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有明珠》 第一章 又是命运的节骨眼 晏云萝服毒自尽时从没想过,死后又重生到了这个命运的节骨眼上。 这一年七月伏旱酷暑,冲天暑气让庙田村里最勤劳精壮的汉子,也只能等到太阳偏西的时候,才出来抢救一下被晒得打蔫儿的庄稼。 在这个距裕隆城有个十来里路的小村子里有一座曾经占地百亩的豪华大宅院名曰晏家大宅,这个宅子里住着的是曾经富甲一方的晏氏家族。 不过那都是曾经了,现在的晏家除了一片尚能一住的老宅子和几十亩田地以外已经没什么剩余,昔日的风光早就成了过眼云烟和乡野笑谈,唯有住在晏家大宅里的男女老少们还在以名门望族自居仿佛这样就能抓住富贵的尾巴。 “云萝啊,我可是一心为你好,你爹被暑气憋得旧病复发,这几天诊金药钱如流水,家里虽是家大业大但这样下去你爹的身体耗不起啊!万一你们爹爹要是有个好歹,你们娘仨儿以后该怎办啊?” 晏家大儿媳吴氏满脸伪善奸笑一番话只重不轻的敲打在两个小女孩儿心上,她话里句句说得艰难脸上却已经笑得见牙不见眼,那眯成缝的眼睛里射出贪婪的精光,不停的在姐妹两的身上扫来扫去。 小一点儿的青萝听着大伯母这字字诛心的话脸都白了,晏家三房晏书成夫妻成亲十余年,只有女儿没有儿子,就因为这她们一家在这个家族里就是最受气的包子。现在父亲缠绵病榻若是真有个好歹,那她们母女三人以后的日子简直不敢想。 吴氏见小青萝被自己的话唬得小脸儿苍白心里极为得意,扭头瞄了一眼远处云萝家厨房里冒出的炊烟,吴氏用极有诱惑力的口吻向两姐妹诱骗道: “其实你们爹爹这病是治得好的,之前不停反复都怪这些乡下郎土中医术不好,只要能够请到县城里的名医古大夫保证可以药到病除!” 青萝一听这话棕色的大眼睛一下子就明亮起来,吴氏见了心里喜道“瞧这双会说话的招子,那丧门星生的两个小赔钱货倒都是值钱的好苗子!”。 想到这里吴氏又用为难的口吻说道: “可是你们要知道这古大夫的诊金是其他大夫的好多倍,听说用的药可都是达官贵人们才用得起的上品,我们家就是掏空了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恶毒的吴氏最喜欢用这种一扬一挫的诡计,她刚刚挑起了两姐妹的希望便立刻一棒子打下来,这一哄一唬之间不怕这两个涉世不深的小丫头片子不听话。 果然这话一出青萝的表情一下便蔫儿了,她本能的看着大伯母期望她能帮忙想想办法。 吴氏嘴角扬起一抹胜利的笑容,她故意做出一副为两姐妹着想的样子说: “这要是在往常咱也只能认命,不过你们姐妹真命好。前些日子谢家派人来乡里收人,指名要你们这样面像好家世清白的小姑娘去谢家大宅做丫鬟。” 说到这里吴氏脸上的表情已经跟诱骗小孩儿的人贩子没区别了,她眉飞色舞的说: “你想啊,谢家那可是现在城里最富贵的人家,你们要是去了还不是天天吃香喝辣,若是以后被抬举成了姨娘那一辈子荣华富贵的可比在这小村子里强!到时候你们姐妹在谢家随便儿得个赏就够你们家吃好几年还怕三弟的病养不好吗?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大好事儿啊!” 说着吴氏还喜气洋洋的拍了拍姐姐云萝的肩膀。 她谋算着只要两个小丫头点头她立刻就领她们去签卖身契,银货两讫之后老三两口子就是不答应也没用。 届时自己只要随便请个姓古的大夫到老三那儿应付一下这卖身钱也归自己了,老三要是来要钱就说全用来请大夫了一文没剩。反正自己的男人是这个家的嫡长子自己又生了两个儿子,他一个没儿子的病秧子还能闹得过自己? 看着吴氏用一脸阴谋得逞的笑容看着自己晏云萝心里冷笑,虽然已经再世为人但是每次看到吴氏这满满都是算计的脸晏云萝还是觉得恶心。 “我说大伯母啊这等好事你家晏曼丽知道么?” 云萝冷冷的拍掉吴氏的脏手同时紧捏住妹妹晏青萝的手,满含嘲讽的笑道: “咱们晏家的曼丽大姑娘不是天天都在嘚瑟你给她弄来的丝绸衣裳和银手镯吗?谢家的丫鬟最差也是头戴金银身披缎面儿,这可比在家里嘚瑟她那缺斤少两还掺了白铜的银镯子强。大伯母那么宠爱曼丽为何不让曼丽去见识见识真正的金银珠宝呢?” “这小妮子!” 吴氏见诡计被识破心中大骂,她脸色僵了一下强压下火气,满脸假笑的说: “哎哟,云萝我可是你们的大伯母,这可都是为了你们好,呵呵这样的好事你们姐妹可不要不识抬举” 云萝闻言灵动的大眼睛翻白眼不咸不淡的说: “是吗?我就是不知道抬举是什么,怎么了?既然我们姐妹又不讨人喜欢又不识抬举,那你还是把你家曼丽送去享福吧!她是你的亲闺女这享福的事情缺了谁也不能少了她不是?” 说完走过去狠狠的跺了吴氏一脚拉着妹妹快步妹朝家的方向跑去。 身后传来吴氏气急败坏叫骂:“死丫头,这可由不得你!你这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东西你给我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云萝拉着妹妹冷冷的笑了笑,她才不怕吴氏呢! 回到家里云萝拉着妹妹小声说:“青萝乖,现在爹爹身体不好,今天的事情不要说出来,懂吗?” 青萝看着姐姐认真的表情乖乖的点点头。 “好妹妹,去厨房帮娘亲做饭去吧,姐姐过会儿就来。” 看着青萝乖乖的走进厨房,云萝转身走进卧室反手关上门,靠着门板激动的吸气。 拒绝了,她拒绝了,这一世她为了改变命运拒绝去谢家做丫鬟,可是不去谢家做丫鬟还能和他相遇吗?云萝靠着门板闭上眼睛回忆起了已成过眼云烟的前世。 第二章 誓为明珠 前世的这一天穿越女晏云萝虽然识破吴氏的诡计,但为给父亲请名医,她还是卖断十年青春去谢家做了丫鬟。 谢家是裕隆城乃至整个中州有名的巨贾家族,整个谢家控制了中州地区多条重要商路。家主谢茂才的嫡亲妹妹更是攀上了皇室的高枝儿,为宝亲王诞下一双儿女,虽是偏房却比正室过得滋润。 谢家因此生意越做越大,家族兴旺发达,比当年的晏家更加富贵无边。 走进这样的谢家大宅云萝迎面就是谢家下人之间的勾心斗角,穿越女晏云萝打败一个个狡猾的女孩从三等洒扫小丫头做起,一年之后就升级成了谢家三少爷谢玉貂的贴身婢女。 这一年她十岁,他十三岁。 接下来的日子一下子就变得甜蜜又明媚,谢玉貂和她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凭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云萝用自身的魅力俘获的少爷的心,不但坐稳一等大丫头的位置,而且还成了谢玉貂一生挚爱。两人一起研究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每每总是在花前月下依偎在一起说着逗趣的情话,享受着这份纯真的爱情。 可惜幸福永远是短暂的,剩下的只有无穷无尽的长叹。 热恋中的两人一起吟诗作赋研究文艺,不知不觉就把谢玉貂培养成了举世无双的大才子。才高八斗貌比潘安本是好事,可好名声一传出去两人立刻就迎来了无穷无尽的烦恼。 千金小姐们就像发情的母猫一个个闯入他们的二人世界,什么白莲花、红莲花、绿茶婊、红茶婊乱七八糟铺天盖地简直是犹如滔滔江河连绵不绝。 这些女人并没有几个是真的爱上了她的玉郎,事实上她们关心的只有谢家的钱和谢玉貂的才名。思量着攀上谢家这阵好风,送自己和家族平步青云。 为了抢夺这难得的绩优股婊子们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什么家斗宅斗甚至街斗一浪赛一浪,各种各样不要脸的卑鄙招数一股脑向两人砸来。云萝前脚撂倒一个野心勃勃的不速之客,后脚一群哭着喊着要嫁给谢玉貂的女人就如雨后春笋一般涌现出来。 在那段时间里疲于应战的云萝唯一的安慰就是谢玉貂从未动摇过的真心,每当有人出言不逊奚落云萝出身低贱时,谢玉貂都会毫不客气的反击回去。无论是怎样美貌富有的千金小姐谢玉貂也从不多看一眼,他的心里至始至终只有云萝。 可是云萝出身的短板还是成了通往幸福的最后一程上的天堑,谢玉貂贪财的父母谢安氏和谢茂财咬死不同意两人的婚事。 最后不慎搞大了肚子急着找接盘侠的贱人公主一句话就成了他们两手里的令箭,两人硬是逼着云萝自尽了事。不愿生离死别的两人只得双双服毒殉情,谢家攀高枝不成反到鸡飞蛋打。 想到最后云萝睁开眼睛眼前却是模糊一片,止不住的眼泪浇不息云萝心里的那团火。 明明自己和玉郎是真爱,明明自己才是锻造才高八斗谢玉貂的那个人。可是庸俗的世人眼里只有利益和门第,千金小姐们把她当绊脚石狠狠踢,谢玉貂的父母也把她当成谢家光耀门楣的阻碍,两人殉情以后世人更是嗟叹大才子谢玉貂为了一个贱婢而死。 难道只有贵妇人们的才是真情挚爱,自己一个小婢女就算为爱付出了生命也分文不值吗! 想到这里云萝仰起头来深吸一口气,用低沉的声音向天立誓道: “好,既然世人的眼中贵公子只能和千金小姐在一起,那我晏云萝就要混出个人模人样来。等我成了耀眼明珠的那一天,我要用镶满珠宝的鞋拔子抽恶婆婆的脸,让贱人公主为她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到时候看谁还敢来阻止我得到我应得的幸福!” 立誓后云萝开始详细计划自己的逆袭之旅,现在她家就是一半死不活的破落户,在奔向心上人的道路上她还有N多个坎儿。 首先要想放开手脚发家致富,就得摆脱封建大家族的束缚,分家出去单过。 接着自己家里三女一男,老爹还身体不行,没有重劳力。发家之路也不能像别家那样光靠种田,具体问题还得具体分析。 所幸自己还保留着从上辈子以及上上辈子积累下的知识财富和人生见闻,就算没有劳动力她还有脑动力,用脑子发家致富总比土里刨食强。 再加上自己这老爹还真是个读书的料子,上辈子他后来做了教书先生,教出不少厉害的学生来。可惜因为极品亲戚拖后腿,他终身也没再考举人。 这辈子云萝定要发家致富然后扶持父亲的致仕之路,让他充分发挥才能,日后爹爹做了大官自己也就是官家小姐了。 届时自己一手有钱,一手有权,和谢玉貂一起不就成了世人眼中的金玉良缘,哪个混蛋还敢说她晏云萝和谢玉貂不般配! 哪个贱人要是再敢打谢玉貂的主意,自己就用一百零八种办法让她知道死字怎写。就算是那上辈子害了两人的贱人公主,她也要斗上一斗,让这贱人血债血偿! 至于那势利眼公婆她也要好好调教,让他们再也不敢有牺牲谢玉貂幸福来满足自己私利的心思。 云萝坚信只要她能铲平一切通往幸福的障碍,她就能有尊严的回到心爱的谢玉貂身边,在这一世得到期待已久的幸福。 可是她心里还是有着一丝隐忧,因为这样做她将会很久很久都见不到心爱的玉郎了。 缺少了晏云萝的谢玉貂人生可会有什么不同? 此时晏云萝即希望就算自己不在谢玉貂的人生也一切安好,可这样一来自己在玉郎的人生里便成了可有可无的人物。于是她又矛盾的期待着在没有她的日子里,玉郎的生活不再完美。 但最终她还是选择了新道路和崭新的人生,因为在她的心里最渴望的是今生能够达成真正的完美结局。 有情人终成眷属,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第三章 脱困当先 厨房里晏青萝帮母亲做饭打下手的同时小心的往卧室的方向看。虽然姐姐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但刚才姐姐用力握她手的时候,聪慧的青萝还是感受到姐姐内心深处的情绪波动。 父亲的病已经愁得全家人十几天难以展眉了,刚才不怀好意的大伯母又找上门来,青萝现在就像是被狼群包围的小鹿一般惶恐不安。 “青萝,你怎了,老是心不在焉的?”母亲唐敏见小女儿的脸上满满都是忧愁,放下手里的柴火忧虑的问道。 青萝不敢告诉唐敏大伯母的算计,她摇摇头小声说:“没,我只是在想爹爹啥时候能好起来,咱们家什么时候能过上好日子。” 家里的困境就连七岁的小女儿都感到担忧,身为女主人的唐敏心中又如何能够不焦虑。 她白净清秀的脸上难掩忧愁,嘴上却安慰小女儿道:“别怕,大夫说,你爹爹只消熬过最热的这两天,等到一下雨就能好起来了。” 唐敏正说着,云萝撩开帘子走进来。 此时她脸上已经完全看不出哭过的痕迹。只有一双杏眼微微泛红,棕褐色的瞳孔里斗志之火熊熊燃烧。 “是啊,爹爹的病很快就能好。你看着吧,后天准能下场大雨,到时候爹爹的病就能缓过来!”云萝说着伸手擦掉青萝眼角的泪花鼓励道。 单纯的青萝听了这话立刻就不愁了,一会儿她就笑嘻嘻的出去洗菜全然没有之前的凝重。 青萝是小孩子一哄就好,而成年人唐敏看着小女儿的背影还是愁云惨淡的样子。 “云萝,娘知道你是好孩子,可等到后天青萝没见着下雨那又该如何是好?你不知道你大伯已经不肯再付药钱了,没了药吃你爹爹的病……可要怎办啊!” 唐敏原本不想告诉女儿这些的,可是她一个妇道人家如今被长房一家逼到这个地步,再是坚强的人也要扛不住了。 云萝自然知道长房一家的德行,所幸她清晰的记得前世后天早上的那场豪雨。前世她就是冒着这场大雨离开家,犹如落汤鸡一般迎着嘲笑声走进谢家大宅的。 “娘亲,昨儿观音娘娘托梦给我说了,三天以后大雨滂沱,父亲的病不药而愈。你看观音娘娘都托梦来帮咱家了,咱家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说着云萝接过母亲放下的柴火,蹲下照顾灶火。 看着灶膛里熊熊燃烧的火焰,云萝心中又默默地对自己说了一遍“一定!”。 无论是在前世还是今生,晏家对于云萝来说都是一个又臭又烂的大泥坑。 晏家确实曾经是显赫过,但是再显赫也抵不住一代代不肖子孙的糟蹋。 可笑晏家到如今却还死死地维持着所谓的颜面,既不愿承认家族已经败落,也不肯发愤图强劳作兴家。反而死守着种种不科学的可笑城规,做着一朝“蒙祖宗保佑”无缘无故就飞黄腾达发大财的美梦。 云萝一家就是这样一个破落地主家庭中的弱势群体,爷爷晏长青重男轻女最看不惯的就是只有女儿没有儿子的云萝一家,每次见到云萝姐妹都是鸡蛋里挑骨头横竖看不惯。 而就是这样一个土老财却在老太太死后立刻续娶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寡妇李秀儿,美其名曰开枝散叶延续香火。 事实上晏家早就没有再开枝散叶的必要了,加上云萝的父亲晏家如今四个儿子六个孙子人丁岂止兴旺简直富余。 上梁不正下梁歪,在晏长青的有意无意偏向纵容之下,晏家兄弟之间的内斗非常严重。老大想要独霸家产,老二妄图后来居上,老四媳妇带着三个儿子天天在晏长青面前打秋风,其中用意也相当明确。 这一大家子天天折腾不事劳作,唯一的生活来源就是出租仅存的那点儿房产地产,靠着吸佃农们的血过活。 只有云萝的父亲晏书成算是晏家老天开眼的清醒人,他从小就励志好好读书发愤图强,希望能够靠科举考试来重新兴盛晏家。 可是晏书成的想法很梦幻,现实却很腐烂。 晏书成考科举是为了全家着想,可是在心胸狭窄的另外三兄弟看来这便成了晏书成想要考上举人再独吞家产。 而当年和弟弟一起参考的晏书正更是在落榜后就恨上了晏书成,其后他伙同另两人屡次暗中使坏,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让晏书成在骚扰中无心学习而且还染上了宿疾,天冷天热都要发病,日子过得相当清苦。 云萝就是在这样艰难中长大,每天看着极品亲戚秀下限,她对于晏家早就没了念想。 可是云萝没想法有人却想法很多,其中最过分的人就是长房晏书正一家。几个伯母和堂兄弟都对云萝姐妹充满恶意,时不时的就跑到晏长青跟前儿去说坏话,害的云萝母女三人经常遭到责骂。 特别是那吴氏,她利用长房长媳的身份和丈夫一起牢牢地攥住晏家的财权,每一房的吃穿“月例”都要经过她。 这女人自私又贪婪,不但克扣大家的月例还总是在各房之间打歪主意,近来她见云萝姐妹越来越标志,这便起了歹心。 云萝心里很清楚自己想要改变命运的第一要务那就是脱离晏家这个恶心的大泥坑,不然做什么都要被极品亲戚扯后腿。 确定目标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具体操作方法需要经过详细的计划才行,毕竟在这个宗族观念极其严重的封建时代这种事情要想达成绝不会容易。 就这样一边儿拼命思考对策一边儿帮母亲做好饭,母女三人便准备开饭了。 “老三家的,你们还要不要脸!请大夫抓药花了家里那么多银钱,一丝一毫也不晓得愧疚吗?你们家害得我家缺衣少食,你们这会儿还有脸吃饭,怎么去不死!” 一个大喇喇的恶毒声音破坏了幸福的晚饭时光,云萝听了砰的一声放下手中的碗,提起扫帚就要冲出去。 第四章 赶走讨厌鬼 穿越重生加上这辈子云萝可以说是三世为人了,上辈子丰富的战斗经验告诉她这种事情绝对不能怂,面对这种耍混撒泼专业户就是要让她知道厉害。 云萝要出去应战,唐敏却不答应。 她赶紧拉住云萝,急道:“云萝,别!” 青萝见状满脸不知所措的小声说:“娘,那是四婶的声音” 唐敏拉着云萝说:“你爹爹还病着闹大了对咱们不利,你就等她骂累了自己也就算了。” 云萝转脸看了满是忧虑得母亲一眼,愤愤的低声说: “娘,你以为她是为什么来,让她这样在外面骂被病中的父亲听了难道对爹爹就有利了?我家没欠她一文钱凭什么就这样任她谩骂?我不去教训她,她以后只会变本加厉!” “这……”唐敏语塞。 云萝趁机提着扫把出去然后迅速反手关上门,一出去见到四婶裘氏不等她开口就用扫把在地上狂舞一通。搅得整个院子灰尘满天,裘氏一张嘴就吸了满嘴灰。灰尘钻进裘氏的咽喉里呛得裘氏不停的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 云萝在漫天灰尘中捂着口鼻冷冷的看着裘氏和她领来的小儿子晏世禄被灰尘呛得难以开口的样子,心里对于泼辣又浑的四房一家厌恶无比。 “咳咳咳,晏云萝你干啥啊,咳咳你难道不怕呛坏了我家世禄的嗓子,老爷子揭你皮吗!咳咳” 哪怕是被灰尘呛了嗓子,泼辣的四婶儿裘氏也不甘示弱。她一边狼狈的咳嗽一边儿还忍不住恐吓云萝,结果就是吸入更多可悬浮颗粒咳得更加狼狈。 云萝捂着嘴不理她,一直等到“烟消云散”以后才冷冷开口说: “干啥?我在我自家的院子里爱干啥干啥!某些家伙在人家扫院子的时候跑到别人家里来狂吠,被呛着了纯属活该!” “你!咳咳,你这丧门星生的赔钱货果然是个不要脸的,你们家全是赔钱货还花家里的钱,你让我家世禄以后拿什么来娶媳妇。姓唐的娘家不是很有钱吗?你男人病了你就花你娘家的银子去啊,凭什么生了两个赔钱货还能用家里的银子啊,要脸的话就回娘家去讨银子来!” 刚刚吃过饭的裘氏叉着腰亮着嗓子身上一丝丝缺衣少食的模样都没有,她今日前来就是欺负这家唯一的男人生病,想要借机讹诈三房一笔钱。 这女人在未嫁之前就是邻村有名的浑人,最擅长的就是无理搅三分。 见这泼妇无理取闹云萝也不客气,用扫把指着裘氏冷哼道: “你哪里缺衣少食了,分明就是吃饱了撑得。我爹是爷爷的儿子,他病了爷爷爱花钱请大夫是爷爷的事情,你要是不服气就到爷爷那儿骂去,到我家来闹什么。” 裘氏本来就是想要借题发挥来敲诈三房的,自然不肯就这样被赶走,她见自己说不过云萝就亮着嗓子冲着屋里大喊: “唐敏,你死啦!老娘找的是你,你却让你家赔钱货来找我晦气,我告诉你,你今天不把请大夫花掉的银子补给我,你们家就休想吃饭!” 说着就粗着嗓子开始在院子里用各种污言秽语谩骂起来,骂得极为难听身在屋子里的唐敏被气得几乎哭出来。 云萝见这泼妇竟敢这样也不跟她废话抄起扫把就要撵人,这泼妇见云萝敢来撵她伸手就要打云萝。 云萝此时年仅九岁根本打不过裘氏,被裘氏扯着头发扇了一耳光。 刚才还躲在屋里泫然欲泣的唐敏见女儿挨打表情一下就变了,她狠狠一咬牙跑进厨房里提出一把菜刀就冲了出去。 “滚!你这泼妇还不快给我滚!” 唐敏手里比划着菜刀直接就冲向裘氏,裘氏没想到平时软得跟面团儿似的唐敏竟然真的发威了。她看了看唐敏手里的菜刀心里放弃了敲诈唐敏的想法,带着小儿子丢下一句狠话就逃走了。 “死不要脸的丧门星你给我等着,回头我让公公休了你!” 四婶儿带着晏世禄灰溜溜的跑掉了,等到那泼妇跑没影儿以后,唐敏扔掉菜刀抱起云萝伤心的小声哭了起来。 “娘,你瞧只要咱们硬起来她再泼辣也得滚蛋,娘你别怕她……” 虽然被打得脸都肿了,但是云萝一点儿都不觉得疼。两辈子以来第一次看到母亲唐敏如此强硬,云萝的心里可高兴了。 前世早早离开父母去谢家做婢女的云萝上辈子和家人相处的时间屈指可数,在她的记忆中父母只是两个个性懦弱的包子,如今见唐敏小宇宙爆发起来也声势骇人,可见她并不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包子。 “云萝你别说了,呜呜,我的女儿你才多大点儿她怎么舍得下手打你啊,呜”泼妇走了,刚刚还小宇宙爆发的唐敏也迅速熄火,她心疼的轻抚云梦被打肿的脸,难以抑制的呜咽了起来。 云萝见状无奈又感动,她抱着哭泣的母亲拍着她的背安慰她,心里面小声嘀咕:“看来要想让娘亲硬起来还需要一些必要条件啊” 两天后的清晨大雨果然如期而至,一直折磨晏书成的各种症状都得到缓解,配合大夫交代下的药物调养几天后,卧床不起半个月的晏书成终于可以下床来舒舒服服的深吸一口气了。 爹爹好起来啦”青萝欢脱的跑上去抱住爹爹的腿撒娇。 晏书成一把举起青萝放在肩上,然后温柔的牵住妻子的手无声的表达自己的感情。在孩子面前唐敏感到有些羞涩,她脱开丈夫的手收拾那些暂时退役的药罐药碗去了。 见到晏书成回复过来云萝心里也松下一口气,之前她也没有万全的把握靠晏书成一定会好,只是前世成年后了解到一些关于古大夫的小道消息,所以才决定相信普通郎中的医嘱让晏书成自然熬过艰难期。 现在晏书成的病情果然在雨后好转证明前世传闻不是空穴来风,不过那都是闲话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设法说服晏书成准备分家。 就在云萝为如何向父母开口感到为难时,一个讨人嫌的声音此时在门外响起:“三弟我是大嫂,听说你好起来了,我特意来看你” 第五章 吴氏又上门 一听是吴氏来了云萝不由皱起眉头,看来这狼外婆还真是不死心啊! 云萝不愿意理会吴氏但晏书成却不这样想,刚刚恢复过来的他立刻就亲自给吴氏开门还让云萝给吴氏倒水。 “哎呀,三弟你真是太客气了”吴氏满脸假笑的跟晏书成客套眼睛却在屋子里四处打量寻找两姐妹的踪迹。 见云萝给她端来水,吴氏眼睛里亮晶晶的一闪,眼珠子就转起来。 “大伯母这会儿不忙着打理家业却跑我家来作甚?” 云萝一边儿放下茶水一边儿冷声说,既然她不死心那就快快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云萝不得无礼!”晏书成小声呵斥女儿不许她对大伯母这样说话。 吴氏也知道云萝此时防着自己,但是为了让老三卖掉两个女儿,她也不管那些。 “老三你呵斥孩子作甚?小孩不懂事我这个做大伯母的不会计较。”吴氏用帕子掩口笑道:“我这次来是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晏书成不知道吴氏的黑心诡计老实的问:“哦?什么好消息?” 吴氏脸上立马又摆出那副“我是为你好”的表情来,喜滋滋的说: “三弟你生病的那会儿家里给你请大夫抓药花了不少钱,后来银子快用完了也不见你好起来,我怕没钱再给你抓药,这便去打听了一些生财的路子。” 老实的书生晏书成听了这话果然很惭愧的说:“啊!这……有劳大嫂了……” 吴氏见他这样知道自己的算计奏效,故作不在乎的说:“三弟哪儿的话啊,咱们可都是一家人” 说着她眉飞色舞的说:“老三呐,我听说前些日子谢家派人来乡下收小姑娘去做丫鬟,而且可遇而不可求的高价啊!” 正在室内的唐敏一听这话立刻的撩开帘子走出来,晏书成听到这话也脸色也变得很严肃。 “大嫂,我家不是那种人家,我晏书成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绝不可能卖掉女儿的行径来。” 晏书成双手一背侧过身去很坚决的说。 屋子里的母女三人听了这话心里都有了底气,晏书成虽然病歪歪的此时说话却出奇的强硬男人。 吴氏见晏书成果然拒绝便又退而求其次的说:“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除此之外谢家也还要收帮佣,那个不签卖身契,只是去帮着做做粗活,可就是这每月也有一吊钱还包吃住哩。” 晏书成还是毫不犹豫的摇头拒绝。 吴氏见状冷哼一声:“哼,难道你读的圣贤书里没告诉你做人首先要报答父母大恩吗?你花着公公的养老钱看病,病好了让你做点儿弥补你都不肯,不过是两个丫头罢了又不是儿子,你抱那么紧有什么用,早晚都是别家的人!” “大嫂你不也是女人吗?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吴氏的话唐敏最不爱听她走到吴氏面前激动地说:“大家都是有女儿的人,你这样为难我家是为了什么?” 吴氏心中冲着唐敏不屑的冷笑,嘴上却义正言辞的说: “我这可都是为了晏家着想,自我嫁入晏家起我就是晏家的人了,我也是履行我作为晏家媳妇的职责罢了!倒是你家花了这么多钱,难道一点儿弥补的心思都没有么?读书人最无情无义,这话说得不假!” 云萝见她装模作样的德行冷笑道: “哦要说履行职责你倒是说说你一家五口人平时都在干什么?除了躺在祖产上吃喝以外什么都不做,反倒是我爹娘做绣品写文书挣了不少钱来补贴家用。你让我爹报答父母恩,你呢,你就只负责躺在那儿吃就行了,对吧!” 云萝这话一下揭穿了吴氏的假面具气得吴氏跺着小脚骂道:“大人说话小妮子也敢插嘴?还是秀才的女儿呢,这点儿体统都没有!” “你把主意打到别人的女儿头上你就有体统?骗别人卖女儿来填自己的荷包,这是人做的事儿吗?还大伯母呢,我看你是狼外婆吧!” 云萝不理会吴氏那些歪理,她站在那儿冷言冷语的回击吴氏,一点儿不给她占据道德制高点的机会。 “你,你这臭丫头伶牙俐齿有什么用,不过是在家里横罢了。” 吴氏被云萝一次次会心一击以后脸上早就挂不住了,她恨恨的骂了云萝一句以后立刻转头向晏书成叫道: “你看看你的女儿都被骄纵成什么样了,老三你要是再不把这丫头送到大户人家去学学规矩我看以后谁还敢娶她!” 云萝见吴氏已经急了不等父亲开口继续追击道: “哟,大伯母颠倒黑白的功夫真是一绝!我再不对见了你也要叫你一声大伯母,倒是你生的两男一女从未曾叫过我娘一声三婶,依我看要学规矩也是你家那三个先去才是!” 吴氏见云萝揪住自己不放,自己又说不过云萝心里气结,她没了之前的耐性决定挑明了逼老三卖女儿。 老三这段日子生病花了那么多钱,她就不信老实巴交的老三能抗住压力无动于衷。 “老三,你倒是给句准话啊!你花家里的钱来治自己的病,你良心过得去吗?要知道那些钱可都是公公的养老钱。再说我家志福过两年就得说媳妇了,你治病花掉这么多钱,我家志福以后还怎么娶老婆生儿子啊!” 说着吴氏一脸厉色的抬出祖宗家法来恶狠狠的压迫道: “要知道志福他可是嫡长孙,咱们晏家延续香火的重任都在他身上。要是因为你而误了志福的婚事,那以后到阴司地府你有什么脸面去见祖宗。你本就没儿子,若还要为女儿连累我家志福,你就不怕进不了祖坟做孤魂野鬼吗!” “大嫂,你这话太忒不讲理,我的女儿凭什么就要为你的儿子被卖去做丫鬟!”女儿是唐敏的逆鳞,见吴氏这副不依不饶的样子唐敏也发怒了。 吴氏此时泼辣的向唐敏骂道: “你这不生蛋只拉屎的东西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你生的那两个赔钱货本来就是要嫁出去的。长大嫁出去换钱和这会儿就卖了换钱有什么不一样!再说老三生病花掉那么多钱,你们补偿家里也是天经地义。” “你!”唐敏被吴氏气得眼泪都快流下来,她转头激动的向丈夫喊道:“她爹你可别犯糊涂啊!” 吴氏也不甘示弱的冲着晏书成大喊:“老三,晏家供你吃穿读书你可不能忘恩负义!” 吓坏的青萝躲进姐姐怀里,云萝抱着青萝眼睛死死的盯着晏书成。 母亲的外柔内刚她已经见过了,现在父亲的本质又是怎样的呢?是封建枷锁下愚蠢的奴隶,还是保卫妻儿不畏强暴的真男人呢? 第六章 图穷匕见 吴氏图穷匕现咄咄逼人,唐敏被吴氏激怒也显现出强大母亲的本质。 云萝抱着妹妹静静看着晏书成,她想要知道这个男人到底值不值得她唤一声爹爹。 吴氏扯虎皮拉大旗的战术起了一定作用,此时的晏书成脸色相当难看,他黑着脸低头沉吟了好久,长叹一声后他说: “大嫂说得对,我治病用掉的钱我应当自己负担,说吧,这次治病我到底花掉多少钱?” 吴氏闻言大喜,她得意的看了脸色苍白的唐敏一眼后,笑吟吟的说: “诊金五两,药钱九两,再加上其他一些零碎的,一共是十六两。不过三弟啊,你这病是老根儿了,我听说城里的古大夫能够为你手到病除,不过古大夫出诊至少要……” “不用了,我这病我心里清楚,不用请什么古大夫。”晏书成打断吴氏淡淡的说。 吴氏打定主意要两姐妹都卖掉,怎会让晏书成这时候“省钱”? 她扭着脖子笑眯眯的说:“老三这哪儿能啊你是家里的男丁,你的病必须治好,不过是两个丫头罢,卖了来年再生小子就是了” 晏书成摇摇头说:“不必了,我身体不好赚不了那么多钱。” “啥?” 吴氏闻言满脸不可置信,她万分惊讶的问:“老三你说啥?你要为了两个赔钱货去赚钱?” 要知道晏家上下靠着吃祖产混日子已经好几代了,现在晏书成说要去赚钱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不理会吴氏的大呼小叫,晏书成点头用不大但是很有力的声音说: “只要我晏书成还活着就不会让自己的妻女受苦,就是我死了,我也不能让女儿为奴为婢。我治病花掉的钱,我自己设法赚回来,大嫂你就不用再多费心!” “她爹”唐敏感动得泪汪汪的,她走过去握着丈夫的手坚定的说:“没错,我两口子就是累死也不能把女儿给卖了,大嫂你就死心吧,我们一定能把钱还上,一文也不用家里的钱!” 云萝见父母如此硬气心里的底气也更足,她拉着青萝站出来抬头挺胸的对吴氏说: “没错,我们再穷也不会占别人便宜,但也不会让别人占我们便宜,大伯母就死心吧,我们一家人是不可能让你如意的!” “对,我们不去谢家做丫鬟,要去让晏曼丽去!”青萝也在姐姐和父母的鼓舞下大声对吴氏说道。 “你、你们,好!你们狠,你们给我等着,我就不信没人能收拾你们!” 吴氏被晏书成夫妇丝毫不让步的态度气得直跺脚,她昨晚还在盘算卖掉云萝姐妹以后要打金镯子呢,现在眼见美梦落空吴氏满脸不甘的跑掉了。 “哎,人心不足啊!”晏书成长叹一声关上自家的门。 “她爹,你刚才吓死我了!”等外人走了,唐敏也忍不住走过来轻锤丈夫几拳。 晏书成温柔的笑着拉住妻子的手沉稳地说:“娘子,你是了解我的” “嗯相公”唐敏最吃晏书成这一套,一下便娇羞起来。 两人站在那儿含情脉脉的对望着,两个闪闪发光的一百瓦默默地从屋里迅速消失。关门的时候云萝回头瞥见,夫妻两人已经腻歪的贴上了。 结婚十年夫妻感情还真不错啊。 看来只要未来日子越过越好,云萝说不定还真能抱上小弟呢! 鉴于晏书成夫妻的感情热度,云萝干脆带着青萝在院子里玩儿跳格子。跳了两轮就看到远远地又一个讨厌的家伙昂着脑袋绷着脸大步流星而来。 “三叔!你快出来,爷爷那边有事情要交代!”晏志福直接无视掉院子里的云萝姐妹,站在院子外面扬声大喊。 云萝鄙夷一笑走过去直接关上院门,晏志福本想靠无视云萝来表达自己对她们的不屑,谁知他云萝也无视他。 这小子从小就被捧在手心上登时就被刺激到了,他一脚狠狠的踢在门板上怒骂道:“晏云萝,你眼瞎啦,没看见我来找你爹吗!” “哪家的猪圈没建好,这不猪都跑到我家来拱门了”云萝背对着院门淡定的哼道。 “晏云萝!!!” 就在晏志福被云萝气得歇斯底里时晏书成出来了,见女儿跟晏志福较劲他轻叹一声赶紧打开门问: “志福,父亲到底是什么事儿,能等会儿吗?” 晏志福见晏书成出来了,也不好再骂,只是气哼哼的说:“哼,爷爷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在他来的时候云萝就猜到八成是吴氏贼心不死把事情闹到晏长青那儿去了,于是便说:“爹爹等一下,我们全家一起去!” “爷爷让谁去谁就去,没你的事,你别凑过去碍眼!”晏志福嚣张的叱道。 云萝不理他,只对着晏书成说:“爹爹病刚好,还不太周全,还是让我们和母亲跟着你,有什么事情也好照应。” 晏书成听懂女儿的话,点点头表示同意,唐敏此时也出来了,一家人手拉着手没多理会晏志福向着晏长青住的大院子走去。 一路上同属于晏家大宅的其他院落纷纷有人探出头来看热闹,比如带着三个儿子和丈夫出来满脸都是幸灾乐祸的四婶儿一家子,比如躲在院门后面一面偷看一面偷笑的老二一家。 还有其他一些买下或租下晏家大宅部分院落的邻居探来的同情目光,不过那都是少数,多数人对于这一家子三天两头鸡飞狗跳的生活模式已经习惯看都懒得出来看。 “好孩子别怕,娘就是跟他们拼了也不让那狼外婆得逞!”唐敏一手拉着一个女儿,心里打鼓的说。 云萝淡定笑道:“娘别怕,咱们有爹呢!” 晏长青的大院子里老大两口子和年轻的继母李秀儿已经等得不耐烦,他们见是一家人一起来的都皱起眉头。这伙人本想着以众敌寡逼着晏书成答应卖女儿,现在一家子都来了他们的策略也要改了。 “老三呐,你媳妇不在家里老实呆着,到我这儿来作甚!”晏长青一见面就想来个下马威,他端坐在院子中央据说是红木的椅子上,颇为严厉的大喝道。 第七章 一窝蛇鼠 “爹爹病刚好,还不太周全,我们跟来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云萝才不怕晏长青这老不正经的卫道士,她嘴角浮起一丝讽笑儿淡淡地说道。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老三,你是怎么教女儿的。”晏长青继续释放威压一句不放松地向儿子逼道。 吴氏也跳出来添油加火的说:“对对对,大伙好好看看,这小妮子都让老三两口子给惯成什么样了,这要是还不送去管教管教,以后还不要翻天!” 不是秀才却一身秀才打扮的老大晏书正趁机声援妻子说: “没错,这两个小丫头合该卖到谢家去让大户人家管教,不然以后还指不定做出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来呢!” 说完晏书正用眼睛隐晦的瞟了瞟年轻的继母李秀儿,李秀儿会意的红唇轻扬,做出一个暧昧的表情。 长了一双狐狸眼和V型脸,穿得花枝招展的李秀儿配合晏书正在那儿恻阴阴的说: “是啊,老三身子不好本就常花家里的钱,如今还要养着这两个赔钱货,这家里的开支如何能不大啊” 这个几人联合起来一番挑唆后,晏长青连问问儿子晏书成的心思都没有,他绷着脸坐在那里直接发令道: “老三,去把两个赔钱货卖到谢家去,明儿把银子给我交上来!” 老头子一发话一院子的虎狼都笑了,无论李秀儿还是晏书正两口子都盯着卖掉云萝姐妹后得到的那笔钱。之前老三两口子不答应他们没办法,现在老爷子都发话了老三还敢违抗老爷子不成,这下他就是舍不得也得卖! 见到这个阵势唐敏恨得呲目欲裂,她不明白都是亲戚他们为什么要把自己一家人往绝路上逼,难道没有儿子就合该被欺负到卖女儿吗? 唐敏被气得连晏长青都不怕了,她一手紧紧的抓着胸口的衣服大声向晏长青质问道: “公公话可不能这样说,就是穷人家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买自己的亲骨肉,现在家里没灾没病的,凭什么要卖我的女儿!” “哼,我说小丫头为何如此刁蛮嘛,原来是有个更加刁蛮的娘!生不出儿子来还敢开口,你就不怕老爷休了你!” 李秀儿最妒忌细皮嫩肉的唐敏,她仗着晏长青对自己的宠爱扭到晏长青跟前去歹毒的挑唆着:“老爷,你倒是瞧瞧啊!这是咱们晏家媳妇该有的样子么?” 重男轻女的晏长青最看不惯的媳妇就是连生了两个女儿的唐敏,他气哼哼的看着唐敏胡子抖动着就要说出恶毒的话来。 “爹!云萝和青萝是我的女儿,我不能卖她们!” 晏书成此时用坚定的声音堵住晏长青的嘴,他不愿和父亲发生冲突但是他也必须要保护妻女。 晏书正见状赶紧向晏长青煽风点火道:“爹,你看老三连你的话也不听了!” 晏长青满脸怒容,沉声喝道: “书成你连为父的话也不听么?让你养这两赔钱货这多年已是开恩,你身为晏家的儿子不为晏家延续香火就罢,还要为了这两个赔钱货而跟为父对上,你对得起祖宗家法吗!” 唐敏受不得晏长青一口一个赔钱货的叫,她红着眼睛激动地站出来大声说: “她们是我的女儿不是赔钱货,若是公公你不愿养育她们那我们不用公中的银子,我自己做秀活也能养女儿!” 唐敏的激动落在吴氏眼里成了机会,她索性跟着李秀儿挑唆晏长青休了唐敏,逼晏书成在妻子和女儿之间做选择。 “哟,唐家大小姐,你这口气真不小啊”吴氏阴阳怪气的站出来说:“我知道你们唐家有几个钱但是也不能看不起我晏家啊!哼,公公你看看她,家里有钱就敢瞧不起您” 这话一下击中晏长青的痛处,虽然唐家只是县城里一个殷实的小商人家庭,但是也比现在没落到吃祖产的晏家强。晏长青最受不了有人看不起晏家,吴氏挑唆中让唐敏触到他的逆鳞,晏长青立马就爆发了。 “哼,上梁不正下梁歪,难怪两个小丫头没个教化原来都是你在作梗。老三!你看明白了么,还不快把这没规矩的东西给我休了!以后再取一个贤惠的还怕生不出儿子来吗?” 晏长青在一众虎狼胜利的笑容中向着晏书成严厉的喝道。 “公公,你们也不能这样欺负人啊!” 唐敏见院子里四个人竟然要逼丈夫休了自己眼睛里几乎流出血来,她当初若不是和晏书成情投意合,如何会不顾家里反对嫁到这样一个破落户来。 可是嫁来以后晏长青不但恬不知耻的收走她全部嫁妆,甚至还想要强占她的陪嫁丫鬟。 自打她偷偷把陪鬟嫁掉后晏长青就开始找茬,特别是连生两个女儿以后,更是明里暗里的说她不是,想要唆使晏书成休了她。还好晏书成和她伉俪情深一直都把晏长青的话当耳旁风日子才一直磕磕碰碰的过到现在。 唐敏深爱晏书成所以以往的那些欺压和侮辱她都能忍,但忍能忍多久,越是让步就越是被动,晏家人就是填不饱的无底洞。 现在这些人逼到头上来,唐敏决心不再忍让。 “你们就是休了我也休想卖了我的女儿,你们谁敢过来我就跟他拼命!”唐敏转身母鸡似的护住姐妹两人咬牙切齿的看着那四个贪婪的恶鬼。 晏书正夫妇和晏长青两口子都是只想占便宜不愿冒风险的人,见唐敏放话要拼命他们不敢上前只好进一步的逼晏书成。 “老三,你看,这等泼妇要来何用,快休了她卖掉两个赔钱货,爹爹给你娶新媳妇,保证能生儿子!” 见识浅薄的晏长青妄图用“娶新媳妇”这种把戏来哄骗晏书成,可是晏书成此时对父亲也不能忍了。 “爹,我的女儿我不会卖,我的娘子我也不能休。我治病花家里的钱是不对,我明天一早就到县城里摆字画摊去。”晏书成拦在妻女前面铿锵有力的说:“钱我会还上的!” 第八章勇斗豺狼 晏书正他激烈的跳出来骂道: “老三你的脑子被驴踢了吗?为了一个只拉屎不下蛋瘟鸡和两个早晚嫁出去的赔钱货你竟然要出去摆摊卖字,我家供你读书考秀才,你就这样糟蹋我家的脸面吗?” 要说晏书成对于晏家感情最深的事情就是读书的事情,若不是进城读书晏书成不会认识唐敏,也不会考上秀才。 晏书成现今的一切都是读书给的,可晏家四个儿子只有大哥和他读过书,后来他做了秀才大哥却名落孙山。那以后大哥大受打击再无心读书,另两人也觉得不公平,一家四兄弟因此而离心。 大概是太善良的缘故,晏书成一直都觉得在读书的问题上自己读得最好就该照顾家里的三个失败者的感受,现在晏书正又提到读书的事情晏书成的眼神便黯淡下来。 吴氏见机酸溜溜的说:“是啊,反正女儿也不能延续香火嫁或卖有差别吗?与其以后嫁给穷光蛋不如做大户婢,不定日后得抬举还能体面的回家来。” 云萝可没有晏书成心里的那种封建枷锁,她刚才一直不说话是想要借机让晏书成看清楚晏家人的嘴脸。现在吴氏说出这么无耻的歪理她也不能跟她客气,她站出来向吴氏讽道: “哦,既然如此那就把我们和曼丽一起卖掉,三个一起卖掉得的钱肯定比我们两个多!” “吓!” 这话说得吴氏惊叫起来,晏长青重男轻女不喜欢云萝也不喜欢曼丽,她在这里闹腾想要卖掉的是云萝姐妹,可若是一不留神让公公把曼丽也卖了她可要哭死。 “你这小贱人说的什么话!曼丽那是我们长房的人,能跟你一样么!” 云萝见她慌了冷笑说:“我们姐妹不能延续香火她也不能,凭什么只卖我们,留她在家里享福啊!” “你、你可恶!” 吴氏气得直跺脚但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因为她看到公公和李秀儿的眼珠子已经转起来,她可不敢把自己的女儿也坑进去。 李秀儿见吴氏不敢说话了,向着晏书正眨眨眼冷哼一声。 她扭动水蛇腰挡到吴氏前面嗲声嗲气的哼道:“哼,你爹爹年年生病都要花钱,你们姐妹去谢家挣钱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不是我说,就老三那点儿写字钱,就是累死也不够!” “什么不够,哪里不够了?” 云萝立马反驳然后扳着手指算道: “我爹是有功名的人,按照太昊律例,一个秀才功名一年能够减免二十石粮食(约两千斤)的田赋,然后还能免除自己和两个男丁的徭役以及一定比例的多种苛捐杂税。这些林林总总算下来不但每年我们一家四口的衣食住行能包圆,而且还能为家里省下好几两银子来。” 算完云萝指着李秀儿讽骂道:“明明是你们占我爹便宜,竟然还作出一副我爹占你们便宜的嘴脸,你也忒不要脸了吧!” 李秀儿被骂得,尖声恼怒道:“臭丫头,没大没小的,你讨打啊!” “哦,你这是真相被揭穿以后恼羞成怒呢,还是气急败坏啊?”云萝不客气的反讽道。 李秀儿气得想要上去撕烂云萝的嘴,可红着眼睛的唐敏正狠狠的瞪着她,李秀儿觉得跟唐敏动手划不来,只好捂着脸跑到晏长青那儿去干嚎。 云萝见老不死的又想发号施令干脆向晏长青抛出杀手锏,她后退一步拉住父亲的衣服瞪着晏长青大声说: “爹爹,你之前说再这样下去要分家的时候云萝不理解还说了不懂事的话,现在他们这般逼迫云萝已经明白爹爹的心思,事到如今咱们也只能赶紧分家自保了!” 云萝这番话如同一声惊雷在晏家人的耳边炸响,震得在场四人都愣住了,在院子外面听热闹的老二和老四两家也吓了一跳。 要知道刚才云萝的计算一点水分都没有,晏书成的秀才身份每年至少能为晏家省下十来两银子,可以说李秀儿头上的银簪子,吴氏耳上的银耳环,晏世禄身上的新衣裳都离不开晏书成的秀才身份。 只不过晏书成好脾气太好,所以才给了这些蛀虫得寸进尺的机会。要是晏书成真的分家出去,晏家这群寄生虫的生活水平至少下跌两层! “呸呸呸,死丫头你瞎扯什么?老三那么孝顺,爹爹还在他怎么可能想分家,一定是你们母女挑唆的!” 晏书正恶狠狠的骂道,要不是老三在场他真想狠狠打那臭丫头一顿。 云萝捏捏妹妹青萝的小手,聪明的青萝会意,也跟着姐姐说:“爹爹,大伯要把我们姐妹卖了,爹爹快分家救我们出火坑!” 唐敏欣慰的向女儿看一眼,也满含期待的对丈夫说:“阿成哥,敏儿和女儿都不要离开你,阿成哥你快救救我们吧!” 晏书成虽然完全没有想过分家的事情,但是到了这一步他也知道该怎样办了。 于是他索性走到父亲面前郑重其事的大声说: “父亲,云萝和青萝是我的女儿,敏儿是我的发妻,身为男子汉大丈夫我若是连妻女都无法保护那我何苦投胎做男人。所以无论你们说什么我都一定要保护她们,若是你们非要紧逼不放,那我也只好要求分家了,父亲大恩来世再报!” !!! 晏书成这番话这话说得铿锵有力,震得整个晏家大宅都静了。一时间晏家老少十几口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接下来如何接话,刚才那副咄咄逼人非要逼晏书成卖女休妻的德行早已无影无踪。 …… 尴尬的沉默僵持了良久,最后还是晏长青撑不住了。对于他这样一个做了一辈子寄生虫老头子来说,虽然不择手段的敛财是他唯一的长寿药方,但是若是钱没弄到重要的摇钱树还少了一颗那他就是折寿都不止十年喽。 “三儿啊,你这又是何苦呢?”晏长青也不管李秀儿如何扯他衣服了,他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激动地对儿子说:“为父这都是为你好啊,你都三十多岁多了,膝下连个养老送终的都没有。你就是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了晏家的香火考虑啊!” 见这老不死的又开始打亲情牌云萝笑嘻嘻的往身后一指笑道: “爷爷说什么胡话呢!光我四叔家里就有三个儿子哩,我们晏家的香火哪里还用得着您老费心啊~” 云萝这话把一直躲在院墙外看热闹的老四一家给踢了出来,云萝特意把香火和儿子最多的四房一家联系在一起算是给长房挖了个坑。 果然四叔两口子当即打蛇上棍的带着三兄弟挤开李秀儿和晏书正窜到晏长青跟前儿,爷爷长爷爷短的喊,喊得晏书正两口子脸都黑了。 到了这一步晏长青眼珠一转干脆装作忙于享受天伦之乐啥都不记得了,丢下尴尬的李秀儿和老大两口子在场上尴尬自己先找了个台阶下。 “咯咯~” 远远地云萝听到晏书成嘴里发出的咬牙声一个劲儿的冷笑,抬眼看看灰溜溜进屋的李秀儿,云萝也笑着拉起父母的手说: “既然爷爷现在有事要忙,那咱们也都回家吧~” 唐敏会意一笑直接挽着丈夫的手臂牵着青萝转身就走,云萝回头看了看闹剧之后的“天伦之乐”也冷笑着要离开。 此时身后一阵风声,云萝下意识转身却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啪!” 晏书正一巴掌打在云萝脸上,把九岁的小姑娘打得摔倒在地。 “大哥你这是做什么!”晏书成赶紧扶起女儿生气的责问晏书正。 晏书正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是要吃人,他忍了忍才用威胁的口气沉声说:“三弟啊,为兄这是为你好,这孩子实在太欠管教了,要走也不跟长辈行个礼。” “你!” 唐敏见女儿被打气得作势要跟晏书正理论,却被云萝制止。 不顾迅速肿起的脸有多疼云萝温柔的扯开一个甜美的笑容,然后笑嘻嘻的说:“大伯教训的是,云萝受教了。” 说着她很优雅的做了一个行礼的姿势低眉顺耳的说:“诸位长辈,云萝和青萝要回家去帮娘亲做饭了,愿诸位长辈能尽享天伦,云萝和青萝就先告退~” 说完也不管晏书正的脸色有多难看,转身就跟着父母离开了。 第九章 与君相逢梦一场 回家后,云萝试探性的问晏书成关于分家的真实想法,结果云萝脸上的肿还没消晏书成就很没出息的说: “既然事情已经过去那就算了,以后大家还是要在一起过的。” …… 母女三人听了这话不约而同的在心里狠狠吐槽晏书成这不见棺材不掉泪的破德行,有的时候善良和懦弱真的只有一线之隔。 云萝用眼神瞄一眼唐敏,唐敏立刻会意点头,吃完晚饭后唐敏不由分说地把丈夫拉到卧室里劝他赶紧做打算分家,姐妹两个乖巧的为母亲包下所有家务。 云萝一边刷碗,一边想着如何获得自由然后兴家致富,日后用一个门当户对的身份回到谢玉貂身边去。 “姐姐,你看今天的月亮就像是娘亲笑起来的眼睛,好漂亮”还是小孩儿的青萝刷碗也不认真,她清脆的童音把云萝从脱身大计的深思中拉了出来。 深思被打断云萝也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见那弯弯的月儿银辉动人好似一双温柔的笑眼。 青萝在这美丽的弧度中看到娘亲久违的笑颜,而云萝在这温柔的光华中看到的却是另一个人。 在她的记忆中玉郎的眼睛也是这样温柔明亮,想起情郎记忆便如同开闸洪水一般倾泻而出,云萝沉浸在回忆里说不清是甜还是苦。 在记忆里前世的月光下玉郎总是会拉着云萝的手和他花前月做着许多荒唐又浪漫的事情,而只有在那时两人才能一起忘却生活中无休止的纷扰,尽情的做一对幸福的眷侣。 “姐姐,你哭了,是脸疼吗?” 青萝的声音一下把云萝拉回现实,她抹掉脸上的泪珠摇摇头,然后继续刷碗不再说话。 刷完碗后云萝虔诚的向着月亮默默祈祷: “上辈子的苦和愁已受够了,老天保佑,我晏云萝今生今世一定要和谢玉貂终成眷属,这一辈子一定要和他百子千孙幸福绵长。生同衾死同穴,再也不要分离。” 当天晚上云萝陷入梦乡,在梦里她似乎又回到了前世幸福的时候,那是云萝永生难忘的一夜。 圆月下的惜花院里只有晏云萝和谢玉貂,在这美丽月下两人紧紧依偎,耳鬓厮磨羡煞一院子盛放的牡丹。 “玉郎,如果明月永升不沉,你可愿意与我在这永夜中痴缠直到永远?” 依偎在谢玉貂怀里的幸福满足让云萝忘却了生活中所有烦恼,她她痴痴地说着有些发蠢情话,也不管谢玉貂要如何回答。 “傻云萝,日升月落乃是天理,我等凡人不可妄论。但纵使如此我也愿与你在这日月轮转中一起慢慢变老,就算等到以后儿孙满堂我们都满头华发时,我也还是要和你一起吟诗赏月一世逍遥。” 谢玉貂的回答真挚得让云萝感动,也让云萝的心中无限欣喜。 她狡猾的吻了谢玉貂耳朵背后的敏感处,然后满意的看着谢玉貂再也稳不住自己的呼吸,开始粗重的在云萝的脸颊、脖子、胸口流下一串串细致的亲吻。云萝在欢喜中紧紧的抱着谢玉貂的脖子,一声一声的唤着玉郎。 “玉郎等我你一定要等着我,就算不做丫鬟我也会来到你身边!” “姐姐姐姐天亮了快起来”青萝像是一只准时的闹钟,用嫩嫩的声音把云萝从美梦中拉了出来。 云萝醒来满脸潮红,心里几分甜蜜、几分酸涩、几分失落、几分惶恐还有着许多的期许,一时间五味杂陈难以言说。 同一时间的谢家大宅内三少爷谢玉貂也在一个风光旖旎的梦境中醒来,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在梦中见到了神话故事里的巫山神女。 拍拍脑袋谢玉貂想要记住梦中巫山神女的模样,可是睁眼一刹那伊人音容芳华一下子全都模糊了。 “少爷你这是怎了,可是昨晚没睡好?”丫鬟静儿端着东西进来,见他一脸迷茫的坐在床上便讨好的笑着说。 谢玉貂些失落的说: “我昨晚梦见一个很美的姑娘。” “姑娘!” 静儿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她年纪比谢玉貂大几岁,本就希冀着被抬举做姨娘,现在听说少爷梦到了姑娘,她见有机可乘心思一下就活络了起来。 “少爷那姑娘多大年纪,长什么样啊?” 静儿边问边接近谢玉貂,双眼里艳光动人。 谢玉貂没注意哪些,他低着头气叹息道: “不知道,一醒来就记不清了,真可惜……” “记不清了更好!”静儿心中欣喜道。 她不动声色的撸起袖子露出洁白光滑的藕臂来。 “少爷,今天也好热啊”静儿声线惑人的说。 谢玉貂还是不理她,低头专心回忆梦境,就在他将要想起什么时,按耐不住的静儿一下扑上去扒开了谢玉貂的亵衣。 “啊!静儿,你做什么!” 静儿娇吟道: “少爷奴婢明白你这是怎了,让奴婢来帮你,这是奴婢的职责,也是奴婢的福分” 谢玉貂一直当她是个端庄得体的大姐姐,现在大姐姐一下变,对此接受不能的谢玉貂心中一怒抓起衣服砸在静儿脸上怒吼一声 “滚!” 谢玉貂这声“滚”吼得中气十足声音铁定传到屋外去了,静儿连忙呜咽着缩到一边。 谢玉貂见她这样越发厌恶,穿着亵衣就走了出去。 外面的丫鬟们听到那一声吼就已经起疑,现在少爷穿着亵衣气哼哼的出来,几个眼尖心活的丫鬟脸上瞬间现出嘲讽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静儿也灰溜溜出来了,见众人都是幸灾乐祸的看着她,静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不成,你们以为你们就能成吗?” 静儿哭着跑出了院子,丫鬟们瞧着她的狼狈模样,发出一长串尖锐的笑声。 不久这场闹剧就传到谢玉貂的庶出大哥谢玉虎耳里,这一直都谋划着阴谋的谢玉虎敏锐的察觉到这是一个机会。 这天下午谢玉虎连哄带骗把谢玉貂引进了莺歌燕舞的如意馆里。 云萝不在谢玉貂的人生确实出现了不同,虽然这不是云萝所愿意的那种。 第十章 亲娘舅 那边儿混蛋哥哥谢玉虎正在把云萝心心念念的谢玉貂往坑里带,而云萝这边儿也没给她更多怀念往事的时间。 由于在分家的问题上分歧过大第二天上午云萝家里吵了起来。 “她爹你是什么话!我家云萝没做错晏书正无缘无故打人还是我家不对?他那么厉害怎么不去打老四家那三个,反倒偏偏跟云萝过不去。哼,还不是专挑软柿子捏!“ 唐敏对晏书成这危机一过去就继续混日子的态度极为不满的说道。 “哈哈,母上大人终于觉醒了,不枉我挨一巴掌!“ 听到觉醒后唐敏话里话外对晏书正等人不满,云萝心里直叫好。 可谁知这时候晏书成却说出气死人的包子话来,他听到唐敏这样说脸色很有些不自在道: “敏儿当着孩子的面你说什么呢,我们和大哥日后还要一起过下去,你这样教孩子不行!” 这回不等姐姐和娘说话,最小的青萝便已经开口吐槽父亲。 “爹大伯他们都要卖我们了,我们为什么还要和他们一起过日子。他们整天啥事儿不做就欺负我们,跟她们一起过日子一点儿盼头都没有。爹不要和大伯爷爷他们一起过,青萝要爹爹分家!!” 说着青萝跑到晏书成身边儿一把拉住晏书成的衣服,有些使气的扯动父亲的衣服,粉嫩的小脸皱成一团。 晏书成有些为难的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他皱起眉头有些郁闷的看着妻子,眼神中带着几分抱怨和责备。 唐敏见丈夫竟然在这种事情上责备自己心里一酸眼睛也红了,她委屈的别过脸去不再跟丈夫说话。 这让晏书成觉得很郁闷也有些生气,一甩袖子跺跺脚他干脆钻进书房关起门来读书去。 “爹爹又躲起来了”青萝撅着小嘴抱怨道。 接下来的一两天里晏书成都跟鸵鸟似的躲在书房里不出来,而唐敏也只能坐在门槛上做针线的同时不停的长吁短叹。 云萝觉得不能让时间和机会就这样流失掉,她搜肠刮肚想到了一个人。 “娘这次大伯他们都起心思要卖我们了,爹爹为什么不分家!”云萝依着唐敏坐下来噘着嘴问。 唐敏一听到这话就头疼,她气愤的放下手里的刺绣无可奈何的说: “你爹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晏家那边儿什么德行他自己比谁都清楚可就是甩不掉,不然咱家的日子怎会过到现在这个地步!” 云萝闻言深以为然的点头,她凑近唐敏小声说:“既然如此咱们换一个父亲没办法躲起来的人去劝父亲如何。” “谁啊?” 云萝笑着眨眨眼睛说:“当然是我舅舅啦,舅舅来了爹总不能再躲起来吧。” 唐敏听了这话有些为难的低下头说:“可是,你舅舅和你爹他们关系不太好,把他找来不是和你爹吵架吗?” 关于这一点云萝是知道的,在前世的记忆里母亲的娘家很少出现,每次出现也都是伴着激烈的争吵。晏家眼红唐家的财富,每每都想从亲家身上挖一块。而唐家则对于唐敏的婚事一千万个悔,好几次舅舅出现都是来劝母亲和离的。 但唐家比晏家强千万倍的原因在于唐家是真亲人,前世舅舅得知自己被卖掉以后还专门带着钱来赎她,这一点云萝一直都没忘记。 “娘,要相信无论是爹还是舅舅都是真心爱着你的,所以他们两人就一定能达成共识!” 这话让唐敏觉得心里一暖,她捏一下云萝的鼻子笑道:“你这孩子才多大一点儿,哪里学来的这么多歪理!” “嘻嘻,本姑娘天生聪慧无师自通”云萝笑着钻进母亲怀里撒娇。 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一个微胖的中年人带着一个包袱走进云萝家,这个人就是云萝的舅舅——唐进。 “舅舅” 青萝远远地看到舅舅就扑上去,唐进一把抱住青萝宠溺的捏捏脸后,从包裹里拿出一包松子糖来。 “舅舅最好了” 青萝拿着松子糖高兴地满院子跑,唐敏连忙喝住她让她把松子糖收起来慢慢吃。 “哎呀,慢慢吃做什么?孩子想吃就吃,吃完再买就是。这个家里本就吃不到什么好东西,要是连糖都不吃不到那也太亏待孩子了!” 唐进向妹妹罢罢手斜眼瞥了浑身不自在的晏书成一眼抬腿走进屋里。 进来以后唐进对屋子扫视了一遍,发现这个家里还是那样过得惨兮兮的。一遍看下来找不到一件看起来不寒酸的东西,无论是妹妹头上的发饰还是孩子们身上的衣服都跟上次见到时一样,只是更旧了而已。 “哎,我苦命的妹子哟” 想起自己家里妻子新打的金耳环和两个孩子刚裁的丝绸衣裳,唐进心里一酸不由得一声长叹。 这一叹让本来就很不自在的晏书成更加难堪,他觉得这是唐进故意说给他听的,干脆也把脸拉得老长。 唐进本就很不满意晏书成给他妹妹过这种苦哈哈的日子,见这酸儒竟然还敢给他摆脸子,丰满的脸上也是一片冷色,唐敏见着两个一进门就杠上了赶紧看向云萝。 “舅舅,你今天带这么大一个包裹来,里面都是些什么?”云萝眨着大眼饶有兴致地问。 唐进意味深长的笑道: “是给敏儿和你们姐妹的一些家什而已。哎别家嫁女以后都是等着女婿送礼上门,只有我家嫁女十年女婿不见上门也就罢了,我妹妹带着十大箱聘礼嫁进来,现在头上连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说着又瞪了晏书成一眼不再理他。 若是平时晏书成早就躲到书房里做鸵鸟去了,可是偏偏舅哥来了他不能躲,于是只好尴尬的在那儿做石头,任由唐进明朝暗讽都沉默不语。 唐敏本来不愿让丈夫被哥哥搞得太难堪的,但云萝不让她制止唐进。因为要想治好晏书成的圣父病,唐进血淋淋的毒舌打击必不可少。 这可是云萝蓄谋已久的“老爹改造”计划哦 第十一章 天赋 唐进从包袱里先是的拿出一些布料和胭脂头油一类的女性生活用品,然后他又取出一只包在油纸里的烧鹅和一壶烧酿交给唐敏。 很快唐敏做好一桌饭菜一家人和唐进一起开始享用少有的大餐,但这顿饭吃得却没有预想中的舒心热闹。 唐进看一眼晏书成喝一口酒,晏书成在大舅子责备的目光中扒着白饭,唐敏小心翼翼的看着两人生怕吵起来。 只有云萝和青萝不在乎那些一人一只烧鹅腿啃得欢畅。 最终沉默还是被唐进打破了,喝得微醺的他仗着酒劲,隔着桌子对晏书成说: “男子汉大丈夫,你连自己的妻女都照顾不好还做什么秀才,不如到集市上去杀猪,至少一家人不缺肉吃!” !!! 这话戳到晏书成的痛处,他站起来有些生气的反驳:“古人云君子远庖厨,圣人之道岂能是市井之人能明了!” “哼,至少我娘子孩子吃饱穿得暖,孔圣人那么厉害,怎么没给你那什么黄金屋千钟粟啊?就是今天这顿饭也是我带来的酒肉!” 唐进喝下一杯酒不客气的冷哼道,然后他想起妹妹的嘱托放缓声调慢慢的说: “其实你要读书我也不反对,做个教书先生没什么不好。可事到如今你还看不明白你那一家子是些啥样的人吗?继续和他们住在一起让他们没事儿就欺负我妹子和侄女儿,你晏书成怎么也忍得下去!” 这是大实话晏书成不得不听也无法逃避,但他就是自己迈不过心里的那道坎儿。 深受封建礼教影响的晏书成对妻子娘家经商要比晏家富足的现实情况心里有疙瘩,再说读书多年还不如唐进一介商贾混得好的事实很伤他读书人自尊的,所以他更不愿意在唐进的面前承认晏家不堪的现状。 对于男人来说面子是个很微妙的东西,很多时候他们愿意死扛着让全家受苦也不愿意放下面子。 “我家的事情我自会处理,不用外人多言。”晏书成别过脸不看唐进脸上十分不自在的逃避道。 唐进见这家伙如此油盐不进心里也怒了,他站起来指着屋子里几件稍微像样点的东西说: “你看看这屋子里有几样东西不是我带来的?我妹妹在家里父母把她当珍宝爱护,要不是她执意要嫁给你我们家还看不上你们这好吃懒做的破落户呢!结果我家的珍宝到了你家被作践成了什么样子,不瞒你说我现在是巴不得我妹子和离回家去,就是我家养她一辈子也比在这里吃苦受气强!” “你!”晏书成被唐进说得哑口无言,但又极为不服气。 “够了,你们别吵了!” 唐敏见他们要吵起来了赶紧拉架。 晏书成和唐进相互生气的对看了一眼后同时重重地哼了一声。 眼前的局面是云萝料到的,她当然不能指望唐进一番话就劝服晏书成。其实她让母亲找来舅舅是另有目的,晏家这边没指望,自己父母又都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要想摆脱困境发家致富,云萝唯一能借助的外力就是这位亲娘舅。 见舅舅生气的要离开,云萝趁机拉住唐进说:“舅舅,就让云萝来送你一段路吧” 唐进看着眼前这个聪慧的小姑娘心里舒服一些,他点点头带着云萝跨出房门。 “哼,晏家那帮人我还不知道什么德行吗?呆在晏家考举人的事情他就别想。可你爹读了一辈子书什么活都不能做,你们一家子以后的日子难道就一直这样下去?” 走在路上唐进牢骚不断,他是真的担心妹妹一家以后的生计问题,奈何晏书成那酸儒榆木脑袋一个气死他了。 云萝点点头小声说: “人在世上走,总有不称心。爹爹没办法就只能靠自己呗,我是长女,以后我有出息赚钱养家不也很好?” 唐进没想到九岁的云萝能说出这样有志气的话来,他停下脚步低下头认真地看着云萝说:“姑娘家家的能赚什么钱啊,你除了绣花还会什么?” 云萝笑嘻嘻的摇头说:“舅舅云萝不会绣花,但是我可以跟舅舅一样做生意买东西换钱。” 说着云萝笑着对唐进阐释道: “现在四海升平又年年丰收,就连晏家这样好吃懒做的一家子也能滋润过日子。正是咱们太昊朝最太平富足的光景,这也是最适合做生意的时候。人嘛吃饱穿暖以后就会想别的,饥荒战乱的年月就是太太们也蓬头垢面,现在日子过得好就是乡下的村姑农妇也有心思梳妆打扮。” “现在城里胭脂水粉铺子那么多,货郎天天挑着担子到乡下来不就是卖给村姑农妇的吗?你这时候才想到赚她们钱已经晚啦!” 话是这样说但唐进还是很高兴地拍拍云萝的头,毕竟一个九岁小女孩儿能想到这些已经很厉害了,若是能够得到培养受到教育日后说不定还真是个厉害的老板娘。 “不晚不晚,时候刚好。”云萝摇摇头狡猾的说:“一般的胭脂颜色薄也不太干净只能算是意思意思,而老字号里面卖的高档货虽然好但是又太贵她们舍不得,这个时候就正好需要一种又便宜效果又好的胭脂来擦脸。” 这话让唐进来了兴致,蹲下来看着云萝说:“又便宜效果又好的东西谁不爱?若是能做出来岂止是村姑就是城里的贵妇人也会爱不释手的。” “不对!”云萝再次摇头说:“村子里的女人皮肤偏黄衣服也都不太鲜艳,所以她们自然希望胭脂越艳丽越好。但城里的有钱人养尊处优,对胭脂的品质、颜色、功能甚至香味儿都会更加挑剔。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需求市场。” 听到需求市场这个词语的时候唐进表情怪异的抽搐了一下脸,他做生意多年还真没听说过这样新奇的词汇。 看着眼前小姑娘侃侃而谈的模样,唐进莫名觉得这个小丫头或许真能制作出那种又便宜又鲜艳能够在乡野间大受欢迎的胭脂来。 “这或许是个机会!” 第十二章 这也算金手指? 唐进身为兄长一直都在为妹妹的生计和未来操心,若是这孩子能做出什么,就是能换点儿钱补贴家用那也是极好的。 想到这里唐进从怀里取出一个荷包放在云萝手里,用鼓励的口吻说: “好孩子,你真聪明。既然你有想法那就做吧,舅舅支持你。这里面五钱银子你自己收好不要告诉你爹爹,你要是想到怎么做那便宜胭脂了就用这点儿钱去试一试。赚了算你自己的,亏了也别怕!” 云萝欣喜的拿着这个荷包对唐进充满感激,这个舅舅果然是个有头脑又真爱自己一家的强力后盾,有了他的帮助脱离晏家的生活绝对比留下强! 云萝拿着荷包连声道谢,唐进又温柔的交代了许多叮嘱。然后唐进站起来让云萝收好钱回家去,他则是看着云萝走回晏家大宅以后才离开。 回到家里云萝打开荷包把里面的钱数了又数,五钱银子并不算多但却是云萝发家致富的重要起点。 小心把钱收好云萝从屋子里探出头来,见父母卧室里亮着灯知道两人还在屋里说话,又见青萝在整理唐进带来的布料。云萝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她关上门从房间隐蔽处神情诡秘拿出一本小册子。 大起大落的上辈子对于云萝来说就像是一场难忘的春梦,这本重生一醒来就在手里的小册子却是唯一能够证明那不是一场梦的铁证。 这本小册子是前世云萝和谢玉貂风花雪月之余没事编撰古籍所写的杂谈,其中加入了谢玉貂的毕生收集来的各类杂学和云萝根据在现代的记忆写出的高科技趣闻,后来两人觉得内容还不够丰富便又加入了一本残缺的不知名古籍中的内容,以求达到包罗万象的效果。 可惜上辈子书还没编好两人就情深不寿了,连带着这还没来得及起名的巨作也被遗忘在灰尘中。 想到这里云萝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她想不明白上辈子在自己死之前明明就已经被二人精心编撰成上中下三册总计上百万字的一套书,为何再世为人以后就成了一本又脏又破总共不到十页的小册子。若不是认出小册子用的是自己秘制的赋芳笺,她都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前世的心血之作。 这不到十页的内容里虽然包括了便宜胭脂制备方法但是也就那么几个方子而已,跟那些牛逼哄哄的空间比起来一丝丝传说中金手指的样子都没有。 尽管如此云萝还是不死心的拿着这小册子研究了好久,最后在确认小册子里面没有任何随身空间或修炼秘籍之后这才作罢。 无比眷恋的抚摸着小册子破烂的封皮。云萝再次不死心的对小册子问道:“你是我的金手指么?为什么别人的都那么厉害,只有你那么破!” 小册子淡定的躺在那里仿佛在无声吐槽云萝太贪心。 …… 哎,金手指果然都是别家的好啊 有了这个寒酸版金手指的帮助,云萝迅速有了一个生产廉价胭脂的模板。 总的来说胭脂的制作就是三个重点,色素、油脂、碱。 小册子上提供的建议是红蓝花,但是这玩意儿在这个时代已经是能入药的经济作物了所以价格颇高,为了降低成本云萝决定就地取材寻找替代品。 集思广益云萝把唐敏和青萝也秘密拉下水,三个人拿着五钱银子开启了母女家庭小作坊的创业之旅。 在唐敏和青萝的建议下云萝很快找到红蓝花的替代品。 那是一种本地出产的无名红黑色浆果,只有小指甲大小生长在杂草丛生的灌木丛里,平时馋嘴的小孩儿会摘些来吃,味道酸甜但是吃多了会拉肚子。 两姐妹把这种无名浆果收集起来,然后按照小册子上的步骤,用含碱的草木灰的水浸泡、捣烂榨汁、粹取,然后加上油脂熬煮,最后放在阴凉干燥处冷却静置,便得到十来瓶颜色艳丽又比别家便宜的鲜红色油膏。 这种胭脂不但价钱更便宜颜色也更浓烈,再加上是用浆果做的,所以自带淡淡的酸甜味让人更生好感。 唐敏喜滋滋的擦一点在唇上和脸上,新款胭脂的艳丽色彩完美遮盖唐敏脸上的憔悴,让她看上去更加年轻而健康。 “莫说比以往的便宜了,就是更贵我也愿意买。”唐敏满意的笑着放下铜镜高兴地对云萝说。 看着母亲顿时年轻不少的脸庞云萝仿佛看到了发家致富的希望,她兴冲冲地的带着新款胭脂跑出门去搞市场调查,结果兴奋地出去,沮丧地归来。 不是云萝的东西不好,而是晏家的名声太烂! 庙田村里不少人都被晏家各种坑蒙拐骗的小手段整过,一来二去乡亲们看到姓晏的都很谨慎。云萝兴冲冲地拿出新款胭脂来给人免费试用,结果是大家都满含警惕的拒绝了。 …… “我了个大去的,什么叫被连累,什么叫躺着也中枪,窝艹,明明我也是受害者为什么连我也要因为晏家人做坏事失去商业信誉!!” 手里拿着拳头产品却因为被晏家连累而没人相信,这简直就是最冤枉的生意失败方式啊! 同样深受打击的还有唐敏和青萝,此时母女三人对于晏家人的厌恶已经是无以复加了,心有不甘的唐敏决心要让丈夫把家分了,不然晏家信誉烂成这个德行以后两个女儿找婆家都要被连累。 这时云萝却拉住唐敏说:“哎,娘,爹的问题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不是你去闹就能成功的。咱们还是先想想办法把东西卖出去吧,成本都投进去了不能就这样放弃!” “可是只要咱们还和晏家绑在一起,这东西再好也没人信啊!”唐敏很郁闷的说。 云萝低头想了一会后对唐敏说:“既然咱们卖不出去,就让舅舅帮忙卖掉吧。唐家也算是这一带的老字号了,这东西贴上唐家的字号一定能大卖。” 第二天唐敏找了个借口把晏书成支了出去,然后收到消息的唐进就兴冲冲的来了,这一次他还带来一个长相淳朴的中年人。 第十三章 大事业的第一步 “好,好,好!哎呀,云萝你这个法子真是太好了!”唐进手里拿着云萝做的胭脂。 新产品能得到舅舅的认可云萝也很高兴,但是转念想到自己所面临的信誉窘境她又觉得颇为沮丧。 “云萝姑娘不要灰心,这东西交给俺一定能卖好价钱。”跟着舅舅来的中年人轻松道。 此人名叫李二,是依附在舅舅手下讨生活的货郎。 唐进也拍着胸口打包票说:“是啊,这样物美价廉的胭脂一定供不应求。” 听了这话母女三人松一口气,这胭脂是她们创业的开始,要是这就悲剧的死在晏家的坏名声上那可太冤枉了。 第一批十几个小瓶子被李二放进挑子里挑走,小半天过去后李二带着憨厚的笑容回来,胭脂果然如同预想的那样在贴上唐家的字号后迅速被抢购一空。 “云萝姑娘你知道吗,为了买到那胭脂村子里的女人们都抢疯了,差点打起来”李二憨笑着拿出所得款说。 按照唐进的建议新款胭脂的价钱只比普通胭脂便宜了一点,但就这几个铜板的差距已经满足了妇女们对“更便宜”的需求,加上产品新奇使用效果拔群,大受欢迎实在是情理之中。 拿着这沉甸甸的第一桶金云萝心里自然是乐开花,但是她并没有直接把钱收起来,而是仔细的分成三份。 “云萝你这是做什么?这是你们母女辛苦赚来的钱,你全收下就行了!”唐进见状有些不解的问道。 云萝摇头说:“这些钱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我们母女只是负责生产胭脂而已,但若没有舅舅和李二叔的帮助咱们的胭脂再好也卖不出去,所以赚来的钱还要分你们两人一人一份。” 说着就把分好的钱各塞进了两人手里。 唐进和李二拿着手里这点儿轻飘飘的银子看着倔犟的云萝哭笑不得,李二看着手掌上那点儿碎银子为难地说: “云萝姑娘,不是俺不识好歹,可这点儿银子对于俺来说确实没什么意思。” 说着他看看唐进又看看母女三人朴素的着装,诚恳道:“俺觉得这钱云萝姑娘还是拿去买点儿吃的穿的用的好,不瞒您说就是我家那婆娘身上头上也有两样不错的头面。” “是啊,云萝。这点钱对于我们来说不算什么,但是你们一家子却正好需要。你的好意舅舅和李二叔心领了,但是钱你还是拿去用吧。”唐进拍着云萝肩膀说。 “不是这样的。”云萝解释道:“虽然这次只有这一点点钱,但是以后这胭脂的生意做大了,我们总不能次次都全拿走吧?这胭脂生意中离不开你们费心,你们自当各分一份。别看今天这些只是不足塞牙缝的小钱,但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能日进斗金!所以为了以后大家合作更愉快,今天我们就应该把这些事情说清楚。” “你这孩子,怎么跟舅舅算得如此清楚?”唐敏拍着云萝的脑袋笑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很震动。 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责任分担不清楚,所得分配不明确。云萝在执意要分钱的同时也明确了责任的分担和所得分配,这样其实是为以后生意做大做强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他在商场上滚打多年才明白的道理,年仅九岁的云萝就已经懂了。可惜她是个女孩儿以后最多只能嫁给有实力的巨贾做个幕后军师,若是个男孩儿的话那前途必然无可限量啊! 心中又惋惜有欣喜的唐进示意李二收下钱,然后蹲下来看着云萝的眼睛说:“云萝,你又给了舅舅一个惊喜,好孩子舅舅知道你很聪明,你干脆直接把你的想法说清楚吧。” 云萝见唐进理解了自己的意思甜甜的笑道:“我想要跟舅舅立个字据。” 这话让唐进以外的人都很惊讶,特别是唐敏,她没想到这孩子竟然还要跟舅舅立字据。 “我要跟舅舅立字据,字据上要写清楚这个胭脂的成本、收益和利润,然后咱们把扣除了成本的纯利润按照一定比例分成三份,我们三方一人一份。然后再对未来可能出现的一些情况进行约定和权责明确,比如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啦,或者我们未能按时完成订单啦,再或者产品出现积压啦。把这些白纸黑字的一一写出来,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情况咱们都以字据为原则。” 云萝说完狡猾的吐了吐舌头,笑嘻嘻的等着唐进表态。 “你这孩子怎能这样,你怎么连你舅舅都不信啊!”唐敏觉得云萝这样做可能会得罪唐进和李二,连忙出声阻拦。 唐进朝妹妹罢罢手示意不用着急,然后他摸摸云萝的脑袋,说出了心中的惋惜: “云萝啊,你若是个男孩儿该有多好!” “嘻嘻,舅舅哪里的话,我娘把我生得又聪明又漂亮,难道这还不够好吗?”云萝很大方的说:“我虽然身为女子有诸多不便,但是日子是人过出来的,只要我找对方向好好努力,就总能发挥自己才华,过上我想过的日子!” 云萝的自信让唐进再次感到赞叹,此时的唐进在心里已经默默地下了决心。 为了妹妹也为了这个天资卓绝的侄女,他一定要设法让晏书成和晏家一刀两断,如果晏书成真的无可救药的话,他就是逼着妹妹跟晏书成和离也不能埋没了孩子。 “敏儿为了孩子,妹夫那边儿你可要再多磨磨嘴皮啊!”唐进趁着云萝去拿笔墨的时候语重心长的对妹妹说道。 等云萝拿来笔墨以后,唐进迅速写了一份契约出来,其中不但包括了云萝说提出的各种要求,还特意从自己的那一份里面又分了一块给云萝。 “舅舅这样不好吧!”云萝看完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唐进放下笔笑道:“虽说亲兄弟明算账,但你到底是我侄女,我多分一份给你算是给你买糖的钱。” 云萝闻言心中一暖,对于唐进这个舅舅也更加尊敬。 第十四章 好亲戚和坏亲戚 立好字据以后唐进和云萝又商量了不少事情,出种种考虑唐进让李二在晏家大宅里租个院子搬过来。一方面是为了方便直产直销让东西买得更快,同时李二住到晏家大宅里对云萝一家来说也是个好照应。 等到估摸时候差不多了唐进带着立好的字据离开了云萝家,而首战告捷的母女三人则趁着晏书成还没回来又投入到忙碌的胭脂生产过程中。 半个月后贴着唐记字样的新款胭脂被李二挑着销便了附近的大小村庄,媳妇姑娘们在忙碌之余都会擦上一点儿这种物美价廉的化妆品来装点自己。 同时云萝家的生活条件也在悄悄地进行着改善,唐敏用赚来的钱换了新凉席枕头,给全家做了新的衣服,一家人的碗里终于见到了肉。 晏书成对于家中的变化看在眼里但没有多问,他以为那都是唐进送来接济他家的,他虽然跟唐进不对盘但也感到很不好意思,却不知道这些都是母女三人努力劳作得来的。 又过了些日子唐进让李二传来消息说,现在就连城里对于新款胭脂的需求也在迅速攀升。 意识到自己母女三人打游击的小作坊生产已经彻底跟不上现实需求了,为了不拖舅舅的后腿,云萝一番思索以后又找来唐进签订新的协议。 新协议把胭脂的生产和经营权都给了舅舅,而云萝放弃生产改为固定从每件商品销售中抽成,然后云萝和唐进约定这胭脂的配方要两人共同保密,绝不告诉第三者。 这一次协议签订完后,唐进带着云萝去拜访本地的里长柯德平,云萝见状明白舅舅的用意,于是卖力的在柯德平面前表现了一番。 柯德平见这小姑娘标致有聪慧心里也很喜欢,唐进趁机向柯德平说明云萝家的具体情况,向柯德平解释晏书成一家和其他晏家人的本质不同。 有云萝现身说法又有唐进作保,柯德平相信晏书成一家是晏家之中出淤泥而不染的另类。在云萝家人唐进的请求下柯德平答应在乡里多帮衬晏书成一家,以后若是晏书成要求分家柯德平也会站在云萝这边帮忙的。 离开里长家后云萝和唐进心情愉快的走在乡间小道上。 “舅舅你对我家真是太好了!”云萝亲昵的挽着舅舅的胳膊十分感激的说。 “其实我只是希望你们一家能够过好而已。”唐进慈爱的看着云萝轻松笑道。 云萝点点头愉快道:“我当然也希望我家过得好啦,其实很多时候我还真巴不得和舅舅住到一起呢!晏家那帮子人渣就晓得欺负我们,只有舅舅对我家才是真好!” 这话唐进非常受用,他欣慰的鼓励云萝说: “好孩子,舅舅知道你的心意,你且等着吧,舅舅总会想办法让你一家人分家出来跟我们一起过的!” 在唐进说完这话的几天后,云萝没等到唐进的行动,却再次见识到了晏家人丑恶的嘴脸。 在晏长青等人的嘴里,晏家是名门望族,是高门大户,是家财万贯良田千顷(曾经)的豪门,他们才看不起唐家那样只有几间铺子、几路小生意的小商人家呢! 但是这一阵子唐家新款胭脂在乡野间掀起的时尚风潮还是让一家子贪婪的东西红了眼,眼看着唐家赚的盆满钵满的样子晏长青李秀儿、晏书正和吴氏等人简直是夜不能寐。 他们做梦都梦到白花花的银子排着长队自个儿走进唐家库房的景象,心里早就羡慕到抓肝挠肺了。 在真金白银的感召下这一家子懒鬼也不再提什么高门大户一类的鬼话,他们坐在一起一合计一致觉得唐家赚这么多理应分给身为亲家的晏家一份,不然就是为富不仁见利忘义。 “我错了,我真滴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去妄图去丈量晏家人的下限,如果我不去妄想,我的三观就不被刷新,如果我的三观没有被刷新,我就不会没蛋都疼到乳酸菊紧啊!!!” 当云萝在内心如是狠狠地吐槽时,她的家里已经迎来了晏家人360度无死角的无耻纠缠。 “老三媳妇,你这是什么意思!”吴氏扯着嗓门儿向唐敏尖声道:“身为晏家的媳妇难道不应该为婆家着想吗?既然你娘家这次大赚一笔就理应分我晏家一份,也不枉我晏家多年对你的关照。” 唐敏想起自己被私没的嫁妆和前些日子吴氏想要卖掉自己女儿的阴谋,气不打一处来。 唐敏愤怒的说:“我已经嫁到晏家哪里还能回娘家去要钱。” 同样也是来要钱的李秀儿见状又翻起旧账。 “你凭什么不该回娘家去要钱,别忘了,老三治病可花了不少银子,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 唐敏见她这样说也不客气的回击道:“若是你要这样算也行,咱们先来算算我男人的秀才功名每年能省多少银子!” 晏书正见唐敏不松口也无耻的加入进来说:“哼,你说你没向娘家要银子,那你家最近添的新东西难道都是天上掉下来的?你也知道你是婆家的人,就应该把钱拿出来共享!” 一直沉默的晏书成也再听不下去了,他站起来生气的低喝道:“唐家的钱跟咱们晏家有没关系,从古至今从没有让媳妇回娘家要钱的道理!” “哟,老三你这是不当家不知材米贵,咱们这一大家子花钱的地方可多哩!”李秀儿酸溜溜的说。 晏书正也趁机刁难道: “是啊,咱们家的祖坟也该修了,先生说就是这两天的日子,不然就要等上一两年。书成啊做人可不能忘本” “大伯,晏家修祖坟的钱,你好意思让唐家来出吗?祖宗要是地下有知会怎样说咱们这些不肖子啊?”云萝看不下去站出来冷嘲道。 “臭丫头懂什么,一边儿去!”晏书正怨恨的瞪过来低骂道:“这是你爷爷的意思,难道你连老爷子也敢违抗!” 云萝还想再说什么,却看见四叔和二叔也一起出现在自家门口。 “我去的,还真敢来啊!” 第十五章 男子汉是逼出来的 等到心中那一万头草泥马奔腾撒欢儿够了,冷静下来的云萝觉得这次对方人多势众正面杠上怕是要吃亏,要想不被占便宜还得曲线救国。 眼珠子一转云萝计上心来,她走到母亲身后细声说了几句,唐敏面露不甘但还是照女儿的意思松了口。 “老三媳妇这才像话嘛”李秀儿面露喜色然后又贪婪地威胁道:“唐家赚了那么多这次你怎么也要带最少二十两银子回来,不然你就别想再进这家的门!” 李秀儿三人得手后就走了,后来的老二、老四两家人见他们都成了,便也纠缠着让唐敏回娘家去要钱,还扬言拿不到满意的数额就不准唐敏回来。 唐敏按照女儿的意思一一答应之后这些人才志得意满的离开云萝家。 “敏儿,你怎么都应下了啊!”晏书成又羞又急的说。 云萝扶着被纠缠一整天的母亲冷哼道:“哼,若是娘亲不答应爹爹可能把他们赶走?” 晏书成登时语塞只好愧疚的闭上嘴不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唐敏前脚坐上顺路进城的牛车回娘家去要钱,晏家上下后脚就开始议论钱到手以后要如何分配,俨然一副这钱来得理所应当的德行。 可这一次唐敏一去好几天也没有回来,晏家人渐渐等得不耐烦便天天上门找晏书成麻烦。 “老三呐,你婆娘这是不想回来了吗?这都去了多少天了一句话都不带回来!”又是一个炎热的午后想钱想到发疯的晏书正带着老二老四围着晏书成无理取闹道。 这一次唐敏不在晏书成不得不独自应对这三人犹如催债鬼的同胞兄弟,可惜无论晏书成如何跟他们讲道理三张嘴里都只能吐出一个钱字来,这下晏书成体会到了秀才遇到兵的无奈窘境。 云萝带着妹妹躲在门后偷笑着围观,见晏书成被三人逼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的可怜摸样云萝暗自拍手叫好。就晏书成这种性格来说,不把他逼到退无可退那他圣父病是治不好的! “我家又没欠你们什么,敏儿她爱什么时候回来都行!” 被逼到走投无路的晏书成终于爆发,他梗着脖子狠狠的冲着三兄弟大吼道。 晏书正三人见状知道再逼也没用,他们哼哼唧唧的留下几句空头狠话后这才走掉。 “平时顺得像只羊,发起火来也还是个男子汉嘛” 云萝对晏书成第一次发火如是评价道。 计谋的第一步生效以后,云萝狡猾地展开第二步行动。 当天晚上两姐妹用胭脂把眼圈涂得像哭过一样,然后可怜巴巴的跑到晏书成面前带着哭腔说: “爹爹下午娘让人传话回来说,外公和舅舅不答应给钱,娘害怕回来被欺负所以不敢回家了。爹爹娘以后是不是都不能回来了,那咱们家可要怎么过下去啊” 接着两姐妹就在晏书成面前哇哇大哭起来,哭得晏书成手足无措。 “别哭了,好孩子你们别哭了!!” 晏书成觉得自己要被内忧外患逼得疯掉了,他焦急的哄着两姐妹的同时心里也在进行着巨大的变化,以前那种能忍则忍和包容兄弟的心态在焦急窘迫中淡化,对于妻子和女儿的责任感逐渐占了上风。 可云萝尤觉得晏书成觉醒得太慢,她心里一转从兜里掏出几个铜板来,放在晏书成面前,抽噎着说: “爹爹,这是舅舅之前给我买糖的钱,我没舍得用都在这里了。爹爹你把这些钱交给大伯他们吧,这样娘就可以回家了” “呜呜青萝要娘”青萝小同学也非常聪明的大哭助攻。 晏书成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咯噔一下崩塌了,看着女儿手掌上那几个可怜兮兮的铜板晏书成意识到自己再不行动简直不配做男人。 天亮以后晏书成让两姐妹呆在屋里不要出来,自己则天一亮就出去了。 云萝悄悄打开窗户看着晏书成向着晏长青院子的方向走去,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嗯看来还算有救”她心里笑道。 待到日上三竿晏书成没回来李二倒是来了。 “云萝姑娘,你爹爹跟你爷爷吵开了,住在这附近的人全都在院子外面看热闹呢,你快去看看吧。”李二一进门就有些不知所措的说。 云萝笑了笑说:“不用了,李二叔别担心,这次让我爹发发威也好。” 说完她岔开话题问李二最近新胭脂的销量如何,李二见云萝一点儿不急,便不再谈那事儿。 过了一会儿晏书正的大儿子晏志福气哼哼的跑来了,他站在院子外面大声嚷嚷道: “晏云萝,你给我出来,你说是不是你怂恿你父亲去跟爷爷吵架的。爷爷现在气坏了要把你们赶出去,你还不快带着你妹妹去给爷爷磕头!!” 云萝嗤笑一声打开窗子平淡的说:“我家现在有客没工夫做别的,爷爷那边儿爱咋咋吧你也别再瞎嚷嚷了” 说完关上窗户继续和李二谈话,任由晏志福在外面气急败坏的砸门。 李二见云萝淡定自若的样子心里不由赞叹云萝冷静聪慧。 又是一刻钟后四婶也跑来砰砰砸门了,她在外面污言秽语的谩骂着,扬言要砸开门进来打死云萝。 云萝见状笑着对李二说:“哈哈,看来这次不用我再出马,爹爹一个人就能把事情摆平。” 果然晏书成不久回来四婶见他回来也只能赶紧逃走。 “这位隔壁的李二叔是舅舅手下的货郎,他今天过来串串门,替舅舅看看我。”云萝不着痕迹的给父亲介绍李二,同时赶紧给脸红筋涨的晏书成倒了一杯水,让他坐下歇一歇。 晏书成疲惫的看一眼李二向他点点头,然后喝下茶水说:“这样正好,我正好有事想请李兄帮忙走一趟。” “哎呀呀,秀才老爷你这是哪里的话啊我一个粗人你太客气了”李二连忙罢手说。 晏书成向女儿温柔一笑,然后对李二说:“我请李兄进城到岳家去传一句话,告诉我娘子家里这边儿我已经处理好了,让她不要害怕快回来吧” 第十六章 无耻 晏书成自己出面和父亲吵架强硬拒绝无理要求的消息传到唐家,总算让他老丈人和大舅子满意了一回。 很快马车载来唐家兄妹,唐进破天荒的对晏书成展露笑脸,唐敏这次也喜气洋洋的从娘家拿一些钱和生活物资回来,云萝和青萝看着父亲挺胸抬头的搀扶母亲下车笑得别提多舒畅。 晚上一家人和唐进愉快的吃晚饭,唐进再提分家时,晏书成也不再反应强烈了。 这次云萝略施小计让晏书成自己去面对家庭责任的做法收到相当好的效果,不仅狠狠打击晏家老小的猖狂气焰还不着痕的缓解了父亲和外公家的矛盾,让自己一家和好亲戚的关系更近一步。 不过这只是云萝分家计谋的一部分,就云萝对晏家人的了解来看,他们不会轻易放弃占唐家便宜的。而她就是要借此机会让晏书成好好面对现实,最终同意分家。 几天后晏家人果然再次行动,他们开始以唐家亲家名义在乡里赊账甚至借贷,然后要求债主找唐家还钱。 云萝知情后又生一计,她偷偷到李二家去交代了一趟,不久货郎李二再次登门。 “云萝姑娘本来这事儿俺不该来找你的,但俺觉得这样下去实在是太不像样子了!”憨厚的李二拿着茶盏生气的说: “姑娘你知道么?晏家的人现在在乡里甚至城里到处赊账,而且还用亲家的身份把每笔帐都算到唐家头上。现在俺去贩货不但收不到钱,反而还要被顾客要账,你说气人不气人!” 说完李二一屁股坐在云萝家的凳子上,把手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云萝挑挑眉扭头看向父亲晏书成,唐敏也从厨房出来看着丈夫不说话,晏书成没想到自己的父亲兄弟竟然如此无耻,登时就羞愧的无地自容。 李二见他羞成这样火气也消了不少,他长叹一声走到晏书成面前说: “秀才老爷俺也知道你是个好人,但是你那一家子也太不像话了。俺是个粗人找他们理论也是有理说不清,秀才老爷读书多,又是这个家的三儿子,就请秀才老爷去跟家里几位好好说一说吧。要知道我也不过是贩货的,这东西卖出去了却收不到钱还要倒给钱……,我也太冤枉了吧!” 说着李二用有些哀求的神色看着晏书成,看得晏书成如芒刺在背越发的难受。 见到父亲发窘的样子,云萝“很懂事”的上前劝道:“李二叔,你也是知道的。我爹他身子不好,在家里也说不上什么话,我们虽然有心帮你也是心有余力不足啊!” 李二闻言哭丧着脸说: “哎哟我的妈呀,我家这才搬来几天,就遇到这种事情。本来就被晏家收走了半年的房钱,现在生意也没法做了。我也是有妻儿的人,这以后可怎办啊!” 说着又看向晏书成。 晏书成是个善良的人,李二的眼神让他心里备受苛责。 此时云萝却对李二说:“那让我娘写封信给舅舅,请舅舅帮忙担待点如何?” 听了这话李二一展愁眉说:“那可就太好了,有劳夫人了。” 唐敏迅速的写了一封信交给李二,李二拿上信这才欢欢喜喜的离开。 劝走了李二后,唐敏不着痕的叹道:“哎,这样下去哥哥那边儿岂不是要平白添出一笔债务来?若是让嫂嫂知道一定会埋怨哥哥,那可如何是好啊” 说完母女三人三双眼睛看向晏书成。 …… “哎,敏儿、云萝我去去就来” 又窘又气的晏书成郁闷的一甩袖子匆匆出门去找父亲兄弟理论去了。 他先是去找父亲晏长青希望晏长青能为了晏家的颜面着想,阻止其他几房继续赊账。 但对于寄生虫晏长青来说,钱财就是他的命,他急着敛财来还来不及呢,怎可能会答应停止赊账,更不可能跟晏书成一起去劝说其他几房。 晏长青打了个哈哈,把晏书成一脚踢到了晏书正那儿去。 长房全家都是只进不出的主,他见老三上门,便又提起看病花银子的事情。然后揪着这一点胡搅蛮缠,说来说去就是要占唐家便宜。 晏书成被大哥气得几乎吐血,而被说烦了的晏书成更是不由分说便把晏书成赶出家门。 从老大家被赶出来,晏书成又往二哥家走,他本以为这个平时也被晏书正压得死死的二哥会通情达理一些。 二哥一听说晏书成要他停止赊账,并偿还欠款,便哭丧着脸开始哭穷。 他带着老婆孩子在晏书成面前大哭自己一家被长房欺负到快要过不下去了,然后诅咒发誓的表示自己要是有钱一定还。 见二哥都这样说了晏书成也没法多说什么,只好又去四房家要钱。 四房两口子是什么人?浑人! 他们才不听晏书成讲什么道理呢!说来说去就一句话,没钱! 晏书成不死心苦口婆心的劝说,可晏书成越是劝四房一家人就越不把他当一回事儿。 后来被叨念烦了,一家子也把晏书成赶了出来,让晏书成找老大家要钱去。 兜兜转了一圈以后,晏书成白受一身气,却什么目的都没达到。 到了最后晏家上下对于晏书成都烦了,干脆一家家关门闭户任凭晏书成如何敲门都不予理会。 最终垂头丧气的回家的晏书成见到家中妻女觉得难以面对,干脆又躲进书房去了。 云萝见他如此狼狈心里暗笑难怪晏家上下都要欺负他,迂腐书生不逼急了根本不会上拳头,对于脸皮可以做盾牌的晏家老小来说他那点儿说服教育简直毛毛雨。 唐敏可不会跟着云萝偷笑,她担忧的说:“你爹好容易才像个样子,若是这次就这样算了,我怕他过两天又会任挫任扁。” “所以说有病就得吃药医。”早就布局好的云萝笑着说:“娘放心吧,我早就给我爹弄好方子,待会儿就来一帖良药,专治他这书生病!” 等到傍晚云萝的“药”——唐进到了。 第十七章 化解 这次唐进一改之前让晏书成不爽的态度,穿着得体有礼,带着装在盒子里的礼物前来探望。 本来就被兄弟父亲气得半死的晏书成见状羞愧得几乎要死掉了,他左右为难的在书房里纠结了好一会儿才低着头走出来。 “内兄书成给你道歉了”晏书成走过去就给唐进深深鞠躬致歉道:“我父亲兄弟没受过教化,做出这样丢脸的事情来,真是太对不起岳家了。” 唐进笑着扶起晏书成说:“哪里的话,我知道你和他们自是不同的,这点小事我这个大舅哥还担待得起。” 唐进越是慷慨大度晏书成心里就越觉得羞愧,脸上一阵红白交替晏书成眉毛拧成一团的尴尬道: “哎内兄怎能这样说,不管多少总是挣来的辛苦钱,再是亲家也不能乱算账啊!” 晏书成这话唐进很受用,他见晏书成言语中十分真诚,心里对晏书成的看法又好了几分。 “妹夫啊我知道你心里不好意思。”唐进拍拍晏书成拉他一同坐下说: “这次事情会弄成这样有外人的原因也有咱家自己的原因。这是唐家自己的事情,是我家没能管理好自己的生意与妹夫无关。以后我去打个招呼说晏家和我家关系不好就是了,至于已经被赊到的部分就当是咱们兄弟喝了一顿酒吧,你也别再纠结了!” 说着唐进打开礼盒拿出一只小坛子来。 唐进一点儿也不责怪晏书成并把损失默默认下,现在竟然还要请晏书成喝酒,晏书成极为震惊也非常感动。 他忽然意识到唐进纵然是商贾之流但他讲道理有原则,跟自己贪得无厌的父亲兄弟比起来唐进才算是条汉子。 “哎呀,内兄这可使不得啊!” 晏书成站起来想要把唐进手里的酒坛子推回去,云萝见状轻笑道:“爹爹推什么?这家里舅舅带来的东西还少吗?” 这话说得晏书成一僵,他干笑两声讪讪把手缩回来,看看妻子女儿又看看唐进,六神无主的站在那里。 “爹爹柴火不够了,快劈柴去吧。” 云萝见他囧得慌便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晏书成闻言如蒙大赦赶紧逃了出去。 见他跑慌忙出去劈柴,屋里母女三人笑成一团。 “我说什么的来着,这一招一准药到病除吧?”云萝笑道。 唐敏闻言说:“看你,你把你爹爹洗刷成这样,我都心疼了。” 云萝狡黠一笑,打趣儿道:“娘,我爹就是书生病,不下点猛药怎能治好?只有爹爹认清了谁好谁坏,咱们才能有好日子过不是?” “说得好!”唐进也笑道:“我保证能把妹夫治好!” 哈哈哈哈 这次的晚饭酒桌上晏书成乖巧得不得了,又斟酒又夹菜还不停给唐进说好话。 唐进享受着晏书成的服侍想着这书生品行却是不错,这么多年对晏书成积下的不满一下消退不少。 几番推杯换盏之后唐进长叹一声开始跟晏书成说心里话。 “妹夫啊,你要知道我这个做亲娘舅的心里总是希望你们一家能过得好的,可是你这样下去确实不是个事儿。”唐进语重心长道:“你这样一家子紧巴巴的以后姐妹两个的嫁妆怎办?你觉得到你能指望晏家吗?” 以前唐进要是说这话晏书成定然会外强中干的说空话,但这次唐进对他推心置腹晏书成如何能不直面现状? “这……时运不济啊我这身子若能争气,我定能再战科举取得功名。”晏书成很失落的说。 唐进闻言从礼盒里拿出几幅药材大声说: “妹夫,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只要你的上进心还没死,你就还有救。身体不好不要紧,我在城里为你求来了几个补养身体的方子。你照着方子好好吃药身体一定能好起来,届时再战秋闱定能一举折桂!” “内兄你” 这是晏书成罢考多年来首次听到有人劝他再战,他顿时感动得流下泪来,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书成,你放心,我们唐家是你坚实的后盾,你只消好好读书,努力去考就行了。生病的事情,我请大夫治好你就是!” 唐进豪迈的拍拍晏书成的肩膀站起来把药材塞进晏书成手里,晏书成这次没有再推脱,他抱着药包激动地说: “内兄放心,书成不是好吃懒做之辈,今后我要努力苦读不再理会外来干扰,来年的秋闱我定能金榜题名!” “好!” 唐进拍着晏书成的肩膀大赞,然后两人把酒言欢,之前的各种误解和偏见不攻自破。 唐敏见到这一幕高兴地直擦眼泪,云萝对此却觉得还不够。 她的愿望是要促使晏书成尽快脱离晏家,现在唐进和晏书成关系好了还不够,她要晏书成尽快和唐家热乎起来。 她走过去借着帮两人斟酒的机会说: “爹爹,既然如此咱们干脆到外公家去跟外公聊一聊吧,外公他见多识广在学问上一定也能说上一二。再说,我们姐妹好久都没见过外公外婆了,也让我们去外婆那里讨两个糖来吃,可好?” 云萝这话提醒了唐进,他也赶紧打铁趁热的说:“是啊,之前诸多不便你们很少前来探望,如今正是时候,让老人看看你们开开心,一家人其乐融融岂不妙哉?” “这……” 晏书成自知自己不是一个称职的女婿,对于见岳丈这件事情还有些抵触,可转眼看到妻子女儿亮晶晶的眼睛深吸一口气还是点头答应了。 翌日晏志福到村口早点摊去赊油条,结果却被老板大骂一通。原来唐进早就把原委曲直告诉里长柯德平了,柯德平挨家挨户打招呼以后大家自然不再让晏家赊账。 晏志福灰溜溜回去报告给了晏长青,在吴氏等人的挑唆下晏长青又把问题归结到了云萝一家头上,这便让晏书正带着两兄弟到云萝家去闹,结果却见到大门紧锁空无一人。 当他们在晏书成家门前有火没处发时,云萝一家早就做着马车进城了。 第十八章 进城 其实这是云萝两辈子以来第一次见外公外婆,上辈子因为种种原因晏云萝没能见到过舅舅以外的母亲娘家人。这次前来探望她的心中对未曾谋面的亲人颇有些期许,至少这些人应该比晏家人可靠得多。 唐家从外公唐泰开始经商营生至今也不过几十年光景,在没有外挂金手指和天赋异禀的支持下,到现在能够拥有十来间铺子和几路稳定小生意在白手起家的小商人中已属混得不错了。 唐家住在裕隆城西的一片普通宅院里,宅子是一个两进院子为主加上周围几个小院子拼凑起来的,足够宽敞但却没什么讲究。 两姐妹跟着父母一进门就见到了站在门口笑吟吟的老两口,外公唐泰和外婆吕氏满脸褶子的走过来抱起两姐妹亲热的说: “心肝儿啊,我总算是盼到你们了,以前那些年你爹爹不开窍娶了我女儿十年都不上我家门,现在我见到你们姐妹两以后死也可以闭眼睛了。” 吕氏这话说得晏书成非常尴尬,幸而唐进赶紧来打圆场说:“娘,家里几个孩子都还小你的福寿还长着呢,以后孩子们长大了嫁娶生子你的红包可要多多益善啊!” 老头老太太自然最爱听这种话,吕氏和唐泰闻言果然哈哈大笑起来,云萝也跟着讨巧的说:“是啊,外婆,以后云萝不会做女红,以后云萝要绣嫁衣还得靠外婆帮忙呢!” “哎呀女孩子怎能不会女红啊!”吕氏拍拍外孙女的脑袋惊道:“姑娘家不会做女红以后怎么在婆家立足?不行你得跟你娘好好学学!” “嘻嘻嘻,女红太不划算了,云萝要做生意,以后赚了大钱嫁妆丰厚婆婆恶也不怕”云萝搂着老太太亲了一口狡猾的说。 商人家庭当然喜欢有商业头脑的孩子,唐泰对这话又惊又喜,奇道:“你这丫头,年纪不大口气不小。你倒是说说为什么嫁妆丰厚了就不用怕婆家了呀?” 云萝笑着从吕氏怀里蹭下来,站在唐泰面前娇笑道: “嘿嘿,甭管是金玉良缘还是天作之合,拜堂以后还不是柴米油盐酱醋茶。若是没有依仗就算是刘兰芝不还是被休弃了,若是有后台那当然是皇帝女不忧嫁。女红可以让丫鬟去做,婆婆妯娌可以用金银去讨好,有了钱我只消顾好我的夫君和孩子就行,这可比学女红划算!” “哈哈哈这孩子!!” 云萝这话说得惊世骇俗唐泰听了却非常高兴,他很欣赏云萝的直率大气。 “好一个比学女红划算。”唐泰哈哈笑着蹲下来对云萝说:“好孩子有志气外公支持你!” 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鼓鼓的荷包来说:“来,这是外公给你拿去做生意的,好孩子有想法就去做吧!” 晏书成见状担心女儿染上一身铜臭不贤淑了,想要上来推拒却被另一个声音断。 “哎呀,今天真喜庆,瞧把老爷子乐得” 循声望去见一衣饰鲜丽的妇人带着一双儿女满脸笑意而来,云萝一下明白这是舅母石氏带着表兄和表妹来了。 云萝拉着青萝跑过去乖巧的行礼道:“云萝、青萝见过舅母、表兄、表妹” 石氏本来是不喜欢穷亲戚上门的,但见两姐妹如此懂事她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真诚了一些。 “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晨儿和曦儿还不快跟姐妹们打招呼” 站在石氏身后的两个孩子走出来回礼道:“唐晨(唐曦)见过姑姑、姑父和两位表妹。” 看上去唐晨年约十二三岁的样子,年纪不大却满脸老成。唐曦个头比青萝还小,看上去怯生生的。这两人眉眼看上去和石氏一样娟秀,细长的凤眼搭配巴掌小脸看上去很招人喜欢。 唐进很乐意让兄妹两和姐妹两亲近,于是在吃饭的时候他特意把四个孩子安排到一处,然后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互动。 晏家的日子过得清苦,青萝从小就没见过多少油水,现在一桌子好吃的摆在眼前她盯着喷香的饭菜不停吞口水。 石氏见状故意不停岔开话题延迟开饭,她是有心要看这一家穷亲戚出丑。 “姐姐我饿”青萝盯着满桌饭菜小声说。 云萝心里暗骂石氏小心眼嘴上却不认输的说:“好妹妹再忍忍,咱们不能给爹娘丢脸!” 青萝点点头肚子里却不停咕噜噜响,她眼巴巴的看着喋喋不休的石氏希望她快点说完。 石氏对此更为得意,她一会儿夸唐敏夫妻天作之合,一会儿又祝愿晏书成一举折桂,就是拖着不给开饭。 直到听到调羹碰碗的声音,她才满意的笑着转头过来,却看见儿子唐晨盛了一碗鸡汤。 “晨儿!” “娘,你说太多,我都饿了!”唐晨放下调羹淡然地说。 一桌子大人听了这话都笑着说唐晨小馋猫,云萝姐妹对这位表兄却好感大涨。 “当妈的不行,生的儿子倒是个善良的人。” 云萝给唐晨夹一个鸡腿,在心里如是评价。 有了这般情谊饭后四个孩子自然而然的玩到了一起,两姐妹对于唐晨的仗义体贴都很感激,唐晨也不像石氏那样看不起云萝家里穷,他热情的带着两姐妹在家里四处参观,还给两姐妹讲了很多城里的趣闻。 小字辈相处愉快让大人们的交流也变得更轻松,石氏不好再刁难小姑一家老实的在一旁侍立,倒是唐泰、唐进和晏书成三个男人说古论今不亦乐乎。 这番畅谈让唐泰对晏书成的看法大为改观,之前他只当晏书成是个骗走他女儿的迂腐酸儒,现在看来晏书成身上也有很多优点,读书人中像他这样严谨治学勤奋踏实的人并不多。 “岳父大人,你放心虽然书成不能保证平步青云大富大贵,但是为了妻女的衣食保暖某还是要奋力一搏的。以前多有不周之处还请岳父海涵” 了解到唐泰也不是个唯利是图的怪老头后,晏书成跟岳家交流起来大方多了,他挺直腰杆胸有成竹的对岳父说出自己的规划。 唐泰见他久病缠身却还有上进心,觉得这女婿还可以便大声鼓励他说: “诶,我看你心智坚定又脚踏实地,此等品性绝非池中之物,你也不要妄自菲薄嘛,科举路上有什么困难我这个岳父也是能帮上一二的!” “岳父” 晏书成被老爷子真诚慷慨的态度感动抓住岳父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第十九章 预言 翁婿畅聊一番后,越来越投机。 大家见之前积累下的矛盾和误会这些都化解了都很高兴,只有站在一边的石氏见翁婿两人相处融洽的样子秀眉微蹙,似乎对此不太乐意。 但那只是一瞬间的表情,石氏迅速控制好自己的脸皮便加入到其乐融融的聊天中,任谁也没有发现石氏眉眼中的异状。 唐家的宅子不大也没讲究,家里没有美貌婢女只有几个干练的老妈子,自然没有多少可逛的。一圈走下来后四个孩子就在书房外的一大块空地上坐下聊天。 “你们好容易来了,就多住两天吧。诺,我家还有好多空房间呢,你们想要住哪间都行。”跟势利的石氏不一样,唐晨对两个表妹热情又温柔。 他这般盛情云萝也不好推拒,再说晏家那边儿一群烂人天天秀下限,能在唐家多住两天放松一下心情那自然是极好的。 “那样自是最好,可我们姐妹初次前来拜会,这种要求不太好意思啦。”云萝才不给石氏奚落自己姐妹的机会呢,既然唐晨热情就让唐晨去说。 唐晨明白云萝的意思,他让妹妹照顾好客人自己去大人那边儿说去了。 本来晏书成还不太愿意在岳家久留,但唐晨能说会道几句话哄得唐泰十分高兴,也说动了有些拘束的晏书成,唐进趁机敲定让妹妹一家在城里好好住上几天。 这样的家庭团聚让大家都很高兴,只有石氏露出气恼的神情。 接下来的几天唐晨父子两成了云萝姐妹最好的导游和解说员,他们不但带着姐妹两在城里四处游玩,还给两人买了不少糖果点心以及小首饰。 云萝两辈子一来第一次重温幸福童年,唐家父子无微不至的关照更加坚定她要脱离晏家投奔唐家的决心。 几天下来以后云萝抽空又去试探了一下晏书成,见这书生爹爹在享受了轻松生活后对于晏家的立场不再那样上纲上线,云萝觉得幸福的未来已经不远了。 一天傍晚饭后,青萝对于城里才有的夜市产生兴趣,于是便央求表兄带她出去。唐曦见状也很想出去逛夜市,石氏对她管教甚严她身在城里却很少出门。现在她正好搭便车趁机出去小玩一把,于是也跟着央求唐晨带她出门。 唐晨被三姐妹团团围住只好答应去求大人带他们出去,结果石氏果然不同意。 她当着云萝姐妹的面儿大声说,女儿家应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是唐进出面劝说她也不为所动。 这时晏书成却出乎意料的站出来说愿意和唐进一起带孩子们出去玩,石氏见反对无效只好放弃,四个孩子簇拥着两位父亲欢呼着出门逛夜市去了。 欢喜中的云萝不知道,这天晚上谢玉貂也正带着如意馆里认识的相好在逛夜市。 裕隆是太昊王朝在中州第一大城,包括唐家、谢家在内的很多大小家族都靠着做生意发家致富,这样一个地方的夜市自然也是繁华非常。 跟着唐进的一行人见到了许多只听说却没见过的趣事,还有沿街给人做法祈福的南洋巫师和站在街上给路人唱戏的游方戏班。 “这位老爷你命中多子,注定要生很儿子,晚年儿孙满堂数都数不过来。”眼尖的波斯巫婆一把拉住唐进不由分说的就说出一句吉祥的“预言”来。 唐进和石氏都还年轻,这话自然受用,唐进一高兴一锭银子就到了巫婆手里。 “哈哈哈,算得好,来给我妹夫和几个孩子也算算”唐进白白的脸上喜气洋洋的说。 那巫婆拿着沉甸甸的银子面纱下的老脸都笑皱了,她赶紧又仔细看了看站在后面的晏书成说: “这位老爷也是有福的人,虽然命中无子,但是却有两位贵女,以后两女兴家老爷的事业也会节节攀升的” “哼,子不语怪力乱神”晏书成话虽这样说但嘴角却满是笑意。 接着巫婆有说青萝和唐曦都是享福的命,以后她们将会嫁给如意郎君终身锦衣玉食。 青萝和唐曦虽然还小,但也知道嫁人是终身大事,听到这样的祝福两个小姑娘都红着脸羞笑起来。 最后到了云萝和唐晨的时候巫婆却看了半天都没说话,唐进以为是巫婆故意拖延,便又塞了些散碎银子给她。 巫婆拿着唐进的银子面露难色,最后还是小声对唐晨说:“这位小郎君,你少年时将遇到一次劫难,若是渡过去了,接下来就是步步高升;若是渡不过去,那……你将凶多吉少。” 说完她小心的看了唐晨一眼,生怕惹得客人不高兴。 谁知唐晨对此却是信心满满,他昂着头笑道:“人生有起落是常事,若是能把所有坡坎都一次过完那我还真是好运了。” 巫婆见他不怕也就不多说,她转头对云萝叹道: “你是个痴人,年纪不大却什么都决定好了,既然如此那我再多说也无意,只能提醒你一句万事小心,祝你今生得偿所愿。” 这话说中云萝心事,她感激的看了巫婆一眼。 “真是的,给你这么多银子你却给我算了个虎头蛇尾,哎,算了我们再到别处去看看吧”唐进对于后两个预言不满意,不满的说完就带着五人往别处去了。 走出很远以后云萝还在想巫婆说的话,她觉得这巫婆或许真有些神通,不然如何算到自己的心中的夙愿。 想到夙愿就想到谢玉貂,忽然回忆起前世玉郎为讨自己欢喜也曾带她偷跑出来逛夜市,也曾请吴氏做法保佑两人天长地久,也曾吃着胡饼看街头艺人精彩的表演…… 看着眼前熟悉的灯火,又一次陷入回忆的云萝心中顿时五味杂陈,她开始想念她的玉郎了。 “你怎了?是觉得哪个迷太难猜不出来吗?” 正惆怅着父亲的声音传入云萝耳里,她猛然抬头看见眼前琳琅满目全是漂亮的花灯,原来他们此时已经逛到了灯谜摊前。 第二十章 花灯 一般乡下就是过年过节也不定会有灯会,而城里夜市繁华,制灯艺人见有利可图干脆天天来摆摊。 “诶,这位小姑娘一看就是机灵人,这位老爷就让姑娘来猜一猜吧,一钱银子猜十次”摊主见有生意上门热情的招呼道。 青萝和唐曦早就被美丽的花灯给迷住了,她们一起缠住云萝撒娇希望云萝出手帮她们猜两个漂亮的花灯回来。 两个小妹妹的娇缠让云萝不得不放下心里所有怀念,全情投入到猜花灯的任务中去。 上辈子跟谢玉貂研究的文艺不是白练的,云萝一出手就连猜中了好几个灯谜,青萝和唐曦手里很快就有了好几盏花灯。 斩获虽多但两个小姑娘还觉得不够,青萝指着那几盏最漂亮的花灯说:“姐姐猜那个,我要那个红鲤鱼” “姐姐我也要,我要那个金莲花”唐曦也乖巧的撒娇道。 “哈哈,看来我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唐晨也大笑着参加进来,还跟云萝竞赛起来。 店家见这群客人很厉害,便故意挂出几个很难的题目来,前两个灯笼一个画的是锦绣良缘,另一个画着龙凤呈祥。 最后一个灯笼上绘有月宫描着牡丹,一拿出来就看得云萝一阵失神。 这个花好月圆灯像极了上辈子自己和谢玉貂自学成才做的那盏花灯。 为了那盏灯自己的手被划破好长一条口子,而谢玉貂拉着自己的手吮吸止血时心疼的表情更是历历在目。 后来那灯一直放在云萝的床头,多年以后灯上的牡丹不曾褪色,云萝的情郎也从未变心。可他们最后还是无奈的殉情了,那盏心爱的花灯也化为灰烬。 看着那似曾相识光彩,云萝的晶莹的泪珠不知不觉挂在了脸上。 “怎么了?猜不出来也别哭啊!”唐进见状赶紧安慰道。 云萝飞快擦掉眼泪强笑道:“舅舅没事儿,只是灰尘飞进眼睛。” 说完她拍拍青萝和唐曦的肩膀说:“你们一个拿锦绣良缘灯,另一个拿龙凤呈祥灯,我拿那个花好月圆灯如何?” “好~姐姐最好了!”两个小丫头一听有漂亮的灯拿高兴得直蹦。 “哟,小姑娘口气好大,这三盏灯是我的镇店之宝,可不像别的那么简单。”摊主见云萝口气很大,趁机加价道:“而且你要猜这三盏灯要加价才行,三盏灯一两银子猜一回!” “一两银子够买多少灯,老板你这是狮子大开口!”晏书成闻言不满的说。 老板轻瞥穿着普通的晏书成,转向衣着光鲜的唐进笑着说: “老爷你是明眼人一定能看出这三盏灯的价值,不瞒您说,这三盏灯要是拿出去卖,唯少十两一盏!” 唐进不接话只对云萝说:“云萝,你想猜就猜,我今日带足了钱。” 说着拿出十两银子给老板。 云萝见状笑着说了声谢谢舅舅,便向三个高难度灯谜发起进攻。 不愧是镇店之宝,这三个迷出得都很刁钻,不过云萝凭借聪明才智和三辈子的积累还是成功拿下锦绣良缘和龙凤呈祥两盏灯。 到了自己最看重的花好月圆时云萝却遇到难题,这盏灯的灯谜刁钻又生僻,云萝一连猜了好几次都没对。 “哈哈小姑娘还真厉害,不过你再厉害也猜不出这个迷来,还是放弃吧!”老板见云萝着急便用激将法激她,以求她继续花钱猜下去。 看出老板意图,云萝心里更急。若是别的也就罢了,可这盏灯对她来说意义非常,她不愿放弃。 但之前十两银子只剩下最后一次了,云萝不想再多花舅舅的钱,可是又舍不下这盏灯,一时间焦急的满头大汗。 “姐姐,猜不出来就算了,青萝把锦绣良缘给你就是。”见她焦急青萝劝道。 云萝摇摇头眼睛死盯那熟悉的的花好月圆,眼前浮现起过往情事,脑子理智尽去几乎无法思考。 曾经失去过的人,对于往昔的影子总有种非一般的执着。 晏书成见女儿盯着花灯眼里泪光闪闪的便说:“云萝,让爹爹来帮你猜吧!” 说着他走上去小声读一遍灯谜,然后闭目思考一会儿便说出谜底。 “哎呀,这位老爷可真是博学,要知道这个灯谜可难倒了不少人,这位老爷一下就猜了出来真不简单啊!”摆摊的老板惊呼着把灯递给晏书成。 “来,拿着吧”晏书成把灯递给云萝安慰的摸摸她的头说。 “爹” 云萝拿着灯眼泪激动的流出来,或许晏书成有很多毛病,但他的父爱很难不让人动容。再看花好月圆灯时她看到的已经不只有前世那些甜蜜忧伤的回忆,还有家人之间温暖的亲情。 这一世她有强大的亲情做后盾,她已经不再像前世那样孤军奋战,她已经什么都不用怕了! 猜完灯谜夜色已经深沉,两位父亲带着孩子们开始往回走,路上一行人满载而归的花灯引来不少羡慕的声音。 正走着突然听到一个意外的声音,借着灯光循声看去云萝看的是那张熟悉的面孔。 “玉郎?” 她小声惊呼,提着灯就想过去确认。可这时晏书成一把拉住她叮嘱道:“别走散了!” 夜市里人潮熙熙攘攘,再回头云萝已经失去目标。但刚才那仅仅一瞥看到的内容却烙在她的脑海里,惊得她心里山崩海啸。 刚才她看到一个很像玉郎的少年和一个娇美女子挽在一起,那动作,那神情分明就是情人关系。 “天呐,玉郎变心了?” 云萝不死心的回头拼命寻找,可再也看不到那人的身影。晏书成怕她走失一直死死的拉着她,她被迫失魂落魄的走出夜市,整颗心如同坠入冰窖里。 “不可能,他最爱的人只有我,他不可能变心。再说那女子年纪分明比那少年大不少,玉郎个性传统不会接受姐弟恋,所以那一定不是他。对,一定是我看错了!” 最后不知所措的云萝拼命地用“逻辑推理”来安慰自己,她如今的挣扎奋斗都是为了长长久久的花好月圆,要是在自己出头前情人就被别人抢了,那她可受不了。 此时在夜市里如意坊的当红清官柳娘正在向自己的小恩客撒娇,她见刚才花灯女孩两相瑰丽的情景觉得妒忌,这便非要也有一盏花灯才满意。 此时谢玉貂想着刚才的女孩感到莫名怅然,他觉得刚才的花灯小姑娘很眼熟,很像梦中的巫山神女。可是神女的年纪似乎对不上,而且看上去也不柔顺,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身边的柳娘才是自己梦中的情人。 于是他千依百顺的带着柳娘光顾了灯谜摊,让老板大赚一笔后总算哄得美人高兴。 第二十一章 为时未晚 回到唐家时夜已深沉,所有人匆匆洗漱后便都睡下了。云萝在梦里见到谢玉貂对她说永不变心的誓言,惶恐的情绪也因此平息不少。 此时却有一个人睡不着,她便是唐进的妻子石氏。 石氏本名石雪莲,娘家爹生前是唐泰手下的老伙计,石雪莲跟着父亲常常出入唐家,一来二去她便成了唐进的妻子。 虽然唐家对石雪莲很好,但是石雪莲却不这样觉得。她从小就贪财好利,唐家的殷实家底根本不足以满足她的胃口。 本来石雪莲打算利用唐家对晏家的不满劝说小姑子和离,然后把小姑子改嫁给富豪王大户做继室,并以此图谋王家财富。 可是现在不但那两口子如胶似漆,晏书成和唐家的关系也在直线升温,想到自己的算计就此落空,石雪莲如何睡得着。 翻来覆去一夜难眠,第二天一早石雪莲就随便找了个理由把唐进臭训一顿。 唐进一直都很宠爱石雪莲,对于老婆发脾气这种事情他也憨笑着全盘认下,等到石雪莲脾气发够了,唐进又拿出银票来哄她开心,石雪莲见到银票脸色才好了一些。 “算了,你爱怎样怎样吧!”石雪莲收起银票哼道:“孩子那边儿你要留心,我家晨儿、曦儿都是老实孩子,可别让那两个乡下丫头带野了。” 石雪莲虽说话讨厌,但唐进觉得精明的妇人持家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只要石雪莲的心是对家里好的就行。 这天早上云萝大秀厨艺为大家做了一桌丰盛的早餐,唐进带着石雪莲刚走到父母这边就闻到了一阵令他食指大动的香味不由得夸奖道: “我家云萝真是天生聪颖,这一桌子美食简直比烩鲜楼的大厨还厉害,哎呀呀,我可真是有口福啊” “嘻嘻,那是我姐姐可厉害了!”青萝得意的说。 “爹爹别光夸云萝姐姐啊,我和哥哥也在厨房帮了忙的,面团儿都是我和青萝揉的,虾茸和蘑菇都是哥哥做的,哥哥还帮云萝姐姐炸油条咧” 也希望得到父亲夸奖的唐曦拉着唐晨得意的说。 唐进对此自然是笑意满满,可他来没来得及夸奖孩子,石雪莲就尖叫起来。 “什么?她让你们下厨。你们两都是有体面的人,怎能沾上厨房里的油腥呢!” 石雪莲这话说得露骨,让在座的两位长辈大为不满。 “你这是什么话?”老太太吕氏不满的喝道:“又不真是什么千金小姐,下厨做顿饭怎了?以前老爷白手起家的时候,我还当街卖过馒头呢,你这样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见老太太不高兴,石雪莲赶紧解释说:“婆婆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孩子还小下厨怕遇到危险,再说晨儿是读书的,书上都说君子远庖厨嘛” “哼,我家又不是书香门第讲究那些作甚!”唐泰也不满意的哼道:“三个妹妹都在下厨,晨儿最大自然也该帮忙,多大的孩子还小心成这样,以后如何走南闯北做生意啊!” 看着石雪莲被二老一通臭骂,云萝觉得一阵暗爽,上辈子就听说这舅母贪财势力,现在看来果然很讨厌。 石雪莲被公婆臭骂得眼圈都红了,她细声细气的抽噎两声就说自己没胃口,又说铺子上有些事情要赶紧去看看,不顾唐进安慰便走掉了。 “哼,什么德行!”吕氏低声骂道。 走了扫兴的石雪莲气氛好多了,一大家子人其乐融融的享受着四个孩子的手艺。 云萝的三鲜包子和土豆汤大受好评,两个姑娘合作的葱香馒头也很可口,唐晨的油条就着新鲜豆浆被大家迅速消灭。 本来云萝还在担心早餐太多浪费的,结果一桌子早餐很快就被一扫而空。 “好饱啊,姐姐你做得太好吃了,我恨不得肚子里能再多装点儿。”青萝拍着肚皮意犹未尽的说。 吕氏手里拿着最后一个包子仔细端详道:“啧啧,这手艺比我当年还要巧,这包子真是一绝啊!” “进儿啊,依我看你就出资给云萝在城里开一家早点摊儿吧,生意一定会很火爆的。”唐泰不愧是生意人东西刚吃下肚,就开始规划了。 “对呀,云萝聪明又手巧不但可以卖早点,以后还能开饭馆做老板娘!”唐晨擦擦嘴深有同感。 唐家人的商业头脑都挺好,这一合计便真的动了心。老中少三人一人说一句,叽里呱啦一通讨论就把店铺的位置、原料、定价全敲定。 云萝母女三人对此惊喜不已,若是早点摊儿能开起来,那她们家就有了生活来源,她们脱离晏家奔小康的目标很快就能实现。 可这个时候晏书成却泼起冷水。 “岳父大人,使不得啊!”晏书成站起来急道:“云萝是闺中女子,怎能去做当街买早点的事情,这、这不成体统啊!” “……” 被打断的三人转过头来,郁闷的看着晏书成。 “又不是什么高门大户这有什么打紧的?”唐进皱着眉头说:“妹夫要是真觉不妥,那请个人来卖包子,让云萝在后厨悄悄做就是。” “可我家距城里有十里路,云萝早上哪儿来得及啊!”晏书成还是觉得不好。 唐晨闻言建议道:“那姑父就让云萝住到我家来就行了!” “姑娘家的怎么好在亲戚家里常住呢?”晏书成听了还是摇头。 “她爹,你怎么又来了!爹和哥哥是为了我家好才愿意帮我家出谋出钱的,你怎么能如此不识好人心呢!”这下连唐敏都忍不住吐槽晏书成了。 晏书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憋了好半天才说出心中真正担忧的事情。 “要是让家里那边儿知道云萝在城里赚钱,那还得了啊!就他们那副德行,只要能逼出钱来就是把摊子掀了都有可能” …… 这话说得大伙儿都沉默了,晏书成的担忧不无道理,晏家人贪婪无耻不得不防啊! “妹夫,都到这个地步了,你为什么还要跟他们住在一起。”唐进忍不住问道。 晏书成叹息道: “其实现在我也不愿和他们一起过了,可要分家总得有个说头吧。不然我想分他们咬死不答应,我又能奈何?” “哎,她爹,你要是早点醒悟该多好啊!”唐敏也跟着哀叹道。 “是啊,这下我们的早点铺子也开不成了。”青萝也很失落的说。 屋子里刚才还高涨的情绪一下就跌到谷底,大家都觉得真是太可惜了。 只有云萝心里大感欣慰,亡羊补牢未为晚矣,晏书成能够醒悟过来就是好事,铺子神马的晚两天开也一样。 “爹,别叹气了,你能及时醒悟就是好事,以后的事情咱们一家子风雨同舟总能渡过去,我还要看爹爹做状元呢!” 云萝贴心的安慰父亲道。 “好!就是要像云萝丫头这样才精神!” 刚才一直没有说话的唐泰听到这话非常高兴,他拉着云萝父女豪迈的说:“只要你心中不放弃,大器晚成也是成,要相信好日子总是会来的!” 在大伙儿都激励云萝父女上进的同时,独自离开的石雪莲正走进城南的一个小院里。 突然阴影里伸出一双手把她拽进屋里,然后上下游走扒她衣服。 第二十二章 奸情 石雪莲被拉进巷子里的时候只是惊讶了一下,却没有呼救。 等她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和体温后,就彻底放松了下来,媚眼如丝的躺在这个男轻男人的怀里,享受着情人热情的爱抚。 那是一个个子高大的年轻男子,名叫蒲如川。 他即是石雪莲的奸夫,又唐进生意伙伴。 这小白脸本是裕隆城里的一个混混,见唐家生意越做越好就特意结交上了唐进。后来他利用自己的人脉促成唐家几单生意,一来二去便成了唐进的生意伙伴。 这花花肠子最爱勾搭有妇之夫,恰好胡雪莲又对唐进有诸多不满,于是这两人便勾搭上了。 “心肝儿,想死我了”蒲如川在石雪莲的耳边轻呵道。 “啊,你倒是快点儿啊”被摸得全身酥麻的石雪莲娇声催促道。 蒲如川闻言抱起石雪莲窜进室内,很快便听到屋内传来一阵阵淫靡的叫声。 一翻云覆雨后一对奸夫躺在蒲如川家的大床上亲热,蒲如川见时机差不多了便问石雪莲让唐敏和离的事情怎样了。 “哎,别提了,那晏秀才这次又跟两个老东西亲热起来了。一家子在我家吃喝拉撒也不见外,这不还在我家赖着呢!”石雪莲一提小姑子就是气。 蒲如川闻言皱眉道:“可王大户那边儿我已经谈好,再过两月他先夫人的丧期就过了,到时候他就要唐敏过门,光彩礼就出一千两雪花银呢!你本跟我说好了这个月就设法让她跟晏秀才和离的,如今我这里谈好了,你那儿却不行,这不是让我白费功夫吗?” “那也没办法,我总不能拿刀把晏秀才砍了吧!”石雪莲没好气的哼道。 “那你就不能再想想办法吗?我好容易才跟王大户谈好的,为了这事儿我费了多少心思啊。你可知道这事关系到我的信誉,若是不成,以后我还怎么去见王大户!” 蒲如川见到嘴的鸭子飞了十分不满。 胡氏见情人不高兴便拿出唐进给他的银票来讨好道:“川哥,你那么厉害,王大户那里你一定能摆平。左右不就是银子的事儿吗?银子的事情有我呢!” 蒲如川的胃口没那么好满足,他收下银票嘴上却说: “哼!你这点儿不足我损失的十分之一,你跟姓唐的这么久,还给他生了两个孩子,他就给你这点儿?你石雪莲的手段可不止这点儿!” 石雪莲见状赶紧撸下自己的金手镯说:“真的只有这点儿,我也想要他多赚些,可他哪有那本事啊!诺,这个也给你,求你别再怨我了!” “哼,你要是真想补偿我就拿出点儿诚意来!”说着蒲如川贪婪道:“最近你家那新款胭脂销量不错,你把方子给我弄来,我就不怨你。” “好你要什么我都给只要你高兴”石雪莲一口答应道。 然后两人又亲热在一起,很快再次盘床大战起来。 回到家后石雪莲一反常态老老实实的呆在房间里,等到晚上睡前她才向唐进撒娇要新款胭脂的配方。 “你一个妇道人家要那个作甚?”唐进问。 石雪莲眼珠子一转娇声说: “奴家也是女人对女人的东西也有些想法,奴家是想研究一下这新胭脂,以后做出更赚钱的来” “不行,我答应了合伙人一字不露的,做生意重的就是个诚信。”唐进摇头拒绝。 石雪莲一个丈夫孩子都背叛的女人哪有什么诚信可言?她一听唐进讲这些就觉得烦,在她看来只要能挣钱就行了,诚信这种东西茅坑石不如! 石雪莲蹙眉道: “呆子,这配方给奴家研究过以后,就是咱们唐家的东西了。以后不但能赚更多钱,还不用再分外人一份!这样一举两得的好事,你可别犯傻!” “不行!人无信不立,这胭脂配方能值几个钱?若是为了这就坏了自家的信誉,以后还怎么做生意?再说了,咱们还要给孩子们做榜样呢!” 唐进虽不知道自己已经绿云罩顶,但还是强硬拒绝。他想着和云萝的协议,觉得自己确实有必要给孩子们树立一个良好的诚信榜样。 “相公”石雪莲不死心的撒娇道。 “休要再提了!”唐进转进被窝不再理会石雪莲。 接下来几天石雪莲又跑到作坊里去套取配方,可唐进早就打了招呼,就是石雪莲问伙计们也不说。 石雪莲不死心又使了些手段都没成功,为了避免丈夫起疑,她只好放弃。 石雪莲闷闷不乐,孩子们却玩得畅快。 虽然早点摊计划搁浅,但云萝四人还是每天早上都为家人做早餐。 这让接下来几天里大伙儿天天都起得很早,除石氏外的每一个人对新一天的早餐都充满期待。 老太太吕氏也一时兴回到厨房里秀起厨艺来,她擅长做面食,无论是馒头还是面饼都又香又甜,怎么吃都吃不够。 于是早餐索性被延长成了早午餐,大伙儿为了吃个开心一上午都不离桌。 “哎呀,再吃下去大家就真的变成猪了!”云萝拍着自己新长的肥膘叹息道。 “奶奶的虾酱面做好啦!”青萝的声音欢快的传来。 云萝闻言一下把肥膘之事抛诸脑后,起身飞奔向厨房叫道:“你们等等我,不准全抢完了!” 唐泰、唐进和晏书成三人见孩子们生龙活虎都很高兴,三个男人又开始凑在一起讨论四个孩子的培养教育问题。 唐敏母女也幸福的坐在一起说悄悄话,这次吕氏破天荒对女儿说,她当年选择晏书成没有错,唐敏闻言喜不自禁。 前世困于深宅中的云萝忙于宅斗错过了外祖一家的真挚亲情,如今看着大伙共享天伦的样子,云萝越发相信今生不一样额选择能够给与自己美好结局。 在唐家幸福的度过半个月后,云萝一家还是依依不舍的踏了回庙田村的马车。 回家路上云萝看着唐家赠与的几大包袱生活用品,心里暗下决心这次一定要一鼓作气,把分家的问题解决好! 第二十三章 先下手为强 回到晏家大宅一家人果不其然迎来麻烦,李秀儿等人纷纷上门来冷嘲热讽妄图生事。 什么晏书成丢下老父在城里吃香喝辣啦,晏书成厚颜无耻花岳家的钱啦,晏书成自私自利……balabala的闹了好久。 “谢天谢地,我们没有在城里摆摊赚钱,不然他们知道了还不闹到摊子上来!”瞄一眼窗外四婶不甘的背影,云萝心中苦笑道。 当天下午晏书成两口子就被晏长青叫去训话去了,云萝见状干脆带着妹妹出门散心,免得有人趁父母不在上门生事。 “哼,爷爷没占到便宜就找爹娘麻烦,真是讨厌!”走在路上青萝抱怨道。 云萝示意妹妹小声点,然后说:“你知道就行了,别这么大声。” 突然有人尖声骂道:“你们两个自私鬼还有脸出来见人啊?我是你们早就羞死了!” 抬头一看,见不远处立着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孩,怒指过来的手上有一只银镯子。 “哟,晏曼丽好久没见你还在带这掺白铜的镯子啊!”云萝看着她冷笑道。 晏曼丽闻言更怒:“你们私自跑到城里去吃香喝辣,害得我家在村子里都没法买东西!你们一家子都是自私鬼!” “自己赊账自己还乃是天经地义,让不相干的人替自己还账才是贱人吧!”云萝嗤笑道。 “晏云萝,你敢骂我!我要撕烂你的嘴!” 晏曼丽从小就被吴氏宠坏了,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哼,谁怕谁!” 云萝冷哼一声就迎了上去。 晏曼丽娇生惯养没什么力气,再加上云萝姐妹又是两个人,她很快就败下阵来。这丫头摔倒在地上还不忘威胁道:“晏云萝有种你别走,我去找人来!” 云萝瞥了她一眼,带着青萝转身就走。 “晏云萝你给我等着,我非打死你不可!”身后的晏曼丽歇斯底里的大叫道。 青萝听了皱眉说:“姐姐,晏曼丽八成不会善罢甘休,我有点儿怕。” “妹妹别怕,姐姐有办法!” 云萝才不会坐等晏曼丽找人来欺负自己呢,不但如此她还要给晏家搅出点事儿来,免得晏长青等人太清闲天天来找他们麻烦。 想了想她决定去找李二家帮忙。 云萝找到李二的儿子李狗蛋说:“狗蛋我有事情要问你。” “云萝姑娘,什么事儿?”李狗蛋长相脑子都随爹,十三岁的他又高又瘦,总是带着满脸憨笑。 云萝心里已有大致想法,她问李狗蛋:“狗蛋,你天天在村子里走动又眼尖,可知道村里现在有什么地方不太平、要小心?” “有啊,村西的小河水很急,村东有户人家里三条恶狗,后山林子里有个大蜂窝……,姑娘你问这个做什么?”李狗蛋不解道。 云萝满脸冷色说:“晏家几个小的不老实,必须先下手为强!” “你想教训晏曼丽那几个?那好办,让我打他们一顿就是。”狗蛋撸起袖子笑道。 云萝摇头说:“不行,他们人多你怕要吃亏,而且打了他们晏家会找你家麻烦。” “那怎办?” 云萝绞着头发思考了一会儿后,冷冷的笑道:“哼,既然他们天生贪婪,我就让他们贪个饱!” 说完她靠近李狗蛋,小声说出自己的计谋。 为了报复两姐妹,晏曼丽用一包松子糖收买了四婶家的三兄弟,她带着三人到处找云萝姐妹,铁了心的要找她们麻烦。 他们先去了云萝家,见没人就在村子里四处打转,寻找两人的踪迹。 “嗬哟,是晏家大小姐啊”等在路上的李狗蛋看到晏曼丽就讨好的笑道:“您这风风火火的是要去哪儿啊?” 晏曼丽见是自家新来的房客,就大声问:“你看到晏云萝、晏青萝那两个小贱人没有?” 狗蛋故意“思考”一下才说:“见过,她们向后山去了,说是要去掏蜂蜜。” “啊后山有蜂蜜,我怎么不知道?” 老四家三兄弟都是馋嘴狗,一听有蜂蜜眼睛就亮了。 “听说是在林子里那颗苦槐树上,比人脑袋还大呢!”狗蛋很详细的说道。 晏曼丽听说有蜜糖也馋得慌,想到晏云萝两姐妹也在那里,她露出得意又恶毒的表情笑道: “哼,这两个贱人又想吃独食了!我晏曼丽这次非要要好好教训她们不可,到时候我要她们两个跪在地上看我吃蜜糖!” “是啊,那么多蜜糖她们竟然想独吞真是两个坏痞子。之前她们害得村里人都说我家坏话,这次非得让她们知道我们的厉害,以后咱们让她们干什么就得干什么!” 三兄弟中的老大晏世吉也恶狠狠的说。 四人一拍即合立刻向着后山奔去。 “哼,个个都是这幅德行,活该被修理!”李狗蛋在他们身后小声骂道。 四人生怕云萝姐妹摘下蜂窝逃走,一路狂奔到后山没歇气,直到在了林子里找到苦槐树上的大蜂窝才松了一口气。 “啊呀好大的蜂窝,有两个人脑袋大,够我们吃好久!”晏世吉的二弟晏世祥激动地说。 “是啊,我听说蜜糖可金贵了,一定能卖不少钱”晏世吉的三弟晏世禄也直勾勾的盯着蜂窝说。 晏曼丽见蜂窝很大开始担心这三兄弟仗着人多独吞宝藏,便赶紧岔开话题说: “你们别光盯着蜜糖啊!晏云萝那两个小贱人呢?怎么不见踪影?” 晏世吉眼睛不离蜂窝的说:“怕什么,咱们现在先摘蜂窝,等她们来了,再打她们一顿就是!” 晏曼丽见晏世吉盯着蜂窝眼冒金光,心里开始后悔找他们来帮忙。 她想回去把父母找来独霸蜂蜜,便对晏世吉说:“堂哥这蜂窝这么大,马蜂又那么凶,咱们几个怕是搞不定,不如咱们回去找个大人?” 她一个小姑娘哪里哄得住已经十四岁的晏世吉,见她动小心思晏世吉也不含糊,他一把拉住晏曼丽说: “喊什么大人,这点儿小事我就能搞定!” 说着他吩咐两个弟弟道:“世祥、世禄,你们和曼丽一起在下面等着,我这就上去把蜂窝摘下来!” 晏世祥两人明白大哥的意思,他们把晏曼丽夹在中间不让她去喊大人。 “晏世吉,你!” 晏曼丽眼见晏世吉脱下衣服爬上树急得直跺脚,可是她打不过两兄弟只能干着急。 远处下风向的草丛里云萝和青萝也在悄悄观察四人的动作,见他们四个闹起来云萝低头无 第二十四章 渔利 为了独吞蜂蜜刚才还一个鼻孔出气的四个熊孩子又相互防备起来,晏曼丽被四房两兄弟夹在中间没法出去喊父母,只能干瞪眼。 见没安好心的晏曼丽被控制住了,晏世吉这才小心翼翼的三两下爬到蜂巢附近,让弟弟们解下腰带给他带缠在手上做保护,然后用脱下的衣服猛地裹住整个蜂巢,意图把里面的蜜蜂闷死。 蜂巢里的马蜂在被袭击以后开始疯狂反击,一根根蜜针不停刺出,晏世吉小心的跟蜂巢保持,距离以免被蛰伤。 “瞧,多大事儿?”晏世吉向树下得意笑道:“我就说了,我一个人就能办到的” 晏世祥和晏世禄见状,趁机说:“既然事情是我哥哥一人办好的,那旁的人就不该分。哥,待会儿直接把蜂巢拿回家去,让爹爹弄蜜糖给我们吃” “你们!” 见他们如此明目张胆的要独吞晏曼丽大怒,但年仅十岁的她连冲破阻拦去喊父母的能力都没有,更别提跟这三兄弟动手了。 “你们这样做要不要脸啊!”晏曼丽只能跺跺脚怒骂道。 十二岁的晏世祥闻言举起拳头,向晏曼丽威胁道:“你去喊大人来难道就不是想独吞了?贱人,你再敢多说一句,我就揍你!” 晏曼丽无奈闭上嘴,只得满脸愤恨的瞪着晏世吉诅咒他掉下来才好。 晏世吉看着晏曼丽憋屈的表情觉得很爽,更加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有人吃不到” 就在此时忽听“咔嚓”一声,晏世吉脚下早就被做过手脚的树枝应声而断,晏世吉一声尖叫抱着蜂窝摔下树来。 这一摔让蜂窝滚出包围,愤怒的马蜂倾巢而出,恶狠狠地扑向树下四人。 “啊别蛰我的脸!!” 晏曼丽怕被马蜂蛰伤,丢下身处险境的晏世吉,捂着脸夺路而逃。 而剩下三人中,晏世吉本就已经被摔伤,现在更成马蜂的主要袭击对象。他惨叫在地上拼命打滚,不想马蜂趁虚而入爬进他嘴里,很快就连他的口腔里也被蛰伤了! “啊救我,救命啊”晏世吉撕心裂肺的惨叫着。 他两个弟弟见状赶紧上去救他,但也被马蜂蛰伤。三个人惨叫着滚作一团,过了好一会儿伤势轻些的两人才扛着已经不成人形的晏世吉匆匆逃走。 等成群的马蜂跟着他们走远以后,下风向的草丛里钻出两个身影,正是云萝姐妹。 “姐姐,晏世吉不会死吧!” 青萝到底是孩子,见晏世吉惨状心有戚戚。 云萝也没想到晏曼丽竟然在关键时刻自顾自的逃走,不然凭他三个合力一定能带着晏世吉逃走,不过是四个人都要被蛰伤罢了。 “口口声声说我们自私,结果却是她最自私。哎好在晏家还有些钱财,请个好大夫应该不会死人。”云萝轻叹一声道。 苦槐树下蜂窝里还有不少零星的马蜂飞出,漫无目的的四处游弋。云萝眼疾手快将威胁统统拍死,然后小心的把蜂窝收进准备好的大口袋里。 招呼青萝把那截被做过手脚的树枝埋起来,走时云萝还专门擦掉了自己姐妹的脚印。 偷偷回到晏家大宅云萝便让李狗蛋处理蜂巢,一番忙碌后竟得到十斤蜂蜜,可把三人高兴坏了。 “狗蛋,这些蜜糖咱们一家一半吧!”说着云萝立马就要分一半蜂蜜给李狗蛋儿。 “云萝姑娘这哪好意思啊我又没出什么力,都是姑娘的点子好!你们家里难得有点儿滋补,你就带回去孝敬秀才老爷他们吧!”李狗蛋婉拒道。 云萝可不那种不懂分享的人,她干脆让青萝找来一只罐子当场倒了一半进去,说: “若不是你把他们引过去,我们哪能坐收渔利?而且我家也没人会处理蜂巢,没了你我们哪来的蜜糖吃?” 说着抱起罐子就往狗蛋怀里塞。 李狗蛋本想再推,但到底是成长期的孩子,他嗅着蜜糖实在香甜,犹豫了一会也就“嘿嘿”笑着收下了。 “云萝姑娘俺怪不好意思的!”他憨笑道。 “哪里的话,这事儿要没了你如何能成?” 云萝挺喜欢这种诚实的人,她暗自记下狗蛋的优点,以后有机会就给舅舅说一说。 狗蛋儿收下蜜糖后,云萝看一眼剩下的蜂巢说:“把蜂巢给我可好?我拿去有些用处。” “嘿嘿,那玩意我留着也没用,姑娘用得着拿走就是”李狗蛋自然一口答应。 告别狗蛋两姐妹带着蜂蜜和蜂巢小心翼翼的回到家中,把两样东西藏好了才出来探风。 父母还没有回来,她们便向晏长青的院子走去,远远地就听见四婶扯着嗓门哀嚎道: “天杀的晏书正,你女儿把我儿子害成这样,我要跟你拼了!我的儿啊没了你,我要怎么活啊!” 循着哭嚎声过去,远远地就能从大开的院门看到院子里的一切。 晏世吉全身红肿的仰面躺在地上喘气,四婶拉着两个晏世祥两兄弟坐在地上哭嚎着。 “弟妹你别乱说。世吉十四岁,曼丽才多大点儿?这事儿哪能怪她呀!”晏书正狡辩道。 此时他两个儿子晏志福、晏志贵不知跑哪儿去了,他一个人应付泼辣的裘氏显得十分吃力。 四婶一听这话尖叫着跳起来,一双黑壮的手臂揪住晏书正的衣领吼道: “若不是你女儿用糖哄我儿子去教训那两个丫头,他现在还在家里好好的,怎么就不是她害得!” 云萝一听说到自己姐妹头上,忙拉妹妹躲到院门后面,现在让他们狗咬狗最好,自己姐妹还不适合露面。 “那也要怪那两个丫头才是,你揪着曼丽不放做什么!”晏书正赶紧祸水东引,企图把屎盆子扣到云萝姐妹头上。 “不好,不能让他诬陷我们!” 云萝闻言一惊,便要站出来,却听一个愤怒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曼丽闯祸不能推到我的女儿身上去,就算你是大伯也不能颠倒黑白啊!” 话音刚落唐敏撩开帘子冲出来,气冲冲的瞪着晏书正。 第二十五章 冲突 唐敏冲出来站在院子里怒瞪着晏书正,她对于这个欺负她家已成习惯的混账大伯已经忍无可忍。 晏书正见以前很轻易就能拿捏住的唐敏越发强硬,也感到很恼怒。 他喝道:“女人家家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大伯你污我女儿的名声,我这个做娘的自然要大呼小叫!”唐敏不甘示弱的顶了回去。 见唐敏顶撞自己晏书正咬牙继续污蔑道: “若不是你女儿无故殴打我女儿,她怎会找到世吉他们帮忙,这事儿如何不是你家那两个丫头害的?” “你信口雌黄!” 晏书正想要祸水东引,可晏世吉的两个弟弟愤怒的跳起来道: “娘,就是晏曼丽引我们去找蜂窝的,见大哥跌下来她转身就跑了,不然大哥怎么会被蛰成这样!” 四婶裘氏眼睛都红了,她猛地一把推倒晏书正,张牙舞爪向躲在吴氏怀里的晏曼丽扑去。 “小贱人,我撕烂你!” 吴氏抱着女儿大声尖叫,晏书正也爬起来制止裘氏,可裘氏的两个儿子也扑了上来。母子三人和长房三口打成一团,尖叫和谩骂声不绝于耳,晏书正的衣服都给撕烂了。 眼看晏书正要顶不住了,从晏长青屋里掷出一个茶碗来砸的粉碎。 “你们闹什么,我还没死呢!快给我住手!!” 听见晏长青的喝骂厮打在一起的两房人这才悻悻罢手。 裘氏带着两个孩子跪在地上哭道:“公公,你可要给我儿做主啊!” 裘氏哭得肝肠寸断,晏长青也气得七窍生烟,他冲出房门,抓住晏曼丽的头发狠狠给她一耳光。然后怒吼道: “赔钱货,你今天要不把事情来龙去脉讲清楚,我非揭了你的皮!” 晏曼丽吓得涕泪横流,可笑她自恃父亲是嫡长子,自觉高云萝姐妹一等,谁知在晏长青看来她也还是个浪费粮食的赔钱货。 吓傻的晏曼丽断断续续说了一通,晏书正见不妙用力咳嗽,晏曼丽一个激灵明白父亲的意思,立刻就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向云萝姐妹。 “都怪晏云萝,是她先惹我的,是她说树林子里有蜂蜜的,爷爷我只是一时糊涂,你就饶了我吧!” “晏曼丽这不要脸的东西,这种脏水也敢往我身上泼!”躲在门后云萝赶紧跳出来大喝道。 唐敏见女儿在场赶紧护道:“就是,你别瞎说,我家云萝都不跟你一路,你凭什么诬赖她!” “晏云萝,你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不能不承认!”吴氏见女儿式弱也跳进来掺和,她见女儿说不过云萝就向裘氏怂恿道:“弟妹,一切起因就是这丫头,这事儿全怪她!” 裘氏虽浑,但也不傻,她怒瞪着吴氏大声喝骂道: “你们长房和三房的怎么闹我不管,但我家世吉出事都是晏曼丽害的,我两个儿子亲眼看到的不会有错!” 吴氏见自己骗不了裘氏,急骂道:“你这泼妇怎么如此不开窍啊!” “你说谁是泼妇,你这生了小贱人的贱人!” 本就怒火中烧的裘氏闻言扑上去就要打吴氏,吴氏尖叫着拼命抵抗,却被膘肥膀子大的裘氏两拳轰倒。 此时晏书成和老四带着郎中赶了回来,见院子里打作一团,晏书成拍着大腿叹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打架,快让开,让郎中救救世吉啊!” 裘氏醒悟,赶紧把躺在地上的吴氏踹到一边,给大夫让路。 这郎中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他蹲下仔细检查了晏世吉一番后,当即表示晏世吉全身蛰伤情况危急。 四叔两口子一听赶紧给郎中跪下哭求救活晏世吉,郎中为难地说: “现在已经是阎王手里抢人了,哪还能有个准话啊!你多叫些人手来帮忙吧!” 听说缺人手,不愿出来掺和的老二一家也被晏长青勒令前来帮忙,大伙儿赶紧七手八脚的抬着晏世吉进屋,然后烧热水、磨药膏、煎药忙得团团转。 一夜奋战后,郎中宣布晏世吉渡过危险期,晏家上下松了一口气。可郎中前脚刚走,后脚晏长青就拉下脸来算总账。 想到这次抢救晏世吉花了十几辆银子,守财奴晏长青怒不可遏。他从院子的角落找出一根烧火棍来,揪住晏曼丽就是一顿痛打。 这守财奴把自己损失银子的怒火都用到了棍子上,不一会晏曼丽的衣服下就渗出鲜血来晏曼丽的惨叫声跟杀猪似的。 吴氏见了痛在心上,抓着晏书正的衣服哭道:“当家的你快救救孩子啊,再打下去曼丽就要被打坏了。” 晏书正也想上去救女儿,可晏长青扭头狠狠一瞪他就怂了。扭头又看见妻子一双眼睛铜铃似的瞪着自己,晏书正左思右想最后还是只能睁大眼睛看向继母李秀儿。 李秀儿本来是不管晏曼丽死活的,她又等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说: “老爷这次闯祸的又不止一个人,要打你就一起打嘛,不然只打曼丽也不公平不是?” 李秀儿这招祸水东引阴险的很,等他打完云萝姐妹火气和力气都用完,晏曼丽再是罪魁祸首也打不动了。 正在气头上的晏长青闻言果然二话不说就让晏书正把晏云萝姐妹抓来教训。 “我们今天都没见过晏世吉,关我们什么事?”云萝一把护住妹妹冷喝道。 满脸狞色的晏书正伸手就来抓云萝,嘴里还说:“你们两个小丫头片子还敢违抗家主吗?” 晏书正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看着就气不打一处来,云萝冷笑一声开始反击。 她身形一矮一个打滚钻到晏书正的裆下,七尺的男儿立刻发出一声惨叫。 接着云萝一脚猛踹他小腿肚,晏书正又是一声惨叫滚倒在地。 “青萝跟上!”她喊了一声,便赶紧带着妹妹躲到父母身后去了。 “臭丫头!!” 晏长青没想到云萝不但不怕他,还敢打晏书正。这老封建怒极,丢下打得半死的晏曼丽就提着棍子要来教训云萝。 晏书成和唐敏对视一眼身子一夹把女儿们保护在中间。 “老三,你敢!” “这次不干她们事,爹,你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晏书成和妻子一起护住女儿说。 “老三,你什么意思,你是觉得爹爹老糊涂了吗?” 还在蛋疼的晏书正此时还不忘爬起来在父亲面前抹黑弟弟,所谓至贱无敌大概就是说的他吧。 “老三让开,让我打死这两个赔钱货!”晏长青举起棍子恐吓道:“不然连你一起打!” 晏书成不动,反问道:“爹爹,你没道理,凭什么打她?” “凭我是一家之主!” 大怒的晏长青这便真要打儿子,一旁的唐敏见状小宇宙爆发,窜过来就死死地抓住棍子,和晏长青扭斗起来。 “反了,反了,来人呐!” 老色鬼晏长青扭不过唐敏大叫起来,可在场却没人上来帮他,大家都被唐敏的气势镇住了。唐敏趁机用力夺过棍子来,在膝盖上狠狠一磕折成两截。 “就算你是公公,也不能乱打我丈夫女儿,不然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家里人吃亏!” 说完她柳眉倒竖把手里的两节棍子狠狠一掷又站到丈夫女儿身边去了。 这多年一直都没有人敢忤逆晏长青,这一次唐敏却居然敢跟他扭斗,晏长青气得头上青筋暴突,几乎要爆炸了。 “你!你这是要造反吗?老三你看看,这样目无尊长的东西要来作甚?老三,快给我休了她!”他发狂的吼叫道。 云萝见老头子发飙心道不好,她担忧的抬头看向父亲,却见晏书成冷静的面对晏长青,没有一丝慌张。 “爹爹,我再说一遍,云萝她们跟世吉受伤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你不能因为几句风言风语就惩罚她们,这是有失公允的。” 晏书成平静而有力的说道,然后又转头对大哥和四弟说:“若是你们有证据就拿出来,我绝不姑息,但若是没有证据,还请不要乱说。” 说完晏书成也不管晏长青气得快背过气去了,带着妻女转身就走。 谁知三天后事情陡变,已经好转的晏世吉突然暴毙。 第二十六章 机会 晏世吉不是已经脱离危险了吗,为什么又突然死了? 让我们把时间退回到三天前,晏书成带着妻女离开晏长青院落的那个时候。 晏书成直接带着老婆孩子走人,让晏长青和晏书正都很下不来台。 可就在此时昏迷一整夜的晏世吉悠悠转醒,老四两口子围着儿子大呼小叫,晏长青和晏书正也只能将重心回到四房这边儿来。 晏世吉醒来后强撑着指证晏曼丽,四房夫妻牛劲儿一上来这便又要动手。晏长青喊哑嗓子才把两房人拉住,在晏长青的和稀泥下长房和四房勉强达成协商。 第一、晏世吉三兄弟的后续治疗由长房一家负责,直到晏世吉三兄弟彻底痊愈为止; 第二、四房的月例要涨两成给晏世吉三人补身体; 第三、闯祸的晏曼丽禁足在家接受父母管教,如有再犯直接打死。 现在大家的月例是长媳吴氏分配,虽然知道吴氏为了不让自己吃亏一定会拆东补西,但四房一家觉得反正受欺负的不是自家,也就同意了。 若是事情能照着协定执行下去那也不会出事,可人心诡秘,事情总会因此出现意想不到的变化。 晏曼丽的伤口恢复得很慢,吴氏不愿女儿受苦,便故技重施从二房三房的月例中扣钱出来,给女儿请大夫。 听说晏曼丽都请了大夫,还在养伤的晏世吉就觉得心里不平衡。他唆使父母闹到长房家去,要求复诊。 吴氏舍不得在外人身上多花钱,左思右想便想了个馊主意。她低价请来一个游医,哄骗四房说,这是更好的大夫。 四房一家子没文化,看不出大夫的医术,便同意了。 晏世吉吃下游医开的药不到一个时辰就全身发黑“药到命除”了。 游医在见事不对趁乱逃走,等到晏世吉断气后大家找他算账时,早已不知所踪。 儿子死了肇事者又逃了,悲痛不已的四房夫妇提着柴刀要杀人。这事儿阵仗闹得忒大,晏长青拉不住,这便让李秀儿把二三两房都叫去拉架。 趁着李秀儿去找二房的当口,云萝拉着父母说: “爹娘,这次晏世吉死了,长房和四房一定闹崩。他们闹崩后八成会提分家的事情,到时候我们一定要顺水推舟,跟这个家一刀两断!” 晏书成闻言低头想了想觉得女儿说得有理,点头道:“嗯,没错,此时正是好机会,倒是一定要抓住!” 想到能离开晏家过上前途光明的生活一家人都很高兴。 一家再见到长房和四房两家人时,情况已经接近失控。 裘氏的哭嚎,四叔的怒号、吴氏的哀鸣以及晏书正的叫喊混在一起闹麻麻的,如果不是因为此时分家机会最大的话,云萝真想带着家人赶紧回去洗耳朵。 “别吵了,别打了,快给我住手啊!!!”晏长青此时早就没了以往那种封建大家长的威信,老迈的他只能不停的大喊大叫,却不能让混乱减轻半分。 云萝见状示意父亲先看看,不说话。 “你这害死我儿的贱人,我要杀了你!!” 老四晏书桓提着柴刀追杀吴氏,吴氏尖叫不停,拼命往丈夫儿子身后躲,而吴氏的丈夫儿子们也在拼命阻拦晏书桓。 晏世吉的两个弟弟见状加入战圈,晏家的六个男丁打成一团,一把寒光闪闪的柴刀在十二支手上挣来夺取。 另一边逃过一劫的吴氏刚想喘口气,就见到裘氏恶鬼似的向她冲来。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裘氏一脚踹倒,然后一双有力的大手掐住吴氏的脖子,吴氏很快就吐舌头了。 此时云萝看见李秀儿已经带着二房的人来了,可她却和二房的人一样站在原地没说话,看着吴氏瞪眼吐舌头。 “这都什么人啊!”云萝心中一叹。 虽然让裘氏把吴氏掐死对自家更有利,但她晏云萝不屑于做这种事情,她只求分一份财产心安理得离开晏家。 晏书成的想法和女儿一样,他也不可能看着吴氏就这样被掐死,这便大喝道: “弟妹,你快住手。掐死了她,你也得赔命啊!” 裘氏闻言醒悟,松开吴氏,嘴上却不依不饶的说:“她害了我儿,我就是跟她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女人这边松手,男人那边也停了下来。 老四瞪了晏书正一眼说:“不管怎样,你们得给我个说法,我死了儿子,不能就这样算了!” 晏长青对于孙儿之死也很伤心,他立刻想吴氏骂道: “都怪你这贱人!若不是你贪便宜请来江湖骗子,我们晏家如何会损失一个男丁?现在世吉没了,你要负全责!!” 李秀儿见状添油加醋道:“是啊,你为了一点小钱生生害死晏家一条人命,你自己说该当何罪!” “这个李秀儿,嫁入晏家果然不安好心。这次她要是逼死了吴氏,那以后晏家的财政大权就会落到她手里。” 旁观的云萝见李秀儿话里话外都要逼死吴氏,登时就明白了李秀儿的意图。 事实上李秀儿跟吴氏之间的矛盾几何当事人最清楚,只见她两眼圆睁瞪着李秀儿,然后又瞪了丈夫一眼,心里把这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骂了千百遍。 她知道此时求饶已没用,唯一能帮自己的只有自己的儿子。于是吴氏看了晏志福一眼,便坐在地上说: “好这都是我的错,那既然如此我就一命赔一命,成全了某些不要脸的人!” 说完吴氏爬起来就作势要撞墙自杀,收到母亲暗示的晏志福“及时”拉住她,然后和弟弟一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爷爷,这事我娘错了,但也不能让娘赔命啊!”晏志福哭道。 “哭有什么,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裘氏不依不饶的喝道。 晏志福闻言祭出绝招,他砰砰砰的给晏长青磕了三个响头,说: “好,既然杀人偿命,那就用我的命来偿吧,你们不要再逼我娘了!” “不,用我的命来偿!”晏志贵也跟着叫道。 吴氏趁机大哭道:“你们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怎能让你们偿命呢?让我去吧,我不活了” “不要,娘我们要跟你一起死”两兄弟也跟着叫喊。 母子三人哭成一片,一副真要共赴黄泉的样子。 “呵呵,真是一出好戏!” 云萝见这母子三人如此表演,心中满含期待的笑道。, 第二十七章 顺势而为 吴氏为求自保拉着两个儿子哭着喊着要自杀,虽然云萝一眼就看出那是演戏,但晏长青、晏书正却都吓坏了。 晏书正自然损失不起母子三人,而晏长青也同样不能接受再少两个孙子,何况晏志福还是嫡长孙。 “使不得!”晏长青拍腿叫道。 “爹!”老四两口子见状也急了,怒道:“我家世吉难道就白死了?他也是你的亲孙儿啊!” “可我不能再少两个孙子了,何况志福还是嫡长孙。要是没了嫡长孙,我死后如何去见列祖列宗?”老头子急道。 在他看来自己大家长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他虽然疼爱晏世吉,但晏志福才是正宗嫡长孙,若是没了嫡长孙,那他大家族家长的形象就更稳不住。 云萝见状冷笑:“这老东西小算盘贼精啊!” 此时冷眼旁观的她知道机会来了,她扯扯父亲衣服示意晏书成说点儿什么。 晏书成会意,插口道:“但是世吉也是老四家的长子,人死了总得给个说法吧!” “老三,你什么意思?” 晏书正没想到也有被晏书成背后捅刀的一天,这便炸毛了。 老四却接口道:“对啊,我儿子死了你总得给个说法吧!” “那不是我娘的错,我娘也不过是被江湖骗子蒙蔽而已!”晏志福努力洗地道:“害死世吉的是江湖骗子,要赔命也要找那骗子。” “你当我傻啊!那骗子早跑没影了,我上哪儿找去?”四叔几乎想抽死晏志福:“我儿没了,你必须赔我!” “那你就杀了我吧!”晏志福脖子一梗耍起流氓来。 “不行!”晏长青赶紧阻拦。 “那怎办?”四叔反问。 晏长青左思右想后说:“反正不能让志福赔命!” 话说到这份上晏长青偏袒长房的嘴脸已经暴露无余,四房一家强压怒火低头商量起来。见事情闹到了这一步云萝知道时机来了,她盯着四房那边儿商量的模样,眼珠一转长叹一声。 “哎人多了,挤在一起总不安宁!” 这一声叹传到四房耳里,顿时点醒了一家四口。晏家如今天天鸡飞狗跳,可不就是“人”太多的缘故吗? 于是四叔很快就说出云萝期待已久的话: “好,既然大家挤在一起天天生事,那咱们现在就分家!从长房的那份里面分一半财产给我们,我们就不追究了。不然我们一家就是拼了,也要长房赔出一条命来!” !!! “太好了!”云萝一家心里欢呼道。 “老四,你瞎说什么?你怎么能要求分家呢!”晏长青眼看自己大家长做不成,吓得脸都白了。 晏书成赶紧站出来支持道:“这个办法好,我支持老四。我也觉得现在分家是最好的选择!” “老三,你休想趁火打劫!”听到要分走自己一半财产,老大几乎疯了。 晏书成和老四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计较,他们两家现在目标一致,自然要合作一回。 见如此局势,一心想要独吞所有财产的晏书正怒极反笑。 “我知道了,这是你们两家蓄谋已久的,死一个小子就能夺我一半多钱财,这买卖可真划算!” “晏书正!” 眼见四叔满脸通红情绪就要失控,云萝赶紧出来冲着大伯喝道: “大伯瞎说什么?你尚舍不得晏志福,四叔又怎会为钱而害世吉呢?” “你这臭丫头也不是好东西,这件事情本来就因你而起,你才是元凶!”晏书正继续撒泼道。 云萝摇摇头对于已经陷入疯狂的晏书正无语,她示意父亲不要再跟他胡搅蛮缠,先设法逼晏长青同意分家。 她躲在父亲身后小声说:“爹,你别管他,先和四叔一起搞定爷爷。” 晏书成从没见过大哥如此失态,也知道这是触到他底线了。但事已至此再无退路,为了自己一家人的未来晏书成不能心软。 他转过头去对父亲说:“事已至此与其一家人住在一起相互不顺眼,不如分开各过各的,日后我们几兄弟还是会好好孝敬您的。” 这是晏书成的心里话,其实在他在心里还是很看重自己的父亲兄弟。 可晏长青这样一个躺在祖产上一辈子的寄生虫怎能接受儿子跟他闹分家?他登时就大喊道: “不可能,除非我死,否则别想分家的事情,我不同意!” “那父亲就让我打死晏志福赔命!”四叔也不客气逼迫道。 老不死闻言眉毛拧成一团,他哀求小儿子道:“现在人已经没了,就是赔命给你,人也活不来啊!” 四叔黑脸一凝说:“那就分家,让他家用钱来赔我!” “啊” 左右为难的晏长青被逼得大声哀叹。 “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吗?” 见晏书成脸色有些不忍,云萝赶紧小声说:“爹,留下也是天天闹,长痛不如短痛!” “是啊” 晏书成轻叹一声,走上去对父亲说:“爹,不是你想的那样,实在是大家过不到一起去了。” “爹,你别信他,这就是老三老四蓄谋已久的诡计,他们这是要造反,这是要抢班夺权!”晏书正狂怒的大喊大叫道。 可惜他说又说不过老三,打又打不过老四,只能这样状若疯癫的强撑。 “晏书正你休要血口喷人!”气疯的四婶儿骂道:“你那儿子女儿的吃穿用度都是从我们三家身上扣的,你那老婆不但扣钱还整天打家里的歪主意。你都想卖老三的女儿了,你还指望老三不恨你?你做梦!” 悲怒的裘氏一番话点破晏家兄弟间的矛盾,晏长青对此无话可说,晏书正两口子更是欲辩难开口,只能是两双眼睛瞪着裘氏发狠。 眼看着好容易才把晏长青和长房一家逼到墙角,云萝心里高兴极了,现在只要再努力一下就能促成分家了! 可就在此时一直小透明的老二晏书金却出人意料的走了上来。 “这小透明,这时候想要做什么?”云萝看着二伯脸上晦暗的表情心中疑窦丛生。 第二十八章 被心机婊坑了 见万年小透明晏书金要开口,大家都有些惊讶。一家子人看着晏书金,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意图。 “四弟妹说得对,长房确实太不像样子了!”晏书金首先沉着脸说。 “老二,连你也要落井下石吗?”晏书正眼见大势已去,发狠的问道。 晏书金看着他冷笑一声,转过头去却突然又对要求分家的两人道:“但老三、老四,你们闹分家又是做什么?” !!! 只见晏书金说完话后,就先走到晏长青身边去,对着兄弟们喝道: “俗话说,父母在不远游,老父亲现在还在你们怎能要求分家呢!再说了,你们这样天天闹得鸡飞狗跳的,父亲如何颐养天年?你们这些人心里真的有为父亲着想过吗?” “卧槽!心机婊!还是个男的心机婊!” 云萝顿时觉得万马奔腾。果然啊,绝对不能期待晏家人的节操。 就算平时跟自己家一样,被长房和四房欺负得惨兮兮的二房,骨子里也还有一个心机婊逆袭上位的梦想。 这个时候跳出来在晏长青面前做忠臣,明显就是想要趁机压倒长房。反正封建社会长幼有序,老大倒下老二才能上位。 见这不叫的狗突然咬人,云萝顿时觉得自己这次失算了,一种不好的感觉在她心里蔓延开来。 果然晏书金这番话让晏长青又有了底气,他在二儿子的支持下喝骂道: “看看这才是我晏长青的好儿子,你们这些不孝子只要我还活着,就休想分家!” “那我儿子死了,总得有个说法吧!”老四瞪了老二一眼哼道。 晏书金轻松的笑道:“既然是大嫂的过错,那就让大嫂赔命吧!” “晏金书!”老大怒道:“就凭你也想要压倒我?我呸!” 说着他冲晏长青喊道:“爹,老二只有一个儿子,能有我可靠吗?只有我的儿子才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孙啊!” 听到这话二伯的脸上闪过愠怒之色。 他的妻子袁氏在生下儿子以后就一直病歪歪的再没生育,他一直都怀疑是老大在袁氏坐月子的时候动了手脚。 晏长青听了这话脸上也露出犹豫之色。 “书金……” 晏书金收起怨恨,继续面带微笑的说:“我知道爹爹在担心什么,咱们换一个办法就是。” “什么办法?”四叔问。 “既然闯祸的是晏曼丽,那就把她卖掉,用这笔钱来赔偿老四如何?曼丽姿色不错至少能卖二十两。”晏书金恶意满满的说。 “卧槽,极品心机婊!” 云萝无声吐槽,现在她对这个小透明二伯的感觉正在直线下跌。前世多年的宅斗经验告诉她,这个家伙跟晏书正是同一种人,甚至比前者更加阴险! “晏书金,你给我闭嘴!你就是杀了我,也别想卖我女儿!”吴氏闻言尖叫道。 老四也不满的说:“一个丫头才二十两,我儿子怎么也比赔钱货贵重。” 言下之意还是一个字——钱! 云萝突然感到一阵恶寒,因为二伯此时向自己看来。 “那就把晏云萝也卖了,反正这事儿的起因中也有她一份。”晏书金眼神森冷的说。 !!! “我万马奔腾个大草啊,这不是心机婊,这是损人利己的贱人!” 云萝心里狂呼一声立刻大喝道:“二伯瞎说什么?我明明跟这件事情无关你往我身上扯啥?你就是想要压倒大伯上位也不能拉我下水啊!” 云萝的话更直白,说得大伯和二伯同时黑了脸。 “臭丫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二伯喝道。 大伯却抓住机会向晏长青说: “爹,你看连小孩子都能看明白他的用心,您可不能上他的当!他这是趁火打劫,是离间我们兄弟情义!” 一直看戏的李秀儿也意识到,若是让老二成功,财权就落不到自己手上,而是要到二房手里了。 她也劝道:“是啊,老大媳妇虽然不对,但老二更是混账,竟敢说出这样不像样的话来!” 而四叔则是很认真的看了看云萝后才说:“哼,两个一起卖也最多五十两,还不如分家划算!” “卧槽,混蛋四叔,我TM都不知道该感谢你,还是该骂你了!” 云萝扭头瞪了四叔一眼,心里怒骂道。 晏长青对老二的建议上了心,见老四不答应他劝道: “五十两银子已经够给世祥他们娶媳妇了,你就知足吧!” “够娶媳妇有什么用?”四叔哼道:“我大儿子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没了,家里个个都不是好人,以后还说不定出什么事。不如我分家出去,图个安稳!” 晏长青正要再劝,又听见晏书成愤怒的说:“我的女儿没犯什么错,你们为何又要打她注意,真当我好欺负吗?既然如此那我更要分家出去,免得妻女不保!” 晏书成说完,晏长青看见大儿子也愠怒的盯着自己,他意识到老二的建议不能采纳,便向晏书金喝骂道: “你出的什么馊主意,给我一边儿去!” “爹我都是……” 晏书金还想辩解,却被他大哥抓住机会喝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给我一边去!” 接着就把老二推到一边去了。 此时老大晏书正也知道这样下去不利于自己,为了以后继承家业独吞所有财产,他决定做出妥协。 他向老四妥协道:“这样吧,我们全家向你们家道歉,然后我家赔你六十两银子,再拿出十两给世吉风光大葬,这样如何?” 老四没想到大哥能一下拿出这么多钱来,他觉得晏书正应该有更多,便想要再勒索。 可话还没说出口,晏书正又道:“若是还不满意,我也只能让孩子他娘给世吉陪葬了。两个里面你选一个吧!” 闻言老四看了一眼惊惶的吴氏,又看了看家里人,决定选钱。 刚才在气头上他只想报仇,现在想来还是钱最重要,毕竟人死不能复生,再说留下他也还能占便宜下去。 “好,把钱给我,去请个好先生来给我家世吉风光大葬!”四叔说。 “老四!” 晏书成没想到四弟松口得这么快,他还想劝,却被晏书正拉住威胁道: “老三你再敢说一句,我就把你离间兄弟情分的行径告到县太爷那里去,明年的秋闱你就别想了!” “你!” 云萝见大势已去赶紧拉住父亲小声劝道:“爹,这次不行还有下次,不要硬碰硬!” 晏书成转头怒瞪损人不利己的晏书金一眼后,也只能叹息着不再说话。 “哎,一颗耗子屎坏了一锅粥,怪我漏算了,晏书金这损人不利己的心机婊!”云萝心中又气又恨。 第二十九章 诡计 为了日后独吞家产,晏书正咬牙拿出总共七十两雪花银来摆平晏世吉之死引起的风波。 拿着白银又见着风水先生四叔一家这便再不提分家的事儿了,反正他们现在留下也不吃亏,还有便宜可以拿。 四叔这一退云萝一家便成了众矢之地,一时间李秀儿、晏长青和长房时刻提防着三房。 一想到这件事情云萝就气的直跺脚,她恨自己漏算了二伯晏书金那个心机婊,害得自家被心机婊带衰,白白丢了分家的好机会。 几天以后晏世吉风光大葬,在老四一家的震天哭号中办完丧事的晏氏家族似乎就此恢复平静。 但脸已经撕破,事儿岂能善了? 丧事儿一办完心机婊二伯一家就遭到长房打击报复,生活费被克扣到所剩无几,一家人三口吃饭都成了难题。 云萝家的“月例”也被扣了,但云萝有卖胭脂的分成日子倒也无所谓。 晏长青那边儿见三儿子晏书成和晏家渐行渐远心里焦急万分。 “哎呀呀,要是老三真是铁了心的要走,那以后税负的事情可要怎办?那可是每年好大一笔银子啊!” 晏长青坐在自己房内长吁短叹一副委屈大了的样子,他不去想亲儿子为啥铁了心要走,他关心的只有钱。 李秀儿也知道老三走了对自己敛财不利,她虽和晏书正有不正当关系,按理说该帮着老大针对老三,但这女人二十多岁改嫁快入土的晏长青可不是为了和晏书正搞地下情,她也有她的目的。 “老爷”李秀儿娇吟道:“既然税负沉重,那就不能让老三走,咱们得想办法把老三笼络住才行!” 晏长青闻言这才后悔的说: “哎,早知道,我就不跟着老大起哄了。这不赔钱货没卖掉,儿子还要跑了。” 李秀儿一直都妒忌唐敏,她冷哼一声颠倒是非道: “老爷您一家之主,您那有什么错老三跟家里离心根本就是那丧门星和两个赔钱货害得,一定是她们天天在老三前说您坏话,所以老三才昏了头!” “对,一定就是这样,那丧门星自进门以来就天天和我作对,老三要分家一定也是她教唆的!” 李秀儿这样一说,晏长青立马就把心中的悔意抛到九霄云外,这老东西到底是个自私鬼。 既然一切都怪唐敏,晏长青这便要对付唐敏,他怒道:“哼,只拉屎不下蛋还敢跟我耍心眼,我这就休了她!” “老爷使不得。”狡猾的李秀儿又阻止道:“现在老三的魂儿都给这妖精勾走了,你要是来硬的,老三只会走得更快!” “这,那怎办啊?”晏长青皱眉道。 李秀儿闻言狐狸眼一眯,阴阳怪气的说:“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老爷,咱们再给老三屋里添个人,让她把老三从丧门星手里抢过来不就得了” 说着她抿嘴一笑,顺势抖出自己的真实意图。 “我娘家正好有一个侄女儿名叫李如花,年方十八,性子柔顺屁股又大,进门以后定能添丁!” “好!这这个主意妙那丧门星再厉害也争不过新人!”晏长青拍着腿大笑起来。 他自己是老色鬼便觉得全天下的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 李秀儿见晏长青同意也很得意的笑了,她现在在晏家势单力薄不好施展,若是娘家能再来一个帮手对她来说自是最好。 计划一敲定李秀儿和晏长青就秘密的活动起来,他们算计着先把人塞进老三房里把生米做熟,到那时任谁都无法反对! 晏长青和李秀儿的计划虽然好,但这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还记得本地里长柯德平吗? 里长本就是当地的地头蛇,柯德平更是管辖着包括庙田村在内的三个大村子,哪家哪户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李秀儿和晏长青的诡计瞒得过别人,却怎么也瞒不过他,而柯德平一听说晏家张罗着给晏书成纳李如花做小妾立刻就大喊扯淡。 原来李秀儿瞒得过老糊涂晏长青,却骗不了地头蛇柯德平。李秀儿的娘家虽然不在柯德平的管辖范围内,但是能养出李秀儿这样女儿的家庭会是什么好人家? 九曲湾姓李一家子男盗女娼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柯德平是早就知道的。 这一家子跟晏家一样,一家老小都不事劳作。不同的是晏家吃祖产做米虫,而李家没有丰厚家财可吃,便靠着坑蒙拐骗过日子。他们家人多势众又都是无赖,九曲湾的人家除了背地里咒骂外也拿他们没办法。 以前晏长青执意要娶李秀儿的时候柯德平就出面劝过,现在要是还来一个李如花…… 那柯德平的地盘上恐怕就要不太平喽! 就冲这一点柯德平就不能让祸害李如花嫁到自己的地界来,再说之前唐进还带着晏书成的女儿来给他打过招呼,自己收了唐进的孝敬也理应替人消灾。 柯德平这一合计马上叫来大儿子柯柱小心的交代了一番,当天晚上柯柱就悄悄将此事告知了云萝。 “什么乱七八糟的鬼东西也敢弄到家里来,这样引狼入室的馊主意也只有公公这样的人才想得出来!”在听到云萝告知的坏消息后,唐敏气得大声抱怨起来。 晏书成听到父亲竟然要给自己纳妾的消息,也郁闷的直跺脚。 “爹你说这该怎办?” 懒得骂晏长青,云萝现在最关心的是该要如何应对。 晏书成想都没想便气哼哼的说:“那还用讲,当然是不肯啊!我待会儿就去父亲说去,我才要不要什么小妾呢。” 云萝闭目摇头道: “爹,这样不行,爷爷那边儿现在都是秘密进行的,你就是去说了,他不承认你也没办法。再说他要是趁你不备直接把人送到家门口来怎办?到时候你就是不认都不成了。” “那要怎办?”唐敏生气的拿着擀面杖问。 睁开眼睛,云萝小声说:“这回还是只能请舅舅帮忙了。” 第三十章 应对 一收到消息唐进就赶的来了,他是个疼爱妹妹的人,小妾二字一听到就气得暴跳如雷。 “舅舅,你就别生气了,晏家又不是第一天这幅德行,咱们还是赶紧想办法应对吧。”云萝见唐进气得厉害劝道。 唐进闻言点头说:“嗯,是这么回事儿!” 说着他面露狠色说:“不然我就找几个朋友,去教训那李如花一顿,让她不敢来。” “这可使不得!”云萝连忙阻止道:“李家是九曲湾的地头蛇,咱们人生地不熟,贸然行动要吃亏的。” 晏书成也摇头说:“是啊,咱们不能贸然动粗。” “那怎办,总不能就这样等着人抬进屋吧。”唐敏愤恨的说。 云萝想了想说:“既然他们偷偷摸摸,那我们也可以秘而不宣。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去摸摸李家的底,再去找里长柯德平谈谈。” “好,我这就让手下的人去九曲湾打听,里长那边我也马上就去!”此事涉及妹妹的命运,唐进说完就冲冲出去了。 经过一番努力云萝一家很快就掌握到一些情报,例如李如花大致的过门日期等。里长柯德平也跟唐进打包票说,到时候保证帮忙。更妙的是九曲湾那边来了一条很有价值的消息,如果消息属实那晏书成就能名正言顺的拒绝李如花。 要想证实就需要走一趟九曲湾,可李如花过门的日子眼看就要到了,云萝家陷入两难。 “还是请舅舅和里长去跑一趟吧,我们这边儿到时候死死拖住李如花就是。”云萝建议道。 唐进也认为要握到证据才能完全杜绝李如花进门,于是一番合计后,唐进和里长柯德平一起到九曲湾去收集证据,留下一家人静待消息。 到了李如花要来的那天,唐进还没等来青萝的坏消息就到了。 “姐姐,不好了!”青萝上气不接下气的喊道:“我看见一顶轿子从村子南边来了,那边正是九曲湾方向!” !!! “不好!舅舅他们还没回来,有父母之命的尚方宝剑,爹爹没法拒绝。”云萝大呼不妙。 晏书成急得直跺脚,他在屋子里心急火燎的转了好几圈,最后一跺脚怒道: “父亲真是太不讲理了,反正我无论如何也不要纳什么小妾,他要是敢把人抬进来,我今天就搬出去!” 知道父亲这些气话没用,云萝忙出声让父母别急昏了头。 “爹娘,你们别急。咱们现在先去看一看那轿子里到底是不是李如花!” 觉得女儿说得有理,夫妻俩和云萝这便让青萝引路像轿子来的方向赶。 一家人跑了一阵就见到两个黑脸大汉抬着一顶软轿向着晏家大宅的方向走来。 “瞧就是他们!”青萝指着软轿小声说:“这么好的轿子就是舅舅也不轻易坐,这里面一定就是那李如花!” 看了看那轿子和抬轿子的壮汉,云萝也认同青萝的看法。但这种事情不能有任何差错,想了一下她觉得还是再探一探好。 她表情一变,笑眯眯的走上去道: “哟,今儿是什么日子,两位大哥抬着这么好的轿子出来晒太阳” “我呸!谁他娘的没事儿抬轿子晒太阳,臭丫头给我一边儿去!”前面的黑脸大汉吐一口唾沫骂道。 “不是晒太阳是做什么?”云萝努力做出傻笑的样子来,装作傻兮兮的说:“咱们这乡村野地的,哪有人能坐得起这么好的轿子啊!” “呔!你这傻屁眼,你懂个屁啊!”后面的大汉也是满嘴脏话道:“我家跟你们这些缺心眼可不一样,不信你去九曲湾打听打听,看看我们李家是什么人家!” “果然是李家的轿子!” 云萝心里一惊正要再套话,却见一只指甲猩红的手掀开帘子,一个身穿红衣浓妆艳抹的女人依旧嘴巴不干净的喝道: “你们跟这傻妮子唧唧歪歪个屁啊!还不快把我抬到晏家去,要是误进门的吉时,老爷子还不搓死你们!” 说完这女人冲着云萝就是一口唾沫。 云萝闪身躲避唾沫,心里暗骂道:“看来这就是李如花了,就这德性来看也是个极品!” 此时一边儿的唐敏却沉不住气了,她一个箭步上来,冲着轿子里的李如花喊道:“你穿得红猩猩的,这是要去晏家作甚?” “我是要去嫁人,自然要喜服。”李如花骄傲的说:“以后我可就是秀才娘子,你们这些无知的山野蠢妇,给我滚一边儿去!” 见李如花理直气壮的说自己是秀才娘子,好脾气的唐敏也气得青筋暴突,她指着轿子里的李如花骂道: “我啐!晏书成有妻有女的,你算啥秀才娘子啊!” 这一骂李如花和两个壮汉也怒了,他们停下轿子,冲着唐敏喝骂道: “我做秀才娘子是晏家家主决定的,那之前的阿猫阿狗算个什么东西,我来了她和两个小贱人就得给我滚蛋!” 说着她向两个壮汉大喊道:“哪来儿的疯狗寻我晦气,你们还不快把她揍一顿!” 两个壮汉这便跑上来要打唐敏,唐敏尖叫一声作势要跟他们拼命。晏书成赶紧跑上来一把抱住妻子,然后冷冷的大喝道: “我就是那晏秀才,我有妻有女现在好得很,我不要你,你还是自己回去吧,免得大家都难看!” “啥?你就是晏秀才!” 李如花刚才又满嘴脏话又泼辣蛮横,所有的缺陷都彻底暴露,这会儿见未来丈夫就站在跟前儿一下错愕,心里登时后悔了。 “我,我不是那意思!”李如花赶紧对晏书成扯出一个笑脸来,辩解道:“我只是想要快点儿来和晏郎你洞房而已呵呵” 说着这女人开始挤眉弄眼的挑逗晏书成,可惜她本身样貌就一般,再加上气质粗鄙,越是做作就越是难看。 “够了,我晏书成有妻有女,不会再接受别家的姑娘。李姑娘,你还是回去吧!” 晏书成看都难得多看她一眼,目不斜视的拒绝道。 第三十一章 大战如花 李如花一心要做秀才娘子,可晏书成对她没有兴趣只有厌恶。 见晏书成还是对她不接受,这女人脸色一变露出本性来。 “哼,我是凭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正大光明来的,你不要我不要紧,只要你父亲点头,我就是你娘子,今天晚上我就要让这三个贱人给我滚到柴房去!” 李如花张狂的叫嚷着。 见这女人不但要抢自己丈夫还敢说这种狠话,唐敏喝骂道: “你这不要脸的东西,明明我才是晏书成明媒正娶的妻子,你这不知哪来的野女也敢妄想鸠占鹊巢!” 闻言李如花对此不但不以为耻,反而叉着腰得意地说: “我就是占了你的窝又怎样,我年轻貌美能生儿子,晏家夫人就是我姑姑,你这老东西也敢跟我斗?我进门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你们全卖了!” “你!” 唐敏被李如花气得气血上涌几乎冲上去要动手,幸好晏书成死死拉住她这才没出事。 见母亲气成这样,李如花又如此嚣张,云萝冷哼一声上前骂道: “哼!一个改嫁寡妇也敢妄称夫人?我看你们家的女人见钱眼开疯了,明明是野鸡不如连树枝都没碰到的东西,也敢说自己是凤凰,呸,不要脸!” 云萝这话骂的歹毒,直接狠狠的揭了李家两女的老底,这下李如花和两个起袖子就要过来打人。 见此情景云萝并不害怕,托李如花大嗓门的福,现场早就被乡亲们强势围观了。 云萝看一眼周围的人群,便向李如花三人大喝道: “嗬哟,老底被揭,你们这是恼羞成怒,来啊,你动我一根汗毛试试?这里是庙田村不是九曲湾,乡亲们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们!” 说着云萝胸脯一挺,往身后一退在围观群众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有气势。 李家三人人生地不熟的,看着人数众多的围观群众心里犯虚,举起的拳头悄悄放下。 虽然不敢再动手,李如花却不依不饶的谩骂云萝一家,在她看来云萝母女的反抗和晏书成的拒绝就挡了她的富贵路,是不可饶恕的! 见李如花不停撒泼,唐敏决定搬出娘家来压一压,她鄙夷的看了李如花一眼后说: “你要当秀才娘子也得有那个本钱,我不但识文断字还带来十大箱嫁妆来,你一个光人就来了也好意思?” “十大箱聘礼又如何,你这不下蛋光拉屎的东西能跟我比?我可是保证能生男孩儿的!”这愚昧的女人骄傲的说道,仿佛生男孩儿就是女人人生价值的唯一体现。 “无知!”云萝见她这样在心里狠狠的骂道。 唐敏被李如花戳到痛处脸色一变,晏书成见状抱紧妻子对李如花冷喝道: “我看都懒得多看你一眼,你能生什么与我何干?” 这话一出把围观的乡亲们逗乐了,大家指着耀武扬威的李如花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是啊,老爷们不撒种,你能生个屁啊!” “哼,你们也就只能现在逞威风,等我进了晏家的门以后,你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李如花被这话气得脸色发黑,她恨恨的一跺脚,转身就上轿让两个哥哥赶紧抬她去晏家大宅。那里有亲姑姑撑腰,她李如花还怕斗不过这一家子? “不好,她这是要去找李秀儿!”云萝见李如花上轿子激动的尖叫道。 她和父亲追过去想要拦下轿子,可李家兄弟壮如牛,他们抬着轿子跑起来,书生和小女孩哪里拦得住啊! 眼看李如花坐着轿子越跑越远,云萝深吸一气,猛地冲过去撞在轿子上,移动中的轿子重心一歪立马就翻倒了。 穿得红猩猩的李如花“噗通”一声滚出来,一身猩红滚入黄土,看上去煞是狼狈。 “云萝” 晏书成心疼女儿正要上前搀扶,却见化身番茄炒蛋的李如花爬起来恼羞成怒的叫道: “小贱人,我要撕烂你的脸!” 然后即挥舞着猩红的爪子向云萝扑去。 “贱人,你敢!” 女儿危险晏书成也急了,他抛下书生的温良恭俭让,冲上去揪住李如花左右开弓就是两耳光。“啪!啪!”两下打得甚是响亮,再看李如花脸上的妆都成了一团花。 李如花是做着当秀才娘子的白日梦来的,谁知她还没进门,就被据说老实巴交的晏秀才给打了。 “哇大壮、二壮,你们快给我打回来啊!” 李如花狼狈的坐在地上大哭起来,脸上的胭脂、黄土被眼泪和在一起,看上去简直就是一坨“翔”。 李如花破罐子破摔要打自己的“亲夫”,云萝焦急的爬起来想要保护父亲。 要知道刚才她不过是利用看热闹的乡亲们来吓唬李如花而已,其实晏家名声这么差,庙田村里谁会为姓晏的帮忙啊! 此时收到消息的晏长青好李秀儿匆匆赶来,正好见到李家兄弟要对晏书成动粗。 李秀儿不愿精心策划的计谋泡汤,大声阻止道:“快住手,如花还没过门呢!” 李如花听到这话哭得更加伤心。 “呜呜呜姑姑他打我!” 晏长青闻言气得胡子倒竖,冲着儿子大骂道:“蠢货,你打她做什么?” “哦那父亲为何不告诉我,她这般德行是来晏家作甚?”晏书成被气坏了,冷冷的向晏长青问道。 这一问晏长青才明白自己的诡计已经被晏书成一家识破,他一愣顿时不知道该怎么跟儿子解释。 李秀儿此时却不含糊,她铁了心要把李如花接进来帮衬自己,见阴谋穿帮她干脆污蔑唐敏母女三人道: “三儿,我们这可是为了你好。我们找人算过了,你这些年诸事不顺都是因为这丧门星和两个赔钱货在克你。我们找旺夫的如花来救你,帮你镇压住这一屋子的妖气!” “哼,荒谬!”晏书成冷哼道。 李秀儿却不管那些,她扭头对两个侄儿喊道:“三儿这是被妖气魔怔了,大壮、二壮快把老三和如花抬回去送入洞房,洞房以后就清醒了!” 第三十二章 为牟利不要脸 李秀儿硬要把晏书成和李如花入洞房,其用意无非就是让晏书成再也别想甩掉李如花。 这女人意识到晏书成的重要性后,也打定主意要把这免税“神器”控制在李家手里。到时候李秀儿自己锁死晏长青,李如花吃死晏书成,晏家的一切还不都得姓李? 这才是风华正茂的俏寡妇改嫁糟老头晏长青的真正目的,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李秀儿才不在乎强行洞房有多丢人呢! 虽然晏书成拼命反抗,但李大壮、李二壮都是乡间少有的彪形壮男,这两人三两下就把书生晏书成拎小鸡似得拎了起来。 李如花也在姑姑的指挥下抹一把脸爬起来,这女人狠毒的剜了唐敏母女三人一遍,那表情分明写着要报复。 “阿成哥” 唐敏见丈夫要被拉去强行洞房急得快哭了。 见李家如此不要脸云萝也大骂道: “姓李的你们到底还要不要脸,这世上哪有男人不愿意还要强行洞房的道理。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是妖精,我看你才是那最不要脸的狐狸精!” “你敢骂俺姑姑,俺打死你!”李二壮怒吼着就要殴打云萝。 李秀儿见状喝住李二壮道:“蠢货,现在赶紧送人进洞房,等秀才姑爷跑不了以后,你想怎么打她都行!” 说完也不管唐敏母女如何骂就要把人弄回去强行洞房。 晏书成被两个壮汉提着双脚离地,任凭他如何挣扎也徒劳。 “姐姐,爹快被抓走了,你倒是想想办法啊!”青萝哭道。 云萝从未想过李秀儿可以如此不要脸,眼见晏书成就要被强行拉走,云萝心里连杀人拼命的心都有了。 “哪来的不要脸娼妇,竟敢强拉男人去洞房!” 就在此时远远地传来一声喝骂,众人一回头就看见唐进拉着柯德平带着几手下的货郎上气不接下气的赶到了。 “快把人夺回来啊!” 来不及喘气唐进立刻指挥人手救晏书成。 李秀儿见唐敏娘家的哥哥和里长一起来,当即明白事情走漏了风声。 可是肉到嘴边儿哪有放弃的道理,这女人脸色一变当即指挥两个侄子赶紧把人抢走。 一时间两方这便打开了,货郎们人数虽多,却奈何不了铁塔似的两兄弟,只能把他们围在中间不让他们走。 云萝见状果断出手,她捡起石头狠狠向李家兄弟砸去,李家兄弟一分心货郎李二赶紧把晏书成夺了回来。 一逃脱魔掌晏书成狼狈的逃到了唐进和柯德平身边,见父亲安全云萝也松下一口气。 “柯里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家办喜事好像还轮不到里长来证婚吧!” 李秀儿大声责问柯德平,她这次是铁了心要用李如花控制住晏书成。 唐进见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怒极反笑道: “哈,我活这么久还没见过要强拉男人入洞房的呢!我妹夫明明不愿理你侄女,你们李家还有脸硬凑啊!” 这话再次引起围观群众的哄堂大笑,他们指着李家人都嘲笑他们头脸不要。 见舆论不站自己这边,李秀儿悄悄一掐晏长青的腰眼,让他快些反驳。 “笑什么笑,这是我晏家的家务事!”晏长青大喝道:“我做主让三儿娶如花来冲喜,就是要镇住三儿屋里的一屋子妖气!” 说着他便恶狠狠的指向唐敏母女。 “我呸,你也有脸说我妹妹?看看你身边那一个,那才是真正的妖精!”唐进也不客气的反击道。 晏长青不理会唐进向着里长柯德平理直气壮的说: “我做主给我儿子屋里添人这是天经地义,外人管不着!” “可你儿子根本就不愿意接纳李如花,晏老你又是何苦呢?”柯德平劝道。 听了这话晏长青更加得意,他挺起胸脯大声说:“自古以来男女之事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做主,他喜不喜欢都得洞房!” …… 听到晏长青的极品宣扬云萝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再忍了,她看了一眼跟着舅舅一起来的陌生身影,知道证据已经来了,于是她走出来开始反击。 “爷爷,就算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也得讲究个脸面吧,您也不能什么香的臭的都要我爹接手啊!” “臭丫头,你敢看不起我!” 李如花最恨的就是云萝,跳脚骂道。 云萝冷笑着反问道:“我当然瞧不起你,据我所知你早就不是黄花闺女了,怎能进我家的门?” “死丫头,你想胡说什么?你污蔑我家名节,我一定要打死你!”李秀儿闻言面露惊慌之色,随即冲着云萝恶毒的威胁道。 云萝依旧不怕,她拉着舅舅的袖子挺直腰杆说: “我舅舅已经查过了,李如花早在两年前就在九曲湾强嫁了孤身一人的黄姓秀才,霸占了人家的祖产,后来那秀才不堪忍受李如花的打骂逃离了九曲湾。李如花已为人妇,怎能再嫁我爹呢!” !!! 听到这个劲爆消息围观的乡亲们纷纷露出三观尽毁的表情。 “哎呀,原来还是个破鞋,难怪如此奔放!”有人恶毒的笑道。 唐进闻言也不客气的说:“李家果然是好家风,破鞋也敢强塞人!” 晏长青也不知道这档子事儿,他睁大眼睛瞪着李秀儿满脸不可置信。 “老爷,你听我说,这是诬蔑,是唐家找人来污蔑我家,我家如花可是清白的!” 见脏事被揭发李秀儿连连辩解。 接着李秀儿眼珠一转在人群里扫了一圈,见没有黄秀才的身影,她立马反咬唐进和云萝。 “你们以为我们李家是好欺负的吗?姓唐的,你污蔑我家名节我饶不了你,我要告到县太爷那儿去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云萝冷瞥李秀儿一眼,哼道:“这事儿整个九曲湾的人都知道,还能抵赖?” “哼,空口无凭你没有证据,你说整个九曲湾都知道,可有人敢站出来说个一二!”李秀儿自信九曲湾无人敢得罪李家。 就在李秀儿满心以为无人能证明李如花已婚的事实时,一个陌生的面孔站了出来。 第三十三章 丢人现眼 那是一个面目普通中年人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一身衣服穿得很整齐也很干净,但云萝根据前世的经验还是一眼就看出了此人的身份。 “此人是高门大户中的豪奴,看来舅舅这次找到的证据一定很特别!”她心里欣喜的笑道。 云萝看出此人来历不凡,但李家人可没有这个眼色。 李秀儿见他普普通通并无异常,便不客气的哼道: “你是谁,算个什么东西?大壮、二壮还不快把不相干的人赶走!” 谁知那人闻言冷哼一声,不等李家兄弟行动就过去三下五除二的把两个黑脸壮汉撂倒在了地上。 !!! 这下可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没想到此人其貌不却有如此本事。 唐进笑嘻嘻的向众人介绍道:“这位是京城沙大学士的外宅管事庞管事” “嚯” 不管是在场的几位当事人,还是一旁看热闹的乡亲们都被这话都吓了一跳。 他们虽然不见得能理解大学士是啥子,但京城他们是知道的,这人是京城里大老爷的管事在他们看来可就跟天兵天将似的。 李秀儿和晏长青此时都吓得不敢说话了,李如花见庞管事看向自己吓得几乎失禁。 “哼!”庞管事厌恶的冷哼一声,高昂着头说:“黄公子现在已经被我家老爷收为学生,昨日他启程进京之前特交代我前来把此事处理妥当!” 这话一出众人又是一唬,没想到几年前还被李如花欺负到舍家逃走的黄秀才现在竟然攀上高枝儿进京去了。 原来这黄秀才在逃离九曲湾后走投无路只能投河自尽,谁知阎王不收人将他冲上岸。正巧回老家探亲的沙大学士捡到这倒霉鬼,于是黄秀才霉运尽去否极泰来。 黄秀才跟着沙大学士进京之前唐进好容易才找到他,这秀才在得知李家又要作恶以后十分气愤,便写了一份东西交给沙家的别业管事,让这位庞管事替自己教训可恶的李家人。 “他竟然丢下我进京去了”李如花梦呓道。 她做梦也没想到,当年被自己强嫁夺产,欺负得死去活来的黄秀才竟然也有发达的时刻。 “他进京去了,那我” 说到这里李如花一坨翔的脸上浮起红晕,在她看来黄秀才发达了自己这个“妻子”不就也能鸡犬升天了吗? 云萝见她这德行心里不由得吐槽道: “按照这种故事的尿性来看,黄秀才八成都已经跟沙家的某位女眷红袖添香了。这次庞管事来九成就是来送休书的!” 果然庞管事见李如花飘飘然的样子厌恶的吐了一口,骂道: “你这无耻泼妇还敢肖想占黄公子的便宜,你想得美!黄公子得我家老爷抬爱,日后前程不可限量,他此次派我前来就是揭穿你这恶妇的真面目,休了你这无耻恶妇!” 说着庞管事拿出一封信来当场大声朗读了一遍,然后揉成一团掷在李如花脸上,骂道: “黄公子说他就是终身不娶,也不能再忍受你这样的恶妇欺凌!” 晏书成见状也赶紧说:“这样的恶妇黄公子不要,我也不要!” “对,这种品行恶劣的东西怎能进我晏家的门呢?爷爷你说是不是?”云萝也向着晏长青大声逼问道。 晏长青没想到自己宠爱已久李秀儿竟会把这样一个丢人现眼的祸害往自己家里送,登时推开李秀儿慌忙大喊道: “对,这种东西我们晏家也不能收,快来人呐,把这不要脸的东西赶走,别污了我的眼!” “我们李家怎么出了你这样一个丢人显然的东西?老爷你听我说,我三年前已经嫁给你了,我对此时真的不知情啊!” 李秀儿见脏事暴露李如花已失去价值,也跟着大喊起来。 李如花名声尽毁没脸做人,两眼一翻捏着黄秀才的休书晕了过去。 “哼,这种没人要的东西还是尽早送到庙里做姑子吧,整天丢人现眼的也不害臊!” 见事情已经办妥庞管事冷笑一声转身离开,唐进赶紧跟上去笑眯眯的送出老远。 庞管事走了,李如花晕了,剩下晏长青和李秀儿两人站在原地尴尬无比。 “爷爷,你还要冲喜,镇妖气吗?”云萝冷笑的看着晏长青促狭的说。 围观的相亲们见晏长青狼狈,都毫不客气的落井下石起来,他们大声嘲笑晏长青是个有眼无珠的老糊涂。 晏长青在嘲笑声中想要转身逃跑,却不慎被晕倒的李如花绊了一跤,摔个狗吃屎。 “哈哈哈” 大伙儿见状笑得更畅快了。 李秀儿去扶晏长青却被一把推开,晏长青摇摇晃晃的爬起来便又想跑。 云萝扯了一下晏书成让他抓住机,会晏书成追上去拦住晏长青问:“父亲,你之前说我家有妖气是啥意思?” 晏长青不敢回答连忙躲开继续往前走。 晏书成一闪身又拦住晏长青说:“既然爹爹如此看不惯我的妻女,那我们还是分家吧!日后我可以多来看望你,而你也眼不见心静。” 一听到分家二字晏长青脸色一黑要骂人,但想到今天的事情自己太理亏,他又换一个方向加快速度要跑。 晏书成眼疾手快抓住晏长青的衣袖再次劝道:“爹,家里天天鸡飞狗跳的也不是个事儿,你还是答应分家吧!” “我不知道,我啥都不知道,今天的事情都是她出的主意,你有事儿找她去,别找我!” 被逼急了的晏长青大喊一声,扯烂袖子拔腿就跑。 李秀儿闻言也慌忙说着不知道转身跑掉,留下一地狼藉和哭笑不得的晏书成一家子。 “哈哈哈这老东西落荒而逃啊!哈哈哈” 晏长青和李秀儿的落跑彻底把在场的围观群落逗乐了。 看着两人一南一北的背影,云萝觉得既气愤又好笑。 但笑过之后她心中明白,自己一家算是跟晏长青彻底撕破脸了,以后一直摇摆不定的晏长青将会彻底倒向晏书正。 “这是挑战也是机遇!”云萝心里如是想着。 第三十四章 懒字当头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晏长青老糊涂要给儿子强纳有夫之妇的消息就像是风中的蒲公英很快便飞得满天都是,不仅整个庙田村传遍了,就连周边的几个村镇也以此为笑谈,晏家这回算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到了这一步晏书正等几兄弟自然也知道了父亲要偷偷给老三纳妾的事情。 这下不得了,几兄弟纷纷喊着“父亲偏心”,哭着闹着要晏长青“补偿”。唐敏母女没被镇压住儿子们反倒闹了起来,晏长青焦头烂额悔不当初。 一想到这主意都是李秀儿出的,晏长青头一次对这年轻美丽的续弦夫人黑了脸,任凭李秀儿如何撒娇纠缠他都拒绝跟李秀儿说话。 正如云萝所预料的那样,见老三得罪了父亲,李秀儿又失宠,晏书正两口子打蛇上棍赶紧带着两个儿子天天到晏长青跟前去敲边鼓。 一番游说下晏长青认定三儿子靠不住了,还是得指望大儿子,于是他对晏书正复读重考的愿望表示支持,还许诺一旦晏书正成功就全力供他考举人。 游说成功后晏书正专程跑到云萝家来找晏书成嘚瑟,这家伙虽早已扔书十几年,却还觉得只要自己愿意就一定能做秀才。 云萝全家对此报以三声冷笑,他们才懒得理会这自高自大又才疏学浅的蠢货呢! 这以后晏书忙着现买笔墨纸砚,晏长青还在和李秀儿冷战,家里难得的平静了几天。 可平静的日子也就只有那几天而已,很快又一个麻烦的家伙上门了。 “三弟妹啊,我家月例一下少了一半还多,再这样下去我只能去跳井啦”二婶袁氏坐在云萝家的门槛上哭得跟水龙头似的。 云萝对此一点儿同情也没有,二伯现在被欺负那是自作自受,按云萝的话来说,这是心机婊应有的下场。 “某人偷鸡不成是自作孽。”云萝冷哼道:“二伯母到我家来哭有什么用?我家月例也一样被扣,你要哭就找罪魁祸首哭去!” 这话已经很直白了,可二伯母的脸皮也不是一般厚。她见云萝怨气腾腾,便向唐敏求道:“三弟妹,你有娘家撑腰不缺晏家的几个钱,我命没你好,若是再这样下去我家福宝就要挨饿了” 唐敏虽然讨厌晏家上下,但一听到晏福宝挨饿心就软了下来,她终究是个善良人不愿意看小孩儿受苦。 “是啊,再怎样也不能饿着孩子了,福宝才十二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唐敏颇为圣母的说。 见母亲软化云萝怕她中计,便对二伯母冷讽道: “既然家里要揭不开锅了,那做点零工赚钱养家啊!你来我家哭一通费的劲,都够做一双鞋了!” “啊”二伯母没想到云萝会这样说,顿时语塞。 他们二房再是受欺负,也已经坐着吃喝十余年。当懒惰已经成为一种习惯,谁还会有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心思? 唐敏闻言明白女儿的意思,便也对袁氏说: “是啊还是自己动手最好。你若是愿意做工,我就把我刺绣的样子借给你。若是二伯愿意,我也可以托兄长给他寻个差事做。” 袁氏来哭就是打算揩油三房,现在唐敏母女一口一个做工全然没有要接济他们的意思,袁氏见状生气的说: “你们还是不是人啊!我家都快揭不开锅了,你们竟然还站着说风凉话!” 云萝对这极品懒鬼也是服了,她皱眉问道: “什么叫风凉话?难道我家就合该白养着你们?你为啥就不到别家去哭?” 这一问把二伯母问得无言以对,她答不上来就坐在云萝家里呜呜咽咽的哭。 哭了好久见还不能达到目的,这才愤怒的摔下一句“这家里就没一个好东西!”然后极为委屈的摔门走了。 “呵呵,还是我家欠她了!”云萝关上门嗤笑道。 唐敏却有些同情的说:“哎,她也是被长房逼急了。” “那她自己懒怪的了谁?”云萝不屑道。 “哎人呐”唐敏也跟着无奈的轻叹。 看着袁氏的背影云萝只觉得可笑,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家子懒鬼,却为云萝引来了巨大的危机。 袁氏揩油失败之后并没死心,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她又上门来哭着闹了好几回,后来云萝让青萝守在门口一看到袁氏就关门。 本以为给袁氏吃闭门羹就能赶走她,可这女人却铁了心的要从三房手里弄到钱。 原因很简单,大房她闹不过,四房她打不过,算来算去唯一能有可乘之机的也只有相对“温柔”的三房了。 洞悉了袁氏的心态云萝心里气不打一处来,自己一家实在是太好脾气了,就连袁氏这样的无赖也来捏软柿子。 此后袁氏再来云萝的应付手段也渐渐升级,之前只是不理会,后来她再来云萝就直接泼她一身水,或者用扫把赶走她。 渐渐地袁氏露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云萝以为这样她就不会再来了。 可是在某天晚上云萝却被妹妹青萝摇醒。 “姐姐,我要去上茅房你陪我去”早已习惯独自起夜的青萝反常的说。 云萝揉揉眼睛奇怪道:“你不是早就不怕黑了吗?为啥还要姐姐陪?” “我刚才看到窗前闪过一个黑影,我觉得有什么东西跑到咱家院子里来了。”青萝小声说。 正说着院子里又传来了一些细微的响动,云萝一惊,捂住妹妹的嘴,戳破窗户纸往外看。 只见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正悄悄的在院子里摸索着。 !!! “不好,家里进贼了!”云萝赶紧跳下床去喊醒父母。 睡眼忪惺的夫妻两人在得知事情原委以后都感到很不可思议,毕竟这个家里穷巴巴的那个蠢贼会来光临。 可就在此时晏书成书房里却传出细微的声响,一家人提着家伙冲进去一看,窃贼也正好要从里面出来。 “啊!二哥!” 晏书成没想到自己哥哥会用这种方式深夜造访,吓得大叫一声。 第三十五章 穷凶极恶 云萝家深夜遭贼,没想到却是二伯来访。 “她二伯,你大半夜的跑到我家来是要作甚?”唐敏满脸愕然的看着晏书金不知如何是好。 正当一家子错愕之际,二伯晏书金却眼神一变,随手抓起一方砚台向晏书成砸来。 伴随着“砰”的一声响,还没反应过来的晏书成当场就被二哥砸倒在地,一股鲜血从他脑门上涌流出来。 “啊呀!她爹!!”唐敏惊叫着扑向丈夫。 晏书金打晕三弟晏书成后却没停手,他转身抄起一只凳子就要再行凶。 “难道他这是偷盗不成,想要杀人灭口?”云萝见状心中大惊。 她万万没想到这心机婊竟然如此丧心病狂,不但跑到她家来偷东西,还要行凶。 眼见晏书金抄起凳子要砸母亲,云萝冲过去用手里的扫把杆狠狠抽打晏书金的膝盖窝,晏书金吃痛条件反射的一蹲,云萝赶紧冲着他劈头盖脸一顿打。 唐敏反应过来以后,也抽出腰带要抓住晏书金,晏书金见大势已去,跳起来推开唐敏和云萝就要翻窗逃跑。 心中发狠的唐敏扑上去抱住晏书金的大腿狠狠一口,晏书金被咬得大叫起来。 云萝拿着腰带跑上去要套住晏书金,却被他发狠一脚踢开。 踢开云萝后,晏书金又挣脱了唐敏,他心急火燎的跳出窗户,打开院门消失在夜色中。 晏书金毕竟是个强壮的汉子,母女两人人就是拼尽全力也很难制服他。 “娘,姐姐,你们快来啊,爹爹喊不动啦!!” 青萝的哭声拉回了母女两人,她们赶到晏书成身边一看,发现晏书成此时血流如注已经不省人事。 “糟了,青萝,快去请大夫!”云萝大喊道。 青萝闻言二话不说冲了出去,云萝又对唐敏说:“娘亲别怕,咱们快帮爹爹止血,等大夫来了再行包扎!” 唐敏一见到血就六神无主,听女儿这一说也连忙找来干净的白布压在晏书成的伤口上。 经过处理晏书成的伤情得到缓解,缓过劲来的云萝一边安慰娘亲一边暗自后悔。 俗话说咬人的狗儿不露齿,前世积累下大量宅斗经验,云萝却忘了这一茬。她早早的给二伯晏书金贴上心机婊的标签,却没想到他更是个穷凶极恶的人。 想到这里云萝心里一惊。 “娘,你快去喊邻居们来帮忙!”云萝大叫起来:“快点,你要把周围的邻居都叫来!” 唐敏抱着昏迷的丈夫满脸不解的问:“喊邻居做什么?把你爹抬到床上去?” “娘,你别问了,快去!特别是李二叔和李狗蛋,你一定要喊来!”云萝焦急的大喊道。 唐敏并不愿意离开昏迷的丈夫,但见女儿无比认真的表情,她还是轻轻的放下晏书成,出去喊人去了。 “晏书金不是心机婊,而是穷凶极恶的心机婊,既然他动手行凶就不会坐以待毙,现在我们需要证人!” 压住晏书成的伤口,云萝脑子转得飞快。 周围的邻居们在听到云萝家的动静时就起了疑,这会儿唐敏一喊,大家便都出来了。 不管平时关系好不好,邻居之间联手防贼是这个时代百姓之间的共识。 一听说晏秀才遭了贼,李二等人纷纷赶来查看。见晏书成被女儿抱着躺在地上,又在唐敏的指引下查看家中打斗的痕迹,邻居们都认同了云萝家遭贼的说法。 就在大伙儿对此议论纷纷的时候,晏书金领着晏长青等人也来了。 “大伙快看就是他来偷东西,还打了我丈夫!”唐敏见晏书金还敢来尖叫着指证道。 与此同时晏书金也高叫起来:“爹,老三两口子打架,这恶婆娘意图谋杀亲夫!” 晏长青走过来见儿子躺在地上,立即对晏书金的说法深信不疑。 “唐敏,你竟敢谋杀亲夫?你不怕我打死你!” 见晏书金果然恶人先告状,云萝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明明是二伯来偷东西未遂打伤了我爹,这混蛋还敢栽赃我娘!”云萝抱着父亲怒喝道:“乡亲们,大家做个见证,看看今晚到底是怎样一回事!” 晏书金没想到云萝母女这么快就喊来了左邻右舍,他心里一慌对在场众人说:“看什么看,这是我家的家务事!” “晏秀才家遭了贼,怎能说是家务事呢?谁知道这贼人以后还会去祸害谁?”李二排众而出大声道。 邻居们对此深以为然,晏家家风恶劣是有目共睹的事情,万一这家要是再出个贼,那他们还不如赶紧搬走。 “你们别被这三个妖精蒙蔽了,她们是骗你们的!”晏书金见状赶紧辩解道。 云萝闻言啐了一口,骂道: “你半夜翻墙进来被我妹妹发现,然后你进屋来撞见我爹便动了手。墙上你的脚印都还留着呢,你这样说不怕下拔舌地狱吗?” 说着她抬手一指,墙上果然有几个脚印。 晏书金也不是省油的灯,他眼睛一转狡辩道: “脚印是我留下的,我翻墙进来是为了找我三弟借钱!” “有什么事情不能正大光明的进来,为啥要翻墙,你们不是一家人吗?”李二不依不饶的追问道。 “这……”晏书金再次胡诌道:“那是因为我三弟的妻女吝啬无比不同意借钱给我,所以我和三弟才只能除此下策。” 说着他顺势诬陷道:“可谁知还是被这恶婆娘发现了,她不愿借钱还和我三弟打起来,打斗中这恶女用砚台砸了我三弟,我都亲眼看到了!” 晏长青永远都不待见唐敏母女,听到儿子这样一说他便也跟着大骂道: “贱人,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来人呐,打死这谋杀亲夫的贱人!” 见晏书金颠倒黑白的污蔑母亲,云萝尖锐的反驳道: “若正如你所说那样,那你为何不阻止打斗?为何不第一时间救治我爹爹,而是去找爷爷?须知道谎话说得越多漏洞越大!” “这……” 晏书金没想到云萝如此伶俐,当场语塞。 站在晏长青身后看热闹的晏书正心里却盘算开来,如今两个眼中钉斗争斗起来,他要如何坐收渔利呢? 第三十六章 对持 对于晏书正来说,三个弟弟都是他独霸家产的阻碍,若是能一下除去其中两人自然是最好。 但一番权衡以后,他发现要想一石二鸟是不现实的,因为现在双方各执一词针尖对麦芒,他能做的只能是扶持一个,打倒另一个。 一番计量下来,晏书正觉得老二被自己压得死死的根本翻不了身,而晏书成天天喊着要分家却是心腹大患。 两害相遇取其重,晏书正这便做了决定。 “哼,我早就觉得你们母女三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如今看来果然没错!”晏书正向唐敏母女发难道。 老二晏书金从未想过把自己打压得死去活来的老大会开口帮助自己,他颇有些受宠若惊的看了大哥一眼,心里却又是另一番计较。 “哼,他还真以为已经把我吃死了?” 晏书金心里乌七八糟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现在老大能帮自己说话当然是最好。 见大伯帮着二伯说话云萝心里咯噔一下却也明白其中道理,恨只恨自己运气不好,怎么防也防不住晏书金这心机婊。 但她也不能就这样放弃抗争,毕竟自己还有家人,还有玉郎! “大伯,瞎说什么呢!晏书金入室行窃罪证确凿,睁眼说瞎话也不是你这样啊!”云萝瞪着晏书正凌然不惧。 围观的邻居们也纷纷附和表示认同。 晏书正见状转身把皮球踢给了晏长青,他假意向晏长青请示道:“爹,此时由您来定夺吧!” 晏长青本就不待见这母女,现在三儿子晕了,二儿子又背上入室行窃还伤人的嫌疑,晏长青本着一切责任归外人的原则,毫不犹豫的说: “这还用说,这当然都是这三个妖精惹的祸!” 李二看不下去了,生气的说:“你儿子偷到别人家里,怎么还算被偷的错了!” “什么别人家?我的几个儿子都是一家,一家人之间钱财之物本就不分彼此,一定是这三个妖精挑拨离间所以才出事儿的!” 晏长青此时的嘴脸简直就是不要脸的完美诠释。 他都这样说了,邻居们也都把事情看了个通透,虽说唐敏母女确实挺惨,但晏家的事情哪件不是一身骚?他们自然也懒得再插手。 反正有能力的回头赶紧搬走,没能力的垒高院墙加强防范也行。 见围观群众渐渐散去晏书金的底气更足,他跳起来便叫嚷着要打死唐敏母女。这样一来昏迷的老三也别想活了,等三房全家死绝,那他二房再不济也能多分一份。 “你们敢!”云萝声色俱厉的喊道。 她袖子里藏着一把削果皮用的小刀,要是谁真敢上来她不介意拉两个垫背! “大夫,这边儿,快点啊!”远远地突然传来青萝的声音。 “是大夫!” 一旁正在着急的李二听到这声音醒悟过来,他赶紧大喊:“大夫这边儿,伤患还活着呢!” 别看李二看上去憨憨的,骨子里却是粗中有细。 他这嗓子一喊,晏家人就是再原形毕露也得装一装,毕竟晏书成还活着。 远远地黑暗中青萝拉着一个半百老头跑来,云萝认得这人,他是这一带小有名气的于大夫。 于大夫来了,晏书正果然不再说话。 接着于大夫给晏书成处理伤口的机会,云萝给李二打眼色,让他快去搬救兵。 李二走后,于大夫也给晏书成处理好了伤口。 “他身体本来就不好,所幸砸得不是很严重,喝几服药好好休养吧。”于大夫一边开方子一边说。 听到这话唐敏母女皆松了一口气,而晏书正却用眼睛怒瞪老二,自然是责怪他没能把老三打死。 “大夫,把药方子给我吧,让我为父亲煎药!” 云萝当然不能让坏人有下手的机会,见方子写好她这便伸手去接。 晏书正也不愿错过这害死老三的好机会,他一把抢过药方指着云萝喝道: “你这晦气东西,你们害得老三还不够惨么?你们这三个妖邪休想再接近老三,老二快把这三个关起来啊!” 老二见老大这就使唤上自己了,觉得很生气,他站在原地不动不理会晏书正。 晏长青见他不动就踹了他一脚。 “叫你去,你就去!你磨蹭个屁啊!” 晏书金被老头子踢了一脚只好在晏书正得意的眼神中,心不甘情不愿的向云萝母女走过去。 云萝见状抽出小刀来在晏书金面前比划了一下威胁道: “你要是再敢向前一步,我就要你付出代价!” 晏书金看着小刀楞了一下。 “老二,你别怂,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 晏书正巴不得晏书金被云萝一刀捅死,这样他便能一石二鸟了。 “二伯,你听这是什么意思?人家就指望着两败俱伤呢!”云萝也不放过这个挑拨离间的好机会。 晏书金顿时两难,一方面他也不愿被当枪使,另一方面他又不愿意在父亲面前显得怂。 “老二,你犹豫什么,快把这三个丧门星关起来啊!”晏长青也不满的喊道。 “二伯,你觉得你死以后你那一份会到谁手里?”云萝也继续威胁着。 终于一旁的抓药的于大夫也看不下去了,他站出来生气的喊道: “你们这一家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病人还躺着,哪有功夫闹这些啊!” 见大夫发话了,晏书正也不好再说什么,他心中一动向大夫请求道: “大夫,你看我家现在家务缠身,不如你老亲自来煎药,我再多给你银子就是。” 于大夫不知是计点头答应带着药方就到屋后去煎药,但云萝是很了解晏书正的,他哪里会好心在晏书成身上多花银子?这里面一定藏着阴谋! “不行,我爹爹的药只能我们来煎!”她急切的喊道。 晏书正趁机说:“你这是不相信大夫吗?还是说你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 见晏书正如此紧抓不放,云萝第一次感到有心无力。 与此同时,晏书正的大儿子晏志福也悄悄的看着煎药的于大夫,他从刚才就一直跟着父亲出来,现在正在寻找下黑手的机会。 第三十七章 逗比来救场 晏书成被打伤昏厥过去,而云萝母女又被心怀不轨的老大绊住无法亲自看顾父亲的汤药,这给了晏志福机会。 他鬼鬼祟祟的躲在阴影里伺机对汤药做手脚,毒死晏书成害死三房一家,除去一个会分走家产的眼中钉。 于大夫是个老持沉重的人,他见这家闹得厉害,煎药的时候也分外小心生怕一个疏忽惹祸上身。 躲在一边的晏志福见这老头煎药全程寸步不离有些着急,他眼珠一转想到一个诡计。 晏志福悄悄摸进晏书成的房间向着窗外呻吟道:“哎哟,好疼啊大夫,我头疼!” 有血缘的人之间声线本就相似,再加上于大夫平时跟晏书成不熟,这便中计了。 “啊?晏秀才醒了?” 于大夫惊诧道,凭他多年经验晏书成应该暂时不会醒才对。 惊讶的于大夫丢下药炉子赶紧去查看病人,晏志福趁机跑出来迅速往砂罐里倒入一包白色粉末。 投毒结束晏志福匆匆逃走,却不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骗走大夫投毒的全过程都落在了悄悄跟来的袁氏眼里。 “哈哈,这次可是被我抓着把柄了!”袁氏暗笑道。 晏志福离开不久满脸疑惑的于大夫也回来了,他见火候到了便把药汤倒入碗中端走。 “老三活不成了,老大又被我抓住了把柄,我家总算是时来运转喽!” 看着药汤被端走袁氏几乎笑出声来。 云萝见药被于大夫来也急了,她不顾一切叫道:“不行!药汤一定有问题,不能给我爹喝!” 云萝喊着就要冲上去。 晏书正对云萝早有防备,见云萝一动躲在一边的晏志福就窜出来从后面把云萝提了起来,并夺下云萝手里的刀。 “志福做得好!”晏书正得意的笑起来,然后他促狭的看了老二一眼道:“刀都夺下来了,二弟还怕吗?” 晏书金被这一激也赶紧制住唐敏说:“哼,揪住一个小丫头片子算个啥啊!” 晏书正不理这些,他一脚踹倒想要上去帮忙青萝,接过于大夫手里的药碗,冷笑着走进屋里。 “哎,一家子什么人啊!”于大夫长叹一声,虽不知内种阴谋但也后悔出这趟诊了。 室内晏书成一醒来便见到大哥端着一碗药汤往他嘴上凑。 “三弟,你醒了?快把药喝了!”晏书正假笑着说。 若是以前晏书成大概会先喝药再问别的,但现在他早就不信任老大了。 “大哥,是二哥打了我!”推开药碗,晏书成严肃的说。 “三弟先喝药,喝完药咱们再去禀报爹爹。”晏书正伪善的笑着又把药推到弟弟嘴边。 晏书成看着深不见底的药汤子,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他再次推开,问道:“我家娘子和云萝呢?” “你管那些作甚?快喝药啊!这是大夫亲手熬的。”见晏书成一推再推晏书正急道。 “是啊,你还是先喝药吧!”于大夫也劝。 晏书成见大夫这样说,便准备喝药,忽闻窗外一声大叫:“爹~药有问题!” 晏书成闻言想都没想就把递到手边的药汤猛地推开,这一推一碗药汁全都泼到了晏书正和于大夫衣服上,吓得做贼心虚的晏书正赶紧脱掉外衣。 “老三你这是作甚?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大夫吗?”晏书正见自己精心准备的毒汤报废气得对晏书成破口大骂。 晏书成却急道:“我要见娘子和云萝!” 于大夫被泼了一身药汤也很郁闷,他跟着劝了晏书成几句,见这秀才根本不听他的,便长叹一声拂袖而去。 晏书正见自己害死老三的阴谋不成功,又转头向云萝母女发难。 “爹,你看看,老三都让狐媚子迷惑成什么样了,这三个妖精就不能留,留下是祸患啊!” 晏长青对此深以为然,只要唐敏母女还活着三儿子就不不服从自己的控制,所以还是死了干净。 “老二你还愣着作甚?快掐死那狐媚子和赔钱货,她们现在还在施法害老三呢!”晏长青将计就计的喊道。 晏书金闻言死死地掐住了唐敏的脖子,而晏志福也要对云萝下手,听见一切的晏书成跌跌撞撞跑出来要阻止,却被晏书正一把拉住。 云萝闻言拼命挣扎起来,她乱挣乱踢狠狠咬晏志福的手,晏志福吃痛发怒举起她往地上摔。脑袋“砰”的一声撞在地上,云萝顿时觉得天旋地转。 “哟,这家是进强盗了吗?阿强,你赶紧去报官!” !!! 这声音让被摔得头晕目眩的云萝仿佛听到了“天音”,她猛地爬起来睁大眼睛看向说话的人,全身疼痛似乎一下子都消失了。 “玉郎”她痴痴地小声唤道。 谢玉貂此时一身深色猎装站在火光边缘的黑暗里,他身后还牵着一匹骏马,马身上挂着弓箭,显然是刚刚打猎归来。 隔世再见他的眉眼还是那么英挺不凡,他的眼神依旧那样温润如玉。 但那只是云萝的错觉而已 “大胆贼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竟敢打家劫舍还殴打妇人,你们心里还有没有王法!”谢玉貂叉腰大喊道。 “少爷,现在半夜三更的哪儿来的太阳!” “少爷,你用词不当!” 站在他身后的两名强壮的家仆齐齐吐槽道。 云萝此时也愣住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玉郎会说出这种二逼兮兮的话来。 “话本上不都这样说的吗?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嘛”谢玉貂面色尴尬的给自己打圆场道:“熊大熊二,我是少爷,你们不准吐槽我!” 说完谢玉貂也不给云萝脑回路降温的时间,拿起弓箭又摆了一个巨中二的姿势,然后义正言辞的喝道: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小贼看箭!!” “姑娘快趴下!!”熊大熊二齐声高喊。 云萝下意识的身子一矮,就听见头顶嗖的一阵风,身后传来晏志福的惊叫,扭头见晏志福满脸大汗,一只箭矢钉在他身后的墙上。 第三十八章 “豪”字怎写 “你们若是再不老实,下一箭,我指你鼻子不会打你眼睛!”虽然明明他刚才瞄准的是晏书正头上的灯笼,谢玉貂继续睁眼说瞎话的威胁道。 然后又悄悄对云萝说:“对不起啊姑娘,刚才我手滑了” “老天爷,你玩我是吧,还我温润如玉风流倜傥的玉郎!” 没想到再见面自己心心念念的玉郎却变成了一个逗比,晏云萝觉得自己犹如被五雷轰顶,顿时便泪流满面了。 “哎呀,姑娘别哭,你放心有我在这些强人全都会被关进地牢的!”见云萝泪流不止谢玉貂温柔地安慰道。 此时的谢玉貂虽再不是云萝的玉郎,但温柔体贴倒是没变,这让云萝顿觉悲喜交加。 做贼心虚的晏长青闻言连忙解释道:“谢公子你误会了,我这是在教训儿媳,这是我家的家务事,你可千万别报官啊!” “家务事也不能这样吧,既然她是你媳妇,那就是有错也该是她丈夫来管,你们这群丑八怪殴打妇女还强词夺理,我谢玉貂鄙视你们!”谢玉貂不买账道。 听到这话晏书成用力挣脱晏书正向谢玉貂感激地说:“多谢公子帮我主持公道,我就是她们的丈夫和父亲。我从未觉得我的妻女有何不妥,反倒是有人不知廉耻心怀不轨。” 谢玉貂和晏书成的话句句都戳在晏书正的心肝上,这家伙见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也敢对自己家的事情指手画脚心里很不服气。他冷冷的说: “纵使谢家家大业大,谢公子也不该插手别家的家事。公子深夜到我家来作甚?还是快快回家去吧!” 谢玉貂闻言厌恶的皱起眉头说:“你还好意思说我?既然她爹娘还在你凭什么打她?你要是真手痒痒,就该自己抽自己的脸!” “哼,我是她大伯,这丫头片子屡次顶撞长辈活该被打死!”晏书正不愿在谢家少爷面前落了下风犹自嘴硬道。 “她们是我的妻女,我没觉得她们做错了什么,你晏书正凭什么要打死她们?”晏书成愤怒的质问道。 此时晏书正也不顾什么脸面了,他脖子一昂高声说:“凭我是嫡长子,我才是未来的家主继承人,你生得比我晚,就该一辈子在我之下!” 晏书成本就有伤,再被这混蛋一气几乎吐血。 “爹爹” 眼睛盯着谢玉貂云萝却没忘了晏书成,见他被气得要晕倒,云萝赶紧过去搀扶。 看着云萝孝顺又可怜的样子谢玉貂心里觉得挺难受的,就算是那惹他发火的静儿也只是骂一顿撵出去嫁人而已,他从没想过有人会对女孩子如此动粗。 抬头看看晏书正等人丑恶的嘴脸,谢玉貂冷哼一声。 “一个破落户嫡长子值几个钱?” 说着他披风一抖大声说: “既然你觉得你自己这样做是天经地义,那咱们这就到衙门里去见真章,我就不信你这种东西县太爷见了不打死你!熊大,你现在就去给我请城里最好的讼师来,要多少钱就给多少,今儿个我非要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家大业大!(真土豪)” !!! 晏书正在晏家横着走不过是仗着晏长青的支持,现在谢玉貂一说要进衙门他立马就虚了。 “谢公子,你说笑呢!这是我家的家事,哪里用得着进衙门啊!”晏长青赶紧打圆场说。 谢玉貂见对面怂了心里更加不屑,他不依不饶的说: “什么家事不家事的,真当本少爷没见过世面吗?我看你们是打算趁人家爹爹身体不好谋财害命,我谢玉貂就是正义的使者,你们这些宵小速速伏法吧!” 这充满中二气息的仗义宣言听在云萝耳里顿觉五味杂陈,她那谪仙似的玉郎啊 幻灭了…… 郁闷了一会云萝还是对谢玉貂说: “玉……谢公子,多谢你替我家主持公道,其实今日之事全因我二叔跑到我家来偷盗不成反行凶引起,这不我爹爹头上的伤就是他打的。求公子替我家主持公道!” “姑娘放心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天经地义,你放心我一定请最好的讼师帮你家主持公道!” 谢玉貂颇有些得意的说。 “多谢公子” 云萝说完,低着头不再看谢玉貂,反正现在越看就越伤心,还是暂时别看了吧。 唐敏扶着晏书成回屋休息,而阿强也带着几位捕快骑马赶到。 谢玉貂简单的跟捕快们说了几句后,捕快二话不说,就给晏书正和晏书金两人带上大枷,连夜拉去衙门候审。 看着两个混蛋被枷锁压得哭天喊地的样子,云萝觉得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转脸近看谢玉貂却被吓了一跳。 “哎呀,公子,你身上这是怎了?” 刚才乱糟糟的没察觉,如今仔细一瞧才发现这家伙身上全是烂泥。 “呵呵”谢玉貂尴尬干笑一声解释道:“其实我进村子来是为了找一件干爽的衣服换一换,这不今儿个出来打猎运气不太好” 闻言云萝下意识的在谢玉貂身上摸了一通,把他容易着凉受寒的地方都检查了一遍,发现多数泥巴都还没干。 “公子你等会儿”说完云萝转身跑进房里。 被陌生女孩儿上下其手,谢玉貂脸上在发烧。可还没等他烧够,云萝又拿着衣服和剪刀出来了。 “这是我娘给我爹新做的,但你穿不合身,我要先给你改一改。”云萝拿着衣服在谢玉貂身上比划了一下说。 “诶那就算了吧……” 谢玉貂话还没说完云萝已经刷刷两下剪短了袖子,然后只见那双玉手十指一阵眼花缭乱的翻飞,不一会儿衣服就递到了面前。 “拿去试试。”云萝说。 见她这么快就改好了衣服,谢玉貂不好推辞便拿着衣服走进了云萝家。 穿上以后谢玉貂惊奇的发现,这衣服虽然肥大了一些,但长短却是刚刚合适,仿佛那姑娘事先就知道他的身高尺寸似的。 再一出来见她正在月光下给自己刷靴子,谢玉貂心里觉得莫名一动。 第三十九章 对簿公堂 “姑娘,我们以前在哪里见过吗?” 端着热气腾腾的姜汤谢玉貂隔着迷雾向云萝问道。 这话问得云萝心里一酸眼圈也红了,谢玉貂不知自己说错什么话,但也悄悄闭上嘴一双大眼睛探究的看着眼前人。 “玉郎啊” 看着他乖乖喝汤的模样云萝心里止不住的叹息。 不久唐进也赶来了。 在得知事情原委后唐进一方面痛骂晏家上下真禽兽,另一方面也对谢玉貂这纨绔子弟高看了几分。 “谢公子,我妹妹家的事情多谢你了”唐进很诚恳的向谢玉貂道谢。 谁知谢玉貂中二病一上来很臭屁的说: “唐老板这是哪里的话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人之本性,何况我等身为男子汉大丈夫怎能坐视无辜女子受人欺凌?再者做坏事的人都是要遭报应的,我不过是承天之命前来替天行道而已。唐老板无需谢我,一切都是天意天意啊” …… 一边儿的云萝听到这番话心里一阵气闷,唐进也默默地抹了一把冷汗,心里吐槽这谢家三少爷还真是个令人哭笑不得的家伙。 “天呐,无论如何我一定要设法把玉郎变回去!” 回忆上辈子说话得体气度不凡的玉郎,再看看现在眼前这个二逼,云萝攥紧手里的抹布暗下决心。 不久唐敏大呼小叫的跑出来说晏书成又陷入昏迷,谢玉貂见状命人叫来马车,把昏迷的晏书成和云萝一家全都拉进了城。 连夜请来大夫给晏书成诊治,这位城里名医的诊断结果和于大夫差不多,都说晏书成身体太虚弱了要慢慢养。 但天一亮衙门那边儿就要开审,晏书成不醒来如何指证晏书金行窃伤人? 正发愁呢,熊大领着一个狐狸脸的英俊青年来了,一番介绍得知这就是裕隆城里这两年胜诉率最高的讼师安时雨。 这位安讼师一见面就露出巧舌如簧的本领,他一边安慰云萝一家一边了解案情和云萝家对案情的述求。 很快安讼师就拍着胸脯表示这个案子一定能打赢,同时一定能协助完美分家,只是晏书金和晏书正定罪的问题因为情况复杂不好说。 “能够尽快分家对于我家来说就是最好了!”云萝很通情达理的说。 那安讼师见小姑娘倒也干脆,狐狸眼笑成两条线。 “姑娘能这样说最好”他笑眯眯的说道:“我安时雨不打无把握的官司,现在我接下这官司就一定能帮你家讨个公道,就算那两人不能被定罪,但这次定要让他们好好补偿你们一家才行!” “嗯!说得好!”谢玉貂就爱听这话,他兴奋的说:“安讼师好好干,回头银子少不了你!” 安时雨闻言,狐狸脸笑成一团。 把晏书成在唐家安顿好后,天一亮唐泰父子、云萝母女以及谢玉貂便带着安讼师走进了裕隆城的县衙。 裕隆城虽然无比繁华,但建制上还是一个县。县太爷陈士诚是圣上三子康郡王王妃的亲舅舅,此人生性谨慎是靠着王妃侄女才捞到了裕隆城这个超级大肥缺。 “升堂” “威武” 伴随着衙役们专业的齐声合唱,陈士诚迈着方步满脸严肃的走了出来。 看过安时雨写的状纸后,惊堂木一拍,晏书金和晏书正就扛着大枷哭爹喊娘的被拖了上来。 “青天大老爷!我们冤枉啊”两人齐齐叫道。 在牢房里蹲了一宿之后,兄弟两人介是面色憔悴鼻青脸肿,想来在牢房里大概是被“照顾”过了。 “晏书金,晏唐氏状告你行窃伤人,晏书正,晏唐氏状告你无故殴打弟媳,并意图谋财害命,你们可认罪啊!” 这两混蛋怎敢认罪?他们自然是高叫着冤枉,然后反诬唐敏母女诬告他们。 “大老爷我没有行窃伤人,老三是被他媳妇打伤的,是这贱妇意图谋杀亲夫!” 晏书金见晏书成不在,猜到老三是来不了了,便把脏水一股脑往唐敏头上泼。 晏书正此时也挣扎着大喊:“没有啊,我没有谋财害命,是这三个狐媚子作法害我三弟,我是在救我三弟的命啊!” 晏书正口口声声喊着狐媚子,却不知道这位京城来的陈大人最讨厌这些没影儿的东西。陈士诚闻言惊堂木“啪”的一拍,指着秀才打扮的晏书正怒道: “子不语怪力乱神,亏你还读了多年圣贤书,竟敢跟本官信口雌黄,来人啊,打!” 一群衙役这就把晏书正拖下去一顿好打。 见晏书正挨打云萝一行人都出了一口恶气,谢玉貂更是大喊“打得好”! 噼里啪啦一顿板子以后,晏书正只剩下惨叫,晏书金也吓得尿了裤子。 “再问你一便,你有没有行窃伤人!”陈士诚钟馗似的瞪着晏书金喝道。 “没有,没有,我没有” 见老大被打成那样晏书金哪里还敢认啊,他仗着当事人老三不在竭力辩解道。 安时雨见状便让谢玉貂和熊大熊二出来作证,又请来大夫证明打伤晏书成的人要比唐敏高。 “人证物证俱在,晏书金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陈士诚不是个昏官,他很快就判断出了事情的真相。 晏书金见状吓得面色如土,但想到认罪之后自己就得吃牢饭他便咬死了不认。 “哼,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好,来人大刑伺候!” 陈士诚是个讲效率的人,他才懒得和晏书金瞎扯呢。 此时云萝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听到这句话时心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感,看着一架架刑具被抬上来,她都开始期待晏书金的惨叫声了。 “冤枉啊冤枉啊” 此时晏长青等人高喊着冤枉赶到了,一见大堂里摆满刑具,晏书正又被打得皮开肉绽的样子,晏长青扑通一声跪在陈士诚面前大哭起来。 “冤枉啊大老爷,我和几个儿子是住在一起的,我们是一家子啊一家之内哪有什么行窃不行窃的说法?我二儿子没行窃是这贱妇诬赖他!” 事情到了这一步晏长青彻底站到了老大老二一边。 第十四章 一刀两断 晏长青这样一说,安时雨也皱起了眉头。 他刚才就担心这老东西会全力为大儿子和二儿子脱罪,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这样一来要想把这两混蛋送进牢房就很难了,因为晏家现在毕竟没分家,晏长青的说法在理论是上没问题的。 在这个讲究家、国、天下的时代,这种家族内部的问题都是内部处理,官府很难插手。 见安时雨面色不对,云萝跪到陈士诚面前说: “启禀大人,小女子是受害人晏书成的长女,我爹爹昨晚曾经清醒过一段时间,我爹说,既然手足之间已经如同仇人了,那不如就此分家。” 说着她磕了一个头道:“小女子代父亲恳求陈大人判我家分家出去,毕竟我爹爹是被二叔打伤的,而我爷爷如今这般维护我二叔,实在是令人心寒啊!” 陈士诚见这小姑娘年纪不大说话却有理有据,他赞许的点了点头。 可分家是晏长青的逆鳞他哪里能忍,这老东西顿时跳起来大骂道: “小贱人,你这狐媚子生的赔钱货!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县太爷面前胡言乱语,你给我等着这次回去我非打死你不可……” “啪!” 晏长青还没骂完陈士诚就用惊堂木狠狠地砸了一下。 “大胆刁民,公堂之上岂是你可以造次的?”陈士诚厌恶的看着晏长青喝道:“你这无礼老叟若还不识好歹,就以咆哮公堂论处!” 听到这话晏长青顿时吓得没声儿了,他跟晏书正一样也就只敢窝里横。 安时雨趁机对陈士诚说: “启禀大人,纵然晏书成是晏家的一分子,但晏书金行窃未遂将其打伤是事实,再加上其受伤后晏书正等人不但没有追究晏书金的偷窃过错反而殴打起妻晏唐氏、其女晏云萝、晏青萝,甚至想要加害三人。可见晏家上下纷争不断品行不端,实在不是安身立命之处。” “嗯” 陈士诚抚摸着胡须深以为然的点头。 “既然如此那晏书成的分家要求也是在情理之中,还请大人体恤晏书成一介书生又有弱质妻女,判决晏书成一家从晏氏家族中分离出去,以后各安天命两不相干!” 安时雨面带胜利的微笑说道,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陈士诚一定会协助分家的。 “嗯如此甚好”陈士诚赞许地说,他也觉得离开晏家才是正常人的想法。 “不行!我不答应,我是晏家的家主,只要我不答应任谁也别想分走我的财产!”晏长青死咬着“家法”激动地大声嚷嚷起来。 陈士诚讨厌透了这胡搅蛮缠又不识好歹的臭老头。 “哼,你这老东西休要给脸不要,若是你同意分家本官可以不再追究其他的事情。但你若是不识好歹那本官第一个要追究的就是你的目无法纪咆哮公堂之罪!” 说着陈士诚低喝道:“来人呐,把这无礼老叟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 一听要打三十大板晏长青的脸都吓白了,看看躺在地上哼哼的晏书正,再看看那些龙精虎猛的衙役们,晏长青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赶紧求饶。 “大老爷饶了我吧大老爷老叟无知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这一把老骨头一打就没命了” 陈士诚看着这乡下老东西冷笑道:“那你现在还同不同意分家?” “这” 一提分家晏长青的心就在流血,但看着陈士诚的脸色沉下来这老东西也不敢再嘴硬。 “只要不挨板子,我就同意分家”他大哭道。 晏长青平日里那天不是端着大家长的架子在晏家内部横行霸道的,如今到了外面被县太爷吓得像个小孩儿似得大哭起来。 云萝母女见了差点笑出声来,谢玉貂和唐进看着晏长青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也捂着嘴偷笑。 陈士诚也被这无赖老头逗乐了,他哭笑不得的看着晏长青闹了半天才笑道: “只要你肯分家,就放你一马,你的两个儿子也跟你回家。” 话说到这份上晏长青一万个不愿分家也不行了,他万般不情愿的怒剜云萝母女一眼,又看看躺着喘气的晏书正,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头。 “那么现在就开始分家!”陈士诚满意的笑着说:“你们说说看晏家现在还有多少家产。” “我家没落依旧,早就没什么家产了” 哪怕是到了这个地步晏长青也不放弃耍小聪明,他眼珠一转狡猾的说:“如今我能分出来的也就最多四亩薄田两间房而已,再多真的没有了。” “哼,你这老东西,到了这一步还不老实,我看你是真想被打板子!”唐进站出来生气的说。 自从晏书成有分家的想法以后唐进就开始让李二等人悄悄调查晏家的财产状况,如今真到分家的时刻这唐进立马就能拿出切实有用的证据来。 “晏家的确没落了,但如今晏家手里的家产还是不止那一点点的!光晏家大宅之外的外宅小院儿就还有两个,一个长年出租也罢,另一个一直空着,如今把那院子分给我妹夫不是刚好?” 晏长青闻言呲目欲裂的瞪着唐进,一对眼珠子几乎瞪出框来。 “姓唐的,你休想!” 见晏长青又不老实,陈士诚瞥眼冷哼一声。 听到这声刚才还跳脚骂人的晏长青顿时又怂了下去。 “大人,这不能啊那是等我老了以后,卖了换棺材用的棺材本!”这老东西用哭腔对陈士诚说。 “那你就挨板子!”谢玉貂站出来促狭的笑道。 一听挨板子晏长青便蔫了,他福还没享受够呢,哪里舍得现在死啊! 于是晏长青被迫答应把那独立小院分出来,然后在唐进的情报指引下,陈士诚又逼着晏长青交出六亩良田,四亩薄田一共十亩地,一大一小两头牛,以及五十两纹银和两百斤粮食。 最后晏长青看着这么多钱财要离自己而去,心疼的几乎晕倒。 “爹你不能啊” 枷锁还套在脖子上的晏书金见状也心疼的叫起来。 “闭嘴!都是你这混账东西害的!”晏长青狠狠踹了晏书金一脚,流着泪痛骂道。 第四十一章 自由了 看着晏长青一副割肉的表情在陈士诚的板子威胁下签字画押云萝母女低头“嗤嗤”的小声笑着。 听到母女三人的嘲笑晏长青恶狠狠的瞪着云萝想要骂,但又怕骂出口后陈士诚要打他板子或者再割走他的钱财,于是这臭老头只得苦大仇深的鼓着眼睛胡子气得一抖一抖的。 晏长青走开后,唐敏代替丈夫签了分家契约,摁下手印的那一瞬间唐敏和云萝青萝都感到一种莫名的轻松,仿佛压在身上多年的重负终于卸下。 “娘我们自由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受欺负了!”看着那白纸黑字的契约书云萝激动地说。 唐敏回忆起这十几年来的种种艰辛,也潸然泪下道: “是啊自由了,我们一家总算是出火坑了我以后总算能睡好觉了” “以后再也不怕要被大伯卖掉了!”青萝也激动的哭道。 拿着分家契约母女三人抱在一起泪流不止,分出去了,日子总算是有盼头了! 看到这一幕唐进也激动地湿了眼睛,他一直担忧妹妹和侄女们的未来,如今最大的阻碍已经除去,日后的日子那还用发愁? “哈哈哈”陈士诚见状也痛快的大笑起来:“守得云开见月明嘛晏唐氏,你回去照顾好你的夫君,等晏秀才病愈以后他也可再战科举,我想这一次他一定可以安心读书了。” “是是是”唐敏醒悟过来,赶紧带着两个女儿给陈士诚磕头谢道:“多谢大人主持公道,多谢大人” “哈哈哈此乃本官的分内之事”陈士诚得意的说,官嘛这些话自然是他的最爱。 见事情总算圆满落幕谢玉貂带着满意的微笑打算悄悄离开。 “谢公子!”见他要走云萝赶紧喊住他,向他一拜道:“小女子多谢公子仗义相助。” 云萝的仪态举止早在上辈子就已经做到进退自如完无错漏,如今她一番动作落在今生的谢玉貂眼里看得这位谢家公子啧啧称奇。 “这小姑娘真是端庄可爱呢”谢玉貂心里不自觉的想到。 但随即谢玉貂又在心里给了自己一耳光,向自己骂道: “不行,我已经和柳娘海誓山盟情定今生了,怎能还想着别的女孩子!这位小姑娘虽然令人爱怜,但我注定不是她今生的有缘人。谢玉貂的心只属于柳娘” 若是云萝听到这些一定会当场心碎,所幸她还没有读心的能力,她见谢玉貂脸色阴晴变幻知道他八成又是在发蠢了。 “公子莫要多心,我只是真的很感激公子的大恩大德”云萝端庄的笑道。 “呵呵那最好”谢玉貂傻傻的笑着说:“此等小事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我谢玉貂男子汉大丈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天经地义,你不用放在心上” 看着谢玉貂现在这副二缺兮兮的德行,云萝强忍住扶额的冲动说: “公子是云萝的大恩人,云萝如何能不放在心上?不如公子留下信物,日后云萝原为公子缝制一身华服,以报公子大恩” “不好”谢玉貂闻言心中大惊:“一定是我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以至于这少女对我春心萌动了但我如今已有了柳娘,我不能再接受这份感情!” “姑娘,这就不必了”谢玉貂脸色一肃板脸道:“我出手相救并不是为求你的报答,你不用为我做什么。好好过日子吧日后定会有一个比我差一点点的人爱上你的” 说完也不等云萝再说什么,就快步离开了。 N多年后晏云萝任然会用今日的事情来挤兑谢玉貂,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谢公子……玉郎别走啊” 见谢玉貂要走,云萝就想上去追。重生以来她好容易才见到玉郎,可不能就此放过了。 但此时懂事的熊大熊二早就按照主子的意思拦住了去路,等云萝费力挤出来时谢玉貂已经没影了。 不知道柳娘存在的云萝此时一头雾水,她不明白谢玉貂这是怎了,为何自己的魅力会失效,望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潮云萝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慌张来。 “难道这就是不去做丫鬟的坏处吗?” 云萝心里惴惴不安的想着,两世以来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把握不住那颗心时的那种恐慌。 “玉郎……” “云萝!” 云萝在惆怅唐敏却欢欢喜喜的跟着唐进来找她。 “云萝,你傻愣着作甚?快跟我们回去吧,你爹爹还等着好消息呢!”唐敏抱着女儿柔声说。 “哎也罢,来日方长,我总能回到玉郎身边去!”云萝在心里自我安慰道:“这一次谁敢挡在我的情路上,我就要让她知道我的厉害!” 云萝跟着母亲舅舅回去了,谢玉貂也心情愉快的回到了谢家大宅。 谁知刚进门就听到一个讨嫌的声音讽道:“哟,老三,小小年纪就三天两头到处拈花惹草的可不好啊” 谢玉貂闻言冷撇那人一眼哼道:“二哥,你院子里的知画和凤玲接连流产,你不好好看着你自己的屋里人,来吧唧我作甚?” 听了这话谢玉豹脸都黑了,他这会儿来找老三麻烦就是因为他自己院子里的女人们闹的心烦。 “我再是怎样也比你强!”谢玉豹强辩道:“我弄我的家花,你却是天天惹野花。昨儿那么晚回来,今儿一大早又出去,哼哼,大哥给你找的那个柳娘也不过如此嘛还不如一个九岁的小妮子!” “谢玉豹!”谢玉貂被这话激怒了,他喝道:“你没事儿别来招惹我,小心你院子里的那档子破事儿传到爹爹耳里去!” “你!” 谢玉豹被掐住软肋只得作罢,他哼哼唧唧的低骂一通走掉了。 “二少爷不过一个庶子而已,还敢没事儿来招惹三少爷,真是给脸不要!”跟着谢玉貂的小厮阿强小声吐槽道。 “阿强别说了!”谢玉貂不爱听那些,他有些担忧的皱了皱眉后道:“昨儿和今天的事情,你别让柳娘知道了!” 第四十二章 搬 谢家内部的那些龌蹉事儿依旧是那副德行,但云萝却没功夫理会那些。 晏书成现在还在唐家躺着,但分家搬动的事情必须尽快行动,不然就晏家人的尿性来看指不定再会耍什么花招。 “娘,你就留下照顾好我爹爹,我和舅舅去处理就是了。”临走前云萝对唐敏说。 唐敏看着女儿叹道:“哎,每到这种时候我就特别想要有个儿子,你若是有个弟弟该多好啊!” “嘻嘻,这事儿你得去跟我爹说。”云萝冲着母亲挤眉笑道。 “你这妮子,说正经事儿呢!”唐敏脸一红蹬了女儿一眼。 然后她又给云萝整理了一下衣服,仔细交代了好几遍注意事项,这才放女儿和哥哥一起去收理财产。 这次为了帮忙搬家,唐进调用了自己铺子里的伙计和手下的货郎一共十几号强壮男丁,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坐着马车再次来到晏家大宅。 见唐进这次带足了人手,晏长青和李秀儿等人立刻放弃暴力抵抗转而耍起浑来。 等到云萝下车一看,便看见晏家上下男男女女十几号人坐在晏家大宅门口大哭小叫满地打滚。 “爷爷,你这是做什么?一大家子这样闹不怕被乡人看笑话吗?”看着几乎以头抢地的晏长青云萝冷笑道。 晏长青闻言爬起来睁大眼睛在云萝身后找了又找,才哼道:“老三呢?我要见他!” 一听到晏长青提起父亲云萝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也好意思提我爹啊!你坐视你的好儿子们天天折腾他,现在他昏迷不醒你就是哭再大声他也听不见!” “啊!” 晏书成听到这话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叫,正当云萝以为这老东西终于后悔时,却听他大叫一声:“哎哟晏家的列祖列宗快显灵啊!老三现在快死了,咱们晏家的财产要落到姓唐的手里啦!” #!@¥%……& 云萝忍住想要骂人的冲动不理会在哪儿鬼叫的晏长青,转头对舅舅说:“不理他,咱们快搬走就是。” 唐进点点头对身后的小伙子们吩咐道:“用最快的速度把该搬的东西都搬走,要是能天黑以前弄完,我就一人赏一壶酒!” “好!” 大伙兴奋的大喝一声就要挤开堵路的晏家人。 “不行,你们不能把搬东西!”李秀儿大叫道:“分家是分给老三的,不是分给姓唐的,你们等老三醒了才能搬!” “哼!”云萝盯着她道:“我怕不出三天,你们就会把我家应得的房产和两头牛卖掉折现,到时候我爹醒了找谁要房子和牛去?你那点伎俩还没耍够吗?” 见计划被识破李秀儿也不慌张,她耍横的哼道:“那又怎样,到时候我们跟老三来谈,老三比某些吃里扒外的东西有人情味多了!” “就知道你打的这种主意!”云萝干脆大喝道:“别管她,进去搬东西!” “你们快给我拦住,谁也不准后退!”晏长青也负隅顽抗的大喊。 这话一出吴氏立即伸出锋利的指甲,四婶裘氏也拿出簪子来要扎人,晏家几房男女这要跟唐进的伙计们动手。 “你们这是做什么?暴力抗法么?”见他们事到如今还打算靠耍横云萝冷笑道:“这是县太爷陈大人亲自做主分的家,你们再要胡搅蛮缠我就告到陈大人那儿去,让你们全都挨板子!” !!! 晏书正挨了一顿板子现在还躺在床上嚎呢,其他人哪还敢再拦,晏长青想起之前陈大人的威胁也怂了下去。 云萝见状大声指挥道:“大伙儿加油快搬,我们的口号是一张草纸也不留!” “你!” 晏长青听到这话被气得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云萝家原本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大家三下五除二一收拾就把有价值的东西都搬上车,剩下的旧家具也在云萝的要求下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搬完东西后唐进领着大家找到了那个小院子。 不得不说晏家的先人还是很有眼光的,这小院子依山傍水但又不算偏僻,想来过去一定是个金屋藏娇的好地方。 见院门上落着锁,唐进指挥人手干脆把门直接撞开,省得再去找晏长青麻烦。 走进院子见虽然一切都长满了杂草和蜘蛛网,但房子的砖瓦横梁却都很完整,仔细一看还能看出这些建筑用的都是好料子,难怪晏长青签字的时候跟割肉似的。 这个院子不算大,但却是个两进院落。 外面三个小间加一堵墙圈出一块小小的空地,角落里一个小门进去又是一个稍大的院子,里面是两个大房间还带了一个袖珍花园,真可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嘿嘿,这地方以前一定是用来养外室的!”唐进转了一圈得意的笑道。 云萝也会意的点点头,然后感激的对唐进说:“舅舅,你真是太好了!” “那是,谁叫我是你舅舅!”唐进笑着摸摸云萝的头,然后指挥着大伙打扫屋子。 人多就是力量大,两进小院五间房,半晌的功夫就扫出了个样子。 “今天就到这里吧,把东西搬进去,过两天我和我娘再来收拾。”看着干净不少的院子云萝笑道。 弄完了房子的事情,一行人又回到晏家大宅去应得的地契、房契和两头牛以及粮食银子。 “呜呜你们这不是要生生逼死人吗”管钱的吴氏不死心的哭道。 对此云萝理她的兴致都没有了,她淡淡的说: “不愿给也行,那就让我大伯再去吃一顿板子!” 吴氏听了脸色一白,心不甘情不愿的取出了房契、地契和钱。 “粮食在库房里,牛在牲口棚,你们自己去取吧。”吴氏甩下这话哀怨的躲回屋里。 看着她那副哀戚的模样,云萝的感觉就一个字,爽! “来啊,大伙再加把劲,把粮食和牛处置妥当了,我就请你们喝酒去!”唐进大笑着催道。 临走时云萝看了一眼越发衰败的晏家大宅用心对它说道: “永别了,鬼地方!这次我可是用胜利者姿态离开的哦” 第四十三章 城中暂住 搬完东西回来的当天晚上云萝发现那本跟着自己穿越前世今生的小册子居然变了。 虽然云萝还搞不太懂为什么寒酸版金手指突然升级了,但能升级的总是好的。特别是如今跟晏家一刀两断之后云萝的发家之路再无后顾之忧,她现在正缺赚钱的新渠道呢。 那小册子以前是薄薄的几页纸,这会儿变成了一小叠。不但其中化妆品配方的内容变得更加丰富而且还有了一些更为有趣的东西。 那是一些类似于小时候劳技课上做的一些寓教于乐趣味动手小玩具,比如点头娃娃、创意风车,走路小狗等等。 更妙的是,跟胭脂这类化妆品不一样,这些玩具的制作原材料一般都很便宜,被仿制了也没关系买点主要就是其中的创意。 “哈哈没想到这小册子还能自动升级真是天助我也,以后我就是照着教学拼命做东西,也能赚回个金山银山!”云萝这下终于能肯定这“金手指”是宝贝了。 搬家归来后的第二天,一直昏迷的晏书成终于醒了过来。 “敏儿,官司打得怎样了?晏家可有为难你?”他一醒来就着急的问道。 唐敏含泪笑道: “阿成哥,你莫忧了,现在陈大人做主已经帮我们分了家,昨儿云萝和哥哥也去把该拿的都拿了,现在我们跟晏家真的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了,阿成哥,咱们的好日子来了!” 唐敏一番话信息量太大直接让晏书成“消化不良”,他楞了半天才惊喜的说:“你的意思是一刀两断了?” “没错,干干脆脆的一刀两断了!”云萝自豪的说。 晏书成闻言眼圈一红流下两滴泪来,长舒一口气道:“哈哈,太好了,守得云开见月明啊!” “那是当然,现在一切无忧妹夫你就先好好养身体,等身体养好了,明年我全力支持你再战科举,到时候你一定能金榜有名的!” 唐进也兴奋地鼓励道。 晏书成重重的点点头不再说话,只是握着唐敏的手和妻子对望。 见到这一幕云萝和唐进都识趣的退了出来。 门外唐泰和吕氏也在等待,见两人出来便问:“如何?你爹爹对分家之事可有任何不满意?” “多谢外公外婆关心。”云萝福了福道:“我爹爹说,能分家出来就是天大的好事,以后他一定跟我娘一起好好过日子,等他身体养好了明年就会再战科举,请外公外婆放心吧。” “哈哈哈,好!好啊!”唐泰大笑道:“他能想明白就是最好!” 吕氏也兴奋地对儿子说:“快,再去请大夫来给他看看,尽快把身体养好才是正经的!” “好,我这就去!”唐进大笑着答应道。 云萝一家也顺理成章的开始在唐家小住。 晏书成在唐敏悉心照料下身体渐渐开始恢复,同时在这段时间内晏云萝姐妹也跟表弟表妹有了进一步的深入接触。 别看唐晨看上去乖乖的,但这秀气少年骨子里却着做商业大亨的野望。 几个人熟悉起来以后唐晨就开始在三个妹妹面前指点江山飞扬意气,把裕隆城里面的几大商家统统数落了个遍。 “那谢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据我所知谢茂才不过是个靠投机取巧大赚一笔横财以后才发了家。如今的谢家虽有三子,但老大老二两个庶出都是一等纨绔,那老二谢玉豹光院子里的丫鬟一年就要进出二十几个。” 又一个惬意的午后唐晨站在凉亭里巴拉巴拉的给三个妹妹解说道。 唐曦对此经见怪不怪了,她默默地弄着手里的女红,俨然一位友情听众。 青萝对于那些事情也没兴趣,她听不懂唐晨在叨念什么,转头去帮唐曦穿线。 只有云萝一人兴致勃勃的听着从唐晨角度看到的谢家八卦,这也算是对前世生活的另类回顾了吧。 见云萝兴致勃勃的表情唐晨也觉得来劲,他话锋一转又开始说谢玉貂。 “谢家老大老二是庶子又没啥本事,还跟主母踩左踩右的过不去注定没出息,而这谢家三子嘛” 唐晨拉长调子挤眉弄眼道。 “三子怎样?”云萝专注的问道。 “三子更没什么出息!”唐晨闭上眼睛摇头叹道。 听到说自己心上人没出息云萝就不满意了,她生气的说: “你怎么知道他没出息?你认识他?他那样一个古道热肠又仗义的人,如何会没出息?” “哎表妹啊,你这是有所不知”唐晨昂头道:“实不相瞒我和谢玉貂同在大儒糜洪涛手下念书,我跟他也算是师兄弟了吧” !!! 唐晨轻轻一句话却引得云萝心里一阵震动。 上辈子晏云萝跟了谢玉貂一辈子,谢玉貂所有的人际关系网云萝都一清二楚。 上辈子谢玉貂确实在本地第一大儒士糜洪涛门下学习,日后还成了糜洪涛最得意的弟子。 但云萝明明记得谢玉貂的同门里面没有表兄唐晨这号人啊!根据她前世的记忆,唐晨应该在识字以后就出道经商接着走南闯北四处奔波,哪来的闲工夫读书啊! 其实随着今生唐进和晏书成之间的误会被化解,唐进也渐渐意识到了良好教育的重要性,所以他不顾石雪莲的反对,硬是把唐晨从普通私塾换到糜洪涛手下去读书,这便跟谢玉貂做了同窗。 这种蝴蝶效应造成的小意外,云萝自然不知道。 唐晨没有注意到云萝满脸的疑问,继续自顾自的说:“这个谢玉貂为人却是不错,很仗义,很大方,也没见他嫌弃过谁。当然是我知道,他这辈子铁定没出息!” “为什么?谢公子那样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会没出息啊!他帮了我家那么大的忙,我可天天念着他的好呢!”青萝听到八卦谢玉貂也不满地问。 唐晨一惊这才想起表妹们跟谢玉貂之间的缘由,想到谢玉貂也算是自家恩人,唐晨这下便觉得在表妹们面前爆料谢玉貂嫖妓有些不好了。 第四十四章 小生意 “怎么突然又不说了,谢玉貂他到底是哪里没出息啊!” 见唐晨突然住嘴云萝觉得更怪了。 “这呵呵”唐晨眼珠一转道:“哈哈,不要意思刚才说得太得意一时说错了,我说的是谢玉虎没出息,不是谢玉貂!” “嗯” 云萝狐疑的看着唐晨,他刚刚说得明明就谢玉貂。 唐晨见状赶紧岔开话题,转头八卦谢玉虎,他知道的事情很多一通叽里呱啦就把话题转到谢玉虎头上去了。 见唐晨不愿再说云萝也不好追问,只是回想之前谢玉貂的种种犯二表现,她心里隐隐的有些担忧起来。 “不行,我得找个机会把事情问个清楚。”她心里如是计较。 不得不说唐晨这小子在收集情报方面确实很有天赋,他不但能够说出谢玉虎的各种喜好,而且还知道一些外人很少知道的事情。比如谢玉虎男女通吃,荤素不忌,是个相当没有节操的人。 “我说表兄啊,你是从哪里听来这些八卦的?这样秘密的事情你怎么就知道的一清二楚呢?”云萝很好奇的问。 唐晨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道:“嘿嘿,商业机密,这些可都是我以后做生意的资本” 见唐晨这样说云萝觉得这小子确实是快做生意的好料子,她想了一会儿说:“既然表兄胸怀大志,不如和我一起试试水如何?” “哦,此话怎讲?”一提生意唐晨就精神。 “嘻嘻,我想我能做出一些小东西来,而东西做好了以后,你拿去卖掉,所得款项咱们五五分成,如何?” 云萝眨眼笑道。 唐晨闻言点点头说:“好啊,若是好卖咱们四六分成都行!” 青萝和唐曦也来了兴致。 “有好玩的事情?我们也要参加!” “好啊,那赚的钱咱们四个就一人两成,最后剩下两成用来买些东西孝敬外公外婆如何?”云萝提议道。 “好这个提议好”唐晨大声支持道,他看着云萝越发觉得这个表妹不简单啊! 于是云萝照着小册子上的教程开始教三人做手工。 青萝和唐曦喜欢做女工,云萝就教她们做可爱的公仔。唐晨弄不来针线,云萝就教他做用机械原理做会走路的小猫、小狗玩具。云萝自己开始制作摇头娃娃。 公仔和绢花的制作方式很简单不必多说,云萝只负责设计一些这里没有的可爱形象,两个女孩儿一番捣鼓一个个形象憨态可掬的小动物公仔就纷纷出炉。 “你们记得要把娃娃形状做得可爱一些,那样才讨人喜欢”云萝叮嘱一句就去看唐晨。 唐晨这边儿就有些费劲了,毕竟在这之前唐晨也不懂什么杠杆齿轮,更别提动力原理,云萝只能把每一个零件仔细画下来,再配上详细的文字描述来教唐晨如何制作。 所幸唐晨也是个聪明人,云萝手把手教他做了几个以后,他硬把步骤记下来也就会了。 具体来讲就是用木头把小猫小狗的头和四肢做好,然后木质的齿轮杠杆把头个四肢连接起来,装上掏空的木质身体,最后再给小猫小狗加上一条木棍做尾巴。 把木棍推竖起来后,木棍在重力作用下会往下倒,倒下过程中牵动“小狗”肚子里的机关,齿轮和杠杆一运动,“小狗”就会摇摇晃晃的走上几步。等“小狗”的尾巴彻底塌下去后,便可再推,如此周而复始。 云萝对唐晨一番鼓励以后转头开始做摇头娃娃。 用粘土捏塑泥人的各个零件,精心涂上釉彩后放进临时搭建的小窑炉里面烧制,烧制好了以后再装上铁丝扭成的弹簧,轻轻一按脑袋,人偶就开始摇头晃脑,瓷制的脑袋磕在瓷制的身体上发出清脆的“笑声”。 “哈,你这个倒是好东西,又好做有讨喜,一定能卖个好价钱!”唐晨做累了小狗过来一看有些羡慕的说。 云萝转头对他道:“你那个不也很好?能活动走路的小猫小狗,孩子一定喜欢,届时你就是开高价父母也会买。” “哈哈,那是!”唐晨得意的笑道,但转头他又有些纠结的说:“只是这工作太复杂我一天也做不出几个来,就是交给作坊里的伙计做,产量也不会高。” 云萝闻言想了想说:“那咱们就做精致点,到时候直接卖给有钱人的孩子。” “嗯这样更好,咱们裕隆城里很繁华,舍得给孩子花钱的富裕人家可不少。”唐晨摸着下巴道。 另一边情况又是大不同,两个女孩都是心灵手巧的人,她们双手翻飞一下午便做出十几个公仔来,看上去卖相个个都很好。 “这个倒是来得快,不过太容易了,很快就会被仿制。”唐晨拿着公仔说。 “那也无所谓啊!”云萝笑道:“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脑子” 说着她拿起一个娃娃对唐晨说: “咱们是原创别人就是再仿制那也只是山寨而已。他们山寨小猫小狗,那咱们就做小马小羊,他们抄袭小马小羊,我们就做飞禽走兽。只要没有原创的脑子,山寨便永远都只会比我们慢一步,吃我们的车后灰” 唐晨被云萝说得一愣一愣的,硬是花了半天功夫才考悟性领会了何为“原创”“山寨”的意思。 想明白以后他向云萝问道:“那你的意思是,我们要不断变着花样做新的东西?” “对!就是这个意思,只要我们源源不断有新产品,山寨得再厉害,我们的财源也不会断!”云萝拍拍唐晨的肩膀用孺子可教的语气说。 “好!说得好!”有人很高兴的夸奖道。 扭头一看是唐泰和唐进两人,他们早就在一边悄悄观察四个孩子好一阵了。 “儿啊,你之前跟我说云萝这丫头聪明绝顶我还不信,现在看来岂止是聪明绝顶,简直是烁古震今啊!”唐泰高兴的大笑道。 唐进对此也很得意,他看看儿子又看看云萝,越发觉得自己送儿子去大儒手下念书是正确的决定。 第四十五章 销售 分家之后身体状况欠佳的晏书成还躺在唐家宅子里养病,而四个孩子则在唐进、唐泰的支持下开始了欢脱的创业试水。 经过几天时间的奋战四个孩子总共做出了近百件各色玩具,唐进拿着这些玩具掐指一算笑道: “哎呀,这些玩具跟面人什么的比起来可不能便宜,这不光做一个公仔的材料就要花二十几文钱,而一个面团半文钱都不到。” “确实比原计划贵了一些。”云萝点头承认道。 在这个时代棉麻虽然已经普及,但做公仔用的棉布讲究色彩鲜艳手感轻软,原材料上自然有考究。而走路小狗所用的废木头虽然遍地都是,但要把一块木头变成各种零件组装在一起要花费的人工也不少,这一算下来也不可能价格低廉。 至于摇头娃娃说起来步奏倒是简单,但把泥土烧成陶瓷的过程中以外情况太多,出现瑕疵的几率颇大,这样一来成本也会跟着攀升。 但就如之前所说的那样,于裕隆是个十分繁华的城市,而太昊王朝如今又正处于中兴时期。城里有闲钱的人多,贵一点也无所谓。 “但这么多年以来大家玩面人、泥人也玩腻了,如今又正是好光景,玩具卖得贵一些也不打紧,好玩就行。”她这样对唐进解释道。 唐进见她胸有成竹便不再多说,他觉得这孩子是个精明人一定不会吃亏的。 “既然都算好了,那就拿出去卖吧。”唐进鼓励道:“这次我让几个得力的货郎把这些挑出去卖如何?” 云萝笑着摇头说:“不用劳烦诸位叔叔,我和表兄商量过了,我们要到外面去摆摊” “啊” “嗯我要去夜市摆摊夜市人多又繁华,生意一定会很好!”唐晨走过来对父亲说。 唐进闻言低头想了一会儿说:“夜市的确足够繁华,但你们几个小孩儿晚上出去不安全,嗯不行!” “我们不带妹妹们,就我和云萝去也不行吗?”唐晨问。 青萝听到这话不满的嘟起小嘴说:“哥哥,你和姐姐不能丢下我们!” 唐进也摇摇头说:“不行!” 云萝理解唐进的想法,这个时代人贩子很多,《红楼梦》里面的香菱就是如此从掌上明珠变成女奴。 她想了想退而求其次的说:“那咱们白天出去摆摊如何,就在自家铺子附近,有什么事儿我们就马上大喊。” “嗯这倒是可以。”唐进点头答应道。 见唐进答应云萝和唐晨都很开心,看着自己的梦想正在一步步走向现实的感觉,简直不能更好。 当天上午在唐进的帮助下,四个孩子就在唐记铺子的旁边摆起了小摊。 云萝他们的商品很新潮,守摊的又是四个孩子,这一摆出来就获得了人群的强势关注。 “哟,这是什么东西啊,花花绿绿的。”有人好奇的问。 云萝赶紧顺溜的介绍道:“这是玩偶,那是走路小狗,还有就是摇头娃娃,都是给小孩儿做的玩具” “哈给小孩儿做的玩具,你们不都是小孩儿吗?”那路人觉得挺好玩儿的,便打趣儿道。 “是啊,所以说孩子才知道孩子喜欢什么,孩子做的玩具才是最好玩的啊”云萝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清澈的大眼睛闪闪动人。 那人见这小姑娘能说会道的,觉得更好玩了,他笑着说:“好一个孩子最懂孩子,好就冲这句话,我买一个。嗯,就那走路小狗吧” “好叻”云萝赶紧把小狗用油纸包好双手奉上道:“一只走路小狗一钱银子” “啊!这么贵?一个面人也才五文钱!”那人推开油纸包不满的说。 云萝抬起头来笑着说: “面人是便宜,可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哪个面人您不认识?俗话说大米再好也有吃腻的时候,这小狗可以自己走路,又很可爱,一钱银子买个新鲜也不错啊” “哈哈你这小妮子,好一张巧嘴。”那人被云萝一番话说得心悦诚服:“好就冲你这张巧嘴和这个新鲜,一钱银子的玩具我买了,就看我家的孩子喜不喜欢吧!” 说完拿上小狗,放下银子这便大笑着离开了。 第一只小狗卖出去以后,很多围观的人也对这个摊子上的玩具和摆摊的小孩儿产生了兴趣。有些人因为觉得新鲜而买了玩具,也有人对玩具没兴趣,是专门来逗孩子的。 遇到这种人,云萝就用各种方式回答他们的问题,这些人喜欢孩子又见这小姑娘聪慧非常,就是家里没有孩子也买了一个摇头娃娃离开。 “玩具、玩具新款的玩具,这里有会走路的小狗、可爱的玩偶、讨喜的摇头娃娃,家里有孩子的人走过路过机会不要错过我们产量有限哦” 等看新鲜的人群离开以后,云萝又会大声吆喝来得到新的关注,如此几轮下来奇特的走路小狗已经所剩无几,摇头娃娃也不多了,反倒是最简单的玩偶还剩下不少。 “哈哈,我这边最快销完哦”唐晨数着钱愉快的说。 听到这话负责做玩偶的青萝和唐曦都撅起了小嘴:“呜为什么他们都不喜欢玩偶,明明很可爱的啊” 云萝回忆今天的销售情况和客人眼神表情后总结道:“大概是因为太简单的缘故吧。我想很多人都是来看个样子,然后便打算回去自己做。” “那我们岂不是折本了!”青萝忿忿地说:“这些人太狡猾了,居然来看个样子就走!” 云萝对此倒是不很在意,做生意嘛,哪有什么都路路通的道理。抱怨顾客没意义,自己做好调整才能赚更多,这是她在现代社会学到的真理。 “各人都有个人的想法,他们买与不买都是他们自己决定的我们无权干涉,我们能做的只能是尽量取悦客人来让他们心悦诚服的买而已。” 云萝拍着妹妹的肩膀安慰道,而与此同时更新更好的产品设计正在云萝脑成形。 晏云萝有金手指,但她却是个不甘愿彻底依赖金手指的人。 第四十六章 改进 当天晚上云萝就和唐晨商量改进计划,首先把卖不出去的公仔交给唐进手下的货郎去处理,他们嘴巧又有很多老主顾让这些公仔体面的被卖出去应该不难。 然后两人决定把公仔和走路小狗合二为一,让小狗升级。 最后云萝又教唐晨用竹篾做风车,然后青萝唐曦用彩色的丝缎绢花加以装饰,让古老的风车变得更具观赏性。 几天之后人们就发现那几个摆摊的孩子买的东西又不一样了。 “玩具、玩具,好玩的玩具”云萝热情的大声吆喝着:“大家快来看看,之前的走路小狗升级了,这次更加轻软可爱,而且耐摔耐磨,弄脏了可以洗绝对是物超所值” 吆喝很快引来好奇的人潮,大家挤进来一看,见这帮孩子卖的东西又有了新花样纷纷拿指着新东西议论起来。 “哟,这又是卖娃娃啊可爱是可爱但手艺还没我媳妇强呢!”一个市井汉子笑道。 “这是新款的走路小狗不是布娃娃,我才不会再做娃娃给你山寨呢!”不等云萝开口青萝就嘟着嘴说。 那大叔虽不懂山寨是什么,但也知道小女孩是在抱怨他占便宜。他被说得有些尴尬,便伸出一只汗津津的手捏捏青萝的脸说: “你这小妮子怎么如此小气?不过是两个娃娃罢了。” “哼!什么不过是两个娃娃,娃娃也是我们自己做的,你家有女儿吗?她能做娃娃吗?你媳妇那么厉害,干嘛不教教你女儿,让她也出来摆摊看看啊!” 青萝拍开脏手的手,不依不饶的说。 “哎你这……” 这市井男子没想到一个小女孩儿也如此扎手,觉得更没面子,他正想再说什么却遭到了围观其他人的嘲笑。 “这个小姑娘说得好!你要有本事你就回去把你女儿领来看看,人家的孩子小小年纪就如此聪明,你占小孩儿便宜还有脸了?” 裕隆城里商人多大伙对于还是小萝莉的女性出来抛头露面不会觉得有何不妥,反而是四个聪明可爱的孩子人气高涨。 那汉子被一番冷嘲热讽说得脸红,索性转身赶紧离开。 这人一走顿时有些冷场,云萝见状挽住妹妹大声说: “多谢各位叔叔婶婶帮我们兄妹说话,其实我们兄妹家中并无忧愁,出来摆摊只是为了能出来长长见识而已。这些玩具都是我们兄妹自己做出来觉得好玩的,诸位大可过来看一看瞧一瞧,若是能帮我们指出一二那便更好” 说着带着另三人给围观群众们鞠躬行礼。 “哎呀多好的孩子啊,又聪明又能干,我家的孩子要是能有如此伶俐就好了” 云萝的举动果然得到了赞誉,同时也为自己的小摊子带来了新的购买热潮,就算是家里没孩子的人,见这四兄妹可爱又伶俐的样子觉得喜欢也会买。 “哟这小狗还真不一样了呢!” 云萝闻言抬头一看便又看到了之前第一个买玩具的顾客。 “叔叔您又来啦”云萝甜甜的叫道:“之前那个玩具如何?” “哈哈,还行,就是不耐摔,这不已经坏了。”说着拿出一个四分五裂的玩具来叹息道。 云萝看了一眼那被弄得零碎碎的“小狗”,便热情的介绍道: “叔叔,你看我们这里又有了新的小狗,这次改进之后小狗就摔不坏了!” “哦?”那人拿起一个小狗看了看就问:“这次多少钱?” “一钱半”云萝笑嘻嘻的说。 “啊不过是包了一层棉花和布就涨了一半的钱,你们择校小鬼真也太精明了吧!”那人哭笑不得说。 云萝看着这位特别的客人挤了个眼说:“涨多少不重要,物有所值最重要。叔叔你看看这小狗现在又可爱又好玩,哪个孩子不喜欢?” “哈你这孩子怎么总是如此的伶俐精明?”那人拿着小狗叹道,然后他收起小狗放下一钱半银子说:“好既然是个小孩儿都喜欢,我还有什么理由不买呢?” 说完把小狗往怀里一收便又离开了。 那人离开后,云萝嘴角勾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努力做生意。 能自己走两步的小狗在这个还没有理解杠杆原理的世界本就稀奇,再加上这次包上一层讨喜的公仔外皮以后生意更好了。等到了下午已经开始有人专程带着孩子钱来买小狗,孩子多又有钱的家庭甚至一买就是好几个。 摇头娃娃和花式风车也卖得很好,这两样东西虽不及小狗好玩但优点是美观和全年龄向,不但家里有孩子的人会买,就是那些出来游玩的女眷或是情侣也愿意买。 云萝四人这回赚了个盆满钵满,很快摊子上的各种玩具都被销售一空。四个孩子在向顾客们再三抱歉后把摊子一收,这便蹦蹦跳跳的回去数钱了。 “哈哈哈咱们这次真是大赚一笔啊” 唐晨和云萝在院子里仔细把钱点了一遍之后高兴的叫喊起来。 这次的摆摊计划初期虽然投入了几两银子,但现在这些钱已经翻两番,特别是今天改进版的走路小狗立了大功,光着一个单品的毛利润就接近十两银子。 青萝和唐曦摸着沉甸甸的第一桶金也兴奋地上蹿下跳,唐曦更是高兴得直叫: “赚钱了,太好了,云萝姐姐真聪明,我以后也要向姐姐那样赚大钱,不学女红了!” “誰说不学女红了!” 唐曦话音刚落石雪莲就冒出来生气的看着女儿。 “啊!娘” 唐曦吓了一跳顿时就不说话了。 石雪莲早就听说了几个孩子做东西出去摆摊的事情,本来她是要严厉禁止的,但唐泰不准她打搅此事。 云萝几人年纪不大,石雪莲觉得几个小鬼瞎折腾也赚不了钱,便冷笑着坐等看笑话。 谁知四个孩子生意越来越好,就连蒲如川都开始过问此事了。石雪莲见自己的儿女在穷亲戚的带领下赚了钱,心里老大的不舒服。 现在唐曦又说不学女红了,她这便要借机发难。 第四十七章 妒 “女孩子家家的,说话做事要有体面!”石雪莲冲着女儿责备道:“你们瞎胡闹着玩玩也就罢了,如今竟然说出这样不成体统的话来,你心里还有为娘的脸面吗?” “娘我不是那个意思!”唐曦躲在哥哥身后小声解释道。 唐晨也出声维护妹妹说:“娘,你搞错了,曦儿不是那意思。” “什么不是那个意思?”见儿子拦住自己,石雪莲心里更不爽了,她生气的低吼道:“晨儿,连你也敢跟为娘顶嘴了是吗?” 说着她瞪了云萝姐妹一眼冲着儿子女儿骂道:“你们以为娘什么都不知道?哼,我看你们都被带坏了!原本还是乖孩子,如今越发不成体统,再这样下去你们岂不是要变成野孩子了!” “没有那个意思,娘,你真的想多了!”唐晨一边安慰快要吓哭的唐曦,一边竭力解释道。 可他们的母亲并不是一个讲理的人。 没能让唐敏改嫁本就让石雪莲不舒服,协助分家以及晏书成养病自家又贴了不少银子。这这下石雪莲对云萝一家更加看不顺眼,但公婆还在她不好直接发作。 石雪莲如今冲着孩子发脾气,其实就是对云萝姐妹指桑骂槐。 云萝对此自然是明白得很,她看着石雪莲的眼神越发冷淡。但说到底现在自己一家是寄住在唐家的,而且父亲还在养病,她不宜生事只能旁观。 石雪莲当着云萝姐妹的面不停指责唐晨兄妹的各种不是,骂得唐曦低泣不止,唐晨的脸色也很难堪。 石雪莲狠狠骂了一通之后还不解气,她看着儿子手里鼓鼓的钱袋心里觉得堵,扬手就要夺钱袋,嘴里还自以为天经地义的说: “好好的书不读,女红不学,跑去外面摆什么摊?你们这才赚了几个钱,就不知天高地厚了!我看这摊子还是别摆了,都给我在家里好好呆着!” 眼看劳动成果要被夺走,唐晨下意识的护住钱袋一闪,躲开石雪莲的手。 这让石雪莲更加生气,她见儿子竟敢反抗自己伸手就要打。 “住手!” 云萝上前一步拦住石雪莲,挡在两人之间。 石雪莲见是讨厌的云萝上来拉架心里气上加气,但不是自己的孩子她不好找借口,伸手就要推开云萝说: “一边去!我管教我儿子不关你们的事!” 云萝也伸手反推道:“舅母管教表兄,舅舅和爷爷知道吗?再说了,这钱里面也有我们姐妹一份,舅母你可不能独吞!” “你!” 石雪莲怒瞪但她又不能把云萝怎样,只好在袖子里紧握拳头。 过来一会儿石雪莲终于还是没忍住,她冷笑着对两姐妹奚落道: “哼,住在我家里,吃我的用我的也就罢了,现在拿我家的钱做本摆摊赚钱也好意思说有自己一份啊!你们家可有出一个大子儿?能带着你们开眼界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 石雪莲如此奚落自己姐妹,云萝也生气了,她看着石雪莲冷哼道: “哦我配不配有自己一份钱舅母这个门外汉说了可不算,来,我们这就去找舅舅和外公理论去,看看他们会怎么说?” 这话把石雪莲说的气息一滞。 虽然她骨子里头是个很不好的女人,但她在丈夫和公婆面前还是努力装作贤妻良母,要是这件事情闹到公婆跟前儿去,那自己苦心经营的好形象不就全毁了? 石雪莲跟晏家那些蠢妇还是不同的,她思量一番觉得为此破坏自己的形象划不来,一番沉默后石雪莲表情一变就根没事儿人似的,冲着云萝假笑一声。 “呵呵呵我不过是逗你们而已,你这妮子还当真了。到底是乡下丫头小气!”说着她故作大度道:“呵呵我不跟你们玩了,你们自己闹去吧不过晨儿、曦儿,你们两个可不许跟着胡闹!” 说完自顾自的扭屁股走开了。 石雪莲走后刚才还笑声不断的小院子陷入沉默中,唐晨低头不说话,唐曦还在小声啜泣。云萝姐妹此时不方便再说什么,也只能静静的立着。 过了一会儿一阵凉风吹过,云萝觉得差不多了才说: “表哥,咱们先按照商量好的那样分钱吧,明天我们再去给外公外婆买点东西,好好孝敬他们” 低头沉默的唐晨闻言长叹一声道:“哎,钱先放在你们那里,明天我陪你们去买东西。” 说完他带着唐曦跟云萝姐妹抱歉一声就匆匆离去了。 “那个舅母真讨厌!”看着新交的玩伴就这样走了,青萝愤愤的说。 拍拍青萝的肩膀,云萝淡淡的说:“生活不是十全十美的,不满意就自己想办法” 第二天云萝就让唐晨带着自己姐妹去给二老买东西。 刨除成本以后四个孩子一共赚到的净利润有十两银子多一点,云萝跟唐晨商量过后决定把多出来的一点也用来孝敬外公外婆,然后剩下的一人分二两银子算是皆大欢喜。 有唐晨这个地头熟带路,买东西一点也不担心吃亏,云萝和唐晨逛了一家铺子又一家铺子,一番精挑细选之后便给唐泰和吕氏带回去了不少补品、点心以及两匹不错的面料。 老人都是期望儿孙有出息的,而儿孙有出息以后还能想着孝敬自己那更是好上加好。 “哈哈哈”唐泰手里拿着补品高兴得合不弄嘴:“我们这下算是得靠咯” 吕氏吃着精致的点心也乐呵呵的说: “可不是么?孙儿们一个个都有出息咱们就吃得饱睡的香,现在孙儿们还晓得孝敬咱们,我真是上辈子积德啊这么好的孩子都在我们家” 看着二老高兴唐晨阴霾的心情也消散了不少,就在他觉得让自己的第一次创业就这样善终也不错的时候,云萝却有了新的动作。 她才不会让石雪莲坏了自己的创业大计呢! “外公外婆你们也来投资我们吧让我们雇两个人把生意做更大”云萝笑眯眯的对老二说。 第四十八章 壮大 云萝这一开口唐泰和吕氏自然是满口答应。 而这还不够,云萝又以自己几人还是小孩儿才疏学浅为由要求已经退休的吕氏和唐泰对生意进行监督,并在此间传授两人多年的经验。 这种要求对于二老来说那就是最好最好的马屁,老两口这便从椅子上跳起来嚷嚷着要帮孙儿们招工雇人整理账簿。 等云萝转过头来时,唐晨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个异常聪慧的表妹。 “云萝,你怎么就那么聪明呢?”他叹息一声道。 云萝笑了笑说:“哪里的话,表兄你也很聪明,不过是遇到了绊子而已。” 另一方面石雪莲原本是打算此后找借口把一双儿女拘在屋里,让小丫头摆摊失败,给小姑子丢脸的。 谁知云萝竟然不动声色的把老头老太太拉了出来,这下她要是再敢作怪,公婆一定会发现。 “可恶的乡下死丫头,竟然跟我玩心眼!” 石雪莲坐在室内气得全身发抖,但气归气这一来她更加不敢发作,只能把怨恨吞回肚子里。 没有了石雪莲的干扰唐晨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他回头哄好唐曦便在爷爷奶奶的庇护下继续小伙伴的创业大计了。 因为这会是老爷子老太太出资的缘故,云萝可以更加自由的施展拳脚。 首先是在唐泰和吕氏的协助下雇来一些工人,然后腾出一个院子来做作坊。 云萝把做不同玩具的工人安置在不同的房间里。 上午全都做零件,等到下午几个屋子里的人再换班做组装,这样一来谁也没法掌握完整的工艺流程,这样能在一定程度上防止被山寨。 唐泰和吕氏两位老当益壮的老人家会时不时的过去巡视监工,保证生产质量。 这样一来玩具生意有了产量上的保障,云萝他们销售起来也会更加顺手。 但这还不够,云萝这次要对整个产品进行大升级。 她把大家召集起来商量着开始对产品的形象进行细致的设计。 比如小狗具体做成什么样子才是最讨喜,摇头娃娃到底做多大才算最合适,风车上的花样到底做多少才又好卖又划算等等。 四个孩子一手吃着吕氏做的虾子面一手拿着笔在纸上描画,期间吕氏和唐泰也偶尔插上两句,提出自己的建议。 一直讨论到月色西沉所有问题才被一一敲定,走路小狗分别有了小猫和小狗两个形象,摇头娃娃的形象也听从唐泰和吕氏的建议做成了福禄寿三星和八仙的样子,到时候用礼盒一包就可以成套的卖。 云萝运用现代营销学知识指出因为风车的技术含量低,风车上的花样要不断更新。最好要跟着一年四季不同的季节和节日推出新的花样来,这样才能保证唐记的风车永远都是最新鲜的。 当天晚上唐晨和唐曦两兄妹干脆没有回父母那边去休息,石雪莲跟唐进了几句,唐进便笑话她小气,说孩子们偶尔在老人那边休息也挺好,气得石雪莲只能银牙暗咬。 最后云萝还要对所有的玩具来一次全方位包装,她第二天便拉着唐晨等人做包装设计,还反复讲解loge的意义和重要性。 在她的坚持下所有的玩具都被打上了她独家设计的loge——一个圆圈里面一朵花,代表花好月圆。 这一番升级换代后,四人组再次扛着家伙去摆摊,这一次虽然东西变得更贵了,但东西也变得更加精美。 孩子们拿着走路小狗像真的小狗那样轻轻抚摸,父母见状也只能乖乖掏钱。 因为彻底跳出了小孩儿玩具的范畴,成套的福禄寿三星和八仙摇头娃娃销售火爆。摇头娃娃本就新奇,三星报喜和八仙过海的寓意吉祥又喜庆不但可以摆在家里,拿去送人也很合适,很多人慕名前来一买就是好几套。 如此一来摇头娃娃的销量顿时翻了好几倍,甚至胜过了之前的王牌走路小狗。 跟前面的两个活宝产品比起来,花式风车的生意可以说是不温不火。 毕竟对于小孩儿来说花式风车太高级了还不如买走路小狗,而一般来讲也没人会送风车做礼物,除非是情侣。 对,花式风车的主要消费群体就是情侣。 这也是明知风车生意一般般云萝等人却还要做下去的原因。 每次有情侣携手而来买风车的时候,四人都有一种自己做了红娘的微妙心情。 特别是云萝,每次她看到那些卿卿我我的情侣时,都会想起上辈子的愉快情事,这让云萝很乐意继续做风车生意。 目送一对恩爱情人携手离去云萝正托着腮帮子回忆过往,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眼前。 “玉郎”看着谢玉貂远远地来了,云萝登时站起来轻声唤道。 今天的谢玉貂带着跟班依旧是那副衣饰华丽风度翩翩的样子,他走过来温柔的笑道:“唐兄生意不错啊” …… 见谢玉貂没有跟自己说话,云萝有些郁闷的抬头。 但谢玉貂继续无视云萝,和唐晨闲聊道:“没想到唐兄不但学业出众,就连经商之道也如此透彻啊” “哈哈谢公子过奖了不过是跟妹妹们一起闹着玩儿罢了”唐晨跟谢玉貂打哈哈,心里奇怪这纨绔子弟今天怎么跟自己套起近乎。 见自己依旧被无视,云萝心里焦急。 她故意咳了两声又喊了一声“堂兄”谢玉貂的注意力这才转到云萝身上。 看着云萝谢玉貂微微一笑然后说: “啊这位姑娘好生面熟啊不知在哪儿见过?” 纳尼! 听到这话云萝几乎吐血,她从未想过谢玉貂竟然会记不住自己! “谢公子,我是云萝啊就是前些日子你在庙田村救下的那个云萝啊”她急切的说。 谢玉貂闻言尴尬的笑了笑说:“呵呵,是吗?” 见云萝用幽怨的眼神看着自己,谢玉貂挠挠头给自己打圆场道:“哈哈本公子多年以来一直都路见不平行侠仗义救助过很多人呐哈哈姑娘你不用放在心上真的不用” 四十九章 定做 曾经有人讨论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这个命题时,云萝总是不屑一顾觉得那都是二逼行为。 如今她真领教到了何为“最遥远的距离”。 听着谢玉貂一遍一遍的说着“不用放在心上”云萝郁闷的几乎内伤。 “什么不用放在心上?老娘把你放在心上都两辈子了,你都已经长在我心上了!”云萝在心里咆哮道。 但谢玉貂不知道这些,他是听说这里有新奇玩意才专程前来的,见摆摊的正是自己的同学唐晨,他心里还在暗自庆幸事情一定很好办到呢! “谢公子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啊?” 平复了一下心情云萝又恢复了甜甜的笑脸向谢玉貂问道,她相信凭自己对谢玉貂的了解,玉郎的心总会回到自己手里。 “啊是这样的,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唐兄”谢玉貂闻言又把云萝甩下对着唐晨说道。 唐晨闻言一愣说:“哪里哪里都是同窗有什么事儿你就直说吧” 谢玉貂见状大喜,他笑着说:“是这样,我见你家这摇头娃娃十分新奇便买了几套,但……都不是很满意我希望唐兄能够帮我定做一个,价钱好说” “这”唐晨闻言看向云萝。 云萝听到这话心里轻轻哼了一声,然后笑着对谢玉貂说:“这娃娃是我在做,谢公子你想定做怎样的娃娃就跟我直说吧” “哦” 谢玉貂没想到风靡裕隆城的摇头娃娃竟然出自这个小姑娘之手面露惊讶之色,云萝见状心里觉得更不舒服心里便想要刁难他一下。 “公子,你最好把你要订做怎样的娃娃说得详细一些,毕竟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能不能做出你想要的那样来。”云萝故意为难地说。 “啊会做不出来吗?”谢玉貂惊讶的说。 “嗯,毕竟我也不过是个小丫头嘛”云萝转着眼珠噘嘴道。 谢玉貂踟蹰了一下,用小动物似的眼神看着云萝说: “拜托了我前些日子惹我娘生了气,现在就是想要买一个特别的东西回去哄哄她我是听说这摇头娃娃讨喜非常所以才特意前来的,好云萝你就帮帮我吧” 那一声好云萝仿佛有着什么魔力,这一喊云萝之前对谢玉貂的怨气便全都消散了,看着那张脸做出哀求的表情,那双无比熟悉的眼睛里充满真挚的期待,晏云萝的心就像是那春天的雪——全化了。 “谢公子”云萝有些扭捏的说:“其实也不是很难,但你要把你想怎样的娃娃说清楚一点。我要知道你的想法,才能做得出来。” “没问题!”谢玉貂一听有戏来了精神,他把手里的扇子往身后的跟班手里一放就开始手脚并用的描述起来。 “把娃娃做成我这个样子。”谢玉貂摆出一个憨态可掬的表情来说:“但是看上去不能太憨要有那种大智若愚的感觉” 说着他又双手一背脸上露出很正派的表情。 “但也不能太古板,要活泛要在表现出我温厚踏实的同时展现我眼中智慧的光芒” 说到这里谢玉貂睁大眼睛眨了又眨,然后又四十五度低头故作深沉道: “但也不能太轻佻不能让我看上去像一个花花公子,要展现出我可靠的一面以及我的风趣幽默、风度翩翩、风华绝代、风雨无阻、乘风破浪……balabala” 看这谢玉貂一个人在那儿自我陶醉,唐晨默默地抹汗,他身后的小跟班儿也忍不住一个劲的斜眼。 “这TM做得出来才怪!”两人心里同时狠狠吐槽道。 但云萝不这样想,虽然一开始对这个性情大变的玉郎有些抵触,但现在她觉得这个无忧无虑单纯可爱的玉郎也很好,至少今生今世他不再为名所累,可以像前世所梦想的那样过上纯粹的幸福生活。 看着谢玉貂无忧无虑的样子,云萝觉得自己重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轻松的快乐,轻飘飘的好像在云端上一般。无论谢玉貂摆出怎样的pos,如何逗比的颜艺,或者说出怎样不可能实现的要求云萝都点头笑,笑得甜甜的。 唐晨和小跟班听到谢玉貂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冷汗都流不停了,云萝却觉得能做到,都能做到。 “最后呢,一定要把东西做得朴实一点,不能太张扬了,不要让我看起来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纨绔” 像做广播体操一样的摆了一连串POS和表情,谢玉貂最后又添了这样一句话。 “谢玉貂确定你要的是一个娃娃而不是一个缩小版的你?”唐晨不着痕的翻了翻白眼心里郁闷的想着。 小跟班也忍不住小声说:“少爷,你这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诶很难吗?”谢玉貂闻言有些紧张的对云萝说:“我知道这有点难,但是我真的很想要这样一个娃娃。拜托了,价钱你随便开吧” “谢少爷这不是钱的问题……” 唐晨替表妹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云萝坚定的说: “绝对没有问题”云萝满脸温柔的看着谢玉貂说:“只要是你的愿望我都能实现,谢少爷放心我一定能做出来,少爷明天就来取货吧” “啊”谢玉貂惊喜的说:“明天就能做出来?” “嗯明天就能做出来。”云萝点头道。 “那真是太好了,这里是定金,等做出来以后我再付剩下的,明天见”生怕云萝反悔,谢玉貂放下一只鼓鼓的荷包带着跟班转身就离开了。 “云萝!”没想到云萝会答应如此无理的要求,唐晨对此感到不可理喻,他激动地说: “你怎么能答应下来呢,而且还是明天就交货,他那种要求那里是人的手能办到的!” 看着谢玉貂走没影了,云萝转过头来甜甜的笑着说“堂兄放心,绝对能做得出来的!” 唐晨闻言郁闷的扶额轻叹,觉得表妹今天一定是中邪了。 云萝却仔细检查手里的荷包,然后不满的说:“,这是哪个丫头做的?针脚真烂!” 第五十章 心意 心上人的愿望就像一支令箭,云萝把摊子丢给唐晨三人,自己拿着谢玉貂留下的荷包一路飞奔回到唐家。 “哟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吕氏见云萝跑得满头大汗问:“可是销量太好东西又卖完了?” “外婆不用操心,是因为有人要求特别定做,所以我便先回来了,明一早我就把做好的东西交货!” 吕氏还没反应过来,云萝便一阵风似的冲向了作坊,弄得老太太还以为是自己老眼昏花了呢。 在作坊里收拾出一个小小的安静空间,云萝拿起笔开始把谢玉貂的要求和自己对美好生活的期待,一笔一笔的勾画出来。 每画一笔云萝都能回忆起和玉郎的种种过往,但想到今天那个更加单纯轻松的玉郎,云萝又觉得要画出一个符合现在形象和心情玉郎来。 “性子变了不要紧,反正玉郎还是一样的聪明,等我回到他身边再和他红袖添香夜读书,那才高八斗谢玉貂定能重现!” 云萝画了一张自己陪着谢玉貂月下读书的形象,喃喃自语道。 过了一会她又拿出一张纸来,几笔勾勒出的画面又是另一番模样。 “玉郎上辈子被名声所累,每天都要应酬各种各样无聊的人,被灌酒到深夜才能歇下。或许他的才华不到八斗也挺好,那今生我就可以和他四处游山玩水逍遥自在了!” 看着纸上两人共游山水,云萝痴痴的笑着。 笑完她又画了一张画,上面是两人日进斗金赚得金山银山变成大富翁和大富婆的样子。然后转念一想她描出自己和谢玉貂子女绕膝共享天伦的场景来。 渐渐的云萝越画越开心,越画越顺手,画得屋里纸张满天飞根本停不下来。 等到摆摊归来的唐晨来看她时,一进门就看见她脸上带着傻傻的痴笑在哪儿运笔如飞的画着什么。 唐晨见状一愣,然后捡起一张纸一看,见那上面画着表妹和谢玉貂花前赏月的情景,唐晨心里大呼不妙。 “哎呀,原来是表妹爱上谢玉貂了!”他心中震动,然后痛心疾首的想道:“可谢玉貂这样一个纨绔子弟如何配得上聪慧美丽的云萝?再说了这混蛋现在还跟如意馆里的风尘女子不清不楚呢!云萝若是爱上了他,那不是美玉陷污泥吗?” “不行!绝不能让云萝被谢玉貂给害了!”唐晨暗下决心。 “云萝,云萝!”唐晨大声喊道。 “啊?” 一连喊了好几声云萝才从憧憬中醒来。 “表兄?有事么?” 唐晨见她脸上红晕未消的样子心里止不住的叹息。 “云萝,我看那娃娃咱们还是别做了,明天我们加倍把钱退给谢玉貂就是了。” 云萝自然不答应,她说:“这哪儿行啊,此事事关我们的信誉,绝不能半途而废!” 唐晨闻言不住的皱眉道:“那你想到该怎样做了吗?你能保证你做出来他就一定能满意吗?他那样不是人间烟火的纨绔只会提无理要求,咱们可不好满足他!” 云萝直到刚才都在神游天外自然还没有确切的方案,但有小册子在手他不怕东西做不出来,而以她对谢玉貂的了解,她也不怕做出来谢玉貂不满意。 “表兄你想多了”她笑眯眯的说:“谢公子不是那么不好相处的人,我也不是一个无把握乱接活的人,你就放·心·吧” 云萝都这样说了,唐晨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他深深一叹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想如何才能保护云萝不再被谢玉貂“蛊惑”。 唐晨走后云萝开始仔细规划如何制作这个特殊的摇头娃娃。 首先这种特别要求的东西小册子上铁定不会有教程,但云萝不是那种离开金手指就啥都做不出来的人,在一番搜肠刮肚之后她大致确定了这个特别的摇头娃娃要使用那些工艺如何制作。 首先这个特别的摇头娃娃依旧是陶瓷制品,但为了满足谢玉貂各种多变的要求,娃娃身上能动的地方就不止头部了,头部、两臂、还有腰都要能动,但同时娃娃的下盘还要不易翻倒。 在这个还没有度娘、谷哥、维基的时代,要想达到以上条件可不容易。 幸而云萝在现代的时候,喜欢收集稀奇古怪的东西,她曾经入手过一个陶瓷球形关节洋娃娃,回忆着娃娃的各种细节云萝决定模仿这个技术。 她拿出小册子想要再看一遍陶瓷烧制方面的细节,却发现不知何时小册子上关于陶瓷烧制那一页上已经多出了一些小字,上面简要的写着关于球形关节洋娃娃的技术要点。 “瞌睡来了给枕头,不是这么贴心吧!”云萝看着那些细小的文字,越发觉得自己这个金手指高大上。 有了设计方案和技术支持云萝开始动手制作,她拿出最好的材料仔细的精雕细刻每一个零件。 然后她拿着勾线笔细致的为娃娃上釉,每一笔每一划都来自于云萝对谢玉貂的了解,他喜欢的颜色搭配,他喜爱的细节饰品,云萝一气呵成一点也不会犹豫。 直到要给娃娃的脸部上釉时,云萝才停了下来。 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只映着自己最爱的那张脸,让记忆牵动双手自然而然的画出心中永远的最爱。 那是一张带着幸福笑容的脸,眉眼弯弯憨态可掬,智慧的光芒隐藏在浓密的睫毛下面,不张扬却很自信。 “玉郎” 云萝端详着这张脸轻叹一声,便再次回归到制作中去。 小心的控制窑炉火候温度,尽量不让零件在烧制时出问题。为防止出现意外云萝为每一个零件都做了一模一样的备份,挑出烧制效果最好的零件组装起来,接给娃娃的底座灌入石膏。 最后装上弹簧把娃娃的头按上,给娃娃的手臂、身体摆出一个抱拳鞠躬的姿势,这倾注心血为谢玉貂特制的摇头娃娃才算完成。 再三检查娃娃没瑕疵之后,云萝走出屋子为娃娃找包装盒,却看见一轮红日自薄雾中升起,原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第五十一章 愿违 “哈时间过得真快!”一夜未休息的云萝苦笑一声便去给娃娃找包装盒去了。 等到唐晨过来看她的时候她已经将娃娃妥善的包装好,正趴在桌子上小憩。 “哈,云萝,我说怎么的来着,那谢玉貂的要求实在是异想天开吧” 见云萝趴在桌上睡觉,唐晨以为云萝这是失败了呢。 “表兄你说什么呢?”云萝揉揉眼睛满脸疲倦指着包装盒说:“东西已经做好了,我就放在那儿了。” “啊做好了?”唐晨闻言一惊,然后又怀疑地问:“你确定能让谢玉貂满意?我看八成不行,还是算了吧,咱们双倍赔他定金就是了,万一到时候他不满意才是真的麻烦!” 云萝听了轻笑道:“那咱们可赔不起。” 说着拿出谢玉貂留下的荷包,把银子倒在手掌上道:“你看,这可是整整五十两,咱们摆摊这么久总共才赚了不到百两银子,若是要陪岂不是折本?” 裕隆城里普通四口之家一年的生活费也就近十两银子而已,谢玉貂这富二代一出手就是五十两,看得唐晨目瞪口呆。 “这可恶的纨绔子弟!”唐晨盯着雪花白银心里愤愤的骂道:“他这幅挥金如土的德行,哪是过日子的人啊!不行,我绝不能让云萝被他蛊惑了!” 想是这样想,但唐晨也不再提退定金的事情了。 见唐晨有些沮丧,云萝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 “男孩子别低头啊咱们现在摆摊赚不了几个钱很正常,等我们的产品彻底完善以后,用赚的钱买间铺子把生意做大,那可有不一样了!” 唐晨看着云萝的笑脸点头说:“嗯,不管别的咱们先赚钱!” 同时心里却开始盘算如何让云萝认识到谢玉貂的真面目,让她赶紧清醒过来。 “要告诉她谢玉貂寻花问柳的事情吗?” 唐晨心里有些犹豫,一番计较后唐晨觉得直接出来有打小报告的嫌疑,这样不好,他一番思索后得出另一条计谋。 过了一阵青萝唐曦也都起床了,大家和唐泰一起围坐在桌前等着吕氏的丰盛早餐。 心里渴望和玉郎见面云萝三两下吞了几个包子就要走,却被唐晨拦住。 “云萝,你一夜没睡,要补身体,你就再多吃一点儿吧!”唐晨故意当着老两口的面说。 二老一听云萝熬通宵也跟着要求她再多吃点。 “好孩子,生意重要身体也重要,你再多吃点,补一补吧!”吕氏说着又进厨房去了。 云萝不好推只能乖乖吃下吕氏爱的加餐,接着唐泰又要求老妈子炖鸡汤,云萝正想阻止却感到一阵乏力。 人吃太饱了就会犯困,特别是一夜没睡的人。 见云萝面露倦怠唐晨又对云萝说:“云萝,你现在脸色真差,不如先去打个盹再出门如何?” 人在困乏的时候脑子运转也不灵便,想到待会儿要见玉郎云萝也同意了。 吕氏这就让云萝在塌上休息,然后又是拿枕头又是盖被子的,一会儿工夫云萝就躺在一堆软绵绵的东西里了。 “啊好困” 一夜无眠的脑袋挨着枕头眼睛也睁不开了,带着只睡一小会的自欺欺人,云萝陷入梦乡。 “表兄,姐姐睡着了”青萝看着大家说。 吕氏拉开青萝小声道:“让你姐姐好好休息吧,她一夜未眠一定累坏了” 见云萝已经彻底睡着,唐晨拿走装着娃娃的盒子出门去找谢玉貂交货。 “耶?今天云萝姑娘没来吗?”谢玉貂奇怪的问。 “这娃娃是她昨夜通宵赶制出来的,如今她还在休息。”唐晨不咸不淡道。 谢玉貂今天换了华服,虽是书生打扮但衣料价值不菲,在唐晨看来还是一副暴发户德行。 听说娃娃是赶制出来的,谢玉貂有些不放心。打开盒子他拿着摇头娃娃仔细检察了一番,然后才惊喜的说: “啊呀,没想到云萝姑娘手艺如此了得,这就是我想要的娃娃,分毫不差,分毫不差啊!” 唐晨见娃娃做得如此精美也明白其中倾注的感情,加上谢玉貂对云萝大赞不止,他心里警钟轰鸣立刻生硬的说: “谢公子,你也真是的,提出那么多不切实际的要求,害的云萝昨晚一夜未眠。” 谢玉貂闻言一愣,低头颇为歉意的说:“这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害姑娘受累了。” 说着他拿出一只钱袋道: “这里面是两百两纹银,是这娃娃剩下的酬劳,另外请替我对云萝姑娘说声抱歉,我任性胡闹害她受累了” 唐晨看着眼见的二百两纹银,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可恶的纨绔子弟!”他心里狠狠地骂道。 同时他暗自庆幸是自己来交货,不然这混蛋又是银子又是好话的软硬夹击,云萝岂不是更要被他骗了去? “公子知道自己任性就好。在下有事先走了,就此别过。”唐晨拿着银子便匆匆离开了。 “哼,什么东西,公子喊一声同窗就真不把公子放眼里了吗?”见他态度不好谢玉貂的小跟班阿桂不满的说。 谢玉貂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道:“大概是他今天心情不好吧算了” 说着他拿着装有摇头娃娃的盒子笑叹道:“哎,为了柳娘我这次可是骗人了” “嘿嘿,公子为了讨柳姑娘欢心花了这么多心思,柳姑娘见到这个娃娃一定会很高兴的。”阿桂讨好的说。 谢玉貂低头柔笑道:“哈只要她高兴就好” 不久谢玉貂带着阿桂来到如意馆,用银子赶走贪婪的鸨母,谢玉貂径直走向柳娘的房间,却在房间门口停住。 “叩叩叩” “柳娘,谢某前来拜会”谢玉貂很有君子风度。 过了一阵一个小丫鬟出来道:“谢公子,我家姑娘现在正在沐浴还请公子担待” 阿桂闻言皱起眉头,谢玉貂却自然的点头说: “是我打扰姑娘了,但我这次有重要的东西要送给姑娘,希望姑娘不介意我在外等候。” 那丫鬟点头轻笑一声就把谢玉貂晾下了。 第五十二章 花魁 谢玉貂在如意馆寻花问柳,却被自己包下的花魁娘子柳娘晾在门外。 听着四周往来人发出的嗤嗤嘲笑,阿桂觉得心里极为不满。 “不过是个卖肉的窑姐罢了,喊她一声柳姑娘她还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了!哼,等着吧,过两天少爷对她腻了以后,我倒要看看鸨母如何逼她卖肉!” 阿桂心里如此郁闷的抱怨,嘴上却一点都不敢说。这是他家少爷十二年来第一次对女子动心,如今又是高价包场,又是百般讨好的,还规规矩矩的一根手指头都不碰。 简直比对千金小姐还千金小姐。 谢玉貂无视周围人的嘲笑,老老实实的在门外候了半晌,就在阿桂快要忍不住出声抱怨时,那小丫头又出来了。 “谢公子我家姑娘请公子入内” 塞了几块碎银子给丫鬟谢玉貂带着阿桂就要进去,却被丫鬟拦住。 “谢公子,姑娘说,只想见你一人” 说着丫鬟轻蔑的瞥了阿桂一眼道:“不相干的人,就在外面候着吧,他进来对我家姑娘闺誉不利” 谢玉貂点点头留下阿桂自己一人进屋,留下气得满脸通红的阿桂在在那骂娘。 “我呸,臭窑姐,我看你以后怎么死!” 室内面无脂粉却依旧色如桃花的柳娘一身白衣弱柳扶风的靠在桌前。 谢玉貂见装心中一跳,脸也跟着红了,这个情窦初开的小小少年一看到女神一般的柳娘心里就止不住的波动。 “谢公子你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啊”柳娘媚眼如丝却故作端庄的说。 “啊我今日得了一件有趣得东西,特来送给姑娘” 谢玉貂三两下打开盒子,双手捧出云萝为他赶制的摇头娃娃,献宝似的献到柳娘面前。 柳娘瞥一眼小狗似的谢玉貂,再看看他手里的东西,见不是真金白银便没了兴致。 “这是什么东西啊?”她懒懒的问。 谢玉貂赶紧热情的说:“这是现在风靡全城的摇头娃娃,我特意找人专门定做的,你看这娃娃能……” “哦放那吧”一听不值钱柳娘连听下去兴趣也没了。 “啊你不喜欢……”谢玉貂登时犹如泄气皮球。 见他这样柳娘又说:“也不是不喜欢,就是我沐浴以后觉得有些乏力啊我好累” “啊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一定要进来,却没想姑娘体弱需要休息。”谢玉貂闻言手足无措的说:“绿儿快扶你家小姐去休息。” 绿儿嗤笑着走过来也不多说这便扶起柳娘要去休息,谢玉貂看着丢在桌上的娃娃有些失落,绿儿却不耐烦的说: “公子还想怎样?要绿儿来伺候你吗?” “啊?不、不姑娘好好休息,谢某告辞了”谢玉貂赶紧退出房门。 “哼哼,蠢货”绿儿鄙夷的嘲笑道。 柳娘推开绿儿说:“你在他面前好歹也要做做样子,万一他发现了可不得了!” 话音刚落从屏风后面走出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来笑道:“他那么蠢,怎么可能会发现?” “是啊嘻嘻,他蠢到连姑娘喜欢金银都不知道呢”绿儿也跟着笑道。 柳娘闻言嘲讽的笑笑,衣襟一拉露出雪白丰满的肉体来。 原来刚才所谓的沐浴不过是托词,柳娘之前是忙着巫山云雨去了。 “虎爷你说你这弟弟是不是那方面不行啊我都跟他这样玩了两个多月了,他连摸我一下都没有” 光溜溜的身子紧贴谢玉虎,柳娘讨好的说。 谢玉虎哼笑一声:“哼,你这意思还是想被他睡咯?” “他小屁孩儿一个,哪有虎爷威武啊”柳娘越发讨好的说:“爷奴家要” 听了这话谢玉虎满意的大笑道: “宝贝乖,只要你能把这蠢货套牢了,让他指东不敢西,过个三年五载他就得变成废物。到时候你多少,我给多少” 说完他干脆把旁边儿的绿儿也拦入怀里,三个人滚在一起地把桌子都弄翻了,那摇头娃娃就这样变成了一堆碎片。 若是云萝知道自己倾注心血熬夜赶制的娃娃最后就是这么个结果,一定气得杀了那三个狗男女。 但她现在只是拿着唐晨送来的银子叹气。 “哎我怎么在关键时刻睡着了呢!”她郁闷的喃喃自语着。 本来她已经为见到谢玉貂后准备了一大堆话,可一觉醒来唐晨就带着银子回来了。 “哎” 拿着银子云萝又是一声长叹,叹得青萝也忍不住问: “姐姐,你为什么一定要亲自把东西送给谢公子啊你一夜没睡,让表兄去送不是很好吗?” 云萝忧愁的看着青萝泄气道:“哎你还小不懂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青萝皱眉说:“姐姐,你胡说,你只比我大两岁,明明自己也是个小孩子!” “是哦”云萝无奈自嘲的笑道:“我要是真能彻底做会小孩子也挺好,可是……一切都是命啊” 唐晨看着云萝这般样子更加肯定谢玉貂是个害人的东西,他眼珠一转对云萝说: “云萝,快别叹气了,你不是说赚够钱后就要盘个铺子下来吗?咱们快来算算帐,我估摸着差不多了。” 说着拉起云萝就往账房走。 “表哥你自己先点钱吧,我再坐一会儿”云萝还是蔫搭搭的。 “姐姐不是说好了,这种重大的事情要四个人一起做吗?姐姐,说话不能不算话!”青萝鼓起腮帮子不满的说。 看看青萝,看看唐晨兄妹,云萝心里长叹一声。 “哎事业女人不好做啊连为感情叹两声的时间都没有” 在吕氏和唐泰的帮助下,四个孩子噼里啪啦一顿算下来发现这玩具摊子光纯利润都有三百多两,其中大半都是谢玉貂贡献的。 “我滴个乖乖,这玩具生意还真是有搞头啊”算账的唐泰也惊呆了。 默默地算了一下平均每一个玩具的收益,云萝对于玩具生意的的未来更加有谱。 随着心中新计划的诞生,云萝觉得自己离目标更近了! 第五十三章 小车 “外公,现在城里一间铺子多少钱,不用太大但地段不能偏。”云萝向唐泰问道。 “你还真想盘铺子啊?这点钱可不够”唐泰拂须道:“好的铺子万金难求,就是没那么当道的,也要上千呢!” “我不要那么大的铺子,就一个小店面,不太偏就好,实在不行把合适的住宅盘下来,改成铺子也不行吗?”云萝皱眉问。 唐泰摇头说: “孩子,这里是裕隆城不是庙田村,南来北往的客商那么多,连好一点的客栈都一房难求,那还有什么可以改建铺子的住宅呀!说难听点儿,就连合适的耗子洞都没有!” “啊!这么紧俏?” “可不是吗?”唐泰无奈的说:“我和你舅舅何尝不想把我家的生意做大?但如今的裕隆城里,四成铺子姓谢,剩下的也被各大家瓜分一空,我们家的几间铺子也是我和你舅舅拼了命才得来的。” 云萝上辈子不过是个精于宅院生活的红墙女流,她万万没想到在这个农耕为主的时代,裕隆城里的商业发展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难怪夜市城里人对他们摆地摊一点都不奇怪,也难怪裕隆城的夜市如此繁华。 “那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只能一直摆地摊下去咯?”云萝郁郁的说。 唐泰苦笑道: “你们要想不摆地摊也容易,但没法买铺子,只能租铺子。至于租金嘛我去找熟人说一说,看看能不能让你们有点赚头。” “爷爷,有点赚头是什么意思?租金有这么可怕?” 唐晨也吓了一跳,他之前口号虽大,但到底没真做过生意,如今听着唐泰无奈望铺兴叹他才明白,商路不是那么好走滴 “我之前不是说过了么?现在铺子多数都被控制在几大家手里了,连个耗子洞都难找。如此人家坐地起价也是常理,大家的商铺,你们是别想了,但我还有些老人脉可以帮帮忙,你们就在等些日子看吧。” 说完唐泰拍拍云萝的肩膀,无奈的摇头。 “哈,原来这个时代也兴地产垄断啊”云萝心中苦笑道。 但生意不能就此停摆,毕竟他们都是有梦想的人。 云萝当即开始想替换之法,她脑子不闲的思考着接下来该怎办,就连吃饭的时候也心不在焉。 “云萝,你的混沌都吃到桌子上了!”唐晨小声吐槽说。 “饿,不碍事的!”云萝夹起桌上的混沌就往嘴里送。 青萝见状叹道:“姐姐又开始神游天外了” 一起吃饭的唐泰见状也忍不住说:“哎,你这样又能顶个什么用?别想了,先好好吃饭!” “没关系,很快就能想出办法来了!”云萝敷衍一句,眼睛便又开始出神了。 …… 经过长时间不懈努力云萝终于想到了应对之策。 既然租不起更买不起铺子,那就向现代无证小摊贩学习,咱们直接打游击战去! “外公,你能不能帮我找两个好的木匠”云萝向唐泰问道。 唐泰惊讶的说:“这就想到办法了?” “嗯”她得意的笑着。 新计划是这样的。 首先,既然租金高得吓人,那就像夜市商贩学习放弃店面直接打游击,等钱存够了再伺机入手店铺。 然后,她还要向现代小贩们学习,制作移动售货车,尽可能的减少摆摊所需时间,让更多的时间用于销售。 最后,云萝觉得还是有必要去夜市分一杯羹,毕竟那才是摆地摊最赚的时候,既然已经决定摆地摊了,那就摆出最强的地摊来。 “我就是要做地摊之王的女人”她在心里自娱自乐的想着。 这次云萝没有找小册子帮忙,她觉得这种东西应该根据自己的具体需要去做。 于是她自己画设计图,自己选合适的木料,自己监督木匠劳作。 两天和当唐晨再次摆摊归来时,他看到云萝推出一辆奇怪的手推车正冲着他嘿嘿的笑。 “院子里还有一辆是给你的”她说。 唐晨仔细打量着这从未见怪的怪东西说“这车子造的比人还高,装满了以后我们怎么推得动。” “嘻嘻,你放心,姐姐我自有妙计”说着云萝卷起一侧的草帘得意的说:“你看,这里面啊别有洞天” “啊?这……是一间屋子?”唐晨看着小推车觉得真是太神奇了。 “是啊咱们把所有东西都放在这里面,然后一起推着出去做生意就行了,是不是很方便啊而且可以随时变换战斗地点哦”云萝嬉笑着说。 唐晨看看手推车,再看看云萝,顿时有一种奇怪的挫败感。 “云萝,你为什么永远都这么聪明啊!!”唐晨有些无力的说。 云萝心中偷笑道:“那是因为老娘已经活了三辈子了” 第二天四个孩子就兵分两路开始新的摆摊生活,云萝和青萝一组,守东市,唐晨和唐曦一组,守西市,他们约好太阳落山后就回去,数数看到底那边儿生意比较好。 和青萝一起推着手推车走在街上那是相当之显眼,云萝甚至都还没开始摆摊便吸引来了大量的人潮。 人们纷纷惊呼那是什么,同时不自觉得跟着云萝姐妹的脚步一探究竟。 云萝只微笑不回答,一直把车推到了东市的繁华地段才停下。 然后两姐妹手脚麻利的卷起帘子让精美的商品暴露在众人眼前。 众人看见车内整齐码放的走路小狗、摇头娃娃等玩具恍然大悟,原来这是在摆地摊,而且这个地摊还挺有趣的。 云萝依旧不说话,她从车内拿出一块布来往车顶一挂,然后才大声吆喝道: “买玩具请认准唐记唐记玩具物美价廉唐记老店享誉全场,质量有保证” 同时那块布幅上也赫然写着“唐记玩具”。 围观的人们见状先是莞尔一笑,然后便有许多觉得好玩的人开始光顾云萝的生意。 不久“唐记玩具”的名号和那新奇的推车就在口耳相传中飞遍全城,不断地吸引着好奇的人们。 第五十四章 山不转水转 “哈哈我们比你们多赚我们赢了” 当天晚上数钱的时候唐晨高兴得手舞足蹈,他当然不知道这是云萝为了照顾他男孩子的感受,故意早点收摊的。 当天生意比平时四个人一起摆摊时火爆的多,带出去的东西几乎全部销完,利润是以往一天的三倍还多。 虽然其中不排除很多人慕名前来看热闹,但裕隆城这么大,摊子一分为二后,还是会有很多生意,至少要比之前多六七成。 “今天又大赚了一笔,我请你们去烩鲜楼吃饭吧”唐晨得意的提议道。 “好好好太好了,表兄(哥哥)最好了”青萝和唐曦都高兴的欢呼起来。 云萝也点头说:“好,那就有劳唐兄破费了” “不好!” 一个生气的声音厉喝道。 扭头一看就看见许久不曾露面的石雪莲站在院门口黑着脸瞪着几个孩子。 “啊,是舅母!”云萝故意夸张的喊了一声,然后眨眨眼试探的问:“不然舅母跟我们一起去吃?” 石雪莲闻言怒瞪云萝一眼,那句“不要脸的乡下丫头!”几乎骂出来。 但她还是忍住了,只恶声恶气的说:“晨儿,这生意不能再做了!” “娘……” 每次石雪莲一出现唐晨豪情万丈的情绪就会变得阴云密布。 见小伙伴又被讨厌鬼欺负,云萝决心为唐晨说两句。 她笑盈盈的对石雪莲说:“舅母,这生意做不做还是要跟外公外婆说一声吧,毕竟老人家这两天正高兴呢!” 石雪莲最讨厌有人用老头老太太来压她,她又瞪了云萝一眼,心里恨死这可恶的乡下丫头。 但石雪莲跟吴氏之流比起来还是要强上不少,她心里虽然生气却对云萝笑眯眯的,她走过去拍拍云萝的肩膀说: “云萝啊你这样在乡下长大的女孩子就是有福气,不像我家这两个生下来就累” 这明朝暗讽的口气着实讨厌,云萝拍开她的手,也瞪了她一眼。 “哎你还别不服气,你们那乡下连个私塾都没有,你又不学女红,自然是不能跟我家孩子比。你只管痛痛快快玩到出嫁,晨儿和曦儿为了前程可是忙得不得了!” 石雪莲的嘴比吴氏等人恶心多了。 “娘” 唐晨觉得母亲说得太过分了,跺脚喊道。 “喊什么,你给我闭嘴!”石雪莲冲儿子喝道:“这生意不准做了,听到没有!” “可是,爷爷奶奶那儿……”唐曦也跟着插口。 石雪莲眼中利光直射女儿,吓得唐曦连忙闭嘴。 她随即满意的笑着说:“公公婆婆那里我自然会去说,不用你们操心!” 说着她拉着两个孩子趾高气昂离开了。 第二天石雪莲真的就去跟二老说了此事,在二老表达不满之后,石雪莲却抬出糜洪涛来说话。 她哭着说唐进好容易才把唐晨送到糜洪涛手下读书,如今唐晨忙于摆摊疏于学业,恐怕会对不起唐进的一番艰辛。 老二虽然乐意看孙儿们自主创业,但石雪莲说得也不无道理,只得同意让唐晨退出。 可石雪莲还不满足,她又开始或明或暗的说云萝姐妹的坏话,暗指云萝姐妹两人“不规矩”要带坏唐晨、唐曦,言语中隐隐透着想要赶走小姑一家的意思。 唐泰听到这些话立刻开始呵斥石雪莲无理取闹,但石雪莲狡猾的用两个孩子做挡箭牌,一口一个乡下孩子跟城里孩子不同,不能一概而论,要为两兄妹的前程着想。 唐泰被她气得脸都红了,吕氏也说了她好几句,石雪莲见目的无法达成,这才放弃。 唐晨不能摆摊,唐曦也变得兴趣缺缺的,她虽然没有明说,但也开始推辞着减少外出,恢复到以前天天秀女红的日子。 “姐姐只有咱们两个人了,生意如何继续下去啊!”青萝看着空出来的那辆推车郁闷的说。 云萝对此也感到很郁闷,她当然有能力跟石雪莲正面斗一斗,但唐家跟晏家不同,石雪莲又总拿孩子做挡箭牌。 她就是想斗也不好下手。 这样郁郁的愁了两天之后,却出现意外的转机。 两天后的早晨,久未出现的舅舅领着一个年轻妇人和一大一小两姐弟出现在唐敏的房间外。 “敏儿,你看看谁来了?”唐进冲屋里喊道。 唐敏出来一看眼圈就红了,那妇人也大哭着带着孩子跑来给唐敏磕头。 “小姐兰姑以为再也见不到小姐了” 原来这妇人就是之前被偷偷嫁掉的兰姑。 那时候为防遭她毒手,兰姑匆忙中嫁到外地,没想到如今她又带着儿女回来了。 见云萝和青萝出来兰姑眼睛一亮,又来给两姐妹行礼。 “兰姑,你不是过得好好的吗?怎么又回来了?”唐敏不解的问道。 唐进摇摇头叹说:“哎,上个月她就来信说,她男人生病没了。” 提到丈夫,兰姑抹眼泪道:“小姐,我男人没了,儿子又小,我一人带着两个孩子种地也不成,想来想去我只好回来投靠老主人。” 听到这番话中隐隐能感觉到兰姑的智慧,她一个外地女人在守寡后没有带着孩子守着田地死磕,而是迅速投靠唐家过日子,可见其务实又聪明。 难怪唐进乐意让她带孩子回来。 再看两姐弟里面,那姐姐比自己略大又少年老成,那弟弟只有七八岁也规规矩矩的。 唐敏听说了兰姑的遭遇,想到之前晏书成也被病痛折磨的样子,对于这位“故人”更加同情,两个女人凑到一起絮絮叨叨的进屋去说话去了。 主仆两人唠嗑一上午后,唐敏和丈夫、女儿都已经是自由身的消息就被兰姑知道了。 兰姑大喜,当即表示要带着孩子重新伺候唐敏,唐敏也很高兴就去跟父兄商量,最后兰姑带着女儿香草欢天喜地的重回唐敏身边,而兰姑的小儿子白果则成了唐晨的小书童。 看着兰姑母女在屋里麻利的忙碌,云萝欣喜极了。 “嘿嘿,山不转水转,这下我又有人手帮忙了” 第五十五章 兰姑的特别技巧 云萝嘴巧人又可爱,她不把兰姑母女当下人,兰姑母女也很快跟他亲厚起来。 “香草姐姐,你手真巧”云萝拍着马屁。 香草闻言有些骄傲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哎呀,姑娘快别夸我了,我不过是个下人而已。” “都是自由身大伙儿都一样,哪有什么下人上人的?”云萝笑眯眯的说:“香草姐姐你别跟我说这些,我觉得不舒服” 云萝可爱,青萝乖巧,主人夫妻为人和善。 见这家是真好,原本对唐家还有些戒备的香草逐渐放下心来,她和云萝一起谈天说地聊了一阵,越发觉得前景可观。 兰姑和唐敏进来见两人聊得不错也很高兴,兰姑笑着叮嘱道:“香草,你以后可要伺候好姑娘啊” “兰姨别这样说”云萝站起来说:“如今我们在唐家是为了父亲养病,以后回到庙田村,我家还要仰仗兰姨和香草姐姐帮忙呢!” “是啊”唐敏也亲厚的说:“如今成了自由身,以后很多事情还得跟你从头学呢” “哎呀夫人,这是哪里的话?我们一家跟着你们吃饱穿暖,我伺候你是应该的。” 见气氛融洽云萝笑着甜甜的说:“兰姨我想托你个事儿” “啥事儿啊?” “嘻嘻,我想兰姨帮我摆摊子”云萝眨着眼睛狡猾的说:“我们早晚是要回庙田村的,我想在城里多赚点钱,回去过得好点赚到的钱我们四六分成,我四你六” “啊”兰姑听了不知所措的看了看唐敏说:“可是,我还要照顾老爷啊” 于是云萝又眨眨眼看看母亲。 “兰姑,这是就有劳你了”唐敏看着女儿溺爱的笑着说:“她爹情况日渐好转,有香草帮我就足够了。我这孩子跟其他女孩儿不同,总是古灵精怪的,我也只能托你替我帮帮她了。” 兰姑闻言觉得这样也很好,她帮着老主人家做事赚点钱,存起来日后给女儿置办嫁妆,给儿子娶媳妇也挺好,便拍着胸脯说: “夫人这是哪里的话?我兰姑跟你一同长大,这点小事不在话下。” 说着便问云萝道:“姑娘,你说的摊子要怎么摆啊?” “嘻嘻,我先带你去看一样东西”云萝笑眯眯的说。 说着云萝便领她去看小推车。 兰姑不了解云萝更没见过什么创意,她一见到云萝独创的手推车就惊呆了,接着看到会走路的小狗和摇头娃娃等一众产品更是惊呼连连。 云萝和青萝分了不少劲才给兰姑讲解清楚各种玩具的运行原理,讲完以后兰姑直呼云萝是天上的神仙转世,聪明的简直不是人。 经过简单的培训以后,兰姑上岗了。 她是个很聪明也很勤奋的人,头一天摆摊还要青萝帮忙,后来就可以独立行动了。 而且兰姑是个生活经验丰富,处事圆滑老到的女人。 孩子的玩具主要是父母在为他们买,而兰姑膝下有两个孩子自然懂得已婚妈妈的各种心态。她在西市摆摊的时候,一边跟妇人们各种闲聊,一边自然而然的就把东西卖出去了。而且这样的客人很容易成为老客户,许多妇人觉得和兰姑聊天儿有意思,时不时的就去跟她聊,玩具也不知不觉得买了一件又一件。 而那些从她那儿讨得育儿经的年轻媳妇出于感激也免费帮她做宣传,一来二去的成熟妇女兰姨的人气直线飙升,直逼主要靠卖萌攒人气的云萝姐妹。 石雪莲原以为唐晨兄妹退出以后云萝的生意就会不行,可云萝的生意越做越红火,几乎每天都能听到丈夫或者公婆甚至老妈子们夸奖她的声音,小心眼的石雪莲越想越气。 但她不是个会直接爆发的主儿,这阴险的女人把云萝做生意的事情告诉了蒲如川。蒲如川一听那个叫云萝的小丫头是颗摇钱树,心中立即生了邪念。贪得无厌的他一边向石雪莲打包票说要帮忙修理云萝,另一方面却又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于是在某个快要收摊的黄昏,一个看似和善胖墩墩的中年妇女出现在云萝的摊子前。 “哟,这位夫人我们东西已经卖完要收摊了,您明日请早吧”云萝带着商业性微笑的说。 那妇人摇摇头道:“我是来订货的我家老爷下月八十大寿,他想要定做一百套三星报喜赠送亲友,你们快随我去和我家老爷谈生意吧” “啊太好了!”青萝闻言兴奋急了,她满口答应道:“好好好我们收拾好就来” !!! 青萝听说有大生意高兴得直蹦,可云萝心里此时却警惕了起来。 “这个人有问题!” 云萝毕竟是做过一辈子婢女的人,大宅院里面的那些事情她再清楚不过了。 正常来说置办寿礼这种事情都是主人直接点名管家和管事去做,要谈也是跟管事儿谈,怎会有老爷亲自过问这种小事儿。 再说了一场寿宴要费心的地方多了去了,这老爷就是要亲自过问也是检查会场布置、研究菜单和戏单一类的事情,哪有闲工夫为一个寿礼多费心? 而且一般管事去办理这种事情的时候,也会去找有信誉的大商家。云萝自认自己的东西再好也是地摊货,而且上市时间也不长还没经受过时间考验,价钱还不便宜。 正常来讲,管事儿们根本不会选择这种没有多少压价空间,受欢迎程度又是未知的东西来做寿礼。 就算是有某位老爷子看上了自家的东西点名要,那也是管事儿直接来讨价还价,完全没必要中间再多这个矮胖女人。 “这位夫人,我们家摊子小了,接不起这生意,你还是找别家吧”云萝警惕的看着她冷冷的说。 “诶?姐姐!”青萝纳闷了。 那妇人见状也是一惊,没想到这小姑娘还很警惕。 她楞了一下又诱惑的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我家老爷为了喜气,可是出双倍价钱呢!” 第五十六章 拐子 “那就更有问题了!”云萝心里不屑的想。 要知道这种可以狠捞油水的肥差千载难逢,一般都是要打破头才能抢到的,一个奴才今天得宠明天怎样谁都不知道。 这种时候谁不是在主子面前报高价,在商家面前拼命压。像这种大订单能让你保持原价卖出去就已经是吃斋念佛的心思了,那个傻瓜会老老实实的给双倍价啊! 再说了这个价钱都够买更好更高雅的寿礼来装逼了,除非那位老爷是云萝的亲爷爷不然谁会花高价买低价的东西? 还双倍,扯淡吧! “就是十倍也没用,我家做不出来!” 云萝不顾青萝反对依旧冷冷拒绝。 那妇人见小姑娘怎么都不松口急了。 要是不能把这小丫头拐走,她欠蒲如川的钱可要怎么还? 原来这看似和善的妇人其实是蒲如川派来拐骗云萝的拐子! 蒲如川那靠坑蒙拐骗混日子的混混,一听说石雪莲说云萝是个摇钱树心里就生了邪念。 他找来一个欠了他大量高利贷的嗜赌妇人,叫妇人拐走云萝交给他,让摇钱树落到自己手里。 而被债务逼红眼的妇人为了脱身什么都肯做,这种市井刁妇本身也精通坑蒙拐骗。她本以为一个小丫头一骗就到手,谁知云萝根本不上当。 渐渐的妇人的表情变了,她眼中阴光一闪,向云萝疾步走来。 “你想做什么!”见她过来云萝把青萝往身后一藏厉声喝道。 那妇人早就被高利贷逼得快疯了,但凡是一点点脱身的机会她也不会放过。 见云萝不上当,她这便下了狠心,她就是抢也要把小丫头抢走抵清债务。 “让你来你就来,哪来儿那么多废话!”这妇人伸出粗壮的手臂就要来抓云萝。 !!! 云萝见状一把推开青萝,然后自己一个闪身躲开攻击。 “青萝,快去喊人!” 青萝见状一溜烟向唐家方向逃去。 矮胖妇人见小丫头去报信去了,心里大急,动作也更加粗野。 云萝连滚带爬一连躲过好几次攻击,心里又惊又怒。 “快住手,这里是大街上,你不怕被人看见了报官吗?”她大喝道。 那妇人闻言冷笑道:“大街上又怎样,如今天快黑了。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孤身在外,我抓小鸡仔一样把你抓走!” 见妇人猖狂云萝也怒了,她干脆抄起推车内的一根棍子开始跟矮胖妇人对持起来。 矮胖妇人生怕青萝把大人喊来了根本不敢拖延,她心想一个小丫头劲儿也不大,就是挨两棍也无所谓,便打算仗着皮糙肉厚硬冲上来。 “找死!” 云萝厉喝一声,棍子卯足了劲往胖妇人身上招呼。 那妇人原以为自己能硬抗两下抓住云萝的,可云萝的棍子专往妇人的胯下、大腿内侧、腋窝、以及两个大乳房处招呼。这些地方可不经打,妇人挨了两下便再也扛不住了。 “小贱人,我要打死你!”妇人跪在地上捂着被打疼的部位恶狠狠的骂道。 云萝棍子一挥,指着她冷冷的说: “我妹妹现在已经去喊人了,不久我父母就会带人来抓你,到时候你就会被送进大牢。据我所知拐孩子的拐子,一进去就要吃一百杀威棒,你最好想想你这身肥肉吃不吃的起一百棍子!哼,不想被打死在大牢里,就快滚吧!” 矮胖妇人闻言果然面露惧色。 云萝见状心里一松正,她估摸着这胖女人八成是一时穷疯了所以才动了歪脑筋,便想用语言恐吓让她自己放弃。 “而且我家里其实也不缺钱,我出来摆摊不过是为了好玩,若是我不见了我家里人一定会把整个裕隆城翻个遍,到时候你躲到哪儿都会被抓出来!届时我舅舅只要跟他相熟的差役大哥使点银子,你就休想再活着走出牢房!” 云萝脸上故意做出盛气凌人的大小姐表情,好让胖女人相信她的背景不简单。 听了这话胖女人脸色更白,她颤抖着问:“难道你是高门大户家出来游戏的大小姐?” 云萝很高傲的点点头正要要再威吓她,谁知这狡猾的女人突然扑上来一手抓住棍子,另一手就来抓云萝。 “我要是还不上钱,债主也会杀了我的!进大牢是死,还不上钱也是死,还不如抓了你这小丫头抵债!是大小姐更好,不但能抵债还能多要些银子给我翻本!” 那妇人瞪着眼睛吼道。 云萝闪身不及,被妇人一把掐住脖子。 “小贱人,可算是被我抓到了!”妇人狠狠掐着云萝的脖子大喜道。 “可恶……咳咳…失算了…” 这矮胖女人劲儿很大,云萝被掐着没多久眼前就开始发黑。 “诶这是在做什么,打劫吗?” !!! 这个声音一到,胖女人登时心虚的手一松。 而云萝则顿时觉得浑身都是力气,她睁大眼睛一发狠,抱住矮胖女人的手狠狠就是一口。 “啊!!” 那妇人吃痛本能一甩手云萝就顺势摆脱她的控制,一路打滚到了谢玉貂脚下。 看着熟悉的双脚云萝猛地抬起头来,却忘了自己一路滚来早就灰头土脸了。 …… “额…姑娘,你……” 看着眼前这个头发乱蓬蓬脸上脏兮兮的女孩儿没认出来,但又觉得眼熟,谢玉貂迟疑的看着她犹豫道。 与此同时云萝看着眼前的谢玉貂也不可置信的喃喃道:“你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云萝睁大眼睛看到的是一个身上乱糟糟,脸上脏兮兮,鬓角还有一些可疑白色的男孩子。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玉郎居然会有这样仪态全无的时候。 谢玉貂看着云萝脸上的惊讶这才想起自己如今狼狈无比,有些尴尬的说:“咳咳,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云萝不在意才怪,她不顾自己一身疼痛爬起来就为谢玉貂麻利的整理衣服,然后又拿出手绢来为谢玉貂擦脸。 这时被晾在一边儿的矮胖女人却缓过劲来,她见云萝站着不动便又扑了过来。 第57章 当拐子遇到土豪 “小心!” 谢玉貂下意识的挽着云萝躲过了胖子女人的攻击,然后皱着眉头怒道: “光天化日的你做什么!” “老娘做什么用不着你这小瘪三管,快给我让开,不然老娘打死你!”胖女人见谢玉貂脏兮兮还以为是乞丐。 此时抱着一只大鸟笼的阿桂在转角处出现,他听到妇人这样说,立刻大吼道:“哪儿来的泼妇,竟敢对我家少爷无礼!” 矮胖妇人看看阿桂手里价值不菲的大鸟笼和里面色彩斑斓的鸟儿心里一惊,她迟疑的看了看谢玉貂说: “少爷?他穿得跟个乞丐似的。” !!! “你说谁是乞丐!”谢玉貂生气的惊呼。 胖女人见这少年发怒起来少爷范儿十足,小跟班身上的财物也价值不菲,脸色又是一变。 裕隆城里有很多大商人,因此城里的荒唐纨绔也不少,就是市井之间也经常流传各种纨绔子弟的荒唐轶事。 胖女人看看谢玉貂身后细皮嫩肉营养充沛的阿桂,觉得既然此人都跟班都如此富贵,那此人说不定还真是一个闲极无聊的纨绔子弟。 她连忙伏身子小声说:“额,奴家有眼不识泰山,少爷别跟我这粗人计较。” “这还差不多!”谢玉貂倒也好哄。 过了一会儿胖妇人他见胖妇人站起来却没有,便皱眉道:“还不快走?” 人还没抓到呢,她如何舍得滚? 胖妇人不舍的看着云萝吞口水,然后她眼珠一转说:“这是我女儿,我这就带她回家。” 说着就想强拉云萝走。 “滚开,你这拐子!”云萝赶紧往谢玉貂身后躲。 那胖女人怎会死心?她伸出大手就想推开谢玉貂抓云萝。 谢玉貂见状用力反推开胖女人说:“你想干什么?” “呵呵,少爷,她真的是我女儿,她今天做错了事儿所以跑出来了,你可别信她瞎说啊!她是怕我回去打她” 胖女人又拿出坑蒙拐骗的一套来想要糊弄这看上去傻不拉几的公子哥。 云萝闻言大怒正想骂,却听见谢玉貂神来一句。 “她这么漂亮,你这么丑,她怎么可能是你女儿?” …… “玉郎虽然你说我漂亮我很高兴,但现在我跟你一样灰头土脸的,你是从哪儿看出来我漂亮的啊?” 云萝在心里默默地吐槽着谢玉貂的神逻辑,但同时还是觉得心里好高兴。 谁知谢玉貂下一句却又让她差点吐血。 “知道吗,像我们这样才漂亮,这可是京城里面最时兴的造型。”说着谢玉貂把脏兮兮的脸一昂,目不斜视摆起pos来。 …… 这话说完以后在场三人都沉默了。 云萝和阿桂同时四下张望,希望这附近没有别人听到这些丢脸的话。 而那矮胖女人则恍然大悟。 “tnd真晦气,大白天的遇到了一个疯子!”胖女人往地上狠狠一口唾沫骂道。 在她看来这就是一个得了失心疯的疯子趁着黄昏人少被家人放出来遛弯,他身后那小子八成就是负责监管他的亲属。而就此看来这疯子不过是个小康之家的神经病,根本不需要畏惧。 她生气的撸起袖子从谢玉貂挥舞拳头威胁说:“我不管你是什么少爷,都给我滚一边儿去,不然我打死你这疯疯癫癫的蠢东西!” 谢玉貂见她又变脸也怒了,他跺脚骂道:“你这瞎眼的蠢货,说谁是疯子呢!你到城里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是谢家三少爷——谢玉貂!” “不要说出来啊!”阿桂心里呐喊道。 他觉得今天跟少爷出门吃瘪也就罢了,要是还有什么坏名声传了出去,老爷夫人一定饶不了自己。 阿桂痛苦的表情落在胖女人眼里成了另一个意思,她更加不屑地嗤笑道: “谢家少爷会是你这个德行?我呸!你这穷酸疯子身上连一件干净衣服都没有,也敢假扮谢家公子?小心我告诉谢家的人,让他们打断你的腿,快给我滚一边儿去!” 谢玉貂被胖女人这番话彻底激怒了谢玉貂,被说“穷酸”的他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只鼓鼓囊囊的钱袋来狠狠往矮胖女人脸上一掷。 “砰!” 钱袋正中女人的鼻子,同时散碎银子如同暴雨梨花针一般从钱袋里迸射而出,撒的到处都是。 矮胖女人做梦也不会想到,在她被逼债逼得铤而走险的时候,会有一大笔银子用这种方式和她来个“亲密接触”。 “啊,银子!”她大叫一声。 紧接着鲜血从她鼻子里喷涌而出,她的鼻梁骨被银子砸断了。 但这被高利贷逼得走投无路得女人根本不在乎,她任由鲜血喷涌,只是自顾自的捡银子。 趁着她捡银子的空档谢玉貂凑到云萝耳边轻轻说: “咳咳,姑娘,我也算是名人了,灰头土脸的在外面逛是万万不可的,我刚才那样说是权宜之计,麻烦你配合我一下吧” 云萝扶额。 “苍天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重生以后玉郎的智商就直线下跌,再这样下去,他还怎么做学富五车的大文豪啊!” 她心里咆哮道。 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云萝转过头对谢玉貂说: “谢公子,我是唐晨的表妹晏云萝,我今日摆摊遇上了拐子,我家里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还请公子助一臂之力!” 不管怎样先脱身吧,日后她一定要好好查一查,谢家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导致玉郎变成这个德行! “拐子?难怪如此可恶!” 谢玉貂听了这话撸起袖子就打算过去揍那胖女人,但见那胖女人不顾鼻血直流拼命捡银子的样子他又改变了主意。 他往阿桂怀里一探拿出阿桂的钱袋取出里面的碎银子和铜板,一个一个的往胖女人手边儿扔。 胖女人抓云萝本就是为了还债,如今不用抓小丫头银子就滚手边儿来。她自然会蹲在地上拼命的捡,毕竟这可比对付那狡猾的小丫头容易多了。 “钱钱啊”胖女人拼命的捡着。 “嘿嘿,好玩,好玩” 第58章 打拐 谢玉貂见这矮胖墩为了捡钱竟能弯腰跪在地上如此之久,顿时玩心大起。 “来你也来扔两个,扔远点,看她怎么捡”谢玉貂把钱袋递给云萝笑着说。 云萝刚才还在盘算要如何跟胖女人周旋,没想到谢玉貂却用这种办法牢牢的拖住了胖女人,云萝苦笑一声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拿了一个铜板抛到胖女人身后,听到声音的胖女人连滚带爬的转身,却见只有一个铜板。 “可恶,你耍我!”胖女人有些醒悟恼怒的站起来。 谢玉貂见状连忙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在胖女人面前抖了抖说: “别生气乖你看这是五百两,五百两哦还不快去捡” 说完把银票揉成一团掷了出去。 其实这个时候还债的钱胖女人已经捡够了,可是赌徒嘛总是贪字忘不了。胖女人看着“五百两”从眼前飞过,想都都没多想鼻血一擦就追了上去。 银票轻巧谢玉貂又扔得远,胖女人追出好远才追到。 谢玉貂怕胖女人拿到钱就逃走,便又拿出一张银票来说:“诶这里还有一千两” “啊一千两” 已经跑累了的胖女人在一千两的感召下又飞奔着往回跑。 见她快要跑到了,谢玉貂把银票一团便要再扔。 就在此时唐进带着人赶到了。 “打拐子啊,云萝” 云萝扭头一看,便见着舅舅外公带来一大群人提着家伙急匆匆赶来。 她赶紧赶紧招手喊道:“舅舅我在这儿,那胖女人就是拐子,大家快抓住她” 闻讯赶来的众人抄起家伙就向胖女人追去。 胖女人一惊转身瞪了谢玉貂,她很不舍的看了那张一千两银票一眼,然后才悻悻掉头。 “诶别走啊我这儿还有一千两快来拿”谢玉貂挥舞着手里的银票大笑道。 别看这胖女人一身肥膘却跑得非常快快,她两条短粗的肉腿拼命蹬地身子向前窜动,唐进等人眼看就要追不上了。 此时唐泰突然带着另一队人从巷子里窜出来截在胖女人面前。 “敢拐我外孙女,我打死你这没良心的拐子!”一把年纪的唐泰提着棍子就去打胖女人。 看到自己被堵胖女人心中大急,她见小丫头的家人带来了如此多的壮丁,觉得之前那些威胁她的话都是真的。 在一百杀威棒和死在牢里的危机刺激下,胖女人两眼一瞪,一不做二不休翻身恶狠狠的向唐泰冲撞而去,把老爷子撞翻在地,然后趁着大家去扶唐泰的空档赶紧逃跑。 混乱中有人揪住了她的衣领,胖女人用力一挣,衣服被撕烂,之前被她藏进衣服里的银子铜板叮叮当当的随着她身上的肥肉抖动纷纷滚落出来。 胖女人回头心痛的看了一眼,但也不敢停留,她趁着大伙儿乱作一团的机会匆匆消失在迷宫似的巷子里。 “你们扶我做什么?别让拐子跑了啊!”唐泰坐在地上捶胸顿足。 云萝赶紧过去搀扶外公说:“拐子跑了就跑了吧,这种人坏事做多总要遭天谴的,外公不必为了这种东西伤脑筋” “是啊,云萝没事儿就好,待会儿我们就去报官,我就不信抓不住这拐子!”唐进也对父亲劝道。 听说云萝家要报官谢玉貂也热心的挤过来道:“老人家你放心,我是不会饶了那混蛋的!” 他双手握着唐泰的手满脸陈恳的说: “我会和你们一起报官,那拐子也抢了我的钱” “啊,多谢小哥相助,不过请问小哥你姓甚名谁啊?” 看着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少年唐泰很感激但也很纳闷。 “啊我?老人家居然不认识我?我是唐晨的同窗谢玉貂啊”谢玉貂有些惊讶的说。 …… 尽管唐泰是久经风雨的老江湖,但他也忍不住愣了一愣。 “咳咳,谢公子啊” 唐泰不愧是老商人,他迅速的调整好自己的表情,眼睛余光看了看谢玉貂身上脏兮兮的衣料,确定了这确实是谢公子,虽然不知道为啥弄得跟个乞丐似的。 “多谢谢公子挺身而出保护我家外孙女,明日报官还请谢公子同我去衙门走一趟,帮我家做个证。” 唐泰自然不会多嘴追问这富家公子为啥把自己弄得一团糟,他只关心谢玉貂能不能帮自己家作证,让官府尽快抓住那可恶的拐子。 “何必明日呢?趁着天还没黑你家派个人和阿桂一起到衙门报案,让他们先抓人,等人抓到了再讲其他的也不迟啊!” 谢玉貂帮忙扶起唐泰说。 如果此时他没有灰头土脸的话,那他的形象看上去一定会很高大上。 “好,就这样办!还请这位小哥随我跑一趟脚。”唐进立刻就站出来对阿桂客气的说。 鉴于今天的悲惨遭遇小跟班阿桂对说话客气的唐进立即有了好感,他把那讨厌的鸟笼往地上一放,就跟着唐进一起去报官了。 等到阿桂走远了,谢玉貂才想起自己今天去如意馆没有多带人,现在没人帮忙,他得自己把五彩雀和大鸟笼弄回去。可这鸟笼的制作工艺特殊,重量也很惊人,谢玉貂看着地上的大鸟笼表情不由得发苦。 云萝见状赶紧走过去抱起鸟笼对谢玉貂说: “多谢谢公子救命之恩,既然阿桂小哥跟我舅舅报官去了,就请公子到我家坐坐等阿桂他们回来吧。” “额,这不太好吧” 看着云萝一个女孩子都轻易抱起了大鸟笼,谢玉貂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公子是表兄的同窗又救我一命,到我家去小坐一会儿也是应该的。”云萝甜甜一笑,温柔地说。 看着眼前女孩儿真诚又温柔的笑脸谢玉貂心里咯噔一下心中竟然有了莫名的感觉,想起今天柳娘提出的各种令他为难的要求,谢玉貂突然觉得柳娘并不如他所想象的那样美好。 至少不如眼前的女孩儿可爱。 但他心里的另一个声音此时又狠狠骂道:“谢玉貂,你已经跟柳娘海誓山盟过了,你可不能见异思迁!” 第59章 小坐 谢玉貂顿时又一个激灵摇摇头,打算拒绝到唐家去,却发现云萝已经抱着鸟笼走远了。 “哎,也罢,就去坐坐吧” 听说云萝遭遇拐子唐敏和吕氏在家里急得团团转,现在见女儿平安无事回到家里唐敏搂着女儿直抹眼泪。 “啊哟,阿弥陀佛可吓死我了。”吕氏也直喊菩萨保佑。 “娘外婆,这次要多亏谢公子救了我”云萝笑着说。 唐敏一抬头看见一个浑身脏乱的少年,再一看才发现是当初的恩人谢玉貂。 “哎呀,公子大恩我家无以为报啊”唐敏激动得差点给谢玉貂跪下了。 谢玉貂赶紧阻止,唐敏和吕氏又连声道谢,谢玉貂被两人一番夸奖弄得不好意思,只得“嘿嘿嘿”的傻笑。 “外婆,谢公子累了,得休息一下。”云萝对吕氏说。 吕氏恍然大悟连声道:“快为谢公子备个房间,快去烧点水来!” “饿,这不好吧”谢玉貂更不好意思了。 把鸟笼递给香草,云萝拉着谢玉貂说: “公子见义勇为为救我弄得一身尘污,我为公子梳洗清理乃是天经地义,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见云萝用这种说法给自己台阶下,谢玉貂心里很是感动。可他还是觉得在唐家洗澡有些不妥,便想再推辞。 看着表情猜到他心中所想,云萝也不管谢玉貂如何拒绝用力一拉,就把他拖走了。 云萝上辈子伺候了谢玉貂一生,对于要如何让谢玉貂乖乖听话她也颇有心得。很快谢玉貂就脱下脏衣裤,泡在了温暖的洗澡水里。 云萝出去料理衣服去了,只留谢玉貂一人在澡盆里发呆。 人在独处的时候最容易陷入沉思,谢玉貂也一样。 他泡在水里眼前一会儿是云萝真诚的笑容,一会儿又是柳娘的如丝媚眼,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这两个毫不相干的人拿来对比,但无论怎么说今天他确实是在柳娘手里吃了苦头。 前些日子谢玉貂为了讨好一直对自己不冷不热的柳娘,从南阳商人手里高价买进了一只稀有的五彩雀,这鸟不会说话,但叫声抑扬顿挫婉转动人。 于是谢玉貂就提着大鸟笼屁颠屁颠的到如意馆去献宝。 可柳娘是个只爱金银的主儿啊! 她见谢玉貂老是送她这些不能迅速变现的东西心里很不满,就想杀鸟泄愤。 谁知鸟儿聪明在开笼子时振翅逃走,并停在柳娘窗外夜夜高歌,报复柳娘想对它下毒手。 柳娘被这五彩雀吵得寝食难安,便让谢玉貂来把鸟儿抓走。 五彩雀讨厌柳娘,无论谢玉貂怎么喊都理会。 柳娘便任性的要求谢玉貂爬树抓鸟。 自打一落地就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谢玉貂连梯子都没爬过,哪里能爬树啊! 可柳娘就是闹着要谢玉貂爬,谢玉貂没办法也只能爬。 于是最后谢玉貂就被折腾成了一副狼狈的模样。 柳娘见谢玉貂灰头土脸的样子不但不心疼还放声大笑,引来楼上的其他嫖客和窑姐围观嘲笑。 最后直到柳娘觉得解气了才放谢玉貂离开。 一走出如意馆五彩雀就自己停到了谢玉貂身上,身心俱疲的谢玉貂见柳娘和五彩雀人鸟两相厌,只好失落的带着五彩雀回家。 在回家路上正好遇到了遇险的晏云萝。 想着云萝和柳娘两人完全不同的个性,谢玉貂泡在水里心中百感交集。 “谢公子你洗好了吗?衣服我给你放门外了” 云萝规矩又体贴的声音传来,谢玉貂听了心里一暖,同时暗叹要是柳娘能有云萝一半温柔就好了。 他从浴盆里出来打开门,拿到衣服一看。 见之前还被弄得无法再穿的衣服现在已经干干净净的叠好放在托盘里了,再仔细一看衣服上还有一些弄破的地方也被精心补好,拿起衣服再一闻还能嗅到谢玉貂喜爱的熏香味儿。 “哎” 拿着衣服谢玉貂一声长叹。 等谢玉貂穿好衣服,云萝又端着进来为他梳洗。 “云萝姑娘这、不太好吧~” 今生云萝不是他的贴身丫鬟而是同学的表妹,谢玉貂对此有些抵触。 见他羞涩云萝嫣然一笑说: “我家门户小,没有丫鬟。就让我来为公子梳洗吧。公子救我一命,这些都是我该做的,还请公子不要拘谨。” 她话说得在理,脸上表情也很坦荡。谢玉貂见再推辞反倒矫情,便答应了。 接下来的一切都在美丽的宁静中流逝着,云萝熟练的拿捏着谢玉貂的头发梳理着谢玉貂最喜欢的发型。 而谢玉貂在柳娘那儿吃尽苦头之后,对云萝体贴入微的服务也越发觉得享受。 “公子~你看!如此可好?” 给谢玉貂梳完头发,云萝把镜子举到谢玉貂面前问。 看着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谢玉貂十分吃惊。 从没有人能把自己收拾得如此妥帖,没有一根头发丝的不满意。 见状谢玉貂惊叹道: “云萝姑娘,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发型的?虽然我们不过数面之缘,但我总有一种咱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的感觉。” 听到这话云萝顿时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有的时候命运就是如此磨人的小妖精,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场景,也能折腾的人心如针扎。 “那不是错觉……”云萝深吸一口气努力微笑着说:“这~是缘分弄人。” 谢玉貂听得似是而非心里觉得这姑娘还蛮古怪的,但抬头看着女孩儿美目中怀念又忧伤的神色,他的心里不知怎的也跟着一痛。 云萝给谢玉貂收拾好出来时,唐进和阿桂也报案归来。县衙里的捕头勘查过现场之后说胖女人留下了很多线索,过不了多久就能抓到她。 “那真是太好了,这样的祸害一定要尽快被抓住。你们放心,明儿我会再去县衙的说说此事的。”谢玉貂当即再次对云萝一家表示支持。 这话唐泰和唐进自然爱听,他们此时都觉得谢玉貂虽然有些奇怪,但却有一副难得的好心肠。 第60章 悬赏 不久唐泰让人做了一大桌子菜宴请谢玉貂,感谢他仗义出手救了云萝。 令唐进唐泰感到惊讶的是谢玉貂对此欣然同意,丝毫没有世家公子的倨傲挑剔,是个令人意外的好相处的人。 虽然他还是个逗比。 “谢公子,今日真是多亏你了,我唐家上下都对公子感恩戴德啊!” 唐泰说完一饮而尽。 谢玉貂见老人家都如此豪爽他也当仁不让,端起酒杯也不停顿一整杯酒下肚。 他现在才十二岁,在这个时代虽已经可以喝酒了,但酒终究对他的身体不好。 云萝见状打断他那一杯接一杯的架势道: “公子别光喝酒啊~来尝尝这个,这个笋尖鲜肉合你胃口。” 谢玉貂闻言夹了一口笋尖鲜肉细嚼起来。 “嗯~好~好极了~真鲜” 谢玉貂点头连连道。 云萝又指着一盅汤说:“这个莲花樱桃汤也很不错,不但鲜美可口还有丝丝甜味,公子也试试吧” 谢玉貂闻言点点头和了一碗,然后满意的笑道:“嗯果然很鲜甜。” 接下来云萝又推荐了好几样菜式给谢玉貂,都是合他胃口的鲜美口味,谢玉貂越吃越开心。 一旁的唐进、唐泰见状默默地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是过来人,看得懂云萝眼神中的脉脉春意。 两人对视之后心中都暗道“不好!”。 虽说云萝此时情窦初开在这个时代来说是常事,而谢玉貂也是个不错的人。但谢家家财无数又跟皇室攀上关系,谢玉貂未来的夫人那必是非富即贵,云萝和谢玉貂社会地位差太远了。 这般芳心暗许怕是……前路暗淡啊! 唐泰父子心里同时一声长叹,有时候这世道就是如此不公。 明明云萝这样的好姑娘一般人家打着灯笼也难找,但在谢家那样的身家面前云萝的所有优点都变的一钱不值。反而是那些颐气指使又一无是处的千金小姐能靠着血缘关系和丰厚的家财成为谢家人的选择对象。 饭后谢玉貂便跟阿桂带着五彩雀回家了。 送走谢玉貂之后唐泰和唐进父子就开始语重心长的教育云萝。 “好孩子,你的心思外公和舅舅都明白,但咱们家不过是个小商户,哪里高攀得起谢家啊!你就死了这份心吧,日后外公和舅舅定会亲自给你选一个才貌双全的如意郎君的!” 唐进和唐泰都觉得自己说这番话是为了云萝好,可云萝听了却微笑着摇摇头说: “外公和舅舅不必为这件事情操心,我对此事自有分寸。是我的就跑不了,就算现在门户不对也不打紧,日子还长我想个办法把门户给对上就行了!”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如此不开窍呢!”听她这样“痴人说梦”唐进急得直跺脚。 云萝闻言笑笑就离开了。 “唉,这孩子”唐泰长叹一声道:“算了,现在咱们劝干嘴她也不会听的,等过两年她就会明白这世道的艰难了。” 第二天一早云萝在唐进的陪同下到衙门去做笔录顺便打听一下案情。 到了之后一打听便听到了这样的答案: 这等贼人生性狡诈,现场虽然遗留了大量线索,但太多太杂一时无从头绪,故而贼人归案尚需时日。 简单的来说就是人没抓到。 听到这种说法唐进和云萝心中都明白这是捕头懒得抓人所以找了借口搪塞他们。 裕隆城这种地方,人多钱多事儿自然也多。在这个犯罪案件高发的城市里,云萝这种未得逞的拐骗案衙门的重视程度都不会太高。 一来是反正拐子没得逞没必要穷追猛打,二来裕隆城这么大、人口这么多,要找一个逃脱的拐子就跟大海捞针似的,有那闲心还不如在衙门里打桥牌。 正因为了解这些弯弯绕绕,所以为了让捕快们尽力抓人,唐进把手伸进袖子里打算给捕快们使银子。 正在此时谢玉貂也来了。 他走进来给云萝打了个招呼后,便直接找到了捕头。 谢家家大业大又财大气粗,就算是衙门里的捕头差役们见了这尊财神爷也不由自主的开始点头哈腰。在了解了云萝遭遇拐子案的案情进展后,谢玉貂把衙门里所有的捕快们召集在一起,站在人群中央大声说: “我被那拐子抢走了近千两银子,谁抓到她我就赏银五百两你们就动作麻利点快快把人抓住吧!”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一听悬赏有五百两银子捕快们顿时跟打了鸡血似的激动起来,他们纷纷摩拳擦掌恨不得冲出去就抓到那拐子。 见云萝也来了,谢玉貂又指着云萝说: “看,另一个事主也来了,她跟那拐子还搏斗过,你们快去问问她,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捕快们一改之前的冷淡,呼啦一下围住两人把案情发生的全过程仔仔细细问了十几遍。 “你说那拐子是因为欠了高利贷还不上,所以要拐你去抵债?那就好办了,咱们把城里放印子钱的人全找来一问不就知道你吗?又矮又胖又赌钱,还不上账的女人全城就那几个,咱们一一排查总能抓到!” 问明案情以后捕头脑子一转就有了办法。 “好那就劳烦徐捕头了,这人要是能在三天之内抓到,我谢玉貂就再出五百两犒劳众位捕头大哥。” 见有线索谢玉貂再次加大悬赏力度。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是超级大土豪谢玉貂豪无人性的狂砸了一千两。 在一千两的感召下捕快们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得飞奔着冲出衙门去寻找拐子的踪迹,为了便于认出那想要拐走云萝的矮胖女人,谢玉貂还让自己的跟班阿桂也跟去,他们翻遍裕隆城里的每一个犄角旮旯势要把那拐子找出来。 见到这个阵势唐进默默长叹一声。 “哎,人比人比死人啊!” 唐进在哪儿长叹,云萝却又找到了和谢玉貂刷好感的机会。 “谢公子你对我真是太好了。”说完云萝大大方方的向谢玉貂行礼。 第61章 灭口 不知怎的这两天谢玉貂看到云萝就觉得很高兴,他已经两天没有再去想柳娘了,反而是这个小姑娘每每看到都觉得心里一甜。 “哈哈,姑娘哪里话我这也是为了我自己,这不我也被那拐子抢劫了呢”谢玉貂给自己找了一个最烂的借口。 “噗”云萝低头笑道:“公子还是这么温柔又可爱呢!” 这话说得谢玉貂脸上发烧,他嘿嘿的傻笑两声就躲到角落里去喝茶去了。 云萝见状一路跟过去给他斟茶。 见到云萝跟过来谢玉貂也不拒绝,他也很享受云萝给他斟茶。 就这样两人坐在一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说着说着同时大笑起来,关系也变得越来越自然。 一旁的唐进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长吁短叹,他哪里懂得这其中那弄人的缘分。 捕快们在真金白银的感召下把自身的各项本事都发挥到了极致,一时间整个裕隆城都能看到他们忙碌的身影,所有人都在悄声传着各色小道消息。 而此时整个阴谋的两个策划者——石雪莲和蒲如川已经陷入了惊慌之中。 “你不是说只是要教训那臭丫头吗?为什么把谢玉貂那尊大佛给牵扯上了!”在蒲如川面前一直都是温柔可人一面的石雪莲冲到蒲如川屋里尖声道。 被吓得坐立难安的蒲如川立即冲上去狠狠捂住石雪莲的嘴低喝道:“你喊什么喊?想把捕快招来吗?你知不知道现在全城都是当差的!” 听到这话石雪莲的眼泪不由自主的便流了下来,她低泣道:“呜呜呜我不过是想教训那臭丫头而已,谁叫你去招惹谢家少爷的,如今满城风雨,万一你被抓到了我可怎办啊!” “闭嘴!”蒲如川掐住石雪莲脖子说: “这还不都得怪你这八婆,我早先问你谢家少爷和那丫头之间什么关系的时候你给我胡扯,现在谢家少爷悬赏一千两抓人,我都快被你害死了!” “呜呜呜我哪知道那臭丫头才九岁就有如此的狐媚手段啊”石雪莲哭得更厉害。 突然门被碰的一声撞开,一个矮胖的身影不顾一切的窜了进来。 “蒲老板,我是为了你才去拐那小丫头的,现在全城都在抓我,你快把我藏起来啊!”胖女人惊慌失措满脸都是汗水的叫道。 一见到她蒲如川的眼睛几乎喷出火来,他心中认定是这贪财的死肥婆招惹了谢家少爷为他惹来一身骚,而现在只有这肥婆知道自己跟拐子案有关,所以…… 蒲如川眼中利光一闪,登时有了计较。 不知不觉的大半天就过去了,托谢玉貂的福衙门里的差役还送来了丰盛的午饭和精致的点心,三个人吃着点心聊着天一点儿也不觉得时间难打发。 “谢公子这次咱们衙门里的捕快都出动了,我看待会儿一到下午定能抓住那拐子,为公子讨回公道。”差役讨好的说。 见他殷勤谢玉貂掏出几块银子来道:“哦这么说来你应该是知道点儿什么咯?说来听听吧,也让咱们长长见识” 那差役喜滋滋的收下银子道:“不瞒您说,其实啊我还真知道不少。” 说着差役俯下身子小声说: “这拐子是谁城里那些放印子钱的人是肯定知道的,不过嘛,拐子要是进了大牢那就没人还他们钱了,所以这些人全都会一问三不知。不过谢公子放心,这次你高价悬赏之下捕头大哥一定会把那些人的嘴撬开,到时候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既然如此,为何捕头大哥昨天不去找放债的要人呢?”听到这种说法谢玉貂有些不满的皱眉道。 那差役见状嘿嘿的干笑两声后说:“哎咱们裕隆城那么大,放债的那么多,这要一个个的问要到什么时候啊!” “呵呵,其实就是没钱懒得动”云萝和谢玉貂心里同时吐槽道。 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银子,差役决定再给谢玉貂爆一个大料。 “其实啊,这裕隆城里坑蒙拐骗的勾当都跟那些放印子钱的脱不了干系,这些放债的又跟赌场和青楼有勾兑。如此一来那些人从借钱到最后换不上钱卖儿卖女或者铤而走险,那就跟水从高处流向低处一样自然而然!” 谢玉貂和云萝闻言都是一惊,没想到这裕隆城里的高利贷生意已经变成了犯罪的温床。 震惊归震惊这以后的话却不能多问了,其中涉及到的弯弯绕绕太多,深究下去只会给自己惹麻烦。 见两人一副“受教了”的样子,差役觉得差不多了,便揣上银子转身离开。 “哎没想到事情竟有如此复杂”等人走后谢玉貂有些严肃的对云萝说:“姑娘,我看这事儿怕是不简单,在那拐子被抓住之前,你还是暂时别再出来摆摊了,我也会尽力督促他们赶紧把人抓住。” 云萝闻言点点头说:“嗯!我听谢公子的。” 两人正说着呢,这时候阿桂白着一张脸回来了。 “公子”阿桂满脸戚戚然的说:“那拐子八成已经死了!” “啊?” 阿桂继续苦着脸说: “捕头大哥在拐子家的水井里发现了一具尸体,但是尸体太胖卡在了井里,现在连捞上来都难。左邻右舍看了以后都说衣服很像,这不捕头大哥就让我来问问您的意见。” “啊这是被杀人灭口了吗?看来这拐子背后却时是另有他人想要害我啊”云萝低头绞着头发想。 谢玉貂看了看云萝后说:“那还用问当然是赶紧捞起来,如今她最多泡了一夜应该还能认出来。就算她死了,那也是死要见尸,确认以后云萝姑娘才能睡个安稳觉。” 听到这话阿桂的脸都白了,很显然在当天见过矮胖女人的三个人中少爷和姑娘都不会去认尸,这苦差事最后还是落到他头上。 云萝知道小跟班的苦处,便走过去对他行礼道:“阿桂小哥此事小女子只能拜托你了” 见云萝这样说阿桂也只好点点头去了,毕竟人家姑娘都对自己说好话了。 第62章 天伦 谢玉貂看着云萝对阿桂客气对云萝也更加另眼相待,他觉得这女孩子不但可爱而且人还很不错,不像某些所谓的淑女,对他一张脸对下人又是另一张脸。 等阿桂走后谢玉貂对云萝说: “若死的真是她,那姑娘大可把心放回肚子里。那个幕后指使者应该是怕牵连到自己,所以才会如此干脆利落的杀人灭口。现在全城的捕快都行动了,那人应该也被吓得够呛,他对云萝姑娘显然已经死心了。” 听着谢玉貂这番如同名侦探似的推理云萝有些吃惊,看来谢玉貂的智力并没有改变,努力培养一下前世的大文豪还是有机会回归的。 云萝心里正在庆幸玉郎的智商还有救,却又听见谢玉貂颇为自恋的说: “哼,只要有我的聪明才智在,一切宵小之徒都会闻风而逃的云萝姑娘,你要相信我的直觉我就是正义的使者智慧的化身” …… 要想恢复谢玉貂才高八斗的翩翩君子形象,云萝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呢! 最终捕快们还是在高额赏金的激励下从井里捞出了尸体,经阿桂和矮胖女人的邻居们确认那确实就是那天想要拐走云萝的矮胖女人。 仵作检验过后得知,矮胖女人应该是被人勒死之后扔进井里的,根据尸体的新鲜程度来看胖女人死了并没有多久,但能把这样一个胖子扔进井里,凶手至少应该是个男人。 至此陈大人宣布云萝的拐骗案人死案消,矮胖女人被杀案则是另案再理。谢玉貂看在捕快们一番努力的情况下,还是用了五百两银子犒劳他们。 云萝和舅舅再三感谢过谢玉貂后回到家中,而谢玉貂本人则不知为何对之前疯狂迷恋的柳娘失了兴趣,一连好几天也再没去如意馆。 这事儿让谢玉虎得知以后,立即就到如意馆去把柳娘打了一顿,并威胁要抛弃她。 柳娘早就不是完璧清倌人了,若是真被谢玉虎抛弃她将一路沦落下去。 为了不落入更深的地狱,之前一直在谢玉貂面前摆谱的柳娘也不再装逼了,她先是派绿儿去请谢玉貂,未果以后又写血书哀求谢玉貂原谅。 谢玉貂毕竟还是个纯情小少年,他拿着柳娘的血书又被谢玉虎一番劝说,心一软便又回到如意馆去了。 但新鲜劲儿过去之后的谢玉貂再也找不到最初那种热情,他如今仍旧包着柳娘纯粹是出于对风尘女子的同情。 如今那个可以让他心中砰然的是另一双棕色的大眼睛。 而接下来的好几天云萝都一直呆在家里,爹娘、舅舅都觉得她受了惊吓需要好好休息。同时为了防止那胖女人的阴魂魇害云萝,外公和外婆还请了道士前来驱邪。 虽然屋子里被弄得烟雾缭绕有些喘不过气来,但云萝知道这是外公外婆对自己的爱,所以还是愉快的按照道士的指示烧香磕头抹鸡血。 仪式结束之后,青萝迫不及待的打开窗户让闷人的烟气走得快一点,这时香草推门而入,走到云萝跟前小声说: “姑娘,今天我遇到了见怪事儿。” “什么怪事儿?” 香草凑到云萝耳边小声说: “刚才那道士做法的时候,我看见爱闹腾的那位躲在屏风后面跟着念念有词。道士让姑娘磕头她也磕头,道士让姑娘喝符水,她也悄悄喝了什么。这本是老太太和老太爷给姑娘办的驱邪法事,她倒是比姑娘还积极,你说这是不是很奇怪啊” 云萝明白香草的言外之意,很显然石雪莲这是在害怕某些看不见的东西。 这个时代迷信是很普遍的事情,一般遇到了什么倒霉的事情都可以归类到那个方面去,所以石雪莲没事儿拜拜神很正常。 但奇怪的是,普通人都是正大光明的到寺庙里面去烧香,像今天这种专程为她而办的驱邪法事,一般人躲都来不及呢。 除非她所畏惧的和这次法事要驱逐的是同一个东西。 “果然这次我遇到拐子是有内鬼作祟吗?但是我跟她之间并没有什么大的仇怨,她为什么一定要对我下狠手呢?” 就此云萝对石雪莲起了疑,但她是唐晨的母亲、舅舅的妻子,没有确凿的证据,云萝不敢轻举妄动。 接下来的日子里石雪莲变得老实了很多,她不再对云萝姐妹冷嘲热讽,还专门去看了晏书成两次,又在唐泰夫妻面前说了云萝不少好话,见到唐晨兄妹和云萝一起玩她也不再说难听的话了。 对于石雪莲的异状大家或多或少都有察觉,但每一个人对石雪莲的印象不同,给出的解释也一不一样。 比如唐进就觉得这是妻子刀子嘴豆腐心的体现。 基于这个原因云萝对于自己的发现疑点只字不提,一来她需要更多证据,二来她也希望石雪莲能就此收手。 当然除了监视这个讨厌的舅母,云萝也有别的事情要忙。 有了好的环境、好的心情、和好的营养,晏书成的伤很快就痊愈了。 但大夫基于晏书成的身体底子不好又有痼疾的原因,强烈要求晏书成再好好休养一段日子。 之前云萝忙着发家致富开创事业去了,也就没心思照顾父亲,现在因为种种事情赋闲在家她便和母亲、香草一起给父亲熬汤喂药。 上辈子她被圈在大宅子里虽然每月都设法给父亲送去了许多钱,但晏书成对女儿的事情忧心忡忡一直,病情一直都没能好转过来。 如今云萝在他床前尽心侍奉也算是了却了前世遗憾,特别是看着父亲在自己的照顾下脸色越来越好,脸颊也逐渐丰润起来,云萝越发觉得这种幸福满足的感觉是金钱和势力说无法替代的。 在妻女的细心侍奉下,晏书成也感到由衷的幸福,浓浓的幸福感让他的身体飞速恢复,过去因心情郁结造成的痼疾也不药而愈。 终于有一天大夫宣布晏书成可以下床走动出门透气了,整个唐家都因此浸透在喜悦里。 第63章 奸商 有好事儿也有坏事,好事儿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晏书成恢复了不少,就连以前的病根也去了七八,如今他已经可以四处走动了。 而坏消息是虽然拐子死了,驱邪法事也办过了,但唐泰等人还是不答应云萝再出去摆摊,连去看看摊子也不行。 云萝每每提到出门唐泰都会絮絮叨叨的解释现在外面有多少心怀不轨的人,为了云萝的安全她还是尽少出门比较好,摊子的事情全部交给得力的伙计了,云萝完全不用担心 “哎锻炼经验和积累市场信息的机会没有了!”被迫留在家里的云萝叹息道:“本来还打算靠摆摊自己设法搞到一间铺子呢!” “唉声叹气的愁什么呢?”可以四处走动了的晏书成走过来微笑着问。 云萝赶紧去扶住父亲,然后努努嘴说:“人家生意不能做了嘛” 晏书成看着女儿笑道:“你怎能这样说呢?大家不让你出去摆摊是为了你的安全。” “嗯”云萝没兴趣的点头。 见女儿失落晏书成笑了笑说:“你虽然不可以出去摆摊了,但带我去看看你的摊子还是可以啊!来,今天就领爹爹去看看你的小生意如何?” “好”云萝一口答应道。 接着她又叫来青萝和香草,加上父女两一共四个人热热闹闹的出门。 “哎呀是云萝姑娘来了”看摊子的伙计赶紧给几人打招呼。 “嘿嘿,爹你看,这就是我和表哥他们一起做出来的玩具怎么样很新奇吧” 云萝得意的介绍着自己的作品。 晏书成对此也很感兴趣,他拿起一个走路小狗反复研究,几乎入迷。 就在大家围着摊子有说有笑的时候,一个奇怪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哟这摊子生意不错啊”那人看着摊子里的玩具和新奇的手推车眼睛发光满是兴趣。 伙计见有生意赶紧吆喝道:“客官你可真有眼光,咱们店里的玩具是最新奇的,生意自然好” 说着就拿出一只走路小狗递给那人。 云萝抬头见这人生了一双眯眯眼,颧骨很高一脸凶相,但偏偏又留了两撮八字胡,提着扇子一副商人打扮。 可看着他那双骨节凸起的手和眼神里藏不住的凶恶,云萝觉得他怎么也不像是个生意的商人。 “来者不是善茬啊!”她心里有些警惕。 那人拿着小狗摆弄了两下又说:“嗯东西好是好,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卖不上价!”这人把小狗随手一扔拍拍手说。 伙计见状有些奇怪,便说:“诶这位客官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人瞥了伙计两眼然后抖抖八字胡说:“听说之前是个小姑娘在卖,现在怎么成了你?你跟那小姑娘什么关系啊!” 伙计表情疑惑的看了云萝一眼,云萝走上去道:“我就是之前那个小姑娘,客官你有什么要求?” 那人抖动着八字胡上上下下的仔细看了云萝一番后,捻着胡须心里想道: “盘子端正,条子匀称,皮白肉嫩的,倒是好货色啧啧啧可惜啊,看样子家里不缺钱,不然骗她爹娘卖了再一转手一定能大赚一笔。” 见这人眼神不正云萝皱起眉来,那人见云萝有些生气了才正色说:“嘿嘿,抱歉,抱歉是这样的,我听说你这些东西都挺不错的就想找你谈谈” “客官有话快讲吧!”这人贼眉鼠眼的盯着自己看,云萝觉得毫毛倒竖,说不出的恶心。 那人看了看云萝又看了看云萝身后的晏书成说: “你这东西好是好,但终究只是个摊子没有铺子这两天天气好你的生意还可以,过两天天冷了,风吹雨淋的这些东西可就不好卖喽” 云萝见他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样子,表情更加警惕,她伸手拿过小狗说:“那是我家的事情不用客官烦心。客官要买东西还是尽快,说不定天冷以后我就不想买了也不定呢!” “你!” 云萝刚才一番话似乎激怒了这奇怪的客人,只见这人表情蜡黄的脸色一黑似乎想要发作,但又见还有两个大人两个女孩儿在发黑的脸色又慢慢缓和回来。 “姑娘,不要这么倔强嘛这样好的生意,仅仅因为天气原因就放弃,实在太可惜了点。” 说着他得意的自我介绍道: “敝人姓罗乃是一名商人,你的东西还算有意思,可是摆摊始终没有出路,现在城里的铺子千金难求,你就是摆摊一辈子也凑不齐一间铺子的钱。不如你把着生意连同这手推车一道卖给我,我家在城南有几间铺子,而你拿着钱回家去安安心心绣嫁妆,你说如何啊” 云萝闻言冷淡的笑了笑没说话。 罗姓商人见这小姑娘不上钩心里有点急,便又说: “我是认真的,你这摊子上的生意,我出四百两全部买下,你把制作所有玩具的方法都卖给我,然后和我签契约不准再卖给别人!” 云萝依旧不说话。 罗姓商人见云萝不冷不热的便又语带威胁的说:“小姑娘,你不会真以为你这摊子能摆下去吧!别看这两天生意好,过两天还指不定出什么事儿呢!你年纪小涉世不深不懂这些,大叔我可是好心为你,过了这个村可在没这个店儿了!” 说着他冲着晏书成道:“你这个当爹的也替你女儿拿拿主意啊,小孩子不懂事,你一个爷们也是傻的?” “客官说完了吗?说完就回吧,我们还要做生意呢!”云萝不想理会这个人。 这姓罗的本也不是什么正经商人,见云萝这样回答也忍不住了,他露出地痞本色来冲着云萝威逼道: “你最好答应把生意卖给我,不然你到城西打听打听,看看我罗三爷是不是个会善了的主儿!” 面对于这种来强买强卖之前连对方家底几何都不做调查的初级地痞,云萝冷哼一声道: “什么罗三爷我没听说过,不过你倒是可以打听打听咱们家姓甚名谁!” 第64章 晏书成的教育 假扮成商人的地痞很快就被云萝撵走了,虽然他被撵走前还放了几句狠话。但云萝根本不在乎,她只交代以后要把摊子摆在唐家的铺子旁边就离开了。 回家路上晏书成一直都看着云萝不知道在想什么,云萝被父亲看得有些不舒服就问: “爹,你这样看着女儿做什么?” 晏书成怜爱的叹道: “云萝,你长大了。爹爹都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你,不知不觉的你就长大了。别家的孩子若遇到了这样的地痞,第一时间一定是找父母,而你却想都没多想就独立应对了如此泼皮无赖。哎我这爹爹果然一点儿都不顶用啊!” “爹别这样说”云萝赶紧挽住晏书成的手臂说: “你的身体刚好起来,我是不愿意你费心所以才独自处理的嘛其实若不是知道爹爹站在我身后,我都还不敢跟那人对持呢!就是因为有了爹爹这个坚实的后盾,所以我才完全不怕他” 见云萝这样说晏书成暗叹一声女儿聪明又孝顺,越发觉得自己这父亲做得不够合格。 几个人经过一家书店的时候晏书成停下脚步,过了一会儿晏书成拿着基本大小不一的书出来了。 他拿着书慈爱的说:“我别的也不会,就只能教你们读书了,这些书分别是《三字经》、《山海经》《千字文》和《天工开物》,以后有空的时候我就教你们识字,基本上等到《千字文》学完就能独立看书了。” 三个女孩儿一听晏书成要教她们识字都欢呼了起来,特别是云萝。她虽然不用教也识字,但看到晏书成不但愿意主动教,而且还没给她们买《三从四德》一类坑害人的玩意儿,在这个封建时代晏书成这样开明的长辈实在是太良心了。 她忘了,晏书成曾经也是个迂腐无能的死书才,是云萝和母亲的不懈努力给予了晏书成挣脱封建枷锁的勇气。 现在的晏书成觉得书中们圣人的言论不过都是圣人们的理想,现实世界的尔虞我诈从来没有停歇过,让女儿们变得强大一些也未尝不是好事。 “好孩子,爹爹能帮你们的不多,你们要记住以后遇到怎样的事情都不要害怕,要努力去争取自己的权利,让自己过得更好!” 摸着云萝的头晏书成语重心长。 接下来的几日里晏书成就开始教女孩儿们识字,还特别给云萝开小灶,为她细心的讲解《天工开物》中的各种词汇,他希望女儿能从中得到启发,拥有更多智慧。 《天工开物》是古代专门科普各种科学知识的书,这书在重视功名利禄的时代算是拓展知识的杂学,但在云萝这样的实用主义者面前这本书要比那些之乎者也有用多了。 晏书成努力教,云萝青萝和香草也用心学,没过几天三个人就能坐在一起像模像样的讨论识文断字中的心得体会。 石雪莲听说晏书成教女儿识字时,心里暗笑晏书成这是没有儿子的忧伤,结果她没笑几天唐泰就宣布唐曦也应该识字。顾石雪莲立即反对表示女孩儿就学学女红就行了,但反对无效,唐泰坚持让唐曦也跟着一起学。 这事儿让石雪莲心里越发不平衡,她想来想去都觉得这是公公在作难自己,心里对于公婆的怨恨更深。 与此时同石雪莲也担心小姑子一家就此在唐家安营扎寨下来,不仅是因为她讨厌相对穷一些的小姑子,更是担心公婆翘辫子以后小姑子一家再从遗产中分走一笔钱(虽然云萝家从未有这种想法)。 石雪莲越想越急,越忧越气,加上之前她担心胖女人的阴魂找她报复提心吊胆了几天,如今她负面情绪郁积太多,一个不小心就憋得病倒了。 得知她病了唐敏带着丈夫女儿去看她,可石雪莲最不想见到的就是唐敏便在病房里面闹了几句别扭。 唐泰夫妇得知此事,便明白她是怎么病了,这一来更加讨厌她,夫妻也不再去探望。 这让石雪莲心里又挨了一个打击,想到自己之前为了讨好公婆费了多少心思,如今她病在床上看都不来看一眼,她心中怨气更甚。 某天唐进回来石雪莲对着丈夫呜呜咽咽的好一顿哭诉,她觉得无论怎样丈夫总该能理解自己了。 但唐进听了她的抱怨,只觉得妻子这是心思太多惹得毛病,反劝她别想那么多,安心过日子。 这可让石雪莲玻璃心碎了一地,她本以为丈夫至少能够好好安慰自己,谁知唐进言语中却都是她的不对。 这让石雪莲觉得整个唐家没有一个知冷热的人,于是她身体稍有好转便跑去向情夫蒲如川哭诉去了。 正好此时蒲如川也找石雪莲有事。 原来那罗三爷确实只是个稍微出了头的地痞,他通过各种坑蒙拐骗的手段存下了点儿家底,就打算洗手上岸做生意。 可他一没文化,二不能吃苦耐劳,一般的生意根本拿不下来。 此时正好云萝的玩具生意很紧俏,罗三爷这就上了心。 一开始他想山寨起家,但他不懂其中技术原理,手下也网络不到能工巧匠,怎么做都不像那回事儿。 于是他只好选择收购云萝的生意,他本以为自己能仗着地痞的身份用威吓底价强买强卖,谁知云萝根本不理他。 罗三爷在云萝那儿吃了闭门羹后就想纠集地痞去掀摊子,此时有衙门里的熟人给他打招呼说“这丫头有靠山”,罗三爷有所顾忌又不愿放弃,便找到了坑蒙拐骗最在行的蒲如川帮忙。 于是蒲如川又把此事告诉了石雪莲。 “哼,你们这些男人个个都是没用鬼!”石雪莲不屑的说:“你有什么想法讲出来吧!正好这两天我打算好好修理一下丫头片子那一家,你出主意我去做,这次我非得好好收拾那那一家子可恶的家伙!” “雪莲这次你可得小心点啊!”上次把蒲如川吓坏了。 “怕什么,我是她亲舅母,唐家的家务事,谢家又管得了什么?”石雪莲自有筹码。 蒲如川把石雪莲的目的和自己的目的一整合这便想出一条毒计来。 第65章 唐晨挨打 不久石雪莲找到儿子唐晨。 “晨儿!” 石雪莲推开书房的门径直走进屋,此时白果告假去跟母亲说话去了,屋内只有母子二人。 唐晨一看到母亲就觉得紧张,他赶紧站起来说:“娘,我现在在看书有什么事情,您能不能待会儿再说。” 石雪莲闻言脸色一冷道:“哟晨儿,你就这么不喜欢为娘?” 唐晨见状连忙说:“娘晨儿不敢。” 说着就给石雪莲跪下磕头。 “这才是为娘的乖儿子” 看着儿子驯服的磕头石雪莲觉得很满意,她语气放柔说:“好了,晨儿快起来吧,为娘还有事情要问你呢!” 唐晨又乖乖爬起来,温驯的立在母亲面前。 石雪莲看看唐晨脸上乖巧的表情试探性的问道:“晨儿,你可知道,没了你那玩具摊子的生意一样好得很!” 听到这话唐晨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说:“嗯知道的。” “儿啊你看,那两个丫头根本就没有真打算跟你合作,不然那生意再怎么也要受点波折才对!”不满于唐晨的反应,石雪莲恶意挑唆道。 石雪莲恶意挑唆唐晨却不这样想,他摇摇头说:“娘,你想多了,她们不是这种人!” “你这孩子这么这样傻!你还真当她们是你妹妹了吗?不过是两个乡下来的丫头罢了!”石雪莲不满的喝道。 唐晨见状就不说话了,他不想跟母亲争论这些。 唐晨不说话了石雪莲却没完,她已经跟蒲如川商量好了。 要得到全部玩具的制作工艺,挖走所有的熟练工人,然后以此为资本跟罗三爷合开作坊买玩具,就此把唐家的玩具生意据为己有。 这样做石雪莲不但能和情夫大赚一笔而且还能使云萝的生意彻底大失败。石雪莲觉得小丫头生意失败后一定会失宠,到时候自己再趁机撵走小姑子一家,让他们都会乡下种地去! 这就是蒲如川为石雪莲出的一石二鸟的主意,而为了达到即赚钱又赶走眼中钉的目的,石雪莲连儿子唐晨也要利用。 见唐晨被自己吼得不说话了,石雪莲又“温柔”的说: “晨儿啊,你还小不懂事,不明白这些小妮子心思有多少。你这样傻呆呆的给人利用了,看得为娘都为你心疼。儿啊你要听娘的话照着娘说的做,你一定不会吃亏。” 听到这话唐晨心里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果然石雪莲下一句话便是: “儿啊快把那些玩具秘方全都写出来,娘已经为你找了一个有实力的买家,反正现在臭丫头已经撇下你了,你还不如把所有秘方都卖掉,不但能得一大笔钱还能吃一分干股呢!” 唐晨闻言只觉得头痛欲裂,聪明如他当然知道母亲这是要坑了云萝和爷爷奶奶肥自己的腰包。 但他不能这样做啊! “娘,你这是什么话啊!”唐晨终于憋不住了,他不满的说:“无论怎样云萝他们和我们也是一家人啊,再说这里面还有爷爷奶奶的投资,我怎能私自卖掉呢!若是被其他人知道了,我们母子以后还怎样做人啊!” 听到这种话石雪莲就不乐意,她低头冲儿子骂道:“我呸!谁跟她是一家人?你这蠢货快点把东西写出来,万事有我去办,你不说谁能知道?” 见母亲执意要做对不起家里的事情,唐晨只能两眼一闭拒绝再理会母亲,石雪莲见状大怒挥手就打了儿子一耳光。 骂道: “我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怎么就得了你这样一个废物!别人的儿子金山银山往家里搬,你这蠢货却要把生意送给外人!快写,不然我打你!” 唐晨没想到母亲真的会打他,他爬起来捂着脸回顶道: “娘亲说这话不是自打脸吗?如今无论做生意的是云萝还是我,至少这玩具生意姓唐。若是把秘方卖给了外人,那才是把自家的生意往外人手里送。娘,你到底是中了什么邪,为什么总是把家里的东西往外搬!” 这话说得石雪莲一惊,骂道:“蠢货!你在瞎说什么蠢话!” 气坏了的唐晨指责母亲道: “爷爷奶奶颐养天年不多管事,爹爹天天外出打理生意没空管你,但是我心里可清楚着呢!你几乎每天都有那么一两个时辰不在家里也不在铺子里,爹爹给的钱你总是花得飞快,可细究下来却又不知道你花了些什么。娘,你到底是在做什么!” “啊!” 石雪莲这下慌了,她以往只顾着防范丈夫和公婆,却没想到儿子早就发现了她的异常。 生怕奸情败露的石雪莲心里一急揪住儿子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打。 “闭嘴,给我闭嘴,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插嘴!” 石雪莲惊慌出手不知轻重,唐晨也完全没有想到石雪莲会下重手,一番拳脚以后唐晨鼻青脸肿晕了过去。 石雪莲没想到一下子会把儿子打得晕过去顿时慌了神,她怕打孩子的事情被公婆知道不敢请大夫,但又怕儿子真被自己打出个三长两短来。 慌乱中的石雪莲没有察觉到窗外另一个人也在着急。 唐曦早在母亲进屋里去的时候就觉得担心,后来母子吵架石雪莲心虚殴打唐晨的全过程都被她听了个一清二楚。 见哥哥被打得晕了过去唐曦很担心,她踟蹰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去找云萝帮忙。 “啥?舅妈竟然把表哥打晕过去了?这可是她亲儿子啊!” 得知唐晨被打晕过去云萝大惊,她立即就要去告诉外公外婆。 这时唐曦又拉住她说:“别去找爷爷奶奶行吗?爷爷奶奶会责罚我娘的好姐姐你那么聪明,能不能不找大夫就你去看看?” “那怎么行,我又不是大夫!”云萝摇头。 “可……”唐曦还是想维护母亲。 云萝见状干脆拿出晏世吉之死做反面教材,告诉唐曦这种时刻事情已经瞒不住了。 “那…好吧,但是你们能不能帮我娘求求情”唐曦泪汪汪的说。 第66章 避重就轻 看着唐曦这副既担心哥哥又担心母亲的模样云萝不由得叹气,为啥两个孩子都挺懂事的,做娘的反倒不是个人呢! 答应了唐曦的要求后,云萝和唐曦一起把事情报告给了老两口。 唐泰夫妇一听孙儿被打得晕了过去,大呼小叫着就往石雪莲房间赶。赶到以后看到唐晨躺在床上鼻青脸肿的,老两口心疼得眼泪都下来了。 “你这是做什么?好好的孩子,你打他干嘛?这可是你的亲儿啊,你也下得去手” 吕氏用帕子擦拭着唐晨高高肿起的脸库骂道。 石雪莲没想到公婆会突然赶来,心里发虚的她低着头不敢看公婆,余光却瞄见云萝姐妹站在角落里。 “她们怎么会在这里!”心虚的石雪莲心中大动,她惊慌的想道:“难道是因为这两个丫头发现我打晕了晨儿所以才叫来了老东西,那我们之前说的话不也……啊,不好!” 石雪莲脸色瞬间刷白,看向云萝姐妹的眼神也越发慌张。 石雪莲的表现云萝看在眼里,这让她越发觉得这次事情有问题。 “好端端的,舅母为什么要打表哥啊?”云萝觉得不对便问。 石雪莲像是被针扎似的跳起来冲着云萝恶声恶气的喝道:“没规矩的丫头瞎多嘴,我家的事情是你小孩子家家可以过问的吗?” 见她这样云萝只是冷笑,唐泰和吕氏见状更觉得石雪莲有问题,便冲着石雪莲喝问道: “云萝没资格问,我们两总能问了吧!晨儿是唐家的孩子,你为啥要把他打成这样!” “这……”石雪莲不敢和公婆对视躲躲闪闪的说:“不过是一些小事而已,这孩子太倔了!” “一点儿小事你就这样打我孙儿?石雪莲你可是孩子的亲娘!”听了这话吕氏气不打一处来。 此时唐敏夫妇闻讯赶来,见唐晨被打得这么惨,也都跟着小声指责石雪莲下手太重了。 “哎,孩子不懂事说两句也就罢了,怎能这样打呢!兰姑,快去请个大夫来看看吧。”见唐晨惨样晏书成也埋怨了一句。 这事儿全家人都觉得是石雪莲不对因而纷纷指责她,石雪莲梗着脖子不说话,眼圈红红的,可表情却是一副被欺负了的德行。 唐泰越看越生气又要骂她,此时唐进正好回来了。 “哎呀这是怎了?”唐进进屋见妻子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心疼的问。 “哼,你自己问问她今天做了什么好事!”唐泰怒道。 唐进顺着父亲的手势一看,见儿子躺在床上伤痕累累的样子心里一惊就问发生了什么事。大伙立刻开始指责石雪莲无故毒打唐晨,导致唐晨被打得昏了过去。 “这、你为什么要打儿子呢!”唐进不解。 石雪莲知道这个家里也就唐进最维护她,便委屈的说: “相公,晨儿他实在是太不听话了,我不过是教训了他两句,他就跟我顶嘴,我一时生气打了她一顿,谁知道会成了这样。呜呜呜我的儿啊我的肉啊” 石雪莲话一说完就开始哭,她不是吴氏那样的嚎啕大哭,而是那种拉长调子的小声哭,哭得一副莫大委屈肝肠寸断的样子,哭得她丈夫唐进刚升上来的火气烟消云散。 云萝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却只感觉恶心。 舅舅怎么就找了个这种货色? “娘子快别哭了孩子不听话你训他两句就是了,何必打他呢?有什么事情不能等我回来再说?” 唐进赶紧搂着妻子哄道。 唐泰和吕氏见状气得火冒三丈,他们愤怒的说: “你把孩子打成这样,你还委屈了?你别以为躲在进儿身后我们就收拾不了你!” “呜相公”石雪莲赶紧大哭。 唐进见矛盾尖锐就打圆场说:“爹娘,这是我们两口子教育孩子的事情,就让我们夫妻两关上门自己解决吧。” “那怎么行!她把我孙儿打成这样,我可饶不了她!” 护短的吕氏本就不喜欢石雪莲,这次唐晨被打伤她更是怒上加怒。 “娘,你别闹了,都是一家人,饶不了谁都没意义”唐进扭头继续哄母亲。 石雪莲见婆婆紧逼又哭道: “呜呜他爹,你看看晨儿最近的课业成绩吧我是真的看不下去了他以前还好端端的读书,现在却……呜我是看相公你费了那么大劲送他读书,所以才想要督促他好好学嘛呜” 石雪莲这番话一方面是给打儿子找了一个正大光明的借口,另一方面又不着痕的祸水东引把云萝姐妹暗带了进去。 “可恶,她话里话外都是我们害了唐晨的意思!”云萝小声骂道。 云萝心里发火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石雪莲的段数可比吴氏高,而且唐家内部的和谐比斗倒石雪莲更重要。 云萝觉得自己要收拾这讨厌的舅母还得多费些心思才行。 唐进那边石雪莲那一哭更是戳中了唐进心里的柔软处,他越发觉得石雪莲是个温柔贤惠的好女人,至于儿子被打伤的事情在他看来则是纯属意外。 “雪莲的心还是为了孩子好嘛”他这样说服自己。 于是唐进完全站到了石雪莲一边,唐曦出于自己的考虑对于当时的真相也只字不提,唐敏作为小姑说了嫂子两句。 而晏书成和云萝姐妹,此时并没有什么话语权。 不久大夫来到施针扎醒了唐晨并处理了伤口。 大夫表示,唐晨伤得并不重,只是头上挨了几拳一下昏了过去而已。 于是唐进趁机给父母说好话,说妻子这样做都是为了孩子好,虽然方法不当但也没必要过分追究,以后多加注意就是了。 唐泰和吕氏本来是不愿意放过石雪莲的,但见儿子百般维护儿媳他们也没法再多说什么,一路叹气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晏书成和唐敏跟唐进说了几句以后也带着两个女儿离开。 云萝姐妹走后,石雪莲的心里却不能平静。 此时的她认定唤来公婆的云萝姐妹一定知道了什么。 第67章 两难 第二天一早,香草端着盆子走进云萝的卧室。 “姑娘”香草放下盆子看了一眼外面小声说:“我觉得表少爷的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 听到这话云萝愣了一下,然后向香草点头说:“香草姐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来吧。” 香草便说:“昨天表少爷挨打后,我专程问了白果一些问题,我觉得表少爷这次挨打怕不是舅夫人说的那样。” 接着香草警惕又小声的说道: “我听白果这些天的见闻来看,舅夫人似乎每天都会出门,而表少爷应该也知道。他每天都会四处寻找舅夫人,但就是没找到。” 云萝看着香草觉得这女孩儿真心挺精明的,同时她瞳孔一缩,的心里也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上辈子混内宅的云萝对于闺中的那点事儿自然也略知一二,以前她也时不时的会听到小丫鬟们八卦哪家的夫人春闺寂寞,哪家的姨娘红杏出墙。 那些偷腥妇人无论手法如何高明最后露马脚的地方都一样,那就是被观察到会有固定的时间不知所踪。 联系到上辈子的见闻再看看如今石雪莲的情况,云萝心里对于石雪莲的那点儿事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难怪之前石雪莲的各种举动那么诡异,也难怪她会和自己遇到拐子的事情栓一起,看来是她把自己出卖给了她的奸夫! “香草姐,这种话你可别声张,连我爹娘也不能知道!” 云萝用帕子掩着口说。 香草点点头走出房间,云萝一个人在屋里揉着太阳穴。 “舅舅,你到底是怎么看上石雪莲这种货色的啊!”云萝扶额轻叹。 若这事儿是在别家那云萝大可当戏看,可唐家是真正的亲人啊!云萝一旦知道了就绝不能不闻不问。 此时香草有些慌张的推门进来小声说:“姑娘我刚才看到舅夫人在咱们院子门口鬼鬼祟祟,她该不会是怀疑咱们了吧!” “哪有那么巧!”云萝摇摇头。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之前是自己找外公外婆去救唐晨的,联想到石雪莲打伤唐晨很有可能是因为唐晨说出了什么,那…… 石雪莲不怀疑自己才怪! 想到这里云萝可就不能淡定了。 她走出院子一看,果然看见舅母石雪莲在院门外鬼鬼祟祟的张望着。 “得要打消她的疑虑才行,不然她要是有心害我可就防不胜防了!” 云萝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换上关切的表情走上前主动说:“舅妈表兄的伤好些了吗?” 见她一点儿也不怕的迎上来石雪莲假笑一声说:“嗯好多了大夫说明儿就能回去上学了。” “哦那太好了!” 云萝努力做出纯良的表情来甜甜的笑道。 石雪莲仔细看着云萝的每一个表情变化,心里不停推测这小丫头到底知道多少。 看了一会儿没看出端倪来的石雪莲又试探的说:“云萝啊,晨儿最近课业老不好,你们这些天就别再偷偷去他屋子里玩儿了。” “来了!” 云萝立即用很单纯的眼神看着石雪莲说: “舅妈,你这是什么话啊男女授受不亲,我们怎么会悄悄去表哥的屋子里呢?爹爹知道了要骂的!” “嗯” 算下来眯起眼睛表情满满都是怀疑,她狐疑的问道: “你们若是没去过你表哥的屋子里,那你们如何喊来公公婆婆?” 云萝闻言心里急速飞转,她想了一会儿觉得石雪莲应该不会害自己的女儿,才简略的说:“我们是在路上遇到了表妹,表妹说她听见舅妈打表哥的声音很着急,所以就去请外公外婆。” 石雪莲闻言眼睛一瞪,焦急地问:“是曦儿?她有没有对你们说什么别的事情?” 云萝立即拼命摇头道:“没有没有,她说她只听见表哥挨打的声音,其他的她也不明白。” 石雪莲将信将疑的看了云萝好半天,最后才缓过脸色说:“呵,原来是这样,曦儿这孩子就是太内向了。” 说完她一转身就回院子去找女儿去了,至此云萝也把事情弄了个明白。 毫无疑问石雪莲偷腥的事情她的两个孩子都有所察觉,但唐曦并不愿意去清查此事,甚至还刻意为石雪莲遮掩。 云萝倒是能理解唐曦的心态,毕竟石雪莲是她亲娘。再说唐曦是个姑娘,要是母亲偷腥的事情见了光,以后她的婚嫁前途也会……。 如今云萝已经知道了石雪莲的腌臜事儿,她也体会到了唐曦的两难。 要么和唐曦一样只当没看见,维护唐家内部的河蟹,并期望石雪莲偷腥的事情永远不被发现。 要么收集证据揭发石雪莲,让奸夫受到惩罚,也清除唐家内部一个隐患。 可云萝觉得以上两个选项都不好,前者对不起舅舅、外公、外婆;后者又会伤害唐晨、唐曦,以及整个唐家的名誉。 “哎,头大哟!”想到这里云萝又感觉到一阵头痛。 如今她真恨不得找包老鼠药来毒死石雪莲一了百了,无独有偶,另一边石雪莲也正在考虑要不要杀了云萝灭口。 “这小丫头鬼精灵得很,谁晓得她嘴里的话是真是假!不行,我得让她永远闭嘴!”室内石雪莲绞着帕子心里全是毒计。 她想来想去也觉得得杀了云萝一劳永逸,但同时她又担心杀人行为被发现。 一番计较后她开始考虑让情夫蒲如川雇凶杀人,她幻想着出一笔钱就雇来一个杀手把碍眼的小姑子一家和老头老太太全杀死。 抱着这样的想法石雪莲再次悄悄离开了家。 石雪莲一走唐曦便走进了哥哥的房间。 “白果,你去找你姐姐玩去吧哥哥这边儿有我。”唐曦淡淡的说。 白果欢呼一声飞快的跑掉了。 “曦儿,你果然也发现了对吧。”唐晨躺在床上眼神迷茫。 唐曦坐在床边说:“哥哥,这种事情传出去对我们有什么好处?你就不能装作不知道吗?” 唐晨闻言坐起来流着泪说:“可那样做是对不起父亲,对不起唐家,我们不能对此不闻不问啊!” 第68章 各自心计 “可我们除了装聋作哑还能怎样?被父亲知道了,他不会伤心死?爷爷奶奶年纪大了,知道这种事情有个好歹怎办?” 唐曦流着泪冲着哥哥痛苦的说道: “万一父亲娶了后娘,万一父亲怀疑我们,万一事情传了出去……我们还要怎么活?到时候咱两还有脸出去见人吗?” 唐曦的话让唐晨陷入了沉默。 是啊,揭发母亲的奸情以后,他们兄妹又要怎么过。母亲是偷腥,那他们不就成了之子? 但唐晨心里始终迈不过那道坎,他忿忿地说: “难道我们就只能这样听之任之吗?万一事情要是暴露了,那我们到头来……” “不会!”唐曦抢着说道:“只要我们帮着遮掩,这件事情就绝不会暴露!” 听到这话唐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你,你竟然要帮她遮掩!” 唐曦痛苦的一拳砸在床沿上哭道:“不然还能怎办?背上之子的名声,你我都没有好结果!” “……” 最终唐曦说服了唐晨,两兄妹约定在成年以前帮母亲遮掩,等到他们长大以后再去和母亲谈判,逼她走回正道。 石雪莲那边儿却是另一番景象,蒲如川听说石雪莲想找他雇凶杀人后,气得暴跳如雷。 “你脑子有病啊!”蒲如川冲着石雪莲怒吼道:“明知道这丫头跟谢三少之间不清不楚,你还想雇凶杀她,你就不怕东窗事发以后掉脑袋吗?” 石雪莲没想到一直对自己温柔多情的蒲如川竟会冲自己吼,她委屈的说:“不然怎办,万一那丫头告发了我们,我们也会被浸猪笼的!” 蒲如川听到“浸猪笼”三字眼中凶光一闪,他转身就狠狠扇了石雪莲一耳光骂道: “没定力的东西,你都没能确定就想雇凶杀人?万一其实小丫头啥都不知道,我岂不是要被你害死?你这骚蹄子要是害怕就跟我断了,你整天疑神疑鬼就是没事儿也会被怀疑!” 石雪莲捂着脸想哭又哭不出来,她红着眼圈看着情夫说:“川哥,我错了,我再也不乱想了,你千万别跟我断啊我离不开你” 说着石雪莲一把搂住蒲如川的腰,在他肩上小声啜泣。 见她这样蒲如川狡猾的嘴角一勾:“对了,我交你去办的事情办妥没有?罗三爷那边儿我已经谈妥,事成之后我们至少能得三分干股!” 石雪莲闻言又露出畏惧的表情来说:“还没有,我那儿子倔得很,说什么也不肯……” “啪!” 听到这话蒲如川大怒,他抬手又狠狠给了石雪莲一耳光,揪起她的头发恶狠狠的说: “上次唐敏的事情你搞不定,这次你连你儿子也摆不平?你说我要你何用?” 石雪莲是真爱上蒲如川了,她紧紧的抱着蒲如川的腿哭道:“啊,不要川哥,你不要离开我,没有你我就不活了!” “你活不活关我屁事,你这又蠢又笨的破鞋,除了会耗费我的精元以外还能做什么?”蒲如川一脚踢开石雪莲拔腿就要走。 石雪莲早就把整颗心都扑倒蒲如川身上去了,如今蒲如川要走她如何能舍得? 她跪倒在地上大哭道:“川哥,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吧我一定把东西给你弄来” 见石雪莲如此离不开自己,蒲如川心中暗自得意。他对石雪莲到底有几分真心只有他自己知道,但这既然一颗心都扑到了自己身上,那他自然要好好利用。 蒲如川蹲下捏着石雪莲的下巴说:“好吧,我就再给你一个机会,你要是再什么也搞不到,你也就别怪我要跟你一拍两散了!” “是是是”石雪莲小狗似的点头。 就这样石雪莲带着任务急急地赶回了家里,她一回家就往唐晨的屋里去,抱定心思要逼唐晨交出秘方来。 石雪莲推开房门却发现屋内空空如也。 她正惊讶儿子去哪儿了的时候,有见到桌上有几页纸上面详细的画着花式风车的制作方法。 石雪莲以为是儿子想通了,拿着纸张喜不自禁,立马冲出房门去找蒲如川交差。 石雪莲走后,唐曦从角落里走出来,小小的脸上满是忧郁。 打那以后唐晨突然发奋读书不再四处活动,为了弥补以前落下的学业他夜夜苦读。唐晨愿意学,糜洪涛更愿意教,于是唐晨干脆在糜洪涛家借住下来,每天除了吃喝拉撒就是读书。 这下石雪莲没法再找儿子逼问其他的配方,她苦苦哀求了好几天,又把所有私房钱都送给情夫周转,蒲如川这才没再逼问配方的事情。 不得不说这蒲如川还真有几分本钱,这小白脸仅凭唐曦提供的那几张纸和自己的如簧巧舌,硬是让罗三爷投资开了家风车专卖店,又在其中动了不少手脚神不知鬼不觉的便坑走了罗三爷近半本金。 半年以后风车专卖店便倒闭了,罗三爷欠了一屁股印子钱,被追债的人逼得走投无路不得不逃出裕隆城。 后来有人说他落草为寇上山成了土匪。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唐晨兄妹的内部协议云萝也有所察觉,见兄妹两人一个躲起来读书,一个闷屋里绣花,云萝也只能默默叹息。 她决定在外公外婆跟前旁敲侧击的提醒几句,让老两口多多关注石雪莲,也可以减少她外出偷腥的频率。 谁知她上午刚在吕氏面前说了两句,下午石雪莲就找到了晏书成夫妇。 自打在蒲如川那儿挨了打以后,石雪莲就再也敢想杀人灭口的事了。但她放不下心来,就使人盯着云萝。 得知云萝在老太太那儿说了话,石雪莲立即心里发慌,她思虑再三觉得就算不能杀人灭口,这次也一定要撵走小姑一家。 但小姑一家很受老头老太太宠爱,她要想撵人走却不能明目张胆。 想来想去她决定去试一试晏书成,看看那书生到底会不会厚着脸皮留下来。 于是这天下午石雪莲提着帕子便扭进了云萝家暂住的小院子。 第69章 地 你来我往 “哎哟妹夫的身体如今是越发健朗了”石雪莲见着晏书成就假惺惺的夸奖,然后她话锋一转又道:“不过现在暑天已尽,过不了多久就得凉下来了。乡下寒湿,妹夫可要尽快把屋子布置妥当,以免冬日难捱啊” 这番话绵里藏针却又挑不出错处来,云萝听后觉得石氏的脑子其实不差,可惜被奸夫迷了心窍,其他事情上智商跌破谷底。 晏书成和唐敏自然听得懂弦外之音,唐敏当即就有些不服气,毕竟这个家和她都姓唐,她爹娘哥哥都没发话呢,嫂子凭什么撵人。 但晏书成却示意唐敏不要说话。 他笑着给石氏行礼,说:“嫂嫂说的是,我分家以来还没回去看过。现在我身体已经养好了,天气也挺合适。多谢嫂嫂提醒,我明日就去跟丈人说。” 石氏走后唐敏问丈夫为什么要走。 晏书成苦笑一声说:“她是这家的女主人,我们来了吃唐家用唐家,她心里不舒服也是常理。” “这里是唐家,我爹娘和哥哥都没有觉得不妥,她一个干吃饭不做事的,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唐敏心里还是很不满。 晏书成耐心的劝道:“你这样想不对,她毕竟为唐家生下了儿女,再说她不喜欢我们硬挤在这里也不舒坦不是?都是一家人何必相互找不愉快?” 唐敏明白晏书成的意思,她们一家之前在晏家人手里吃了那么多苦头,现在好容易分家了,又何苦自找不愉快呢! “好吧,回家去各过个的也好,现在伏旱走了快要入秋,我们也该回去料理一下了!”唐敏点头说。 一旁的云萝也觉得回去好,石氏已经怀疑上自己了,留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对谁都不好。等她回去想到技能收拾她又能保护好唐晨兄妹的两全之策后,再回来收拾这偷腥妇人也不迟。 于是第二天晏书成就带着全家人向岳父辞行。 唐泰和吕氏对此大为不解,他们老两口本是打算让女儿女婿留下,就此一大家子共享天伦的。现在女儿女婿又突然说要走,唐泰心里一转,立刻就扭头去看石雪莲。 石氏心虚低头不说话,唐泰生气的一拍桌子说: “住得好端端的走什么,乡下那破地方还没待够吗?要是家里有什么不太平,你们跟我说就是了,我倒要看看有什么妖精敢在我家兴风作浪!” 石氏见老头子这是要留小姑一家抬头不满的看向公公,吕氏和唐泰一起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石氏低头眼圈一红。 晏书成见状出来解释说:“非是唐家不好,只是小婿如今身康体健,便觉得男子汉大丈夫还是自己养家更为合适。” “你们两口子肩不能调手不能提的回去能做什么,种地?还不如让进儿租出去,你们拿着租子跟我们一起过呢!” 吕氏又剜了石氏一眼说。 “非也”晏书成继续解释道:“我是有心要致仕的,但仕途漫漫不知何年才能出头。我以为人活一生总是要有点用的,所以我打算在庙田村办家私塾。教孩子们认字读书,这样一面教书一面考举,日后就算仕途不成我也不算枉活一生。” 这些都是晏书成的真实想法,在经过这一番大彻大悟之后,他对圣贤书的理解已经从纯粹书生气的理论空谈,转为了有心要搞点实践的实用主义。 在他看来自己的故乡庙田村离裕隆城路程并不算远,但村子里的生活却和城里差了十万八千。 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有识之士,应该做点什么来改变这个状况,就算不能培养什么杰出人才,但村里识字的人多了总是好事,至少能帮村民们打开一条新的道路。 晏书成说出自己想法的声音并不大,但在唐泰夫妇听来却觉得很震动,特别是跟小气兮兮的石氏一对比更显得晏书成形象光辉。 “啊呀,没想到我女婿还是个有志气有抱负之人啊!”半晌唐泰拂须感叹道:“好既然你有志向,那我也不拦你。” 说完瞪着石氏喝道:“你待会儿去取百两银子来交给敏儿!” “是公公。” 石雪莲乖乖的点头,心里却在为一百两感到肉痛,但她不敢违抗公婆,只得在心里诅咒二老快点死。 借着石雪莲去拿钱的间隙翁婿两人又是一番畅谈,同时唐敏和云萝也在努力开导母亲,向她解释回去的好处。 “外婆,我知道你这是不放心,但你要相信我们家是能自己把日子过好的。”云萝拉着吕氏的手笑眯眯的说:“我们费了老大的劲儿才从晏家分到那些财产,不回去好好经营一下是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说着云萝嘟着嘴做了个鬼脸,唐敏也跟着附和。 吕氏见女儿、外孙女都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也明白她们想要有独立经济的心思。她看着云萝觉得这外孙女精明又厉害,或许更广阔的空间,会更加适合她。 “哎,都怪我那媳妇心眼太小,不过多了几个人吃饭心里就起小心思。不过我知道云萝是个厉害的孩子,如今回去打理你们自己的财富,云萝也能一展身手,这倒也是好事。” 吕氏拍着女儿的手背轻叹道。 听外婆这样说,云萝觉得这是提醒外婆管好石雪莲的好机会。 她四下看了一圈确认没人偷听之后,凑到外婆身边小声说: “外婆,其实我也觉得舅妈的心眼有点儿小,前几天还把表兄打成那样,真是太过了。我看书上说她这样其实是病了,是料理家务劳神过度之后的神衰之症。其实我们家此时离开也是希望舅母能够好好休息,我相信一番调养之后舅妈的情况会好转起来的。” 这话说到了吕氏心坎里,她就是觉得这儿媳妇手太长管太多了,如今云萝这一说她顿时醒悟。 “云萝说得对,让她在家里歇歇也好。进儿和她都还年轻,指不定能为家里再添新丁呢!” 第70章 回家 吕氏这样说云萝便放心了,她相信凭吕氏的本事可以轻易拿捏石雪莲。 不久石雪莲拿来了唐泰所吩咐的银两又添了一些过冬用的东西,算是对自己形象的弥补,唐泰夫妻见她知道改错,对她的脸色也好了一些。 这天唐进外出做生意不在,因而很多事物都是唐泰亲自料理的,身在糜鸿涛家的唐晨听说后也赶来和云萝告别。 “我什么都不会告诉父母,你就别担心了!”看着唐晨形容憔悴的样子,云萝拍拍唐晨的肩膀说:“你也别这样难受,日子还得过不是?自己照顾好自己吧!” 几天不见唐晨的下巴更尖了,他顶着两黑眼圈点点头说:“嗯,我知道,多谢你,云萝。” “我们之间没必要说谢!”云萝笑着说:“以后还得劳烦你照顾好生意呢!” “没问题”唐晨点头。 “另外我想请你在学业上多帮衬谢公子,他其实很聪明的!”云萝对心中的文豪玉郎并未死心。 “……” 见云萝还对谢玉貂念念不忘唐晨的心里一沉,想起今天糜鸿涛还点名批评谢玉貂缺课逃课,唐晨一语双关道:“是啊,万事不能只看表面!” 云萝以为他这是答应了心里还很高兴,可唐晨却下定决心要切断云萝和谢玉貂的关系。 一旁的唐曦也想跟云萝说两句,可云萝回家的马车已经装好了。 晏书成就此携全家跟唐家道了别。 云萝拉着青萝跳上马车,跟着父母、带着兰姑母女晃晃悠悠的消失在唐曦视线的尽头。 青萝到底舍不得城里繁华,她看着车窗外的繁华景色留念的说:“姐姐,我们以后还回来吗?” 云萝向着谢家大宅方向看去,看着那雕梁画栋越来越远,她心里却觉得自己离那宅子更近了。 她自信的笑着说: “咱们这叫以退为进,等着吧,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以全新的姿态再回来,到时候我们自己在城里买大房子再也不用看谁的脸色!” 马车骨碌碌的行驶着云萝的斗志却是越来越高扬。 当天晚上唐进回来却没看见妹妹,正纳闷之际妻子满脸阴郁的跑了过来。 “呜呜,夫君婆婆嫌我管不好事情,不要我打理家务,也不准我去看铺子了” 一想到自己失了权力又没了出门会情夫的借口,石雪莲这次是真哭了。 唐进一愣连忙带着妻子去向母亲请罪。 吕氏见他们来了笑盈盈的说: “誰说是罚她了,我这是心疼她你这呆子就知道到挣钱,雪莲这些天脸色变差了好多你也没发现。” 说着吕氏便对丈夫和儿子大大方方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看雪莲一个人操持家务也很辛苦,而我自认也还没老到管不动的程度。我看她最近气色不好便想替她代管一阵家事,反正日后我老了该归她的还是都归她。她这会儿养好身体,过些你们夫妻再添新丁,对我家来说不也是天大的好事?” 唐泰父子一向很看重吕氏的想法,见吕氏说得在理他们也都表示认同。 唐进此时想起之前那南洋巫婆说自己要百子千孙的预言也动了心思,他是真心爱着石雪莲巴不得和她多生孩子。 而石雪莲心里暗恨老太婆多管闲事,嘴上却说不出来,只得泪汪汪的看着丈夫,希望唐进能帮她说两句。 “娘子,我们再为家里添几个孩子不好吗?”唐进疑惑道。 “不是,没有,可我……”石雪莲努力想要辩解。 唐进见她这样一把抱住她说:“别担心,万事有我。” 说完一把抱起石雪莲,就向内室去了。 很快唐晨便听说了此事,他立刻想到云萝,猜到这是云萝的小计谋。 想到云萝临走还专程帮了自己一把,唐晨当即拜别糜洪涛带着白果回到家里,他和唐曦联合起来每天轮流在石雪莲房门外活动,就是不给石雪莲落单的机会。 又被夺了权力,又不能再随意出门,石雪莲这下日子可难受了。 而偏偏唐进为了让她尽快养好身体,还给她请了大夫来调理,这下石雪莲每天喝着药汤子想着情夫蒲如川,身体反而越发郁郁。 她郁病了一场之后老实了不少,只是心里仍旧忘不了蒲如川。 云萝一家人坐上马车很快便回到了庙田村。 马车一停云萝和青萝就跳下马车四处张望。 庙田村还是那个庙田村,只是天气没之前那么可怕了,看着许久未见的村中景物,两姐妹的脸上都露出欣喜的笑容。 算来再过些日子便要秋收了,举目望去每一块田地里都摇曳着金色的波涛。 “哟庙田村的稻子长得可真好啊!”兰姑和香草下车看见滚滚稻田也很欣喜。 丈夫还在的时候,母女两一直都在田间劳作,现在看到土地自然觉得无比亲切。 想到自家也有六亩良田现在还种着稻子,云萝心里一动开始yy制造拖拉机、脱粒机一类的大农机,搞机械化生产做个轻松的土地主。 想到这里云萝兴奋的说:“爹娘咱们快去看看我家的田地,算一算今年能打多少斤粮食!我看今年是个丰年,我家的六亩稻子想必也跟着大丰收了吧!” “你这孩子,慢点”唐敏挽着丈夫宠溺的笑着。 一家人便带着兰姑母女欢欢喜喜的去看自家的田地。 可到了地方一看所有人都傻了眼。 只见旁边的田地全都稻浪滚滚,只有自家的地里空荡荡的。稻子都被割走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稻草茬。 “作孽哟,庄稼还没成熟呢!” 兰姑见状呼天抢地的叫了起来。 她捡起地上的稻草心疼的说:“多好的稻子,怎么就全糟蹋了!” 云萝见状也是惊了。 说好的秋收稻子呢?怎么时候没到就全割走了? 一家人正在错愕之际,李二带着儿子李狗蛋匆匆赶来。 “秀才老爷对不起,这事儿是我疏忽了。”李二满脸懊悔的解释道。 原来又是那几个老冤家的诡计。 第71章 佃农 这次出主意的是李秀儿,她一听说这六亩地要被分出来,就找来娘家人。不顾佃农哭天抢地,也不管稻子有没有产量,连夜全割走了。 李狗蛋苦着脸蛋疼道:“李秀儿说了,这些粮食就是全毁了也不能让外人占便宜。” “其实这事儿已经有些日子了,但我听说秀才老爷身体不好,你们家又好容易才得清净。反正稻子已经被割了,所以也就没来告诉你们。” 李二无奈的解释道。 …… “算了割走就割走吧,咱们先回家去安顿好,大不了来年再种就是了。” 晏书成对于晏家人的这种手段也是见惯了,他本着这是最后一次的想法,不愿再去找晏家人扯皮。 一家人扫兴的离开田地往新家去。 小院子离自家的田地都不远,这些日子李二一家把房子打扫过后又修缮了一番,现在云萝一家已经可以拎包入住了。 “多谢李二哥了!”看着焕然一新的房子唐敏对李二由衷的感激。 李二腼腆的笑道:“举手之劳而已。” 进院子以后晏书成围着院子转了一圈然后满意的点头。 三个大人一番商量之后安排好了各人的住房。 外院的三个小间就改成厨房、仓库和杂物间,里面两个大房间做大家的卧室。 晏书成夫妻独占一间大卧室,剩下一个大房间云萝姐妹和兰姑母女先一起住,等安顿好了再把房间一分为二,顺道在大卧室里也给晏书成夹一间书房出来。 “这事儿真是要多谢舅舅,不然我们还不知道晏长青藏着这种好院子。” 和大家一起收拾着房间云萝坐在床上感叹道。 云萝话音刚落,旁边儿传来香草恨恨的声音:“哼,那种人就是耗子精转世,自私自利还糟蹋粮食,你们等着吧,他早晚要遭报应!” 听到香草的抱怨,云萝觉得挺无奈的。 “香草姐,咱们就别再提那些自有天收的烂人了,一切向前看,过好咱们的日子更要紧!” 云萝对香草劝道。 香草气哼哼的点点头说:“姑娘说的对,咱们自己过好才是最要紧的。” 收拾好屋子之后,云萝和青萝来到院子里看着那荒草丛生的袖珍花园觉得有些可惜。 “姐姐,花儿都枯萎了,多可惜啊!”青萝看着满目枯黄觉得不舒服。 云萝也觉得挺可惜的,便说:“要不我们想个办法,给这儿改改?反正过两天都要请人来。” 路过的兰姑见状便随口说: “我看这土挺好,干脆改做菜地,做饭的时候也方便。” 云萝看了看那只有几见方的袖珍花园摇摇头说:“这里种菜地方太小。” “既然如此就全铲了,把地方空出来晾衣服也不错。”兰姑又建议道。 看着花坛里质地不错的黑土云萝说:“也不太好,我觉得这儿的土质挺好的。想来以前的主人为了打理这里费了不少心思。” 她蹲下捏起一点土来仔细看了看说:“我看还是接着种花吧,每天早上出来见到鲜花对心情有好处。” “那姐姐打算种什么花呢?”青萝好奇的问。 说到这里云萝想起前世谢玉貂的惜花院里到处都种满了云萝最爱的月季花,每到花开的时候整个院落都笼罩在甜甜的清香中。 “就种月季吧,开花多又好养活。”她甜笑道。 东西都安顿好了之后,一家人在新房子里隆重开火。 兰姑帮着唐敏做了一大桌子菜,对云萝一家多有帮助的李二一家都被请来,李二的妻子陈氏也难得的露了面。 “多谢李二哥一家的帮衬了!”晏书成端着酒杯对李二十分感激。 李二喝着酒,憨笑着说:“秀才老爷客气啦!我家也从你家得了不少好处呢!云萝姑娘那么聪明,做出来的东西都好卖。托你的福,我的生意越来越好了!” 他媳妇陈氏也对云萝半开玩笑道:“姑娘~以后我们家的好日子可指望着你呢!你可要再接再厉,再创新高啊!” “嘿嘿嘿,一定~一定~”云萝也咯咯笑道。 一家人正在高兴呢,麻烦此时也上门了。 “活不了,没活路了,老天爷啊!” 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哭腔传来,把一屋子欢快气氛一扫光。 云萝料想又是晏家那边不消停,她生气的站起来,小跑出去推开门喝道: “是谁!” 却见门外跪着一个老农、两个大姑娘和一个半大男孩。 “你是……” 本以为是晏家人,现在一看又不是,云萝当即一愣。 晏书成等人也跟着出来,大伙见是几个穷苦的贫农也满脸不解。 “老丈,你这是做什么?”晏书成问。 那老农见晏书成出来,抱住晏书成的腿大哭道: “秀才老爷你给条活路吧~我们一家子要活不下去了啊!” “啊?” 跟来的两个大姑娘也哭着说:“原想着今年庄家丰收,明年就能说人家了。谁知六亩地的稻子全没了,我们一家四口人如何能靠稻草过活啊!” 云萝恍然大悟,心里痛骂李秀儿不是人。 她不但提前割走了地里的,甚至还把仅剩的收成全收走,只给辛苦一年的佃农剩下一堆稻草。 “秀才老爷,你不愁吃不愁穿的,求你行行好救救我家吧!”那半大孩子也跪下哭道。 晏书成迷茫道:“我救你们?我要如何才能救你们?” “李夫人说,只要秀才老爷肯还给她两亩地,就免我们两年租子,还给粮食。”那老农老泪纵横的说道:“我知道两亩地不是小数目,可老爷……” “要是这次不成事儿,李夫人就要把我们全撵走。庄稼人只会土里刨食,要是没了地种可就真没活路了啊!” 两个大姑娘哭道。 “李秀儿这禽兽不如的畜生!”云萝咬牙骂道。 这女人为了夺回土地竟能做出这样没人性的事情来。 看着衣衫破旧的佃农一家唐敏和兰姑都觉得于心不忍,但整整两亩良田也是云萝一家生活的保障,他们也万不能松口啊! 第72章 权宜之计 本以为生活很快就能开始在希望的原野上,谁知刚回家还没待停当,恶毒的李秀儿就给云萝一家出了一道难题。 看着佃农一家的苦苦哀求,晏书成头疼心更乱。原以为旧日噩梦一去不复返,谁知恶人多纠缠。 “哎,我这就去找我爹理论!”晏书成一甩袖子就要出去。 云萝连忙喊住他:“爹,别去!那些人哪个是讲理的?” “那也得去说说啊!不然我们难道真要把地让出去?”晏书成看着可怜的佃农皱眉道。 云萝摇摇头说:“绝不能让地,不然她以后还会如法炮制的。” 看看眼巴巴盯着自己的佃农一家云萝想了一会说:“不然以后你们就为我家种地吧。” “啊?” 兰姑连忙阻止道:“不行,六亩地绝养不活十个人,就算加上四亩薄田也不够,何况今天还没了收成!” 云萝冲她罢罢手说:“兰姑别急,我有办法的。” 唐敏知道大女儿一向足智多谋就问:“你又什么计划不妨直说!” 云萝摇头道:“现在还没什么计划,但我觉得在这太平年景种粮食没赚头,要种也种产量大收益高的经济作物。” “经济作物?”所有人都露出云里雾里的表情。 “额,总之就是先给他们一些钱过日子吧,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们。”见难以解释云萝干脆如是说道。 唐敏和晏书成都是善良的人,他们也同意暂时救助倒霉的佃农。 拿着手里的钱,佃农何五露出感激又担忧的神色。 “秀才老爷,我知道你是好人,可……” 李二见状劝道:“老何,你就先拿着钱过日子吧,姑娘心善又聪明,总能想到办法的。” “可是…哎!” 走投无路的老何向着云萝做了一个念佛的姿势,然后拿着钱带着儿女便离开了。 “哎,老何是老实人,若不是走投无路他也不会来的。”李二说了句公道话。 有了这一茬搅扰云萝家的开火也没了热闹,云萝匆匆扒完饭,就到屋后的牛舍去看牛去了。 分家契约上写的是一大一小两头牛,但云萝看到的却是一头母牛带着一只还在吃奶的小牛。 晏家人又一次钻了控制。 兰姑见状又恶狠狠的咒骂了晏长青几句,云萝却觉得这样最好。 两头健牛只能耕地,而这牛母子却能产奶。 牛奶是好东西啊!用来做糕点,做糖果,最重要的是养人。 “兰姨别骂了,李秀儿弄巧成拙把这个好东西送来,咱们以后有口福了。” 看着吮奶的小牛,云萝甜甜的笑道。 “可来年小牛刚断奶,母牛也没回复过来,就是累死老何一家也不够犁地的。” 兰姑恨死晏长青了。 “不急不急,秋收还没到,春耕更遥远,咱们如今先顾好当下。”云萝心里已经开始规划了。 看完牛,云萝又拉着香草和青萝去看自家另外那四亩薄田。 到了地方一看香草就开始骂,晏家人也果不其然的再次把无耻二字发挥到了极限。 说那是四亩薄田都实在是太恭维这一大片荒地了,用正常人的眼光看来这就是金色稻浪边缘的一大片癞痢地。 其中一半无人打理杂草齐腰高,另一半低洼积水,泡在水里都发绿了。 “姐~这,这该怎办啊!”提着裙子拨开杂草,青萝看着遥不可及的积水地脸色发苦。 云萝也没想过一块薄田能荒得如此茂盛,她一边艰难前进一边费力的说:“不是说不够肥才叫薄田吗?我看这杂草长势一点都不薄啊!” 香草在前面哼道:“我看这荒地以前应该是很好的水田,可惜子孙不肖生生把肥田变成了荒地。” “那好办啊!”云萝擦擦汗水笑道:“他们懒我们勤,再把荒地变肥田不就好了。” 香草回头吐槽道:“姑娘真是不种地的人,地荒成这样像变成薄田都不容易,更别提肥田了。” “香草姐姐,此话怎讲?”云萝正好找香草科普种地基础。 香草蹲下狠狠揪起一株草说:“看,这叫三尺根。在田里长一点点也得赶紧挖掉,不然一夜它就能往地里扎半尺,等它长够三尺,你就只能去求土地爷了!” “不是吧,这么这么难缠?”青萝很不可思议的说:“长了三尺根又怎样?全割掉就好了。” 云萝摇摇头说:“既然能长三尺根,割了估计也还能长。” “岂止是割了还能长,就是烧成灰也没用,只要地下还有一丝根茎它就能再窜出来。”丢掉杂草香草拍拍手说。 “啊~那这些地岂不是废了?”青萝一听眉头皱成一团。 香草闭眼叹道:“不然呢?那些家伙心可黑了!” 捡起地上的三尺根云萝仔细观察,她发现这种杂草质地干燥,一株就能长出很多叶子来,中间还有坚硬的茎干,而其茂密的根茎又肥厚多汁营养丰富,难怪烧光了也能再长。 云萝觉得既然这些杂草已经在此扎根,那她就好好利用这些植物,让杂草变成宝。 费力的穿过三尺根领地后,云萝终于能够近距离看看泡在水里的地了。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难受,只见及膝深的臭水里全是密密麻麻的虫子。它们一团一团的挤在一起扭动着身躯,青萝一看到就赶紧闭上了眼睛。 “恶,好多虫子啊!”青萝几乎哭出来。 云萝和香草的脸色也不好看,毕竟这么多虫子实在太恶心了。 “这块地也废了!”香草看一眼就扭头说:“这都是些害虫,成虫以后就吃粮食。就是把水排干了也没用,这水里虫卵都堆好几层了。” “何况挖水渠排水可不是小工程。”闻到积水散发的臭味云萝捂鼻道。 青萝听了这话四下看了看跺脚道:“啊!那咱家的四亩薄田岂不是都没用了,那我们家可就吃大亏啦!” 云萝看着这一大片荒地心里自然少不得骂晏家无耻,但骂人不能改变现状也不能减少损失。 “看来为今之计只有就地取材变废为宝了。”看茫茫荒地云萝一边思考一边喃喃道。 第73章 变废为宝 当天晚上全家人吃饭的时候都闷闷的,十亩地变成六亩,粮食还被糟蹋了。更有可怜的佃农被李秀儿逼在门外,一家人的新日子前景昏暗啊! 只有云萝的嘴角带着笑容,她不怕,她有办法,更有秘密武器。 等到青萝睡着后,云萝推开窗户借着月光翻开小册子。 虽然还是不太明白原理,但这次不知何时小册子又一次升级了。 升级带来更多的配方和更详细的教程,这就是云萝的秘密武器。 “哼,都分家了,那群贱人还想来扯皮。我呸,那群蛀虫休想来拖累我们,我家要甩掉包袱痛痛快快搞发展,让垃圾们自己玩蛋去吧!” 拿着小册子云萝不屑的冷哼道。 拿着小册子再结合实际情况,用一夜的时间规划出了可行的生产计划。 地是绝对不能退的,谁退谁。 但佃农老何一家也不能不管不问,正好生产计划缺人手云萝打算今后长期雇佣老何一家。 计划中最快能利用起来的就是那一大片荒地。 在云萝看来所谓的荒地是不能利用也没有利用价值的土地,自家那四亩地又不是茫茫戈壁滩,哪有“荒”的道理? 古代人眼中的“荒”多是不能种粮食,但如今太昊王朝河清海晏,太平盛世种粮食的回报并不会太高。 四亩薄田杂草丛生不长粮食不要紧,咱们赚钱的门路多了去了。 比如那两亩地的三尺根虽然养不肥牛羊,但兔子却是能养一大堆的。 对,就是养兔子! 兔子是一种产量大,成本小,还长得快的高经济价值家畜。 家兔和老鼠同属啮齿类动物,都是食物链最基层的动物。 他们耐粗饲,几乎啥都吃。而且一年能生产六七胎,每胎平均六到八只兔仔。 在饲料充足的情况下,家兔从兔仔到成兔只需要四五个月。云萝在现代读大学的时候室友就养过兔子,刚接来时小小的一团,等到放假时兔子已经无法穿过笼门出来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兔子啥都啃,所以关兔子的兔笼得常换,这个折算下来可是一笔不小的消耗。 但现在太平盛世裕隆城里餐馆生意又好,云萝觉得有舅舅帮忙自家养的兔子卖遍裕隆城只是个时间问题。 何况除了兔子肉以外还有兔皮兔毛等副产品,这些副产品精细加工一番便又是一笔大进项。 除了兔子以外云萝还打算养鸭子。 把水里的虫子捞起来拌上肥美的三尺根根茎那就是最好的鸭饲料,而生产出的鸭蛋、鸭肉、鸭毛也都是宝贝。 正好小册子里面也有关于小型家畜家禽养殖和养殖设施建设的教程,只需把基本的蓝图规划好,雇佣好工人便可以开工了。 “哈哈哈,晏长青自作聪明给我家一块大荒地,却不知道我能变废为宝,等我养殖场红红火火的时候,不知那老东西是否会后悔到捶胸顿足~” 当天早上云萝顶着黑眼圈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父母和兰姑。 “姑娘,你真的只有九岁吗?”兰姑惊讶的看着云萝,满脸不可思议。 唐敏有些得意的笑道:“哎,这孩子从小就与众不同,也不知道这脑子随了谁?” 说着就看向丈夫。 女儿聪明晏书成也很得意,他拍拍女儿的头说:“不愧是我的闺女,真聪明~云萝你有想法就干吧,爹爹支持你!” 兰姑看着小小的云萝本能的觉得不靠谱,但转念想起之前那些新奇可爱的玩具,又觉得说不定这女孩真就天赋异禀。 “哎,反正现在也种不了粮食了,就跟着姑娘干吧!”兰姑心里这样想。 当天下午云萝就找到了佃农老何。 “啊?姑娘你要雇我盖房子?好好好!”老何满口答应,他家今年的收成没了日子朝不保夕,有人雇佣他自然答应。 可这次云萝打算要长期雇佣老何一家,她对老何说:“老何我问你,你愿不愿意从晏家手里解脱出来到我家麾下做事?” “啊!姑娘要雇我全家为你家种地?姑娘,你家那六亩地可养不活十个人啊!”老何说出和兰姑一样的话来。 香草见状喝道:“谁叫你来种地?姑娘是让你家来养兔子!” “兔子?那养一年兔子算多少粮食啊!”老何脑子不太转弯。 云萝对他笑着挥手说:“那个你不用管,我是按月给你们算工钱,你家四口人,我每月出四吊钱雇你们可好?” “四吊钱?”老何眼睛大睁着说:“三吊半就够了,我儿子还小做不了多少活的!” 云萝和香草见状莞尔,云萝是按照前世普通丫鬟一月一吊钱的标准来给老何发工资的,没想到老何还会指出儿子年纪小的事情来,看来他还真是个妥妥的老实人啊! 先给老何一家发了四吊钱的工钱,就指挥老何一家为盖房子做准备。 在自家荒地上选了一个比较干燥杂草也较少的地方,云萝让就让老何一家平整土地。 同时她又请李二帮忙买来砖瓦木料,又请了熟练的木匠,工程就开始了。 别看兔子和鸭是家畜,但其实它们的住处也是有讲究的。 跟普通的猪舍牛棚不一样,兔子和鸭这种小型动物的住处需要通风干燥,同时又具有一定保暖性。 所以棚舍的建设要采用半砖半木的方式。 离地一米五高的砖墙以上全是木板订成的墙,上面开出一个个半尺大小的窗户来通风。 老何一家干活相当卖力,两位何姑娘更是比小伙子还有劲儿,就连半大的小何也一趟趟的卖力搬砖,看得唐敏都觉得心疼了。李二请来的木匠活计也很熟练,两间棚舍只用了几天就盖好了。 云萝又指挥大家做笼子,每个笼子只有一尺大小,兔和鸭在里面除了吃就只能睡,这样长膘才会快。 等到笼子一排排码放整齐时,云萝托李二收集来的兔子也差不多了。一只只确定都是健康兔子后,按对装进笼子里。 看着每一只兔子都大口大口的啃着三尺根,云萝满意一笑,正好自家的房屋改造也跟着搭棚舍的机会弄好了,云萝坐在崭新的房间里开始给舅舅写信。 第74章 公道自在人心 兔子养殖开始后不久李二又帮云萝从乡间收来一群半大小鸭。 “云萝姑娘你放心,这些鸭子公的少母的多,等它们长大就有鸭蛋吃了。”李二擦擦汗笑着说。 “哎呀,真是太感谢李二叔了。”云萝对李二由衷的感激道。 李二喝口水诚实的说:“姑娘这是哪里话,我们以后还指望着姑娘的新发明呢!” 不久晏秀才家变废为宝,用杂草和虫子养鸭、养兔的消息传遍了全村。村子里的人去看过以后都觉得晏秀才很有本事,还说谢天谢地他一家从晏家分出来了。 这话到了晏家本家人耳里,听得一屋子贱人心酸牙痒痒。 李秀儿立即诅咒云萝养的鸭子兔子全死光,而晏书正则对父亲颇有微词,他埋怨晏长青把这样的宝贝分了出去。 见老大敢质疑自己的权威大家长晏长青登时就把所有火气全发泄到了大儿子身上,冲着晏书正就是一顿臭骂。 李秀儿趁机在一边煽风点火引得两父子吵得更加厉害,最后两人不欢而散。 记仇又小心眼的晏长青事后宣布从吴氏手里收回财权并交给李秀儿,老大夫妇醒悟过来再去求时已经晚了,李秀儿如愿夺了吴氏手里的权,抓牢了晏家的钱袋子。 当然那些现在跟云萝已经没关系了,她正忙着规划自家那六亩良田种点啥呢! 虽然之前的稻子是被糟蹋了,但云萝知道很多作物也可以在现在这个季节开始播种,比如大豆。 于是她再次叫来老何一家商量种大豆的事宜,老何一家听说有地种都很高兴,他们留下小何和兰姑一起照顾鸭、兔,另外便在田间忙碌开来。 见晏秀才的六亩地里又种上了豆子,旁边农田里的农户都说晏秀才是个靠谱的。加上老何一家在种地的间隙现身说法大赞晏秀才心地善良为人厚道还按月给他家支工钱,慢慢的云萝一家在村里的形象终于开始和晏家人区别开来。 不久村里人开始觉得晏家人虽然恶心,但晏秀才人倒是挺勤劳肯干的,而且心肠还好不但收留了可怜的老何一家,还给人家支工钱。 晏长青和李秀儿听到这些话以后觉得脸上挂不住便去找老何闹。 他们两个一口气跑到田地里看见老何带着两个健壮的女儿在劳动便气得直跺脚。 “老何,你不想活了吗?竟敢背着我在别人的田里做事!”晏长青站在田埂上手舞足蹈的骂。 老何抬起头看看他便又低下然后冷冷的说:“晏秀才一月给我家四吊钱,我为啥不在晏秀才的田里做事?” 一提钱就戳到晏长青痛处,他登时更怒了,张牙舞爪的骂了老何半天,说老何一家忘恩负义、吃里扒外,然后又在哪儿喋喋不休的说自己当初是看他家如何可怜才本着慈悲为怀的心思收留了老何一家的。 一开始他骂人的时候老何家都不理他,等到他开始以何家恩人自居的时候,何大妹忍不住了,站起来向晏长青骂道: “你把我家当牲口使唤,你对我家还有恩?当年若不是你硬要再涨两成租子我娘怎会活活累死,我们姐妹也不会没钱嫁人。晏长青你这老不死的老蛀虫你别在那儿恶心人了!” 何二妹也站起来指着李秀儿骂道:“你们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你那老婆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她连夜糟蹋了所有稻子差点逼得我们全家去跳河,要不是晏秀才好心我们家早就饿死了。看着吧,你们这些糟蹋粮食的东西早晚要被雷劈死!” 接下来两姐妹越骂越气,当着田地里所有人的面把晏长青两口子骂了个狗血喷头。 见老何家都骂了晏长青,田里其他人也躲在高高的稻浪后面你一言我一语的痛骂晏长青。晏长青和李秀儿顿时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被骂得无法还口灰溜溜的逃走了。 “哈哈哈,老臭虫带着恶婆娘跑啦,哈哈哈!” 看着晏长青逃走地里的人都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 此后不久云萝家迎来了一件破天荒的事情。 “秀才娘子,我是住在对面口子上的王嫂~” “秀才娘子,我是旁边埂上的赵大娘~” “秀才娘子,我是岔道那边的钱家妹~” 邻居们提着东西纷纷上门来自报家门,想起以前那种人见人躲的日子云萝母女几乎喜极而泣。 云萝一高兴便和母亲、兰姑一起张罗了几桌子菜宴请邻居。 这次邻居们都积极响应甚至亲自跑来帮忙,而开席的时候本地里长柯德平的到来更令云萝家脸上有光。 “恭喜晏秀才一家乔迁新居,祝他家在新居之中增丁添口、蟾宫折桂、福寿绵长,芝麻开花节节高~” 说完柯德平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宣布开席,云萝家顿时人声鼎沸热火朝天,大伙儿都举着酒杯不停的说着吉祥话说得晏书成来者不拒通通喝到底朝天。 云萝家吃吃喝喝好不热闹,晏家大宅那边却是又闹开了。 晏长青在田地里被集体嘲讽气得不行,当天回家就晕倒了。 晏书正和吴氏当即抓住机会指责李秀儿出的馊主意弄得老何一家“叛变”,并借此机会想要把被夺走的财权又夺回来。 李秀儿反指责事情到这一步全怪晏书正和吴氏做人刻薄逼走了老三。晏书正不愿担上这个罪名便祸水东引说都怪老二,老二也不认账跟着李秀儿指责老大一家做人太刻薄。 对此老四根本不想管,他只关心老何家走后,闲出来的农具归谁。老四媳妇趁机要求让自己的娘家来帮忙种地,其中用心自是不一般。 于是乎晏家大宅内部再次陷入混乱之中,兄弟之间、妯娌之间猜忌黑手此起彼伏再加上还有一个李秀儿在其中拼命搅局,这一次阵仗闹得不是一般大。 这一次云萝一家子痛痛快快的和邻居们一起作壁上观,有说有笑的把晏家大宅内的纷争当戏看,那感觉简直不能更爽。 第75章 上梁不正下梁歪 晏家内斗越闹越厉害云萝一家也越看越看越开心,其间舅舅唐进也来看了他们一趟。见妹妹一家人在乡下也过得挺好,还建起了棚舍搞养殖他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你们在乡下也一样过得有声有色的,真是太好了!” 云萝见状甜甜的对唐进说:“那还不是因为我们知道,咱们家有舅舅这个强力后盾的缘故嘛~以后这些兔子、鸭子长大了,还得靠舅舅帮我联系买家呢!” “哈哈哈~”唐进闻言很高兴,他大笑着打包票说:“好好好~没问题,舅舅明天就去给你联系买家,我只怕到时候你的兔子、鸭子会不够卖的。哈哈~” “那好办啊!”云萝也跟着大笑道:“那我明天就加盖棚舍增添人手,让我家的鸭肉、兔肉卖遍裕隆城!” “哈哈,好姑娘有志气,舅舅我最欣赏的就是你这一点!” 说罢两人再次一起哈哈大笑起来,心中全是对未来的展望。 云萝这边生活走在希望的原野上,晏家那边儿内斗没完没了。 所有人都趁着晏长青卧床修养的档口积极为自己经营。 李秀儿摸走库房的钥匙,四婶裘氏让娘家人把持了晏家的几亩好地,老二一家趁机占下云萝家以前住的那个院子。 而最贪婪的老大一家此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只是天天在床前伺候晏长青,似乎是晏家唯一的忠臣。 但其实晏书正和吴氏早就趁着晏长青稀里糊涂的时候,套问出晏家大宅地契的所在地,并悄悄偷走地契藏,把晏家最值钱的财产掌握在了他们手里。 手里有了地契,老大一家觉得胜券在握,心情自然也放松了一些。 于是在某个阳光灿烂的午后,老大家的两个儿子悄悄摸出庙田村去见世面。 见什么世面? 上梁不正下梁歪,晏书正自己跟继母之间不清不楚,他的儿子当然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这两兄弟趁着父母心情好,便偷了母亲私藏的银子到裕隆城里寻花问柳“见世面”去了。 正巧如意馆里的过气花魁红杏在门口等客,见有两个半大不小的乡下小子向馆里张望,她心中一喜揪住晏志福就往自己房间拉。 “哎哟~姐姐,你这是作甚啊~我娘给我银子是让我来买*肉的~”晏志福双手在红杏身上揩油,嘴上却装清纯。 感受到一双咸猪手在自己身上乱摸,红杏干脆扯开衣襟笑道:“买*肉?好啊,老娘就是卖*肉,今天我保管你兄弟两人吃个够!” 三人一番打情骂俏,纠缠着就往楼上去,不经意间在楼梯上撞到了一个人。 “你们眼瞎了吗?没看见谢公子要下楼啊!谢公子多金贵的人,碰伤一点你们也赔不起!” 被严重警告后绿儿对谢玉貂完全换了一副嘴脸,她刚骂完人又对谢玉貂嘘寒问暖。 谢玉貂不太喜欢这个势力的婢女,不过柳娘在场他也懒得多说。 晏志贵抬头见柳娘更加年轻漂亮便又伸手去摸,嘴里还调戏道: “这位姐姐,你的肉又要怎么卖啊?” 柳娘一向自视甚高,一听这话就怒了。 “啪!” 绿儿跳上去就给了晏志贵一耳光,嘴里怒骂道:“谁是卖*肉的?你这瘪三儿,找你卖*肉的去!” 绿儿骂完后,柳娘又故作清纯的捂脸道:“这位公子,奴家是清官人,卖艺不卖身~” 她这幅作态把晏志福两兄弟唬得一愣一愣的,却引得一旁的红杏大为不满。 “哼,何必如此造作?大家都是一样的招蜂引蝶,我也曾跟你一样,你不过是比我晚开两天罢了。”红杏不屑的冷哼道。 本来红杏也不过是发发牢骚而已,柳娘却抓住红杏的话向谢玉貂哭道: “呜~公子~柳娘身份卑贱但也卖艺不卖身~呜,公子你要相信柳娘~” 不知怎的跟云萝认识后谢玉貂就对柳娘这一套不来电了,他现在看着柳娘这些作态一点儿感觉也没有。 此时晏志福见柳娘身边的是谢玉貂,心里更加觉得不爽。 “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窑*姐吗?你这幅德行也就骗骗这种小屁孩儿罢了!”晏志福看着谢玉貂故意用很讨嫌的口气说。 这话说得过分了,谢玉貂也有些生气就看了晏志福一眼。 “你…你不是那天晏家的那个混蛋吗?怎么?你爹在衙门被打的板子好了?”谢玉貂不屑的撇了晏志福一眼。 这话戳到晏志福兄弟的痛处,想到若不是这纨绔子弟搅局自家也不会损失惨重,父亲更不会挨打,晏志福脸一冷决心不能被谢玉貂压下去了。 “哼,你这纨绔子弟也不过是有两个臭钱罢了,你花钱来嫖我也是花钱来嫖,谁能瞧不起谁?”晏志福白眼道。 !!! 柳娘一听这话认定谢玉貂要和晏志福杠上了,她正好在愁谢玉貂对自己态度变冷,若是晏志福和谢玉貂对上而自己坚定站在谢玉貂一边,那她就能再度获得谢玉貂的关注。 “呜~谢公子~”她趁机煽风点火的哭道:“呜,公子你要为我主持公道啊~” 说着用眼睛示意绿儿,绿儿立即跳出来。 “谢公子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能比吗?” 晏志福见状不服气的说:“有什么不能比,不过都是钱的事儿,他谢家是显赫,可我晏家也家大业大,真要比一比还不知道谁比较有钱呢!” “嘻嘻嘻~” “哈哈哈~” 这话一出一屋子的妓*女*嫖*客都大笑起来。 谁不知道晏家早已没落而谢家如日中天啊! 一个乡下小子竟敢跟裕隆城里最有钱的少爷比富,这不是搞笑吗? 晏志福兄弟的脸在一阵阵笑声中越来越红,紧紧挽住谢玉貂手臂的柳娘看红杏的表情也越来越不屑。 红杏怨恨的瞪着柳娘一咬牙,转头向晏志福问道:“你真是晏家大少爷?” “你敢不信?”晏志贵呲目欲裂。 红杏眼珠一转说:“好啊,那你现在就跟他比一比啊!” “是啊,拿出钱来比一比啊!”绿儿闻言也激道。 谢玉貂有些不耐烦的撇了绿儿一眼,但又觉得晏志福更讨厌一点,于是他默默的拿出一张银票来。 “哟~是五百两,谢公子不愧是裕隆第一啊!” 绿儿惊喜的叫道。 晏志福兄弟见状登时满脸大汗,要知道这次出门他们,兄弟总共才带了不到百两银子。 第76章 斗富 晏志福兄弟出来寻花问柳却跟来看望柳娘的谢玉貂起了冲突,柳娘和绿儿为了博得谢玉貂更多关注怂恿,谢玉貂和他们斗富。而过气花魁红杏为了跟柳娘争一口气,也怂恿晏志福兄弟跟谢玉貂血战到底。 “晏公子,你别怕啊!” 见晏志福兄弟脸色惨白满头大汗的样子红杏也知道他们多半是拼不过的。 但红杏咽不下这口气,也曾辉煌过的她深知烂船也有三斤钉,便对两人小声道:“你们晏家手里的钱加起来还不到五百两我不信!” “当然不止!”晏志贵竖着眉毛叫道:“我家的钱岂止五百两,一千两都不止!” 谢玉貂闻言冷笑一声,慢慢的又从袖子里抽出两张银票来。 “啊,是两千两啊!哎哟我的妈呀,我从没见过这么多钱,这会算是开眼界了。” 有人惊呼道。 晏志福和晏志贵看到两千两腿肚子都开始打颤了。 “哥~不然咱们还是回去吧?”晏志贵开始打退堂鼓。 红杏见状抓住晏志福说:“公子!不要退,今天要是退了,你们会被嘲笑一辈子的!” “可、可是……” 可是晏家所有钱财全加起来也不足一千两啊! 红杏自然知道他没钱了,但青楼女子的看家本领可不止这点。 “公子,这时候就是拿出压箱底的钱来的时候啊!不然以后整个晏家都会沦为笑柄,那以后想要翻身可就难了!” 红杏故作为两兄弟着想的说。 “是啊,哥!这次要是怂了以后就没脸见人了!”晏志贵对哥哥说:“不然我们就把那个拿出来吧,拿到当铺去再少也能借五千两,我就不信这纨绔子弟身上真有白银万两了!” 红杏听到这话也跟着怂恿道:“是啊,不过是抵押到当铺借钱而已,比完了你们再去把东西赎回来不就得了?这又没什么损失,你还挣回了面子何乐而不为?” 晏志福还在犹豫,此时绿儿见他拿不出来便嘲笑道: “哈哈,大言不惭的癞蛤蟆,也敢跟我们谢公子比,找块镜子来好好照照自己的穷蠢样儿吧!” !!! 晏志福一直都活在晏家嫡长孙的美梦里,在他看来晏家就是再没落他也正经的大少爷,甚至比谢玉貂那种暴发户更高贵。 可现在一个青楼女子也敢当面说他是癞蛤蟆,这可狠狠刺伤了晏志福的自尊心。 晏志福红着眼睛瞪着谢玉貂一字一句的说:“姓谢的,你别太瞧不起人!我们晏家再次也比你这爆发户强,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回去拿钱!” 绿儿听了鄙夷的说:“哼,你能回去拿钱谢公子就不能啊,谢家随便抬一箱金子也能压死你!” “绿儿,你住嘴!” 谢玉貂讨厌绿儿不停煽风点火,他今日本就是被大哥劝来的,并不想跟晏家的两个废柴纠缠。 绿儿见状立马乖乖闭嘴。 谢玉貂冷哼一声对晏志福兄弟说: “今儿我也不拿更多钱出来了,你们要是能凑齐比两千五百两还多的银两来给我看一眼,我就给你包场如意馆三天,算是我谢玉貂对你们的赔罪。” “哗三天啊!!” 整个如意馆都沸腾了。 如意馆也算是裕隆城里数一数二的青楼楚馆,许多人一生的积蓄都不够见花魁娘子一面,谢玉貂张口就包三天还不是给自己,光这一点已经是对井底蛙晏家兄弟裸的打脸了。 若是一般人听到这话早就自知敌不过悄悄离开了,但晏志福兄弟却被那句“包场三天”深深吸引。 晏志贵瞪大眼睛看了一圈如意馆里的各位花红柳绿,然后颤抖着说:“真的是包场三天?你不反悔?” “哼,我家公子一言九鼎怎会反悔?”一直找不到露脸机会的阿贵也挤出来哼道。 晏志贵立即用灼热的口吻对大哥说:“哥你听听,这整整三天啊!咱们村子里的女人全加起来,也不敌这儿姑娘一根手指啊!” 其实不用他说晏志福也已经动心了,十四、五岁的青少年本就血气旺,如今看着眼前一个个风姿撩人的身影,晏志福只觉胯下一胀脑子就被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哼!不就是钱吗?我有!你给我等着我这就拿钱来。到时候你可别后悔!”晏志福大吼道。 谢玉貂见状更加瞧不起两人,他鄙视看着晏志福说:“,我有什么可后悔的?倒是你们若拿不出比两千五百两还多的钱来,以后就别再在我眼前出现,不然你们就是乌龟王八蛋!” 晏志福被这话一激丢下红杏,拉着弟弟就在众人的嘲笑中冲出了如意馆。 “多谢谢公子为奴家讨回公道”柳娘抓住机会扭扭捏捏的说:“公子为了奴家如此费心,奴家真是三生难报啊” 柳娘把话说得如此肉麻,自有好事者接口道:“既然谢公子对你恩重如山,那柳姑娘不如就以身相许吧” 柳娘闻言满含春意的看着谢玉貂,谢玉貂对此却露出厌恶的表情,冲着那人低喝一声:“龌龊!”便到楼下雅间去用餐了。 再说那晏志福兄弟从如意馆出来后便一路飞奔回了庙田村,这两兄弟能拿出的杀手锏自然就是父母偷来的地契啦。 晏书正夫妻两个费尽心思偷来地契藏在家里自以为就此胜券在握,谁知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自己教养的两个好儿子有样学样这便要偷走父母的命根子去跟谢玉貂斗富。 两兄弟摸进家里绕过正在午休的吴氏,便从母亲的妆奁中翻出藏在暗格里的地契。 地契到手两兄弟揣进怀里就直奔裕隆城,商量着找个当铺典抵押了换钱。 “哥,你说咱们把地契抵押以后还能赎回来吗?”晏志贵找回一丝清醒有些担心地问。 晏志福一拍胸口道:“不过是抵押一小会儿而已,钱又不会少怎么可能赎不会来!” 晏志贵还想再说什么却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他爬起来正要骂,却听见大哥心虚的说了一声。 “三、三叔” 第77章 反咬 本来今天晏书成是不打算出门的,但今日天气好他便想出来逛逛,谁知刚走没几步就被侄儿撞了个满堂怀,同时他零碎的听见两个侄儿正商量着关于地契的事情。 晏书成也知道这两人平时常有小偷小摸的习惯,他以为晏志福兄弟是偷了哪家邻居的地契想要拿去销赃,富有正义感的他便拦住问道: “到底是怎样一回事,你们两个说清楚!” 晏志福和晏志贵自然不敢说,晏志福慌张的挣扎道:“三叔,你慢走,我们有急事就不陪了!” 说完拉起晏志贵就想跑。 “站住!” 晏书成一把抓住两人喝道:“好端端的慌慌张张做什么,你们两个到底拿了人家什么东西,还不快还回去!” 晏志福听到这话以为是晏书成发现了他们偷自家地契的事情心里更急,他拼命挣扎道: “晏书成你要不要脸,都已经是分家出去的人了,还敢来管小爷的私事儿,快给我撒手!” 说完抬腿就踹晏书成。 晏书成赶紧往后一退差点儿摔倒却被一人扶助,正是有事来找父亲的云萝。 “就是分家了我爹也是你三叔,你敢对长辈动手,不怕被雷打吗?”云萝扶着父亲瞪着两人痛骂道。 晏志福见来了帮手更加想逃,他拉着弟弟转过身去蹬腿便跑。 “不好,他们偷了哪家的地契,现在正要去销赃,一定要拦住他们!”晏书成不由得大喊起来。 云萝闻言一惊,亮出嗓门来高叫道:“抓贼啦抓贼啦!大伙儿快拦住晏志福,他偷了别人地契!” 云萝的声音响亮一开口就传出老远,村民们听见了云萝的呼喊都是一怔,接着举起锄头去追赶晏志福兄弟。 逃跑中的晏志福登时陷入了围追堵截之中,农户们举着锄头在他们身后拼命追赶,追得两兄弟根本不敢放慢脚步。 “可恶的臭妮子,我总有一天要你好看!”晏志福恨恨地骂道,然后加快脚步想要逃走。 但在人民群众汪洋大海面前他两就是两只小耗子,不过一会儿便被几个壮汉抓住提到晏书成面前。 “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晏秀才你看看,这是哪家的地契?” 一个憨实的农夫拿出一张纸来递到晏书成面前。 云萝跟着抬头一看,顿时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来。 “好你个晏志福,你偷来偷去竟然偷了自家的地契,还要拿去抵押,晏家的列祖列宗要是地下有知,还不得从土里跳出来掐死你!” 听到云萝这样一说大伙儿都便明白了,庄户人家最恨的就是败家子,而这种敢偷自家地契去抵押的败家子更是极品,一时间人群中照着晏志福兄弟脸上飞来不少口沫。 “我呸,丢人显眼的败家子儿!” 晏书成拿着地契也是气得不轻,虽然他已经跟本家一刀两断了,但毕竟是列祖列宗留下的地契,这两小混蛋竟敢偷自家的地契去抵押,气坏了的晏书成抬腿就狠狠的踢了两人好几脚。 这一幕正好落在闻讯赶来的晏书正和晏长青眼里。 “哎哟我的孙儿啊!”见两人挨打晏长青一声痛呼。 接着两人一阵风似的冲进来,狠狠一把推开晏书成。 晏志福见状赶紧大哭:“哎哟爷爷三叔打我” 晏长青闻言转身就给了三儿子一耳光,吼道:“你这滚蛋出去的逆子,你竟敢打我大孙子,我揍死你这没良心的!” 说着就要挥拳打晏书成。 云萝眼疾手快一把推开晏长青冷笑道:“你以为我们想打他啊!你问问乡亲们,听听你的大孙子偷了什么吧!” “晏老头,你家出家贼啦,你看看这可是你家的地契?”有人嘲讽的笑道。 晏长青顺着那人的指引一看,见自家的地契在三儿子手里,登时惊呼: “啊,地契!地契怎会在他手里?还我地契!” 而晏书正见自己偷来的地契竟然到了老三手里也吓得不轻,他转眼一瞪儿子,晏志福立即脸色苍白,事情怎么会事儿晏书正心里当即有了数。 “不能让父亲知道我偷了地契的事儿!”晏书正心里一惊脑子一转便揪住老三的衣领骂道: “老三你这道貌岸然的东西,竟敢偷我家的地契!” “晏书正,你瞎说什么?明明是你儿子偷了晏家的地契,你也敢栽到我爹头上!”云萝立即喝道。 协助抓捕两人的围观群众也纷纷说:“晏家老大你别瞎说,是晏秀才发现他两偷东西,才喊来我们抓人的,不然他两早不知跑哪儿去销赃了!” 听到这话晏长青一惊瞪向两个孙子。 晏志福见状赶紧扑倒爷爷脚下狡辩道:“爷爷,你别听他瞎说,是晏书成偷了我家的地契,我们兄弟发现之后抢了回来,谁知晏书成竟然反咬一口!” 听到这话云萝整个人都怒了,她指着晏志福怒骂道: “晏志福,你睁眼说瞎话也要讲凭据吧!我爹怎么可能偷你家的地契,倒是你们两兄弟平时手脚就不干净,正好乡亲们都在,就让他们说说你们两平时干的好事!” 这话一出,乡亲们便都回忆起了以前自己被晏志福兄弟顺手牵羊走的东西,一时间群情激奋有人甚至挥起了锄头。 “爹,你别听这些贱民瞎扯,他们都是妒忌咱家的钱财,你要相信志福啊!”见这情景晏书正拼命的对父亲洗脑道。 不久吴氏和晏曼丽也跟来了,一家人联合一起不断在晏长青面前诬赖晏书成。 晏长青本就护短,听大儿子这样一说更加蛮不讲理起来,他一口咬定是晏书成偷了他家地契,自己的两个孙儿是无辜的。 “哼,又老又蠢的老糊涂,这种鬼话也就只有你才会信了!”云萝扶着被气得脸色发黑的父亲,狠狠骂道。 此时远方忽然飘来一阵阵浓郁的脂粉香味,众人抬头一看。 只见一群身姿撩人的女子簇拥着一个年轻公子,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便朝这边儿来了。 第78章 吐血了 谢玉貂本来是打算撵走了晏志福兄弟就作罢,可树欲静而风不止,无论是柳娘或是其他好事者都等着看晏志福兄弟的笑话。 这些人一起怂恿谢玉貂带他们来亲眼看看晏家到底还剩些啥,谢玉貂本着大家想看他就掏钱的心态直接包下整个如意馆,带着所有妓女嫖客前来看晏志福出丑。 此时的他从未想过这样做会为云萝带来怎样的伤害。 见此情景云萝的眼睛瞬间瞪大,棕色的瞳孔里倒影着谢玉貂的模样,满满都是不可置信。 “啊!玉郎?” 与此同时阿贵从人群里挤出来指着前面对谢玉貂说:“少爷你看,晏家那两个废物就在那儿!哟,看样子好像还是被人打了呢!” 谢玉貂闻言冷然一笑道:“这两个东西人见人嫌,挨打才正常。” 说着他拉长调子扬声唤道:“晏家大少爷你在哪儿啊~我已经把如意馆里所有姑娘包下送来了,你倒是出来露面啊。姑娘们可等着呢!” 说到这里一起跟来的男男女女一起发出尖利的哄笑声。 此时晏志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地上并没有可以容纳他的地缝,所以他很快就被好事者找到了。 “哟,晏家大少爷,二少爷两位这是怎了?刚才去了一趟水帘洞吗?哈哈哈” 那人的嘴也是少有的歹毒。 还不知道自己乖孙儿干了什么好事的晏长青不明所以的看着人群奇怪的说:“你们是什么人?找我孙儿作甚?” 阿桂见一糟老头自称晏志福的爷爷顿时嗤笑道:“哟这就是晏家的老爷啊哈哈哈” 跟来男男女女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特别是柳娘,她得意的瞪了红杏一眼,脸上直写着:“你这老东西也敢跟我斗!” 而此时一旁的云萝还在拼命消化刚才听到的信息。 “包下如意馆的姑娘?送来?”她瞪着眼睛脑子飞转:“我的天哪,玉郎逛妓院了,他……嫖妓!!!” 想到这里云萝仿佛是掉进了冰窟窿一般只觉得透心凉,她的脸色刷的苍白,没有血色的嘴唇不停的颤动。 “不可能,不可能啊!玉郎那样一个洁身自好的人,他怎会去青楼那最种鬼地方!难道真是我不去做丫鬟的错吗?难道我想要改变命运的想法真的就如此愚蠢吗?” 想到这里云萝心里一酸,眼泪便在眼眶里打转,她看着谢玉貂在青楼女子们的簇拥下笑得畅快,全身上下抖得更加厉害。 谢玉貂此时忙着作弄晏志福完全没发现人群里的云萝已经快精神崩溃了,他一时兴起又向着晏书正挤兑道: “哟这不是晏家大老爷吗?多日不见你的屁股又长圆润了?” 晏书正一听这话就觉得自己的屁股隐隐作痛,刚才在弟弟面前那副颠倒黑白的气焰顿时烟消云散。 “呵呵,谢公子贵安啊”他缩着脖子躲到妻子身后说。 “哈哈,我好得很,只是我这回是来找你两儿子的,这不我连场子都包下了,他们也该吧钱拿出来给我看一看了吧!” “什么场子?什么钱啊?”晏书正看看谢玉貂再看看自己两儿子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见他茫然不知阿桂站出来得意的说: “今儿两位晏少爷在如意馆里和我家少爷斗富,我家少爷说了他们只要能拿出多于两千五百两的银子来,我家少爷就为他们包场三天,馆里的姑娘任他们挑选。现在我家少爷已经包下如意馆来找他了,可晏少爷的银子我们却还没见着呐!” 乡亲们一听这话统统恍然大悟。 “哦原来如此啊难怪这两败家子儿要偷自家的地契呵呵,不愧是极品败家子!” 而听明白了原委的晏书成更加气得暴跳如雷,他跳起来照着晏志福兄弟就是一顿拳脚: “天打五雷轰的败家子儿啊,你们竟敢拿自家的地契去嫖妓,你们就不怕祖宗从坟地里跳出来掐死你们吗!” 晏志福一连挨了三叔两个耳光,他不服气的推开晏书成争道: “地契是我家的,我又不是拿去卖了,不过是抵押超过两千五百两的银两而已,只要我斗赢了谢玉貂就能享受你一辈子都享受不起的三天包场。反正银子没少地契还能再赎回来,你当我跟你一样榆木脑袋有便宜不占!” 晏志福这番话把晏长青、晏书正、晏书成同时气得气血翻腾,云萝看见父亲太阳穴上的血管都浮出来了,顾不得自己的感伤,连忙扶住他。 “爹,没事儿吧?” 她说话的同时眼睛仔细的看着谢玉貂,见谢玉貂只顾着作弄晏志福对身边的莺莺燕燕并无兴趣,云萝心里又松了一口气。 “看来玉郎只是一时贪玩,并不是陷进去了。一定是哪个混蛋带玉郎去了那种地方,玉郎自己那样一个纯良的人,才不会对青楼女子感兴趣呢!” 她心里不知不觉的自我安慰起来。 晏书成有乖女儿搀扶晏长青可没有,听明白是怎样一回事儿后,晏长青只觉得眼前发黑,摇摇晃晃的几乎摔倒。 晏志福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他张了张嘴又想再说什么。 谢玉貂见晏书成气得青筋暴突的样子,觉得自己有义务给这个破落版的大少爷科普一下。 “地契抵押到典当行里理论上说是能赎回来,可地契这种有市无价的宝贝,吃进去了谁还愿意吐出来?到时候当铺就是再赔你三倍的钱也不会把地契还你。一两万两就能买下裕隆城近郊村子里的一大片宅邸,掌柜的睡觉都能笑醒。” 说完他扇子一抖,冷冷的撇着两个蠢货道:“这道理裕隆城里三岁小孩儿都懂,你们两个实在是太……呵呵了” 话说到这份上输赢胜负已经一目了然,绿儿见状跳出来兴奋的大喊道:“哈哈谢公子完胜多谢谢公子为我家姑娘维护名誉讨回公道” 柳娘也趁机挽住谢玉貂亲昵的说:“谢公子你都包下奴家这么久了奴家深受大恩简直无以为报啊” 包下?大恩?这么久了?! 云萝一听到这三个关键字顿觉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她愣愣的看着柳娘的咸猪蹄在玉郎的腰间摸来摸去,只觉喉头一腥两眼一黑,登时晕了过去。 第79章 醒来 美丽的月光下云萝和谢玉貂依偎在一起说着动人的情话,在美丽的圆月西沉之际,云萝拍着胸口对谢玉貂深情的说: “玉郎你等我,等我日进斗金身价百万之时就会回来与你再续前缘到时候我们将再不分离” 谢玉貂握着云萝的手温柔的点点头,然后和云萝深情的对视 “亲爱的,我等你,你要相信我永远只爱你” 于是云萝踏上了冒险的旅程,走在路上她忍不住回头再看一看自己心爱的人,却看见一头长着柳娘脸的母猪怎在对自己的玉郎上下其手。 !!! “住手!你这头恶心的母猪!!”云萝尖叫着往回赶。 可那母猪却得意的张大嘴巴笑道:“哈哈哈,晏云萝你这个蠢货,现在你就看着我如何把你的玉郎吃掉吧” 说完张开满是利齿的嘴就朝着玉郎的头咬去。 “啊啊啊住手啊” 云萝尖叫着从梦中醒来。 “醒了醒了哎呀,于大夫不愧是乡间名手啊!” 一阵嘈杂过后云萝意识到自己刚才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想到噩梦中的场景云萝蹭的坐起来,东张西望的问:“人呐?谢公子人呢?” 听到云萝的呼喊,一直在一旁等着的谢玉貂赶紧站起来说:“云萝姑娘,我在这儿呢!” 云萝立即爬起来跑到谢玉貂面前气喘吁吁的说:“谢公子你还好吧?” “啊?”谢玉貂被问得一愣,但还是回答:“我很好啊倒是姑娘你怎么突然就晕倒了?” 云萝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只是紧张的看着谢玉貂生怕他不见了。 “哼那还用说,乡下小姑娘没见过什么世面,今日见到如此阵仗被公子的豪迈之气给震晕了呗” 此时绿儿鼻涕虫似的凑了上来。 “绿儿,一边儿去!”谢玉貂很不喜欢绿儿。 柳娘见状也扭着屁股挤上来,用胸部蹭着谢玉貂的后背娇嗔道:“公子既然这小姑娘已经醒了,那咱们就赶紧回去嘛嗯乡下的有好多蚊虫,万一叮到奴家可要如何是好” 见这母猪凑了上来,云萝眼睛一亮,两道利光直射柳娘。 “吓,这小妮子的眼睛好生吓人啊!” 柳娘被云萝怨毒的眼神瞪得心里一抖,但身子却越发贴在谢玉貂背上。 云萝见状咬牙冷笑道:“柳姑娘多虑了,蚊虫是不会叮你的。” “那是自然,我家姑娘身上散发兰麝香气,可以自然驱蚊。” 绿儿在给柳娘拍马屁时不经意的打了自家主子的脸。 “你想多了,绿儿姑娘”云萝继续瞪着柳娘恶意的说:“我是想说她皮糙肉厚,无论怎样的蚊虫都咬不开她的脸皮。” 说完云萝冲着柳娘狰狞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 “你这小妮子,瞎说什么呢!” 柳娘没想到会被人当面说脸皮厚,脸上登时就绷不住了。 “我说的是实话,谢公子根本就不想理你,你还一个劲儿的用你的肉球顶他。光天化日的脸皮可真厚!” 云萝继续冲着柳娘恶毒的损道。 “你!”柳娘被说得身体一僵想骂人,但又要顾及花魁娘子的颜面不能爆发,只好故技重施挽住谢玉貂哭道: “呜呜呜谢公子” 若是别人损了柳娘那谢玉貂现在就是对柳娘兴趣大减也还是会加以维护,可不知怎的,他听到云萝损柳娘后却觉得心里暗爽。 “好啦,别哭了,你一天到底要哭几次才够啊!” 谢玉貂冲着柳娘低喝道。 接着他身体一转便推开了柳娘,然后换个姿势对云萝说:“云萝姑娘,你刚才都吐血了,还是先坐下好好歇会儿吧” 说着便扶着云萝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下。 柳娘眼见这一幕心中大惊,而之前落败的红杏则窜到她身后发出“哼哼”的笑声。 坐下来喘过一口气,云萝从谢玉貂那儿知道了自己晕倒后发生的事情。 原来在云萝晕倒的同时,晏长青也气晕了过去,晏书成也开始喊肝疼。 晏志福一下气翻三个人,谢玉貂见状立即让阿贵请来于大夫。 “啊,我爹肝疼?”云萝一听又焦急的站起来。 谢玉貂连忙安慰道:“于大夫已经给他施针缓解了,听说是这次气急了才会这样,开点疏肝的药养养就好。” 听到这话云萝松了一口气,她转头见谢玉貂也看着自己心里一暖,刚才的那股慌张劲儿也没了。 “公子,这次还真是多谢你了”云萝温柔优雅的笑道。 谢玉貂谦逊的罢手说:“哪里话,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不久在于大夫的不懈努力下被气得差点背过气去的晏长青也醒了过来,这老头一醒来就捶地大哭直呼家门不幸。 谢玉貂见状走上去道:“既然事情已经搞清楚了,那你也给你儿子和孙女道个歉吧。若不是他们拼命拦着,你家的地契现在怕是已经被高价转卖了。” 晏长青闻言一愣,然后别扭道:“只要他还姓晏那追回地契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乃一家之主凭什么要给他道歉?” 见他死鸭子嘴硬,谢玉貂恶心的咧咧嘴说:“哼,果然是歹竹出好笋,你这辈子唯一的价值怕就是出了云萝姑娘一家子好笋了!” 说完不再理会晏长青。 云萝扶起父亲也不再看晏长青和晏书正那边怎么闹了,反正自己该尽的义务已尽到,剩下的事情他们爱咋闹咋闹吧! “谢公子,真是多谢你了”扶着父亲云萝再次对谢玉貂道谢。 谢玉貂看着云萝的脸越发觉得愉快,他有些不舍的看着云萝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说: “云萝姑娘就别再跟我客气了,反正大家都知道我钱多,嘿嘿,什么时候再到城里来玩两天吧到时候我做东请你去烩鲜楼吃饭” “嗯好”云萝矜持的点点头,心里高兴极了。 最后谢玉貂又带着一众看热闹的男男女女离开了庙田村。 就在云萝看着谢玉貂的背影甜甜的痴笑时,红杏窜到云萝耳边朱唇轻启。 第80章 计谋 “哟这位姑娘真是好福气,这就被谢家三少爷给看上了”红杏涂满脂粉的脸凑到云萝耳边来蛊惑的和气道。 云萝脸色一凛冷声说:“有什么话直说吧” 红杏见这丫头年纪不大就有这般气魄,心里更加高兴。 “姑娘能被谢三少看上是撞了大运,但姑娘想要嫁入豪门要过的坎儿还多着呢!”说着红杏拉长调子挤眉弄眼道:“比如那个柳娘,就是姑娘路上的一条拦路狗呢!” “嗯” 听她这样说云萝眉毛抖了抖,她明白这窑姐儿是打算借自己的手来打压柳娘,但自己也确实得除去那母猪才能睡好觉,所以她不介意在小问题上便宜了此人。 云萝麻利的从衣服里取出一包铜钱来放在红杏手里道:“一点小钱还请姑娘笑纳,若是姑娘能帮我一二,我愿再给姑娘一笔厚礼。” 这种时候买情报就不能心疼钱。 红杏拿着钱对这位十分上道的小姑娘更有好感,便拉云萝到一个角落里,把谢玉貂是如何被谢玉虎骗进如意馆,又如何迷恋上柳娘为柳娘一掷千金的各种事情全说了一遍。 “本来有些事情我是不该多说的,但难得小姑娘你如此懂事,好吧我就再多告诉你一条。”说着红杏眼中怨恨的光芒一闪道: “其实那柳娘早就不是完璧了,不过谢大少买通了妈妈和她串通一气蒙骗谢三少而已。谢三少在那贱人身上花了不知多少钱了,却只能拉拉手。这些事情妈妈为了继续哄谢家的钱所以下了封口令,馆里的姐妹虽然都知道,但谁也不敢说出去。” 听明白了前因后果云萝脑门青筋暴突。 “谢玉虎果然又是你!”她心里骂道。 其实在上辈子谢玉貂的两个哥哥谢玉虎和谢玉豹就一直对谢玉貂心怀不轨,不过那时候谢玉貂有才名护身谢茂才对两个庶子一直都是严厉打压,他们倒不敢如此明目张胆。 “多谢这位姑娘相助了”云萝向红杏施了一礼。 “呵呵呵,不必和我客气,只希望日后姑娘飞黄腾达时,能助我脱离苦海。”说完红杏收起钱袋转身离开。 红杏走后云萝蹲在地上绞着头发思考着如何应对。 就今日谢玉貂对柳娘的态度来看,他对柳娘应该已经没多少兴趣了。但云萝知道谢玉虎是个什么人,他一定会让柳娘使出更多手段来缠住谢玉貂。谢玉貂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若是被柳娘抓到了这个把柄,那以后再想处理掉柳娘就不容易了。 “可恨的谢玉虎,可恶的柳娘!你们给我等着,我非收拾死你们不可!”心里怒火九重云萝恶狠狠的暗骂道。 “云萝你在哪儿,该回家了!”此时晏书成的声音传来。 云萝从角落里出来一看,外面更热闹了。 这会儿二叔一家和四叔一家以及李秀儿也都来了,三人揪住晏书正逼着他说清楚事情到底是怎样一回事,为什么晏长青收起来的地契会到了晏志福手里。 看了一眼这帮不争气的东西,云萝转头对父亲说:“爹咱们回家吧!” “嗯!”晏书成拉起女儿就要走。 “哎,老三你别走啊!你倒是也来看看老大一家子这事在搞什么阴谋诡计呢!”见老三要走,晏书金大喊道。 晏书成父女你都懒得理他们,径直回了家。 回家后晏书成简短的把今天遇到事情说了一遍,大伙儿听说晏家出了大丑都大笑起来。 饭后云萝躲在房间里开始认真思考要如何对付柳娘和谢玉虎。 前世一辈子都在跟谢玉貂相处,所有关于谢玉貂的事情事无巨细她都知道。 比如谢玉貂的父亲谢大财主——谢茂财,虽然这老头子骨子里跟晏长青一样是道貌岸然,但是谢家现今如日中天,谢茂财的思维也要比土老财晏长青靠谱。他虽然自己纳了好几房小妾还和小妾生了儿子,但是对于自己唯一的嫡子,谢茂财还是很有原则的。 谢茂才不甘心自己的社会地位只是一介商贾,他一直都对谢玉貂抱有许多沉重的期许,巴望这儿子飞黄腾达以后自己翻身做官宦大老爷,甚至是让儿子攀上皇亲国戚然后自己一家从此步入青雀黄龙之族。 云萝认定谢茂财一定容不下这样带歪自己儿子的柳娘,既然如此那她何不借谢茂才之手一举除去柳娘那个祸害,同时约束好心怀不轨的谢玉虎。 可是谢玉貂包下柳娘的日子也不短了,谢茂才一点反应也没有显然是毫不知情,看来谢玉虎显然在谢家内部也封锁了消息。 这一来要如何让谢茂才知道这件事情便成了一个难题,毕竟现在自己在谢家之内什么资源都没有。 之内没有,那之外呢? “啊,对了,还有那个人!” 想到这里云萝忽然想到了另一个人,此人的身份十分特别,就算他当着谢玉虎的面把此事告诉了谢茂才,谢玉虎也奈何不得他。 “如此就让那个人去做这个爆料者吧,反正这也是他的分内之事,只是……” 云萝闭目沉思了许久后想出了一个详细的计划。 “哼哼,谢玉虎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你给我等着!” 第二天云萝便对父母说:“爹娘我打算进城一趟。” “好好的怎么又要进城啊?”唐敏奇怪地问。 “我想去看看我城里的摊子生意如何,也想再跟表兄聊一聊”云萝如是说道。 夫妻两也知道女儿很重视自己的生意便点头同意了,于是云萝坐上了李二回城拉货的马车。 告别李二后,云萝径直去了唐家,给外公外婆打了声招呼,便直接找到了唐晨。 “云萝你怎么来了?”见云萝跑得气喘吁吁唐晨很惊讶。 云萝看着唐晨笑道:“好你个唐晨还是我表哥呢,我问你谢公子的事情你都不说真话。” 唐晨一听到“谢玉貂”三字就皱眉头,听说昨天这纨绔又在如意馆一掷千金,唐晨从心里看不起他。 第81章 一石二鸟 “什么真话假话的?你就为了这种事情专门跑城里来找我?”唐晨皱着眉头看着云萝,心里满满都是郁闷。 见他还在遮掩云萝眨眼道:“我之前问你谢家三公子怎了,结果你说没什么,害得我昨儿见他带着一大群人到村里来时吓了一大跳,你说你是不是很坑人啊!” “啊,他竟然带着一群青楼女子招摇过市?这不知脸面的家伙!” 一听这话唐晨就把昨天的事情联系起来了,如此他对谢玉貂的印象更差了。 “云萝啊,你听我一句,不要再去想那个谢玉貂了,那种纨绔子弟只能烂在那种鬼地方!” 唐晨没好气的说。 见唐晨对谢玉貂成见很大,云萝眼珠一转对他说:“你也不能这样讲,家家都有难念的经,谢玉貂也有他的难处,就跟你一样!” 这话唐晨不爱听,想着谢玉貂一生下来就锦衣玉食的,他哼道:“他能有什么难处?我看他天天挥金如土活的可是真潇洒!” “你呀~”云萝看着他摇头道:“昨儿我听说了,谢公子他其实也不是什么好色之徒,他会去青楼楚馆完全是有人害他!” “啊?” 听到这种说法唐晨觉得很惊讶。 “是真的,我昨儿看热闹的时候花钱听来的独家爆料,我也推敲过了,绝对靠谱!” 说着云萝就把昨天红杏对她说的话绘声绘色的给唐晨讲了一遍。 被云萝生动描述说得一愣一愣的唐晨轻叹道: “没想到大宅门里还有如此多的阴谋诡计,我就说那谢玉虎如何能跟嫡子争继承权嘛,原来却是打了这旁门左道的主意。谢玉貂如今也才十二岁,只怕是刚有点醒悟人事谢玉虎就使了这阴招。谢玉貂不明了其中道道很可能会就此沉沦,最后到死也想不明白是谁下的黑手!” 说完唐晨轻拍着胸口心有余悸的说:“哎哟,这高门大户里,兄弟之间的恶斗还真是不见血的杀人啊!” “你这会知道自己冤枉人家了吧?”见他充分明白了其中的阴谋,云萝笑着对唐晨说。 唐晨闻言低头回忆了一下谢玉貂的为人处世,发现这家伙除了嫖*妓的事情以外也没什么错处,最多也就是二了一点而已。 “哎,是我识人不全面,倒是生生冤枉了他。”唐晨低头认错道。 云萝见状凑到他耳边笑道:“可不是吗?所以说你以后也别对谢玉貂那么冷淡嘛!” 唐晨点点头说:“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跟谢玉貂打交道了。” “啊!” 云萝闻言又好气又好笑的说:“你明知他不坏,还要刻意疏远他,你也太高冷了吧!” 唐晨摇头罢手道:“非也,这不是我的问题,而是他的身边太危险了。” 说着唐晨皱着眉头说:“你想啊,他家里那么复杂,他又那么二,万一我要是靠的太近被他两个哥哥误认为是他的狗头军师,那我搞不好会有杀身之祸的!” 哟,没想到唐晨这小子还挺有自我保护意识的。 见他这样是说,云萝“噗”的一声笑道:“没想到你还挺小心的。” “那是自然,爷爷和爹都说过,做生意就是粗中有细,太拘谨没钱赚,太粗放死的快。” 说着唐晨闭目道:“在谢家面前我们唐家就是一只小蚂蚁,谢玉虎、谢玉豹再是纨绔要想对付我家也是绰绰有余的。在这种情况下,我自然是应该躲远点,不该听的不听,不该看的不看咯。” 云萝本想让唐晨在理解谢玉貂之后帮助谢玉貂的,可谁知唐晨却有自己打算,他觉得谢家内部的事情太复杂危险,反而更加不愿蹚浑水。 “不行,我得让唐晨愿意帮助谢玉貂才行。”云萝心里如此计较脑子也转的飞快。 她想了一会儿对唐晨说:“表兄,你这样可不行,想要做大生意就要有大投资才行啊!” 说着她眉毛一杨道:“你现在在糜大儒手下读书,你可知道吕不韦?” “知道,就是一字千金的那一位。”说完以后唐晨略皱眉道:“你是要我效仿吕不韦攀附谢玉貂来一步登天?我可没那个本事,再说了我上哪儿去找一个赵姬?” “别说得那么难听嘛!”云萝继续劝道:“谁让你攀附他了?不过是交朋友长见识而已,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可谢玉虎那边儿……”唐晨还在迟疑。 云萝打断他说:“怕什么?谢玉虎再厉害也是个纨绔,要是他对弟弟下黑手的事情被谢家的老爷太太知道,他铁定吃不了兜着走。到时候他哪儿来的功夫对付你?” “你是要我向谢家老爷太太告状?可我那儿够得着他们啊!”唐晨越发觉得云萝不靠谱。 看着唐晨向着死胡同一路而去的样子,云萝忍不住扶额道: “你够不着谢家老爷太太,但你可以跟糜夫子说啊!他是你和谢玉貂共同的授业恩师,又是德高望重的大儒,他说出来的话分量自然不一般。再说了,谢玉虎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把糜大儒怎么样。” “哦”唐晨闻言顿觉恍然大悟。 看着唐晨终于醒悟云萝也松了一口气,没错那个人就是裕隆大儒——糜洪涛。 可以说,上辈子谢玉貂才高八斗一半靠云萝的红袖添香,另一半就是靠这位糜大儒的倾囊相授。 糜鸿涛是一个重视学生道德品质超过学生才华的老师,他可以容忍手下学生脑子不灵光,但绝不能忍受学生出现道德污点。 如果唐晨把谢玉貂被内宅争斗坑害跌入陷阱的事情报告给了糜洪涛的话,那糜洪涛一定会去找谢茂才夫妇谈话,甚至会直接求谢茂才约束好自己的内宅。 如此谢安氏自然会名正言顺的收拾谢玉虎和柳娘,而谢玉虎再不服气也只能干瞪眼。 这只是云萝计谋的一部分,她还有另一部分。 这另一部分便是让唐晨和谢玉貂交好,这样她便能够自然而然的拉进自己和谢玉貂的距离。 第82章 计成 如果唐晨向他报告了谢玉貂被坑害的内幕,那糜大儒一定会认为唐晨是个善良正直的好孩子。 这样一来糜洪涛不但会把唐晨保护好,还会把迷途羔羊介绍给道德小标兵,让谢玉貂跟唐晨做朋友。 只要谢玉貂和唐晨成了朋友,那云萝自己也就有了名正言顺的身份接近谢玉貂。好朋友的表妹,多么有机会的一个身份啊! 想想看自己用唐家表小姐的身份在谢家大宅里昂首前进的样子,想想谢茂财夫妻碍于糜洪涛面子不得不对自己客客气气的样子。 这对于上辈子见人就喊爷的云萝来说,简直不能更爽 “所以说,你得赶紧把这事儿告诉糜大儒,让大儒揭发谢玉虎的阴谋!如此一来你不就自然而然的跟谢玉貂做朋友了吗?” 云萝睁开眼睛推着唐晨的肩膀激动地说。 见云萝比自己还激动,唐晨知道这是因为她喜欢谢玉貂。 想到谢玉貂虽然很二,但好歹多次出手帮助过云萝,既然他本身并没有什么道德硬伤,那唐晨觉得拉他一把也行。 “就当做是报答他多次救助云萝的恩情吧”唐晨心里如是想着。 于是唐晨表示自己会去找糜洪涛报告此事。 听到这话云萝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以她对谢玉貂身边各人的了解来看,这样做保证能破坏谢玉虎的阴谋。 在云萝策划着如何破坏谢玉虎阴谋的同时,柳娘正跪在谢玉虎脚下低声啼哭呢! “还花魁娘子呢!连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你都搂不住,现在我要是不说话他都懒得来看你,你说我留你还有什么用!” 眼见着柳娘对谢玉貂的魅力一天天失效谢玉虎又气又急,自己已经快成年了,嫡子弟弟也已经十二岁了,老妖婆天天在他父亲耳边吹风要打发了他,他的时间不多了。 “呜我有什么办法以前他对我一见钟情的时候,你不让我和他温存,如今他越发看不上我,我就是倒贴在他身上也没用啊!” 柳娘捂着脸哭得极为委屈。 谢玉虎闻言一脚踢翻柳娘骂道:“什么事儿都指望着我,你自己是死的吗?既然之前的招数不管用了,那你就想点儿别的办法啊!” 说着谢玉虎看着柳娘胸前的两团白肉眼睛一眯道: “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我今天晚上把他哄来然后灌醉,到时候你就是使尽浑身解数也要把他套牢。反正这臭小子不过是个童子鸡,凭你床上的那些功夫,应该不成问题!” 听到这话柳娘哀怨的看了谢玉虎一眼,然后乖乖的点头说:“是,奴家全凭大爷做主” “哼,你也只能让我给你做主!”谢玉虎说话间就站起来要走。 走到门口他又折回来低声说:“到时候一定要留下落红明白么?” “是”柳娘的脸藏在阴影里低声应道。 当天带着忐忑的心情回了家,晚上躺在床上云萝看着窗外的星星,心里期待着唐晨能尽快取得成果。 而同样是这个晚上谢玉虎把谢玉貂再次骗到如意馆里,这一晚上柳娘唱歌、跳舞又抚琴的拼命讨好谢玉貂。 在柳娘的盛情之下,谢玉貂不停的被谢玉虎灌酒,眼看着又一坛女儿红见了底,而谢玉貂也被灌得不省人事。 “哎呀你把他灌成这样,让我如何做?”见谢玉貂已经醉得没了意识柳娘苦恼道。 谢玉虎闻言瞪了柳娘一样冷笑道:“怎么,你还真想跟着童子鸡翻云覆雨?” 听她这样说柳娘只能闭上嘴,和绿儿一起轻轻扶起谢玉貂往床上去。 谢玉虎还不放心又仔细叮嘱道: “记住,过了今晚以后他就是你第一个男人,你的清白身子全都是被他夺了。他要是敢说不要你,你就以死相挟,能够闹得他不得不纳你为妾最好。” 说着谢玉虎又贪婪的靠上去摸着柳娘和绿儿的丰臀说:“要是被抬举做了姨娘,那你们也就进宅子里享福了。到时候你们不但有锦衣玉食而且还有我嘿嘿嘿” 他淫靡的笑着,那表情说不出的猥琐。 看着柳娘把烂醉的谢玉貂放在床上,谢玉虎开始指挥柳娘和绿儿脱衣服,等到两人衣衫尽褪后,他对两人说: “柳娘,你躺里面,绿儿在外面,等他醒了你们两个就开始哭,他要是问你们就说他酒后兽性大发,强要了你们……” 谢玉虎还在那儿导演似的指挥呢,一个恼怒的声音如雷霆响起。 “孽子,你真是好胆啊!” !!! 柳娘和绿儿吓得尖叫一声捡起衣服遮住身体,而谢玉虎听到这个声音后登时腿就软了。 “爹、爹爹!”他惊恐的喊道。 谢茂财推开门走进来对着谢玉虎就是一顿拳脚,一边打一边骂道: “你这蠢货,这瘪三,你竟敢算计你弟弟,他才多大啊,你就领着他逛青楼,你自己是个没出息的废物也就罢了,你还敢带坏了他?我当初怎么就没掐死你这废物啊!” 谢玉虎被谢茂财一顿拳脚打得惨叫连连,而紧接着谢安氏也带着一众婆子冲进来。 懒得看谢玉虎挨打,谢安氏眼睛一扫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儿子和光溜溜的柳娘和绿儿。 “还不快把这两个贱货给我扔出去,别让她们的脏手玷污了我儿的清白!” 谢安氏一声令下婆子们撸起袖子便去抓柳娘和绿儿,两人登时发出高分贝的尖叫声,震得谢安氏耳朵疼。 “来啊,快掌嘴!我倒要看看这两个贱人能叫多大声!”谢安氏眼里寒光闪闪。 于是婆子们又拉开架势对着柳娘和绿儿噼里啪啦一顿打,两人很快就被打得鼻青脸肿不成人形。 谢玉虎见状挣扎着喊道:“爹爹,你误会了,这事儿不怪我啊,是老三强要……” 他话还没说完,谢安氏冲过去就在他脸上狠狠一抓骂道: “你这孽债还敢诬陷你弟弟?来人呐,把鸨母给我押上来!” 说话间另一群婆子就把同样被打得惨兮兮的鸨母推了进来。 谢安氏揪起鸨母的耳朵喝道:“说,这到底是怎样一回事儿!” 第83章 商人本色 第二天云萝还没进城就在乡间小路上听到了她说渴望的消息。 昨晚上谢茂财夫妇带着一众家丁婆子砸了如意馆,还把如意馆的鸨母告到了衙门里,说这鸨母伙同花魁柳娘诱骗他们未成年的儿子谢玉貂。 “不是说谢玉虎伙同柳娘想令谢玉貂沉沦吗?为何现在却变成了鸨母伙同柳娘诱骗谢玉貂?这跟我去说的不一样啊!” 等到云萝赶到唐家以后,就听到唐晨如是叨念。 “呵呵”云萝闻言心里一阵冷笑:“纯良的小唐晨啊,你还是太不了解,谢茂财两口子那一肚子的黑水儿了” 谢茂财两口子是什么人? 毫不夸张的说,这两口子就是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典型。 谢玉虎勾结妓女害自己弟弟的事情是个丑闻,不管他们内部如何处理谢茂财两口子都不会让事情的真相流窜出去的。 但为了洗清谢玉貂的名声两口子又必须找个替罪羊,所以黑锅就只能是鸨母和柳娘来背咯。 而且以这两口子的尿性来看,他们显然是看上了如意馆的财富,不出意外的话官司很快会打下来,结果八成是如意馆赔钱。 等到下午官司的结果出来了,谢茂财夫妻请了安时雨做讼师毫不费力的击败了百口莫辩的鸨母和柳娘,最后整个如意馆都被赔给了谢家。鸨母流放三千里,柳娘也被流放边疆充作营妓。 “瞧见了吧,什么叫巧取豪夺,商场如战场却比战场还恐怖啊!” 站在衙门门口,看着哭哭啼啼的鸨母和柳娘被押走云萝向唐晨叹道。 唐晨擦了一把冷汗也喃喃的说:“谢家果然好手段,明明是一桩家丑也能捞到这般好处,可惜如意馆的生意被这样一折腾恐怕也不行了。” 云萝抱着手臂说:“你以为谢家会去做这种皮肉生意?非也你且等着看吧” 说着她回头看了一眼黯然退场的柳娘心里长舒一口恶气。 与此同时的谢家大宅里谢玉貂也终于从烂醉中醒了过来。 “啊少爷醒了快去把大夫叫来”丫鬟们立刻大呼小叫起来。 而谢玉貂却还没弄清楚状况。 他扶着自己的太阳穴只觉得一阵阵痛。 “少爷,你醒了,喝口解酒茶吧” 静儿被撵走后,顶上来的采儿乖巧的端来茶水给他喝。 “你是采儿。”谢玉貂看看采儿,然后恍然道:“我在家里?” “是,少爷昨晚老爷和夫人把你接回来的。”采儿嘴角带笑的说。 !!! “我爹和我娘……”谢玉貂心里顿时升起不详的预感,惊道:“那大哥呢?柳娘呢?” 采儿闻言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说:“老爷说了,少爷在家先安心养身体,等身体好了再说。” 说完见谢玉貂脸色不予,她又小声补充道:“大少爷被老爷和夫人打了一顿,撵到郊外的庄子上了。至于那个柳娘,奴婢还真不知道” 见谢玉貂脸色渐渐发白采儿以为少爷是对那贱人恋恋不忘,赶紧又说: “少爷,你别再想那贱人了!你不知道,若不是昨天糜大儒连夜来找老爷和夫人,你恐怕就要中圈套了。那贱人是大少爷派来勾引你的,大少爷想让那贱人害你,那贱人其实……” 采儿生怕少爷忘不掉柳娘,一股脑把所有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她越说越多却没注意到谢玉貂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谢玉貂已经两眼一翻倒了下去。 “啊少爷昏倒了大夫在哪里” 谢玉貂昏倒的时候,云萝正带着高昂的心情飞驰在回家的路上。 之前忙着担心谢玉貂的事儿云萝没空管自己的摊子,今天去一看发现生意不但没有清减,反而更好了。 原来唐晨趁着母亲被打压后的机会又开始偷偷参与玩具摊子的生意,不过这次他只负责画新款玩具的设计图,然后一切交给唐泰打理。 唐泰对打理孙儿们的生意十分尽心,他不但扩大了玩具生意的规模,还亲自出马为玩具生意谈了两笔单子。 当云萝向他表示谢意时,他却拍着云萝的头说:“孙儿有出息,我这个老头子自然尽心,你且等着吧,我总会给你弄到铺子的!” 想到这些云萝心里暖洋洋的,她觉得自己有亲人的爱支持着,无论做多少事也不会觉得累。 等到红日再次东升谢玉貂才从昏迷中幽幽醒来。 经大夫诊断他这是酒急伤肝,照现代理论来说就是酒精中毒。 幸好那天晚上谢老爷夫妻赶到把儿子带回了家,不然谢玉貂有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得知此事后,谢茂财又派管家去把大儿子给打了一顿,而谢安氏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弄死谢玉虎了。 “傻儿子,你现在还问那贱人作甚?你可知道你大哥和那贱人差点害死你!”在谢玉貂问及两人去向后谢安氏只会对儿子灌输仇恨。 但其实关心谢玉貂的不是那个,他只是想知道结果,毕竟是自己的一场过往。 可谢安氏根本不管那些,她坐在床头喋喋不休的全是谢玉貂接下来该怎样办,如何稳固谢茂财的宠爱,如何抓牢继承人的宝座。 “娘,我累了!” 谢玉貂不想听那些,他其实根本不想去懂那些,他不理解母亲的嘴里为何只说的出来“好处”二字。 谢安氏走后谢玉貂撵走了所有丫鬟,蜷缩在被窝里躲起来。 本以为自己多跟大哥来往便能兄弟间就能亲厚起来,本以为柳娘虽然性格不好,但好歹是真爱自己,结果到头来一场骗局。 “哎闹来闹去还是钱的事儿,可我家的钱已经是我们三兄弟几辈子都花不完的了,为什么他们就一定要这样对我!” 谢玉貂躺在床上想着自家的那些烂事儿,只觉得欲哭无泪。 “哟看来谢公子还真是病得厉害!”一个人走进来见他这样轻叹道。 谢玉貂闻言一怔,赶紧爬起来跳下床行礼道:“先生,学生有礼了” 第84章 新路子 在得知谢茂才夫妻倒打一耙的消息后,糜洪涛就意识到需要给谢玉貂做做心理辅导,正巧他刚到就看到就看到谢玉貂躲在被窝里唉声抬起的样子。 “有功夫给我行礼还不如赶紧振作起来好好治学,你以往读书本就不上进,这些日子又乌七八糟的,如今后来人都走到你前头去了。” 糜洪涛冲谢玉貂罢手道。 谢玉貂闻言想起自己的心理创伤,表情一酸道:“糜夫子,你不懂。我现在……哎根本无心向学啊!” 糜洪涛看他一副受伤颇深的样子,双手一背道: “哼,不想学就是不想学,何苦找那些借口。连一点点小挫折都应付不来,又何苦投身做男儿,变作女子月下幽泣至少还能算是美景一幅。” 这话说得谢玉貂有些惭愧,但心中又觉得糜夫子不通情理。 “非是我不通情理,而是这人间万事本就不如你所想的美好。”仿佛是知道他的心思一般,糜夫子转过头来说:“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教学多年见识过的事情也不少,你的遭遇并不算什么。你那些遭遇大难几乎死去的师兄学长尚知道以学自强,你一个人躲在屋里哭是不是太没出息了点?” 这番话下来谢玉貂也不好意思再在哪儿伤怀了,他恭恭敬敬的给糜洪涛行礼,老老实实的听着糜洪涛的训示。 糜洪涛语重心长的对谢玉貂进行了人生观价值观的深刻教育。 他既斥责谢玉貂用父母祖宗积累下的财富去一掷千金的行为,但也对谢玉貂的善良个性和君子作风表示了赞赏,一番教育下来谢玉貂对这位授业恩师直接五体投地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看着趴在地上的谢玉貂糜洪涛摸着胡子笑道:“但你落下的学业太多了!” “啊!夫子”谢玉貂抬头惊慌地说,他很怕这时候糜洪涛不要他再学了。 可糜洪涛却不是这样想,正如云萝说推测的那样糜洪涛此时觉得迷途羔羊谢玉貂需要勤奋的好孩子唐晨的帮助,于是对谢玉貂说: “比你后来的唐晨日日夜读如今已经学到你前面去了,此人心性纯良是个值得结交的人,落下的学业你不妨去找他学一学。” 谢玉貂对糜洪涛的话奉为圣旨,他第二天就找到唐晨求唐晨给他补课。 看着眼前陈恳万分的谢玉貂,唐晨又想起了之前云萝对他说的话。 “没想到云萝那家伙竟然如此厉害,连这也算得分毫不差。哎,看来我们兄弟姐妹之中我也就比青萝聪明一点点了不过话说回来,姑姑和姑父到底是怎样教导云萝的,她这心思也太聪慧过人了吧!” 唐晨心里有些郁闷的想。 又过了几天谢茂才夫妻不出云萝所料的那样迅速把如意馆高价转手,柳娘和鸨母也在差役们的押解中踏上了流放之路。身在郊外农庄上的谢玉虎突染重病,病得差点一命归西,一直在床上躺了大半年才能下床走动。 趁着如意馆转手的档口,云萝如约给红杏送去五十两赎身钱,红杏对云萝千恩万谢后背上行李离开了裕隆城。 眼看着唐晨和谢玉貂的关系越来越亲厚,云萝心里大喜,她计划着以后过两天就去城里见一见谢玉貂,这一次没了旁人的干扰她和玉郎之间定能步入正轨。 在谢玉貂那边找到突破口的同时,庙田村这边云萝一家的日子也越过越红火。 唐进让李二带信来说已经在城里帮云萝找到了兔肉和鸭肉的销路,据李二说那是两家生意很不错的馆子。唐进正在和老板协商事宜,一旦谈妥云萝年底就可以开始向两家供货,云萝已经可以预见年底她家将迎来怎样一笔大进账了。 而在充足饲料和老何一家的精心饲育之下,棚舍里的鸭子、兔子长势也很争气。看着一个个笼子里的空间越来越小,所有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六亩良田里的大豆也在良好照顾下迅速生长着。 看着田地里一根根豆苗云萝想起了那个犹太人和豆子的故事。 “我觉得咱们还可以再盖一间屋子来生豆芽,然后把豆芽供应到城里的餐馆去。” 她对老何说:“就是豆芽卖不出去,咱们也可以让它们继续长,等到长成豆苗了又是另一道菜。舅舅来信说餐馆已经联系好了,我看在买鸭肉和兔肉之前,咱们就先给他们供应豆芽和豆苗菜吧,不管怎样生意先做起来。” “好啊,只要姑娘准备好了,我们立刻就能盖屋子”老何点头笑道。 见老何一口答应,云萝又对老何说:“老何你们家就跟着我家好好干吧,等到生意做起来以后,我给你涨工钱!” “哎哟,姑娘你这是哪里的话啊自从脱离了晏家跟了姑娘一家之后我家的日子可算过好了!”老何乐得合不拢嘴。 第二天云萝便找到舅舅说这事儿,唐进见侄女斗志高昂也很高兴,他立即带着云萝去见了两位老板。 这两家餐馆分别是城南的福旺酒楼和城西的多禄客栈,虽然两家的档次都不高,但贵在他们销量大,两家老板愿意尝试新货源的最大原因也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后厨里食材不会中断。 见面后两位老板先是对云萝的年龄愣了一愣,然后就开始考究起了食材的质量。 “两位老板放心,我家的食材绝对是最新鲜的,而且我们庙田村离城里最近,你们要食材我们可以最快送到。” 云萝立即拍着胸口保证道。 见这小丫头这般口气,两位老板都挺意外的。 唐进见状站起来对两位老板说道: “我这侄女天资聪颖是块做生意的料,我在这里用唐家的信誉保证,她送来的食材绝不会有任何问题。再说了,两位老板不是一直为供货不足的事情发愁吗?如今有了新货源,大家自然皆大欢喜嘛” 蔡老板对此并不买账,这枯瘦老头看着云萝满脸都是挑剔的神情。 第85章 试吃 “做吃食生意的人都知道食材的品质最重要,之前唐老板跟我谈的时候我就有些犹豫,如今这生意竟然还是个小丫头在打理,我可很是怀疑啊!” 蔡老板脸上的每一个褶子都写着不信任。 一旁开酒楼的曹老板也附和道:“是啊唐老板,你可不能拿我家的生意来哄你家的孩子啊!” 听到这些话云萝也知道是自己的年纪和性别惹了麻烦,这时候自然不能再靠舅舅的信誉来谈生意,手里的干货才是最好的筹码。 于是她站起来对两位老板大声说:“两位老板既然对我家的食材有所怀疑,那两位何不跟到我家去看一眼?反正庙田村离城里也不远,亲自去看一眼再来评价食材的好坏如何?” 瘦老头蔡老板和矮敦子曹老板相互看了对方一眼后点头答应了,唐进立即找来马车一车把他们拉到的庙田村里。 下车后云萝就开始向两人展现自家的优势。 “两位老板你们看,我家多近啊!食材从地里采摘出来送上马车,不到半个时辰就能送到你们的后厨。” 曹老板点点头说:“是挺近的。” “但近有什么用啊”挑剔老头蔡老板拈着胡子说:“我宁愿远一点也要买到好的食材,不然饭菜不好吃生意会做砸的!” 见这老头不依不饶云萝又赶紧说:“那两位这边请,来看看我家的地和地里的庄稼吧!” 领着两人来到自己的六亩地前,周边的田里稻子还没收割,云萝家的地里却是绿油油一片,被老何父子精心照顾的豆苗正在茁壮成长。 “哼,这么好的田地不种稻子却在种豆苗,真是个败家子儿!”蔡老板看了一眼就骂道。 而矮墩墩的曹老板见状却挺意外的说:“哟这豆苗长得不错啊” “是啊,我家的佃农可勤快了!”云萝指着远处的额老何父子说。 曹老板看了看老何父子又看了看地里的豆苗沉吟了一会儿说:“确实是种地的好把事,正好这两天青黄不接的没什么好菜,我们之间可以谈谈这豆苗的价钱。” 云萝闻言正想说什么,却听见蔡老头尖酸的说: “呔,你这只晓得占便宜的蠢货!” “老蔡!”唐进见他搅和自家生意不满的喝道。 蔡老头回瞪唐进一眼道:“喊啥喊,我有说错吗?这豆苗虽好,但这管事儿的却是个糟蹋粮食的蠢货,我老蔡才不会被一点小甜头蒙蔽了呢!你家管田地的人脑子有问题,我不会从蠢货手里买任何东西!” 听着蔡老头一口一个蠢货,云萝脸上却是笑容依旧,她甜甜的笑道: “蔡老板不愧是老商家,眼光却是独到。但我若是说,我就是打算以后这六亩地都种菜您又觉得如何呢?” “啥?这样好的地不种粮食种菜,你……” 蔡老板刚要再骂,个矮却更聪明的曹老板却醒悟了。 “你说你家以后不种粮食全种菜?”曹老板很认真的问道。 “是啊,我打算以后全种菜,然后专门供应城里的餐馆。我想过了,太平盛世不缺粮食,种粮食也没赚头,不如专门种菜供到城里去。”云萝背着手昂首道。 曹老板低头迅速的思索了一会儿就点头说: “如果你真能保证以后不停种蔬菜,那我愿意和你签订长期买卖蔬菜的契约,以后你的蔬菜一旦成熟就往我这里送。我家馆子客流大,我正愁菜不够呢!” 蔡老头听了这话也醒悟了,想到这丫头仅能说出种粮没赚头这种话,这老头终于正眼看了看云萝。 他思索了半晌后说:“种菜的事情先不提,我要看看你的牲口养得如何!” 这是合理要求云萝自然答应,她和领着两位老板看了兔子房和鸭子棚。 两位老板本以为牲口的棚舍会是一塌糊涂的脏乱差,结果进去一看兔子和鸭子们被关在笼子里一排排码放在架子上。 同时何家两姐妹还在不停的打扫棚舍清理粪便和食物残渣,笼子里的兔子和鸭子也都收拾得干干净净,长得油光水滑,一点儿毛病也挑不出来。 “两位老板觉得怎样啊” 站在自家的越发圆滚滚的兔子面前,云萝得意的问道。 “啊好这兔子养得真好,这样肥的兔子要是做成陈皮兔,味道定是一绝”开酒楼的矮子曹老板看着笼子里的兔子眼睛放光彩。 “嗯刚才的鸭子也很好,毛色油光眼睛明亮一看就很健康,只有这样的鸭子做成鸭汤才好喝。”挑剔的蔡老板也点头了。 “哈哈,两位老板满意就好” 见他们这样说云萝知道生意快要做成了,她看着了两人试探的问道:“那两位现在能和我谈一谈契约的事儿了吗?” “行啊”矮子曹老板爽快点头。 “不成!”蔡老头却又提出了新的要求:“光看看怎知道食材的好坏,吃的东西好不好最后还是只能靠舌头尝” 听到这话云萝马上说:“那今天两位老板就在我家试吃一顿如何?” “要有鸭肉和兔肉啊!”无视曹老板的白眼,蔡老头不忘继续揩油道:“毕竟肉才是大头嘛” “好没问题”云萝此时自然也不会吝啬这些。 于是唐进陪着两位老板在乡间欣赏风景,而云萝则发动了全家人到厨房战斗。 一番热火朝天的忙碌过后,令人食指大动的美食摆满了一大桌子。 “两位老板,请” 蔡老板和曹老板赶紧落座,然后各自夹起感兴趣的菜式品尝起来。 “嗯这豆苗菜果然鲜嫩,这兔肉也很好,虽然瘦了点,但是到了年底应该就很肥了。”曹老板一边吃一边满意地说,看那表情显然是已经确定要跟云萝签契约了。 蔡老头这边吃得倒是不声不响,他一口一口细细的品味着,但就表情来看料想也很享受。 放下筷子直爽的曹老板便对云萝说:“这样你的菜和肉我按市价收购,但你要保证优先供应了我家再供应别人。” 说完白了蔡老头一眼。 第86章 又是一单好生意 “曹矮子,你这可不厚道,明明人家唐老板是先找到我的,这些食材自然也该优先供应给我家!” 蔡老头闻言瞪大眼睛对曹老板不满的说。 其实他早就对云萝提供的食材满意了,但这老家伙还想再压压价所以才一直装模作样的。谁知曹老板立马拍板同意,这下把他的计划打乱了。 都是生意场上滚打的人,曹老板自然早就看出了蔡老头的小算盘。 这位个矮的老板也有自己的算计。 他家的酒楼可跟蔡老头的客栈不一样,酒楼最重要的就是菜,而菜品最重要的保证就是食材。曹老板的店虽然并不高端,但地段不错生意很好。 他算计着若是以后能用云萝这里的新鲜食材提升自家的品质,那他福旺酒楼的生意必然更上一层楼,说不定还能一举提升自家的水准,摇身一变成为中高档餐馆呢! 所以他一定要保证云萝这便的食材的供应量。 “你还好意思说我不厚道,你一直在那儿挤眉弄眼的,当我不知道你是想法打压人家的价钱吗?你这人啊,看人家是小姑娘就想占便宜!” 曹老板眉毛一挑立刻揭穿蔡老头。 蔡老头见曹矮子揭他短脸色一黑,哼哼说:“大家做生意高进低出本就无可厚非,我打算压价是一回事,唐老板愿意卖给谁是另一回事儿!你这曹矮子,别以为可以稳操胜券!” 说着向唐进道:“唐老板,你是先找到我谈的,现在你可不能不讲道义啊!” “哼,你这奸猾的老叟也好意思讲道义?”曹老板也不客气的回顶一句,然后挽住唐进的袖子说:“唐老板,我可比那臭老头实在,你优先供应给我生意有保障!” “哈哈哈”刚才还在担心谈不下来的唐进舒心的笑道:“这事儿我也只是牵头而已,最终拍板要看我这侄女儿自己怎么想!” “啊!?” 两位老板登时转头盯着云萝。 云萝被盯得身上一抖,赶紧后退一步。 两人三两步跟上来争先恐后的说: “小姑娘,你可要把食材优先供应给我啊,我跟你外公也算是老朋友了,咱们两家关系可不一般!” “别听他的,这老头跟全城的人都能攀上关系。”曹矮子挤开蔡老头说:“你优先供应给我,要是生意好,我按月给你算分红!” 蔡老头一听也赶紧说:“他有分红我也有姑娘做人可要讲道义啊!” 见他们争得慌,云萝连忙说:“两位别急,我家整整六亩地呢,你们两家都够的!” 听了这话这一老一矮才终于停止了相互推搡,他们喘口气整了整衣服说: “够就最好,那我们便都要签契约保证优先供应。” 蔡老头此时眼珠一转说: “对,契约上一定要写清楚食材要优先供应给我们,若是我们还没有供应到,你就不能再买个别人,不然就要赔钱!” 对此矮矮的曹老板也点头表示认同。 “放心,这不是问题。我们既然要跟你们做生意那自然是要保证你们为先的,这一点你们就是不说,我们契约上也会这样写” 云萝很耐心的说。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赶紧签约吧!签完以后我这就雇车拉一车豆苗走,你这儿的地肥豆苗又壮又嫩,啧啧,客人一定很喜欢!” 如果身在现代曹老板一定是个快节奏的投资人。 “好好好”云萝欢快的点着头。 晏书成取来笔墨纸砚,唐进指点着云萝写了契约,在舅舅和父亲的见证下,云萝签下今生的第一笔长期合同。 签好契约曹矮子就去雇来一辆板车指挥着老何从地里选了一大车鲜嫩的豆苗拉走,蔡老头见状不甘示弱,他从云萝家里要来了几个箩筐,也让老何装了两筐。 唐进顺道拉着蔡老头和两筐菜回了城里,而云萝一家则传阅着两份契约一个个乐得合不拢嘴。 看着那鲜红的手印和自己田地里的庄稼,飘飘然的云萝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该弄一方私人印章。 那以后云萝一家人都更加有干劲,他们赶紧又加盖起豆芽房来生豆芽,接着增加兔笼鸭笼的数量,扩大生产,为年底的肉类大供应做好全面准备。 与此同时裕隆城里好消息也接连不断,先是唐晨和谢玉貂的同学情谊越发真诚,后来谢茂才还专门见了见唐晨,然后对规矩又机敏的唐晨大加赞赏。 如此一来唐进和唐泰便赶紧抓住机会借着两个孩子的友谊和谢茂才 托蔡老头全程喋喋不休的福,晏秀才种豆苗还跟城里的餐馆签约的消息很快在庙田村里传开,很多农户都对云萝家的经济头脑感到羡慕,可真说到不种粮食中蔬菜的话题时,又全都犹豫了起来。 跟欣欣向荣的云萝一家形成鲜明对比的自然是晏家本家。 晏家又闹起来了,这次闹得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精彩。 之前一直被老大打压的老二和老四两家联合起来揪住老大偷地契和晏志福兄弟想要卖地契的事情做文章,两家人轮流上阵闹了一场又一场,一副不把老得失去继承权就不罢休的样子。 而这次被气坏了的晏长青和差点被暗度陈仓的李秀儿都不再帮老大一家的忙,眼看着弟弟们闹个没完,晏书正心一横便让吴氏找来娘家人和儿子们一起,把老二和老四两家各打了一顿。 晏书正本以为两个弟弟就此便会消停下来,谁知道老二家气不过竟然伙同老四把事情告到了县太爷跟前儿。 陈大人一看又是这家子极品来闹心里烦不胜烦,便又把晏书正父子三人给打顿板子。 可是老二家的还不解气,袁氏便把当初晏志福给晏书成下药的事情抖了出来,期望县太爷能斩了晏志福。 可袁氏空口白话无凭无据的,晏书正一家又对此极力否认,县太爷虽然讨厌晏书正却不能草菅人命。 于是县太爷干脆便取消了晏书正来年秋闱的参考资格,让他好好教养自己的儿子,别再做出伤风败俗的事情来。 这下晏家上下的免税神器成了泡影,一家老小全都傻了眼。 第87章 宠物疑云 晏家那边闹得凶,全村人一起看笑话,大家私下纷纷笑老二老四两家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下晏家大宅里面怕是要闹得更凶了。 对此云萝一家和老何家、兰姑母女一起狠狠吐槽都是现世报,特别是之前被害得差点活不下去的老何还专程告假给死去的妻子烧了纸。 一边对极品们的鸡飞狗跳隔岸观火,一边埋头苦干努力提高农产品产量。 就在云萝打算回城里一趟去设法见见谢玉貂时,唐晨却领着谢玉貂来了。 “谢兄,这就是我姑姑家的田地,你看这些大豆苗长得多好啊!” 站在田埂上唐晨领着谢玉貂颇为自得的说。 每天睁眼就是花团锦簇的谢玉貂很少有机会来田间地头参观,他仔细看了看地里的豆苗脸上满是玩味。 此时云萝赶来远远的见着谢玉貂站在田埂上不由得小声叫道:“表哥你怎么带公子来这里?这儿啥都没有还泥淅淅的,公子这么金贵怎能来这儿?” 谢玉貂抬头见着云萝温柔一笑道:“没事儿的姑娘~不来田间地头看看,怎会明了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道理。” 云萝见他这样说心里大喜,她觉得一定是这些日子谢玉貂跟着唐晨这个靠谱的同学在糜洪涛这个靠谱的老师手下学习之后终于开始向着昔日的玉郎恢复了。 云萝正高兴着呢,谢玉貂此时又冒出一句二话来。 “这些豆苗什么时候才能结出豆荚啊?最近茉莉味的胰子我用腻了,听说豆荚也可以用来洗漱,我想试试用豆荚洗是什么感觉。” …… 云萝和唐晨闻言额上都冒出黑线来。 “谢兄,可以用来洗漱的是皂角,那是树上长出来的。豆荚里面是豆子,豆子是拿来吃的!” 唐晨一脸“又来了”的表情,满脸黑线的纠正道。 “额,看来离恢复正常还有不小的距离啊!”云萝心里默默擦把汗道。 纠正了谢少爷的常识错误后,云萝又领着谢玉貂去参观了自家的兔子房和鸭舍。 见兔子和鸭子被一只只关在笼子里养得油光水滑的,谢玉貂觉得很喜欢。 在他的强烈要求下云萝拿出两只兔子给谢玉貂抱抱,谁知谢玉貂抱着兔子便不肯再撒手。 “云萝姑娘,你别再把它关起来了,你看啊,小兔子白白胖胖的多可爱啊!” 谢玉貂越看兔子越觉得喜欢,想到这些兔子最后要被送餐馆便不舍的说。 云萝无奈叹口气道:“你不把它关起来,它怎么会长得白白胖胖的,公子你别看兔子现在可爱,待会儿它拉屎可臭啦!” “啊,拉屎!”谢玉貂闻言惊道:“它还会拉屎?” “它每天吃那么多,怎么可能不拉屎。”唐晨颇为无奈的吐槽说:“世间万物那个不用吃喝拉撒?这是万事之本~” “额,可是我小时候养得兔子不是这样。”谢玉貂嘟着嘴有些委屈的说:“我小时候养的兔子永远都干干净净的,从不拉屎,而且也不会长大,一直都那么乖乖的,一定是你们养兔子的方式不对。” …… 谢玉貂这一说云萝便想起了这茬。 上辈子在她掌权之前,谢玉貂还养过不少小宠物,什么小猫小狗,八哥鹦鹉都养过。 但谢玉貂这人其实没什么动物缘,他养过的猫狗小鸟一般都会迅速死掉,或者逃走,总之无论怎样都养不好。 但谢玉貂一直都不知道这种事情,因为他身边的下人为了讨他欢心会自作主张把死掉或者逃走的宠物替换掉,让谢玉貂一直以为自己的宠物们都活得好好的。 云萝管事儿之后,就把真像告诉了谢玉貂并且建议他不要再养折腾人家了。 这件事情大大的增加了谢玉貂和自己的好感度,所以云萝记得很清楚。 见同样的情景隔世再现云萝决定故技重施,用真诚形象来给谢玉貂刷好感。 “谢公子~兔子不管怎么养都会吃东西的,只要有吃就有拉,不然吃下去的东西去哪儿了啊?” 云萝笑着说:“再说万事万物哪有不长个的?公子自呱呱坠地到如今多少年了,不也从婴孩长到这般身量了吗?” “啊!是这样吗?”谢玉貂奇怪道:“可我养了六年的那只兔子平时确实不吃不喝也不长个啊!我还记得有一次我把它忘在了一个大箱子里三天多,它一丁点东西也没吃的。” …… “谢玉貂,你这是虐待动物,要是在现代社会,你这样做是要被谴责的!!!”云萝心里不由骂道。 隔世之后云萝似乎总算找到了小宠物们死亡的真相。 “可是当丫鬟把它抱给我的时候,它还是那样干干净净的,一点也没变啊!”谢玉貂依旧满脸不解。 “废话,那都已经是另一只兔子了!”想到这里云萝不由得又在心里骂起了他以前的那些贴身丫鬟。 “谢公子,只要是凡胎都是要吃东西的,你想想你要是不吃不喝会怎样?”云萝表情变得很严肃。 “我从来没不吃不喝过,但是我听过说人不吃不喝会饿死。我本以为兔子跟人不一样的,而且我养兔子也从没喂过它,现在想来我那只雪儿该不会是……。”说到这里谢玉貂拧着眉毛低下了头。 就在云萝和唐晨以为谢玉貂终于意识到关于兔子雪儿的“阴谋”时,谢玉貂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我家雪儿一定不是凡胎,它是从月宫里来的仙兔!” …… 看着唐晨想笑又努力憋着的样子云萝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尝试着接受这个已经治不好了的玉郎。 那些给玉郎养兔子换兔子的混蛋们,我恨你们! 在云萝费了不少唇舌后谢玉貂最终同意自己再也不养动物了,原因是雪儿已经飞回月宫了,谢玉貂要永远怀念它。 放过可怜的兔子之后,谢玉貂又开始煞有介事的和云萝讨论鸭子为啥不会飞。 云萝看着这个又逗逼又呆萌的玉郎只好奉陪到底,总之玉郎不再祸害小动物就行了。 第88章 情悄悄 在讨论了一上午论鸭子要怎么养才能飞起来之后,谢少爷总算是累了。 “表哥,你先带公子去我家歇着吧,我抓两只鸭子处理好拿回去做菜。” 见谢玉貂累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云萝决定给心上人尝尝自己的手艺。 “啊,你要杀了它们?不好吧,它们都还不会飞~”刚才对着鸭子们瞎扯了半天谢玉貂觉得有点舍不得。 “它们不死,你吃什么?”云萝忍不住白了谢玉貂一眼道:“你要吃就得有东西死,就是吃米也得死稻子,做饭烧的柴是树的尸体,你身上的丝绸不知用了多少个蚕茧,每一个蚕茧里都有一只来不及羽化的小生灵呢!” 这番话一出谢玉貂就沉默了,他乖乖的跟着唐晨回了云萝家,再也没说什么蠢话。 “会不会话说太重了?”见他这样失落云萝又有些担心。 吃饭的时候谢玉貂看着满桌子烧兔肉,炖鸭汤,白斩兔拿着筷子踟蹰。 就在云萝担忧谢玉貂会说他打算不吃不喝时,谢玉貂竖起筷子做了个上香的动作。 “各位兔子、鸭子、稻子,不好意思我要开始吃你们了,我保证绝不浪费你们的生命,当好人,做好事,好好念书为天下苍生谋福利,你们安息吧~” 他很虔诚的说。 …… 一张桌子上的晏书成夫妻和青萝唐晨等人见他这样都露出忍俊不禁的表情,这个纨绔太可爱了。 见他这样又中二又可爱的样子,云萝无视唐晨诧异的目光也跟着他开始祷告。 “管他的,就当是感谢苍天让我们再会吧~” 吃过饭后谢玉貂又提出要去参观村里人的稻田。 “稻子打下来就是米,你天天都吃着的米有什么还特别去看的?” 云萝奇怪的问。 “额,是这样。”谢玉貂比划着解释道:“糜夫子,他老是说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我现在每天都有练五禽戏,但武馆的师傅说要练很久才有效果。我想要做到分清五谷应该比练五禽戏容易吧!我想努力一下,给糜夫子一点惊喜~” 谢玉貂说这话时候很真诚,一点儿偷奸耍滑的意思都没有。云萝觉得他应该是真的想要改变自己在老师眼里的形象,做一个受人尊敬的人。 看着谢玉貂眼中的清明云萝忽然又觉得其实谢玉貂并没有变,他依旧跟前世一样是个晓得上进知道努力的人,虽然方向不太对。 可他的本质还是跟前世一样,真诚而可贵。 转头看看同样不自觉对谢玉貂露出笑容的唐晨,云萝意识到她的玉郎的魅力核心依旧,只是表现的方式变逗逼了而已。 但那眼中真诚的光辉对于云萝来说还是那么令人怦然心动。 “既然公子想要去看看,我就带你去看看吧!”说完云萝拉起谢玉貂出门,向着门外的滚滚稻浪走去。 谢玉貂被云萝牵着小心的走在乡间田埂上,因为担心谢玉貂失足跌倒,云萝一丝也没有放松拉着谢玉貂的手。 云萝自然而然的觉得这样是天经地义,可谢玉貂哪记得那些前尘。 拉着云萝柔软而有力的小手谢玉貂心里挺不好意思的,但他又本能的握紧那只牵引着自己的手,怎么也舍不得松开。 经过之前的事情后,谢玉貂对于男女之情的理解已经不再那么幼稚,他能明确自己之前对柳娘的只是少年对女子的好奇,并不是爱情。 可现在他对眼前这个女孩儿产生的却是另一种感觉。 要说神秘感云萝不如柳娘,云萝是唐晨的表妹,是个普通的乡间女孩儿,都还没开始发育。 父母是普通人,唐家在裕隆城里也只是小虾米,谢玉貂两次遇到她看到的都是一副狼狈相。 可以说云萝在谢玉貂面前就是个乡下黄毛丫头,一点儿资本都没有。 但谢玉貂每次见到云萝都觉得很惊喜。 不只是因为云萝了解他的身体尺寸,知道他的个人喜好,更是因为云萝在他面前也是真诚的。 其实谢玉貂是个很寂寞的人。 他生在大大宅子里,一落地两个哥哥就恨不得他死。生母安氏忙于宅中斗争很少关心他,父亲谢茂财眼睛里的只有钱。 身边的丫鬟小厮个个肚子里一堆心眼,偌大一个谢家大宅里没一个人关心谢玉貂心里到底怎么想。 也没有人在意他是否真的幸福,所有人都只想哄好他然后从他身上得到好处。 就像那永远饿不死也长不大的兔子雪儿。 “看,这就是稻子,你仔细瞧瞧记在心里,下次有人要再说你不识五谷,你就说出来打他的脸!” 云萝站在稻田前笑着对他说。 看着那张干脆果断的笑脸谢玉貂觉得心里暖洋洋的,这世上总还是又人愿意单纯满足他的小心愿的。 “这就是稻子?米就是从这些穗子里长出来的?一粒种子能长这么大,真是神奇。”谢玉貂看着稻子下意识的吟道: “春播一粒种,秋收万担粮。” “以前读这一句总是不明白,如今来看了一眼总算是懂了!” 说着谢玉貂看着云萝欣喜的说:“谢谢你,云萝姑娘~我跟别人说这话,他们都心里笑我傻,只有你二话不说就带我来了。” “嘻嘻,公子哪里话~” 嘴上这样说,云萝心里却是一本满足,只一句话心中就乐得要开花一样。 “公子~别只看,摸摸这穗子吧。可饱满了,今年是丰收哦!” 红着脸她托起一束穗子柔声说。 “好~”谢玉貂走过去摸穗子,也摸到了云萝的手。 云萝手一抖,却没有避开,只是红着脸低头轻笑。 谢玉貂一愣,也没有缩回去,只是保持着触到的姿势,看着云萝会心一笑。 稻浪滚滚情悄悄,此时无声胜有声。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谢玉貂和唐晨又坐上马车回城里去了。 “谢公子真的不用留下吃饭吗?”看着车窗外红着脸喜盈盈的云萝,唐晨早就已经不反对了。 “嘿嘿,不用了。”谢玉貂把手放在鼻上笑道:“以后有的是机会” 第89章 金手指的秘密 谢玉貂虽然走了,但云萝自己却躲在屋子里偷笑了好久。 她知道这回自己总算是再次走进他心里了。 拿着手里的稻穗,云萝抚摸着那饱满的颗粒,想到今年是丰收。 “哈哈,真是个好兆头~” 在床上打个滚,云萝忍不住轻笑道。 情场桃花开,事业上云萝也不放松。当她拿出小册子打算再弄点灵感时,却窥见了这宝贝的秘密。 刚一拿出来小册子就开始发光。 只见小册子在一团金光中翻开,然后一页页的无风自翻。可不知怎的无论怎么翻都翻不完,而且越翻越多,越翻越厚。 阵阵纸页翻动中云萝闻到一股独特的香味,就好像陈年的墨香那般厚重。 就这样哗啦哗啦的翻动许久之后,小册子总算是翻完了。 小册子变身结束后,云萝发现小册子已经不能再叫小册子了,它现在是一本32开的书。而且这次比之前厚了好几倍,其中的内容一下变得详细非常,云萝不知道它以后还会不会变化,便干脆暂定名为大册子。 而令云萝醒悟的地方就在于小册子华丽丽变身的时间。 在小册子变身之前一天云萝为了扩大再生产才翻过它,谢玉貂一来一去之后这小册子就直接升级成了厚厚的一大本。 云萝仔细回忆之前小册子几次升级前后发生的事情,发现和谢玉貂有关。 不是梦见了他,就是偶遇到他,而这次谢玉貂前脚走小册子后脚就大升级。 显然谢玉貂是升级的关键。 想到今日自己和谢玉貂在稻田里悄悄情动,云萝拿着书恍然大悟。 “原来是我和玉郎越亲近你就越厉害啊!”仔细看着升级后的新书云萝喃喃道:“你毕竟是我和玉郎一起编撰的,上辈子我们抱憾而死,你也未能最终成书。看来今生重生的不只有我还有你。” 说着云萝把小册子放在胸前吸气道:“我们的命运是绑在一起的,我们的缘分修成正果,而你也一定能瓜熟蒂落最终成为一本完整的书对吧!” 这话一出小册子金光一闪似乎是对猜测的认可。 云萝见状大喜道:“哈哈哈,我收回之前的话,你不是寒酸的金手指而是我情缘的见证,你是最浪漫的金手指~” 拿着金手指手舞足蹈的欢喜一阵,云萝又迫不及待的翻开书来看。 这一看就看到大册子里多了厚厚的一沓关于编织的内容。 跟以前只有几个独立的方子不同,这次不但有前言还煞有介事的介绍了编织的历史,还把编织工艺上升到了具有艺术性、创造性和现实意义的思想高度。 加上后面多大几十种编织技法的详细介绍和附图,云萝翻开的第一眼还以为自己在翻一本编织技艺百科全书呢! 虽然云萝对于那些乱七八糟的思想高度没兴趣,但她却对艺术这东西很重视。 无论在那个时代,只要是太平年景那艺术二字就几乎可以和高档打等号,有些时候艺术性高的作品其价值甚至要高于那些材料昂贵的高档货。 想起在现代有人一掷千金用上亿美刀去买藤编大师的一件藤编艺术品。云萝觉得新出的编织工艺大全好好研究说不定真的会很有搞头。 可惜现在云萝还不能正大光明的看书,因为现在晏书成给两姐妹的教学进度还处在千字文初期,所以她只得等青萝睡着以后借着月光。 在连续熬了两个通宵后云萝觉终于发现没有玉郎的月下读书其实很痛苦。 她顶着黑眼圈找到父亲,要求爹爹给自己开小灶,好尽快能在阳光下看书研究。 见女儿在学习上有热情,晏书成非常开心,他立即拿出书给两个女儿讲课。 作为穿越重生人士云萝的学习速度自然是飞速,为了节省时间云萝连假装不会或者犯错的兴趣也懒得。 基本上晏书成教一遍她立即就说会了,晏书成不信考过她很多次,但次次都得到完美答案。一时间晏书成看着大女儿的眼神里满满都是遗憾。 “哎,我第一次觉得你要是个男孩儿,该多好啊!” 想到女儿不能考科举,晏书成觉得深深地不公平。 “爹~别说那些了,你快教吧!再加把劲,咱们今天就能学完千字文了!” 云萝心里急着搞研究,不停的催道。 在云萝的坚持努力下,这一天的天黑以前她总算是千字文“毕业”了,如此一来云萝在父母面前捧书阅读便成了聪慧努力的体现。 在当晚的饭桌上云萝当即宣布自己以后要自己看书,父亲全力教妹妹青萝就行了。 “嚯~吾家有女初长成啊~” 晏书成对此欣喜不已颇为激动。 “呜~”此时饭桌的角落里传来青萝的低泣:“爹~姐姐,青萝怎么也学不会,青萝是不是很笨啊!” 其实青萝的学习速度也很快了,但跟开外挂的云萝比起来自然是不值一哂。 见青萝如此沮丧云萝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歉疚,自己光忙着研究忘了顾及青萝的感受。 “青萝别这样想,姐姐学得快是为了多赚钱让家里过更好。” 云萝小声安慰妹妹。 谁知青萝小同学也是很有志气的,她噘着嘴哭道: “呜~我也想要姐姐那样几天就学完千字文,可我连爹爹三天前教的字都记不顺溜,呜~青萝也要为家里赚钱嘛~” “额…青萝…”云萝语塞。 唐敏笑着说:“傻丫头还跟你姐姐计较起来了!” 晏书成见状也含笑道:“其实青萝也已经很快了。要知道当年我可是用了数月才学完千字文,至于另外某个人嘛~他更慢,两年多才勉强学完。” 说着他摸着两个女儿的头说:“念书识字这种事情有快有慢,但只要你们用心向学各自都会有收获的。” 这话说得云萝有点愧疚,她现在一心只想赚钱,根本没有父亲说的那种向学的心态。 小孩儿好哄,父亲这样一说青萝马上几不沮丧了。 “哦~我知道了,爹爹说的某人是在说大伯对不对?他满肚子都是坏水,肯定学得最慢!” 晏书成闻言勾勾嘴唇浅笑道:“你知道就好,向学就是要心无杂念~” 这下云萝觉得膝盖都要被打成筛子了。 就在云萝打算赶紧转移话题时,青萝却闪着星星眼对父亲说: “爹爹,咱们开家私塾吧~” 第90章 说干就干 青萝闪烁着星星眼对晏书成说:“我觉得香草姐姐和小何哥哥他们也一定很想识字吧~是吧,香草姐姐~” 说着就看向端东西进来的香草。 “额,呵呵~” 香草闻言一愣,见晏书成夫妻和母亲兰姑也很认真的看着自己,香草踟蹰了一下有些害羞的点点头说: “嗯~我觉得识字挺好的,至少能看文书,写字据不怕被骗。” 听了这话晏书成想起自己自己早年的雄心壮志,也觉得自己应该行动了。 “好,既然你们想学,那我教便是!”晏书成颇为豪迈的说,他本就是个理想主义者,如今家中有宽裕他也是想做就做。 云萝一听这话知道父亲是真动心了,想到父亲和青萝都能有如此心思,云萝对自己一人只顾着赚钱很是惭愧。 “反正现在各项买卖生意加起来每月也有几十两银子的收入,咱家的保暖已不成问题。新生意过两天再研究也好,现在就先满足一下家人的心愿吧!” 看着父亲等人都跃跃欲试的样子,云萝心里如是想道。 “既然爹爹有心教学,那咱们家就好好规划一下,等规划好了,爹爹就去跟里长说说。里长一定会很支持你办私塾的,若是能让他出面找场地办文书的话,那咱们能省不少力气呢!” 决定支持父亲办私塾之后云萝对父亲说道。 “嗯,这个主意好,我今晚便去写计划!”见大女儿支持晏书成更加自信。 于是云萝便暂时放下小册子,全力帮助父亲筹措私塾。 首先要定一个教学目标,这是老师教书的根本,根据夫子本人的本事和学生的具体情况而定。 比如糜夫子的教学目标就是培养有识之士为太昊皇朝的长治久安做贡献。 而就庙田村的情况来看,晏书成的教学任务基本上大致上应该书扫盲,顺带着提携两个资质好有上进心的孩子去考功名。 但这也很不错啦! 一来晏书成可以一边教书一边准备应试,这对于一直宅家读书的晏书成来说是好事。 二来在文盲占大头的乡下,教书先生是很受尊敬的。 云萝一家从晏家脱离以后乡里风评开始变好,若是晏书成再开办私塾教书育人,那以后云萝家在庙田村的声望一定会很高,日后云萝要想把生意扩大也会方便得多。 于是在几天准备之后,晏书成便带着写好的计划去找里长柯德平了。 晏书成刚来的时候柯德平心里是很警惕的,这些日子晏家内斗乌烟瘴气,要是晏秀才一个看不下去要求他出手去管制,那他无论答应还是不答应都不好。 结果人家绝口不提“晏家”二字,反而自告奋勇要为乡里做贡献,柯德平闻言大喜。 “哎呀呀,晏秀才,你可真是个栋梁之才啊!”柯德平激动地说:“你放心,教舍和办文书的事情我去帮你处理,你只消全力准备教书就好~” 见柯德平果真对他办私塾的事情很有热情,晏书成信心更足,他再三感谢柯德平的仗义相助。而柯德平却说他要感谢晏书成的赤诚之心,若是晏书成的私塾办起来,那村子里游手好闲的半大孩子就都有了去处。 这样不但能提升整个庙田村的文化的水平和社会风气,还能大大降低小孩儿没人管学坏的几率,让村里的父母们也更加安心。 有了柯德平的保证晏书成喜气洋洋的回到家里。 得知柯里长要全力支持自家办私塾云萝家里一片欢呼,看着原本只能瑟缩在家里闭门苦读的父亲如今越发意气风发,云萝觉得就算耽误两天创业也无所谓。 经过柯德平的协调帮助,柯德平为晏书成在村里找到了几间瓦房。 云萝跟着父亲到瓦房那儿去一看,发现这里以前应该是个不错的小院子,房梁用的是好木料,砖头也是值钱的青砖,。不过再好的屋子也需要活人打理,这房子多年无人居住已经十分破败了。 云萝父女一商量都觉得这房子得要好好整修一番。 不过虽然这房子有几堵墙摇摇欲塌,头顶上的瓦片也稀稀拉拉的,但经云萝父女和之后请来的专业工匠反复检查,这瓦房的房梁依旧很牢靠,经鉴定完全不用大修。 照工匠师傅的话说,请两个砖瓦匠好好修补一下就能开课了。 听了这话云萝当即掏钱请来几个工人对瓦房进行整修,在原有框架基础上把这一个小院子的几间瓦房改造成了现代感十足的大教室,同时还加盖了公厕和晏书成的教师办公室。 考虑到晏书成身体不好,而这里已经是秋天了,云萝还贴心的指挥工匠给晏书成的休息室里建了一个西洋风格的壁炉。以后就算天气寒冷,晏书成也不用担心。 噼里啪啦一通建设下来之后,云萝家虽然花了不少钱但看着校舍初具规模心里也很高兴。 此时柯德平带来好消息说,这屋子的现主人听说要拿这屋子办私塾,云萝家还认认真真进行了大规模的修整,觉得非常感动。 所以未来五年的房租一并免去,以后的房租也只收低价,算是对晏书成造福乡里的一种支持。 这一来整修房子虽然花了一笔钱,但有了房主这句话,那这房子就相当于是不收钱白借给晏书成办私塾了,从长远来讲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而这事儿让晏书成的更受震动,他觉得这世上仗义之人果然还是占大多数的,所以他一定要办好教学,以不辜负众人的期望。 得知晏秀才要办私塾家里有宽裕的人家捐来了一些桌椅板凳,云萝家再请李二到城里收到不少旧桌椅。然后请来个木匠把这些桌椅修补改造一番之后,一套套崭新又富有现代气息的学生桌椅也整整齐齐的摆在了教室里。 柯德平来看了一眼直说这桌椅板凳改得好,特别是每张桌子下的带锁小抽屉更是最妙,如此一来学生大可以把笔墨纸砚放在小屉中,来回路上省了不少功夫。 除此之外云萝还颇有恶意的在父亲的讲台下加装了两大护法专用座位,美其名曰为特别激励座。 晏书成和柯德平对此还大家赞善,说云萝心思细腻还知道鼓励学生,只有云萝一个人看着那两个特别座位笑到内伤。 第91章 私塾办起来 置办好桌椅板凳后,云萝本想花大价钱,用摩擦力好的黑岩定做一个大黑板的。 但晏书成说用不着,他说教学生不仅是教读书识字,更是引导学生的人生道路,用更简朴的教具效果会更好。 云萝觉得这话在理,就用一块木板上刷了黑漆,用颜料画上田字格给父亲文字教学用。 晏书成对这块可以拿在手里的小黑板感到很惊奇,他用云萝提供的自制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字之后连连说好。 “哈哈,我女儿真聪明,这田字格倒真是识字教学的利器,用这些格子把字框起来以后,要想再把字写歪就很难了。就算是年岁很小的孩子也会知道每个字都有他的位置,不能胡乱摆放,要横平竖直!” 晏书成拿着小黑板越写越开心。 一边的云萝悄悄擦把汗心里直感叹膝盖被打成筛子,她才不会告诉父亲,在久远的现代她一直都是一笔狗爬字,田字格也规劝不过来呢! 除此之外云萝还细心地为教室里添置了清洁角和小红花荣誉榜。 听到云萝建议给学的好又快的孩子发小红花贴荣誉榜的建议晏书成少有的表示了反对。 晏书成语重心长的说: “耶用学习成绩来评判学生是有失公允的,毕竟个人的生活环境先天后天都有所差别,不能说学得不好的孩子就是不努力,也不能说学得好的孩子就很用心。” 说着他摸着云萝的脑袋严肃的教育道: “要说学得好,最好的自然是状元郎。可这么多年过去了,高中状元之后大有建树的人有多少?反倒是很多科举应试中名不见经传的人,多年之后成为一代名臣,名垂千古百世流芳。” 听着晏书成这番教导云萝登时觉得颇为惭愧,她果然也被恶心的应试教育污染了,这都过了两辈子还忘不了搞成绩排名的那档子破事儿! “所以说小红花荣誉榜还是不搞比较好”云萝悔悟道。 见她满脸沮丧晏书成笑着开导她说: “你也不用这样全否定了呀虽然用成绩来评判学生好坏的做法不对,但有一样东西却比成绩更重要,那就是道德!” 说到这里晏书成的眼前浮现起了大哥晏书正的脸。 “其实你大伯在小时候也并不是现在这副无可救药的德行,他也曾对我们几个弟弟真心相待不分彼此。但人长大以后他的个性就慢慢变了,到最后那么穷凶极恶,真是谁也想不到啊!” 说着晏书成拿起云萝手里的小红花说: “这小红花荣誉榜还是要搞的,但榜上有名的条件不是学问的好坏,而是高尚的品德。那些乐于助人宽容待人的人应该成为所有人的榜样,这样他们日后就算不能金榜题名,但也会是一个对天下有用的好人!” “爹” 听了这话云萝不由得小声感叹。 在云萝的印象里,虽然晏书成是一个爱妻爱女的好爹爹好丈夫,但她一直都觉得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乡下秀才,以后再战科举考上举人、进士神马的,自己帮他使点银子捞个官儿来做做,他的人生也就圆满了。 但现在在云萝眼里父亲的形象却无限高大起来,她突然觉得或许父亲的人生将会是另一个传奇。 而自己将是缔造创奇的幕后英雄。 “爹我觉得来年的的秋闱你一定能中举,而四年后你还能金榜题名,终有一的才华和抱负会遇到合适的土壤,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回家的路上云萝看着父亲的背影用不大的声音说。 晏书成闻言停下,回头摸摸女儿的头说:“哈哈,一切静待天意!” 教学硬件都弄好以后,云萝开始请李二等货郎四处为晏书成的私塾做宣传。唐进此时忙于拉关系自己来不了,但也让唐晨亲自来了一趟,还送不少东西。 不久在柯德平的帮助下晏书成的私塾便在一片掌声中开办起来了。 开学当天不但十里八乡的乡亲们都来看热闹,而且柯德平还请来了本地学正。 本地学正姓王是个留着八字胡的黑瘦子,他见晏秀才家并不显赫态度也跟着淡淡的。 这人吃着朝廷的粮饷却是无利不起早,就这一趟也是收了柯里长一只鸡才同意的。 柯德平请他为晏书成的私塾写一副对联,他眼睛瞟向一边装作没听见。 云萝见状知道这是在要甜头,正要掏出荷包来却听见有人喝道: “不过是一副对联而已,那有何难?我来写!” 扭头一看便见到谢玉貂和唐晨跟着糜洪涛来了。 “啊!是糜大儒啊!” 王学正赶紧向他作揖。 别看王学正是个九品官,但跟糜洪涛这样名满全城的人比起来他就是个芝麻。 糜洪涛见他这样越发看不起,他袖子一甩无视点头哈腰的王学正去给晏书成打招呼。 “谢公子~表哥~” 见两人跟着糜洪涛来了云萝猜到这是两人的在为自家帮忙。 果然唐晨随即便小声说:“谢公子听说你父亲要办私塾,便去游说了糜夫子,这不夫子带着我们来为你父亲捧场了。” “多谢公子~” 云萝向谢玉貂施了一礼,甜甜的说。 “举手之劳而已,姑娘客气了。” 谢玉貂笑嘻嘻的看着云萝不知怎的脸就红了,谢玉貂脸一红云萝脸也不知怎的跟着红了。 两人红着脸低头轻笑,倒让唐晨有些不方便。 “咳咳咳~云萝啊!你就不好奇谢公子如何说服糜夫子来的吗?” 唐晨故意岔开话题道。 “啊?” 云萝闻言好奇的问:“公子如何做到的?” 谢玉貂闻言白了唐晨一眼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之前夫子不是说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吗?我就去跟夫子说我在乡下遇到好人教我认识了稻子,还学到了一些道理。夫子便说这人不错,然后我就说这人家要开办私塾造福乡里,夫子好奇就说要来看看,然后我和他就跟着来了呗~” 说完谢玉貂有些尴尬道: “之前夫子还考了我,结果我五禽戏歪歪扭扭的,五谷也只能认出稻子来,夫子说了,我有长进但还得多学,比草包要强了一点儿,嘿嘿~” 第92章 搅局来了 他这样说云萝噗呲一声笑出来,唐晨也耸着肩膀轻笑起来。 “你们别笑啊,这是好事儿。今天我只比草包强一点,但总有一天我会比草包强很多,强出千百倍!一般人不也就比草包多强上一点而已嘛~” 谢玉貂不但不沮丧反而很有信心的说。 见谢玉貂如此有志气云萝也很高兴,她拍拍谢玉貂的肩膀说: “说得好!所谓大英雄也不过是比草包强了千百倍而已,只要你有志气,你总有一天能够成为世人眼中的举世无双大才子的。” 想起谢玉貂前世意气风发的模样,云萝觉得颇为怀念。 “切大才子有什么意思啊!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一点都不刺激”谢玉貂脖子一扬傲声说:“男子汉大丈夫当然是要做大英雄比较帅啦!就像水泊梁山上那一百零八好汉,七侠五义陷空岛五鼠闹东京昆仑奴助有情人终成眷属balabla” 见他越说越嗨,云萝和唐晨相互默默看了对方一眼,然后一道低头扶额默默无语。 谢玉貂,你正经的时间敢超过三分钟吗? 谢玉貂也说越高兴,越高兴表演越丰富,他学着话本里面大侠的动作一脚踩在一张凳子上,摆了一个大马金刀的动作,朗声道: “且说那五鼠痛打无道昏君乃是伸张正义……” 谢玉貂正说在兴头上,糜洪涛似有所觉转头瞪了他一样,谢玉貂登时嗓子一哑,乖乖闭上了嘴。 见他这样唐晨又低头“噗噗”的笑起来。 “谢公子你真是太可爱了”云萝也哭笑不得的轻笑道。 “哈哈,是吗你们觉得好笑就笑大声点嘛憋笑很不舒服的”谢玉貂一点也不觉得难堪,也跟着爽朗的笑道。 三个孩子笑成一团,欢快的笑声让整个场面更加喜庆。 另一边糜洪涛无奈的看了一脸傻相的谢玉貂一眼,然后转头提笔挥毫。 春时禾苗莘莘立,秋日金谷浪滔滔,横批——耕耘有成。 糜洪涛不愧是本地大儒,这对联看似说庄稼其实是在暗喻晏书成教书育人。他见庙田村的条件清贫,便用对联鼓励晏书成要持之以恒,待到日后“金谷滔滔”,他会得到乡里的尊敬,收获他人生的幸福。 “哎哟大儒为某费心啦” 晏书成一看这对联立即明白糜洪涛对联中暗喻的鼓励和祝福,这对于他来说自然是无上光荣,于是身子一矮便对糜洪涛作揖道: “大儒放心,某开办私塾不为名利只为造福家乡,以感激乡亲父老对我家的多年拂照” “哈哈你能这样想就好”糜洪涛抚摸着胡须笑道:“你还年轻又身怀赤诚之心,他日若能金榜折桂一定造福一方。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望君自勉” 说着也给晏书成拱了拱手。 这一下落在王学正眼里有些酸酸的,但他不敢在大儒面前造次,只得心里暗讽两句酸秀才作罢。 就在此时人群里钻出两个穿裙子的,她们一见晏书成红光满面真把私塾办起来了,心里便酸得难受。 “哟张灯结彩的好似要办喜事,炮仗不停又像是办丧事,也不知这人声鼎沸的闹的到底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吴氏领着女儿拿着刚为两儿子买来的棒疮药咬牙酸道。 见这搅局的来了,唐敏眉头一皱站起来便要说话。 云萝也听到了吴氏的酸语,她挤出重重人墙,见吴氏和晏曼丽满脸怨恨的样子,便抢先笑道: “秀才教书育人就像农户耕田种地,乃是天经地义的正事!” 吴氏闻言更酸了,她挤眉弄眼道: “哼,是啊只要是赚钱的都是正事,某些人昨天才把青菜卖了高价现在还要把手伸进庄户人的口袋里,道貌岸然的黑心东西,也不怕钱多了累死!” 这话酸得难听,糜洪涛和柯德平听了都直皱眉头。 见她一副吃不到葡萄算到掉牙的德行,云萝脸色一变喝道: “无缘无故的你瞎扯什么?我爹爹办私塾是为了教书育人,别把你家的唯利是图和我家的造福乡里拿来相提并论!” 吴氏一捏手里的棒疮药想打分家起自家便霉运不断坏事连连,光买棒疮药都花掉了不少积蓄。如今丈夫明年的秋闱也毁了,过不了多久她还得筹钱为家中三个男丁免除徭役。 而晏书成这边竟然越过越好,吴氏听着众人的声声欢笑心里就绞痛,她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让晏书成讨不了好! “哼,有什么不一样的,说什么教书育人到头来还不都是钱!”吴氏帕子一甩咬牙道:“一个学生便是一份钱,何况这书一读就得好几年,等到他们学成的时候你早就赚个盆满钵满了!” 说着吴氏煽动性的挥舞着帕子对围观人群大喊道: “乡亲们,你们可千万别受骗啊!这晏秀才哄你们送孩子去读书就是为了赚你们的钱不出几年你家的积蓄就都到他腰包里去了。大家都是庄户人家,有力气种田就有饭吃,读书作甚?还不如存下钱来日后娶媳妇生儿子” 喊完吴氏转头得意一笑,自认是把晏书成的生意给砸了。 “这见不得人好的臭婆娘!” 云萝见状大怒挤上去要骂她。 晏书成却拦住女儿,对吴氏说:“誰说我要收孩子们的钱了?”!!! 吴氏闻言一惊,冷笑道:“你不收钱,难道是要做白工?你租房子买桌椅花了这么多钱,你不回本?” “我晏书成办学是为了教书育人造福乡里,这些本就是我该做的,为何要收钱?”晏书成反问道。 “嚯哟晏秀才办私塾教孩子们识字还不收钱,真是个好人啊” 柯德平惊叹道。 糜洪涛听了这话深感欣慰,他抚摸着胡须点头直说:“出淤泥而不染,君子之德啊” “你一个大子儿也不收?”吴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晏书成背手道:“自然!” 这话让吴氏更加愤怒,因为在她看来这是晏书成钱多了闲的。 第93章 耕耘之喜 想到不久前自己还能对三房予取予求,现在晏书成闲钱多到用不完自己缺只能看着,她浑身发抖的恶毒道: “好呀,你钱多是吧,你等着我这就去把这事儿传遍十里八乡,我让这一片的所有穷小子都来,挤垮你这破私塾!” 说完吴氏拉着女儿晏曼丽气冲冲的走了。 “晏秀才你办私塾教孩子识字,真的不收钱吗?” 吴氏跑掉以后一个老农挤到晏书成面前问道:“我家祖祖辈辈目不识丁不知多少代了,你若是不收钱我便送我小儿子来识字。” 庄户人家一般孩子都挺多的,这样的靠天吃饭人家自然事事都要精打细算才行。 晏书成看着他脸上的沟壑的充满期待的表情,坦然一笑道: “那是自然,我早就说了,我开办私塾是为了造福乡里。大叔若是方便可以把你家的几个孩子都送来,不论怎样识字总是好的。” “不了,我家现在能闲下来的就小儿子,其他几个儿子收了稻子还有别的事得忙呢!”老农嘴上这样说,看着晏书成的眼睛里却满是崇敬。 老农走后,又不少人来确认晏书成的私塾是不是真的免费教学,在得到肯定回答后,晏书成在庙田村的形象顿时高大起来。 “晏先生,你真的不收学费了吗?”谢玉貂用看大英雄的眼神看着晏书成问道:“不然我出钱帮你的学生们交学费吧,不然免费做白工什么的,有点亏啊!” 听了谢玉貂这话,云萝走上来笑道:“这个不用你担心,我家的事情有我呢!我家虽然不如你家富裕,但是给我爹租房子办私塾的钱还是绰绰有余的” 说罢云萝得意的笑了笑。 看了一眼但赤诚的谢玉貂,糜洪涛微不可见的笑了一下,接着便对晏书成鼓励道: “你能有此志向确属世间难得,但万事贵在坚持,原你能持之以恒” 说完糜洪涛又跟晏书成寒暄了两句便带着谢玉貂和唐晨回去了。 “云萝,你下次到城里来的时候,让唐兄给我说一声我请你们去烩鲜楼吃饭” 临走时谢玉貂在云萝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便嘿嘿笑着走了。 看着谢玉貂那不停傻笑的模样云萝心里大喜。 很快晏秀才办私塾造福乡里的事情便传遍了十里八乡,许多有想法的人家纷纷把自家的孩子送来识字,更有一些因贫穷而辍学的苦读少年,不远千里前来求学。 对此晏书成如之前所说的那样,一一照单全收。并对那些家庭困难犹豫万分的孩子和家长进行鼓励,劝说他们好歹学会识字,日后文书上不用受欺骗。 见晏书成真收下了满满一屋子的学生,吴氏等人更加难受,他们纷纷诅咒晏书成被活活累死,但却不能浇灭心中妒忌的烈火。 不久秋收开始了,田间地头到处都是忙碌的人潮,更有不少学童被父母叫回去帮家里收谷子。晏书成对此并没有刁难,而是让孩子放心做事,忙完了以后再学便是。 眼见私塾里面学童稀疏的场景,吴氏等人觉得很出气,嘲笑晏书成的私塾不过是昙花一现,还在村里四处散布谣言说私塾要办不下去了。 谁知村民们得知此事竟放下手里的农活,专程来找晏书成。 他们纷纷表示只要农忙一过孩子就会回来,恳请晏书成不要关闭私塾。 云萝一家自然表示那些都是无聊的谣言,自己晏书成既然决议造福乡里就不会半途而废。 见晏书成拍着胸脯说不会关闭私塾,村民们都很高兴,这次他们不再是说两句好话,而且还带来了礼物。 虽然礼物多数都是一袋新收稻谷或者一小篮子鸡蛋、一匹农妇织出的粗布,但礼轻情意重。晏书成拿着这些谢礼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劲儿,他越发决心要教好学生造福乡里为庙田村的未来做贡献。 看着受到鼓励的父亲越发红光满面劲头十足的样子,云萝想起了最初他那副病恹恹的模样。 那时候一家人困于晏家大宅之内,尽管努力伏低做小但还是被几房之间鸡飞狗跳折腾得不得安生。脱离晏家到唐家去养了一段日子后,晏书成的身体虽然补回来不少,但精神上还是有些空虚。 这回这私塾一办起来,晏书成的精神一天比一天旺盛,找到生活价值的他不再龟缩在屋里苦读而是走出来越来越多的接触社会,不但精力比以前更充足,而且自信心也越发提升。 现在的父亲随口就能念出一篇经典来说与学生听,他一边说还一边讲解,学生听不懂他还要作解释比喻,如此一来他对各篇经典的理解更加深刻也更加扎实。 晏书成的私塾蒸蒸日上,云萝一家在乡里的社会地位也显著提升。 如今谁见了云萝都要客气的喊一声云萝姑娘,那种感觉对于上辈子做了一辈子奴婢的云萝来说简直就是扬眉吐气。 “哈哈如今看来支持父亲办私塾简直就是再正确不过了,这下爹爹来年的秋闱定能考上举人!” 想到父亲中举后自己一家地位未来的光辉前景,云萝不禁暗自欣喜。 晏书成坚持办学热心教育的事迹传遍十里八乡,晏家大宅里的男男女女就是捂住耳朵也不得不听到。 晏长青得知三儿子开办私塾名利双收还得了糜大儒得青眼便开始后悔。 现在晏书正来年的秋闱已经不能考了,那之后他家至少有三年不能减免赋税,何况来年秋收过后朝廷便要开始征徭役了。 他家男丁如此之多,岂不是要交很多税钱? 想到三儿子家如今白银入账如流水,自家的钱箱子却越来越轻,晏长青心中不忿便把晏书正两口子叫去狠狠骂了一顿。 此时晏书正本就对陈大人的判决极为不服,如今晏长青又如此刺激他,他在急怒下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却换来其他家人一众白眼。 就在晏书正又气又没办法几乎把自己憋疯的当口,有人找上门来。 第94章 捅马了蜂窝 “你弟弟现在如此风光,你却这般落魄。晏老大,难道你就真的咽得下这口气?”来人竟是王学正。 晏书正闻言满脸愤恨的说:“你以为我不想再战科举吗?可是那狗官…” “嘿嘿,那得怪你家另两房把事闹到了县太爷那儿!” 王学正来找晏书正显然不是为了聊天,他看着晏书正身上不错的衣料诱惑的说::“我有办法瞒天过海让你避过陈大人去参考,不知你意下如何啊” 一听到有办法能让自己避过陈大人的禁令参与来年的秋闱,晏书正的眼睛都瞪大了,他立即追问王学正如何操作。 王学正有一舅父专管每次秋闱的资格,他可以请舅父设法把晏书正的名字从黑名单中剔除如此一来晏书正就可以参考。 晏书正闻言正大喜,可王学正却向晏书正索要两百两钱财。 晏书正夫妻两平时虽然捞到了不少钱,但自分家以来被迫花了不少,如今晏家的钱箱子又被李秀儿锁死了,晏书正夫妻哪里拿得出那么多钱来。 王学正才不管这些呢,他甩下一个最后答复的日期便离开了,简直就是吃死了晏书正。 晏书正无奈只得去筹钱,但如今形势已大不如前他那还能随便凑出两百两来? 晏书正四处筹钱闹得整个晏家大宅乱七八糟,这一次他为了能求得走后门的机会,甚至不惜拉下脸来求到了云萝家门口。 在一个散学后的傍晚,晏书正突然出现在晏书成面前。 “大哥?!”晏书成一见这黑心大哥心里就一跳,他满脸警惕的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晏书正见他满脸警惕心里更加生气,但他现在有求于人也不得不软下声音来说: “老三就算你分家出去了,我好歹也是你大哥,咱们兄弟的血缘是斩不断的,你见了我可不能这样冷淡。” 想起自己上次差点被老大害死晏书成冷然道: “有什么事情你便直说,不要扯那些有的没的,说多了也没意思!” 见老三这样说晏书正眼神一暗心中更加动怒,他忍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低声求道: “我知道你家现在有闲钱傍身,如今我家有点急事需要用钱,你能不能借我两百两银子,等来年打了谷子就还你。” “啊借钱?” 就在晏书成对晏书正突然找他借钱的事情感到惊异的时候,来接父亲回家的云萝正好听到了晏书正的话。 “爹爹,你别理他,这家伙一直以来都一肚子坏水,咱们借钱给他岂不是肉包子打狗?” 云萝一边喊一边赶紧跑来。 晏书正见她又来坏他好事,登时脸色大变,眼神中充满怨恨的喝道: “臭丫头,我好歹是你大伯,我和你爹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你爹给我钱怎能叫肉包子打狗呢!” 云萝闻言冷言一声: “哟,现在晓得说血脉亲缘了?之前你想害我家的时候怎么不说?你老婆以前不是天天算计着卖了我们姐妹换钱吗?如今你缺钱了,如何不卖了你自己的女儿?” 云萝三言两语说得晏书正脸上越来越黑,他觉得自己再是落魄也不能受这小丫头片子的气,登时就抬手要对云萝动粗。 “可恶的赔钱货,你一来就没好事儿!” 晏书成见大哥要对自家女儿动粗,立即冲上去阻止,两人扭在一起推搡起来。 云萝见状立即大喊:“来人呐,快来人呐晏书正要打我爹爹” 周围还没走远的学生们一听这话立即往回赶,不一会儿好几名年龄参差不齐的学生便匆匆赶来了。 晏书正见他们来了,顿时心虚,推开晏书成转身逃走。 当天晚上回到家里,大家听说晏书正又来使坏都感到很气愤,唐敏更是怒气腾腾的说:“这晏书正真是当我家不敢收拾他吗?” “娘,别想那些,出格的事情咱家不干!” 听懂娘亲话中意思云萝立即制止,现在一切都在蒸蒸日上自家没必要为了晏书正这样的极品冒风险。 反正现在自己一家在乡里声望极高,乡亲们一定会自觉自愿的保护自己一家,在这样的条件下,做好防护且看晏书正想怎么闹吧! 第二天云萝找到同样在晏书成手下识字的李狗蛋,让他找几个同学每天放学后帮着晏书成收拾打扫离开的时候也跟着晏书成一道走,不要让他落单。 在这个尊师重道的时代,这种要求无可厚非,很快就有一小队学生开始每天义务帮忙打扫清洁,送师长回家。 这一来晏书正再想偷偷接近老三找他借钱也不现实了,晏书正在晏书成回家的路上埋伏了好几天后最终只得放弃从老三手里弄到钱的想法。 但晏书成越是受人尊敬晏书正心里就越是妒火中烧,他看着老三天天被学生簇拥着好不气派的样子,心里只恨自己不是秀才,不然他也一样可以开办私塾名利双收。 在这样的想法驱使下,晏书正决定拉下脸去找老姘头李秀儿,他料想李秀儿跟自己不清不楚这么久好歹也能给出百两银子来。 谁知李秀儿根本不买他账,一顿冷嘲热讽骂得晏书正狗血喷头。 精明的李秀儿早就看出晏书正不是考功名的那块料子,她才没工夫在晏书正身上浪费时间呢! 晏书正万万没想到李秀儿是个一点情分也不讲的女人,遥想当年她刚嫁进晏家时为了尽快站稳脚跟百般勾引自己的模样,晏书正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被李秀儿利用并愚弄了。 这深深伤害了晏书正的自尊心。 “可恶的荡妇,你给我等着,我当年能帮你进来,如今也能撵你出去!” 很快晏书正便开始设法对付李秀儿,他到父亲面前去挑拨两人的关系。 晏书正指责李秀儿连出昏招让晏书成一家占了便宜而又亏损了自家的收成,比如那之前被糟蹋的六亩稻子。 这话落在如今越发心疼钱财流失的晏长青耳里立即生效,他也跟着指责李秀儿的不是。 李秀儿对晏家人的指责大为光火,她怒骂晏长青不是个东西,明明之前是他自己要跟的儿子过不去,现在反倒责备起了自己。 晏长青哪里受得了这个登时就发作起来,还用拐杖打了李秀儿几下。 李秀儿哭着跑掉晚上也没回来,老大夫妻再次挑拨两人的关系,说得晏长青心中疑窦丛丛大骂李秀儿不守妇道,要休了李秀儿。 晏书正这便以为自己除掉李秀儿,夺回晏家的财权了。 可李秀儿那是好欺负的? 这一下他捅了马蜂窝不要紧,还给云萝家也惹来新的晦气。 第95章 引狼入室终成祸 秋后的清晨庙田村被茫茫白雾浓罩着,早起的云萝就在这健康的自然雾霭中锻炼着身体。前世她对自己的身高一直不太满意,如今营养充足心情又好,云萝觉得自己的身高还可以再拯救一下。 她找来一个有点弹性的树藤,装上两个把手就开始在院子里跳绳。反正现在她是小丫头,喜欢跳绳神马的很正常。 正当她在为自己的身高而努力的时候,远远地一个声音刺拉拉的传来。 “老三你快来啊,家里出大事了” 云萝一听这话就皱起眉头,她赶紧关上院门,把来人关在门外。 “砰砰砰,老三你快出来啊砰砰砰” 吴氏不死心的在门外拼命砸门,听那架势仿佛云萝不开门她就能一直砸下去。 这般阵仗早就把全家人都折腾醒了,不仅如此远处的邻居们也纷纷走出院门向着这边看。 云萝一想觉得丢人干脆打开大门把吴氏拉进小屋里。 “大清早的叫唤什么?你要把全村人都吵醒才满意吗?做人能不能有点公德心!”瞪着吴氏云萝厉声喝道。 被云萝这一喝吴氏脖子一缩也不喊了,她看着屋里崭新的家具物件艳羡的说: “云萝,你家真是交上好运了呢!” “那不关你的事儿,你要是眼红以后就别再做阴损的缺德事儿了,要遭报应的!”云萝没好气的说。 此时晏书成两口子和兰姑母女也穿好衣服出来了,见吴氏在那儿袖手而立的样子都露出厌恶的表情来。 “大嫂,有什么事情不能晚点再说吗?”晏书成现在一见到本家的人就心烦。 吴氏见他来了,赶紧瞪着眼睛大声说:“老三儿,咱们晏家大宅要被外人拆了!!” “我们都已经分家出来了,晏家大宅拆不拆干我们什么事儿啊!”唐敏拉着丈夫冷哼道。 吴氏脸色一黑骂道:“你们好歹也姓晏,如今晏家有难你们袖手旁观就不怕被戳脊梁骨?” 云萝闻言冷笑道:“你看全村谁会戳我家脊梁骨!” 吴氏听到这话转身想骂云萝,却听见门外一声:“晏秀才你没事儿吧” 云萝向门外娇声道:“李大爷,咱家没事儿,多谢大爷关心” 门外的李大爷说了声没事儿就好才离开,云萝回头冷笑着看向吴氏,啥也不用多说。 “额” 吴氏见状变得讪讪的,她用手帕擦擦眼睛哭道: “老三你不知道那李秀儿把她娘家兄弟都找来了,现在他们堵在我家院子里要打死爹爹啊!老三,再怎样他也是爹爹啊,你不能见死不救!” 这话一出全家人都直皱眉头,晏长青这老色鬼自食恶果了还不忘来拉她家。 但他到底是晏书成的父亲,要是晏长青有个好歹,晏书成身为儿子见死不救是要吃官司的。 想了一会儿云萝拿定主意,她扭头对吴氏说:“大伯母先回去吧,我爹现在就去请里长帮忙。” 吴氏见状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唐敏狠狠一瞪住了嘴。 “好吧,我先回去,但是你们可必须得来啊!不然爹爹要是有个好歹,书正是要到县太爷那儿告你的!” 临走时吴氏还不忘威胁道。 吴氏走后云萝一家简短的商量了一下,觉得这次无非就是晏家又捅了大篓子得罪了李秀儿,而李秀儿嫁给晏长青是图财,既然如此他们就努力让晏家出钱来平息李秀儿的怒火吧,反正律法只规定要救晏长青,没说要帮他保住财产。 心里有了谱,云萝便从钱箱里取出几两银子装在荷包里跟着父亲拜会柯德平。 柯德平比云萝家更早知道李家来闹事儿了,但他懒得管。 如今收了云萝的荷包柯德平看在钱的面上也就答应陪晏秀才走这一趟。 带上柯德平又喊了两个年纪较大的学生,云萝跟着父亲带着人昂头回到晏家大宅门前。 这老旧的宅邸似乎比以前更破旧了。 李秀儿带着父亲兄弟一大群人如狼似虎的站在晏长青的院子里,此时晏长青和晏书正都躲在门里不敢出来,云萝突然觉得知道出来求援的吴氏更像个爷们。 “老不死的晏长青,你骗娶了我妹妹李秀儿也就罢了,现在你把人玩腻了就想一拍两散,你想得美!” 为首的一个黑脸大汉冲着屋里的晏长青叫道。 云萝看那大汉满脸横肉身材跟现代的健美冠军似的,就知道此人是个狠角色。 李秀儿见云萝父女也来了,便冲晏书成道: “老三你来的正好,看看你爹对我做了什么好事,你是读书人说说看今天我家到底占理不占理!” 说完李秀儿撸起袖子露出雪白的臂膀来,只见上面有数条棍子打出了青红伤痕。 见父亲用袖子遮住眼睛,云萝眼珠一转替父亲答道: “打人是不对,但夫妻之间这也不犯法。” “哼,我女儿背上还有呢!这我看这老东西是喜新厌旧,想对我女儿下杀手!”一个白胡子肌肉男生气的说。 见他这样云萝冷冷道:“既然如此就到城里去打官司吧,县太爷定能秉公断案。” “人都被打成这样了,还打什么官司?依我看今天咱们就跟着老东西断!” 在屋里瑟缩了许久的晏长青听到这话,立即跳起来大喊道: “断就断,你们现在就带着她赶紧走,我再也不要看到她了!” “傻瓜,李家会是这么好打理的吗?”见他这样云萝冷笑。 果然李秀儿的父兄立即说: “你占了这么久的便宜,还浪费了秀儿多年青春,你一句话就想甩了秀儿,没门!老东西,你赔我家秀儿的青春损失!” 一听李家人要他赔钱,晏长青探出头来脸拉得老长。 “又不是黄花大闺女赔什么青春损失?我一把年纪了,还被她干耗好几年,我才亏大了呢!” “噗” 云萝听他如此不要脸的说法,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同时李家一群壮汉也被气疯,一群精壮男丁揪住晏长青高喊着要打死他。 第96章 吃着碗里想锅里 “救命,快救命啊!” 被一群大汉揪到院子里,晏长青趴在地上焦急的大喊。 可如今二房、四房不知所踪,老大晏书正也躲在屋里不敢出来,晏长青滚在地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晏书成见状想要上前救他,却被云萝拦住。 “李家闹事无非图财,晏长青最多被打一顿,死不了的!” 柯德平对此深有同感,晏书成的学生对此也没有任何异议,毕竟晏长青挨打是自找的。 一行人看着晏长青被李家壮汉拳脚并用一顿好打,反正晏长青敛财颇多打一顿也无妨,买点金疮药就好了。 等到壮汉们散开后晏长青已经鼻青脸肿了,晏书成这才开口: “既然你们要求赔钱,那就开个价吧!” 为首的黑脸大汉听了这话很高兴,丢下晏长青说: “还是秀才懂规矩,好我看在晏秀才的份上给你们个友情价。我妹妹青春损失费,加上受伤汤药费,加上再嫁的嫁妆以及日后的养老钱,抹去零头就一千两吧!”!!! 卧槽,这还是友情价啊,果真是狮子大开口。这下晏长青可算是自己自己弄了怎样一头母狼进门。 听到李家要一千两云萝也不由得抖了一抖。 果然这话一出一直躲在屋里不敢出来的晏书正也跳了起来。 “一千两?我家哪来的一千两?你们也不要太猖狂!” “哼,你们当初骗我妹妹嫁的事情把晏家吹嘘得千好万好,现在连一千两也拿不出来。晏长青你这是骗婚,我们被你骗了这些年,一千两天经地义!” 李家老大大喝道:“小子们,还不快去把一千两给我找出来?要是钱不够就用东西抵,把晏家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我看凑不凑得起一千两!” 这一声令下李家的精壮汉子们便一窝蜂冲进了晏长青的房间,这伙人眼睛贼的很,一下子就把晏长青房里的老窖都找出来了。 “啊啊啊!你们这些强盗快住手,住手啊!” 晏长青趴在地上大喊道。 云萝这边大家袖手看热闹,反正这次来的目的是保证晏长青不死,现在李家要拿钱了事,云萝也乐见其成。 见三儿子带着人袖手旁观,晏长青捶地道: “老三你就站在一边看啊你这是要气死为父吗” 晏书成闻言眉头一皱淡然道: “我又没儿子,打不过的。再说了,大哥二哥两家的男丁那么多都不去,我去做什么?” “哈哈,爹爹说得好!”云萝几乎要为父亲鼓掌了。 晏长青听到这话也知道三儿子不愿出手,便向柯德平求道:“柯里长,你倒是为老朽做做主啊” “我早就劝过你不要把姓李的弄回家的,你不信,现在弄成这样我也爱莫能助啊!”说着柯德平耸耸肩说:“不然你就此花钱消灾吧” 这话说得晏长青气得几乎晕过去,他趴在地上痛哭自己生了四个儿子却一个有用的都没有。 过了一阵晏长青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找了出来,除了晏家的地契以外。 李秀儿的哥哥瞥了一眼搬出来的财物后说:“哼,当年骗娶我妹妹的时候还说自家家大业大呢,这点根本不足五百两!” 说着向晏长青喝道:“老东西,快打地契交出来!” “休想!” 晏长青趴在地上咬死不说。 黑脸大汉大怒抬腿就踹了晏长青一脚,可晏长青还是咬死了不说。 “不好,再这样下去晏长青有可能会被这家伙打死!” 云萝赶紧拉拉父亲的衣服,晏书成也意识到这一点,连忙上去拉住黑脸大汉说: “我父亲年纪大了,你再动手就要吃人命官司!” 黑脸大汉看了老朽的晏长青一眼后赶紧助手,但嘴上却一点也不松。 “人命官司我吃不起,但该我妹妹的钱,一文也不能少!” 晏长青见三儿子总算动了心里也有了底,他抱定晏书成不可能看着他被打死的心态咬牙道: “我呸,没门!” 黑脸汉子见状又想打晏长青,但又怕真把晏长青给打死了。 他急怒之下转头怒瞪晏书成,云萝赶紧拉着柯德平说:“里长,你德高望重,你来说一说吧!” 柯德平收了云萝的银子自然向着云萝一家说话,他想了一会儿后,说: “如今还是各退一步好聚好散吧!钱是要赔的,但是赔不了这么多。李老大,你是明白人,应该清楚逼死人了对谁都没好处!” 李老大不甘的瞪了晏长青一眼,哼道:“退一步可以,但我家也不能吃亏!” 说着他竖起三根手指道:“一千两不给也行,我给晏家三个选择,你们自己选一个!” 说着他粗声粗气道:“一就是晏家现在变卖房产地产给我凑齐一千两做我妹妹的补偿费,然后我妹妹跟晏长青和离!” “不成!你休想卖我家的地!”晏长青当即摇头。 “那我妹妹不同你和离也行!”李老大冷睨一眼晏长青道。 李秀儿闻言急道:“哥” “闭嘴,你懂什么!”李老大瞪了妹妹一眼后说: “我妹妹留下继续伺候你,直到你两腿一伸。但你必须现在立遗嘱,死后家产归我妹妹三分之一!” 这次晏长青还没说话,晏书正就跳出来了。 “不成,你们这些瘪三想都别想,晏家的家产怎么可能分给你们一半!” 晏书正上蹿下跳状若疯癫的谩骂着李家人,李老大脸色一黑走上去就给了他两拳。 “不成就不成,嘴巴放干净点!” 丢下被打肿脸的晏书正李老大又提出了第三个选项。 “既然你们什么都不愿出,那我家就再吃点亏吧!” 李老大突然看向晏书成眼里露出贪婪的神色来。 “我膝下有个女儿名黄花,年方十六尚未婚配。我看秀才老爷的日子蒸蒸日上,所以打算用这女儿来搭搭秀才老爷的东风。”说着李老大低喝道: “一句话,秀才老爷只要愿意娶我女儿做平妻和你老婆平起平坐,那我妹妹的事情就这么着了” 第97章 麻烦缠上身 “这回不用你们出钱,你们总能接受了吧!”李老大说完回头撇了晏长青和晏书正一眼。 “好好好这样最好”两人果然异常无耻的举双手赞成。 直到这时云萝才意识到,李老大这得陇望蜀的心思,他一定是见晏家没有油水可榨之后,看上了越发蒸蒸日上的自家。 “他们答应有什么用?我爹已经分家出来了,我爹娶不娶你女儿,是我爹自己说了算!”看不惯晏长青两人嘴脸云萝冷哼道。 “死丫头你少在这里煽风点火,你爹今时不同往日了,他自然得有个儿子,不然以后财产全都被你这小贱人带到外姓人手里去了,你爹不是亏死!” 晏长青不顾疼痛爬起来就凑到三儿子面前焦急的说:“老三你这会可不能猪油蒙了心!你抱的,我家也不再有什么损失,这可是一举两得啊!” 晏书成摇摇头说: “爹,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这世上哪有白占的便宜?李秀儿尚且是母狼一头,李老大的女儿就是美比仙女,我也不能碰啊!” 这话一出云萝也跟着添油加醋道: “是啊,上次那个李如花来之前也吹得跟仙女似的吗?爷爷,别人尚且知道吃一堑长一智,你怎么就一点儿长进也没有呢?” 李老大闻言赶紧站出来说:“那李如花我已经打发到外地去了,我女儿可跟那骚货不一样,你到九曲湾去打听打听我女儿什么名声?” “得了,什么名声都跟我家无关,我爹爹身体刚好经不起折腾,您还是贵女高嫁另谋良缘吧!”云萝才不信呢,拉着父亲连连摇头。 李老大见晏书成不答应便用眼睛恶狠狠的瞪晏长青,晏长青为了不损失自己的钱揪住儿子逼迫道: “你这忤逆子,你气死我了,一句话你娶不娶李黄花!你要是再跟我忤逆下去,我今天就是碰死在这里也不会让你好过!” 说罢就作势要撞墙。 “快拉住他!”云萝大喊。 晏书成的两个学生连忙上去拉住晏长青不让他乱来,可晏长青却红着眼睛哇哇大叫道:“你气死我了,我要跟你同归于尽,我要咬舌自尽” 见他越发状若疯癫云萝干脆脱下一只鞋,跳起来塞进了晏长青的嘴里。 “我爷爷老糊涂了,劳烦柯里长帮忙在乡里通传一声,以后要是遇到什么事儿那也不能怪我家!”云萝拍拍手冷道。 既然这老东西执意要闹,那她就先给自家找一个好退路,现在有柯德平和晏书成的两个学生作证晏长青老糊涂了,那他就是真把自己折腾死了,云萝一家也有合理的说辞。 李老大没想到这小妮子如此果敢,但晏家已经榨不出钱来了,李家现在急需再找一个新的冤大头。 李老大想来想去都觉得晏书成这个病书生是个低投入高收益的潜力股,但如今晏书成自己根本不答应,他女儿又如此厉害,李老大一时无处下口。 看来今天是没法拿下这死秀才了,嗯来日方长总能搞定他,既然如此那我就先拿下晏家! 李老大心里如是一转便有了自己的计较,他又贪婪盯了晏书成一眼后,冷哼道: “既然晏秀才如此不在意祖宗积下的财富,那我家也只好做这恶人了!” 说罢,他撤掉晏长青嘴里的鞋恶狠狠的问道:“老东西,你快说你是现在给我一千两,还是赶紧立遗嘱!” “呜家门不幸啊”晏长青被李老大掐着脖子呜咽了一声之后,很没出息的说: “我如今还要靠这些财富颐养天年呢,我只能立遗嘱死后给你们三分之一财产了。” “爹,你不能啊!” 晏书正一直等着父亲两腿一伸之后接收全部财产呢,现在这一闹损失最大的不就成了自己? “闭嘴,你这没用的东西,若不是你挑唆我和秀儿的关系,至于闹到今天这一步吗?”晏长青总算清醒了一会。 就这样在晏书正眼睁睁的看着父亲立下了死后分给李秀儿整整三分之一家产的遗嘱,而云萝父女见这事儿摆平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就在云萝父女转身要回家时,却看见李老大盯着自己两人诡异的笑了笑。 “不好,看来这李老大是不想放过我家了啊!”云萝心里一跳眉头也皱了起来。 几天后的傍晚云萝家一个少女出现在云萝家门外,声称自己的脚扭了要想进屋休息。 云萝看那女子眉眼之间有着李秀儿的影子心里冷笑“你跟我玩儿聊斋呢!”,反手就关上门。谁知这女子不依不饶的在外面不停的敲门期间还夹杂着娇滴滴的哭声。 这一闹晏书成和唐敏都出来了,那女子一见晏书成就抓住晏书成的手不放,又撒娇又哀婉的闹着一句话就是要进屋子。 见她这德行唐敏勃然大怒提起扫把要赶她走,她却一声声的娇啼道:“晏郎、晏郎” 云萝见状立即明白这八成是李老大的诡计,拉着父亲就往屋里躲,让兰姑和母亲去料理那狐狸精。 “这是想闹什么?他们也太看不起咱们家了吧!”唐敏扫把一放生气但不以为然的说。 “事情怕不会这样简单。”回想起之前李家人使出了各种招数,云萝觉得那一家子无赖怕是不会轻易松口。 果然第二天晏书成的私塾门口就来了几个颇有姿色的女人,这些女子立在私塾门口咿咿呀呀的唱着靡靡之音,搅得晏书成根本没法教书。 “这里是私塾,几位能不能换个地方!”晏书成出来撵人。 谁知这几个女人立即把晏书成团团围住。 “晏秀才,你看看我家黄花到底哪里不如你家的黄脸婆了,她又年轻又柔顺,可比那母夜叉强!” 一个女人揪住晏书成不然他离开,另一个女子穿着鹅黄色轻纱的少女立即拉着晏书成不松手,正是前几天的傍晚狐狸精。 “晏秀才,除非你娶我,不然你家休想安生日子!”她睁大眼睛威胁道。 第98章 无耻恶棍 晏书成对此断然拒绝,那少女冷笑一声放下话来。 “晏书成,你总有一天得求着我嫁给你!” 说完这少女便带着一群女人离开了。 当天晚上云萝家的菜地就遭到了破坏,一片预备要收割的菜地里的蔬菜在夜晚被人连根拔起扔得到处都是。等到老何一家发现时,菜叶子都已经蔫了。 这可对云萝的蔬菜生意造成了大麻烦,她赶紧让老何收割了另一片将成熟的蔬菜才勉强交货,但这一来原先规划好的种植计划被打乱,云萝不得不连夜重新制订计划。 可种植计划刚做好,晏书成的私塾又被人泼了大粪。 第二天晏书成和学生们赶到时,见到私塾内外粪水四溢,许多书本和纸张都被污染不能再用,晏书成为了继续教学不得不又花钱买了一批书本和纸张。 至此云萝一家都能猜到是谁干得好事了,但再到晏家大宅去找李秀儿时,李秀儿去满口否认李黄花来过,还嚷嚷着晏书成玷污李黄花名声云云。 此时云萝已经明白李家人是在打什么主意了。 “这帮不要脸的东西,是打算耗死我家啊!” 果然这天天黑以后,李老大又来问晏书成肯不肯娶李黄花,晏书成再次拒绝后,这黑脸地痞立即扬言要让云萝家日子过不下去。 “李老大,你这样明目张胆,不怕我们报官吗?”云萝冲着李老大怒道。 谁知李老大回头冷笑道:“报官?你有什么证据?谁知道你家是不是被天老爷讨厌才遭了报应!” “李老大,要遭报应的是你!”云萝气坏了。 李老大冷冷扫了云萝一眼得意的离开,他自信云萝这样的人家根本就扛不住他的折腾。 “可恶!” 云萝被这流氓气得心口疼,她知道不能如此坐以待毙。 “爹,咱们现在被流氓盯上了,快去请柯里长帮忙想想办法!”此时云萝自然想到了柯德平这老熟人。 柯德平也早就知道李家搞小动作的事情,奈何这李家老小都是偷鸡摸狗的能手,在抓到证据之前谁也拿他们没办法。 而唐家那边如今事业刚有长进,自己一家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叫他们分心,何况李家老小是本地地头蛇,舅舅和外公就是来了也不能把他们怎样。 “柯里长,现在农忙也过了,你能否帮我找些可靠的村民来,我出钱请他们晚上在我家的地里巡逻!”找到柯德平云萝如是对他说。 虽然云萝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但不管怎样她要让李家知道她晏云萝不是个回屈服的人。她想着就算今年的利润全用来防贼了,也不能让李老大把黑手伸进自己家! 柯德平见她如此着急拍着她的肩膀劝道: “云萝啊,你不知道,这李老大一家子都是地痞,你那爷爷把李秀儿弄进家门以后你家就注定后患无穷了。这些地痞平时没事儿做,只要他们不死心,能长年累月的纠缠你。现在谷子打过了,你家名声又好,找人帮你家免费巡逻都没问题。但是以后呢?开春以后怎办?” 可恶的晏长青老色鬼,可恶的晏书正,自己惹来的麻烦折腾他们自己还不够,现在连自家也要被牵连,云萝心里直诅咒他们不得好死! 知道柯里长说的都是事实,云萝此时恨极了晏家那帮混蛋,他们自己不求上进就算了,还要变着方的坑害自己一家人。 柯里长见她气得满脸通红长叹一声道: “我看这帮地痞缠上你家就是为了讹钱,不如让我来从中说和,你家花钱消灾,李家拿钱走人。只要你爹爹不用娶那李黄花,日子还是可以过下去的。” 这话是柯里长的心里话,他做里长这么多年了,乡间的地痞流氓见过不少,这些人本就靠着坑蒙拐骗过日子。云萝再厉害跟这些人干耗下去也是云萝划不来。 他觉得自己是这里的里长,李老大再是贪婪也要给自己三分薄面,到时候云萝家破财消灾这事儿也就完了,没必要继续折腾下去。 云萝也明白柯里长是为自己家好,但她前世丰富的宅斗经验隐隐告诉她,李老大这次是真盯上自家了。 在自己想要息事宁人,而对方想要吃干抹净的情况下,绝对不能谈判。一旦自己求安稳的心态被对方抓住,那对方便会提出许多无理要求。 说不定李老大会故技重施,再次提出有误导性的选择来做陷阱,而到了那时息事宁人的心态一定会害死自己! “不行,李老大是喂不饱的恶狗,要是我们这次服软,难保不会有下次,到时候尝到甜头的李家更加不会放过我家!” 云萝摇头拒绝道。 见云萝不答应柯德平对她劝了又劝,但云萝已经决心拒绝谈判了,柯德平无奈只好去帮云萝找人巡逻。 当天柯德平便找来了十几号壮丁帮着在云萝家的田地、棚舍和私塾周围巡逻,而兰姑母女则是晚上轮流休息,不给李家任何可乘之机。 “哎,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儿啊!”唐敏在临睡前感叹道。 一家人睡到半夜被香草叫醒,起来一看门外竟然被人泼了火油! “啊,他们,他们这是要烧我家房子吗?”看见那一地火油唐敏的脸都吓白了。 晏书成紧紧抱着妻子看着闻着那刺鼻的味道也感到心里发紧。 “香草姐姐,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的?”云萝急问。 香菜说:“就在刚才,我听见有响动就出来了,出来就闻到这个味道,我就赶紧把大家都叫起来了。” “他们这是在威胁我们!”云萝咬牙道。 正在此时,又听见一片嘈杂急急而来,近了一看才知道,老何竟然被人打伤了! 老何的儿子小何急得大哭起来,他红着脸一气道: “我和爹爹今晚在看守棚舍,谁知半夜的时候有人来泼火油,我和爹爹跟那人打了起来,可谁知那人竟然下死手,对着我爹脑袋就是一下,我爹就晕过去了!” 第99章 公子妙计 云萝低头一看见老何的后脑上鲜血汩汩,她赶紧让人去请大夫。 第二天陆续又传来消息,当天参与巡逻的人家半夜都被泼了大粪。 这下村里人人自危,没人再敢来帮晏秀才巡逻。 经由大夫医治老何总算是醒了过来,但却有半个月不能下地做活了。 看着病床上的老何云萝一家陷入沉默中,谁能想到李老大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小何,你昨晚看清楚是谁打了你爹吗?”云萝拉住小何想要努力找寻一点线索告倒李老大。 可小何沮丧的摇头说:“没有,我只知道那人是个十分魁梧的壮汉,但到底是谁我也不知道!” “可恶!” 就在云萝生气的时候,李老大却又来了。 “晏秀才,我给你个机会,你用五百两聘礼娶我女儿为妻,你那黄脸婆做小。” 这流氓胸有成竹一上来便如此过分。 晏书成登时脸色一黑便要关门,李老大把住门狞笑道:“晏秀才,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信不信我让你家破人亡无处安身!” 见他猖狂云萝也气坏了,她回屋拿出夜壶,冲着李老大脸上就是一泼。 “你这无耻的地痞,还不快滚,小心我用扫把赶你!”云萝把夜壶也扔到李老大脸上骂道。 李老大横行乡里几十年了,那受过这种待遇立刻便要冲进来打人。 “你进来啊!你进来就是私闯民宅,你砸烂我家一件东西我便要你十倍赔偿!” 此时不能示弱云萝也不客气,她指着李老大鼻子大骂道: “你这样不要脸的人提这样不要脸的要求就是闹到皇帝那儿你也是活该挨打,不信你就动我一下试试,我看你如何去跟县太爷说聊斋!” 县太爷是官,李老大是地痞,全天下所有不法之徒或多或少都是怕官府的,李老大也不例外。 他见这小丫头一口一个报官,即便气得暴跳如雷也只能暂时退却。 “死丫头你给我等着,过来今晚你的兔子鸭子还能剩下几只活的,哼哼到时候你交不了货我看你爹拿什么来赔!” 李老大甩下狠话气哼哼的离开了。 见他走了云萝转身就进屋去拿钱,她虽然要狠狠破一笔财,但她也已经打算好如何收拾李老大了。 晏书成夫妇看着女儿拿了一包银子就要出门,急道: “云萝,你拿着这么多钱要去哪里?你可不能冲动啊!” 云萝回头一笑道:“娘,别怕,我现在有办法收拾那李老大了,你且等着吧!” 说完飞奔出门。 她知道这时候不是心疼钱的时候,而最重要的是,就算花光这些日子以来积攒的所有财富,她也不能让李老大占到任何便宜,只有这样才能杜绝这可恶的野狗对自家的贪欲。 “碰” “啊!” 一边想着待会儿如何讨价还价,一边飞奔的云萝迎头撞到了一个人。 她揉揉脑门爬起来,却见谢玉貂捂着胸口坐在地上。 “哎呀,谢公子!”云萝一愣赶紧扶他起来。 谢玉貂被云萝一脑门撞在胸膛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云萝看他被脸色不好,便和阿贵一起扶着他回到家里,让他坐在软凳上喝蜂蜜水。 “我等了好多天你也没来,所以我就来了。可是云萝,你慌慌张张的跑什么啊!” 他苦着脸说。 说完谢玉貂看了看晏书成等人的表情以后恍然大悟: “你们一个个都面带苦涩脑门冒汗,该不会是全家一起吃坏了肚子,茅房不够用吧?” …… “谢公子,你想多了。”云萝蛋疼的说。 她心里不由得狠狠吐槽道:“这家伙的心里都在想什么,脑洞长歪了!” “不是闹肚子?那你们全家干嘛都是一副闹肚子的表情啊?”谢玉貂又看了一圈儿越发不解。 云萝瘪瘪嘴说:“我们这是头痛的表情,是因为我家里遇到麻烦了!” “啊!” 听到这话谢玉貂蹭一下站起来,拉着云萝的手说:“云萝,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可以跟我说啊!” “你” 云萝看着谢玉貂心念一转,想到反正这家伙钱多,不如这次让他资助点,于是便把李老大上门勒索的事情说了一遍。 “啊他们竟敢如此目无王法?阿贵,你现在就去衙门请捕快来,把这欺男霸女的地痞流氓拘起来!” 一听有人勒索云萝,谢玉貂生气的喝道。 “别公子”云萝苦着脸说:“我们现在没证据,一个不好反而会被倒打一耙的!”云萝连忙阻止,见谢玉貂面露急色,她又绞着帕子安慰道: “公子不用担心,其实刚才我已经想到办法了。只不过刚才一出去就撞到了你” “那个不碍事!”谢玉貂连忙罢手道:“到底是什么办法,云萝,你快说啊!” “我的办法就是破财消灾。”云萝解释道:“李家的人再厉害也不过是些地痞流氓,他们欺负普通农户没问题,可若是遇到了真正的练家子,他们两三个亦未必敌得过人家一个。” 说着云萝取出装银子的钱袋来说:“诺,我本来是想到城里的武馆高价聘武师来帮忙的,结果撞到了公子你。” “无妨!”谢玉貂果然很豪爽的说:“你不用去请武师了,我家里有的是护院好手。我这便让阿贵去叫两个厉害的来!” 虽然早知道他会这样说,但听到这话的时候云萝心里还是小小的雀跃了一下,被自己心上人罩着的感觉,真不是一般好 “公子多谢你”说着云萝又给了他一杯蜂蜜水。 谢玉貂水没下口脸上却笑得比蜜还甜:“哪的话啊云萝,只要你高兴就好” 阿贵应了一声一溜小跑就出去了,剩下云萝和谢玉貂在屋子里,各自暧昧的低头轻笑。 过来一会儿谢玉貂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抬头对云萝说:“云萝,李老大这么过分,咱们应该狠狠收拾他!” “我也很想,可……” 云萝恨不得打死李老大,但这地痞家里人多势众,就算被李老大送进了监狱李家还有很多人,万一结下仇怨被事后报复那就麻烦了。 “云萝别怕,本公子有条妙计” 第100章 收拾地痞 这天晚上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照例摸到了云萝家的养殖棚舍门口。 “臭丫头,敢往老子脸上扔夜壶,你给我等着,等我女儿过了门,非让她把你卖去做窑姐!” 黑暗中李老大气哼哼的声音传了老远。 “嘘爹你小声点,万一被人听到可就麻烦了!”另一个声音看来是李老大的儿子。 李老大闻言不但没有闭嘴反而用更大的嗓门喝道: “怕个球啊!老子今天就是要烧了她家房子,烧死这所有的兔子鸭子又怎样?那家里就晏秀才一个男人,你一根手指头就能撂倒。她今天不来还好,要是来了,我非得让她亲眼看到我烧她的鸭子兔子!” 说到这里黑暗中的李老大得意一笑。 他自认这十里八乡没有人不知道他姓李的是狠角色的道理,之前有几个不是好歹的农民来给晏秀才帮忙。结果他略施小计,再一锄头撂倒那老农之后现在不也没人敢来了吗? 这乡下不比城里,这儿天高皇帝远,就是城里的捕快要来也得走上一阵儿。就算那小丫头片子敢报官他也不怕,反正等衙门来人时,房子早就烧透了! “大壮,你去鸭舍引火,二壮,你去兔子那边儿泼油,我今儿个非要让那小丫头知道老子的厉害!” 眼看着到了地方你老大这便真要烧了云萝家的房子。 李大壮和李二壮两兄弟提着火油桶就要各自去放火去了,谁知过了一会儿两人都没了声音。 “大壮、二壮!你们在做什么?人呢!” 一阵儿没听到儿子的声音,李老大开始心慌起来。 他一开始以为是晏家布下了什么陷阱困住了两儿子,连忙跑去帮忙,谁知绕着房子转了好几圈儿都发现半个人影。两个儿子连同带来的放火工具一起,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妈的,这是遭了什么邪,两个大活人怎么一下儿就没影儿了呢!” 李老大站在丛生的三尺根中间,这才发现四周静悄悄的,就连平时最吵闹的青蛙蟋蟀这时候也没声儿了。 这让李老大心里本能的开始发毛,他慢慢意识到是这附近有什么东西,把他两个儿子给抓走了。 “可恶,难道是那小丫头片子去城里请了什么厉害的狠角色?”心里发虚的李老大努力用理智解释着现在超出他认知范围的事情。 “不可能啊,就算是武馆里的武师也不可能让大壮二壮一声不吭的被制服,要想撂倒我这两个儿子,没个七八个人半刻钟功夫想都别想!”李老大对两个儿子的战斗力相当有信心。 可这样一想事情就更不对了,他两个儿子连哼没哼一声就没了踪影,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李老大这样的恶棍虽不信鬼神,但如今四周静得可怕,两个儿子又不见了,他心里到底还是咚咚咚的跳个不停。 “妈了个巴子的,该不会遇到狼了吧!可到底啥样的狼能悄无声气的把大壮和二壮拖走?” 这样一想李老大慢慢地也心里发毛起来,他顾不得两个儿子的死活,转身往草丛里一钻连滚带爬的逃了个没影儿。 “啐,这脓包,这便逃走了。听说他还挺厉害的,没想到却是个胆小鬼!” 见李老大跑了,谢玉貂从隐蔽的地方走出来不屑笑道。 云萝跟着他出来看着李老大跑没影儿的方向冷哼道:“可不是吗?谁叫他做了那麽多亏心事,遇到点儿风吹草动这不就心虚了” 谢玉貂和云萝相视一笑,心里都对李老大这种地痞恶霸一万个看不起。 “公子现在那两人还晕着呢!公子和姑娘打算怎么处理啊!”阿桂也跟出来的报告道。 他善意的看着云萝觉得这位姑娘脾性和善人又聪明,比那柳娘强多了。 “都准备好了吗?”谢玉貂向云萝问道。 云萝甜甜一笑道:“放心,早就布置好了,到时候包你过足瘾!” “哈哈哈那最好”谢玉貂兴奋的笑道。 于是几个谢家武师抬着被他们轻松打晕的李大壮、李二壮两兄弟,跟着云萝和谢玉貂悄悄离开。 李大壮和李二壮是在一阵奇怪的香味中醒来的,睁眼一看见自己躺在一间昏暗又诡异的黑屋子里,四周燃烧的火把更是放射出诡异的绿光来。 两人被这惨绿色的光芒照得脸色惨白,明明是八尺大汉却坐在地上怎么也爬不起来。 “哎哟妈呀,这是什么鬼地方”李大壮坐在地上满脸冷汗道。 此时突然阴风大作,黑暗中的一扇门被碰的一声吹开,一股味道奇怪的白烟钻入屋内后,门外面的世界突然变得一片血红。 在骇人的红光中谢玉貂穿着特制的厚底靴带着云萝、阿桂和两个魁梧的武师踏着浓浓的白烟走了进来。 “嘿嘿嘿你倒是不傻,这儿就是鬼地方” 此时谢玉貂脸上涂满了油彩,把眉毛画成了浓浓的逆天眉,眼睛描了长长的黑眼线,嘴唇涂得血红,搭配上瞪眼咧嘴夸张表情和诡异昏暗绿光,怎么看都不像是活人。 “哈哈,没错这儿就是鬼地方”见李家兄弟被他吓得缩在一起,谢玉貂故意一惊一乍的叫道。 “鬼、鬼地方,糟了,糟了,我还没娶媳妇生儿子就死了”李二壮一听这话吓得大哭起来。 李大壮也被吓得不轻,但还理智犹在,他看着龇牙瞪眼的谢玉貂颤抖着问:“你、你是阎王爷?” “我呸!” 谢玉貂大怒。 “你见过长我这样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行侠仗义,勇敢和恶势力做斗争,替天行道成为正义化身的阎王爷吗!” 见李大壮敢说自己是阎王爷,谢玉貂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眶了。 此时云萝也赶紧狠狠拧了阿桂一把,阻止他控制不住笑出声来。 “那、那你是什么?”李大壮见把这鬼怪给激怒了,吓得几乎要尿出来。 “好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第101章 逗比治流氓 云萝开始和阿桂卖力表演起来。 云萝:“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 阿桂:“为了维护世界的和平” 谢玉貂身子一仰,用下巴对着李家兄弟得意道:“贯彻替天行道打抱不平的正义” 云萝:“我空空儿” 阿桂:“我精精儿” 谢玉貂一转身斗篷一抖,换了个姿势。 “我们是纵横人鬼两界的阴间豪侠专门收拾你们这种无耻的败类” 云萝和阿桂一起在谢玉貂两侧摆出对称的造型同声道: “就是这样!哈哈” …… 目瞪口呆的李大壮和李二壮对视了一眼之后,依旧不解的问道: “所以说大侠你到底是谁啊?” 谢玉貂闻言使出吃奶的劲儿瞪大眼睛道:“哈哈哈我乃虬髯客是也” …… 李大壮李二壮两兄弟一起抬头看了看这位身高不足五尺的“虬髯客”满脸都是怀疑。 “不会吧,不是说虬髯客身高九尺有余,是个铁打的壮汉吗?怎么跟个小鸡崽儿似的?” 李二壮毫不客气的吐槽就这样把云萝精心营造的恐怖氛围一扫而尽。 “咯咯噗噗” 谢玉貂听见身后传来某人憋不住的轻笑,他恼怒的回头猛瞪阿桂,却见阿桂眨眨眼睛,眼珠子转向云萝。 “对不起,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云萝脸上如是写道。 “哼!” 谢玉貂郁闷转头冲着李家兄弟怒吼道:“那都是说书的瞎编的,老子就是虬髯客你敢不信!” 李家兄弟摇摇头。 “绝对不信!” “来呀,给我打!” 纨绔公子气急败坏。 几个武师冲上去摁住李家兄弟就是一顿好打,这几个武师都是一等一的好手,这一顿猛打下来李家兄弟刚刚找回来的理智全被打没了。 “对不起,虬髯客大侠,是我们兄弟有眼不识泰山,求您高抬贵手原谅我们!” 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两兄弟趴在地上哭道。 “哼哼哼现在你们知道本大侠的厉害了吧”见两人被彻底打服谢玉貂得意的笑道。 站在他身后的云萝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心中只道:“算了,他玩得高兴就好,我今天也是豁出去了。” 于是云萝一步跨出来摆了个智取威虎山的姿势,同样抹满油彩的脸上满是龇牙咧嘴的表情。 冲着你家兄弟尖声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等三人会在此地” 趴在地上鼻青脸肿的两人连忙点头说:“是啊,你们三人不是早就死了八百年了吗?为啥现在跑到庙田村来找我们啊?” “哼哼哼正是因为我们已经死了,所以便在阴司结伴专到阳间替天行道,收拾你们这样的不法之徒,让你们早早去阎王哪儿报道!” 想到之前这两人竟敢不信自己是虬髯客,谢玉貂故意张着血盆大口恐吓道。 李家兄弟一听连忙齐声辩解道:“我们兄弟和几位大侠无冤无仇的,你们可不能错害好人啊!我们、我们都是老老实实的守法良民。” 说着两人看了看对他们而言更加恐怖的几位黑衣武师吞了吞口水。 见这两人最怕的居然不是自己,谢玉貂气结,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长鞭恶狠狠的说: “可恶,看来不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厉害,你们是不会老实咯。贼人,看鞭!喝” 说着挥鞭就打。 “等一下!” 李二壮做尔康状大喊一声。 云萝瞪他一眼道:“等什么?你们肯认罪了?” “不是!”李二壮满脸认真的说:“我记得,虬髯客用的不是五尺大剑吗?什么时候该用娘气兮兮的鞭子了?” “你!” 谢玉貂大怒正要再打李二壮时,李大壮却说:“二壮,你别瞎说!我记得清清楚楚,虬髯客用的是一对百斤重的金瓜!” 谢玉貂闻言更怒喝道:“胡扯,一对金瓜明明是李元霸用的!” “是哦”李大壮醒悟道:“我想起来了,他用的是青龙偃月刀” “我呸,明明是关二爷才用青龙偃月刀,你这傻叉连朝代都搞错了,肯定没读过书!”谢玉貂更不屑的啐道。 李大壮此时居然也老老实实的低头承认道:“大侠说的是,我确实没读过书。” “但是”李大壮不依不饶的坚持道:“但是虬髯客绝对不会用鞭子这么娘气的武器,他劲儿那么大,再怎么也该是用爷们气十足的大刀才对。” “噗” 这次是阿桂忍不住笑了。 “娘的,老子下到阴间以后自学了用鞭子不行啊!”谢玉貂被不开窍的李大壮气得暴跳如雷,他挥舞着鞭子怒道:“敢说我这鞭子娘气,奶奶的,我非打得你哭爹喊娘!” 说着挥鞭猛抽李家兄弟。 李家兄弟一看鞭子来了,本能的矮身躲避,只听“啪”的一声,鞭子从他们头上抽过,打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与此同时一旁的阿桂一声闷哼,登时呲牙咧嘴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云萝仔细一看顿时冷汗直流。 谢玉貂这个蠢货,不会用鞭子还抽得那么用力。这鞭子弹回来,打到了倒霉的阿桂,啧啧啧,看上去都觉得疼! 谢玉貂这一鞭子卯足了劲儿,不但弹到了可怜的阿桂,还把李家兄弟面前的地面打出一到明显的凹痕来。 吓得李家兄弟身子一抖赶紧缩在一起。 强烈的视觉震撼让两人没有注意到阿桂的异样,更没有脑子去思考,这一鞭子为啥没准头。 “大侠饶命啊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怀疑您老人家了” 两人赶紧求饶。 “嘿嘿嘿这下你们知道我的厉害了吧”谢玉貂垂着手臂满意笑道。 云萝见他手的姿势不太对,脑门上又在冒汗,心里一惊。 “糟了,他刚才八成用力过猛,把手臂搞脱臼了!” 想着云萝试探性的轻轻摸了一下他的肩膀,谢玉貂脸上虽然还在继续表演,但肩膀还是条件反射性的一抖。 “看来是真脱臼了,不行,得赶快给他复位,不然恐怕会落下病根的!”见此情景云萝心中大急。 第102章 装逼过度 谢玉貂装逼过度,一鞭子甩出去把自己弄得肩膀脱臼了。 云萝见他疼的额头上汗珠晶晶亮心里也着实为他着急。 不行,这事儿得赶快处理,不然伤势恶化对玉郎的身体不利! 云萝也跟着急得满脸汗水。 她灵机一动挡道谢玉貂身前冲着李家兄弟大喝道: “大哥莫要生气,这种宵小我空空儿来解决就行!” 说完就赶紧把谢玉貂往身后挤,让他找武师们快点儿把脱臼的肩膀揉回去。 谢玉貂虽然还想再坚持一下,但手臂脱臼的疼痛他确实忍不得了,于是他强忍着剧痛慢慢地退到了一众黑衣人身后。 本来李家兄弟已经被谢玉貂那狠狠一鞭子的震慑住了,但现在“虬髯客”下去了,上来一个看上去不怎么厉害的空空儿,李家兄弟欺软怕硬的德行便又开始抬头。 “大胆李氏兄弟,你们可知罪!”云萝的台词还是比较正常的。 李大壮见这“空空儿”跟只小耗子似的,觉得哪怕长得模样骇人应该也没多可怕,所以便爱理不理的哼道: “我们兄弟一向奉公守法,何罪之有啊” “你!” 见李大壮轻看自己云萝气结,她努力瞪大眼睛做出可怕的表情来威吓道: “你以为只有虬髯客能收拾你们吗?我也能!” “哈哈,就你?比小鸡仔儿还小!”李二壮对于更加瘦小的云萝也很轻视。 云萝也被这两个地痞气坏了,她正要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银针来收拾两人之时。 突然身后传来谢玉貂的闷哼和骨骼复位时发出的“咯咯”声。 !!! 云萝赶紧的转头去看谢玉貂的情况,恍惚中看见他躲在黑暗中咬着袖子努力不叫出声来,一个黑衣武师正在努力给他复位肩关节。云萝正在为谢玉貂捏把汗时,时李家兄弟听到这些声音也觉得有些不对。 “哥啊这是什么声音?”李二壮天天打架,一听这声音就觉得耳熟。 李大壮也是一样,他竖着耳朵狐疑道:“不对啊,这明明是接骨的声音,鬼哪来儿的骨头啊!” 云萝闻言一惊,转过头来见李家两兄弟似乎就要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糟了,不能让他们想明白!” 云萝正在着急呢,却又看见李二壮和李大壮的表情变了。 刚才还在窥破真相的边缘徘徊的两人,此时忽然露出惊恐万分的神色,两人直勾勾的看着云萝身后好像看到了什么特别可怕的东西。 云萝下意识一回头也跟着吓了一大跳。 “啊呀!”她小声惊呼。 此时的阿桂脸上涂着惨白的油彩,一双眼睛却变得鲜红,两道如同鲜血一般的红色泪痕在惨绿色的光芒中分外吓人。 “不准胡说”阿桂声音诡异的颤抖道。 “啊!不敢,不敢!”李家两兄弟再一次被吓得怂了回去。 阿桂见状眼睛里又流出更多鲜红色的液体来,嗓门也更大了。 “那你们还不认罪,休要在这里胡搅蛮缠耽误我等时间!” 听着这嗓音云萝觉得阿桂似乎是在哭啊。 此时云萝才想起自己并没有给阿贵装什么流出血泪来的机关,那阿桂现在的效果是怎样达到的呢? 在阿桂的血泪威吓之下,李家兄弟终于彻底放弃抵抗了,他们趴在地上竹筒倒豆子似的全交代了。 从李老大见晏书成一家日子红火起了贪心,到后来他们家策划各种下作手段逼迫晏书成答应娶李黄花,最后晏书成咬死不干李老大气急败坏想要放火烧云萝家的房子,一事不漏全都说得清清楚楚。 见两人总算是招了,云萝这才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肩关节刚刚复位的谢玉貂也趁机凑过来,喝道: “哼,其实这些事情我们早就知道了,不过是看看你们老不老实而已,谁知米却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那么我们也就哼哼哼” 见谢玉貂额头上的汗珠都还没干便又嘚瑟起来了,云萝觉得他要是在现代社会一定会成为一个十分敬业的演员。 这时候李家兄弟早就吓得缴械投降了,谢玉貂再这样一怪笑他们更怕,连忙趴在地上齐声求饶。 “饶命啊这都是我们爹爹让我们做的,三位大侠要索命就找我们爹去吧别杀我们啊,我还没娶媳妇儿生娃呢” “嘿嘿,这时候哭晚了快来签字画押认罪吧,不然到了阎王爷那儿,他可是有抽筋拔舌下油锅等着你们” 见此情景谢玉貂便打算拿出纸和笔来让他们签字画押。 “饶命啊饶命啊” 李家兄弟见刚才打过他们的黑衣武师现在拿着笔墨慢慢走来,魂都要吓没了。 这时“空空儿”却拦住“虬髯客”说: “大哥依我看这两人还算年轻太早送他们下去也不太妥还是放他们一马吧” “是啊,是啊饶了我们吧,我们一定为三位大侠建庙塑身”李家兄弟吓得已经口不择言了。 “哼,你们以为我虬髯客是那种贪小便宜的鬼吗!”“虬髯客”不屑哼道。 而一旁的空空儿则说: “那些庶务就不必了,但是我放你们回去之后,你们不可在跟着你那混账爹爹做坏事。要知道你们做过的坏事都在这儿记着呢。不想死后下地狱的话,就赶紧离开李家老老实实种田耕地!” “是是是”两人趴在地上连连点头。 见他这样谢玉貂又说: “好了,现在你们给我们三兄弟磕头一百下吧,磕完头以后回去老实做人,不然日后十八层地狱等着你们!” 于是两人立即开始磕头,每磕一下还还仔细的数着数。 趁此机会,几名武师扛起云萝、谢玉貂、阿桂三人,迅速收拾好现场之后,飞一般的无声无息逃走了。 等你家兄弟磕头起来时,周围的一切都恢复了荒野空房该有的模样,两人正纳闷儿之际一阵凉风吹来,两兄弟一个激灵赶紧站起来拔腿就跑。 远处的云萝和谢玉貂看着两人一边跑还一边不停回头看的样子,一起发出嗤嗤的笑声。 第103章 黎明前的卖萌 等两人跑远了,身后传来阿桂的呻吟。 “阿桂,抱歉啊” 谢玉貂看着眼睛附近泪痕阑干的阿桂颇为歉疚的说。 原来刚才阿桂流出血泪来并不是什么特技表演,而是在被谢玉貂的鞭子弹到以后,疼痛难忍却又一直憋着,以至于眼泪把画红眼线用的颜料都泡开了,最后憋不住终于流下“血泪”来。 阿桂摇摇头说:“没有的事儿,只要少爷高兴就好” 听到这话谢玉貂更加歉疚,他低头小声说:“你放心,我回去就给你升为一等小厮,还要额外给你涨月例。” 阿桂听了这话这边要爬起来给谢玉貂磕头,谢玉貂连忙制止。 云萝上辈子伺候了谢玉貂一辈子,对于贴身奴仆的那些辛酸事儿她都一清二楚。 见阿贵这般诚惶诚恐,她也知道这位小跟班儿的心思。 便温柔的安慰道:“阿桂,你别这样,以后伺候公子的路还长着呢你只消把公子的恩情记在心里,以后更加用心服侍公子就好。” 云萝这番话说到了阿贵的心里,阿贵越发觉得这次这位晏姑娘是个好相处的人。不但少爷跟她在一起大有裨益,就连自己这些跟班儿小厮也能沾上她的光攀上好前程。 他越这样想心里也越敬重云萝,他这样的小厮,最期望的就是有个好相处的女主人,这样主子心情好自己的日子也会更好。 阿桂闻言重重一点头说:“姑娘说的是,我以后一定好好服侍公子。” 见阿桂被弹伤的地方皮肤青紫肿得老大,云萝有些担心。 她对谢玉貂说:“公子,我看阿桂的情况不太好,得找个大夫给他瞧瞧,不如公子就先和阿桂回城里去瞧伤。” “那不好吧”谢玉貂顿时露出失望的神色来:“万一明天那李老大对你动粗怎办?再说了,我都说了好几次要去烩鲜楼吃饭了” 说着谢玉貂用小兔子一样水灵灵的小眼神看着云萝,满满都是撒娇的表情。 “噗公子”见他冲自己撒娇云萝哭笑不得,她捂嘴轻笑道:“不过是一顿饭而已,什么时候都可以吃啊” 谢玉貂嘴撅得都能挂东西了,他依旧用小眼神看着云萝道:“不要,你都这样说了好几回了,结果我都在城里等了好久好久你还是没来,不行这次我得守着你” 见他这样云萝有些无奈又满心甜蜜,她挽住谢玉貂的哄道:“好啦这次我保证,事情一处理完就到城里来找你啦” 云萝越是这样说,谢玉貂越是想要跟着,其实吃饭也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想和云萝多待一会儿。 “那就让我跟着,反正你一处理完就会来找我,不如我一直跟着你,你就不用找了”谢玉貂不依不饶。 云萝继续轻劝道:“明儿我还要应付那李老大一家呢,可不能让他们看到这些武师不然铁定露馅儿” “那我让他们回去,我跟着你”谢玉貂反挽住云萝的手臂撒娇道。 “不行”云萝坚定的柔声说“阿桂的伤得处理!” 谢玉貂立即转头吩咐道:“你们几个待会儿把阿桂送到城里最好的医馆去处理一下告诉大夫用最好的药,每碗药汤里面都要加珍珠粉去苦味” “少爷”阿桂感激涕零。 然后蹭着云萝说:“看,阿桂处理好了” “……” 云萝也知道谢玉貂的心意,但是这次她必须设法让他赶紧走。 无奈揉揉太阳穴云萝说:“公子一夜未归,谢家老爷、夫人不会担忧吗?你可别让父母担心啊” 谢玉貂闻言狡猾一笑道:“嘿嘿,这点儿我早就处理好了” “嗯?” “我派阿贵回去喊人的时候,顺道跟我爹娘说到唐晨家去玩一晚上,我爹娘是放心唐晨的,我就是玩到明天下午也无所谓。而这几个武师也是我爹爹的人,我回去给他们一人一个大红包,保证他们守口如瓶!” 说着谢玉貂的表情颇为得意。 “这件事情唐晨知道吗?”云萝小声问。 谢玉貂一愣说:“嘿嘿他过两天就知道了” …… “谢公子!”云萝不得不拉下脸来严肃的说:“你借我表兄的名义给你打掩护担风险,你居然还不告诉他,你说你是不是很不讲义气。” “没这么严重吧” “有这么严重!”云萝努力做出生气的表情来说:“人在江湖飘最重要的就是义气,你不告诉唐晨已经很不够义气了,要是连烩鲜楼吃饭这种事情都不通知人家的话,你就太过分了,不但我会生气,我表兄也会生气的!” 这话成功震慑住了谢玉貂,他低下头来颇为愧疚的说:“是,我这样不对” “所以待会儿天亮了,你就赶紧回城里,第一把阿桂安顿好,第二去找唐晨把这事儿解释清楚,第三请唐晨和我们一起享受烩鲜楼啊!” 云萝一口气对他提出三条要求。 谢玉貂闻言乖乖的点点头说:“好天一亮我就去办,但是你……” “我料理完了李老大就来你和唐晨先在烩鲜楼定好座位、点好菜,乖乖等我”说完云萝还摸了摸谢玉貂的脑袋。 “好吧” 云萝松了一口气道: “好啦你不要担心,这次托你的福,李家兄弟一定已经吓傻了。到时候我再神叨叨的跟李老大周旋一下,让他们相信鬼神之说后,他们也就不敢再来骚扰我家了” “嘿嘿,那是我分内之事” 想起之前办虬髯客吓人的场景,谢玉貂又得意了起来。 不久天空露出鱼肚白来,云萝担心阿贵的伤势这便让谢玉貂赶紧带阿贵去就医。 谢玉貂跟云萝约定再三之后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云萝的手,带着武师们和阿桂离开了庙田村。 “哎傻玉郎,我也想跟你多待一会儿啊可是你之前表演得那么卖力,估计李家兄弟早就把你的声音、身形背在脑子里了,你待会儿要是还去铁定得露馅。所以,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在烩鲜楼等我吧” 看着谢玉貂的背影云萝轻笑着自言自语。 第104章 诈流氓 一回到家里,等候已久的晏书成夫妇兰姑等人便围了上来。 “怎样,谢公子家的护院们可有狠狠教训李家的人?”唐敏急切的问道。 “娘亲放心李家兄弟被打了不止一顿呢!”云萝笑道。 唐敏听了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来,这已经是李家第二次打她丈夫主意了,她不大为光火才怪呢! 接着云萝把她和谢玉貂如何修理李家兄弟的过程说了一遍,听说如今才十二岁的谢玉貂居然自称虬髯客,一屋子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身高不足五尺的虬髯客,嘻嘻,这李家兄弟也信可真傻!”香草捂嘴笑道,那表情说不出的舒心。 云萝耸耸肩说: “我劝过了,但他一定要做虬髯客。好在他家那几个护院都是一流好手,噼里啪啦一顿打,李家兄弟就是不信也得信。” “哈哈哈,还真是天降福星啊!” 经过谢玉貂五次三番的出手相助,晏书成如今对谢玉貂映象极好。 一家人正其乐融融的讨论得正热烈,这时候李老大黑着脸来了。 “哟~这是谁啊!昨儿不是说要让我们好看吗?我们还等着呢!” 见他来了,兰姑便拉着嗓子笑道。 李老大闻言脸色更黑了,他昨晚本是想要烧了云萝家的养殖场报复晏书成拒绝他的,谁知不晓得着了什么道。不但房子没烧成,两个儿子还中了邪,失踪一夜跑回来满嘴都是胡说八道。 李老大一时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便到晏秀才家来探虚实来了。 “哼,老子放你家一码,你还真当老子手软了!”李老大瞪着眼道。 兰姑不理他轻笑一声离开。 李老大见兰姑看不起他,气的得要发作,却听云萝含笑道:“李老大今日又来,是为何事啊?” “哼,我已经放你家一马了,你们可不要不识好歹!” 虽然昨晚被吓得丢下儿子逃走,但如今在云萝面前李老大地头蛇气势不减。 “那要是我家非要不是好歹,您又能怎样?” 云萝心里偷笑他昨晚落荒而逃,嘴上也一步不让。 “你!” 李老大一怒又想放狠话,但转念想到昨晚儿的事儿,他虽然不信鬼神,但两个儿子无缘无故的就着道了,他还是颇为忌惮。 李老大犹豫了一会儿,瞪着云萝对晏书成说:“我是好意来说亲,你这闺女好生无礼!” “我晏书成已有家室,说亲之事不是笑话吗?”晏书成也不配合,冷冷的推道。 李老大桌子一拍高声道:“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很正常嘛!我女儿还年轻给你做小,你还觉得你亏了?” 之前还想鸠占鹊巢,如今却说伏低做小,看来昨晚吓得还不够啊! 察觉李老大言语中的退缩云萝心里冷哼。 云萝在观察李老大,李老大也在仔细观察晏秀才一家。 他先是看了这家里的几个人,见他们一个个神色镇定进退自如,李老大的心里就开始犯嘀咕。 妈巴子的,昨晚的事儿该不会真是他们弄的吧! 对于李老大的歪理晏书成继续全盘拒绝一点面子也不给李老大留,李老大黑着脸心里一转便试探道: “晏秀才,你该不会真以为你家请来的高人能唬住我吧?我李老大可不是吓大的!” 这话把唐敏和晏书成吓一跳,他们勉强忍住没露在脸上,心里却开始担心。 难道昨晚露馅儿了? 见父母脸色变化云萝走上去抢先道:“什么高人低人的我不知道!难道李老大昨晚遇到了什么?” “我呸,我能遇到什么?”李老大满脸狐疑的仔细看着云萝,他抖了抖眉毛继续诈道:“我李老大出来混了这么多年了,什么阵势没见过?小丫头,别以为你找了两个人来装神弄鬼就能吓到我!” “谁装神弄鬼了?你哪只眼睛看见的”云萝才不进陷阱,她扬眉一笑道:“我家的背景你也知道,不过一个舅舅在城里做生意而已。怎么难道李老大以为,你儿子还打不过我舅舅” 本来李老大已经几乎可以肯定昨晚是晏秀才使人收拾他儿子了,但云萝这话又让他陷入迷茫中。 是啊,他的两个儿子打架都是一把好手,可他们昨晚带着一身伤回来,还听说是被打得满地找牙。 这样的高人自然不会是唐进,而唐进一个小商人也没可能找来七八个这样的高手。 “难不成,这晏秀才家还另有底牌”李老大登时心惊。 作为一个向着黑*道路数发展的家族式团伙,李家能够横行乡里靠的显然不只是拳头。 地痞流氓欺软怕硬的那一套李老大一直了然于胸,之前他跳的厉害就是觉得晏秀才家好欺负又有利可图。可如今莫名其妙的跳出一个阴间三侠来,李老大不信鬼神却怕这搞不清来历的大活人。 云萝见他脸色慢慢的变化,知道目的达到了,她之所以要故弄玄虚就是要让李老大看不清虚实自己吓自己。 这可比直接抬出谢玉貂的大名更能让李老大忌惮,毕竟人心中那头虚无的恐惧怪兽才是最可怕的。 “可恶,李秀儿那个蠢货什么都还没弄清楚就拍着胸口说这家好欺负,现在大壮、二壮被弄得疯疯癫癫的,我要是再下手指不定他们还会使什么招呢。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大丈夫不能吃眼前亏啊!” 李老大心里这一合计便开始打退堂鼓。 但之前费了那么大劲儿,整出那么响的阵仗来,若是这便无声无息退了,又会落了李家多年的流氓声誉。 李老大想来想去决心最后要讹晏秀才一笔,挽回自己的面子。 “晏秀才,咱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是我李老大低估了你的手段,但你也别得意,我李家要是发起狠来你就是请来天王老子你也受不住!” 说着李老大做出一副吃了大亏的表情说:“这样咱们和解吧!你出五百两做我两儿子的医药费,我再不提把黄花儿嫁给你的事情,咱们两家各走各的道以后也算老熟人~” 第105章 谁惹事谁负责 “哼,明明是铩羽而归,他却还要讨价还价,地痞流氓里面李老大也算是个人物了。”看着李老大一副买卖不成仁义在的口气,云萝心中冷笑:“可惜我晏云萝从来不跟地痞做买卖!” 而李老大狮子大开口要五百两对于晏书成来说也同样是不可接受的。 晏书成断然拒绝李老大却不生气,他嘿嘿笑着说:“耶,秀才老爷别青着一张脸啊!五百两太多咱们可以少点嘛~这样我给你打个对折两百五十两如何?” 见这李老大露出市井之间做买卖的口气来冷哼道: “李老大你这是在做买卖呢?感情你这两个儿子就跟两头猪似的,被打了一顿汤药费还能还价的。” 这话说得李老大有些禽兽不如,纵使他再厚的脸皮也有些绷不住。 但这时候他忙着捞银子再是生气也不得发作,反而猥琐的笑道:“嘿嘿,我那两儿子又不聪明,说是两头猪也不亏。” 见他脸皮如此厚云萝觉得有些头疼。 若是他刚才当场发作了,那云萝大可顺势跟他大吵一架,把他赶走。 但李老大不愧是资深地痞,他厚着脸皮不发作跟牛皮糖似的死缠烂打,如此一来云萝再想赶走他就不容易了。 看着李老大那张黑脸上“你奈我何”的无耻笑容,云萝心里大怒。 可恶的臭流氓,我今儿绝不让你讹走我家一文钱! 气归气,云萝却不能跟他直接发作,她得赶紧想个办法。 李老大是地痞,正如柯得平所说的那样他的目的就是钱,换句话说只要他能拿到钱事情就算摆平。 但这钱绝不能是云萝家来出,不然那混蛋尝到甜头之后,要想让他死心就更难了。 这一来问题就找到了,那就是如何能让李老大拿到钱的同时又对云萝家这边儿彻底死心。 仔细一分析云萝便想起了此事的起因是晏书正和李秀儿的矛盾。 晏书正激怒李秀儿引来了李老大等人,而李老大见晏家已经没油水可榨这才又盯上了云萝家。 “如此想来归根究底都是我那贱人大伯惹的臊。”云萝心里总结道:“好~既然是他惹来的麻烦,那就哪来的哪儿回去,我家才不做冤大头呢!” 于是云萝眼珠一转抬头对拼命逼着晏书成认账的李老大说: “李老大何必来找我家要汤药钱呢?归根究底这事儿都是晏书正惹的麻烦,你我两家都是受害者,要赔也得要晏书正赔才是!” 这话说得很有意思,李老大忍不住停下问:“哈哈,你那大伯听到这话非撕了你!不过小姑娘你这话怎讲啊?” “是我那大伯得罪了你妹妹所以才有了后面的事儿,归根到底都怪他在晏家兴风作浪不然大家相安无事。” 云萝看着李老大说:“反正你不过是想要为你两个儿子讨汤药费而已,既然如此不如去找罪魁祸首晏书正!” 这话让李老大扬了扬眉,他眯起眼睛笑道: “你这妮子倒是机灵,晓得我李老大要什么。可我要是不想去找你大伯非要找你家呢?你也知道他已经榨不出什么来了。” 见他贪婪云萝也不退却,她冷笑道: “橘子再是干瘪用力捏一捏也能榨出汁儿来,可你要是对着一块石头使劲儿,不但什么都得不到,而且还会受伤!现成的橘子就摆在那里,李老大何苦跟银子过不去呢?” 云萝这一说李老大不说话了,他瞪着眼睛看了云萝许久才慢慢说: “看来这个家里果真是卧虎藏龙啊!好~算我李老大看走了眼,一脚踢在石头上没讨着好,反而落了面子。” “嘻嘻”云萝掩口一声轻笑:“李老大以为面子和里子哪个更重要啊?” 这话把李老大能表达出的最后一丝不满也打消了干净,他看着云萝低头笑道:“哈哈,这话倒是在理,面子和里子比自然是里子更重要!” 说着李老大也不再废话,他再有些意犹未尽的再看了晏书成一眼,心里默默地骂了两句娘便离开了云萝的家。 你老大走后,唐敏和兰姑趴在门口看了好久,她们生怕这地痞又使诈,再折返回来捣乱。 “娘兰姨你们不用看了,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李老大是不会再来了!”见她们还在担心云萝劝道。 唐敏回过头来,依旧有些担忧地问:“那李老大之前做了那麽多事情,这样就肯松口了,我看他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如果他有十足把握可以吃死我家,那他一定会咬死不放,但昨晚上谢公子帮我演过那一出之后他已经探不清我家的虚实了。”云萝安抚着仍旧疑虑重重的母亲说:“李老大这种人做无本买卖惯了,但凡是要冒一丁点儿风险的事情他都会放弃。再说了,不是还有晏家那边儿吗?总有人能喂饱他” 听了这话唐敏和兰姑都放下心来,是啊,云萝已经把这祸水又引回晏家去了。 “姐姐你这样坑大伯真的好吗?” 青萝善良年纪又小,见姐姐使阴招坑晏书正,微微有些不理解。 “那是他活该!”香草啐了一口道。 云萝也摸着青萝的头淡淡的教育道: “这不叫坑,这叫各人造业各人担,本来就是晏书正自己兴风作浪惹出来的祸端,转了一圈最后让他自己收拾也是天经地义。我们家因为他而担惊受怕这几天的账我还没找他还呢!” 云萝这一说青萝便咧嘴笑道:“哈哈,姐姐我懂了,大伯这叫现世报对不对” “对” 云萝、唐敏、兰姑、香草齐声答道,然后大家一起大笑算是对这些天无妄之灾的了结。 只有晏书成没有参与进去,他走到窗口向着晏家大宅的方向看去,心中是对晏书正的最后一丝惋惜。 不久云萝安顿好家里换了一身靓丽的新衣便出门进城去了,在烩鲜楼里谢玉貂和唐晨还等着她呢! 而晏家大宅那边儿李老大带着侄儿们硬是拿走了晏书正多年的积蓄,这对于一直到处惹祸的晏书正来说也算是自食恶果。 第106章 逗比示爱 坐在马车上云萝又拿着铜镜仔细检查了一遍,只见镜中的女孩儿小脸丰润眉目精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分外动人,一个简单的垂挂髻却妆点得颇有新意。 小口嫣红,笑颜如花。 回忆起上辈子的这个时候自己还是一个被谢家家生子们欺负的三等洒扫,哪有现在的精气神。果然人还是要自强才能挺胸抬头。 到了烩鲜楼云萝刚下马车门口的小二就凑上来问:“这位姑娘可是姓晏?” 云萝甜甜一笑道:“正是” “啊云萝姑娘稍等”小二弯腰一礼,转身飞奔上楼。 “耶?” 见小二没有迎自己进去云萝正纳闷儿,忽然听见楼上一片喧哗,刚一抬头一片嫣红的花瓣轻降在她眉间,接着花瓣如雨从天而降,云萝置身于芬芳的红雨中引得四周阵阵赞叹。 “哟多美的小姑娘啊” “哗,这么多花,要花不少钱吧!” “这又是哪家纨绔烧钱讨女人欢心啊” 以前云萝在现代读大学的时候,曾经有高富帅在寝室楼下花大钱豪华示爱,结果室友十动然拒了。 当时云萝还不太明白她的想法,如今她总算是明白了。 在没有被提前通知的情况下,突然从天上掉下花瓣雨来,然后自己被路人强势围观还说三道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是!现在!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啊! 发型是不是太幼稚了,衣服的颜色合不合适,刚才的表情是不是太僵硬了。 啊!晏云萝人生中的精彩时刻不要这样毫无准备! 就在云萝不知所措的时候,谢玉貂笑眯眯的走了出来,脸上写着“快来夸奖我”。 “云萝……” 谢玉貂话还未出口,云萝一把抓住他冲入烩鲜楼内。 “包房是那间!”云萝红着脸问。 谢玉貂见状脸一红道:“二楼,金谷飘香。” “蹬蹬蹬” 云萝拉着谢玉貂飞似的冲上二楼,找到金谷飘香便藏了进去。 “……姑娘……” 见云萝脸色不对,谢玉貂的脸也垮了下来。 屋内的唐晨喝着茶,见他两这般模样,他轻笑道: “我早就说了,她一定不喜欢这样,你还不信” 谢玉貂闻言看着云萝表情僵硬,脸上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也明白云萝是真不喜欢。 他小心的说:“对不起,云萝姑娘我不是故意的”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道歉的。”云萝那会生他气,她喘着气说:“还有叫我云萝别带姑娘。” “哦”谢玉貂面露惊喜:“云萝,你真不生气?” “我哪能跟你生气啊!” 这是实话。 “不过一时没有心理准备,被吓了一跳。” 是的,晏云萝有完美主义综合征,至少在感情上是这样。 “下次你提前说一声,还有尽量低调些,不要搞得我被人围观。” 脸上的红晕退去,她反而更加娇羞。 谢玉貂见她羞成这样,不知怎的脸也红了,他凑近云萝直到小声说:“以后我就这样用这个声音告诉你,够不够低调?” 云萝连脖子都变成了粉红色,她轻轻点点头说:“够了另外有什么想法要跟我商量” “好” 谢玉貂嘴角闪过一丝坏笑,趁着云萝低头娇羞之际,脖子径直往前去。 眼看着就要碰到一起了。 “咳咳” 就在两人的鼻子还有一根手指的距离就要碰在一起时,坐在那儿喝茶的唐晨觉得自己快被粉红色泡泡憋死了,他用力咳了一声。 谢玉貂转头怒瞪卖基友的小伙伴,然后心虚的赶紧离开云萝。 “咳咳这碧螺春不和我胃口,我果然还是最爱雨前龙井呀”唐晨一边偷笑一边儿趁机讹诈。 谢玉貂不屑的撇了他一眼,冲着门外喝道:“小二,给我来十桶极品雨前龙井!” “噗”唐晨几乎把碧螺春全吐出来。 “谢玉貂,你能不能低调点儿!” 谢玉貂撅起嘴说:“作为一个败家子,我没用茶水淹死你已经很低调了。” …… 这一打岔刚才的浓情蜜意瞬时散去,但谢玉貂和唐晨一对好基友插科打诨的逗比对话又让屋内的气氛有了别样的欢乐。 “哈哈”云萝捂嘴轻笑道:“看来表哥和谢公子之间感情非同一般啊” “哼是夫子派我跟着他的”谢玉貂傲娇道:“还有,不要叫我公子,叫我玉貂吧” 其实云萝更想跟前世一样,唤他玉郎。 “玉貂”她还是按他的意思喊了。 “诶”谢玉貂大喜。 此时小二进来了。 “客官,您之前点的菜快好了,另外您要的十桶雨前龙井得多等一会儿,师傅正在全力烧水。” 谢玉貂随手扔给小二一锭银子道:“看你挺机灵的,本少爷今日没带小厮,你进来伺候着把!” 小二连忙嘻笑着进来沏茶。 唐晨这会儿看着茶水脸都绿了,他用求救的眼神看看云萝,云萝低头嗤笑一声,对小二道: “小二快去给师傅说,那十桶茶水我们不要了!” “那儿那行啊!唐兄爱茶,我可得让他喝够!”谢玉貂还想作弄唐晨。 唐晨苦笑求饶道:“谢少爷,我错了,您就高抬贵手饶了我吧!” 十桶雨前龙井要是真沏上来,唐晨可吃不消。 “不成” 谢玉貂是小孩儿脾气。 云萝看他两个互动越发觉得好笑,但十桶茶还是别沏了,浪费可耻啊! “玉貂”云萝甜甜笑道:“别沏了,我不喜欢龙井!” 谢玉貂闻言立即对小二说:“快叫他们别弄了,我这儿有人不喜欢!” “是,客官,我马上就去”小二抹了一把汗又连忙下楼去。 听着小二笃笃笃下楼的声音,唐晨长松一口气。 “多谢表妹相救啊”他连忙给云萝作揖道。 云萝用帕子掩口笑了又笑,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光顾着说别的你们还没告诉我今天的正事儿呢!” 说着她向谢玉貂好奇的问:“玉貂,你专程请我来这里吃,总要说说这烩鲜楼有什么非来不可的理由吧!” 第107章 烩鲜楼 烩鲜楼是裕隆城里最上档次的高档消费场所之一,就跟在现代社会里所有的高级烧钱场所一样,烩鲜楼的每一件东西都贵到咬人。 这里随便一桌子菜品也能烧掉好几百两银子,就是唐家这样的殷实人家也就唐进娶妻,唐晨兄妹出生,唐泰夫妇六十大寿来这里吃过几次,平时唐家也舍不得来这种地方烧钱。 土豪谢玉貂是这里的常客,就连谢玉貂私人小厨房的厨娘都是这儿调教出来的。 当然作为重生人士云萝并不是完全不知道烩鲜楼的独特魅力,她这样说不过是想给谢玉貂一个表演的空间。 果然谢玉貂一听云萝这样说立即兴奋起来。 “这烩鲜楼的非来不可的理由多了去了第一就是这烩鲜楼里的人” 说着谢玉貂得意的大喊一声“来人”,很快另一个小二便恭恭敬敬的进来了。 “我们等菜太久了有些烦闷!” 谢玉貂这样一说,那小二便说:“今日唱曲儿的是青萍居的顾大娘,奏琴的是秦乐师,另外还有异域杂耍和大鼓书艺人,不知公子……” “说书的刘先生有空吗?我要听白玉堂大战黑风双煞。”武侠故事迷谢玉貂选的还是他的最爱。 “等等,七侠五义里面有黑风双煞这号人物吗?我记得他们是另一个故事里的坏人啊!”唐晨纳闷道。 谢玉貂二郎腿一翘说:“管他的,反正我就爱听白玉堂揍坏人的故事” “切,那不是成了现编!”唐晨是原著忠实读者。 谢玉貂却不是,他摇摇头说:“现编编得好的不就行,反正我爱听就行” 唐晨闻言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来,说: “这烩鲜楼讨好客人的方式还真独特。” 听她这样说,谢玉貂得意的解释道:“嘿嘿,别小看这些说书的,这可是烩鲜楼的第一手。” 接着他便对两人详细的解释了烩鲜楼的理念。 一般的馆子只管吃饭,其他的娱乐全凭客人自带,而烩鲜楼却不同。烩鲜楼里不仅能吃饭,而且还能享受各色高级娱乐。就跟现代人一边儿吃饭一边儿看电视一样,不知不觉的就越吃越多了。 但这还不止,烩鲜楼经营的高杆之处就在于这里禁止一切与风月有关的娱乐,不管是左拥右抱打情骂俏,还是眉目传情打擦边球都不可以。 请来助兴的艺人也多半是男人和技艺高超的年长女性,可以说是一点点暧昧生存的空间都没有。 常人看来这是烩鲜楼在撵客人,但其实这是烩鲜楼独特的留客手段。 所谓出来混的早晚是要还的,如果烩鲜楼容留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在自己的地盘上发生,那日子久了大家便把这里当成了一般的风月娱乐场所。这样一来烩鲜楼不但格调大打折扣,而且经营的套路也会变得难以出众。 对于一个自身定位颇高的娱乐场所,烩鲜楼保持自己一贯的高贵冷艳是为了让人意识到这里是办正事儿的好地方。 裕隆城里商人多,利益纠葛也多,当大家需要找一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谈谈时,一向清白干净又有格调的烩鲜楼自然成了首选。 反正裕隆城里带风月气息的地方多了去了,有钱的公子老爷们要玩荤有的是地方。而当他们想要安静的装逼时,能选择的却只有烩鲜楼。 “哦没想到生意还能这样做” 听完谢玉貂的解释唐晨大有所动。 此时满脸笑容的云萝心里却不由得感叹,这烩鲜楼还真是和玉郎的胃口。 上辈子也是在这烩鲜楼里,谢玉貂同样是看上了此地的高格调和清净干净,成了这里的常客。 不过上辈子的谢玉貂来这里的目的主要是避开家中争斗、研究经典、以及以文会友等等。 而这辈子谢玉貂显然是迷上了这里的说书先生。 很快做好的菜品被放在食盒里端上来了,而瞎子说书人刘先生也被小二引导着走了进来。 三人一边儿享受美食,一边儿听着说书人技艺高超的瞎侃。不得不说这位刘瞎子很是有本事,他不但硬是把一个临时起意的关公战秦琼说了个有鼻子有眼,而且还十分擅长口技,仅靠一张嘴就把战斗现场的刀光剑影飞沙走石描绘的活灵活现,连唐晨和云萝都听入迷了。 “白玉堂武功高强风流倜傥,黑风双煞在他面前自然不值一晒,可谁知那两贼人竟然使诈,白玉堂身陷险境难以脱身。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说完一段之后小二领着刘瞎子出去休息,三人这才从精彩的故事中醒来。 “没想到现编也能如此精彩”唐晨咂咂嘴意犹未尽。 谢玉貂闻言越发得意。 “嘿嘿,本少爷的品味自然不一样。” 此时小二又提着食盒进来了,云萝这才发现刚才的一桌菜已经被吃了个七七八八。 “哎呀光顾着听说书去了,我连刚才吃了些什么都不知道。”云萝哑然道。 “没关系”谢玉貂安慰她道:“真正好吃的这会儿才上来,跟这些菜比起来,刚才的都是零嘴儿” 说着他指着一罐金灿灿的鸡汤说: “这只鸡是还有七天就要下蛋的小母鸡,厨师需要在小母鸡意识到危险之前干净利落一刀将鸡杀死。然后在一炷香之内把完成放血、拔毛、清理内脏,这才能最大限度的保留鸡肉的柔嫩和香味儿。” “是吗?可这鸡是不是太肥了一点儿”唐晨看着鸡汤上厚厚的一层油道。 “嘿嘿这可是这鸡最精华的地方” 谢玉貂神秘一笑,然后示意小二动手。 小二迅速从食盒内拿出一份新鲜鱼片,用筷子飞快的一片片丢进鸡汤里,然后立马捞起来。 “快吃,这是乌鱼片最好吃的时候!”谢玉貂提醒道。 云萝和唐晨连忙夹起鱼片放在嘴里,只觉得嘴里一片香软瞬时融化,只留下满口鲜香回味无穷。 太美味了简直不能放过。 三人同时默契的闭上嘴,只顾着拼命吃鱼片,直到鱼片吃完谢玉貂才擦擦嘴说: “这就是烩鲜楼的第二手!” 第108章 传承 鸡汤油的温度把薄薄的乌鱼片烫到八分熟即被捞起金灿灿的鸡汤油包裹着鲜嫩的鱼肉片香气四溢,乌鱼肉的鲜美被牢牢锁住的同时,鸡汤的鲜香转化了鱼肉的清淡和腥味儿。 这道菜把“鲜”之一字发挥到了极限。 等到所有鱼片都被一扫光之后,谢玉貂才擦擦嘴说:“这白雪滚金汤就是烩鲜楼的第二手” 说着谢玉貂又解释了一番。 裕隆城供有钱人消遣的声色犬马之地多如牛毛,烩鲜楼稳坐第一把交椅自然不能只靠优质服务和高逼格。 烩鲜楼的初代老板姓顾是个厨子出身,后来即使这位顾老板已经身家不菲妻妾成群了,他也还每天坚持到厨房看三趟,而且他的子女们都要学厨艺,学得好的孩子他才喜欢。 正是有了他的不懈坚持,多年以来烩鲜楼的菜品质量才能不断攀升,这白雪滚金汤就是初代顾老板留下的。这些年来顾家继任者们虽然也推出了一些新菜品,但终究都不如最初的那个人。 “哦没想到这顾老板竟有如此毅力”唐晨又是一副受教了的表情。 云萝也非常佩服的说:“是啊做生意不能忘本,更不能丢了根基。生意人看似轻松,其实步步为营一点儿也不容易。” 吃完了雪白的乌鱼肉三人又各自呈了一碗鸡汤,此时鸡汤上的肥油已经被乌鱼肉吸尽,只留下鲜美的鸡汤。 而接下来小二送上的都是些清淡的素菜,搭配上极鲜的鸡汤又是一种绝配,三人不知不觉就吃下了大量青菜豆腐。 这一通吃下来三人都半饱了,就在此时小二又把刘先生给带了进来,还送来了酸甜的饮料和好吃的点心。 三人这便又认真听起了刘先生白玉堂大战黑风双煞的故事,但这次说书人没有在跟他们卖关子。白玉堂大发神威脱离险境,而黑风双煞身受重伤侥幸遁逃,故事结束了却又没说死。 这次等刘先生下去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唐晨摸摸又松下去的肚子由衷叹道:“这烩鲜楼的两手绝招已经把我吃得死死了。” “嘿嘿还没完呢!”谢玉貂显然还没嘚瑟过瘾,他突然神秘兮兮的说:“这烩鲜楼还有第三项绝招,你们想知道么?” “当然想”见他高兴云萝也很配合。 谢玉貂做了一个古灵精怪的表情后,低头小声说:“这事儿是秘密,我只讲给你们两人听,你们可要保密,不然我回去使得要挨板子的” “玉貂,你放心,我们自然会给你保密。”云萝知道谢茂财的脾气,这话说得很认真。 见她这样谢玉貂很满意,笑着小声说: “其实啊,这烩鲜楼里还有我家的干股” 烩鲜楼的格调高菜品精致日常开销自然不是小数目,如果前两手绝活的作用是维持烩鲜楼的好生意的话,那最后这一手的作用便是在危急时刻保命。 不止谢家有烩鲜楼的干股,城里其他几大家也有,不过分量各不相同。 “把自家的产业分别人一份是为什么?谁不知道全归自己才好。”唐晨不解。 谢玉貂摇头说:“其实不然。” 烩鲜楼的初代老板年轻时给人做了半辈子的大厨,见惯了各色酒店的起起落落,他觉得生意场上风浪难料,很多生意今天日进斗金明天就不测风云,为了保证烩鲜楼能度过这些风浪,这位顾老板便想了这个办法。 “确实是好办法”听得入迷的云萝不自觉的接口道: “如果烩鲜楼是独一份,那虽然收益不用分人,但风险也只能自己一个人担。可现在各家都有了烩鲜楼的干股之后,各家自然也会设法保护烩鲜楼,如此一来烩鲜楼不但有了更多底气,而且遇到困难也不会是顾家孤军奋战,这份安全要比蝇头小利重要得多!” 见云萝一点就通,谢玉貂越发觉得她冰雪聪明。 “嘿嘿,就是这个道理,云萝及真机灵。” 唐晨此时却还没想透彻,他皱眉道:“这几家出了钱自然也会插手烩鲜楼的经营,这样一来岂不是很烦?” “所以初代顾老板才会坚持一天来三趟,还逼着自己所有的子女学厨艺啊!”云萝已经懂了,她向唐晨解释道:“烩鲜楼再怎样折腾也是餐馆,做饭的事情除了初代顾老板其他吃干股的人谁能插得上口?就算是对经营方式指手画脚,但谁也不可能像他这样天天来,所以最后还是顾老板说了算。” “就是这样”谢玉貂也补充道:“其实我爹也想管更多,但奈何根本插不进来。” “难道就不能请个好师傅到厨房去占有一席之地?凭令尊的手段这点应该不成问题吧!”唐晨显然是想到另一个方向去了。 “没用的。”云萝摇头:“顾家的子弟个个都学厨,一大家子足够把整个厨房包圆,外人再进厨房难免不被排挤。到时候人家一家子合起伙来,就是厨神转世都得束手。” 这话说得唐晨也服了,他点头道:“没想到顾老板一个厨子竟能想出这样精妙的设计来,如此一来顾家的生意岂不是能传百世?” “设计的确精妙,但能传多久我不知道。” 云萝对此并不认同,她上辈子做婢女见识了不少大宅门里的秘辛,对于传承的看法她也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这世上哪个老祖宗不为子孙后代着想?但任凭老祖宗费尽心血该败落的不也还是败落了?归根结底要看子孙自己争不争气。” 她如此叹道。 她这话说一出谢玉貂心里咯噔一下。 别看他整天浑浑噩噩的,其实这家伙骨子里还是跟上辈子一样是个求上进的人。他现在如此不靠谱,到底还是因为他内心的寂寞。 云萝刚才一番话说到了他心里,想到自己未来也将继承谢家的家业,谢玉貂突然感受到了肩上的责任。 这种感觉跟他父母以往三句不离“钱”的耳提面命不一样,这一次责任感是从他的内心中自然出现的。重量比父母灌输的更重,但谢玉貂却并不像以往那样想逃避。 “云萝,你还真是个厉害的人呐!”谢玉貂发自内心的说。 第109章 诡谲的命运 此时的谢玉貂的眼神就跟前世的玉郎一样,温润又睿智。 “呵呵,公子明白了就好” 看着谢玉貂眼中的了然云萝心如明镜,她是最了解谢玉貂的人,自然能从熟悉的眼神看出他的内心。 两人就这样彼此会意的对视着,各自的瞳孔中都倒影着对方眼中的了然神色。 可这个时候唐晨却还没想明白,他自顾自的理解道:“云萝小小年纪就能看明白这些确实很厉害。” …… 两人闻言对视着轻笑了一声,有些事情还是只有他们两人知道比较好。 这一顿下来之后,饶是三人胃大如牛也吃不下了,于是又买了些好吃的点心喝了点儿甜甜的莲子茶,三人走出烩鲜楼。 此时外面已经是快黄昏了,夕阳的余晖照着地上星星点点的花瓣,行走之间还能闻到丝丝花香。 “哎呀今儿有阔绰公子千金一掷天降花雨来讨一个小姑娘欢喜,那场面可美啦” 没走几步就听见有人咂舌的议论道。 听着别人的议论云萝和谢玉貂脸色同时一红,拉着唐晨弓起身子赶紧跑开。 “看你做的好事,这下全城都会知道的!”云萝半真怒半娇嗔道。 谢玉貂如此手笔万一传入了谢家大宅怎办?云萝现在还不想招惹谢茂财夫妻! 谢玉貂闻言满脸愧疚的说:“是我考虑不周。” 接着他又对云萝安慰道: “不过这次我还没露脸就被你拉走了,想来知道是我做的人也不多,到时候我爹要是问我就说不知道也行,反正我有唐晨作证人。” “喂,难道你专程叫我来就是为了给你做幌子?”唐晨闻言苦笑道:“感觉我好像亏大了啊。” “哎别这样说啊”谢玉貂又对唐晨哄道:“哥们之间可不能这样生分,再说了,我怎会舍得亏待你你等着明天我就送你一封极品的雨前龙井” “这算是收买吗?”唐晨笑得更欢:“表妹啊表哥我可是跟着你沾光了” 三人一边逗趣儿一边赶紧走,一路上笑声不断。 直到一个僻静的小巷子里,三人才停下来。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家去了”看着远处的夕阳云萝有点不舍的说。 谢玉貂也郁闷的看了一眼圆滚滚的红火球瘪嘴道:“哎,娘家妇女就是这点不好” …… 这话虽是他的心里话,但说出来却遭到了云萝和唐晨的白眼。 “咳咳谢公子,你这样说我和表妹是会生气的!”唐晨象征性的表达了愤怒。 谢玉貂赶紧解释道:“咳咳,一时嘴滑了。” 然后不舍的说: “云萝,你家要忙的事儿挺多的,你也不能天天到城里来玩,可以的话每过半个月就来城里痛快玩一趟吧,到城里来办事儿的时候,也可以来看看我我一个人的时候其实挺无聊的。” “好”见他露出小孩儿表情云萝笑道:“我有空就会来找你玩的,另外你的朋友又不止我一个,不是还有我表兄吗?” 唐晨露出一个失落的表情说:“哎我哪敢说是他的朋友啊,我只是他用来打掩护的道具” “唐兄,别这样讲嘛”谢玉貂被说得有些发窘:“你也是我很重要的朋友啊,明天我带你去香茗轩品茶如何?” “免了”唐晨倒也不小气:“后天夫子要考我们论语,我看你是过不了的。所以明天你还是到我家来,我帮你临时抱一下佛脚吧” 谢玉貂闻言大喜,拉着唐晨的手高兴得直蹦。 见他这样,想他上辈子才高八斗经史子集信手拈来的风姿,云萝有些哭笑不得。 “算了,也许这样的人生对于他而言更幸福。” 看着他和唐晨的互动云萝心里叹道。 不久谢玉貂为云萝顾了一辆马车,道别之后云萝跳上马车结束了愉快的一天。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云萝刚推门进屋香草便喜滋滋的凑上来。 “姑娘,你今天没在村里实在是太可惜了,你不知道今天李老大在晏家大宅逼晏书正的时候是怎样的狠辣” 接着香草便眉飞色舞的讲述了李老大如何打趴晏书正父子三人并逼着吴氏拿出大笔钱来。 “李老大这地痞还真是欺软怕硬,他在姑娘你手里吃了瘪,在晏书正那儿就变得可凶啦!三拳两脚打得晏书正满地找牙。” 香草现在对云萝颇为敬佩。 听了晏书正的悲惨故事,云萝冷笑道:“看来我不顾一切把李老大等人撵走是对的,晏书正也算是自食恶果,一点儿也不值得同情。” “李老大走后晏书正藏私房钱的事情又被另两家给揪住了,这不晏家大宅还在闹呢!姑娘可要我陪你去看看热闹?” 兰姑对晏家的怨恨显然影响了香草。 云萝摇头笑道:“不了,晏家大宅天天闹没有什么可稀奇的,再说今天我在城里玩得有点儿累了,我先回房去休息了。” 说完云萝又交代香草请家里其他人不要打扰自己,她现在有事情要筹划。 今日在谢玉貂引她见识了烩鲜楼这个餐营业龙头,心思活络的云萝自然有了想法。 与此同时晏家大宅里另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儿也在绞尽脑汁。 晏书正本想打倒李秀儿夺回财权好拿家里的钱去打通关节,重获来年秋闱参考资格的。 可如今一番因果下来晏书正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损失了大笔财产,还被两个弟弟抓住机会闹得厉害。 听着门外的尖声大叫晏曼丽恨不得冲出去掐死所有人。 以前她衣食无忧,可今天李老大来过之后,晏曼丽明白自己的好日子是到头了。 可她已经享受惯了如何能忍受紧巴巴的日子?再说如今家里没了钱,日后她的婚姻也会大受影响,她可不要嫁给村里的穷小子。 在宁做富人妾不为穷人妻的想法指引下,晏曼丽便想到了谢玉貂。 是啊,谢家那么有钱又在收丫鬟,她若是进了谢家大宅日后不就有了攀附谢家少爷的机会? 一想到谢玉貂一掷千金风流倜傥的样子,晏曼丽的眼睛变开始放光。 第110章 再接再厉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晏书正夫妻和两个儿子总算把想要趁火打劫的老二、老四两家逼退了,回到屋里晏书正看着女儿坐在窗前发呆就气不打一处。 他正要发作晏曼丽却回过头来说:“爹我想去谢家做丫鬟!” “啊!”吴氏尖叫一声。 “说真的,我要去谢家做丫鬟!”说着晏曼丽很自信道:“只要我能够到谢家少爷跟前,凭我的本事一定能得少爷亲眼,只要我日后做了姨娘,那这庙田村里还有谁敢得罪我家?” “傻丫头,这话不能乱说啊!”吴氏大急道。 这女人虽然可恶,但对自己的子女却是慈母。 可这话已经被晏书正听见了,早已被钱的问题逼红眼的他登时就来了精神。 “是啊,要是把曼丽买到谢家去做婢女,那我不但能的得到一笔钱而且以后曼丽还能赚回更多的钱!” 晏书正红着眼睛恍然大悟。 父女两立刻一拍即合根本不在意一旁的吴氏如何尖叫嘶吼,对于晏书正来说此时筹钱是最重要的,而对于晏曼丽来说富贵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就这样,在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差阳错中,晏曼丽成了那个到谢家大宅作婢女的人。 当晏曼丽还在为自己的小聪明沾沾自喜的时候,晏云萝这边儿也有了重大决定。 “姑娘,咱家已经养了鸭子和兔子了,再养鸡以后还养鱼……,这养的是不是太多了。” 兰姑听说云萝还要再扩建养殖规模,便皱眉道。 唐敏也觉得这样不合适便说:“是啊,老何一家人要打理地又要打理兔子鸭子已经忙不过来了,如今要是再加盖怕是会吃不消。” “娘、兰姨,你们别急,饭要一口口吃这个道理我懂,我这只是未来的规划而已。毕竟以后咱们家还要做更大的生意呢!” 云萝解释道。 听云萝这样说,唐敏两人便安心了,她们相信云萝的能力。 而云萝这边新的蓝图也新鲜出炉。 首先未来一年内,她要尽可能的开发自家这十亩地的所有潜能,让自家的每一寸地里都能长出金子。 这过程中自然要建更多的养殖房雇佣更多的人,和周围村民的利益来往也会更密切,介时一定要处理好各方面关系,避免冲突。 其次在钱存够之后,她要迅速扩大自家的生产规模,把自己的产业做大做强。 鉴于裕隆城内如今寸土寸金的局面,云萝预感到未来裕隆城的规模必然会再次扩大,到时候连庙田村的地价也会暴涨,一定要在那之前让自己的产业足够强大。 云萝给自己的养殖业和农产品生意定了一个目标,她要在三年内把自己家生产的食材送到烩鲜楼的餐桌上。 这个目标虽然现在看来还很遥远,但她信心十足,她有谢玉貂的关系又有小册子的指导做金手指,这件事情绝不在话下。 到那时晏书成再怎样也是个举人了,家里也有了一份资本。 有了钱和社会地位谁还能看不起自己?就算是谢家夫妻也绝不能再向前世那样拿鼻子看自己! 想到这里云萝就觉得全身都有劲儿。 拿出小册子她开始实施自己的新计划的第一步——开发身边资源的潜能,同时加强和村民们的联系。 此时秋收已经基本结束,大伙儿打完稻子后都忙着晒谷子,而云萝早就看上的一种材料正密密麻麻的躺在田地里。 这种材料就是稻草。 之前云萝看到小册子里有介绍编制工艺时就动了心思,然后她便四处寻找可以用来编制的廉价材料。 本来云萝最理想的编织材料是竹子,但裕隆一带地势平阔没有成片的植被更多少竹子,所以云萝选择了这个季节普遍又廉价的稻草。 拿着稻草和小册子上的指导云萝开始依葫芦画瓢的做工艺品,首先她选了一个简单的稻草篮子做实验。 半天奋战之后篮子做好了,云萝拿着篮子去找香草,香草一见篮子便笑道: “这是姑娘自己做的篮子吧,心思是挺巧的,但稻草不是这样弄的。” 她走过去指着篮子说:“你看这里就散了,要用稻草编东西得要先搓成绳或者扎成束才行。” 云萝闻言连忙放下篮子赶紧取来一把稻草。 “请香草姐姐示范”云萝诚心请教道。 直率的香草见状轻笑道:“嘻嘻,姑娘真是的,哪用得着这么客气?” 说着就拿出几根稻草搓起来。 她的手很麻利,三两下就把稻草搓成了绳状绞紧,然后递到云萝面前说:“看,这样的草绳多几根绞一起做提手才能足够劳靠。” 接着又用几个稻草整齐的集成一小束,说:“用这样一束一束的稻草编篮子才快而劳实。” “哦” 云萝大为受教。 她连忙拉着香草用编织教程上教的方法编出了一个新篮子。 有了香草的指导新篮子编的又快又好。 等做好的篮子拿到手里香草也满意的说: “姑娘不但手巧还心思好,这篮子真是又漂亮又好用。” “嘿嘿”有金手指相助的云萝得意笑道:“香草,你说这篮子要是拿出去卖,能卖多少钱?” “卖?”香草想了下说:“一般的篮子二十文,这个挺漂亮的最多五十文吧。” “啊才这么一点点?”云萝有些失望。 香草闻言很奇怪的说:“这可不少了,比普通货色多一倍还不止呢!” 一千文才一吊钱,一个篮子才五十文,云萝要卖二十个篮子才能赚到一吊钱。而古代银价波动,一吊钱并不总等于一两银子,如此一来她累死累活好几天也赚不了一两。 “赚钱效率太低了。”她叹道。 “可咱们乡下大家都会做篮子啊,姑娘这个顶多好看点儿而已。”香草倒是直言不讳。 这话提醒了云萝,稻草这种原材料廉价的东西要想卖出高价必须要有独特的卖点和特别的顾客才行。 不然东西无论做多好,不懂欣赏的人也还是不会买账。 第111章 试水 想到在现代那些摆在展柜里拍卖出n多个零的稻草朴实风格艺术品,云萝一下便想明白了用编稻草赚钱的办法。 这个时代的太昊王朝正在中兴时期不但国泰民安而且儒风盛行,儒家的那一套名义上提倡节俭,实际上低调华丽的调调成为中上层社会的主流风气。 就是在这种社会风气的影响下视财如命的谢茂财才会期望谢玉貂能声名鹊起,好让谢家正式进入上流社会。 而此刻云萝意识到这种自己上辈子再熟悉不过的风气,或许可以变成自己点石成金的一大助力。 她拿着小册子上的配方尽心研究了几天,做出几件别致而质朴的高级稻草编织工艺品,并且把这几件工艺品摆在了晏书成的讲台上。 私塾里的学生一进教室便见到先生的讲台上有几件精致又别致的稻草工艺品,年轻人好奇心重一下子议论开来。 “这手真巧,编出来的东西真好看。” “先生这办法真好,砚台用稻草编的篮子装起来,好看又不怕磕坏。” “是啊,笔洗装进小篮子里以后也不怕摔坏了,先生家里的人真是细心呢。” “我觉得把宣纸卷好放进大篮子里的想法也很好,这样一来只需把篮子挂起来就不怕纸墨受潮长虫了。” 云萝躲在门外听着这帮书生的分分议论嘴角欣喜的勾了勾。 看来这些实用的小工艺品果然很受书生们的青睐。 接着云萝转身走进屋里,装作刚来的样子说:“哟,你们在议论什么呢!” “是云萝姑娘啊。”晏书成的一个学生指着讲台上的草编笔筒说:“您家的手真巧,这手艺真是太妙了。” “呵呵”云萝轻笑一句:“这是城里有人家找我定做的,我多做了两样剩下来给爹爹用。” 这话一出自然有人接口道:“定做?这个多少钱一件啊?” 云萝眼珠一转道:“定做的那几样要更精致些,一整套对方出价二两银子呢!” 鉴于村里的学生都不富裕,云萝便报了个低价,这是她能够接受的最低出价了。 但饶是如此学生中还是有人觉得太贵,一个衣服打补丁的少年惊呼道:“二两?都够买多少粮食了?” 云萝闻言正觉郁闷,却有家里殷实点的孩子说: “其实也不贵,我听说城里芳墨轩的砚台随随便便都要十几两咧,要是不小心磕坏了还不心疼死?我觉得十几两的砚台都买了,再花个二两银子做个篮子来保护一下很正常吧。听说城里人还有用更贵砚台的,那想必再贵些的盒子也肯买。” 这话才是云萝爱听的,她打算利用的正是当下这种笔墨纸砚堪比奢侈品的风气。 儒家思想崇尚简朴而庄重,这导致有钱的文人墨客要想炫富就不能直接穿金戴银而是要在“不经意间”侧漏自己的低调奢华。 比如一方雕工精致的名家端砚,比如用狼毛做成的狼毫玉笔,比如前朝官窑的贡品笔洗。 这些东西千金难求随便拿出一项来都能成为一辈子的装逼资本。 虽然一般大众用不起这样的奢侈品,但就像现代社会那满大街的仿版lv一样,这个时代士子书生们自然也能买到自己承受得起的仿制品。 而同样跟现代一样,这些仿制品也不便宜,还分三六九等,渴望声名鹊起的书生们总是会尽可能的买更好的物件,以求能在小圈子里鹤立鸡群。 现代社会割*肾买苹果机的人一定不介意再多花点钱为爱机做贴膜配壳子,这个时代也是同理,用来装逼的心爱之物,总是要好好保护的。 云萝所要利用的也就是这一点,想到现代社会满大街的“贴膜卖壳”地摊大军,云萝觉得自己的点子在古代社会也同样奏效。 果然旁边其他一些有点儿见识的学生们也纷纷表示认同,农耕社会文具都不便宜,能做个稻草篮子来保护一下也是花点钱也可以理解。 但针对具体花多少这个问题上,学生们就议论纷纷各有说法了。 有些宽裕点的学生们便觉得二两银子也无可厚非,毕竟一套像样的文房用具置办下来最少也要二十两。 但对于家里相对紧张的孩子来说,花二两银子去做些稻草垫子来显然是不可理解的,他纷纷表示自己能保护好自己的文具,不用专门花钱,或者自己也能diy。 这些差异云萝也理解,她也没打算让穷书生成为自己产品的主力,她的目标是更加富裕一点的群体。 正好此时晏书成来了,学生们立即停止议论准备上课。 云萝给父亲打了声招呼便又回家去做更好更精美的编制去了。 又过了两天云萝的手艺越来越熟练,工艺也越做越精致,这次她拉着母亲和香草做了更多精美的稻草制品,搬上马车进城去找谢玉貂和唐晨。 两人见云萝拿来一堆精美到稻草工艺品来都觉得眼前一亮。 “哎呀,没想到区区稻草也能变得如此精美,云萝你的巧手可真妙啊”谢玉貂拿着装书卷用的特制箱子啧啧称奇。 唐晨也拿着一个稻草做的腕枕笑嘻嘻的说:“嘿嘿,看来这次我是沾到谢老弟的光了,哈哈,云萝多谢你送我这样别致的文具。” 见他要把腕枕收进怀里,云萝挑眉一笑道: “诶誰说要送给你的。” 唐晨一愣,怨道:“云萝,别这样小气好不好,一个腕枕都不给我” “哈哈云萝明明是专程来送给我的,唐兄莫要自作动情啊”谢玉貂见状得意笑道。 云萝又转头冲着他嗔道:“你才自作动情呢,誰说要送你的?” “啊?” 谢玉貂登时露出委屈的表情,看着云萝的小眼神也变得很幽怨。 “噗” 云萝见他这样笑得更灿烂,她半认真的说:“要想我送东西,你们得帮我办件事儿!” “什么事儿?”两人异口同声。 “你帮我把这些东西拿到你们的同窗中去,试着卖掉,多卖我就多送”说完云萝冲两人俏皮的挤了个眼。 第112章 市场调研 “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要卖掉啊?”谢玉貂登时不满道:“这些都是你做的,我才不要卖掉呢!” 说着还鼓起了包子脸。 唐晨倒是反应过来了,他拿起另几样东西看了看说: “这又是你的新生意吧?这倒也别致,正好最近大儒才批评了那些重金去买稀罕物来相互攀比的人。现在他们就是为了讨好大儒,也会买两件充样子的。” 听到这话云萝大喜,她回忆起前世糜洪涛也时常教导谢玉貂不可奢靡攀比,越发觉得这位负责的老师很可爱。 “哈哈,那最好,表兄我是知道你的,你一定能帮我卖出好价钱对不对?”云萝挽着唐晨亲热的问。 唐晨一脸得意的说:“那当然” 此时被冷在一旁的谢少爷更幽怨了,他噘着嘴哼道:“不用了,我这就把你做的所有东西都买下来” 云萝转头看着谢玉貂发黑的脸色不由失笑。 “玉貂”她走到谢玉貂身边说:“这次这些东西可不能卖给你!” “什么?我连花钱买都不行吗?”谢玉貂有些发怒。 云萝见状连忙顺毛道:“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打算用你们的同窗试试水,看看这些东西好不好销。过两天我会做更好的东西给你的” 谢玉貂倒也好哄听了这话立即顺了下来。 “要做更好的给我吗?你说的哦” 云萝点点头说:“是我一定做最好的给你” 他这才满意了一点,但依旧皱眉道:“你做生意这么辛苦,干嘛不让我直接把你做的东西全包下来,反正我也不缺这点钱。” “不是这样的”云萝表情一变严肃的教育道:“我做这些东西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发家致富,让我父母和妹妹过得更好你这次东西全买了,下次呢?日子还长着呢,我也不能总靠你啊” “有什么不能!”谢玉貂理直气壮的说:“我家有的是钱,就是养你家一辈子也没关系,你何必如此辛苦” 这话说得云萝心里一痛。 她倒也想做个小女人跟谢玉貂生儿育女,被他养一辈子。 可是现实无情啊,这会儿的小玉貂还不知道他的父母是如何的吃人不吐骨头。 云萝看着谢玉貂在心里无奈的叹息: “亲爱的,我这还不都是为了你,我不努力如何能把你从你那比蛇还毒的父母手里救出来?” 心里这样想云萝脸上却还做出女强人的表情来,道: “不管怎样,那都是你的钱和我又没关系,我更喜欢花我自己赚的钱,自己的东西用起来比较舒心” 说着云萝打趣儿的看着谢玉貂说:“其实我还想以后让我赚钱来养着你呢!” 云萝这一句耍流氓说得谢玉貂脸上一红。 “这……也不错嘛”他红着脸欣喜道:“你赚钱养着我,我再花钱养着你,咱们谁也离不开谁” 云萝本是想要岔开话题的,谁知他这一句弄得跟表白似的,云萝脸上不由得跟着红了脸。 她连忙岔开话题道:“瞎说什么呢,我这个忙你到底帮不帮” 谢玉貂见她脸红觉得很可爱,虽然云萝的个性有点倔强,但他却觉得更喜欢。 “帮帮帮,我一定帮你放心,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帮你销完的”谢玉貂赶紧说。 “谁要你赶紧销完啊”云萝耐心的教育道:“我这次的目的是调查他们愿不愿意用稻草做的东西,你要按照正常的情况帮我推销,同时还要认真为我做调查。你要是事后说不出的所以然来,我才不买账咧” “还要问啊?”谢玉貂挠挠头说:“我买东西从来不问的。” 云萝瞪他一眼道:“那是你你们的同窗里面一定也有家里没那么宽裕的。算了你就负责去问问你们班上那些富家子弟。” “至于那些穷一点的。”云萝转过头来对唐晨说:“麻烦表哥你去问问那些人,他们愿不愿意花点钱买稻草做的垫子。” “不用!”谢玉貂不愿唐晨抢他的任务,急道:“我也可以去问问那些不宽裕的人这件事情全都交给我做好了,我一定能帮你调查清楚” 见他积极,云萝也乐意全交给他。 “你真的能胜任?” 谢玉貂拍着胸口说:“绝对没问题,我会把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录下来” “好那就拜托玉貂咯”说云萝冲着谢玉貂甜甜一笑。 当天要走的时候唐晨把云萝拉到角落里小声说:“我看,还是我去帮你问那些穷一些的人吧。” 说着他小心的看了看谢玉貂的方向说:“你不知道他家有钱又没心没肺的,在穷点的同窗眼里就是纨绔子弟,他们都看不起他!” “就是因为这样才要他亲自去多跟那些人接触啊!”云萝却不这样想:“你也知道他其实人很好,那些人了解他之后自然就不会再讨厌他。何况让他多认识结交点人,对他也好。” 见她这样说唐晨轻笑道:“云萝,你可真是个贤惠女人啊” 云萝闻言又被说得脸红,她别过头去不理会唐晨了。 当天回到家里,云萝就开始为谢玉貂编东西。 她觉得只要谢玉貂肯行动便是好事,假以时日她总能让他脱掉一身纨绔习气,而只有那样的谢玉貂才能跟她一起对抗谢茂财夫妻的各种手段。 这次无论他做得怎样云萝都会把东西送给他,一来云萝自己愿意,二来也算是给谢玉貂一点小小的甜头吧。 心里这样想着,云萝的脸上也漾起甜美的笑意。 又过了两天云萝加班加点的为谢玉貂做了一个精美的书箱,这个书箱不但做工精美带有云萝精心编制的浮起花纹。里面还被云萝加入了熏干的兰草,只消一打开便能闻到阵阵兰香。 想到谢玉貂每天把书装进书箱里,带着这个书箱去听糜夫子的课,云萝脸上喜滋滋的。 正想着呢,谢玉貂来了。 他刚把所有调查销售弄完就急匆匆来了,这次他阿桂都没带,骑着马直奔云萝家。 第113章 兰香书箱 “云萝,云萝我全销完了调查也做完了,我问了每一个人哦” 云萝还在房里谢玉貂的声音便先进来了。 云萝闻言赶紧拿出镜子来看了看自己的模样,见镜中的自己并无什么不妥,才施施然走出来。 “又不是什么大事,瞧你高兴的” 谢玉貂跳下马来,凑到云萝跟前说:“誰说不是大事儿了,我为了这事儿可费了不少劲儿呢!” 说着他献宝似的拿出一大卷纸来,到云萝面前得意道:“你看我可是有认真问过每一个人哦~” 看着眼前这堪比卷筒纸的厚厚一卷,云萝登时傻眼。 “不是吧,一个调查能写这么多?你到底都查了些什么啊!” 云萝惊呼道。 见她惊讶谢玉貂更加得意,他笑嘻嘻着说:“嘿嘿,没想到吧~我可是有跟每一个同窗聊过这件事哦~” “你跟你班上每一个人都聊过了?天呐,你是怎么做到的?” 本以为他能拉下脸去搞推销已经不容易了,没想到谢玉貂竟然还跟班上每一个同窗都做了调查。 赶紧打开厚厚的调查卷宗一看,云萝更加意外。 因为这厚厚的调查卷宗里面不仅有谢玉貂班上每一个同窗的调查记录,而且针对不同的人谢玉貂还提了不同的问题。 比如对同样有钱的人他便问了更多关于品味、习惯、审美情趣上的问题,而对比较穷的人他则问了更多经济承受和实用需求上的问题。 每个人的问卷后面还附上了此人的年龄、家境、个性习惯等等堪称不能更详细。 看着谢玉貂眼睛里闪烁的亮光,晏云萝忽然意识到,或许谢玉貂是个商业天才也不一定。 “这样厚厚一大卷,当中竟然没有一句废话,谢玉貂,你是如何做到的?他们对你问这么多奇怪的问题真的一点也不奇怪吗?” 云萝看着谢玉貂小声惊呼。 见她惊讶谢玉貂更得意,他嘿嘿笑着挺胸道: “这有何难?我在桌上放了一包银子,我问够了就可以拿银子走人。天下这么大,谁会跟钱过不去?” …… 土豪的调查方式果然也是吊炸天。 云萝刚才的兴奋劲被一盆冷水浇通透,她无力的扶额问:“我可以问你这次调查花了多少钱吗?” “啊?不多,也就几百两银子,不到五百两。”见她又变脸谢玉貂满脸不解。 云萝闻言咋舌道:“这么一点钱就把你的同窗们收买了?不是吧?” “所以说谁会跟钱过不去嘛~” 谢玉貂不以为然。 “是哦,反正他们谁都不如你有钱。”云萝无奈摇头。 过了一会儿她又有些担心的问:“东西该不会也是你用钱卖出去的吧!” “当然不是!”谢玉貂摇摇头,用很懂行的口气道:“你做这些东西让我去卖不就是想看看那些东西到底好不好卖,我怎么会做那么蠢的事情?何况你的手艺巧不用我费那些功夫也自然有好销路。”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包银子和一张清单来说:“喏,这是赚来的钱和每件东西的交易清单,家境富裕的人出价比较高,所以我多是卖给了他们。” “那是自然,做生意的,谁会跟钱过不去?” 云萝见谢玉貂逗归逗事儿却办得妥妥的,终于放下心来,她拿着清单仔细一看,又拿出银子仔细一点,喜道:“哎呀,竟然赚了二十几两银子,没想到能赚这么多!” “还不是因为你手巧又会挑时机。”笑着解释道:“如今夫子看到豪华文房四宝就皱眉头,那些用着端砚和白玉水丞的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如今你做这些来自是正好,这不我还带来了订单呢!” 说着谢玉貂又取出了另一张纸来。 云萝接过一看果然是一条条描述详细的订单,上面还提了一些很特别的要求,比如东西的大小颜色等等。 云萝仔细一数发现订单足足十几条,她看着谢玉貂说:“没想到你还能接到单子,还有这么多。” “那是自然!”谢玉貂脖子昂起得意的说“我为了奖品可是很努力的。” 说着他又低下头来对着手指冲云萝眨眼道:“我的奖品做得怎样了?” 见他这样云萝捂嘴一笑,挤眼笑道:“你来的真是时候,我啊,刚做好~” 说完她回身进屋拿出刚做好的书箱走到门前打开说:“你闻闻这是什么味儿?” 兰草的清香从书箱里飘出来谢玉貂鼻子一嗅,便笑道:“啊,好香这是兰草?” “嗯”云萝捧着书箱走到谢玉貂面前说:“你可喜欢?” “喜欢,当然喜欢” 谢玉貂拿着书箱一边嗅闻这香味儿一边仔细摩挲着书箱的表面,看着书箱的面上精细的花纹谢玉貂啧啧叹道: “真是太美了,这个书箱你一定费了不少功夫吧” “嘻嘻,玉貂你不是也费了不少功夫”见谢玉貂喜欢,云萝笑得更甜。 谢玉貂拿着书箱翻来翻去的看了半天说:“我突然有点舍不得给你拉单子了。” “那可不成,你答应了我的!”云萝脑子一转对谢玉貂眨眼道:“我不但要你继续为我拉单子,我还要你把你那些穷同窗的单子也拉来” 让他多跟寒窗苦读之辈接触,结识更有潜力的朋友。 谢玉貂立即点头说:“嗯好我这就去办” 见他如此对自己言听计从的样子,云萝心里小小的喜悦了一下。 见云萝嘴角的浅笑谢玉貂也觉得欣喜万分,他抱着手里的书箱嗅着阵阵幽香,越发觉得眼前的人儿令他着迷。 “姑娘你的鲜奶点心做好了,可要请公子品尝”香草见这边儿气氛甜蜜,故意蜜里加糖。 “啊我差点儿把这事儿忘了,玉貂尝尝怎样?”云萝感激的看了香草一眼,对谢玉貂说。 谢玉貂自然满口答应。 不久云萝用牛奶和蜂蜜自制的西式点心就端到了谢玉貂面前,谢玉貂一手抱着书箱子一手吃着点心,云萝在一旁照料着,两人都觉得无比幸福。 第114章 肃清惜花院 谢玉貂匆匆而来身边连个跟班都没带,云萝怕他一个人出来太危险,便让他早些回去。 “下次别这样急,你好歹是个少爷身边儿怎能连个人也没有?” 云萝一边儿给谢玉貂打包点心一边儿说道。 谢玉貂抱着匣子手里还在啃点心,他吞一口点心说: “我也不是想不带人,可是你不知道我娘安插给我的人都是些什么德行,阿桂现在还养着也骑不了马,何况阿桂也不会骑马” 听他说那句“我娘安插给我的人”时云萝心里一顿,然后默默的意识到,现在谢玉貂已经有防范家人的意识了,他不愿家里人知道他的行踪所以才宁愿一人纵马来,也不带不信任的跟班。 云萝想了一会儿说: “你也不能这样,你孤身一人要是遇到什么事情,我还不哭死?阿桂伤了你设法让他快些养好,阿桂不会骑马你也可以教。最重要的是,你身边儿不能只有阿桂一人,不然阿桂就是三头六臂也不够。” 吃着点心的谢玉貂闻言苦着脸诉苦道: “我也想多几个帮手,可我院子里那些人各怀鬼胎我根本不想理。前些日子我大哥又算计我,我现在越发觉得自己是个孤家寡人了。之前那几个护院,我还是找的我爹手下的人。” 他所说的处境云萝也懂,他头上两个哥哥大他太多,哪怕被打压着也各有几分手段,他亲娘谢安氏对他也有自己的算计, 他院里的丫鬟们不知不觉的就分成了好几派,他虽有心整肃却连个得力的人也没有。 想到前世也是自己当权之后才帮着谢玉貂清理了鱼龙混杂的惜花院,云萝眼珠一转想起了几个人。 “话也不用这样说,老实可靠的人还是有,不过是你自己没发现罢。”她一边儿在记忆中搜索那几个名字,一边对谢玉貂劝道: “你既然觉得阿桂可靠,那何不把阿桂的兄弟姐妹也弄到你麾下来?都是一家子想必更团结,也不用担心外人使坏。” 她记得阿桂的姐姐是个很可靠的老练人,相貌平平不会打歪主意。阿桂的父母也是老老实实的家生子,一直依附着谢家过老实日子。 阿桂能挤到谢玉貂身边纯粹是几方势力大乱斗之后的意外,所以谢玉貂也很珍视阿桂。 “是哦我听阿桂说过,他姐姐在大厨房当差,我回去便把人要来。”谢玉貂点头。 接着云萝又说: “你也可以在家里四处走走,我听说浆洗房一类的地方做事的多是不会打点的老实人,你可以去观察一下挑老实可靠的加入。” 上辈子云萝就是从浆洗房一类的地方找到了可靠地盟友,何况她也相信谢玉貂有自己的判断力。 谢玉貂闻言又点头,他记下了。 接着云萝又小声提醒道: “另外玉貂,你恐怕要在这些人成为你的心腹之前把这些人的卖身契掌握在自己手里,这样才不怕他们再离开,他们也会对你更忠心。” 那个一肚子坏水儿的谢安氏不得不防! “嗯是哦,我要是能把院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卖身契拿到,那我不就可以打发她们去嫁人了?”谢玉貂也醒悟道。 说了这些云萝觉得也够了,她想看看谢玉貂如何从谢安氏手里弄到卖身契,而且谢玉貂本身也确实需要更多锻炼。 给谢玉貂打包好了几包点心之后,云萝又端给了谢玉貂一杯蜂蜜茶。 “你吃得脸上都是点心屑做什么,又不是以后吃不到了。”擦擦谢玉貂脸上的点心屑她说。 谢玉貂咂咂嘴说:“嘿嘿,也是” 喝完蜂蜜水云萝看看外面的天空,便催着谢玉貂赶紧走。 “快回去吧,等阿桂学会了骑马再来!”她可不要他再这样孤身出门了。 谢玉貂骑在马上点点头,一声唿哨白马便急纵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云萝欣喜之间充满期待。 一路飙马回到谢家大宅,刚一到地方他便跳下马对迎上来的仆人问道: “知道我娘在干嘛吗?” “夫人出去了。”那仆人老老实实的说。 “知道我二哥干嘛去了吗?”他又问。 “二少爷?听说昨晚就没回来。”那人小声说。 “我爹呢?” “老爷在书房。” 谢玉貂轻笑一声跳下马,直奔谢茂财的书房。 “哈哈,他们都不在真是天助我也”路上谢玉貂小声笑道。 走进到了谢茂财书房外面,就听见里面传来女子娇吟,谢玉貂眉头一皱,冲里面大喝一声。 “爹” 里面随即发出一阵混乱的响动。 过了一会儿一个披头散发的年轻女子披着衣服消失在回廊尽头,谢玉貂走进屋内见谢茂财还在整理自己。 “大喊大叫的做什么?成何体统啊!” 好事被搅谢茂财有点生气,但儿子难得来找自己他也不好发作。 “爹” 谢玉貂也不跟父亲客气,他直接对父亲说: “自从柳娘那件事儿以后我便上进了,如今多读了些许圣贤书,我越发觉得惜花院里太吵,我想找父亲要几个人,再把那些讨厌的打发走!” 他这番话谢茂财爱听,他一直都巴望着谢玉貂发奋读书一鸣惊人好让谢家顺利步入上流社会。 “你娘那个女流之辈就是这样,好端端的给你塞了一屋子娘们,要知道女人多了就是坏事儿!既然你要用心读书那就打发了她们换一批清净的。” 谢茂财跟妻子感情并不好,他见儿子对妻子的安排不满意,心里也觉得很舒服。 得到了父亲的首肯谢玉貂立即行动,他要趁着母亲和二哥都不再的机会赶紧肃清自己的院子。 他先找到阿桂让阿桂喊来他姐姐,然后实地考察了这个其貌不扬的少女。见她果然跟阿桂一样,老实又嘴紧便立即拍板让她做大丫头,然后又让阿桂的姐姐金蟾自己举荐了几个老实麻利的丫鬟小厮,这便把名字写下来去找谢茂财要身契。 见儿子挑的都是些其貌不扬的老实人,谢茂财更加相信儿子这是要好好读书了,他不但爽快的给了儿子想要的东西,而且还给了谢玉貂以后自己挑选身边人的权利,同时顺手就处理了那些原本闹哄哄的莺莺燕燕。 第115章 纨绔搞推销 得了云萝的提醒谢玉貂回到家里便在父亲的帮助下雷霆处理了惜花院里面的各方眼线,等到谢安氏和谢玉豹回家得知此事时,谢玉貂这边金蟾等人已经就位,原先的那些乱七八糟也被谢茂财处理妥当。 对此谢玉豹自然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但谢安氏却不死心,她又选了一批自己的人便又要往谢玉貂身边塞。 谢玉貂坚决拒绝,谢安氏便要发卖金蟾和阿桂,结果谢玉貂拿出金蟾等人的卖身契后对谢安氏说: “娘,连爹都说我已经长大了,您也别再多操心了,我要读书最需要的就是清净,你那些人个个都太吵闹了!” 见到这一幕谢安氏便明白此事儿子找了丈夫撑腰,一家之主已经说话,谢安氏也只得闭嘴。 但她此时心中却无法平息,她想不明白以往对自己一向柔顺的儿子会突然反抗,而且还出其不意的搬出丈夫来压自己,用最快的速度赶走了自己插在他身边的人。 “难道他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便不听话了?” 谢安氏黑着脸,眉头皱得可以挤死一只蚊子。 她哪知道城外的庙田村里有着她的克星啊! 谢安氏越想越觉得不甘,于是又动了别的心思,她在新人婢女中选了一圈儿,便以给各个院子增加打杂为由往各处都添了几个丫鬟。只有往儿子这儿添的人里面插了自己训示过的人,她交代这几个打杂要时时盯着儿子的动向,一有风吹草动便要向她汇报。 “哼,我就不信,我还拿捏不住他了!”谢安氏小声自语道。 也不知是阴差阳错还是有心而为,总之这一批插入惜花院里的眼线中,正好便有刚刚进入谢家大宅的晏曼丽。 得知母亲又插人进来,谢玉貂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接受,反正现在他身边儿的核心人物都已经换过了,几个打杂让金蟾等人看好便是,等以后他挑选到更多可靠的人之后,再设法打发了这些人便是。 见自己一进谢家就做了三少爷的“身边儿人”,晏曼丽欣喜若狂。 虽然她只是近十名打杂丫鬟之中的一个,但晏曼丽就是觉得自己天生丽质美貌动人,就像那黑夜中的萤火虫是那样的鲜明出众,一定会被三少爷看中然后一举翻身做姨娘,从此荣华富贵一辈子。 “哼,晏云萝,你这小贱人,等我做了谢家姨娘再来收拾你!”晏曼丽一边刷着马桶,一边小声自语。 谢玉貂显然并不知道这些,他坐在清净了不少的书房里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读书,时而嗅到一阵幽香,他的嘴角便绽出一丝轻笑,想着那双巧手是如何为自己精心编织十指翻飞的样子,谢玉貂想入非非不知不觉的便发起痴来。 “公子,你不是说明天夫子要考你《中庸》吗?”皮肤白静但满脸雀斑的金蟾端着提神的茶水进来,见他发痴便出声提醒。 “哦哦哦” 谢玉貂立即埋头读书,但一嗅到兰香他嘴角便又浮起笑容来。 当夜谢玉貂彻夜苦读十分卖力,消息传到谢茂财耳里,让谢茂财越发觉得三儿子是个可造之材。 第二天准备了一夜的谢玉貂很轻松的通过了糜夫子的考察,过关之后他按照云萝的意思,便厚着脸皮挤到那些看他不顺眼的穷同窗身边去。 “哟谢公子,今日来我们这儿作甚?我们可买不起你那些奢侈品!” 见他腆着脸过来了,一个身上打着补丁的学生便讽道。 谢玉貂认识此人,他叫黄志是糜洪涛手下几个啥都不交的穷学生之一,他家三代穷秀才一直靠在城里帮人写文书混日子。虽然穷得衣服都打补丁了,但穷秀才的酸气却是三代传承。 若是平时谢玉貂才懒得跟这样的茅坑石打交道呢,但想到云萝的愿望,谢玉貂脸上的笑容不变继续往上凑。 “哎哟黄兄这是哪里的话?东西不合意没关系,我可以为你们量身打造你们合意的嘛” 见他吃了钉子也不生气,黄志暗骂一声纨绔子弟嘴上更臭: “哼,为了赚我这穷鬼的钱,你这大少爷竟然还拉下脸来跟我说好话!商贾之辈就是如此,一点小利也不肯放过。” 在这个士农工商等级分明的时代,当着同学的面点出人家出身商贾显然不友好,黄志这话一出引得班上许多家里做生意的人怒瞪他。 这让黄志有些惊慌。 此时谢玉貂却顺势打了个圆场说: “哎话不能这样说,柴米油盐酱醋茶穷人富人不都离不开吗?一两银子是钱,一个铜板也是钱,我们光明正大买东西,赚钱也是天经地义嘛” 这话为商人之子们挽回了名誉,大家见有谢玉貂料理黄志,便又转过头去忙自己的了。 见他们转过去了,谢玉貂又对黄志说: “我真的是诚心找你做生意,你又何必跟我过不去呢?你若是真看不惯我,那生意做完之后咱们银货两讫各不相干就是。” “我能跟你做什么生意?”黄志被谢玉貂一番话说得没退路只好接招。 谢玉貂凑近黄志道:“我看你的书皮都被磨毛了,就想问问你,要不要做个书箱把书装在里带来,不是很好?” “你那些东西一个都要好几两银子,我那敢找你做啊!”黄志臭着一张脸哼道。 “别急啊,我可以给你做个普通的,一般的,就只能装书没别的功能的。没那么贵,你总能买了吧”谢玉貂继续努力推销。 黄志想不明白这纨绔子弟到底要做甚,皱眉道: “书匣不就是用来装书的吗?除了装书以外还能做什么?还有我为什么就一定要买你做的,我娘的手也很巧啊!” “你娘的手再巧也不如我家那位的巧啊!再说了,你娘每天打理家务还要照顾你的弟弟妹妹,你忍心再让她为你挑灯夜战吗?” 谢玉貂说到这里见黄志推三阻四的,也有些着急了。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第116章 绩优股 “既然谢公子为了生意如此急功近利,那冉某就勉为其难,买公子一件东西,换个清净吧” 听到这话谢玉貂一回头就看见一个身着普通青衫清秀少年拿着扇子走过来。 “哟是冉兄啊”一听有生意,谢玉貂立即满脸堆笑道:“冉兄想买什么东西,大约多少尺寸啊” 本以为自己一番话绵里藏针定能扎得这纨绔跳起来,谁知谢玉貂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热情的询问。 冉默生一时失算反而让自己下不来台。 其实刚才冉默生的阴阳怪气谢玉貂是听出来的,但一想到冉默生家比黄志家宽裕一些,他觉得冉默生这边突破口更大便也难得管那些了。 冉默生家虽然也不很好,但要比黄志家过得顺畅的多。 此人虽然不是糜夫子特别照顾的学生,但他却也有跟谢玉貂叫板的资本。此人在学生中号称过目不忘小神童是个十足的学霸。他在穷学生中威望很高,算得上是穷学生们翻身做主斗土豪的精神希望。 看着谢玉貂充满期待的眼神,再多奚落的话都被堵在了冉默生的嘴里。 他皱眉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我愿意请你帮我做一个书箱。” “哦哦哦好请问冉兄想要做怎样的书箱呢?”谢玉貂热情非凡。 冉默生见他是真想做生意,也就不再矫情,实事求是的说:“一般普通的书箱就行了,最好能连同笔墨一起装,另外我最多只能出一百文做这书箱,再多我也拿不出来。” “啊,才一百文,是不是太少了”想到云萝辛劳谢玉貂有些不满。 冉默生闻言眉毛一挑道:“我就这点钱,谢公子看不上大可不做!” 听他这样一说,谢玉貂连忙说:“好好好,一百文就一百文,但是我先说好,一分价钱一分货,你只出一百文东西可不会做太好。” “只要结实方便就行了,雕梁画栋我也用不着。”冉默生见他诚实,嘴上也缓和了不少。 “那好,你等着,我过几天就把东西给你拿来!”谢玉貂完成了任务欢欢喜喜的找唐晨玩儿去了。 见他这便走了,原本做好大战纨绔准备的一众穷学生们被晾下之后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拿到了冉默生的订单谢玉貂便想去找云萝,想到云萝不让他一个去,他便让阿桂骑着骡子跟在后面,自己又彪马直奔庙田村。 “不是让你别一个人出门吗?你怎么又……”见他又彪马云萝面露怒色。 谢玉貂赶紧打断云萝解释道:“没有我带了阿桂来的,不过他骑得不好,所以没跟上。” “……下次你不能比阿桂先到,不然我就不理你了!”为了安全云萝可不准谢玉貂这样打擦边球。 “哎别这样嘛”谢玉貂又噘嘴。 云萝不给他讨价还价的机会,立即岔开话题。 “今天来有什么事儿吗?” “哦对了,我在穷同窗那儿拉到单子了,云萝快点儿夸奖我”谢玉貂立即献宝似的说。 见他这样云萝也懒得跟他生气了,她咧嘴笑道: “好谢公子,你最厉害了公子,你好棒啊” “嘿嘿嘿” 谢玉貂立即满足的憨笑起来。 回忆起谢玉貂的那些穷同窗里面日后也会出两个人物,云萝便问: “我听表兄说大儒手下不少学生都挺有意思的,能说说订单具体是谁下的吗?” 见云萝有心思听谢玉貂便把自己如何找到黄志又如何无视冉默生的挑衅,进儿迫使冉默生下订单的过程说了一遍。 讲述完之后谢玉貂又添上自己的牢骚。 “哎,那酸溜溜的家伙竟然只肯出一百文,实在是太吝啬了,要我说以后你就别再做那些穷鬼的生意了,根本划不来!” 可一听到这次下订单的是冉默生晏云萝便觉得就是白送也不亏了,因为她知道这个冉默生不是一般人。 前世谢玉貂虽然是才高八斗名满天下的大才子,但冉默生却是那个金榜题名之后仕途上大展宏图的人。 冉默生是个很识时务的人,这就是云萝对这匹仕途黑马的最终映像。 别看他现在跟其他穷逼中二病混在一起,对谢玉貂不假辞色的样子,但日后他在仕途上圆滑机警又能达到目的的处事风格才是其真本色。 朋友太少,敌人太多。 这是晏云萝对自己和谢玉貂前世悲剧的深刻判词。 过往的对错不必再论,但教训要吸取。 如今既然机缘巧合,那冉默生这难得的绩优股晏云萝无论如何也要为谢玉貂留住。 “话可不能这样说。”云萝嘴角一笑向谢玉貂解释道:“我以为穷人的一百文,要比富人的一百两更值钱。冉默生家贫尚能拿出一百两来定做书箱,这说明他很有诚意。” 这话点醒了谢玉貂,他眼睛一睁道:“你这说法倒也有理,这么说来他也算是很有诚意了,但我还是舍不得你为了一百文而操劳。” 云萝那会计较这些,她笑笑说: “哪里的话,单子是我让你拉的,如今你费力拉来的我去不做像个什么话?再说我看这人不错,你可以尝试与他多交流交流,说不定能大获裨益呢!” “且,人家可看不上我!”谢玉貂还是不太喜欢冉默生。 云萝见状再劝道: “耶这世间之人哪能个个都入你眼?多去看别人美好的一面,这样自己的朋友才会多” 这话全动了谢玉貂,他想了一会说:“好吧,我再去会会他,可是你这边也别太操劳。” “哪儿能啊我又不傻”云萝如是对谢玉貂说。 然后谢玉貂便又在云萝家里吃点心休息和云萝聊了大半天,等到时候差不多了云萝又给谢玉貂包了点心便让他赶紧回去。 “你放心吧,我懂你的意思,我的朋友不会少的!”骑在马背上谢玉貂向云萝喊了一声。 见他这样说云萝感到很安心,她也向谢玉貂点头笑了笑。 谢玉貂跃马扬鞭疾驰而去,擦过刚刚走到村口的阿桂,留下一句:“掉头回家”飘散在风中。 第117章 交货 等谢玉貂的身影看不见了,云萝便回屋去为冉默生做书箱,一边做她一边回忆着冉默生这个人,想着届时要如何与他打交道。 云萝知道冉默生私下里一直在为自己的前程四处活动,便把给他的书箱做成了现代背包的样式,接着又添了个专门装笔墨的盒子。 这一切只求实用不图工艺编织起来速度很快。 弄完之后云萝想了一下又往匣子里放了一片沉香叶,然后盖上盖子开始继续编织其他订单上定做的东西。 见她如此卖力香草和唐敏也都来帮忙,在晏书成家四个女眷一起努力之下,谢玉貂拉回来的长长订单也在几天时间内全部完成。 “姑娘,单子都做好了,可要我去雇车?”香草以为云萝又要到城里去找谢玉貂了。 云萝却轻笑道:“不了,等他过两天自己来吧。” 果然没过两天谢玉貂便又来了,这次云萝照例跟他聊天吃点心,待到太阳快下山了才让他带着东西回去。 “吓,你做的如此齐全一百文是不是太亏。”看着眼前做工精致的大书箱谢玉貂苦脸道。 云萝说:“亏你家里还是做生意的,连抛饵诱鱼的道理也不懂。我把这个做好了你其他的穷同窗就会跟着下单子啦” 谢玉貂闻言更加不解道:“他们最多也就能拿出一百文来,你费这么大劲儿才得一百文,你划得来吗?” “嗯那些我暂时还不要告诉你,你且等着就是了”云萝故意跟谢玉貂卖关子。 谢玉貂自然又追问了好几次,但云萝只说过两天就让他知道,谢玉貂知道云萝这是在让自己猜,便说: “好,我不问了,回去自己猜就是。不过我要是猜对了嘿嘿,云萝你可得奖励我” “行到时候我再给你做更好的东西”云萝眉毛一挑道。 得到承诺之后谢玉貂雇了车带着东西便欢欢喜喜的回去了。 当天晚上他拿出云萝给自己做的书箱和给冉默生做的书箱作对比,越比就越发现云萝给自己做的是最精致最完美的,冉默生的书箱跟自己的比起来只能算是结实工整。 对此谢玉貂又自己在房里欢喜了一阵,当天晚上他抱着书匣陷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谢玉貂就带着一堆货品出门了,临走时他还带上了自己的那个书箱,好在其他人面前做炫耀。 到了私塾了糜洪涛还没来,谢玉貂依次拿出一件件订做的工艺品挨个儿找同窗们收钱。 拿到东西的人各自检查一番后都觉得核算,便纷纷依照约定完清了所有余款。 看着谢玉貂一个个收钱收到手软的样子,站在一边儿的冉默生脸色越来越不好,在他看来谢玉貂明显是耍弄了他一通,如今已经把他的单子给忘了。 记忆在冉默生快要发作了的时候,谢玉貂拿出来给冉默生的书箱。 “冉兄,这是你的书箱你看看吧”他双手拿着书箱递给冉默生。 见谢玉貂没有忘记自己冉默生的脸色好了点,但谢玉貂的其他单子都价值好几两,只有自己是一百文,想到这里冉默生的自尊心又狠狠的抽动起来。 在各色目光中接过书箱,冉默生看了一眼,见做工挺工整的脸色又好了一点,他打开书箱问道里面的沉香味儿,又见里面还套了个装笔墨的小盒子,心里对于这一百两的付出已经很认可了。 “怎样,可有什么不满意的?”谢玉貂故意大声问。 冉默生看了他一眼点头说:“没有,谢公子的东西果然渐渐物美价廉。” “哈哈,你满意就好”谢玉貂随即向黄志等人打广告道:“谁我只卖高价货了,瞧冉兄都说物美价廉了” 这话一出围观的一众穷学生也都向冉默生的新书箱投去目光,见那书箱确实挺实用的,都生出了也做一个的心思。 就在此时那些话高价从谢玉貂这儿订做了东西的富家子弟中又有人不满了,他们觉得自己花了高价总得跟穷逼拉开距离才对。 “谢公子,卖冉默生只要了一百文,卖给我们却是一件都要好几两,你这样做生意怕是不妥吧” 城里另一个阔绰大家族的公子梁白见状不满的哼道。 听他这样一说谢玉貂又回头笑道:“梁公子,这话说得可不阔气啊你我哪天不是一掷千金过日子,区区几两银子你又何必计较呢?” “嘿,这可不一样,既然要讲究个一分钱一分货,那我自然也要搞清楚为啥他那个只用一百文,我这个就要好几两。” 梁白明明是想借此机会跟谢玉貂争两句,嘴上却非要做出斤斤计较的样子。 他都这样说了,谢玉貂也只能接招,他笑道: “若真要摊开了说,这两者却是没什么差别,都是稻草做的值几个钱啊?可一双巧手把这一文不值的稻草变成了咱们用得着的物件,这不就是得掏钱的地方么?” 说着他一指冉默生手里的书箱说:“那个书箱不过是做工结实工整而已,并不需要费太多功夫,收他一百文合情合理” 冉默生和一众穷学生对此深有认同。 然后谢玉貂又指了指梁白桌上的精美稻草制品,道: “梁兄这笔筒可不容易,这稻草被编得跟块木头一样劳实,上面又有精美的镂空图案,图案还分了阴阳两个层次。虽然这笔筒依旧是稻草做的,但一双巧手化腐朽为神奇,把这满大街都是稻草变得如此美轮美奂。梁兄只用了几两银子,就能买下这其中所费的心思和时间,依我看梁兄这是大大的占便宜咯” 这话一说完一众纨绔们也觉得有理,虽然只是稻草做的,但东西精美又挺稀罕的,他们这些不缺钱的人花上几两多个可供把玩同时装逼的物件,对他们来说却是挺赚的。 见谢玉貂这话挑不出什么毛病来,梁白也就不再多说了。 他嘲讽的看了谢玉貂一眼,丢给了谢玉貂一个高傲的后脑勺。 第118章 交朋友 谢玉貂这番说话有理有据,对富家子和寒门子弟又都一样好说话。这样的行径落在一众寒门子弟眼里自然有了触动。 “谢公子说话有理有据,真是令人信服啊” 刚才还小心思不断的冉默生这下也换了口气。 “哈哈岂敢岂敢,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谢玉貂依旧平易近人。 这些谢玉貂在穷学生们心目中的形象一下就改变了不少,以往他们只当谢玉貂是投了好胎的蠢猪,如今看来他这不是蠢而是实在。 一个为人不讨厌又很实在的富家子弟,哪怕他学习成绩依旧很烂,但在饱受压迫的贫家子们看来,这也是纨绔之中出淤泥而不染的存在了。 于是这些穷学生对谢玉貂也献出了自己的真诚,纷纷拿出自己不多的生活费,要求定做一个冉默生式的书箱。 谢玉貂原本是不愿云萝再做这种没赚头的买卖,但对方热情眼神真诚,想到云萝所提的多交朋友的建议,谢玉貂还是照单全收了。 反正到时候找别人代工也是一样的,谢玉貂心里这样想。 又签下一堆订单之后,谢玉貂见寒门子弟们对自己的神态语气都陈恳了不少,他心情也大好,便拿出自己的宝贝来和他们一起玩赏。 “看,这就是如今最好的一件书箱,你们说还能看出这是稻草做的吗?”谢玉貂拿着书箱炫耀道。 众学生见这书箱表面的稻草细而密集。 稻草被一根根批开均匀的分成更纤细的等分,然后被搓成细绳编织成书箱。接着又用热油膏反复涂以求防腐防潮,更别提其中掺入兰草之后,散发出的阵阵兰香了。 冉默生和黄志等人瞪大眼睛仔细的看着这个书箱的每一个细节,发出阵阵赞叹。同时兰草的香味儿也引来了其他富裕的学生,他们见谢玉貂手里的书箱比自己这个更好千百倍,都纷纷表示也要做一个。 “不行这个书箱是本人专有的,天下只此一件,你们就死心吧”谢玉貂捧着书箱洋洋得意。 众富家子弟闻言纷纷大呼坑爹,同时对这个特别的书箱也越发好奇。 “为什么不给做啊?你打开门做生意,我们也有的是银子!”梁白拿着钱包满脸不满。 谢玉貂正要解释却听冉默生抢先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兰香书箱要是你们人手一件,反倒没什么特别了。正所谓物以稀为贵,诸位都是商家子弟这个道理不会不懂吧” 听他这样一说大家也都露出了然的神色来,既然谢玉貂打定主意要抱着这书箱装逼下去,他们也只能放弃。 “哼,过两天我找人做个更好的!”梁白哼一声也走了。 不久糜夫子也来了,一屋子闹嚷嚷的学生立即安静下来乖乖读书,各色稀奇的稻草文具也被摆在桌上显眼处,等着夫子的青眼。 但直到糜鸿涛宣布散学,他也没对这些突然间冒出来的稻草文具做任何评价。 不过至少他没有再对任何人的白玉笔架皱眉头了,所以富家子们都觉得这几两银子花得挺值得。 散学后谢玉貂本想带着钱和新订单去找云萝,可此时冉默生却拦住了他。 “今日福茗轩那边儿有几位才子主办的诗会,虽然我等才疏学浅还不足以上场,但是我以为去见见世面也是极好的。不知谢公子可有意一同前往啊” 听了这话谢玉貂没有立即回答。 冉默生说这话明显是之前他对谢玉貂产生好感之后的示好之举,答应的话以后就算朋友了,而拒绝的话刚涨上来的好感绝对会清零。 这种时候一般都是要答应的,但谢玉貂此时更想去找云萝。 “这……” 他低头有些踟蹰的拿不定主意。 见他这样冉默生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正想开口时谢玉貂又拿定了主意。 “好吧,我跟你一起去” 冉默生面露笑容道:“哈,那就太好了。” “不过我还要带一个人去。”说着谢玉貂看向门外来接他的阿桂。 冉默生为难道:“这不好吧,诗会一般都不喜欢带不相干的人。” “唐晨也是夫子的学生如何算是不相干的人?”谢玉貂疑惑的反问。 冉默生一愣才想起他跟唐晨一直挺亲近的,他尴尬道: “原来是唐公子,那自然很好。” 于是谢玉貂便把书箱给了阿桂让他带回去放好,同时叫上唐晨两人一道跟着冉默生去参加诗会。 阿桂小心翼翼的抱着书箱回去了,谢玉貂这才和唐晨冉默生一起去诗会。 冉默生走在前面谢玉貂和唐晨走后面,冉默生一边跟两人聊天一边悄悄观察谢玉貂。见他跟自己和唐晨聊天时的态度语气并无差别,表情眼神也一派自然,冉默生这才肯定谢玉貂是个值得交往的人。 这纨绔子弟虽然有点荒唐,但心思单纯善良,为人也很大方,跟他有交情对自己会比较有利。 冉默生心里是这样想的。 而一边跟谢玉貂聊天,一边也同样在悄悄留意冉默生的唐晨也察觉到了前面人的小动作。他给了谢玉貂一个眼神,谢玉貂回以一个无所谓的表情。 他觉得冉默生的小心思不过是想占点小便宜而已,对此财大气粗的他并不介意。 跟着冉默生七拐八拐的到了福茗轩,见大堂里果然围坐了一群书生。 几个拿着扇子表情清高的年轻士子站在桌前各自说着令人费神的典故和释义,然后相互吹捧一番,总体气氛还算融洽。 三人走过去自然少不了一番介绍,等在场的书生们搞清楚了谢玉貂和唐晨的身份之后,一个个的脸上偶读露出瞧不起的表情来。 穷秀才嘛,总是会对阔少爷有敌意的。 谢玉貂和唐晨对此只当没看见,反而是冉默生被他们这样一搞弄得十分尴尬。 “唐公子、谢公子,你们听我说……”他有些着急,想要解释。 谢玉貂轻轻罢手道:“没关系。” 见谢玉貂没生气,冉默生刚松了一口气,此时为首的一个书生却看谢玉貂和唐晨不爽,发起难来。 第119章 小小刁难 这书生发难的方式也很老套,他指着桌上的茶壶说:“不如刚来的谢公子就以茶水为题作诗一首如何?” 这书生有几分才气,在小圈子里面也有几分名气,而他当着众人的面要一个还在学四书五经的学子作诗一首的行为显然太酸气。 但在场的多数人对谢玉貂这样的纨绔子弟都有着或多或少的不满,因此他们对于这种小人行为也是视而不见,反而一个个满脸期待的看着谢玉貂如何出丑。 冉默生和唐晨都没想到会遇到这种刁难,唐晨当即不满的说: “我和谢公子不过是来旁观而已,你们的诗会我们并不参与。” “耶唐公子何必为谢少爷遮掩呢?谢少爷这样的人不会作诗也是理所应当毕竟是纨绔子弟嘛~”那书生见替谢玉貂说话的只有唐晨,也越发有恃无恐。 这话说得太过分冉默生也听不下去了,便站起来劝道: “王才子,我等几人年纪还轻又才疏学浅,故而今日前来见识诸位才子的风采,还请王才子莫要为我等分心,专心作诗吧。” 冉默生一口一个“才子”叫得王姓书生很是开心,但他打定了主意要让谢玉貂出丑,便执拗道: “诶,这话可说不通,想当初骆宾王七岁便能写出《咏鹅》来,谢公子可不能以年轻做借口哦” 这话说得相当无耻,唐晨听到之后脸都气红了,冉默生也被这王书生的浑话弄得下不来台。 “今日我算是知道酸儒二字怎写了,哼,谢公子,咱们快回去吧,免得被这一屋子酸臭害得作呕!” 唐晨受不了这种刁难站起来拂袖欲走。 谢玉貂脸上却是一派自然,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看着王才子淡定的笑了笑说:“诗什么的我可做不出来” “哼哼,果然不过是个纨绔子弟除了吃喝玩乐一点用也没有!”那王才子更加得意。 他这般动作,其实是想把别处受的闲气统统发在谢玉貂身上,仿佛这样他便能打败所有的困难,从此一路坦途了一样。 “是呢,我确实是没什么用的人,那你呢?”谢玉貂也不生气就仰着脖子问他。 王才子闻言一愣,表情更加不屑。 “我自然能作诗!不管怎么是,我总比你这纨绔强!” 这话让谢玉貂笑得更灿烂,他挑眉道:“这话可不对,你之前说骆宾王七岁作《咏鹅》,那你呢?你现在至少大人家三轮了,总能做出一首诗可以娉美《咏鹅》吧!” !!! 这话可把刚才耀武扬威的王才子给噎住了。 他虽然被捧为才子,但也不过是小圈子里的相互吹捧而已。如今谢玉貂要他作诗跟骆宾王比,他哪来儿那个本事啊! “骆宾王乃是文曲星降世,我等凡人岂可与他相比!”王才子赶紧用神话故事来打太极。 谢玉貂却不放过他,他端着茶杯笑得更欢畅道: “哦原来刚才是王才子委婉的夸奖我本事比他更强啊,哎呀呀,虽然说本来就是这样,但是你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啦” 说完故作不好意思的低头饮茶。 王才子被他一番话气得脸都红了,要是他今天就这样被谢玉貂给将军了的话,以后他还怎么在小圈子里混啊! 他颤抖着手指冲着谢玉貂狠狠骂道: “你这不要脸的纨绔子弟,别以为你瞎扯蛋就能颠倒是非,你明明就是个仗着老子有钱到处挥霍的废物,你少来拉扯我!” “王才子,你急得脸都红了,还是喝口水歇歇吧。” 不管王才子的嘴里如何言语恶毒,谢玉貂都那样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他不慌不忙的吃了个果子,才接着慢吞吞的说: “你自己说了,你岂可与骆宾王相比的对吧” “自然!” 王才子脖子上的青筋都浮起来了。 “可你之前又拿我跟骆宾王比,我虽然比不过骆宾王那样的神仙下凡,但我好歹还有得比。而你呢?连比一比的资格都没有,你说我是不是要比你强上很多?” 谢玉貂吃着茶点,看着王才子越来越黑的脸笑着说。 谢玉貂如此一番调侃之后,王才子才意识到自己是被他用自己的说辞给坑了。 玩文字游戏反而把自己坑了进去,这样的失败对于一个靠着嚼舌头上位的“才子”来说实在是太丢脸了。王才子被气得脸色铁青,连说话也不顺溜。 “你你你,你瞎说,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还给我乱扯,你你你,真是太不要脸了!” “哼,明明是有人作茧自缚,怎么倒是别人不要脸了?” 唐晨见谢玉貂扳回上风,也冷笑着插进来说:“就准你拿谢玉貂跟骆宾王比,不准别人拿你跟骆宾王比?你这道理怎么长了两张脸!” 这话说得王才子哑口无言,他气急败坏的在屋里四处踱步,想要找到机会反击谢玉貂,再扳回局面。 可谢玉貂却不想跟他玩儿了。 “冉公子啊,这次这个诗会真是好生无聊,我乏了,咱们还是换个清净的地方赏景听曲,洗洗眼睛和耳朵吧~” 他站起来便要走。 “等等,我还没辩完呢,你不能走!”王才子做出一副今日不分个高下便不罢休的架势。 谢玉貂看都懒得看他,便冲着柜台的方向大喊一声:“老板,结账!今日这个诗会所花所有费用,由我谢玉貂埋单。” 说着拿出一锭雪花白银来。 老板见状赶紧手下银子,谢玉貂又表示不用找了,老板拿着银子连忙作揖。 “老板,我现在可以回家了吗?”谢玉貂头也不回的问。 “当然可以,恭送谢少爷~”老板大喜。 谢玉貂立即带着唐晨拂袖而去,王才子要阻拦却被老板一把推开。 “吃的喝的都是人家的,你也有脸再在这儿待下去!”老板看这酸儒也很不顺眼。 王才子等人当场哑然,冉默生厌恶的看了他们一眼,也转身出门去追谢玉貂和唐晨去了。 第120章 烧了?! “谢公子唐公子,今日之事真是对不起,我确实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在见识到谢玉貂的智慧之后冉默生对这个貌似纨绔的同窗越发看重,这不一出来便给两人道歉。 谢玉貂看了看冉默生笑道:“哪里的话,你也不想看到恶心的东西,你也不过是跟我们一起倒霉了而已。” 说着他拍拍冉默生的肩膀说:“走~我带你到烩鲜楼去换换心情,免得不舒服的感觉带回了家去。” 冉默生家中清贫连一般的馆子也很少去一趟,现在谢玉貂竟然要带自己去高级娱乐场所,冉默生表情一僵登时丁在原地。 “谢公子,这不太好吧~” 谢玉貂扬扬眉毛笑道:“大家既然是朋友就没有什么不太好的事儿,来来来~咱们快去点菜吧~” 不由分说拉着冉默生就走。 此时却是心如打鼓,他刚才听到谢玉貂说“朋友”这个词的时候心里惊喜极了。 当然不是谢玉貂的魅力有多大,而是谢家的财富的魅力让冉默生欢喜,他家里不宽裕日后想要出头还得找人扶持,而现在谢玉貂就是他可以期待的大金主。 谢玉貂在前面走着眼睛的余光瞄到身侧的冉默生窃喜的表情,他嘴角不明显的勾了勾,心里却想。 嘿嘿,云萝让我跟他打交道不就是想让我跟他做朋友吗?从今以后冉默生还不天天跟我称兄道弟?虽然他图的是我的钱,但是不要紧,云萝高兴就好。 他这样想着心里也有些飘飘然,幻想着云萝知道好消息之后的高兴表情,谢玉貂开始考虑是不是因该要点奖励了。 就在同一时间的惜花院里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悄悄往他房里钻。 谢玉貂不在,金蟾和阿桂也有事出去了,看门的小铃铛打瞌睡。晏曼丽眼见机会正好,眼珠一转摸进了谢玉貂的房间。 “哼,那个金蟾还有那个阿桂竟然不让我近身伺候少爷,真是太可恶了!”进屋以后晏曼丽一边四处打量一边低声咒骂:“自己长得丑入不了少爷的眼也就罢了,竟敢挡我的路。不知道我是夫人派来的吗?这些不长眼的奴才,我早晚要他们好看!” 她见屋子里东西都被金蟾收拾得整齐妥帖,布置安排没有一处挑得出毛病,这让晏曼丽心中更气。 挑不出毛病来她怎么去跟夫人告状?夫人没有借口如何能收拾金蟾?金蟾不走她如何能上位,成为三少爷的跟前儿人? “可恶的丑女!”无计可施的晏曼丽气得在屋里直跺脚。 就在晏曼丽想要在屋里搞破坏制造机会时,她闻到了一股香味儿。 她循着香味儿走进书房,便见到阿桂放在谢玉貂案头的兰香书箱。 “哈哈,可算让我找到错处了!”晏曼丽见到书箱大喜。 在她看来谢家连夜壶都是金子做的,三少爷的案头怎能有一件草编的东西呢! “哼,金蟾那个没眼色的竟然连这点小事也办不好,嘿嘿,我这就去禀报夫人!”晏曼丽拿起谢玉貂的宝贝书箱,飞似的窜出惜花院,直奔谢安氏的正院。 谢玉貂还不知道这些,他此时跟冉默生和唐晨在烩鲜楼里小酌了两杯活跃气氛,等到酒喝得差不多后冉默生也开始跟谢玉貂和唐晨称兄道弟。 于是三人之间的关系迅速升温,等到三人摇摇晃晃从烩鲜楼出来时已经是勾肩搭背的友谊了。 “冉兄你喝多了,我雇顶轿子送你回去吧”谢玉貂说着就喊了烩鲜楼门口的轿夫。 冉默生千恩万谢坐上轿子被抬回家,谢玉貂则拉着唐晨说: “你陪我走走,让我醒醒酒。” 唐晨不解的问:“为何要在外面醒酒?回家去不行吗?” “哎,唐兄你有所不知啊!我娘不愿意我独立,天天派人盯着我呢!我要是带着酒味儿回去,指不定她那边儿又会扯什么。为了回去能清净,我还是现在外面醒酒吧!” 谢玉貂一提起母亲的小手段就皱眉头。 唐晨闻言想起自己的母亲也长叹一声,两人就这样搀扶着慢悠悠的往谢家大宅走。 一直把谢玉貂送到了家门口唐晨才转身离开。 谢玉貂跟唐晨分手之后本打算再在花园里转转才回院子,但他刚走进花园小铃铛就哭着跑来了。 “少爷不得了了,夫人要把金蟾姐姐和阿桂都赶走!” !!! “我娘这又是闹哪样?”一听这话谢玉貂赶紧领着小铃铛赶回惜花院。 一进院子就看见金蟾和阿桂跪在地上,谢安氏派来的那几个新来的耀武扬威的站在一边。 “娘,你这是做什么?我不是和爹说好了自己管理自己的院子了吗!” 见谢安氏坐在那儿洋洋得意的样子谢玉貂对这个母亲也感到颇为无语。 谢安氏红唇一珉得意的说: “儿啊你的心思为娘明白,但你还小很多事情还不懂这两个奴才不合适,还是用为娘帮你选的更好” 说着晏曼丽也跟着得意的站了出来。 “是啊少爷金蟾和阿桂笨手笨脚的,脑子也蠢,根本伺候不好你还是让奴婢来伺候你吧” 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眼熟的女孩儿谢玉貂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厌恶,他不看晏曼丽转头问金蟾:“到底是怎了?” “少爷,夫人说奴婢给您用稻草做的东西是折煞您了,所以要赶奴婢走。”金蟾淡定回答。 谢玉貂楞了一下才明白她说的是自己那宝贝书箱,想到书箱是云萝送给他的谢玉貂急道: “那是我自己的东西,有什么折煞不折煞的?我明明没准不相干的进我书房,我的书箱呢?” 谢安氏没想到儿子会着急,连忙让晏曼丽拿出准备好的白檀木书箱来说: “儿啊,一个稻草做的东西哪里对得起咱们谢家的身份?我们这样的人家就该用这样名贵的东西” 晏曼丽也跟着自作聪明的说:“是啊,这才配得上少爷那破稻草奴婢已经帮您烧了” “什么!烧了?”谢玉貂瞪眼如铜铃。 第121章 母子冲突 “是啊,那破稻草又不值几个钱,留着只碍眼还不如烧了干净”说着晏曼丽把白檀木书箱捧到谢玉貂鼻子跟前儿讨好的说:“少爷,您看这名贵的白檀木才配得上您的身份,你闻闻多香啊” 说着她又往谢玉貂跟前儿挤,脸上满满都是讨好。 谢安氏也跟着帮腔道:“儿啊,你看看这才是好奴婢该有的样子,不像这个金蟾又丑又笨连的书箱也配不好!” 见母亲这副拼命想把手伸进自己院子来掌控自己的样子,谢玉貂心中的叛逆之火瞬间熊熊燃起。他愤怒的狠狠推开晏曼丽,压抑着怒气对母亲说: “娘!爹已经给了我自己管理自己院子的权力,就请你不要再无故插手我的事情了!” 没想到儿子会大怒,谢安氏喝道:“我这是为你好啊!” “你什么都不知道如何知道什么是为我好?”背着手别过头谢玉貂气得不想看母亲的脸。 见儿子如此厌恶自己谢安氏心中只觉得儿子是故意跟自己作对,她指着儿子大骂道: “你翅膀长硬了,连为娘的好也不要了?我怎么就生了你这样一个白眼狼啊!” 听到她这样说谢玉貂转过头来指着白檀木匣子说: “近来糜夫子厌恶了学生之间的奢靡攀比之风,他一见到这种玩意儿就皱眉头,你还让我带着这种东西去招夫子的白眼吗?” “啊?!糜洪涛那老头子还有这样的酸毛病?”谢安氏满脸不可置信。 听她这样评价自己的老师谢玉貂脸色更臭,他冷哼道:“你自己连生僻点的字都不识,有什么资格议论夫子的长短!” 这话深深的戳到了谢安氏的痛处,气得她跺脚大骂道: “我谢安氏谨守三从四德几十年,没想到自己生的白眼狼竟然敢瞧不起我,我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受多少苦你知道么!你这不顾念为娘生养之恩的白眼狼,老天爷怎么不打个雷劈死你!” 说着她转头怒瞪金蟾和阿桂把所有怒气都发到他们身上。 “一定是这两个奴才教唆的,一定是你们带坏了我的儿子!来人呐,给我把他们拖出去打死!” “谁敢!” 谢安氏话音刚落谢玉貂立即证件对麦芒的顶嘴道:“我自己的下人好不好不用别人评说!” “你!”听到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谢安氏气得青筋暴突:“反了反了,你这混世魔王竟敢吼你亲娘,当真是反了啊!” 不想再忍受母亲的大呼小叫,谢玉貂压抑怒火对母亲说: “娘!如果你真觉得是儿子错了的话,那咱们这就去父亲哪儿理论,我倒要看看父亲听到你随便议论夫子会是什么脸色!” “你!” 一听到儿子要去找丈夫谢安氏脸上一绷。 谢茂财最讨厌她管得太多,若儿子真告到丈夫那儿去,自己一定又要挨骂。 谢安氏不愿受丈夫白眼今日只能作罢,气得浑身哆嗦的她甩下一句诅咒,便带着自己的亲信灰溜溜离开了。 “逆子,你注定没好报!” 谢安氏走后,谢玉貂撇了一眼吓傻了的晏曼丽,厌恶的说: “你也给我滚!” 晏曼丽怎么舍得离开少爷,她立即哭求道:“少爷,我是夫人……” “夫人已经走了!”谢玉貂看也不想再看她。“来人快把她给我扔出去!” 跟晏曼丽一起来的几个丫鬟相互一对视立即打成一致。 夫人已经管束不住少爷了,要想得到少爷的抬举,就要听少爷的话! 几个人立即抓起晏曼丽就往门外拖,晏曼丽又哭又喊又闹腾把其中一个女孩儿的脸都抓伤了,但她终究只有一个人,几个婢女拳打脚踢之后她还是被撵了出去。 本来谢玉貂还想把这几个人也赶走,但想到自己跟前得力的人还太少,他也只能再忍忍。 虽然谢安氏和谢玉貂在事后都对这段母子冲突进行了遮掩,但第二天谢茂财还是这件事情并把母子两都叫去训话。 在得知是妻子不分青红皂白乱插手儿子的私事之后,谢茂财狠狠地臭骂了她一顿,要她别害了儿子前程。 谢安氏对此自然是一百个不服气,但她不是原配娘家又不如谢家有力,纵然气得脸色发青,她也只能捏着鼻子认账。 训话结束之后谢玉貂和谢安氏都以为此事这便完结了,可谁知一直被谢安氏压得死死的谢玉豹不知怎的却得了谢茂财的宠爱,一连好几天都跟在谢茂财身边见了谢安氏也不低头了。 谢玉貂对此没什么感觉,他现在正在发愁如何跟云萝交代。 谢安氏却感到警钟大作,深怕庶子翻了身。 想到这次一定是因为自己和儿子起冲突的事情惹恼了丈夫,谢安氏连忙又改换面孔去跟儿子谈话。 谢玉貂那天本身也只是急怒了才跟母亲叫板,如今谢安氏主动来谈话母子间的关系也得到了一定的修复。 谢茂财见妻子聪明也原谅了她,只是谢玉豹的宠爱没再减少。 看上去谢家的一切似乎又恢复了以往。 然而谢玉貂没有记恨母亲,谢安氏却开始担心日后儿子长大了不听话该怎办。 一想到日后儿子不受自己管束,她就会失去最后一个控制谢家的机会,谢安氏忧得夜不能寐。 主子们之间的关系恢复了风平浪静,有个人的日子却一落千丈。 晏曼丽弄巧成拙引起母子冲突,气得谢安氏几乎想把她打死。好在谢玉豹得宠的事情救了她一命,谢安氏忙着对付庶子,这便忘了她。 但她到底是失宠了,日子自然不会好。 之前还对她笑眯眯的婆子们把她发配到了洗衣房里,谢家的家生子们也顺势落进下石欺负她,本来要发的月例也被一并扣除,这下晏曼丽算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信物被烧了谢玉貂不知如何解释也不敢去见云萝,他怕云萝生气。 可他一连好几天不再露面却把云萝吓了一跳,她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专程赶到城里向唐晨问情况。 第122章 壁咚 唐晨也是才知道书匣被烧了不久,他耸耸肩把事情就经过告诉云萝。得知信物被烧云萝哭笑不得,她想了一下就让唐晨把谢玉貂叫出来。 烩鲜楼的包房里,谢玉貂低着头蔫搭搭的。 唐晨见他大受打击,便很上道的说:“饿你们先聊聊吧,我顺道出去买点茶叶” 然后就在谢玉貂满意的目光中迅速离开。 谢玉貂低着头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嘴角,然后又是一声长叹。 “哎我真是没用啊” 看着谢玉貂垂头丧气的样子,她明白谢玉貂是在郁闷什么。 “东西烧了不要紧,我知道你的心”云萝小声劝他。 见云萝不生气谢玉貂心里很高兴,可他却依旧装做很郁闷的样子叹息道: “可是我连个书箱都保护不好,我觉得我有点……太没用了” “没有的事儿,一个书箱而已,我再做就是了”不知道谢玉貂的小心思,云萝很女汉子的安慰他。 “我可不可以不要书箱”见云萝上钩谢玉貂语气没变,眼珠子却狡猾的转个不停。 “啊?那你想要什么?”云萝不太懂。 “我想要……” 见云萝已经凑得足够近了,谢玉貂突然跳起来把云萝推到墙角,然后红着脸蜻蜓点水似的在她粉嫩的小脸上啄了一下。 “书箱我不心疼,我最想要的还是你以后只有我可以亲你!” 匆匆一啄,霸道少爷谢玉貂立即宣示所有权。 …… 被他这一啄云萝整个人都愣住了。 谢玉貂现在才十二岁,对于男女之事他只算半懂不懂,刚才那一啄也确实是毫无经验的“啄”。 但是,云萝从没想过这小子居然会跟自己玩这种花招! 上辈子谦谦君子谢玉貂一直都只会拉着云萝的手说些婉转的情话,最后还是云萝主动,才让两人迈出了实质性的一步。 这辈子谢玉貂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年仅十二岁便学会壁咚了! “我的天哪,是哪个混蛋把你教成这样的?”云萝瞪着眼睛喃喃自语。 见她这样说谢玉貂以为她生气了,便又露出小动物似的小眼神,用卖萌的表情无辜的看着云萝说: “云萝难道你不喜欢我哎你果然是嫌弃我了” 他这般做派云萝心里就算有气也得变成春风,何况谢玉貂吻她那会有气,她不过是惊异今生十二岁的谢玉貂所展现出的不同于前世的魅力。 “我怎么可能嫌弃你!”没有推开谢玉貂,云萝留在他双臂之间的小小空间里红着脸说:“我只是没想到你这家伙如此狡猾而已。” “我这么纯良哪里狡猾了!”谢玉貂继续卖萌。 见他的得了便宜还卖乖,云萝眉毛一挑推开他说: “哼,你纯良,我看你如今就是披着羊皮的小狼!我要是不提防好你,你怕是就要吃人了!” 谢玉貂想了一下狼的形象,摇摇头说:“我不是狼我是貂是毛茸茸的白毛貂” 见他还卖萌买上瘾了,云萝忍不住给了他一个爆栗子说: “这个比喻太烂了!狼好歹还能吃肉,貂出了卖萌还能怎样?” 谢玉貂挨了一下故意大叫一声,然后捂着脑袋笑着说:“狼太凶了,不适合你貂个子虽小,却能保你温暖。” 说着他迅速拉住云萝的手说:“嘿嘿嘿,就像我这样” 他眼睛晶晶亮的看着云萝,云萝都能从他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倒影里的女孩儿眼睛也睁的大大的,一张小脸迅速变红,嘴角却又不自觉的勾起。 哎谁叫她就是这样的爱着这个人呢,顶着这九岁的萝莉身体却硬是做不出一个不满、娇羞、或者不懂的表情来,只听到谢玉貂这一句话,心里就乐得直开花。 晏云萝,你这个白痴! 她在心里这样骂着自己。 同时她也用小手握着谢玉貂的手说:“你只能保我一人的温暖,知道不?” “嗯我心里不会有别人” 他趁机把她另一只手也握住,一双小手捏在手心里,谢玉貂脸上笑得快开花了。 “你要永远给我保暖,知道不?”双手被他捏着云萝红着脸继续说。 “放心,我死也不离开你”也不知哪儿学来的,今天谢玉貂专拣好听的说。 可这话云萝不喜欢,她抽出手来轻拍道:“不准提那个字!这辈子我们要活着,好好的活着!” 谢玉貂听不懂“这辈子”之中的含义,见云萝激动他也不说了,只是双手一紧把云萝的手捧到自己胸口,黑色的眸子含笑的看着云萝。 看着他眼中熟悉的宠溺,感受着他鲜活的心跳,云萝心里一阵暖流。 就在此时包房的门喀拉一响,唐晨拿着一包茶叶进来了。 “你们……” 见到两人在哪儿亲近,唐晨拿着茶叶有些不知所措。 想了一会儿他还是进来了。 见他进来了,云萝连忙收起脸上的红晕,规规矩矩的坐到桌子边儿上。 “唐兄,你可真不厚道!” 谢玉貂的声音中充满怨念。 “外面日头大,我被晒得受不了了!”唐晨擦擦汗白了谢玉貂一眼。 谢玉貂见状立即给唐晨喊来了一大碗冰糖酸梅汤。 “慢慢喝,管饱!”他颇为怨念的说。 云萝倒是要感谢唐晨的适时打断,不然就谢玉貂这般攻势,对那混蛋防御力为零的她可不知道如何收场。 何况她今天还有别的正事呢! “好了别闹了,今天还有正事儿呢!”云萝打断谢玉貂对唐晨的怨念说:“玉貂,你可知道上一批文具做完之后,有人已经找到舅舅联系我做文具了吗?” “啊?多少一件?给钱少了可不能干,最少也要十两银子起!”谢玉貂一听这话知道云萝是要加大规模了。 “噗裕隆城虽然富裕,但也不可能人人都能拿出十两银子来啊!”云萝笑道:“你也别嫌少,蚊子再小也是肉,再说咱们变废为宝,也是件好事。而且我还有更大的计划呢!” 见她脸上自信满满谢玉貂奇道:“哦?你有什么计划?” 第123章 带领全村赚钱去 听到这话云萝得意一笑道:“嘿嘿说出来吓死你” “到底什么计划,你就别卖关子了!”唐晨的兴致也被勾了起来。 云萝眉毛一扬,一脚踩在凳上朗声道:“我不但要自己一个人致富,这一次我还要带着我们村的乡亲们一起赚钱!” 这话一出谢玉貂和唐晨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 “什么意思?不太懂啊!”唐晨瞪眼道。 谢玉貂也睁着卖萌的大眼睛满脸疑惑。 见他们这幅大眼瞪小眼的样子,云萝挤眼笑道:“穷书生的单子确实没什么赚头,但那是因为单子太少了。” “啊?还少?那些书生要求又多又麻烦,你就是长了八只手也不够用啊!”谢玉貂满脸不解。 云萝吐吐舌头说:“且,八只手那够啊,再怎么也得有个百来之手才够用!” 这下谢玉貂和唐晨都露出更加不解的表情来。 “哎,你们怎么怎么笨啊!”她叹道:“我可以把手艺传授给村里其他人,让他们帮我做东西啊!” “你的意思是雇人?那可划不来。”谢玉貂虽然爱玩也知道这样是赚不回本钱的。 云萝摇头解释道: “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先教村里的女人们各种编制技巧,等到她们学会了以后再根据个人的情况,把单子摊派到她们头上。她们自己找材料编制好后,我再去验收,然后把东西拿到城里来交货,最后我自己从结款里抽个三成做劳务。这可不就是一举两得吗?” 这个办法是她想了又想之后找到的最好的办法,一来自己有钱赚,二来乡亲们也能在农闲的时候捞一笔。 再者别小看这些每单只值百十文的单子,裕隆这么大,一旦形成了潮流那数目可不得了。再说要想继续卖几两甚至几十两一件的稻草艺术品,光靠谢玉貂的同窗和糜夫子一人的皱眉头是不够的。 要想编制一途能够继续走下去,就要发动草根们的力量,等稻草编织成了一种另类时尚之后,也就不怕那几两几十两乃至上百两的单子没坐落了! 云萝把想法说清楚之后谢玉貂和唐晨都露出惊奇的表情来,这个时代云萝这样的设计还真是不多见。 “你就不怕那些人学会了手艺之后自立门户接单子,不让你抽成了吗?”唐晨想得最快,这便问了出来。 云萝喝了口茶说:“我教她们手艺赚钱,又帮她们联络单子,从中抽成心安理得。而我更加不怕她们自立。” 云萝手里有最完整的编织工艺大全,哪里需要担心这些? “她们学去的手艺是死的,而我的脑子是活的,只要我能不断教她们新的技艺,她们便离不开我。再说我还有秘密武器呢!” 说着她拿出一张纸来给两人看。 见那纸上画着一朵小小的花,谢玉貂便问:“这是画的云萝花?” “是啊”谢玉貂能一眼认出来云萝很高兴,她笑道:“这叫商标,是我的独门标志,以后所有经我手的东西上面统统都要留下这个标志。不是经我手的东西都不能,大家知道这个标识代表的意义之后,怎么再会相信别家?” 说着她又对谢玉貂和唐晨说: “说到这儿我还有事要求你们帮忙。我这标识要想不让别人仿制了去,还得请公子和表哥到衙门走一趟,请陈大人出个文书作凭据,就说这标识只有我家能用,别家都不可以。” 听到这话谢玉貂和唐晨想都没多想便答应了。 “这是哪儿的话啊!你的忙我们能不帮吗?”谢玉貂笑嘻嘻的说,说完狡猾的向她挤了个眼。 随后三人又在烩鲜楼里大吃一顿,等到时候差不多了才离开。 “看来你家也不宁静,回去以后你还是万事小心吧”临走的时候云萝特意叮嘱道。 谢玉貂欣喜一笑得寸进尺: “云萝你别光忙着赚钱,我的书箱没了,你的再给我做一个你也知道我在家里日子不好过,只有你的手艺能够安抚我受伤的心灵” 见他这样说云萝故意苦笑道: “是是是我就是忘了吃饭睡觉也要尽快把谢少爷照顾好,谁叫少爷对我恩重如山呢” 她这样一说谢玉貂又连连摆手说: “别,你可千万别!其实只要你心里有我我就安心了,就算没有那些东西也没什么。你千万别太累了,有什么事情都给我说一声,我再不济也有银子给你撑后台。” 说着拉着云萝的手,满脸怜惜。 看着谢玉貂那神似前世的表情,云萝心里甜甜的窃喜不已。 她低头勾勾嘴角后说:“你的心思我都知道,你且在家乖乖等着吧我有空就会再来找你” 说完又是一个捂嘴轻笑,云萝喜滋滋小步跑开了。 “嘿嘿都知道就好”谢玉貂看着她的背影傻笑不止。 带着愉快心情回到家里的云萝很快便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父母。 晏书成两口子都是善良的人,听说女儿不但能为自家增添进项,还能带着乡亲们一起致富都很支持。 于是在晏书成和唐敏等人的宣传下,第二天傍晚云萝家的院子门口就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人。 等到时候差不多了云萝便和香草一起拿着东西走了出来。 抬眼扫了一遍在坐的农妇们,云萝看她们一个个眼睛都睁得大大的,每人也都自带打理好的稻草,知道这些人是真心想学点东西赚钱。 这样一想她的心里也热了,便让香草和兰姑又添了几只大火把,把整个地方都照得亮堂堂的。 “乡亲们秋收结束了,大伙儿在田里的活计都忙过了。”云萝站在自家院子门口大声说:“本来这以后的几个月都是大伙儿好好清闲的日子,但是这天下没谁会嫌自家钱多,何况咱们乡下人要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是啊”妇女们齐声应和道。 听到这样热烈的回应云萝脸蛋儿也越发红润,她信心满满的大声说: “乡亲们相信我我晏云萝有本事把没用的稻草杆儿变废为宝,让大伙儿的这个秋冬不再虚度!” 第124章 动员大会 若是以前一个九岁小丫头片子这样说谁信啊? 但庙田村的乡亲们早已见识过云萝的厉害之处了,再加上晏书成做了私塾老师后云萝家在村里的地位今非昔比,现在云萝这样说村妇们想着反正农闲也无事可做,便都热烈响应起来。 “云萝姑娘,我们都知道你有办法,您就快说吧”大伙儿热情的喊着。 见大家热情响应云萝也不卖关子,说:“大伙儿可别小看了稻草,除了烧了肥地它还有很多妙用。” 说着云萝就对大家说了许多关于稻草的妙用之处,还叮嘱大家别再把稻草烧掉做肥田了,需要肥田可以建堆肥处效率比稻草高得多。 她这样说完还是有不理解的人,有个高个儿的农妇便粗着嗓子说: “且,弄稻草谁不会啊!背篓、簸箕、篮子,我一下午能给你拿出四五样来!” 听她这样说也有不少声音表示赞同,在她们看来稻草这种东西就那样,并没有什么多余的价值。 “看来这位大嫂还真是个灵巧的人,正所谓各有各的路子,大嫂不妨先看看我的手艺。”见那妇人满脸不服气,云萝便回屋去拿手头做好的成品。 很快她便拿出一套不错的稻草文具来想大家展示,并告诉在场众人这些文具全加来在城里至少可以卖100文。 “哗一百文啊我织一匹布也才十文,这样一些稻草编的东西竟然能卖一百文,城里人不会都是傻子吧!” 乡下人心直口快,有人听到能卖一百文立即不可置信的惊呼起来。 听到有妇人这样大叫云萝也不气恼,她甜甜一笑道: “如今太平盛世的,大伙儿也不缺吃穿,咱们乡下的土布虽然结实城里人却嫌颜色不好,所以价钱自然不理想。可也正是因为如今日子好了,所以读书考功名的人也多。这不那些名贵的文具咬得人疼了,这些稻草做的东西可不就恰好讨了喜!” 她这样一说既讲明白了道理,又安抚了那些辛苦织布人的情绪,大伙儿这样一听纷纷点头说: “不愧是秀才的女儿,这脑子真好使。现在城里好多人都只穿丝绸,咱们苦哈哈的织布出来自己的孩子都不爱穿,算了,还不如跟着云萝姑娘学手艺,赚得更多,也没那么累!” 有人看着云萝充满羡慕。 也有人抚摸着文具精致平整的表面啧啧称奇道: “是啊,你看这做工手艺,可跟咱们的不一样,一样是稻草,这个做得多秀气啊!难怪咱们那些篮子背篓不值钱,原来是手艺不行!” 听到这样的话云萝最高兴,她又跟大伙儿说了不少关于世道的看法,说得没什么文化的农妇们一愣一愣的,越发觉得这小妮子非同一般。 渐渐的农妇们也明白了一些世道上的基本常识,知道了什么东西怎么去经营才能赚最多。 这一点拨很快就有聪明人指出为什么自己可不可以把东西拿到城里去摆摊卖掉,或者从城里接活儿回来。 “这位大嫂心思真是活络”见有人看透云萝先甜甜的夸奖道,接着她自信的笑着说:“可是城里距离咱们村里足足有十里远,摆摊一个来回根本没多少时间,再者大嫂城里可有熟人,有多少人脉可以相助?” 这话说得那个妇人脸色变了又变,她想了一会儿苦笑道:“哈哈,我这乡下农妇哪有什么人脉啊” 她这样一说完,大家都哈哈的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云萝说: “这也不是什么坏想法,毕竟谁家会嫌弃钱多?我亲娘舅在城里经商,他就能帮我联系到足够多的单子。” 这话一出妇人们的眼睛都亮了,她们都睁大眼睛看着云萝,脸上满满都是羡慕。 “嚯城里有个好亲戚就是不一样,秀才一家全是女眷这下可不又是盆满钵满?” 有人艳羡非常的小声说。 接下来云萝话锋一转又说: “我以为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这样好的赚钱机会我家岂能独享啊!所以我建议大伙儿先跟我学手艺,然后让我舅舅去城里大把大把的揽单子回来,大家接了活儿就做,东西做好我验收过之后就拿到城里去交货。得了钱我家从中抽出两成半做跑腿,剩下的都归大伙儿!大家说这样如何?” “好好”人群激动地站起来欢呼道。 没人对抽成的事情有异议,毕竟手艺和单子都是云萝提供的,农妇们只消跟着秀才家做做活儿就能赚钱,这还不跟天上掉馅儿饼似的。 农妇们为有了新的生财路子而欢呼雀跃,云萝此时却比农妇们更高兴。 厚厚的一本编织大全她晏云萝一家想要完全独占是没可能的,就算她家人人都长了八只手也做不过来。 而现在她只消教会了村里人再让唐晨和谢玉貂帮自己多多拉来单子就能坐地收钱了,尽管一件东西只能抽到十几文钱,但只要这生意不断。全村妇女的巧手就会为自家带来不会停歇的财源,同时自己让村里多了一条大财路,这也算是一件大大的功德了。 想到这里云萝的笑容更甜,同时村里人也都对她的豁达开朗给予了高度评价。 随即教学开始,云萝先是教了一些必备的稻草初期处理方法,让大家先把自己手里的原材料筛选一般,挑出质地饱满颜色均匀,没有霉变黑点的来。 然后她又手把手的教了几个基本的编制方法让大家学,遇到迟钝的人她就让兰姑和香草去反复教。 很多农妇本来就是编织好手,只消稍加指点便很快学会了新技术,就算是慢点儿的钝点儿的也没关系,大伙儿七嘴八舌一指挥,依葫芦画瓢也就会了。 等到大伙儿都学得差不多了之后,云萝又教她们把各种独特的编制方法组合起来,然后一点点的编出书匣,笔筒等实用可卖钱的文具来。 渐渐地院子外的嘈杂声都消失了,农妇们一个个抱着自己手里的活计编得入迷。 云萝家院子外的火把灭了又点,点了又灭,直到深夜。 第125章 把好质量关 在钱之一字的号召之下庙田村里的农妇们甩下手里的活儿全心全意钻研编织之道。 云萝见这批人差不多都入门了,便让兰姑和香草带着她们制作各种成品。 先从自家的日常用品入手。 比如精美的草编坐垫,或者用稻草编一个套子把家里重要的砂锅药罐保护起来,再或者比这做书箱的样子做更大的稻草箱子,用来收捡物品。 眼看着自家的媳妇们用双手让家里的越发井井有条,原本对此事还颇有异议的丈夫和婆婆们纷纷改变态度。 加上里长柯德平也对云萝带领大家用双手劳作还钱的行为大加赞赏,到云萝家门外学编织的妇女越来越多。 又过了几天云萝觉得大伙儿的手艺已经过关了,便开始带着妇女们完成之前谢玉貂从同窗那儿接来的单子。 一听说有单子做完了可以换钱,众人热情更高。 然而之前的训练是一回事,等到真正开始大规模生产时又是另一回事。 “哎不是说过很多次了吗?稻草在劈开的时候要均匀,你这个就连面子上也大小参差不齐,这样的手艺我可不能收啊!” 拿着手里的残次品,云萝无奈的对眼前已经重做了三次的小媳妇说。 那媳妇闻言眼睛都红了,毕竟已经重做三次了,之前的热情在连续打击之下已经慢慢熄火。 “云萝姑娘,你就收下吧,大不了买便宜点也行,我这都三遍了。我男人和婆婆还等着我拿钱回去呢!” 她抽噎着小声说。 见她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云萝严肃的摇头说: “不行,绝对不行!你这手艺不过关,我不能收下残次品。” 见她绝口不答应那小媳妇心里觉得不服气有些怒了,便瞪着一双红眼睛说: “我都降价了你怎么还不干啊,我就不信卖便宜点这还没人要了!虽说这其中有你的抽成,但你也不能太贪心!毕竟我这也是新学艺,多有不周是很正常的事儿。” 这话一出许多之前跟她一样东西被踢回去的妇人也跟着附和起来,在她们看来反正是赚钱,多少能得点就行了。能赚一百文固然好,但若不行,一点点的攒也行,反正如今农闲她们时间充足。 一时间抱怨和不满的声音此起彼伏,妇女们似乎是打算用集体的力量迫使云萝让步,给她们降低标准。 听着众人的抱怨,云萝却不打算松口。 她很清楚对于手工艺品来说质量意味着什么,特别是像这种人人都会稻草编织手艺。若是不能保证成品质量,恐怕这一单完了也就没有以后了。 云萝可不是那种目光短浅的人,小册子给了她厚厚的一本编织大全,她再怎么也要对得起自己金手指的馈赠。 她早已经心里打定了主意,不止要把编织手艺当成赚钱的一个手段,而且还要做大做强。让自己家和整个庙田村共赢! 这样一想云萝便站在凳子上沉声道: “若是有人打算像以前那样赚一个篮子二十文的钱,那我便直白的告诉大家,有那样想法的人已经可以走了。因为就算你想赚那样的钱,我也不愿意。何必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东西做出来摆在大街上卖二十文一个不就完了?” 她这样一说,不停嘟囔的人群立即安静了下来。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反驳。 过了一会儿那小媳妇红着脸依旧嘴硬道: “只赚二十文确实太少了点,可你这一百文也不好赚啊!我被反复踢回来这么多次,所用的时间加起来都够我做好几个二十文一个的篮子了。” 看着她这般目光短浅的样子,云萝没好气的摇头。 正想再说点什么,却见一妇人拿着一个刚做好的书箱上来说: “杨家媳妇,你也别说这种话了。云萝姑娘好心教咱们手艺让咱们有机会赚钱是好事,你白捡便宜还叨念,真是不识好歹。” 那小媳妇被这话一噎,只好低头不再言语。 兰姑见这妇人是个识礼数的便笑着帮腔道:“王嫂说得对,本事都长到身上去了,哪儿还有脸说亏了啊!” 这话说得露骨把刚才跟着起哄的妇人说得一个个都讪讪的,云萝也不理会她们,面带笑容的接过王嫂的成品仔细检查起来。 “这个书箱做工虽然不够考究,但是贵在整齐工整,这每一股草都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可见王嫂做东西时有多认真。好这件东西过关了,我明天就送到城里去,最晚后天你就能拿到钱。” 仔细检查一番之后,云萝笑着点头道,总算是有一件东西过关了。 一听王嫂做的书箱过关了,其他妇人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儿看,云萝见状干脆举起书箱让她们看个明白。 大伙儿见王嫂做的书箱果然很规制,嘴里的最后一丝抱怨也都消了。 “哈哈,还是王嫂手巧,咱们这些人手笨得很,哪儿能比得上啊”大家哈哈笑着便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见云萝收下了书箱王嫂松了一口气,听到众人这样说,她却摇头道: “各家媳妇别这样说我年纪大了哪有年轻人的手巧。要不是我男人死了,娃子又还没娶媳妇,我也不会来凑这热闹。这手艺讲的就是一个细心,一心一意的慢慢做也不会出什么纰漏。其实大伙儿的手艺都比我巧,做不好大概是因为一边做事儿一边闲聊的缘故。” 王嫂这一番话说得在场众人心服口服,云萝趁机跟着说: “王嫂这话说得好,所谓万事怕认真。其实只要大伙儿努力做事儿把手艺练精了以后,做东西的速度和质量都会再上一层。同样的时间别人做的东西只价二十文,你做得东西就能赚一百文,到时候谁还会说二十文那样没出息话?” 听到她这样说,又看看王嫂交上的成品,包括那小媳妇在内的所有人都服气了。大家一改之前手上嘴上都不停的热火朝天,一个个全都闭上了嘴。 一时间一大群人聚集的地方,只能听到阵阵风声。 第126章 合作 渐渐的妇女们交上来的成品质量都能过关了,之前那个一口咬定自己做不好的小媳妇也顺利完成了一张单子。 云萝拿着订单仔细清点了一番已经通过的成品,见差不多了,便把剩下的事情交给兰姑和香草,自己再次进城。 她和唐晨不好意思次次都去烩鲜楼,便在唐家附近的街上找了一家不错的茶馆,让白果去请谢玉貂来,自己两人在包间里等。 等了一阵有人小心翼翼的推门而入,抬头一看却是一个长相清秀的蓝衣少年跟着白果走了进来。 白果说:“少爷谢公子说家里有点闲事要忙,请冉公子和少爷、表姑娘先喝茶,等他处理好事情之后便会赶来。” 听到这话云萝和唐晨都挑了挑眉毛,云萝相当了解谢家大宅之内的那些烂事儿,明白谢玉貂此时大概在忙什么,而唐晨跟谢玉貂熟悉之后对于这些事情也有数。 蓝衣少年见云萝和唐晨表情微妙,便先向唐晨打招呼道:“唐公子,请问这是” 云萝一眼就认出这是冉默生,她不说话回头去看唐晨,唐晨便站起来介绍道:“这是我表妹晏云萝,是我姑姑的女儿,今日她来找我和谢公子有事。” 言下之意便是问冉默生跑来作甚。 冉默生看了看云萝,见这小姑娘年纪不大看上去却秀丽大方,他觉得很有好感,便向云萝作揖道: “原来是晏先生的千金啊小生有礼了” 听到这话云萝心里暗叹一声,这冉默生果然不一般,身在城内却连城外庙田村里的风吹草动都一清二楚,可见其在求仕之路上下的功夫。 想到这里云萝又仔细看了看冉默生,瞧着他衣衫虽旧却不破,脸颊虽不丰润精神却很饱满,再想到他之后的飞黄腾达平步青云,心里对冉默生的评分又高了不少。 “冉公子客气了,小女子不过是个乡野村姑而已,称不上千金二字”她站起来给冉默生回了一礼。 见云萝礼数周全又仪态大方,冉默生受宠若惊连忙又和二人说了不少客套话,过了好一会儿才一起坐下来喝茶。 冉默生不是个拘谨的人,云萝更加不是,随着桌上的茶点渐渐减少三个人聊着聊着也熟络起来。 “晏先生不愧是有功名的人,就连教养出来的云萝姑娘也是谈吐非凡啊” 冉默生见云萝好说话便不停的恭维她,这家伙眼尖得很,一眼就看出云萝跟唐晨的关系很亲密。 云萝笑眯眯的跟冉默生打着哈哈,心里在此感叹这家伙还真会做人。 正当冉默生还想再说点儿什么时,谢玉貂带着阿桂推门而入。 “哎呀,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事情耽搁了不少时间。”谢玉貂说着向云萝一笑。 云萝立即会意,站起来向他笑道: “哈哈,谢家家大业大就是俗物也自是非同一般,公子一番辛苦费神了,还是先喝点茶吧” 谢玉貂点点头接过云萝递来的茶盅喝了几口,又让阿桂替自己扇风。 冉默生见两人对话如此亲近心里暗暗称奇,想到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如意馆风波,在看看眼前的云萝秀丽的眉眼,心里暗道有钱真是好。 过了一会儿谢玉貂歇够了,便说: “云萝,你这次找我们出来又是何事?可是之前接的单子做不过来,想要延期?” 因为冉默生在这里谢玉貂也不好说那些赚得太少的话,只是抱歉的看了冉默生一眼,意思显然是让冉默生去给下订单的清贫学生们解释。 这让冉默生有些尴尬,本来就是他牵头帮谢玉貂拿下的订单,谁知如今订单完成不过来,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将会影响到他在圈子里的声誉。 “谢公子,这……”冉默生颇为为难。 见两人误会了云萝笑着说: “谢公子,你这回可是错了。单子已经做完了,这回我可是来要更多订单的!” 谢玉貂恍然大悟,唐晨也一下明白了过来,他们两人异口同声的惊奇道: “你这意思是你那事儿已经成了?” “自然是成了,怎么你们原本是不相信我能做好?” 见两人这样说,云萝眼睛一瞪,做出要发怒的样子。 唐晨和谢玉貂两人连忙安抚道:“没有的事儿,只是没想到你手脚这么快,这便把事情办妥了。” 说完谢玉貂还睁大眼睛用闪烁的星星眼对云萝说:“云萝,你要相信我,我是永远支持你的,你看我清澈的眼神” 见他这样云萝也装不下去了,她噗的一下笑出来,然后便低头假装喝茶。 唐晨对于这两人的花式打情骂俏已经习惯了,他乐呵呵的看着好友和表妹傻笑。一旁的冉默生见到这一幕心里的浪涛却是一层又一层。 要不是他多年以来练就的演技帮他撑住了场面,他都要忍不住瞪大眼睛,张大嘴巴了。 一来他没想到晏云萝和谢玉貂两人的关系竟有如此亲近,看着谢玉貂给云萝卖萌的样子冉默生一时接受不能。 二来根据三人对话中的内容,显然那些订单的最终完成者其实就是这位晏姑娘,而更让他觉得惊奇的是,这位晏姑娘不但手巧,而且还想到了什么办法,可以在大批量的完成订单。 想到自己这个圈子里的人虽然不富裕,但是光上次的订单加起来就能赚一两多银子,要是这位姑娘真的卯足了劲头大发神威,谁知道还能再赚多少钱。 想到这里冉默生迟疑了,他明显的嗅到了自己的机会。 与此同时云萝也注意到了冉默生眼中的波动,她心里一个窃喜。 想来冉默生才是真正跟穷书生团体打交道多的人,若是能让冉默生帮自己拉单子,那光是做文具云萝和庙田村便都能赚上一笔。 想到这里云萝看看谢玉貂,又用眼神扫扫边上的冉默生,谢玉貂见她眼神游移时不时的看向冉默生,心里登时会意。 而冉默生见他两人同时眼中带笑的看向自己,心里也明白了过来。 跟他(他们)合作可以双赢,三个人同时这样想着。 第127章 冉默生的小心思 见三人摆出了要谈谈的架势,唐晨聪明的带着白果和阿桂离开了包房。 唐晨一走云萝便和谢玉貂一起开始和冉默生谈了起来。 “冉公子,前些日子你定做的那套草编文具用得可顺手啊”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云萝向冉默生问道。 冉默生嘴角一勾,说:“好用,好用,姑娘的手艺真好,冉某真是捡了大便宜。” “哈哈,公子过奖了”云萝捂嘴轻笑。 谢玉貂适时的插口道:“既然东西好用,那冉公子何不推而广之,介绍给更多人用呢?” “这嘛”冉默生垂眸道:“我确实认识不少清贫的书生,只是……” 就在冉默生开始考虑措辞如何讨价还价时,云萝却打断他说: “不只是书生,还有其他人。我的手艺不止能做文具,还能做些日常生活用具。”说着拿出一张精美的草帘来道:“您瞧瞧,这帘子如何?” 冉默生接过草帘看了看有些吃惊的说:“真是精美。” “五百文一张。”云萝适时报价。 冉默生闻言眼睛一张,有些为难的说“哎呀,比文具还贵呢!” “贵是贵了点,但你自己看看这东西哪一点不值五百文?这花纹这做工,就是卖一两银子也是亏了。” 见冉默生嫌贵谢玉貂指着草帘上的精美图案说。 看着草帘表面稻草排列整齐,被编织得紧密又透气,其间还有各式变换的花纹,一片一片精细又好看,冉默生心里也明白这东西确实值得上五百文。 但对于裕隆城中的穷人来说,五百文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割舍的。 “这东西确实精妙无双,在咱们城南陋巷里五百文都够一个月的生活开支了,我只怕……”冉默生说着脸色越发尴尬。 云萝看他脸色便说: “我知道冉公子的顾虑,这帘子是我送给公子的,把它挂在自家门前就行,要是有人问公子就说我这里能定做各色草编物件,比如这种。” 说着又拿出一个大箱子来。 这箱子也是稻草编的,因为其中用了特别的工艺又层层叠叠的编织了多层,拿在手里轻便又结实。箱子的表面涂了一层松油看上去油亮亮的,整个箱子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松香味儿。 打开箱子里面还有一些稻草编织而成的垫子、匣子、盖子,甚至还有一双上面点缀着红色的花样,封得严实又别致得草鞋。 冉默生一样一样仔细看着这些新奇特别的小玩意儿心里想好措辞之后,说: “原来姑娘是这个意思啊在下明白了,不知在下能否把这些东西带回去给我的街坊四零好好看看。” “当然可以”谢玉貂替云萝答道:“你就回去好好推销推销吧,城南陋巷再穷这些过日子的物件不也还的置办?与其去买更贵的不如卖这个,别看是稻草做的,上面可都刷了秘方。蛇不爬鼠不咬,不长虫不怕潮。” 冉默生闻言挑挑眉毛表情更加惊奇,他试探的问道:“那价钱?” “哎,冉兄,你这样说可不厚道,这样好的东西便宜成白菜价划不来,但你放心也不会贵到哪里去,总之比你置办正紧的木头家当还是要便宜很多。” 说着谢玉貂又想冉默生挤眼道:“放心吧,冉兄,你帮我们拉生意好处自然少不了,咱们按件算钱,一个月下来虽然发不了财,但是绝对能让你过得更好!” “而且,你要想做什么东西,我都不赚你钱,按最成本的价钱做给你,如此一来你家里不但能焕然一新,每月还有一笔小钱进账,你以为如何?” 云萝也跟着抛出更大的诱惑。 听他们这样说冉默生心是动了,然而他却还想要再多得到一些。 “云萝姑娘莫要这样讲。”冉默生故作真诚的看着她说:“我是个读书人并无牟利之心,本来帮着姑娘宣传这些实用的物件也是造福四邻。只是家父早丧家母多年守寡,我家中贫困无以为济,故而只得如此。其实家母的身体多年操劳已经大不如前了,在下实在不忍再看母亲劳累啊” 冉默生这话说得凄凄惨惨的,云萝和谢玉貂心里却直翻白眼。 嫌钱少就直说嘛绕这么多圈圈做什么。 心里默默地鄙视冉默生又要赚钱又要名声的德行,云萝脸上却作出很同情又为难的样子来说: “冉公子的难处小女子也明白,只是这草编的东西到底值不了几个钱,我也难做啊” 谢玉貂也跟着帮腔道:“是啊这种手艺活计本就赚不了几个钱,就是把利润全给你,恐怕也不能解去冉兄之忧啊” 说完云萝和谢玉貂嘴角都不着痕的勾了勾,既然冉默生要想从这生意里捞到更多,那就让他自己想想办法吧 听到这话冉默生的脸色变了变,他本以为谢玉貂找他是只为了讨女人欢心,可以不计成本,所以才打算多要些钱。没想到谢玉貂这纨绔此时也跟他精打细算起来,这两人一唱一和的一个不留声冉默生便被夹了起来。 冉默生低着头眼神不停游移,他权衡了一番利害之后,觉得这笔钱不能放过,这事儿也必须办妥,不然以后只怕会被谢玉貂看轻。 一番思索之后,冉默生试探地说: “不然姑娘让东西再涨涨价如何?文具的话就说谢公子和唐公子为自己的同窗打了折扣,而其他人嘛,再多加个百十文钱他们也是付得起的。至于其他物件也可以再涨,城南陋巷买不起不要紧,我自能找到愿意掏钱的人。” 没想到冉默生能说出这样口气的话来,云萝和谢玉貂都兴奋的扬了扬眉毛。 “哈哈,冉兄真是个厉害的人”谢玉貂赞许的说:“好价钱要怎么涨冉兄说了算,而我们这边不但会多给冉兄劳苦费,到了月底还有分红!” “到了年底也有红包”云萝笑着接口道:“冉公子,只管努力推销就好,若是外面有什么风声也不用担心,我表兄会去向大儒说明。” “哈,那是最好了” 冉默生最在意自己的名声,有这句话他心里的便觉得更加踏实。 第128章 冉默生的商业头脑 一番商议之后,冉默生拿出了自己的定价,云萝和谢玉貂看了一遍只觉得冉默生的野心和胃口还真不是一般的小。 冉默生建议文具类的东西不要一个个的卖,他解释说穷书生的人群里永远弥漫着一股酸味儿,他们每买一件东西都会抱怨一次,不如做成一套卖给他们,让他们自以为是占了便宜。 与此同时文具的定价差不多翻了一番,一个书箱加上其中的零碎小物件价钱被卖到了三百多文,要想再多功能还得加价。 当云萝和谢玉貂有点怀疑这个定价穷书生们能不能接受时,冉默生却说: “书生们平时酸气又悭吝是为了存钱上京城或者省城赶考,其实他们每人都有一笔积蓄,不过是个多少的问题。这样的书箱不但平时能用,赶考路上也是好帮手。明年又要秋闱了,到时候愿意掏钱做东西的人定然很多,只是东西的质量要好,不然他们会闹的。” 听到冉默生这番科普云萝和谢玉貂对视一眼心里都在庆幸把这个家伙给拉下水,这下不说别的光文具类就能海捞一笔。 除了文具以外其他东西涨价幅度也不小。 标准大小稻草箱子定价半两银子一个,其他尺寸视情况定价。冉默生说找木匠定做家具不但慢而且更贵,不是什么好木料也要好几两银子,稻草箱子比他便宜的多还防潮防虫防老鼠,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已经是很实惠了。 剩下的其他东西也跟着水涨船高,冉默生一个个的详细解释为何要如此定价,以及各样东西主要是卖给什么人。 他本就在市井长大,加上家贫从小也学会了精打细算的功夫,最能理解平头百姓的心态,如今他一条条说出来颇有些头头是道的感觉,听得云萝和谢玉貂一愣一愣的,感情冉默生才是商家子弟似的。 另外冉默生还对各样物件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他建议门帘先别忙着卖,而是要把上面的图案改一改。 “云萝姑娘能在上面编织出门神、福星、寿星,招财或者是辟邪钟馗这样的图案吗?”冉默生问道。 云萝一愣随即醒悟道: “是哦,普通人家哪个不想讨个喜气求个平安,若是能在帘子上织出这样的图案,大家就是讨个吉利也会买。” “神仙的庇佑没有人会嫌多,要是姑娘的手艺足够精妙,恐怕就是达官贵人也会花大价钱来买这样的帘子。到时候你的帘子就是十两一条也有人买,唯一的问题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达到应有的效果。” 冉默生一边解释一边说出自己建议来。 且不说达官贵人会不会出大价钱来买稻草帘子,但就市井之间的品位审美来说,冉默生绝对能够把握得比云萝和谢玉貂准确,而现在云萝所需要瞄准的也正是这个广大的市场。 “冉公子可以放心,技术上我绝对没问题。”思索了一会儿之后云萝拍着胸口说道,接着她眼睛一转又对冉默生说:“只是我希望公子能帮我估量一下,我这些东西一个月能卖多少,我好先准备材料。” “这嘛”冉默生想了一会儿说:“我也不太好说,但我想文具应该是卖的最快的,因为这东西对读书人来说很实用也有必要。而过不了多久天气也要变了,到时候为了防鼠防潮,箱子也会很好销。至于其他的,我就真好不说了。” 听到这话云萝心里有了底,回去如何安排也有数了,她又对冉默生说了些好话和谢玉貂一起把冉默生哄得开开心心的。 不久唐晨也回来了,云萝便在茶轩里点了些点心茶水,四个人简单的吃喝一般之后又聊了一会儿,对于此事颇为上心的冉默生便说自己要回去准备一下先走了。 “那就有劳冉公子了”云萝客气地说着把一大包点心塞进他手里。 冉默生接过点心,又说了些客套话便要走。 “冉兄不用担心以后,日后的事情有我谢玉貂呢!”见他要走了谢玉貂又补上了这样一句。 冉默生听到这话楞了一下,转身给谢玉貂做了个揖,这才离开。 “噗玉貂,你也太直接了吧,你看你把冉公子弄得多尴尬啊”等冉默生走远了云萝向谢玉貂吐槽道。 谢玉貂耸耸肩轻松的说:“我这个人一向明码标价,既然他已经答应帮我们办事儿了,那我给他许诺点甜头也是理所应当的。” “你呀太诚实了,你就不怕日后被人算计吗?”见他这样直白,云萝笑着叹道。 谢玉貂闻言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卖萌的说:“嘿嘿你这么聪明,有谁能算计我啊” “你呀”见他又卖萌,云萝眉头一皱想骂他却又骂不出来,只能轻嗔一句:“卖萌卖上瘾了,小心以后人家说你孩子气!” “谁说的,我可是男子汉大丈夫” 谢玉貂胸膛一挺自信满满。 看着两人在哪儿愉快的打情骂俏一边儿的唐晨嘴角带着笑意走了过去。 “喂喂,你们两个可真不厚道,每次出来玩都是我要被撵出去逛街。感情我就是个幌子,还是随叫随到的那种!” 他嘴上这样说,脸上却不见半点怒气。 云萝见他这样,赶紧笑着给他告罪说:“哎呀我错了,我怎么能冷落了表兄呢我决定了,以后来城里就只见表兄一人,别的那谁谁谁只能由表兄代为转告” 说着白了谢玉貂一眼,又轻哼了一声。 唐晨闻言连忙摆手说:“别我还不想被谢公子派人堵巷子里,云萝你可不能害我。” 他这话说完谢玉貂才收起要吃人的表情,哼一句:“算你聪明” 哄好了谢玉貂唐晨才说:“我只是觉得你们有什么事情也可以跟我说,要知道我也有很多朋友可以帮上忙的。另外赚钱虽然重要,但是你也别太累了,可以的话多陪陪姑姑和姑父吧。” 听到这番话云萝心里暖暖的,唐晨果然是个暖男呢 第129章 小伎俩 接着唐晨又拿出之前云萝请他和谢玉貂找陈大人办的商标凭据,告诉她一切都办妥了,以后裕隆城范围内能用这个标识的只有云萝一家。 “嘿嘿,多谢表兄,果然还是表兄能办事儿”云萝拿着许可欣喜不已。 唐晨指着谢玉貂说:“其实主要还是靠谢公子,不是谢公子给县太爷那儿打了招呼,我要办事也不会这么容易。” 云萝抬眼看看满脸得意的谢玉貂笑着说:“哈哈,他帮忙是理所应当” 谢玉貂脸上“快来表扬我”的表情瞬间崩溃。 “嘻嘻,不过还是多谢谢公子咯”云萝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谢玉貂不满的嘟嘴道:“云萝,你耍我!!”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嘛”她笑得灿烂。 接下来唐晨也对云萝的草编事业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稻草本身并不值钱,所以你卖的其实是你的手艺,既然如此云萝何不把这个优势发挥到最大呢?到时候做一两件奇货可居的精品来,不但能卖个好价钱,在城里也会起到更好的宣传作用。那些普通的稻草制品在市井的销量也会更好。” 唐晨如是建议道。 听到唐晨这样说,谢玉貂的脑子也转了起来,他想到父亲这两天正在叨念某位京中贵人将要来裕隆的大事儿,若能借了这阵东风让云萝的手艺红火起来,自己不就立了大功? 不过他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盘算,他想要给云萝一个惊喜。 刚才一直被云萝吐槽卖萌的谢玉貂决心要建立自己的光辉形象。 云萝和唐晨又谈了许久,一直谈到天色不早了才匆匆回家。 临走的时候她有些惊奇的回头,因为这一次谢玉貂没有再小孩儿似的拉着她说长说短。 “玉貂我回去咯”云萝看着谢玉貂说。 谢玉貂点点头,又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来道:“嗯你回去安心做手艺吧,剩下的事情都有我” 见他挺胸昂头的样子,云萝猜到谢玉貂又想做什么。本欲叮嘱他万事要小心,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于是便用甜甜的笑容取代了絮叨。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做手艺的妇女们都已经回家去了。进门之后就看见,兰姑和香草在仔细检查收上来的每一件成品。 “姑娘,你回来了,你瞧这些成品质量都是一等一的好”见她来了,香草拿着一只匣子递到她面前。 云萝接过一看,发现做工果然更好了,想到今日的商讨,便笑着说:“真是太好了,这下我就更有底气了。” “姑娘你这是又有动作的意思?”香草一听就明白其中含义。 云萝点点头说:“是呢我这次有更大的动作” 等到第二天王嫂等人再来时,云萝已经满面红光的在门口等着她们了。 王嫂眼尖脑子也活络,见云萝一副等着她们的架势就知道这是要说什么事儿,便主动开口道: “哟云萝姑娘,昨儿进城回来,可有什么消息啊?” 云萝点头道:“有!不过到等到所有人齐了我再说。” “好” 王嫂应了一声就跟几个一道来的妇女坐下来开始闲聊。 等到人来得差不多了,云萝就找了个凳子站在上面。 “乡亲们我有事情要告诉大家!”云萝嘴角扬着笑意大声道:“我宣布以后的抽成要再涨半成,从今起抽成三成” “吓!还抽!” 一听这话下面传来阵阵抽气声,妇女们脸上的笑容全都消失了。 看着下面人的脸色变化云萝心里却一点儿也不慌。 冉默生的工钱不可能全从自己那一份里出,既然让冉默生帮着销东西对大家来说都有利那冉默生的那一份自然也是从大家的饼里切。 再说涨价以后大家都能拿到更多,妇女们的收入不降反涨,涨抽成的不爽很快就会被涨工钱的喜悦冲淡。 先说坏事儿再说好事儿也是她使的小计。 看着下面人抱怨的表情都露出来了,云萝咧嘴笑笑,用更大的声音说: “涨抽成的原因是因为我这次进城在城里专门雇了一个人帮咱们联系生意,有了他帮忙我们会赚更多!” 妇女们听到这话,到了嘴边儿的抱怨都咽了下去,可是抽成到底是涨了心里还是很不痛快。 云萝当然明白这一点,所以又用更欣喜的口吻说: “另外还有一件好事儿!那就是以后咱们做的东西要涨价了!” 说着云萝便把自己和冉默生研究的新定价详细的告诉了妇女们,本来心里还有许多不痛快的王嫂等人一听工钱居然涨了这么多惊讶得一个个嘴张的老大。 “哗涨了这么多?多抽半成就能请到这样一个能人儿可真是划算啊!”有大嗓门惊叹道。 云萝笑着眨眼说:“是啊大家可会觉得涨抽成不好?” “好好好有什么不好的,反正咱们到手的钱多多了就是好事儿!”王嫂闭眼一算,激动得高叫起来。 见妇女们一个个高兴得脸色涨红的样子,云萝的心情同样高涨。她又对大家说了不少鼓舞士气的话,然后叮嘱大伙儿千万要把自家的稻草晒干之后存留起来,免得过些日子不够用。 妇女们满口答应,好些人立即离座赶回家去阻止婆婆烧稻草做午饭了,大伙儿想着今年冬天的好日子,一个个脸上笑开了花。 第二天云萝把谢玉貂同窗们订做的文具打上自家的商标送到了谢玉貂手里,本以为谢玉貂又要拉着自己絮叨,谁知他却只寒暄了几句,便送她上马车让她快回家。 云萝颇为吃惊问谢家是不是又有变数,谢玉貂却神秘兮兮的说: “托你的福我家现在太平得很,我现在手头有大事儿要忙没空陪你,你自己在乡下可要乖乖哒哟” “噗”看着眼前还只有十二岁的谢玉貂跟自己装逼的样子,云萝失笑道:“还大事儿呢!你能有什么大事儿啊我看你好好治学这个月背完《尚书》才是正事儿!” 谢玉貂闻言露出小动物被嫌弃以后可怜兮兮的表情说:“云萝连你也不相信我能做大事吗!” 第130章 越来越红火 见他这样云萝一惊,道:“当然不是我可是一直都很相信你的!” 这话是实话,她上辈子就见识了谢玉貂的天赋,在她心里谢玉貂的未来必然一片光明。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而已。 “那你就相信我,不要怀疑我”谢玉貂继续撅着嘴,脸上的表情又委屈又幽怨。 见他这样云萝赶紧点点头说:“好我明白了但是你可不能蛮干啊!” “嘿嘿,你放心,这次我用的是嘴皮子不是拳头,惹不出什么事儿来的” 有了云萝的肯定谢玉貂觉得还不够,他趁着她不备窜上车来,跟上次一样啄了云萝白嫩的脸颊一下。 不等云萝惊呼出口他便飞快的逃开,嘴上笑道:“这只是定金,事成之后你可要好好奖励我哟” 说完便让车夫驾车上路,自己在一边瞧着云萝发楞的样子喜滋滋的笑。 等到云萝回过神儿来时,马车都已经出城了,云萝抚摸着自己灼热的脸颊,只感到轻飘飘的又有点羞涩。 哎,这个谢玉貂是不是上辈子把所有的老实和稳重都用光了,为什么他这辈子这么喜欢卖萌,又这么狡猾! 回到村里下车的时候云萝都不敢看车夫的眼睛,她慌忙道了声谢谢,转身一溜烟跑回了家。 到了天快黑的时候,阿桂又骑着小毛驴匆匆赶来。 “姑娘少爷让我把钱送来,还说姑娘别太累了,要在家里好好的”阿桂一边喘着气,一边掏出一个钱包来说。 云萝接过钱包发现里面不仅有钱还有一张清单,里面详细记录了每件东西卖了多少钱以及对方收到时的反应及意见。 “这是他自己写的?”云萝觉得谢玉貂那么大甩甩的人,才没这么细心。 阿桂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在云萝越发怀疑的目光下才小声说:“这是冉公子提议,我家少爷亲自执笔写的。” 这云萝还是相信的,不管是冉默生努力出力,还是谢玉貂热心参与都让她心里觉得非常舒服。 转念又想到谢玉貂最近不知道在做啥,于是云萝便问阿桂: “阿桂,你能说说你家公子这两天在干什么吗?” 阿桂楞了一下,然后一脸坚决的说:“不行,少爷说了,这个绝对不能说,特别是不能跟你说。” “切!” 听到这话云萝猜想谢玉貂八成是在做什么跟自己有关的事情。 若是硬要套话,云萝相信自己还是能从阿桂嘴里掏出真相来的,但既然这小子刻意跟自己玩神秘,她也不想破坏他的这份心思。 “不管你家少爷想做什么,你都要保证他的安全和颜面知道吗?”云萝想了一会儿这样对阿贵说。 阿贵点头连连还说,这事儿公子只在城里走动绝对安全。 听到这话云萝觉得差不多了,便又让他捎带了两包点心,让他回去好好伺候谢玉貂。 第二天一早云萝便把钱算好分发下去了,妇女们拿到了钱个个脸上都笑开了花儿。 虽然这些钱不多,扣除抽成之后每人只有几十文,但自己赚了钱腰杆总要硬些,单子还会再有这生意细水长流。 再说自己要做活赚钱便不用再在灶台和洗衣盆间忙碌,无论多么刁钻的婆婆,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看见大家伙儿开心云萝也不多说话,她笑眯眯的看着妇女们一边儿带着钱一边儿商量着待会儿卖什么,心里满满都是成就感。 没过几天阿桂便又来了,这次他带来了冉默生拉来的订单。 冉默生确实是个能人,这不几天功夫而已,就交上了一个百多人的大订单,都是读书人,定做的也都是成套的文具。 云萝一手拿着手里的单子,心里不住的感叹,这小子要是在现代妥妥是各大公司争抢的得力干将。 东西涨了价,云萝一番思量之后拔高了对于成品的质量要求。 她在自家门口贴了张大字报之前,把对于做工上的各种要求明明白白写在上面,虽然农妇们不识字,但是云萝每天开工之前都会当众念一遍,如此一来大家做活儿时也越发认真谨慎。 收上来的成品质量越来越好,而这一批农妇们的手艺也越来越优秀。 “姑娘,这一天只收上来几套成品是不是太少了?单子上总共要一百多套呢,照这个速度下去要交货得等到半个月后了” 香草一边数着收上来的成品,一边对云萝说。 听他这样说云萝却知道香草说的是两个事儿,单子进度只是她关心的事情之一,她专程来跟自己说还有另一个意思。 看出香草是对做手工的高收益上了心云萝也很理解,毕竟她们母女不过是来帮佣而已,又不是卖断的奴婢,人家想要存点体己为自己母亲弟弟打算也是人之常情。 沉默的思量了一会儿云萝既大度又带着些暗示的笑道: “香草姐姐,你也想做活就做吧,你和兰姨的手艺我信得过,你们两个帮忙我也放心。不过要跟兰姨和我娘先说好,你也知道我爹到底有些虚弱,我们家需要你们帮衬的地方还多着呢” 她这样说香草哪有不服的? 她大笑道:“姑娘放心,本分之事我不会忘,也就在秀才老爷出门口跟村里的妇人们一起做做活儿罢了,我手快保证不误事儿,我娘一直陪着你娘半步也不离。” 说完她欢欢喜喜的去干活儿去了。 香草走开云萝的心思却没断绝,就冉默生的拉单子能力来看,以后这样百多人的大单子虽不敢说源源不断,但一个月来一单还是有可能的。 那时若没有别的单子还好,可要是手里还有其他订单,自己带着这点儿人恐怕就要忙不过来了。 “看来还得再扩大规模才行啊”掐指一算云萝便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久庙田村里的妇女们开始发动更多人参与这项活计,未出阁的大姑娘们也被母亲嫂嫂动员了。云萝家的门外越来越热闹,大家做着活计,心里对于未来又多了一份希望。 第131章 书生的尊严 一边是忙碌的成品生产,另一边还得教新来的基本技法,云萝一份心思两边用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 唐敏见她忙得满头大汗却连喝水都来不及的样子心疼极了,便要出面带女儿授课。 “娘你在屋里歇着就好,这些事情我自己能摆平”云萝不愿唐敏操劳。 唐敏看着她满脸的汗水,心疼的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子说:“当初你刚沾这个的时候为娘还不是跟你一起弄了许久,现在你手里有人了,是要嫌弃为娘手艺不行吗?” “不是的娘”云萝连忙辩解。 却被唐敏打住道:“好孩子,让娘帮你,娘跟你一起为了咱们家的好日子忙活,娘心里高兴,一点儿也不会觉得累!” 听到唐敏这样说,云萝心里暖暖的。 无论几世轮回穿越重生,这种母亲对于子女纯粹的骄傲与爱惜,总是独一无二的珍贵。 “好娘的手艺我信得过,这批新来的人就由娘来代为授课,我去那边看着她们好好完成成品。”云萝看着母亲感激的点头。 说完云萝刚要走青萝却也冒了出来。 “姐姐我千字学完了,我也要学做活儿,我也要给家里赚钱” “噗青萝你真是的”看着她眼睛里满满的崇拜之情,云萝红着脸忍俊不禁。 唐敏揉揉青萝的脑袋也笑道:“你这丫头也不小的,还跟你姐姐的跟屁虫似的,只要有你姐姐在的地方你都要凑热闹” 青萝不理那些,只一个劲儿的拉着母亲的袖子撒娇,最后云萝的唐敏都不得不点头答应。 新人培训的事情交给母亲之后云萝的负担减轻了不少,她开始专心在完成订单方面用心。 跟着大家一起坐下来做活儿,云萝在动手间对于制作时会遇到的各种技巧问题也越发了解,她一边做一边儿给其他妇女讲解,不但提高了工作效率,也减少了大伙儿遇到难题出错的几率。 不久在云萝的全家总动员和妇女们的用心努力之下,一百多套文具的订单顺利完成,更让大伙儿欢喜的是这次成品的合格率很高,大家不用返工情绪自然高涨。 和母亲、香草等人连夜为成品打上商标之后,云萝雇了辆车,第二天就把东西送到了冉默生哪儿交货。 “嗬哟姑娘的手段果真厉害,我原以为这一张单子至少得要一个月才能做完呢,谁知你们竟有这样的速度。” 冉默生见云萝这么快就来交货,惊讶得不得了。 看着他脸上充满探究的惊讶,云萝得意的笑笑说:“我自有我的办法,你只管多多接单子回来就好。” “那是”清点了一下成品冉默生笑道:“能尽快交货自然是最好。另外我还有个事儿要告诉你。” 见他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云萝眉毛一挑道:“哦?又有好事儿?” “谈不上多大好事儿,不过是略施小计” 冉默生此时满脸狡猾,看上去一点儿书生的样子也没有。 一番解释之后云萝得到了一个哭笑不得的消息,冉默生自作主张对文具类又来了一次涨价。 原因是书生们虽然多有积蓄,但一身酸气的交易作风却改不了。冉默生每天都要被诸如“我们关系这么好能不能通融个底价”或者“东西这么贵,身为读书人的你也不为大家再压压价”这样的神烦问题骚扰。 一怒之下他干脆便对诸位书生说,现在的价钱已经是再三商谈之后能拿到的最低价了,如果不是因为订单够大东西的价钱还会高出三成来。 “噗冉公子,你这样抬价不怕那些酸货儿一气之下不买了吗?” 听到身为书生的冉默生自己抱怨其他书生们的酸劲儿难以忍受,云萝忍不住小声嗤笑。 冉默生看着云萝努力忍笑的样子,没好气的说:“哼,他们才舍不得不买呢!” 跟传统的木质或者竹制书箱(就是宁采臣用的那种)比起来云萝的稻草书箱有着优点更多价格也更实惠。 比如虽然木头和竹子在强度上确实要比稻草的耐用,然而书生们多数都很瘦弱,木质和竹制的书箱要比稻草的重得多。赶考路上山高水长,对于多数只能靠两条腿走向考场的人来说,自然是更轻的更省劲儿的稻草书匣更好。 再者木头和竹子容易受潮也可能开裂,平时保管起来颇为费心,而云萝的稻草书匣只需要保持干燥就行了,经过特别处理的稻草防潮防虫防老鼠显然更加省心。 最后冉默生看着云萝沉默了好一阵儿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最重要的一条还是因为更便宜而且你肯接他们的活儿。这些人买什么精打细算,城里的木匠只有在生意不好的时候才肯接书生的活儿。就是因为书生买东西,又计较又麻烦。” 听完冉默生这七分抱怨三分自嘲的叙述,云萝出言安慰了他两句,冉默生对此表示感谢,却在不经意间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这世上万事都离不开一个钱字,就算是我们这些读圣贤书的人没了阿堵物日子也会过不下去,手头不宽裕也得厚着脸皮跟商家死磨硬泡讨价还价,读书人并不比商贾高贵!所以与其端着读书人的面子去熬那个飞黄腾达,不如自己动动脑筋设法活得更有尊严。” 冉默生说完对云萝作了一揖,诚恳的感谢她给了这个让他能尊严活着的机会。 “冉公子,你言重了,我不也要看你的力量才能有活儿做吗?”云萝可不敢生受他这一拜。 “姑娘何必如此谦逊呢?”冉默生眼神清明的说:“以你的头脑才学日后想要成为名震一方的巨贾并不难。” 听他这样评价自己,云萝心里小小的激动了一下。 脸上却无比真诚的说:“公子也不差,依我看日后冉公子的前程才是无可限量呢!” 冉默生闻言也露出舒坦的表情来,他大笑一声说:“谢姑娘吉言,愿我等日后都能各得其所,得偿所愿!” 第132章 银子到手 本来云萝是打算亲自去交货的,然而冉默生却说这样不行。 读书人本就不喜欢商贾更不喜欢女商贾,再加上到时候一定会有在最后时刻讨价还价的人,冉默生强烈建议云萝不要参与其中。 “好吧,一切都依冉公子的意思办。”云萝只得同意,于是便去找表哥喝茶。 快到中午的时候冉默生一脸疲惫走进包房。 “钱都在这里一共是三万一千八百文,姑娘数数看可有我点差了的。”他走进来顾不上喝茶直接拿出钱袋来说道。 云萝此时也不跟他客气,拿过那沉甸甸的钱袋来便开始仔细清点。 唐晨见冉默生累得脸都变色了,便赶紧斟茶给他喝,嘴里问道:“冉兄可真是辛苦了这么多东西,这么快就全取走了?” 眼睛盯着云萝清点的钱,冉默生喝了一口茶苦笑道: “哈,他们个个都想选最好的,个个都怕来晚了只能拿别人选剩的,焉有不快之理?我这下算是能理解为啥城里的商家最讨厌做穷书生的生意了,呵呵,我以后也不想再接书生的活计了。” 唐晨闻言想起之前那酸溜溜的王才子两人,于是耸耸眉毛说:“哎,这种事情吃一堑长一智以后长点心就好” 说着又把手绢递给冉默生。 见唐晨为人温柔体贴冉默生对于这个不上不下的公子,又多看了几眼,然后又转头看看在认真数钱的云萝,心里感叹她身边的都不是一般人。 唐晨和冉默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儿之后云萝终于把钱数完了。 “哎哟没想到数钱也是个累活儿啊,这整整三万一千八百文可把我累坏了。”数完钱云萝喝着茶水叹道。 听了她这话冉默生笑道:“哈,钱数没错就好。” 云萝微笑着点点头然后便从中取出三千文来对冉默生说:“公子辛苦了,这是整体收入的一成,公子请收好。” 云萝把三千文钱推倒冉默生面前,冉默生盯着那堆铜钱眼睛都移不开。 不只是因为这三千文钱对他来说是一大笔钱,更重要的是这三千文的到来给了冉默生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心。他终于不是那个只能靠老母洗衣服挑水打零工过日子的无用书生了,现在他可以拿着这笔钱让老母好好休息些日子。 多年之后已经成为朝廷大员的冉默生再次想起这笔钱时心中仍然骄傲不已,终他一生都把这件事情当做是人生的一大骄傲,甚至将其写入家谱教育子孙。 “冉兄,可是对分成不满意?” 见冉默生盯着钱一动不动,唐晨担心他再要开口便试探的问道。 冉默生一个激灵回过身来,见云萝和唐晨都睁大眼睛看着自己,他尴尬笑笑连忙伸手把钱装进袋子里说: “没有,我很满意,我只是在想终于能让老母清闲两天了而已,让两位见笑了。” 见他还是个孝子唐晨对冉默生的印象更好了,他又灵活的说了好些轻松好听的话,拂去冉默生刚才的尴尬。 看着冉默生满意的手下钱,云萝也取出两只大袋子来把自己的那一份和要给村里妇女的工钱分开放好。 “重金在身我也不敢在外多逗留,还请表兄帮我招待好冉公子,我这便回去了。”云萝把两个袋子收好说道。 唐晨和冉默生当即站起来要送云萝回去,云萝也不推辞。 很快唐晨就找来了家里的马车,云萝坐在上面对车外的冉默生说: “冉公子,生意的事情还请你多多努力哟” 冉默生紧了紧手里的钱袋笑道:“放心,我还想让老母好好休息呢!” 在唐晨的再三嘱咐下,赶车的伙计半步也不敢停歇,一路飙车到了云萝家门口。 下车的时候云萝看见伙计累得满头大汗就请他进屋歇息,伙计却摇头说:“的赶紧回去,还得拉货呢!” 送走马车云萝看着那扬起的烟尘轻轻笑道:“呵,看来这些日子唐家的生意也相当红火捏” 这次这单生意云萝净赚抽成六千多文钱,折合银两六两有余。 把钱交给母亲收好,云萝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几十个小口袋和香草兰姑一起一只一只的装钱。 这次钱数大,各人完成的数量又各不同,为了防止不必要的麻烦,云萝决定让她们一个个进屋领钱,每人此次赚了多少只有她自己知道。 第二天云萝家的门前便排起了长队,妇女们一个个满怀期待的进去,拿着钱袋眉开眼笑的出来。 加之云萝特别嘱咐过她们不透露自己的收入,所以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这次大赚一笔,没有一个人不满意,也没有谁妒忌谁赚了更多。 “哎哟姑娘真是个精明人啊,这小小一个口袋可免去了少麻烦” 这次赚的最多收益也最好的王嫂把一个鼓鼓的钱袋揣进怀里,笑得鱼尾纹都皱成一团。 她走后香草轻声说: “王嫂一直都挺小心的,她一个寡妇带儿子生怕惹了谁不高兴。这回她赚了这么多,回家可得在被窝里乐上好几天了。” 这次个个都大赚一笔的消息在村里引起了轰动,妇女们提着大米和鲜肉喜气洋洋的回到家里,生生把村里最后一丝不满的声音打了个魂飞魄散。 这下村里再没有一户人家阻挠妇女出来做活儿,原本因为家里女儿多而发愁的人家也一个个扬眉吐气起来。 一时间整个村子茶余饭后讨论的都是哪家媳妇手最巧,哪家稻草存得多之类的话题。 只有晏家大宅里,一众男女瞪着李秀儿气哼哼的说不出话来。 “瞪我做什么,我那样做也是为你们出气!” 被一屋子人盯得如芒刺在背,李秀儿恶狠狠的一跺脚,拉着晏长青提着帕子夺门回屋去了。 留下三家人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哼,这妖精怎么不去死,多好的机会现在全白瞎了!”袁氏恨恨的骂道。 之前云萝让大家留住稻草的时候,晏家人都没在意,李秀儿更是赌气把自家能支配的稻草全烧了肥田。 如今别家赚钱吃肉喝酒,自家却一根草都没有只能看着,三家人又气又急恨不得掐死李秀儿。 第133章 订单来不断 晏家人的心里永远都只装得下利益,他们只顾着埋怨李秀儿种种不是,谁都没有留意到如今晏长青的异状。 这个以往遇到啥事儿都上串下跳的老头子这些日子越发沉默,之前他还时常跟李秀儿争嘴,这会儿却总是乖乖的跟着李秀儿几乎一言不发。 晏家人在跟前都没能发现晏长青的异常,云萝一家各有事忙当然也不可能发现,这可恨又可悲的老头就在种种忽视中慢慢变了模样。 而云萝一家对此一无所知。 此时又有新的单子传到云萝手上了,云萝正在做前期准备。 这次是定做二三十个大箱子,要求两尺长一尺宽半尺高,一两银子一只。 冉默生在随着单子送来的信上解释说,此次订单的客户是一些家中需要置办新柜子衣箱的妇女。 她们怕自己的东西被老鼠咬坏或者长霉,但又嫌木工箱柜太慢太贵,所以在冉默生的游说下愿意尝试一下这种稻草做的,能防虫防鼠的大箱子。 冉默生跟妇女们商定之后敲定了每只箱子的尺寸和价格,为了防止妇人反悔,他还特意收了每只箱子二十文的定金。 看完冉默生的信云萝并没有马上让人动手制作,她觉得自己还要针对具体情况研究一下。 云萝之前拿出来的箱子,都是一尺平方半尺高的小箱子。 这种箱子主要是靠四方形的结构和密集编织在一起有一指头宽的稻草来支撑形状,在那种大小下才可以保证不变形。 但是如今定做的箱子比之前大了一半还多,云萝觉得再照着教科书上的方法来制作恐怕会撑不住。 想到这里云萝决定尝试着往箱子里面加东西,就像现代建房子那样,给自己的箱子加上可靠的骨架。 而且骨架不能大大咧咧的直接撑在箱子里,她要让箱子里里外外看上去都很美观,她还要把骨架包裹在编织起来的稻草里面。 想到这里云萝决定先做一个试验品,如果效果好,再推而广之完成订单。 于是她对母亲和香草等人一番交代之后,关起门来开始新的研究了。 首先要确定骨架到底用什么材质。 用木条? 太麻烦、太贵、太不合算。 用竹子? 弹性虽好强度不够。 想着想着云萝想起了小册子曾经讲过的一种打洛子的手法,这种手法是用来编结牢实的络子挂玉佩用。云萝想着何不用这种方法来试一试,兴许这办法也能让稻草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于是云萝拿起一把稻草照着小册子上手法开始制作,起初她依葫芦画瓢,做出来的草绳条虽然比较硬却还不够做框架。 后来她干脆用力把每一个结子都打死,这下织出来的效果好了很多。 但云萝还是不满意,她再在把这样的稻草条浸泡在融化的松香蜜蜡的混合物里面,小火煮泡了一宿,再捞起来晾晒冷却。 这一次云萝得到了既有弹性又有强度的草绳。 她立即用这种草绳扎制了一个框架,然后又依着这个骨架迅速织出了订单上要求的大箱子。 箱子做好以后云萝喜气洋洋的拿出来给香草等人看,家人听说她用了新技术后对这箱子都很好奇,纷纷用各种方法实验箱子的强度。 最后云萝干脆抱起青萝让她站在箱子上来回走。 只见箱子虽然会随着青萝的移动出现凹下去,但青萝走了好几个来回都没有塌。云萝知道自己成功了,高兴地抱起青萝亲了一口喜道: “哈哈,大功告成,这下咱们可以投产了!” 第二天云萝便拿出了订单和新箱子,并教大家如何制作。 大伙儿一听这箱子一个价值一两,都兴致勃勃的努力学习起来。 很快云萝家门前备好的大锅里就泡满了草绳,大家盯着慢慢燃烧的火苗满脸期待。 又是几天过去之后,在云萝的强力组织下这次的订单也被完成了。 当冉默生接到做好的箱子时兴奋的小声跺脚道:“哎呀,姑娘你太实诚了,这样的好做工卖一两银子可是亏大了!” “哈哈!那好说。冉公子,下一单的时候你再涨涨价不就行了?”云萝眯眼笑道。 冉默生闻言没好气的说:“你当我不想?可是这些妇人早就把箱子一两的事情传遍全城了,我再想涨价不得被她们骂死!” “哈哈,那更好。咱们干脆不涨价了,薄利多销!” 说完云萝便和冉默生约定老地方见面分钱,让冉默生去派件。 不久冉默生派件归来,他一手拿着货款,另一只手里还拿着新订单。 “诺,我说什么来着,这些妇人最会占便宜。她们一看到东西好这便又要再买,不但她们要买,她们的三姑六婆也要买。我这是怕你等久了才只接了这几十个就来了,估计明天我就能再接个百人大单喽!” 接单子是好事云萝欢喜还来不及呢,她接过订单一看这次要定做近五十个箱子,她大喜道: “冉公子,有生意是好事啊!你怎么还苦脸呢?” “哎早知如此,我就定价二两一只箱子了,现在订单越多我就觉得越亏,哎真是愁死人了!” 想到自己的提成也少赚了,冉默生叹息不已。 “哈哈哈冉公子,做生意不能太急哦” 云萝说完在包厢里畅快的大笑起来。 她相信只要彻底打开了销路,以后自己的稻草生意会越来越好,到时候恐怕全庙田村的稻草都用完了也不够! 照例在所得款中分了冉默生一成之后,云萝带着赶紧往唐家去,她还要让舅舅家的车送自己回去。 谁知到了唐家唐晨却把她拉到了房间里。 “表兄,你拉我躲在这儿说什么啊?”云萝四下打量了一下问。 唐晨捂嘴小声说:“声音小点儿,我这儿有正事儿找你!” 说着他面露喜色道:“你还记得你上次那个帘子吗?我帮你问过了几家跟我家相熟的茶馆,天凉了他们正好需要这样素雅的帘子只是要织得厚一点、精致些。我私自做主给你定了六百文一张,我估摸着你先做,要是反应好,下一家咱们再涨价!” 第134章 越发心急了 唐晨一边解释一边儿又跟云萝说了不少自己的想法,他觉得光靠冉默生在市井间拉单子不够稳定,唐晨还是习惯走商人与商人之间的谈判路子。 没想到除了冉默生以外,暖男表兄也为自己拉来了订单。 云萝高兴的拍手道:“表兄你这样的暖男以后一定会成为裕隆城里姑娘们的梦中情人!” 唐晨闻言立即捂住云萝的嘴小声说: “嘘嘘嘘,别叫!我现在一心读书,久未行商了,你懂吗?” 想到院子里还有个石雪莲,云萝立即住嘴,睁大眼睛点点头。 唐晨这才松开手说:“哎,你不知道,她现在无所事事跟个幽魂似的到处飘,要是一不小心被她听到了,我可不想再挨打!” “嘻嘻,她现在无所事事不是好事儿吗?”云萝对唐晨挤眼一笑。 听了这话唐晨无奈的笑着说:“是啊,总比她出去要强。” 两人相视同时一笑。 “多谢表哥帮我拉单子,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云萝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唐晨却拍拍云萝的头说: “要说多谢的人是我,自打我家跟谢家热络起来之后,爹爹跟着谢老爷赚了不少钱!我爹的能力越发收到谢老爷的器重,说不定日后谢老爷还会帮我家更上一层楼呢!这都是你之前帮我出主意的功劳,真是多亏有你!” 看着唐晨眼中的喜悦和憧憬,云萝的心里却觉得有些不好。 虽然她希望唐家能借上谢家的东风,但没想到两家这么快就走这么近了。要知道谢茂财两口子骨子里都不是好人,云萝担心舅舅做人太实诚会被两个奸诈的家伙坑害。 “表兄,谢茂财夫妻什么人你也见识过了,你可要提醒舅舅提防着点儿啊!”云萝正色说。 这话唐晨深有同感,他点头道: “我也觉得谢家老爷夫人不是好人,所以特别提醒爹爹提防着。爹爹也说了,做生意主要是靠自己,谢家肯带着他主要也是看中了父亲的能力,需要父亲帮他处理许多事情。” 听到这话云萝放下心来。 要说谢茂财需要唐进的能力云萝是相信的。 因为虽然谢家人口不少,但谢茂财膝下的三个儿子都不是经商的料。谢家旁支和安氏的娘家谢茂财又总是提防制衡不给全权,所以颠来颠去总有一些零零碎碎得靠外人去完善。正好唐进合适,唐家也就捡到不少残羹。 想到这些云萝便又想到谢玉貂了,这家伙神秘兮兮的久久不露面,弄得云萝心里不上不下的。 “对了表兄,谢公子这些日子在做什么?可是课业不好被夫子押着苦读了?”云萝这便绞着头发问唐晨。 唐晨闻言露出一个怪异的表情说:“他一切都好,就是东家进西家出的忙得厉害。” “他忙什么?” 唐晨撇撇嘴说:“他说要给你个惊喜,不让我告诉你。我只能说,你要这些日子一定要练好自己的手艺。” 听到这话云萝虽然不了解具体情况也明白谢玉貂这是在为自己的生意而奔走。 何况她那么聪明,眼珠一转便明白了唐晨没说出的意思。 显然谢玉貂是想找一个有地位的人来捧自己的手艺,让自己的技艺得到更有钱有品位的欣赏。 想到心上人如此支持自己的事业,云萝脸上升起两团红云,幸福的低头轻笑起来。 “这傻小子真是的,我又不是那种想要一飞冲天的人,他替我瞎操这些心作甚啊” 看着她那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唐晨翻了个白眼,心里暗笑她言不由衷。 带着钱和订单以及满满的欢喜回到家里,云萝把分发工钱的活儿交给香草和母亲,自己躲在屋里嘻嘻嘻的傻笑。 “哎,被人宠着的感觉还是这么好难怪有那么多女人恃宠而骄,要是真是被自己喜欢的男人宠爱着,女人能有几个不嘚瑟啊!” 躲在被窝里滚了一圈,云萝偷着乐了好久。 乐够了,她恢复冷静。想到自己一定要对得起谢玉貂的奔走,她一骨碌坐起来,拿出大册子开始精研上面的各种手法。 想着自己倒时一定要做出艳惊四座精妙绝伦的艺术品来给谢玉貂长脸,她捧着大册子得越发学得入迷。 等她觉得脖子发酸下意思的抬头时,才发现天都已经黑透了,自己保持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好几个时辰难怪脖子难过。 揉着脖子走出来云萝看见母亲坐在桌边,桌上还有一碗鲜鸭汤。 “你这丫头忙着赚钱忙得饭都不吃了!”唐敏笑着招手道。 云萝乖乖坐过去,端起鸭汤来喝了一口,说:“嘿嘿,好喝” 唐敏溺爱的摸着女儿的头脸上全是慈爱的笑容。 喝完鸭汤,云萝便把新接的订单都交给了母亲。 她现在要全力专研没时间监督大家的完成进度,所有事情全都交给母亲全权处理。 “嘿嘿,娘女儿又给你增加负担了。” 想到接下来两张订单同时进行的压力,云萝对母亲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 唐敏拿着订单一边看一边儿溺爱的说:“哪有母女之间说这些的?再说了,你弄这些还不是为了咱们家,为了咱们一家人。” 说着唐敏自信的收起订单笑着说: “你放心吧,这些单子为娘都能处理好,你想做什么努力去做就行了。你这孩子自幼就比别的孩子不同,为娘想帮你也总使不上劲儿。如今也只能愿你事事如意,万事都成。” “娘” 唐敏一席话说得云萝感动极了,已经活了三辈子的她就像所有普通小女孩儿一样,激动地蹭到母亲怀里撒娇。 母女两个亲昵了好一会儿,云萝才乖乖回屋睡觉。 第二天一早起来云萝便去厨房端了一屉包子和一大壶豆浆,关起门来开始“闭关修炼”。 另一方面唐敏带着香草、兰姑,开始全力完成两张不同的订单。 一家人上下一心一起为了幸福的未来而努力。 可是天底下的事儿哪有那么简单,有时候太心急反而吃不了热豆腐。 第135章 走火入魔了 又是几天之后,箱子的订单已经做完了,唐敏带领着妇女们正在全力完成帘子的订单。 这时云萝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哟,云萝姑娘手上的那是啥啊?好精致的样子”有人一抬头惊奇的说。 这话让大家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所有的目光都向着云萝手里的稀罕物聚拢过去。 那是一个器型优美的大花瓶,全都由被处理得细如发丝的稻草编织而成。虽然花瓶看上去颜色素得让人发指。 但是上面编织了密密麻麻的各式花纹,有飞禽走兽、有花鸟鱼虫、还有梅兰竹菊等等,几乎让人眼花。 更妙的是花瓶顶上还有云萝精心堆塑的各色造型,有停歇的小鸟,有振翅的蝴蝶。哪怕这花瓶全是素色,也同样让人有了一种美轮美奂的震撼感。 众人定定的看着这精美的大花瓶,一时间竟忘记了说话。 云萝手里端着走到母亲面前,问:“娘,你看看这个,你说这东西看上去是不是不够华丽?” “啊?”唐敏完全没想到女儿会这样说,她愣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我觉得挺好看的,就是太素了。” “那个不是问题,我是觉得这个造型,款式不够新颖,不够耐看,一点范儿都没有。”云萝看着手里的花瓶不停的挑刺。 “姑娘,我也觉得挺好看的。”香草见她把手里这件珍品损得一无是处,也忍不住插嘴。 云萝闻言却还是一个劲儿的摇头道: “不行,真的不行。若说花瓶,珐琅瓷的最为出彩,然而我要用稻草达到不逊于珐琅瓷的效果,我就必须要做出稻草特有的魅力来。这个花瓶虽好但是器型跟普通的大花瓶并没有太大差别,到时候人看到惊喜一下就忘记了,并不能达到令人过目难忘的目的。” 她这番话说得没头没脑的,唐敏和香草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正踟蹰着想说点什么。云萝突然把花瓶往地上一放,跑进室内去了。 “夫人……,姑娘做东西,都快做魔怔了。”香草看着云萝的背影有点担忧。 了解女儿的唐敏却摇头道: “我想这孩子只是好胜心太强了,你别看她平时和和气气的,一旦认定了就一条道走到黑。哎,这性子也不知道像谁,只期望她别太拼,累坏了身体划不来。” 正说着,突然看见云萝拿着一只点燃的火折子出来了。 众人正纳闷呢,就看见云萝径直走到花瓶旁边,二话没说便把花瓶点了。 “啊呀!多可惜啊!” 做活儿的妇女们见到这一幕惊得都停下手里的活儿,大叫起来。 香草冲上来夺走云萝手里的火折子,兰姑赶紧脱下外衣扑打火苗,希望能把火扑灭。 香草拉着云萝不让她再点火,同时冲着唐敏大喊:“夫人,姑娘是真魔怔了,你看她……” 云萝摇头否认道:“你们想多了,我哪有魔怔。不过是这花瓶我不满意,所以要烧掉。” “烧什么啊!多精细的东西,你费了多少心思才做出来的?就算不满意摆在家里也好,便宜点卖了也好,总比付之一炬强啊!” 兰姑也觉得云萝是魔怔了。 “不行,我不能让残次品留下来,我要保证质量,这样东西的价值才高得起来!” 云萝夺回火折子,不顾兰姑反对还是把稻草大花瓶给烧了。 眼看着火苗越烧越旺,兰姑和香草只能放弃。 “夫人,姑娘真是魔怔了,哎,多可惜啊!”香草看着火苗子,表情满满都是肉痛。 听她这样说,云萝无奈摇摇头懒得再多说,反正以后成果出来了,道理她们母女自然就会懂。 “娘剩下的就拜托你处理了,我先回屋去继续做东西。”她这样说了一句,又一个转身回去。 见她这样香草母女更着急了,她们纷纷对唐敏强调不能再让云萝这样下去,不然会出事。 唐敏秀眉轻皱,对两人交代了两句便进屋去找女儿谈话。 香草母女这才放下心来。 “别看了,快做活吧!这次都是大订单,少做一件都划不来哟”兰姑对着仰着脖子看热闹的妇女们催道。 大伙儿“哦”了一声,纷纷低头做事。 但众人心里对云萝却是更敬佩了,那样精美的做工说烧就烧了,可见其本事不止那点点。 妇女们想着以后云萝会教给她们更多更高超的技艺,心里振奋手上动作更加麻利。 “你前几天对活计也不甚着急,如今怎么突然就急成这样了?可是接下了什么不好做的单子?” 唐敏怕女儿吃亏走进云萝“闭关”的房间里关心的问。 听到这话云萝嘴角泛起一丝甜蜜的苦笑。 虽然还不知道谢玉貂会给自己引来怎样的达官贵人,但一想到心上人在为自己奋斗,她就逼着自己一定要交出最完美的投名状。 就算那贵人只愿意看一眼,她也要用自己的手艺让对方一眼难忘。 只有这样她才能尽快崛起抓稳自己和谢玉貂的未来,也只有这样她才能对得起心上人的努力奔走,让谢玉貂对自己的能力更有信心。 为了幸福,为了更美好的未来,也为了他,这一仗只能大获全胜! 这便她突然如此不依不饶的原因,毕竟机会难得啊! 想到这里云萝抬起头来,对母亲说: “娘,你莫管了,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你安心帮忙做活计就好” 见她这样说,唐敏皱眉道:“你这孩子,我问你话呢!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可是把你兰姨她们吓坏了。” “哎,她们不懂”脑子里想着要尽快做出东西来,云萝连跟母亲说话也有些急躁:“我这样做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咱们以后的日子!等我成功以后,你们就会明白!” “你,哎” 见她这样执拗,唐敏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这孩子天生就跟旁人不一样,谁知道她又会想出什么点子来。 “你想做就做吧,但是千万别太累了,累坏了身子再多的钱也划不来”唐敏摸着女儿的头温柔的说。 第136章 当头棒喝 等到唐敏出去来的时候,香草和兰姑还在门口守着。 “夫人,姑娘是不是魔怔了?若是真的需要,我这便去邻村请巫婆来驱邪!”兰姑十分关心。 见她这样唐敏不愿她两人太担心,只能帮着女儿说:“哎,这孩子自幼就同别人不一样,就由她去吧。” 听了这话香草依旧担忧的往云萝的屋里看。 唐敏见状觉得还是别让她们打扰了女儿比较好,便拉着香草和兰姑回去看着大家做活计。 那以后的几天唐敏便亲自照顾女儿,丈夫问她云萝的事情唐敏就小声给他解释。青萝忍不住想找姐姐玩,也都被她喝止了。 与此同时“闭关”中的云萝也在拼命思考接下来该怎办。 自己的手艺已经没问题了,但是普普通通的花瓶、花篮再美,在有见识的上流人士眼里,也不会印象太深刻。 毕竟他们金银珠宝见得多,就算觉得稻草新奇,很快也会被更名贵的珍品所取代。 自己与其去追求那个完美无缺精美绝伦,不如讨个巧,做点让人看了觉得讨喜的事情。 这样一想她就想到了之前冉默生说的帘子的事情。 “难道我应该用稻草编织出一尊财神像或者观音菩萨?”她自语道。 随即她又摇头否认道: “那不行,一来我手艺再好塑形也不会比专业的造像师傅强,二来稻草终究不够尊贵,跟白玉鎏金比起来,稻草神像一点优势也没有。” 这条路不通云萝又开始想别的办法。 可是想来想去稻草的局限性都让她觉得抓狂,材质不名贵想法再新奇也很难让成年人青眼。而关于讨喜的事情出了神像以外她也一时想不到更好的。 就在云萝躲在屋里一筹莫展之际,门外传来青萝的敲门声。 “姐姐姐姐,你都把自己关在屋里好些天了,你出来陪陪青萝嘛”小女孩儿的声音充满委屈,毕竟姐姐忙着赚钱好久都没跟自己玩了。 云萝想事情想得头都疼了,哪有心思理会青萝。 她没好气的对着门说:“好青萝,姐姐如今有事情忙没空,你找香草姐姐玩去” “呜,不要香草姐姐,现在也说她忙,青萝一个人一点意思也没有。”门外的声音越发委屈起来。 云萝难过的拍拍头,最后只得无奈的答应道:“好好好,我陪你出去走走,但是只走一圈,姐姐还有事情要忙呢!” “好好好姐姐快出来”小孩儿最好满足,一听姐姐愿意陪自己玩青萝便高兴。 于是云萝顶着一双黑眼圈和郁郁的脸牵着青萝出了门。 走在乡间的大路上青萝看到什么都高兴,而云萝的脑子却还放不下心事,不停的在想到底要怎样的东西才能做出让人印象深刻的宝贝来。 经过稻田的时候云萝想到丰收的稻田可以象征金灿灿的财富,代表财源滚滚是个好兆头。 然而自己总不能用稻草编一块稻田献宝吧,那还不得笑死人。 看到卖鱼时云萝又觉得鱼象征年年有余,是个讨喜的。 可转念一想哪家金行没有黄金打造的鱼跃龙门像?自己做稻草鱼已经老了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一时心急的云萝一屁股坐在地上叹息道:“哎真是愁死人了,没想到我晏云萝也有空有一双巧手却使不出力气来的时候。” “姐姐”青萝见她愁得五官都一致向下了,忙安慰道:“姐姐你的手最巧了,脑子也好使,你莫愁了,办法总是能想到的。” “哎青萝,你还小,你不懂”云萝拖着腮帮子长吁短叹。 见她这样青萝想了一会儿转身跑开。 等到云萝再抬眼时,她已经捧着几个橘子回来了。 “姐姐莫愁了,越愁越饿,你先吃点东西吧” 见她把橘子都凑到自己面前来了,云萝只好拿起来剥开。 “哎,还是做小孩儿好无忧无虑的”顶着九岁的身体,晏云萝吃着橘子满脸都是忧郁。 听到姐姐说出这样没头脑的话来,青萝表情怪异的看了看姐姐,然后吐槽道: “姐姐也是小孩儿啊!我看别的小孩儿都快快乐乐的,为什么只有姐姐心机重又老爱唉声叹气的!” “啥?我心机重?谁说的?”没想到自己居然还会有这种评价,云萝愕然。 青萝撇撇嘴说:“村里其他孩子,还有一些大婶儿,他们都说你不像九岁的样子,一点都不活泼。” …… 这话让云萝哭笑不得。 她拍着青萝的肩膀说:“姐姐要赚钱嘛,为了家里过上好日子,所以姐姐要努力!” “可是我家现在已经不缺钱了啊我们不缺吃不去穿的,你为了钱把自己弄得天天愁眉苦脸的,青萝不·喜·欢!” 青萝小嘴一撅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啊!” 没想到自己卖力赚钱居然会引得妹妹觉得讨厌,云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却被青萝抓住机会教育了一番。 “我们家已经不愁吃穿了,爹爹来年秋闱也定能取得好成绩,既然如此姐姐为啥要这样。明明住在一个屋子里如今却连见一面都难,你赚那么多银子回来有什么用,银子又不能陪我玩!哼,姐姐讨厌死了!” 说完青萝生气的跺跺脚,叉着腰瞪着云萝。 青萝的话如当头棒喝打醒了陷入功利魔咒的云萝,她这下终于明白了自己为啥越想越没办法。 “是我急功急利,东西还没做就先自己画地为牢了。困在这个圈里想办法,如何能想得通透?难怪越想越愁!” 醒悟过来的云萝怅然道。 姐姐这番话青萝虽然听不太懂,但也知道姐姐这是开窍了。 她笑嘻嘻的说:“是啊,姐姐办法慢慢想也没关系,反正咱家现在已经很好了。姐姐想不出办法也可以给青萝说,青萝没姐姐聪明,但是好歹也多一个脑袋不是” 她挽着云萝的手神情又是仰慕又是依恋。 见她这样云萝无奈的摇摇头。 或许她确实该休息休息了。 第137章 被收“定金” 有时候灵感这个东西就是如此奇怪。 在云萝拼了命想办法的那些日子里,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办法来。 结果陪着青萝出门玩耍,然后轻轻松松的在床上一躺,睡梦中那个云萝所期望的最终方案自己便出现在了梦里。 “哈,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一觉醒来坐在床上由衷的感叹。 叹完了她也不再急于把东西做出来,只是找了一张纸把梦中的细节都一一记录了下来,然后去厨房下锅了面条再把还在睡觉的青萝叫了起来。 “嗯姐姐的手艺还是这么好,嗯好吃”青萝吃着面条幸福的说。 吃完了面条云萝也不急于去检查订单的完成情况,她又跟青萝一起玩了一会儿,直到妹妹满意了才离开。 到门口去看看做活计的情况,香草正在清点交上来的帘子,见她神色清明表情轻松再无之前那副执着过度的样子,香草高兴地站起来说: “姑娘,你如今可是想明白了” “嗯,明白了”云萝笑笑低头跟香草一起整理收上来的帘子。 如此闲闲碎碎的过了大半日,到了快吃午饭的时候就见梗上一人骑马而来。 “云萝”谢玉貂远远地就吆喝起来:“你先别忙着生气,阿桂的毛驴跑得慢,他就跟在后面,我绝对没有不停你的话” 他大喇喇的嗓门吼得一旁做活儿的妇女们纷纷抬头张望,见是上次来村里出风头的谢三少之后,妇女们眼珠一转立即议论开来。 “霍秀才家的女竟然和他好上了,这才多大啊就有这般手段”有个年纪大啧啧称奇道。 另一个小媳妇有些酸溜溜的接口:“是啊谢家的财富数也数不清,这下可好了,她就是做小也是荣华富贵一辈子” 也有王嫂这样的闭嘴不说话只在心里嘀咕的,但多数农妇的嘴还是比脑子和手都快。这你一言我一语的一议论,谢玉貂的马还没到,眼看着谣言就要起来了。 云萝见状飞奔着冲上去逼着谢玉貂把马勒停。 “云萝,你这是做什么?太危险了!”谢玉貂跳下马来还想说什么,就被云萝一个眼神瞪得不敢开口了。 “你喊什么喊!”压低嗓子云萝生气的低吼:“你就不能低调点吗?” 天生就不知道低调是啥子的谢玉貂楞了一下,然后委屈的说:“我嗓门调子高也没办法,人说要等我长胡子了才能浑厚起来。” …… “不是这个意思!”云萝又瞪了他一眼道:“总之下次别来我家找我了,有什么事儿让阿桂来知会我一声,我到城里去找你!” 这话让谢玉貂有点受伤。 他在城里拉下脸来溜须拍马四处奔走了好些日子,旁人都道他这般蹦跶是为了讨好那位京城来的贵人,好日后攀附上去。 可他说还不是为了云萝,不然他才懒得像个跳梁小丑似的和梁白等人玩小心思,好挤开旁人接近那位大人呢! 心里这样一想谢玉貂的表情就委屈了起来。 而此时云萝的心里却在担忧农妇们舌头太长到时候谣言满天飞,不但会影响自家的声誉,更怕传到了谢茂财两口子耳里。 她太了解那两个财迷了,要是被她们知道了,那自己的下场怕不会比柳娘好到哪里去。 见谢玉貂表情委屈云萝苦口婆心的小声说:“你对我的心思我都知道,只是这种事情不宜张扬,别的不说就是你爹娘,我便怕得要死。” 这是大实话,云萝现在羽翼未丰确实怕极了吃人不吐骨头的谢茂财两口子。 听她这样一说,谢玉貂也明白了。虽然心里还是有点失落,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咳咳”香草见状也赶紧打圆场道:“大伙儿别瞎说,谢少爷是来找我家姑娘定做东西的,就是前几天你们见到的那个大花瓶。” 她这样一说兰姑也赶紧装腔作势的喊了一声:“谢少爷,您就将就将就吧,您的花瓶太难做了,我家姑娘都累坏了” 谢玉貂听了这话便跟着接口应和了两句。 妇女们看他神色似乎是那么一回事儿,又想起上次他带着一堆莺莺燕燕进村的样子,再看看一边儿的唐敏似笑非笑的表情。 聪明的知道自己瞎扯惹怒了人家,吐吐舌头不说话了。不聪明的见大伙儿都不说了也跟着闭上了嘴。 见闲话稍微被平息下去了云萝这才松了口气。 哎,这个时代谣言猛于虎啊! 接下来云萝便以请谢玉貂验看花瓶为由把谢玉貂请进家里,又让唐敏也跟了进去以示清白。 谢玉貂多次出手相助,唐敏认定谢玉貂是个正人君子。 进门之后她便在去给谢玉貂烧水沏茶去了,留下两人在屋里。 “呜云萝,你居然凶我” 一关上门,谢玉貂便开始嘟囔起来。 云萝知道他并没有真的生气,只是在跟自己撒娇,便打趣儿说:“咦,我今天才发现谢公子的气量比针眼还要小呢!” “耶?云萝,你居然不安慰我”谢玉貂不满。 云萝闻言眉毛一扬说:“你以为我不知道,我一安慰你,你就得寸进尺啊!你之前偷偷干的那些坏事,我可是都记得的!” 这话说得谢玉貂脸上一热,看着云萝的眼神越发火热起来。 “嘿嘿嘿既然你知道了,那还不让我尝点甜头” 说着他往云萝那边凑近道:“要知道这次我可为你做了一件大好事儿,要是这事儿成了,你就不用再一粒一粒的慢慢攒钱了。” 知道他是真为自己奔忙了些时日,云萝本还在踟蹰如何谢他。谁知这小子不知怎的越来越得寸进尺了,如今那表情那语气,活脱脱的一个小色胚。 “哎呀” 云萝手上一用劲儿把他推得歪向一边儿,然后没好气的说:“你这家伙怎么越来越过分了?之前不是蛮纯良的吗?如今怎么越发胆大包天了!” “你这就不懂了吧”谢玉貂又爬起来狡猾的笑道:“唐晨跟我说过做生意求稳妥,最好是要先收点定金” 第138章 甜蜜的小秘密 谢玉貂嘴上这样说,手上却在动作,趁着云萝一个不留神,他便抓住机会扑了上去。 这次谢玉貂依旧没啥技巧和经验,只是凭着直觉在云萝的脸上又是一啄。 云萝大怒,用力推开他说:“蠢货!连吻都不会吻,哪有你这样吻人的!” “诶?”谢玉貂一愣,立即很关切的问:“不是吧,我的亲你,就让你这样不喜欢?” “嗯”云萝点点头。 他那生涩的可以的吻技怎么可能让人喜欢。 “诶不是吧你应该很喜欢的啊!”嘴上这样说,谢玉貂的表情却有些心虚。 云萝想了一下还是决定给他好好讲一讲,免得这小子老搞突然袭击,还是让她很不爽的突然袭击。 “吻是很讲究的”回忆着前世的那些缠绵云萝红着脸说:“其中有很多很多技巧需要靠你自己领悟,但是最重要的一点,吻要亲对地方!” “你的意思是我亲错地方了?好我马上就改!”谢玉貂恍然大悟,紧接着就想扑上去补吻一遍。 见他动作云萝赶紧推开他的脸,并顺势揪住他的耳朵说:“快住手,你瞎胡闹还上瘾了!” 上辈子谢玉貂风度翩翩善解人意言行举止之间永远都是一副君子派头,云萝自然不会做出揪耳朵这种举动。 今生两人胡闹中云萝顺手这一揪却揪出了一个两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只见云萝纤纤玉手一用力,谢玉貂全身都软了,他红着脸喘着气,声音沙哑的小声喊道:“快松手,我使不上劲儿了!” 云萝一愣下意识松手,谢玉貂翻身爬起来,脸依旧红红的。 云萝盯着谢玉貂仔细的看了一会儿,这便明白过来。 哈哈,原来揪耳朵是他的罩门啊! 上辈子只晓得向他耳朵吹气他会兴奋,这辈子才知道原来耳朵是他的敏·感·点。 云萝做出要再揪他耳朵的样子,邪魅一笑道: “哼哼,你的弱点被我发现了吧嘿嘿,这下我总算是有办法收拾你了!你这家伙要是再敢放肆,我就揪你耳朵!” 这话一出谢玉貂的脸登时苦了下来,他用充满委屈的声音说:“云萝夫子说了,万事都是熟能生巧,我现在吻技不行就是要多练习云萝,你就让我多练练嘛” 嗬,自己和这小子现在还是熊孩子,要是让他把技术练起来了那还得了! 云萝坚定的摇头道:“不行,绝对不行!你的圣贤书上不是说了吗?男女授受不亲!” “可是男女要是不授受一下,哪来的子息传承啊云萝反正以后你也是我的”谢玉貂忽闪着大眼睛卖力的撒娇道。 这话把云萝弄得哭笑不得,她捂嘴想笑,嘴上却还嘴硬道:“誰说我以后一定是你的?说不定以后我会嫁给更厉害的人。” “我就是最厉害的人”听了云萝的话谢玉貂蹭一下就站起来红着脸很认真的说:“反正你一定得要嫁给我,不然我就去做混世魔王把你抢回家,就算你做了宫里的娘娘,我也要把你抢过来,大不了到山上做山大王!” 他平日里就爱看些话本演义的故事,听写乱七八糟的英雄传说,如今被云萝这一刺激,也就不管不顾的说出了这般“大逆不道”的宣言来。 “噗哈哈” 云萝大笑起来,脸上全是满足的幸福笑容。 她忽然觉得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谢玉貂这厮都是她天生的克星。 前世他用翩翩贵公子的气度打动了她一辈子,今生贵公子气质不见了,但这般的单纯执的样子又是云萝拒绝的了的吗? “果然是命中的克星啊!”晏云萝心里甜蜜的哀叹道。 “你笑什么,我是认真的!”见她大笑谢玉貂不满的说。 云萝冲他摆手道:“我懂,我知道,你一定是认真的。但是我在想你这家伙就是做了混世魔王也只祸害我一人,是不是有点太亏了。” “亏什么?反正我想要的也只有你啊!”他瞪着眼睛一脸理所应当。 之前还能打趣儿两句,可他这样不依不饶的样子,云萝不忍再戏耍他只得认输道:“哎我算是败给你了。” 听到这话谢玉貂很高兴,便又往云萝那边蹭道:“那你这回可以让我补亲回来了吧” 云萝闻言又扯了谢玉貂的耳朵一下,然后推开他说:“不成!” “哎” 谢玉貂脸上瞬间苦大仇深。 云萝又笑着嗔道: “首先那叫做吻第二,我的告诉你,除非我让你吻,不然你都不可以乱来,不然我就扯你耳朵” 说完轻轻弹了一下谢玉貂的耳朵,换来谢玉貂全身一阵颤抖。 “好,好吧” 还不懂那些道道的谢玉貂只得认输。 见他颇为失落的样子云萝又哄了他一阵,一直哄到他不再用那种小动物似的眼神看自己才算完。 水烧好之后唐敏进来沏了茶放了点心,她一来谢玉貂最后的那一丝丝不甘心也只能默默收好,两人各自坐在椅子上开始讨论起正事儿来。 “神秘兮兮的弄了这么久,你也该让我知道你在忙活什么了吧。”等唐敏出去了云萝便问他。 听到这话谢玉貂嘿嘿一笑,小声说:“总之就是好事儿。” 说着他压低声音向云萝抖出了一个大新闻。 “京城里来人了是康郡王妃的一个亲信” “吓,这么!”云萝小声惊呼道:“你去为我巴结了那位大贵人?天呐,你是怎么做到的?” 听到这话谢玉貂得意一笑把这些天来的经历说了一遍。 原来这位王妃的亲信也是陈家的嫡系人马,是王妃的亲信。 不过京城险恶,康郡王又是皇帝的爱子,一个不留神便被下了个绊子。据谢玉貂打听到的情况来看,如今康郡王处劣势,嫡系人马被打压流放了不少。 这位亲信具体什么地位城里谁也说不准,但是这次来裕隆心情显然不会太好。 “所以我就抓住机会在他身边做了不少事情逗他高兴”谢玉貂颇为得意的说。 第139章 甜蜜 “呵,听你那意思,你是在人家面前扮猴,供人家取乐吗?”听他这样讲云萝皱起眉头有些担心。 她才不要谢玉貂为了巴结这样一个二流权贵没脸没皮呢! 见云萝担忧自己谢玉貂更高兴也更嘚瑟的说:“哪有啊!要想逗他高兴,也不一定要扮猴吧!” “那你做了些什么事?”云萝追问道。 谢玉貂罢手,故意吊胃口的说:“先不讲我,我先跟你说说其他人是怎么讨好他的。” 说着谢玉貂又是嘿嘿一笑,挤眉弄眼的说: “说起来咱们城里的有钱人虽然多,但是有点格的还真少。你不知道那人一进城就有好多好多给他送美女美男的家伙,在人家别院门口排长队。啧啧啧,这些傻瓜是想要让人家一进城就精尽人亡吗?” “呵呵大概吧” 听到这话想起前世那些暴发户的嘴脸,云萝一点儿也不怀疑谢玉貂所说的真实性。 “不过,那人千里迢迢从京城来总是有点什么事儿要做的吧?”云萝自然不会认为这种人是来裕隆玩的。 谢玉貂点点头说:“大约是为了钱吧。别看陈士诚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这老狐狸可在裕隆捞了不少。这次他的靠山有难,他自当献上油膏。” “如此城里直接送金银的人应该更多吧。”听了这话云萝撇嘴道。 “多是多,但京里来的胃口自然不一般。小门小户那点点钱人家收都懒得,倒是我爹和另几家各自献了万两以上,特别是我爹一次十万两,引得那位大人专程来我家喝茶。” 提到钱数的时候谢玉貂也难得的露出了肉痛的表情。 云萝听到十万两也深深吸了口气。 谢茂财不但亲妹妹去给宝亲王做了小,这会儿康郡王他也是血本狠狠砸。 看来这老财迷是真的很想抱上大腿一脚跨入上流社会。 “这么说来,你是抓住了这个机会,专程在这位贵人面前好好表演了一番咯?”明白谢家在其中的牵涉,云萝更关心谢玉貂本人的表现。 谢玉貂点点头说:“是啊,为了这次表演成功,我还颇费了些功夫呢!” 说着谢玉貂绘声绘色的给云萝讲了他从父亲那里得知消息之后,为了能给这位贵人留下好印象做了些什么。 不得不说谢玉貂的脑子确实很好使。 他没有像二哥谢玉虎那样写了堆歌功颂德的东西给人家献宝,而是找了之前在烩鲜楼给他说书的刘先生,现学了一出好口技。等到贵人来了,他便说学逗唱给人家听。 他把自己从糜夫子那儿学来的东西和俏皮跟口技一结合,三言两语便说得对方哈哈大笑,讲好玩儿的故事又能引得贵人聚精会神。 “嘿嘿,这样一来,我二哥那些千篇一律人家自然不会再看了。我跟这贵人一近乎,也就有了机会说你的手艺。”谢玉貂说到这里满脸都是得意的神色。 云萝一听知道有戏,忙问道:“那位贵人怎么说?” 谢玉貂见状咧嘴一笑,洋洋得意道:“嘿嘿,本来他对于乡下女孩儿的手艺没什么心思,但凭我一张巧嘴给他说了个天花乱坠,他自然来了兴致。” 说着谢玉貂压低声音兴奋的说:“那位贵人说了,过两天弄件珍品去看看,你懂得” 听到这话云萝大喜,事情比预料的还要惊喜。 本以为谢玉貂只是攀上了一般的贵人,谁知此人却是康郡王的亲信,若是这次能得到此人的赏识那自己的手艺就有可能会被带入京城。 那样一来自己这手艺也算是进京贡品,在裕隆城里也有了显摆涨价的资格! “玉貂你对我真是太好了”此时晏云萝由衷的欢呼道。 她激动得一把搂住谢玉貂的脖子,在他的脸上轻轻一吻。 这下谢玉貂愣住了。 一半是因为欢喜云萝主动亲了自己,另一半则是在努力回味这那一点湿润柔软中的滋味。 “原来是要这样亲才对啊!难怪你之前不喜欢,原来都是我的错。”谢玉貂红着脸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喃喃道。 见他这样呆萌的样子,云萝“噗呲”一笑说:“嘻嘻,知道就好。” 谢玉貂对此却不依不饶,他一把挽住云萝说:“诶,既然明白过来了,那我这就补亲给你!” “不要” 云萝才不让他太早尝到甜头呢! 现在他年纪还小,这种事情醒悟太多对两个人都不好。再说这小子现在弄得跟玩儿似的,青涩得可以,她可不想吃生果子。 两个人就这样在屋里嬉闹推搡。 一个执着的想要的手,另一个又经验丰富的躲来躲去。 闹了好一会儿谢玉貂终于还是的手了,他抓住机会在云萝脸上温柔又长久的印上了唇,算是再一次宣示了自己的“主权”。 良久谢玉貂才意犹未尽的分开。 …… 这下屋里一下子全是尴尬的沉默,云萝害羞不想说话,谢玉貂得手之后也晓得闭嘴,低着头狡猾的偷笑。 又过了一会儿云萝才翻翻白眼说:“你真是个披着貂皮的狼,这才多大点儿就这样……” “嘿嘿”谢玉貂满脸无辜的挠头傻笑道:“哪有我明明这么纯良” “切,我懒得理你!” 云萝一跺脚坐下闷闷的喝茶。 谢玉貂也乖乖坐下给她斟茶,云萝喝一杯他就斟一杯。云萝跟他赌气,一下仰了好几杯下去,茶水见底谢玉貂提着茶壶讪讪的。 云萝伸手拿过茶壶要出去倒水,谢玉貂趁机又拉住了云萝的手。 云萝抬眼瞪他,他就满脸无辜的睁着大眼睛跟云萝对视,过了一会儿眼睛受不住了,他就转动眼珠子不停的给云萝眨眼睛。 看他这番装纯卖萌的样子,云萝破功没法和他对瞪,只得别开眼睛。 此时谢玉貂却对她小声叮嘱道: “我知道你是个努力的人,也知道你为了我一定会更加努力。但你也别累着了自己,反正我门路多得是,而我会这样做全都是为了你。” 说着谢玉貂双手握着云萝的手,轻轻的捏了捏。 第140章 富贵树 等到太阳开始西行的时候谢玉貂提着几包点心跨出了云萝家的门。 门外的妇女们一见他出来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在他身上扫视。 心里想着,这下八卦的农妇,谢玉貂瘪瘪嘴冲着送他出来的唐敏说:“延期也行,就是东西要做好,明白么?” 唐敏会意的笑着点点头,谢玉貂把点心递给守着马和毛驴的阿桂,翻身上马。 “驾” 马匹和毛驴走后扬起了漫天灰尘,妇女们捂着口鼻你看我我看你。 “啧啧,有钱人家的少爷真不好对付,云萝姑娘那么好的手艺他还挑三拣四的。” 等人走远了有人默默地冒出了这句。 当天晚上云萝拿着之前画好的草图开始详细规划制作时的每一个环节。 虽说谢玉貂专程嘱咐过她不要太累了,但是一想到他为了这个机会做那么多努力,竟然还专门去学了说书口技,云萝就怎么也停不下来。 安排好了工艺流程之后,云萝就照着自己设计的流程开始按部就班的进行下去。 她先用之前做衣箱用的那种草绳做出了预设框架,然后又细心的调整了框架的形状和大小。在框架上标注出各个关键的节点,方便接下来的制作。 等她把框架上的活儿忙完时,窗外已经可以看见启明星了。 云萝揉揉眼睛干脆进厨房为家人做早饭。 吃饭的时候青萝抱着碗问:“姐姐,你又要闭关了吗?” 云萝摸摸她的小脸笑道:“当然不是,我只是有重要的订单要做,需要累上两天而已。” “那就好!”青萝露出大大的笑脸说。 饭后云萝让青萝给李二送去了一张单子,上面写着这次需要用到的各种材料。 青萝出门之后云萝回屋倒头就睡。 等到吃午饭的时候才起来,吃过午饭便又关在屋子里开始下一个步奏。 就这样云萝日夜颠倒的忙了三天多,等到第四天的清晨才走出房门来松了一口气。 “啊,总算完工了。” 仰起头伸伸脖子,云萝走进厨房打算做早饭,却见母亲和青萝都在厨房里忙活。 “辛苦了,你歇会儿吧”唐敏温柔的看着女儿笑道。 东西完工后云萝又仔细检查了一番,再三确定一切完美了,让谢玉貂来取东西。 这次谢玉貂自认学乖了,一大早冒着重重白雾驾着马车飞奔而来。 “嘿嘿,云萝,这次你就不用担心谁再闲言碎语了吧”他自认聪明的说。 他冒着大雾来取东西云萝挺感动的,但是,这样的大雾中驾车飞奔……云萝真是生生为他捏把冷汗啊! “算了,以后我还是自己雇车送东西到城里吧!”云萝轻叹一声。 谢玉貂听了这话觉得不太明白,他噘着嘴说:“我不是已经……” “我说了这样就是这样!”懒得跟他计较那些,云萝回头说:“你就不想快点看看。” 谢玉貂连忙丢了话茬跟上去,在云萝的屋子里见到了她这几天竭力奋斗的结果。 “怎样?美不美?”云萝指着自己的得意之作说。 谢玉貂睁大眼睛看着那色彩缤纷的富贵树惊讶的张大了嘴。 那是一个总共有近一米高的大件,是一颗富贵树长在聚宝盆里的形象。 考虑到这位贵人八成身有官职,云萝还特意把聚宝盆的形象做得跟鼎类似。细如发丝的稻草被染成金色,做出貔犰衔着宝珠踩着金元宝的样子,寓意招财。 盆里也满满都是用染色之后的稻草丝织出的钱币、珠宝,其中伸出一颗枝干粗壮的富贵树。树上挂着珊瑚、玛瑙、砗磲等宝物。 这富贵树上挂满宝物的形象云萝是根据现代的圣诞树来做的,她特别把树的样子做得跟南山不老松很像,让这荣华富贵的象征中又多了一层长寿的寓意。 除此之外细节之处云萝也精心染色处理过,特别是那些金元宝、红珊瑚上云萝还在完成之后又刷了一层粉质颜料。虽然不可能以假乱真,但是看上去像模像样的,也是一样的喜人。 谢玉貂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云萝的想象力和创造力都实在是让他感到惊叹。 且不说别人能不能想出这样一个聚宝盆里富贵树的形象,就是在制作的时候恐怕也不会有云萝来的巧妙。 若是一般人,大约会用金银去打造这样一个象征着荣华富贵节节高的形象。 然而那将要用多少金银?又有几人有胆量收下? 这样的重宝哪怕是当今再开明,到底也还是封建王朝,怀璧其罪的道理谁都懂。 可现在云萝用稻草编织了一个如此富贵喜气的形象,那就不一样了。 大家都会喜欢这件东西,但谁也没必要妒忌,毕竟是稻草做的,又不是真金白银。 若是真喜欢,他们也可以让云萝再做一个。 这玩意儿讨喜又稀奇,云萝觉得那位贵人收到之后一定会拿出来炫耀,裕隆城里的富人之间攀比之风本来就重。这下有了这个由头,云萝未来类似的订单还不源源不绝。 想到自己一番努力帮了云萝的事业如此大忙,谢玉貂高兴得咧嘴要笑,冉随即又轻轻的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哪里不好?”见他这样云萝紧张的问。 谢玉貂转过头来捧着她的手心疼的说:“不是让你别太急吗?你这么快就做出了这样一个大件,我看你这些天怕是要累坏了。” 听他这样一说,云萝心中一热脸也跟着红了。 “你都那么拼命了,我哪能懈怠?我再怎样也要对得起谢少爷的一番辛劳啊”她低着头看着捧着自己手的双掌喜滋滋的说。 谢玉貂却又撅起了嘴,他眉头皱得更紧道:“我辛劳就是为了让你不要再那么累啊!结果没想到,却让你更费神了。我这个笨蛋,又把事情搞砸了。” 说完他表情中露出几分失落来。 云萝见状连忙要劝解,却被谢玉貂以指封唇。 “别说了,我知道你的心思。但你偶尔也要听听我的啊!”说着谢玉貂难得的露出严肃表情来。 第141章 献宝 谢玉貂用手指轻轻挡住云萝的唇十分认真的说: “要知道你要是为了钱把自己累坏了,不但我会伤心,你表哥还有很多很多人也都会伤心的。你要相信我,相信我可以让你过得更好,相信我可以帮助你的生意,相信我是你遮风避雨的靠山!” 谢玉貂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认真严肃,平时那二兮兮的德行全都消失无终。 他这幅样子让云萝心中又惊讶又惊喜。 两辈子了,她从没看到谢玉貂露出过这种霸道又让人安心的神情来,就算是前世的大文豪谢玉貂,也只会温柔的跟她说话,从不会一口气说出这样多的承诺来。 果然是因为个性更独立了,所以底气也更足了吗? 云萝心里惊喜的想。 虽然前世的温柔玉郎她永远也忘不了,然而今生今世她更愿意让谢玉貂做一个独立而强大的人。 如此一想云萝嘴角轻轻一勾,向谢玉貂笑道:“嘻嘻前两样我认,我知道你能做得到。至于最后那一样嘛我不信现在的你可不够给我做靠山啊!” “诶?” 谢玉貂本以为自己说出这样霸气的话来云萝会感动的扑到自己怀里,谁知这小妮子不按常理出牌。 “哪里不够了!”谢玉貂不服气道。 云萝笑着戳了一下他的鼻子说:“你什么时候能全都靠自己的时候才够!” 听到这话谢玉貂浑身一震,然后低下头说:“你果然还是觉得我是个纨绔子弟,没了我爹妈啥都不行吗?” “我可没那么说。”云萝又对谢玉貂鼓励道:“你能力很好啊!比你两个哥哥和其他纨绔子弟都强多了。但是有些事情只有是自己挣来的才能算有本事,既然别人觉得你事事都靠爹妈,你何不自己做出点成绩来,打打那些人的脸?” 听到这话谢玉貂明白了云萝的意思,他点点头说: “你说的有道理,以后我要是不想再被我娘管死,我就得有我自己的事业。到时候我娘跟我爹在老宅安心养老,我和你盖新宅子去!” 他这话说得动人,云萝听到心里一跳,窃喜的低下头。 “你可要说话算话啊!” “嗯,我一定会做到的!” 说完两人嘻嘻一笑,脸上各自都是美美的神色。 当天谢玉貂就命人用马车把华丽的富贵树拉回去了,云萝站在门前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感受到一种上辈子一直求而不得的满足感。 她的玉郎今生总算是敢于自立了。 虽然这次不能跟他一起去见那位所谓的贵人,但是她心里却很宽,一点儿也不担心谢玉貂会发挥不好。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谢玉貂的能力开始越来越信任,虽然明明他还是那副二兮兮的样子,云萝总是觉得他一定没问题。 “亲爱的,你要好好表现哦”看着马车的影子云萝说了这一句,安心的转身回屋。 谢玉貂一回到城里便把东西拉到了唐晨家。 “你是知道我家什么情况的,我怕东西被我二哥的眼线看到,被伺机破坏了,所以这种时候我只能放你家了,唐兄!” 自己家里什么情况谢玉貂心里有数,他见云萝为了这颗富贵树倾尽心血,便越发觉得放家里不安全,要是像上次那样被一把火烧了,那他就真没脸见云萝了。 东西是云萝的心血,唐晨自然会保管好。但他也不能忘了戏弄谢玉貂一下,于是故意苦着脸说: “东西我一定会保管好,但是谢兄啊,我们今天最好先到个诀别。要知道你那二哥可不是好人,万一这玩意被他发现了,我恐怕只能用命来保护它了。” 他这话说得可笑,谢玉貂却听得真切。 他也明白唐晨话中要他一切小心千万别走漏了风声的意思,看着唐晨那表演风格独特的“满脸苦相”,谢玉貂低声笑了好一会儿才说: “我都明白,你放心,我虽然还没发收拾他,但是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事情办完的,我也想让云萝早点挣大钱嘛” 在唐家做了一会儿,谢玉貂还顺带着问候了唐泰和吕氏。他一个大少爷对老两口又恭敬又和善的,哄得两个老人笑声连连。唐家人更加觉得谢玉貂是个不错的人,就连最挑剔小心眼的石雪莲也发自内心的觉得,这个谢玉貂是条好大腿。 当天晚上谢玉貂便悄悄的做好了所有准备,等到第二天天一亮他便打着给贵人说笑话的旗号,大大方方的带着东西走进了陈大人的别业。 那位京城来的贵人就在这里低调又不低调的待着。 “谢公子你来得正好,我正无聊,有没有什么好玩好笑的,说给我听听?” 话虽这样说,但这位身穿黑色锦衣的年轻男子眉宇间却满满都是疏离的神色。 若是谢玉豹见了这表情,心里早就开始胡思乱想,担心失宠了。也还好谢玉貂是个没脸没皮又不会多想的人,人家要他说,他便说了一个黑风双煞偷皇帝九龙杯的故事。 那年轻人听了这个逻辑一团糟的故事淡淡的笑了笑之后,说:“有时候像你这样做人也挺好的,至少头不用疼。” “哟您头疼?要不我带您出去转转?”此时的谢玉貂就跟个狗腿子似的。 当然这位年轻人的脾性他早就摸透了,此人其实很不喜欢裕隆城这种暴发户集中的地方,他来这里可以说是极不情愿的。 “不了!”这位贵人果然摇头道:“街上乱哄哄的,我头更疼。” 见他这样说谢玉貂,眼珠一转道:“我正好带了件东西来挺有意思的,大人瞧瞧解解闷如何?” “哦?” 面目精致的年轻人扬扬眉笑道:“你们谢家倒真是财大气粗啊” 听出话中的意味不太对,谢玉貂连忙说: “哪有哪有,财大气粗那是我爹,我一个小屁孩儿哪来多少钱啊!不过是见了件稀罕物,拿来给大人您解解闷儿。” 这年轻人定定的看了谢玉貂一会儿才说:“你倒是个机灵的,也罢,就瞧瞧吧。” 第142章 该硬便硬 见这位祖宗总算点了头,谢玉貂连忙让人把那富贵树抬了上来。 东西一上来这一身贵气的年轻人就露出了一个感兴趣的表情。 “好一双巧手啊!”他眼观毒辣的看了一圈评价道:“脑子也不错,只是不知道这位姑娘容貌几何?” !!! 他这话引得谢玉貂心头一紧,他只想帮云萝赚钱而已,可不要玩脱了让这黑毛鸡把人给掠走了! 黑毛鸡是谢玉貂给这位不知名姓的高贵青年偷偷起的代号,因为他总是穿着深色的衣服又总是跟个雄鸡似的高昂着脖子,所以便叫他黑毛鸡了。 这人不但脾气高傲而且还神神秘秘滴水不漏的,尽管大把大把的送了真金白银,但大伙儿也只知道这是陈大人家的亲戚,是康郡王妃身边的重要人物,其他的一概不知道。 问也不敢问,试探也不敢多试探,谁叫裕隆城里商贾云集,却一个挺得起腰杆的大世家都没有。 瞧了一会儿黑毛鸡的神情,谢玉貂估摸着这货儿还是对东西比较感兴趣,于是就装作随口应道: “哪有什么容貌可言啊!不过是个聪明些的乡下丫头罢了。” “哦那就更有意思了,一个大字不识的乡下丫头知道貔犰还算说得过去。可她居然连佛教七宝的也能像模像样的描摹出来,这可就颇为令人费解了。要知道在我府里还时常有分不清这七宝的蠢丫头呢!” 高贵的黑毛鸡青年说着脸上露出更加感兴趣的表情来:“在裕隆城这样无趣的地方竟有这样的妙人儿,我还真是想要见一见呢!” !!! 谢玉貂不是傻子,他之前还在跟云萝打趣儿说这货儿嘴刁,城里献上的美男美女都不要。若是这会儿他突然召见了云萝,且不说他看不看得上,一旦云萝进了这个门,出去以后还能说得清楚吗? 不行,他要保护云萝的名节! “呵呵,大人你想多了,她娘亲是城里的商户之女,她爹爹也还是个教书先生,她不是大字不识的普通乡下丫头,知道这些也不为奇。” 谢玉貂小心翼翼的辩解。 见他罕有的露出如此小心的神色,高傲的年轻人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他决定要戏耍谢玉貂一番。 “哦原来还是个小家碧玉啊那就更不容易了,我原以为这裕隆城里都是粗俗之人,原来也有这样的碧玉之色啊!好真好谢公子,快为我把这位佳人请来吧,我要带她回京城去!” 若是别人听到自己总算能投的贵人所好了,还不马上去抬人。而谢玉貂听了这话吓得冷汗直流,他在心里对自己破口大骂道: “谢玉貂,你这蠢货!没看明白此人是个急色鬼就把云萝给坑进来了,这下怎办,怎办啊!” 一秒钟内谢玉貂心里千万次天人交战,他说什么也不能让这黑毛鸡抢了自己的心上人。 想来想去没有别的办法,最后他往地上一趴磕头道: “不行!她是我的心上人,就算你是京里来的,我也不能让你把她抢走!” !!! 这话一出那黑毛鸡青年愣了一愣,他看着谢玉貂盯了一会儿,才慢慢绽放出一个惊喜的笑容来。 “我倒是低估了你,原以为你也不过是个溜须拍马的小丑,倒没想到你倒是个腰杆硬的。” 说着深色的衣袖轻轻一抖,他颇为讥讽的说:“整个裕隆城里也就你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算条汉子!” 谢玉貂趴在地上暗暗松了口气,看来他只是在玩自己,并没有对云萝有太大兴趣。 正想着又听见头顶上传来一句愤愤不平,大约是谢玉貂的强硬令他想起了京城里不愉快的事情吧。 “骨头硬好歹还能让人高看两眼,骨头软的那些都不是个东西!一听到上头风声不对,这便改换门庭了,其实到了那边儿也不过是摇尾乞食而已。谁晓得明天无用之狗会是个什么结果,到头来还不如骨头硬呢!” 谢玉貂明白这话的透出了黑毛鸡的情绪,以及许多更深的东西。他连忙竖着耳朵仔细听,脑子里飞快的思索着。 黑衣青年发完牢骚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谢玉貂,心情好了一些。 便又柔声说:“放心吧,只要你们够忠心,以后以后好处少不了你,我们陈家在京里的好处,就是分你万分之一,也够你谢家享用不尽了。但是你要记住,我们陈家不要软骨头!” “是,大人!” 谢玉貂脑袋一埋道。 看着自己的前襟,他心里却在嘀咕。 原来这黑毛鸡是陈家的人,听那意思貌似还是陈家的少爷。那就是郡王的小舅子咯?难怪架子那么大! 另外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他要我家对他忠心?这么说来今后我们谢家就郡王的王妃的娘家的跟班儿咯?饿不知道爹爹知道了这个消息会不会高兴,也不知道小姑姑在京城里和郡王王妃关系如何? 哎,抱大腿真是一条令人忐忑又伤脑筋的事儿啊! 趴在地上的谢玉貂由衷的想。 见谢玉貂毕恭毕敬的给自己五体投地了这么久,陈家少爷很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他又转会到云萝的富贵树边上赞赏的说: “这东西不错,算是个新奇物件,看在你们谢家如此懂事,你又这般有骨气的份儿上我便收下了。” “多谢大人赏脸” 目的终于达到了,谢玉貂又给黑毛鸡磕了个头。 高傲的陈家青年傲慢的笑了笑,又让谢玉貂给自己聊天解闷。 到了天快黑的时候,谢玉貂才带着满脸疲惫走出陈大人的别业。 虽然给黑毛鸡当说书匠说得嗓子都哑了,但出来的时候谢玉貂的脑袋却昂得比黑毛鸡还高。 在他身后几个仆人抬着几只崭新的朱漆红木大箱子,哪怕是天色已暗也是那么的显眼。 一路上行人见了这阵仗都知道谢少爷怕是得了什么好事儿,而各大家族的眼线见了这一幕也都纷纷赶回去禀报家主。 谢玉貂还没到家,他在贵人那儿得了青眼的消息就悄悄地蔓延遍了全城。 第143章 小庆 当天晚上谢茂财给儿子排了大宴席,烩鲜楼的师傅都请到了谢家的厨房,专门给儿子做了一大桌儿。 谢玉貂和父母乐呵呵的坐在桌前,一家人难得一致露出了八颗牙。 又抱住了一条大腿并不是谢茂财最高兴的事情,他最高兴的是一直被他寄予厚望的小子总算有出息了,这会儿水到渠成的就哄好了京城里来的贵人,可算是给他谢茂财长了大脸。 而安氏高兴的也是儿子懂事儿了。在她看来这次儿子行动起来,完全是为了帮自己打压那可恶的庶子谢玉豹。如今饭桌上没有半个谢玉豹的影子,自己的儿子可真是给自己出了一口恶气。 只有谢玉貂自己知道自己在为啥要这样忙活,他不是个贪心的人,对于京城的富贵生活更没有念想,他一心一意都是为了他的云萝,他纯纯的少年恋情。 当然此时一家人各自想法的出入并不影响他们坐在一起享受愉快的晚宴,当天谢玉貂渡过了一个天伦幸福的夜晚。 第二天一早阿桂就把云萝接到烩鲜楼。 还是那个包厢里,冉默生、唐晨和谢玉貂早已等候多时。 “云萝,你可算来了,我们三个都等了好半天了!”谢玉貂拉着云萝坐到他身边兴高采烈的说:“嘿嘿,这次全城的有钱人都知道我献宝的事情,你且等着吧,过不了几天我包你门庭若市!” 云萝早在马车上听阿桂的絮絮叨叨时就知道了这事儿,她也很高兴,握着谢玉貂的手说:“玉貂,真是太谢谢你了!” “嘿那有什么好谢的?”谢玉貂得意的扬扬眉毛说:“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手艺好。” 唐晨也插嘴道:“是啊,云萝!虽说谢公子的确功不可没,但是你也没必要过分谦虚。我都见过了,那东西那么精美,就算是京城里的公子哥儿见了,也一定觉得奇货可居!” 云萝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看向谢玉貂,见他如今的精气神越发勃然,她心里更加欣喜。 今生的日子总算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谢玉貂和唐晨又围着云萝说了好些鼓励和赞美的话,说得云萝老脸红透了。三个人在意闹了好一会儿,直到小二端盘子进来了才安静下来。 静下来以后云萝才发现冉默生一直都饶有兴趣的含笑看着,想到从进门到现在一直都没跟这位重要的合作伙伴说说话,云萝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哎呀,被他们闹得都忘了给冉公子打招呼了!” 冉默生今日穿着难得的新衣服,料子虽然比不上谢玉貂和唐晨的,但是染色很均匀,质地看上去也不错。 显然和云萝的愉快合作大大的改善了他的生活。 “姑娘客气了!”他微笑着淡淡的说:“此次大事得成,高兴也是常理。” 云萝看他这样礼貌又淡淡的样子,觉得有点不对味。 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冉默生又笑了一下说:“这次衣柜的风评很好,有好多人都打算再订,但是我不知道姑娘今后的打算,所以暂时没接。” 哦原来这小子是担心云萝走高端路线之后不要他了啊! 难怪从刚才开始就皮笑肉不笑的。 看着冉默生这猫似的敏感小孩儿,云萝柔和的笑着对他说:“今后打算?能有什么打算?自然是还要接着接单子做啦!” “啊?” 谢玉貂听到这话不满了,他费这么大劲儿不就是为了云萝赚钱的时候能轻松点吗? “云萝,你怎么还要接那些没赚头的?难道有钱人的单子还不够你赚的?”他噘嘴道。 见他这样,云萝给他倒了一杯茶,对他笑道:“瞧你这话说的!大钱是钱,小钱也是钱啊!” “可是你两头忙不是更辛苦了!”谢玉貂担心的是这个。 他的关心云萝都懂,她笑眯眯的说:“不会的,现在我手下的那些人都已经带起来了,再说现在也是我母亲在管她们,我只管坐地收钱就好。” 说着云萝喜滋滋的又给冉默生倒了一杯茶说:“我想这次之后不但有钱人会来找我做东西,普通人也会。顺利的话我们应该能借此机会打开销路,以后生意繁忙,还需要冉公子你多多费心呢!” 这话里的意思冉默生一听就懂,他这才满意的笑着说: “哈哈,姑娘能这样想再好不过了!冉默也会鼎力支持的,我想日后咱们还可以在其他方面开发更多的新货出来,这样日后的销量定能更上一层!” 安抚完了冉默生云萝又看谢玉貂,见他还是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便笑着对他说:“玉貂,你是不相信我的把握能力吗?” “当然不是。”谢玉貂摇头道:“我只是担心你太忙了,没空再陪我了而已,你们村里的那些人又那么八卦,我连找你都不方便。” 说着他皱起眉头。 听他这样说,知道他又犯小孩儿脾气了,云萝笑嘻嘻的对他道:“我太忙没空陪你,你就好好念书啊!再怎样也是糜夫子的学生,可不能太贪玩!” “耶,连你也这样说!”不知怎的今生的谢玉貂就是不喜欢读书,他见云萝也让他好好读书便抱怨道:“反正都是考八股文,经史子集看了也是白看,再说了,我才不稀罕功名这种东西呢!” 这话说得冉默生眉头轻蹙,云萝见状连忙打圆场说: “玉貂瞎说什么呢!读书是为了长见识,不看经史子集写出来的东西才是烂八股。好好读书肚子里有了墨水儿,那还不是斗酒诗百篇的事儿?你想偷懒就直说,别怪这怪那的。” 她这话中肯冉默生听了轻轻点头,谢玉貂也乖乖认账说:“好吧,你说的有道理。” 哄好了两人,唐晨也凑进来说道: “是啊,谢兄一手做生意,一手学文采,以后就是不考功名,做个有学问的大儒商也是很好嘛” 看着唐晨这番话得到了谢玉貂和冉默生的一致认同,云萝扶额心中哀叹。 “哎,看来我的大才子玉郎是回不来了。” 第144章 车水马龙 就像之前所预料的那样,裕隆城里的富商们在打听出谢玉貂因何得赏之后,都纷纷找到云萝家来。 一时间云萝家门前车水马龙门庭若市,就连平时的生产活动都没法进行了。 云萝只得让大家先回家去接着做,同时开始盘算着如何在乡间找间屋子做“厂房”。 当然她那也只能是想一下而已,如今的她几乎被雪花般飞来的订单淹没,要不是因为是女儿家有闺誉做挡箭牌,她几乎要被迫切的客户“请”到府上去做手艺了。 没办法,谁叫裕隆城在京城人的眼里就是暴发户云集的庸俗之地,为了摘掉暴发户的帽子谢茂财这样的老狐狸都下了大血本,其他商家怎会落后? 虽然云萝觉得那位陈少爷并不会喜欢人人都送他一件稻草做的玩意,但是客户强烈要求外加威逼利诱,云萝也只得硬着头皮,痛并快乐的接下了一个又一个奇葩的订单。 痛并快乐着? 是的。 客户们这次为了讨好那位陈少爷已经下了上万两银子的血本,所以他们也不介意再多花个几百两银子让云萝给他们做订单。 一开始的时候云萝还在头痛成堆的订单要如何完成。 后来她干脆让大家以钱排顺序,价高者他亲自出手,价低者给母亲或者兰姑母女。如此一来财大气粗者志得意满的跟云萝约好了交货日期,而荷包不够鼓的人也凑活着和唐敏、兰姑等人谈好了价钱,反正东西上打得标志都是一样的。 如此一来光云萝一人收下的定金就收了好几百两,加上交货之后的那一部分,云萝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一次她至少能赚一两千两银子。 对于几个月前还在为几两几十两银子头疼的云萝一家来说,这可是个天文数字。拿着钱和家里一合计,一家人决定把家里的砖墙拆开一部分,把这些日子来赚的钱全藏进去。 收好了钱一家子人便开始夜以继日的忙碌起来,晏书成私塾散学之后就要赶回家做家务,因为家中的女眷现在手里都有各自的订单要完成,就连青萝都要为大家打下手而忙得团团转。 而客户们的胃口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好满足,至少裕隆城里的这些商家都是很有想象力的。 谢玉貂送了富贵树得了好脸,有的人就要求做宝船,要满载着珠宝和福气的那种,上面还要有龙王口衔夜明珠。 好容易完成了这个高难度的订单,又有攀比心理重的人要求做凌霄宝殿…… 为了告诉客户们有些想法太奇葩了根本做不出来,云萝不知道费了多少口水。 后来她灵机一动干脆开始游说客户们给那位陈少爷做独具裕隆风格的家具或者生活用品,并解释说这样实用的东西陈少爷会用得更多,记忆也更深刻。 有人将信将疑的答应了,云萝便在其中加入木料做了一个漂亮舒适的软榻。 不久之后传来消息说,陈少爷的爱犬非常喜欢这个软榻,天天躺在上面非常舒坦。 这消息令定做这个软榻的客人高兴极了,不但多付了云萝两成手工费,还又让云萝比这样子再做一个。 这个他自己用。 哭笑不得的收下钱和订单,云萝和家人继续奋战在不断增加的订单里,与此同时谢玉貂也天天往陈少爷那儿跑,哄好这位财神爷,让云萝和谢家继续得好处。 “我倒是小瞧你们了!” 说这话得时候陈少爷正坐在一个稻草编成的椅子上懒洋洋的晒太阳,经过云萝精心设计构造十分之巧。 这个椅子的样子有点欧式风格,形状圆润而有弹性,加上靠垫和毯子坐在上面十分舒服。 但这不是最大的卖点,这椅子最讨陈少爷欢心的地方是在椅子下面。 那些普通座椅只能空着的地方被云萝利用了起来,做成了一个封闭的格子。 里面放上炭炉添上香料,人坐在上面不但暖和还能闻到阵阵幽香,也正好符合如今一步步走向深秋的天气。 谢玉貂听了这话耸着肩低头笑了笑。 不到半个月的功夫陈少爷屋里屋外满满都是云萝一家的手艺,从家具到摆件,甚至陈少爷爱犬的狗窝没有一样不是。 从精致的稻草棋篓里取出一子,陈少爷拿着棋子看着谢玉貂意味深长的说: “要不是亲眼见识了,我都不能想象小小的稻草能变幻出如此多的花样来。” “嘿嘿大人言重了,不过都是些小聪明而已,没啥上得了台面的。” 虽然心里一个劲儿的吐槽黑毛鸡,但谢玉貂面上却乖乖的给这个大不了自己几岁的年轻人装孙子,每说一句话都要在脑子里绕上好几圈,生怕得罪了这位爷。 “哈哈” 一身藏青色华服的陈少爷闻言大笑起来。 “谢玉貂,你知道么?我来裕隆本是无奈之举,来的路上我一直都在生闷气,本以为这商贾云集的铜臭之地并没有什么意思,没想到我却看走了眼!” “哼!觉得铜臭就别收我爹的钱!”谢玉貂在心里骂着。 面上却依旧乖乖的说:“我们这种小地方自然不能跟京城比,大人觉得不适也属常事。” 陈少爷眯着眼睛瞄了谢玉貂一眼,把玩着棋子继续说: “你也不要太妄自菲薄要知道整个裕隆城能让我看走眼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就是那双巧手。我原以为你不过是个溜须拍马的小丑,没想到你却颇有胆识和骨气。而那双巧手更令我惊奇,我本是看着你的面子收下了富贵树,结果那双手如今却给我做了满满一屋子。啧啧啧真是不简单啊!” “大人,这不止她一双手,还有她娘和她姨的!”谢玉貂生怕这黑毛鸡再打云萝的主意,连忙稀释云萝的能力。 “那也不简单。”陈少爷钩钩嘴角说:“你放心,我再惊喜也不会对才九岁的乡下丫头片子感兴趣。我只是想请你照顾好这位心灵手巧脑子好使的姑娘日后我说不定会有用得着她的地方。” 说着他啪的一声落子在精致的乌木棋盘上,嘴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第145章 太极高手 也不知道是圣上和康郡王到底父子情深,还是谢茂财等人的真金白银解了康郡王一脉的燃眉之急,或者两者都有。 总之这位陈家少爷在裕隆城里呆了半个多月之后一队神秘的锦衣人捧着一个明黄色的卷轴赶到裕隆城,当天傍晚谢玉貂便和父母以及城内其他商贾一起看着陈少爷跟县太爷依依惜别,然后骑上乌黑的高头大马向着夕阳扬鞭而去。 全程一句话也没对谢茂财等人说,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 等陈少爷意气风发的张扬背影彻底看不见的时候,谢玉貂本想吐槽两句,却感到身边的父亲在颤抖。 “这、这是什么意思?”见那陈姓年轻人这样便走了,狠砸了十万两的谢茂财浑身颤抖的不甘道:“我们花了这么多银子,他连句话也不肯留吗?真当我们这些商贾好欺负不是?” 这话声音不大,却让同样献了银子的人都听见了,这些人的脸色也不比谢茂财好到哪里去。 大家本以为自己献了这么多钱,这陈少爷走的时候,就算是看在银子的面上,也总该留下两个有价值的许诺,让大家看到点儿锦上添花的希望。 可谁知这小子屁都懒得跟自己放一个,直接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这一来大伙儿的银子岂不是都打了水漂? 见谢茂财气得脸都开始发青了,谢玉貂和安氏连忙一起扶助谢茂财。 他拍着父亲的不停喘气的胸口安慰道: “爹您就看开点儿吧,我不也给他当猴儿耍了半月吗?这次咱们就当是舍身饲虎割肉喂鹰了,下次再有个什么事儿,咱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您就顺顺气儿吧” 他这番话嗓门可比他爹大,大到陈大人想装作听不见都不行。 陈大人转头看着谢茂财气得满脸铁青的样子也觉得心亏,他也想不到自己那京城里来的侄儿会如此目高于顶。 现在侄儿扬鞭而去,自己给儿却把全城的大商人都得罪了个遍,要是日后在有个什么事儿,那…… 哎,还是自己善后吧! “谢公子话不能这样说啊!”陈士诚为难地劝道:“如今朝中暗潮汹涌,这孩子急着回京去护卫王妃娘娘,一时忘了礼数,还请诸君见谅啊!” 可尽管县太爷拉下脸来如此低声下气,也没法平息众人的怒火,反倒是他这一句打开了众人的话匣子,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的大声抱怨起来。 “陈大人话可不能这样说,他来这半月我们为了哄他高兴几乎倾尽全力,如今走了连句话也不留。不但白费了咱们这些日子的心血,更是白瞎了咱们多年积累的银子啊!” 梁家老爷这话一出其他人都跟着大声应和“是啊!是啊!”,更加把陈士诚弄得下不来台。 “大伙儿,冷静,冷静啊!”陈士诚皱着眉头努力安抚道:“大伙儿放心这半月来大伙儿对我陈家的好我陈士诚铭感五内!” 听到这话谢茂财浑身一阵剧烈颤抖,谢玉貂也忍不住抬头白了县太爷一眼。 老子砸了真金白银可不是要你铭感五内的! 见他这样陈士诚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又补充道:“我一定修书王妃娘,让娘娘在郡王面前为大伙儿多多美言” “这还差不多!”谢玉貂一边儿小声嘀咕,一边儿帮父亲顺气。 但显然谢茂财砸了十万两为的可不是这一两句话,他深吸两口气,挺起腰杆儿道:“郡王收了咱们这么多钱,总是要有点实在的吧!” 这话挑得太明,陈士诚的脸当场就黑了。 谢玉貂见状连忙把气坏了的谢茂财交给母亲,自己上前说:“大人我爹这是气糊涂了的气话,大人还请见谅。” 陈士诚闻言脸色好了一点。 接着谢玉貂又添嘴道:“但是咱们的献礼何时到了郡王府,郡王和王妃见了感觉如何,大人总得给个准信吧!要是郡王和王妃喜欢,我家还可以再献!” 这话巧妙的把陈士诚圈进了套里,这下他要想再避重就轻就不成了。 掉进套里的陈士诚为难的看了看谢玉貂,又看了看同样满脸期待的其他人。 想到自己是王妃的亲舅舅,而郡王以后说不定还需要大量的钱,他一番权衡之后只得替康郡王许诺道: “你们的心意郡王不会忘,日后你们各家若有子弟提名金榜,郡王自会召见。” !!! 谢茂财一听到这话,登时不喘了,脸色也好了,他直起腰来惊喜的问:“此话当真?” “本官一言九鼎,何时又过哄骗?”陈士诚被他死缠烂打得也烦了,瞪眼喝道:“你敢质疑王爷?” “啊,不敢不敢我爹这时激动了,激动了” 谢玉貂又连忙把父亲拉下去,免得再热陈士诚不高兴。 见这小子也算会做人,陈士诚看着谢玉貂脸色好了一点,他停了一会儿又换了个语气说: “我也知道诸位家中的子弟多有在糜夫子手下读书,既然如此诸君大可让自家儿郎发愤图强努力进取,只要能够殿试登榜就能受到郡王的拂照,如此一来诸位不就能够得偿所愿了吗?” 他这一番话说得好听极了,总算是让此次献上重金之人心里都有了美好的念想。 而大伙儿各自开始幻想子弟平步青云之时,却大多忽略了陈士诚这番话背后的玄机。 其实陈士诚这些言辞对在场众人依旧是画饼充饥。 可他巧妙的把康郡王兑现承诺的门槛设置在了金榜题名上,这一来这些人钱财打水漂的罪过便落到了各家的子弟不用功读书上。 他陈士诚一个太极两袖清风,就此片叶不沾身。 若是日后有人真的榜上有名那也好办。 反正这次郡王一系的人马折损不少,若是有人真有那本事,他陈士诚也算是为郡王培植了朝中人手。 这些人根在裕隆,人在京城,又出身商贾。要想在朝廷里稳住一席之地,也只能听凭郡王差遣,绝对比那些墙头草有价值。 如此一来城里的人会感激自己,郡王那边也会更器重自己。 陈士诚讨了两头好,不愧是圆滑做人借力打力的典范。 第146章 无妄之灾 陈士诚一个太极打得圆润,可害苦了谢玉貂等人。 “可恶的死胖子,可恶的黑毛鸡,你们这群贱人可把小爷我害惨了!” 僵坐在椅子上的谢玉貂低着头不停的腹诽。 另一边儿谢茂财两口子两眼放光彩的喋喋不休,耳提面命句句都是谢玉貂要努力读书,好好考科举。争取秋闱之前就做秀才,来年秋闱就中举还得是解元,又三年入贡做会元,再三年殿试金榜题名中状元。 三元及第光中耀祖,到时候康郡王就是不给他安排个肥差都不行! “我的天哪!”听到这些发梦一样的恐怖规划,谢玉貂终于还是忍不住大叫起来:“爹娘,你们实在是太看得起儿子我了,就是文曲星降世也不可能这么顺畅啊!” “有什么不能的?”安氏两眼精光闪闪的说:“你一落地就聪明非凡,现在爹娘又已经帮你打通了康郡王和陈大人。儿啊,你只消好好念书,等到你上了金榜,有康郡王出手,又有你小姑姑暗助,你在京城里一定是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另一边谢茂财也抖动着胡子喋喋不休道: “你也知道你姑姑人在京城不方便过问裕隆的事儿,可你要是能正大光明的登榜进京,那自然又不一样了,到时候有康郡王帮你,又有你姑姑给宝亲王灌枕边风,你的仕途可要比一般人通畅无数倍!” “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觉得这次的事情很诡异,其中定然有诈!”谢玉貂不想再听父母的梦话,正色道。 可安氏却不让儿子说出半个不字来。 “哎呀,别乱想了,咱们家真金白银砸下去陈大人还能不认账?再说了你小姑姑好歹也是宝亲王的宠妾,康郡王就是看在亲王的面子,也不能赖了咱家的账啊!” “哎,娘事情没那么简单!” 谢玉貂还想张嘴却有一个讨厌的声音传来。 “哟这么好的机会,三弟还要推三阻四的,该不会是怕暴露了自己金玉其表败絮其中的真相吧!” 这话说得刺耳,声音更刺耳。 谢玉貂抬头一看便见二哥谢玉豹一身青衣硬着一张脸看自己。 “玉豹这是家里的大事儿,你别瞎嚷嚷!” 谢茂财见是自己不抱期望的庶子来了,冷着脸便要撵人。 安氏更是黑着脸瞪着谢玉豹,一副再多说一句就要吃人的样子。 见他们这样谢玉貂的脸色又变了变,但想到若是弟弟真的比自己先出头,那他也再无翻身之日了,他拳头一握孤注一掷道: “爹,我也是你的儿子,若说让谢家光耀门楣我也可以啊!” “你这瘪三瞎说什么!”安氏登时大怒。 谢玉豹仰起头回瞪安氏道: “我说的是事实,三弟虽然人在糜夫子手下心却不在,他天天往庙田村跑,跟一个乡下小丫头之间不清不楚的。这样的人与其指望他去光耀谢家的门楣,还不如让我来!” “谢玉豹!你别瞎说!” 谢玉貂没想到谢玉貂居然暗地里派人盯着自己,如今谢玉豹这番爆料岂不是要把云萝扯出来。 不行!要保护好云萝! 谢玉貂心中大骇,连忙大声向惊讶得睁大眼睛的父母解释道: “爹娘,你们别听他的,他这是妒忌!那人是唐晨的表妹,我献给陈公子的那颗富贵树就是出自她手,我去庙田村找她是为了正事儿,可不是他瞎说的那样子!” 谢茂财闻言看了看安氏,安氏眼珠一转立即和儿子站到一起说: “老爷,你想想一个乡下丫头能有什么颜色?我们貂儿找她那本来就是为了正事儿,要不是那颗富贵树把陈公子哄好了,貂儿如何能得青眼?老爷你可不能听信了谗言啊!” 谢茂财对此也很认同。 谢玉豹见状冷哼一声道:“我就不信他一个不学无术的东西,五次三番往城外跑真就仅仅是如此。” “闭嘴!”谢茂财听不下去了,喝道:“你来找为父就为了告你弟弟的状?” 谢玉豹见父亲黑脸了,连忙辩解说: “不是,不是,爹你听我说,虽然我没能在糜夫子手下读书,但我奋发自学如今在城里的诗书圈中也颇有名气,不信爹爹可以去打听打听。” “嗯” 听到这话谢茂财的胡子又抖了一抖,他没想到一直被自己放养的二儿子,竟然在弄丫鬟外还有如此建树。 见父亲总算正眼瞧自己了,谢玉豹也更自信的说: “不但如此我还跟城中的数位才子之间都颇有交情,若是父亲愿意助我,我入仕之后不但能平步青云。还能有自己的圈子,到时候我们谢家在朝堂上也能一呼百应!” 这话说得太不知天高地厚,谢玉貂听了都直翻白眼。可谢茂财偏偏爱这个。想到自己银子都砸了,若是两个儿子都有出息,那谢家有了两人做官未来的日子岂不是更好。 看着丈夫的脸色变化,安氏暗道不好,她提着帕子尖声道:“老爷,你别听他瞎说,他不过是为了哄你的钱用!” 谢茂财挥手示意妻子闭嘴,他盯着二儿子看了半晌之后说: “你若是真有出息,为父又如何会不助你。但以后别再跟你弟弟过不去了,都是谢家的人有什么过不去的!” 说完又深深的看了妻子一眼。 安氏没想到丈夫这就被庶子说动了,心里急得咬牙切齿,同时心里也暗暗发誓一定要逼着儿子好好念书,让他把庶子甩得远远的! 看看二哥那志在必得的刺人眼神,又看看母亲的表情变化,谢玉貂只觉得自己头大如瓮,恨不得跳起来赶紧逃走。 得到满意答案的谢玉豹得意的看了谢玉貂一眼,赶紧给父亲作揖道:“多谢爹爹,宝儿一定不会辜负父亲的期望!” 宝儿是谢玉貂的乳名,他现在故意如此自称也是为了让谢茂财有所触动。 果然谢茂财听到这话脸色又温柔了一些,他一挥手便增加了谢玉豹的月例和吃穿用度,还严令妻子不得为难庶子。 弄得安氏脸色越发铁青,看谢玉貂的眼神也越发锐利。 第147章 商议救人 接下来的日子谢玉貂便被安氏禁足了。 为了从庶子那儿争口气回来,安氏天天炖着十全大补汤逼着谢玉貂卖力学习。就连上学放学都有专人专车接送,以往的那些逍遥自由如今全都离他远去,谢玉貂现在连每天能晒到的日头都屈指可数。 “唐兄,快救命啊!” 课堂上谢玉貂偷偷写了个小纸条传给唐晨求老基友相助,可唐晨那有什么办法救他? 耸耸肩做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唐晨无奈的摇摇头。 谢玉貂不死心又赶紧写了第二张条子传给唐晨。 “好歹告诉云萝,我到死也还想着她,以后清明十五记得替我多烧点纸钱!” 看到纸条上如此字字带血的话语,唐晨郁闷的翻了个白眼,最后向着谢玉貂无奈的点点头。 “啊!我死而无憾了” 谢玉貂做了个口型,精疲力竭的趴在了桌上。 一边儿的冉默生见两人这番互动,又看看窗外立着的魁梧身影也知道这是如何一回事儿了。 下午当庙田村里的云萝还在奇怪为啥谢玉貂又没了声息时,唐晨和冉默生双双驾到,客套话都没多说便拉着她进去说话。 “什么?被禁足了?为了好好学习?” 听完两人的叙述云萝瞪的眼睛几乎脱眶。 见云萝不信唐晨便又把谢玉貂的求救纸条拿了出来。 “不是吧!”看着谢玉貂字里行间一副要活不出来了的样子云萝皱眉道:“难道谢安氏是打算这样压着儿子读书直到金榜题名?这可得好几年呢!” “呵呵,不好说!” 唐晨耸耸肩撇嘴道:“如今除了糜夫子和我,谢玉貂连跟旁人多说几句都要被干预,那个被他娘派来的大个子满脸横肉,稍有不对就要挥拳赶人。” “不是吧,这样的人在鼻子底下晃来晃去糜夫子也不管管?”听到这话云萝更为惊讶。 听到这冉默生也撇撇嘴说: “他现在想管也管不过来,你不知道自打陈大人许诺金榜题名康郡王就会相助之后,那些献了银钱的人家家家户户都逼着孩子拼命读书呢!糜夫子这便应付那些想要再挤进来的人都来不及,哪里还有空管那些。” 唐晨也看着云萝接口道:“这次我两都束手了,只能指望你来救救他了,不然过不了几天谢玉貂就能被他娘用大补汤补死。” 听到这话云萝无奈的揉揉太阳穴头痛道:“我能有什么办法,这、这谢安氏也太丧心病狂了吧!” 话是这样说,云萝脑子却开始飞快的运算起来。 这次托谢玉貂的福云萝家海捞一笔如今也算是家有千金了,只要母亲、兰姑和冉默生他们继续经营下去,自家还能继续财源滚滚。 经济问题不用再担心,其他事业也运转良好,就是晏家那边儿也只听见动静没再出什么烦心事儿,云萝如今可以说是一身轻松。 这下她大可以丢下手里所有事去助谢玉貂重获自由,可具体该怎么做呢? “谢安氏是个急功急利又好妒忌的女人,她如今这番德行八成是被什么事情给刺激了,你们可知道近来谢家家门之内发生了些什么?” 云萝一边想一边喃喃的说,说完了才发现自己这话有些不妥。 “咳咳,我是听谢玉貂说得,他常说他娘很容易受刺激。” 冉默生和唐晨各自露出一个意味声长的表情,过了一会唐晨儿才说: “我听阿桂说,他家二哥谢玉豹近来得了谢老爷亲眼,不但吃穿用度越发受重视,就连安氏也不能再随便排挤他了,我想大约是这件事吧。” 听了这话云萝点点头,又刨根问底道: “可谢玉豹总是做了点什么值得谢老爷亲眼的事情,才会得次宠爱吧。他以往都是给谢安氏打压得死死的,一点翻身余地都没有。” “这嘛”冉默生想了一下,讽笑着接口道:“我听说之前跟谢公子和唐公子过不去的那几人,如今跟谢玉豹走得很近。加上之前陈大人的许诺,我想谢玉豹八成是打算用考功名的方式和谢玉貂一争高下吧。” “啊?” 云萝闻言惊讶极了,因为在前世谢玉豹只是个在安氏打压下不得翻身的悲剧,虽然野心不死但是一直都只能弄丫鬟,最后染上肺痨早早去了。 没想到前世这样一个路人货色,今生竟能咸鱼翻身,云萝惊道: “怎么可能,谢玉豹一向被安氏打压得死死的,哪能说翻身就翻身啊!他又不像谢玉貂那么有天赋。” 冉默生闻言耸耸眉说:“那个还真不一定,有传言说他在诗词歌赋上颇有造诣,几乎是一点就通。” 这话让云萝的脸色更加难看,但仔细一想她也明白,毕竟谢玉貂和谢玉豹是亲兄弟,既然谢玉貂都能聪明过人,谢玉豹天资好也不是不可理解的事情。 “若真是这样那可要怎办?”同样想明白了的唐晨也皱眉道:“若是谢玉豹一直这样紧追不放,谢玉貂岂不是要被好妒又小心眼的安氏禁足一辈子!” “一辈子到不至于,但他以后的日子一定会很难过。”云萝低着头一边分析一边问冉默生:“冉公子,谢玉豹再聪明也不可能无师自通,他这些本事到底是跟谁学的?” 冉默生闭目思索了一会儿说:“坊间传闻他开蒙很晚,识字之后也没有再继续修书。但前些日子不知被他寻到了什么机会,开始带着钱出来四处结交有名望的人。他谈吐不凡出手也不吝啬,网罗了一批人天天一起厮混。我想他大约是跟这些人学的吧。” “不是吧,这么厉害?”唐晨的嘴变成了o型。 而云萝这边脸色也越发难看。 没想到谢玉豹还真是个天资卓绝的家伙,这样一来在他紧追之下谢玉貂如何能从安氏那里脱身啊! 云萝绞着头发满脸眉头皱成一团,脑汁都几乎绞尽,可还是想不到办法救谢玉貂脱身。 就在云萝打算让唐晨去求糜夫子救人时,冉默生却扬了扬眉毛。 第148章 诗会斗 “冉某想到一计。”冉默生扬扬眉毛眯眼道。 “哦?什么计策?”唐晨连忙追问。 冉默生闻言眯眼慢吞吞的说:“这嘛~~~” 见他半天没下文,云萝眼珠一转道:“这次冉公子若是能救得谢公子脱困,公子自当重谢,这一点我和表兄可以保证!” 听到这话冉默生满意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说:“哎,实在是抱歉了。但此事涉及到不少旧相识,事成之后我也需要做足善后才行。” 他这话言下之意云萝听了个明白,但云萝也理解冉默生的小算盘,毕竟他也不容易。 “冉公子不用多虑,你的事情我都理解。只要你能全力助谢公子脱困,我也会帮你多多美言的。” 这时候自然要给足冉默生甜头。 有了这番保证的冉默生也不在藏着掖着,他浅笑着说: “其实问题很简单,谢安氏押着谢少爷读书纯粹是为了跟庶子较劲,以寻求一种安全感。所以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只需要让谢安氏觉得谢玉豹并不能威胁到她的利益,她自己就会放谢少爷自由。” 云萝和唐晨二人听了这话都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是哦,这也是一条路,我一个劲儿的想找人救他,却没想到安氏自己也算一个突破口。” 想明白了的云萝随即认同道。 而唐晨想了一会儿又问: “可我们如何做才能让安氏觉得谢玉豹没有威胁啊?这次谢玉豹明显就是冲着与谢玉貂争高低去的。” 冉默生闻言低下脸露出一个狐狸似的笑容说:“这嘛所以说我才需要一些资源做好善后才行。” 说完他诡秘的一笑,眼睛里满满都是算计。 在冉默生的安排下云萝和唐晨暂时按兵不动,没有急于救谢玉貂脱身,而冉默生则在暗地里开始悄悄的活动。 又几天后空气中的秋味儿越来越浓重了,眼看着枫叶一树树越发红艳,诗兴大发的才子们这便来了兴致。 谢玉豹网罗的小幕僚团体里正好就有当初泛酸水刁难谢玉貂的那个王才子。 说起来也真讽刺,这家伙当初对阿堵物不屑一顾觉得谢玉貂家里是暴发户,如今却又在孔方兄的引诱下乖乖做了谢二少的狗头幕僚。 或许是办活动办上瘾的缘故,王才子见天气不错便建议谢玉豹在家里办诗会,让一帮人好好吹捧烘托一下谢二少的文采飞扬,让自己的主子更得器重。 谢玉豹想到这些天谢玉貂被安氏押着读书都一脸菜色的样子,便同意了。 他最恨安氏从小欺负他打压他,若是这次能刺激得安氏自己把谢玉貂弄出毛病来了,那 嘿嘿,岂不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抱着这种借刀杀人的心态谢玉豹大大方方的把此事当着安氏的面儿说给了父亲听,谢茂财也挺想见识见识二儿子结交的才子们,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而安氏则立即犯了妒妇症,她当即便向丈夫表示自己的儿子也能作诗,而且一定比谢玉豹要强。 自信满满的谢玉豹见她这样决定更进一步要刺激她,便当着父亲的面儿说弟弟才疏学浅不适合参加诗会。 已经被妒忌折磨得快疯掉的安氏果然上了勾,她不顾丈夫冷脸硬是要让两兄弟一较高下。 谢茂财本不愿让两兄弟的关系再恶化下去,但安氏如此咄咄逼人,谢茂财也烦了。 他估摸着让安氏和小儿子受受打击也好,便答应了安氏的要求。 另一方面诗会的事情一定下来,相关的不少消息就传到了冉默生手上。冉默生找到云萝和唐晨这便商量了一个对策。 第二天唐晨带着商量好的计策便去找谢玉貂,谁知费了些功夫才在茅房里找到,刚一见面谢玉貂便哭丧着脸说: “唐兄,你快想个办法把我弄出病来,最好让我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不然我都要被我娘给逼死了!” 说完谢玉貂便开始哭诉安氏在被谢玉豹刺激以后如何逼迫他作诗的。 听完谢玉貂的一把辛酸泪,唐晨赶紧说出应对之策来安慰他。 “你确定这样有用?”听完计策谢玉貂将信将疑的问。 唐晨拍拍他的肩膀说:“你放心吧,这是云萝和冉默生制定出来的,他们两个都是七巧玲珑心,他们弄出来的计策包管药到病除!” 有了这话做定心丸,谢玉貂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很快刚才还几乎自残躲灾的他便又嘚瑟了起来。 见他这便一副万事大吉的样子唐晨不由得扶额道: “谢兄,我觉得就算有云萝和冉默生相助你也好歹准备一下才算稳妥吧。” 谢玉貂却笑嘻嘻的说:“哎呀,准备什么没必要,我相信云萝和冉兄的本事,我就努力配合好他们就是了。” 见他这样说,唐晨无奈的长叹一声,简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他这种乐天主意。 没过几天诗会的日子便到了。 云萝一早起来抬头一看正是秋高气爽枫叶红的好天气。 “希望计策有用,玉貂自己也要好好发挥啊!”她看着远方自言自语。 而此时的谢家大宅里,仆妇婢女们仿佛一群群忙碌的蜜蜂,端着拿着各色物件急匆匆的来回照应。 本来只是个关起门来的小诗会,却在安氏和谢玉豹的暗暗较劲中越办越大。 等到谢玉貂到场的时候,看见临时辟出的会场上彩旗飘飘,裕隆城里一半有头脸的文人都来了。 “我的个乖乖哟,我娘这是想和我哥一起弄死我啊!”看着这阵仗谢玉貂不由得暗自腹诽:“还好有云萝和冉默生的计策相助,不然今天我非被逼得撞墙自杀不可。” 已经在场中喝茶的谢玉豹见谢玉貂站在原地神色变幻,心里料定这小子已经虚了,便冷笑着讥讽道: “哟,三弟这是偶感风寒迈不开步子了吗?哈哈我看三弟还是回屋歇着吧,反正这也不是你能应付得来的局面。” 见他如此咄咄逼人,谢玉貂不再多言迈步走进被观众环绕的会场中央。 第149章 穿帮了 见老三步履稳重气态安然,谢玉豹心里开始嘀咕。 “难道这小子真的有那么几分水准?还是说糜夫子的教导就真的那么神?” 心里这样想谢玉豹的眼光也不自觉地飘向旁边坐着的糜夫子。 跟着糜夫子一起进来的唐晨和冉默生坐在老师身后,把谢玉豹探究的眼光看了个明白。 “哟他也挺心虚的嘛!”唐晨在冉默生耳边小声说。 冉默生淡定的小声笑道:“正好我近几天打听到了一些有趣的消息,看来都是真的。那么这次比试双方也算是扯平了,我们专心看戏就好。” 另一边谢玉豹看着弟弟带笑的眉眼越来越近他自己也有些犯虚。 谢玉貂瞧出他眼睛里的一丝惊慌便不由得咧嘴笑了笑。 见他这样轻松的神色,许多旁观者都对谢玉貂产生了好感。 毕竟他才十二岁,不过一个小毛孩儿,这样的阵仗之下还能笑得出来,可见肚子里有货啊! 然而谢玉貂肚子里并没有什么墨水儿,他现在笑得出来纯粹是有了冉默生兜底。 原来在之前冉默生所说的应对之策便是先给谢玉貂做备案。 照冉默生的话来说,反正这个天气这个时节能写的诗会写来写去也就那几个主题,冉默生这么多年下来早就把诗会的尿性给摸透了。 冉默生自信谢玉豹和王才子等人全加起来也没他的文采好,所以他一连让唐晨给谢玉貂夹带了好几篇写好的诗稿让其背熟,如此一来谢玉貂自能稳操胜券。 好在谢玉貂的好记性这辈子并没有消失,他拿着冉默生写好的诗稿反复熟记也就印在了脑海里。看着谢玉豹不怀好意的脸,谢玉貂也自信谢玉豹的水平绝对比不上冉默生。 见双方一开场这便对上了,被请来主持此事的陈士诚干脆顺水推舟,这便要东道主两兄弟先分个胜负出来。 “好便请陈大人出个题,我先来教教我这初出茅庐的弟弟。”谢玉豹脸色一冷便要开战。 陈士诚觑了以大欺小的谢玉豹一眼,心里冷笑暴发户的儿子果然不咋滴,思索了一会儿便照例出了个咏红叶的题目。 听到这个题目兄弟两人同时露出笑容来,毕竟这个题目在这个季节实在是太意料之中了。 谢玉貂有冉默生兜底张口就背出准备好的诗稿,而谢玉豹本想多云壤云壤,可弟弟都张口就出了,他心里一急也赶紧张嘴,背出了之前王才子教他时所写的一首来。 两首诗作的立意都是很常见的借景咏志,谢玉貂那首冉默生写的抒情更好一些景色也写得很美,照理说应为胜出。 但在场诸位学士却没一个人叫好,大家看着糜夫子越来越黑的脸,一个个都心知肚明的闭上了嘴。 如果在场的都是安氏或者谢茂财这样文墨不精的人,那这样两首文采中上的作品说不定还能引来一片赞叹。 可现在露脸的都是浸*淫诗书的内行,其中的不对之处在他们面前几乎毫无遮掩。 “遭了,我怎么忘了跟他说这个?哎,这一定会被夫子发现!” 早在谢玉貂张口的时候冉默生就知道出事儿了,谁知谢玉豹急着跟弟弟较劲儿也犯了同样的错误。 如今冉默生只求糜夫子不要一怒之下揭穿了两兄弟的把戏,不然这次谢家的脸可要丢大发了。 只要是作诗的人都知道,写诗时张口就来的多是传说,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天才!真正再厉害的人也要思索一阵子,推敲一下的。 可现在谢家兄弟在大家都还在习惯性思索的时候就已经给出了答案,这作弊岂不是成了明面上摆着的事情。 更可怕的是,他们两人当着糜夫子的面学术造假,谢玉貂本人还是糜夫子的学生。 坐在糜夫子身后的冉默生虽然看不见此时老师的表情,但也忍不住擦了一把冷汗。 而台上两人在各自得意洋洋的瞪了对方半晌之后映也发现不对劲儿。 他们各自下意识的回头去看自己的狗头军师,谢玉豹看向王才子,谢玉貂自然是看冉默生。 冉默生登时瞳孔一缩,他赶紧装作一脸严肃的看向唐晨,于是跟着看过来的人便认定唐晨就是谢玉貂的狗头军师。 唐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排山倒海的鄙夷眼神看得脖子一缩。 这落在众人眼里更成了做贼心虚的体现,不一会儿私底下的指指点点便向唐晨和王才子涌去。 “这?怎么回事儿?到底什么意思?”唐晨登时哑然。 而张罗起此事的谢茂财两口子更是如坠雾里,他们左顾右盼完全不明白这些酸儒们在议论什么。 就在整个会场陷入尴尬,整个诗会要变成闹剧之时,一直黑着脸不说话的糜洪涛到底还是开了口。 “言不由衷,词不达意,两位公子所做都是狗屁不通的废墨。依我看这轮比试彼此彼此,谁也好不到哪去!” 糜洪涛是本地大儒,他如此一说下头的其他人也不好再说造假之事。但大伙儿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嘀咕,觉得这是糜夫子在偏私保护自己的学生。 可糜洪涛到底是糜洪涛,偏私护短的他不会,帮谢玉貂遮丑更是绝无可能。 “依我看这红叶之题已经是多年常例,众人写来写去早就没了新意,两位公子意境不佳也可以理解。” 各打完五十大板糜洪涛并不打算让此事就这样过去了,他皱着眉头看着自己那又机灵又不让人省心的学生,胸膛慢慢的一阵起伏后说: “既然是比试就要分胜负,这样吧,不如让老夫再出一题让他们各自再做一首,再以此分个高低。” 他这样一说众人更加惊讶,毕竟两人都造假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再做一首岂不是原形毕露? 难道糜夫子愤于两人学术造假,所以打定主意要让他们见见光,可这岂不是要狠狠打烂谢家的脸? 刚才一直在看戏的陈士诚这下也有点慌了,谢家的脸要是今日丢尽,谢茂财两口子会闹出什么事儿来还不好说呢! 陈士诚可不想自己的辖地出乱子。 “夫子,不然就此作罢吧,毕竟还有别的才子要比试呢。” 他忙向糜洪涛劝道。 可米洪涛却丝毫让步的意思都没有。 他双眼盯着谢玉貂严肃的说:“既然是比试那就绝不能这样算了!” 第150章 重新出题 比试会场上闹了大丑闻,谢家兄弟为了较劲各自请抢手作假。 就在大家看谢家要如何收场时,糜洪涛却站起来要求两人作诗再比。 这可把兄弟两人给架住了。 谢玉貂是糜洪涛的学生,老师发火的表情他最清楚,这会儿的他已经吓得不敢直视夫子的脸。 而谢玉豹虽然不了解糜洪涛,但他也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眼珠一转便说: “既然夫子觉得我们兄弟的诗作都不好,那又何必再作呢?不如就用这烂作分个高下,我们兄弟也好心服口服啊!” 听到这话被那句“狗屁不通”惊得合不拢嘴的谢茂财夫妇也反应过来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两个儿子竟然是这样的评价,两口子只觉得脸上生疼。 谢茂财更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急切的说: “什么意思?夫子,什么叫狗屁不通?我们虽然不通文墨,但好歹还是听得懂啊!我家两个儿子作诗或许不够完美但也不至于狗屁不通吧!” 糜夫子不理谢茂财只用自己锐利的眼神盯着谢玉貂。 感受到老师充满责备的目光,谢玉貂心脏狂跳几乎晕倒。 一番挣扎下来他最后拿了主意,擦着冷汗说: “夫子是我的老师,师长有令玉貂不得不从。” 说着恭敬的给糜夫子行了一礼,作揖道:“夫子您就再出一题吧。” 见谢玉貂这般表现,刚才还在鄙夷这小子学术造假的儒生们又觉得谢玉貂还是有可取之处,至少他晓得尊师重道。 糜洪涛向着谢玉貂点点头,脸色也好了一些,他又用眼神直射谢玉豹,看看这小子会不会应战。 !!! 谢玉豹原本是不想接招的,但可恶的弟弟已经答应了,他又如何能不应战? 没办法之下也只能点点头说:“好吧,夫子就再出一题。” 而台下的谢茂财本来还想揪住糜夫子闹一闹的,可现在两个儿子都同意了,他也不好再嚷嚷,只能不满的瞪着糜夫子,心里一个劲儿的骂:“酸儒!” 一阵风过场面上很快安静下来,大伙儿都仔细盯着糜夫子,看他要出怎样的题。 糜夫子看着谢玉貂闭目思索了一阵儿,睁眼道: “既然你们刚才都诗中书写了志向,那不如痛痛快快的写出来,不要借喻,不要比拟,我们就明明白白的写出自己的志向来给老夫以及你们的父母瞧一瞧如何?” “啊” 题一出大伙儿都惊讶极了,本以为糜夫子会出一个简单的题目,给自己的学生找个台阶下。 谁知这老夫子却出了一个难题。 众所周知古人都不太擅长直接表达自己的感情,就是那写“小山重叠金明灭”的温庭筠,也是要七拐八拐了之后才在最后点出一句“双双金鹧鸪”来表达孤寂之情。 刚才糜夫子不让用的那些借喻、比拟的手法,就好像是女子化妆时重要的脂粉,如今脂粉都不让用了,那谢家兄弟肚子里到底有多少斤两岂不是一览无余? 心知谢家两兄弟文墨都不咋地的陈士诚听到这个题目也有些发慌,谢茂财毕竟是本地大财主,糜洪涛这样揭他的脸皮,那日后还不成死仇? 他刚献出了一半的积蓄,还想做个安静的捞金者呢! “夫子,这题太难了吧!”陈士诚擦把汗劝道:“不如还是借物咏志吧?” 糜夫子抬了抬眼皮说:“连个红叶都借不好,还能再借什么?就咏志,直截了当!” 糜洪涛都这样说,陈士诚心里再不满也只能看着,毕竟他不是大儒士,没那个一锤定音的影响力。 “惨了,这下怕是要玩脱儿了!” 见夫子打定主意要为难两人唐晨和冉默生心里也没了底,唐晨小声暗叹,冉默生则白着脸心里七上八下。 台上谢玉貂和谢玉豹都知道这题的难度。 谢玉豹抬眼狠瞪弟弟,心里暗自认定这是糜洪涛师徒合起伙儿来整自己,这个题目谢玉貂以前一定做过! 但事实上谢玉貂根本一首诗也没写过。 今生的他多数时候都在忙着为情奔走,近几月更是都想着云萝,哪有心思写诗? 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低着头拼命的思考该怎么写,毕竟众人面前他无法再作假。 很快一炷香过去了, 这题不能用取巧的手法引出自己的志向来,这让已经习惯了用这种手法来写作的谢玉豹觉得十分难受,他左思右想都脱不开以往的旧手法,想来想去也都还是写景写物再以咏志。 而谢玉貂这边儿则纯粹是虱子多了不怕咬。 他本来就没写过正经的诗词,糜夫子布置下的作业也多半是唐晨和冉默生来指导他依葫芦画瓢,他这辈子整个少年心都扑在情之一字上了,对于学识根本未曾多想过半分。 一个怎么写都不和规矩,另一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写,如此一来坐在看台上的观众们便只能静静地看着两人绕台子转来转去。 半柱香过去了,台上两人在这个秋高气爽的时节里,都硬是涨红了脸,渗出了汗。 安氏见儿子急得汗流如注她也绞着帕子心神不宁,同时她暗自觉得这是自己平时对他还不够严的照成的,所以等这次过去了,她一定要谢玉貂加倍读书。 而唐晨和冉默生也知道谢玉貂这怕是真写不出来,他们下意识的再瞧瞧安氏的脸色,见她满脸都是阴阳变幻,心里对谢玉貂的自由更加着急。 “夫子,不然就再换个题目吧,这题目太难了,我看他们都不知如何下手啊!” 唐晨到底是谢玉貂的好哥们,见谢玉貂要倒霉了,忍不出向夫子劝道。 “是啊,夫子,不然就换个题目吧!”陈士诚也赶紧劝。 谢茂财见此情景也明白两个儿子是做不出来了,想到这众目睽睽下将要丢的脸,他也很恳切的看向糜洪涛,用眼神求他换题。 “不急,我看他们写得出来!”老夫子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 “这……”陈士诚看看谢茂财开始发黑的脸,一时不知该怎么劝。 此时糜洪涛盯着看台上的人,慢慢的说:“急有什么用?先设法开个头啊!” 第151章 逗比作诗 糜夫子这番开口显然是一种提示,但在众人看来这点儿提示未免太可怜了,毕竟这两人都是文学菜鸟哪有那么好的悟性。 但糜洪涛说完这话也不再开口,在场众人也只好继续看台上两人抓耳挠腮。 又过了一会儿,唐晨和冉默生怀着忐忑的心情各自打了一个哈欠,其他儒生们眼看着也要睡着了。 陈士诚双手紧紧拽住脸色越来越难看的谢茂财,生怕一个不留神,这好面子的土财主会冲上去殴打,让他丢了大脸的糜夫子。 而谢玉豹已经急得眼睛都红了,他本是想给弟弟谢玉貂挖个坑,看他被自己的母亲安氏折磨。 没想到这一下却把自己也带进了坑里。 惨白着一张脸谢玉豹看着父亲谢茂财越来越黑的脸,几近精神崩溃。 就在谢玉豹快要陷入疯狂之际,已经绞尽脑汁昏天黑地的谢玉貂嘴里无意识的蹦出了一句来。 “我本是个逍遥糊涂蛋!” “啊?” 众人闻言都下意识的一愣,原本已经紧张到极点的气氛,被这句蠢话一搅和,顿时生出了一种奇怪的黑色幽默来。 大伙儿纷纷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来,一直满脸严肃的糜夫子嘴角也挤出一丝笑来。 “说得好!”糜夫子很鼓励的笑道:“整理一下第一句就出来了!整理完第一句,你再想想下一句。你是个糊涂蛋不要紧,你想不想做一辈子糊涂蛋才是最要紧的!” 谢玉貂听到这话,几近绝望的脸上登时愕然。 “本是逍遥糊涂蛋”这就算是作出第一句来了?作诗就这么简单? 谢玉豹也楞了。 不是吧,这样就蒙混出第一句了? 可恶,他们果然是一伙儿的,这一唱一和就是为了让我出丑! 谢玉豹随即便在心里如此认定。 谢玉貂倒是没这种心里负担,他一心想着糜夫子善意的提示,不知怎的就有了一种戳破窗户纸的感觉。 “原来诗就是这样作的啊!”他一时恍然道:“把自己心里的事儿全都说出来,但是要押韵。” 台下的人听他这样说,心里都默默吐槽这小子还真是没货就敢上阵。但与此同时有些人又有些期待,想看看这样一个小子能作出怎样的诗来。 谢玉貂见糜洪涛对他颔首,心里就更有底气了,他仗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敢和与生俱来的天分,脑子里一转张嘴便吟道: “本是逍遥糊涂生,烦心俗事不沾身。奈何波澜总不平,无心相争却难宁。” 这四句算不上太好,但是就他第一次作诗的水平来看,却很是难得。特别是他被糜夫子引出第一句之后接连的三句,虽然口水颇多,但至少对仗还很工整。 诗句中表达出来的情愫也很朴实,一看就是他发自内心的独白。 “嚯!还是有两下子的嘛” 手里拽住谢茂财的陈士诚听到这四句登时就松了一口气。 他是懂行的,晓得有了这四句的兜底,今日谢家就是会丢脸,也不会太严重。谢茂财两口子不会大闹,糜鸿涛和谢家的之间也不会结仇。 而对于这位县令来说,这就够了! 于是他赶紧对谢茂财恭维道:“哎呀,谢老爷这位三公子真是了不得的人物啊!如此佳作这便做出了一半来,真是难得,难得啊!” 谢茂财文墨不多,对于诗作的品质并没有太多研究。 他刚才只听得出谢玉貂念出了四句听上去好像还不错的东西,正忐忑这些诗句的品质呢,陈士诚的马匹就到了,谢茂财立即脸色一缓,装作一直很自信的样子说: “哈哈,哪里哪里陈大人过奖了,我这儿子胆小一上台就犯虚。其实他平时的诗作要比这更好,可惜啊,这孩子就是发挥不出来。” 听着谢茂财如此厚颜无耻的瞎扯,陈士诚也满脸堆笑的跟他寒暄,同时又忘不了夸奖糜夫子,借机大笑谢茂财对糜夫子的怨恨。 一旁的安氏更加不懂,但是陈大人都夸奖儿子,想来儿子的诗句确实做得不错。再看看一旁脸白如纸的谢玉豹,安氏心里大舒一口气,摇杆也挺了起来。 围观的其他人听了这四句诗,也都觉得还不错。 虽然并无意境之美,也没啥文采可言,但胜在实在工整,何况大家已经在秋风中等了许久。 见台下的人纷纷冲着自己点头,糜夫子的目光中更有喜色,谢玉貂对自己更加自信,脑子转得也更灵活。 他看着眼神中喜悦之情越来越多的老师,想着他刚才所提点的只言片语,眼珠一转又吟道:“愿学贤圣苦读情,诵读经典正身性。不求造极登峰去,但求不负逍遥心。” 谢玉貂念完四句之后低头掐指一算,见糜夫子对自己所有的要求全达到了,他悄悄咧嘴一笑,觉得自己算是交了差。 一直坐在台下为谢玉貂捏把汗的唐晨两人,见他总算是完成任务了,脸上也露出喜悦的表情来。 冉默生更是瞧着谢玉豹越来越白的脸讽笑道:“谢玉豹的心性太弱了,现在的他哪里还能再作出诗来?” 而另一方面,在场额其他人听到谢玉貂完成了诗作,也都纷纷开始品读起来。 很快便有人指出后四句的对仗押韵有些不对。 但也有不少人欣赏谢玉貂诗句中的坦白和真诚,觉得这小子心性不错。 还有一些人很喜欢谢玉貂那不太工整的后四句,觉得作为一个大少爷的他心里能这样想,可见其本质清纯而又气魄不凡。 听着下面人嘤嘤嗡嗡的纷纷议论谢玉貂抬头有些腼腆的看向老师,此时糜鸿涛难得的给了谢玉貂一个宽容鼓励的微笑。 “哈哈,夫子满意了,真是太好了!” 得到老师的笑容,谢玉貂知道自己过关了。他手舞足蹈的欢喜起来,却迎面撞上了谢玉豹白得吓人的脸。 “吓!”谢玉貂被谢玉豹那阴毒的眼神吓得缩起脖子:“二哥,你的脸色好吓人,不然咱们叫大夫吧!” 第152章 谢玉豹的伎俩 谢玉豹脸白如纸,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他低着头,恶鬼似的看着谢玉貂,吓得生怕他扑上来的谢玉貂连连后退,却被他一把抓住肩膀。 “哎呀,不好!” 唐晨和冉默生见状都怕谢玉豹气急败坏对不利大声叫喊起来。 谢玉豹扯着谢玉貂的肩膀把他拉到面前,用一双几乎充血的眼睛瞪着他盯了半晌。 安氏见到这一幕尖叫着大喊:“孽畜,你想做什么?快放开我儿!” 谢玉豹不理会安氏的大喊大叫,只是用复杂的眼神看了谢玉貂半晌,然后又猛地一抬头看了坐在糜夫子身后的唐晨一眼。 吓得唐晨登时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啊好得很!”他压低声音用可怕的语气说:“我倒是小瞧了你,没想到你看起来傻乎乎的,却也是一肚子黑水儿,还有了不错的狗头军师。哈哈,我还没反应过来,你就羽翼渐丰了。” “二哥,你瞎说什么呢!”见他这声势,谢玉貂吞了口水道:“现在众目睽睽的,你别乱来啊!” 谢玉豹闻言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道:“你以为你这样激我,我就会对你动粗吗?你以为我会像老大那么傻,轻易对你出手然后被你们母子合起来赶出去?” 他一副识破阴谋的样子,眼睛里满满都是复仇的怒火。 “我不会上当的!”他说:“这次算我一时大意了,下次我一定连本带利找回来。谢玉貂,你给我等着!” 说完谢玉豹一把推开谢玉貂,脸色一变做出谦让的样子来,向糜夫子等众儒士作揖说: “哎呀,我家三弟果然是天资卓绝,天分过人啊既然今日是三弟先作出诗来,那我这便认输了,三弟,以后咱们兄弟有空再切磋切磋。嘿嘿” 说完,他做出去一副礼让弟弟的样子,大大方方的给自己找了个体面的台阶下。 虽然糜夫子立刻冷哼一声,而陈士诚也是一脸冷笑。可谢玉豹之前本身名声就不错,加上他早就收买了不少所谓的“才子”为自己说话,此时此刻舆论中的黑白竟一时走样。 人群里叽叽喳喳一阵响动之后,竟然有不少人便真觉得这是谢玉豹礼让了谢玉貂。就算有不少明眼人知道谢玉豹没那个斤两,也还是会暗赞这小子脑子灵光,以后说不定真是个人物。 糜鸿涛见状眉头一皱却不屑于再对他多说什么,而陈士诚更没心思去管谢家的家务事,他只期望这次闹剧能尽快结束,他好赶紧打道回府。 站在台下的谢茂财夫妻见状心里又是不同的计较。 安氏自然对儿子打败庶子感到扬眉吐气,高兴极了。 而谢茂财想得更多,经过这次比试他意识到这两个儿子都是值得投资的可造之材。虽然因为种种原因导致两人不对盘,但时间还长,一切都有回旋的余地。 “哈哈,谢老爷可真是有福之人啊,膝下两位虎子各有不凡,假以时日谢家的前程定能锦上添花” 陈士诚看出谢茂财眼中的得意之色,借机又捧了不少好话,谢茂财心情大好,跟陈士诚花团锦簇的互相恭维了起来,对于糜夫子最后的那一丝丝不满也抛到九霄云外。 眼看着一出闹剧终于落幕,陈士诚干脆站上台去说了一堆好听的体面话,然后大声宣布谢玉貂获胜。 安氏见到这一幕激动得几乎流泪,而谢玉貂对此却没有太高兴。 “意思是想要跟我死杠到底咯?”他一边下台一边小声嘀咕道:“这下可麻烦了,不行,我得让冉默生给我出个主意,不然我还不得被他烦死。” 这样一想谢玉貂下来就挤到了唐晨两人身边。 很快其他想要扬名立万的人便走上台去继续斗诗,陈士诚干脆拉着糜洪涛一起出题。 等两人走开了,谢玉貂便向两位朋友拍胸道:“哎哟,差点就没法过关了!” 唐晨递给他一块汗巾道:“是啊,刚才差点把我急死,你要是再脱不了身,我可要如何向云萝交代啊!” 听到云萝二字,谢玉貂擦了把汗“嘿嘿”的笑起来,冉默生神情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之后说:“其实公子的天赋不错,若是愿意拿出十分之一来好好向学,不出六年便能登榜折桂。” 这话谢玉貂不爱听,他擦着汗说:“你怎么跟我娘一条舌头啊!我才没那个兴趣花六年时间去考科举呢!我不愁吃不愁穿的,干嘛折磨自己去弄那些。” 冉默生听了这话眼里露出深深的遗憾,他盯着谢玉貂看了一会儿叹道:“哎,有时候我也不明白,老天为何要把什么好事儿都给你。” 不等谢玉貂去想,冉默生又说:“你二哥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让他在一段时间内归于沉寂,但谢公子必须要大力资助才行。” 想到自己被谢玉豹坑得身陷囹囫的这些日子,谢玉貂想也不多想的便答应道:“要钱好说,你要多少都可以,只要能让我清净上几天,我还要给你额外的重谢!” 这话是冉默生最喜欢的,他笑着给谢玉貂做了保证,保证自己能让谢玉豹安静上好一阵子。 谢玉貂大喜,立即掏出一包银子送给了冉默生做谢礼。 拿着银子冉默生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要立即去办事儿,在一个拐弯看到老师深邃的双眼。 冉默生一愣正要行礼,糜洪涛却用厚重的声音对他说: “你自幼便志向高远又情分努力,这是为师最欣赏你的一点。但是你的聪明才智不可用在歪门邪道上,更不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次的事情为师便算了,你也不可再犯!” 说完这话糜洪涛便背着手向会场的方向回去,只留下冉默生一人摸着怀里的钱袋陷入沉默。 不久谢家大宅内举办的诗会圆满闭幕,谢家此次岁没人夺得魁首,但谢玉貂的机智表现和谢茂财的大方手笔都为谢家赢得了不少赞誉。 学术造假的丑闻谁也没再多提,毕竟糜洪涛和陈士诚两位都没说什么,旁的谁又敢轻易得罪谢家呢? 只是不知怎的,这次会上表现得机灵圆滑的谢玉豹却在此后陷入了沉寂,书生们的社交场合上再没人提起他的名字。 第153章 丽人一笑 谢玉豹的沉寂正是冉默生的手笔。 谢玉豹之前能声名鹊起,全是靠花钱收买来的狗头幕僚团运作宣传。 如今冉默生便以毒攻毒,在远离裕隆的乡下购置田地房产交于这些书生的父母妻儿。 被收买的书生多数跟冉默生一样家贫,心心念念的指望着子弟读书考取功名,以俸禄养家。 如今有了田地房产的便是有了自己的根基,谁还会在裕隆城里给人挑水洗衣打下手,守着田地安心读书才是正经出路。 于是一夜之间,包括王才子在内,谢玉豹收罗来的那些狗头幕僚跑了个干净,等到谢玉豹发现不对时,早就是人去楼空了。 谢玉豹是庶子,又有安氏严防死守,他可用的钱财并不多。如今幕僚团一夕消散,他没了这群爪牙又要对付安氏的明枪暗箭,也只得关在自己的院里蒙头苦读。 谢玉豹不闹腾,安氏也觉得谢玉豹不过尔尔,之前的焦虑也有所减轻,谢玉貂就此重获自由。 他趁机对父亲说自己不要闭门造车,要多多外出参与活动。谢茂财答应了,谢玉貂便也不怕安氏再反悔。 “哈哈我可总算是重获自由了!”秋日的阳光下,谢玉貂惬意的伸懒腰道:“唐兄,冉兄,这次我可是要多谢你们。” “哪里的话”唐晨眉眼弯弯的笑道:“你被关在家里,最着急的又不是我。你最该关心的,还是那个为你日思夜想的人” 说着手指一指便指向躲在角落里的云萝。 云萝从阴影里走出来,看着重获自由的谢玉貂调皮的轻笑。 “嘻嘻,看来只要关你几天,你便能把我给忘了。” 此次再见云萝谢玉貂顿觉眼前一亮。 她的个子长了几分,皮肤也更加白嫩。以往累出来的黑眼圈不见了,整个人的精神奕奕容光焕发的样子。 “我夜夜都想着你,怎么可能忘了你!” 看着云萝谢玉貂嘴上甜得腻人。他急急的走过去握住云萝的手,一双眼睛喜气洋洋的盯着云萝不肯挪开。 “嘻嘻我不信” 云萝嘴上这样打趣,双手却又紧紧的反握住谢玉貂的手。 她今日专程梳了俏丽的双平髻,装饰上精致的发饰头花,又穿上新裁剪的蜜合色锦衣,内藏她秘制的独特香料。 虽无穿金戴银的显贵,但这精致的打扮配上俏丽的容颜,比起任何一位贵门千金都不会差。 而在谢玉貂看来,如今的云萝早就是美比嫦娥的存在了,特别是她看着自己笑的时候,那种暖暖的甜美,几乎要融化了他的心。 “你别笑了,再笑我便要化了。”拉着云萝的手,谢玉貂红着脸,呼吸都重了起来。 听他这样说,云萝立即故意板起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说:“你是觉得我这样比较好看?” 她脸上干干净净的皮肤又好,一双深棕色秋水微微一瞪便几乎把谢玉貂的魂儿都吸了进去。 “都好看,都好看,只要是你,做什么表情都好看!”谢玉貂连连夸她,话语里几乎流出蜜糖来。 “噗” 看他被自己弄得手足无措,云萝得意的又笑了,她牵着谢玉貂的手说:“你可知道我今日为何这么好看?” 这话问得谢玉貂不知如何回答,他想了一会儿习惯性的回头去看冉默生和唐晨,被两人会以爱莫能助的眼神后,谢玉貂左顾右盼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你这傻瓜!”云萝故意做出要发怒的样子说:“你怎么这么蠢!” “啊!云萝,你是知道的,我一直不都这样蠢蠢的吗?”云萝一发怒,谢玉貂立即缴械。 见他这样脸上一红,侧过脸去说:“你确实蠢,连你自己做的事情也不知道了。” 说着她眉眼弯弯的看着他道:“几个月前我还是个在泥潭里挣扎的乡下丫头,连一身好衣服都没有。如今我能这般容光焕发,如此衣香鬓影还不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 谢玉貂不傻,听到这话他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还装傻说:“因为我什么啊?” “嘿!” 看出他跟自己装傻,云萝轻轻捶了他胸口一拳,嗔道:“你还装,还装就不理你了!” “嘿嘿”听到这话,谢玉貂得意的耸肩笑道:“你哪舍得不理我啊” 听他这样说,云萝知晓自己的心事谢玉貂都明白了,便低着头红脸不说话。 见她这样谢玉貂拉着她的手说: “嘿嘿,你也别不好意思,要知道我这些天忙活就是为了让你能过上好日子,另外别那么累了。你现在焕然一新又荣光满面的,可不就是我的目标吗?嘿嘿,你放心我以后还会让你过得更好更好!” 他这样一说云萝立即抓住把柄道:“你说能让我过得更好,可有什么凭据?总不能事事都靠你谢家的财富吧。” “那有什么?反正那些钱我们两辈子也用不完,再说了我以后跟着你做生意总能赚到钱。”谢玉貂不解。 “话可不能这样说,你一个男子汉哪能事事都跟着我啊好男儿顶天立地,你要能自己立起来才行。不然咱们依赖着先人的财富过日子,那咱们的孩子也会,我可不想最后弄成晏家那样!” 说着云萝撅起嘴皱着眉头一副很是发愁的样子。 谢玉貂这辈子从没想过那么远,他只在乎自己的今生是否幸福,如今云萝要拿自己跟晏家那群废物比,他有点委屈。 “话也不能这样说,我可比那些蠢货聪明多了!” 云萝不说话,大眼睛看着他直摇头。 瞧着那动人的剪瞳,谢玉貂顿时没法再辩解下去了,他看着云萝的盈盈秋水眨着眼睛说:“不然你说我该怎办吧?” 云萝见自己对谢玉貂影响力如此之大,得意的抿嘴一笑说:“机会不就在眼前吗?” 说着云萝一把挽住谢玉貂的手臂道:“你这次诗会上露了一手,现在全城都在议论你呢!你何不借此机会好好活动,让大家都认同你,尊敬你呢?” 第154章 哄 谢玉貂听了云萝的话有些不乐意,想到这些日子在安氏的逼迫下他日子过得有多惨,便皱眉道: “云萝你怎么也跟他们一样,个个都逼着我读书啊!我是真不喜欢读书!” 说完还烦恼的跺跺脚,又加上一声长叹。 见他这样,云萝也免不得心里一叹,上辈子谢玉貂不仅天资卓绝,对于诗书画的爱好更是超越一般常人。 忆前世他月下苦读笔不辍耕的样子,又看看谢玉貂如今对读书的抵触,云萝心中也只能暗叹命运二字的诡谲无常。 叹归叹她和谢玉貂的未来却要规划好。 见谢玉貂无比抵触,云萝一双美目看着心上人,眼珠一转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反正你这次也出名了,不如加把劲出个大名。你想啊,若是你名声响亮了,那以后你就算不考功名也能得个儒商名号,可比商贾二字来的好听。再说这一来你又可以跟你爹娘交差了,你二哥那边见了你这样的声势,气焰也不会再那么嚣张。” 云萝说完见谢玉貂把她的话听进去,表情也没那么抵触,便又再接了一句。 “这可是一箭多雕的好事儿,若不是你我也不会费这个心。” 听她这样说,想到她的目的也是为了和自己好,谢玉貂心里那股怨气下去了,可是神色还是挺不情愿的。 “云萝,你说做人为啥就这么累啊!我只想和你好好的,可是麻烦就从来没断绝过。” 云萝闻言无奈苦笑,她何尝不想就这样好好的?可是现实总无奈啊! 为了幸福的未来,云萝又挽着他的手臂劝道:“累只是暂时的,咱这几年累一累,以后就能安安心心的在一起,你的眼光要放长远一些,不要总是想着玩。” 说完她又回头去瞧冉默生和唐晨,用眼神示意两人说点什么。 唐晨见状也劝谢玉貂做长远打算,为了未来装装风雅,而冉默生想到之前糜洪涛的警告,心中一动便对谢玉貂说: “是啊,谢公子,你现在正是个好机会呢!” 谢玉貂闻言回头,冉默生趁机对谢玉貂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各行各业里商人虽然风光又富足却一直受歧视,谢家虽然有钱却难以再上一层,所以谢茂财才会不惜重金的拼命找机会,求的就是能够一朝社会地位大翻身。 冉默生对谢玉貂分析说,只要谢家的社会地位没能发生改变,谢茂财就不会善罢甘休。谢玉貂现在还可以跟他打打马虎眼蒙混过去,可是时间一长谢茂财也不是傻子。到时候急于求成的他恐怕会转而全力支持谢玉豹,到那时谢玉貂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那我可以多赚钱然后分家出去啊!”对于继承家业本就不感冒的谢玉貂皱眉说:“反正我也没兴趣跟谢玉豹争。” 见他这话天真,冉默生眼睛一眯,又跟谢玉貂分析起来裕隆城内的商业情况。指出城内各大家族早就把裕隆一带的各种生意都垄断了,谢玉貂要想开出一片天来并不容易。 若是谢玉貂脱离谢家自己打拼,那就他现在的本事来说,能在裕隆城站稳脚跟都难。而他要是扯着谢家的大旗为自己打江山,且不说会不会被谢茂财发现,就是城里其他大商贾也不会答应。 毕竟谁也不愿意裕隆城里出现一个太过可怕的庞然大物。 冉默生引经据典说得有理有据,一番话下来刚才还衣服满不在乎模样的谢玉貂这便泄了气。 “不是吧,做个生意也这么难?”谢玉貂挽着云萝哀叹。 云萝趁机对他说:“可不是?要不是这次被你取了巧,我家到现在也不过是个稍微富裕一点的农户而已。” “那”谢玉貂又有些发梦的说:“我们可不可以一直取巧啊我脑子好使,又有你和冉兄相助。” “切!” 云萝一听便用手指戳谢玉貂脑门道:“上次那是老天开眼,让我们省去了许多功夫,你还真以为投机倒把可以靠一辈子啊!” 这条也被否决之后,谢玉貂缴了械。 他低着头颇为失落的说:“那我真的只能乖乖读书了吗?” “嗯!” 三人齐齐点头。 见谢玉貂登时面露菜色云萝又安慰他说:“不用读太好,你就学好基础,然后在冉公子的帮助下设法声名鹊起就好。这样你既能应付了你父母,日后把这好名声用在商道上也是事半功倍,你说是不是冉公子?” 冉默生楞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说:“没错,名声好了路好走。” “可是学好基础也很难的!”谢玉貂还噘嘴道:“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啥事儿?” “这嘛嘿嘿”谢玉貂说着露出一个调皮的坏笑来,凑近云萝的耳朵小声说:“我要是真能声名鹊起,你就让我好好吻一吻” “吓!” 云萝被他大胆的话语吓了一跳,赶紧红着脸闪开。 “你想得出来!”她啐道。 “你答不答应嘛”谢玉貂干脆撒娇耍赖。 见他这样云萝没办法。 反正自己心里巴不得跟他百年好合呢,她这样一想便轻轻的点了头。 “哈哈这还差不多嘛!”谢玉貂高兴得蹦起来。 看他手舞足蹈的样子,不知怎的云萝连羞怯之情也不见了,只瞧着他那副乐呵样,觉得心里也喜滋滋的。 冉默生和唐晨虽然不晓得谢玉貂跟云萝说了什么,单见他两这样心里也能猜个不离十。 唐晨本来还挺担心云萝陷得太深以后要吃苦头,可今天谢玉貂连未来云萝不要继承家业的话都说出来了。唐晨了解谢玉貂的为人,明白他是认真的,便也打心底的支持起他们来。 而冉默生的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很清楚糜夫子的性格,晓得他的警告也就只此一次。 若是今日不说服谢玉貂自己读书的话,日后再有什么事儿,他也不敢再帮谢玉貂作假。 三人在城里玩乐一天之后各自分手回家,临走之前云萝拉着谢玉貂的手又温柔的鼓励了他一遍。 第155章 准备建厂房 有了云萝的哄劝谢玉貂总算答应了借着之前诗会的东风开始在城里活动。 有冉默生和唐晨这样的朋友陪着,云萝一点儿也不担心谢玉貂活动的过程中会遭遇麻烦。 果然不几天的功夫,谢玉貂便通过各种方式在城里变得小有名气起来。 虽然他很少显露文采,才子们高谈阔论的时候也多是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但他为人豪爽乐善好施,身边又有唐晨冉默生这样少年人中的优秀分子,加之又有之前的机敏表现做依据。 在一段时间的频频露脸之后,裕隆城里不少读书人也就潜移默化的开始相信,糜夫子的学生谢玉貂是个颇有涵养又深藏不露的角色。 就是有明眼的窥出了谢玉貂的真实水平,多半也不会说出来得罪人。 这一来二去的,谢玉貂便也勉强成了一位裕隆才子。 得知此事之后,云萝一面偷笑谢玉貂装蒜功夫到家,另一方面也开始考虑如何真正意义上的提升谢玉貂的学识。 毕竟纸总包不住火,有了之前的穿帮经历,谁也不敢说谢玉貂能一直这样神秘莫测下去。 于是云萝便找到冉默生和唐晨想办法,三个人一合计相出一个双管齐下之计来。 平时冉默生和唐晨便用朋友的约束力让谢玉貂跟着他们一起好好用功学习,让谢玉貂在耳濡目染中慢慢精进。 同时两人一起怂恿谢玉貂用学来的文采给云萝写信。 谢玉貂爱恋云萝字里行间必然会用功,而云萝则用更加赋有诗情画意的文字给他回信,如此一来谢玉貂就是为了这份鸿雁传书的浪漫也会多些心思放在读书上的。 一开始唐晨两人对于云萝的文化水平还有点担心。 但云萝是什么人啊! 她上辈子跟着谢玉貂琴棋书画样样都学了个精通,成语典故也是信手拈来。她第一封回信就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里面好多典故谢玉貂看不懂还要找冉默生翻译才信。 “哎,真没想到,姑娘一个女子也能有如此才华。” 冉默生来送货款的时候由衷的感叹。 云萝笑笑说:“男女本也没什么不同,不过一般是女子学得少,见识也不多罢了。我爹娘开明把我跟男孩儿一样养,我没受太多规束,故而也就更狡灵些。” 说着又指着桌上的货款笑道:“倒是冉公子在此道上的造诣非同一般,你一边还要费心帮衬谢少爷也能有如此成绩,可见公子你也是个奇才啊!” 她这番赞扬说得冉默生心里暖暖的舒服。 惬意又不着痕的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冉默生正要说点谦逊的话,却见云萝从柜里取出一个锦囊来。 “公子这些时日确实是劳神了,这些虽然比不上谢公子的奖赏,也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公子不要嫌弃。” 看着鼓鼓的锦囊冉默生哪里会嫌弃? 只是云萝的这份大方让他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看出她眼中的顾虑,云萝真诚的对冉默生说: “冉公子不用多虑,这份谢礼是我用来谢公子鼎力相助的恩情的,并无别的意义。公子你也明白我在其中的夙愿,只求公子能理解小女子的用心。” 她都这样说了,冉默生只得乖乖收下,同时心里暗叹谢玉貂的命真好,不但胎投得好,今生的姻缘更是千万个好。 回去之后冉默生看在云萝的面上又帮谢玉貂做了不少事儿,使得谢茂财每天都能听到好消息。 可就是这样外人却还是觉得唐晨才是谢玉貂的狗头军师,弄得唐晨觉得自己黑锅背大了,时不时的就到村里来跟云萝抱怨。 听了唐晨的抱怨和对于冉默生以及一些熟人的言行转述,云萝对谢玉貂身边人的了解也进一步清晰起来。特别是冉默生的心态,云萝私底下也有七八成把握。 这小子打定主意是要名利双收,看来他在仕途上的野心确实不容小觑。而且就算经济上的利益关联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也还不想跟玉郎绑死,果然还是对玉郎的本事不服气。这也只能等玉郎自己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再行设法了,反正冉默生至少在这段时间内是可靠的。 安慰唐晨的同时云萝心里如是想道。 送走唐晨之后,云萝坐下又给谢玉貂写了一封信,要他好好为未来做谋划。 写完之后想了一会儿她又缝了一个漂亮的荷包预备一道捎去,等这些杂七杂八的弄好了,她正要去厨房准备晚饭时却见香草看着院子里一堆东西发愁。 “又是这么多定做箱子的?订单收齐了吗?”她走上去问。 香草看着地上的一堆箱子瘪瘪嘴说:“还差五十个呢,这次订单要两百多件,现在屋子里都堆满了,这一堆还不知道要如何安置呢!” 说着她四处看了看叹道:“之前我和白果还觉得舅老爷一家六口住那么大宅子真浪费,现在我算是明白了,那宅子一点也不浪费。” 听到这话云萝也想起了之前落下的厂房一事,如今稻草编织的手艺打出名声之后,无论穷人富人天天都有单子送来。云萝现在不但需要厂房提高工作效率,更需要仓库存放成品和原料。 不然过两天白雪一飘,这些成品放在屋外可不行。 这一想她便又回屋画起新的规划图来,可等到图画完之后她又有点郁闷的皱起了眉头。 按照规划,云萝想要就近建找地建造厂房库房,这样方便她监督工作,也方便维护照顾。 可是她家附近的地都是有主的。 除了用来生产蔬菜和饲料的那十亩地外,就是邻居的房屋和自留地。这些地土壤都很好,推了庄稼用来盖房子一定会被村里骂。 数来数去附近唯一一块啥也不长的荒地却是姓晏的。 云萝不怕对付本家的人,但一想到要和那些讨厌的混蛋有经济上的来往,她便觉得头痛。 想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先把图画好,等晚上有空了,一家人坐下来好好商议商议此事。 第156章 房子不好盖 这天晏书成回来的有些晚,听说是私塾里的学生学得很卖力,有年长的甚至和晏书成辩论了起来。 兰姑听说后建议云萝去看看,云萝却懒得。 治学路上有人能和你辩是好事儿,学问是越辩越明白。 把淘洗好的大米加山楂粒蒸上,云萝又去看看母亲。 见唐敏还在努力赶工做软榻,她也不打搅只拉上青萝两人在厨房里开始做菜。 等到父亲回来,唐敏也弄好了手里的活儿时,云萝已经做了一桌不错的饭菜等父母入席了。 “嚯哟吾家有女初长成啊!”晏书成闻着菜香笑着说。 唐敏看了看饭菜的成色也很满意。 叫上兰姑和香草,一家人这便开饭了。 吃饭的时候云萝并没有提要找晏家的事情,她要好好享受这幸福的天伦时光。 一桌子菜吃完了,香草和兰姑收好碗盘拿去洗,云萝让青萝带了些吃食去慰劳慰劳老何一家子,剩下自己和父母在屋里。 “爹、娘,我今天有点儿事情要跟你们商量。”她打了个腹稿之后才慢慢对父母说: “我家的生意如今越发好了,不但单子做不完,收上来的成品也快要没地方放了。如今只是深秋还能在院子里堆一堆,若是等到了大雪天,那可不行!所以,我便打算再加盖几间屋子做厂房和库房,就像舅舅家那样。” 唐敏对此深有体会也跟着点头说:“是啊,如今软榻的单子都接了好几张,我正愁东西做出来以后放哪儿呢!” “可是扩建能往哪儿扩?”晏书成对于自家附近的情况也清楚,他皱眉说:“周围都是别家的地,可把自己的良田毁了盖房子又太浪费了,数来数去也只有……” 说到这里晏书成眉头一紧,抬头问女儿道:“你是看上了后门望出去的那块地?那可是本家的地啊!” “嗯!”云萝点头。 这话一出唐敏的眉头也耸得老高。 “罢了!”她立即挥手说:“毁田就毁田吧,就算是毁了也是我们自家的地,村里说两句闲话就过去了。我才不要又和晏家搭上关系呢!” 唐敏说出的是云萝家的心声,晏家的麻烦谁会想再多沾上一点儿? 可是毁田这种事可不是说两句气话就行的,村里人多数都是地里刨食的人。就是打理不当让肥田变薄了都够被骂一辈子,何况是直接毁田盖屋? 更麻烦的是农耕社会田地是最宝贵的财富,被视为上天的恩赐,儒又是个重农抑商的中心思想。 若是云萝家为了做生意而毁了良田的事情传到学正甚至陈县令耳里,晏书成的秋闱就别想再考了。 云萝和父亲都知道唐敏这是在说气话,父女两等了一会儿才劝唐敏冷静。 而云萝更是在其后直接对父母说:“邻居们日子过得好好的,就是给钱他们也不会卖。说来说去还是只有那块地最好。” “可万一她们得寸进尺咋办?”唐敏最担心这个。 云萝也同样担心这个,就在她犹豫要怎么说服母亲时,晏书成却小声说: “我听下头的学生说,近来晏家的日子越过越不好了,上个月想卖地又闹了一通。可若不是钱不够花了,谁会想卖地呢?依我看他们现在是真缺钱。” “那他们还不狮子大开口,给咱们弄出个寸土寸金来?”唐敏对此极为抵触。 想想自己那一家子极品亲戚的嘴脸云萝又是一阵头痛,她也不愿意被敲竹杠,特别是这种显而易见的竹杠。 想了一会儿云萝说:“不然咱们托信得过的人先去找晏家买地,然后咱们再从人家手里转个手如何?” 这倒是个办法,可信得过的人能有谁? 若是跟云萝家有关系的人去买他们一定会猜到真相,到时候铁定坐地起价。可要是一般的村民去买,信任的问题不说,就说钱的由来也不好解释。 晏家那边人品不行,脑子可不傻。 正沉吟着晏书成突然说:“不然咱们去找柯里长帮帮忙?” “柯德平?”云萝想了一下说:“你确定那样一个圆滑的人会愿意帮咱们?” “你还不知道你做的那些生意让他在其他里长面前长了多大脸?”晏书成笑着说:“现在裕隆周围的小村子里就咱们庙田村过得最有声色了,别的里长都羡慕的要死呢!” 这倒是实话,可一来柯德平如此一个圆滑的人显然会很清楚这样做会得罪晏家,随谈柯德平不怕得罪晏家,但他到底愿不愿意为了帮云萝家而被晏家恨上就不好说了。 “爹,依我看,咱们还是要如是这般才行。” 接着云萝说出自己的自己的想法来。 第二天晏书成在私塾那边告了半天假,带着女儿提了只肥肥的兔子便去拜访柯里长去了。 柯德平做里长这么多年了,见云萝父女提着兔子上门心里也有计较。 他把父女两引入内室关起门来待客,云萝见状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做足了准备。 既然已经是关起门来待客了,那也没必要再寒暄,三个人几句话便说到了重点上。 听说秀才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已经大到了需要扩建厂房的地步,柯德平又惊喜有忧虑。 他也希望自己的辖区越来越有钱,可秀才家边上能找出来的空地就那一块,什么情况他很清楚。 “不然,我为你家找别的房舍如何?村里还有不少说得过去的空屋子呢!”他如是劝道。 云萝苦笑摇头说:“村里的空屋我已经去查过一圈了,都是些偏僻的地方,这活计都是女人家在做,厂房建得太偏僻了不安全。” 云萝这一说,柯德平也没退路了。 厂房不建是不现实的,村里家家都想赚钱。他这个当里长的要是不帮忙,传出去可不得被骂死。 可是用这种手段去取得晏家手里的地,说到底还是有骗人的嫌疑,他也不想事后被人说他帮晏秀才骗了晏家的地。 瞧着柯德平脸上的阴晴变化,云萝眼珠一转对他说: “里长的忧虑云萝都懂,但看在村里人的面上厂子总得建起来。至于旁的事情我会尽力做好善后,尽量不给他们说闲话的机会。” 说着她拿出了之前拟好的收购计划。 第157章 厂房盖起来 本着一次收购,以后尽量不闹事儿的原则,云萝制定了自己的收购计划。 以高于市价两层的价钱买下那块寸草不生的荒地,然后在所有手续办完之后过半月,再从柯里长手里转过来。 柯德平的说辞也想好了,就说是他自己准备给小儿子买地盖房,结果云萝家一番苦求才无奈脱手的。 反正建厂房的事情是云萝家出钱村里沾光,大家都能得到好处的时候,这种事情也不是不能理解。 柯德平听了这话脸色好了一点,但依旧是一副不太愿意的样子。 云萝见状又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包塞到柯里长手里,柯德平见状立即摇头说:“哎呀,姑娘你当我是什么人?” “为了我家的生意,里长要白白背上个恶名,这是我家不对,自然该好好补偿里长”云萝甜甜的笑着说:“里长放心,不但收购地皮的费用由我家全出,事成之后我家还会再出两成银两让里长打点好上下尽量不让人说闲话的。” 说着她把银子塞到柯里长的怀里。 她都这样说了,柯德平如何还能拒绝?本来身为里长为了乡里谋福利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只是事后要被说闲话难免有点不爽,如今晏秀才的女儿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反正晏家那块地荒着也是荒着。 云萝父女只字不提的事情柯德平心里却一点儿也不含糊。 原来云萝家和那块荒地其实是套的,据说是晏家祖上金屋藏娇养外室的院落。 其中除了云萝家住的主院以外,还有一片附属设施,用来伺候住在这里的主子。 可后来晏家败了,这院落便没人住了。 后来某年遭了一场大火,半个院落成了碳。 晏家没钱修复又舍不得剩下完好的那一部分,便把一张地契分了两半,这才成了如今的局面。 这样的荒废地,就是低于市价一半买走也不算过分,晏秀才如今肯多出两成的钱,已经算是很有良心了。 想到这里柯德平终于点了点头,说:“好吧,你们既然已经规划好了,我这个里长自然要为乡里谋福利。但你们应该明白,就算如此事后晏家也会闹的,到时候我恐怕……” “那个里长不用担心。”云萝笑着说:“我家有心理准备,不会再请里长劳心的。” “啊,那最好!” 柯德平收好银子,答应了下来。 于是云萝父女心满意足的回家了。 不久村里就传出柯里长宠爱幼子,从晏家手里高价买下一块荒地,准备为其盖房子的消息。 大家传得沸沸扬扬的,却不见里长的大儿子柯柱一点不满,只有晏家人到处炫耀自己废地卖了大价钱,自夸寸土寸金。 唐敏听到这些忍不住又抱怨了几次,但她也明白建厂房一事势在必行,只要求云萝做好预备,免得房子盖起来之后,晏家又要闹。 对此云萝心里有数。 在她看来晏家闹那是必然的,他们那么贪婪,若是不能狠狠讹诈自家一笔哪会干休? 但随着时间的变化,云萝家和晏家在乡里的势力和实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晏家要闹,有的是人收拾他们。 把道理说给母亲听,让她安心之后,云萝让李二请好了木匠、泥水匠、砖瓦匠等工人,又请唐晨帮自己联系好了建厂房的原料,这便安安心心的等时间过去。 半个月后,柯里长如约把地皮卖给了云萝家。 当天她便让父亲到城里办完了手续,并连夜开工,赶紧建厂房。 一开始村里人还惊奇,里长幼子尚未说媳妇,怎么这么快就盖房子了。 一直议论到房子盖完的时候,大家才发现在哪儿进出的都是晏秀才家的人,房子的大门更是正对着晏秀才家的后门。 直到这个时候,柯里长才出来作解释说,原本是预备给小儿子分家后盖房子的地,可是晏秀才家苦求这便答应了。 接着唐敏和云萝又当着众人的面宣布,这房子是厂房,是专程盖来给大家做活计的。以后天天来厂里做东西的妇女,不但能按件算钱,还能额外领到一份全勤工资,每月三百钱。 这下村里人刚要嘀咕出口的话,全都变成了欢呼。 他们本来就指望着云萝家的生意赚钱补贴家用,如今晏秀才竟然还好心的专程建了大房子来给大伙儿做活。不但不要钱而且天天来还要倒给钱,这可不是菩萨心肠才做得出来的事儿? 看着人群欢呼雀跃的样子,云萝心里松了一口气,她赶紧让兰姑和香草引着大家到厂房里去看一看。 大伙儿怀着好奇的心情进屋一看,见屋子不但是用青砖盖的,屋里还刷了灰,白静静的墙壁亮堂堂的。 头顶上挂了好几个模样怪异的铁架子,听说是叫吊灯。 墙壁上还有一个大洞,里头黑洞洞的。云萝说这是壁炉,用来冬天取暖的,上头连着烟囱,里面烧炭,也不会有烟呛到嗓子。 大伙儿一听这话,一面围着炉子啧啧称奇,另一面纷纷赞扬晏秀才家的人心肠好,做活儿还能烤上火。 云萝闻言噗呲一笑,随即打开了另一扇门,里头有灶火,有茶具,还有软榻可以休息。 “这是专门的休息室,大家做东西累了,可以在里面歇一会儿。”她解释道。 这话一出,大家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在许多人看来,来秀才家做活儿那里是做活儿啊,简直就是来享福。 香草又适时的添了一句道:“屋外还有茅房,联排的三间,够大家用了。” 这下就连来看热闹的男村民都恨不得加入进来做活儿了。但这到底是封建社会,为了防止一些不必要的闲言碎语,云萝拒绝了招收男工的请求。 接着云萝又带着大家参观了成品仓库和材料仓库,并宣布要收购大伙儿手里的稻草,放到材料仓库里统一保管。 村里人一听又有一笔收入,个个都乐得合不拢嘴。谁还会去计较那卖地的事情? 当然晏家人除外。 第158章 意料中的闹上门 一开始晏家听说柯里长要花大价钱卖那块荒地的时候,家里还爆发了一次冲突。 老二晏书金坚决要求柯里长给市价的两倍,而老大家更过分,竟然要求柯里长按市价给四份钱,晏家一家一份。 当时这话差点把好脾气的柯德平气得骂娘,好在老四一家脑子还没逗秀而李秀儿也巴不得把晏家剩下的财富变现占走。于是这两家联合起来压住了贪得无厌的大房二房,这才谈妥了买卖。 钱一到手晏家内部毫不意外的又斗开了,四房人各自为阵,在晏家大宅里斗得不亦乐乎。 自然没工夫关注地卖出去之后情况,更没可能注意到云萝家的动向。 直到柯里长转手把地卖给了云萝家,云萝家又盖了厂房,让大伙儿安心做活儿的消息传遍全村时,他们才如梦方醒。 这下不得了,晏家上下一致认定这是老三和里长联合起来骗他们的地,这地原本应该按照市价的十倍出手的! 可是钱都收了,地契都不在手上了,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李秀儿和晏书正可不这样认为。 李秀儿是不死心。 虽说之前,李家在云萝家手上吃了闷亏,她两个侄儿到现在都神叨叨的。但她一个已经把大半青春都耗在坑蒙拐骗上的女人,又如何能放过眼前越来越肥的云萝家。 她心里一合计便又想顺杆缠上来。 而晏书正那边则是又妒又恨,原本他在家里呼风唤雨好不神气,如今老三家单过顺风顺水,他一路连跌带衰的,连女儿都卖了。 晏书正心里越想越觉得不公平,打定主意要从云萝家里狠狠挖块肉下来做补偿。 有了这两条毒蛇撺和,晏家的一窝子事儿逼还能消停? 这一家子一合计,便想出了一条“妙计”。 闹!可劲儿的闹! 要是老三儿敢不给钱,他们就拆房子。 他们过不好,老三儿家也别想好,拆了他们的厂房,看他们能做什么生意! 一窝人这一打定主意,立即提着锄头棒子便要出门。 此时老四家的媳妇忽然想起了久未露面的晏长青,便问: “爹呢?咱们去闹爹怎能不露面?快去把爹叫出来,跟咱们一起去闹!” 李秀儿闻言眼珠一瞪立即拒绝了。 那可是她赖上老三儿一家最后的杀手锏,现在时机尚未成熟,可不能暴露了。 “你这不孝的东西,你爹年纪大了,身板也不好了,你竟敢让他去参与这些?可不是想要他的老命?” 晏书正也不希望父亲参与此事,因为他是这家的长子,父亲不在他便可以对弟弟们发号施令。 “就是!”他喝骂道:“你这不孝的婆娘,是想害死了爹好赶紧分财产吗!” 四婶听到这话眼里怒火一闪,却又瞬间忍了下来,看来连四房也有了自己的小算盘。 其实以前一直很活跃的晏长青已经好久都没在家人面前露面了。 若是一般人家怕是早就起疑心了。 可偏偏留下的三个儿子都巴不得他平时别来碍着自己,现在他不露面了他们反而觉得挺好的。 活该晏长青教子无方又赶走了唯一一个真正在意他的儿子,如今一大家子提着家什便去找老三麻烦了,谁也没有再提他。 晏家人冲出来的时候云萝正和母亲一起在新建好的厂房里看大家做活儿。 如今已是深秋了,北风一天比一天刺骨。妇女们坐在烧得通红的壁炉边暖烘烘的做着活儿,所有人都乐呵呵的。 这时晏家老小十几口人提着棍棒杀到了厂房门口,见云萝家的大厂房用的是青砖,盖的是瓦片。 贪婪的李秀儿和晏书正竟然同时生出了,要反悔卖地协议,占下这崭新大瓦房的想法。 “老三,你要不要脸,竟敢骗我家的地,你就不怕我到县太爷那儿告你吗?” 不等两人细想裘氏已经开始叫阵了。 在屋里云萝母女听了对视一眼便开门出来了,同时跟出来还有不少爱看热闹的妇人。 开门的时候一股暖流就扑到了晏书正紧绷的脸上,烘的他脸色都缓和了不少。顺着打开的门往里一看,竟然有那么多人在里头取暖,屋里还有个烧得旺旺的大火炉。 晏书正的贪念更甚,他立即指着云萝母女的鼻子骂道: “你们这一家不要脸的,骗了我家的地,快把地皮还来,再赔我家一百两,不然我定要报官告你!” “呵呵,要告就去告啊!”云萝抱臂冷笑道:“地皮是我家从里长手里买来的,跟你们可没关系。” “胡说,这地本来就是我家的,是我家卖个柯里长盖房子的。现在却成了你们盖瓦房,你们这是坑蒙拐骗!” 李秀儿也盯着新建的厂房眼睛发光。 “哈哈,你都卖给别人还要管别人转不转手,你这管得也太宽了吧!” 云萝大笑一声,引得围观的其他妇女也跟着哄笑起来。 这些女人的嘴可不饶人,七嘴八舌叠一起,一人一句便能气死人。 绕是李秀儿等人是无理取闹的高手也闹不过众多妇女的围攻,不用云萝母女多说话,妇人们自己就把晏家人骂了个半死。 可晏家人可不是会轻易放弃之辈,他们见嘴上占不了上风,这就要仗着人多动手。 “可恶的丧门星,自打你来了我家就没过好事儿。今天这屋子我们占定了,你不退也得退,不赔也得赔,不然我家的棍棒可不会让你好过!” 泼辣的裘氏叫嚣着提着一根棍子就要冲上来动手,却王嫂抓住。 “滚开,棍棒无眼,打到不赔。”李秀儿也挥舞着烧火棍冲上来。 王嫂不让,叉腰骂道: “你们这些好吃懒做的东西,自己败着祖产做蛀虫也就罢了。如今竟敢打上这房子的注意,你可知道这屋子是秀才家为我们大伙儿盖的?你们敢动这房子,就要过大家这一关!” 说着用力一推把李秀儿推了个仰八叉。 “说的对!这是给我们的屋子,才不要让你们占了!” 屋里做活的其他女人听见了也其其的高喊道。 看看这阵势,晏书正有点心虚。瞧瞧那漂亮的大瓦房,他又不甘心松口。 贪欲一上来晏书正的眼睛红了,他大喊一声“快给我滚!” 扬手就朝王嫂打去。 第159章 打 王嫂哪能想到晏书正这东西眼红了竟然敢真打人。 她躲也没躲的在原地站着,头上结结实实的挨了晏书正一拳。 晏书正的劲儿不大,打不出什么伤来。 可王嫂是个寡妇,平时赚了钱都存起来预备给儿子用了,她平时舍不得吃也舍不得穿的,身体也就那样。 这一拳下去,她登时就晕了。 “哎呀,打杀人了,打杀人了!” 人群中这一叫立即混乱起来。 只听一群女人大呼小叫的声音震耳欲聋,连云萝母女两个都无法使他们安静下来。 云萝家周围有不少邻居,现在闹成这样各家各户都闻讯赶来。 见王寡妇躺在地上,来闹事的不速之客又是全村都看不起的晏家人,几位农夫锄头一举便要打人。 “干什么,干什么!快住手!”晏书正大叫起来。 吴氏见状也想赶紧把人推开,但赶来的村民越来越多,大家越看好吃懒做的晏家人越不顺眼,渐渐的场面要失控了。 “娘,咱们快退出去!” 这次云萝一点儿阻止村民打人的意愿都没有,晏书正等人自己作死,狠狠揍他们才是正义。 “老三家的,你们想往哪里去!” 被围在人群中的李秀儿眼睛却不放过云萝母女,见她们要退,便尖叫起来。 云萝不理她,想要赶紧走,却被四婶裘氏一把拽住了袖子。 “这些人都是你弄来的对不对?快让他们住手!不然,不然我跟你们没完!” 被拽住的袖子绷得笔直,云萝的手臂也被扯得生疼。 “你们自己动手打伤了人,还敢怪到我头上!” 受够了这些极品的云萝怒火一腾,用力一拽,硬是把袖子撕烂了才终于拉着母亲脱了出来。 “这泼妇又打了云萝姑娘!” 此时不知道谁这样高喊了一句,大家一看云萝的袖子都撕烂了,被唐敏扶着正在喘粗气,都对此深信不疑。 这下晏家人又多了一条罪状,围过来的人群也更加愤怒。 “这是什么人啊!”村里一个跟王嫂相熟的妇人扶着还在昏迷的王嫂怒道:“自己卖了地,如今又反悔,还要不要脸?王嫂守节多年老实本分他们想打就打,这还有王法吗?秀才家建厂房是多好的事儿啊!他们眼红了就要闹。这一家子十几口人天天啥事儿不做就吃祖产,还总是在村里坑蒙拐骗,难道咱们村真的就只能由着这样的流氓横行霸道吗?” 那妇人这话就好像是引爆炸药桶的最后一个火星。 “不能!不能!咱们要好好教训他们!” 这下村里人多年的不愉快经历全都被翻了出来,大伙儿顿时群情激奋,揪住晏家的人就是劈头盖脸的打。 虽然晏家这次本就抱着闹事的心态前来,手里还都带了家伙。 可村民们的人数更加可观,大伙儿你一锄头我一棒,噼里啪啦混战一通,打得晏家人哀号不止。 唐敏见状生怕打出人命来吃上官司,急得团团转。 云萝劝不要多想,反正已经打开了,还不如愉快的享受这解气的一幕,至于其他的打完以后再说。 她让也在一旁围观的香草叫来老何一家,大伙儿一起好好看看这些极品如何挨收拾,也算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了。 不久柯里长也来了,见村民们自发的殴打可恶的晏家人,柯德平同样站在一旁冷笑旁观,一丝要上去劝阻的意思都没有。 直到晏书成闻讯赶来,柯里长和云萝才一起大叫住手。 正好此时王嫂的儿子土娃也把郎中请来了,大伙儿只得停止殴打,让出条道来把王嫂抬到云萝家的床上躺着。 “大夫、大夫!快救人哦,我也伤得很重啊!” 晏书正鼻青脸肿的趴在地上,向于大夫求救道。 来的于大夫也是多年见惯了晏家各种嚣张跋扈的人,如今他们触了众怒全家被打简直是大快人心。 “哼,你且躺着吧!” 于大夫哼了一句,背着药箱就进屋了。 经过于大夫的施针之后,昏厥的王寡妇总算醒了过来。 “王嫂啊,我听说你在云萝姑娘手下做活儿赚了不少钱了,为何还要如此苛刻自己?你平时不沾油水荤腥久了,身子便虚,如今挨了一拳就受不了了。” 对于王寡妇这样的人,于大夫言语中也很是同情。 晏书成听到这话很是同情王嫂,对于家人挨打也觉得真活该。 于大夫开了个方子土娃就去熬药,云萝趁机帮王嫂付了诊金,又让香草提只兔子来。 “哎呀,姑娘这可使不得。” 王嫂脸皮薄,见云萝对自己这样好,心里觉得很不好意思。 晏书成却满脸羞愧的说: “这是应该的,虽说我们已经分家出来了,但晏家来闹事到底是冲着我家来的,你为了帮我家而被打伤了,我们自当为你负担这些。” 听到这话王嫂和于大夫都更觉得晏秀才和晏家那些奇葩天差地别了。 见王嫂没事儿了,云萝赶紧走出门去告诉了门口的围观村民。 大伙儿听到这话,才终于放过了被打趴下的晏家人。 等人群散去云萝举目一看,只见晏家十几口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个个都被打了一身伤。 其中晏书正和他两个儿子伤得最重,晏志福的半张脸上全是血,晏书正的腿都给打折了。 其他人的情况也不好,四叔的两条手臂都脱臼了,二叔满嘴是血,地上白色的貌似是他的牙齿。 就连吴氏、裘氏、袁氏和李秀儿四个女人也没能幸免,一个个蓬头垢面的躺在地上惨叫。 见到这一幕云萝做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我说,各位宗亲这回也算是恶有恶报了,只希望你们经此教训以后各自收敛点。其他的,我想都不敢多想!” 说着掏出荷包来对于大夫说:“劳烦大夫给几瓶便宜的金疮药,再把伤筋断骨的接一接。不是我菩萨心肠,而是我怕村里多了几个残废大伙儿看着恶心!” 说罢,头也不回的进屋去了。 本以为这事儿这样结束了,谁知这乡下的火却烧到了谢家大宅里。 第160章 泼黑水 谢玉貂在云萝和冉默生等人的帮助下,开始努力在城中活动为了未来而打拼。 这对于谢茂财夫妻来说无异于最大的福音。 看着儿子再城里的名声越来越响亮,两口子原本各有算计又互相猜疑的夫妻关系也有了一定的缓和。 正好这天又是一个捷报被传回府里,夫妻两在听小厮绘声绘色的描述了谢玉貂如何在一众才子中脱颖而出获得大家的交口称赞之后。心情大好的夫妻两手挽着手,在飘着红叶的园林里游园。 奴才们见主子夫妻两张脸上难得的都是喜滋滋的神色,个个都动了心思。 不一会儿各院子心思活络又的脸的便都开始在两口子身边晃来晃去,只求趁着两个主子心情都好的空档说上讨彩的吉祥话,哄高兴了男女主人得些好处。 “我就知道咱们家少爷就是那天上的文曲星下凡,那慧根那是凡人所能匹敌的啊!” “就是我看啊,明年少爷就能为老爷太太带回好消息,不出五年他就能中状元!” “我们家少爷中状元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介时圣上一定还会把公主嫁给少爷,让少爷做驸马,嘿嘿,谁叫我家少爷天生风流倜傥呢” 如此一浪赛一浪的吹捧,烘得夫妻两个心头暖融融的,两人不约而同的便想要赏赐一下这些嘴甜的奴才。 可到了这个时候,两人好容易才一致的意志又分裂了。 谢茂财不喜欢其中几个安氏面前的脸的奴才,只愿点名赏赐自己看得顺眼的奴才。 可安氏最喜欢的就是那几个一直帮着自己收拾庶子和妾室的“忠犬”,她仗着儿子得势便想在丈夫面前“硬气”一会,可谁知谢茂财不买账。 夫妻两起了争执,谢茂财甩下安氏就去找新开脸的宠妾去了。 留安氏一人站在漫天红叶中气得浑身发抖。 奴才们眼见晴空变雷雨,统统吓得不敢再说话。 就在此时一个尖锐的女声划破沉寂,如同钢针一般的刺进了安氏的脑子里。 “太太太太开恩啊” 晏曼丽不顾一切的挤开所有人冲进来,扑通一声跪在气得脸色铁青的安氏面前,哭道:“太太,奴婢求你了,就让奴婢告假回家两天吧。奴婢的爹娘哥哥都躺在床上需要照顾呢!” 说完晏曼丽大哭着扑倒在地,她这是真没办法了。 家里被打的消息,她当天就知道了。 可自从被少爷撵了出来,她就成了洗衣房的最末等,不但受尽欺负,如今家里出事儿了管事婆子还无论如何都不答应她回去看一看。 她本来早就想来求太太开恩,奈何以她现在的身份根本踏不进院子来。这回好容易寻到机会窜进来,她一定要求得太太开恩。 晏曼丽的算盘是这样打的,可安氏这会儿正气得想杀人呢。见这样一个不讨喜的东西来了,她头上青筋一爆便声色俱厉的喝道: “我说今儿怎么如此不顺当,原来是你这丧门星儿在我边上晃来晃去了。来人呐!快把这招霉神的东西给我拖出去打死!” 从小就咒骂着云萝母女丧门星的晏曼丽从没想过自己也有被喊“丧门星”的一天,看着安氏发怒到扭曲的脸,她当场呆愣在那里完全不知所措。 难道我的人生就这样终结了吗?难道我就要这样连少爷的腿都没摸到就完了? 不要,我不要死啊! 晏曼丽心中大叫,身子也开始拼命挣扎起来,她一脚踹倒了过来抓她的一个婆子,又用簪子狠狠的刺伤了另一个。 安氏见她这样吓了一大跳,尖叫着“造反了!”。 “太太,你听我说!”晏曼丽不管不顾额扑到她脚下,猛地保住她的腿说:“太太,你不能打死我,我知道很多事情!我知道有人在利用少爷哄骗少爷,就像、就像之前那个柳娘那样!太太,你别杀我,你听我说!” 晏曼丽为求活命,更为了报复云萝一家并向上爬,开始不管不顾的瞎说一通。 但偏偏儿子就是安氏的软肋,她一听这话立即吓了一大跳。 特别是刚才是夫妻争执过后,安氏心里已经很清楚自己在这个家里唯一的立足依据就是儿子谢玉貂。 之前柳娘的事情还可以说成是庶子的阴谋,可如果儿子要是再闹一次桃色绯闻,那丈夫说不定就会觉得儿子是个酒色之徒了。 那一来自己儿子的地位便会下降,可恶的庶子谢玉豹便有可能翻身,自己的地位就会不稳,万一遭遇什么变故…… 谢茂财这无情无义的东西,一定会抛弃自己的! 安氏心里一阵动乱,瞪着晏曼丽说: “什么?你说的都是实话?又有哪个不要脸的小娼妇想要勾引我儿子?” “太太,千真万确!”见安氏被打动晏曼丽更积极的说:“那臭丫头可坏了,她从少爷手里已经骗走了好多好多的钱!” 安氏狐疑的看了晏曼丽半晌,最终猜疑还是打败了理智。 生怕自己在谢家立足的唯一筹码出任何问题,安氏让其他奴才退下,带着晏曼丽进入内室。 “你说,又有一个不要脸的小婊子勾引我儿子?说,那女人是谁?”进屋一坐下来安氏就急切的问。 晏曼丽见状心中大喜,想到之前柳娘的下场晏曼丽心中恶意一涨,便要云萝一家不得好死。 “太太,勾引少爷的正是我们村儿里的晏云萝,这一家子男盗女娼都不是好东西,前些日子她家还唆使一群恶人打伤了我全家。那小丫头片子才九岁就哄得少爷神魂颠倒的,少爷手里的银子全都流到她手里了,之前那个柳娘也没能从少爷手里骗走这么多。前些天她家就用少爷的钱盖了大瓦房,奴婢以为只怕是日子长了少爷的心肝都能被她给吃喽!” 为了弄死云萝以报私仇,晏曼丽什么脏水都往云萝头上泼。 她这一通乱嘴无凭无据全靠她想想,偏偏是这样的瞎说却歪打正着的让安氏意识到了一些之前她忽略的问题。 第161章 却与愿违 比如儿子之前为什么总是爱往外跑,为什么儿子渐渐变得越发不听话等等。 “你是说,那个叫晏云萝的便是勾引我儿子的妖精?” “对,就是那不要脸的狐媚子,她使尽了妖娆的手段,把少爷弄得神魂颠倒的。”晏曼丽尽量把云萝往妖魔鬼怪方向塑造。 听着晏曼丽添油加醋的胡扯,安氏也开始疑心之前儿子天天往外跑的举动。但她的理智告诉她,一个九岁的乡下丫头片子再是狐媚也不可能比之前的柳娘还厉害。 “可是她才九岁,又是乡下丫头片子,她就是妲己再世,要想勾引男人也要在等两年。” 这话戳破了晏曼丽瞎吹的那些谎话,晏曼丽没想到安氏会这样说,她眼珠子转了一下之后又说: “是真的,这狐媚子跟一般的妖精不一样,她爹是个秀才,她跟着学了些诗书,脑子精得很。她很喜欢舞文弄墨,少爷那么爱风雅这就着了她的道。” 晏曼丽如此黑人不打草稿,安氏听着听着心里的疑虑也更重了。 看着安氏的脸色越来越诡秘,晏曼丽知道安氏已经相信了。 “哼,晏云萝这次你死定了!” 一想到柳娘的下场,晏曼丽心里满满都是得意的报复的快感,在她看来安氏一定会雷霆手段找人弄死云萝一家。 若是在以前安氏确实会这样做,她的个性也不喜欢跟一只蝼蚁费心思。 但现在不一样了! 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阴险的奴婢安氏怎么会忘了之前儿子跟自己闹起来的事情? 儿子一直都说那个晏云萝只是个帮做手艺的乡下丫头,是他好友唐晨的表妹。 安氏虽然也看不起唐家,但好歹有两重关系在,要是没凭没据的就把人处理了。不但唐家一定会闹起来,儿子也有可能闹起来。 安氏跟谢茂财过了这么多年了,很清楚到时候他一定会落井下石。反正自己这个太太只是他撑门面和生嫡子用的工具,他巴不得找借口把自己拘禁起来,他好快活逍遥。 “哼,那死没良心的东西!” 安氏心里暗骂一声,但也只能这样。 她闭目沉思许久,过了半晌才冷冷的对晏曼丽说:“好了,你下去吧!” “诶?” 听到这话晏曼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是说好了谢家太太贪财好妒吃人不吐骨头吗? 为什么她不马上把勾引少爷的晏云萝给“吃了”呢? “太太,我说的句句属实呀!”她又添了这一句。 “嗯,知道的。” 安氏眼中暗含嘲讽的看着这个句句都是算计的蠢货,心里想着乡下来的东西果然没出息。不过。 这种蠢货一般很好用,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做炮灰,所以…… “你爹娘不是病了吗?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就回家去看看吧。明儿一早到院子里来做个三等洒扫,以后再有什么风吹草动也一定要报告给我!” 安氏嘴里这样说,表情却很轻蔑。 但就是这样晏曼丽也在当场就激动了,她感激涕零的给安氏磕了好几个头,直到安氏不耐烦让她下去才停止。 下午晏曼丽就包着一包点心喜气洋洋的回家了。 她回家之后便把自己在安氏面前诋毁云萝的事情说了给了父母听,躺在床上的晏书正夫妻听说女儿使了这种阴招都高兴得不得了。 晏志福两兄弟更是一口咬定这次晏云萝一家死定了,到时候他们可要赶紧去接收云萝一家留下所有财物。 “我勒个去的,真晦气。刚才一开门就看见本家大媳妇在家门口瞪眼,那表情啊跟个什么似的。”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兰姑端着盆子进来郁闷的吐槽。 云萝竖着耳朵听却没说话,她觉得吴氏刚被打过一顿,应该还没那胆子再干出点什么来。 香草拿了笼包子进来听了这话,眉毛一挑道:“我看他们是被打疯了,昨儿住他家隔壁的人还听到一屋子人都在笑呢!” “哼,那也是活该!” 青萝啃了一口包子鼓着腮帮子说。 “青萝!”晏书成不爱听这个责备的喊了一声。 于是一家人又专心吃饭,这一天也就过去了。 云萝一家自己不知道自己被小人使了狠毒的阴招,日子过的四平八稳其乐融融的倒也还好。 可晏家长房一家此时却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一般的难受。 吴氏不顾自身的伤痛和丈夫儿子被打得生活不能自理的事实,一连在云萝家门口等了好几天就是为了等着看仇人倒霉。 可她等得脸上得瘀伤都消退了,那一家还是幸幸福福的过日子,没有半分要遭难的气氛。 这可把长房一家给急坏了。 “曼丽不是说了,谢家太太抬手就能收拾了他们吗?为什么他们还活着?为什么他们还不倒霉?为什么啊!” 躺在床上爬不起来的晏书正不顾自己断了的腿,趴在床上咬牙切齿。 可惜老天就是不如长房一家的愿,一直等到白色的雪花开始片片飘落,他们所期待的“天谴”也没能降到云萝头上。 而云萝这边儿对于长房一家的恶毒算计依旧一点感觉都没有。 直到有一天做活儿的时候,一个妇女无意间提起近来有人四处打听云萝家的事儿这才引起了警觉。 “你说什么?有生人专程跑到村里来打听我家的事儿?那人长什么样子?”云萝一听这话觉得不对便问道。 那妇女就大致形容了一下那人的长相衣着,此时又有其他数位妇女也说遇到过这样几个奇怪的生人,他们都在打听关于云萝的事情,特别是云萝和谢少爷之间的关系。 上辈子在谢家大宅里待了一辈子,谢家奴仆的那些特征她一听就知道。 再加上那些人特别问了自己和谢玉貂之间的关系,云萝立即便可以肯定,这些人是安氏派来的。 可是她明明小心翼翼的一直很低调,安氏怎会突然怀疑到自己头上来? 这可把云萝吓坏了,不管怎么说她上辈子在谢茂财两口子手里明苦暗亏吃了个遍,如今要真是被安氏怀疑上了…… 她可不想再遭罪。 第162章 解去嫌疑 当天云萝就赶到了唐家。 唐晨见了云萝赶紧拉着往屋里跑,关上门之后,他才气喘吁吁的说:“云萝,你怎么来了,我正要去找你呢!” 云萝一抬头,看见冉默生安安静静的坐在桌前,一双黑眼睛仔细的打量着自己。 “怎么,你们也遇到了?” 见两人这样云萝登时就明白了。 “果然,你也被摸过底了。”冉默生神情平静却又惜字如金。 “也?”云萝惊道。 唐晨无奈摇摇头说: “最近有不少人在偷偷打听咱们家和你的事情。一开始我还以为只是商道上的普通调查,可是后来这些人越来越过分,竟然开始打听你和谢玉貂之间的关系了。那时我就知道不对头了。” “我这边也是这样。”冉默生接口道:“我和唐晨都小心应付了,并没有说不该说的。最重要的是你那边怎样?” 听到这话云萝松一口气道:“我这边也还好,村里人只知道我带着他们赚钱,谢玉貂也被当成普通客户。她们只是一个劲儿的抱怨谢玉貂的活儿不好接,其他的也没啥好多说的。” “那就好,这一来你至少是安全的,咱们也有机会设法去揪出那个想害你的人。” 一听云萝这样说,冉默生立即积极起来。 “想害云萝的人?”唐晨皱眉道:“你怎么那么肯定是有人要害云萝?” “我跟谢玉貂之间的事情一直很低调,旁人都不知道,安氏更无从知晓。可如今安氏起疑了,还专程来调查,这说明是有人在安氏面前说了我的坏话。” 上辈子经历多了,这辈子云萝一下便能明白其中曲直。 她想了一会儿又说: “我觉得这个想害我的人知道的应该不多,不然安氏早就直接发作了,不会给我们在这里商量的机会。这个人能把坏话传到安氏耳里显然是谢家大宅之内的人,而我在那里的敌人并不多。” 这话唐晨听明白了,他立即说: “这好办,你把人名告诉我,我让谢玉貂回去自己查。反正我跟冉兄每天都能名正言顺的跟他接触。” 云萝点点头让唐晨告诉谢玉貂去查查他二哥,以及晏曼丽。 这一查便有人把晏曼丽找安氏告状的事情给扒了出来,谢玉貂听完那人复述出当时晏曼丽说的那些话之后登时便气得火冒三丈。 “这毒蛇一样的东西,果然跟她父母一个德行。”谢玉貂怒道:“金蟾,你去告诉管事婆子把这个晏曼丽给我撵走,我才不要这样一个东西在我鼻子底下兴风作浪呢!” 金蟾闻言却说:“少爷,若是再以前找个管事婆子把她处理了也不难,可现在她是被太太调进院子里来的,管事婆子怕是不敢把她怎样。” “我是这家的少爷,我不喜欢一个丫鬟要除去她也不可以?这些管事婆子就这样不把我当回事?” 谢玉貂更怒道。 金蟾心里吐槽这是谢玉貂以前对宅内斗争不敏感照成的短板,嘴上慢慢说: “若是惜花院里的丫鬟,少爷不喜欢要打要杀都没问题。可园子里的事情是太太在总览,这些人的卖身契全在她手里。她以前能悄悄卖了老爷跟前儿得脸的人,不就是占了这一条吗?” 看着谢玉貂的脸色金蟾又慢慢地继续说道:“这个晏曼丽之前在洗衣房里不得翻身,如今专程调她进宅子便是要用她。太太要用的人谁敢撵走?” 她这一番话有理有据的,说得谢玉貂一阵沉默,半晌才憋出一句来。 “可这事儿不能就这样算了,我是个男人,不能任由别人欺负的女人!” 听到这话金蟾无奈的摇摇头,却没再说话。 第二天金蟾便带回消息说,晏曼丽昨晚吃坏了肚子,如今已经卧床不起。 看着金蟾脸上诡异的表情谢玉貂眼睛瞪得老大。 金蟾星罗棋布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来说: “只求少爷这两天别再弄她了,她如今在太太羽翼下,要想收拾她得挑合适得时机。” 不久谢家大宅之内得这些小打小闹便回传给了云萝。 在得知金蟾如此收拾了晏曼丽之后,云萝暗叹金蟾比上辈子更精明可怕了。 好在她是自己人。 “就这样教训教训她也好,反正安氏收下她也不过是预备的炮灰,她那样的人总有报应。”云萝这样淡淡的说道。 “真的就这样算了?” 唐晨最讨厌姓晏的,如今这样一个丫头片子就能使出如此毒计,在他看来这个晏曼丽根本留不得。 “唐兄,你听我说。”看出唐晨心中所想,冉默生站在他身后小声说:“晏曼丽再恶心也不过是只小苍蝇而已,只要她还在谢家大宅里谢公子和金蟾姑娘就有一百种办法收拾她。如今的当务之急还是设法尽快打消安氏的疑虑,不然她一天在怀疑,云萝姑娘就一天不安全。” 一听这个唐晨也懒得追究晏曼丽了,他也知道安氏更可怕,便问:“这……要如何打消疑虑呢?” “这嘛,我也暂时不好说,但是一定不能再对晏曼丽做什么了。安氏派了那么多人出来调查,一定也会有眼睛监视晏曼丽那边。要是我们真对晏曼丽再做了什么,那可就是不打自招。” 冉默生一边分析,一边劝道。 听了这话云萝也表示认同,安氏那德行她最是了解。这女人说聪明不聪明,说蠢但又很狡诈。 她一辈子怀疑的人多了去了,越怀疑手段就越过分。 但她平时劳心的地方太多,只要能暂时打消她的疑虑,她自己也会渐渐忘了这件事情。 到那时就安全了。 至于如何打消安氏的疑虑,云萝想了一想便有了办法。 第二天她换上新衣服又精心的修饰了自己一遍,然后让唐晨派人用豪华马车把自己一个人接进了唐家的宅邸,一住就是好多天。 接下来几天这对表兄妹天天一起出双入对,穿着华丽的衣服到处在城里晃悠。 安氏派出的眼线把这些报告给安氏之后,她立即断定晏曼丽之前那些话都是胡扯,晏云萝和唐晨才是一对儿,跟自己的儿子八竿子打不上关系。 第163章 利用 她的手下们在打听云萝的同时也打听了晏曼丽一家的情况,在得知晏曼丽家和云萝家的恩怨纠葛之后,安氏也明白晏曼丽为何告状了。 如今她手下的人又看见那个叫晏云萝的丫头和唐家的儿子天天出双入对的,那她便更可以肯定晏曼丽是想借自己的手除掉云萝一家。 “哼,那臭丫头竟敢骗我!” 想到这样一个臭丫头竟敢利用自己,安氏眼中厉芒一闪。 但同时她又觉得晏曼丽还有些用处,因为她自打“升职”以后便非常积极的开始收集园子里的情报。特别是安氏最记恨的庶子和那些妾室们的动向,晏曼丽都能偷听到不少细枝末节。 这些边边角角汇集起来递到安氏手里,但是帮安氏省了不少功夫。 “太太,那臭丫头是想利用你手借刀杀人呢!”安氏身边的娘家婆子在安氏耳边阴着脸说:“奴婢以为这样的人留不得,早晚都是个祸患!” 安氏点点头却说:“祸患又如何?左右不过是个丫鬟,我要她生便生,要她死便死,没什么大不了的。看她现在还有点用,就暂且留着吧。” “太太” 那婆子一听这话,晓得自己的盘算要落空了。 安氏撇了这婆子一眼,揉着太阳穴说:“不就是你那不中用的儿子又欠赌债了吗?急什么?” “太太!” 这话让婆子慌了。 瞧她那样子安氏鄙夷的一瞪说:“那小贱人的姿色可要比那小丫头强,买到窑子里你儿子连翻本的钱都有了。” “太太,那可是老爷跟前儿的人呐!”婆子说着人都在发抖。 “说那么好听做什么?左右不过是个睡过的通房罢了。”安氏冷冷一笑,站起来伸懒腰道:“日子久了老爷对她也腻了,趁着这个时候把她处理掉,再给老爷送几个更年轻美貌的去,老爷就是知道了也会把她忘了。” 说着安氏下令道:“明晚老爷有应酬,你等老爷一出门,就把她打一顿然后卖掉。银子归你,我只要清净。记住,要朝肚子狠狠打,不管她到底有没有,我都要她再也没有!” “是太太……”婆子只得乖乖答应。 临走的时候安氏又添了一句:“至于那个丫头,这次也算是立功了。赏她一匹料子,一串钱,让她好好为我办事儿!” 很快谢玉貂在父亲书房见过的年轻女子便从谢家大宅消失了。 等到谢茂财知道的时候,安氏挑选的新人也送到了。谢茂财从来不是什么痴情儿郎,他随便处置了手下一个安家人做报复,便投入了新人的温柔乡。 这对夫妻之间就是用这种方法,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当冉默生向云萝报告谢家发卖了一个美貌通房的小道消息时,云萝松了一口气。 她明白这就是安氏已经转移注意力的讯号。 太好了,她暂时不在怀疑名单之内了! “太好了表兄,这说明我已经安全了!”她兴奋地对唐晨说。 唐晨闻言也很高兴正要说什么,却有一个声音轰雷似的响起。 “你这不要脸的小贱人,竟敢勾引我儿子!” 两人下意识的一回头,就看见了怒容满面的石雪莲。 “娘,你瞎说什么呢!”唐晨可不能让她乱说。 可石雪莲不这样觉得,她被公爹和婆婆禁足在家里好久,本来就气闷的慌。如今听说儿子和那小丫头之间不清不楚的,她还不抓住机会闹一闹,就再难翻身了。 “你这小子还敢跟我死不承认?”她提着裙子冲过来对着儿子劈头盖脸的骂道:“现在满大街都是你们的闲言碎,你还敢不承认?喔我知道了,都是你这小丫头片子教唆的对吧?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 说着便要爆发。 此时另一个声音冷冷传来,硬是把石雪莲那将要爆发的火山冷却了。 “谁不是好东西?”吕氏挽着丈夫满脸肃容的走来说:“你在家里大呼小叫的成个什么体统?” “啊!”石雪莲见克星来了,小声尖叫一声,随即解释道:“公公婆婆,我这是在管教孩子呢!” “有你这样大呼小叫的管教法吗?有什么事儿要跟孩子好好讲道理啊!”吕氏见她被约束了这么久,还是这个德行,心里更不喜欢她。 “可是,可是他们这次闯了大祸啦,若是在不好好管教日后就要出大乱子了!” 说着石雪莲就揪住街上的风言风语开始大做文章。 她绘声绘色的描述着街上、家里的各色闲言碎语,每一句都直指云萝和唐晨的绯闻,更有意引导公婆想让他们觉得是晏云萝这小狐狸精勾引了唐晨。 可是吕氏和唐泰不买她的帐。 “呸!”吕氏啐道:“街上那些风言风语乱传也就罢了,你这个做娘亲、做舅妈怎能自己也在家里瞎嚷嚷啊!这不是不打自招越描越黑吗?我看你是想闹一通毁了两个孩子名声才甘心!” 石雪莲没想到婆婆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厉害,一句话就戳破了自己的那些小心思。 她可不就是想着借这件事证明公婆老糊涂了,治家还得她吗? “婆婆,你可不能这样讲,那些流言又不是我在传,实在是他们太不懂检点了。”身为母亲的石雪莲毫不客气的如此形容自己的儿子。 吕氏被她的话气得很厉害登时就骂道: “晨儿是你亲生的,你怎能这样说他?他们表兄妹之间相熟又怎样?我家本来就人丁稀薄,你自己肚子又不争气。曦儿太小不能陪哥哥玩,他便跟自己的表妹交好这又有什么不对?你要是真觉得不好,就赶紧给晨儿生几个弟弟!” 吕氏这一番劈头盖脸骂得石雪莲头都抬不起来,就在她眼泪眶里转的时候,唐泰也说话了。 “我觉得晨儿跟云萝相好也没什么。他们是表兄妹又是知根底的人,云萝的个性好脑子聪明,跟晨儿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要比某些看上去挺好,骨子里去不行的强!” 唐泰这一句吓得云萝、唐晨以及石雪莲都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外公心里竟然还有这样的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