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被迫成了太子妃》 第一章:‘女太子’她穿了 解闺璧是玉石世家的独女。 家里老矿开出一块奇石,发来了一张图片。 照片上的奇石,解小姐玩了二十多年的石头,却是从未见过的。 被勾起好奇心的解闺璧,直接订了夜间航班,连夜从老缅赶回家中老矿所在的云市。 直到亲眼看到那块奇石。 拳头大,但以解小姐的眼力一看就不是翡翠。 放在手里掂量一下,却是比翡翠重上不少。 解闺璧拿出强光手电打在奇石的石皮上。 还真是奇了,照不透。 解小姐关了手电,凤眸甚是凌厉,直接吩咐道:“切开看看。” 矿上的工作人员说道:“老板,您不知道,这东西上了切割机……咱锯片换了好几个了……” 解小姐又仔细瞅了瞅手上的奇石。 自然风华的石皮带着一点铁锈,无论是看着,触感还是什么都是‘石头’无疑。 可比硬玉还重的石头是什么? 解闺璧二话不说,拿出手机,直接约了读地质系的闺蜜,明一早把石头送去地质大学检测。 连夜赶飞机,解小姐累的不行,送走矿上的工作人员,洗漱后直接抱着奇石睡下了。 这一睡,她就穿了…… 奇石系统能量严重不足! 绑定成功 能量不足,影响正常运行,请充能! 眼前连续浮现出三行怪异的墨色的蝇头小楷。 但不等解闺璧看清,便很快消失了。 像是从来没出现。 解闺璧有点懵,慢吞吞坐起身,开始打量起周遭。 四处飘‘白’,身边靠着个黑漆漆的棺材。 这吵闹声不绝,她头又晕又疼,感觉像是轻微脑震荡。 方才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像是滴在水里的墨汁一般,化开消散的太快。 解闺璧还迷糊着,扶着棺材站起来。 还没站稳,就被一个窜出来的小孩子撞了满怀。 这一撞,解小姐的脑海里多了不少记忆。 记忆的画面,一幅幅不连贯,好似零碎拼图般。 解闺璧一个踉跄,差点又坐回地上。 这个身体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是灵堂上棺材里躺着两口子的长女。 解小姐正错愕着已经穿越的事实。 怀里的小男孩十来岁的样子。 此时哭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呜呜呜,阿姊不要去找爹爹、娘亲!不要扔阿鹰一个人,呜呜呜!” 解闺璧垂下头看着怀里哭嚎着莫名其妙话语的小孩。 感觉到额头处,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流下。 解小姐抬手一抹,这又是一股儿血淌了下来。 “嘶……” 记忆里又有一点画面闪过。 身体的原主,在一夕失去父母。 她不过十五的少女,拉扯一个幼弟,正惶惶不安。 结果,家里的亲戚非但没赡养起两个孩子。 反倒是借着办白事儿的借口。 将亡故夫妻俩存的家底掏空了。 生存的重担,失去双亲的哀痛,压得十五岁的少女摇摇欲坠。 屋漏偏逢连夜雨,今日停灵。 原主那好吃懒做的小叔得到消息回家。 却不说先给死去的兄嫂上一柱安魂香。 反倒是打起了大侄女的主意。 在灵堂上,当着众多来吊唁的宾客的面儿。 突然说自己兄嫂是横死,按照族师的说法,这是家里冲撞了邪祟。 要冲喜。 不然全家都要遭殃。 怎么冲喜? 河东王氏有位嫡系的公子,正到了娶亲的年龄。 自家二哥的大丫头,正好嫁去,成就好事。 原身巧了,与解大小姐同名同姓。 也叫解闺璧。 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姑娘。 她正给爹娘跪灵,如此听了,心下委屈的要死。 他不明白,可堂上有明白的啊。 当即,隔壁邻居叫柳婆婆的一个老太就急了眼。 这家小叔不当人了! 河东王氏,早先是跟他们有姻亲来往。 可最近已经反目成仇了。 这灵堂上两口子就是让河东王氏的少族长杀死的。 你说,这两口子尸骨未寒,哪有就逼人闺女嫁仇敌冲喜的道理?! 再一寻思,好么! 这河东王氏就两位嫡系的公子未婚。 一位是王氏少族长,是少女的杀父杀母的仇人。 另一位更惨。 是个天生心智不全的。 十七岁还尿炕的那种! 老婆子是看着小姑娘长大的,顿时气了个七窍生烟。 这就指着小叔子的鼻子破口大骂起来。 那小叔是个浑人。 抬手就要揍老太太。 原主一着急,冲上去阻拦。 小叔红了眼,用力一挥…… 小姑娘多轻的分量?猫儿似得。 这一下倒飞出去,脑袋正好撞在亲爹的棺椁上。 人就这么没了。 解闺璧‘记起’这些,这叫个气。 这但凡心存几分正义的人,都看不下去这不当人子的玩意儿。 怀里的小孩儿是原身的弟弟。 此时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解小姐穿过来前是个生人勿进的。 可不知怎么,眼前这小孩儿一哭,就把她心哭软了。 大概是亡者残魂,挂念未消。 “不哭,你这小花猫儿……”,她抬手抹了小孩儿眼泪,声音温柔。 见阿姊好好的,哭的直抽抽的小少年,才用自己脏兮兮小爪子抹了两把脸。 “小叔叔坏!爹娘还没下葬,还没下葬,他就逼阿姊嫁河东王家那个出了名的傻少爷!呜呜呜……阿鹰不认他了!呜呜呜!” 小孩儿委屈坏了,脸上鼻涕眼泪还没擦干净,这一说又哭的撕心裂肺。 解闺璧听明白怎么回事,也气得七窍生烟。 睡觉前,她是玉石解家的‘女太子’,家里老爷子不管事儿了,近些年都是她操持家里。 逢年过节,等着吃干红的亲戚见了她,那都是吹不完的彩虹屁。 解小姐在家那就是名正言顺的‘女太子’。 还是手握大权的‘监国太子’。 惯的她这一副暴脾气,在家里说一不二,没人敢顶撞她。这倒好。 睡了一觉,醒来穿了就算了,一口气没喘过来,就让原身的小叔,给气炸了。 要她嫁傻子? 打她主意怕不是老寿星上吊! 解闺璧气的扒拉开小孩儿,就要上去‘报仇’。 结果碰到身边的棺椁。 死者为大,嗯…… 闹事不好。 先给这原身的生身父母上柱香。 两口子没意见,她再跟这家的小叔叔好好‘理论’一下。 灵堂上两尊棺椁正中,硕大一个奠字,端的是肃静,严肃。 可这乱糟糟的丧事儿,鸡飞狗跳墙。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解小姐,徐徐吐出一口气。 满堂宾客都围着堂下正争吵的两人劝架呢。 隔壁老太太那‘战斗力’是真的彪悍。 一群宾客说是劝架,全都拉偏架,按着原身的小叔叔。 老太太光骂不解气,还上前动了手。 那边打得欢,解闺璧径自从灵堂供桌,拿了三炷香。 不理会下面打得‘火热朝天’,就着案台上烛火点了香。 正儿八经对着棺材里躺着的夫妻俩拜了拜,给上了安魂香。 她用了原身的身体,便是承了这一家的恩情。 没这具身体,她也有可能会变成个孤魂野鬼。 虽然不知道睡了一觉,自己怎么就遇到这样离奇的事情…… 解闺璧将三炷香插在香炉内,青烟徐徐而上,绕梁徘徊。 香没断,解小姐就当这两口子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儿,没有意见了。 她转过头,一双凤眸微微一眯。 人还是那个人,但气势却截然不同了。 就好像是只麻雀儿,突然化作了凤凰真灵,欲要来个凤火烧八方! 气沉丹田。 玉石世家解氏集团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女太子’,她来了! 这好好一个灵堂,外堂推来搡去的那一堆人,推来搡去。 多大仇,多大怨? 能灵堂上闹成这样? 一群明显是来吊唁的客人,把一年轻麻衣男子围在中间。 来吊唁的邻家老太太出够了气。 麻衣男子,也就是原主的‘小叔’,脸上被挠出了一道道血道子。 男子抬手一抹脸,低头一瞅,那是一手的血。 顿时就急了眼,抬起胳膊,抡圆了就要抽老太太。 这一巴掌下去,隔壁这老太太这一条腿,都能迈进棺材里去。 好在周围人眼疾手快拦住了。 解小姐将一切看在眼力,举步上前。 被拦下的两人又隔空对骂起来。 两人被分开,解闺璧才看清了原身小叔叔的面相。 短人中,窄脑门儿,印堂狭隘。 解小姐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不是个好玩意儿。 她略通识人相面之术。 但凡是这类面相的人,全都是小肚鸡肠,见不得人好。 解闺璧上辈子要看见这面相,就肯定会绕着走。 原身的小叔叔气的跳着脚,伸手指着老妇鼻子回骂: “我他娘的不是为了这个家好?你个老虞婆丧夫守寡,少管闲事!你儿子都快死了!” “我二哥两口子英年早逝!还有你儿子如今这德行,这就是让邪祟冲撞的!” “我他娘为了大家好,还有错了??”他自己越说,越觉得是那么一回事。 “我说趁着会儿把二哥家大丫头嫁了,冲冲喜有什么错?!” “男方是河东王氏嫡系少爷!这璧丫头她什么出身?!死了爹妈的货!没准我那可怜的兄嫂就她克死的! 这嫁过去当个大少奶奶,不比在这边苦哈哈的啃我们这群穷亲戚强?” “你个死老太婆就是看不的人好!” 与他争执的老妇气的直捂心口。 真是没见过这么混蛋的。 看不过眼的忙上前,扶着老人要走。 这家不是就这小儿子一人啊。 上有老爷子,下还有一个大伯。 这边都快打成热窑了,也没见解家其他人出来主持个公道。 他们这些就是来吊唁的,还是别管那么多了。 都是同族,里面丝丝缕缕,谁是谁非牵扯不清。 被扶下去的老太太气不过,扭着头骂解闺璧的这位‘小叔叔’。 “你要遭报应!这两口子地底下看着你呐!” 眼看自己把那管闲事的老不死骂走了,解春辉像是一只战胜的大公鸡,巡视四周。 就差再昂着脖子问一声‘还有谁’了。 却不见身后一身缟素,额头磕的头破血流的小姑娘,凤眸里一片阴霾,就站在他身后。 解小姐此前二十八年人生,满打满算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牲口’。 解春辉转过身,就毫无预兆对上了自己这‘侄女儿‘’。 刚才光顾着跟老东西吵架,忘了正主儿。 见解闺璧撞破了头,他的脸立马阴沉下来。 娘的!破了相可就不值之前说好的价钱了! 他两三步冲过去想查看侄女儿是不是真破相了。 却被从侧冲撞出的小男孩拦腰抱住。 小孩儿就跟头小牛犊子似得,脑袋顶着解春辉的小腹,双臂抡圆了捶打解春辉。 “你是坏蛋!我不认你做小叔了了!你欺负我阿姊!打死你!” 解春辉素来是个浑人,一时不查被捶了两下火气就上来了,狞笑着扬起手一巴掌抽在小侄子脸上。 才十一岁的小孩儿,哪经得起大人这么一巴掌? 一个屁墩儿甩出去,脸红肿了不说,鼻子都流血了。 这有点血性的人都看不下去了。 只是,这些大人都没一个孩子下手快。 这事儿就像是崩断了解小姐脑子里,那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儿的导火索。 解小姐一猛子扎出去,就像是扑杀瞪羚的猎豹。 抬脚就是对准解春辉的两腿正中一踢。 “你敢打我弟弟!你死了!” 她,解闺璧,防狼格斗术满级。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 先前还要上去帮这对姐弟的几个大男人,瞬间都是胯下一紧。 解春辉这一下挨得是猝不及防,又结结实实。 他疼的叫不出声儿,双腿曲成内八字,双手捂着裤裆,一点点,一点点倒了下去。 一屋子来吊唁的客人,不分男女老少,全都看傻了。 被扇翻在地的小男孩儿,双目瞪得溜圆,两条小短腿不自觉地也夹紧了。 还被吓得打了个哭嗝儿,“嗝叽!” 他、他姐姐突然变得好可怕…… 灵堂动静儿闹得太大,把在外面招待客人的大伯惹了来。 还没进来,解家这位大伯的眼皮子就突突狂跳。 进来后,却发现灵堂上突然安静的可怕,落针可闻。 他寻摸了一圈。 便见小弟以一种极怪异的姿势……撅着屁股正对着二弟两口子的棺椁,趴跪在地上。 有客人忍不住开口,“诶呀,这家大爷啊,你快叫族医来给你弟弟瞅瞅,可别耽误了……” 那人神色微妙,憋着笑,又不敢笑。 这位‘姗姗来迟’的大伯一脸莫名其妙。 走上前,要去看看自家小弟这是怎么了。 灵堂这边闹得‘热闹’。 早有盯着的下人,悄悄通报了家里的老爷子。 白头人送黑头人不吉利。 府上的老爷子上了岁数避讳这些事。 从始至终,就没在自家二儿子两口子的‘白事儿’上露面。 可这一出又一出的,逼得拄着龙头拐的老头子阴沉着脸,不得不过来了。 老爷子一脚迈过门槛儿的时候,老大也刚弄明白来龙去脉。 侄女突然性情大变,大伯只当这是兔子被逼急了,终于咬人了。 大伯正头疼这事怎么跟后院的老爷子说,就听身后一声沉闷的‘笃’声。 这声音这家大儿子可太熟悉了。 他老子一生气,手上的龙头拐就‘笃’的一声,像是能把地捅个窟窿似得。 这家大爷慢吞吞回过身,对上了面色阴沉的老爷子。 老爷子冷眼扫灵堂一圈。 看热闹的,惹事的,冷嘲热讽的,一一入眼。 最后视线转到了撅在地上,抽冷子的小儿子身上。 “冬辉,扶你小弟下去看看。等此间事了,再请族医来。” 踹完了惊天一脚的解大小姐,蹙眉瞅着原身的‘爷爷’。 她不喜欢这老头子。 硬要说为什么,就是感觉这老头多半自己八字不符,命里犯冲。 正巧儿,老爷子目光也扫到了解闺璧身上。 “目无尊长,冲撞长辈,白事见红,你那娘就是这么教养你的?”,老爷子一字一顿沉声道。 拉偏架都没这么偏的。 解闺璧凤眸凌厉,额头还淌着血,一身缟素也沾染了斑斑血迹。 难得让解老爷子略心虚地别开了视线。 如今站着这儿的,已经不再是老爷子软脾气孙女了。 壳子没变,但‘芯子’换人了。 只见,少女走到堂上一副棺材前,白皙的手一巴掌拍在棺材上,冷冷道: “我爹娘棺材盖儿还没合上!狼心狗肺的小叔就把我卖给傻子人家做媳妇儿。” “宾客看不惯与他说理,他便撒泼骂人,扰了亡者的清净。多大的仇,亲哥哥灵堂这么闹?” “说我冲撞长辈? 我冲撞的是人还是畜生,但会写‘正义’两字的人,心里都有数儿。” “老爷子你看不见我头上这血还没干呢?问问你好儿子,这谁干的!” 老爷子被她话里夹枪带棒,说的眼皮子直抽抽。 “老爷子你,一进门就拉偏架。 人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可你昧着良心护短儿。 为长不慈,何言孝悌?” “这些都不说,有一点我丑话撂这儿。 如今,我父母已故,你们这些吸血的亲戚,想攀附谁家,自己拿自己女儿去!没女儿,自己去!” “谁敢逼我!呵!我跟你们鱼、死、网、破!” 她说道最后,凤目圆瞪,配着染着鲜血的半张小脸儿。 虽然声音尚显得稚嫩,可那气势真就不是盖的,真震住了拄着龙头拐的老爷子。 老头子气的面色发青,手指颤巍巍指着这疯丫头,半晌没说出话。 解闺璧冷笑一声,“您悠着点,别还没出我父母头七,又得给您办一个。” 闻言,满堂宾客倒吸冷气。 解家老二这丫头,疯了?? 这么当众抽她爷爷的脸?! 老爷子一口气差点就没上来。 被人搀下去前,拼了老命挤出一句话,“给我……关祠堂里去!” 第二章:破石头的锅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冷冰冰的祠堂,解闺璧这一脉列祖列宗的排位密密麻麻,得有上百个。 月光穿过门缝,宛如‘一线天’印在冷冰冰的青石板上。 解小姐百无聊赖盘腿坐在族人祭拜磕头用的蒲团上。 一只手肘撑在膝头,支着下巴,另一只有一下没一下拍着一边的石板。 嘴里哼唧的却是:“我是女魔头,杀人不眨眼,吃人不撒盐,一口七八个……” 好么~ 正巧,让门口悄咪咪等家里人都睡下,才摸过来的阿鹰听个正着。 小孩儿带着从自己嘴里偷偷省下来的半块馒头,来看他阿姊。 猝不及防,就让半夜三更祠堂里这诡异女声的虎狼之词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有、有女鬼要吃他阿姊! 他怕的腿软,‘啪嗒’一声跪在了门外,膝盖跟石板磕的脆生生响。 惊动了里面能把鬼吓个半死的解闺璧,只听祠堂里‘叮叮咣咣’一阵响动。 “谁?”,解小姐凶神恶煞推开门,手里拎着老解家不知哪位的牌位。 傻愣愣跟呆兔子似得解鹰,仰头看着比他没大多少的阿姊。 半晌,‘嗝叽’一声吓得打了个嗝儿。 解闺璧:“……” 这傻孩子是不是胃不好? “你来做什么?”解小姐头上裹着白布条,左边额角处殷红了一块。 解闺璧两辈子加起来头一次被关祠堂,体验了一把封建女性被毒害的手段,正气儿不顺,看谁都不顺眼呢。 结果,这傻弟弟还看不懂似得,傻呵呵给瞪着一双水灵灵凤眸的阿姊递上半个冷馒头,“阿姊,吃。” 解小姐垂眸看了眼半个冷馒头,寒气尽褪,侧过身子,淡淡道:“进来。” 小心翼翼捧着半个馒头的傻弟弟屁颠颠、乐呵呵跟了进去。 “阿姊吃。”小孩儿格外执拗,才一进来又把冷馒头怼了上来。 解闺璧看着那明显啃过的半个馒头,又扫了一眼这小崽子盯着半个馒头吞口水的动作,没说什么。 接下来,老解家列祖列宗迎来今夜第二波倒霉。 只见小姑娘麻利地先把贡品,按自己还看得过去的,一一端下了供桌,又把铺着的锦布扯了。 解鹰看着吓得脸都绿了。 但他阿姊手脚麻利‘呼啦’一声把锦布铺在地上,跟野餐似得把那些烧鸡,点心啊一一摆在上面的时候。 解鹰就从惊恐变为呆滞了。 解闺璧不客气,抬手就扯了一条鸡腿,塞给傻兮兮的小孩儿。 “吃。”她自己也扯了一条,朱红的小嘴咬住肥嫩的鸡大腿儿一扯,说话简单。 有带头的,解鹰也不‘反抗’了,特别从心地跟着姐姐偷吃贡品。 姐弟俩祠堂吃的满嘴油。 解闺璧扯起地上铺着的锦布,慢条斯理地挨个擦着自己的手指头,动作简直比皇宫里的贵妃还好看。 小孩儿抓着鸡腿骨,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似乎在想等明儿一早天亮,自己的小屁屁会不会开花。 “阿姊,以后咱们怎么办?阿鹰不要你嫁给河东王氏,更不要你嫁给傻子……” “今天晚上来吊唁的小孩子都说了,河东王家就是杀死爹娘的罪魁祸首,你嫁去就是……跳火坑!” 解闺璧眯了眯好看的凤儿眼,她‘恢复’的那些记忆是不全的。 除了零零碎碎那日一点前因后果,多了她对这个世界,这个家,是一无所知的。 “河东傻子家杀了爹娘?”,抓着一个‘情报源’,解小姐问了起来。 “不是傻子那一脉,但是王氏嫡脉做的,就是那个王剪水!” “但、但他们都是王氏的人,是仇人!阿姊不要去!” 小朋友明白点事儿,但笨嘴笨舌的,急的抓耳挠腮。 解闺璧一寻思,怎么都觉得这家那死老头生的小儿子脑袋有泡。 上赶着舔杀死兄嫂的仇敌,这是什么骚操作? “阿姊,我以后觉醒成了修行者,保护阿姊,给爹娘报仇,杀了王剪水!” 小孩子自说自话,把自己的小狗儿眼儿都说的亮晶晶的。 解小姐微微诧异,倒是对这孩子话里的‘修行者’产生了兴趣,想着可别是听故事听得,便试探着问: “王剪水是修行者?” 小孩儿立马蔫了,“恩……说是今年开春儿那会又突破了。 如今是炼精化气三层的修行者。 阿姊忘了?初春那会儿王家摆了好大的宴席。 咱族长家那位天才小公子,脸都气绿了。” 解闺璧眸子亮亮的,来了精神,拽着小孩儿套话。 “爹娘呢?也是修行者?” 小孩儿吃饱了就犯困,打了个哈欠,不知道阿姊怎么老问这些她知道的事。 “爹娘资质不好,跟王剪水同级……” 两口子一打二。 最后,还是被王家那刚入修行大道一年的天才妖孽打杀了。 解闺璧此时心里猫抓似得好奇死这个世界了,恨不得把自己小弟提着脚脖子抖两下,好把他小脑瓜里的知识都抖出来。 说到这,小孩儿突然想起什么,来了精神也不困了,做贼似得爬起来,蹑手蹑脚走到祠堂大门,扒着门缝儿左顾右看。 解闺璧笑骂一声,“做贼呢?” 小孩儿跑回来,一脸神神秘秘,“阿姐给你看这个!” 小孩儿说着从衣服了摸出一个小布包。 他解开系着口袋口的绳结,轻轻一倒。 一块有棱有角,半个小婴孩儿拳头大,浅绿色的小‘石头’掉了出来。 解闺璧的眸子一闪。 上辈子她家世世代代就是靠这玩意儿吃饭的。 她三岁起就被爷爷抱着鼓捣这些东西。 她可太知道这是什么了。 翡翠。 解闺璧那一双眼,只扫了一眼就把这块料看的差不多。 不值钱的玩意儿,淡绿色的豆种料,还不大。 也难怪解小姐看不上眼,上辈子玻璃种的她都瞧过不知多少。 可今时不同往日,解小姐垂头看了看地上还没收拾的供品“残骸”。 她姐弟俩都沦落到吃供品的份儿了,她凭什么瞧不起这块豆种的料? 祖传的手艺都在脑子里没丢,工出的好,再遇到个傻子,保不齐能卖个好价钱。 毕竟未来的日子不好说。 解闺璧想着,耳边还是傻弟弟叭叭叭说个不停的叨唠。 “柳婆婆说了,这是酒哥托他给我……给咱俩带来的,酒哥伤害没养好,今没能亲自过来。” “这绿石是咱爹娘拼死给咱最后留下的念想。” “阿姊,我听柳婆婆说了,这个随身带着,能增大觉醒可能。” “就算没觉醒的,贴身带着也能调理身体,阿姊……” 解闺璧撩起眼皮,“我没觉醒?” 解闺璧这身体已经过了十五,生辰那天她娘给她做了觉醒测试,很可惜,女性觉醒者稀少。 而原来的解闺璧没觉醒,两口子也没报多大希望。 但对解鹰看得更重了。 刚才解鹰差点说秃噜了,这块石头是亡故的夫妻俩给小儿子准备的。 小孩儿被问得一噎。 解闺璧心里难免有点失落,还以为自己来这世上走一遭,老天爷多少得给自己点优待。 谁知道梦在开局的时候就破灭了。 解闺璧见解鹰磨磨唧唧,跳过这个话题,又问:“你管着这东西叫‘绿石’?它真有你说的那么邪乎?” 说着,解小姐就去拿小孩儿捧给她的翡翠。 指尖刚一碰触,她便愣住了。 眼前再一次浮现了之前的小字。 她试着偏移了视线,但那一行行诡异的墨色蝇头小楷也跟着转移了。 检测到能源。 是/否充能 豆种 淡绿能石 初阶二品 能量评级:极差 是/否充能 解闺璧懵了,手指头触电般收了回来。 随之,眼前漂浮的那些蝇头小楷又如同泥流入海一般,化成丝丝墨线消散了。 只是莫名地,解闺璧从最后那丝丝缕缕逐渐消散的墨迹上,感到了一股子怨念…… 她打了个寒颤,这玩意儿该不会是活的吧? 她脑子一瞬闪过穿过来前自家老矿挖出的那块‘奇石’,古怪的要命。 但下一秒却是难得咒骂出声:“靠!果然是那破石头的锅!” 解小弟被自己姐姐一惊一乍弄得满脸的懵。 他把手心上这父母拼命换来的东西,小心翼翼放在了解闺璧手上,“阿姐保管。” 解闺璧眼前又浮现了那些小字。 吸收了这东西,会不会这石头就没了? 她是无所谓,但这事小孩儿父母留给他唯一的念想了。 解闺璧轻叹一声。 讲真的,她挺好奇这个对这里的‘绿石’,也就是她印象里的翡翠表现出极度渴望的这个奇石系统究竟有什么用。 但直觉告诉她,真吸收了小孩儿的翡翠,那他爹妈给他的最后念想就没了。 人家邻居什么柳婆婆的,都‘完璧归赵’了,她不至于抢小孩儿东西。 至于那个奇石系统,凭她的本事,搞一块儿翡翠还不难么? 只要她知道哪里有赌石的地儿…… 想着,好看的凤儿眼都微微弯了起来。 解闺璧拿过小孩儿手上的小布袋,重新把那‘绿石’塞了进去,用力拉紧袋口细绳。 “姐姐不用,你收好,全当是爹娘留给你的念想。” 小孩儿着急还想推让,解闺璧却揉了揉他脑袋,“不早了,你快回去,姐姐也要睡了。” 解鹰一步三回头离开了祠堂。 解闺璧出门,牟足了劲儿,把姐弟俩吃剩下的鸡骨头往祠堂房顶上扔,消灭罪证。 干完了缺德事儿,还不忘拍拍手,勾唇笑的一股子邪气劲儿,“老不死,罚我?下辈子吧。” 她,解闺璧,老记仇了。 裹着祠堂的锦布,解闺璧初来异世,却是一觉好眠。 这边停灵就停一宿,解夏辉两口子是修行者,照规矩必须石葬。 因为要扶棺送灵,解闺璧被放了出来。 值得一说的是,一早儿,看了祠堂里的‘惨状’,下人不敢隐瞒,屁滚尿流跑去跟老爷告状。 用早饭的老爷子气的一口粥差点呛到天灵盖儿里去,旁边陪着夹着内八字扒饭的小儿子,还不忘恶毒地落井下石。 “璧丫头这是中了邪了!爹,咱家不能留她! 怎么招也得塞给王家! 能拿聘礼不说,还能顺带打发她去祸祸王家!” 只是,他说话不知怎的有点发尖,老爷子一听他这声儿更气不打一处来。 昨天族医讷讷的委婉表达了一下。 要是没天材地宝,接筋续脉的杏林圣手,他小儿子命根子十有八九废了。 这事儿老爷子没敢对外说,小儿子自己也不知道。 族医只含含糊糊说让他好好调养。 不然这会儿他能去扒了解小姐的皮。 要扶棺,解闺璧没被为难放了出来。 解闺璧在家门口看见扶着棺材的解鹰时,只见小孩儿一张脸正愣愣的,看着黑漆漆的棺材发呆。 解闺璧默了默走了过去,扶住另一只棺材。 解鹰对她念叨起来,“石葬好啊,阿姊,我听老人说只有修行者才能石葬……” 解小姐有点好奇石葬是什么,但现在人多,她不方便问。 时辰已到,便起了棺。 姐弟俩一人扶着一口棺,陪生身父母走完最后一遭路。 白色的纸钱满天飞。 大抵老解家这一脉是真的流年不利,又或是正如那日被搀扶出去的柳婆婆叫骂的一般,棺材里两口子看着作妖的人呢。 抬棺的壮汉没瞧见纸钱下遮了一块小石子,脚一歪,重心不稳,摔了。 他一摔,连带其他三个人用力不均,翻了棺材。 好巧不巧,棺材翻了个个儿,定的钉没打好,棺材盖儿掀了。 里面惨白一张脸,穿着寿衣没半点活气儿的解夏辉脑袋耷拉在了棺外。 这可真是晦气极了。 身后跟着的解冬辉气的脸色黑如锅底,恨不能脚踹死抬棺的汉子。 然而,这事儿光这样还没完。 有眼尖大胆的,看了解夏辉的遗容惊呼出声,“见鬼了!他家解夏辉印堂穴上的启灵玉没了!!” 送葬的人群瞬间炸了锅。 解鹰小脸煞白。 出事的打头解父的棺材,跟在后面给解母扶棺的解小姐摸不清头脑。 只能跑上前去问弟弟 “怎么回事?” “谁挖的?!没有启灵玉葬不进去族地的!呜呜呜呜,阿姊,呜呜怎么办?”小孩儿哇地就哭了。 解闺璧听到了‘挖’这个字,立马抬头看向“翻了车”的棺椁。 解父垂耷在棺边的脑袋,眉心印堂穴上留着一个暗红的洞。 解小姐抬手遮了解鹰的眼,凤眸一片幽深。 转过头,冷森森地将在场每个人此刻的嘴脸收入眼底。 找死! 第三章:族长府 当街翻棺,尸首启灵玉被盗。 解冬辉觉得他家这几天是倒了血霉,要不怎么出殡都能闹这么大事儿出来。 这边解冬辉焦头烂额,想把事儿按下。 稀里糊涂把人送去族中的石葬地葬了,完事儿。 今天跟来绝大多数都是昨日来吊过唁的,细究之下,谁都得惹一身骚。 毕竟,挖人启灵玉可是天大的忌讳。 真较了真儿,谁都讨不了好儿。 这边,解冬辉还没谈拢。 另一边,一眼没看住的解大小姐又闹出了乱子。 只听见,身后看护两口棺材的下人都发出惊呼声,“诶呦欸!” 解冬辉就是眼角一跳。 这一回头就瞅见他家的大侄女儿,正趴在弟妹的棺材盖儿上。 再细细一瞧,好么一颗封棺的寿钉被他大侄女用簪子翘了出来。 顿时,血冲脑门儿,解冬辉脑袋“嗡嗡”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身边跟着的下人扶了一把,生怕这位大爷厥过去。 这侄女儿死了爹娘,怎么就跟中了邪似的? 昨天一脚踹废了他家老小,现在不知又作什么妖。 解冬辉回过神儿的时候,动作麻利的解小姐已经把寿钉全起了,翻身下了棺材。 早就等在下面的解鹰跟她一起,用力一推。 劣质木头磨蹭的声音‘呲啦’响,解家大爷呆若木鸡地看着俩小孩儿把棺材盖儿掀了。 身边这些‘看出殡不嫌事儿大’的,忍不住啧啧称奇,评头论足: “正儿八经的棺材板儿,大人都搬不动,嘿,咱今个儿开了眼,俩半打孩子,其中一个还是女娃娃,也不是觉醒的修行者,愣是能开棺,这棺材‘打得好’~” 围着的人看解冬辉眼神都不对了,小声嘀嘀咕咕。 解冬辉一口老血哽住。 这次他觉得天旋地转,不再是被解闺璧气得了。 解春辉!你个不干人事儿的狗东西! 开了棺,解闺璧没让解鹰看。 自己趴在棺材头,还贼大胆地掀开了盖在脸上的白布。 看着静静躺在棺材里女人额头上触目惊心的“血窟窿”,解闺璧垂着眸,心思流转。 “二、二夫人的启灵玉也被挖了!!”,忍不住探头儿瞧了一眼的下人惊呼出声。 这下,周围人彻底炸了。 眼看着这事儿彻底压不住了。 解冬辉面色阴沉沉,却也想不出什么办法了。 得回去问问爹该怎么办。 “回去!”解冬辉狠狠一拂袖。 只是,路过解闺璧的时候,眼睛恨不得把她戳出几个血窟窿。 解闺璧没半点退却的意思,正迎上‘便宜大伯’杀人的目光,淡淡问: “谁说要回去了?” 小女孩儿清清冷冷的声音,解冬辉被问的反而一懵。 回过神,他反问这突然多了一身反骨的侄女儿,“怎么,你不回去,还想把事闹去族长府不成?” 解闺璧正愁怎么从傻弟弟这儿套话,结果便宜大伯就“贴心”告诉她。 出了事找族长。 解闺璧点点头,觉得甚是有理,“好,那就去族长府。” 解冬辉:??? 不是,我这是跟你商量呢吗?? 他抬手点点解闺璧,气的说不出话,最后只恨恨对家里下人一挥手,咬着牙道: “走!” 下人到底还是听解冬辉的,重新起棺,往回走。 解闺璧一点儿都不急。 围观的人要散了。 却不料这时解闺璧转向了这些人。 小姑娘声音脆生生的,像极了林子里的白喉雀儿,道:“诸位,帮个忙,帮我把我爹娘棺椁拦下,抬去族长府门口。” 没人动,大家心里觉得到底是个孩子,不懂事儿。 没瞅见你家大伯这意思是关门自己处理? 看看热闹行,真蹚浑水……还是散了吧。 解鹰不知道阿姊要做什么,但看这些人不听阿姊的,都要走了,急的不行。 家逢巨变,他虽是男孩儿,但终归年岁不大,遇到这种事儿,只会急的掉金豆子。 可再看解闺璧,她还是不急。 撩起眼皮,盯着那些已经转了身,‘准备散场’的人。 她又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事儿闹不到族长那,最后肯定被我家那死老头大事化小,彻底压下去。” 这些人里,有的人脚步放缓了些。 “干这缺德事儿的真凶,到时候就会逍遥法外。” 有的人站住了,揣着手听脆生生的女娃娃到底要说个什么。 “我家爹娘被看护的这么紧都被得了手,那诸位家里呢?就都没修行者?” “死过的也算,灵堂停灵的,都被那混账玩意儿下了手,挖坟掘墓还会远?” 解冬辉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声,转而走的更快了。 “不怕万一,就怕一万,你们——还想睡安稳觉?就不怕你家已经葬在族地的修行者半夜三更被人挖坟掘墓?扣了启灵玉?” 字字诛心不过如此。 解闺璧的确不知道这启灵玉有什么用。 但屡屡思路,如果今儿送葬的队伍没出意外,直到下了葬,都没人发现问题出在哪儿。 这犯案的绝不是头一次。 解冬辉可以不跟她一条心,甚至跟她拧着干。 解小姐完全不在意。 因为她可太会收拾人了。 解冬辉闷头走,但路上突然多了一道拉长的人影,而他正一脚踩在了那影子‘头’上。 解冬辉慢吞吞抬了头。 瞧见了拦路的是谁。 这人额心一枚比芝麻略大一些,比淡绿色更浅淡一些的启灵玉。 且,光泽有一些暗沉。 解冬辉面色数变,脸色臭的活像刚吞了一百只活苍蝇。 “解良,你吃饱了撑的管什么闲事儿?” 那汉子很是不屑,就差翻个白眼给解冬辉了。 他对解冬辉身后的棺材微微扬了扬下巴,“你回去可以,棺材留下,等族长看过后,没事儿了,再给你抬回去。” 他说的客气,但态度放在哪,不容解冬辉说不。 ‘始作俑者’站在一旁,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解闺璧微微低头,小声问自家弟弟:“咱家里,除了爹娘,没有修行者了,是不是?” 解鹰正紧张地攥着阿姊的袖子,刚看解良站出来,他正激动了小脸儿都红了。 这个时候阿姊没头没脑地一问,有点迷糊地点了点头。 解冬辉到底不敢惹解良,最后只得让家里的下人放下了棺材。 他自己气呼呼带着回家了,估计是去找家里老爷子拿主意去了。 解闺璧微微摇头,几十岁的人了,还一‘爹宝儿’。 解小姐对解良微微颔首,转过身立马招呼重新聚会来的人,过来搭把手抬了棺。 说了句‘去族长府’,她人便很直觉绕去了后面那口棺材,跑去规规矩矩扶棺了。 好让弟弟跟那个解良走在前头带路,她可不认识族长府在哪。 …… 黑漆漆两副棺材被停放在气派的族长府朱红大门前。 一左一右,跟俩黑色的‘石狮子’似得。 听见落棺的响动,门房从侧边小门儿探出头一瞅,瞅见那俩黑乎乎长方形的东西,眼儿都直了,牙咬的发酸。 多大仇,多大怨? 族长这两天跟王氏那边扯皮扯得看见自己后院养的锦鲤,都能没来由叉出来烤了。 这停俩棺材板的是上赶着来火上浇油的? 解闺璧瞧见了探头探脑的门房儿,说的话落落大方,不失半分礼仪。 “孤女携幼弟,给死去的爹娘讨个公道,我爹爹乃解氏夏辉。” 门房听了倒抽一口冷气。 好么,解夏辉,这不就是被王剪水反杀了那对儿夫妇的丈夫么? 他家这两天几位爷全都带了火儿,归根结底,起因不就王剪水跟这两口子闹得。 王剪水以一敌二,反杀他们解家两名修行者,最近正名声大噪,王氏族人这几天也屡屡挑衅。 两家人都跟坐在炮仗堆上似得,一点就炸。 门房看棺材都杵门口了,不敢再问,掉头就跑回去通报了。 也就一盏茶的功夫,朱红的族长府大门大开。 一沉着脸年岁不大的少年人,领着那门房,一撩衣摆走了出来。 棺材前,一身缟素额头系着一抹白布的少女领着十岁的幼弟仰着头。 静静地看着站在台阶儿上,一身墨绿色绸缎,锦绣祥云背着手,眉心一点深绿,正冷眼睨着她的少年人。 少女一双凤儿眼,眸子黑溜溜,琉璃珠子似得。 面相很好。 亭亭玉立,好似刚刚钻出水面尖尖角的小荷。 她朱红的嘴唇像是涂了胭脂一般红,一开一合,却是语出惊人。 “我爹爹、娘亲被歹人夜闯灵堂挖走了启灵玉,劳烦通报族长一声,请还个公道于解氏孤女。” 好一个‘解氏孤女’。 她字里行间丝毫没提自己爹娘为何而死,但就让人觉得,补给她主持公道,就要让族人寒心。 先前少年心里所想瞬间烟消云散,他眸子早在听到‘启灵玉被挖’时就微微一缩。 只见墨绿的身影眨眼间消失不见。 随之,解闺璧鬓间垂落的乌丝被一阵清风带起,鼻尖嗅到了一丝淡淡的松木香气。 她凤眸微睁,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个人,只是这人眨眼间功夫又消失了。 沉闷的棺材盖儿又被推开半臂距离。 少年人查看了两位死者仪容。 速度快的超出了解闺璧对正常人类的认知。 官贵的少年淡淡对一行人吩咐道:“你们可以回去了,族长府已知,棺材留下。” 说完也不等带来棺材的这些人说什么,一眨眼就又不见了。 回过头解闺璧才看见一直显得心高气傲的解良此时垂头拱手,竟是一直保持着的行礼的姿势。 周围人也是。 解鹰也是低垂下了脑袋,压根儿不敢看刚才那少年人。 解闺璧微微扬眉。 听了那人吩咐,解良领着其他人散了。 这次是真的散了,速度飞快。 唯有解闺璧没走,解鹰也想赶紧回家,可他阿姊不走。 “阿姊,咱们不听小公子的话吗?” 解闺璧微微眯眼,想了想,脑子里把人跟昨天从小孩儿那套来的话对上了。 “这就是你昨夜跟我说的,那个被王剪水抢了风头,脸都气绿了的族长小公子?” ‘吱呀’。 “噗。” ‘吱呀’声是城主府大门再次被打开。 ‘噗’的一声轻笑是一个年青俊逸的男子,在听见解小姐声音不大的一番话后,忍不住发出的闷笑。 解闺璧抬眼看去,一,二,三,四。 这次出来的是四个人,最后一个正黑着脸。 正是刚刚才见过,又恰巧被解闺璧戳了肺管子的,那位族长小公子,解季来了。 这四人五官多少都有一点相似,应是兄弟。 少年黑着脸上前,嘴微微张开又闭上,似乎是生生忍住了什么话。 最后只咬牙问道:“不是让你可以走了?还留在别人家门口儿做什么?” ‘别人家门口’几个字咬的格外重。 解闺璧毫不在意。 说白了,她脑子里还是没有‘修行者’很危险这根弦儿。 只轻描淡写抬手指了指两口黑漆漆的棺材,淡淡道:“里面的,我爹娘。” 又指了指已经没了人的地方,“那些人,我费心费力请来帮忙的。” 最后指了指自己,“没有我,这会儿‘罪证’都进去石葬了,你们还跟傻狍子似得蒙在鼓里。” “凭这,我有话对族长当面说,你,有什么意见?” 解季来:“……………………………………” 第四章:蔺吉道齐 解闺璧领着弟弟,最后还是被请进了族长府。 族长府修葺并不豪奢,但处处透着讲究。 比如墙根的翠竹,多一根显得杂乱,少一根显得萧瑟。 再比如鹅卵小石路两旁的花花草草,解闺璧叫不上名。 但她看惯了好东西,一眼就瞅出都是‘珍种儿’,搁在上辈子单挖出哪一株,都不比几百万一盆的兰花掉档次。 解鹰那一双圆溜溜的眼儿看的都瞪圆了。 目不转睛地,活像头次进大观园儿的刘姥姥。 相比之下,解闺璧目不斜视,落落大方,就显得打眼儿了。 她举止做派不输给城主府几位公子,但又没有喧宾夺主的感觉。 分寸拿极好。 启灵玉被挖这件事比解闺璧想的更严重。 族长府四位公子神色都很凝重,一路心不在焉的,都没顾上跟姐弟俩说个话。 解闺璧却在想修行者的事。 她只见最小的那位族长公子,也就是解季来额心有启灵玉。 其他三位公子则没有。 这么看来这个世界修行者是不是应该挺稀少的? 解小姐想着事儿,走路漫不经心。 连带族长府内景色也没怎么留意。 倒是她牵着的解鹰,一双小狗眼儿左顾右盼,滴溜溜转,看的目不暇接。 从爬着绿油油爬墙虎的青砖碧瓦小院儿,到勾心斗角的亭台楼榭,从游着团团锦鲤的小湖,到雕栏画壁的长廊。 起先解鹰心里还估量着,这得有几个他家大,到最后解鹰就只剩下麻木地跟着走了。 族长的书房穿过小湖旁的长廊便能看到。 先前那笑了自家老幺的公子将解闺璧姐弟安置在书房旁侧的屋子,便匆匆离去。 另几位公子先一步领着抬棺的下人直奔了族长书房那边。 解闺璧不急不慌,领着解鹰坐在这里。 她倒是也有问题想问解鹰。 但族长府下仆是真的多,她姐弟二人等候的屋子里,就内外里站了六个使唤仆役。 实在不是说悄悄话的地方。 …… 二公子赶来时,兄弟几个已然进了书房跟父亲汇报。 解夏辉跟孟如烟的棺椁就停在书房小院的老槐下。 二公子瞥了一眼棺椁,便料定父亲已经看过尸首。 且,事情就是最坏的那个…… 解仲气走到书房前,理了理疾走而略显凌乱的衣襟,这才叫了门。 “父亲。” 书房内传来解氏族长稳重却带着一丝沉凝的声音。 “进来。” 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但他父亲这声音听着倒是这两天最为‘心平气和’的了。 解仲气推门而入。 父亲的书房充斥着淡雅的沉香香味,清一色的小叶紫檀家具给书房“漆”上了一层‘厚重’感。 解瑾年此刻正仰头靠坐在书案后的圈椅上。 而其他几位公子已然落座,正正襟危坐,肃然等着他们的父亲有所吩咐。 解族长也没睁眼瞧解仲气,只是手微微抬了抬,示意他落座。 解仲气坐下。 长子解伯紫斟酌了下用词,到底忍不住先开了口,可他刚说了一个“父”字,便被突然开口的父亲掐断了。 “族师应很快会来。” 出了这种大事,族师不过来才是有问题。 解族长捏了捏眼角又道:“伯紫,去用石塔令发布任务,请石塔那边的人来。” 解伯紫干脆起身。 不用解瑾年多费唇舌,稳重却不失速度地行了一礼,便下去开供奉阁,照父命办事去了。 幺子解季来颇不认同,也是在场唯一敢质疑做族长的父亲的: “父亲,用得着请石塔插手么?” 解瑾年缓缓抬起头,睁开狭长犀利的眸子。 黑黑沉沉的同仁儿看向自己这个年轻气盛,彷如尖刀出鞘的小儿子。 他难得在这个点上多了一分耐心,道: “你记住,但凡牵扯到邪修,多慎重都不为过。” 解季来还想再与父亲争论,却见解瑾年抬起手,打住了他的话。 他转而问向自己另外两个儿来。 “仲气,叔东,此事若交由你们二人,当如何处置?” 解仲气道:“先按兵不动,示敌以弱,出其不备,手到擒来。” 解叔东则说:“打草惊蛇,必露马脚,群起而攻,动若雷霆,方为上策。” 兄弟二人对视,又同时看向上座的解瑾年,等父亲‘阅卷’。 但在一点,兄弟三人的意思是一致的,不找石塔。 解瑾年并不意外,已久闭着眸子缓神儿,就是手指有一下没一下轻点着扶手,半晌才又问道: “知道为何你大哥没劝为父,而是直接去取了石塔令么?” 兄弟几个面面相觑。 “因为他见过邪修,而你们——”,说到此,解族长猛地抬头,一双黑沉沉的狭长眸子扫三个儿子。 轻而淡地评价道:“无知所以无畏。” 解季来又要争辩,解瑾年又是一抬手。 四公子要憋成河豚了。 解族长浑然无视。 说一千道一万,都不如借着这次有机会,让三个小子跟在接了石塔任务的人身边,长长见识。 看看邪修到底多骇人。 话到此,解族长又想起来询问道:“你们提前让下人送来那夫妇俩的尸首,你们人去了哪里?” 解季来最在父亲面前放得开,话也快,“这夫妇俩留下的孤女闹上门来,牙尖嘴利,非要见您。” 解瑾年微微扬眉。 自己的儿子没一个是好说动的。 这小姑娘能说动自己四个儿子,就说明她有值得一见的地方。 “那便趁此刻有空,传她过来吧。” “那我去把人带来吧,父亲。”,笑眯眯的解二公子站起身道。 解季来哼了一声,别过了头。 …… 解仲气走进书房不远处这间待客厅时,正巧听见脆生生的女声跟自家弟弟慢条斯理地说着话。 “那兄弟四人名字应该算是一种名字上的‘风水局’。” “紫气东来,那是圣人之象。” 搁在上辈子,这四个字是图个吉利。 但在这玄而又玄的世界里…… 嚯~ 这族长是盼着家里那个成圣呢。 “你莫以为这都是胡来的。你看咱家,‘春夏冬’加个‘辉’字,想来也是想借势改命的,只可惜这种东西有时候命里没有的时候,硬凹是要出事的。” “你看家里近来不就连连出事,不就应了?” 说话的姑娘,声音跟百灵似的,但却在解仲气心下掀起惊天骇浪。 解闺璧突然不说了,解二公子回神。 便看见先前还在内厅说话的小姑娘已经站在了隔开内外厅的月亮门儿后。 正隔着珠帘,静静看他。 解仲气收敛神色,温和笑笑,主动上前拉开了珠帘。 “噼里啪啦”,珠帘脆响。 “父亲要见你,小姐请跟我来。”,解二公子道。 解闺璧没有继续带着解鹰的意思,嘱咐道: “你在这里等。” 解鹰想跟,但看到姐姐不容他胡闹的神情后,还是生生忍住了。 解仲气到一脚踏出去的瞬间,都还不敢相信方才亲耳所听。 族师的传承,怎么会让这小姑娘获知?! 先前解仲气觉得小丫头挺有意思,是因为难得见有人把他家老四怼的话都说出来。 如今,却多了十成的慎重。 想着一会儿先进去通报父亲一声,正好族师也要来了。 到底如何,他不必急于一时。 解闺璧还不知道自己随口跟解鹰的闲聊,在这位二公子耳中惊起多大风浪。 到了书房门口,解仲气礼貌笑道:“我进去通报父亲一声,小姐稍等片刻。” 解闺璧没意见。 解仲气进去,时间稍稍有点长,但没引起解闺璧什么疑心。 书房门再次打开,解仲气笑道:“久等,来,快请进。” 说着,他引着解闺璧进来。 进了书房,便问道淡淡水沉香,解闺璧在二公子带领下绕过博古架,便见坐在书案下手位置,此刻齐刷刷看她的两位族长公子。 还有目光更加深邃,却也同样一眨不眨盯着她的中年男子。 齐刷刷三道视线,要是能化作实质,都能把她戳成筛子。 解闺璧微微皱眉,情况有点不对。 “你所说的‘风水局’师从何处?”坐在书案后目光深邃的族长开口打破寂静,率先发问。 解闺璧瞥了眼解二公子。 合着你起前跑进来是“通风报信儿”的。 解二公子:“……” 不知怎么的就从这个眼神里看懂了。 她道:“这个稍后再说,先说正事如何,族长大人?” 解瑾年因为这小姑娘的额态度微微扬眉,微颔首,示意她继续说。 解闺璧刚想继续面前这看起来很强势的族长交涉,结果书房大门‘嘭’地一声被大力推开。 所有人都看了去。 大公子满脸煞白,都没意识到自己失了手,在父亲面前失了礼数,嘴唇微微发颤,挤出颠三倒四的话: “不好了,要来的是……” 所有人都等着他后面的话。 大公子却顿了顿。 他深吸了口气,才说出了让他卡住的那个名字。 “蔺吉道齐。” 书房霎时间一片死寂。 解闺璧扫了眼面色齐齐一变的族长父子,便记住了这个名字。 蔺吉道齐。 古怪的名字。 同时也对这个名字好奇起来。 “怎么办,父亲?”解伯紫慌了神,没了主意。 解季来忍不住开口:“我就说,不该让石塔掺和进来。” 他又愤然道:“蔺地就不能好好看住他们这没几天日子好活的疯子?” 然,解族长凌厉的一个眼神,就让他这小儿子闭了嘴。 难得,解族长从圈椅山站了起来。 背着手,在书房里踱起步来。 他背着的手时而攥紧拳头,时而舒展开来。 解闺璧瞧着,更对‘蔺吉道齐’这个人好奇。 只可惜,心直口快的小公子就说了一句,就被他爹眼神放出的‘四十米大刀’放倒了。 不然她还能多了解点这个人。 如今只知道,很厉害,活不久了,貌似性子很疯,招人忌惮。 “等族师来。”,族长转了几圈,说了这么一句,又顺带看了一眼解闺璧。 解闺璧:族师? 怎么?跟她有什么关系? …… 同时, 一辆宝车,由八头马面牛角,鹰嘴狮身,背生双翼的异兽拉拽着,自蔺地首府石塔所在徐徐飞上万里晴空。 异兽四爪奔而生龙卷,张嘴昂首而鸣,闻之似‘合合’之音。 宝车鎏金嵌玉,坠珠点翠。 车顶飞檐翘角,下挂四方玉牌,上分辨刻有四字。 自前向后,自右向左分别是:蔺、吉、道、齐。 每只玉牌下坠一尊玉铃,内无铛簧,却风动自响。 清而脆的铃音,别有一种韵律,久闻而静心凝神。 宝车车厢鬼斧神工,雕日月,塑星辰,凿山海,刻祥云。 宝车前有四人,全身白玉甲玄袍,两人乘合合异兽而扬鞭开路。 两人单手抗旗。旌旗黑底而银边,上绣两头合合异兽拱卫一‘蔺’字。 打鞭净天。 闻到那合合兽鸣,又听打天鞭响,莫说天上,就是地上车队所过之处,都是万里空巷。 但,有人闻及打天鞭避之不及。 却也有人,迎空直上,行刺客之事。 只见,宝车方出蔺地,途经一广茂林海,打天鞭响,惊起林中惊鸟无数,却也有数道明显不是飞鸟的黑影,趁机腾空,直奔宝车。 若有旁观者再次,数一数那黑影数量,保不齐能惊出一身冷汗。 十、二十、三十……一百,一百一……两百!! 阳光之下,这些直奔宝车飞冲上来的修炼者额心启灵玉折射着各色光彩,只让人看了头皮发麻。 可宝车出行,前后护卫加之一起,满打满算不过八人。 这些黑衣刺客,竟是足足两百人,还全是修行者! 护卫训练有素,反应奇快,他们齐齐抽出腰间武器,‘仓啷啷’声响整齐划一,战意冲天。 却此时,宝车内低低沉沉男声传出,简练、果断,却不容半分质疑。 “散。” 玉甲玄黑袍卫,四散开来。直到离得足够远才透过那张覆盖在面上的狰狞鬼面冷眼俯瞰这些人踏上黄泉路。 黑衣刺客根本不去理睬四散的白玉甲玄袍卫。 “动手——!” 为首者声嘶力竭的怒喝中却透着惶恐。 他因为直到宝车内的人即将出手而恐惧,有因命令难违而不得不而率众围攻。 万一呢? 万一车里的人只是虚张声势呢? 他不是要死了? 要死的人,会不会就没那么强了? 然而,并没有那种万一。 ‘嗡’ 一声剑鸣。 浮空闪现遮天蔽日的巨剑虚影,挥之而下,尽斩八方敌。 为首的黑衣刺客已被擎天一剑惊呆,回过神时已被拦腰斩断。 额间启灵玉逐渐暗淡,坠空而落。 宝车凌空疾驰,不曾有半分耽搁。 蔺地外的这片林子却无端端下了一场‘尸雨’。 车内人懒懒散散,慵懒且有一点索然无味地点评了一个字: “弱。” 白玉甲玄袍卫默然归位,打天鞭依旧发出‘啪啪’脆响。 并非行霸道之事,只是警告实力不够之人,莫来送死。 第五章:怠慢 有可能是掌握了一点族师传承的解闺璧重要么? 重要,但没剿灭邪修重要。 族地疑似邪修出没,重要么? 重要。 但没接了石塔任务,朝着这里一路奔袭而来的蔺吉道齐重要。 先前似乎对解闺璧很重视的族长转眼间就下令送客。 原本腹稿都打好,正准备好好谈一笔生意的解大小姐,凤眼圆瞪,眼睁睁看见族长府朱红大门缓缓在自己面前闭上。 她,她还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呢! 蔺吉道齐! 你坏我好事! 阿鹰懵懵的,他懵懵地来,又懵懵地被族长府‘送了客’。 此时小孩儿茫然地仰起头,看自己的阿姊,哦,阿姊现在让他叫姐姐…… 奇怪的称呼,但阿姊喜欢。 “姐姐,我们现在回家么?” 解闺璧原本想从族长家搞块翡翠,试试那个‘奇石系统’的水。 而事实上,她的确也有很大几率,可以从解族长那敲一块搞好料。 但前提是一个叫做‘蔺吉道齐’的家伙没有突然蹦出来掀了桌子。 解闺璧越想越气。 这什么人? ‘和武器’吗? 白忙活一场。 但上赶着的生意不是生意。 深谙此道的解闺璧拉着自家族地手,掉过头就要走,足下一顿。 “阿鹰……” 解闺璧沉吟片刻。 “带路。” 解鹰:“………” 被弟弟一路拉回了家。 解闺璧白嫩嫩的小手抬起手拍门,‘啪啪啪’。 下人闻声慢悠悠过来开门,嘴上喊着,“来了来了,别敲了。” 但脚上却没快半分。 这家人从上到下都让解小姐看不顺眼。 要是搁在上辈子,她挨个儿给他们‘拾掇’一遍。 呼,所以说,她这辈子真是心平气和了呢。 下人打开门一眼没瞅见人。 还以为谁没事撑得恶作剧,正低头要啐一口。 就看见面无表情的二房大小姐牵着小少爷站在门口。 原本,二房这位大小姐是个好脾气的,往日也不怎么出门,下人们对她印象都有些模糊了。 可谁知,二爷跟二夫人去了,这位小姐就跟鬼上了身似得,性格大变。 这两天闹的事儿一件比一件大。 刚才老太爷在后面一通砸,据说又是因为这位小姐。 下人有点怵解闺璧,忙让开身,他怯怯地给小姐少爷行了个礼。 可解闺璧压根儿没看他,径自牵着解鹰走了迈过门槛儿,走进了宅邸。 解家三进三出的院落,解闺璧跟解鹰原住在中间的小院儿,要回去势必路过解春辉小院儿门口。 这一大家子都住一起,还是有仇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解闺璧无所谓,但解鹰还小,她要忙自己的事。 又怕有时照看不到,让小人钻了空。 虽说她赌一口气,但也不得不多做打算。 解闺璧正有的没的想着这些,结果就听耳边传来‘阴间人’说话: “小野种,还知道回来?” 那声音比解闺璧印象里尖细了很多,解闺璧撩起眼皮朝说话声传来的方向瞥了眼。 解春辉在自己院子门口支了一把躺椅,这会儿他正斜依着躺椅。 他那姿势不知怎么的就让解闺璧联想到,僵直成一条被晾晒在竹板儿上的蛇,看着就挺膈应的。 这人面上阴鸷,恶意都快从眼睛里倾泻出来了。 解闺璧面无表情,拉着解鹰往回走。 身后传来解春辉的笑声,有点神经质,听着瘆得慌。 姐弟俩回了属于他们的小院儿,解鹰才长长出了一口气,小脸儿憋的有点红。 看着刚才看了解春辉这傻小子就吓得大气儿不敢喘。 解闺璧皱眉。 这不行,男孩子胆儿就不能这么小。 姐弟俩还没打盆水来擦个脸洗个手,小院门儿就被推开了。 一个婆子张口欲言,却被解闺璧那双黑漆漆、冷冰冰的眸子盯得一个字不敢说。 “出去。” “我……”婆子是后院伺候老太太的。 可解闺璧气起来管你谁呢? “出去!敲门,重新进来!”她声音大了几分,看那劲儿这婆子不照着来,她能亲自过去把人拖出去,重新立一遍规矩似得。 婆子脸都黑了,出去把门摔的‘砰砰’响,又把门板拍的‘嗙嗙’的。 解闺璧慢条斯理在水盆里用皂子洗着手,一根根精细的很,跟护理工艺品似得。 她扯了巾子,擦干了手,才无波无澜说了句:“进来。” 婆子黑着脸走进来,硬邦邦说:“老爷子传您过去说话。” 说完就要走,驴都拉不住。 出了院门就对门啐了一口,“呸!还端着小姐架子呢!俩野孩子了都。” “活该你嫁傻子,就这德行配得上谁!” 她骂街的声音没一点收敛,院门里面听得真真儿的。 解鹰小脸煞白,但紧绷着,唇也抿着,一张憋屈但倔强地不肯掉金豆子隐忍模样。 爹娘在的时候,府上的人对他们不是这样的。 大家都夸姐姐好,姐姐贤惠,以后肯定能嫁个好人家…… 可怎么一夜之间,大家就都变了呢? 阿鹰拽着解闺璧,眼睛泪汪汪的,“姐姐,我一定觉醒,一定保护你,一定!” 解闺璧笑的一脸温柔,抬手捏了把软乎乎的团子脸。 她声音好听,百灵儿似得,但说的话却…… “傻孩子,姐姐从来不记仇,知道为什么么?” 解鹰憨憨地摇头。 解闺璧笑的春雨润物似的,“因为有仇当场就得报了。” 解鹰眼泪没了,跟着就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嗝,“嗝叽。” 他,他就是忍不住。 解闺璧爱怜地揉了揉解鹰的脑袋,“你这孩子,真是等以后姐姐腾出手就给你找个好大夫看看,别是肠胃不好。” 她说完,神情一变,再站起身时双眼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这有的人就是头铁,解春辉的事儿还不能让他们长记性。 一个老仆,谁给她胆子在自己姐弟头上作威作福? 原本这种事解闺璧不想带着解鹰。 但她又觉得自己应该开始带带解鹰了。 这男孩儿也忒爱哭了,以后可别长成娘里娘气那种小白脸,她得糟心死。 于是,解鹰就一脸懵地被姐姐拉去了爷爷的后院儿。 用他姐姐的话说,就是学着怎么‘当场报仇’去了。 …… 老爷子跟老夫人住的院子是宅子里最好。 解圭璧进来时,老两口正坐在堂上的太师椅上,方才在解闺璧那儿受了气的婆子,正趾高气昂地给老太太揉着肩膀。 想来刚才没少给解闺璧上眼药。 老爷子瞧见解闺璧就上头。 他抬手指着解闺璧,愣是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一天,他这孙女儿惹出太多祸了,他都不知道从哪开始骂了。 解闺璧撩起眼皮,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道:“你先别急着说话。我先问问,这个家有没有规矩?” 现在的解闺璧问老爷子这个家有没有规矩,差点把老爷气笑了。 “你知道规矩俩字怎么写,你能当街起了你娘的棺材板儿?” “你知道规矩怎么写,你能当街顶撞你大伯,拉着一群外人对付自己家人?” “你……”老爷还没说完,就被解闺璧打断了。 “我干了什么不用你说,我自己清楚,我现在问的是。 我爹娘死前,这府上多少事儿,多少东西是靠我爹娘撑起来的。 帮过的忙就算了,但那些平白补给给你们的东西,现在要分家的话,你们有多少都得吐出多少给我姐弟俩。” 老爷子老太太都懵了。 不是,我们怎么你们了,你个黄毛丫头就要分家? 你小叔那么能作,他也没敢跟我俩提分家! “这、这好好地,这孩子瞎说什么呢?快给你爷爷道个歉,这是就过去。”老太太干巴巴地说道。 这个年纪的人最怕听‘分家’这俩字。 还有就是心虚了。 解夏辉两口子是修行者,平时老太太没少拉着两口子‘扶贫’,今天帮衬大儿子家一把,后天拉一把小儿子。 这要是老二两口子心里怨念,回头在自己院儿叨叨这事。 再全让俩来孩子听了…… 就冲解闺璧今个儿干的事,能拉着外人怼的他大儿子灰头土脸地往家跑,老太太就信她干得出来再找一群外人把这家分了的事儿。 老爷子脸又气成猪肝色。 解闺璧道:“不想分家?成,但这个家得让我姐弟俩住的舒坦。” 站在老夫人身后的婆子头皮有点发麻,她觉得自己要倒大霉。 老爷子要气疯了,“谁让谁不舒服?我没瞅见谁让你不舒服,我就看你这两天让家里所有人不舒服了!” 解闺璧冷笑一声,“呵,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要不是你这态度摆这儿,一个使唤的婆子,能上我们院砸门去?这破地方有个屁的规矩!” “我今天就告诉你!我爹娘在,有修行者,这硕大的家才撑得起来!” “现在这个家没个修行者,你指望解鹰,能撑起来?呵!” “我丑话放在前头,以前的事,爹娘乐意给你们吸血我不管。” “解鹰要是觉醒了,你们谁敢吸他的血!我就敢弄死谁。” 她说的斩钉截铁,杀气腾腾。 解万生气的浑身哆嗦,老妇人捶胸顿足骂解闺璧“不孝”。 解闺璧该说的说到了,冷笑一声,也不想看这老两口在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 她拉着解鹰往回走,一路上脸色都冷的可怕。 解鹰紧紧拉着他姐姐的手,生怕松开了,他姐姐就跑了。 小孩子直觉最灵,他就有这感觉。 解闺璧就让这小孩儿一只手拉回了这凡俗间的人间冷暖,心头一股子戾气也没了。 搁在上辈子,她肯定先离开解家,等本事了再回来收拾这一家子。 让那些人把该吐出来的都吐出来。 但她现在带着解鹰,就不能干那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事儿。 想着,解闺璧认真问解鹰:“解鹰,如果姐姐跟家里所有人都对立起来了,你跟谁?” 解鹰想都不想,“我只要姐姐,姐姐真心为我好。” 终于,解闺璧唇角扬了扬,“那你就真是我弟弟了,放心,姐亏了谁都亏不到你。” 第六章:功勋阁 老爷子跟老太太这么一闹,一个三进三的宅子,眨眼间的功夫儿就全知道了。 长子跟小儿子先后过来看。 路上咬舌根儿的仆役说的绘声绘色,一个劲儿给两位爷描绘刚老爷子院里闹的事儿。 解冬辉是老大,见俩老人没事,敷衍了两句就回了自己院子。 倒是小儿子解春辉留在老爷子耳边使劲撺掇。 铁了心要把解闺璧嫁去王氏。 偏生这货给自己大侄女使坏还不藏着掖着。 晚饭时,话就传到了解闺璧耳朵里。 都以为这晚饭又得是一番‘腥风血雨’。 解冬辉索性不掺和了,把自己院门一关,一家人都没老爷子那吃大饭桌。 两耳不闻窗外事,关门跟自己媳妇合计以后的事儿。 但解闺璧这次却没有闹个天翻地覆,安安静静,让这两天被她整的鸡飞狗跳的解家人都不习惯了。 老爷子还特地拍了家里的壮仆役去守着小儿子院子。 怕解闺璧半夜一棍子敲死她小叔似得。 解闺璧一觉睡得香甜,根本不知道这茬。 翌日,一早,解闺璧就拉着解鹰出了府,早膳都没跟着那一大家子一起用,又把老头子气到了。 老太太还是被昨天解闺璧‘分家’的说法吓到了。 又细细叮嘱了门房一声,说以后二房小姐出门可以,但解鹰不能跟着。 老太太寻思着要不直接把解鹰抱到自己屋养着,再这么放任下去,可别跟他姐姐学坏了。 但老太太有怕了解闺璧的性子,只等回了屋,再跟自己老头子商量。 解闺璧出了门,她家剩下的钱不多了。 办白事,家里打着各种借口,来要了不少钱走。 那时这身体还是原主的,她怯怯诺诺,没几次就让贪婪的叔伯一家把家底儿掏的差不多了。 对这事儿解闺璧倒是没什么反应。 钱这东西,她更喜欢自己赚的,而且她信自己有这个能力。 至于解鹰,以后等他长大,自己想要不要跟那家人算账。 她都没意见。 一道早,解闺璧找了一家馄饨摊子。 问了一碗馄饨的价钱后,就要了一碗,让解鹰吃。 她没吃。 手上的钱不多,她得省着点花,一顿饭不吃饿不死。 解鹰心疼她,吃了两个小馄饨,就推脱说自己饱了。 解闺璧凤眸一眯,冷声道:“吃不了了就剩下,扔了。” 解鹰嘴巴嗫嚅了一下,这才委委屈屈继续闷头吃,就是突然觉得这一碗馄饨不香了。 结账时,解闺璧小心翼翼从腰间的钱袋子里摸出三枚玉币结账。 这里的玉币约莫跟解闺璧认知里古代的铜钱等价。 但这里的这种玉币很结实,一点都不容易损坏。 解闺璧昨晚研究过,发现这里的玉币材质,跟她上辈子记忆里任何一种玉石都对不上号。 又问了问解鹰,才彻彻底断定,这种玉石无论是属性还是价值都是跟‘铜、铁’之类相似,可以相互替换。 结账时,解闺璧跟收钱的店家聊了几句,得知族内唯一的‘绿石’交易地,就在族长府旁边的功勋阁。 一听这名解闺璧心里就放弃了原先的打算。 功勋是两口子拿命换来的,她得留给解鹰。 但具体有多少她得带着解鹰去问问,好歹心里有个数儿,结果这一问却是又把她给恶心到了。 解夏辉两口子尸首刚给抬回来,两口子功勋点就被大伯家的媳妇领走了。 呵! 难怪昨天一听分家,俩老东西脸都绿了,他们不知道这事儿才有鬼了! 到时候解闺璧把这事儿嚷嚷出去,他们家还有脸出门? 解鹰低着头,抿着唇,他不哭! 解闺璧一口小银牙咬的死紧,半天才把火气压下来。 她没多说什么,也没安慰解鹰,一路昨天那样沉默地‘接受’了似得。 姐弟俩倒也没有白来。 功勋阁里有一处任务板。 有管事负责往上誊抄家族发布的任务。 任务五花八门。 有适合如解鹰父母那般修行者接的任务,挂在较靠前的任务居然还有‘击杀河东王氏某某子弟’的。 解闺璧略过这些,最后目光锁定在普通人也能领取的一个任务上。 明玉山寻绿石矿 不枉此行! 解闺璧又仔细看了看,见这个任务长期发布,而且没有任何要求! 真是瞌睡送枕头!她正愁没办法弄到绿石矿呢。 唇角微微上扬的解闺璧立即拉着解鹰离开功勋阁。 转头匆匆赶去一家她来时看好的成衣铺子。 进去二话没说买了一身最便宜的男衣。 店家以为她给解鹰买的,还劝她再买小一点。 可解闺璧直接让店家给她指了换衣的地方,不多时,便有一个梳着马尾穿着粗布衣服的‘少年’走出。 店家:“……” 解鹰:“……” 解闺璧干净利索数出30枚玉币付了钱,一点都没早晨那股抠劲儿。 钱袋子瞬间变得瘪瘪的,里面就剩下不到十枚玉币了。 出了铺子,解鹰就有点犯嘀咕。 “姐姐有买男子衣衫的钱,为什么早上不吃馄饨呢?” 解闺璧拉着解鹰往功勋阁赶,但也不耽误她教育这小孩儿。 “我花这三十玉币是为了赚更多的钱。如果我不花,也许我就赚不到这个钱。” “但那一碗馄饨就没必要了。我不吃饿不死,身子骨儿也没那么柔弱,少吃一顿就不行。” 解鹰有点后悔了,后悔早上吃了那碗馄饨。 他应该帮姐姐一起省钱的。 解小姐扫了一眼身边陷入自责的小孩儿,淡淡道:“你不一样,你正长身体,少了营养,也许会影响日后觉醒成修行者的。” 蔫哒哒的解鹰这才恢复了点活力,“那我也要跟姐姐一起下矿!” 解闺璧想都没想就否决了:“不行。” 要是解鹰再敢多说什么,则被她一眼瞪了回去。 回到功勋阁,解闺璧拉着接待的族内子弟,先登记了姓名与所接任务。 大概是看着这俩小孩可怜,那族人又好心多说了两句。 “再等半个时辰,人来的差不多了,自有人带你们过去。收工回来的时候,也有人带你们回来,且在这儿候着吧。” 等人走了,解闺璧对解鹰小声道:“我去明玉山,应该日落前就能回来,你饿了就自己买个包子什么的垫垫肚子,在这里等我回来。” 说完,解闺璧把整个钱口袋交给解鹰。 “姐姐回来就有钱了。” 也有力量自保了。 默默补了句。 任务板前的人越聚越多,差不多快要到时间了,一个额头的启灵玉约有绿豆大小的魁梧汉子站了出来。 他清点了人数,结果就瞅见了‘鹤立鸡群’的解闺璧。 小少年白白嫩嫩,模样虽然好看极了,但这身板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抡的动镐,挖得了矿的。 “小子,浑水摸鱼是拿不到钱的。” 解闺璧面无表情看他,根本不说话。 大汉套了个没趣儿,也就不管了,他走出功勋阁,额心的启灵玉一辆,一辆翠绿色的翡翠牛车出现。 那拉车的大概……是一头牛……吧? 解闺璧嘴角微微抽搐地看着那幼儿园大班捏泥巴水准的‘翡翠牛’,又看了看一脸自傲的壮汉。 还有身边不少呼喝,给那壮汉拍着马屁的普通人。 解闺璧:“……” 辣眼睛。 第七章:三千里剑荡青天路 少说五十号壮劳力就跟坐下乡的大卡车似的,被一头幼儿园水准的牛,一路拉到了族地不远处的明玉山。 一开始解闺璧挺嫌弃那牛的。 觉得它辣眼睛。 但等丑牛拉着一车人到了明玉山。 解闺璧从丑牛拉的车板上滑下,走开几步后,扭过头颇为同情地看了一眼,此刻正瘫在地上呼哧带喘的丑牛。 五十人呼啦啦下了车。 解闺璧这才有空瞅瞅明玉山。 放眼望去,可见的地方都有或多或少的解氏子弟在。 这些人穿着清一色的苔藓绿解氏子弟服。 各个儿额心都有或大或小的启灵玉,竟全是修行者。 解闺璧回想了,自己并没在任务栏看到类似于‘驻守明玉山’的任务。 那么,这部分修行者应该就是常年驻守在此,而非是依靠功勋阁接领任务前来的。 解闺璧还想着,就听见有人吆喝了一声。 “来这边拿工具!” 原本扎堆站在原地的人群闻声就都呜啦啦涌过去了。 打头儿的几个一看就是老手。 以前接过这任务。 这会儿正被第一次来的几人捧着,絮絮叨叨说着明玉山的情况。 他们嗓门挺大的,解闺璧就是不挤过去,也能听个大概。 “工具不用抢,人人都有。 你没看见?瞅见那个吆喝的修行者没?他的能力就是变出开矿的工具来。” “嘿,到时候你们就长见识了,看着吧,兄弟。” “什么?工具能不能带回去? 呸!想的美,看不见那是修行者能力变出来的?用完人家能力一收,你就只能想屁吃。” “挖出来的是石料,不是绿石,诶,咱也不是修行者,说不清楚。” “反正,手工结账的时候你拿挖的石料,找咱族内的石师过眼,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赚钱吗?那要看你能挖多少可能出料的石料来了。” “嗐,没你们想的那么多弯弯绕。 赌姓大的去挑废石料捡漏,。 一般人都选功勋点或者玉币,咱没那运气,老老实实的吧!” 听着那几个‘老鸟儿’叨叨,一行人排队领了开采的工具。 发工具的是个穿着苔藓绿子弟服的中年男子。 额心绿豆大的启灵玉,颜色灰不拉几的,看着更像是块石头。 他瞅了一眼解闺璧,手心一番,原本空空的双手上就多了一把大小合适的镐头。 只不过,这镐头颜色也灰扑扑的,跟他额间的启灵玉颜色一模一样。 解闺璧眼帘微微轻颤了两下,但面上却没什么太大的表情。 给他工具的中年人又指了指一旁剩下不多的箩筐。 解闺璧学着前面人的样子,挑了一个没问题的,背了起来。 而后跟着闹闹哄哄的人群,一路进了玉明山矿道。 矿道阴暗,但刚进去的时候却挺开阔。 解闺璧一路走在队伍最后,像一条“小尾巴”。 手上的冰凉凉的镐头并不感觉特别的沉,大概跟那人的能力有关。 细心去观察,解闺璧便发现她手上的镐头比其他人的小了两号。 那人应是个心肠不错的。 回想起来目前为止,她见过的修行者能力已经有三种了。 族长少爷疑似瞬闪的能力;能充当劳力拉车干活儿的‘丑牛’;还有这个专门挖矿的石镐…… 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她已经跟在大部队后,到了矿道深处开采绿石的矿点。 这里已经很狭窄了,头顶悬吊着如铁丝一般的细网,四四方方的。 里面装了一只婴儿拳头大的虫子。 虫子两节,前小后大,后面那节亮如灯泡,便是照亮这里的光源了。 解闺璧将视线收回。 即便是这里,也有穿着那苔藓绿的修行者盯着。 想来是怕人私藏了矿石出去。 穿着子弟服的修行者略懒散地对这批人讲着千篇一律的话。 “你们里面有没有老手?站出来。” 先前大声讲了一路话的几个汉子站了出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那修行者大抵是讲烦了千篇一律的话,指了指开矿的地方,“来,给新人做个示范。” 那几个人忙点头,一个个走到了自己选定的位置。 解闺璧就看这几人身形都很壮硕,就拿隆起的肱二头肌,就顶的上自己大腿了。 镐头被快慢不一地抡动了起来,唯有一个还没动手,有点扎眼儿。 只见那迟迟不动手的大汉双腿夹着镐头,往手里吐了一口唾沫,草草搓了一把,而后拿起镐头。 他抡镐的动作就跟其他人不一样,一看就是腰用了劲儿。 一下抡了下去,动作不快,可那力道看着却是十足十的。 ‘哐’地一声脆响,而后‘哗啦啦’‘扑梭梭’一阵细碎响动。 矿壁碎石滑落。 又是一镐下去,镐头精准砸到第一下凿开的地方。 ‘哐’‘哐’‘哐’…… 好么!这汉子不出十下就凿下一大块石料来,咧着一口有点黄的牙,笑的不见眼。 “嚯,不错。看见了吧?就这样。”,那子弟懒散散的眼皮耷拉着,好像没睡醒,对众人说道。 “成,那就开挖吧!” 有初次来的汉子,忙叫住给他们讲规矩的修行者,耍着机灵问道: “大人,不知道咱们这儿要的啥样儿的‘石头’啊?” 被叫住的监工笑了。 摸着下巴道:“小爷要知道哪块是绿石,哪块是废石,还能站在这儿,跟你小子耍贫嘴?” 四周一片“哈哈哈哈”的哄笑。 解闺璧上辈子是下过矿的,也自己跟着挖矿的师傅亲自开采过。 所以她一眼就抽出后动手的那汉子是个‘老手’。 众人分头采矿。 解闺璧却站着没动,还在观察。 下矿的穿着子弟服的修行者不多,就三个。 他们三个聚在一起,其中一个闭着眼坐在那儿似乎是偷懒,剩下两位一左一右站在两边,隔着那闭目的人在小声说话。 “听了那个消息了吗?” “什么?” “蔺地的那位动了!” “不是吧?那岂不是七大地都要炸锅了?” “可不是!说是出了蔺地后就一路伏杀!” “我家兄长在外行商,昨个儿传信给我,让我给族里带个信。” “诶,小题大做了,咱们这宫家地盘鸟不拉屎的地儿,那里会是与那等大人物沾上边儿的。” “嗐,但不妨碍爷们儿看个热闹啊。啧啧,你不知道,我那大哥传回来的信儿,但凡是个爷们儿就没有热血沸腾的!” “怎了?蔺地的又做了什么?” “我族兄就传回两句话。” “你别吊胃口,快说!” 那人清了清喉咙,压低声音,阴阳顿挫犹如茶楼说书人,摇头晃脑,双指并做一起比划道: “三千里奔袭,剑荡青天路。斩敌首级百八,无一生还!” “嘶——!”,那人到抽一口冷气,立即搓了两下胳膊,仿佛要搓掉一个胳膊的鸡皮疙瘩。 解闺璧:“……” 怪不得族长府那日炸了锅,这么一尊杀神,搁谁都得发憷。 “那边的小子!你在作甚?” 坐着双目未睁的人突然一声爆喝,吓了解闺璧一跳。 在看那人还闭着眼,却面朝解闺璧。 先前聊天的两人不聊了,面色一沉,直奔解闺璧。 解闺璧刚要解释,便见他们越过解闺璧,朝着解闺璧身后走去。 后面一个三十上下,面向有点贼眉鼠眼的男子慌了。 两人上去二话不说就开始搜身。 上下一顿摸索,就从他衣襟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石料来。 “呵!孙子,你可以,当着咱天眼哥的面干这鸡鸣狗盗之事,得嘞~功勋点倒扣40。再送你去族里的水牢待几天~走罢!” 说罢,先前谈天说地的那修行者冷笑一声,提着人往上去了。 另一人一扫先前搓‘鸡皮疙瘩’的胆小模样,疾言厉色道:“手脚放干净一点,别想着当这修行者的面儿偷鸡摸狗!” 闭着眼的人还冲着那个方向,淡淡问:“你还不动吗?” 解闺璧面无表情,转过身,寻矿去了。 第八章:伴生矿 解闺璧上辈子,三岁就跟在她家老爷子身边,从下矿到赌石,从鉴赏到雕刻。 她就算不是门门精通,但在吃这碗饭的人里,综合评定也是行业翘楚了。 哪怕不重要的东西,她也学,但就学的不深,比如看面相。 解小姐觉得有用,就学了。 但此时,拿着镐头,‘面壁思过’,解闺璧就恼恨自己当初下矿为什么不把那些矿工肚子里那点儿干货掏干净! 嗐! 她体力有限,力气又小。 就跟玩挖矿游戏似得,有限的气力,茫茫一片矿地,就得‘一挖一个准儿’。 解闺璧对着矿壁,蹲下身来仔细观察。 以前下矿的经验告诉她,亲自动手挖,主要就得找翡翠的伴生矿。 找到次生矿物时,开采的原石八成是有料的。 但问题是,这个世界能让修炼者修炼的‘绿石’,它能套用解大小姐脑子里上辈子的知识、经验么? 正想着,解闺璧眼皮子一跳。 她让开了一些身,使得头顶怪虫发出的光不被自己身体所挡。 但又为了离得更近,看清楚一些,她干脆退后一步,趴伏下身体来。 主要是石质的矿体上,约莫解闺璧三指宽的地方,呈现与周围略显不同,但又不十分明显的“月牙白”。 解闺璧忙用工具顺着这一块,开凿起来。 她动作幅度不大,一点点把‘埋’着那块伴生矿的地方附近的山石凿开。 原本‘小荷才露尖尖角’的伴生矿,一点点被‘挖’了出来。 从三指宽的一小块,变成了拳头大,最后整整一面露出来,好家伙!光是一面露出来,就得有就得有二三十斤的样子。 这是一大块水沫子! 解闺璧嘴角微微上扬,抬手抹了把汗水。 这种水沫子是翡翠的伴生矿,基本上翡翠矿里开出的每一袋原石里,都能找到大量的水沫子。 换言之,找到这个玩意儿,就离找到翡翠不远了。 水沫子的发现让解闺璧心情雀跃,原本一上午的劳累,此时都被伴生矿的出现冲散了。 如果上辈子的知识有用,她肯定能在这附近找到翡翠! 可就在解闺璧准备继续把这一大块水沫子挖出来的时候,便听身后有人拍了三下巴掌,‘啪,啪,啪’。 “收工。”解炎懒洋洋道。 原来,解小姐光是挖出这半块水沫子,就已经花费了一上午的时间了。 到了饭点,就算挖矿的汉子们还舍不得停手,但也得考虑监工的几位修行者老爷,不是? “来这边~”解炎招呼着汉子们把竹筐背去。 装着矿的竹筐要放在修行者指定的地方存放。 省的有人趁着修行者休息的时候,行那鸡鸣狗盗之事。 挖矿的人统一把竹筐还有手上的工具,都‘交了上去’,有人留心眼,在自己的筐或者工具上想法做记号。 之后,这些汉子,要么聚在一堆,直接盘腿儿一坐,拿出自己准备的吃食,开始吃喝。 当然,到了这里就体现出‘人情冷暖’了。 先前几个带头的,有下矿经验的工人身边聚的人最多。 新来的都想法拿出自己带来的‘好东西’上贡似得,只为哄得几个‘老鸟’开心,多说几句,教教他们。 那监工的三名修行者也聚在一堆儿,他们的吃食就精细很多。 打开锦布包裹的玉石制食盒,掀开盖子时,便有香喷喷的饭菜香味四散开来。 饭菜还冒着热气,直叫人看了便忍不住吞咽口水。 “哎,石师盟的确讨厌,可他们折腾出来的东西,真是叫人恨不起来。” “要不是碧盒,咱们下个矿,想吃口热食都难。” 这个修行者看着也就二十来岁,格外话多。 他说着,将一份吃食递给坐在那儿,始终闭着眼的修行者,“‘眼哥儿’,给~” 那闭着眼的修行者却没有接食盒,而是微微皱眉,朝着解闺璧的方向开口问道:“你怎么还不停手?” 解闺璧这身体真的太差了,没什么力气,挖起矿来声音都不大,以至于解炎都没留意到。 解炎闻言,放下了手上的食盒,人也站了起来,“嘿,那撅着腚的,干嘛呢?还不停。” 一旁已经开始吃喝的汉子们闻言,‘哈哈’哄笑。 埋头挖水沫子的解闺璧动作一僵:“……” 她幽幽回头,就着矿坑里的虫灯看清了这碎嘴子的‘倒霉玩意儿’长什么样。 看清了人,她就扭回头,继续闷头干自己的,根本不理会解炎。 是不是被外开的碎石滑落,发出细碎的响动。 这水沫子是真的大,解闺璧估计这得四五十斤起步了。 但经过她这一上午的努力,此时的水沫子已经露出了三分之二。 她就要把这个大家伙挖出来了。然后,就能开始寻找这块水沫子周围隐藏的翡翠原石了。 那闭着眼的修行者定定朝着那边看了半晌。 眉头先是蹙起,后又展平。 但却不料,他非但没再次出言阻止解闺璧,反倒对刚才开口的解炎道: “不碍事,咱们挪过去,一样的。” 解炎略微惊讶,看了眼被他喊做‘眼哥’的修行者,又瞅了瞅根本不搭理他的小少年。 三位修行者挪了过去。 就有那边吃饭的汉子看不过眼了,嘟嘟囔囔,声音不大却也不小,刚好可以让三个修行者听到:“嘿,凭啥子咱们就得停手,这小白脸就能继续采矿啊。” 解炎不冷不淡怼回去:“他瘦的小鸡仔似得,筐里也没矿,干一上午,还不如你一炷香的功夫采的多。你要是这么个瘦瘦小小的,哥几个肯定也好好‘疼疼你’。” 周围的矿工听了便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解闺璧:“……” 这次她都不回头了,就是默默在心里,给浓眉大眼儿的解炎记了个‘x2’。 另一名修行者端着食盒过来,将之分别递给了解炎还有‘眼哥’解目。 三人都坐在了解闺璧身边了,解目也就没有必要维持着‘天目监察’的状态,转而睁开了眼。 这人的一双眸子十分空洞,偶尔看书上说,有人有着一双苍眸,大抵就是形容的这样的眼睛。 他样貌也俊朗,年纪看着应有二十七八,但那一双眸子让他看着更显大一些。 解目白玉一样的手持着竹筷,慢条斯理地从碧盒内夹起一片碧绿的菜叶子,再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吃东西的样子,像极了大家里娇养出的贵公子。 总之,跟他身边两个用筷子拼命往嘴里扒饭的家伙,看着就不像是‘一路人’。 而另一边,挖矿大汉坐的地儿,就飘过来一股肉包子、肉饼味儿。 解闺璧饿的有点心慌,好在她自己备了水带来。 这会儿她从地上爬起来,拿出了出门时准备好的小水袋,‘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口。 觉得肚子没那么空了,便收了水囊,重新拾起镐头,跟那块铁矿较劲。 没一盏茶的功夫,解炎就解决了‘战斗’,他嘴角都沾上了饭粒子,喟叹地打了个饱嗝,一抹嘴儿小心翼翼收起了手上的碧盒。 这东西能保持饭菜的香味还有热乎气儿,石师盟那群黑心肝的卖的可贵了。 放好了碧盒,解炎回来的时候一个好奇,没忍住,探头看了一眼扎马尾的小少年到底再挖什么‘宝贝’,饭都不吃了。 他这一瞅可倒好,差点没把自己刚扒拉到肚子里的饭给笑到喷出来。 让这小少年闷头吭哧吭哧挖了一个上午的,竟然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诶呀我的娘!哈哈哈哈哈!好他娘大的一块‘白石’!” 这人口中的白石,也就是解闺璧找到的这块‘水沫子’,翡翠的一种伴生矿。 他这一笑可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 与他一到过来找解目的修行者也侧头一看,“噗~真够可以的啊,小子你可真是‘闷声发大财’,哈哈哈~” 那边扎堆的大汉闻声也站起几个,跑过来探头一瞅。 顿时全都乐喷了。 “哈哈哈哈哈哈!” 大老爷们儿们哄笑一片。 有好心一点的一边笑一边抹笑出来的眼泪儿,道:“哈哈哈哈,小子,你可逗死我了!让你挖能开出绿石的原石,懂不?你这儿跟‘白疙瘩’叫啥劲呢?” “你不会以为这玩意儿里面有绿石吧?快醒醒,小子,想钱想疯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这挖个什么都当绿石,这是病,得治~哈哈哈!” “哎~治啥啊,傻病,没得治,哈哈哈!” “诶~可笑死我了!这小子费了一上午的功夫,现在又拉着三位大人陪他挖‘白石’!哈哈哈哈!这么一大块,小子你‘发财了’!” 解闺璧从头到尾都没吭声,手上的工作有条不紊地。 最开始嘲笑她的那个修行者不笑了。 因为,正常情况下,少年人被这么嘲笑,不说羞愤欲死,最起码也红个脸。 可这个扎了个马尾的小少年却不,这些笑声似乎根本对他造不成影响。 大概是小少年太认真了,那边的大汉渐渐的也不笑了。 见解闺璧根本不理他们,好像傻的不是这少年,而是他们。 于是,嬉笑便成了骂骂咧咧。 先前被解闺璧高看了一眼的‘老矿工’,也一直冷眼看着这边。 他斜睨着解闺璧,冷笑一声,骂了一句:“傻逼玩意儿。” 有把子力气干活儿的汉子,嗓门都不小。 解闺璧听见也全当这些人骂自己,她继续闷头干自己的。 那汉子骂了个没趣儿,也不理解闺璧了,大口撕了一口手上的半张肉饼,没嚼两下,又抓起咸菜头狠狠咬了一口,吃的狼吞虎咽、争分夺秒。 他下午还能再开几十块矿石出来! 又跟着那‘老鸟’起哄的汉子,他们嬉皮笑脸朝着解闺璧隔空叫骂,“嘿,小傻逼,你听不懂话?别挖了,那是白石不是绿石,色盲啊你!哈哈哈哈~” 解目皱了皱眉,空洞洞的眸子看向汉子们的那边,面无表情淡淡问道:“吃饱了撑得?” 他这说了话,才让那边消停了。 解闺璧还是没有吭声,甚至没因为这事儿多看解目一眼。 她闷头继续挖着她的。 午饭过后,又歇了一炷香的功夫,三名修行者才招呼着开工。 解目又闭上了双眼,抱着臂往那一坐,活像是阎罗王,解炎解淼在他左右一站,就跟门神似得。 解炎招呼着开工的工人们上前,把自己的筐拿走。 矿工们不用找,就被闭着眼的解目精准地指向了自己的竹筐。 解炎忍住嘚瑟了一句:“不用担心弄错了,眼哥‘看’的清楚着呢。” 下午刚开工没多久。 解闺璧就把那块水沫子彻底挖了出来。 她也不客气,直接找上碎嘴子解炎。 “刚你说的白石,能帮我搬走么?” 开玩笑,那大家伙少说五十来斤,她可搬不动。 这碎嘴子这么闲,不如来给她搬矿。 心下冷笑:累不死你个碎嘴子。 解炎笑眯眯,跟着解闺璧走过去,路上还不忘调侃: “我帮你?诶,是不是搬进你的筐里啊? 嘿,我说这么大一块白石,咱是不是还得给你换个更大的筐?” 他说完周遭挖矿的汉子们又是一顿‘哈哈’的哄笑声。 直到没人笑了,解闺璧的嘴角才微微上扬,扯起一抹冷笑,“你蠢吗?你都说了它没用,我还留着要它干嘛?” 她要的是水沫子周围的翡翠,又不是水沫子。 要在这周围寻找翡翠矿,可不得把水沫子先挖出来挪开么? 不然她会穿墙还是怎么的?能隔着这么大一块水沫子把后面的翡翠挖出来? 解炎:“……” 解炎深吸一口气,又问:“那你挖它干嘛?” 解闺璧说的理直气壮:“为了挪开扔了。” 解炎嘴角一抽,想说这小孩儿几句,可他身后的解目却开了口:“阿炎,你要闲的没事,就帮‘他’挪开那白石。” 解炎微微惊讶,回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解目。 他收回视线,撸了袖子“得嘞,让开点,臭小子。” 解闺璧也不客气,让开了地方。 只见解炎双腿微微分开,下腰。 双臂开展,双手扣住白石,他一用力,似乎就跟搬个桌椅板凳似得,直起腰,大步走开,将那大快白石丢远了。 腾出了空儿,解闺璧立马激动地挪了过去。 开始仔细在那附近寻找翡翠的踪影。 所有人都在尽可能地采集更多的矿石,唯有解闺璧…… 摸摸索索,让人看着一头雾水。 解炎回来瞅见,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他又凑过去问: “你又在干嘛?诶,我说你是不是来捣乱的?” 解炎挡了头顶虫灯投下来的光。 解闺璧看在他帮了忙的份儿上,没怼他,只说:“劳烦,把头顶的虫灯,帮我摘一顶下来。” 解炎挑了挑眉,二话没说,直起腰就给她摘了一顶虫灯,“喏。” 解闺璧接过虫灯,顺嘴到了一声‘谢’,就是没什么诚意,听着。 她把虫灯靠近凹处,仔细寻找起来。 坑洼不平的矿体被虫灯一照,便能让人看清了。 解闺璧慢吞吞的,一点点看去,看的非常仔细。 那双好看的凤眸就着虫灯的光,一点点逡巡。 仿佛除了这一块凹下去地矿体,世间就没其他东西了。 站在身后的解炎摇了摇头,他觉得这小子就是来耍的。 然而,就在解炎转过身的瞬间,解闺璧浑身一僵,而后抬起的手微微颤抖地探向了一处…… 果然有! 下意识,她就用空着的手摸了过去。 结果,在手指跟那地方接触到的一瞬。 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第九章:收获 解小姐这叫一个气啊! 眼底的蝇头小字,就像是嚣张对她叫嚣的熊孩子。 发现能源 鉴定能源:豆种能石 鸡油黄能石 初阶三品 能量评级:差 是\否吸收 建议吸收! 是/否吸收 解闺璧:哈!淦! 突然想起来,她有这个叫什么奇石系统的玩意儿来着! 早知道这破‘外挂’是个吃货。 可谁能想到这货都说自己能量不足了,可只要一碰到翡翠,这货就能自己蹦出来。 所以说,她之前为何挖那块水沫子挖到手抖?? 解小姐这叫一个气啊,小胸脯都气的一起一伏的。 整个人差一点就成了要爆炸的河豚。 可气过了,就得想想了,该怎么办了。 眼前的‘肥肉’她是‘吃’,还是‘不吃’。 显然,当场吃掉更符合解大小姐眼前的利益一些。 没能力自保,逢此玄奇怪诞的世界,她心里实在不安稳。 但问题来了。 第一,身后那个人形‘监视器’怎么搞? 解闺璧不想以身试法,被揪出去关地牢。 这种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杀人都不偿命的,事情顶了天就是去族长府。 而这矿,说得好听是解氏全族的,说的难听点不就是族长家的? 她这要是跳人米缸里偷吃,被逮个正着……风险太大。 她可不敢拿自己小命,去赌一下这个‘奇石系统’,它到底靠不靠谱。 其二,假设身后的‘人形监控’监察不到她的这个小‘外挂’。 那她放任手上的这个‘东西’,吸收了这块‘鸡油黄’,她会不会产生什么变化? 就算不会原地变成超级赛亚人,但要是她觉醒了怎么办? 到时候人家一查。 好么,你一个过了觉醒年龄,又测试过修行者资质的‘废柴’,怎么突然就在矿山里表演了一个‘废柴逆袭’了? 解家人不把她绑了切片研究,也得让她下个地牢过一把酷刑审问她这秘密吧? 好,殊途同归,不管怎么看,冒这个险,都不太值当。 思来想去。 解闺璧就觉得图一时爽快,放任‘奇石系统’吞了这块鸡油黄不靠谱。 想法搞到一块儿料,带回家安安心心地研究,它不香么? 打定了注意,解闺璧重新动作起来,又开始快速地挖起了这块鸡油黄。 她胳膊酸疼的厉害,每动作一下都打颤。 发着绿莹莹亮光的虫灯被放在地上,解闺璧时不时就要提起来,查看一番矿壁,而后稍作调整,再继续挖。 这块鸡油黄比她想的要大。 要知道,翡翠的价值更亮标准其中一个要素就是大小。 自然越大的料子越值钱。 想着,解闺璧不由更开心了,明明身体又饥饿又疲惫,但整个人却兴奋的不行。 ‘钱’就在面前,只要挖出来,她姐弟翻身的第一桶金就有了! 就这样她又花了一个时辰,最后挖出了一块小三十斤的原石来。 整块鸡油黄原石挖出来的时候,解闺璧体会到了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的狂喜。 上辈子她好料子来的太容易,下矿又是看得多,动得少。 开玩笑,谁敢让她动手挖矿呢? 加之,她也不缺钱,对于翡翠、玉石的爱,全都出自真心还有家学。 细细想来,她有多久没有这样的体会了? 抱着一块料就乐得心花怒放。 想着在地底被掩埋了千万年的瑰宝,被她慧眼识珠地发现,解开,设计打磨,做工…… 最后成为一件璀璨的无价之宝。 这样的畅想,她在儿时时,经常有。 只是后来,料子见多了,自己也做的多了,就慢慢平淡了。 除非有非常好的料子,偶尔能让她小小惊艳一把。 她已经很久没有当下的这种体会了。 解闺璧神色复杂地端详着面前的这料子。 这块料的皮壳就是那种典型鸡油黄的棕黄色。 不用打光,单从皮壳上的表现就能看出,这是块很熟的黄翡。 就是不知道切开会有什么变化。 这要是玩‘石头’人的乐趣。 你就是学了一辈子石头,也没法彻底看透一块石头,最后还要开了才管用。 想到此,解闺璧不得不再一次正视自己现如今绑定的这个‘奇石系统’,这简直是干他们这一行的人,梦寐以求的‘金挂件’啊! 解闺璧此时心情非常高兴,甚至想大笑几声。 但,她却没笑出来。 不仅如此,解小姐的眼角还轻轻抽搐了一下。 原因无他,眼前墨色的蝇头小楷在疯了一般地‘刷屏’。 是/否吸收? 是/否吸收? …… 透过这些‘刷屏’的小字,解闺璧觉得自己简直就是“雇佣童工”,然后还不给孩子工钱的坏人。 瞧,都把‘孩子’给馋哭了。 她顶着满心的负罪感,毅然决然地把这块原石扔进了背篓。 撒手的瞬间,‘刷屏’的墨色小字瞬间消停。 既然有这个什么奇石系统,那她要不要再挖一块呢? 要是她一共挖了两块料,结果两块都出了‘货’,矿山这边的人会怎么看她呢? 解闺璧好看的凤儿眼眯了起来。 受点重视也好,省的家里那个上蹿下跳的小叔,整天打她姐弟俩的主意。 她没足够的能力自保前,借势而为也是好的。 相信要是这边的人有点脑子,应该不会看着她被家里那个蠢货‘送给’河东王氏。 至于之后她的办法又会引起什么事端,那就到时再见招拆招。 权衡了利弊,解闺璧站起身,这次她不费那个劲儿了。 直接动手摸索了起来。 她的怪异举动,除了引发其他争分夺秒地挖矿的汉子嗤笑出声以外。 就是让一直闭着双目,宛若打瞌睡的解目,微微侧了侧头。 只是,解目动作太细微,没人注意到。 解闺璧一顿摸索,她不往已经有人的地方走。 没走远几步,就利用又开始疯狂刷屏的蝇头小楷,找到了一处! 解小姐唇角上挑,这次真没忍住。 上扬翘的嘴角,好看的面容,像是百折不挠的荆棘玫瑰。 这笑容一闪而逝,她专心研究起眼前的蝇头小字。 豆种! 淡绿能石! 初阶一品! 能量评级:极差! 是/否吸收!! 她这系统要‘炸了’。 解闺璧淡定地撒开了手,提着虫灯端详着方才她大致摸出来的地方。 这款原石应该不大。 动作快点应该能可以挖出来。 想着,解小姐就动了手。 只是,体力终究还是极限了,中途几次她不得不停下来缓一缓。 喝水的时候,手都拿不稳水囊,撒了不少出来,还呛了一口。 一起下矿的汉子见了都嗤笑,低骂:“小白脸。” 解闺璧全然不在意,她只给自己定下五分钟的休息时间。 心里数的秒数到了,就立即动手。 终于又是一个半小时的功夫,她挖出了那块两斤多的原石。 一大一小两块,一个棕黄色,一个则是皮壳表现为‘蟒上带雾’藏种藏色,约莫两斤出头的料子。 监工的三位看着时辰差不多了,解炎便喊了一声,“收工”。 到了借钱的时候,一群汉子全都汗津津的,干了一天体力活,虽然劳累,却掩饰的期盼与兴奋。 只要背筐里出了一块,家里这一年怕不是要不愁吃喝了。 解闺璧背着自己挖了一天收获的两块石头,非常低调地走在队伍的最后,平静的全然不像一个干了一天活儿,却收获最少的少年人。 第十章:解石师 工人们背上背篓,随着监工的三位离开了明玉山矿洞。 要到拿钱的时候了,大家背着的箩筐里最多的人,大大小小的矿石装满了整整一筐。 最少的,就两块,就是解闺璧。 大部分人的竹筐都装了过半的矿石。 这个时候,就有人喜欢东瞧瞧,细看看,比对一下自己跟别人的收获。 眼红比自己多的,嘲笑比自己少的。 解闺璧就是走在最后面,也逃不过这种人的‘骚扰’。 那来回来去蹿腾的,瞅见解闺璧背着的箩筐就是一怔,而后笑的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快来看这小子,就挖了两块,一块还棕黄色的!哈哈哈,我的娘~” 听见这人大笑,其他人也凑头过来瞧解闺璧。 解小姐随便这群二百五绕到后面去瞅她的竹筐。 有人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捶着身边人肩膀道:“诶呀,这小子有进步了已经。他没把那块‘白石’背去,给石师‘掌掌眼’,已经是莫大的进步了,哈哈哈!” “不行了,我要笑死了,这谁家的活宝?放出来给爷们儿逗乐的吧?” 解闺璧神色还是淡淡的,全然不理身边的这些人。 解炎不耐烦出声轰了轰这些围着小少年,没事起哄的大老爷们儿:“麻利还镐去,别这儿瞎起哄。” 这些汉子才作罢,老老实实去排队还镐。 外边的天边已被西下的夕阳染的火红。 那一片片火烧云煞是好看,只让默默跟在众人身后的解闺璧有一瞬走神。 她想,要是还是上辈子的话…… 她应该会拿出手机拍一张照,配上身后收获的两块原石照片,发个朋友圈,然后收到一堆彩虹屁,还有预订留言。 解小姐抿了抿唇,前面的队伍移动了,她便跟上,但又跟前面的人保持了一段距离。 三位修行者慢吞吞坠在解闺璧的后面,解淼有意调侃解炎: “你好心,可人家都没有谢谢你的意思。” 解炎朝他喍牙,解淼笑了两声。 快要能看见工钱了,前面几个汉子难免兴奋嘀嘀咕咕起来: “诶,你说,我这半筐,都能折成玉币么?” “想什么呢?看见那边坐着的白衣先生了没?” “哪个?噢噢噢,看到了!” “那是石师,听说过不?一万个修行者里不一定有一个的。” “我知道,我知道,他家原先是外族人,有女儿嫁进咱族里来,这才全家改了姓。” 汉子们七嘴八舌的说着。 解闺璧跟在这些人身后静静听着。 “这一人得道呢,就是鸡犬升天,他家原来住在族地边边儿上,就搭了个破茅草房。 那是真的穷,我二姨婆家的人说,这一家人晚上恨不得盖一床被子睡……” “你在瞧瞧人家现在,七进的宅子,就在族长府旁边,羡慕不来喽。修行者的大老爷们都得点头哈腰伺候着……” “诶,你别竟说这没用的,说说咱们怎么结钱啊!” “嗐,结钱还不得……”说话人努了努嘴,指向那白衣的小胡子中年男人,继续道:“还不得他说的算。” “人家是解石师,看一眼你的筐,哪个是能开出绿石的原石,哪个是废料,就清楚个七七八八了。” 解闺璧:“……” 她神色有点复杂,现在才知道。 为什么这里好多人背了一筐筐货真价实的大石头,还乐颠颠的。 合着,这是压根儿分不清楚石头跟原石的区别。 解闺璧神色有点微妙,是这里的人根本没有一点儿关于翡翠的常识,还是有心者故意为之? 她不动声色地扫视在场的玉明山执勤修行者。 亦或是这个世界翡翠,也就是当地人嘴上说的‘绿石’,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秘密。 解闺璧打定主意,还是决定先摸个底。 家里是真没钱了,她姐弟住的地方小院儿米缸都见了底。 叫她去跟那一家子人低头借粮食,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思来想去,还是老本行来钱最快,只要给她一个矿,她能挖到矿主怀疑人生。 到了她交镐的时候,那中年人笑眯眯的,看见解闺璧箩筐里的收获,还出言安慰: “第一次来吧?没事,以后多来几次,就做的更好了。” 解闺璧点了点头,轻声道了一声谢,倒是比之前对解炎说的那一声真诚了不少。 跟在后面的解淼不禁笑着用手指去捅气鼓鼓的解炎。 “你看你,又帮着搬‘白石’,又护着不让那些糙老爷们欺负的,结果呢,还没‘铁老哥’一句话有用,就问你气不气?” 解炎连骂几声:“滚滚滚。” 解铁瞅见后面过来的三个,在看到解目的时候微微诧异了一下。 解目睁着一双苍眸,微微对他颔首。 解铁忙回了礼,这才跟解炎解淼两个低声聊了起来。 解闺璧没去看后面凑到一起的修行者,她心思都在前面呢。 队伍的最前面,打头儿的矿工已经站在一张桌子面前。 箩筐里的收获被他全摊开了,一一摆放在那长方木桌子上。 这汉子一日劳作真是没少‘出货’。 各种各样的石头愣是把桌子埋得严严实实的。 解闺璧离得远,看不真切那些矿石如何,但却认出了这个汉子。 最先做示范挖矿的那个老手,哦,对,后来还骂过她。 她耳朵很灵的,可是听到了的。 木桌后,坐着一个翘着二郎腿,用小手指挖着耳朵的白衣小胡子。 这人留的那种小胡子就跟解闺璧上辈子雕过的‘三清像’一般,道家盛行的三撇胡。 一般喜欢留这种胡子的,要么是真的修道人,喜欢‘三清老爷同款’,要么就是大街上拿本易经就敢给人直言断命的大师。 这白衣小胡子身后跟着几个额间有着启灵玉的修行者。 只是这几人没有穿解氏那苔藓绿的子弟服,不知道是不是解家人。 想着刚才前面的矿工小声的八卦,再看白衣人身后非解氏的修行者。 解闺璧凤眼微弯,一个极浅淡的笑意:“这可有意思了。” 白衣人看着仙风道骨的,可动作却不是那么回事。 他在桌上的一大堆石头里扒拉来,扒拉去,最后摇了摇头。 那信心满满的汉子,顿时红了眼,着急之下嗓门大的,直在山里回荡: “不可能一块都没有!!你再看看!再仔细看看!” 排队的人都忍不住围了上去,要看个仔细。 虽然嘴上不说,心里是怕矿山明赖钱,明知石头出了货,但硬说没有,不肯给钱的。 解闺璧也凑了上去。 开采出来的矿石是真的多,铺满了一桌子、 但…… 解闺璧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这就真是一桌子大、石、头啊! 第十一章:绿芯 那汉子焦急地又是大喊又是大叫的。 他长得黑壮,吼两嗓子,唾沫星子都要喷解三金脸上了。 跟着的几个修行者就变了脸色,一副要上前打人的模样。 “咳。”后面传来一声清咳。 循声望去,正是喜欢多管闲事的解炎。 如果就他一个人,跟着解三金的修行者可能还不放在眼里。 但看见睁着一双苍眸,正静静看着他们的解目,这些人就按捺下了火气。 汉子见刚才势头不对,也意识到自己是得罪了这些大人物,声音小了下去,但还有难掩焦急。 “我挖了这么多,总有一块能中的!大人您再看看!再看看!”汉子急的要跪下了。 围观的人也跟着起哄架秧子,帮这汉子出头闹个说法,也是他们怕轮到自己的时候被黑了钱财。 解三金烦的够呛,但碍于解目又不能发火儿。 尤其是,这些挖矿的眼看着要闹起来。 被那解目盯着,手下的人打不得也骂不得。 解三金只能‘换个法子’。 也是,也应该立个威。 省的后面的这群泥腿子,每个儿上来都跟他这儿撒泼打滚的。 解闺璧瞧见那白衣小胡子站了起来,身后有修行者很有眼色地给他捧来了一半臂长的玉盒。 小胡子单手拨开玉盒,从里面取了一支精巧的梯形头小刀来。 解三金很是卖弄地耍了一下,让小刀在手指间打了个转儿。 解小姐看了反感地蹙了眉。 她就觉得她爷爷常念叨的一句话很对,‘耍宝耍出花儿的,都不是好手艺人’。 但很快,解小姐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这人手上的工具上。 像是她们这种玉石世家,家学是一代传一代,言传身教调教出来的。 那是无数代人的积累与底蕴。 即便如此,解小姐翻遍了自己的记忆库,也没找到跟小胡子手上的刀具,相似的解石工具。 她正想着,解三金这边确是屏气凝神,要下刀了。 四周的修行者也略微放慢了呼吸,等着看解石师的一刀。 那黑色的刀刃上,似乎凝聚了一层看不见的‘气’。 明明刀刃跟石头没有接触,但这一刀下去,不闻声响,却如有神助,石头随着小胡子拿刀手的移动,开裂成两半。 再看那光滑如镜的切口,只让人觉得真乃神乎其技! 解闺璧一点没震惊于这小胡子能徒手‘开石’。 毕竟,这世界修行者的能力她也见过了,那所谓的石师能徒手劈石,也就不新鲜了。 解小姐的关注点便全放到了石料上。 眼看着原石左、右大部分的地方都灰扑扑的,看到这里,都跟解闺璧猜想的一般无二。 但再往中间看,解小姐面上难得出现了一丝呆滞。 正中间儿,被切开的地方突兀地多了一团绿。 就好像是这石头长了个‘淡绿色的芯儿’似得。 解闺璧眼角跳了跳,这都什么鬼? 要不是这石头也算是她亲眼看着从矿洞里凿出来的,她都要怀疑这造假技术是不是也跟着她一起穿越了。 两辈子,二十多年,她头一次见到石头里能长出杨梅大的‘翡翠心儿’来,堪称活见鬼。 这要是上辈子,她还能说是造假的手段又‘标新立异’、‘更上一层楼’了。 发朋友圈还能再配一个猫猫抽烟表情包。 一些之前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此刻串联在了一起。 难怪这里人逮着石头就挖,一个个哐哐挖大石头,还乐得屁颠颠。 不是这里人没见识,是她不懂这儿的行情! 那岂不是说,她上辈子的知识到这儿全白瞎了? 好在还有那个‘奇石系统’……实在不行,她还能上手摸。 解闺璧这个心思刚生出来,却又被她及时掐灭。 靠山山倒,这系统终归还是外物,她得自己有真本事,心里才能踏实,一言一行才能有底气。 冷静下来再想想,上辈子的知识未尝就是不可用。 她背后背着的‘大黄’,在靠系统之前,可是她凭自己真本事寻到的。 于是,她有了这个荒谬的推论。 会不会……这个世界的翡翠就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 可这太荒诞了…… 会是这样吗? 这里的绿石在长成之前,外面看着跟一般石头无二。 若是这个时候切开,才能看到‘翡翠芯儿’。 而‘成熟’的石头,会有‘皮壳’,里面是翡翠,再也跟石头靠不了一点边儿。 也就是她今天挖到的第二块那样,‘表现’的完全就像是上辈子的硬玉原石。 解闺璧觉得非常有可能,她决定再看看,好做判定。 解三金撇撇嘴道:“可惜了,这块挖早了,再长长,起码得是个二品起步。” 解三金的话证明了解小姐那个荒诞的猜想。 解闺璧的眼皮子就忍不住跳了跳。 这世界,就他妈邪门! 翡翠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谁敢信?当时王母娘娘书上的蟠桃么!一茬又一茬儿? “大人,大人!那您看这,这还能算数么?”那汉子听了解三金的话有点红眼了。 他就像是一个输光了筹码又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的赌徒。 解三金没没吭声,而是一鼓作气,手起刀落,一连下了小一百刀,把桌上的石头全切了。 除了第一块,其他都是货真价实的真·石头。 连指甲盖大小的绿芯儿都没有。 身后,传来解炎的感叹声:“啧,真羡慕啊,解(jie)石师,你说,我有没有可能大器晚成,觉醒个石师天赋什么的,嗯?。” 他身边的解淼哂笑,“不是叫你少看一些外面的话本子?想什么白日梦呢?‘百人一修行,万修一石师’。你小子别做梦了,快醒醒。咱们族里多少修行者?可全族才不过出了一个解三金。” “可这解三金也就在咱们族里装一装,他一个十多年还在黄级石师一品打转儿的废材。 成天嚷嚷着突破,结果嚷嚷了三年还是一品的‘玩意儿’…… 呵,也就族长拿他当个‘东西’。” 解淼一顿‘叭叭叭’,后面的话基本都在喷解三金。 解闺璧心事重重走回到先前排队的位置,刚巧就听到了这么一耳朵。 ‘万修一石师’?难道要成石师还得先成修行者不成? 她面色有些古怪,那她这样不是修行者却能干石师活儿的,又算是怎么回事儿? 解三金解决了一桌子的矿石,抖了抖衣袖,动作很是嘚瑟。 他重新坐回圈椅,将手上的刀具放回修行者捧着的玉盒,忍不住又翘起了二郎腿。 解三金抖着腿,又端起另一名修行者递上来的茶盏,悠闲地吸溜了一口热茶。 咽了茶水,解三金对面前面如金纸的汉子微微扬了扬下巴,“看见没?全是废石。” “看好了就可以滚了,算你1个基础功勋点,或100玉币,先前那‘绿芯儿’不作数,你只能拿挤出的这些。 要的话,就去那边找功勋阁派来的人结账。不要就滚。”,解三金越说越不耐烦。 最后撂下茶杯,发出‘哐啷’一声脆响。 他身后的修行者各个面色不善地盯着汉子。 见石师大人的眼光的确是不会出错的,其他人就没了围观的心思,纷纷回头重新排起队来。 解闺璧站在原地整理思绪。 她觉得这里的石师应该是可以分辨出那些是废石,那些是原石的。 至少跟她一般,能看准个七八成。 毕竟,第一刀切出‘绿芯儿’那石师的诧异,她也是瞧得一清二楚的。 汉子没了底气,又见修行者凶神恶煞的,嗫嚅一下,最后没胆量再说什么,垂头丧气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