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南行》 序章 老道士 &esp;&esp;“吱” &esp;&esp;位于人间某个不知名山腰处的道观,一个头发花白,行将就木的老道士,轻轻推开大门,抬头望了一眼满天星河,幽幽叹了口气。 &esp;&esp;“唉,老了老了,睡个觉都不踏实。” &esp;&esp;老道士站在门前长吁短叹,将双手笼在袖中,瞧着天边的星辰渐渐淡去,瞧着天边一缕缕晨曦,悄无声息洒向人间。 &esp;&esp;人间很美,哪怕对于一个即将回归自然的老人来说,依然很美。回首昔日,再眺望远方,大道何方?大道可期否? &esp;&esp;老道士随即摇了摇头,若是真有大道,真有仙神,他哪会如今日这般,一人守一观呢?。 &esp;&esp;只是不知道,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要过去多久才会有人发现那个枯守道观半生的老道士,再也没有提着木桶下山打水,浇灌在那珠再也没有绿色的老柳树呢?又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将他埋入泥土之中呢,哪怕只是随意挖个土坑,也是极好极好! &esp;&esp;老道士又摇了摇头。 &esp;&esp;果然老了,念头都这样斑驳不堪了,那一天可能明日就来,甚至今天也说不定,所以还是不要乱跑了。 &esp;&esp;最近不知为何,梦中眼前这珠年初便不再抽出嫩芽的柳树,总是站着一个沐浴着神光的男人,站在树下望着老道士微笑不语,而那珠柳树,通体金黄,吞吐着云雾,霞光异彩。可能这也是一种预兆吧,念念叨叨数十年的神明,它在接引自己 &esp;&esp;该去找神了,有些问题得当面问问清楚。 &esp;&esp;太阳渐渐从山巅抬起头颅,老道士回头,朝着观中踉跄走去,打算将今日的头香插上,最后诵一遍经,最后入一次定。 &esp;&esp;老道士忽然止住脚步。 &esp;&esp;转头的瞬间,他好似看见了今年春天不曾如约抽出绿芽的老柳树,却在一夜之间,爬满了金黄色的嫩芽,老道士惊疑。 &esp;&esp;“莫不是老眼昏花?” &esp;&esp;他缓缓回头,定睛一看。老泪纵横。 &esp;&esp;那珠自道观建成之初便已经存在的柳树。那株年年春天风起,都会抽出绿芽的柳树,那珠连他都一度认为以及死去的老柳树,却在秋风将临之际,又一次抽出嫩芽。 &esp;&esp;老道士喃喃自语:“原来,你没有失约,只是迟到了啊!” &esp;&esp;“能再见你一眼,真好!” &esp;&esp;慕名来访的香客,都说这珠满腹传奇的柳树,终于扛不住岁月的冲刷,它还是和这个守护多年的人间,不告而别了,于是来往的香客渐渐少了下去。如今这样一个大乱的年代,若不是因为老人们口中不断唠叨着,站着柳树下许下的愿望,不管多难,最后都会实现的话语,几人又愿去求那些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呢? &esp;&esp;若是真有神明,天下何至于尸骸遍地呢? &esp;&esp;但是老道士的水不曾断过,老道士心中的希望也不曾灭过,他坚信,它一定会回来的,它只是累了,想要休息休息,它会在某个清晨,温柔看待这个世界的。 &esp;&esp;迟早。 &esp;&esp;如今已经入秋了。 &esp;&esp;它回来了,抽出了嫩芽,还是金黄色了,好似一个个用金子浇灌而成的嫩芽,镶嵌在通体散发着淡淡光晕的柳树之上,嘿,你瞧瞧那芽头,竟然就这样,眨个眼便长做一片片柳叶了? &esp;&esp;“老东西成精了,比贫道还快啊!” &esp;&esp;老道士咧咧嘴,苦笑道:“这奔波劳累的命咯,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esp;&esp;“唉,对了,老道的剑呢?剑去哪儿了?”老道士一边苦着苍老的脸,一边使劲回想,他的剑呢?那柄随着他走遍整整一个人间的铁剑呢? &esp;&esp;剑去哪儿了? &esp;&esp;老道士年纪大了,忘记昔日陪在身边的伙计,被放在那里都不记得了,他只得连连呼唤:“老伙计,快出来,该我们了!” &esp;&esp;过了好一会,老柳树上挂满了片片金黄的柳叶,光芒大作,整个山头微微摇晃了起来,像是要将整个山头撕开,将埋在泥土深处的根,抽出来晒晒太阳。老道士着急大喊:“兄弟,快点出来,再不来就来不及了!” &esp;&esp;“锵——” &esp;&esp;一柄埋在泥土之中锈迹斑斑的铁剑,震开厚厚的泥土,摇摇晃晃飞向老道士。 &esp;&esp;好似睡得时间有些久,也像是昨晚饮下一壶甘甜,宿醉,连最起码的走路都不会了。 &esp;&esp;老道士连忙探手一抓,铁剑随之一声轻鸣,锈迹斑斑的铁剑,瞬间便来的老道士身边,一手握下,刚好握住剑柄。 &esp;&esp;就如当年一般,将剑竖在身前,一手捏住剑诀,从剑柄处朝着剑尖向上一抹。 &esp;&esp;“嗡——” &esp;&esp;一道剑光直冲云霄,天地间忽起雷鸣,落下一道弧形光芒,将大山圈禁其中。山内山外,便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esp;&esp;而老柳树,此刻通体金黄,金光将老道士灰蒙蒙的脸,照得璀璨。 &esp;&esp;“轰——” &esp;&esp;一声炸响,金色的柳树拔地而起,向着天空迎风暴涨,仅是数息时间,便成了一株好似能够将漫天星辰托起的通天大树,万千枝条自然下垂,笔直而又轻柔。 &esp;&esp;柳树上垂下的万千金黄柳条,突然齐刷刷朝着空中某个人点刺去,随即绽放出无以伦比光芒,照得老道士不得不伸手挡住光芒,以免将眼睛刺瞎。 &esp;&esp;老道士这才发现,他身前不远之处,依旧还有一株光秃秃的大柳树,死气沉沉,气象全无。老道士猛然抬头,死死盯着巍峨的柳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esp;&esp;“想必,这就是法天象地了吧!” &esp;&esp;老道士心神往之,突然便不想就这样死去,就连膝盖上躺着的失去所有光泽与锋芒的铁剑,也微微挣扎了一下,竭力回应着老主人的心念。 &esp;&esp;这时,柳树却好似面对着一个难以刺穿的墙壁,不得不树根渐渐消散,化作一片片柳叶,朝着白光飞去。渐渐,树根没了,树干也没了,最后完全没有半片柳叶留下,整珠柳树的法相,悉数钻入白光之中,不知去向。 &esp;&esp;“咚——” &esp;&esp;突然,一声钟鸣自白光中传来,白光随即炸开,只见空中凭空出现了一个忽隐忽现的洞口,消失的柳树就正处于洞口之中,树干之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蛛网。 &esp;&esp;老道士皱了皱眉头。看得出来,柳树还是难以撑起这扇大门,若无外力相助,它可能也就真的死了。 &esp;&esp;他老了,很多事情已经不能像从前一般,咬咬牙便能撑住。他没办法,哪怕咬碎为数不多的牙齿,咬碎舌头,都没办法爆发出力量了。 &esp;&esp;但,即使如此,他依然还有一口气,一口天下诸事,皆抵不过贫道一剑之事的豪气。 &esp;&esp;将死的老道士,心中豪气万丈,无神的双眼,刹那间神采奕奕。他生生吸了口气,缓缓站直身体,看着手中毫无灵气的铁剑微笑道:“你我相伴甲子,出剑无数,荡平过天下诸多难平之事,如今老朋友有难,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esp;&esp;“当然是,干他娘的!” &esp;&esp;铁剑一声轻吟,一股股气流自山中、林间、香炉还有一股自老道士身体中,纷纷涌入铁剑之中。 &esp;&esp;“贫道借这满山灵气,无量念力,助你一臂之力!” &esp;&esp;话毕,一道让天下人胆寒的剑光,从柳树下升起,朝着迟迟不破的壁垒,狠狠刺去。 &esp;&esp;老道士闭上了眼,跌坐在地,铁剑刹那断做四五节,满山碧色暗淡了下去,天门徐徐转动。一个头戴发簪,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腰间挂着一块青翠欲滴的玉佩,腰带上别着一卷书,身材高瘦的男子。 &esp;&esp;他望了一眼脚下瘫坐的老道士,轻声说道:“有劳道长!” &esp;&esp;老道士茫然。 &esp;&esp;怎么回事,怎么感觉有人在喊他?萧瑟的秋风几时温暖如春了?贫道这是成仙了吗? &esp;&esp;他缓缓睁开眼,热泪盈眶。 &esp;&esp;那天上悬停的人,不是仙人是什么?老道没有错,天地之间果真有巍峨大道藏匿在滚滚红尘之中,老道没有错!没有错啊! &esp;&esp;他连忙挣扎站起身,风轻云淡的朝着天空呵呵一笑:“不碍事不碍事,顺手而为顺手而为。” &esp;&esp;被道长冠以仙人二字的男人,闻言微笑着点了点头,迈开脚步消失不见。老道士目送仙人离开,心中诸多放不下之事,随着仙人离去,落了一地。 &esp;&esp;老道士闭上了眼。 &esp;&esp;空中,仙人离开的地方,飘下三片柳叶。 &esp;&esp;一片落在山中,一片落在剑上,一片落向老道士。 第一章 山中有少年 &esp;&esp;清晨。 &esp;&esp;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年,怀中抱着柄不知由何种木材雕刻而成的木剑,靠在林间一株老树之上,酣然入梦。 &esp;&esp;然而好景不长,林中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吵闹的声音,哗啦啦直响,吵得少年眉头紧皱,心中满是烦闷。 &esp;&esp;一夜,已经整整一夜了! &esp;&esp;本想着天亮之后便可以好好睡会儿,谁曾想这些调皮的家伙们竟然这般烦人,真当本座脾气很好? &esp;&esp;少年有些恼怒。 &esp;&esp;但是能怎么办?那个别着簪子的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诫过他,可以去山里走走,摘些野果改善改善伙食也是蛮不错的事情,但是决不许插手山中一切事物。 &esp;&esp;刚出来那会,他瞧见一只可可爱爱的麋鹿,甚是欢喜,偏偏那活泼动人的小鹿,竟然被一头大猫盯上,少年一时心善出声惊走大猫,救下了小麋鹿。 &esp;&esp;但回到家的少年,下场便是及其的凄惨了。被扔进书海之中,险些被一个个仁义道德给淹死,从那以后,他就真的不敢插手了,只能安安静静的做一个过客。相对那些读不完的道德文章,哪怕是干枯老死的树,嫣儿吧唧的花都要有意思的多。 &esp;&esp;突然,少年眯起眼睛,偏头将耳朵递出几分,心中颇为疑惑。 &esp;&esp;这声音有些不对呀? &esp;&esp;他在这深山之中,好歹也是晃晃悠悠便是十数年,对于什么豺狼虎豹,毒蛇野猪那是相当的熟悉。光听声音就大概能知道周围有些什么东西。 &esp;&esp;但是眼下越来越近的声音,便是极为陌生,很是好奇究竟什么样的新奇品种,如此的奇奇怪怪!这片山林之中,难道还有什么他不曾见到的东西? &esp;&esp;少年略微沉吟,几个腾跳跃至树梢之上,将身影藏得严严实实,绝对不存在被什么发现的可能。要知道,这可是家中那位亲自教给他的方法,只要铁了心藏着,就不可能被任何东西,以任何方式发现。 &esp;&esp;靠着这个不知名的小窍门,一进山林,如鱼得水。 &esp;&esp;少年随即激动了起来。 &esp;&esp;林间。 &esp;&esp;五个身穿制服,腰挎制式长刀的壮汉,将约莫二十余人,先用稍短一些的铁链拴在双手双脚,再用一更极长极粗的大铁链,一整串穿在一起。走得很慢很慢。 &esp;&esp;他们是人吗?是会说法会打架,两只脚走路,没有尾巴,和自己与师叔一般的人吗?可是书上不是说要山外那些土地肥沃的地方才会有的吗?不是说,这种漫山遍野都是野兽的地方,是很难生存人的吗? &esp;&esp;他们来着深山老林做什么?少年定睛仔细一看。 &esp;&esp;哦!那些穿着白衣白裤、拖着铁链的二十余人,大概就是书上所言的刑徒了吧!据书上说,这种人,一般都是那种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歹人。是要受到人们的惩罚的!那么,来这里就没什么好奇的了。 &esp;&esp;可能要找个山坑,一刀一个统统砍翻。一想到这儿,少年便有些激动和兴奋。待会就可以看这人的脑袋是怎样搬家的了! &esp;&esp;想想就很好玩。 &esp;&esp;而那五个穿着不同,还扛着一面黑色大旗的汉子,想必就是待会负责动刀砍人的衙差了吧!就是不知道,五个人五把刀,得怎么砍才砍得完。 &esp;&esp;他撇了一眼那跨在腰间的宝刀,啧啧啧,肯定就是那种书上说的吹毛断发的绝世好刀!再看看那身衣裳,真好看!瞅瞅那大旗,说实话,这龙画的不咋地,徒有其形而无其神,还不如早些年地上随意画的。 &esp;&esp;再细看,噢,原来是一个龙形的文字啊,只是,这个“威”是个什么意思? &esp;&esp;这时,扛着黑色龙形大旗的汉子,掐了掐手指后,一路小跑到队伍前列扶着宝刀的男人身边,忧心忡忡说:“大哥,我有种特别不安的感觉,莫不是要出事啊!” &esp;&esp;带头大哥闻言眉头一皱,低喝道:“胡说,在帝国领土之上,能出什么事?” &esp;&esp;“可是” &esp;&esp;“滚——” &esp;&esp;扛着大旗的汉子,闻言灰溜溜的回到队伍最后,抬着头细细检查着迎风飘摇的大旗。 &esp;&esp;旗面乌黑,金色丝线勾画的龙形大字,迎着阳光灿烂无比。他再三确定完好无损后,便打消了不安的感觉,一个劲自我安慰着想多了想多了。 &esp;&esp;少年挠了挠头,一面破旗子而已,那里来的自信? &esp;&esp;这群人或是因为铁链沉重的缘故,走的极慢,但五个衙差也不催促,一人按着刀柄带路,一人扛着旗子断后,剩下三人来回巡视,随意扫视着四周。除了铁链摩擦起的声音,整个队伍悄无声息,看得树梢的少年很是无趣。 &esp;&esp;这头还砍不砍了,不砍我可要回家了。 &esp;&esp;但是,在这山林之中,连个人影都难以看见,就更别说看什么脑袋搬家的戏码了,他还是舍不得,悄无声息跳跃在树梢之上,一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模样。 &esp;&esp;这才发现,这群刑徒,看上去基本都在三十来岁,个个面黄肌瘦,垂头丧气,一看便是那种认命的。唯有一个年纪和他差不多大,虽然同样狼狈,但是他四下乱瞟,鬼鬼祟祟,肯定要弄出一些动静。 &esp;&esp;书上说过,事出反常必有鬼!他倒要看看,能钻出个什么样的鬼。 &esp;&esp;带头大哥警惕的看着四周,虽说有威字大旗压阵,这一趟决计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波澜,但是这毕竟是一条荒废无数年的古道,几乎没有人走过,中途究竟会遇到什么,谁也说不好! &esp;&esp;对于这趟差事,他心中倒是烦闷颇多。 &esp;&esp;突然,一声惨嚎从刑徒中传了出来。 &esp;&esp;少年心中微微一动,暗呼来了来了,好戏就要开场了! &esp;&esp;带头大哥心中一个咯噔。连忙止住队伍前行的步伐,快速冲到刑徒中,问道:“怎么了,发生何事?” &esp;&esp;比他更快一步的另一个挎着木箱的年轻衙差,将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少年刑徒扶起,仔细检查身体,这才发现,少年左腿一片乌黑,口吐白沫,一副将死的模样,着实吓人,而且他的脚踝处还有几个流着黑血的伤口。 &esp;&esp;众人倒吸口冷气,挎着药箱的医师,沉声说道:“好毒的蛇!” &esp;&esp;带头大哥皱了皱眉头,问道:“可以确定是什么蛇?还有救吗?” &esp;&esp;挎着木箱的衙差,盯着少年已经几乎坏死的左腿,摇了摇头说:“我曾听闻,帝国西南山中,有一种极为罕见的毒蛇,长虽不足三寸,但是其毒性之强,闻所未闻,莫说一个人了,哪怕是山中最为强壮的黑熊,也就是片刻功夫,便化为一滩脓血,尸骨无存。” &esp;&esp;“嘶——” &esp;&esp;众人闻言,齐齐倒吸了口冷气,一阵骚乱,医师又说:“大家别慌!” &esp;&esp;“若是按照传言,这种蛇极为罕见,而且每次咬上猎物之后,短期便不会再主动攻击,我们只需不要招惹便是!” &esp;&esp;带头大哥闻言问道:“那么,蛇呢,怎么看不见蛇了?” &esp;&esp;“哦,据传言,这种蛇极为钟爱动物脑髓,这样强大的毒性,只是为了将动物坚硬的皮囊软化,好让它进得动物尸身之中,顺着四肢百骸钻至大脑,吸食完毕之后,尸体也刚刚好化为脓血,它才会从一滩脓血中出现” &esp;&esp;众人闻言,连同带头大哥在内的众人,瞬间远离医师,拖在地上的铁链绷的笔直。带头大哥连连吆喝:“快快快,将镣铐取下,救不了就不要救了,放过他就是放过我们自己,我等速速离去,莫做纠缠!” &esp;&esp;被铁链绊倒在地的医师闻言朝着众人安慰道:“莫慌莫慌,这个时候那小蛇正在享受美味,没空搭理我们,安全得很!” &esp;&esp;“莫要废话,速速解开镣铐!” &esp;&esp;医师慢慢吞吞取下双手双脚的镣铐,朝着带头大哥问道:“大哥,要不要将尸体烧了?” &esp;&esp;“你找死吗?将那玩意提前放出来,你负责?” &esp;&esp;“得嘞!”医师叹了口气:“唉,可怜的孩子,你要是不经此一遭,没准还能在帝国都城里遇见你呢,这下可好了,万事到头一场空” &esp;&esp;“你他娘的嘀嘀咕咕个什么,想死不成?赶紧跟上队伍,抓紧时间赶路!” &esp;&esp;“哦,来了!” &esp;&esp;于是,众人便将少年尸体扔在原地,匆匆离开,生怕少年身体里的蛇,钻了出来,虽说这少年是一个挺不错的人,但是也没有好到要去陪葬那种地步! &esp;&esp;而有些将树下一切尽数收敛眼中的人,大开眼界! &esp;&esp;那里有什么鬼的三寸蛇,分明就是诈死脱身,一个个还真信了,真不知道那医师和这小子是不是一道的。 第二章 妖王 &esp;&esp;人群远去,少年则一动不动的蹲在树上,死死盯着树下浑身黑漆漆的刑徒。 &esp;&esp;他倒要看看,这深山老林之中,突然钻出来的三寸蛇,是个什么模样。 &esp;&esp;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少年失去耐性,便作势要跃下树梢,近距离观察观察,若有必要,不介意将那死囚脑袋一整个劈开,反正都是死了,反正都要化作一滩黑血,也就不存在什么礼不礼敬亡灵这种说法了。相反,早些将蛇捉出,迅速挖个坑,没准还能将完好的尸体掩埋,可以应了书上所言的入土为安,也算得上一件不大不小的善事了吧。 &esp;&esp;若他真有灵,那一定是心怀感激的才是。 &esp;&esp;这时,少年猛然回头,朝着众人离去的方向望去,心中惊叹,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常走夜路,总要遇见几只鬼,山林中也是,你不碰到几只大个子,回去怎么好意思说自己穿过这十万里大山了呢? &esp;&esp;但是这群人挺惨的,怎么就遇见了它了呢? &esp;&esp;匆匆而行的众人,又一次遇见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存在。 &esp;&esp;此刻,他们的前方,一只体型格外强大的老虎,正将一只瘦小野鹿按在地上欢快无比的进食,但是这般体格的老虎,又岂是区区一只小的可怜的野鹿能够饱餐的?加上被人打搅了最为重要的时候,这让老虎怎么开心得起来? &esp;&esp;老虎抬头,望了一眼前方一群衣冠楚楚的两脚羊,很是愤怒,但是愤怒之余,眼中如人一般闪过一丝兴奋。 &esp;&esp;这下好了,不仅可以出口恶气,还可以放开肚皮的饱餐一顿! &esp;&esp;带头大哥怒吼:“戒备!拔刀!” &esp;&esp;刷——刷——刷—— &esp;&esp;数口雪白的大刀出鞘,直指猛虎。阳光透过密集的树叶,落在刀身之上,光彩如流水般顺着刀身游走,显得格外的神异。 &esp;&esp;老虎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区区几口破烂,能奈我何? &esp;&esp;带头大哥第一眼看到老虎的时候,便被这硕大的身形所惊到,现在又看到老虎眼中一闪而逝的灵性,心中一片冰凉。若是所遇见的都是以往遇见那些不开智的畜生,那倒是不必害怕,五口符刀,足以送它上天。 &esp;&esp;可现在遇见的,让他心中不得不想起一个流传在临近大山的小镇之中的传言。 &esp;&esp;据传言说,这十万里的大山,藏有诸多机缘巧合下活了上百年的野兽,它们灵智不输常人,再加上硕大的体格,但凡遇见之人,十死无生。 &esp;&esp;起初他对此不屑一顾,既然都十死无生了,又是怎么将传言带到外界的呢?但是,眼下遇见的大猫,不得不让他相信这个血淋淋的事实。 &esp;&esp;带头大哥迅速思索对策,眼下的情景,唯有将压箱宝物请出,方有一线生机。于是便顾不得那物件只能使用三次的缺陷,深深吸了口气,沉声说道:“快,将帝旗请出!” &esp;&esp;余下四人同样看出来眼前大猫的非凡,那里还不明白为什么上面的人会将帝旗这种极为珍贵的物件赐与他们的原因。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将帝旗扛到队伍之前,重重一插、一拧。 &esp;&esp;一条条虚幻的金色小龙,便从地底顺着旗杆向上蜿蜒而上,一头扎进黑色旗帜之中。顿时,林间腾起一阵云雾,飞沙走石,似有阵阵低沉的咆哮传出,无形的威压让众人不得不苦苦支撑,生怕被压倒之后,便再也起不来。 &esp;&esp;林间起初闲庭信步,打算戏耍戏耍这些香甜可口两脚羊的林中之王,此刻双眼死死盯着突然腾起的云雾,周身毫毛悉数竖起,四肢不安的原地挠着,刨出一个又一个的小坑。 &esp;&esp;对于一只开了灵智,纵横山林无数载,整个大山独一无二的王者,整个山中就没有它放在眼里的东西,哪怕你是条龙,但是到了老子的地盘,也得留下两口龙肉再走,尤其是刚刚又进化了一些,就更不害怕了,反倒是很兴奋。 &esp;&esp;说实在话,这只年岁不可考究的老虎,早在数十年前,山中便没有任何对手,任你熊还是猪,又或者是以往头疼的狼群,都没办法抗下它的爪子,要不是突破以至于饿的是在是不行,那里会对这么个小东西下嘴。 &esp;&esp;但是也它见着就心烦的东西,那是一个和这些两脚小羊差不多相似的小东西,滑不溜秋甚是讨厌,数年来积攒下不少的怨气,可怜的衙差刑徒,未尝没有背锅的嫌疑,不然面对这么一条威风凌凌的金色长虫,还有可能稍微让让。 &esp;&esp;但现在嘛,不好意思,老子非得拿你们出出气,要怪就怪那小东西吧! &esp;&esp;于是,十万里大山唯一的霸主,便朝着渐渐凝实的神龙,扑了过去。一虚、一实、一真、一假厮杀在一起。 &esp;&esp;众人虽说处在生死的边缘,但是不得不说,这绝对是有生以来最激烈最野蛮的厮杀,虽死无憾! &esp;&esp;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神龙,此刻也如野兽一般,被猛虎从半空拉扯坠地,一身神通毫无用处,只得借助四爪以及一口獠牙,以爪对爪,以牙还牙,简单而又粗暴。 &esp;&esp;没过多久,老虎身上满身伤痕,岌岌可危,反观神龙,借助帝国气运凝练而成的身躯,被打得好似随时都要消散。老虎剧烈的喘着粗气,神龙悬浮半空,身躯缠绕在旗帜之中,毫无波澜的盯着猛虎。 &esp;&esp;早已成精的猛虎如何不知,眼下这条爬虫,只不过是山脉中蕴含的丝丝气息而已,怎么可能打得死,但是,洞悉真相的老虎,反而不愿就此离去了,要知道,这些游离山脉中的所谓龙气,不论对于任何,都是极佳的补品,若是将它悉数吞下,那么他化作人形的小目标,指日可待也。 &esp;&esp;老虎喘着粗气,浑然不管身上血淋淋的伤口,死死盯着将旗杆护住的衙差。 &esp;&esp;带头大哥一声惊呼:“不好,这畜生果然聪明,要冲着旗杆来了。” &esp;&esp;“准备出刀!” &esp;&esp;五个半跪的衙差,齐齐靠着旗杆,将刀尖指着老虎,只待老虎扑过来的瞬间,将到递出。 &esp;&esp;“吼——” &esp;&esp;老虎一声咆哮,口中含着蓝色的光芒,四肢驾驭着狂风朝着,众人凌空扑来。众人瞬间双手握刀,整齐划一的朝着老虎挥舞。刀身摩擦在空气中,流过的气流将刀身之上一条条以不知名材质雕刻的纹路点燃,仅仅瞬间,刀身将周边流动的空气,压缩至刀芒,再借由众人之力甩出。 &esp;&esp;“锵——” &esp;&esp;五道璀璨的刀芒瞬间凝聚,狠狠劈向扑面而来,早已可以称为妖王的老虎,而盘踞半空的神龙自然不甘示弱,张口便吐出一口灿若明月,介于虚实之间的宝珠,即将消散的身躯,自行化作一条条细小的丝线,纷纷涌入宝珠之中,砸向老虎。 &esp;&esp;“轰!” &esp;&esp;一声巨响过后,林中掀起一场狂风,将周围粗壮的树木,吹得东倒西歪,漫天皆是尘土,闻声赶来的少年,连忙后退,以衣袖挡住扑面而来的沙土。 &esp;&esp;少年很是好奇,这是发生了什么?大猫刚刚出现的瞬间,他便已经知道这些倒霉催的人,遇见个什么样的存在了,便不顾打算诈死脱身的小子,飞速赶来。 &esp;&esp;依稀瞧见一团云雾升起,雾中似有身影盘踞其中,紧接着便是阵阵嘶吼,少年越发好奇,连忙加快脚步,飞速赶往,奈何诈死这货诈死的时间着实漫长,以至于这群行走极慢的人群,走出极远极远,一时间难以赶上。 &esp;&esp;好不容易赶上了,什么都没看见不说,还吃了一嘴的沙尘。好在风来的快去的也快,不消片刻,少年便来到事发地,啧啧称奇。 &esp;&esp;眼前凭空多出一个巨大的土坑,一头躺着一只很是眼熟的大猫,一头躺着那群生死不知的衙差及刑徒,一杆黑色大旗插在地上,尤其显眼,丝丝缕缕的气息顺着旗杆源源不断的蜿蜒而上,扑进旗面之中消失不见,而旗面之上原本金色的丝线,此刻黯淡无光。 &esp;&esp;少年走到人群之中,一一探查,发现他们毫无例外,只是晕倒过去而已,便走到这只追了他无数次的大猫。 &esp;&esp;他踩在大猫额头,伸手拍着大猫的大脸,十分解气。 &esp;&esp;你不是很牛的吗?来啊来啊,来咬我啊,叫你天天追我,叫你追我,哼! &esp;&esp;啥也不是! 第三章 温子念 &esp;&esp;少年出了口积压心头的恶气,身心通透。 &esp;&esp;解气过后,本想遵循家中那位的交代,不插手林间弱肉强食的法则,但是这头大猫委实不一样,它和其他的存在着极大的差距,但是具体差距在那里,有没本事说出个一二三来,而心中却觉得,必须要救它一救,大不了就再回家被扔进书海一个月,有什么大不了的! &esp;&esp;少年蹲下身,看着大猫不甘的眼神,摸了摸额头,说道:“呐,我告诉你啊,我救你只是因为你能走到这一步,委实不容易,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完了,我都觉得很不划算!” &esp;&esp;少年略微沉吟,指着身后晕倒的众人说道:“这样,我就行行好,做件善事,以往咱俩的恩怨就此购销,而且你以后遇见他们了,你不但不准欺负他们,你还得保护他们不被其他的野兽欺负哈!” &esp;&esp;大猫起初以为,这个可恶的小东西,要来个落井下石,心中不免悲愤万分。想着自己好歹也是叱咤山林数十载,不曾倒在和自己并驾齐驱的龙灵之下,也不曾倒在那道璀璨的刀芒之下,难不成要死在这小东西身后的木剑之下? &esp;&esp;老天爷果然喜欢戏耍人间! &esp;&esp;但是,接下来少年的言行种种,让开了灵智多年的它,一片茫然。 &esp;&esp;他居然不杀我?我记得每次撞见他,都要狠狠追捕一番,好几次险些得手,他居然还不杀我?就哪样不痛不痒的拍打几下也能行? &esp;&esp;有虎信吗?反正它不信。直至少年从腰间,摸出一枚金光灿灿的丹丸,散发出一阵仅是闻闻便觉得身体轻了几分,大猫相信,它要是吞下此丸,要不了多久便可恢复如初不说,没准还能在上一两个台阶,虽然还是比不上那头长虫,但是也差不了多少。 &esp;&esp;大猫艰难无比的吞了吞口水,死死盯着丹丸。眼睁睁看着那小东西掰开自己的嘴,放进了口中。丹丸入口即化做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四肢百骸遍布全身,精疲力尽的身体霎时间倦意全消,而它和他都太小觑这枚丹丸了。 &esp;&esp;身体之中的疲倦消失不说,竟然还有一阵雾气,顺着大猫口鼻喷出,大猫顾不得如何,屏住呼吸立马爬了起来,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好奇望着自己的小东西,一个腾跳钻入山林消失不见。 &esp;&esp;少年摸了摸鼻子,心道这下子,以后就不会追着自己不放了吧? &esp;&esp;便朝着众人走去,尚未靠近多少,便看见其中一个人,手微微动了一下,少年连忙隐匿身形。这要是被发现了,怕是要挨打哦! &esp;&esp;突然,少年郎心中一动!不好,诈死的小子跑了!! &esp;&esp;刷—— &esp;&esp;少年屈腿,弯腰,朝着来时的路狂奔而去。刚刚醒来的带头大哥,只觉得眼前一花,像是什么东西一闪而逝,定睛一看,大猫没了,周围一片狼藉,众兄弟东倒西歪,连忙弯腰查探,再看了一样恢复如初的旗帜。 &esp;&esp;“呼——” &esp;&esp;带头大哥长长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人在旗也在,有惊无险有惊无险。顾不得去思索大猫去了那里,将众人一个接一个的唤醒,匆匆忙忙上了路。 &esp;&esp;这样的征程,早日结束为好! &esp;&esp;正朝着意欲诈死脱身的刑徒奔跑的少年,却是突然发现,前方树林里,有一个鬼鬼祟祟的少年迎面走来,和他撞了个正着。 &esp;&esp;“哎呦!” &esp;&esp;“嗷——” &esp;&esp;两人齐齐摔倒在地,各自揉着额头哀嚎不已,互相定睛一看,不约而同的愣了愣神,诈死的少年惊讶,咦?这深山老林的,从那里冒出个小东西来?还背着木剑?道士? &esp;&esp;他眼中的小东西则惊讶于,这不是刚刚诈死的小伙子吗?他不是应该朝着山外去吗?鬼鬼祟祟的跟着他们,也不怕被抓? &esp;&esp;“你是?”“你是谁?”两人同时发声,指着对方问着同一个问题,发觉被对方抢先了以后,再次不约而同的问道:“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esp;&esp;“你先说!” &esp;&esp;两人各自挠了挠头,背木剑的少年率先开口:“你先说,你叫什么,来这里有何贵干,然后我再说!”说完摘下腰间葫芦,饮了一口清泉。 &esp;&esp;那人闻言点了点头,偏头思索后说道:“我叫莫真,来这里投奔亲戚!” &esp;&esp;“噗——”背剑少年闻言,刚到嘴中的水喷涌而出,连连咳嗽,都来不及质问什么,名叫莫真的少年老脸一红。 &esp;&esp;确实哈,深山老林的,亲戚这种说法有些不着边际了!就又很认真的想,正所谓真真假假难辨真假,就说道:“这大山深处,有一处山谷,盛产一种石头,我是来挖点石头的!” &esp;&esp;背剑少年点了点头。这个说法勉强说得通,他说的山谷的确有,荒凉得很,而且那一带的狼特别讨厌,每次他一靠近,那些狼就将他一圈一圈围在树上,进退不得,若不是家中长辈寻来,怕是要交代在那里了。 &esp;&esp;莫真看他点了点头后,暗暗松了口气,问道:“好了,现在该你说了,你叫什么,来这里干什么!” &esp;&esp;背剑少年同样偏着头想了想说:“我说我家就在这山里,你信吗?” &esp;&esp;莫真撇了撇嘴。 &esp;&esp;背剑少年无奈道:“我叫温子念,进山采药来着。” &esp;&esp;莫真问道:“那你是道士吗?背着木剑,莫不是来降妖除魔的?”温子念闻言翻了个白眼,转而瞪眼说道:“你管我?” &esp;&esp;“可以可以,你爱咋地就咋地,那么就此别过,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互不干涉!” &esp;&esp;温子念说:“好啊,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祝您好运,不要被什么豺狼虎豹给吃了才是!”莫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又被接踵而至的坚定取代,一言不发的远远跟在众人的身后走去。 &esp;&esp;有些事情,哪怕需要豁出性命,也要坚定不移的去完成。他知道,他们一行人不远万里的穿过大山,究竟是为了什么!他要去那个山谷,放一个足以让天下人胆寒的烟花,要让某些高高在上的人,低头看一下脚下的肮脏和黑暗。 &esp;&esp;温子念看着莫真奇怪的眼神,直觉告诉他肯定不简单,这个看上去年龄相仿的人,心中铁定埋藏这一些故事,而且是很有意思的故事!。 &esp;&esp;于是追上莫真,唠唠叨叨问道:“唉,你要去矿山干什么?那边狼可多可多了,还有还有,你是怎么一个人走到这里的啊!咦,你这衣服好生奇怪,肚子上和背上都有个一模一样的大字唉!” &esp;&esp;莫真很烦!好不容易以秘法诈死脱身,想着这下可以暗中去做一些事情了,那里会想到,不知从什么鬼地方,钻出这么一个废话连连的小子,真想拔过他身后的木剑,一刀捅死算了,叽叽喳喳没完没了。 &esp;&esp;但这委实不能怪人家温子念,这么多年,除了家中那个三杆子打不出个屁的师叔,那里有什么人能陪他说话呢?这山中勉强听得懂人话的,除了那头刚刚救下的大猫,还真没有,更别说,那还是一只见他一次就追杀一次的存在。 &esp;&esp;好不容易遇见个能说会笑的人,自然要好好珍惜。 &esp;&esp;温子念蹦蹦跳跳,欢快至极,和只知道闷头赶路的莫真截然相反。 &esp;&esp;一个黑着脸,一个兴奋得红着脸,远远吊在衙差等人的身后,不远也不近。 第四章 红妆 &esp;&esp;莫真不得不止住追赶的身影,止住步伐一言不发的盯着温子念。 &esp;&esp;“你到底要干什么?能不能不要跟着我?” &esp;&esp;温子念闻言,看了一下莫真,眨巴眨巴黑宝石般的大眼睛,挠头傻呵呵一笑:“嘿嘿嘿,我家师叔说了,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所以·,你要干什么可以和我说说,也好让我敬下地主之谊不是。” &esp;&esp;“我跟你讲哈,大山之中再也没有比我更熟悉的了,你告诉我,我······” &esp;&esp;“谢谢,我不需要!”温子念话还没有说完,莫真便抬腿走去,远远撂下一句不不痛不痒的谢谢,让温子念茫然了起来。 &esp;&esp;温子念站在原地飞速的思考,想跟着吧,那不是热脸贴在冷屁股上了吗?可扭头就走吧,又总感觉自己要是走了,以后一定会后悔!真真是进退两难啊! &esp;&esp;正在温子念茫然无措之时,远方,又传来刀剑轰鸣的声音。 &esp;&esp;两人同时抬头眺望,只见隔着一座山头之外,刀剑之声铮铮入耳,偶有刀光闪过,惊走林间飞鸟无数,又有虚幻长剑自空中落下,砸得尘土四溅。温子念再也顾不得跟或者不跟的抉择,撒腿狂奔。 &esp;&esp;心中很是疑惑。 &esp;&esp;按照自己对于山中各类野兽的了解来看,能耐大的当属刚刚离开不久的大猫,其余的自从大猫称霸以来,每遇见一只,就一巴掌拍死,毫无例外,久而久之就只剩下几只豢养一个山涧里的母老虎了。 &esp;&esp;所以断然不是与野兽争斗了起来,可是这山中除了温子念以及他的师叔,真的从来没有见到人了,那么问题就来了,那几个挎刀衙差和什么东西起来冲突,还闹出这般大的动静呢? &esp;&esp;莫真看着温子念撒腿朝着刀剑齐鸣的地方冲去,心中顿感不妙,也同样朝着那边奔去,这一跑,让他一度怀疑人生。 &esp;&esp;他发誓,真的不是他矫情,也不是他太过弱小,委实是这个名叫温子念的少年,跑的实在是匪夷所思!要知道,自小他便从来没有在同龄人种输过,从来没有,他极限的奔跑速度,曾经让不少的同龄人视之为妖孽,从此再不敢谈什么比赛。 &esp;&esp;反正无论如何都是他赢。 &esp;&esp;可是今天让莫真实实在在的明白,以前不屑一顾的“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个说法,的确有几分道理。他尽全力了,但是还是看不见温子念的背影,等到他气喘如牛的跑到突然出现的空地边,温子念早已藏在灌木丛中,鬼鬼祟祟的张望着什么。 &esp;&esp;莫真小心翼翼的靠近,恰巧被东张西望的温子念看到,温子念连忙做个禁声的手势,招了招手叫他过去,莫真略微犹豫了一下,只能选择相信这个刚刚认识的少年。 &esp;&esp;两人一起鬼鬼祟祟的躲在灌木丛之后,透过树叶看着前方。 &esp;&esp;前方,一群人对峙一个人。 &esp;&esp;那一群人,自然是手持制式大刀的衙差以及抱头蹲在原地瑟瑟发抖的刑徒们,而另一个,则是一名提着三尺青锋的女子。 &esp;&esp;两位少年眼睛一亮,自顾自的欣赏了起来。 &esp;&esp;这位年芳二八的女子,身着一声妖艳红裙,裙摆拖在地上沾染起些许尘土,一头青丝随意的扎在身后,随着微风调皮的游荡,尤其是一双好似有星河流淌其中的眸子镶嵌近乎完美的脸上,再加上高挺的鼻梁,温润的嘴唇,说是仙子下凡也并不为过。 &esp;&esp;只是这仙子提着三尺青锋,就很明显的写出四个无形的大字“生人勿进”,如此以来寒若三九的气质,就特别的明显了。 &esp;&esp;温子念呵出口气,搓了搓满是汗水的手掌,歪头朝着莫真努了努嘴,低声说道:“喂,你冷不冷?” &esp;&esp;莫真偏头看了一眼又回过头看着前方,默不作声。 &esp;&esp;只见带头大哥握着出鞘宝刀,沉声说道:“姑娘,我劝你速速离去,你的剑非凡,但我们的刀也不是吃素的,你若是继续纠缠,那么后果自负!” &esp;&esp;“呵——” &esp;&esp;那红装女子轻轻呵笑一声,轻声说道:“我只要一个人,你只需要将他给我,我自然会走!” &esp;&esp;带头大哥果断拒绝:“对不起,我们的职责便是将护送身后刑徒送至野狼谷移交军方,中途若是少点一个,都是要掉脑袋的!请姑娘不要为难我等!” &esp;&esp;“那我管不着,我只要一个人!” &esp;&esp;“哼,不识好歹的东西,真当我等是吃素的?”带头大哥一声怒吼:“祭旗!” &esp;&esp;“是!” &esp;&esp;众人得令,将身后插在地上迎风飘扬的威字帝旗拔出,插到众人之前,狠狠将旗杆底部的机关打开。蕴含在旗杆之中的一股红色气流,随之流入大地,整个大山轻轻一震,好似有龙吟自地底传来。 &esp;&esp;红妆女子皱着眉头,凝重的盯着渐渐活络过来的龙形文字! &esp;&esp;她将长剑倒竖身前,剑柄朝下,剑尖直至苍穹,缓缓收回双手,而长剑却不知为何,临空而立,好似还有一双手,紧紧的将其倒竖身前。她缓缓闭上似有星河流淌其中的眸子,三千青丝无风自动。 &esp;&esp;长剑之上一圈圈细小的纹路,渐渐散发出红色的光芒。 &esp;&esp;带头大哥以及莫真,脸色一变,暗呼不好,带头大哥举刀朝着女子劈去,莫真则被温子念死死按在地上,低声呵斥道:“你疯了,想死不成?” &esp;&esp;莫真挣扎道:“放开我,我要救他们!” &esp;&esp;温子念闻言愣了愣,古怪至极的看着身下挣扎的少年,问道:“你脑子有病吗?”心里嘀嘀咕咕着,真搞不明白你们这些人了,刚才还演了出好戏,太阳都还没下山就要坦白了?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esp;&esp;莫真认真的看着温子念说:“你放开我,他们要输了,我得去帮他们!我得救他们,你不要拦着好吗?” &esp;&esp;“你有刀吗?” &esp;&esp;莫真愣了愣,摇摇头。 &esp;&esp;“你有剑吗?” &esp;&esp;莫真继续摇头。温子念就再也不说话,一屁股将他稳稳当当压在身下,继续看起好戏。莫真像是认命了,放弃挣扎。 &esp;&esp;温子念感觉到屁股下传来的反抗,越来越小,便以为已经说服莫真了,只是他没有看到的是,莫真身体的确没有在继续反抗,但是眼中却挣扎连连,一只手死死攥着胸口处的衣衫,像是做着什么割舍。 &esp;&esp;而这灌木丛中的一幕,发生的极快,但是再次将前方的战映入眼帘的时候,带头大哥却是以刀杵地,双眼密布血丝,嘴角的一抹猩红,证明刚刚因为屁股底下的混小子,让他错过了一场短暂的高光时刻。 &esp;&esp;温子念不满的扭了扭屁股,不满的哼了哼。 &esp;&esp;但还好,女子剑身的纹路还没有完全点亮,威字大旗里龙也尚未降临,让温子念稍稍松了口气,暗叹一声还好还好。对于威字大旗里的龙,多多少少已经见识过,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同一条,如果是的话,那么就没有啥看头了。 &esp;&esp;他记得那头大猫,好像将龙气吞下不少,那么再次跳出来的龙,必然是残缺的,就算外形完好,那么威力肯定没有前不久那么大的。但是,对于女子身前悬浮的三尺青锋,委实不清楚能够闹出多大的动静。 &esp;&esp;这时,温子念扭头看了一眼背上的木剑,撇了撇嘴,将其严严实实藏在背后。同样都是剑,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啥也不是! &esp;&esp;就在温子念正在藏剑的时候,那女子蓦然睁开双眼,一手握住剑柄,一手并指为剑,按住剑身往剑尖初轻轻一抹。 &esp;&esp;长剑轻吟,铮铮作响,无数虚幻的长剑一一浮现血色女子身旁,一圈一圈扩开,画下一个以女子为中心,百步之内,处处都是剑影,密密麻麻不尽其数,女子抿着嘴唇,将好似有泰山一般重的剑尖压下,朝泛着金黄的旗帜凌空一刺。 &esp;&esp;顿时,百步之内的剑影,纷纷调转剑尖,刹那间便刺向大旗,叮叮叮的声音不绝于耳,除去女子之外的所有人,此刻耳中好似炸响天雷,纷纷抱起脑袋,满地打滚。 &esp;&esp;等到耳旁不再有声音,众人吃力的抬起头颅,看向中心,之间那一面号称能够牵动帝国龙气对敌的玄黑色大旗,此刻拦腰而断,丝丝缕缕的龙形气息,坠入尘土,而那驾驭长剑隔空一剑斩去龙气的女子,此刻半跪于地,杵着黯淡无光的三尺青锋,煞白的脸庞以及身上密集的血色,同样告诉人们,其实她也并不轻松! &esp;&esp;带头大哥咽了口吐沫,依然劝说女子道:“姑娘,如今我们都没有力气再去厮杀,不如各自退一步,你放过我们,我们也放过你可好?” &esp;&esp;“呵——我只要一个人!” 第五章 刀光剑影 &esp;&esp;带头大哥闻言剧烈的喘息了片刻。 &esp;&esp;他仿佛看见他的尊严、骄傲都被那女子视作路边微不足道的杂草,肆意践踏!十分想与其拼个玉石俱焚。他倒是不信,区区一柄剑,能够将玄黑帝旗斩断以后,还能毫发无损!但是却难以估量对方手中长剑究竟剩下几分力量。 &esp;&esp;剩下的选择,也就不多,要么赌一把,提着大刀再冲杀一番,不枉大威人的气魄,后果极有可能就是五位弟兄战死,众刑徒被救走,要么就交出对方所要之人,带着剩下的刑徒交差。 &esp;&esp;至于什么丢了一个就要掉脑袋的说法,只不过是看这娘们不可一世的样子,着实气愤,想依仗着玄黑帝旗教训一番,难道还有人回去计较一个对于整个大威帝国不敬之人吗?只不过失算了,这人的剑着实邪门。 &esp;&esp;这样一来,带头大哥便想通了,老子就先认个怂,交出你要的人,然后等老子和军方对接以后,老子不信他们会对你的长剑毫无兴趣?这要是九州境内多出个数十上百柄,那还不翻了天了? &esp;&esp;带头大哥深深吸了口气,挤出个笑容问道:“那好,不知姑娘所要何人?” &esp;&esp;红衣女子甩了甩手上猩红的鲜血,面无表情的说道:“一个年约十五六的男孩!” &esp;&esp;带头大哥闻言楞了楞,说道:“这可就不巧了,那小子刚刚被毒蛇咬到,暴毙身亡,尸体就在后面大约一里的树林里,不信你可以过去看一看,没准还能捡个全尸。” &esp;&esp;红衣女微微拧了拧握着长剑的手腕。 &esp;&esp;带头大哥连忙解释说:“哎哎哎,姑娘先消消气,若是其他人倒还好说,但那小子可是被号称世间最为歹毒的三寸蛇所咬,留下全尸的可能性都不大,更别提其他!你若不信,你就问问他,他是个医师!” &esp;&esp;医师闻言将大刀插回鞘中,一步踏出,拱手道:“姑娘好,在下对于医药略有了解,曾听我恩师说过,世间有存有一蛇,长不足三寸,喜食脑髓,若有人不幸被其咬到,必死无疑,尸骨无存!” &esp;&esp;红衣女子皱了皱眉头,将手缩至袖口之中,摇了摇手腕上的一串银铃。 &esp;&esp;众人闻言,一一上前劝道:“我说姑娘,若是继续为了一个死掉的人大动干戈?真的没有什么必要,多浪费呀!” &esp;&esp;这时,女子手腕不动,银铃却是自顾自晃了起来。 &esp;&esp;“哗啦啦,哗啦啦,哗啦,哗啦,哗啦啦——” &esp;&esp;女子闻声死死皱了皱眉头,嘟囔着嘴,一脸不爽,却将长剑,缓缓举了起来。 &esp;&esp;五个已经毫无斗志的衙差头皮发麻,连忙丢掉手中长刀,轮番上前,不断劝说者女子不要冲动不要冲动,真的没有骗她,若是不信可以一起退回,到时候再打也是不迟的啊! &esp;&esp;这场战斗,本就发生的草率,毕竟要是从树林里突然蹦出个人来,二话不说便抽出长剑,边走边说什么要他们交出一个人,这哪能忍?五个大汉同样抽出长刀,迎面就是一击,谁曾想,那人的长剑也不是吃素的,眼见刀光落下,漫天剑影随之出现! &esp;&esp;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他们败了,五个大老爷们齐齐败在一个小娘们的剑下,毫无还手之力,所以最后的压箱之法就蹦了出来,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想教训教训,在大威帝国的地盘上,惹谁都可以,就是不能惹扛着大威帝旗的人。 &esp;&esp;后来的结棍很让他们郁闷和不解,自从大威帝国建国以来,帝旗所到之处,龙气滚滚,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可从来没有听到过,那一场战争帝旗被斩断,所以也不难想象,他们今日不管能不能活着,这姑娘和她背后的人,无论是谁,结局都很明了! &esp;&esp;所以不能死,死一个就冤一个,活着将这场战斗的根末一一上报,不但不会被罚,甚至大大奖赏也是有可能的。 &esp;&esp;他们就不曾想到,也许他们想到的,她也能想到呀! &esp;&esp;这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争斗,已经避无可避!虽然五个大汉还在竭力劝导着姑娘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但是哪怕是头一次看人打架的温子念也感觉出来,空气中弥漫这一股肃杀的味道,这让他突然间就兴奋了起来。 &esp;&esp;人头滚滚的大好风景,终于要亲眼看见了! &esp;&esp;温子念兴奋得连连搓手,止不住的扭动着屁股,只是可怜了屁股底下沉默不语的莫真了,不但要承担心底仁义道德的拷问,还要承受身体上的摧残!唉,命苦! &esp;&esp;这时,温子念身体微微颤抖了起来。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哇塞,真好看!! &esp;&esp;只见前方,红衣女子充耳不闻众人的劝阻,一手握住长剑拖在身后,一手横在胸前,一步一步踏出,长剑微微低鸣,随着女子渐渐用力的手,剑柄之上的纹路纷纷亮起,散发出红色的光芒,如微风轻起,将剑身整个裹住。 &esp;&esp;苦劝无果的衙差,自心底涌上一股怒火,冷哼一声道:“我大威自建国起,从未有过一个贪生怕死之辈,你还真当我等怕你不成?” &esp;&esp;“众弟兄!”“在——”“拔刀!” &esp;&esp;“锵!” &esp;&esp;刀出鞘,剑轻鸣,众人怒吼:“杀!” &esp;&esp;一时间,林中剑气纵横,刀光横飞,随处可见的参天古树,纷纷化作烟尘,转而又被掀起的狂风,飞卷半空。温子念满眼都是星星,对于那一抹穿梭在刀光里的红色,向往万分。若是平生也能达到如此境地,虽死无憾! &esp;&esp;那女子虽然一个面对五个气势如虹,刀刀直至要害的汉子,丝毫不见落于下风,反倒是五个汉子,打得极为吃力与憋屈。 &esp;&esp;大威帝国,本就是一个在战火中飞起的巨龙,有资格佩此长刀之人,哪一个不曾历经数百场的厮杀,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的老兵?相互之间的配合,不可谓毫无破绽,五人可敌百人的说法,也不是空穴来风。 &esp;&esp;但是,此女子无论从配剑、身法还是招式,都是从未见过的顶级之物。身若游龙,剑走偏锋,你有百尺刀芒,我有漫天剑气,可以说方方面面都被拿捏得死死的。带头大哥不得不喝问一声:“你究竟是谁?” &esp;&esp;女子自然一言不发,杀人就杀人,哪里来的如此多的废话! &esp;&esp;于是,带头大哥大好头颅,便成了这废话的代价,其余四人目眦欲裂,红着眼呼喊一声:“大哥!”,便冲了上去。 &esp;&esp;而这种依靠相互之间的配合,以及一个繁琐的阵法对敌的阵容,一旦有一人出错或者一人身死,结果也就显而易见。 &esp;&esp;不多时,地上多了四个满脸不甘的头颅。 &esp;&esp;躲在灌木丛中的温子念,此刻干呕了起来。人头滚滚的风景,并没有他想象的一般出色,反倒是自脖子上喷涌的鲜血,让他心中对于书上描绘的景象,一落千丈,发誓再也不愿见着这样一个风景了! &esp;&esp;五个负责押送的衙差身死,便只剩下躲在灌木丛中的温子念和莫真以及蹲坐在原地,拖着链条进退不得的刑徒了! &esp;&esp;他们齐齐跪倒在地,朝着魔鬼般的女子连连磕头,哀求道:“姑娘,我们都是无辜的,只不过是些可怜的刑徒而已,还望姑娘开恩,不要杀我们!” &esp;&esp;“是啊,姑娘开恩!” &esp;&esp;“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esp;&esp;女子看着这些无辜的生命,极为不忍,但是没有办法,若是放一个人活着离开,那么她和她身后的组织,便要面对大威的清算,那种后果,是她不能承受的,所以,他们必须死! &esp;&esp;红衣女子开口:“对不起!” &esp;&esp;众人闻言,鸦雀无声,然后便低声哭泣了起来,望着狼狈不堪的天地,很是不舍。有人突然想起,远在天涯之外的妻女,很想捎过去一句话,对她们说一声对不起。有人想起尚未过门的妻子,念叨一声姑娘,我要辜负你了呢! &esp;&esp;我不在的日子,你要照顾好自己啊! &esp;&esp;娘,孩儿不孝了! &esp;&esp;红衣女子,举起了手中滴着鲜血的长剑,蓄着力,嘶哑着说:“对不起,职责所在,我尽力让各位,少点痛苦!” &esp;&esp;早已知晓结局的众人,也不想去怪罪这位陌生的女子,反正都要死,早一点和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呢?再说了,死在这么漂亮的姑娘剑下,也挺不错的呢! &esp;&esp;这时,不曾被刀光击碎,不曾被剑气吹过的灌木丛中,传出一声如野兽般嘶吼的声音。 &esp;&esp;“住手!” 第六章 符师、剑修与师叔 &esp;&esp;这一声,定住举起屠刀的红衣女子,也同样让低头自顾自干呕的温子念,愣在原地。 &esp;&esp;“起开,让我出去!” &esp;&esp;屁股底下趴着的莫真,使劲颠了一下温子念,正处在愣神状态的他,随之摔落在地,望着缓缓爬起身,拍了拍满身的尘土,面无表情的走出唯一存在的灌木丛,怔怔出神。 &esp;&esp;莫真自顾自走向战场中央,将那些个滚落一地的头,放回它们本该在的地方,眼中满是愧疚不安,红着眼说:“对不起哦,都是我我不好,我要是早一些站出来,也许你们就都不会死了呢!” &esp;&esp;众刑徒早已炸开了锅,原本都开始接受马上身死了,谁曾想到,这个本该化作一滩脓血的少年,突然出现,突然便救下了他们,这可让人匪夷所思了,很想问问药师怎么回事,但看见他将药师他们的头颅,轻轻放在脖子上时,沉默不语。 &esp;&esp;他们去过很多地方,被不同的人,从不同的地方,押送到这五个衙差的手中,在那之前,他们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对待过?他们什么时候吃的好,睡得香,处处都被善待?没有,从来都没有,只要他们五个押送的时候,他们才清晰的感觉,他们是人,他们还是一个完完整整,只是不自由的人。 &esp;&esp;带头大哥虽说有些严厉,但又何曾打骂过谁?不曾!就更别提,对谁都是笑脸的药师了。虽然不知道,这个少年为什么要诈死脱身,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拦在路上,点名道姓大要他,他们便想,若是他及时出现了,会不会情况完全不同了呢? &esp;&esp;但是,这个少年,也是个好人啊!一个阳光的弟弟,他们所有人的弟弟,尤其是他将他们想做的事情,仔仔细细的做完以后,他们的心中,就更认可了他。 &esp;&esp;“小子,回来干什么!跑啊!” &esp;&esp;“对,我们都是将死之人,你回来干什么,快跑!” &esp;&esp;“走,快走——” &esp;&esp;莫真惨然一笑:“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害了大家,害了五个哥哥!都是我的错!” &esp;&esp;“傻小子,若是五个大人还活着,他们一定不会交出你的,这一战,避无可避,你就不要乱想,活着出去,以后报仇!” &esp;&esp;红衣女子安安静静听他们说完,轻声说道:“说完了吗?说完了就上路吧!”说完便作势劈下,莫真大惊,连忙吼道:“住手!一人做事一人当,有本事冲我来!” &esp;&esp;说完,便从胸口处,取下一枚闪烁着光芒的紫色宝石,说道:“再说了,我们还没有打过!我们都还没有输!” &esp;&esp;红衣女子直勾勾看向紫色的宝石,满眼惊讶:“你怎么——” &esp;&esp;莫真也不废话,双手掐诀,紫色宝石凌空悬浮,源源不断散发着微弱光芒,蓦然间大放光明,光明越来越甚,越来越强,渐渐的盖过了烈烈阳光,整个山间满是紫色,哪怕身在百里之外野狼谷的驻军,都清晰无比的发现山中的异样! &esp;&esp;“报——启禀将军,百里之外深山之中,突然升起一轮紫色光芒,原因不详!” &esp;&esp;一个身披甲胄,斜靠在椅子上,把玩着红色宝石的将军,闻言坐直了身体,沉吟道:“莫不是负责押运的同僚,遇见妖王了?” &esp;&esp;“传令!点兵一百轻骑,随我一探究竟!” &esp;&esp;“得令!” &esp;&esp;此刻的莫真,不知道野狼谷的驻军已经赶来,但就算知道了,难道还能凭借嘴皮子,托住红衣不成? &esp;&esp;若地上的五人不曾死去,那么此刻必定会为大吃一惊!这个平日里一言不发的小兄弟,竟然是一个高贵无比的符师?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符师,为何一个如此身份的符师,竟然会沦落到被发配野狼谷的地步? &esp;&esp;众刑徒不知,温子念也不知,但红衣女子便知道,为什么会传来一个宁可错杀一百,也绝不能放过一个的命令了。 &esp;&esp;此刻,驾驭着符石的符师,宛若神明降世,凡是光芒笼罩之所,都和他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无尽的尘土,纷纷倒垂天际,形成一道墙壁将莫真以及红衣女子之外的所有人,推到光芒边。 &esp;&esp;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esp;&esp;红衣女子死死皱着眉头,一席血色长裙,此刻竟然如同点燃了一般,散发着鲜艳的红光,她扬起头,对着凌空而立的莫真说道:“喂,你是几品的符师呀?你的符石为什么是紫色的呀?” &esp;&esp;莫真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esp;&esp;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esp;&esp;红衣女子嘟囔了一句:“小气!”话音刚落,红色长裙上的光芒,顺着剑柄灌输到剑身之上,长剑之上,光彩似骄阳。 &esp;&esp;女子猛然一剑递出,只见一道红色的剑气,凌空斩下,世间少有器具能毫发无损接下此剑,若是有山相阻,那必定是一个一剑开山的壮举。若是有大江大河相隔,那又必定是一剑叫江河就此干枯。 &esp;&esp;可是它面对的是号称能将整个天地倾覆的符师!而那符师手中的符石,却是世所罕见的极品紫晶! &esp;&esp;所以剑气与莫真之间,不仅仅是山,也不仅是河。他们之间,隔着一个天地小乾坤的距离。剑气落下,光晕范围内的元气,纷纷汇聚于剑气之下,凝聚成一杆近乎实质的长枪,枪尖对剑芒。 &esp;&esp;若是如此,到还不至于让那红衣女子退避。 &esp;&esp;直至那女子清晰无比的看到,哪怕是她手中三尺青锋爆发之时消散的剑气,如今却是纷纷受到紫晶符石的控制,纷纷落入枪中。这才明白为什么老一辈的人,对于天地间符师的尊崇,从何而来。 &esp;&esp;这打哪门子的架?以彼之道还彼之身?太赖皮了吧! &esp;&esp;试想,你好不容易将符石融入趁手兵器,从此纵横四方,百战百胜所向披靡,深受世人敬仰与爱戴,可是某一天,那不小心得罪一个符师了,你继续用你引以为豪的武器,配上气势如虹的招式,结果被人间用你绽放的光芒,戳了个千疮百孔,这谁能受得了? &esp;&esp;所以红衣女子直接将长剑归鞘,气呼呼道:“不打了不打了,赖皮,臭不要脸的!” &esp;&esp;可是她那里知道,眼下这个符师与符石合道的时候,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般仙气飘飘,反而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按照自己下达的最后指令,机械化的执行着,而莫真最后的指令,很简单,也很决绝。 &esp;&esp;杀死她! &esp;&esp;此时,便由不得任何人,唯有完成最后的指令,符石才会安静下来,一切才会尘埃落定。所以收住长剑的女子,却发现周围的元气,越来越浓郁,那少年前方的长枪,越来越凝实,而枪尖,始终对着她! &esp;&esp;红衣女子气笑:“果然,传言都是真的,惹谁都行,就是不能惹符师!可本姑娘倒是要看看,符师,真的是天下最为强大的人吗?” &esp;&esp;“剑修舒月,请君上路!” &esp;&esp;此刻,围着飞沙走石的土墙团团转的温子念,听到剑修二字,脸色大变,顿时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使劲的挠着脑袋,嘀嘀咕咕道:“完了完了,这下子完了,莫小子肯定死翘翘了,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esp;&esp;他以为的剑修,是那种倾力一剑,敢叫日月换新天的剑仙,这区区百丈范围的飞沙走石如何扛得?温子念不希望莫真死,着或许是他自出生以来最为强烈的念头吧! &esp;&esp;于是,背后的木剑,轻轻颤抖了一下,温子念楞了楞,急忙取下木剑,问道:“师叔?” &esp;&esp;木剑又晃了晃。 &esp;&esp;温子念大喜:“师叔师叔,里面那小子可不可以帮我救下?但是也不要伤害那姑娘的性命,救下他我就回来,马上回来!” &esp;&esp;“嗡——” &esp;&esp;木剑发出一阵金石的轻鸣,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清风,拂过山岗,拂过河流,天地复归清明。 &esp;&esp;温子念背着昏倒在地的莫真,朝着深山中某个山涧奔去。 &esp;&esp;百余轻骑姗姗来迟,却只发现山中除了二十余刑徒呆在原地,便只发现一个百余丈的深坑,以及五具冰冷的尸体。 &esp;&esp;“带走!” 第七章 书生 &esp;&esp;回到野狼谷的将军,看着身前断做两截,并且失去了所有玄妙的帝旗,沉默不语,来回踱步在军帐之中,过了许久。 &esp;&esp;“查出什么了么?” &esp;&esp;“启禀将军,根据幸存下来的死囚所言,他们的确遇见妖王了,但是却不是在我等赶到之处,而是在一里之外的山头,弟兄们前去查探,却实是有战斗的痕迹!至于随后发生的战斗,是五名衙差兄弟与一名善使长剑的红衣女子!” &esp;&esp;来回踱步的将军闻言停下脚步,眯了眯眼:“哦?善使长剑的红衣女子?那么可曾问道,帝旗应何而断?” &esp;&esp;“根据死囚们的说法,帝旗是在于红衣女正面交手之时,被漫天剑影拦腰戳断!” &esp;&esp;“戳断?呵呵呵,有意思有意思!” &esp;&esp;说完,将军继续来回踱步于军帐之中,前一秒还在和将军交流的汉子,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门边,一动不动。将军蓦然止住脚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门边的汉子说:“这可如何是好,情况肯定要如实上报,可那红衣女子的来历,以及后面救走红衣女子的黑影,要不要好好查查呢?” &esp;&esp;汉子吸了吸鼻子,继续沉默着。 &esp;&esp;“传令!”汉子立即拱手,弯腰静待着注定要让整个帝国为之一震的命令。 &esp;&esp;“着百骑斥候,潜入大山,务必要将红衣女子的蛛丝马迹给本将查出!近期加倍巡视,一只苍蝇都不放进来!并且,将此间事情如实上报帝国,叫他们查查那个符师身份的少年,什么来历,又为何会来此处!” &esp;&esp;提到莫真,大将军便是一肚子火气,却无处可撒,只得狠狠一拳砸在价值不菲的木桌之上,一声巨响过后,桌子四分五裂。 &esp;&esp;“我倒是要看看,他们是不是锦衣玉食的日子过得太多,浑然不知一个符师对于帝国而言,究竟是有多重要,瞎了眼不说,还发配边关试图埋没人才?哼!四海平定才不过二十余年,就耐不住寂寞了吗?” &esp;&esp;那汉子眼神一冷,对于某些大家族可没什么好感,巴不得将军一身令下,调转枪头冲杀个一干二净,于是单膝跪地,重重抱拳道。 &esp;&esp;“末将领命!”汉子火急火燎的冲了出去。 &esp;&esp;这时的帝国,依然一片祥和,处处载歌载舞,活得无比的潇洒,尤其是那些昔日“战功硕硕”之辈,日子过得不可谓不神仙,再边疆将士看来,神仙也不一定有这种日子吧! &esp;&esp;而背着莫真来到一座山涧里的温子念,并不知道背后的少年,无形之中将断头刀架在了很多人的脖子之上,他曾期待许久的人头滚滚,怕是要滚出个万里江河来才是,只是不知经此一战的温子念,对于书上的江湖,还有几分向往。 &esp;&esp;温子念来到山涧瀑布之下,将莫真放在深潭岸边,看着熟悉的山水,一边揉着胳膊一边叹道:“可算是到了!” &esp;&esp;他们所在的位置,并不是很难找到。两条绵延十余里山脉,顺着潺潺水流相互竞争着谁长谁短的名头,无辜的河水,不得不随之一落再落,竟然形成了十里河床九重瀑的壮观景象,整个山涧又是终年升起水雾,每当太阳升起,便是长虹连通两座山头的风景了。 &esp;&esp;这一挂,便是九重。 &esp;&esp;而这一重重瀑布砸出的深潭,极受林间野物的青睐,随处可见的麋鹿野马,让那些食肉的豺狼虎豹常常晃悠于两座山脉之间。毕竟既可以喝水又可以吃肉的地方,并不是很多,而且不知为何,每次饮过此河之水,身体都会轻盈几分,蹦蹦跳跳的极为欢快。 &esp;&esp;最后一重瀑布落下的深潭旁,一株柳树静静的站在河水旁,乍一看去这株柳树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可若是细细端详起来,便会发现,此树面朝树林的一端,那自树梢垂落的柳条,像极了一扇大门的左右门框。 &esp;&esp;温子念将不知何时从背上摘下的木剑,朝着柳树上的门扔了出去。 &esp;&esp;木剑好似一片无根浮萍,落于如镜子一般清澈的水面,激起层层涟漪,囚困于门框之中。门中的风景便大不相同。 &esp;&esp;起初,只能看见柳树黝黑粗壮的树干,经此涟漪洗涤,风景骤然突变,黝黑的树干不知为何,大起光芒不说,还变得极为遥远广大,就好似原本平淡无奇的柳树之中,另外镶嵌起一个乾坤小世界。 &esp;&esp;那座天地里,同样有一株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柳,通体泛起淡金色的光彩,神采奕奕。 &esp;&esp;温子念满意的点了点头,将昏睡在岸边的莫真背上,颠了一颠,嘀嘀咕咕着什么,朝着金色的柳树之中大步迈出。 &esp;&esp;一道光芒一闪而逝,两个少年便消失在了九重山涧里。 &esp;&esp;莫真,却也在此时,恰到好处的醒来。 &esp;&esp;只见眼前柳树之中,竟然又存在一株神采奕奕,气势非凡的金黄柳树,震惊之余满是不可思议,可当温子念穿过一道无形的薄膜的时候,自小见过大小无数阵仗的他,竟会以为,这里便是所谓的仙境了。 &esp;&esp;别说是莫真,但凡有幸踏入此地的任何人,而且不管他在人间见过多少不可思议的风景,他也会以为,这里就是仙境,世人仰望的仙境。 &esp;&esp;一阵让人通体轻盈,神清气爽的气息扑面而来,无论多么疲倦的身体,号称早已将苦日子过成习惯的人,都会放松下来,苦尽甘来。甚至于有种错觉,它告诉你此刻的你,无所不会,无所不能,凡我心中所想,皆会应验。 &esp;&esp;那珠金黄的柳树,就更为不凡了,树梢竟然挂着明月朝阳,星河万里? &esp;&esp;柳树四周是一片广袤无垠的青青草地,芳草萋萋,花香阵阵!一间简陋至极的茅草屋,镶嵌在草地之上,茅草屋上爬满的绿油油的爬山虎,茅屋里,隐约有个白衣胜雪,头别木簪的读书人,正襟危坐,埋头苦读。 &esp;&esp;温子念不曾发现背后的少年早已苏醒,且被眼前的风景,险些晃瞎了眼,险些以为自己早已身死,魂魄游离至九天之上。 &esp;&esp;他朝着茅草屋冲了过去,嚷嚷道:“师叔师叔,快来救人啊,这小子是不是要死了啦?” &esp;&esp;那白衣读书人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悠然道:“既然醒了,何不试着走走?” &esp;&esp;温子念莫名其的挠了挠头,身后生死不知的少年却开口道:“是,先生!” &esp;&esp;莫真自温子念的后背挣脱了下来,面朝木屋恭恭敬敬的站好。 &esp;&esp;堪堪明悟过来的温子念,歪着头静静的看着他,眼神晦暗不明,莫真则看都没看一眼温子念,朝着木屋之内行了一个大礼,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声:“先生,您就是仙人吗?” &esp;&esp;从未放下书的男人,此刻轻轻笑了一声,将书放下,抬头望着天空自言自语道:“仙人?好久没有听到过这种说法了!”说完,回头望着这个少年郎,问道:“你为什么不说我是神,而是称呼我为仙呢?” &esp;&esp;莫真挠了挠头,老老实实说道:“在我的故乡,几乎所有的人都相信世间有神,并且供奉着,有求必应。我就因此见过很多神的神像,它们毫无例外都是狰狞着面容,怒视四方,让人望而生畏,不自觉便觉得想要下跪。” &esp;&esp;顿了顿,莫真又说:“仙人,便从未见过,哪怕是画像。” &esp;&esp;头别木簪的男子笑道:“所谓神者,人敬而生,言行举止皆要受大道之约束,仙则不然,我自逍遥天地间,修得大道朝自由。” &esp;&esp;“仙人?这可是个好词语啊!” &esp;&esp;莫真还是不懂,究竟什么是仙,正想继续问些什么,温子念开口指着推开门走出来的男子介绍道:“呐,这是我的师叔,百无一用是书生的书生!” &esp;&esp;又指着莫真说道:“师叔,这个就是刚刚我在山里遇到的朋友,本事可大可大了,大到没有边际了呢!” &esp;&esp;书生走到温子念身边,亲昵的摸了摸温子念的头,笑道:“百无一用是书生?这说法不错!那他能有多大呢?有大柳树一般大吗?” &esp;&esp;温子念挠了挠头:“反正就—就——就很大很大,比大柳树还要大很多很多!” &esp;&esp;莫真闻言连连摇头,朝着书生解释道:“没有没有,您别听他瞎说!” &esp;&esp;书生温和一笑,说道:“挺不错的小东西,以后要多带带我家子念,他自小便没有见过我之外的人族,除了读书,唯一的乐趣便是去山里放纵,惹下不少事端,对于人情世故,半点不通。” &esp;&esp;这时,书生抬头看了一样柳叶漫漫的天空,眼神复杂的说:“若是有一日我不在了,他该要怎么和这个世道握手言和呢?” &esp;&esp;“我想,时候也是差不多了。” 第八章 希望 &esp;&esp;温子念将书生以及莫真互相介绍一番过后,便打着哈欠回到茅草屋中独属于自己的小屋。 &esp;&esp;对于他而言,山里山外人间天上,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出来小屋,便琢磨着吃喝拉撒,回到小屋则什么也懒得再想,有什么事情难道是睡一觉不能解决的吗? &esp;&esp;反正没遇到过。 &esp;&esp;目送温子念回去的莫真,没来由的有些羡慕了,同样的年龄,他怎么就可以活得如此潇洒,好像不管发生了任何事,都与他无关,和他也沾染不上半点的因果缘由。只是他却有些忘了,以前的他不也曾是这样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年郎吗? &esp;&esp;书生将眼前少年的小心思,瞧进眼中,乐呵呵的问道:“你在看什么呢?”再顺着少年的眼神,看向那个一手拉扯大的孩子,自言自语道:“人啊,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趣与无趣的东西,以前明明就在眼前的东西,不去多瞧上几眼,等那些东西挂在墙上、树梢、心里都快腐烂了,才懊悔当初为什么不多看几眼呢?” &esp;&esp;莫真疑惑道:“先生,你在说什么?” &esp;&esp;书生打了个哈哈:“想起书上一些不曾写下的道理,感叹感叹。”这时,书生不经意间看见莫真胸前悬挂着的一枚紫晶玉石,惊咦了一声,问道:“你脖子上这个东西是什么?可以给我看看吗?” &esp;&esp;莫真闻言大大方方的取下,双手递送到书生手中,书生同样郑重其事的伸出双手,自莫真手中接过来,将其迎着树梢上的阳光,仔仔细细的打量了起来,啧啧称奇:“啧,这东西有点儿意思!” &esp;&esp;“不知此物唤作什么,从何而来呢?” &esp;&esp;莫真恭敬回道:“先生,此物名唤符石,乃是家中长辈赐下,当做护身符,说什么此符在手,无论走多远,走多高都不用害怕,足以保护住我的生命,寻常时间都是藏匿在衣衫之中,外人是万万难以察觉的!” &esp;&esp;书生越看越觉得稀奇古怪,怎地以往不曾在其他地方见过如此有意思的小东西呢?不由得感叹连连,称赞道:“创造此物的生灵,必定是一个万分传奇的角色,原本注定要腐烂在底下的东西,这样一来,还成了造福天下百姓的东西?” &esp;&esp;“不简单啊不简单!” &esp;&esp;莫真疑惑不解,问道:“先生莫非知道此物从何而来?” &esp;&esp;“我若是猜的不错,这东西是从山脉之中挖出来的吧,而且必然是被天下帝王贵族视作一国或是一族人龙脉所在之地!” &esp;&esp;“这小子倒是不清楚,只知道它们有的来自陆地,有的来自深海,而且颜色大小都不一样,最多却也是最小的,当属红色,其次便是橙黄、青玄、蓝色以及紫金,小子手中的便是世间极为稀少的紫金符石,一般情况下是不敢显露给外人看的。” &esp;&esp;书生笑道:“这倒是,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书生便挑了挑眉头,邪魅一笑道:“那你还敢直接取下,毫无顾忌的交在我手上?” &esp;&esp;莫真挠挠头,嘿嘿嘿一笑:“您可是仙人,这些小东西肯定是入不了您的法眼的,再说,不是有句话叫,君子不夺人所好嘛,一看您就是君子!而且是真正的君子!” &esp;&esp;书生哑然,摇了摇头不再言语,单手把玩着紫金符石,眯着眼眺望远方。 &esp;&esp;他越来越看不透这个世界了,这种所谓的符石,里面的文章算计怕是怎么说也说不完的,他不知道,创造此物之人的心思究竟为何,对于人间而言是好还是坏?但要是真的论起此物的来历,和他也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 &esp;&esp;于是他便不得不认真的去思考一些问题,他们这一系的生灵,难道真的输了吗?多年前的自己,也同样如此,想着反正都是要输了,何不纵身一跃,没准还能找到一丝道运呢?可是真的入局,却不得不去承认,昔日如今正在经历的种种,像极了一盘棋。 &esp;&esp;以天下生灵、漫天神魔为黑白棋子的大手笔。 &esp;&esp;可是纵观古往今来,能有如此手笔的生灵,委实不多,甚至可以说,只有一个人,一个当着全天下人坦然赴死的人。 &esp;&esp;书生猛然掐住紫金符石,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esp;&esp;莫真疑惑道:“先生?” &esp;&esp;书生深深吸了口气,将某个如惊雷般炸响心田的念头压了下来,伸手轻轻摸了摸少年的头,笑道:“没事,突然想到一些事情而已,对了,你知道怎么用这枚符吗?” &esp;&esp;莫真点头:“知道!” &esp;&esp;“来,用给我看看!” &esp;&esp;莫真一脸为难。 &esp;&esp;书生笑问道:“是不是以往用到此符的时候,虽然能够得偿所愿,但是几乎每次都会失去意识,用的莫名其妙,不知所以呢?” &esp;&esp;莫真连连点头。 &esp;&esp;书生问了个让人大感奇怪的问题:“人有三魂七魄的说法,你可知晓?” &esp;&esp;“略有了解。” &esp;&esp;“那么你切说说,何为三魂?何为七魄?” &esp;&esp;“夫人身有三魂,一名胎光,太清阳和之气也;一名爽灵,阴气之变也;一名幽精,阴气之杂也!所谓七魄第一魄名屍狗,其第二魄名伏矢,其第三魄名雀阴,其第四魄名吞贼,其第五魄名非毒,其第六魄名除秽,其第七魄名臭肺。” &esp;&esp;书生点了点头,双手负于身后,说道:“三魂还有另外一个说法,便说以三才天、地、人命名,天魂主运,人魂主命,地魂主因果。而我之所以说此符对于人间,好坏参半的原因,便在于此。” &esp;&esp;“你可以将此符视作一扇常年紧闭的大门,门中虽有浩瀚乾坤,但开门的方式却是有些损人寿元,那便是需要有魂魄强大之人,以灵魂之力先将门户洞开,再烙印起独特的印记,使得大门可以随意开合。” &esp;&esp;“那些烙印,可以是世间任何一物,哪怕是一句话一个音符!”说完,低头看了一眼莫真,问道:“你看,我说的对不对?” &esp;&esp;莫真满脸崇拜的看着书生,连连点头。 &esp;&esp;书生满摸了摸脸,继续说道:“但是三魂是何等脆弱之物,若是常年累月为后来者洞开玄门,那么必有一日三魂俱损,七魄相伤,不能善终!” &esp;&esp;莫真忍不住点头插了一句:“所以有很多这种,我们称之为符师的人,英年早逝,难以善终,这也是我不敢随意使用的原因!” &esp;&esp;书生对于少年的打断,毫不在意,反倒是赞许的看了看,感叹道:“说到底还是天地有变,使得寻常人难以体会天地之间缥缈无痕的元气,自然难以温养三魂,跟别提达到三魂七魄互相滋养的玄妙状态了!” &esp;&esp;“元气?” &esp;&esp;“不错,你小子若是不想英年早逝的话,要么你就少动符石,尽量不要为其他无主符石洞开玄门,要么你就感悟感悟所谓元气吧!” &esp;&esp;“望先生教我!”莫真双膝轰然跪下,诚心恳求书生。 &esp;&esp;若是能够毫无顾忌的洞开玄门,那么不需要某些人出手,他便能将一些早该投胎的人,送走,省得祸乱天下。 &esp;&esp;不曾想,书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答非所问。 &esp;&esp;“我这里藏书百万,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读完咯!” &esp;&esp;便朝着木屋走去,不管不顾虔诚跪在地上的莫真,但他不仅没有黯然,反倒是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光芒,朝着书生磕了三个响头。 &esp;&esp;书生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 第九章 书中乾坤界 &esp;&esp;书生踏入小屋,莫真随即抬头,满眼坚定。 &esp;&esp;等到他走到小屋门口,书生却又推门走了出来,手中捏着一卷书,跟莫真说道:“你请自便,这方天地之物你可随意浏览,但不要独自走出,若是非有不得不走出去的原因,叫上子念,他对大山熟悉!” &esp;&esp;“先生您要去哪儿?” &esp;&esp;“我去外面走走,天黑就回来。” &esp;&esp;“好的,先生慢走!”书生说完,便朝着外面走了出去,莫真拱手送别。等到书生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莫真便极为干脆的走进了小屋,径直走进摆满浩瀚书籍的房间之中。 &esp;&esp;屋子不大,甚至说是有些偏小了,除了一张案桌,一个书架,上面零零散散放着数十本书籍,虽说很厚,但是和书生所说的百万书籍,怎么看都不像,百万字倒是有。 &esp;&esp;这让莫真一头雾水,随意挑选了一卷及其厚的书,便坐在了桌子边,翻阅了起来。 &esp;&esp;少年大惊,转而释然。毕竟是神仙手笔,又谈何稀奇? &esp;&esp;他将书卷打开的一瞬,便对于质疑区区数十卷,就敢号称什么“我有藏书百万”?感到汗颜,还起了这要是换了旁人,拼着一个英年早逝,也要教教你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如此大不敬的念头,迅速合上书卷,朝着虚空道一声对不起,这才小心翼翼的再次打开书卷。 &esp;&esp;本以为开卷便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字符,甚至说是那从未见过的古怪文字,但是不是,他眼中的书里,那里有什么字,这明明就是一片星空!而那些漫天繁星,就是一本又一本散发着朦胧光晕的书。大一些的还好,勉强看得清书面上的文字,但要是就这样打开,那还看个锤子的书,看得见书页都不错了! &esp;&esp;就更别提那些小到只看得见光晕的“书”了,这可让莫真为难了起来,眼神飘忽不定的到处乱看,期盼着墙上有那么一两个提示,好歹告诉自己怎么看书嘛!无意间,顺着窗户,瞧见了树梢之上挂着日月星辰的柳树,心神一动。 &esp;&esp;对啊,没准这又是一个小乾坤啊,且让我捞一个看看! &esp;&esp;于是,莫真将手朝着书卷中的星辰抓去。当他的手伸进了书卷上好似一张纸般薄薄的光膜,一股极为强大的牵引力使劲扯着莫真。 &esp;&esp;一声短暂的惨嚎,将某个趴在床上昏昏大睡的少年,吵醒了起来,揉着眼睛拖到书房,但见莫真趴在一卷厚厚的书上,昏睡了过去,便嘟囔道:“什么嘛,没见过世面,吵死人了!” &esp;&esp;砰的一声,温子念将书房门重重关上,打着哈欠又趴回床上,继续一场尚未做完的春秋大梦。 &esp;&esp;而此刻悬浮在星河之中的莫真,看着漫天起起伏伏大小已经一样的书,连连感慨道:“果然啊,神仙就是神仙,读书都不一样!”便伸手朝最近的一卷书抓了过去。 &esp;&esp;得! &esp;&esp;如果有一天,某个神仙邀请他上天一聚上一聚,他一定会拒绝,并且很果断的那种拒绝。他将平凡的手,抓向璀璨的星辰,眼睁睁看着手穿过了璀璨的书卷,就好似他的手已经不再是手,而是一团勉强维持着形状的云雾。 &esp;&esp;莫真错愕了,来回又抓了几下,心肝一颤,伸开双手低头四下看了看,这让他很懵,眼下的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状态呢?他摸了摸胸口,手掌穿过胸膛,再以极为奇怪的姿势扭了回来,拍拍手,空无一物。 &esp;&esp;这时,书生刚才提到的一种说法,涌上了心头,这种介于虚与实的状态,难道就是所谓的灵魂了吗? &esp;&esp;这倒是有趣了! &esp;&esp;于是,浩瀚星海中,一缕青烟,变换着形态,穿梭其中,何其自在何其逍遥!若是寻常,你如何能体会挥舞着翅膀自由飞翔的快乐?那里又能体会驾驭飞剑,将万般风景悉数踩在脚下的潇洒? &esp;&esp;也许那些死去的人们,能,但是肯定不快乐,因为虽说人人都对着世道喊打喊杀,但不都是依然眷恋红尘中的种种吗?说到底,人都是怕死的,只不过有些时候的信念,或者埋在心中好似万万年之久的烦闷,悄然压下怕死二字。所以等到他们真的得偿所愿了,还不是黯然神伤,飞到心心念念的身旁,认认真真的告别呢? &esp;&esp;但他不用,他知道着只是一种毕竟神奇的读书方式而已,等到“魂飞魄散”之后,他也就自然而然的醒来了,当然这只不过是莫真的猜测而已,想来也是相差不多。 &esp;&esp;将所见过的形态挨个模仿了个便,莫真的灵,便站在一卷连书名都不知道的书卷之前,仔细的打量起来,虽然并不知道这是本关于什么的书,但是它周围笼罩的光晕、色彩,让他觉得极为的亲切,甚至有种错觉,他找了很久很久的人,就在里面! &esp;&esp;于是莫真毫不犹豫的化作一团云雾,将书卷包裹了起来,光晕闪烁了几下光芒,那一团青黑色的云雾,便不见了踪影。 &esp;&esp;莫真眼前骤然一暗,紧接着渐渐涌来光芒,刹那间,一个小镇,出现在眼前,而他便站在小镇中间狭窄的道路之上。 &esp;&esp;这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小镇,但凡是眼中所见的房子,都是由简单无比的石板搭建而成,过往的人们,个个披着兽皮,匆匆而行。莫真这才明白,眼前的小镇,或许真的存在过,但那都是极为遥远的古代,那个时候,甚至于连什么青铜都还没出现。 &esp;&esp;这或许就是所谓的石器时代了吧。 &esp;&esp;莫真沿着街道,踱步走着,他知道眼前的这一幕,只不过是人以难以揣测的手段,烙印在书上,所以来往的先辈看不见他,也就显得不足为奇了。 &esp;&esp;街道很窄也很短,小镇的四周用一圈较为厚实的石块,搭建起简陋的城墙,小镇的大门就是那几个粗壮的木头了吧,小镇外面又有一条潺潺小溪,从一望无际的大山之中,划向远方。 &esp;&esp;颇为无趣,莫真心道难道只是如此? &esp;&esp;确实,只是如此,他不知道的是,这本书,本就是一本关于石器时代的先辈们的生活情境而已,他若是再细心几分,便能发现有人扛着石质的锄头,有人正在用石质的刀具,切割者捕获而来的野兽。 &esp;&esp;小镇外的深山之中,杀气腾腾。 &esp;&esp;只是他懒得再看,便朝着天际飞去,穿过光晕之后,他便出现在书海之中。再挑了一本书,如法炮制的钻进书中世界,同样发现这还是一个历史长河中,关于某些小镇,某些时间节点的风景而已。 &esp;&esp;没什么好看的,便自散元魂,意识回到了小屋之中。 &esp;&esp;莫真站了起来,瞬间又瘫倒在地。累,从未感受到的累,将他身体里的气力通通夺了出去,只得瘫倒在地,双眼乱转,使劲张开嘴巴,却没有力气开口说话。 &esp;&esp;好在被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再次吵醒的温子念,闻声赶来,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绕着莫真连连点头。 &esp;&esp;“不错不错,只是时间有些短了,要知道我当初第一次进去的时候,可是一呆便是三天三夜,就是差点饿死了!等着,我去找颗十全大补丸给你,一觉醒来嘛事没有!” &esp;&esp;莫真翻了个白眼。 &esp;&esp;十全大补丸?这要不是有个仙人先生看着,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十章 奇怪的屋子 &esp;&esp;不多时,温子念踩着欢快的步伐走了进来,手中捏着一颗,或者说成一坨黑乎乎的奇怪物质,直接便蹲在地上,上下颠着黑乎乎的东西,看着虚脱在地的莫真,得意万分的说道:“呐,看见没,这就是我炼的十全大补丸,有病吃病,没病吃补!” &esp;&esp;说完,便将莫真的嘴巴掰开,将黑乎乎的十全大补丸硬塞在嘴里。可怜的莫真,只得不停的眨巴眨巴眼睛,竭力发泄着不满和抗议,温子念虽然看见了,但是不以为意,反倒是一个劲的劝道。 &esp;&esp;“乖,该吃药了!” &esp;&esp;虽说这东西卖相差了点,味道难吃了点,但是药效是真的不错,他记得以前山中有个黑熊,不知为何瘫倒在山涧之中生死不知,而那时的他刚刚背上书生递给他的木剑,准许他游历大山,但是不准干涉山中飞禽走兽的命运。 &esp;&esp;只不过那时的他还没有尝到什么叫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的意思,一出了大门,那天大地大,唯我最大,见到这样一个小山似的黑熊,那肯定要研究研究啊,于是便将自己瞎鼓捣的十全大补丸送进了它的嘴里。 &esp;&esp;结果很让人满意,那生死不知的黑熊,一枚十全大补丸下肚,没过多久便直挺挺立了起来,眼中冒着红光,甚是吓人,尚处于小不点的温子念,只得躲得远远的,暗中观察。好家伙,那黑熊在山中没日没夜的祸祸了三天三夜,某只不可一世的大老虎,硬生生被黑熊逼得跳崖。 &esp;&esp;从那以后,小不点就不敢乱将十全大补丸喂给野兽吃了,但是他自己吃倒是觉得没啥大不了的,一枚十全大补丸可以让他在山里晃晃悠悠三五天不知饥饿,所以此时虚脱的莫真,相当适合来上一枚。 &esp;&esp;温子念看着莫真委屈至极的表情一顿火大,嘀嘀咕咕骂道:“你小子别生在福中不知福,我这大宝贝,也就难看了一些、难吃了一些,但是效果那是完全没有什么话说的,尤其是你现在要去渡书海,那就更得需要了,还哭哭唧唧的,烦人!” &esp;&esp;莫真听到,心中苦闷委屈就更加强烈了几分,也就是没办法张口说话,不然倒是想对他嘶吼道:“你这东西哪能用什么难吃来称呼呢?这简直就是造孽啊,我敢保证那些个垃圾桶里的剩菜都比这玩意儿美味一百倍,至于一枚可抵三五天?我可去你大爷的吧!老子不要!” &esp;&esp;一枚黑漆漆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十全大补丸,就这样完完全全进了可怜人莫真的肚子里,那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将他生生薰晕了过去,等到他醒来,只觉得身体一阵轻盈,像是有用不完的力量,而大脑空灵无比,甚至于有了一钟念头,好似能将整个世界,分析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esp;&esp;如此好的状态,怎么能不去渡一渡书海呢? &esp;&esp;莫真便将找温子念探讨探讨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的念头压下,从书架上另外拿了一卷书籍,坐在桌子旁,小心翼翼的打开书卷,元魂随着书卷中传来的一阵拉扯,消失不见,而失去元魂主宰的肉身,瘫倒在地。 &esp;&esp;如果说,上一卷是记载古往今来人间发生的每一件小事,也就是所谓的历史,让人不由得心生烦闷,难以提起一星半点的兴趣,但是这本书记载的事情,就极为有意思了。 &esp;&esp;莫真照常落在星河之中,随意挑选一颗浮游浩瀚书海中的星辰扑了过去,眼前一黑,再睁开眼睛,只见有大日横空,周边绕着数枚大小不一的星辰,星辰之上闪烁着色彩不一的光芒,化作实质将太阳的温暖拦下,笼罩在星辰之上。 &esp;&esp;所以这轮太阳周围的星辰里,基本上都是适宜生灵生存,许多雄伟的建筑,依山傍水而建,甚至于有的建筑,竟然建在悬崖之上,让人很是费解,先不说建筑材料如何搬上如此高的山峰,人要怎样来往山上山下? &esp;&esp;一阵穿梭云海之中的光影,忍不住让人一探究竟。 &esp;&esp;莫真踩在云雾之上,俯瞰大地,只见悬崖之上,有许多洞穴,深不足三尺,高不过一丈,密密麻麻不尽其数,盘腿坐着一个又一个的人影,双手掐着古怪的手印,膝盖上平平放着长剑一柄。 &esp;&esp;随着那些人一呼一吸,盘旋山中久久不散的云雾,随之被人形生灵纳入身体之中,渐渐的人形生灵散发出朦胧的光晕,恍若神明。 &esp;&esp;莫真继续打量四周,目光落在了悬崖之上一株外貌平庸,但从未交过的奇特古树,树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飞剑,再细看几分,这才发现,所谓的细小飞剑,原来就是老树赖以生存的树叶,无花无果,树叶颜色也不尽相同。 &esp;&esp;如果仅是如此,倒是还好,毕竟天大地大,谁就能保证自己见过这个世界所有的样子呢?那些你从未见过的风景,只是你固步自封的太久,没有瞧见过而已,其实那些神异一直都在,亘古长存! &esp;&esp;但是一株树能将天外的阳光捕获,再将温暖通过身上悬挂的万千长剑回馈世间,这是莫真所在的世界,绝不可能出现的风景。 &esp;&esp;莫真猛然抬头,这颗星球如此,那么其他的呢? &esp;&esp;于是莫真拔地而起飞向太空,一一将大星周围数颗大小不一的星辰一一走遍,惊奇的发现,每个星球上,都有很多类似于飞剑树一般的存在,就如一颗颗长在尘土之中的太阳,将黑暗、冰冷驱逐,剩下温暖和光明。 &esp;&esp;莫真来了兴致,那些个大大小小的星辰,又不知埋着许多难以想象的绝美风景呢? &esp;&esp;于是莫真便肆意逛起了诸天万界,直至元魂消耗殆尽,不得不回归肉身,等到精神饱满,再探一方天地也无不可。 &esp;&esp;心神再次回到现实中的莫真,除了精神萎靡不振,身体倒是还不错,不得不感叹一句温子念的十全大补丸的确是极好极好,如若自己也能制造此物,那么余生是不是就用不着为吃食发愁了? &esp;&esp;莫真急匆匆走出了书房,一个一个屋子挨个找温子念的身影。 &esp;&esp;这时才发现,小小茅屋之中,竟然什么都有?比方说紧挨着书房的屋子,里面放满了刀枪剑戟棍棒铁锤,如一间兵器库。又有一间屋子,一排密密麻麻的抽屉,将屋子墙壁堆满,随便拉开一个抽屉,都是名贵药材,有的甚至散发着光彩,神异非凡。 &esp;&esp;一间屋子,挂满了书画。又有一间屋子,放着一个三足两耳的青铜鼎,鼎下悬浮着一团火焰,无柴无碳凭空燃烧着。 &esp;&esp;最后有个屋子,两个蒲团一张床,温子念便抱着一个枕头躺在床上,嘴角挂着微笑,像是正在经历着某件极为开心的事情,哈喇子顺着嘴角流了一地也不知晓。 &esp;&esp;莫真轻轻推了推温子念,轻轻呼唤道:“子念?子念醒醒——” &esp;&esp;“嗯唔——” &esp;&esp;温子念皱了皱眉头,哼哼了几声表示不满,便翻了个身,继续春秋大梦,大梦春秋。 &esp;&esp;莫真无奈,只能等他自己醒来,再问了。轻轻叹了口气,便四下张望打量起温子念的房间,又一次为神仙手笔叹了一声。温子念所在的房间,不大不小,成列简单,除了他正睡着的床榻,便只有两个摆放在一副画卷之下的蒲团,画卷之上画着一个由金色鲤鱼与玄黑鲤鱼相抱的阴阳太极图。 &esp;&esp;两扇窗户将树梢上的阳光,送了进来。 第十一章 读书三千卷 卷卷不知意 莫真又尝试着呼喊了几声温子念,却发现难以叫醒,不得不打消一劳永逸的念头,背靠着墙壁,坐在蒲团之上,以头触墙发起了呆。 世事难料。 谁能想象一个一天之前还打算哪怕要舍去一身皮囊,也要将心中屈辱与不满尽数释放的他,如今却在神仙乡里与神仙相伴呢?若是说出去不仅没有人相信不说,怕是还得饱受质疑,背负个神经病的骂名吧! 所以说,老祖宗们的话,十分有道理,他要是不来这大山深处,又认了命选择随波逐流,此刻的他怕是已经在野狼谷中挥舞着铁锤了吧,要不就是被那红衣娘们的长剑,穿透胸膛,伏尸深山无人得知了吧。 想到这里,一个让他疑惑不解的问题,便涌现出来了,虽说当时自己与符石合道,大开玄门,浩瀚无穷的元气将范围内的一切重新塑造成自己希望的样子的同时,自己的意识完完全全丢失,可若是如此便能将红衣女子击杀,化作烟尘,是万万不可能的。 所以当时一定有另外的力量干扰此间战斗,最后再被温子念背起,遁入小乾坤之中。那么从何而来的力量,又为何要帮自己呢? 如果是仙师书生的手笔,那绝对没有什么好质疑的,但是原因就实在是难以琢磨了,放着帝国五个功勋卓著,为人厚道的衙差不救,偏偏救下他这么胸口与背上都写个大大的囚字的一介刑徒,哪怕仙师知道他的来历,知道他处处行善事,还知道他是个世所罕见的紫晶符师,也很难有个能说服旁人的借口和理由啊! 为了紫晶符石?他觉得书生一根手指头可以将一百个紫金符师化作尘埃,形神俱灭。所以图他的符石,是不可能的原因。 莫真将收回眼神,盯着熟睡的温子念,一眼不发。 这时,屋外突然闪过一道白芒,莫真心神一动,站直身体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书生回来了,而太阳尚未熄灭。 “先生,不是说要傍晚十分才回来的吗?”莫真拱手朝着门前低头说道。 “没什么,我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 莫真闻言抬起头,书生的口气变得很不一般,半日之前的书生,讲话温和有立,旁人光闻其声,便有一种如春风拂面一般的感觉,及其的温暖,可是出门半日光景,再听其声,极为的疲倦,声音虚浮不定。 果然。 书生脸色苍白,神态萎靡,眼中满是倦意。莫真担忧的问道:“先生?” 书生吃力的摆摆手,朝着屋子之中走去,有气无力的说道:“你多抽时间看看书,尽快找到你自己想要找的东西,三日以后你带着子念入世吧!” 莫真拱手道了一声:“是!” 书生甩了甩衣袖,消失在屋子之中,莫真再抬头,便失去了书生的踪迹,轻轻捏了捏拳头,一言不发的来到书房,又一次大开了一卷未曾打开的书。 许久许久之后,脸色苍白的莫真合上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强撑着身体,再次打开另一本书,直至晕倒在地。 闻声而来的温子念,双手各自捏着一枚黑漆漆的十全大补丸,低头啃着其中一枚,面无表情的盯着莫真。 一天两夜,比自己预计的长了一夜,不错不错。 熟门熟路的将莫真的嘴撬开,分做数次再将一枚十全大补丸喂到莫真的嘴里,莫真干呕了几下,悠悠醒来。 虽然他知道了这小子并没有什么恶意,反倒是为了自己能在短时间里多看上几卷乱糟糟的书卷,但是还是不由得上了火气,满肚子的委屈顺着眼角滚滚而下,强忍着破口大骂,大口大口嚼着恶臭的药丸。 温子念将最后一点丹丸喂下,拍了拍手道:“好了,我要回去睡觉了,你慢慢读哈!” 莫真连忙拽着温子念的裤脚,将口最后一点咽下,哀求道:“大哥,你教教我怎么做这丹丸吧,老是辛苦您也不是个事儿啊!” “嘁,我当是啥大事呢,没事,一点都不算是事儿,上次我炼好的,还有足足十六枚,放宽心放宽心,放开了胆子的看书哈!” 莫真哽咽道:“不不不,大哥,我觉的我还是自己动手吧,以后我要是走了,自己也能做不是吗?常言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嘛,您就教教我呗!” 温子念皱了皱眉头,为难道:“这东西你不见能做呢,那边有个鼎,鼎下面有团特别讨厌的火,你要是能够出手控制它,那么你就可以做,若是不能,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超会照顾人的,而且助人为乐是我的优良品德!” 莫真眼神幽怨,目送温子念离开。没办法了,忍着点吧! 再次打开书,一卷又一卷,书中星辰闪烁三千,莫真三天看过三千星辰,脑中却是一片浆糊,看山不是山,看水也不再是水。 他有些分不清,书里和书外了。 在书里,他是无所不能的存在,能摘下星辰放在眼中;能将明月化作太阳,温暖且刺眼;能一手握着星河万里,一手握着草长莺飞。招招手,云海自九天垂落,抬抬手,四海之水皆力;飞剑能将星辰斩下,能劈开万古岁月,能挑起人间万里烟火。 读书三千卷,却不知究竟读到了什么,倒是过足了神仙的瘾。 三日转瞬即逝,如初见一般意气风发的书生,将吃饱了又睡的温子念从被窝里捏着耳朵丢了出来,微笑着说道:“子念,从今日起,你就随着莫真入世,你也要去寻找属于你自己的大道,若有什么不解之处,多多向莫真请教!” 揉着耳朵哭丧着脸的温子念哀求道:“师叔,能不能不去?我不想去” 书生微笑不语,直勾勾盯着温子念。温子念被他盯着浑身难受,只得举手叹道:“好好好,我去,我去还不成吗!” 莫真偷笑,温子念狠狠瞪了他一眼。莫真连忙咳嗽了一下,低头看着脚下芽头尖尖的小草,默不作声。 “莫真,读书三日,可曾读到天人合一?” 莫真连忙抬头弯腰,拱手答道:“启禀先生,没有。虽说三日看完三千卷,但是静心一想,却好似大梦一场,似真似幻,不知这是为何?” 书生微笑道:“无妨,时机一到,你自会知晓。你不必执着于非得找到一方孕养元魂的良药,你读书三千,可曾在书上读到修仙二字?” “不曾!” “这便就是了,最后送你一段话,子念你也听好!” 两人站直了身体,弯腰行礼。 书生轻轻一笑,天地似有清风微动,大柳树摇了摇,小草晃了晃,四面八方响起书生虚无缥缈的声音,如神低语。 “老君曰:大道无形,常居杳冥,随机化物,以应精诚,子能寂念,受吾真经。能受持着,口净神清......” “老君曰:身中有三万六千神,左三魂,右七魄。身有千二百形影,体有万二千精光,五脏六腑,二十四神,子常念之,勿令离身,有病三呼,即降其真。” 书生的声音越来越缥缈,直至再难听见,震耳欲聋的瀑布声落在两位少年的耳中,他们狐疑的抬头一看。 不知何时他们已经站在了山涧之中,原本矗立在深潭旁的奇特柳树,不见了踪影。 温子念抿了抿嘴唇。 第十二章 与虎同行 &esp;&esp;十万里大山中,一个背着一柄木剑的少年,身着一袭青衫,不远不近的跟着一个白衣少年。 &esp;&esp;两人便是被书生撵出小乾坤的温子念和莫真了,他们离开山涧东行,已经七日有余,此刻温子念依旧哭丧着个脸,手中捏着一封信,嘀嘀咕咕不停。 &esp;&esp;“师叔呐,我到底那里错了,用得着连我也撵走呢?你撵他不就得了,反正也不是咱家的人,走了也就走了,而且人家好歹也是有家的人,万一他出去就不理我了,我可咋办?” &esp;&esp;两人之间虽然隔着不短的距离,可莫真发现,自从他从小乾坤中出来以后,五官变得极为的敏锐,温子念嘀嘀咕咕的牢骚,便一字不差的落在了他的耳中,叹了口气哀求道:“大哥,我说大哥,您这都几遍了?能不能不要一整天嘀嘀咕咕个没完没了?我都说了,先生叫您把那封信,送到柳树底下的老道长手中,老道长会妥善安排您的,您要是不信,自己回头找你师叔问问清楚,行吗?” &esp;&esp;温子念嘟囔道:“我才不信,这哪儿是一封信?字都没一个,还老道长,万一老道长死了,那又怎么办?师叔说了吗?” &esp;&esp;莫翻了个白眼,加快脚步离得远远的。 &esp;&esp;他就很奇怪,按道理来说,先生那样出尘的存在,怎么会教出这么一个废话连篇的人,温子念的脑子里到底装着多少话,一个人自言自语都能说上一天,还他娘的直乐呵,这不是应该在先生耳濡目染之下,不说有多仙气飘飘,但是好歹也要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样子啊! &esp;&esp;想到这里,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温子念身后背着的木剑。那时他们刚刚被撵出小乾坤,四下茫然,正在纠结下一步如何是好的时候,那柄木剑凌空飞来,钉在一颗树上,他们两个费力好大的劲才将木剑取下,这才发现,剑身上放着一封信,先生的话音落在耳边。 &esp;&esp;“莫真,子念便拜托你了,你将剑身上的信和子念送至东方柳树下的老道长手中,到时你便可随意去留。” &esp;&esp;莫真一字不差的转述温子念,剑和信一起交给他,温子念听过后的眼神,那叫一个幽怨,从那时起,这小子就远远吊在后面,一天到晚嘀嘀咕咕个不停,变着法儿的遥问书生,什么意思?不要我了?我哪里错了? &esp;&esp;若只是一次两次倒是还好,没日没夜的甚至睡梦中都还在嘀咕,这就让人受不了了,要不是时不时见他眼中死死蹦住的泪花,瞧着怪让人心疼的,早就撂挑子不干了,爱咋地咋地! &esp;&esp;莫真一路强压着烦闷,当了老长时间的聋子。 &esp;&esp;这一日,照常嘀嘀咕咕的温子念,突然惊咦了一声,一头栽进树林中消失不见,莫真喊了一声,着急的朝着树林里奔去,手中攥着紫气莹莹的符石。 &esp;&esp;“吼!” &esp;&esp;一声虎啸,惊得莫真立即止住身形,浑身肌肉紧绷,摊开手掌,符石悬空,吞吐着光芒。 &esp;&esp;“哇,哈哈哈哈哈!”一声极为兴奋的笑声从树林里传来,莫真愕然,连忙扒开遮蔽着视线的草丛,顿时,头皮发麻,脊背满是汗水。 &esp;&esp;只见温子念绕着一头高大无比的猛虎,不断拍打着老虎身上的肌肉,连连叫好。莫真倒吸了口凉气,心中哀叹连连:“完了,这下完蛋了!” &esp;&esp;老虎突然扭头看了莫真,柔和的眼神立即转得杀气腾腾,一个腾跳便来到莫真身边,低吼着打量着他。莫真一动不动,额头汗水滚滚而下,手中符石小心翼翼的吐露着锋芒。 &esp;&esp;要知道,刚才他与老虎之间,再怎么算,都是百步之外,可在这老虎四爪之下,轻轻一个腾跳,便跳了过来,实力相差就很远了,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他有种直觉,哪怕是拼上魂飞魄散,也难以抗拒老虎的雄威。 &esp;&esp;温子念同样抬头看了一下,连忙说道:“大猫,那是自己人,不要欺负他。” &esp;&esp;老虎闻言低头嗅了嗅莫真,这股味道很熟悉,和前不久在山里和他激斗一场的那些人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要不是身后小家伙给它喂下一颗神奇的果子,那么它恐怕要落得个剥皮抽筋的下场。 &esp;&esp;它低头咆哮,龇牙咧嘴,却在温子念赶来伸手按了一下虎头,便亲昵无比的蹭了蹭他的手掌,丢给莫真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esp;&esp;得,看在恩人的面子上,姑且放你一马,下次再见,定要用你的骨头,量一量我牙齿的锋利程度。 &esp;&esp;莫真衣衫已经湿透了,发誓等以后找到自己的路了,再来狠狠收拾收拾,个头大就很了不起了吗?我倒是要你知道,个头算个屁! &esp;&esp;温子念突然又哭丧着脸,以头触着大猫的额头,抽泣道:“大猫,我要走了!” &esp;&esp;“嗷?” &esp;&esp;“我师叔不要我了——” &esp;&esp;“嗷!” &esp;&esp;“你要乖乖守在大山里,闲着没事就去蹲一下山涧,要是我师叔出来了,你就告诉我师叔,我想他了,好想好想!呜呜呜——” &esp;&esp;大猫上下轻轻蹭了蹭少年的额头,低声呜呜呜个不停,好似在说没事啊,跟着我在这山里逍遥快活,到时候我分两只母猴子给你呀!又好似在说,师叔是吧?好的,我帮你问问,他要是真不要你了,我就嚼碎他的骨头,然后打包带过来给你! &esp;&esp;温子念像是知道了大猫的意思,噗嗤一笑,大猫茫然,但是他开心不就很好很好了吗?大猫同样欢快的呜鸣了几声,然后将温子念轻轻抛起,稳稳当当落在它的背上,回头看着这个咧嘴傻笑,眼角还挂着泪珠的少年,一声咆哮,整片山林为之一震。 &esp;&esp;大猫说:“走,我送你!”作势便要冲了出去,温子念却揪了揪身上的虎皮,高声说道:“等一下,还有他呢!” &esp;&esp;大猫不情不愿的驮着温子念,绕着莫真一圈又一圈,龇牙咧嘴眼中杀气腾腾。温子念气笑:“都说了自己人,你怎么就不听我的呢?” &esp;&esp;大猫抬头看了一眼背上的少年:“嗷”便将莫真高高抛弃,重重落在背上,朝着东方狂奔而去。 &esp;&esp;对于大猫来说,这么点重量砸在背上,连痒痒都算不上,但是对于莫真来说,着险些要了他半条命。 &esp;&esp;莫真一声闷哼,痛苦的揉了揉屁股,来不及如何,身下的大猫便迈开脚步撒腿狂奔,便连忙死死抓着虎皮,止住下落的身体。 &esp;&esp;“呀吼——”“嗷——” &esp;&esp;温子念与大猫,一人一兽,欢快无比的放声高喊,速度奇快无比,遇见很多来不及躲避的参天大树,大猫也直接用身体撞了过去,大树应声而断,温子念兴奋得大喊大叫,甚至在大猫宽阔的背上,站起身,沿着背脊走起的钢丝。 &esp;&esp;大猫同样兴奋,尤其是撞到一颗树以后,背上的少年无比兴奋,于是山林里的参天大树,遭了秧,不断有虎啸树断的声音,远远传来,速度极快。 &esp;&esp;一些刚刚通过号称天上地下独此一份的一线天,看着林中激起的烟尘,一路冲撞过来,大感不妙,回头便朝着矗立在一线天中的巍峨城池撒腿狂奔。 &esp;&esp;“天啊,这是什么?” &esp;&esp;“不知道,但是快跑,再不跑就要死了!” &esp;&esp;“对对对,兄台说得没错,小命要紧,快跑快跑!” &esp;&esp;众人爆发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本就极为悠长的通道,此刻又觉得,漫长了不少,明明都能看见城池了,却还是怎么也到不了。 &esp;&esp;“嗷吼——” &esp;&esp;一声虎啸,震得左右光滑如镜的峭壁上,砂石滚滚,城中一片大乱。 &esp;&esp;“咚——” &esp;&esp;名唤一线天的城池,警钟长鸣,鼓声急促,无数身着甲胄的卫士,紧张有序的登上了城楼,如临大敌。 &esp;&esp;这是,几个身影朝着城门奔来,扯着嗓子喊:“快开城门!” &esp;&esp;负责镇守城楼的将军定睛一看,这不是刚刚才出去的几个士子吗?前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有如此动静? &esp;&esp;稍作犹豫,便下令道:“开城门,他们进来!” &esp;&esp;“吱——” &esp;&esp;紧闭的大门,露出了一跳缝隙,刚好能容纳人出入。 第十三章 睡遍九州大地 &esp;&esp;众多意欲游览十万大山的士子,顺着守城将军打开的一丝门缝,入了城。 &esp;&esp;将军阴沉着脸快步走到城楼之下,看着四仰八叉毫无形象可言的士子,喝问道:“如何,老子当初都说了,一旦越过一线天,踏入十万大山,那么就很有可能丢掉性命,叫你们斟酌再三,这下如何?啊——!” &esp;&esp;其中一个士子,头戴玉簪,身着华丽高贵的衣衫,一看便知此人身份非富既贵,他气喘吁吁道:“将军,按照以往,十万大山虽说可怕,但是在边缘地域,也只是和寻常森林相差无几,我等也是做足了准备,才来贵地叨扰将军,可谁能想到,居然会有这样惊世骇俗的东西,天啊,以后打死我也不来了!” &esp;&esp;将军眯了眯眼,问道:“哦?这倒是要请教请教,诸位看到了什么?” &esp;&esp;这一问,瘫倒在地上喘着粗气的士子们,一下子便来了精神,七嘴八舌的开口说道,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吵得原本就很不爽的守城将军顾民君勃然大怒,吼道:“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esp;&esp;众人不约而同的缩了缩头,再不敢多说半句。 &esp;&esp;“王大公子,我看还是您来说吧!” &esp;&esp;王公子心中一苦,果然,辞别家中长辈的时候,长辈曾告诫一行人,入了一线天城的范围,就将以往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气焰收好,尽量表现的像一个平凡至极的读书人,哪位负责镇守一线天的顾民君顾大将军,可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在他的地盘上闹事儿,脑袋十有要被挂在城头暴晒。 &esp;&esp;以往还好,除了穿着打扮有些格格不入,行事还是极为低调的,尤其是曾遇见过某个小城出来的世家子弟,气焰之嚣张简直是闻所未闻,反正他们嚣张的时候,都不及这位的十分之一。比方说他们要是看上某个清秀靓丽的姑娘,好歹也会装下样子,谁会像这位兄台,可能因为走的路有些偏远荒芜,母猴子也没能看见一个,一到城池,遇见个长相勉强的女子,二话不说便指使奴仆扛了过来。 &esp;&esp;这一幕恰巧被顾大将军看到,直接便骑上高头大马,拖着大刀冲杀了过来。好巧不巧,他们也在马车后面不远,便有幸见着人头滚滚的一幕,要不是姑娘最后只是衣衫不整,估计连个带信的都没了。 &esp;&esp;顾大将军最后剩下个小书童,面无表情的说道:“回去告诉你的主子,谢谢他不远万里送来的大好人头,若是顾某有幸,定当登门拜访!” &esp;&esp;小书童颤颤巍巍的拖着早已湿透了的裤子,回头便撒腿狂奔。众多锦衣玉食惯了的士子,那里见过这等血腥的场面,齐刷刷蹲在路边干呕了好半天。朝着远方投去感激的神情,相互看了一下,发誓从此夹起尾巴,怎么低调怎么来。 &esp;&esp;王大公摇了摇头,将乱七八糟的思绪抛出脑外,微微躬身说道:“回禀将军,我们刚刚也只是瞧了个大概,具体是什么野兽不得而知,但是速度极快,力量非凡,朝着一线天狂奔而来,将沿途的参天大树,撞了个稀碎!” &esp;&esp;众士子连连点头,哪怕只是远远瞧了一眼,便好似有一股煞气扑面而来,令人胆寒。 &esp;&esp;顾将军摸了摸下巴,说:“哦,是吗?那么你们胆子可真大啊!” &esp;&esp;众人羞愧的低下头,默不作声。 &esp;&esp;顾将军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早知道是些胆小如鼠之辈,什么也没瞧见,便滚了回来,就不该给他们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开了城门,本以为能得到些颇有价值的情报,却不曾想得到这么个笼统大概的说法。 &esp;&esp;暗中那一阵吼叫来说,铁定是个特大个子的东西,撞断大树很稀奇吗?一群没有见识的东西,还美其名曰历练?在顾民君看来,就是一群闲着蛋疼,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自然也没有什么必要继续呆在这里了,便开口说道。 &esp;&esp;“我看诸位士子的历练也该差不多了,歇息够了就出城门回家去吧,这里可能要爆发一场人兽大战。血肉横飞的场景怕吓着各位,万一影响各位在另外一个战场的发挥,你们家里人跑到大帝那里说我的不是,那就不好玩了,对吧!” &esp;&esp;王大公子闻言苦笑,很想说一声我们不怕,此次出门就是要长下见识,至于顾大将军所谓的另一个战场,嗯,大可不必操心,从未败过,却被顾大将军的一声冷哼,浇了个透心凉,不得不抱拳应和道:“多谢大将军指点,我等这就离开贵地!” &esp;&esp;说完,便相互搀扶着朝着另一个城门走去,顾将军冷冷看着他们离去,又哼了一声,一甩战袍,登上了城楼。 &esp;&esp;众士子小声嘀咕道:“妈的,这孙子真不是个东西,回头告诉家里的老头子,必须要去大帝那里参他一本。我觉得刚来那会马车上那兄弟,就可以拿来做做文章,你们怎么看?” &esp;&esp;“我觉的可以,不就一个乡野丫头吗,除了身段还算不错,其他的当老子暖房丫头都不配,玩儿了也就玩儿,还动刀子砍人,害老子恶心了好几天!” &esp;&esp;“就是就是,瞧瞧他那不可一世的样子,要不是他有个深受大帝偏爱的姐姐,他算个屁!” &esp;&esp;众人一下子来了兴致,对于高座帝位的那位,他们可是极为的羡慕和向往。便凑到讲出这番话的兄台身旁,勾肩搭背问道:“哦?这个问题就颇有趣味了,来来来,你且细细说来!” &esp;&esp;那兄台提了提嗓子,正了正一扇,悄声说道:“据说,那位还不曾称帝之时,也是个和我们趣味相同的道友,立志要逛遍天下间所有的青楼,亲身试试咱大威帝国九大洲姑娘的滋味,这不游历到一线天时,也像被剁掉脑袋那位,遇见了个无论姿色还是身段,都是人间极品的存在,便想来个霸王硬上弓,却不曾想,人家自小习武,本事可了不得了,被打了个半死,扔了出来!” &esp;&esp;听到这里,大家伙噗嗤一下,唰的一声打开扇子,连连点头有趣有趣,接着说:“但是咱们大帝何等风姿,越是这样,越是要仔仔细细的尝尝味道如何,于是,大帝便开始了没日没夜的追求,说是追求,其实就是变着花样的挨打,要不是人家心善,只是出手教训,那里还会有什么后来。” &esp;&esp;“后来呢后来呢?李兄且快快细说,越具体越好!” &esp;&esp;“你急个屁啊!”名叫李乾的说书人,笑骂着抬腿踢了一下催着他的同伴说:“后来的事情,就极为玄妙了,反正就是顾大小姐对着个长相不俗的无赖,起了兴趣,大帝反倒是来了个潇洒转身,回到帝都,君临天下。来了个微服私访,顺利完成了心愿,最后将顾大小姐娶了回去!” &esp;&esp;“啧啧啧,不愧是我辈楷模,就是不知睡遍九州的美好愿望完成了没有呢?” &esp;&esp;“这就不得而知了,那么顾大小姐最后成了啥?” &esp;&esp;“皇后呗!” &esp;&esp;“啥,那大帝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啊!” &esp;&esp;“那可不是,不然为啥大臣们对于皇后娘娘针锋相对呢?” &esp;&esp;“可能是帝后天天家暴大帝吧!” &esp;&esp;“肤浅,人家那叫打情骂俏,据说大臣们讨厌帝后的原因,是她几乎不准大帝册立妃子,以至于现在才有那么三个皇子四个公主,皇室血脉少的惊人!” &esp;&esp;“那大帝的梦想完成了没?” &esp;&esp;“啥?” &esp;&esp;“就睡遍九州大地啊!” &esp;&esp;众士子一瘸一拐,互相搀扶着朝着远方不见了踪迹,而再次登上城池的帝后亲弟顾民君,顾大将军,眯着眼盯着一线天,一言不发。 &esp;&esp;怕是有场硬仗要打。 第十四章 进城 &esp;&esp;一线天城的另一侧,让顾大将军大感棘手的大个子,此刻半跪在地上,粗壮的尾巴不断抽打着地面,欢快无比。 &esp;&esp;身穿青衫的温子念,靠着大老虎的身体,远远望着大山深处,满眼期待。 &esp;&esp;而略显狼狈的莫真,同样望着来时的方向,感叹着世事无常,不久前自己从这里,被人戴上手脚镣,拖着粗大的铁链离开,那里会想到,只不过半年时光,便又回到了这里。 &esp;&esp;眼前的风景还是一如既往的震撼人心,怪不得会有如此多的人,顶着死无葬身之地的风险,只为了一睹真容,大饱眼福,能亲眼看看,的确是虽死无憾啊! &esp;&esp;一虎两人所在的位置,几乎能将整个十万里大山的风景,悉数纳入眼中,一眼望去,山脉起伏,层层叠叠无穷无尽,处处一片生机勃勃的大好景象。 &esp;&esp;这里既是飞禽走兽的天堂,也是名贵药材的宝地。 &esp;&esp;从这里取出的药材,相同年份之下,效果都是外面那些所谓名川大山的好多倍,若是能够来此摘得些许名贵药材,那么无论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只需将药材转手一卖,那么便成了富甲一方的人了,所以那些个所谓来此游历的人们,除了这里的山水风景,号称世界之最以外,几乎都对这里的花花草草,大感兴趣。 &esp;&esp;只不过这里的野兽,杀人的本事同样也是外面的好几倍,你能横行某片知名山脉,到了此地丢掉身家性命的可能性,还是极大,甚至越是这样的以为一身本事可通天人,死的越快。 &esp;&esp;自从天山裂开一道口子之后,来往的人就更频繁了,死的人也就更多了,也是幸好当初发现一线天的人们,将一线天中的乱石运出,依靠山势建造了雄城,人们既可以安居乐业,又可以提着脑袋谋取暴利。 &esp;&esp;甚至有句传言说,没有一线天,也就没有如今的大威。 &esp;&esp;温子念望着所谓的人间仙境,怔怔出神。 &esp;&esp;“他还是没有来,他最后还是不要我了,我到底那里做错了或者说做得不好了呢?可是你要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哪里错了,那里不好呢?” &esp;&esp;想到这里,温子念渐渐湿了面容,低声伤心道:“师叔,你来接我回家吧,我保证以后好好读书,再也不往山里跑了,你别不要我,没了你,我可怎么活啊!” &esp;&esp;莫真楞了楞,一言不发的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抱着头低声哭泣的少年,想要说些什么,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esp;&esp;大猫低声呜鸣了几声,回头蹭了蹭温子念,好似也再说:“别怕,还有我呢,你要等我,终有一日我一定走出大山,翻山越岭去找你你!” &esp;&esp;温子念此刻心中除了酸楚,就没有其他的什么了,那里会管周围有些什么呢? &esp;&esp;一人一虎,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esp;&esp;过了许久,太阳从云梢缓缓滑入山中,暮色顺着身后高耸入云的山巅铺了下来,夜色随即降临人间,清凉的微风拂过少年迷茫苦涩的心间,吹起阵阵涟漪。 &esp;&esp;也不知少年心中经历了些什么样的挣扎,也不知道他如何就想明白了。 &esp;&esp;猛然抬起头,一把讲眼泪抹下,再次望着远方,眼中一片坚定。 &esp;&esp;他记得,书生曾说过,他的道,在人间。 &esp;&esp;“我一定要回来,我一定会回来的,师叔,你等我。” &esp;&esp;温子念顶着皎洁的月光,站直了身体,头也不回的朝着一线天之中走了进去,莫真与大猫互相看了一眼,两者眼中皆有一抹欣慰掠过,匆匆告别一番,大猫趁着月色,回到了大山,莫真朝着渐行渐远的青衫,紧跟了出去。 &esp;&esp;再一次站在一线天之中,莫真看着两侧光滑如镜的悬崖,心中突然一动,伸手比划了一番,挠头不已。 &esp;&esp;一剑?还是一刀!? &esp;&esp;书中曾有不少大修士,遇见了高耸入云的大山,不去绕也不去爬,手中若有三尺剑,那便一剑开山,若是宝刀在手,也要试试看,山和刀,那个更硬? &esp;&esp;那么这条算不上宽阔的峡谷,是一刀劈山砍出的狰狞口子,还是有剑仙不满,悍然拔剑,一剑凌空劈开的呢? &esp;&esp;莫真回头看了一眼,在他眼里,唯有书生有这样通天彻地之能了,除了他,莫真不信当今世界,还有人有如此能力。于是莫真加快了步伐,追上一言不发,背着木剑走到无比决绝的温子念。 &esp;&esp;“唉,子念,你说这是一剑,还是一刀?” &esp;&esp;温子念闻言,顿了顿足,四下打量了一下,沉思道:“应该是剑吧!” &esp;&esp;莫真挑了挑眉,问道:“哦?为什么不是刀呢?” &esp;&esp;温子念站直身体,展开双臂遥遥抱着整个峡谷细细感受,说道:“两侧峭壁,留有极为细微的剑意和道蕴。” &esp;&esp;莫真挠了挠头,他刚刚试着模仿温子念,展开双臂,拥抱着整座山谷,但是除了冷冽的清风,完完全全感受不到什么剑意道蕴的。不由得连连挠头,可能书还是读的太少了吧! &esp;&esp;温子念头也不回的说道:“走吧,不重要,看明白了也没啥用处,反正师叔又不会来接我,再说了,这剑意一点都不纯,斑驳的厉害,不是啥了不得的大人物,而且怕是已经死了,要不然剑意道蕴不会这么稀薄的!” &esp;&esp;“噢!” &esp;&esp;青衫白衣,顺着黑漆漆的一线天,朝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城池走去。 &esp;&esp;或是因为白日里那一声惊人的虎啸,今日值守的将士,多了好几倍,就连镇守此地的顾将军,同样来回踱步在城楼之上,等待着莫须有的猛兽。 &esp;&esp;“来者何人?” &esp;&esp;突然,一个眼尖的卫士看见两个身影缓步走在黑暗里,大喊一声,其余包括顾民君在内的卫士,齐刷刷站在城楼,紧紧握住兵器,严肃无比的看着越来越近的黑影。 &esp;&esp;等道到两个身影靠近,众人轻轻松了口气,顾民君同样看见了两个少年的身影,遥遥问道:“你们是谁?为何深夜来访?” &esp;&esp;“我是……” &esp;&esp;温子念刚要开口,身旁的莫真一把将其嘴巴堵上,高声道:“顾将军,我们是进山游历的侠客,九死还生,请快快开城门,放我们哥俩进去!” &esp;&esp;“为何半夜才归来?” &esp;&esp;“启禀将军,山中有变,我们也是不得已啊,错过了日头,丢了家伙什,还请将军开门,我等有重要情报!” &esp;&esp;顾民君眯了眯眼,略作犹豫,下令道:“开门!” &esp;&esp;“吱——” &esp;&esp;少许,背负木剑的温子念和两手空空的莫真,围在将军府中火热的炉子旁,探手取暖。顾民君坐在一旁,一边擦拭着寒光阵阵的宝刀,一边问道:“你们说的山中有变是个什么意思?” &esp;&esp;莫真反问道:“不知将军对于山中兽王,有过几分了解?” &esp;&esp;顾民君眼神一冷,冷哼道:“兽王,一群灵智未开的畜生而已,称得上什么兽王,这些年,死在我马蹄底下的兽王,没有八百也有一千了吧!被世人冠以野狼谷的山谷,还不是被本将军给平了?” &esp;&esp;“将军威武,不过这次的兽王,和其他的不一样,是当之无愧的兽王,开了灵智不说,体魄异常强大,一个腾跳便是数十丈,山中少有树木能够抗得过兽王的撞击。” &esp;&esp;顾民君点了点头,示意继续。 &esp;&esp;“它是一头猛虎,高大威猛,异常聪明,要不是我们哥俩躲在一处石头缝中,早就入了虎口,那里还能来见将军!” &esp;&esp;顾民君拍了拍手,连连点头,说道:“好,很好,你这条消息很是重要,我代表全体守城官兵谢谢两位!”说完低头弯腰,拱手行礼。 &esp;&esp;莫真连忙站起身,将头死死底下,诚惶诚恐道:“将军这可使不得,在咱老百姓眼里,将军可是真正意义上的老天爷啊,要不是您常年镇守一线天,我等早就死在首兽口之下了,那里还你能与将军夸夸其谈呢!” &esp;&esp;“我大威帝国,尊重所有值得被尊重的人,哪怕对方是一个孩子、女人又或是老人。若是不值得被尊重的人,我才懒得鸟他半句,不提刀剁掉头颅,已经算是开恩了,你和这位小哥,既然能够在兽王口中活了下来,那便是有几分真本事的!值得本将军钦佩几分!” &esp;&esp;温子念继续沉默,莫真笑呵呵道:“那里那里,只不过比较擅长逃命而已,不足为奇不足为奇。” &esp;&esp;莫真顿了顿,再度拱手行礼道:“那么我和弟弟便告辞了,我们明早还得赶路呢!” &esp;&esp;“好,我送送两位!” &esp;&esp;“那能啊,不敢烦劳将军大人了,就此告辞!告辞!” &esp;&esp;两人朝着将军拱手行礼,便一溜烟消失不见。 &esp;&esp;莫真拍了拍胸口,暗道:“还好还好,以前听说过这位的脾气,不然怕是要掉脑袋了哦!”温子念好奇问道:“啥脾气啊?” &esp;&esp;莫真翻了翻白眼:“你这些年白混了,难道书里就没有什么礼仪什么吗?简单客套的话都不会说,还会人家大度,不然,你也要单独晒晒太阳了!” &esp;&esp;“啥叫单独晒晒太阳?” &esp;&esp;“就是将你脑袋砍下了,挂在城楼暴晒!” &esp;&esp;温子念兴奋道:“好啊好啊,快来砍我,没准师叔会出现救我呢!” &esp;&esp;莫真继续翻了个白眼,扭头便走。温子念则继续盘算着,大好头颅怎么掉,才能让师叔多看自己一眼呢? 第十五章 搞钱去 &esp;&esp;出了将军府的两人,突然停下脚步,竖着耳朵听着腹中阵阵哀鸣,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esp;&esp;温子念低头便在常年悬挂腰间的袋子之中,翻找了起来,莫真则盯着袋子,抿了抿嘴,眼中满是羡慕。 &esp;&esp;“呐,十全大补丸,你一颗我一颗。” &esp;&esp;莫真捏住丹丸,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便将温子念已经送到嘴边的丹丸抢下,温子念恼怒道:“你干嘛?” &esp;&esp;“十全大补丸还有多少?” &esp;&esp;温子念挠了挠头,疑惑道:“干嘛?” &esp;&esp;“你快看看,还有多少?” &esp;&esp;温子念低头继续翻找着,过了许久说道:“不多了,加上手里的这两枚,总共十二枚。” &esp;&esp;莫真问道:“那你还会炼吗?” &esp;&esp;温子念挠了挠头,扭扭捏捏道:“会倒是会,只不过——” &esp;&esp;“我说你怎么婆婆妈妈的,你当你黄花大闺女?害羞个屁啊,有话就快说,这可是个大事!”莫真着急得几乎要跳了起来,而这小子还支支吾吾,不由得大声吼道。 &esp;&esp;温子念缩了缩脖子,说道:“会倒是会,但是以往都是用家里那炉子炼的,火候什么的极易掌控,几乎百分百成丹,但是走的时候,来不及收拾,所以——所以我暂时练不出来!” &esp;&esp;莫真闻言翻了个白眼,暗呼好险好险,出了一线天,就不像在山里了,一年四季都有吃不完的野果,还可以摘些药材炼炼丹,这可是人间,没了钱财,就只有饿死或者沿途乞讨的悲惨命运,莫真自己倒是还好,大不了贱卖几年寿命,小开几座玄门,不至于混的太差,但是温子念可就不行了,他毕竟是仙人的晚辈,要是人间对他不好了,仙人一怒天地倾覆,那可就完蛋了。 &esp;&esp;这样一来,便不得不考虑考虑如何活着,如果能潇洒的活着,就最好不过了。莫真有些头疼,要知道,莫真三年以前可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纨绔子弟,什么时候担心会饿死?最贫穷的时候,也是带着满满一大袋子的符石,走到哪儿都是座上宾。 &esp;&esp;只是后来落魄了,但好歹也有监狱供吃啊,至于赚钱嘛,嗯——不知道!莫真抬头望了一眼被灯火点燃的夜空,不经意间又看见了横在山间的一线星河,灵光一闪,立马扭头问温子念:“哎,你袋子里有没有上了年份的药材?” &esp;&esp;“啥?” &esp;&esp;“我说,你袋子里都有些什么?” &esp;&esp;温子念闻言哦了一声,说道:“嗯,等我看看哈!” &esp;&esp;话音刚落,温子念便从袋子钟掏出许多让莫真满头大汗的东西。 &esp;&esp;“嗯?这是千年左右的灵芝,五百年的人参有,有五个,还有这是,嗯?不知道啥玩意的药材吧,年份怕是千年以上吧,咦?这里还有一朵灵芝,也是千年左右,这是冬虫夏草、呦呵,血灵芝?这个不错,味道极好!” &esp;&esp;莫真顾不得擦去滚滚而下的汗珠,连忙将温子念嘴巴捂住,将他的双手从袋子里扯了出来,将袋子上的绳子死死的栓住,竭力压住蹦蹦乱跳的心脏,压低声音道:“我将手松开,你不要瞎嚷嚷!” &esp;&esp;温子念呜呜呜的点了点头,莫真轻轻松开手。温子念作势要摘下木剑,打算先砍几剑,砍的时候在再问个为什么!莫真却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收拾,浑然不管温子念要砍他的心思,一把搂住温子念脖子悄声说道。 &esp;&esp;“我问你,你吃过肉没?” &esp;&esp;“吃过啊,不过不多,师叔准我自己狩猎,但是我觉得太血腥、太残忍了,打死个小兔子以后,囫囵吃掉兔子以后,便再也没吃了。而且哈,肉没啥好吃的,满嘴都是毛!” &esp;&esp;莫真闻言楞了楞,古怪道:“你吃兔子连毛吃?” &esp;&esp;温子念眨巴眨巴天真无邪的眼睛,问道:“难道不吃吗?” &esp;&esp;“五脏六腑吃吗?” &esp;&esp;“没有,血糊糊的,看着就烦人!” &esp;&esp;莫真松了口气,但还是竖起了大拇指,赞叹道:“是个狠人,在下佩服!”接着说道:“现在情况是这样的,你呢练不出十全大补丸来,如果我们吃完了最后的十二枚丹丸,你说怎么办?” &esp;&esp;温子念一拍脑门,恼怒道:“对啊,怎么办?师叔真是的,这要是饿着我了怎么办?我看就是他舍不得那破炉子!哼,小气鬼!” &esp;&esp;此刻依旧端书阅读的书生,气急而笑:“好你个臭小子,这才几天,骂我多少次了?破炉子?我看你的书都白读了!看起来让你入世的决定,及其正确!” &esp;&esp;莫真同样一拍脑门,叹道:“我说你能能不要什么事情都扯这么远?没了丹炉练不出药丸,那么自然要吃些人间的东西了啊!” &esp;&esp;温子念歪着头疑惑道:“什么东西?” &esp;&esp;“比如东坡肉、糖醋里脊、水煮牛肉、夫妻肺片、烤鸭、大闸蟹、开水白菜啊什么的,可以吃的多了去了,而且南方有种叫做米线的东西,也是很好吃。” &esp;&esp;“喂,能不能将你头挪开,你口水都淌到我身边了!” &esp;&esp;“哦?对不起对不起,失态了,委实是许久没吃了,甚是想念啊!”莫真抹了一把嘴角,擦去淌了一地的口水,继续说:“所以啊,要搞钱,有钱了才有美妙的人生,才能活得滋润,活得潇洒!” &esp;&esp;说道这里,莫真鬼鬼祟祟的凑到温子念耳边,轻声说着什么,温子念闻言大声问道:“什么?姑娘?难道姑娘也可以吃吗?” &esp;&esp;莫真一拍脑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把捂住温子念的嘴,四下看了下周围,发现没人,松了口气。温子念挣脱开来,一手握住剑柄,阴沉道:“我警告你,你再捂我的嘴,我就砍死你!” &esp;&esp;莫真连忙举手保证下不为例,温子念这才缓和了下来,莫真见势又凑到他脑袋旁,好奇的问道:“哎,你们家的书里,难道就没有关于男女情爱的吗?” &esp;&esp;“什么男女情爱?” &esp;&esp;“就是,就是,唉!不说这个,还是说说怎么搞钱吧!” &esp;&esp;温子念大大咧咧的说道:“行,你说,我做!” &esp;&esp;“好好好,你知道为啥这么便宜的小城,为啥这么多人吗?” &esp;&esp;温子念四下看了看,问道:“人很多吗?” &esp;&esp;“哎,我说你——得,我直接告诉你吧,这里可以搞大钱,一夜暴富在这里不是梦想!” &esp;&esp;温子念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声,莫真着急的直挠头,以极快的语速说道:“你袋子里的东西药材可以卖大价钱!” &esp;&esp;“哦?” &esp;&esp;“我更你讲哈,十万里大山不知道为什么,里面的药材品相极好,甚至有传言有人曾在山里寻得一株成了人形到处乱跑的人参,百般抓取之下,勉强得了一条腿,回到城中,摇身一变就成了最有钱的人。” &esp;&esp;温子念闻言低头翻找了起来,天真的问道:“你说的是这个吗?” &esp;&esp;只见温子念抓着个手舞足蹈的人形生物,莫真低头细细一看,楞了楞,再揉了揉眼。 &esp;&esp;“哎呀!” &esp;&esp;温子念手中的小东西,张开大嘴一口咬在拇指之上,温子念一吃疼,小东西趁机朝着地底便钻了下去,莫真怒吼:“卧槽,快抓住它!” &esp;&esp;温子念甩了甩手,气笑:“唉我说你个小家伙,长能耐了不是,还敢咬我?”便朝着小东西扑杀了过去,几个回合下来,气喘吁吁的温子念再次将小东西抓住,笑道:“小样,我能抓你第一次,就能抓你第二次、第三次!” &esp;&esp;小东西认命的扑腾了几下,便瘫软着四肢,一动不动,像极了人参。 &esp;&esp;莫真捂住险些整个蹦了出来的心脏,眼睁睁看着温子念将人参放进袋子里,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连忙跑了过来,问道:“你这袋子怎么样?老不牢靠?还有吗,有的话再套一层,这样保险!” &esp;&esp;温子念自豪的拍了拍胸口,咣咣直响,说道:“放心放心,牢靠得很,袋子里可是一个小乾坤世界,专门装花花草草的!” &esp;&esp;莫真彻底安心了下来,大手一挥:“走,我带你搞钱去!” 第十六章 卖药风波 温子念闻言,头也不抬的便跟着莫真朝着灯火通明的地方缓缓走了过去。 莫真以仅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翻翻袋子里,看看年份最低的是个啥,待会就先拿这个试试水,随便搞点钱,饱餐一顿,然后再掏出个年份稍高的,但是也不能贪心,太贪心了容易掉脑袋!” 温子念好奇的问道:“为啥在这里动不动就是要掉脑袋呀?难道你们对于脑袋情有独钟吗?”莫真沉默不语,对于这个问题,他也是很好奇,但是还没来得及弄清楚,便含恨入狱,出狱朝着十万大山走了进去。 现在他好奇的不仅仅是为什么人人口中都动不动砍脑袋了,而是为什么要将他们一行人,发配至十万大山野狼谷呢?还美其名曰挖矿,将功赎罪?净扯淡!反正他不信,十万大山里有符石矿脉,如若属实,他不信区区建国三四百年的大威帝国,能够吃独食! 温子念问道:“喂?你聋了吗?”莫真没好气的回道:“没有,滚!”温子念张了张嘴,想要在说些什么,却在下一瞬,长大了嘴巴,痴痴道。 “哇,好多人啊!” 他们两个转过一个墙角,莫真口中的好多人,突然便映入了眼帘。只见前方不远,两排高低不同的房子,坐落有序的沿着一条宽阔的石板路延伸极远,处处张灯结彩,照得天空明亮无比,来来往往的人密密麻麻,声声吆喝混着嘈杂无比的人言,热闹无比。 温子念眼中大放光明,撒腿便朝着人群中冲了出去,到处东张西望,问问这个瞧瞧那个,摘下街头扛着的糖葫芦,作势便咬去,幸好莫真几时赶来,一把夺过,朝着小哥连连道歉,拉着温子念便朝着远方逃去,低声骂道。 “你干什么?你有钱吗?你要是一口咬下去,那么我跟你讲,你就完蛋了!” 温子念反驳道:“你不是说我袋子里的药材很值钱吗?倒是还随便扔给他不就得了?”话毕,便作势朝着糖葫芦走去,莫真一把拉住说道:“站住站住,一颗上百年的药材换一串糖葫芦?你真当十万大山是你家?” “好,就是真是你家,嗯,好像也差不多是你家了,但是那座城门可不是你家的,你以为人人都可以随意来往?天真!” “那怎么办?” “走走走,随我走,不要乱看,不要乱摸,更不要乱咬!” 温子念乖巧的点了点头,任由莫真死死拽着手臂,朝着高高挂着一个大大的“药”字的高楼走去。 两人一同走进药铺,莫真开口问道:“请问有人吗?” “哟,两位抓药呢还是?” “我们手里有些上了年份的药材,想要转手,不知贵店收吗?” 原本低头忙碌的中年男子,闻言一顿,笑呵呵的说道:“不知是什么药材?多少年份?产自何地呀?” 莫真扯了扯温子念,一边示意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药材,一边说:“这可是我兄弟二人从十万大山里险些丢掉性命得来的宝贝,只是苦于囊中羞涩,不得不将它转让,还望店家给个公平的价——” 话还没说完,只见埋头翻找的温子念取出一只足足五百年份的血灵芝,随手丢在了柜台之上,莫真楞了楞,咽了咽口水,恨不得收回刚才的话,将这小子按在地上痛殴一顿,骂他几声败家子! 同样咽了咽口水的还有原本笑呵呵的中年店主,他起初也不以为意,两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能进得了山?还活着带出药材? 哼,吹牛也不琢磨琢磨,当这满城百姓都是傻子? 但是随着血灵芝的出现,他一时间没能忍住,惊呼道:“血灵芝?” 路过药店的人,闻言一顿,扭头便望了过来,那鲜红巨大的灵芝,摆在小小的柜台之上极为显眼,不由得连连惊呼:“卧槽,真是血灵芝?”这下,一枚炸弹便在人群之中,炸了开来,人们纷纷放下手中的东西,朝着药店之中挤了进去,仅是瞬间,整个药店之内,密密麻麻满是人头。 温子念望着黑压压的人群,得意万分的斜眼看着莫真,莫真黑着脸狠狠瞪了一下温子念,扯了扯嗓子,高声道:“没错,摆在各位眼前的,的确是世所罕见的血灵芝,而且还是我兄弟二人,九死一生在十万大山深处得来,足足五百年的年份,价值如何,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众人议论纷纷,一边质疑一边肯定,对于年份品相,他们好歹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一眼便看出来,哪怕它只是寻常大山之中得来,那依然是价值连城。 中年店家满头大汗,举手高呼道:“诸位,此物以被我百灵堂以天价购下,诸位莫要堵住大门,影响生意可就不好了!” 莫真闻言止住店家,疑惑道:“哎?我说店家,你什么价格买下的?我这个卖药的怎么不知道?” 店家红了红脸,一挥手便说:“五百两银子!” 众人嗤笑:“我说店家,你这也未免忒不要脸了吧,要是寻常灵芝,五百两倒还是够意思,可这乃是血灵芝,血灵芝哟!这样,我出纹银千两,不知小友可否?” 温子念拍手叫道:“好呀好呀,你给的多,就卖给你了!” 那人来不及高兴,便又被众人压下,争着开口,说道:“呸,穷鬼,老子三千两!” “啊呸,三千两很多吗?小爷五千两!”“切,我以为有多少,区区五千两也敢呱躁,一万两!” “嘶!” 这下子,人群炸开锅了,一万两可不是个小数目了,就算血灵芝药效如何,这个价格都有些偏贵了,除非——除非这东西的确是从十万大山得来,那么又显得偏低了。这时,一阵马叫声传来,众人不约而同的回头。 两个身披甲胄的卫士,大步流星走来,人群自行分开,空出一条道路。两人走到柜台前,拱手道:“顾将军愿意出价一万五千两白银,还望阁下能够割爱!将军有大用!” 温子念和莫真对视了一眼,温子念对于钱财没有什么观念,莫真同样如此,但是莫真对于顾将军的品行和口碑都略有所闻,所以也不管是不是亏了,开口道:“若是将军需要,我兄弟二人,愿意已万两白银转卖给将军府!” 众人闻言连连点头,早说嘛,早说是将军府有需要,他们那里会来凑这个热闹,能够为将军帮到哪怕一星半点的小忙,他们都大感荣幸,纷纷开口道:“百灵堂退出竞拍。”“我灵芝堂亦然!”“九牧世家退出!”“天水世家退出——” “南阳世家退出!” “乐安世家退出!” 卫士朝着人群拱手,行了个大礼说道:“感谢诸位父老乡亲的抬爱,将军府定然铭记于心,再有便是谢谢两位小哥,将军有言,若是能够买到,已经是万幸,区区五千两就不需要两位谦让了,所以最后将军府还是会凑出一万五千两白银,够得此物!” 莫真与温子念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于是开口道:“谢谢将军,那么我们可以亲手送到将军手中吗?” 两位卫士点头道:“将军有言,若是二位想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就请二位随我等前往将军府,面见将军!” 温子念和莫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朝着门外走了出去。 两人心中满是感慨,两人都很好奇,这个声名极佳的顾大将军,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能够如此深得民心,这珠灵芝对于任何一个势力或者药店而言,恐怕都是极为重要的吧,却都在将军府来人之后,纷纷退出竞拍。 但是还好,两人都还有机会,再见一次盛名之下的将军。 倒是要好好看看,究竟为何? 中网(.fyi)希望你喜欢书迷们第一时间分享的大道南行 第十七章 仙丹 &esp;&esp;再次踏入将军府的两人,心中百感交集。 &esp;&esp;一入大门,便远远看见甲不离身的顾将军,按着腰间的刀来回踱步,显得焦急不已。似是听到了脚步声,一回头便看见并肩而行的两位少年,一步一步朝着大堂走来。 &esp;&esp;顾民君连忙大步迈向莫真与温子念,笑呵呵道:“我还是小瞧了两位,本以为能从兽王之下活着走出来已经很了不起了,没曾想两位居然还能寻得如此宝物!是在下草率了,还请见谅!” &esp;&esp;莫真拦下温子念,抬头问道:“能不能冒昧的问一句,将军为何对着血灵芝如此上眼?” &esp;&esp;顾民君说道:“实不相瞒,在下家中有一姐姐,因为从小习武的缘故,落得病根,年龄越大病根的后遗症也是越大,如今已经瘫痪床榻三月有余,唯有传说中的血灵芝,方能弥补亏空的气血,能不能治好先不说,但是铁定能够保命啊!” &esp;&esp;说道这里,顾民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笑道:“说来不怕二位笑话,我和姐夫几乎动用了所有能够动用的力量,将九州名川大山掀了个底朝儿天,都没能找到血灵芝,甚至十万大山都派出去将士无数,都没有找到,这不一听到两位手中有此物,便不得已派人去买来。” &esp;&esp;“哦,是这样啊,将军稍等。”莫真点头应道,伸手挤了挤温子念,催促道:“快,将灵芝交给将军!”温子念闻言哦了一声,将血灵芝取了出来,顾民君郑重的接下,眼中满是激动,呼唤左右道:“来人,速速将此物送去我姐那里,不得有误!” &esp;&esp;温子念突然说:“等等!” &esp;&esp;顾民君眯了眯眼,疑惑道:“小兄弟还有什么话吗?”莫真暗中扯了扯温子念的衣衫,示意不要节外生枝,温子念却没有理睬,自顾自道:“我曾听家中长辈说道,灵芝有补气安神、延年益寿的功效,而血灵芝除了这两种,还对于血气弥补有着极大功效,但是还有个说法叫做虚不受补,而且此灵芝蕴含的灵气极为丰厚,若是简单调制,恐怕会损伤心神不说,三魂七魄也会有所影响!” &esp;&esp;顾民君闻言,低头沉思片刻,皱着眉头说:“那么小兄弟家中长辈可曾说过,要怎么办,才能既能弥补气血,又能不损伤三魂七魄呢?” &esp;&esp;温子念低头翻找,从袋子中掏出一枚黑乎乎的丹丸,说道:“若是将军信我,便将此药丸,辅以血灵芝食用,那么我保证可以药到病除!” &esp;&esp;“哦?这是何物?” &esp;&esp;温子念严肃道:“这是我家中长辈耗费无数灵芝仙草,辅以道火,炼制而来的仙丹,有病治病,没病补身体!” &esp;&esp;莫真挑了挑眉,这不就是天天当饭吃的十全大补丸吗?还治病?除非是书生先生亲自炼制的,不然,他才不信!于是就冲着温子念挤眉弄眼,示意他不要作死,而温子念则视而不见,又自顾自的说道:“只是这个东西呢,所存不多了,用掉一颗少掉一颗,再也没办法重新炼制出来,价值不菲呐!” &esp;&esp;顾大将军一下板着脸,朝着远处招了招手说道:“来人,将咱家账册拿来,看看还有多少值钱的东西,统统给老子换成真金白银,只要能让我姐重新站起来,就算倾家荡产也在所不辞!” &esp;&esp;“是!” &esp;&esp;莫真闻言,楞了楞,头疼无比,他那里还不知道这小子打的是什么主意,只得止住顾民君,说道:“别别别,我家兄弟开玩笑的,他的意思是意思意思就可以了,不需要如此,对吧?温子念!!”说道最后,几乎是以咬牙切齿的语气说了出来,温子念闻言缩了缩头,小声道:“算是吧!” &esp;&esp;这时,陷入沉思的顾大将军,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自低头不语的温子念腹中传来,温子念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肚子,悄悄咽了咽口水,左右偷偷摸摸看了看,好似是在找周围有没有什么可以解决温饱问题的东西。 &esp;&esp;顾民君楞了楞,转而开怀大笑,朗声道:“来呀,给我们的贵客,上菜!而且要上大菜!”笑着笑着,眼中却是闪过了泪花,在他眼里将军之位,富可敌国都不是什么太过于重要的事情,除了被那小白脸拐到远方的姐姐,世间所有都不过是场大梦而已,有什么值得认真对待? &esp;&esp;哪怕那个小白脸,摇身一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大帝,但是他不在乎,你是大帝又能如何,敢欺负我姐,我就砍你! &esp;&esp;过了好一会,芬芳怡人的人间美味,逐一放在了两个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少年眼前,莫真还好,少有没亲自尝过的菜肴,但是温子念就比较苦哈哈了,先不说菜名,这些从不曾见过的东西,到底要怎么吃呢?直接用手抓吗?想啃野果? &esp;&esp;莫真自是瞧出了身旁少年的窘迫,逐一介绍着菜肴的名字和吃法,几番下来,光是品尝菜肴,便让这个真正意义上的山中少年打着一连串的嗝,拍着肚子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莫真则可怜了,光顾着照顾温子念,以至于自己的五脏庙,空空如也,好在大户人家不缺吃食,上的每个菜肴都足够实用,便一个劲的狼吞虎咽了起来。 &esp;&esp;顾民君眯着眼一边笑着,一边感叹道:“真的看不出来,小兄弟还是个行家里手啊,这些菜肴的来历和吃法,我都不能一一说上来,看来小兄弟家世也挺大啊,不知小兄弟是哪里人士?” &esp;&esp;莫真闻言抬头含糊不清的说道:“小地方来的,不值一提,将军吃菜吃菜,再不吃就凉了!” &esp;&esp;顾民君大笑道:“好好好,来来来吃菜吃菜,唉?这位小哥别光坐着啊,来来来,快吃快吃!” &esp;&esp;温子念摇了摇手,说道:“吃不动了,再吃要撑死了!”说完便又打了响亮的嗝,晃晃悠悠站了起来,嚷嚷道:“不行了,我得走走,撑死我了!”便独自朝着院子中走去,围着院子一圈又一圈。 &esp;&esp;吃得差不多的莫真连忙抬头说道:“将军见笑了哈,我这弟弟常年跟随他师傅游历各处名川大山,渴了就饮山中水,饿了就摘些野果充饥,长这么大估计还是第一次吃肉食呢?”说到这,莫真就想到,这小子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猎杀只野兔,居然如野兽一般,生吃不说还连毛皮一起吃,这要是传出去,还不让天下人将门牙都笑掉了? &esp;&esp;于是莫真噗嗤一声,满嘴饭屑洒了一地,一边狼狈的抹着嘴巴,一边朝着将军咳嗽道:“对不起对不起,见笑了!” &esp;&esp;顾将军此刻,对于两位少年的身份突然没了什么兴趣,这么有趣的两个人,应当不像是有人设计害他,再说了,难道九州之上的人们,还不知道只要帝都中的那位不倒,他就一定不会出事吗? &esp;&esp;顾民君摇了摇头,落在莫真眼里,就是对于自己的失礼,回应了一下,实际,人家只是觉得自己想的太多了。 &esp;&esp;想这么多干嘛,将自己能有的最好之物送到帝都,至于药效什么的,不是应该作为姐姐丈夫的他操心的吗?什么都让做弟弟的解决了,那要姐夫有什么用?哈—— &esp;&esp;“啪——” &esp;&esp;顾民君一拍桌子,高声说道:“来人,速将血灵芝与——” &esp;&esp;莫真连忙说道:“仙丹!” &esp;&esp;“速将血灵芝与仙丹,八百里加急送至帝都,亲手交在陛下的手上,如若出了差池,提头来见!” &esp;&esp;莫真与依靠在门边吹风的温子念,松了口气,他们都以为,将军要出手收拾他们了,虽然很无辜,但是人家拳头硬,你不得不去担心人家一个不相信,便挥舞着拳头冲上来报以一顿老拳。还好还好,人家信了! &esp;&esp;温子念心中暗暗嘀咕道:“只要是有人信,就不怕十全大补丸医不好帝后娘娘的顽疾!” &esp;&esp;莫真则将希望寄托在血灵芝之上,至于十全大补丸嘛! &esp;&esp;哼,一顿饭,能成什么事? 第十八章 第一桶金 &esp;&esp;只是两个人都不知道,他们眼中稀松平常的十全大补丸,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炼制成功的。 &esp;&esp;温子念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有那个小炉子,配上炉子底下的火焰,随便一搞便能成丹。其实不然,哪怕他能够清清楚楚的记得药方,再用同样的丹炉,没了书生坐镇,或者说离开小乾坤之中,便都不可能成丹! &esp;&esp;因为那十全大补丸最主要的灵药,实则只是那片小乾坤中唯一的柳树树梢之上的柳叶,没了柳叶,天下便不会有温子念所熟知的十全大补丸。相反若是有此柳叶,不管最后放进丹炉之中的药材是何等年份,产自何处,最后都能成丹,而且药效完全一样。 &esp;&esp;只不过嘛,配方不同,味道也会不一样,若是温子念明白这个原因,可能也不会去羡慕满桌子的山珍海味了。只是等到他明白这个原因的时候,不知又是多久! &esp;&esp;饭后,顾将军又请两个少年喝了一杯天价的茶水,顾民君盯着莫真,看着他有模有样的端起茶杯,细细品尝了一下之后,连连点头,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不由得开怀大笑道:“哈哈哈哈,果然,小兄弟果然是个文雅之人!” &esp;&esp;“进得了十万大山,吃得了山珍海味又品得起茶,是个妙人,妙人呐!” &esp;&esp;莫真羞愧道:“那里那里,小子只不过是略有了解而已,让将军见笑了!” &esp;&esp;“唉,小兄弟此话就不对了啊,做人要大大方方的,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谦虚过度可就成了虚伪了啊!” &esp;&esp;“噗——” &esp;&esp;莫真刚要再说些什么,身旁温子念端起茶水便送进了嘴里,茶水入口,干枯苦涩的感觉一瞬间涌上大脑,不由得一口喷了出来,一边擦着嘴一边说道:“啥破烂玩意,苦涩不说还毫无灵气,等着,小爷让你们看看,啥叫灵气!” &esp;&esp;说完,温子念便在袋子里摸索了大半天,一边摸一边嘀嘀咕咕道:“咦?我记得还有不少啊,怎么不见了?”话毕,便将整个头埋进袋子里,开心道:“啊哈,找到了!” &esp;&esp;莫真与顾民君闻言盯着温子念,只见他从袋子里摸出三四金黄色的叶子,细细一看,不由得疑惑了起来,两人互相交换了下眼神,同样发现对方眼里的茫然,挠头道:“柳叶什么时候可以喝茶了?” &esp;&esp;温子念眉开眼笑,得以无比的说道:“这叫啥话,不信你们试试呗!” &esp;&esp;说完,便各自放了一片柳叶在两人身前,再将剩下的小心翼翼的藏好,拍了拍袋子,最后才将自己的那一片,放在杯中,取来热水,直接便将杯子放满。这时,神奇的一幕就出现了! &esp;&esp;之间哪杯盖碗之中,突然自杯中溢出洁白的云雾,顺着盖碗边缘垂落,让人大开眼界。温子念便将杯盖取下,轻轻送到嘴边,无比享受的咂了咂嘴,回味无穷的样子让瞪大眼睛看着碗中略显金色的茶汤,一阵口干舌燥。 &esp;&esp;两人再次对视一眼,各自低头将桌面上的柳叶小心翼翼的放在盖碗之中,将水烧至将开未开之际,先是倒取三成热水,盖上盖子轻轻摇晃,再将碗中水舍弃,重新注满新鲜的热水,最后盖上碗盖,等到盖碗之中涌出丝丝缕缕的洁白雾气之后,小心翼翼的取下碗盖,盯着碗中略显金色的茶汤,好似绽放着光芒的柳叶,啧啧称奇! &esp;&esp;温子念好奇的看着两个趴在桌子上盯着云雾寥寥的盖碗,不由得问道:“你们在干嘛?时间泡久了,味道就不好喝了,而且灵气溃散的很快,多浪费啊!” &esp;&esp;两人闻言,连忙端起茶水咕嘟嘟悉数饮下,一滴不剩,说来也是奇怪,按道理说,无论怎么好的茶,一经开水浇灌,那么便只能饮用至失去香味,当做肥料丢弃,可这片小小柳叶就不一样了,经过一次开水的浇灌,立即饮用,却半点不觉得开水烫嘴,反倒是一阵温润清凉的感觉,顺着口中落在腹中。 &esp;&esp;片刻之后,四肢百骸一阵暖洋洋,极为舒服。 &esp;&esp;而且杯中的柳叶,照样鲜嫩欲滴,半点不像被开水烫过的样子。两人捏着柳叶,问道:“那么,着叶子还可以继续冲茶喝吗?” &esp;&esp;温子念歪着头道:“当然可以了,你可以一直一直泡,几次都可以,直至金色褪去,柳叶变成绿色,就可以丢掉了!” &esp;&esp;莫真激动的问道:“这是不是你家门前那大柳树上的叶子?” &esp;&esp;“对啊!” &esp;&esp;莫真一拍大腿,哀叹道:“哎呦,你怎么不早说啊,早知道就多摘点啊,哎呀哎呀,可惜死我了!” &esp;&esp;“这不还没来得及介绍,就被扫地出门了吗?” &esp;&esp;顾民君插嘴打断两人的对话,问道:“小兄弟,不!小师傅,那么这叶子是不是也有什么功效?” &esp;&esp;“功效?这可就不知道了,要试一试才知道!” &esp;&esp;“那么那么,这种叶子还有多少,多少钱你直接说,我全要了,没钱我就找姐夫借!”顾民君闻言,激动万分的连连问道,甚至大算不管多少钱,都要将它全部买下! &esp;&esp;温子念捂住袋子,果断拒绝道:“没了,这东西没了,没了就真的没了,想都别想再搞到了!” &esp;&esp;“是不是十万大山里的柳树?有没有具体点的位置?大不了派兵打过去,这玩意可了不得!要比那些千年的灵药都要值钱,甚至说,有价无市!光有钱但是没点身份,就别想着喝上一喝了!” &esp;&esp;温子念好奇道:“这有啥的,只是吃饱饭后解渴用的而已!你们的钱就这样好赚吗?” &esp;&esp;随着时间过去,顾民君细细感受柳叶给自己带来的细微变化,激动地难以言语,来回踱步在房中,喃喃自语:“太神奇了,实在是太神奇了!” &esp;&esp;莫真和温子念盯着他,疑惑万分,顾民君解释道:“我等长年累月驻守城头,日日受风寒侵扰,十有都染上风寒,看上去四肢健全,实际上体内早已经千疮百孔,尤其是靠近一线天的将士,苦不堪言!我也不例外,几乎夜夜都会疼醒,但是你们知道吗?这柳叶居然可以减轻这种痛苦!我的天,简直神了!” &esp;&esp;莫真温子念对视了一样,他们好似明白所谓风寒究竟是个什么! &esp;&esp;于是莫真示意温子念,温子念点了点头,继续埋头找了起来,许久之后,温子念掏出厚厚的一沓柳叶,金光灿灿,好不刺眼。顾民君看到这么多,瞬间便湿了脸颊,扑通一声便跪在了两人身前,泣不成声道:“我代一线天城全体守城将士,多谢二位!” &esp;&esp;两人同时挠了挠头,笑呵呵道:“没事没事,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一边说,一边将顾大将军扶了起来,顾民君擦了擦眼睛,招呼一声,不多时便有个妙龄少女,捧着个木箱子走来过来。 &esp;&esp;顾民君小心翼翼的将约莫着五十来片的柳叶藏好,连连嘱咐要小心藏好,派专人看护,决不许有半点差错!否则,提头来见!捧着木箱的少女,带着两个卫士,走了出去。 &esp;&esp;这时,顾民君突然想起什么,又招呼了一下说道:“来人,将账册取来!” &esp;&esp;少许,一个双鬓微白的男子,捧着厚厚的账册,走到顾民君身前,顾民君一言不发的端详起账册,久久不语。 &esp;&esp;“啪——” &esp;&esp;顾民君深深吸了口气,走到温子念和莫真的身边,笑呵呵道:“两位,眼下将军府只能拿出两万六千两,若是嫌不够,还请两位等待半月,我立马派人去帝都借钱,一切都好商量哈!” &esp;&esp;莫真温子念对视了一眼,两人笑呵呵说道:“唉?见外了不是,两位六就两万六,我等知足了知足了!” &esp;&esp;“就是就是,已经不虚此行了!” &esp;&esp;顾民君感动得眼泪横流,泣不成声:“两为小兄弟简直是好的没边儿了,我发誓,以后两位要是有什么地方用得着我,尽管开口,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esp;&esp;两人会心一笑,出山第一桶金,就此到手。 第十九章 昨晚,头有点疼 &esp;&esp;第二日清晨。 &esp;&esp;身着甲胄的顾民君,将一袭白衣的莫真,和身着青衫背着木剑,腰间还挎着个袋子的温子念,送至一线天东门。 &esp;&esp;初升的太阳,照在三人的身上,格外的耀眼。 &esp;&esp;顾民君紧紧握住两人的手,不断的嘱托着:“两位贤弟,路途遥远,可要多多保重啊,以后有时间就常来此地,别的不说,肉管够!而且,你们要是想要入山,无论何时大门都会为你们敞开!” &esp;&esp;顿了顿,盯着温子念背后的木剑,不甘心的问道:“贤弟,真的不用换掉吗?一柄木剑怎么能护得了你们的安全?你要是想换,库房里的兵器,你随意挑选,而且我会给你个凭证,哪怕走到帝都,都可以佩剑进入,无人敢拦!” &esp;&esp;“真的不用了,将军!” &esp;&esp;顾民君板着脸纠正道:“叫二哥!” &esp;&esp;温子念无奈道:“好的,二哥,这剑是家中长辈唯一赠送的,而且特意嘱托过,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将它背好,不许离开三尺范围,这不,睡觉都是抱着睡的!不信你问问小莫!” &esp;&esp;说完,温子念看了看莫真,莫真应道:“啊?对对对,子念说道一点都没有错,这可是书生先生给他的,必定有其深意,所以二哥请见谅,我们就不带其他的了,就带着这柄木剑吧!” &esp;&esp;“那好,二哥也就不劝你们了,你们有时间除了来这里找我叙旧以外,一定要去帝都找大姐,我已经写信说过了,她一定会很喜欢你们的,一定要去啊!一定要去!” &esp;&esp;两人连连点头,对于眼前这位镇守一方的将军,越发看不透了。 &esp;&esp;昨晚他将贩卖血灵芝和所谓仙丹的银票尽数交给他们两个以后,便拉着两个人朝着城中最大的楼房走去,偌大的楼房,三层楼中住着不尽其数的人,负责照看楼房的一位颇有几分姿色的中年妇女,看见甲不离身的顾大将军拉着两个少年的手走进大门。 &esp;&esp;浑浊的双眼一下子就亮了起来,高声尖叫道:“哎呦我的老天爷哟,这是什么风将顾大将军吹来了呀!” &esp;&esp;“来来来,姑娘们,快将三楼客人请下,这顿饭就当我们怡春楼请了,给顾将军把场子清空了,顺便通知后面那几位,告诉她们,将军来了,务必要让将军吃好,喝好——玩好!”说到最后,声音几乎拔高了数个声调,不怀好意的看着将军捂嘴偷笑。 &esp;&esp;顾民君笑骂道:“都滚一边儿去,今天你们的任务是将我两个弟弟伺候好,我就随便逛逛,随便逛逛!” &esp;&esp;“嘻嘻嘻,是!”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嬉笑着走了过了,将僵硬的难以动弹的莫真和眼中满是好奇的温子念拉了过去,是不是的伸出几只揩油的素手,僵硬的越发僵硬,好奇的依旧好奇,歪头便问道:“唉?谁摸我屁股?” &esp;&esp;“哎呀,你别掐啊!疼——” &esp;&esp;莫真闻言翻了个白眼,顾民君则哈哈哈哈大笑,拉着温子念的几个姑娘,闻言也是一阵嬉笑,打趣道:“哇,好壮实的小伙!” &esp;&esp;温子念高傲道:“那是,我可是十万里大山,最靓的仔,壮实啥的很正常!”莫真一巴掌拍在脑门之上,暗呼完蛋了,待会书生会不水提着剑杀将过来?不行,得想办法,最起码不能这么稀里糊涂的就让这小子那啥了! &esp;&esp;嗯,必须想办法! &esp;&esp;上楼的路上,不断有人匆匆下楼,这些人被人打扰了兴致,不但没有丝毫的不满,脸上竟然还挂着几分荣幸,莫真对此便极为的好奇了,若是因为他是这座城真正意义上的老天爷吧,那不该多些敬畏吗?怎么看上去,倒像是满城都像是他的粉丝?这里面的故事,怕是又有些多了呀! &esp;&esp;不过眼前莫真真正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怎么从这场糖衣炮弹雨中全身而退,而且还得带上天真得过分的温子念! &esp;&esp;“唉?姑娘,说话归说话,你可不要脱我衣服啊!” &esp;&esp;“哎呀呀,这屋子里多热呢,还是脱掉吧,乖,待会姐姐给你好吃的!” &esp;&esp;“哦?好吃的?这感情好,但是衣服还是不脱了,你就快快把好吃的拿上来吧!” &esp;&esp;“咯咯咯——讨厌!急什么嘛——” &esp;&esp;“好吃的当然要急呀,我这人对好吃的最没有体抗力了!唉?姑娘你脱衣服干嘛?哎哎哎——过分了啊!” &esp;&esp;“咣咣——咚咚咚咚——” &esp;&esp;话音刚落,楼上便传来阵阵惊呼,伴随着瓷器碎落一地的声音,温子念红装耳根手脚齐用,朝着楼下飞奔而来,众姑娘红着脸紧随其后!路过莫真时,一把将其手拉住,高声尖叫道:“风紧,扯呼!” &esp;&esp;莫真便双脚离地,被温子念像拽着个破烂口袋一般,一整个飘扬在后面,温子念路过顾民君的时候,稍微思考了一下,同样一手抓住顾民君的甲胄。 &esp;&esp;两个破烂口袋,如一人身挂两个披风,自由自在飘扬。 &esp;&esp;而这两个来不及多说话的人,在狂风中互相对视了一眼,极为的无奈和可怜,可怜之余满是震惊!山里来的,果然没几个善茬,尤其是顾民君,就更加悲伤了,好歹也是驰骋沙场数十年的将军,刀下砍掉的头颅,都可以砌成一道壮观的城墙了,什么时候被人当做个破烂口袋,这般潇洒? &esp;&esp;这要是传了出去,这一身的威严,还怎么装在战甲里,所以必须阻止,至少也不能跑得太过,便开口说道:“好了好了,小兄弟不要跑了,出来了出来了!将我们放下,放下哈!” &esp;&esp;“对对对,子念啊,不要跑了,已经出来了,出来了哈,乖!”莫真连忙点头,劝导着温子念。 &esp;&esp;温子念听到耳旁的声音,稍微冷静了一点,缓缓停下脚步,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经跑到了另一个城楼之上,四下张望了片刻,那群可怕的姑娘,没有跟来,便重重松了口气,连忙说道:“天啊,这些人好可怕啊!” &esp;&esp;莫真和顾大将军闻言会心一笑,调侃道:“哟,怎么?她们怎么对你了?” &esp;&esp;“说起来就来气,先是不知道哪个调皮的混蛋偷偷摸我,然后到了间屋子里,说什么给我好吃的,可把我馋坏了,结果—结果她们——”说着说着,温子念耳根子又红了起来,支支吾吾半天。 &esp;&esp;两人放声大笑,一本正经的说道:“那的确是人间最美味的东西了,简直是回味无穷的,你居然不吃,不吃也就不吃了,你拉我们出来作甚?” &esp;&esp;“就是,就是,你不吃可我们嘴馋啊!” &esp;&esp;两人憋着笑,板着脸数落着温子念,可怜的温子念还真以为的确错过了什么美味,瞪大眼睛直挠头,恼怒道:“什么?真的错过什么美味了?哎呀呀你们怎么不拦着我呢?可惜可惜了!” &esp;&esp;“哈哈哈哈哈哈——” &esp;&esp;两人又是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甚至于眼泪都笑了出来,温子念虽然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但是不傻,这两人那里是什么遗憾,分明就是无情的嘲笑啊! &esp;&esp;温子念恍然大悟,指着两人咒骂道:“噢你们在骗我,那些姑娘根本就没有好吃的,倒是要吃我!对吧!哼——!等着,我去砍死她们,我就说嘛,什么好吃的犯得着要脱衣服呢?感情是要骗我脱衣服,好嚼的痛快啊!” &esp;&esp;莫真和顾民君楞了楞,想笑但是怎么也笑不出来,反倒是这小子拔剑的动作很是畅快,难道真的不知道?顾民君看了看莫真,莫真无辜的耸了耸肩! &esp;&esp;“草!”“你大爷!” &esp;&esp;两人各自咒骂了一句,迅速追上温子念,一人抱着一条胳膊,劝道:“哎哎哎,你不要冲动哈!” &esp;&esp;“我冲动?哈——都把注意打到我身上来了,我还得忍着?师叔可是说了,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许拔剑,但要是威胁到自己生命了,那么就请对方,试试木剑能不能砍断它们狰狞的头颅!” &esp;&esp;莫真无奈的看了看顾民君,后者点了点头,凑在温子念耳旁,严肃无比的说了起来。 &esp;&esp;温子念先是皱着眉头,然后瞪大眼睛张着嘴,最后耳根子悄悄的红了起来。 第二十章 摆了个把子 &esp;&esp;顾民君将所谓的人间“美味”解释了一通之后,便拉着莫真站在墙角,一副我错了,你随意的表情。 &esp;&esp;温子念脸色一阵变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莫真像是瞧出了温子念的窘迫,小声道“没事的,每个人都会有第一次,经历过就好了!” &esp;&esp;温子念一声怒吼,手中长剑颤抖不已“闭嘴!” &esp;&esp;墙角下的将军和少年,一同缩了缩脖子,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看着身前不远处塌了一堵墙的城楼,默不作声,只是将军看向少年的眼神,那叫一个幽怨! &esp;&esp;不就是那啥了吗,最后也不没有那啥嘛!至于一剑将老子城墙劈垮吗? &esp;&esp;将军偷偷看着平平无奇的木剑,眼馋无比,寻思着想个办法,将它骗到手,如此一来,以后姐姐被欺负了,提着剑就杀将过去,到时候不走城门,定然要一剑一剑,将那堵把他们堵着的城墙凿穿,然后再将小白脸踩在脚底,摩擦一二,再潇洒离开! &esp;&esp;哼! &esp;&esp;但是此时,好像不适合多说话,说多了挨上一剑,恐怕连块骨头都没有了吧,那不得便宜小白脸了?不行不行,还是低头认错的好。 &esp;&esp;顾民君小心翼翼的道歉道“那个啥,兄弟,哥哥给你赔个不是哈,你就不要生气哈,有什么事情咱们坐下来,吃点好吃的,喝喝小茶,听听小曲儿,慢慢的说,慢慢的讲哈!” &esp;&esp;温子念劈出一剑之后,其实心里的恼怒就淡去不少了,只是苦于没有台阶下,一听顾大将军又要请他吃好吃的,嘴就不由自主的吧唧了一下。 &esp;&esp;两人一看,哎——有戏! &esp;&esp;两人便迅速搂着温子念的胳膊,莫真将剑取下,小心翼翼的扔到一旁,舔着脸笑道“对对对,这都大半夜了,也该找点吃的了,对吧,顾大将军!” &esp;&esp;“啊?对对对,来人啊!吩咐厨房,马上给老子准备吃的,越多越好!我要请我的两位贤弟吃饭!” &esp;&esp;于是,三人又回到了将军府。 &esp;&esp;又是半宿过去,三人吃掉大半真正的美味,喝掉美酒五坛,顾民君大着舌头嚷嚷道“说,说句实,实,实在话,能够遇见二位贵,贵,贵,贵人,是顾某修修修修来的福福福份,我看不如如如如这样哈,咱们哥仨,结为为为异性兄兄弟——弟,你们看可以不?” &esp;&esp;“我——我——我觉得,没得问题!” &esp;&esp;“哈!”趴着的温子念,抬头哈了一声,又扑倒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esp;&esp;两人便扶着温子念,取下三只筷子,插在米饭之中,朝着四方天地磕拜几下,草草结为兄弟。 &esp;&esp;“大哥!” &esp;&esp;“二弟!” &esp;&esp;“哈,嗝——” &esp;&esp;三人席地而睡,等到次日醒来,看着满地狼藉和一碗放在庭院之中,插着的三根筷子,沉默不语。 &esp;&esp;“将军!” &esp;&esp;“嗯?” &esp;&esp;“你说,喝醉酒拜的把子,作数吗?” &esp;&esp;“我看可以作数!” &esp;&esp;温子念看着两个摸着下巴,皱着眉头盯着米饭的两人,凑了过来好奇的问道“你们在干嘛?咦,这饭是?”温子念跑过去,蹲在地上仔细瞅了起来“三根筷子?烧香吗?” &esp;&esp;杵着下巴的两人,拍了一下额头,转而望向对方,抱拳行礼,严肃无比的说道“大哥!” &esp;&esp;“二弟!” &esp;&esp;又扭过头,对着温子念齐声叫唤道“三弟!” &esp;&esp;温子念挠了挠头,耸了耸肩。莫真紧跟着朝着顾民君说道“大哥,我们要走了。” &esp;&esp;“哦?去哪里?留在这里不好吗?” &esp;&esp;“家中长辈交代我与三弟,要将一封信送到一个道观之中,耽搁不得!以后再聚嘛,来日方长!” &esp;&esp;“道观?” &esp;&esp;“是的,一座建在柳树下的道观!” &esp;&esp;“哦!好像还真有这么一个道观,传说当朝国师便是道观中的一个道士,很好找的!” &esp;&esp;莫真挑眉,说道“哦?那我们该怎么走呢?” &esp;&esp;“这个简单,顺着大道,朝东走便可以到下一个城池,里面有来往各地的商旅,随着他们走就可以了。”说完,顾民君便在身上摸索了起来,拿出一个令牌,再说“这个你拿好,只要是九州大地,持此令牌,随意一座城池你们都可以来往,无人敢拦!” &esp;&esp;莫真仔细看了起来,之间令牌一面纹刻着栩栩如生的龙形大字,和那面黑色玄旗之上的字符一模一样,另一侧上书“民为贵,君为轻。”六个文字。莫真挑了挑眉,转身交给温子念,嘱咐其好好收好。 &esp;&esp;“谢谢大哥,那么我们就告辞了!” &esp;&esp;“唉,不急不急,等我和子念说说。”顾民君走到温子念身旁,搂着温子念的肩膀,微微撇了一眼,乐呵呵道“子念啊,你这木剑很是不错,但是毕竟是柄木头的,不如大哥帮你换一柄?” &esp;&esp;温子念瞪了瞪眼睛,轻轻挣扎了几下,一边挣扎一边说“啊?没事没事,我习惯了,就不换了哈,谢谢大哥的好意!” &esp;&esp;“唉,三弟这话说的,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见外,再说了,大哥这不是担心你背着木剑行走江湖,怕宵小之辈趁机欺负你们呢?大哥又不能一直一直陪着!” &esp;&esp;温子念认认真真的说“那好办,大哥再取一柄剑来,我背着不久可以了吗!” &esp;&esp;“兄弟有所不知,这座城里,有个奇怪的现象,就是这座城里,越是好的剑,断裂的可能就越大,以前有很多名剑,在外赫赫有名,一到这里便会莫名其妙的断开,所以啊,我库房里,大多都是刀啊、枪啊什么的,独独没有剑!” &esp;&esp;“哪算了,我就喜欢剑!” &esp;&esp;“唉——这话说的,剑有什么好的,太容易折断了!” &esp;&esp;“我的就不会!” &esp;&esp;“这——好吧,那就不换,不换哈!” &esp;&esp;“其实,刀剑错也是不错的呢!” &esp;&esp;顾民君打了个哈哈,扭过头问莫真“那你们什么时候走?” &esp;&esp;“这就走!” &esp;&esp;“啊?要不吃掉早饭再走?” &esp;&esp;温子念拍手叫好“好呀好呀,吃掉饭再走!” &esp;&esp;莫真一瞪眼珠子,道“不行,要走了,万一耽搁了先生的事情,谁也付不起责任!你说是吧!温子念!!” &esp;&esp;温子念小声道“你说是就是叭!” &esp;&esp;顾民君盯着木剑,头也不回的说“唉,那好吧,我这就安排你们出城!”过了许久,才将眼睛从木剑身上挪开,招呼道“来人,备上马车,准备出城?” &esp;&esp;“是!”“将军,东城门还是西城门?” &esp;&esp;顾民君骂道“当然是东啊!你去西城门做什么?送死啊?” &esp;&esp;“是!” &esp;&esp;最后,顾民君还是没能将木剑骗到手,眼睁睁看着青衫温子念,背着木剑跟踪白衣莫真的身后,消失在了路的尽头,喃喃道“可惜了可惜了!” &esp;&esp;身旁卫士拱手问道“是挺可惜的,两人都不错,要是能够留下来就好了,只是——” &esp;&esp;顾民君翻了个白眼,打断道“你懂个屁,我可惜的是那木剑,至于他俩,留在这里作甚?等死啊!好不容易得来的两个弟弟,怎么可以留在这里等死呢?” &esp;&esp;卫士哑口无言,再想说些什么,顾民君便钻上马车,大手一挥道“走了,回家!” &esp;&esp;“这俩小子,马车也不要!唉,愁啊!” &esp;&esp;卫士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应了一声,便驾着马车回城。其实他想说的是,那个白衣少年,他好像见过,就在数月之前,最后一批发配野狼谷的刑徒之中,那人好像就在!而且没过多久,就传来五个弟兄战死的噩耗。 &esp;&esp;刑徒安然无恙,只不过,少了一个。 &esp;&esp;那卫士摇了摇头,心道“就算真的是他,那又如何?都成将军弟弟了,换言之也就是成了帝后的弟弟了,成了大帝的小舅子,还会有什么样的罪恶不能洗清?” &esp;&esp;开玩笑?。 第二十一章 戈壁中的鬼 &esp;&esp;常言道“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esp;&esp;对于自小便在书海里挣扎的温子念来说,这句话在他心中一直都是一句甚是风景秀丽的话,比如那方圆十万里的大山,随便挑座小山包,蹲在山顶看见的风景何曾让人失望过?更别说山的另一边了,只是这山实在是太大了,走马观花都没能看遍山山水水。 &esp;&esp;有些遗憾。 &esp;&esp;而那些高耸入云的巍峨雪山,就更别说了,只是奈何胳膊腿儿短,难以攀上雪山,不过光是想想,便已经很是热血沸腾了,若是有一天,爬上了雪山,该不会是一个伸手便可摘得日月星辰的绝美风景吧! &esp;&esp;现在穿过了雪山,到了山的另一侧,温子念便有些忧郁了。 &esp;&esp;山的这一侧,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戈壁,狂风肆虐,飞沙走石,吹得人嘴皮干裂,脸皮火辣辣的疼,走了老半天,也不见一条小溪,不见一眼泉水,半日之前那股子兴奋,被这狂风烈日,打消得一干二净,再次望向莫真的眼神,那叫一个幽怨。 &esp;&esp;“看我干什么,你不是挺开心的吗?这辽阔的戈壁,不是从来都没见过吗?” &esp;&esp;莫真毫不留情的嗤笑道,很想问问温子念,你刚刚的兴奋劲呢?哪里去了?这才不过半日功夫,就这样了?没见过世面的傻狍子! &esp;&esp;“我想喝水!” &esp;&esp;“那你喝呀!” &esp;&esp;“可是我没有水!!” &esp;&esp;“咦,你不是说你那乾坤袋中,什么都有吗?” &esp;&esp;“是啊!啥都有!就是,就是没有果子和水。” &esp;&esp;“那你是在怪我咯?”莫真觉得有些好笑,难道书里就没什么戈壁之类的吗?难道不知道戈壁之中水就是生命吗? &esp;&esp;“你——”温子念指着莫真,气道 &esp;&esp;莫真才懒得再和他墨迹,从身后取下装着不少水的水囊,扔了过去。愁眉苦脸的温子念一把接住,摇了摇水囊,唉声叹气“只有这么点?这咋够?!” &esp;&esp;“放心,做人要淡定,我都不慌你慌什么,要知道,我可是答应你师叔,照顾好你的!”说完,莫真抱着手臂环顾着四周,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说道“沿着这条官道,再走一会,便可以到千里戈壁独此一份的客栈了,那里什么都有,咱补补物资,尤其是水!” &esp;&esp;温子念好奇道“客栈?这破地方还会有客栈?客栈里有水吗?他们从哪里搞来的水?” &esp;&esp;“废话,没有水,开个屁的客栈?那客栈就建在一个据说从不会干枯的泉眼之上,数千年以来从未断过水,也正因为有此甘泉,嗯,那眼泉水的名字,好像就叫甘泉!若不是有此甘泉,谁会闲着没事来着荒野溜达?若不来溜达,又怎么找到隔着茫茫戈壁的一线天呢?” &esp;&esp;莫真顿了顿,严肃无比说“所以我跟你讲,这天下万物,都是有因有果的,只要缕清了所谓因果二字,就什么都不怕,做啥都可以了!” &esp;&esp;温子念闻言翻了个白眼,抬起水囊便咕噜咕噜痛饮,莫真大惊,连忙出手制止,水囊便极为调皮的从两个人的手中,滑落在地,被着干枯已久的大地,咕嘟咕嘟喝了下去。两人楞住,虽然几乎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拦下,只不过脑袋却又好巧不巧碰在了一起。 &esp;&esp;虽然两人都很默契的不管从脑袋传来的剧痛,但还是晚了一步,捡起水囊之时,便只剩下了两口左右的水。 &esp;&esp;并不干渴的莫真,突然就想喝水了。 &esp;&esp;温子念一边揉着额头,一边恼怒道“干嘛?不是说就要到了吗?” &esp;&esp;莫真吧唧吧唧嘴,喃喃道“是要到了,好像就要到了!” &esp;&esp;“啥?你说啥?”温子念闻言楞了楞,伸手使劲掏着耳朵,反复再三的想要证实,他这是缺水过度,产生了幻听。 &esp;&esp;“我、我那什么,嗯,我的确去过,但是不知道具体有多远,因为那会我们负责赶路就可以了,什么水啊啥的,从不操心!” &esp;&esp;温子念笑了笑,乐呵呵道“小莫,你在开玩笑的吧!”并且极为应景的捧了捧肚子,脸色却一下子垮了下来,小声说道“一点也不好笑!”扭过头望着来时的路,问道“那我们退回去?” &esp;&esp;“可能更远!” &esp;&esp;温子念苦兮兮道“我想喝水!” &esp;&esp;“我也想,但是忍忍吧,肯定快了,你看太阳都要落山了,我们也是走了大半天了,这破戈壁总共才那么点,快了快了,忍忍就好了!” &esp;&esp;两个少年望着水囊里勉强能够湿润嘴唇的水,大眼瞪小眼,一脸为难。 &esp;&esp;“要不,分了?” &esp;&esp;“我觉的还是留着吧,人家画个饼都能充饥,更别说咱还有真家伙嘛,你说对吧!” &esp;&esp;“有道理,那还是留着吧,听听响都好!” &esp;&esp;夕阳将两个少年的影子,拉得极长极长,两人在莫真的建议之下,走得缓慢,按照他的说法,走得慢就不会出汗,走得慢就可以走很远,走得慢显得更有诚意。 &esp;&esp;只是两个人都不知道,戈壁中还有句话,叫做“天黑,别出门!” &esp;&esp;又是一番日夜交替,戈壁中的风,太阳照耀的时候,好似盛夏,可太阳一落,瞬间便成了寒冬里的钢刀,将戈壁中的炎热,当头劈下,温度骤降。 &esp;&esp;这可苦了两个无所不知,无所知的少年。 &esp;&esp;温子念有些奇怪,明明没有水,怎么感觉像是掉进了终年不见阳光的深潭之中呢,有些疑惑,哆哆嗦嗦问“我说小莫,你有没有觉得,像是突然间掉进了水里啊!” &esp;&esp;莫真抿着嘴唇,无奈道“我们好像没有考虑道一个事情!” &esp;&esp;“嗯?” &esp;&esp;“戈壁的日夜,温差极大,白日里烤得人要死要活,晚上就冻得人欲仙欲死!” &esp;&esp;“小莫!” &esp;&esp;“嗯?” &esp;&esp;“你是不是看我,或者看我师叔不爽啊?” &esp;&esp;“此话何解?” &esp;&esp;“你确定不是老天爷派来收拾我的吗?你要是看我不爽,你直接说,咱们坐下来好好谈,要是看我师叔不爽,你去二哥那里借把刀,回去砍他可好!” &esp;&esp;“我。。。。。。” &esp;&esp;莫真有些汗颜,很想说咱不都是第一次出门嘛,相互理解相互包容一下也不过分嘛,再说了,你这多好,钱财有了,自由也还在,我当初可是一夜间啥都没有,要不是符石从小就藏习惯了,翻身都没得翻! &esp;&esp;但是还来不及细说,温子念突然原地暴走,大喜道“火,小莫你看,有火有火,走走走,咱去找找温暖!” &esp;&esp;“嗯?”莫真狐疑,顺着温子念所说的方向看去,不看还好,一看险些吓得三魂七魄当场崩碎,作势便要拦下温子念,然而人家兴奋得手舞足蹈,朝着火光之处便冲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嚷嚷着“前面的兄弟,等等我,卖我几斤温暖可好?” &esp;&esp;前方,两个衣衫褴褛,周身散发着幽幽绿光的身影,闻言停了下来,脑袋以惊人的弧度转了过了,看着这个手舞足蹈,背着木剑,兴奋得面容扭曲的少年,楞了楞,互相对望了一眼。 &esp;&esp;两个“人”的眼中,同样满是不解和狐疑。 &esp;&esp;现在的世道已经这么混乱了吗?难道他们这些戈壁中的“夜游神”,已经如此不受人待见了吗?难道,大威帝国的碧霄大帝,有办法整治整治了吗? &esp;&esp;这让两个游离戈壁万万年的幽魂,很是欢喜。以前谁说的长生好来着?有本事站出来,你看看老子如何感谢感谢你,守着这样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一守便是万万年之久,谁他娘的喜欢长生,来来来,老子让位与你,你要是不放心,没事没事,下手的时候不要留情就好! &esp;&esp;温子念一溜烟跑到两人身边,伸出手便打算从两个“夜游神”的身上,取得些许温暖,口中不断嚷嚷着“太冷了太冷了,两位大哥从哪里来啊,这小火可以,怎么做到的?教教我呗!” &esp;&esp;其中一人转了转闪烁着一团火光的眼珠,沙哑无比的说道“小兄弟想学吗?我们教你可好?” &esp;&esp;温子念楞了楞,觉得这人的声音好奇怪,怎么有种好像几十年不曾讲话的感觉呢?但是一听说要教自己,不由得大喜,连连点头“好啊好啊,我现在最缺这个了,不过,两位大哥有水吗?吃饱喝足才能好好学习才是!” &esp;&esp;“没事,学会了就不需要喝水了!” &esp;&esp;温子念再次愣住,怪叫“这么神奇吗?”挠了挠头,回头看了看十万大山的方向,嘀咕道“臭师叔,还说天下没有不曾记录在书中的道理和方法,哄鬼啊,这么好的法门,你就没有,哼哼哼,等我学会了,回头吓死你!” &esp;&esp;两个奇怪的男子,听到哄鬼两个字,诡异一笑。 &esp;&esp;这时,莫真姗姗来迟,一抬头便看见温子念与两个戈壁中最离谱的“鬼”,一翻眼白,险些晕死过去,失声尖叫道“温子念,你他娘在干什么,离他们远点!” &esp;&esp;两只鬼,诡异的笑道“荷荷荷荷,远不了了!小兄弟,我们教你可好?”。 第二十二章 超度 &esp;&esp;温子念对于莫真的奇怪反应,有些茫然,但还是点头道“好啊好啊,事不宜迟,我们开始吧!” &esp;&esp;两只被世人冠以“夜游神”名号的鬼,相视一笑,满是潇洒的味道,再望向温子念的眼中,满是欣慰和同情。 &esp;&esp;“唉?两位大哥这火,怎么不怎么暖和啊!” &esp;&esp;“荷荷,鬼火,怎么暖和呢?小兄弟莫要挣扎,很快的!” &esp;&esp;“鬼火?啥意思?哎哎哎,你们又不是那些姐姐,别动手动脚的啊!唉?别——” &esp;&esp;两只鬼不由分说,便试着拉起温子念的手,温子念心中一顿恶寒,稍微一使劲便将两人挣脱,往后一退,伸手握住背后的木剑,骂道“你们干什么,有话好好说不行吗?你们以为你是那些个看上去极养眼的姐姐,敢那啥,小莫咋说来着!” &esp;&esp;“揩油。。。”莫真木讷道 &esp;&esp;“对,揩油,你们是想恶心死我吗?” &esp;&esp;“小兄弟这话说的,生生死死的,多不吉利,送你永生不好吗?不要挣扎了,你越是挣扎,我们越是兴奋!荷荷荷荷荷” &esp;&esp;“对对对,两个换两个,一个都不吃亏!” &esp;&esp;于是温子念将背上的长剑取下,阴沉着脸说道“太欺负人了!我看你们是找砍啊——” &esp;&esp;两只鬼会心一笑,对于木剑不以为意,背着木剑就以为你是天师了?更何况,天师又能如何,站在这里让你砍,你也没那个出息砍死我啊,再说,我们,本就是但求一死而已,你生,我死! &esp;&esp;多划算! &esp;&esp;“子念小心,他们不是人,他们是游离在戈壁之中无数年的亡魂,杀不死的,他们要用你的生命,换他们魂飞魄散,你快跑,我挡住!” &esp;&esp;说完,莫真身前悬浮起一枚绽放着紫金光彩的符石,瞬间将身躯笼罩,朝着温子念微笑道“虽然,我还没有悟到书生先生所说的法门,必须用以燃烧三魂的代价来合道符石,不知道能够坚持多久,但是想来,收拾区区两只野鬼,不再话下!” &esp;&esp;二鬼大喜,不由得相互拥抱,泣不成声道“好好好,符师啊,一个符师一个疑似天师,我们终于可以解脱了,苍天有眼啊!” &esp;&esp;“哈哈哈哈哈,快快快,两位快些动手,我们站在这里让你们杀,能够杀死我们,你们就赢了,杀不死就垫背!哈哈哈哈哈哈,反正我们都是赢!” &esp;&esp;原本打算先砍他十剑八剑的温子念,一脸的莫名其妙,这求生的生灵到处都有,但是这求死的反倒是少见,什么时候死亡都这样让人兴奋了?这得了解了解! &esp;&esp;于是,温子念轻轻一剑,将莫真与符石分开,再将剑插在地上,说“你先别忙,师叔不是说了嘛,君子动手呸,君子动口不动手,咱们谈谈?” &esp;&esp;二鬼楞了楞,狐疑无比的歪头盯着温子念,幽幽道“你不知道我们?” &esp;&esp;“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认识你们?” &esp;&esp;“不是,我们事说,你不知道我们是谁吗?” &esp;&esp;“你们有病啊,我为什么要认识你们?” &esp;&esp;二鬼有些抓狂,气笑“我看我们还是打架吧,这话没啥说的!” &esp;&esp;温子念大怒“给你们脸了?来来来,伸头过来,我试试看!” &esp;&esp;二鬼欢快无比的跑了过来,弯腰将脖子伸长,不断的比划着“你朝着里,这里比较脆弱,准头好点的话,咔嚓一声就断了!” &esp;&esp;温子念挠头,万分茫然。 &esp;&esp;“我说,你这小兄弟怎么如此不爽快,叫你砍你就砍,怎么叽叽歪歪,像个娘们儿?你砍不砍,你不砍就乖乖站好,我们自己动手!” &esp;&esp;小山坡下望着这一幕的莫真,有些哭笑不得,首次对于凶名远扬的“夜游神”产生了怀疑。 &esp;&esp;传说,这是一群在这戈壁中晃荡了无数年的孤魂,不死不灭。白日里全然不见踪迹,可太阳一落山,便四处游荡,找寻解脱之法。悠悠岁月以来,有无数能人异士,来此超度所谓夜游神,然而不但没有超度成功,反倒是将他们折磨了个够呛,夜游神大怒,出手杀了一波人。 &esp;&esp;这才发现,但凡死在他们手里的人,都能够将那些如跗骨之蛆的火焰分走一些,杀够一定的人,便可以脱离火焰,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彻底消散。 &esp;&esp;对于常人而言,可能那叫做死亡,可对于这些白日里隐匿尘土之中,太阳一落便开始巡游戈壁的鬼来说,那才是解脱,真正意义上的解脱。 &esp;&esp;它们这一游,便是万万年之久,树死了,山枯了,千里山河化作戈壁,它们还在巡游,甚至于巡游的目的,也不尽可知。当天边的晨曦,撒落人间,不知疲倦游历的鬼,瞬间消散,当天边将最后一缕夕阳收走,百鬼夜行! &esp;&esp;曾有享誉天下的高僧路过,发下宏远超度众夜游神,于黑夜降临之际双手合十,高作孤山之上,霎时间佛光大作,照得千里山河亮如白昼,满地的孤魂却好似瞬间落入油锅之中,滋滋作响,凶性大发。 &esp;&esp;次日人们进戈壁之中寻找,莫说和尚,就连巍峨耸立的孤山,也不见了踪迹,人们惊骇,奔走相告,好长时间里无人敢入戈壁。 &esp;&esp;不久之后,一位道士负剑下山,径直朝着戈壁西行,剑指夜游。只是那道士生性寡淡,无人可知道士在戈壁中究竟做了什么,数月以后,有人趁着万里无云之际,壮着胆子闯入戈壁,便发现了一个极为骇人的景象。 &esp;&esp;原来孤山的位置上,一口清泉,潺潺而流,在戈壁之中画出一个玄奥的图案,图案上盘腿坐着个老态龙钟的和尚,周身燃烧着幽幽鬼火,双手合十,纵使烈日当头,也依稀可见双手之间,有微弱的金色光芒闪烁其中。 &esp;&esp;老和尚像是感应到有人烟出现,佛唱一句,说道“阿弥陀佛,老衲道行太浅,终是敌不过这漫天夜游,若不是道长出手,老衲最终也会成为夜游之一!” &esp;&esp;此刻站在老和尚身前的唯一生灵,虽说看见和尚身上的幽幽鬼火,心中骇人万分,但是对于老和尚前不久的神仙事迹,万分钦佩,再加上有史以来从未有夜游神现身白日之中,所以心中恐惧也是降下许多,对于老和尚口中的道长,又是极为的向往和好奇了。 &esp;&esp;“大师,那道长究竟是何人?他又做了些什么?他人呢?” &esp;&esp;“阿弥陀佛,恍惚间好似看见,一人一剑自东方驾驭紫气而来,仅是一剑,便将贫僧自混沌中拉入人间,道人刻下一座法阵,借大地之力,将夜游与之隔开,贫僧便坐在法阵之上,只等太阳将幽冥玄火炼化,贫僧便可得以苟活!” &esp;&esp;“道人呢?道人那里去了?” &esp;&esp;“唉,道士一言不发,迎着众神,朝西方而去!”说道这里,老和尚有些黯然,那道人看上去不过是四十来岁的样子,一声玄法竟然如此高深,要不是自己托大,想要凭借一人之力将夜游神度化,好换来无垢金身,宣扬佛法,可最后非但没有超度,反倒是险些被超度成夜游神!这就很滑天下之大稽了。 &esp;&esp;“大师,我” &esp;&esp;“阿弥陀佛!”老和尚高声佛唱,闭口不言,唯有合十的双手绽放的圣洁佛光,在诉说着老和尚的的决心。 &esp;&esp;他要在天黑之前,将幽冥玄火炼化,尽快去与道士汇合。 &esp;&esp;西行七百里,一块荒芜的大石之上,盘膝坐着一个神情木讷的男子,青色道袍,束发盘髻,头戴一顶混元帽,顶髻别一木簪,身后背着一柄燃烧着墨绿色火焰的木剑,眼观鼻,鼻观心,双手叠放在丹田处,缓慢的呼吸着,一坐便是一天。 &esp;&esp;等到羲和西垂,东方涌来的黑暗里,鬼影茫茫,无边无际,道士缓缓睁开眼,身后的木剑竟然绽放出金铁之声,铿锵作响。道人轻轻呼出一口浊气,伸手握住剑柄,剑身上越发浓郁的墨绿火光,沿着剑柄朝道士手掌爬去,却在触碰到道士的一瞬间,滋滋作响,寸步难行。 &esp;&esp;道士浑然不觉剑身上如跗骨之蛆的幽冥玄火,只不过是毫不在意还是束手无策,便不得而知了。道士看着远方铺天盖地的点点火光,眼中毫不在意,就像是见着了一副蛮不错的风景,微微点头。 &esp;&esp;道士楞了楞,那无边的火光之中,有一抹金色的流光,以惊人的速度西来。道士定睛一看,扯了扯嘴角,颇为无奈。 &esp;&esp;不知为何,自他上山修道以来,他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山不来就我,我不去就山,一言一行如春风过境,自然而然,但是眼下这老和尚,就有些烦人了,修道二十年,见过不少的和尚,个顶个的红尘气浓,满嘴的我佛云云,看上去虔诚无比,实则虚伪得可怕! &esp;&esp;眼下的老和尚虽然真正有几分佛的味道,但是想来还是张嘴便是诸如阿弥陀佛、我佛慈悲这类的话语。 &esp;&esp;“阿弥陀佛,我佛慈悲,贫僧来晚了!” &esp;&esp;道士扯了扯嘴角,翻了个白眼,随手甩了个剑花,淡然道“大师既已脱困,又来此作甚?” &esp;&esp;“阿弥陀佛,若不是道友相助,贫道怕是要见我如来了!” &esp;&esp;道士又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道“得见如来,不是你们僧人的心愿吗?再说,凭借大师的琉璃金身,区区几只小鬼,能耐大师如何?大师莫要说笑。” &esp;&esp;“阿弥陀佛,人间有此地狱,若是不度化,何以见如来?” &esp;&esp;道士再次翻了个白眼,长剑嗡鸣,轻声说道“既如此,大师退后,贫道心中逍遥剑,不斩恶鬼斩邪神!” &esp;&esp;轰—— &esp;&esp;剑起。。 第二十三章 身死魂生,当卫家门。 &esp;&esp;对于这些成年旧事,温子念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esp;&esp;他很生气,本着君子动手不动口的理念,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步,但是不动手并不代表不会动手,忍你一次可以,两次也行,读书人嘛,以和为贵,但是还有什么三次五次?这就很不够意思了! &esp;&esp;为何还要忍?真当你是这个世界的唯一和例外了? &esp;&esp;霎时间,温子念握住木剑,朝着伸着脖子等砍,嘴上还一个劲嚷嚷着砍我啊,来砍我啊的绿鬼,当头劈下,定要将其从头往脚一整个劈开。 &esp;&esp;你叫我砍我就砍?你叫我砍何处,我就真要砍何处?!那我多没面子—— &esp;&esp;一剑过后,被砍的和砍人的,同时愣住了,砍人的惊讶,好硬的骨头。被砍的欣喜若狂,真的是大仙师啊!眼泪瞬间便落了下来,哽咽道“小师父,我终于等到你了,麻烦您多砍几剑,越多越好,最好砍出一个一个形神俱灭!” &esp;&esp;温子念本就因为这浑厚无比的骨头,心中的百般不爽悉数化为惊讶,此刻木剑便只是木剑,甚至可以说,这一刻真的成了捅不死人的剑,如今又遇见个这般奇怪之人,那里还有什么心思计较得失。 &esp;&esp;他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将剑扔在旁边,连连摇头道“不砍了不砍了,这回打死我也不砍了。” &esp;&esp;刚刚清晰无比的感觉到如跗骨之蛆般依附在身体之中的幽冥玄火,被这看愣头青,一剑削去了一丝,不由得大喜过望,但是他现在直接撂挑子不干了,这可如何是好?二话不说跪在温子念身前,抱着大腿哀嚎。 &esp;&esp;“大师,大神,求您多砍我几刀,求您大发慈悲,砍我个形神俱灭好吗?我真的受够了这样的苟延残喘,受够了凌冽罡风刮在骨子上的感觉!!” &esp;&esp;温子念使劲挣脱,一个抱着大腿,便已经很费劲了,如今另一个看着陪在身边无数载的伙伴,如此高兴和崩溃,也就相信了眼下一脸无奈和费解的少年,就是它们苦苦等待无数年的救世主,毫不犹豫的加入抱大腿的行列。 &esp;&esp;戈壁之中,凄惨无比的哀嚎声,穿透出极远,无数漫无目的游荡戈壁的夜游神,闻声而来。 &esp;&esp;百般挣脱无果,温子念只得妥协“好好好,你们放我起来,我帮你们,我帮你们还不行吗?” &esp;&esp;二鬼一边抹着泪水,一边挣扎起身,站在温子念三丈之外,双手叠放在腹前,低着头乖巧无比。 &esp;&esp;温子念叹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怎么活的好好的,非得寻死呢?” &esp;&esp;左边的鬼柔声说道“大师有所不知,我们本就是一群死人,极为遥远的时代,甚至于这里还不是戈壁,这里还是一片生机勃勃的草原,曾于此地发生过一场战争,葬下尸骨无数,我们便是其中之一。” &esp;&esp;“可是有一天,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传来,一个劲的叫我们醒来醒来,你们的战斗还没有停止,醒来,醒来参战!” &esp;&esp;右边的鬼连连点头,周身墨绿的火焰闪烁不停,应和道“对对对,我也听到类似的话,反正就是要我吗醒过来,继续保家卫国!我们也觉得是,既然都能听到话,证明还没有死嘛,一息尚存,战斗不止的话,可不是吹牛的,所以我们都起来了!” &esp;&esp;“可是啊,等我们醒来,睁眼查看四周,那里有什么人,都是些死在自己前后的兄弟,甚至有不少是我亲眼见到死去的兄弟,我亲眼看到,那群孙子的刀,从他的胸口穿透了出来,那弟兄使劲挥舞着手中不曾放下的刀,想要再拉一个垫背啊!” &esp;&esp;“他应该很疼,疼得五官狰狞着没有人样,等我冲过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看上去才十七八的小伙子,就这样死了。可他现在就站在身前,茫然无措的看着四周,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口子,越发的茫然。” &esp;&esp;“那是我才知道,我们都死了,就是不知道最后我们赢了没呢?”说道这儿,两只鬼眼中的火光暗淡无比,若是还能流泪,想必已是满脸泪痕吧! &esp;&esp;“后来我们交流了一下,有人说,那个声音是大祭司的声音,是大祭司以无边的神力将他们救了回来,我们还没有输,但是情况也不乐观,不然大祭司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打扰亡者的。” &esp;&esp;“我们发了疯的朝家乡跑去,可是跑着跑着,这才发现,我们跑不出去啊,这片草原,就好似被人建造起一堵无形的围墙,将我们牢牢锁在其中,怎么冲都没办法冲出去啊,我们好绝望啊!” &esp;&esp;“对,我们都好绝望,我们看着不远处的故乡,火光冲天,有人尖叫,有人嘶吼,有人怒斥,有人求饶,可更多的是猖狂无比的大笑啊,我们虽然又活了过来,但是我们知道。我们输了,彻底输了,我们什么都没有了。” &esp;&esp;戈壁中,说故事的和听故事的,齐齐沉默了下来,原本怀有敌意,手中紧紧攥着符石的莫真,同样沉默着,站在一旁,听着老兵说着从前。 &esp;&esp;温子念轻声问道“后来呢?” &esp;&esp;“后来啊,后来我们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很久很久,在这戈壁之中,守着最后的净土!直至有一年,来了个老和尚!” &esp;&esp;“对,那个老和尚本事不小,浑身发着金光不说,还打不动,不过最后还是被我们几万弟兄打得半死,要不是后来有个背着木剑的道士出手,老和尚就成了我们之中的一员了!” &esp;&esp;莫真这才开口“这我知道,后来老和尚被救走,然后两人就此消失了。” &esp;&esp;二鬼齐齐嗤笑,转而沉默片刻“说真的,那道士本事真的不小,木剑随意一戳,就给戳出个泉水来,我们只要一靠近水,就跟下了油锅似的,那叫一个难受,简直是生不如死!我们当然不能放过这两个打扰我们安宁的祸害活着出去啊,多一个分担几分幽冥玄火,就少一方痛苦,所以我们就一窝蜂围了过去。” &esp;&esp;“最后我们都看见,那道士一剑将雪山劈开,两人穿过雪山就不见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esp;&esp;温子念挑了挑眉“你是说,那雪山是被人一剑劈出来的?” &esp;&esp;“没错,就这么一剑!”那鬼边讲边比划着。温子念抬起头,远远眺望了一眼雪山,喃喃自语道“真是一剑啊!” &esp;&esp;莫真眼中则闪烁着星星,心神往之,这得什么级别的符师,才可以递得出这样的神仙手笔啊! &esp;&esp;温子念斜眼撇了一下莫真“喂,听见没,一剑哦!我猜对了”莫真翻了个白眼“得得得,你厉害你厉害总行了吧!” &esp;&esp;二鬼狐疑,看向温子念手中的木剑问道“就是不知,大师手中这柄木剑,该不是那道士手中的吧?” &esp;&esp;温子念摇头道“不是,这剑是我师叔随手砍下一截柳木,随手削的,没啥出奇的。” &esp;&esp;柳木?莫真心头一动,试探着问道“那一株?” &esp;&esp;“就我家门口那株啊!” &esp;&esp;“金色那株?” &esp;&esp;“有什么问题吗?” &esp;&esp;“嘶——”莫真倒吸了口冷气,盯着温子念手中的木剑,眼馋无比,诱惑道“那啥,子念啊,最近略有所感,想要悟悟道,但是缺个趁手的家伙,不如这样,我用我的符石和你身上的木剑做个交换如何?” &esp;&esp;“不要!” &esp;&esp;“子念” &esp;&esp;“滚——” &esp;&esp;二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茫然。温子念又问道“但是这样,也不是你们不想活的原因啊!” &esp;&esp;“唉,自从那道士将我们从浑浑噩噩中砍醒以后,我们便再也不能继续浑浑噩噩了,太阳出来就回到地底,太阳落山就出来晃悠,而且自从雪山被开了道口子,这里的风就变得很疼了,就跟刮骨一般,天天都被罡风刮得生不如死,而且又躲不掉。” &esp;&esp;“要是有那么个人,把我们杀死,我们一定会感谢他的,万分感谢那种!” &esp;&esp;莫真张了张嘴,想要再补充一些,但是还是算了,都是群可怜人而已,可怜人何必为难可怜人呢? &esp;&esp;二鬼扑通一身半跪在温子念身前,拱手恳求道“所以,如果大师有什么办法,能够帮我们拜托痛苦的话,恳请大师不要吝啬,就大发慈悲救救我们吧!” &esp;&esp;温子念低头思索,再抬起头,只见铺天盖地的人影,披着墨绿的虚幻甲胄,整齐有序的将两人两鬼围在其中,眼中闪烁着明为希望的光彩,直勾勾盯着他。温子念看了一眼莫真,莫真眨巴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 &esp;&esp;温子念叹了口气,试探着问道“那啥,如果你们放心的话,不如让我看看你们的这个火,嗯叫啥来着?” &esp;&esp;“幽冥玄火!” &esp;&esp;“好,让我细细看看你们这幽冥玄火是个什么东西哈,万一不用死呢?” &esp;&esp;二鬼连连摇头,坚定无比的说道“不用看了,你尽管出剑,越狠越好,可能对于其他生灵来说,这会很疼,可是对于我们而言,这就好像是解脱,舒爽无比!” &esp;&esp;话虽如此,可是要自己不留余力的倾力出剑,也不见得砍得完啊,这可是个力气活,怎么可能三两剑就可以解决了? &esp;&esp;温子念为难道“你们听不听我的?” &esp;&esp;“刷!” &esp;&esp;“愿听先生吩咐!”整齐无比的声响,响彻天地,众鬼齐齐抱拳,重重踩跺。明明都是临空悬浮的鬼,却好似这一脚,瞬间落在的大地之上,刹那间尘土飞扬,火光四射。 &esp;&esp;此时,温子念与莫真的最后一缕顾念,瞬间瓦解。 &esp;&esp;也只有如此的队伍,才会被身后之人寄托希望吧。他们败了吗?他们还没有败,他们不是一直一直守卫着最后一块净土吗?独属于他们的净土!。 第二十四章 一场大梦 这样的生灵,就不应该把死亡当成解脱,他们应该活着,带着族人的希望活着。 温子念与莫真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他们都想试试,看看能不能将这方净土的香火,传承下去,哪怕只是一丝,也好过化作漫天云烟的下场。 两人盘腿席地而坐。 莫真握在手中的紫金符石,冉冉升起,平平无奇的身躯霎时间笼罩着朦胧的紫光,如神明降世。 温子念没虽有绽放出无以伦比的光芒,横在膝前的木剑,也没有铿锵作响,相比莫真的神采奕奕,温子念反倒是像极了一个普通人,一双雪亮的双眼,盯着眼前半跪抱拳的鬼,认真无比。 眼前的鬼,便在温子念的眼中,变得透明,残破不堪的肉身与铠甲般的幽冥玄火渐渐分开,藏在众鬼身上的秘密,好像在这一瞬间完完全全展现了出来,即使如此火与人还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温子念沉吟片刻,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能够装到脑子里的话却是很少,但是有四个字他记得很清楚,那便是“格物致知”,很玄但也极妙,放到眼前就很应景了,若是不清楚幽冥玄火与老兵们的个中联系,所谓的解脱恐怕真的成屠杀了。 很多时候问题之所以称呼为问题,很大部分的原因便是问题为何叫做问题,其因果缘由如一团杂乱无章的线团,难以找到线头以及线团之中有多少条丝线,就更别提当中的的缠绕。不过还好,摆在温子念眼中的只不过是区区两条丝线而已,其一是这些人的跟脚,其二便是所谓的幽冥玄火,究竟是个什么了。 温子念便在众鬼眼中,探手一抓,只见那鬼浑身一颤,一缕明亮的火光自他的头顶飞出,落在温子念手中。众鬼惊骇,转而大喜,无边无尽的黑暗里终于划过了一丝光芒,无尽的痛苦和折磨,好像就此破开。 要知道,他们战死再醒来以后,从来没有人可以这般信手拈来,将好似生在他们骨子里的火焰捏在手中,不断的搓揉拉扯。而那些没有参与战争,如今却站在众鬼行列当中的,便是那些以往自以为学了几分道法、颂得一口好经文的“山中人”,他们此刻险些把眼珠子瞪了下来。 他们望着那一缕火焰在少年手中,出奇的乖巧。先不说火焰是如何在他手里成了近乎实质般的东西,可是那火焰什么时候这么乖巧了?他们可是记得,以前他们鼻孔朝天的杀向戈壁,以为几番超度以后,众鬼恍然大悟,一念放下,万般自在,可一触碰到火,哪怕只是一丝,都会在下一个瞬间,将他们吞没。 那种滋味,记忆犹新啊! 至于另外一个符师嘛!众鬼连连摇头,看都懒得看,因为此刻站在身边的鬼,很多都是符师,号称只要给他们足够的符石,他们便能够重新塑造天地的符师。但是到了这里嘛,就算了吧,越是嚣张的人,死的越干脆。 那些前身是符师的鬼,偷偷看了一眼身前悬浮着紫色符石的符师,果不其然!身披霞瑞以为很了不起了?呵呵呵,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这样装神秘的! 还是仙人才是希望所在。 温子念将手中的火焰,如面条般拉了又拉,扯了又扯。只觉得这火吧,它入手微凉,质感细腻,像极了家中书生熬炼出来的一种药糊糊,滋味口感甚佳,只是不知道眼前这玩意儿,滋味如何啊? 温子念砸了砸嘴,口渴不说,还很饿,突然,温子念眼中一亮。 对啊,如果想知道一个人的苦,那就穿上他的鞋,走一走他走过的路,这样才能准确无误的判断,再做出选择,相信如此,才是正确的吧。 说干便干,温子念张开血盆大口便将手中墨绿色的面条,塞进了嘴巴里,细细品尝了起来。果然和他想象的感觉有些相似,只是没有什么味道,但是这口感倒是极佳,和那药糊糊很是相似,就是有些凉! 众鬼眼珠子掉了一地,呆呆看着小仙人神一般的操作,心中之苦楚,胜过往昔。 唉,完蛋咯,这不是找死吗? “嗯?” 突然,温子念捂住肚子,拧着眉头,心中狐疑:“这感觉有些不对啊,怎么突然腹中好似有火在燃烧呢?”连忙站起身,嚷嚷着:“哎呀哎呀,好烫好烫,小莫小莫,快把水给我,我受不了了!” 莫真睁开双眼,望着眼前上蹿下跳的温子念,有些迷糊,问道:“你干嘛?” 身旁站着的鬼幽幽叹道:“没事,再过一会就全靠你了!” “嗯??什么个意思?!” “哦,他呀,他把火给吃了,放心放心,死不了,就是有些疼!” 莫真大惊,脸色唰的一声就变得苍白无比,一步迈出,走到温子念身边,大声问道:“怎么样,你怎么了?” “快快快,好烫好烫,给我水给我水!” 莫真闻言将水扔出,温子念反手接住,拧开瓶塞便喝了个干净。众鬼张了张嘴,又摇了摇头心道:“这不是找死吗,没听我们说过吗?碰到水就好似下油锅一般,疼死你!” 接下来的一幕,便让漫天的鬼一阵摇曳,怀疑起了自己。 温子念吐出一口烟雾,打了个隔,瘫坐在地上拍着肚皮一脸的享受,接着,他伸了个懒腰,靠在石头之上便睡了过去。 很多鬼看见温子念吞下火焰以后,摇了摇头失望无比,转身便离去。 可能在他们的眼里,所谓的希望,便是又多了一个承担几分痛苦的伙伴了吧,可能自己才是的真正的救世主吧,所以不如趁着太阳还未升起,多游走游走,拉几个垫背的,等到数目达到一定的程度了,肯定就不痛了,到那时,活着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温子念做了个梦,梦里满是陌生的风景,却又感觉无比的亲切与熟悉。 梦里,是一片和家乡一般铺满绿色的大地,只不过家乡更多的是参天大树,这里大多都是绿色的草地,一望无际。 草原的东方,有一片城池,城中满是房屋,人们穿梭其中,忙忙又碌碌。城中充斥着孩童们的笑声和悦耳的歌谣,老人们三两为群坐在树下乘凉,谈笑风生。这时,一个胸前挎着一枚无色晶石的老人,杵着拐杖走了过来。 沿途的人们纷纷报以尊敬和笑意。 “大祭司好!” “好好好,家中安好?” “托大祭司的福气,家中吃食充沛,柴火也还有许多,冷不到也饿不着呢!” “那就好,唉?我记得你家的娃儿今年也有三岁了吧?” “是的呢,等秋天一到,就有三岁了!” “好好好,等他年满三岁,就送到祭堂,跟着小家伙们学习学习,我老咯,怕是熬不了多久了呢!” “大祭司说笑了,咱们部落里,谁不知道大祭司的身体,那不得再活个三五十年嘛!” “哈哈哈——” 这时,一个气喘吁吁的汉子,拖着染满鲜血的刀,打破了小城的祥和,他大步跑到大祭司身前,跪倒在地痛声说道:“大祭司,不好了,那群孙子又来了!” 老当益壮的大祭司眯了眯眼,将其扶起,慢吞吞的说:“不要急不要急,慢慢说,不要着急!” 汉子深深吸了口气,将剧烈起伏的胸膛和满身的杀气平复了下来,沉声说道:“大祭司,他们太过分了,缕缕与我们争取猎物不说,这一次竟然将牲口放到我们的地盘上了,而且出言不逊,嚷嚷着什么叫我们滚回来,以后不许再踏入草原半步,如若不然便要屠城,灭族!” 大祭司捋了捋胡须,眯着眼问道:“哦?真是这么说的?” “没错,我们气不过,便和他们发生了场冲突。” “结果如何?” “我们死伤十六人,他们要多一些!” “很好,我们从来不曾招惹别人,但是别人要是要来争夺我们的土地,那么必将面对我们雪亮的朴刀,走,召集大家伙,咱们可不能失去草原,不然都得挨饿!对了,安抚安抚战死勇士的家人们,以后他们的生存问题,就交给祭堂吧!” “是!” 这时,不知何时凑到大祭司与汉子身边的人们,义愤填膺道:“对,不能妥协,妥协就要挨打!今天要是妥协了,那明天他们过来,叫我们献上自己的妻女和粮食,我们难道就真的送出去了?我不同意!” “格老子的,干他娘的!” “对,没错,干死他娘的!” 大祭司沉声说:“走!” 众人浩浩汤汤向着小城中的广场之上走去,呆在家中的人们闻言走了出来,不多时宽阔的广场上,便站满了人。大祭司便在众人的眼光之中,走到了巨大的祭坛之上,朗声说道:“族人们——!” 人群瞬间雅雀无声,齐刷刷看着年迈的大祭司。大祭司咳嗽两声,接着说道:“如今,西北方的琦冥部落,看上了我们的草原,告知我们从此不得踏入草原半步,如若不然,势必要将我们的房屋烧毁,将我们的头颅砍下,挂在城门之上!” “你们答应吗?” 众人得知,数年之前还受过他们救济的琦冥部落,如今却盯上了他们赖以生存的草原,不由得勃然大怒,交头接耳道:“这琦冥部的人,真不是个东西,不就是多了几个得到天神认可的祭司了吗?这就耐不住寂寞,要将屠刀挥向我们的脖子上了?” “是啊,我记得前几年他们挠饥荒时,还捐了三只羊呢!” “太不是东西了!” “是极是极。” 大祭司很满意众族人的反应,他一直主张,我们从不去招惹别人,也不去夺别人手里的东西,但是如果有人看上了我们圈里的牛羊,屋里的妻女,那么我们便是拼了这命,也要将来犯之人的骨头敲碎几根。 “我们该怎么办?”大祭司再次高呼,喝问族人! “杀——” “对,杀——” “砍死他娘的,将他们撵出去!” 大祭司满意的点了点头,朗声道:“那么,请各位青壮年勇士们,擦亮你们的刀,握住你们的矛,让我们将他们从我们的家里,撵出去!” “是——”众多小伙子高声回应,扭头便朝着各自家中跑去,老人和女人也带上自家的孩子,紧随其后。 小城里,便到处可见,女人在帮自己的男人系着战袍,眼中满是温柔,一边系一边柔声说:“去了小心一些,要勇敢,不要牵挂家里,我能照顾好阿爸阿妈,还有娃儿的,你要是——” 说到这里,女人的眼中闪烁着泪花:“你要是没能回来,要在路上等我,等我养大了娃儿,等他趣了妻子,我就来找你,我们下辈子还做夫妻!” 男子轻轻抚摸着女子的额头,笑呵呵说道:“傻女人,你也不看看你家丈夫是谁,我一个就打他们五个,等我将他们的头割下来,去大祭司那里换些好吃的,再帮你换一身衣服,跟了我这么些年,你可是连件好看的衣裳都没有呢!” 女人没能忍住泪花,紧紧抱着眼前高大却可能再也不能回来的丈夫,泣不成声。 男人轻轻叹了口气,柔声道:“怎么又哭了呢,不是说好的,再也不哭了吗?不听话了?”男人轻轻拍打着妻子弱小却注定要接下家中重担的妻子,安慰道:“不哭不哭,要乖,不然娃儿看到了,多不好?” “不乖,我才不乖,你一定要回来,一定要回来呀。” “好好好,我一定回来,你等我。” 这样的情景,随处可见,温子念看着眼前的一幅幅离别的画面,眼中也湿润了起来。 这么好的人间,真好! 第二十五章 斩尽人间万般遗憾 &esp;&esp;很快,丈夫告别了妻子,男孩儿告别了父母,走到心仪许久的姑娘屋外,张了张嘴,却不见声音落地。 &esp;&esp;他摇了摇头,扭头便走,而屋内的姑娘悄悄透过门缝,看着那个关注自己很久的胆小鬼,鼓起勇气推开了门。 &esp;&esp;“喂!” &esp;&esp;男孩儿回头,楞在原地。 &esp;&esp;“呆子”姑娘小声嘟囔了一句,男孩挠头问道“啥?” &esp;&esp;“没有,你你要回来啊,我我我等你” &esp;&esp;“等等我?我”男孩好像被这世间最温柔的话,砸得大脑晕晕乎乎的,平日里机灵无比的人,在这除去生死之外最为重要的时刻,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扭头走吧,要是那姑娘伤心了怎么办,说些什么吧,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esp;&esp;男孩就这样站在原地,一个劲的挠着头傻笑着,结结巴巴小声问道“你你那啥你说啥来着?” &esp;&esp;女孩小声啐了一下,以及其微弱的声音回道“我等你” &esp;&esp;“轰——” &esp;&esp;这一刻,好似天边突然响起了炸雷,震得男孩的心一阵摇曳,平日里积攒下的酸甜苦辣,这一瞬间便涌上大脑,鼻子一酸险些落下了眼泪。 &esp;&esp;女孩幽幽叹了口气,走到男孩的身前,帮他拍了拍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将他整整齐齐的衣衫捋了又捋,想着他这一走,不知道要何时才能回来,又想到身前这个暖洋洋的大男孩,要去打仗,心中再也不能将哪点小心思压住,张开双手紧紧的抱住大男孩。 &esp;&esp;她将头死死埋在男孩温暖而又宽阔的胸膛上,喃喃自语“要回来,你一定要回来啊,你不回来我可怎么办呐?” &esp;&esp;“其实我也我也挺喜欢你的呢,我也曾偷偷看过你,我也常去你走的地方走,想着能够再遇见你一次,再再遇见你一次,那样你就会一直喜欢我了。” &esp;&esp;“我好怕,我好怕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可是我也喜欢你啊,要是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那我怎么办呢?” &esp;&esp;男孩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花,将怀中的女孩紧紧抱住,把脸贴在女孩的头上,自责道“对不起,是我太胆小了,我也又点怕,我怕你不喜欢我,你要是不喜欢我,我又告诉你我喜欢你,那是不是以后都不能偷偷看你了呢,是不是以后你遇见我以后都会躲着了呢?” &esp;&esp;“我不敢,我舍不得赌啊,万一你真不喜欢我怎么办,那就不能偷偷看你了啊!” &esp;&esp;“胆小鬼——” &esp;&esp;“对不起嘛,以后不会了” &esp;&esp;“还有以后?” &esp;&esp;“额,没了没了,嘿嘿嘿嘿嘿!” &esp;&esp;“你要回来,我等你!” &esp;&esp;“好,我一定回来,回来娶你!” &esp;&esp;“嗯——” &esp;&esp;男孩女孩,就这样站在街角,相互拥抱着,竭尽全力的去记住这种感觉。 &esp;&esp;明明只是抱住了一个人,怎么就好像是拥有了整个世界了呢?奇怪奇怪真奇怪,不过嘛,有你真好! &esp;&esp;“咕——” &esp;&esp;这时,嘹亮的号角吹响,男孩女孩松开依依不舍的手,女孩握拳加油道“相信自己,你一定能回来的,我等你,我会一直一直的等你!” &esp;&esp;男孩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看着眼前羞答答的女孩,迅速低头触碰了一下女孩的红唇,头也不回的撒丫子狂奔。 &esp;&esp;他的心中豪气万丈,他的眼中,再无任何事,能够挡住他回家的心愿,就连他背上的刀都好像开心了起来,变得轻盈无比。男孩系了系身后的朴刀,他要去战斗,他要去砍下一颗又一颗的头颅,换来高大的房子,成群的牛羊,去将这个属于自己的女孩,娶回家,然后生很多很多的崽。 &esp;&esp;想到以后高高的房屋里,住着个美美的女孩,男孩便忍不住笑了起来,胡乱抹了一把脸,跟着队伍,头也不回的离去。 &esp;&esp;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温子念,轻轻擦拭着眼睛,那里还不知道,这场梦是什么呢。 &esp;&esp;他站在原地,目送众人离开,突然间就不想再跟着走下去了,因为眼前这群可爱的人们,马上就要变成一群游走在戈壁中的鬼,守着他们说的净土,守着故乡,遥望故人。 &esp;&esp;人们从他的眼里消失,夕阳落下的余晖,将勇士们的影子,拉得极长,拉得极远。人走了很远,影子却还落在城门上。 &esp;&esp;第二天清晨。 &esp;&esp;“咕——” &esp;&esp;又一声嘹亮的号角吹响,冲天的杀气至上云霄,搅得云彩扭曲,光线昏暗。温子念抬头再低头,顺着绵延的小山包,朝着远方冲去。 &esp;&esp;他看见,上一刻还在信誓旦旦说一定回去的汉子,以一敌五,力竭身亡;他看见,那个说一定要回去娶她的男孩,满身鲜血,被人一刀穿透了宽阔的胸膛,还竭力举起手中的朴刀,隔断了对方的脖子,男孩回头,遥遥望着远方的姑娘,眼中装满的温柔,遗憾顺着眼角滚下。 &esp;&esp;对不起了,你要坚强的活着,带着娃儿,好好的活着。 &esp;&esp;对不起了呢,我不能娶你了,余生,要过得开心一些啊! &esp;&esp;温子念泣不成声,胸口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嘶吼着、翻滚着,他伸手握住男孩的手,却怎么也握不到,他走到汉子的身边,帮他捋了捋满是血污的衣衫,却怎么也捋不平。他眼睁睁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倒在草地之上,鲜血染红了土地。 &esp;&esp;而那些满山遍野、脸上挂着狰狞笑容的人,踩着他们的尸骨,朝着远方略去。 &esp;&esp;这时,温子念猛然抬头,身形拔地而起,朝着城中略去。 &esp;&esp;“我们的勇士,是不败的!” &esp;&esp;“我们的勇士,是不死的!” &esp;&esp;“我们的勇士,是会回家的!” &esp;&esp;“我们的勇士,还有我们!” &esp;&esp;“我们的勇士,与我们同在!” &esp;&esp;城中老少,跪倒在广场之上,将祭坛围在其中,祭坛之上堆满的生鲜牛羊,盛满了瓜果,祭坛中央,白发苍苍的大祭司盘膝而坐,胸口上挂着的透明晶石漂浮在半空,随着人们的不断祈祷,透明的晶石绽放着光明,照在人们的脸上、心中。 &esp;&esp;“噗——” &esp;&esp;突然,大祭司一口黑血吐出,眼中装满了痛苦和不忍。众人微微一颤,祈祷的语速越发加快,一个劲的磕头。大祭司仰天怒吼“神啊,请让我们的勇士们不要倒下,醒来——醒来啊!” &esp;&esp;“哈哈哈哈哈,他们醒不来了,但是莫慌,你们马上就要去见他们了!哈哈哈哈哈,兄弟们,狂欢吧!女人、牛羊、布匹都是我们的了!” &esp;&esp;“吼——哈哈哈哈哈!” &esp;&esp;一个猖狂无比的声音,自城门外传来,城中人闻之,心尖一颤,险些晕倒在地上,眼中再无任何希望,泪珠一个劲的流。大祭司也好像认命了一般,呼出一口浊气,空中悬浮的透明晶石,刹那间落下。 &esp;&esp;大祭司吃力的抬起头,睁开浑浊的双眼,望着昏暗的西边,满脸泪痕。 &esp;&esp;“嘿—嘿——”“咚—咚——” &esp;&esp;城外的人,缓慢的撞着最后的城门,眼中燃烧着的火焰,将门内的一切,视作囊中之物。 &esp;&esp;大祭司不忍的看着祭坛下的父老乡亲们,强行提起一口气,苍老的身躯绽放出无以伦比的光芒,地上的透明晶石,瞬间临空,随着光芒的照耀,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朝着远方划去。 &esp;&esp;“不好,老东西施展禁忌之术,想要逆天行事!” &esp;&esp;“哼,不自量力!” &esp;&esp;话音刚落,两道光芒自城门拔地而起,追着白光而去。 &esp;&esp;“我们的勇士们,我以生命呼唤你们,醒来,醒来!” &esp;&esp;“你们的战斗还没有停止,你们的家人正在受到侵犯,你们的故土就要受到烈火的洗礼!醒来,醒来——醒来战斗!” &esp;&esp;白光落在血色的土地上,照在冰凉的尸体之上,渐渐的白色的火焰将身体包裹,沉睡的勇士们,挣扎着起身。 &esp;&esp;紧随而至的两道光芒落在山巅,望着渐渐苏醒的尸体,冷哼一声“哼,还真让他成了,若不是我们有所防备,怕是真要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esp;&esp;“放心放心,既然我们来了,老东西就别走想折腾出什么花样!”说完,便将摊开手,一枚散发着绿色光芒的晶石悬浮,作势便要将白火熄灭。另一人却拦下,说道“唉,干嘛,让他们亲眼看着他们的故土化作废墟,他们的女人倒在勇士们的胯下,岂不是更解气?” &esp;&esp;“这些人站起来,可就不那么好倒下了哦!” &esp;&esp;“那就不要倒下,咱们再加些佐料,让他们出不了这片草地不就行了?” &esp;&esp;“唉?这是个好想法!不错不错!事不宜迟,那我们就开始吧!” &esp;&esp;“开始——” &esp;&esp;于是,白光之上又加了两道颜色不一的光华,圣洁的白光便被染成了墨绿,透着诡异的味道。 &esp;&esp;勇士们醒来,朝着故土竭力奔去,却在踏出草地的瞬间,被一堵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墙拦下,他们退后、冲锋!却怎么也没办法离开半步,他们看见故土之上升起的火焰,他们听见亲人们绝望的嘶吼,他们发了疯似的发起一遍又一遍的冲锋。 &esp;&esp;他们疯了。 &esp;&esp;但是两个大祭司一般的人物,早就将他们与这片土地连在了一起,无论如何都不能挣脱,他们瘫坐在地上,闭着眼睛捂住耳朵,身上墨绿色的火焰,无比的璀璨。 &esp;&esp;温子念站在站在孤山之上,木然的看着他们苦苦挣扎,远方的嘶吼和狂笑,一遍又一遍的摧残着心灵。温子念闭上了湿润的双眼。 &esp;&esp;众鬼眼中的仙人,躺在他们的眼前,一个劲的颤抖,眼中滑下滚烫的泪珠,看得众鬼揪心无比,于是轻轻的呼唤“大师?”“小兄弟?快快醒来,我们不要你救了,你快醒来!” &esp;&esp;“醒来!” &esp;&esp;“醒来啊——” &esp;&esp;温子念蓦然睁开双眼,身旁木剑刹那间凌空而立颤抖不已,他一声轻斥“起!”,朴实无华的剑中,荡漾起璀璨的金光,隐约间可见一株苍翠挺拔的金色柳树,顶天立地,迎着一线天刮过来的凛冽罡风摇曳。 &esp;&esp;凡是金光照耀之处,人也好、鬼也罢,只觉得通体清爽,再无刮骨之痛。温子念轻声呼唤“莫真——” &esp;&esp;莫真闻言睁开双眼,看着不远处披着金光的温子念,茫然无措。 &esp;&esp;“莫真,将你的符石,催发到极致!” &esp;&esp;“好!”莫真闻言,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伸开双手,符石符师齐齐漂浮半空,如一轮紫色的烈日,当空而立。 &esp;&esp;温子念望着漫天的鬼影,温柔道“我不会再让你们输了!” &esp;&esp;我有一剑,系着人间牵挂,挑着希望,斩尽人间不甘与遗憾!。 第二十六章 远古的号角 &esp;&esp;人为什么叫人?为什么世间如此多的生灵,偏偏人族成了世间唯一的主宰? &esp;&esp;以前或是因为接触的人少,温子念从来不去想诸如我从何而来,欲往何处这一类的问题。 &esp;&esp;自从出山以后,见识过不少的人,便有些好奇为什么这人,能够将如此高耸入云的大山一整个劈了开来,又是如何才能建造出那样的雄城? &esp;&esp;现在他有些明白,或许,人之所以为人,便在于人,能够将毫无可能之事,变得有可能。那些雄峙一山一河的兽王弱吗?它们很强,但是哪怕所有的兽王凑在一起,能够将大山如今干净利落的劈开一条通道吗?能够建造出如此巍峨的雄城吗? &esp;&esp;再此之前,谁会相信什么人死之后还能复生?反正他不信,因为书生便不信什么死而复生,反倒是灵魂的轮回,曾不止一次的提到过。 &esp;&esp;他说人身有三魂,体有七魄。三魂者,天、地、人。七魄者,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 &esp;&esp;人若身死,天、地二魂便如无根浮萍般四处飘荡,直至消亡,而人魂虽可短暂留存以往生存之地,却不能长久,如若长久,那便成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生物。 &esp;&esp;神! &esp;&esp;所以啊,天地间哪有什么死而复生,死过一次再活过来的人,也已经不再是他本人了。至于到底是什么,温子念也不止一次两次的询问,只是书生笑着摇摇头,便埋在书里不再言语。 &esp;&esp;可是今日,温子念清晰的看到,有这么一个族群,他们真的将死去的人,以另外的一种方式,存活在人间,只是方式有些独特,而且难以复制,算是时间长廊里不大不小的意外吧。 &esp;&esp;而意外,大多都伴随着痛苦。 &esp;&esp;他们与脚下这块曾经不荒芜的土地,紧密的联系在了一起,只要是大地不曾毁灭,他们便能依附于大地,与世长存。脚下的大地,成了他们活下去的可能,也成了他们痛苦的根本所在。 &esp;&esp;想要解脱,很简单,将大地打个支离破碎,搅个地覆天翻,英灵便会随着大地的死去而死去。再看眼前毫无生机的大地,若大地有知觉,那些肆虐在身上的狂风,掀起的漫天沙尘,可不就像有人以挫骨扬灰吗? &esp;&esp;再比如几乎从未缺席的太阳 &esp;&esp;而且,自从道士开山以后,自一线天吹过来的风,应当是湿润的,生机勃勃的,按理来说,雨水怎么也不会太差,要说是通道太过狭窄的话,一线天周围十里范围,何处不青草芬芳?生机勃勃了?可为何千里戈壁还仍然是戈壁呢? &esp;&esp;温子念朝着地底,递出了出山以来的第一剑。 &esp;&esp;这一剑,叫做人间。 &esp;&esp;人间,是希望所在,人间是万般自在,诸事皆可能。 &esp;&esp;这一剑,戈壁之中渐渐升起两道光晕,一同出现的,还有两道虚无缥缈的声音。 &esp;&esp;“大胆!” &esp;&esp;“放肆!” &esp;&esp;温子念冷哼一声,二话不说站在莫真身前,再次递出一剑人间,莫真以符石撑开的朦胧紫光,便好似堤坝开闸,无边的力量有了宣泄口。 &esp;&esp;剑光璀璨如朝阳,剑气茫茫如云海,千里戈壁之中,满是披着紫光剑气,大到荒山,小到尘土,都蒙上淡紫色的光华。温子念怒吼“给我滚出来!” &esp;&esp;“嗡——” &esp;&esp;整个戈壁剧烈的摇晃了起来,两轮颜色不一的月亮,自戈壁之中冉冉升起。 &esp;&esp;围在温子念身边的英灵,好似瞬间便落在油锅之中,浑身滋滋作响,纷纷抱头惨嚎。 &esp;&esp;莫真眼神一冷,身形拔地而起,拦在两轮明月生前,周身被火光笼罩着,身前的符石,如大日当空,压得一青一乌两轮月亮暗淡无光。 &esp;&esp;周边的英灵便从油锅中钻了出来,瘫软在地,浑身颤抖不已。只是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愤怒呢? &esp;&esp;这,才是真正的祸根来源,所有痛苦的跟脚。 &esp;&esp;两色明月悬浮半空,虚无缥缈的声音再度传来,质问温子念“你是何人,为何多管闲事?” &esp;&esp;温子念幽幽说道“我?一个路人而已!” &esp;&esp;“既是路人,赶你的路便是,莫要插手此间之事,这是我们三族人的恩怨,与你无关。” &esp;&esp;“我倒是不怎么想管,只是看你们两个是在是不爽,所以就试试看,能不能砍死你!” &esp;&esp;“哼,你会后悔的!”顿了片刻,又问“那么这位符师又是何人?” &esp;&esp;莫真强忍着昏昏欲睡的大脑,平静的回道“我也是个路人,我也看你们不爽,试试看能不能打死你们!” &esp;&esp;“呵悠悠万载,见过的人不尽其数,但是敢这样说话的人,他们都——” &esp;&esp;“形神俱灭了呢!” &esp;&esp;话音刚落,青乌两色的明月绽放出无以伦比的光彩,将紫色的光辉压下,光辉笼罩的英灵们,齐齐惨嚎了起来,身形一顿扭曲。两轮月亮之中,传来癫狂的笑声。 &esp;&esp;“哈哈哈哈哈哈——” &esp;&esp;“我就是要他们,亲眼看着他们的家园,化为废墟,看着他们的妻女在我族勇士们的胯下哀嚎,看着他们父母的头颅,挂在高高的树上,风儿一吹过,哐哐作响!” &esp;&esp;“我倒是要看看他们的超然世间,最后如何超然高傲下去!” &esp;&esp;“但是老东西不愧大祭司,竟然以一己之力,将这逆天之举走通了!” &esp;&esp;“我们虽然不如他,也做不来这等神迹,但是稍加润化倒是还可以!” &esp;&esp;“哈哈哈哈哈,你们是不知道啊,你们的妻女在勇士们胯下的凄惨模样,嘴里还一个劲的念着醒来,醒来的模样,简直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啊!” &esp;&esp;“是啊,那是多么的可悲可笑,哪怕你们醒来了,又能如何?老东西将这千里草原的气数与你们的连在一起,竟然给了我们另外一种折磨你们的方法!” &esp;&esp;“哈哈哈哈哈,老东西要是知道了,是不是要从地底跳出来呢?” &esp;&esp;“哦,对不起,我忘了,老东西连块骨头都没有的,哈哈哈哈!” &esp;&esp;“哈哈哈哈,可怜的勇士们继续这样无休止的可怜下去吧!” &esp;&esp;英灵们听到两人的你一言我一句的话,不知何时变得雪白的双眸,霎时间通红无比,强忍着下油锅似的疼痛,怒吼道“勇士们!你们的刀,还亮否?你们的矛,还锋利否?你们的拳头,还有力否?” &esp;&esp;众勇士大吼“有!都有!” &esp;&esp;“那就,杀!” &esp;&esp;“杀——” &esp;&esp;“咕——”嘹亮的号角,再次吹响,众多披着雪白甲胄的英灵,握住双拳,朝着悬挂半空的明月扑了过去。 &esp;&esp;这一刻,他们仿佛化身战神,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唯有眼中干枯的血泪,告诉他们自己,不将这两轮刺眼的明月砸烂,不将藏在月色里的声音扯个稀碎,他们就不配这一身的雪白甲胄! &esp;&esp;他们这一走,莫真便整个从空中跌落,吐了一口黑血便昏死过去,温子念提着木剑走到莫真身边,将他扶到一旁,把莫真手中的符石拿了过来。 &esp;&esp;“你能撑到这一步,已经很好了,接下来你就好好休息休息,剩下的交给我吧!” &esp;&esp;下一刻,温子念如仙人临世,浑身笼络着朦胧的白色雾气,与这个满是灰尘的世间,显得格格不入。他左手倒握着长剑,右手缓缓张开。 &esp;&esp;一枚紫色的星辰,自人间升起,仅是瞬间便掠至九天之上,与漫天的星辰为伴。 &esp;&esp;若是有对于天象万分精通之辈,也只会发现天上银河之中,不知何时起,多了一颗闪烁着紫光的星辰。 &esp;&esp;温子念缓缓抬起手,以剑柄指着两轮月亮,剑尖朝地猛然一刺。 &esp;&esp;天边轰然响起一道炸雷,惊得星空下打得不可开交的众灵,纷纷止住身形,抬头一看。只见九天之上,似有一物坠落,初时只不过是一点紫色光芒,众英灵只是匆匆一撇,便继续朝着月亮扑杀了过去。 &esp;&esp;“嗯?” &esp;&esp;这时,两轮月亮纷纷收敛光华,任凭漫天的英灵扑倒身前,砸得月亮晃荡不止,好像下一刻便要崩碎一般,然而两轮月亮却不管不顾,将周身所以的光芒聚集于一点,激射出两道极细却也极为明亮的光线。 &esp;&esp;众英灵顺着光线看去,惊呼道“天啊,快看,这时何物?” &esp;&esp;一柄完全由紫色光华凝练而成的长剑,刺向人间。 &esp;&esp;“这是——剑?” &esp;&esp;“天啊,这是剑,一柄剑啊!” &esp;&esp;瞬间,剑尖落下,与互相超绕着的光线对撞在一起,针尖对麦芒,撞击产生的光华,将整个戈壁照耀得如同白昼。众英灵抬起手,奋力抵挡着光辉的照耀。 &esp;&esp;只是比较奇怪的是,在这之前,任何光亮照到自己身上的时候,都好似烙铁烫在身上一般,可是眼下的光辉,甚至于不输给白日里的骄阳,身上不但没有疼痛感,反倒是无比的温暖。 &esp;&esp;那一瞬间,他们好像感觉到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亲人,此刻正站在身边,轻轻抱着他们,耳旁响起陌生却也熟悉的呢喃。 &esp;&esp;众英灵大哭,低下头的时候,他们感觉到眼睛中像是有什么东西,酥酥痒痒,用手一抹,竟然发现,这是泪! &esp;&esp;“吼——” &esp;&esp;突然,一声怒吼自身后响起,众人扭头望去,只见站在小山包上的仙人,身上披着好似云雾编织的衣裳,流动着光彩,双手死死按住木剑,颤抖不已。 &esp;&esp;木剑上下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出来一般,而天上的紫色光剑,同时上下摇晃。众英灵浑身一震,顾不得脸上挂着的晶莹泪珠,纷纷掠至高空。 &esp;&esp;此刻的英灵们,好似天上披着甲胄的神人,他们站在剑柄之上,将剩下的所有气力,灌入到了这一剑之中。 &esp;&esp;紫星曜日,众神合力,紫色的光剑,缓缓垂落人间。。 第二十七章 我们赢了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