,连郁神的影子都没看到。 下午的专项技能课是戚风来上。 戚风是g用高价特聘的教练,他对绝地地图熟悉的程度不比自己家客厅少,任何可以发挥的隐藏洞穴,高点,盲区,没人比戚风更懂如何利用。 他可以算是g的整个战术核心,绝对的权威,哪怕是郁晏和他意见相左,都不得不让步。 俱乐部能让戚风来上课,已经拿出极大的诚意了。 然而青训队员们还是不满意。 终于有人忍不住问出口了。 “什么时候能让我们见见职业选手啊?” “对啊,这都十天了,我们还不知道职业选手在哪儿呢。” “哪怕来交流交流经验也好啊,我就是为了郁神来的。” “对啊,郁神怎么一直不出现呢,报名的时候不是说他会来吗?” ...... 戚风放下鼠标,站直身子,环视了一圈,脸色微沉。 方才说话的那几个,见他表情有些严肃,也不敢再追问了。 整个教室燕雀无声。 戚风点点头:“你们想见职业选手,想见郁晏是吧?” 丁洛听闻,猛地摇了摇头。 可惜面前有电脑挡着,别人看不见。 她可一点也不想在这里见到郁晏。 来之前她还担心过,但一连十天过去了,她发现哪怕在俱乐部里横着走,都不一定能撞上职业选手。 丁洛这才放心了。 和她设想的一样,职业选手都有自己固定的活动区域,和青训营是分开的。 而且明星选手都会避免和这些青训生接触,因为玩游戏的,大部分都是他们的粉丝,私下里,他们也怕打扰。 至于上课,那可能性就更低了。 职业选手打的是好,但不代表他们能讲好,就像不是所有状元都适合当老师一样。 每个人的天赋不同,接收能力不同,对职业选手来说,他们会不理解为什么有人打的这么烂。 至于郁晏,就更不可能出现了。 他那个性格,根本就不会苦口婆心的讲解,只要别人一遍不懂,一句话没领悟,他肯定就烦了,走了。 而且他现在那么出名,一旦出现,这里恐怕要变成他的答记者问了。 丁洛一边摇头一边轻笑。 这算不算是大隐隐于市? 她就在郁晏的眼皮子底下,可他却不知道。 就像这五年来一样,他不知道她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丁洛以前一直不甘心承认他们没缘分,现在如此辛辣的现实摆在眼前,她不得不承认了。 他俩的爱情,全靠她努力。 一旦她不上赶着追上去了,那就算是近在眼前,也仿佛天涯之外。 她的手指轻轻抚摸过键盘,现在电脑被戚风的主机控制着,她操作不了,只能干巴巴听着戚风训话。 戚风背着手,在前面慢悠悠的走着:“你们觉得自己的水平很可以了?不用好好训练了?可以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了?” 没人说话。 戚风又道:“我知道你们大部分人没把打职业当做梦想,但总有小部分人不是吧,你们是不是觉得,在这八十个人里打得不错,分段上了两千就很牛逼了?我告诉你们,以你们现在的水平,打不过任何一个g二队的队员!” 还是没人说话。 丁洛等的着急。 她有点饿了。 今天中午食堂做茄子,她不太爱吃,就喝了口汤。 她想等戚风讲完了好赶紧去吃饭。 吃完饭还可以把隐藏点位复习一遍,去游戏里找一圈,顺便思考一下,除了指导点出的那些,还有没有别的利用方法。 一定是有的,g肯定会把最重要的研究成果秘而不宣,那些只有签约队员知道。 戚风点了点头:“好,既然你们不想听,那我不讲了。” 丁洛眼前一亮,直接下课去吃饭? 戚风突然厉声道:“都给我登游戏!不是想见职业选手吗?行!那就战场上见!” 丁洛呆了。 但戚风雷厉风行,刻不容缓。 大家的电脑界面都被切换成了绝地求生,电脑的控制权又还回来了。 “所有人单排,今天谁要是能成功吃鸡,学费可以退!” 戚风一声令下,大家纷纷登陆自己的账号进了指定房间。 人到齐后,游戏开始,进入素质广场等待。 由于是单排模式,在没有伤亡的情况下,完全看不到玩家的名字。 大家心里都在猜,戚风口中要跟他们单排的职业选手是谁。 “是路江河吧,他玩突击的,单排肯定是他吧。” “估计是封晨,也就封晨那个暴脾气愿意来当刀虐我们。” “反正肯定不会是郁神,郁神哪有这闲工夫指导青训营。” “也可能是二队的,别总往冠军队猜啊,冠军队谁也不会来。” ...... 丁洛也在猜,但没什么头绪。 她一边猜一边利索的选了点。 她的手速一直是劣势,大概是个性比男生温柔了些,她的爆发力不怎么强,是绝对不适合打突击的那种人。 丁洛的一贯套路就是前提避战,慢慢发育。 而且她的运气很好,不知道为什么,跳的地方大多都是天命圈。 艾伦格,海岛图。 丁洛跳了港口。 海岛地图范围很大,跳伞能到达的物资区有限,肉眼可见会有一波跳机场,一波跳p城,一波跳学校。 丁洛不跟他们争,但因为距离远,所以她还没有落地,别人已经开打了。 系统传来公告,她却没来得及看。 前期死的早,要么是技术不过硬,要么是点太背,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丁洛反复确认了自己附近没有其他人,这才进了房,开始装备自己。 她刚捡了把ak,装好子弹,身边的人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 由于青训营的桌椅都是挨着的,他们每个人距离很近,所以哪怕带着耳机,还是能听到身边的动静。 丁洛皱了皱眉。 绝地求生是个极其依赖感官的游戏,因为不像手游那样有脚步和枪声提醒,所以端游里确认敌人的位置全靠听声辨位。 这时候如果耳机外还有杂音干扰,那简直太烦了。 能来青训的选手,应该都懂这个道理。 然而很快,丁洛就发现,倒吸冷气的不止一个人。 她怔了怔,扫了一眼击杀公告。 【g-yanyu使用m416突击步-枪杀死了kaizi666】 【g-yanyu使用m416突击步-枪杀死了huangwuqing】 【g-yanyu使用m416突击步-枪杀死了laowang】 ...... 一条条击杀信息传来,大家这才意识到,来的那个职业选手是谁。 郁晏,郁神,竟然开着大号,亲自上场了! 丁洛的脑袋里嗡了一声,手指一抖,差点把平底锅给扔了。 偶然吧? 他肯定不知道她在这里。 对,他连她玩这个游戏都不知道呢。 一定是戚风气急了,这才把郁晏找来虐他们,给大家一个下马威。 现在看来,效果已经达到了。 虽然这些青训营的成员一个个被郁晏打死,但大家似乎都没有很沮丧,还沉浸在自己死在郁神枪下的喜悦里。 丁洛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冷静片刻,她装上倍镜,熟练的架好枪,开镜打掉一人。 那人的水平应该不高,被打之后,竟然还没有确认她的位置。 只不过看到被自己打烂的防弹衣,丁洛有些心疼。 竟然是三级的,三级衣就被她这么打烂了。 丁洛没有犹豫,下去舔了那人的包,收了药和sks□□,然后重新跑到高点瞄着。 她不打算继续搜房了,这次依旧是个天命圈,她完全可以藏在这里‘收快递’。 击杀信息不断传来,存活的人数越来越少。 丁洛守的地方很有前瞻性,下面是条交通枢纽,如果有开车进圈的人,大概率会通过这条路。 她打爆了一辆车,瞬间秒掉了一个人。 她的名字在公告里飘了一瞬,又被其他人压了下去。 青训的人血气方刚,大多数选了热门房区,开场就刚枪,所以短短的时间里,死伤无数。 丁洛才打掉两个人的功夫,存活人数只有四十三人了。 郁晏,当然还活着。 而且他的名字,正在以极其夸张的速度一遍遍的登上公告。 丁洛咬了咬牙,冷汗渐渐透了出来。 差距。 她看到了血淋淋惨无人道的差距。 如果她想成为一个职业选手,那么早晚,是要跟郁晏在比赛上见面的。 可现在这种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让人觉得,她可以打职业简直是在开玩笑。 那些一惊一乍的选手们也终于不再激动了。 冷静下来后,没人不是灰心的。 来这里的,谁不是真心爱这个游戏呢,谁愿意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像白菜一样被人嘁哩喀嚓的了断呢。 大家平时在网上,都能说得头头是道,看着比赛视频指责这个菜鸡那个傻逼。 但真正跟职业选手比起来,才知道什么叫差距。 丁洛仗着跳的位置好,人又谨慎,所以一直苟到了决赛圈。 决赛圈,意味着郁晏要来了。 她从没想过,两人再次见面,会是在游戏里,而且是个注定你死我活的结局。 丁洛苦笑,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绷紧嘴唇,检查了一遍背包。 她的枪弹足够了,但防弹衣还是一级的,根本不禁打。 根据戚风讲的技巧,丁洛选了一处反斜,进可攻,退可守。 决赛圈里,大家都很谨慎,丁洛聚精会神,搜寻着敌人可能到来的位置。 就现在圈内的情况,她敢笃定,没人比她选的这个地方更好。 可有优势也有劣势,所有人都能意识到,这个地方会有人。 很快,手榴-弹就扔了过来。 丁洛早有准备,闪身躲过,然后反手就回敬一个。 几乎下一秒,对面的枪声就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击倒。 击倒。 又是击倒。 丁洛突然看到一个人影,在圈外一个石头后面隐隐闪过。 这个人一直没有进圈,靠打药维持着生命,就是为了在圈外把里面的人了结。 丁洛眼看着他开狙,打出一枪,屏幕上传来击杀信息。 她几乎立刻确定了,那人就是郁晏。 丁洛瞬间热血沸腾起来,她觉得如果不是身在战场上,她的手指一定会发抖。 胸腔里涌动着一股说不出的憋闷的情绪,压得人难受。 她轻呼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将所有的情绪卡在嗓子眼里。 想什么呢,都已经分手了,怎么还能被他影响? 该死的二十一天都已经过了,她不是应该习惯了么! 想罢,丁洛憋着一口气,立刻蹲起,架上sks,开镜,照着郁晏微微露出的帽子打了过去。 她的压枪很稳,绿血一晃,她知道自己打中了。 丁洛心头一跳,难以抑制的兴奋。 郁晏很快缩了回去,丁洛估算了一下他在毒圈外被消减的血量,如果她还能补一枪,郁晏肯定活不了了。 可如果等他补完药,那就让人头疼了。 丁洛狠了狠心,抬眸捏枪,趁着他打药的这段时间,胆大的往前冲了冲,绕到石头侧面,拿起ak开始扫射。 也不知此刻是发泄欲还是好胜欲作祟,明知道那个人是他,她还是毫不犹豫的下了死手。 可也因为情绪不稳,十发后,她有些控制不住ak枪口的飘,手心也出了不少汗。 枪线要断了! 她一边被圈毒的掉血,一边被不断闪动的掉血提示遮挡着视线。 真不理解,郁晏在这么眼花缭乱的情况下,是怎么精准的打掉人的。 然而就在她恍惚的一瞬间,屏幕一暗。 【g-yanyu使用awm狙击步-枪杀死了zls-luoluo】 丁洛怔怔的看着灰掉的游戏界面,手一软,松开了鼠标。 6、第 6 章 结果毫无意外,郁晏活到最后,顺利吃了鸡。 虽然谁也没能获得这个退学费的奖励,但训练室里仍然爆发出了一阵又一阵的掌声。 大家激动着兴奋着,甚至东张西望,企图找出郁晏的影子。 戚风眼风一扫,厉声道:“知道你们跟职业选手的差距了么!” 教室里又安静下来,格外活跃的几个人也默默的摸着凳子坐了下去。 戚风静了静,放缓语气:“今天这场比赛,回去都给我复盘,写一份总结出来,自己哪里没打好,哪里意识不错,欠缺了什么,从别人身上学到了什么,至少三千,下课!” 他对这帮来体验青训生活的有钱人已经够客气了。 要是手底下的队员打成这副烂样子,非被他骂死不可。 不过。 不过也不是全都打得烂的。 戚风仔细观察过,有那么几个人,竟然还真的具备成为职业选手的潜质,只不过现在太嫩了,经验太少了。 有的练呢。 他把笔记本一扣,转身出了训练室,准备找郁晏聊聊这些选手的水平。 一队隔音室里,郁晏扯掉耳机,靠在椅子上,静静的望着电脑界面。 刚才那个叫luoluo的,就是她吗? 路江河凑过来,屏息低声道:“郁神,郁哥,郁爸爸?” 郁晏被打断了思路,扫了一眼路江河:“有事?” 路江河靠着桌子一坐:“不是吧郁哥,你竟然为了给俱乐部揽财答应去青训营虐菜?这是准备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郁晏懒得跟他解释,凝着眉淡淡道:“不是为了俱乐部。” 封晨到底年轻,没察觉出郁晏的异常,理所当然道:“师父是为了搜罗好苗子吧,比赛我看了,的确有不错的,比如那个打中师父的luoluo,枪压的挺稳的,虽然手速太菜,还敢冲上去跟师父对枪,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其他的也有几个大局意识不错,当然了,基本都不够格进咱们二队。” 郁晏轻呼一口气,一推桌子,站起身来:“我出去一趟。” 晚上的食材不错,食堂准备了麻婆豆腐,糖醋排骨,红烧肉和炝炒甘蓝。 丁洛要了几块排骨,打了二两饭,囫囵吞枣的吃完后,就走到一楼的小阳台趴着吹风。 现在天还没暗呢,只可惜太阳落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圆润浅白的几乎看不清的月亮。 风有些凉,一下下撞着她的皮肤,空气闯入鼻腔里,沁人心脾的舒服。 丁洛微眯眼睛,双手随意交叠,心乱如麻。 郁晏知不知道是她? 他都没到青训营来,按理说应该没有发现她的。 可是......丁洛心里总有些预感,郁晏已经知道了。 他能来打这局单排本身就挺怪的,如果不是因为她,他怎么肯。 想到这里面或许有她的原因,丁洛还是情不自禁的心跳了一下。 她忍不住苦笑,为什么还会为了他心动啊? 五年的时间,两个人都已经变的太多了。 郁晏不再是那个高冷不羁的野小子了,她也不是那个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不顾脸面春心萌动的傻姑娘了。 事实上,如果不是她不肯,他们早就应该分手了。 从郁晏退学去打职业,残酷的不告而别的时候,就应该分手了。 她那时候多伤心,多无措,为了心安理得的跟郁晏在一起,她玩了命的学习,好不容易把成绩提上去了,可郁晏走了。 她永远记得,那天站在讲台前分享学习经验的时候,看着满教室家长羡慕的眼神,她其实难受的心脏都在抽疼。 那种感觉太刻骨铭心了,他从来不知道她会这么伤心,因为......郁晏根本就没有像她爱他那么爱过她。 可她还是给他找借口。 想他是个男人,心思不够细腻,感情太过粗糙,所以没有顾及她的感受。 又想他选这条路其实是正确的,他游戏打得那么好,而魔都的电竞行业又很发达。 他跟她联系的少,是因为太忙了,青训营太苦了。 他从不亲口说爱她,喜欢她,欣赏她,是因为他就是这个脾气,桀骜不驯,高冷内敛。 他不在她身边,所以她的难过,她的无措,她的迷茫,她的被孤立,他不知道是理所应当的。 可终于说出分手之后,丁洛残酷的撕开了所有掩盖在真相上的伪装。 张瑞谦说:“洛洛,男生再忙,也不会冷落自己爱的姑娘的,你完全可以感受得到,我有多爱你,他有多不在乎你。” 现在她觉得,张瑞谦说得对。 这个世上最残酷的事,大概就是物是人非了。 现在的郁晏是郁神,他拥有这花花世界所有美好的东西,钱,名声,地位。 他被高高的捧在云端,再也看不到她了。 丁洛深吸一口气,抹了下眼睛。 青训营的人太多了,她不想让队友,朋友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啧,你们学霸啊,就是自尊心太强,这就受不住了?” 丁洛脊背一僵,猛然回头,看见老王,小于,徐归知,许染都在她身后。 她不自在的抿了抿唇。 看来刚才掉眼泪,都被这帮人看到了。 郝小于推了推眼镜,沉痛道:“我能理解洛洛姐的感受,以前我们的确没碰到这么强的人,还觉得自己打得不错,现在一比,跟郁神差距太大了,像洛洛姐这样,肯定从小就名列前茅,从没体会过这种差距。” 许染也道:“是啊,我学姐的专业排名也总是第一的,她就是太好强,不过学姐,被郁神打败也不丢人哈。” 徐归知点头:“那毕竟是郁晏啊,术业有专攻,要是比文化课,你甩他八百个来回。” 丁洛头疼。 虽然但是,你们可不可以不要再提郁晏了啊...... 老王最会缓和气氛,乐呵呵道:“我这个老板都不急,你替我急什么,来来来,抽根烟冷静冷静。” 老王从兜里掏出万宝路,灵活的掐出一根叼在嘴里,又给徐归知他们一人分了一根。 分到丁洛手里,丁洛伸手去抓,老王却缩回去了:“不是,开玩笑呢,小姑娘抽什么烟,对皮肤不好。” 丁洛脸上难得有点笑意了:“我不会抽,我闻闻。” 她听说过这个牌子的香烟,但一直没碰过,不知道烟这个东西到底有什么好的,为什么有些人那么爱抽呢? 比如某个冠军。 呸。 怎么又想他去了。 丁洛把烟接过来,放到鼻尖嗅了一下。 有种说不出的涩味。 听说抽烟能舒缓压力,老王这烟不便宜,估计功效也挺大。 许染和郝小于都不会抽烟,但是男生对烟还真的不排斥,他们拿在手里,跃跃欲试。 老王连声道:“行了行了,看看得了,没有瘾就别碰,省钱。” 他刚准备把丁洛他们手里的烟收回来,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低沉冰冷的声音。 “干什么呢?” 丁洛整个人仿佛被定身术定住了一样,手里的烟没抓住,掉在了地上。 她想蹲身捡起来,却又不尴不尬的缩回了手。 心跳都要停了...... 老王绷了半天唇,冷不丁吐出一大口烟,笑呵呵道:“哟,这不是郁神吗?” 郁晏看了一眼垂着眸的丁洛,又低头盯着那根掉在地上未点的烟。 “俱乐部里禁止吸烟。” 老王“啊”了一声,悻悻的把烟掐了,嘟囔道:“这闹得,我也没看见标识啊。” 徐归知也跟着把烟掐了。 郁晏眼睑一抖,朝徐归知点了点头,声音放缓:“徐哥。” 徐归知以前是csgo的职业选手,郁晏认识,按理来说,徐归知算是他前辈的前辈。 徐归知摆手:“郁神客气。” 郁晏也没过多寒暄,他一出现,引起了青训营不小的骚动。 不少人从食堂跑出来,就为近距离接触郁神一次。 以前在直播上看到,在比赛场上看到,都太遥远了。 这还是第一次,看见郁神穿着一套清爽的休闲装,真真实实的站在眼前。 “郁神真帅啊!” “卧槽没天理了,为什么游戏打这么好长得也这么好!” “郁神是来干嘛的呀,会不会来指导我们?” “今天的课都上完了,还指导什么,估计路过吧。” ...... 丁洛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她恨不得立刻钻到人群里躲起来,却又知道,掩耳盗铃实在是太傻了。 她既然来了g,就该做好遇见郁晏的准备。 丁洛咽了咽口水,扯了扯老王的袖子:“老板,我们走吧。” 老王眯着眼睛,打量丁洛的脸色。 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儿。 自打郁神来了之后,丁洛表现的跟见了债主似的。 还不待他们转身离开,训练室门边站着的一个指导突然道:“等等,违反俱乐部的规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丁洛脚步顿住,头皮发麻。 郝小于抿唇道:“是要赔钱吗?” 他家有的是钱,对他来说,能用钱解决的事儿就不算事。 指导看热闹不嫌事大,幸灾乐祸道:“俱乐部规定,违法纪律的选手绕基地外圈跑二十圈。” g基地占地面积不小,一圈下来,三百米,二十圈六公里。 郝小于立刻睁大了眼睛。 他体能还真不怎么好,跑二十圈纯粹是要他的命。 郝小于赶紧举手:“我没抽。” 许染也道:“我也没抽。” 谁愿意平白无故跑六公里,丁洛豁出脸面不要,也低声道:“我也没抽。” 郁晏轻挑了下眉,慢悠悠走到丁洛身边,目光极具压迫感的盯着她的脸,然后压低声音,用气声道:“跟我过来一趟。” 气息隐隐约约扑到她的脸上,酥麻的。 丁洛不由自主的攥了攥拳,还不待她答应,郁晏已经转身走了。 许染轻轻推了她一把:“快去啊学姐,郁神肯定是觉得你刚才打的好呢。” 郝小于道:“对啊,你那一枪真准,要不是郁神捡了个空投,换了三级头,他就死了。” 丁洛想苦笑,但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 这么多人看着,她总不能当面拂了郁神的面子。 丁洛不得已,跟了上去。 郁晏走的很快,她要小跑着才能赶上。 看样子,他大概有点生气? 对,他那么骄傲的人被分手,值得生气。 她被郁晏带着,绕过青训营活动的范围,走上楼梯,看着郁晏刷了卡,把她带进了职业选手工作的地方。 丁洛刚迈进那扇玻璃门,郁晏突然转回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到了墙边。 “为什么分手?” 他靠的很近,攥的很紧,压得丁洛喘不过气来。 丁洛把脸扭到一边,暗自跟郁晏较劲。 她觉得自己已经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可郁晏根本纹丝不动。 男女果然有无法逆转的体能差距啊。 郁晏冷着脸,咬牙道:“你再动。” 丁洛立刻不敢动了。 时过境迁,郁晏说的话还是那么好使。 郁晏深吸了一口气,又问:“为什么分手?” 丁洛的眼圈不由自主红了,她咬着腮肉,努力把眼泪和鼻涕憋回去。 她可不能再狼狈了,她只想体面一点。 郁晏逼的更近了,丁洛感觉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说啊!” “因为你不爱我啊。” 丁洛被他逼的没办法,万般无奈脱口而出。 郁晏愣住了。 丁洛感到身上那股压迫感突然间消失了,她终于得以喘息片刻。 她剧烈的抖着睫毛,不断吞咽着因为情绪激动而分泌的唾液。 “我不想再骗自己了,十六岁的丁洛可以没脸没皮,但她现在已经二十一岁了,有自尊了。” 还是没忍住,眼泪顺着眼角隐秘的滑了下去。 她赶紧侧过脸,挡住郁晏的视线。 郁晏定定的望着她,半晌道:“和我谈恋爱,让你没自尊了?” 丁洛心道,那是谈恋爱吗,哪有情侣是我们俩这样的,哪有男朋友是你这样的。 但她不想吵,也不想争辩。 没意义了,已经分手了,谁是谁非,谁对谁错,徒增烦恼。 见她没回答,郁晏又问:“为什么打电竞,为什么来g?” 丁洛给出两个字:“钱多。” 郁晏勾唇一笑,眼底有些刺痛,他点了点头,叹息道:“好,我知道了,带着你老板和队友跑圈去吧。” 丁洛:“......我没抽烟。” 这是她第二次抛下面子暗示自己不想体力劳动了。 郁晏眯着眼,毫不留情道:“不管,g我说了算。” 丁洛:“......”你大爷! 7、第 7 章 六公里,哪怕走下来都会小腿发酸,更何况是跑。 四个大男人照顾着丁洛,速度保持的很慢,结果二十圈下来,别人都还勉强,就丁洛不行了。 她现在的体能,远不如初高中的时候。 那时候因为有体育会考,所以一直没断了锻炼身体。 现在t大每年一次的一千五体侧都能要了她的命。 丁洛跑完,浑身汗津津的,头发被汗打湿,黏在脸上脖子上,像罩了一条围脖。 她单手拄着墙,一手扶着肚子,直喘气。 郝小于擦了擦眼镜上的汗水,大张着嘴巴,一点也不端庄道:“不行了,太...太累了!” 许染红着脸,苦兮兮道:“我才倒霉呢,我明天最后一天体验,马上要回学校了,结果赶上这种事。” 徐归知气的呼了老王一巴掌:“就你n瑟,没事儿拿什么烟!” 老王也挺委屈:“我不是看洛洛心情不好,正准备开导她嘛,点根烟有气氛。” 郝小于抹了把脸:“走吧走吧,天都要黑了,赶紧去洗个澡,我还有点零食,大家垫一垫。” 几个人垂头丧气的甩着胳膊,拖着仿佛灌了铅似的双腿,一点点往宿舍蹭。 丁洛直起身子,一边捂着胃,一边跟着他们走。 刚走了两步,她突然觉得眼前一花,胃里猛地一抽搐。 丁洛皱着眉,立刻撞开郝小于和许染,跑到卫生间吐了起来。 许染吓了一跳:“学姐!你没事吧?” 几个人赶紧凑到女卫门口,可惜他们都是男人,也进不去,只能趴在门口干着急。 丁洛刚吃完饭不久,就进行了那么剧烈且持久的运动,胃里早就受不了了。 她一直忍着,不想让郁晏觉得她娇气,连二十圈都跑不下来。 好不容易跑完了,听到郝小于说零食,她突然觉得难以忍受的恶心,再也控制不住了。 丁洛在马桶前吐了好久,把晚上吃的东西全都吐出来了,还是在不自觉的干呕。 身上仅剩的力气也被抽走了,她靠着门边,双眼迷离的站了一会儿,浑身上下没有好受的地方。 勉强把自己收拾干净,她这才拉开门,哑声道:“我没事。” 许染担忧道:“学姐,你脸也太白了吧,是不是生病了?” 丁洛抹了抹脸上的水珠:“没病,跑的有点急了,躺一会儿就好。” 她出了一身汗,黏腻腻的,难受死了。 现在肯定不能躺,要去洗个澡。 正说着,从门口吹进来一阵过堂风,汗液蒸发,带来一丝凉意。 丁洛冷的一哆嗦,觉得身子更虚了。 郝小于道:“那我们先扶你去休息,你要是难受得赶紧说,我们打报告带你去医院。” 青训营是封闭管理的,想要出基地活动,都需要向负责人通报。 丁洛摇摇头,她不能生病,不能找麻烦。 她只要安安静静的完成青训,离开g,离开...郁晏就好了。 回了房间,丁洛实在想瘫倒在床上不动了。 但她还是凭着强大的意志力站了起来。 她挣扎着,把毛巾和洗漱用品收在袋子里,拿好换洗的衣服,出门洗澡。 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了,轻飘飘的,踩着地都没有实感。 胃里也不舒服,空落落的,泛酸水。 行。 算她欠郁晏的。 职业选手休息室里。 郁晏开着电脑,跟对家战队zero的队长ice言易冰聊天。 ice是上一代一统电竞圈的大神,电竞之光,今年二十六,已经过了打职业的最佳年纪,意识和状态都有下滑,正渐渐被郁晏取代。 g的粉丝和zero的粉丝是死敌,两家战队针锋相对好几年了,谁也不服谁,经常在论坛里骂的死去活来。 因为郁晏刚入圈的时候,曾经被ice打败过,这也就成了zero粉丝攻击他的点。 zero粉丝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郁晏不认识,认识也是手下败将。” 但今年郁晏带领g夺冠之后,人气彻底超过了言易冰。 一些念旧的冰粉受不了繁华逝去,便把怨气撒在了郁晏身上,恨不得当场作法送郁晏离开电竞圈。 虽然粉丝掐的你死我活,但其实郁晏跟言易冰的私人关系很好。 好到几乎无话不谈。 郁晏问:“你失恋过吗?” 言易冰猛地咳嗽两声:“干嘛?” 他以为郁晏是来找他约练习赛的,谁想到竟然是问这么私人的问题。 郁晏不耐烦:“问你失没失过恋。” 言易冰觉得郁晏大概是喝多了,但看在交情上还是答道:“没,你哥还年轻,谈都没谈过呢。” 郁晏毫不留情的奚落:“废物,二十六了都没谈恋爱,要你何用。” 言易冰:“......你被我爸附体了?” 郁晏点了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叹了叹气:“不说了,爸爸还有事。” 言易冰忍无可忍:“你信不信我把你挂出去示众!” 就凭俩人粉丝势同水火的关系,聊天记录一挂出去,郁晏又得遭受一波喷脏。 郁晏不在乎:“挂吧,zero队长当众认爹,我是无所谓。” 言易冰:“......你这个狗以前不是说拿冠军就去求婚吗,现在冠军有了,怎么还思考起失恋了,想悔婚?” 郁晏沉默了一会儿,嗤笑道:“吹牛逼你也信。” 言易冰哼道:“我猜也是,你有个屁的女朋友。” 和言易冰贫了一会儿,郁晏把电脑扣上,准备出去放放风。 天色已经沉了下来,但对职业选手来说,一天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训练室里传来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 郁晏走过去搂了一眼,封晨正打到激烈的时候。 少年一边拉着鼠标压抢,一边忍无可忍道:“你tm脑残吗,烟雾-弹往哪儿扔!预判会不会!桥头会没人收快递?靠的!我傻逼?你tm知道我谁吗你!” 郁晏一听就知道,封晨又开着小号在磨手感了。 既然是小号,分段肯定没有大号高,匹配的人水平也参差不齐。 封晨一向最看不起菜鸡,偏偏这把匹配的队友是菜中极品,逼得他开始喷脏。 郁晏走过去踹了他椅子一脚:“你想说你是谁?” 封晨吓了一跳,差点把耳机甩下来。 他侧脸一看是郁晏,吐吐舌头,不敢说话了。 职业选手脏话连连,是会被挂出去示众的,一旦影响了战队的形象,就不是罚钱检讨那么简单了。 郁晏为此训了他很多次,但封晨比郁晏当年还要年少轻狂,叛逆期格外的长。 郁晏沉着脸道:“闲着没事就去找axe,zero,prince的选手约练习,管不住嘴就塞上。” 封晨咽了咽口水:“能管住。” 封晨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打量郁晏的脸色。 路江河偷偷跟他们说了,这段时间对待郁晏要如春风般温暖,让他感受到兄弟间真挚的情谊,早日走出失恋的阴影。 封晨觉得,这个阴影貌似有点大,他师父转悠半个月了都没出来。 郁晏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教训完封晨,让他留在训练室继续折腾,郁晏把烟抬起来,猛吸两口后,掐了扔进垃圾桶。 俱乐部的确是禁止吸烟的,但对他就没那么严格了,毕竟郁神是g第一摇钱树。 郁晏绕着基地转了一圈,还是绕到了青训营的活动范围。 二十圈,应该没问题吧。 他还记得丁洛连马拉松都跑过全校第一。 她还向他炫耀过,顺便嘲笑他成天坐在电脑前面,身子虚,哪儿哪儿都虚。 他都没机会证明一下,自己有多不虚。 郁晏垂了垂眸,眼中晦涩不清。 他伸手,推开了连通职业选手活动区和青训营的那扇玻璃门。 青训营的作息比他们健康多了,早睡早起,这会儿走廊里都没什么人了。 郁晏在空落落的走廊里走了一会儿,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带着轻微的回音。 快中秋了,月亮圆乎乎的挂在半空中,看起来像个心宽体胖的老大爷。 郁晏不禁自嘲的笑了笑,停住了脚步。 到这儿来干嘛? 他总不能闯进女寝里,把丁洛拽起来,跟她说自己没有不爱她吧。 太脑残了。 郁晏闭了闭眼,把手插在兜里,揉了揉手指,准备回去。 刚一转身,有个人风风火火的从男寝跑过来,跑步声在走廊里显得格外的大。 郁晏一皱眉,忍住没说什么,准备刷卡回职业选手活动区。 那个人却冲他跑了过来。 “郁神!郁神等等!” 郁晏停住,定睛一看,认识。 是今天跟丁洛站在一起,同样被罚了跑圈的人。 许染气喘吁吁的跑到郁晏面前,也来不及细想郁神为什么大晚上的到青训营这边来。 他着急的问:“郁神,我想问问g的医务室在哪儿啊?” 郁晏瞳仁微缩,心里莫名一颤:“怎么了?” 许染:“我学姐跑完步吐了,我看她脸色有点不好,想给她拿点治肠胃的药,要是没有的话,我能出去买一趟吗?” 郁晏呼吸一滞:“你学姐,丁洛?” 许染睁大眼睛:“您知道我学姐名字啊。” 他有点吃惊,不过想想也是,郁神今天还觉得他学姐打得好,把人叫走了呢。 郁晏凝眉:“她吐了?六公里就吐了?” 丁洛的体能不至于这么差啊,她以前长跑没问题的。 许染有些不乐意了,小声抱怨道:“那可是六公里啊,帝都雾霾重,大家平时都不怎么跑步的,冷不丁跑六公里,谁也受不了啊。” 郁晏心脏抽抽了一下。 他还真不知道她好久没跑步了。 当然,丁洛也从没跟他聊过。 他们两个的生物钟有时差,能对话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 郁神深吸一口气,推开玻璃门,低声道:“跟我过来。” 他也没在意许染抱怨的语气,刷开玻璃门,领着许染去了俱乐部专门给职业选手配备的医务室。 医务室关着灯,工作人员也都下班了。 除了职业选手之外,俱乐部里的其他员工,都是准点下班,从不加班的。 郁晏按开灯,自己动手,在药箱子里翻来翻去,最后找出一盒胶体果胶铋。 他递给许染:“让丁洛吃一片,如果不舒服一定告诉我。” 许染舔了舔下唇,把药接过去,小心翼翼问:“那个...俱乐部现在还有厨师在吗,学姐把晚上吃的东西全吐了,老王说得吃点粥之类的垫垫肚子。” 郁晏沉默片刻,答:“有。” 8、第 8 章 哪有什么厨师大晚上还加班。 郁晏垂着眼睛,打开了炉子。 他先是擦了一下后厨的锅,干涩涩的,洗的挺干净。 然后从冰箱里拎出一个西红柿,一根小葱,用刀切了切扔进了油锅里。 大概是扔的太狠了,热油沾了水,迸溅起来。 郁晏感觉手背一疼,迅速扔下炒勺把手抽了回来。 油锅里沸腾了一会儿,才慢慢平静下来。 郁晏扫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指和手背上有零星几个红点。 他移开眼,抿着唇,继续翻炒着西红柿,直至西红柿发软,飘出了香味儿。 郁晏未成名之前,生活过的挺难的。 他出生后就没见过父亲,六七岁的时候母亲也因病去世了。 家里没什么余钱,全靠母亲生前的朋友时不时帮衬一把。 饶是这样,郁晏也从没亲手做过饭。 洗手作羹汤容易让人变得柔软琐碎起来,他得时刻尖锐,时刻锋利,才能好好的活下去。 他很早就开始出去赚钱,边上学边打-黑工,当学徒,什么都能凑合,干硬的馒头也能让他吃饱肚子。 后来,他接触了游戏,发现自己在这方面有天赋,还不止一点。 他又发现,参加比赛有奖金,比他打工赚的多多了。 于是郁晏果断放弃了体力活,开始专心玩游戏。 最开始玩的并不是绝地求生,他玩的太杂了,太多了,只要有比赛的游戏,只要能赚钱,他都玩,并且玩的很好。 他之所以能认识徐归知,也是因为csgo这游戏他也接触过。 后来绝地求生火了,比赛多了,奖金也多了,郁晏才专心的开始打一个。 把所有精力放在一个游戏上面,他的天赋凸显的越发明显,直至被战队经理招到青训营。 再然后,就是现在的郁神了。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人生中第一次做饭会是现在,在这里,给丁洛。 郁晏情不自禁的翘了翘唇角,回想着小时候邻居做饭的步骤,从面袋子里舀了一大勺面粉出来。 他打个了鸡蛋进去,搅了搅,开始缓慢的加水,让面粉凝成珍珠型的小球。 其实不怎么好看,毕竟是第一次做。 葱段和西红柿快要烂了,郁晏赶紧又加了一大碗水。 等水再次开锅,他把面球倒了进去,一阵刺拉拉的响声,大量热气涌了出来。 郁晏本能的向后一躲,衣服上,还是不可避免的染上了油锅的味道。 路江河大晚上的在亚服冲排名,打到一半饿了,准备到餐厅找点水果吃。 隔着老远,他就看到了厨房点的灯。 再走近点,闻到了扑鼻的香味儿,勾的路江河口水直流。 路江河摸了摸肚子,嘟嘟囔囔:“这是谁大晚上的还有闲情逸致做饭,知道路爷饿了?” 路江河推开门,想蹭一口吃的。 一抬头,看见了穿着一身巴黎世家的郁晏,正站在炊烟中央,一边皱着眉头,一边用那双价值一亿,金贵无比的双手做饭。 路江河呆了:“完了完了,队长被鬼附身了。” 郁晏眼睛都没抬:“自己去找别的,我这儿没吃的。” 路江河咽了咽口水:“郁哥,你要是实在饿得不行点外卖也行啊,至于自己做吗?”还怪香的。 郁晏轻描淡写道:“来不及。” “嗬,这得饿成什么样。” 路江河强忍着饥肠辘辘,拿了个火龙果,又洗了一串葡萄走了。 过段时间就是表演赛了,联盟搞的国内战队联谊活动。 那个赛场基本就是粉丝福利,各战队都是为了表现自己去的。 他这段时间得保持好身材,不能掉链子,所以连麻辣小龙虾都不能吃了。 临走的时候,路江河好心提醒:“郁神,抽油烟机忘开了,面疙瘩捏大了,我寻思盐也没放?跨行慎重吧。” 郁晏抬眼气笑:“滚蛋,你才跨行。” 说罢,他十分听话的加了盐。 疙瘩汤这东西做起来很快。 郁晏亲自尝了一口,不难吃,能垫垫肚子。 于是盛到了碗里,拿湿毛巾端着。 这是他人生中做的第一顿饭,卖相一般,但是已经不错了。 他端着碗,重新下楼,回到青训营。 许染还在门边等着,一边等一边鼓弄手机。 手机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在幽暗的走廊里,看着还挺吓人。 郁晏一走过来,许染就听到了,连忙放下手机,抬头道:“郁神。” 郁晏皱眉想了想,还是把手里的疙瘩汤递给了许染。 他要是亲自过去,影响太大,知道的人多了,怕耽误丁洛后续的训练。 许染小心的接过碗,轻轻嗅了嗅,感激道:“谢谢郁神,谢谢厨师师傅,太麻烦了。” 郁晏抬眸,盯着许染:“你说什么?” 许染怔了怔,喏喏道:“那个...我说谢谢。” 郁晏顿了顿,把‘我做的’三个字咽了回去,将手背藏在衣兜,低声道:“快去吧。” 许染郑重的点点头:“好的好的。” 说罢,他捧着碗小跑走了。 郁晏阖眼,深吸了一口气。 没出息啊...... 许染端着碗,蹑手蹑脚的来到女寝,轻轻的敲了敲门。 由于g这次招的人多,临时宿舍根本不够住的,所以男生们几乎睡得就是大通铺,至于女生,条件稍微好一点,但也有八个人一间。 人多就是不方便,更何况丁洛还难受着。 大概是大学期间被孤立惯了,丁洛特别怕打扰到别人,所以洗完澡,吞了个胶囊,就忍着胃酸睡了。 许染敲了半天门,终于有人过来开了。 “谁啊,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妹子烦躁的嘀嘀咕咕,神情不悦的打开门,盯着许染。 戚风教练留的作业她还没写完,主要是她水平差,完全是拿钱来玩的,为的就是跟几个职业选手亲密接触一下,根本不想提高技术。 那些战术分析,游戏复盘她几乎是一知半解,今天郁神来打单排把她激动坏了,觉得完全没有什么可总结的,被郁神打死,不是应该的吗? 她要是比郁神打的还好,至于花十万块来追星吗,早就做郁神队友了好么! 许染略带歉意的低声道:“小姐姐,我学姐丁洛在么?” 妹子不耐烦道:“睡了,早就睡了。” 许染一怔:“可她吐了,得垫垫肚子再睡吧。” 妹子一垂眸,看见许染手上的疙瘩汤。 “哟,这么贴心啊,还做了吃的。” 许染强调:“不是我做的,是找厨房师傅加的班。” 妹子凝了凝眉,突然轻笑道:“逗我吧,厨房早就下班了,昨儿我和几个朋友就去问了,人家八点之后就没人了。自己做的就自己做的呗,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许染一颗能考上t大的脑子锈住了,懵懵的摇了摇头:“不是我做的。” 妹子嘲笑道:“没见过你这么追人的,深藏功与名?” 许染没怎么注意听她的话,心里却乱了起来。 厨房下班了? 那这碗疙瘩汤能是谁做的? 看看这简陋的卖相,的确不像是厨师的手笔。 难不成是郁神做的? 许染被自己吓了一跳。 这玩意儿是郁神做的?郁神亲自做的? 以前都是谁说郁神脾气不好,难相处的? 这也太关心青训队员了,而且还是注定不属于g的青训队员! 许染心中涌动着一种既酸涩又感动的情绪,端着疙瘩汤的手都有些发抖。 这不是一碗疙瘩汤,这是郁神三顾茅庐的决心,是礼贤下士的诚心,是倒履相迎的关心! 大概郁神是真的很欣赏学姐吧! 可学姐却签了别的战队,至少一年和g无缘了。 许染已经彻底忘了丁洛到底是因为谁累吐,郁晏突如其来的关心,让他都替丁洛诚惶诚恐。 妹子熬夜才写完不到两千字,晚上吃的东西早就消化了,正想弄点宵夜。 那疙瘩汤上面还浮着几块小西红柿,看着挺香的。 “睡都睡了,她也吃不了了,要不你把这个给我吧。” 许染本能的向后一躲,将疙瘩汤保护好。 这可是郁神亲手给他学姐做的! “算了,我放冰箱里。” 妹子撇了撇嘴:“小气,疙瘩汤这东西,放一夜还能吃吗,不给我也浪费了。” 许染还是固执的端着疙瘩汤走了。 有点可惜,这东西放一夜,的确就泡的很难吃了。 明天早晨还有早餐,谁会再吃这个啊。 不过他也不能就这么送给别人,这是他学姐的。 妹子关上门,翻了个白眼,有点不悦自己被许染给拒绝了。 她觉得她长得也不比那个叫丁洛的差,从小到大也有不少男生献殷勤,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解风情的人。 “也不想想,有郁神在,谁还在乎你这碗疙瘩汤。” 次日天光放亮,丁洛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起来,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肚子里空无一物。 她去卫生间洗漱过后,看了看时间。 这个点,厨房应该才开始做饭,至少要等一两个小时才能吃。 丁洛捂着胃,打开电脑,提取出昨天的单排视频,开始复盘写总结。 她的操作其实一直没有大问题,毕竟前期遇到的人少。 最关键的失误,还是在最后和郁晏刚枪的时候。 她在冲出去之前,明显犹豫了一下。 这一犹豫,给了郁晏打药的时间。 而且她的选点也不好,是个下坡,又在毒气当中,人一紧张,就想着快点出枪,只要能打到一下就好。 可郁晏在生死一线的情况下,还是能冷静的走位,瞄准,把她一枪爆头。 丁洛把视频看完,长出一口气,将写好的作业发了出去。 她没吝惜夸奖郁神的精准和沉着,从一个对手的角度。 等她把电脑关好,其他室友也爬了起来。 几个人困得神魂颠倒,拿着东西去洗漱。 其中一个女生在路过丁洛的时候顿了一下,扯嘴角笑道:“对了,昨晚还有个男生来给你送疙瘩汤呢,可惜你睡着了。” 丁洛了然,昨天模模糊糊好像是听许染说要弄点吃的。 “我学弟吧,谢谢,一会儿我去找他。” 女生有些八卦道:“你学弟喜欢你吧。” 丁洛摇头,疏离的笑笑:“没有,就是关系好。” 女生抿唇一笑,意味深长道:“我才不信呢,不喜欢你还大晚上的给你弄吃的,基地食堂晚上可不营业。” 说完,她赶紧跟上其他人一起出门洗漱了。 总算挨到了早饭时间,丁洛去跟老王他们会合。 看见许染,她问:“昨晚上你给我送吃的来了?抱歉,我睡着了。” 她以为,许染肯定已经把疙瘩汤吃了,那东西放一夜就没法下口了。 许染打了个哈欠:“啊对,我给你放冰箱里了。” 丁洛诧异道:“你没吃吗?” 许染笑:“那可是郁神亲手做的,我怎么能吃啊。不过放了一晚上也没法吃了,有点可惜。” 丁洛呆住了。 老王咳嗽了两声:“我没听错吧,郁晏?他怎么知道洛洛吐了?” 许染抓了抓头发,紧锁眉头:“他昨天晚上到青训营这边来了,被我给撞上了,那个胶囊就是他给的,然后我问有没有吃的,他说有,我以为是还有厨师在,但好像厨师八点就下班了。” 徐归知笑:“看来郁神也没有传说中那么不近人情,一般年少成名的小子,都狂的没边。” 郝小于推了推镜框:“不过郁神亲手做的,我还是觉得有点奇怪,难道是看在桂芝哥的面子上?” 徐归知敲了他脑袋一下:“我和郁神可没交情。” 郝小于认真道:“郁神毕竟知道你,可能多照顾我们战队一些。” 许染道:“才不是,郁神是欣赏学姐的水平,还找学姐单独谈话了呢。” 老王摆了摆手:“瞎说什么呢,郁神那叫怜香惜玉。” 丁洛捏了捏眉心,无奈道:“那个...既然是一个队伍的,我就不瞒大家了,郁晏是我前男友。” 许染:“......” 徐归知:“......” 郝小于:“啊......” 老王一摊手:“破案了。” 丁洛又道:“许染帮我拿过来吧,微波炉热一下,我吃。” 许染犹犹豫豫:“学姐,你真要吃啊,不好吃了。” 丁洛垂垂眸,平静道:“吃吧,别浪费了郁神的一片心意。” 隔夜的疙瘩汤,汤汁都已经泡干了,面团泥泞的堆积在一起,发白发灰,偶尔能看见几块西红柿的身影,零零碎碎的,搅合在面团里。 看起来实在是不怎么好了。 加热之后,又兑了点水,淅淅沥沥的,没有半点香味儿。 丁洛一个人呆在寝室里,其他人都去了食堂。 她对着面前的大碗叹了口气。 何必呢。 现在对她好又何必呢。 她应该装作不知道,让许染把这碗汤倒了。 正想着,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丁洛拿起来一看,是张瑞谦给她发的微信。 “洛洛,我有两张路易威登艺术展的票,这周末你去看吗?” 丁洛晃神了片刻。 她到底是为什么啊? 明明保研了,虽然没找到心仪的导师,但最后也不会没人要的。 她现在应该是最轻松的时候,逛街,旅游,看电影,聚餐,一觉睡到大中午。 她辛辛苦苦跑到魔都来,起早贪黑的训练电竞,到底是为什么呢? 丁洛揉了揉红彤彤的眼睛,低头,一口口把那碗并不好吃的疙瘩汤喂到嘴里。 9、第 9 章 勉强把一碗并不好吃的疙瘩汤塞下去,丁洛揉揉肚子,决定今天中午一定得吃点好的。 不然都对不起自己的胃。 她到训练室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除了几个着急上卫生间的,几乎所有人都到了。 趁着指导还没来,大家仨一群俩一伙的聊天。 青训营里没有固定座位,谁到得早谁就坐前面,不许占座,不许霸座。 丁洛很有分寸的走到了最后一排,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 许染和其他两个t大电竞社的成员今天上完课就要走了。 他们毕竟只有体验的名额,并不算是青训营正式的队员。 许染从前面跑过来,站在丁洛面前:“学姐你坐我那儿去吧,离得近听清楚点。” 丁洛摆摆手:“不用,你好好学,我能看清。” 许染执意道:“别,你是要打电竞比赛的,我纯粹是玩票,还是你听懂重要。” 丁洛架不住许染的坚持,只好拎着外设包换到了第一排。 刚一坐下,就听身边的女生在聊天。 “我听说今天郁神要来上课了!” 丁洛眼皮一跳,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插上鼠标。 “你听谁说的,郁神能跟我们打一次单排就不错了,你以为职业选手业余时间很多吗?夺冠即巅峰,但没人能一直夺冠,这次g出头了,你知道有多少只眼睛盯着他们吗,十一月的表演赛,明年四月的春季赛,郁神要是打不好,就能被喷死。”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职业选手不是人?” “不信你去电竞社区看看,现在还有人带节奏,说郁神这次夺冠是因为欧美强队break队内闹矛盾,相互不支援。” 丁洛下意识看了过去,不由得锁紧了眉头。 这种节奏贴真的垃圾,只图自己耍嘴炮开心,根本不管对电竞选手的影响。 不过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做得好了,做不好了,都会有人骂。 偏见,是不会随着你的努力而改变的。 女生强调道:“好吧,不过今天郁神是真的要来上课了,我吃饭的时候指导亲自说的,他来演示四排。” “四排!” 其他听到的人声音都变得尖锐了。 郁神来四排,那就意味着他要跟人组队啊! “啊啊啊啊啊我要当郁神队友!” “不行,是我,我要被郁神带着吃鸡!” “艹了,如果真能跟郁神一队,我这次没有遗憾了,十万块钱值。” “幸好我坐前排,郁神肯定能选到我。” ...... 终于有个深度黑眼圈的男选手泼冷水:“想多了,郁神什么时候带过妹?要四排也是选我们男队员。” 这话倒是真的。 郁晏自入圈以来,不管嘴里多骚,都是对着汉子,一旦撞上女解说女主播,就像瞬间没了电,各种萎靡不振,十个问题能吐出一句话就不错了。 国内电竞圈有句戏言,郁神从不带妹,连战队老板都不带,顶天立地钢铁直男。 有妹子不甘心,反驳道:“如果是随机匹配,配到女选手他还能开场击杀吗?反正跟着郁神肯定吃鸡。” 男选手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嗤笑:“你们太菜的话,郁神可以不救啊。” 妹子立刻白了脸:“菜鸡说谁菜啊!” 不过不救的情况的确有可能发生。 对于严重拖后腿的队友,想救也救不了。 丁洛把鼠标拔下来,又暗搓搓把键盘塞回包里。 郁晏要来上课了,开玩笑,她才不要坐在第一排。 可她刚起身,戚风教练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大家都坐好了,马上开始上课!” 丁洛身形一僵,无奈的又坐了回去。 有人忍不住问道:“戚教练,今天郁神要来上课吗?” “真的假的,郁神来四排?” “他把冠军队都带来吗?” “啊啊啊都来就好了,我喜欢郁晏路江河这对狗男男!” “封晨也来吗?” “教练告诉我们吧!” ...... 戚风把拳头放在嘴边,故意重重咳嗽一声:“看来大家都知道了。不错,今天郁晏来讲课,这是g给你们的最大福利了,不过冠军队不来,都被压在训练场练习呢。” 青训营里重新沸腾起来,这里有不少郁晏的铁粉,听说能和偶像近距离接触,恨不得抱起电脑坐到讲台来。 丁洛趁乱,坚持不懈的站起身,猫着腰,准备往后溜。 戚风再次厉声道:“都坐下!第一排的,你猫腰我就看不到了?” 丁洛:“......” 她尴尬的一闭眼,慢吞吞的把屁股贴在椅子上,脸涨的通红。 被人当众点名,太惨了。 不过好在戚风只是随口一说。 他放眼全营,背着手道:“郁神对陌生人话少你们也知道,所以我留下讲解,顺便管纪律,大家稳重一点,以后都是要往职业发展的,别整娱乐圈那一套。” “娱乐圈哪一套?” 大门一开,门口传来一个格外轻松随意的声音。 郁晏拎着自己的外设包,穿着g的队服,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朝戚风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青训营里惊喜的仿佛炸了一样。 哪怕是被戚风警告过,但也没人憋得住,看到这样的郁神还无动于衷。 “卧槽尼玛真帅啊,我一个男人都心动了!” “郁神帅断我的腿!” “乖乖,比比赛视频里的死亡视角好看一百倍!” “我要进g,我要跟郁神做基友!” ...... 戚风上下打量郁晏,就知道这么长时间,郁晏是被余乐压住做造型了。 平时哪有这么光鲜亮丽,谁不是带着红血丝,顶着黑眼圈,头发乱七八糟,游戏打的昏天黑地。 不过郁晏不愧是g的门面,电竞圈的颜值代表。 只要稍稍收拾一下,他就好看的让一帮小女生疯狂。 尤其是那双桃花眼,有时候疲累的,倦倦的,带着不屑一顾的嘲讽,格外受粉丝喜欢。 戚风只是好奇,郁晏到底为什么答应余乐,肯花整整一个小时来做造型。 他替战队拿代言拍广告的时候都没这么认真。 难不成转性了? 丁洛抬眼,只觉得嗓子一紧,小心脏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她当初就是被这张脸诱惑的,年轻懵懂,一入早恋深似海,从此万劫不复。 现在她决定做一个有深刻内涵,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对那张长在她审美上的脸视若无睹。 丁洛把自己的目光从郁晏脸上移开,睫毛轻颤着,不知道该往那个地方看。 她一边紧张的吞咽口水,一边四处乱瞟。 无意间用余光扫到了郁晏的手背。 她的视力太好了,也离得太近了,几乎连郁晏身上的汗毛都能看清,更不用说他手背上的浅淡红痕了。 想到许染那句“郁神亲手做的”,丁洛眼皮一跳。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早晨那碗糊掉的疙瘩汤,有了些滋味。 酸涩的,刺痛的。 戚风眼睛一瞪,沉声道:“赶紧登游戏,进我们的自定义服务器,一会儿随机匹配,谁匹配到郁晏了就好好学着,看他是怎么打的,其余学员赛后看回放,我再仔细讲。” 丁洛麻木的把键盘掏出来,重新插好,打开电脑,登陆游戏,进入指定房间。 郁晏自打进门后,一直在偷眼看着丁洛。 看她的反应,看她的神情。 其实他根本不需要来讲这次课,如果不是丁洛在,余乐就是当着他的面亲自朗诵《我的叔叔于勒》,他也不会心软。 但是—— 他想知道,丁洛为什么放着大好的前程,顶级的学府不顾,来g青训营。 钱多,呵。 郁晏喉结一动,眼睛眯了起来。 戚风捅了他一下:“干什么呢,进场了。” 郁晏深吸一口气,坐在椅子上,熟练的打开电脑,接好外设,扣上了耳机。 他的外设都是顶级的,光是这一个耳机就小几万块钱。 带上之后,周围所有的杂音一瞬间消失了。 郁晏垂着眼,轻皱着眉,等着服务器随机匹配队友。 队友一刷新出来,郁晏不由得愣住了。 丁洛也愣住了。 她的队伍里,分明出现了【g-yanyu】。 她竟然随机和郁晏匹配到了一起! 10、第 10 章 屏幕前的郁晏微怔之后,情不自禁勾唇。 还真是......巧了。 丁洛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同队的一男一女已经兴奋起来。 dongdong:“是郁神吗,我是做梦了吗,我匹配到了郁神?” dawogua:“卧槽郁神!我这把躺鸡了!我这是什么运气啊!” dongdong:“郁神我爱你,g周边我都买了嗷!” dawogua:“这是郁神啊,三号你怎么还不尖叫?” 大家开的都是队内语音,他们说的话,一字不差的传到了郁晏和丁洛耳朵里。 丁洛嗓子发痒,动了动唇,还是没发出声来。 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耳机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咳音,郁晏语气揶揄:“三号又不是我的粉,有什么可尖叫的。我指挥没问题吧,这个航线,跳p城。” 丁洛微微凝眉。 p城是个物资大城,众多技术高超喜欢刚枪的玩家,会选择在这里杀出一条血路。 基本上从落地开始,枪声就已经响起了。 郁晏跳p城,也符合他的一惯风格,毕竟刚枪强过郁晏的人,整个中国职业圈都不一定能找出一个来。 但丁洛的风格是避其锋芒,她从来不会选择这么没把握的地方,因为她的手速还是有所欠缺。 物理实验做多了,求稳成了她的下意识。 可同队四散分离互不接应是大忌,郁晏做指挥当之无愧,他定了点,丁洛就得跳。 丁洛手心渗出些薄汗,手指紧紧捏住鼠标。 她安慰自己,没什么可怕的,她的水平虽然不至于登峰造极,但不夸张的说,在这个青训营还算是数得上号的。 更何况有一个她虽然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郁晏还在呢。 dongdong瑟瑟发抖,声音柔嫩了些:“郁神求带求保护!” 丁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然后警告自己心平气和,反正跟她又没关系。 不过p城这个地方,几乎没有队伍能够全身而退。 天谴圈的时候,不少大神都会栽在里面。 dongdong清楚自己的水平,她呆不了一会儿就可能被人打死。 所以她早就想好了,一定要紧紧跟着郁晏。 这样哪怕自己被打了,郁神还能救她。 “啧。”郁晏对着屏幕漫不经心的轻笑,鼠标一晃,奔着一处高楼的阳台而去。 他一边调整方位一边澄清道:“别闹,我什么时候带过妹。” 丁洛睫毛轻颤,不经意间,手指在键盘上一滑。 这一滑,降落伞的速度就不对了。 她回过神来,立刻调整,但却已经比队友慢了很多。 丁洛在天上飘着,看见郁晏灵活的钻进房,摸了把抢。 如果她和郁晏不是队友的话,现在郁晏就可以抬手送她归西了。 丁洛咬了咬牙,又360度看了一圈,至少有八个队跟着他们也跳了p城,其中一个队离他们不过一个房的距离。 眼看着就是一场乱打。 丁洛刻意转了个方向,尽量离其他队伍的人远一点,不然她连发育的机会都没有,就要落地成盒了。 起码,也得摸到一把枪。 郁晏冷不丁道:“你准备飘到哪儿去?” 丁洛心头一紧。 她是飘的离敌人远了,可也离自己队伍远了,尤其是离郁晏远了。 隔着几个房子,彼此之间就照应不到了。 可她也没时间犹豫了,屏幕上的小人已经落地,丁洛来不及多想,本能的向一间没人进的空房跑去。 推开门闯进去,太不凑巧,地上只有一桶汽油,两件衣服,一瓶药,一些9毫米子弹,一把手-枪,两个红点瞄准镜。 甚至都没有把散弹-枪。 她粗略扫了一眼,摸起了手-枪,然后迅速翻进另一间房。 从窗户跃进去的那一刻,丁洛心里一凉。 地面的东西很空,说明这里已经被人翻过了,但门是关着的,说明这是陷阱,有人等在这里钓鱼执法。 丁洛意识到不好,转身想要离开房间,但已经迟了。 砰! 一声枪响,丁洛手指一软,以为这局已经结束。 谁料再一回神,倒下的却是窗口猫着的那人。 “想什么呢,补死啊。” 熟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郁晏站在另一栋楼的楼顶,scar-l突击步-枪的枪口正对着敌人的方向。 p城人多,前期需要节省子弹,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跟人对枪。 丁洛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没有犹豫,快速轮拳把人补死,舔了他的包。 这人的速度够快的,包里装备齐全,枪-支弹-药都有,就是头盔被郁晏给打坏了。 丁洛把自己没用的子弹扔掉,换上了汤普森冲锋-枪。 “二三号搜物资,四号找车,我去堵人。” 耳机里,郁晏沉着的指挥着。 和他平时戏谑的语气完全不同,郁晏认真起来,莫名有种威慑力,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听从。 “好。” “知道。” 丁洛绷紧了唇,没有说话。 刚刚是郁晏救了她。 如果不是他注意到她的情况,从自己搜物资的房子里跑出来,特意挑了对面的高点,帮她盯梢,她早就死了。 有这个时间,他明明可以多搜一间房的,毕竟他的装备还不全,如果碰到了武器更强的对手,恐怕也要吃亏。 丁洛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注意力更集中了些。 她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了。 好在手里拿了枪,心里就有底气多了。 丁洛回过神,快速搜着房,她捡了个二级包,八倍镜,六瓶饮料,7.62mm子弹,5.56mm子弹。 “我捡到八倍了。” 她拿着东西,顺利偷掉两个人,跑到郁晏所在的地方。 丁洛没犹豫,把自己仅有的那个八倍镜扔在了郁晏面前。 她知道他捏着狙击-枪呢。 装了消-音-器,托腮板,却没有个得体的倍镜。 郁晏扫了一眼地上的八倍:“你不用吗?” 他知道丁洛的狙玩的不错,不然上次单排的时候,也不会打他打的那么准。 丁洛咽咽口水,尽量语气平稳道:“不用。” 说罢,她就跑了出去。 郁晏还欲再说什么,话卡在嗓子里,丁洛已经跑远了。 dongdong突然气急败坏的叫起来:“啊啊啊我被狙给打了!” 果然,屏幕上一闪而过—— 【zls-dark使用kar98k击倒了dongdong】 徐归知! 郁晏沉着道:“知道人在哪儿吗?” dongdong慌张道:“不知道啊,我没看到他。” 丁洛离dongdong最近,她谨慎的蹲下身,环视了一圈。 可惜她没有趁手的倍镜,也没发现人。 dongdong不甘心就这么死了,慢吞吞的朝丁洛的方向爬过来。 郁晏眯眼,冷声道:“救不了了,徐归知是职业选手,现在没补死二号就是等着她暴露队友呢。” 职业选手之间,说有差距当然是有,但也不会大到离谱。 徐归知的意识和战略都是专业级的,既然dongdong没发现他,那就已经失去了先机。 哪怕是郁晏过去,都有可能被一枪爆头。 dongdong却还抱着一线希望:“三号在厕所里呢,躲一躲没事的,我马上就到了,而且我包里东西很多,都没分呢。” 她还准备跟着郁神一起吃鸡,可不想就这么死了。 而且,传说中不是说,【我太奶奶来跟郁神打匹配,都可以吃鸡】吗? 她一定得活到最后! 丁洛却知道,郁晏说救不了了,那就是真的救不了了。 dongdong这么爬过来,徐哥一定知道这里面有人了。 丁洛赶紧远离窗口,靠在了墙边。 她在想,dongdong的三级头是什么时候捡到的,为什么没报告呢? kar98k在绝地求生里的伤害值很高,没有个三级头,扛不住的。 四号找来了车,停在一边,躲在背阴处,气急败坏道:“傻啊,二号你过去就是把三号给卖了,她现在能把你扶起来,你俩根本出不去这间厕所!” 毒圈已经开始慢慢缩了,p城偏巧在圈边缘,徐归知现在一定在圈内瞄着,就等清扫p城战场了。 dongdong没言语,仍然固执的朝丁洛爬过去。 她有点不赞同。 还没死呢,当然要挣扎一把,难道眼睁睁看着自己血线掉光吗? 而且多一个队友活着有什么不好,她觉得自己技术不错的,应该比三号的luoluo好,她刚才只是有点冒进了,没想到有人瞄着p城。 丁洛烦躁的甩了甩手。 太被动了。 要么就是他们找出徐归知,顺利打掉,要么她和dongdong就要被耗死了。 dongdong已经快要爬进丁洛的房了。 四号叹气:“都救不了了,马上缩圈,郁神咱走吧。” 又是一声枪响。 这下丁洛清清楚楚的听见了。 【zls-dark使用kar98k杀死了dongdong】 dongdong在进门的最后一刻,被徐归知补死了。 因为他已经知道这里藏着人,没有留着dongdong的必要了。 dongdong愣了一下,不免惋惜道:“气死我了,就差一点,三号你怎么不出来接接我啊!” 郁晏毫不客气道:“你教教我,一点掩体都没有,该怎么接。” dongdong听见郁神语气不好,立刻不说话了。 她不敢埋怨郁晏,但的确不知道该怨谁了。 整个队伍她是第一个死的,而且她死之后,竟然没人主动救她。 dongdong想起了之前他们讨论的有关郁神不带妹的话题。 难道他真的因为这样,所以故意不救吗? 以郁神的水平,也救不了? 丁洛深吸一口气,凛着眸:“你们先走吧,徐哥在对面山上,这对我们太不利了。” 有她在这边牵制也好,至少郁晏他们开车走的时候不会被扫车。 她已经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在徐归知的枪线下,估计活不了多久。 郁晏沉默了片刻,突然道:“四号开车进圈等我们,洛洛,打个烟雾-弹到我这边来。” 他不经意间,就叫了她的小名,高中还在一起的时候,他总这么叫。 嗓音低沉的,慵懒的,窝在椅子上,一边喊一边朝她招招手。 她就屁颠屁颠的过去搂住他的脖子,将下巴抵在他毛躁的头发上。 郁晏会笑,喉咙轻轻震颤。 丁洛轻呼一口气,心里不是滋味。 可她这样过去,不是把郁晏也暴露了? “算了......” “你跑过来,我定位徐哥,舔二号的药,然后去山上收割他的98k。” 郁晏的语气不容拒绝。 丁洛翻了翻背包,还真的有烟雾-弹。 她咬了咬牙,听他的吧,起码在游戏上,他的话总不会错的。 她扔了个烟雾-弹出去,借着烟雾-弹的遮掩,飞快的冲出门,奔向下一个房内。 枪声响在她的周围,但好在她的运气不错,徐归知没有盲打到她。 就这么一共打了两个烟雾-弹,废掉了一件二级衣,她才勉强到了郁晏的房子。 也亏得她的操作敏捷,走位灵活,以二号的水平,就肯定过不来了。 她刚进郁晏的房间,毒圈已经过来了。 丁洛赶紧打了药,一边吃着毒,一边爬上二楼。 与此同时,郁晏所在的窗边,徐归知的子弹已经到了。 丁洛望着郁晏的背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他们的血一点点掉,外面有个98k架着,四号进了圈,还在等着他们凯旋归来...... 可事实却是,再这么下去,郁晏都可能被她拖死。 或许就...一起死在这里了。 郁晏却沉着得多,他仔细数着,趁徐归知开始装弹的时候,才把头探出去。 他开着八倍镜,对着对面山坡开始平移压抢,也就短短的两三秒,将近二十发子弹打出去。 终于一点绿光闪过,他知道打中了,也确定了徐归知的位置。 没时间上膛装子弹,郁晏直接换了scar-l对着那个地方开始扫射。 他这把枪只有一个红点瞄准镜,还开着全自动,对着那么远的距离,几乎相当于盲打。 但是,打到了。 【g-yanyu使用scar-l突击步-枪击倒了zls-dark】 公告一出,连郁晏都觉得虎口发热。 太难了,而且运气的成分占了大多数。 他自己伤的也不轻,一边吃着毒,一边勉强打药。 不过幸好,该救的救下来了。 徐归知放下鼠标,无奈笑笑。 传说中从不带妹的郁神啊......人设崩的太明显了。 11、第 11 章 戚风揉了揉眉心,憋着气,用食指敲了敲桌面:“hello,郁神,您回神了吗?” 郁晏无奈的窝在椅子里,低声道:“抱歉,教练。” 戚风深吸一口气:“我今天是让你去打示范赛的,比赛视频是让他们拿去复盘学习的!结果呢,你说你让他们学你点什么好?” 郁晏闭了闭眼,淡淡道:“我这不是吃鸡了吗。” 戚风双手撑着桌子,弯腰附身,额头上的青筋蹦了蹦:“你自己不清楚?和徐归知对上那块,你胜率有没有三成?你是让我告诉青训营的选手们,又莽又刚就行了,其余的全看运气?” 郁晏自知理亏:“这次特殊,正式比赛我不会这样。” 戚风冷哼一声:“正式比赛也遇不到这么坑逼的队友,那个dongdong,什么玩意儿。” 郁晏有点失神。 这局比赛的最后,就只剩下了他和丁洛,俩人躲在一处石头后面,挨得那么近,稍微一转身就能撞到一起。 丁洛跟他说了全场以来的第三句话:“谢谢。” 声音很轻,轻的他差点就听不到。 郁晏甚至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是他带着她从p城顺利逃脱,还是指那碗卖相并不好的疙瘩汤。 但不管是什么,他觉得心里绞着疼。 戚风批评完了,还有些纳闷:“不过你今天干嘛非要秀那么一把,你以前什么时候对新人这么热心了?” 郁晏垂着眸,舌尖轻轻舔了下腮肉,漫不经心的低笑:“看上了。” “嗬!” 戚风万万没想到是这种回答。 不过仔细回忆了一下,那新人长得是好看。 大眼睛,长头发,白净的皮肤,玲珑有致的身材。 要是让戚风想一个具体的形容,大概就是国产校园偶像剧里的单纯女主角吧。 “你转移转移注意力也好,人这辈子哪能就喜欢一个人呢,分手了,还能遇到更喜欢的。” 郁晏笑出了声,点点头:“您什么时候兼职做知心大哥了,这不是余乐的活吗?” 戚风警告他:“没空跟你贫,不过你在这段时间别搞出什么动静,她毕竟算是青训营学员,你是一队队长,传出去影响不好。” 郁晏连反驳都没反驳,桃花眼疲倦的耷拉着:“好。” 青训营的卫生间里,丁洛把毛巾沾湿,擦了把脸。 凉水打在皮肤上,让她清醒了片刻。 对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脸,软哒哒黏在耳侧的头发,丁洛轻吹了一口气。 可以了,潇洒一点。 郁晏对她有感情吗?她一直承认是有的。 他当初同意跟她谈恋爱,肯定是也喜欢她,不然就以他那狗脾气,绝对连理都不带理她的。 但是却远远不及她对他的迷恋。 郁晏对她来说太特别了,简直就像她平静无波的生活里划过的一颗流星。 一出现,就绚烂了她的整片天空。 她呢,就是郁晏传奇波折人生中的休憩所。 留恋一会儿,温存一会儿,总归是要走的。 卫生间的门响了一下。 丁洛透过镜子,看见门外进来了一个打扮特朋克的女孩。 烟熏眼影,浅紫色干燥的头发,黑色皮衣皮裤,一条铆钉腰带。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来学街舞呢。 “你很开心吧,用个八倍镜换郁神舍命救你一次。” 女生靠在门边,盯着镜子里的丁洛,脸上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哦,丁洛想起来了。 这就是刚才坐她附近的那个dongdong,就是那个自己死后还不忘拖她下水的垃圾队友。 丁洛把手搭在额头,撩了下额前濡湿的头发,淡淡道:“开心你妈呢。” 她现在实在是心烦意乱,一点耐心和好脾气都没有。 这时候谁来惹她,都是找骂。 女生的眼皮抖了一下。 她没想到,丁洛一副清纯女大学生的打扮,怎么说话比她还朋克呢? “你...你骂人?” 丁洛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啊骂人了,我不是好孩子了。” 说罢,她拎着滴水的毛巾,顶着湿的一塌糊涂的脸,目不斜视的从女生身边走了过去。 女生睁大了眼睛,望着她的背影,没好气道:“神经病吧!” 丁洛把毛巾送回宿舍,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里有两个未接电话。 张瑞谦的。 还不等她想好措辞,电话再一次打了过来。 丁洛很不喜欢打电话没人接的感觉。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所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张瑞谦的声音很和煦,关切中带着些难以掩饰的期盼:“洛洛,路易威登的展为什么不去呢,除了艺术作品,还有不少明星也去看展的,我妈好不容易答应给我两张票,你没有喜欢的明星吗?” 路易威登艺术展? 丁洛才想起来,她的确是拒绝了。 “我最近有点忙,抱歉。” 她客气道。 张瑞谦关切道:“听你声音有点哑,不会是感冒了吧?” 丁洛抹了一把脸,靠在窗边:“没有,刚睡醒。” 天色是清淡的蓝,云雾被拉扯的仿佛四散分离的棉絮,日光的余韵坠下来,斜照着弄堂瓦台。 她的心情不由好了一点。 张瑞谦继续道:“这个展是设计师robertcarsen的作品,你会喜欢的,你现在在宿舍吗,我把票给你送去,我们一起吃个饭。” 丁洛闭了闭眼,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张瑞谦,我不在北京。” 张瑞谦愣了一下:“你回家了?” 丁洛吞咽了下口水,老老实实答:“我在...魔都。” 这会轮到张瑞谦沉默了。 手机两端均是鸦雀无声,气氛尴尬到天上的太阳都忍不住躲到了云层后面。 “你去见他了?郁晏?”张瑞谦笃定的问。 丁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不是特意来见郁晏的,可她真的见到了郁晏。 该说是巧合还是孽缘呢? “丁洛,你别再执迷不悟了,他一个职高出身,大学都没念的小痞子,和你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张瑞谦忍无可忍道。 丁洛低垂的眼皮一下子抬了起来,仿佛被挑起了斗志的蛐蛐。 “他父母都不在,还要赚钱养活自己,不像我们可以正常读书学习,你不了解。” 张瑞谦深吸一口气:“好,我可以不了解,但你想想上职高的那些人,都是什么样的,那么污浊的环境,培养出来的是什么素质什么修养的人?他跟你有共同语言吗?他懂歌剧吗,喜欢看你喜欢的音乐剧吗,还有你欣赏的现代艺术,他能跟你聊到一起去吗?” 丁洛沉默。 张瑞谦缓和了语气:“洛洛,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希望你也可以懂得欣赏身边的风景,我们志趣相同,在一起会很快乐的。” 丁洛睫尖抖了一下,黑亮的眸子里映出远处弄堂黛青色的瓦。 她用指腹抠着玻璃窗的棱,感受着那种迟钝的,缓慢的疼痛。 半晌,她说:“张瑞谦,你能别在我面前说他不好吗,我听着难受。” 12、第 12 章 丁洛刚挂断电话,门口传来一声激动的惊呼。 “郁神!” 丁洛差点条件反射的把手机给扔出去。 她转回头,懵懵的睁大眼睛,郁晏就站在门外,不知道已经呆了多长时间了。 丁洛心里打鼓,他会不会听到自己和张瑞谦的谈话了? 他会怎么想? 是生她的气还是满意她的表现? 丁洛不自觉的咽了咽吐沫,手掌在裤腿上磨蹭了两下。 郁晏慵懒的靠着女生宿舍门,鞋尖没有踏入分毫,似乎是故意要保持距离。 他听到她最后的那句话了,那么坚定的,不容拒绝的为他辩驳,还真是...和以前很像。 郁晏想笑一笑,但碍于有外人在场,他只能忍住了。 他的目光从丁洛的手机一路滑到她的脸上,随即意味深长道:“你胃好了吗?” 丁洛不自在的眨了眨眼,刚动嘴唇想要回答,一边的室友抢先道:“她昨天吐之后就舒服多了,就是早上又喝了碗糊掉的疙瘩汤,我觉得不太行。” 郁晏眼底一冷:“疙瘩汤怎么不行了?” 丁洛脱口而出:“行,特别行!” 室友:“......” 又是一阵绵长的沉默。 郁晏心里有点难受。 她都不知道那碗疙瘩汤是他做的,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做饭! 郁晏站直身子,扬了扬下巴:“和谁打电话呢?” 丁洛垂下目光,手指不自觉的捏了捏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郁晏勾唇,摇摇头:“算了。” 他说罢,手插着兜,转身往外走。 丁洛凝着眉,欲言又止的望着他的背影,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她不觉得张瑞谦应该跟郁晏扯上关系。 室友疑惑的叨咕道:“郁神怎么知道你胃不好了啊......” 下午丁洛送许染离开俱乐部。 许染把外设包上交给了g负责人,留下服装做纪念礼物。 他和两个同学拎着大箱子,从宿舍搬出来,走出g俱乐部的大门,依依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 丁洛微笑:“以后还能再回来看。” 许染把目光收回来,轻叹一口气,故作轻松道:“那学姐我就先走了,你好好训练啊,十一月的表演赛我等着你一鸣惊人!” 王德凯叼着烟,气定神闲道:“我们zls必然一鸣惊人,还用你说。” 许染知道他嘴贫,以前总会跟他顶顶嘴,可一想到以后很长时间见不到了,他觉得老王都可爱起来。 “这次能认识大家我很开心,你们得照顾好我学姐啊,毕竟...咳这是别人的地盘。” 这个别人,指的当然是郁晏。 丁洛弯了弯眼睛,她挺感激许染的。 虽然她是许染的学姐,但电竞社的大事小情,都是许染帮着她张罗。 就连她去打职业,许染也是唯一一个没有泼冷水的人。 老王拍拍许染的肩膀:“放心吧,有我在,保证洛洛健健康康的。” 郝小于抿唇,推了推眼镜:“你什么时候再来魔都,记得给我打电话,到我家酒店去住。” 许染在他肩膀上轻轻锤了一拳:“好啊,小于哥。” 这里面就郝小于跟他年龄最相近,俩人平时混的也好,连吃饭都坐在一起,就差一起去上厕所了。 停在马路上的快车鸣了两下笛,似乎嫌他们告别的太慢了。 许染不想让别人麻烦,把箱子塞进后备箱,跟两个同学坐上了车。 玻璃窗里挥挥手,离g基地渐行渐远,到最后,只剩下微不可见的一个小蓝点。 丁洛心里憋闷,觉得空落落的。 许染回去了,魔都就剩她一个帝都来的,辅导员催她尽快和导师联系,可她却想着如何申请休学一年。 只是休学,家里恐怕很难同意吧。 往后烦心事还多着呢。 她一边往回走,一边低头轻轻踢着水泥地上的细小石子,小白鞋上覆了一层薄薄的灰。 黄昏的魔都,天边倾下一片霞光。 g俱乐部的选址很有趣,一条马路之隔,右边是规整高端的现代建筑,左边是错落有致的老式弄堂,有时候觉得,两边仿佛不在一个世界似的。 然而在那恢弘的霞光溢彩当中,丁洛瞄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朋克女。 她换了一套贴身的运动内衣,黑色长裤,依旧是一副浓妆艳抹的妆容,头发上还别了两个滴了当啷的卡子。 这么望过去,胸挺大,腿也挺长。 朋克女在跳健美操,逆着阳光,高抬腿轻落足,头发啪嗒啪嗒拍打在后背上,蜿蜒的薄汗顺着脸侧滑下去。 老王点着朋克女教育他们:“看看人家的锻炼意识,以后你们也要经常锻炼知不知道?什么腰椎脊椎颈椎的问题不要有。” 朋克女一边挥动着修长的四肢,一边偷眼向二楼上看。 丁洛纳闷,这是看什么呢? 她顺着朋克女注视的方向看过去,明白了。 职业选手的训练室。 丁洛差点笑出声,她觉得这人实在是太牛逼了,这种曲线救国的招数都想得出来。 她要是有这么多花招,是不是早就把郁晏栓的死死的了? 不过...想法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这么做之前,也不知道了解一下职业选手的作息。 丁洛鼓了鼓脸颊,真诚且好心的走过去,缓声道:“那个...要不你晚上再跳?他们还没起床呢。” 按郁晏的生活作息,现在天亮着,他一定陷入深眠。 只有等天黑了,太阳彻底下山了,郁晏才能跟猫头鹰一起起床,特别同步。 朋克女面色一僵,手里的动作停下,白了丁洛一眼:“你胡说什么!” 丁洛双手抬起,好脾气的告饶:“我这不是觉得早晨脾气太差,有点愧疚嘛,您接着跳也行。” 她刚准备转身走,脑袋顶上呼啦一响,二楼窗户被推开了,郁晏的半截身子从那扇窗户里露出来。 丁洛:“......” 丁洛:“???” “呸,骗人你亏不亏心!” 朋克女恶狠狠的瞪了丁洛一眼,立刻继续舒展着四肢,让侧脸迎着夕阳的余光,独自美丽。 郁晏的目光却越过朋克女,投到丁洛脸上。 他绷着唇,沉静的望着她,看的她浑身不自在。 丁洛慢慢的垂下眼睛,开始欣赏朋克女的身姿,两条腿却无论如何都迈不动。 跳的是真挺好看的,肚子真瘪,完全没有赘肉。 郁晏怎么还不关窗户呢? 他干什么呢? 是盯着朋克女看还是盯着她看呢? 丁洛胡思乱想着,出了一身冷汗,她仿佛被一张无形的网罩住,无论怎么扑棱,都飞不出去。 老王和徐归知郝小于就跟在身后,但是默契的谁也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丁洛和郁晏以前的关系,也看到了今天四排赛的时候,郁神令人窒息的骚操作。 说他对丁洛没有余情,那是开玩笑呢。 丁洛被压抑极致了,终于决定破罐破摔。 面对前男友,她应该轻松的,自然的,友好的,用那种仿佛心里没有一点伤感和纠结,下一秒就准备踏上阳光大道的喜悦来迎接新生。 丁洛深吸一口气,像即将上场比赛的运动员一样,舒展了下肩膀,攥了攥拳。 然后她扬起脸,挤出一丝明媚灿烂的笑容,双凤眼微弯,眼眸漆黑水亮。 “郁神起的早啊。” “不分手行不行?”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连音量都差不多一样。 音波在空气中交锋,碰撞在一起,嘭的炸开。 分崩离析。 丁洛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刚刚说什么? 光看见嘴唇动了,没听清啊。 但是郁晏用那种眼神盯着她,她直觉这句话很重要。 于是丁洛思虑片刻,特别真诚的仰头问道:“你说什么?” 郁晏的脸色突然变得极差。 一双桃花眼圆睁,目光凌厉起来。 丁洛知道他生气了,但是她真的没听清,话赶话了。 郁晏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伸手,把窗户猛地带上了。 把朋克女吓得一哆嗦。 丁洛眨眨眼睛,没趣的用手摸了摸鼻尖。 为了缓解尴尬,她笑眯眯的看向朋克女,鼓了鼓掌:“跳的真好。” “哼!”朋克女猛地跺了下脚,走路带风,从丁洛身边撞了过去。 丁洛揉了揉肩膀,转回头朝zls几个人无奈的耸了耸肩。 俱乐部二楼练习室里。 郁晏关上窗,窝在舒适松软的电竞椅上,按了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 他伸手点了根烟,没好气的嘟囔道:“真是太特么脑残了。” 13、第 13 章 国庆将近,燥热的天气终于凉爽起来。 青训营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集体训练,吃饭,睡觉,几乎挤不出一点独自的时间,但选手们的水平也在飞速的提高着,尤其是zls的那几个人,有一次和g二队一起四排,竟然吃了鸡。 但郁晏却没什么理由往那边跑了。 按余乐的话说,区区十万块钱一个月的培训,天天拿g队长实战,除非他脑袋被门夹了,否则这赔本买卖不能做。 再加上联盟表演赛将近,冠军队也开始进入紧张的训练模式,没那么多时间干别的。 虽说是表演赛,可受关注的程度一点不小。 g刚拿了冠军,被无数只眼睛盯着,一场比赛打不好,都可能被骂的妈都找不着。 当然,明年的代言也到了该签的时候了,续不续约,也要看g在表演赛上是不是够夺人眼球。 郁晏领着封晨,路江河,付概震练了一晚上的四排。 从晚饭结束,一直打到天光放亮。 几个人眼睛里红血丝都爆了出来,除了封晨这个年纪最小的好一点,付概震和路江河都有点够呛。 路江河的颈椎已经开始疼了。 他龇牙咧嘴的站起身来,狠狠的掐了掐脖子,长叹一口气:“不行了,我得去做个按摩。” 付概震也有点顶不住了,他本身年纪就大了,精力跟不上,最后几把几乎脑子都是糊的。 郁晏抖抖右手,点头道:“你们先走,我再练一会儿。” 在电竞方面,郁晏对自己的要求近乎苛刻。 路江河眼尖,看到郁晏猛甩手,立刻皱了皱眉:“你右手怎么了?” 郁晏喉结一滑,把手搭在桌上,贴着冰凉的桌面缓解:“没事,累了。” 路江河走过来,用力按了按他的手腕,硬的跟什么似的,还有点发烫。 郁晏立刻一皱眉,疼的手臂绷紧了。 路江河低声骂道:“操,你个狗逼不会老毛病犯了吧!” 郁晏隐藏神色,扯出丝淡笑:“胡说什么呢。” 路江河气道:“跟我们你还装个屁,我去给你找个热毛巾敷着。” 说罢,他强忍着颈椎的酸疼,摇摇晃晃的出了门。 路江河是跟郁晏同期的选手,一起在青训队呆了半年。 他只知道,郁晏来g的时候,差点被劝退。 不是技术不好,而是手的问题。 他带着一只肌肉拉伤的手来的。 当时还是领队的余乐听说后头发都要炸起来了,戚风在他耳边背了整整两遍《我的叔叔于勒》,才把他的煞气压制住。 电竞选手,右手肌肉拉伤,简直就像田径运动员断了腿。 郁晏那时候也刚,死活不解释,就说自己疼死也能打。 后来还是俱乐部老板看中他的天赋,帮忙找顶级调理师给他治的。 郁晏手好了之后,果然天赋惊人,一跃成为了g的主力。 但是那只受过伤的手,一旦使用过度,还是会隐痛。 如果是平常人肯定无所谓,可电竞选手燃烧的就是双手的寿命,他那次受伤,可能直接将他的职业生涯缩短一两年。 路江河仗着和他关系好,偷偷问过怎么伤的。 郁晏也就吐了几个字:“替人挡篮球。” 路江河替他惋惜,没事打趣的时候还说:“你个傻逼,哪怕用脸挡球都不该用手啊!不对,你就不应该挡球!” 郁晏向来笑笑不语,但路江河却觉得,他并不后悔。 路江河弄来条被热水浸的滚烫的毛巾,不由分手的绑在了郁晏的手腕上。 然后自己甩甩水,找按摩师去捏脖子了。 郁晏靠在电竞椅上,感受着毛巾上传来的热度,轻轻抖了抖手指。 手腕上的肌肉慢慢松弛了下来,一跳一跳的刺痛也逐渐舒缓。 他长出一口气。 还不算太严重,只要好好休息一天,没问题的。 他垂下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掌心宽大,手指修长,饶是这样,当初挡住那个带着怒气误奔丁洛而去的篮球时,还是震得他骨头一疼。 丁洛当时急的哭了,抱着他的手腕,一边轻轻按揉,一边吧嗒吧嗒流眼泪。 眼泪滴到他的掌心里,是热的。 那时候郁晏觉得,能让老子用手挡球的人,也就这一个了。 只是这一个,现在也不属于他了。 郁晏闭上眼睛,缓了片刻。 毛巾上的热度渐渐散去了,只剩下潮湿的冰凉。 他把毛巾扯下去,用袖子盖上手腕,站起身来。 莫名想去看看她,但不知道找什么理由。 正巧余乐推门进来,看见郁晏,粗喘着气道:“怎么还在这儿呢,找你半天了。” 郁晏抬眼:“我叔有事?” 余乐嘴角抽了抽,决定看在郁晏是战队门面的份上,不跟他一般见识。 “今儿你找时间直播一次,呦呦直播跟咱们签了一次推广活动,点名要你,你要是不想打,上去说会话也行,反正你骚话有的是。” 呦呦直播是近些年来发展最快,规模最大的直播平台。 但主营还是音乐,美妆,娱乐之类的,电竞板块发展不太乐观。 所以就想借着冠军队的人气,帮他们拉过去点游戏玩家。 给的签约费是真丰厚,要不这种临时约,余乐一般也不会答应。 但他一直把郁晏的直播约留着,为的就是这么一天。 其他电竞选手都是跟单一平台签了长期的合作约,固定直播时间。 但郁晏是个例外,他是竞品。 郁晏不耐烦:“急着训练呢,哪有时间卖笑。” 余乐过来给他捏肩膀:“不就是一个表演赛嘛,对郁神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不用有那么大压力,而且这次对方真的敞亮,等你直播完,看看你卡里多几个零。” 郁晏嗤笑:“你觉得我卡里现在没钱?” 余乐啧啧嘴:“钱还有嫌多的,拿着买辆车不好么,路江河都两辆跑车了,我看你一个都没买,这队长当得也太寒酸了。” 身为选手,郁晏自然还是要尽可能的配合战队的商务的。 直播是战队成员无法逃开的个人运营。 自从电竞变得越来越商业化,电竞选手也不能简单躲在屏幕后面打游戏,他们得站出来,吸引粉丝,吸引投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明星也没什么差别。 郁晏淡淡道:“就一个小时。” 余乐一拍手:“妥了!咦,你这湿毛巾干嘛用的?” 余乐瞥了一眼郁晏手里的毛巾,皱了皱眉。 郁晏面无表情:“敷脸。” 余乐欣慰:“敷脸好,成天对着电脑辐射太强,伤皮肤,我最近还寻思给战队找个美容师,毕竟咱们战队还等着郁神靠脸养活。” 郁晏哼了一声:“没事我睡觉去了。” 余乐:“还有一件事。” 郁晏等着他说。 余乐道:“你看能不能带着青训营里的那个丁洛一起直播啊,我才知道,她在网上还挺有名气的,长得漂亮游戏打的好,还是名牌大学的,喜欢她的游戏宅男乌央乌央的。我打算借个东风,卖平台一个人情,但我出面是代表战队了,不太合适。要不你去说一声,她看在郁神的面子上,肯定不会拒绝。” 郁晏愣了愣:“你说什么?” 余乐叹道:“你不知道吧,我之前也不知道,她是给另一个游戏拍宣传片火的,后来才玩pubg,看来青训营里还真是藏龙卧虎呢。” 郁晏根本没把重点放在丁洛竟然直播上。 他咬牙重复道:“喜欢她的游戏宅男乌央乌央的?” 14、第 14 章 余乐有点心虚,觉得这事儿欠考虑。 他知道郁晏一向对什么网红不感冒,又觉得自己让国服第一狙去请个青训队员有点太过了。 看郁晏也不是太高兴的样子。 于是余乐不动声色的把话圆回来:“算了,你去睡觉吧,我让戚风跟她说一声,她应该能答应。” 对,还是找戚风合适。 戚风起码也给青训营讲了几次课,比郁晏在他们心里有威严多了。 郁晏立刻道:“我去。”刚到手的借口差点没了。 “嗯?”余乐眨眨眼,心里还有点感动。 这绝对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不然郁晏哪有功夫social这种事。 看来这么多年,的确是没有错付了。 “辛苦。”余乐拍拍郁晏的肩膀,心情舒畅的走了。 呦呦直播出手大方,他是动了长期合作的心思的,所以这次也是为了拿出点诚意,让平台看到他们合作的意向。 当然,他还得拨出一部分钱来给丁洛,这也是应该的。 按丁洛在游戏宅里的人气和t大校花的名头,怎么也得把这次青训的费用还回去。 完全不亏。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过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橙黄色的光线。 天色越来越亮了,他也越来越困了。 郁晏抬手挡了挡光,觉得眼睛一阵酸疼。 他将手机摆在桌面上,一直翻到一个月前的邮件。 那是丁洛未来的表姐夫祁给他发的。 说来也巧,郁晏还是先在游戏里认识的祁,后来才知道他与季悠和丁洛的关系。 他盯着那条消息—— 【丁洛在t大很出名,有个物理系的才子一直追她,站在朋友的角度,劝你一哭二闹三上吊,留不住她的心也要留住她的人。】 郁晏没急着去找丁洛,而是回房间睡了一觉。 黄昏醒来,他仔仔细细洗了个澡,抓了抓头发,抹了点乳液,香喷喷的。 余乐给他们买的sk2套装,放在那儿都快半年了,基本没谁用。 郁晏拉了把椅子,坐在电脑前,难得没有打开aimhero射击训练软件。 他打开了某度。 搜索,如何挽回女友的心。 一瞬间,弹出数十页的搜索结果。 他揉揉眉心,精心选了一个看起来最权威的文章。 文章总结了几种挽回的方法,第一条,找到矛盾激化点,缓和压力。 郁晏思考了一下自己和丁洛的主要矛盾,丁洛觉得他不爱她。 可他没有不爱她,这么多年了,他没再对别人动过心,只有丁洛。 于是郁晏皱皱眉,把这条忽略。 下一条,用回忆重建感情链接。 他和丁洛的绝大部分回忆都在五年前,读高中的时候。 丁洛追的他,从重点高中跑到启明职高,坚持不懈,百折不挠。 仿佛一道明艳的风景线,硬生生印在了他的生命里。 后来丁洛的家长通过她表姐季悠给郁晏传话,让他在高考前的关键时刻别再影响丁洛学习,等上了大学再说。 郁晏随意嗤笑一声,根本不放在心上。 他那么高傲的个性,怎么可能被繁复的大道理说服。 但眼看着丁洛为逐渐下滑的成绩焦虑,他终于意识到,他们说得对。 丁洛和他不一样,她是娇生惯养的乖乖女,是精心培养的好学生,将来要为国做贡献的。 他帮不了她,更不能成为她的绊脚石,耽误她的时间。 而且在那时候,他的职业生涯也迎来转折点,那是他唯一的机会。 于是郁晏果断签了来自g的青训合同,离开阑市,离开丁洛,到魔都发展。 祁跟他说,丁洛那时看起来挺受伤的。 所以恐怕她根本不愿意回忆起当初追他的那段曾经吧。 郁晏苦笑。 他又看向最后一条,实在不行,就放弃吧,天涯何处无芳草,不是你的注定不是你的。 郁晏:“......”什么破玩意儿。 他弹了下烟灰,把网页关上。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查这种无聊的东西。 郁晏嚼了块口香糖,套上一件还没穿过的休闲服,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人模狗样的。 她就喜欢这样的。 到青训营的时候,这边正在吃晚饭,乱糟糟的都是人。 郁晏靠在食堂门口,清了清嗓子,拔高声音道:“丁洛过来一下,跟你说点事。” 嘈杂的食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家愣愣的看着郁晏,根本没预料到职业选手会在这个时间过来。 有人低声道:“操了,这一天天的都是美颜暴击。” “别说,郁神打扮打扮还真的勾人啊。” “正常操作,俱乐部要求的呗,除了技术,脸也得营业。” “郁神来这边有点勤啊,我都没见到其他职业选手。” “勤个屁啊,才来几次,咱可是十万块的精品培训。” “他找丁洛啥事?” “谁知道呢,要么是看上技术了,要么是看上人了。” “最好是看上人了,要不我都要怀疑郁神和冰神的cp是真的了。” ...... 丁洛硬着头皮在大庭广众之下站起来,把筷子一放,一本正经的走到门口。 瞄了郁晏一眼,丁洛心道,真他妈好看啊!不愧是我能看上的男人!放在家里当花瓶都好! 但她脸上依旧一副看破红尘的模样,和郁晏隔着一米多的距离,挤出一丝友好疏离的微笑。 “郁神。” 郁晏心里一涩。 她以前叫他的时候,会叫他全名,但是最后那个‘晏’字,声音会拉长,喊得又轻又软,像是猫咪在撒娇。 现在没有了。 郁晏回神,脸上的肌肉绷紧,低声道:“出去说。” 丁洛没动:“在这儿说吧,猪蹄没啃完呢。” 郁晏:“......”出去他还能说点别的。 丁洛歪着头,疑惑的望着他。 郁晏目光一颤,眼底难免有些落寞。 他轻笑了一下,一本正经道:“呦呦直播的一个推广合作,想邀请你一起,账走g这边的,到时候会打到你卡里。” 丁洛凝眉,有些戒备道:“找我?” 郁晏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是啊,余乐不提我都不知道,某人都是t大校花绝地女神了。” 丁洛忍不住脱口而出:“那是因为你从来都没关心过我。” 话刚出口,两个人都怔住了。 丁洛一万个后悔自己的嘴欠。 这时候还提以前的事干嘛呢,不够洒脱。 郁晏神色一变,动了动嘴唇:“我不知道是因为......”声音越来越低。 他抬起手,本能的想要去抓丁洛的指尖,可惜两个人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他手抬到一半,又不尴不尬的放下了。 丁洛挽了挽耳际的头发,视线透过郁晏望向门外:“我现在签战队了,直播的事情,要跟我们老板商量一下。” 郁晏暗自揉了揉自己的手指,愣了片刻,苦笑道:“好。” 和丁洛分别后,郁晏颓丧的抓了抓头发,自我怀疑,难道真的要一哭二闹三上吊? 对女生管用吗? 丁洛心里也不是滋味儿。 她生怕郁晏说出什么戳她心窝子的话,让她这段时间的努力前功尽弃。 这个直播她本意是不想去的。 在郁晏面前称什么绝地之神,实在有点班门弄斧。 她又没有把直播当成事业,只是偶尔在微博挂个链接,打打游戏。 但架不住营销号会鼓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社会总是乐于塑造一个又美又强大的形象,让大家羡慕嫉妒恨。 可惜她不是。 她不够美,也不够强大。 但是鬼使神差的,她没有当场拒绝。 15、第 15 章 丁洛捧着自己的饭盒走到老王身边,里面只剩半个猪蹄了,她说猪蹄没啃完是真的。 有人打趣道:“丁洛,郁神怎么总找你啊?” 丁洛还没说话,老王挥了挥手:“去去去,我们战队副队长和g队长之间交流技术,有什么奇怪的。” 丁洛无语,她什么时候就成副队长了。 老王压低声音:“郁神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让我一起去直播,然后钱打到我卡里,你说我应该去吗?”丁洛也压低声音,两个人像特务接头似的。 老王微微提高了点声音,挺直身子:“去啊,为什么不去。” 丁洛眨眼,反问:“为什么要去,我现在应该跟他有交集吗?” 老王轻叹一口气,抿了一口橘子汁,又狠狠咬了一口猪蹄。 酝酿片刻,他语重心长道:“过来人给你个建议,没什么天灾人祸的,就别自己为难自己。我看郁神对你也不是没有感情,不然上次四排赛犯得着救你吗。小情侣总是喜欢吵架,但吵架当真就没意思了。” 老王其实也不太了解丁洛和郁晏具体是什么情况,只当郁晏比赛压力大,脾气急了一点,丁洛受不了了。 丁洛沉默了片刻,莞尔一笑,揶揄道:“我都是zls的人了,和对家战队队长在一起,合适吗?” 老王一顿。 要是这么说,还真是不太合适。 职业选手之间,同队谈感情,容易像欧美强队break那样,把情感冲突带到比赛上来。 不同队谈感情就更麻烦。 一旦在赛场上有交锋,放不放水这个事儿根本说不清。 更何况还涉及到战术设置,资料研究等等。 看来丁洛想的还挺全面的。 老王轻咳一声,继续道:“我是没想那么多,而且我也相信你的人品,不过直播这事儿吧,你不去反倒显得不坦荡了。” 丁洛想想也对。 如果她和郁晏没有那层关系,那郁神邀请她直播,别说是给钱了,没钱她也应该去。 另一层面上也是帮她打开在电竞圈的知名度了。 g的经理恐怕也是这么认为的,才让郁晏来跟她说。 她要是不去,反倒奇怪了。 吃完晚饭,丁洛拿着东西去洗了个澡,然后躲在浴室里,仔仔细细化了个妆。 虽然直播有美颜,但是......还是要再好看一点。 当天晚上十点。 丁洛抱着电脑,来到了g职业选手的训练室。 她以为会有直播平台的工作人员,会有g的经理,甚至会有g一队的其他队员。 但是没有,就郁晏一个人。 这就有点尴尬了。 丁洛站在门口,犹犹豫豫。 郁晏摘掉耳机,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一扬下巴,示意了一下自己身边路江河的位置:“就这儿吧,马上开始了。” 丁洛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不能露怯,于是挺直身子,双腿交叠,稍稍向左-倾斜,像国航空姐一样端庄的坐在了电竞椅上。 她放好电脑,插耳机,键盘,利落的忙活着。 郁晏的手指搭在鼠标上,毫不掩饰的看着她。 她化了妆之后,更明艳了一点,睫毛一垂一抬像小蒲扇,嘴唇艳红小巧,唇珠泛着蜜色光泽。 丁洛能感受到他炙热的目光,他越看,她手下越慌乱。 好不容易把东西都摆好了,丁洛轻声问:“郁神,能开始了吗?” “嗯,房间号告诉你了,你进来,我们连麦。” 丁洛深吸一口气,鼓了鼓脸,登陆呦呦直播的账号,进入郁晏所在的房间。 虽然平台的广告才打出去几个小时,但现在直播间里已经涌进来不少人了。 丁洛自己也有粉丝,她在微博上宣传了一下,一瞬间,又进去了一大波人。 郁晏的粉丝大多数是游戏技术粉和女友粉,丁洛的粉丝,都是她的颜值粉。 对话框里热闹的很。 “郁神又直播了,本太太已经独守空闺两个月了!” “嗷嗷嗷嗷郁神今天好帅啊,不愧是凭一人之力拉升电竞圈颜值的人!” “恭喜郁神夺冠啦!夺冠之后都没直播哼!” “郁神不要骄傲哦,冠军赛上还是有点点失误的,希望g能稳住。” “郁神带着的g,果然越来越不一样了,昨天我听说他们训练了十个小时。” “十个小时呀!表演赛要加油哦郁神!” “连麦的妹子是谁啊,没听说过呢。” “长得有点好看哎,我感觉到了危机。” “洛洛酱啊,游戏宅女神,热度很大的。” “洛洛洛洛我爱你!给我一个机会追求你吧!” “不要跟郁神打游戏啊,被他虐哭了怎么办,我会心疼的!” “洛洛我给你刷了游艇,多直播啊,这年头技术好又长得好的女生太少了!” ...... 两方粉丝各说各话,刷屏很快,但鉴于洛洛酱和郁神之前没有交集,所以大家各表白各的,还没有起什么冲突。 直播间的热度已经飙升到全平台第一,呦呦直播放到主页推广,又有不少路人戳了进来。 丁洛看了郁晏一眼,问道:“开始吗?” 她已经准备进游戏了。 郁晏往椅子上一靠,手指捏着话筒道:“今天不打了,你们也知道我练了十个小时,累了。” 丁洛一顿,准备点游戏的手又放下了。 不打了? 不打找她来干什么? 郁晏唇角弯起一个弧度,慵懒的歪着头,理直气壮道:“聊聊天吧,聊一个小时,问我问她都行,完成任务,大家理解。” 丁洛:“......” 你这么直白平台真的不会生气吗? 但是粉丝好像已经习惯他的有话直说了,屏幕上一片哈哈哈,顺带夹杂着丁洛颜粉对她妆容的称赞。 郁晏还在强调纪律:“刷慢点,我们看不清,没用的表白废话就不用刷了。” 他这么一说,郁神老婆团果然不刷了。 她们这边一停,丁洛的宅男粉们也不好意思刷表白了,显得他们多不矜持似的。 丁洛惆怅,聊一个小时的天啊,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好像有点难。 看来今天注定是场尬播。 这些粉丝也都很有经验,把尖叫放一边,开始刷问题。 【洛洛是要去读研了吗,那以后还能不能玩游戏啊?】 丁洛看到了这个问题,立刻答道:“我现在签了战队,也准备打职业,我们战队比较新,你们可能没听过,学校那边,估计要休学一年再说。” 郁晏闻言,深深的看了丁洛一眼。 休学一年,真不像她的风格。 她倒是实诚,战队还没官宣,她自己就说出去了。 【郁神准备好十一月的表演赛了吗,赛制是什么?】 郁晏转过脸来,漫不经心道:“我还用准备?我要是准备了,你们让战斧和零度怎么活。赛制不能说,过段时间你们就知道了。” 他主动提到对家战队,g的粉丝自然哈哈哈,但战斧和零度的粉立刻怒了。 “郁神拿了冠军果然嚣张啊,有多少人不知道break放水的?” “break要不是队内闹矛盾,还能轮到你家郁神,笑死。” “zero的粉真是到处犯贱啊,我寻思这是郁神直播,你们来干嘛呢?” “他们来学习先进经验,然后带回去给ice哈哈哈哈!” 【洛洛酱去哪个战队了,十一月的表演赛你也参加吗?】 丁洛矜持的抿了抿唇,一本正经道:“我们战队叫zls,听老板说表演赛好像要参加的。” 【郁神都到法定结婚年龄了,有没有谈过恋爱啊?】 问问题的人刷了游艇,所以这条问题突兀且明显的飘在了丁洛和郁晏的屏幕前面。 丁洛看见了,郁晏当然也看见了。 丁洛心跳加速,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手指。 她心里祈祷,郁晏一定要当作没看见,一定要当作没看见! 谁料郁晏睫毛一颤,桃花眼弯了弯,他直起身子,拇指按在中指骨节上,嘎嘣一声响。 丁洛心里咯噔一下,眼看着郁晏微张开唇。 16、第 16 章 “谈过啊,对方是重点高中的乖宝宝,后来嘛...好像考上了t大。” 郁晏意味深长的挑了挑眉,食指悠闲的在桌面敲了敲。 丁洛:“!!!” 丁洛:“......” 她情不自禁的挺直了后背,双手攥拳,双腿紧绷,恨不得从椅子上跳下去。 完了完了,他真的说了! 郁晏用余光扫了丁洛一眼,勾唇继续道:“长得嘛......”他为难的皱了皱眉,“马马虎虎,还有点呆。” 丁洛咬牙切齿。 你大爷,你才呆! 郁晏轻叹一口气:“但有什么办法呢,乖宝宝情窦初开,怕她被别人骗,只能我收着了,起码我不会骗她。” 丁洛默默翻了个白眼,如果不是有直播,她肯定当场跟郁晏争辩起来。 她也不是对谁都能情窦初开的好不好。 从小到大,追求者不断,但她也很挑剔的。 郁晏意犹未尽,半眯着眼睛琢磨了下滋味:“她呢还有点小心眼,什么事儿都藏在心里,憋死也不说,等八百年之后一股脑翻出来,觉得自己特别有道理。” 丁洛内心疯狂冷笑。 呵呵! 你又知道了,我就是特别有道理! 郁晏说的兴起,没完没了:“她总觉得自己脾气特别好,其实一直憋着劲儿,什么委屈都记得清清楚楚的,脑子跟个记账本似的,光学习不够,还得记我的过失记录。” 丁洛深吸一口气。 我没记,我才懒得记! 郁晏低笑片刻,敛了敛神色,突然有些认真道:“不过她对我是真好,特别特别好。” 丁洛一怔,心里默默道,你还有点良心啊。 郁晏好不容易正经了片刻,但立刻又恶劣道:“也不知道那人有没有良心,把我删了就跑没影了,人都说能同甘不能同苦,她可好,我好不容易拿了冠军了,呵。” 他半吐槽半叨念,让人分不清,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随口一说。 丁洛不断的吞咽口水,觉得嗓子里热的快要冒烟了。 这场直播观看的人数挺多的,虽说电竞选手是靠技术成名,但郁晏毕竟有那么多太太团,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 还有她,顶着郁晏前女友的名头进入职业圈,恐怕也会惹来不少麻烦。 丁洛的心仿佛被油烹着似的,觉得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难熬。 她是关掉屏幕立马闪人,还是打着哈哈笑说郁神真会开玩笑? 就知道答应来直播一定会出事! 早知道就不喝老王给灌得鸡汤,老老实实在宿舍呆着了! “问你呢,怎么不答?” 郁晏平静的声音从一边传过来,丁洛情不自禁的一哆嗦。 问她? 她绝对不能承认! 丁洛僵硬的将视线转移到公屏上,准备承受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但奇怪的是,没人误会她和郁晏的关系。 “哈哈哈哈今日最佳笑话,郁神不练技术改练嘴炮了!” “人家学霸能跟你谈恋爱?拿个冠军就找不着北了!” “重要提示重要提示,冠军是因为break放水,某人还好意思往自己身上揽功?” “zero来的酸黑是没家了吗,跑别人家犯贱!” “t大学霸怎么了,郁神现在拿着上亿的签约费,学神也得扑上来。” “g粉丝果然肤浅,脑袋里就剩下钱了,果然喜欢什么人自己也什么样。” “酸气溢出屏幕了,就是有学霸上赶着爱郁神,比你们ice老处男强多了!” 丁洛揉了揉鼻尖。 什么叫上赶着爱,忒难听了,虽然的确是她追的郁晏。 因为她也是t大的,所以她的粉丝也不甘不愿的参战了。 “你们吵归吵,讽刺t大学霸有事吗?我们洛洛也是t大的。” “就是,人均学历不过本科的网友嘲t大学霸只看钱。” “洛洛别听他们胡说八道,他们两个战队内部矛盾。” “我也有钱,我有好多钱,但我还是追不上洛洛。” “洛洛家也不缺钱好吗,她家的餐厅都开连锁了。” ...... 又吹又吹。 总有人替她吹牛逼。 丁洛赶紧解释:“不是连锁,就只是开了两家分店而已。” 郁晏轻声嗤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丁洛偷偷瞥了他一眼。 他看着公屏吵得乱七八糟热热闹闹,但脸上却没有丝毫愠怒的意思。 不管是别人质疑他拿的冠军,还是质疑他不配学霸喜欢。 郁晏都没有什么反应。 也是,他从来都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因为他经历的悲哀,实在是太多了。 或许就是因为他这副漫不经心半真半假的态度,所以说出去的话,才没什么人真的相信。 所以...也就没人怀疑他和她的关系。 丁洛抿了抿唇,舌尖舔到了擦在唇珠的口红,涩涩的,带着一股香精的味道。 评论里继续发问—— 【听说下届奥运会会加入电竞项目,郁神肯定会参加吧?】 郁晏垂眸,从桌面上扒拉盒香烟过来,抽出一根,叼在唇间,但是没点。 他含着东西,声音不是很清楚:“没谱的事儿,不关心。” 虽然现如今电竞事业越来越红火,规模也越来越大。 但是打游戏在大众眼里始终存在着偏见。 奥组委也是商量来商量去,计划了几次,最后都无疾而终。 加入奥运会,无疑是扩大电竞在普通民众心中的影响,也无疑会引导更多青少年加入这个行列里。 这么做的后果是好是坏,谁心里也没有定数。 尤其是国内,因为人口实在是太庞大,比其他国家拥有更多麻烦,所以下每个决定,开每个口子,都要慎之又慎。 总之现在,官方态度一直很微妙。 但好在每个电竞项目都有自己的顶级赛事,这也是所有电竞选手最看重的,拿到那个冠军,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强者。 【洛洛,什么时候回学校?一起吃个饭?】 又是一个游艇刷过,问题加粗加大闪着光浮现在公屏上。 丁洛看了一眼提问者的名字,张瑞谦。 真没想到,他会出现。 直播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刷最贵重的礼物的粉丝,要求一般都要被满足。 张瑞谦既然这么问了,肯定是想要她答的。 丁洛沉默着,眼看着那个问题渐渐消失了下去。 郁晏咬了咬烟屁股,狠狠吸了一口那股香烟未点燃前的清香。 他也没说话,似乎也在等着丁洛的答案。 对话框有人问:“这人是洛洛认识的人吗?” “语气好熟的样子,可能是同校的朋友。” “真牛逼,朋友不在电话里问,还跑到平台送钱。” “为了支持洛洛嘛,理解理解。” ...... 丁洛抬起眼睛,深吸一口气,听着电脑主机的风扇传来低沉的嗡鸣声,她缓慢而清晰道:“快结束了,马上回去。” 是啊,快结束了。 三十天的青训,转眼只剩最后两天了。 其实如果不提,他们谁都不会想到,分别来的如此迅速,让人没有时间做准备。 但她确实没什么理由继续留在g了。 原以为这场计划之外的青训是个不期而遇的惊喜。 她吃到了郁晏亲手给她做的疙瘩汤,虽然放久了,糊了,但却是最特别的。 她还和郁晏一起打单排赛,差一点就能打掉他了。 她也终于和郁晏匹配到了一起,实现了这个她三年来一直幻想的场景。 郁晏拼死救了她,她被自己最喜欢的人带着吃了鸡。 但假象过后,一切都结束了。 她依旧没办法跟他朝夕相处,依旧要回到从前沟通寥寥,带着时差的日子。 或许还不如从前,他们已经分手了。 她甚至都没有郁晏的微信了。 主机风扇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训练室里安静的仿佛没有呼吸。 继而,郁晏摸过一边的打火机,点着了那根烟。 他哑声问:“不介意吧?” 丁洛摇摇头。 她很习惯他在抽烟了。 高中的时候,她跑到网吧陪着他,一边看他打游戏,一边嗅着他身上清淡的烟味儿。 郁晏打的好了,会转过脸来,静静的望着她。 她就从课本里抬起头,在他唇边啄一口,以示奖励。 然后郁晏才满意的回头,扣上耳机,继续开下一局。 但她吻他的时候,郁晏会把唇闭的紧紧的,生怕她也嗅到烟味儿。 过去好久了,但所有的细节,她都记得深刻且浓烈。 没有忘啊...... 郁晏掐着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头橘黄色的火星一亮一暗。 燃烧的烟灰跌到了他的手背上,郁晏似乎被呛到了,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丁洛回过神,本能的站起身:“我去给你倒水。” 她快速摘掉耳机,匆匆跑到饮水机旁边,用纸杯接了凉水,走过来递给郁晏。 整个过程中,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紧张郁晏。 她只是太习惯了。 郁晏把烟掐了,毫不客气的咕嘟咕嘟把水喝干净,放下水杯后,唇角还带着一点水珠。 大概是被呛的,他的眼睛里有点潮湿,眼尾微微泛红,多情的桃花眼耷拉下来,整个人多了一丝惹人怜爱的脆弱。 丁洛又问:“还要吗?” 郁晏摇摇头。 丁洛放心了。 只是她并没有看到,屏幕上张瑞谦开心的说的那句:“好,我等你回来。” 这条留言很快就被人刷过去了。 张瑞谦的名字也没再出现在屏幕上。 有人起哄“哟,郁神真是好命,还有女神给倒水。” “郁神你这样冰神会不高兴的!” “卧槽,这里还能看到郁冰cp粉?邪教滚粗!” “你家郁神也太没礼貌了吧,人家好心好意给他倒水,连句谢谢都不会说。” “你又知道了,说不定人家两个很熟呢。” “我们洛洛才不会计较这种小事好吗,而且洛洛很尊重郁神的。” “得了吧,差一岁有没有,还尊重,以为谁都尊重你家郁神,别装粉了。” “能不能别吵了,zero粉都是邪-教吗,跟谁都能吵。” ...... 丁洛也记不清这场直播是怎么结束的。 总之平台方很开心,觉得郁晏不打游戏都能获得这么大关注,这钱花的实在是值。 当然他们也注意到了那个来帮忙连麦的洛洛酱。 人气也十分不错,而且听说要打职业了,可以关注一下。 丁洛回了青训营,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疲惫的不想说一句话。 老王给她按摩肩膀:“辛苦辛苦,看来以后你就是我们zls的门面了。” 郝小于接了杯橙汁递给丁洛,然后乖巧的坐在对面,扶着眼镜道:“洛洛姐,直播好玩吗,吓不吓人?” 丁洛摇头:“没什么,就是自说自话有点尴尬。” 老王冲郝小于道:“你也得尽快适应,等我们战队打出知名度了,肯定也要跟平台签约开直播的。” 郝小于有些纠结:“可我社恐,不喜欢当着那么多人说话。” 徐归知淡淡道:“直播的时候你其实意识不到那么多人,实在不行就不用说话,反正在电竞粉丝眼里,不说话的主播那叫酷。” 他说完,又低头绣起了手里的十字绣。 丁洛一言难尽的看着徐归知:“......” 她也是不久前才知道,这位矍铄有力的职业选手,还有绣十字绣的爱好,不知道是不是‘桂芝’这个绰号给了他什么误导。 不过用徐归知的话说,他绣这玩意儿是为了锻炼手的灵活性。 毕竟他年纪大了,怕手指僵化。 丁洛转回头对老王说:“青训结束之后,我得回学校一趟,有些毕设的事情需要处理,大概一周,然后我再回来。” 老王点头准假:“没问题,不过表演赛要开始了,那是我们zls的第一场比赛,别忘了练习。” 全队四个人里,就丁洛进步最大,她在这方面还真的挺有天赋的。 不过丁洛却觉得,是因为她看了太久郁晏打游戏的样子,所以意识和判断,隐隐有点郁晏的影子。 郝小于感叹道:“要结束了啊,真快。” 几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是啊,真快,快的都有点舍不得这种忙碌的节奏了。 心无旁骛的听讲,研究,为了一场胜利而欢呼,为了一次失败而沮丧。 真简单啊。 老王清了清嗓子:“g准备后天给大家举办个欢送酒会,到时候会邀请一队全员参加,难得的机会,好好把握吧。” 他摸摸肚子,转身回了宿舍。 丁洛颤颤睫毛。 欢送酒会啊...... 果然,最后一天课程结束后,有指导通知了这件事。 酒会定在魔都一家叫做bluewood的酒吧,是g俱乐部老板的产业。 当天下午开始,酒吧就不进人了,被他们全部人包场,肆意放松。 浩浩荡荡的队伍从基地出发,赶到酒吧里。 分别的气氛还没渲染起来,酒就一瓶一瓶的开起来了。 这段时间,青训营里不少人都结下了深厚的友谊,骤然分别,多少有点不舍。 不过大部分人只是来体验电竞生活的,所以青训结束了,他们也要回归正途,以观众的角度来看待这个圈子。 倒是那十来个真正想进g的小朋友,难免有些落寞。 他们的水平不行,没有被留下来,以后如果还想从事这个行业,可能要去找更小一点的战队了。 zls的四个人没去凑热闹。 他们跟其他人都不一样,他们自成一队,平时大部分时间都聚在一起,也谈不上什么分别。 丁洛拿着一小杯莫吉托,躲到角落里,一边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一边轻轻抿酒。 酒的度数有点高,喝起来辣辣的,但也足够刺激。 丁洛的酒量一般,平时也很少有人跟她一起喝酒,更何况她一个姑娘,没人好意思灌她。 如果她喝醉了,除非是她自己想醉。 丁洛慢悠悠的将一杯鸡尾酒喝干净,做了个决定。 一会儿等郁晏来了,还是好好跟他道个别吧。 毕竟恋爱一场,这些年付出的感情不是假的。 她自顾自的说分手,又立刻删了他,的确没有考虑郁晏的感受。 g冠军队在两个小时之后才姗姗来迟。 郁晏领头,后面跟着路江河,付概震,封晨。 他们都穿着g的队服,整齐且正式。 为了今天这场告别酒会,为了短暂的缘分。 几个人很快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丁洛发现,自己想跟他好好道别还真是想多了。 她根本连给郁晏敬酒都排不上号。 七八十个人,谁都想跟冠军队亲密接触,说两句话,合张影,大厅里拥挤异常。 路江河最喜欢喝酒,人也热情,所以来者不拒,跟人又是划拳又是勾肩搭背的。 封晨酷一点,但是年纪小,场面话不爱说,就只能频频跟人碰杯,来了没多久,也喝下去不少。 郁晏就更跑不了了。 虽然他人比较狗还不要脸,但是架不住劝酒的人一拥而上,他就算不喝,光闻着身边的酒味儿也快醉了。 而且,丁洛知道,他的酒量其实不怎么好。 郁晏担心酒精会麻痹他的神经,影响他双手的灵活性,所以轻易不碰酒,除非有什么值得庆祝的重大事件,他才不得不喝一点。 他根本就不清楚自己的酒量是多少,喝到什么时候会醉。 有时候明明不想醉,但身体已经控制不住了。 那天夺冠之后,他也才将将喝了一杯威士忌。 没想到,就睡了十多个小时。 也没想到,错过了重要的电话。 丁洛就站在窗户边,远远的望着郁晏,他一边给人签名,一边答记者问。 “g和zero永远相亲相爱,谁说我们关系不好。” “为了庆祝g夺冠,言易冰还送我们一万块红包呢。” “他不嫉妒,他已经度过了嫉妒的阶段,现在他对我是膜拜。” “我退役?我倒是想退役,关键电竞圈青黄不接啊。” “prince推新人了?挺替他们开心的,再没有新人战队都要黄了。” “战斧副队长要退役了?心疼,老陈又得急的买霸王了。” ...... 丁洛轻笑。 真嘚瑟。 他以前嘴里可没有这么多骚话。 所以这个圈子对他还是有改变的,人都是会变的。 郝小于凑过来,和丁洛碰了下杯,犹犹豫豫道:“洛洛姐,我看你是想和郁神说话的,你不过去吗?” 别看他带着眼镜,眼睛倒是很尖。 丁洛轻轻摇了摇头:“算了,我看他过得挺好。” 挺好的。 没有她,他依旧过得挺好的。 郝小于喝了一口酒,辣的一闭眼,然后叹气道:“姐,我答应许染要照顾好你的,你有事儿别憋着,想说就说出来。” 丁洛有片刻的晃神。 她真的很爱憋着吗? 不光郁晏这么说,连郝小于这个刚认识一个月的队友也这么说。 “我心里有数,你比我还小呢,怎么也该我照顾你。”丁洛笑盈盈,轻轻拍了拍郝小于的肩膀。 郝小于点点头:“那我去看看徐哥他们在哪儿。” 丁洛感情上的事,郝小于也不便多说什么。 但这一个月,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丁洛根本就还喜欢郁晏,郁神也没放下丁洛。 丁洛又去吧台要了杯酒。 这次是蓝色妖姬。 她脑子里很乱,不知道该想些什么,又有太多的事需要思考。 窗外太阳彻底坠了下去,天上浮着一层浓郁的黑云。 黑云缓慢的滑行着,仿佛行驶在天际的巨轮,乘风破浪,所向披靡。 混乱的一晚上。 酒会接近尾声的时候,郁晏到底还是被人给灌醉了。 他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分开双膝,手肘抵在膝盖,指尖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他低着头,一动不动,让人分不清他是醒着还是睡了。 渐渐的,就没人去打扰他了。 路江河晃晃悠悠的,还给郁晏披了件大衣。 也不知是谁的大衣,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郁晏恍若未闻,依旧不动。 付概震和封晨也斜歪在角落里,跟人说着什么,挺大声音,脸红脖子粗的。 已经有人默默离场了。 该告别的告别完了,该联络的留好了联系方式,就没什么需要留恋的了。 酒吧里顿时空旷了许多,好像连空气都变得冷了一点。 凉寒的月光漫到地面,窗棂,发梢,指尖。 丁洛觉得头重脚轻。 她喝了快五杯鸡尾酒了,杂七杂八的混在一起,后劲儿还挺大。 老王和徐归知到底稳重一些,把握着度,看见差不多了,一个搀起郝小于,一个过来扶着丁洛。 丁洛浑身轻飘飘的,但意识却空前清醒。 她知道自己在哪儿,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知道自己心里想的是什么。 她一推老王的手:“我没事,你们看着小于就行。” 说罢,她神色如常的朝玻璃大门走去。 老王犹豫片刻,见她走路很稳,也就随她了。 丁洛盯着地板,认认真真小心翼翼的迈步,生怕自己七拐八拐起来。 还好,她走了一条笔直笔直的直线。 走过两个高脚椅,走过一个黑棕色的大茶几,看着面前的大门,胜利在望。 突然,她的手腕被人给扯住了。 丁洛挣了挣,没挣动。 那人扯的好紧,好用力啊。 丁洛恍惚转回头,低头一看。 啊,郁晏啊。 一直窝在沙发里,把脸埋在手掌中的郁晏,原来没睡啊。 郁晏攥着她的手腕,黑亮的瞳孔闪烁着光芒,眼尾深折着,眉头微微蹙起。 他问,带着点歇斯底里的渴望。 “你还喜欢郁晏吗?” 你还喜欢郁晏吗? 丁洛的身子晃了晃,手指软弱无力的垂着,碰到了他的手臂。 他的皮肤可真凉,丁洛想。 “你还喜欢吗?” 郁晏小心翼翼的试探,声音微微发颤。 丁洛动了动唇,她听见自己清晰无比的说:“分手之后,我从没梦到过你。” 安静片刻,抓着她的那只手缓缓松开了。 郁晏怔怔的看着她,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悲伤。 他闭上眼睛,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的跌在沙发上,带着浓重的酒气。 丁洛呆呆的站在原地,手臂还保持着被郁晏扯起的姿势。 她喃喃道:“因为从那天起,我没睡过一天好觉。”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喜欢,喜欢,喜欢,从来没变的喜欢。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花花不想洗澡?2个;梵西西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梵希的大喵37瓶;梨涡婷23瓶;木月、吃可爱丸长大的小仙女20瓶;白之之15瓶;林俊杰的小可爱、淡忧淡蓝10瓶;qin.9瓶;段老狗的小只只8瓶;mikazuko、墨黎、6v63瓶;蜜呆呀、妈妈不喜欢我的微博名、苡歌小天使2瓶;farewell、花深、涟漪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7、第 17 章 g一队的几个人是被余乐开车运回基地的。 郁晏睡了半天才悠悠转醒。 刚一睁开眼,本能的喊了一声:“洛洛!” 随即,看看空荡荡的房间,他又紧紧闭上了嘴。 他昨天喝多了,偏偏发生的事他还记得。 最后他仗着酒劲,扯住丁洛的手,死皮赖脸的问人家喜不喜欢他。 丁洛好像不喜欢他了。 郁晏揉了揉眉心,坐直身子,安静的蜷了一会儿。 然后他掀开被子下了床,顶着乱蓬蓬的头发进了卫生间。 热水顺着肌肉纹理飞快的流下去,冲洗掉残余的酒气和醉意。 他的前胸靠近肋骨的地方,有两道浅浅的伤疤。 那是以前在职高的时候,被人划的。 职高那种地方,哪怕你不惹事,事也会找到你身上来。 郁晏不是打不过,更不是怕死,但他不舍得用自己的手,那双需要打电竞的手。 唯一一个让他全然不顾后果保护的人,就是丁洛。 至少在他心里,丁洛比他的双手还要重要。 有这个认知的时候,是在十七岁。 五年了,他没变过。 眼前水雾升腾,朦朦胧胧,郁晏烦躁的抹了一把脸。 这还是他第一次感觉到,有某件事情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 也是第一次明白,有时候分开与否和爱与不爱,没有什么必然联系。 两个没有血缘的人的关系其实很脆弱,可以有太多意外,无可奈何,矛盾冲突让这段关系结束。 不,哪怕有血缘关系,也很脆弱,至少他是这样。 郁晏微微张开嘴,热水流到他的口中,在苦涩的口腔中激荡。 然后再毫不留情的吐出去,他努力在热水中睁开眼,看着远处覆上一层水雾的镜子,里面映出他模糊朦胧的身影。 郁晏虽然出身不好,但是骨子里带着狂妄,骄傲,特立独行。 他很聪明,很有天赋,什么都可以做到最好,甚至不用费太大力气。 他善于掌控一切,习惯别人听他的指挥。 这些年,只有丁洛是个意外。 她热热烈烈的闯进他的生活,蛮横的在他的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这种感觉很奇怪,郁晏曾经以为他根本就不会喜欢上任何人。 毕竟他从小经历最多的,就是背叛。 但丁洛不会背叛他,是他把她弄丢了。 丁洛坐着高铁重新回到帝都,地铁二号线转五号线再转十五号线,在t大东门下车。 重新看到熟悉的景色,她觉得这一个月仿佛一场梦一样。 她好像从来都没离开过这里,从来没去过魔都,从来没见到郁晏。 但还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拎着箱子,一路走到宿舍楼,刷了门卡,又吭哧吭哧把箱子提到三楼。 用钥匙打开门的一瞬间,宿舍里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 两个室友仿佛不认识似的盯着她看。 丁洛自顾自扯着箱子走到自己的床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着被室友东西占满的桌面,面无表情。 其中一个室友小声道:“不知道你今天回来,我一会儿把东西收拾一下。” 另一个道:“对了丁洛,还好你回来了,《近代实验》这两天就考试了,你都没复习吧。” 丁洛扯了张湿巾,一边擦脸一边漫不经心道:“不止没复习,压根儿就没上课。” 室友眨眨眼,抿唇一笑:“那你惨了,这两天大家都放下毕设开始复习了,你虽然保研了,别到时候挂科把保研名额给丢了。” 丁洛脱口而出:“我还会挂科吗?这么简单的课不是随便考一考就九十多分了?” 刚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挺惊讶的。 她以前不是这么张扬的人。 别人都传她骄傲自负,特立独行,那是因为她们不认识郁晏。 见识过郁晏那种人,才知道这么多年把这两个词用在她身上,有多屈才了。 不过即便知道在学校不受人待见,但丁洛还是很愿意维持表面和平的,哪怕是那些背后说她坏话的人,她都能笑脸相迎。 但这次回来,她好像沾染了点郁晏的‘恶习’。 郁晏就像毒-药一样,只要近距离沾染一点,多少会被他影响。 她不完全像她自己了。 对这些马上就要分道扬镳的同学们,也没有那么在乎了。 不过随便吧,那人在电竞社区天天被骂,和他相比,她受的这点排挤算什么呢。 嘿,真没想到,他俩也有同病相怜的一天。 两个室友脸色一变,对望了一眼,偷偷撇了撇嘴,心中默道,“装什么装啊,谁不知道你学习最玩命了,这段时间指不定去哪儿学什么呢。” 周一早晨十点,近代实验考试。 这也是大学四年的最后一门课,占的学分低,但考试却一点都不简单。 不过对丁洛来说却没什么问题。 她这几年兢兢业业的学习,脑子里积累的知识不会辜负她。 丁洛坐在考场里,摸了摸不甚光滑的桌面。 不知道是哪一届学生考试的时候,在桌面留下了小抄。 透过模糊的刀刻痕迹,丁洛隐约能看出来,是法学院的。 也是,那些冗长的法条考起来,的确让人头疼欲裂。 不过刻小炒的做法也太老土了,她知道自己同学有人是缩印的答案。 把一整页的内容打印下来,在打印店缩成极小的字体,然后捏在掌心里。 每年都有人因此被抓,受到严厉惩罚,但屡禁不止,说明这种方法是目前看来最先进的。 身边啪嗒一声,一个帆布挎包扔在桌面上,继而坐下一个人。 丁洛歪了歪头,认识,是那个曾经在实验室里说过她坏话的女生。 她竟然选择跟她坐在一排。 丁洛皱了皱鼻子,匪夷所思。 随后女生一张笑脸转过来,阳光打在她的脸上,显得那笑格外刺眼。 “洛洛,好久不见了,一会儿拜托拜托。” 她双手合十,像拜佛似的朝丁洛拜了拜。 丁洛都愣住了。 她实在难以想象,她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 但是片刻后,她明白了。 当初她并没有露面,也并没有撕破脸,这人还以为她们关系不错的。 丁洛颤颤眼睑,短暂且不耐烦的“嗯”了一声。 女生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她没想到丁洛虽然答应了,但却露出那种不耐烦的表情。 按理说,求丁洛什么事,丁洛都应该特别热情的答应才对。 因为根本没人跟丁洛交朋友,没人当她的闺蜜,丁洛私心里,应该是很渴望能有个无话不说的同性朋友的。 女生心里虽然不痛快,但依旧没说什么。 这是她完完全全需要丁洛的时刻,没有一点拿乔的资格。 卷子很快发了下来,一个个向后传,丁洛平静的在卷面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大部分的考题都是些实验细则,有不少甚至是上学期《近代实验》的内容,因为这学期的课太少了,学的东西太少了,根本不足以撑起一个考试。 丁洛心平气和的写着答案,这些操作都刻在她的心里,哪怕不复习也绝对不会忘。 她虽然不喜欢物理,但是她没有对不起物理。 大约半个小时,丁洛已经答得差不多了。 她习惯性的把卷子放在桌面上,双手搭在膝盖,垂着头,检查。 身边传来一个并不自然的轻咳。 女生咳完之后,先是抬眼看了看监考的老师。 老师一脸疲倦的低头盯着手机,根本没心思关注考场的事情。 毕竟这是一批大四的学生了,再有七个月就要离开学校了。 这时候一个学分不高的课程,已经影响不了太多东西。 很多事情已成定局了。 女生见老师那里没有反应,她立刻看向丁洛。 她等着丁洛跟她一个眼神交汇,然后将答案传给她。 她把没填上的那些空填好,用不了三分钟。 他们坐的位置得天独厚,是一排长桌子,丁洛在桌子的左侧,她在桌子的右侧。 不管进行什么动作,都有桌面挡着,隐蔽的很。 但丁洛没有看向她。 女生愣了愣,又咳了一次。 这次声音有点大,咳的她嗓子不太舒服。 丁洛依旧毫无反应。 女生这时候才突然意识到,丁洛的不耐烦是真的不耐烦,她不想在这场考试里帮她了。 她显得慌张起来。 如果早知道丁洛不愿意帮她,她大可以坐在后排更偏僻的地方,更不容易被老师察觉的地方。 哪怕和其他人传纸条都好。 她就是为了丁洛来的,但是丁洛却不帮她了。 女生狠狠的皱着眉头,眯着眼睛,恨不得自己的眼睛变成放大镜,可以看到丁洛的卷子。 突然,丁洛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一扯自己的卷子,径直走到讲台前,把卷子放到监考老师面前:“我交卷。” 教室里传来一阵阵羡慕的叹息。 就像每次考试时,他们送给丁洛的声音一样。 她总是站在那么耀眼的,骄傲的位置,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监考老师把手机放下,抬起眼,抖起丁洛的卷子看了看:“这么快,行,你走吧。” 丁洛回去收拾自己的笔和背包。 她拎起浅蓝色的挎包,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 站在门口的那刻,她才转过脸,对那个女生莞尔一笑。 随即,丁洛毫不犹豫的离开考场。 只是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从另一个考场出来的张瑞谦。 他答的跟她一样快。 张瑞谦小跑着到了丁洛面前,然后轻轻一笑。 “就知道你答得快,我提前出来了。” 丁洛也笑。 她今天穿了一条连体长裤,里面一件深蓝色的短袖,看起来干净利落极了。 张瑞谦问:“昨天回来的,怎么没跟我说。” 丁洛道:“收拾东西,换被单之类的。” 张瑞谦点点头:“是啊,你们女生都爱干净,收拾东西很长时间。” 丁洛不承认也不否认,慢悠悠的往楼下走。 张瑞谦跟在她身后:“一会儿去吃饭吗?” 丁洛停住脚步:“我得去院办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弄完,所以你先去吃吧。” 张瑞谦皱眉:“去办什么事?” 丁洛脸上云淡风轻:“休学,休学一年。” 张瑞谦沉默了半天没说话,直到丁洛继续踩着楼梯往楼下走,他才追上来:“你认真的吗?为了玩游戏要休学?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明年也没时间,就彻底没机会了。” 丁洛道:“知道啊,所以我就休学一年。” 张瑞谦再次问:“你确定就只有一年吗?一年你就能回来,放下一切重新研究物理?你从来不是能轻易放下的人。” 丁洛睫毛微颤,难以抑制的想起了很多事情。 她是个优柔寡断,认死理,心软,选择恐惧症,喜欢恋旧的人。 她的确很难放下什么东西。 一年之后,她真的能毫无牵挂的回来吗? 回到校园生活,放下电竞圈的一切,做一个低调的,兢兢业业的研究人员。 像妈妈希望的那样,将来找个待遇好的研究所,颐养天年。 她叹气:“你倒是了解我。” 张瑞谦道:“是啊,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非常了解你。丁洛,我敢保证没人比我更了解你,更在乎你,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出以前的回忆。” 丁洛凝眉:“张瑞谦,你能不能不要一见到我就开始表白,这样让我很尴尬。” 张瑞谦喉结动了动,他加快几步,拦在丁洛面前。 “可你答应吗?你是一个特别不主动,在感情上害怕麻烦,习惯倦怠的人。如果我不是次次提醒你,你根本就想不起我,哪怕想起了,也会告诉自己一句算了。丁洛,男生只能跟自己喜欢的女生在一起,但女生却大多数选择日久生情,这是刻在性别里的不同,我们也可以。” 丁洛恍惚。 她是一个特别不主动,害怕麻烦,习惯倦怠的人? 好像是的。 除开认识郁晏的那一年,她一直是的。 她怕麻烦,怕牵扯太多事情,怕单纯的学习生活不再单纯,怕父母担心。 所以从初中开始,班里的女生就开始早恋。 就她和她表姐没有。 可是到了高中,她们俩却一个没剩的沦陷了。 这不是因为早恋的诱惑力太大,是因为人。 一个太过闪耀的人,会改变你的某种习惯。 丁洛抬起眼,认认真真道:“张瑞谦,我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我太知道了,所以我没办法强迫自己跟你在一起,也没办法日久生情。郁晏带给我的刺激太强烈了,我忘不了,也不想忘。或许我会孤独一辈子,但是你不能要求一个尝过海-洛因的人,转而投入香烟的怀抱,她已经戒不掉了。” 张瑞谦苦笑:“洛洛,你还年轻,有很多事情有很多想法是会变的。” 丁洛回:“很多事情都会变,但是吃饭不会变,睡觉不会变,早起刷牙不会变,进门换拖鞋不会变。喜欢郁晏,大概是我的习惯了。” 张瑞谦不免想起了那场直播。 丁洛见郁晏呛到,慌张起身去倒水的模样。 那么小的事情,她都那么紧张他。 他最终没成功约到丁洛去吃饭。 丁洛去了院办。 她咨询了休学的办理手续,在导员和老师一遍遍的确认和劝导后,还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忙着走程序,填写繁杂的表格。 导员最后一遍警告她:“你的个人资料会暂时留在学校,但如果明年你还是回不来,保研就取消了,你的东西会被迁回原籍。” 丁洛点点头。 办完了一切,她收拾宿舍,只留下了一床被子,便于她交毕业论文的时候回来住,剩下的,该扔扔该卖卖。 至始至终,她也没跟家里提这件事。 因为家里肯定不同意,而且她也没想好借口。 所以她只告诉了自己在经管系的表姐季悠,让季悠传递给大姨,再由大姨一点点跟她妈妈渗透。 或许时间长了,她妈也就接受了。 哪怕不接受,也就一年而已。 一年很快的。 丁洛收拾完东西,累得摊在椅子上直喘气。 宿舍里两个室友正在聊天。 说那个考试想要抄丁洛的女生,因为传纸条被抓住了。 这科成绩被取消,可能会影响到毕业拿证,不知道最后该怎么办。 女生的家长也来了学校,正在苦苦求老师。 “她都抄了三年了,才被抓到一次,不亏了。” “不过还是很惨的,按理说现在这个时候,怎么也都该放一马。” “没办法,倒霉呗,坐第二排还敢扔纸条。” “其实答的再不好,最后一场考试也不会被挂,她太傻了。” ...... 丁洛低着头,收到了一条消息。 老王发给她的—— 【洛洛,今天晚上七点练习赛,我们跟四大豪门战队。】 丁洛挑了挑眉。 她们战队,什么时候能配上跟几大豪门一起打练习赛了? 这么大的便宜,老王花了多少钱? g训练室里,郁晏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衫。 他身材好,穿黑色更显得身子修长,气质冷冽。 他和教练戚风靠在一起,盯着封晨的电脑屏幕。 封晨正在美服冲排名。 距离前十还差一点点,这盘结束,如果拿个mvp,进前十妥妥的。 只是等级提升到这个档次,匹配到的对手也不会是菜鸡,甚至还有可能是其他站队的职业选手。 他拎着一把m24,躲在一处房间里,一边打着药,一边查看着自己的装备。 房外隐约传来一阵车轮的嗡鸣。 封晨立刻直起身子,开镜朝车身打过去。 砰! 一枪打在了车前。 郁晏一皱眉,轻声道:“慢了。” 那辆装甲车熟练的七拐八拐,停在了一处背斜。 这种躲枪的操作,完全是职业选手的水平。 半分钟后,【break-kyle使用vss狙击步-枪杀死了g-chenfeng】 kyle打死封晨后,打开了公共麦,兴奋的惊讶道:“oh,g!” 封晨摘掉耳机,狠狠的一敲桌子,低声骂道:“操!” 郁晏缓慢的闭眼,再睁开,眼神凌厉了些:“优势变劣势。” 封晨低头不敢说话了。 比起教练戚风,他还是更怕郁晏。 戚风倒是难得替封晨解围,笑着道:“break到底是欧美第一强队,听说susan走后,他们就招了这个kyle,不比susan弱,而且跟他们队长gavy还没有感情冲突。” 郁晏沉默不语。 从他们的调查报告上来说,这个kyle的确是比当初的susan更强,gavy和susan是男女朋友这事,隐隐有听说过,但却是gavy主动提出来,用kyle代替susan,让break变得更完美。 再具体的事,他们远在中国,就不了解了。 上次世界联赛失利之后,susan黯然退役,kyle无缝顶上,和gavy配合的很好。 戚风试探性的问:“刚才那个状况,你怎么样?” 郁晏轻声道:“不会输。” 戚风点点头,心里有数。 封晨小声喃喃道:“我大意了,一会儿复盘后,给你交个报告行么?” 他说完,眼巴巴的看着郁晏。 郁晏摸出一根烟,夹在两根手指间,淡淡道:“嗯。” 戚风轻咳了一声,低声道:“注意点,还有二队的队员呢。” 虽然郁晏不必在意俱乐部的规定,但也不太合适把区别对待这么公然展示出来。 郁晏顿了顿,又把烟揣了回去。 他对封晨道:“今天约练习赛吧。” 四大豪门战队,经常在一起约着打练习赛,所以虽然外界经常传他们不和,但其实他们关系都很不错,在魔都的三个队,还常出去一起吃火锅。 封晨点头:“行,那我一会儿跟他们短信。” 郁晏点头,片刻后又道:“再约上zls。” 封晨迷茫的“啊”了一声。 他们连猎狐,神枪那种二级战队都不带着一起玩,zls似乎比起猎狐他们更不如。 戚风似乎有所感悟:“毕竟是在我们这里青训的,多少有点感情,照顾一下,约着吧。” 郁晏喉结一滚,冷不丁吐出两个字:“不是。” 这下甚至连聚集在这里的二队队员都不解的望着他。 从来不知道,郁神还这么懂得人情世故。 郁晏脊背靠着墙,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不是照顾,是追我女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郁晏:哼,我肯定能追回来。 我的存稿用完了,悲伤......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锅烧麦3个;酸酸的味道、程程、冷场小公举、花花不想洗澡?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31508600、老阿姨的少女心、古奈、木月10瓶;苡歌小天使5瓶;妈妈不喜欢我的微博名、墨黎4瓶;★w★、晚吟芝士3瓶;段老狗、花深、32705743、6v6、mikazuko、farewell、小漂亮耶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8、第 18 章 丁洛看着七点那个时间,犹豫了片刻,果断改签了火车票。 她决定今天就回魔都。 从学校赶到南站,坐上动车,到达魔都,再打个快车去zls,七点前肯定能到。 学校里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她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丁洛出发之前,给许染他们发了消息。 这次回来,他们几个也才短暂的聚了一次,眼下就又要分开了,日后再相见的机会,肯定也越来越少。 这几个是她在学校唯数不多的朋友,丁洛很珍惜。 许染执意要见她一面,送送她。 丁洛想了想,也就答应了。 他们约在东门附近,这里离宿舍很近。 丁洛拎着箱子,等了十来分钟,电竞社的一帮人骑着自行车赶到了。 同行的,还有张瑞谦。 丁洛张着嘴,愣了愣。 许染下车,不安的抓了抓头发。 “路上碰到学长了,他说也来送送你。” 气氛明显变得有些尴尬。 许染知道张瑞谦喜欢丁洛,也知道丁洛喜欢郁神。 张瑞谦把自行车停在一边,脸上没有什么埋怨的神色。 他温柔道:“怎么这么突然就要走了,我们还没好好聚聚呢。” 丁洛不自在的眨眨眼:“今天晚上有个练习赛挺重要的,在帝都没有专业设备不方便,所以我临时决定的。” 张瑞谦又问:“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呢,要是没碰到许染,可能就又错过了。” 丁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是故意不告诉张瑞谦的。 但她觉得有点愧疚,毕竟张瑞谦没做错什么,还一直对她那么好。 丁洛抿了抿唇,还是抬眼真诚道:“抱歉。” 张瑞谦弯着眼睛一笑:“没关系,还好我及时赶来了,大概是天意吧。” 丁洛不断吞咽口水,手指无意识的轻敲着旅行箱的拉杆。 其实以前张瑞谦也不是这么温柔的性格,他虽然教养好,但到底是家境优渥,师长宠爱,同学仰视的天之骄子。 他其实也很傲气的,但因为认识了丁洛,竟然硬生生把脾气磨得这么温吞。 爱情这东西,实在是让人难以捉摸。 许染适时打破尴尬:“学姐,我们送你去车站吧。” 丁洛赶紧摆手:“不用,我打了车,一会儿就到,你们去忙吧。” 她特别不愿意麻烦别人,哪怕是和自己关系很好的朋友。 张瑞谦道:“你们大二应该还有课吧?我去吧。” 丁洛推辞道:“真的不用,我自己可以的,行李也不是很多。” 张瑞谦静静的望着她片刻:“不光是送你,我也准备回家一趟。” 丁洛才想起来,张瑞谦的家也在魔都。 她无话可说了。 虽然她明知道,如果不是她今天走,张瑞谦是不会选择今天回家的。 他们还不至于连一起同行都做不到,除开异样的感情外,张瑞谦也是大学里面对她帮助最多的人。 张瑞谦十分自然的接过丁洛的拉杆箱,往前走了两步,回头一笑:“走啊。” 丁洛小声道:“我自己拎吧。” 张瑞谦摇摇头:“男人怎么能让女人拎重东西呢。” 丁洛只得跟上他。 十月份了,天气正是不冷不热的时候。 温柔的绿叶迎着朝阳的拂照,扑簌簌抖动着身子,宽阔平坦的道路两旁,零零碎碎停着不少自行车,这是t大最常见的交通工具,也是最让人熟悉的风景。 网球场高大的网架里,传来球撞击着墙壁的响声,一边的紫操上,有人周而复始的跑着步,一圈又一圈,汗水伴随着飞扬的马尾辫,跳跃在时间的指尖。 他们拉着行李箱,一步步走离这里,路过校园里一列老旧平房,有住在这里的校职工家属端着盆,在门口浇花,一片烟火生气。 如果......身边是他,这大概是丁洛很久都不会忘记的画面。 太悠闲了,太惬意了,让人难得感受到生活放慢了节奏。 张瑞谦比她高许多,他的身子挡在左边,遮住了半寸阳光,让丁洛的影子罩在他的影子之中。 张瑞谦一边走,一边轻声道:“你还记得大一吗,你得了急性阑尾炎,我就是在这条路上背着你跑出学校,然后打车去了北医。” 他陷入了回忆,显然那段经历在他眼中,是陪伴丁洛度过的艰难时刻,格外值得珍惜。 丁洛点点头:“记得,当时很疼,疼的我眼花缭乱,多亏你了。” 幸好那时候她是在自习室里,骤然疼痛难忍,教学楼的管理员发现了,在走廊里咋呼起来。 张瑞谦正巧在另一个教室自习,他听到声音出来,伸手在丁洛的小腹上按了按,立刻判断出她大概出了什么毛病。 然后他背起她,果断送她去了医院。 张瑞谦的爷爷是国内知名的医学教授,如果不是他自己坚持,或许他该去的就是医学系。 那是他们第一次接触,张瑞谦见到了她最落魄最可怜的模样。 但同时也见识到了她骨子里的坚强和隐忍。 急性阑尾炎,得过的都知道有多痛,但丁洛愣是一滴眼泪都没掉,只有冷汗一遍遍打湿单薄的外衫。 她那么瘦弱,腰肢盈盈一握,颤抖的脊背弯曲着,黑长的头发披散在肩头,有些凌乱的黏在脖颈上。 那也是张瑞谦第一次心疼一个女孩子。 只可惜那时候,他听见丁洛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叫着另一个名字——郁晏。 他后来偷偷查了这个叫郁晏的人,才知道他是个非常出名的电竞选手。 十七岁就去打电竞了,没有上完学。 张瑞谦无法理解,一个人连高中都没有读完,就去专心搞游戏了,尤其是在国内电竞事业并不像其他体育运动那么受主流重视的时候。 或许不止,他可能连初中都是马马虎虎读的,文化水平也就在刚刚识字那一档次吧。 他深深的皱眉,心里暗自忖度,至少,也该好好读完高中啊。 丁洛当时疼的意识模糊,又被打了麻醉,从手术室推出来的时候,她嘴里还是念叨着那个名字。 但那个人并没有出现,张瑞谦算算时间,丁洛做手术的时候,他应该在一个比赛上。 比赛结束之后,他的队伍大获全胜,他拿了mvp。 现场有张照片,无数小女粉丝簇拥着他,他站在台上,举着金杯,放荡不羁的笑。 这件事让张瑞谦久久不能忘怀。 一个星期之后,怜悯转化成了怜爱,他深陷至此。 张瑞谦仰头往往难得湛蓝的天空,温柔又有些郑重道:“希望你的每个艰难时刻,都有我陪在你身边。” 丁洛心里酸酸的。 这些年张瑞谦对她怎么样,她清清楚楚。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如果没有郁晏这个人,或许,她会顺理成章的跟张瑞谦在一起,做一对学霸情侣,将来一起进一家顶级的研究所,专注科学事业一辈子。 生活,也会过得平淡且幸福。 看吧,就是郁晏完全搅乱了她的人生轨迹。 张瑞谦转回头,凝视着丁洛的脸:“季渃丞教授给我写了推荐信,我在申请普林斯顿的奖学金,如果成功了,大概明年八月就要出国了。” 丁洛松了一口气:“那很好啊,你这么优秀,又有季教授的推荐信,肯定没问题的。” 张瑞谦翘着唇,移开了目光,轻轻道:“你才是年级第一,季教授一直对你不错,如果你去管他要推荐信,他一定会给你写的,我们就可以一起去普林了。” 丁洛咬着下唇,低着头,没有说话。 的确,如果她想出国,可能会比在国内选一个好教授容易的多。 可惜季教授现在是博导,不会带研究生,不然他也肯收下她的。 一封推荐信,她当然有信心拿得到。 但是她没有要,她根本就没想过要出国。 张瑞谦不愿意逼她,只能叹气道:“虽然我在国外,但只要你有什么需要,一个电话,我一定回到你身边。” 丁洛推辞道:“张瑞谦你不用......” 张瑞谦打断她的话:“我会让你知道,我和他的不同,你在我心里始终是第一位。” 丁洛垂下眸,不知该说什么。 正巧这时打的快车到了,成功化解了她的尴尬。 司机帮着张瑞谦把箱子放到后备箱,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着跟他们打了招呼。 对t大的学生,社会上带着普遍的羡慕和崇拜。 在出租车上没什么话,他们很快到了车站。 丁洛取了票,可张瑞谦再想买同一班车次的时候,已经没有票了。 他只能买了短程票,等上车了再补票。 丁洛劝他:“谢谢你,但是今天就算了吧,怎么也五个小时呢,站着怎么办。” 张瑞谦摇摇头:“没关系,做实验的时候也是站着,一站也有几个小时。” 丁洛劝不动他,只能随他去了。 上了高铁,张瑞谦连那一程都没有坐,他补完了票就站在丁洛身边。 丁洛不忍心,站起身要让张瑞谦坐,张瑞谦却按住了她的肩膀:“你穿着高跟鞋呢,站久了伤膝盖。” 他实在是细致体贴到了极点。 丁洛身边的大叔打趣道:“小伙子不错啊,这么疼女朋友。” 丁洛尴尬的脸一红,磕磕绊绊的解释道:“我们不是......” 张瑞谦却因为这个称呼格外开心,他没有否认,反而笑着答道:“应该的。” 丁洛仰头望着车厢的顶棚,懒得解释了。 反正,也就是个路人罢了。 车开到一半,她从迷迷糊糊中醒过来,站起身,强拉着张瑞谦让他坐一会儿。 站了一个半小时了,再体力好的人也会觉得累。 两个人拉扯半天,旁边的大叔笑笑:“我去趟卫生间,小伙子坐我这儿吧。” 大叔拍拍张瑞谦的肩膀,起身伸了伸懒腰,慢悠悠的走了。 张瑞谦感激的道了谢,这才坐在丁洛身边。 他们离得很近,他只要歪过头就能嗅到丁洛头发上沐浴露的香味儿。 张瑞谦感叹道:“要是你能一直心疼我就好了,我愿意一直站着。” 丁洛绷紧后背,抿了抿唇。 幸好,在她还没想出应该说什么缓解气氛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柳茉,她妈。 丁洛把电话接起来,堵着一边耳朵,叫道:“妈?” 柳茉听着她这边杂乱的声音,有点莫名其妙:“洛洛你现在在哪儿呢,怎么这么吵?” 丁洛含糊道:“我...在车上。” 柳茉“啊”了一声,也没有多想她在哪辆车上,继续说:“最近螃蟹下来了,我准备给你邮一箱,你带着你表姐,还有你同学,一起找个饭店煮了,大概二十四小时之内到,你注意查收。” 丁洛吓了一跳,赶紧道:“妈你别给我邮!” 柳茉疑惑道:“怎么了?” 丁洛酝酿片刻:“我...我出门了,和同学一起玩,不在学校,也没时间吃,你直接给我表姐吧。” 柳茉沉默片刻:“去哪儿玩了?” 丁洛心里一团乱麻。 张瑞谦低声问道:“怎么了洛洛?” 他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递到柳茉耳朵里,低沉温柔。 柳茉轻咳了两声,又问:“是和同校的同学一起去玩吗?” 丁洛含糊道:“嗯。” 柳茉放下半颗心:“注意安全,没有钱记得管妈妈要,不要总让别人花钱,你好好玩吧,好不容易保研了,我跟你表姐联系。” 丁洛答:“好。” 她知道她妈误会了,以为她是谈恋爱了,跟男朋友出去玩。 但是误会就误会吧,省了不少麻烦。 挂断了电话,张瑞谦担忧道:“没事吧。” 丁洛摇摇头:“没事。” 她甚至都没有提这是她妈。 邻座那位大叔倒真是好心,一趟厕所去了快一个小时,让张瑞谦在丁洛身边也坐了一个小时。 他刚回来,张瑞谦立刻站起身,连丁洛也站起身。 大叔却摆摆手:“不用不用,你们坐,我再站一会儿,坐的腰疼。” 丁洛这时才仔细打量这个萍水相逢的人,他虽然看起来也有四十多岁了,但是身子格外硬朗,长得倒也蛮英气的,平白让人有好感。 身后一个年轻人站了起来,低声在大叔耳边道:“郁部,您坐我这儿吧,我站会儿。” 大叔摆摆手,一皱眉:“你坐你的。” 年轻人声音虽然小,但丁洛和张瑞谦还是听到了。 丁洛的第一个反应,姓郁,真巧啊,这个姓不多见。 张瑞谦却不由自主的变得更谦恭起来:“我年轻,您坐吧,都麻烦您这么长时间了。” 大叔终于不再推辞,这一次,就一直坐到了终点站。 车到站之后,分道扬镳,大家默契的道了个别,也没留什么联系方式。 萍水相逢,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了。 走在站台上,张瑞谦对丁洛道:“刚刚那个大叔,你听到了吗?” 丁洛疑惑:“听到什么?” 张瑞谦笑:“帝都来的,后面那个人叫他郁部,部级干部。” 丁洛一怔:“啊......还真没注意。” “你呀,不过没想到会这么平易近人,坐二等座,还会给我们让座。” “是啊,人很好。” 出了火车站,张瑞谦执意要把丁洛送到zls门口。 说是要看看她工作的地方,看看电竞战队到底什么样。 丁洛一想,反正他都送到这儿了,也不差最后一段路了,也就没说什么。 她打车到zls的时候,已经六点半了。 老王,徐归知和郝小于接到了消息,特意到门口来接她。 丁洛下了车,张瑞谦跟出来,三个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挺惊讶。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会有个年轻优雅的男人陪丁洛一起来。 丁洛主动介绍:“这是我同学,他家在魔都,这次就跟我一起回来了。” 老王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过来跟张瑞谦握了握手。 “同学果然一表人才,t大的学霸就是不一样。” 张瑞谦谦虚的笑笑:“把洛洛送过来我就放心了,我也该回家了。” 丁洛转身跟他道别:“今天真的谢谢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张瑞谦眸色深深,含笑道:“那你别忘了。” 老王饶有兴致的问:“同学不进来坐坐?” 郝小于轻咳一声:“老板,咱练习赛马上开始了。” 徐归知也瞪了他一眼。 老王这才眨眨眼,颇为遗憾道:“可惜了,可惜了可惜了,真想请同学好好聊聊的,但是我们战队刚成立,实在是比较忙,唉。” 张瑞谦摇头:“没关系,你们忙你们的。” 他把丁洛的箱子递给一边的门卫,和丁洛挥手后,又坐上了出租车。 丁洛深深看了老王一眼。 她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不过的确没什么时间了。 丁洛顾不得风尘仆仆,到了俱乐部,把行李箱扔在一边,随便洗了把脸,然后将外设包取出来,插上电脑。 这是他们战队第一次在自己家里打比赛,还是跟四大顶级豪门战队。 说这是春季赛最高阵容也不为过了。 丁洛戴好耳机,随口问道:“老板,这次练习赛你花了多少钱?” 肯定不少,否则豪门战队不可能带他们玩。 老王从嗓子眼儿挤出两声笑,神神叨叨道:“一百万吧。” 丁洛惊了,一把扯掉了耳机:“你疯了?” 一百万一次练习赛? 那豪门战队的确不算什么了,这请什么人请不到。 老王瞅了她一眼,把房间号发给他们,得意道:“是啊,就是你的签约费嘛。” 丁洛凝眉,迷茫的望着他。 郝小于抽了抽鼻子,小声提醒:“这次练习赛,听说是郁神约的。” 丁洛:“......” 六点五十五,大家准时接g的自定义服务器,进入房间。 那些熟悉的,在整个电竞圈叱咤风云的名字,一个个出现在眼前。 g-yanyu,g-fengchen,g-jianghelu,... axe-chi,axe-kele,axe-huang,axe-luming... zero-ice,zero-tang... prince-nuo... 这些人都是中国电竞的希望,是被万千粉丝崇拜追逐着的明星选手,有他们在的地方,荣耀和巅峰同在。 zls的几个人默契的没有说话,他们还沉浸在一下子融入这个群体的茫然当中。 以前觉得太过遥远的人,现在就站在面前,让人惊喜的甚至连激动都忘记了。 有多少游戏人毕生的梦想,就是跟他们在同一个赛场上拼搏一把,哪怕失败了,也值得铭记一生。 prince的肖诺尴尬的笑笑:“不好意思大家,我们队长今天有事,来不了了。” prince的新任队长寒陌,是刚刚崭露头角的新人。 一般这样的新人,是不可能被任命为队长的。 但prince对他如此器重,也足以证明,他的能力有多强。 有些二队的队员失落的抱怨道:“啊,还想见识见识momo的枪法呢。” 肖诺继续笑:“以后有的是机会,队长他也十分想跟各位前辈切磋。” 许久没说话的郁晏轻嗤一声:“是么?” 肖诺打哈哈:“当然,尤其是郁神。” 郁晏笑:“不该是我吧,你说呢言易冰。” 平时时常跟郁晏打趣的言易冰难得没有出来顶他两句,淡淡道:“开始吧。” zero的宋棠看不过去了,帮着自家队长道:“哟郁神,您主动邀请的zls都来了,您也不打个招呼?”他刻意强调‘主动’两个字。 郁晏冷笑不语,一边的封晨帮声道:“起码我师父还有人可追,你们一帮老处男。” 宋棠顶嘴:“郁神不是处男?” 封晨:“我师父当然不是!” zls三个人默契的看向丁洛,神色复杂,带着考究。 郝小于毕竟年纪小,脸立刻就红了,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丁洛:“......” 天啊,一个雷劈死她吧。 她到底为什么千里迢迢跑来打这个练习赛呢? 她到底为什么莽莽撞撞踏入这个圈子呢? 她刚刚为什么会因为见了这帮顶级选手而心潮澎湃呢? 太美的承诺因为太年轻...... 一阵持久的沉默。 郁晏气的踹了封晨一脚:“就你话多?” 封晨可怜巴巴道:“我...乱说的,咱不是气势不能输嘛。” axe的陈驰鼓掌:“你没输,小晨果然一如既往的棒。” 路江河不甘示弱,上来帮腔:“陈队长,听说你们副队长要退役了,头发还好吗,我姨妈最近种了一片何首乌。” 陈驰狞笑:“头发少没事,您老人家的颈椎怎么样了,准备什么时候退役?” 路江河笑呵呵:“比您和冰神晚一天就行。” ...... 老王觉得别人都能说得热火朝天的,他这么热情的性格,不凑点热闹实在不合适。 于是他捏了捏鼻子,语气里带着搞事的兴奋:“对了洛洛,刚刚送你回来的那个t大帅哥是谁啊?” 一句话炸的整个房间安静了。 丁洛转过脸,生无可恋的看着老王。 我没告诉你? 我一开始就介绍了好吧! 耳机对面的郁晏似笑非笑的重复道:“送你,帅哥。” 丁洛绝望,他完美的抓住了两个关键词。 作者有话要说:郁晏是处男,可悲。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7376589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bubble8瓶;苡歌小天使5瓶;一二3瓶;蜜呆呀、太难了、小漂亮耶、花深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9、第 19 章 时间一到,所有人乘上飞机,认真进入比赛状态。 练习赛一般都约四排,对这些顶级战队来说,个人能力已经练到巅峰了,更重要的是配合。 公共麦一关,所有人都只能听到自己队友的声音,耳麦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徐归知沉稳道:“这把我指挥吧,跳学校。” 没人有意见,他们这里数徐归知实战经验丰富。 等到了差不多的位置,丁洛跳伞,跟着队伍飘了下去。 她一边飘一边转换视角看其他战队的去处。 有至少四个队伍飞了p城方向,还有r城的,再远的,就不知道了,没人跟他们一起飞学校。 丁洛稍稍放下心。 可心一落地,她又难以抑制的想起了郁晏的声音。 最后那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四个字。 他算什么意思? 吃她的醋吗? 他这种人也会吃醋吗? 从来都是别人为他吃醋吧。 丁洛深吸一口气,想象着郁晏吐出这几个字的表情。 他肯定眯了眯桃花眼,眉头轻蹙,下颚绷紧,薄唇轻轻翁动,嘴角顺便勾起,带着些嘲讽。 这是他占着理准备兴师问罪的样子。 可他占什么理呢。 丁洛无法控制的溜号了。 但溜号的不止是她一个人。 郁晏今天也并不在状态。 从最后丁洛没有出声反驳来看,老王说的都是真的。 丁洛不善于说谎话,她宁可憋着,也不会骗人。 所以真的有人送她到zls,一个男人。 郁晏这段时间并没有闲着,他联系了丁洛的表姐季悠。 丁洛把他拉黑了,但当年熟悉的另两个人却没有。 郁晏十分庆幸,自己这种懒得交际,懒得用心的人,这么多年下来,还能存得住两个朋友。 丁洛的表姐是个比丁洛还要老实听话的人,如果说丁洛有时候还有点大胆犯坏的心思,那季悠就是一点没有。 她就是天生用来给别人当榜样的人。 总之,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其实丁洛也不是,是丁洛自己闯入他的世界的,因为那点难得大胆犯坏的心思。 季悠详细的给郁晏讲了他走后,丁洛遇到的事情。 事无巨细。 那场杀人诛心的家长会,十六岁的丁洛执拗的以为自己是用郁晏换取了好成绩,而在全班家长面前错乱恸哭。 还有高考之后,丁洛鬼使神差把第一志愿填写成复旦大学,放弃自己一直以来的梦想,想要去魔都。 还好柳茉及时发现,在资源表提交上去之前跟她深谈了一次,把志愿再次改为了t大。 大学之后,丁洛过的十分倦怠。 她仿佛没了什么盼头,也没了追求,她学的东西越多,见的世面越广,眼底那种黑亮充满希望的光也就越加黯淡。 她变得和高中不太一样,偶然有了点名气后,面对同学们若即若离的疏远,她也兴趣寥寥,没什么动力去扭转这种状态。 直到郁晏跟她恢复联系。 那是很平常的一天,帝都依旧雾霾漫天,t大校园里依旧飞快的跑着自行车,无数学生猫着腰,顶着风,用力踩着脚蹬,从一个教学楼慌张的赶到另一个教学楼,因为只有十多分钟的课余时间。 郁晏说,还在一起吧。 丁洛就活了。 季悠对此不太满意,她认为一切都是郁晏在主导,他想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 丁洛一直听他的,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但看见丁洛恢复生机勃勃的模样,开始跟着她参加社团活动,甚至自己加入了电竞社,季悠也放下半颗心。 起码,她变得更好了,哪怕靠的是郁晏这副不怎么稳定的药。 郁晏还记得那个时候,他拿了pubg春季赛的mvp,开始成为其他战队一想起来就头疼的对手。 他在电竞圈名声大噪,签约费从五百万飞升到一千万,他有了平常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他跟丁洛恢复了恋爱关系。 可之后呢。 季悠想想就叹了口气。 丁洛得急性阑尾炎的时候,郁晏没有一句问候,始终陪同她的是同专业的另一个同学。 丁洛因为被称为t大校花,在网上被匿名网友谩骂的时候,是季悠带着男朋友开小号帮她回复澄清。 还有发烧的时候,痛经的时候,成绩下滑的时候,实验失败的时候,和同学闹矛盾的时候,受委屈的时候......事情大大小小,全部由丁洛独自吞咽,独自忍耐。 郁晏这个男朋友,似乎有没有都不重要。 聊天的最后,季悠郑重道:“我妹妹从小家庭幸福,无忧无虑,你算是她的业障。” 这句评价还真是客观。 郁晏轻笑着挂断了电话,狠狠捏了捏太阳穴。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他退出她的生活太久了,久到她因为过于珍惜,都不舍得用一点负面情绪来打扰这段关系。 他们短暂的聊天里,丁洛跟他说的更多是好事情。 比如成绩排名第一,比如社团拉到了赞助,比如获得了奖学金,还比如数学建模拿了全国一等奖。 这些东西郁晏都不懂,他们聊得也不多,但他会觉得,丁洛生活的很充实很快乐。 她一如既往的将学习列为重中之重,她雄心壮志的准备拿保研资格,她还在争取全国物理知识技能大赛的奖项。 她这么小心翼翼的维护着这段关系,而他却理所当然的以为,那些都是真的。 他忙着奔向更高的目标,也给足了丁洛学习的时间。 直到有一天他失去她了,还觉得措手不及。 他不明白,心寒只是一瞬间的,就在那一瞬间,觉得曾经的所有都没意义了。 郁晏喉结微动,手指攥紧,开枪打掉一个人。 封晨召唤他:“队长,我们走不走啊,快缩圈了,我看后面应该没人了。” 郁晏这才回过神来,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沉声道:“走。” 封晨问:“去哪儿。” 郁晏扫了眼地图:“学校。” 路江河兴奋的吹了声口哨,将一辆装甲车停在郁晏面前:“这个时候,学校怕是有人等着收快递吧。” 郁晏冷笑:“那我们就顺势收割一波人头。” 路江河抖了抖腿:“我郁神总是这么狂。” 装甲车所向披靡的冲向学校方向。 付概震郁晏和封晨坐在车上,各自架着枪,对准不同的方向。 车子在崎岖不平的路面上颠簸,迎面遇上p城的几个人,看见车之后,开始疯狂扫车。 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郁晏一点都没慌,他连镜都没开,压着枪打爆了一个人的头。 【g-yanyu使用sks狙击步-枪杀死了zero-tang】 “操!” 宋棠死之后,气的骂了一声。 这么快的车速,这么崎岖的路面,车子上下颠着,郁晏连托腮板都没装,镜也没开,顶着那么飘的枪口,竟然还是把他打中了,这还是人吗? 郁晏故意打开公共麦,笑道:“哟,zero的人啊,那言易冰是不是也在附近呢,爸爸在前头等你。” 言易冰也开麦,嘲讽道:“行啊,把你的sks留好,等爸爸来收。” 但装甲车开的距离远了,他们也就听不到彼此的说话声了。 接近学校的时候,郁晏让路江河停下车,几个人从不同角度摸向学校。 学校里有人是必然的,如果他们都呆在一起,真容易被人一波带走。 刚刚在车上,到底被zero的人打掉了不少血。 郁晏下了车,找了一处遮挡,给自己打了药。 周围没有什么响动,也没有更多的枪声。 但圈却越缩越小了,不一会儿,剩下的那些人都会朝学校后面的山坡上聚拢。 到时候就是对枪。 但在对枪之前,先把学校这批人了断对他们来说更有利。 郁晏换了akm,开着四倍镜,朝学校里望着。 视野缩小远景拉近的瞬间,他又不小心想起了丁洛。 那个送她来的男人,十有八九就是追她的什么物理系男神。 听季悠说,当初背着丁洛去医院的人也是他。 丁洛喜欢他吗,不然为什么让他送? 郁晏烦躁的甩了甩手,手腕隐隐有点酸,心里也有些恼火。 这种鞭长莫及的无力感,实在是太让人难受了。 郁晏习惯掌控一切,这些年绝大部分事情都在按他自己的计划走,只有丁洛这一个例外。 砰! 郁晏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倒在了地上。 电脑屏幕上出了公告。 【zls-luoluo使用vss狙击步-枪击倒了g-yanyu】 看到这条公告,郁晏愣住了,丁洛也愣住了。 丁洛捏着枪,甚至都没想起来补一枪上去。 她打到的是郁晏? 她竟然能打到郁晏! 郁晏苦笑,还真是巧,想什么来什么。 封晨惊道:“师父你爬过来,我去扶你。” 郁晏把鼠标一松,靠在电竞椅上:“不用管我,你们能赢。” 路江河抓了抓头发,开枪打掉了郝小于,跟zls换了一命。 封晨叹了口气,没来救郁晏。 其实也很难救了,他们跑得都离郁晏挺远的,因为谁也想不到,郁晏会被人打到。 言易冰此刻也跑到附近了,他顾不得暴露自己的位置,打开麦啧啧两声:“来大家开麦,一人给郁神想一个理由,省的他被戚风骂死。” 陈驰也打开公共麦:“要不就说年纪大了,头昏眼花吧,你说呢郁神?” 封晨道:“我们队长是失误!” 路江河:“哎呀,今天风有点大,天有点阴,空气有点凉,基地的矿泉水有点涩,我编不出来了......” 肖诺道:“郁神是跟我们队长一样不舒服了?” 言易冰乐不可支:“干脆就跟你们教练说,你手又疼了,博点同情分。” 丁洛听着心头一颤。 手疼? 郁晏为什么手疼? 他经常手疼吗,为什么言易冰他们也都知道? 丁洛隐隐想起了什么,却又不敢确定。 她躲在房间的角落里,呆呆的望着空旷的墙壁和地上一个她刚刚扔掉的急救包。 郁晏的血一点点被磨掉,没人来救,但丁洛也始终没有再补一枪。 郁晏突然开麦,轻嗤一声:“理由就是,我吃醋了。” 丁洛浑身一震,不小心把鼠标碰掉在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郁晏:酸死我了!酸死我了!我老婆凭什么让你送!你凭什么送!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木月、花花不想洗澡?、29060964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3036473037瓶;唐诺14瓶;嘉人尔已??10瓶;芒味少女-9瓶;木月、苡歌小天使5瓶;小漂亮耶、花深、蜜呆呀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0、第 20 章 郁晏刚说完这句话,血线掉没了。 言易冰笑骂道:“你郁神真的骚,死了也不让人家消停。” 丁洛的确消停不了了,她把鼠标从地上捡起来,心乱如麻。 郁晏打开公共语音,悠然自得的回复言易冰:“你还有功夫嘲笑我,你知道寒陌为什么不来吧,先想想自己吧,一团乱麻的。” 言易冰咬着牙,深吸一口气:“你非得提?欠不欠?” 郁晏轻嗤了一声,却转过头对肖诺道:“跟你们队长说,教徒弟教来教去教成仇就没意思了。” 肖诺尴尬的打哈哈:“郁神说的有道理,不过这跟我们队长说不着吧,应该让封晨听着,是吧封晨?” 封晨挑挑眉,一点也没想给肖诺台阶下,直言道:“我跟我师父关系好着呢。” 宋棠看到观战视角里,言易冰的麦亮了亮,最终却没说什么话。 他心中一涩,却又有些感激郁晏。 虽然言易冰和郁晏一见面就掐,说着说着就互相嘲讽,但却是真的好朋友。 郁神也是真的替言易冰着想,替他不平。 这话虽然是跟肖诺说,但却是说给寒陌听的。 这场练习赛,寒陌不可能不在,他得时刻关注对手的改变和进步,这是职业选手的习惯。 陈驰道:“行了你,好死不送,好好一场练习赛快成你的发言会了。” 他说罢,点射掉老王,却又被言易冰扔的手榴-弹炸伤。 一帮二队和青训队的小朋友们,看着这些前辈你一嘴我一嘴道出不少辛秘,惊的大气都不敢出。 郁神和zls的洛洛是什么关系 冰神和prince队长寒陌之间又发生什么事了? 陈驰的头发掉的有多恐怖? 他们抓心挠肝的想知道,但谁也不敢问。 不过反正他们也死的差不多了,这种场面的练习赛,哪怕前辈们都开着公共麦,一个劲儿的耍嘴炮,还有几个不在状态,但收拾他们还是绰绰有余。 最终这局zls表现不错,徐归知和丁洛一直苟到了决赛圈,和zero对枪的时候惜败,拿了第二的好成绩。 言易冰中肯道:“zls水平不错,很难想象是个新战队。” 可惜他这句夸奖,zls全员没有一个听到的。 丁洛被打掉之后就立刻摘掉耳机,茫然的望着老王。 她终于从另一个任务里解脱出来,可以仔细思考回味郁晏的那句话了。 短短的八个字,足够她翻来覆去想一天的。 至于为什么看向老王,大概是因为老王看起来感情经历比较丰富。 老王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着之后,凝视着丁洛。 他深吸了一口:“洛洛,没出息啊......” 丁洛颓然倒在电竞椅上。 是挺没出息的。 人家随口一句话,她这里就翻江倒海的,连补枪都忘了。 怪不得人家说最忌电竞选手之间谈恋爱,不管是队友还是敌人。 感情总会影响发挥。 丁洛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轻声道:“我是有点过激了。” 老王一边吐着烟一边安慰道:“我们洛洛学历高身材好,人美声甜,喜欢的人多了去了,你应该端起来,别总让那小子牵着鼻子走。” 郝小于小声道:“那可是郁神......” 游戏迷,电竞选手,谁能不崇拜郁晏呢。 在他眼里郁晏就是神,配仙女也不为过。 老王拎起桌面上一颗巧克力朝他扔过去:“你那脑子,就不能跳出小圈子看问题?你从宏观上比较,洛洛的条件哪点不比郁神好?要论有钱,洛洛家开连锁饭店的,能比郁神少多少?要论才华,那郁神肯定跟洛洛比不了。论名声,洛洛差点,但也不是追不上,主要是入错行了,要是走嗲精主播的路子是吧......长相,洛洛也不比郁神差啊。你看看今天她那个同学,绝壁喜欢洛洛。” 郝小于剥开巧克力的包装纸,塞到嘴里吃了,含糊不清道:“我觉得你不能这么比,郁神也很有人格魅力啊,打他主意的游戏解说,女主播也不少。” 丁洛倦倦的窝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简单绑起的头发滑下来一绺,垂在胸口处。 她的脖颈弯曲着,头发扫到一边,灯光照耀下来,显得她的皮肤洁白又细腻,像一只无精打采的白天鹅。 她心道,对,不能那么比。 爱情这东西是没法比较的,荷尔蒙也不随着人的理智而转移对象。 她喜欢上郁晏的时候,郁晏几乎什么都没有。 他就有一张好看的脸,一个冷冷的不好相处的个性。 所以哪怕他们之间充满了矛盾,丁洛还是义无反顾的爱上他。 不过现在不是十六岁,她理智多了。 矛盾还没有解决,他们注定走不长远。 徐归知总结道:“不过话说回来,郁神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他吃醋了,你打算怎么办?” 皮球又抛给了丁洛。 丁洛怔怔的抬脸,呆兮兮道:“对了,我和郁晏的事,别的战队怎么知道的?” 郝小于耸耸肩:“g突然约我们zls一起打练习赛,别的战队肯定有疑问,听说是郁神一个个接电话给解释的......对了,他怕你没跟我们说,还特别告诉了我们一声。” 丁洛:“......”她不想活了。 突然,手机响了起来。 丁洛拿起来一看,是上海的座机,不认识。 她接了起来。 “喂。” “丁洛。” 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低沉而流畅,仿佛跳跃在指尖的琴键,倾泻而出的那种动听。 她都不用多想,就知道这是郁晏。 “......” 郁晏平静中带着点得意:“你以为把我手机拉黑了我就没有别的电话了?” 丁洛垂眸,默默无言。 那你厉害呗。 你这么厉害,早怎么没动静呢? “我去zls找你,我们谈谈。” “别来,我睡了!”丁洛脱口而出。 说完之后她自我厌弃的闭了闭眼。 太不冷静了,她面对他表现的太不冷静了。 郁晏沉默片刻,从嗓子眼儿传来一声哼笑:“睡了就爬起来。” 丁洛成功被挑起了怒火,她跳着脚道:“你以为你谁啊,你来找我我就要见你吗?睡了就是睡了!” 如果郁晏此刻在她面前,她估计自己的手指都要戳到他脸上去了。 忒不是东西了。 他凭什么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指使她。 还以为他俩是从前的关系吗? 郁晏反倒没生气。 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丁洛的反应。 她这人就是这样,特别能憋,把自己憋的扭曲了再一股脑爆发出来,想想之前积累的那些憋屈,就觉得脾气发的特别硬气。 但她别管说的多么毫不留情,还是没有挂断电话。 她不舍得。 郁晏低笑,声音突然温和:“丁洛,今天送你回来的人是谁啊?” 丁洛听着从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觉得他离得特别近,好像就贴着她的耳边似的。 那种沙哑的,带着微微喘息的气声,酥酥麻麻的,从耳蜗一路蔓延到她心尖上,像根小羽毛在挠痒痒。 丁洛绷起脸,义正言辞道:“跟郁神无关吧。” 她这句话一说出来,zls的几个人都知道来电话的是谁了。 徐归知低声道:“郁神的速度够快的啊。” 老王皱皱鼻子:“快个屁啊,我们在g都他妈呆一个月了,有话早就能说了。” 徐归知正色道:“那不一样,那时候洛洛算g的青训队员,郁神骚扰青训女队员算怎么回事儿,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手机那边,郁晏收敛起笑意,语调放沉:“别给他虚假的希望,丁洛,有我在你爱不上别人。” 丁洛眼睛都快红了,她强撑着气势,铿锵有力道:“才怪!” 他到底哪儿来的自信啊? 谁给他的自信! 丁洛无比的后悔,一定是自己以前对他实在太好了,所以他连她说分手都不当回事。 他以为他招招手她就会回去吗? 以为这就是情侣间普通的小打小闹? 丁洛头一次这么恨自己的没骨气。 她要真是洒脱利落的人,现在就应该挂断电话,把郁晏的座机号再次拉黑。 但她终究还是没有。 她下不去手。 郁晏冷不丁道:“洛洛,我真吃醋了。” 丁洛用鼻子哼了一声:“那你吃吧。” 郁晏继续道:“你听到我说这句话,开心死了吧。” 丁洛:“......”他猜的倒挺准。 她确实觉得挺爽的。 郁晏问:“告诉我,是不是开心死了?你也忘不了我吧,小丫头。” 丁洛仰头望天,胸腔中带着些悲切。 那些愤懑又委屈的情绪压在肋骨下面,无法纾解。 郁晏的声音难得温柔,温柔的都有点不像他。 他强装气势十足,用这种语气问她。 但丁洛实在太了解他了。 他只有在没底气的时候,才会把语气放的这么缓,吐字咬的那么清晰。 好像这样能增加底气,提高成功率。 虽然郁晏没底气的时候实在很少,但丁洛还是没忘记他这个小习惯。 丁洛反问:“你要是真觉得我忘不了你,何必还问我呢。” 继续装大爷不就好了? 丁洛听见他短促的吸了一口气,手机里传来一些嘈杂的电流音。 她觉得她不能再跟他聊下去了。 郁晏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击重锤砸在她心里。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承受多久。 人是十分复杂的动物,她一方面失望,记恨,心寒,恨不得用最绝情的话,最伤人的行为来报复郁晏的冷落。 可这种事情,一旦回想起来,当初有多狠心,后来带给自己的反噬就多大。 郁晏声音沙哑,呢喃道:“其实夺冠之后,我是准备向你......” “我挂了,别再给我打了。” 丁洛慌不择路的挂断电话,听着对面短暂的嘟嘟声,她紧紧的把手机抱在怀里。 掌心是手机发热的外壳,手背是急促而慌乱的心跳。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爬山太累了,明天双更 请假会在围脖和文案上通知哒,可以关注一下。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依颖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zzz畔、依颖、程程、thedival啊、花花不想洗澡?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忆昔27瓶;原菜18瓶;野渡.17瓶;laura10瓶;喜欢吃桃子、两个水不是沝5瓶;妈妈不喜欢我的微博名、归人、笨蛋六2瓶;farewell、朱一龙超a吖、半梦、苡歌小天使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1、第 21 章(二更合一) 鸡飞狗跳的练习赛之后,各大战队消停了几日。 这段时间他们都得准备即将到来的表演赛。 电竞行业就是这样,一年到头,大大小小无数的比赛,参加完这个,就要继续准备下一个。 没有人能真正松弛下来,也没人能一直沉浸在夺冠的喜悦当中。 因为还没开心几日,下一场挑战就已经列入日程表。 但也正因为这样,这个行业才能始终充满活力。 十月十八,是zls战队参加联盟审核的日子。 虽然已经注册了俱乐部,注册了电竞选手,但只有加入了联盟,才有资格参与联盟举办的各项俱乐部活动,也才有资格以pubg电竞俱乐部的名义与各大投资商广告商合作。 这天天气不错,魔都回暖,艳阳高照,只穿一件薄衫就够。 丁洛听说,帝都的同学已经穿上长袖外套了。 她很奇怪,离开一个自己熟悉几年的地方,到一个气候风格几乎完全不同的城市,她竟然一点都没有不适应。 大概是这里给了她莫名的归属感。 至于这种归属感来自于哪里,来自于谁,她并不想深究。 丁洛早早从床上爬起来,去洗了把脸,给自己化了点淡妆。 据老王说,这次审核面试挺正规的。 参与人员有联盟的领导,资深电竞选手和职业经理人。 他们会从各个方面审查一个俱乐部是否具备持续发展的能力,那种看起来坚持不了一年的拼盘战队,是绝对拿不到加入联盟的资格的。 丁洛还是头一次参加这种性质的面试,她之前也就去过一场保研的面试,还是轻轻松松随便聊点家常就通过了。 化妆的时候,刺耳的闹铃震了起来。 这是昨天睡觉前,老王给他们每个人屋里塞的。 十点面试,他生怕他们起来晚了。 丁洛捏着粉饼,把闹铃按掉,回去继续对着镜子。 她在犹豫,是给自己化的妩媚明艳一点,还是清淡简单一点。 也不知道面试领导喜欢什么样的。 联盟每年面试人员的名单都是保密的,因为生怕有些心术不正的人私下纠缠面试官,企图通过贿赂的手段挤进来。 丁洛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现在只是擦了层隔离霜,扑了点粉饼,加深了眉色,涂了浅红色哑光口红。 她连眼线都没化。 尚有些潮湿的长发披散着,她还没来的及梳理。 手指刚刚摸到眼影,动作却停住了。 或许面试官们都不喜欢浓妆艳抹。 毕竟她了解的那个男人,就不喜欢浓妆。 丁洛高中的时候,刚接触化妆不久,为了取悦某个人,她决定尝试浓妆。 那时候郁晏对她不冷不热,她以为他是觉得她不够好看,毕竟职高里面的女生,一个个都画的跟妖精似的,她太朴素了,太不惹眼了。 趁着周末,她从自己的小金库里拿出一百块钱,找了家造型店化了个妆。 专业人士出手就是不一样,丁洛当时觉得,这个妆化完,她去演电视剧都没问题。 化妆师也夸:“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根本不用怎么修饰,化起来太舒服了。” 那时候她的皮肤更嫩更水灵,脸颊还带着点婴儿肥,一双清澈明亮的双凤眼,带着黑色的眼线,眼尾上挑,多了丝妩媚的意味。 虽然这点妩媚安在她那个年龄上不太合适,不过还是好看的,成熟的好看。 丁洛美滋滋的去找郁晏。 她一脚踏进网吧,果然,转头率百分之百。 不少窝在电脑前沉迷游戏的网瘾少年都情不自禁多看了她一会儿。 前台的小妹跟她都熟了,也知道她不是来玩的,只是找人,所以还开她玩笑:“大神女朋友来啦!” 丁洛脸一红,但是再红也被粉给遮住了。 她小跑到郁晏身边,等着他惊叹,惊喜,赞美。 谁料郁晏只是靠在椅子上,半仰着头盯着她,脸上看不住喜怒。 丁洛忐忑,伸出指尖掐了掐他的袖子。 郁晏毫不客气的问:“谁啊这是。” 丁洛眨眨眼,根根分明的长睫毛僵硬的忽闪:“怎么啦?” 郁晏身边的职高同学撞了他肩膀一下,坏笑着道:“行啊你,女朋友够漂亮啊,重点高中还有这种姿色。” 郁晏被他撞的晃悠了一下,慵懒的哼了一声,指着丁洛:“你问她还记得自己是重点高中的吗?” 丁洛:“......” 同学斜眼切了一声:“得了啊你,还不是化给你看的。” 不然重点高中管的这么严,怎么也不会允许学生化妆的。 职高这帮人,一方面瞧不起重点高中自命不凡的高傲,一方面又真心佩服和羡慕那些活在别人喜爱和夸奖中的孩子。 这是种十分矛盾的心理,也让郁晏和丁洛的关系多了几分格格不入的冲撞感。 丁洛的心情从期盼和兴奋逐渐转变成冷静,沮丧。 原来这样还是不能看到他惊艳的表情。 职高女生的质量是有多高?人均电影学院? 郁晏站起身,一下子比丁洛高了一个头,莫名的压迫感让丁洛情不自禁垂下眼睛,往后退了一步。 郁晏半眯着眼睛,挑起她的下巴,像打量一件美术作品一样,左看右看。 丁洛受不了的躲开他的手。 早知道就不该花这一百块钱,白费力气。 郁晏盯着自己的指尖。 手指从她皮肤上滑过,沾了点淡粉,还带着些余香。 他伸手把自己脖子上那条黑色choker解了下来,强硬的套在了丁洛的脖子上。 她的脖颈真细,又白皙又紧致,修长精巧的轮廓初现,仿佛能想象到,等她成熟了,长大了,会有多漂亮。 再看着她的深眼线,浓眼影,波浪头,一切浮夸又故作成熟的装扮,郁晏淡淡道:“你可以直接去职高报到了,肯定没人认得出来。” 丁洛也听出来了,他一点也不喜欢她这套打扮。 甚至他不喜欢一切职高女生那种浓妆艳抹的风格。 她郁闷的去解脖子上的choker。 这东西郁晏带了好久了,上面有他皮肤的温度,还有他身上干燥的,混合着烟草清香的味道。 如果是平时他给她戴上,她会觉得是占有欲,是宠爱。 但现在她知道他是为了嘲讽她。 可惜这玩意儿的锁扣真刁钻,她看不见,愣是解不下来。 郁晏抓住她在脖子后面倒腾的手,靠的特别近,差点就能贴上她的鼻尖。 随即,他沉声道:“这样的,老子想找可以找一沓。” 他们很少贴的这么近,郁晏似乎不喜欢太过亲昵腻歪的举动。 他的气息扑在丁洛脸上,温温热热的,几乎快要把她烤化了。 丁洛心里不是滋味儿,又委屈又酸涩。 一沓? 喜欢你的人就那么多? 感情你跟我在一起还是恩赐了? 郁晏伸出一根手指,抹了一把她的嘴唇,擦掉她嘴唇上亮光闪闪的唇蜜,透出些原本的润红色。 “老子喜欢纯天然的,不加装饰的大美人。” 镜子前的丁洛松开眼影,笑了一下。 纯天然的,不加装饰的大美人。 要求还真多。 她抖了抖头发,拿起吹风机吹了片刻。 柔顺的长发凌乱蓬松的披散在肩头,丁洛用梳子梳整齐,轻出一口气。 行了,就这样吧。 她披上一件浅蓝色的休闲衬衫,里面是白色的内搭背心,整个人显得清爽又甜美。 丁洛刚一出房间,老王单手撑在饭桌上,指着她:“我就说,我花的最值的钱就在这儿。” 郝小于笑道:“好看,洛洛姐。” 徐归知也点头:“拉升我们战队整体颜值,我就爱看这种清纯的,让人舒服,不愧是t大出来的。” 丁洛:“......” 所以你们就要靠不修边幅把整体颜值拉回来吗! 你们惭愧吗!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被老王给忽悠了。 嘴里说的明明白白,这次面试有多严肃,形象分有多重要。 结果就她自己早起一个小时打扮了。 这帮人歪歪斜斜披着衣服,头发乱蓬蓬的,胡子也没刮,脸也没洗。 老王打了个哈欠:“战队雇的厨师还没来上班,我找人买了点小笼包和豆浆,凑合吃点,洗把脸咱就出发了。” 丁洛忍无可忍:“你知道小笼包吃完了嘴里多大味儿吗?” 老王毫不在意的切了一声:“怕啥,咱们现在又没有粉丝,人设不用凹的这么早,以后注意就行了。” 郝小于听话的吃起了包子,咕噜咕噜喝着豆浆。 丁洛深吸一口气:“不是说面试很重要吗,你们都不用整理一下?” 徐归知乐了:“咱们去见的是电竞圈业内,职业选手私底下什么样他们太知道了,不用装。” 丁洛到底坚持底线,没吃老王的小笼包。 她吃的从超市买来的面包。 豆沙馅的,甜糯糯。 坐上车后,果然,车里挥之不去的包子味儿。 丁洛忍无可忍,给每个人发了两块木糖醇,让他们嚼着。 老王吧唧吧唧嚼着糖,嘱咐他们:“一会儿不用紧张啊,咱们肯定没问题的,该办的事儿我都办好了,咱们证件齐全,资金充足,实力强劲,不收我们,除非眼瞎了。” 郝小于点点头:“如果出了意外,我就让我爸爸投资一场比赛,这样我们就自动进联盟了。” 徐归知一拍手:“漂亮!” 丁洛:“......”这果然是支十分有自信的队伍。 她决定带上眼罩,暂时睡一会儿,不听他们瞎扯。 路上堵车,慢悠悠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联盟办公室。 pubg联盟总部建的不及任何一个豪门俱乐部气派。 不过也能理解,受管制的职能部门,哪像那群资本家。 丁洛摘下眼罩,深吸一口气,她抻了抻压皱的衣服,跟着老王他们一起,下了车往里走。 越走她就觉得越紧张。 这里面就属她最没底气。 电竞圈的女生大部分从事主播和解说相关的职业,能上场打比赛的本来就没几个。 说不定她的能力还会被质疑。 如果让她当场演示什么东西,她还真没把握能做好。 工作人员把他们引到一个紧闭的大门前:“你们等一会儿,前一个战队还没出来。” 四个人站在门外,相顾无言。 老王趁人不注意,把耳朵贴到门边,企图靠偷听抢占先机。 徐归知扯了他一把:“嘚瑟什么,别被人看到撵出去了。” 老王一摊手:“破门隔音真好,什么都听不到。” 他们等了大约十多分钟。 门一开,之前那组申请加入联盟的战队出来了。 一个个蔫头耷拉尾的,看起来结果不怎么样。 丁洛心里就又压了一块石头。 老王脸皮厚,凑过去,扯住人家打头的经理道:“结果怎么样?” 那位经理虽然很不耐烦,但还是压抑住脾气,短暂道:“等通知,不知道。” 老王才不管他是不是想说,扯着人家不撒手,继续问:“都问什么了?” 后面有个队员答道:“都是专业性的问题,你们想临阵磨枪也来不及了,别想着糊弄糊弄就过去了,里面的人比你懂多了。” 老王搓了搓手掌,问道:“里面面试官都是谁啊?” 那个队员刚想张口,他们战队的经理一个眼刀狠狠瞪过来:“有完没完了?赶紧走!” 队员不情不愿闭上了嘴。 房间里面有人喊:“zls战队请进。” 面试官叫人了,老王也不能再扯着人家不放。 老王深吸一口气,底气十足道:“进!” 大门推开,一行人迈了进去。 丁洛一抬眼,愣住了。 郁晏坐在长条桌后面,一边转着笔,一边将笑不笑的看着她。 丁洛悬着的一颗心“吧嗒”一下落地了。 老王的嘴快,一拍大腿:“嘿,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 徐归知在他后背拍了一掌,老王适时闭上了嘴。 坐在中间的中年人道:“我是联盟的管理人员,我叫陈鸣,这位你们一定认识,g的郁神,这位是prince战队的经理方宇。” 老王点点头:“知道知道。” 陈鸣道:“你们战队的资料我看了,还是很不错的,但成立的时间太短,似乎还没参加过什么赛事。” 往常申请加入联盟的队伍,多多少少都有过比赛经验,拿到了一定的成绩。 虽然成立年头和比赛经验不是必要因素,但审核人员却格外重视。 比赛是唯一能体现职业战队生命力的方式,一个有实力取得好成绩的队伍,才有继续走下去的机会。 老王笑呵呵的解释:“十一月的表演赛我们报名了,明年的比赛我们也会相继参加,绝对不会中途散架子,我们的势力嘛,前段时间刚跟四大战队打完练习赛,成绩还不错,是吧郁神。” 陈鸣把目光移向郁晏,客气道:“郁神认识啊,那就你来问吧。” 郁晏也没客气,他把笔放在一边,正色道:“zls水平还不错,九月在g青训过,我的确比较了解。” 方宇道:“那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郁神都说不错了。” 作为成天研究职业战队的经理,方宇一眼就看出来,zls是有实力的,加入联盟绝对没问题。 他和郁晏来这里,说是提供专业指导,其实就是走个过场。 联盟私下审核材料的过程十分详细,吸纳谁放弃谁心里早就有谱了。 郁晏却不以为然:“该问的问题还得问吧。” 方宇瞄了郁晏一眼,有点惊讶。 前几个队伍进来的时候,郁晏就像没睡醒一样萎靡不振,几乎全程没说一句话。 哪怕别人表达对他的敬佩和喜爱,他也只是抬起桃花眼,敷衍的点点头。 他对这个zls貌似很感兴趣啊。 老王看陈鸣和方宇的表情,就知道事情八九不离十了。 面试气氛一下子轻松下来,至于郁神要问什么问题,跟他们应该没多大关系。 果然,郁晏的视线落在丁洛脸上,然后慢慢下移,移到某个高度,不动了。 他勾唇一笑:“女选手,你有多大?” 老王绷住笑意,抬眼望着天。 郝小于盯着地,努力鼓着脸保持严肃。 徐归知用手遮住眉心,佯装沉思。 就连方宇和陈鸣脸上也带着笑意。 一帮男人窝,某种不需要明说的暗示四散蔓延。 丁洛:“......” 她的脸骤然涨红,红的透彻,红的滚烫。 郁晏用笔敲了敲桌面,清清嗓子:“想什么呢,问你年龄。” 丁洛十分想发怒。 到底是谁想多了啊! 她气的深呼吸,前胸随着呼吸的节奏一起一伏,清凉的白背心紧紧贴在她的皮肤上,把某个被人盯住的地方凸显的更加明显:“二十一。” 郁晏此刻却有些不自然的移开了目光。 “二十一,刚做职业选手有点大了。” 陈鸣也默默点头。 这行的选手都年轻,很多十五六岁就开始打职业了。 二十一岁,的确不小了,打不了几年就要退役了。 丁洛不甘示弱:“郁神不也二十二了吗?” 郁晏笑,坦然道:“是啊,都到法定结婚年龄了。” 丁洛抿了抿唇,心道,谁管你到没到年龄。 陈鸣察觉出点不寻常来。 郁神对这个女选手似乎格外在意,话里话外都是针对她的。 他又仔细打量丁洛。 说实话,算是很漂亮的,比不少女主播都漂亮多了。 关键是气质好,身材好。 往那里一站,浑身透着干净清爽的味道,简直就像初春的嫩芽,不染纤尘。 郁晏的目光突然犀利许多,又问:“为什么来打电竞?” 这句话他曾经问过,在g的青训营,他第一次见丁洛的时候。 那时他们有很深的矛盾,他问不出什么来。 丁洛自然和他一样,想起了上次。 上次她回答什么来的? 信口胡诌,记不清了。 丁洛不自在道:“我们老板邀请我来的,我想试试。” 郁晏嗤笑,往椅子上一靠:“你不是保研了,辛辛苦苦学了这么多年,很不容易吧,怎么突然就能放弃了?” “喜欢,热爱。”丁洛麻木道。 郁晏突然站起身,步步紧逼:“热爱游戏,还是热爱玩游戏的人?” 丁洛抬眼盯着郁晏。 不知是睡眠不足还是为什么,她的双眼皮折痕很深,显得她的眼睛格外大和明亮。 两人对视着,有种无形的绳索在拉锯着。 丁洛启唇道:“郁神想听什么答案?为了你?” 郁晏不说话了。 方宇见势不妙,赶紧解围道:“的确有不少选手是因为郁神进圈的,郁神的影响力的确很大啊。” 陈鸣左看看又看看,低声道:“郁神,还有别的问题吗?” 郁晏的喉结微动,半晌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丁洛很少跟他针锋相对,他都不知道,她还能这么牙尖嘴利。 所有人都在等着郁晏表态,只要他一说没问题了,zls的审核基本也就过了。 郁晏的右手搭在桌面上,手指微微蜷着,漂亮的骨节泛着白色,黛青色的血管在浅白的皮肤下紧绷,能看得出来,他现在的情绪并没有他表现的这么松弛。 “这位女选手,谈恋爱了吗?” 陈鸣:“......” 方宇:“......” 丁洛刚刚变白的脸又开始升温。 她没想到,郁晏现在直球打的这么厉害。 不管什么场合,他什么话都敢说。 她艰难的调动嗓子,挤出两个字:“没有。” 郁晏笑了,笑容里带着些揶揄:“哦,所以某个物理系男神孜孜不倦追了你三年,还不远千里送你来跟我打练习赛,你还没答应他,为什么呢丁洛?” 作者有话要说:丁洛:你有种能不能不提张瑞谦? 参加了个比赛,第一阶段投票1个地雷=1瓶营养液=1票,投着玩,谢谢大家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花花不想洗澡?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3916668639瓶;aaasinyee5瓶;deanx、自由自在、豆沙嘟嘟2瓶;我是营养液、苡歌小天使、花深、蛋黄酥鸭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2、第 22 章 这话一说出来,谁都知道郁晏和丁洛是什么关系了。 陈鸣的眼神暧昧的在两人之间游走,似乎在等着丁洛给个答复。 方宇也有点激动。 说实在的,这一上午实在是太无聊了,装严肃装的人脱了层皮,现在难得有点刺激,他也不舍得打扰。 丁洛瞪着眼睛,刚要发泄,郁晏歪头看她,一脸无辜,敲了敲桌子:“你可要想好,我是面试官。” 丁洛一下子泄气了。 她明知道郁晏肯定不会拿zls的前途开玩笑,但脾气也发不起来了。 就是因为这个明知道。 不过既然郁晏咄咄逼人,丁洛也准备说实话,反正这屋里的人,应该都知道他们怎么回事儿了。 丁洛平静道:“物理系男神追了我三年,郁神干嘛去了呢?是等着头上多点什么颜色吗?” 这是她一直想问却没问出口的话。 这么多年你干嘛去了呢? 为什么她不能像其他女生一样,拥有甜蜜的热恋呢? 高中时候早恋,躲躲藏藏,犹如惊弓之鸟。 好不容易上大学了,自由了,却还不如高中。 她这个恋爱,谈得实在是太憋屈了。 郁晏神情松动,开口道:“我......” 丁洛故作轻松的吐了口气,抢在郁晏话前答道:“噢,郁神走在成为神话的路上。” 郁晏:“......” 丁洛皱了皱鼻子,翻了个白眼:“你又不会真的不让我们过,吓唬谁呢。” 没想到这局嘴炮居然是以丁洛的胜利而告终,虽然她头皮发麻,掌心出汗,但在郁晏面前,至少没露怯。 zls果然如愿拿到了加入联盟的资格。 老王路过丁洛身边的时候,低声问了一句:“你还喜欢郁神吗?” 丁洛微怔,缓过神来立刻摇头。 老王语重心长道:“还喜欢,有些话就不能说的太绝了,伤人心。”说罢,他揽着徐归知的肩膀,晃悠着往大门外走。 丁洛无辜的眨眨眼。 她刚才是摇头吧? 她记得她摇头了啊! 面试后没过几日。 魔都下了一场雨,天气骤然转凉,室内阴冷潮湿,让人恨不得点起炉子烤着。 zls在网上订了一批电热风扇,还没有送来,一群人裹着羽绒服在亚服冲排名。 徐归知是第一个冲进前十的,他到底功底深厚,宝刀未老。 丁洛是第二个。 她觉得非常匪夷所思,她在电竞上居然比在物理上更有天赋。 可她当年明明抱怨过郁晏总是对着这个无聊的游戏。 丁洛忍不住猜想,如果那时候她就跟郁晏一起打比赛,现在会是什么样? 他们会不会一起做了职业选手,在同一个战队,就像八卦里总提的欧美强队break-gavy和break-susan那样。 他们或许也会吵架,就郁晏那个狗脾气,如果在指挥方向上跟他意见相左,他肯定寸步不让,根本不顾虑她是他女朋友。 不过即便这样,他们也会每天在一起,成为灵魂和事业的双重伴侣。 丁洛想到这儿,立刻清了清脑子。 开什么玩笑,她妈一定会气的心脏病发作。 她把鼠标放在一边,吹了吹冻得有点发僵的手指,然后将双手塞在腋下取暖。 老王唉声叹气:“毁了毁了,这天别就这么一直冷下去了。” 郝小于抬眼:“寒流还没有过去,至少得十天吧。” 徐归知斜眼瞪他:“怎么毁了,就你那身脂肪,还怕这点寒流。” 老王摆摆手:“我不是为我,我是为洛洛。” 丁洛挑眉,怎么又有她的事儿? 老王拄着下巴,一张圆脸朝着窗口的方向,眼睛耷拉着:“表演赛马上就到了,我就找人加急赶制的zls队服,给洛洛做的是条短裙。” 郝小于长出一口气:“没事儿,赛场里都有恒温系统,穿裙子应该也不会冷。” 老王坐直身子,沉痛的摇摇头:“关键是比赛之前,不是要拍宣传照吗,是在室外......” 郝小于:“......” 丁洛倒是没这么娇气,她神色如常:“没事,我一个北方人,还能被冷吓到。” 事实证明,能。 表演赛当天,丁洛从空调车里出来,把棉大衣脱掉,冻成了狗。 老王的审美是真过得去,zls的队服是红黑相间的,logo设计的飘逸又大气,穿在身上,显得人修长又精神。 就是那条小短裙,也太不挡风了! 丁洛紧紧缩着腿,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偏巧今天魔都还刮风,寒风吹在皮肤上,冷气往骨头里钻,皮肉像被小爪子扯着那么疼。 她的腿细长,没什么脂肪遮挡,就这么硬挺挺的站在路中间,身上仅存的热气都给吹没了。 老王皱眉:“你还是披着大衣吧,宣传照还不一定什么时候拍完,别再冻感冒了。” 开车的司机转回头道:“建议你们别穿,摄影棚特别小,没地方放,这里人口流动大,别再被人偷拿了。宣传照这玩意儿拍起来很快,拍完进室内就好了。” 丁洛从袖口伸出两根手指头,摆了摆:“那就算了,十多分钟还是没问题的。” 这是他们战队第一次在公众面前亮相,丁洛不想糊弄。 其实刚下车的时候的确挺冷的,但是冻一会儿也就麻木了。 老王他们几个也不容易,虽然队服是长袖长裤,但到底单薄,在这种气温下也很不舒服。 几个人缩着身子猫着腰,一脸苦相的往所谓的室外摄影棚里走。 室外摄影棚完全是用塑料布搭的,多少能挡点风,但根本不抗寒。 场内的工作人员都裹着小棉袄了,耳朵还冻得通红。 他们刚来,里面已经有一个战队在拍了,没有他们站的地方,只能在外面等着。 丁洛一边等一边原地蹦,企图用运动来缓解身体的寒冷。 老王牙齿哆嗦道:“要不我把衣服都取过来吧,在这儿等着太受罪了。” 徐归知叹气:“车都不知道让他们停哪儿去了,谁知道拍个照还得等啊。” 正说着,前面猎狐战队已经出来了。 他们也冷的难受,一完事儿就赶紧往室内跑,几个大小伙子,边开玩笑边打闹,嘻嘻哈哈从zls几个人身边过去,谁也没打招呼。 不过这也正常。 zls现在没什么名气,连三流的小战队都不如。 电子竞技菜是原罪,鄙视链十分明显。 饶是像郁晏那样的神级选手,都会被人借着欧美强队踩,更何况他们。 老王吸了吸鼻子,双手蹭着发凉的大腿,不满的“切”了一声。 “眼睁睁看着我们穿着队服,上面还印着logo,连句话也不说,什么玩意儿。” 郝小于也皱眉:“真是的,我手都举起来了,他们队长明明看到了,一点反应都没有,我看那几个豪门战队都没有他们狂。” 徐归知笑:“这玩意儿就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 丁洛已经冷的不想说话了,她半眯着眼,微微发颤着,她觉得自己穿的仿佛不是衣服,而是一个移动冰箱,冷气肆意,让人无处遁形。 老王也心疼丁洛太冷,膝盖都冻红了,于是他撩起帘子朝里看了看:“里面都没人了,该我们了吧。” 他刚要进去,里面有人把他顶了出来。 “哪个战队的?” 老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logo:“zls。” 工作人员皱了下眉,完全没听说过,于是他拿起工作表,一条条对下去。 果真有个zls战队,大概是新成立的,太没有名气了,大家都没在意。 老王不厌其烦道:“我们能进去了吧,这也太冷了。” 工作人员伸手挡了他一下:“再等等,g要来了,他们得先拍。” 老王不太乐意:“我们在这儿等半天了,凭什么他们先拍啊,你们场馆工作人员就不能安排好顺序吗?” 工作人员白了他一眼,颇没有耐心道:“拜托大哥,人家豪门战队一会儿还得进去采访呢,时间有限,前面那个猎狐都是趁着没人才插了个队,要是他们赶上了,也得让位。” 这话的意思,猎狐都让位了,你们不更得让位了。 老王当即就要发火,被徐归知给扯下来了:“算了算了,小事儿。” 他在电竞圈呆的年头久,从这个行业刚发展到现在日益壮大,他见过太多世态炎凉了。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以前还有过职业选手得罪工作人员,被人拔网线的情况呢。 郝小于看着丁洛:“洛洛姐,你先去室内待一会儿吧,等排到我们了我微信你。” 丁洛摇摇头:“没事,最多也就拍十分钟,我已经没什么感觉了,还能坚持。” 露天影棚距离室内挺远的,路上还有个大风口,寒风哀嚎着从两栋楼之间惯出,吹得人都站不稳。 她也不想过去。 老王徐归知和郝小于默契的站成一排,帮丁洛挡着风,多少让她暖和一点,聊胜于无。 果然,g的人很快就来了。 豪门战队的架势就是不一样,光是助理就带了四个,拎着水,吃的,还有职业选手们的外设包。 而他们的队员,暖呼呼的穿着长风衣,队服都在里面。 老王酸兮兮道:“我也要给咱们配几个助理,关键时候有人拿包。” 丁洛远远望见打头的郁晏,有些移不开目光。 他个子高,穿起长风衣来显得格外有气质,风吹着衣服的下摆自动飘飞,里面隐约透出g的队服来。 她一时间都忘了哆嗦。 郁晏当然也看见丁洛了。 他不由得皱了皱眉。 她似乎又瘦了,远远看去,两条腿真跟筷子似的,好像一只手都攥的过来。 这么冷的天,她就穿着小短裙在外面呆着? 两人目光对视上,丁洛立刻垂下眼,抱着双臂看脚下。 棚里的工作人员迎出来,面带笑容:“g这边!” 郁晏走到门口,还在盯着丁洛。 她皮肤都冻红了,肩膀不自觉的轻颤着,显然已经冷的身体不受控制。 工作人员道:“郁神,咱们先拍宣传照,拍完之后大家就可以进去采访了。” 郁晏一扬下巴,指了指丁洛:“他们拍完了吗?” 工作人员一怔:“还没,等你们拍完了他们再拍。” 郁晏抬眸盯着工作人员,心里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淡淡道:“先拍他们的。” 工作人员一愣:“啊?可你们采访赶时间啊。” 郁晏不耐烦的皱着眉,盯着丁洛发红的膝盖道:“那个女的,她不能受凉。”受凉了就会痛经,疼的爬不起来,让人没辙。 路江河在一边帮腔:“让你去你就快去拍,知道那边是谁吗你。” 工作人员更愣了,喃喃道:“谁...谁啊?” 难不成还是什么大人物? 付概震云淡风轻:“亲家战队。” 工作人员:“......” 丁洛不由自主的攥紧手指,睫毛尖抖了一下。 她没来由的觉得有些委屈,眼眶微微发潮。 其实她自认是个很坚强的人,吹冷风没事,被排挤没事,被拒绝也没事。 但她受不了这时候有人突然对她好一下,会让她的心一瞬间柔软下来。 尤其这个人,还是郁晏。 工作人员没办法,只能过来迎zls:“那你们先拍吧。” 老王朝郁晏抱拳:“谢了郁神,我们仨倒是没事,主要是洛洛太冷了,冻得都成冰了,女孩子总受凉可不好,影响下一代哈哈哈哈哈哈,你懂的。” 丁洛恨不得上去踹他一脚,如果她现在的腿脚还灵活的话。 本来挺酸涩的场面,让他一说话,成什么了? 郁晏笑,笑的意味深长,显然也听懂老王的意思了。 他点头表示赞同:“嗯。” 丁洛觉得胸口的热血一下子涌到脸颊,薄薄的一层皮肤冷热交替着,也不知道是什么颜色。 嗯什么嗯?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郁晏:太有关系了。 二更随缘,如果有的话,就是在晚上十二点前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花花不想洗澡?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pxin、冷场小公举、thedival啊、程程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白菜帮子。129瓶;奶昔、樱花半开琉璃暖30瓶;哈哈哈、南冥、婧婧10瓶;妈妈不喜欢我的微博名6瓶;吱吱吱啧啧啧5瓶;木月4瓶;是祖宗啊、hypnotizedc3瓶;塑料经济学2瓶;我是你口中的别人、苡歌小天使、蜜呆呀、平胖胖、小漂亮耶、归人、花深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3、第 23 章 由于g的大度,丁洛总算能进去那个遮挡风寒的小塑料棚了。 她每迈一次腿,都觉得大腿上的皮肤被扯着疼。 她立刻用尚且有余温的掌心摩擦着膝盖,摩擦生热。 丁洛出生在北方,小时候的冬天室外温度也很低。 以前玩的时候没太注意,膝盖落下了毛病,如果冷的厉害了,之后会隐隐作痛几天。 柳茉说,仗着她现在年轻,觉得无所谓,等年纪大了,绝对要得老寒腿。 丁洛还没到年纪大的时候,也不知道老寒腿会怎么样。 但听她妈妈的口气那么严重,她也渐渐有意识的保护自己的膝盖。 其实塑料棚里并不暖和,他们的呼吸还是会带着浅浅的白雾,不过还好,看不太真切。 不然拍照的时候再让他们含着冰,就太受罪了。 丁洛一行人进去之后,郁晏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淡了下来。 他在脑子里回想她的样子。 可怜兮兮的,原本白嫩嫩的皮肤被冻得通红,嘴唇都没什么血色了。 以前在高中的时候,她其实没有那么白。 她在感情上,开智的比较晚,也没什么臭美的心思。 就和所有老老实实的好学生一样,穿着不起眼的肥大校服,背着厚重拖拉的,头发简单一绑,厚厚的刘海遮住前额,搭在眼睛上。 就好像一只等待重生的茧,将自己的所有姿色隐藏起来。 夏天热,太阳浓,她每天中午都跑出来找郁晏,启明职高附近没什么绿化带,他们不在网吧的时候,丁洛就陪着他在马路牙子上晒太阳。 她也不知道防晒,就这样毫不在意的接受紫外线辐射。 所以郁晏的印象里,丁洛的皮肤一直是特别健康的小麦色。 直到她上大学。 帝都天气不好,她也不怎么出门晒太阳,整天泡在实验室和图书馆里,把皮肤养的跟牛奶似的白。 这大概就是她本来的肤色,看起来柔软的,娇弱的,仿佛一戳就要变红似的。 郁晏对身边的助理道:“去给我买四杯红茶鸳鸯,热的,半糖。” 助理赶紧点点头,把手里的东西交给身边的人,奔路边儿星巴克去了。 路江河吹了下口哨,啧啧两声:“不容易啊,这是谁让我们郁神这么挂心?” 郁晏狠狠扫了他一眼。 路江河蹬鼻子上脸,就指着这机会嘲讽郁晏呢,当然不肯善罢甘休。 “你说你以前得有多操蛋,人家这么长时间都不原谅你。” 郁晏冷笑:“她都不知道自己有多爱我。” 路江河一边跺着脚取暖一边说风凉话:“你也就剩下嘴硬了,都已经巴巴的给人买热饮了,还装什么清高。” 郁晏不搭理他,沉着脸往摄影棚里面看。 这不是丁洛第一次拍宣传照了,刚上大学的时候,她就给一个古风游戏拍过,还因为效果特别好,火了。 摄影师举着相机,眯着半只眼,张着嘴,猫着腰,拖拉长音指导着:“四个人再靠近一点,对对对,表情嘲讽一些,自然一些,小姑娘手上给点动作,漂亮!再来一张。” 四个人摆弄了几个姿势,留下一堆照片,小小的棚里时不时响起咔咔的声音。 最后一张照完,摄影师直起腰来:“行了,你们到电脑边选一下照片吧,第一次拍女选手,以前没有女的,感觉真不一样,还是有个女生舒服,也不知道你们这个行业女生为什么这么少。” 老王趴在电脑前面看照片,丁洛站在后面,随口道:“因为体力不足吧,毕竟电竞不像其他体育运动,是男女分开比的。” 摄影师挑眉,显然很接受这个解释:“好像就这个是一起比的,不过电竞和其他运动也不太一样吧。” 丁洛问:“有什么不一样?” 摄影师笑:“嘿,我们外行,就觉得还是玩游戏,好像不如足球篮球那种正规。” 如果这句话让其他电竞选手听见了,肯定觉得格外刺耳。 但丁洛就比较好接受,曾几何时,她对待这个行业也有这种浅显的认知。 是在认识郁晏以后,电竞在她心里才变得不一样起来。 改变人的观念需要很大的勇气,也有很长的路要走。 她弯眸笑笑,没有争辩。 老王选好了照片,指给工作人员看。 工作人员把其余的删掉,留下被选中的这张印刷。 “可以了,我们要叫g进来了,人家已经等很久了。” 丁洛用小白鞋蹭了蹭地面,感觉脚趾已经有些发麻了。 她抱紧自己,吸了吸鼻子,准备一会儿到了室内,找人讨杯热水暖暖身子。 老王也知道人家的重心都在几大豪门战队上,他意有所指道:“看到了没同志们,这就是红与不红的差别。” 工作人员的脸色不太好看,他刚想出口反驳。 郝小于真切的安慰他:“没关系老板,等下次我让我爸做比赛的赞助商。” 工作人员:“......”你牛逼行么! 丁洛走在最前头,一撩帘子,g的几个人还在外头站着。 于情于理,她都应该道声谢。 丁洛诚恳的看向郁晏,用一个友好且有距离感的语气道:“这次谢谢g了。” 外头风一吹,她又打了个哆嗦,连牙齿都情不自禁的打颤。 郁晏抬眸,桃花眼明亮多情,他淡淡道:“谢早了。” 丁洛一愣。 什么谢早了? 助理适时把刚买回来的四杯红茶鸳鸯递过去,笑道:“我们郁神请你们喝的热饮,暖暖身子。” 老王赶紧接过来:“郁神太客气了,放心,我肯定监督洛洛喝下去。” 他们都知道,郁晏到底是买给谁的。 丁洛不自觉的舔了舔下唇,鞋尖并拢,暗自较着劲。 空气被她猛地吸入肺里,仿佛给燥热的内心降了降温。 他总是轻而易举的让她心慌意乱,从来都是。 老王把一杯咖啡塞在丁洛怀里。 冰凉的手指碰到温热的咖啡杯,丁洛被烫的一缩。 但她很快就依依不舍的攥紧了。 太及时了,唯一的热源。 丁洛心虚又忐忑的再次道谢:“谢谢。” 她死死捧着咖啡取暖,不舍得浪费一点热气。 她感觉到十分满足,但又觉得,这么急不可耐的样子被郁晏看见了,他肯定要嘲讽她。 但郁晏没有。 他的眼尾深深折起,透出些晚睡的疲惫。 他静默的凝视她片刻,突然伸手,把厚实严密的风衣脱了下来。 然后小心谨慎的披在了她的身上。 他的风衣本身就长,又是男款,裹在丁洛身上,正好盖住她赤-裸的双腿。 她瞬间被他的温度和味道给包围了。 郁晏的手指擦过她的肩头,滑过她纤细的锁骨。 干燥的,痒痒的。 某种无法言说的情愫和热意一点点,从每一处毛孔,钻进她的心里。 丁洛捧着热咖啡,裹着宽大的风衣,眼底隐约有些水光。 她生怕自己脆弱起来。 人一旦脆弱了,就没有保护自己的最后一道防线了。 于是她努力往回憋,表情十分不自然。 郁晏将手抽离风衣领口的时候,声音低沉的在她耳边打趣:“为了下一代。” 丁洛的眼泪立刻憋回去了。 不过手里的咖啡杯,却不由自主的向小腹方向送去。 作者有话要说:有喜欢看耽美的没? 隔壁文,有冲动开,感兴趣可以收一下。 《被迫宠粉[娱乐圈]》 《青春练习生》里的凤明轩颜值俊美,唱歌跳舞样样精通,拥有大批粉丝。 但别人不知道,他自身携带宠粉bug,只要粉丝转发达到一定比例,就会强制营业。 于是—— “哥哥一定被我们感动的热泪盈眶吧!”【转发一百万】 蹲在厕所的凤明轩骤然流下眼泪,打湿了卫生纸。 “宝宝一定是下凡的仙子!妈妈爱了!”【转发一百万】 凤明轩长出两米长大翅膀,缩在家里不敢出门。 “凤凰szd!我又相信爱情了!”【转发一百万】 凤明轩抱着导师影帝亲了一口。 顾卫凰:“......” 凤明轩:“我不是!” 顾卫凰:“我是。” ======== 高冷迟钝小爱豆受x流氓老畜生影帝攻 24、第 24 章 还不待丁洛拒绝,郁晏就已经带着人进棚了。 老王半拉半拽的把丁洛给扯走了:“大男人冻不着的,你不放心什么,而且郁神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吗。” 室外的风似乎小了一些,但天还是阴沉沉的,道路两旁的树被罩上一层浓郁的深绿。 丁洛举起纸杯,抿了一口热咖啡,顿时一股暖流从食管滑进胃里,温暖了整个肺腑。 说不出来的舒服和滋润,好像一下子又活过来了。 她一边喝着一边抬眸道:“我怎么觉得你总想撮合我和郁晏呢?” 老王抓了抓头发,笑呵呵:“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 丁洛一边被他拉着往室内走,一边出言警告道:“我承认偶然进了这行,天天听到他的名字,一时没办法完全放下他,但我们真的不合适。” 老王一边点头一边打哈哈:“那里不合适了,年轻男女余情未了,我看挺好。” 丁洛凝眉,直言:“我们太不一样了,不可调和的习惯和矛盾太多,积压了这么多年也没有解决。有时候两个人不是光靠喜欢就能走在一起的,感情是很脆弱的,一段牢固的关系,不能单谈感情。” 还要有理解,体贴,关怀,和分享。 老王呼噜她脑袋一把,把她柔顺的长发揉的乱蓬蓬的:“年纪不大,想的不少,你们学霸的脑子都是什么做的。” 丁洛摇摇头,她说的这些,老王可能也没办法全然理解。 人和人的经历不一样,看待问题的方式也不一样。 他们说说走走,很快到了室内,暖气一下子涌过来,幸福来得猝不及防。 丁洛的手指脚趾开始恢复知觉,膝盖上的麻意也渐渐褪去。 “啊啊啊太暖和了!” “我要感动哭了,暖气真好。” 郝小于和老王一边揉着双臂一边幸福的几欲流泪。 郝小于感叹:“这时候真想做个女人,还有人给披衣服穿。” 丁洛瞄了他一眼,轻声道:“做男人也不是没可能......” 郝小于真诚且疑惑的问:“啥?” 丁洛赶紧摇摇头。 她才不准备解释。 徐归知在背后道:“郁神的衣服你穿着还挺合适的,就是大了点,但是颜色不错。” 丁洛眨眨眼:“一会儿等他们拍完照了,我就送回去。” 想到这儿,她又不自觉的嗅了嗅这件衣服的领口。 像小狗一样,熟悉着他的味道。 老王深以为然:“要不说郁神高明呢,一披一送,又多了两次相处的机会。” 丁洛反驳:“他才不会这么想呢。” 老王批评她:“你真不懂男人。” 丁洛:“......”行,你懂男人。 有人引导着他们到选手休息室去。 休息室整整有两大排,每个战队一间,他们的在右排第七个。 并不是所有战队的人都窝在房间里休息的。 猎狐战队的几个人就靠在楼梯边抽烟。 他们的队服是红色的,logo是一只愤怒状态的狐狸。 郝小于低声在丁洛耳边科普:“猎狐算是联盟里的二流战队,其实水平也不错的,他们队长孙昊以前是g二队的人,在g两年了,本来马上就要进一队了,结果青训营横空出世一个封晨,天赋比他高,水平比他好,郁神又特别喜欢,处处提携,就把孙昊的机会给截胡了。孙昊气不过,才出走到猎狐,虽然总算身在一队又做上队长了,但猎狐的各种待遇到底不如g一队,他心里还是埋怨郁神的。” 丁洛看向孙昊的眼神意味深长了些。 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她回:“不过电子竞技菜是原罪,这也很正常,有时候没法讲人情的。” 郝小于摇头:“不止这些,g的付概震年纪也大了,状态也开始下滑,孙昊觉得自己替代他完全没问题,甚至他觉得自己和路江河的水平差的也不是很大。可是郁神就是看不上他,付概震又没下滑到没眼看,郁神坚持用,g的高层怎么也不会拂了郁神的面子,所以g就是现在这个阵容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猎狐战队身边了。 郝小于适时住了嘴,毕竟偷偷讨论别人让人听到就不好了。 老王这次目不斜视的,没准备跟猎狐打招呼。 谁知孙昊却主动说话了。 他指着他们,笑着对自己的队员道:“现在的新战队真的胆子大,竟然都敢招女队员了。” 猎狐队员们就看着丁洛笑,笑的不怀好意。 也不怪他们轻浮,因为丁洛长得实在太不像个实力派了。 而且在他们的游戏生涯里,见过的女队员,成绩再好也就那样。 体力和耐力决定了女生在这个行业就是不如男生。 丁洛眯了眯眼,停住了脚步。 老王先是冷笑了一声:“女队员怎么了?” 孙昊摆摆手:“那么大火气干什么,女队员没什么不好,你们要是实力特别强,找个美女当调味剂也不错,打电竞嘛,太枯燥,我们都理解。” 他身边的队员帮腔:“但还是你们牛逼,我们也就找女人当当解说,按摩师之类的,你们当队员哈哈哈。” 丁洛目光凌厉的环视他们一圈,绷起了脸。 这话说的太刺耳了,明示她就是个花瓶。 她也不是没有脾气,低声吐槽道:“素质真低。” 猎狐的几个队员偏巧听到了。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掐了手里的烟。 “哟,不开心了,你们战队这么开不起玩笑啊。” 孙昊皮笑肉不笑道:“干这行的哪个素质高啊,大部分都没上过大学,装什么装,就连郁晏也是个职高肄业,还不是被人捧成神了。” 丁洛觉得脑袋顶像被针扎了一下,刺的她怒火高涨,她抬高声音反驳道:“他跟你可不一样!” 孙昊的脸耷拉下来,往前凑了两步,居高临下的看着丁洛,轻蔑道:“怎么不一样了,他不是职高还是不是肄业?” 丁洛狠狠瞪着眼睛,毫不客气:“郁晏不管在哪个行业,都能成为顶峰,他就是出类拔萃,就是智商超群,就是一般人比不了的。” 孙昊耸动着肩膀,仿佛极力憋着笑,他用食指点着丁洛,转回头对其他人说:“郁晏的脑残太太团真不少啊,都渗透到选手里来了。” 丁洛眼神冷冰冰的,拨开孙昊指着她的手指:“我不是他的粉丝。” 孙昊做了个极其夸张且不屑的表情:“whocare” 丁洛纠正:“是cares.” 孙昊:“......”我他妈在乎这个? 老王揽过丁洛的肩膀,把她往一边带:“咱不用跟他们掰扯,反正晚上就比赛了,在战场上虐他们就完了。” 郝小于张了张嘴,又乖乖闭上了。 平心而论,他们这个团队里能虐孙昊的,大概也就徐归知了。 但那都称不上虐,只能说胜面更大一些。 但是吹牛又不用交税,现在比的就是谁能气死谁。 孙昊啧啧两声:“就凭你们?虐猎狐?下辈子吧!” “虐你需要下辈子?” 一层的楼梯上传来一个充满磁性又略带不屑的声音。 孙昊转回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郁晏。 他这辈子最讨厌却又打不败的人。 g也拍完了宣传照,赶着上来做采访,正好遇到猎狐战队在这儿耍嘴炮。 其实郁晏已经听了一会儿了,他听到了孙昊的讽刺和也听到了丁洛为他辩护的那些话。 她还是容不得别人说他的不好,一直都这样。 他眼底闪过片刻温柔的笑意。 五年让人成长了很多,但还是有些东西,是他们之间始终没变的。 郁晏知道,自己有很多毛病,但孙昊奚落他的学历,在他心里起不了一点波澜。 因为他一点也不在乎孙昊。 看着丁洛的脸气的发红,他才带着人走上去。 丁洛看见他,立刻往后退了退。 郁晏堂而皇之的走到了丁洛和孙昊中间。 他比孙昊还要高一点,这让孙昊的气势顿时少了一截。 郁晏一笑:“两年了,你还是没什么长进。” 孙昊额头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 他最讨厌郁晏用曾经队长的语气跟他说话。 别说郁晏现在不是他的队长,哪怕是,也没资格说这些! 他的前途,都是被郁晏给断送的,如果不是郁晏一直反对他进一队,他早就进了! 猎狐的其他队员扯扯孙昊的衣服,让他压着点脾气,别跟郁晏起冲突。 孙昊猛地甩开他们的手,朝郁晏冷笑道:“我没长进,总比某些水平下滑还死皮赖脸不让位的人好,总比不上不下苟延残喘的人好,哦还有个脾气暴躁到处惹事的,闯祸的水平比电竞水平都高。郁晏,g早晚得黄在你手里,就是因为你任人唯亲,嫉贤妒能!” 郁晏轻嗤一声,桃花眼里充满了讽刺:“就你,也配让我嫉妒?” 路江河笑嘻嘻道:“苟延残喘的人拿着g高价合同,怎么没气死你呢?” 付概震也冷笑:“我这个死皮赖脸的人让孙队长不舒服了,实在不好意思。” 封晨脾气最不好,他直接上去撞了孙昊一下,扬着下巴,目空一切:“我就是比你强,你有意见也给我憋着!” 说罢,他朝孙昊竖了个中指。 郁晏将他推到了一边,眼风一扫,淡声道:“干什么呢。” 组委会规定,严禁职业选手侮辱,暴力对待他人,否则将被取消比赛资格。 封晨到底还是听郁晏的话,如果现在不是在比赛场地,他早就上手了。 孙昊哼了一声,拍了拍被封晨撞到的肩膀:“风水轮流转,郁神话可别说的太满了。” 郁晏若有所思的点头:“的确风水轮流转,说不定过几个月,你就打不过这个女选手了。” 他指了指在一边脱了风衣准备还给他的丁洛。 丁洛手指一抖。 她自己都没这个自信,郁晏就替她把牛吹出去了。 孙昊双臂环抱:“我承认我打不过你,但那个战队想赢我,呵呵。” 丁洛深吸一口气,努力心平气和道:“我就算打不赢你,也不会像你一样,看见真正厉害的就酸成柠檬精。” 她从小被规训的很温和,从不与人撕破脸。 所以哪怕明知道这个孙昊不是个东西,她还是做不到跟他一样。 把那些不尊重的话,随口说出。 郁晏轻描淡写道:“你能,我在呢。”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十二点前二更 修修改改,有点晚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43355292个;laura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laura10瓶;我是营养液5瓶;半梦3瓶;苡歌小天使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5、第 25 章 丁洛心潮澎湃,脸上却表现的极为淡定。 这三个字,她等了太多年,都不太敢期盼了。 她想,郁晏这句话,应该是为了气孙昊而说的。 这时,电竞媒体的人来找,催着g去采访了。 丁洛赶紧把风衣简单叠了一下,平平整整的,从自己手臂上交到郁晏怀里。 郁晏抓衣服的时候,指腹不小心滑过丁洛的手背。 丁洛心里漏跳一拍。 郁晏也有些恍惚。 她的手背怎么这么滑,没有摩擦力似的。 他看了她片刻,喉结微动,低声道:“我先去采访,一会儿找你。” 丁洛绷直后背,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但郁晏已经急匆匆的走了。 猎狐战队的几个人悻悻回了屋,和zls不欢而散。 g赶到采访厅的时候,其他几大战队的人已经到了。 zero坐在最左边,prince坐在最右边,中间夹着尴尬且僵硬的axe。 郁晏不由得乐了。 这主办方倒真会凑修罗场,他们这几个战队,哪两个放在一起都是一场血雨腥风,现在弹幕里不知道撕成什么样了。 郁晏带着人坐在zero身边,把prince隔得更远了一些。 言易冰仿佛现在才稍稍恢复点生机,哀怨的瞪着郁晏:“你他妈还能再墨迹一点吗?” 郁晏嗤笑:“瞧你那点出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当徒弟的呢。” 言易冰仿佛被踩到尾巴的猫,咬牙切齿的低声道:“你他妈能不能不提了?” 坐在最远处的寒陌听到,手指攥的紧了紧,脸色又阴冷了几分。 主持人尴尬的笑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冲着摄像机笑道:“大家久等了,现在我们四大战队的明星选手已经全部到齐了,在比赛之前呢,主办方也搜集了一些大家感兴趣的问题,那我们现在就来了解一下。” 她说完,等着这些明星选手给她点反应。 结果身后一点声音都没有,一群大男人不在比赛场上,就像断了电一样,满脸写着无聊,困倦,不耐烦。 主持人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第一个问题,有人想问郁神是什么星座的?” 郁晏淡笑,沉默片刻,从容道:“大概是狮子座。” 主持人不可思议的问:“为什么是大概呢?” 郁晏的桃花眼垂了下去,眼皮耷拉着,细长的睫毛安静的一动不动,他的神色恍惚间有些脆弱。 但也就是一瞬而已,快速的让人几乎无法察觉。 他翘起右腿,漫不经心:“出生日期不确定,只知道在八月,身份证上不准。” 主持人凝眉,出于好奇道:“怎么会不准呢,这个可以跟家长确定......” 她还没说完,路江河抖着腿笑嘻嘻道:“这一个问题车轱辘半天了,问下一个呗。” 主持人深深看了郁晏一眼,敏感的发现,郁神似乎有些排斥这个问题。 她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只能找话转移注意力:“我也觉得郁神应该是狮子座,领导力强,占有欲强,这些都是狮子座的特点,刚好我对星座也有一些研究的,不过好吧,那接下来一个问题,听说axe副队要退役了,是真的吗?” 陈驰的眼皮跳了跳,脸色铁青。 副队好脾气道:“每个人都有退役的一天,这个行业没人是常青树,不过我们职业选手,肯定是要在最合适的时候,做出这个决定,至于什么时候最合适,这个还不确定。” 路江河凑到郁晏耳边,低声问道:“这主办方怎么回事儿啊,找的问题一个比一个没眼力见,净往枪口上撞。” 郁晏要笑不笑:“为了收视率呗。” 主持人微笑着冲axe副队点点头,然后她低头看了下手里的题词板,惊道:“哦还有一个问题没问完,请问axe是否找到合适的人选来应对现役队员退役了?” 陈驰就差当场离席了。 这两个问题简直是往他心尖上戳。 有天赋有灵气的选手万里挑一,退役一个就少一个,现在各个战队都青黄不接的,怎么可能有合适替代的人选。 副队拉住他,继续道:“axe暂时没有这方面的烦恼,等以后再考虑吧。” 其实在场的几个人都知道,axe副队是真的要退役了。 多年的伤病加上家里又出了事儿,他实在不能心安理得的在战队训练,以后可能就转向专业游戏主播了。 主持人问不出所以然,只能暂时放过他,继续问下去。 “坊间传闻zero的冰神和prince的现任队长寒陌关系不好,这是真的吗?” 郁晏:“......” 陈驰:“......” 言易冰:“......” 可以,看来今天的采访非要搅个腥风血雨不可。 主持人故作呆萌的望了望言易冰。 寒陌自打坐下就一张臭脸,想也知道问不出什么。 相比之下,言易冰看起来要温和许多。 言易冰神情有些不自在,他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 “假的。” 最右侧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传过来,在场的人均是一愣。 谁也没想到寒陌能开口说话。 言易冰反应最强烈,他伸手按着按着太阳穴,遮挡着自己的表情。 寒陌抬起眼,惜字如金:“他是我师父,关系很好。” 言易冰的手指一颤。 主持人不由自主的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然后她低头看着题词板,犹犹豫豫的问:“那你当年为什么离开zero青训营呢,有传闻冰神本来是想培养你接替他的,但因为你走了,他就一直没能退役。” 一句话,把大家都拉扯到了那个有些不堪的年纪。 寒陌不说话了。 言易冰笑道:“我退役?开什么玩笑,我这种水平退役了,不是电竞圈的损失吗?” 郁晏扫了他一眼:“少吹逼了,我退役才是电竞圈的损失,您都半只脚踏出圈的人了。” 言易冰看了郁晏一眼,俩人认识太久了,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什么。 他们俩的嘴炮能立刻把观众的注意力从言易冰和寒陌的纠葛上引开。 郁晏是在帮他解围。 言易冰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顺势道:“当我家的冰粉都是吃素的?现在指不定怎么骂你呢。” 郁晏扬着下巴,对着摄像机,朝收看直播的粉丝道:“爸爸今年22,至少还能打两年,绝望吗儿子们?” 主持人看了看手机,果然,弹幕里骂的更凶了,几乎把整个屏幕都给盖了起来。 g粉和zero粉掐架的水平真不是盖的。 主持人僵笑:“今天的表演赛会有随机双排的环节,那各位有没有想一起组队的人呢?就从......寒队长这边先说吧。” 寒陌还是惜字如金,冷道:“没有。” 主持人装作没听见,看向肖诺。 肖诺赶紧笑:“我们队长的意思是,在座的都是前辈,跟谁组队他都很开心的,我的话,想跟郁神组队试试吧。” 主持人心道,你解释的这么勉强自己听着不尴尬吗? 陈驰道:“我和在座的人太熟了,一起打的练习赛也太多了,如果能匹配些其他战队的也好。” axe副队道:“射手的队长,我想跟他组队玩一局。” 封晨:“冰神,看看跟我师父的区别。” 付概震:“我啊,谁都行。” 路江河:“说这玩意儿也没用吧,不是随机的吗,如果分配不到多尴尬啊。” 终于轮到郁晏,主持人以为郁晏也肯定不会回答。 他这人,表面上是一队之长,其实特别没正经,从他嘴里套不出来一句真话,狡猾的很。 谁料郁晏却答:“zls的丁洛。” 主持人睁大了眼睛:“zls是那个新战队吧,郁神为什么想跟这个唯一的女选手组队呢?” 郁晏挑眉:“你猜。” 主持人:“......” 言易冰把话接了过去:“我想跟...肖诺吧,觉得他很稳。” 肖诺诚惶诚恐的站起身来,双手合十:“谢谢冰神,谢谢冰神。” 寒陌不经意的扫了言易冰一眼,但很快收回了目光。 宋棠道:“我也随便,有点饿了,什么时候结束啊?” 主持人看看越来越疯越来越卡的弹幕,决定扣掉剩下的几个问题,站起身来道:“结束了,各位可以去休息了,比赛加油。” 四大战队的选手走的飞快,谁也没表现出一点留恋。 他们都不是喜欢营业的人,反正粉丝们也习惯了。 主持人叹了口气,擦了擦脖子上的汗。 郁晏走到她身边,冷不丁问:“你说你懂星座?” 主持人赶紧点头:“啊我懂一点,郁神有什么事吗?” 郁晏皱皱眉:“狮子座和双鱼座配吗?” 主持人眨眨眼睛,老老实实道:“狮子有些大男子主义,占有欲强,双鱼则非常向往浪漫,温情和细致的关爱,所以...不太配吧。” 郁晏眯着眼,明显有些不悦:“那双鱼和什么配?” 主持人道:“天蝎!双鱼和天蝎都是水象星座,以感情为重。” 郁晏若有所思,转身走了。 他一出门,掏出手机,想了想,上网搜今年t大国家奖学金的公示名单。 名单里有学生的专业,年龄,出生日期。 物理系,张瑞谦和丁洛的名字一前一后挨在一起,他扫了一眼张瑞谦的生日。 11月12号。 正巧主持人收拾完东西,关掉机器从采访厅里出来。 看见郁晏还没走,她还挺惊讶的。 “郁神不去休息吗?” 郁晏问:“11月12号出生是什么星座?” 主持人没想到郁晏对星座知识这么感兴趣:“是天蝎座啊,郁神要是喜欢星座星盘,我可以给你推荐几本书。” 郁晏的脸色更差了:“谢了,不用,星座都不准。” 他把手机揣起来,快步往楼下走。 主持人撇撇嘴,小声嘟囔:“谁说不准啦。” 作者有话要说:郁晏:我说的,都!不!准! 26、第 26 章 zls四个人回到休息室,一人占据一个沙发,窝在里面休息了一会儿。 休息室不大,隔音还不太好,好巧不巧的对面就是猎狐战队。 他们不知道在争执什么,骂骂咧咧的,惹的人心烦。 丁洛身体的温度恢复如常,渐渐有些发困,眼皮一直打架。 喝的那杯热咖啡好像没什么作用,甚至更像是催眠剂,大概是太温和了,太柔软了,让她不由得飘忽起来了。 老王一个鲤鱼打挺坐直身子:“闲着也是闲着,看直播呗。” “我们要看吗?”丁洛被他一句话弄得精神了起来。 “看看也好,学着点他们,明星选手们虽然表现的直愣老实,但其实说话都有门道的,应付这帮媒体最有一套了。” 徐归知懒洋洋的捏着十字绣,眯着眼睛穿针。 他绣的是个红彤彤的小鲤鱼,为了给这次表演赛博个好彩头。 四大战队的采访通过胖鹅视频直播,收看的粉丝很多,不过好在场馆里的网络信号足够强,所以他们打开的时候一点都没有卡顿。 弹幕铺天盖地而来,刷新迅速的几乎看不清人脸。 老王不得不把弹幕关掉:“也不知道主办方怎么想的,把那帮人凑一起,不怕惹得看现场的粉丝打起来?” 关掉弹幕,虽然还是渣画质,但人起码都能认清了。 主持人有点尬,但这种直播一向都很尬,尬来尬去也就习惯了。 刚好问题问到言易冰和寒陌身上,这还是丁洛第一次见寒陌。 寒陌给人的距离感很强,感觉极其不好相处,他沉默寡言,似乎也不在意得罪谁,眼神里有种类似失怙幼狼的野性。 这和高中时候的郁晏不一样。 那时郁晏虽然朋友很少,对人也冷淡,但他既积极又顽强,他对自己有着极其周密的规划和强大的自信。 他坚信,这个复杂的世界能够轻易被他把玩在掌中。 所以他从不急躁,也不迷茫。 那时他穿着几十块钱一件的牛仔衣,吃着街边廉价的米线和速热饭,整日穿梭在职高那样鱼龙混杂的学校里,但他总能表现出一种身家千万的气魄。 事实上,他也的确做得到。 丁洛自见他第一眼,就知道他将来不会是个普通人。 从投资的角度来说,她真的很有眼光。 而郁晏之所以会允许丁洛接近,也是出于对重点高中好学生的好奇。 他想看看她踏入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能坚持多久再逃开。 他对她始终有强烈的好奇心和求知欲。 丁洛问:“这个寒陌和冰神,到底有什么隔阂啊?” 寒陌说的关系好她是不信的。 上次练习赛上,寒陌就有意避开了言易冰。 郝小于坐过来给她解释:“我也是听人说的,不知道准不准,之前寒陌的确是先进的zero青训营,zero也是把他当种子选手培养的。” 丁洛点头:“对,主持人也提到了。” 郝小于继续道:“冰神的确年纪大了,准备退役,zero不能后继无人,所以冰神对寒陌寄予很高的期望,准备让他接替自己。当时人人都知道,冰神最喜欢这个徒弟了,处处想着他,还说他将来会成长为第二个郁神,带着zero走向世界冠军。” 丁洛感叹:“怪不得,他一个新人就能当prince的队长,看来真的很厉害。但冰神这么器重他,他怎么还走了呢?” prince也算是zero的对家战队了,四大豪门战队,不分上下,也斗了很多年了。 郝小于摇头:“不是他自己走的,是冰神把他赶走的。” 丁洛讶异。 她实在想不到,言易冰看起来那么温和的人,竟然会做这么绝情的事。 郝小于神色有些挣扎:“这事儿也不能怪冰神,但其实也不能怪寒陌,只能说造化弄人吧。” 丁洛撞撞他的肩膀,被挑起了好奇心:“怎么回事,说说?” 郝小于把下巴抵在抱枕上,老老实实道:“寒陌家里其实特别穷,他妈还生了很严重的病,但他这人自尊心很强,从来不跟人说自己的情况,所以当时zero的人都以为他只是辍学,还在叛逆期,跟家长关系也不好。他才在zero青训营呆两个月,按理说至少三个月才能转正,不然别的队员心里会有怨言,青训营的工资你可能不知道,反正勉强吃饱饭吧。” 丁洛真的不知道。 也就是说,那时候的郁晏,也只是勉强吃饱饭? 丁洛恍惚回想起高中。 郁晏走后,她给手机充了话费,却怎么都联系不上他。 他不接她的电话了。 她着急的很,脑子一热就要买飞机票飞魔都。 她表姐季悠没办法,让祁彧试着在游戏里联系郁晏。 郁晏这才接了她的电话,不冷不热道:“别来。” 丁洛又伤心又委屈,说趁着周末去找他,顺便在魔都玩两天,耽误不了什么。 可郁晏的语气空前强硬,说她来了他也不会见她。 丁洛一直都不懂,为什么他一走就那么绝情。 现在想想,按魔都的消费水平,那时候的他,可能真的没能力带她玩两天。 她大可以自己出全部的钱,但郁晏的自尊心肯定不会允许。 他就是这种狗脾气。 郝小于瞄了她一眼,继续道:“寒陌被赶走,是因为打假赛。” 丁洛一瞬回魂,惊悚的睁大眼睛。 哪怕她刚入圈也知道,职业选手打假赛是最不可饶恕的过错。 就和足球运动员故意输球一样恶劣。 郝小于知道丁洛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默默点了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他故意输掉比赛,然后对方给他比奖金多几倍的钱。” 丁洛抓抓膝盖,看向直播里的寒陌,神情复杂道:“那冰神的处理结果也情有可原,不过怎么现在反倒成了冰神躲他呢?” 郝小于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虽然是打假赛,但他并不是以zero青训队员的名义参加的,他换了个id,随便搜罗了几个人,组了个队伍,报名参加的也是联盟系统外的比赛,当时的奖金酬劳是两万。他找的几个队友都是菜鸡,一路晋级全靠他一个人,到了最后总决赛的时候,他就跟人家私下交换,输了比赛,拿了六万块钱。” 丁洛心里难受:“他为了给他妈治病?” 郝小于凝眉点点头:“应该是,但他当时怎么都不说,几个队友发现之后就找到zero总部去了,给他骂惨了。当时冰神也才24岁,没有现在脾气这么软,眼里容不得沙子,假赛在他那就是不可饶恕,而且他也没法信任寒陌了,觉得寒陌现在可以为了六万块钱打假赛,以后就可以为了更多的钱坑zero。” 直播里的寒陌还保持着一副冷冽的表情,只有在言易冰说话的时候,才不由自主的有些反应。 丁洛为他惋惜:“他应该说的,他如果真的缺钱,冰神肯定也愿意借给他。” 郝小于耸肩:“他太倔了,反正这事儿放我身上,我肯定到处求爷爷告奶奶了。不过他的确是特别尊重冰神的,毕竟冰神对他那么好,他就像封晨对郁神似的,冰神指东他就不会往西。” 徐归知放下手里的针线,冷不丁道:“你们没经历过他的生活,肯定也没法理解他的做法,没受过什么委屈和歧视长大的孩子,才能轻而易举的跟人说出‘求求你了’这种话。” 郝小于道:“冰神之所以躲着他,是因为他骂了寒陌一顿,寒陌真的听他的了,哪怕被赶出zero也没再用歪门邪道赚钱,可他妈也因为治疗不及时去世了。总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冰神的决绝也加速了寒陌妈妈的死亡。当然冰神也没错,所以这事儿才无解。” 丁洛真是没想到,四大战队之间的纠葛这么深。 其实这件事中间有很多次可以扭转结局的瞬间,但却是无数个偶然和巧合促成了最终的结果。 最后也只能说句造化弄人了。 徐归知轻笑了一声:“打假赛是可恶,但跟生命比起来又算什么呢。有的时候你坚持的正义和道德底线,可能就是别人苦苦挣扎的生死线。” 老王鼓掌:“老年人就是通透。” “而且深刻。”丁洛朝徐归知竖起大拇指。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这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过失与否,本身就是分立棋盘两边的博弈论命题,这件事上,没人能找到完美的均衡点。 好在严肃的气氛没过多久,主持人又扯到了随机组排赛上。 徐归知点着屏幕,对丁洛道:“你就看他们怎么随口胡说吧。” 丁洛真的老老实实等着听他们胡说,直到郁晏口中说出她的名字。 她连呼吸都滞了几秒。 老王一拍大腿:“郁神现在是太敢说了。” 他凑过去把弹幕打开。 果然评论里都在问,丁洛是什么来头。 得知她是这次表演赛里唯一的女选手后,评论里又难免争执了起来。 “郁神为什么要想跟她打啊,她很厉害吗?” “这人长什么样?我听说女选手普遍丑,女解说才漂亮。” “郁神好像跟她连麦过啊,就上次认识的吧。” “呜呜呜和郁神连麦又被郁神提到我好羡慕,不,我好酸!” “看过连麦的表示,长得很好看,大众意义上的好看,而且学历超级高,不过估计竞技水平不咋地,上次没打。” “哈哈哈终于有女选手了,开心!” “电子竞技菜是原罪,长得漂亮也不行!” “老子发誓,女选手要是水平高,老子绝对转粉她!” ...... 随便看了几条,老王就把弹幕给关了。 “一句话总结,男的喜欢你,女的嫉妒你。” 丁洛哑然失笑。 她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她低头看,是张瑞谦。 丁洛才迟钝的想起来,上次她和张瑞谦一起回魔都,然后就一直没见过。 还说请他吃饭呢,有点太过分了。 她赶紧接起电话。 “喂。” “洛洛。”张瑞谦温和的声音从手机对面传来。 丁洛愧疚道:“抱歉啊,我今天有个比赛要打,这段时间一直在练习配合,都忘了联系你了。” 张瑞谦只是笑:“没关系,我知道你今天有比赛。” 丁洛挑眉:“真的?” 张瑞谦难得好兴致,他沉吟片刻,颇有些顽皮的对丁洛道:“猜猜我现在在哪儿?” 丁洛疑惑的问:“在家?” 张瑞谦并没有故意吊着她,直接道:“我在你比赛的场馆里,我爸爸和这里的负责人认识,他给了我票。” 丁洛惊喜道:“这么巧!” 张瑞谦也笑出了声:“对啊,我也没想到,这个比赛就是你参加的,在大厅看到宣传照我才发现。” 丁洛有些不好意思:“宣传照p的厉害吧。” 张瑞谦:“不,很好看,但你本人更好看。” 他夸得太露骨,丁洛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张瑞谦继续道:“现在有事吗,中午跟我一起吃个饭?” 丁洛现在虽然没事,但她还记得,郁晏走之前说要来找她。 如果跟张瑞谦离开了,不知道他找不找得到。 张瑞谦等了片刻,语气沉缓道:“洛洛,我11月12日的生日,我打算过完生日就回帝都了,这次出来太长时间了。” 丁洛一瞬间就心软了。 她真的不记得张瑞谦的生日。 原来没几天了,可她连生日礼物都没买呢。 这次不见他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丁洛看了一眼直播,似乎采访还在继续,应该没有那么快结束。 她道:“好,你在哪里,我现在去找你。” “大厅电梯边。” 丁洛拿起自己的外套,跟老王简单交代了两句,匆匆出了门。 老王欲言又止的朝她伸出手,但还来不及说什么,丁洛已经跑出去了。 她顺着扶梯一路小跑下去,张瑞谦果然等在直梯附近。 他手里还端着两杯热茶,飘飘忽忽冒着白色的雾气。 他穿着一件深棕色的大衣,带一条装饰用的围巾,头发梳的很整齐,似乎还喷了点发胶,周身环绕着儒雅斯文的气质,不像个物理研究员,反倒像个文人。 看见丁洛后,他的笑容更深了些。 他把一杯热茶递给丁洛:“要喝一点吗,看你就穿了短裙。” 丁洛已经喝了一杯热咖啡了,现在喝不下去,但还是接了过来:“里面挺暖和的,穿短裙也不冷。” 张瑞谦点头,然后伸手指了指中央翻滚的大屏:“你的照片,我进来一眼就看到了。” 各个战队的宣传照此刻已经显现在屏幕上,二十只队伍,八十个人,五分钟循环一次。 丁洛面色惭愧,微低着头:“抱歉,我忘记你马上要过生日了,生日礼物如果来不及,我会给你寄到北京。” 张瑞谦站定脚步,深情的望着她:“洛洛,不要跟我这么客气,我会觉得更难受。” 丁洛眼神晃动,咬了咬下唇。 张瑞谦抬手,在丁洛肩头轻轻拍了几下。 他的掌心很宽,丁洛的肩头很细瘦。 远远来看,倒像是他在抚摸丁洛的后背。 “放轻松,我不需要什么礼物,只要你陪我过个生日,可以吧?” 丁洛没有理由不同意。 她不动声色的往前走了一小步,躲开张瑞谦的手,笑道:“当然可以啊。” 张瑞谦缓慢的将手指攥起,慢慢的收了回来。 “这里就有家自助餐厅,一会儿人就多了,我们先去吃。” 丁洛用手紧了紧外套,睫毛像蝴蝶翅膀似的抖,眼睛四处乱看:“也行。” 张瑞谦又看的出神了。 她总在不经意间,撩拨他的心,让他情不自禁。 可她自己偏偏毫无察觉,那么理所当然。 张瑞谦伸手:“我帮你把扣子系上,餐厅人少,会凉。” 让人系扣子实在是有点太亲密了,丁洛刚想拒绝,扶梯三层的栏杆边,传来一个明显不悦的声音。 “丁洛!” 她猛地抬头,郁晏居高临下的站着,紧紧盯着她和张瑞谦,脸上带着暴风雨前的平静。 也不知道他在那里看了多久了。 丁洛条件反射似的跟张瑞谦拉开距离。 张瑞谦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但他很快就遮掩住了,心平气和的问:“他就是郁晏?” 丁洛点点头,心烦意乱道:“嗯。” 她和张瑞谦刚刚的动作,从郁晏那个角度看,像不像抱在一起了? 丁洛心里没谱。 她本来是要等他来找的,但是张瑞谦提起生日,她实在不忍心。 算了,反正怎么也解释不清。 可转念一想。 她解释什么? 好像没什么可跟郁晏解释的。 郁晏冷着脸从楼上走下来,他个子高腿长,步速也很快,三两个台阶的迈。 张瑞谦在丁洛身后低声道:“原来这就是所谓的郁神啊,只是在场馆里喊这么大声,不太好吧。” 他不动声色的指责郁晏,的确因为郁晏刚刚的声音,惹得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朝他们看了过来。 丁洛知道张瑞谦想说什么。 他想说郁晏虽然现在有名声有钱了,但是素质还是那么低。 丁洛把衣服裹紧,解释道:“我原本要跟他商量事情的,可能他等急了,脾气有点不好。” 张瑞谦敏锐的捕捉到了重点:“你们商量公事吗?还是私事?” 丁洛顿了片刻,咽了咽口水:“比赛上的事情。” 张瑞谦抬眸,看着郁晏越走越近:“你要打职业,就不得不跟他有接触,心里也很不舒服吧。” 丁洛勉强提着一口气,郁晏离得越近,她心里就越紧张。 她心不在焉答:“还好。” 张瑞谦道:“你就是心太软了,你要想好自己是因为什么跟他分开的,不要重蹈覆辙,人要是走回头路,就是白成长了。” 丁洛根本听不进去张瑞谦说的大道理。 郁晏生气了,她头皮发麻,眼睑也抖得越来越快了。 郁晏终于走到了她身边,眯着眼睛,朝她深笑了一下。 丁洛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还有那个笑里透露出来的主人的不满。 她抢先道:“郁晏,我没想到你们的采访那么快,有什么事要不你先说。” 郁晏的眼神扫过她身后的张瑞谦。 张瑞谦温和的笑:“你好,我是洛洛的同学,我们是同一个专业的,我叫张瑞谦。” 郁晏不太客气:“我管你是谁。” 丁洛赶紧扯他的袖口:“郁晏,你不是要找我说比赛的事吗。” 她一点也不想让郁晏和张瑞谦起冲突,这里面无数电竞媒体,早来的粉丝,大大小小战队的运动员,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她也没法做人了。 郁晏低头盯着她,盯着她涨的透红的脸蛋,薄薄的白净的眼皮,还有慌乱抖动的睫毛尖。 他语气凉薄:“谁要跟你说比赛的事?” 丁洛:“...........”救命! 张瑞谦慢慢往丁洛身边靠了靠,用手臂虚虚的环住她:“洛洛饿了,有什么事等她吃完饭再说吧郁神。” 郁晏抬起桃花眼,慵懒倦怠顷刻消散,眼底难得出现了狠戾的神情。 张瑞谦依旧随和:“这可是公共场合,你作为公众人物,最好注意后果,我听说联盟对你们职业选手管的很严的,情绪失控是要被取消比赛资格的。” 郁晏勾唇,手插在兜里,放荡不羁道:“你了解的还挺全面。” 张瑞谦微微点头:“我习惯多学些东西,丰富自己,也跟洛洛更有共同语言。” 他暗示郁晏文化太低。 丁洛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青花鱼,她要烤死了...... 郁晏当然听得出来,他低声嗤笑,微歪着头,眼睛缓缓眨了一下:“可惜啊,不管你怎么折腾都是白费,她爱死我了,满心想的都是我,你根本挤不进来。” 丁洛气急,瞪着郁晏道:“你够了!” 张瑞谦的手指抖了抖,出卖了他的真实情绪,但他很快调整过来:“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何况你们已经分手了,是吧洛洛。” 丁洛叹息。 她宁愿继续到外面吹风,被冻成冰雕,也好过在这里受煎熬。 郁晏咬牙,低声道:“过来。” 丁洛抿了抿唇,没动。 张瑞谦无声的看着她,某种错综复杂的牵绊在三个人之间拉锯,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好奇的望过来,再低头窸窸窣窣说些什么。 郁晏按着中指骨节,猛一用力,发出一点沉闷的响声。 他又道:“丁洛,你给我过来。” 丁洛闭上眼睛,口干舌燥,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想看郁晏此刻的眼神,更不想看张瑞谦失望的神情。 好在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她的腿,不由自主的朝郁晏的方向迈了过去。 不知道是为了热咖啡,还是为了那件温暖的大衣,亦或是那一句‘我在呢’。 他潜移默化的给她的身体输入了某种指令,让她最终无法抗拒。 郁晏满意的笑了。 张瑞谦眼底一阵刺痛。 丁洛清清嗓子,低着头喏喏道:“张瑞谦,生日那天我会去的,今天毕竟要比赛,郁神找我可能有重要的事,我得跟队员们沟通,就没办法陪你吃午饭了。” 这话假的连她自己都不信。 国服第一狙,豪门战队g的队长,找她一个末流小战队的队员能有什么正事。 就算有正事,也是通过战队经理来传达。 郁晏一把扯住丁洛的手腕,大跨步带着她走。 丁洛要小跑才能跟得上他。 “你松开!” 她气急败坏,发狠似的抖开郁晏的手。 头发都有点乱了,丁洛胡乱抓了两把,生着闷气不言语。 郁晏转回身,突然向前迈了一步,差点贴上丁洛的胸口。 “你连分手都跟他说?” 丁洛嗅到郁晏贴近的气息,和大衣是一个味道。 她喉咙发涩,悄悄后撤一步,拉开距离。 其实不是她跟张瑞谦说的,张瑞谦太聪明又太关注她,他自己猜到了。 郁晏步步紧逼,咬牙切齿:“你还要跟他过生日,你还记得他的生日!” 丁洛:“......”她不记得,是张瑞谦特意提醒她的。 郁晏眼睛有些红,他原本就睡眠不足,今天折腾了一上午,已经够困倦了。 好不容易想找丁洛说点话,却看到她跟张瑞谦贴的那么近,张瑞谦又是摸背又是扯衣服的,激的郁晏恨不得拎起外设包砸过去。 他酸溜溜的质问:“那你也知道他是天蝎座的!” 丁洛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茫然的眨眨眼。 什么天蝎座,她不太懂星座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怕是不能坚持二更了,萎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萌天萌地、依颖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易烊欢禧10瓶;elsa5瓶;萌天萌地、花深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7、第 27 章 丁洛出神的望着场馆的大门。 那里垂着一道透明的塑料帘子,又重又厚,用来挡风。 帘子是崭新的,刚挂上去不久,透过帘子看外头的草木路标,又模糊又扭曲。 老王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你们女孩子也太多愁善感了,马上要比赛了,收收心。” 丁洛把目光收回来,拎上自己的外设包:“谁多愁善感了,我这是思考。” 她没好气的低着头,打头往外走。 她只是觉得有点对不起张瑞谦,毕竟人家特意来看她的,结果她就把人家晾在那儿了。 可能张瑞谦现在也回家了,比赛也不会看了。 要是她先遇到的是张瑞谦而不是郁晏呢...... 她也不会爱上他。 一行人从休息室出来,沿着蜿蜒的楼梯往上走,从后门进入比赛场地。 小门一开,喧闹的声音像洪水一样漫了出来。 观众席已经坐满了人,灯光大开,音乐响彻,硕大的屏幕播放着绝地求生的宣传画面。 郝小于用手捂住耳朵,一张脸皱着,受不了的抱怨道:“这也太吵了!” 表演赛的票价要比春季赛和夏季赛低很多,而且还有难得一见的各大战队随机组排,这种福利一般人都不想错过,哪怕是过道上,都坐满了买黄牛票进来的粉丝。 老王倒是蛮喜欢这种场合的,他冲台下指了指,对队员道:“这就是市场懂么,电竞行业发展靠的就是粉丝!” 身边传来一声蔑笑。 老王一扭头。 不是冤家不聚头,猎狐的孙昊也领着队员走这个门。 孙昊毫不客气道:“市场也不会是你的市场。” 他挺起胸,猎狐战队队服上贴着赞助商的商标,一共有四个。 zls的队服上,干干净净。 四个已经不算多了,四大豪门战队的更夸张,衣服都快要贴不下了。 但这也是人气的象征,只有在比赛里表现的好,粉丝多,才能吸引赞助商投资。 郝小于瞪着孙昊,嘀咕道:“有什么了不起,我们最不缺的就是钱。” 丁洛拍拍他的脑袋,安抚道:“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郝小于还是气不过:“等会儿郁神会教他们做人!” 丁洛挑挑眉,纳闷道:“为什么是郁神?”不应该是咱们zls教他们做人吗? 郝小于冷笑:“他们看不起你,郁神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丁洛:“......”你又知道了。 徐归知云淡风轻:“他们不一定能活着碰上郁神,郁神肯定要选刚枪的地方。” 比赛用的是艾伦格海岛图,场地很大,但热门跳点只有那几个,四大战队太了解彼此的习惯了,肯定不会在第一个圈就挤在一起。 至于猎狐,他跟哪个都对不过,应该也像zls一样避战。 可惜,徐归知估计错了。 第一场四排赛,猎狐真的迎面撞上了g。 孙昊的风格一直很莽,开局就跳了最热门物资也最多的机场。 这场表演赛,不算是严格的战队对抗,更没有奖金,就连观众的票钱最后也都会捐给慈善机构。 只有这场比赛上,每个选手不单单代表他们的战队,更代表他们个人。 表现自己,提高自己的商业价值,显得尤为重要。 孙昊待在猎狐,一直心里憋屈,他觉得自己的水平适合更好的战队,更优秀的战友,现在则一直被三个队友拖累着。 他要通过这次表演赛,让所有战队老板和赞助商看看。 和这三个人在一个队伍时,他被拖累的多惨,而之后的随机组排赛,和明星选手组队的时候,他又会变得多优秀。 他就是个被郁晏掩埋的遗珠。 为了炫技,孙昊一意孤行的选择了机场。 身后的队友都不太满意,因为他们的水平,恐怕走不出机场就要死了。 但孙昊是队长,队长跳了他们也不得不跳。 远在天上飘着,猎狐的三个队员就能看到已经有七个队伍跳了机场,他们头皮发麻。 g在郁晏的带领下,当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厮杀最刺激的机场。 落地之前,郁晏嘱咐道:“一人给我盯至少一个队伍,记得剩几个人,关门炸鱼!” g配合十分默契,封晨,路江河,付概震一人选择了一个方位,开始报数。 郁晏摸到一个喷子,他快速抬着枪口,对准天上。 嘭! 手无寸铁的天狼战队队员,还没从伞上下来,就变成了盒子。 路江河吹了个口哨:“郁神今天有点燥啊,表现欲很强嘛,为了给谁看呢?” 郁晏哼笑:“给你看,看看你和爸爸的差距。” 路江河笑嘻嘻,也不生气,意味深长道:“啧啧,哥们儿可不会用那种崇拜的水汪汪的眼神看着你。” 郁晏飞快的捡上子弹,漫不经心道:“你觉得谁会?” 路江河朝对面大集装箱后扔了个手榴-弹:“zls的某人呗。” 嘭一声响,手榴-弹炸开,薄薄一层烟雾散去,路江河正色道:“外头没人瞄着。” “嗯。”郁晏也正经起来。 别的战队跳了这里,都提着一颗心,小心翼翼。 就郁晏仿佛回了自己家一样,根本不惧跟人对上。 一是他对自己的水平有自信,二是对这些队友们也完全相信。 付概震能完全carry好后勤工作,路江河也绝对不会把郁晏的背后留给敌人。 封晨不愧是郁晏一手带出来的,风格和郁晏一样猛。 他拿着uzi冲锋-枪,跟郁晏对着同一个方向,一路由东向西推进,清扫机场。 枪响声络绎不绝,存活人数不断的减少。 郁晏已经拿了六个人头,手里的枪也换成了m416. 路江河趴在一个集装箱背后,开镜,精准的打倒一个人。 【g-jianghelu使用akm击倒了lh-hoho】 他瞄了一眼公告,惊喜道:“哟,猎狐啊,这么巧。” 郁晏赶紧转头:“别动别动,留给我!” 他朝路江河的方向奔去。 猎狐战队已经死了俩人了。 现在就剩下hoho和孙昊。 hoho也很郁闷,自从看见了公告上郁晏的击杀记录,他就猜到了g也在机场。 不过g在机场没什么稀奇的,他们不跳机场才稀奇。 正想着,他就被路江河一枪击倒了。 hoho憋屈死了,赶紧往墙后爬,希望不远处的孙昊能来扶他一把。 孙昊果然问:“g在哪儿呢!” hoho道:“对面!集装箱那里!” 孙昊拎着枪就冲了过去。 路江河挑眉:“卧槽,这么莽?郁晏你丫的还来不来,不来我真忍不住了。” 郁晏勾唇笑,气定神闲道:“来了来了。” 枪声在同一时间响起,郁晏对准孙昊一顿腰射,短短两秒钟,打出去二十发子弹。 可见他的手速有多快。 孙昊当然也看见郁晏了。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子弹刚打掉郁晏的一点血,自己的屏幕就已经暗下去了。 【g-yanyu使用m416突击步-枪杀死了lh-sunhao】 他用着跟郁晏同样的枪,穿着同样的头盔和防弹衣,还是差了那么多。 在他变成盒子的一瞬间,hoho也自然而然狗带了。 hoho脑子发涨,不免抱怨道:“你跟郁神刚枪,你到底想什么呢!” 孙昊可以接受自己被任何人打倒,但就是受不了死在郁晏手下。 他猛地一锤桌子:“我跟他刚枪怎么了!” hoho气的跺脚:“郁神的手速有多快,刚枪有多猛你心里没数吗!” 孙昊冷笑:“是啊,他刚枪也猛,狙击也猛,你们就他妈做一辈子缩头乌龟吧!” 郁晏拎着抢,走到孙昊的盒子边,一边慢条斯理的给自己打药,一边开着公共语音,气死人不偿命。 “服么孙子?” 孙昊听的清清楚楚,气的手指都在发抖。 可惜他现在死了,不然他一定会上去跟郁晏拼个你死我活。 郁晏打好了药,开始舔孙昊的包。 “什么好玩意儿都没有,就你这手速也敢上来跟我刚枪。” 孙昊差点大骂出声。 屁的什么都没有! 他敢肯定,郁晏把他的八倍镜,医疗包,消音器全给捞走了! 孙昊忍不住开了口,咬牙切齿:“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你!” 郁晏笑了,语气狂放不羁:“你记着,pubg职业圈,我就是天。” 路江河赶紧对身后的工作人员道:“嘿嘿嘿,郁哥逗他玩,我们没骂人哦。” 解说立刻跟进道:“哇我们看到g已经团灭了猎狐战队,天狼战队,现在机场上就只有g还全员存活,不愧是冠军队!” 场下g的粉丝们疯狂的叫着郁晏的名字,挥舞着带有g标志的应援物。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郁晏就是g的精神象征。 当然,g也的确不负众望,全员未减的挺进下一个圈。 zls此刻还剩下丁洛和徐归知。 老王和郝小于艰难换掉了一个zero的人,情况对他们不利。 丁洛检查了一下装备,缺东少西。 正巧飞机轰鸣声响起,一个空投朝他们这个方向飞来。 丁洛道:“我们装备现在不怎么好,要不要拼一把?” 徐归知被挑起了好胜欲:“反正都这样了,拼一把就拼一把!” 他们骑上摩托,向着空投追了过去。 离得近就是有好处。 他们到的时候,果然还没人来捡。 徐归知摸到了m24,丁洛换上一身三级头三级甲。 这种地方不宜久留,俩人坐上摩托准备找个背斜趴着。 还不待他们走远,枪声就在摩托车后面响了起来。 丁洛咬牙:“不行了,我在山坡后把你放下,然后把他们引开!” 她虽然一直在掉血,但是头甲还护得住。 徐归知就不太行,所以他也没反对让丁洛去当靶子。 丁洛扔下徐归知,顶着不断下滑的血线,加速朝另一边冲去。 眼看着血要掉光了,她终于下车,躲在一块石头后面。 她赶紧翻出来急救包给自己打药,药刚打到一半,对面的人就毫不客气的冲了上来。 她慌忙抬枪,但是对方速度太快了。 嘭! 【g-yanyu使用m416突击步-枪击倒了zls-luoluo】 丁洛愣了,趴在地上都不知道爬了。 郁晏一笑,打开公共语音意味深长道:“这么巧。” 他的声音顺着耳机传到丁洛耳朵里,揶揄的,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 方圆几十米都没人,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他说的话,也只有丁洛听得到。 丁洛绷紧唇,抬着眸子,紧紧盯着屏幕上的那个人。 她知道自己的血在缓慢的掉,也知道徐归知肯定在想办法来这里救他。 但郁晏在,谁都救不了。 丁洛轻轻喘息着,无意识的操纵着键盘,徒劳的爬离郁晏,垂死挣扎。 他怎么还不补死她? 她还等着郁晏给她来一个痛快的。 郁晏反倒一点都不急,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嗓音沉稳:“哥哥厉害吗?说厉害就放你一马。” 丁洛下意识咬住腮肉,浑身燥热难耐。 他这算是在调戏她? 她不敢说话,继续慢吞吞的在石头后面爬。 让她死吧死吧......她一秒钟都受不了了。 郁晏蹲下身,看着面前固执沉默的小人,不满的哼了一声。 他慢条斯理的把枪给收起来,手里换着一直背在背后的平底锅。 郁晏抬起平底锅,在丁洛的小人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随即他轻声揶揄,嗓音带着催人心醉的呼吸声:“看在你今天的表现上,放你一次。” 丁洛脸红的都要滴血了。 心脏差点从胸口蹦出来。 解说刚好在这个时候切到郁晏的视角。 “天啊!郁神这是什么操作!竟然没有补死zls的丁洛,而是开着摩托走了!这是在钓鱼执法吗?会有人上当吗?” “让我们耐心等待一下...果然,徐归知赶去扶丁洛了!这就是郁神的目的吧!糟糕糟糕上当了呀!zls大概就要在这里团灭了!” “徐归知要把丁洛给扶起来了,他应该还有几个急救包,郁神还不开枪吗,他在等zls的其他人吗?没有其他人了啊!” “真是让人心急,相信在场的观众跟我一样,按耐不住了!” “郁神他终于!他终于......日,走了?” 解说看着潇洒离去的郁晏和安然无恙的丁洛,一脸懵逼。 路江河憋笑,小声吐槽:“钓个屁的鱼,他他妈钓老婆呢。”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随缘,缘分深更一更,缘分浅鸽一鸽。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程程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也想要一只小白的埃可15个;东端曦光、花花不想洗澡?、老阿姨的少女心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uti10瓶;我是营养液5瓶;254147883瓶;苡歌小天使、6v6、蜜呆呀、aa斋斋hh、apxin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8、第 28 章 丁洛和徐归知最终也没坚持到最后,他们拿了第七,被言易冰一打二给灭掉了。 不过作为一个刚成立两个月的新战队来说,能在众多摸爬滚打多年的职业战队中取得这个成绩,已经不错了。 至少丁洛没给职业选手这个身份丢人。 最后吃鸡的是prince,这个老牌豪门战队在新队长寒陌的带领下,配合的空前默契,全队以寒陌为核心,肖诺为指挥,稳扎稳打,没犯过什么毛躁的错误。 虽然prince也有和其他站队同样战力不均的弊病,但瑕不掩瑜,谁都看得出来,prince最近在走上坡路。 寒陌不愧被称为冰神的接班人,给prince争气,也给昔日的师父增光。 毕竟粉丝只知道俩人的师徒关系,对那些难以释怀的隔阂并不了解。 但抢尽风头的还是郁晏,不管是打了人放过的骚操作,还是惹得猎狐队长愤怒离席的小插曲,都和郁晏脱不了关系。 他依旧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听着观众席隐约的沸反盈天,抿着工作人员送上来的热抹茶。 索性这不是正规比赛,所以戚风对他的瞎胡闹也没什么过激反应。 反正这是个出风头的场合,只要有足够话题度,吸引足够多的赞助商,他可以由着郁晏折腾。 但他还是强调道:“你给我悠着点,把人家女选手弄急眼了再投诉你耍流氓。” “她不会的。” 郁晏把抹茶放下,朝zls的方向看了一眼。 丁洛正跟老王他们说着什么,头压得低低的,长发服帖的披散在肩上。 他只能看清她露出的小巧右耳,看不到表情。 戚风翻了个白眼:“你别蹬鼻子上脸,人家虽然给你留着情面,但到底跟你分手了,凭什么一直让着你。” 郁晏懒洋洋的笑:“对啊,你也说了,她都跟我分手了,凭什么让着我,凭什么呢?” 戚风被他堵得没话说。 他觉得郁晏这种嘴欠的,一直没被女人嫌弃死,估计多亏这张脸了。 封晨倒是接话道:“凭她还喜欢我师父,我师父这么牛逼,女人哪有不喜欢的,再说不就是分手嘛,再抓回来就完了,男人就得强硬一点。” 戚风狠狠拍了他脑袋一下,没好气道:“你给我闭嘴吧!年纪不大学了一堆什么玩意儿!” 这时有工作人员过来问郁晏和孙昊对枪时的事。 似乎猎狐那边闹得挺大的,几个队员都吵了起来。 郁晏懒得解释,连眼睛都没抬:“他们战队的事我怎么知道。” 工作人员欲言又止,但也知道郁晏的价值,不好强迫他什么。 于是在g身后晃悠了一会儿,不得已一甩袖子走了。 那边孙昊闹腾了一会儿,引来不少人围观,但到底是被猎狐的经理给按了下来,不知他们吵了什么,又说了什么狠话。 总之最后,孙昊低着头,闷声闷气的给三个队员道了歉,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出声了。 路江河抻着脖子看了半天,然后幸灾乐祸道:“我说你这个逼,不会把那孙子给打自闭了吧?” 郁晏翘唇,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他一边闭着眼睛一边慵懒道:“跟我刚枪,有不自闭的吗?” 路江河啧啧两声,鄙视的朝他竖了个中指。 付概震看着孙昊摇头:“他就是太心急了,如果能再忍忍,或许就完全不一样了。” 郁晏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其实g几个队员内部都知道,郁晏根本就没针对过孙昊,他甚至都没那个精力去针对谁。 当时g老队长贺观止在比赛上精力不济,劳累过度晕倒,检查出脑溢血。 好在抢救及时,命是捡回来了,但是比赛却不能再打了。 所有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老牌豪门战队一时间风雨飘摇。 贺观止作为整个战队的灵魂人物,和对所有选手都有知遇之恩的老队长,自责不已却又心力不济。 他的突然离开,无异于抽走了g的精神支柱。 郁晏临危受命,担任队长,顶着巨大的压力带着剩下的人往前走。 那时候大家都知道,一队的位置有个空缺,很有可能从二队抽调人顶上。 但很少有人知道,空缺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付概震也要退役了。 其实原定的是付概震先退役,贺观止继续坚持带两年。 谁想到一次意外,将所有人的计划都打乱了。 一队一下子替换两个人,不光是赞助商会对他们没信心,就连粉丝也会失望。 职业战队都是有团魂的,尤其是像g这种关系和谐配合默契的豪门,粉丝们的凝聚力也更强。 强是好事,但也是坏事。 粉丝对当前的阵容格外的溺爱,以至于没办法接受这四个人变得不一样了。 最后余乐和戚风商量,只能让付概震再缓一缓,先替换一个,给所有人一点适应的时间。 但当时二队的队员已经开始为孙昊庆祝了。 他是二队里表现最出色的,有野心,而且敢于展示自己。 郁晏每次去二队巡视的时候,都能撞到孙昊在亚服炫技,引得一众粉丝惊叹吹捧。 那时的他被选中,几乎没有悬念。 但偏偏青训营横空出世了一个封晨。 郁晏从不否认自己偏爱封晨。 因为封晨跟当年的他太像了,狂妄,孤傲,有天赋,有实力。 而且封晨年纪更小,长得也比孙昊好,相比之下,更容易被g的粉丝接受。 郁晏和戚风余乐商量着,不动声色的安排了三场封晨和孙昊的较量。 第一场封晨输了,余乐一声叹息,只有郁晏不言语。 第二场俩人根本没撞到,但孙昊最后吃了鸡,不过封晨拿了最多的人头。 第三场决赛圈,封晨一个烟雾-弹声东击西,趁着孙昊打雾的时候,换了s686上去突脸,一枪结束战斗。 郁晏当时就眼前一亮。 很少会有选手把s686留到最后,就连郁晏自己,也都更喜欢捏着一把狙一个步-枪。 封晨敢这么做,除非他有强大的信心,肯定自己能在子弹容量不足的情况下,存活到跟孙昊突脸的时候。 这次较量后,高层就决定了,用封晨来代替贺观止,由郁晏带着,指导着,修改掉一些团队配合上的毛病。 而付概震的位置,始终是给孙昊留着的。 甚至那段时间,连郁晏这种不爱操心的人,都有意无意的拉着孙昊去一队练四排。 有时候甚至还牺牲睡眠时间,亲自带着他双排。 郁晏只想尽快把g一队的水平拉回来。 那是g最艰难的一段时期,也是郁晏最分身乏术的时期。 他就是在这段时间错过了很多东西,包括丁洛的等待。 但他自认作为队长,没辜负贺观止的信赖,也没辜负g的栽培。 可惜,有些人不那么认为。 孙昊觉得郁晏带他来一队打四排,是故意扎他的心,让他看着属于自己的位置被别人占据。 而郁晏和他双排,则是为了炫耀技术,让他看清差距到底有多大。 他从始至终,也没真正信赖过这位新队长。 因妒生怨后,孙昊私联了猎狐,在付概震要退役的前一个月,拍拍屁股走了。 留下又一个让人措手不及的烂摊子。 当时付概震只能苦笑,说是老天觉得他过得太顺遂了,所以让他在比赛场上多熬两年,熬到水平下滑被人骂下台。 只有郁晏阴沉着脸一语不发,但谁都知道他有多失望。 所有花在孙昊身上的心思和精力,全都成了他跟猎狐要高价的筹码,全都白费了。 但郁晏不是怨天尤人的个性,他从来不说,大家也就不提。 付概震退役的事,就一直耽搁着,直到这次世界联赛,g爆冷拿了冠军。 其实如果事情一开始能按计划走,现在的冠军队里,就会有孙昊这个人。 封晨对孙昊最没感情,他朝郁晏耍赖:“师父,下次这个狗玩意儿留给我行不行,正式比赛里,我还一次都没弄死过他呢。” 郁晏张开眼,桃花眼累出了三层眼皮,他猛地眨了两下,按了按眉骨,轻声道:“留给你,我就杀他一次。” 一次。 不为他自己的苦心。 为了孙昊对丁洛说的那些不尊重的话。 休息时间,丁洛站起身去接水。 出门之前,她下意识的朝郁晏的方向看了一眼。 远远望去,隐约能看清,郁晏的脸白白净净的,正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亏得她心焦火燎了半天。 也对,这人从来只负责点火,什么时候想过善后了。 她也是不争气,郁晏一点她就燃,比白磷都快。 丁洛轻叹一口气,一边端着杯子一边翻手机。 家庭群里大姨发了包饺子的视频,热腾腾的饺子从锅里蒸出来,晶莹剔透,皮薄馅大。 她妈蹦出来夸了一句诱人,然后又跟大姨商量起周末去哪儿逛街的事儿。 丁洛的心放下了。 虽然这场表演赛转播的到处都是,但她妈并没有看到。 这也是丁洛早就预料到的。 他们那一辈人,怎么可能会关注电竞这个领域。 丁洛动了动手指,想跟张瑞谦再说声抱歉,又觉得多此一举。 她要是真有悔意,当时就不会朝郁晏迈那一步。 其实张瑞谦早就知道她的心意,但他总是坚信,丁洛有一天会彻底忘了郁晏。 相信时间是对的,但她实在不清楚,时间对她的疗效有多大。 丁洛把微信按掉,准备将手机揣起来。 她一抬眼,看到迎面走过来的言易冰。 言易冰长得很温柔,一点也看不出来,他昔日也是叱咤国内电竞圈的冰神。 丁洛赶紧打招呼:“冰神。” 言易冰挑挑眉,亲切道:“弟妹啊。” 丁洛:“......” 哪儿来的弟妹?! 言易冰笑:“我看了回放了,还是你们年轻人会玩。” 丁洛:“呃......” 她不知道该先解释自己不是他弟妹,还是先辩驳,他们年轻人不这么玩。 言易冰没等她想好,抬眼看了看场馆顶棚,感叹道:“之前我真没想到,他说有女朋友是真的,t大学霸也是真的,他嘴里经常胡说八道,一般人都不当回事。” 丁洛抿着唇,含着笑,客气的点点头。 她觉得也没必要跟言易冰把什么事都说清。 说到底,她和言易冰不熟,如果缠着人家喋喋不休的解释,看起来才奇怪。 丁洛准备溜了。 “那冰神,我先去接个......” 言易冰突然八卦道:“那他说拿了冠军就求婚是不是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夜有缘,一会儿见,吧唧 (我被自己土到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程程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鱼鱼鱼5个;一锅烧麦3个;故暕2个;花花不想洗澡?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婧婧10瓶;吃土宝宝、阿ki5瓶;妈妈不喜欢我的微博名、大王元宝2瓶;萌天萌地、绿仙猴、6v6、蜜呆呀、归人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9、第 29 章 丁洛懵了,水杯一滑,差点从她手里掉出去。 她有点狼狈的捏紧,调整好表情,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说什么?” 拿了冠军就求婚? 这是郁晏跟言易冰说的? 她为什么从来都不知道! 言易冰也没料到丁洛对此事一无所知,他突感有些棘手,难免慌张支吾道:“他跟我提过,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是去洛杉矶比赛之前。” 丁洛叹了口气,轻轻点头:“谢谢冰神,不过我们已经分手了,所以求婚肯定是没有了。” 言易冰张着嘴静默了几秒钟,才强笑出声,有些不好意思道:“怪我多嘴了,我以为你们还在一起,毕竟上次...嗯我先回去了。” 他不便多说,朝丁洛颔了颔首,闪身进了通往比赛现场的小门。 丁洛胸口闷闷的,半点去接水的兴致都没有了。 这个人有病吗,之前那么冷淡,不闻不问的,跟人间蒸发也差不多,结果他竟然说要求婚! 在丁洛眼里,爱情是一座需要缓慢攀爬的大山,沿途欣赏美丽风光,经历疲惫,辛劳,一步一个脚印,最终走到山顶,直面日出。 但郁晏不,他在山脚下慢条斯理的吃了顿大餐,然后轻松买了张缆车票准备登顶。 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再次回到比赛现场,丁洛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决定当做不知道。 反正郁晏也没太认真的意思。 老王提醒他们:“这次是随机双排,我们可能不在一个队了,各位把消音耳罩带上吧。” 表演赛的场馆并不像正式赛场那么严密,他们坐在封闭玻璃间里,还是能听到外面的声音,但电竞选手们会自己携带一个消音耳罩,带上耳罩后可以有效隔断一切杂音。 刚刚的四排赛,虽然会受喧闹声影响,但因为不是特别正式的比赛,大家都没把耳罩拿出来。 主持人在场前宣布,随机双排正式开始。 两个解说在观众和选手准备的时间里,开始尬聊。 聊魔都日益寒冷的天气,聊各个战队选手之间的趣事,还聊起了电竞即将加入奥运会的传闻。 这消息是真是假尚未可知,但一旦成真,都将开启电竞的新纪元。 男解说打哈哈:“要真是那样,我们熟悉的明星选手,可就要并肩作战啦!” 女解说道:“我们也很期待这一天呢,一定会是非常精彩的盛事。” ...... 丁洛把耳罩扣上,顷刻间,周遭安静了下来。 她熟练的进入自定义服务器,心里还是有些期待,自己能匹配到哪个选手? 这段时间她把职业选手的资料熟悉了个遍,包括每个人的习惯,偏爱的跳点,擅长的枪-支等。 队友很快刷新出来,丁洛不由得眼前一亮。 zero-ice。 好巧! 言易冰也说:“好巧啊。” 他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跟平时对话不太一样。 低沉了些,平静了些。 他正常说话的时候,音调要高一点,声线要软一点。 言易冰看起来就像那种涵养十足,举止得体,让人感觉很舒服的哥哥。 丁洛客气的问:“我听冰神指挥,我们跳哪里呢?” 言易冰笑:“这个航线嘛......别跟郁晏撞上了,跳废墟吧。” 废墟丁洛很熟,她当然没意见。 只是为什么非要避开郁晏呢,她又不怕他。 趁着飞机还在天上飞,言易冰用右手小指轻轻敲着桌面:“也不知道郁晏跟谁匹配在一起了。” 他一提,丁洛也不由自主的开始思考。 郁晏会跟谁呢? 他们根本不知道,此刻场下的观众已经炸开了。 这次随机组排非常孤儿,言易冰和丁洛,陈驰和肖诺,封晨和宋棠,路江河和孙昊,付概震和susu,郁晏和寒陌...... 四大豪门战队仿佛一锅大杂烩,乱七八糟的匹配在了一起。 厉害的都被厉害的给匹配完了,剩下的还不是一锅小虾米。 这游戏还怎么玩? 事实证明,有的玩! 路江河和孙昊一落地,俩人谁都没说话,蹲身摸枪,打开全自动,开始往对方身上突突。 枪声响彻,血光四溅,孙昊拿的是一把汤姆逊冲锋-枪,路江河捏着把喷子。 最后孙昊因为枪-械伤害太低,被路江河打了个落地成盒。 路江河美滋滋道:“爽!” 孙昊猛地一摔鼠标,气的差点吐血。 怎奈随机组排赛里没有规定不许打队友,所以再生气他也得忍着。 路江河一个人,也不需要队友帮助,慢条斯理的捡东西,骑着摩托车在地图里转悠。 郁晏看见自己队友列表里的寒陌,轻笑了一声:“哟,寒队长。” 寒陌的麦克风闪了两下,没说话。 郁晏得寸进尺,又问:“怎么,这次寒队长指挥?我们跳哪儿啊?” 寒陌憋了半天,简短又快速道:“我们自己玩自己的,随便。” 他并不想跟郁晏组在一起。 场上所有职业选手里,他第一不想跟言易冰组队,第二则是郁晏。 郁晏的嘴太狠了,而且辈分比他高,寒陌说不过他,也不能真跟他呛呛起来。 他知道郁晏跟言易冰的关系好,他跟言易冰有隔阂,郁晏肯定不能向着他。 事实上联盟里的这些人,寒陌从来没想过跟任何人交好。 他不需要,也不在乎。 郁晏嗤笑:“自己玩自己的,还叫双排吗?” 寒陌深吸一口气,冷静道:“反正也不是比赛。” 就是个表演而已,就是为了让观众看乐子而已。 寒陌说完就跳了伞。 他其实也没刻意选什么大的跳点,这局撞上郁晏,他的注意力并不能完全集中在比赛上。 谁想郁晏却紧跟着他就跳了下去。 边跳他还边问:“你怕什么呢,我又不是言易冰。” 寒陌的下颚立刻绷紧了,连捏着鼠标的手指都僵硬了起来。 他原本是要奔废墟的,他也看到有其他人飞了废墟。 但因为郁晏跟上来了,寒陌想跟他拉开距离,所以刻意调转了方向,去了废墟外的一个小斜坡。 斜坡上只有几个小房间,用来搜物资根本不够。 他相信郁晏不会跟过来的,不然他们最后就是两败俱伤。 郁晏果然没有跟过来,但他也没有离得很远。 他一边飞快的捡着东西,一边时刻关注着寒陌的动态。 除了因言易冰的事情不待见寒陌外,郁晏也想试探一下寒陌的水平。 毕竟日后的比赛,他们就会是对手了。 从队友的角度分析一个人,最合适了。 寒陌搜了一圈,除了捡到一把scal-l外,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还是奔着废墟去了。 郁晏的运气则比寒陌好多了。 他落的这个房区出奇的肥,不一会儿,郁晏的基础装备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也换上了二级头二级甲。 他之所以没立刻跟上寒陌,是因为废墟离得太近,而他又找到了车。 寒陌怎么也不会跑出他的控制范围的。 丁洛和言易冰在废墟里反倒没捡到什么好东西。 丁洛感叹:“这地方太穷了。” 言易冰点头:“人也少,我们慢慢向前推吧,我预测毒圈会在我们这边。” 他们俩的组排几乎是所有队伍里最和谐的了。 离开废墟之前,他们找了个角落,开始交换物资。 丁洛报自己的药品:“两瓶饮料,两个急救包,十个绷带没了。” 言易冰叹息:“我没找到急救包,不过止痛药有四瓶。” 他立刻扔了两瓶止痛药下来,给丁洛。 丁洛也毫不犹豫的把个急救包留给言易冰。 “我这儿还有个八倍镜,冰神你拿着吧。” 言易冰不好意思,连忙推辞道:“别,你用吧,我现在也行。” 丁洛也就不再客气了。 言易冰的水平肯定是比她高的,如果两个人要选一个刚枪一个狙击的话。 丁洛来狙击最合适了。 言易冰拎好东西,笑道:“我觉得你的风格隐隐有点像郁晏。” 丁洛怔了怔,喃喃道:“可能看他打游戏看多了吧。” 与此同时,郁晏在队内语音,轻描淡写道:“寒队长,你身上还真有言易冰的影子。” 寒陌咬牙恨道:“我没有!” 郁晏笑了,在他看来,真相可以被否认,但并不需要辩驳。 连寒陌自己都知道,他身上言易冰的痕迹太重了。 他根本就是言易冰耗尽心力,手把手带出来的。 但现在,他在努力的,却是祛除自己身上最熟悉的那种痕迹。 他虽然也够厉害,但在郁晏眼中,却还差着那么点意思。 因为他企图把从言易冰那带来的缺点和优点,一并舍弃。 寒陌很快冲到了废墟。 他一眼就看出来,周围被捡得差不多了,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废墟到处都是断壁残垣,一片狼藉的石头柱子,只剩半截的墙壁,还有高低不平的水泥砖。 这里地形复杂,极其容易藏人。 寒陌蹲下身,拎好scal-l,摸了进去。 他就当别人是给他送快递了,也省的他再搜一遍废墟。 丁洛和言易冰交换完物资,刚准备离开,言易冰突然停住了脚步,一皱眉。 “我觉得有人来了。” 职业选手的耳朵都很灵,再细微的声音他们都能听出区别来。 丁洛当然不会怀疑冰神的耳朵。 “我们躲起来?” 言易冰顿了片刻,拿着m16a4蹲身往前:“你先躲起来,我去看看。” 丁洛不禁自嘲的笑笑。 她怎么能劝言易冰跟她一起避战呢。 这样的大神,肯定是上去刚枪啊。 只是言易冰的枪实在不怎么好。 “冰神,你的枪......” 言易冰笑笑:“没关系,我还可以。” 来这么偏僻的地方,应该不是那几个老朋友。 那些人的习惯言易冰闭着眼睛都能指出来,郁晏一定是机场,陈驰是r城,自己按理来说是p城,寒陌嘛......和他的习惯一样,也是p城。 除了这些人,剩下那些战队,还没谁让他觉得棘手。 相当不凑巧。 言易冰刚走出一道长墙,迎面撞上了寒陌。 他手疾,立刻提枪扫射。 寒陌也不甘示弱。 激烈的枪响过后,一切归于平静。 【prince-momo使用scal-l突击步-枪击倒了zero-ice】 言易冰微怔,看着爬在地上身负重伤的自己,不由得苦笑。 早知道是他,自己绝对不会提着把m16a4就来了。 轻敌了啊...... 丁洛赶紧往这边赶:“我来救你!” 言易冰制止她:“别,你救不了我,也打不过他。” 他看着那个熟悉的id从公告上一闪过而,心里抽痛了一下。 曾几何时,momo这四个字母之前,挂的是zero的前缀。 言易冰叹气,松开鼠标,靠在椅背上等死。 但寒陌却没立刻补死他。 以言易冰对他的了解,他应该恨不得在他身上多打出几个窟窿才对。 所以他不解的直起身子,全神贯注的盯着寒陌。 心里隐隐涌起些难以名状的希望。 他刚刚看到了郁晏和丁洛那段的回放,他知道郁晏是怎么放过丁洛的。 寒陌......也有跟他和解的心思吗? 寒陌拎着枪,走了过来。 言易冰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咽了咽口水。 寒陌没有动手,也没有说话,他只是走到了言易冰面前,静静的站着。 绝地求生游戏里,如果人物被击倒,是会跪爬在地上,等待血条缓慢流尽的。 这个时候没法攻击,但也不算死,如果还有队友存活,则可以被队友扶起。 可如今这个姿势,却像是言易冰跪在了寒陌面前。 言易冰微微晃神,下意识伸手碰了下鼠标,让自己的人物转了个方向。 他虽然觉得不自在,但他宽慰自己,大概是想多了。 他现在的血还有一半,很快也会掉没的。 可他转过去后,寒陌也跟了过去,依旧居高临下的站在他的面前,接受他的跪拜,屈服。 这下连场内迟钝的观众们也察觉出不对劲了。 欢呼声应援声消失了,大家迷惑的看着导播切换的视角,等待着谁做出下一个动作。 言易冰绷紧了唇,神情悲凉。 他果然是故意的,故意羞辱他。 寒陌此刻却打开了公共语音,凉丝丝道:“冰神,你该退役了。” 丁洛离得并不远,寒陌的话她也听得到。 她没有想到,来的那个人竟然是寒陌。 不管以前又多少隔阂,现在他对言易冰说的话,实在是太诛心了。 丁洛拎着枪冲了出去,冰神无论如何,也不该被这么侮辱。 她刚要跟寒陌突脸,又是一声枪响。 不远处的一把狙击枪,补掉了跪在寒陌面前的言易冰。 那个小人消失,只留下一个灰突突孤零零的盒子。 郁晏冷冷的声音传来:“你够了没?”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大概要晚更,中午十二点。 我去逛博物馆。 30、第 30 章 双排赛第一场结束之后,工作人员苦兮兮的去了解情况。 两个解说在屏幕前缓和气氛。 男解说:“我们都知道寒陌以前跟言易冰是师徒关系哈,看见了师父不忍心打死也是有可能的。” 女解说面带微笑:“是的,最后还是郁神一枪把冰神解决掉了。” 男解说:“郁神和冰神真是相爱相杀啊。” 女解说:“我倒是很期待下一场郁神能和冰神匹配在一起,或许会很有趣哦。” 现场的粉丝们当即被转移了注意力,扯着嗓子骂。 “放屁!g和zero势不两立!” “冰神绝不和某个狗逼组队!” “郁神已经带不动老人家了,放过他吧!” “我们宁他妈可跟战斧王族组队都不和g!” “滚蛋,你代表谁了?战斧和王族也不行!” “zero粉丝疯子吧,你家队长输了你就疯逼了?现场都能吵!” “g粉丝别装好人了,都是你家先吵!” ...... 监督员低头问言易冰:“冰神,刚刚怎么回事儿? 宋棠怒不可遏,腾的站起身,指着王族的方向:“他特么......” “没事。”言易冰揉了揉眉心,温和的笑道,“闹着玩呢。” 监督员盯着言易冰看。 他的眼神格外坦然,没有愤怒,没有压抑,似乎刚才的事情真的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监督员又道:“刚刚监听的人说,寒陌让你退役。” 言易冰双手交叠,气定神闲的靠在椅子上:“嗯,说的是实话,我是该退役了。” 宋棠气道:“队长!” 言易冰扫了他一眼。 宋棠长出一口气,翻了个白眼,也不再说了。 监督员心情很复杂。 其实如果言易冰要追责的话,寒陌一定逃不开。 所有的录像,监听全都是证据,寒陌刚刚的做法,就是涉及人格侮辱了。 可言易冰偏偏不追究。 当事人都不追究,他们也就不好处理了。 监督员点点头,拿着本子走了。 另一边寒陌同样在接受问询,但是态度可就没有言易冰这么好了。 监督员问:“刚刚你是说了让冰神退役吗?” 寒陌冷着脸:“对。” 监督员又问:“比赛上的举动,你自己有什么解释?” 寒陌显得格外不耐烦:“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的情绪不好,也说不出来为什么不好。 打倒了言易冰,又当面羞辱了他。 他明明应该开心的。 肖诺拦住监督员,笑呵呵道:“我们队长最笨,不会说话。其实刚刚他没想什么,就是跟冰神开个玩笑,他们俩关系挺不错的,他都是冰神带出来的。至于让冰神退役的话,你也知道,职业选手都喜欢说骚话,我们队长刚才没注意尺度,以后不会了。” 监督员冷笑:“你是他发言人吗?” 肖诺亲切的拉住他:“不是什么大事儿,一会儿我们找冰神说明白,肯定让冰神消气。处罚就犯不着了吧,你也知道这是表演赛,观众都是为谁来的,我们队长被禁赛了,效果肯定要变差,收视率收视率。” 监督员看着寒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就来气,处罚是做不到了,但他还是忍不住道:“冰神没生气,他说你们是闹着玩的,但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 说罢,他转身走了。 寒陌轻轻抬了下眼,猛地咬住了下唇。 他用的力气很大,把嘴唇咬的发白,留下一道深深的齿痕。 再一松口,瘀血渗了出来。 他......没生气吗? 趁着解说打广告的时间,丁洛揉了揉脸。 郁晏还是比她快了一步,了断了那个尴尬的局面。 老王小声念叨:“积怨真深啊,幸亏我没跟他们匹配到,不然吓蒙我。” 郝小于推推眼镜:“也是太巧了,谁能想到三个大神都挤去废墟了。” 丁洛放下手,挺直腰板:“对,下一局我要跳p城,废墟风水不好。” 徐归知乐了:“你个学物理的还迷信?” 丁洛笑着道:“需要的时候就信,不需要的时候就不信,我中考之前,还偷偷拜过菩萨呢。” 徐归知好奇:“你拜哪个菩萨?” 丁洛:“观音啊,《西游记》里最出名那个。” 徐归知疑惑道:“观音不是送子那个吗,还管考试啊?” 丁洛:“...观音又不是只有一个作用,我们家附近的观音庙,我妈说可灵了,她做生意所以经常去拜拜,说能保佑我们家人。” 徐归知若有所思,摸了摸下巴:“那祝你下一把匹配个好队友。” 丁洛弯眸:“一定。” 五分钟后,选手们依次进入素质广场,队友逐渐刷新出来。 丁洛的笑容凝固了。 g-yanyu. 一把冰神一把郁神,她真是走了‘大运’了。 就算真有菩萨保佑,能不能不在这时候显灵啊! 她一万个不想跟郁晏匹配! 郁晏也很惊讶。 但惊讶的同时他又十分愉快。 郁晏清了清嗓子:“我指挥了?” 丁洛没说话,她当然没资格跟郁神抢指挥。 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和郁晏格外有缘,似乎总能见到他。 郁晏道:“难不成你想指挥。” “......没有!” 丁洛抿着唇,打起十分的精神,盯着所有可能的跳点。 下一个画面,所有人坐上飞机,沿着航线飞行。 其实艾伦格地图挺美的,有山有海,有错落有致的房屋,有工艺感十足的基建工厂。 可惜电竞选手是没有心思欣赏这种美景了,他们的目的是赢。 现在丁洛也没有心思了,她的目的是在郁晏面前保持冷静。 这实在是格外困难的事情,对心理和身体都是考验。 不知道这次郁晏想跳哪儿。 他跳了自己真的要跟他跳吗? 丁洛心里乱乱的,她的眼睛不时扫到游戏界面里郁晏的名字。 这个名字她曾经盯着过无数次,从它前面还没有g三个字母的时候,丁洛就已经很熟悉它了。 现在她明明更近了一步,却又觉得比当初更遥远了。 郁晏突然轻笑,漫不经心的嘟囔道:“也不是不能听你指挥,但不是在游戏上,你水平还差点。” 他的声音很好听,传过耳机,恍惚有些慵懒撒娇的意味,似乎在勾着丁洛思考,不是游戏上,还能是哪里。 丁洛抽了抽鼻子,脸上又开始慢慢升温。 她不会蠢到问出口,但脑袋里已经给出了无数个令人羞耻的答案。 甚至还勾勒出了画面! 有时候她很不喜欢自己的性格,一点也不洒脱,总是左右为难,总是胡思乱想。 郁晏画一个饼,她都能想象出满汉全席来。 也不怪她能跟狗脾气谈五年恋爱,全靠自己脑补。 “p城吧,跟紧我,不管怎么说,和我匹配一局总能学点东西。” 他突然正经了一点,快速定了跳点。 丁洛一想也是。 排除感情因素,郁晏可是整个pubg电竞圈数一数二的高手。 被他带着玩,的确可以学到不少实战的经验。 从选手的角度来说,丁洛此刻反倒应该大放礼花庆祝。 郁晏跳伞之后,丁洛也跟着跳了下去。 “和我组排开心吗?” 丁洛:“......” 郁晏等了一会儿,不满意的冷哼:“那和郁神组排开心吗?” “...还行。” 丁洛发现郁晏跟她说话的时候,语气轻快了很多。 他们之间的气氛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认为,是她向郁晏迈出的那一步,让他明确了某些事情。 郁晏这个人很聪明,他反应很快,接收能力也很快,他可以把一切做得很好,除非是他不愿意研究的事情。 而他以前最不愿意研究的,就是丁洛的心思。 所以人真的是有劣根性的。 丁洛成天缠着他的时候,他想都不想,现在她终于下决心走了,郁晏却开始思考她了。 落地之后,郁晏还是比她要快。 真气人,明明是从差不多的地方跳下来的,她也在努力调整降落的速度和角度了,但郁晏就是能比她先落地。 在国际赛事上,先落地几秒钟都可能占尽先机。 “你降速的位置不对。” 郁晏熟练的摸着枪,冷不丁的指点了一句。 丁洛微怔,开始回忆自己和郁晏减速的高度。 她以前从没在意过这么细节的东西,只知道快落地的时候降速到60,然后调整方位。 “那在哪儿......” “回去自己找模拟器练,别人告诉你的你也记不熟。” 丁洛憋气。 虽然她也知道郁晏说的有点道理,但他的语气太不客气了。 丁洛到了郁晏旁边的房间,捡了一把uzi冲锋-枪。 有枪在手,她心里就稳妥多了。 爬上二楼,意外拿到一个八倍镜。 她有点犹豫。 这个八倍镜,要不要给郁晏? 倍镜装在郁晏枪上肯定比在她这里有用多了。 但真的给了他,他会不会误会什么? 他们又不是真的队友,哪有捡了好装备立刻送人的,根本不符合逻辑。 心里不断否定着自己,但她的手指还是不由自主的操纵着人物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我有八倍镜了,给你,我不拿狙。” 她刚落地,突然一发子弹打在她脚边。 丁洛立刻反应过来,朝旁边跳了一下,快速往房子里退去。 她免不了掉了一点血,接二连三的子弹打在她这个房间的窗户和门上。 另一边郁晏举着m16a4连发三枪,打在丁洛门上的枪声止了。 郁晏勾唇,晃了下鼠标:“你是准备让我次次在p城救你吗?” 丁洛脸一红,惭愧道:“不用,我会注意。” 郁晏捏了下指尖,轻声道:“我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有二更,晚上十二点前。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lucky?10瓶;婧婧、笨蛋六5瓶;6v6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1、第 31 章 可以? 可以什么? 丁洛禁不住露出一丝苦笑。 他们不是队友,而是敌人。 她是zls的队员,郁晏是g的队长。 以后郁晏不仅不会在p城救她,反而会毫不留情的打死她。 战场无父子,更何况是偶有余情的前女友。 这场表演赛,实在是太温和了,温和到给了所有人错觉,让人觉得这种暧昧和承诺可以经久绵延下去。 其实理智一点,稍微思考一下就知道,都是假象。 丁洛不再说话,剩下的比赛她打的格外认真,也格外有分寸。 郁晏有时会指点她两句,她就认真听着,默默记下来,就像听专业课教授划重点那么认真。 这场丁洛超水平发挥,拿了十个人头,最后跟郁晏一起吃了鸡。 比赛结束之后,游戏界面上有十几秒的庆祝时间。 郁晏问:“晚上你们zls有空吗?” 丁洛靠在椅子上,欣赏自己的战绩,淡定道:“可能没有。” 郁晏沉默了片刻,赶在退出游戏前补充道:“这场进步很大,你很适合打电竞。” 这是他以前从来没有发现的。 之前窝在网吧里的时候,丁洛陪着他打了一年的游戏。 她只是陪,但并不玩。 有时候她看着枪声四起的电脑屏幕,会好奇的问问,整个人凑的特别近,近的郁晏可以嗅到她身上属于少女的香味儿。 但郁晏不太回答她。 重点高中年级前二十,简直和沉迷游戏格格不入。 她就只能安静的呆在一边,在嘈杂且烟熏火燎的环境里看书。 她弓着腰,低着头,眉头紧紧皱着,长发服帖的披在前胸,随着她翻书的动作一摆一摆。 她像一道与众不同的风景,仿佛被一团古怪的光环包裹,小心翼翼的发着光。 但她并不知道,郁晏会趁着安全的空隙偷看她的动作。 有时她会突然站起来,跑去给他买瓶水。 郁晏看着无一例外的矿泉水,会嫌弃的盯着她。 丁洛就会用无辜的,故意乖软的声音道:“总喝汽水对身体不好,你得活的长久一点,研究显示女生普遍比男生长寿。” 郁晏的脾气并不好,他很小开始就自己一个人,做主惯了,听不得别人反驳他。 但为了这句‘活的长久一点’,他开始不再依赖碳酸饮料。 他一直以为丁洛只是他打游戏时候的陪衬。 好像随身携带的附件,有她在旁边照顾着,他能玩的更无后顾之忧。 从没想到,她有一天也会成长为一名职业选手。 早知道......郁晏神色动容。 丁洛却在此刻非常官方的回道:“谢谢郁神指点。” 一瞬间,游戏退出,随机双排赛结束。 郁晏短促的笑了一下,很快收敛神色。 早知道也没用,丁洛还是要考名校的,她不会跟他走。 他也不可能带她走。 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手腕肌肉拉伤,对职业圈了解不够,刚刚拿到一张青训营的门票,还看不到更远的未来。 他不想给丁洛没有底气的生活。 余乐挤进来,拍拍郁晏的肩膀:“郁神,一会儿粉丝福利环节,你换上咱们俱乐部新出的文化衫,做做广告。” 郁晏皱眉:“怎么又出,你是绝地求生俱乐部还是奇迹暖暖俱乐部。” 余乐:“......地主家没粮了,一会儿跟粉丝合影的时候,你记得多展示,让郁太太们救济一下g。” 郁晏长得好看,穿衣服就更好看。 女人是视觉动物,只要觉得好看,肯定会立刻上他们的网店下单的。 郁晏懒洋洋道:“没粮你还可以去船上卖牡蛎。” 余乐:“......我要炸了。” 郁晏转回头,盯着余乐笑,笑的威胁意味十足:“你炸试试?” 余乐立刻就软了。 还能怎么办,欲求不满的老混蛋,只能哄着呗。 余乐转向其他三个人:“晚上照例去轻松一圈,你们谁有事提前告诉我。” 三个人慢吞吞的摇头。 余乐这才看向郁晏。 郁晏微微眯眼,桃花眼垂下来,显得格外狭长。 “你去邀请下zls。” 余乐:“......” 郁晏指点道:“跟他们队长说,他们队长能同意。” 余乐嫌弃的撇了撇嘴:“早知道当初在青训营,我就应该把她安排在你房间,让郁神一对一指导。” 郁晏低低笑了两声:“我房间只有一张床,指导什么?” 一帮男人福至心灵,暧昧的笑起来。 路江河笑骂道:“你他妈真的骚。” 余乐冷哼一声,一语道破天机:“真的骚也不至于是现在这德行了,追着人屁股后面跑。” 郁晏咬牙嘶道:“你去不去。” 余乐高傲的一转身,还是拧去了zls。 郁晏对余乐的口才放心,让他去说,八九不离十。 果然片刻后,余乐回来:“妥了,反正晚上你把握机会吧,现在去给我换文化衫!” 他把一众队员赶去换衣服。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我们的双排赛结束了,相信大家还意犹未尽对不对。没有关系,你们还能在各大职业赛事上看到他们,职业选手们也会不断进步,取得更好的成绩。那接下来,就是职业赛事上没有的......粉丝福利环节啦!” 观众配合的欢呼起来。 少顷,四大豪门战队选手陆陆续续登场。 观众更加沸腾起来。 最后的粉丝福利,其实就是选手们抽取观众上台互动,送礼品,合照。 这种场合也只有四大豪门有资格上来,其他战队选手,都是默默退场回休息室了。 丁洛没急着走,她扒在玻璃墙后,低头往下看。 郁晏身材挺拔,换上白色的文化衫,整个人显得清爽很多。 他其实很年轻,只不过过早的接触社会,身上有种不符合年龄的成熟。 作为现在热度最高的职业选手,他当然是主持人关注的重点。 粉丝也是他第一个抽。 郁晏闭上眼睛,等着大屏幕滚动片刻,他喊了声停。 对应的编号是个女粉丝。 女粉丝看到自己出现在大屏上,激动的抓着门票就蹿了出来。 丁洛一抬眼,隐约觉得她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不过离得有点远,她看的也并不是特别清晰,只当自己眼花了。 女粉丝捂着胸口,走上台后,却变得格外矜持起来。 她小心翼翼的咬着唇,距离郁晏一米远,犹犹豫豫不敢向前。 郁晏朝她看过来,她的脸腾的红了。 丁洛哑然失笑,跟当初的她怎么那么像,被某个人勾的七荤八素。 主持人笑道:“请问这位观众,你是哪个战队的粉丝?” 女生伸出手指,忐忑的指了指郁晏:“我就是郁神粉丝。” 郁晏弯眸一笑,桃花眼温柔多情。 女生的脸又红了一个色度。 主持人声情并茂:“真是太巧了,那请问这位粉丝,有什么要跟郁神说的吗?” 他把话筒递给女生。 女生赶紧双手抓住,不安的踱了踱步,声音有些颤抖道:“我关注g其实特别早,当时就觉得这个战队有种特别团结的精神,后来郁神当了队长,这种精神被发扬的更好了。郁神从十七岁打电竞,直到今年带领g取得冠军,我相信他肯定付出了我们想象不到的努力。我要感谢他把g变得更好,感谢他带给我们粉丝更好的体验,我会继续支持g的!” 女生说完,立刻捂住了脸,不好意思往郁晏那边看。 场内g的粉丝配合的欢呼。 主持人拍拍她的肩:“我们这位粉丝真是g的真爱,郁神的铁粉啊!” 郁晏却敏感的抓住了重点,他挑眉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十七岁打电竞?” 十七岁他在青训营,当时手没有治好,战队对他存疑,并没有对外宣传过他,就连百科上记录的,也是他十八岁加入g,进入职业圈。 除了g的工作人员和当年青训营的队友们,没人知道他是十七岁进的职业圈。 不过也可能是这位粉丝不小心说错了。 女生微怔,赶紧低头对着话筒解释:“是之前有人告诉我的,她说那时候你在青训营。” 玻璃后面的丁洛惊讶的睁大眼睛。 这么巧,居然就是在五道口购物中心碰到的那个女生。 怪不得她觉得眼熟。 郁晏思索片刻,笑问:“你的朋友吗?” 女生立刻摇头:“偶然碰到的路人,我不太记得了。” 郁晏莞尔一笑,从主持人手里接过话筒,冲着台下道:“我是十七岁开始打电竞的,百科可以改一下了。” 女生诚惶诚恐,没想到自己上台一次,还起了这么大作用。 主持人催促女生跟郁晏合影。 女生忐忑的问:“我可以搂着你的腰吗?” 电竞选手不是经常营业的爱豆,想见他们一面,其实并不容易。 像郁晏这种大神,微博都懒得更新,直播也不签约,除了比赛会出现外,也就俱乐部要卖周边的时候不得不卖个脸。 好不容易有了次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女生情不自禁的想要求更多一点。 郁晏脸上依旧挂着笑,却用眼神示意站在台下的余乐:“抱歉,经理要求展示文化衫。” 女生有些失落的哦了一声,心道,被她从身后搂腰也不影响展示啊,果然传说不假,钢铁直男啊...... 合照的时候,女生的身体微微向郁晏的方向倾斜着,但因为郁晏站的笔直,所以两人之间还有一道明显的缝隙。 丁洛在上方看的清楚,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那一瞬,她眼中噙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郁神是个洁身自好的好处男。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阿瑞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林俊杰的小可爱35瓶;whispers.婉音20瓶;辣味蜜桃10瓶;262706897瓶;6v6、萌天萌地、aa斋斋hh、同城、我是营养液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2、第 32 章 g所谓的轻松一圈,其实就是去游戏厅,狂玩别的游戏。 其实细想也有情可原,谁成天对着同一个游戏研究琢磨练习,娱乐的快感都会被消磨殆尽,剩下的只是对工作的责任。 所以他们的快乐得从其他游戏里找补,尤其是非键盘对战类游戏。 比如抓娃娃,打地鼠,摩托赛车...... 丁洛第十次问老王:“我们为什么要来,我们为什么要跟g走这么近?” 老王安抚似的拍拍她的肩:“这叫社交懂不懂,你要是不愿意见那谁,就去玩跳舞机,他肯定不愿意过去。” 丁洛:“......哦。” 她不会跳舞,之前也从没去过游戏厅。 看着整个游戏厅的初高中生,丁洛想,她的学生时代的确算是十分听话了。 盛华高中管得严,不允许学生出入游戏厅之类的场所,而且形容的特别吓人,什么游戏厅打架,游戏厅杀人,游戏厅撞见父母老师情急之下跳楼...... 总之给丁洛留下不少阴影。 有一次和郁晏约会的时候,他难得没有选在网吧,破天荒说要带她去游戏厅玩。 毕竟很多情侣都会那么做,灯光昏暗人头攒动的游戏厅里,斑斓的彩灯和肆无忌惮的笑闹,很容易让人肾上腺素飙升。 但丁洛显得很慌张,怯生生问他:“游戏厅里面,会不会有人吸-毒打架啊?” 郁晏就盯着她冷着脸道:“有,还有情-色交易。” 丁洛当时没听出来,还担忧的拽着他:“那我们就别去了吧,被人误会了怎么办?” 误会他们也是去吸-毒打架,搞情-色交易。 郁晏就突然凑近,桃花眼忽闪忽闪,无情嘲笑道:“你怕啊,好学生?” 丁洛咽咽口水,尚有些婴儿肥的脸蛋绷着,细眉微凝,一本正经道:“也不是怕,就是不想惹事,那些社会人不讲理的。” 郁晏勾唇,用手指挑起她的一绺头发,狂妄道:“你说你被我包了,别人不会动你。” 但丁洛对游戏厅是犯罪摇篮这件事深信不疑,她蹲在地上扯郁晏的胳膊,央求道:“我们去公园行不行,公园里有摩天轮,我们可以一起坐。” 郁晏不悦,转身就往职高里走,那里丁洛是进不去的,需要校牌。 丁洛就在原地皱着鼻子,泪眼婆娑,看他越走越远,着急的喊道:“郁晏!” 他总算停下脚步,背对着她站了半晌,才不耐烦的转回身,恩赐似的垂下胳膊,牵住丁洛白嫩嫩的手。 他们去了公园。 摩天轮又大又高,面前是玻璃,但背后没有遮挡,只有一个铁杠拦着腰,高处的风很大,吹得他们晃晃悠悠的,脊背发凉。 丁洛看的很开心,兴奋的指东指西。 但郁晏恐高,他全程浑身僵硬,脸色极差,根本不搭理丁洛。 结果就是他从上面下来,双腿发软,跟丁洛赌气好几天。 丁洛情不自禁一笑,往事让她的内心柔软起来,对这个地方也没有最初那么排斥了。 她离开大部队,朝跳舞机走了过去。 有两个女生在上面跳,她们跳的特别好,每次都能准确的踩在节奏上,动作也很漂亮流畅。 丁洛就靠在一边,安静的看。 路江河推推郁晏:“去那边了,你不跟着?” 郁晏被他推得晃了一下,淡淡一笑:“我跟她干嘛。” 他虽然脚上没动,但眼神却一直跟着丁洛。 路江河切了一声:“别装逼了,我去玩了,你赶紧的吧。” 郁晏扯了他领子一把:“给我拿瓶酒。” 路江河疑惑道:“你不知道自己酒量差?到游戏厅还喝什么酒。” 郁晏不悦,瞪他:“废话那么多。” 老王凑过来,低声在路江河耳边道:“壮胆,别问了,给郁神留点面子。” 路江河恍然挑眉,跑去给郁晏买酒了。 丁洛一连看那两个女生跳了五六首歌。 她手里的游戏币满满登登的,一个也没有花出去。 跳舞机里的歌曲特别老,大概是很久没有升级的缘故,好些都是丁洛小时候看的偶像剧主题曲。 她一边听一边回忆,觉得那个时候生活真是单纯,除了学习外,没有任何烦恼。 跳舞机上的女生跳累了,走了下来,转头看到丁洛,问:“你去跳吧。” 丁洛局促的摆摆手:“我不会跳。” 女生大概才上初中,对丁洛这样温柔漂亮的姐姐比较有好感,也格外热情。 “很简单的,上面都有提示,你跟着踩就行,多跳几把就熟练了。” 说罢,她就拉着丁洛上去演示。 她点点脚下那些标识着方向的脚印:“你把这些记住了,然后看着屏幕跳就行,最开始你就选一首慢点的歌,先投币,抒情歌都好跳。” 盛情难却,丁洛把透明袋扯开,投了五个币到跳舞机里。 女生特别热情的帮她选了歌。 丁洛僵硬的站在那里,很快,歌曲开始了,她硬着头皮跟着上面的指使挥舞着手臂。 最开始的确不熟悉,手忙脚乱的,像只乱爬的螃蟹。 但熟悉了半首歌之后,她的动作就好多了,也会学着上面的小人扭扭腰,摆摆胯。 女生爽朗的笑道:“挺好的!姐你身材好,跳舞本身就好看。” 一首歌跳完,丁洛赶紧躲了下来,身上出了点薄汗,脸也涨的发红。 “跳的不好,别夸我了。” 女生抖抖手踢踢腿,问:“姐你第一次来啊。” 丁洛点点头:“没人带我来。” 女生歪着头皱眉,她手插着兜,一条腿搭在跳舞机上晃着,一副大姐大的模样:“你跟男朋友来啊,或者跟同学来。” 丁洛摸摸肩膀,莫名觉得这小姑娘比她还有气势。 “我没男朋友带啊......” 女生夸张的睁大眼睛:“不会吧,你这种水准的女生没男朋友,我都有了哎。” 丁洛忍俊不禁:“我什么水准?” 女生直言道:“就很好看啊,身材也辣,要是在我们班,肯定不少人追。” 丁洛无奈摇摇头:“你才初中吧。” 女生耸肩:“初中有什么,我小学时候都不少恋爱的了。你多跳跳舞吧,衣服穿性感一点,肯定有人追。” 丁洛心里好笑,没想到有一天,她会被个初中生教如何吸引男生。 “谁说她没人追。” 郁晏抬眼盯着丁洛,手里捏着一瓶酒。 他长得实在是有些出色,所以小姑娘一看见他就眼前一亮。 坦白说,郁晏有种很野的气质,让人觉得神秘,魅惑,充满冒险感。 他和游戏厅很搭,光是那倚靠的姿势,就格外熟练。 小姑娘问:“你是她男人?” 丁洛赶紧解释:“不是。” 郁晏沉声道:“是。” 丁洛:“......” 小姑娘暧昧的笑笑:“你们玩,我去找我男朋友了。” 丁洛无奈的瞪着他:“你干嘛?” 郁晏走过来,一步步向她贴近,莞尔一笑:“没人追你吗,那个物理系男神算什么?” 丁洛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气。 他手里的酒瓶空了一半,酒精激的他的眼睛有些发红,只有离得近了,才看的越发明显。 “你能不把张瑞谦扯进来吗?” 丁洛深吸一口气,定神盯着郁晏,眼尾折出一条流畅的痕迹。 郁晏又贴近了一点,声音有些恶狠狠道:“我不是你男人?” 丁洛推搡他:“你喝半瓶就醉了?” 这酒量怎么忽高忽低的,有时能喝一瓶,有时一杯都坚持不了。 她扫到郁晏眼底又浮上了黑眼圈,眼神也有些疲惫。 他或许是累了,没怎么睡好觉,今天表演赛又忙活了一整天,所以才这么容易喝高。 她又问:“你没事喝酒干什么,不是来放松吗?” 郁晏眼神犀利,把酒瓶立在一边的打地鼠机上:“你还没回答我,我是不是你男人?” 丁洛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他:“我找你们经理送你回去。” 郁晏猛地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到自己怀里。 丁洛吓了一跳。 她的力气不如郁晏,郁晏喝高了之后,手下更没轻重,她的胸口猛地撞在郁晏身上,如果不是她躲得快,可能连鼻子都能撞到他的下巴。 游戏厅很热,人又多,所以他们进来的时候都把大衣脱了,里面的衣服很单薄。 贴在一起,她就能感受到郁晏温热的体温和结实的肌肉。 他的气息肆无忌惮的涌入她的口鼻,他的脉搏,一下下贴着她的腰肢。 丁洛心跳提速,连嗓子都灼烧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像搁浅的海豚,徒劳的甩着尾巴,身子被粗粝的沙石摩擦,眼看着海水离自己越来越远。 她口干舌燥,努力向海中爬去,可无论怎么爬都逃不开广阔的海滩。 郁晏回味着刚刚她在跳舞机上的样子,轻佻道:“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腰这么软。” 丁洛没好气道:“以前你不是性-冷淡,只对着游戏硬的起来吗?” 他们谈了一年恋爱,一直发乎情止乎礼,郁晏顶多嫌她啰嗦的时候牵牵她的手,除此之外,就连亲吻都是她主动的。 他对她一点也不冲动,如果丁洛也羞涩内敛,他们大概当不成情侣,能做一对好兄弟。 丁洛气的要命,又特别烦郁晏喝多了来跟她说东说西。 男人醉酒后的话,没一句能信的。 她为了从他怀里挣出来,又是拧身又是推搡,腰就在郁晏怀里蹭来蹭去。 郁晏突然绷紧身子,哑声道:“别蹭了,你故意的吗?” 丁洛感受到他的变化,立刻不敢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木有二更,累啦!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花花不想洗澡?、莫涳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懒人若70瓶;盼盼小妹妹15瓶;半梦3瓶;苡歌小天使、6v6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3、第 33 章 游戏厅里的人太多,机器也多,灯光昏沉迷离,人声喧闹嘈杂,所以两个站在角落的人抱在一起,一直都没有人注意到。 他们太不起眼了,又或许太平常了。 这里可能每天都有无数情侣抱在一起,借着热闹的氛围,用肢体语言表达自己对对方的喜爱。 毕竟这是个吸引学生的地方,只有成年人才会往酒店跑,学生有他们自己的浪漫,耐心又纯情。 身边打地鼠的机器一圈圈闪烁着彩光,那种光晕匀出一些来,点缀在郁晏的侧脸上,眼睛里。 他清澈的眸子也在变换颜色,变换情绪,由激动变得更激动。 都说二十多岁是男性性-欲最强的年纪,丁洛想,大概是没错了。 他以前对着她绝不会这么激动的。 就这么安静了片刻,丁洛逐渐沉着下来。 二十多岁了,又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女,至于嘛。 她虽然没吃过猪肉,但是网上那么多资源,猪跑也算看过几个t了。 还能被个男人情动吓到? 她一平静下来,郁晏似乎也感受到了,他柔和下来,箍着她的力道也没有那么狠了。 郁晏垂着眼看她,睫毛又浓又长,眼皮上有一条又浅又淡的折痕,像柳叶的纹路。 他的呼吸轻轻喷到她脸上,肩膀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他的身上略硌,也不知道是肌肉练得格外好还是太瘦了。 丁洛冷静道:“你再不松开我要踹了。” 她挑衅似的抬起眼睛,毫无惧色的盯着他。 甚至仿佛真能做出来似的吓唬他。 郁晏虽然有些喝高了,但自我保护的本能还在,他下意识的躲了躲。 丁洛得逞之后,心里痛快,一扬下巴,表示自己根本不怕他。 郁晏眼底浮起明显的红血丝,手臂微微发颤,僵持了片刻,他终于松开了她。 不是因为她的威胁,而是怕自己压抑不下去那股邪火。 对着丁洛,他保不齐会做出什么事来。 重获自由的丁洛松了一口气,随即觉得身上一冷。 和一个暖呼呼的身体分开,当然会冷。 她拍了拍手臂,扭开眼睛,清了清嗓子,正直道:“我去找你们经理,叫余乐是吧。” 她无法对意识不清明的郁晏讲道理,他根本听不进去。 她更不想跟这样的郁晏相处,简直白费力气。 他们之间错过了太多,哪怕坐在一起辩论三天三夜都不一定能有个结果。 这不是一场宿醉贪欢就能解决的事情。 就连小学生都知道,做错了要道歉,爱要表达。 他连小学生都不如,他从来不会跟她道歉,反正他就没有做错的事情。 郁晏扯住她的手,沉眸望着她。 丁洛毫不留情的拍上他的手背:“别碰我。” 她只是有些不耐烦,但绝对没有厌恶的意思。 但大概拍的有点狠,她的手心都麻麻的疼。 那可是郁晏的右手啊,丁洛又有点后悔了,什么都不如他的右手金贵,被扯一下又怎么了。 郁晏似是也有些恍惚,但他很快就不准备计较这件事。 他抽出左手,掌心一松,透明袋里满满登登的游戏币发出轻微的脆响。 “还没用呢。” 那么多的游戏币,还一个都没有用呢。 丁洛无奈。 她想问问郁晏,她都用了五个了,为什么他一个都没花出去? 这么长时间都用来干嘛了,一直喝酒吗? “你想用完再回去?”丁洛凝着眉看着他的左手。 郁晏不答,依旧执着的晃着手里的游戏币,显然是要花光的。 其实别看币多,玩起来也挺快的。 像跳舞机,一次就需要五个币,跳个二十次,一袋就用完了。 行吧,好不容易来一趟,总不能什么都不玩,这次的局还是g组织的。 丁洛想把他留在那自生自灭,但转念一想,郁晏毕竟是有些名气的,万一真被人给认出来了,他又喝多了神志不清,别再说出什么行业内幕来。 像郁晏这样的职业选手,关系着战队所有的赞助,千万不能出一点丑闻。 丁洛耐着性子道:“你玩吧,你想玩什么?” 郁晏转过脸,看向旁边的打地鼠机。 丁洛:“......” 整个游戏厅里最无人问津的大概就是打地鼠了。 因为这游戏太幼稚,太无聊,不用动脑筋,行为单一,就连上小学的孩子都不乐意在上面花钱了。 但这个世界大概就是物极必反的,郁晏把战术竞技型射击类游戏玩的那么好,平时消遣的时候居然喜欢最简单的打地鼠。 丁洛接过他的币,撕开纸袋,小心的捏出两枚来,投入打地鼠机。 她又把锤子递给郁晏:“喏。” 一次两枚,郁晏要玩五十次才能把币花完。 丁洛叹了口气,这游戏玩五十次,还不把胳膊轮断了。 谁料郁晏却把另一边挂着的锤子拿起来,塞到丁洛手里:“两个人玩的。” 丁洛这才看向屏幕。 像素实在是太低了,光线也太刺眼了,她都没仔细看,还真是两个人玩的。 “我还得陪你打?” 郁晏傲慢的“嗯”了一声。 丁洛:“......”真是欠他的。 很快,地鼠从洞里面钻出来,张着嘴,露出两颗白花花的门牙,笑逐颜开,而郁晏一锤子砸了上去。 丁洛偷偷用余光看他。 他玩的十分认真,微微眯着眼,专注的盯着那些会出地鼠的洞口,手里的锤子时刻准备着,跃跃欲试。 丁洛只好收回目光,和他一起认真对付这些可爱的老鼠。 也不知道郁晏是不是在任何游戏上都有天赋,他哪怕喝多了,反应依旧很快,就像他在战场上瞄人一样快。 三局过去了,地鼠出现的越来越快,郁晏还是弹无虚发,精准的敲到每一个地鼠的脑壳。 随着游戏节奏的加快,丁洛也没时间去观察郁晏了,她不得不调动自己所有的精力,跟上郁晏的速度。 她把所有的闷气都发泄在这些地鼠上,挥动锤子的瞬间,好像那些不愉快和伤感也随之而去了。 关卡一点点减少,她的胳膊也越来越酸,但酸并痛快着。 疲惫和捶打的确有利于心情的舒缓。 她心里埋着的那个求婚的秘密,还有对张瑞谦的愧疚,一并随着汗水流走了。 丁洛都没意识到,打到最后,她简直像一只斗志昂扬的蛐蛐,丝毫不输郁晏的手速。 她情不自禁的翘着唇,手疾的落下锤子,直到机器“滴”的一声,响起了通关音乐。 通关音乐也很幼稚,是喜洋洋的主题曲,大概音响不太好,播放音乐的时候带着滋啦滋啦的电流音。 丁洛愣了一下,才看到屏幕上的计分器。 她和郁晏的得分已经超出第二名十万多分,位居第一,打通了所有关卡。 突然,两个币从机器里吐了出来,安静的待在币槽里。 丁洛长出一口气,把锤子一扔,酸的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脑子一阵阵发胀。 她感觉自己花钱来游戏厅干了一场辛苦的农活,背后都汗湿了,额角也渗出些汗水,最后却一无所获。 不过这玩意儿竟然还能打到通关,而且通关之后,竟然还会把游戏币还回来。 但想想郁晏,她又有些泄气。 这下可好,累个半死,一个币都没花出去,郁晏要是真的一直玩打地鼠,她可陪不了了。 好在郁晏一皱眉,嫌弃道:“简单死了。” 然后毫不留情的转身就走。 丁洛赶紧把他手里的锤子给夺回来,扔给地鼠们,快步跟上他,兴致勃勃的问:“你准备回去了?” 郁晏不回答,继续往游戏厅深处走。 丁洛站住脚步:“你去找你们经理吧,游戏币还给你。” 她以为郁晏是不想玩了,正好她也不想陪他玩了。 郁晏停下脚步,责备的望着她,似乎在气她不遵守承诺。 丁洛无辜极了。 她什么时候承诺过他了。 而且好不容易来次游戏厅,她还什么都没玩呢,就要像个妈妈一样哄着前男友。 郁晏抬起手指:“去那边,亮。” 丁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 行,抓娃娃机。 还真是带孩子了。 不过抓娃娃机也有好处,吃币快,一百个币抓几次也就没了。 她还是跟着郁晏走到了娃娃机前面。 这周围人倒是多了一点,有不少孩子,一次次不信邪的尝试,手里的钱越来越少,最后什么也没捞着,茫然的看着身边的大人。 郁晏在每个机器面前看了一遍,最后选了一个玩偶比较大的。 玩偶大花钱也多,丁洛当然没意见。 郁晏看着丁洛,丁洛又从怀里拿出两个币,投进机器。 “玩吧。” 郁晏专心致志的抓着手把,让爪子在娃娃机里环绕一圈,最终停在最远处的一个大嘴猴脑袋顶上。 他一拍按钮,爪子缓缓下降,抓住大嘴猴的肚子,慢慢往上提。 提到最高处,爪子一颤,大嘴猴毫不留情的掉了下来。 郁晏的脸色变得有些差。 丁洛早就预料到了,她不动声色的又给郁晏投了两个币。 他锲而不舍的去抓那只大嘴猴,第二次成功的勾住大嘴猴的双腿,然而还没到半空中,玩偶就掉了下去。 只不过这次离洞口稍微近了一点。 丁洛继续给他投币,郁晏继续失败。 但他好像跟这只猴子较上劲了,根本不看别的玩偶,专心致志抓这一个。 每次都能把猴子带的离洞口近一点,但每次都不成功。 丁洛早就看出来了。 这只猴子虽然手脚长,脑袋大,看起来挺好抓,其实很难找准重心。 稍有偏离,以这爪子的抓力,肯定要掉下来。 袋子里的币越来越少,丁洛饶有兴致的看郁晏一遍遍失败,看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可置信。 她还从没看他吃瘪过,挺有趣的。 游戏厅老板肯定喜欢郁晏这样的顾客,认死理,傻大款,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丁洛晃了晃手里的透明袋:“只有两个币了啊,只能抓最后一次了。” 抓完你就该回去了,我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郁晏绷着脸,盯着那只大嘴猴,等着丁洛投币。 丁洛叹了口气。 一百块钱就这么打水漂了,怪心疼的。 她好心道:“你应该找准重心再抓,知道什么叫力矩吗?力f绕o点旋转,力的大小和f作用线到o点的垂直距离,决定了物体转动的效应。你抓娃娃的时候,要先预判好爪子晃动的幅度和方向,不同娃娃的重心不同,抓的位置也不同。” 郁晏冷冷扫她一眼,刚要动手。 丁洛把币攥住,继续道:“而且你想过光学影响吗,光线在通过玻璃的时候会发生折射,所以你眼睛里看到的重心位置不一定是真的重心位置,你应该向里偏移一点。” 丁洛一边说一边比划,而郁晏满脸写着“你说的什么几把玩意儿”。 丁洛泄气了:“算了,你玩吧。” 她把币给他投进去。 也是,他抓不抓的出来关她什么事。 郁晏这次更专注了一点,他不再像之前那么大胆随意,而是真的像丁洛说的那样,去琢磨抓东西的位置,也故意把抓点向后偏移了些许。 这次爪子稳稳落在大嘴猴的脖子上。 丁洛不由得屏住呼吸,目不转睛的盯着。 或许他这次还真的能成功了? 爪子把大嘴猴拖到了洞口边上,突然震了一下,随即晃晃悠悠,再次把大嘴猴甩了下去。 只差一点点。 丁洛叹道:“可惜。” 郁晏转过来,疑惑的看着她。 似乎想问,他已经按照她说的做了,为什么还是失败了? 丁洛耸耸肩:“我听人说,这种娃娃机爪子的力道是会变的,根据电压控制,分为强抓力和弱抓力,出现强抓力的概率极低,你大概运气不好,爪子抓力不够,就会把玩偶震掉。” 郁晏深吸一口气,毫不留情道:“那你刚才说那么多有个屁用。” 丁洛气急:“我这是给你解释物理原理!不过反正你也没币了,回家吧。” “回家”两个字让郁晏有些许恍惚。 这种说法有点不明不白的暧昧。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自己的家了,母亲去世后他就孤身一人,后来住校,再后来住在俱乐部里。 他一直生活在闹市,却又远离着闹市。 他身边的所有人,过年过节的时候都有家可回,只有他没有归处。 丁洛大概也觉得这么说听起来有点古怪,她垂着眼睛,软声强调着:“回g吧。” 郁晏有些许不悦,摊开手,理直气壮道:“你不是还有币?” 丁洛:“......” 感情你把自己的挥霍完了,还要挥霍我的? 但看着郁晏执着的目光她就知道,今天不把这个大嘴猴弄出来,郁晏是不会走了。 丁洛只好从自己的袋子里又拿出币来,投给娃娃机。 她觉得这个娃娃机简直像个贪得无厌的黑洞,惨无人道的吞噬者消费者的血汗钱。 这家老板是把强抓力的概率设置的多低啊,郁晏都玩了五十把了,还是一个都没抓着。 丁洛琢磨,实在不行,一会儿还是去找老板买一个吧,哪怕多花点钱呢。 郁晏这次理所当然的没抓中。 丁洛已经懒得劝他了,又给他投了两个币。 还是没抓中。 丁洛袋子里的币也在逐渐减少,她忍不住奚落道:“你抓这个大嘴猴不行,你是属虎的,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猴跟你八字不合,你应该去抓那个小猪佩奇,猪看见你就吓死了。” 郁晏沉着脸瞪了她一眼,伸手在她腰上掐了一下。 力道不大,但还是把她吓得一哆嗦。 丁洛躲得远了一点,忍不住吐槽:“你要不也掐娃娃机一下,把它掐懵了,就不敢给你掉了。” 郁晏不再搭理她,他的额头紧紧抵着娃娃机的玻璃,眼睛专注的盯着那只大嘴猴。 爪子一点点朝大嘴猴移了过去,在机器倒计时的最后几秒钟,他猛地拍了一下按钮。 爪子稳健的勾住了大嘴猴脑袋上的那个小绳套。 丁洛一愣。 他就这么把大嘴猴给吊了起来,这次依旧是弱抓力,爪子在空中一抖。 但是绳套箍在抓臂上,竟然没有掉。 然后爪子带着这只猴,晃晃悠悠的来到洞口,一张,猴子掉了下去。 嘭的一声,又从下面的塑料盖子里冲了出来。 郁晏蹲下身,把大嘴猴捡了起来。 丁洛鼓掌:“恭喜恭喜,郁神花了一百五十多块钱,总算勾到了这只猴子。” 郁晏小心的拍了拍猴子。 这只大嘴猴质量不错,材质也很软,摸着毛茸茸的,四肢晃晃荡荡的垂下去。 大嘴猴咧着嘴,一双黑豆眼盯着郁晏,仿佛也在恭喜他得偿所愿。 郁晏脸上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意。 丁洛耐心道:“可以回去了吧?” 郁晏却突然把大嘴猴塞到了丁洛怀里,再也不看一眼。 丁洛呆住了。 她像抱着个小孩子一样,抱着怀里的玩偶猴,莫名其妙道:“你干嘛给我,这是你好不容易抓出来的啊。” 郁晏绷紧唇,手插在兜里,沉默片刻后,有些烦躁道:“我不喜欢玩偶。” 这些都是女孩玩的东西,他不喜欢这些幼稚的玩意儿。 丁洛蹙眉,轻轻抚摸着手里被嫌弃的大嘴猴,莫名觉得这只傻乎乎笑着的猴子有些可怜。 被人专心致志的抓回来,结果转眼就失宠了。 “不喜欢你干嘛要抓那么多次?” 还浪费了那么多钱。 郁晏瞪她一眼,似乎有些气恼她的问题。 但看丁洛实在是一脸不知所措,他才不得不沉了一口气道:“你不是喜欢。” 说罢,他就转过脸去,不理丁洛。 借着娃娃机白亮的灯光,丁洛恍惚觉得郁晏有些害羞了。 你不是喜欢...... 她低头和大嘴猴对视。 那时候阑市开了第一家paulfrank的店,在香舍区购物街特别火。 丁洛有次和郁晏路过,看到橱窗里摆着好些大嘴猴玩偶,她轻易就被吸引了。 她趴在橱窗外面看,觉得那些猴子笑的特别开心,特别没心没肺,让人一看就不由自主的心情变好。 店里还有好多大嘴猴的周边,衬衫,裤子,外套,在当年来说,设计还算是潮的。 丁洛笑眯眯的对着那些猴子,自言自语道:“我好喜欢这个猴子啊。” 高中的时候她没多少零花钱,柳茉怕她胡乱消费,再加上那时候家里餐厅还没做现在这么大,所以也不算富裕。 那些衣服一件就几百,店里的玩偶更是价格不菲,丁洛根本买不起。 她有些遗憾的叹息了一下,在橱窗上留下两个轻轻的巴掌印。 郁晏不耐烦的催她:“你还走不走了?” 丁洛只好退开,依依不舍的回望了一眼,然后对郁晏道:“你不觉得大嘴猴可爱吗,我好喜欢。” 郁晏手插着兜,哼道:“不觉得。” 丁洛收回目光,似乎下定决心:“我这次要是能考到年级前十,一定让我妈给我买一个!” 郁晏扫了她一眼,半晌道:“不用吧。” 丁洛哀怨道:“你也觉得我考前十太难了吗?” 郁晏勾唇笑,搂住她的脖子:“现在别耽误我的时间,等我比赛拿了第一,就送你一个。” 再之后,他比赛拿没拿第一丁洛不知道,但在那个小比赛之前,他就收到了g的邀请,然后走了。 这世上的玩偶千千万万,大嘴猴也早已经不火了,因为后来又出现了大白,熊本熊,疯狂动物城......逐渐占领了市场。 丁洛喜欢的东西总在变,她几乎一年就偏爱一个玩偶。 现在她也有钱了,买了不少存在宿舍里,摆的一个床都快放不下了,只能把一些占地方的送回家里。 但她一直都没有买过大嘴猴。 不是不喜欢了,而是忘了。 这些年大嘴猴不再出名了,衣服的款式也变得普通,就连商场上都很难找到店面,互联网也不会主动推送有关它的消息。 她看不到,就把它给忘了。 但有人记得,而且一直记得。 丁洛看向郁晏。 他的侧脸很好看,下颚轮廓光滑,颧骨鼓起的刚刚好,鼻梁高挺,嘴唇抿着,红润润的。 他的睫毛很长,和他的头发一样浓密,在闪烁的光晕下一颤一颤,仿佛盛着一小湾月光。 丁洛似乎已经远离了游戏厅嘈杂的环境。 她觉得自己和郁晏在另一个结界里面,时光交错,恍惚年少。 她轻轻拍了拍郁晏的肩膀。 “喂,我喜欢,谢谢。” 郁晏的耳朵轻轻动了一下。 他的软骨很薄,薄的近乎透光,薄的能轻易看出泛红的轮廓。 “我当然知道。” 他轻声嘟囔。 作者有话要说:迟到的礼物。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莫涳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木月2个;花花不想洗澡?、也想要一只小白的埃可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neptune、木月10瓶;笨蛋六、yinzi、婧婧5瓶;檙其3瓶;6v6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4、第 34 章 丁洛的游戏币最终没有用完。 但她也没有退回去。 不知道是第一次去游戏厅更有纪念意义,还是有些人让这一天变得特别了一点。 连带着那只大嘴猴,她一起带回了zls俱乐部,摆在自己房间的小窗台上。 晨曦的光晕洒下来,正好能照到大嘴猴的笑脸。 它傻乎乎的一笑,让一整天都明媚了起来。 她在zls的房间里,终于有了第一个玩偶。 张瑞谦在几天前提醒她,别忘了他的生日。 丁洛当然不会再忘了,不然也太过分了。 她在网上买了最新的一款beats耳机,这是她能想象到的最得体的礼物了。 不近不远,送给同学刚刚好。 最近几天zls的硬件设施也陆续完善了,营养师,厨师,私人医生,经理也都正式到岗,老王也终于从繁琐的工作上解脱出来,可以专心练习。 但让俱乐部所有人惊讶的是,老王聘请的教练也在近期报道了。 这个教练不是别人,正是g前任队长贺观止。 老早就听说他已经退居幕后,只是偶尔直播一下,基本不怎么出来了,以至于现在g的新粉,好多都不认识贺观止。 一个时代的落幕,还是挺让人心酸的,这个行业更新换代太快了,没有人是永久的神话,贺观止不是,言易冰不是,郁晏也不会是。 老王得意洋洋道:“你们他妈想不到吧!贺队是我小学同学,我俩老早就勾搭上了,我入这行就是贺队牵的线。” 贺观止就笑:“别叫我贺队,我现在不是队长了。” g的队长郁晏,已经上任好久了,而且做得格外好。 徐归知上前跟贺观止握了握手,客气道:“久闻大名,老板一直没跟我们说,不然早就出去接你了。” 郝小于在裤腿上蹭蹭手心,有些害羞的走上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然后朝贺观止伸出手:“贺教练,我真的特别喜欢你,我上初中的时候就看你打比赛了。” 贺观止爽朗的拍拍他的肩膀:“你太客气了。” 只有丁洛心里复杂。 g的前任队长,竟然到他们这里做教练了。 这个人对郁晏有知遇之恩,当初就是他一力将郁晏从青训营提拔起来,陪伴了郁晏职业生涯的前半程。 似乎冥冥之中,她和郁晏的羁绊又深了一点。 她弯弯眼睛,有些拘谨道:“前辈,您好。” 贺观止意味深长的打量她,半晌道:“你叫丁洛吧。” 丁洛忙不迭点点头,甚至有些惶恐。 这种古早大神竟然也听过她的名字。 贺观止叹了一口气:“真是有缘分,其实几年前我就知道你了,你在t大学物理,是个学霸。” 丁洛恍惚。 贺观止能听说过她,还能是谁说的。 原来他也会在队长面前提起她啊。 贺观止语气轻松:“说起来我还有点对不起你,要不是我当时脑溢血突然退役,郁晏也不会被逼的那么紧,几乎没有一点私人时间,那段日子,你肯定过的不太好。” 丁洛眼神闪烁:“前辈,都过去了,我和郁晏现在没什么关系。” 贺观止还欲说什么,但似乎丁洛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了下去。 老王赶忙打圆场:“你们肯定都想问,为什么贺队决定来zls当教练。” 还不待几个人给反应,贺观止就说破了答案。 “如果不是非得离开,谁愿意放弃呢。” 这些年,他虽然退役了,也不在g担职,但他却从来没有忘记pubg职业圈。 多少个夜里,他都在默默关注着职业圈的比赛,为自己的前战队,为郁晏祝福。 终于,当郁晏带着g夺冠的时候,贺观止再也坐不住了。 他热血沸腾,心潮澎湃,没人能体会那一刻他的心情。 他终于不再麻痹自己,他还没老,他还不想离开。 医生说他现在的情况不可能再上场打比赛,太过强烈的刺激会对大脑血管产生压力,所以他就换一种方式回到这里,以教练的身份,永远站在队员的身后,做他们最坚实的支撑。 丁洛忍不住问道:“那为什么不是回g呢?” 如果贺观止想回去,g一定是敞开大门欢迎的吧。 老王一拍胸脯:“当然是因为你老板的关系硬!” 贺观止却认真道:“一方面是老王的邀请,还有一部分原因是g现在已经很稳定了,我即便去了,也不会带给他们更大的改变。” 丁洛轻轻点点头。 其实他们真的很需要一个像贺观止一样,有经验又熟悉各家战队作战风格的教练。 不会有人比他对四大豪门战队研究的更透彻。 尤其是g,他大概闭着眼睛就能说出g每个人的弱点。 在这个没有经验的小战队里,贺观止能发挥他最大的作用。 于是贺观止轻轻嗓子:“那接下来,就请多指教了。” 从那天起,zls进入了更加严苛的训练模式。 贺观止是个好队长,更是一个好教练。 在他的指导下,丁洛很快就改掉了那些郁晏给她指出的毛病,她的反应变得更迅速,意识更敏锐,这种变化是飞速的,每一天都会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不同。 徐归知和贺观止最合拍,两人的战斗意识也最接近,老王和郝小于的水平也在稳步提升中,丁洛相信,到了明年春季赛,zls绝不会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末流战队了。 十一月十二号那天,魔都只有十多度,丁洛披上了一件小棉袄。 她跟贺观止请了假,说要去给个朋友过生日。 这几天大家训练的很辛苦了,贺观止主张松弛有度,便让所有人都出去玩一圈。 丁洛出门之前,接到了张瑞谦的电话。 他说,如果zls的其他队员有时间的话,也想邀请他们一起来。 丁洛一愣。 张瑞谦和老王他们也就只是一面之缘,生日宴会怎么能想到约他们一起呢? 不过丁洛还是去问了老王。 老王笑笑,用食指点了丁洛脑门一下:“你呀,怎么这都想不明白。” 丁洛揉了揉脑门,蹙眉,她是真的不懂。 老王哼道:“我们跟你朝夕相处,跟我们处好关系,那他不在的时候还可以及时知道你的动态。” 丁洛恍然:“那算了,我回绝他吧,其实我也没想多待,把礼物送到就回来,晚上我们可以一起去美服冲排名。” 徐归知冷不丁抬眼:“别啊,有人请吃饭为什么不去,正好我们也没想好干嘛呢。” 郝小于点头:“对姐,你既然对他没意思,那你一个人去我们也不放心。” 万一张瑞谦要动强呢,万一气氛暧昧,酒后乱性呢。 不管出了什么事儿都挺麻烦,还是身边人跟着靠谱。 丁洛哭笑不得:“你乱想什么呢,我们要是能好,早八百年就好了,你们要去就去吧。” 反正也是张瑞谦主动邀请的。 大不了她垫点钱,给老王他们也准备些礼物。 下午五点,一行人打车去了张瑞谦预定的餐厅。 张瑞谦早就到了。 他邀请的人不少,很多都是在魔都的同学,小宴会厅里热热闹闹的,丁洛略显局促。 张瑞谦看见她,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小跑过来。 “你来啦。” 丁洛笑着点点头:“这个给你,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但我想你总听音乐剧,大概比较费耳机。” 张瑞谦当然是不缺高档耳机的,但丁洛送他的礼物他仍然十分珍惜。 “我很喜欢,你送的我都喜欢。” 张瑞谦接过来,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包装皮。 丁洛移开目光,不自在的眨眨眼。 老王笑呵呵的走过来,拍拍张瑞谦的肩膀:“同学生日快乐啊,我们战队给你准备的礼物。” 他递过来一个航模。 珍藏版,价格不菲。 张瑞谦是识货的,他诚惶诚恐,双手接过:“王老板太客气了,还要麻烦你们照顾洛洛。” 他说这句话多少有点越矩了,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他和丁洛的关系都没亲密成这样。 丁洛动了动唇,还没说出话来,旁边走过来一个男人,暧昧的撞了一下张瑞谦的肩膀:“哟,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你们学校校花啊。” 张瑞谦眼底似有些责备,但那责备却不是真心的,他笑骂道:“走开,别胡说。” 然后他又对丁洛介绍:“这是我高中同学,以前关系很好的。” 丁洛冲那人点点头,那人毫无自觉,笑嘻嘻道:“嘿,你都不知道瑞谦多喜欢你,成天念叨你呢。” 丁洛如芒刺背,如坐针毡。 张瑞谦假模假式的推开那位同学,眼睛亮亮的对丁洛道:“别听他的,我带你们去坐。” 丁洛点点头,被带着入了席。 她想,等吃了蛋糕就找机会离开。 张瑞谦把老王他们引入客人席,然后带着丁洛去了主桌。 这张桌上还坐着张瑞谦的父母和其他亲戚,两位长辈长得格外慈祥,举止得体,一副学者风范。 张母笑着冲她点点头:“你好。” 丁洛赶紧站起来跟张瑞谦的父母问了声好。 她一开始真不知道张瑞谦的生日办的这么隆重,连父母都请来了。 她更不知道他会让她坐在这里,好像默不作声的强调着什么。 张母问:“姑娘多大了?” 丁洛:“......” 她觉得张瑞谦这招挺狠的。 把她架在长辈面前,似乎是在逼她重新审视他的示爱。 但老人问出口了,她又不能不答:“二十一。” 张母若有所思的点头:“啊,比瑞谦小一岁啊,那你上学挺早的。” 丁洛的确早一年上学,为了跟她表姐赶在一起。 张母又问:“你父母是做什么的啊?” 丁洛满脸问号。 张瑞谦到底跟他爸妈说什么了,当她今天是过来相亲的吗? 丁洛心里隐隐有些烦躁,但看张瑞谦还在忙活着,又没办法把他叫过来。 她低声道:“我父母......做点小生意。” 张母眉毛一挑,转头看了丈夫一眼。 张父拍了拍她的手。 张家两位老人都是当教授的,家庭底蕴很深,尤其是张父,他的论文在国际上都有一定影响力。 学问做到这个地步,难免会接触些商人,但他们接触的商人和丁洛的父母不是一种。 张母脸上依旧挂着温婉柔和的笑:“瑞谦说你父母是做传统文化主题餐厅的,对历史的造诣很深,还收藏了不少真迹。” 丁洛愣住了。 张瑞谦是这么说的? 她沉默片刻,突然释然的一笑。 或许在张瑞谦眼里,这是善意的谎言,为了让父母对丁洛更满意,更能接受。 一个优秀的,无懈可击的学霸,难免会有点自尊心和好胜心。 丁洛无意打破他的谎言,也没必要让他在父母面前难堪。 说到底,这跟她就没什么关系。 张瑞谦大概也没想到父母会问的这么细,才会放心让丁洛跟他们坐在一起。 丁洛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笑,笑的一双眸子清澈透亮,仿佛浸了月光。 张母只当她默认了,笑的更满意了些。 她将桌子小小的转了一下,把一盘水晶虾仁推到丁洛面前:“饿了吧,你快先吃点。” 丁洛推辞:“谢谢阿姨,我现在不饿。” 这个晚上,这顿饭,她一口都不想动。 张母道:“我听瑞谦说,你是你们专业年级第一呢,他都学不过你,听说你保研了,为什么不想出国呢?” 她有些不解,如果能和瑞谦一起出国,是最好不过的了,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做生意的家庭,还有一定的格调,肯定不会是没有资金。 丁洛道:“因为我不是很喜欢物理,而且最近刚刚休学。” 张母吓了一跳,惊道:“休学了,为什么?” 丁洛想,如果柳茉知道了这件事,大概也会是这个表情。 她神情微凛,轻声道:“因为有更要紧的事情做。” 张母不解:“你是学物理的,怎么可能只读到本科呢,还有什么比学历更重要的?” 丁洛十分想顶一句,您管的也太宽了吧,别说我跟你儿子还没有关系,就是有关系,也会被你吓走吧。 还不待她说话,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一瞬间忘了要怼张母的话。 是郁晏发给她的消息—— “你真去给他过生日了!” 丁洛不禁开始琢磨,郁晏是怎么知道的呢? 她的脑子有点迟钝,但还没迟钝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她想起了贺观止。 紧接着又想起了老王的话。 我们跟你朝夕相处,跟我们处好关系,那他不在的时候还可以及时知道你的动态。 丁洛有点想笑,她手指微动给郁晏回:“是啊,毕竟人家也给我过过生日。”你就没有。 她大概能想象到,郁晏此刻一定脸色极差,说不定还会发脾气。 果然,郁晏立刻把电话打了过来。 丁洛犹豫了一下,挂断,然后给他发了信息:“现在不太方便。”张瑞谦的父母还盯着她呢。 郁晏只能发信息问:“你现在在哪儿%” 被挂断电话,他一定十分不开心,所以连标点符号都打错了。 丁洛想了想,没回他。 不过她相信,郁晏要知道地址很容易,毕竟老王坚定的站在郁晏这边,知无不言。 实在惭愧,她要利用一下前男友离开这个地方了。 原来见长辈是让人如此窒息的一件事,她都快呼吸不过来了。 张母见她溜号,有些不满的敲了下桌子:“丁洛?” 丁洛这才回神:“抱歉,您说?” 张母似乎已经把她当做儿子未来的女朋友了,苦口婆心道:“休学的事情你还是要再考虑一下,这不是儿戏,你们这个专业,少说也要读到博士的,所以别看现在年纪小,书读下来就已经不小了,该考虑别的事情了,现在的每一年都很珍贵,我想你父母应该也是这个想法。” 丁洛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他们的确是这么想,所以我还没有告诉他们。” 张母睁大了眼睛,似乎没有意料到丁洛这么叛逆。 这下就连张父也皱起了眉头。 他们对丁洛之前的回答都挺满意的,直到现在,他们突然发现,丁洛是个个性极强而且不好控制的女孩。 跟这样的女孩在一起,他们的儿子可能要迁就更多。 手机又震。 丁洛低头,郁晏忿忿道:“把大嘴猴还我!” 丁洛情不自禁笑出了声。 小气。 小气鬼! 张母深吸了一口气:“你在和谁发短信呢,这么开心?”连长辈的话都回的心不在焉。 丁洛带着笑意仰起头,一脸无辜道:“哦,我男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晚了......二更随缘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老阿姨的少女心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2627068920瓶;软7瓶;绿仙猴2瓶;6v6、含一口雪糖、苡歌小天使、半梦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5、第 35 章 丁洛快意十足的怼完,猛然想起来一个致命的错误。 游戏厅那天晚上,她抱着大嘴猴睡觉。 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还有点睡不着。 大嘴猴柔软的皮毛贴着她的皮肤,温暖又舒服,她鬼使神差的将郁晏的手机号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放出来之后,她还自我安慰。 反正她都能把号码背下来了,拉黑删除和原地不动也没什么差别。 只要她心里不再念着就好了。 况且现在进了职业圈,他们算是同行了,同行之间,或许会有什么事情需要沟通呢。 想着想着,她很快就睡着了,醒来后也就忘了这件事。 但郁晏是怎么知道的呢? 除非...他就是随手一试。 但她偏偏还回复了。 她以为郁晏气急败坏,其实郁晏指不定有多得意呢,真是太失策了! 丁洛后悔不迭。 “你们聊,我去趟卫生间。” 张母眼底的温度凉了几分。 但多年的教养让她做不出太失态的举动,她转过头和张父对视一眼,随后神情严肃的站起身。 她将搭在腿上的餐巾扯下,还不忘叠成一个三角形摆在桌面上,整齐又得体。 然后她就直奔张瑞谦走了过去。 丁洛垂垂眸,默默把玩着自己的指尖。 她料到了会有这一幕,从张瑞谦强行把她带到他父母面前开始。 她并不愿破坏张瑞谦的生日,可也不能用委屈自己作代价。 他要做朋友,她可以跟他交心,真诚以待。 但是再多的,她给不了。 况且她的条件,似乎也不符合张瑞谦对女朋友的要求。 两性关系一旦遮上一层谎言,离彻底拜拜也不远了。 她其实还有点理解,张瑞谦的确喜欢她,也的确觉得她的家庭配不上张家。 人性本就充满了矛盾,外表包装的再完美,再有风度的精英,也有秘而不宣的瑕疵。 张父的目光没有落到丁洛身上,更没有质问什么。 他的眼角已经带了些皱纹,纹路挤成细细的丝线,盖在有些松弛的皮肤上。 老旧的方框眼镜搭在他的鼻梁上,显得他整个人有种令人窒息的严肃。 年龄的增加并没有让他变得和蔼起来,那些经久的细纹,似乎也极其有条理的排列组合,形成一幅沉重的构图。 丁洛见过不少教授,但像张父气场这么强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张瑞谦原本还在和新来的同学闲聊,相互恭维。 同学之间,当然是他取得的成绩最好。 他从小到大都是最优秀的,他的一切都是最好的。 张瑞谦正谦虚的笑着,就被母亲一把拉住了。 他微怔了一下,随即跟着母亲走到墙角,笑容里颇有些无辜:“怎么了妈?” 张母脸色不好,但碍于这么多外人在,她也只能强忍怒意,轻声质问道:“那个姑娘是有男朋友的,难道你现在已经沦落到要做...做第三者了么?” 张瑞谦有些惊讶的凝眉,片刻后耐心解释道:“她已经跟前男友分手了,你为什么会说她有男朋友?” 张母冷冷扫了他一眼:“她亲口说的。” 张瑞谦十分吃惊。 难道丁洛和郁晏复合了? 这不可能! 他伸手扶住母亲,劝道:“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我去问问她。” 张母不禁说起了风凉话:“她一直跟人家发短信呢,连我的话都爱答不理,还能有什么误会。” 张瑞谦脚步一顿,背对着母亲的脊背僵硬。 但他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继续朝丁洛走过去。 丁洛听见了皮鞋靠近的声音,她情不自禁的坐直了身子。 张瑞谦依旧在对她笑,哪怕他现在心里有无数疑问,无数烦躁,无数气恼,但都没在丁洛面前表现出来。 “洛洛,渴不渴?” 他甚至都没有直接询问男朋友的情况。 丁洛摇摇头。 张瑞谦停顿了几秒,和父亲眼神交汇了一下,才缓缓道:“洛洛,刚刚我妈说......” 丁洛突然打断他的话,面带微笑盯着张瑞谦的眼睛,眼神清澈明亮:“刚刚阿姨说,我家里是做传统文化主题餐厅的,还有不少文物真迹?” 张瑞谦突然慌张了起来。 他立刻支吾道:“我...你别误会,我没有那个意思。” 他很害怕丁洛生气,或是对他有什么不好的印象。 他只有这么一丁点的虚荣心,但并不妨碍他真心喜欢丁洛。 丁洛弯了弯眼睛,笑容依旧友善:“都没关系,其实有时候我想,幸好我们只是朋友。” 张瑞谦紧张的抓住丁洛的胳膊,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隐伤:“洛洛,我真的不在意,你不要觉得我是那种人,是我家里比较关心,我怕麻烦所以才......我可以跟他们解释。” 丁洛疑惑的看着他,用力把自己的胳膊从张瑞谦掌心抽走:“你为什么要跟你爸妈介绍我呢,还让他们误会我们有什么关系,我觉得很尴尬。” 张瑞谦喉结微动,眼底有些泛红。 他刚才是太激动了才会上去拽丁洛,现在却再也不敢有什么失礼的行为。 他忍不住表白:“因为我已经认定你了。” 丁洛好无奈:“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们安静的陪你把生日过完好吗?” 张瑞谦还是小心翼翼的委屈道:“抱歉,这件事是我不对,你别生我气,我们还像以前一样行吗?” 大概是他的语气太卑微了,对面的张父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他忍不住沉声道:“张瑞谦,你丢脸丢够了没!” 他没想到,自己儿子在女生面前竟然是这副样子。 自己培养的孩子,不说绝顶优秀,但也是同龄人里出类拔萃的人才。 他根本无法理解,这个女生有什么资格嫌弃他儿子,还让他儿子那么低声下气的道歉。 丁洛看了张父一眼,突然觉得张瑞谦的做法也有情可原。 长期在家长这样的教化下,张瑞谦不虚荣才怪。 张瑞谦直起身子,沉默的望着父亲。 身后的母亲走过来,朝张父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在这里发脾气,失了身份。 丁洛一拉椅子,站起身:“我还是先回去了,你们好好吃,礼物送到我也就放心了。” 张父和张母并没有挽留的意思,只有张瑞谦恋恋不舍的望着她。 “别走好不好,丁洛,看在这三年的份上。” 丁洛停下脚步。 天已经彻底阴沉下来了,外头好像开始下雨,玻璃上挂着斑斓的水光,隐约能听到大门外淅淅沥沥的流淌声。 丁洛淡淡道:“张瑞谦,你知道我这几年一直被同系女生排挤吧,你也知道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吧。” 张瑞谦绷紧了唇,眼神闪烁。 他知道,女生不愿跟丁洛做朋友,不愿跟她一起去食堂吃饭,更不愿跟她一组做实验,任何需要投票的好事,都不会有丁洛的份。 每次强制分组和小组讨论,都是丁洛最尴尬的时候,她只能加入吊尾车的队伍,独自完成几乎全组所有的工作。 张瑞谦和她并不同班,听说这些事的时候,该过去的也都过去了。 他就闭眼让那些过去了。 周遭几个同学似乎察觉出情形不对,禁了声,默默的看着。 丁洛一笑:“可是你是班长,是学生会会长,你需要保持良好形象,需要全系同学的支持,你的教养也不允许你和别人闹翻撕破脸,因为你甚至还有点偶像包袱。” 所以他可以喜欢她,可以对她很好,可以给她无微不至的关怀,但单单不能保护她。 他永远不会像郁晏一样,可以豁出一切来护着她。 她甚至都不想把他跟郁晏放在一起比较,他们在她心里,根本就不是一个地位。 张瑞谦小声道:“如果你想,我可以按照你的要求......” 丁洛直截了当道:“我不想。” 听到的几个同学尴尬的咳嗽了几声。 他们几乎都知道,张瑞谦喜欢这个女生,但现在情况的发展好像有些偏离预期。 张父轻叹一口气:“人家累了,就让人回去休息吧。” 郝小于低声问老王道:“老板,这情况怎么办,我们跟洛洛姐一起走吧?” 老王着急的频频看表,嘴里嘟嘟囔囔:“怎么还不来呢?” 郝小于疑惑道:“谁来啊?” 正说着,门外响起了一声刺耳的鸣笛。 那车的喇叭真好,声音穿过层层雨帘,直达众人耳底。 不少人抬眸朝外看去。 一亮艳红色的跑车停在餐厅门口,极致张狂炫目,哪怕在雨幕中淋着,也丝毫不减昂贵的气质。 郁晏根本就没打伞,他推开车门大跨步进了餐厅,身上披挂着寒气,睫毛尖和发丝沾着水雾。 他一踏进宴会厅现场,就直奔丁洛而去。 张瑞谦的同学不少也都是游戏迷,一看见郁晏激动的差点叫了出来。 “郁神吧?” “肯定是,他里面衣服g的标志都露出来了!” “沃日张瑞谦连他都请来了?” “郁神看起来脾气不太好......” “草我想去要签名我不敢!” “虽然我现在平静,但我心里已经喊出来了!” ...... 张瑞谦凝眸看着郁晏,如临大敌。 每次遇见郁晏,他一定是落败的那个。 他还没向丁洛解释清楚,郁晏就又来捣乱。 郁晏冷淡的扫了他一眼,不耐烦道:“你继续过你的生日,我带个人走。” 说罢,他就毫不客气的抓住了丁洛的手腕。 郁晏的手在外面冻得有点冷,丁洛被他冰的倒吸一口冷气:“喂!” 郁晏根本不听她叨咕什么,抓着她就往外走。 丁洛拗不过他,只能小跑着跟了上去。 张瑞谦僵在原地,脸上的肌肉不自主的抽动。 他就不舍得这么拽着她,可郁晏从来不管这些,他想带她走,根本就不过问她的意思。 但她还是跟着去了。 为什么蛮不讲理的人,总是能讨到好处呢? 几个认识郁晏的游戏迷左看看右看看,心里打鼓。 难不成张瑞谦喜欢的那个,郁神也喜欢? 张父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吻低斥道:“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他们家还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 张瑞谦强撑起笑容,尴尬的解释道:“都是朋友,大家别在意。” 他深深望着丁洛被拽走的方向,眼底充满伤感。 这一秒他才真正觉得,他连最后一丝丝希望都失去了。 丁洛到了外面,就用力抖开了郁晏的手,然后扯了扯自己的小棉袄,绷着脸不说话。 雨势越来越大,打在她的头发上,外衣上,发出沉闷的噼啪声。 空气里带着潮湿的雨腥味,静谧的街灯被雨滴切割的支离破碎,连光晕都变得断断续续。 她很快觉得自己的脸湿了,雨水顺着脖子滑进衣服里,一点点带走皮肤的热度。 牙齿开始打颤,她强忍着,不想在他面前露怯。 郁晏同样在雨里,紧紧盯着她:“你准备站在这儿吸收负氧离子?” 丁洛皱皱鼻子,忍不住嘲讽道:“哦呦了不得,您还知道负氧离子呢。” 郁晏勾唇笑,阴涔涔道:“我还知道负氧离子对孕妇好,你想不想试试?” 丁洛僵住,随即凶巴巴朝郁晏一咬牙。 呸!不要脸! 郁晏伸手勾住她的后背,轻轻一推:“快点进去!” 他一按手里的车钥匙,红色跑车车门缓缓打开。 丁洛泛起别扭:“享受不来,我打车回去。” 郁晏哼了一声:“你打个屁车,现在能排到几百号。” 丁洛无话可说。 不管是帝都还是魔都,一到刮风下雨的时候,准打不着车。 有些出租司机就在路边,但偏偏不接单,非要等那些去机场的大单。 她被郁晏推推搡搡的坐进了副驾驶。 这还是她第一次坐跑车,从外面看着挺低矮,但是里面非常宽敞。 热乎乎的暖气开着,将她身上的凉气吹走。 郁晏湿的比她还惨一点,他坐进来的时候,头发上的水珠甩到了丁洛的耳侧。 丁洛故作羡慕道:“郁神真有钱,看来我选这行果然没错,研究物理可能一辈子都买不起一辆。” 感应雨刷呼呼的运作着,郁晏扫了她一眼:“不是我的,路江河的。” 丁洛一愣,郁晏已经把车开走了。 路两边的街景匆匆而过,被速度撕扯的扭曲了些。 她忍不住想问他为什么没买,但转念一想,好像也不关她的事。 “你过来干嘛?” 她扭头望着窗外,冷不丁问道。 郁晏没好气:“看你怎么给别人过生日。” 丁洛耸耸肩,漫不经心道:“郁神,你总这样我会误会你对我余情未了的。” “我本来就对你余情未了,是你非要跟我分手的。” 郁晏右手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圆润,指节修长,就和他的人一样,清白秀气。 丁洛心尖一颤,脸上逐渐升温。 她情不自禁的咽咽口水,偷看郁晏的表情。 他很坦荡,没什么遮掩,一点也不觉得承认喜欢她有什么没面子。 丁洛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余情能有多少呢? 要是有什么机器能看到人心里的爱意值就好了。 她敢保证,她的数值一定是比郁晏高的。 丁洛扭回头,垂着眸,把手指缩在袖子里,夹在双腿之间,仿佛给自己带上了一副手铐。 涉及到情感问题,两个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车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周遭的杂音。 郁晏心里憋着气,不悦道:“等到了zls,你把大嘴猴还给我。” 丁洛抬眸,双凤眼深深折着,显得她的眼睛很大。 “干嘛?” 郁晏冷道:“你成天跟那个物理系男神混在一起,你让他送你吧。” 丁洛忍不住反驳:“你小不小气,我什么时候成天跟他混在一起了,你问问贺教练,我是不是天天在基地练习!” 郁晏皱眉:“你喊什么喊?” 丁洛不由得又拔高声音:“谁喊了!” 郁晏趁着前方无人,看了她一眼:“现在喊了。” 丁洛泄气,小声嘟囔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贺教练有联系。” 郁晏降了点速,拨动方向盘,叹息道:“当然有联系,他说你很笨,学什么都慢,连个八倍都压不好。” 丁洛鼓着脸,瞪着眼睛:“骗子!我学的最快了,贺教练说我跟你当年没差多少!” 车子正巧路过一家居酒屋,居酒屋外挂着的吊灯格外明亮,暖黄色的光透过玻璃照在郁晏脸上,丁洛恍惚看见他眼底有笑意。 “哄你的你也信,像我这么有天赋的几年都不一定出一个。” 丁洛心虚的眨眨眼。 其实贺观止说她学的快是真的,但可没说她能跟郁晏比。 但不知道为什么,车里的气氛又慢慢柔和了下来。 郁晏的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袖子滑下去,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 手腕上的皮肤细腻的仿佛看不见毛孔,腕骨的轮廓也完美的刚刚好。 他的父母如果还在,大概也都是很好看的人吧。 丁洛缓声道:“郁晏,你手上的伤,是当初因为我......” “不是。” 郁晏淡淡道。 丁洛迷茫的望着他。 郁晏重复:“不是,跟你没关系,电竞打久了手上有伤病很正常,所有人都一样。” 丁洛沉默片刻,等车子拐到zls门口的那条马路时,她冷不丁道:“我就这么好骗吗?” 郁晏突然刹车,丁洛的身子往前抢了一下。 红色跑车静静停在路上,雨滴似乎变得有些小了。 郁晏笑,但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所以呢,你要因为感激我跟我复合吗?” 丁洛怔忪,随即摇头:“不,这些年,我不欠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木有二更,我萎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花花不想洗澡?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只大魔王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阿瑞62瓶;zyxixi50瓶;长安烟火醉10瓶;半梦、苡歌小天使、6v6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6、第 36 章 刚到了zls门口,丁洛就毫不留恋的跑了进去。 郁晏本想下车送送她,都没来得及。 他半开着车门,欲言又止,可丁洛一次都没有回头。 他眼睁睁的看着丁洛消失在门口。 这种感觉十分不习惯,他回忆过去,似乎从来没有一次他们是以这种场面分开的。 上学的时候,他们只是中午见面,他穿着职高的校服,不愿意去重点高中那边。 反正也就隔着一公里,所以他从来都没送过丁洛。 每次都是丁洛磨磨蹭蹭,一步三回头的不舍得,在时间终于赶不及的时候,像只兔子一样,疯狂跑回盛华高中。 郁晏还会看着她慌张的样子笑。 他似乎,对她不够好。 郁晏眨眨眼,有雨水从车门拉开的地方打进来,打湿他左侧的胳膊。 他没管,拿起手机给贺观止打电话。 很快,对方接了。 郁晏轻声道:“队长,我把丁洛送回来了,现在在zls外面。” 贺观止没用多长时间就跑了出来,手里打着把伞,又拿着一把。 郁晏直接把车停下,从车里走了出来,丝毫不在意雨水淋在身上。 贺观止叹气:“我就知道,你肯定不能带伞。” 他把手里拿着的那个折叠伞递给郁晏。 郁晏笑笑:“不用,我没事儿。” 贺观止瞪了他一眼:“你感冒不要紧,影响了战队训练怎么办?” 郁晏无辜的撅了噘嘴,还是把伞接了过来,打开遮在脑袋顶上。 “队长怎么还是这么严格。” 贺观止神色有些动容,郁晏的一声队长,总是很轻易的将他带回到以前的记忆。 以前那些纯粹的,为梦想而拼搏的记忆。 他轻拍郁晏的肩膀,一歪头示意zls的大门:“进去聊。” 郁晏摇头:“不进去了,能见你一面我就挺开心的,我们也很久没见了。” 贺观止也没劝他。 郁晏是很固执的,他的固执不像封晨那样会表现出来,他总是默不作声的较劲。 他一向有自己的坚持,除非想明白了,不然绝不会跟任何人妥协。 贺观止又问:“g现在怎么样?” 郁晏淡笑:“挺好的,人人都很努力,水平也稳定,不用太操心,比您在的时候容易管多了。” 贺观止单手握着伞,从兜里抽出一根烟来,然后他用左手遮着风,把打火机的小火苗凑到烟头,狠狠的吸了一口。 烟丝在雨雾中很快散去了,连点味道都传播不开。 贺观止眼前有些模糊,低声道:“表面繁荣吧,可惜我退役前的遗留问题,又留给了你。” 郁晏神色一动,抿紧了唇,算是默认了。 贺观止继续道:“老付早就该退役了,他一直坚持着,也不是回事,而且小路的颈椎,你的手,唉你们青训营有没有选出什么苗子来?” 郁晏苦笑:“实话跟您说,这批青训营里看起来最有可能的,就是丁洛,现在在您这儿。” 贺观止低笑,笑的嘴里的烟都跟着抖:“你要这么说,她倒真是挺合适的,不过我就纳闷了,你女朋友电竞水平也不错,你当初怎么不把她一起带到g来?” 郁晏翻了个白眼:“人家要考t大的,我带个屁。” 贺观止随口问道:“她能跟你走吧。” 她能跟你走吧。 雨水顺着伞边滴答滴答滑下,围绕成一圈,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把人束缚在中间。 灯光静谧,不动声色的和黑夜,水珠,泥土搅合在一起,影影绰绰。 “我不会让她做这个选择,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郁晏沉声说。 他们都从老王那里知道,丁洛和zls签了一年的合同,一年之后,她不会续约,而是回到t大继续读物理。 她的人生轨迹出现了一瞬的偏离,但所幸偏离的不算远,时间一到,她就可以抽身回去。 贺观止的烟抽到了手指边,淡淡的热气传过来,他赶紧把烟在雨里晃了晃,火星熄灭了。 “可惜啊,zls里最有天赋的偏偏是丁洛。” 从教练的角度上来说,他当然希望丁洛可以一直留下,她只会越打越好,越打经验越足。 而且她留下,也给战队很多缓冲的时间,不用急着找接替的人。 “老王和徐归知顶多玩一两年,他们已经快到天花板了,郝小于还需要历练,这里最有希望最聪明的就是丁洛,以她现在的速度,很快就能成长为zls的灵魂人物了,可惜却只有一年。” 这个事情,zls的新任经理已经私下找贺观止通了几次气了,希望做做努力,将丁洛留下。 但老王却没那么做,他一直没要求丁洛什么。 郁晏垂眸笑笑:“都不容易,现在所有战队都面临人才选拔的问题,尤其是大众的观念没有扭转,很多有灵气有天赋的孩子没法选择这一行,如果有一天,电竞像足球游泳乒乓球一样,被普及,被重视,或许大家会好过很多。” 贺观止点点头:“有传闻说下次东京奥运会会加入电竞项目。” 郁晏站的有些僵了,他举着伞来回走了几步,云淡风轻道:“有听说,但还没有结果,这个没法报以希望,而且也不一定会选择pubg。” 贺观止也清楚,便没再深究这回事了。 虽然传闻出来了,但其实各大战队以及网上粉丝都反响平平。 一是不相信,二是电竞已经有了稳定专业含金量高的国际赛事,不必再期待奥运会。 说完了专业上的问题,贺观止终于切入到私人问题。 他轻咳一声:“你和丁洛,你们俩怎么样了?” 郁晏叹了口气:“她似乎,是真的不想跟我在一起了,哪怕我知道她喜欢我。” 这天晚上,不光张瑞谦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丁洛,就连郁晏也意识到了。 以前那个很好哄的小丫头,如今变得格外隐忍,格外刚强。 老王说,她能来打电竞纯粹是个意外,到g青训更是意外中的意外。 她从始至终,都没想要联系他。 如果不是老王偏巧在青训营交了钱,那郁晏直到现在都不能见到她。 贺观止道:“你们感情的事情我不懂,但我觉得男人嘛,也别太要强了,有时候得服软,你的性格的确不怎么好。” 郁晏皱了皱鼻子:“我知道我性格不好。” 贺观止是最有资格说这句话的。 郁晏母亲死的早,小时候都没见过自己亲爹一眼。 没人教他什么,也没人管着他什么。 他需要思考的就是如何活下去,活的更好。 他不习惯约束,不习惯和人相处,更不习惯服软。 尤其是对喜欢的姑娘,他做不到像其他男人那样腻腻歪歪,哄着捧着,情话和小关怀不断。 这种情况是到了g,面对一群前辈的时候,才慢慢好了一些。 他必须和人相处,懂得配合,必须遵守约束,提升自己的商业价值。 后来他做了队长,大大小小的交际,对媒体的左右逢源,全都需要他自己来。 再没有贺观止挡在前面了。 压力越大责任越大,但这并不是他真正的个性,他只是愿意妥协。 贺观止不忍道:“其实这不怪你,我要是过你那种童年,说不定现在都进局子了。你始终没偏离方向,没走歪路,已经很好了。” 郁晏勾唇笑笑。 他的人生,的确走歪路更容易一点。 如果不是玩游戏能赚钱,他又喜欢,郁晏敢肯定,他百分之百会去琢磨其他途径。 尤其是职高那种地方,简直是歪路发酵的土壤。 但是......他刚去没多久就遇到了丁洛。 时间刚刚好,他没有走歪路的机会。 贺观止抬眸,小心翼翼道:“你父亲...他这几年还有联系过你吗?” 郁晏的笑容变得嘲讽了一些。 他的眼睛看向远方,神情阴郁不定。 “大概是确定自己实在没办法再生一个儿子了,所以总想联系我,但我没搭理过。” 贺观止点头:“嗯,你现在有名声有资产,什么都不缺,还是离他远一点,他自己儿子酒驾死了才来找你,也不会对你有什么感情。” “是吧,活该啊,我那个恋爱脑的妈在天上终于不脑残了,开始报复他了。”郁晏语气里充满讽刺。 贺观止推了他一把:“你别这么说,没必要因为他伤害你身边的人。” 郁晏身子一晃,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从来没人教过我怎么对姑娘好,我亲身经历的,就是不闻不问,弃如敝履,连一丁点生活费都懒得救济,我根本就不懂该怎么对丁洛好。” 贺观止凝眉:“这玩意儿因人而异,我觉得你得了解姑娘要什么,你嫂子还总骂我说我,也总被我气哭,我没啥经验教给你。” 郁晏莞尔一笑:“丁洛不敢骂我。” 贺观止用一副过来人的表情看他,随即摇摇头:“那就更不行了,心里憋屈着没法发泄,积攒多了就爆发了,我建议你找情侣关系融洽的问一问,大不了学呗,女孩都心软,她在这儿还得十个月,你要是真喜欢就想想办法吧。” 和贺观止聊了半个小时,郁晏手指都冻得没什么知觉了,这才道了别,坐上车。 刚坐下,他一低头,看见别在门边的一杯热茶。 现在早就凉的没法喝了。 亏他出门之前还特意给她接了一杯暖身子的,结果竟然忘记给她了。 郁晏靠在椅背上,把茶拿过来,垂眸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喝光了。 冰凉的茶水从喉管一直滑到胃里,冻得他一哆嗦。 他好像做什么都迟一步。 有时候迟一步就什么用都没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二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蓝二哥哥.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zyxixi33瓶;聽說24瓶;我男朋友是肖战6瓶;南吕拾、竹攸林夕5瓶;降火的水果2瓶;6v6、apxin、苡歌小天使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7、第 37 章 g俱乐部会议室。 电热风扇一连开了四个,橙光色的暖光炙烤着空气,只要稍微凑近一点,就能看到空气颤抖晃动的样子。 但会议室里并不温暖,起码郁晏的手,还带着雨夜的凉意。 与会的有教练戚风及其夫人,职业选手付概震及其新婚妻子,经理余乐及其女朋友,副队长路江河及其...交了男朋友的妹妹。 唯一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经历的封晨,被可怜巴巴的赶去练习室,独自冲排名。 郁晏坐在往常戚风坐的位置,手肘拄着桌面,把下巴搭在拳头上。 他一副颓靡的样子,桃花眼无力的垂着,头发凌乱的耷拉在眼前,但依旧很养眼。 “今天找大家来,是为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嗯...不知道你们有多懂,但应该比我懂。” 郁晏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语气比平时柔软的多。 几位家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迷茫的望着他。 重要的事肯定就是打比赛了,可她们也帮不上忙啊。 付概震妻子以前是职业主播,最近怀孕才从工作岗位上退下来。 她问:“是战队需要宣传什么吗,可惜我离职了,不知道还能帮上多大忙,以前的粉丝倒是有一些。” 路江河乐呵呵道:“不是那么回事,我来说吧。”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郁晏身边,打趣道:“是这样的,我郁哥最近深受失恋困扰,想问问各位女士,为什么还没跟你身边的男人分手。” 郁晏抬起眼瞪着路江河,猛地抖了下椅子,路江河利索的退开了。 郁晏无奈道:“别听他胡说,我就想问问,怎么才算对对方好,算爱对方?” 这四位女士几乎包含了所有年龄层,戚风的妻子筱玫今年三十岁,温柔贤惠,优雅得体。 付概震妻子何徜徉二十六,以前毕竟是做主播的,常年需要出镜,所以哪怕怀孕了,她打扮的也格外精致。 余乐女朋友妮楠还在上大学,算他老牛吃嫩草,但他对女朋友倒是真心的,平时工作里的那点暴躁因子一点也没带到恋爱里去。 路江河的妹妹路小溪还在上高中,和丁洛当年一样大。 筱玫含蓄的笑笑:“郁神,喜欢你的女孩子不是很多吗,你怎么也会到这个地步。” 郁晏耸耸肩,勾唇笑:“别的我都看不上,就要那一个。”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不自觉的温柔了些。 因为他想起了丁洛还乖的时候。 那时候他要是这么说,丁洛一定能笑的很开心。 她笑起来特别甜,眼睛能弯成一条缝,有些圆润的脸蛋红彤彤的,柔软的发丝在睫毛边轻晃。 可惜这句话也说晚了,他在心里憋了太长时间。 以前是不好意思说,现在是忘了说。 何徜徉有些纠结的皱皱眉:“说实话,我们也总吵架,两个人在一起摩擦太多了,光是一个装修房子,我和老付就吵得差点离婚。但是就还是互相理解吧,毕竟人都不是十全十美的,只有接受了对方的缺点才能过下去。” 郁晏沉默片刻,在心里思索。 这跟他和丁洛不太像。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很少有摩擦。 丁洛唯一会生气的点,就是有职高的女生追郁晏。 毕竟是职高,女生都相当开放,根本不管心仪的男生有没有女朋友,只要自己看准了就上。 哪怕郁晏根本没搭理过别人,但丁洛还是会不痛快。 之后呢,他们就很少见面了,根本不可能出现付概震夫妇这种摩擦。 “我们还没到这一步,这些年我在魔都,她的帝都,见面的机会都很少。” 妮楠鼓鼓嘴,为难道:“啊,你们异地啊,异地很难啊,而且经常不见面就是容易出问题。我有个室友,和她男朋友就是异地,她有什么事儿她男朋友都不在,结果同班一个同学总关心她,她就心软了,前段时间刚分手。” 郁晏挑了下眉。 这个情况倒是和他差不多。 但是丁洛跟他分手倒不是因为喜欢上别人了,她还喜欢他。 当然,也不排除有张瑞谦从中作梗。 张瑞谦近水楼台的,好话不会说坏话总能说,指不定怎么编排他呢。 何徜徉道:“我们也不能漫无边际的说,毕竟谁家的情况都不一样,你得稍微介绍一下你们的相处模式,她非要跟你分手,肯定是有受不了的地方。” 郁晏有些恍惚。 他其实不愿意跟别人分享自己的私事。 甚至以前,连战队的队友他都没告诉,只有跟队长贺观止提过。 这也跟他小时候的经历有关。 郁晏总觉得,被他经常挂在嘴边上的东西,都太容易失去了。 他越是在意,越是念叨的东西,往往他越守不住。 一旦发现自己失去的时候,饶是再坚强,也会对他造成很大影响。 所以他下意识觉得,只要不跟人提起,老天或许就不会注意到,也不会把那些带走。 “我们......” 他嗓音有点哑。 其实郁晏的声音非常好听,如果不做职业选手,去当配音演员也是可以吃口饭的。 他开始回忆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能回想起来的瞬间很多。 那些青春年少的感情,不经意间刻在了他的记忆里,深入骨髓。 他说起他们的相识。 因为一时心软,他管了件闲事,把两个企图骚扰丁洛的职高学生赶走。 丁洛可真单纯,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全然的信赖和感激,仿佛他就是她的神。 她跟他身边的所有女生都不一样,她身上有干净清爽的橘子味儿,虽然素面朝天,但依旧能看出,清秀甜美的轮廓。 他就是在那一秒,心尖颤了一下。 他警告丁洛,离职高的学生远一点,他也是职高的。 现在回想起来,也不知道当时是为了警告丁洛,还是警告自己。 他喜欢那样的,好学生,乖宝宝,会用亮晶晶眼神望着他的小姑娘。 后来,就是分别。 他走的那天,丁洛在备战期中考试,手机已经很久不用了,人也不从重点高中出来。 郁晏头一次去重点高中门口,破天荒的等了一天。 从朝阳初照到落日黄昏,丁洛始终没出来。 他最后还是没能跟她道别,带上为数不多的行李,去魔都了。 似乎所有的悲哀,都是在那一天埋下的伏笔。 至于大学......反倒还没高中可回忆的多。 职业圈有很多变化,g也面临很多挑战。 他需要花很大的精力学习,适应,随着变化而变化,不让g掉出四大豪门的队伍。 他没能顾得上丁洛。 但以前他从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或是有什么不对。 直到他听说张瑞谦对丁洛做的那些事,他嫉妒的快要发狂了。 他希望做那些事的人是自己。 郁晏讲的很慢,也很简短。 他说的时候声音里没带着什么感情,但熟悉郁晏的人都知道,他其实佯装坚强。 他已经把所有的经历剥开来说了,那些他小心呵护的,不愿分享的曾经。 路小溪总算说话了,她对电竞圈无感,对郁晏自然也无感,所以语气里多少带了点嫌弃。 “恕我直言,没有女生能跟你处长久,你这样的,我能甩七八个。” 路江河朝他妹一龇牙,凶巴巴的一瞪眼:“怎么跟你郁哥说话呢,什么甩七八个!” 郁晏莞尔一笑,并不生气:“没事,你继续说。” 路小溪朝他哥翻了个白眼,随后大大咧咧道:“那姐姐得多爱你啊,才能忍你这么久。就拿我男朋友来说,班里换座位啦,扫除啦,收作业啦都是他帮我干的,要是有人欺负我,他肯定第一个冲上去给我出气,我们中午吃饭,他都抢着刷卡。什么纪念日啦生日啦肯定要给我准备惊喜的,礼物什么的数都数不过来。而且他每天晚上都送我到我家楼下,亲亲我才舍得走。” 路江河头发都要炸起来了,他撸胳膊挽袖子,一脸暴躁:“我日!那小子还敢亲你,他是不想活了!” 郁晏一把扯住他:“等会儿再炸,让你妹说完。” 路小溪觉得自己被郁晏重视了,美滋滋的直起了腰板,理直气壮道:“他要是不对我这么好,我才不会跟他谈恋爱呢,选择那么多,干嘛非在一棵树上吊死,我觉得一昧付出的女生都很傻,男生啊,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会因为你对他多好就变了的,你们心里最清楚。” 路江河没好气的哼道:“年纪不大,你还挺了解男人!” 路小溪噘噘嘴:“郁哥,我这可是为了帮你,我哥要是跟我爸妈告状,你可得收拾他。” 郁晏笑的有些酸涩:“没问题。” 路小溪到底孩子气,对爱情的选择也就是谁对我好我要谁,每天过的开心我就跟你谈下去,再多的她也根本不会考虑。 筱玫还是年长一些,看问题也成熟一点,她心平气和道:“郁神,我的感觉是,你对她不够关心。女生认真起来都是很长情的,轻易不会舍得放弃一段感情,除非她太失望了,太无力了。她明知道她需要的是什么,但是这些你都不能给她。她真的很爱你,所以都不舍得让你为她改变什么,也从来没对你提过要求。你可以随心所欲,是因为她一直在迁就你。” 何徜徉也道:“其实对郁神你来说,放弃是最容易的,你不缺女孩子喜欢,尤其是电竞圈,漂亮女生真的不少,反正你现在也年轻,或许就有跟你更对盘或是更独立,不需要你太多陪伴的。但你要是认定了是她,就要辛苦一点,把那些欠的弥补回来,重新追求她。但这也很公平,曾经她追你也追的很辛苦,现在反过来,你就知道追着一个人有多辛苦了。” 郁晏脑海中一片空白,这是他的知识盲区。 “怎么追?” 他从没追过人。 在丁洛出现以前,他甚至都不太相信男女之前因为荷尔蒙而产生的感情。 这种维系太脆弱了,生活中有太多风浪可以把爱情击垮,击的支离破碎,一片狼藉。 走到最后,还留有余情的人,就落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但因为丁洛,一切都不太一样了。 那些来自亲生父母的魔障,被想要得到她的渴望覆盖了。 妮楠俏皮的眨了眨眼:“不如就从说情话开始吧,你以前欠的那些。这是最直观表现爱的方式了。嘴甜一点,像余乐似的,能省不少麻烦,有时候他满嘴好话,我想生气就先笑出来了。” 当晚十二点,丁洛已经带上眼罩睡觉了。 她还保持着在青训营的睡眠习惯,早睡早起。 恍惚已经进入梦乡的时候,手机在耳边嗡嗡的响。 那种持续不断响声像蚊子的嗡鸣,一下子把她从睡梦中扯了回来了。 丁洛迷迷糊糊的扯掉眼罩,顶着蓬松凌乱的头发,在枕头边摸了半天,总算把手机摸了过来。 这段时间正好是毕设实验用款第一批报销。 大学的报销流程特别繁冗,全年级拉了一个群,由导员随时通知他们需要递交的材料和学校同意报销的款项。 丁洛有几大本外文书需要报销,这些书之后也是要送给图书馆的,但学校的通知一直没下来,给报的全是差旅费。 导员让她等消息,她是怕错过什么重要信息,才不得不时刻盯着手机。 屏幕光一晃,把她最后那点睡意给晃没了。 她的眼睛慢慢适应了光亮,手机上的字也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条来自郁晏的消息—— 丁洛,我没有不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睡了睡了,困死我惹qaq...... 38、第 38 章 丁洛仔仔细细读了两遍,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从睡梦中被扯醒,她的眼睛还有些酸疼,如果这时候对着镜子看,会发现她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丁洛在枕头上蹭了蹭脑袋,头发潦草的卷成一团。 她略有起床气的嘟囔:“喝多了吧。” 然后把手机一扣,钻进了被里,再次睡了过去。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睡着的很快,也很沉,不像以前,被吵醒后就再难入眠。 她甚至都忘记了,那个被甩在枕头边,每晚必戴的眼罩。 郁晏却没睡着。 不过对他来说也很正常,他一向是昼夜颠倒的,晚上正是g熬夜练习的时间。 他做完基础练习,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任何回复。 丁洛很可能睡了。 郁晏叹了口气,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扔,琢磨要干点什么。 他推门出去,下楼到二队晃悠。 二队的成员还有在练习的,一看见他赶紧扯掉耳机问好。 郁晏轻轻点点头:“别管我,你练你的。” 二队队员不好意思道:“郁哥,我已经练习完了,直播呢。” 直播对职业选手来说,是另一个来钱的途径,而且是极其重要的途径。 二队毕竟算是一队的替补队,虽然平时也参加比赛,也拿奖金,但是商业价值完全被一队遮盖,签约费和一队队员也大相径庭。 虽然在职业圈里,他们并不出彩,但面对普罗大众,已经算是高手中的高手。 所以他们的个人直播热度还是很大的。 余乐替他们每个人都找好了合作平台,每天有固定的直播时长,直播费用一点也不低。 他们之所以还在g,而不是像孙昊那样跳槽到二流战队一队,就是因为可以顶着g的名号。 有了这个名号,他们在直播上拿的分成就多。 郁晏淡声道:“你继续直播吧,我就是随便看看。” 二队队员心里还有点忐忑。 他怕郁晏觉得他不努力,对他有什么意见。 但看郁晏心事重重的走了,似乎并没有什么心思评判他,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再往前走,就是通向青训营的大门了。 那一个月,青训营里热热闹闹的,经常有人聚集在走廊里插科打诨。 年轻人凑在一起,不用多长时间,自己就能玩的热火朝天。 可现在,那一批青训队员全都走了,一个都没留下。 青训营空荡荡的,一整个走廊就开着几盏应急灯,灯光幽暗,空气冰凉,仿佛和职业选手住的地方不是一个世界。 郁晏站在门口沉默的看了片刻,推门走了出去。 鞋底踩在大理石地板上,会发出嗒嗒的回声。 他记得撞见丁洛的时候就在这里。 她手里把玩着一根香烟,香烟又细又长,她的手指也一样。 他说了句话,她就紧张的把烟给掉了。 郁晏笑笑。 他也点了根烟,叼在嘴里轻吸了一口。 当时真没想为难她。 如果早知道她跑不了,他肯定不会让她跑的。 他本来是想让她别分手,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似乎把她越推越远了。 郁晏背靠在走廊的窗前,静静的望着丁洛住过的宿舍。 虽然青训队员离开后,这里已经被彻底打扫过了,但她的气息却仿佛还在一样。 郁晏拿出手机,情不自禁的打了四个字——我想你了。 可打完之后,他皱了皱眉,又一点点删除了。 不行,这句话会破坏他上一句情话的气势,还是算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揣进兜里。 天气真冷,没有电热扇的地方,简直没法呆人。 郁晏的身上很快就冰凉一片,但他还是不舍得走。 这么安静的时候,他才能细细沉思自己的丁洛的过往。 他以前很少想,因为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失去。 别的东西都是不得不离开他,只有丁洛,是被他给气走的。 “操操操操!你他妈想吓死我!” 余乐尖细的声音从玻璃大门口传来。 也怪这应急灯绿油油的,又暗又阴森,郁晏在这一动不动的站着,绿光包裹着他的身体,在他脸上留下层次分明的痕迹。 余乐随便往里一瞄,正好看见一个人站在走廊上,发着绿光,无声无息。 那一瞬间,他差点直接背过气去。 好在他立刻闻到了烟味儿。 鬼总不会抽烟的,他再仔细一看,才看清楚是郁晏。 郁晏歪过头,扫了他一眼,不耐烦道:“干嘛?” 余乐走进来,顿时觉得温度下降了不少。 他抱着双臂,快速的用掌心摩擦着。 “跟你说个事,我刚知道的。” 郁晏看着他,等着他说。 余乐压低声音,凑到郁晏耳边道:“你爸升了。” 郁晏一把推开他:“你爸才生了。” 余乐摆摆手:“你想什么呢,副部变正部,升职了!有实权了!” 郁晏定神望着他,随后淡淡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余乐悻悻。 “哎,也没啥,就是觉得,我们当年从阑市挖出来的无家可归的小混混,其实是个太子爷啊。” 郁晏腰腹一用力,站直身子,哼了一声:“你爱当太子爷你去当,我回去睡觉了。” 余乐扯住他的袖子,认真道:“还有件事,你知道孙昊翻车了吗?” 郁晏一凝眉。 孙昊这个名字,其实不怎么出现在g,因为大家都避着不说。 但越是被人避着,就越显得刻意。 “他怎么了?” 余乐啧啧嘴:“今晚上净教你谈恋爱了,我都把这事儿给忘了。孙昊在表演赛之后,偷偷去私联了prince。他可能觉得你跟陈驰和言易冰关系都不错,就寒陌和你们不是一挂的,所以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他想进prince。” 郁晏眼底写满了轻蔑:“心比天高。” 余乐哼笑道:“就是,他觉得prince现在寒陌独大,别人实力跟不少,肯定急需人才,他过去应该没问题,结果寒陌转头就把这事儿告诉猎狐的经理了,猎狐现在炸锅了。” 郁晏想到了寒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嗤道:“寒陌真是个疯子。” 余乐道:“嘿嘿,好消息吧,我估摸着孙昊也没法在猎狐呆了,四大豪门战队他肯定进不去,你说我要不要大发慈悲特聘他回g做青训队员?” 郁晏却眯着眼道:“猎狐现在人才凋零,即便知道孙昊有异心,也不会立刻把他辞退的。但他们会抓紧找孙昊的替代品了,一旦找到,就是孙昊滚蛋的时候。” 余乐总结:“你发没发现,所有跟我们作对的人都死的很惨。” 他痛快极了,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当场开瓶82年的拉菲庆祝。 郁晏却一点也不浮躁:“别把人逼的太急了,过满则亏,我们也不会一直幸运。” 余乐笑呵呵:“怎么可能,我们有你郁神,有培养出来的封晨,老付和路江河也一直在状态,我们就是史上最强战队!” 郁晏扫了他一眼:“你真觉得,我们光凭实力可以打赢欧美强队break?” 余乐顿了顿,舔着干涩的唇磕磕绊绊道:“我们......不是打赢了么?” 最后是郁晏一枪将break-gavy爆头,从欧美人那里抢来了世界联赛冠军的。 这一幕全世界的游戏迷都看到了。 郁晏笑:“你没看电竞社区里怎么说的?” 余乐呸道:“你听那帮傻逼胡扯?” 郁晏深吸一口气,把烟掐了,淡淡道:“最后决赛圈,susan倒了,break战队只剩gavy,而g只剩我。在我确定gavy的位置前,susan看到我了,但她却没跟gavy说。” 余乐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你......” 他不明白郁晏为什么要突然跟他说这个。 郁晏继续道:“比赛结束之后,我立刻给susan发了邮件。她过了很久才回复我,里面只有一句话。她说,电子竞技没有爱情是对的,没人逃得开这个魔咒。哦,还有一张配图,一朵破碎的玫瑰花。” 郁晏觉得很滑稽。 他无法理解susan因为情感上的小事去做影响整个战队成绩的事情。 但他又没有任何立场指责,因为他并不清楚susan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正是因为这样,他心里不痛快,在庆祝的时候喝多了酒。 他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脑子里全是susan的那句话。 后来,他错过了丁洛的八个电话。 余乐拍拍他的肩:“哎,你也别想多了。电竞本来就是一个实力加运气的比赛,pubg里运气的比重更大,毕竟天谴圈和天命圈很大程度上就决定了结局,所以该是咱们的冠军,就是咱们的冠军。” 郁晏微微眯着眼睛:“我就是想,如果有一天我和丁洛也能成为队友......” 余乐扫了他一眼:“那除非我把她签过来,但是她可能离开zls吗?” 似乎是不可能。 郁晏便不再说了。 余乐半开玩笑道:“除非电竞真的加入奥运会了,但还是做梦比较快。” 俩人走出青训营,余乐伸手带上门,随口问道:“丁洛妹子回你没有?” 郁晏摇摇头:“可能睡了。” 余乐思量片刻:“我觉得你也别全听我女朋友瞎说,她以为是情话哄她开心的,其实是老子刷爆卡买的包包!” 郁晏垂眸,疑惑道:“一个包就让你刷爆卡了?” 余乐:“......” 郁晏颇有深意的笑:“看来是时候在船上找份副业了。” 余乐咬牙,指着郁晏的后背骂:“你大爷的!亏我刚才还安慰你!” 郁晏轻哼了一声,回训练室了。 他没有继续打游戏,而是飞速的登陆了lv官网。 包? 如果女人都喜欢包,他也不介意用这个哄哄丁洛。 但从头到尾看了一圈后,郁晏深深皱着眉,把鼠标一摔。 丁洛喜欢什么样的? 他根本不知道。 他以前从没花心思记过她喜欢的颜色,偏爱的牌子,倾心的款式。 作者有话要说:更得晚了,有二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cc、小教女、冷场小公举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阿瑞、忧夏10瓶;misslinyuong5瓶;墨黎3瓶;苡歌小天使、我是营养液、自由自在、apxin、farewell、蜜呆呀、半梦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9、第 39 章 丁洛从床上爬起来,挣扎着掀开了被子。 空气阴冷阴冷的,让人连根手指头都不愿伸出被窝。 南方到了冬天之后,感觉周遭的一切变得黏糊糊,呼吸里都带着水汽,挥之不去。 阳光变得很浅薄,虚虚的照着地面,仿佛行将就木的老人,带不来一点热度。 昨天那场雨,把道路两旁仅存的绿叶全打黄了,地上堆积了无数破碎的枝叶,浸泡在马路边的水里,随着凉飕飕的风飘荡。 她裹着毛茸茸的睡衣,小跑进浴室,打开了暖灯。 被子里的热气早就散没了,她一想起热水器启动中那一小段流凉水的时间就格外发怵。 这已经不是人类感到舒服的温度了,但南方居然没!有!暖!气! 房间里是有空调的,但丁洛作为北方人,实在是不习惯冬天开空调。 她在地毯上来回踱步,最后一咬牙,把温暖的睡衣扯了下去,以她平生最快的速度,冲进了浴室。 她打开淋浴,一边用手感受着温度,一边冷的哆嗦。 直到手臂上起了一层浅浅的鸡皮疙瘩,水温终于热了起来。 她一下子钻进水里,让水流顺着自己头顶流下去。 脸上的皮肤不太受得了热,她紧紧闭着眼,忍耐着,但身子却在热水里滋润的很舒服。 最近总是这样,在被里就不愿出去,洗澡就不愿关水。 被水冲了半天,丁洛半仰着头,望着朦胧的水雾,开始胡思乱想。 淋浴的三大作用,偷哭,唱歌,想心事。 最近有太多事情压抑着她。 前两天《近代实验》的考试成绩下来了。 她登陆教务系统,在后台查看了自己的成绩,94,年级排名第一。 截至目前,她的绩点是3.99。 已经结束了。 大学的学习生涯,终于走向终点。 导员在年级大群里发布了挂科和学分不足的学生名单,通知这些同学填写资料,上报申请,准备延毕一年。 这份公布在所有人面前的名单很残忍,上面只有寥寥十个人。 其中还有五个是因为三加二或二加二留学项目耽误了,本校的某些专业课没上,本来就会推迟一年。 丁洛看到了那个女生的名字。 那个想要在考试上作弊的女生。 其实女生之前的绩点并不低,不管是抄来的,还是真实的,总之因为这一次挂科,一切就都毁了。 丁洛心里没有一点悔意,她甚至觉得很畅快。 那些无形之中带给她伤害的人,总算有了报应。 可惜很快她就收到了那个女生的微信。 女生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你这种人最可怕了,装了几年的好人,终于在最后一刻原形毕露,还不如那些从一开始就坏透顶的人坦荡!她们说的没错,你活该被孤立,活该没有朋友,你这种人,哪怕到了社会上,也会遭人排挤!” 丁洛气的手都在抖。 她头脑发胀的打了一大堆字,结果刚发出去,对方已经把她给给删了。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一团脏棉花堵在嗓子里,吐也吐不出来。 好在她的手机是双卡的。 她飞快的用另一个手机号申请了微信,添加那个女生为好友,备注写着:“教务处李老师。” 没过一分钟,女生就同意了。 她率先发来一个怯生生的表情,乖巧的问候:“李老师好,没想到您能亲自加我,请问那件事还有回转的余地吗?” 丁洛冷笑:“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你挂定了,延毕定了,档案里写定了,你简直是t大的败类!” 发完之后,她也没客气,利落的把这人删了。 反正以后也不打算再见,哪怕是她回校读研,应该也不会碰到这个人了。 不过现在想起这件事来,她还是很生气。 除此之外,就是zls的问题。 老王已经投进战队很多钱了,但直到现在,还没有变现的可能。 哪怕资金能支持,她作为选手也没法理所当然的无视。 成立战队虽然有梦想加成,但说到底也是为了发展,盈利。 一个没法盈利的组织是不可能走得长久的。 zls也该拓展商业合作了。 可现在没有成绩也没有名气,经理出去拉赞助都没底气,顶多有些奶茶店咖啡厅愿意资助二三,跟大学里拉外联也差不多了。 她得想想,有没有办法能让战队尽早受到重视。 任何行业都是大浪淘沙,淹没毫无准备的跟风者,留下走在市场前面的领路人。 老王是个好老板,值得她真心对待。 最后一件事就是郁晏。 丁洛垂下眼睛,有水滴顺着她的睫毛滴下去,她故意捧着手,去接睫毛和头发上落下的水珠。 说不触动是假的,毕竟她是真的喜欢郁晏。 但现在却没有精力花在感情上。 她的毕业论文开题早,现在已经到了中期最艰难的时候,这是季教授给的特权,让她可以提前结束战斗,留下时间去公司实习。 战队训练也安排的密密麻麻,每天重复性的在软件里练习压抢,看着墙壁上一排排的子弹孔,丁洛觉得眼睛都快花了。 工作已经让她分身乏术,一想到自己和郁晏那像烂泥一样的陈年往事,她根本理不出头绪去解决。 这段时间,她反倒有些理解郁晏了。 他以前对她的冷淡和无视,或许是真的没有时间。 她亲自经历了他曾经经历过的一切,从底层慢慢往上爬,那些坎坷的,艰难的,突如其来的意外,无故加身的责任,都化成一股沉重的压力。 承受这些的时候,郁晏也才不到二十岁,但他没有退路,只能孤注一掷的往前。 人的精力始终是有限的,对一个男人来说,事业尤其重要。 哪怕是她,以前也会因为学习,考试错过郁晏的电话。 所以郁晏的那条消息,她没有回。 从浴室出去,她一边擦着湿淋淋的头发,一边坐在小沙发上看手机。 家庭群的消息一直在弹。 她大姨柳香是警察,好像最近又抓捕到一个恶性犯罪的强-奸犯。 听说这人专门躲在酒吧黑暗的拐角处,一旦遇到落单又喝醉的女性,就掳到一边实施犯罪。 因为天色暗,受害者又喝醉,这个拐角还在监控死角,所以警方废了好大得劲,才把他抓到。 家里两个都是姑娘,大姨在讲完案件后,再次叮嘱道:“悠悠和洛洛一定要注意安全,晚上出门要和同学一起,不要单独行动。” 她妈柳茉唏嘘道:“真吓人,阑市多久没出过这种事了,太恶劣了。” 柳香道:“其实事情一直都存在,但一些女孩顾虑太多,反而事后没有报警。” 柳茉叹息:“哎,悠悠倒是还好,祁彧也快念完军校了吧,以后能陪着她了,我就是操心洛洛,大学都读完了,一天天也不想想个人问题。” 柳香开始发语音,她声音很温柔,软乎乎的,旁人根本想不到,她当年是警校里数一数二的格斗高手。 “洛洛还小呢,别着急,肯定有好的等着她。” 柳茉有些为难:“她吧,前段时间倒是跟同学一起出去玩了,也不告诉我是谁,反正我也懒得猜,只要她不像高中...只要她不犯傻就行。” 季悠跳出来,发了个笑眯眯的猫:“洛洛在学校很受欢迎,不少男神级的人物都喜欢她。” 柳茉笑:“你就别哄小姨了,那么多人喜欢她她咋一个都没谈呢。” 丁洛看着头疼。 季悠突然戳她私聊。 “对了,前段时间郁晏给我打电话,问了我很多你在大学的事。” 丁洛有些意外:“真的?” “是,他似乎有点愧疚,听过之后心情也不太好,我对他说话强硬了一点,他也没什么反应。” 丁洛抓了抓头发,鼓了鼓嘴:“他啊...谁知道最近抽什么风呢,估计过段时间就正常了。就他那个狗脾气,指着他化成绕指柔基本没可能。” 季悠又道:“也不一定,郁晏的成长环境很特殊,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说,倒是跟我有一点像,所以我还挺能理解他的执拗的,但你看现在我妈妈康复了,祁彧也恢复健康了,当年害我全家的犯人得到了应有的报应,我的很多观念也转变了。” 丁洛叹了一口气:“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她们俩在聊天的时候,家庭群里的消息持续在弹。 柳香和柳茉又商量起季悠的人生大事。 季悠和祁彧的感情稳定了,双方父母又都很满意,俩人缘分深感情也深,顺理成章的想要结婚。 父母辈一提起这个问题,简直立刻化身喷字机,嘟嘟嘟嘟的根本停不下来。 丁洛的手机嗡嗡嗡响,两个对话框反复上下跳动。 季悠问:“你们现在是什么进展?” 丁洛琢磨了片刻,退出微信把郁晏发的那条短信截了个图。 转身发过去,配字:“你看,他昨天给我发的短信。” 发出去之后,原本热热闹闹的微信出现了难得的平静。 丁洛一抬眼,眼前一黑,竟然发到家庭群去了! 她手忙脚乱的撤回,心脏砰砰直跳,可看着家庭群里出现的两个撤回提示,丁洛觉得更尴尬了。 柳香和柳茉聊的热火朝天,不可能在那一瞬间没看群。 她们肯定看到了,她这时候再撤回,反倒有点做贼心虚。 季悠在私聊里给她发了两排省略号。 丁洛用手抚着额头,思考自己就此装死消失的可能性。 她唯一庆幸的就是,当初在拉黑郁晏之前,她把给郁晏的备注由‘我最亲爱的未来老公’改成了‘一个狗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要晚一点更哦,大概中午十二点,去见个朋友。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龚小白pentakill?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吸猫樊希渔22瓶;孤独1号10瓶;龚小白pentakill?8瓶;忧夏、欣儿5瓶;我是营养液、苡歌小天使、apxin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0、第 40 章 就在丁洛以为她妈要巧妙的避开这个尴尬瞬间的时候,柳茉终于问道:“洛洛,这是什么?” 丁洛的心砰砰跳着,手指先大脑一步,啪啪打了几个字,发了出去。 “我同学。” 这是她下意识做出的反应,甚至都没有精力思考,这么答是不是够严谨。 但柳茉似乎误会了什么。 她沉默片刻,突然嗔怪道:“洛洛,不要随便给同学起外号。” 这个名字乍看滑稽,但细想,其实有些暧昧。 如果不是十分亲近的人,谁会标上这种备注。 而且从短信的内容看,也似乎能领悟什么。 柳茉本能的想到了上次跟丁洛一起出去玩的朋友,她猜,女儿可能是谈恋爱了。 丁洛当然不会解释,当即敷衍过去:“行。” 柳茉倒是来了兴趣,继续说:“现在干什么呢,都不给家里来个电话。” “忙啊。” “保研了也不能放松,如果老师没主动找你,你也得勤去交流交流,该表现的地方得表现,不要觉得不好意思,现在不是小孩子了,都要步入社会的年纪了,要学会来事儿。” “知道了妈。” “我对你比较放心,这些年也没跟你们导员联系过,也没问问你的情况,学习的事全靠你自己。” 丁洛感觉到了危险。 话题再深入下去,她觉得自己要绷不住了。 其实她有种冲动,把一切跟她妈和盘托出。 就说自己准备休学了,到魔都打电竞去了。 但话到嘴边,又被她给咽了下去。 不行,不是时候,现在各方面时间都非常紧,她没有精力再应付她妈了。 “妈,我要去忙了,以后再聊。” 柳茉无奈:“这孩子。对了,你叔叔家的妹妹圣诞节要到帝都去,顺便去你学校参观熏陶一下,你带着转转,她年纪小,你要给她灌输一下学习的重要性。” 丁洛立刻从小沙发上站了起来:“不行,我没时间!” 柳茉莫名其妙:“又不耽误你多久,顶多半天,怎么就没时间了。” 圣诞节,丁洛根本回不去帝都。 柳香打圆场:“没事,悠悠还在呢,丁洛忙就让悠悠带那孩子转一圈。” 柳茉叹道:“我不是觉得悠悠要跟祁彧一起过节嘛,哎丁洛,你不会也要过圣诞节吧?” 丁洛不得不说,她妈这招非常聪明,无形之中把过圣诞节和有男人陪关联在了一起,只要她给出答案,柳茉大概就能猜到她的情感状态。 丁洛咬了咬牙,决定当机立断:“过!” 柳茉果然没有继续劝她带叔叔家的妹妹逛学校。 柳茉其实很尊重女儿的隐私,也十分相信丁洛的自控能力,所以在感情问题上,丁洛不愿意分享她也不逼着。 虽然当年吃了些亏,让丁洛跟那个职高的孩子早恋了,但好在事情没有走的太偏,柳茉也不打算换一种教育风格。 可惜这次,她似乎又要失望了。 直到下午,zls的其他几个队员才从床上爬起来。 从青训营离开不久,他们的生物钟就彻底和行业里其他选手保持一致。 老王打着哈欠,一拉椅子,坐下缓神。 丁洛已经练习了几个小时了。 贺观止在她身后指导着她,这局打到关键时刻,谁也没理老王。 等郝小于和徐归知到齐,老王指指丁洛:“我算是知道学霸为什么是学霸了。” 贺观止哼了一声,嫌弃的看他一眼:“你还有脸说,丁洛每天至少比你们多训练三个小时,现在亚服排名已经冲到第三了。” 丁洛轻呼一口气,摘掉耳机:“没,很快就掉下去了,这段时间没有比赛,其他职业选手也要开始行动了。” 其实不然。 十一月十二月,是各大战队谈商业合作,谈续约的时候。 像g那种豪门战队,肯定忙的脚打后脑勺,各种配合赞助商爸爸的活动。 但zls门庭冷落,无人问津。 丁洛对老王道:“对了,呦呦直播准备在圣诞节前夕举办一场呦呦杯电竞比赛,奖金十万。” “啊......呦呦杯。”老王有些兴致缺缺。 这种小比赛参加起来其实没什么价值。 一是知名度不够,所以稍微出名点的战队都不会去参加,更多的是一些不入流的小战队,或是大俱乐部的二队和青训营队员。 二是专业度不够,这场比赛不在联盟的管制范围内,人一多一杂其实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早些年拔网线,输了私下报复这种事层出不穷。 丁洛却道:“我们不能只等着明年的春季赛,训练和比赛是不一样的,再小的比赛,也可能有黑马出现,每次比赛,必然会暴露大家配合上的问题,这些都要在春季赛前及时改正。 还有,呦呦杯虽然普通,奖金也不多,但我看的出来,呦呦是有野心的。他们前段时间找g合作直播,现在又承办了这场比赛,其实就是在为涉足电竞圈试水,他们的目的必然是成为电竞直播的龙头。 我查过他们公司的年报,这家公司正处于飞速发展期,资金十分充足,以后还会壮大,这次比赛的奖金不可能只有十万块钱,隐形的福利是能成为呦呦第一批合作对象,被全面宣传推广。” 郝小于和徐归知大眼瞪小眼。 老王沉默片刻,招呼人把经理petter叫来。 petter听过之后,掐着腰点点头:“呦呦直播吗,现在大部分战队的合作平台都是狼牙直播,狼牙手握那么多职业选手的直播合同,一直有恃无恐,已经两年没有怎么发展过了,这也是我一直犹豫,没有选择他们的原因。呦呦冲击这个市场倒是好事,我们反倒可以表示一下诚意,呦呦这边很可能给我们狼牙给不了的重视。” 丁洛目光坚定:“不是可能,是一定会的。呦呦第一次承办这种比赛,奖金给的这么少本来就不科学,他们已经有了更长远的安排,这次的冠军,我们要争取一下。” petter深以为然:“如果呦呦能成为我们的宣传渠道,那其他商业合作就不远了,其实我们战队一点也不缺话题,只要关注度达到了,不愁没人重视。” 老王拍板决定:“那就参加,有什么大不了的。” 贺观止也道:“其实现在的豪门战队也都是从打小比赛开始的,只不过近几年资本汇入,更多的战队一开始就花大价钱买选手,不屑从最底层开始爬了。” 不过仔细想想,让zls去打呦呦杯还是有些为难。 他们这里郝小于和老王是家境优渥不拿十万块钱当回事儿的土豪,徐归知在顶级赛事上沉沦几载,现在沦落到打这种比赛,听起来都很辛酸。 但他们心态都很好,态度也很谦卑,这对一个战队来说,是难得的优势。 老王揉揉圆滚滚的肚子,长叹一口气:“我们没关系,都可以参加,洛洛说得对,春季赛之前,我们要多在比赛里磨炼,以后有什么类似的比赛,petter你也给我们报上。” g的食堂里,郁晏无精打采的扒拉着碗里的凉拌小馄饨。 他一整天都没收到丁洛的任何回复,终于确信,她是看到了不想回。 郁晏沮丧的揉了把脸,略感无力。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难讨好呢? 余乐端着盘子走了过来,伸手在郁晏眼前晃了晃。 “郁神?” 郁晏一抬桃花眼:“干嘛?” 余乐道:“圣诞节前可能要麻烦你去做个pubg比赛的特邀嘉宾。” 郁晏眯眼,勾唇笑:“不找我打比赛,找我去当嘉宾?” 余乐笑的一脸精明:“想什么呢,那种小比赛怎么可能派你去打,二队我都不打算派。” 郁晏夹了一块馄饨,塞在嘴里嚼了:“继续说。” 余乐微微倾身,靠的离郁晏近了一些:“我之前不是说,要跟呦呦直播保持密切接触吗。我挺看好他们平台的发展,但在真正定下来之前,我们也得表达一下诚意,正好这次,呦呦要办一次比赛,小规模的,想请你去给造势一下。” 郁晏到没忙着拒绝,这是俱乐部正常的商业合作,无可避免。 “比赛有多小?” 余乐坦然:“我就这么跟你说吧,现在报名的有孤狼战队,银河战队,松鼠战队,宇宙利剑,楼兰传说......” 他举的这些例子,或多或少都有过黑历史。 因为太不入流,所以在比赛里没少使过脏手段,他们的目的就是奖金,为了奖金做什么都可以。 有的战队虽然没被联盟抓到把柄除名,但各家俱乐部私下里却清楚的很,谁都不屑跟他们结交。 郁晏一皱眉,眼底深深厌恶:“比赛阵容怎么这么差劲?” 余乐无奈的摇摇头:“像我们这种战队,肯定不会派人参加了,一般的战队都和狼牙直播有合作关系,根本没重视过呦呦,当然也不会为了十万块钱得罪狼牙。我倒是觉得呦呦很有发展前景,这次比赛的冠军,少不了隐□□利。” 郁晏垂下眸,筷子在碗里捣了捣。 他的睫毛非常漂亮,又浓密又长,在眼底投下一小圈扇形的阴影。 余乐坐在他面前,看的清清楚楚,心里不由得感叹,郁晏就是不进职业圈光凭长相也肯定能吃得开。 他当初怎么就那么明智,在郁晏最落魄的时候把他签到手了呢? 郁晏淡淡道:“我去可以,但你告诉呦呦,如果有战队使阴招,别怪我不给面子。” 余乐一拍桌面,义正言辞道:“当然,他们那边特别重视这次比赛的公平和安全,你放心,连电脑线都框在玻璃罩里面了,没有机会使阴招。” 作者有话要说:我太困了,今天就一更了哦,明天多更点,么么哒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白之之10瓶;清风挽月?.7瓶;聽說6瓶;墨黎4瓶;我是营养液、6v6、苡歌小天使、含一口雪糖、晚吟芝士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1、第 41 章 郁晏打老王的手机没打通。 他本来想让老王探探丁洛的口风。 做这种事老王最在行,而且不容易引起丁洛的怀疑。 但老王同样没回复,简直就和丁洛冷落他的态度一样。 他担心,丁洛会不会交代了什么,决定跟他彻底撇清关系了? 他实在按耐不住,才问了贺观止,得知这段时间zls战队都在魔鬼训练,出了训练室就回屋睡了,谁都没时间看手机,睡都睡不够。 贺观止又偷偷说,丁洛唯一一次晚睡,是因为前段时间阿姨收拾卫生,没注意把丁洛的大嘴猴给拿走了,丁洛从床上爬下来,洗了把脸清醒片刻,在俱乐部发疯似的找。 郁晏不禁哑然失笑,跟高中的时候好像。 那时候丁洛因为备战期末考,忙的焦头烂额,连手机欠费了都不知道。 他也因为队友拖累,输了几场比赛,兜里没剩多少钱。 但他还是把去网吧的钱省出来,给她充了手机费。 满怀希望再次打,还是没人接。 那是他们之间出现裂痕的开始。 他以为,丁洛终于意识到早恋对成绩的影响,开始疏远他。 郁晏脾气不好,年轻气盛,他从来不会挽留别人,也不在乎失去什么。 他只当他们就此分手了。 连续一个月,他都没有再见丁洛,他不想被丁洛找到的时候,丁洛就真的找不到他。 他换了网吧,换了出校时间,故意不回丁洛的消息,看见丁洛在校门口,他就翻墙回宿舍。 可是后来他才知道,丁洛玩命想考个好成绩,是为了能理直气壮的管爸妈要钱,在难得的假期,带郁晏去临省旅游一圈。 她考的还不错,柳茉破天荒给了她三千块钱旅游基金,丁洛满心欢喜,可那一个月,她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他。 假期过得飞速,她的三千块钱最终没有花出去,原封不动的还给了柳茉。 他总是误会她。 给贺观止打电话前,郁晏还因为丁洛没有回复而失望沮丧,但此刻,他却觉得她不回也是应该的。 他对人家太不好了,偿还回来才公平。 只要丁洛还爱他,就算没彻底把他打入地狱。 郁晏揉了揉太阳穴,把手机揣进兜里,推门到大厅集合。 余乐刚接完一个电话,回头对郁晏道:“就等你了,赶紧上车吧。” g接了一个新代言,他们要去给人家拍广告。 路江河爬上车,被热乎乎的暖气一蒸,不免打了个哈欠。 “早知道郁哥收拾这么慢,我再睡一会儿了。” 余乐瞪了他一眼:“你可得了吧,我让你们收拾利索再出来,你可好,头发都不梳!” 路江河满脸无辜:“我昨晚上洗澡,睡觉在枕头上压的,梳不下去啊!” 余乐嫌弃的看着他翘起来的那撮黄毛:“你要是有郁晏的颜值我也就忍了,一会儿化妆的时候都给我脾气好点,别觉得娘,好看是真的。” sakura是g目前最大的金主爸爸。 这家日本键盘公司成立的年头不久,但手感好,耐用性高,极大的冲击了目前被cherry占据的键盘市场。 他们今年推出的银轴新产品是专门为游戏玩家打造的,触发键程和黑轴相同,但压力更低,寿命更长,段落感不明显,哪怕长时间打游戏,手指也不会有不适感。 sakura选择g也是看中了冠军队的名号,这是他们第一次找电竞选手做代言,这次合作自然尤其重要。 余乐在车上千叮咛万嘱咐:“把骚话和嘲讽都收起来知道吗,这是金主爸爸,是真爸爸,如果今年代言推广的效果好,明年还能续,这个资源绝对不能被zero他们抢去,被人抢走了我就从四楼一跃而下!” 封晨好心提醒:“经理,咱们基地就三层。” 余乐眼珠子瞪得圆滚滚:“我家住四楼,我在静安区新买的房子!” 郁晏无情道:“他们找我们代言,看重的是g的成绩,说别的都虚,要是成绩掉下来了,你管他们叫爷爷他们也不要你。” 余乐翻了个白眼:“我当然知道,所以你们都不能掉以轻心。” 快速路上堵车,玻璃上起了一层雾气,外面的天阴呼呼的,太阳早就没了影子。 余乐冷不丁道:“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呦呦杯,zls他们也要参加。” 郁晏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知道。” 这还是贺观止方才告诉他的。 余乐皱了皱眉:“按理说我们不该管别的战队的事,但我就不明白了,老贺还在他们那儿呢,怎么就不提醒一下。” 在他来看,这种小比赛参加都是掉价。 郁晏抬眼,抬手随意擦掉玻璃上的水雾,透过湿淋淋的窗随意向外望着。 “他们参加是正常的,zls现在需要夺冠,任何一场胜利都可以写在战队的履历上,哪怕大家都知道这场比赛微不足道。” 余乐叹了一口气:“他们的实力还是不错的,但这次的对手可都是野路子,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来。” 郁晏转回头盯着余乐:“你不是说主办方做好安全措施了,肯定不会有人耍阴招。” 余乐无奈道:“准备是肯定准备了,就怕防的了君子防不了小人。” 郁晏双手交叠,半晌道:“我和路江河在青训队的时候,也跟宇宙利剑,楼兰传说打过。” 路江河闭着眼睛笑呵呵:“那几个逼场外私联,讲清楚了先对付g,然后再争冠军,好在我和郁哥有心理准备,听他们开公共语音问是哪个队就觉得不对劲,冒充了秋风战队,躲过一劫。” 余乐忿忿骂道:“操,真他妈差劲。” 路江河把手背到脑袋后面,支棱的呆毛被他挤得更扭曲了。 “不用担心,我郁哥不是在呢,谁在游戏里玩猫腻还能逃过他的眼睛。” 余乐看向郁晏,嘟囔道:“我就是跟你提一句,毕竟亲家战队,我觉得老贺应该给他们打过预防针了,他们有准备。” 郁晏微微凝眉,因为睡眠不足,眼皮挤出三层折痕。 “嗯。” 其实对付楼兰传说,宇宙利剑,银河,孤狼这些野鸡战队,他才是最有经验的人。 当年没进g之前,郁晏经常在各种有奖金的小比赛里摸爬滚打。 队友都是他随便在网上找的实力不错的普通玩家,但拿冠军基本都靠他。 那时候他小有名气,这几个战队为了顺利拿到奖金,使了不知道多少手段。 郁晏几乎领略过他们所有的阴招,所以在青训队比赛遇到他们,才能提前做好准备。 他是最合适给丁洛传授经验的人,比贺观止更合适。 但恐怕丁洛不愿意见他。 郁晏烦躁的抓抓头发,实在不行,还是通过贺观止告诉他们最合适。 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这是他难得觉得自己智商不够用的时候。 那天晚上,丁洛那句不欠他了让他很恐慌。 他怕她就此跟他扯清关系,又怕继续让丁洛觉得亏欠会引起她的反感。 车终于开到了广告拍摄场地。 几个人下车,被专人接到化妆间打扮。 大男人最烦那些白花花的粉,还有那只粉红色的修眉刀。 路江河举起双手告饶:“求求你们了,别碰我眉毛行吗,不然我明天照镜子要被吓死。” 化妆师单手叉着腰,捏着修眉刀道:“不行,你眉毛太杂太粗了,上镜不好看。” 封晨皱着眉,推开他面前那把小刀子:“我眉毛不粗,别碰。” “嗯...好吧好吧,我先给你打层隔离。” sakura的工作人员在身后给他们介绍广告流程。 “几位老师,一会儿我们拍摄你们四个人分别用黑,茶,青,红轴玩游戏的样子,你们要表现出一点使用上的不适,后期我们会在你们电脑屏幕上p上失误的镜头,然后接下来你们就换银轴,希望你们表现出银轴的舒适感,畅通感,我们这次宣传的重点是耐疲劳,灵敏度高,保护手指。” 几个人里只有郁晏的妆容极为淡,他人气最高,看起来脸色又冷,化妆师不敢强要求他,只能听他的,简单涂了层乳液,做了个发型。 广告的拍摄格外顺利。 余乐不愧是联盟舌灿莲花第一人,广告拍摄期间,他把sakura的负责人哄得满面红光,频频邀请余乐带着冠军队到日本旅游,他全程招待。 余乐为了跟sakura接洽,提前一个月苦学日语,现在已经能跟人家扯不少长短句,说的sakura负责人一惊一乍。 等郁晏他们结束拍摄,余乐刚刚和sakura负责人探讨完德川家康的功过是非。 这一点郁晏是佩服的。 余乐能成为整个电竞行业数一数二的经理人,拿着不亚于电竞选手的工资,绝对付出了常人想象不到的努力。 sakura负责人很开心,他揽着郁晏和路江河的肩膀,操着生涩的汉语道:“sakura有准备礼物,不成...敬意,希望喜欢。” 郁晏微微颔首:“您客气。” 余乐哈哈大笑:“sakura不光给我们提供银轴键盘的永久使用权,还做了不少周边产品,你们看看喜欢什么,拿回去可以送朋友。” sakura是樱花的意思,他们的周边也都是樱花主题的。 sakura负责人领着他们到了展示厅。 里面摆着各式各样的周边产品。 围巾,钥匙链,键盘模型,航模,鼠标垫,pubg联名款头盔...... 郁晏的目光来回扫了一圈,停留在一个放在角落里,但依旧熠熠生辉的樱花手链上。 也不怪sakura的工作人员没把它摆在最前面。 毕竟g都是一帮男人,肯定是对航模,头盔之类的更感兴趣。 郁晏却恍然觉得,那个手链跟丁洛的肤色很配。 手链通体银白色,衔接处坠着两片小巧精致的樱花。 樱花花瓣是用粉钻切割成的,虽然是键盘周边而已,但做工精致,价格并不便宜。 路江河想都没想的选了头盔。 他平时有骑摩托的爱好,家里跑车摩托车都有不少,也就职业选手的工资能养得起他那么烧钱的爱好。 付概震选了围巾,冬天了,他给他老婆带的。 封晨似乎对哪个都兴致缺缺,最后拿个了航模。 郁晏走到角落,伸手捞起那条手链,淡淡道:“就这个吧。” 这条手链真细,真小巧,落在他掌心,只有小小的一团,美丽且脆弱,好像稍稍一用力,就能扯断。 郁晏不敢用力,虚虚的用掌心托着。 sakura负责人慷慨道:“战队需要什么,再和我们说,也希望大家多多展示我们的周边,很好,很棒,不敷衍。” 余乐赶紧跟他握手:“当然当然,sakura的东西我们肯定信得过,到时候直播我让他们展示一下,自然就有粉丝去搜了。” sakura负责人一鞠躬,郑重对余乐道:“合作愉快,感谢。” 日本人就是爱鞠躬,把客气表现到了极致。 余乐也跟着鞠躬:“您客气,希望sakura越来越好。” 一个广告拍了大半天,余乐也跟人嘚啵了大半天。 回到车上,他摊在椅子上,一句话都懒得说了。 郁晏拿的那条手链被包装在小盒子里,小盒子很精致,上面还打了个蝴蝶结。 路江河撞了他肩膀一下,挤眉弄眼道:“送嫂子的?” 郁晏扫了他一眼,把手链收在了兜里:“就你话多。” 作者有话要说:有二更 42、第 42 章 呦呦杯绝地求生竞技赛。 比赛之前,贺观止详细的跟队员介绍了那些来参赛的战队,尤其是宇宙利剑,楼兰传说等有黑历史的几个。 他把那些脏手段一个个演示了一遍,提醒他们千万注意。 老王抓抓头发,感叹道:“g不愧是豪门战队,你看人家的研究方向不光是强队,连不入流的小战队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贺观止意味深长的看向丁洛,平静道:“不是我研究的,g的某人以前经常在小比赛里混迹,这些都是他亲身经历的,就连应对方法,也是他前几天总结的。” 贺观止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老王一拍手,斜眼瞄着丁洛,拉着长音道:“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害,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幸亏有某人了,不然我们真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啊!” 郝小于推推眼镜,严肃道:“郁...某人真厉害,不愧是我的偶像,我对他越来越崇拜了。” 徐归知强忍着笑意:“某人这么热心,肯定是看在咱们去g青训的情分上吧。” 老王理直气壮:“当然,不然你以为能是为谁?” 丁洛无奈的瞪他们一眼:“行了啊你们,都知道是谁了还叫某人有意思吗。” 老王赶紧摇头:“我们不知道是谁啊,说不定是g某个神秘的扫地僧。” 郝小于历时数月,终于学会了开丁洛玩笑,跟着应和道:“洛洛姐,你知道是谁啊?” 丁洛被他们堵得没话说,哼了一声,目不斜视的从他们中间走过去。 这次比赛比表演赛的阵容要小得多,场馆也不是那么专业,十分配得上十万块的奖金池。 比赛正式开始前,选手有次后台见面的机会。 这也和大赛事不同,原因是休息室没有那么多,所有人不得不聚集在一起。 丁洛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嘈杂的环境,简直跟高中排名倒数的考场似的。 那些人根本毫无忌惮的靠在椅子上抽烟,整个房间里烟熏火燎的,黄段子随口就说。 如果不说这些人都是职业选手,丁洛绝对会把他们当成少管所的预备军。 “操!这次解说是苏澜啊!她可他妈骚了!” “骚在哪儿了,快跟我讲讲。” “讲个屁,你去看她直播就知道了,一有人给她刷游艇她就撩-胸罩。” “老子不喜欢骚的,喜欢清纯挂的。” “放你娘的屁,我还不知道你?” “你爱信不信,苏澜跪舔我我都不带搭理她的。” “人家能跪舔你?人家喜欢郁晏。” “这帮女解说跟磕了x药了似的,都喜欢郁晏?” “呵呵,有钱有名呗,女的还不都那样。” ...... 丁洛听着,厌恶的转过了身。 她成长的环境很好,遇到的男性都是绅士有礼的,还从来没见过这么龌龊猥琐的年轻人。 这些人顶多二十岁,打扮的流里流气,说话骂骂咧咧,让人目不忍视。 她只想安安静静的等待比赛,可事与愿违,作为唯一的女生,她很快就被人注意到了。 丁洛就是他们口中清纯那一挂的。 穿衣整洁得体,身材纤细匀称,而且还皮肤白净,眼睛漂亮,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带着浓浓的书卷气。 一看就是老实乖巧的好学生。 很快就有人拎着罐可乐走了过来。 那人邪邪一笑,故意把烟头丢在可乐瓶里,听着火星熄灭的刺啦声。 “妹子哪个战队的?” 丁洛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没搭理。 她看过不少人抽烟,也并不觉得男人抽烟有什么不好。 但为什么郁晏在叼着烟的时候,就显得深沉且诱惑,这人怎么就那么猥琐。 老王把丁洛挡在身后,居高临下的盯着那人,无声的威胁。 那人撇撇嘴,显然一点都不生气:“噢哟,还有护花使者呢,妹子很高冷嘛,这么不给面子吗?” 老王挥挥手,不耐烦道:“一边去。” 那人笑嘻嘻,晃了晃可乐瓶,目光绕过老王对丁洛道:“告诉我你id啊,一会儿打比赛哥哥让你一局。” 他其实年龄比丁洛还小,而且精瘦精瘦的,像个没发育完全的猴子。 丁洛终于转过脸,忍不住嗤笑道:“就凭你?” 她目光明亮,眼底是坚定的自信,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将人怼的郁闷吐血。 隐隐约约,有某人怼人的样子。 那人怔了一下,随即笑道:“我喜欢你这种有个性的,等会儿肯定打的你们叫爸爸哈哈,但你就不用叫爸爸了,你叫哥哥就行。” 徐归知抬眼,冷冰冰道:“滚,有功夫说废话不如跪下来求你丁奶奶让你多活几分钟。” 那人瞥了一眼徐归知,顿时阴阳怪气道:“哟,这不是那谁嘛,年纪大了被人退货,死皮赖脸的挤到pubg打职业了,按理说你的知名度还凑合啊,怎么选了这么个小战队,要不你道个歉,我跟我们经理说说,把你签来宇宙利剑得了。” 郝小于装作天真的扯了扯老王的袖子:“宇宙利剑是什么狗屎队?” 老王跟他一唱一和:“都说是狗屎了,你管他呢。” 那人当即变了脸,把那罐可乐猛地往地上一甩,里面残留的液体洒的满地都是,可乐罐滚了几滚,狼狈的贴在墙角不动了。 偌大的休息室顿时鸦雀无声,地面上一片狼藉。 那人指着老王的鼻子:“你他妈再说一遍!” 老王也不是吃素的,立刻顶了上去:“我再说你能怎么的?” 丁洛赶紧拽住老王的胳膊,劝他冷静。 职业选手打起来,影响的可不只是个人。 他们连个替补队员都没有,今天的目的不是图一时痛快,这点小摩擦,也只能忍了。 老王被她一扯,冷静了一些,眼底的戾气也没有那么重了。 犯不着。 被这种垃圾拖累,实在是犯不着。 那人却蹬鼻子上脸,仰着脖子趾高气昂道:“这就怂了啊,也没什么出息嘛,两个老男人带着个四眼和一个花瓶,还他们想打职业,美的你们!” 老王暗自磨牙,郝小于气的肩膀发颤,嘟嘟囔囔道:“我要让我爸找人做了他们!” 丁洛拍拍他的肩:“冷静,就别给叔叔添麻烦了。” 围观的人半点没有来劝架的意思,眼看着他们要打起来了,甚至有人拍手叫好。 冲突一触即发。 好在保卫及时赶过来,分开了那人和老王。 “都干什么呢!不知道闹事要被退赛吗!你们,什么名字,警告一次!” 保卫掏出小本本,冷着脸盯着宇宙利剑。 毕竟乍看起来,他们实在不像好人。 那人丝毫不惧什么警告,轻蔑的嗤了一声,突然高声喊道:“老子宇宙利剑葛勇!” 他像是怕人听不见一样,极度嚣张猖狂。 保卫瞪着眼睛:“你能不能小声点,不服吗!” 葛勇咯咯笑:“不服怎么样,你们这小比赛拿得出手的战队就没几个,还威胁我,你是准备让观众一会儿看菜鸡互啄吗?” 休息室里的其他战队不干了,有开口嘲讽的,有踹桌子椅子的,乱成一团麻。 丁洛脑袋发涨。 她来之前做好了这里会很乱的准备,但没想到会这么乱。 现在看来,表演赛的场地实在是太豪华了,选手们也都太礼貌了,就连猎狐的孙昊都变得可爱了起来。 观众席前,解说乘风和苏澜,特邀嘉宾郁晏已经就位。 场内不少观众是为了郁晏而来的。 能花不高的票价换现场见郁神一面的资格,一点也不亏。 而且这场地小,郁晏坐的离他们并不远。 乘风拍了拍麦,微笑着道:“请大家安静一下,我们的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那今天也是十分荣幸,我们请到了g的队长郁神来做特邀嘉宾,欢迎郁神!” 郁晏点了下头,扯过麦,嗓音低沉清晰道:“大家好。” 又是一阵沸反盈天的欢呼。 苏澜满面红光的捂住胸口:“我真的太激动了,今天居然能坐在郁神身边,和他一起解说!郁神其实我一直都是你的粉丝,g的每场比赛我都看。” 郁晏桃花眼微垂,没有看向苏澜,淡淡笑道:“下次你见了zero和prince的人也会这么说。” 苏澜立刻娇嗔的反驳:“哪有!我真的只是你一个人的粉丝,从你第一次打职业赛我就开始关注你了,那时候我才上高中。” 她意有所指的点明自己的年龄。 但郁晏兴致缺缺,只是笑,并没什么反应。 苏澜偷偷打量他,眼底隐约有些失望。 乘风故意清清嗓子:“那不知道郁神对这次参加比赛的战队,有没有了解呢?” 郁晏点头,正色道:“有一点。” 乘风继续道:“那很出人意料啊,郁神可不可以预测一下,今晚哪个战队会夺冠呢?” 苏澜笑盈盈的嗔怪乘风:“你这么问就是让郁神为难啊,今天还是有很多强队的呢,像楼兰传说啊,孤狼啊,狐狸啊,秋风,宇宙利剑都不错。” 郁晏略微无辜的挑了挑眉:“不为难。” 苏澜微微一怔,笑容有些僵硬。 乘风抻着脖子,好奇的看向郁晏:“这么说郁神有看好的队伍了?” 郁晏勾唇笑:“当然。” 苏澜迟疑的问道:“是......哪个战队啊?”她心里纳闷,就这么一帮小战队还有被郁神关注的? 郁晏的手指轻轻点着麦克风,语气坚定道:“zls。” “这是个......”苏澜赶紧翻资料,“这是个新战队哎,嗯不过上次表演赛的表现还不错。” 乘风问道:“zls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郁晏喉结微动,目光温柔少许:“他们的女队员特别漂亮。” 43、第 43 章 两个解说沉默了几秒,乘风夸张的强笑两声:“郁神真是幽默啊,哈哈哈哈一下子就把场下的气氛带动起来了呢!不过联盟的确很少有女选手啦,这位女选手我之前看过照片,是真的漂亮,大家别不信。” 苏澜心里有些酸酸的。 可能是出于某种慕强心理,她的确挺欣赏郁晏的。 而且她进圈后,一直就是以美貌著称的女解说,她对自己的外貌是格外有信心的,从没想到有一天,会在这方面输给别人。 郁晏能关注到女人的长相,说明他也是个正常男人,有着所有男人的惯性和爱好。 但偏偏他在圈里这么多年都没谈过恋爱,对她这种女解说女主持就更是冷淡。 好像心里真的只有游戏似的。 苏澜用手指勾住耳边的发丝,自然的撩了下头发,手腕擦过的香水随着她的动作飘散出来,是那种暧昧柔和的暖香。 她不信吸引不来郁晏的注意。 “我也看过照片啊,我觉得还好哎,不过女选手长成这样还算不错了,你们男生果然会关注女孩子的外貌哦,就不怕粉丝吃醋嘛。” 她挤出一丝笑容,暗暗表达自己的反抗。 不光粉丝会吃醋,她也不开心好嘛! 解说的素养就是不能让场子冷掉,乘风赶紧答话:“其实我没有什么粉丝啦,我想她们应该都不会吃醋,而且我就经常夸女生啊,我对漂亮女生没有抵抗力,所以每次看见苏澜我的心跳啊,砰砰砰的。” 苏澜立刻笑逐颜开:“哎哟,你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我们同事之间就不要商业互吹了行吗!” 郁晏依然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丝毫不觉得苏澜的反应有什么奇怪,当然,他也懒得去揣摩别的女人的心思。 郁晏冷不丁道:“我不经常夸女生,我就夸过这一个。” 台下又是一阵喧哗,有起哄的,有看乐呵的,有骂郁晏骚的,还有郁太太团声嘶力竭的拒绝。 苏澜:“......” 乘风:“呃...郁神对这位女选手评价真的很高哦,看来郁神是喜欢这一款的,不如一会儿场下认识认识?” 郁晏笑,模棱两可道:“看她打的怎么样吧。” 乘风长出一口气:“郁神不愧钢铁直男啊,果然最关注选手的竞技水平,那我们就只能拭目以待她的表现啦。” 郁晏慢条斯理道:“打得不如我,我才有机会趁虚而入。” 苏澜:“......”日哦! 乘风:“......”您放过我吧,我真的圆不下去了! 好在此时大荧幕上的宣传片已经停了,转而变成了比赛倒计时。 苏澜抢着道:“我们的比赛现在就要开始了,后台选手们已经入场,那这次参加呦呦杯的一共有二十支战队,也是我们主办方呦呦直播筛选出来的水平很高的二十支队伍,此次获得冠军的战队可以获得呦呦提供的十万元奖金,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丁洛背着外设包,在休息室到比赛场地的路上,她尽可能的跟三个队友聊天说闲话。 “等比完赛了,老板请我们吃火锅吧?” 老王皱着鼻子,压下火,放缓声音回答她:“那有什么问题,想吃什么你们挑。” 丁洛笑眯眯道:“这次拿到的十万块钱算是我们第一笔回报给老板的资金啦。” 老王心里轻松了一点:“你们别有压力啊,也不是非拿冠军不可,重要的是积累经验。” 郝小于忿忿道:“我们肯定能拿冠军的!” 丁洛跟着点头:“就是,就凭我们有徐哥,虐他们还不是虐菜一样。” 徐归知知道丁洛是担心刚才宇宙利剑的嘲讽对他有影响,所以现在变着法夸他。 但被人夸奖和认可还是值得开心的。 徐归知笑了笑:“也得看你,你训练的那么辛苦,怎么也不该输。” 丁洛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实话跟你们说,我从小到大,只要是我想考好的考试,就没有失败过,我想超过的人,最后一定能超过,我们家的菩萨绝对没白拜。” 老王终于乐了出来:“行,那这次就拜托你家菩萨了!” 刚才发生的不愉快多少会影响大家的心情,男生比较容易冲动,丁洛怕他们心里憋着火,所以想尽办法活跃气氛。 竞技心态的重要性还是郁晏告诉她的。 他说选手对待比赛绝对不能急躁,不能有报复心,心态上的失衡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选手发挥。 连他那种选手都说会有影响,对zls来说,影响只会更大。 好在进场之前,他们能调节的不错。 丁洛隐约听身后宇宙利剑和楼兰传说的队长在聊天。 “这次冠军基本上就我们两个队角逐了吧?” “哈哈,别想宇宙利剑会放水,这十万块钱我们拿定了。” “屁,我们楼兰传说也要定了,队员要换苹果新款,你们省省吧!” “哟,那就赛场上见呗。” ...... 丁洛不禁想冷笑。 越是一瓶不满半瓶咣当的人说话越狂,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底气。 走进作战室,他们在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安装外设,检查外挂。 一切正常后,工作人员朝总监督比了个ok的手势。 这次的场地太不专业,没带上消音耳机前,丁洛总能听到场下一阵阵的哄堂大笑。 她很纳闷,到底有什么可笑的,郁晏也不是个幽默的人啊。 她摇摇头,扣上消音耳机,进入比赛界面。 这次的比赛用图是萨诺雨林图,而且加入了天气元素,每场比赛的天气随机匹配。 比赛规则和正规赛事类似,但比赛场数要更精简一些,这次总共分为八场4v4,积分从第一到第二十依次递减,并且每淘汰一人获得击杀分15分,最后计算总积分。 也就是说,想要拿到高积分不仅需要排名靠前,而且还得多拿人头,一直溜边苟且必然是与冠军无缘的。 第一场比赛由丁洛指挥,她盯着航线看了片刻,定下心:“天堂度假村吧,但是跳伞要快,摸枪要准,一下去就要刚枪,我们有减员的可能。” 老王轻轻吹了声口哨:“行啊洛洛,最近很刚啊。” 雨林图资源丰富,地图比较集中,往往第一个圈内就会损伤大半人数。 天堂度假村更是热门跳点之一,被很多玩家戏称为禁区,因为稍不留神,就可能落地成盒。 丁洛的跳伞已经练得很熟练了,在半空中,郝小于高飘观察敌情,丁洛,徐归知和老王用最快的速度俯冲抢占先机。 郝小于冷静道:“我看到了五个队伍,有两个的目测落地点离你们很近,但是速度稍稍比你们慢一点。” 丁洛心里有数:“落地后先别急着分散,打一波鸟,最好抢的人头不要放过,尽量互相照应,如果顺利抢占了下房区,我就去房顶瞄着,老王和小于捡资源,徐哥搜房突脸。” 没人有异议。 天堂度假村是个极其富饶的物资点,冲锋-枪,突击步-枪随处可见,所以一落地就是枪响的时刻。 这段时间丁洛在贺观止的指导下,逐渐弥补了自己手速上的劣势,虽然不至于强成郁晏那样,但起码不会拖后腿。 落地后,丁洛飞速的摸起抢,仰头对着天上打鸟。 她顺利的打倒一人,然后靠着灵活的走位与其他人周旋突脸。 她的走位有郁晏的特色,这也是贺观止做教练的成果。 丁洛频繁的晃动着鼠标,打掉了人就慢慢向房里退。 毕竟双拳难敌四手,随着落下的人越来越多,腹背受敌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郝小于高飘不占优势,徐归知掩护着他躲进了房里。 屋外枪声此起彼伏,人数在不断减少。 丁洛赶紧给自己打了药,也亏得她运气好,这个房里的东西也不少,她套上了二级衣一级头,补充了六十发子弹,再次冲了出去。 徐归知已经架好了枪,帮丁洛盯着捎,他们配合默契,丁洛在残血的瞬间,再次成功躲回房里。 郝小于扔了几个包几瓶药给她,然后又偷偷摸出去找装备。 老王离他们的距离有点远,被人卡的很难受,他着急道:“我这边有一队人,我听见脚步声了,你们要不要过来,我怕一会儿我就送了。” 丁洛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看了一眼自己的击杀人数,下定决心道:“过去!徐哥你帮我们盯着点,我和小于过去救老王。” 说罢,她拎着抢冲了出去。 郝小于背对着她打掩护。 老王那边的确有一队人,但这队人忙着捡装备,避开交火激烈的中心位置,根本没发现这里还有个人。 他们偏偏绕着老王转了一圈又一圈,愣是没发现。 丁洛:“我们到了!” 老王精神一震,毫不犹豫的冲出去跟人交火。 其中一个人背对着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顿时被放倒了。 【zls-laowang使用qbz自动步-枪打倒了yzlj-geyong】 老王一挑眉:“啧啧这么巧吗?果然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其他三个人回过神来,把枪口都对准了老王的位置。 老王立刻喊道:“这帮逼是宇宙利剑!干死丫的!” 他话音未落,枪声铺天盖地而来,丁洛和郝小于此刻也到了附近,当机立断开始腰射。 老王饶是装备不错,也架不住三个人的密集开火,最后丁洛和郝小于灭了宇宙利剑,老王也倒在了这里。 虽然减员了,不过整体来说成绩还算不错。 他们一共拿到了八个人头,快占跳这里的一半了。 宇宙利剑在第一个圈就全军覆没,第一场拿不到什么分了。 这和他们的最初想法大相径庭。 葛勇脾气最炸,猛地一摔耳机,骂骂咧咧道:“操了,居然被他们给偷了!” 队友也不忿:“你们他妈能不能盯着点人,跟狗似的,瞄着装备就去捡,死了还不是被人舔!” 又一队友嘀咕道:“拜托,zls偷得是队长那边的吧,跟我有什么关系。” 葛勇深吸一口气,烦躁道:“能不能别吵了,想想这局的分怎么追!人头就拿了一个,楼兰传说和孤狼还没死呢!” 几个人低着头,默不作声了。 丁洛熟练的从木板跳到围墙,又从围墙翻上了房顶,开着三倍镜,在徐归知的配合下荡清了天堂度假村。 这一局打到最后,他们拿了第二,积410分,第一名的孤狼获得500分,但因为zls的人头数多,所以最终并没有跟孤狼拉开距离。 楼兰传说排名第三,宇宙利剑直接滑到了倒数第三。 解说乘风惊叹道:“这位女选手的风格出奇的刚啊,隐隐跟郁神有点像呢。” 苏澜凝眉:“没有吧,如果郁神在的话,天堂度假村的时候,队友就不会被人打掉。” 乘风打哈哈:“啊郁神的手速当然不是一般选手能比的了。” 郁晏跟上一句:“我也不行,她打的很好。” 苏澜:“......” 乘风:“哈哈哈哈,郁神果然偏心的十分明显啊!” 郁晏轻轻摇头:“不,她意识很好,勇气也够,走这种风格的话,如果有同风格的前辈指导,会比现在更厉害。” 苏澜深吸一口气,泄愤似的咬了一口腮肉。 她就不明白了,人家都说郁神极其有个性,只有跟熟人才会喋喋不休,平时就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对谁都爱答不理。 来之前呦呦高层还嘱咐过他们,一定不能冷了场,郁神不说话的时候一定要接住。 结果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他夸起那个女选手来,十分能说呢。 乘风笑道:“场上的丁洛选手听到郁神这句话一定会备受鼓舞吧。” 一局比赛打完,会短暂的休息几分钟。 消音耳机贴耳太紧,长时间压着也不舒服,所以休息的时候,选手们都会把耳机摘下来放松耳朵。 郁晏轻佻的捏着耳麦,转头朝选手席看去。 他弯着桃花眼,语气揶揄:“某选手也知道自己打的是谁的风格吧,该前辈很愿意指导你” 乘风:“......”对不起领导,我放弃了,让他骚吧! 声音通过麦克风响彻在整个场馆,摘掉耳机的丁洛自然也听的清清楚楚。 她的指尖搭在耳机上,慢慢揉捏柔软的耳包,似乎这样就能消解心里的悸动。 她的眼尾折成浅浅的弧度,眼睑不自主的颤动,白皙的脸颊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丁洛伸手揉了揉脸,幸好,有计算机挡着。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看缘分哈,我先去吃饭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19343187、花花不想洗澡?、cc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唐诺30瓶;3657845129瓶;1934318710瓶;孤独1号3瓶;farewell、含一口雪糖、苡歌小天使、apxin、6v6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4、第 44 章 第二局开始,zls全员进入了最佳状态。 通过第一局比赛,他们大致了解了对手的水平。 所以只要正常发挥,夺冠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这局中途刚枪的时候,徐归知和郝小于被人拿了人头,但丁洛和老王打到最后,灭掉孤狼吃了鸡。 本局吃鸡加500分,人头共拿了十个,加150分。 zls已经位列第一,孤狼排名第二,楼兰传说第三,宇宙利剑提升到了第八位。 第三局,zls首跳洞穴,迎面撞上楼兰传说,郝小于和老王换掉楼兰传说的四个人,丁洛和徐归知留到最后吃鸡。 排名虽然有些细小变化,但zls和孤狼的差距已经越来越大了,但孤狼和楼兰传说并未拉开差距。 第四局很不凑巧,是个天谴圈,zls的跳点不在第二个圈内,并且进圈的路线一定会有人卡位。 他们在周围找了一圈,也没有适合的载具,于是丁洛决定硬闯。 闯到一半,果然有两个队伍守在采石场,饶是四个人有准备,但也架不住两方针对。 徐归知艰难掩护着丁洛进了圈,最后只有丁洛一个人活了下来。 好在那两个队伍开始对彼此下手,没人再管丁洛。 老王,郝小于和徐归知摘掉耳机,神情严肃的盯着丁洛的视角。 目前还有十一个队伍三十人存活,说明每个队伍至少有两个以上的人,丁洛的装备不算特别好,这局会变得很难打。 如果她倒的太早,或是人头拿得少,zls都将失去现在的优势。 还有四局比赛,一切未成定局。 他们只有在前期尽可能拉大差距,后期才能更稳妥。 如果可以选择,谁也不愿意打孤注一掷的仗。 老王转过头安慰徐归知和郝小于:“就这一把咱们运气不好,但不影响大局,只要后面正常发挥,第一还是我们的。” 郝小于点点头:“对,洛洛姐这局苟排名就可以,毕竟天谴圈,对她太不利了。” 徐归知却皱着眉头,替丁洛捏了一把汗。 这局他们或多或少都有点失误,老王和郝小于冲的太猛,跟他和丁洛没有形成策应,虽然吸引了一波枪火,作用却不大。他也不该那么刚,这次冲不过去,还有时间想想别的办法,结果送的那么早,留下丁洛一个人,连个照应都没有。 正想着,下一个圈又刷了出来。 老王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局运气实在是太差了,下一个圈出来,丁洛竟然又是在圈外。 但此刻,她的药品已经不多了。 镜头切换到丁洛的视角,她正趴在树后,给自己打了瓶药。 血量下滑的趋势暂时缓解了,可这也是她省的最后一瓶饮料了,如果不能舔到别人的包,她的情况会变得格外危险。 乘风用拳头敲着桌面,面色纠结道:“哎呀,zls现在很难啊,她似乎知道前面山坡上有狙击-枪架着,现在她要是冲进圈,一定会被人给收人头的!可是我们看到她的药品也已经不够了,随着圈的缩小,选手的血量会越掉越快,再不进圈她就要被毒死了!” 苏澜不想评价丁洛,但碍于工作,她不得不接着乘风的话说下去。 “是的,我们看到孤狼战队和楼兰传说目前所在的位置非常有优势,那zls的徐归知倒了之后,这局再想突破已经可能性不大了。” 乘风偷偷瞄了苏澜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他听的出来,苏澜是想说zls取得现在的成绩全是靠昔日csgo职业选手徐归知。 但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其实在队伍里起到最大作用的反而是丁洛。 她根本不是个花瓶,她是有真水平的。 但乘风不会当面反驳自己的同事,他转而问郁晏:“那郁神,就你分析zls这次还有可能突围吗?” 郁晏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神情也没有方才那么轻松。 他看到丁洛几次试探着想绕边进圈,但地形依旧不允许。 她在的地方,整体就是一个下坡,被远处山坡上的人盯着,实在是太难受了。 而且她也没有时间匍匐前进,只能跑了。 沉默了片刻,郁晏淡淡道:“pubg是个运气占比很大的游戏,zls这局一直是天谴圈,一直被卡,这跟实力无关。” 苏澜听郁晏话里的意思还是护着丁洛,便酸酸的问道:“那我想知道,如果郁神遇到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做?” 郁晏双手一撑椅子,坐的直了一些,轻描淡写道:“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活着命大,死了也没什么,不是还有好几场比赛吗,pubg设置这么多场比赛就是为了降低运气对结果的影响。” 苏澜一愣。 她以为郁晏会给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会说自己一定能破开这种窘境。 但转念一想,郁晏的对手都是zero,prince,axe这种豪门,如果被他们卡在下坡,逃不过去也是正常的。 乘风帮着打圆场:“我们丁洛选手整体表现还是非常不错的,现在可以看到zls还在积分榜的第一名,哪怕这场成绩不太好,应该也不会影响排名,现在宇宙利剑和孤狼都剩下三名队员,这场的冠军大概就在他们两队产生了。” 苏澜笑笑:“宇宙利剑在第一次失利之后真是越挫越勇啊,他们每局的成绩都有提升,希望剩下的比赛他们也可以保持优势。” 乘风点头:“是的,我们看到宇宙利剑葛勇这局拿到七个人头了,如果他能保持优势,那么冲击第一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此时丁洛已经开始往圈内冲了。 果不其然,在她冲击了一半的时候,枪声此起披伏的响了起来。 丁洛尽可能走位避开子弹,毒圈慢慢缩了过来,她的血量也在不断下滑。 她知道对面握着狙击-枪,但好在没有消音器。 她的耳朵特别灵,虽然疯狂逃跑,但已经能确定枪打来的位置。 终于,在血量已经掉的很难看的时候,丁洛勉强进了圈,躲在一处石头后面。 她没有犹豫,立刻打了一个烟雾-弹,扔在了自己右侧。 枪声果然冲着浓浓的白雾打了过去。 丁洛趁着这个机会,给自己打了个急救包。 勉强拉回一点血,却没有饮料和绷带可以补满血量了。 她紧紧咬着下唇,额角也渗出些冷汗。 四局,已经消耗了她不少精力。 女选手的体力毕竟不如男选手,她已经有点累了。 但现在全队的希望都在她一个人身上,徐归知也是为了掩护她死的,她绝对不能就这么放弃。 丁洛努力睁着眼睛,快速的查看了一边自己剩下的装备。 两个手榴-弹,一个烟雾-弹,一百发子弹,没有消音-器,一旦开火一定会被人注意到。 站在她身后的贺观止深深皱着眉,手心里也蓄满了汗。 这个场面实在是太残酷了。 哪怕是把冠军队的选手放到这个位置,他们也不可能情绪上不受任何影响。 输,是应该的,赢,才是出人意料。 贺观止默默算了一下现在的分数。 虽然前三局的成绩都算比较好,但如果这次排在十名以后,那分数也被扯下很多。 徐归知,郝小于和老王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生怕连呼吸声都会牵扯丁洛的注意力。 坐在解说台的郁晏抿紧了唇,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屏幕。 这是每个职业选手都会遇到的时刻,每一分每一秒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决定最终的命运。 比赛场上没有复盘,不存在下次注意就好了,这些关系着积分和前途的选择,过去就真的过去了。 从她选择做一名职业选手开始,就要学会面对这种压力。 丁洛能感觉得汗顺着自己的脊椎往下滑,一路滑到腰际,被衣服吸收。 场馆里好热,热的她喘不过气来。 她很想闭着眼睛休息一会儿,但根本没有时间。 烟雾-弹渐渐散去了,她能预判到,下一个圈一定是在山下。 如果她想要活下去,必须解决掉山上这个狙击手及其队友。 不然如果他们还有药可以在圈外苟下去,丁洛再次跑毒还是会被卡。 她咬了咬牙,又打了一个烟雾-弹,借着烟雾的掩护,她向前冲了很长的距离,紧跟着朝狙击-枪的方向打了一个手榴-弹。 手榴-弹扔出去的瞬间,丁洛匍匐在草地里,抬起抢打了过去。 她赌对方会习惯性腰射,猜不到她已经趴在了地上。 密集的枪声掩盖了手榴-弹落地的声音,对面也被她吸引了注意力,对着将要消散的烟雾扫射。 就在此时,手榴-弹炸了! 【zls-luoluo使用手榴-弹杀死了yzlj-geyong】 【zls-luoluo使用手榴-弹杀死了yzlj-fengfeng】 【zls-luoluo使用手榴-弹杀死了yzlj-lanbai】 ...... 乘风睁大眼睛,情不自禁的喊破了音:“卧槽!天秀!zls丁洛一波带走宇宙利剑全员!丁洛残血还没有倒!” 郁晏情不自禁的弯了弯眼睛,挺直的后背终于放松了下去。 苏澜也愣了,她觉得丁洛怎么也该死在这里了,结果形势瞬息万变,丁洛不仅转危为安,还可以去舔宇宙利剑三个人的包。 她有点生气,在心里怒骂宇宙利剑一堆蠢货。 三个人竟然挨得那么近,一个手榴-弹就带走了,难道要赶去投胎吗? 其实她没有注意到,在手榴-弹没炸的对枪阶段,丁洛的手速已经达到了她有史以来的巅峰。 子弹打得太猛太密集,以至于宇宙利剑有些抵挡不住,眼看着血线往下掉,只能缩到唯一一个有遮挡的地方,就是手榴-弹最终炸开的地方。 老王狠狠的抹了一把脸,长呼一口气,嘴里念叨:“我的妈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郝小于紧紧攥着的拳头也终于松开了,指甲在他掌心留下浅浅的痕迹,但他一点也不觉得疼。 贺观止的情绪也稳定下来,目前场上还有六个队伍,丁洛一下又拿了三个人头,已经极大的争取了积分。 丁洛稍稍松了一口气,她跑去舔了那三个人的包。 三个人的装备给她一个人补充,实在是太绰绰有余了。 她尽情的给自己打了药,装好子弹,继续朝前匍匐而去。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完整的防弹衣和头盔了。 刚才对枪的时候,她的防具已经完全废了。 但幸运的是,宇宙利剑有平底锅,她背在身上,也能挡一部分子弹。 她知道这场的操作算是超常发挥了,甚至有可能会在前台大屏上反复播放。 但丁洛没有一丁点骄傲自得的感觉。 这只是一个小战场,将来遇到四大豪门,还能有这种运气吗?他们会对枪输给她吗?会听不到手榴-弹的声音吗? 没可能的。 宇宙利剑被人全军覆没后,葛勇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默默注视着自己黑掉的屏幕,眼底浮出一层浅薄的红血丝。 炸天的黄色头发被汗水濡湿,耷拉在眼前,黛青色的眼圈显得他更加落魄疲惫。 来参加这场比赛之前,葛勇以为,冠军会是他们和楼兰传说以及孤狼的角逐。 他根本就没把一个刚成立几个月的小战队放在眼里。 但四场比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赢一次可以说是运气好,但现在四局都快结束了,zls始终保持在前面。 想不承认都不行,zls的实力的确比他们更强,尤其是那个丁洛,实在让他大为震惊。 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小姑娘,但是耐力和实力却一点都不花瓶。 如果不出意外,今天的冠军就要是zls得了。 可葛勇不甘心。 宇宙利剑基地建在安徽某个小城,因为战队老板没钱把基地迁到魔都来。 所以几个队员每次来魔都比赛,都要从城乡结合部坐车,一路晃荡过来。 他们今天来就是为了奖金,如果再赚不到钱,战队迟早要开不下去,他们也迟早会失业。 可除了打游戏,他什么都不会,更养活不了自己。 这个行业就是如此残酷,有时候努力也永远赶不上天赋。 而失败者,随着年龄的增加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队员怯生生问道:“队长,这次我们排第八,不太行啊。” 再这么下去,他们连前五都进不了。 葛勇瞪了他一眼,沉声道:“不是还有四局。” 队员抓了抓脑袋顶上乱蓬蓬的头发:“我们剩下几局把把吃鸡都没啥希望了,除非人头数拿的出奇多,但是zls太强了,他们人头拿的一直都不少。” 葛勇靠在椅子上,朝楼兰传说和孤狼的方向望了一眼。 他在心里算了算积分。 到目前为止,最有可能和zls一搏的就是孤狼。 楼兰传说大概率拿个第三,第三的奖金只有一万。 四局比赛结束之后,会有一段比较长的休息时间,可以让选手放松,也让解说有给观众总结的机会。 葛勇磨了磨牙,目光变得狠戾了些。 其实他挺喜欢丁洛那一款的。 这样的女孩老老实实做个漂亮花瓶多好,非要当他的绊脚石。 丁洛此时已经冲到了决战圈,目前还剩下四个战队,一共七个人。 她刚刚找了个位置躲好,手榴-弹已经接连不断的炸了起来,尤其是圈内唯一的一辆车,被全方位无死角的炸了一遍,正在热烈的燃烧着。 圈里有人装着消音器,丁洛没听到什么声音,但人数已经降到了五个。 她藏的位置还没有被人发现。 丁洛算了算自己目前拿的人头。 已经足够多了,根据积分规则,现在她最重要的是活到吃鸡,而不是莽。 丁洛看着自己充盈的药品,安静的趴在草丛里。 人数继续下滑。 四个。 三个。 两个。 她心中一颤。 就只有一个对手了。 但对方显然还没有发现她。 丁洛疯狂给自己打着药,圈又在缩了,这次缩圈的强度谁也扛不住。 她打着药,挤出时间小心翼翼且执着的朝圈内爬。 对手终于忍不住,跳了起来,无差别的对着地面扫射。 就在最后十五秒全屏毒的时候,丁洛不顾一切打着药,最终对方药品数量不如她,倒在了毒圈里。 winnerwinner,chickendinner! 丁洛扯掉耳机,紧紧闭着眼,浑身瘫软的倒在椅子上。 她身上的汗快速的蒸发着,精神从高度集中的程度慢慢缓解下来,她感到了空前的疲惫。 她能听到老王他们兴奋的低吼,也能听到场下热烈的欢呼声。 她知道,不管那些粉丝今天是为谁而来,此刻的尖叫,全部都是送给她的。 但是她实在无力回应了。 乘风激动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牛逼!zls牛逼!丁洛逆境吃鸡,为今天的比赛贡献了最闪亮的一幕!” 苏澜眨眨眼,低声道:“说起来,她最后那些药品还是宇宙利剑留给她的。” 但乘风此刻已经没心情顾及苏澜了,他激动的攥着麦克风:“让我们再来回顾一遍这场比赛丁洛的精彩瞬间,我相信各位观众跟我一样,觉得这一切都十分不!可!思!议!” 丁洛1v3的画面反复播放,引起场下一阵阵欢呼。 郁晏一直等到所有人安静下来。 他屏息片刻,手指温柔的摩擦着揣在兜里的那条sakura手链。 随即他莞尔一笑,声音清悦道:“丁洛,你在听吗?希望有一天,我可以和你并肩作战。” 作者有话要说:木有二更啦,我空叻......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龚小白pentakill?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龚小白pentakill?、樱花上上签7瓶;zyxixi、ywl、竹攸林夕5瓶;绿仙猴2瓶;neptune、6v6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5、第 45 章 听了郁晏的话,丁洛皱了皱鼻子,突然有点想哭。 她自认是个很坚强的人,但偏偏双鱼座有个多愁善感的毛病,很容易受到某些刺激的影响。 她之所以鼻酸,不仅因为夸奖来自她心里一直喜欢的男生,还因为郁晏是电竞行业的权威。 她这段时间的努力,奋不顾身,一时冲动,终于被认可了。 这种认可是很难得的。 别看她学习一直不错,但得到的认可却很少。 小时候她学习好,可表姐季悠学习更好,所以她一点也没有体会到做别人家孩子的快乐。 上了大学,虽然绩点很高,但很多时候,人们判断一个人,已经不光光看她的成绩了。 还看情商,性格,人脉,家境。 在t大那种顶级学府,她实在是太普通的人,哪怕是这样,也总有人在背后骂她。 丁洛缓了缓情绪,站起身来,嗫嚅道:“我去一趟卫生间。” 这次休息的时间比较长,足足半个小时。 她扯了扯肥大的外衣,绕过电竞椅,匆匆朝卫生间走去,不然他们看到她湿润的眼角。 郝小于欲言又止,被老王怼了一下后背,终究没说什么。 卫生间分男女,这层楼就只有一个,不仅选手,工作人员也要用。 她到了外面,发现门口正在排队,不少女生拿着纸巾,低头一边看手机一边等。 丁洛万万没想到,这个比赛会随意到这种地步。 她倒不是说选手有多矜贵,一定要先解决个人问题,但要是时间到了还没排到她,这比赛还怎么打? 她抱着肚子站在最后,猛地眨了几下眼睛,把那股湿意忍下去。 离开了比赛的环境她的心情就平稳多了,外头有风,兜起她的队服,把后背的汗液完全蒸发。 丁洛情不自禁一哆嗦,她赶紧踮了踮脚,认真数前面还有多少人。 排在她前面的小姐姐转回头看见她,神情犹豫了一下,目光又继续下移,看到她衣服上战队的logo。 “哎,你是打比赛的选手吧?” 丁洛点点头。 小姐姐立刻往后缩了两步:“那你站我前面吧,你们休息时间也挺少的。” 丁洛想都没想摆了摆手:“没事,谢谢你。” 萍水相逢,她不想麻烦别人。 小姐姐倒是热情,硬是让她排到了前面:“我不着急,你别客气,我是负责你们这场比赛网络转播的。” 丁洛瞄到了她挂在胸前的工牌,一张白色二寸免冠照片,下面是肖萱二字。 丁洛弯眸笑笑,轻声道:“你好,我是zls的选手。” 肖萱揣起手机,小心翼翼的指了指丁洛的眼睛:“有点红。” 丁洛下意识的用手抹了一把:“打比赛打的有点酸了。” 肖萱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她有些好奇道:“不过我真的很少见女职业选手哎,其实我也不太懂电竞,但是我觉得能打这个的人都很厉害。” “你会计算机也很厉害啊,术业有专攻嘛。” 丁洛一边说一边揉了揉小腹,隐隐有点涨痛,她算算日子,大概是快来了。 真不是时候。 她有痛经的毛病,尤其是受凉之后,疼的她根本没办法做事。 但她又不是那种生活细致处处注意的女生,所以冬天特别容易受凉。 好在现在只是前兆,还没到第一天的时候,不然她肯定打不了比赛。 肖萱眼睛很灵,她看见丁洛一直在揉小腹,立刻体贴道:“你是快了吧,这条路直走有个饮水机,旁边有纸杯,一会儿你最好喝点热水暖一下。” “好的。”丁洛看了看时间。 长长的队伍往前走了不少,过去了十分钟。 肖萱还替她着急,一直歪着身子看:“最多再等五分钟,如果还是有很多人的话我帮你去跟前面说,让你先去。” 丁洛挺感激她,这种事自己还真的不好开口。 男卫生间一直空落落的,也有不少选手仨一群俩一伙的来方便,但是很快就离开了,干净利落。 有时候丁洛还挺羡慕的,以前跟郁晏一起出去,每次郁晏都会等的特别不耐烦,叼根烟蹲在卫生间外面,一脸生无可恋。 又过了五分钟,前面的人少了大半。 肖萱要去说。 丁洛拉着她:“我看差不多了,不用麻烦别人了。” 来得及是肯定来得及了,但丁洛就没有休息的时间了。 肖萱皱皱眉,也只能作罢。 排到她们的时候,里面一下出来了两个人,所以她们的先后顺序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肖萱还有些惭愧,觉得自己也没帮到丁洛什么。 比赛场馆的卫生间还算干净,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丁洛解决完个人问题,在镜子前洗了洗手。 她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等肖萱。 但一面之缘而已,她们可能也没机会再见了,更何况她还得跟老王她们交流一下,所以就轻声道:“肖萱,我先出去了?” 很快传来闷声闷气的回答:“好好,你忙。” 丁洛出了卫生间,发现还有十分钟。 她想起肖萱说的饮水机。 的确有点口干舌燥了,虽然战队有自己带矿泉水,但毕竟是凉的,她小腹不太舒服,不愿意喝那个。 于是她顺着走廊一直走到头,果然看到了孤零零靠着墙角的饮水机。 丁洛取下一个纸杯,接了点热水,又兑了些凉水,捧在手心抿了一口。 一股暖流滑到胃里,说不出的舒服。 她一边小口抿着一边往比赛场地走,慢悠悠走了一半,她发现身后有脚步。 场馆里到处都是人,有脚步也很正常,但她总觉得不对劲,猛地一回头。 葛勇在她身后不远处站着,也停下了脚步。 丁洛眯眯眼,没说什么,但加快了点速度。 葛勇见状赶紧跑上来,笑嘻嘻的拦住了她。 丁洛戒备的后退一步,上下打量他:“你干什么?” 葛勇举起手,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我当然也是来接热水的,怎么,只许你接啊。” 丁洛不愿跟他纠缠,绕过他淡淡道:“别挡我的路。” 葛勇却锲而不舍的缠上来,嘴角依旧挂着不怀好意的笑,他的黄毛风干后又再次炸了起来,衣服流里流气的挂在肩膀上。 “哟脾气不小啊,不过你真让我刮目相看,打得不错啊,上场那个天秀,出尽风头了。” 丁洛一个手榴-弹炸死的全是宇宙利剑的人,她知道葛勇肯定对她有意见。 她默不作声,只想快点回到比赛场地。 葛勇不依不饶,还总往丁洛身边蹭:“你走那么快干嘛,交流交流经验行不行?” 丁洛有些排斥的躲开他的肩膀,她被他挤得快要挨在墙上了。 她知道葛勇是在故意找茬,但是比赛期间,选手一旦发生冲突,影响的是两个队伍的成绩,她不会那么不理智。 葛勇得寸进尺,一只胳膊都快要搭在丁洛肩头上了:“好好聊聊嘛,zls一年给你多少钱?” 丁洛一弓腰,让开他的手,瞪着他:“别碰我。” 葛勇下意识的舔了舔唇。 离近了看,丁洛长得真可人。 脸上的皮肤又白又细,隐约能看见细小的绒毛,一双双凤眼清澈有神,隐隐泛着红,柔顺的长发披在背后,发尾自然的弯曲着,在灯光的照耀下,恍惚发着棕色。 葛勇又凑近了一点,想要拉丁洛的胳膊。 那手腕细细的,骨节分明,手指小巧且修长,很难想象这双手在比赛里会有那么大的爆发力。 丁洛吓了一跳,赶紧一抽胳膊,不小心撞到了葛勇的左手。 他手里的保温杯突然倾下来,里面滚烫的热水彻彻底底的浇在了丁洛的手腕上。 “啊!” 烫伤的感觉很难受,仿佛一万根小刺齐齐扎向皮肤,热辣的,刺痛的。 她赶紧抖了抖手,但痛感丝毫没有消失。 葛勇笑的意味深长,然后无辜的耸耸肩:“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可惜我的水白接了。” 丁洛愤怒的盯着他。 她知道自己刚才碰到葛勇的力道,根本不足以把热水打翻。 葛勇就是故意的。 他故意凑过来,故意要占她便宜,就是为了让她躲避,让这个动作显得自然又无意。 正巧这时候肖萱从卫生间出来,亲眼目睹了丁洛被热水泼的全过程。 她心头一跳,赶紧跑过来:“你怎么样?” 热水在空气中很快变凉,丁洛白皙的皮肤也很快染上了一层红。 肖萱小心的举着丁洛的手腕,烫的太彻底了,这个手腕全红了。 她深深的看了葛勇一眼。 葛勇满不在乎的扬起下巴,凶巴巴的对肖萱道:“起来,我要去接水!” 肖萱没时间管葛勇,赶紧带着丁洛去冲凉水。 冰凉的水流顺着皮肤滑下去,果然缓解了疼痛。 但一旦关掉水,疼痛就慢慢回来了。 丁洛暗暗攥紧了拳头。 来之前贺观止提醒过,要小心那几个战队的脏手段。 他们已经很注意了,一直有派人看着网线,电源开关,注意比赛里宇宙利剑和楼兰传说有没有异常。 但他们根本没想到,还可以这样。 从根源解决问题,伤害电竞选手的手。 丁洛关掉水龙头,抖抖手腕上的水,露出一丝冷笑。 肖萱沉了一口气:“我立刻带你去跟领导反映,那个人就是故意的,哪怕没抓住,也不可能一整杯都洒在你手上,我看见他转了手腕,把杯口对准你的。” 丁洛感受着手腕上的一阵阵刺痛,又看了一眼时间。 “举报了就要调查,要么影响比赛进度,要么我们被替换。但我们战队没有替补,我必须上,这件事比赛之后再说。” 肖萱也很为难,她的确不太了解电竞的规则:“你还行吗,我记得你们比赛都要用手吧。” 丁洛点点头:“能忍住。” 不仅要用手,还要在鼠标垫上摩擦手腕。 尤其是高倍镜下压抢的时候,子弹连发,鼠标要从显示屏一路拖到桌子边。 四场比赛,也就四场而已。 肖萱从包里翻出来一张湿巾,帮丁洛裹在手腕上,湿巾很凉,能暂时缓解她的疼痛。 “不敢给你系上,怕影响你比赛,这事儿你放心,我现在就去反应,等比赛后肯定给你个交代。” 丁洛乖乖的一笑,然后撂下袖子,匆匆跑回去了。 其实她也没觉得肖萱的话真能起到什么作用,等比赛结束,想要申辩或许很难。 毕竟结果已经出来了,直播平台也就不必管选手的恩怨了。 回到座位上,贺观止问了一句:“怎么去了这么久?” 丁洛怕影响他们的情绪,忍着没说。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随缘......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cc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灿白宇宙第一甜40瓶;bubble10瓶;竹攸林夕5瓶;ywl、绿仙猴、自由自在2瓶;apxin、6v6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6、第 46 章 葛勇看丁洛跑去冲水了,冷哼了一声,拎着空保温杯,晃晃悠悠的往内场走。 他还有点嫌弃这热水不够烫,因为刚刚去接的时候,显示热水的小灯从红色变成了橘色,这说明水温不足100度。 可惜,但也怪他们没有准备,如果早知道zls这么厉害,一定提前就想好对策了,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 其实刚才倒丁洛的时候,他手背上也被溅上水珠,现在还有几个小红点。 到底还是付出了点代价,不过好在问题不大。 希望那个丁洛烫伤严重一点,不要太快恢复。 葛勇把手指头伸进保温杯里,抹了一下杯壁,然后立刻把手抽了出来,快速抖了两下。 他撇了撇嘴,回想方才丁洛的样子,心想,她大概疼的够呛。 谁让她非要跟宇宙利剑作对呢,谁让她非要出这个头呢,都是她自找的。 其实也不能怪他心狠,如果今天不能拿着钱回去,宇宙利剑大概也要玩完了,他们这帮人都会被赶走,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葛勇走到入场处,楼兰传说和孤狼战队的队长正站在那里等他。 一见葛勇,楼队本能的瞄了一眼摄像头,随后手插着兜,漫不经心的拧了拧身子,轻描淡写的问:“怎么样了?” 孤队靠着墙,双臂环抱,虽然没说话,但显然也在等葛勇的回答。 葛勇勾唇一笑,抬起保温杯炫耀了一下:“当然成了。” 楼队神色一变,低斥道;“你能不能低调一点!这里到处都有摄像头!” 葛勇嫌弃的一耸肩:“你怕什么,谁规定比赛不能带保温杯了?被拍到了又怎么样,我设计的无懈可击,哪怕警察来也只能判定成意外。” 楼队似乎对葛勇的手段比较放心,脸上的神色渐渐缓和下来。 他把手从兜里掏出来,揉了揉鼻子,有些心虚的朝四周环视一圈:“行了,我们比赛之后先别见面了。” 他说罢,刚准备进场。 葛勇一跨步,拦在了他面前:“我们商量好的你可别忘了,要是你这次能排第二,奖金给我百分之二十。” 第二的奖金四万块,第三的奖金一万块。 如果葛勇这招真能把zls给拖下去,让楼兰传说越到第二或更高,给他百分之二十也没什么。 楼队皱着眉头点了点头。 葛勇笑:“看在多年合作的份上,我也不用你给我立字据了,我信你。” 楼队冷哼:“别说的那么好听,我们是各取所需。” 他答应葛勇的一定会给,为了那点钱,他还不至于跟宇宙利剑彻底撕破脸。 他们都是在职业圈的苟延残喘的不入流战队,不耍点手段,怎么可能维持的下去。 和葛勇的合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葛勇又看向孤狼:“你也一样啊,那可是十万块钱呢。” 孤队扯了扯唇角,点了下头。 就目前的比分来看,如果楼兰传说不超常发挥,zls又能顺利滑下去,他们孤狼就可以夺冠了。 而且这冠军拿的心安理得,反正动手的又不是孤狼的人。 三个人达成一致,很快分散开进了场。 葛勇刚坐下不久,就见丁洛回来了,她用袖子把手腕盖的严严实实,贴在身侧一动不动。 身边队友拍拍葛勇的肩:“队长,没问题吗?” 葛勇把目光收回来。 “废话,不信你把自己烫下试试,看活动受不受影响。” 队友小声嘀咕:“应该还好吧,不就是热水烫的吗,又不是火烧的。” 葛勇活动了活动肩膀和双手,骂道:“你以为女人跟你一样皮糙肉厚。” 比赛很快开始了。 老王偷看了丁洛一眼,觉得她情绪有点不对,但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徐归知坐的离丁洛远,反倒没怎么注意,几人纷纷扣上耳机进入游戏界面。 丁洛抬起胳膊的瞬间,袖口擦过她的手腕,刺痛感顿时鲜明了起来。 她沉了沉眸,努力让自己忽略手腕的不适,将右手搭在了鼠标上。 乘风对着镜头摆出了一个热情洋溢的笑容:“那我们的下半场比赛就要开始了,请各位观众在座位上坐好,这是最关键的四局啊。” 苏澜弯着眼睛甜笑:“是的,从现在的比分上来看,虽然zls占着优势,但楼兰传说和孤狼依旧是紧追不舍,所以冠军花落谁家目前还不好说。” 乘风瞥她一眼,继续道:“那么现在竞争最激烈的还是第四五六名了,宇宙利剑前半场失利,不知道下半场能不能走出僵局。” 飞机上,选手们已经纷纷跳伞了。 zls这次跳训练营。 郝小于飞速报告:“有三个队伍也跳了训练营,还有两个队伍看人多飘去了附近的野区,你们注意一点,别被人给偷了。” 丁洛落地,捡了枪和防具就立刻上了三角楼顶部的天台。 这是个极佳的狙击位置,视野开阔,在天台上几乎可以兼顾到中心区的各个位置。 当然也得警惕被野区的对手盯上。 徐归知开伞就直接落在了哨塔楼上,提前抢占了第二个最佳位置。 但可惜的是,楼里的好枪有限,不过好在郝小于很快就给他送上来一把m416. 徐归知此刻跟丁洛形成了一道对称的枪线,占据了整个训练营最为优势的狙点,老王和郝小于在他们枪口的掩护下,可以肆无忌惮的抢占物资,搜找敌人。 徐归知拿了两个人头,子弹有些不太够了,郝小于准备再搜一个平房再来跟徐归知分装备。 他刚进平房的大门,接连中了两枪。 郝小于赶紧退了出来,大叫道:“有人有人!平房里面有人!” 说着,平房里的人冒了个头,追着郝小于打了过来。 郝小于灵活躲闪跟人周旋。 但对方的水平竟然很好,不仅没被郝小于打到,还打掉了郝小于一半的血。 徐归知和丁洛的子弹也很快打了过来。 对方似乎知道他们有人架枪等着,并不恋战,一回身又钻了回去。 郝小于仗着有人撑腰,胆子很大的冲了过去。 丁洛紧紧捏着鼠标,为了使枪线稳住,她的手腕毫不留情的在桌面上摩擦着,痛感蔓延的越来越厉害。 她觉得压在手下的皮肤刺痛的几乎快麻了,仿佛皮肉被小刀一遍又一遍的划破。 尤其是压抢到最后,皮肤硌在桌子边缘的时候,痛感会一瞬间窜上大脑皮层,抢占她的全部精力。 “洛洛,你压一下枪线,我试试能不能狙到他。” 徐归知的位置比丁洛更好一点。 透过平房的窗户,他隐约能看到那人一点点窜动。 他的子弹不够,只能追求稳准。 徐归知开了镜,枪口对着平房瞄准。 砰砰砰砰砰! 丁洛一连十发子弹都打在了墙上,并没有为郝小于形成掩护。 她疼的手腕发颤,ak枪口终于不稳了。 那人趁着这个机会,用把喷子把郝小于给击倒了。 “啊!” 郝小于也愣了。 再下一秒,郝小于被人收割了人头,包里的装备被人一抢而空。 徐归知一枪打破了对方的头盔,那人下一秒就聪明的躲在了死角里,徐归知打不到了。 丁洛松开鼠标,狠狠抖了抖右手,低声道:“我的锅。” 她实在是忍不住,没办法和之前一样。 现在的她,不管是状态和精力都没办法和上场相比了。 她对宇宙利剑的愤怒也达到了顶峰,心里乱糟糟的,游走在失控的边缘。 徐归知倒是冷静的多:“没事,失误很正常,你帮我盯着,我去跟他对枪,把装备捡回来。” 老王适时给徐归知扔了一百发子弹,徐归知飞快从哨塔楼上下来,摸了过去。 老王道:“他想过战壕!” 徐归知举着枪跑了过去。 对方很快就察觉了,跟徐归知一言不合交起火来。 徐归知到底比郝小于有经验,对方折腾了几下,还是没对过他,被徐归知给打倒了。 但这个地方太过开阔,不宜久留,徐归知刚从那人的盒子里面摸出一半东西,不知哪里飞来的子弹,精准的打到了他的身上。 徐归知不敢恋战,躲回了房里。 “人在哪儿?” 他问丁洛。 丁洛懵了。 她刚刚有些过于情绪化了,根本没有注意。 她艰难的舔了舔唇:“没...没注意到。” 老王再次移开眼看了看丁洛。 他现在真的确定丁洛有什么事,但是在比赛中,想说也来不及了。 徐归知依旧很稳重:“别着急,没事的。” 他不是那种会埋怨队友的人,多年的比赛经验让他的心理素质格外强劲,在任何环境下都可以很快冷静。 有徐归知在身边,丁洛多少有些安慰,慢慢平静下来。 这局开局他们其实是占着优势的,但最后反倒才拿了第七名,和孤狼与楼兰传说的差距一下子又缩小了。 乘风抓了抓头发:“哎呀,zls这局可惜,本来是占着优势的,不过没关系,接下来的比赛稳住问题不大。” 苏澜脸上浮出一丝笑意:“这局感觉zls状态下滑有点厉害,尤其是丁洛选手,开局没有把郝小于保下来,算是比较大的失误了。” 乘风含蓄道:“其实也不能说是大失误吧,秋风战队的黄伟还是有一定实力的,也是多年的老选手了。” 苏澜转过头,单手捂住耳麦,不让声音放出去,然后笑盈盈对郁晏道:“比赛结束后郁神有空吗,呦呦这边有个庆功宴,想邀请你参加。” 郁晏兴致不高,敷衍道:“再说吧。” 他脑子里不断回忆着丁洛失误的那些点。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虽说是疲惫,精力下滑,但她不至于犯那种错误。 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郁晏心事重重,担忧的朝比赛台上看了一眼,直接越过了苏澜的目光。 苏澜有些没趣的转回去,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乘风聊着天。 丁洛摘掉耳包休息的时候,朝宇宙利剑的方向望了一眼。 葛勇似乎在笑,四个选手闹成一团,仿佛他们立刻就要夺冠了似的。 丁洛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老王伸手在丁洛眼前晃晃:“洛洛,你看什么呢?” 丁洛本能的把右手缩下去,摇了摇头:“没什么。” 正在这时,呦呦的工作人员找了过来:“丁洛选手是在这里吧。” 丁洛一抬头。 贺观止问道:“是,怎么了吗?” 工作人员一笑:“哦,有人让我把这个氯乙烷喷雾给你,让你暂时缓解一下疼痛。” 说着,工作人员把一小瓶喷雾递给了丁洛。 贺观止大惊:“洛洛,你怎么了?” 丁洛接过喷雾,轻轻把袖子扯了上去,尽量平淡道:“宇宙利剑,刚在中场休息的时候,把热水洒在了我手上。” 她的右手腕一片深红,经过一场比赛的摩擦,皮肤已经彻底肿了起来,浮肿的皮肤上,还隐隐起了白色的水泡。 老王低低骂道:“操!怎么这么严重!” 郝小于跑过来,拿着喷雾,小心翼翼的在丁洛的伤处喷。 他年纪小,人又感性,看着丁洛严重的烫伤,想起上场比赛她就是这么忍着打下来的,郝小于心疼的眼圈发红。 徐归知脸色也很差:“防来防去,还是没防住他们的脏手段。” 贺观止脸一沉:“我去找主办方。” 工作人员立刻拦住他:“不用找,先好好比赛吧,我们都已经知道了,等比赛结束之后会给zls一个交代。” 丁洛的手腕被喷雾喷了一圈,一阵凉意包裹了她,皮肤渐渐适应了凉意后,痛感便消失了。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似乎并不影响灵活性。 贺观止点点头:“好吧,这件事我们一定会追究到底。” 工作人员笑:“放心,不过还是要代表呦呦来给zls和丁洛选手道个歉,我们在安全管制上出现了失误,才发生了这种不愉快。” 丁洛笑了笑,把喷雾还给他:“谢谢,很管用,也替我谢谢肖...肖萱。” 她知道,喷雾一定是肖萱替她找来的,这姑娘帮了她大忙了。 不过她也隐约有点纳闷,呦呦的企业文化这么好吗,一个普通员工反映的情况竟然落实的这么快,而且还是在未看监控未调查的情况下? 郝小于喏喏问道:“洛洛姐,你还疼吗?” 丁洛摇头:“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 休息时间很短,他们来不及多聊什么,下一局比赛就开始了。 丁洛扣上耳机,脸色阴沉的吓人。 没有了刺痛困扰,她的精力可以完全放在比赛上了。 这局跳天堂度假村,zls四个人配合着,扫清了这里的其他队伍,共拿了六个人头。 天堂度假村空荡荡的,这个热门的刚枪区此刻宁静的仿佛是真的度假胜地。 徐归知问:“我看见空投了,我们去追空投吗?” 不过空投离他们的位置有点远,很可能被别人抢占先机。 “不,先不去,小于找辆车,我们准备进下一个圈,我再搜点东西。” 丁洛并没有立刻离开,她重新搜了一遍物资,然后把手里的手榴-弹,烟雾-弹尽数扔掉,连药品她都没带太多。 二级包瞬间空了许多。 除了必备的子弹,弹夹,倍镜,托腮板外,她就只留下两个急救包,两瓶止疼药。 老王纳闷:“你怎么把手榴-弹都给扔了,怪可惜的。” 丁洛天秀那把,靠的就是手榴-弹和烟雾-弹,但现在这两样东西她一个都没带。 丁洛微微弯了弯眼睛,目光锐利,轻声道:“因为要带更重要的东西。” 她搜了一圈,总共在包里装了十个燃烧-弹。 作者有话要说:有二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yyll64瓶;ywl、不靠谱姑娘3瓶;苡歌小天使、6v6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7、第 47 章 决战圈,zls全员未减。 他们选的那条路特别寸,全程通畅无阻,没遇到一个敌人,也没拿到一个人头。 看看仅有的六个击杀,老王有点着急。 “这人都跑哪儿去了?” 徐归知:“连声枪响都听不到,我以为我掉线了。” 丁洛淡定道:“人头在决战圈拿,方便。” 果不其然,决战圈还剩下十一个人。 最后缩圈到只剩下一片草地和两处东南亚风茅草屋,这一小片地方挤着十一个人,真跟下饺子一样。 zls最后摸到圈边,原本不占优势,因为里面的人很可能已经埋伏好,等着卡圈外的对手。 但zls现在就愁碰不上人。 所以身边枪声一响,徐归知就刚了上去。 丁洛却没动,她慢条斯理的从包里抽出燃烧-弹,玩投掷游戏。 除了被徐归知盯上的对手,其他人都埋伏的好好地,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 但架不住丁洛燃烧-弹多。 她扔了四个,没什么反应,终于在第五个瓶飞出去开始燃烧的时候,有一个浑身带火的人跳了出来。 郝小于和老王上去就是一阵穷追猛打,生怕这个人头被人拿走。 【zls-laowang使用akm突击步-枪杀死了llcs-fuheng】 老王眼前一亮:“哟呵,楼兰传说的人。” 丁洛微微一眯眼:“宇宙利剑无论如何也打不到第一,葛勇绝不会无故为别人做嫁衣。” 所以他们一定还是私联了,商量着把zls从第一挤下去。 老王骂骂咧咧:“我就知道这帮逼没一个好东西!” 丁洛运气不错,第七个燃烧-弹一下子烫出两个人。 也怪燃烧面积太大,而偏偏这两个人包里的药物不够了。 徐归知对枪解决掉一个,趴在石头后面打药,丁洛和老王他们一起,把那两个人灭掉了。 【zls-luoluo使用m416突击步-枪杀死了yzlj-geyong】 【zls-laowang使用akm突击步-枪杀死了yzlj-fengfeng】 ...... 宇宙利剑风风暴躁道:“操了,她到底有几个燃烧瓶啊,还有完没完了!” 葛勇深吸一口气:“我告诉你原地打药你不听,非得暴露自己!” 风风:“我药要是够我愿意跑吗,这火焰大衣披着还能掩护呢!” 葛勇:“这次算他们便宜,等下一把。” 风风:“队长,你不是说她烫伤挺严重吗,怎么这操作还越来越骚了,谁他妈没事装那么多燃烧瓶?” 他们正说着,刚刚被人打死的郝小于,顶着个盒子开了公共语音:“宇宙利剑的,我洛洛姐让我问你们,下局你们跳哪儿?我们打算追着你们杀。” 葛勇:“......”我他妈能告诉你? 这局zls只剩下徐归知,再次吃鸡,全队总共拿了十个人头。 六百五十分加上去,孤狼战队和楼兰传说的脸都黑了。 他们隔空默默朝葛勇看了一眼,眼底的意思很明显。 你这叫没问题? 葛勇有苦难言。 他下手的确没留情,但不知道丁洛是怎么忍住的,而且这一堆燃烧-瓶显然有报复的意思。 葛勇嘱咐三个队友:“下局跳野区,千万别跟zls撞。” 倒数第二局。 宇宙利剑已经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名次了,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孤狼和楼兰传说身上。 反正他只要不让zls拿到人头,不给他们加分就行。 葛勇开着一辆吉普车,带着全队队员走荒郊野岭。 大家纷纷没了斗志,事实上,所以前三无望的队伍都没了斗志。 毕竟第四名和最后一名没什么差别,都没钱。 葛勇小声嘀咕道:“大不了我们去给孤狼他们送人头,让他们多加点分,我就不信了,还超不过那个zls了!” 正说着,吉普车的窗户里飞进来个什么东西。 几个人这才打起精神。 “什......” 砰! 燃烧-瓶在车里燃了起来,还不待宇宙利剑全员跳车,紧接着吉普车就被引爆了。 【zls-luoluo使用燃烧-瓶杀死了yzlj-geyong】 【zls-luoluo使用燃烧-瓶杀死了yzlj-fengfeng】 【zls-luoluo使用燃烧-瓶杀死了yzlj-lanbai】 【zls-luoluo使用燃烧-瓶杀死了yzlj-fangsi】 ...... “你大爷啊!” “日的!” “这特么!” 葛勇呆住了。 他觉得自己今天出门大概没看黄历。 早知道有这么一遭,他宁可在基地睡大觉也绝不会来参加什么狗屁呦呦杯。 风风脸色煞白:“队长,咱是不是遭报应了?” 一定是报应吧,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偏偏撞上了zls,偏偏是被燃烧-瓶搞死全队。 就连丁洛都觉得太巧。 她说自己家有菩萨保佑都是随口一扯,不过在比赛里出现这种情况的概率,简直跟买彩票差不多了,就好像真的有菩萨护着她一样。 而且她这次没上局那么夸张,只拿了三个燃烧-瓶,没想到还用上了。 她故意跑到车边,对着那几个熊熊燃烧的盒子遗憾道:“你们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葛勇气的肝疼。 这是他中场休息的时候跟丁洛说的话。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送还了回来。 老王和郝小于却兴奋起来了。 “咱们队还有几个瓶?” “两个吧,洛洛姐那。” 老王着急:“两个怎么够啊!赶紧去房区再捡六七八个!” 郝小于:“我也觉得太少了,扔着不爽,我准备把雷丢了,全换成燃烧瓶。” 丁洛:“......” 解说台上,乘风哈哈笑了两声:“这可真是...巧合啊!zls和宇宙利剑是冤家吧,竟然两次都被丁洛给团灭!” 苏澜摇摇头:“虽然看起来爽,但我感觉zls也有点胡闹了,全员带着那么多燃烧瓶,必要装备都没配齐,比赛哪能这么打。” 郁晏不咸不淡道:“有什么不能打,实力压制就是想怎么弄死你就怎么弄死你。” 苏澜又被怼了一次,脸上的笑都快维持不住了。 乘风好久没解说过趣味十足的比赛了,他兴致勃勃道:“无所谓啦,zls基本已经稳了,现在就是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而且郁神说得对,他们的确有实力。” 苏澜不说话了。 的确如乘风所说,zls的分数已经稳了,冠军已经提前预定,场下的观众都开始欢呼了。 这局zls秀的太飘,才拿了第八。 但因为人头数占得多,多少弥补了些不足。 最后一局,zls浪的没边儿。 全员乱扔燃烧-瓶,而且扔出了水平,扔出了高度。 孤狼战队原本在二层小楼里苟着,易守难攻。 结果zls一个瓶扔进去,这个着了不说,还连带着点燃了屋里其余的燃烧-瓶。 火光连成一片,对孤狼来说简直无妄之灾。 好在他们跳楼早,背着一身火狼狈打药,总算没死绝。 zls像是故意气人似的,根本不追上来跟孤狼战队对枪。 他们扔完瓶就跑,也不在乎抢什么人头。 孤狼战队奋勇征战到最后一刻,终于吃了鸡,然而并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第一早已预定。 比赛结束的一瞬间,积分已经在大屏上显示了出来。 但大家熟悉的烟火并没有燃起。 观众莫名其妙,不知道该不该为zls呐喊欢呼。 比赛的负责人来到解说台前,把乘风扯到一边,对他低语着什么。 苏澜只能撑起活跃气氛的大旗。 “大家不要着急,我们这次比赛的前三甲已经出来了,分别是zls,孤狼战队,楼兰传说战队。前三名将获得呦呦直播提供的价值十五万元的奖金,其中第一名十万,第二名四万,第三名一万。现在我们正在准备烟火,非常漂亮的烟火哦,请大家耐心等待。” 她象征性的安抚了观众,又挡住麦去问郁晏:“郁神,呦呦的庆功宴......”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乘风抢了过去。 乘风的表情有些严肃,半点没有了方才的轻松兴奋。 “各位观众,在这场比赛中,很多选手展现了他们的拼搏精神和竞技精神,我们看在眼里,也非常感动,但仍然有一件大家都不愿见到的事情发生了。宇宙利剑的葛勇选手在中场休息时,故意用热水烫伤zls的丁洛选手,企图干扰其比赛。他的做法有悖于呦呦一向坚持的公平竞争理念,所以非常遗憾,我仅代表我司宣布,从此以后,呦呦不再与宇宙利剑战队进行任何商业合作......” 郁晏瞳仁微缩,拇指紧紧扣住中指骨节。 烫伤? 她被烫伤了! 想起丁洛在下半场第一局时的失误,郁晏胸口闷闷的抽痛。 他竟然让她在自己眼皮底下受伤了。 他太自信了,以为百密无一疏,所以连中场休息的时候都没去看她。 他其实想去的,想当面夸奖她,夸她打得好,进步的快。 他还想告诉她,他说可以教她不是假的,那些以前错过的时光,他都想慢慢补回来。 可惜他最终没去。 郁晏眼底氤氲着深沉的怒气,下颚的肌肉紧紧绷了起来。 他也不跟任何人打招呼,突然站起身,大跨步直奔比赛台。 苏澜慌了,想要拦他:“郁神,我刚刚说的......” 她着急的都忘了挡住嘴边的麦。 可郁晏根本没回头,也没回应她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来了,我真空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默。16瓶;龚小白pentakill?8瓶;苡歌小天使、6v6、apxin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8、第 48 章 观众还在茫然中,比赛场已经闹起来了。 葛勇一把抓起耳机,猛地朝前面的隔音玻璃砸去。 耳机撞到玻璃上,发出不满的怒吼,翻滚着碎成两段。 崩起的碎片弹到工作人员脸上,那人来不及躲,被划出一道细小的口子,渗出了血。 葛勇却半点都没有愧疚的意思,他指着呦呦的工作人员,手指微微颤抖,狠道:“你们当着所有观众的面诽谤我,我要告你们!” 工作人员抹了把脸,强压着怒火,尽量平静的:“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抱歉,您心里也应该清楚,我们的处罚完全没问题。” 葛勇本就不是什么好人,这次比赛没有拿钱,还败坏了宇宙利剑的名声,他回到基地大概也留不下了。 所有的怨气聚集起来,在他心里燃起了一团不顾后果的孽火。 “我清楚个屁!你们有证据吗?你们他妈拿证据啊!” 工作人员眼神有些躲闪,沉默不语。 他们调取监控看过了,葛勇的确纠缠了丁洛,但保温杯倾倒的时候,丁洛也确确实实撞了他的胳膊。 这点不好判断,从视频里也看不出力道。 或许是葛勇运气好,这段视频来自他们后方的摄像头,只拍到了两人的背影,而且因为他们穿的衣服都肥肥大大,多少还遮挡了些必要的细节。 哪怕真的找警方来判断,也只能得出个模棱两可的结果。 更何况,人家也不会管烫伤这种小事。 其实......如果目睹这件事的不是肖总的女儿,后续的处罚也根本不会这么兴师动众。 所以也不知道该说宇宙利剑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了。 葛勇冷笑,嚣张道:“你说不出来了吧?是不是说不出来了!你们负责人呢?让他来跟我道歉,让他跟我赔偿,不然这事儿不算完!” 丁洛和老王他们也刚刚走到宇宙利剑的席位,听到了葛勇的大放厥词。 比赛已经结束,丁洛再也压抑不住脾气。 她两三步冲上来,一把扯住葛勇的领子。 她仰着头,发丝凌乱的搭在她的唇角,却一点也不显得落魄,反而多了一丝歇斯底里的坦荡:“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你敢说吗!” 其实丁洛一个女孩子,力气并不大,葛勇一挣就能挣开。 但被那种眼神看着,他竟然觉得有点脱力。 她变得和比赛之前不一样了。 那时候葛勇觉得她隐忍,老实,喜欢和稀泥,不愿意找事,碰到他这种人她宁可忍着也不会把事情闹大。 这很符合她的长相,没有什么攻击性,乖巧的就像一个不会说话的娃娃。 所以他才敢心安理得的对她下手,像他这种从小到大摸爬滚打在社会底层的人,太会看人脸色了。 只看一眼,就知道谁可以欺负,谁不可以欺负。 可现在丁洛却突然变得咄咄逼人起来。 倒不是说她的样子有多凶,但透过那双明亮的,清澈的眸子,葛勇看到了灼灼燃烧的愤怒。 这股愤怒快要把他刚才的气焰压制下去了。 他可以跟工作人员大呼小叫,理直气壮,但面对受伤的丁洛,潜意识还是有些心虚,他知道他是故意的。 “你和楼兰传说,孤狼串通好了,你负责想办法干扰我,他们负责把zls从第一扯下来。你们大概都想好奖金的分法了,以为我一定坚持不住,以为你们试验过多年的脏手段绝对不会出问题!” 她的语气格外肯定,漂亮的眼尾深深折起来,眼仁黑白分明,带着让人无法直视的光亮。 这些年她受过不少委屈,明的暗的,绵长的短促的。 那些人带着虚伪的面纱,自诩公平正义,嫉恶如仇,却对她莫须有的传言津津乐道。 她很少爆发,因为她还不懂撕破一切后如何和那些人周旋剩下的时光。 但她心里有自己的底线,有叛逆的种子。 现在,那颗种子发芽了。 葛勇觉得嗓子里很干,他很讨厌这样的感觉,更讨厌这样的丁洛。 这一瞬让他真正觉得自己成为了众矢之的,无处遁形。 他没有任何可以欺负的人,没人会老老实实的被他欺负。 她把他看的太清楚,他所有的手段,所有的勾当,在她那双眼睛里,没有一点遮拦,没有一点秘密。 他看到了不屑,嘲笑和蔑视。 葛勇晃了下神,突然气急败坏的用力推了丁洛一把:“你胡说八道!” 他用的很大力气,丁洛站不住,往后踉跄了几步,突然撞到了一个宽阔的怀里。 她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并不退缩,准备冲上去跟葛勇拼命。 身后的那个人突然抱住了她。 他揽住她的腰,一遍遍抚着她的左臂,似乎在安抚着她的怒气。 丁洛不甘心,怨气十足,想要掰开他的手。 他低声在她耳边道:“乖乖的。” 听到熟悉的声音,丁洛的身子一瞬间软了下去。 方才滔天的怒意和不管不顾的戾气似乎一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她始终抬着的眼睑终于微微垂了垂,胸膛一深一浅的起伏,夹在唇角的发丝也服帖的垂了下去。 她从来不知道,他的抚摸和声音对她有这么大的功效。 她就像一只暴躁的小狮子,突然被信赖的人丢来个可爱的皮球,瞬间收起了所有的攻击性。 郁晏见她安静下来了,才慢慢松开她。 他绕过丁洛,不紧不慢的走向葛勇,仿佛走在晚宴的红毯上。 他身上穿的是价值几十万的高档西装,衬的他整个人优雅又闪耀,和对面领子皱皱巴巴的葛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郁晏一边走,一边慢条斯理的解开了袖口的纽扣。 走到葛勇面前,他微微一笑,对身后的丁洛道:“打人这种事要交给男人来做。” 话音未落,郁晏突然抬起拳,毫不留情的砸到了葛勇脸上。 葛勇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根本想不到自己会得罪这位鼎鼎有名的大神。 他脑子一懵,鼻子里流出一道腥热的液体,剧烈的酸痛侵袭了他。 郁晏完全没有收力,以至于他的手骨在砸到葛勇鼻梁的时候,还发出了闷闷的响声。 “郁晏!” “郁神!” “大神你!” 如果说一开始是乱,现在则是彻底炸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郁晏会来,更没想到他会出手。 在他朝葛勇走过去的时候,大家都还是懵的,但因为他是郁晏,所以没有人拦他。 丁洛的理智瞬间回魂,然后从十个指尖开始,一种冰凉的无助感慢慢裹夹了她,这种恐惧从四肢百骸钻入她的身体,无孔不入,势不可挡。 郁晏打人了。 他当着这么多的战队,这么多选手,这么多观众的面,打人了。 那一刻,丁洛恨不得用自己的寿命换时光倒流回半年以前。 她绝不会进入职业圈,绝不会走到郁晏身边。 她要老老实实的待在帝都,离他远远的。 看看她都给他带来了什么,万劫不复。 如果郁晏因此被禁赛,她觉得自己会发疯到捅了葛勇。 起初只是一个想拿名次的小念头,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这些事,这些场面,在一天之前她无论如何都联想不到。 贺观止的动作比丁洛要快。 他一把扯回了郁晏,这位昔日g的队长,哆嗦着双手掐着郁晏的手臂,气的面如酱色。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他妈在做什么!” 郁晏平静的道歉,不卑不亢:“队长,对不起。” 下意识的,他还是叫贺观止队长。 贺观止怒道:“你别叫我队长!你还知不知道自己是谁!你知不知道你身后是什么!” 郁晏不仅是g的队长,是无数电竞粉丝心中的偶像,他还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被联盟列为重点培养对象向大众推出的明星。 他代表着职业联盟的认可,期许,代表着电竞选手的形象,他必须传递大众所认可的正能量,不容差错。 这个行业给他多大的财富,就也给了他多大的责任。 他根本没有任性的机会。 或许这一切对一个二十一岁的少年来说有些残酷。 但世界本来就是残酷的,对任何人都一样。 伤病,天赋,后劲,机遇,无数电竞选手倒在了一个个门槛前面,能够脱颖而出的不过寥寥,他们够不够残酷? 老王赶紧用自己庞大的身躯挡住郁晏,然后冲着工作人员使眼色:“这不是谈事情的地方,你们怎么都干看着啊,赶紧找医生找你们负责人!” 不用他说,肖萱也很快赶来了。 她刚刚一直在给筹办这场比赛的部门经理说明情况。 虽然她是呦呦老总的女儿,但她这次的工作只是比赛的网上转播维护人员。 贸然做出处罚决定,还是要给出一个充分的理由。 但她没想到来迟一会儿,这里竟然闹得这么大。 肖萱无意让呦呦以这种方式出名,所以在比赛一结束的时候,她就掐断了直播,目前现场发生的事,包括呦呦的声明,也都只有现场观众知道。 好在这个场馆的玻璃也不怎么干净,再加上灯光反射,观众虽然知道这里乱起来了,但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她赶紧让人带着选手们去会议室。 葛勇鼻子还在流着血。 他被人搀着,来不及为自己说什么,匆匆赶去医治。 他觉得鼻子疼的都没有知觉了,他怕自己骨折。 宇宙利剑其余成员和zls全员,以及所有搅合到这件事的人,被领到了会议室。 肖萱有点头痛。 她反复打量着郁晏,心里纳闷。 她知道这个大神,在电竞行业十分出名。 但她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嫉恶如仇,会因为这种不公亲自动手。 这背后牵扯到的利益关系十分复杂。 首先g队长是呦呦请来撑场面的,但现在出事了,呦呦怎么跟g交代。 还有,这场比赛虽然跟职业联盟没关系,完全是他们平台自己的,但郁晏打人这件事传出去,联盟难免对他有所惩罚。 职业选手的生命周期本身就短,可一点都耽误不起。 她还纳闷,为什么郁晏冲动打人之后,现在仍然不慌不急的,眼里看不出任何懊悔。 但很快,她的目光又被丁洛吸引了。 她看见丁洛扯住了郁晏的胳膊,用那只被烫伤的手。 丁洛不说话,就定定的看着郁晏流眼泪。 她的眼泪真多,眼睛也真漂亮。 扑簌簌的泪滑下来,我见犹怜。 郁晏被她看了片刻,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垂下眸,在她烫的通红的手腕上看了看,哑声问道:“很疼?怎么哭的这么凶。” 作者有话要说:有二更......我真的是拼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whispers.婉音10瓶;墨黎9瓶;啦啦啦啦啦啦5瓶;6v6、我是营养液、apxin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9、第 49 章 丁洛的眼泪流的更猛了。 她几乎看不清他的轮廓。 她的手指被郁晏攥着,一方冰凉,一方温热。 丁洛很想骂他。 他肯定知道她为什么哭。 谁他妈要管手上这点小伤,她在乎的是他的前途! 她是亲眼见他苦过的人。 她知道他的人生被无数次对不起过。 任何人都可以对不起郁晏,唯独她不可以。 丁洛急的茫然无措,愤恨的跺了下地板,她的眼泪不慎滴到手腕上,带来一阵麻麻的刺痛。 郁晏皱了皱眉。 他发现自己对安慰丁洛真是一点经验都没有。 他不理解女生是种怎样神奇的动物。 人家都说只有婴儿才能连绵不绝的哭,因为他们独特的发音方式。 等人长大了,自然而然就不会了。 但女生不,她们逆天的保留了这种先天优势,在想哭的时候,返璞归真。 但他还是勉为其难的找了一个合适的说法,喂给她一颗定心丸。 他轻轻掐住丁洛的下巴,把她脸上的肉挤在一起,柔软的嘴唇被迫噘着,有些滑稽。 “喂,我敢做就代表我有解决的办法,你别哭了。” 他算是默认他知道丁洛为什么哭了。 贺观止没好气道:“你有个屁!” 郁晏无奈的冲自己昔日的队长笑笑。 然后他轻轻捏了捏丁洛的手指,松开她,拉了把椅子大大方方坐在了宇宙利剑其他三个队员面前。 “给你们两个选择。” 三个队员本能的坐直了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其余人也都默默看着郁晏,没有打断他的话。 郁晏懒散的一笑:“第一个,出去跟着你们队长告我,到联盟去闹,把这件事闹大,闹得人尽皆知。联盟会因为影响恶劣而处罚我,罚款,或者禁赛。” 他又故作惆怅的思考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表情颇为遗憾:“嗯......联盟最近很穷你们知道吧,连主席办公室都三年没刷漆了,员工都辞职好几拨了,所以对我这种格外有钱的选手,劫富济贫的可能性比较大。 禁赛嘛,象征性禁两三个月,表示一下态度。但同时,你们的名声也坏了,宇宙利剑为了跟你们撇清关系,一定会把你们都开了,别的战队肯定也不会接盘,你们可以就此告别电竞圈了。” 贺观止:“......” 他到不觉得联盟连这点风骨都没有。 如果真的影响巨大,哪怕再不舍得,联盟也会处罚郁晏。 除非...除非那帮老家伙知道郁晏的亲生父亲是谁。 但宇宙利剑的三个队员脸都白了。 来之前,他们还义愤填膺的要给自己队长出口气,要给宇宙利剑出口气。 现在这口气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像他们这种小战队,顶多跟联盟擦个边,根本接触不到核心。 所以郁晏说什么他们都信以为真,毕竟在普通人的想象中,名声和权利一定有牵扯不清的关系。 郁晏停顿了片刻,朝他们颇有深意的一笑。 笑的那三个人汗毛都立起来了。 以前他们连顶级选手的一个正眼都得不到,现在郁晏的所有表情都慷慨的展现在了他们面前。 虽然他们并不想要这种待遇。 “第二个。你们心里也清楚葛勇做的那些事,他被打亏吗? 场内的观众基本都知道了你们的勾当,但影响仅限于场内,你们回去,可以继续留在宇宙利剑打比赛,日后转会身上也不至于背上黑档案。 别指望楼兰传说和孤狼替你们作证,他们恨不得把自己干干净净的摘出去。葛勇可以破罐破摔,但你们仨没到那个地步,楼兰传说和孤狼更没到那个地步。” 跟葛勇关系最好的风风左右看了看,见两个队友都默默的低下了头,似乎认可了郁晏的说法。 风风仗着胆子道:“可你们并没有证据说我们害人!你这个选择从一开始就不成立!” 郁晏沉默的看了他片刻,双手交叠搭在桌面上,轻轻按了下中指指节。 丁洛的心始终揪着。 她想把责任揽过来,可现实阻止了她天真的想法。 从郁晏出头的那一刻开始,所有的恶意和贪婪便一同转向了郁晏。 因为郁晏比她更有价值,更付不起代价。 打击郁晏,能带给他们所有人致命的伤害。 郁晏眼底依旧平静,一点也没生气。 “我没有这次的证据,但我有以前的证据。我这人有个缺点,特别小心眼儿,别人坑我的,我都会记下来,存在电脑里,说不定哪天翻出来,就能报复回去。” 郁晏嗤笑,身子朝前倾了倾,目光锐利的盯着风风。 “小比赛就不说了,虽然我在小比赛里也遇到你们不少次。 五年前上海青年杯,你们买通观众报点,干扰比赛公平性,那场有粉丝偷偷录像了,g的粉丝。 四年前城际赛你们和楼兰传说勾结,非法组队,恰好我们也留了证据。 还是四年前,全国对抗赛,你们玩几百年前的老把戏,打假赛,结果请来的人水平不够,没拿到奖,你们也没给钱,人家在电竞社区匿名爆料了,我闲着没事联系了他一下,顺便留了聊天记录。 还需要我继续说吗?这些足够你们禁赛一百次了吧?” 风风的脸一红一白,嘴唇抽动了一下,到底没说出话来。 右边的队友扯了扯风风的胳膊,低声道:“这事儿...本来就是队长一个人的主意。” 左边的也劝:“对,我们犯不着得罪这么多人,又没工资拿,而且捅出去了,咱们就都失业了,我不会干别的,我不想走。” 风风脸上的肌肉抖了抖,最终也默默垂下了眼。 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他得冷静。 哪怕真的把郁晏禁赛了,人家这几年赚的钱够花一辈子的,转回头开个直播,又是大把签约金。 他们呢,就陪着葛勇吃糠咽菜吗? 人做了亏心事,总是心虚气短的。 风风顶了一句,就再也没有底气了。 郁晏轻轻点头,一摊手:“看来我们达成一致了。” 没有人说话。 他双手一撑桌子,站了起来,微微躬身俯视风风:“回去告诉你们队长,以后躲着点我,我见他一次就打他一次。” 风风眼皮猛地一抖,再也没抬起来。 肖萱不可思议的笑了一下。 如果这位不打电竞,她倒是想把他搞到公司拉投资,太会说了。 她又转头对丁洛道:“丁小姐,你的手不能一直喷喷雾,还是擦点药吧,医生应该快来了。” 丁洛在短短半个小时之内,经历了大喜大悲,整个人仿佛从汗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精疲力竭。 她都顾不上自己皮肉的疼痛了。 如果郁晏刚才没有解决这件事,她怕自己会扑过去把宇宙利剑给灭口。 郝小于也劝:“洛洛姐,你快去擦药吧,还好没有起水泡,大概喷雾起了作用。” 那个喷雾喷一下,比在凉水里冲半个小时都管用。 门外医生带着葛勇进来了。 葛勇鼻子上贴着纱布,嘴里骂骂咧咧:“郁晏我他妈跟你没完!你打我这事儿大家可都看见了,我要告到联盟去,你身为职业选手暴力对待他人,你等着被禁赛吧!” 老王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谁看见了,我怎么没看见呢。” 郝小于一耸肩:“我也没看到。” 贺观止虎着脸:“是你自己磕的吧。” 呦呦员工自然看肖萱的态度,肖萱完全没有表态的意思,会议室里宁静的尴尬。 整场比赛都是呦呦负责的,这里的录制,参与人员,赛制设置,完全没有任何联盟成员参与,更没有申报联盟备案。 换言之,这是一次完全非官方的活动,联盟想要插手这件事,还要呦呦的配合。 葛勇睁大了眼睛,环视一圈,发现并没有人站在他这边。 他对自己的队友道:“你们也看到了,楼兰传说和孤狼他们的人也知道!” 坐在右边的队友叹了口气:“队长,楼兰传说和孤狼已经拿了奖金回家了。” 风风也低声道:“咱们走吧,本来...算是打平了吧。” 葛勇不可思议的看着三个队员。 他不相信连他们仨都不站在自己这边。 老王皮笑肉不笑:“我们没法证明你故意泼洛洛热水,你也没法证明郁神打你了,这场面好玩吗?” 葛勇觉得刚刚固定好的鼻子又开始疼了。 他捂着鼻子,刚要发怒,却被三个队员强硬的扯走了。 医生过来给丁洛擦药膏。 清凉凉的白色膏体擦涂在皮肤上,丁洛还是疼的一缩一缩。 这药物的效力肯定不如喷雾了,但为了早点好,也只能忍着。 肖萱轻轻叹了口气:“你们电竞选手都这么敢玩吗?” 郁晏正色道:“给你添麻烦了,平台有什么损失,我个人负责。” 老王也道:“别,我们zls负责,只要出了这口恶气,花多少钱都行!” 肖萱摆摆手:“我倒不是怕事的人,不过既然这样,那我就斗胆说了,呦呦希望可以和zls,g签长期直播合同,具体的合同内容我们可以再协商,其实这次呦呦办比赛,也是想选择一个队伍赞助,不瞒你们,我对zls很有好感。” 老王是个极其敞亮的北方汉子。 zls就是他做主,所以他当场点头:“当然可以,我们来参加比赛,也是因为看好这个平台。” 郁晏还做不了g商务的主,这件事要跟余乐再沟通。 贺观止揉了揉眉心,对郁晏道:“用我替你解释什么吗?” 他知道,这件事哪怕过了联盟那一关,也过不了g的关。 郁晏这么做牵扯了g的利益,处罚是必然的。 郁晏摇头:“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贺观止点头。 他现在毕竟不是g的人,不好掺和太多,但回去打电话跟戚风和余乐絮叨一阵是必须的。 郁晏是他带出来的队员,不管过了多少年,郁晏叫他一声队长,他就得罩他一辈子。 郁晏朝丁洛勾了勾手指:“借你们的伤号用一下。” 他说罢,转身出了门。 丁洛用手心抹了一把婆娑的泪眼,默默跟了出去。 一路上郁晏都没说话。 他一直把她带出了比赛场馆,带到了亮着路灯的小广场上。 外头真凉,吹得她手腕上的药膏更凉了。 丁洛的手指都快没知觉了,但身上却仍然燥热不堪。 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柠檬黄的光晕刺破云层,静谧的悬在半空,和斑斓的霓虹灯争辉。 快到圣诞了啊。 原来魔都的夜景这么漂亮。 郁晏停住脚步,转回头来问:“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丁洛抬起眼,一张脸上全是泪痕,被风一吹,水汽凝结,扯得她的皮肤紧绷绷的。 “你真要我说?” 郁晏点头:“当然。” 丁洛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狠狠锤了郁晏一拳:“你有病吗!你他妈的有病吗!你去打他干什么!你让我打啊!你要是被禁赛了怎么办!我怎么办!” 她歇斯底里的吼着,每喊一句就锤郁晏一拳。 本来已经收起的泪水又有泛滥的趋势。 她太害怕了,回想起郁晏落拳的那一瞬间,她还是会禁不住发抖。 郁晏哪怕身体再结实,被锤几拳也挺疼的。 他皱眉,一把抓住丁洛的拳头,哼笑道:“行啊你现在,都学会家-暴了。” 丁洛猛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背过身去,一边抽泣着,一边冷着脸不理他。 郁晏等了片刻,才又凑过去,伸手戳了戳丁洛的腰:“找你出来又不是为这个,过去了行不行?” 丁洛凶巴巴的咆哮:“不行!” 她过不去。 当她意识到郁晏会因为她而失控的时候,就永远过不去了。 她本来想跟他断的彻彻底底的,但现在她发现,根本断不了,太乱了,他们之间纠缠的太乱了。 郁晏揉了揉鼻子,似乎没想到丁洛也有脾气这么大的一天。 女孩子都是会虚张声势的,他知道她心里还是软乎乎的,不舍得他,担心他,关心他,爱他。 郁晏不打算跟她计较,又问:“喂,圣诞节跟我一起过。” 丁洛没好气:“我不!” 郁晏暗自咬了咬牙,他这次不打算再忍了。 趁丁洛不注意,他伸手掰过了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你想去哪儿,都听你的。” 丁洛抬眼瞪着他,想把他的手敲掉,但一想到这是他打电竞的手,就又不舍得了,只轻轻的碰了一下。 她赌气道:“欢乐谷!我要玩摩天轮,云霄飞车,跳楼机!” 郁晏微微眯着眼:“你以为我以前怕现在也怕?去就去!”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来了! 我怕是不能坚持二更了,我真干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程程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君零、38054241、ouki、cc、老阿姨的少女心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酸奶呦49瓶;白之之20瓶;吱吱吱啧啧啧12瓶;我是营养液、auv、墨黎、舍鱼十一5瓶;6v6、23381157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0、第 50 章 丁洛愣住了,抬眼看着郁晏。 她只是太生气了,所以故意说了些郁晏害怕的项目。 她以为他绝对不会答应,毕竟郁晏是真的恐高。 但他居然同意了。 丁洛想把话收回来,可望着郁晏深邃的桃花眼,她到底没有说出来。 她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期待。 她不舍得辜负郁晏的期待。 郁晏的手放在兜里,微微用力攥住了那个sakura手链,盒子的边角硌在他柔软的掌心,无比真实也无比踏实。 他忍不住重复:“你说的。” 丁洛轻轻点头:“我说的。”她永远不会对郁晏出尔反尔。 郁晏的眼神终于柔软了下来,似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从他口中呼出淡薄的白雾。 雾气很快溶解在黑夜里,像丁洛眼中的泪一样,被寒冷的空气冻结,消失不见。 丁洛默默低着头,眼睛盯着脚下白花花的石板。 广场的石板上有简单的花纹,借着霓虹灯的光,隐约看的清楚是樱花,一共五个花瓣,圆润润的,简单又可爱。 盯着这些花纹看久了,丁洛恍惚觉得它们慢慢从地上飘起来了。 然后慢慢交叠在一起,摇摇晃晃,晃的她心里也飘。 她动了动嘴唇,冷不丁道:“谢谢。” 还是要谢谢。 虽然他这一拳极其不理智,极其过分,吓的她快要发疯了。 但他是为了她。 其实丁洛也不知道,如果当时郁晏能保持绝对冷静,把她从葛勇面前扯回来,义正言辞的公事公办,然后发现无法给葛勇定罪,所以只能根据联盟的规定,让她自认倒霉,她会不会因此怨恨郁晏。 哪怕理性上知道郁晏背后的责任,知道他这么做是绝对正确的,但心里还是会难受吧。 这好像是个无解的选择题。 但郁晏根本没准备答题,也根本没留给她纠结的机会。 他就是这个性格,孤傲,狂妄,脾气差,所以很多事情就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所以她喜欢他,也是那么自然而然的事情。 郁晏无奈的一笑:“你到底是要生气还是要谢谢我?女人怎么能这么善变。” 丁洛抽了一下鼻子,用舌尖润了润干涩的嘴唇,嘟囔道:“谁善变了,这不是一回事。” “哦,你冷不冷?”郁晏垂眸,能看到丁洛发红的耳朵。 她不由自主的来回踱着步,脖子一直缩着,不可能不冷。 丁洛一听他说完,就打了个哆嗦:“废话。” 郁晏被她堵了一下。 他发现丁洛一旦觉得占了点道理,说话就变得特别猖狂。 她以前才不敢跟他这样,现在真是有恃无恐了。 “那就回去吧。” 他转头往场馆里走。 丁洛沉了一口气,赶紧跟了上去,不服气道:“你就不能在里面说?” 大晚上走这么远,广场上四处透风,刮得人皮肤都疼。 郁晏理直气壮:“里面人多,你要是不答应怎么办,我多没面子。” 丁洛扫了他一眼,心道,她是真没想答应来着。 因为过圣诞节这事儿,听起来跟约会似的。 他们这身份,约会好像不太合适吧。 但转念一想,那又怎么样,又没吃别人家大米,管它呢。 她又紧走了两步,走在了郁晏的身边。 她恍惚觉得郁晏放慢了速度,好像在刻意等她似的。 回到zls俱乐部已经很晚了。 大家都睡不着觉。 五个人围成一圈,外加大晚上被扯来的神志不清的经理petter。 每个人再次检查了一遍丁洛抹了药膏的伤口。 到了温暖的室内,才是伤口作妖最厉害的时候。 丁洛疼的完全没有困意。 而且葛勇烫的刁钻,不管她用哪个姿势睡觉,都一定会压倒被烫的地方。 丁洛虽然坚强,但忍着疼还是难受的。 “再给我喷点那个喷雾吧,起码不疼。” 郝小于摇头:“不行,那个只能暂时麻痹痛觉神经,不能治疗烫伤。” 老王拄着桌子,叹了一口气:“洛洛,是我想的不周到,苦了你了。” 丁洛抬眼,盯着老王:“说什么呢,咱们至于这么客气吗。” 老王摆手:“不是客气,就是觉得憋气。” 丁洛的睫毛抖了抖,朝涂满药膏的手上吹了一口气:“他得到的惩罚也够了,哪怕大众层面没有传播开,但起码在职业联盟里,都知道他是什么人了,在这一行,他也算是走到头了。” 徐归知摇了摇头:“本来今天是个挺好的事儿,咱们拿了第一,拿了跟呦呦合作的合同,洛洛又搞出两拨天秀。” petter精明的笑了笑:“这个后续我会运作一下,不能让两个天秀白费。” 老王走过来,从后面轻轻拍了拍丁洛的肩:“正好趁这段时间休息一下,你也太累了,这样,马上圣诞节了,这次的十万块钱奖金都给大家发下去,好好放个假。” 郝小于立马坐直了身子,转过头来问:“对了洛洛姐,郁神叫你......说什么了?” 他才十九岁,男男女女情情爱爱的事儿对他有天然的吸引力。 丁洛刚想说话,贺观止抓着手机从阳台回来了。 “嗬,屋里是真暖和。” 贺观止搓了搓冰凉的手背。 丁洛担忧的望了过去:“怎么样?” g那边不知道会对郁晏怎么样。 她睡不着也是因为担心这件事。 贺观止苦笑:“处罚是肯定有的,但毕竟是郁晏,g还指着他呢,也不能真拿他怎么样。” 贺观止是为了宽慰丁洛。 此时此刻,g早就炸开锅了。 本来余乐正在床上跟妮楠秉烛夜游呢,俱乐部一个电话打过来,他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妮楠吓了一跳,猛锤余乐的胸口:“你破产了?” 余乐慌慌张张穿裤子,拎着车钥匙,以最快的速度冲回了g俱乐部。 戚风也没差多少。 俩人一前一后,余乐一看到戚风就炸了。 “疯了!疯了!疯了!” 戚风倒是比他镇定很多:“老贺给我打电话了,说是已经解决了。” 余乐怒发冲冠,眼睛都瞪红了:“解决了也不行!我他妈快快乐乐在床上翻滚,一个电话忽然告诉我,我刚才差点就此掉下人生巅峰,我辉煌的事业差点就此中断,g郁晏他妈的差点被禁赛!” 他瘦弱的身板剧烈的起伏着,眼底浮起深深的黑眼圈。 戚风被他吵得脑子疼:“是是是,我知道他胆子太大了,你先别炸,等他回来再说。” 戚风去给余乐倒了一杯冰橙汁。 余乐一口气灌下去,冻得浑身猛烈一抖,总算冷静了一些。 但他还是忍不住跟戚风念叨,一边念叨一边啪啪拍着大腿:“比赛现场啊,当着一千多观众啊,当着其他站队啊,他把人鼻子打出血了!他怎么不先打死我呢?他妈的一天天说封晨脾气爆,没耐性,他有个屁的资格教训封晨!” 戚风沉着脸,频频点头。 其实他也没怎么听进去。 余乐絮絮叨叨的,语速又快,跟赶集似的。 “不说别的,这事儿让我怎么跟呦呦交代?人家是想合作,才把郁晏找过去当嘉宾,结果呢,差点把人家比赛给毁了!” 戚风忍不住插了一句:“不是说呦呦负责人没生气吗,还说要合作。” 余乐用右手指骨敲着左手掌心:“哥哥哟,我本来是准备跟人家谈个大价钱的!现在呢!全他妈歇菜了!” 戚风揉揉眉心。 好在这时郁晏也回来了。 路江河,封晨,付概震也得到消息了。 他们在门口等着郁晏。 郁晏刚迈进大门,路江河一把扯过他,竖起大拇指:“郁哥牛逼,趁着夜黑风高,搞了个大新闻。” 郁晏眯着眼,用膝盖顶开路江河:“边儿去。” 封晨低声道:“师父,余经理刚刚差点点煤气跟我们同归于尽。” 郁晏笑。 余乐的性格他清楚,要是不炸才是出大事了,只要还有精力炸,就说明问题不大。 付概震叹息道:“你真不愧是小晨的师父。” 郁晏随意道:“你们赶紧睡觉去吧,别跟着看热闹了。” 他径直走到小战术室,一推门,余乐和戚风瞪圆了眼睛看着他。 郁晏能屈能伸:“我错了。” 余乐立刻化身喷字机,他掐着腰,深吸一口气,指着郁晏,手指颤抖着:“你没错!都是我的错!我当初就不应该把你签到g来,不该推荐你当g的队长,我最最不应该的,就是让你去呦呦做嘉宾!” 戚风轻咳了一声。 总觉得这控诉有点不太对劲儿。 郁晏强忍着笑:“叔你消消气。” 余乐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别叫我叔,我没有你这种逆子!” 郁晏拉了把椅子,坐在戚风和余乐对面,认认真真的解释:“我是有把握能解决才这么做的,不过还是违反了俱乐部的规定,所以我认罚。” 余乐气鼓鼓的:“你不认也得罚!要都跟你似的,g早黄摊了!” 戚风沉稳多了:“这事儿老板还不知道,我们也没打算上报,余乐替你压下来了,怕罚你太多钱。” 郁晏看着余乐笑,认真道:“不愧是我叔,有魄力。” 余乐气归气,但是他知道,这帮职业选手有多不容易。 拼命燃烧青春奋斗这几年,赚多赚少也就这样了。 他不舍得真让他们拿出钱给资本家。 所以哪怕他是g老板雇佣的,但因为跟选手们在一起时间久了,心里还是向着他们的。 余乐忿忿道:“你别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郁晏点头:“嗯。” 余乐道:“不是要跟呦呦合作了吗!你签个长期合同吧,闲着没事儿就去直播,你看看职业选手哪有跟你一样轻松的,连直播合同都不签!” 郁晏含笑:“我不签不是你想卖高价吗?” 余乐被他一堵,猛地眨了眨眼睛,不服输道:“屁!就是你恃宠而骄!” 戚风忍不住提醒:“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 余乐用指头猛点着桌面:“道理就是这个道理!” 郁晏举起双手告饶:“我签,我直播,行了吧,早日给我叔换个黄浦区的房子。” 想到黄浦区的房子,余乐总算气儿顺了。 “以后收拾那种垃圾战队,给我私下来,不用非得闹到明面儿上。” 郁晏不厌其烦的点头。 讲完了正事儿,余乐总算有心情问问别的。 “你那个限量款樱桃手链,送出去没有?” 郁晏摇头:“没来得及。” 余乐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根本追不到点子上。” 作者有话要说:有二更......已经肾虚。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joy滴头发总是翘起来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hk奥特曼的小怪兽15瓶;龚小白pentakill?、我男朋友是肖战10瓶;妈妈不喜欢我的微博名、cute心心和你啊、墨黎5瓶;绿仙猴、晚吟芝士2瓶;neptune、6v6、ywl、含一口雪糖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1、第 51 章 职业选手的生活作息和常人不同。 所以圣诞那天,他们并没有大白天就出去凑热闹。 他们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天将将变暗,浓密的云雾里还隐约透着晴白。 丁洛化了个淡妆,在头发上抹了点柔顺膏。 她拎着一绺头发到鼻前,轻轻嗅了一下,香味儿还是挺清淡的,不恼人。 出门之前,她在柔软臃肿的羽绒服和白色修身的羊绒大衣里左右为难。 最后一闭眼,抓过了那件羊绒大衣。 她不承认这是为了郁晏打扮,爱美之心人皆有,她是个二十一岁的少女,想弄得漂亮一点怎么了。 而郁晏作为全职业圈赚钱最多的明星选手,告诉她,坐地铁去,不堵。 行吧。 够务实的。 也不怪他在这个圈子里五年,手里握着那么多钱还没学坏。 云端乐园营业不过三个月,在欢乐谷,迪士尼,锦江乐园中夹缝生存,算是魔都另一新兴景点。 但和其他几种游乐园不同,这个游乐园对孩子并不友好,几乎所有项目上都标注了,“身高超过一米三,年龄不大于五十五”。 也不怪它这么要求,云端乐园里的项目都是极其刺激的,唯一比较温和的摩天轮也是号称全魔都最高摩天轮,风大的时候,上面晃动感很强。 丁洛有点后悔了。 既然答应跟郁晏出来,就应该老老实实找个他能接受的。 她叹息一声,刷卡上了地铁。 地铁里人很多,挤得她生无可恋,一路跌跌撞撞好不容易坐到了站,给她的大衣挤出一道褶。 丁洛出地铁,一边走一边给郁晏打电话。 手机刚响了两声,占线了,地铁里信号不好。 她看了下时间,已经超出约定时间五分钟了。 魔都和帝都的地铁不太一样。 帝都也挤,但硬是往里挤还是挤的进去的,大不了脸贴门。 但魔都是排的一溜长长的队,看似上不去了排在前面的就不愿上了,后面的只能干瞪眼。 丁洛把这归结为魔都人民的将就精神不如帝都人民。 她逆着人群,急匆匆往外走。 好不容易出了地铁口,她急急忙忙再次拨号。 手机还没来得及嘟一声,她一抬头,就看见郁晏靠在地铁口的墙边,默默抽烟。 烟丝和他嘴里的哈气混合在一起,逆着光,飘飘散散。 他把自己裹得很严实,羽绒服一直拉到下巴,脑袋上还带着帽子。 烟被他夹在两根手指间,有一搭没一搭的抿着。 他的侧脸特别立体,下颚线条流畅,鼻梁很高,睫毛又浓又长,他长了一双格外诱人的桃花眼,此刻正半抬着,看着天边坠落的夕红。 丁洛迅捷的挂断了手机。 她静静的望着他,恍惚想起了他们初见的那天。 他也是拿着烟,靠着墙角抽,他的手指细长,烟被他夹在第一个指节,两根手指间留下一条浅浅的缝隙。 那年他们都上高中,对爱情的认知还很朦胧,但丁洛始终记得,他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牛仔衣,默默守在她身后的样子。 他虽然满脸写着不耐烦,麻烦,耽误时间,但还是怕那两个小混混缠上她,所以一直等到她坐上出租。 五年过去了,他们长大了,现在也不是网吧外的街角。 丁洛以为他们都变了。 郁晏由原来的孤僻,冷傲变得活泼,洒脱。 她呢,不再单纯,不再冲动。 她一直觉得,如果你觉得一个人变了,那他一定经历了不为人知的苦痛,而你不知道,说明你并非他的身边人。 但此时此刻,她恍惚觉得自己从未离开。 她之所以没再爱上别的人,是因为这样的经历,这样的青春,不会再有人陪她度过了。 “郁晏。” 她一叫他,他就回了头。 郁晏走过来,伸手扯了扯她的衣领:“领子歪了。” 然后他抽回手,塞进兜里,又轻轻捏了捏那个手链。 似乎捏着它,就能让人安心似的。 丁洛转转眼睛,偷偷扫了一眼手机的时间。 超过十分钟了。 他都没有提,说明他现在其实特别紧张。 切,还说不怕,我看你就是怕死了。 “我在网上买好票了,走吧。” 她抬眼看向郁晏。 “哦。”郁晏走在前面。 走了几步,他似乎才想起什么,有些僵硬的放慢了脚步,等丁洛一起。 丁洛想笑。 他现在表现的多不自然就表示他有多怕。 她不打算带郁晏去玩什么跳楼机了,真把人吓出个好歹来,她没法跟g交代。 圣诞节出来玩的人本来就多,云端乐园已经算人少的了。 毕竟和欢乐谷和迪士尼比起来,它还不够火。 丁洛去自助取票机拿了票,被工作人员告知晚场没有4d电影看了。 不过她也无所谓。 检票员见她漂亮,送了她一小包爆米花。 丁洛乐呵呵的拿着,跟郁晏炫耀:“你吃吗?” 郁晏冷着脸,扫了一眼年轻的检票员,双手始终插在兜里,赌气道:“不吃。” 丁洛才不劝他,自己吃的开心。 爆米花嚼在嘴里,咯吱咯吱响,她呼出的白雾都是甜味儿的。 云端乐园里都是大人,基本没什么小孩子,跳楼机过山车之类的排着长长的队。 因为圣诞节的关系,所以乐园里加了不少圣诞的主题,街边还有卖圣诞老人帽子的。 天色又沉了一些,变成浓稠的深蓝色,冷冽的空气侵入丁洛的大衣。 她此刻开始后悔。 好看有个屁用,它不保暖啊! 而且天黑之后,谁还看得见你好不好看,真应该穿那个长款羽绒服的。 但现在总不能回去换衣服,只能忍忍了。 郁晏问:“你手怎么样了?” 看她吃的那么尽兴,大概也没大问题了。 丁洛答:“不疼了,但痕迹还没消,还好我不是疤痕体质。” 走过饰品区,就是食品区了。 因为天冷,所以不少人围在烤肠,关东煮,热奶茶面前。 乐园里的食物不便宜,以前丁洛没有在景区消费的习惯。 但转念一想,他们现在赚的都不少,没必要这么省。 丁洛:“吃点东西吧,你要什么?” 郁晏:“我什么都能吃,你选吧。” 丁洛踮起脚,忍不住轻嗅着香味儿,来回看了一圈,觉得什么都想吃。 “魔芋丝,鱼皮脆,还有鱼蛋卷,墨鱼丸,再来一块萝卜,还有一杯金钻奶茶。” 郁晏简短道:“和她一样。” 服务员麻溜的抽出关东煮的杯子,把热腾腾的煮串放进杯子里,又舀了一勺热汤,往上淋了甜面酱和辣酱。 丁洛刚要刷支付宝,郁晏已经抽出了一百块钱。 服务员很有眼色的拿走了郁晏的钱。 丁洛没有坚持,这点钱对他们现在来说不算什么,没必要算的那么清楚。 如果是当年,她一定不会让郁晏付的。 丁洛找了个背风的地方,一边哆嗦着,一边开心的吃了起来。 天冷的时候,吃暖洋洋的东西真舒服。 她连关东煮的汤都没舍得放弃,一股脑全喝了。 一股暖流滑到胃里,她满足的揉了揉肚子。 郁晏没怎么吃,他小时候过的太不好,没吃过这类零食,所以现在对这种东西也没有念想。 丁洛扫了一眼他杯子里的串,提醒道:“你再不吃就凉了。” 郁晏递给她:“你要吗?” 丁洛挺直身子,迟疑了一下:“你吃过的......” 郁晏眼睛一眯,撤回了手:“那算了。” “哎哎哎哎哎,我还是吃吧,凉了就浪费了,浪费可耻。”丁洛从他手里抢过来,舔了舔下唇。 反正郁晏也没碰到,他这个人还挺爱干净的,有点点洁癖,吃东西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但凡牙齿碰到的地方他都吃了。 丁洛很快把郁晏的这一份也吃的干干净净。 饱是饱了,但是寒冷很快又袭来了。 她现在只想找个室内的地方,吹着暖风,喝着热奶茶,慢条斯理的翻手机。 “去排摩天轮吧,快。” 她吸了吸鼻子,把两只手都缩在了袖子里。 郁晏低头看了一眼她空空的袖口,有种把她的手放进自己兜里的冲动,但想想兜里的手链,他又忍住了。 走到摩天轮下面,有工作人员组织人往前走。 他们前面至少还有四十人。 丁洛悄悄踱着步,牙齿微微打颤。 她的胳膊和小腿已经冰冰凉凉,再过一会儿可能就僵了。 她努力紧了紧大衣领子,但寒风还是不经意的从衣服缝隙里滑进去,抢夺着她的体温。 郁晏看了她片刻,忍不住问道:“那天在广场上都知道冷了,还穿这么少。” 丁洛睫毛微微颤,牙齿抖着,逞能道:“我乐意。” 郁晏真想收拾她。 怎么现在变成他好好说话,她都不好好答了呢。 他沉着气息,抬手解自己的羽绒服拉链。 他动作很快,一下子就把衣服拉开了。 丁洛睁大了眼睛,赶紧按住郁晏的手:“你干什么!” 郁晏歪着头看她:“你说呢。” 丁洛忙不迭摇头:“你快点穿上,我不冷,我也不穿,这么冷的天,你把羽绒服脱了你疯了!” 郁晏里面只穿着一件毛衣,高领的,袖子还长,护着脖子也护着手。 他果然裹得严实,也格外在意双手。 郁晏眨着桃花眼:“真不要?” 丁洛缩了缩脖子:“不要,你快点系上,热气都跑了。” 郁晏突然伸手把羽绒服大敞开,冲着丁洛道:“那就过来。” 丁洛愣了一下。 郁晏没给她犹豫的机会。 他走过来,半强硬的,把她裹在了自己怀里。 凉风,夜色,嘈杂,灯光,一瞬间全消失了。 她的世界只余温暖和他沉稳的心跳。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来了! 明天要出去一趟,更新会晚,大概在中午十二点以后。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林俊杰的小可爱43瓶;阿瑞、智齿好痛10瓶;雨露阳光、341673195瓶;我是营养液、aa斋斋hh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2、第 52 章 说来惭愧。 丁洛从小到大,只被郁晏这一个男人拥抱过。 男人胸膛的感觉,怀抱的感觉,对她来说等同于郁晏这个人。 她窝在郁晏的怀里,被他的羽绒服裹着,被他的手臂环抱着,有种触犯禁忌的快乐。 他们已经分手了,事实上,他们不该有任何亲密举动了。 按正常来说,这浑浑噩噩的五年里,她和郁晏都该另觅佳偶了。 但现在他们抱在一起,丁洛一抬眼就能看到他轻轻跳动的筋脉。 一道黛青色的血管从毛衣的遮掩下露出头来,蔓延到他的下颚。 靠近他耳垂的地方,有一颗小小的痣,那颗痣谨慎的贴在郁晏白皙的皮肤上,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性感死了。 性感的她想踮起脚舔一口。 但她很快就被自己的想法给吓清醒了。 丁洛别扭的在他怀里拧了拧:“你别这样。” “那你就老实一点。” 郁晏没法低头,他们现在离得太近了,他只要一低头,就能亲到丁洛的耳朵上。 那个小巧的,被冻得通红的耳朵。 丁洛咬着下唇,默默低下头,自欺欺人的在郁晏怀里,维持着一个体面的一厘米空隙。 她的眼尾狭长,隐约有些泛红,她的呼吸间有金钻奶茶的香味儿,丝丝缕缕的,麻痹郁晏的神智。 好在圣诞节会给人一个得体的借口,哪怕再不合规矩,不合道理的举动,都可以被这一天完美的解释过去。 毕竟是节日呢。 节日就该要疯狂一点。 周围有亲密小动作的情侣不在少数,笑笑闹闹的,摸摸蹭蹭的,他们并不算夸张。 丁洛身上的温度渐渐缓回来了,而且大有沸腾的趋势。 前面的人往前走,他们就也要跟着往前走。 走走晃晃,难免彼此撞到一起。 她的胸口就时轻时重的撞在郁晏胸膛上。 撞的她脸红的快要炸了。 好在终于排到了他们,工作人员让他们站在画着脚印的地方准备。 丁洛一下子钻出郁晏的怀抱,挥了挥袖子,背过脸去:“你...你快点把衣服系上吧,我不冷了。” 她故作正经的轻咳两声,听郁晏在她身后低笑。 然后,是拉锁扯上去的流畅的声响。 丁洛总算松了一口气。 一个大大的座舱缓慢滑了过来。 丁洛一抬眼,里面一男一女正抱着接吻,动情忘我,根本不知道摩天轮已经到底了。 丁洛:“......” 她和郁晏即将要上的就是这个。 工作人员笑呵呵的敲了敲座舱的玻璃门,里面的人才如梦方醒,触电似的松开对方。 门一开,他们就捂着脸跑了出来,避开人群,隐入夜色不见了。 丁洛故作镇定的迈上座舱,郁晏跟在她身后。 刚一坐下,座舱晃了晃。 郁晏本能的抓紧了座位边的把手。 丁洛垂眸,看了一眼郁晏骨节发白的手指。 唉,她何苦为难他呢。 “这个安全性很高的,你要是实在怕,就闭上眼,看不见了就好了。” 丁洛好心提醒着。 座舱缓缓朝上升去,运转的机器发出沙沙的响声。 “谁说我怕了。” 郁晏慢慢松开手,挺直后背,目光直直的望着远方。 坐在里面,其实感觉很慢,座舱升的慢,仿佛时间也慢下来了。 升到两层楼高的时候,已经能基本看清园区内的各项设施了。 彩色的灯星星点点,有的大有的小,人流窜动着,穿过灯光,形成道道斑斓的光影。 丁洛伸着脖子向外看着。 夜景很美,远处的高速路仿佛蜿蜒的星洲,温柔的贯穿这座城市。 这座对她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小时候丁洛从未想过来南方。 因为南方离家太远了,她没有太大的抱负,没有闯出一番事业的豪情壮志。 这大概跟柳茉和丁书远从小给她灌输的思想有关。 女孩子,别去外面吃苦,留在父母身边,有什么事父母会关照。 丁书远甚至说过,要努力赚够丁洛一辈子花的钱,这样哪怕丁洛将来没出息,也不至于饿死。 她想不通自己怎么一步步走到现在的。 就像她想不通为什么要把自己和郁晏禁锢在这个小空间里,僵硬着,尴尬着。 丁洛不自在的搓了搓手指。 指腹摩擦的瞬间,产生了一点热量,很快消失了。 座舱升到一定高度,突然顿了一下,某些机械器件咯吱吱的摩擦,给尴尬的气氛带来一丝丝紧张。 郁晏本能的紧抠住塑料座椅,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 几十米的高度,他已经很不舒服了,再加上突如其来的异响,他很难保持镇定。 丁洛下意识的抓住了他的手,轻拍着:“没事没事,它除了绕中心公转,还要绕着自己的轴自转,出声是正常的,你别总想着,看看风景,挺好看的。” 她觉得自己在欺负郁晏。 恐高的人是很没有安全感的。 尤其是在这种退也退不得的高空,只能忍耐,忍到座舱转下去。 这中间的时间,哪怕是天王老子也得一分一秒的挨。 郁晏缓缓放松下来。 他手心一转,反握住丁洛的手指。 丁洛一怔,想抽却又没有用力。 或许郁晏现在需要人鼓励呢。 “你知道我为什么恐高吗?” 丁洛抬眼,缓缓摇头。 郁晏望着深沉的夜色,微出神。 他的轮廓隐约呈在对面的玻璃上,仿佛有两个郁晏在彼此相望,一真一假,一虚一实。 “四五岁的时候,我妈大概终于知道,留着我也不能让我爸回心转意,她是彻底被我爸给抛弃了,所以她决定把我也给扔了,换个地方,换个身份,找个新男人,重新过生活。” 郁晏的眼睑抖了一下,丁洛下意识抓紧了他。 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心脏一阵难以忍受的恸痛。 郁晏继续道:“她带我去坐摩天轮,不过不是我们以前坐的那个,比那个老旧,支撑的钢筋都生锈了,玻璃上到处都是裂纹,地面的砖缝里长出杂草,没人清理。 那个很便宜,她没有什么钱。我虽然有点怕,但毕竟第一次去这种地方玩,我舍不得害怕。 后来她交了钱,我跑上去的时候,她没上来。 大门关上了,摩天轮也升上去了。 我趴在窗口,敲着窗户,在里面喊她。 摩天轮越升越高,我的声音大概也越来越小。 工作人员虽然觉得奇怪,但那地方实在太冷清了,也没什么油水,他懒得管。 升到最高处的时候,我努力伸着头,看她。 窗户裂了个大口子,我把头探了出去,看到地面的一瞬间,我觉得太高了,太可怕了。 长大后再想,其实那个摩天轮一点也不高,大概是因为太小了,所以留下了错误的认知。 生锈的钢筋和轴承嘎吱嘎吱响,像混乱的施工队里的声音。 我在上面跟她摆手,她也在底下跟我摆手。 我跟她说好高,她没有听到,趁工作人员不注意,她转身就跑。 跑的特别快,我第一次见她可以跑的那么快。 好像热烈的,奔向新生活的少女。 好像要努力的,跑出无休止的操蛋的生活。 我挺敏感的,似乎一瞬间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那个工作人员回过神来去追她了,我在摩天轮里呆着,下面没有一个人。 没有人操作,摩天轮就不会停,门也不会自动开。 它一圈一圈的转着,我一遍遍体会着由高到低再由低到高的恐惧。 从那时开始,我很讨厌高处,也讨厌命运不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 他紧紧盯着镜像里的自己,仿佛那就是当年的他,被困在小小的座舱里,无处躲避。 直到,他看见了和丁洛交握的手。 他有,玻璃里的他也有。 此刻丁洛已经跟他十指紧扣,两人掌心间,再没有一丝缝隙。 郁晏回过了神。 丁洛侧身坐着,后背靠着座椅的把手,面朝郁晏的侧脸。 她轻声道:“都过去了,已经都过去了,现在的生活很好,她也没有机会再抛弃你了。” 郁晏笑:“嗯,我已经忘了她长什么样子,但我不是真的恐高,我只是不喜欢能勾起回忆的东西。” 丁洛沉默片刻,轻声道:“你以前不会跟我说这些事。” 不然她也不会强迫他来坐着个破摩天轮。 任何往别人伤口上撒盐的事情,都是可耻的。 尤其这个别人还是郁晏。 郁晏莞尔:“我不喜欢卖惨。” 丁洛反驳:“这不是卖惨,这是让我更了解你的途径。你有太多心事,太多秘密,我以前猜不透,现在不想猜,我们之间的遗憾,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她一直以为郁晏的爸妈是出事故死了。 郁晏承认:“以前太小,都不成熟。” 丁洛狠狠掐了一下他的手:“你现在也不成熟。” 郁晏转过脸,眯眼望着她。 他一转头,玻璃里的那个人仿佛就消失了。 那些悲伤的情绪,童年的回忆,难言的隐伤仿佛也一并消失了。 他脆弱一下子,就很快恢复过来。 “我爸还没死,我妈和他是在大学里认识的,就是你的大学,我妈为了傍上他,绞尽脑汁,机关算尽,最后一事无成。你说同样都是t大的学生,她怎么就把自己作到这么无耻的地步?” 丁洛没想到,郁晏的爸妈竟然还都是高级知识分子。 那个年代的t大,要比现在难考多了。 而这个年纪的t大毕业生,也早都是各个领域金字塔顶的人物了。 如果他们能顺利的在一起,成家育子,其乐融融,那郁晏的人生一定是完全不同的样子。 “你爸呢,现在在哪儿?” 郁晏沉默了几秒:“不知道,没见过。” 丁洛轻轻点头。 这也有情可原。 一个不被认可的女人生的不被认可的儿子,任谁也不想扯上关系。 要是郁晏的那个爸有心管他,他的学生时代也不至于过的那么落魄。 丁洛叹气:“我不该带你来坐这个的,你当时就该拒绝。” 郁晏问:“我拒绝你还会跟我出来吗?” 丁洛哑然。 她不会。 郁晏要是拒绝来云端乐园,她一定就不会跟他出来过圣诞节了。 “那你,就负责把这段记忆掩盖吧。” 郁晏把手伸进兜里,掏出来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他单手推开盒子的盖子,露出那条纤细的精致的樱桃手链。 “sakura的周边。余乐说追人要送礼物,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什么款式,什么风格。就像你说的,以前的我不够用心。 在你之前,我没和别人在一起过,我身边的女人,就是我妈那样的,她比我还不用心,我不知道对一个人好要做到什么程度。 和我在一起,你是挺委屈的。” 丁洛紧绷着唇,没有说话。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说明她心里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冷静。 她的肤色雪白,被白晃晃的灯映的就更白。 唯有那双眼睛,仍旧澄澈明亮,黑白分明,从来都没有变过。 郁晏拉过她的手,她没有挣脱。 他轻轻撩起她的袖子,那根纤细的手腕上,还隐约有烫伤的痕迹。 那些痕迹呆在白皙的皮肤上,仿佛无声控诉着,她进入职业圈遭受的一切。 他不止一次问过—— 丁洛,你为什么来打电竞? 但是此刻他觉得没有必要问了,其实他心里都明白。 心之所向,念念不忘。 他将那条手链系在她手上,樱花花瓣贴着她的皮肤,红宝石闪烁着温柔的光。 “凉。” 丁洛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丝干涩的沙哑。 她抬起眼,又气愤又委屈的控诉:“郁晏,凉!” 她似乎是在埋怨他这条手链冰到她了,她不开心了。 但郁晏知道她在发泄什么。 这些年,她不止一次想冲他咆哮。 “郁晏,我寂寞。” “郁晏,你理理我。” “郁晏,你对我好一点。” “郁晏,像我爱你一样爱我。” ...... 郁晏伸手轻轻摩擦着她的脖颈,细腻的掌心温暖着她冰凉的皮肤。 “你有多久没接吻了?” “我......” 郁晏不待她回答,倾身将她按在了座舱的角落里,急切的吻上了她的唇。 丁洛心跳都快停了。 久别重逢的,郁晏的吻。 他有些蛮横的,撬开她的齿,像当年一样,细细研磨。 天旋地转,百转千回,丁洛没有闭眼。 她用余光瞥向玻璃对面。 镜像里的两个人也在接吻。 男生轮廓清秀,女生面带绯色。 他们看起来那么陶醉,那么契合。 所以,她也应该是喜欢的吧。 丁洛熟练的回应郁晏的掠夺。 郁晏趁着呼吸的间隙含糊轻笑:“你记得吧,一直都记得。”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没有吃到火锅,感觉不会再开心了qaq...... 这本书签了出版,到今天,大概就是上部所有内容了。 明天继续,爱你们哦!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betty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因心10瓶;betty、程意run、安笙5瓶;绿仙猴2瓶;小董小董啥都不懂、6v6、我是营养液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3、第 53 章 丁洛躺在床上,回想在云端乐园发生的种种。 他们接吻的时候,她觉得世界万物都消失了,她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郁晏的温度,郁晏的温柔。 这导致他们和上一对情侣一样,被工作人员毫不留情的敲了玻璃。 丁洛也和那个女生一样,捂着脸,像只小耗子一样,呲溜钻进人群跑了。 但郁晏不一样。 他亲了人,却慢慢悠悠的从楼梯上走下来,在陌生人的注视下仍然面色不改,不愧拥有职业选手的心理素质。 郁晏并没有跟她说什么和好的事,她也默契的没有开口。 他们虽然有了亲密举动,但这和当初是不一样的。 丁洛有预感,他们好像,在重新开始。 只不过这一次,变成了郁晏主动。 丁洛抱着枕头,在上面猛地蹭了蹭脸,宣泄着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情绪。 她抬起头,头发乱蓬蓬的遮在眼前,睫毛和发丝纠缠在一起,像个小疯子。 她嘟起嘴,吹了口气,头发飘飘忽忽的飞起来,又落在她脸前。 折腾了半小时,丁洛总算能安静下来。 她仰躺着,望着天花板,被子揉弄成一团,毛茸茸的睡衣也被她压得皱皱巴巴。 她呆呆望着柠檬黄的灯泡,看灯光在她眼睛里变得虚无缥缈,交叠晃动。 片刻后,浓浓的倦意袭来,在闭眼前的一刻,她朦朦胧胧的想,这是一个完美的圣诞节。 然后很快,她就沉沉睡了过去。 没有杂念,没有顾虑,心是安定的,人也是轻快的。 这段时间虽然因为受伤没法训练,但她也没闲着,她把所有的精力用在了毕业论文上。 虽然人不在帝都,但导师季渃丞足够宽容,肯花时间跟她通过网络交流。 她用了七八天时间,修订了初稿,因为只有一只手用来打字,速度有点慢。 这期间贺观止又给他们报了好些小比赛。 zls现在走的路线就是荤素不忌,一网打尽。 他们没有逼格,也没有负担,只要能证明自己,能闯出知名度又有奖金的比赛,他们都准备去打。 呦呦杯收效不错。 petter找人在某站宣传了一下,丁洛的手榴-弹三杀和燃烧-瓶天秀成了这段时间某站头版推荐。 上天眷顾似的。 这样精彩又刺激的镜头,在同一场比赛上,出自同一个人手里,本身就十分有宣传价值。 再加上丁洛以前也小有名气,还有个t大校花的噱头,一切加在一起,为她今后的职业生涯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老王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和呦呦的合约彻底敲定了,zls这个月就可以开始直播,直播收益和平台五五分。 另外还有一个矿泉水找zls做推广,这个矿泉水是大品牌旗下的分支,质量有保证。 老王义正言辞道:“别看只是个推广,这个矿泉水的意义大了去了。” 郝小于看着那点可怜的推广签约费,有些失望道:“能有什么意义?” 贺观止敲了下他的脑袋:“推广是为了给代言试水,一般这种快消品不怎么找代言的,推广已经是很难拿到的title了。” petter得意道:“这说明广大金主爸爸们对电竞圈越来越重视了,也说明这个圈的粉丝越来越多了,这是好事儿。” 丁洛含笑问:“那我们用拍广告吗?” petter抓了抓头发,尬笑道:“那倒不用,也没给多少钱,你就趁直播的时候拿起来多喝几次就行,尽量多介绍一下,粉丝自然就会赏脸了。” 老王拍拍丁洛的肩,关切道:“手怎么样了?” 丁洛撸起袖子,晃了晃:“好了。” 郝小于眼尖嘴也快:“咦洛洛姐,你手链什么时候买的?” 丁洛不打游戏的时候,左手习惯戴一只白色的手表,所以郁晏就把手链戴在了她的右手上。 丁洛一开始不太好意思说是郁晏送的,她眨眨眼,支吾道:“就最近啊。” 老王挑眉,意味深长道:“挺好看的。” 丁洛赶紧把袖子扯了回来:“就是个周边手链,很普通的。” 郝小于家条件最好,他妈就是个特别喜欢打扮自己的贵妇,郝小于从小耳濡目染的,对首饰也很精通。 “樱花花瓣上的红宝石是真品啊,这一个手链怎么也得七八万吧,哪家周边这么大手笔。” 丁洛顿了一下,不自在的揉了揉鼻尖:“是么?” 郁晏给她的时候,只说是sakura的周边,丁洛以为,产品的周边都不会是太名贵的东西,所以也心安理得的收下了。 竟然要好几万? 郝小于推了推眼镜,疑惑道:“洛洛姐,你别跟我说是从古董市场淘的。” 丁洛揉了揉脸,酝酿了片刻,一鼓作气快速道:“郁晏给的,但我真不知道要这么贵。” 老王暧昧的嗷了一声:“怪不得呢,g最近跟sakura签合作了,你这个肯定是sakura还没正式售卖的限量款周边,不仅不便宜,想买还不一定买得到呢。” 徐归知穿完了最后一根线,灵活的在线头处绕了个结,一个小巧的十字绣金鱼被他绣好了。 他云淡风轻的感叹:“做女人真好。” 老王:“......” 郝小于:“......” 丁洛:“......” 当晚,丁洛被老王催促去直播。 一是为了给呦呦负责人肖萱表现一下积极性,二是顺便宣传合作的矿泉水。 作为一个上升势头的小战队,讨好合作方是至关重要的。 也就只有g那样的豪门战队,才有跟金主爸爸摆架子的资格。 与此同时,g俱乐部里,余乐站在郁晏身后,揉着他的肩膀。 “郁神,郁哥,郁爸爸,别练了,直播一会儿呗。” 郁晏被他捏的浑身发麻,压抢压不住,只能无奈的退出训练场:“叔,这么说话不像你。” 余乐猛地拍了一掌郁晏的后背:“直播!去直播!因为你上次的事儿,我嘴里的水泡现在还没消呢!给我去赚黄浦区的房子!” 郁晏勾唇笑:“顺耳多了。” 余乐气呼呼的环抱着胸:“这次,必须直播游戏知道吗,别跟粉丝扯皮了,也别跟zero的粉掐架。” 郁晏懒洋洋的登陆呦呦,往椅子上一靠:“言易冰给你钱了?” 余乐气不打一处来:“你每次骚话连篇气zero粉,他们都上我微博里闹腾去,你知道我这些年拉黑多少人了?我的高v会员都打不住了!” 郁晏晃了晃鼠标,眼底戏谑:“我叔这些年真是忍辱负重了。” 余乐哼道:“还不都是因为你和封晨,我头发都白了一把了!” 郁晏只差一步登陆账号,回头看余乐:“您准备白着头发上镜?” 余乐吓得一捂脸,赶紧操着小碎步跑走了。 郁晏莞尔一笑。 因为某站点击量持续增高,丁洛目前的热度正大。 晚上吃完了饭,petter帮她调好了设备,丁洛去补了个妆,上身换上正式一点的修身针织衫,下身依旧是肥嗒嗒毛茸茸的睡裤。 她清了清嗓子,登陆了呦呦。 这次直播并没有提前通知平台。 petter有测验一下丁洛号召力的意思。 如果在未经宣传的情况下,她的热度依旧能达到同时段全平台最高,那以后的商务合作就有数据了。 丁洛一登录,微博跳出链接,粉丝飞快的涌入频道。 这段时间因为神操作的宣传,她的实力得到了认可,粉丝里除了颜值粉学历粉,终于又多了一大波技术粉。 丁洛矜持的压着嗓子,温柔道:“大家好,我是zls的洛洛。” “啊啊啊啊啊啊洛洛好久不见你直播了,以后是彻底换平台了吗?” 丁洛瞄到,立刻答:“对,以后就在呦呦了,战队和呦呦直播签了合同。” “我火速卸载狼牙改换呦呦!我喜欢的美食播主和电竞播主终于在一个平台了!不用两个地方跳了!” 丁洛平时的性格没有那么甜美可爱,甚至有些大大咧咧,但毕竟是在镜头之前,她难免有点表演型人格。 “谢谢你们支持,突然直播其实挺没自信的,幸好大家都来了。” “卧槽,我好像是因为天秀操作关注播主的,播主长得这么好看吗?” “妹子好漂亮啊,怎么电竞也打的那么好?” “哈哈哈我们洛洛不光电竞打得好,还是t大的学霸呢,洛洛就是什么都会。” “快来关注下啊,t大学霸校花,入股不亏。” 丁洛有点不好意思看留言了。 粉丝太能替她吹,吹的她有点心虚。 丁洛轻舔下唇,犹豫了片刻,小声道:“那我就开游戏啦。” 她的注意力放在游戏上的时候,并不知道粉丝正在飞速的流失。 另一个直播间里,巨大的人流量一下子把热度顶到了全平台最高。 “嗷嗷嗷嗷郁神终于直播了!” “本郁太太掩面哭泣!” “郁神,听说你把宇宙利剑的队长打了,是真的吗?” “郁神,我有一个朋友,想康康你玩女号。” “郁哥炸鱼吧!” 郁晏懒洋洋道:“别吵,刷太快影响我网速。” 但太太团们好久没有郁晏的消息,才不管他的警告,礼物和刷屏越来越快,进入的人也越来越多。 “不是我说,郁神又帅了,我老公一年比一年帅!” “郁哥春季赛加油啊!” “听说zero和prince一天训练十四个小时,郁神你怎么看?” 郁晏嗤笑一声:“zero和prince一起训练的?言易冰受什么刺激了?” “不是一起训练,分别训练!g不着急吗?” 郁晏漫不经心:“爸爸要是训练十四个小时,你还让不让言易冰和寒陌活了?” “日哦,g这么贱啊,自己不努力还嘲别人,是等着春季赛跪下叫言爹吗?” “zero粉果然又来犯贱了!” “高能预警,zero粉又杀来了,大家避散!” 郁晏懒得跟他们耍嘴炮:“今天不聊天,打游戏。” 他抖了抖右手,熟练的进入匹配界面。 丁洛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按下了鼠标。 十分钟后,两个直播间炸开了。 “哈哈哈哈太爽了!我他妈第一次见到两个职业选手在直播撞到!” “zls的丁洛和g郁晏撞了吧?我两个直播间都在,笑死我了!” “他们肯定都没看留言,但我知道他们快遇到了!” “新人在战场上被郁神虐一把,才是职业生涯的开始啊!” 作者有话要说:有二更! 我今天做饭做晚了,所以更晚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聽說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cc3个;花花不想洗澡?、老阿姨的少女心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白菜帮子。24瓶;lucky?10瓶;376060596瓶;ll、帅气的萌狍子2瓶;6v6、ywl、蛋黄酥鸭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4、第 54 章 丁洛打的当然是单排。 单排如果被人击倒了那就是真的死了,不会有队友来救。 所以她玩的格外谨慎。 既然是走技术流,那就不能死的太早了,她可是职业选手。 丁洛在一个房间跟人刚枪,灭掉那个人之后,她给自己打了瓶药。 然后她扫了一眼地图。 不远处是两三个零星错落的茅草屋,在半山腰。 那几个屋地理位置不错,以前他们战队训练的时候,丁洛经常在这里狙圈外的人,常常能拿到不少人头。 她思索了一下。 里面可能有人,但有人又怎么样,打掉就是了。 虽然她的积分也算是在高端局了。 但高端局的高手跟职业选手的水平还是有差距的。 他们职业选手过来,基本就是半炸鱼的节奏。 下定决心后,她朝茅草屋摸了过去。 直播间刷屏的更快了。 “啊啊啊啊啊啊洛洛去了!” “操啊,我激动死了!我就知道要撞上!” “这个屋,洛洛经常去的,看她比赛视频就知道!”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跟什么撞上?” “哈哈哈哈g的郁神也在这一盘啊,隔壁直播间就是,郁晏在茅草屋里!” “沃日郁晏!我才进来,我都不知道!” “啊啊啊郁神直播,怎么办,我想跳走!” “手机平板两个直播间看啊,这么精彩的瞬间怎么能放过!” “洛洛你看看留言啊,你清醒一点,别过去啊!” “妈的,郁晏这个狗逼不要动我女鹅!” “洛洛,看看我,停下!!!!” 丁洛当然没看。 她走到一个灌木丛后,熟练的架起抢,开着二倍镜扫了一圈茅草屋。 没发现什么人。 她胆子大了一点,直起身子,朝茅草屋跑了过去。 现在比赛才进行了不到一半,刚刚缩第二个圈。 这个位置,在偏中心的地方,她这局很顺,是天命圈。 按概率来说,她这种水平的选手根本不可能在这么前期的时候倒下,打到决赛圈是绝对没问题的。 丁洛淡定的跟直播间的粉丝解释:“这个位置我很喜欢,狙人特别舒服,而且易守难攻,我们战队教练,贺神特别偏爱这个点。” 郁晏耳朵尖,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他莞尔一笑,轻描淡写道:“又有人来送快递。” 他的直播间里同样激动。 “是zls的丁洛!” “zls是哪个?没听说过!” “最近小破站很火的天秀操作啊,这都没看过。” “把宇宙利剑打的抱头鼠窜那个!” “以前跟郁神一起直播过的,但是没打游戏!” “是个吕孩子嗷!” “卧槽技术流还是颜值流?” “颜值与技术共存!” 郁晏不是那种听见脚步声就苟起来的性格。 他抬好枪,觉得差不多了,就直接从房间里冲了出去。 他刚出来,丁洛就发现了。 愣了一瞬之后,她一边躲闪着,一边抬起枪朝郁晏打过去。 但令她惊讶的是,对方的走位竟然比她还要灵活。 她打了四发子弹,却只有一发擦了边。 丁洛立刻就意识到,对方是职业水平。 郁晏也同样察觉到了,对方的这个走位,他竟然还有点熟悉。 但熟悉没什么问题,郁神从不怕人跟他重复,反正也没人打得过他。 对枪十秒后,郁晏终于一枪打碎了丁洛的防弹衣。 丁洛知道自己对不过对方,赶紧向后撤。 好在她身边不远就有棵树。 丁洛躲在树后,小心的把自己的头尾都藏起来。 她不敢打药,也没有时间打药,这棵树只是稍微给她一点缓冲的空间,但是她知道,对方很快就要来了。 丁洛神情严肃,紧张的抿了抿唇。 能在单排赛里遇到职业选手,还是职业选手里水平不低的人,这概率实在是太低了。 偏偏这是她第一次在呦呦直播游戏,有不少新粉丝涌进来看她的水平,要是在这儿就输了,那运气也太差了。 丁洛深吸一口气,自动弹夹上好了子弹,她咬牙冲出去跟人拼。 对方显得非常游刃有余。 在她密集的枪线中,还能一边躲闪着,一边还击。 太难受了。 丁洛瞄了一眼自己下滑的血线,快到底了。 郁晏一边打着一边嘟囔:“哟,坚持挺长时间啊,职业选手吗?” “不是的话可以让余乐挖掘一下,g也挺缺人的。” “还挺难缠,我先送他走吧,看看叫什么名。” 郁晏下定决心,不再到处跳着躲,而是突然密集的对准丁洛开枪。 两秒后,他滑了半管血,而对方终于支撑不住倒下了。 他本能的扫了一眼击杀公告。 【g-yanyu使用scar-l突击步-枪杀死了zls-luoluo】 郁晏:“......” 郁晏:“......” 郁晏:“......” 他立刻翻自己的直播间。 果然,早就刷屏了两个职业选手对撞的消息。 但他直播的时候一直不看留言,也不太关心粉丝刷什么。 他不看,可不代表丁洛不看。 万一丁洛觉得他是故意不留情的? 那他妈不就白努力了? 直播间刷屏刷的欢乐—— “哈哈哈我们郁神果然是万年老狗,电竞圈常青树!” “我就知道对方小妹妹对不过,郁神屹立pubg顶峰不倒!” “艹,两个队不会闹矛盾吧?” “zls是什么小队伍,对不过郁神不是正常的吗,有个屁的闹矛盾。” “郁神都是给他们做评委的水平了好么。” “我预感我老公要去骚,对面可是个女选手!” “哈喽,你是亲太太吗,你老公从不对女选手骚你不知道?” “钢铁直男开玩笑的?” 丁洛看自己变成盒,本来还有些叹息,结果一看公告。 她默默无语。 怎么会这么巧。 连直播单排都能和他撞上! 丁洛犹豫要不要立刻退出比赛。 从她和郁晏的私人关系来论,她立刻退出去没太大问题。 但从粉丝的角度看,哪有职业选手撞到郁神不说两句话的? 所以她迟疑了一下。 郁晏却跑过来,朝着她资源丰富的盒。 丁洛以为他来舔包,结果郁晏却在她身边停了下来。 他开了公共语音,守着盒道:“艹,错了错了,真不知道是你。” 他声音不低,但通过耳麦,听起来清悦动听,隐隐带着些懊恼。 丁洛的脸立刻烫了起来,郁晏的两个错了,既揶揄又认真,勾的她心浮气躁。 她尝试着开了下麦,磕磕绊绊道:“你...别...” 别当众道歉啊,她还开着直播呢! “虽然手速进步挺大的,但,你就没怀疑过屋里有人?也不知道先扔个手榴-弹进去试试水。” 郁晏毫不掩饰的指点着她,旁若无人的。 丁洛顿时更不好意思了。 她小声提醒:“那个...我开直播呢,你先别说了。” 郁晏:“这么巧,我也直播呢。” 丁洛:“......”那你声音还挑的这么暧昧? 郁晏直播间的太太团们迷惑了。 “他这是又骚上了还是吃错药了,竟然跟人聊起来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郁神跟女选手聊天。” “因为这么多年就这一位女选手谢谢。” “我的意思是还有女主播和解说之类的,他不是都不理嘛。” “反正我是迷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小情侣搞情-趣。” 丁洛口干舌燥,她拿过一边的矿泉水,咕嘟咕嘟喝了两口。 也忘了老王让她宣传推广的事情了。 她的嘴唇滋润了不少,心里也镇定了许多。 她声音正直道:“我开下一盘了,你继续玩吧。” 她准备退。 郁晏赶紧道:“别,等会儿我开个小号,你跟我打四排吧。” 丁洛疑惑。 这句话里有两个令她疑惑的点。 为什么开小号和为什么跟她打四排。 但显然前一个更奇怪一点。 丁洛:“你干嘛要开小号?” 郁晏:“粉丝想看我玩女号,不如你换个男号吧,带妹吃鸡。” 丁洛:“......”我带你,叫带妹吃鸡? 郁晏突然正经道:“来嘛,不想跟你当对手。” 丁洛心一软,再不忍心拒绝,只微微垂眸:“嗯。” 直播间—— “这他妈不就是搞情-趣?” “神他妈带妹吃鸡!” “郁神骚出新境界,我没眼看了!” “你清醒一点,粉丝没让你玩女号!让你玩女号的是zero的黑粉!” “妈的啥都往我们身上赖,我们黑粉也是有节操的!你家郁神自己狗逼还来别人!” “刚刚我老公是不是在......撩妹?” “不,你老公是躺平等妹撩。”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来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也想要一只小白的埃可2个;betty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啵啵的小仙女、书包er5瓶;龚小白pentakill?4瓶;知之2瓶;同城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5、第 55 章 当着这么多粉丝的面,丁洛本来就不太放松,所以郁晏牵着线她就自然而然的跟着走了。 她没有小号,平时也是用大号在各个服冲排名的,就刚刚那一把,她这么早被郁晏打死,估计积分又要下滑。 不过她在亚服的排名已经超过郁晏了。 郁晏这个等级的选手,根本不需要靠排名来证明自己。 丁洛只能管老王要了个小号。 其实也不算是完全的小号,积分也有一千六了。 老王给这个小号起的名字更是嚣张霸气——godofdeath。 她换号登陆之后,发现郁晏给她打来了电话。 郁晏在直播间说:“我先给她打个电话啊,你们等等。” 粉丝无语—— “你们就不能连个麦?” “以为打电话我就听不到了?我早就去另一个直播间蹲着了!” “实不相瞒各位,我觉得这个场景有点诡异。” “你们没觉得奇怪吗,郁神竟然有人家电话......” “有什么奇怪的,你们都不知道zls在g青训过?人家短暂的一起打过练习赛呢。” “我有一个传言,不知各位听说过没,呦呦杯比赛上,郁神冲冠一怒为红颜......” “少造谣好吗,有锤上锤,一个破呦呦杯,怎么谣言那么多,我还听说宇宙利剑报复丁洛啥的。” “爱信不信呗,我们在现场的反正都知道。” 丁洛迟疑了一下,接了他的电话,抢在他前面道:“我耳麦很灵敏,你说什么他们都能听到。” 郁晏揶揄:“听到就听到呗,我直播间也录着呢,你以为我要说什么?” 丁洛暗暗懊悔。 真的傻了。 她忘了他也在直播,应该不会说些有的没的。 郁晏:“你新号叫什么,我邀请你。” 丁洛回过神来,不自觉的放低了声音:“死神。” 顿了片刻,她又立刻补充道:“godofdeath,g、o、d、o......” 郁晏满脸黑线,咬牙道:“这几个单词我会拼。” “哦。”丁洛吐了吐舌头,乖乖的闭嘴。 直播间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沃日!” “哈哈哈哈哈这是我看到嘲讽郁神学历最成功的一个!” “妹子他娘的是个人才啊!” “妹子t大的呢,真牛逼,学习好游戏打得也好。” “你家郁神啥学历啊,我记得刚刚还有人质疑妹子水平吧?” “zero黑粉滚粗,我们没人质疑过,再说学历和游戏水平有个屁关系!” “来自学霸的嘲讽......” “乖乖,郁神都会拼了,我竟然不会!我的英语都还给老师了!” 郁晏成功邀请了丁洛,丁洛一看,他用的果然是个女号,还是个花枝招展的女号。 红围巾,骚紫色运动胸衣,露着细瘦柔韧的腰,下半身是一条黄色格子迷你裙。 名叫xiaosusu(小酥酥)。 丁洛:“......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癖好。” 郁晏无奈轻笑:“不是我的号,是路江河的。” 跑车也是路江河的,女号也是路江河的。 “你别什么都往路江河身上赖。”丁洛轻咬着腮肉,略微嫌弃。 男人的审美简直让人无法理解。 如果郁晏真喜欢这款......她想象了一下自己穿着这些玩意儿的样子,实在是目不忍视。 想着想着她又有点渴,于是赶紧拿起矿泉水喝,就这么一会儿,一瓶水快被她喝没了。 郁晏不开玩笑:“真是路江河的,这名字也是因为,他爱吃这家越南菜。” 丁洛皱了皱鼻子:“那你开始吧,我挂了。” “......哦。”真是无情,都不聊点别的。 郁晏选了四排,艾伦格。 四排要比单排和双排的匹配快一点,也是大众玩家最爱的游戏模式。 很快他们掉落在素质广场,其他两个队友都是中国人。 亚服就是这样,百分之七八十都是中国人,现在连在美服匹配到中国人的概率都很大。 明明是最有潜力的市场,但在老一辈眼中,打游戏还是不务正业的代名词。 这项运动想要真正走进普罗大众心中,实在是山水迢迢,道阻且长。 “我才一千一百分,你积分比我高啊,真是你带我吃鸡了。” 郁晏开了变声器,原本低沉磁性的声音变得又娇又嗲,听的丁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低头给郁晏发微信,问,你干嘛这么说话? 郁晏无所谓的笑笑,直接在游戏里回:“你不喜欢,还挺好听的啊。” 不习惯,丁洛还是打字。 “那你珍惜一下,我可不轻易给别人听。”郁晏意味深长道。 这句话多少有点暧昧,丁洛含糊回他,行吧行吧,你开心就好。 随后,她把手机放在一边,抬头看了眼直播间。 里面呼声强烈—— “洛洛开变声器啊!” “女鹅给我伪男人!” “我们哪怕不能在技术上压倒郁神,也要在气势上压倒他!” “那个狗比都躺平了,女鹅不要犹豫,就是上!” “今天可太刺激了,我他妈晚自习都逃了!姐姐我来给你刷礼物!” 直播的本质就是讨好粉丝,让粉丝尽可能的刷礼物。 事情走到这一步,已经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她直觉这次直播会被广泛传播,甚至成为她和郁晏的某种黑历史。 但是顾不了那么多,大家看着开心就好。 丁洛只好把变声器打开,还好他们电脑上都装过变声器大王。 “喂...这样行吗?” 她虽然声线变成了男人的,但是说话的语调还是一如既往的柔软温柔。 听起来觉得这个男人娘娘的。 郁晏倒是捧场,忍笑道:“不错,好听。” 另两个队友也开麦了。 chijiwang:“妹子我一千七百分呢,我带你啊。” zhuanshen:“我一千八谢谢,妹子你跟着我,我带你吃鸡。” 郁晏脸皮格外的厚,他懒洋洋的靠在电竞椅上,单手掐着耳麦,云淡风轻道:“不要,我觉得死神哥最厉害了。” 丁洛:“......” 她觉得自己的手指都在颤。 以前那个孤傲冷冽的狗男人哪儿去了? 迷得她神魂颠倒的卓尔不群的少年哪儿去了? chijiwang疑惑道:“你俩是男女朋友?” 丁洛赶紧反驳:“不是!” 这句喊得太急,音调有些高了,声音显得有些阴柔。 郁晏哼了一声,不情愿的解释道:“一起打过几局,都是他带我吃鸡的。” 他胡诌起来连眼睛都不眨。 zhuanshen见丁洛声音软乎乎的,就觉得不是什么硬刚的货色。 估计一路苟到最后侥幸吃鸡的,这妹子竟然还觉得他厉害,一看就没见过世面。 zhuanshen嫌弃道:“呵呵,你们玩的鱼塘局(全是菜鸡的局)吧,这次我带你看看高手局该怎么打。” 郁晏轻笑,意味深长道:“哦,你带我看高手局啊。” 丁洛:“......”你真是够了! 直播间沸反盈天—— “好特么嚣张,还带郁神看看高手局哈哈哈哈,你郁神带你看看天神局什么样!” “这两个老哥真的不看直播吗?卧槽了笑死我了。” “丁洛妹子已经无语了吧,没见过这么骚的。” “我去对面直播间看了,妹子粉都让她离郁神远点,怕被带坏。” “g、o、d、o...这个梗我记一辈子,妹子太搞笑了!” “郁神,你可他妈的跟高手学着点!” 倒计时结束,一行人上了飞机。 丁洛清了清嗓子:“跳哪儿?” 她问郁晏。 有郁晏在,她肯定是习惯让他指挥,毕竟实力在那里摆着。 郁晏显然没有指挥的兴致,而且他装妹子装的正嗨。 他随意扫了一眼地图,对丁洛道:“都听你的,别去机场,p城,我怕人太多。” chijiwang:“哈哈妹子你别怕,p城才爽,我带着你,你躲在我身后就行。” 他心道,果然这个软男一直带着妹子跑野区,连p城都不敢去。 他虽然不知道小酥酥长得怎么样,但光听声音就蛮让人心痒痒的。 如果这局下来,她能像崇拜那个死神一样崇拜他......今天就没白玩。 丁洛忍无可忍,凝着眉道:“你行了......” 郁晏笑:“想什么呢,我怕p城的人被你一下子打没了,游戏太早结束。” 丁洛受不了他颠倒是非的说法,纠正道:“我可打不没,你可以。” 她无意带郁晏吃鸡,因为完全是班门弄斧。 zhuanshen:“...你们俩别瞎几把吹逼了行吗?我们匹配到的一般都是小两千分的高手了,甚至还有不少主动降级的牛x主播,想在p城全身而退都难,搞笑呢。” 很多游戏主播为了保证游戏的爽度,会控制自己的分数在一个并不高的点,这样匹配到的对手也不至于太恐怖,粉丝看的也能更爽。 所以经常有主播趁着大半夜没人的时候,上号跳飞机玩,就为落地成盒把积分再拖下来。 丁洛真想警告他一句,哥们儿你别说了,你说的话两个直播间的人都听到了。 chijiwang偏偏在这个时候激他:“哟,某些人是不敢跳p城吗?还说要带妹,笑死了。” zhuanshen:“谁不敢了,提醒一下你们而已。” 郁晏笑,晃了下鼠标,淡淡道:“那就p城吧,这地方我不熟,就靠你们了。” 粉丝:“......” 我可去你的吧,特么职业比赛上把把刚枪p城的人说这地方不熟! 作者有话要说:有二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7537028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默。24瓶;大佬13瓶;smiling、南吕拾5瓶;neptune、camille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6、第 56 章 丁洛高飘落地前看了眼直播间。 粉丝一溜告诉她别管郁晏了,让他独自骚。 丁洛无奈笑笑,切换回游戏镜头,一扭身落在一处门前。 郁晏轻声道:“你又溜号了。” 丁洛意味深长道:“嗯,等着在p城被人救一次。” 郁晏勾唇笑。 表演赛上,郁晏调侃过她,说每次都要在p城救她。 chijiwang气道:“我也是醉了,哪有功夫救你啊,你赶紧的吧,至少三十人都跳这儿了!” zhuanshen:“妹子跟上我,别掉队了!” 丁洛:“......” 也不知道这两个队友是怎么匹配来的,她实在不忍心骗他们,但奈何粉丝看的开心。 丁洛早就不是那个需要郁晏搭救的丁洛了。 她灵活的翻找着枪支,装备自己的背包。 翻到第四个房的时候,她再次摸到一个八倍镜。 丁洛忍不住兴奋的提醒郁晏:“八倍!” 她是想问问,郁晏要不要装。 毕竟郁晏还是喜欢玩狙。 郁晏从某个房里跳出来,随意问道:“我戴这棒球帽好看吗?” 丁洛推开阳台门一看,郁晏已经把身上的骚紫色运动胸衣,黄色格子迷你裙都给换了。 他花着找装备的时间,认真给自己换了个装,把绝地求生玩成了奇迹暖暖。 真是,够了! 丁洛又推门钻进屋里不理他。 zhuanshen提醒道:“小酥酥你趁着人没来赶紧找装备,这跟你玩的野区可不一样!” 郁晏不理别人,执着问丁洛:“好不好看?” 丁洛眼睑轻抖了一下,直觉郁晏问的似乎不是游戏里。 他衣柜里休闲装挺多的,但因为昼伏夜出惯了,也没机会穿给她看。 高中的时候是没钱,现在是...不在一起了。 丁洛想象了一下他戴着帽子的样子。 郁晏长得好,其实穿什么都好看。 哪怕是高中时候,那件大卖场买的,洗的发白的牛仔衣,也能被他撑出高级款的模样。 也或许是她爱屋及乌,觉得他哪里都是好的。 “好看,但我劝你还是换上二级头。” 丁洛冷静道。 郁晏莞尔一笑,也不再嘚瑟,转回去摸装备。 他捡东西的速度风卷残云,哪怕比别人起步晚,也能在有限的时间里武装好自己。 p城毕竟人多,很快就有敌人摸了过来。 郁晏在阳台端起枪,用枪口点了点那个急匆匆跑的人,却没打。 “这人没什么好装备啊,等他再捡一会儿吧。” 他跃到一间平房里,换上一把m762。 粉丝笑骂—— “别骚了我的郁,一会儿你真被人打死了就好看了!” “郁神装妹子装上瘾了沃日,还特么换了套衣服!” “众所周知,你郁神手里的m762没有后坐力!” “啊啊啊啊啊郁神,求疯狂炸鱼,我要跟着爽一把!” 此刻chijiwang已经打掉了一个人。 他跳下去舔了那人的包,然后对郁晏喊:“妹子这儿有个m416,你来取吧。” 丁洛下意识还觉得妹子是在叫她,毕竟这里也就她是真妹子。 所以她随意道:“哦有了。” chijiwang嫌弃道:“谁问你了。” 丁洛:“......” 郁晏轻咳一声,慢条斯理道:“不用啊,我有m762了。” chijiwang还跟他解释:“你别用m762啊,你压不住,垂直好压水平不好控。” 郁晏不打算换枪,漫不经心道:“不是还有你们呢吗。” chijiwang倒还挺受用。 他就喜欢听话懂事知道依赖人的妹子,比炸哄哄冲出去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坑队友强多了。 p城到底是个刚枪大城,没给他们多少悠闲聊天的时间。 zhuanshen跟人突了两次脸,险胜。 他一边打药一边警告道:“这局高手不少,都小心点。” 丁洛也拿了两个人头,她运气不好,撞到的人挺少的。 郁晏此刻还没拿一个人头,他拿着把m762来回晃,在p城嚣张的如入无人之境。 zhuanshen提醒他:“m762装个补偿器吧,不让你真没法用,很多高手都用不好,更何况你一个新人。” 丁洛好心提醒:“他知道,但他用不着。” zhuanshen没好气道:“卧槽你也太能吹了,她用不着就靠你?” 丁洛发现,自己没有了女生身份,但作为女生青睐的对象,在游戏里还真是一直被针对。 她懒得再管:“随你便吧。” 正在这时,chijiwang不慎被人打到了。 只有郁晏离他近一点。 chijiwang挣扎着爬到郁晏的房门口,慌张道:“靠靠靠失误了,这他妈哪儿来的枪,是装了消音器吗,怎么一点儿都听不到!” 郁晏却很快确定了那人的位置。 他靠在墙边,频频晃动着身形,以防对方打到他。 chijiwang着急道:“妹子你快来扶一下我!” 他继续往二楼爬,看着自己血量的下滑,他甚至有些埋怨郁晏。 有眼色的队友这时候早就应该跑下来救人了吧,不知道这位还在上面犹豫什么呢。 郁晏轻描淡写道:“等等,我先把人打掉。” chijiwang气的鼻子都要歪了:“你可拉倒吧!” 他话音刚落,砰砰砰! 密集且连续的几下点射打出,一边的击杀公告跳了出来。 【xiaosusu使用m762突击步-枪杀死了eusdswrw】 chijiwang愣住了。 刚才那几下枪响,是m762打掉二级头二级衣的必要子弹数。 也就是说,小酥酥这几枪全都没落空才有可能直接把人射掉。 但怎么可能呢。 m762后坐力那么大,这么快速的点射,枪口根本压不住,早就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chijiwang纳闷的问:“操,你m762没后坐力?” 郁晏从楼上下来扶他,一边等着进度条走一边回:“有啊。” chijiwang:“那你怎么能把人打掉的?” 郁晏一本正经道:“在电脑前面贴个佐罗贴纸,玩游戏前拜一拜,后坐力就少不少。” chijiwang:“......你认真的?” 郁晏道:“真的,我每次都这样,akm和m762都特别好打。” chijiwang:“靠...这算玄学吧。” 粉丝:“我呸!我举报他造谣!” “这老哥太搞笑了,不会真信了吧哈哈哈哈哈!” “求求郁神别浪了,你就不怕人家之后看到屏录?” “神他妈拜佐罗,你怎么不说蓝洞单独给你开挂了呢!” 丁洛此时已经拿了五个人头,是整个队伍里输出最高。 “快缩圈了,走吧。” 她在地图上标了个点。 又找了辆车。 zhuanshen终于对她的水平有了几分肯定:“这位死神水平还是不错的,可能是经验还比较少,但打的挺好的。” chijiwang不说话了,他还沉浸在方才的迷惑里。 几个人跳上车,丁洛开着车一路奔定好的点位。 途径学校,丁洛淡淡道:“旁边的宿舍楼房顶有人,我速度稍微慢一点,你打掉。” chijiwang气急:“还慢一点,你不怕被人扫车了?” zhuanshen:“行不行,刚夸完你你就飘了?你在车上还想把人家打中?” 郁晏笑:“不用减速,你开吧。” 他在车上换了狙,开着丁洛刚刚扔给他的八倍镜,枪口随着车子剧烈的颠簸着。 他适应了一下颠簸的频率,果然,宿舍方向打来了子弹。 子弹落到车身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chijiwang催道:“快快快开啊!别真被人全军覆没了!” 丁洛没说话。 郁晏屏息凝神,快速甩狙,砰的一声。 【xiaosusu使用vss狙击步-枪击倒了nononono】 对方赶紧缩到了遮挡后面,枪声立刻断了。 chijiwang:“......” 这他妈也是拜佐罗拜的? 郁晏还颇为遗憾:“要是有个98k就好了。” 丁洛车头一转:“没事,决赛圈再打也一样。” 这种局对他们来说实在太轻松,甚至都不太能起到练习的作用。 匹配到的对手大多反应迟钝,慌张,一被打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丁洛遇到的一个人,跟她对枪直接爬在了地上,把自己当活靶子。 这一局在chijiwang和zhuanshen的一惊一乍中结束了。 他们这一小队顺利吃鸡,丁洛拿的人头数最多,是本场的mvp。 郁晏也不忍心继续骗他们玩,临退出前道:“不跟你们闹了,其实我是职业选手。” chijiwang:“职业选手?妹子?” zhuanshen:“呵呵,你可得了吧,妹子你虽然压抢水平还不错,但是走位明显经验不足,水平算是跟你现在的积分匹配吧,离职业选手可差远了。” 郁晏冷漠:“哦,不如再来一局?” zhuanshen:“来啊,你邀请,下局我一定要秀一把。” 粉丝—— “第一次有人质疑我郁神走位,牛逼!” “大家安静!听半吊子给满级选手上课了!” “这俩是傻逼吗?就刚刚那把甩狙的神操,不是职业选手谁做的出来?” “职业选手也就没几个秀的出来好吗!” “别问,问就是拜佐罗!” 作者有话要说:来啦来啦!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教女、冷场小公举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敏敏敏-m15瓶;辰呀、三旬五载10瓶;啵啵的小仙女、decade、妈妈不喜欢我的微博名5瓶;6v6、帅气的萌狍子2瓶;我是营养液、neptune、ywl、维c°、大王元宝、蛋黄酥鸭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7、第 57 章 丁洛看郁晏真的邀请了那两个人,无奈的笑了笑。 其实也不怪人家不信他。 上把郁晏就没怎么正经打,除了那个神技甩狙外,人头大部分都是丁洛拿的。 但要是让丁洛来郁晏那一下子,她还真的做不出来。 再次进入素质广场,chijiwang嘿嘿笑了两声:“我把我大哥请来了,让他给你们秀一把。” 郁晏伸手剥了一块酸奶糖,含在嘴里,含糊不清道:“你大哥是谁?” chijiwang得意道:“我大哥的号有两千分呢,他以前在g青训过,不是跟你们吹,他那届青训营就是郁晏路江河那届,要不是一口气出了俩天才,我大哥也能进g。” 丁洛微微挑眉:“其实我也在g青训过。” 她以前没有这么爱接话,可能是受了郁晏的影响,她也变得爱开玩笑了。 不过也不算玩笑,她说的是真的。 chijiwang明显看不上,切了一声:“现在的青训营跟以前能比吗?现在g明码标价,十万就能去,以前可都是正经高手才能进的。” 郁晏用舌尖抵着糖粒,在齿内滑了一圈,淡淡道:“哦,这么厉害。” 他声音还是女声,含着东西,说话甜甜腻腻的,连丁洛都觉得娇。 那两个人果然开始不露声色的贬低起对方来。 zhuanshen有点嫌弃:“请代打啊老哥,你自己水平不行啊。” chijiwang不太爱听,反驳道:“拜托,我大哥网上粉丝很多的,一般人请不来好吗,也就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你们秀一把。” 直播间—— “跟郁神同一批青训的?那不就是手下败将?” “我可醉了,我求求这两位别吹逼了,没事儿看看直播吧!” “不,没事儿拜拜佐罗吧!” “有一说一,g青训跟以前的确不是一回事儿,要是有钱我也去了。” “所以luoluo真的在g青训过啊,我怎么嗅出了点奸情的味道......” “讲真,郁神对luoluo有点过于好了,他以前怎么可能给人搭女号。” 游戏很快开始。 郁晏咔吧咔吧把糖粒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跳机场吧。” 丁洛微微抬眸,眼底微不可见的亮了一下。 她知道,郁晏这是有主导全局的意思了。 她大概永远都不会承认,她最喜欢的,就是郁晏所向披靡的样子。 他那么自信,整个人都发着光,好像随便动动手指,就能让人望尘莫及。 她喜欢的人,在自己的领域,是最闪亮的那颗星星。 丁洛当然听他的。 zhuanshen有点怵头,机场这个地方,其实比p城还要难打,而且这局的飞行航线穿过机场,落下来的人就跟下饺子一样。 “妹子这局很刚啊。” chijiwang这个号背后换了人,这人的声音低沉一点:“机场的话,你们跟紧我,别走散了,到时候没法救。” 他没看上局,所以根本不知道丁洛拿了多少人头,也当然不知道郁晏秀的那把甩狙。 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是场内最强的,毕竟他也算半个职业选手。 郁晏没理他们,到了时间,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丁洛当然跟着他。 chijiwang嗤了一声:“跳早了你们俩。” zhuanshen轻咳道:“但是早跳早落地啊。” chijiwang此刻才下飞机,轻声呵道:“也就半生不熟的人才这么说,他俩要飘去c字楼,就等死吧。” 他则直奔机场最安全的雷达站,这个地方,相比u型楼,c字楼要安全许多,来的人少,但进可攻退可守,物资完全够用。 zhuanshen被他笃定的语气镇住了,也跟着去了雷达站。 自此,一个四人小队两两分开了。 zhuanshen其实还是想带着小酥酥的,但小酥酥这局不知道怎么回事,变得格外强势,根本不给他一个回应。 chijiwang和zhuanshen刚落地,击杀公告就陆陆续续的刷新了。 【xiaosusu使用s12k霰弹-枪杀死了guansan3】 【godofdeath使用m16a4突击步-枪杀死了xiaolongxia】 【xiaosusu使用s12k霰弹-枪杀死了niuhejiang】 ...... zhuanshen感叹:“卧槽,动作够快!” chijiwang笑着摇摇头,淡定道:“c字楼地形太乱人太多,阴枪到处都是,他俩挺不了多久。” 这句话刚说出去,就又被xiaosusu的击杀公告刷屏了。 郁晏落地快,摸枪准,刚枪猛。 这个积分下的网友,和他对枪完全不是对手。 丁洛跟着他都没什么油水吃,她刚看见人,郁晏已经把人放倒了。 她心里暗暗感叹,这就是职业选手和普通玩家的差距,这也是职业选手和职业选手的差距。 粉丝激动的嗷嗷叫—— “我郁神终于肯去炸鱼了!” “好尼玛爽,我就喜欢看神级选手虐菜鸡!” “卧槽,第一天见这么秀机场的,牛逼牛逼!” “是谁给了他喷子!是谁给了他降落伞!” “人形挂不是吹的,联盟第一狙不是吹的。” “我们洛洛被保护的好像一个水友哈哈哈。” zhuanshen搜好了一身装备,默默望着c字楼的方向无语凝噎。 “那个...小酥酥的kda要爆了吧这局。” chijiwang犹犹豫豫的问了一句:“小酥酥...怎么做到的?” 郁晏轻描淡写:“认真打就行了。” chijiwang:“......” 丁洛无奈提醒:“他都说了是职业选手。” chijiwang:“职业选手谁啊,你是小号吗?” 丁洛刚想说话,郁晏打断她:“我啊,是小号啊,大号你可能不认识。” chijiwang:“谁啊?” 郁晏笑:“言易冰听说过吗?zero的名不经传小选手。” 丁洛:“......” zero粉丝:“屁!又他妈嘲冰神,你郁神不提冰神是不能活了吗?” g粉丝:“冰粉为什么那么大气性呢,生气多不好。” zero粉丝:“郁晏没听过,郁晏手下败将!” g粉丝:“笑死,冰粉大概只知道扯着八百年前的战绩吹逼了。” chijiwang:“你吹牛吧,不是说zero全员新西兰旅游去了吗,你说郁神我说不定还信。” 郁晏:“哦,我就不说。” 最终,郁晏机场二十杀,惨无人道的结束了比赛。 zhuanshen中途就被人打死了,一声不吭退出了比赛。 chijiwang坚持到了最后,刚想求加个好友,郁晏关了变声器:“一个多小时了,今天就这样吧,下播了。” 丁洛也关了变声器,轻声道:“那我也下了,大家早点睡,谢谢你们的礼物。” chijiwang吓了一跳:“卧槽!什么情况?你俩在一起?怎么声音突然都变了?开变声器了?直播呢?你们......” 游戏一退出,他的疑问也随之而断。 郁晏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腕,毫不犹豫的关掉了直播。 他从来不拖沓,倒不是不喜欢直播,只是这种形式对竞技水平完全没有提升,唯一的好处就是为了跟粉丝互动哄粉丝开心罢了。 丁洛又闲聊了两句,才朝着镜头摆摆手,关掉直播。 一瞬间,所有的喧嚣全部消失了。 训练室里只有一个人,一台电脑。 电脑呼呼散着热,键盘上还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太过沸腾的欢愉结束,人竟然会感到如此失落。 她开始想念郁晏的声音了。 丁洛抓了抓头发,从一边扯过睡衣披在了自己身上。 她嗓子有点累,但心里却很充实。 进入职业圈的几个月,是她这些年最快乐的几个月。 窗外的霓虹灯闪烁着,在窗帘下留下斑斓的光影。 圣诞过后就是元旦,今年的新年也很早。 节日一个连着一个,树梢上挂的彩灯都不用撤了。 她站起来,伸手揉了揉僵硬的腰部,慢吞吞的蹭到床边,伸手撩起窗帘。 窗户上映着她的脸,透过她的脸,才能看清灯光下的车水马龙。 玻璃上泛着凉意,离得太近了,凉气侵袭到脸上的皮肤,让人清醒了许多。 丁洛的作息一向很好,但她直觉自己今晚会睡不着了。 手机又震了起来。 丁洛飞快的回身,从桌面上捞起手机,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喂。” 她知道是谁。 郁晏安静了片刻,才缓缓道:“在干嘛?” 丁洛转了转眼珠:“刚下播啊,准备关电脑去睡觉。” 郁晏道:“直播就是这样,不能一成不变的打游戏,每次都要给粉丝点新的刺激,才能留住受众,直播和打比赛一样,想要做好都要动脑子,zls刚起步,粉丝粘性很重要,加油吧。” 丁洛怔了怔。 “你...是为了教我。” 她反应很快。 终于明白郁晏为什么主动要求组队,为什么要开小号开变声器。 以郁晏的地位,他根本不需要这么哄粉丝了,就像呦呦评估的那样,他开着直播扯皮都有人看。 但丁洛还不行。 他在教她如何积累粉丝,如何提升自己的商业价值。 网络平台上主播乌央乌央的,知名的职业选手也数不胜数,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成百的游戏主播开播,她只是其中一个。 这是丁洛在呦呦的第一次直播。 她需要人气,需要证明自己,所以郁晏在用自己的影响力带她。 他终于学会用自己的方式,对她用心。 作者有话要说:来惹,我怕是坚持不住二更了qaq...... 不过今天应该还有。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小冯今天也很开心、吃可爱丸长大的小仙女10瓶;whispers.婉音6瓶;为素衣而来5瓶;萧萧、6v6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8、第 58 章 新年之前,zls摸爬滚打着打了七八场小比赛。 有些比赛还不如呦呦杯的知名度,更差的甚至没有设置奖金。 但都无所谓,只要有正经比赛的氛围,他们都愿意参加。 丁洛渐渐在电竞粉圈里有了一定名声,和大家预料的一样,她是最好捧出来的明星选手。 除夕前一周,老王催他们回家过年。 电竞选手几乎一整年都要忙碌在大大小小的比赛中,每天一训练就是十多个小时,真正能闲下来的时间其实没有多少。 职业寿命就那么短,歇一天就像早死了一天一样。 但丁洛必须得走了。 不是回家,是回一趟学校。 她的论文已经定稿,上交给了季教授,但学校的报销需要本人到场。 这已经是报销的最后期限了,她必须得去。 因为高铁售空,丁洛只能买飞机票。 出发之前,她把必需品整理好,塞进自己的行李箱。 那个大嘴猴还在她床上呆着,但她的箱子实在是没地方了。 丁洛挣扎着看了那只没心没肺的猴子一眼,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它的脑门,喃喃道:“我很快回来,等我。” 徐归知,老王和郝小于都是魔都本地人,所以他们不用离开的那么早。 三人把丁洛送到门口。 丁洛跟他们摆手:“我过了初五就回来。” 老王笑呵呵道:“不用,你多在家陪陪父母,整个二月都没什么比赛。” 丁洛心里有些不舍。 和他们在一起,她才真正感受到了友谊和信赖的滋味。 他们没有别的心思,只知道拧成一股绳,在职业圈闯出名堂,把zls变成尽人皆知的战队。 “真走啦,别送了。” 老王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回京告诉郁神了吗?” 丁洛微怔,轻轻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郁晏说。 他们之间刚有点升温,但关系并不明朗,她只是回趟家而已,上赶着跟他讲似乎有点怪。 老王长出一口气:“幸好我告诉他了,他应该快到了。” 丁洛:“......” 等了五分钟,路江河的骚气红色跑车停在了zls俱乐部门口。 路江河从驾驶位探出脑袋来,朝他们打了个响指:“嫂子,我带郁哥来接你了!” 郁晏推车门走了出来。 他的腿又长又直,哪怕箍在冬天厚重的裤子里也丝毫不影响美感。 但此刻那两条腿正大跨步朝丁洛走来。 丁洛感觉到了他明显的不悦。 郁晏走到她身边,眯着眼,深吸一口气,尽量心平气和的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心平气和了,但丁洛还是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她伸手推了推郁晏的胸口,眼睛瞥到一边:“你别靠的这么近,还有人呢。” 郁晏就差贴在她胸口了,但周围左右这么多人看着,她不好意思。 郁晏抬手捏住她的手指,惩罚似的在她手心狠捏了一下:“哼。” 他说不出什么指责她的话。 但也就路江河清楚,郁晏已经买了电影票,准备今天晚上找丁洛出去约会。 要不是老王一个电话,说丁洛今天要走,他还沉浸在等待的幻想里。 电影票退不了,郁晏扔给二队的队员了。 在来的路上他还在大发雷霆,但真见到丁洛,却一句抱怨都不想说了。 她不像他,没有家,没有顾虑。 她走是应该的,而且早就该走了。 哪有人都快过年了还不回家呢。 郁晏太久没过过那个节日,以至于都忘了,那是普通人团圆的一天。 “上车,送你去机场。” 他骤然后退,拉开了和她之间的距离。 丁洛感觉到他们空开的地方瞬间被寒气填满,那一丝相贴的温情,很快不见了。 她下意识的垂眸去看,仿佛想用视线把它们找回来。 老王朝她眨眨眼:“赶紧走吧,别误了飞机,过年机场人也多,值机要排队。” 丁洛舔舔唇,也没推辞,拎着行李箱上了车。 她还是觉得,用跑车赶飞机实在是太暴殄天物。 尤其是在市里开,半点都发挥不出来跑车的优势,一步一顿,顿的路江河都暴躁。 他拍着方向盘,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拥堵物,嘟嘟囔囔道:“你说都要过年了,怎么市里还有这么多人,春运大潮呢,集体返乡呢?” 郁晏将手臂枕在脑袋底下,靠着座椅闭目养神。 车外的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发丝软哒哒的遮挡着眼睛,他也懒得用手拨一拨。 他大概出来的太急,所以并没有精心收拾,连头发都没好好梳过。 丁洛吞了吞口水,稍稍往郁晏的方向蹭了蹭屁股,他们之间还留着一拳的距离。 她抬起眼睛偷看他,一本正经的问:“郁晏,你在哪儿过年?” 前几年丁洛也问过他,他说和战队一起过,走不开,也回不了阑市。 但今年...这个借口似乎不太奏效了。 郁晏顿了顿,没答。 路江河真怕他俩冷场,赶紧接茬道:“嗨,郁哥老家都没人了,他每年就是在俱乐部一呆,反正过七八天我们就回去了。” 郁晏睁眼瞪了路江河一眼:“就你话多。” 他知道路江河是故意在丁洛面前卖惨,把他形容的可怜一点,让丁洛更心软一点,多陪陪他。 路江河吐了吐舌头,故意去问丁洛:“我靠这都不能说,嫂子他没告诉过你啊?” 丁洛正赌气,忿忿道:“你别叫我嫂子,他不承认。” 郁晏抿唇,转过头盯着丁洛:“谁说我不承认了。” 丁洛立刻背对着他,去看窗外:“那我不承认行了吧。” 果然,跟她想的差不多,郁晏是根本不过年的。 前几年,他都是在骗她,并且今年也不打算跟她说。 但郁晏显然没有要道歉的意思,她扭过头生闷气,他也由着她生闷气。 谁让她要走也没跟他说呢。 谁还没有点脾气了。 最后还是丁洛自己憋不住,不尴不尬的转过来,冷着脸又问:“你有多久没回过阑市了?” 那毕竟是他出生的地方,也是他们相遇的地方。 太多回忆,太多牵绊。 每年丁洛回家的时候,都会去他们去过的地方走一走,看一看。 但只有她自己,郁晏不在,她只能拍好照片去跟他炫耀,但郁晏的回复不咸不淡。 所以她时常不是很确定,那些年少的岁月在郁晏心中,是不是跟她一样刻骨铭心。 郁晏皱眉,嘀咕道:“没什么好回的。” 半刻后,他又笃定道:“就是没什么好回的。” 他对阑市的感情很复杂。 他人生中最不堪最困苦的岁月,都是在阑市度过的。 只有来了魔都,生活才一步步走向正轨。 他在阑市并非没有熟悉的人。 虽然他妈死了,但他妈还有一些不近不远的亲戚,那些人还曾经救济过他。 但郁晏跟他们都不太亲,甚至有些抵触。 因为他小时候听过太多他们数落他妈的话。 这也正常,家里好不容易培养出一个高材生,寄托了全家脱贫的希望,但谁料高材生是个恋爱脑,上了大学不想着努力奋斗,满脑子都是如何嫁给另一个男人。 要是人家喜欢她也就算了。 明知道配不上人家的家世,还要未婚先孕生个孩子,企图用孩子来威胁别人娶她,简直不可理喻。 这一切在老一辈人眼中都太不堪了,太丢脸了。 而郁晏就是那个丢脸的产物。 哪怕他们明知道他是无辜的,是可怜的,但一联想到他充满了算计的出生,就忍不住再骂几句。 后来他妈死了,那些不甘心和难堪无处发泄,就都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只要他还吃一天他们给的饭,就要忍受一天他们的嫌弃。 所以郁晏宁可饿着,宁可出去干童工,也不肯再管他们要一口吃的。 丁洛并不知道这一切。 听到他说“没什么好回的”,她心情明显低落了下来。 她藏在心底的甜蜜回忆,对他来说就是没什么好回的。 一路无话,终于到了机场。 路江河的车没办法在候机大厅外过多停留,丁洛扯了箱子下去,对郁晏说:“你们回去吧,我自己没问题。” 郁晏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一如既往明亮,睫毛在风中颤抖着,虚掩的大衣被风撩拨开,露出一小圈t恤的圆领。 他没穿厚衣服,只套了一件单薄的t恤,显然他也做好了只出来一小会儿的准备。 路江河的车停路边,后面被堵的人一直鸣笛。 “郁哥,上车吧,人太多了。” 路江河往后看了看,象征性的挪了挪车。 丁洛绷紧下颚,轻声道:“走吧。” 郁晏吐了一口气,拎过丁洛的箱子,淡淡道:“我送你登机。” 丁洛没动,摇摇头,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不用,路江河停不了,你陪我进去要怎么回去?” 郁晏耸了耸肩:“打车,坐地铁,随便。” 他转回身朝路江河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再走。” 路江河也不劝他,车一转头,走了。 丁洛望着逐渐远去的红色跑车叹气。 “这时候地铁挤死了,出租车排队的一大堆。” 郁晏无所谓,拖着她的箱子走在前面。 丁洛只能小跑跟上他。 值机窗口果然很多人排着,丁洛刚想排队,郁晏扯着她走到了商务舱值机柜台。 丁洛愣了一下:“我买的经济舱。” 魔都到帝都没多长时间,她又不是图享受的人,商务舱没必要。 郁晏淡淡道:“我有金卡。” 丁洛默默吐了吐舌头。 也是,郁晏经常要去国外比赛集训,早就能飞出一张金卡了。 商务舱排队的人就少多了,很快就轮到了他们。 丁洛脚下踩着红地毯,格外没有实感,郁晏正在给对方报金卡卡号,她默默看了一眼郁晏的侧脸。 丁洛冷不丁道:“你带身份证了吗?” 郁晏话音一顿,看向她。 身份证当然是随身携带的,他揣在了兜里。 但他没答,而是等丁洛说她的意图。 丁洛突然伸手,扯住郁晏的袖子,轻轻的,没太用力,但绝对能让他感受到。 “跟我一起走吧,郁晏。” 丁洛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她知道这句话非说不可。 她半仰着头,迫切的看着郁晏。 郁晏从她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轮廓,那是映在她瞳仁中的,完完整整的他。 半晌,郁晏哑声道:“这是你求我的?” 丁洛手里攥的更紧了些,把他熨烫整齐的袖子攥出了褶皱。 她轻喃道:“对,我求你的,跟我走吗?” 郁晏缓缓把手伸进兜里。 他掏出了自己的钱包,从里面抽出来身份证,低头端详了片刻,他把身份证放在了值机柜台。 “帮我买一张票。” 作者有话要说:下午三点二更,我出去过个万圣节轰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老阿姨的少女心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看我表情:)20瓶;金薇薇14瓶;hermit10瓶;维c°、景行行止5瓶;陳曦、parcel2瓶;farewell、6v6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9、第 59 章 飞机座位非常紧俏,已经没有相邻的位置了。 丁洛能接受,对郁晏道:“算了吧,能买到就不错了。” 他们的突发奇想,已经被满足了,实在不该要求更多。 折腾了一通,本来也没剩多少时间,他们进了候机厅就直接登机。 验票的时候,丁洛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到了停在跑道上的飞机。 它在淡薄的雾霭中静默,墨色的玻璃后,隐约能看到里面的人影。 在这么一瞬间,丁洛突然觉得分离的失落感没那么强了。 她转过脸去看身边的郁晏,这是她最大的慰藉。 郁晏漫不经心的嘟囔道:“是你非要我去的。” 丁洛咬了咬牙,没好气道:“你烦不烦?” 郁晏冷着脸,对她突然暴躁的态度有些不满,但只要这个前提确定了,被她吼一句就吼一句吧。 他们的座位隔着一排,丁洛没打算麻烦别人,直接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扣上安全带。 但郁晏却冲她身边的女孩子道:“可不可以换个座位,她睡觉磨牙打呼噜,怕吵到你。” 丁洛绷着唇瞪向郁晏。 她不磨牙也不打呼噜!室友都说她睡觉跟死了一样,连呼吸都听不见! 女孩子修养好人也善良,赶紧起身:“没事,我也一个人,那你们坐一起吧。” 郁晏心安理得的一笑:“谢了。” 他长得实在好看,笑起来更迷人,女孩子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拎着自己的包走了。 丁洛开始怀疑,人家那么痛快的答应了,是不是也跟郁晏的长相有关。 郁晏坦然的坐到了丁洛身边。 丁洛用古怪的神情看着他:“真没想到你会找人换座。” 郁晏双手交叠在小腹,指腹轻轻摩擦着大衣的扣子:“很奇怪吗?” 丁洛思索了片刻,坦言道:“不像你的性格,你应该到座位上闭眼睡觉,懒得麻烦。” 郁晏哼道:“我是懒得麻烦。” 丁洛猜,他保留的后半句大概是,为了能坐在她身边,麻烦就麻烦一点吧。 她吸了吸鼻子,从兜里翻出眼罩来,套在了脑袋上。 “我要睡了,打呼噜别吵到你。” 眼睛被冰凉的眼罩压着,黑暗的视界里影影绰绰闪过几丝斑斓的色彩。 大概是什么视觉误差,一瞬之后便陷入真正的黑暗。 视线被遮挡,却让她的其他感官更灵敏了。 她听到郁晏转过了头,嗅到他身上清淡的洗衣液味道,脸上的皮肤感觉到他轻薄的呼吸。 他在靠近。 丁洛不由自主的绷紧了身子。 郁晏凝视着她的脸。 他很少有机会这么仔细的看着她。 她的皮肤很细腻,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不用怎么装饰和打理,自然带着干净清纯的气质。 她带的那个眼罩上有两个圆圆的卡通眼睛,仿佛人还睁着眼似的。 但她的呼吸却绵长多了,是酝酿睡意的那种放松。 他不知道,丁洛伪装这种放松其实用了不少心思。 郁晏的目光下移,落在她的唇上。 丁洛的唇很小巧,但并不薄,圆嘟嘟红润润的,吻起来像含着橡皮糖。 郁晏喉结微微一动,心尖撩起了火。 她就这么人畜无害的睡在他身边,无论他现在想做什么,她都没有防备。 郁晏的手指扣紧了,舌尖不由自主的舔了舔下唇。 去云端乐园那天晚上,他唯一一次遗憾摩天轮升空的时间太短。 他太久没吻过她了,说不想念是假的。 但他不能对她为所欲为。 郁晏强迫自己移开了目光。 丁洛感觉到自己身边的那片热源远离,才真正放松下来。 她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儿,被放饭的声音吵醒了。 牛肉面和鸡肉饭二选一。 其实飞机上的东西真的不好吃,但不知道为什么,丁洛每次都还挺期待。 她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撞到了郁晏的胳膊。 丁洛立刻把手缩回来,扯掉了眼罩。 眼罩在她的眼睛周围留下两圈红色的印子,跟大熊猫似的,有些滑稽。 郁晏忍着没笑,问她:“你要什么?” 丁洛犹豫片刻:“我坐飞机的机会不多,其实都想尝尝,但还是...牛肉面吧。” 毕竟那可是牛肉,一看造价就高一点。 空姐走过来,丁洛客气道:“牛肉面谢谢。” 空姐又看向郁晏,郁晏淡淡道:“鸡肉饭。” 一份鸡肉饭,一份牛肉面摆在了他们面前。 丁洛搓了搓手,扯开了锡纸,一看果不其然,学校食堂水平都不如。 但有总比没有强。 她用叉子挑起一块牛肉,塞进了嘴里。 不管怎么说,肉本身是无辜的。 怎么做也有它本来的香味儿。 丁洛起床早,又没来得及吃早餐,真有点饿了。 她三两口就吃下去半盒。 真不是她食量大,实在是航空公司又开始缩减成本,饭越来越少。 郁晏只吃了那块没什么口感的小面包,鸡肉饭连动都没动。 丁洛诧异道:“你怎么不先吃饭啊。” 郁晏抿了一口凉茶,手指轻轻敲着塑料杯壁,摇头道:“不想吃。” 丁洛咬着腮肉,迟疑片刻道:“你...不会要给我吃吧,我就随便说说,根本吃不了两盒,你赶紧吃吧。” 郁晏手上的动作立刻停了。 他下颚的肌肉绷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道:“谁说要给你了,我真吃不了,你要是也不吃就等一会儿还给空姐吧。” 丁洛上下打量他,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狗男人,死傲娇。 她把鸡肉饭拿过来,亲自撕开,又抽过郁晏的叉子,叉了一大口鸡肉,喂到郁晏嘴边:“赶紧吃。” 郁晏下意识躲了一下:“干嘛。” 丁洛深吸一口气,贴着郁晏的耳朵,压低声音道:“你要是吃的话,我晚上就不住宿舍了。” 她尾音有点飘,似乎生怕郁晏听不懂暗示似的。 郁晏眉毛一挑,意味深长的勾唇笑:“哦,不就是吃吗。” 他一张口,把那块鸡肉咬住,牙齿刻意在叉子上留下一个印,让丁洛抽了两下才抽出去。 丁洛拿着叉子的手指都有些抖。 她深呼吸,薄薄的眼睑微垂,就着郁晏的叉子,也尝了一口鸡肉饭。 口味和牛肉面半斤八两,但她硬是吃出了点不同寻常的味道。 暧昧的味道。 其实她宿舍都搬空了,本来就没办法住了,订宾馆是必然的。 但...她其实已经在网上订了一间,早早就订了。 让郁晏陪她回帝都的决定太匆忙了,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空房了。 如果没有,难道她要跟他睡大床房吗? 丁洛觉得耳根发烫,还好被头发遮着,看不出什么来。 飞行时间不长,他们吃完饭,看了会儿电影,飞机就落地了。 郁晏对帝都的地铁系统不熟悉,丁洛带着他一路从首都机场坐到五道口。 其实国内的大都市都相差无几,五道口有的那些美食,魔都也都有。 唯一有所不同的,大概就是温度了。 帝都这个地方,实在不适合人类生存。 不但全年雾霾环绕,而且冬冷夏热,冷的时候堪比东北,热的时候比海南也不差。 郁晏的一件大衣根本顶不住,更何况他里面就穿了件薄t恤。 丁洛带着他到购物中心买了件长款羽绒服,一直能盖到膝盖的。 郁晏老老实实的把自己裹紧了。 丁洛着急去报销,于是对郁晏道:“你要不在星巴克等我一会儿,我弄完报销再找你。” 郁晏皱了皱眉:“多长时间?” 丁洛眨眨眼:“不好说,看老师们的工作效率。” 郁晏绷唇,拎着箱子往外走:“我跟你去吧,还没看过你学校。” 他自己是没上大学的,所以也没兴趣逛任何大学,尤其是这所父母呆过的大学。 得不到的东西,他就莫名排斥,今天实在是为了陪她。 丁洛看着郁晏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特别想问问他,将近四年的时间,他一次都不来帝都找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因为父母,还是因为中断学业造就的遗憾。 她的箱子被郁晏拖着,郁晏的大衣装在袋子里,袋子搭在箱子上面。 丁洛无事一身轻。 走到校门口,还有保安在执勤。 有时候会要求学生拿出校园卡证明身份。 郁晏等着丁洛拿卡,但丁洛目不斜视,昂首挺胸的往里走,他就只能跟着。 保安放他们过去了。 郁晏凝眉:“他认识你?” 丁洛解释道:“不,因为我们像大学生,所以不用检查。” 郁晏垂眸看看自己:“我也像?” 丁洛转回身,倒退着往里走,唇角含笑:“你嘛,总归不像包养我的老男人。” 郁晏轻嗤一声,漫无目的的打量两边的建筑:“我用不着包养,有的是小姑娘喜欢我。” 丁洛气鼓鼓:“呸,不要脸。” 郁晏嗓音低沉,瞥她一眼:“是么,当初是谁找当警察的姨夫查我电话号码,就为了勾搭我?” 丁洛无奈。 她先追他这件事,大概会被他炫耀一辈子。 走到法学院前面,正赶上校车经过,丁洛招手带郁晏上了车。 t大校园里虽然跑校车,却还挺难赶的,错过的概率很大,车也不是特别多,但今天运气很好。 车一边开丁洛一边给郁晏介绍。 “这片树林,种的都是紫荆花,是我们学校校花。” “远一点的那个大楼,是六教,挖出古墓那个地方,我以前经常在那儿自习,总觉得阴森森的。” “这儿是我们看表演的地方,音乐剧,歌剧,交响曲啦都有,学生票四十一张,能买到前排特别划算。” “最右边,就是朱自清描写过的荷塘月色,夏天时候椅子上坐满了人,但蚊子很多。” “左边走大概一公里,是学生宿舍,宿舍前面就是紫操,晚上经常有人跑操,操场中间坐着各种情侣啦,社团之类的。” 坐了四站,丁洛扯着郁晏下车。 “你看那个鼓包,是我们学校的情人坡,草绿的时候很多学生在上面看书,聊天,阳光特别好,草地也很干净。” 丁洛一边说一边比划着,那些情侣爱呆的地方,阳光最暖的地方。 可惜她描述里那么漂亮的情人坡,现在落满了积雪。 粗重的树干光秃秃的,连一片叶子也没有了。 帝都冬天冷,风又大,已经没有学生愿意到这里来了。 丁洛说着说着,突然有点失落。 她大概见不到情人坡再次绿起来的模样了吧? 交完毕业论文,答辩之后,她就要常住魔都了。 这个生活了四年的地方,也终将跟她告别。 那些熟悉的角落,无数次走过的路,以后也只能成为回忆了。 “不上去看看?” 郁晏踩着雪,沿着斜坡走了上去。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上去干嘛。” 丁洛嘟着嘴,踩着郁晏的脚印,跟着往上爬。 行李箱卷起来碎雪,蹭在她裤脚上。 这雪大概是昨天下的,冻的还不实,踩得重了会陷进去,雪沫顺着脚踝滑进鞋里,冷冰冰的。 郁晏走到了情人坡的最高点,停住了。 丁洛仰头看他:“你这么看肯定不好看了,要是夏天,全都是绿的。” 郁晏坐下来,躺在雪地里,想象着丁洛描述过的情人坡,再把这些白皑皑的雪,自动置换成青嫩的绿草。 丁洛走到他身边,蹲下来:“你要冻死在这儿?” 郁晏转过脸,盯着她:“你期待过吧?” 丁洛一怔:“什么?” 郁晏淡笑:“期待和校园里其他情侣一样,一起在六教自习,一起去赏紫荆花,一起抢学生票看剧,一起躺在情人坡晒太阳。” 这些他没给过她的,没能让她拥有的,属于正常情侣的生活。 丁洛骤然被戳中心事,眼神躲闪,不自主的吞咽口水。 郁晏突然一用力,将丁洛按倒在雪地里。 她蹲着本就很难维持平衡,刚一躺在地上,还不待凉雪侵入衣衫,郁晏就凑了过来。 “郁晏!你抽什么疯!”丁洛面红耳赤的撑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雪。 “你想过在这里跟我接吻吧?在阳光下,绿草上,别人都看不到的地方。” 他眼神深邃,声音低哑,带着浓浓的诱惑。 丁洛恨不得把脸埋在雪地里清醒一下。 “郁晏!大白天的你别闹!” 郁晏的指腹擦过她碎发上挂着的雪沫,喉结微动,低头含住她的唇,细细研磨。 他吻她的时候从来不懂得收敛,强硬,且喜欢掌控一切。 丁洛身下是柔柔积雪,抬眼是晴天朗日,她发现自己开始记忆,这一刻的每一个细节。 其实她从没有到情人坡上来过,因为学业太忙,因为这里离得太远。 她对情人坡的那些印象,大多来自校园公众号上浮夸的描写和配图。 但是此刻,她觉得情人坡真的很美啊,怪不得那么多情侣喜欢来。 郁晏含糊轻喃道:“现在也很好,虽然晚了点,但我保证你永远都不会忘。” 作者有话要说:我喝多了。 以防万一,冠住下喔的韦伯扒。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程程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cc、小教女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decade10瓶;6v6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0、第 60 章 胡闹了一会儿,丁洛抹了下嘴唇,拍拍身上的雪,狼狈的从情人坡上爬起来。 她左右看了看,发现周围真的没人,这才放下了心。 郁晏懒洋洋的半支在地上,轻笑:“有什么可怕的。” 丁洛鼓着脸,抬腿轻轻踢了踢他的脚:“够了没,我要干正事去了。” “哦。”郁晏这才站起身来,抖掉雪,跟着丁洛一路走。 到了学工处,郁晏等在外面,丁洛去交表格。 大约半个小时,一切沟通好了,对方说报销款会在下学期打到她卡里。 丁洛出来的时候,发现郁晏刚好抽完一支烟。 火星燃到指尖前,他利落的碾了,扔进一边的垃圾桶。 看见丁洛,郁晏皱了皱眉,从兜里抽出一条口香糖,嚼了。 丁洛顿时闻不到他身上的烟味儿了。 口香糖是薄荷的,清爽香甜,但他嚼完会凉。 丁洛一边往前走,一边道:“其实我以前学过你抽烟。” 郁晏一挑眉,没说话。 丁洛继续道:“那时候看你们职高的的人基本都抽,我们盛华也有学生偷偷抽,我就挺好奇的,你打游戏的时候,我从你兜里偷偷拿出一根来,跑出去点了,吸了一口。味道太难闻了,太呛了,简直不知道你们怎么喜欢的。” 她那时候嫌弃的把烟拿到一边,靠着墙猛烈的咳嗽半天,嘴里那股焦油味道还是挥之不去,让她恶心了半天。 郁晏嘟囔:“我那时候也买不了什么好烟,不过幸亏你没喜欢。” 丁洛又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郁晏莞尔一笑:“怎么,想管我了?” 丁洛翻了个白眼:“谁想管你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郁晏却正经答道:“以前出去打工的时候,还是想好好学习的,但是时间就不太够,也睡不醒,老板说抽烟提神,他教的我,一开始是挺难闻的,熟悉了就好。” 丁洛鬼使神差道:“我要是能早点认识你,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郁晏胸腔轻颤,从嗓子里挤出一两声闷笑:“你准备偷自行车养我?” 丁洛微顿,见他只知道开玩笑,没好气道:“走了。” 她快走几步,想跟郁晏拉开距离。 郁晏却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目光清锐道:“不能让你养我,男人要养女人的。” 丁洛嫌弃,抖开他的手:“你这是什么直男思想,男女是平等的,互相帮助才是正确的,你霸总脑残小说看多了吧你。” 郁晏的桃花眼弯成了一个格外好看的弧度,眼底映着积雪的白:“我要是自己都靠不住自己,也不值得你喜欢。” 丁洛垂垂眸,动了动唇:“那我家要是破产了,没钱了,我大学毕业待个研究所,接触不到核心研究,一个月两三千工资,你能养我吗?” 郁晏本能道:“当然能。” 想了想,又觉得丁洛在给他下套。 果然,丁洛立刻变脸,哼道:“你就是直男思想。” 或许吧。 郁晏也不想解释。 因为他有时候就觉得,他那个家大业大,出身高贵的爸,当年要是肯出一点钱养一下他妈,或许他妈也不至于死的那么难堪。 但这世上不是所有女人都像丁洛,能在他一无所有的时候奋不顾身爱上他。 他妈接近他爸是有目的了,所以最后也算是自作自受。 郁晏心里默默想,他这辈子,唯一不能对不起的人,就在这儿了。 去酒店的路上路过新t大学堂。 丝丝雾霭中,巨大的宣传画立在道路两旁。 丁洛不由得停下脚步,多看了一眼。 今天晚上竟然要演《图兰朵》。 她大学的时候自己来看过一次,自此念念不忘。 “想看吗?” “你愿意看吗?”丁洛回头看向郁晏,眼底有些迟疑。 这么晚了,其实也不一定有票了,除了学校的学生,周围的居民也可以买票来看的,一般热门的剧,票都卖的特别快。 郁晏轻声道:“以前在费城看过一次,国外某个战队请的。” 丁洛睁大眼睛:“你喜欢吗?” 郁晏摇头:“差点睡着了。” 一是语言不通,对方唱的都是英语,他听不太懂,二是这种艺术形式,他以前也没接触过,当然觉得不如电影有趣。 丁洛笑:“那就不看了。” 她想起之前张瑞谦说的—— 他跟你有共同语言吗?他懂歌剧吗,喜欢看你喜欢的音乐剧吗,还有你欣赏的现代艺术,他能跟你聊到一起去吗? 不能又怎么样。 人本来就是不同的,因为不同,所以才能互相吸引。 郁晏却拉住她,坚持道:“看吧,你不是喜欢吗,这玩意儿不都是靠培养吗,多看几次就懂了。” 售票口就在宣传照旁边。 丁洛拗不过他,只能去问。 好位置的便宜票肯定都抢完了,后排也没地方了,就只有最贵的贵宾席还有余位。 演出是七点半开始,他们还有时间。 郁晏直接拿出卡递给了对方。 “两张。” 丁洛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对方很快在pos机上刷了一下,然后拿出来让郁晏输密码。 郁晏的手指在数字上点了点,完全没有背着丁洛。 080320. 他的出生月份和她的出生日期。 丁洛默默移开目光,掌心发热,心口发酸。 这么多年了,他都没有改过密码啊。 郁晏垂眸,指尖轻弹了下卡片,揣进兜里,顺手把单据给撕了。 取了两张上千的票出来,丁洛感叹道:“我以前都是买四十块钱的票,看来郁神这几年消费升级的很厉害啊,果然适应了现在的工资。” 郁晏嗤笑:“小富婆客气了,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是穷学生呢。” 丁洛眨眨眼,将票收在信封里,没接茬。 好不容易到了酒店门前,郁晏已经拖着那个箱子走了快一个小时了。 想起他那双价值上亿的手,丁洛心里暗暗惭愧。 他们到前台一问,竟然还有空房。 两个人都顿住了,谁也没说话,睁大眼睛看着前台。 前台小姐疑惑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游走,迟疑道:“你们...还要房间吗?” 丁洛咽了咽口水。 她之前思考的都是如果没房了,她和郁晏挤在一个大床房该怎么办。 真没想到,结果竟然是空房间多的是。 她尴尬的笑笑:“怎么还有那么多空房啊?” 前台小姐:“哦,要过年了啊,大部分人都返乡了,帝都人都少了不少,现在大部分酒店都这样。” 丁洛犹豫的拿出钱:“那...那就再要一间吧。” 郁晏沉默的望着她,没说什么。 他们开了两间房,紧挨着的。 丁洛拖着箱子回到房间里,往床上一倒,呆呆望着天花板,莫名觉得有点浪费。 她又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 和郁晏还没和好呢,住两间不是正常的吗,郁晏都没坚持什么,她到底在烦个什么劲儿啊! 丁洛一咕噜身坐起来,把衣服脱了,冲进了浴室。 她得洗个澡。 坐了一趟飞机,又在雪地里滚了一圈,帝都空气污浊的很,基本上每天都要洗一次。 酒店人少倒是有个好处,热水非常强劲充沛。 水流哗啦啦的冲下来,很快洗掉她身上的凉意。 丁洛抹了一把脸,又挤了些洗发水在手上,闭着眼睛抓头发的时候,她隐约听到了敲门声。 丁洛扯着嗓子喊:“我在洗澡呢!你等会儿!” 或许是水声太大,外面根本听不到,敲门声还在持续。 丁洛不忍让他一直在外面敲着,于是眯着眼睛关了水,双手摸索着到了门口。 她浑身湿淋淋的,水珠滴答滴答掉落在地板上。 皮肤上氤氲的热气被空气吸走,但并不寒冷。 她用浴巾简单的遮在了自己身上,高声问道:“郁晏吗?” 郁晏在门外皱了皱眉:“你在干嘛?” 他本想找她去吃点东西,但微信没人回,敲门也半天无应答。 这酒店的隔音实在是够良心的,他连水流声都没听到。 丁洛把门扯开一丝小缝,半睁着眼睛:“我洗澡呢!” 郁晏的目光不由自主的从她脸上一路下滑。 她虽然用浴巾遮着,但犹抱琵琶半遮面,身上热气弥散,柔软细嫩的脖颈和肩头裸-露在空气中,一起一伏。 紧裹的浴巾勾勒出她细瘦的腰线,胳膊压在胸前,手腕上有手表留下的细小痕迹。 她还小心的把那条樱桃手链摘了下去。 浴巾的下摆,露出两条细瘦的小腿,郁晏一直知道她身材好,但丁洛平时喜欢穿肥大的衣服,现在才看的明显多了。 他的喉结微动,忍耐了片刻,才终于移开目光。 “那我......” “啊啊啊啊啊洗发露进眼睛了!” 丁洛惊叫着往浴室摸索。 郁晏:“......” 她的眼睛紧紧闭着,不敢睁开,但泡沫的灼烧不断传来,她摸索的动作越来越急切慌张。 郁晏叹了一口气,一推门进来,扯着她的手腕,把她领进了浴室。 他还伸手帮她打开了淋浴器。 水流喷下来,淋湿了他的裤腿。 丁洛忙不迭的仰头,让流水冲洗着眼睛。 郁晏轻咳一声:“那我也去洗个澡。” 他退出去,给丁洛关好了门。 一进来,难免看到她甩在床上的内衣,还有她站在水下,浴巾被淋湿下坠的模样。 想不冲凉都不行了。 回到了自己房间,郁晏深吸一口气,冲着那面和丁洛房间相连的墙,无奈嘟囔:“我职高出身的,什么坏事我不懂?以前我不碰你,是心疼你,你不会以为我真性冷淡吧。” 作者有话要说:更得晚啦,明天九点更两更。 61、第 61 章 丁洛洗完澡出来,换了个干浴巾围在身上,翘着腿,坐在浴室的小凳子上一边吹头发一边等郁晏。 她有点心猿意马。 如果没住两个房间的话,或许现在她就能看见郁晏的腹肌了。 郁晏洗澡的时候,总归不会裹得那么严实。 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丁洛从来没享受过这方面的福利。 郁晏和她见面大多是在网吧,网吧里又嘈杂人又多,然后他就是打一天游戏,中午跟她出去吃顿饭。 他永远穿的正正经经,没有半点职高吊儿郎当的气质,连夏天都不愿意多露一点皮肤。 后来就是去魔都,打电竞有了名气,他面对镜头也永远都是一身队服,私服都是被人偷拍的。 g把队员的身材训练的那么好,怎么就不拿出去炫一炫吸粉呢? 手机在柔软的床铺上嗡嗡的震,丁洛没注意。 她把吹风机放好,头发还有点潮乎乎的。 半干不干的,她也不愿意再吹了,吹干的头发太干燥太枯,一点也不柔顺,而且酒店的洗发露又一般,简直惨上加惨。 她准备看会儿电视等郁晏。 手机又开始响。 丁洛蹙眉,捞过来看了一眼,吓得她立刻坐直了身子。 她妈发来的视频邀请! 视频!邀请! 丁洛飞快的环顾四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及胸的浴巾,怎么看都像是刚干完不正经的事儿。 她妈那么精明的人,肯定一下子都能看出来这是酒店,她怎么解释自己在酒店洗澡? 丁洛举着手机,急的在床上来回乱转,仿佛手里握着的是一个手榴-弹,随时随地都有爆炸的可能。 又响了一会儿,视频才中断了。 柳茉打了个问号,又问:“在干嘛呢?” 丁洛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舌尖轻轻抵着下唇。 她的脑子飞速旋转着,然后一抬眼,看到了对面的窗户。 她立刻跳下床,三两步到了窗边,把窗户打开,让寒风从外面吹进来。 丁洛眯着眼睛,感觉皮肤上的潮气瞬间凝固起来,大量的风灌入狭窄的缝隙,发出轻微的呜咽声。 她定了定神,给她妈打了电话过去。 柳茉很快就接了。 丁洛轻喘着气,模仿着在路上走步的状态,瓮声瓮气道:“妈,怎么了,我在街上呢,信号不好。” 柳茉听到了风声,信了大半:“你吃完饭了吗?” 丁洛揉着冰凉的脸,让手机凑近风口:“还没吃呢,马上就去。” 柳茉关切道:“冷不冷啊,出门记得穿厚一点,尤其是裤子,别总想着漂亮就穿一层打底裤,你这儿不是南方,以后年纪大了都找回来。” 丁洛冻得哆嗦了一下,把浴巾又往胸上扯了扯:“知道啦,我穿的挺厚的,你到底什么事儿啊?” 柳茉这才缓缓道:“你没买火车票吧?” 丁洛眨眨眼,大声道:“没抢到啊,准备做飞机回去。” 柳茉一笑:“那不用了,我明天开车去帝都,你把宿舍里的东西再收拾收拾,有大件的我给你带回来。” 丁洛一惊,都忘了模仿走路喘气的声音,她拔高了音调:“你来帝都干嘛?” “你和你姐都在帝都,我正好开车接你们俩回去啊,你姐也要收拾宿舍。” 丁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轻呼一口气:“你明天就来吗,也太匆忙了,我学校还有事情没处理完。” “没事儿,我住宾馆等等你,顺便也可以在你学校逛逛。但你可快点啊,这都要过年了,不能让你爸一个人在家忙活年货。” 丁洛有苦难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都和同学约好了一起做飞机,你这样我很难办啊。” “这有什么的,跟同学好好说说不就完了,你快点收拾吧,妈今天晚上还得早休息,明天五点就出发。” 丁洛叹气:“那你开车注意安全,路上全是冰。” “知道了,你快去吃饭吧。” 丁洛挂了电话,一屁股坐在小沙发上,呆呆的望着墙壁。 事情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刚把郁晏扯到帝都,还没超过一天,她妈就说要过来。 丁洛觉得她妈是有点怀疑了,想要过来看看情况。 也怪她这段时间跟家里联系的太少,朋友圈持续不更新,她妈看不到她的生活状态,才喜欢胡思乱想。 可她怎么办?郁晏怎么办? 她要真坐她妈的车回家了,郁晏去哪儿? 丁洛一瞬间什么心情都没了。 咚咚咚。 郁晏敲门,隔着一扇门,声音模糊不清的问她:“到底好没好?” 丁洛抹了一把脸,站起身,朝门口走过去。 她心事重重的,还没想好该怎么跟他说。 门一拉开,丁洛挤出一丝笑,眼睛却里写满了忧虑:“你这么快就洗好了啊。” 郁晏低头一看,她还系着个浴巾,只能盖住上半身和大腿,而且浴巾松松垮垮,好像随时都能从她身上滑下来。 郁晏咬牙:“你是故意的?” 丁洛没精力思考,迷糊的问:“什么?” 郁晏炙热的目光盯在她身上,桃花眼轻轻眯着,眼尾勾出一道弯曲的折痕。 “这么半天你都没换上衣服。” 丁洛一低头,浴巾被她的动作一震,大有就此罢工的趋势,好在丁洛手疾的把它捞了起来,然后面红耳赤的合上了门,磕磕绊绊道:“你...你等会儿,我很快。” 郁晏被她关在了门外,不悦的靠着墙,想摸烟,却又把手放下了。 丁洛明显有心事,但她不说,郁晏也不会强迫她。 五分钟之后,丁洛套好了衣服从屋里出来,天已经阴沉沉的了。 “走吧,去吃饭。” 她拢拢潮湿的头发,把它们绑在一起,然后扣在帽子里,再用围巾围上一圈。 这样不仅能保暖,还能遮住她焦虑的神情。 郁晏意味深长的看她片刻,才转头朝电梯间走去。 酒店对面就有一家老北京火锅店。 里面人不少,能在返乡热潮中维持这样的人气,说明这家店起码不难吃。 丁洛看了看表,正好六点,他们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吃饭。 够了。 热腾腾的火锅摆在他们中间,鲜嫩的肉片依次端上来,她的情绪才渐渐放松。 “要快点吃,只有一个小时。” 她夹了不少羊肉,胳膊绕过中间的炭炉,将肉放在了郁晏的那边。 羊肉刚一入锅,溢出一片白白的沫,香气很快飘了出来。 郁晏定神看着她片刻,没说话,垂下了眸。 他把肉在热水里甩了几下,待肉片彻底变白,他又将它们捞出来放到了丁洛碗里。 丁洛微怔。 这个场景很像以前。 他们在启明职高外面那家米线店吃饭的时候。 每份过桥米线只有两片肥牛,算是辅菜里面最好吃的一种。 没有她在的时候郁晏总是随便用泡面糊弄身体,丁洛担心他缺营养,所以故意说自己不爱吃肉,把肥牛夹给郁晏。 郁晏则默不作声的给她夹回来,甚至还把自己的给她。 丁洛看他不吃,特别着急,俩人时常用筷子打仗。 丁洛提高声音,情真意切道:“我真不爱吃!” 郁晏则冷着脸,硬邦邦道:“你当我傻子吗?” 他能分清她是不喜欢还是心疼他。 丁洛从回忆里出来,默默低头,把羊肉沾着酱料吃了。 郁晏以前太内敛含蓄,表达的方式也总是硬邦邦冷冰冰的,别人很难知道他的好。 久而久之,就连她都要忘了他曾经的好。 一个人愿意把喜欢的东西分享出来,又怎么会不爱呢。 因为爱才想呵护,才想付出。 她越发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妈要来的事情。 吃完饭赶到新t大学堂,正好七点十分,乐池里已经在调音了。 丁洛拉着郁晏坐下,来看歌剧的有不少t大的学生,有些或许认识她,所以朝她的方向多看了几眼。 她不会像以前那样不适。 郁晏凝着眉,翻看手里的小册子。 上面介绍了每一幕的故事情节,还有表演的演员履历。 他翘着腿,把小册子搭在膝盖上,看的很认真。 他在努力理解这个故事,理解它为什么这么出名,理解丁洛为什么喜欢。 他试图从中找出兴趣点,让自己也变得喜欢。 丁洛轻瞟他的侧脸,他像是在看战术分析似的,一丝不苟。 其实故事情节很简单,放在现在来说,甚至有些三观不正。 一对男女为了自己的爱情,牺牲掉侍女无辜的生命,好像这世界就只有爱情似的,别的都不重要。 但艺术不是现实,正是这种极度的浪漫主义,给了人脱离现实的机会。 丁洛轻声问:“你在国外看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她知道费城歌剧院演出的《图兰朵》,肯定比这里正规的多,华丽的多。 郁晏一边翻着页,一边答:“男女主在一起的时候,场下的情侣会拥抱接吻,高潮的时候,下面会起立鼓掌。整场最冷静的就是我们g的几个人。” 郁晏只是差点睡着,路江河已经歪倒在付概震的身上人事不醒了。 封晨也没好到哪儿去,他中途就溜出去上厕所,在商店买了不少周边,准备拿回国送人。 但当时郁晏却想。 如果丁洛在身边,在那种氛围下,她或许也会跟他接吻。 丁洛点头:“国内肯定含蓄一点,但是为了表示对演员的尊重,大家还是会经常鼓掌的,有时候演出结束,导演会上台跟大家分享,可以提问,这种互动性特别好,仿佛自己也参与了这场演出。” 郁晏总算把整个故事看完了,他扣上小册子,坐直了身子。 丁洛小声说:“你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郁晏笑笑:“你认真看吧,我都记下来了。” 关灯前的最后几分钟,仍然有人往里进。 丁洛随意一扭头,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张瑞谦。 他身边跟着个丁洛不认识的女孩子,女孩子一身名牌,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俩人走到第二排,在两个空位坐了下去。 女孩子朝张瑞谦甜甜的一笑,挽住了张瑞谦的手,张瑞谦没有挣开。 丁洛有种解脱的轻松感。 真好。 各归其位。 灯光熄灭,演出开始。 丁洛这次没能完全投入到表演里。 她心里想着柳茉的事,时不时的溜号。 郁晏反倒比她看的认真,大概是熟悉剧情了,语言的障碍也没有那么明显。 看完整场演出,他还精神的很。 走在回酒店的路上,丁洛酝酿片刻,小心翼翼道:“有件事跟你说。” 郁晏轻笑:“憋了半天了,总算憋不住了。” 丁洛顿了顿,有些惭愧道:“我妈来电话,说明天要开车过来,接我和我姐回家。” 她说完,立刻打量郁晏的脸色。 可惜借着昏暗的灯光,她看不到郁晏的变化。 “哦。” 郁晏淡淡的,语气不喜不怒。 “你别走,我想办法跟我妈周旋。” 丁洛心里没底,着急的补充道。 其实她本来想带郁晏在帝都玩几天的。 古北水镇,故宫,颐和园,各种郁晏没去过的地方。 但现在一切都泡汤了。 她没法跟她妈和盘托出,虽然她的确有这种冲动。 但是...如果再牵扯出休学的事情,就更难收场了。 郁晏侧过脸看着她:“你怎么跟你妈周旋?” 他本来不抱什么希望,准备明天买机票回魔都了。 丁洛道:“我找我表姐帮忙,让她跟我妈逛街去。” 郁晏心思又活了一点。 他当然不想那么快走。 回到魔都也挺无趣的。 整个基地几乎只有他一个人。 尤其是过年那天,基地冷清,街上更冷清,想点个外卖都找不到人送。 他刚想说话,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看。 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给他发来一条短信—— 快过年了,你现在在哪儿呢?爸爸想跟你说声新年快乐,训练不要太忙,如果可以的话,告诉我地址,我给你寄点特产过去。祝好。 郁鸿山。 郁晏嗤笑一声。 他能看的出来这条短信逐字逐句的调整了好久,要是这种态度早几年,他说不定还真会被唬住。 “谁啊?” 丁洛小声问,眼神有点担忧。 郁晏不忍让她东猜西猜,淡淡道:“郁鸿山你知道吗?” 丁洛摇头:“不知道。” 她不太关心国家大事,对政治也没什么兴趣。 郁晏挑了挑眉:“哦,那你就当是给我一半基因的某个人吧。” 丁洛精神一震:“你爸!” 郁晏不太喜欢这种称呼,但又不知道该换成什么。 丁洛伸着脖子去看他手里的短信,郁晏就把手机放低,给她递过去看。 丁洛反复读了两遍,犹犹豫豫道:“看起来还挺诚恳的,你们怎么联系上的?” 郁晏虽然不愿意聊郁鸿山,但毕竟是丁洛问的,他还是忍着烦躁道:“他主动联系的我,大概是觉得自己没有儿子比较遗憾,而且我妈也死了,不会有人缠着他了。” 丁洛能察觉出来,郁晏对这个爸爸敌意很深。 这当然正常。 一个从小到大没管过自己,没负一点责任的父亲,郁晏对他没感情是应该的。 虽然在他口中,他妈妈也是过的稀里糊涂,甚至还一度想要扔了他。 但毕竟是养他长大的人,再怎么样,也是有感情的。 丁洛把自己手里的热咖啡递给郁晏。 这是她在学校咖啡机买的,两块钱一小杯,主要为了暖手。 咖啡是甜的,她希望郁晏喝完之后心情能好一点。 郁晏抿了一口,就扭开了头。 他不太喜欢甜腻的东西,战队的咖啡都是黑咖啡,一口下去,精神百倍那种。 丁洛在郁晏嘴唇含过的地方也喝了一口。 “你爸他是做什么的?别是看你现在有名有钱了,有什么目的吧。” 丁洛担心郁晏吃亏。 反正她是不信对方真对郁晏有什么愧疚和喜爱的。 多半是看郁晏一年上千万的收入眼馋了,觉得自己跟他有血缘关系,也可以分一杯羹。 这世上人心就是这么险恶,不能怪她多想。 郁晏要笑不笑的看向她:“可能不是。” 丁洛一本正经的教育道:“你从来都没见过的人,贸然和你联系,多半没安好心,你别想的太单纯,人心都是很复杂的,你又赚了那么多钱。” 郁晏懒洋洋的把丁洛搂进怀里,轻描淡写道:“哦,那你说的有道理。” “是吧,旁观者清。” 丁洛见自己得到了赞同,心里一暖,她感到自己特别有用,在关键时候给郁晏指点迷津。 “嗯。”郁晏忍笑,觉得她担心他的模样特别可爱。 可爱的他不光想把她揉进怀里,还想把她揉进心里。 收到郁鸿山消息的阴霾,仿佛一瞬间消失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卡在这里比较合适,下午四点再更,我去吃个晚饭...... 62、第 62 章 柳茉确定了十二点到市里。 无论如何,丁洛总要陪她妈去吃个饭。 她跟郁晏说的时候,郁晏表现的很自然。 “你去吧,明天我也要办个事。” 丁洛敏感的抬起眸,审视着郁晏。 他在帝都除了她根本就没有认识的人,又哪有要办的事。 除非他是为了不让她为难。 郁晏苦笑:“真有事,去见...那个人。” 丁洛还是担心对方有不良企图,纠结道:“去见他干什么,他从来都没管过你。” 郁晏点头,随即耸耸肩。 他懒洋洋的靠在门边,t恤的下摆堆在腰带间,贴着平坦的小腹。 “我根本不在乎他,所以也不怕去见他,他说有些关于我妈的事要讲清楚,正好我在帝都,姑且去听听。” 丁洛抿唇,轻声道:“那我吃完饭尽快去找你。” 郁晏伸手挑起她蓬松的头发,捏在指尖把玩。 她发丝上还带着洗发露的清香,跟他是一个味道。 郁晏喜欢抓着她的头发玩。 女孩子的发丝和她们的性格一样柔软,握在掌心轻柔的抚摸,她们就会安分下来。 郁晏淡淡道:“不急,你不用担心我,我不会偷偷走。” 丁洛果然平静下来。 “那我...先回去睡觉了?” 郁晏默默看着她,呆在门口没有动,但也没有挽留。 这是种无声的默契。 他不该对丁洛做什么,哪怕他清楚,如果他坚持要求,丁洛不一定会拒绝。 还是丁洛先笑了:“郁晏啊郁晏,明明是我先甩了你,为什么我还要那么在乎你的感受呢?” 她挺无奈的。 无奈到了极点,她只能向这个当事人寻求答案。 他凭什么能让她这么念念不忘,凭什么让她一遍遍做在别人眼里看来有些蠢的事情。 郁晏的手绕到她的颈后,像呼噜猫咪一样抓了抓丁洛的脖颈。 “因为我给你的安全感不够。” 郁晏坦然道。 丁洛倒是愣了。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听到这种答案。 郁晏根本不像是能说出这种话的人。 郁晏慢慢把手缩回来,桃花眼微垂,他宽厚的肩膀遮挡住一部分屋内的灯光,朦胧的阴影浮在丁洛的左眼边。 “高中那次吓到你了,不管我以什么形式离开,都会给你留下阴影,但当时的我,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郁晏望着她颤抖的睫毛,它们在光线的晦明中跳跃,似乎在努力拂开这层屏障。 他并没说自己在她学校外等待的一整天。 那无尽迷茫,一无所获的一天。 这和她受到的伤害无法比肩。 丁洛感性,重感情,对他一往情深,但那时候的他,心里并不是只有爱情。 他如果只能给丁洛爱,那实在太无力了。 但想要获得其他筹码,总要付出点代价的。 他付出的代价,就是丁洛对他的信赖。 丁洛故作轻松的弯了弯眼睛,半扬着脸直视郁晏。 “你的选择是对的,你要是不去打电竞,我想象不到你现在会是什么样,还会不会这么意气风发,会不会这么自信,也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吸引我,让我痴迷。” 她不是那个为了爱情义无反顾的小女生了。 从成年人的角度看,郁晏当年要比她成熟的多。 他们之间所有的矛盾和摩擦,都建立在不相衬的成熟度上。 生活过早催熟了郁晏,但丁洛一直是被父母呵护在温室的娇花。 她怎么能要求一个在生存中挣扎的男人跟她一起风花雪月呢。 “但你。”丁洛义正言辞的补充道,“但你仍然对不起我,你要知道,我不是非得在你身上吊死的。” 她大可以找个和自己经历阅历相似的人,这样的感情会轻松很多。 年轻的少女面前是有很多条路的,她在大学里虽然不受女生喜欢,但想要追求她的男生可不止张瑞谦一个人。 她只是不想妥协,而且多年的努力和成绩,给了她不向生活妥协的底气。 如果得不到最想要的,她大可以不要,自己也绝对能生活的很好。 郁晏把她扯过来,按在怀里吻了一下。 他擦着她的唇轻笑道:“道理一大堆,还不是因为喜欢我。” 丁洛推开他:“你......” “我也喜欢你,真的,要是不喜欢你,电竞圈诱惑这么多,我不一定稳得住。”郁晏抢着答道。 丁洛鼓着脸:“我都稳住了,你凭什么稳不住。” 郁晏勾唇笑笑:“我就是太稳得住了,所以一点畜生的事儿都没法做。” 丁洛咽了咽口水,恍惚明白了他指的是什么。 她掌心出了点汗。 这可是酒店啊。 酒店里做什么不方便? 必要的用品都放在床头柜里,退房的时候,自动扣款就好了。 而且他们还有两个房间,一个搞乱了,睡在另一个就好了。 他们今年二十出头,对对方拥有超乎一切的渴望。 “我...我困了。” 丁洛仓皇溜走。 理智犹在的时候再不走,她怕自己走不了了。 有些事,真的很容易不受控制。 郁晏轻呼一口气。 贪恋的目光渐渐收回来。 她要是再让他多抱一会儿,就不一定能走的了了。 丁洛一晚上都睡得十分可怜。 偌大的房间,一米八的大床,她蜷缩在中间,只占了小小的一块地方。 总觉得身边像却了点什么似的。 而她缺的东西,就在一墙之隔的另一个床上。 晚上熬夜太晚,第二天她一直睡到了早上十点。 郁晏也差不多,他晚上闲着没事,远程监控g二队队员训练。 二队的小伙子们苦不堪言。 原本临近过年,都是他们一年中最开心的时候,因为所有管理者的心思都不在训练身上了。 家离得远的早早就买票走了,离得近成了家的,也得兼顾长辈小辈一堆烂摊子。 郁晏作为一队队长,以前是不怎么管二队的,他也没那个时间。 但他临时来帝都,外设都没背,想打游戏也不趁手,只能给自己找事做。 二队就成了他的事。 大小毛病被他揪出来一堆,复盘后苦兮兮的写总结。 他们梳洗完毕出门,宾馆的早餐已经没了。 丁洛不太饿,准备等着她妈中午一起吃。 郁晏在楼下买了一盒泡面,用热水简单泡了泡,对着电视飞快的吃完了。 他并不打算面对着郁鸿山吃饭,估计他也吃不下去。 丁洛问:“你们约在哪儿啊?” 郁晏摇头:“酒店附近吧。” 丁洛就知道,郁晏在这件事上绝对没有一点积极的态度,大概是对方来酒店找他。 丁洛揉了揉鼻尖,围好围脖:“一会儿我妈也到酒店来,我说给她订了房间。” 郁晏手里的叉子顿了顿,他抬头似笑非笑看着丁洛:“你这么想你妈撞到我?” 丁洛咬牙威胁道:“所以拜托郁神谨慎一点,我给我妈订的是楼上,如果不出意外,大家是撞不到的!” 郁晏直起身子,把剩下的泡面放到一边,揶揄道:“或许你听说过墨菲定律吗?” 丁洛轻轻踢了下郁晏的鞋尖,凶巴巴道:“你少咒我,我妈要是发现了,我就从楼上跳下去!” “哦。”郁晏敛起笑容。 丁洛突然意识到这么说有点伤人。 她磕磕绊绊的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我瞒着我妈的事情有点多,暂时不想面对她的狂轰乱炸。” “知道。”郁晏捧起塑料桶,咕嘟咕嘟喝了两口汤。 丁洛轻叹一口气,出门赶去学校。 她妈到的时候,她必须在学校,这样才自然,才符合她忙碌的借口。 丁洛躲在经管学院的自习室发呆。 她表姐季悠在这儿,她已经都交代好了。 季悠中午和导师吃饭,所以下午才能陪她妈去逛街。 她负责守护到季悠赶到的那一刻。 季悠声音软软的问:“你回阑市的时候,郁晏怎么办?” 丁洛把下巴枕在手臂上,生无可恋道:“我能拜托我妈带他一起回去吗,反正车里坐得下。” 季悠轻笑:“那我估计你要跟小姨解释很多事情了。” 丁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为什么我谈个恋爱就这么棘手啊,你看大姨多开明,连你和祁彧高中开始谈恋爱都无所谓。” 季悠无奈摇头:“我妈妈那是大难不死一切都看开了,不过小姨那么在乎你,可能你和郁晏还得磨,毕竟在普通人眼里,电竞选手这个职业还是格外陌生的。” 丁洛叹气:“也不光是职业选手的事,我妈知道我高中跟他谈过,所以对他印象就不好,其实明明是我先追郁晏的。” 季悠:“小姨怎么都不会觉得是你的问题的,你小时候一直很乖,又听她的话,一遇到郁晏就变了,她肯定觉得是郁晏把你带坏了。” 丁洛嘟嘟囔囔:“我也就表面乖,而且哪有什么带不带坏啊,我觉得自己本来就不纯良。” 季悠摇摇头,翻了一页经济学的书。 丁洛歪着头,瞄了她姐一眼,突然压低声音道:“还有件事儿。” 季悠单纯的抬眸:“你说。” 丁洛:“你觉得交往多久可以做坏事啊?” 季悠:“......” 丁洛:“你和祁彧都准备结婚了,你...每次去找他的时候,孤男寡女的,忍得住吗?” 季悠的脸默默的红了。 她轻咳一声,凑到丁洛耳边,用气声道:“你们不会...那个了吧?” 丁洛立刻坐直身子,慌张辩解道:“我当然没有,我怎么可能呢。” 季悠默默缩回去,不自觉的猛眨眼睛:“我也没有,这种事不是要结婚之后才能做吗。” 丁洛将信将疑:“原来大家都这么想啊.......” 季悠咽咽口水:“是啊,都是这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我为什么还没写到我想写的地方! 好气! 另外,我这边变成了冬令时,所以和国内的时差变成十三个小时了。 要是我哪天十点更新的,说明我把这件事给忘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雨露阳光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咴咴月4瓶;蛋黄酥鸭、我是营养液、estelle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3、第 63 章 “妈你到哪儿了?” 丁洛举着手机,站在学校门口,抻着脖子张望。 学校门外路况很复杂,柳茉第一次开车进京,少不了会迷路。 丁洛在自习室里坐不住,早早在外面等她。 “快到了快到了,你从自习室往出走吧,哎哟麻烦死了这个红灯。” 柳茉对着微信抱怨,背景里夹杂着其他汽车鸣笛的声音。 哪怕是在过年期间,该拥堵的路段也没有宽松很多,现在正是开车外去囤货的时候,知春路的沃尔玛外几乎连电瓶车都要挤不下了。 打折的新鲜果蔬几乎天天抢购一空。 丁洛听完语音,给郁晏发消息—— 我妈要到了,我们马上去吃饭,你呢? 她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郁晏大概是已经出门了。 丁洛敲了敲手机屏幕,心里有点燥。 她心里没底,郁晏去见的可是他亲爸啊。 这种时候,她要是能陪着他就好了。 又等了几分钟,柳茉的车终于出现在对面路口。 学校外面没有停车的地方,丁洛小跑过去,待柳茉把车开过来,她一拉车门飞速上了车。 柳茉问:“悠悠呢?” 丁洛在椅子上扭了扭屁股,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嘟囔:“不是说她们师门要聚下餐嘛,等下她吃完饭就去酒店找你,然后你们逛街,我去办报销的事。” 柳茉恍然:“啊,我开着开着就忘了,那她们师门的氛围还挺好,没开始读研呢就熟悉上了。不过你的报销怎么那么麻烦,这都没几天就过年了,你们学校老师都不放假的吗?” 丁洛飞快的在导航里定位她找的那家餐厅。 “这家四季烤鸭不错,在知春路,我们开过去吧,就一站。” 柳茉伸手摸了摸丁洛的脸蛋,冰凉凉的,她立刻调高了车内的温度,皱眉道:“别了,大中午的吃什么烤鸭啊,油腻又味大,我开一上午车了,累的没胃口,随便吃点就行了。” 丁洛犹豫了一下,又在美食软件里翻了翻:“那台湾菜行么,附近有家下午茶很不错,叫零度,就在五道口。” 柳茉点头:“行行行,赶紧吃完赶紧回酒店,在帝都开车真不方便,又是进京证又是单双号的。” 丁洛一边伸手解开羽绒服的拉链,一边把手机上的定位给她妈看。 柳茉瞄了一眼,在下一个路口调转车头。 市内开车慢,出租车又抢道,一点也急不得。 “还没说完呢,你们师门现在有几个人啊,就你一个女生吗?你们师门怎么不聚餐呢,跟大家相处好吗?”柳茉关切道。 丁洛眼神一飘,半低着头,拧着自己的指甲玩。 “我最近一直在忙毕业论文。” 她真不想欺骗柳茉,说谎的感觉很难受。 但她又想安安心心的过个年,也不愿柳茉从现在开始堵心,所以休学这件事能拖一天还是拖一天吧。 最好拖到明年开学,柳茉知道了,她也开始读书了,这样就没冲突了。 毕业论文果然是个很好的借口,成功转移了柳茉的注意力。 “毕设你要好好弄啊,你那个毕设导师真的很出名,你要给他留个好印象,说不定咱读博的时候要跟他呢。” 丁洛听着,心里说不出的压抑。 她一点儿都不想读博。 物理现在在她心里的地位远不如电竞,她在电竞那里取得的成就感可能是物理一辈子都没法给她的。 “你困不困啊,路上没休息一会儿?” 丁洛试图转移话题。 柳茉:“当然休息了,开这么多小时谁能不休息,本来应该让你爸跟我一起来的,但家里餐厅不是在搞大年夜预订吗,忙不过来,你爸只能在家呆着。” 丁洛吸了吸鼻子,目光移向窗外:“人家过年都关门谢客,咱家就不能也歇歇?” “过年的时候订单最多了,怎么可能歇,想做生意还考虑什么过年。” “都赚了一年钱了还不够啊?”丁洛嘟囔。 “我和你爸都想着多给你赚一点,你毕业要是在帝都工作,不得买房子吗,妈先给你弄一套二环的房子备着,等以后你结婚了,这也是你个人财产,到时候跟男方家比也不至于跌份,大不了你收收房租什么呢,也是个收入呢。” 丁洛难受的耸了耸肩,抱怨道:“哎哟你怎么想的这么远啊。” 柳茉哼道:“你马上大学毕业了,我不得考虑啊,现在婚姻生活矛盾可多了,你要是在婆家受委屈可不行,咱家有钱才硬气。” 丁洛小声嘀咕:“我干嘛用你买啊,我多赚几年自己也买得起。” 老王给他们开的工资是一年一百万,春季赛后,她如果名气大起来,直播的收入也会很可观,其实她已经算是高收入人群了,虽然跟郁晏还是没法比。 “爸爸妈妈赚钱就是给你花的,你有能力当然好,妈妈希望你优秀,充分发挥自己的长处,做到行业里的顶尖,但万一有个什么挫折,你还有后盾,当个房东收租也能吃喝不愁。” 丁洛不太喜欢跟柳茉讨论未来的事,因为她妈口中的未来,跟她心里的未来根本不是一个方向。 车子开到了餐厅门口,柳茉挤了个位置把车停好,俩人都是小心翼翼,扶着车门蹭下来的。 没办法,大城市的停车位永远这么紧俏,特别考验停车水平。 往餐厅走的路上,柳茉四下张望,冷不丁道:“海淀的学区房也不错,有升值空间,等将来下一代可以在人大附读书。” 丁洛无精打采的垂着头,手插进兜里,外衣的拉链也没系,倦倦道:“房子房子的,你想想户口行不行,没有户口怎么买房子。” 柳茉乐呵呵的打趣她:“找个帝都本地的,不就有户口了吗。” 丁洛立刻反驳:“不找!” 柳茉其实也没当真,但还是道:“干嘛,帝都本地的有什么不好,省多少事儿,而且家庭条件肯定也不会比咱家差,起码不动产在这儿。” 丁洛嫌弃道:“婚姻怎么能这么计算,一点都不纯粹,难道我非要找个特别有钱的?” 柳茉摸了一把丁洛的头发:“起码不能比咱家差很多吧。” 丁洛脑子里灵光一现:“那要是比咱家还有钱呢?” 柳茉支吾:“也别太有钱了,人家看不起你怎么办,正常有钱,对你好,自己有事业,人正派就成了,长相什么的都无所谓,你也别太挑,帅哥哪有那么多,人品最重要。” 丁洛刚想说什么,手机颤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 一个狗东西:“在外面,一会儿回。” 她立刻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推开门,走进餐厅,扑面而来一股卤肉饭的香味儿。 丁洛真有点饿了。 中午吃饭的人多,服务员没工夫迎他们,丁洛已经很习惯这种服务态度了,所以准备找个相对僻静的地方坐。 她环顾四周,目光在靠沙发的那一桌停下了。 这个背影...怎么这么熟悉呢? 那好像是她带着郁晏去买的长款羽绒服啊! 丁洛瞳孔都放大了,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看到了郁晏,也看到了郁晏对面的那个中年人。 郁晏的父亲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他没有一脸的贪念和意图不轨,反而非常有气质,儒雅且温和,一看就是出自书香门第,受过极其良好的教育。 但他的穿着打扮很朴素,一身灰黑,没有过多的装饰,看不出来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的年纪不算小,但外观十分年轻,头发都没有几根白的。 其实郁晏长得很像这个人,只要把两个人放在一起,仔细观察,一定能看出来,他们就是亲生父子。 郁鸿山坐的很板正,背部耿直的挺着,不怒自威。 但他对郁晏却和颜悦色,甚至有些讨好的意味。 也怪不得他要来找郁晏呢。 男人到了一定年纪,爱恨情仇会看淡,心里多少会生出些传宗接代的古怪使命感。 他一定是发现了郁晏跟他长得像,才感念起这个流浪在外多年的儿子,想把他召回自己身边。 可笑又可气。 如果换做是她,绝对不可能心平气和的跟那个不负责任的人坐在一起聊天。 郁晏背对她坐着,郁鸿山则正对着她。 她恍惚觉得郁鸿山有点眼熟,但具体哪里眼熟,她又说不太清。 柳茉拉了她一把:“发什么呆呢,我们坐窗边吧。” 她被她妈扯到窗边的位置坐下,阳光洒在桌布上,散发着柔和的热度。 明晃晃的光线刺激着她的双眼,让她有些看不清郁鸿山的口型。 她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自己的桌面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二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霏霏雨倾城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cc、元旦是猫不是蛋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龚小白pentakill?6瓶;绿仙猴、十号少年的tattoo?2瓶;21230093、我是营养液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4、第 64 章 郁鸿山慈眉善目的笑了笑,藏在桌面下的手指不自觉的揉捏在一起。 “你吃点什么?” 郁晏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翘着腿,嗤笑一声,桃花眼里写满了不耐。 “有什么事儿赶紧说。” 郁鸿山早就有心理准备,郁晏的态度不会太好。 但郁晏怎么对他都情有可原,这是他亏欠的。 “我知道你今天来是想了解你妈妈的事,当年的事很复杂也很混乱,我想了很久该怎么跟你说,到现在也没想出一个得体的说法。” 郁鸿山惭愧。 他做过的报告,开过的会无数,但今天大概是他最无头绪的一次。 他心虚的毫无底气。 郁晏收敛起笑容,他把手腕搭在桌面上,细长的手指交叠在一起,淡淡道:“其实我不太想知道,她都死了十多年了,长什么样我都不太记得了,来见你,真不是因为她。” 是因为丁洛临时有事,他又太闲,为了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才顺便见见郁鸿山。 他早就见过郁鸿山的照片,在各种各样的新闻里,他也知道自己长得和郁鸿山隐约有些相似。 但这并没在他心里引起波澜。 他真的不在乎。 就像当年郁鸿山不在乎他一样,年轻人总是有着难能可贵的特权。 郁鸿山怔了怔,表情更局促了些。 这个在外一向不怒自威,雷厉风行的郁部,难得暴露出自己的忐忑不安。 “我知道你对我有成见,我完全能理解,这整件事情里,最无辜的就是你,你在你母亲身边,大概受了很多苦。”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郁晏的存在。 因为晏晚春不止一次用这个孩子威胁过他,威胁他娶她,威胁他必须跟她在一起。 郁鸿山当年是t大学生会会长,比晏晚春大三岁,正是心高气傲,无所畏惧的年纪。 晏晚春越是威胁他,他越是憎恨这个女人,憎恨她怀的孩子,发誓不会照顾她们一星半点。 其实郁鸿山不是对晏晚春完全没兴趣,不然酒后恍惚,也不会和晏晚春抱在一起。 他这个学妹,虽然考上了t大,但因为是小地方来的,又得了民族加分的优惠,所以腹内的知识根本赶不上t大的整体水平。 她在班级里一直是拖后腿的一个,无论怎么努力,也比不上别人十多年的积累。 他是学生会长,又是帮扶小组的组长,所以热心的帮晏晚春提升英文水平,复印复习资料。 晏晚春不是特例,郁鸿山对所有同学都体贴入微,所以才有那么好的人缘,才能在众多t大学子中脱颖而出。 但晏晚春显然误会了这种友好。 郁鸿山是整个学校里,唯一一个关心她,对她表达善意的人。 年轻的女孩子很容易因为感动而动心,郁鸿山又那么完美,她根本毫无逃脱的可能。 受感情影响,被郁鸿山帮扶学习的时候,晏晚春很难全心投入,这导致她的成绩丝毫没有提升,依旧是跟不上t大整体水平的边缘人物。 久而久之,她心态失衡了,就开始找旁门左道。 她想要嫁给郁鸿山,专心做全职太太,照顾丈夫。 郁鸿山的人生轨迹是早就被规定好的,他是天之骄子,是郁家这一代的责任。 他的未来容不得一点马虎,更容不得晏晚春这样的妻子。 郁鸿山当然也知道,他的这点点喜欢支撑不起他和晏晚春的未来。 所以他非常理智的劝她不要再打他的主意,如果想结婚,大可以去找别的同学。 那个年代能考上t大的女生并不多,校园里整体还是男女比例失衡的状态。 晏晚春真要是想嫁人,其实是非常容易的。 但先遇到了郁鸿山,她怎么可能对其他人动心。 她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方法,把孩子作为自己的筹码,打算要挟郁鸿山奉子成婚。 但后续的发展并不如她所愿。 郁鸿山大发雷霆,非但没有因此妥协,反倒对她厌恶的彻彻底底。 他不再见她,更不跟她说话,他像别人一样疏远她,想要彻底甩脱这个疯狂的女人。 晏晚春因为数次挂科,被学校委婉的清退了。 无论她怎么恳求,院领导都没有让步的意思。 郁鸿山当然也不会为她说话,她这个拖后腿的人,终于不在t大学生的行列里了。 晏晚春迷茫的问他:“我被退学了,只能回家乡,那我们的孩子怎么办?” 郁鸿山很冷酷无情的劝她:“打掉。” 晏晚春被彻底打击了。 她当然没有打掉,她抱着一丝希望,希望等这个孩子出生后,郁鸿山会回心转意。 这毕竟是他的亲骨肉,虎毒不食子,他不可能一点都不在乎。 她回到家乡受到了怎样的冷遇和奚落,郁鸿山并不清楚。 但她还是扛着压力,拖着疏于关照的身体,把郁晏生了下来。 郁晏很顽强,哪怕母体再虚弱,他也没受到什么影响。 但晏晚春却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生气,瞬间变得疲惫,衰老了起来。 生育后她身体更不好,但家里的亲戚嫌弃她,没人照顾她。 她没什么收入来源,就也没资格做什么月子。 她很早就抱着郁晏来京求郁鸿山,咳嗽的差点把气管吐出来。 郁鸿山毕业之后,更加意气风发,因为家里的缘故,他很顺利的进入事业单位,做行政管理工作。 他几乎没认出来晏晚春。 她变得一点也不美了,既臃肿又疲倦,就连当初那点喜欢的原因,都被她折腾没了。 郁鸿山看了襁褓里的郁晏一眼,心里只有烦躁和气愤。 她就像一块甩也甩不掉的狗皮膏药,顽固的黏在他的鞋底,怎么都撕不走。 多年的修养让郁鸿山没有大发雷霆。 他说可以给她一笔钱,让她回家乡做点小生意糊口,至于郁晏,她爱养就养,不爱养送给没孩子的亲戚也没事,他不会要的。 他还说他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准备过年后结婚,他们彼此相爱,灵魂互通,有共同语言,是天生的一对。 晏晚春爱极生恨,忿忿的威胁他,说要去举报他,断了他的前途。 郁鸿山一时气急,大声告诉她,随她怎么做,但就是不会娶她,爱上她。 但事后,他又开始后悔,前途不是说着玩的,真要受了影响,可能就是几年的蹉跎。 他何必因为跟晏晚春置气而毁了自己呢? 郁鸿山认认真真忐忑了一段时间,他等了很多年,那个举报最终也没有到来。 当然晏晚春也没有来,他终于心安了,心安中又夹杂着一丝愧疚。 郁晏笑,甚至听的有些困倦。 “哦,好老套的剧情。” 痴女怨男,又夹杂着家族责任,地位差距,顺带还有带球跑的狗血剧情。 郁鸿山苦笑:“你听着觉得老套,但事件中的人是实实在在的痛苦过。” 郁晏没说话。 他也是事件中的人,他就不稀罕把这点痛苦拿出来宣扬,好像是什么多光彩的事。 本质上就是一对年轻不负责任的男女,搞出了个历史遗留问题。 “我当年太年轻,一昧的置气,对你亏欠太多,后来想找你,但你也知道,我不能太明目张胆,所以花了不少时间,结果...你现在似乎不用我补偿什么了。” 郁鸿山很无奈。 原本他算算郁晏的年纪,觉得正是他可以拉一把的时候,毕竟刚出学校的年轻人,大多一穷二白,挣扎在找工作的困苦中。 他们或许能因此拉进关系,做真正的父子。 但他没想到,郁晏竟然成名的这么早。 他很早就退学了,但并没有一蹶不振,陷入泥潭,反而闯出了一片新天地,名声,金钱,什么都不缺。 郁晏勾唇:“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的确什么都不缺。” 更不缺一个父亲。 郁鸿山脸上松弛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扶了扶眼睛,耷拉着眼皮,柔声道:“你还有一个妹妹,今年十八岁,在t大读法律。” 郁晏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他刚想劝郁鸿山闭嘴,手机却响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 丁洛:“我们在一个餐厅啊啊啊啊啊!” 郁晏立刻抬起眼,环顾四周,终于在窗边的位置发现了拘谨的丁洛和坐在她身边的柳茉。 丁洛的眼神也在往他身上瞟。 两人目光相撞,又像是触了电似的飞快移开。 郁晏对柳茉很发怵,半点没有了见郁鸿山时的坦然和无所谓。 郁鸿山小心问道:“怎么了?” 郁晏担心和柳茉撞上,所以又把椅子转了转,彻底背对柳茉。 “没事。” 郁鸿山缓缓道:“我不求什么,也知道你的态度,今天来更想跟你说声新年快乐,如果将来真有什么需要,别忘了我,我倾尽全力也会帮你。” 郁鸿山也不能久待,他出去的太久,会引起家里怀疑。 郁晏沉了一口气,面无表情道:“我没什么需要的,也用不到你,你好好过你的日子,我们不必扯上关系。” 他抽出信用卡,打了个响指叫来服务员。 郁鸿山拦他:“别别别,这顿饭一定要我请。” 其实郁晏也没吃什么,大多菜都浪费了。 服务员犹豫了一下,还从来没见过状似父子的人争抢着付款的。 郁晏抬起眸,扯了扯唇角:“你要是实在想花钱,就把窗边那桌付了吧。” 他起身,跟着服务员去刷卡。 龙飞凤舞的签好字,郁晏头也不回的出了餐厅,也没再看郁鸿山一眼。 郁鸿山叹息一声,默默朝窗边望去。 他看到郁晏在关注那边,但不知道是为什么。 直到他看见那个姑娘。 她就像一幅生机勃勃的风景画,只是坐在那里,就很吸引人的目光。 是个莫名熟悉又招人喜欢的女孩子。 郁鸿山恍惚意识到了什么。 他摆摆手叫来服务生,从钱包里抽出二百块钱,交代了几句,便也起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没忍住又朝丁洛的方向看了一眼。 丁洛回看,眼神没有一丝畏缩。 柳茉莫名其妙的扭过头:“你看谁呢?” 她只扫到了郁鸿山的侧影,戴着眼镜,提着公文包,一副刻板的公务员模样。 丁洛轻描淡写道:“一个大叔,长得不像好人。” 柳茉凝眉:“不像好人吗,我觉得还好啊。你这孩子,你管人家长什么样呢,多没礼貌。” 丁洛低头喝了一口酒酿圆子,默不作声。 她们又过了半个小时才吃完饭,柳茉准备扫码付款。 服务生赶紧跑过来拦住她:“女士,刚才坐在那边的那个先生替你们买过单了。” 柳茉瞠目结舌:“你说什么?” 服务生笑笑:“可能是您的同事或者朋友吧,替您付过款了。” 丁洛眨眨眼,心脏砰砰跳。 她就知道是郁晏搞的事情,他哪怕不能露面,也要留下点痕迹。 柳茉轻轻推脱:“你搞错了吧,我没有同事和朋友在这边。” 服务生更尴尬了:“哈哈,那我就不知道了,对方已经走了,不过没事,你们就不用付了。” 柳茉倾过身,看向丁洛:“这怎么回事啊,你认识吗?” 丁洛赶紧摇头:“不认识,从来没见过。” 柳茉呆在原地缓了片刻,突然害臊的捂住自己的脸:“哎哟,这事儿闹得,你可别回去乱说,让他爸知道他肯定得生气!” “啊?” 丁洛吃惊的把一颗圆子整个吞了下去。 柳茉赶紧收拾东西,用围巾把脸遮上。 “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能遇上这种事儿,帝都也太开放了,快走快走,丢脸。” 丁洛:“......”妈妈你可能误会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睡过了......下一更中午十二点哦 65、第 65 章 丁洛带柳茉到了自己订的酒店。 前台工作人员竟然还是那一个! 马上就要过年了,你们酒店竟然不轮班吗! 她怕被人认出来戳破,所以赶紧背过身去,佯装欣赏午后的日光。 柳茉自觉的拿出身份证,对前台道:“我们提前预定了。” 前台笑笑:“那需要两位的身份证都拿出来。” 柳茉转头看向丁洛。 丁洛心跳加速,她半遮着脸,快速道:“我不用,我就上去一趟不留宿。” 开玩笑,她要是拿身份证出去不就露馅了么! 柳茉没强求她,只是抱怨道:“没见过你那么喜欢学校的。” 丁洛苦笑。 顺利办理入住后,柳茉有些困了。 刚好季悠那边饭局还没结束,丁洛只能陪她妈在房间里呆着。 柳茉靠在床上,迷迷糊糊道:“晚上你就跟我在酒店住吧,不是说学校宿舍暖气不热嘛。” 丁洛背对着她低头看手机,含糊道:“唔...还好吧,学校方便一点。” 柳茉上下眼皮打架,听闻强打起精神,翻了个身,冲着丁洛:“妈妈总觉得你有心事呢。” 丁洛心虚的转了转眼睛,挪了挪后背,冲着电视机的方向,抿唇道:“我能有什么心事,就是这段时间做毕设太忙了吧。” “嗯,上次跟你出去玩的同学,你们相处怎么样啊?”柳茉已经合上了眼。 “挺好的。”丁洛放下手机,轻轻抠着指甲。 头发顺着颈侧垂下去,遮挡住她白净的侧脸。 “和同学要好好相处,但也不能委屈了自己,有什么不开心的,你不愿意跟爸妈说,可以跟你表姐说,但要真有大事儿,也别瞒着爸爸妈妈,什么都不如你开心快乐重要......” 柳茉越说声音越小,似乎还有什么没交代完,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起得早,又开了七八个小时的车,实在熬不住了。 丁洛转回头,望着蜷在床上沉睡的柳茉。 中年妇女大多会发胖,但柳茉却没有,柳茉一直很瘦,而且脸色也不好。 有时候柳茉在群里会发保养身体的公众号软文,她看了大姨和她妈的聊天内容才知道,她妈胃不好,吃不对了就会疼,而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近些年经常半夜盗汗,睡衣都能湿透。 大姨脑损伤了七八年,她妈也就跟着辛苦了七八年,既要帮忙照顾她表姐季悠,还要四处联系医院给大姨看病。 现在好不容易生活越来越好了,但她妈忙活了一辈子,也闲不下来了,什么都要操心一下。 “妈?”丁洛轻轻叫了她一声。 回应她的只有柳茉绵长平稳的呼吸。 丁洛眼眶发涩,喏喏道:“妈,对不起了。” 她小心的起身,把被子翻过来,轻轻盖在了柳茉的身上。 她仔细把边角给柳茉掖好,柳茉怕冷,冬天的时候手脚冰凉,中医说她体寒脾湿,得好好调养,但柳茉也没工夫养身体,就时不时喝点红枣薏米粥糊弄着,一直没什么作用。 丁洛站在床边静静的看了她片刻,便蹑手蹑脚的退出了房间。 她把柳茉的房间号发给了季悠,说了一声下午柳茉不一定能去逛街了。 季悠快速回了个ok的表情。 丁洛下楼去找郁晏。 她走到熟悉的房门外,敲了敲。 没什么反应。 丁洛皱眉,又用了点力气,敲的她手骨都有点疼。 好在又隔了几秒,门终于有响动了。 丁洛向后退了一小步。 郁晏一拉门,桃花眼疲倦的眯着,眼底浮起明显的血丝,头发乱蓬蓬的卷在一起。 他上身光着,下面穿着完完整整的外裤,腰带勒在柔软的腰腹,在那圈若隐若现的腹肌上留下浅浅的红痕。 丁洛的眼神像是被吸在了他上半身,移也移不走。 果然很她想象的差不多,穿衣服清瘦,脱衣服有料。 “你你你......白天干嘛脱衣服!”她佯装沉痛的职责着,颈窝却不由自主的滑动了一下。 郁晏还没完全清醒,他伸手揉了揉疲倦的眼睛,揉出来三层眼皮。 抬胳膊的动作,让侧腰的肌肉线条更加流畅。 郁晏抬着红彤彤的眼睛,忍着睡眠不足的酸涩,嘟囔道:“你也太慢了,我困了。” 丁洛暗暗掐了掐掌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轻声道:“那你继续睡吧,我回屋练一会儿压抢,找找手感,晚上老王他们约了练习赛。” “别,我不睡了,你过来,我教你一会儿。”郁晏一把扯住她的手腕,她手腕很细,能被他完完整整的包裹住。 他的掌心很热,比她的皮肤热得多,丁洛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 郁晏猛地眨了几下眼,挤出一点生理性的眼泪,果然比方才清醒了许多。 丁洛犹豫了一下。 郁晏的指导难能可贵,郁晏的房间更是难能可贵。 “那...好吧。” 她回去取了自己的外设包,再次回来的时候,郁晏已经套好了衣服。 丁洛难免有些失望,但她当然没表现出来。 郁晏帮她把外设连好,又打开笔记本。 “这电脑配置不行,你要是打练习赛还得去网吧。” 他一边熟练的检查丁洛的设置,一边测试电脑的速度。 丁洛坐在椅子上,郁晏就站在她身后。 他一手撑在桌面上,一手操作着鼠标,丁洛就这么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周身萦绕的都是他的味道,只要她稍稍挺直后背,就能靠在郁晏的胸膛上。 这个场景在高中的时候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但郁晏总是无情戳破她的企图,让她羞于再继续下去。 现在,反倒成了他主动了。 郁晏站直身子,轻呼一口气:“差不多了。” 丁洛默默接过鼠标,在游戏练习场的墙上压了一排m762. 她还记得上次直播郁晏嚣张的压抢操作。 “m762的单发伤害和子弹初速度类似akm,但瞬发dps和火力压制比m4和akm都强,这把枪用好了近战无敌,单枪灭队也不在话下。 如果比赛中能配齐垂直握把和枪口补偿,那用起来还不错,我也不能保证每次压住,你不用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丁洛试了一把,结果不怎么样,子弹孔洞在墙上参差起伏,状若犬牙。 “唉,顾及水平漂移就连垂直后座力都压不住了。” 郁晏皱眉,直接把手搭在了丁洛手背上。 丁洛立刻深吸一口气,睁大了眼睛。 郁晏抓了抓额前的头发,绷紧下颚,目光专注的望着电脑屏幕:“我带着你感受一下。” 他说罢,紧紧捏着丁洛的手,重新操作了一把压抢。 丁洛不敢用力,怕影响了郁晏的发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腕随着郁晏的动作滑动,耳机里子弹打透墙壁的声音短促又利落。 十发。 除了最后两发有点飘之外,前面大致都在一条线上。 这还是捏着她的手操作的。 “你调一下鼠标灵敏度吧,练这个没办法,后坐力还是太强。不过你现在已经熟悉了这个灵敏度下其他枪的操作了,所以不建议你再练这个,比赛上也不一定非要用这把枪。” 郁晏说完,手指慢慢从她手背上滑开,干燥柔软的指腹贴着她的骨节,仿佛带着燎原的小火星。 “嗯,灵敏度我不能调了,也只能这样了。” 丁洛咽了咽口水,默默攥起自己的手。 训练场变得安静下来,电脑上的人物端着枪,一动不动。 郁晏低头,在丁洛耳边轻声道:“不练别的枪了?” “别的枪贺教练都指导过了,我练得还行。”丁洛觉得身子有点发热。 “嗯,队长的方法跟我差不多,当初也是他带着我练的。” 郁晏并没有起身,还是在丁洛背后撑着。 丁洛微微转过头,抬眸看了他一眼。 “你完全醒了?” 郁晏眼底的红血丝已经退了一半。 “还没,怎么了?” 丁洛不忍:“要不你去睡吧,我妈今天下午估计也不能去逛街了,让我表姐带她明天去,这样我明天可以带你转转。” 郁晏轻笑,终于松开她,懒散的坐在了一边的床上:“去哪儿?” 丁洛抿唇:“故宫之类的你喜欢逛吗,我记得你还没去过吧。” 郁晏摇头:“没有。” 丁洛舒心,又继续道:“对了,你去过魔都的豫园了吧,再去故宫你就可以分出南北方园林建造的区别了。” “我没去过豫园。”郁晏脸上仍然挂着笑,他头发一直没理,所以还是乱乱的,但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丁洛觉得不可思议。 “那是最近的景点了,你怎么没去过?” 他都在上海呆了五年了,都干什么去了? “没人陪着去。” 郁晏淡淡说,眼神却意味深长。 丁洛垂眸,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声。 郁晏又补充道:“也是因为太忙,难得有时间休息都用来睡觉了,再加上我作息不好,清醒的时候人家都关门了,所以一直没来得及去。” “嗯,要不你再睡一会儿吧,我回屋练。”丁洛知道,现在也是他该睡觉的时间。 “别,别回屋,在这儿陪我吧。” 郁晏的确困,困得眼睛湿漉漉的,睫毛轻微微的颤。 丁洛坐在他床边,推了推他的腿:“那你睡吧,我自己练。” 郁晏倒在床上,衣服被他压的翻卷上去,露出一小截白净的腰。 他曲着一条腿,脑袋歪在丁洛的那一侧,半眯着眼睛问她:“你什么时候回家?” 丁洛沉默半晌才缓缓道:“这两天不回去。” 郁晏合上眼睛,含糊不清道:“晚点回去吧。” 在这儿陪陪我。 “好。”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随缘,不一定几点嗷,不用等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归人、我是营养液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6、第 66 章 丁洛一直陪到郁晏睡着。 她盘腿坐在床上,看着郁晏的睡颜。 他睡着的时候很安静,连身子都不翻,也没发出什么古怪的声音。 这是他没成名以前养成的习惯。 不管是他妈死后他挤的脏乱差大通铺,还是后来他住的职高八人间宿舍,都不是一个让人随心所欲睡眠的地方。 所以郁晏开始控制自己,尽量降低存在感,不惹事,不找事,把省出的时间用在游戏上。 丁洛的爸爸就呼噜连天,还有她姨夫也是。 很少有男生像郁晏这样。 所以人的潜力真是巨大的,受现实管束,人可以被打磨成任何样子。 想着想着,她的目光难免柔和了下来。 她伸手,在虚无的空气中描摹郁晏的眉眼。 他闭上眼的时候,眼睛细长,睫毛毛茸茸,眼皮上有一条浅浅的折痕。 这样的午后,这样的相处,恍惚给了丁洛一种细水流长的错觉。 但她很清楚,他们之间还存在着巨大的压力。 郁晏一直睡到下午五点都没醒,但柳茉醒了。 丁洛没办法,给郁晏写了张纸条,说自己先陪她妈吃饭。 于是她蹑手蹑脚的出门,三两步上了楼。 柳茉举着遥控器,正和季悠一起看电视,听到门响,她纳闷的看向丁洛:“你跑哪儿去了,我醒了就没见你。” 丁洛神色如常:“不是说学校还有事儿嘛,我也刚回来。” 季悠笑笑,乖巧的靠在小沙发上,没有戳穿她。 柳茉看了看时间:“唉,我睡太久了,都该吃晚饭了。” 虽然她还不太饿。 季悠道:“小姨想去校园里转转,到学校食堂吃一顿,晚上我们带她过去吧。” 丁洛犹豫片刻,点头:“好啊。” 郁晏大概又要自己吃晚饭了。 柳茉穿上厚厚的衣服,又帮着丁洛和季悠严严实实的围好了围巾,检查没什么漏风的地方了,才决定出门。 这个时候帝都冷的人难受,寒风一吹,刺的人眼睛都不想睁开。 饶是穿了再厚的衣服也不管用,干涩的风刃能刺透布料和棉絮。 她们一路往校园里走,身体一路变凉。 凉的狠了,也就适应了。 寒假只有一个食堂还开着,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回家了。 食堂里菜品也不多,而且凉的快,他们要了两个能一直点着火的香锅,就着半凉的米饭,飞快的吃完了。 柳茉有些后悔:“你说你们平时在食堂怎么吃啊,这饭没一会儿就凉了,吃下去容易拉肚子。” 季悠慢条斯理的夹了一根芹菜,放在嘴里嚼了:“习惯了就还好,现在主要是人少了,以前人多的时候凉不了这么快。” 丁洛不太吃得下去,所以饭吃了一半就放下了筷子。 实话实说,老王找的战队厨师真的良心,做菜好吃的让人泪流满面,所以骤然回到学校,吃这种水平的食堂餐,她有点吃不下去了。 柳茉看向丁洛:“不饿了?” 丁洛假装揉着肚子:“中午吃多了。” 晚饭吃的很快,她们慢悠悠往食堂外面走。 刚走到门口,迎面撞上想要进来的张瑞谦。 丁洛怔了怔,显然很意外他还在学校里。 一个已经基本确定可以去普林斯顿深造的高材生,干嘛过年了还不回家? 她不知道该不该先跟张瑞谦打招呼,对方已经首先朝她笑了起来。 “丁洛。” 丁洛也只能笑,抬起手挥了挥:“好久不见。” 柳茉安静的退在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张瑞谦。 不管从那个角度来看,张瑞谦都是那种会招长辈喜欢的长相,沉稳,斯文,谦谦有礼。 张瑞谦道:“这是伯母吧。” 柳茉灿烂的笑起来:“你好你好,你是我们洛洛的同学啊。” 张瑞谦点头,又看向丁洛:“你是准备在帝都过年吗,怎么还没回家?” 丁洛本能的扫了柳茉一眼,有些心虚的垂下头,含糊道:“还有点事情没忙完。” 柳茉解释道:“她毕设报销没弄完,可能硕士导师这边也要帮忙什么的,正好我开车过来,帮她和她表姐把宿舍清一下。” 张瑞谦挑了挑眉,意味深长的看向丁洛。 丁洛的心揪了起来。 张瑞谦当然知道,学工处的人已经放假了,现在就剩个锁门的老大爷了,而且丁洛也没有硕士导师,她休学了一年。 但好在他没有戳穿她,而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样啊。” 丁洛赶紧转移话题:“那你呢,怎么还没回上海啊?” 张瑞谦笑咪咪的,叹了口气道:“只有在帝都我才有机会见到你啊,你好像没联系过许染,害得我一点消息都没有。” 丁洛心头一颤,抬起眼盯着张瑞谦。 张瑞谦的目光里没有一丝退缩,他的表情很真挚,似乎呆在帝都真的是为了等她回来。 柳茉却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些许暧昧。 她的目光在张瑞谦和丁洛脸上流转,眼底浮起些笑意,揣度着分寸问道:“洛洛之前说跟同学出去玩了,是跟你吗?” 张瑞谦点点头:“是我,我们去了一趟魔都。” 柳茉仿佛明白了什么,看向张瑞谦的眼神多了分亲近。 “这样啊,你叫什么名字?” “张瑞谦,祥瑞的瑞,谦和的谦。” “真好听。” ...... 柳茉和张瑞谦热络的聊了起来,显然已经不把张瑞谦当陌生人了。 她当然以为丁洛和张瑞谦是一对。 丁洛耗了这么久不肯回家,张瑞谦也没回家,这还不说明问题吗? 其实丁洛真没必要瞒着她,张瑞谦带着那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气场,而且说话谦和有礼,肯定家里培养的很好。 只要人优秀,对丁洛又好,她又什么不放心的。 丁洛都这么大了,她不会不同意的。 丁洛在一边站着,跟本插不进去话。 她无奈的扭过了头,却意外瞥见一点忽然明亮的火星。 那是香烟被人吸过后,瞬间闪耀的一下子。 她看到了吸烟的人。 郁晏慵懒的靠着食堂的圆柱子,一条腿伸直撑着地,一条腿半曲着,随意搭在地面上。 他的衣服没有完全系好,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半截单薄的t恤衫。 这样的天气,足以带走他身上全部的余温。 但他依旧懒得把衣服裹紧,他嫌麻烦。 上次还是丁洛帮他扣好了每个扣子,又将领子竖起来,把帽子抽紧,固定在领子上。 郁晏漫不经心的注视着丁洛的方向,他手里夹着烟,慢条斯理的抽。 烟灰被风吹得瑟瑟发抖,努力燃烧着自己越来越短的身体,仿佛挣扎的飞蛾,脆弱又倔强。 丁洛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郁晏什么时候来的? 他在那里站了多久了? 她妈和张瑞谦说的话,他应该都听到了。 丁洛焦虑的望着郁晏的方向,觉得心口被什么拧了一下。 以他的性格,绝不可能在这里看着张瑞谦对她说暧昧不清的话。 但因为柳茉在,他得忍着。 因为柳茉在,所以他只能躲在暗处,什么也做不了,而张瑞谦却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那里,被柳茉当成未来女婿看待。 丁洛的手指发凉,她有种快要控制不了的冲动。 她想过去把郁晏拉过来,当着柳茉的面,承认她是为了郁晏才留下的,其实她一直喜欢郁晏。 季悠敏感的发现了不寻常,及时伸手扯了扯丁洛的袖子。 正巧一阵风吹过,吹凉了丁洛的脑子,她冷静了下来。 张瑞谦正在夸她妈年轻,柳茉捂着嘴笑弯了眼睛。 看起来一派其乐融融。 这么一瞬间,丁洛觉得自己简直像是一个渣男,而郁晏是不被承认委委屈屈的小白菜。 “张瑞谦,你女朋友呢,怎么自己来吃饭了?” 丁洛的话问出口,柳茉的笑容立刻收回来了。 她先是吃惊,随后有些尴尬的望着张瑞谦。 张瑞谦皱皱眉:“什么我女朋友,你听谁胡说什么了?” 丁洛疏离且客气的笑:“没听谁说啊,我在新t大学堂看到了。” 张瑞谦挑了挑眉,眼神有片刻慌乱:“原来那天你也在。” 柳茉更加尴尬。 她好像会错意了,这个张瑞谦似乎跟丁洛还没到那一步。 丁洛笑:“我在啊。” 张瑞谦解释道:“那是我表妹,我妈让我带她来帝都玩的。” “哦。”丁洛努力的点了点头。 看似相信,其实一点都没信。 表妹能搂着你的胳膊,一脸爱意的看着你? 搞笑呢,像谁没谈过恋爱似的。 张瑞谦变得有些着急,似乎还想跟丁洛解释,但碍于柳茉在场,有些话,他不能直说。 “那有咖啡机,你跟我去买几杯,天太冷了,给阿姨也暖暖手。” 他是想找个跟丁洛独处的机会,好好说明白。 他还是喜欢丁洛的,只是他妈非要让他跟别的女人接触,他懒得麻烦,也不想得罪人,只能被迫屈从。 但他心里从来都没变过。 或许是因为没有得到过,他对丁洛的执念比他自己想得还要深。 丁洛却道:“没事儿,我们马上就回酒店了,我妈也喝不惯咖啡。” 柳茉微怔片刻,连忙点头:“对对对,我不喜欢喝咖啡。” 她恨不得赶紧走,心里对张瑞谦的好感也渐渐的淡了下来。 她虽然不知道丁洛和张瑞谦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她明显能看出来这个男孩子喜欢她女儿。 可喜欢却还和别的女孩子相处,这就有点过分了。 丁洛固执的拉着柳茉和季悠走了,没给张瑞谦解释的机会。 郁晏把烟碾在一边的垃圾桶,从嗓子眼儿挤出一两声低笑。 他口中呼出白花花的雾气,也不知道是烟丝还是水雾,总之,他终于感觉到冷了。 于是他胡乱把衣服扣紧,又从兜里摸出一块薄荷糖来,清掉嘴里烟的味道。 到了学校门口,柳茉停住,对丁洛道:“你别送我们了,晚上学校黑,你快回宿舍吧。” 既然丁洛非要住宿舍,柳茉就把季悠叫去住酒店了。 丁洛正想回去找郁晏,赶紧点头。 等季悠挽着柳茉出了校门,走上宽阔的大路,丁洛立刻掉头往回跑。 风声在她耳边呼呼嗡鸣,地上紧实的积雪牵绊着她的脚步。 但她不敢慢。 她怕郁晏受伤走掉。 郁晏骨子里一直是个很孤傲的人,别看他现在变得比以前轻松活泼了,但小时候被嫌弃的经历一直是他心里挥之不去的阴影。 蛇打七寸,这就是他的七寸。 丁洛急促的喘息着,吸进肺里的都是冰凉的寒气,但这些气息还没有被体温温热,就又被她呼了出来。 她跑了很长一段路,在阴沉夜色的掩映下,她找不到郁晏的身影。 仗着四周寂寥无人,丁洛扯起嗓子大喊:“郁晏!” 她一边喊一边跑,晚上气温骤降,地面的雪粒凝结成冰,她一个没站稳,猛地朝地上扑去。 手心按在冰面上,很快被黏住,然后掌心的温度慢慢渡到冰里,它们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她的手。 “郁晏郁晏!” 她暴躁的锤着地,急的有点失态。 他妈的。 真是他妈的! “喊什么,喊魂似的。” 一双手托住她的腋下,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郁晏就在她身后,口中带着薄荷糖的清香,一呼气,那些清香伴随着薄薄的水蒸气,蔓延出来。 丁洛猛地把他抱住了,在确定了手臂下的肉-体是真实存在的,她才渐渐舒了心,卸了力。 郁晏任她抱着,被她的力道冲撞的踉跄了几步,好在最后稳稳的撑住了她。 丁洛喃喃道:“抱歉。” 抱歉她没敢在那种时候承认他。 郁晏沉默片刻,抬手揉了揉丁洛帽子里的脑袋,淡淡道:“有什么抱歉的。” 想了一会儿,他又补充道:“是你就没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更大约在下午。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蛋黄酥鸭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7、第 67 章 晚上八点,丁洛找了个网吧等着打练习赛。 t大附近还真有一家良心网吧,据说过年也不放假,而且推出了新年夜包夜套餐。 郁晏不愿意回酒店,就也在网吧陪她。 老板还有点嫌弃,两个人用一台电脑,也太抠了! 丁洛也问:“你不玩吗?” 郁晏摇头,拉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我想看看在旁边是什么感觉。” 网吧里人少,环境也好,安安静静的,比当初职高附近的小网吧强多了。 但当年丁洛就是日复一日的陪着他,他打游戏的时候没空理人,她也不生气,自己窝在那儿看书,时不时的抬眼看看屏幕。 那么长的时间,面对那么无趣的他,她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丁洛登陆了游戏,顺利进入自定义服务器。 老王不愧是电竞交际花,通过郁晏和贺观止的关系,他已经把几大豪门战队给渗透彻底了,现在zls成功打入了四大豪门的练习赛圈子,比如今晚就是。 但今晚每个战队一队到的人都不全,所以就连二队和青训队的人也叫上,还拉了不少第二批队战队的人,才勉强凑到八十人。 郁晏听说之后轻笑:“怎么乱七八糟的,这场练习赛打的没有实战价值啊。” axe只到了陈驰和副队,zero是言易冰和宋棠,prince来了寒陌和肖诺,g约到的是路江河和封晨,zls倒是全员齐的。 因为人数的限制,这次只能打双排,丁洛和徐归知组队,老王和郝小于组队。 丁洛回复郁晏:“可能大家也是在家里呆着无聊,所以凑在一起娱乐一下吧。” “不过寒陌这次居然在?”郁晏还挺惊讶。 毕竟寒陌除了正式比赛外,都是不跟言易冰碰面的。 这次练习赛又不算正规,又赶上过年放假,他吃错药了? “可能...被战队老板劝了吧。”丁洛不确定。 看见这个阵容她也很奇怪。 游戏没开始前,大家被拉在一个群里聊天。 言易冰:“g的,郁晏那个狗怎么没来?” 路江河笑呵呵回:“你应该拐弯zls问丁洛。” 老王:“???” 徐归知:“???” 郝小于:“???” 丁洛:“......” 郁晏冷哼一声:“我来。” 他用丁洛的号问:“寒队长这次也来了?稀客啊。” 丁洛无奈的瞥了郁晏一眼。 寒陌被个姑娘提到,也不好意思就此装哑巴,只能不咸不淡的敲了一个“嗯”字。 但言易冰总算是老实了。 游戏开始,维寒迪雪地图。 丁洛和徐归知的组合算是实力比较强劲的,老王和郝小于在第二个圈被收割了人头,也有不少战队全军覆没。 郁晏安静的在一边看着,看出丁洛有不到位的操作也没说话影响她。 她玩游戏的时候到真是专注,和当年看书的时候一样专注。 郁晏第一次以这样的视角打量丁洛。 屏幕上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侧,照亮她耳际的碎发。 仿佛她也是熠熠发光的。 郁晏很难把目光从丁洛脸上移开。 一想到她差点从他的生活里离开,郁晏就觉得十分后怕。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有点黏着丁洛了。 所以她让他来帝都,他才毫不犹豫的刷卡买了票。 一个人过年真无聊啊,他还是想有人陪他。 但他从来没提出过这个要求,因为不想让丁洛为难。 丁洛在第四个圈的时候被路江河打倒,躲在树后面出不来。 路江河开麦道:“哎呀嫂子啊,你看这事儿闹得。” 他没补丁洛的枪。 谁料他说完话就暴露了位置,被不远处的寒陌喂了枪子。 路江河气哄哄:“啊啊啊小晨给哥哥报仇!prince趁人之危!” 徐归知过来把丁洛扶起来。 言易冰悠闲道:“啧啧,老狗比不在,你们g实力下滑的很厉害啊。” 郁晏挑眉,轻声道:“哟,什么时候言易冰跟寒陌站一边了?” 丁洛开的是队内语音,所以他的声音只有徐归知听得到。 再次缩圈,人数减的更少了,剩下的差不多都是几个明星选手。 徐归知在房里跟人对枪,被寒陌收了人头,他赶紧提醒丁洛:“楼上呢楼上呢!” 但提醒了也没用,丁洛对枪对不过寒陌,只能避其锋芒。 “避不了了,我来。”郁晏突然道。 丁洛一挑眉,脚下用力,把椅子滑到了一边,郁晏顺势接过了她的鼠标和键盘。 寒陌果然从窗户跳了出来,公然绕房找丁洛。 他也有自信,对枪不会输给丁洛。 郁晏晃了下鼠标,熟悉了灵活度,从一个窗子翻了进去。 寒陌听到声响,当即朝屋内开枪。 郁晏立刻躲开,随手扔了个手榴-弹出去,几乎在同时,外面也扔进来一个。 郁晏早有准备,从另一侧的窗户跳了出去。 手榴-弹依次炸开后,郁晏直接拎着抢冲了过去。 恰巧丁洛手里抓着的是个m762. 她也是有意想要练练这把枪,才一直留到了现在。 而从刚才的击杀信息看,寒陌用的是m4。 m4和m762对上不占优势,郁晏开枪腰射,和寒陌一团混战,枪压的极稳。 【zls-luoluo使用m762突击步-枪打倒了prince-momo】 郁晏躲进房里给自己疯狂补药。 他也没强太多,血已经快滑到底了。 寒陌:“......” 现实实在太出乎他的意料,这让他有点郁闷。 言易冰看了击杀信息,惊讶道:“进步很快啊。” 一句话刚说完,就被zls-luoluo一个远程瞬狙爆头。 言易冰:“!!!” 郁晏满意了,把鼠标还给了丁洛,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坐在一边。 丁洛不好意思居功,等一局结束后,她在群里解释,刚刚是郁晏。 言易冰:“老狗比在你身边?” 寒陌:“哦......” 老王:“我靠!你们这是啥意思,准备一起过年?” 徐归知:“我刚听到郁神声音也挺惊讶的。” 郝小于:“太感人了。” 路江河:“我们小郁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多年的媳妇熬成婆。” 封晨:“所以......师娘了?” 一帮二级战队傻傻的出来跟风:“恭喜郁神!” 丁洛:“...只是一起旅游。” 郁晏不满:“我们还没有和好吗?” 丁洛眨眨眼,装不懂:“我们现在是兄弟战队的好兄弟。” 郁晏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明显情绪下沉。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去退押金,丁洛扯了扯他背后的衣服。 “干嘛?” 郁晏哼道:“我可不和好兄弟在雪地里滚着亲。” 丁洛笑眯眯:“我可以。” 她哼着小调,得意的拐到郁晏前面,率先付了款。 电脑只用了一个小时,才十块钱,老板有些遗憾:“一把就吃鸡了?” 丁洛摇头:“没吃鸡,排第三。” 老板:“那还不多玩一会儿?时间越长价格越实惠啊。” 丁洛叹气:“哎,前二暂时还打不过,再玩两个小时也没用。” 老板疑惑:“前二谁啊?” 丁洛:“axe和zero.” 老板瞳孔地震。 他虽然只是个外行,但对有些战队还是了解的。 这俩...不都是国内顶尖的大战队吗? 他准备仔细打量丁洛,但她已经跟着身后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男生出去了。 回了酒店,丁洛在大厅就开始蹑手蹑脚。 虽然知道她妈肯定在房间里,但毕竟有撞见的概率,她不能掉以轻心。 好在一直到上楼都没出什么问题,丁洛才放心大胆起来。 她刚想刷自己的卡进屋,就被郁晏扯到了他的房间。 他把丁洛抵在门口,有些不悦道:“好兄弟?” 房间没有插卡,所以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隐约透进来的月光,还有门缝边蔓延的暖黄色灯光。 黑暗里,丁洛不太看得清郁晏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用手推了推郁晏:“别被人听到了。” 被郁晏用这种方式扯进酒店的房间,她真有点偷情的错觉。 好像他们是背着家里出来开房的。 郁晏也看不太清,眼睛还没有立刻适应黑暗。 他摸索着,在丁洛的唇上啄了一口,双手攀上她的腰。 “总归不会传到楼上去。” 他正想有下一步的动作,丁洛却吸了吸鼻子,嫌弃道:“你几天没换衣服了?” 郁晏凝眉。 他当时出来的匆忙,里面那件t恤的确穿了挺长时间了。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扯了自己的领子闻了闻。 一股老北京火锅味儿。 丁洛推搡他:“酒店有洗衣房,你快去洗一下,烘干之后再穿。” 气氛还没烘托起来,就被强硬的打断了。 郁晏无奈:“还不是你带我吃的火锅。” 他只能把里面的衣服脱下来,随意卷了卷,当着丁洛的面,披上一件睡袍。 “在这儿等我,我送上去就回来。” 丁洛点点头。 与此同时,楼上的柳茉对季悠说:“悠悠,我看酒店有免费的洗衣房,你们食堂味道也挺大的,要不把衣服洗一下?” 季悠低头嗅了嗅袖子:“也行啊,那我送上去。” 柳茉笑:“不用,你看电视吧,我去就行,酒店的洗衣房我以前还没用过呢。” 季悠和小姨很亲,所以也不客气,把衣服换好,交给了柳茉。 柳茉嫌只洗两件有点废水,就又凑了点衣服,一起抱出房间。 洗衣房在七层,柳茉住在六层。 她在楼口等电梯的时候,发现电梯在五层停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该来的总会来的......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程程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你你你我我我我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我男朋友是肖战10瓶;你你你我我我我5瓶;绿仙猴2瓶;桃子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8、第 68 章 电梯在六层停下的时候,郁晏下意识皱了皱眉。 他有点不耐烦。 毕竟五层离七层只有两层楼高,中间还要停,他还不如走楼梯。 但在电梯门缓缓打开之前,他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向右边退了一步,让出地方。 柳茉平时其实是个随和的人,进电梯之前,她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毕竟快要过年了,她习惯对每个陌生人释放善意。 笑容一直维持到门打开,她迈进门看到郁晏,并且转身随手去按七层的按钮。 看到已经被按亮的数字七,柳茉的笑容才渐渐消失了。 她此刻背对着郁晏,无数记忆从脑海深处翻腾出来,尽数浮现在她眼前。 记忆里的人,逐渐和身边的人重合了。 或许这个人更高了一点,更成熟了一点,褪去了那身桀骜不驯的江湖气,但人还是这个人,和她女儿早恋的人。 柳茉顿时觉得她心中的完美世界坍塌了。 那些她幻想出来的,编织出来的,属于丁洛的幸福人生,变得不再真实了。 电梯刺耳且响亮的响了起来,然后缓缓下沉,稳定在七楼,机械女音无感情的播报着层数,大门打开了。 柳茉没有动。 郁晏也没有动。 在柳茉进来的那一秒,郁晏就认出她来了。 他在茶餐厅见过柳茉一次,又在晚上追着丁洛去了t大食堂。 柳茉的样子,他根本不需要多记。 短暂又冗长的沉默过去,两人似乎都意识到了什么。 在电梯门快要关上的瞬间,柳茉迈了出去,郁晏也僵硬的抱着衣服跟上。 洗衣房是个只有四平方米大的小房间。 两台洗衣机,两台烘干机,上下结构,极其节省空间。 机器的对面是个自动售货机,里面有小盒装的洗衣粉,消毒粉,可以投币购买。 洗衣房里有种潮湿且清新的味道,显然在不久之前还有人用过。 在过年的关口,这样一家学校附近的酒店,还有人住着,并且用得上洗衣机,这得多难得啊。 就像在这里,柳茉能遇到郁晏,也要多难得啊。 难得的她不得不想,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郁晏不敢先说话,也不敢有什么动作。 他很少有这么紧张且懵逼的时刻。 当时一句戏言的墨菲定律,真的发生了。 他停在门外,等柳茉先用,好在这里有两个洗衣机。 柳茉站在洗衣房里,深吸了一口气。 吸气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显得很大,很压抑,郁晏的心就悬了起来。 他实在不知道该拿什么态度对待丁洛的母亲。 他喜欢丁洛,当然是想讨好柳茉的。 但柳茉明显一点都不需要他的讨好,她应该更欣赏张瑞谦那样的。 毕竟在柳茉眼中,他高中带着丁洛早恋,让丁洛心事重重,情绪波动,成绩下滑,没有一点好影响。 而且他的背景也不好,没有父母,职高出身,还半路辍学去打游戏。 郁晏其实能理解,换位思考,他也不会放心把女儿交给这样一个人的。 丁洛可是t大的高材生,要死要活的跟他在一起,放谁眼里都觉得是一时疯癫。 柳茉终于转回头,面无表情的打量着他。 郁晏的喉结滑动,手指攥紧了那件单薄的t恤。 他此刻的形象也不怎么样。 下面还穿着裤子,但上半身却披着酒店的睡衣,睡衣在腰间随意的一系,领口还露着一大片皮肤,脖子在外面冻得有些发红,但看起来倒像是因为某些原因情绪激动血脉喷张。 他又抱着衣服上来洗,仿佛刚刚做完那事。 柳茉快要窒息了。 一想到乖巧清纯的女儿可能跟郁晏在一起,在酒店的房间里颠鸾倒凤,她血压直线往上窜,眼前一阵阵发黑。 柳茉的手指微微发抖。 这是巧合吗,这还能是巧合吗? 这酒店是丁洛找的,她非要留在帝都不回家。 家里还有一大摊子事儿,丁洛的奶奶也成天盼着她们赶紧回来。 柳茉不知道自己现在在这个地方抱着衣服洗是为了什么。 如果全是因为这个郁晏,那完全是浪费时间。 说实在的,丁洛和郁晏没有关系的概率几乎等同于无,她也不想自欺欺人了。 柳茉终于开口:“郁先生在这儿住多久了?” 郁晏尽量保持着镇定,桃花眼微垂:“两天。” 柳茉皮笑肉不笑:“怎么想着来帝都了,我记得你当年是去魔都发展了吧。” 柳茉不太关心电竞圈的事,在她眼里,那就是打游戏,跟直播网红差不多,赚个青春饭。 但当年郁晏确确实实是去魔都了,她一想魔都和阑市离得那么远,心才安定了。 柳茉把手里的衣服扔进洗衣机里,转回身研究那个自动售卖机,目光并未一直停留在郁晏身上。 她自认语气还算平稳,表现的还算客气,虽然她的心态早就崩了。 郁晏当然不能说破丁洛苦苦隐瞒的事情。 但要他跟柳茉说谎却又实在艰难。 第一次正式见面,就要骗人,以后无论怎样心里都是个坎。 他含糊道:“战队新年放假,过来玩两天。” 柳茉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那见过丁洛了吗,她也在这儿呢,这两天就在学校。” 她是故意问的,郁晏说没见过她都不能相信。 郁晏觉得口干舌燥。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他从未对谁这么忍让和小心翼翼过。 “见过,是丁洛给我推荐的旅游路线,我难得来,在帝都就认识她一个。” 他一承认,反倒出乎柳茉的意料。 谁规定谈过恋爱就不能做朋友,就不能联系了呢。 她当然不至于对丁洛严苛到这种程度。 但光是推荐旅游路线这种话,她能信吗? “郁先生自己来的吗,还是带着女朋友?” 柳茉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郁晏紧张到了极点,反倒渐渐恢复了镇定。 他经常在高压下生活,心理弹性很大。 他对柳茉一弯眸,语气温和道:“阿姨,我现在单身,前段时间被女友分手了。” 柳茉愣了,她立刻看郁晏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真挚,没有丝毫退缩,不像是说谎。 柳茉狐疑道:“那郁先生知道丁洛现在是什么情况吗,我听她说前段时间跟同学旅游,今天又见了她同学,看两人有点恋爱的苗头。” 她在故意刺激郁晏,希望能从郁晏那里得到某种反应。 但她不知道郁晏已经跟张瑞谦打过好几次照面了,托她女儿专一钟情的福,郁晏还从没有输过,所以根本不至于吃张瑞谦的醋。 郁晏摇头:“我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您可能要问问她。” 他的确不知道丁洛准备什么时候跟他复合,起码她在口头没有承认他的身份。 柳茉心里像缠了一团乱麻,理也理不清,但她的气势显然没有一开始那么足了。 如果郁晏和丁洛真的没有恋爱关系,那她用这种质问的语气和郁晏说话简直是神经病。 甭管她觉得郁晏和丁洛有多不合适,但只要他们两个不在一起,那郁晏从事什么工作,有怎样的经历和家庭都和她无关。 柳茉是那种会请孤寡老人免费吃饭,给农民工提供热茶的善良人。 她尊重任何人,为了给家人祈福,甚至做了不少好事。 郁晏要是退回到陌生人的位置,柳茉会对他抱有很大的善意。 她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快速选定了一种洗衣粉。 等机器提示付款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没带钱,也没拿手机上来。 这就有点尴尬了。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郁晏默默掏出手机:“我来吧。” 柳茉赶紧推辞:“不用不用,我让我外甥女送上来就行。” “没关系,就算感谢丁洛给我推荐的旅游路线吧。”郁晏仍然点开了微信,点进钱包,调出自己的付款码,对准了机器的扫码区。 他按手机的时候,柳茉无意中瞥到了钱包下面显示的钱数。 那一串零零零零,得有五万多。 柳茉从来没见人放这么多钱在微信钱包里,留着理财升值不好吗? 一声震动,洗衣粉掉了出来,郁晏递给柳茉后,又给自己买了一盒。 受人好处,柳茉很不好意思,态度难免变好了许多。 她想缓和方才的尴尬,没话找话:“你们年轻人都习惯用扫码付款了,我们年纪大的还总是用现金。” 郁晏摇头:“我也不习惯,平时很少有时间购物,但是微信支付宝里还是放点零钱以防万一。” 柳茉眨眨眼。 零钱? 五万多零钱? 郁晏把洗衣粉倒进洗衣机里,他就这一件,洗衣机难免显得空旷了些。 但现在他无比庆幸,自己没建议丁洛也脱了一起洗。 柳茉对滚筒洗衣机不熟悉,还是郁晏帮她按的,又教了她怎么用烘干机。 最后郁晏客气道:“阿姨,那我先回去了。” 柳茉点点头。 郁晏没坐电梯,而是走了安全通道的楼梯,刚一打开那扇铁门,冷空气骤然袭来,把他背后的汗全给冻干了。 郁晏苦笑。 柳茉对他的排斥还真不是一点半点,想要得到她的认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柳茉等郁晏走后,风风火火的冲回了房间。 进去二话没说,立刻给丁洛打视频电话。 季悠都被她小姨的脸色吓到了,她关小了电视音量,不知所措的看着柳茉。 “小姨?” 时间每过一秒,柳茉的心就沉下一分,她转回头对季悠道:“你知道我在洗衣房看见谁了吗?” 季悠咽了咽口水,她当然知道郁晏也在这儿,但...不会这么巧吧? “谁啊?” “郁晏!当年跟你妹妹早恋的那个社会小青年!”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时间不定,但应该会有。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哒哒、cc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白之之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9、第 69 章 丁洛握着手机,脸色苍白,抬头望着郁晏。 郁晏靠在门边,眉头紧锁:“我在洗衣房碰到你妈了。” 丁洛立刻咬住了下唇。 “那我现在跑回学校,跟她说刚刚在洗澡?” 郁晏思索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别折腾了,你现在不接,她就不可能完全信你。” 丁洛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在一边,颓靡的倒在床上。 也是,她妈又不是傻子。 手机响了一会儿,就自然挂断了。 但丁洛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更加紧张了。 她仰头望着天花板,想象着柳茉在房间里火急火燎的模样,觉得格外头疼。 柳茉再也没打来,丁洛也没法回复。 直到第二天,丁洛才假模假式的给她妈发了条消息,问问情况,说自己昨天睡着了没接到。 柳茉给她打来电话,丁洛一看没有视频才松了口气。 “你过来吧,我和悠悠今天退房了。” 丁洛心里一跳,屏住呼吸:“为什么退房?” 柳茉强忍着脾气:“你算算还有几天除夕?你还想呆到什么时候?你是觉得我没上过大学还是我身边没其他大学的孩子了,谁能忙到过年前一天?拎着东西,今天就走。” 丁洛蹙眉:“妈我......” 柳茉气道:“你要是不愿意走也行,随便你吧。” 柳茉把电话给挂了。 郁晏就在她身边,昨天晚上两个人都没睡好,一大早就醒了。 郁晏缓缓道:“你回家吧,的确马上要除夕了。” 丁洛沉默的垂下头。 郁晏到底没让她做选择,可如果她回去,郁晏就要一个人了。 郁晏笑笑,伸手轻轻揉捏她的发梢:“反正早晚要回去,你又不可能留下过年。” 丁洛轻声问:“你回阑市吗?” 郁晏迟疑了片刻,固执的摇了摇头:“不回去,而且现在也买不到机票了。” 春运的人多,公共交通早就被抢购一空,也就去魔都那种大都市或许还有余票。 郁晏怕丁洛为难,掏出手机查了查,给自己买了张回魔都的机票。 好的时间也没了,只剩一个红眼航班,但幸好郁晏的生物钟是逆的。 丁洛也不再纠结。 她哪怕能绞尽脑汁多待一天,但她能陪郁晏过年吗? 不能再惹她妈生气了。 丁洛艰难的点了点头,起身,准备回屋去收拾行李。 宿舍的东西她邮回家一大堆了,剩下的她也不准备要了,手上的行李就剩那个从魔都拉回来的行李箱,里面有战队成员送给她的礼物,各式各样的纪念品,还有成沓的衣服。 她打开门出去的时候,郁晏拉住了她的手。 他的指腹正好压在那条樱桃手链上,冰凉的红宝石花瓣在他指纹间留下痕迹。 “我就不去送你了,新年快乐。” 郁晏的喉结轻轻滑动,他的语气淡淡的,似乎想要轻描淡写的一过,可丁洛能听出来他又多隐忍。 “新年快乐,我初五回魔都,等我。” 丁洛咬了咬下唇,一拉门,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她飞快的收拾好行李,蹑手蹑脚的去前台退房,又佯装从外面进宾馆,匆匆冲上六楼,气喘吁吁的敲门。 柳茉打开门,沉默的打量她。 丁洛看了季悠一眼,季悠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昨天晚上,柳茉当然没少跟季悠聊丁洛,但她还不知道季悠是站在丁洛这边的,得知丁洛的确在帝都好好学习后,她稍稍安心了。 或许这俩人真的这几天才见,还没来得及培养感情,就被她及时打断。 柳茉又想起郁晏说的,刚被女朋友分手,她觉得不像是假的。 刚分手就来找丁洛再续前缘,她女儿也不是那么没骨气的人。 丁洛得到季悠的暗示,才终于安心了。 “怎么这么着急走啊,我都没来的及吃早饭。不过老师也挺通情达理的,跟他一说就让我回家了。” 柳茉哼道:“这不叫通情达理,这就有正常人的思维。” 她们连酒店的早餐都没吃,急匆匆装车走了。 柳茉想赶在天黑前到家,毕竟夜路不好开,而且季悠和丁洛都没学车,谁也不能接她的班。 郁晏果真没来送她。 车子缓缓离开酒店的时候,丁洛还不住的往外看,再也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路上她和季悠时睡时醒,丁洛每次醒来的时候,都下意识的看手机,看有没有收到郁晏的消息。 一条都没有,她心里堵得难受。 八个多小时开到家,根本没时间休息,收拾东西,洗澡,见亲戚,吃饭,一直折腾到大晚上。 有时候丁洛很奇怪,明明她一个人的时候很轻松,根本没那么多事儿,可过年人一多起来,反倒事情忙不完了。 除夕夜那天,柳茉和好了饺子馅,招呼丁书远过去帮忙包饺子。 丁洛赶在他爸之前过去了,把手洗干净,凑过来:“我来包吧。” 柳茉疑惑道:“你不是不喜欢包吗?” 丁洛以前总是嫌手上蹭了馅儿又油又腻,她不愿动手。 好在柳茉也嫌她包的难看,懒得用她。 丁洛伸手捏起一片饺子皮:“想学了。” 郁晏也是北方人,他肯定也是习惯吃饺子的。 但在魔都,他自己一个人,大概就不会吃了吧。 丁洛家厨房有一面大窗户,菜板就摆在窗户前,她一抬眼,就能看到窗外漆黑的夜色。 透明玻璃在灯光的映照下朦朦胧胧的映出人的影子。 那本该是她,她却恍惚看到了郁晏。 丁洛垂下眸,学着她妈的手势,有些生涩的给饺子封口。 丁书远在身后搂着她的肩膀,欣慰的笑笑:“还是长大了,不是小女孩了。” 柳茉嘀咕道:“得了吧,都是你给宠的,现在什么都不会干,将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丁书远切道:“不会干就不会干,我女儿又不是生出来给别人干活的。” 柳茉嫌弃道:“将来连男朋友都找不到。” 丁书远理直气壮:“找不到我养一辈子。” 柳茉抬手,在丁书远脸上抹了一把面粉:“老头子,你能活多大岁数你。” 看着丁书远蘸着面粉滑稽的样子,柳茉忍不住笑了。 她一笑,丁书远也笑,他无奈的摘下眼镜,开始擦脸,一边擦一边叹息道:“哎我都让你欺负一辈子了。” 柳茉虽然刚给他抹了面粉,这时候又不忍心的拿纸帮他擦。 “我不欺负你谁欺负你。” 丁书远老老实实的把脸伸过去,让柳茉擦干净。 然后他无奈且纵容道:“是是是,就你能欺负我,我愿意。” 父母在身边打打闹闹,其乐融融,丁洛看着又幸福又失落。 她心里想,希望明年,她也可以给郁晏包饺子吃。 天光初霁,白日朗朗。 过年这一周阑市都是好天气。 丁洛串亲戚,聚餐,见同学,忙活了一周,初五的时候,她就火急火燎的要走。 柳茉不太乐意。 季悠都没说走,怎么她一个物理系的就这么忙。 丁洛说本科宿舍寒假需要关闭一个月,她面试了个实习岗位,初七就要到岗,她得提前去把东西搬到研究生宿舍楼安顿下来。 柳茉将信将疑。 但孩子大了,又没办法真的拦着,再加上丁书远宠他女儿,一个劲儿的吹风,柳茉只能放丁洛走了。 丁洛飞回了魔都,没过两天,郝小于和徐归知也都回来了。 zls正式恢复了训练模式,g当然也一样。 她和郁晏也就没什么见面的时间了,只是偶尔在训练间隙通通电话。 有时候聊着聊着,丁洛就睡过去了。 实在是太充实了,也太累了。 还有两个月,pcl春季赛就要开始了。 这次赛事才是zls打的第一个正规大型赛事,在这里面拿到名次,才真正证明了他们的实力。 zls四个人严阵以待,每天没日没夜的训练,几乎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经理petter也已经开始着手招揽二队的人才了。 丁洛打完一年就要回学校读书,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虽然遗憾,但谁也不好意思拦她。 电竞这条路能走多远谁都不好说,但t大的学历肯定能用一辈子。 哪怕在他们这些搞职业的人眼里,都觉得高学历人才继续深造才是一条更好的路。 但zls的选手不能断档,petter剩的时间也不多了。 三月二十日一早,zls战队套好了自己的队服,容光焕发的亮相比赛场馆。 pcl春季赛正式打响,比赛一共六周,48支队伍,是个漫长的持久战。 赛前照例有战队采访,采访会在后期剪辑成片播出。 话筒递到zls队员面前,老王清了清嗓子,相当不谦虚的说:“我们这次的目标......拿前六吧。” 四大豪门就占了四个名额,剩下还有不少高质量的二级战队,前六也是很难的。 郝小于被老王带的脸皮越发的厚:“我没意见,都听老板的。” 徐归知:“前四目前有点困难,但也不是不可能的,我对我们有信心。” 丁洛:“...我不知道,尽力就好。” 队友都那么有气势,她也不好意思太谦虚了。 工作人员存好视频,在撤走之前神秘兮兮对丁洛道:“你知道g的郁神赛前采访说了什么吗?” 丁洛茫然的摇摇头。 郝小于猜:“郁神肯定说打倒zero,让言易冰认爹。” 老王也道:“或者积分断层拿第一什么的。” 工作人员苦笑:“都不是,他说了个我们后期没法剪进去的,就硬扯着他重录了一个,但原文件我也留下了,你要的话我拷给你。” zls几个人一头雾水。 骚话太过了? 影响不好? 不至于啊,郁神又不是第一次打比赛了,规矩他都懂啊。 工作人员把u盘交给丁洛:“你插电脑上自己看吧,但是...还是恭喜你哟。” 丁洛莫名其妙,打开休息室里摆着的一抬台式机,把u盘插了进去。 视频导入电脑,丁洛点击开始。 镜头有些微晃动,但很快就稳定了下来。 g几个队员都一脸嘲讽且不耐,似乎对战前采访这个套路很不喜欢。 封晨仰着头,一边眨眼一边望天。 付概震没太睡醒,还准备去补个觉。 只有路江河懒洋洋道:“狠话都放了那么多年了,你们不腻我都腻了。” 画外音小声道:“粉丝喜欢,理解理解,郁神也说两句吧。” 镜头懂事儿的推到郁晏脸前,把他那张360度无死角的脸给放大了。 郁晏莞尔一笑,沉默片刻,启唇道:“三月二十了是吧,那就祝zls丁洛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更在下午一点。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蕾儿8瓶;吃土宝宝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0、第 70 章 老王郝小于和徐归知齐齐转头,惊到:“今天你生日啊!” 丁洛也愣住了。 三月二十。 还真是她生日。 这段时间太忙,忙的她对这个日期只有比赛一个概念了。 但生日又怎么样,哪有时间过。 她把视频发到自己邮箱里,然后将u盘交还给工作人员。 老王一拍脑袋:“哎呀,怨我,也是咱们训练太忙了,应该给你提前庆祝一下的。” 但丁洛心里也已经满足了。 这个已经被她自己遗忘的生日,郁晏居然还会记得。 “和胜利一起庆祝吧。” 她起身,拎起自己的外设包,神情笃定,目光明亮。 比赛共分为三个分赛区。 艾伦格,米拉玛,维寒迪。 四大豪门中g被分在维寒迪,zero和prince一起被分到米拉玛,axe艾伦格,这对比赛来说算相对公平的。 毕竟每个分赛区只有五个入决赛名额,这四个是一定会占名额的。 真正打上这种比赛,丁洛才知道郁晏在表演赛上的表现是有多轻松收力。 第一周周内赛五局,g毫无疑问把把吃鸡,把积分甩开一大截。 艾伦格的axe也差不多。 只有米拉玛zero和prince焦灼不下。 有人说ice冰神宝刀未老,有人说寒陌后来居上。 这场真正引起电竞圈极大关注的比赛,让游戏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成为了巨大的热点。 zls占据了维寒迪战区第三名,顺利进入周决赛。 老王感叹:“看来我们真是越来越厉害了,竟然甩掉了十三支职业战队。” 大家都摊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谁也没精力搭理他。 这段时间就连贺观止都彻夜加班,带着他们一遍遍复盘,不光复盘他们自己的部分,还要复盘四大豪门的比赛。 丁洛也是在这时候敏锐发现,自己能捕捉到他们的漏洞了。 哪怕贺观止有的地方没说,她也知道他们哪里没做到位,如果怎么改会更好。 这说明她的竞技意识提升到了一定的水准,这些明星选手也不再是望尘莫及的存在了。 第四周的时候,她甚至能察觉到郁晏疲累的地方。 他出枪慢了,被axe拿了人头,那局全靠封晨硬撑了下来。 复盘到这段的时候,丁洛的心一揪。 郁晏的右手,或许四周就到了极致了吧。 四周他的状态就会微微下滑,手腕就会疼。 好在此刻,g的总积分依旧是排在第一的,因为哪怕郁晏状态下滑了,他们还有封晨,这是个一直被盖在郁晏光环之下的,水平不输寒陌的年轻选手。 第五周,赶上丁洛每月到访的特殊情况。 坐在比赛席上,血哗哗的往下流。 但大概是这种状态刺激了她。 比赛进到决赛圈,zls只剩丁洛一个人,但她还在咬牙存活着。 游戏玩的次数多了,会对各个藏匿点有个基础的认知,g和prince同时发现了对方。 双方各残掉两名队员,正在狼狈的胶着。 丁洛躲的地方是个小石头后,这地方其实不太保险,而且临近圈的边缘,几乎躲无可躲。 但只要她出去,就会被人打死,盯着圈边卡人的可不止一个队伍。 丁洛拔了一个燃烧-瓶,朝对面树后的丛林扔了过去。 与此同时,在密密麻麻的枪声里,在她自己拉环的声音下,她还是分辨出的第三种声音。 手榴-弹! 她本能的意识到,这颗手榴-弹是冲着她来的。 她如果从石头后面出去,必死无疑,如果不出去,难道真的被炸死吗? 丁洛神情专注的盯着电脑屏幕,眼眶干的发涩,终于,让她捕捉到了一个闪过的小黑点。 丁洛没有犹豫,全自动连射,一颗手榴-弹爆在了空中! 与此同时,她的燃烧-瓶落地,飞快的灼烧一大片土地,一个带着火的身影从地上爬起来。 有至少两个地方的子弹朝那人打了过去。 丁洛却仍然抢在他们之前拿到了人头。 【zls-luoluo使用m16a4突击步-枪击杀了lh-sunhao】 男解说激动的大喊:“天呐,燃烧-瓶真是丁洛的幸运符啊,她好像每次用燃烧-瓶都能秀出神操来!” 女解说也道:“是的,这一波没白费啊,既保全了自己,又击倒了敌人,她真是肉眼可见的进步快,目前丁洛选手的实力已经超过一些嗯...我们熟知的老牌选手了,孙昊似乎是受之前的影响,目前的水平不太稳定。” 男解说:“孙昊在这次决赛的表现目前没有特别亮眼的,再说丁洛,那个打断手榴-弹的操作也很秀,一般我们玩的时候打自己扔的手榴-弹比较容易,但打别人扔的真是十分考验眼力了。” 女解说:“哈哈,你一直说丁洛,是不是看人家长得漂亮啊。” 男解说丝毫不掩饰:“确实是漂亮啦,联盟里多少年没出这么漂亮的女选手,而且实力还这么强。” 女解说:“我已经预感到pcl春季赛结束后,丁洛要成为不少男同胞的女神啦。” 第五周结束,zls的总积分排名上升到第八,但和五六七的分差都不太大。 果然如大家所料,前四还是那四个队伍争抢厮杀的战场。 g暂时第一,但第二名prince的差距和他们并不大。 axe和zero并列第三,大家都很努力,而且axe的副队要在这次比赛后正式退役了。 第六周比赛,所有队伍所有队员已经疲惫到了极点,比赛状态也不如一开始强劲。 丁洛偷偷朝路江河打听过,现在郁晏几乎每天要做两次手部按摩,但酸疼仍然没办法缓解,余乐又在到处找良药,什么泰国的越南的日本的,膏药贴了满手。 路江河贴着满脖子的药,还企图安慰她:“以前各地联赛都没有这么变态的时长,就是今年突然改-革了,等比赛结束他休息一周就缓过来了。” 丁洛干着急也没有用,她自己更是半斤八两,由于紧张,她月经都提前结束了两天,眼底一片黑眼圈,头发两天洗一次,嘴里还起了溃疡。 比赛最终结束,丁洛超常发挥,并且次次天命圈,成功把zls扯到了第五名,g勉强第一,prince和axe并列第二,zero在最后一局屈居第三。 郁晏是手不行,言易冰则是年纪大了。 这个成绩,对zero来说肯定是不满意的。 但这六周的拉锯赛,把大家身体的问题全暴露出来了。 如果一年中几场比赛都这么拉时长,那么只会缩短职业选手的在役年龄。 丁洛如解说所料,一跃成了春季赛的红人,连电竞社区都有了她的专属板块,她的各种操作被挂满了论坛。 她被大家关注到的同时,g和zero的粉丝则撕的越来越狠了。 g粉跑到zero的帖子里冷嘲热讽:“哈哈哈,冠军队就是冠军队,世界赛冠军,春季赛也是冠军,冰神不行了,赶紧退役吧!” zero粉:“g贱不贱,自己家圈不住了吗,往别人帖子里跑?比赛设置的那么孤儿,冰神只在最后状态下滑了好么?” g粉:“呵呵,也不知道当初是谁造谣郁神拿冠军是因为break队内矛盾,你们当初怎么没想把自己家圈好呢?” zero:“滚滚滚,你们那么能吹你家郁神知道吗!” ...... 丁洛的帖子里则和谐多了,他们zls没什么对家战队,她又是难得一遇的女选手,帖子里全都是彩虹屁。 “要我说,虽然这次zls没得冠军,但是洛洛表现的真的很好啊,不亚于明星选手了。” “我发现一个规律,zls跳天命圈的概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他们是不是烧香拜佛了?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丁洛二十一岁进职业圈可惜了,要是早来,明星选手肯定有她一个。” “人家二十一岁之前在上t大学物理呢,真人生赢家啊。” “这个小姑娘我要了,好清纯好可爱,腰细腿长,嫁给我吧,我有钱!” “人家职业选手能没钱?猥琐男滚!” “b站还有她以前的天秀视频,手榴-弹一带四和燃烧-瓶复仇炸车。” “她好像接代言了,比当年的郁神都快啊,牛逼牛逼,这才进圈几个月。” “哈哈联名款运动衣吧,广告商们终于能开拓电竞女粉市场了!” “性别优势,郁神羡慕不来。” “啊啊啊我要去微博表白,妹子的微博谁给我来一个!” ...... 这个喧闹嘈杂却天朗气清的下午。 丁洛和郁晏待在一家私人影院。 大屏上播放的是最新上映的好莱坞爆米花电影,本来是格外吸引人的,但两人的精力都不在电影上。 丁洛微低着头,目光专注的盯着郁晏的手腕,她柔软的指腹轻轻的按在郁晏的皮肤上。 “这样酸吗?” 郁晏摇摇头。 丁洛又把他的手腕翻过来,按了按脉搏的地方:“那这样呢?还酸不酸?” 郁晏笑:“你这是要改行学医了。” 丁洛知道他是为了让她宽心,但仍然认真道:“我同学梁浓在协和医院实习,以前在高中的时候,你见过她,带着她的老师是协和特别有名的童淼医生,我帮你联系一下。” 郁晏反手捏住她的指尖,劝慰道:“我这是肌肉劳损,根治不了,只要不用过度就没事。” 丁洛凝眉:“那只会越来越严重,难道你每次打春季赛夏季赛都要疼一次吗?而且让你看你就看,哪儿那么多废话。” 郁晏啧了一声,抬手在她脑门上轻弹了一下:“成名了脾气很大啊。” “郁神以前的脾气也不小啊。”丁路往沙发上一靠,袖子抽上去,露出手腕上那条纤细的樱花手链。 她现在有品牌赠送的各种衣服,所以身上所有的打扮全都升了级,唯独这个手链一直没换过,而且保养的极好。 “以前大,现在呢。”郁晏凑了过来,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抚摸。 他觉得自己改了不少了。 “现在凑合能看。”丁洛含糊道。 电影里,男女主人公热烈的拥抱在了一起,私人影院放映的的片都是未经删减的,好莱坞电影为了吸引观众,少不了有点刺激感官的镜头。 这种镜头出现在此刻到显得有点微妙了。 沙发有点软,光线有点暗,空气有点热,人也有点燥。 丁洛一边接吻一边回想,自己到底是怎么答应他到这儿约会的? 一定是因为同情! 同情郁神那只残了的爪子。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更,还是早九点。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cc、加贺清光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林俊杰的小可爱25瓶;32078199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1、第 71 章 zls俱乐部里。 老王看了一眼徐归知新绣的《花开富贵》。 不得不说,徐归知这两年手活越来越好了,那一朵朵大牡丹花绣的,颇有中年大妈的风韵。 或许日后不打职业了,也不用担心吃不起饭,现在手工十字绣的市价被炒得越来越高了。 但老王真怕徐归知有一天对十字绣的兴趣超过电竞,再转行去参加什么全国十字绣比赛。 毕竟这段时间徐归知花在十字绣上的时间远远超过了绝地求生。 这也情有可原,一场硬仗结束了,各大战队都处在报复性娱乐期间,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吃饭,一天打游戏的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 但一周过去,腰疼脖子疼手疼的也好的差不多了。 该办点正事儿了。 老王问他们:“axe副队的退役告别会你们去吗?” axe在官博上发布了副队要退役的消息,粉丝一片哀嚎,把这条消息顶上了热搜。 副队陈延千恩万谢,感谢这个感谢那个,恨不得把自己认识的人都感谢一遍。 他已经没有遗憾了,打职业这几年,他进了最好的战队,有了最亲密的队友,拿过满意的成绩,赚够了养活自己的钱,他已经知足了,已经比大部分人幸运了。 axe的老板重情义,给这个为战队付出青春的老将办了一场告别会。 告别会在天津港的一艘小游轮上,能容纳几百人。 zls的几个人跟axe的队员交情不算深,但对老将退役这件事还是心有戚戚,老王的意思,想去送一程。 丁洛道:“我去啊,正好毕业答辩在帝都,而且之前大学生校园赛就是在axe总部比的,陈副队很照顾我们。” 徐归知叹气:“我就不去了,总想到自己,反正谁都会有那么一天的。” 郝小于道:“那我陪徐哥看家吧,到时候现场人肯定多,我又有点社恐,不自在。” 老王点头:“行,那就我和洛洛去。” zls这边拍板定了之后,老王又去跟其他战队通气。 最后得知zero,g,prince全员参加。 他们都是几年比赛一起打过来的,既是对手,也是朋友,彼此之间感情很深。 告别会设在周六,周五几乎所有选手都买了同一班飞机飞过去。 郁晏找人换了个座,换到丁洛身边。 嗅到身边熟悉的味道,丁洛扯下眼罩,浑身松弛了下来。 “我看大家兴致都不太高。”她对郁晏道。 郁晏弯着桃花眼,一边调整靠背的角度,一边漫不经心道:“大家都很怕退役,但更怕状态下滑成为拖后腿的那一个。” 丁洛扭过头,直视着郁晏:“那你怕吗?” 郁晏二十二岁了,丁洛刚过完了生日,也二十二岁了。 这个年龄在职业圈已经不占优势了,往后会越来越尴尬。 年轻人一定是层出不穷的,精力和耐力的下滑是所有人的无奈,年纪大有了经验,却没有了年轻时的体力。 郁晏侧了侧脑袋,垂眸看着丁洛,淡淡道:“每个人在踏入这一行的时候,都应该做好准备。” 付概震是,徐归知是,言易冰是,甚至他也是。 丁洛抿了抿唇,收回目光,扭过了头。 郁晏作为pubg职业圈第一红人,他有什么可怕的呢。 传奇之所以能成为传奇,就绝对有常人无法企及的地方。 或许郁晏到三十岁都还能打。 她呢,她似乎也没什么可怕的。 反正明年她就要回去读书了,一切步入正轨,在职业圈这一年,将会成为她人生中最美丽的一道风景线。 她扯上眼罩,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飞机在天津降落,从机场转车到港口,有axe的专人接待。 虽然说是这场活动全程免费,但几乎每个选手都给axe包了一个大红包。 告别会那一天,桌面上摆满了酒,一边的自助餐点倒没什么人碰。 大家等axe的老板发言,然后再等副队发言,剩下的时间就是跳舞,唱歌,喝酒,一帮大男人全都哭了。 或许是感同身受,或许是跟副队的感情很深舍不得,空气里蔓延着各种各样酒精的味道,仿佛吸一口,人都会醉。 一层乱乱哄哄,但甲板反倒安静很多。 甲板上没有酒吧台,而且晚上海风有点凉,灯光又暗,很少有人来这边。 郁晏带丁洛上来,借着小灯泡的光亮,能看到沙发上还坐着几个人,似乎喝太多了上来醒酒。 他随便一扫,就看到了言易冰,言易冰对面还坐着一个沉默的背影,郁晏没注意。 言易冰真的喝多了。 退役这件事,没人比他更懂是什么滋味。 他早就该退役了,这种心理准备也做了很多年了。 如果不是寒陌离开,他就能在最巅峰时期功成身退,把zero交到寒陌手上。 可惜造化弄人,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状态下滑,眼睁睁看着寒陌去了prince,成了他在战场上的敌人。 而且,他现在似乎也打不过寒陌了。 言易冰仰躺在沙发上,喝的满脸通红,凉风一阵阵的吹,也没消解掉他一丝半点的燥热。 薄毛衣松松垮垮的搭在他肩头,领口露出一小截锁骨。 他二十六岁,其实还算是个年轻人,皮肤紧致,头发茂密,脸上没有一丝皱纹。 但在职业圈,却只能称之为老将。 船随着海浪忽忽悠悠的轻晃,言易冰觉得眼前的世界也在晃。 他望着朦胧的天空,凝固的漫天繁星,困倦的缓缓闭上眼睛。 直到身边的人推了他一把。 “你醉了,下去睡。” 言易冰听到熟悉的声音,才强打精神睁开眼睛。 “喝不了了。”他哑着嗓子道。 寒陌冷冰冰的凝视着他的醉颜,不耐烦道:“没人要跟你喝酒。” 言易冰微怔之后点了点头,嘟囔道:“郁晏呢,那个老狗比也不跟我喝吗?” 寒陌一皱眉:“他泡妞去了。” 走在甲板上的丁洛脚下一滑。 郁晏忍笑把她揽住,带到船尾去。 言易冰忿忿骂道:“靠,今天这种普天同悲的场合他也能泡妞。” 说着说着,他觉得口干舌燥,又摸索着啤酒瓶想喝。 除了喝酒,他想不到什么事情可以做。 寒陌打掉他摸向桌面酒瓶的手:“得了,退役的又不是你,疯什么疯!” 他打的力道不轻,言易冰在被酒精深度麻醉的情况下,还是感觉到了疼。 他缩回了手,一皱眉,瞪向寒陌:“你懂不懂尊师重道!” 言易冰潜意识里还是把寒陌当自己的徒弟,所以不禁思考的把这句话脱口而出,当即触了寒陌的逆鳞。 寒陌立刻扯住他的领子,手下的力道丝毫不减。 他气的冷笑:“你是谁老师?你配吗?” 言易冰喝的浑身瘫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寒陌抓的太紧,领口勒住了他的脖子,言易冰喘不上来气,呼吸急促了起来。 寒陌听到他嗓子里不正常的呜咽,立刻松开了手,神情里有些后怕。 言易冰立刻躬下身子,捂着脖子剧烈的咳嗽。 他大喘了几口气,血液循环才恢复正常。 借着沙发边的那一小串黄灯泡,寒陌能看到,言易冰脖子上被勒出一道痕迹。 他手指微微一抬,却又很快缩了回去。 他也是疯了才会跟一个醉鬼一起到甲板上吹凉风。 寒陌站起身,难得说了一大段话:“你愿意喝就喝吧,反正郁晏也在这儿,他总不会不管你。” 他准备下去,prince的人还都在下面应酬。 他就是因为不愿意交际才躲上来,但现在看,和言易冰共处一室,还不如下去交际。 言易冰却突然扯住了寒陌的手腕。 “陌陌,我没能做个好队长。” 他起身太猛,供血没跟上,眼前一阵阵发黑。 寒陌却僵住了。 其实言易冰现在真没多少力气,他可以轻易把言易冰甩开,扭头就走。 但双腿好像被黏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言易冰的手冰凉,他右手拉扯着寒陌,左手不断按揉着太阳穴。 “人年轻的时候都会犯错,我也一样,带你的时候我二十二,全联盟都捧着我,我太骄傲了,眼里容不得沙子。” “我没给你解释的机会,因为我觉得你还会回来,只要你再求我一次,或许我也就答应了。” “但你最终还是没回来。” “如果我这个年纪再遇到你,更有耐心了,我们俩也许就不会闹翻了。” “但你妈妈的事,我跟你说声对不起吧。” ...... 言易冰说这一段话的时候,似乎空前清醒,除了嗓子里仍然有些咳音外,再没一点醉态。 说到最后,他像是卸去了最后一丝力气,缓缓松开了寒陌的手。 他靠在沙发上,眼角有点潮,也不知道是海风太大了,还是咳得太狠了。 寒陌双眼猩红,看着言易冰,身体微微有些发抖。 这些年,不管他们闹得多么僵,言易冰从来也没服软过。 言易冰永远是一副不跟他一般见识的姿态,好像他只是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 或许明天言易冰酒醒了,就又不承认了,又和以前一样了。 但此时此刻,寒陌还是不能无动于衷。 其实他对言易冰也够狠的。 这些年prince没少抢zero的赞助商。 因为他变得比言易冰更有价值了,所以一切都是那么容易,言易冰想要夺回去,必须得更低声下气才行。 还有表演赛上,他对言易冰做的事,连战队经理都吓出一身冷汗,怕言易冰举报他。 但言易冰也没有。 寒陌抬起袖子揉了揉眼睛,手指攥的骨节发响。 言易冰压抑着的呜咽声随着海风传到他耳朵里,好像针一样刺着他的皮肤筋脉。 以前仰望着的遥远的目标,现在终于能被他踩在脚下了。 但他一点也不开心。 是言易冰把他从淤泥里扯出来,给了他一个归宿,许了他一个未来。 当年所有的青训队员里,他最受宠。 哪怕他不会巴结,不会讨好,更不愿左右逢源,但言易冰一点也不在意,只要他够努力,实力够强,言易冰可以为他办好任何事。 从他叫出那一声队长的时候,有些东西,就一辈子都不能割舍了。 无论他愿不愿意承认,言易冰都是他的队长,他最初的队长,永远的队长。 寒陌狠狠的咬着下唇,直至咬的口中尝到了血腥味儿。 言易冰已经半醒半睡,被风吹得打了个哆嗦。 寒陌深吸一口气,伸手脱掉了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了言易冰身上。 海中的灯塔闪烁着微小却刺目的红色光点,给遥远的孤舟指点方向。 一切都让这个夜晚变得静谧又伟大。 站在船尾的郁晏远远望着,轻声嗤笑:“妈的,我一定是眼瞎了。” “你不去跟他们抱头痛哭一场?” 丁洛慢慢移开目光,心里却变得异常柔软。 她望向远方,看到的是一片幽深又让人敬畏的深海,海面连接着璀璨的天空,汇聚在缥缈的地平线。 郁晏轻笑:“我们几个私下还会聚,这场我得克制。” 丁洛轻轻点头:“哦。” 海风撩起她的头发,一阵一阵的,发丝啪嗒啪嗒打在肩头。 丁洛挽着凌乱的头发,掏出皮套简单的绑了绑。 郁晏也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了丁洛的身上。 一阵暖意代替了瑟瑟的凉风。 丁洛情不自禁的嗅了嗅,似乎想要闻一下郁晏的味道,但闻到的全是腥咸的空气。 郁晏转了个身,靠在围栏上,手肘随意搭着铁杆:“夏季赛之后,你也要退役了?” 丁洛轻轻晃着小腿,点了点头:“是吧,但我肯定不弄得这么声势浩大,我偷偷的来,悄悄的走。” 郁晏看向她,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感情:“真要退役?” 丁洛转过头:“不然呢?我妈要知道了肯定会气死,而且我这个年纪,就算打也打不了特别久吧,所以还不如在最光辉的时候离开,功成身退。” 郁晏伸手,抚摸着丁洛的侧脸,随后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你一直都这么清醒。” 丁洛低下头,用下巴和锁骨压住郁晏的手,感受着他手指的温热,然后抬眸,双凤眼深深折起:“我再清醒也没你清醒,你从来都知道什么最重要,所以才年少有成。” 郁晏知道她又在怨他当年的不告而别和这些年的冷遇。 郁晏低沉的笑,目光却很真挚:“没有了,现在你最重要。” 丁洛撇嘴,扬起下巴放开他的手:“切,我就随便一听,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作者有话要说:下午二更嗷。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cc、花花不想洗澡?、爱晒太阳的菜籽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懒人若1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2、第 72 章 告别会结束之后,丁洛去学校做了毕业答辩。 虽然上台之前她还是挺怕的,但整个讲完,看着台下老师频频点头的样子,她心里总算踏实了。 其实ppt一亮出来她的指导老师是季渃丞,那些老师就不太会难为她。 毕竟大家都知道,季渃丞带的人,一定是有真才实学的。 陆教授翻了翻丁洛厚厚的毕业论文,扬起头和善的笑着:“丁洛啊,最后去哪个老师那儿了?” 他对丁洛当然是有印象的,最终没能要丁洛,他也觉得有点可惜。 但学校给每个硕导的名额有限,剩下的还要留给考研的同学,他必须得做出割舍。 丁洛乖巧的站在台上,伸手一揽滑到眼前的长发,然后双手规矩的背在身后。 她朝陆教授一笑,淡淡道:“那儿都没去,休学了一年。” 陆教授一愣,惊的连眼镜都摘了下去。 他认真眨眨眼,不确定的问道:“你休学了?” 不光是他,连底下等着答辩的其他学生也都惊了。 其实知道丁洛休学的还在少数,毕竟任谁也想不到,年级第一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在普通学生眼中,休学是个了不得的事。 陆教授以为丁洛是心气太高,一定要跟出名的教授,目前还带研究生的教授里,他算是数一数二的了,丁洛也的确表现过强烈想来的愿望。 他觉得是自己的拒绝给了丁洛打击,让她一气之下谁都不选了。 陆教授有点愧疚。 丁洛确实是优秀的。 但选学生这事儿还得看眼缘,甚至有时候也得看人情。 他选的两个男生都是跟着他做毕设的,已经半年多了,彼此更熟悉,也建立了师生感情,他实在没办法拒绝任何一个。 可此刻,面对丁洛澄澈的目光,陆教授心里不是滋味儿。 若要按成绩来,那两个男生真比丁洛差远了。 “休学了也太可惜了,哎呀,我们学校优秀的老师还是很多的,你也不至于......” 丁洛怕陆教授误会,赶紧解释:“老师,是我自己想歇一年,去做点别的事,而且我早上学一年,所以也耽误的起。” 陆教授沉默片刻,叹息道:“明年是......”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另一位教授,“明年的保研名额是今年九十月份出对吧?” 身边的教授点点头:“对,九月底吧,基本就定了,其实大三末就知道的差不多了。” 陆教授自言自语道:“那就是大三末开始联系导师是吧。”他又看向丁洛,“你虽然休学了一年,但你是保研,一年的话学校还是会让你继续读的,你可别在这一年里把知识都扔了,今年...十一月吧,你来找我一趟,跟着我做点东西,如果还不错的话,明年的名额我给你留着。” 丁洛其实有点感动。 陆教授能这么说,其实已经给她承诺了。 如果她明年如约回来,陆教授这里的研究名额一定会有她一个。 丁洛舔舔下唇,诚惶诚恐的鞠躬:“谢谢老师。” 陆教授把毕业论文递给她:“你写的很好,不愧是季教授指导出来的,别灰心,继续努力,你要是在咱们学校读博,季教授应该愿意继续带你。” 这基本就是要把优秀毕业论文也给她的意思。 答辩之后,丁洛的两个室友在教学楼外把她拦住了。 “好久没见了,你都不知道跟我们一起吃顿饭。”室友a笑盈盈的,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丁洛的胸口。 室友b是考研考进陆教授组的,她意味深长道:“丁洛,陆教授对你好好啊,还承诺你明年可以来,这样我们又在一个师门了呢。” 丁洛笑笑,疏离道:“那时候你应该是我师姐了。” 室友b似乎也很开心:“哎呀,我们还是同级的,什么师姐不师姐的,不过我真没想到你那么想进陆教授的师门,别的导师宁可不要。” 丁洛鼓了鼓脸,把布袋子挎在肩头:“其实也还好,没有最开始那么想进了。” 室友a对室友b道:“哎,其实我挺羡慕丁洛的,你都不知道我导师给我了多少英文文献读,简直比考研都累。” 室友b耸耸肩:“我不更是,现在就要跟着师兄师姐熟悉项目了,我还什么都不会呢,陆教授管的可严了,还有那些专业词汇,我天啊,一个比一个长,都得背啊。” 室友a心有戚戚:“所以人家说读研了就没有假期了,我连毕业旅行都没定呢。” 丁洛挑了挑眉,听的有点不耐烦了:“还有人等我,我就先走了。” 室友b赶紧拉住她,眉目间竟然有些担忧:“哎丁洛,那你这一年就打游戏吗?不再找找实习什么的?” 丁洛垂下眸,看了一眼室友b拉着她的手,淡淡道:“打游戏,打到今年年末,然后就跟你们一样,补文献,背专业英语。” 室友a遗憾道:“其实我觉得你要是就打到年末的话,咬咬牙不休学也行啊。” 丁洛摇头,直白道:“没时间,我打游戏很忙,分不下心学物理。” 室友b撇了撇嘴:“哦,玩游戏还用这么认真啊。” 丁洛懒得再跟她们周旋,扯了扯自己被拽松的外套,朝那两个人挥挥手:“走了。” 她出去找到郁晏打的专车,开门迈进车里,对他道:“烦死了,我两个室友又拉着我social。” 郁晏刚要说话。 丁洛如梦方醒的解释道:“social,就是社交的意思,平时说惯了。” 郁晏:“......” 丁洛尴尬的笑笑:“没有说你英语不好的意思。” “呵。”郁晏扭过头不理她。 心里却暗暗下决心,不就是个英语吗,谁还学不会了。 老王他们提前坐飞机回去了,郁晏特意在帝都等了她几天,就为等她答辩结束一起走。 但丁洛这次却没时间带着郁晏在帝都玩了,春季赛后,因为名气的上涨,丁洛的商业活动逐渐多了起来。 为了战队的创收,在提高竞技水平之余,她还要花时间拍摄广告,做直播,吸引粉丝。 而且春季赛和夏季赛的距离并不远,六月底到八月是夏季赛,夏季赛后,如果没能成功拿到通往全球总决赛的门票,zls则要参加十月份的大师赛。 全球总决赛只给中国区四个名额,在四大豪门的镇压下,丁洛其实不做什么期待。 她应该是在zls打完大师赛后退役,然后十一月去陆教授的实验组实习。 时间很充实,也很妥当。 唯一的遗憾就是在电竞这条路上,她没办法走到巅峰了。 那个全球总决赛的现场,她大概一辈子都摸不到了。 俩人刚回到魔都,就分别收到了个大包裹。 联盟给职业战队发福利,发的是绝地求生里的各种套装,真人版。 这玩意儿在游戏里面看着酷,但真搬到现实中,丑的不是一点半点,而且质量极差。 那大红大紫的风格,连专业模特都不一定驾驭得了。 但联盟高层自我感觉良好,不仅大肆宣传,还希望几个明星选手能在直播或者参加活动的时候穿着去,体现竞技精神。 当然,所有明星选手都默契的无视了这句屁话。 郁晏拿到衣服之后就扔进了柜子里压箱底,连看都没看一眼。 联盟高层还特意给他打电话,让他起个带头作用,郁晏随便应付过去,完全没当回事儿。 由于丁洛是职业战队里唯一的一个女选手,游戏里所有的小裙子都发给了她。 丁洛看着那一堆超短百褶裙,琢磨着开个咸鱼店能不能换点钱。 万一真有傻子觉得好看呢? 老王啧啧嘴:“恕我直言,pubg职业联盟是我见过最抠的电竞联盟了。” 徐归知一边眯着眼,掐着手指穿针,一边慢条斯理道:“毕竟总部连墙皮都刷不起了,理解一下。” 吐槽的不止他们一家。 职业战队选手都有各种各样的微信群,平时不约练习赛的时候,大家就在里面聊点有的没的。 zls跟四大豪门也有一个,丁洛是群主。 碍于群里有个女选手,所以那帮男人一般都不在这个群里聊天。 但因为群名大多相似,里面的人也总有重叠,所以偶尔也有手滑点错群的。 比如—— 路江河:“联盟送的鸡屎黄迷彩服你们收到了吗?” 陈驰:“收到了,无语。” 肖诺:“......我是紫色长筒裤和热情复古棕色牛仔衫。” 宋棠:“我收到一堆短袖t恤和灰色格子夹克,要多丑有多丑。” 言易冰:“我没拆,就知道没好东西。” 路江河又问:“我这种好身材都穿不出来,这堆衣服大概是没救了,你们都怎么处理的?” 陈驰:“已赠送希望工程。” 肖诺:“卧槽我怎么没想到,我给扔了!” 言易冰:“剪一剪还能擦玻璃,我们俱乐部的保洁大妈们都可开心了。” 寒陌:“我能穿,不舍得浪费。” 言易冰:“......” 路江河:“让我看看是谁如此奢侈,带坏职业风气?” 陈驰:“我是做好事。” 肖诺:“...队长,我错了,我立刻马上去翻垃圾桶!” 宋棠:“郁神呢,你们g不嫌弃?” 路江河:“呵,你郁爸爸可是苦过来的,能跟你们一样?” 郁晏:“我代言的衣服穿不过来,暂时轮不上穿这个。” 言易冰:“装逼遭雷劈。” 郁晏:“既然这样,我给大家讲一个故事,那是一个特别的晚上,海风习习,繁星点点,甲板上有两个人,他们......” 言易冰:“郁晏你大爷!我错了。” 郁晏:“:)” 寒陌:“呵。” 宋棠:“不过女生套装应该还不错吧,都是超短裙哎,郁神,看我意味深长的眼神。” 言易冰:“嗯,或许老狗比已经看过了,是吧路江河。” 路江河:“妈的他在我身边,你让我怎么说?” 郁晏:“呵呵,爸爸不喜欢。 言易冰:“啧啧,老处男别装,除非丁妹子不愿穿给你看。” 肖诺:“纯属好奇,郁神喜欢什么调调的?” 郁晏:“不穿那种调调的。” 言易冰:“骚不死你。” 郁晏:“我有一个故事,那是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 言易冰:“...日。” 群内突然鸦雀无声。 众人都莫名其妙,郁神才讲到晚上,晚上到底怎么了? 五分钟后。 路江河:“我郁哥呢?” 丁洛:“已删。” 路江河:“!!!各位!我他妈开错群了!抱歉!”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更新会晚,我要去奥特莱斯采购。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妈妈不喜欢我的微博名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3、第 73 章 五一,郝小于从他爸那弄来几来张魔都现代艺术展的贵宾票。 他特意给了丁洛两张。 “洛洛姐,你不是喜欢现代艺术嘛,正好我爸能搞到票,你有时间带着郁神去看展啊。” “你偶像不爱看展。” 丁洛正专心致志的给小鱼缸倒水。 她前段时间从花鸟鱼虫市场买了只巴西龟,只有一半掌心大小,慢吞吞的模样很可爱。 她给起名叫pgc·mvp(绝地求生全球总决赛mvp)。 简称小p。 不是针对谁,谁是mvp就是谁。 买之前卖龟的骗她说这些龟要是卖不出去,最后就只能随便一埋,自生自灭。 明知道是哄她快点交钱,丁洛还是买了。 她还被忽悠着买了不少乌龟周边,小鱼缸,海滩沙,绿植,乌龟粮,一共花了五百多。 起码坑了她三分之二的钱,心黑的很。 但乌龟毕竟是无辜的。 等她买回来才发现,这乌龟根本不吃小贩卖的那些龟粮,它只喜欢吃生肉。 丁洛特意从厨房要了一小块猪肉,撕成四分之一个指甲大小,用小镊子夹好放在一边。 郝小于抓抓头发:“你俩能光是看展的事儿吗。” 丁洛停下手中的动作,不解的眨眨眼:“我俩还有啥事儿?” 郝小于抱着肩膀,啧啧嘴:“姐你真的有点不解风情。” 丁洛轻笑,踮起脚在郝小于脑袋上拍了一下:“你个小孩懂什么。” 郝小于摆出一副老成的模样:“姐,我要不是打电竞没时间,恋爱都谈好几圈了。” 丁洛想了想郝小于的家世,的确是有道理。 “你就没想过,为什么自己社恐还招女孩子喜欢?” 郝小于理直气壮道:“有钱啊。” 丁洛轻轻摇头,用小镊子给乌龟喂肉:“那不就得了。” 乌龟看到肉了,很快就把脖子从龟壳里伸了出来,黑溜溜的小眼睛比芝麻粒还小,脖子上带着一条条深绿色的花纹。 它张着嘴,伸出一只小爪子,把镊子上的鲜肉块拽了下来,然后慢吞吞的爬到海滩沙上,用爪子压着肉,脑袋一拽一拽,吃的兴致勃勃。 郝小于微微皱眉,凑在丁洛耳边道:“姐你没想过,郁神他也有钱啊,他这么多年坐怀不乱的,还不是因为心里有你,男人有了喜欢的人,对其他异性才提不起兴趣。” 丁洛睫毛一颤,嘶了一声:“你一天到晚不想着怎么压抢,想什么男人对异性的兴趣。” 郝小于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对丁洛道:“你以为这个展,是普通的展吗?” 丁洛大学期间没少拿着学生证去看展,现代艺术有些注重空间感,有些偏好工艺风,展出来的东西可能会很抽象,但经人讲解就会发现里面的深意。 正经的那种深意。 “怎么不普通了?” 郝小于把票塞在丁洛手心里,意味深长道:“我只能告诉你,情侣都很喜欢。” 丁洛微微眯眼,低头看自己掌心的票根。 票根上面有照片,里面的主体是一排红色小蜡烛。 但相机照的是镜子,这些蜡烛是从镜子里映出来的,似乎还摆成了英文字母的形状,反着看有点别扭。 丁洛歪着脑袋,把票举到窗口的阳光前,仔细辨认。 蜡烛一共摆成了三个字母。 “......” 她觉得阳光有点过分刺眼了。 票根上写的日期是明天,也就是说,如果她真要去,那今天就要跟郁晏约好。 但郁晏现在在ktv。 四大豪门第二次聚餐定在魔都某知名ktv。 十六个人里面没人喜欢唱歌,他们只是习惯ktv里昏暗的光线,毕竟他们每天起床外面也差不多变成这样了。 酒没少点,大家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闲聊着。 时而哭时而大笑,跟一帮刚上大学的青涩少年没什么两样。 但走上这条路的,谁的青春没有点离经叛道的故事。 路江河抹了一把眼睛,吸了吸堵塞的鼻子:“别搞得这么伤感,咱玩点儿游戏吧。” 封晨是这里年纪最小的,一听玩游戏他最感兴趣,立刻问:“玩什么?” 对他们来说,游戏就是除pubg外的任何消遣活动。 路江河想了想:“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虽然俗,但适合人多了玩。 郁晏用叉子叉了一颗小西红柿,放在嘴里嚼着,含糊道:“玩呗。” 他玩这个游戏就没惧过。 他平时跟这帮人胡说八道的时候多了,也就寒陌那样半天蹦不出一个字儿的才会害怕。 寒陌果然没说话。 他今天能来就挺出乎大家的意料。 虽然寒陌是prince的队长,但跟四大豪门队员的关系并不算近。 他不太爱交朋友,跟言易冰又有仇,往常交际的事儿全都是肖诺负责。 但寒陌本人解释说,是被经理逼着来的。 问了一圈大家没有异议,路江河拎出一个空酒瓶子。 “反正是在ktv,大家唱歌,谁接不出来了谁就算输,然后自己选大冒险还是真心话。” 他在手机里下了个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软件,放到一边,一边转着酒瓶一边琢磨:“唱个什么歌呢......” “这个吧,小螺号,瞎几把吹,海鸥听了瞎几把飞” 他把手里的酒瓶扔给宋棠。 宋棠一听就懵了:“卧槽,你唱的什么玩意儿?” 路江河眼一斜:“小螺号啊。” 宋棠抬手锤他:“是你那么唱的吗?” 路江河嫌弃的抖开他的手:“你怎么一点应变能力都没有,还职业选手呢,你对得起冰神的栽培吗?” 宋棠没好气:“嘚瑟死你。” 路江河笑呵呵:“反正你没接上来,得认罚吧,赶紧选一个。” 宋棠犹豫了一下:“那...真心话吧。” 路江河晃了晃手机,软件受动作控制,发出一阵咔嚓咔嚓抖签子的声音,屏幕上跳出来一条真心话。 “你目前最好奇的一件事是什么?哎这题没意思啊,好简单。” 宋棠似乎想到了什么,脸微妙的一红:“......” 路江河敏锐的察觉到了,挑了挑眉道:“不是吧,还有意外之喜?” 郁晏笑呵呵的看着宋棠:“别说谎,玩狼人杀都手抖的人没资格说谎。” 宋棠偷偷瞄了言易冰一眼,不安的抓抓裤腿。 言易冰嘴里还嚼着一片菠萝,原本吃的挺开心的,觉得事不关己。 但宋棠的眼神给过来,言易冰右眼皮莫名一跳。 宋棠尴尬道:“我最近...最好奇咳,郁神提到的那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怎么了。” 言易冰:“......”菠萝都不甜了。 郁晏噗嗤一笑:“哦,我发现我终于有个害怕的大冒险了,这个事儿真不能轻易说。” 路江河主持大局:“这个劲爆,算你过了,接着来,你先唱歌。” 宋棠清了清嗓子,掐住了喉结,尖声道:“爱恨就在一瞬间,举杯对月情似天安安安” 他成功卡住了坐在他身边的寒陌。 寒陌完全没听过这种女音戏腔,更不会唱,哪怕会唱,他也绝不会伪着女音唱出来。 他一开始就没想玩这个无聊的游戏,但因为话少,没来得及拒绝。 现在怎么解释这帮人也不会放过他。 言易冰咳嗽了两声,低声暗示道:“选个大冒险好了,反正大冒险就那几个套路。” 他怕有人再提夜黑风高的夜晚,寒陌这种个性,肯定不屑说谎。 愣头青一个。 其实本来就没什么事儿,无外乎是他喝多了,有感而发,跟寒陌道了个歉,俩人的关系有所缓和。 但让郁晏给搅合的,仿佛他们做了什么不能见人的勾当似的。 寒陌抬眸,淡淡道:“大冒险。” 路江河却把手机给揣起来了。 “这个就不抽了,里面那些什么出去喊我是傻叉或者跟陌生人告白什么的,就算把他灌死在这儿他也不会干,要不咱现想一个吧。” 路江河看向郁晏:“我郁哥有什么指教?” 郁晏懒洋洋的侧靠在沙发上,勾唇笑:“别问我,我跟寒队不熟,不想得罪人。” 路江河左右扫了扫:“肖诺跟寒队关系最好,要不你出一个?” 肖诺咽了咽口水:“他特么我队长,你是要搞死我?” 付概震冷不丁的坐直身子:“我不怕死,我想看看那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实景重现。” 言易冰:“......” 寒陌:“......” 付概震是他们这里年纪最大辈分最高的,他说话还真没人能不当回事儿。 郁晏耸了耸肩,没心没肺道:“这不赖我。” 言易冰揉揉眉心:“别闹别闹,屁的夜黑风高的夜晚,就是我喝多了,你们别听老狗比胡说八道。” 陈驰慢条斯理接话:“冰神急什么,我们是看寒陌实景重现,又不是看你,你当个木头桩子都行。” 其实路江河根本没指望寒陌真能重演一遍。 他早就把一瓶酒准备好了,不愿意接受惩罚的就灌一瓶酒,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路江河瓶起子都拿好了,眼看着盖子都要撬开了,寒陌却突然站起了身。 他一边往言易冰的方向走,一边动手脱外衣。 路江河激动的手抖,直勾勾盯着寒陌:“卧槽卧槽,寒队长冷静点!慢点脱!啊呀郁哥救我,我纯洁的小心灵可受不了这个刺激!” 言易冰咬牙,低声警告道:“寒陌!” 寒陌把外衣脱下来,停顿两秒,然后冷着脸,往言易冰身上一甩。 “就这样,我做完了。” 言易冰一把把他的衣服拽下来,莫名松了一口气。 也是啊,寒陌好像没什么不能重现的,只有他醉醺醺的像个傻逼。 宋棠眨眨眼,语气明显有些失望:“这就完了?” 言易冰瞪了宋棠一眼:“闭嘴吧你。” 游戏玩了几轮,几乎每个人都被惩罚过了,就郁晏没有。 这老狗比默不作声的,还记了那么多歌词。 言易冰故意刁难他,唱了首《yesterdayoncemore》,郁晏果然卡壳。 他是真听过,但也是真不会唱。 言易冰把他手里的空酒瓶夺过来:“快快快,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郁晏想了想:“大冒险吧,我玩真心话没意思。” 路江河正要晃手机,言易冰一把把他的手给按住了。 他看着郁晏,颇有深意道:“你,现在打电话,跟丁妹子解释一下求婚戒指的事儿。” 路江河瞳孔地震:“卧槽尼玛求婚戒指!” 封晨也震惊:“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g的人不知道,其他战队的队员就更不知道了。 这事儿还就只有言易冰知道。 有时候心里埋得东西太多了,总还是想要倾诉的。 言易冰是最好的人选,因为俩人平时总互相开玩笑,郁晏无论说什么,言易冰都不一定全信。 不全信最好,因为现实生活枝节横生,充满了不确定性。 就像他原本觉得自己不一定能拿冠军,可没想到冠军拿到了,女朋友却没了。 郁晏的后背不由自主的僵硬了起来,脊椎硌在沙发的边缘,传来缓缓蔓延的刺痛。 这件事丁洛应该不知道。 就像他之前说过的,他不喜欢在丁洛面前卖惨。 哪怕被分手之前,他还在想怎么把戒指给她更自然更合适,是不是有了这个冠军,丁洛她妈会没那么排斥他,他总算可以不让丁洛在他和父母之间为难。 乱七八糟想一堆,仿佛情窦初开的傻小子,心理年龄直退七八年。 但真被甩了,他也没想过用这件事哄丁洛心软。 他知道言易冰是为了他好。 他和丁洛僵持在不远不近的距离,言易冰替他心急。 这件事说出去了,丁洛肯定会感动。 她是个典型的双鱼座,平时看个悲情电影都能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还总把自己代入主人公半天出不了戏。 但也正因为这样,因为明知道丁洛喜欢他,所以他更不能把心理压力给她。 “我...还真没法说。” 郁晏苦笑,桃花眼垂了垂。 戒指他还留着,放在柜子里压箱底。 那还是在洛杉矶买的,刷掉了他三个月的工资,过海关的时候,差点因为这个高昂的价格被卡进小黑屋。 路江河还是不忍心为难郁晏,把刚才给寒陌起的那瓶酒递了过去。 “不想说就干了吧,我送你回俱乐部。” 这一瓶下去,郁晏必倒。 言易冰皱了皱眉。 人心里,总是有放不下的骄傲。 他是,郁晏也是。 非得在外界刺激,神志不清的时候,才能没有负担的开口。 郁晏刚接过酒瓶准备喝,丁洛的电话就打来了。 他一怔,放下了瓶子。 “喂。” 丁洛抖着那两张票,在屋里来回踱步。 “你们不是去唱k了吗,怎么一点背景音都没有?” 郁晏扫了一圈,所有人都看着他,鸦雀无声。 他有点无奈:“你给我打电话,他们想看热闹,声音都关了。” 丁洛顿时紧张了起来:“你...公放了?” 郁晏用手指轻轻敲着沙发靠背:“没有,你放心说。” 丁洛舒心了。 她故作轻松道:“郝小于弄来两张艺术展的贵宾票,你也知道你是他偶像,他想送你一张,明天的,你明天没事吧。” 郁晏意味深长的笑,故意逗她:“是你想送我还是他想送我?” 丁洛心里漏跳一拍,当即理直气壮的反驳:“当然是他,你又不是我偶像!” 郁晏笑过之后正经起来,关切道:“那你也去吧?” “我去啊,我对艺术一直有兴趣。” 丁洛用鞋尖踢了踢墙根,那里有个微小的黑点,似乎是刷墙的时候不小心漏下的。 视觉上却像是什么东西粘在了上面,她没事儿就会踢两下,当然是永远踢不下来的。 “行,那明天我去找你。” 言易冰用口型提醒郁晏,戒指。 郁晏收回目光,顿了顿,有些别扭道:“到时候...跟你说个事儿。” “哦好,那你们继续玩吧。” 丁洛不想让自己像个打电话监视老公的怨妻一样,飞快的挂断了电话。 假期期间,魔都的人明显增多。 公共交通挤得要死,反倒私家车会快一点。 丁洛现在赚的代言钱都够买一辆不错的车了,但她不会开,也没有那个欲-望。 郁晏不买则是因为只要他想要,随时都能买。 就像在商场里随便刷卡买件衣服一样,因为太容易了,反倒不惦记。 这家艺术馆白天对公众开放,下午四点闭馆,四点之后,接待的就是拿到贵宾票的顾客了。 艺术馆里会有音乐家演奏乐曲,还有专人跟随讲解,比白天的待遇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郁晏在魔都五年,从来没迈进过一家艺术馆。 今天将成为他对这个陌生领域的第一次试探。 喜欢或不喜欢,全看这家馆的水平了。 丁洛把票递给检票员,转头问郁晏:“你说要跟我说什么来着?” 郁晏喉结一滑,眼睑抖了一下:“看完再说。” 丁洛狐疑的打量着他,正巧这时检票员验完了票,面带微笑的交还给她。 “二位可以去我们的welecenter找一名讲解员,他会全程提供讲解服务。” 丁洛嗓子有点发干,想起那一排排红彤彤的蜡烛,尴尬道:“还是...不要讲解员了吧。” 郁晏却和她意见不一样:“要吧,不然我看不懂。” 他愿意努力向丁洛靠拢,学习她感兴趣的东西。 但艺术这玩意儿总要有个入门,让人讲解一遍可能会更容易领会一点。 郁晏去服务中心找了个男讲解过来,丁洛紧张的揪了揪裙子边。 讲解员正气凛然,服务态度极好。 “两位这边,你们首先会看到一个绘画作品,这也是我们这次展览的主推艺术品之一。” 丁洛深吸一口气,把掌心的汗擦在裙子上,高跟鞋踩的大理石地面嗒嗒的响。 她紧跟着毫不知情的郁晏,在讲解员的引领下,走向展品厅。 很快,一幅足有一面墙大的大尺度油画撞入眼里。 尺度有多大呢。 丁洛觉得自己无法用寡淡的艺术知识来解释这幅画的深意。 她太粗鄙了,毫无障碍的想歪,歪到了不可描述的地方。 郁晏端详数秒,桃花眼一挑,感叹一句:“...原来这就是现代艺术,够现代,够艺术。” 丁洛:“......” 讲解员笑着道:“这幅画最吸引人的,就是它对空间层次的利用,我们能看出明显的三维感,这让这幅画反乌托邦的意图变得更加突出。” 丁洛心道,你认真说,这幅画最吸引人的是空间层次还是肉-体层次? 郁晏认真的点头,随后意味深长的笑:“你讲的特别好,我好像能领会一点艺术了。” 讲解员带着他们继续往里走。 “我们再看这幅画。” 丁洛抬眼,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一个两个三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像和面一样搅合在一起。 画家的水平还真高,画的是那么的逼真,那么的不抽象,明眼人一眼,就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讲解员继续道:“这幅画叫做《邪恶的猖狂》,它是对街头罪恶,物-欲行业无声的抵抗,它反映了一百年前的纽约,某种抗争意识的觉醒,更象征着一个混乱时代的终结。” 丁洛的嘴角抽了抽。 她倒是没看出什么无声的抵抗来,她脑子里充满了声音,叫的她羞耻心爆炸。 郁晏故意道:“啊,豁然开朗。” 讲解员:“我们继续看下一幅......” 丁洛赶紧拉住他:“那个我们不用讲解了,自己看看就行。” 郁晏手插着兜,看着丁洛似笑非笑,但也没开口阻拦。 讲解员迟疑道:“真不要了?” 丁洛笃定的摇头:“不要了。” 讲解员颇有些遗憾道:“你们不一定能看懂。” 丁洛觉得自己热的都快熟了,顺口胡说道:“艺术重在体会。” 等讲解员走了,郁晏低下头,凑在她耳垂边哑声道:“这位文艺爱好者体会到什么了?” 丁洛被温热的呼吸一撩,觉得浑身发酥。 她狼狈的躲开他,故作镇定的抚了抚头发:“什么都没体会到。” 郁晏弯着眼睛,目光落在她绷紧的嘴唇:“我怎么觉得你懂的不少呢,有机会切磋一下?” “切磋”这个字眼格外微妙,成年人都懂它的意思。 成年人都想装作不懂。 丁洛生硬的扯开话题:“比赛里可以和你切磋,周五练习赛的事儿戚风教练跟你说了没?” 郁晏歪着头,姑且回答她:“说了。” 丁洛舔了舔下唇:“啊,zls最近又报了个城际赛,在夏季赛之前。” 郁晏目光炙热,步步紧逼:“哦。” 丁洛睫毛直抖:“离夏季赛还有不到两个月,g开始集训了么?” 郁晏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她因为紧张而不住轻抖的颈脉:“暂时没有。” 丁洛放弃了,颓然道:“我以前看的艺术馆真不这样。” 郁晏终于笑出了声。 “你带我来看这个,我可不可以认为是某种暗示?” 丁洛鼓了鼓脸,抬起眼睛。 原本觉得可以理直气壮说出口的“不可以”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真的没有其他心思吗? 当时在票根里,她明明清晰的看到了sex这个单词。 丁洛自暴自弃,嘟囔道:“我不懂你说什么。” 她想立刻冲出艺术馆,因为粗略扫了一眼之后,她发现里面的展物更过分,有雕塑,还有影片。 郁晏却扯住她,手指慢慢的从她的手指间穿-插进去。 他心平气和道:“二十二岁了,丁洛。” “在我当初的计划里,这时候我们已经结婚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好困,去睡啦。 下一更大概在......明天中午吧。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betty2个;花花不想洗澡?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我是营养液10瓶;妈妈不喜欢我的微博名、zyxixi5瓶;neptune、含一口雪糖、6v6、farewell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4、第 74 章 事后回想,郁晏这次告白的时机真的不太好。 甚至不应该说不好,而是极其倒霉。 那天下午六点,他们从艺术馆出来,找了家小资情调的日料店,点了几盘新鲜的海鲜刺身,烫了一壶清酒。 酒杯是青绿色陶瓷杯,小巧又精致,一杯才一口的量。 他们喝了酒,嘴里咬着滑溜溜软腻腻的三文鱼,情绪都有些漂浮和亢奋。 郁晏讲了那个戒指的事情。 他讲的很简短,却很努力。 所以丁洛虽然已经提前知道了求婚这件事,但从郁晏克制却真挚的言语中,她还是揣度出了背后更深的隐情。 以前的郁晏是个很隐忍的人,任何情绪都藏的极其深。 以前的丁洛很单纯很粗神经,还猜不透一个男人的心思。 这导致她时常有种不被爱的错觉。 所以后来她烦了,不愿再多想郁晏的心事了,就觉得这段感情也靠不住了。 直到真正进入电竞行业,她才开始明白郁晏的压力。 人在分手后总是成长的很快的,仿佛一瞬间就历经沧桑了,看问题也理智清晰了。 郁晏对成名的急切,或许有一部分,来自于她的驱动。 她才知道,当年柳茉托季悠向郁晏表达过态度。 那已经算是客气的了,因为她表姐不可能说什么不得体的话。 郁晏也没怎么细讲这件事,只是含糊的说,跟她妈有过交流。 但那时候的郁晏一无所有,而且年轻气盛,恐怕正是敏感的时期。 丁洛揉了揉太阳穴,随后站起身,弓着腰,在郁晏唇上蹭了一下。 他嘴唇上还有清酒的味道,她的也有。 半开放的厨房里,传来炸天妇罗的滋滋声,油泡翻滚着,雀跃着,成功遮掩了他们的暧昧。 郁晏酒性不好,喝了一小杯就有点晕,剩下的酒都是丁洛一个人喝的。 吃完生冷的刺身,热气腾腾的寿喜烧端了上来,小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蔬菜色彩鲜亮,被煮的柔软滑腻。 夜色微沉,居酒屋对面就是一家口碑不错的酒店。 丁洛有种直觉,如果这夜就这么平稳的过去,他们应该是在对面的酒店度过一晚,在对方的怀抱中醒来。 去他的矜持,自尊,她和郁晏都这么多年了,有些事能是一张结婚证可以约束的吗?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在丁洛接到柳茉电话的时候,她飘飘然的思绪急速下沉,仿佛被一根闷棒猛然打醒。 她想了无数种说辞,企图敷衍住柳茉,把和郁晏暧昧的气氛拉扯回来。 但柳茉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今天我和你刘阿姨逛商场,有家店里面挂着你的照片,下面写着zls战队洛洛,这是怎么回事!” 丁洛呆住了。 她希望时间能够暂时停止,让她好好来回味这个消息,或者让她先睡一觉,把不能解决的问题暂时放下。 金主爸爸对她可真够意思,竟然不动声色的给她铺了地广。 按理说这是娱乐圈明星才有的待遇,像她这种电竞选手,哪怕是给了个代言的名号,其实也就是客气而已。 毕竟金主想要精准打击的是电竞圈粉丝,这帮人光是在网络就可以覆盖到百分之九十,根本无需宣传到三次元中。 但...丁洛千算万算,也没想到她妈会是以这种方式知道的。 柳茉显然不是傻白甜,她肯定已经琢磨明白怎么回事了,才打电话来兴师问罪的。 她需要的不是丁洛的解释,而是丁洛的解决办法。 丁洛看了一眼对面的郁晏,低声道:“妈,我现在有点事。” 这样美好的夜晚,丁洛不忍心破坏。 郁晏却朝她轻轻的摇摇头,示意她先顾着她妈。 柳茉当然也不会就这么放过她。 手机里传来压抑不住的咆哮:“什么事儿都给我放下!” 声音太大,影响到了其他桌的顾客,丁洛只能匆匆握着手机,跑出了门。 要解释的事情很多,而且注定一晚都不会结束。 柳茉年纪也不小了,对网络的事儿不太关注,也不会到什么联盟官方网站查询丁洛注册成为职业选手的时间。 柳茉自己吓自己,觉得丁洛整个大学生活都是个谎言,她从一开始就跟郁晏跑了。 丁洛只得一点点,疲惫且无力的解释。 “我是去打电竞了,但只是大学最后一年,以前都好好在学校上课的。” 柳茉急促的喘着气,显然被气的不轻,画外音还有丁书远喋喋不休的劝慰。 柳茉:“那你毕业论文怎么办,你到底能不能毕业!” 丁洛赶紧道:“我能,已经毕业答辩过了,我毕设做的早,前期实验大三都做过了,季教授帮我节省了时间。” 这是难得她有底气跟她妈说的东西了,剩下的,只会更艰难。 柳茉似乎稍稍平息了些怒气,只要丁洛正常毕业了,她还算能接受。 柳茉:“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你准备玩游戏去了,研究生怎么办?你导师也能同意?” 丁洛看了一眼深蓝色的天空。 今天没什么云,气温也有点凉,明亮的人间灯光掩盖了星辰的光彩。 魔都和帝都一样,都看不见星星。 但魔都有郁晏,那才是她的星星。 “我休学了一年。”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丁洛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她所有的担惊受怕,瞻前顾后,在这一秒全部消失。 如果早知道这一瞬间这么容易,她或许不会压抑那么久。 柳茉如她所料,气的差点把手机给摔了。 “丁洛!你是不是疯了!” 丁书远一个劲儿的拍着她的背:“别气别气,我查了他们学校是可以休学一年的,以前不是还有报道嘛,t大学生休学一年骑行全世界,你还觉得人家有个性呢。” 柳茉的枪口立刻指向丁书远:“那能一样吗?人家是有个性,你女儿是恋爱脑!那小子在魔都,那小子也是打游戏的,哈你都不知道,我过年去接丁洛的时候,我就在酒店遇到他了!我的天我都不敢多想!” 丁书远赶紧点头:“是是是,洛洛肯定是不对。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能不跟我们商量呢,怎么能不问问你的意见呢,我找机会批评她。但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再气也没有用。” 丁洛还挺感激她爸的。 她爸其实比她妈更不能理解和接受这件事。 作为一个父亲,他完全不放心丁洛跟郁晏这种家庭背景的人在一起。 可也因为太宠她了,所以哪怕心里再别扭,也还是不舍得说她。 甚至帮她分担了柳茉的怒火。 柳茉瞪着她:“丁书远,你女儿就是让你惯坏的!她现在胆子也太大了,休学打游戏,从帝都追到魔都去,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丁书远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对对对,我惯的,但洛洛的脾气不都是随你吗......” 柳茉:“...我有她这么傻吗!你当年要是个社会小青年,你看我嫁不嫁给你!” 丁书远:“她早恋那事儿肯定值得批评,咱俩一直是一边儿的,你别跟我喊啊。” 柳茉:“谁跟你是一边的!当年我怕影响她情绪,怕影响她学习,我差点忍出心脏病!哎丁书远,丁洛!你们俩是不是觉得我没什么意见啊,丁洛你是不是觉得你妈挺能接受的啊?” 丁书远皱着眉头,一脸沉痛:“老婆你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洛洛你要自己反省听到没有!” 丁书远假装严肃,但说出来的话就像空头支票,丝毫没有威慑力。 柳茉:“不学物理了,去打游戏。天呐,你要是这么喜欢玩游戏,我培养你这么多年干嘛呢?玩游戏不用考大学啊,你跟那个郁晏一起,早点辍学去打呗。” 丁洛弱弱道:“妈,我物理没耽误学,但我游戏也打的挺好的,你不是还看到我的代言了吗,签约费三百万呢。” 柳茉“哈”了一声,底气十足:“我给你拿三百万,你给我回来上学!” 丁洛立刻闭嘴不说话了。 柳茉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自己的脾气。 她也知道这么争吵下去得不到什么结果,只会让丁洛闷不做声。 柳茉:“丁洛,你到底想怎么办,我就听听你想怎么办。” 丁书远附和:“对,给你妈表个态,你知道你妈有多担心你吗,这么大的事儿瞒着家长,你太不应该了。” 丁洛轻轻闭上眼,拳头攥的紧紧的。 “我和战队签了合同,正好一年,一年之后我就会回去读书,跟教授也商量好了,不会影响学业。” 事情但凡有机会弥补,就不会让人真的绝望。 这件事虽然让人痛心,但一年的代价,柳茉还承受的起。 她冷冷的问:“还有你和那个郁晏呢。” 丁洛再次沉默了。 柳茉步步紧逼:“说啊,他你想怎么办?” 丁洛咬了一下嘴唇,眼睛飞快的眨了几下。 “我打电竞是因为刚好有个机会,不是他带的,我现在的合作伙伴都是很好的人,和他们在一起我也很开心,比在学校开心多了。” 柳茉皱眉:“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丁洛:“我和郁晏...的确是因为电竞才走的近了,在这里,我看到了他全部的光彩。” 柳茉:“你要打游戏可以,但你别拿这个当借口去谈感情,你别跟他见面了!” “不可以。” 丁洛很少跟她妈如此果断的说话。 就连丁书远也低声提醒她:“洛洛。” 柳茉的脾气又冲了上来:“你说什么?” 丁洛:“我很喜欢他,我忍不了不跟他见面。” 她人生中所有的一时冲动和兴之所至,全都是因为郁晏。 因为郁晏,所以她才是她自己,不是谁想要她成为的人。 柳茉:“......” 丁洛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挂断的屏幕,她有点恍惚。 今晚明明该是一个很好的夜晚的。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就差一个软玉温香抱满怀,阮肇到天台,春至人间花弄色。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揣起来,撩开蓝色麻布门帘,一低头,进了居酒屋。 老板抬头看了她一眼,朝她微微一笑,他灵巧的手指捏着刀,轻轻一划,破开一只三文鱼的肚皮,里面鲜嫩的鱼肉翻了出来。 “ハッピー。”(开心点) 丁洛勉强扯了扯唇角。 她其实听不懂,但能感受到那份友善。 丁洛走到郁晏身边,有些疲惫道:“郁晏......” 郁晏却抓住了她的手,神情严肃道:“我知道,我先说。” 丁洛怔了怔,她很少见郁晏如此郑重。 他总是轻而易举的就能达到目的,好像这世界上没什么能难倒他的事。 郁晏凝着眉,桃花眼深折,尽量平静和克制道:“电竞比赛要加入奥运会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本来只想眯一下下,结果睡得昏天黑地。 我忏悔! 感谢在2019-11-1018:42:422019-11-1200:44: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32078199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betty2个;cc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水星记、whispers.婉音20瓶;霏霏雨倾城10瓶;betty、云佳佳晨5瓶;neptune2瓶;farewell、6v6、蛋黄酥鸭、含一口雪糖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5、第 75 章 丁洛歪着头,眨了眨眼,仿佛没听懂郁晏在说什么。 这是电竞圈里经常开的一句玩笑,不光粉丝说,连职业选手自己也打趣。 但没人觉得玩笑会这么快变成现实,毕竟这里面涉及的利益关系太多了。 郁晏的手指不那么温柔的摩擦着她的手背,他似乎要给自己找点事做,才能够沉稳下来。 通过两人相触的皮肤,丁洛能感受到郁晏的紧张和茫然。 这实在是太难得了,今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都像是玩笑一样,充满了戏剧性。 郁晏道:“最关键的是......奥运会预选赛的时间和pcl夏季赛撞了。” 寿喜烧已经微凉,蛋液粘稠的搅合在一起,仿佛一碗橙黄色的毒-药。 那些咽进肚子里的生冷海鲜也跟着叫嚣起来,一阵阵泛着让人作呕的腥气。 但丁洛知道不是这家店的原因,是她的情绪崩了。 她甚至不懂自己应该摆出什么表情,回郁晏一句什么话。 她什么都做不了,安慰不了自己,更安慰不了别人。 在等待的时间里,郁晏已经刷过了卡。 两人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来得及说,互相交换一下眼神,就急匆匆拎起衣服,冲出门打车,然后各奔东西。 坐在出租车上,丁洛的手机像中毒一样此起彼伏的震了起来。 她低着头,头发垂到手臂上,看着累积越来越多的红色小圆点,心急如焚。 “师傅,能再快点吗?” 出租师傅被她的情绪感染,一路超车漂移,晃得丁洛眼前直晕。 这辆车大概刚加完油,车厢内弥漫着刺鼻的汽油味道,车里的座套也已经很久没洗过了,所有气味混杂在一起,让她胃里翻江倒海。 今晚那点浪漫的情调,此刻终于消失殆尽。 “还有五分钟啊姑娘,你放心,坐我车的就没有迟到的。”师傅好心提醒她,也有询问是不是来得及的意思。 “谢谢您。” 丁洛绷紧双腿,全身都在用力,仿佛这样能帮着车轮加速。 她手里来自无数个群的消息飞快的弹着,微信界面变换闪烁,走马灯一样。 不必看她也知道,无外乎都是这一件事。 郁晏因为有联盟里的关系,得到消息比其他人早一步。 仅仅一步而已,现在整个职业圈都炸开锅了。 不光是pubg,还有其他两个被列为奥运会比赛项目的电子游戏,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丁洛原本以为,她的全部精力都会被柳茉的那个电话占满。 但现在她才发现,人的心实在是太小了,能装的事也太少了。 此刻她没时间想父母,也没时间想郁晏,她满脑子都是这个行业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相信郁晏也是一样。 这关乎着行业里所有人的前途,涉及到太多未知的东西。 历史告诉人们,每一个里程碑式的变革,都建立在无数人的牺牲上,无一例外。 她不知道谁会是牺牲的那一个,谁会是牺牲的那一些。 丁洛扫码付款,下车的时候太急,高跟鞋挤到了石缝里,一不小心扭了一下。 她踉跄两步,脚踝传来轻微的刺痛。 就在低头的那瞬间,她无意中瞥到了石缝里茂盛生长的青苔。 淡淡的绿色点缀在灰白色石头间,显得格外突兀。 魔都的空气质量有那么好吗? 竟然连青苔都能长出来? 她甚至情不自禁的思考,这件事和电竞加入奥运之间有没有什么隐秘联系,是不是预示着什么征兆。 走进俱乐部大厅,相关工作人员差不多都到齐了。 老王和petter本来还在跟赞助商喝酒吹皮,接到消息后,酒一下就醒了,跟当头泼下一盆凉水没什么两样。 贺观止跟郝小于脚前脚后从外面赶回来。 他脑袋做过手术,不能剧烈运动,但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步速快的赶上竞走运动员了。 老王沉声道:“大家都听说了吧。” 他们关心的不是电竞要加入奥运会了,而是奥运预选赛跟pubg官方的夏季赛撞了。 petter的手指啪啪打在电脑键盘上,一边跟合作伙伴交涉着,一边汇报着最新消息。 “各大俱乐部都动起来了,大家都在核算,这件事的利益取向,目前赞助商们还没接到消息,这只是联盟内部放出的口风,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要正式宣传了吧。” 郝小于茫然的眨着眼睛:“那...会怎么样?赞助商会撤资吗?” petter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其实电竞之所以迟迟没有被列入奥运项目,跟电竞目前的盈利模式也有关。 游戏是游戏公司开发的,游戏公司靠受众赚钱,奥运则是以体育精神为主的世界性比赛,观众群很大,几乎没有人不知道。 如果电竞成为了奥运的一项,那就相当于奥运给游戏公司买了个终身保险,保证该游戏永远不会有失去人气下线关服的一天。 真要这样,市场就会被某几种游戏圈定,每次奥运会,都是给游戏公司打了一个天价的广告。 这也是电竞和足球,篮球,跳水等运动不同的地方。 它托生于利益,繁衍着利益,依附它而生的各大俱乐部,主播,解说,联盟,都是因为利益而存在的。” petter说的有点口干舌燥,他艰难的咽了口吐沫,手指又啪啪的在打着什么。 丁洛接着他的话说下去。 “预选赛和pcl春季赛相撞也不是偶然,这是被精心设计和测算过的必然。 为了让游戏公司不成为利益的最大得主,国际奥组委想要把这个游戏从游戏公司手中夺回来,凭自己强大的影响力,吸引力和含金量。 它就是要让选手只能二择其一,依靠这种方法让奥运会成为电竞赛事中最权威的一个。 目前pubg有pgc全球总决赛,英雄联盟有s赛,想要取代它们在选手心中的地位,实在很难。 两方博弈,如何没能达成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我们就会成为第一批的牺牲者。 而现在,不管我们如何慌张,都什么也改变不了。” petter从电脑前抬起眼来:“倒不用那么悲观,我们是做商业俱乐部的,从我的角度来看,只要能产生利益,维系俱乐部运营,那就ok。 如果奥运因此让电竞更火爆了,对我们来说也未尝不是好事,只要赞助商肯花钱,花给pgc还是花给奥运又有什么关系。 其他俱乐部的想法也都差不多,现在就看官方是什么态度。” 丁洛淡淡笑:“哪那么简单,大家都是商业俱乐部,都各自为战很久了,这跟以国家为单位培养的运动员可不一样,你让所有明星选手混在一起并肩作战?那赞助商是投给个人还是战队,这时候谁又能代表战队?” petter:“总会有办法解决的,按人气按时长给分成不就完了。再说,这事儿不一定能轮到我们身上,最愁的是四大豪门战队。” 他说的没错,四大豪门战队愁的头发都快掉光了。 pcl夏季赛直接关联着pgc全球总决赛的一个名额。 目前只有g在春季赛里夺冠,稳拿一个名额,其他三家豪门还都指着夏季赛出线呢。 pgc全球总决赛还是官方最权威的赛事,也是每个电竞选手心中的梦想。 无论如何,四大战队都不会放弃pgc总决赛。 余乐当即起了一嘴溃疡。 他一说话就疼的龇牙咧嘴,但还是忍不住嘟嘟嘟个没完。 “有病吗?有病吗!国际奥组委就不能等我退休了再搞事?” 戚风也沉着脸:“其实说是相撞,但比赛时间还是操蛋的错开了十九个小时。” 余乐夸张的冷笑几声,手叉着腰:“十九个小时!还是夹在pcl六周的比赛中间,这要是预选赛的场地远点,来回飞机都赶不回来!” 戚风也道:“我相信游戏公司会和国际奥组委那边协商好,不然如果大家都没法参加,奥运会也就形同虚设了。” 余乐精疲力竭的摇摇头:“形同虚设?不会的大哥,这可是首次电竞奥运会啊,上头会不急着搞个奥运冠军来扬我国威?到时候第一个拿来开刀的就是我们g!” 他说的没错,目前没有比g更合适出血的战队了。 他们拿过pgc全球总决赛的冠军,实力有保证。 他们在pcl春季赛已经出线,目前是最没有压力的一个。 这个预选赛,别人逃得开,g却逃不开。 郁晏深深皱着眉:“电竞俱乐部是完全商业化的,大可以不参与奥运会。” 余乐微笑:“是俱乐部把你们选手保护的太好了,我告诉你,对付商人,可以有一百种方法,今天你还是行业领先,明天就让你关门大吉。” 戚风双手交叠着,不住的扣紧,扣的骨节都发白了。 “而且官方不会考虑,pcl夏季赛我们非得打好不可。” 余乐抓了抓自己为数不多的头发:“对,我们赞助商给钱就是为了看g夺冠的,参加预选赛等同于公益活动,要是因为公益活动影响了商业比赛成绩,没人会同情你。” 郁晏担心的事情还要更多:“付哥,老路,甚至是我,我们的身体都没法负荷这种强度的比赛。” 两个比赛,不可能都打好。 余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叹气道:“我们只能寄希望于全球战队同仇敌忾,拿出个态度来,不然大家都要面临选择。” 路江河左看看又看看,舔了舔唇:“不是,大家别这么消极啊,万一是好事呢,有了奥运这面招牌,咱们游戏肯定更火啊,拿个奥运冠军玩玩不是也挺好的吗?” 郁晏勾唇,他是挺佩服路江河的心态的。 “怕就怕竹篮打水一场空。” 路江河搭上郁晏的肩:“哎,我们先等官方的说明,反正这事儿很快就传开了,说不定赞助商看奥运会热度更高,给我们投资更多呢。” 大家都很欣赏路江河乐观的态度,这给怨气沉沉的会议室里带来了一丝如沐春风的温暖和摸不着边际的希冀。 任何人都希望事情可以变好,如果两个比赛能兼容,对电竞选手来说,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奥运会四年一次,一个电竞选手或许一生只能撞上一次。 站在历史洪流的分叉口,每个人都是嗷嗷待宰的羔羊,只是不知道,这次的风浪是更温柔一些,还是更澎湃一些。 然而十天过去了。 在墙外消息已经爆炸的情况下,各大平台颇具影响力的媒体号纷纷闭口不言。 作者有话要说:来啦来啦 感谢在2019-11-1200:44:492019-11-1216:35: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程程、太阳洋洋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花花不想洗澡?、雨露阳光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七姑娘76瓶;今天跑步了吗9瓶;默。8瓶;我是营养液5瓶;-tyingya%、34443899、草莓酱?2瓶;蛋黄酥鸭、6v6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6、第 76 章 “冷处理!我就猜到是冷处理!还是电竞圈粉丝讨论的热火朝天,对大众完全没有一点宣传。” 余乐掐着腰在研讨室里来回踱步。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国家人口太大了,很难控制,所以每当出现有可能冲击现有平衡的事情,就会被一刀切。 郁晏坐在椅子上看着他踱步,一圈一圈,跟上了发条似的。 “正常。”郁晏眯着眼,把脖子搭在椅背上,让椅子的边缘硌着颈椎,挤压感能缓解他长时间训练的疲劳。 这段时间大家心思都很浮躁,每次训练的成绩都不太好。 前两天跟欧美日韩强队约练习赛,g被人打得一塌糊涂,戚风次次在训练室里练男高音,吼得郁晏耳膜都疼。 余乐双手撑着桌面,目光如炬的盯着郁晏:“冷处理可以,那我们也有权不参加,反正现在电竞市场也够大了,根本不需要什么奥运会加持,相反,我倒觉得奥运会有些项目冷清的可怜,表面繁华而已,哪怕拿了冠军也没几个人知道。” 就像他们平时举例也只会说什么跳水,乒乓球,篮球,足球,那些不仔细想都想不起来的小项目,又有多少人关注呢。 余乐是个商业人士,战队的每一个举动在他眼里都自动转化为收益率。 郁晏缓缓睁开眼睛,镇定道:“我猜大部分顶级战队都不会参加,但小战队多半会凑凑热闹。” 余乐一拍掌:“那正好,就让小战队去凑热闹,反正这个预选赛又没奖金,又没官方宣传,根本就是个赔钱买卖。” 郁晏勾唇,要笑不笑,眼底似有一丝挣扎:“你真不想要奥运冠军?” 余乐挑眉:“说实话,奥运冠军是你们选手个人的,和俱乐部没太大关系,而我代表的是俱乐部,当然不希望在没有奖金的比赛上浪费时间。” 郁晏点点头:“是啊,而且现在官方的态度也让赞助商没了信心,估计很难拉到赞助了。” 余乐冷哼一声:“足球踢成那个德行也没见拦着不让宣传,就知道针对电竞。” 郁晏揉揉眉心,直起身子来:“那不一样,沉迷踢足球还能算是个锻炼身体,沉迷游戏呢,又有几个能像我们这样的,太多人拿电竞当借口不务正业,碌碌无为。如今电竞加入奥运会,说明在大众意义上这项运动已经被承认了,以后恐怕有更多小孩子盲目扎进来,一无所获。这个行业很残酷,我们都知道。” 余乐表情复杂,有些嫌弃道:“得了吧,你什么时候这么忧国忧民了,这得是你爸操心的事儿吧。” 郁晏表情冷了几分,眯眼道:“你少拿我和他比较。” 余乐拍拍自己的嘴:“呸呸呸,算我说错了行吧。反正现在有乌央乌央的小战队扑上去,希望最后就没我们的事儿了。” 郁晏扯过外衣,站起身来,淡淡道:“你也别太乐观,我们毕竟拿过冠军,不一定没事儿。” 余乐朝着郁晏的背影忿忿的嘀咕:“乌鸦嘴。” 郁晏推门的手顿了一下,转回头朝余乐磨牙:“什么?” 余乐清清嗓子,转移话题:“你上哪儿去?” 郁晏理直气壮道:“找我老婆。” 余乐立刻做了个夸张的干呕动作,紧跟着默默翻了个白眼:“我呸,臭不要脸。” 光知道耍嘴炮的老处男,还老婆呢。 郁晏真是去找丁洛的。 经过了最初的慌乱无措,大家都冷静下来了。 如果游戏公司和国际奥组委没有协商好时间,那大家也不必给面子,该怎么比就怎么比,反正对电竞粉丝来说,现有的比赛赛事已经足够了。 而且就算今年的预选赛通过了,拿到了参加奥运的名额,那明年夏季赛和奥运比赛还是撞,根本无解。 这件事不是他们能控制的,多想也没用,郁晏是找丁洛说私人的事。 毕竟那天恰好被打断,还是挺遗憾的。 他堂而皇之的走进zls俱乐部的大门,没有保安拦他,谁不知道这是g的郁神,亲家战队的准姑爷。 老王正在大厅带着郝小于跳健美操,美其名曰放松筋骨,延长职业寿命。 一看到郁晏,老王气喘吁吁道:“郁神,来找洛洛?” 郁晏点点头。 郝小于立刻规矩的站好,眼睛发亮:“郁神。” 郁晏笑眯眯:“谢谢你的票,我很喜欢。” 郝小于一副我懂的表情,朝郁晏眨眼:“嘿嘿,你要是喜欢以后还有。” 老王指指楼上:“洛洛在屋里呢,你去找她吧,最里面的房间。” 郁晏沿着楼梯上去,正好撞到厨房的阿姨来给丁洛送盒饭。 阿姨敲了敲门,郁晏就在旁边等着。 过了一会儿,丁洛在门内问:“是阿姨吗?” “是我,你要的晚饭给你送上来了。” “啊谢谢阿姨。” 丁洛这才放心拉门。 她还没洗完澡,听到敲门声才胡乱的冲了冲,忙不迭给自己裹了一圈浴巾。 天气热,她用的浴巾也很薄,一披上很快就被水浸湿了,紧紧贴在身上。 她脸上带着未蒸发的水滴,微笑着伸出一只白嫩的胳膊,在看到郁晏的时候,笑容顿时凝固了。 阿姨惊叫了一声:“哎哟!你没穿好衣服呀。” 她赶紧把饭盒递给丁洛,顺便用身体拦住郁晏。 但她太矮,再拦也拦不住郁晏的眼睛。 郁晏无奈的笑:“阿姨,我是她男朋友。” 丁洛咬着下唇,抬眼,刚想反驳,但又怕阿姨真把郁晏给推一边儿去,就忍着没说话。 阿姨尴尬的笑笑:“男朋友啊,那你们俩吃饭吧。” 她在衣服上抹了抹手心,给郁晏让开地方,自己一边往外走一边偷瞄郁晏和丁洛。 现在的年轻人也太开放了,在她们那个年代,男朋友也不能这么看啊。 丁洛不由自主的紧了紧胸前的浴巾,脚一抬,就要把门踢上。 郁晏一撑手,挡住了她的力道:“拦什么,我什么没看过。” 丁洛睫毛抖着,耳根发热,有些吃惊道:“你什么时候看过?” 郁晏目光下移,沉默了片刻,轻笑道:“梦里。” 他从门的缝隙里挤进去,堂而皇之的坐在了丁洛的粉色小沙发上。 丁洛琢磨了一下,春...春-梦吗? 她顿时更燥热了。 来不及呵斥郁晏,她赶紧夹着小碎步躲进了浴室,把衣服都换好之后,才推门出来。 头发还湿漉漉的,被她用毛巾简单缠了一下。 丁洛用拖鞋踢了踢郁晏的小腿:“你干嘛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郁晏靠在沙发上,把被丁洛踢过的那条腿翘起来,然后朝丁洛一伸胳膊,手指轻轻勾了勾:“来找你抱抱。” 丁洛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胸脯轻轻起伏:“郁晏,你今天吃春-药了?” 郁晏看她一点都不想亲热的样子有些不满,悻悻把手收回来:“十天没见了。” 丁洛在沙发上挤了个地方,坐在郁晏身边:“这不是忙嘛,每个战队都焦头烂额的。” 郁晏顺势搂住她的腰,她周身环绕的都是那股清香水润的木瓜奶香气。 魔都的五月已经很热了,丁洛只穿了一层薄薄的短袖,郁晏搂过来像直接贴在她皮肤上似的。 丁洛歪头,目光下垂,盯着郁晏的手:“你很自觉啊?” “嗯,趁着你妈还没棒打鸳鸯,尽可能多占点便宜。”郁晏的手指轻轻一弯,在她细瘦的腰间抓了一下。 丁洛立刻拧身躲开:“谁跟你鸳鸯了,说正事,你们g准备怎么办?” 郁晏看了看空落落的掌心,正经道:“也没什么,最终做决定的也不是我们选手,看俱乐部的意思,他们内部评估了一下,弊大于利。” 丁洛惆怅道:“g的财务部门评估的应该算准的了,其他战队得出的结论也都差不多。” 郁晏勾唇:“主要是舆论打压让大家都看不到隐形利益,也就没俱乐部愿意趟这趟浑水。” 丁洛若有所思:“像g,zero,axe,prince这种战队参加肯定不划算。” 郁晏:“但凡能在pcl比赛中表现不错的,应该都不想分散精力去弄那个预选赛。” 丁洛弯着腰,把手腕拄在膝盖上,喃喃道:“这算什么事儿啊。” 她头发上的毛巾松了,顺着发丝滑下来,差点掉在地上,被郁晏一抬手抓住了。 与此同时,她的头发也尽数披散下来,卷曲潮湿的垂在她耳侧。 木瓜奶的洗发露味道更浓了。 郁晏:“今天不是来跟你讨论这个的,你妈那边...怎么办?” 丁洛垂眸,把玩着手指甲:“我妈挺生气吧,十天都没联系我了,但我爸的意思是,希望我按时回去上学,我和你的事他没说什么,但在我家我爸说不上话,还得听我妈的。” 郁晏能理解:“嗯。” 丁洛轻轻推他:“你别担心,他们慢慢就能接受了,不然还能怎么样,又不能不要我了。” 郁晏淡笑,一扯她,把她拉到自己怀里:“我不想你跟家里闹僵,你父母都很好。” 丁洛望着他,情不自禁脱口而出:“你也很好。” 郁晏揉揉她的头发:“你放心回去上学,这次我不会再让你觉得委屈了。” 俩人不断靠近,直到唇轻轻的碰在一起,安静的相贴几秒,才缓慢松开。 丁洛眼睛里都带着水润的潮意。 “郁晏,我妈对你态度不好,我会慢慢跟她解释,也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她真挚的承诺,目光坚毅,温柔且强大。 作者有话要说:有二更。 我差点睡得长眠不醒......sorry! 感谢在2019-11-1216:35:382019-11-1407:35: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岑鱼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646906015瓶;含一口雪糖、6v6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7、第 77 章 等了二十天,游戏公司和国际奥组委交涉的结果终于出来了。 双方各退一步,预选赛的比赛日期改为了夏季赛结束后。 这个退让其实有些微妙,能让人松一口气,但又有种紧咬着不放的窒息感。 国外的电竞联盟也开始大肆宣传起奥运预选赛来,鼓励顶级战队积极参与,全力配合奥组委的各项要求。 同时,预选赛的场地也定下来了,旧金山。 更微妙的是,中国pcl夏季赛结束的时间距离预选赛开始只有二十四小时,这也就意味着,选手比完夏季赛就要立刻飞旧金山,而几乎刚下飞机就得马不停蹄的奔赴比赛现场,连倒个时差的时间都没有。 但韩国pel和预选赛的间隔却有两天。 欧洲赛区和北美赛区则更方便一点,似乎一片狼藉之后,唯一受影响的就只有大陆和港澳台两个赛区。 说到底还是不争取的原因。 或许再加上某些有心人的故意刁难。 郁晏去找联盟的主席,主席也很无奈:“没办法,夏季赛的时间是先定的,现在你说要改,人家别的赛区也想改,我们要改到后两天,人家还想改到后三天,最后又变成和国际奥组委那边拉锯踢皮球。” 郁晏似笑非笑,盯着主席为难的脸:“所以最后就忍了,你让选手顶着时差和夏季赛的疲惫去打预选赛?” 主席叹道:“我也没办法,只能吃个哑巴亏了。” 郁晏目光锋利:“这哑巴亏似乎没人想吃啊,俱乐部可都是商业性质的,联盟也是各个俱乐部出钱供起来的,据我所知,目前几个大战队都没有要参加的意思。” 主席抓了抓半白的头发,抬起有些松弛的眼皮,苦笑着看了郁晏一眼。 “我再给你透个底,体育部那边的意思,是要一个能确保拿奖牌的队伍参加,毕竟是第一次进入奥运会,还是得有个名次,英雄联盟那边在s赛夺过冠的战队,都被要求参加了。” 郁晏淡笑,沉默半晌后才道:“你的意思是,g非参加不可了?” 主席移开目光,望向窗外婆娑的柳树,嗓音有些沉哑:“这事儿我稍后会跟你们俱乐部老板商量,相信他一定会配合的,毕竟是为国争光。” 郁晏站起身,表情已经有些冷了:“是商量,还是施压。” 主席垂下头,翻开一页红色草稿纸,拿着笔在上面画了几道,没什么正经内容,他似乎只想给自己找点东西做,缓解尴尬。 “郁晏,说到底你也就是选手罢了,很多事情是你没法决定的。当然,有些事我也没法决定。” 郁晏点点头,意味深长的一勾唇,转身走了。 哪怕所有了解电竞的都知道,g几个人的身体状况无法负荷那么大强度的比赛,但因为他们拿过冠军,所以非得参加不可。 他做不了决定,g的老板做不了决定,甚至连联盟主席也做不了决定。 永远是行外人替行内人做决定。 “什么?老头子疯了吧!”言易冰皱着眉,有些担忧的看向郁晏的右手。 上次春季赛的强度他们都感受到了,这次还要赛上加赛,折腾人也没这么折腾的。 郁晏淡声道;“预选赛不是以战队个人名义参加,而是以国家名义派出的运动员,所以那些小战队报名也没有用,最后真正派出去的,恐怕只有g。” 陈驰冷笑:“你干脆退役得了,把这烂摊子交给别人吧,当人是机器呢,永远保持巅峰状态?” 寒陌冷静道:“prince也被要求过,但我们老板态度坚决,联盟就没强求。” 郁晏窝在小沙发里,揉揉眉心:“联盟本来还想从我们四大战队抽人出去比,但他们也知道练配合得花时间,所以就没强求你们。” 路江河望着天花板,叹气道:“我这个脖子,怕是要断在预选赛了,而且不瞒你们,老付是准备今年就退役的,他都二十七岁了,联盟也不做个人。” 郁晏转过头扫他一眼:“不能断,十一月的pgc全球总决赛,那才是最重要的比赛。” 言易冰轻声道:“联盟这是逼着g,逼着你从职业生涯巅峰跌落谷底。g还好,大不了等你们退役换其他队员,那你呢,如果在预选赛或者奥运会上失利,后果是什么?” 他不愿意说,但大家都知道。 这个行业残酷到,一旦跌落云端,就几乎没有任何爬上来的可能。 娱乐圈还有翻红一说,商场还有东山再起的神话,但是电竞圈没有。 老了就什么都没了。 郁晏瞳仁微凛,捏着水杯的手攥的更紧了一些。 但他还是漫不经心的笑:“爸爸怎么可能失利。” 言易冰现在没心情跟他开玩笑:“抱歉,我没法帮你,zero高层不想参与,我也做不了决定。” 路江河乐呵呵道:“害,不就是个身败名裂吗,来职业圈混一圈,没身败名裂过都不算完整。” 陈驰朝路江河翻了个白眼,又对郁晏道:“这事儿你跟丁洛妹子说了吗?” 郁晏微怔,随后摇头:“她还不知道g要参加,目前只有你们几个知道,先别说了。” 言易冰:“你真不跟她说?” 郁晏摇头:“她喜欢胡思乱想,脾气又急,现在知道了又改变不了,还有可能影响训练。” 寒陌原本跟他们很疏远,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跟言易冰...有所缓和后,大家好像默契的认可他融进了这个群体。 他忍不住提醒道:“你也知道瞒不住吧。” 郁晏无所谓的耸耸肩:“能瞒一天是一天。” 他说罢,把水杯放下,抖抖外衣被压出的褶皱,收起服务生送回来的卡:“走了。” 临出门前,他转回头道:“你们几个土豪,下次记得请回来,爸爸现在没钱了。” 陈驰冷哼:“你还能没钱,你也跟路江河学买豪车了?” 路江河摇摇头:“那倒没有,他前两天一时兴起,刷了套房子。” 陈驰:“......” 丁洛被从俱乐部里拖出来时还觉得奇怪。 “你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 中午十二点,郁晏明明应该在睡觉。 她没想到他能来找她,所以已经在俱乐部吃了午餐,今天做的西红柿炒鸡蛋特别合胃口,丁洛拌着饭,吃了整整两碗。 “晚上训练,想找你就只能在白天。” 俩人挤进地铁,车厢内人很多,他们只能紧紧挨着站。 地铁一启动,丁洛站立不稳,成功撞到了郁晏的肩膀。 但也多少缓解了她的羞涩,太近了,她总忍不住对郁晏想入非非。 “你找我干嘛?” 丁洛小声问,目光落在郁晏的胸口。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t恤,外面随便搭了个外搭,皮肤常年不见阳光,所以又嫩又白,连鼓起的血管都是好看的。 地铁上的年轻女性都下意识的朝郁晏的方向看,只看一眼,扫到丁洛后,便悻悻的低下头玩手机了。 郁晏往车厢里蹭了蹭,给丁洛让出更大的空间:“带你去看个东西。” 丁洛好奇:“看什么啊?” 正在这时,丁洛身后的座位空了出来,那人起身准备下车,丁洛看了郁晏一眼。 郁晏碰碰她的手臂:“你坐吧,还有好几站呢。” 丁洛出门穿的是高跟鞋,新买的还有点磨脚,有个座位正好能歇一下。 所以她也没跟郁晏客气,转过身准备坐。 突然,一个一米之外的胖大婶猛地冲过来,赶在丁洛之前坐在了座位上。 还撞的其他乘客差点摔倒。 丁洛险些坐在她身上,被郁晏扶了一把,才将将站稳。 她的膝盖受到意料之外的压力,隐隐有些作痛。 丁洛皱着眉看了胖大婶一眼。 那大婶理直气壮的向后蹭蹭屁股,一眼都没看丁洛,朝门口的方向招手:“囝囝快过来,这有位置!” 她招呼的是个十多岁的男孩,怎么也上初中了。 男孩正专心致志的玩着手机,抬眼扫了扫她,有些烦躁道:“我不去。” 他刚刚听到了被撞乘客的惊呼,也看到了他奶奶是怎么趁着别人没注意抢位置的,他觉得有点丢脸。 大婶不乐意道:“这有空呢,你快点过来,站着多累啊。” 她又朝身边坐着的姑娘道:“你往那边挪挪,我看你那边那么大地方呢。” 姑娘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她,没动。 男孩也没动,而且被她喊得脸上更挂不住了。 他忍不住道:“你坐你的吧,别折腾了!” 大婶却仍然固执的朝身边的姑娘道:“你听没听见,挪挪呗。” 姑娘没好气道:“没地方。” 大婶察觉到她不耐烦,火气上来了,连音调也拔高了:“你这女生怎么这么没礼貌,你那边那么空挪挪怎么了?” 姑娘也气道:“我怎么没礼貌了,一排就能坐六个人你不知道吗?而且这位置不也是你从那个小姐姐那抢的吗,抢一个不够,一车厢都给你得了呗。” 大婶气急,扯着姑娘的袖子:“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我抢的,谁先坐上就是谁的!” 姑娘一甩她的手:“别碰我!” 大婶人长得壮,力气也大,硬是没被甩开,把姑娘的衣服都抓皱了。 丁洛深深拧着眉,不忍心一个小姑娘被欺负,过去拦了一下:“阿姨你别闹了,人家没什么不对。” 车厢摇晃,周围的人纷纷朝矛盾中心望过来,窃窃私语。 大婶抬起眼看向丁洛,阴阳怪气道:“哦呦,你们是一伙的吧,欺负我年纪大,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了不得啊。” 丁洛心里也有点气,语气冷冷道:“刚刚你怎么抢过来的,撞了多少人,大家也都看到了。不是说这个座位一定得谁坐,但在公共场合您至少也文明一点。您家孩子还在呢,就不知道做个榜样吗?” 旁边的姑娘跟着帮腔:“就是,没素质。” 大婶夸张的笑了一声:“你说谁没素质?你们年轻人给老人让座不是应该的吗,你们看看这里还有多少老人站着啊,你还好意思坐,到底谁没素质啊?” 车厢里已经有人开始录视频往网上传了。 郁晏拍了拍丁洛的肩:“跟有些人讲不清道理,你要是生气,下站我们去找乘务员吧。” 丁洛摇头,被郁晏的话一安慰,她也冷静下来了。 “没必要,你不是要带我看东西,那个最要紧。” 她已经不打算掺和了。 论撒泼打滚,她还真比不过这位大婶,多年的教育也不允许她在公共场合跟人撕扯。 可她准备放过了,那个大婶却不依不饶起来,阴阳怪气道:“年轻人有能耐买车啊,跟我们老年人挤什么地铁哦,我儿子在你们这么大的时候都买了车了哟。” 身边的姑娘气笑了:“您有毛病吧?” 丁洛歪着头问:“您儿子买车了怎么还不带着您坐车呢?” 大婶白了她一眼,得意道:“我儿子要上班的呀,在全球五百强上班的呀,你就是不好好工作才买不起车吧,你买不起,你男人也买不起。” 郁晏挑了挑眉,伸手指了指自己:“说我吗?” 丁洛无语的摇了摇头。 周围人看不过眼的,也开始劝:“大姨你少说两句吧,年轻人买不起车怎么了,谁不是奋斗过来的,再说你怎么知道人家买不起,现在车又不贵。” 大婶强词夺理:“能买车就不用坐地铁了呀,就不用跟我们老人家抢座位了呀。” 郁晏勾唇,禁不住朝丁洛感叹道:“全球五百强这么厉害吗,竟然可以买得起车哎,好羡慕。” 丁洛:“......” 一旁坐着的姑娘忍不住捂着嘴笑了。 大婶似乎意识到了车也分贵贱,忍不住补充道:“我儿子买的是宝马760哦。” 郁晏情不自禁睁大了眼睛,惊叹道:“宝马760?” 丁洛压低声音:“你够了......” 她就知道郁晏又忍不住开始骚了。 大婶得意道:“二百多万呢。” 郁晏面带惆怅,捧着丁洛的侧脸:“二百万啊,老婆,我们得赚一辈子吧,人生不能拥有一辆宝马760,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丁洛抿着唇,深吸一口气,拼命忍住捂郁晏嘴的冲动。 周围好心人还劝郁晏:“小伙子别灰心,你还年轻,将来什么都有可能。” 郁晏似乎受到了安慰,略带哀伤的点点头。 “我肯定努力,让我老婆将来不用再挤地铁。” 丁洛再也受不了,地铁一停,就扯着郁晏下了车。 没别的,丢不起那个人。 郁晏桃花眼一弯,乐不可支:“怎么脸皮这么薄,不好玩吗?” 丁洛心里默默道,明明是你脸皮太厚...... 地铁上的视频被人传到了微博里,当然有电竞粉认出了郁晏和丁洛。 该视频在电竞圈引起轩然大波,没过两个小时就被顶上热搜。 #人生不能拥有宝马760# 词条关联了g-郁晏和zls-丁洛。 讨论里一片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卧槽,真的是g的郁神和zls的丁洛!” “今日爆笑!” “郁神这个老狗比终于从游戏骚到现实生活中了!” “神他妈人生不能拥有一辆宝马760,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老狗比没有下限!” “宝马760也就郁神一个月工资吧?” “那个傻缺大婶上网看到这个热搜会不会气死?” “今天郁神骚了吗?骚了。” “我们电竞之光,千年一遇电竞奇才已经落魄到这种地步了,联盟你没有心!” “话说,只有我注意到......老婆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郁晏:原谅作者吧,她拖延成这样,这辈子也买不起宝马760,人生已经没有意义。 感谢在2019-11-1407:35:592019-11-1505:23: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岑鱼3个;雨露阳光、betty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5414788、farewell、岑鱼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8、第 78 章 “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丁洛一头雾水。 出地铁走了不过几百米,就到了一个小区外面。 小区大概是今年建好的,还非常新,门口有保安守着,刷卡才能进。 楼体的整体色调是暖黄色的,温柔的像午后的阳光。 小区内的绿化不错,在外面就能看出来,里面有山有水,楼房错落有致。 想在市内弄出一片山来,可不太容易。 这个地段,这个装修,怎么也得花个上千万才住得起。 丁洛收回目光,定格在小区的名字上。 星湖。 前段时间好像看过新闻,列举了魔都内服务最好,零犯罪率的小区,其中就有这个星湖。 但丁洛只觉得又是营销的手段,一扫一过也没细看,今天到了这里才想起来。 郁晏望着小区大门,手揣在兜里,轻轻摩挲着什么。 他转过头对丁洛道:“今天是全国助残日你知道吧。” 丁洛摇摇头。 她除了几个放假的节日外,都不太知道。 郁晏从兜里掏出个卡来,意味深长的一笑,然后扯住丁洛的胳膊:“带你来学雷锋做好事,帮忙打扫卫生。” 丁洛:“......” 她只觉得郁晏疯了。 早知道她今天就不出来了。 她在大学跟着校青协做的好事够多了,这种难得的机会就让给郁晏一个人吧。 而且能住在这个小区的,需要你来做好事? 丁洛不情不愿的被他拉扯着,进了小区大门。 但她还是察觉出了一点不对:“你怎么会有星湖小区的门卡啊?” “哼。” 郁晏没回她。 她只能小跑着跟上郁晏。 在外面她就觉得这小区不错,进来之后发现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小区内有篮球场,网球场,和用于交换图书的啄木鸟书屋,还有咖啡厅,健身器材,儿童乐园,甚至给宠物都专门开辟了一片活动区域。 果然人只要有钱,想享受什么享受不到。 她跟着郁晏上台阶,一边的草坪里蹦出来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抬着红眼睛望她,两只耳朵轻轻忽闪着。 丁洛惊喜道:“有兔子!” 兔子被她声音一吓,笨拙的蹬着腿跑了。 它也想快点跑,实在是被喂的太胖,肚子都垂到地上了。 郁晏解释道:“小区里养的。” 丁洛感叹:“这小区挺好的啊,服务意识蛮强。” 走到一处山坡上,山坡上还有两三栋高楼,是整个小区的最高点。 郁晏停下脚步:“到了。” 丁洛转头看他:“你真要打扫卫生?这里有你什么朋友吗?” 或许是以前认识的电竞前辈,如今生活不便,郁晏带着她来看望? 她实在想不出别的了。 郁晏带着她进入单元楼,坐上电梯,一直到十楼才停。 他拉着丁洛出去,伸手推开左边的电子密码盖,然后当着丁洛的面,输入了她的生日。 丁洛:“......” 她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郁晏自言自语道:“用生日其实不太保险,以后你看着改吧。” 拉开门,丁洛僵在门外。 房子内已经简单装修过了,现在正在散味,但里面还没买家具,空空荡荡的。 从目前的结构来看,是请什么人设计过,层次分明,颇具美感。 丁洛轻轻摸着墙面,软声道:“这房子,你买的?” 郁晏搂住丁洛的腰,将她带进屋内:“总不能每次都是去你俱乐部或者我俱乐部,以前我自己一个人,没什么感觉,现在到底不方便,有时候只想私下跟你呆着。” 丁洛沉默着,上下打量,四处摸摸。 房子都买了,在她心里终究有什么不一样了。 一个叫家的东西缓缓形成了轮廓。 她和郁晏的家。 “怎么之前没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分担费用的。” 她现在也不是穷人,哪怕不能一下子把这里的房子买过来,但付个首付还是够的。 郁晏轻笑:“我也是贷款,社会主-义羊毛不薅白不薅。” 丁洛眼圈有点发红,任谁都没办法在这种情境下无动于衷。 她回抱住郁晏,把脑袋贴在他的肩头,轻轻蹭了蹭。 空荡荡的房子里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但以后,还会有更多的细节。 她的心似乎更坚定了。 “喜欢吗?”郁晏声音低沉,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丁洛在他怀里缩的更紧:“喜欢。” “我们现在算是已经复合了吧?”郁晏微低下头,垂眸看着丁洛。 “唔......” 不然呢。 否则我能跟你接吻,能跟你约会? 郁晏长出一口气:“那可以开始打扫卫生了。” 丁洛:“???” 她慢慢松开郁晏,就见郁晏转身去了卫生间,从卫生间里拿出来两把扫帚,一根拖布。 这房子的面积得有小二百平,阳台也格外宽阔,打扫起来没有两三个小时是不可能的。 郁晏道:“前段时间下雨,我忘了关窗户,空气里也有雾霾,地上弄得有点脏,物业提醒我要按时来清理。” 前段时间因为奥运的事儿大家都很忙,也不赖他没工夫顾及这里的房子。 丁洛拎上扫帚开始扫地的时候,还是觉得今天格外魔幻。 她都没感动完! 俩人彻底清扫了整个房间,又拖又擦,干到最后齐齐靠着墙根阖眼休息,懒得动一根手指。 “你知道电竞选手的手很贵吧,你就不能叫个保洁公司?” 丁洛虚弱的吐槽,浑身都是汗。 她干活的时候连高跟鞋都脱了,格外尽心尽力。 郁晏单膝蜷着,手腕搭在膝盖上,低笑道:“我没想到这么累,以为十来分钟就差不多了。” 丁洛默默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我宁愿出去开房,也不想干这个累成这样。” 郁晏还是听到了。 他后背用力一撑墙,直起身子来,随后伸手轻轻拍着丁洛的脸,揶揄道:“开房?干那种事我可累不成这样。” 丁洛躲开他的手,嫌弃道:“脏不脏?” 都是刚摸完抹布的,哪怕看起来白白净净,她也有点嫌弃。 郁晏缩回手指,一翻身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墙面,把丁洛压在墙角。 他倾身堵住她的唇,一边细细摩擦着,一边轻声低喃:“有时间试试?肯定让你满意。” 丁洛和他吻了一会儿,用膝盖轻轻顶他的肚子,疑惑道:“你还有力气想那种事儿?” 郁晏一顿,无奈一笑,他的确累的没啥兴致了。 歇了得有半个小时,他们才从地上爬起来。 郁晏买的地板是深棕色的,坐半天也不觉得凉的受不了。 他们检查了这两天的天气,继续把窗户开着通风,然后郁晏陪丁洛到物业那里重新办了第二张门卡。 晚上在附近吃了家川菜,丁洛吃了两个人的量。 酒足饭饱恢复体力后,他们才各自回到俱乐部。 刚回去,就知道下午那个插曲已经登上了微博热搜。 对普罗大众来说,就是一个没素质的大婶当众秀了一下没素质的境界。 但对电竞圈的人来说,那可是天大的消息。 o-言易冰:“没想到老狗比就这么公开了,也没想到他连宝马760都买不起,作为认识多年的好兄弟,我已转账760,请老狗比上线注意查收。” -路江河:“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真的难过到大夏天浑身发抖,手脚冰凉,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g队长买不起一辆宝马760,这个世界再也不会好了,联盟真的没有心!” -封晨:“呃...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叫一声师...师娘了?-丁洛。” -付概震:“真不容易,丁妹子竟然没有反驳。” o-宋棠:“恭喜郁神得偿所愿!几个月了,追的我都辛酸。” -陈驰:“同转账760,只要人人献出一点爱,郁狗终将拥有一辆宝马760。” nce-肖诺:“哈哈哈哈,代表prince战队送出祝福,希望郁神和洛洛姐百年好合。” nce-寒陌:“呵,羡慕。” ...... 这一堆大神都来凑热闹,弄得电竞圈粉丝更疯狂了。 一大片郁神太太团心碎不已,但看了丁洛的实绩后,又觉得......配他家郁神好像挺合适的。 更多的是跟着祝福,甚至连zero的粉都暂停一天没有继续骂郁晏,只是有点酸他能娶到那么漂亮的老婆,毕竟冰神到现在还单身呢。 丁洛越看评论脸越红。 这帮大神们平时都骚惯了,粉丝也都一个尿性,再讨论下去,她和郁晏的孩子叫什么都快讨论出来了。 她微博下也很热闹,毕竟她有相当一部分粉丝都是宅男。 “失恋了,好难受。” “我就知道一个美女进了狼窝最终没法善终,果然,被个最骚的勾走了。” “我借酒消愁一下午了,就想问问,没结婚的话,我还有希望吗?” “我也有钱啊,妹子看看我!” “哈哈哈哈恭喜女鹅,拿下了pubg国服第一的男人。” “郁神和女鹅很配啊,俩人都好看,还有钱,我酸了。” “话说,你们记不记得,以前郁神在直播里说过,曾经有个前女友是t大的,我猜......” “卧槽,你这么说,难不成就是洛洛?” “女鹅你清醒下啊!那可是个老狗比啊!” “我说句题外话,prince的寒神说羡慕,他羡慕啥呢?” “羡慕郁神能娶到我女鹅?总不会是羡慕女鹅能嫁给郁神吧。” “我觉得他是羡慕...能公开?卧槽!寒神才刚到二十吧!不会也谈了?” “双倍心碎,别说了......” 丁洛深吸一口气,抬眼警告zls的众人:“你们就不要去凑热闹了,让热度赶紧降下来!” 郝小于浑身一僵,连忙放下手机。 他已经编辑好一大段话了,就差几秒就可以发出去了,可惜。 老王摸摸鼻子:“你和郁神也算是公开了吧。” 丁洛凝眉:“还不算吧,肯定不算。” 这也太不正式了吧,完全不如她想象中的那么宏大...... 都怪那个大婶! 徐归知一丝不苟的穿着线,慢条斯理道:“洛洛是双鱼座,这种形式的公开肯定很失望了,我也双鱼,我理解。” 丁洛赶紧投去志趣相同的眼神。 是吧。 根本一点都不浪漫啊。 稍后,当事人中的另一个终于上线。 -郁晏:“解释一下,一,真买不起宝马760了,最近弄了个房子,希望各位兄弟姐妹多多转账,感激不尽。二,真是我老婆,大家可以尽情羡慕。” 作者有话要说:知情人透露:由于丁洛不太满意“老婆”这个字眼,稍后郁神编辑微博,改成了女朋友,引发无情嘲笑。 感谢在2019-11-1505:23:162019-11-1607:20: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吃胡萝卜的小耗子?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莫193个;星星躲进云里取暖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可可而乐18瓶;3199140710瓶;项姬、6v6、neptune、含一口雪糖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9、第 79 章 因为下午的体力劳动太彻底,丁洛睡得很死,一直睡到了早上十点。 模模糊糊被手机铃声吵醒。 她半眯着眼,眼球还有些发涩发疼,意识也不太清醒。 手指摸到手机,拎在眼前仔细一看,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了。 她妈。 十多天的冷战之后,柳茉终于给她打电话了。 丁洛狠狠揉了揉脸,把头发往后一抓,定了定神,有些忐忑的接了电话。 “妈?” “丁洛!你要气死我是不是,你还跟他在一起,你们还公开了!” 柳茉大约也知道,自己女儿目前算小半个名人了,在网上有不少粉丝,还有商家找丁洛做广告。 和丁洛冷战的这些天,柳茉没闲着,她把家里餐厅的生意都放下了,专心研究电竞圈那点事。 丁洛成名算快的,也就不到一年的时间,现在电竞社区已经有她单独的板块了。 柳茉忍不住从头翻到了尾,又去微博搜索丁洛,查别人对她的评价。 大部分是说她水平不错,人又漂亮的。 柳香看着心里也舒坦,谁不希望别人夸自己女儿呢。 丁洛长得像她,说丁洛好看,就说明她也好看。 当然,一些阴阳怪气的讽刺也是不可避免的。 有人阴谋论丁洛有后台,不然联盟从来都没有过女选手,怎么她能做第一个。 还有人质疑她的学习能力,觉得一个游戏打得好的女生,不可能还有精力考上t大。 有的更简单粗暴,因为嫉妒,所以没理由的辱骂丁洛。 气的柳香开着小号跟人家对骂。 但她又不会说什么脏话,骂的不痛不痒的,倒是被别人气的不轻。 直到昨天,她照例去查丁洛的消息,才发现丁洛和郁晏竟然官宣了。 官宣是粉丝里的说法,柳茉也是现在才明白。 这意味着她女儿当着全国网友的面,跟郁晏公布恋情了。 柳茉所有的反抗,反对,声嘶力竭,丁洛完全都没当回事。 而且郁晏还说什么房子,天啊,才二十二岁,竟然连房子都买了,难不成还要结婚吗? 结婚后,那不就要生小孩! 柳茉实在受不了,一晚上都没睡好。 早晨一起来,她就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百爪挠心,后来终于下定决定,再给丁洛打个电话。 “妈,我都已经成年了,我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丁洛叹息道。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妈。 柳茉对郁晏的出身有疑虑,觉得郁晏要么生理要么心理,绝对会有点问题。 她其实能理解,毕竟跟郁晏相处的人是她而不是她妈,了解一个人都是需要时间的。 “你能负什么责!你现在才大学毕业,白纸一样,你知道这是一辈子的事吗!” 柳茉声音特别大,震得她耳朵疼。 丁洛弓着身子,脑袋耷拉着,把手机放在被子上,开了公放:“您为什么就确定郁晏不会对我好呢?他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连房子都买好了,而且那些钱,都是他自己赚来的。” 现在有几个年轻人能有郁晏这样的成就啊,她的眼光多么独特,她妈为什么就不理解呢。 “对!房子,我正要说这个房子!”柳茉深吸一口气,压住脾气,“丁洛你怎么想的,让人家给你买房子?” 丁洛五官皱成一团,她什么时候让郁晏给她买了,明明是郁晏主动的。 柳茉:“我们家缺一套房子钱吗?我和你爸努力了一辈子,是让你靠男人买房子的吗?你因为一套房子感动了,跟他莫民奇妙就官宣了,看来我和你爸没舍得给你花钱是吧。” 丁洛默默翻了个白眼。 “要这么说,我的零花钱好像是挺少的,小学一天十块,初中一天二十,高中一个星期一百,大学嘛...一个月两千。” 柳茉被堵了一下,干巴巴道:“那是怕你自己乱花,但是你喜欢的东西爸爸妈妈什么没买给你?” 丁洛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睛里蓄了些生理性泪水。 “我真不是因为他有钱才跟他在一起,他没钱我照样喜欢他,当初见他第一眼,我就觉得他注定不是个平凡人,这些年多优秀的男生我都接触过,但再没有人像他那样让我心动,就像你当初爱爸爸一样。” 柳茉苦口婆心道:“他是不平凡,他从头到尾都太不平凡了,但就因为这样,他也过不了平凡人的日子!洛洛,妈妈不是歧视这样的家庭,但你知道童年对一个人的影响有多大吗?我是不忍心让你去受这个苦,去忍耐他的不平凡。” 丁洛轻声道:“妈,表姐也不算你眼中的平凡人,大姨脑瘫那些年,凶手一直没抓到,学校里总有嫉妒表姐长相和成绩的女生欺负她,你的意思是,表姐也不配人爱吗?” 柳茉一顿:“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悠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丁洛:“郁晏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我发誓。” 柳茉沉默了。 丁洛继续道:“妈,表姐的例子就摆在眼前,你明知道她吃过多少苦,有多可怜,你还告诉我,要保护她,宁可自己受伤也不能再让表姐伤心了。但哪怕这样,你也不愿意给类似经历的郁晏一个机会吗?如果连我们这样的家庭都不能理解他们,你还指望着谁去理解。” 丁洛提到季悠,让柳茉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她突然觉得自己没有理由反驳丁洛。 她知道自己有多心疼这个外甥女,有多希望世界上最好的男人能来爱她。 将心比心,郁晏的父母和亲戚恐怕也会这样想。 柳茉安静了很长时间。 丁洛道:“妈,你总是对郁晏态度不好,东挑西挑,可在外人眼里看来,他是电竞圈最炙手可热的大神,是年入千万的行业精英,是可遇不可求的天才。他对你一直很尊敬,高中时候是,现在也是,不就因为你是我妈吗?” 柳茉突然想起来,上次在洗衣房遇到,洗衣粉的钱还是郁晏给她付的。 那时候郁晏看起来倒是很客气,很礼貌,甚至让她有点不好意思。 丁书远轻轻拍着她的背,劝道:“我也不舍得,但女儿大了,你也逼不了她,干脆随她去吧,既然人家孩子都在微博亲口承认她了,肯定也是喜欢她的。” 柳茉看了丁书远一眼。 丁书远拍拍她的背:“只要对我女儿好,什么我都认。” 柳茉眼圈发红。 家里两个人都认了,她还怎么不认呢。 柳茉轻叹一口气,缓缓道:“丁洛,我说不过你,这是你自己的人生,将来无论过的幸福与否,都是你自己选的。” 丁洛后背绷直,小心翼翼的问:“妈,你的意思是同意了?” 柳茉清了清嗓子,有些不甘心道:“但是你绝对不能心安理得的收人家的房子,不然将来吵架的时候,你连个甩手就走的地方都没有。还没结婚呢,这算怎么回事儿啊。” 丁书远附和:“就是,洛洛,女孩子要更有骨气,我们不是看他什么行业精英,什么大神才跟他的。” 柳茉道:“不就是魔都吗,明天妈妈给你转五百万,你自己也买一套,不能让人家看不起我们!” 丁洛(老人,地铁,手机)jpg. 这是什么逻辑? 柳茉:“暂时没有户口是吧,那你就买个商品房,用来投资也好,反正房价又不会降。” 丁洛赶紧道:“您别给我转,我现在有钱,而且也没买房子的必要,我大部分时间都住在俱乐部里,每天训练任务很紧,没空收拾房子。” 郁晏那套十有八九也是雇人给弄的。 柳茉:“你没有时间妈妈去给你装修!” 丁洛苦笑:“妈我求你了,我真不需要这个给自己增加安全感。” 柳茉:“行,看来我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我不管了,随你便吧!” 柳茉刚要挂,丁洛赶紧拦住:“妈!妈妈妈!吗!” 柳茉的动作迟疑了一下。 丁洛咽了咽口水,轻声问道:“明年过年,我能带郁晏回家吗?” 柳茉:“......” 她现在只想去家附近的那个菩萨庙问问,这个女儿投胎之前是不是跟郁晏绑定过了? 什么时候投胎业也搞买赠活动了? 丁洛和她妈聊完,欢天喜地的给郁晏打电话。 郁晏尚在梦乡里,直到晚上才跟丁洛联系上。 丁洛不太满意,“哼”了一声:“本来是有个好消息告诉你的,但现在没激情了。” 郁晏桃花眼微弯,轻笑道:“那你等我,我去创造点激情。” 郁晏当机立断,打车去了zls俱乐部。 俱乐部的人看见他都见怪不怪了,郁晏简单打了个招呼,轻车熟路的上楼,敲丁洛的房门。 丁洛刚一开门,就被郁晏搂在了怀里。 他身上带着清风,薄汗,还有橘子洗衣粉的味儿。 丁洛被他吻的气喘吁吁,眼底含着水光,嘴唇红的像熟透的桃子。 郁晏伸手勾起她的下巴,哑声道:“有激情了吗,不然再来点?” 丁洛轻舔下唇,踮起脚,将下巴搭在郁晏的肩头,一字一顿道:“我妈,同意了,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郁晏浑身一僵,随后更紧的抱住了她,一语未发。 丁洛抬起胳膊,用手指把玩着郁晏柔软的头发,声音柔的好像掺了棉花糖:“明年就跟我回阑市过年吧,你有家了。” 丁洛都被自己说的话感动了。 她想给郁晏一个归处,一个可以避风遮雨的港湾。 那些他从未得到的关心,爱护,她都想加倍的补给他。 郁晏感动之余,诚心建议:“那你能发个微博吗?昨天我官宣之后你都没回复,一群人笑我吹牛逼。” 丁洛:“......” 作者有话要说:时隔二十四小时,当事人之一的丁洛终于认领了郁神的示爱。 晚上十二点前二更。 感谢在2019-11-1607:20:432019-11-1712:01: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betty2个;阿瑞、龚小白pentakill?、花花不想洗澡?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默。12瓶;突然恐慌10瓶;草莓酱?5瓶;32078199、farewell、6v6、蛋黄酥鸭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0、第 80 章 夏季赛开始在即,丁洛才知道g要参加奥运预选赛。 她惊的连训练都顾不上了,扯了耳麦就跑去了g俱乐部。 自青训营结束以后,她很少回g,平时都是郁晏去找她。 但她发现,自己并没有忘了这里的一星半点。 那片沉睡在夕阳中的弄堂,安静的好像另一个世界,黛青色的瓦砾,湿漉漉的积蓄着雨水,在阳光下反着光,那些雨水滴答滴答的落在屋前的青石板上,让阴暗的缝隙里,长出勃勃的青苔。 她以前就很喜欢看这片弄堂,能让人浮躁的心顷刻安定下来。 但此时她却很快收回目光,稳步上了台阶。 g依旧被分成两个部分,又有新的一批青训队员被招了进来。 和当初的她一样,青训营里说说笑笑,打打闹闹。 那是一批青涩的年轻人,正为可以进入g训练而沾沾自喜。 因为这是国内现如今最具口碑的电竞俱乐部,g的队员手握全球赛冠军,前几个月又拿了春季赛的冠军,只要他们能在g留下来,那就是一只脚踏进入了电竞圈顶层。 可丁洛却看得出来,g如今很急迫了,以至于青训营早几个月就开始了。 他们急着选出一两个天才选手,可以接替那些快要退役的老队员。 比如付概震,又或者是路江河和郁晏。 所以明明身体不允许,为什么还要参加奥运预选赛? 难道就是舍不得一个奥运冠军? 丁洛心里憋着气,三两步上了台阶,有青训队员看见了她,立刻惊喜的窸窸窣窣。 “那是zls的丁洛吧?” “郁神的女朋友哎,长得好漂亮。” “她水平很好的,我超喜欢她,要不是zls没有青训营,哎。” “可听说她也快要退役了,好可惜啊,zls都开始公开招募选手,等待转会期了。” “好可惜,唯一一个女选手,水平又没有下滑,怎么就要退役呢?” “人家要回学校读书,真是两不耽误。” ...... 丁洛没心情细听别人议论她什么,砰砰的敲着那扇链接青训营和职业选手休息区的玻璃门。 很快有工作人员给她开了门,她拔腿就往楼上走。 迎面正撞到来餐厅吃晚饭的余乐,余乐停住脚步,看着她。 她也停下来,微微喘着气。 余乐叹了口气:“你知道我们要参加奥运预选赛了?” 丁洛终于忍不到见郁晏,这件事余乐比郁晏更有发言权。 她问:“到底怎么回事,不是测算出弊大于利吗?” 余乐苦笑,把手里的水杯放在一边,无奈道:“我有什么办法,俱乐部老板也不想参加,但是联盟,或者说联盟上头,要求在奥运里拿成绩,而我们又得过冠军,所以想躲都躲不了。” 丁洛皱眉:“就不能解释一下,这种强度的比赛,他们根本受不了,尤其是......” 余乐点点头:“我都知道,不光我知道,联盟主席也知道,但有作用吗,没作用。” 丁洛嘴唇有些发抖,那些不知道有多遥远的压力,才是让人最无力的。 电竞选手再光鲜亮丽,也不过是任人摆布的小卒,需要你的时候,连不上的权利都没有。 丁洛哑声道:“就没有其他战队报名参加吗?” 余乐揉了揉眉心,往墙边一靠,神情萎靡:“都是些不出名的小战队,放上去也是白给。” 丁洛的心彻底凉了:“你有没有想过,这比赛打了,很有可能......” 余乐接着她的话:“身败名裂?千夫所指?随便吧,郁晏不想让大家告诉你,就是怕你担心,影响夏季赛的成绩,我们g的重心肯定还是放在联盟的比赛上的,预选赛就听天由命吧,g还有二队,大不了顶上去。” 和余乐交谈之后,丁洛再没有了愤怒的气焰。 因为她知道,再生气都没有用,这根本不是谁能改变的事情,连名单都交上去了。 六月底,pcl夏季赛准时开始。 又是长达六周的拉力赛,所有选手在拼尽全力的状态下,却也难免扯出一丝精力,多看看g。 这么疲惫的比赛过后,他们到底要怎么办? 除了每天比赛,复盘,总结经验,再进行下一轮比赛之外,他们是不是对预选赛有所准备? 谁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这六周堪比军训的生活,终于在漫天的彩花中落下了帷幕。 prince战队夺得第一,g和zero并列第二,axe第四,zls第五。 这个排名是大家都预料到的,zls也早就做好了打大师赛的准备。 prince终于成为继g之后,第二个顺利获得通往pgc全球总决赛门票的队伍。 寒陌的能力,已经藏都藏不住了。 zls同样可歌可泣,老王和徐归知的精力在比赛后期已经有些跟不上了,郝小于又没完全成长起来,几乎全是丁洛在带,但哪怕是这样,他们仍然保持了第五的名次。 有句不太好讲的话埋在大家心里。 丁洛这个选手可惜了,她的水平已经远远超过了她现有的队友,如果能进哪家豪门,说不定也能去全球总决赛玩玩。 但夏季赛一结束,丁洛就再没心思去复盘之前的比赛了。 她亲自把郁晏送上了飞机,看着那架飞往洛杉矶的航班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云层里,她的心也沉到了底。 上飞机之前,付概震和路江河的状态已经很不好了。 付概震实在是年纪大了,在夏季赛中就表现的平平,如今难得比赛结束,他在车上坐着的时候都累得沉睡了过去。 路江河的颈椎疼的受不了,被喂了几片布洛芬,随行医师时刻给他按摩着,听说肌肉都僵硬了。 郁晏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的右手...... 虽然他装的漫不经心,但丁洛握着他手的时候,能感觉到他不自觉的颤抖。 她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心情跟郁晏道别的,但她心中隐隐有感觉,这次分开,总会发生点什么。 郁晏走后的一天,她完全没办法入睡。 二十四个小时后,预选赛就要开始了。 她想给郁晏打电话,又怕影响他休息,所以哪怕再难受,也得一直忍着。 旧金山预选赛是全球直播,有视频网站买了转播权。 哪怕大众媒体上依旧没有太多关于预选赛的宣传,但视频网站自己的营销号却很努力。 比赛当天,几乎所有电竞粉都挤进了网站直播间。 电竞迷们听说是g去比赛,仿佛都吃了一颗定心丸。 毕竟要选出八个名额呢,怎么都该有g一份。 只有那帮电竞选手们,坐在大屏前,紧张的手指冰凉。 言易冰轻轻拍着丁洛的肩:“没事,你放心,郁晏他肯定能坚持下来。” 寒陌朝言易冰的方向看了一眼,淡淡道:“预选赛分为单排赛,双排赛和四排赛,单排赛一场,双排赛四场,四排赛六场,没人能把这些比赛都参与全了。” 他难得说这么多话,倒不是故意泼冷水,只是希望这个道理谁都能懂,不要把所有的压力给郁晏一个人。 丁洛沉默的看着屏幕,始终没说话。 单排赛是郁晏参加的,他忍着手腕的酸疼,仍然打败了break-gvay,拿了第一。 所有人稍稍松了一口气,但这颗心却始终没有放下。 哪怕弹幕里面,g粉丝已经开始欢呼刷屏了,但大家都知道,真正的挑战在后面。 之后的双排赛,每一场都是g二队的新面孔。 言易冰脸色变了。 陈驰也道:“简直是胡闹,路江河和封晨呢,怎么能不打二排赛,交给这么一帮小孩?” 丁洛轻咬着下唇,觉得连痛觉神经都快麻木了。 她不知道g是怎么排兵布阵的,但她担心,是不是郁晏在单排赛后出什么事了? 果不其然,g二队把双排赛打的一塌糊涂,直接把排名从第一扯到了倒数。 不用多想,都知道弹幕上会骂的多难听。 不光是这帮不出名的选手会被骂,g从上至下都逃不开。 寒陌却道:“他们是想让封晨带四排赛,路江河和付概震的状态,能支持六场四排就不错了,郁晏是想在单排里拼死一搏,起码保证一场吃鸡的分数,之后的双排,他实在没精力上了。” 言易冰焦灼道:“可这双排也差太多了,能不能追的回来啊。” 谁都不知道,一切都得看选手的状态。 一天的比赛结束,丁洛麻木的登陆电竞社区,去看大家的帖子。 主页已经被g排兵布阵的问题刷屏了,每个人都在骂,骂他们不派郁晏,不派封晨,就好像只要郁晏在,双排赛就依旧能吃鸡一样。 丁洛这才发现,郁晏是真的被捧上了神坛,想下都下不来了。 她郑重其事的写了个帖子,从专业的角度分析了g一队队员的状态,希望能给大家打个预防针,让电竞粉亢奋的情绪冷静下来。 但她的帖子很快就被淹没了。 老王劝她:“行了洛洛,你都好久没睡觉了,现在写什么帖子都没用,没人会在乎你是怎么失败的,他们在乎的是结果。” 丁洛的手慢吞吞从键盘上滑了下来。 “如果四排赛结束,他们没能排在前八呢?” 老王嘴角动了动,却也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肩。 丁洛苦笑。 是啊,想都不敢想。 如果没能拿到预选赛的名额,舆论会变成什么样。 不是不重视,不宣传,不鼓励吗? 为什么压力要让电竞选手们承担? 四排赛如期开始,一如寒陌所料,g一队全员参加。 可第一局,付概震在落地不久就直接送了。 他是g的物资收集员,相当于后勤部队,他一送,直接把g推进了尴尬的境地。 没有好枪,缺少子弹,这比赛还怎么打。 这一局他们只拿了第六,郁晏存活到最后,勉强扯了一下比分。 但之后的比赛或许是受了第一场的影响,简直一把不如一把。 直到郁晏的狙终于打空子弹,一杆98k变成了废枪,整个国内电竞圈都炸了。 言易冰一闭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丁洛靠在沙发上,抬眼看了看小型影院的墙壁。 那些昏暗的墙上,布满了坑坑洼洼的孔洞,她知道那是用来反射声音的。 她渴望它们可以把所有声音都吞噬掉。 渴望郁晏回国后,能得到安静的一天。 “结束了。”寒陌淡淡道。 作者有话要说:我闹铃被人关了......我没起来...... 感谢在2019-11-1712:01:052019-11-1801:52: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烊烊贼可爱、我是你口中的别人、32078199、花花不想洗澡?、冷场小公举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秋天到了10瓶;decade8瓶;大王元宝4瓶;neptune、32078199、25414788、参北的阿斗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1、第 81 章 #g惨遭淘汰,中国队无缘pubg奥运会?# #国服第一狙发挥失常,一代神话终将落幕# #粉丝寒心,直呼郁神老了,退役吧# #战术出错还是实力不济?g跌落云端# ...... 预选赛刚一结束,各种各样的话题被刷上热搜,由于流量巨大,微博一度瘫痪。 那些沉默了几个月的媒体们,突然如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一个个争先恐后,生怕动作慢点就分不到一杯羹。 毕竟这样的话题度,这样的关注度,每分每秒都可以转化成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 在炫目璀璨的流量诱惑下,没有人管电竞选手的死活。 言易冰一遍遍的给郁晏打电话,但那边已经上飞机了,根本打不通。 一帮人窝在小电影院里,焦心着,忧虑着,直到大家分别接到了俱乐部的通知,严禁他们本人就此事发表言论。 那些嘈杂的声音一瞬间消失了。 电竞选手都是有合约在身的,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况且即便他们引火上身,也无法改变失败的结局。 丁洛轻轻一笑,整理好自己制造的垃圾,默默的离开了电影院。 她走在大街上,日光那么亮,但她却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小街口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煮着茶叶蛋的蒸锅冒着白烟,炸里脊的铁板滋啦滋啦的响。 但那是另一个世界,不是她的世界。 她的世界阴风怒号,荒草狂卷,楼阁破碎,像无数个隆冬至寒的夜晚。 回到zls,丁洛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去吃饭,也不听老王的召唤。 她爬上床,钻进被子里,把头蒙的紧紧的,一遍遍固执的刷着各大社交软件上的消息。 知乎的,豆瓣的,微博的,微信的,电竞社区的。 每一秒都能刷出无数条新消息来。 那些类似的话,类似的指责和谩骂,看的她快要不认识那些汉字了。 人类恐怕只有在骂人的时候,才能达成这么默契的统一吧? “g孤儿战队!跪舔欧美韩爹!” “郁晏人设崩塌!永不言败像个笑话!” “g收黑心钱打假赛!没爹没妈的玩意儿。”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初心狗!梦想狗!” “恕我直言,g这些年除了赚钱就没想过别的!” ...... 被子里氧气稀薄,呼吸困难,但她一点也不愿意出去。 她还没做好准备,还拿不出面对一切的勇气。 但她也不想哭。 被这些肮脏咒骂的话气哭,实在是太丢脸了。 她粗重的呼吸着,努力汲取越来越稀少的氧气,肺部叫嚣着不适,隐隐发疼。 她能听到老王在敲门,手机上传来郝小于一条接着一条的安慰消息。 但她依旧无法释怀。 她以为大学四年,她已经习惯接受陌生人的恶意了。 但当这些恶意成百倍,成千倍的袭来时,她还是崩溃了。 她越是在乎,那些粗言鄙语就越是能精准的扎在她心上。 缺氧让人变得困倦,她也的确很久没有好好睡觉了。 她看着手机上那些消息,逐渐迷离,模糊,好像糊成一团的油彩,渐渐消失不见。 她模模糊糊的睡过去,却又很快惊醒,然后条件反射的查看时间,查看郁晏的航班信息。 她害怕他一落地就收到所有人的指责,连个休息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但时间偏偏过的很慢,仿佛每一分钟都被拉长了一样,只有相关报道源源不断,如滔滔洪流,不可逆转。 天色黑到极致的时候,骂人的累了,写稿的累了,终于准备去睡觉了,谴责的声浪也渐渐淡了下去。 但这个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 猎狐战队的孙昊突然跳了出来。 -孙昊:一直睡不着,国人的脸丢尽了,职业选手的脸丢尽了,我只想对着天空大喊,这不是我们pcl战区的真实水平! 猎狐到底是个小有名气的战队,他又是唯一一个站出来的战队队长。 毫无头绪的喷脏粉们终于得到了所谓业内人士的支持。 他们立刻将孙昊视为唯一敢说真话的英雄,几乎是一呼百应,无数人涌进孙昊的微博,支持他,鼓励他,扬言转粉,说一直都没看错他。 紧接着,当年孙昊被迫跳槽g的内幕也被扒了出来。 有心人编纂整理,颠倒黑白,一时间,郁晏反倒成了嫉贤妒能,打压异己的小人。 吃瓜群众们仿佛此刻方知,原来郁晏不仅实力跌落神坛,就连人品也跌落神坛。 有些g的粉丝不甘心被孙昊趁火打劫,企图在众口铄金下为郁晏申辩。 可曾经声势浩大的g粉丝如今却成了小众群体。 孙昊堂而皇之的把他们挂出来,大放厥词:“郁晏能有今天,全都是报应!” “别怪现在墙倒众人推,也不看看他进圈这些年,得罪了多少人!” “被人捧得久了,就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不就是个不入流的小痞子吗!” “现在还能为他说话的粉丝,眼瞎心盲了吗!” “我就是恨他,他嘴唇一碰,改变了我的职业生涯,我不该恨他吗!” 每一个被他挂出来的粉丝都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网络暴力,直至不堪其扰,主动销号。 有孙昊下场引导,郁晏的罪名早已不是输了预选赛那么简单了。 他的学历,他的出身,他以前逗得粉丝捧腹大笑的骚话,仿佛都成了他的黑点,每一处都可以被过度解读,无限放大。 那些在郁晏身上泼一盆脏水的人,此刻却享受着无数激进粉丝的拥护。 互联网没有冷静,没有思考,只有泄愤。 丁洛学了十年的物理,只有在此刻才真切的感受到,这个世界是守恒的。 郁晏遭万人唾弃,孙昊却备受拥戴。 当英雄成了小丑,小丑也就成了英雄。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照过她黑亮的瞳仁,照进她心里,脑子里。 在这屏幕大小的方寸之地,她得以窥探到整个世界。 现在的世界是假的,是被颠倒了的,扭曲了的。 她想要回到真实的世界去,她想要透过无尽的黑夜,抵达生命最初的光明。 是柳茉的一个电话惊醒了她。 她紧紧握着手机,瑟瑟的从窗口退开,神智清明后,才喃喃的喊:“妈......” 此刻她才明白自己有多脆弱,在亲人面前,她一分一毫都隐藏不住。 柳茉软声道:“洛洛,妈妈看到新闻了,你还好吗?” 丁洛紧紧咬着下唇,可那些情绪翻涌而出,她根本就控制不住。 忍耐了一天的眼泪终于能流出来了。 她无处宣泄的情绪尽数爆发,大哭着问:“他们为什么那么说他!为什么不听我解释!他的右手是以前为我伤的,他才刚打完夏季赛,连一天的休息时间都没有!” 柳茉心疼到了极点:“洛洛乖,妈妈知道你伤心,知道你心疼他,妈妈也心疼他。” 丁洛蹲在地上,泄愤似的用拳头砸着地板:“我那么喜欢的人,那么珍惜的人,他们有什么资格骂他!他们不配!他们该死!” 全都该死。 键盘侠该死,孙昊该死,不作为的联盟该死,逼着g参加预选赛的人该死! 柳茉声音发颤:“洛洛,你别激动,那只是他人生中的一个坎,或许这段时间会很艰难,但最终都会好的,没有什么是时间解决不了的。你一定要调整自己的心态,扶持他走过来。他最亲近的人就是你了,你不要拖他的后腿。而且你别忘了,咱家的菩萨会保佑他的。” 丁洛一直轻声呜咽着,为了听清妈妈的话,她不能哭的太大声。 可忍着忍着,情绪却奇迹般的稳定了。 柳茉小心翼翼道:“网上的言论都是一阵一阵的,你不去管它,它就伤害不了你。等那孩子回来,你就跟他说,家里永远支持你们,也永远等着你们回来。” 丁洛闭上眼,带着浓重的鼻音道:“妈,谢谢你。” 柳茉心如刀绞:“傻瓜,你一哭你爸在旁边急的都出冷汗了。” 丁洛抽了抽鼻子,忍住涩意:“您和我爸不用担心我,我会调整好的。” 柳茉长舒一口气:“是不是还没吃饭,快去吃点东西,不然等他回来你就饿晕了。” 丁洛扶着栏杆站起身,揉了一把潮湿的眼睛,轻声道:“好,我去吃饭,我得帮他。” 她的确不能这么脆弱的见郁晏。 她得无比坚强才行。 郁晏需要的是支持,是能量,不是怨天尤人的抱怨。 凌晨六点。 g战队一下飞机,就被等在机场的记者和粉丝围住了。 好在俱乐部早有准备,雇了十来个保镖,一路护着他们上了专车,扬长而去。 那些刺耳的质问,咒骂,此起彼伏的快门声,通通被抛在身后。 手机一连上网,消息就像炸锅了一样,接连不断的涌了出来。 但谁都没碰手机。 余乐神情严肃道:“没事,有什么大不了,预选赛没了,我们还能在pgc证明自己,这段糟心的日子过去了,g还他妈是联盟第一强队!” 郁晏勾唇淡笑:“这次失利对战队口碑影响很大,赞助商可能会撤资。” 路江河苦笑:“赶鸭子上架啊,真憋屈。” 付概震低着头,叹息一声:“我真的该退役了,这次连累大家了。实在不行,用我给他们个交代吧。” 封晨咬牙道:“付哥,你说什么呢,胜利是大家的,失败也是大家的!” 戚风警告他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别那么丧。” 余乐虎着脸:“对,大不了我卖牡蛎养你们!” 气氛似乎活跃了一点。 大家都是年轻人,丧一阵开心一阵,新陈代谢很快。 为今之计,g只能吃这个哑巴亏,闭门谢客,现在正处在风口浪尖,无论怎么为自己辩解,都会得到无法想象的反噬。 郁晏刚到俱乐部,就发现一帮老朋友早就等在这里了。 当然丁洛也在。 她看起来很镇定,目光也一如既往的清澈明亮,丝毫不见脆弱和疲惫。 郁晏来不及招待别人,先过去抱住了丁洛。 丁洛贴着他的胸膛,轻声道:“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郁晏揉揉她的头发,贴着她的耳朵道:“经理不让看,怕我们受影响。” 丁洛跟他拉开距离,望着他的眼睛:“对,你别看,都是些不负责任的话。” 郁晏轻笑,指腹用力,捏了捏丁洛的耳垂。 “别拿我当面瓜,我是从底层爬出来的人,大不了就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虐过去啦!挺住! 感谢在2019-11-1801:52:532019-11-1818:59: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酱酱子、西红柿炒鸡蛋10瓶;蛋黄酥鸭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2、第 82 章 g的处境依旧不太好,受目前舆论的影响,有几个新接触的小赞助商直接翻了脸要求赔偿,但大公司倒还稳得住气,只不过在近期把关于g的广告都下了。 网上声讨了几天,很快就被新的热点吸引过去,只有电竞社区还在孜孜不倦的辱骂。 各大电竞战队均未对这件事情发表言论,哪怕被媒体问道眼前,也是随便糊弄过去,毕竟大家都知道,设这事儿落在谁身上谁倒霉。 几天之后,只有猎狐战队表了态。 猎狐官方微博低调的发布了一则通知,称孙昊已经退出猎狐战队,他队长的位置,将有转会来的秦阳接替。 通知上说的很客气,用了一堆官方说辞,什么理念不合,和平分手,祝发展顺利之类的话。 但看孙昊前段时间的微博状态,丝毫没有要解约的意思。 而且大师赛在即,这个时候替换队长,未免太微妙了些。 有人关切的去联盟官方网站查询孙昊的状态,发现他此刻所属战队那一栏里面是空。 不对啊。 秦阳转会到了猎狐,那孙昊转哪儿去了呢? 这么高水平的选手总不会没人要的。 很快,他们就发现,孙昊是真的没人要! 孙昊的微博还顶着猎狐的名字,他怒不可遏的跳出来,公然职责猎狐战队违约。 -孙昊:“我不明白突然被分手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某神已经厉害到一统电竞圈了?连说他的坏话都不行?” 某神当然指的是郁晏。 他在网上带完节奏,享受着网友的追捧,兴奋的整晚都睡不着觉。 他觉得郁晏倒了,他的光明就要来了。 光是那一句骂郁晏的话,就给他吸了几万的粉丝。 他相信赞助商很快就会注意到他,他觉得自己就站在风口上,只要稍稍一纵身,就能展翅翱翔。 可没想到,一纵身之后,下面却是万丈深渊。 他在网上发言之后,并没有任何职业选手出来附和,渐渐的,一场热火朝天的网络暴力变成了他一个人的狂欢。 而在几天后,他发现猎狐签回来一个很年轻的孩子,看经理的意思,是要重点培养。 可他这个做队长的,竟然是从手下队员那里得到的消息。 孙昊敏锐的感觉到自己正被边缘化。 他怒气冲冲的去找经理,谁料对方一脸平淡的告诉他,秦阳就是来代替他的。 孙昊刚听到的时候,还觉得这是个玩笑。 他是猎狐的核心,是猎狐的灵魂,他已经在猎狐效力几年了,这是说代替就能代替的吗? 可一句“别开玩笑了”他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经理眼中没有半点胡闹的意思,新人也不是那么好签的。 除非俱乐部早就想好要把他换掉。 孙昊的冷汗顿时流了下来,离开了猎狐,他能去哪儿? 四大豪门他是肯定进不去了,第二批次的战队跟猎狐也没什么区别,而且人家队员稳定,现在又不是转回期,肯定不会要他的。 去小战队吗? 他怎么能甘心呢! 于是孙昊脑子一热,把战队给挂了。 那些直呼他为英雄的粉丝果然替他去质问战队。 “猎狐是在跪舔g吗?” “呵呵,原来电竞圈也这样,所以就不能说实话了!” “郁狗biss,猎狐biss我话放在这儿了!” “猎狐敢出来解释吗?你们和平分手,怎么选手一点都不知道呢?” “怕不是某神要转回猎狐了,猎狐这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哈哈哈某神要是堕落到这种地步那真是大快人心!” 骂人又不用交钱,还能图一时口嗨。 猎狐官博被骂了上万条。 最后忍无可忍,猎狐官博直接了孙昊—— “你不明白什么意思吗?要不要把你私联prince被人拒的证据拿出来?要不要把你忘恩负义煽风点火的证据拿出来?你做这些事的时候别顶着猎狐的名字了,你顶不起。” 官博公然怼选手,是决定彻底撕破脸了。 忘恩负义煽风点火这种扯头花的感情纠葛,谁都吵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合同期私联其他战队确实是电竞圈的大忌,官博敢这么说,就说明已经有了十足的证据。 这就尴尬了。 那些替孙昊撑腰的粉丝们立刻就偃旗息鼓,灰溜溜的跑了回去。 孙昊也没敢再回复。 他私联prince的事发生也快一年了,一想到战队从那时候就开始想着怎么换掉他,孙昊就一阵阵的后怕。 如果不是他这次跳出来带节奏骂郁晏,或许这一天来的还不会那么快。 他知道,电竞圈里的大部分人对g的遭遇都感同身受,对郁晏更是同情。 只因为他跟郁晏有私人恩怨,所以才不顾战队的警告跳了出来。 他低估了郁晏在圈里的人缘,却高估了自己在战队里的价值。 终于有冷静下来的粉丝,默默的脱了粉,留下一句:“这人人品也不怎么样,都散了吧。” “对,私联没得洗,他带头骂g是好样的,但私联prince的操作也是真的骚。” “听说他和郁神本来就有仇,这时候跳出来还不知道什么目的呢。” “不是吧各位,你们都墙头草吗,这么快就倒戈了?” “不混淆视听,郁晏还是得骂,但这个孙昊绝对有问题,不然几年的战队能跟他撕了?” “删关注了,这瓜不好吃。” ...... 余乐不让别人刷微博,自己倒是刷的欢。 看到孙昊翻车了,余乐猛地一拍大腿:“艹!真他妈爽!” 五双眼睛巴巴的望着他,都想知道他在战术会议上又摸鱼看什么黄段子了。 余乐环视一圈:“你们那什么眼神?” 戚风把碳素笔放下,无奈道:“他叔,我们这开会呢,你有种子课下分享行不行?” 余乐瞪了他一眼:“你脑子里就剩种子了!先停一会儿,告诉你们个好消息。” 封晨凝眉,抢着问道:“适合我这种孩子听吗?” 余乐一眯眼:“二十岁了,你还是个屁的孩子。” 郁晏懒洋洋的靠着椅子:“废话那么多,你还说不说。” 余乐清了清嗓子:“孙昊翻车了!猎狐终于把他给开了!新招的那个秦阳虽然水平不如孙昊,但胜在年轻,离大师赛还有一个多月,来得及调-教。” 郁晏勾唇一笑:“他翻车不是迟早的事儿吗,猎狐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孙昊私联。” 余乐摆摆手:“害,你都不知道这孙子在网上怎么带节奏的,知道了你就觉得爽了。” 郁晏一挑眉:“不如你把手机还我,我也爽一爽?” 余乐闻言立刻机敏起来:“不行,这段时间谁都不许看手机!给我好好恢复,好好训练!” 几个人吵吵闹闹,严肃的战术会议顿时变得轻松起来。 休息一阵后,付概震突然道:“不过说真的,我倒是真该退役了,余乐你也做好准备。” 余乐怔了怔,方才的笑容慢慢收敛了回来。 “不是,突然说什么退役啊?” 付概震一笑:“你别以为我是受这次的事儿影响了,我这么大年纪了,什么没见过,这些嘴炮真伤不了我。但我的精力也是真跟不上了,不过拖你们后腿这种话,你们也让我歇歇吧。” 预选赛之后,付概震是真的萌生退意了。 他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全球总决赛的冠军也拿了,顶级战队也呆了,还拥有了历史上最长的职业生涯。 他真的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虽然队友们不说,但现在的比赛里,大多是他们迁就自己,郁晏一个人往往要起到两个人的作用。 余乐不可能没想过换掉付概震。 他是g的经理,要为战队的发展负责。 哪怕是郁晏不能打了,他也得换掉。 这和交情无关,这是工作。 但付概震就这么说出来,让他有点没法回答。 郁晏替余乐答道:“现在战队没有的合适的人顶上,况且预选赛输了,还有之后的复活赛呢,我们人手不够,你怎么也得打完今年再退。” 付概震苦笑:“复活赛还是我们上吗?” 余乐叹气:“复活赛撞上pgc总决赛,prince,zero,axe肯定都把精力放在总决赛上,其他战队水平还不如我们,最后这个破事儿还是落在我们身上。但好在总决赛不那么累,还有时间休息,前五怎么也没问题的。” 在世界级赛事里获得过名次的国家代表队,是有参加复活赛资格的。 复活赛的前五名,依旧可以参加奥运会,剩下的三个名额,一个由奥运主办方推送,两个让渡给机票都出不起的小国赛区。 付概震轻轻点头:“那就等过完今年吧。” 十月初,pubg大师赛有了结果。 第一名axe和第二名zero获得了最后两个进入pgc总决赛的门票。 其他战队,可以提前结束今年的比赛,享受人生了。 zls惜败zero获得第三,但也没什么遗憾的,这已经是新兴战队能取得的最好成绩了。 可比赛结束的同时,他们却要面临丁洛退役的现实。 一年的合同,到现在为止也该结束了。 经理petter已经物色好了几个人选,等转会窗口一开,就要开始签新人了。 zls几个人相互扶持这一年,绝不是一句“舍不得”可以概括的。 连老王这么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人,都偷偷抹过眼泪。 郝小于更是一看见丁洛就情不自禁眼圈发红,又是送她东西又是嘘寒问暖的,生怕说一句少一句。 徐归知最为内敛,他不会表现什么,只是把绣了几个月的鸳鸯戏水送给了丁洛。 两只鸳鸯身边,还绣了丁洛和郁晏的名字缩写。 丁洛吃了无数顿告别饭。 跟zls的,跟其他战队伙伴的。 但谁也没开口劝她留下,他们都希望她能过的更好。 丁洛在每个熟悉的地方都拍了照片。 等离开以后,她也想时时记得这里的种种。 一年过去了,魔都已经成了她的第二个故乡。 她觉得曾经张瑞谦说的话很对。 经历过这一切,她已经无法彻底回到以前的生活了。 她爱电竞,也爱这帮为了梦想而奋斗的伙伴。 可惜陆教授那里也已经说好,十一月份,她怎么也要过去一趟。 走的那天,只有郁晏送她到了高铁站。 老王他们也想来,被丁洛拦住了。 她本来就是感性的人,下决心走已经很艰难了,要是看到他们站在电子门外,身影渐行渐远,丁洛怕自己受不了。 但和郁晏分开,她也不忍心。 顾不得羞耻,也顾不得被别人认出来。 丁洛在车站里跟郁晏抱了很长时间。 她把自己埋在他怀里,拼命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 郁晏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有时间我去看你。” 丁洛沉默不语。 她知道这个有时间只是安慰她的话。 pgc全球总决赛要开始了,g又进入了魔鬼训练模式。 这是他们证明自己的机会。 如果再次夺冠,他们就能一雪前耻,彻底扭转网络上的负面印象。 郁晏见她沉默,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苍白无力。 丁洛又不是门外汉了,她太懂准备比赛是怎么回事了。 更何况g除了要准备pgc总决赛外,还要准备奥运复活赛。 他苦笑了一声:“不然...你不忙的时候回来看我吧,家里钥匙你有,家具也放进去了,虽然还是有点味道,但起码能住人了。” 丁洛仰起头,眼睛潮湿。 他说的太细致了。 越是细致的生活,才越是折磨人。 郁晏捏了捏她的头发,哑声道:“检票了。” 丁洛抿了抿唇,睫毛颤抖:“pgc和复活赛的时候,我可能正在帮导师干活,不能去陪你了。” 郁晏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放心,我们能打好的。” 丁洛凝着眉,眼睛红的像兔子,却依旧扯着郁晏的袖子不舍得放开。 郁晏也难受。 他平生面对过太多离别,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 但或许是这段时间过的太幸福,幸福的他的心都柔软了。 他真恨不得把丁洛扯回家,按在床上,不让她走,让她永远呆在自己的视线里。 但理智又告诉他,这么做不对。 他不能用感情绑架丁洛,他在此刻表现出来的任何一点不舍,都是对丁洛的残忍。 “走吧,人都快没了。” “票拿好了吧,上车睡一会儿,饿了买个盒饭吃。” “下车给我个消息,我不睡,等你。” “洛洛...没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郁晏表面:走吧,没事,再见。 郁晏内心:不要走!不要走!老婆不要走!!!啊啊啊啊啊我难受!!! 感谢在2019-11-1818:59:492019-11-2000:28: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爱吃鱼的兔叽、茶茶茶茶子20瓶;neptune、camille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3、第 83 章 丁洛验票进了廊桥就没敢回头。 她很怕那种一个人走掉,一个人默默望着的样子。 小时候这种情绪在柳茉身上,每次离开妈妈她都哭的撕心裂肺,不管是和小朋友玩还是去上学。 后来就转移到郁晏身上。 她的箱子有点重,慢吞吞的在地上滑行,挤压着地砖,发出闷闷的声响。 还差几分钟检票口就关闭了,又有一小波年轻人火急火燎的跑进来,气喘吁吁,脸上带着侥幸。 丁洛拉着箱子上了电梯,慢吞吞的往下面滑,列车还没来,但人已经排好了长队。 那几个年轻人此刻也不着急了,开始闲聊起来。 “今年pgc入选战队是哪几个啊?” 丁洛听他们聊起绝地求生,耳朵不由得竖了起来。 “还是那四个呗,国内战队断层严重。” “啊...那好没新意啊,这都多少年没有脱颖而出的战队了。” “主要是这帮老将太能苟,其实前段时间都骂郁神我就觉得莫名其妙,输了是输了,但国内玩这个的还有比他更强的吗,有人让他退役也是笑死。” “对啊,其实就是联盟无能,g连个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反正网上现在是不能讲道理,你只要跟他们观点不一样就是g舔粉。” 丁洛背对着他们,听着他们为郁晏讲话,她还是挺欣慰的。 或许不是所有人都不理解g,只是躲在网络背后的键盘侠说话不需要思考,自己爽了就好,现实生活中,大家还是理智居多的。 但既然这几个少年是电竞粉,就也有认识她的可能。 她现在尚沉浸在和郁晏分别的悲伤情绪中,不想被人认出来。 于是丁洛扣上了外套的帽子。 “不过这次复活赛g要是再打不好,那郁神怕是真的要退役谢罪了。” “不至于吧,我觉得没多大问题。” “g不知道怎么想的,这事儿别的战队都不掺和,他们非得要个奥运冠军吗,别到最后弄得身败名裂。” “我听说是被上面逼的,不然怎么会g全员参加,把冰神寒陌或者丁洛抽调过来都行啊。” “g现在也就郁晏和封晨了,老路和老付身体都不太行。” “哎,为什么就没人帮帮郁神呢,不都是好朋友吗?” “不懂,反正我要是被全网这么骂,心态早就崩了,也不知道郁神扛不扛得住。” “扛不住又怎么样,他还能靠谁。” 丁洛默默攥紧了箱子的把手。 自预选赛失利后,无数人安慰过郁晏,多好的话都说过了,但大概是郁晏表现的太过坚强,所以所有人都觉得他心里过去了。 可他不坚强又能怎么样呢? 他只能靠自己。 复活赛和pgc总决赛撞了,言易冰陈驰和寒陌必须要全力以赴准备总决赛。 可她不需要啊。 只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她明年要重新入学,所以从来没人跟她说过这件事。 郁晏也没有。 一声嗡鸣,列车进站了。 大量的人流聚集到黄线边缘,乘务员吹着口哨提醒大家向后退。 丁洛被人流冲撞的踉跄了一下。 她下意识回头看,却找不到撞她的人。 车门一开,围成扇状的人流仿佛沙漏一样,缓慢的从狭小的车门涌进去,时间也在慢慢流失。 丁洛站在人群外,仿佛一个看客,默默看着沙漏慢慢滴尽。 终于轮到她了。 她拎着箱子想走,双腿却沉得怎么都迈不动。 她不可以帮他吗? 她能的,她对自己现在的水平有自信。 只是陆教授那边也等着她十一月去报道。 如果这次不去,可能跟陆教授的机会就没有了。 老师可怜她,给了她个机会,她不应该放弃的。 不让她对不起任何人。 乘务员又在吹口哨,吹两下就开始喊:“那位女士!车门要关了!” 丁洛回神,望着畅通无阻的车门。 她必须上车。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规划,也是她答应父母的话。 魔都已经好久没下过雨了。 日光刺破云层,灼热的光线洒在她脸上,似乎连这里的天气都在催促她走。 车上有空调,应该很舒服吧。 可她一直站到车门关闭,都没往前踏一步。 列车在她面前开走了。 乘务员小跑过来,皱着眉质问丁洛:“你怎么回事儿?” 丁洛微微抬眼,没说出话来。 乘务员看她眼睛红了,顿时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刚才的话重了。 他工作这么多年了,碰到的怪事儿不少,这姑娘大概有心事。 哎,都是讨生活,谁还没有点难事呢。 乘务员放软了声音:“你现在到一楼大厅,应该还能该签,退票是退不了了,但好在车次多,开心点。” 丁洛轻声道:“谢谢。” 她拖着箱子往回走。 没有向上的电梯,她只好一阶一阶的把箱子扯上去。 箱子很沉,轮子撞在水泥石阶上,砰砰的响。 天气燥热,她越用力出的汗就越多,等把箱子搬上去,她的胳膊都酸了。 但她的身体越累,思绪也就越清明。 没人站在他身边,那她就站在他身边。 反正她这么优秀,学习能力这么强,将来哪怕是留学,也还是来得及的。 但复活赛很重要,郁晏更重要。 丁洛在无数人诧异的眼神中走出廊桥,她把箱子往旁边一扔,给郁晏打电话。 就连按着屏幕的手指都是颤抖的。 电话一接通,郁晏那边同样嘈杂。 丁洛抢先问:“你在哪儿?” 郁晏顿了顿,哑声道:“抬眼。” 丁洛下意识抬眼,向前张望。 郁晏就站在离她一百米远的地方,默默的看着她。 他还没有走。 丁洛吞咽口水,边向郁晏小跑过去边问:“你怎么没走?” 郁晏也大跨步朝她走过来,无奈的笑。 他笑的真是很好看,就像方才照在丁洛脸上的阳光,那么炙热。 “应该是我问你吧。” 其实也不用问。 说到底,还不是舍不得。 丁洛以前一直觉得,偶像剧里那些在车站和机场拥抱的镜头特别羞耻。 她现在也这么觉得。 所以她没和郁晏抱抱,反而在他肩头上咬了一口。 郁晏的衣服薄,丁洛能感觉到他下意识绷紧的肌肉。 太真实了。 她彻底踏实了。 郁晏“嘶”了一声,把肩膀从她嘴里救下来。 “小乖狗。”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抬手揉了揉丁洛的头发。 坐在回去的出租车里,郁晏给丁洛按摩着手腕。 拎那个箱子太沉了,现在她一端起胳膊来都不自主的发抖。 职业选手对按摩都有点了解,毕竟久病成医,将来哪怕不干这行了,开个按摩馆也是活得下去的。 丁洛被他揉的舒服,仰头靠在椅背上,声音软乎乎的问:“郁晏,复活赛难打吗?” 郁晏手上动作一停,漂亮的桃花眼盯着她。 他意味深长道:“不知道。” 丁洛扭过头来,眨眨眼,方才眼里的那点潮意已经被她憋回去了。 “你就不想对我说点什么?” 两相对视,郁晏勾唇一笑。 他附过身来,嘴唇在丁洛的唇珠上轻轻擦了一下,声音低沉道:“帮我吧。” 丁洛心满意足,双凤眼弯着,勉为其难道:“好吧。” 郁晏搂住她,她的腰真细,也不知道吃的东西都养到哪里去了。 他喃喃道:“帮我打复活赛。” “好吧。” “我爱你丁洛。” “知道。” zls俱乐部里,全员呆若木鸡。 郝小于:“什么?不回去了?” 老王:“操操操!我就说我在天桥找的老师傅很神!都是老师傅作法让洛洛留下的!” 徐归知穿了几次针都没穿进去,干脆把针线往桌面上一拍:“绣个屁!走出去吃饭!” 这大概是史上最迅速的分别和相逢了。 中午吃散伙饭,晚上接风洗尘。 一起吃饭的还有郁晏和余乐。 余乐是丁洛特意叫去的,毕竟复活赛的报名事宜全都是由余乐负责,丁洛想参与进来,还是得跟g的当家人商量。 余乐一拍大腿,猛地灌了一杯啤酒。 喝完他就抹了把眼睛,重重叹了口气:“不说别的了,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其实这段时间愁的他都快秃了。 别看他表面上给选手加油打气,每天说一万句没问题,但他心里比谁都急。 网上那些言论,他不让选手看,选手就真的能不看吗? 其实他不好说,那个预选赛都快成大家的心病了,就连他晚上做梦的时候,都会一遍遍梦到从美国回来那一路。 这段时间g的心理医师也忙坏了,余乐偷偷问过,一队无人例外,每个都找心理医师开导过。 郁晏也一样。 大家都是有苦自己咽,生怕给被人带来压力。 丁洛这时候要求参加,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几乎可以帮他们承担小一半的比赛。 丁洛扯了张纸给余乐:“余经理,你别这么激动,正好zls这段时间也没比赛,我可以尽全力准备复活赛。” 余乐清了清嗓子,鼻音有点重:“其实我们不是没想过找你帮忙,但是郁晏一直拦着不让,说实在的,耽误你的学业我也有点过意不去。” 丁洛笑盈盈,宽慰他:“学业不存在耽误,只要我回去,我就还是年级第一。” 余乐伏在郁晏肩头,感叹道:“嘤嘤嘤,你媳妇儿真好。” 郁晏嫌弃的推开他:“正经一点,尽快把名额补报上。” 余乐撇撇嘴:“用你说,我邮件都发过了。”他又转回头对丁洛道,“不过我得提醒你洛洛,老狗比当队长和当男朋友完全不是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每天更新时间固定为中午十二点,如果没更就不用等。 这段时间需要决定的事情很多,确实有点倦怠,抱歉。 感谢在2019-11-2000:28:172019-11-2123:14: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书包er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情不自禁】xt°20瓶;zyxixi、betty10瓶;大王元宝、南吕拾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4、第 84 章 丁洛给陆教授发了邮件,说明了自己十一月无法赴约的原因。 这之后她就一直忐忑的等,紧张的连饭都吃不下。 谁想陆教授的回复出乎她的意料。 “丁洛同学,很感谢你诚实的向我说明情况,虽然我不了解电竞行业,但理解你为国争光的决心。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期待你在赛场上的表现,加油。” 丁洛长出一口气。 看来老师并没有生气,这么做的后果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严重。 丁洛把行李重新放回zls的房间,随便带了两件衣服,跑去了g。 她和g的队员还要磨合,每天训练的时间很长,来回跑到底不方便,余乐给她腾了个房间,就在郁晏宿舍对面。 正式训练头一天,余乐偷偷把丁洛扯到墙角,面色有点为难。 丁洛心思细腻,知道他是有不方便跟郁晏说的话,要拜托她转达。 “余经理,你说吧。” 余乐抓耳挠腮半天,才吞吞吐吐道:“哎,直播的事儿,你也知道郁晏和呦呦签了直播合同,每个月都有固定时长的,但最近网上的舆论不太好,我一直没让他碰直播,九月份时长其实就不够,但是呦呦那边还挺够意思,没深究,可再拖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啊对,还有直播,我也忘了。” 丁洛恍然,她其实也很长时间没直播了。 自从预选赛结束之后,她就有点排斥互联网,平时宁可练毛笔字也不玩手机。 而且她习惯把任务提早做完,所以每个月的月初就赶完了时长,但十月份的直播,到现在都没做。 余乐颓然靠在墙上,叹气道:“现在直播,肯定还是有骂的,电竞粉的嘴不太干净的,管理员封号又怕激起逆反。我是真不想给他压力了,但合同在那里摆着。” 丁洛想了想:“要不这次我们还是连麦,既能一起消磨时长,又能分散黑粉的精力。” 余乐不忍道:“我怕连累你也被骂,现在全网都知道你是他女朋友,你要是自己播那些键盘侠还算出师无名,但和郁晏一起,那就是往枪口上撞。” 丁洛无所谓的笑笑:“一个多月前,我是真的很怕,也是真的很气,但现在...完全不怕了。” 所以人成长的速度真是很快的。 那句话说的有道理,没能打倒你的东西,一定会让你变得更强。 丁洛从食堂带了两份盒饭,一路拎到训练室。 郁晏正在训练场压抢,他带着耳机,神色严肃,枪口一如既往的稳。 用余光扫到丁洛后,郁晏并没有动,他这一组子弹还没打完。 丁洛就安静的站在旁边看,她喜欢郁晏认真工作的样子。 等子弹打完,郁晏扯掉耳机,双手一撑桌面,电竞椅向后滑了滑。 他伸手拉住丁洛的手腕,一用力,把她扯到自己腿上坐着。 丁洛衣服上有点食堂的香味儿,被窗口冲进来的风一吹,又变得淡了。 “宫保鸡丁?” 丁洛在他腿上拧了拧身子,侧坐着,脚尖碰不了地,晃晃悠悠,脚踝撞着郁晏的小腿。 “错了,是红烧肉。” 她捧起手里的盒饭,放到郁晏眼前,让他看清楚。 郁晏垂眸一看,有些嫌弃道:“好肥,看来g最近是变穷了。” 丁洛倒是很喜欢。 g厨师做的红烧肉就和zls厨师做的水煮肉片一样好吃。 “红烧肉本来就要肥一点才香。” 郁晏透过塑料盖,看见里面泛着油光的肉块,神情复杂:“天气这么热,你也能吃的下去?” 丁洛把饭盒放到桌子上,得意道:“怎么不能,我以前能一口气吃五个包子一碗红烧肉。” 郁晏:“......” 他认真回想了一下自己刚认识丁洛的时候,丁洛的饭量。 和猫差不多,一份米线都吃不完,每次起码要夹出来一半。 肯德基一个汉堡咬两口就说饱了,怎么都要留着晚上吃。 就连甜品也只动几勺,挖出几个别具美感的坑来,就算吃完了。 什么时候能吃五个包子加一碗红烧肉了? 郁晏觉得自己以前□□工,饿极了的时候,也才吃三个包子就吃不下了。 北方的包子都大,菜量更是实在,一碗红烧肉,可不是南方精致的几小块。 丁洛感叹道:“跟你谈恋爱的时候,装淑女实在是太痛苦了,每次都吃不饱,回去还能吃一份煎饼果子一份烤冷面。” 郁晏觉得好笑,忍俊不禁道:“现在怎么想通了?” 丁洛挑眉:“凑合过呗,还能离啊。” 郁晏掐了掐她的腰,哼道:“得手了就不管了?” 丁洛被他搔的痒,挣扎了几下,两人闹腾了一会儿,丁洛才从他身上跳下来,用膝盖撞了撞郁晏的大腿。 “说点正事儿,我问你,你的手大概坚持多久会开始疼?别逞能,别骗我。” 郁晏也收敛起笑容,半晌道:“也分对手,不一定,但是连续打三周就有点难受。” 他说的是实话,既然要和丁洛做队友,彼此知根知底是很重要的。 丁洛点头,心里有数。 “还有件事,呦呦直播的时长不能再拖了。” 郁晏微怔。 他确实把这回事给忘了。 “好,那我今天晚上就直播。” 丁洛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郁晏察觉到了,却一切如常的撕开饭盒,用筷子夹了一块西蓝花:“我知道你想什么,我不在乎。” 丁洛弯着眼睛:“好,我也不在乎,所以晚上我们连麦。” 郁晏眯眼,用胳膊肘碰碰丁洛:“喂。” “喂什么喂,红烧肉你不爱吃就给我留着。” 丁洛抓起筷子去郁晏的饭盒里抢吃的。 的确如她所说,她是真爱吃这里的红烧肉,郁晏那一份基本上都被她给吃了。 吃完饭,丁洛揉着肚子,满足的靠在椅子上,渐渐有了点倦意。 g的作息完全跟zls相反,郁晏也是为了迁就她才起的这么早,路江河他们还都在被窝里趴着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这里气氛的感染,丁洛也有点作息失调的趋势。 她歪过头问郁晏:“睡一会儿吗?” 毕竟晚上还有一场恶战,直播被人骂太惨的话,丁洛怕晚上睡不好。 郁晏用拇指摩擦着丁洛的侧脸。 “睡吧。” 俩人把饭盒收拾好,起身回宿舍。 丁洛刚想转身回自己房间,却被郁晏一下子抱住了。 “来我这儿睡吧。” 丁洛机敏道:“干嘛?” 虽然说保暖思淫-欲,但是大中午的,是不是有点太浪了? 郁晏一本正经道:“g最近很穷的,省点空调电费。” 丁洛:“......”你觉得我信吗? 但她意志力实在是不够坚定,随便挣扎两下,还是被郁晏抱进了屋。 郁晏的房间收拾的很整洁,一点都不像懒散的游戏宅男。 也或许是东西少,除了衣服,他房间里连点装饰品都没有。 郁晏的床不是特别大,但两个人抱在一起刚刚好。 丁洛从没跟他睡在一张床上过,还以为自己会激动的睡不着,谁料枕着他的胳膊,嗅着他身上干燥好闻的味道,竟然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其实枕着胳膊并不舒服,尤其郁晏肥肉太少,反倒有点硌,但丁洛还是舍不得移开。 她太熟悉这个男人了,躺在他身边,她就拥有无限的安全感。 郁晏自己一个人生活了太多年,也习惯了一个人占据一张床。 可丁洛睡在身边的时候,他却自始至终抱着她,像团着个热乎乎的抱枕。 女孩子的腰真是个奇特的地方,侧身睡得时候,弧线格外玲珑,那狭窄细瘦的腰线,刚好搭的下他的手掌。 郁晏也模模糊糊的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空调吹的嗓子里干涩发疼。 郁晏半眯着眼睛,喉结微微滚动。 他下意识抽了抽胳膊,丁洛大概是怕把他的手压麻,所以睡着睡着,他的胳膊就跑到她脖子下面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丁洛颈脉跳动的节奏。 房间里的应急台灯亮了起来,天已经变黑了。 他一动,丁洛也醒了过来。 但睡意未消,她懒洋洋的蹭了蹭枕头,蜷起了膝盖。 差点踢到致命部位。 刚睡醒总有点不受控制的反应,郁晏深吸一口气。 “郁哥郁哥!余叔叔喊你起床了!” 路江河大大咧咧推开郁晏的房门,准备把郁晏从床上扯起来。 也不怪他不注意,他们实在是太熟了,哥们儿之间没那么多讲究。 刚一进门,他就看见了抱在一起仿佛连体婴儿的俩人。 因为睡着之后在床上无意识的磨蹭,他俩的衣服都卷了上去,露出白花花的腰。 尤其郁晏那个不可忽视的地方...... 路江河仿佛受到了惊吓,捂着脸跑了出去,边跑边喊:“操操操!我要被老狗比杀了灭口了!” 他一喊,丁洛彻底醒了。 她一咕噜坐了起来,头发凌乱的披散着,望着门口呆呆的问:“路江河这么纯情吗?” 郁晏躺在枕头上缓了好一会儿,身体才恢复自然。 他抬手关了空调,起身到饮水机旁给丁洛倒了杯水。 杯子是他自己的,洗的挺干净。 看着丁洛咕嘟咕嘟喝下去后,郁晏淡淡道:“你哪怕相信寒陌真爱狗冰,都不该相信路江河纯情。” 丁洛用杯子遮着半张脸,猛地眨了眨眼:“...hbszd。” 郁晏歪着脑袋,拧眉道:“什么?” 丁洛云淡风轻,把杯子递给郁晏,随后揉了揉肚子:“喝杯水胀的。” 郁晏:“...那你还都喝完了。” 85、第 85 章 直播之前,丁洛跑回房间洗澡。 换好了上镜的衣服,又化了点淡妆,她靠在小沙发上,掏出手机开始搜索—— 呦呦直播好评打包。 被辱骂多少还是会影响心情,她准备给自己和郁晏买个好评套餐,让那些不干不净的评论在留言板上呆不了一秒。 这类服务还是挺难搜索的,她花了一小会儿功夫,才在公众号上找到一家看起来靠谱的。 丁洛加了客服,对方很快通过了好友。 客服胖虎:“很高兴为您服务,想问您需要点什么?” 丁洛把公众号里有关呦呦直播的套餐截图过去:“这个,一晚上的好评留言,大概要多少钱?” 客服胖虎:“看您需要多少人气了,一般新人主播的话,正是需要造势的时候,至少得有一万的人气。我不是故意蒙您,您可以自己去看一下,呦呦现在做的大,主播特别多,其实一万都是少的了。” 丁洛:“人气...我大概有六七百万吧,还有一个账号高一点,一千多万。我不是为了买人气,是为了买好评,希望能把评论里骂人的话都刷走,别让我看见。” 客服胖虎:“......您难不成是那种职业找骂的?” 丁洛默默撇嘴:“不是,我就是招人恨。” 客服胖虎:“......” 丁洛叹了口气,忧心忡忡道:“能做吗?可能需要的活粉人数不少,最好刷屏快的让我看不清。” 客服胖虎:“能做是能做,但你这么高的人气,又那么招人恨,可能要多买点。” 丁洛想了想,多买是应该的,反正就一个晚上。 丁洛:“可以,你看看弄个什么套餐好?” 胖虎一直没回复。 丁洛凝眉,心里有些没底。 难不成已经棘手到连职业水军都拯救不了了? 不应该吧,骂的应该没有一个月前狠,而且还有粉丝能帮着说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胖虎那儿才有动静。 客服胖虎:“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儿子做作业,我去看看他不会的题。” 原来还是个父亲。 丁洛温柔道:“那您先给孩子讲题吧,我可以先干点别的,您这边有了具体报价告诉我。” 客服胖虎:“唉,讲什么题啊,那高中物理我哪会啊,愁死我了。” 他也是过于无奈了,才不小心跟丁洛说起了家常。 水军这个行业也不好做,现在客户的要求越来越高,僵尸粉很容易被人看出来,好多都得用真的账号刷质量的留言。 他每天忙于吸纳愿意做水军的闲人,把他们圈到一个群里,时时照看着,但家里又一大堆的事儿。 丁洛:“高中物理啊,要不你发给我看看?” 客服胖虎:“???你行吗?” 丁洛抿了抿唇,动手指敲道:“还行,我t大学物理的。” 客服胖虎:“......” 他很快把题发了过来。 是一道动能选择题,小图已经被受力分析的乱七八糟,到处都是铅笔印。 孩子大概也思考半天了,但怎么都做不出来,泄愤似的用橡皮狠狠擦着,把印刷的墨汁都擦的浅淡了。 丁洛回忆了一下,翘着二郎腿,在纸上写写画画。 还行,当年学的扎实,现在也没全忘了。 只是高中的知识和大学的知识混在了一起,她不太确定这孩子学没学过。 丁洛把答案写在纸上,给胖虎拍照发了过去。 “你先让孩子看看吧,尽快报价给我。” 客服胖虎:“哎!太谢谢了,您说您这么高的学历,干嘛要干找骂这种行业呢,开个辅导班给学生补课也行啊。” 丁洛鼓了鼓嘴:“我说了不是专业找骂的,就是黑粉多。” 客服胖虎:“这样,我给您打个折,买一送一,您不是有两个账号吗,五百块钱您看行吗?” 丁洛:“ok.” 她先交了定金,又把自己和郁晏的直播间告诉胖虎,准备好了一切,她一身轻松的下楼找郁晏。 郁晏轻轻一推身边的路江河,路江河赶紧往旁边一挪,给丁洛腾了个位置。 丁洛也没推辞,大大方方坐在郁晏身边,看了一眼郁晏的餐盘。 小份菜,小份肉,小份饭。 不过瘾。 她化好了妆,不愿意蹭掉口红,准备等直播结束再吃顿大的,所以现在只能看看。 郁晏问:“怎么洗个澡这么长时间?” 丁洛收回目光,把手机放到桌面,给郁晏看自己和胖虎的聊天。 “买了个水军服务,一会儿帮我们刷好话。” 郁晏:“......” 路江河相当会溜须拍马,立刻道:“要不嫂子是高材生呢,这脑子就是快。” 郁晏低着头,飞快的阅览着聊天记录。 丁洛跟人谈生意,竟然还顺便做了一道物理题? “这水军要五百块?” 丁洛:“还挺便宜的吧,毕竟我们直播多久他们就得刷多久。” 郁晏赶紧站起身,焦急的召唤远处喝酸梅汤的余乐。 “经理,快来!” 余乐一回头,看郁晏神色严肃,赶紧端着盘子小跑过来:“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郁晏:“我媳妇儿给晚上的直播买了个水军,能报销吗?” 余乐:“...多少钱?” 郁晏凝眉叹息:“五百。” 余乐气的咬牙切齿,差点把一盘麻婆豆腐甩在郁晏脸上。 “怎么不抠死你呢!还他妈不到你直播一次的零头!” 郁晏惆怅:“唉!如果于勒竟在这只船上,那会叫人多么惊喜呀!他或许会给我报销的。” 路江河故作惊诧道:“有话好好说,至于背课文这么严重吗?” 余乐撸胳膊挽袖子,脖子气的发红:“我今天就要跟老狗比一决雌雄!” 丁洛赶紧退出战场,让他们尽情闹腾。 一帮二队和青训营的队员也都新奇的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在队员眼中,经理和郁队平时都是很严肃的,他们在这俩人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 越是严肃的人闹腾起来,越是让人觉得亲切,食堂里的气氛顿时融洽了许多。 路江河扯过封晨来,贱嗖嗖的教导道:“看见没有,跟你师父好好学学,你以为你师父房子钱是怎么省出来的?大钱小钱都是钱,能省一分是一分。” 封晨放下筷子,乐呵呵道:“那我上周请你吃的自助,咱俩aa了吧?” 路江河理了理头发,避开封晨的目光:“这都多远的事儿了,咱哥俩的关系,犯得着aa嘛。” 每天一帮大小伙子互相打闹扯皮着,再多的烦心事儿也能咽的下去。 终于到了直播的时间。 丁洛和郁晏坐在一起,一人开着一台电脑。 胖虎那边也已经准备好了,这边丁洛和郁晏刚进入房间,好评就已经刷起来了。 “人间绝色郁小晏!牛奶皮肤郁小晏!出尘绝艳郁小晏!玲珑美人郁小晏!” “一骑绝尘是丁洛!万户莫开是丁洛!貌赛潘安是丁洛!风流倜傥是丁洛!” 颜表情,小心心,乱七八糟一大堆扑在屏幕上,仿佛一朵从天而降的礼花,正好炸在人脸前。 涌进来的真爱粉和黑粉一脸懵逼。 真爱粉:“妈的泥塑我郁神?高级黑?一个月了,郁神都承受了什么?黑子到底有没有底线了!令人发指!郁神合理维权吧!” 黑粉:“卧槽g粉丝都他妈是傻逼吗?电竞圈搞娱乐圈那一套?怪不得都说某郁是靠脸上位。” 郁晏冷漠脸:“呵......” 丁洛赶紧去找胖虎。 “大哥!男女弄反了!郁晏是男的!丁洛是女的!” 客服胖虎:“操啊!对不起啊妹子,我火速去改!” 丁洛一边对着镜头尬笑,一边暗搓搓的提醒胖虎:“你这文案能不能也改一改,太老套了,不用弄这么多花样,刷屏就行了。” 客服胖虎:“收到!” 胖虎的行动力还算快,那些尴尬出屏幕的文案终于销声匿迹,刷屏的速度稳步提升。 丁洛挺满意,只要不停住仔细看,根本看不清谁说了什么。 骂人的肯定不少,但是刷屏这么快,连自己骂了什么都看不见,估计也很憋气。 郁晏的情绪不太高,淡淡的通知来看直播的网友:“来混个直播时长,你们随意。” 他又看向丁洛:“打游戏吗?” 丁洛朝他点点头。 打游戏最方便了,打个三四把,这场直播也就结束了。 俩人二话不说开了游戏。 直播平台上的网友大概也知道,郁晏打游戏的时候看不到他们骂什么,所以渐渐有点泄气。 对郁晏和丁洛没兴趣的干脆就走了,留下最多的,反而是那种又爱又恨的电竞粉,怒其不争。 郁晏选了美服。 他的账号在国服名气太大,这种情况下,他也不想太引人注目。 连打了三局,他们吃了三局鸡,郁晏仍旧是当之无愧的mvp,击杀数令人发指。 留下看完直播的网友们渐渐不吭声了。 郁晏的水平到底有没有下降,他们看完了这三局,心里肯定也有数了。 只不过g输了预选赛,他们愤懑的心情无处发泄,就只能把郁晏当做出气筒。 郁晏退出游戏,揉了揉手腕。 丁洛立刻担忧的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知道郁晏打的很用心,一般这种直播式的游戏,大家都以放松为主,也不在乎输,可这次不一样。 郁晏虽然嘴上不说,脸上表现的毫不在乎,但他仍旧想证明—— 郁神没老,郁神还能打。 郁晏看了一眼时间,伸手掰了掰耳麦,简短道:“时间差不多了,我要下了。” 胖虎那边的水军也已经停了,留言里大部分都是粉丝的表白,难听的话已经没有太多了。 丁洛松了一口气,也准备跟粉丝道别。 “谢谢大家一直支持,支持我,支持郁晏,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请相信我们都在努力,不会辜负大家。” 粉丝赶紧回:“洛洛别担心,永远支持你们!” “对的,既然郁神是你男朋友,我们当然相信他啦!” “这里是g的粉,那边太乱所以借地方留个言,请洛洛转告郁神,上次失败是意外,我们都懂,沉默的是大多数,别被骂声影响了。” 丁洛弯着眼睛一笑,鼠标慢慢向关闭键滑去。 留言区突然又蹦出一条长长的消息。 “也就粉丝安慰自己沉默的大多数了!郁晏走的多顺啊,还有比他更嚣张的吗,他意气风发,风光无限,如今跌落云端,墙倒众人推,没有一个好朋友帮他打复活赛,你就不问问,他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丁洛手指一顿,神色微冷:“怎么没有人帮他打复活赛,不是有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1-2211:56:342019-11-2312:00: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冷场小公举、我是柒柒子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茶茶茶茶子20瓶;青瓷。2瓶;25414788、neptune、半夜追文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6、第 86 章 丁洛在g落脚的第二天,训练正式开始了。 她不可能让g队员适应她的作息,所以干脆跟着他们一起昼伏夜出。 下午三点,她从床上爬了起来,到卫生间洗了把脸清醒一下,然后出门叫郁晏。 刚一敲门,郁晏就开了。 丁洛一愣:“你起的够快的。” 郁晏用手指勾住丁洛潮湿的耳前碎发,轻轻揉了揉:“真当我们g的纪律是开玩笑的啊。” 丁洛撇了撇嘴,完全不信。 她当然相信g有纪律,那是对二队和青训队的,就像当初她经历过的一样。 一队嘛,不都当国宝供着? 郁晏认真道:“你别不信,正经备战的时候,这帮人一个比一个认真。” 果然,他们到了训练室一推门,付概震,路江河,封晨还有教练戚风已经在里面了。 几个人都停下手里的鼠标跟丁洛打招呼。 丁洛摆摆手,偷偷吐了吐舌头。 她还是不太习惯让别人等自己的感觉,虽然没有迟到,但她还是决定明天来早一点。 戚风清了清嗓子,靠着墙一站:“我不用多介绍了,大家已经很熟了,复活赛丁洛要跟我们一起打,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彼此磨合。” 这其实不难,因为丁洛本身就是出自g的青训营,之后又是被贺观止一路教导出来的,她的打法和意识,与g如出一辙。 而且作为对手,她也没少研究g的几个人。 随后,戚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郁晏。 郁晏刚插好鼠标,耳机还挂在脖子上,他停下动作,接着戚风的话茬道:“现在的战术是,单排依旧我来打,双排四局由丁洛和我,封晨和老路组成两队,四排我,封晨,付哥,丁洛。” 整场复活赛,郁晏一场比赛都不能下。 丁洛和封晨也承担了很大的比赛任务。 只有付概震,路江河可以交换着上场。 这种作战安排,也是为了确保复活赛的胜利,郁晏哪怕再疼,咬牙忍着,状态也比路江河和付概震要好。 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们其实已经别无选择。 郁晏环视一圈:“有异议吗,可以提。” 大家脸上的表情都有些犹豫,但谁都没说什么。 郁晏知道他们担心自己。 “我没问题,pgc总决赛后有两天的休息时间,而且这次比赛场地近,飞两个小时就能到。” 戚风叹气:“也是没有办法,俱乐部最近也在招更好的按摩师傅,争取能帮你们快速缓解疲劳。” 郁晏单手拎起耳机,扣在耳朵上,淡淡道:“既然没什么意见,那就开始训练吧。昨天跟欧美那边的战队约了双排,时间也差不多了。付哥你和教练重新制定一下四排战术。” 大家纷纷扣上耳机,登入游戏。 丁洛在等待的时候,偷眼扫了一下郁晏。 他坐直身子,紧紧盯着屏幕,因为耳机屏蔽了周遭的杂音,所以他的注意力也并未被丁洛分散。 从侧面看,他的眼尾狭长,带着温柔圆润的弧度,睫毛仿佛一把小扇子,展在空气中。 他虽然什么都没做,但是气质和平时完全不同。 那是郁神的气场。 丁洛收回目光,接受了郁晏的邀请,一起进入游戏。 在素质广场等待的时间里,丁洛犹豫了一下,问道:“欧美那边的战队,是break他们吗?” zls目前还没资格跟那种世界顶级强队约练习赛,所以她也从未跟break他们交过手,不过从比赛视频看,那些人也都是不逊色于郁晏的天才选手。 郁晏勾唇:“有break,正好你也可以提前看看,这都是一帮多变态的狗玩意儿。” 丁洛抓了抓手心,不由自主挺直了后背,心里既忐忑又激动。 人要看的见强者,才有不断奋进的动力。 倒计时结束,游戏开始。 郁晏果断道:“跳豪宅。” 丁洛一愣,她不敢相信,郁晏竟然没选择刚枪大点城堡和双池镇。 如果是在国内约练习赛,他大概率会跳城堡吧。 可现在连郁晏都开始保守起来,说明这次练习赛的阵容是真的强。 丁洛从飞机上跳下去的时候还在想,封晨和路江河跳哪儿了呢? 郁晏落地,飞快的搜罗物资。 豪宅是个很巧妙的打野点,人比较少,但好装备的掉落率并不低。 郁晏顺利摸到一把m416,又捡了一百多发子弹。 他立刻问丁洛:“拿到什么枪了?” 丁洛快速报:“uzi,还有个喷子,药品捡了点,但头甲都是一级的。” 打野区到底没有大物资点肥,这也是能预料到的。 郁晏点点头,开始跟丁洛介绍:“break的队长gavy,人猛枪刚,非要说有什么弱点,大概就是太刚,容易被第三方偷,但是想打死他还是不容易的,经常有选手偷他反被灭。break新招的队员kyle,实力比封晨还要强一点,走位特别灵活,想打到他不容易,算是后起之秀。ncf的dava最擅长......” 丁洛一边听郁晏说着,一边扩大搜索的范围。 郁晏在比赛中介绍,也是为了让她印象更深刻。 她不由自主的点头,哪怕郁晏根本看不到。 郁晏:“有载具吗,这局运气不好,豪宅有点穷。” 丁洛:“只有个摩托。” 摩托几乎没有一点防御能力,要是被人瞄到绝对要掉血。 平时他们都更喜欢开着装甲车招摇过市。 郁晏却道:“够了,去城堡附近的高地。” 丁洛凝眉:“可我们现在没有趁手的□□。” 去高地自然是要狙击的,狙击装备也是很重要的。 郁晏轻笑:“是啊,比赛经常会有装备不尽如人意的时候,那能怎么办呢。” 没有awm,没有m24,没有98k,哪怕手里拿着的是一把m416,该上也得上。 城堡是刚枪大区,现在肯定已经打的不可开交,但对这帮选手来说,绝不可能死的那么快,郁晏是去帮着收尾的。 收完尾,城堡仍然有大批没捡完的好装备可以利用。 他们开着摩托一路翻山越岭,一路上也碰到了其他开载具的人,但郁晏没停下跟人周旋,他目标很明确,就是城堡里被圈着的那些人。 他们顺利上了一处高地,把摩托甩在一边,郁晏蹲在一棵树后,抬起了枪。 丁洛已经把喷子换成了m762,自从那次被郁晏手把手教着压m762后,她没少用这把枪,现在已经熟练多了。 不过这么远的距离,丁洛心里也没底。 她刚一开镜,郁晏已经开枪了。 砰砰砰砰砰连续五下点射。 【g-yanyu使用m416突击步-枪击倒了quen-nuo】 对方虽然被击倒,但很快就爬到墙后躲避起来,避开了郁晏的枪口。 郁晏打完人后迅速换了个位置,离开树后。 他没有消音-器,生怕别人会根据声音定位到他。 丁洛这才迟钝的也跟着换了个地方。 她的意识还是不如郁晏敏捷。 nuo的队友果然跑过来救他。 丁洛不甘心那人被扶起来,心里有点急,抬枪朝那人队友的方向打。 但是m762的枪口实在是太飘,三发之后,她就已经打不准了。 郁晏顿了顿,突然问:“如果是四排的话,你也这么打吗?” 丁洛一愣:“啊?” 四排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不能这么打? 难道还要等着他把人扶起来? 郁晏冷静的解释道:“四排的时候,一个人去扶的时候,很可能有其他队友架枪等着。他们躲的这个位置对我们来说是死角,只要不出来,就根本打不着,我们就成了他队友的靶子,你也知道吧。” 丁洛鼓了鼓嘴:“哦。” 她不是没碰到这种情况,尤其是跟宇宙利剑,楼兰传说那些不入流战队打比赛的时候,他们就爱往这种地方钻。 打两枪打不过就跑回去补血,然后再出来,狡兔三窟,十分磨人。 但这些顶级战队,肯定不屑宇宙利剑哪种猥琐流的打法。 果然,那俩人补完了药就跳了出来。 毫不畏惧的朝山头上扫射。 一阵繁乱的枪线交织,郁晏艰难的灭掉了他们,自己也掉了不少血。 丁洛给他扔了药,建议道:“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不如也下城堡取点东西吧。” 至少把那两人的包给舔了,一下就能肥不少。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马达的轰鸣声。 轰鸣声由远及近,显然是有队伍准备从城堡离开。 郁晏紧急道:“扫车!我下去对枪!” 他想打掉司机,但现在距离太远,又有树叶遮挡,很不方便。 丁洛不敢耽搁,那辆车一冒头,她就开始猛射。 郁晏一边从山上往下跑,一边跟着打车。 子弹打在车门上,发出砰砰的脆响声。 对方也知道被打,飞快的朝远处开去,并不恋战。 突然,丁洛的子弹停了。 她刚刚打完城堡里的人,竟然忘记手动上子弹了。 她的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郁晏一个人的火力,根本不足以把车打爆。 机会转瞬而逝,等丁洛的子弹上完,对方已经逃走了。 如果这是在比赛现场,她就是犯了个大错,间接拖累了郁晏。 丁洛咬着下唇,手心湿漉漉的。 自从听说是跟欧美强队打练习赛后,她的精神就很紧张。 越是紧张越是发挥不好,现在连这种低级错误都会犯。 她觉得自己是想的太乐观了。 要真想在复活赛里帮到郁晏,她得进步的更快才行。 一场练习赛打下来,他们拿了第二,但人头数出奇的少。 封晨和路江河只拿了第六,封晨遇到了kyle,想起上次在美服被kyle调戏的事,他有些失去理智,完全打乱了自己的节奏,这次又栽在了kyle手上。 封晨的脸色极差。 戚风深吸一口气,用手指点着封晨:“冷静点行不行?能不能冷静点?” 封晨攥着拳头,胸膛快速起伏,沉默不语。 戚风又道:“你跟他较什么劲?你们打擂台呢?知不知道最重要的是赢?他说两句你就稳不住了?” 戚风批评起人来毫不留情,封晨年纪又最小,被他批的头越来越低。 戚风又道:“还有路江河,你俩第一年认识?各打各的呢?他莽了你就不会拉一把,跟着他一起莽?给kyle送了俩人头,你俩丢不丢人!” 路江河皱着一张脸,抓了抓头发,也有点挂不住。 戚风说完,偷眼扫了一下郁晏,又继续对路江河道:“回去给我复盘!” 郁晏揉了揉眉心,抢过戚风的话,冷静道:“还有丁洛。” 丁洛闻言微微垂眸,指甲轻轻刺着掌心。 戚风有些纠结。 首先丁洛是来g帮忙的,其次她又是郁晏女朋友,还有一点,她还是个长得很纯情可爱的女孩子。 于情于理,戚风其实不太好讲丁洛,虽然她刚才的表现的确有不尽人意的地方。 郁晏深吸一口气,淡淡道:“子弹没了这种事儿我就不说了,你自己注意。扫车要么打司机,要么打轮胎,你打的太散了,不光是m762飘的原因。还有,你鼠标的dpi跟不上车速,没调吗?另外躲避的问题,你应该知道。” 戚风不好说的话,就得他来说。 他并不觉得要对丁洛区别对待,比赛是很严肃的事情。 丁洛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知道郁晏说的都是对的,也知道自己的确打得不好。 最后能苟到第二名,基本靠的是郁晏。 中途郁晏还扶了她一把。 她全都知道。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郁晏指出所有不到位的操作,丁洛又尴尬又羞臊。 她知道她不应该有这种感觉。 现在她是队员,郁晏是队长。 可......情侣关系真没那么容易放下,她还做不到那么灵活的转换。 丁洛呼出一口气,稳了稳心态:“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1-2312:00:052019-11-2412:15: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洛奇的小海狮20瓶;起名废的秃头女孩10瓶;whispers.婉音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7、第 87 章 晚上复盘,又是一场公开处刑。 比赛所有细枝末节都被一处处放大,仔细剖析。 g的复盘要比zsl效率更高,速度更快。 复盘之后,又练了几局四排。 丁洛觉得很不舒服。 她已经习惯了zls队伍里自己的位置,骤然和g的队员打配合,总是又思维相撞的地方。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他们还在磨合期。 两局四排的水平都稀松平常,丁洛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却免不了着急。 她觉得她高估了自己的水平,没给郁晏带来最大的助力。 晚上八点,余乐拎来一堆夜宵,齐刷刷摆在桌子上,香气扑鼻。 扇贝肉,排骨都是丁洛爱吃的,但她却没吃多少。 心里揣着事儿,一点食欲都没有。 郁晏默默看了她一会儿,随即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 吃完饭后又开始训练,一直打到十二点。 丁洛可以解放去睡觉了,郁晏他们还要继续训练pgc总决赛的战术。 丁洛轻轻给他们合上训练室的门,一边揉着发僵的肩膀,一边往卧室方向走。 训练室里的郁晏盯着屏幕挣扎几秒,突然站起身,简短道:“等我会儿。” 他出门去追丁洛。 丁洛走的还不太远,他从后面猛地抱住丁洛的腰,把自己的下巴抵在丁洛的肩膀上,低声喃喃:“我错了我错了。” 丁洛吓了一跳,听到郁晏的声音才逐渐松弛下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挣了挣:“你说什么呢,走廊里人来人往的,你放开我。” 郁晏低笑,偏不放开她,反而把手扣的更紧。 “刚刚双排之后,我说你你没生气?” 丁洛顿了顿:“我有什么可生气的,你是队长,我是队员,这很正常。” “啧啧。”郁晏知道,她就是嘴上这么说,心里怕是又把这笔账给记下了,“口是心非。” 丁洛扣住郁晏的手腕,争辩道:“谁口是心非了,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郁晏抵着她的肩膀点头,下巴点在她肩窝里,细碎的胡茬摩擦着她的皮肤,有点痒。 “对,你特别讲道理,但反正我错了。” 丁洛其实也心虚。 郁晏批评她的时候,她心里肯定还是不舒服的。 但她并没打算发泄出来,因为那叫没事找事,太丢脸。 可郁晏明显不想让她憋着,一个劲儿的鼓弄她发泄。 丁洛在郁晏的怀里转了个身,跟他面对面。 “好吧,我心里憋屈虽然没道理,但是你来跟我服软我还是挺高兴的。能让高傲的郁神低头,说明我这几年没白折腾。” 郁晏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目光温柔许多:“送你回去。” 丁洛咬着下唇,推了推他:“别了,人家都等着你训练呢。” 郁晏不管不顾的抱住她,轻而易举的将她拎了起来。 丁洛虽然吃的多,但是平时生活习惯太好,又喜欢锻炼,所以一直不胖,郁晏抱着她,她就不得不和他贴的紧紧的。 那一处柔软撞过来,郁晏的心就酥了一半。 但丁洛很快就推开了他,扯了扯自己的衣摆,嗔怪道:“你正经一点,好多队员还是小孩子呢。” 郁晏略有不满,嘟囔道:“还小孩子,你不知道男人那方面成熟的多早。” 丁洛假装听不到,大跨步朝房间走去。 郁晏就在后面跟着她,直至把丁洛送到房门内。 丁洛就要随手关门。 郁晏一撑手挡住门,靠在门边低声道:“别锁门。” 丁洛眼睑微颤,盯着他忐忑问:“你要干嘛?” 郁晏没直接答她,扯过她的手,在她掌心轻捏了两下,然后转身回去训练了。 丁洛低头看看掌心,随后又用掌心拍了拍自己的脸,自言自语道:“现在怎么这么会?” 她迟疑了一下,把门扣上,真的没锁,然后去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她还不太困,就靠在床上看新闻。 直到看的手机快没电,她次迷迷糊糊的从靠枕上滑了下去,钻进被窝睡了过去。 现在天气已经没有盛夏那么热了,不用开空调后,她睡眠沉了许多。 这一晚上,她似乎什么都没有梦到。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略微有些苏醒,只是天色未亮,她懒得睁开眼睛。 隐隐约约的,听见门锁微微一响。 丁洛的神经一跳,半睁开眼睛。 随后是拖鞋摩擦着地毯的声音,哪怕很微弱,但在宁静的清晨,已经显得格外明显。 丁洛知道有人进来了,但她现在意识还是迟钝的,并未立刻跳起来。 知道有人掀开她的被子,躺倒她身边。 她虽然背对着,但依旧感受到了那种熟悉感。 丁洛嗓音又糯又哑,模模糊糊问:“郁晏吗?” 鼻翼传来清新的沐浴露味道。 他贴紧她,低声道:“吵到你了?” 丁洛想摇头,但是懒得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郁晏显然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水汽蒸发的凉意。 他一进来,就疯狂掠夺着被窝里的温度。 丁洛含糊不清的问:“你怎么来了?” 她披头散发的,连睡衣都皱成一团。 这样和洗的香喷喷的郁晏睡在一个被窝,实在是有点暴殄天物。 郁晏伸手把她披散在枕头上的头发拢好,侧身躺在了她身边。 “别醒,陪我睡一会儿。” 他训练了一整晚,已经很疲惫了。 天刚蒙蒙亮,清淡的深蓝色镀上窗帘,柔软清新的晨风从窗户开合的缝隙里穿过,他倦意正浓。 这个早晨和他无数次在g经历的早晨没什么不同。 唯一的区别,大概是对门有个温暖的被窝。 女朋友近在咫尺,郁晏才不想独守空闺,他在自己房间洗完了澡,就顺理成章的来了对门。 空气里带着女孩子温柔的香气,被窝里充满着她的体温。 郁晏揽住她的腰,像是抱着乖巧的娃娃一样,将她窝在自己怀里,睡了过去。 丁洛原本快要醒了,但似乎被郁晏的睡意感染,挣扎一会儿,又睡了个回笼觉。 等她醒来的时候,一抬眼,天光大亮,映入眼帘的是郁晏凸起圆润的喉结。 他还沉沉睡着,胸膛微微起伏,喉结无意识的微微滑动。 丁洛在他怀里拱了拱,张嘴,在郁晏的喉结上轻咬了一口。 她可真是太惯着他了。 被训了一晚上,还让人把自己当抱枕睡。 郁晏含糊呓语,细长的手指在她背上揉磨两把:“丁洛,乖一点。” 丁洛下意识收回牙齿,一抬眼,他根本就没醒。 纤长的睫毛平静的展着,连颤都不颤一下。 也行。 这样就很好。 训练的时候,队长郁晏可以严厉。 训练结束后,男朋友郁晏也没忘哄她。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1-2412:15:582019-11-2511:54: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懒癌患者5瓶;neptune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8、第 88 章 “丁妹子答应帮你打复活赛了?” 言易冰险些被酒呛到。 他这段时间一直忙于为pgc训练,平时连个上网的时间都没有,所以这件事他到现在才后知后觉。 说完这句话,言易冰就忍不住咳嗽了几下,眼角被逼出了点潮湿的水光。 寒陌凝眉,淡薄道:“你这么激动?” 言易冰对寒陌没大没小的样子早就习惯了,哪怕两人和解了,师父这层身份也就是个摆设。 陈驰也跟着帮腔:“就是,没见过世面。” 言易冰其实就是有点愧疚。 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奥运,g已经莫名其妙背了不少锅了。 他跟郁晏毕竟几年的哥们儿了,于情于理,这场复活赛他都该帮一把,至少能让赢面更大。 可他自己又不是俱乐部老板,实在是有心无力。 郁晏知道他想什么,故意嗤笑道:“人家帮老公打比赛,你个单身狗懂什么。” 言易冰:“......”他彻底没愧疚了。 郁晏这张嘴,大概就是年少的时候憋的狠了,现在彻底撕破了廉耻,放飞自我。 陈驰听不下去了:“你狗不狗?” 郁晏一边晃着手里的果汁,一边伸出一根手指点着陈驰和言易冰。 “年纪不小了,早点嫁了吧,你们根本不知道,谈恋爱的感觉有多好,是吧寒陌?” 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寒陌,看的寒陌一怔,随即脸有点发红。 他敛眸,沉声:“你问我干嘛。” 他的手紧紧攥着座椅把手,攥的骨节都有点发白。 郁晏莫名其妙:“屋里就这几个人,你年纪最小毛没长齐,我不问你问谁?” 寒陌一别头,绷着脸,屏着一口气;“我不知道,恋爱的感觉。” 他真不想参加郁晏撺的局,但肖诺说,他身为队长,就应该多跟别家队长沟通,prince上一代队长也是这么做的。 寒陌忍得很难受。 言易冰狐疑的歪着头,打量寒陌:“你那么紧张干什么,不知道也没什么丢脸的,我和陈驰单身二十多年照样好好的,有几个像这老狗比一样,十六七岁就把人姑娘套牢了。” 他以为寒陌自卑了。 毕竟寒陌以前家里条件不好,没进电竞圈那些年又混来混去,估计也没什么小姑娘喜欢他。 男人嘛,谁不好面子,更何况寒陌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 他以为自己和陈驰的惨痛经历足以安慰寒陌,抵消秀恩爱狗的攻击,但是似乎并未奏效。 寒陌抬眸扫了言易冰一眼,又很快垂下眼睛,一语不发。 他似乎执意要退出群聊,不跟他们搭话了。 言易冰被他看的心头一颤。 寒陌刚刚那个眼神,他完全理解不了。 似乎有点怨念,但又不像以前,带着冰冷的恨意。 难道他那句话得罪寒陌了? 现在的毛头小子怎么这么难伺候? 郁晏半眯着眼睛,笑呵呵问:“寒队长有喜欢的人了吧?”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言易冰兴致勃勃,灵机一动:“靠!是不是上次夏季赛采访你的那个女主持?你俩微博互关那个。” 他觉得自己发现了大秘密,肾上腺素飙升,差点激动的搓手。 寒陌哪儿都好,就是性格太冷脾气古怪。 以前被他带着的时候,还有点少年稚气,时不时用崇拜的目光望着他,不跟别人说话,但对着他就能喋喋不休。 但自从...言易冰狠心把他赶走之后,寒陌仅存的那点少年气就没了。 他要真是有喜欢的人了,找个像丁洛那样知书达理又温柔可人的妹子,说不定能把走歪的性格给掰回来。 陈驰陷入了回忆:“哪个女主持,我没什么印象啊。” 郁晏被言易冰带歪了,也开始回忆夏季赛被采访的流程。 主持人一直都是女的,他真没注意过。 寒陌咬着下唇,抬眸瞪着言易冰。 言易冰被他瞪得浑身不自在,便摆出过来人的架子道:“你都二十了,有个喜欢的姑娘太正常了,有什么不好说的。” 寒陌低声,一字一顿道:“不,是。” 言易冰嘟囔:“不是你们还互关了?” 寒陌磨了磨牙,突然站起身,他抽出两百块钱拍在了付款台前,算是把酒钱给付了,然后一拉门,大跨步走了。 郁晏轻哼:“言易冰,你看看寒陌再看看封晨,你这师父当得快成孙子了。” 言易冰突然有些烦躁,抬腿踢了踢郁晏的椅子腿:“是他妈一回事儿吗?” 陈驰到现在也没想起来女主持长什么样,他又去寒陌微博搜了,没发现什么女主持啊,关注的全是一帮电竞选手和金主们。 他扯过言易冰:“你给我指一下,是哪个?” 言易冰凑过去,看寒陌的关注列表。 找了一圈,没找到头像是樱桃小丸子的那个女主持。 他觉得自己没到三十还不至于老年痴呆,寒陌当时肯定是跟人互关了,但现在怎么没有了呢? 他一路把寒陌的关注滑到了底。 不光这个没有了,其他女的都没有了,连prince的女老板都没有了。 言易冰疑惑的眨眨眼:“靠,这小子不会都取关了吧?害臊成这样?” 郁晏低头看了看时间:“不说了,时间差不多了,我看我老婆去。” 丁洛最近接了个碳酸饮料的推广,就在对面楼的棚里拍广告。 郁晏陪她来的,但是丁洛想要低调,不让他在里面看,让他到外面等着。 郁晏实在无聊才把一群队长拉出来喝酒扯淡,没想到还气走一个。 唉,这帮单身狗,半点恋爱的熏陶都受不了。 言易冰道:“你就是把我们喊出来打发时间的?知道我们俩时间多贵吗!” 郁晏勾唇一笑:“这次你徒弟请了,等下次爸爸结婚,请你喝皇家礼炮。” 言易冰朝着郁晏的背影呸了一声。 郁晏带上墨镜,跨过马路,走到那家工艺美术馆门口。 里面广告似乎还没有拍完。 美术馆的门关着,还有拍摄组的人看着。 郁晏走过去说明了身份,人家才放他进去。 这家工艺美术馆不小,有点蒸汽朋克的风格,院子里有一个巨大的机械小提琴的塑像,周身带着锈色。 这种地方拍碳酸饮料广告? 他一边往里走,一边左右看着。 美术馆外面还放着不少作品,大概是没有里面的出名,所以只是零散的堆在大楼两旁。 郁晏朝人多的地方走。 他也拍过广告,流程还挺熟悉的。 现在这个时间,差不多也该到末尾了。 果然,围着的一圈人突然开始热烈鼓掌,互道辛苦。 郁晏的目光越过人群,一眼就看到了丁洛。 她穿着一条牛仔短裤,一件淡粉色的单薄t恤。 浑身湿淋淋的。 头发潮湿的黏在一起,披在身后,仿佛刚从浴室出来的状态。 那件柔软单薄的t恤,正紧紧黏在她的身上,贴着她细瘦的腰肢,拂过她玲珑的曲线。 犹抱琵琶半遮面。 郁晏的喉结一滚。 以前知道她诱人,但不知道在造型师的手下,竟然这么诱人。 他之前说过什么来着,喜欢不穿那个调调的? 还是太年轻。 穿着比不穿好多了。 丁洛正双手合十的鞠躬道谢。 她一弓腰,潮湿的长发披散下来,被风吹得在胸前晃荡。 有工作人员赶紧过来,用个大浴巾裹住她。 “丁老师辛苦了。” “您也辛苦。” 丁洛赶忙抓着浴巾,浴巾的长度刚刚盖过她的牛仔短裤。 看着跟下面没穿似的。 郁晏屏气,抬腿走过去。 “郁晏?”丁洛抬眸,笑盈盈的看着他。 郁晏把她的浴巾裹得更紧了一些,随后揉了揉她的手:“冷吗?” 丁洛摇头:“不冷,阳光下还觉得热呢,但我得尽快回去洗个澡,身上洒了不少饮料。” 黏糊糊的。 头发和衣服上为了美观用的是水。 但是让饮料从瓶中爆出,洒的漫天水花的镜头,用的就是真饮料了。 淋的她胳膊上都是。 郁晏压低声音在丁洛耳边道:“我刚刚喝的果汁洒在身上了。” 丁洛疑惑的眨眼:“嗯?” 郁晏低笑:“一会儿一起洗澡?” 丁洛的耳根骤然变红。 她用膝盖轻轻撞了一下郁晏的小腿,大跨步从他怀里走开了。 没个正经。 摄制组的人只是应赞助商的要求来拍广告,其实并不认识电竞圈的人。 但看到郁晏长得那么好看,他们还有点诧异。 这一个两个的,颜值都这么高? 这是电竞圈还是娱乐圈? 素材选好之后,摄制组派了车送他们回去。 坐在车上,丁洛握着郁晏的手,搭在自己腿上,问:“你们都聊什么了?” 郁晏有点心猿意马,但碍于又司机在场,他也只能紧紧攥着丁洛的手。 “那三个单身狗听说你来帮我打复活赛,酸的不行。” 丁洛眯眼,咬牙道:“你是不是又秀了?” 不用说她也知道,郁晏逮到机会肯定要秀一把。 他们那几个队长,见面纯粹是互相伤害的。 不,也不全是,某两个算是相爱相杀。 郁晏用小指指甲轻轻抓了抓丁洛的腿侧,痒的她一抖。 “怎么可能,是狗冰嫉妒我。” 丁洛切道:“他有什么可嫉妒你的,他又不是......咳。” 郁晏没注意丁洛的含糊,继续道:“老男人嘛,看寒陌跟女主持互关都酸的够呛。” 丁洛惊道:“他酸的这么明显?” 郁晏扫了她一眼:“毕竟狗冰桃花运绝缘体,徒弟都有人惦记了,他能不酸吗。” 丁洛激动的扯住他的手:“寒陌怎么说?” 郁晏:“被狗冰气走了,惯得他。” 丁洛想象了一下这种修罗场,情不自禁低叹:“嘤!” 她身上也不觉得粘了,衣服也不觉得湿了。 简直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郁晏:“???” 作者有话要说:丁洛暗搓搓修改了给冰神的备注——冰宇直。 感谢在2019-11-2511:54:252019-11-2610:04: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也想要一只小白的埃可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9809322、酸酸的味道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深不知处33瓶;默。16瓶;°嘿,婧琪小妞?、lucky?5瓶;吃葡萄不吐香蕉皮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9、第 89 章 十月末。 g的一切商务活动都停了,全心投入到pgc和复活赛的备战中。 余乐开例会的时候无数次强调,这次pgc的成绩有多重要。 他们上次是冠军,如果这次没能稳住,挑战赛的事一定会被再次翻出来。 甭管网友说的对不对,这种压倒性的负面言论,绝对会影响g的商业活动。 豪门战队开销很大,没了赞助商,难道让选手们吃糠咽菜吗? 以前比赛前,经理余乐都是一副看破红尘的淡定模样,让他们尽力就好。 这次他是真的急了,连给选手减轻压力都顾不上了。 戚风私下里找郁晏商量,复活赛每场他都上实在是任务量太大了,看能不能把二排或者四排交出去,不然他的手真不一定挺得住。 虽然这次pgc和复活赛之间有两天的休息时间,但郁晏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恢复到最佳状态。 他只能说:“到时候看情况吧,如果实在不行,再调整。” 戚风道:“既然这样,那他们四个的配合也得练着,你也可以适当休息一下。” 其实以郁晏的水平,现在保持手感就够了。 但他还是每天固定练习时常,如果哪天打的不如人意,他还会把自己关更久。 电竞选手的压力和辛苦,真不是网上那些动动嘴皮子就指点江山的键盘侠能理解的。 郁晏点头同意。 丁洛第一次和除郁晏以外的人打四排,她敏感的察觉到了什么。 但碍于人多,她没敢问。 这次四排选的是韩服,他们只有刷分的时候会跑到这个服来,平时还是美服打的更多一点。 比赛很快开始,丁洛把所有精力放到了战场上。 戚风和郁晏坐在后面观战。 戚风在观战的时候通常是沉默的,他拿着笔默默的记录选手们出现失误的点。 郁晏则像个吃瓜群众。 他翘着腿,懒散的靠着戚风,手背撑着下巴,盯着丁洛的屏幕看。 丁洛打掉一个人,他跟一句:“漂亮!” 丁洛灵活走位躲开对方枪线。 郁晏惊呼:“打得好!” 丁洛扶起一个队友。 郁晏鼓掌:“绝了!” 戚风不耐烦的扫了他一眼:“你有完没完?” 明明是挺正常的操作,以丁洛的水平很轻松就能完成。 但让郁晏喊得像是多超长发挥了似的。 门外汉跟着看热闹也就算了,可现在起哄的是郁晏。 郁晏乐不可支:“有什么办法,我看我老婆装着滤镜呢。” 他老婆,怎么看怎么舒服。 戚风收起笔,没好气道:“之前我听言易冰念叨还没当回事儿,你现在是秀的越来越猖狂了,怎么的,人家答应嫁给你了?” 郁晏勾唇,手指得意的敲了敲膝盖:“快了,我现在可是被她父母承认的男人。” 戚风翻着白眼嘟囔:“傻逼。” 郁晏:“听见了。” 戚风:“就是让你听见。” 郁晏:“......” 四排赛结束,郁晏立刻一本正经起来,他背着手走到丁洛身后,严肃道:“倒数第二圈你们卡的不够严,竟然让人闯进来了,是怀疑圈外已经没人了吗?” 丁洛抿唇,惭愧道:“嗯,当时就剩七个人,我和封晨猜除了我们最多就剩三个队,三个队都在圈里,没想到能有四个。” 这的确是小概率事件,他们凭经验判断后,对身后的戒备就松了。 更何况那时候毒圈猛烈,外面掉血特别快,几乎没人能掐点挺住的。 结果背后差点被人偷了。 要不是封晨反应快,趁着那人打丁洛的时候及时支援,他们这局可能吃不到鸡。 郁晏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那人的水平和意识,也是职业水准了,也不怪你们没防住。” 丁洛凭借脑海中的记忆,去搜了那个人的排名。 果然,韩服第五。 而且名字前面没有任何战队的标识。 民间永远有高手。 这也是电竞选手不敢掉以轻心的原因。 经常会有职业选手在直播中被普通玩家打掉的情况,被职业战队选出来的天才多,但埋没在茫茫人海中的天才更多。 刚才那个kusoma,如果年纪小,加以培养,或许也是个了不起的选手。 但人家在韩服,就不关她的事了。 丁洛双手搭在键盘上,默默反思。 后来他们又练了几把,路江河他们就去休息了。 丁洛不舍得走,自己留在训练室里复盘。 郁晏也没走,他起身关上了门,落好了锁,还特意拉上了窗帘,把训练室关的死死的。 丁洛停掉录像,抬眼看他,有些疑惑。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干嘛。 郁晏弯眸含笑,走到丁洛身后,双手环住她的背,虚虚的压着她,轻声道:“不开心了?” 丁洛摇头:“没有啊,我说了不会因为训练跟你生气,我就是想进步的更快一点,你先休息去吧,不用管我。” 郁晏赖在她身上不走,指腹蹭了蹭她柔软的小肚子:“我不帮你你怎么进步的更快一点?” 丁洛晚上吃多了,郁晏一摸,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肚子。 郁晏感觉手下一空,噗嗤一笑。 丁洛羞赧道:“你...平时帮我够多的了,你们还有pgc要打,任务量太大,省时间多睡一会儿吧。” 郁晏每次教她,总喜欢手把手。 是真的手把手。 一边控制着鼠标,一边又攥紧了她。 每次都弄得她神思缥缈,无法全神贯注。 毕竟是她喜欢的男人,郁晏一靠近,她就下意识的贴的更紧一点。 俩人练着练着,总会跑偏。 结果进步的速度并不太快。 真不如戚风的严厉教导。 所以怪不得人家都说,情侣不适合在一个战队。 但丁洛又不忍心打消郁晏的热情,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嗯...他们现在的相处模式,还挺有情-趣的。 郁晏睫毛微颤,突然松开丁洛,拉了把椅子坐在她身边。 “你现在好像到一个瓶颈了。” 丁洛同意他的说法,职业选手遇到瓶颈太正常了。 她现在水平不弱,但想要再进一步,恐怕还要再开窍一点。 又或者说,天赋就到这里了。 郁晏桃花眼眨着,轻声道:“不如我们换个激励的方法?” 丁洛转过身来,格外认真:“什么方法?” 郁晏顿了顿,才意味深长道:“下次要是再失误,就罚你跟我一起洗澡,怎么样?就是那种坦诚相见但‘特别正经’的洗澡。” 他越说声音越轻,却又着重强调了‘特别正经’四个字。 丁洛觉得这些话都变成了小羽毛,从耳蜗溜进去,撩拨着她的心尖。 她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咬了几次下唇,还是没说出斥责他的话。 郁晏好心提醒她:“不敢的话就千万别失误了哦。” 作者有话要说:当事人丁洛事后反馈——不正经,是骗子。 感谢在2019-11-2610:04:072019-11-2710:54: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冥月沫歌50瓶;蕾儿16瓶;水星记、我是营养液10瓶;含一口雪糖、neptune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0、第 90 章 “开会?联盟现在找你们开什么会?”余乐皱着眉,挡在郁晏前面。 郁晏耸耸肩,一脸无所谓:“不知道,大概是说复活赛的事。” 参加复活赛是国家层面的事,所以余乐没资格参与。 他有点不放心,嘱咐郁晏:“别随便答应什么条件,真有事儿你就含糊一下,回来告诉我。那帮老家伙弯弯绕绕太多了,打着为国争光的名义坑我们战队。” 余乐又看了一眼丁洛:“洛洛,我最放心你,你学的东西多,别让他们被套进去了。” 丁洛点点头:“放心吧,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比赛了,应该就是鼓励一下。” 余乐绷着脸,一直把他们送出门。 戚风站在他身后,淡淡道:“放心吧,没事的。” 余乐长叹一口气,捂住自己胸口:“你不知道,我这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戚风拍了拍他瘦弱的肩膀,安慰道:“每个月总有这几天的,多喝红糖水。” 余乐忿忿道:“你大爷!” 他一跺脚,拧身回房了。 郁晏带着队员一路来到联盟总部。 他之前还算半个联盟内部人员,但自从和宇宙利剑的葛勇发生冲突后,联盟高管或多或少有点边缘化他的意思。 后来g预选赛失利,这种边缘化的感觉越来越不遮掩了。 索性郁晏也不在乎,联盟又不给他工资。 但这也导致了他现在的消息没有以往灵通,比如这次开会,郁晏也是才接到消息。 他们被人带着进了联盟主席的办公室,里面就有一张沙发,做不了五个人,所以谁都没坐。 没过一会儿,主席从外面推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大推材料,满脸都是笑容。 他笑的越灿烂,说明心里越虚。 郁晏微微挑了挑眉。 主席刚坐到桌子后面,一看他们五个都站着,立刻道:“哎呀,他们都不知道搬椅子进来,真是越来越松散了。” 郁晏要笑不笑,环抱着双臂:“没事儿,您快点说,我们快点听,一会儿还得回去训练。” 路江河紧跟着就打了个哈欠,眼窝里带着困倦的疲意。 因为这个会,把他们全从被窝里扯出来了,昨天训练的晚,大家都没睡够呢。 主席清了清嗓子,意味深长道:“这个事有点大,可能要耽误你们时间了。” 丁洛心里咯噔一下,不由自主的咬住了腮肉。 主席背后就是一扇百叶窗,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染上主席半白的头发。 白发泛着金光,有点晃人的眼睛。 郁晏轻描淡写道:“怎么,复活赛不用我们打了?” 主席一笑,对郁晏尚有一丝温和:“你就不能正经一点,不用你我还能用谁。” 郁晏却毫不领情,直击重点道:“那您就快点说吧,不用想什么婉转迂回的办法,我们还年轻,承受能力没问题。” 主席无奈的伸出食指点了点他:“你啊,这么多年也没沉稳一点。” 路江河哈气连天:“他什么时候真沉稳下来了,估计也得退役了。” 丁洛轻轻扯了扯郁晏的袖子,示意他脾气好一点。 她能感觉到郁晏言语里的敌意。 因为在场的人都能察觉出来,主席要宣布的事情他们肯定不喜欢,要真是好事,也不会拖到现在还磨磨唧唧。 主席看向丁洛:“你就是zls的丁洛吧?来g帮忙打复活赛的?” 丁洛点头,没说什么。 主席慈眉善目道:“真好,关键时候能帮g走出窘境,这就叫雪中送炭。” 丁洛的睫毛颤了颤,弯起的唇角渐渐收敛了回去。 主席又看向郁晏:“体育部那边也给你们送来一根好炭,经过上头的慎重考虑,结合预选赛的实际情况,他们决定找一位帮手,和你们一起面对复活赛,也给郁队长减轻点压力。” 封晨的眉毛当即就立起来了。 都要比赛了往里加新人? 他们根本没有时间磨合新队员了,现在做这个决定,简直就是胡闹! 付概震和路江河的脸色也很难看,路江河的睡意一下子就没了。 郁晏却格外稳得住,平静问道:“谁?言易冰还是寒陌,或者是陈驰?他们俱乐部同意了?你们做了什么工作?” 如果是prince,zero或axe,一定也是受到了跟g同样的压力,不得不参加。 但这些人能来参加,的确能给他们提供助力,而且因为太熟悉彼此了,也不至于不好磨合。 主席却摇了摇头:“都不是,那几个战队是很厉害,但水平还不如g吧,不是都有你了。” 他的意思是,既然都有郁晏了,也就没有必要再找比郁晏水平差的选手了。 郁晏挑了挑眉:“哦?联盟这么看得起我?” 主席:“上面物色的这名选手很合适,没有参加过任何战队,而且年纪很轻,潜力很大,是韩国那边排名前五的高手,叫kusoma。” kusoma? 丁洛立刻回想起了那场四排,那个从背后偷袭她和封晨的人。 韩服第五,这么巧吗? 主席见郁晏的脸色有意,赶紧解释道:“但你别觉得他是韩国人啊,他其实是个混血,只不过从小在国外长大,我们已经跟他沟通好了,他愿意来中国打比赛,加入中国国籍,明年的奥运,也会是我们的秘密武器。” 封晨早就忍不住了,高声道:“你让我们请韩援?这是谁想出的狗主意!” 路江河:“wtf?混血换国籍就不算韩援了?说出来你自己信吗,上次pgc全球总冠军可是我们,现在你连这点自信都没有了?” 郁晏的脸色也冷了下来,沉声道:“看来联盟不把g逼到绝路,是没完了。” 主席猜到他们会生气,但没想到他们这么不给面子,只能不软不硬道:“这怎么是逼你们呢,明明是给你们找帮手,这有什么不好的,还给你们上了一层保险。而且,我必须强调,复活赛你们是代表国家参加的,不是战队,不要什么都扯上战队。” 郁晏冷笑:“好啊,说不扯战队,你们别逼着g参加啊,不是有的是人报名预选赛吗,也没看你们海选啊。” 主席深吸一口气:“你跟我横什么,如果你们预选赛圆满成功了,还有后来这些事吗?签外籍运动员不需要花钱的吗?” 丁洛的心也寒了。 从一开始,g就被架上了道德的制高点,想下都下不来。 身为冠军,不出征是错,出征失败了还是错。 现在联盟乃至体育部,又一脚把g踢入了深渊。 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一旦请了韩援,对战队,对职业选手来说都是一生的耻辱。 他们会被愤怒的粉丝骂一辈子,而且再无翻身的可能。 粉丝可以接受你的失败,你的暂时状态不好。 但他们永远无法接受自己喜欢的选手是个懦夫,哪怕他是被迫冠上懦夫的名号。 比赛,得中国人自己打。 不管是输是赢,大家都能认。 但要是为了虚伪的荣誉找外籍运动员来帮忙,赢或者输都不重要了。 它成了黏在胸口,甩都甩不掉的白米粒。 主席沉默了几秒,才苦口婆心道:“这很正常,其他体育项目也都有这种情况,放在全世界都很正常,你们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郁晏抬起桃花眼,轻“呵”了一声:“您在职业联盟工作这么多年,不会不知道电竞的特殊性吧?” 电竞是完全以战队为核心的,观众认选手,更认战队。 从预选赛开始,奥运项目已经无形之中跟g绑定了,或者说,跟g一队的四个选手绑定了。 前期官方不重视,没有任何相关宣传,没有成立与奥运相关的项目组,没有从各个战队选拔适合参赛的选手,为了避免和各战队交涉,避免麻烦,就直接把这个重担交给了g。 或许是太过自信,或许是对电竞根本毫无了解,甩手不管后,发现胜利根本没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于是又一拍脑袋,为了短平快的拿成绩,不知道接受了谁的建议,开始从外面买选手。 而那个选手,甚至连pubg全球性赛事都没参加过。 主席叹了一口气:“郁晏,你跟我说没用,我能不相信你们吗,但是上面给的方案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一层保险而已,你们要是状态好,全程不让他上场都没关系。反正不用你们战队花钱,平白得个帮手,有什么不乐意的呢?” 郁晏转身就往外走,一点也没跟主席面子。 封晨跟着他就走了出去,周身冷的发寒。他怕自己再呆下去,会忍不住把主席的杯子给砸了。 路江河一跺脚,也扯着付概震跟了出去。 丁洛深深看了主席一眼,轻声道:“我们角度不同,看来是没办法沟通了。” 主席苦笑:“没事,我还不知道他们的脾气,你帮着劝劝,kusoma就和你一样,是来帮忙的,没什么不同。” 丁洛摇摇头,平静道:“我不会劝,我只是很心疼郁晏,pgc全球总决赛上,他或许会取得很好的成绩,观众对他的看法会改观,会试着理解他在预选赛上的失利。” 她顿了顿,垂着眼,声音疲惫:“但很快,当他们得知郁晏竟然要请韩援打复活赛时,他的所有努力,所有荣誉都白费了。您不会不知道我们和韩国队的关系,也不会不懂电竞粉对韩队的排斥。只不过在体制洪流里,我们都是无力反抗的鱼肉。” 她说完,也跟了出去。 郁晏并没走远。 他站在一扇窗前抽烟。 烟丝飘飘渺渺的,从他指尖散开,融入空气里,消失不见。 纤弱的光点落在他的睫毛尖,他一颤,那些光点抖落在脸上,映的他的皮肤细腻又白皙。 自从丁洛搬过来,他就开始克制自己抽烟的习惯。 他认真的规划过跟她的未来。 他想跟她结婚,结婚后,大概会要个孩子。 为了孩子,他得保证自己的身体很健康,所以他渐渐学着戒烟,计划在退役之前,彻底把烟戒掉。 但现在他得依靠什么来消化这个消息。 所以他从路江河那里要了一根烟。 封晨早就暴躁起来了,走廊里的垃圾桶都被他踹倒,有工作人员看见了,没敢过来扶。 付概震拉着封晨,路江河又开始闹腾,乱七八糟的,撕扯成一团。 郁晏此刻真没心情管他们,任由他们在自己身后闹着。 丁洛慢慢朝郁晏走过来,走到他身后,她就闻到了浓郁的烟味儿。 比高中时候他们窝在小网吧里那种烟味儿高档多了。 但代价是,他背负了难以承受的压力。 丁洛轻轻搂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低喃道:“对不起,不知道该怎么帮你。” 郁晏紧绷的后背慢慢松弛下来。 他嗓音低哑道:“陪我抽完这支烟。” 丁洛就这么安静的抱着他,脸颊在他背后摩擦,算是点了点头。 一根烟的时间不长,火星时暗时亮,很快走到了尽头。 郁晏的手指感觉到了灼意。 他果断的将烟碾在了窗台上。 随后他转过身,把丁洛拉到自己怀里,然后对折腾的脸红脖子粗的三个人道:“别闹了,解决问题。” 封晨双眼猩红:“还他妈怎么解决!大不了老子退赛不比了!” 郁晏一皱眉:“你跟谁老子呢。” 封晨一秒回神,软软道:“师父...”随后扭开头,不言语了。 路江河撕扯出一身汗,正靠着墙喘气:“先别说别的,这事儿g老板都插不了手,我们能怎么办?” 郁晏扫了他一眼,勾唇冷笑:“g是插不了手,总有能插手的人。” 丁洛迷茫的看了一眼郁晏。 郁晏没有任何犹豫,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那一根烟抽完了,他似乎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方才的愤怒与孤冷,全部消失不见。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自艾自怜中,但他是最快恢复过来的。 他是队长,这是他的责任。 等待了不到十秒钟,对面就接了起来。 郁鸿山似有犹豫,小心翼翼的问:“郁晏?” 郁晏左手捏着手机,右手紧紧攥着丁洛的手腕。 他靠在窗台上,窗台的边缘硌着他的腰,窗口溜出的风吹乱他的头发。 他喉结微动,轻描淡写喊:“爸。” 对面的郁鸿山倒吸一口冷气,呼吸显然激动许多。 郁晏垂眸,唇边带着笑:“有件事想让您帮忙。”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1-2710:54:272019-11-2809:57: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betty、mikazuko5瓶;whispers.婉音、吃土宝宝3瓶;6v6、neptune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1、第 91 章 郁鸿山年纪大了,心也软的厉害。 家里的女儿生活的越好,他就越觉得对不起从来没管过的那个儿子。 到底是自己的血脉,只要一想起来,郁鸿山就觉得心里拧巴成了一团。 但是这种事又没办法跟别人诉说,就只能憋着。 因为郁晏,郁鸿山了解了不少年轻人的玩意儿,电竞啦,游戏啦,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网络用语。 他是管教育的,以前对网络游戏不说深恶痛绝,也是相当排斥。 郁鸿山以前有个小儿子,就是因为偷玩游戏,认识了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后来瞒着父母跟这些朋友出去喝酒,结果人家酒后开车,他也傻兮兮的往上坐,就再也没回来。 他女儿就被管的很严,从小到大精英教育,重点培养,休闲的方式也都是听听音乐会,看几本名著。 他自己女儿培养的越成功,就越觉得这种教育方式正确且健康。 直到开始关心郁晏,他的想法就又变了。 郁晏的童年几乎没有接受过什么引领或者指导。 别看他妈学历也不低,但郁鸿山太清楚晏晚春是什么样的人了。 她自卑到了极点,就开始自怨自艾,脑子里充满了消极思想,生活在她身边,大概会压抑到自闭。 可即便这样,郁晏也没有走歪。 他玩游戏玩成了最好的一个,他早恋,也选择了一个优秀的姑娘。 郁鸿山看着郁晏成为了那么多人的偶像,看着无数年轻人因为他的一场胜利而欢呼雀跃。 郁鸿山很自豪。 郁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治愈了他在教育上的某种偏执。 这么好的一个儿子,他竟然从来都没有照顾过他。 以前还自顾自的跟晏晚春比谁更狠,到头来,伤害了最不应该伤害的人。 郁鸿山从来没奢望过郁晏认他。 将心比心,他要是站在郁晏的角度,也绝不会跟这样的父亲亲近起来。 所以当郁晏亲口喊他爸的时候,郁鸿山的心差点蹦了出来。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狂喜,脸上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但很快,他又只想苦笑。 仔细想想,郁晏是真心原谅他了么? 怎么可能呢。 他这么说,只不过因为他太过聪明,懂得如何让郁鸿山全心全意为他办事。 别的郁鸿山不敢断定,但在社会上生存的手段,他都不一定比得过郁晏。 这件事很难办,毕竟不是他主管的部门。 而且这么做,有悖于他公事公办的做事准则。 但他也知道,郁晏现在很难,网上的风向很不好,这时候他如果再不帮一把,怎么能担得起郁晏委曲求全喊得那一声“爸”呢。 十一月初,魔都接连下了三天的雨,气温骤降。 联盟主席再次把g几个队员外加丁洛叫去开会。 丁洛也是最近才知道,郁晏的亲爹是谁,顺便想起来了之前在列车上的偶遇。 她心里挺复杂的。 头一次见郁晏的父亲,竟然还让他误会她和张瑞谦是情侣。 她更没想到,郁晏的亲爹是那么了不起的人物。 以前预料过郁鸿山会是成功人士,毕竟学历在那儿摆着,但成功到这种程度,还是很吓人的。 她想起当初张瑞谦的父母对她家境的要求,又想起张瑞谦对郁晏的评价。 丁洛只觉得,有时候现实世界比影视作品更戏剧化。 联盟主席这次没像上次那样,迂回婉转绕一百八十度的弯。 他单刀直入道:“韩援的事儿取消了,你们安心训练吧。” 大家纷纷瞄了郁晏一眼。 谁心里不感叹,有这么个爹的确好办事。 但郁晏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这么点事儿微信通知一声就好了。” 主席笑眯眯的看着他们:“我也没想到上面的想法改的这么快,早知道他们没讨论好就不跟你们说了。” 路江河“呵呵”两声:“那是没讨论好的事儿吗,那是我郁哥......” 郁晏扫了他一眼。 路江河吐了吐舌头,把后半截话咽下去了。 主席倒没太惊讶,反而意味深长道:“郁队长比我想象的有能力,以后对联盟有什么意见,也要多跟我们沟通,联盟到底还是大家的联盟。” 郁晏嗤笑一声:“您不觉得您这话说的有点现实了么?” 主席一挑眉:“太现实了?我已经润色很多了,哎人情世故嘛,你明白就好。” 其实稍微知道点内部消息,再结合俩人的姓,就没什么想不通的了。 主席这次把他们叫来,也是想确定一下,自己想得对不对。 现在看来,郁晏也没想瞒他。 郁晏淡淡道:“没事儿我们就回去了。” 主席挥挥手:“回去吧回去吧,我哪敢留你啊。” 回去的车上,丁洛和郁晏坐一辆,剩下三个人坐一辆。 丁洛不由得感叹:“真是世态炎凉,主席的态度变化的也太快了。” 郁晏靠在椅背上,枕着手臂,含糊道;“是啊,早知道老头这么好用,从一开始g就可以拒绝参加预选赛。” 丁洛靠在郁晏身边,把手搭在他腿上,轻轻拍了拍:“就是委屈你了。” 要不是被逼到了绝路,郁晏是不可能管那个人叫爸的。 他背对着她默默吸烟的画面,清晰的印在了她脑子里。 郁晏只给了自己一根烟的时间挣扎,然后妥协,顺理成章的叫出口,没有一丝犹豫。 他从来不怕对自己狠,在亲情方面,他本来就已经是千疮百孔了,又怎么会在乎再多一个窟窿。 郁晏把右手从脑袋下抽出来,抓紧了丁洛。 他不用说什么,她就全部理解。 这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是丁洛,对他全心全意好的人也是丁洛。 只要她在,他就没有什么忍不下来。 “pgc总决赛,陪我去吗?” 郁晏低着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他想让她陪着。 以前他个性内敛,喜欢逞强,哪怕再喜欢丁洛,脸上也是淡淡的,说话也是生硬的。 但现在他学乖了。 好处得为自己争取,死鸭子嘴才硬。 丁洛抬眼,狭长的眼尾深深折起,澄澈的眼珠望着郁晏:“你想我去吗?” 郁晏当然点头:“想死了,只不过g最近太穷了,你也知道欧美那边酒店贵,你必须得跟我挤在一个房间,每天晚上被我抱着睡,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咱俩生米煮成熟饭了,你想澄清都没有人信你。” 丁洛被他说得面红耳赤,浑身发软,只能毫不强势的瞪着他,低声道:“司机在呢!” 郁晏低笑:“没人信,你就只能嫁给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1-2809:57:272019-11-3010:02: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林俊杰的小可爱56瓶;默。32瓶;curiosity25瓶;lruri.、懒人若、灰团、易烊站在马路上、泰泰古10瓶;腐烂5瓶;whispers.婉音、含一口雪糖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2、第 92 章 十一月中旬,四大战队飞往北美。 丁洛随队出征,余乐给她和郁晏安排了一间豪华套房。 比赛当天,丁洛是被郁晏带着入场的,那时候观众还没来,后台聚集的全是准备比赛的选手。 大家似乎都很紧张,很多选手的放松方式很奇怪。 有打坐的,有在阳台吹风的,甚至还有倒立让大脑充血的。 这时候每个战队的经理和教练都不敢要求队员什么,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g的随队按摩师一直在给郁晏按揉着手腕,路江河在太阳穴边喷了好几下薄荷水,强行把注意力提升到最佳。 丁洛大概是整个后台对没有压力的一个了。 她守在郁晏身边,静静的靠着他,感受着彼此的呼吸。 再有一会儿,她就该走了。 “yuyan!” 丁洛一抬眼,看见一个黄头发白皮肤的女生,穿着职业选手的队服,跟郁晏打招呼。 郁晏微微一笑,抬起手摆了摆:“好久不见,susan。” 丁洛微微挑眉,立刻回忆起来。 这是break的susan,昔日gavy最好的战友和灵魂伴侣。 只不过...她今天穿的队服上可没有break的标识。 susan会一点中文,但还不太熟练,说话中英文夹杂着,好在丁洛都能听懂。 她先是跟郁晏说了些客套话,然后把目光移向丁洛,有些惊讶,却带着善意。 郁晏介绍:“这是我女朋友丁洛。” susan:“女选手!希望以后有机会比赛!” 丁洛立刻伸出手去,用流利的英文表达了感谢。 susan又问:“你们一个战队?” 丁洛摇头:“我是zls战队的,这次是来观战。” susan笑的更欣慰了些:“那就最好了,yuyan有好好记得我的话。” 聊了没多久,susan就转身去跟言易冰他们打招呼了。 丁洛转过脸问郁晏:“susan是转会了吗?” 郁晏摇头:“没有,她离开break之后,自己组建了一支战队,不知道从哪里拉来的人,但实力都很强,从头开始,短短一年的时间,又把新战队带进了pgc总决赛。” 丁洛不由得有些佩服:“那她真的很厉害,这么厉害的选手break放弃的太可惜了。” 郁晏轻笑:“其实以前susan表现没有这么强势的,她一直是gavy忠诚的辅助,gavy在前面突击,她就在后面负责后勤工作,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人们只注意到gavy却忽略了她。直到她退出break,自己成立战队负责突击位后,大家才发现,其实她一点都不弱。” break算是顶级战队中的顶级,所以就连他们的后台休息区也更大一些。 现在他们正站在幕布前接受采访,丁洛一抬眼就能看到为首那个长着络腮胡子的金发男人。 gavy。 郁晏最强劲的对手。 在gavy的带领下,break已经连续获得两届的pgc世界冠军了,而他们的三连冠,却被郁晏中途截断了。 那个人在镜头前的表现倒是十分健谈友善,笑话开的也很夸张,逗得主持人都一直在笑。 丁洛轻声道:“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分手。” 郁晏缩回自己的右手,示意按摩师可以了,才回答丁洛:“有些人只能共苦不能同甘,一无所有的时候怎么都好,什么都能忍,一旦名声大噪了,见识更广了,心思也就变了。” 丁洛搂紧郁晏:“那只是有些人。” 郁晏轻轻把玩着丁洛的手指,微微弯眸,轻描淡写道:“不过我还是很庆幸自己玩游戏能玩出名堂,不至于被你落的太远。” 丁洛不太爱听,凝眉道:“你没玩出名堂我也喜欢你。” 郁晏抿唇,缓缓道:“如果我一事无成,每天想的都是搬了几块砖,连请你吃个好一点的西餐厅都请不起,那我可能也不值得你喜欢。” 但很快,他又补充道:“当然,我从没怀疑过我的能力,不然当初也不会通过你的好友申请。” 丁洛眨眨眼睛:“当初...我加你那会儿你就知道我要找你谈恋爱?” 郁晏勾唇笑,随后轻咳了一声:“不然呢,你以为你是第一个用这种方法的?” 丁洛瞬间吃回六年前的醋,凝眉瞪眼道:“难道别人你也都加着聊了?” 郁晏用指腹轻轻摩擦着她的耳垂,懒洋洋道:“没有。” 丁洛情绪平复一半:“只加了我?” 郁晏点头,一本正经道:“嗯,你长得好看。” 丁洛满意了,哼道:“这还差不多。” 比赛是个漫长的过程。 第一局,nov战队吃鸡,拔得头筹,g暂居第四。 第二局,郁晏跳空军基地,落地刚枪,十二杀吃鸡,将g的积分拉至第二。 第三局,break天谴圈逆境涅槃,强闯prince和wrt的包围圈,一路挺到寒陌刚枪,最后以微弱的优势吃鸡。 ...... 顶级战队之间差距并不大,影响成绩的因素有太多,就连运气也是关键的一环。 g的前两天并不太顺,每次跳点都不在圈内,跑圈消耗了太多的时间,要不是郁晏的人头一直拿的最多,他们的成绩根本稳不住。 丁洛替他捏了一把汗。 作为内行,她明明知道,头部战队不管谁拿了第一都是正常的。 但国内的电竞粉丝怕是接受不了郁晏的失败。 比赛进行到最后一天,选手们多少都有些疲惫。 丁洛坐在现场,紧张的浑身紧绷。 他的右手...一定已经很疼了。 虽然g目前保持着第一,但break追的很紧,积分只差了十五,仅仅一个人头的差距。 “哎,susan和gavy撞上了!” 余乐惊道。 他们在场内看的很清楚,susan正带着队员往圈内冲,而守在桥头等着收快递的就是break。 粉丝们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激动起来。 susan和gavy之间的恩怨纠葛大家多多少少都有听过,而且据说susan和gavy在后台见到都没说一句话。 “靠靠靠交火了!”余乐比看到自己队还要激动,八卦的心,果然是人都挡不住。 susan用枪击倒了break的cici,几乎在一瞬间她就知道了对面是谁。 原本她已经把对方的枪线打散了,趁着对方救人的功夫,她大可开着车冲进去,可知道对面是break之后,她果断的改变了策略。 一场你死我活的混战之后,break只剩下gavy还有半管残血,而susan的队伍已经全军覆没。 susan盯着自己孤零零的盒子,轻蔑的一笑。 场下观众炸开了锅。 susan倒下的太早,已经无缘pgc的冠军,而break被她消耗太大,如果不是gavy仗着地形优势躲避及时,说不定也死在susan的枪下了。 剩下的大半场,除非gavy超长发挥,不然是不可能追上g的分数了。 更可怕的是,prince对他紧追不舍,说不定...连第三都保不住! gavy顿时方寸大乱。 他又气又无奈。 susan完全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只要能把break坑死,她根本就不在意分数! 这战队是susan一手建立的,她自己就是老板,这场比赛,她想怎么打都没人能管她。 gavy就不行了,他的顾虑太多,一边打还要一边算着郁晏的分数。 他知道郁晏的手不行了,明明break的赢面很大的。 他们原本可以一雪前耻的! 七个小时之后,最终结果出炉。 g成功蝉联第一,prince突出重围拿到第二,原本的夺冠热门break却只得到了一个第三。 比赛结束之后,队医立刻给郁晏喂下去两片止痛片,又在他的手腕上缠了不少膏药,疼痛才稍稍缓解。 赛后握手环节,gavy走到郁晏面前,脸色不太好。 他直言道:“我不是输给你,我是输在女人手里。” 封晨不乐意了,刚要瞪眼,却被郁晏给拦下去了。 郁晏忍着疼痛扯出一丝笑。 “你到现在还要瞧不起女队员吗?” gavy沉默片刻,才道:“我没有瞧不起她,但kyle比她强是事实,我们经过无数次验证了,我是为战队负责,我们很理智,不像中国讲人情。” 郁晏无奈的摇摇头:“路江河和付概震你从来都不放在眼里,可g还是拿了冠军。” gavy完全不赞同郁晏的说法,夸张的一摊手:“没有susan你们会拿冠军吗?” 郁晏眯着眼睛直视他:“pubg本来就是运气占比很大的游戏,难道你今天才知道?” gavy绷着脸,攥了攥拳,生硬道:“不管怎么说,我不会认输的。奥运会见,我想我不会等太久。” 郁晏云淡风轻:“当然。” gavy走后,郁晏就龇牙咧嘴的攥住手腕,半点没有了方才的气势。 手腕损伤并不是单纯的疼,是那种骨子里的酸,让人一点力气都用不上,又疼又酸,肌肉都僵硬了。 这种长年累月留下的病痛就连医生都没有办法解决,只有他自己忍着。 等肌肉恢复了,被揉开了,也就好了。 然后下次再继续疼。 丁洛心疼的替他揉着,嘟囔道:“这人真是冷血,我还以为是出轨之类的狗血剧情,原来他只是想用更强的选手替换自己女朋友。” 郁晏疲惫道:“break的四个人,没有短板,天赋惊人,实力强劲,这都是gavy无数次替换的功劳。可也因为这样,没有队员可以全心信任他,每个人都很惶恐,一旦出现另一个更厉害的人,自己就会被换掉,就连他的女朋友也不例外。也不能说这样不对,只是...他运气不好吧。” 平时他们戏称,pubg是个拼运气的游戏,运气来了,老奶奶带着老花镜也能吃鸡。 虽说是开玩笑,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对。 他的运气就很好。 生活始终没有折断他的希望,哪怕身处低谷,他也并不孤独。 因为有人适时出现在他生命里,让他能看到这个世界安宁美好的一面。 丁洛就像温室里雀跃生长的绿植,哪怕稍微想上两秒,也能让他心底柔软片刻。 郁晏轻戳丁洛的掌心,低喃道:“有件事耽误一年了,也该给我个答复了。” 作者有话要说:当事人郁某很有自信,让我们祝福他。 感谢在2019-11-3010:02:232019-12-0111:07: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t50瓶;聽說30瓶;哦哆喂21瓶;betty、木棉的种子20瓶;大佬17瓶;白之之10瓶;泰泰古、平胖胖、366044635瓶;含一口雪糖、归人、whispers.婉音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3、第 93 章 丁洛知道他想问什么,其实不用问,她还能不同意吗? 但是郁晏也太不浪漫了,都让她给猜到了。 郁晏的戒指没戴在身上,急匆匆拉着她往外走。 “今天我必须把这事儿给办了!” 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生怕那戒指送不出去,所以一分钟都不想耽误。 谁想还没走出后台,记者们已经一窝蜂涌了过来。 无数话筒对准郁晏,七嘴八舌的问着他夺冠后的心情。 人太多太挤,丁洛自觉退到了一边。 郁晏有些不耐烦,实话实说道:“着急,麻烦让一下,我有事要办。” 其实第一次夺冠的时候,他还是兴奋的,任何没在安排内的活动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配合了。 但是第二年,他已经没有那种激动的心情了。 他眼下最关键的是把戒指送出去,看丁洛戴上,他才能安心。 还是余乐跑过来,帮郁晏解了围。 他帮忙解释,g过两天还有一场重要的复活赛要打,现在必须争分夺秒的休息,希望媒体朋友们理解。 郁晏顺利脱身后,拉着丁洛坐车赶回酒店。 房门一关,他立刻把丁洛揉在了怀里,放肆大胆的亲吻着。 丁洛一边急促的迎合着他,一边想,求婚不是该单膝下跪吗? 接吻也是她答应之后的步骤啊。 郁晏吻着吻着,半拥半抱的,把丁洛带进了卧室。 仰面躺倒在床上的那一刻,丁洛挣扎着起身,推开郁晏:“白天呢,你控制一下。” 郁晏呼吸粗重,喘了半天,迷蒙的眼睛才重新恢复清明,身体也慢慢放软了。 丁洛也很惭愧。 让二十多岁情绪高涨的小狼狗硬生生憋回去,是挺过分的。 想罢,她伸手勾了一下郁晏的下巴,提醒他。 “你有什么事耽误一年了?” 郁晏一低头,用下巴和脖颈夹住丁洛的手指,呢喃道:“等我。” 他从床上蹭下去,三两步来到衣柜前,蹲下身转动保险箱的锁。 左转两下,右转两下,打开门,他从里面拿出个小盒子。 丁洛单手撑着床,懒洋洋的倚在靠枕上,头发凌乱的披散着,左边的肩带顺着肩膀滑下去。 她有点紧张,颈脉一抖一抖,不断吞咽着口水。 郁晏跪坐在床边,把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那枚戒指。 丁洛的眼神立刻下瞟,嘴唇微微抿了起来。 这就是求婚了吧? 她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的无名指,这一年好像没有长胖,戒指还是戴的进去的。 郁晏举着戒指,手上一用力,手指就开始抖。 右手好不容易从比赛的紧绷状态恢复过来,疼也疼的麻木了。 不管不顾的垂着放还好,但一拿点东西就控制不住了。 丁洛眨眨眼。 郁晏抖得根本对不准她的指尖。 几秒之后,丁洛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要不...我自己戴?” 郁晏一咬牙,把戒指换给左手,然后狠狠抖了抖右手手腕。 关键时候掉链子,实在是太操蛋了。 戒指换给左手后,丁洛配合的让他给她戴了进去。 大小正好,不觉得勒,但想摘下来还是要废点力气。 郁晏低头,在她手指上吻了一口:“以后是我的了吧。” 丁洛哼了两声:“和我以前想象的不一样。” 但她也不好意思说自己脑内的那些浪漫情节。 毕竟也不是十来岁满脑子粉红泡泡的小姑娘了,她和郁晏都蹉跎这么多年了,哪怕他不求婚,她也不可能不要他。 想罢,丁洛宽容的把郁晏搂了过来。 “去年你夺冠的时候,我还没来得及为你庆祝,只顾着自己舔舐伤口。好在今天,我们站在一起。祝贺你郁晏,两连冠了,你永远是职业赛场上的神话。” 郁晏静了片刻,默默攥紧了丁洛戴着戒指的手。 “跟我在一起,开心吗?” 丁洛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开心。” 一直都很开心。 她的每一丝情绪,都会为郁晏牵动,他在她心里是最好的。 郁晏嗓音微哑:“我也开心。” 黄昏落日,天色渐沉,空气里弥散着香薰的味道。 郁晏赢了比赛,国内网络上一片欢呼,那些谩骂声早就遗失在时间的尘埃里,被巨大的流量掩盖。 他们躺在五星酒店的kingsize大床上,而丁洛的肩带已经不知道滑到哪里去了。 气氛刚刚好,正适合做点情难自禁的坏事。 但......余乐嘱咐过了,郁晏要休息,休息,一切等复活赛结束之后再说。 某些事的确是很消耗体力的,还很费手。 俩人挣扎了半天,到底理智占据了上峰,依依不舍的放开对方,各自洗澡平复心情。 郁晏去洗的时候,还蠢蠢欲动的想把丁洛拉进来。 丁洛抱着浴巾疑惑的问他:“我要是真进去了,咱们刚刚的心理建设还管用?” 郁晏沉默了片刻,依依不舍的关上了门。 晚上自然是战队内部聚餐庆祝,但大家都不敢喝酒,风卷残云的吃过饭之后,郁晏和路江河被拖去做全身按摩。 他们被关在里面折腾,丁洛和剩下的队员在外面边聊边等。 付概震最细心,看到了她手指上戴的戒指。 “恭喜你们,终于得偿所愿了。” 丁洛坦然笑道:“谢谢付哥。” 付概震感慨道:“我还记得当初郁晏把我们所有人拉过去开会,讨论如何讨好你,真是二的可以。” 丁洛乐不可支道:“你们教的挺好的,虽然他学的有点笨。” 付概震点点头,意味深长道:“队长不是不用心,他以前的担子太重,训练又太拼。他虽然不爱表达,但是对g的队员都格外呵护,有什么事儿都挡在我们前面,甚至对以前的孙昊都很好的。 很多队员缠着他问东问西,技巧啦,心得啦,他也都没保留,还带着他们双排,四排。他怕我们私下不好意思打扰他,所以才没说你的事。 那时候知道的也就言易冰,贺队,还有几个比他大,入圈早的前辈。如果我能早点退役,孙昊不那么白眼狼,或许他也不会这么累,你们也能早点在一起。” 丁洛背着手,眼眸微垂,淡淡道:“都过去了。” 付概震平静道:“复活赛之后,我就准备退役了。” 丁洛微怔,心里充满了遗憾和不舍。 谁都希望熟悉的人熟悉的面孔永远活跃在比赛场上,但电竞选手的寿命就是很短,比赛就是很残酷。 这是没法改变的事实。 退役,也是他们必须面对的未来。 付概震低声道:“其实我很希望你能来g接替我的位置,不过我也知道,你不会来。” 丁洛莞尔一笑。 付概震果然心思细腻。 是。 她可以帮郁晏打复活赛,却不会离开zls。 那是她梦想开始的地方,也是她心里最珍惜的队伍。 付概震感叹:“现在也很好,电竞圈新人辈出,g也会选到更合适的队员。” 两个医师整整按摩了两个小时,才把郁晏和路江河放出来。 郁晏的手总算不抖了,路江河的颈椎也舒服了不少。 路江河晃着脖子伸了个懒腰:“哎哟,脖子差点给我扭断了,这下手也太狠了,老付你给我看看,是不是被他按了个坑。” 付概震拎着他的领子看了一眼:“屁事儿没有。” 路江河不满:“你仔细看看,是不是青了,差点给我按背过气去。” 付概震在他颈椎轻锤了两下:“得了吧,大老爷们儿这点疼都忍不了。” 路江河哼道:“该你了,你进去感受一下。” 付概震的腰也难受,郁晏和路江河按完了,就该他了。 付概震淡定的进屋,把门关上了。 路江河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真希望时间过的慢一点,晚点到复活赛吧。” 现在他们都不愿想,复活赛之后将要面对的离别。 但该来的总会来的。 两天后,复活赛在同城进行。 g的几个人恢复的不错,郁晏的手已经不疼了,路江河的脖子也恢复了大半。 受pgc总决赛影响,g的人气爆棚,观众席挤满了前来观赛的粉丝,扯破嗓子欢呼着郁晏的名字。 “郁神加油!” “郁神牛逼!g牛逼!” “郁晏郁晏!我们爱你!” 从后台往比赛场地走的时候,丁洛轻轻戳了戳郁晏的后背:“人气好高啊。” 郁晏勾唇笑:“羡慕吗?” 丁洛:“哼。” 郁晏冷不丁喊道:“洛洛加油!我们爱你!” 其他国外战队的人回过头,莫名其妙的看着郁晏。 中文他们听不懂,还在问身边的人,g为什么突然欢呼起来了。 丁洛面红耳赤的捂住他的嘴:“别丢脸了!” 郁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轻舔了下丁洛的掌心,随后立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故作深沉的低着头,挎好外设包。 丁洛咬着下唇,哀怨的捏了捏掌心。 这次复活赛的参赛队伍没有预选赛那么强劲,但大家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戒指已经被丁洛摘下来放好了,比赛是不允许佩戴任何首饰的。 但无名指上,还是留下了一圈浅浅的痕迹,证明那枚戒指曾经存在过。 郁晏单排顺利吃鸡,势如破竹的拿下了第一个五百分。 随后双排由丁洛,郁晏,付概震,封晨出征。 郁晏在双排赛里刻意保留实力,安心把担子交在丁洛身上。 丁洛不辱使命,发挥的格外好,一直到双排结束,g的积分一直稳定在第一。 郁晏的手并没有太难受,丁洛给他减轻了不少压力。 第二天的四排赛,郁晏,封晨,路江河,丁洛参赛,中途虽然有两次发挥不好,但是并不影响大局。 g以绝对的优势拿到复活赛的名额,成功挺进奥运会。 余乐挥舞着国旗在观众席第一排又蹦又跳,抹了发胶的头发像锅盔一样,一上一下的跳跃。 这个结果对大家来说,算是意料之中。 但仍然值得祝贺。 金杯捧在手里,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将他们请到台前,接受掌声和彩带的洗礼。 丁洛靠近郁晏,提高音量问:“现在什么感觉?” 郁晏弯眸:“其实没什么感觉,掌声也好,骂声也好,走到现在这一步,对我都没什么影响了。” 丁洛无奈摇头,抬手掸掉落在郁晏肩头上的粉色亮片。 经历了全网黑,再到涅槃重生,他变得比以前更刚强了。 当最后一片彩带坠落在地上,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才渐渐平息。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郁晏:“我们有一些问题想要采访今天的冠军。” 郁晏却把位置让给了付概震:“让我的队友先说,他有很重要的事。” 主持人怔了怔,很快反应过来:“请表达一下您现在的心情。” 付概震也没推辞,接过话筒道:“我们胜利了,谢谢我所有队友的坚持,也谢谢您们的欢呼。但要说骄傲,兴奋,其实并没有。就像你们所有人认为的一样,g胜利才是应该的,我们心里也这样想,所以大家都很冷静。 队长之所以让我先说,是因为我要宣布一件事。 复活赛之后,我就要退役了。 我一点也不遗憾,能够加入到g这个队伍里,能够认识他们,我很庆幸。 退役是每个职业选手都要面临的事情,所以请不要为我悲伤或遗憾,g还在,电竞精神还在。 其实话说到这里也应该结束了,但我还是想辩解一些事情。 我们队友们都很坚强,受了委屈,遭遇了不公,谁都没为自己说几句话。 但那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只有我们自己知道。 在今天这个时刻,请允许我为他们委屈一下。 预选赛不是我们想败的,pcl夏季赛之后,大家立刻赶飞机,连一天的休息时间都没有,老路,郁队都忍着巨大的伤痛,根本来不及恢复。欧美日韩战队都有两天的休息时间,但我们没有,我们打的是连轴比赛,精力根本跟不上了。 有人说我们对不起冠军人设,不好意思,冠军不是人设,那是我们辛苦得来的,能得第一次,也能得第二次。 我们队长,配得起一声郁神。 还有两个月前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人品问题。 我只想告诉孙昊,如果不是你自己作,今天站在我这个位置的就是你,我所有的荣誉,g所有的荣誉,也会有你一份。 队长早就选定了你,是你不愿意等,你自作自受,没人对不起你。 今天我说的这些话,恐怕两个月前,你们都听不进去,这也是我们不愿解释的原因。 但现在我希望,大家或多或少能理解。 谢谢。” 付概震说罢,郑重的将话筒交了出去。 他的眼眶有点湿,却并没抑制不住的哭出来。 真情实感是留给兄弟的,现在,不值得。 路江河清了清嗓子:“该说的老付都说了,我就说一句,这不是我们的责任,但奉命危难之间,我们扛下来了。” 然后他把话筒递给封晨。 封晨短暂道:“和他们一样,谢谢。” 他又把话筒交给丁洛。 丁洛沉默片刻,才道:“能够加入这个队伍,能够见证这一幕,我倒是很激动。 我也做到了心里的承诺,只要郁晏需要,我永远不会辜负他。 最后说点其他的,堵不如疏,电竞不代表沉迷游戏,给选手应有的尊重和宣传,我们不会辜负国家的信任,谢谢。” 丁洛侧过脸,看了看郁晏,将话筒递给他。 郁晏轻轻揽住她,漫不经心的一笑。 他用两指掐住话筒,抬眼扫了一圈观众席:“他们都挺真情实感的,我没有。 但来前经理交代过了,必须说点什么。 那就说个最想说的。 现在很累,手也很疼,洛洛,带我回家吧。”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 番外含—— 求学日常,婚后日常。 郁晏梦回高中,见小丁洛小郁晏。 大郁晏和小丁洛的求婚梗。 大小郁晏的互相鄙视梗。 暂定这些,还有什么想看的可以提。 “花花世界”明天威泊见。 接档文《假装乖巧》 盛绾绾生病期间,小爱豆男友有了新欢。 他还带着新欢到病房看望,求她原谅。 新欢泫然若泣,仙女垂泪。 盛绾绾正欲撸胳膊挽袖子,主任带着国宝级肿瘤专家言霁来给她复诊。 男人温润如玉,气质脱俗,比小爱豆好看百倍。 美色当前,前任是狗。 盛绾绾面带绯色,对言霁道:“言医生,我单身了,恋爱吗?” 言霁:“???” 外界不知道,致臻娱乐未来接班人是个外表温润无害的医生。 有人打趣:“听说言哥为了哄病人开心,偷偷给人喂了不少资源。” “亏得那小女星命好,不然怎么可能搭上言家。” 言霁面上带笑,心里滴血。 他们根本不懂,为了让小女星搭上他,他装温润如玉装的有多辛苦。 耽美文《被迫宠粉》 当红流量凤明轩颜值俊美,唱跳全能,拥有大批粉丝。 粉丝都说他全宇宙最甜,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是个酷比。 悲惨的是,他自身携带宠粉bug,只要粉丝愿力达到一定强度,他就会情不自禁营业。 于是—— “看这张超o流泪图,哥哥是个小哭包,小奶精!” 正在举铁的凤明轩骤然流下奶白色的眼泪,打湿了杠铃。 “看这张乖乖吃胡萝卜图!哥哥简直极品omega!” 凤明轩身体发热,情难自禁,缩在家里不敢出门。 “凤凰szd!我又相信爱情了!” 凤明轩按耐不住,抱着影帝导师亲了一口。 顾卫凰脸色极差:“娱乐圈是很难,但劝你别走弯路。” 凤明轩羞愧难当,面红耳赤。 半年后。 顾卫凰:“宝贝儿,我这儿有条弯路带你走一走。” 94、第 94 章 赛后,电竞圈粉丝给了郁晏应得的拥戴。 “喜欢付概震说的那句话,郁晏配得起一声郁神。” “呜呜呜真是我看过的最励志的故事了,八九月全网黑,喷到g不敢出来参加活动,十一月全网夸,两场连胜,现在算是郁神最高光的时刻了!” “能连续赢下pgc全球总决赛和奥运复活赛,还有人敢质疑g的实力吗?” “可惜付概震退役了,真想见他们再创辉煌!” “不知道当初那些黑子都哪儿去了,能给道个歉吗?” “想让黑子道歉,别逗了,他们就是故意落井下石的,你看孙昊那种人,当初蹦跶的多欢啊,要不是老付解释,大家还以为郁神嫉贤妒能呢。” “恕我直言,郁神就是国内电竞圈的巅峰,谁都不配他嫉妒。” “不要捧杀好吧,只是电竞圈认认真真工作的小选手。” ...... 还有少数质疑的。 他们酸这只是复活赛,要是挑战赛赢了就没后面这些事儿了。 他们还说pgc上break被susan针对,g只是运气好罢了。 当然,这些评论一闪而过,瞬间就被好评压下去了。 网络的风向,转变只在一瞬之间。 好在g全员已经不在意这种事了。 回国之后,他们配合着参加的不少商业活动,拍了几个广告,做了些宣传。 原本丁洛也该是受访的一员,但她不愿自己和郁晏的恋情一再被人提起,所以活动能推就推。 更何况这段时间zls也不是没事儿,她还得归队训练呢。 这段时间在g准备复活赛,跟郁晏他们打配合,她也成长了不少,有些经验,或许可以用到zls上来。 年纪大从来都不是借口,g照样能连续夺得两次全球赛的冠军。 只要敢想,就没什么做不到。 她刚进zls的大门,老王他们就带着人欢天喜地的迎了过来。 看见那些熟悉的人,熟悉的面孔,丁洛情不自禁一笑。 这天风轻云淡,阳光明亮且温和。 她风尘仆仆的来到zls,那三个队友就出现在她面前。 一如当年那样,什么都没有变过。 老王笑呵呵道:“欢迎欢迎,我们大美女总算回来了!” 丁洛弯着眼睛,站在老王面前,把箱子往身边一立:“知道我来干嘛的吗?” 老王一愣:“啊?” 丁洛又问:“老板,你不把合同给我,我怎么签约啊,还是这次没有队内隐性-福利了?” 郝小于和徐归知相互看了一眼,petter声音颤抖的问:“你...要续约?” 老王从怔忪中恢复过来,嗓子眼儿里传来低笑:“有啊,怎么没有隐性-福利,还是老规矩,签约之后再告诉你。” petter够机灵,听老王这么一说,麻利的跑回去,整理了一份合同出来。 丁洛趴在桌子上签了,纸上的油墨还没干,她轻轻吹了一口,看着发亮的油水慢慢浸透纸张。 丁洛把一份合同递给老王,郑重道:“丁洛,归队了。” 老王眼圈有点发红,过来轻轻拍了拍丁洛的后背。 他觉得自己的运气实在好。 喜欢电竞,所以拿出全部家产搞了这个俱乐部,家里也没谁反对他。 手里没选手,他就看着眼缘随便签,从csgo退役的老选手,不谙世事的学生郝小于,还有别的战队轻易不敢签的女选手。 结果签下来的都是很好的人,很忠诚的队员,很交心的朋友。 这在这个圈子里,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郝小于摘掉眼镜,抹了一把眼睛,哽咽着喊:“洛洛姐......” 丁洛过去抱了抱他:“给你带礼物了,就在箱子里。” 她给他们都带了礼物,郝小于的是一盒乐高,徐归知的是一台相机,老王的是一款围巾。 老王清了清嗓子:“我还没说隐性-福利呢。” 丁洛狐疑的看向他。 她其实只是随口一说,难不成还真有? “福利就是......等你出嫁了,zls送你一份大嫁妆。” 丁洛舔了舔下唇,不服气道:“这也太远了,谁知道我什么时候出嫁。” 老王目光下移,落在丁洛手指上:“戒指都戴上了,还不嫁。” 丁洛下意识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嗯......还没跟我爸妈说呢。” 柳茉和丁书远知道她和郁晏在一起了,但还不知道求婚的事儿。 按常理说,柳茉肯定是不愿意丁洛这么小就结婚的。 但她表姐嫁的早,现在都有宝宝了。 有了这个榜样在前面,她妈大概也不会太排斥。 说到宝宝,她也该回去看看了。 这段时间忙着比赛,还一直没见过她表姐。 丁洛抽时间和郁晏说了一下,郁晏当然同意,季悠和祁彧都算是他的故人,但也很多年没见了。 想法很丰满,现实却骨感。 郁晏这边的活动才告一段落,丁洛那边又接连有合作找过来了。 年末正是各大赞助商投钱的时候,也是俱乐部拼命揽财拉住金主的时候。 丁洛不敢懈怠,只要是好的品牌,有口碑的公司,她都尽力配合。 zls队服上印的商标,也变得越来越多。 郝小于最近也成长起来了,不像以前那么社恐,有些场合也敢出去单独营业,这一年过去了,zls彻底在电竞圈站稳了脚跟。 和郁晏回家的事儿一直拖到了年前。 好在飞机不少,不用抢票,但价格变得十分昂贵,性价比特别低。 丁洛提前通知了柳茉和丁书远,俩人早早的就忙活起来了。 柳茉把家里从里到外收拾了一边,卫生间贴的瓷砖年头久了,有的地方出现了裂痕,她原本一直懒得换,但这次索性一下子都给换了。 虽然当初极力反对过,但柳茉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既然同意他们俩在一起了,对郁晏,她就得跟对自己家人一样。 毕竟看洛洛的架势,是要跟他过一辈子的。 郁晏拎了不少礼物,下了飞机后,丁书远开车来接的。 年关将近,阑市街道两边有不少卖烟花炮竹的。 郁晏小时候经常能看见别的小朋友拿着炮仗玩,他没什么钱,晏晚春也不会给他买,所以只能看着。 后来管理严格了,城市里设置了固定的燃放区,但因为不方便,所以已经很少有人买了。 他只是多看了两眼,柳茉不动声色的推了推丁书远,把车一停,下去买了些仙女棒,满地红,沙炮。 丁洛心里暖暖的。 她也看出郁晏对那些鞭炮感兴趣了,可郁晏毕竟第一次来,在他爸妈面前得表现的成熟稳重,所以她也就没开口。 但柳茉还是看出来了。 因为在意,所以才会注意他的喜好。 郁晏垂了垂眸,捏紧丁洛的手,坦然道:“谢谢阿姨,我小时候没玩过,所以有点好奇。” 柳茉反倒不好意思起来:“谢什么啊,你有什么喜欢的就尽管说,这就是你自己家。” 丁洛跟柳茉说过郁晏父亲的事,也简短的解释了他父母之前的纠葛。 柳茉没想到郁晏的父亲会是那么大的人物,那可是经常能在新闻里听到的名字。 可知道之后,再听郁晏这么说,她心里就更酸涩了。 连鞭炮都没玩过,这孩子小时候不知道过的什么日子。 做父母的怎么能这么狠心,亲生的孩子不疼不爱的,也不接到身边去好好照顾。 柳茉和丁书远都是疼孩子的,丁洛说是比掌上明珠还珍贵也不为过了。 丁洛三四岁的时候,看电视上有披萨的广告,吵着想吃,那时候阑市还没开披萨店。 丁书远特意跑到北京,找了大半个北京城,给丁洛带回来一份早已经冰凉发硬的披萨。 丁洛吃两口咬不动,放在那儿不碰了。 可她下次再有什么想要的,丁书远还是能送到她面前。 越想柳茉越觉得惭愧。 她以前看人太过片面,也没有相信女儿的眼光。 丁书远扶着方向盘,笑呵呵道:“我们家是开饭店的,一会儿就去店里吃饭,让你尝尝师傅的手艺。” 现在餐厅的生意越做越大,尤其是过年这个关口,预定的特别多,但有一个包厢是一直空着的。 之前郁晏和丁洛一直没定好回来的时间,那个包厢也就一直给他们留着。 晚上吃过了饭,丁书远拉着郁晏和丁洛拍了张照片。 然后吩咐饭店的经理把照片洗出来,找相框裱上,挂在餐厅里。 其实挂不挂都无所谓,他只是不动声色的告诉身边的工作人员,这是他女儿的男朋友,是他们的一家人。 回到家,柳茉给郁晏收拾出来个客房。 和丁洛的房间隔着一个卫生间。 丁洛莫名心虚,手背在后面,偷偷的扯郁晏的裤腿。 其实根本不用两个房间啊......他们该做的都做过了。 郁晏却一本正经道:“谢谢阿姨,太贴心了。” 他把自己的行李拎进客房,扫了一眼那张床。 毕竟是个小客房,床只有一米二,刚好够睡下一个人。 不过...如果抱得紧,两个人也是能躺下的。 丁洛跟着他进去收拾箱子里的东西,门半遮半掩着,柳茉和丁书远在切水果泡茶。 郁晏搂过丁洛的腰,在她耳边道:“真要跟我分开睡?” 丁洛眨眨眼,拿膝盖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道:“你以为呢,这可是我家!” 郁晏不甘心,手指顺着丁洛的腰往上爬,偷偷建议道:“晚上过来找我,给你留门。” 丁洛一咬牙,瞪了他一眼。 她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没节操的事! 她能。 夜里洗完了澡,浑身香喷喷的,丁洛窝在自己的大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她跟郁晏同床睡了一段时间了,已经习惯他的手,他的体温,还有他时不时的逗弄。 骤然分开,的确有点孤单寂寞冷。 柳茉和丁书远的年纪大了,睡得很早,现在这个时间,肯定已经进入沉沉的梦乡了。 丁洛挣扎了半天,猛地抓了一把头发,终于鼓起勇气,翻身下了床。 不敢穿鞋怕弄出声音,她就蹑手蹑脚的推开门,努力的听了听父母房间的动静。 丁书远有点打呼噜,声音隔着门缝传出来,她稍稍安心了些。 丁洛按亮手机的照明,拎着拖鞋,蹭到了客房门口。 门果然开着,但是里面黑着。 她还有点奇怪。 郁晏怎么可能不玩手机这么早睡觉。 丁洛刚一进屋,还没在床边站稳,黑暗中突然伸出两双手,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她带到了床上。 她很快贴上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郁晏也刚洗完澡,她家的沐浴露是牛奶味道的,郁晏用过了,身上也满是奶香。 很好闻,也很舒服。 郁晏紧紧搂着她,把她裹进自己的被里,盖得严严实实后,才低笑道:“真乖,洗干净把自己送过来了。” 丁洛转了个身,和他面对面。 床太小,俩人靠的特别近。 “你小点声,我一会儿就回去。” 她可不敢多待,万一他妈中途起床呢,这要是被发现了,她可没脸见人了。 “冷不冷?” 郁晏说罢,揉了揉她的手。 阑市正是隆冬,外面冰天雪地,虽然家里有暖气,但丁洛家房子大,反倒分散了热量。 丁洛又往被窝里缩了缩,将头埋在郁晏胸口:“不冷。”随后,她紧跟着打了个哈欠。 果然一到郁晏怀里,她的困意就袭来了。 但回家这段时间,他们大概只能偷偷摸摸的了。 “你睡会儿,我叫你。” 郁晏轻轻拍着丁洛的背,哄她睡觉。 丁洛摇摇头:“不用,我不困。” 虽然说着不困,但躺着躺着,她就慢慢迷糊了过去。 她睡了,郁晏就不敢睡。 好在他的作息也是颠倒的,现在不睡完全没问题。 丁洛睡着了之后很快,不乱动不发出声音,呼吸绵长,身子有规律的起伏着。 他就安静的看着丁洛的睡颜,直到自己的手都有点麻了。 明明他们才二十多岁的年纪,但郁晏总觉得已经渡过了漫长的岁月。 他终于,又回到了阑市。 天明之前,郁晏把丁洛喊醒,哄着她回了房间。 丁洛睡眼朦胧,意识模糊,回到自己床上,很快再次睡了过去。 郁晏帮她把门带好,才回自己房间眯着。 睡了三四个小时,他就醒了。 毕竟是在丁洛家,他总不可能一睡睡到大中午。 柳茉和丁书远却已经买了早餐回来,是阑市当地的特色早点。 柳茉笑着道:“这些你好多年没吃过了吧,南方的口味跟我们还是不一样的。” 郁晏看着热腾腾包在塑料袋里的餐点,目光柔软了片刻。 “是啊,好久没吃过了,我先叫丁洛起床。” 他到丁洛房间里,丁洛刚醒,正睁着眼睛发呆。 她听见外面的动静了,但就是懒洋洋的不愿意离开被窝。 直到郁晏来了,她才一鼓气坐起来。 “吃早餐了?吃完早餐我们出去转转吧,顺便把鞭炮拿出去放了。” 他毕竟好久没回来了,但阑市是他们的曾经,那些熟悉的地方,是永远绕不开的回忆。 丁洛早就想带郁晏回去看看,只是今年才有机会。 郁晏点头:“好。” 他犹豫片刻,又道:“我老家那边还有几个亲戚。” 很多年没见了,也从没联系过。 他甚至不知道他们还住不住在那里,也不知道他们现在长什么样了。 出走的时候,他是记恨他们的。 可到如今,那些恨意却已经消散了。 他现在足够幸福,心里没有空间去惦记那点往事了。 不管怎么说,他妈死后,那些亲戚到底给过他一口吃的。 这个人情还了之后,才算彻底了结干净。 “好啊,我陪你一起去看看,我还没去过你小时生活的地方呢。” 丁洛来了兴致,飞快的从床上下来,穿着拖鞋跑去洗手间。 梳洗完毕后,她和郁晏吃了早晨。 柳茉和丁书远还要去餐厅看着,她正好带郁晏出去。 丁洛家有两辆车,柳茉开走一辆,把另一辆留给了丁洛。 “你还记得你家的位置吗?” 丁洛坐在副驾驶,在手机上输入郁晏说的地址,竟然没搜到。 郁晏顿了顿:“或许改名字了。” “我给我大姨父打个电话,他以前是交警队的,应该能帮你查到。” 丁洛准备追郁晏那会儿,就找她大姨夫查过郁晏的家庭住址,这件事她姨夫肯定有印象。 很快,季立辉那边就给了回复。 的确是改名字了,整个镇子全都改了,也重新建设了。 有了地址就好办了,丁洛搜好了路线,郁晏开车。 他家在阑市附近的乡镇,离市里不远,开车不到一个小时,郁晏慢慢找回了点记忆里的模样。 他把车停在了一片老旧的小区外。 镇里都翻新过了,但这个老小区却没变过。 它就像是被遗忘在了岁月的角落,安静的保留着往日的气息。 小区的铁门更斑驳了,蓝色的漆已经被磨得几乎不见,只留下黑沉沉的铁色。 小区里的房子都不高,最多五层,墙壁不知是被油烟熏得还是挂了灰,看着又脏又破。 车子缓缓开进去,也没个门卫管一下。 小区里还有些老人在住,但并不多了,门前的停车位都停不满。 郁晏淡淡道:“我小时候,这里人很多的。” 丁洛道:“现在乡镇上的年轻人都搬到城里去了,这里机会少,留下的都是老人。” 郁晏轻笑:“从魔都回来,一时间还有点不适应。” 记忆中,这里似乎没有这么小这么破。 丁洛倒是很新奇,左看右看:“你在这里住了多久?” 郁晏回忆了一下:“十年总有了,上初中后就住校,离这里很远,基本没有回来过,平时有时间也是出去打工,再后来...上了启明职高,开始打游戏赚钱,直到被g签走去了魔都。” 好在他还记得家里的位置。 他和他妈住的那套房子,在他妈死后,就被亲戚接管了。 郁晏没要钱,也没争取过什么。 乱七八糟的家产很麻烦,他们会说这房子本来就不是他妈的,是老人留给他妈暂住的。 而且那时候他还太小,小到没有能力保护自己。 车子停下后,引来不少老人的目光。 丁洛家买的车不错,是那种一看就知道价钱不菲的车。 往常只有混得好的年轻人过年回来,才开这种车的。 他们想看看,又是谁家的孩子回来了。 郁晏把车门锁好,带着丁洛下来,环视了一圈附近蹲着晒太阳的老人。 没一个认识的。 他逮着一个张望的十分明目张胆的老奶奶。 “我想问一下,晏家现在还住不住在这儿?” 老奶奶上下打量他,犹豫道:“你是老晏家的?” 郁晏顿了顿,不咸不淡道:“认识。” 老奶奶看着郁晏的穿着,再看看丁洛的,唏嘘道:“哦哟,他们家没什么人了呀,该搬走的都搬走了,小辈也都在外地上学。” 旁边一个老爷爷搭话:“晏晚芳不是回来住了吗,她儿子初中毕业,她把陪读房卖了。” 晏晚芳是晏晚春的妹妹。 郁晏对她的唯一印象,大概就是当年她和其他长辈一起,指着他妈的鼻子骂他妈丢脸。 从他懂事开始,他们就在骂晏晚春。 一直到晏晚春去世,骂声好像都没停过。 或许一开始晏晚芳不懂为什么要骂,但是骂习惯了,也就不需要懂了。 郁晏桃花眼一弯,客气道:“谢谢大爷,我上去看看。” 他心里甚至没什么波动。 其实他连他妈都不太记得了,更何况这些人。 今天回到这里,他才发现,他根本一点都不想回来,一点都没有怀念。 那些好的坏的往事,并不像他认为的那样,会有让人感慨人生的分量。 它们甚至连阴影都算不上。 确信了这一点,今天来还是有意义的。 楼梯很窄,窄到两个人并行都勉勉强强。 可小时候,他还能在这里上蹿下跳,顺着栏杆往下滑。 人长大了,世界就变小了。 走到二楼,看见熟悉的门口。 郁晏很平静的敲了敲门。 倒是丁洛一直很紧张,下意识的抓住了他的衣角。 晏晚芳现在也才四十岁,耳朵很灵,手脚也快。 听到敲门声,很快把门打开一条小缝,探出半张脸,狐疑的问道:“你们找谁啊?” 在郁晏的记忆里,晏晚春和晏晚芳长得是很像的,唯一的不同是晏晚春身上还有点文化人的气质,晏晚芳则完全没有。 郁晏莫名想,如果他妈能活到现在,大概也是这副样子。 “你是晏晚芳?” 晏晚芳点了点头。 她看着郁晏陌生,但看年龄不大,或许是儿子的朋友。 她儿子正放寒假,窝在房间里打游戏,叫都不听的。 郁晏勾唇道:“我是郁晏。” 晏晚芳一下子想了起来,她不由得后退了一步,退开门,吃惊的看着郁晏。 快十年没见过他了,在晏晚芳的记忆里,郁晏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孩。 她从来没关注过电竞圈,所以哪怕郁晏再有名,她也没听说过。 郁晏垂眸看着她,缓缓道:“你别担心,我就是带女朋友来看看,我以前生活的地方。” “哦...哦。” 晏晚芳有点结巴,其实她说不好心里是什么感觉。 郁晏突然出现,让她太震惊了,震惊的来不及想那些厚重的曾经。 反应过来后,她扯着嗓子喊:“刘海阔你快出来,你哥回来了!” 她需要有个人在身边支撑着,不然她不知道自己会尴尬到什么地步。 话题是没有的,回忆也是不能拿出来说的。 她实在不懂该怎么招待郁晏。 他们是亲人,却也是陌生人。 丁洛的视线越过晏晚芳,朝屋子里打量。 房子面积很小,但打扫的很整齐,虽然楼房外看着破旧不堪,但里面的装修还是很好的,这些年间,肯定也重新粉刷过了。 郁晏曾经存在的痕迹,也大概被销毁的不剩一点了。 刘海阔这时候出来了,趿拉着拖鞋,衣服歪歪斜斜,年纪不大,但挂着厚重的黑眼圈。 他一看到郁晏,也惊了。 年轻人谁不喜欢玩游戏,玩游戏的有几个不把郁晏当成终身目标的。 那可是郁神啊!电竞圈赫赫有名的神话啊! 但他从没想过,郁晏是他那个丢了好多年的表哥。 郁晏当年离开的时候,刘海阔还屁事不懂呢。 晏晚芳尴尬的没话找话:“你这些年都干什么去了啊?” 郁晏也没给她脸色,很平静的回答:“中途辍学,去打游戏了。” 刘海阔比他妈还紧张,郁晏他认识,丁洛他也认识。 这俩人,一个他哥一个他嫂子? 这世界怎么这么魔幻呢?他妈怎么从来不提他有这么个表哥呢? 晏晚芳不懂电竞,一听郁晏说打游戏,她心道果然。 就知道这孩子不会有什么大出息。 妈妈那么疯,自己又不学习,小小年纪跑出去,能学什么好。 这年头连个大学都不读,还能有什么出路。 晏晚芳觉得自己怎么也算是个长辈,便苦口婆心道:“你也不容易,但打游戏到底不是正经出路。” 郁晏淡淡道:“唔,我能进去看看吧。” 晏晚芳和刘海阔赶紧让开。 晏晚芳对郁晏其实是有愧的。 她没少骂郁晏他妈,还占了郁晏的房子,这么多年也没想着找他弥补他,现在人回来了,总不能还当什么都不知道。 人年纪大了,总是更慈悲一点。 晏晚芳跟着郁晏,尽量柔声细语:“这年头找工作也不容易,你也没个学历,海阔他爸现在在厂里当个小队长,我可以让他给你介绍工作,起码拿个稳定工资。” 郁晏转过头来,静静的看了她两秒,随后勾唇淡笑:“不用了,我现在还能糊口。” 晏晚芳反倒松了一口气。 塞人进厂工作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少不了花钱托人,郁晏能这么说,倒给她省了事。 刘海阔听不下去了,扯了一把晏晚芳:“妈你说什么呢,人家需要你介绍毛工作啊!” 晏晚芳瞪了他一眼:“大人说话,你闭嘴吧。” 刘海阔臊的面红耳赤,气道:“他现在是电竞圈的大神,特别红的,一年少说几千万,谁看得上你厂里那个破工作。” 晏晚芳怔住了,喃喃重复:“几...几千万?” 她完全不能想象。 她的工资一个月才三千块,几千万是什么概念,钱难道是大风刮来的吗? 郁晏见自己被认出来了,就不想再呆了。 他回头问丁洛:“看完了吗?” 丁洛答:“看完了。” 两个卧室,一个客厅,一个小厨房。 阳光顺着窗口洒进来,空气里的灰尘飘飘摇摇的落在晏晚芳的围裙上。 厨房里和着面,拌好的饺子馅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小区太旧了,暖气不好,穿着羽绒服也不算热。 她恍惚能透过时光,看到小郁晏在这个房子里跑来跑去的样子。 但现在,这里已经不是郁晏的家了。 郁晏点头,随后从羽绒服兜里抽出来个红包,递给刘海阔。 “你两岁的时候我们见过,祝你新年快乐吧,抱歉打扰了。” 红包厚厚一沓,光是摸着,就知道里面得有小一万。 郁晏没有留恋,带着丁洛往外走。 晏晚芳追了出来,欲言又止的“哎”了一声。 她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请郁晏留下来吃饭的话都说不出口。 她望着郁晏开车,望着车子消失。 地上的积雪留下了车轮压过的痕迹,证明那个人的确回来过。 但晏晚芳知道,他不会再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十二点更新。 感谢在2019-12-0211:44:242019-12-0416:43: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之之、蕾儿、瓶;跳跳洁6瓶;sehun5瓶;farewell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5、第 95 章 “去我们当年呆过的那个网吧看看吗?” 从郁晏曾经的家出来后,丁洛为了活跃气氛,立刻转移话题。 郁晏单手扶着方向盘,腾出一只手来,在丁洛肚子上揉了一把:“饿了吧,先吃饭。” 丁洛立刻兴致勃勃道:“那先吃那家米线!” 网吧旁边就有一家廉价好吃的米线店,以前丁洛中午跑出来找郁晏的时候,俩人经常在那儿解决午餐。 很多年没吃了,丁洛已经忘了具体的味道,但是当年她一定是觉得好吃的。 “还开着吗?” 郁晏不确信。 其实很多痕迹,就像他曾经的家一样,会被无数翻新掩盖掉,再重新留下新的痕迹。 丁洛在外卖软件上搜了一下,果然还开着。 “开在学校旁边啊,只要启明不倒,那家店就一直有生意。” 哪怕高中里面有食堂,但学生们还总是喜欢跑到外面来吃,似乎外面的店就更香一点。 而且学校越是严令禁止,出来的人就越多。 他们到了之后才发现,店的确是开着,但因为是寒假期间,人少多了,店员无精打采的坐在收银台后面玩手机,过年歇业的的牌子已经弄好了,只是还没有挂上去。 “现在还可以吃吗?” 丁洛问。 店员这才抬起头来,顿了两秒,麻溜站起身来。 “可以啊,这不都吃着呢吗?” 郁晏找了张桌子,抽出餐巾纸擦了擦桌面和椅子。 其实店里并不特别干净,地面油腻腻的,桌子上也经常有残留的香菜叶。 椅子好多年没有换过,都有点发黑了。 现在看来,的确是有点寒酸了,不过当年的他们来不及在意。 店员熟练的拎上来两瓶冷饮,摆在桌子边。 开不开随意,但是喝了就要花钱。 以前郁晏是不喝的,店里比外面要贵两块钱,他不会这么冤大头。 店员把菜单一铺,问道:“俩位是第一次来吧,看着眼生,幸亏来的早,后天我们就关门了。” 郁晏翻开菜单,一边认真看着,一边回道:“不是第一次,六七年前来过。” 米线的价格显然也翻倍了。 郁晏记得当初他们一小份米线是八块钱,现在也已经涨到十六了。 店员笑:“味道还是原来的味道。” 丁洛是个十分感性的人,她喜欢那种现实和记忆交织的感觉,所以连米线都想复制当年的哪一款。 她对店员道:“就普通的蔬菜米线,一份要辣一份不要辣,多加点豆腐丝。” 蔬菜米线是店里最便宜的一款,她以前为了体恤郁晏,经常点最便宜的,因为付款的时候,她往往争不过郁晏。 当然也有几次她耍了点计策,偷偷给店员塞了钱,不过并不能每次都顺利。 郁晏抬眼,问她:“为什么要蔬菜的?” 丁洛一怔:“什么?” 郁晏用手指点着最贵的那款:“富贵米线,各种荤菜都有,你不是爱吃肉吗?” 店员赶紧道:“对,每款荤菜都好吃的,这个也是店里卖的最好的。” “可......”丁洛有些犹豫。 郁晏道:“一份也才三十块钱,就要两份这个吧,另外把饮料也开了。” 丁洛喜欢吃辣,又总喜欢加超出自己承受能力的辣。 米线吃到一半她就会口渴,但从来不点店里的饮料,都是忍到回去再喝。 别看这家店不怎么高端,但盯着外带饮品却很严格。 毕竟薄利多销,店家也要靠饮料赚钱。 “好,马上就来。” 店员抱着菜单走了。 郁晏看着丁洛无奈的笑:“当年是不舍得吃才点最便宜的,现在又是何必呢,你还想一个鹌鹑蛋夹来夹去的?” 那个时候,他不善言谈,骨子里桀骜不驯,难得表现出的对丁洛的宠爱,大概就是把米线里仅有的一颗鹌鹑蛋夹给她,说自己不喜欢。 当然,丁洛也总是说不想吃肉,要减肥,所以点最便宜的蔬菜米线。 当年很多事情没说出口,很多感情没来得及表达,但他们却生涩且认真的对对方好着,从没变过。 丁洛弯着眼睛,笑盈盈的看着他。 “所以你是爱吃鹌鹑蛋的。” 郁晏目不斜视,挑明道:“你不是也喜欢蟹排,喜欢肥牛,喜欢桂花肠吗?” 丁洛重重的点了下头:“喜欢,特别喜欢,当时我看别人吃我真的馋死了!” 她捏着北冰洋的汽水瓶,在手指间转着。 汽水她也喜欢喝,好几次辣的不行,手都要碰到饮料瓶了,她又硬生生缩回去了。 米线很快端了上来,热气飘起来好高。 浓郁的汤汁在砂锅里冒着泡,咕嘟咕嘟响。 辅菜很丰富,果然各种荤菜都有不少。 丁洛夹起一根,吹了吹,放进嘴里小心咬着。 一边吃一边赞叹:“果然还是这个口味最正宗,比我们学校的好吃多了。” 郁晏已经很久没吃米线了。 余乐嫌这玩意吃的慢也不健康,所以g的厨房从来不做。 郁晏对吃没什么讲究,不做他就不吃,这些年也没想过。 但回到阑市,吃着当年快吃吐的这份米线,他才发现自己不是不爱,只是不想被别的米线代替了这里的味道。 这是属于他和丁洛温和且平淡的岁月。 店里除了他们,还有两个男生,吃撑了不愿意走,坐在店里玩手机。 “你女朋友呢?”其中一个问。 “过年了出不来,家里管得严。” “所以说你找个盛华的女生干嘛,被管的像个小鸡仔似的。。” “滚,你才小鸡仔。” “不是,追你的美女也不少啊,盛华这个,我说了你别生气,不那么漂亮吧,充其量算可爱。” “她非缠着我,甩都甩不掉。”男生皱了皱眉。 “不是吧,缠着你你就答应了?” “废话那么多,吃完没,吃完就走。” 丁洛听到后,啧啧两声,压低声音对郁晏说:“现在的小男生也很拽啊。” 郁晏勾唇轻笑,手臂搭在椅背上,扫了那两个男生一眼。 拽个屁。 还不是喜欢。 真是独属于这个年纪的中二,等到了他这个岁数,就知道以前嘚瑟的债都是要还的。 能还都是运气好,要不是遇到个傻兮兮的宝贝,可能就这么散了。 想罢,郁晏倾身靠近丁洛,伸手摸了摸她冰凉的耳骨。 “将来还是生个儿子吧。” 丁洛一愣,嘴巴微微撅了起来。 “你不会重男轻女吧?” 郁晏嗤笑一声,用了点力,在她肉嘟嘟的耳垂上掐了一下。 “不是说孩子性格会遗传父母吗,女儿真要是像你,将来也遇到这样的男生,我怕我没那么好的修养。” 他大概会气死。 作者有话要说:女鹅傻兮兮实锤。 感谢在2019-12-0416:43:162019-12-0512:18: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帅洁啵啵啵?5瓶;含一口雪糖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6、第 96 章 吃完饭,赶到网吧门口。 丁洛给两个人都买了一个小时的时长。 网吧的前台早就不是当年的那个人了,现在管理的严,里面也绝没有未成年玩家。 检查完身份证,他们选定了机位。 电脑也已经更替过了,比当年的更新更大,桌面擦抹的干净,键盘上也不再滑腻腻。 曾经又破又昏暗的环境,现在早就没有了。 “这是我们当年总坐的地方吧?” 丁洛靠在椅子上,伸手抚摸了一把键盘,往日种种,仿佛就在眼前。 郁晏深吸一口气,开了电脑:“是。” 回了之前的家,他可以无动于衷,但是在这个曾经奋斗过的地方,他心里实在有点五味杂陈。 最开始他只是一个人对着电脑,后来,他慢慢熟悉了一瓶水,一盒烟,一个小丁洛的配置。 丁洛根本连电脑都没开。 他们平时训练的时长不短了,没必要到网吧还要玩。 而且当年,她也是不玩的。 郁晏连接上网,点开游戏,没登陆自己的大号,换了平时很少练习的小号。 小号的等级也不低了,再玩下去,也快变成大号了。 登陆之后,郁晏随便匹配了一把单排。 没怎么用心打,一路拿了最多的人头,最后被一个可以钻地的外挂打死了。 郁晏轻笑:“这么老套的挂。” 以前的他或许还会举报一下,但现在连管都不想管。 郁晏也没再开第二把,直接退出了游戏。 丁洛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 “以前你玩游戏的时候,我总是偷偷看你,学习都静不下心。” 他打游戏的样子太迷人了,白皙细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的样子,比钢琴家都要灵活优雅。 郁晏用手指把玩着丁洛毛衣上的小圆球,轻声道:“我知道,有时候你的眼神真的...让人想把你亲到喘不过气。” 明亮的,澄澈的眼睛,那么迷恋的望着他,眼里的爱意和崇拜挡都挡不住,他怎么可能注意不到,怎么可能没有反应。 但他却从来没有越矩的行为。 网吧毕竟是公共场合,少不了有盛华的学生偷跑来玩。 真要是被丁洛认识的人看到了,他怕她成为茶余饭后的八卦谈资。 毕竟在他们那个年纪,接吻并不是特别光彩的事。 “差不多了,陪我回去玩鞭炮吧。” 买了那么多,还一个都没玩呢。 丁洛坐直身子,和郁晏十指纠缠。 “走。” 其实自阑市开始管控烟花爆竹之后,丁洛家就没再买过了。 她长大了,也就不喜欢玩了。 这些年娱乐产业太过发达,连过年的气氛也淡了不少。 她曾经以为,下次玩这些东西,就是陪着自己孩子了。 结果...没等到那时候。 她把阳台上存放的一箱子爆竹搬了出来。先抽出两盒小的,一盒给郁晏,一盒给自己。 “这种摔炮,你扔在地上就会响,试试。” 外面还是挺冷的,丁洛把脖子缩进了厚重的羽绒服里。 郁晏小时候见过别人玩。 小孩子都是喜欢玩的,他也难得开口管晏晚春要。 但晏晚春对他没有耐心,也不想理解。 她自己觉得这东西无用,是浪费钱,就绝对不会给郁晏买。 以至于郁晏只能等人家放完挂鞭之后,去残骸里捡那种没来得及炸的小玩意。 现在他有了买成千上万爆竹的钱,却已经找不回当年的感觉了。 郁晏抓了一把出来,一口气摔在地上,它们几乎同时爆了。 听到响声的时候,他满足了,随后又抬眼看着丁洛,等着她摔。 丁洛忍笑,陪郁晏一起,你摔一下我摔一下,直至把一盒子的炮都摔完。 “好简单,也不够响。”郁晏吐槽。 丁洛只好在箱子里翻看起来不那么简单,花样多一点的鞭炮。 她找了个印象里最响的,能震的地面都颤抖一下那种。 “你试试这个,点过了就赶紧跑。” 丁洛把爆竹递给他,自己跑出去老远,紧紧捂着耳朵。 郁晏笑道:“你至于吗,这么小的玩意儿。” 他在手里把玩片刻,慢条斯理的放在地上,然后顺手点了一根烟。 烟是特意从商店买的,为了点鞭炮。 他现在控制烟瘾,已经到了两天一根的程度,再有一段时间,就能彻底戒了。 郁晏放在嘴里吸了一口,然后抽出来,用香烟燃烧的火星点了那根鞭炮。 见引线点燃,他也没仓皇而逃,只是镇定自若的后退几步,不动了。 碰! 丁洛堵着耳朵都感受到了强烈的爆-炸声。 郁晏听觉丧失了几秒,才缓慢恢复。 他眯着眼睛,低骂一声:“操!” 真特么响。 丁洛幸灾乐祸的跑过来,一脸无辜问:“怎么样,够响吗?” 郁晏把她搂过来,在她腰上轻掐了一把,丁洛痒的直躲。 “怎么不告诉我?” 丁洛故作委屈:“我让你快点跑了啊,你不听啊。” 郁晏双臂一用力,让她撞到自己怀里,然后在她冰凉红润的唇上咬了一口。 “你没说这么响。” 丁洛耸耸肩:“好吧,故意的。” 谁让你总是自以为是。 大概是那个鞭炮太过响亮了,不少在附近玩的孩子听到了声音,默默凑了过来,不远不近的站着看热闹。 有孩子在,郁晏总不能对丁洛为所欲为,只好不舍的松开了她。 一箱子放完一半,他们才开车回去。 柳茉从店里带了饺子馅,准备晚上给他们包饺子。 还是那间厨房,那个木制菜板,那扇能映出人影子的玻璃窗。 丁洛抢着要包,郁晏也被她扯了过来。 菜板周围站不下那么多人,丁书远只好被解放了。 “后天就是除夕了,你们想吃点什么,我们在家做。” 柳茉以前很少这么勤劳的。 反正就是三口人,过年的时候,他们经常选择在自己家餐厅吃一口,省的麻烦。 但今年不一样,郁晏吃过不少餐厅,却极难有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顿饭的机会。 丁洛抢先道:“不要太油了,多做点蔬菜,扣肉和炸丸子什么的就算了吧。” 柳茉嗔怪的瞪她一眼:“没问你。” 丁洛噘噘嘴:“不是说我们吗。” 郁晏手上沾了面粉,只能半举着,柔声道:“我听她的。” 柳茉眼中含笑:“行吧。” 丁洛催她妈去看电视:“我们俩包就行了,你不用管了。” 柳茉无奈道:“你包的那玩意儿能看吗。” 丁洛不服:“怎么不能看了,我去年不是包的挺好的吗。” 柳茉到底被她推出去了,但还是不太放心,边走边回头,嘱咐道:“皮弄薄一点,封口紧一点,别散了。” 丁洛用手腕蹭了下刘海,喊道:“知道了!” 她忘了手腕上也沾了面粉,这么一抹,抹了一额头,白花花的,滑稽又可爱。 郁晏桃花眼弯着,一扬下巴,提醒她:“粘脸上了。” 丁洛赶紧把脸贴过去:“哪儿呢,你帮我擦擦。” 郁晏微微垂眼,看着丁洛凑近的脸蛋,压低声音道:“手都占了,但可以帮你舔掉,要么?” 丁洛脸颊微烫,立刻躲开,用手肘撞了一下郁晏:“我爸妈都在呢。” 郁晏微微歪头,余光扫了扫身后,用气声道:“那你留着别洗,晚上帮你舔。” 丁洛又气又臊:“你够了!赶紧包吧。” 郁晏逗完她,才心满意足的抓了一把面团。 白花花的面团上留下五个手指印。 他连做饭都不会,更不用说包饺子了。 全靠丁洛这个半吊子教。 丁洛自己包的马马虎虎,还一本正经的挑郁晏的毛病。 那双价值上亿的手,小心翼翼的捏着饺子皮,努力把那些馅料裹进去,非常认真的想要包漂亮,最后却捏出了个不伦不类的东西。 丁洛觉得连时间都温柔了许多。 不好看就不好看吧,只要是郁晏包出来的,她都喜欢。 好在中途柳茉来检查工作,看到那一堆歪歪扭扭,奇形怪状的饺子,执意将他们俩赶了出去,成功解救了剩下的那团面。 轻薄的面粉颗粒漂浮在空气中,被暖黄的灯光一照,变成了弥散的烟火气。 今年,丁洛家过了最有仪式感的一个春节。 客厅的茶几上摆满了坚果和糖,锅里的饺子咕嘟咕嘟的翻滚,桌面上放着绝对吃不完的珍馐美食,崭新的对联后涂满了胶水。 除夕当天,俩人都收到了无数群发的祝福短信。 朋友的,同学的,还有这些年积累的合作伙伴的。 言易冰那种花里胡哨带着无数表情的微信,一看就是复制过来的,郁晏连回都懒得回。 晚上,新年的钟声敲响前夕,郁晏的手机再次震了起来。 他皱着眉头拿起来,想直接关机。 可一扫过后,他却顿住了。 郁鸿山:“新年快乐儿子,不知你在哪里过年,但天涯共此时,我在惦记你,祝好。” 郁晏的睫毛快速的抖了两下,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的手指停留在删除的选项上很久,却又慢慢移开了。 删了也没什么用。 他既然看到了,这句话连带着郁鸿山的模样,都骤然出现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丁洛察觉了他的古怪,轻声问:“郁晏?” 郁晏回神,解释道:“郁鸿山的短信。” 丁洛了然,将手搭在郁晏的膝盖上。 “过年了,给他回个新年快乐吧。” 郁晏冷哼:“有必要回吗,我谁的都没回。” 丁洛静静的看了他半晌,心里有点发涩,却仍轻松笑道:“毕竟是过年,做事就该特别一点,不然就和平时一样了。” 郁晏抿了抿唇,僵硬了两秒,飞快的打了个“新年快乐”,连标点都没加,发出去后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他现在轻易不会反驳丁洛的话。 况且,他知道自己想回的。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2-0512:18:492019-12-0618:34: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bubble10瓶;大王元宝5瓶;376613942瓶;whispers.婉音、6v6、farewell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7、第 97 章 除夕晚上,只有郁晏和丁洛一直等到联欢晚会结束。 丁书远和柳茉年纪大了,熬不起夜,早早就去睡了。 郁晏不想跟丁洛分房睡,所以俩人就腻歪在沙发上,开着电视不动弹。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丁洛倒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郁晏一边玩着手机,一边听着丁洛绵长的呼吸,恍恍惚惚的,被丁洛带入了梦乡。 沙发上很松软,电视机的声音也并不刺耳,郁晏原本以为他会睡得很安心。 但是并没有。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睡意渐渐消退,脑子也清醒起来。 他闭着眼,准备再酝酿一会儿,毕竟怀里的丁洛还在睡。 可突然,一股浓郁的桂花香气袭来,清风阵阵。 这个季节,怎么可能有桂花呢。 郁晏猛地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并不在丁洛家的沙发上,怀里也并没有抱着人。 他站在一条宽阔的马路中央,来往的车辆在他身侧穿行,没人减速,更没人提醒他离开。 郁晏微怔,眯着眼睛环顾四周。 梦游了? 这地方莫名熟悉。 他看到了那家贴着玻璃窗上贴满了菜单的米线店,看到了那家黑黢黢窝在小巷子里的网吧。 再往马路对面看,宽阔的大门口,立着几块牌子,用金色的大字写着——启明职业高中。 他怎么又跑到以前的学校来了。 丁洛呢? 难道没发现他不见了? 郁晏刚想迈步,突然又僵在了原地。 他如遭雷劈,吃惊的盯着那些熟悉的地方。 这不是现在的阑市,这是以前的阑市! 米线店,网吧,他都和丁洛去过了,已经变得干净正规多了。 可现在眼前,还是当年那副脏兮兮的模样。 郁晏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是成年的模样,身上还穿着g定制的毛衣,衣角绣着g战队的logo。 他是队长,毛衣的颜色是白的。 封晨他们都是灰色。 可在这种桂花飘香的季节,他竟然一点也不觉得热。 这是做梦了还是穿越了? 郁晏赶紧从马路上退下来,那些司机不管不顾的,也没谁让一下他。 他选中一位等公交车的大爷,跑上前去,客气道:“大爷,现在几点了?” 大爷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马路上,大概是眼神不太好,每过来一辆公交车他都要伸着脖子眯着眼,仔仔细细盯着人家的车牌看。 郁晏一皱眉,挡在大爷面前:“大爷?” 大爷还是没有理郁晏,却也没掉头就走。 正在这时,一辆公交车停在了路边。 大爷精神一震,急匆匆跑过去,正好穿过了郁晏的身体。 郁晏吓了一跳,一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又奋力拍了拍。 很正常,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为什么别人看不到他? 他神色凝重,刚一抬眼,却发现启明职高的门口,有个熟悉的身影。 小丁洛穿着肥肥大大的夏季校服,两条精细的胳膊插在裤兜里,正绕着启明外那棵大柳树百无聊赖的转圈圈。 她扎着马尾辫,穿着小白鞋,一低头,还能挤出一点双下巴来。 是...高中时候的丁洛? 看来他真的回到了以前。 郁晏急匆匆跑到马路对面,伸手去扯丁洛的手腕。 倏的抓空了。 他不属于这个时代,所以没办法触碰丁洛。 小丁洛此刻似乎等的不耐烦了,她大大咧咧的往地上一蹲,仰着头,默默翻了个白眼,嘟囔道:“我这哪是找个了男朋友,明明是找了个女朋友。” 比女朋友还能磨叽。 郁晏忍俊不禁。 时隔多年,再看当初的丁洛,他才发现,那时候她有多青涩,多稚嫩。 虽然身上很瘦,但脸还是肉嘟嘟的,皮肤白皙的看不到毛孔,嘴唇红润且细嫩。 只不过不如长大后会打扮,脸上没涂那些乱七八糟的化妆品,眉毛也没修过,完全的原生态。 “丁洛,你怎么变这么小了?” 郁晏也蹲在她身边,轻声问道。 小丁洛没理他,显得有点没精打采。 她从地上捡了片柳树叶,沿着柳叶的纹路一点点扯着玩。 郁晏叹气。 看来丁洛也是看不到他的,他在这个世界上就好像影子一样。 不能交流,也不能感知。 他就只能陪丁洛在树边蹲着,蹲的腿都有点麻了。 大约十多分钟,启明职高里走出个缩小版的他。 小郁晏穿着洗的发白的牛仔裤,大市场批发来的白色t恤,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没钱的气息,脸上的表情倦倦的。 小丁洛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方才的郁闷一扫而光,连眼睛都更加明亮起来。 “郁晏!” 她立刻把郁晏甩在一旁,朝小郁晏跑了过去。 郁晏表情略有不悦,但还是赶紧跟了上去。 小郁晏看见她,凝了凝眉。 身边的两个同学极为有眼色,朝郁晏挤眉弄眼道:“哟,这不是盛华的好学生吗,又来找你啦。” “啧啧,约我们玩个屁的游戏啊,还不赶紧陪老婆去。” 小郁晏神色一凛,低声警告道:“别胡说。” 俩同学笑嘻嘻的走了,他还在站在原地等着丁洛。 小丁洛轻咬着下唇,手指抓着裤腿,有点不好意思。 她的确喜欢郁晏,但老婆什么的,从郁晏的同学口中说出来,让她觉得很羞耻。 不是不爱听,只不过太刺激了,刺激的她都不敢想。 “郁晏,你怎么今天出来的这么晚啊,我给你发的微信你没看到吗?” 小郁晏垂眸看着她,没有解释,只是平静道:“你来干什么。” 这段场景郁晏还记得。 他不是故意不回丁洛的消息,只不过手头实在拮据,没来得及冲流量。 但当年的他肯定是不屑解释的,典型的闷骚。 郁晏看着自己头疼。 小丁洛清了清嗓子,背着手道:“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这时候他们还没有确定关系,充其量算是有点心照不宣的暧昧。 小郁晏轻舔了下腮肉,目光扫过启明高中的校门,对丁洛不冷不热道:“我不是说过,让你离职高远一点。” 郁晏忍不住吐槽自己:“能来找你就不错了,挑东挑西的。” 小丁洛似乎有点失落,脸上的兴奋也挂不住了。 女孩子到底也是有自尊的,自己兴致勃勃的来,却发现对方并不期待,怎么都不会愉快。 她轻声嘟囔道:“今天不是你生日吗,我想送你......” 小郁晏瞳仁微紧,突然嗤笑道:“谁告诉你今天是我生日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生日是哪天,你怎么知道。” 小丁洛张了张嘴,有些吃惊。 郁晏深深皱眉。 自从他知道丁洛姨夫是警察后,就明白当年她是如何知道自己信息的了。 一定是看的身份证,误以为他生日是今天。 其实那只是晏晚春登记的时候随便编的。 至于他真正哪天出生,晏晚春没说过,更没给他过过生日。 郁晏嘟囔道:“语气太差了,也不知道好好说。” 小郁晏勾唇望着丁洛笑,笑的挺六亲不认:“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上次救你只是凑巧,你不用感激我,也千万别以为我想跟你谈恋爱。” 郁晏冷冷的吐槽:“死鸭子嘴硬。” 其实丁洛那时候追求他,他也是开心的。 丁洛这种女生,表面温顺的像小羊,其实有点小脾气,看起来反应又快又机灵,其实生活的环境相当纯粹简单。 他真喜欢这样的。 仿佛触碰到另外一个安宁的世界。 小丁洛皱着鼻子,眼圈有点红,嘟嘟囔囔道:“你别误会,我没想跟你谈恋爱。” 她一示弱,小郁晏的神情有些软化。 他轻轻颤着眼睑,喉结不安的滑动了一下。 其实他还不太会把握跟女孩子说话的度。 他虽然没什么钱,但架不住脸长得好,身边的追求者不断。 启明的女生大胆又直接,都敢直接堵到他宿舍门口去。 他当然也不会给面子,拒绝永远是又狠又果断。 身边没有丁洛这样的,能让他因为一个委屈的表情而懊悔。 在他眼中,丁洛太娇弱了。 这是他一惯对好学生的看法。 从小备受宠爱,自尊心强,世界单纯,想法天真,一旦被现实冲击,就会露出这种无措又委屈的表情。 这么娇弱的女孩子,他怎么能呵护的好。 可他最后还是心软,不冷不热的问:“你以为是我生日,然后呢?” 小丁洛蓦然抬眼,懵懵道:“啊?” 小郁晏深吸一口气:“今天如果是我生日,你要来找我干什么?” 小丁洛如梦方醒,把手伸进兜里,掏出来一块手表。 她抿了抿唇,手臂往前伸了两下,又有些尴尬的缩了回来。 指腹被她压的发白,表带上沾了她掌心的薄汗。 “这是...给你买的生日礼物。” 说罢,她不安的咽了咽口水。 小郁晏的目光落在手表上。 丁洛其实是个很细心的人。 她只得郁晏的家境不太好,或许也没什么钱,所以来的时候干脆把包装盒扔了,表带上的膜也扯掉了。 这让这个表看起来没有那么精贵,也让郁晏猜不出来值多少钱。 郁晏轻笑,目光变得温柔许多。 这块表他一直留着。 其实他基本没怎么戴,他的大部分时间都用电竞上,在训练的时候,戴着东西会影响舒适度。 “好,谢谢。” 小郁晏接过去,手指不轻不重的擦过小丁洛的指尖。 她就像被蛰了似的,不自觉的揉捏被郁晏碰到的地方。 “嗯...那我回去上课了。” 小丁洛眼神飘忽。 小郁晏绷着唇,点了点头。 大柳树被风吹得呼啦啦响,风刮到人身上,郁晏才发现,小丁洛被校服紧紧贴着的背,轻轻的颤抖。 他怜爱的伸手,摸了摸小丁洛的脑袋。 “你就是对他太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高中回忆杀。 感谢在2019-12-0618:34:312019-12-0720:38: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ivyyy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灰团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nn、孟10瓶;316239118瓶;太阳洋洋5瓶;绿仙猴2瓶;neptune、whispers.婉音、苡歌小天使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8、第 98 章 郁晏看了一眼小时候的自己,还是转身跟着丁洛走了。 走着走着,面前的景色仿佛曝光过度一样,变得越来越模糊。 他下意识的用手遮了下眼睛。 眼睛里像是有个走马灯,五彩斑斓,飞速旋转,转的他甚至有点发晕。 等他再次拿开手,小丁洛已经消失不见了。 但他也并没有回到丁洛家的沙发上,而是到了盛华高中的门口。 郁晏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 他只去过一次盛华高中,就是跟丁洛告别的那次。 其实他对这个学校一点都不熟悉,只不过,他直觉自己还会再碰到丁洛的。 校门口的广场上停着好几辆校车,学校大门死死关着,保安背着手在大门口走来走去。 看天色,大概是早晨七八点。 空气里还有点湿漉漉的潮意,太阳泛红,明亮却不灼热。 保安应该是在等那些迟到的学生。 郁晏慢慢走到门边,朝保安挥了挥手。 对方自然看不到他。 盛华这个一人多高的铁门还拦不住郁晏。 他双手攥住栏杆,双臂用力,将自己提了上去,脚踩着大门中央的铁锁,灵活的一跃,就翻到了门内。 他就在保安脸前跳了进去,而保安下一秒就穿过了他的身体。 郁晏抖了抖手上的灰,勾唇一笑,堂而皇之的走进了盛华校园内。 重点高中和职高就是不一样。 往里走不远,就能看到一面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历届考上清北的学子的名字。 从第一届开始,也已经有三十年了。 石碑上还剩下一米的距离,大概还能记录两三年。 这两三年里,必然会有丁洛的名字了。 想到丁洛,郁晏的目光变得柔和许多。 他伸手,在石碑的空白处轻轻抚摸了一下,石碑粗粝,摩擦着他的指腹。 石碑的对面,就是盛华最大的教学楼,也是高一学生上课的地方。 郁晏努力回忆了一下,丁洛一定是跟他提过在哪个班级的,但是他给忘了。 好在没一会儿,早自习下课铃响了。 学生们有十分钟的活动时间,大部分人冲向小超市去买零食,其中就有小丁洛。 小丁洛是跟着她表姐季悠一起的。 这时候已经是秋天,她换上了长袖校服,校服太长,她只有两个指尖伸了出来,边走边甩。 郁晏赶紧跑过去。 就听季悠问:“洛洛,今天中午一起吃饭吗?” 小丁洛眨眨眼,随即缓慢的摇了摇头。 “那个...今天我还想出去吃米线。” 郁晏挑了挑眉。 这时候,他已经跟丁洛在一起了。 其实在一起是必然。 他根本抵抗不了丁洛,也不想抵抗,虽然丁洛一直认为,是她的坚持感动了他。 季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气氛有些尴尬。 小丁洛不安的抿了抿唇,左顾右看,把小辫子甩的一跳一跳的。 到了超市,季悠买了一瓶蓝莓酸奶,小丁洛买了一沓香蕉牛奶。 一沓,六个那种。 郁晏忍俊不禁。 就这样还一直在他面前装吃得少,不辛苦吗? 季悠把瓶子攥在手里,小丁洛则直接抠出来一个,插上了吸管。 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大口,她爽快的长叹一口气,对季悠道:“好好喝啊!我一上午就能喝完!” 季悠狐疑道:“我还以为你是给中午买的呢,不是说牛奶解辣吗。” 小丁洛爱吃麻辣口味,她一直都记得。 小丁洛摆了摆手,舌尖舔掉唇边沾着的牛奶,漫不经心道:“当然不是给中午买的,我吃米线不喝饮料。” 季悠停下脚步,歪着头道:“为什么不喝啊?” 小丁洛一怔,躲开季悠的目光:“因为...人家不让外带饮料啊。” 她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方才一时松懈,差点说漏嘴了。 她表姐太聪明,肯定能察觉到什么。 季悠倒是没再问什么,马上要到上课时间了,她们快速跑上楼梯,往三楼去。 郁晏也跟着她们上楼。 教学楼里面有一面巨大的屏幕,上面滚动着期中考试的年级前一百名。 这也是盛华的传统,被老师们成为光荣榜。 名字出现在这个榜上的同学,基本上可以考进第一梯队的985高校了。 小丁洛的名字排在第十八,还可以。 但郁晏知道,她之后的几次成绩都不会太理想。 这也是他曾经想过跟丁洛分开的契机。 越是在乎一个人,就越不想她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 他比自己想象的更在乎丁洛。 只可惜那时候不会表达,也不爱解释,就只是闷声闷气的不跟丁洛联系了。 后来从季悠那,郁晏知道丁洛难过了好久。 他收回目光,跟着丁洛走到教室里面。 一个班大概六十人,丁洛坐在第二排。 她的个子不算是特别高的,往座位上一趴显得更是娇小。 讲台前的老师背过去写板书。 小丁洛立刻低头狠狠吸了一口香蕉牛奶。 谁想喝的猛了,竟然发出了很响的吸溜声。 老师猛地回头,面色严肃的环视着全班。 小丁洛立刻低着头,眼睛垂着,手指拧着,吓得脸都憋红了,不敢言语。 郁晏噗嗤笑出了声。 她以前怎么这么可爱呢。 好在老师没有计较什么,转回身去,继续在黑板上写着。 郁晏仗着没人能看见他,便走到小丁洛座位边,屈膝蹲下,歪着头看她。 “宝贝儿,长大后你还喜欢喝吗,没见你喝过了。” 他们同居也有一段时间了,如果丁洛喜欢,他一定能发现的。 但是现在她都没买过了。 他问出声也只是觉得好玩,并没打算听到回答。 毕竟在这里,没人能看见他。 小丁洛却慢慢拧起了眉,左看看右看看,随后捅了捅同桌,压低声音道:“你刚才说话了吗?” 同桌一脸莫名其妙:“没有啊。” 郁晏惊讶的看着小丁洛。 小丁洛却耸了耸肩:“可能我没睡好吧,感觉有人说话似的。” 郁晏刚想再说话,讲台上老师开始讲课了。 丁洛学习还是很认真的,她立刻坐直身子,写了这一节的标题。 其实语文课有点无聊,虽然老师讲的很尽心,但是郁晏听的有点想打瞌睡。 不只是他,就连重点高中的学生也有不少溜号的。 有些男生甚至低头玩起了手机。 打的游戏就是绝地求生。 郁晏觉得有点好笑。 这时候他们还不知道什么郁神,心里的偶像都是狗冰呢。 小丁洛虽然也认认真真的记笔记,但是到了自由读课文的时候,她也有点魂不守舍。 她用书当着脸,用笔在笔记本上虚晃了两下,然后小心翼翼的在笔记本的一角,写了郁晏两个字。 写完之后,她立刻用手心挡住,美滋滋的笑了一下。 郁晏看的清楚,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掌心轻轻扣住了小丁洛的手。 她的手背有点凉,很纤细,轻易就能包裹起来。 小丁洛的目光移到自己手背上,睫毛轻轻颤了两下,手中攥着的笔,缓缓脱了手。 “你能感觉到我?” 郁晏轻声问道。 小丁洛咬着下唇,似乎在努力思考着什么。 她把手翻了个面,掌心朝上,正好和郁晏交握在一起。 “感觉有人啊。” 她轻声嘀咕道。 感觉的到却看不到。 郁晏无奈。 也不知道这个梦要做到什么时候。 中午放学,丁洛照例跑了出去。 郁晏知道她是去找“自己”。 丁洛到米线店的时候,小郁晏已经坐在里面等着了。 他用手指转着一根筷子,筷子飞速的旋转着,几乎出现了重影。 他那时候已经开始有意识的训练着自己的手指。 没有职业战队专业的训练方式,他就按自己觉得对的来。 “郁晏,你今天这么早啊。” 小丁洛颠颠跑到他身边坐着,拄着下巴欣赏他转筷子。 她其实也会转,但是一转就掉。 “嗯,还吃原来的吗?” 小郁晏放下筷子,脸上的表情淡淡的。 “我去点餐。” 小丁洛放下书包,偷偷从兜里抽出来二十块钱。 她把钱夹在了菜单里,一起递给了店员。 他们身后也坐满了其他的启明学生。 吃饭的时候当然是要聊天的,而且这种小店,根本没有任何纪律可言。 一个男生道:“马上寒假了,你们准备去哪儿啊。” “寒假就在家里呆着呗。” “呆着多没意思啊,你爸妈不得闹死你,要不出去玩一圈呗。” “过年啊,去哪儿都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年前,我听说柏市新开发了一个什么寒冰洞,几千年前的,才发现两年。” “拜托,阑市现在到处都是冰好不好。” “所以才便宜啊,你都不知道夏季去玩一趟要多少钱,其实没差别的,洞里面根本不受外界温度影响,听说还有暗河呢。” “行吧,那你定个时间,我找我爸妈要钱。” ...... 郁晏心里咯噔一下。 这就是...那次没成型的旅行? 小丁洛果然凑过去,小心翼翼的问:“你寒假回老家过年吗?” 小郁晏垂着眸,睫毛过分的长,淡淡道:“没有老家,哪儿也不去。” 小丁洛眼前一亮:“真的啊!” 小郁晏转过头来,疑惑道:“怎么了?” 小丁洛立刻摇摇头:“没事儿,就随便问问。” 她只是有了个想法,至于时间,钱什么的,还要想办法跟她爸妈说。 她想带郁晏出去旅游,想和他一起看这个世界。 临省而已,又不太贵,时间也不长,对他们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旅游期间,就可以有私人空间了吧。 她就可以和郁晏说情话,抱抱亲亲,说不定还能看到郁晏洗澡。 小丁洛不争气的红了脸,默默咬住了筷子。 郁晏叹息一声。 那时候他是真的不知道,她为了这次旅行,做了那么大的努力。 眼前逐渐发白,时间再次流逝。 等他再次看清楚面前的场景,已经是深冬了。 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积雪,光秃秃的树杈上结满了冰棱。 丁洛蹲在网吧门口,眼睛又红又肿,呼出来的气息化成白雾,散在空气里。 她执着的拨打着郁晏的电话,一遍又一遍的,可是对面没人接听。 她又急又怕,哽咽道:“你在哪儿啊,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啊......” 不管穿的多厚,冬天到底还是冷的。 她的脸和手都冻得通红,手指连按屏幕都不利索了。 可她还是不舍得走。 网吧是郁晏最常来的地方,她觉得在这儿一定能等到他。 可郁晏却为了避开她,换了一家更远的网吧。 他为了不耽误她学习,准备放手了。 郁晏心里一阵恸痛。 小丁洛哭的太伤心,睫毛上挂的眼泪都被冻了起来。 郁晏忍不住伸手,帮她捂着。 可惜他这方法一点都不奏效,小丁洛还是源源不断的流眼泪,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被冻住。 发现实在没办法联系郁晏后,小丁洛总算站了起来。 她大概腿麻了,走路颤颤巍巍的。 对面就是启明职高了。 寒假期间,启明职高仍有少量学生住宿,学校也雇了人看门。 这里的保安要比盛华高中魁梧的多,凶悍的多。 大概也是怕管不住那些野性极强的学生。 小丁洛抹了把眼泪,走过去,小心翼翼的问:“你好,请问我可以进去一下吗?” 当然不可以。 职高的规则要比盛华复杂的多。 学校为了管束这些放荡不羁的学生,不得已实行军事化管理。 别说丁洛进不去了,这时候,那些没申报住宿的职高学生也不能进去。 保安挥了挥手:“不行。” 一看丁洛就不像是职高的学生,所以他连是不是住宿生都没问。 丁洛带着哭腔道:“我就进去找一下人,很快就出来。” 保安丝毫没有动容。 这么个小姑娘自己跑进职高,发生点什么事怎么办,他可担不了这个责任。 以前不是没有外校女生被哄进男生宿舍的。 后续发生的事情太过恶劣,学校三令五申,不许放外校的人进来。 小丁洛不甘心:“求你了。” 保安不耐烦了:“说不行就不行,这是规定,你赶紧回家去吧,没事儿往这儿跑干什么。” 小丁洛眼看着大门在眼前,就是进不去,急的她直跺脚。 郁晏心疼的无以复加,喃喃劝道:“别找了,你找不到他的。” 小丁洛在门口徘徊一会儿,这才离开了。 郁晏松了一口气。 回家吧,回家就好了。 虽然知道后来丁洛也没出什么问题,但身处这个情景当中,郁晏很难不揪心。 可小丁洛并没有回家。 她在琢磨启明的围墙。 这里的围墙要比盛华高一些,就连郁晏翻出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但小丁洛却想要爬。 郁晏赶紧拦她:“你别胡闹。” 可小丁洛却从他的手臂掠过,抓住了墙面的凸起。 郁晏一咬牙,有点恨自己没法出现在她面前。 小丁洛努力的往墙上爬,手脚并用,墙上的灰把她的白色羽绒服都蹭脏了。 墙面冰凉,还堆着雪,她的手指都快冻得没有知觉了。 好在她体重很轻,慢吞吞的竟然真的勾住了墙顶。 只要再用点力气,就可以翻过去了。 谁料下一秒,她突然惊叫了一声,从墙上跌了下来。 她掌心全是血。 墙顶曾经用水泥砌过玻璃片,为了防止学生翻墙。 但是没出一年,就被无聊的启明学生拿石头打掉了。 可即便打掉了,有些地方还是残留了玻璃碎片。 小丁洛刚刚不慎,正抓在上面。 起初她都没感觉到疼,直到手心感觉到血的温热,她才吓了一跳。 郁晏觉得心被狠狠的拧了一下。 他不知道,她曾经为了找他,还受了伤。 丁洛无措的望着掌心的血,狼狈的坐在地上。 她现在太狼狈了。 衣服脏兮兮的,头发乱七八糟,眼泪鼻涕一大把,还被冻在了脸上。 手上太冷了,是感觉不到疼的。 她委屈的抿了抿唇,抽泣了两声。 郁晏手足无措的抱住她,语无伦次的道歉:“宝贝儿,老婆,我错了...你别哭了。” “去清理伤口好不好,求你了,别找了。” “丁洛...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辛苦。” “丁洛,我心疼你。” “丁洛......” 他抱住她,一遍遍的抚摸着她的背,希望能用自己的体温让她感到温暖一点。 他从没有如此憎恨过自己。 为什么要躲开她,为什么不让她找到。 你明明喜欢她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郁晏发现自己哭了。 眼泪没有结冰,反而顺着脸侧滑下去。 泪水滴在雪里,融化了几颗雪粒。 他哭了,小丁洛反倒不哭了。 她吃惊的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利索。 “你你...你是郁晏?你是...是不是郁晏?”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2-0720:38:482019-12-0900:43: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芝士草莓去冰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九月九的月32瓶;芝士草莓去冰10瓶;卖女孩的小火柴、成功上岸的_ananan、墨黎5瓶;一二3瓶;蛋黄酥鸭、ann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9、第 99 章 问完这句话,小丁洛像炮仗一样从郁晏怀里弹了出去,连手上的伤都不顾了。 看模样确实是郁晏。 但看身高,穿着,气质,还有伤心的样子,完全不像啊。 而且眼前的人显然比郁晏更成熟。 难道是郁晏他哥? 小丁洛惴惴不安,睁着大眼睛,默不作声的端详着郁晏。 郁晏怔了下,喃喃问道:“你能看到我?” 小丁洛绷紧唇,点了点头。 郁晏心道,这是什么古怪的梦,怎么突然就能看到了? 他把小丁洛从地上抱了起来,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我是郁晏,不过是长大了之后的郁晏。” 小丁洛呆呆的被他擦去眼泪,似乎很难接受这种超现实的事情发生。 郁晏轻叹气:“先跟我去处理下伤口。” 他对几年前的阑市印象不深了,但诊所的位置却记得很深。 他替丁洛挡下篮球后,就是丁洛陪她去诊所医治的右手。 只不过这件事现在还没有发生呢。 小丁洛乖乖的跟着郁晏走,一边走一边欲言又止。 郁晏扫了她一眼,问:“想说什么?” 丁洛在高中真没怎么长个子,最多也就涨了两厘米,所以他对这个身高差还挺熟悉的。 小丁洛吸了下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问道:“你是长大了的郁晏,那现在的郁晏呢?” 郁晏的喉结一滑,轻声道:“躲起来了。” 小丁洛眼中顿时黯然失色:“他...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郁晏抬手,温柔的摸了摸她的红色毛绒帽:“没有,我一直喜欢你,最喜欢你。” 如果是以前,他绝对说不出这么肉麻的话来。 小丁洛骤然被他表白,激动的手足无措。 这是郁晏亲口说的话吗? 他说喜欢她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躲着我啊。” 郁晏顿了顿。 如果说实话了,会不会影响丁洛的选择? 她现在毕竟还容易冲动,心里装的全是他,要真知道他是怕耽误她学习才躲开的,一冲动不学了怎么办? 郁晏淡定道:“未来你会知道的,我要是把今后几年的事情都告诉你了,对你和现在的我也不公平。” 丁洛眨眨眼睛,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也就没强求了。 反正,他承认喜欢她了。 诊所离得并不远,郁晏把丁洛送过去,大夫看了一眼她手上的伤口,听说是玻璃划的,基本没当回事儿。 小镊子夹着酒精棉,一遍遍擦过丁洛的伤口。 丁洛还挺坚强,一直都没叫疼。 最后大夫给她包了一块纱布,嘱咐道:“伤口不深但挺长的,注意点,最近别沾水,别碰脏东西,差不多四五天就好了。” 丁洛点点头,轻轻攥了攥拳。 伤口麻麻的疼。 “二十块钱。” 大夫看着郁晏。 郁晏一摸裤兜,只揣着一个手机,钱包大概睡熟的时候滑出去了。 他凝着眉,忐忑的点开支付宝。 几年后的软件和钱能不能刷几年前的二维码? 他不确定。 他对着扫了一下,指纹支付,竟然成功了! 这个梦果然没有什么逻辑。 小丁洛系好衣服,理好帽子,目光从郁晏脸上滑到他的手机,好奇道:“几年后你都穿上阿玛尼了,是去抢银行了吗?” 郁晏转过头,扯着唇角,眯着眼睛静静望着她。 小丁洛感叹:“这个表情一直都没有变啊。” 郁晏半仰着头,轻呼一口气:“没去抢银行,也是真有钱,不过这个阿玛尼毛衣是你买的。” 小丁洛指指自己:“我买的?我也那么有钱?” 郁晏微微倾身,揉了揉她冰凉的耳垂:“是,你是小富婆。” 小丁洛一时间接收的信息量太大,竟然没有继续追问郁晏,他们未来怎么样了。 郁晏轻声问她:“还想去柏市旅游吗?” 小丁洛抬起眼来,情不自禁的咽了下口水:“想。” 郁晏轻笑,把她搂在怀里:“走吧,我带你去。” 能扫码就好办了,他手机里的钱够他们俩旅游几百次的。 如果他们的遗憾,能在梦里有个圆满的结局,也挺好的。 小丁洛咬着下唇,看了看郁晏搂在自己腰上的手,然后不动声色的,又往他身边蹭了蹭。 这种亲密行为,还是第一次啊! 阑市去柏市的车一天有好几趟,寒冰洞的旅游路线也已经开发的很成熟了。 他们没浪费什么时间,赶在中午之前坐上了去柏市的车上。 被车内的热气温暖着,丁洛总算想起来问点问题了。 “未来...我们结婚了吗?” 郁晏伸手在玻璃窗的雾气上画了个小猪:“秘密。” 丁洛噘了噘嘴:“我考上清华了么?” 郁晏垂眸,又把那个丑了吧唧的小猪擦掉:“只要你努力,就能心想事成。” 丁洛用受伤的右手摸了摸冰凉的鼻头:“你现在几岁啊?” 郁晏琢磨了一下,这个应该可以说。 于是道:“二十三。” 小丁洛陷入思考:“二十三啊,那我就是二十二,应该正在读研,我们肯定没结婚,我妈妈也不会让我这么早结婚的,而且读书的时候结婚也不太方便。所以我们肯定约好了,等我研究生毕业再结婚对不对?” 郁晏眼底含笑,没有反驳她。 小丁洛拍了拍郁晏的肩膀:“那你想没想好怎么求婚啊?” 郁晏挑眉。 他求过婚了,是在pgc总决赛结束那天。 过程很快,也很简单。 两个人都有点激动,成年人激动起来,就顾不得那些繁琐的程序了。 郁晏问:“你想要什么样的求婚啊?” 小丁洛有些天真道:“我喜欢浪漫一点的。” 郁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双鱼座。” 果然她还是喜欢浪漫啊,但求婚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她也没提。 大巴晃悠了两个小时,总算开到了柏市。 柏市有去往寒冰洞的旅游直通车,冬天了,去的人并不多。 大中午的,两个人都饿了,趁着车没来,他们在附近找了家湘菜吃。 菜做的一般,但是价钱可不低。 小丁洛还是下意识的要给郁晏省钱,最后还是郁晏执意点的几个招牌菜。 湘菜都辣,吃完之后,身上出了一层薄汗,驱散了些许寒气。 郁晏付完款之后,又带着丁洛去赶旅游直通车。 等一路晃荡到寒冰洞,已经下午三点了。 票价不菲,一个人一百五。 他们交了钱,门口有免费发放军大衣的。 于是他们又披上了一层军大衣,这才下了寒冰洞。 洞里很黑很潮湿,能感觉到来自地底的丝丝凉风。 他们沿着石阶慢慢走下去,等踩到洞底,才终于看到了里面斑斓的灯光。 灯光照在冰上,冰又包裹在钟乳石上。 的确算是一大奇观。 小丁洛伸出手来,左摸摸右摸摸,玩的特别开心。 郁晏则拉着她,生怕她一时不慎跌倒。 寒冰洞并不大,来来回回走了五十分钟,他们就顺着人流出去了。 小丁洛手里捏着好几个景区赠送的小钥匙链。 出了洞口,郁晏嘱咐道:“我去卫生间,你等我一会儿。” 小丁洛点点头,坐在一边的木椅上等着他。 郁晏并没有去卫生间。 进洞之前,他看到了宣传栏上印的冰雕工艺品。 他跑去小商品区,在一片无人问津的摊位上,找到了一家卖冰雕戒指的。 这玩意儿没什么人买,一时留不住,二是卖的还不便宜。 一个冰做的戒指要二十块钱。 不过模样倒是做的挺好看,雕的跟小钻石似的。 老板一见有人过来,忙不迭的推销起来。 “别光看戒指啊,看看这花灯,这米老鼠多漂亮,买一个回去放阳台上,现在天冷,不会化的。” “那个戒指给我一个,别的不要。”郁晏直接扫了二十块钱,随后小心翼翼的托着那枚冰戒指往回跑。 他怕自己手心的温度透过毛衣传到戒指上,但好在毛衣够厚,摩擦力也大,冰戒指稳妥的盛在他的袖口。 小丁洛坐着有点冷了,所以郁晏一来,她就站了起来,不住的跺着脚。 “太阳快落山了。” “嗯。” 郁晏从袖口捏起那枚戒指,递到小丁洛面前。 冰戒指很晶莹,在夕阳的余韵下泛着娇红的光晕。 冰戒指打磨的像真的一样,可谁都知道,它一旦戴上,就会消失不见。 但消失的东西,就永远都摘不下来了。 小丁洛甜甜一笑,伸手要去拿:“真好看。” 戒指太凉,郁晏刚把戒指套在她的手上,就赶紧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去温。 小丁洛抬起眸,睫毛微颤,眼底温情流转。 她能感觉到,两个人交握的地方,那枚戒指在飞速的融化。 它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薄,直至化成水滴,从两人指缝中滴下。 它印在她的皮肤上了,再也取不掉了。 戒指没了,郁晏却仍然紧紧握着她的手。 他声音放软,轻轻抚摸着她纤细的指骨:“丁洛,这时候的我太差劲了,今天,还有之后的那些事。如果有一天,你伤心极了,想要跟我分手,求你在心里给我留一丝余地,好吗?” 小丁洛无措极了,她轻轻的推搡着郁晏,凝着眉,眼尾深深折起:“你说什么呢,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跟你分手的!” 郁晏抿唇一笑,没继续这个话题。 他低头在小丁洛的手背上轻轻亲了一口。 “能回到这里,回到这一刻,带着此时的你完成这个旅行,真的是我能梦到的最浪漫的事了,收了我的戒指,记得将来要嫁给我。” 丁洛面色绯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冻得。 她舔着下唇嘀嘀咕咕:“我现在才高中呢。” 但是将来一定会嫁给你的啦!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2-0900:43:252019-12-1002:41: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程程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359403960瓶;大脸17瓶;hk奥特曼的小怪兽10瓶;绿仙猴2瓶;gofortaylor.?、半梦、含一口雪糖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0、第 100 章 郁晏感到怀中的丁洛慢慢消失,眼前又是一片刺眼的白。 等他再次适应了光的强度,睁开眼睛,看见的是漫天倾泻的夕红。 阑市的每一天都会有出入日落,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但这天的夕阳格外的红。 郁晏隐约想起学生时代学过的一篇课文。 这么红的天际,这么浓墨重彩的晴空,应该叫火烧云吧。 他半仰着头欣赏了好一会儿,太阳的轮廓只剩一半,不灼热,也不够耀眼。 它温吞的散发着热量,也温吞的释放红意。 得益于这么出彩的天色,世间万物都被红色浸染,乳白的墙壁,粼粼的绿叶,还有静默站在树边的人。 郁晏挑了挑眉。 是这天。 他走的那天。 小郁晏手插着兜,绷着唇,目不转睛的望着盛华的教学楼。 这么热的盛夏,郁晏还是从‘自己’身上看出了凄冷萧瑟。 原来他那时候这么苦大仇深啊。 小郁晏没看到他,长时间的站立让他双腿像僵了一样。 肚子里没东西,一口水也没喝,生怕错过丁洛有可能出现的瞬间。 他是来告别的,还是希望亲眼见她一面。 郁晏叹了一口气,走了过去。 “不是放学时间,她怎么可能出来。” 小郁晏循声看过来,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但他一向故作老成,哪怕看到跟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也没吓得像小丁洛那样。 小郁晏喉结一紧,声音发哑:“你是谁?” 郁晏扫了一眼又高又直的杨树,见树干上没有虫子蚂蚁,才安心靠了上去。 “你啊,你看不出来?” 小郁晏紧皱眉头沉默不语。 郁晏太了解当年的自己,无奈的摇摇头,直言道:“别等了,你等不到。” 小郁晏眸色一暗,插在兜里的手莫名攥紧了。 “你没有等到?” 郁晏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拿着水果n看着几年前的时间,这感觉,还挺新奇的。 “晚上的卧铺车,东西还没收拾,等到这个时候,就该走了,不然车票作废了。” 小郁晏轻嗤一声,敛了敛眸,低声道:“那丁洛呢,她怎么办,你是怎么解释的。” 郁晏平静的看着他:“没解释,后来很少联系,走了不一样的路,共同语言越来越少,时常不能见面,而且很忙,渐渐的就......” 小郁晏打断他,不耐道:“怎么可能!” 郁晏挑眉,懒洋洋道:“怎么不可能,现在最重要的又不是恋爱,你忘了她爸妈的意思了?” 小郁晏咽了下口水,目光变得缥缈了一点。 “丁洛喜欢我,绝对不舍得跟我分开。” 郁晏背后一抵树干,直起身,自言自语道:“我还真是...过于自信。” 就因为他太过相信丁洛不舍得跟她分开,所以才会忽视她那么多。 有些遗憾,其实早就有征兆了。 小郁晏不冷不热的问道:“你多大了?” 郁晏看着以前的自己,怎么看怎么觉得不舒服。 他这时候处处是棱角,也远没有现在幸福。 “二十三。” 小郁晏桃花眼一眯,嘟囔道:“六年了。” 六年可以发生太多事了。 郁晏勾唇笑:“两年,或者六年,不能再多了,我最多等到她大学毕业,要是她还想跟我在一起,那就在一起,反正我也不想再适应别的人了。” 这是他当年想的,也是这时候小郁晏想的。 小郁晏眼皮一抬,目光凌厉了些。 “所以我等到了吗?” 郁晏环抱着双臂,揶揄道:“你猜。” 小郁晏默默翻了个白眼:“我长大了怎么这么无聊。” 郁晏磨了磨牙。 “欠了东西是要还的。” 小郁晏凝眉思索了片刻,见郁晏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便也不再追问。 “你从六年后来,就没有要嘱咐我的地方?” 郁晏闻言,眼眸微垂,苦笑道:“我嘱咐你就有用吗?那可太多了。” “你说说。” 小郁晏往地上一蹲,揉了揉发酸的膝盖。 郁晏望着已经逐渐阴沉的天,深深吸了一口气:“对丁洛好一点,哪怕再忙,也别忘了她是个女孩子,而且她喜欢浪漫,求婚的时候,动点脑子。 将来如果认识一个叫言易冰的,告诉他得过且过,年轻气盛伤人伤己,一笔烂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算清。 让路江河保护颈椎,年纪不大,别把身体熬坏了,战队没有替补给他。 如果见到一个叫封晨的孩子,压住他,他那个脾气,在前几次比赛里会坏事儿,差点被禁赛。 老付不容易,劳苦功高,你得记得多照顾。 g是你永远的家,余乐,戚风,路江河,付概震,封晨都是你的家人。 荣耀和苦难并存,幸运的是,你身边的人没有一个离开,他们始终支持着你。 最后,你会遇到一个叫孙昊的,别犹豫,直接让他滚蛋。” 信息量太大,小郁晏始终没说话。 这里面有很多名字他都没听过,但看郁晏变得温柔的目光,他知道这都是未来自己珍视的人。 至于那个叫孙昊的,听名字就很讨厌。 时间慢慢滑走,小郁晏还是等到了晚自习。 看着人流一波一波的回去,看着没有丁洛的广场,他眼底难免有些失落。 原来,是真的等不到。 晚自习的上课铃打响,他不得不走了。 郁晏打了个哈欠:“还是等到了这个时候,我都不想陪你了。” 小郁晏弯了弯酸疼的膝盖,淡淡道:“我要走了,你替我等下去吧。” 郁晏含笑不语。 他可不会等,他能翻墙。 小郁晏裹了裹褶皱的牛仔衣,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盛华高中。 郁晏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川流不息的马路,仿佛又回到了那时候的心境。 除了迷茫和刺痛,还有一丝自嘲的悲凉。 与那个坐在摩天轮上目睹失去的黄昏唯一不同的,就是这次分别,是他主动选择的。 他转身奔向盛华的校门。 以他现在的身高和体魄,翻这个跟玩一样。 只是他现在可以被人看到了,所以不得不避开保安。 郁晏小心翼翼的抓着铁栏杆,猛地一用力。 眼前的空气仿佛被抽拉过一样,像流体一样划过。 等他跳下铁门,已经到了白天。 他皱了皱眉,趁着保安还在打瞌睡,赶紧跑进了教学楼。 上次跟着丁洛回过班级,他还记得。 郁晏刚要跑上楼梯,一抬眼,看到了已经更新的大屏。 上面记录着这次期末考试的年级前一百。 郁晏从前面找,很容易就找到了丁洛的名字。 年级第十。 她这次考得不错啊,郁晏有些自豪的笑。 笑着笑着,他的唇角就僵住了。 高一下半学期期末考试,是他走之后的事情了。 郁晏回过神来,来不及多想,三两步跨上楼。 丁洛班级的门紧紧闭着,但透过走廊开着的窗户,还是能清楚的听见里面的声音。 在开家长会。 他听季悠提过,这次家长会,他们班主任破天荒要好学生分享经验。 偏偏对丁洛来说,就像往伤口上撒盐。 很快,他听到了丁洛的声音。 “我...我这段时间学习很辛苦。以前我经常中午出去吃饭,一整个中午都不学习,但期末前的一个月我都没出去了,以前我一个月就要用掉八十多的电话费,但最近我手机都停机了。 我中午写作业,下课也不出去放松,卫生间都要跑着去,晚饭也不吃了,饿了就吃点苹果,困了就到后面站着学,每天一回家我就睡着了,根本什么都不记得,我连手机都忘记看了。” 她开始哽咽,声音里说不出的委屈和悲伤。 “我这次考的真好,特别特别好,我从来没进过年级前十,我没时间说话,没时间睡觉,也没时间吃饭,我觉得这个成绩对得起我的努力,但是......” “没什么,我只是太开心了。” 郁晏靠在门外的墙上,眼睛有点发酸。 走廊的墙壁没有太阳照射,变得很凉,凉意透过松软的毛衣侵入他的皮肤。 他抬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 湿漉漉的,像被雨水淋了一样。 他无法确定,如果早知道丁洛会这样,自己还有没有毅力离开。 现实啊,实在是太会折磨人了。 家长会还在开,分享完学习经验的学生需要提前离场。 季悠搂着小丁洛出来,心疼的擦着小丁洛的眼泪。 郁晏一看见丁洛,立刻抓住她的手,目光紧紧盯着她,嘴上却对季悠道:“借用一下。” 季悠吓了一跳,小丁洛也呆住了。 “郁...郁晏?” 小丁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郁晏给扯走了。 跑到楼下,她的眼泪也被风干了。 小丁洛带着浓浓的鼻音问:“长大的郁晏,你又回来了?” 郁晏抿唇,用自己白色毛衣的袖子拂去丁洛下巴上挂着的眼泪。 “怎么哭的这么伤心。” 小丁洛闻言,顿时委屈起来,眼圈又红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么快你就要走了?” 郁晏垂了垂眸,苦笑着摸着她柔顺的头发。 “想喝香蕉牛奶吗,我买给你。” 小超市的香蕉牛奶是从韩国进口的,是韩国偶像剧里常出现的那款。 每次有类似的情节,不是蜜恋就是分手。 郁晏给小丁洛买了一沓。 她抱在怀里,坐在校园的石板椅上。 郁晏取出一个来,插上吸管,递给小丁洛。 “又让你伤心了。” 小丁洛微怔后,抱着香蕉牛奶猛吸了一口,然后低着头,回味口中的香甜。 “我知道你走是对的,上海的公司更多更好,你一直都想当职业选手的,在阑市会埋没了你。没关系,我们之后还可以视频聊天,反正还有两年我就毕业了,到时候我考到上海去。” 郁晏摇摇头:“你一直的梦想就是上t大。” 小丁洛抬起红红的眼睛,弯起眸子笑了一下:“上海也有很好的大学啊,复旦,交大,都不比t大差的,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经常在一起了。对了,你们公司在上海哪里啊,我回家查查交通方不方便......” 郁晏看着她强颜欢笑,说不出的心疼。 丁洛一直天真又强大,浪漫又坚韧。 她是他可以一直往前走的支撑。 因为他始终相信,丁洛,永远不会辜负郁晏。 郁晏轻轻按了按她哭肿的眼角。 微凉的指尖缓解了些涨痛,小丁洛颤颤睫毛,缓缓闭上眼睛。 郁晏温柔道:“你考上t大了。” 小丁洛倏然睁开眼睛,目不转睛的望着郁晏,她微微张着嘴,香蕉牛奶在手边歪着,差点倒出来。 “你考上了,而且学的很好,你的努力没有被辜负,盛华的状元碑上会刻上你的名字。” 小丁洛轻啜一声:“那...那我们呢,这四年,我们就异地吗?” 她无法想象,这次和郁晏的分别,竟然长达六年之久。 六年啊,太长了。 她要怎么熬过六年。 郁晏帮她扶正香蕉牛奶,轻声道:“是异地,或许更苦一点,但你别伤心,最后我们还是在一起了。” 小丁洛慌张道:“可我不想跟你分开这么长时间,我会难受死的,我太想你了。” 还不待郁晏说话,她又躲避着眼神含糊道:“不,也不是,六年嘛,很快就过啦,就像现在高中一样,其实我觉得这一年过的特别快,真的,感觉没做什么就过去了。六年也很快的。” 郁晏心道,其实不是六年,是五年,五年不快的,很漫长很漫长,漫长的丁洛会失望的跟他说分手。 “你相信我,未来我们会很好的,洛洛,别这么伤心。” 他凑过去,在小丁洛的额头浅浅的亲了一下。 小丁洛屏住呼吸,眷恋的感受着郁晏的亲昵。 她喃喃问道:“那你呢,你实现你的梦想了吗?” 郁晏的嘴唇轻贴着她,细细摩擦。 “我实现了,我成了一名职业选手。” 小丁洛舒心几分:“那就好,你那么喜欢,又那么有天赋,就应该做这个的。职业选手的生活好吗?累不累,压力大不大,你过的顺利吗?” 她太想了解他的生活了。 那是个陌生的领域,是她完全没有了解过的世界。 她不放心郁晏,哪怕知道每个职业都有自己的辛酸,但她还是希望郁晏能过的更轻松一些。 郁晏认真道:“职业选手很忙,压力是有的,不过我还算幸运,很快就进入了核心。这些年有起有伏,但都过来了,至于未来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我,我们都没什么可怕的。” 小丁洛听说有起有伏,立刻担忧道:“是什么起伏?你遇到困难了吗,你快告诉我,等我回家就给现在的你打电话,要他注意。” 郁晏轻笑,揉揉她的耳垂:“不用。” 小丁洛:“为什么?” “因为所有的起伏跌宕,你都会跟我一起度过,这个你现在还不了解的世界,未来,也将成为你的主场,而我会始终和你站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回忆杀完啦,接下来就是日常甜啦。 写完郁晏和洛洛写寒冰的番外。 感谢在2019-12-1002:41:122019-12-1116:36: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20404733个;花花不想洗澡?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zyxixi、gyore10瓶;绿仙猴2瓶;亦梦之下、whispers.婉音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1、第 101 章 郁晏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旧躺在沙发上,身上盖了被子,脑袋下面枕着枕头。 说不出的疲累。 丁洛已经起床了,被子和枕头应该也是她拿来的。 郁晏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比丁洛父母起的都晚,有点太不像话了。 但昨晚的梦实在是太真实了,哪怕是睡醒过来,他也一点细节都没忘。 他揉揉太阳穴,坐起身来,把被子叠好。 丁洛穿着拖鞋从厨房跑了出来,手里沾着水:“哎,你醒啦?” 郁晏仰头看了一下墙上挂着的钟,已经十点半了。 “我怎么睡了这么长时间?” 丁洛耸了耸肩:“没关系,可能太累了,我爸妈出去散步了,你要是没睡醒可以再睡会儿。” “不了,都要吃午饭了。” 郁晏把手机捞过来,按亮屏幕。 消息此起披伏,震得他应接不暇。 想从拜年消息里看点正事,实在是不容易。 丁洛又道:“老王今天早上给我发消息说,游戏公司那边正在跟奥组委协商奥运会的比赛日期。” 郁晏翻着翻着,也看到了联盟主席的微信。 内容差不多,说是争取明年的比赛不冲突,给大家带来最好的比赛体验。 “嗯,我也看到了。” 丁洛拍了拍手上的水:“我洗菜呢,要一起来吗?” 郁晏立刻从沙发上下来,走过去搂住丁洛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轻嗅了一口,呢喃道:“要,当然要。” 丁洛缩了缩脖子,笑盈盈道:“你干嘛这么腻歪。” 郁晏垂着眸,嘴唇轻轻摩擦着她的后颈,小声道:“昨天做了好长时间的梦,梦见我们高中的时候。” 丁洛微怔:“啊......” 高中啊,她睫毛抖了抖,脑海里闪过几个瞬间。 郁晏亲够了,才将她在怀里转了个圈,面对面看着:“你高一的时候,是在主教学楼的三楼上课吗?” 丁洛凝眉:“对啊,我以前告诉过你啊。” 郁晏暗暗琢磨,难道是潜意识里还记得,所以梦中能够出现? 郁晏又问:“你...高一下学期期末,考了年级第十?” 丁洛思索片刻:“差不多吧,我也不记得了,怎么了?” 郁晏道:“那你还记不记得我支付宝上有多少钱?” 丁洛忍俊不禁:“你到底怎么了,我连自己支付宝有多少钱都不知道,还记你的呢。” 郁晏捏着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梦里有太多细节可以拿出来参考,但他又觉得没有必要再问了。 不管是不是梦,他都没有遗憾了。 他和丁洛曾经所有的错过,在昨夜都有了完满的结局,是时候向前看了。 郁晏抱住她狠狠吻了一口:“洗菜去。” 年后,电竞圈收到了个好消息。 游戏公司和国际奥委会达成了共识,明年的电竞奥运会将不会和官方比赛撞车。 这也就意味着电竞选手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为国争光了。 欧美方几大知名战队已经在整合明星选手了。 集结了break,nov,zozn等几大强劲战队的参赛队只会比以前更强。 从预选赛就能看出来,g单枪匹马的挑战他们是绝不可能的。 联盟招来各大战队的经理,开了个紧急会议。 会议上拉锯了五个六小时,联盟总算跟各家战队达成了合作协议。 为了防止他们回去反悔,主席把他们按在会议室里签了合同。 自此国内奥运队也正式成立。 上场队员郁晏,封晨,路江河,丁洛,寒陌,言易冰,陈驰。 替补肖诺,宋棠,徐归知。 临时队长自然毫无争议的落在了郁晏身上。 四月开始,临时战队开始集训。 郁晏坐在正中央,目光在房间里环视一圈,情不自禁的一笑:“看见你们这帮人凑在这儿,还挺爽。” 言易冰哼道:“好好享受吧,也就这一次了郁队长。” 郁晏笑的意味深长:“那是,我肯定好好指导你打比赛。” 言易冰眯着眼睛,朝他磨了磨牙。 他们这帮人虽然水平都很强,但是打法不一样,想要配合默契,还真的互相迁就。 其实这次zero肯妥协让他来帮着打奥运会,言易冰是很开心的。 总算不用对老狗比怀揣愧疚,可以在赛场上帮他一把了。 这事儿大家都心照不宣,但以他们的性格,那种酸不拉几的话绝对不可能互相说。 最后就演变成相互怼了。 郁晏敲敲桌面,冲言易冰一扬下巴:“来帮队长倒杯水。” 言易冰随手把手里的笔帽朝郁晏扔了过去:“蹬鼻子上脸啊你,爸爸是前辈你懂吗,一点没规矩。” 郁晏不甘示弱,转而问寒陌:“小寒,他是前辈吗?” 寒陌抬眼,看了言易冰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是。” 丁洛默默捂住了嘴,生怕自己发出什么声音。 意料之中。 郁晏勾唇一笑,朝言易冰得意的一挑眉。 言易冰格外憋气。 寒陌总这么怼他,他也不知道该不该计较。 计较吧,口嗨这种小事儿,挺没意思的,而且寒陌对他有意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早都习惯了。 但你不计较吧,谁没点脾气呢。 他对寒陌一忍再忍,又是道歉又是主动缓和关系的,那小子怎么就不能退让一步? 肖诺出来打圆场,苦哈哈道:“郁神,求你了行么,别把我们队长扯进您和冰神的爱恨情仇。” 寒陌一皱眉,重复道:“爱恨情仇?” 言易冰一翻白眼:“谁跟他爱恨情仇,没爱,全是仇。” 寒陌凝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开了。 丁洛不由自主的咬住下唇。 寒陌为什么皱眉?为什么又不皱了? 微表情什么的,实在是太好磕了! 陈驰不耐烦道:“得了啊你们俩,赶紧谈正事儿,嘴炮回去耍。” 他到底还是有一定分量,郁晏也嘚瑟够了,这才收起玩闹的一面,正式商讨战术。 目前还不知道其他国家怎么分配单排双排和四排,他们只能按照自己的优势和习惯匹配。 最后是郁晏下的决定。 单排由陈驰,封晨,路江河出战。 双排他和丁洛,言易冰和寒陌出战。 四排他,言易冰,寒陌,陈驰。 言易冰对此不满:“你不再考虑考虑?” 他无法想象自己和寒陌双排的样子。 以前寒陌在zero的时候自然是打过的,但时过境迁,他们怎么可能毫无芥蒂的配合比赛。 他宁愿跟宋棠打,还松弛一些。 郁晏问寒陌:“你觉得呢?” 他这么安排倒不是为了恶搞言易冰,从实力上来说,言易冰和寒陌这组双排是最强的,而且他们以前配合过,也熟悉对方,再合适不过了。 唯一的一点不好,就是心里的坎。 如果俩人不愿意合作他也理解,大不了再调整。 寒陌却道:“我没问题。” 郁晏挑了挑眉,轻咳了一下,低头翻着文件,淡淡道:“那就这么定了。” 言易冰诧异的看着寒陌。 没问题? 他以为至少在这个事情上,他和寒陌还是能达成一致的。 结果他还是想错了。 研讨会结束前,言易冰给寒陌塞了张纸条,潦草写着:“走廊聊会儿。” 寒陌垂眸看了半晌,把纸条仔细的折了两折,塞进了衣服兜里。 大家散了之后,言易冰率先去了走廊。 他找了个僻静背人的地方,点了根烟吸着。 他心里有点烦躁。 寒陌的态度他总是捉摸不透,有时候他觉得寒陌还是烦他,连句话都不愿意跟他多说,对他也半点没有对老师的尊重。 但有时候......寒陌看他的眼神又十分复杂,让他理解不了。 “这小子不会憋出心理疾病了吧?”言易冰嘟囔道。 一根烟没抽完,他就听见了脚步声。 言易冰赶紧闭上嘴,深深吸了一口烟。 寒陌走过来,目光落在忽亮忽暗的烟头上。 他突然伸手,把烟从言易冰嘴里抽了出来,随手碾在了阳台上。 手指差点擦到言易冰的嘴唇,把他吓了一跳,惊道:“你干嘛?” 寒陌揉了揉指腹,简短道:“不喜欢烟味。” 言易冰气急:“你自己不抽?” 寒陌绷着唇,片刻后才不冷不热道:“年纪大了没资格抽烟。” 言易冰脸上的肌肉抖了抖,强忍住抽他一巴掌的冲动。 他找寒陌来不是犟抽不抽烟这种屁事儿的。 “双排赛,你怎么想的?” 寒陌狭长的眼尾折起来,轻笑一声:“我要怎么想?” 言易冰烦躁道:“我知道你也不想跟我合作,不用勉强,你不方便我去跟郁晏说。” 寒陌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谁说,我不想,跟你合作。” 言易冰愣了:“你难道想跟我打双排?” 他都没奢望过,他和寒陌能恢复到以前那样。 寒陌敛起眼神,不清不楚道:“我们合作,不是很合适吗?” 太熟悉对方的套路,太了解对方的习惯。 哪怕一个微小的动作,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他都知道言易冰在想什么。 言易冰沉思片刻。 实力上来说,的确是合适的。 寒陌这种强手,郁晏不可能让他错过双排。 但除了肖诺以外,谁跟寒陌都不太适配。 因为寒陌太冷,太寡言少语,很不容易熟悉起来。 也就只有他,能略过跟寒陌彼此熟悉的阶段。 寒陌的打法,本来就出自他的调-教。 言易冰无奈道:“那你能不能对我客气点,就算不承认我是你老师,我也是圈里的前辈。” 寒陌的个子已经窜的比言易冰高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和言易冰只隔着一拳的距离。 居高临下的感觉让人莫名有压力。 言易冰刚想推开他,就听寒陌道:“你就这么想当我的前辈?可我不想。” 作者有话要说:言易冰:孩子心理绝对有病了,莫名其妙的。 102、第 102 章 第一次配合训练之前,言易冰把郁晏单独叫出去喝酒。 说是喝酒,其实就是谈谈心。 郁晏酒量不好,言易冰就自己喝,让郁晏看着。 他情绪一般,从脸上就能看的出来。 老实说,言易冰长得挺温柔,和风细雨的温柔。 所以电竞圈被他统治的那几年,不服的人连起来能绕魔都一圈。 毕竟他看起来一点也不雷厉风行,大刀阔斧。 那时候zero也不过就是一个苦苦挣扎在生死线的小战队,是言易冰一场场比赛打下来,彻底奠定了zero豪门的位置。 所以别看郁晏嘴上不说,刚入圈的时候,他也是把言易冰当成偶像的。 这位偶像不仅电竞水平不俗,审美品位,穿着搭配也都分外考究。 和大多邋邋遢遢的职业选手不同,言易冰很注重个人形象,所以他绝大多数时间都是整整齐齐,风流倜傥的。 但今天,实在是有点随便。 头发睡得翘起来了,支棱在脑袋顶上,巍然不动。 他一抬眼,瞳孔四周布着淡淡血丝,眼底隐约浮着黑眼圈,显得憔悴不少。 平时光洁白净的下巴上还带着零星胡茬。 衣服也是随便套的肥大衬衫,宽松短裤,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刚经历过考试周的学生。 调酒师刚端上来一杯玛格丽特,还不待说什么,言易冰端起来就一饮而尽。 郁晏一皱眉,深深嫌弃道:“怎么了你,失恋了?” 酒杯边缘抹了一圈盐粒,他喝的太快,盐还没有化在酒里,辣味过后,又是一口难忍的咸。 言易冰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没好气道:“呸!” 郁晏见他真没有兴致,也不拿话怼他了。 他俩私底下,还是能说点正事儿的。 郁晏手里转着吧台的小酒杯,里面空空的,但他闲不住,非得抓点什么。 他平静道:“不想跟寒陌打双排?我这么安排纯粹是因为你们俩的水平很搭,但如果你真排斥,可能效果反倒不好,不如算了。” 言易冰闻言,手肘拄着桌子叹了口气。 为这件事,他两天没睡好了。 他反反复复梦到当年把寒陌赶走的场景,每次都从梦里惊醒。 再次联手,太容易...太容易勾起回忆了。 那件事发生的一个月前,他还亲切的揽着寒陌的肩膀。 寒陌在一个颇有含金量的单排赛中,以绝对优势拿了冠军。 言易冰为了给他庆祝,喝的有点多。 他难得透露了实话,拉着寒陌真挚道:“别怪我对你太严,也别觉得你这么优秀我还不给你,我对你期待很大,等你成年了,就接替我的位置吧。” 他一直把寒陌当做自己的接班人,时时关心,倾囊相授。 从小家境优渥,让言易冰比别人多了几分浪漫主义和赤子之心。 电竞圈不是没有真感情,但在竞争的压力下,还能毫无保留实在是太难的了。 整个行业两极分化严重,精英选手的更替更是迅速。 教会了徒弟饿死师父这种事情,不是没发生过的。 但言易冰觉得他和寒陌不会这样。 他以诚心待寒陌,寒陌也从未辜负他的期待。 他发烧了,永远是寒陌第一个发现,然后火急火燎的催他休息。 他心情不好,寒陌就笨拙的扯着他问东问西,让他没时间去想那些糟心事。 哪怕寒陌问的问题都特别白痴无聊,言易冰还是心领了。 平时只要他一个眼神,寒陌就知道他需要什么,基本上下一秒,他想要的东西就会出现在他眼前。 平心而论,言易冰挺喜欢寒陌察言观色的本事。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寒陌要生在古代,往正路走就是权臣术士,往邪路走就是权倾朝野的大内总管。 总之,寒陌把他哄得挺舒服。 除了徒弟之外,言易冰是真把他当弟弟看。 可就一个月的时间,他所有的期许,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他除了心痛,还有点记恨。 当时他甚至觉得寒陌骗了他,那些对他好的曾经,都是寒陌的伪装。 一个能为了钱打假赛的选手,什么做不出来。 六万。 才六万就把道德底线给丢了。 他不怕手底下的人水平不够,天资不好,就怕他们心术不正。 一旦走了邪门歪道,哪怕再天赋过人,也早晚有一天会坑了战队。 况且。 所有人都知道,寒陌是他最喜欢的青训生,他对寒陌的偏爱已经到了人尽皆知有恃无恐的地步。 这件事一出来,大家都等着他的态度。 他是队长,想要领导一个战队,在紧要节点就不能偏私。 所以不管寒陌有什么理由,能如何辩解,他都只能把他遣走。 可遣走了,又像是挖空了他所有的心血,在他心上狠狠插上一杵子。 他把寒陌大骂了一顿,什么话重说什么,什么话难听说什么。 就像寒陌了解他一样,他也同样了解寒陌。 他太知道什么能刺伤他,能戳痛他。 他还记得那天天气很好,天朗气清,万里无云,可他的心沉到了极点,沉到了淤泥里,又闷又凉。 寒陌很能忍,忍得脸色苍白,指甲把大腿都抠青刺破了。 不管言易冰的话有多过分,他都一语不发,噤声听着,似乎就是要言易冰发泄脾气。 只要言易冰能消气,让他怎样都行。 那场景,没背着人。 zero当年还在的老人全都看到了。 言易冰大部分时间还是和善温和的,谁也想不到,他生起气来也能那么吓人。 骂到累了,骂到骂无可骂,言易冰疲惫的对寒陌道:“你走吧,收拾东西走,以后爱去哪儿去哪儿,别说你是zero的队员。” 寒陌什么都能抗,可在听到言易冰这句话的时候,他给言易冰跪下了。 说不震撼是假的。 言易冰知道,寒陌对他好,但骨子里桀骜不驯,不卑不亢,自尊心强的很。 寒陌只有实在无奈,实在不知所措了,才会想出用这种笨拙的方法乞求言易冰。 一向沉默寡言的他,卑微的跪在言易冰面前,伸手扯他的裤腿,嗓音哑得厉害,抖的厉害。 “求你...别赶我走。” 言易冰半晌没说话。 那双手,在比赛里所向披靡过,在他头顶肩膀轻轻按揉过,拿得起喂人吃药的瓷勺,撑得住别人赋予的重担千斤。 现在,却用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 他连句有骨气都说不出。 言易冰失望到了极点,对当时还在青训营的宋棠道:“去给他收拾行李,订车,我报销。” 寒陌霎时松开了他的裤子,仰起稚嫩不羁的脸,眼睛里挂着泪,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直到寒陌带着不多的行李出门,言易冰都没去送他。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放着喜剧电影。 电影的声音很大,大的他根本听不到外面的响动。 他知道自己感性,与寒陌的情分也深,他怕到最后自己还是忍不住。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寒陌什么时候走的,怎么走的,走了之后会去哪儿。 及时止损,当断则断。 后来,直到他觉得今生再也遇不到寒陌了,自己也不会再为这件事伤心了,才冷不丁的问了宋棠一句。 “寒陌当初走的时候,说什么了吗?” 宋棠眼圈红了,小心翼翼的问:“队长?” 言易冰轻轻一笑:“我早就忘了,你说吧。” 宋棠舔了舔下唇,艰难道:“他说,不是说好等他成年吗?” 言易冰一时不慎,牙齿咬到腮肉,一阵刺痛之后,他尝到了腥甜的血。 戏剧化的是,稍稍一想,这天刚好是寒陌的十八岁生日。 言易冰总算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起寒陌了。 潜意识里,总觉得这天有点特别。 只是他很后悔,过去这么久了,就不该再问起寒陌。 听了这句话,他发现他再也忘不了赶寒陌走的那个瞬间。 脑子说它忘了,可心却说没忘。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更,两个小时以内。 感谢在2019-12-1323:16:242019-12-1520:30: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欠欠、岑鱼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默。54瓶;3755598029瓶;37126644、欠欠10瓶;成功上岸的_ananan、竹攸林夕5瓶;大王元宝4瓶;奶油面包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3、第 103 章 言易冰回过神来,缓缓道:“也不是排斥,寒陌这孩子心思太深了,每次跟他在一起,我总得猜,说不准哪句话就触到他的逆鳞,太麻烦。而且我现在也不知道,他是烦我还是不烦我,有时候觉得他对我还有点旧情,有时候又......” 如果总是以这种状态相处下去,他们根本没办法一起配合。 自己麻烦是小,影响大局才难辞其咎。 至少在言易冰这儿,觉得他们无法在奥运赛场上正常发挥。 郁晏勾唇道:“还孩子,寒陌早成年了,你才比人家大六岁。” 六岁,在外界看来根本算不得什么代沟。 但电竞选手职业生涯短,六岁差不多能跨越两个巅峰时代了。 所以哪怕只大一岁,看新人也跟看孩子似的。 事实上,言易冰也并不比寒陌多太多社会经验。 言易冰头疼:“我求求你了,你能不能别提年龄?” 每次在比赛场上言易冰都觉得自己还行,但一提到年龄,他就认为自己要退役了。 当然,如果没有意外,他也就这么退役了。 寒陌出走,才让他一直坚持到现在。 郁晏用中指轻轻弹了一下酒杯:“你就知足吧,比赛打到现在,水平还是能稳定住,而且没什么伤痛,比我续航能力还长。” 他们这些豪门战队的选手,只有言易冰最懂得保养。 郁晏是天赋高,自己又拼命,但言易冰从来不拼命。 他也努力练习,也操着队长该操的心,但他更在意生活质量。 毕竟从小养尊处优长大的,让他受郁晏那些苦,他还真受不了。 也正因为这样,言易冰是所有选手里少有无任何病痛的,手腕,颈椎,脊椎,腰,膝盖,他都好得很。 正说着,言易冰又灌了一杯酒。 虽然是鸡尾酒,但是度数并不算低,热辣的口感多少逼出了些他的眼泪。 郁晏按住他的手腕,严肃警告道:“别喝了,马上就要集训了。你要是实在不舒服,我去跟寒陌谈谈。” 言易冰轻哼了一声:“你找他谈有什么用,他半天蹦不出一个字。” 郁晏被他矫情的受不了,把他从高脚椅上扯下来:“我是以队长的身份跟他谈,难道你对寒陌的职业素养都没自信吗?” “不是......” 言易冰怔了一下。 他怎么可能怀疑prince顶梁柱的职业素养,寒陌能走到今天这个地位,全是靠他对电竞的执着。 郁晏嫌弃道:“行了,一提到寒陌你就磨磨唧唧的,跟被人甩了似的。” 言易冰抬腿踹他,没好气道:“滚犊子。” 郁晏早有准备,一侧身躲开了。 把言易冰送上出租之后,郁晏也回了家。 这个家,是他和丁洛新买的房子。 现在家具已经摆进去了,味道也散的差不多了。 平时训练不紧张的时候,他们都会回这里住。 丁洛点了几个外卖,郁晏回去的时候,外卖还热着。 看见郁晏,丁洛还挺惊讶的。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俩要在外面吃饭呢。” 郁晏接过丁洛的筷子,夹了块土豆吃。 土豆软软糯糯,沾着牛腩的汤汁,格外好吃。 他咀嚼着,含糊不清道:“没吃饭,他喝不少,被我送回去了。” 丁洛有点担心,抬起眼问:“冰神怎么了?” 郁晏冷哼一声,把筷子还给丁洛:“还能怎么了,因为寒陌呗。” 丁洛点的东西不多,他不舍得抢她的吃,但这土豆炖的真不错,所以筷子还回去了,郁晏的眼睛还落在菜上。 丁洛捏着筷子,手指紧了紧:“冰神...是不喜欢寒陌吗?” 郁晏诧异:“怎么可能,狗冰为了他这个徒弟都怂成什么样了,明明是寒陌不喜欢他。” 丁洛立刻反驳:“怎么可能!” 郁晏一顿,眨了眨眼睛,疑惑的看着丁洛:“你不这么觉得?” 丁洛翻了个白眼,默默夹起一块土豆,喂给郁晏。 郁晏老老实实吃了,舌尖还依依不舍的舔了下筷子。 丁洛:“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寒陌很喜欢冰神好吗?” 这下郁晏不是疑惑了,他略有些惊悚道:“谁看出来了?” 丁洛根本没法解释,像郁晏这种成天泡在训练环境中的单纯直男,完全理解不了。 丁洛含糊道:“不信你自己问寒陌,他喜不喜欢冰神。” 郁晏向来不信邪。 所以第二天他还真把寒陌从prince叫了出来。 郁晏知道寒陌这人最不喜欢拐弯抹角,正巧,他也不喜欢。 所以还不待寒陌的屁股挨到椅子,他就开诚布公的问:“老实说,把你和言易冰安排在一起,我有点后悔。” 寒陌的动作一僵,随后漠然坐了下去,捏起放在桌上的茶水轻抿,不言语。 郁晏绷了绷唇,冷不丁问道:“你喜不喜欢狗冰?” 寒陌猝然一惊,手指紧紧攥住了玻璃杯,攥的指节发白。 茶水还是烫的,温度透过杯壁传了出来,但他竟然没松手,直到热度把他灼的有点疼了,他才抬起眼睛,静默的看着郁晏,神情复杂。 郁晏叹息:“果然是不喜欢。” 寒陌:“......” 郁晏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算了,我虽然是名义上的队长,但咱们到底所属不同战队,硬让你们俩配合也没意思,我换人吧。” 以前他从没觉得协调人事是个棘手的活。 毕竟g一直处于一将难求的境地,还从来没有顶级选手分配不过来的烦恼。 寒陌下颚紧绷,移开了目光,把玻璃杯放在桌面上。 “郁神。” 郁晏等着他说。 寒陌深吸了一口气,颈脉在浅浅的皮肤下跳动了一下:“我说过了,不用换。” 郁晏微微挑眉,颇有些意外。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喜欢狗冰?”还真让丁洛说准了? 那他就不理解了,这俩人现在纠结什么东西呢。 寒陌喉结一滑,猛地站起身,眼底神色有些慌乱:“我走了。” 郁晏歪着头,回味了片刻。 寒陌的仓皇有种特别的违和感,就像...就像高中时候丁洛对他一样。 服务员懵懵的抱着菜单过来,就见一位顾客仓促离席,另一位居然也没拦着。 她犹犹豫豫的问:“这...先生你还吃吗?” 郁晏望着寒陌的背影轻笑道:“红烧肉,糖醋排骨帮我打包,我带回去给我老婆吃。” 服务员:“呃......好的好的。” 郁晏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低着头凑近手机道:“老婆,给你带了红烧肉。” 这个时间,丁洛正在zls训练新招的青训生。 她把郁晏的语音转化成文字,看了之后,会心一笑,快速回道:“好。” 郁晏笑容渐深,又压低声音道:“晚上我要点奖励。” 丁洛揉了揉鼻子,微微侧身避开那批青训生,再次把郁晏转化成文字—— 晚上我要点姜泥。 她看了两遍,不禁凝眉。 难道郁晏晚上要做饭? 来不及多想,丁洛匆匆回:“好啊。” 104、第 104 章 正式集训那天,谁都不太自在。 这帮顶级战队的队长们之前互相打击习惯了,冒然合作起来,总有种想给身边人一枪的冲动。 四个队长以前在团队里都是核心位,他们实验的第一把四排打的格外杂乱无章,连丁洛他们在一旁观战的都觉得不忍直视。 最后还是言易冰建议,四排就以郁晏为核心,其他人辅助。 没人有意见,毕竟郁晏的实力最强,而且虽然平时言易冰和大家说说闹闹,但关键时候说的话还是有分量的。 四排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双排。 言易冰彻底错乱。 寒陌少言寡语,平时比赛都是肖诺担任队内的指挥,他几乎不怎么说话的。 但言易冰并不想指挥他。 俩人合作了一把双排,全程谁都没说话,有几次连方位都走反了,彻底把双排玩成了各自为战。 哪怕凭借强劲的实力,他们还是轻松赢了网络玩家,但要是遇到break或nov那样的强手,是绝对不行的。 言易冰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那个……” “你来指挥。” 寒陌简短道。 言易冰一怔,他也是这么想的,两个人当中,还是他适合指挥,寒陌是一员猛将,从前就是跟在他身边,佛挡杀佛,魔挡杀魔,言易冰还没来得及培养他的指挥能力。 本以为在prince寒陌总会承担起指挥的重担,但数年比赛打下来,他一直没学。 到底什么缘由,言易冰也不想追问。 第二局开始,言易冰的嗓音终于从耳麦中传出来。 “跳机场。” 职业选手的耳机都价格不菲,防噪和接收信息的水平都极高。 言易冰这句话,像贴着他耳朵说的一样。 寒陌眼睑快速的抖了一下,毫不犹豫的跳了机场。 言易冰喉结一滑,趁着在空中飞行,他用余光扫了一眼寒陌。 寒陌专注的凝视着电脑屏幕,鼠标微微晃动,不断调整着方位,他下颚的弧线已经有了成熟的味道,脸上的稚嫩全然褪去,绷紧的唇带着几分隐忍的味道,眉眼间有着超越年龄的成熟。 二十岁了,的确不是小孩子了。 四年了。 寒陌没有他在身边,还是成为了一名优秀的职业选手,他对他,可能真的没有那么重要。 “看什么?” 寒陌冷不丁的问道。 言易冰吓了一跳,仓皇之间,竟然笨拙的扭过了头,脊背绷得僵硬。 他没想到寒陌操纵着游戏还有精力关注他在做什么。 而他表现的也实在太心虚了。 “好看吗?” 寒陌又锲而不舍的问。 插科打诨完全不是他的个性,这种明显挑起话题的举动更不像是他能说出来的。 言易冰心中凌乱,又不能不答,只能含糊道:“还行,头发有点乱。” “时间太紧没来得及,下次梳。” “哦,好。” 什么鬼! 两个大男人聊什么好不好看,头发乱不乱的,听起来给给的! 言易冰脸上发热,热的他心里都闷。 看来无话可讲就绝对不要没话找话,最后只能让自己尴尬。 下次一定记住,不闲聊,只搞事业! 他没敢再看寒陌的方向,所以根本不知道,寒陌的唇角快速且轻微的扯了一下。 郁晏与丁洛这组也没好到哪儿去。 丁洛太困,困的哈气连天,眼睛里始终蓄着水光,连反应都迟钝了几拍。 不赖她,都怪郁晏。 老处男突然开荤,总有点把持不住的趋势。 郁晏也不知道从哪儿学的那么多花样,前天要姜泥,昨天又要玩“针灸”。 “针灸”,具体怎么操作,丁洛羞于解释,总之搞得她精疲力尽,早晨连根手指都不想动。 要是能回到过去,她一定要跟当时的自己说,别冲动,这扇门一旦打开了,可就别想关上了。 到是陈驰,封晨的单排玩的最顺利。 他们保持好手感,就跑来看这两个双排。 封晨是小辈不好说什么,陈驰可不用管。 “打的什么破几把玩意儿?言易冰明显救不了了,小寒还往上送?你是救人还是着急开下局呢?还有丁妹子都困成什么样了,老狗比你有点节操行不行,集训期间就不能忍一忍?” 言易冰脸涨的通红,仿佛刚从蒸汽炉里捞出来。 刚才他的确没法救了。 他们的位置不好,被两队人人死死卡着,寒陌要是趁着对方集火他的时候悄悄绕行,还有一线生机,但他非要傻了吧唧的来救,最后死在了四个人的枪火之下。 看得出来,那四个人绝对私下通气了,但别人作弊并不是他们职业选手鲁莽的理由。 寒陌不会不懂场上的形势,他这么做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想救,想到了不顾输赢的地步。 丁洛低着头,耳根也红了。 虽然陈驰只是变着法的替她开脱,但却误打误撞,说对了! 她知道自己打的不好,浑身软的没劲儿,只想到床上趴着。 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丁洛眼神乱飘,准备寻求同样需要休息的同盟。 她下意识的看向言易冰。 言易冰的脸比她还红,红到了脖子。 丁洛不得其解。 打个双排而已,这么……刺激吗? 还是郁晏出来主持大局:“大家休息一下吧,时间还有,别着急。” 时间虽然还有的是,但联盟主席一天一个电话,无比关切他们的状态,搞得他们心里比谁都急。 这次奥运事关重大,谁的压力都大,郁晏仗着郁鸿山的关系把韩援赶走了,要是最后成绩不理想不仅他难辞其咎,连郁鸿山也会被扯进来。 然而祸不单行,第二天言易冰就发烧了。 他是实在没爬起来,才不得已跟郁晏请假的。 他不在,双排,四排全都练不了,进度基本为零。 寒陌还是到了联盟中心,从郁晏口中听到的消息。 “病了?”他皱了皱眉。 郁晏靠在椅子上,无奈的点了点头:“昨天晚上去医院检查了,是腮腺炎,潜伏期还挺长,也不知道在哪儿被传染的,你们也别大意,赶紧回去喝板蓝根,别到时候他好了,咱们又有人倒下了。” 腮腺炎这个病,就是发高烧,并且咬合肌红肿,张不开嘴,进食困难。 其实不用怎么吃药,一个星期自然而然就好了。 而且得过之后有了抗体,就不容易再得其他流感。 郁晏和丁洛的双排还能练,陈驰和封晨的单排也不用放下,就寒陌无所事事了。 他所有的项目都是跟言易冰绑定在一起的。 郁晏再次嘱咐:“你尤其应该注意,你俩座位最近,赶紧吃点药顶一下。” 寒陌点点头,简短道:“知道了。” 郁晏一皱眉,有点不相信他:“你别不当回事,这病虽然不算大事,但持续高烧还是很难受的,更何况什么东西都嚼不了,只能吃流食。” 寒陌抬眸,眼神微晃,呢喃道:“很……难受吗?” 郁晏为了让他重视,夸大其词道:“对对对,很严重,而且恢复不好还容易引起并发症,脑膜炎或前列腺炎,阴-茎炎,关系到狗冰一生的幸福。” 其实现在得并发症的人已经很少很少了,毕竟医疗水平越来越高,人的休息环境也越来越好。 寒陌抿了抿唇,低头道:“我知道了。” 他从联盟总部走出来的时候,太阳还没落山。 圆润明亮的红日半垂在天空,已经度过了午后的炎热,照的人正舒服。 绿叶涩涩,在倦怠的清风中颤抖着,空中的云朵一动不动,像凝固的油画。 其实今天天气真的很好,美的人心情愉悦,如果能见到言易冰……或许就更好了。 寒陌一抬手,遮住射入他眼中的光线,急步匆匆过了马路。 他先是给zero的经理打了电话。 按理说他作为prince的队长,私下联系别家战队经理有些微妙,但碍于他之前和zero的关系,prince那边也不会多想什么。 zero的经理说,言易冰不在俱乐部。 俱乐部人多,腮腺炎这个病传染性强,他怕放倒一片,所以直接回家去了。 言易冰不怎么在家里呆着,主要是怕他父母又开始催婚,绝大部分时间,他都窝在俱乐部的房间,连自己的房子都没买一套。 寒陌还记得言易冰的家。 在魔都有名的别墅区,外人没有户主带着是进不去的。 以前言易冰带着寒陌进去过。 言易冰没成名的时候,家里就在这儿买房子了,有他父母积累的财富,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所以对别人来说,电竞是糊口的事业,对言易冰,那只是爱好投资。 那是寒陌第一次见这么豪华的房子,言易冰的家在他心里印象很深刻,所以等自己有了积蓄,他就先是在同个别墅区买了一套。 买是买了,但他一直都没去住。 车开到小区门外,寒陌直接刷了门卡,顺利的进去了。 他照着记忆里的位置一栋栋找过去,终于找到了言易冰家的房子。 寒陌绷紧了唇,刚一迈步,又觉得自己很滑稽。 为什么来看他? 他生病了,首先通知的是郁晏,然后是俱乐部。 他从没想过告诉他一声。 说明在他心里,寒陌知不知道,担不担心根本无关紧要。 他还是那样,看似温柔多情,实则比谁都狠心,比谁都冷漠。 绝大多数事情在他眼中都掀不起波澜。 可他病倒了。 郁晏说这个病很难受,持续维持在高烧状态。 算了吧,病人最大。 如果真要纠结,那寒陌可以纠结的事情太多了。 小区的环境不错,所以当寒陌深吸一口气的时候,他嗅到的是混杂着浓郁青草气息的清冽空气,这团气充斥进他的肺里,仿佛加深了他的底气。 寒陌敛目,走上台阶,按响了门铃。 105、第 105 章 按响门铃的那一刻,寒陌才错愕,他并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言易冰的父母。 他本来就不擅长短时间内获得长辈的欢心。 但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想,他为什么非要获得言易冰父母的欢心。 门猝不及防的打开了,锁头咔吧缩了起来。 屋内飘出来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不刺鼻,而且带着柠檬的酸甜。 寒陌绷紧手指,提起呼吸,眼神不免专注了起来。 可来开门的人并不是言易冰的父母。 他看到了那个阿姨胸前大大的家政公司的logo。 阿姨戴着橡胶手套,手臂小心的托着,不让手套上的水滴到地板上。 她狐疑的看向寒陌,半开着门,问:“你找谁?” 寒陌松了一口气。 “找言易冰。” 正因为轻松,所以他的回答连主语都没加。 “我是过来消毒的,家里现在只有个病人,别人应该还没下班。”家政公司的人显然不认识言易冰是谁,但看寒陌长的一表人才,所以说话很谨慎,也很详细。 这就是拥有一个不错外貌的好处了。 寒陌一听说只有言易冰,便更轻松了,连僵硬的肩膀都松弛起来。 “就找那个病人。” 阿姨给寒陌让开一条路,低声嘱咐道:“那你小心一点,他这个病传染。” 说罢,还贴心的递给了寒陌一个医用口罩。 寒陌扫了一眼,当即拒绝了。 言易冰看着会不舒服。 阿姨也就算了,毕竟不认识,有距离感是应该的。 但他不一样。 他不怕言易冰传染给他,更不想藏在口罩后面和言易冰说话。 他相信言易冰的父母也不会戴着口罩提防言易冰的。 寒陌朝二楼那扇紧闭的门走了过去。 他几乎不用花时间判断,言易冰住在哪里。 毕竟门上贴着大大的比赛倒计时的时刻表,那是言易冰一贯的习惯,也是他逼迫自己的手段。 他总是很有规划,很有条理,安排的面面俱到,寒陌从没见他因为什么事情措手不及过。 除了……那次。 寒陌苦笑一下,抬手在门上轻敲了两下,还不待得到回应,他就推开了门。 言易冰的房间和其他地方不同,没有那股消毒水味道,而是飘着一股药香。 香到了一定程度,空气中都开始泛苦。 言易冰躺在床上,盖着被子,把自己裹得只剩一个脑袋,一个湿漉漉的脑袋。 他显然刚洗过澡不久,哪怕发着高烧,哪怕肌肉酸疼的难受,他也忍受不了让自己脏着。 只是他能坚持洗澡,却坚持不了像以前一样精细的吹吹头发,擦个乳液。 所以一洗完,他就难受的躺下了。 躺下也睡不着,自从发烧开始,他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床上度过的,已经睡了太多,根本不困了。 只是高烧迫使他必须倒在那里,合上眼睛。 所以门一响,言易冰就睁开了眼。 看到寒陌的那一刻,言易冰还以为自己烧出幻觉了。 毕竟他的体温一度飙到三十九度八,这个温度对他这个年纪来说,已经算极高的了。 可当他缓过神来,脸上拂过门外涌进来的轻风,才发觉眼前的寒陌是真实的。 寒陌走到他床前,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言易冰的床边,皱着眉道:“头发没干你就睡了?” 这算是破罐破摔? 反正也发烧头痛,不在乎什么湿不湿气的。 言易冰却警惕的扯着被子捂住自己的嘴巴,瞪着有些泛红的眼睛,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你怎么来了?不知道腮腺炎传染?” 他的瞪眼实在没有什么威慑力。 因为高烧的缘故,他眼中始终氤氲着一层水光,睫毛柔顺的舒展着,白皙清秀的眼尾折出一道自然的痕迹,并随着主人状态的不稳定而轻轻抖动着。 他的脸上带着不自然的潮红,呼吸变得很急促,很迅速,潮湿的头发凌乱蓬松的搭在他的额前。 寒陌的目光下移,落在言易冰抓被子的手上。 那双手也显得过分白皙病态,血管清晰的暴露在皮肤之下,纤细修长的手指被迫用力,却又不太使得上力,骨节被他攥的凸起,一个比一个秀气圆润。 电竞选手的手大多都是漂亮的,但因为常年过度使用,会显得很结实有力。 但从言易冰的手上,寒陌却看出几分柔弱的味道。 他伸手摸向言易冰的额头。 真,烫的吓人。 热度顺着掌心传递给他,他的小指甚至能感觉到言易冰眼皮的跳动。 很轻微的,很柔软的,让人不舍得放手。 但很快,言易冰就挣扎开了他的手。 “都跟你说传染了,赶紧回去!” 言易冰因为晃头的动作,难受的一闭眼。 脑袋隐隐发涨,宣泄着不满。 他一侧过脸,寒陌就看到了他耳后肿起来的部分。 从正面看并不算明显,但从侧面看,确实是肿了,鼓起的皮肉快要贴上耳垂,随着呼吸起伏着。 这病寒陌没得过,真不知道言易冰现在到底有多难受。 未知总是让人小心翼翼,他连对待言易冰的语气和姿态都不自觉的放软了很多。 “我喝板蓝根了,你不用担心。” 他看着言易冰湿漉漉的头发碍眼,站起身来,出门问家政阿姨:“您知道吹风机放在哪儿吗?” 阿姨帮着打扫房间,对言易冰家的物件摆放比言易冰本人还熟。 “噢我给收到卫生间的柜子里了,你等会儿。” 言易冰皱眉,望着寒陌的背影,低声喊了一句。 “寒陌。” 他心情很复杂。 没想到寒陌会主动来找他,也没想到寒陌能关心他。 但现在的精神状态实在不允许他复杂到哪里去,脑子稍微思索的深一点,就要罢工。 言易冰索性也就不想了。 来都来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寒陌接过吹风机,插好电,扶起言易冰的头,调了最小的风速,给他吹着头发。 风是暖的,他距离掌握的很好,让人舒服,不会被烫到。 言易冰能感受到寒陌的手指揉捏着他的头发,轻柔的,小心的,把发丝揉开,托在掌心里,再用风吹走水汽。 出人意料的,还挺舒服。 言易冰眯着眼睛享受。 那可是prince队长价值千万的手,难免会让他有点飘飘然。 毕竟寒陌伺候他的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现在他们连勾个肩的交情都没有。 寒陌一边给他吹着头发,一边看着他惬意的模样。 他就像一只矜贵优雅的猫,也就被人顺毛的时候,能露出这种毫无防备的舒适的疲态。 寒陌的喉结情不自禁的滚动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变得更轻柔了。 得益于母亲常年生病,其实他很会照顾人。 人是种非常能适应环境的生物,哪怕再大大咧咧怕麻烦的性格,处在他那种境地,也会变的比专业的护工还优秀。 这种技能,他一直没丢,哪怕后来已经没人需要他照顾了。 看言易冰的样子,就知道被伺候的很舒服,以至于吹风机停下的时候,言易冰甚至露出了依依不舍的表情。 那种表情转瞬即逝,很快他又蔫蔫的窝在被子里,有气无力的看着寒陌。 言易冰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寒陌。 有时候寒陌对他格外生冷疏离,有时候又对他关怀的有些过分。 他和郁晏那么铁的交情,也没觉得郁晏应该训练之后来他床边守着。 哪怕是最关心他的父母,言易冰也想不出他妈坐在这儿,一丝不苟给他吹头发的样子。 太细腻了,太温柔了。 这种场景,怎么看都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具体哪里不对,他又说不好。 寒陌放下吹风机,看着言易冰蓬松柔软的黑发,心里舒服很多。 他的手指从他最后一根发丝上滑走,随即问道:“今天都吃什么了?” 郁晏说,这个病吃饭都张不开嘴。 言易冰缓慢的摇了摇头:“燕麦牛奶,燕麦牛奶,燕麦牛奶。” 简单,方便,不用嚼。 父母到时给他鼓弄了不少款式的粥,但言易冰不喜欢喝粥,从小就不喜欢。 喝粥对他来说没什么幸福感,而且那东西太热,往往要等很长时间,很耗心性。 言易冰不喜欢吃饭的时候那种等待的感觉,在他身边呆过的人,都知道他不喜欢米粥。 可这个病实在是折磨人。 虽然发着高烧,却并不影响食欲,他一边想吃更香的,一边又张不开嘴,就连咀嚼都是折磨,从齿根一直疼到耳朵后面。 好吃的订来了,他吃不了,父母买的粥放在那,他不愿意吃,所以只好吃还算能接受的燕麦牛奶了。 其实吃两顿还好,吃第三顿的时候,他就已经腻了,闻着牛奶的味道都想吐。 寒陌垂了垂眸,手指轻轻塞了塞他的被子。 言易冰的睡衣松松垮垮的,露出很大一片脖颈,怎么看怎么觉得会冷。 “想吃什么?” 病人总是娇贵一点,起码看起来,就十分需要人的呵护和关心。 寒陌也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问出这句话的,鬼使神差的脱口而出,好像言易冰想吃什么,他就一定能给弄来似的。 言易冰怅然的叹了口气,嘟嘟囔囔道:“麻辣香锅,火锅,香辣虾,青椒肉丝,干锅包菜,爆炒腰花,香煎三文鱼,烤青花鱼,寿司,天妇罗,猪排饭……” 他就像报菜名似的,搜刮着自己脑海中记得的美食。 平时不吃也没见得多想念,现在却一个个的都想起来了,并且眼高手低的全部想吃。 越说越想吃,说的他艰难的咽了咽口水,肚子小小的咕噜一声。 寒陌:“……” 这些东西,言易冰现在一个都吃不了。 但他也懂,言易冰就是想吃点香的。 毕竟连喝了三顿牛奶了,谁也受不了。 他也知道言易冰不喜欢喝粥不喜欢热水,所以这些病人专属配餐,都不行。 寒陌敛了敛眉,转身往房间外面走。 言易冰侧着脸伸直脖子,冲着寒陌的背影问:“你干嘛去?” 寒陌没回他。 从二楼下来,他站在大厅里,家政阿姨一边擦着桌子腿一边好奇的打量着寒陌。 寒陌想了想,问道:“有土豆吗?” 家政阿姨愣了愣,才发现是问自己的。 “你看看吧,他家冰箱还挺全的。” 寒陌点头,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门。 果然很全,大概因为言易冰生病了,所以他父母采购了不少吃的,仿佛摆着他就能吃下去似的。 寒陌摸出两个土豆,又在冰箱门的小筐了找到了新鲜的黄油和纯牛奶。 他根本不在乎价格不菲的衣服,连围裙都没系,点起火,烧了一锅水。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是要给言易冰做饭。 家政阿姨实在好奇,现在什么朋友能做到这种地步啊,又是吹头发又是给做饭的。 哪怕是亲妈,也就这样了吧。 更何况言易冰的亲妈还不会做饭,家里从来都是雇人做。 “小伙子,你们关系挺好啊。” 寒陌听到了,切土豆的刀一顿,轻声嗯了一下。 他也没必要跟外人解释什么,别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家政阿姨干活干的无聊,好不容易来了个人,她实在止不住话头,况且,她对寒陌还充满了好奇。 “你这朋友可真够意思,比女朋友都强了。” 阿姨本意是想夸他重情义,细心,但夸奖的话说出来,似乎并不那么合适。 她怨自己嘴笨,还想着怎么圆回来。 谁料寒陌并未生气,只是轻描淡写的呢喃一句:“是吗。” 他把土豆块扔进大锅里煮,然后用平底锅简单烩了个牛肉。 牛肉烂不烂不重要,他主要是要那个汤汁。 土豆很快就煮烂了,他放倒榨汁机里捣碎,然后重新放回锅里,加了牛奶黄油,重新收了水。 土豆泥做好之后,寒陌又撒了点胡椒粉上去,刚刚盛好的牛肉汤汁就小心的浇在土豆泥外面。 家政阿姨看了都不免惊讶。 现在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会做饭的真的不多了,能做的这么利索这么好的,更少。 香气盖过了那股消毒水味儿,很快溢了满屋。 言易冰再次看到寒陌,目光都没在他身上停留几秒,就紧紧的瞄上了那盘土豆泥。 太诱人了,也太香了。 牛肉汤汁里还混合了胡萝卜泥和西红柿,土豆的浓香和黄油的滑腻纠缠在一起,松软可口,连嚼都不用嚼。 寒陌舀了一勺,喂到言易冰嘴边。 言易冰稍有迟愣,眨眼望着寒陌。 其实他可以自己吃的,没这么娇气。 寒陌垂眸,知道他在想什么,轻声道:“以前又不是没喂过。” 这句话说的不冷,反倒有点撒娇抱怨的意味,仿佛有些不满言易冰的迟疑。 言易冰想了想,也对,寒陌以前也喂过他吃药都。 徒弟喂师父吃个药,根本没什么。 言易冰微微张嘴,艰难的把土豆泥抿了进去。 不得不说,寒陌的手艺真的不错,几乎满足了他此刻所有的口舌之欲。 他一口一口的,很快就吃完了一整盘。 胃口好了,连精神都强了不少。 言易冰偷眼看着寒陌专心致志喂他吃饭的样子,忍不住想,要不说人人都想有个伴呢。 生病的时候还能彼此照顾彼此扶持,像他这种单身狗,就只能靠徒弟了。 幸好,他这个徒弟还靠得住。 106、第 106 章 寒陌在言易冰父母回来之前就走了。 大晚上,言易冰换掉被汗打湿的衣服,脚步虚浮的从浴室走回床上,倒下的瞬间,伸手摸到了手机。 他一咕噜身,在枕头上拱了拱,然后翘起腿,开始发消息,潮红的脸上带着不自觉的笑。 言母推门进来看儿子,无奈的摇摇头:“难受就好好躺着捂汗,别总玩手机了。” 言易冰手指不停,喃喃道:“不难受,我都适应高烧了。” 言母的目光这才从他脸上移到手机上,远远的瞄了瞄。 言易冰似乎打了很长很长的话,但对方就简短的回了一两个字。 可他却仍然聊的津津有味。 聊天背景不是单纯的白色,而是被特意设置过的,一只蹲在地上伸着舌头的边牧。 言母心中一动,饶有兴致的靠着门,问道:“跟谁聊这么开心啊?” 言易冰立刻机警起来,把手机转了个角度,背着言母,嘟囔道:“谁开心了。” 言母切了一声:“得了吧你,拿起镜子照照,嘴都合不上了,我像你这样的时候,还是在大学跟你爸搞暗恋的时候。” 言易冰无语的望向他妈。 暗恋什么鬼! “这是......是队友好不好,你想什么呢。” 他本来想说这是寒陌,毕竟他父母都知道寒陌的存在,当初言易冰带他的时候,因为太喜欢太欣赏,没少在家里夸这个徒弟。 但后来很久没提了,敏感如他妈,肯定知道他们俩个闹掰了。 哪怕现在和好,寒陌也不会想跟他父母打照面,他那个性格,肯定尴尬死。 所以就算了,毕竟他们现在也算是临时队友。 言母目光流转,撇了撇嘴:“早点睡觉,少玩手机,明天要不要妈请假在家陪你?” 言易冰赶紧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都多大了,还用你们陪着。” 其实是他刚刚给寒陌发完想吃的东西,等着第二天寒陌过来做。 要是他妈在,肯定不会让客人动手做饭。 不过言易冰好不容易逮到可以折腾寒陌的机会,他不想放过。 寒陌的回复还是惜字如金,他说一大堆要求,对面就一个简单的“嗯。” 要是别人这么没礼貌,言易冰早就拉黑了,可寒陌不一样,他甚至找到了一种戏弄寒陌的乐趣。 不是不会拒绝吗? 那就等着他报复吧! 第二天寒陌来,果然拎着一大堆东西。 都是言易冰亲口点的,价格不菲的美食原材料。 但因为他还不能嚼,所以这些玩意儿都要拜托寒陌做的软烂如泥,却又不失滋味。 寒陌默不作声的给言易冰做饭,言易冰也不在床上躺着,他拉了个小沙发,穿着睡衣坐在厨房,看寒陌为他忙活。 看着寒陌那双手灵活的给他切菜,洗菜,把东西倒进锅里,颠勺,揉面,弄得满手粉油,言易冰说不出的痛快。 好像这么多年的憋屈,正在一点点的消散。 例行消毒的家政阿姨瞠目结舌的看着家里的奇观。 这也叫朋友? 做饭,喂饭,倒水,擦手,都快赶上伺候老佛爷了。 可那个年轻小伙子似乎没有半点不乐意,虽然脸上冷冷的,也不怎么说话,但动作格外小心,没有一点敷衍,而且每日准时准点打卡,简直比她这个被花钱雇来的还尽心尽力了。 怕不是有照顾人的癖好吧! 言易冰盘着腿,心安理得的吃着寒陌折腾两三个小时做出来的东西。 而此刻的寒陌正低眸给他冲退烧药,那是给小孩子喝的冲剂,药性小,比较温和,但多少能降点温度,让人不至于太难受。 言易冰其实更喜欢吃大剂量的退烧药,起码能让他的体温快速降到三十七度,但医生说吃的太频繁对身体不好,就给他开了这个。 药盒上还画了可爱的卡通画,特别幼稚。 那时候阳光正好透过厨房的玻璃,照在寒陌的身上。 他一半身子处在暖光中,一半身子立在暗处,柔软蓬松的头发搭在眼前,发梢带着纤弱的光晕,他的下颚弧度流畅,喉结圆润的鼓起,肩膀手臂结实且成熟,轻薄的短袖收拢在腰间,一双腿又长又直。 这个场景,真的挺美的。 阳光刚好,温度刚好,气息刚好,人也刚好。 寒陌已经完完全全的成长为一个男人,一个已经比他更高大的男人了。 生活带给人很大的变化,他们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等寒陌端着冲剂转过头来,言易冰才发现自己已经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 他不自在的移开目光,低头把玩手机。 寒陌抿了抿唇,把冲剂递过来,轻声问道:“在看什么?” 他其实早就察觉到言易冰的目光了,即便没看到,也能感知到。 在言易冰身边,他所有的感官似乎都变得敏锐了许多,些许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不小的波澜。 言易冰接过水杯,半真半假道:“看你啊。” 他说的是实话,但是语调听起来又像是在开玩笑一样。 寒陌的眼睑颤抖了一下,追问道:“好看吗?” 言易冰顿了顿,笑道:“好看呀。” 他脸上还带着病态,嘴唇有点发白,但眼睛却如之前一样明亮有神,透过他的眼睛,寒陌知道他说的是真心的。 寒陌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 “嗯。” 他没继续追问下去,似乎得到这个答案已经满意了。 言易冰倒是有些悻悻,眼睛一垂,捧起杯子,咕嘟咕嘟的把感冒冲剂喝完了。 在整个喝的过程中,言易冰知道,寒陌一直在看着他。 这让他有点恍惚,恍惚以为寒陌从来都没讨厌过他,他一直这么关注且黏着他。 如果目光是有温度的,那言易冰觉得,寒陌的眼神比阳光还要再热一点。 这场面......莫名有些旖旎呢? 他放下杯子,递给寒陌。 寒陌接过去,提醒他:“嘴边还有。” 言易冰伸出舌头舔了舔,冲剂不算好喝,也不算难喝,有点甜甜的,涩涩的,带着柑橘的味道。 寒陌的喉结微不可见的动了一下,问:“送你回床上吗?” 言易冰紧紧闭了下眼,算是表示拒绝。 他不想摇头,摇头有点晕,寒陌一定能懂他的意思。 家政阿姨拖着地板,偷眼看过来,吐了吐舌头。 寒陌淡淡的扫了一眼,家政阿姨立刻扭过头,有些心虚的咳了两声。 寒陌问:“那你想干嘛。” 言易冰深吸一口气:“出去走走,家里太闷了。” 寒陌没动,只是静静的望着他。 言易冰大大咧咧:“哎呀我知道这病传染,我不去人口密集的地方,就随便转转。” 其实寒陌不是这个意思,他怕言易冰被风吹到,温度再高起来。 但他也没解释。 这个病,退烧冲剂也只能缓解一段时间,只要没有痊愈,烧起来是必然的。 他按着言易冰的指示,从他的衣柜里找了件长袖衣服。 言易冰就简单的披在睡衣外面,带了个帽子。 哪怕他觉得自己已经适应了高烧,但是站起来走路,脚下还是虚浮无力的。 他扶着墙稳了稳,率先打开了门。 一股清冽温暖的空气扑过来,吹得人心旷神怡。 他今天的心情真的很好。 寒陌紧跟着他出来,默默站在他身后。 言易冰沿着小区的鹅卵石路往出走,一边走一边欣赏风景。 “我家这个小区房子挺老的了,位置也有点偏,但唯一好的就是绿化了,那时候的开发商还不那么丧心病狂,没把地皮都建成房子。” 寒陌听着,敷衍的看了一圈。 绿化好看吗? 他觉得都没言易冰好看。 言易冰继续道:“老狗比他们现在都爱在市中心买房子,去哪儿都方便,而且还有学区之类的问题,毕竟将来孩子上学什么的,还得操心,但我不喜欢,太吵。” 某种程度上,言易冰觉得结婚生子很磨人,好像整个人都被束缚住了,一点不自在。 但郁晏却说他,是因为还想浪,所以才不安定。 言易冰才懒得理他,他单身这么多年,要浪早浪了。 话说着,他们已经走出了小区。 小区外是一条主干道,往来的汽车不少,但因为是郊区,所以没什么人停在这里,都是飞速开走。 不过小区对面是政府改建的文化工艺区,里面有不少雕塑和摄影作品,很多文青喜欢来看,也有不少老年人在里面唱小曲。 言易冰想去看看,抬腿往马路上走。 他走到路中间,灯就变了,右侧的车呼啸而来,半点没有减速的意思。 言易冰刚准备快速跑过去,胳膊却被人用力一拽,向后倒去。 他到底还是个病人,身体没他想的那么有力气,所以他结结实实的撞在了寒陌的身上。 寒陌顺势揽住他的肩,将他扶稳,牢牢的圈在自己身边。 他低声道:“你跑什么,不要命了?” 言易冰张了张嘴,想解释他估算过距离,是能过去的。 但毕竟病着,寒陌紧张他也是正常的。 于是他摇摇头,乖乖的没挣扎。 他以为寒陌会松开他,然后两个人一起站在路中间的绿化带上等变灯。 但是并没有。 寒陌始终保持着搂着他的姿势,手心搭在他的肩头,手臂环绕过他的后背,他的一边肩膀,还靠着寒陌的胸膛。 他甚至能感觉到寒陌一起一伏的呼吸和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就好像......他被寒陌紧紧抱住了一样。 言易冰莫名心慌。 他从来没跟男人挨得这么近过,除非是打架。 但寒陌显然不想跟他打架,寒陌的所有身体语言,都在说着——我要保护你。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2-2415:40:532019-12-2604:36: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引鹿42瓶;安静10瓶;大王元宝5瓶;含一口雪糖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7、第 107 章 文化工业区从里到外透着一股‘新’。 不管是装修还是文化作品,全部都充满了现代艺术的色彩,而这些现代艺术大多抽象又前卫,很少有人能欣赏得了,所以真正来这里看文化的人不多,周围市民反而把它当成了举办文化活动的集合地。 整个工业区分成四个区块,老中少幼,互不干扰。 老人吹拉弹唱,大展歌喉,年轻人也当然有年轻人自己的街头艺术。 言易冰对老年人干什么没兴趣,他还是想往年轻人堆里凑。 远远看着一个凉亭上围着一圈人在看热闹,一边看一边笑,言易冰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他好奇的向里张望着,透过走廊的风一吹,睡裤紧紧的贴在他的腿上,包裹出修长的曲线。 寒陌默默的换了位置,替言易冰挡住吹过来的风。 他喝的退烧药坚持不了多久,如果被风吹到了,或许很快就要烧上去。 寒陌问:“想去看看吗?” 最好是看完就回去了,毕竟他还病着,走的太远容易卸力。 言易冰当然想看,他平时把大量的时间花在游戏上,现在一旦不能打游戏了,生活变得空虚很多,以至于以前丝毫不感兴趣的东西,现在他都想看一眼。 “我这个病不好过去,不如你替我看一眼吧,好像在说脱口秀。” 透过人头的间隙,隐约能看见站在中间两个年轻人,梳着脏辫,穿着一身嘻哈的服装,手里还捏着一瓶酒。 很美式的表演风格,自在随意,周围观众也足够捧场,他们说得也开心。 寒陌皱了皱眉。 他显然对脱口秀之类的东西不感兴趣。 但言易冰想让他作为媒介,把里面好玩的笑话带回来。 他并不觉得自己能把东西讲的好玩,这是他从小到大都没有的天分,平时肖诺他们在俱乐部里说什么笑话,都有意无意的背着他,因为他总会冷场破坏气氛。 再好笑的笑话,放到他嘴里,也变得不好笑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医用口罩,递给言易冰:“戴着这个,你自己去看。” 言易冰叹了口气:“哎你真是......”不解风情。 寒陌莫名其妙,一边看着他戴口罩,一边问:“怎么了?” 言易冰摇摇头,把口罩扯好,往前凑了过去。 他站在人群最后面,幸好身高不矮,能看清里面在做什么。 那两个年轻人已经完成了上一阶段的表演,正在喝酒庆祝。 两个玻璃酒瓶一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豪迈的将啤酒倒入口中。 啤酒泛着泡沫从他们嘴角滑下,没入黑色的t恤里,但他们毫不在意,喝完之后,把酒瓶往身边一放,拍了下手。 “接下来这个表演需要你们的配合,我要选出一个人来。” 言易冰不由自主的挑了挑眉。 竟然还有互动。 听说要选人上去参加表演,大家都变得矜持起来。 左看看右看看,互相推诿,谁也没举手。 年轻人似乎也预料到了这个情况,毕竟国情不同,国内的观众没有那么热情奔放。 他踮着脚物色人选,准备抽一个人上来。 言易冰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被抽上去,毕竟他站在最外层,很不容易被注意到。 但寒陌由于身高格外出众,显眼多了。 他下意识的低下了头,显然没有兴趣参与这个游戏。 但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动作,让物色人选的年轻人注意到了他。 那人一指:“哎,就你,哥们儿来帮个忙吧!” 观众顺着他的手指齐刷刷朝寒陌看过去。 寒陌:“......” 凡事就怕周围人起哄。 还不待寒陌表态呢,掌声就参差不齐的响起来了,在推举别人的时候,大家总是不遗余力。 寒陌脸皮有点薄,此刻骑虎难下又不好意思发作。 他当然不愿意配合这个表演,要不是言易冰在这儿,他肯定掉头就走。 但言易冰却有点开心。 他就喜欢看寒陌有苦说不出的憋屈样子,这让他能隐隐看到以前那个青涩少年的影子。 他弯着眼睛笑了笑,伸出手指,在寒陌背后推了一把。 他的力气,当然不至于把寒陌推进人群,但这一下,也表明了他的态度。 他想看寒陌进去玩。 寒陌绷着唇,深深的看了言易冰一眼。 言易冰的眼睛很亮,饶有兴致的回看着他,漂亮的瞳孔映出他一张郁闷的脸。 寒陌突然就觉得没那么郁闷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抿了抿唇,不情不愿的朝里走去。 言易冰震惊了。 他其实知道寒陌有多不想配合这个游戏,他甚至还等着寒陌发脾气甩手就走。 但是没有,寒陌忍了。 为了他......忍了。 年轻人招呼寒陌过去,然后热络的勾住了寒陌的背,另一个人适时放起了活跃气氛的背景音乐。 言易冰不由得又往前凑了凑,想要看的更清楚一点。 年轻人:“哥们儿,现在告诉我,你老板叫什么名字?” 寒陌扫向言易冰,见他看的兴致勃勃,才不咸不淡的回道:“yvette。” 那是prince的创始人,一个很强势的女总裁。 年轻人一拍手,飞快的在纸上记下yvette的名字。 “接下来,告诉我你恋人的名字,额喜欢的人也行。” 寒陌看起来年纪不大,或许还没有固定的伴侣,所以年轻人问的委婉了一些。 寒陌沉默了很长时间。 言易冰不知道为什么,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凭他所知,寒陌好像没什么桃花运啊,唯一被他们怀疑过的,就是某个比赛的女主持了,可之后,似乎也没啥联系,他也把人给取关了。 那他可犹豫个什么劲儿呢? 年轻人有点尴尬,讪讪道:“不会没有喜欢的人吧?” 那他这个游戏就不好玩下去了,不涉及点隐私和桃色的脱口秀,总是索然无味的。 寒陌定了定神,再次飞快的扫了言易冰一眼,低声道:“有,不能说名字。” 言易冰怔了怔。 竟然有? 还不能说名字? 那就说明寒陌并不想让他知道。 这个在寒陌心里隐藏的秘密,言易冰已经不适合知道了。 他不由得有点难受,心里又堵又闷,突然一点也不想再看这个脱口秀了。 年轻人打了个响指:“不说名字也没事,就用她代替吧。现在我就扮演你,我朋友扮演你喜欢的人和你老板,我们会表演你生活中的状态,如果表演的对,你就点头,如果不对,你就吹一下这个喇叭。” 规则很简单,寒陌点了点头。 这个游戏比他想的要轻松,他只需要站着一边不动就好。 两个年轻人立刻夸张的表演起来。 “早晨我起床,准备去上班,喔shit!时间来不及了,我得赶紧跑去地铁!”他做出了滑稽的在地铁站穿梭的动作,踉踉跄跄惹人发笑。 寒陌吹了下喇叭。 年轻人挑挑眉:“时间来不及了,我得赶紧开我的豪车去上班?” 寒陌点点头。 年轻人朝他竖起大拇指:“卧槽有钱!” “我把豪车停到地下车库,匆匆忙忙的赶到工位,发现我的老板已经站在那儿等我了,她朝我大喊道,你还想不想干了!不想干滚蛋!”另一个朋友立刻表现出一副泼妇模样,掐着腰,捏着嗓子,甚至还挺了挺没有的大胸。 寒陌吹了下喇叭。 言易冰轻笑。 yvette大概只有脑袋被门挤了,或者俱乐部破产了才会让寒陌滚蛋吧。 年轻人狐疑道:“她对我柔声细语道,没休息好吗,上班不用着急?” 寒陌点点头。 年轻人瞠目结舌:“卧槽,你这么好的老板哪儿找的?” “再接下来我开始工作,工作到一半,我喜欢的人给我发来了短信,我一看,她温柔乖巧的问我累不累。” 寒陌垂下眸,猛地吹了下喇叭。 年轻人笑意加深:“哇哦,看来她不是温柔类型的哦。” “她大大咧咧的问我要不要一起吃饭?” 寒陌又吹了下喇叭。 年轻人凝眉:“她简单粗暴的问我要不要一起吃饭?” 寒陌再次吹喇叭。 年轻人忍不住问道:“啥情况,她性格这么复杂?” 寒陌敛目,简短道:“他不会约我吃饭。” 年轻人瞬间了然:“唉我还没追到我喜欢的人,我准备约她一起去野营增进感情,我准备了很多装备,而她做了很好吃的便当。” 寒陌吹喇叭。 年轻人:“......我准备了很多专业装备,顺便做了很好吃的便当,她就带个人去。” 寒陌点头。 言易冰:“......” 看来这孩子真的是受-虐狂,对谁都这样。 年轻人:“我们找了一处风景很好的空地,我们一起支帐篷,顺便......” 寒陌吹。 年轻人:“咳,我自己支帐篷,她在一边看着。” 寒陌点头。 言易冰:“......” 到底是谁啊这么过分? 年轻人:“我好不容易支好了帐篷,拿出我做的精致的便当,她夸奖我做的东西真好吃。” 寒陌点头。 言易冰心道,寒陌的手艺的确没的说,谁用谁知道。 年轻人道:“吃完饭后,我们之间气氛融洽,她主动帮我洗碗,顺便......” 寒陌吹喇叭。 年轻人一摊手,了然道:“她看着我一个人洗碗,顺便自己玩起了手机?” 寒陌点头。 言易冰皱眉,卧槽,这有点过分了吧。 再说碗也不用着急洗啊,拿回家放洗碗机不就行了。 年轻人嘿嘿笑道:“我跟她开了一个略带黄色的笑话,她娇羞的扭过了脸。” 寒陌吹喇叭。 “她哈哈大笑,顺便讲了一个比我更黄的笑话把我比下去?” 观众意味深长的窃笑起来。 寒陌却解释道:“我们从不会说这些。” 言易冰心道,还挺正直。 年轻人:“ok,接下来,我们在散步的过程中,我不小心崴到了脚,她立刻心疼的蹲下身,查看我的伤势。” 寒陌凝着眉,没吹哨,也没点头。 年轻人问:“怎么了?” 寒陌的睫毛轻微的抖了一下,他望着亭子里刻着花纹的水泥地砖,轻声道:“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心疼。” 他的声音很平静,也很理智,可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辛酸。 活脱脱一个深陷暗恋的纯情少男啊。 年轻人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虽然她现在还不喜欢我,性格也不温柔可人,不会做饭,也不爱做家务,我甚至不知道她会不会偶尔心疼我,但我依旧爱她,我会爱她很久很久,对吗?” 寒陌很轻的笑了一下。 他的目光透过人群,看向那个带着口罩,头发乱蓬蓬,穿着松松垮垮睡衣的男人。 他说:“是,我会爱他很久很久。” 言易冰觉得自己的心狠狠的颤了一下。 他正对上寒陌的目光,无法躲闪,无法逃避,他甚至恍惚觉得,寒陌口中的那个‘她’好像就是...... 退烧药大概失效了。 他觉得很热,很热很热。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2-2604:36:582019-12-2711:23: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岑鱼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辰玖40瓶;littlefairy10瓶;蒜柠檬妳萌4瓶;竹攸林夕3瓶;含一口雪糖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8、第 108 章 腮腺炎好了之后,言易冰就从家里搬了出来,回了zero俱乐部。 他不喜欢被父母看着管着,所以每次离家的时候,都特别轻松自在,唯有这次,他竟然有点依依不舍。 回了zero之后,寒陌就不能去给他做饭了。 zero有自己的大厨,而寒陌也不方便再进zero的大门。 恢复训练的第一天,言易冰的情绪一直不是很高。 寒陌看出来了,其他人当然也看出来了。 当天训练结束之后,郁晏拉着言易冰下去吃下午茶,顺便带着丁洛。 一边往店里走,郁晏一边问:“你最近怎么回事?还没好利索?” 言易冰心不在焉,被太阳晒的半眯着眼,微微皱着眉:“我怎么了?” 郁晏轻嗤了一声,嫌弃道:“我也想知道你怎么了。” 丁洛眨眨眼,贴心道:“冰神应该是有心事吧,其实虽然耽误了一周的训练,但大家配合的还是挺好的,这一周就当适当休息了,不用在意。” 她以为言易冰是自责。 毕竟作为整个队伍至关重要的灵魂人物,言易冰一个人生病,直接拖累了大家的训练进度。 作为年纪最长的大哥哥,他心里肯定过意不去。 言易冰却轻轻摇了摇头,转而问郁晏:““喂封晨会给你做饭吗?特别好吃堪比餐厅大厨的那种。” 郁晏转过脸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封晨做的狗屎玩意儿根本不能吃。” 言易冰若有所思的嘟囔:“这样啊,真可惜。” 丁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在一边默默的咽了咽口水。 言易冰又问:“那封晨会喂你吃药吗?” 郁晏一脸惊悚:“我有病还是他有病?” 他完全想象不出来封晨狗腿的要给他喂药的模样,他肯定能吓得几天睡不好觉。 言易冰皱了皱眉,抬起右手,微微遮住有些刺眼的阳光。 掌心的阴影投在他脸上,仿佛一小块墨色的布巾。 直到他们走进咖啡厅,那块阴影才彻底消失。 室内的凉气呼呼吹过来,赶走身上的燥热。 “那封晨肯定也不会给你吹头发了。”言易冰笃定道。 郁晏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突然一点也不想吃下午茶了,咖啡厅里太冷,他得出去暖暖。 “你脑子烧坏了吧。” 言易冰高冷一笑:“呵,我徒弟就能帮我吹。” 丁洛立刻用手捂住嘴,佯装被呛,快速咳嗽了一两声。 郁晏一边用手轻轻拍着丁洛的背,一边磨牙道:“你神经病啊,这有什么可炫耀的!” 他气的不轻。 言易冰拐弯抹角说了这么半天,原来就是为了炫耀徒弟? 和寒陌相杀了那么多年,到底有什么可炫耀的! 言易冰勾起唇角:“当然能炫耀,说明我徒弟跟我感情深!” 郁晏:“呵,你手残了还是腿残了,生个病矫情成这样,怎么不直接找个保姆呢。” 言易冰:“寒陌主动的!” 郁晏:“那也是你矫情,顺便趁机报复寒陌。” 言易冰:“额......” 他一开始的确是故意折腾寒陌的,老狗比还真是了解他。 可后来就不是了,寒陌把他伺候的太舒服,舒服的他都有点离不开了。 丁洛艰难的招呼服务生,虚弱的拍着胸脯:“快给我来杯意式浓缩。” 郁晏闻言一皱眉,揉揉她的长发,低喃道:“怎么喝这么苦?” 她最喜欢的明明是齁甜的星冰乐。 丁洛眼波流转,揪着衣角,艰难道:“太甜了...齁死我了。” 这是什么磕糖现场? 为什么来前不通知她一声? 她还没做好准备承受这么大的暴击啊! 一个星期。 才短短一个星期。 当事直男已经开始出门炫妻了,谁说寒陌不懂谈恋爱! 郁晏:“???” 他完全不记得丁洛吃了什么甜食。 言易冰却眼睑微颤,下意识舔了舔唇。 看着丁洛一脸激动的模样,他莫名想起了那个下午。 寒陌在亭子里,看着他说的那些话。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言易冰低头一看,是寒陌打来的电话。 他下意识的想要起身背开郁晏,可刚一抬起屁股,整个人又定住了。 寒陌现在是他一起训练的队友,郁晏和丁洛同样是他一起训练的队友。 到底有什么不一样,让他不想让郁晏听到他和寒陌的对话呢? 万一寒陌找他说的,就是训练的事情呢? 想罢,言易冰又坐了下来。 他把手机放在耳边,接通了电话。 还不待他说什么,寒陌就率先问了出来:“你去哪儿了?” 言易冰脖颈微微绷紧,低声道:“出去一趟。” 寒陌静默了半晌,才道:“披衣服了吗,你病刚好,外面风大。” 言易冰突然觉得寒陌的声音是有温度的。 那种温度顺着电流传过来,一直传到他耳根,然后顺着耳根,一路蔓延到他整个身体。 他下意识扫了一眼郁晏和丁洛,莫名有些心虚。 言易冰含糊的对寒陌道:“我没事,喝咖啡呢。” 似乎没有什么正事啊......早知道就避开老狗比了。 寒陌缓缓道:“好,早点回来。” 言易冰:“嗯。” 他飞快的挂断了电话,把手机塞到桌子下面,伸手揉了揉眉心。 郁晏挑了挑眉:“寒陌?” 言易冰轻微的点了下头。 郁晏嘟囔道:“他现在看你看的够紧的啊,你俩关系这么好了?” 言易冰叹了口气,放下手指,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正经了很多。 他和郁晏大多数时间都在互相嘲讽互开玩笑,但不代表他们不会说正事儿。 言易冰一旦摆出这么严肃的脸色,郁晏就知道他接下来不想开玩笑了。 言易冰犹豫了很长时间,他好几次动了动嘴唇,最终又忍了回去。 直到丁洛的那一小杯意式浓缩都喝完了,他才郑重道:“我怀疑寒陌......” “喜欢你?”丁洛放下陶瓷杯,被苦的一眯眼,但还是接着言易冰的话说了下去。 言易冰讶异的望向丁洛,显然对她的敏锐有些不敢相信。 郁晏看了看言易冰又看了看丁洛:“什么意思,你说的喜欢是我理解的那个喜欢吗?” 丁洛缓缓摇头,有些怜爱的摸了摸郁晏的脑袋。 “乖,你不需要理解。” 她又转向言易冰道:“我有点好奇,冰神你...会觉得排斥吗?” 言易冰的目光变得悠远了些,他望向咖啡厅角落里的一盆绿植,有些不确定道:“好像......没有吧。” 丁洛抿了下唇,随后弯着眼睛一笑:“寒陌要是知道,或许会很开心?” 言易冰耸耸肩:“不知道。” 丁洛小心翼翼道:“那你要不要让他知道呢?” 言易冰支吾了片刻:“暂时不要吧,我可是他师父,让他知道了,我还有什么面子。” 郁晏:“我好想听懂了点什么......” 丁洛笑眯眯的看向他,然后伸手,堵住了郁晏的耳朵。 “那冰神就先不告诉他,但是喜欢这种东西,早晚是要瞒不住的。” 浓云遮住残阳,天上突然开始下起太阳雨。 雨水快速的击打在地面和玻璃,蒸发着空气里的热气。 言易冰下意识看向窗外,不远处,寒陌正抱着他的外衣,顶着骤然而至的大雨,急匆匆朝咖啡厅赶来。 他看到,他身上是带着阳光的。 作者有话要说:彻底完结啦。 下本见。 全文订阅的读者麻烦给文章评个分哦,谢谢。 洛洛和郁神的故事,我写的很开心,希望你们也能看的开心。 下本不知什么时候开,先祝个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