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末的魔法师》 第一章 天降巨龙 “瓦斯罗,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在一栋城堡的后花园内,站着一老一少两人,老人大概五十多岁的年龄,一身灰色的布衣,灰色的长裤,弯腰拱手,一副恭敬的模样。 少年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身着蓝色长袍,长袍上绣着诺瑞亚家族的族纹,还有代表贵族象征的花纹,少年负手而立,清秀的脸上始终缀着一丝轻笑,充满朝气,一头乌黑的短发被微风吹动,令无数同龄的少年羡慕,少女心动。 “殿下,”老者瓦斯罗点了点头,“这确实是真的,这是东线传来的捷报,听说跑死了五头信马才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传过来,与我们交战了一百多年坦苏被我们的铁蹄攻破了。” “是吗?”少年点了点头,轻抚着下巴,不由的浓眉一皱,“坦苏与我们交战了一百多年,一直是他们主导进攻,我们也是输多胜少,这一次的守卫战怎么打成了进攻战,而且从开战以来,东线捷报频频,势如破竹,现在又轻易攻破都城,很令人诧异啊。” “殿下,这个我就不清楚了,”瓦斯罗摇了摇头,“我是路过公爵大人门口时,听到信使给他传报的,途径后花园的时候碰到您,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是不会了解的。” 少年点了点头,正欲张口说话,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一个身着黑白色女仆装的少女急匆匆的来到后花园。 “安南殿下,”少女喘了一口气,气喘吁吁的说道,“殿下,公爵大人找您去议事厅,说是有要事要宣布。” “知道了苔丝,”安南·诺瑞亚应了少女一声,对一旁的瓦斯罗说到,“瓦斯罗,你现在可以去忙你的事了,父亲看来是要把坦苏破亡的消息公布了,苔丝,我们走吧。” 瓦斯罗应了一声,待安南与苔丝走后才转身离去,他现在确实要忙活起来了,敌国破亡,依那位公爵大人的脾性,应该会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现在瓦斯罗需要把宴会需要的东西准备好,能够知道主人下一步想做什么,这就是瓦斯罗三十多年来备受公爵重用的原因,也是他能坐上总执事这个最高位置的直接因素。 “殿下,”苔丝望着前方安南的背影,轻声说道,“殿下,公爵大人吩咐我来找您的时候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应该是有什么喜事发生了吧?” “很高兴吗,”安南望了望一旁的女仆,“看来瓦斯罗说的那件事是真的了。” “瓦斯罗?”苔丝疑惑的望着安南,“瓦斯罗和殿下说了什么事?” “等上一会,你也就知道了,也许我跟你说了你不会相信。” “是吗?”苔丝轻点了点头,有点郁闷,随后便不再说话。 到了议事厅的大门时,苔丝应了一声便转身退去,她知道,这里不是她一个小小女仆可以进入的。 “果然还是有地位的间隔么。”安南看到苔丝的举动不由的轻叹了一声,随后便转身推开议事厅的大门。 走进议事厅,其中已经来了许多人,还有一些人陆陆续续赶来,坐在之中最高处的,便是公爵斯勒尔·诺瑞亚,乌黑的短发,刀削的脸庞与坚毅的眼神,不自觉的令人产生压抑,尽管已经步入中年,但仍然掩盖不住公爵少年时戎马沙场的气势,作为托瑞尔三大公爵之一,被授予南方最繁华的城市希格城作为封地,诺瑞亚家族的族长,同时也是六阶中级大骑士,确实有坐在最高处的资格。 “父亲,”安南缓步走到斯勒尔坐前,手放在胸口,弯腰行了一礼。 “嗯,”斯勒尔看到自己的二子到来,点了点头:“安南,你先入座吧。” 安南点了点头,走到斯勒尔左手边的位置坐下,斯勒尔看着安南的背影,不觉的轻微出神,虽然很快缓过神来,但却轻叹一声,眼神中多了些无奈。 众人也被二殿下的到来吸引了注意力,在他们洋溢着喜悦的脸上,望向安南时,眼中多了些怜悯,恭敬,感激,更多的,却是可惜;安南坐在座位上,无视众人的眼神,闭目养神,淡定自若,等待着斯勒尔要宣布的消息。 待人都来齐后,斯勒尔拍了拍手吸引众人的注意力,双手虚压示意安静,随后议事厅里响起了公爵如洪钟一般的声音“诸位,前线已传来捷报,与我们交战一百多年的坦苏王国,终于亡在了我们托瑞尔的铁蹄之下,坦苏的王室大部分都已行刑,只有少部分逃出,托瑞尔东部的国界延伸到了贝涯海,我们第一次拥有了领海,虽然原坦苏海军逆贼仍在在骚扰沿海,但那不是我们考虑的事情,重要的是,吾王的领土再一次扩张,我们的国家更加强大!” 虽然已经有些人得到了消息,但是当斯勒尔亲口说出来的时候,仍然掩盖不住内心的激动,众人脸上洋溢着喜悦,拍手欢呼,安南也与众人一同欢呼庆贺如此大的喜讯。 “父亲,我有一些疑惑。”待众人逐渐安静下来后,安南缓步走到斯勒尔公爵坐前,轻声问到。 “哦?”斯勒尔有些意外的看着二子,“有什么疑惑,说吧?” 众人也再一次将目光望向安南,想听听二殿下要说些什么。 “是,”安南点了点头,“坦苏与我们交战一百多年,一直是他们主导战争的攻势,我们处于被动防守方,为何这次开战以来,前线捷报频频,势如破竹,还将防守战打成了反击战,甚至攻克坦苏的国都。” 众人从喜悦中恢复过来之后,也觉得诧异,为何强大的坦苏就这么轻易的被攻破了? “哦?你的疑惑也不无道理,”斯勒尔点了点头,望向安南的眼中包含着赞许,“其实我一开始也是有这个疑惑,不过来报的信使告诉我,在攻克王都之时,整个坦苏的皇宫还在举行着宴会,从抓获的坦苏重臣中我们才知道,老国王在三个月前就病逝了,新王登基以后便开始举办盛宴,新王一直纵情享乐,淫奢无比,不问军事与政事,宴会一直到攻城之时都未结束,有如此不爱惜子民的君臣,甚至连国都的城门都是民众叛乱为我军打开的,可是说,坦苏亡在了他们自己的手里。” “三个月前,那不是战争刚刚开始的时候吗,原来坦苏的旧王已经死了,没想到封锁的这么严密,到今天才知道这件事。” “从登基就开始举办宴会,那不是整整两个多月的时间吗,天呐,怪不得都城的民众会叛乱,真是劳民所至啊。” “坦苏有如此一新王,实在是坦苏一悲哀啊。” “坦苏可以说是亡在他们自己的手里啊。” ............ 待斯勒尔说完后,安南坐回自己的位置,众人无不对斯勒尔说的消息感到震惊,纷纷议论起来。 “诸位,”斯勒尔双手虚压示意众人安静,“坦苏破亡,感到叹息与悲痛的不是我们,而是坦苏的开国国王,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为这一大盛事庆贺,我宣布,从明日起,希格城全城举行三日的狂欢,以庆祝这一令人震惊的喜讯,诺瑞亚堡也举行三日的宴会,大家都回去准备宴会吧,我们来为这一喜讯欢庆吧。” 众人听完,纷纷转身告辞,脸上洋溢的喜悦,安南也随众人一并离开。 诺大的议事厅,只剩下斯勒尔与他右手边的老者,老者便是诺瑞亚家族的大长老,六阶中级魔法师,佛林·诺瑞亚,长老已步入垂年,头发大半都已经花白,但双眼仍然充满着睿智。 佛林望着安南轻轻的关上门,眼中充满赞许,但最多的却是可惜。 “可惜啊,”佛林轻叹一声,“安南尽管已经魔力尽失,再也没有成为魔法师的资格,不过日后仍然能成为一个优秀的管理者,一个令家族辉煌的族长吧。” 斯勒尔听完长老的话不禁一愣,双手抱头,脸上布满懊悔的神色,很难想象一位力量,权利,荣耀集一身的伟人能做出这种表情。 “如果,如果我当年能躲开那一箭,他就不会如此年幼代我上沙场,也就不会发生那种事了。” 佛林从座位上站起,缓步走到斯勒尔的坐前,拍着他的肩膀:“孩子,当时你正值壮年,勇猛无比,那是不可避免的,我们还是不要提那件事的好。” 随后,佛林脚下出现了一个绿色的魔法阵,他也随着魔法阵消失在了议事厅内。 过后,斯勒尔从议事厅中走出,眼神中恢复了坚毅,他知道,现在不是去懊悔过去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向前看。 次日,敌国破亡的消息传遍整个希格城,城内一片喜悦,城中的酒馆,旅店,歌剧院,店铺等纷纷开始了为期三日的大优惠,而希格城全城,也开始了为期三日的大狂欢,城中到处都是脸上洋溢着喜悦的城民,而在他们家中,也有着一场盛大的宴会。 在诺瑞亚堡的大广场之中,也摆出了宴桌,开启了城堡内的庆祝,无论是奴仆,或是雇佣工,都被允许加入宴会的行列,整个广场双充斥着酒杯碰撞与走音的歌声,安南也随同龄人一起纵饮,苔丝在一旁为他不断的把酒杯斟满。 然而,整个城堡,整个希格城,整个托瑞尔,甚至整个艾德拉斯大陆都不知道,灾难,开始降临。 神创十二世纪八十九年春,一声嘹亮的怒吼从远方传来,整个希格城,甚至整个托瑞尔的南方都听的一清二楚,甚至有的城民被吼来的巨浪的震的鼻孔与耳朵出血昏厥过去,随后,一个庞然大物,从希格城的南门飞来,全城再次沸腾,纷纷出来观看,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利齿,巨翼,长尾,粗壮的后腿,全身布满红色的鳞片,一头红龙伴随着龙吟猛地向城堡飞去,随着一声巨响,巨龙降落在城堡的大广场之中,红龙降落时,溅起高达三丈的的灰尘,硕大的龙头环顾整个广场,好像是在寻找什么,那充斥这威压的龙目随后便聚集在安南身上。 佛林与一干诺瑞亚家族的魔法师虚空站立,露出戒备的神情,他们知道,尽管他们有两位六阶强者,还有众多的五阶高手,但是,一旦与巨龙交手,必败无疑,尽管已经达到六阶,巨龙的实力仍然深不可测,令佛林心悸。 “尊贵的阁下,”佛林对红龙轻轻行了一礼,“不知道阁下到我地来是为了什么,如果我们有冒犯阁下的地方,希望阁下能让我们明白,也许我们可以纠正。” 佛林的话不止是他自己,也是在场所有人的疑问,为什么一头如此强大的红龙会来到艾德拉斯偏僻的东南角,但是他们并不敢出声,高傲的巨龙,一直认为只有人类之中最高贵的魔法师才配与他们对话,如果他们讲话激怒了巨龙,惹得巨龙做出屠城什么的举动,那是得不偿失的。 红龙轻蔑的望了一眼佛林,眼神之中充满着不屑,随后又把目光望向安南,最后好像确定了什么,点了点巨大的龙头,将巨大的龙爪朝安南伸去。 —————— ———— —— 新人新书,如果觉着可以,求收藏。 给我一个机会,墨绝一定不会辜负格位书友大大的期望。。 第二章 巨龙之穴 “什么?”佛林被红龙的举动震惊,急忙腾空飞到安南与红龙之间,对一旁的家族魔法师吼到,“快,结阵,快结防御魔法阵。” 说完,大广场的上空出现各种颜色的流光,诺瑞亚家族的魔法师迅速集结在一处,在高空中定格,摆出一副诡异的站位。 随后,整个广场上想起了整齐的魔法吟唱,一个硕大的黄色魔法阵出现在红龙与安南之间并且不断的扩大,以斯勒尔为首家族的魔弓手与骑士也迅速集结,准备拖延红龙的时间,帮助魔法师们完成防御魔法阵。 因为他们明白,与龙直接肉体相搏,根本就是找死,只有被拍成碎肉这一种结果,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用魔法抵挡,佛林等人用出的魔法,便是诺瑞亚家族三大护族魔法阵之一——防御领域,其施法时间,虽然不长但也短不了哪去,红龙完全可以用这一段时间去击溃魔法阵,他们要做的,就是要拖延到魔法阵的完成,至于魔法阵能不能挡得住红龙,他们的心里也没底。 红龙用不屑的眼神看着魔法阵,正要挥爪击破时,突然红龙的身后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红龙回头一看,顿时暴怒,只见一个卑微的骑士用他那肮脏的巨剑在她高贵的鳞片上砍出了一个裂痕。 而此时,最震惊的却是斯勒尔,他用了六阶全部的力量,而且还是在红龙完全没有防备,偷袭时的全力一击,竟然仅仅只能斩出一条细小的裂痕,并且裂痕还正在极速的愈合,这使得所有人对防御领域的信心再次下降。 不过,现在魔法阵并不是他们需要担心的,他们要做的就是拖住红龙,在红龙被斯勒尔激怒,正欲挥动巨大的龙爪时,红龙的身上不断传出金属碰撞的声音,蕴含各异元素的魔箭,长剑与巨剑不断的击打红龙。 红龙被这群卑微的人类彻底暴怒,发出一声嘹亮的龙吼,许多实力弱小的人直接被气浪震得昏厥过去,斯勒尔等人也连忙在大广场上支起了斗气与魔法元素混合的防御墙,不过在一道气浪过后,这个众多人拼劲全力释放的防御墙如同纸糊的一般破碎,而众人也被自己的力量反噬口吐出一口鲜血。 索性的是,红龙正欲一爪结束这些人类卑微的生命时,魔法阵终于完成,一个硕大的黄色光照笼罩了城堡大广场的所有人,而众人也松了一口气。 “殿下,”苔丝焦急的拉着安南的衣角,希望他能离开,但不知道为何,殿下自从红龙降临之后,一直紧盯着巨龙,一动不动,不由的令她费解,“殿下,魔法阵已经完成了,我们快走吧,殿下,你说话啊。” 而此时,安南虽然很想回复苔丝的话,听她的话逃离,但却有心无力,自从红龙的到来,他的大脑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涌出一般,令他无法动弹,但是这些东西却又好像被什么给禁锢住,无法挣脱,但是,最令他震惊的是,沉寂了两年的游离魔法元素,好像刚刚对他有一丝轻微的回应,他原本已经死寂的魔原,也轻微的颤动了一下。 红龙不屑的望着众人撑起的魔法阵,轻轻的一挥龙爪,但是她却低估了护族魔法的力量,魔法阵上只是出现了一丝涟漪,单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红龙正欲再戏弄一下躲在魔法阵后的众人时,突然将巨大的龙头望向天空,还有三刻就接近正午,好像发生了什么恐怖是事情一样,红龙突然不断的全力攻击魔法阵,每一击的力量都令魔法阵发出令人心悸的响声。 尽管已经瞬间全力攻击了许多次,但还是无法击破魔法阵,红龙一声怒吼,突然身边出现了几十个红色的巨大魔法阵,佛林看到这一幕不由的大惊失色。 “同时控制几十个魔法阵,天呐,这是九阶魔法,而且还是瞬发,这头巨龙至少已经达到了圣域。” 众人听到佛林的话无不心惊,不过更令他们惊讶的是,护族魔法竟然能挡住圣域的巨龙,实在也是令人骄傲了,不过,现在并不是骄傲的时候。 “天呐,”当几十个魔法阵按规律集结在一起的时候,佛林的脸色苍白,颤抖的说到,“这是传说中的大裂解术,这可是传说中神皇亲创的魔法啊,为什么会出现在一头巨龙身上。” 佛林的话刚落,众人正欲说什么,红龙巨大的魔法阵传来一阵强光,而众人也暂时失去了视觉,当众人睁开眼睛时,发现佛林瘫软的倒在地上,口吐鲜血,原本黄色的护族魔法阵与巨龙早已不知所踪,而众人正欲庆幸时突然传来了苔丝的一声惊呼。 待众人回过头时才发现,二殿下安南已经随着魔法阵与红龙消失不见。 “终究还是没有守住么。”佛林看了安南原先站着的地方,不由的一声轻叹,昏厥过去。 “族长,我们应该怎么办?” 而此时,安南的生母公爵夫人萝拉·多林顿与众族人走到斯勒尔身旁。 “告诉安雅,让她回来吧,同时把这件事禀告王上请援,一定要把二子救回。”斯勒尔缓缓的站起,脸上充满着疲惫。 说完,斯勒尔缓步向前走去,步伐不稳,险些摔倒,萝拉赶紧上前搀着公爵,脸上挂着泪珠送公爵回房。 而众人也迅速收拾残局,派信使把情况禀报王上,凭二殿下为王国立下的功绩,王上一定会救他的,但是一头圣域巨龙,恐怕是有心无力。 而现在,安南却是胆颤心惊,四周是半透明的红色魔法墙,他被困在了魔法球内,而魔法球,此时正紧握在红龙的巨爪里,随红龙一同飞行,至于红龙要带他去哪,他不知道,红龙到现在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如果红龙撤去魔法或者将他扔下去,刮来的飓风就会将他撕碎或者摔在地上成了肉渣。 连续一刻钟,一直在三万米的高空中飞行,饶是安南再淡定,他终究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也被这一刻钟吓的胆颤心惊。 一刻钟之后,安南的眼前突然一黑,随后一片一望无际的平原映在他的眼里,红龙终于在平原降落,飞到一个巨大的洞穴内将他放下,而他还没来得及环顾龙穴,突然出现了他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 红龙在他的面前渐渐的缩小,最后变成普通人类一般大小,待红色的光芒散去之后,一个亭亭玉立的红发少女出现在他的面前。 红色的齐腰长发,红色的长袍上绣着各种奇特的纹路,红色的双眸,纤细的身材,全身一片火红,充满着火热的朝气,少女的美已经超脱了人类所能认知的范畴,那是能媲美神的美貌。 安南不禁被眼前的情况惊呆,他惊讶与红龙的美貌,惊讶与这头巨龙是一条母龙,更令人震惊的是,红龙接下来所做的事情。 “哎呀,这可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虽然有点害羞,但还是很高兴呢”红龙低头羞红着脸,好像在自言自语,轻轻一挥手,只见安南与红龙身上的长袍全部消失不见,一人一龙,赤裸相见,红龙在安南身旁伫立。 当安南被红龙的身体所失神的时候,红龙突然向前扑来,用娇嫩的红唇堵住了他的嘴,随后,随着红龙的一声痛呼,便传来连续不断的呻吟之声,此刻,龙穴之内,翻云覆雨,春色无边。 “殿下,妾身一定为您生出完美的子嗣;安妮.比西亚,请殿下记住妾身的真名。”说出这句话的人,呃不,是化成人形的母龙,表情温顺,语气平缓,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 说完,安妮身前出现了两个魔法阵,其中一个魔法阵没入安南身体之中,而他也随着另一个传送魔法阵消失在了红龙的对面。 “哎呀,糟了,”安妮待对面的人传送走后突然失声惊呼,“光顾着害羞,忘了空间定位了,殿下被我传送到哪里去了呀,不过,如果殿下能顺利解开锁链的话我这里会有反映,那样殿下应该没事,嗯,不要乱担心了。” 还不知所措的安南被传送出来之后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已经不是原来一望无际的草原,而变成了一个长满参天大树的森林。 “看来我已经返回艾德拉斯大陆了,”安南看了看四周的巨树,无比郁闷。 就在刚才,他被那只红龙给逆推了,连发生了什么情况都不知道,起初,他以为会被巨龙当成口粮给吃了,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他始料未及的事情。 “难道是龙的发情期到了?”安南皱了皱眉头,“不会吧,现在才是初春,还没完全暖和起来呢,不过,安妮.比西亚么。” 说完,安南开始寻找离开森林的出路。 “天呐,这到底是哪!”三个小时之后,安南看了一眼被他划过三道痕迹的树干,不得不承认,他迷路了,而且肚子饿了。 正欲再次寻找出路时,安南不禁眼前一亮,只见三米多远的地方有一栋建筑,他与建筑之间搁着四棵大树。 “奇怪,为什么我走了三趟没有发现这栋房子。”安南不禁有些疑惑,不过,有房子始终比没有,晚上挨蚊虫叮咬的好,“但是,还是应该小心一些。” “难道这森林是什么旅游圣地么?”安南缓步走到建筑面前,发现这竟然是一座旅店,不由的心生疑惑。 当他轻轻的推门时,破旧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声音,走进旅店,一片昏暗,只有一个窗子透过一丝微弱的光芒,踩在木板上,木板也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有人在吗?”安南环顾四周,发现店内空无一人,出声问道。 这时,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 “是谁?” —————— ———— —— 新人新书,如果您看着满意,求收藏。 每一份收藏都是墨绝巨大的动力。 第三章 古林旅店 “是谁?”随着地板的咯吱声,安南身后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哦,是客人吗,客人是要来住店吗,不过房间已经满了。” 随着声音响起,安南身后的旅店大门也嘭的一声关闭。 “呃,”安南被身后传来的声音一惊,转过身,只见一个提着煤油灯的佝偻老妪,老妪的脸色有一丝病态苍白,毫无表情,如果不是确认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恐怕他都会认为这是一具尸体,“房间已经满了吗?” “对,已经满了,”老妪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不过。” “不过什么?” “如果客人不觉着拥挤的话,可以去住公铺。” “里面的人多吗?” “暂时只有一位,不过不确定之后会不会还有人来。”说道这里,老妪勾了勾嘴角,破天荒的改变了如死尸一般的脸,不过,这笑脸在安南眼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狡诘。 “只有一位吗,人还不算多,”安南点了点头,“带路吧。” 说完,老妪一言不发,提着昏黄的煤油灯径直向通往二楼的楼梯走去,安南赶紧跟上,不由的心中更升警惕。 如果说客人都住满了的话,为何整个旅店如此寂静,连一楼摆放的餐桌上,都布满灰尘,曾经作为魔法师的直觉,令他心生警惕,同时也更对这家旅馆心生好奇,如果这森林是一个旅游圣地的话,他却从未听说过,而且整个森林竟然只有这一家旅店。 老妪踩在木质的楼梯上,楼梯明显年岁已经不短了,发出了可怜的吱呀声,好像再多出一个人就会塌陷一样。 安南正在考虑要不要踩上去的时候,老妪依旧一言不发,头也不回的向上走去,这也容不得他多想,连忙跟上去,而在此时,他却突然觉着心口一凉,虽然时间很短暂,单还是令他一惊,不过很快就恢复,也使得他放下心来,“也许是到这里,身体有点不适应吧,毕竟现在我的体格已经大不如从前了。” 终于在可怜的楼梯上走完,安南随老妪停在一个房门面前,房间里还有一丝微弱的灯光。 “就是这里了,”老妪将那副死人脸朝安南转过来,示意他走进去,“客人可以在这里委屈一夜,甚至更长时间也可以,留宿的钱在走的时候付给我就行了。” 说完,老妪不等安南回答,缓步向一楼走去,很快就又传来了那楼梯可怜的吱呀声,而他将手朝门口伸去,正欲推开门时,心口再次一凉,不由的使他开始警惕了。 与此同时,托瑞尔王国王都卡加城,王宫的议事厅内正在召开紧急议事会。 整个议事会里的众人都摆出严肃的神情,坐在首位的中年男子身着华丽的长袍,头上带着顶皇冠,身上透出久居上位的威压,便是曼德·多林顿,托瑞尔王国的国王,同时也是斯勒尔·诺瑞亚公爵的小舅子,安南.诺瑞亚的舅舅。 而现在,一人正弯腰站在众人身前,对曼德说些什么。 “王上,我方南部已经查明,三天前,南方的希格城的躁动与奇怪的声响,是一头巨龙,暂无人员死亡,只有一些城民被龙吼震的昏厥和一些房屋被压坏。” “什么,竟然是一头巨龙。” “艾德拉斯偏僻的东南角怎么会有巨龙。” 议会中的众人,也随着这条消息彻底沸腾,议论纷纷。 “王上,”曼德正欲说些什么时,突然站在门口的卫兵走进来,“诺瑞亚公爵家的人来了,说是有要紧的事情禀告。” “叫他进来。” “是,王上。” 随后,一个身着绿色长袍,长袍上绣着洛瑞亚家族族纹的中年男子走进议事厅,对曼德行了一礼“王上,臣名为西纳·诺瑞亚,奉诺瑞亚公爵之命,向王上求援。” “求援?”曼德与一干众议员不由的一愣,“难道南方的泰恩入侵了?” “并不是,王上,南方很安定,”西纳摇了摇头,“我们要说的是,我们诺瑞亚公爵的二子,二殿下,安南·诺瑞亚被三日前的巨龙掳走,希望王上派索斯大人救援。” “你说什么,安南被掳走了?”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王上,吾等恳请王上派索斯大人速去救援。” “.........” 随着西纳的话落定,整个议事厅再次沸腾,曼德也被西纳带来的消息震惊。 “安南,朕是一定会救的,”曼德待众人逐渐安静下来后道,“他毕竟是朕的亲侄子,朕一定不会见死不救,不过,索斯是托瑞尔唯一的圣域高手,而且他刚从坦苏前线归来,如果现在立刻让他再次行使命令,恐怕他会有些不满吧。” 众人听完也觉着不无道理,索斯作为唯一为王国效力的圣域高手,他们确实惹不起。 “王上,”西纳听闻曼德话再次说到,“这里有一封诺瑞亚家族大长老佛林的信,希望能亲手交给索斯大人,小人想,索斯大人看完信,一定不会不管的。” “哦?”曼德听完西纳的话一愣,“既然有佛林大长老的信,那应该好办许多吧,来人,现在去将索斯大人请来,我们必须要加紧时间,时间越长,吾侄也就越危险了。” 卫兵听闻吩咐立刻去找索斯,差不多一刻钟后,议事厅的大门外出现一个圆形的红色传送魔法阵,索斯也与通报他的卫兵出现在魔法阵之中。 只见索斯一身红色的魔法长袍,信步进入议事厅,对曼德行了一礼,随后西纳便将希格城发生的事对他一一到来。 “竟然会发生这种事,”索斯听完也露出诧异的表情,“起初听到有一头龙降临托瑞尔的时候我正在坦苏前线撤军,不过听说没什么事也就放下心来,没想到安南被劫走了,佛林的信在哪,快让我看看。” 说完,西纳连忙把信交给索斯,而索斯的表情却随着信上的内容越来越心惊,最后竟然脸色发白,而议事厅的众人,也都意识到了信中内容的不妙。 “大裂解术,怎么会有这种事,”索斯看完信后声音颤抖,喃喃自语,随后露出一脸严肃的表情向西纳问到,“你确定那头龙是玛泽河西岸的巨龙,而不是我们东岸的盘龙?” “是的,我确定,全城的人都看到了。” “王上,”索斯听完对曼德行了一礼到,“仅凭我一人恐怕无法对那头巨龙如何,我们只能求助一个人了,也许我跟她联手,能对付的了这头巨龙。” “是谁?”索斯的话令众人震惊,同时也敢到心悸,令圣域魔法师忌惮的巨龙,将会是多么强悍。 “卡加城魔法学院的院长,米拉·舒塔莱多。” “嘶”听到这个人的名字,众人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曼德也感到有些不安,“此人并不属于我国,一百多年前,她在我国建立魔法学校,帮助我托瑞尔培养魔法师就已经对我们有大大的帮助了,我们恐怕请不动她吧,那可是已经活了二百多年的老妖怪啊,实力也是深不可测,更何况我们都不知道她在哪。” “王上,”索斯对曼德行了一礼,语气坚定的说,“属下一定竭尽全力,这件事非同小可,恐怕她舒塔莱多,也是有兴趣的。” 说完,西纳便告退返回希格城,对斯勒尔汇报情况,索斯也对众人告退。 “如果她知道大裂解术的话,恐怕会有很大的机会帮助我国,毕竟,她这些年可是一直在寻找这个传说中神皇亲创的法术啊。” 卡加城皇宫的事情告一段落,现在,回到那个令人感到奇怪的旅馆之中。 安南轻轻推开房门后,只见里面只有一扇透过阳光的小窗,房间内摆着三条床,而且还是分上下两层的那种,其中一条床上已经坐着一个被宽大黑袍笼罩的人正在翻看一本书籍,看不出男女。 “阁下,”安南对黑袍人行了一礼示意友好,“旅店已经没有房间了,我将与今晚与阁下共住一房,希望我们能相处愉快。” 黑袍只是点了点头便不再说什么,继续看他手中的羊皮书,不过看书已经磨损许多的书页,恐怕是有许多年份了。 安南对黑袍人的冷淡也只能无奈的耸耸肩,推门,找老妪要了一些面包和水,吃完后,疲惫终于将他侵蚀,而他也渐渐步入了睡梦之中。 “为什么感觉,这么冷?”安南环顾四周,发现这里还是那个旅馆的房间,而黑袍人却已经消失不见,连那盏可怜的煤油灯都熄灭了,窗户也已经封死。 而此时,房间的地板上,墙上,房门上,竟然全部都被冰给冻结,有一层厚厚的冰层。 “这是怎么回事?” 突然,安南的心口再次一凉,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一般,当他正欲痛呼时,十二条泛着含光铁链从胸口窜出。 而其中的一条,随着一阵金属颤动的声音断裂,安南也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当安南的意识渐渐恢复的时候,发觉有人在轻摇他的身体,那双手很纤细,有伴随着颤抖,好像发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般。 “唔,怎么回事。”安南缓缓睁开眼睛,发现摇晃他的不是别人,竟然正是那个黑袍人。 而他也终于看清楚了黑袍人的容貌,令他没想到的是,这竟然是一位妙龄少女,年岁与他相近,纤细的下把,清秀的脸庞,那双蓝色的眼睛上现在却辍着少许泪花,其中透着不安,一头蓝色的长发也略显凌乱。 这时,待安南站起身,才发觉整个房间的四周竟然如同他当初梦到的一样,全部被冰封,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层。 而他正欲出声询问少女时,少女却突然躲向他的背后,蓝色的双眸望向木门,露出恐怖的神情。 而当他看到木门的情况之后,也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木门中有许多只手从门外伸来,这些手没有丝毫血色,甚至还有些腐烂,散发着恶臭,木门上已经破开了许多大洞,若不是有一层厚冰,只怕这些东西已经破门而入了。 “这是,不死族?”看到房门的情况,安南不禁失声惊呼,“这家旅馆,这个树林,果然有问题。” —————— ———— —— 新人新书,如果您觉着可以,求收藏。 第四章 速若流星 “这是,不死族?”看到房门的情况,安南不禁失声惊呼,“这家旅馆,这个树林,果然有问题。” 冻结房门的冰层正在被一群不死族不断的破坏,而那些散发着腐臭的手也好似到了极限,有不少开始断裂,流出绿色的液体,散发着腐臭,甚是恶心,而这些不死族明显是最下等的一种,毫无疼痛之感,用只剩下手腕的断臂,不断的戳破冰层。 “喂,你快点释放魔法啊,”少女从安南身后看到房门的情况不禁心生焦急,“你快点释放魔法加固这些冰层啊。” “这位小姐,”安南看了一眼房门,面色苍白,“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小姐您应该是一位魔法师,再说了,我并不会魔法,哪来的加固冰层一说。” “什么,你不会魔法,那这层冰的哪来的?”少女听到安南.诺瑞亚的话不禁一愣,“你虽然猜对了,我确实是一个魔法师,但是我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二阶低级法师,连学传送术的资格都没有,最重要的是,我是火系魔法师,如果我释放魔法阵,冰层就会融化,再说了,就算那群不死族进不来,我们也出不去,会被我的魔法活活烧死在这里的。” “是吗,看来只有另想办法了。”安南听完少女的话甚是感到头痛,少女确实没有骗他的必要,传送魔法所消耗的魔力只有三阶魔法师才能支撑的起,如果她会传送魔法,早就自己逃走了,何必还留在这里。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少女焦急的望着安南,语气颤抖,眼里好像已经辍着泪花,“我才十五岁,我还不想这么早就死,我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完成。” “你问我,小姐,您可是魔法师,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现在应该是我问你吧。”安南听到少女的话不禁郁闷,为什么同为魔法师,她就和自己的姐姐差距这么大呢,竟然毫无主见。 “我怎么知道,我原来的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哪里会碰到这种事。”说道这里,少女有流泪而出的征兆。 “好了小姐,别哭了,让我想想办法。”安南见状连忙安慰少女,环顾四周,现在那群不死族已经趁着他们说话时候破开了许多手腕大的冰洞,如果再不采取措施,只怕都要交代在这了,魔法师被一旦近身,那就只有挨揍的份了,就算是释放魔法,这么短的距离也会被自己的魔法师伤到。 少女蓝色的双眸紧紧的盯着安南.诺瑞亚,其中充满的希望,眉毛扑闪扑闪,着实令人着迷,但安南.诺瑞亚却被少女盯的有些心凉。 “有了,”安南从身上拿出防身用的匕首,走到右侧的木墙边对少女说到,“我在这里划一个园,你用一阶的炸裂术朝着这个地方释放,我们去另外一间房间,你继续按我划标记的地方轰击另一个房间的木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二楼应该全部是房舍,只有我们中间这一间是公铺,应该会有床,如果有床,我们应该还有机会逃脱。” 说完,安南快速的在木墙上划了一个标记,连忙走的一旁,少女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照做,开始释放魔法阵。 “唉?”少女释放完炸裂术,突然对一旁的安南问到,“你说你不是魔法师,你怎么知道一阶火系的炸裂术。” “我难道会告诉你我曾经是吗?”安南听到少女的话不禁头疼,现在她竟然还有时间考虑这个问题。 说完,安南拉起正欲说话少女朝另一间房舍跑去,而房门的冰层,也被那些坚持不懈的低等不死族破开了一个大洞,岌岌可危。 走到另一间房舍,安南不禁被眼前的情况所震惊,虽然这间屋子确实是普通的旅店标准的房间,但是,在房间的床上,正躺着一个中年男子,确切的说,这是一具尸体,尸体的身上已经被咬下了许多地方,露出其中的白骨,从尸体散发的恶臭来看,这人已经差不多死了一个多星期了。 “难怪那个老妪说房间已经满了,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肯定扭头就走吧。”安南看到眼前的情景不禁对一旁的少女说到。 少女也被眼前所看到的景象震惊,胃中一片翻滚,差一点就吐了出来,安南见状连忙挡住少女的视线,让她赶快释放魔法,少女也强压主胃中的不适,开始调动火元素构建魔法阵。 待少女在木墙上炸开洞口,正欲转身叫安南行动,却突然定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身后脸上露出恐怖的表情。 安南被少女的表情震惊,连忙转过头去,只见原先躺在床上的尸体已经站起,就站在他的身后,正欲咬下。 安南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挥手一拳将这个已经被同化的不死族一拳击飞,拉起少女迅速跑向另一间房舍,开始破墙行动,而其他几间房舍也同那一间一样,其中有着不少死尸,二人不敢再多留,少女迅速开始释放魔法,而他们原来的那间公铺的房门,也已经被不死族给破开了。 但是二人都没有注意到,被安南击飞的中年死尸,中拳的部位结了一层薄冰,冰层不断扩大,最后,全身都被冻结,随着一声轻响,化为冰屑。 “这是最后一间了,到了外边就逃出旅馆了”安南环顾一下四周,“还好,这间房舍里是有床的,还有衣柜,嗯,更棒了。” 少女虽然不知道安南在做什么,但还是将最后一层木墙炸裂,二人也终于看到了外面的天空,不过,此时已是入夜,天空中只有一轮明月,而映入二人眼睛的已经不是白天所见的那片参天森林,变成了一望无边的大平原,黑色的土地,寸草不生,其中还有黑压压一片的不死族正进入旅馆。 “喂,这里可是二楼啊,我们跳下去,虽然摔不死,但受伤之后,就没办法逃跑了。”少女看了看二人所处的高度,不禁有些胆怯。 “魔法师小姐,麻烦你动一下你智慧的大脑,谁告诉你要直接跳下去了。”安南听到少女的话不禁有些无语,由此他也可以肯定,这位魔法师小姐一定是某位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姐,不过,为什么会到这种危险的地方来呢? 安南说完,在少女疑惑的目光中,先将木床扔下,随后又将高高的衣柜竖直扔下:“嗯,这高度刚刚好。” “好了,跟着我走。”说完,安南纵身跳向衣柜的顶端,随后又跳向木床,安全着陆。 “喂,你还在干什么,快点下来。”待安南下来后发现少女还在二楼站着,不禁有些郁闷。 “我不敢,我害怕。”少女的语气颤抖,带着哭腔。 “怕什么,掉下来了我接着你。” 少女正欲说话时,突然身后一片异响,只见一大群不死族已经涌来,离她只有一座屋舍的距离,少女连忙闭上眼,纵身朝衣柜上跳去。 安全的跳到了衣柜上,但是少女的双脚未站位,惊呼一声朝下栽去,安南连忙上前将她接住,少女的身体很纤细,并不很重,他也并没为费太多的力气。 “看吧,我说了我会接着你的。” “可是,”少女面色羞红:“你能否将手拿开了。” 安南听到少女的话不禁一愣,连忙将放在少女翘臀的手撤离:“意外,这只是个意外,现在我们还是快点逃吧。” 不等少女接话,安南拉起她的手开始狂奔,而那群没有灵智的不死族仍然向前走着,待他们迈出二楼时,扑通一声朝下栽去,在地上摔成了肉块,而他的身后,源源不断的发生着同样的悲剧,终于,这群不死族用身体在旅馆新建了一条陡坡,才终止了这一悲剧,不过,这也为二人的逃脱争取了极大的时间。 “我叫克希亚.萨斯纳,你的名字是什么?”少女望着安南始终挂着一丝轻笑的侧脸说到。 “安南·诺瑞亚,真有幸一位魔法师小姐能记住我的名字。” “那么,安南,我们应该怎么走?” “呃?” 说到这里,安南也不禁放慢了脚步,确实,他并不知道该如何逃出,原本的那片森林,现在的黑平原,都是一望无边的,本以为逃出旅馆就能出去,没想到他们根本离不开外围。 克希亚看到他放慢了脚步,也不禁心中一凉,眼泪夺眶而出:“难道我们都出不去了吗。” 而此时,二人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大片黑压压的不死族,这群不死族好像被人加持了什么魔法一样,速度大幅提升,只怕再有几分钟,二人就会被淹没。 安南看着身后黑压压的不死族,正欲闭眼认命时,心口再次一凉,一个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随后,便是关于这个声音的记忆不断涌出。 安南睁开双眼,眼中再次恢复了平静,而克希亚则认为他是已经认命了,更加绝望。 “克希亚小姐,现在,抓紧我,我不能确定这是不是真的,但我确实要试一下了。” 克希亚正欲自尽时,听到了安南在耳边的话,本能的紧紧抱住了他。 “那么现在,”安南的双脚与双手突然摆出一副奇异的姿势,随后,一阵强大的气旋自他的脚下而出,而伴随着气旋出现的,还有一个蓝色的魔法阵出现在他的脚下,克希亚被眼前看到的情况震惊,不解的看着他,“天体.流星!” 随着安南的声音,突然二人腾空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道蓝色的折线,速若流星,而随着蓝色折线的不断加速,二人消失在了黑平原之中。 “原来,这是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待二人从中冲出后,在天空中向下望,发现地面上有一个黑色的巨大魔法阵,“这一切都是有人布下的陷阱。” 在黑平原旅馆的屋顶之上,两人负手而立,一个正是那位老妪,而另一个身材高大,明显是一个男人,整个脸都盖在了黑袍之中,看不清面容。 “看来这两个都逃走了呢,”老妪看着冲出去的二人叹了口气,“不过他们两个都是魔法师,也没有办法呢,毕竟你我都不能出手,一出手就要被那群藏在暗处的家伙给发现了。” “嗯,”黑袍人点了点头,“不过那个魔法,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要禀告陛下吗?” “还是算了,我们在这两百多年了,好多事情都记不清了,谁知道见没见过,只是熟悉罢了。” “那好吧。” 说完,二人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了屋顶之上,而那群不死族也消失不见,一望无边的黑平原也又变成了原来森林的模样。 —————— ———— —— 新人新书,如果您觉着满意,求收藏。 第五章 舒塔莱多 “喂,你不是不会魔法吗,这是怎么回事。”克希亚看着对面的少年,不禁有些气恼,如果他早早的用出这么厉害的飞行魔法,她也就不用心惊那么长时间了,直到现在,想起那个巨大魔法阵中的旅馆,她的胃里还在不断的翻滚。 “看来,还是掌握的不熟练么,”安南看了看地上杂乱的树枝仰头望向已经接近正午的太阳,不禁有些郁闷,本来一开始都是好的,背后的克希亚小姐也对逃出黑平原非常的高兴,可是不幸的事情发生了,他对天体魔法掌握的并不熟练,也就导致了这一悲剧,他们二人从天上摔了下来,幸好流星主要的是速度不能飞太高,要不然二人没有被不死族吃掉,竟然在这里一命呜呼,确实是令人郁闷的,但克希亚对次非常气愤,将原来的旧话给翻了出来。 “喂,不要转移话题,快说。” “魔法师小姐,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曾经是。” “不要叫我魔法师小姐,我有名字,我叫克希亚·萨斯纳。” “好吧,萨斯纳小姐。” “都说了,不要叫我小姐。” “好好好,克希亚,尊敬的克希亚小姐,我们能不能上路了呢。” “都说了不要叫我小姐,好吧,我们走,喂,你不要转移话题。”克希亚点了点头正欲随安南出发时,突然想起这是他在转移话题,不禁有些气恼,“我看你的魔原现在明明就已经是一个三阶魔法师,原来肯定用什么方法隐藏了。” “唔,好吧克希亚,我告诉你实情,”安南看到身旁的少女一直追问不休不禁有些郁闷,毕竟这件事对任何一个魔法师来说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两年前,我是一名五阶魔法师,然后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我魔原沉寂,魔力尽失,一直到今天,然后被不死族追杀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学会那个奇怪的天体魔法,而且还是一整套,流星不过是其中一个,而我的魔原也再次活跃起来了,嗯,就是这样。” “两年前,那时候你才十三岁啊,十三岁的五阶魔法师,我现在十五岁可才修炼到二阶啊。”克希亚听到安南的话不禁有些震惊,这确实是令人诧异的事情,“不过,魔法师魔力尽失以后不就会死吗,而且你的魔原都沉寂了,你为什么现在还好好的而且还恢复到了三阶。” “是啊,我确实是已经该死了。”安南听到克希亚的话不禁一愣,脸上的嘴角也难得的下垂,露出伤感的神情。 “呃,我们不提这件事了,安南我们现在去哪?”克希亚看到安南的表情一愣,不禁有些懊悔,连忙露出笑容岔开话题,不过随机想到了什么,失声惊呼,“咦,你叫安南.诺瑞亚,诺瑞亚,你不会是诺瑞亚家族的二殿下吧,啊,天呐,难怪你十三岁达到五阶。” “呃,你认识我?” “艾德拉斯的东南角,有几个人没听到过你的名字啊,不过你这两年突然沉寂下来了,原来是发生了这种事。” “看来我还挺出名。” “那是当然了,安南,我们现在是去哪?” “去前面看看吧,这里好像是托瑞尔境内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面应该有个小镇。” “唉?你怎么知道这里已经是托瑞尔了?” 安南的脸色一黑,无语的指着前方的一块石碑:“克希亚小姐,麻烦您的眼睛多注意观察一下四周的情况。” 当克希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发现石碑上写着托瑞尔王国五个大字,煞是显眼,不禁有些脸红。 克希亚也连忙跟上前方的安南,开始安静起来了,好像是为刚才的事情害羞,不过,难得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太多的时间。 “安南,到了小镇我们怎么办?” “去找一家旅店再说。” “可是我没有钱怎么办?” “我有。” “可是我还不起怎么办?” “你怎么这么多怎么办,就当我请你的好了。” “人家第一次自己出远门,怎么会知道怎么办啊。” “喂,你别哭啊,大小姐,我怕了你了,我们赶路吧,要不然天黑时到不了只能露宿荒野了。” “啊,我不要。” 安南本以为克希亚知道他为公爵之子会有些拘束,没想到这并没有引起魔法师小姐的异样,照样在他一旁唧唧喳喳,不过,这也令她诧异,竟然让这样一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独自出门,虽然是魔法师,但综合刚才旅馆的情况,她的家人是怎么想的呢,看来以后有必要和她讨论一下这个问题了。 “安兰,你到底在哪呢?”想到两年前发生的事,安南不禁有些感伤,低声的自言自语。 “嗯?你说什么?”作为一位伟大的二阶魔法师,克希亚小姐拥有超人的听力,自然听到安南.诺瑞亚的自言自语。 “没什么,我们快走吧。” “喂,你说清楚。” “啊啊,麻烦又来了。” “你居然嫌我烦。” “喂,大小姐,你别哭啊,你这样我们真的会露宿荒野的。” “我不要...喂...等等我啦。” 此时,卡加城魔法学院院长室。 索斯正坐在院长室唯一木桌对面的椅子上,正在说着什么,而在索斯的对面,空无一人,只有一个绿色的魔法水晶,而索斯也正是对着魔法水晶。 “嗯?你说大裂解术,四天前在希格城降落的巨龙?”在魔法水晶之中,一个中性的声音传来,分不出年龄与性别,也豪无感情波动。 不过索斯好像已经对次习以为常,毫无异样,自从昨天他从托瑞尔王宫离开之后,立刻就到了卡加魔法学院,作为托瑞尔唯一的圣域高手,托瑞尔的庇护者,他也立刻被带到了院长室,不过院长室内像往常一样空无一人,索斯并没有气馁,立刻开始联系米拉的魔法水晶,经过一个昼夜的努力,也是终于和米拉联系上了。 “是的,而且您原来的学生,安南.诺瑞亚被那头巨龙给掳走了。” “安南被掳走了吗?确实有点生气呢,不过,你跟我说这些是要让我去救他吗?” “没错,希望您能助王国一臂之力,我们事后也一定会给予重谢。” “重谢什么的,对我并不重要,你回去吧,安南他会安全回家的。” “这么说您是答应了,不过,就您一个人的话,那头巨龙是魔原可是深不可测。” “我并没有说答应,我说的是,你回去吧!” 这句说的斩钉截铁,一字一顿,索斯听完也不禁语塞,只能回到王宫禀告这一消息了。 而此时在艾德拉斯东部魔兽山脉的一个山洞内,一个大约二十出头的少女关闭了面前的绿色魔法水晶,陷入了沉思之中,少女一头齐腰银发,随着洞口吹来的风微微飘扬,乌黑的双眸中充满了睿智,身着一身红色的宫装,而宫装上充满奇异的金色纹路,更为原本就夺人眼球的的宫装增添了稍许神秘与高贵,但胸前系着的巨大粉色蝴蝶结却又显的少许俏皮。 而此时少女秀眉微皱,清秀的脸上有一丝忧虑,而完美的五官伴随着这表情也令人无限感到怜惜,任谁也不会想到,少女便是整个艾德拉斯大陆都赫赫有名的卡加城魔法学院院长,米拉.舒塔莱多,恐怕就是索斯在这,也是不能确定。 “肯定又是安妮那头冒失的巨龙,唉,真是麻烦啊,一百多年了,也是时候去见见她了。” 说完,米拉身下出现一个红色的传送魔法阵,而她也消失在了山洞之中,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随后,希格城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内出现了一位红色宫装的少女,少女闭上眼好像在感知什么,待少女睁开眼时她的脚下又出现了红色的传送魔法阵,而这一次,她来到了一片草原之上。 草原上空无一物,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驱使着过往的人与魔兽离开,米拉也感到了这股威压,不过,这并没有对她造成影响,她轻轻的一挥手,一个巨大的红色通道出现在她的眼前,而她也消失在了通道之中,随后,红色的通道也消失不见。 “我当以为是谁,原来是你啊,米拉。”安妮.比西亚看着刚从通道中出现的米拉,露出一丝微笑,不过这微笑却充满了敌意。 米拉也明显感觉到了巨龙的敌意,看着对面的红发少女,与曾经相比,安妮的双眉间多了一丝抚媚,少了一丝清秀,这明显是在刚刚不久,这头巨龙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女人了。 “安妮,我来这里并不是和你打架的。” “哦,那尊敬的舒塔莱多小姐有什么事吗?” “我是想问你,你把安南给传送到哪里去了,现在,整个托瑞尔都在找他。” 听到这句话,安妮不禁语塞,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我也不知道啦,只不过他已经解开了一道铁链了,没有什么危险就是了。” 米拉看到一脸愧疚的安妮也不禁有些无语,这头冒失的巨龙果然还是犯错了“既然他没有什么危险,那我就告辞了,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犯这种低级的错误,破坏了殿下他的计划。” 待安妮正欲出声反驳时,米拉已经随着传送魔法阵离开,而她也只能气愤的跺跺脚,随后,眼中也充满了担忧之色,毕竟,如果安南不能顺利的回托瑞尔,确实是会对那位的计划造成影响的。 而此时的米拉,却是已经破天荒的回到了卡加魔法学院的院长室,不过她的整个身体都被硕大的黑袍遮住,看不清面容,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着王国的人把那些学院需要的东西以谢礼的形式送过来了。 “安南,你快看,前面有一个镇子。”克希亚小姐看着前方的小镇,不禁失声惊呼。 “克希亚小姐,这么大,这么多的建筑,我已经看见了。”而随后却响起了安南颇为无奈的声音。 “太棒了,终于不用露宿荒野了。”克希亚看了看已经接近落日的太阳,不禁欢呼。 “其实小姐你不是一路上磨磨蹭蹭,我们还可以更早到这里。” “你这是在怪我吗?” “不,尊敬的克希亚小姐,我没有在怪你,我是在怪太阳走的太快了。” “嗯,你这样才是对的。” 安南颇为无奈的带着克希亚到了一间还算整洁的旅馆中,二人随旅馆要了些面包就纷纷回自己的房间睡觉了,毕竟已经紧张了一天一夜了,他们也累了。 而安南正欲进入梦乡时,却响起了敲门声。 “是谁?” —————— ———— —— 新人新书,如果您觉着满意,求收藏。 每一份收藏都是墨绝巨大的动力。 第六章 敌国公主 “是谁?” “是我啦,安南你快开门。”回答安南的是一个悦耳动听的声音,毫无疑问,便是克希亚小姐。 安南听到这声音,不禁郁闷的起床穿衣,待克希亚在门外已经不耐烦时才慢慢的把门打开,而克希亚却直接推门而入,而她蓝色的长发也被风吹起,有几根打在了安南的脸上,真的有点疼。 “那么,克希亚小姐,你到这来是为了什么事呢?”安南看到克希亚直接坐在屋内的椅子上,不禁有些疑惑。 克希亚听到安南的询问却是小脸一红,吱吱唔唔:“安南,我害怕。” “喂,这有什么好害怕的?”听到克希亚的回答,安南也不禁有些郁闷,“您已经十五岁了,更重要的是,您是一名二阶火系魔法师。” “我明白,可是,你不知道,四天前是我第一次自己在旅馆住宿,而且还发生了那种事。”说到这,克希亚的眼中辍上了泪花。 安南见状连忙上前哄这位大小姐,从这四天的相处来看,克希亚应该是一位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应该从没有出过什么远门,即使难得的有一次,也应该有大量的护卫保护,而现在她却是孤身一人,如果不是家族让她出门历练就是已经家道败落,一个从小捧着的大小姐,第一次独自一人住旅馆还发生了那种事,看来已经给她的心中留下阴影了。 “好吧,大小姐,你打算怎么办呢?”想到这,安南的语气也不禁平缓了许多,再看眼前这位梨花带雨的大小姐,也确实比以前顺眼多了。 “我不知道,可是我不想一个人待在黑呼呼的房间里。” 看着面前露出愁容的克希亚,安南已经无法再说什么了,在这四天的相处里,克希亚已经完全遵从他的想法,连走哪条路,打哪只猎物,住哪间旅馆都要问他怎么办,这应该是她从小就被家庭安排好的缘故,他也确实需要帮这位大小姐建立自己的主见了,不过,现在还是帮她解决这件对她来说的难题为好。 “那么,克希亚,你到我的床上去吧?” “那你怎么办?” “这里不还有一张桌子吗?” “这样好吗?” “别废话,你不去我就不管你了。” “听你的就是了,干嘛凶我。” “喂大小姐,别哭了好不好,我认识到我的错误了。” “好。” “......” 待克希亚上床之后,安南便准备伏在桌子上继续进入他的梦乡,而此时床上却传来了克希亚的声音,但这声音让他听着却有些伤感。 “安南,你睡了吗?” “还没呢,怎么了?” “我给你将一个故事好吗?” “说吧,我听着。” “很久以前,有一个小女孩,她出生在一个巨大的建筑里,那建筑就是一个王国的王宫,虽然她生在深宫之中,但她起初很快乐,有很多的同龄朋友和一些侍女逗着她玩,直到她七岁那年,被宫廷魔法师测出有魔法天赋,一切都开始改变了,” “她的那些同龄朋友全部开始变的有些拘谨,渐渐的,她被排挤出了这个小圈子,而原本那些逗弄她的侍女,也变的恭敬,没有人再抱着她给她讲童话,她的父王也对她附有很大的期望,她也只能开始全心全意的投入到魔法之中,她的成绩是瞩目的,魔法师的成长向来缓慢,而她在十五岁的时候就达到了二阶高级,” “差一步就能突破三阶,虽然比不上赫赫有名的那位天才,但也是天资聪颖。” 克希亚依旧用悲伤的语调缓缓的讲着,而安南却是越听越心惊,这完全就是说的克希亚她自己啊,这分明就是她自己的童年。 “他的父王对此很高兴,但他却遭到了她的王兄,王国王储的嫉妒,在一次对外国的战争中,她因为反对战争,遭到了父王的训斥,而她也被关在了自己的房间之中,终于,也许是神皇降下的惩罚,她的父王在战争刚开始没多久就突发隐疾病逝了,” “而她的王兄也登上了王位,自从她的王兄登上王位,不仅是她,包括王国的劫难,开始了,新王不思进取,认为前线已经有实力上的压制,一定能取胜,便开始大办宴席,纵情取乐,而地方的官员与贵族为了讨好新王,开始剥削自己领土的人民,终于,他们还是低估了人民的力量,” “王都沦陷,而女孩因为被新王关在偏宫之中,才在忠于她的侍卫保护下逃过一劫,而她也成了王国之中唯一先王的后裔,担负着复国的重任,但是,敌国却并不想放过她,开始大肆的搜捕,虽然她们一行人东躲西藏,但还是被发现了,为了帮助她逃跑,那些侍卫用自己的生命殿后,侍卫的死也更加坚定了她复国的决心,但她们逃出后,却辜负了那些侍卫的期望,他们还是被围困了,” “她身边的最后一位魔法师在死前发动了传送魔法,甚至连坐标都没来得及定位就被长矛给刺死了。” 安南这时已经完全睡不着了,克希亚的话他已是越听越心惊,难道真的是那种情况? “女孩也终于被传送出来,当她为那些因她而死的人伤心时,她却遇到了更大的危险,她被传送到了一个危险的地方,眼看就要死在那里,可是有一个人救了她,还是她的父王生前一直夸耀不断的人,也是她从小心中的偶像,” “她虽然很高兴,但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因为他是敌国的人,在短短的几天相处之中,她已经习惯了跟随他的脚步,甚至就算离开他自己也无处可去,她该怎么办,女孩不知道该不该和他说明一切,安南,你说她该怎么办?”说道这里,克希亚已经失声痛哭了起来。 而此时,安南的后背已经布满了冷汗,没错,果然如同他猜想的一样,克希亚不止是一位大小姐,还是受人敬仰的公主,公主也就罢了,她还正是刚刚被托瑞尔亡国的坦苏公主。 安南看着床上少女不断颤抖的身躯,回往四天来的生活,不禁露出了一丝苦笑:“最终,还是要下定决心么。” 他缓步走到少女的床前,少女蓝色的双眸紧紧的盯着他,其中充满了不安,蓝色的长发也显得凌乱。 安南将她扶起,看着少女的娇躯不断的颤抖,却是突然将她拥入怀中,左手放在她的肩膀,右手轻抚她蓝色的秀发。 “不怕了,该怎么办她不是已经做出决定了吗,一切都已经有结果了。” 他果然没有把她放弃,在安南的怀中,克希亚终于忍不住眼眶中的泪花,放声痛哭,而安南也只能不断的对她进行安慰,好好的接纳少女这几个月来所受的全部委屈与痛苦。 “那么,公主殿下,”待克希亚停止哭泣之后,安南轻声问到,“可否告诉我你的真名呢?” “名字我没有骗你,只不过我的姓氏不是萨斯纳,我的真名是克希亚·塔林,另外,不要再叫我公主了,我现在已经不再是了。” “那么你现在还想复国吗?” 听到安南的询问克希亚却是低头不语,安南也明白她没有放弃复国的决心,不过最好的是,至少她没有骗他,克希亚完全可以告诉他没有,然后复国的时候在背后捅他一刀,至少可以证明,少女已经完全相信他了。 “好吧,我们不再讨论这个话题了,安心睡觉吧。” “嗯,安南,我以后该怎么办?” “先跟我一块回城堡吧,王国的人怎么也不会想到敌国的公主在三大公爵之一的城堡里吧。” “可是,这样会对你家里添麻烦吗?” “喂,问这么多干嘛,再废话我就不管你了。” “人家只不过是担心一下,你又凶我。” “好了,公主殿下,别哭了,我知错了,安心睡觉吧,要不然明天我们没有精力赶路了。” “知道了啦。” 克希亚看着对面少年颇为无奈的表情甜甜一笑,躺在床上,很快便进入了睡梦之中,今天晚上,恐怕是她这几个月来睡的最安稳的一次吧。 次日一早,二人雇了一辆马车,从托瑞尔南方的边陲小镇摩胡镇离开,向希格城赶去。 而两天之后,喜悦终于再次在诺瑞亚堡降临。 “公爵大人,公爵大人,殿下回来了,殿下回来了!” “瓦斯罗,你说的可是真的?”斯勒尔原本正与众人在议事厅商议要事,瓦斯罗突然闯进了让他心生不快,可是他带来的消息却是无法让在座的众人安心讨论了。 “大人,千真万确,殿下现在就在城堡门口。” “安雅,快,随我一块去接你二弟。”待瓦斯罗确认后,斯勒尔对左手边坐着的少女说了一声,连忙向外跑去。 “遵命,父亲大人,这个家伙,终于知道回来了。” 少女应了一声也连忙朝外跑去,议事厅的众人也都露出了笑容,佛林更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殿下终于回来了,我们也去为他迎接一下吧,瓦斯罗,备宴。” “是。” 说完后,佛林与众人也一同前去,瓦斯罗应了一声之后也先行告退,他确实需要准备一下了,对诺瑞亚堡来说,这可是一件大喜事,劫后重生。 —————— ———— —— 新人新书,如果您觉着满意,求收藏。 每一份收藏都是墨绝巨大的动力。 第七章 再忆当年 安南与克希亚进入希格城的大门之后,立刻被城墙上的卫兵发现,卫兵因为有任务在身无法护送他们回堡,立刻通知诺瑞亚堡叫来一辆马车,二人在城堡铁门刚刚下马车,一干城堡内的仆人与门卫立刻围了上来。 “殿下,你终于回来了。” “殿下,你可知道公爵大人这几天每天都愁着找您了。” “殿下,听说王上去找您原来的导师米拉.舒塔莱多求援了。” “殿下,您是怎么从那头巨龙手里逃回来的?” “殿下...” “...” “殿下,”小女仆苔丝迈着小碎步连忙从铁门中跑出来,“殿下,欢迎回家。” 安南看着面前比自己矮了半头的自家女仆,亲昵的摸着她的头,苔丝这几天与原先相比明显清瘦了许多,俏脸上还辍着泪花,“我回来了,想我了吗?” “嗯。” 苔丝虽然长着一张少女的脸,显得非常稚嫩,但她却比安南都大三岁,在公爵府里备受关注与宠爱的二殿下出生时,作为族长唯一的儿子,二殿下可谓是被授予了全族人的关注。 作为与他年龄相仿的苔丝,自然也成了他儿时的玩伴,但苔丝一直认为,自己比他大了三岁,处处都让着这位二殿下,完全担负起了姐姐的职责,看着原来那个跟在自己身后流鼻涕的小屁孩,如今已经长成名震全国的大男孩,无数同龄的贵族小姐与名流的女儿对他倾心,而她依旧是那个小小的女仆。 在她欣慰的同时也感到不安,她一直认为,也许二殿下会长大之后离她而去,但事实告诉女仆,他并没有那么做,他依旧像曾经如同姐姐一般待她,如今她今年已经妙龄十八,她的心中是怎么想的,又有谁知道呢? “南南,终于知道回家了,想死你了。”待众人与安南一一道喜时,他却突然被一个飞奔而来的少女抱住,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少女将他的头深深的埋在了胸前的两个半球之中,憋的他透不过气来。 “好了老姐,你可以放开我了。”安南待少女将他放开后颇为无奈的望着她。 少女便是诺瑞亚家族的大公主,斯勒尔公爵的长女,比安南大一岁的姐姐,安雅.诺瑞亚,同时,安雅也是一位三阶水系魔法师,安雅与安南一样,拥有一头乌黑的齐腰秀发,乌黑的双眸,纤细的身材,清秀的俏脸,但那一对惊人的胸部令无数同性羡慕与自惭。 至少,现在,克希亚就被安雅的举动吓了一跳,同时也恨恨的盯了一眼正在与安南交谈少女的胸前,有不甘的望了一眼自己微鼓的胸口,好像被打击了什么一样,没入了阴影之中。 待斯勒尔与族内众人走出铁门时,见安南正与门口的众人交谈,也都齐齐的松了一口气,安南见到父亲亲自来接自己,连忙与众人应了一声,与克希亚同公爵行礼,而此时,克希亚却是无比紧张,一旦被公爵认出,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而众人此时也才注意到二殿下身边一直站着一位蓝发少女,也为少女身上的气质与容貌稍稍吃了一惊,但他们毕竟在公爵的城堡工作,很快就回过神来。 “这位是?”斯勒尔看到二子回家自然是惊喜不已,但看到对自己行礼少女却是有些疑惑,他并不记得在哪里见过这位贵族小姐。 “父亲,这是同我一起逃出来的朋友,克希亚.萨斯纳,她是一位二阶魔法师,多亏我们这一路互助,才能顺利回家。” 安南连忙为自己的父亲解释,不等斯勒尔多说,带着克希亚纷纷介绍城堡内的众人,城堡内的女仆与侍卫听说是一位二阶魔法师,眼中顿时多出了尊敬的神色。 而此时,公爵夫人也听到了仆人传来的信息,与身边的侍女连忙走的城堡的铁门口,见到自己的儿子无事,公爵夫人萝拉抱住安南低声的哭泣,宣泄这几日的担心,而安南也只能与公爵连忙安慰,好大一会,萝拉才平静下来。 公爵也连忙叫众人回城堡,准备举行一场宴会为二子压惊,同时也想好好询问一下,他是怎么回来的,而此时萝拉见到自己的儿子带了一位同龄少女回家,对安南露出了一丝狡诘的微笑,但这微笑却令他感到了一丝不安。 众人与公爵一同进门时,安雅缓慢的跟在众人之后,而她的眼睛却一直盯在克希亚身上,安雅的双唇轻启,好像在吟唱什么魔法,随后,只见安雅脸色大变,满脸焦虑与不安之色。 安南随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克希亚也被安排到一个独立的小院内,二人正为晚上的宴会做准备,但平静并没有持续太多的时间,安南很快便被苔丝告知,佛林要见他。 而此时,克希亚也对面前少女的举动不解,安雅进门口,立刻将屋内的侍女回避,将房门内锁起来,还在屋内释放了一层隔音魔法阵,看到这些举动,克希亚不禁有一些不安,如果要打架的话,她的打不过安雅的,不仅是比她多一阶的实力,而且还有水系克制火系的天生弱点,但她依然做好了防备。 “不要害怕,我来这里是要和你说一些事情的,”安雅看到克希亚防备的神情轻轻抿嘴一笑,“关于一些你的事情。” “关于我的?”听到这里,克希亚更加的不安。 “对,关于你的,不过在此之前,不知道你听没听过一个魔法,水系的,让水元素包裹住被施法者的灵魂,就是这种特征的魔法。” “水元素读心术!” 克希亚听到安雅随意的话不禁大惊,她怎么会不知道这赫赫有名的魔法,这是除了精神系魔法之外唯一能作用于灵魂的魔法,虽然只能作用于自己的实力之下的人,但那是传说中是神皇亲创的魔法之一,虽然并不稀有,甚至整个艾德拉斯的魔法师都知道,但它的学习条件极为苛刻,需要拥有极大的水元素亲和,另外还要有远超出常人的精神力,单是前面一种就刷下了无数的人,而还要兼并后者,要知道,后者虽然没有达到成为精神系魔法师的要求,但要二者兼顾,那是何其的困难。 “你都知道了?”说道这里,克希亚的声音已经有一些颤抖。 “对,没错。” “那你想怎么办?把我交出去吗,要知道,这可是大功一件。” 听到克希亚的话,安雅却是轻轻一笑,好像对所谓的大功毫不在意,“我尊重南南他的选择,不过,有一件事,你需要搞清楚。” “什么事,不过,你别想因此来要挟我。”听到安雅这么说,克希亚也是稍稍的松了一口气,但随后又警惕了起来。 “哦?我怎么会愚蠢到要挟你呢,要知道,那样的话,南南可是会生气的。” “那是什么事?” “你最好小心一些,千万不要让我的父亲和那一些家族的族人知道,要知道,他们可都大部分人都是死忠与王上的,我可不敢保证,你还能继续待在这里。” “我明白。” “嗯,”安雅点了点头,好像对克希亚的态度很满意,“你想听一下南南他的过去吗?” “我虽然很想知道,但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希望你能多了解他一下,以便你在这里生活的更方便。” “那我是不是要感谢您一下呢,诺瑞亚小姐。” “如果你想的话,我同意,好吧,那我就说了。”安雅说完顿了一下,好像回到了回忆之中。 “南南出生的那一年,我一岁多一点,那时候,母亲说我很好奇,趴在床边看着南南一整天,渐渐的,南南开始长大,有一个叫苔丝的小女仆,她是原来城堡内仆人生下的女儿,苔丝比我和南南都大一些,经常带着我和南南一起玩,” “直到我七岁那年,魔法天赋测试,我被测出拥有水元素亲和力,便被家人带去学习魔法,开始学族里留下的独一无二的水元素魔法,在这期间,我和南南很少见面,一直都是苔丝在照顾他,苔丝完全做到了一个姐姐应该做的责任呢,比我强多了。” 克希亚听到这里也是暗自点了点头,那个叫做苔丝的女仆刚刚在门口她见到了,安南确实和她很亲密的样子。 “又过了一年,南南他也到了魔法天赋测试的年纪,南南很幸运,拥有令人惊叹的冰元素亲和力,苔丝虽然为南南高兴,但是她也有一些落寞,陪她一起玩的弟弟和妹妹都要远离她了,可是南南这时候对苔丝说了一句非常惊人的话,” “我还记得,那天他说,‘苔丝姐姐,你明天记得要带着我一起玩啊’,苔丝听到之后虽然很欣慰但也只能苦笑的点了点头,但是,所有的人都没想到,南南他做到了,南南在魔法评测之后独自一人去见了家族的大长老佛林,” “至于他们两个人说了些什么,至今所有人都不知道,但是南南第二天依旧和苔丝一起在果园里工作,虽然说工作,倒不如说南南在果园里闲逛,所有人都认为,难道南南他为了苔丝不修炼魔法了,这令所有人都感到可惜,苔丝也渐渐的有一些愧疚。” “但是,第二年的魔法评测令所有人都闭上了口,苔丝也感到惊讶,南南竟然已经成为一名合格的一阶冰雪系魔法师,而我比南南早修炼魔法一年,也才达到一阶,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又过了三年,我离开家里要去王都的卡加魔法学院学习其他魔法,在离家的前一天晚上,我因为心情激动,想跑去魔法练习场宣泄一下心情,那时候已经是午夜了,我看到了我不敢相信的一幕,” “南南在黑漆漆的魔法练习场独自练习,硕大的练习场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他那时候已经是大汗淋漓,甚至已经接近虚脱了,但他仍然在那里坚持,我才知道他对苔丝看的多么重,我没能忍住,被南南发现我在一旁偷偷的哭,他让我为他保密,我答应了。” 克希亚此时已经张大了嘴,到现在他在知道原来在安南背后的成就,需要如此巨大的努力。 “第二年,南南也要去魔法学院,他带着苔丝一起去了,要苔丝照顾他的起居,而他也很争气,十三岁的时候达到了五阶,成为整个学院的奋斗目标与偶像,但是,南南只在那里待了半年就回家了,因为,泰恩入侵了,泰恩向来以用毒的巫师闻名,父亲作为镇守南方的公爵自然也要上阵作战,而父亲被泰恩的毒箭暗算,卧病在床,危在旦夕,前线一片混乱。” “而此时,南南却做了一个令所有人都震惊的事情,年仅十三岁的他,代替父亲上了战场......” —————— ———— —— 新人新书,求收藏,每一份收藏与点击都是墨绝巨大的动力。 第八章 安兰是谁 “而此时,南南却做了一个令所有人都震惊的事情,年仅十三岁的他,代替父亲上了战场。” “你说什么?”克希亚听到安雅的话失声惊呼,双手连忙捂住嘴,满脸震惊之色。 而安雅却点了点头,对她听到的话表示正确:“你没听错,南南他代替父亲上了战场,两年前,他只有十三岁,十三岁的小孩子,尽管他接过了父亲的职位,但军中的将领大多对他并不服气,” “即使他是五阶魔法师,但他却是诺瑞亚公爵之子,所有人都认为他只是一个处在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哪里懂什么打仗的方法,他的到来并没有起到稳定军心的作用,反而令托瑞尔南方军团处在忧虑之中。” “然后呢?”克希亚这时已经完全沉湎在了安南的过去之中,她记得安南对他说过,两年前,他曾经是魔法师,也就是说,安南的魔原沉寂魔力尽失就是发生在十三岁那年,现在,她是非常想知道,安南当年到底在十三岁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然后,就如同那些军官们想的一样,南南他确实根本就不懂打仗的方法,但是他不懂,不代表南南身边的手下不懂,上任之后,南南从来没有按照自己的意愿发过一道命令,完全听取各个军团中谋士的计策,仔细的听取各个将领的难处,但是他并没有完全丧失自主,” “他只在那些谋士的献策之中选择较好的,比较容易可行的,而他也知道,他并不得军心,于是南南放弃的独立的营帐,独立的食堂,与最下级的普通士兵们一起吃饭,睡最普通的兵舍,在战场总是站在魔法师的第一线,从不退缩,虽然一开始有一些军官不停他的命令,但是南南开始在军中得到了军心,而那些年老的军官也对南南开始了认可,执行他的命令,渐渐的,前线终于稳住了濒临崩溃的局面。” “这是好事啊,没想到安南他十三岁的时候就这么会收买人心了。”克希亚听到安雅将到这里,也是一脸喜悦,但随后想到自己的用词并不恰当,连忙羞愧的低下了头。 安雅也被克希亚的话说愣了,但也只是讪讪一笑“你其实没说错,说白了,南南他确实就是在收买人心,虽然南南他得到了军心,也稳住了前线崩溃的局面,但是南方军团在前面无主将的几场战斗中损失惨重,根本就没有退敌的方法,甚至都没有再次收复失地的力量了,只能消极的一味防守。” “啊,那怎么办?” “南南当年也曾经很苦恼呢,他想要从其他地方调来援军,不过,这时候一个谋士告诉他,东线正在与坦苏交战根本抽不出兵力来,北方的军团有拱卫王都的职责,还要防止萨拉王国南下也是抽不开身,只有西方的瑟威公爵率领的西方军团,刚刚击败了拜索王国的主力军团,应该能抽出一些兵力来救援。” “为什么当年托瑞尔三面都是交战的状态,北方也有危险?”克希亚听到安雅说道托瑞尔当年的局势不禁疑惑。 “当年坦苏王国的国王,准备联合托瑞尔南方的泰恩王国,西方的拜索王国,北方的萨拉王国从四面进攻,一举瓜分托瑞尔,虽然坦苏的国王想的是好的,但是北方萨拉王国的国王却是拒绝了坦苏王的提议,准备看一下发展的局势,而西方的拜索无一大将,军心不一,东方的前线却是借助地势死守不退,唯独南方有一点战绩,却被南南给挡住了。” 克希亚听到托瑞尔的危机是因为自己父亲的谋划,也是低头不语,脸色羞红。 而安雅也只是轻轻一笑,继续讲述安南十三岁的史实“南南采纳了那位谋士的建议,向西方求援,瑟威公爵与父亲一向交好,两个家族共同抵御在王都的阿兹纳公爵的打压,已经是合作伙伴,瑟威公爵也知道,如果诺瑞亚家族大伤元气,对他也不好,于是立刻出兵驰援南方,” “而南南也在此时下达了死命令,西方援军将至,死战不退,全军也知道如果溃败的可怕后果,都用生命去执行南南下达的最后一项军令,南南也与众军一同在前线奋战,稳定军心,而此时,泰恩也收到西方援军到来的消息,国王命令主力军速战速决,泰恩也发动了猛攻,而他们却低估了南方军团死守的决心,久攻不下,没有进展,此时泰恩做出了一个决定,‘既然敌军的军心如此统一,那就动摇他们的军心、’” “啊,他们该不会?”克希亚好像想到了生么,脸色发白。 “对,你想的没错,泰恩组织了一群死士,不顾生命去冲击托瑞尔的军阵,托瑞尔的军阵终究还是出现了一丝松弛,泰恩出兵猛攻,不顾其他地方,终于一些士兵杀到了魔法师的阵营,而南南也在乱军之中,被敌军射中了;” “泰恩见敌军主将已经受伤,立刻回兵,而此时军团也无心再战,关心起了南南的伤势,但却传来了一个可怕的消息,射中南南的是泰恩大巫师加持过的破魔箭,对魔法师来说,必死无疑,射中南南的巫师,与偷袭父亲的也是同一个人;” “南南的魔原也沉寂了,魔力尽失,昏迷不醒,整个军团大乱,泰恩也决定对军团发动猛攻,一决死战,此时,幸好父亲被王上的皇室治疗师驱散了毒素,已经苏醒,父亲听闻南南替他上阵,连忙带着伤想去把他换下,而父亲到达时,却是南南将死的消息。” 克希亚此时看到安雅说到这里,脸色已经不再如同原先一般轻松,眼眶中明显闪着流光,而安雅却是深吸一口气,继续叙说。 “父亲知道泰恩明日一定会发动猛攻,为了稳定军心,父亲带伤上任,将南南送回了城堡,而军团也因为南南受伤而混乱的军心逐渐稳定下来,父亲次日与军团死守,连续作战了一个昼夜,终于,西线的援军到了,泰恩撤军,而托瑞尔南方的失地,也终于收回,如果南南不代替父亲上战场的话,托瑞尔的整个南方恐怕已经沦陷。” 安雅说道这里,克希亚也是松了一口气,连忙问到:“安南呢?他是怎么被救回来的?” “南南被送回城堡后,王上的治疗师连忙为南南救治,但却告诉我们,南南的魔力尽失,魔原沉寂;你作为魔法师应该知道,这对魔法师来说,是致命的,” “魔原就是魔法师的心脏,魔原沉寂,也就同于心脏停止跳动,南南恐怕活不过半个月了,整个城堡内都被哀伤覆盖,而此时,有一个人来到了城堡,说要见大长老佛林,这个人穿着肥大的黑袍,说话的声音都是用魔法合成,别说是谁,就连是男是女我们都不知道,大长老接见了他,随后,黑袍人走后,佛林大长老让我们把南南送到他的研究室内,” “我们当时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照做,令我们震惊的事情发生了,南南他醒过来了,但是,随之而来的却是南南的魔力尽失,再无成为魔法师的资格,虽然这个后果是不好的,但是南南他至少醒过来了,我们都很高兴,而南南他却消沉了好一阵子,谁都不见,我们对次也没有办法,毕竟这对任何一个魔法师来说都是不可接受的,更何况像南南这种天赋异人的魔法师。” 安雅说完后长叹了一口气,而克希亚接下来的话却是令她再次震惊。 “原来是这样吗?可是安南他已经恢复魔力了。” “什么?你说南南他恢复魔力了?” “对呀,这次就是他使用魔法我们一起逃出来的。” “他现在恢复到什么程度了?” “三阶。” “三阶吗,虽然没有全部恢复,但也是令人欣慰的了,不过,这件事你不要告诉别人。” “为什么?” “南南他既然没有告诉我们,那一定是有他的想法,我们要尊重他的选择,不能到处宣扬。” 听到安雅的原因,克希亚甚是不解:“为什么你这么尊重安南的决定呢?就连我是敌国公主这件事也是。” “是啊,这是为什么呢?”安雅听到克希亚的疑问反而轻声反问了一句,“不过,你只要记住不要乱说就是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待安雅撤去隔音魔法正欲离开时,克希亚却突然将她叫住,“你认识安兰吗?” “安兰,安兰是谁?”安雅确定没听错克希亚说的名字,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你不认识吗?” “嗯,从来不记得有这个人。” “那我没事了,安雅小姐请回吧。” 安雅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但她离开克希亚的房间后立刻释放传送魔法阵回到了自己的屋内,蹲在床上,将头靠在双膝上,身躯不断颤抖,伴随着轻声的哭泣:“兰兰...” 此时,诺瑞亚家族大长老佛林的研究室内,佛林刚刚为安南做了一次全面的检查。 佛林将安南叫入房间之后,立刻询问他是怎么逃出来的,安南当然不敢将他被红龙逆推的事实告诉佛林,只能说是不小心触动了红龙洞穴内的传送魔法阵,被传送出来的,不过安南却将克希亚也一同算了进去,二人一起逃出。 佛林检查安南身上的魔法流动,确实有被传送的痕迹,不过红龙作为一头火元素的宠儿,却在其中放置冰元素的传送魔法阵,让佛林不解,连忙为安南做了检查,看有没有被固定上魔法印记,检查的结果不仅让佛林确定安南无恙,更让他发现了安南已经恢复魔力的事实,更让他大为喜悦,佛林也打算在晚上的宴会上公布这件事情。 “对了,大长老,”安南转正正欲离开时,却是突然问出了一个问题,“安兰她到底在哪?” 而回答安南的却是佛林的疑惑:“安兰?噢,我想起来了,你曾经问过我,不过,安兰到底是谁?” “不知道吗,算了,那我走了。” “去吧,好好准备一下晚上的宴会,会有很多希格城的贵族被邀请来的。” “知道了。” 待安南走后,佛林却是突然脸色一变,喃喃到:“安兰吗,恐怕永远也不能告诉你啊。” —————— ———— —— 新人新书,如果您觉着满意,求收藏,每一份点击与收藏都是墨绝巨大的动力。 第九章 晚宴(一) 安南从佛林的研究室内离开后,不由的长叹了一口气,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问佛林这个问题了,不止是佛林,安雅,斯勒尔,萝拉,包括城堡内的仆人,甚至曾经同安兰最熟悉的苔丝,众人的回答全部一致,不知道曾经有过这个人,这个人是谁? 对于众人的回答,安南是震惊也是诧异的,一个活生生的人两年前就这么消失了,消失在了诺瑞亚堡内,甚至所有人都不曾记得她的存在,对此,安南甚至有时候都在想,是不是他曾经做过一场梦,梦里有一名女子,其名为安兰。 因为,至今为止,他甚至都没有见过一件和安兰有关系的东西,哪怕是曾经记得安兰的闺房,竟然是布满蜘蛛网的杂物间,安南曾经苦恼过,但也只能接受现实,毕竟,他不能为了是不是因为自己真的精神出了问题去纠结,而放弃了现在的正事。 独自回到房间内,瓦斯罗很快便拿着安南今晚宴会用的衣物来找他。 等安南为瓦斯罗开门后,瓦斯罗轻车熟路的为安南更衣,对他说着今晚宴会的事项:“殿下,今天晚上的宴会,会有许多希格城的名流贵族与公爵大人全国各地的友人,我听说就连西方的瑟威公爵与王上那里公爵都发出了邀请。” “怎么这么多人?”安南听到瓦斯罗的话不禁有些疑惑,不过是一个接风的晚宴,为何邀请这么多的人来参加。 瓦斯罗听到二殿下的疑惑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殿下,您是不知道的,在这将近半个月里,王上在全国都发布了消息,也就是说,全国各地基本上都知道了,甚至您在原来军团里的一些老部下,还向公爵请命希望出兵,公爵知道那些人去了根本奈何不了一头圣域的巨龙,所以只能谢绝他们等殿下原来的导师舒塔莱多阁下的消息了,而王上作为殿下的亲舅舅,一定会派人来的,瑟威公爵与公爵大人向来交好,如果不邀请,实在是说不过去的。” “是吗?”说话间,瓦斯罗已经为安南换好了衣服,正在整理他乌黑的短发,“没想到舒塔莱多导师也在帮忙,不过,我的这位导师在那半年里,我可是连见他一面都没见过,从来都是他的那个小秘书给我送的魔法书籍还有课程安排。” “那也是没办法事情了,”瓦斯罗一边给安南佩戴宴会用的魔法饰物一边无奈的摇头,“殿下的那位导师可是名震艾德拉斯的大人物,有点脾气也是应该的,不过,直到现在众多魔法师好像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更别说具体的年龄了。” “这个倒是事实,”安南诺瑞亚看到瓦斯罗为他端起的铜镜,看着镜中自己稚嫩是脸庞,“别说是那些外围魔法师了,就是卡加魔法学院的导师都不知道,恐怕唯一有可能知道的就是他的小秘书了,那秘书口风可是紧的很,实力也是深不可测,有人说我的导师是一位女性,因为她的全名是米拉.舒塔莱多,米拉一听就是女名,不过也有许多人认为他是一名男性,毕竟,瓦斯罗你应该也知道,阿兹纳家族的大公子。” 瓦斯罗正给安南端着铜镜,听到安南的话,虽然强忍,但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这种几乎全国都知道的大家族趣事,可是被那些游吟诗人传颂了好久了,抱歉,殿下,小人有些失敬了。” “瓦斯罗,无妨,这件事,别说你了,任谁都会忍不住的。”看到瓦斯罗连忙道歉安南只是笑笑,不过这一笑自己也没忍住,同瓦斯罗一同放声大笑了许久,毕竟那位阿兹纳家族大公子的悲催趣事,可是要成为推测米拉性别而名流千古的证据了。 待安南与瓦斯罗逐渐平静下来后,瓦斯罗颇为欣赏的看了一眼安南的装扮,告诉安南宴会的时间便出声告退,毕竟,作为城堡内的总执事,他也是忙的很,本来这种为安南更衣的小事,让普通的侍女来就可以,但是今天毕竟这么多人到场,他也是生怕那些侍女出现什么差错,遭到公爵的训斥,还是自己做比较能放心。 而此时,在诺瑞亚堡门口,家族魔法师已经建立了一个传送魔法的位置坐标,其中不断有人从中陆续而出,而希格城内与附近的贵族与名流门,则是乘坐马车前来赴宴。 在诺瑞亚堡内,此时举行宴会的地点已经不是半个月前的大广场,如今,整个宴会在城堡内专门的大厅内举行,仆人与贵族完全分隔开,只有一些侍女在其中忙碌。 而在大厅的门口,不断传来门童通报的声音。 “希格城霍拉男爵到。” “希格城索桦子爵到。” “比那城亚栝子爵到。” “费伦城梅伦伯爵到。” “希格城......” “......” 随着门童的声音,一些贵族陆续从大厅的门口进入,走到属于他们的位置,而此时托瑞尔公爵已经与公爵夫人萝拉坐在上位等着众人了,一些侍女也在忙忙碌碌,连忙引领刚刚进入的一些普通贵族入桌。 而此时,门童的一声通报却让喧哗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将目光集中在了大厅门口。 “瑟威堡瑟威公爵之女露娜殿下到。” 众人向门口望去,只见走来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女,少女一头火红的齐腰长发,穿着一身华贵的红色晚礼服,一双红色的双眸中满是笑意,嘴角微微上翘,随着身后的族人向自己的位置走去,浑身自然露出高贵的气质,而众人也被少女无双的美貌所吸引,一些年轻的贵族之子,此时已经开始脸色发红。 而一些贵族此时也开始议论纷纷,要知道,露娜是瑟威公爵最小的女儿,同时也是最宠爱的,让露娜来可是给足了诺瑞亚公爵面子,而他们却不知道,完全是因为露娜在城堡里待着无聊,死磨硬泡搀着瑟威让她来的,但是众人的惊讶并没有到此结束,门童稍后的通报再次让大厅寂静。 “卡娜三公主到。” 只见门口陆续走进七八个人,这几个人身着华丽,浑身透出久居上位的威压,有老有少,而带头的却是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女,少女便是卡娜.多林顿,卡娜身着绿色的宫装,一头乌黑的长发进门时被微风吹动,风中夹带的少女体香令门童也短暂的失了神,每一步,每一个举动都自然的流露出久居上位的气势,卡娜轻轻的对大厅内的众人一笑,跟随迎来的女仆与身后的众人走到自己的位置。 而大厅内的众人也再次被卡娜的美貌所吸引,一些初次经历这种大场合的少年已经有的开始满脸发烫,甚至还有红色的液体在鼻中流下,而此时露娜却是对着卡娜怒目相视,卡娜感觉到不善的目光,转过头去,看到露娜也是杏目一瞪,原来在学院里就是对手的两个少女,没想到在这里又见面了,二人此时全没了刚才的气势,更像是可爱的邻家妹妹,在身旁人的提醒下才连忙回过神,轻轻一笑,恢复了原来的高贵,但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对方。 斯勒尔看到两位少女的动作也不禁有些无奈,安雅早就与他提起过卡加魔法学院的趣事,作为身份显赫的二女,与安雅同为好友,自然也没有被安雅略过去,斯勒尔也知道这两个调皮的小女孩一直是战争不断,但二人却与安雅同为好友,这也确实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而此时大厅内的贵族已经开始议论三公主到这里来的目的,诺瑞亚家族与多林顿家族世代联姻,当今王上一直想继自己的姐姐萝拉嫁给斯勒尔之后将自己的女儿嫁给安南,而卡娜,就是曼德选中联姻的人选,好像卡娜对于此事并没有什么反对的意见,直到两年前,诺瑞亚家族的二殿下魔力尽失,从最高位跌落谷底,曼德依旧没有放弃联姻的打算,卡娜却也并没有对此事发表意见,看来,今天就是王上要对诺瑞亚公爵正式提出婚约的时候了。 “诸位,”待门童关上大厅的大门时,斯勒尔知道人已经到齐了,出声示意众人安静,“今日是幼子回家的日子,我本人也对在这几天里为寻找失踪的幼子出力的人感激不尽,而今天,就是想与大家一同分享喜悦,希望诸位在今天尽情纵饮吧。” 斯勒尔说完,响起了四周众人轻声鼓掌的声音,而此时,安南也与安雅,克希亚一同在斯勒尔右侧的偏门进入了大厅,众人也都知道,今天宴会的主角,终于到了。 卡娜,露娜与众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在了刚刚进入几人的身上,安雅身着一身淡雅的金色晚礼服,轻轻的挽着安南的右臂,面露轻笑,而一头乌黑的秀发也被黄色的蝴蝶结轻轻扎起,浑身透出高贵之气,甚至四周已经听到一些吞口水的声音;安南此时身着红色的晚礼服,胸口系着一个绣满花纹的蝴蝶结,脸上缀着一丝轻笑,引得一些贵族小姐低声惊呼。 而众人正在为安南与安雅赞叹时,却随之疑惑,二人身旁的蓝发少女是谁,少女浑身透露出的气势,显露出也是一位贵族的小姐,可是却从来没有见过。 卡娜与露娜看到安南身旁的少女,脸上也不禁露出疑惑。 —————— ———— —— 求收藏,每一份点击与收藏都是墨绝巨大的动力。 第十章 晚宴(二) “诸位,”安南同安雅走到斯勒尔的右手边后,安南便知道,作为宴会的主角,众人被邀请来的原因,是他发话的时候了,“感谢大家在我不在的时候的帮助,也同时感谢诸位能来到我的宴会上,希望大家在今晚能够玩的尽兴,一同纵饮。” 说完,众人也适宜的为安南的话轻轻的鼓掌。 “下面,”安南等众人鼓完掌后,走到克希亚的身边,拉着她的手,“我将为诸位介绍一位朋友,这位小姐是克希亚.萨斯纳,萨斯纳家族的大小姐,在我困难的时候,克希亚小姐给予了我很大的帮助,但是不幸的是,克希亚小姐的家人都被那头巨龙所害,如今她是我安南.诺瑞亚的好友,也是我诺瑞亚家族的贵客。” 众人听到安南的话也都微微惊讶,望向克希亚的眼神中多了些怜悯,而众多贵族小姐看到安南紧紧握住克希亚手的时候,眼中也微微出现了嫉妒的神色,不过,贵族都是天生的表演家,他们还不会愚蠢到把内心的想法放在脸上。 而安南却是无所谓了,他依然用克希亚曾经告诉他萨斯纳这个姓氏,不过萨斯纳家族在不在,谁知道呢,没人会无聊到去查一个从没听过的家族,更何况安南宣称克希亚的家人已故,把责任推到了安妮那头巨龙身上,不过安南却对这件事有些愧疚,毕竟安妮还算是他的第一个女人,而且安妮也并没有对他进行伤害,不过,反正那头巨龙也听不到,也只有这个理由最妥切了。 克希亚听到安南前面的话还好,一听到安南提起她已故的家人,也顿时勾起了她曾经的回忆,有些无力的靠在安南身上,眼中缀着泪花,纤细的肩膀微微颤抖,安南见状也连忙对众人客套了一句就扶着克希亚到他们的位置坐下,而众人也对克希亚父母已故的情况多了一些肯定。 “对不起啊,”安南带着克希亚在位置上坐定后,看到她的眼中依旧缀着泪花,肩膀也在微微的颤抖,连忙伸手擦掉她俏脸上流下的眼泪,“真是抱歉,又惹得你伤心了,害的你又被我弄哭了。” “唔唔,”克希亚听到安南的话连忙摇了摇头,“这不关你的事,是我想起了一些原来的事情。” 本来想强忍住眼泪的克希亚,说到这里,看着对面少年的脸庞,还是哭了出来,安南也顾不得众人的眼光,连忙把她搂进怀里,右手轻轻的拍着克希亚的后背,安慰这位不幸的公主。 而安南的举动也被许多人看在眼里,比如一直针锋相对的卡娜公主与露娜小姐,二女此时却停止了对视,默契的把眼光投向了安雅,安雅此时正在安南身边端着高脚杯一点一点的喝着红酒,感觉到两位小姐的目光,安雅看了两人一眼,只能无奈的耸耸肩,而卡娜与露娜此时又默契的做了一个相同的手势,待二人发现对方的行为后,立刻冷哼一声,四目相对。 安雅有些无奈的看着怄气的二人,摇了摇头,看到安南依旧在抱着克希亚,也忍不住出声提醒:“南南,现在好多人都在看着你呢。” 听到安雅的话,安南并没什么异样,克希亚却意识到这是安南的接风宴,并不是对安南哭诉的场所,俏脸不禁一红,连忙轻轻的推开安南,看到四周许多人望向这里时,俏脸愈加泛红。 “安南,这里是你的接风宴,我们还是高高兴兴的比较好。” “嗯?不伤心了?” “伤心也不能再这个时候啊,再说,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还是做我们该做的比较好。” “那好啊,等宴会过了,你想怎么哭就怎么哭,我帮你看着门,一定没有人发现。” “喂,我才不哭呢,你现在还是应该注意一下四周比较好吧。” “上次是怎么办,这次把比较好换成结束语了?” “好哇,你又欺负我。” “好了,大小姐,我知错了,”看到克希亚终于露出的笑容,安南也是松了一口气,“不伤心了?” “嗯。” “那今天晚上我陪你在宴会上好好玩吧。” “好呀。” 安南与克希亚之间的动作,被离他们较近的人看的一清二楚,而众人也不禁开始猜测,这位萨斯纳家族的小姐和诺瑞亚家族的二殿下到底是什么关系,这其中也包含着不少诺瑞亚家族的族人,比如斯勒尔公爵与萝拉公爵夫人,斯勒尔觉着儿子再有一岁就成年了,这很正常,而萝拉夫人此时却时不时的对着安南露出一丝微笑,不过安南看到这微笑却是有些不安,自己的这位母亲大人一定又在出什么坏主意了。 而此时,城堡内的众人也都陆续说完了各自的客套话,这时,佛林大长老终于走上了最显眼的位置,众人知道,佛林大长老要宣布的事情马上就会公布了,受邀的客人大部分都知道,佛林大长老最后在邀请的请帖上加上了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宣布,众人看到安南的举动猜测是不是要宣布二殿下的定婚人了,毕竟,再有一岁二殿下就要成年了,也到了结婚的年纪了。 “诸位,”佛林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众人的目光都在他的身上,满意的点了点头,“我今年已经快要将近一百岁,本来已经不想参加这种喧闹的宴会,不过,有一个重大的事情,使我不得来亲自宣布,毕竟,这与我们诺瑞亚家族的未来,有很大的关系。” 众人全部被佛林的话吸引,毕竟这可是关乎着诺瑞亚家族未来的一件事,全部都竖起了耳朵,卡娜与露娜小姐也暂时放弃的斗争,而佛林正欲宣布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大厅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红色魔法阵,随后,从其中走出了两个人来,而待众人看清来人之后,有些人忍俊不禁,有些人感到疑惑,而斯勒尔、安雅、安南、萝拉、佛林与诺瑞亚家族的人看清来人之后,却是脸色阴沉。 来人正是阿兹纳家族的大公子西卡莉.阿兹纳,与阿兹纳家族的大长老,优维.阿兹纳,说起阿兹纳家族的大公子,众人几乎可以说是耳熟能详的了。 在阿兹纳家族的上一任族长在世之时,上任族长身受重伤,已经接近油尽灯枯,但仍然加持魔法撑着最后一口气,为的就是看到自己的第三代后裔降世,为他取名,而上任族长也确实了却了心愿,不过,在西卡莉降生之时,怪就怪西卡莉的父亲欧德.阿兹纳听到哭声不大,多问了一句‘不会是女孩吧?’接生的侍女虽然连忙否认‘不是女孩’,但是已经濒临身亡的上代族长已经听不清了,只听到了女孩这两个字,拼尽最后的力气用魔法传音在阿兹纳整个家族宣布,就叫西卡莉。 而欧德也不好意思违背已故父亲的遗训,只能硬着头皮为自己的儿子取名西卡莉.阿兹纳,也就造就了阿兹纳家族大公子悲催并且要留在史册的姓名。 “西卡莉,咳咳,优维,”斯勒尔正欲出声询问,但刚叫了一声阿兹纳大公子的名字连忙好像掩饰什么似的轻咳了两声,“我记得我好像没有邀请你们阿兹纳家族的人来吧。” 众人也都明白斯勒尔轻咳是为了掩盖什么,有一些人没能忍住,不小心笑了出来,连忙朝嘴里灌了一大口红酒,假装被酒给呛到了,顿时,整个大厅内咳声不断。 而西卡莉与优维自然也知道众人如此异样是因为什么,虽然有些恼怒,但却强忍着怒气:“没错,虽然我们阿兹纳家族没有收到邀请函,但我听说安南兄有幸脱险,忍不住前来庆祝,公爵大人该不会把远道而来,为你们庆祝的人,赶出去吧?” 大厅内的众人也不禁有些无语,谁不知道你阿兹纳家族与诺瑞亚家族向来不对路,说是来庆贺的,到底是来庆贺还是来幸灾乐祸的只有你自己知道。 斯勒尔与佛林听到西卡莉的话也不禁语塞,西卡莉把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如果再赶人的话,一定会被阿兹纳家族抓住把柄。 “安南兄,”不等众人说话,西卡莉把目光转向安南,看到安南身旁坐着的安雅西卡莉眼中露出贪婪的神色,而又看到依偎在安南身边的克希亚,西卡莉的眼中更是燃起了嫉妒的烈火,“听闻安南兄从那头可怕的巨龙手里逃出来了,可真是够幸运的啊。” 斯勒尔与众人听到西卡莉的话不禁脸色阴沉,表面上是高兴,可这句话却包含了极大的挖苦的味道。 “西卡莉,咳咳,兄,”安南强行顺了一口气,显然非常不习惯这种称呼,“这要多谢我的导师米拉·舒塔莱多的帮助了,要不然,说不定我就看不到西卡莉,咳咳,兄了。” 安南把事情全部推到了他那个不负责任的导师身上,任西卡莉的胆子再大,也不敢与米拉作对。 “那么,安南兄是见到您的导师了,敢问一句舒塔莱多殿下到底为一女士还是男士?”西卡莉当然知道,让他名字如此知名的原因,就是因为他被当成猜测米拉性别的证据,这是脱不了干系的,虽然他也很有兴趣。 “西卡莉,咳咳,兄,你应该知道,我的导师是素来不露面的,我怎么会知道呢?” “安南,你的嗓子是不是不舒服,需不需要我帮你切开看看?” “不劳烦,西卡莉,咳咳,兄的关心了,你走后就没事。” 再次听到安南别扭的称呼,西卡莉勃然大怒,他知道,从言语上打击安南是不可能的了,他要开始今天来到这里的目的了。 “安南,你只知道躲在家族与女人身后算什么本事,有胆子,敢不敢与我决斗!” “西卡莉,你说什么!......” 大厅内的众人被西卡莉的话震惊,不只是斯勒尔与萝拉一干诺瑞亚家族的众人,就连卡娜、露娜与一众贵族在震惊之后,都感到愤怒。 —————— ———— —— 求收藏,每一份点击与收藏都是墨绝巨大的动力。 第十一章 晚宴(三) 大厅内的众人被西卡莉的话震惊,不只是斯勒尔与萝拉一干诺瑞亚家族的众人,就连卡娜、露娜与一众贵族在震惊之后,都感到愤怒。 要知道,西卡莉虽然在名字上有些郁闷,但他确是一位实打实的三阶火系魔法师,而安南此时在众人眼中却是一个丧失了魔力的普通人,西卡莉提出如此不合理的决斗,任谁都会感到愤怒。 “西卡莉,你不要太过分了,”安雅听到西卡莉的话大为恼怒,诺瑞亚家族的众人还没说什么时,她已经忍不住了,虽然她知道安南已经恢复到了三阶的实力,但是她的弟弟却是冰雪系的魔法师,这可是被火系克制的死死的,如果交手,恐怕也讨不到好处。 “两年前,南南他还是五阶魔法师的时候,你怎么不敢提出这种要求,现在找他决斗,你们阿兹纳家族的人未免太不要脸了吧?”安雅此时已经有意的把这场决斗推开了,毕竟这么多地位显赫的人在这里,整个晚宴发生的事情估计在明天就会传遍整个托瑞尔的贵族圈中了。 “哦,虽然我承认安南他两年前很厉害,但是那都已经过去了,关键是要看现在如何,怎么安南,又要躲在你姐姐的背后吗,你这是不敢了?” 西卡莉来的时候他的父亲就已经交代过他,这一次挑衅诺瑞亚,可以从刚刚逃回来的安南身上下手,并不一定真的要与安南决斗,为的就是留下安南没有决斗的事实,然后经过他们在王都最大的武器——宣传,让诺瑞亚家族在王都落下脸,让王上对诺瑞亚产生一些对他们不利的情绪。 而此时的西卡莉,也并没有真的与安南决斗的打算,他已经对挑衅不抱太大的希望,但还是要把决斗的程序做出来,将身上的白手套扔到了地上。 “西纳,把大厅的门给我打开。”而听到西卡莉的话,安南与安雅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佛林却是发话了。 西纳虽然不知道大长老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的照做,沉重的石质大门被缓缓开启,而众人的眼神也再次在大长老身上聚集。 而此时,西卡莉却是心中有些发凉,如果这个诺瑞亚大长老发怒要他的小命,他还是很危险的,虽然阿兹纳家族的大长老也在这里,但那毕竟只不过是一名五阶的中级法师罢了,和佛林还是有很大的差距,这也是由于阿兹纳家族向来重视发展斗气的缘故,即使阿兹纳家族的斗气在托瑞尔乃至艾德拉斯东部都小有名气,但那些大骑士毕竟不能进行不定位传送,只能让优维来帮他,要知道,不定位传送,这也是有很大的危险的,幸好他们曾经来过诺瑞亚堡,大概知道诺瑞亚堡的确切位置,要是万一留在空间夹缝中出不来,那可就麻烦了。 而此时优维也露出戒备的神情,谨慎的盯着佛林的一举一动,一旦有异样,他将立刻施展传送魔法,同西卡莉离开这里。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与我要宣布的事情有关,虽然被打断了,但是,考虑到诸位也许不相信,还是眼见为实的好。” 佛林并没有做出让西卡莉担心要动手的情况,而是继续缓缓的说了一大堆对他来说的废话,但是当所有人都被佛林的话吸引的时候,佛林却突然加强了语气,用急快的声调说出了一句话。 “安南!把他给我轰出去!” 不只是西卡莉与优维,甚至安雅、斯勒尔、萝拉、卡娜、露娜,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反映过来的时候,突然,他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安南的双手突然结成诡异的手势,随后,有人欢喜有人愁的事情开始了。 “天体·流星”话音刚落,安南身下出现蓝色的魔法阵,随着上方几道耀眼的蓝光折射,安南出现在了西卡莉身前,一脚踩在了他面前的白手套上。 “天体·移星” 众人还为眼前发生的情况震惊时,安南的双手再次出现蓝色魔法阵,却是将克希亚抛在向空中。 “天体·星轨” 西卡莉被安南抛在空中,心中大惊,眼中满是不信之色,而随着安南释放的另一个魔法,他的噩梦开始了,安南的身体化为一道圆滑的弧线,突然出现在了西卡莉的上空。 “天体·星碎”随着星碎的释放,西卡莉只觉着后背被猛的一击,胃中一片翻滚,竟是吐出一口鲜血,而这还没完,安南在释放星碎之后又迅速通过星轨来到西卡莉的下方,又是一击星碎打出,西卡莉再次被击到空中。 而众人看着上方不断出现的蓝色魔法阵,西卡莉被安南上上下下不断轰击,毫无还手之力,甚至就像一个婴儿一般,优维连忙从震惊之中反应过来,正欲出手救下西卡莉时,安南却又是一声“天体·星陨”将西卡莉一脚踢了下去,而这一脚,刚好将西卡莉踢到了宴厅的门外,优维也连忙走出大厅查看大公子的情况,而此时,西卡莉已经被安南打的浑身酸疼,又想起刚才不自量力的发起决斗,满脸羞愧,竟然昏了过去。 安南自空中落下,刚好是他原来的位置,只见他重新坐下,端起高脚杯,轻酌了一口红酒,就好像没发生过刚才的一幕一样,安雅好像已经早就料到似的,轻挽住安南的右臂,许多贵族小姐看向安南仍旧缀着轻笑的侧脸,已经对安雅与克希亚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西纳,关门,”而此时,佛林做出了满意的表情,看到石门被缓缓关上,昏死的西卡莉与一脸愤怒的优维在众人眼光中消失后,对仍旧满脸震惊之色的众人说到,“如同诸位所见,我诺瑞亚家族的二殿下,诺瑞亚家族未来的族长,已经恢复了魔力,这对我们诺瑞亚来说,实属大幸。” 诸多贵族连忙从震惊之中恢复过来,为诺瑞亚家族的喜事道喜,而此时斯勒尔与萝拉也是一脸激动,如果不是因为场合原因,恐怕萝拉已经冲下去抱着她的宝贝儿子一阵痛哭了,毕竟这可是一件大事啊,而二人此时也对安南投去了责备的眼神,这种事情,应该早一些告诉他们才好,不过今天阿兹纳家族在这里吃了一个大瘪,也确实令众人心情大好。 随后,宴会开始了第二个环节,也算是真正的进入名义上的宴会了,诺瑞亚家族的乐师奏响的淡雅的音乐,诸多贵族也开始品尝桌上的美食,有一些已经端着红酒去找一些老朋友叙旧了,斯勒尔与萝拉同安南与安雅稍稍打过招呼后,也一同去接待那些瑟威家族与王上派来的人了,当然,并不是指的卡娜公主与露娜小姐,而是与二人一同前来的众人,二女此时正忙着对视,没有太多的时间去闲逛,而随着二女一同前来的,也都是家族重要的人物或者廷中的重臣。 寻找旧友的大部分都是中年人,而佛林也因为身体原因已经早早的离开了,这些人都非常默契的将大厅中央三百平方米的舞池空出,这里,毕竟是那些年轻人喜爱的地方,也是许多姻缘的开始。 随着舞曲的开始,许多人已经陆续进入舞池,而安南也在安雅半年多不见的理由下同她一起进入,安雅自从到卡加魔法学院后,确实是只有半年才能回一次家,这一次也是请假才能离校,恐怕再过两天,安雅又要离开了,只有能到再次放假的时候了,而此时,也有不少人邀请卡娜与露娜共进一舞,但都被正在四目相对的二女无视了,只能悻悻的离开。 待安南与安雅跳完一曲后,克希亚依旧在那里独自坐着,对来邀请她跳舞的人也都一一谢绝,安南知道克希亚还有些心结,与安雅分开后便走到克希亚的座前。 “美丽的克希亚.萨斯纳小姐,可否有幸与您共进一舞呢。” “那个,我有点不舒服,所以不能...咦,安南!” 克希亚正欲拒接来人时,发现声音有些熟悉,抬头看到安南正笑盈盈的看着她,而此时她却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奇怪的情绪涌出。 “你不是正和安雅小姐跳舞吗,来管我干什么。” “呃,”安南听到克希亚不高兴的语气一愣,他实在是不知道哪里又招惹到这位公主殿下了,“那个,安雅说她有些饿,去那边吃一点东西。” “你不饿吗?还来这里邀请我和你跳舞?” “有美丽的克希亚小姐相伴,饥饿什么的都不重要。” “你说真的?” “嗯,千真万确。” “那好吧,”克希亚将她的左手轻轻的搭在安南伸出的右手上,同他向舞池走去:“本公,呃,本小姐就赏脸与你跳上一曲吧,不过只有一曲哦,你不要认为我是很想和你跳的。” “好吧,我知道了,尊敬的克希亚小姐,感谢你的赏脸了。” “嗯,你能知道这样就最好了。” 看着克希亚与安南一同走进舞池,许多贵族与名流之子都露出的愤愤之色,但是考虑到安南的力量与,他们也并没有傻到同一位未来的公爵去抢女人,女人在他们的心里,不过是一件玩物罢了。 “呐,安南。” “嗯?什么事?”看到怀里的克希亚出声疑问,安南有些好奇,这位公主又想出什么刁难他的主意了? “安南,我真的很漂亮么?” 本来想逗弄一下怀中公主的安南,此时看到克希亚面露认真的表情,语气也显得极其飘忽,他知道这个问题不能向往常一样回答了,看着对面少女柔顺的蓝色长发,一张俏脸说不尽的可爱,时不时透出忧虑的水蓝色双眸,让人大生怜意,虽然克希亚的胸前不敢恭维,但是,咳咳,她还小,会长大的。 “你很美,天地可鉴。” “是吗?” “嗯。” 而宴会的最后,也在这充满着暧昧与涟漪的气氛中结束......... ———————— ———— —— 求收藏,每一份点击与收藏都是墨绝巨大的动力。。 第十二章 这是绝望 三日后,在太阳刚刚露出一丝光亮之时,整个托瑞尔,终于再次被震惊,同一个月前坦苏破亡不同,这一次并不是全国皆知,而是那些在深院中的贵族们,而这些贵族的心情,也同一个月前大相径庭,不再是举杯庆饮,而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亲附诺瑞亚家族的一干小贵族与商人,对安南恢复了魔力是庆幸与激动的,而瑟威家族与多林顿皇族,也只是微微惊讶罢了,毕竟这是绝无仅有的情况,但是多了一个强力的帮手,对他们来说,总归是有很大的好处的,更何况是未来的诺瑞亚公爵。 卡娜.多林顿三公主殿下也自然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并没有在三天前的晚宴中提出婚约,毕竟在这种场合提出,对一个魔法师来说,确实是有一些随意了,曼德收到卡娜给他带来的消息时,也是一脸惊讶,随后大大赞扬了卡娜没有在当晚提出婚约的行为。 而曼德屏退众人后,也是想出了一个适当的时间;还有半年,就是他的那位侄子满十六岁的生日了,也就代表着安南已经成年,到了婚嫁的年纪,到那个时候,派廷臣去提婚,无疑是最好的,当然了,最好让卡娜一块去,再怎么说,卡娜也是比安南在年龄上要大一岁。 但是,事情总有两面性,在大部分人惊讶与喜悦之时,阿兹纳家族的族长,欧德.阿兹纳,这位七阶大骑士,却是无比愤怒,但又是无可奈何,毕竟是他叫西卡莉去挑衅诺瑞亚。 而西卡莉至今仍然在昏迷之中,而造成他昏迷的‘元凶’安南.诺瑞亚,却是专挑不致命的地方打,并且‘西卡莉大公子被安南殿下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最后被一脚踹出了宴厅大门’,可是在整个托瑞尔传的沸沸扬扬,让阿兹纳家族蒙上了巨大的耻辱,也让欧德郁闷了整整三天了。 在外界风波暗涌之时,诺瑞亚堡却是风平浪静,安南正忙着研究他的魔法,恢复魔力,准备在半年之后重新进入卡加魔法学院,而克希亚也是应安南的邀请,与他半年后一同去学院进修。 毕竟在诺瑞亚堡要处处担心克希亚的身份被斯勒尔与一干诺瑞亚家族的长老知道,还不如带着她去王都的学院,那里可是聚集了许多国家的魔法师,也相对安全一点。 “姐姐,要多保重。”此时,安南、斯勒尔、萝拉与诺瑞亚堡的奴仆站在大铁门外,正在为面前的少女送别。 少女便是安雅,在学院请假回家的她,也终于要回校去了,虽然很舍不得,但学院的校规还是很严的。 “好了,我知道自己照顾自己的,哪有南南那么笨蛋。” “喂,到底谁是笨蛋啊。” “不是笨蛋怎么会被抓走。” “呃,那个,咳咳,那是因为,因为那头红龙太厉害的原因,反正,反正我最后不也是逃回来了吗。” “好了,”安雅看着面前一脸尴尬的安南,掩嘴一笑,“我要走了,记得在家努力,明年我们就能一起去学院了。” 说完,安雅在对面少年的侧脸上轻轻一吻,告别了萝拉不断的唠叨,对着城堡门口的众人轻轻挥手,同女仆上了马车,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安南摸着被安雅亲过的右脸,不禁有些无语,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安雅还是没忘记做这个告别礼,小时候是没什么,可是安雅都已经成年了,再随便亲他的话,确实会令他有些异样。 斯勒尔扶着眼中缀着泪花的萝拉离开后,众人都纷纷去忙自己的事情,安南也回到了魔法练习场,此时,他确实遇到问题了,而且,还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天体魔法,其中有流星、星轨、移星、星碎、星陨与星崩,流星的原理是在身上加持一个冰雪系的魔法罩,不断如同光线一般折射,速若流星,对逃跑、躲避、追杀非常适用,而在如同流星一般的高速移动下,在密集的人群中,也是可以通过撞击得到意想不到的结果。 星轨的原理如同流星相似,但是与流星的用途,确实大相径庭,星轨是在圆弧状如同星体轨迹的移动下,迅速到达被背施法者的身后,可是偷袭与暗杀的不二之选。 移星则属于一中规避魔法,规避一些盗贼,刺客,骑士,斗师的近身武技,同时还可以规避一些相对低级的魔法,甚至反弹,而安南在宴会西卡莉当作了规避对象,其产生的效果也是让他甚是高兴,这应该是魔武的一种,要知道,魔武在艾德拉斯大陆可是非常稀有的。 星碎与星陨,则是实打实的攻击魔法,将冰元素在拳或者脚上高度压缩后释放,产生极大的元素爆炸,而这两个魔法的缺点就是施法距离太短,因为需要高浓度压缩,冰元素的抗拒性非常大,通常刚刚脱手就会产生元素爆炸,与其说这两个是魔法,安南更认为这是魔武比较妥切,但是并不需要武技的星碎与星陨,却怎么也和武沾不上边,按传统魔法来说,却又太近了。 而最后一个星崩,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的话,他是永远也不想让这个魔法见天日,毕竟,这已经脱离了他能掌握的范围了。 天体魔法是在被安妮.比西亚那头红龙莫名其妙的传送走,在黑平原突然出现在记忆之中的,更像是早就存在,而从没有被他发现过的,但是,他不记得在哪里学过天体魔法,更别说天体魔法的来源,但是,在他用天体魔法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不熟练,非常的不熟练,在他第一次用流星逃出黑平原之后,因为不熟练与克希亚摔在了草地上,在回家的过程中,使用过天体魔法不熟练甚至差一点就误伤了克希亚,在晚宴之时,因为不熟练,他要把魔法的威力压缩到最小,即使这样,也差一点在空中摔下来,这也是最后一脚星陨勉强把西卡莉踢出大厅门的原因。 在这三日之中,安南每天都用大量的时间去练习,练习他刚刚接触的天体魔法,魔法练习场的铺石地面上,已经有许多他从空中掉下来砸出的裂痕,他的身上也是伤痕累累,每次将近落地之时,他都是连忙护住裸露在外的部位,不让别人看出已经受伤。 而他付出鲜血的努力,也有了一些回报,在用流星之时终于不再摇摇晃晃,星轨终于不至于在一半突然停下来,星碎与星陨更加稳定,不在是还没脱手就爆炸伤到自己,这种最低级的失误次数终于开始不断的减少。 而在天体魔法不断熟悉之时,他遇到了更大的问题,甚至让他接近绝望。 在每次练习之后,安南按照曾经的习惯对自己释放一阶冰雪系魔法净身术,在释放完净身术之后,安南便浑身无力,他明白,这是魔力使用过多了。 起初安南一直认为这是过多使用天体魔法的结果,但是,直到有一次他一个魔法没用,释放一个一阶的初级魔法的时候,他终于感到害怕了,浑身无力,这是魔力负荷过重的原因。 安南终于感到不可思议,开始重新系统、仔细的检查他的魔原,而他也终于发现了其中的问题,没错,他的魔原确实是三阶的特征,但是魔原的容量,甚至不如一个一阶低级的初级小魔法师。 魔原就是魔法师的根本,每一个魔法师在入门之时都会组建自己的魔原,将它不断的扩大,扩大,将更多的游离元素吸收,然后再从魔原之中抽取魔力释放魔法,阶位越高,所能容纳的游离元素也就越多,释放魔法的威力也就越大。 而他的魔原容量却是小的可怜,甚至不如一个刚刚组建魔原的初阶魔法师,而当安南开始试图通过冥想来增加魔原的容量之时,他彻底的绝望了,所有的游离元素在他的魔原饱和之后,全部断接,重新处于游离状态,直到他使用魔法,消耗魔力之后,才开始自动恢复,而恢复到饱和之后,立刻停止。 午夜,安南望着空无一人的魔法练习场,所有人基本都已入睡,只有一轮弯月陪着他,硕大的练习场除了他的心跳与呼吸声之外,没有一点声音,安南空洞的眼神重新开始聚焦,但随之而来的,却是绝望的表情。 “老天,你恢复我的魔力,唤醒我的魔原,你给了我希望,但是你却让我连一个初阶魔法师都不如,老天,你到底给我的是希望,还是绝望,你让我空有三阶的外表,却是连释放一阶魔法都吃力的本质,老天,你这是在玩我,还是要绝我!还是说,你认为我两年前就已经该死了,现在要让我承受活着的惩罚吗!” 安南终于忍不住,对空咆哮,弯月也好像感觉到了安南的心情,落寞的藏进了乌云之中,而此时,安南感觉到,在他的背后突然一阵温暖,一双纤纤秀手从安南的臂下伸出,放在了他的胸口。 “安南,天体魔法,是几阶的呢?”那双手的主人,便是克希亚,而此时,克希亚将安南轻轻搂入怀中,将头靠在了安南的后背之上。 “我不知道。”虽然不知道克希亚为什么这么问,但安南依旧如实回答。 “不知道吗,可是你用天体魔法的时候,不会累呢。” “你怎么知道的?” “这几天,我一直都在旁边啊,安南,疼吗?” “没事,都习惯了。” “是吗,都习惯了啊,”听到安南的回答,克希亚忽然一阵心酸,面前的少年究竟是有多努力,究竟是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可是为何老天要这样对他,神皇为何如此的不公,“安南,如果不知道原因的话,我们去问别人好了,再有半年,不就要去卡加学院吗,我们可以去找你曾经的导师帮助啊。” 克希亚的话使安南原本空洞的双眸一亮,确实,现在唯一能够知道这种状况原因的,只有他的那个不负责任的导师,米拉.舒塔莱多了,如果米拉也没办法,那也就是真的没救了。 想到这里,安南已经绝望的内心又升起了一点希望,转身将克希亚搂入自己怀中。 “公主殿下,你会陪我一起去的,对吧?” “嗯,谁让我答应过你了嘛。” —————— ———— —— 求收藏,每一份点击与收藏都是墨绝巨大的动力。 第十三章 夜有蝙蝠 神创十二世纪八十九年冬,在第八十九年末尾之时,比寻常的冬天出奇的寒冷,但是对于托瑞尔的众多贵族与显赫名流来说,这个冬天需要赴邀的一场宴会,使得他们注定不能像往常一样度过。 诺瑞亚家族的二殿下,安南.诺瑞亚,将在这个冬天度过他十六岁的成年礼,经过两年的时间,安南的名字已经被众人大多遗忘,魔力尽失的传言早就在这些贵族里流传,也使许多亲附诺瑞亚家族的贵族与商人纷纷另投其他公爵,虽然当今的诺瑞亚公爵名声显赫,但是诺瑞亚的下一任公爵却是一个普通人,断然不会使得他们安心。 而半年前,安南与西卡莉决斗的传闻再次令这些贵族与名流记起这个名字,想起这个名字背后,曾经的辉煌,而决斗的结果,令一些人大跌眼镜,庆幸、懊恼、后悔、恐惧,众多情绪充斥了整个托瑞尔的贵族圈。 但是现在,能让一些曾经跳槽的贵族与商人重新与诺瑞亚家族和好的机会终于来了,二殿下的成人庆典,将是他们必须抓住,也有可能是唯一一次能抓住的机会。 贵族们虽然打定主意要抓住机会,但是另一个难题更让他们头疼,那就是,该送些什么好。 厚礼,许多商人与贵族都想的到,肯定送的都是一些价格不菲的珍宝;联姻,别想了,传言王上要在那一天给诺瑞亚公爵提亲,能让自己家族的少女做个侧室就不错了;魔法书籍,太可笑了,人家可是堂堂的公爵,收藏的魔法会比你的差;魔法武器,传闻诺瑞亚的二殿下两年前可是一位杰出的炼金师,能不能看的上眼都不能肯定;从别的人身上下手,除了安南,诺瑞亚公爵就只有一位女儿了,公爵的大女儿可是古怪的很,众多去提亲的人,不都是遭到了白眼,只能灰溜溜的回来。 想到这里,大部分的贵族们都已经有些沮丧,最后只能送一些门槛低的大众物品了,比如黄金啊,珠宝啊,饰物啊什么的,虽然不能让公爵注意,但是至少能给他们留下一个好印象,万一哪天诺瑞亚家族的人不高兴了,也不至于刁难是不是? 而此时,一片忙碌的诺瑞亚堡内,众多女仆与侍卫都在为明天二殿下的成人礼做着准备。 但是,总有一些人是例外的,比如克希亚公主殿下,克希亚已经在诺瑞亚堡生活了大约半年,城堡内的众人,大多对这个身世悲惨,安静少事的漂亮少女产生了好感,当然,在城堡内真正知道克希亚本性的只有两人,比如安南,如果说安雅的话,也可以勉强算上。 在属于克希亚的小院内,小女仆苔丝,看着坐在镜前的克希亚不禁有一些疑惑,因为刚刚这位一向体贴温柔的小姐突然莫名的发了脾气。 “克希亚小姐,殿下明天可就成年了,您真不去参加他的成人礼吗?” 听到苔丝的询问,克希亚却是莫名的气愤,并且令她气愤的原因,到现在她都没有弄明白:“他成年就成年好了,真的应该庆祝他一下到了结婚的年纪了,听说明天还有人要给他提婚,他真的是应该偷着乐了。” “呃,可是克希亚小姐,您作为殿下的好友,这样不好吧。” “好友,对,安南那个家伙也应该知道我是他的好友,可是马上就成年了,却不来找我。”说到这里,克希亚的心情好了一点,因为找到了气愤的原因,对,就是因为那个家伙,已经消失了好几天了,都没来找她。 “呃,好像没有亲自通知好友这一说吧。”听到克希亚的回答,苔丝不禁有一些郁闷,只能小声的嘟囔,这位克希亚小姐好像正在无理取闹。 “苔丝,你刚刚说什么?” 小女仆正欲掩盖刚才的抱怨时,门口传来安南颇为无奈的声音。 “好了苔丝,你先忙自己的事吧,让我和这位正在生闷气的大小姐单独谈谈。” “是,殿下。”苔丝应了安南一声,转身离开,悄悄的把门带上。 “你来干什么,哼。”克希亚看了一眼来人,却是轻哼一声,将头转了过去,好像这样就会心情变好一样。 安南见到克希亚无视的动作,也只能无奈的耸耸肩:“先不管我来的原因,倒是你,又是为什么生气,生气也就算了,干嘛欺负我的女仆。” 听到安南的询问,克希亚转过头来,却是杏目一瞪:“我为什么生气,还用得着告诉你原因吗,你说我欺负你的女仆,你整天就知道护着她,现在好了,明天有人给你提婚,看你的未婚妻欺负你的女仆的时候,你是不是还这么帮她。” “喂,这关卡娜什么事,我们现在正在讨论你不高兴的原因好不好。” “卡娜卡娜,看你叫的那么亲,连你未婚妻的名字都知道了,是不是正合你意。” “好吧,我们终止,为什么你一直在强调我未婚妻这件事,我还没有婚约好不好。” “现在是没有,明天可就有一个让许多人羡慕的公主要跟你提婚了,你当然应该高兴了。” “喂,为什么又回到这个问题上了,克希亚小姐,我说...呃,你怎么哭了,喂,你别哭啊,我又哪里惹你了。” 看着面前梨花带雨的克希亚,安南不禁有些无语,更多的却是郁闷,只能走上前去安慰一下这个莫名哭起来的公主殿下,而安南刚走两步,克希亚却是突然扑进他的怀中。 “明天你就要订婚了,而且还是王族的人,和你订婚的人可是一个强大王国的公主,我这种连去处都没有,还在被追杀的亡国公主是比不上的,而且她长的那么漂亮,背后有强大的家族,肯定会对你有很大的帮助,我又总是无缘无故的对你发脾气,惹你不高兴,万一哪一天你突然觉着我烦了,我该怎么办...” “呃,”安南听到克希亚的话不禁一愣,加紧了抱着怀中少女的力度,轻抚着克希亚水蓝色的秀发,“你就是在为这种小事情担心吗?” “嗯,对啦,不过,这可不是小事情,虽然对你来说,确实是呢。” “只是订婚,又不是结婚,这有什么可担心的。” “订婚之后,总有一天你们会正式举行婚礼的。” “如果我让婚约解除呢?” “嗯?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这可是你的王上提出的婚约。” “相信我吧,公主殿下,你担心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 “你要用什么办法?” “暂时保密。” “喂,你又瞒着我,这都已经好几次了。” “总之能让你放心就对了,不要在意细节嘛。” “你这样是不对的,你要对我坦白实情。” “好了,别在问了,现在放心了吧?” “嘻嘻,”克希亚破涕一笑,随后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只是稍稍有一点放心,不要指望我会让你在外边胡乱招惹女人。” “好吧,”安南颇为郁闷的点了点头,“现在开心起来了,记得明天一定要参加我的成年礼,明天,对我重要的人都要到齐,好了,那我先回去了。” “嗯,”看着安南离开的背影,克希亚不由的出神,心中大喜,“原来,我对他来说,是重要的人啊。” 随后,安南回到属于他的房间,苔丝正在清扫着卧室内的灰尘,小女仆认真的模样,令安南大感欣慰。 安南看着苔丝忙碌的背影,正微微有些出神时,却是眉头一皱:“苔丝,先忙到这里吧,我要休息了。” “咦,殿下,”听到身后的声音,小女仆明显被吓了一跳,但还是乖乖的听话,“好,那我就在外房,如果有事的话,殿下您叫我就好了。” “别,今天晚上让我自己待一会,你去克希亚那,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呃,那好吧,殿下晚安。” 看到苔丝关上房门,安南从女仆睡觉的外房走到属于主人的内房,右手猛的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了一个白色魔杖,左手掌心迸发出一个微型的蓝色魔法阵,整个房间迅速结上厚厚的冰层,窗户与房门被全部冰封。 半年多的练习,虽然没有令安南的魔原容量有所增加,但是却令他发现了一个现象,那就是,与冰元素的亲和力,同原来相比,协同率大大提高,甚至已经可以像这样,直接感应游离的冰元素,做出一些基本的行为,比如说聚集什么的。 而安南此时在房间里聚集冰元素,却并不是练习,而是因为眼前出现的少女,刚刚苔丝在房间里打扫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这个卧室内,有一个不速之客,幸好苔丝还没有来得及进入内房,要不然,后果是怎样,他是无法想象的,这也是让苔丝离开的原因。 而最令安南惊讶的,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本事,穿过诺瑞亚堡层层的警戒,进入到他的卧室内的,但是这个疑问,自从他看到少女之后,也就随之消失了。 微尖的双耳,猩红的双眸,纤细的身材,病态苍白的皮肤,两颗突出的尖牙,令人欲血沸腾的容貌,这是一只吸血鬼,一只雌性吸血鬼,也只有这些,受到血脉诅咒的黑暗宠儿,才能在如此多的警戒之下进入人类的领地。 —————— ———— —— 求收藏,每一份点击与收藏都是墨绝巨大的动力。 第十四章 斑斑血迹 每个人的一生中都有很多第一次,比如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说话,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恋爱,第一次拥抱,第一次接吻,以及第一次做……那个,你懂的。 安南经历过无数的第一次,除了第一次做……那个暂时还没经历过,和红龙的那一次...那不算,那是他被逆推了,实在是太丢人了。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还会经历一次和吸血鬼碰面。 要知道这些受到血脉诅咒的黑暗宠儿,可是已经渐渐的在人类的社会中消失了,几百年,乃是一千多年来,这些吸血鬼都没有出现在人类的视线中,渐渐的,这些吸血鬼已经变得和曾经的神皇,与神皇座下的十二神王,一同成了传说。 尽管听说,现在有许多地方案件据说是吸血鬼干的,但是这些案件无一都成了死案,要么线索中断,要么无能为力,安南并不认为有吸血鬼的参与,相反,他一直认为是那些审判官的无能。 但是,现在他错了,一只吸血鬼就那么站在他的面前,可安南并不认为这只笑嘻嘻的吸血鬼,是闲着没事来找他做朋友的,当然有一件事令他稍感欣慰,这只吸血鬼的魔原只不过是二阶罢了,但是,凭他连一阶都没有的本质,现在,也只能依靠天体魔法与他刚刚领悟到的冰元素共鸣力了。 “你还真是托大呢,”看着满脸戒备的安南,吸血鬼小姐轻声一笑,语气之中充满的妩媚,“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一阶冰雪系魔法师罢了。” “托大吗,确实有一点。”这只雌吸血鬼抚媚的声音,令安南心神一荡,连忙令冰元素聚集在胸口,使心神平静下来。 与其说是托大,相反,安南这却是迫不得已,如果他逃跑的话,这只吸血鬼一定会奋不顾身的追击,自己可以用流星逃离,当然,也可以带着苔丝一起跑,但是,他并不认为这些黑暗的宠儿化成蝙蝠之后速度有多慢,如果一旦交手,苔丝一定会在她的捕猎范围之内,与其让苔丝受险,倒不如让他自己和这只吸血手。 当然,安南并不否认,他这么做的原因,还有一小部分是因为好奇,好奇是什么人能够随意潜入诺瑞亚堡,当然,安南现在知道了,并不是人。 “不过嘛,”吸血鬼环顾四周,看到被冰封的内室,“不得不赞叹你的元素亲和力,像这样的话,我要逃走的话也是很麻烦的,但是呀,你只不过是一个一阶罢了,虽然不知道,你一会是会变成新的吸血鬼还是一具死尸,但是还是要夸赞你一下呢,在这之前告诉你我的名字吧,伊莎贝拉·卡斯坦因。” “那我是要感谢一下吸血鬼小姐您的夸奖了。”安南听到吸血鬼的夸赞,不由的一声苦笑,这只吸血鬼的心灵攻击确实令他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不过,他准备要先出手了,“天体·星轨” 安南通过星轨来到吸血鬼的背后,伊莎贝拉明显还没有从安南刚才的魔法中反映过来,安南趁着短暂的时间,举起手中的白色魔杖,指向了伊莎贝拉的后背,“天体·星碎”。 经过半年多的练习,安南也终于算是发现了一件令他欣慰的事情,那就是,终于找到了,曾加星碎施法距离的方法,通过魔杖来进行元素挤压,虽然增加的距离有限,而且还有很大的局限性,但是也比原来容易伤到自己的好。 “偷袭成功,”看着满屋的寒气,安南略微欣慰,至少这一次袭击还是成功的,但是寒气渐渐消散之后,安南的表情不由的一滞,“怎么会这样。” “没错,就是这样了,”伊莎贝拉缓缓的转过身,此时她的整个身体都已经被贯穿,但是此时,伤口处正在急快的愈合,“虽然只是一阶,但还是令我惊讶呢,还真的不是一般的一阶呢,我要认真一点了。” 说完,伊莎贝拉右手之上,突然结成一个微型黑色魔法阵,在魔法阵之中,暗元素侵蚀球不断迸出,安南也连忙释放流星进行闪避,虽然在这期间安南通过星轨与星碎,成功的攻击了伊莎贝拉的许多地方,但是,刚刚被打出的伤口,无一例外都会自动愈合。 “还真是麻烦啊。”看到伊莎贝拉再次愈合的伤口,安南不禁有一些头疼,“看来要想一想其他的办法了。” “没用的,不管是你的魔法,还是你的魔武,对我来说都是没用的。”安南正在头疼之时,又传来了伊莎贝拉抚媚的声音。 “战斗是时候还不忘记心灵攻击吗,该死,”按着心跳加速的胸口,此时安南已经心烦气躁,伊莎贝拉不断的心灵攻击,已经让他开始有一些异样了。 安南再次望向站在内室中央泰然自若的吸血鬼,纤细的身材,微尖的双耳,一头乌黑的齐腰长发,病态苍白的皮肤,更让她显得令人怜惜,猩红的双眸增添了少许野性,抛开种族不谈,这确实是一个会令人把持不住的美人儿。 “我听说吸血鬼都是很专一的,既然你不断用心灵攻击,那我就要舍身用一下那个方法了。”安南此时已经全没了刚才镇定的神情,不得不否认,这只吸血鬼的心灵攻击很厉害,他已经抵挡不住了,不过,如果用那个方法的话,他好像并不吃亏。 “你说什么?” 伊莎贝拉正在为安南刚才的自言自语疑惑之时,只见安南那缀着轻笑的笑脸,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但安南的轻笑此时却显得有一些邪恶,伊莎贝拉明显被吓了一跳,手中的黑色魔法阵也随之一滞。 趁着伊莎贝拉惊讶的功夫,安南的双手迅速结出两个微型的蓝色魔法阵,随之而来的,是伊莎贝拉的双手与双脚被冰冻的铁链锁住。 这是要禁锢我吗,想到这里,伊莎贝拉轻蔑的一笑,她完全可以化成蝙蝠,脱离这种低劣的禁锢魔法,不,这连魔法都算不上,只是普通的元素共鸣罢了。 但是,随后发生的事情,令这位吸血鬼小姐感到害怕了,安南左手的魔法阵将她禁锢之后,右手刚刚完成的微型魔法阵却是突然放大,猛的打在了伊莎贝拉裸露的肚皮之上,而一个蓝色的魔法印记,也随后在伊莎贝拉光滑的肚皮之上若隐若现。 “形体禁锢,这是三阶魔法,你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一阶,这怎么可能。”看到自己身上的魔法印记,伊莎贝拉终于不能像刚才那样泰然自若了,不得不承认,她害怕了。 看到伊莎贝拉恐惧的表情,这次换成安南轻蔑的一笑,不过,这笑容的背后有多大的痛苦他是知道的,此时那杆白色的魔法杖在伊莎贝拉眼里是消失了,而安南确实知道的,那杆白色的魔杖就伫立在他的背后,是他仍然没有倒下去的支撑,连一阶都没有的本质去释放三阶魔法,无疑是非常艰难的,这也是为什么安南将一个三阶魔法给分成三部分的原因。 第一部分构建,已经抽光了他全部的魔力,第二部分扩大,已经将那杆魔杖中储存的魔力消耗的七七八八,第三部分释放,是他强行抽调,刚刚补充的一点魔力,与魔杖剩余的所有魔力,才能勉强释放,而这样做的结果,就是那柄魔杖已经成为一个材质上等的普通木棍,而他也会虚弱好一阵子。 安南此时已经感觉到他已经有些站不稳了,连忙将面前被禁锢的吸血鬼猛的扔到了床上,而他也无力的倒下,扑在了吸血鬼的身上。 “喂,你要干什么。”伊莎贝拉看到扑在她身上的安南,此时已经带上了哭腔,因为安南的头正好就枕在她把微鼓的胸口之上。 “该死,到现在还在用心灵攻击。”听到伊莎贝拉带着哭腔的询问,安南却是大脑一阵充血,此时他可是已经没有多余的魔力去调动冰元素来抵御了,他也是确确实实的挨了这一击。 但是,令安南没有想到的是,原本已经接近无力的他,突然不知道再哪里涌来的一股力气,猛的从吸血鬼的身上坐起,而此时,安南的大脑正在被一个声音充斥 ‘蹂躏她,蹂躏她,蹂躏她......’ 终于,安南的神智变得彻底混沌,直到之后,他才知道,那股支撑他的力气,叫做欲望,当然了,那些都是后话。 “喂,你在干什么,不要,”伊莎贝拉看着已经双目充血的安南,不断撕扯着她的衣服,心中大惊,“不要这样,我知道错了,吸血鬼和异族是不能通婚的,如果这样的话,我会...啊...好痛!!” 伊莎贝拉的话并没有说完,随着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她知道一切都晚了,而她也流下了悔恨的泪水,虽然这标志着她已经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女人,但是,伊莎贝拉从来没有想过,她的第一次是这样的,而且还是和一个人类男子。 午夜,在安南即将成年之时,他也终于完成了属于他主导的第一次,虽然他的神智并不是很清楚。 但是,第二天清早,当安南看到床单上的斑斑血迹,伊莎贝拉满含复杂的双目望着他时,他知道,麻烦大了...... —————— ———— —— 求收藏,每一份点击与收藏都是墨绝巨大的动力。 第十五章 冠冕之礼 第二天清早,当安南看到床单上的斑斑血迹,伊莎贝拉满含复杂的双目望着他时,他知道,麻烦大了。 昨天晚上,没错,就是昨天晚上,这只蝙蝠潜入了他的房间,然后他和伊莎贝拉打起来了,被确确实实的挨了伊莎贝拉的心灵攻击,然后,然后他就不是很记得了,只是,好像,大概,也许,他把这只吸血鬼给推倒了,再综合今天早上见到的一幕,安南可以肯定,他确实把这只吸血鬼给推了。 但是,最重要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被伊莎贝拉紧紧的盯着,安南不禁有一些心悸,毕竟,那可是一只吸血鬼,渐渐的,安南忍受不住了,这种不应该的安静,确实应该被打破了。 “那个,咳咳,伊莎贝拉小姐,对于昨天晚上的事...” “昨天晚上吗?”听到安南打破沉寂的话,伊莎贝拉不禁有一些气愤,偏偏要开始这种话题干什么,明明人家还伤心着。 “对,昨天晚上,我们之间好像发生了一些事情。” “嗯,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 “那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 “如你所见,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样子。” “是吗。”听到伊莎贝拉肯定的回答,安南更加头疼,现在他把伊莎贝拉推倒的猜想,已经得到肯定了。 想到这里,安南不禁有一些无语,确实,他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让伊莎贝拉自己走,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这不免有一些残忍,毕竟,伊莎贝拉可是把第一次交给他了,如果这样做,也太不负责任了。 除了这样做,还能怎么办,安南可并不认为他已经到了轻轻勾一勾手,所有种族的雌性就会自己爬到他床上的地步,他可不是神皇。 而随着安南的无语,二人只见又回到了寂静之中。 伊莎贝拉看着表情不断变化的安南,心中不由的一阵紧张,伊莎贝拉知道,安南此时正在思考怎样面对二人发生的事情,而安南的决定,也将是他们今后的关系,而她自己,想到那严厉的族规,恐怕除了认命,已经没有别的可以选择了吧。 此时,看到安南好像正欲说些什么,却又有一些不忍的闭上了嘴,伊莎贝拉不由的心中一凉,压抑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你不会是要不负责任吧.......” “那个,你别哭啊,”看到梨花带雨的伊莎贝拉,安南到嘴的话终于咽了回去,如此令人怜惜的美人儿,他确实狠不下心来,“我也没说不负责啊,主要,我是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阿咧。”正沉寂在悲伤之中的伊莎贝拉,听到安南的话,不由的一愣,原来,他在考虑我的感受吗,看来,得到我的人,并不是一个只知道考虑自己,自私的家伙呀,想到这里,伊莎贝拉渐渐的开心了许多,“我的感受吗,先不说这个,你知道吸血鬼的族规吗?” “记得好像你有说过一次,不能和异族通婚什么的。” “对,不能和异族通婚,”说道这里,伊莎贝拉认命似的点了点头,“我现在也只能认命了,毕竟,吸血鬼那里,我已经回不去了。” “呃,”听到伊莎贝拉的回答,安南心里不由的对她有一丝愧疚,不过,更多的却是庆幸,庆幸事情就这么解决了,应该是吧,也应该庆幸自己得到了一位美女,虽然并不是人类,“不能回吸血鬼那里了吗,如果违反那条族规的话会怎么样?” “会被族人处死。” “嘶”安南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如果人类能得到一个异族的话,会被说成有本事,被其他人羡慕,没想到,那些吸血鬼会处死那些与异族通婚的族人,要知道,吸血鬼的数量,据说可是很少的。 “那么现在,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呃,真抱歉,这是情况所迫。” 安南现在才发现,伊莎贝拉依旧被冰链紧锁,他连忙调动冰元素,解开锁链,又将伊莎贝拉小腹上形体禁锢的魔法印记给抹去,如果伊莎贝拉暴起杀人的话,他也只能认栽了,毕竟,这件事确实是他做错了,当然,这种事情并没有发生。 摆脱冰链的伊莎贝拉活动了一下略微麻木的四肢,好像想到了什么,苍白的脸色浮现出一片红晕,“那个,安南,我刚刚做了一件事情,要向你道歉。” 伊莎贝拉害羞的模样,令安南一阵心神荡漾,确实,这只吸血鬼真的太诱人了。 “什么事情?” “你刚刚是扑在我的身上的,对吧。” “对,没错。” “我刚刚,有一点饿,稍微,就那么,吸了你的,一点点血。” “你说什么!”这个情况,确实,太令人震惊了,安南也被吓了一跳,不过,随后的发现,更令他惊讶,“那我现在还活的好好的。” 确实,安南现在仍然活的好好的,没有直接被吸死,也没有变成类似吸血鬼的半亡灵。 “我现在也是在奇怪呢,为什么你没事。”看到安南的疑问,伊莎贝拉也是摆出了一副奇怪的表情,令人大升怜意。 “没事是最好的,”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安南还是感到一丝庆幸,但是庆幸过后,安南却是一阵心惊,“那个,你现在跟我说这件事,你该不会是?” “没错,我又有点饿了,我要开动了!” “喂,你...呃” 话并没有说完,伊莎贝拉的两颗尖牙再次咬在了安南的脖子上,而一开始的疼痛之后,随之而来的却是令安南感到一丝火热。 终于,安南的理智再次被淹没,翻身将伊莎贝拉压在身下,随后,整个房间内,便是一阵翻云覆雨,娇声连连。 ............ “殿下,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要出发了。” “好,我们走。”安南应了苔丝一声,随着女仆上了马车,右手伸进了长袍的口袋之中。 倒不是因为天气寒冷,而是化成蝙蝠的伊莎贝拉就在安南的口袋里,刚刚,这只不安分的蝙蝠将头探了出来,安南被伊莎贝拉吓了一跳,连忙将她按了回去,当然,这也换来了伊莎贝拉气愤的一咬。 马车缓缓的驶出了城堡,进入了希格城的大广场之中,在这里,他要当着全城城民的面,接受斯勒尔公爵的授礼。 安南缓步走到广场的木台之上,对早在那里等候的斯勒尔单膝下跪,在这里,他要接受斯勒尔对他成年的册封。 “吾子,安南·诺瑞亚,从今日起,你将步入成年,你将摆脱幼稚,你将担负责任,让吾清楚,你能否做到一个成年人的责任。” “吾以受到十四年的苦训,跟随家母,担任侍童、学习礼仪、游泳、投枪、击剑、骑术、狩猎、弈棋、诗歌,做好成年之准备;遵循谦卑、荣誉、牺牲、英勇、怜悯、诚实、精神、公正的骑士精神。” “好,吾子谨记,强敌当前,无畏不惧!果敢忠义,无愧神皇!耿正直言,宁死不诳!保护弱者,无怪天理!这是你的誓词,牢牢记住!册封为骑士!” “我将仁慈地对待弱者,我将勇敢地面对强敌,我将毫无保留地对抗罪人,我将为不能战斗者而战,我将帮助那些需要我帮助的人,我将不伤害妇孺,我将帮助我的骑士兄弟,我将忠实地对待朋友,我将真诚地对待爱情。” 成年的誓词宣读完毕,安南不禁有一些激动,毕竟,从现在开始,他才算真正的成年了,不再是被家族保护的小孩,在广场上对城民讲完誓词之后,安南随着马车,回到了诺瑞亚堡。 在诺瑞亚堡的大厅之内,此时已经再无空席,诸多贵族与名流,纷纷聚集在硕大的大厅,而原本空荡荡的大厅,竟然显得有一些拥挤,在这里,他要接收佛林的册封,成为家族魔法师。 册封之后,贵族与名流纷纷献上自己的贺礼,而王族派来的重臣,则献完贺礼之后,带着卡娜三公主去见了公爵夫人萝拉,至于三人谈了些什么,没有人知道,但是三人出来之时,脸上都是挂着笑容,安南也在第二天被告知,自己多了一个未婚妻,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 在众人献礼之时,有一件事情却是意外的,那就是安雅带来的礼物,安雅在安南成年的半个月前,学院就已经放假,而安雅也开始了一个月的假期,但是,在安南成人礼要举行的三天前,安雅却突然被学院召回,本来安南因为这事郁闷不已,毕竟安雅是自己的姐姐,不能来参加自己的成人礼,确实是有一些遗憾的。 而在今天的册封仪式上,见到安雅已经赶了回来,确实是令安南激动了好久,而安雅带来的东西,也是令那些贵族大吃一惊,卡加魔法学院送来的礼物,按平常说,这是没什么的,而这一次,令他们吃惊的原因,是因为除了卡加魔法学院送来的礼物之外,卡加魔法学院的院长米拉.舒塔莱多,单独为安南写了一封信,虽然只是一封信,但那封信在诸多贵族眼里,却是不平凡的,这表明,在那位名震艾德拉斯大陆的圣域师心里,安南的地位还是很高的,毕竟,这是第一次给她学院里的学生单独写庆贺信。 而安南的成人礼,也在一片喜悦之中结束,当然,开心过后,总是闲不下来的。 再有半个月,他就要与克希亚、安雅一同前往魔法学院继续学习了,而他这特殊的魔原,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他那位不负责任的导师身上了。 . —————— ———— —— 求收藏,每一份点击与收藏都是墨绝巨大的动力。 第十六章 史前之乱 神创十二世纪八十九年冬,在第八十九年的最后一天,所有人都收起了曾经的暴戾、痛恨、愤怒、烦躁,有的只是肃穆与安静。 因为这一天,是神皇降临日,传说中,每到新的一年,神皇就会在前一天,派遣神使降临艾德拉斯大陆,为艾德拉斯大陆所有的种族与生灵,送去神皇的祝福,希望在下一年,整个大陆平平稳稳,在普通人眼里,这只不过是传说罢了,但是,在一些寿命长达几百年的师眼里,这却是事实,虽然他们大多都已经出尘,前往某一个不起眼的树林或者山洞里隐居了。 但是,此时安南的面前,就有一个证人,比如伊莎贝拉吸血鬼小姐。 “安南,你知道吗,”伊莎贝拉看着正在摆弄魔杖的安南,语气出奇的轻缓,没有了往日的妩媚,“在暗夜贵族的史书里,还有那些已经活了两百多岁的暗夜贵族前辈,他们都说见到过神皇派遣的神使,并且神皇每年都会给暗夜贵族送去祝福,来压制血脉的诅咒,让我们摆脱吸血的困扰,这也是暗夜贵族千百年来没有出现在人类社会的原因。” “哦?竟然是这个原因?”安南一边在魔杖上雕刻衔尾蛇结构的符文,一边听着伊莎贝拉讲着关于神皇的故事,这些东西,可是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的,也确实令他大开眼界,而手中新作的魔杖,则是因为他原来的那根,与伊莎贝拉战斗时损坏,已经不能使用,只能自己再做一根适合他的,当然,半个多月的努力,魔杖也到了尾声,明天他就要和克希亚出发前往卡加魔法学院,没有一根武器,确实是令他不放心的。 “那为什么你潜入我的房间,要吸我的血呢?” 听到安南的询问,伊莎贝拉的脸上浮现出一朵红晕,再加上苍白的皮肤与纤细的身材,确实令人大升怜意。 “不是潜入,是光明正大的飞过去好不好,不过,算算时间,今年刚好是两百年了,也就是两百年前,不知道神界发生了什么事情,已经连续两百多年,神皇没有派遣过神使了,而暗夜贵族的血脉诅咒,也开始令我们痛苦,没有办法,我们只能进入人类社会了。” “那为什么你偏偏找上了我,我不记得在哪里招惹过和你们吸血鬼有关的东西。” “喂,我们不是吸血鬼,是暗夜贵族,暗夜贵族好不好,”伊莎贝拉对安南的称呼感到不满,连忙纠正,不过看到安南无所谓的表情,也只能无奈的低下了头。 “告诉你原因好了,我们暗夜贵族的新生儿,到达十四岁的时候就可以外出游历,当然,你应该知道我是闲不住的那种,所以我就在人类社会待了十年,你应该不知道,即将成年的人类,在成年的前一天,虽然对你们来说没什么,但是对我们暗夜贵族来说,他们的血液会有一定的异变,处于异变之间的血液对我们来说,是有很大的吸引力的,更何况是一个魔法师,对我们的魔原有很大的好处,所以我打算那天晚上,吸完你的血,就回阿伯纳尼亚。” “没想到现在回不去了,是不是,伊莎贝拉小姐,是不是感到后悔了。”看到伊莎贝拉郁闷的表情,安南却是一阵开心,当然了,不是幸灾乐祸,而是为了躲过被无缘无故的吸血开心,当然了,虽然现在也偶尔被吸几次,但都会发展成一些少儿不宜的情况,总体来说,身体没有异变,安南还是不吃亏的。 “后悔的话,一开始是有一点啦,”看着安南沉浸在炼金中,伊莎贝拉看着他的侧脸不禁微微出神,再想到半个多月的形影不离,还有二人单独相处发生事情,令她娇羞不已,“不过现在嘛,我也不知道啦。” 刚刚在魔杖上刻完一个微型魔法阵的安南,发现四周有些安静,伊莎贝拉竟然难得的安静下来,不过,这却令二人单独相处时,一直受到伊莎贝拉吵闹的安南,感觉到了一丝不适。 ‘看来还真的不适应她安静下来的样子呢,不会吧,难道我已经有一点犯贱了?’想到这里,安南有一些郁闷。 终于忍受不住,安南还是要打开话题:“你刚刚说,二百年前,神皇也就没派遣过神使,也就是说,神界的那些人,和艾德拉斯大陆的联系彻底隔离了?” “嗯,差不多就是这样了,但是,在二百年前,艾德拉斯大陆也发生了异变,有人告诉过你吗?” “二百年前的艾德拉斯,那不是一片混战的局面吗?” “并不是那样,在暗夜贵族的史书里记载,二百年前的艾德拉斯,整个大陆是一个强大的帝国,帝国之中,精灵、人类、巨龙、盘龙、矮人、兽人、地精还有一些高等魔兽都是生活在一起的,暗夜贵族因为不喜欢吵闹,也是平静的隐居,供奉神皇与他座下众神的万神教,是他们共同信仰的宗教。” “竟然是这样,不过现在可是有三大宗教,这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二百年前的异变了,万神教突然分裂,从中分裂出来了光明教廷与黑暗教廷,两个教廷分别在玛泽河的东岸与西岸发展自己的势力,而作为正统的万神教,却是龟缩在玛泽河的一个岛上,不断受到西面黑暗教廷与东方光明教廷的打压,当然了,现在也是这样,但是,万神教依然活的好好的,据说只要神皇印记不灭,这个宗教就不会消失。” “是这样吗,那现在艾德拉斯的种族分布是因为什么原因?” “这也是二百年前发生的变化,万神教分裂之后,各个种族的冲突不断,甚至渐渐因为仇恨的增加开始了战争,强大的艾德拉斯帝国最终名存实亡,最后土崩瓦解,而经过连续几年的战争,人类在其中脱颖而出,获得了胜利,精灵战败,只能和魔兽退守永恒之森,还要不断防备人类的抓捕;矮人与地精却是两败俱伤,地精回到了地底,矮人也只能逃到了深山;盘龙、巨龙和兽人的战斗是最惨烈的,兽人在三个种族中最先战败,退回贫瘠的深红高原,但他们还算是幸运的,盘龙就没能那么安稳的撤退了,巨龙和黑暗教廷勾结,盘龙大败,甚至整个龙族都被大屠杀了一次,只有一少部分逃出,靠着光明教廷的扶持,龟缩在了东方的贝涯海的海底,巨龙一族也去了玛泽河的西方,支持黑暗教廷,这就是现在各个种族势力分布的原因了。” “没想到艾德拉斯曾经有一场这么浩大的战争,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提起过。” “还不是那些教廷,把这些历史都给抹去了,那些活的久的老怪物也都隐居了,不想再进入他们眼里这纷争的世界,当然了,如果神皇这时候出现的话,他们肯定会一股脑的全部跑出来,要和神皇重新建立统一的帝国。” “是吗,怪不得有十年的空白历史。” 雕刻完最后一个魔法阵的安南,终于舒了一口气,半个多月努力没有白费,伊莎贝拉送来的最新衔尾蛇结构炼金技术也确实比原来的强多了,这种令魔法环环相扣的魔杖,确实比那些需要一个个启动,方便的多。 “对了,有一个问题,我想了好久了,”伊莎贝拉看着收拾炼金室的安南,秀眉紧皱,“我那天检测你魔原的时候,你的魔原容量确实就是一阶,甚至一阶都不如,但是你竟然能用三阶魔法,我当时就很奇怪了,这几天,我发现你的魔原上有三个符文,这可是三阶魔原才有的特征,这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我正还为这事苦恼着,”听到伊莎贝拉的疑问,安南也是一阵头疼,这特殊的魔原,确实令他既是庆幸,又是无奈,庆幸自己又得到了魔力,无奈竟然连一阶都没有的本质,甚至还不能提升,想到这里,安南也只能郁闷的摇了摇头。 清理完炼金室,安南看到伊莎贝拉依旧皱着眉头站在那里,看来伊莎贝拉对这个让她失败的直接原因很是看重。 “好了,伊莎贝拉小姐,我们要出去了。” 说完,安南将魔杖放进空间戒指,拍了拍长袍上右手边的口袋,伊莎贝拉看到安南的动作,气愤的跺跺脚,轻哼一声,最后也只能无奈的化成蝙蝠钻了进去,毕竟,今天是神皇降临日,如果被那些来诺瑞亚堡的光明教廷牧师看到,可是会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安南无视伊莎贝拉在口袋里乱窜的抗议,推开了地下炼金室的铁门,许久不见阳光,稍感不适,安南也只能眯了眯眼,待渐渐适应之后,苔丝正好走过来,对着安南行了一礼。 “殿下,我和克希亚小姐已经准备好了,马车的车夫也已经安排好人选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可以和安雅小姐一起出发了。” “好,苔丝你先去忙吧,明天早上记得叫我。”对于办事严谨的苔丝,安南一向很满意。 苔丝应了一声,继续去忙自己的事情。 随后,安南抬头仰望天空,此时已经是正午,天上的太阳变成了十三个,与寻常一直视就会眼疼的太阳相比,这十三个太阳,虽然明亮,但不显得刺眼,甚至可以直视,而在十三个太阳之间,也是最大的那个,据说就是神皇的神国,而此时,那最大的太阳与周围的相比,却是最黯淡的一个。 安南渐渐的被略显黯淡的太阳吸引,眼神迷离,从第一次望向那里起,好像就一直有什么东西,在不断的召唤着他,到底是什么,他不知道,不过,与神国有关的事,还不是他一个小小的三阶魔法师应该考虑的,何况连三阶都不如。 现在,他要去为明天的出发准备了,毕竟,那里是他唯一的希望。 —————— ———— —— 求收藏,每一份点击与收藏都是墨绝巨大的动力。。 第十七章 卡加学院 “哇啊,果然还是很挤呀。”在一个颠簸行使的马车内,传来了两声语气一致,满含郁闷的抱怨。 “老姐,克希亚小姐,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容量有限的马车里有五个人,而且都已经挨过了三天,马上就到了。” “南南,明明只有我们四个,哪来的五个人?” “呃,咳咳,西纳不是在外边吗,老姐你、克希亚、苔丝、我,再加上西纳,不正好是五个人吗。” “嗯,确实是这样了......” 看着安雅与克希亚确信似的点了点头,安南暗自舒了一口气,刚才的口误,是将口袋里的伊莎贝拉也给算上了,确实是好险。 神创十二世纪九十年初,在崭新一年的第三天,安南也终于和众女来到了托瑞尔的王都——卡加,而他们的目的地,便是曾经学习过半年的地方——卡加魔法学院。 在八十九年的末尾,神皇降临日刚刚结束,四人,呃,不对,是四人一鬼,勉强算是五人吧,五人便立刻出发,前往卡加魔法学院,五人在路上颠簸了三天,也终于在学院开学的前一天赶到,使他们在学院安置有了很充分的时间。 一路上,西纳充当负责任马车夫的职责,能让一位四阶骑士做车夫,恐怕在艾德拉斯也是少有的吧,当然了,这是因为西纳去王都拜访诺瑞亚据点里的前辈,刚好顺路,西纳也是当仁不让的做了车夫兼护卫,虽然稍微有点拥挤,但还是平平稳稳的到达了王都。 卡加城,作为托瑞尔的王都,整个王国政治、军事、经济、贸易、交通的中心,原本就是托瑞尔最繁华的大型都市,托瑞尔攻破坦苏,领土再次扩张之后,来自东方坦苏故土与贝涯海海运的商品也渐渐充斥了卡加城的市场,随着商人与人口的增加,卡加城达到了托瑞尔建国以来空前的繁荣。 十米多高,四米厚的石质城墙,哨塔与箭楼林立,精致黑铁打造的城门,托瑞尔王国的四色国旗被风吹的猎猎作响,虽然是一座城市,但是其坚固程度绝不逊色于要塞城堡,西纳对城门外装备精良的城卫军出示诺瑞亚家族的纹章后,随着整齐的军礼,黑铁大门缓缓打开,安南的马车也从正门缓缓驶入,此时,那些正在侧门接受盘查的平民,再看向马车时,眼中多了一丝羡慕与畏惧。 进入卡加城,克希亚还是没能忍住对异国王都的好奇,轻轻的撩开马车上的垂帘,从细小的缝隙中观察着托瑞尔最繁华的城市,此时,虽然卡加魔法学院还没有到开学的日子,但是城中已经有许多佩戴卡加学院徽章的学生,马车路过市坊的大门之时,市坊内熙熙攘攘的吆喝与涌动的人流也是令克希亚赞口不绝,毕竟,如此繁华的城市,恐怕在玛泽河东岸,最强大的出云帝国也不过如此吧。 众人耳边的嘈杂渐渐向后远去,随后彻底消失不见,马车也随着西纳的声音停止。 “殿下,小姐,我们已经到卡加魔法学院了。” “已经到了吗?” 安雅反问一句,在得到西纳的确认后,低呼一声跑下马车,毕竟,马车里真的是很挤的,待安雅与克希亚下车之后,安南带着苔丝从马车上跳下,长久不见日光,令他不自觉的眯起了眼睛。 “殿下,我也就送到这里了,我还要去拜访一下家族里的前辈,交代一下公爵大人与大长老的事情。” 西纳待众人都下车后,应了一声便驾车离去,安南当然知道,西纳口中的前辈,便的诺瑞亚家族的二长老,梅林·诺瑞亚,同时也是诺瑞亚家族在王都的代言人。 看着熟悉的栏杆式铁门,卡加魔法学院几个醒目的大字,安南不禁有一些惆怅,时隔三年,没想到还有回来的一天。 此时,在卡加魔法学院门口,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有报名的新生,也有像安雅那样前来报道的老学员,也就是通俗点的师哥与师姐,安南与安雅,带着克希亚和苔丝进入排队的行列,本来苔丝是要离开的,但是被安南强行拉了进来,不只是苔丝,安雅与克希亚都感到疑惑,让一个女仆来排队干嘛。 但是,安南却是知道的,虽然伊莎贝拉教给他的检测魔法很低劣,但还是感觉出来,苔丝的身上,明显有元素亲和力,也就是说,苔丝是有成为魔法师的资格,因为奴仆卑微的地位,注定他们没有机会参加魔法测定,现在,安南发现了苔丝的天赋,自然也不会让她就这么落入尘土之中。 三个小时之后,终于到安雅的位置,在这之前,安雅发现卡娜与露娜那两个针锋相对的二人组,此时已经在学院内张望,看到安雅之后,二人默契的同时挥了挥手,看来是一同等着安雅的。 对于安南来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那个未婚妻,要知道,在学院里和卡娜接触的半年之中,卡娜一直都是把自己当成大姐姐的地位,虽然二人就差了那么一岁,但是卡娜心里总是觉着,这一岁就比那名震全国的天才多出了许多优越感,当然,安南也是无所谓,虽然这个姐姐也是不怎么负责。 “安雅·诺瑞亚,三阶中级水系魔法师,好了,进去吧,还是原来那间宿舍与班级。” “是,古拉德导师。” 古拉德·凯菲尔,卡加魔法学院的水系魔法导师,同时也是一位七阶水系师,安雅所在班级的授课导师,古拉德虽然拥有中年男子的外貌,但是并不能确定他的实际年龄,要知道,魔法师的寿命都是远超出常人的,虽然比不上那些接近永恒生命的精灵、龙族、吸血鬼,在卡加魔法学院,这样一群六阶与七阶聚集的地方,甚至还有一位传说中的圣域,谁也无法确切是知道这些导师的实际年龄。 安南看到古拉德做接引人之后,自然觉着再好不过,因为,古拉德的脸上,他从来没有见过一次笑容,他待在学院里的半年里,没有见过,安雅在这里学习了三年的课程,也没有见过,按安雅的话来说,古拉德是一位非常严厉,虽然脾气古怪,但还是一位优秀的导师,让这位一见面就感觉到坠入冰窟的七阶师做接引人,也确实能震慑的住那些自认为是天之骄子的新生。 “安南·诺瑞亚,三阶高级冰雪系魔法师,哦?恢复魔力了,不错,还是挂名在芙莉的班级,原来的宿舍。” 看到安南将手放到测量水晶上,测量水晶绽放出蓝白色的光芒,虽然字面上有惊讶的意思,但是,不管是语调还是表情,依旧是那副严厉的表情,看到这里,安南也是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他都习惯了。 至于芙莉,是他挂名班级授课导师的名字,芙莉·梅莎娜,七阶冰雪系师,为什么是挂名呢,因为安南名义上是那位学院院长,米拉.舒塔莱多的弟子,在这里挂名只是一个学员的身份而已,毕竟,米拉是不教课的,也不会有她教授的学员,但是,那位不负责任的导师,安南却从来没见过一面,一直都是她安排芙莉对安南传授魔法,对于这种情况,安南更认为芙莉是他的导师,不过,在芙莉的班级他只是挂名,并不算是芙莉的弟子,安南对那位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御姐,印象还是不错的,只是不知道两年之后还是不是像原来那些耐心的给他授课。 安南进入学院的大门,身后又传来古拉德冰冷的声音:“克希亚·萨斯纳,三阶初级火系魔法师,你是新来的?” “啊啊..嗯.对,我是来报道的新生。”古拉德冰冷的声音明显令克希亚感到不适,说话也有些不畅。 “你是和诺瑞亚家族一起来的?” “嗯,对。” “你进去吧,和诺瑞亚家族的人办一下入学手续,有他们两个在,你应该会很方便,进入娅索娜的班级,宿舍和安雅一个好了。” “啊,好,多谢。” 看到古拉德点头,克希亚连忙小跑到安南身边;和古拉德短暂的对话,竟然让她有些透不过气来,虽然在诺瑞亚堡待了半年,经过安南这个曾经的五阶,和诺瑞亚家族魔法师的教导,克希亚成功突破三阶,但是和古拉德比起来,太渺小了;这难道就是七阶的实力吗,果然深不可测。 三人都通过之后,苔丝有些手足无措的走到古拉德面前,到现在,她都不知道殿下让她来排队是为了什么。 “姓名。”看到苔丝,不仅是古拉德,包括古拉德旁边的副手都感到疑惑,这位少女他们是记得的,诺瑞亚家族二殿下的女仆,要知道,女仆是没有资格来这里排队的,不知道安南又要干什么,但他们还是要按照程序走。 “苔...苔...苔丝。”虽然不知道怎么办,但是长期以来的顺从,苔丝依旧本能的回答古拉德的问题。 “只有名字,姓氏呢?” 提到姓氏,苔丝愣住了,作为只比那些奴隶高一层的仆人,是没有资格获得姓氏的。 “诺瑞亚,”苔丝正不知所措时,几人的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苔丝侧头一看,是二殿下:“诺瑞亚,苔丝·诺瑞亚,诺瑞亚家族的人,我的远房表姐。” 说完,不等苔丝、古拉德与他的副手反映过来,安南抓住苔丝的手,放在了测量水晶之上,随后发生的事情,让苔丝、安雅与克希亚睁大了眼睛,满脸惊惧之色。 测评水晶上放出柔和的蓝色光芒,这是水元素亲和力的特征。 “不对,他明明是你的...”古拉德的副手缓过神之后,连忙要说出苔丝的身份,但是,他的话并没有说完。 “苔丝·诺瑞亚,水元素亲和,你是要来报道的新生吗?”古拉德并没有让他的副手把话说完,随着副手疑惑的眼神,古拉德将其打断,如果他的副手这都没有看出古拉德的意思,也就不用继续待在这里了,虽然不解,但也只能闭上嘴,默不作声。 “啊,对。”苔丝显然没有从刚才发生的事情恢复过来,木讷的点了点头。 “好,作为魔法初学者,进入我的班级,和安雅一个宿舍,去办入学手续吧。” “是。” 苔丝正欲本能行弯腰的女仆礼时,却是被安南一把拉了过来,待处于发呆的二女缓过神后,安南将苔丝交给安雅,让安雅带着克希亚与苔丝办入学手续,而他,要去找一下那个不负责任的导师了,毕竟,那是他唯一的希望。 被安雅揪了几下衣角,苔丝终于回过神来,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看到安南逐渐远去的背影,苔丝的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看到苔丝发红的眼眶,安雅与克希亚相视一笑,带着苔丝去办入学手续,毕竟,从今以后苔丝就将是一位魔法师,不能像从前使唤女仆那样无礼了。 此时,看到依旧只有一人的院长室,安南不禁有些无语,他那位不负责人的导师果然没在这,但是,事情没有到最坏的地步,因为,给他传递米拉信息的那位秘书,正坐在院长室,属于院长的椅子上,说不定,可以让她联系一下米拉。 想到这里,安南向坐在椅子上的秘书走去,而那秘书此时正一脸惊愕的看着他“喂,你.....” —————— ———— —— 求收藏,每一份点击与收藏都是墨绝巨大的动力。。 第十八章 深度检查 想到这里,安南向坐在椅子上的秘书走去。 而那秘书此时正一脸惊愕的看着他“喂,你应该先去芙莉那里吧,你平时不是和她关系最近么,今天怎么先到我这来,别跟我说你是找院长的,你应该知道,她一般不到这地方。” 看着一脸惊愕的院长秘书拉米娅.吉安,安南不由的产生了既视感,一头齐腰银发,乌黑的双眸中充满了睿智,身着一身红色的宫装,而宫装上充满奇异的金色纹路,更为原本就夺人眼球的的宫装增添了稍许神秘与高贵,但胸前系着的巨大粉色蝴蝶结却又显的少许俏皮;再仔细一想,嗷,天呐,三年前第一次和拉米娅见面的时候,她就是这一身打扮。 “好吧,我不得要跟你说了,我确实是来找我的导师。”听到拉米娅的疑问,安南也只能无奈的回答。 拉米娅不由的一愣,确实,这种行为安南可是从来没有过的“那么如你所见了,你的导师并没有在这,你可以告诉我,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吗?” 但是,安南总感觉的到,拉米娅的这句话里包含着很大的幸灾乐祸。 “好吧,我就知道不应该对她抱着太大希望,不过,”被现实打败的安南,看到拉米娅辍着坏笑的俏脸却是突然想到,我记得这家伙也很厉害来着,要不然怎么能震慑住学院里这么多的师,“如果和你说一下的话,说不定也是有点用。” “喂,什么叫有点用,我也不比你的导师差多少好不好,”拉米娅听到安南无可奈何的回答,顿感愤怒,突然,拉米娅小嘴一张,露出了一个令安南感到不妙的微笑。 拉米娅的右手迅速聚合完成一个红色的魔法阵,安南认得这个魔法阵,是火系的火囚术,难道这个家伙要把我捆住,不会吧,想到这里,安南后背微微有些发凉,如果拉米娅真的要抓他,他是逃不掉的,哪怕是用天体魔法,也不可能。 然而事情并没有发生,一条燃烧的火绳,自拉米娅手中的魔法阵中伸出,并不是来捆他的,而是猛的钻进了安南右手边的口袋,安南暗叫不妙,这还不如捆他的下场好一点。 “哦呵呵呵,这是什么呢?”拉米娅将安南口袋中的蝙蝠拽出,尽管伊莎贝拉努力的挣扎,但还是摆脱不了一个仅仅是二阶魔法的禁锢,看到安南一脸郁闷的表情,拉米娅也露出了恶作剧得逞的诘笑,“我发现了一只蝙蝠,啊偶,为什么安南你的口袋里会有一只蝙蝠呢,嗯?等等,天呐,这只吸血鬼身上有你的魔原痕迹,喂喂,要知道吸血鬼是不允许和外族通婚的。” 随着拉米娅的脸色剧变,手中的魔法阵也渐渐淡去,伊莎贝拉连忙挣脱,飞到了安南的背后,当然,这一次她是化成人形了,而与伊莎贝拉的满脸戒备不同,拉米娅却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拉米娅小姐,就是如同你所看到的那样了。”看到拉米娅不断变换的表情,安南认为,这场恶作剧可以终止了,他还有很重要的问题要问这位秘书小姐。 “啧啧,好吧,安南呀,我还真是佩服你的魅力,没想到从创世纪就开始隐居的吸血鬼竟然会跟着你,好了好了,我会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说吧,你出了什么问题。” 我会告诉你,我是把伊莎贝拉强推的吗,看到正躲在他身后的伊莎贝拉,安南当然不敢这么说,尽管伊莎贝拉对浑身被正元素包围的拉米娅很忌惮,但还是不排除她恼羞成怒,暴起杀人的可能性。 “好吧,那我告诉你好了,这还是从我被巨龙抓走开始的。。。。。。” 安南缓缓的将身体异变的过程告诉拉米娅,这一次,他真的讲的很仔细,生怕什么细节漏过,会成为使他魔原苏醒的原因,当然,被逆推的过程被他略过了,那实在太丢人了,而且,还没听到什么被巨龙推到之后会成为魔法师的。 听完安南的讲述,拉米娅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语气竟然变得不容质疑,安南知道,拉米娅已经认真起来了。 “嗯,我比较在意那头巨龙释放的两个魔法阵,一个是传送魔法阵,另一个你不知道,而且魔法阵里有什么进入了你的身体,也许那个东西是让你魔原苏醒的原因也说不定。” “我曾经也这么想过,但是我一直都没有发现我身体里有什么外来物。” “好吧,你过来,让我检查一下。” 不容质疑的语气,安南不自觉的走了过去,然而,他做梦都没想到,检查是这样的。 ‘啪嗒’,安南大惊,伊莎贝拉大惊,只有拉米娅依旧面不改色,像没事人一样亲着安南的双唇,没错,就是亲着。 安南走过去之后,拉米娅突然双手抱住安南的脖子,然后,然后就是‘啪嗒’了。 “唔唔,音喂..药..要尽性..深度的..什嘟的贱茬,所遗..吱能折羊了。”好吧,尽管亲着安南很用力,但是拉米娅依旧很努力的说话,‘因为要进行深度的检查,所以只能这样了’,至少,安南是这么理解的。 随后,一股强大的纯元素进入安南的魔原与魔网,安南知道,这是拉米娅魔原中已经提纯过的元素结晶,可以转化成任何系的游离元素,到这里,安南自然也对拉米娅信了大半。 但是,总有人是不高兴的,呃不对,是鬼,比如伊莎贝拉小姐,看着面前的二人肆无忌惮的接吻,伊莎贝拉不禁怒火中烧,虽然安南和她只是肉体上的关系,但是,尽管这样,伊莎贝拉还是感到不舒服,如果不是打不过的话,估计她早就放出一大堆黑元素球,把拉米娅轰成渣渣。 “嗯,竟然是这种东西!” 许久之后,当伊莎贝拉已经等的略不耐烦,正欲释放黑元素球时,安南身体里的纯元素猛的窜出,拉米娅终于松开了嘴,但是,此时拉米娅确实满脸震惊,看到她的表情,安南也有些不安。 “呃,是什么东西?”说这句话时,安南已经有些底气不足。 “这是寒息,天呐,传说之中的十二寒息之一,龙之息。” “寒息是什么东西?” “寒息是一种奇怪的物种,有些强大的寒息,已经拥有了自己的灵智,他们既能说是武器,也可以说是某种能量,已经到达极致的冰元素聚集产物,拥有强大的力量。” “呃,那我的这个......” “龙之息是已经发现的寒息中,排名最末端的寒息,还没有达到具有灵智的程度。” 听到这句话,安南暗舒了一口气,毕竟,谁都不想让一个智慧生命体在身上潜藏,但是,拉米娅接下来的话更让他心悸。 “这种东西,虽然研究出来了它的成因,但是,它们却是二百年前突然在艾德拉斯大陆出现,没有一点征兆,在寒息降临的地方,方圆数百公里,再无活物,完全变成了冰雪的世界,成为生命的禁区,甚至一些圣域师都死在了里边,一些师终于研究出来封印寒息的方法,但是,当他们拼尽全力走到冰雪中心时,寒息已经不见了。” “没有办法,他们只能放弃寒息,整治寒息降临过的地方,虽然有些地方弄好了,没有那么冷,但还是没法恢复原样,最典型也是最特殊的,比如寒伦山脉,那里曾经是一片热带山脉,现在呢,却是被终年降雪覆盖的雪山。” “你那个龙之息,其实和龙族没有什么关系,因为那个龙之息是当年在盘龙一族的地盘降临的,所以才命名为龙之息,当然了,盘龙一族也因为那东西元气大伤,现在基本上都看不到了。” “原来是这样吗,这东西还真是危险呢。”想着自己体内潜藏着如此危险的物种,虽然没有灵智,但是安南仍然感到心悸。 “如果我没弄错的话,寒息就是让你魔原苏醒的原因了,不过,有一件事情,我还是很在意,你再用一次,你说过的那个调动周围的游离冰元素,进行冰封的魔法。” 听到拉米娅的要求,安南开始调集院长室内的游离冰元素,很快,整个院长室结上厚厚的冰层,正如同安南那天冰封自己的内室一般,但是,现在的冰层却是厚了许多。 “我果然没有猜错,”看到安南手上的微型魔法阵,拉米娅难得的露出激动的表情,“你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调集元素,根本就是释放魔法,你再用一下你说的天体魔法,只是构建魔法阵就行了,看看有什么相似之处没有。” “天呐,这个好像,”安南听完拉米娅的话,构建出流星的魔法阵,但是,魔原内发生的变化却是令他大惊,但这之后,却是狂喜,“这个感觉,很相似,不,根本就可以说,完全是一个释放方式。” “对了,刚刚你调集周围的游离元素的时候我就发现了,”看到安南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拉米娅肯定的点了点头,“你的魔原,自从苏醒之后就发生了异变,它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吸收游离元素,再从中抽取释放,而是通过集结魔原内原有的纯元素,来牵引,调动四周的游离元素,进行构建魔法阵,所以说,你的魔原根本不需要太大的元素容量。” “那这样的话,我需要不断增强的是什么呢?”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需要不断的增强元素的牵引力度,牵引的范围,并且,你需要改变你的施法方式,将那些单纯的抽取,转化成调动,并且你的魔原元素容量虽小,但恢复速度惊人,如果能转变成功,并且熟练运用,甚至可以说是拥有无限的魔力,也不足为过。” “竟然是这样吗。”听到拉米娅的话,安南感到震惊,随后便是狂喜,无限的魔力啊,但是,转变和熟练,听着容易,肯定不会简单。 “不过吗,有一件事情我很在意。” 看到拉米娅不解的表情,安南也是一阵好奇:“哦,是什么?” “关于你跟我说,你胸口窜出十二条铁链的事......” —————— ———— —— 求收藏,每一份点击与收藏都是墨绝巨大的动力.. 第十九章 封印之链 “不过吗,有一件事情我很在意。” 看到拉米娅不解的表情,安南也是一阵好奇:“哦,是什么?” “关于你跟我说,你胸口窜出十二条铁链的事,十二条铁链之中断了一条,对吧?” “没错,不过,我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也许只是我做梦也说不定。” “应该不是做梦。” 说完,一个红色的魔法阵自拉米娅手中窜出,随着一声闷响,打在了安南的胸口。 “喂,这是怎么回事。”随着胸口的剧痛,安南感到浑身颤抖。 一股能量聚集在安南的前胸,随着拉米娅魔力的增强,十一条泛着寒光的铁链被她扯出。 “安南,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些铁链应该是,糟糕,不好!” 看着泛着幽幽寒光的铁链,拉米娅秀眉紧皱,正欲说出来历之时,却是脸色突变,一掌将安南的铁链打入胸口,双手变换,迅速调动魔原,组建出同人高大小的红色魔法阵。 “大火墙术!” 拉米娅话刚落下,三人的身边迅速被火墙包围,尽管安南与伊莎贝拉不知道拉米娅为什么释放魔法,但是,他们在火墙之中,竟然感觉不到丝毫炎热。 “该死的,竟然这么厉害,”释放完大火墙术的拉米娅,刚刚舒了一口气,却又是脸色一变,双手变幻,又开始调集魔原内的纯元素,“火元素加持术!” 连续瞬发两个五阶魔法,拉米娅的额头上已经出现了少许汗珠,这还没完,她需要一直维持着大火墙术,这无疑是极大的耗费经历与魔力,但是,如果不这样做,他们三人就危险了。 看着不断调动魔原的拉米娅,安南已经暗捏了一把汗,现在只能希望这位深不可测的秘书小姐能撑得住了,因为此时,他已经看到大火墙术的外围原本熊熊燃烧的烈火,竟然被冰封住,被冻结的火焰,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呼,终于好了,”拉米娅中断元素调动,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终于说出了令安南与伊莎贝拉安心的话,“没想到仅仅就出现那么一会,就那么一会的余寒就这么危险,你的魔原封印还真是够强大的,太危险了,看来以后不能这么冒失了。” “魔原封印,你是说的那些铁链吗?” “对,没错,”拉米娅确定的点了点头,“你应该知道,魔法师魔原沉寂之后,一般都会陨落,但也是有一些特殊的,比如你,一般唤醒魔原的方法虽然难,但也不是难的没有希望,但是,你这个情况,真的很特殊。” “为什么这么说?” “你的魔原被十二条铁链禁锢,对吧,按照常识来看,只要解开这十二条铁链就行了,解开铁链的话,需要很大的能量,你也确实获得了能量,比如说龙之息,但是,传说中的寒息,只能解开其中的一条,你应该能感觉的到,是多么艰难。” 听到拉米娅的话,安南刚刚庆幸一点的心情再次低落,一朵寒息只能解开一条,全部解开,那就需要十二朵,可是,连其他的寒息在哪他都不知道,退一步讲,就算他知道了地点,那种危险的东西,可是能杀死圣域师的存在,凭他的实力,根本连接近都不可能吧。 “不过,”看到安南失落的神情,拉米娅也是心中一软,“虽然找不到寒息,但是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比如魔符、概念武装什么的,那些也都是具有很强大的能量,并且没有寒息那么危险,另外,你没有发现吗,虽然你没有全部解开封印,但还是恢复了魔力,这说明,一点一点的解开,你的实力就会一点一点的增强,到时候,寒息也是不足为惧的吧?” “是吗,那也只能这样了。”安南无奈的点了点头,虽然希望很小,但也比不清楚的时候好多了。 “另外,安南,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 “学院对你来说,恐怕已经无用了吧?” “呃,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三年前是达到了五阶,一些高阶级的魔法,你也在学院的图书馆里看过,芙莉也教了你一些,虽然当时魔原的容量不够,无法释放,但还是记得魔法阵的构造,对吧?” “对,这么说也没错。” “那就是了,现在你的魔原异变,学院已经没有提升你阶位的方法了,与其说在这里等着,倒不如外出历练,寻找一下机会,如果我没记错,你今年已经十六岁了吧。” “看来,也只有这样了。” 带着说不出的心情从院长室离开,安南拍了拍右手边口袋里的伊莎贝拉,确实,也只有那样一个办法了,真是没想到,刚刚到学院就要请假,而且这一请,就直接请到了毕业,拉米娅将安南按照魔原的阶层重新排列成和克希亚与安雅同一个年级,也就是卡加魔法学院的三年级,按照学院五阶毕业与一般魔法师的进程,拉米娅给了安南三年的假期,在三年内毕业测评之前返校。 虽然有些不舍,但安南也只能找时间同克希亚与安雅告别,同时,拉米娅也告诉安南,在他决定出发的那一天去找她,有一些东西,也许对他的游历是有帮助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此时,安南要去见另一位导师了,芙莉·梅莎娜。 现在回到只剩下秘书小姐拉米娅一人的院长室。 在安南与伊莎贝拉刚刚带上院长室的木门后,拉米娅随着‘噗’的一声,满脸羞红,喃喃自语,甚至能看得到丝丝白烟飘出。 “啊啊啊,太可恶了,那可是人家的初吻哎,没想到给了那个混蛋,最可恶的是,那个混蛋竟然还不领情,一副自己受了委屈的样子,虽然只是深度检查,但是啊,但是啊,啊啊啊,不要多想了,只是检查,只是检查罢了。” 渐渐的,拉米娅终于平静下来心情,恢复了淡定从容,一身高贵之气,随着拉米娅长舒一口气,一个红色魔法阵自拉米娅脚下窜出,而她也消失在了院长室之内。 在这之后,一望无际的平原中,出现了一个醒目的红点,红点渐渐放大,变成了魔法阵的模样,而拉米娅也在之中缓缓走出。 待确定了方位后,拉米娅释放漂浮术向硕大的龙口飞去,此时,在龙穴之中,拉米娅看到红发少女靠墙而坐,双目紧盯着微鼓的小腹,喃喃出神,一双纤手温柔的抚摸,看到突然出现的拉米娅,少女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安妮,”虽然看到安妮微鼓的小腹,令拉米娅的怒气消了大半,但还是一改通常平缓的语气,低声呵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要知道,他当时连魔力没有,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你竟然敢对他融合寒息,那也太冒险了吧!” “是为了这个原因吗?”听到对方的呵斥,安妮缓缓的起身,努力的护住小腹,却显得略微笨拙,“我知道,这是很危险的,但是,这是那一位的计划,我别无选择,米拉,你明白吗?” “那个混蛋,总是这么冒险!”安妮的回答并没有打消拉米娅的怒气,却使她更加愤怒。 但是,想到那一位的性格,她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看到安妮微鼓的小腹,拉米娅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几块做工精细的毛毯,她可是太明白了,这群巨龙只知道收集一些珠宝,从来不会去找这些纺织品,但是,那坚硬的珠宝对胎儿的发育是不利的,安妮也明显知道这一点,没有睡在她平常的床上。 “多谢了,米拉。” 安妮的道谢使她更加气愤,但气愤之后却是深深的无奈,只能释放传送魔法,离开了红龙的龙穴回到院长室,重新检阅新生的名单,拉米娅秘书,不,现在,应该说是米拉·舒塔莱多院长阁下,确实是一位心软的人。 而现在,安南已经来到了曾经熟悉的地方,卡加魔法学院的人工湖,虽然是人工湖,但它的大小已经完全不亚于一个中型的天然湖。 而来这里的原因,则是因为他的导师,芙莉·梅莎娜,当每次有闲暇的时候,芙莉就会坐在人工湖旁打发时间,这里,也是芙莉教导他课程的地方。 当然,安南也确实来对了地方,安南的导师芙莉,确实正坐在湖边。 这位安南的授课导师,芙莉小姐,乌黑的齐肩长发,穿着黑色的连身裙,斜带着黑色镶珍珠,饰以蕾丝和羽毛的黑色宽边帽。得体的装扮展示出身体的玲珑曲线。娇弱的动作和略显病态美的相貌让人不由得眼前一亮。 作为一位七阶冰雪系师,很难想象拥有这样一副娇弱的外表,但是,这外表之下,隐藏着不亚于巨龙的爆发力,如果因为她的外貌而轻视她,那么,你会死的很惨。 “你来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来找我了。”听到身后的动静,芙莉并没有回头。 “真不愧是导师,能从脚步声中听出来人的身份吗。”尽管芙莉依旧是一副平静的模样,但安南仍然听出了不可察觉的激动。 “那到不是,毕竟我不是风系魔法师,是做不到那种地步的,我也只能听出来你的脚步,你的脚步声是很特殊的,很轻很轻,就像踩在冰层上一样。”说完,芙莉起身,看着正缓步走来的安南。 “是这样吗?” 自己已经走了十六年的步伐,没想到是和常人不一样的,如果不是芙莉告诉他的话,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 看到自己的导师起身,安南也不敢怠慢,连忙弯腰行礼。并且上前,接过芙莉小姐伸出来的右手,轻吻了她的指尖。 “安南,你还记得我三年前和你说的话吗?” “呃,什么?” “果然忘了么?” —————— ———— —— 求收藏,每一份点击与收藏都是墨绝巨大的动力.... 第二十章 家庭教师 “安南,你还记得我三年前和你说的话吗?” “呃,什么?” “果然忘了么?”安南的回答令芙莉为之一泄,露出失望之色,不过,看着时隔三年不见的弟子,她又露出一个楚楚可怜的笑容来,“我们先不提那件事了,南南,两年不见,你长大了呢。” “是啊,所以您也不要再把我当成曾经的小孩子了。”看着站在湖边,在月光下显得愈发娇弱的芙莉,令安南怜意大生,与芙莉的过往也在他的记忆之中浮现。 芙莉·梅莎娜小姐今年芳龄七十四岁,因突破七阶的壁障而导致身体异变,从寿命极为漫长的师来看,仍旧算是年轻人,但是芙莉小姐的天赋,却是相当的出色。年幼之时,拜入诺瑞亚家族的大长老佛林·诺瑞亚门下,在年轻之时,她及早就外出冒险,游历艾德拉斯大陆,游历归来,进入卡加魔法学院任教,在学院之中,据说得到了院长米拉的指点,更是超越了自己曾经的导师,突破七阶大坎,成为卡加魔法学院最为年轻的七阶师。 直到安南七岁,被测评出极度协同的冰雪系亲和,在这之后,芙莉小姐开始担任安南的家庭教师,同时也是安南的心智启蒙导师,而另一方面,对于之前很照顾自己的导师兼老上司,同时还是诺瑞亚家族大长老的请求,年轻的芙莉小姐显得诚惶诚恐。有这样的交情在,不怕她不尽心竭力的教导安南。。 这个人实力有,经验有,教学也有一手,同时还与诺瑞亚家族颇有渊源。在了解了这些情况之后,安南也觉得,由这个人担任自己的家庭教师很合适。只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从七岁开始,他们总共相处了六年。安南对于她的执教非常满意。也真的学到了不少的知识。同时对这个世界的认识有了极大的增强。 而对于安南,芙莉小姐同样觉得很满意。虽然在一开始的时候,这个稍显懦弱的家庭教师同样有所顾虑,害怕安南会像其他天之骄子那样,成为一个问题学生,虽然天赋和成绩都很优秀,但是性格太成问题。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之后,她便完全的放心了。 良好的教养,得体的举止,以及温和的谈吐,还有令人轻松地俏皮话。芙莉感觉这样的人才配的上公爵继承人的头衔。和安南相处的时候,她经常会忘记安南是个只有七岁的孩子。而把他当成同龄人看待。只有少数时候,安南或者是故意伪装,或者是因为世界观不同,做出来的笨拙,或者提问的奇怪,才让她觉得坐在自己对面的是个小孩子。 “没错,三年不见,你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再也不是那个小孩子了。” 也许是因为长时间站立,芙莉从空间戒指中拿出自己的魔杖,轻轻的支在地上,这样的举动显得她更加柔弱,不过,如果真的有人将她当成一个弱女子的话,那绝对是那个人所犯下的最大错误。 安南知道,芙莉小姐手上拿着的纯白色的,乍一看上去,好像是装饰品一样的魔杖,里面足足储存了二十四枚冰之矢,而且可以在一瞬间,连续不断的发射出来,将身着重甲的敌人打成筛子。即使是兽人,高等魔兽这样以皮糙肉厚著称的生物也不例外。 而除此之外,这位柔弱的病美人还是一个剑术高手。稍微向魔杖内输入一定魔力,那么魔杖的前段,便会弹出精金制的刺剑来。虽然看上去弱不禁风。但是芙莉小姐好歹也是个七阶师,即使一般的人类壮汉,也比不过她的腕力。 “安南,不早了,陪我走走吧。” 说完,芙莉来到安南的身边,像曾经一样,习惯的拉起安南的手,也许是想到身边已经不再是一个小孩子,安南明显感觉到芙莉的脚步略微一滞,但依旧没有松开。 “真是可爱啊。未来会成长为非常优秀的男人吧。”芙莉小姐常常在心里暗暗感慨,“虽然看起来少了些小孩子的天真。而且有时候显得很奇怪,但是意外的让人觉得靠得住呢。” 但是,现实总是残酷的,三年前,芙莉作为安南的导师,是极为反对安南代替斯勒尔上战场,但她并不是安南,终究无法左右安南的决定,只能与安南许下约定,放他离开学院,尽管她每天都对神皇祈祷,但是,噩耗还是发生了。 原本认为安南将死,结果诺瑞亚堡却传来了安南苏醒的消息,这对芙莉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喜讯。 但是,安南魔力尽失,魔原沉寂,面对这样的事实,除了安南之外,还有一个人无法接受,那便是看着安南一点点长大,亲身亲为教导他的导师,芙莉·梅莎娜。 自己培养出最骄傲的弟子,就这么丧失了魔法师的资格,在安南大病初愈的宴会里,她并没有参加,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安南,她承认,她害怕了,她怕见到安南之后她会忍不住,她怕见到安南那绝望的表情,尽管被众人蜚语,说成追逐利益的女人,但是,她不想再把自己的痛苦让安南看到,那对安南的打击,无疑将会是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也许这样做,安南会恨她吧,但是她并不后悔,在得知安南恢复魔力的时候,芙莉为之整整一个星期都没睡好觉,在开学的前几天,芙莉每天都怀着紧张的心情,独自一人静坐在湖边,等着安南的突然出现。 见面的情况,她想过很多种,也许安南会对她冷眼相视,不屑一顾;甚至安南会按捺不住怒火,动起手来,芙莉都已经做好决定了,如果这样,她会一一承受,但是,现实再次和她开了一个玩笑。 “南南,你不恨我吗?” “呃,为什么您这么说?” “不仅是那一天的宴会,就连你的成人礼,我都没有去呢。” “是这个原因吗?”看着身边娇弱的病美人,安南却是冲她一笑,“我伤好的那次宴会,导师您应该是不想让我伤心,至于我的成人礼,您应该是没有想到,该怎么面对我吧?” “咦?在那种情况下,你还等做到这样的分析吗?”听到安南的回答,芙莉一阵惊讶,更多的却是欣慰,至少,没有出现她所预想的情况。 看到芙莉满脸惊讶,安南缓缓摇了摇头“那到不是,一开始,我真的很生气,为什么我的导师不来看我,难道是因为我魔原沉寂,就放弃我了吗,听到那些外人的流言蜚语,我甚至想过,为什么导师您是那样的人,渐渐的,我接受了成为普通人的现实,我的大脑逐渐冷静,不再如同心情低落的几天,我开始重新进行换位的思考,当我站在您的角度上时,我才发现,原来我曾经想的是多么愚蠢。” “是这样吗,不过,你能做到那样的心境,可是比一些师都要强的多。”望向已经略显成熟的安南,芙莉的眼中充满着宠溺,“好吧,南南,我是看着你长大的,虽然我不是最了解你的,但我还是能看出来你有心事,说吧,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呃,还是被看出来了吗?”明明自己已经努力保持平静,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看到芙莉带着狡诘的俏脸,安南不禁有些郁闷,“好吧,那也只能告诉您了,我的魔原虽然苏醒,但是发生了一些事情,我需要外出游历,寻找继续解开魔原封印的方法,虽然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但是几天之后,我们就会道别了。” “是这样吗?”听到安南的话,芙莉感到一阵失落,“那你决定好,什么时候出发了吗?” “还没有,也许是明天就走,也许会再等几天,总之不会拖太久。” “那至少等到三天后再走,怎么样?从明天开始,一直持续三天的时间,你应该还没有忘记是什么吧?” “呃,毕业生大会么?” “对,我希望你能把它看完,应该对你的游历有很大的帮助。” “那好。”答应了芙莉的请求,安南也是略感期待,他在学院只待了后半学期,没有赶上毕业生大会,但是,在学院里的听闻却令他心动,据说,在毕业生大会上,有一些是平常在课堂上学不到的东西。 二人边走边说,很快就来到了芙莉的宿舍门口,到了这里,安南也只能和芙莉告别。 “那么导师,我就陪您走到这里了。” “咦,你竟然还记得我宿舍的位置。”看到安南的举动,芙莉感到惊讶,但随之而来的却是阵阵喜悦。 对芙莉行了一礼,安南也转身离去,和自己的导师见面,无疑是令人激动的。 但是,他现在却有一个大难题,需要外出游历,这是没有办法的,也就是说,他需要同克希亚与安雅告别,相比已这二人的性格,应该不会太容易。 当然,也是有人高兴的,比如安南右手边口袋里的伊莎贝拉小姐,此时,伊莎贝拉正在口袋里乱窜,因为,安南离开之后,她就不用时刻担心被周围的人发现,也没有必要继续待在安南的口袋里了。 安南凭着三年前的记忆,来到了安雅的宿舍门口,报道之时,三女应该都在这间宿舍,而此时,站在宿舍十米开外,仍然能听到其中不断传来的欢呼声,其中两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让他更加头痛。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卡娜与露娜,是与安雅同住一间宿舍。 —————— ———— —— 求收藏,每一份点击与收藏都是墨绝巨大的动力. 第二十一章 毕业大会 “果然,我就知道会发生这种情况。”自安雅宿舍走出,安南不禁有些无奈。 本来,安南是怀着胆颤心惊的表情推开了宿舍大门,然后,然后就出现了让他不可思议的一幕,原本在十米开外就能听到的吵闹声瞬间消失,安雅、卡娜、露娜、克希亚四位大小姐仪态端庄的坐在自己的床上,好像正在讨论什么开心的事情,掩嘴轻笑。 对于这种情况,安南已经见多不怪,但是,此时正不知所措站在一旁的苔丝,还有地上众多的瓜子皮与水果皮,完全暴露了几人的罪行,也许是见不惯如此脏乱,也或许是不知道该怎么办,苔丝开始默默的打扫起了屋子。 安南也只能暗叹一声,拉起了正弯腰收拾房间的苔丝,右手轻轻一划,一个蓝色的魔法阵窜出,将地上的罪证冻结,随着‘啪’的一声响指,最终全部化为冰屑,随风消散在空气之中。 对于安南的清洁魔法,大小姐四人组并没有什么表示,甚至连甩都没甩安南一下,但是,安南明显感觉到苔丝正两眼小星星的望着他,看着犯职业病的苔丝,安南一阵无语,不过,他还是为小女仆,不,现在应该说是曾经的小女仆高兴,毕竟,这就意味着苔丝即将成为一位魔法师,成功摆脱仆人的身份,获得了人身的自由,这样的话,安南与她的间隔应该会越来越小,对于这一点,安南还是真心的为她感到喜悦。 看着屋内大部分都选择无视,安南也只能无奈的耸了耸肩,转身离开,反正还有三天的时间,不愁没有机会将情况告诉三人。 对于屋内几女的想法,安南是明白的,卡娜,名义已经成为了他的未婚妻,不过卡娜也是不能完全接受这一事实,毕竟在他们二人相处的时候,完全都是以姐弟的关系相处,所以,卡娜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是正常的;露娜与安南并不是很熟,作为一位公爵家的小姐,竟然被别的男人听到了自己如此不雅的一面,想必她也是有些羞愧吧;克希亚小姐与安雅,那就更不用说了,不管是形象还是威严都在安南的面前打了一个大大的折扣,肯定正在想办法怎样弥补。 明白几女都各自怀着小心情,安南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这几个人是肯定听不进去他说的话,他也只能先回自己的宿舍休息了。 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安南来到了曾经属于他们四个人的双层小阁楼,三年前,他还是五阶冰雪系魔法师的时候,他挂名在芙莉的班级,与班级内其他三位五阶法师住进了这间小阁楼,作为毕业生,在学院中的待遇往往都是比较优越的。 而在半年的学院时光之中,他也与另外三人建立起了初步的友谊,然而,在他离开的这三年中,另外几人早已相继毕业,天南地北,恐怕再也没有相见的时候了,想到这里,安南也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满怀着惆怅的心情,安南推开了时别三年之久的阁楼小门,在阁楼之中,早已住进了新人,但是,对于学院的人来说,这已经是学院之中最老的学员了。 看着二楼挂着格子铭牌号码的房间,安南略微失落的叹了口气,三年前,这些小卧室完全被他们四人当成了储物间,而一楼最大的一层,却被他们摆上了上下位的木床,而客厅也成为了他们的卧室。 虽然住的舒适,但是完全少了些交流与友谊,对于阁楼内其他三人的做法,他也只能做出这样的评价,不过,一想起自己三天后就要离开,安南发现他好像并没有什么资格去批评别人。 想到这里,安南耸了耸肩膀,推开了属于他卧室的小门,回到卧室,安南洗漱完毕便回到了床上,不过此时,床上已经多了一个人,那就是伊莎贝拉小姐,看来在院长室里发生的事情,也确实将这只吸血鬼小姐给吓坏了。 而安南也不避讳什么,躺倒枕头上便沉沉的睡去,毕竟,他可是答应芙莉要去看毕业生大会的。 第二天,安南早早的起床,将依旧赖在床上的伊莎贝拉强行拖起,装进了口袋之中,当然,这也换来了伊莎贝拉愤怒的示威,比如咬一咬手,吸一吸血什么的,这是在所难免的,而安南也已经做好了承担这些后果的准备。 果然,当安南来到芙莉门口之时,这位七阶师正俏生生的站在那里,看到安南,芙莉对他轻轻的挥了挥手,示意安南到她的旁边来。 安南走过去后,芙莉直接释放了传送魔法阵:“南南,我是到这里来接你的,毕竟,你只在学校待了半年,那个地方我也没带你去过,本来是想陪你走过去认认路的,可是刚刚拉米娅小姐刚刚用了魔法传音,说我们这些授课导师也需要到场,所以我只能用快一点的方法了,你应该不介意吧。” 安南回过神后,耳边便听到芙莉小姐满含歉意的声音,对于这种情况,他也只是感到理解的一笑,拉米娅的性格他可是领略过的,令人头痛的本领确实是当之无愧。 得到安南的理解,芙莉暗舒一口气,与安南打了一声招呼,便释放了漂浮术向中央飞去,而此时,安南才发现这里如潮水一般的人流。 卡加魔法学院的五年级学员应该全部到场,还有一些低年级的学员,整个环状的大广场座无虚席,而学院的导师也是来了足足一半。 要知道,学院开学的前三天,除了是毕业生大会之外,还是新生报名的时间,一些学院的老学员和贵族,早在这之前就完成了手续,而这三天,才是那些真正的新生报名时间,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没有什么家族支持的,这也需要学院抽调一半的导师去维持秩序,保证不发生混乱的情况。 最后几个学院导师到来之后,拉米娅秘书小姐出现在了广场中央,开始了演讲的序幕,虽然这些导师并没有被通知需要演讲,但是,已经活了几十年的他们,对于这些突发事件还是很轻松的从容应对。 当然,对于这些讲话的内容,大多都是那些平常的一套,众多坐在周围的学员,已经出现了昏昏欲睡的情况。 而当众人等的不耐烦之时,毕业生大会最吸引人心,也是最耀眼的环节开始了,那便是,毕业生比武大赛! 当拉米娅宣布毕业生比武大赛开始之后,环形广场正中央出现了一个黄色的魔法阵,广场的四周也迅速的隆起,正中央随之凹陷,变成了罗马竞技场式的比赛场地,在最低处的导师门也迅速离去走到他们专属的观众席上。 随着比赛主持人的声音落下,各个联合班级的代表选手也相继从参赛选手的专属通道走出,这三天的时间,他们将为自己所在的联合班级,争取最后的荣耀,有这一动力趋势,所有人都显得精神抖擞,意气风发。 而在这时,芙莉也已经回到了安南的身边,看着自己班级内的毕业生精神抖擞,芙莉感到欣慰:“南南,第一次看这种比赛,感觉怎么样?” “唔,怎么说呢,有一种破釜沉舟的感觉。” “对,就是这个样子了,毕竟,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了,如果在这一场比赛中还要保留实力的话,那就太愚蠢了。” “对了,我有一个问题,”看着已经开始进入战斗之中的两个联合班级,安南才发觉,有一个陌生的名词,“联合班级,是什么意思?” “联合班级吗?对了,你没有参加过学校的比武大会,不知道也是应该的,除了毕业生比武大赛之外,每一个学期的期末,都会有同年级的比武测评,但是,每一个导师教导的弟子都是统一系别的,比如我的班级里全部都是冰雪系,所以,为了防止出现班级被完全克制的情况,学院做出了班级内学员联合的决定,把不同系别同年级的学员联合在一起,四人率先参赛,一名替补,总共五人。” “原来是这样吗?”看着赛场上魔法横飞,安南也开始专心的观看起来,毕竟,这种比赛是需要默契与配合,对于这种战斗完全没有经验的他,确实是需要学习的。 “不过,南南,如果我没记错,你应该是需要外出三年的时间,三年之后,你也会站在这里参加这种比武,所以,你一定要记得好好努力,千万不要因为没有人在身边就松懈下来。” “请您放心吧,我会的。” 第一天的毕业生大会在主持人话音落下后宣布结束,在这一天,通过淘汰赛已经刷下了众多小队,评选出了最强的三十二支队伍,而明天,将在这三十二个小队中选出最强的八支,第三天,也就是决赛的那一天,将会是最后冠军的争夺赛。 “南南,看完今天的比赛,你有什么体会吗?”比赛结束后,芙莉拉着安南的手向宿舍走去,因为出发时急匆匆,所以芙莉打算在回去的路上帮安南认清路线。 “体会吗,确实是有的,这些人在众多的比赛之中,大多数全部都用的一到三阶的低阶魔法,三阶以上的魔法反而非常的少。” “这也是情况所致啦,在如此快节奏的团体战斗中,是和军队不一样的,军队中的魔法师战团大多释放大范围的中级或者高级魔法,做到大范围的杀伤,而在团体战斗中,是没有足够是时间去让你构建魔法阵的,所以,一般的低阶魔法释放速度快,往往会起到非常好的攻击效果。” “原来是这样吗,受教了。” 芙莉拉着安南的手走到她的宿舍门口,安南正欲出声离开时,耳边却是响起了芙莉轻声的询问。 “南南,三年前我和你说的话,还记得吗?” “三年前吗?”听到芙莉的询问,安南不禁一愣,经过两天的相处,确实,他记起来了,三年前在他未上战场之时,与芙莉定下的约定。 —————— ———— —— 求收藏,每一份点击与收藏都是墨绝巨大的动力 第二十二章 三年之约 “三年前吗?”听到芙莉的询问,安南不禁一愣,经过两天的相处,确实,他记起来了,三年前在他未上战场之时,与芙莉定下的约定。 “我比不上院长,没有威名地位给你,也比不上拉米娅小姐,没有足够的智慧给你指点。事实上我最值钱的那些冰雪系高阶魔法,你三年前未离开学院的时候,就已经都传授给你了……”说到这里,芙莉小姐鼓足勇气,抱住安南轻吻了他的侧脸。同时很快很小声的贴在他耳边说,“在你离开之前,我只剩下那个约定。” 说完之后,芙莉就脸红红的跑走了。躲到房门口前深吸了一口凉气,之后再摸脸上,还是红的发烫。 “真是……我都做了什么啊?”芙莉自己抱怨自己说。只是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后悔的样子。 安南当时被这一吻弄得神魂颠倒。一时半会儿的说不出话来——尽管身边有那么多的女孩。但是要说安南最仰慕的女人,那就是他的老师芙莉。这种爱慕从他还只是个孩子的时候就产生了,并且从未改变过。 在这之前,安南也曾经几次向芙莉表白过。但是最终都被她当成是开玩笑。只是,安南可能已经忘记了。在这之前芙莉同样跟他开过一个玩笑。 “南南,等你长大之后,我就嫁给你。” 这正是安南的一个“玩笑”被芙莉当成了玩笑失落的时候。所以芙莉的这个“玩笑”也自然而然的被他当成了玩笑。双方也因此渐行渐远。甚至有些时候,安南曾经想过,这段感情会当做年轻时候的回忆,无疾而终。就好像是他消失不见的妹妹安兰那样…… 只是没想到。芙莉竟然在今天说出了这样的话。 三年前,这句话被安南当成玩笑,二人渐行渐远渐无书,三年后的今天,芙莉再次提出,安南才明白,二人早已埋下了名为感情的种子,经过多年的沉淀,当他都已经差不多遗忘之时,在今晚破土、萌发、最终,茁壮成长。 看着等在门口,在月光下显得愈发娇弱的芙莉。安南鼓足勇气走上前,对她说:“我有东西想要送给你。”说完之后就将自己早三天前就准备好了的礼物拿了出来。双手捧过去送到了芙莉面前。芙莉一看,安南手里拿的是一根淡金色的,两头卷尖的纸卷。 “你教给我魔法,我做了一柄法杖送给你。”安南兴高采烈地说着,“这是我用精金箔卷起来的。金箔上刻着衔尾蛇结构的魔法符文,正反两面都有。能储存的魔法,比正常的法杖多了四倍。两端还附魔了锋锐和加固的魔法,可以用做短矛来用。我花了好长时间才做好的……” 他一边说,一边眼巴巴的看着芙莉。就好像是情窦初开的小男生那样——当然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从时间上来说,芙莉的确是他的初恋。 芙莉青葱也似的纤细手指轻轻抚过法杖,最后展演一笑,如同百合花开一样。看到她露出了笑容,安南一颗心也总算放了下来。 “我很喜欢这个,南南。只不过,不是因为这柄法杖本身的价值。而是因为它是你送给我的。” 她一边这么说,一边抱住了安南。鼓足勇气,终于将憋在心里几年之久的话说了出来,“我爱你,安南。” “我也爱你,芙莉。” 月光下,娇弱的如同花朵一般的少女,和情窦初开的少年拥抱在一起。 虽然时间拖得稍微久了一点。但好歹最终没有留下遗憾。安南和芙莉相互表白,确定了情侣关系。随后就是一发不可收拾,还没等到卧室呢,就在大厅里面相拥互吻,伊莎贝拉知趣的自己飞回了安南的卧室,芙莉七十四年的处女身就这样破掉了。 只是可惜的是,安南马上就要走了,所以芙莉也没有办法和安南继续在一起,安南也已经打算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好好陪着芙莉。 二人也确实一同度过了这短暂而又美好的时光。 在学院为期三天的毕业生大会上,安南也确实学到了很多东西,这些都是平常在教科书与课堂上学不到的,就算听着再生动,终究也是没有自己亲眼看一下来的实在。 已经做好明天出发的准备,但是,最后的时光终究是不平静的,因为安南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和平静根本染不上一点关系。 但是,现实总是和想象中不同的。 “哦?明天要走了吗,那再见好了。” 这句话的来源是克希亚,很难想像以克希亚的性格能说出如此淡定如常的话,安南甚至认为,克希亚是不是觉着他是在开玩笑,然而,安雅的一句话让他打消了这个疑惑。 “南南,在外边一定要记得保重身体,拉米娅小姐和芙莉导师都有把你的事情告诉我们,其实在三天前,你来宿舍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了,我们当时不知道该对你说什么,没错,我和克希亚当时真的很生气呢,甚至想到过把你绑在学院里,不过,现在的话,我们也只能由着你了,毕竟我们如果真的那样做,对你是没有好处的,只能说是满足我们的私心罢了,现在我也只能每天祈祷你平安无事了。” “殿下。”安雅说完,安南的视线之中出现一个栗色长发少女,少女正是苔丝,此时的苔丝,已经换下了昔日的女仆装,换成了卡加魔法学院魔法学徒的长袍。 “恭喜你了啊,苔丝,”看着苔丝可怜兮兮的模样,安南忍不住轻抚着她的头发,“从今以后,你就是一位魔法师,再也不是我的女仆了。” “不!”听到安南的话,苔丝用力的摇了摇头,眼眶中的泪水也被甩出,“殿下永远是殿下,不管是原来、现在、以后,殿下永远都是殿下。” 看到撅着嘴唇,一脸倔强的苔丝,安南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你也永远是我的女仆,不管是原来、现在、还是以后,永远都是。” 同安雅与苔丝一一告别,卡娜与露娜并不在这,虽然克希亚小姐有些冷漠,但安南对此也只能无奈的耸了耸肩,转身离开了众女的宿舍。 不过,在安南刚刚走出没几米远,一个声音将他叫住。 “混蛋,等一下!” 听到熟悉的声音,安南暗自一笑,刚刚转过身,一个纤细的娇躯便扑入他的怀中。 “我没有和你好好的说话,那说明我很不高兴,可是你这个混蛋都不知道来逗我开心,竟然转身就走,原来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你这家伙,果然最坏了。”克希亚紧紧抱着安南,从一开始的怒斥,渐渐的带上了哭腔,最后失声痛哭。 安南也只能反手将她抱住,毕竟,在整个托瑞尔,他算的上是克希亚唯一的知己,如果他离开了,克希亚将面临独自一人的局面,那确实是残酷的,但是,现实如此,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置克希亚的前途于不顾,因为私心带着她一同离开。 是夜,一男一女在月光下紧拥,最后,安南只能狠下心来将克希亚轻轻的推开,不得不承认,他害怕了,他害怕再与克希亚多待一会,他原本坚定的决心会被克希亚的眼泪融化。 有多少人将在今晚沉睡,又有多少人在今晚想入非非,安南在学院的最后一晚,注定不会是一个平静之夜。 卡加魔法学院,在一间普通的阁楼之中,这些阁楼在学院的宿舍区有许多,是专门为毕业生所修建,但是,除了安南之外,还有一个人,并不属于五年级的毕业生,但是却住在阁楼之内。 那便是阿兹纳家族的大公子,西卡莉·阿兹纳,在得知学院里是许多人共住集体宿舍之后,这位公爵之子便对其父抱怨,素来已爱子著称的阿兹纳公爵也是舍得为自己的儿子花钱,为卡加魔法学院捐献了二万个金币,但是,前提是让自己的孩子住进二层阁楼之中。 伪装成拉米娅秘书的院长米拉,在得知这一消息之后也是非常高兴,仅仅调一个宿舍就能得到一笔不菲的收入,无疑是划算的,米拉也点头同意了这一点,而这,也让阿兹纳大公子的阴谋一直不为外人所知。 此时,在西卡莉的阁楼之中,这位大公子的伴读兼仆从正弯腰拱手,一脸恭敬之色,说话之时,嘴角充满了狡诘。 “殿下,我们的情报没有错,诺瑞亚家族的那个小子,已经开始收拾行装,估计马上就要离开学院。” “好,太好了!”听到仆从的汇报,西卡莉高兴的直拍桌子,其结果却是用力过大,手掌传来的疼痛令他一阵呲牙咧嘴,“那个家伙离开,无疑对父亲的计划是有利的,如果计划能成功的话,瑟威与诺瑞亚就要在托瑞尔除名,哈哈哈哈....!” 在一阵近乎疯狂的大笑之后,西卡莉却是脸色一变:“知道那个家伙是去哪里吗?” “呃,据说好像是要外出游历。” “游历吗?好,正合我意,安南,在托瑞尔我动不了你,没想到你却要自己找死,”说到这里,西卡莉露出的脸上露出阴狠之色,“派人给我盯紧他,在国内不要和他发生冲突,一旦他跨出托瑞尔的国境,我让他再也不能跨过来!” “遵命,殿下!” 然而,安南正在卧室内安抚因为明天的离开而显得极度兴奋的伊莎贝拉,此时安南还不知道,他已经被人给惦记上了,最重要的是,这还不是什么好的惦记! —————— ———— —— 求收藏,每一份点击与收藏都是墨绝巨大的动力 第二十三章 离别之时 次日一早,安南对出发的行装做最后的清理,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床上的伊莎贝拉聊着。 此时,伊莎贝拉坐在床沿,一双小脚荡呀荡呀,能明显感觉的到她的开心:“安南,你有打算好去哪吗?” “打算么,唔,”确定没有遗忘的东西,安南满意的点了点头,右手轻抚,面前的包裹消失不见,全部被他装进了空间戒指之中,“我打算先去一趟托瑞尔的东方,也就是坦苏的故土,然后渡过贝涯海,去玛泽河的西岸。” “喂,你去玛泽河西岸的话,可是很危险的,”听到前面还好,听到安南最后的目的地,伊莎贝拉激动的跳了起来,“玛泽河将艾德拉斯一分为二,现在东西两岸不管是宗教还是文化,都是大相径庭,而且两岸连年征战,你这是和找死无异啊。” 对于伊莎贝拉的训斥,安南却是无所谓的摇了摇头:“你说的这些我当然明白,可是东岸光明教廷的势力很大,对于这点来说,西岸的黑暗教廷和当地的居民,对你这类种族的排斥还是更少一些的,相对来说你更安全一些。” “咦?”伊莎贝拉一愣,这家伙难道是为了我着想吗,呀,好像真的是这样呀。 “好了,我们要出发了,”看到伊莎贝拉依旧在床上发愣,安南拍了拍口袋连忙催促,“我们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令你不舒服的地方了,还是快点行动的好。” “知道了啦,”看到安南拍口袋的动作,伊莎贝拉不由的一阵气愤,不过,再忍几天,就能摆脱这种不公平的待遇了,想到这里,也使她稍微好受一点,“我们现在是直接出发吗?” “在出发之前,我要去见一下拉米娅小姐,她好像有什么事情要给我交待来着。” “啊,我不要去见那个老女人。” 看来,米拉在那天所做的事情,真的让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吸血鬼感到忌惮了。 无视伊莎贝拉的抗议,安南来到了院长室的门口,敲响了房门。 “请进!” 听到充满俏皮的声音传来,安南轻轻的推开院长室的大门,略显空荡的院长室,入眼依旧是只有一人,此时米拉,正坐在属于院长的椅子上,低头看着什么。 “喔,安南来了啊,”米拉抬头看清来人的身份后,放下手中的东西,后倾靠在椅子上,伸了一个懒腰,“这是要准备走了吗?” 听到米拉的询问,安南点头承认:“对,马车已经雇好了,马上就要准备出发。” “唔,那么她也是要和你一起去了,”当米拉的眼神集中在安南右手边口袋之时,露出了一个恶作剧的笑容,随后,米拉的右手窜出一个微型的红色魔法阵,一条火焰集成的细绳自魔法阵中窜出,伸到了安南的口袋之中,“这位小姐难道不应该出来打一声招呼吗?” 一只蝙蝠被火绳扯出,随着火绳散去,蝙蝠也化成一个少女的模样,此时,伊莎贝拉小姐感到非常的不爽,但是,米拉的实力摆在那里,她却又无可奈何,想到米拉强大的实力,伊莎贝拉本能的闭上嘴,躲到安南的背后。 “哦呵呵呵,还真是羞涩的孩子呀。” 看到伊莎贝拉的举动,米拉的笑容更加邪恶,这笑容令安南也不禁后背发冷,猛打了一个哆嗦;伊莎贝拉也明显被米拉吓了一跳,连忙捏住安南腰间的,示意他来帮忙。 “咳咳,那个,拉米娅小姐,我觉着我们还是说正事的好。” “唔,没错,确实有一些东西要给你来着,”听到安南的话,米拉收起笑容,又变回了原先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米拉将手伸到空间戒指中一阵摸索,随后,一个泛黄的羊皮古书出现在她的手中:“唔,我记得你三天前跟我说过,你的天体魔法施法距离太短,这么短的时间里,你也不可能将施法方式转变成功,为了你外出的安全着想,我这里有一本魔法书,里面记载的魔法应该对你有帮助,我看了一下施法方式,好像是需要牵引调动周围的游离元素,不是从魔原之中抽取,这里面的魔法也被魔法学术界定位成不可修炼,不过现在来看,那群学术界的老东西说的话也不是全对的,你有天体魔法做前身,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这里边的魔法好像是叫...叫..” 在米拉未想起名字之时,一个声音却是将其说出:“天轮!” “嗯,没错,是天轮这个名字来着。”米拉点了点头,随之却是一愣,“你怎么知道叫天轮?” “只是突然想起来罢了。”对于米拉的询问,安南也是很疑惑,自从看到这本魔法书他的神智就有一些模糊,刚才更是不自觉的脱口说出名字,这也令他对这本古书中记载的内容更加好奇。 “好吧,名字什么的无所谓,反正这东西也不是什么秘宝,你也许在哪里听过也说不定,”与安南不同,米拉对安南为何知道名字并不在意,只是无所谓的摇了摇头,将已经泛黄的羊皮古书放到安南手里,“记得好好修炼,这上边记载的魔法,好像威力还挺大来着,也有人试着调动魔原的魔力释放过,不过那个人的后果就是魔原负荷过重,直接去见冥王了,要知道那家伙可是九阶师,你这特殊的魔原,算是便宜你了。” “那就多谢拉米娅小姐了,我会好好修炼的。” 听到安南的道谢,米拉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将安南与伊莎贝拉一人一鬼赶出了院长室。 看到米拉的动作,安南是无所谓,他可是知道这位秘书小姐一天之中有多忙,要知道,他那不负责任的导师不来学院,整个魔法学院大大小小的事情基本上都要在她这里过目,当然,这位秘书小姐也有偶尔偷懒跑到某个地方放松心情的时候,但现在正是新生开学,事务也是比平常要繁重的多,她也明显知道现在不是外出偷懒的好时间。 安南理解,不代表伊莎贝拉也理解,被米拉轰出,吸血鬼小姐表示非常的气愤,不过她好像忘了,她也没有给米拉行礼问好来着。 走出院长室,安南来到学院大门,此时雇佣的车夫早已在门口等待,走出这里,就代表着他出发游历的开始。 而此时,安南看着车前的二女不禁疑惑,二女的目的他是清楚的,但是,疑惑的是为什么只有她们二人。 “卡娜与露娜小姐是来为我送别的吗?”虽然感到奇怪,但是出于礼节,安南还是走到二女身前扶手行了一礼。 “嗯,没错,”看到安南出现,露娜抢先说到,“安雅、克希亚和你的小女仆让我们两个代替她们给你送别,这个是克希亚给你的东西,她说好像很重要来着。” 说完,露娜将一个细长的杆状物体放到安南的手上,安南低头一看,露娜给他的是一根通体雪白,泛着幽幽寒光的魔杖,再仔细看下去,上面雕刻着一条蓝色盘龙缠绕着整个魔杖,而魔杖的末梢仍旧加装了一柄矛尖,看到这里,安南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安南此刻已经无法形容他的心情,这根魔杖,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在克希亚空间戒指的时候见过,当时因为感觉这根魔杖质地不凡,安南还问过克希亚来源。 据克希亚说,在坦苏最强盛的时期,当时的国王集全国的炼金师,吸纳艾德拉斯人类与矮人的最高魔杖炼制技术,又邀请矮人工匠参与制作,打造了冰雪系、火系、风系与土系四根魔杖,可谓是炼金之最,这四根魔杖的级别已经极其接近概念武装,可以极大幅度的增强施法者的魔法威力,即使是连大冰封术、极寒领域这样的大型魔法也可以一下子提升一整个等级。 而借助这柄魔杖,安南足可以瞬发所有的低等级魔法,再加上他特殊的魔原,消耗的魔力几乎低的可以无视,甚至比他自己恢复魔力的能力还要少。 但是,在坦苏王都城破之时,因为收拾的匆忙,只带出了冰雪系、火系与风系三杆,另外一杆土系魔杖沦为托瑞尔的战利品,而这三杆魔杖,也成为了坦苏王族最后的象征,克希亚将其中之一送给安南,足以见得他在这位公主心目中的地位。 将魔杖收回空间戒指,安南感觉到了一丝沉重,颇为郑重的对露娜说到:“她的礼物我收下了,希望露娜小姐替我好好感谢一下克希亚。” 对于为何三女不来送别,安南心里自认为是清楚的,不只是安南,她们也在害怕,害怕一见面,原本定下的决心就会烟消云散,如果出现那种情况,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没有好处的,与其发生这种事情,还不如不见面的好。 听到安南的请求,露娜点头同意,看到卡娜仍在一旁低头不语,不禁暗叹一口气,与安南客套了两句便转身离去,将卡娜独自留在这里。 “那么,卡娜小姐,现在时间不早了,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要上马车了。”感觉到二人之间尴尬的气氛,安南也微微不适,准备转身离去。 “等一下!”看到安南转身欲走,卡娜连忙出声将他叫住,看到安南重新转过身,卡娜深吸一口气,好像做出了什么决定,走到安南身前,轻吻了他的侧脸,同时很快很小声的贴在他的耳边说,“南南,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夫,记住了,这一路上一定要注意照顾自己,给我活着回来,我会等着你的!” 说完之后,卡娜就脸红红的跑走了,安南看着卡娜离去的背影,此时脸上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不由的大感头痛,他如何也没想到,这位三公主竟然认同了二人的婚约! 不过,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最后回望了一眼学院的大门,安南转身登上马车。 此时,露娜推开宿舍的木门,看到克希亚与苔丝早已裹在被子里,在不断抖动的被子之中,还能断断续续的听到抽泣声,而安雅透过窗户,看到安南的马车渐渐消失在视野里,终于忍不住,泪水涌出了眼眶。 露娜走到安雅身旁,看着她不断抖动的肩膀,语气之中充满了无奈:“小雅,他已经走了,这一路上充满危险,不告诉他真的好吗?” “我不知道。。。。。。!” —————— ———— —— 求收藏,每一份点击与收藏都是墨绝巨大的动力 第二十四章 幽魂峡谷 二百年前,艾德拉斯大陆的大动乱,彻底改变了世界的格局,人类脱颖而出,成为大陆的主宰,人类在大陆之上建立了许多高度集权的封建王国,在人类相互征伐的年代,魔法——作为一种古老而恐怖的力量,高度发展。 随着魔法的空前繁荣,魔法研究的材料也日益紧缩,而魔兽晶核作为重要的炼金材料之一,其来源——魔兽,也成为了诸多佣兵与冒险者的猎物,对于这种情况,魔兽一族为了摆脱人类的猎杀,与精灵一同退守永恒之森,但是,整个大陆数以亿计的魔兽不可能全部迁移,有些魔兽只能在险要的地势聚集,这也就形成了艾德拉斯大陆众多的魔兽山脉,据说,在魔兽山脉的最深处,至少有一个甚至更多的圣域魔兽,这也使临近魔兽山脉的王国与探险者不敢做出什么大清扫的举动。 当然,总有一些自视甚高的疯子,纠集全国的军队或者佣兵团,打着为人类造福的旗号,浩浩荡荡的进入了魔兽山脉,进行所谓的大清扫,在起初进入的捷报频频之后,便了无音讯,彻底消失在山脉之中,这也使众多的魔兽山脉保存至今,而山脉相对安全的外沿,也成为了冒险者与王国军队的探险与训练之处。 而托瑞尔与坦苏的国界,便是一条地势险峻的魔兽山脉,然而,在成为魔兽山脉之前,其南半段还有一个名字——兽人岭,除了诸多魔兽之外,还有一个令托瑞尔与坦苏两国国王都头疼的种族——兽人。 在泰恩的东方,托瑞尔东南,坦苏以南,一直到贝涯海海岸,硕大的艾德拉斯东南角,被称为荒芜之地,那里是一片高原,无人定居,但是,那里却有属于荒芜的种族,那便是兽人一族! 自从与龙族的战争失败之后,兽人一族退居艾德拉斯东南角的荒芜高原,但是,那里的土地并不适合耕种,他们需要食物,也需要御寒的衣物,不能自己制造,那么来源只有一个,那就是掠夺! 荒芜高原的西方,是悬崖峭壁,万丈深渊,但兽人岭与人类王国接壤,那里便成为了兽人入侵的最佳地点,而坦苏与托瑞尔也成为了兽人的首选。 与那些安稳的待在兽人岭的魔兽不同,这些智力低下,粗鲁野蛮的兽人,会攻破人类的城池、掠夺粮食、屠杀城民、掳掠与奸类妇女,因此,托瑞尔与坦苏两国的国君,向来注重对兽人的防御,修建坚固的要塞城堡,值得庆幸的是,兽人岭通往两国的通道只有幽魂峡谷稍微较缓的两端,而幽魂峡谷,同时也是托瑞尔与坦苏两国唯一的通道,抵御兽人的城堡,也担负起了抵御敌国入侵的重担! 幽魂峡谷异常的险要,横贯魔兽山脉,接连托瑞尔与坦苏两国,除了较缓的两端外,两边都是高耸入云的高山绝壁,就是最善于攀爬的兽人也无法翻越。 峡谷本身非常狭窄,只容两辆马车并排通行。从峡谷中抬头望天,天空变成了一条线,像利剑一般直直的向远处延伸出去。 峡谷中终年风声呼啸,因其特殊的地形,有些地方甚至会发出类似鬼哭狼嚎地恐怖怪声。 历史上这峡谷曾经不止一次的发生过大战,兽人、托瑞尔与坦苏的军队皆在此处埋骨,怨念聚集,尤其是在失去阳光制约的夜晚,传言有恐怖亡灵出没,所以它还有一个更加出名的称呼——幽魂道! 在安南的眼中,这幽魂道的确名副其实,眼看天色已暗,整个峡谷里面黑气弥漫,乌压压地让人喘不过气来,比起曾经城郊墓园中聚集的黑气,要浓厚几倍! 当安南雇佣的马车行驶到幽魂道时,车夫说什么也不愿继续向前,哪怕是他增加了三倍的佣金,车夫也是要坚持返回,对此,安南只能买了两匹骏马,让车夫鞭马离去。 当安南与伊莎贝拉驱马来到幽魂道时,已是夕阳将至,安南也不想硬冲进去碰眉头,一天行路劳累,便与伊莎贝拉在峡谷入口不远处找了个避风处,准备再次对付一晚。 坐在地上的休息的安南,很快就将注意力放在了空间戒指中,产看空间戒指的方法非常简单,只需将精神力集中在戒指上刻制的开启符文上一段时间即可,它的开启条件并不高,对精神力也没什么特殊要求,普通人也能打开,只是花费的时间长些罢了。 对安南来说,这异常简单。 安南知道自己即将远行,所以在空间戒指中装满了物品。 帐篷、衣物、食物、清水、药物,克希亚给予他的魔杖,米拉为他挑选的天轮魔法书,一应事务,毫无遗漏。 他从手镯里拿出帐篷,打开,又将大堆的奶酪与牛乳放在一旁,招呼了伊莎贝拉一声,拿了一些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现在的他并不瘦弱,但外表看起来也绝不强壮,在看似普通的表象下,谁也无法想象安南此刻拥有的恐怖爆发力。 因为魔原难以寸进,所以安南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魔武双修,在历史上,魔武双修的人并不是没有,一些人认为,魔法师拥有强大的远程爆发力,但近战脆弱,而大骑士的武技却是能弥补这一点,于是一些人在修习魔法之时开始锻炼武技,甚至一些天资聪颖的魔法师还创造出了魔武。 魔武双修虽然进展缓慢,但是,这带来的结果却是恐怖的,同阶无敌! 不过,二百年前艾德拉斯的大动乱,让原本就凤毛麟角般的魔武更加难寻,魔武双修的方法也是早已失传,虽然现在也有人想魔武双修,最后却落了个一事无成,含恨陨落,的下场,最后才明白术业专攻的道理,已经晚了! 安南自从得到米拉的指点之后,明白自己再如何冥想也是不能增加魔力,只能不断的熟练新的施法方式,剩余的时间,全部被他放到了修炼武技之中。 因此,在短时间内与蛮兽人正面对抗,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再加上天体魔法中的魔武,安南的近战武力只能用恐怖形容,这也是他的信心所在。 吃完食物,安南理了理思绪,钻进帐篷休息。 伊莎贝拉虽然因为安南态度稍显冷淡而气愤,但因为吸血鬼的习性,也只能化成蝙蝠,倒挂在帐篷口处,猩红的双眸在黑夜中煞是显眼,为安南充当警戒。 夜半,有数个黑影沿着小路奔行,如夜行鸟般,不带一丝风声。 及至到了离安南帐篷五百米的地方停下脚步,一个个轻轻匍匐在地,将自己的身体与黑沉沉的地面融为一体。 “是他吗?”一个黑影凝视着帐篷,轻声问道。 “绝对没错,看那两匹马就知道了。” “那好,从不同方向悄悄接近,看我行动,一齐发射!还有那两匹马,值大价钱,注意别伤到了。”黑影微微晃动,他身边的人纷纷领命,各自分头潜去。 这领头的黑影趴在原地等了一会,看着同伴身影消融在夜色中后,便微微起身,也准备上前去。 但就在这时,黑影猛觉后脑响起一阵微风,他本能的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觉头一震,眼一黑就失去了意识,连被谁袭击了都没搞明白。 他身后,一个略显单薄的黑影晃了晃,身化蓝色流光,猛的冲向另一旁草丛,在空中留下了圆弧状的蓝色轨迹,深沉的夜色中又响起了几声低低的闷响声。 显然,另外几人也遭到了闷棍。 不多时,这黑影悄然出现在了帐篷附近,脚步轻不可闻。 “伊莎贝拉,都解决了吗?” 随着安南的声音落下,一只蝙蝠自草丛中飞出化成少女的模样来到他的身旁。 “都解决了,一个也没有放走。” 安南毕竟是人类,在黑夜中视线会受到限制,而伊莎贝拉作为暗夜的宠儿,自然也没有这种限制,这也能保证没有漏网之鱼。 听到伊莎贝拉的回答,安南走了出去,随后,他左手拖着一个黑衣人,右手提着五副走了回来。 “伊莎贝拉,多谢你救了我。看这弩矢,带着一股腥甜味,一支支都是抹了剧毒的,要是没有你,我可就中招了。” “我不出手,你也没有生命危险,你现在的武力足够了对付这个了。”显然,伊莎贝拉对安南的客套话很不感冒。 对于伊莎贝拉的态度,安南只能无奈的耸了耸肩,将手中黑衣人脸上围的面巾扯下,将其扔到地上。 “咦,这个人不是......?”当看到黑衣人的容貌之时,伊莎贝拉不禁失声惊呼。 看到伊莎贝拉满脸惊色,安南确定的点了点头:“对,没错,就是那个载我来的车夫,没想到这种雇佣车夫也做这种勾当,恐怕是我要给他三倍佣金的时候,这家伙就动心了!” 无视四周的尸体,安南径直向帐篷中走去,刚走了两步,地上的车夫被瞬间冻结,草丛也中传来了冰块凝结的声音,随着他的一个响指,四周传来什么东西破碎的清响,帐篷旁的车夫也消失不见,地上不知何时出现的稍许冰屑,也随着吹来微风消散。 看到安南清理环境,伊莎贝拉感到一阵心悸,短短的一个星期之中,这家伙转变的施法方式已经协调到了这种地步么,这天赋,当真是世间少有! 伊莎贝拉仍旧发呆之时,帐篷中传来安南的声音:“在这种混乱的地方,不要放松警惕,像那车夫一样的人可多的是,你今天也要做好准备,明天一早,我们就去闯一闯这举国闻名的幽魂道!” —————— ———— —— 求收藏,每一份点击与收藏都是墨绝巨大的动力. 第二十五章 枉死怨灵 第二天,当安南拖着不情不愿地两头骏马和伊莎贝拉一起走进幽魂峡谷时,才真正地体验到了这条被世人称为‘幽魂道’的峡谷的本色。 自走进峡谷,本就狭窄的通道两旁到处散落着白骨,这些骨骼大部分是人类的,也有相当一部分粗壮地骨骼,却是兽人的。 峡谷外面,明明是太阳高照,但走到了峡谷内不到百米,光线就阴暗了下来,连带着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从峡谷呼啸的狂风里,安南甚至能从里面闻到腐烂尸体的味道。 “创世纪以来,这条峡谷至少吞噬了数十万条性命,两边的绝壁遮挡了阳光,使得这里的死亡元素大量积聚,不得消散。到了现在,已经到了足够影响通行者神智的程度了,尤其是一个人的时候,最易受到迷惑。”伊莎贝拉跟在安南身后解释道,在人类世界游历了这么多年,幽魂道作为闻名大陆的一处险地,她自然也是来过的。 “真是条见鬼的峡谷!”安南看着路旁被他们惊飞的秃鹫,还有那被啃得破破烂烂,留着恶臭脓水的腐烂尸体,掩着鼻子快步走着。 要不是这峡谷里到处都是刺人的死人骨头,他早骑上马,狂奔过去了。 这秃鹫也非常诡异,眼睛绿油油的,看着他们的时候,就跟看一具尸体似的,仿佛下一刻就想要扑上来啄食。 此刻两匹骏马非常老实,一声不吭,低着头任由安南牵着缰绳,它们害怕了。 山谷起了浓雾,使得光线越加的昏暗,视野也变狭窄许多,以安南此刻的眼力,竟然只能看到十几米外的路。 伊莎贝拉出声提醒:“小心了,安南,从前方开始,就会出现岔道,但只有一条道是通的,其他都是死路,有几条甚至直接通往悬崖绝壁。” “当初我就该朝南走,绕开兽人岭。”安南有些后悔,他又不是玩探险的,来这种地方,简直是找罪受。 雾气越来越浓,有些雾气还隐隐约约显出一张张人脸出来,空洞洞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行路人. 安南看得渗的慌,害怕的成分不多,只是觉得诡异。 “安南,别去看他们!他们除了制造幻觉,没有其他害人手段。”伊莎贝拉急声道。 今天的这雾太诡异了,上一次她跟在商队后面穿行这条山谷,虽然也有雾,但远远没浓到这种程度,这可是在白天! “他们?他们是谁?”安南问着,眼睛仍然不时地去看周围的‘人脸’。 “是枉死者。”吸血鬼小姐刚说完,就无语地看到安南正对着身侧的一张‘人脸’吹了口气,将雾气又给吹散了。 “挺好玩的。我们还得走多久?” “一直沿大路走,不要看山谷两侧的岔道。现在我也不知道到底走到哪了,雾太浓了。”伊莎贝拉难得的抱怨着。 随着两人深入峡谷,天色竟然变得越来越暗,他们只走了大半个小时的路程,并且进来时是阳光高照的上午九点。 看到这种情况,伊莎贝拉非常着急,这种状况完全脱离了她的把握:“安南,山谷外面是要下雨了吗?怎么天这么黑。” 安南不言,拿出盘龙魔杖,催动精神力,龙目银光闪现,直在浓雾中显露出了半米多长的光路,旁边靠近魔杖的‘人脸’立刻受到庞大精神力的影响,直接消散无踪。 他抬头仔细看着被浓雾遮住的天空,大量的光子由魔杖曲曲折折到了他的眼中,开始还原出了天空的本来面目。 仍然是晴朗无云,碧蓝如洗,完全没有任何异常现象。 “不,天气很好。”安南魔杖中银光消散。 “那我们麻烦大了,这里的死亡元素比上次浓郁了好几倍,都快和夜晚一样了!”伊莎贝拉听得心惊肉跳,有些惊慌。 在人类世界,能在夜晚通过这峡谷的,要么是拥有虔诚信仰的高阶牧师,要么是专修死亡元素的邪法师,否则就是七阶师也得陷在里面,被困到天明才能出去。 这峡谷里千百年积累起来的死亡元素,已经不是单纯人力能对抗的了。 安南两人走得越来越慢,峡谷内浓雾粘稠到了极点,几乎让安南走路都感觉到了阻力。 由此可见谷中死亡元素之浓郁,普通人只要往这种地方呆上一小时,必然被死亡元素侵蚀生机,强壮点的元气大伤,体弱些的,疾病缠身,必被所害。 一个白雾组成的人影猛然成型,这是一个兽人,他向着安南猛扑过来,那气势,那姿态,和活物一模一样。 在伊莎贝拉眼里,这兽人就是真实的,黑色的毛发,血红的眼睛,暴起的白色獠牙,她的神智已经受到了影响,情不自禁地惊呼:“安南,小心!” 但在安南眼中,这兽人仍然是雾,只是是包含了浓郁的死亡元素的雾。不想被其穿透身体的安南一个星碎扔去。 “轰”轰击在兽人的魔法竟然锵然出声,安南再看时,那兽人已经散去,只留下一些流动的雾气吹拂过他的身体,凉凉地。 伊莎贝拉呼了口气,对着安南庆幸地道:“你的精神力非常庞大,能够不被外像迷惑,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你的魔杖也不简单,那可是极其接近概念武装的存在,配合你强大的精神力,能击散构成死亡元素的精神怨念。” 这魔杖是克希亚给他的,是坦苏举全国之力打造的武器,集无数人心血的结晶,当然不会是一般凡品能媲美的。 到了这里,已经无法继续向前走了,雾太浓,几乎完全遮蔽了光线,身周一片黑暗,安南已经无法看见前面的路 黑暗中,有呼啸声响起,直向安南和伊莎贝拉扑来,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死亡元素搞的鬼。 眼睛暂时不能用,安南干脆闭上眼,听着声音,感受着周围无处不在的死亡元素的波动,对来袭的攻击一一进行格挡。 但这次又有不同,安南明显的感觉到和他交手的不是什么精神体,而是实体。 “是地上骸骨和腐烂尸体转化成的亡灵,他们喜欢血肉!”伊莎贝拉同样四处招架着。这种程度的黑暗下,再怎么昏暗视觉,也看不到东西。 伊莎贝拉虽然对黑暗元素波动同样非常敏感,但却没到安南这种具体到动作的精微感知力,一时间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两头马也嘶鸣着,不时抬蹄攻击,显然它这一身旺盛的血气对亡灵的吸引力非常大。 这些亡灵有可能刚才还躺在地上被秃鹫啄食,此刻却被浓郁集中的死亡元素驱使,纷纷向安南等人攻过来,它们急切地想要补充刚才被吃掉的肉。 这些枉死者们,没有任何智能,除了怨恨,还是怨恨,本能地想要毁灭一切活物。 就这么一会,亡灵越来越多,腐烂恶臭的汁液到处飞扬,似乎整个山谷的骨架都站起来加入了进攻。 安南还好,但没带武器地伊莎贝拉却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一头马也开始痛嘶起来,随即便死的不能再死。 安南有些着急:“伊莎贝拉,你能放个黑暗视觉之类的法术吗?” 这里的死亡元素太浓郁了,就连安南魔杖龙目放出的银光都被压制了回去,一丝自由元素都争夺不到,更遑论目放光芒了。 就这么失神了一会,伊莎贝拉就感觉背后一阵剧痛,却是被一个兽人骨骸狠狠抓了一把,要不是吸血鬼远超人类的体质,说不定就要交代在这。 “我的魔网被什么给堵住了,什么都放不出来。”伊莎贝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靠啊!”安南在最后一匹马边上游走着,完全根据声音来判断方位,替吸血鬼和最后一匹马挡住来自亡灵的攻击。 但他只有一个人,又看不到任何东西,精神感知也不是万能的,亡灵一多,死亡元素纷乱芜杂,难免有些力不从心。 —————— ———— —— 求收藏,每一份点击与收藏都是墨绝巨大的动力(第一更) 第二十六章 复苏之术 不管安南做如何想法,他现在都被困在了这幽魂道里,在跟‘幽魂们’做着亲密接触。 幽魂道全长十里,他之前走了大半个小时,现在正倒霉在峡谷最中央,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因为魔网阻塞,伊莎贝拉体内的魔原无法调动魔力,后背上被兽人骨骸抓出的伤口没有丝毫愈合的倾向。 安南全靠敏锐的感觉,护着伊莎贝拉和马匹往峡谷慢慢向一侧靠去,这样至少能少防护一面。 幸好峡谷不宽,窄的很,这个目的很容易就达到了。 安南慢慢靠近吸血鬼,然后魔杖前端的矛尖猛扫,将扑上来的一堆腐尸扫退,趁着空档,一手将受伤的伊莎贝拉扶上了马背。 如此,他要照顾的面积就小了许多,只要绕着马匹就成。 “伊莎贝拉,除了死撑,还有什么办法?”安南急切的问着。 难道他们要被困死在这里?这白天都这样,夜晚那还了得? 腐尸骨骸无穷无尽,而且根本杀不死! 就算用魔杖将之扫成两截,这些尸体还是能爬起来,不顾一切地向安南等人扑过来。 除非破坏它的承重关节,才能限制起行动能力。 “只有等到中午时分,太阳直射进山谷,那个时候,阳光将压制任何凡间的死亡元素!” 可现在大概是十点,以这峡谷的方向,离着阳光直射,还有好长时间。 安南不确定自己的体力能支持到那个时候,这完全是纯体力的消耗战,没有任何休息的时间。 不知觉间,他们竟陷入了绝境。 狠狠地咬着牙,他开始牵着马匹,沿着峡谷山壁,开始慢慢地前行。 放弃不是他的性格,怎么地都要拼一回! “安南,这么走,我们会走进岔道!那些路都是绝路!” “我方向感很好,你不用担心我会迷路。与其被亡灵撕碎,我更喜欢摔死。”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开玩笑,这黑色的幽默让伊莎贝拉哭笑不得。 就这么艰难地走了近五百米路,安南竟然周全地护住了马匹和伊莎贝拉,亡灵再没碰到她们。 这耗去了他大量的体力,安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空气被吸进肺里,其中包含的死亡元素却被他的精神力所过滤,无法侵蚀他的身体。 在他身体周围,经过盘龙魔杖增幅,强大的精神力如火焰般翻腾,辐射出一指多远,形成一层强大的庇护,靠近的死亡元素立刻被震成白光,即自由元素。 这让他身体周围空气没有一丝冰冷感,反而是温暖的。 但这些自由元素只要稍稍远离,立刻又会被同化成为了死亡元素,所以这白光只有安南自己能看得见,稍远些的伊莎贝拉睁着双眼,却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她只能通过安南的激烈的呼吸,来判断这个人类是否活着,是否受伤。 她紧紧趴在流火背上,尽量缩小攻击目标。在她耳中,魔杖与骨骼的碰撞声,一直密集的响着,没有一刻停歇。 她能感觉到流动无间的庞大力量在身边运转着,为她组成一道安全的防护网。 吸血鬼骑在马匹上,就在这一片喧闹的安静中缓缓前行。 这感觉,就像当年在阿伯纳尼亚,躲在她的城堡里,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暴风雨。 “喂,伊莎贝拉,你伤的重吗?”安南难得在山壁中找到一块凹陷处,将马匹牵进去后,只要防护一面,让他得了些喘息之机。 伊莎贝拉猛然醒悟如今的处境,有些惭愧,低声应道:“还好,我能撑的住。” “那就行。”说话间,安南一脚将一只试图从地面咬他腿的半截腐尸踢了出去。 “不过我得告诉你个坏消息。”安南大喘了口气,有些无奈的道。 “你说。” “我的体力快耗尽了,而我们刚走了八百多米。” 就算现在找到了藏身处,他恐怕也没办法支持到太阳直射进谷了,那还得有一个多小时。 而且要是走了狗屎运,天上出现了几朵云,在十二点正好把阳光遮住了,那就真完蛋了。 这么狭窄的峡谷,太阳直射就那么一小会,可没时间给太阳躲猫猫玩。 “安南,是我拖累你了。”伊莎贝拉声音低落。 以安南刚才展现的战力和强大精神力,如果不是顾着她,一个人完全可在幽魂道来去自如。 安南仍然不停地格挡着不死腐尸的攻击,听到这丧气的话,不由大怒:“你现在才说这话。早说我就一个人走了!” 现在么,晚了,他也没体力冲出去了。 没想到他没被巨龙吃了,却要被亡灵给吃了。怎么这个世界这么野蛮,碰到个东西就是吃人肉的! 听到安南的话,伊莎贝拉伏在马背上,轻轻地笑着。 以这个人类的头脑,在一开始会想不到这点吗?绝对第一时间就权衡了利弊,只不过他终究没有抛下她独自离去罢了。 这是可以生死相托的人! 她在人类世界呆了近十年,原以为没有这种人的,结果却在不经意间遇到了。 伊莎贝拉开始解身上的法袍,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让安南听的胆战心惊的。 这吸血鬼这会儿开始脱衣服,不会是疯了吧? “穿上,上面有‘黑暗复苏术’!”法袍裹挟着一阵幽香向安南飞了过来,其间已经开始闪烁着灰白色的光芒。 这种时候,他也不矫情,立即穿上法袍,同时一手从空间戒指里拿出食物,也不管手上沾染的些许腐尸汁液,咬着牙,直接塞进嘴里。 狠狠地嚼了几口,安南便将食物吞了下去,在灰白色光芒帮助下,这食物迅速被消化,肚子里热腾腾的,就像吞了一团火。 他身上因长时间剧烈战斗积累的暗伤也开始被修复,酸涩感快速地消去,重新注满了精力。 如此高强度的战斗配合黑暗复苏术的效果,浓郁的黑暗元素充斥在他的骨骼血肉里,让安南惊喜的发现他的身体素质与黑魔法抗性有了提升。 虽然不多,但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伊莎贝拉,你不是叛离吸血鬼世界了吗?”安南奇怪的问:“怎么还能使用黑暗女神的黑暗元素? 伊莎贝拉沉默,没有回答。 安南撇了撇嘴,没有追问,这不关他的事。 借助这法袍的帮助,安南得以继续战斗,他就呆在这弯角里,没有移动。 一个小时后,太阳没有让他失望,金色的阳光开始从头顶的一线天中直射进来,如神罚的利剑般直直劈开浓雾,天地顿时为之一清! 有正扑上来的腐尸,被阳光照射到,身上立刻冒出青烟,全身抖动着,最终无力地倒在地上。 安南身旁,围绕着一大圈腐尸,这些尸体只有几具是完整的,许多都被切成碎块,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趁着现在,安南带着马匹,全力在山谷奔跑起来。沿途将拦路的骨骸都踢到两侧,为马匹清出了道路。 安南速度很快,跑了不到二十分钟,峡谷出口出现在了眼前。 这时,阳光已有些倾斜,下面的角落,重新开始聚集起了浓雾。 安南若有所觉,回头看了一眼重新凝聚的白雾,眼角余光中看到一个黑影在浓雾中闪了几闪。 等他他仔细去看时,身影又消失不见了,几乎让他以为是错觉。 这黑影和亡灵腐尸的僵硬动作完全不一样,更像是一个人! “安南,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山谷太诡异了。”安南收回视线,走出了山谷。 —————— ———— —— 求收藏,每一份点击与收藏都是墨绝巨大的动力(第二更) 第二十七章 千年雄关 出了峡谷,不远就是原坦苏王国今托瑞尔著名的史特伦比那要塞,早在坦苏建国之前,这座要塞就已经在这里伫立,没有人知道这座要塞建成的具体年份,在这条幽魂峡谷的配合下,成就了其千年雄关的美名。 两百年来,兽人十数次的强攻,都铩羽关下,硬是无法突破这要塞的封锁,更谈不上去其后富庶的王国核心区域劫掠了;同时,这里也是坦苏入侵托瑞尔的最前端。 所以,这要塞不仅坦苏王国重视,塔林王族更是无比看重。 钱粮,兵器几乎是敞开了供应,从不吝啬。百多年下来,这要塞的实际控制权,也悄然地转移到了塔林王族手里,当然,这里如今已经属于托瑞尔。 托瑞尔攻克坦苏之后,并没有派遣任何公爵到此,而是派遣了三名伯爵与一干勋爵,再加上因战功显赫而加封的众多男爵与子爵。 此时,伊莎贝拉的伤似乎挺重,懒洋洋的伏在马背上。 “你的伤没事吧?”安南关切地问道。 伊莎贝拉转了转身体,面向着安南,有些无力地说:“还好,你把法袍还我吧。” 她身上的伤倒在其次,导致她如此体弱的根本原因,是死亡元素的侵袭,导致魔网阻塞,无法从魔原中调动魔力恢复伤势。 没了法袍的防护,海量的死亡元素几乎将她淹没,要不是她的黑暗元素与死亡元素排斥性并不算非常大,此刻早已经神智不清了。 安南赶紧将法袍脱了下来,递给了伊莎贝拉。这法袍上的灰白色光焰已经燃烧完毕,又变回了灰扑扑的颜色。 吸血鬼的手动了动,却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你帮我穿上吧。”伊莎贝拉的脸色苍白若雪,原本红润的嘴唇惨白惨白的,没有一点血色,安南看了暗暗心惊。 他快速地为伊莎贝拉穿上了法袍,没有一丝旖旎念头。 穿戴过程中,难免有些磕碰,伊莎贝拉脸色微红,默不作声。 “你的法袍能屏蔽元素,挺不错。”气氛有些尴尬,安南随意找了个话题。 “呵呵,那当然,花了我好大功夫。”伊莎贝拉微微有些自得。 安南没有继续这话题,他开始考虑着近在眼前的现实问题。 “我们即将进入城市,你的容貌怎么办?还是说,你再变回蝙蝠的模样?” 伊莎贝拉的脸虽然苍白,但在接近完美的容貌映衬下,却带上了惊人的柔弱美,任何一个正常男人见了,都有一种将之拥在怀里狠狠怜惜一番的冲动,如果再加上那比常人微尖的耳朵,更不知道要引起多大的轰动。 散发致命吸引力的吸血鬼,如此招摇过市,要塞里肯定要翻天。 听到安南的话,伊莎贝拉颇为郁闷:“好不容易出来了,才不要变成蝙蝠待在那个口袋里。” 说完,伊莎贝拉笑着拉开了头发上的绳结,将一头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尖耳朵,又拿出几个小盒子,打开,用手蘸了蘸,在脸,手,脖颈的等裸露皮肤上轻轻涂抹着。 原本美丽无双,灵气十足的吸血鬼慢慢消失,成了个稍有姿色,脸容苍白的普通人类女子。 “这些东西对皮肤有害,我不太喜欢用。我的伤也不碍事,休养一段时间就会好。” 她刚才还全身乏力,但这法袍穿回身上,魔网畅通,体能立刻就开始恢复了,让安南惊叹不已。 伊莎贝拉看出了安南的想法,歪着头想了想,解释道:“我的法袍有着平衡元素的能力,能保护施法者免受元素失衡之害。” “确实是好东西。”安南无所谓地道。 法袍里面储藏的好东西,‘黑暗复苏术’都被他用了,其余的他不太感兴趣。 什么平衡元素,说的文绉绉的,不就是穿上去后,寒暑不侵么。 看着安南兴致缺缺的反应,伊莎贝拉眯眼笑了,也不去深入解释。 她又拿出面纱戴上,遮掩了她猩红色的眼眸,人类的眸色虽也有红色的,但远没吸血鬼的抚媚妖异,一眼就能看出区别来。 这些东西都是伊莎贝拉在人类世界中掩饰身份的小手段,对普通人很有效。 但对安南无效,怎么掩饰都没用。 伊莎贝拉的身材,体香,一举手一投足的姿态,都如夜里的火把般,异常醒目,他一眼就能从千万凡人她认出来。 等缇伊莎贝拉饰好了,安南便牵着马匹向前走去。 不久,史特伦比那要塞就出现在两人的视线里。 要塞通体黑色,用对元素有隔绝能力,同时无比坚硬的黑曜石砌成,高二十米,长两百三十米。 石墙上,到处有闪着寒光的倒钩突起,绝对能让任何敢于攀爬的家伙丢掉性命。 要塞前面则是一道又深又宽的壕沟,沟底是由法师构建的土元素沼泽,任何人掉下去都别想挣脱,只能乖乖成为俘虏。 每次大战,要塞都能借此俘虏大量兽人,作为强壮的奴隶买卖,很是大赚了一笔。 要塞之前,是一个被群山围成的壶形平原,平原上出现的任何生物都无法掩藏行迹。 两边的山壁上,也耸立着大量的石制箭塔,只要兽人进入要塞前的平原,立刻就会遭受到全方位的打击! 史特伦比那要塞,是任何攻城者的噩梦! 安南第一时间就被要塞上的哨兵给发现了。 很快,要塞里出来了一队五人骑兵队,向着安南飞驰而来。 到了近前,为首的骑兵勒住缰绳,调转马头。 将目光挪到了马身上的伊莎贝拉身上,但只是匆匆一瞥,随后将目光停留在手持魔杖的安南身上。 “你们刚从幽魂道出来?”骑兵问着。 “是的,我是诺瑞亚家族的骑士安南,外出游历,路经史特伦比那要塞。”安南说完,将诺瑞亚家族的印章拿出。 一听到苏铭的身份是骑士,这一队骑兵就在马上坐不住了,又看到多诺瑞家族的印章,纷纷下马行礼。 为首的骑兵语气恭敬的道:“原来是骑士大人。难怪能单人从幽魂道里出来。不知道除了过路之外,有什么要和这里的将军说吗。” “没有,如果有的话,我会亲自去找这里的诸位伯爵。”安南口气和神态里流露着贵族式的冷漠。 天然的威压让这骑兵不敢生出其他念头,只能唯唯应是。 末了,这骑兵队长挥了挥手,就上马在前方带路,给安南放行了。 他不疑有它,安南的非同一般的骏马,安南的贵族姿态,安南敢单人从幽魂道走出来的胆魄,还有马护具上的金雀花纹章,都坐实了他的骑士身份。 一直到安南走过史特伦比那要塞,背影消失在远处群山中,这骑兵队长才不舍地收回目光,对身后的手下感叹道:“到底是骑士大人,马神骏,马上人也美,那圆润娇嫩的身姿。嗞嗞,真是潇洒快活啊。” 身后的部下纷纷应和,一时间人人羡慕。 而安南与伊莎贝拉刚刚进入要塞,卫兵立刻按照程序,将放入二人的容貌特征与身份上报给了城卫军的队长,恰逢此时驻守要塞的舒沃斯伯爵派遣副官巡查城防,那副官听到卫兵说起伊莎贝拉还没什么,当听到安南的特征之后,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驱马到要塞的总督府,一路狂奔,将卫兵的消息通报给了舒沃斯伯爵。 这位驻守千年雄关,战功显赫的冈森·舒沃斯伯爵听到副手的报告,也是惊得一身冷汗。 来人的身份他是知道的,抛开安南在军中的威望不谈,单单是下一任的公爵继承人,当今王上的亲侄子,就足够他们以礼相待,更何况安南在南方军团中立下的赫赫功勋,如果在这史特伦比那要塞惹得这位殿下有一些不高兴,那可是完全够他喝一壶的,弄不好,他的家族也会丧失刚刚在王国东部建立起的势力。 想到这里,伯爵连忙备马,与副官同去迎接安南,终于,在几乎跑遍了半个要塞,他们终于在一个旅店里找到了刚与店主谈好价钱的安南。 而安南与伊莎贝拉挑了一家较为干净的旅馆,与店主刚刚谈好价钱,正准备入住时,众多城卫兵从旅店不大的木门外涌入,在安南两侧一字排开,站成两排,对着他行了一个庄重的军礼,这着实令让他一阵惊讶。 随后,冈森与副手在军列中缓缓走进旅店大门,当看到一脸惊讶的安南时,冈森与记忆中比较了一下,最后确定似的点了点头,快步走到安南面前,缓缓行了一礼。 “殿下,欢迎来到史特伦比那要塞,我是这里的守备官冈森·舒沃斯,殿下到这里来怎么能住这种旅馆,还希望殿下能移步到总督府,我已备上丰盛的晚宴,殿下在那里休息一晚再走也不迟。” 听到冈森的邀请,安南已经基本明白怎么回事,同时也暗暗放松了警惕,如果不去的话,伯爵肯定会认为安南对他有什么看法,与其这样,安南遵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同意了冈森的邀请。 待城卫兵护送着安南与冈森走后,旅店内的众人都暗舒了一口气,同时也猜测着刚才年轻人的身份,能让伯爵亲自来迎接的人,一定是什么名流显赫,说不定还是王族的人。 然而,所有人都没注意到,在旅馆不起眼的角落里坐着一个黑袍人,此人全身都被肥大的黑袍罩住,看到安南离去的背影,黑袍人双目露出一丝阴狠,将手伸入怀中,掏出一个银币扔在桌子上,起身离去。 —————— ———— —— 求收藏,每一份点击与收藏都是墨绝巨大的动力.。 第二十八章 洗干净点 安南带着伊莎贝拉出了旅店,冈森伯爵早在门口准备了两匹骏马,看着比托瑞尔寻常的马匹略显高大与雄壮,就知道这是北方萨拉王国的特产马。 作为一个马背上的国家,萨拉王国骑兵名震天下,不管是轻骑兵、弓骑兵还是重骑兵,在整个艾德拉斯都是一只可怕的部队,其马匹也自然是经过千挑万选,这也使得萨拉王国所产的马匹要比寻常国家更加强壮,不管是速度还是耐力,都提升了一大截。 与伊莎贝拉分别骑上一匹萨拉马,安南对这位伯爵的感官稍微变好一些。 而安南的态度变化冈森自然也看在眼中,发觉安南比原先稍微客气那么一点的语气,这位伯爵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伯爵大人,这史特伦比那要塞号称千年雄关,兽人强攻数十次都铩羽关下,不知道半年前伯爵大人是如何打下这千年雄关的?” 旅馆离总督府还有一段距离,总不能说一路都这么沉默,恰好安南见到史特伦比那要塞外围的防御也稍感好奇,并且他对这位伯爵的感觉也并不坏,问题自然脱口而出。 然而听到安南的问题,冈森却露出了惭愧之色,看着安南满脸好奇的模样,他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但话中却少了几分军人的高傲:“殿下,实不相瞒,这史特伦比那要塞我们半年前是根本就强攻不下的,并且我们也没用强攻的方法,其实就连这要塞的大门,都是其中的义军为我们打开的。” “哦?这是为何?”听到冈森的回答,安南却更是好奇。 “其实这个原因我们一开始也是不知道,甚至那些来投降的军官,我们都认为是坦苏派来奸细,当我们的大军真正进驻史特伦比那要塞的时候,我们才知道这里大部分士兵叛逃的原因,坦苏的新王不问军事,那些地方官员自然浑水摸鱼,不管是克扣军费,还是克扣军粮,在整个坦苏军队中都有发生,而史特伦比那要塞又是囤积重兵,所需的军粮自然是非常庞大,但是这一路下来,这个扣一点,那个扣一点,最后发给这些士兵的,根本就不够填饱肚子,更别说上阵杀敌了,短时间还好,时间一长,坦苏各地的义军不断,甚至我们进攻坦苏王都的时候,都没在城墙上丧失一名士兵。” 说到这里,冈森心中生出了一丝庆幸,坦苏大举入侵,东线难以抵挡,向西线与南方讨来了大量的援军,如果不是坦苏旧王驾崩,新王无能大失人心,恐怕托瑞尔就是抵挡住了也是大伤元气,南方的泰恩与北方的萨拉一直虎视眈眈,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如果再发生敌国入侵什么的,恐怕托瑞尔将难以自保。 “这也是坦苏自作孽,兵不厌诈,总之是我们胜利了,而且解救了那些生活在坦苏统治下水深火热之中的人民。”听完冈森的回答,安南才知道为何这位伯爵会感到惭愧,连忙从己方大义的角度点评这场战争,避免这位伯爵产生什么尴尬。 “不过是个娇生惯养的贵族少爷,有什么资格说这种大话!” 正当安南与冈森一同驱马并行,准备再说两句大义凌然的话激励这位伯爵时,忽然斜侧里传来了这么一个声音,让安南好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谁?!” 他猛地转过头去,便听到一声闷响,眼看着一支弩矢向他射了过来,说时迟那时快——前几天在幽魂道遇到劫匪时,安南就吃了这东西一个亏,要不是伊莎贝拉提醒,当时差点就死了。 然而安南可不是愚人,他体质经过黑暗复苏术已经强化许多。左手一举,食中二指一夹,只听见微微的“吱嘎”一声,那弩矢就被手指夹的住,安南混若无事,往地上一甩,旁人在看过去,那被甩在地上的弩矢,已经被双指夹断,同时安南右手抬起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紧了盘龙魔杖。一连串的冰箭已经射了出去。 只见安南瞄准的小巷口人影一闪而过,那一串冰箭打了个空。他一咬牙,暗恨这人说话阴损,坏了自己的兴致,绝没有饶了他的意思。那小巷口距离最近的一个连队便追了上去。同时两队骑兵放飞了兀鹫,确保能捕捉那人的踪迹——然而。 然而下一刻,安南却遇到了令他惊讶的回复。在一队骑兵回来之后。他们惊讶的发现那条小巷内,连同小巷周围,方圆数百米的地方竟然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看样子,是那群整天想着复国的坦苏疯子。”同样得到骑兵报告的冈森伯爵,这样提醒安南说。 “走,我们过去看看。”安南一边这么说,一边跳下了马,快步走了过去。同时伊莎贝拉与冈森连忙下马跟上。身后一众城卫军跟着,就向着那条小巷走了过去。 “的确,这里残留着元素波动的痕迹。”安南站在小巷口,这样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就准备继续往里走——刚进去没两步,半空中就毫无声息的“飘”下来一个人,手中匕首闪着蓝光,就向着安南的后脖颈刺了过去——那刺客一击未能成功,竟然并没有撤退,反过来在这里藏了起来,还是要杀人! “好胆色!” 安南心念一转,一弯腰将右手拿着的盘龙魔杖换向左手,左手背过去“锵锵锵”三声,连截了对方三下突刺,听风辨位,出招之准,便如同背上长了眼睛一般。 紧接着右手迅速变幻调动周围的游离元素,蓝色的魔法阵自他的右手迸出,右脚一跺向前一个滑步,躲开对方第四刺,而后转身回旋,魔法阵放出十几支冰之箭向对方射去。 速度快的惊人。 然而,这刺客却将身上肥大的黑袍扯下,在面前一抡,密密麻麻的冰之箭全部被黑袍包裹住,随后将装满冰之箭的黑袍甩向一旁。 而也就是这一个照面,安南看清了对方的穿着相貌:她的身材纤细匀称。一身黑色的紧身皮装,高领子将下颚和嘴巴都遮了住,头上带着是黑色的爵士帽,手上戴着黑色皮质断指手套。衣服裤子上开了不少的口袋,装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同时也绑着不少匕首。左手持刺剑而右手拿着一支。面色不错,皮肤白皙,一双碧绿的眼睛死盯着安南的要害,目光锐利的无以复加! “的确是个复国者的样子。”安南心中又赞了一句,手中魔杖速度却又快了三分。然而期待中兵刃刺透身体的那一丝阻滞感却没有发生。而是硬生生的一挡。对手左手手臂向身后一荡,便用手中的挡住了安南这一刺——安南这才看清楚,那下面还铸着一段剑身,正是一柄弩剑! 而这时,那刺客也看清了安南手中的武器,当看到安南左手紧握的盘龙魔杖时,身形明显一滞,碧绿的眼睛紧紧盯着魔杖,正欲出声,却是看到安南将右手食指轻轻放在嘴唇上,示意她安静。 虽然大感疑惑,但刺客还是闭上了嘴。 安南与她斗了这么五招。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安南暗暗惊心这人的本事。这人也对安南的能耐一阵阵的后怕。就这一眨眼的功夫之后,跟着安南进来的几个城卫军才反应过来。不约而同的对着那个刺客冲了过去,手中长剑散发出不祥的光芒,看样子也不知道是附着了什么魔法效果。 “抓住她,留下活口!”看到城卫军欲挥剑斩去,安南连忙下达命令。 那刺客正欲挡开这些城卫军的佩剑逃走,却是听到安南下达活捉命令,随后又看到安南对她施了个眼神,尽管大生疑惑,但好像暗自做出了什么决定一样,咬了咬牙,依旧待在原地。 听到安南的命令,这些城卫军自然是不敢违抗,挡开了刺客几下象征性的抵抗,随后将她抓住,有一名城卫军不知从哪里拿来了麻绳,将其死死的捆住,又把她身上绑着的武器全部扔到一旁。 随后,两名士兵押着这刺客到了队伍的最后,至于这刺客要怎么处置,还需要他们的直属上司,舒沃斯伯爵下令才行。 而此时,冈森伯爵可没空去理那个碍眼的垃圾,幸好安南没事,如果安南在他这里有什么三长两短,他的人生也就到此完蛋了。 “殿下好身手,刚才我那些卫兵都没反应过来,让殿下受惊,真是一群废物!”生怕安南不高兴,冈森连忙在他一旁拍着马屁,同时,见到了安南的身手,他也不敢再将安南当成一个娇生惯养的贵族少爷。 看到冈森对他态度的变化,安南只是暗自一笑,他现在可有事要求这位伯爵大人:“不知道伯爵大人是要怎么处置那个刺客?” “当然是当众处死,将其首级挂在城头上三日,来警告那些疯子,”听到安南的询问,冈森不假思索的大声说出,说完之后,他却是一阵懊悔,尊为公爵之子,这位殿下难道不知道怎么处理叛徒,“殿下您该不会是想.....?” 虽然没有说完,但安南还是明白他的意思,随即点头承认:“没错,我想问一下伯爵大人,将其交于我处置可好?” “既然这刺客是殿下抓获的,当然应该由殿下你来处置。” 冈森连忙答应安南的请求,这也使安南暗松了一口气,如果冈森真的不将这刺客交给他,不知道那刺客会把他骂的多惨。 “那好,一会把她带到我的房间里来就可以了。” 二人谈话间就来到了总督府的大门,安南与伊莎贝拉都被仆从带着去了自己的房间。 看到安南离去,冈森连忙对急匆匆跑来的侍女道:“把后边那个女的洗干净点,送到那位殿下的房间,越快越好,但是千万别没弄干净,听到了吗,块去!” 得到冈森的命令,女仆怯生生的向队伍的最后走去。 第二十九章 海盗军阀 于是乎,安南受到吸血鬼小姐的各种抱怨、牢骚、不忿,甚至脖子上又挨了一口,好不容易用各种理由将伊莎贝拉哄回自己的房间,眼前就出现了令他血气上涌的一幕。 只见那女刺客被众多女仆簇拥着带到安南的房间,一开始还没什么,当那些女仆都知趣的离开后,他才知道,那位伯爵一定是误会他的意思了! 此时的女刺客,明显是被精心打扮过,而她身上的衣服,明显也是为了满足某些男人的欲望而特意准备的,在不多的布料下,仅仅能勉强遮住一些敏感部位,这也使得女刺客的玉臂、大腿、小腹、肚脐、后背大多都裸露在外,最可恶的是,这布料竟然是半透明的,使一些沟壑与凸起若隐若现,看到这里,安南心里也暗自鄙视了一番伯爵的恶趣味。 而他却殊不知,这是冈森伯爵听说那些贵族大家的少爷,都喜欢一些特殊的情调,而特意为他加紧赶制的特殊服装,当然,这衣服的质量因为是紧急赶制,所以并不太好,对于服装的质量,不管是伯爵还是裁缝都没放在心上,反正最后都是要撕烂的,弄的精细了,反而撕起来费力,影响了那位殿下的情趣就不好了。 而那刺客也明显不适应这裸露过分的服装,双手将特殊的部位遮住,满脸羞红,头低的几乎已经埋进了胸口。 二人就这么尴尬的对视了一会,安南不禁有些喃喃出神,随后,发觉自己的失礼,他连忙清咳一声,调动房间内的游离元素,压制已经大量上涌的气血。 “咳咳,”走到女刺客的面前,安南能闻到她身上传来若有若无的香气,不过,安南还是礼节的伸出手,“先自我介绍一下,安南,安南·诺瑞亚,诺瑞亚公爵之子,如你所说,是一位娇生惯养的贵族少爷。” “黛埃,黛埃·格罗菲亚。” 看到安南对她行礼,黛埃·格罗菲亚连忙伸出右手,她可不敢再将对面的少年当成寻常的贵族少爷,而黛埃明显不习惯这些贵族式的礼节,随着安南轻吻她的指尖,黛埃白皙的脸庞上,也若有若无的浮现出一丝红晕。 而因为她的右手离开,原本被右手护住的胸口,再次泄出大量春光,安南好不容易压制下的气血又差一点再一次上涌。 就这样,二人经过短暂的自我介绍,又陷入了诡异的沉寂之中。 “那个,”黛埃明显不适应这沉闷的气氛,出声打破,“公主现在还活着吗?” 听到黛埃的询问,安南心中大惊,不愧是游离在生死之间的刺客,连问题都是直奔主题,绝不浪费一丝无用的时间。 黛埃没有问他是怎么得到盘龙魔杖的,也没有问他认不认识克希亚,而是直接问安南,克希亚现在还活着吗,如果他肯定,那么他就应该算属于公主一边,就算不是,也应该是保持中立的态度,如果克希亚死了,那么非常抱歉,他是敌人! 而安南也明显发现,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尽管黛埃仍旧是一副害羞的模样,但身体明显变的紧绷,这是她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而二人接下来的态度与关系,也取决与他的回答与否。 “非常抱歉,我不能告诉你克希亚现在身在何处。” 安南并没有直接回答黛埃的问题,而是从侧面告诉她,我认识你们的公主,我知道她的名字叫克希亚,而且克希亚现在很安全,但是,非常抱歉,我不能回答你接下来问题的答案! 虽然对安南的回答稍感失望,但黛埃稍许放松了紧张的心情,如果现在与这少年动起手来,黛埃可不能保证打得过他。 “为什么?” “因为我如果告诉你克希亚的位置,这会使她更加危险,而且这对她力量的提升没有一点好处。” 得到安南的回答,黛埃也终于明白了安南的态度。 他并不属于他们复国军一方,也没有站在她们的对立面,而是属于公主的一方,完全为公主而考虑,至少现在来看,安南还并不是她们的敌人,当然,只是现在;而且黛埃能肯定,如果克希亚与他们复国军产生什么矛盾,安南一定会站在克希亚一边,甚至会动用他在托瑞尔王国的力量,对复国军进行打压。 安南的身份黛埃是知道的,未来的诺瑞亚公爵,而安南在军中的威望,也是远非一些将军能及,在普通民众也是备受尊敬。 更何况,抛开这些不谈,安南还是名震艾德拉斯东南角四国的魔法师新秀,最可怕的,就是安南的导师,卡加魔法学院的院长米拉·舒塔莱多,这位名震大陆的师可是对她的弟子备受重视,如果这位远超圣域的传奇师要和她们复国军作对,这对复国军来说,无疑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暂时的朋友,但绝不能招惹,这便是黛埃对安南的态度! “那么,什么时候能让我们知道公主身在何处?”尽管已经得到安南的否决,但黛埃还是想要一个具体的时间,这位流落在外的公主,可是他们坦苏王室唯一的后裔,这也是他们能否脱离叛军的名号,成为真正拥护王室复国军的关键! “什么时候么,呃,”安南没想到黛埃会这么问,看来这些复国军对克希亚真的很重视,本想随便敷衍了事,但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少女坚定眼神,这也使安南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三年,三年之后,克希亚自然会联系你们,或者说,我会带着你们去找克希亚。” “三年!这也太长一些了!”得到安南的答案,黛埃并没有满意,甚至生出了他是不是在耍我的念头,不过,当黛埃看到安南满脸坚定,知道这男人是不会做出任何的让步,只能悻悻的点了点头,“三年就三年好了,你到时候可不要出尔反尔。” “放心吧,我还不至于卑鄙到那种程度。” 得到安南的许诺,黛埃明显放松了许多,原本紧绷的身体也变得稍许松弛。 “不过,现在我要问一下你们这些复国军的情况了。” 而黛埃刚刚放松下来,随着安南的一句话再次高度集中精神,她已经明白了,面前的男人,并不如他表面那么简单,和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要处处留意,生怕稍不注意,就给这男人抓住什么把柄! “你想知道什么?” “你们现在的处境,还有这种处境的过程。” “还真是直接了当啊。”听到安南的询问,黛埃不由的暗自苦笑,这令她一点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了。 “这不正是你们这些珍惜时间的人所喜欢的吗?”对于黛埃的抱怨,安南却是无动于衷,他可是知道,多与这女人纠缠一分钟,他得到消息的真实度也就越低! “是吗?”本想再与安南拖延几分钟,但当黛埃看到安南不耐烦的表情,她知道,这男人已经忍耐到极限了,“告诉你也无妨,对于我们今后的合作,应该有一些帮助。” 说完,黛埃清咳了一声,缓缓说道:“在托瑞尔攻破王都,坦苏亡国的消息传来之后,我们的海军总将,赫伯拉辛将军当机立断,带着坦苏所有的海军撤离港口的防线,开船前往贝涯海,在贝涯海中,我们击退了一股海盗,占据了一座易守难攻的小岛。” “于是赫伯拉辛将军在完成这一系列的事情之后,便派遣大量的人手前往大陆开始搜索坦苏王室的成员,但传来的结果却是不幸的,坦苏的王上被乱军杀死,王室中的成员大多被抓捕处以绞刑,唯一没有在托瑞尔死亡名单上公布的,只有克希亚公主。” “而且克希亚公主携带着代表坦苏王室的三杆魔杖,这三杆魔杖,对于托瑞尔来说,是并不清楚的,他们甚至认为只有他们缴获的土元素魔杖一杆,赫伯拉辛将军与一干海军将领便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公主身上,但去寻找公主的诸多密探却是无功而返。” “将军一直没有得到托瑞尔传出公主被捕的消息,也知道公主暂时是安全的,知道寻找公主这事是急不来,于是赫伯拉辛将军开始在海上攻击海盗,捣毁托瑞尔新建立的船坞,派遣大量的刺客与密探,去搅乱托瑞尔对坦苏统治的步伐,当然,这也取得了一定的效果;我的任务就是暗杀舒沃斯伯爵;那么,如我所说,我们的情况就是这样了。” 对于黛埃的回答,安南还是比较满意的,至少这些事情的真实性在百分之九十左右,贝涯海地处玛泽河东岸极东与西岸极西之间,走私商船无数,海盗林立,混乱的很,坦苏能在那么混乱的局势下能保证领海的相对安定,就足以说明坦苏海军之强。 而托瑞尔却是一个内陆国家,哪来的海军,这也使托瑞尔对远在贝涯海的赫伯拉辛毫无办法,唯一的方法就是凭借着国力,建造战船,训练海军,不过这一系列下来,要经过几年的时间,那可是不能估量的,这也给了赫伯拉辛发展的时间。 就算托瑞尔扛过赫伯拉辛的打压,建造了强有力的战舰,也训练完成海军,让这些没有经过太多实战的新兵,与赫伯拉辛那支同海盗征战数年的雄师相比,其实力也是天地之别! 而且黛埃除了说赫伯拉辛进攻海盗,捣毁托瑞尔的船坞之外,恐怕还掠夺了托瑞尔大量的商船,这已经完全是一支挂着复国为名义的海盗军阀! 如果让克希亚和赫伯拉辛接触,安南可不敢保证,那位手握重兵的海军将军,会乖乖的辅佐克希亚! 第三十章 天轮魔法 现在,安南自然也不会愚蠢到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如果他的猜忌被赫伯拉辛所知,说不定就算没有摄政的念头,赫伯拉辛也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狗急跳墙,这个道理与事例实在是太多了。 “那么黛埃小姐,希望我们接下来合作愉快。”安南重新换上充满朝气的笑脸,现在,他还是和这些复国军保持一个良好的关系为妙。 “好,接下来我需要做什么?”看到安南的笑脸,黛埃并没有感到一丝放松,和面前这个男人的每一句话,其所费的心计都异常庞大,稍不注意,就会被带入他的语言陷阱。 但是,尽管这样,黛埃还是要听从安南大多数的命令,毕竟想从这千年雄关逃出,她是自认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六阶盗贼罢了! 最令黛埃心悸的,却安南的武技,她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是一个三阶魔法师,但是,安南却拥有和她相媲美的武技,拥有强大武技的魔法师,那只有魔武双修才能做到! 想到这里,黛埃心里也不禁打了个寒颤,而后便是一阵阵的心悸,这也使她加大了对安南的提防。 “这一段时间,你就做我的护卫。” 虽然挂着笑容,但语气却是异常平静,在安南的嘴里说出,就像是理所当然一样,没有询问,没有商量,这是命令的语气! 尽管黛埃很不舒服,但她却只能照做,双方的立场,注定她永远处于劣势,除非安南在托瑞尔所有的势力统统消失,否则永远也无法改变,但她们却还需要安南在托瑞尔所拥有的势力,这对黛埃来说,是巨大的讽刺。 “我同意,不过这要持续多长时间。”虽然不情愿,但黛埃也只能暗自苦笑,点头同意了安南的要求。 虽然安南并没有让她同意来着,不过这样说黛埃至少心里好受一点,是经过自己同意的,不是被强迫的;这样一想,黛埃的心里好受多了。 “带我去见赫伯拉辛,在这之前,你一直都充当护卫的身份。” “你要见将军,”安南的回答令黛埃一愣,无论如何,她都没想到安南会去见赫伯拉辛,要知道,这对他来说,可是十分危险的,“为什么?” “你现在是我的护卫,只需要尽到一个护卫的职责,其他的事情,恐怕也不需要一个护卫所知。” 黛埃不禁语塞,确实,她现在已经是安南的护卫了,作为一个护卫,确实没有打听主人意愿的资格。 “现在,守好房间,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搅我。”看到黛埃对护卫这一角色反抗不大,安南也暗舒了一口气,总算是略微占了一点上风,以后和赫伯拉辛见面的时候,不至于被对方压的太狠。 虽然不知道安南要做什么,但黛埃只能乖乖听从安南的命令,毕竟,这命令确实是护卫的职责。 看到安南在床上盘腿而坐,黛埃拿着椅子走向房门,她并不打算出去,虽然安南说任何人都不能来打搅他,但安南也没说让黛埃出去不是,钻了安南的一个语言漏洞,黛埃不禁有些得意。 现在,她倒要看看这位贵族少爷要干什么,如果她没记错,安南的这个动作,应该是在进行冥想,但若仅仅是冥想的话,是不需要让护卫把住房门的,而这一点,也令黛埃愈发好奇,恐怕,没有冥想那么简单。 不得不赞叹一下,黛埃确实没有猜错,安南并不是单单的进行冥想,因为安南特殊的魔原,冥想的作用对他来说,几乎可是说是微乎其微,但是,冥想还有一个作用,那便是学习魔法。 在初次释放新魔法的时候,众多魔法师大多都会进入冥想状态,一点一点的构建魔法阵,毕竟,对于魔法师来说,新魔法阵的结构是不熟悉的,进入冥想状态之后,虽然速度缓慢,但却能大大的降低误差与出错率。 因而,除了是否能构建完整的魔原之外,摆脱冥想状态,独立构建魔法阵,也是对于魔法学徒是否能成为一名合格的魔法师的检测标准,毕竟在战斗之中,敌人可不会傻乎乎的让你先坐定进入冥想状态,然后再一个符号一个符号的构建魔法阵。 而现在,安南就是在尝试使用新魔法。 在离开学院之前,米拉曾经给了安南一本魔法书,其中记载着一系列的天轮魔法,从米拉那里得知,天轮魔法具有极大的威力,然而,因为施法方式与需要过于庞大的魔力,哪怕是圣域师的魔原,也无法支撑的起如此消耗,天轮魔法被魔法师协会的高层,也就是那些代表着众多魔法师意志的学术界,定位于不可修炼! 然而,安南特殊的魔原,注定将打破这一定位,只需调动体内的一点魔力,便可以同位面几乎无限的游离元素产生共鸣,进而调动这些游离元素,来构建出魔法阵,而不是单纯的抽取、使用魔原中的魔力。 这种情况无疑是神皇眷佑,如果安南能调动的足够多,他甚至能控制整个位面的游离元素! 当然,达到那种程度的困难可想而知,他的魔原魔力有限,也注定着共鸣的游离元素不是无限的。 更重要是,安南在转变施法方式之上已经到达了瓶颈,在将一阶魔法的施法方式逐渐转变之后,困难来了,一阶之上的魔法阵,不再是单纯的一笔而下,而是随着阶位的增加,魔法阵的复杂程度也是逐渐增加,甚至,对安南现在来说,转变一个二阶魔法都十分困难。 对于这种情况,安南并不想坐以待毙,马上就要去见赫伯拉辛,在这位将军面前,他最好还是多一张底牌的好,而安南也将一切都压在了天轮魔法之上。 但是,释放天轮魔法,并不是如此容易,在天轮魔法书中记载,释放天轮魔法的条件,需要一根专属的魔网,需要魔原之中的魔力,经过这根魔网来与周围的游离元素产生特殊的共鸣,但那根魔网对普通魔法师来说,其并不是畅通无阻的,甚至可以说,是完全阻塞住的! 安南对此,也不例外,这也就要求,安南需要用魔力冲开魔网,然而,说起来容易,冲开魔网这种事,恐怕只有一些得了失心疯,或者不想继续活着的魔法师才会这么做,脆弱的魔网,一旦被冲坏一根,其带来的后果,便是整个魔网支离破碎,魔原之中的魔力没有安全的路径,一旦外泄,便会冲毁内脏,最后导致含恨而死的下场。 也因为这个原因,安南并没有在得到天轮魔法的第一时间去修炼,但是,在经过幽魂道之时,他已经深深感到了无力,同赫伯拉辛见面,将是极其危险,因此,他别无选择,在今天,史特伦比那要塞,这个号称千年雄关内的总督府,安南决定放手一搏! 入定之后,安南进入冥想状态,此时,他能完全看到体内一条条的魔网,在身体之中连成众多环形通道,众多环状通道在魔原处汇集,而后再次分散开来。 安南在魔原中调动一丝魔力,牵引着这微弱的魔力来到了它的目的地,一个脆弱,并且阻塞住的通道口...... 现在,回到安南的房间。 黛埃确实尽到了一个护卫应尽的责任,用木椅将房门堵住,然后就坐在椅子上,看着安南的一举一动,抛开她的行为不谈,黛埃也确实没有让任何人来打扰安南。 但是,黛埃却是越看越疑惑,这个男人,究竟是在干什么! 如果是说冥想的话,安南的坐姿确实没错,而且他也进入了冥想的状态。 但是!但是!冥想的人会脸色苍白额头冒汗吗?冥想的人会浑身颤抖甚至发出吼声吗?冥想的状态,会让四周的游离元素如此吗? 这一切的一切摆在这里,黛埃越来越心惊,不得不说,她害怕了,黛埃不知道安南到底在干什么,但是,四周越来越暴躁的游离元素,确实时刻在提醒着她危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没有生出丝毫逃离的念头,要说信任,那是不可能的,安南与她虽然明面上是朋友,但在这短短相处的这一会,在暗地里却已经针锋相对。 也就在黛埃内心不断变化之后,四周暴躁的游离元素终于稳定下来,安南也渐渐恢复了平静,但是,黛埃还没来得及舒一口气,整个房间突然被从头到尾,彻底冰封! 而原本盘腿坐在床上的安南猛然站起,乌黑的双眸中,耀眼蓝光一闪即逝,随着元素凝聚的声音响起,安南的身旁,凝结出十七把冰质长剑,凝结而成长剑漂浮在安南身旁,泛着幽幽寒光,剑锋直直的指向安南凝视的方向,好像只要安南心念一动,这十七把长剑便会将目标斩于剑下! 然而,长剑却并没有攻击目标,而是随着安南的长长呼出一口气,‘嘭’的一声化为冰屑。 黛埃不禁瞪大了双眼:“你到底干了什么!” 虽然字面上是询问的意思,但黛埃的语气却更像的呵斥与质问。 看到黛埃的表情,安南暗自一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没什么,只不过是冲开了一条魔网罢了。” 第三十一章 都想歪了 疯子,这个男人根本就是一个疯子! 得到安南的回答,黛埃对他的又多一层评价,同时也多了一丝了解,尽管她不是魔法师,但是,黛埃清楚,冲击魔网一旦失败,其结果会是怎样,哪怕生命之神菲安娜神王亲临,也救不了他! 安南现在可不知道,在黛埃心里,他已经成了一个危险的疯子,不过,他对黛埃现在的表情还是很满意的,至少在这种大脑稍微短路的情况下,他也许能知道一些信息。 “黛埃小姐,不知道赫伯拉辛将军有没有复国的意图?” “你这不是废话吗!将军每天都在想着复国,公主是他唯一能成功的希望,只有公主出现,才能聚拢那些崩坏的人心,不过将军不了解公主,他应该有一些担忧,担忧...呃,”黛埃本能的回答安南的问题,可是说到一半,却是一顿,“你这个家伙!” 黛埃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她竟然就掉进了安南的陷阱,对于那个男人来说,刚才她说出的信息,也许会成为那家伙最大的底牌,这让黛埃今后,将在安南面前再无丝毫优势可言,并且,赫伯拉辛对他的威胁,恐怕会降到最低! 安南抬手组建出一个魔法阵,将房间内的冰层重新分解为游离元素,看到黛埃几乎喷火的双眸,心中暗自一笑,看来他今天当着黛埃的面冲击魔网,还真的是赌对了。 除了对黛埃的震撼之外,还从她嘴里套出了对安南来说最有用的信息。 赫伯拉辛,这位率领着贝涯海最强海军的大军阀,其复国的信念应该是坚定的,但他却需要拉拢那些崩坏的人心,作为唯一的王室子嗣,克希亚便成了他的最佳人选,但是,他并不了解克希亚,就如同克希亚不了解赫伯拉辛一样,他不清楚那位公主心中所想,克希亚究竟是否有复国的想法,并且,赫伯拉辛也不知道克希亚是否能成为一位合格的女王。 ‘如果她不行,那么就由我来做。’根据安南的推断,这应该就是那位将军心中所决定的。 将思路理顺之后,刚刚松了一口气,安南几乎被突兀而来的疲惫所淹没,冲开魔网,耗费了他巨大的精神,和黛埃的心里攻势,所消耗的精力也小不到那去,解除高度紧张的情绪之后,疲惫来了。 在这种状态下,他可不想迷迷糊糊的被黛埃给阴一把,回到床上,安南也不去理会仍旧在一片独自生着闷气的黛埃,倒头睡去。 “喂,你在床上,我怎么办!!”看到安南直接扑到床上,黛埃一阵郁闷,这房间里可只有一张床,被这个家伙给霸占了,难道要她睡地板不成! 然而,在那些在游吟诗人口中,将床让给女士的事件并没有发生,回答黛埃的却是安南逐渐沉缓的呼吸声。 于是,当安南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黛埃一脸萎靡,很显然,昨天晚上,她并没有休息的多好。 安南无视旁边充满着幽怨的眼神,帮黛埃向女仆要了一身女装,来到伊莎贝拉的房间,将仍然赖在床上呼呼的大睡的吸血鬼小姐叫起,现在,他准备离开这号称千年雄关的史特伦比那要塞了。 吃过早饭,安南便同冈森伯爵告别,婉拒了伯爵继续留宿的邀请,他的时间只有三年,虽然看着挺长,但安南却并不想将时间浪费在无用的地方。 看着安南驾马离去,冈森也是舒了一口气,这种忐忑不安的心情也消失不见,总算是没有给安南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万一哪里惹得这位殿下不高兴,他的前途也就这么完蛋了。 在安南同他道别之前,冈森看着站在安南身后,一脸乖巧模样的黛埃,也是再次对这位殿下感到深深的佩服,并且,相比安南的精神抖擞,黛埃时不时流露出的疲惫,也是让这位伯爵心中大呼不可思议。 不得不说,他确实想歪了,想到了一些关于哔的事情...... 现在,暂且不提史特伦比那要塞内冈森伯爵的感叹,安南却是陷入了深深的尴尬之中。 替黛埃要了一身女装,同时,安南也将她的武器同冈森讨了回来,现在这位女刺客,又变成了昨天刺杀安南的样子。 黑色的紧身皮装,黑色的爵士帽,黑色的皮质断指手套,身上绑着不少的匕首,那特殊的弩剑被黛埃挂在背后,除了本身之外,又为她增添了不少英气。 但是啊,安南却没有心情去欣赏身边的这大好美女,伊莎贝拉被他叫醒时,本能的想抱住安南在他的脖子上来一口,也许是想到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伊莎贝拉的心情越来越糟糕,也这就导致她原本伸出的尖牙又缩了回去。 并且,在房间门口看到等待的黛埃,这位吸血鬼小姐愈发不爽,在安南告知她黛埃要同行的时候,伊莎贝拉更加气愤,她本来认为,安南也许是想换一下口味,或者被那女刺客的容貌给迷住了,来一晚上就好,没想到那家伙竟然还要带着这女人同行! 当然,伊莎贝拉确实是想错了,安南也知道这为吸血鬼吸血鬼小姐想歪了,但是,他的解释却是毫无力度。 “色狼!虚伪!” 以上四个字,便是在安南解释完之后得到的回答。 对于伊莎贝拉的态度,安南也是颇为郁闷,这种情况,他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有等伊莎贝拉的愤怒平息,或许才有安南解释的余地。 现在,回到安南的出发地——卡加魔法学院。 尽管安南本人已经离开,但是,作为一个刚入学就请假三年的学员,可谓是绝无仅有,三年前,安南凭着远超常人的天赋,令学院折服,三年之后,安南的名字再一次传遍整个魔法学院。 此时,安南离开学院已经将近七天,三女也渐渐的从分别的痛苦中走出,开始了新的日常生活,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在学院的这几年之中,安南都不会再出现,她们要适应这样的日子,可是,谈何容易! 三女在一起,都不会主动提起安南的名字,好像,在她们的生活之中,从来没有出现一个叫做安南的少年,但是,眼角的泪痕与浮肿的眼眶,又能骗的过谁呢? 除了三女之外,恐怕那坐在湖边的芙莉也是放不下心吧,二人刚刚确定关系,这段畸形恋也终于有了一个美好的结果,但对方却再一次远她而去,虽然已经分别过三年,但是呀,这三年与原来相比,不管是关系还是心态,都是不一样的啊! 她一直坚持宁缺毋滥,相信最好的值得耐心等待,总希望在风雨欲来的时候,抱紧一些不想放弃的想法,而惊心动魄的伟大爱情,通常不是等来的,偏偏最后掉下的红苹果,通常是酸的,如果他同安南一起游历,恐怕对安南没有丝毫益处。 安南想过,如果他带着克希亚一同离开会怎样,但是,安南的理智告诉他,他不能那么做,他并不是火系魔法师,这根本就是置克希亚的前途于不顾,为了他的私心,耽误了克希亚的成长,最重要的是,这一路上危险重重,将她置于危险的地步,他的良心将会遭到谴责! 所以,他只能在心底默默地说一句抱歉,虽然这抱歉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然而,有人因他远去而伤心时,有人却是大喜过望,安南走的越远,对他们来说,也就越有利。 比如,阿兹纳家族的大公子,西卡莉·阿兹纳。 现在,这位大公子正在他的专属阁楼里听着家族密探的汇报,从西卡莉布满笑容的脸上来看,这情报对他来说,应该不错。 “你说安南那个家伙,现在已经到史特伦比那要塞了?” “回殿下,没错,那家伙已经穿过幽魂道,到达史特伦比那要塞,听说在那里还遭到坦苏复国军的一次刺杀,不过这家伙命大,躲了过去,今天兀鹫送来的信件,上面写着安南已经离开史特伦比那要塞,恐怕再过几天,他就要离开托瑞尔国境了。”听到西卡莉的询问,那密探连忙回答,将安南这两天来的行踪一一说出。 “这个家伙,运气真是出奇的好!” 听到安南躲过刺杀,西卡莉不由的大怒,在幽魂道,他曾经雇佣过一名亡灵法师去劫杀安南,没想到让他从众多骷髅中突了出去,在史特伦比那要塞遭到刺杀,没想到也能安然无恙。 在托瑞尔境内,他可是不敢名面上动手,一旦安南成功脱险,将遭到追杀的消息传到曼德的耳中,阿兹纳家族将面临灭顶之灾,恐怕家族费劲二十多年布下的计划也会死于腹中! 因此,在幽魂道劫杀失败,也没有让那位亡灵法师继续追杀,反正幽魂道向来以危险著称,恐怕安南也不知道是有人在背后暗中捣鬼。 不过,安南再过几天就将走出托瑞尔的国境,他就算死在了国外,恐怕曼德也查不出是谁做的手脚,毕竟,那可不是他的国家,不管是搜集情报还是部署人手,都不会如此容易,更何况,根据情报所说,安南一直向东走,照这样的趋势,肯定会渡船横过贝涯海,海上的暴风雨可是多的去了,谁知道会不会就突然就碰上一场? 想到这里,西卡莉的心情好了许多:“安南,等着吧,你跨出托瑞尔国境的那一天,就是你的死期!” 第三十二章 换个角度 凡是有海的地方,就可能存在着海盗。 尤其是在没有任何一个政府或组织有能力控制整片海域的时候,海盗成群也就是一件正常的事情了。 作为连接玛泽河西岸与东岸的内海,贝涯海的海盗闻名整个艾德拉斯,因为这里是艾德拉斯商路最发达的海域,哈特兰德和莫拉瑞地区的时尚商品要通过这里传入玛泽河东岸的坦苏与萨拉,而坦苏与萨拉的特产也会由这里传入剑湾,最终流向西岸的全部沿海地区。 成千上万的海盗以贝涯海东北的海岛群岛为中心,以一艘艘海盗船为单位,遍布于整个贝涯海,若干海盗船还在某些组织的召集下形成巨大的海盗团伙,垄断着贝涯海各个方向的商路。 即使是如坦苏那样的强大帝国,面对这样的海盗团伙,也仅仅能够保证自己国家的邻近海域的相对清净,即使是如此,沿岸一些村镇仍然有时会受到零散海盗的袭击。 如果没有可靠的力量保护,商船很难在这片内海中通行自如,而海盗们则利用这一点,锁住贝涯海各方向的海路,借由走私获取大量钱财。 据坦苏的情报组织推测,这些钱财或是向南流到哈特兰德,或是向北流进剑湾,落到一些冥王祗庇护的黑暗组织的口袋里,这些组织里可能有黑暗教廷,巫王会,死灵法师协会…… 当然,这些都是相对高端的海盗团伙,活跃于贝涯海上的广大小型海盗团伙,仍然只能靠着抢掠商船或是上岸抢掠近海村镇维生,并借此累积展的资本。 原本如坦苏、莫拉瑞这类强大国家的近海区域,海盗是很少见的,因为这些大国都拥有正规的海军,一般情况下,海盗们不敢在这种海域随便活动。 只是几年之前,那位掌握了坦苏海军三十多年的传奇海军统领,德海莉女士因为心脏病突去世,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一次刺杀——许多人并不敢相信这个论断,因为这个将述尔省和坦苏海军视作自己所有品的女总督曾经经受过无数次暗算,而没有人能碰到她的一根汗毛。 当然,计较那些事情是没有必要的,重要的是她过世之后,坦苏南部海域出现了权力真空,垂涎已久的各大家族对述尔省总督和坦苏海军统领这两个无比肥硕的位置大肆争夺,当战局尘埃落定,新总督和海军司令走马上任的时候,这片海域已经被各个趁虚而入的势力搅乱到一塌糊涂。 直到现在,坦苏还没有彻底地收回对这片海域的掌控权,因此,海盗的猖獗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了。 然而,坦苏灭亡,面对没有海军的托瑞尔,这些海盗再一次抓住了机会。 贝涯海是个好地方。 在几年前,坦苏的统治刚刚出现问题的时候,对于海盗们而言,这是一片任他们鱼肉的处女海域。 只是一些海盗终究来晚了一步,当他到了这里的时候,已经有几支更巨大的团伙先行进入,虽然他仍然能够分到一杯羹,但是他仍然感到十分不爽。 稍早一些的时候,有感于坦苏和莫拉瑞海岸战备的加强,这些海盗曾经聚集起来,图谋合成一股对抗各国的海军,以求在这片海域立足。 他们需要更多的武器,更多的物资,更多的奴隶。 现在,坦苏亡国,面对没有海军的托瑞尔,他们认为,机会来了,至少,他们一开始是这么想的。 这片海域的海贼们经常在一座名为‘萨穆尼尔’的礁石岛屿上进行集会,久而久之,这里也成了一些大海贼的商议聚会的地方。 海岛中央的洞穴虽然粗糙,但是打扫的很干净,用盐和海藻末烤制的鱼、虾、螃蟹、蛤蜊等海鲜在烤架上‘滋滋’地滴着油脂,椰子汁柠檬水混合着放在小碗里面,这种酸甜的酱汁涂在海鲜烧烤上,别有一番风味。 再加上新鲜谷物酿造的烈酒,这种档次的餐饮在海贼的世界里,也能算得上是奢华了。 海盗们经常举行这种宴会,朝不保夕的生活给予海贼们的精神压力需要经常宣泄,从各个地方劫掠来的女奴穿着单薄的衣衫,强颜欢笑着取悦宴会上的船长们。 大多数海盗船上不允许女人的存在,这些大大小小的海盗巢穴,就是她们的牢狱,时间过得久了,强颜欢笑的表情就会渐渐演化成逆来顺受的麻木,直到在自暴自弃的绝望中泯灭了所有的希望。 烈酒助兴,海盗们用怒吼,粗糙的歌声,和各种暴行泄着心中的火焰,所以这种宴会总是会散出一种混乱疯狂的味道。 或许可以换个说法,比如……海洋式的狂野? 狄比诺·劳伦斯坐在七名大船长的末尾,心情就是极度的不愉快,岩洞中弥漫的狂野气味,也加深了他心里的狂躁。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岩洞中央那个人倨傲无礼的言词。 “哦,你是说……你亲眼看到那个蠢货红胡子被赫伯拉辛的海军击溃,现在夹着尾巴跑来向我们倾诉你心中的恐惧?” 说话的人戴着一顶巨大的蓝边海贼帽子,脸上刀疤横横竖竖有十几道,这是属于‘海狼’路坦斯的勋章,作为一名拥有两艘大船,五百名勇士,加上老弱妇孺部众总数过一千的大海贼,他在这片海域上拥有最高的话语权。 尽管这样的势力在玛泽河西岸的海岸线算不了什么,最多也只能算是个中流,但是在海贼势力刚刚介入的东岸贝涯海,这样的海贼组织,规模已经足够大了。 至少在座的几位船长里面,他的力量是最强大的。 在实力至上的海贼世界里,他用这种口气说话自然是没什么不妥,狄比诺也只能憋着怒气,表情阴沉地用双手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烤鱼撕扯成细细的鱼肉松:“我说的是事实,路坦斯船长。” 他语气平淡地叙述着。 “哈哈哈哈,别扯了,狄比诺小兄弟,我看你是怕了。”路坦斯旁边座位上的一位船长粗鲁地大笑起来,“噢天呐,两百多个身披精锐战铠,能够熟练应用各种武器的战士,你确定这事赫伯拉辛的军队,要知道,那家伙不过是国家破灭侥幸逃出来的丧家之犬罢了,你应该清楚,海盗王的精锐都用不起这么奢华的装备。” 他夸张地比划着,显出狄比诺对他们说的事情的荒谬。 他的表述很成功,所以周围的海贼纷纷大声地嘲笑起来。 “但是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是——霍伦被那群人干掉了,就在我的眼皮底下,一顿饭的时间里,并且还占领了他的岛屿!”狄比诺歪歪头,摊了摊手,目光指向了那位说话的人,“亲爱的路坦斯船长,不知道你准备怎么解释这些。” “不过我们这里一共七位船长,十条大船,能够参与战斗的勇士将近两千,我想即使那些丧家之犬穿着精金制的附魔武器,也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吧?”路坦斯轻声笑着,两根手指拽了拽向上弯曲的胡须,用戏谑的目光盯着狄比诺,“亲爱的狄比诺,你没有继承到你父亲的勇敢啊。” “没有衡量敌我实力贸然进攻,我认为这种做法非常愚蠢。”狄比诺大声地说道,“他们仅仅用了两百人,就轻松地击垮了霍伦,难道你们就能够肯定,他们只有这两百人?何况他们还有法师军团” “两千人。”路坦斯呵呵地笑了两声,伸出两根手指,打断了狄比诺的话,好笑地看着喘着粗气的后者,“我们一共有两千人,何况,我们也有法师。” 他看了一眼身后一个浑身蒙在袍子里的人,兜帽遮住的脸看不清什么长相,但是看端着酒杯的手的皮肤褶皱色泽,可以看出这个法师不算太老。 他听到路坦斯的话,鼻间出一个轻声的冷笑。 “好吧好吧,不过我们去攻击那座岛屿,究竟能够得到什么?”狄比诺皱紧了眉头,“我们好像得不到多少好处。” “不用多说了,亲爱的狄比诺,你的言论不值一提,因为这是我们已经计议好的事情。”路坦斯哈哈地笑了一声,“仅仅是一座看门狗稍稍强壮些的农场,就能吓住我们这些觅食的海狼?” 狄比诺尽力地让自己呼吸纾缓,他看着这些海盗们狂妄的言词,忽然感到,如果这些人不碰钉子,大概是不会有所醒悟的。 想到他刚刚继承父亲的船只和巢穴,海贼团里的一些老人并不心服,需要他进行一段时间的吸收和重整,更经不起丝毫损失,他摇了摇头:“哦,那好吧,我退出。” “什么?”这些船长表情遽变,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你要退出?” “不错,没工夫和你们闲扯,你们会后悔的。”狄比诺吐了口气。 一群海盗沉默了下来。 空气中一时仅剩下烤鱼出的噼啪声音。 “哈,退出?”路坦斯重复了一遍,摹地大怒,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一样瞪着狄比诺,“狄比诺,你是要违反我们的盟约吗?你这是在找死” 狄比诺一阵愣神,马上发现,随着路坦斯这一句话,在座的所有船长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一道道目光中,都赤裸裸地刻着一行通用语文字:不怀好意。 他的心脏猛地一沉。 “一群可恨的狗东西”远离萨穆尼尔的大船上,狄比诺狠狠地锤了一下桅杆,旁边,忠心的青年大副听着他的牢骚与怒骂,“居然让我做先锋去攻打那个见鬼的地方。” “这是明晃晃的坑陷。”哈萨克皱了皱眉,“狄比诺,你得罪了他们?” “得罪?”年轻的船长皮笑肉不笑了两声,“我感觉他们早有预谋,也许……” 他压低了声音,在夜风中,只有他的大副能够听得到他的推测:“我父亲的那些老兄弟里,已经有些人迫不及待想要找个能给他们更大好处的新靠山了……或许还有更狂妄的想要把我沉进海里之后,独自掌握我们可爱的‘黑咖啡’号,如果我在这次冲锋中被那些军队打残,这些小丑们就会纷纷跳出来配合那些居心叵测的船长把我们吃得一干二净,你说对么?哈萨克。” 哈萨克掏出一个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珠,说话声也有点结巴,他点了点头:“我想你是对的,狄比诺……那么,我们逃跑?” “逃跑?有多少人愿意跟随我?我们难道能够把我们巢穴里那六百多口人装进一艘船里搬走?我们在那里建筑的城堡呢?”狄比诺冷哼着握紧了拳头,眼睛里充满了愤怒的红,他大声地咆哮着,“那是父亲留给我的产业” 哈萨克沉默了下来。 这可是个狼狈而艰难的处境。 良久,狄比诺忽然笑了起来。 哈萨克不解地抬起了脑袋,看着神经质般笑着的船长:“狄比诺,你……” 他想出言劝阻,却见对方抬起一只手掌,劝阻了他:“别出声,我想到了一个好法子……” “出卖……从这个角度进行思考,我们或许还有别的出路。” 在哈萨克的眼睛里,说着这些话时,狄比诺船长的笑容似乎变得有些邪恶了。 第三十三章 尼姆库尔 述尔城,作为述尔省最大最繁华的大型港口,同时也是坦苏最大的沿海城市,坦苏国王曾派出三支满编船队在这里驻扎,可见其地位非同一般。 但是,凡事总有两极,在述尔城繁荣的表面,同时也有黑不可及的一面,述尔城内有过往的商旅、出海的渔船,另外,还有数不清的密探与间谍! 至少在安南眼里,的确是这样,他与伊莎贝拉来到述尔城后,一路跟着黛埃,在这期间,他已经记不清有几个人和黛埃打过暗语,黛埃给几个人递过东西,并且,那些人表面的身份都是那么普通不过,商人、渔夫、小贩、平民,甚至还有一些乡绅与贵族。 “啧啧,你们托瑞尔在东部的统治,看起来非常的不稳定啊。”黛埃再次给一个吆喝的小贩打出手语,伊莎贝拉看到安南颇为郁闷的表情,不免有些幸灾乐祸。 话说自从三人离开史特伦比那要塞之后,伊莎贝拉就误会了安南与黛埃的关系,在几天的相处之中,这位不算太笨的吸血鬼小姐也明白自己想多了,但是,为何她还是这幅表情,安南就不知道了。 也许再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他心里现在是这么想的。 对付女人最好的武器就是时间,这条真理用在女鬼身上或许也能适用。 虽然这一路上见到述尔城黑暗的一面较多,但安南还是心中大大的赞叹了一番坦苏第一海港的繁华,整洁的街道,密集的屋舍,庄严的教堂,繁忙的港口,数不清的酒馆与旅店,坊市内熙熙攘攘的人流,连绵不绝的吆喝声,还有那又高又厚的城墙,至少,其表面确实是这样的。 对于黛埃为何在他面前暴露这些潜伏在述尔城的间谍,安南心中有数,这是那些阴谋家拉拢人心惯用的手法,‘我把我的秘密都告诉你,你要相信我。’大致是就是这个情况。 但安南可不会蠢到上了黛埃的当,这些与黛埃联络的间谍,恐怕都是一些不重要的小角色,真正的核心人员,傻子才会暴露给外人,他可不认为连最基本的语言攻势都受不了的黛埃会想出如此直接却又有效的方法,这肯定是赫伯拉辛教给她的,黛埃自认为无人时放飞兀鹫,安南可是见了许多次,赫伯拉辛又不是傻子,才不会犯那种低级错误。 同样,安南也不会因为这样的低级手段就对赫伯拉辛放松警惕,相反,这更令他打起了精神! 走到述尔城的港口,他的眼前就完全换了一种景象,不管是空中的海鸥,还是一艘艘驶入驶出的船只,都和其他城区大相径庭,简直就像是两个城市一般,谁也不会想到,这如此特殊的港口竟是述尔城的一部分。 跟着黛埃来到码头,早有一艘中型商船在此地等候,三人来到船前,远处立刻跑来一队卫兵,问清楚三人的去处后,便开始了例行盘查。 对于卫兵的盘查,安南自然是理解,在如此混乱的述尔港,不派兵盘查登船人才怪。 很快,三人被分别带到一旁,开始询问一些看似没有什么作用的问题,随着问答结束,士兵满意的点了点头,和其余两队汇合,过了好大一会,一名士兵才拿着三张盖有印记的纸片走来,安南知道,这就是所谓的出海证了,虽然托瑞尔海军力量薄弱,但还是在新的领海内设立了众多海关,只有凭着这张毫不起眼的纸片,才能通过一层层的盘查。 待三人上船时,安南看到黛埃神不知鬼不觉的对刚才盘查她的士兵打了个手语,难免有些不快,毕竟,连如此严格的述尔城卫兵内都有奸细混进来,可以想到托瑞尔在这里的实际控制力是多么的薄弱,恐怕还赶不上一些地方的名流乡绅。 托瑞尔的王上正值壮年,总会有时间来彻底整治这里,但前提是有一个相对稳定的局势,如果在战争中,恐怕曼德没有那么大的精力来管王国东部的事;当然,对于托瑞尔的边境,还不需要安南来操心,登上早已准备好的上商船,现在,他要去见一下那位赫赫有名的原坦苏海军总将,赫伯拉辛·贾巴尔。 尼姆库尔岛,这座在贝涯海中算得上大型的岛屿,曾经隶属红胡子名下,在一个月前,被赫伯拉辛所率领的坦苏海军旧部所攻占,同时,这里也成为了赫伯拉辛发展与扩张的大本营,也是复国军的总部。 尽管托瑞尔的一干将领知道敌人的具体方位,但连防守自己国境的海岸线都稍感吃力,面对远在海洋的赫伯拉辛,却也是毫无办法,只能看着他在贝涯海中兴风作浪,虽然知道再这样下去赫伯拉辛将成为托瑞尔的大患,但如果派出托瑞尔的海军前去讨伐,简直和找死无异。 这也给了赫伯拉辛作大的时间。 此时,赫伯拉辛与一干部下站在尼姆库尔岛边,看到远处缓缓驶来的商船,心中大松了一口气,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深深的忌惮。 令他高兴的是公主终于有了下落,而他不放心的,就是那位以公主使臣的名义到访的使者,恐怕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在一开始,被黛埃告知她刺杀安南失败时,赫伯拉辛对黛埃不遵守他下达的命令感到非常的愤怒,但是,看到黛埃随后提到的情报,赫伯拉辛感到一阵狂喜。 那位对他来说无疑是非常重要的公主终于有了下落,但随着这些天与黛埃的书信来往,赫伯拉辛越来越感到头疼。 在这几天中,赫伯拉辛知道了安南的身份,同时也明白,要想知道公主在哪,只有从他的身上下手,一开始,赫伯拉辛认为安南不过只是一个娇生惯养的贵族少爷罢了,但看到黛埃给他陈列的一条条信息,他也只能否定了这个猜想,他确实想错了! ‘极深的城府,猜不透的心机,和这个男人每说一句话都是要格外小心!’赫伯拉辛清楚黛埃的能力,能得到她这样评价的人,绝对不会是什么捧在手心里的小花朵,另外,在黛埃提到安南在史特伦比那要塞晚上的行为,赫伯拉辛更是感到心悸,虽然他不是魔法师,但他知道安南的行为意味着什么,那简直和找死无异的事情,试问他赫伯拉辛是不敢做的! 在黛埃提到安南有不亚于她的武技时,赫伯拉辛的心里除了震惊再无其他想法,一个拥有高超武技的魔法师,能做到这种地步的只有一种方法,魔武双修! 虽然早就听说过安南天赋异禀,但没想到他能做到这种程度,能教出如此学生的导师更是不得了,名震艾德拉斯大陆的师,远超圣域的传奇强者——米拉·舒塔莱多,传闻这位传奇法师可是对她的这位弟子宝贵的很,这也使赫伯拉辛不敢用什么威胁的方法,一旦被米拉知道了,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更何况,抛开这些不谈,单单说今天发生的事情,就要他对安南另眼相看,作为一名军人,对时间的观念自然不是一般人可比,安南何时到达述尔港,何时登船,都是他令黛埃计划好的,偏差最多不会超过十分钟。 但前提是,他们能略过繁琐的盘查手续,只要安南亮出他托瑞尔家族的纹章,恐怕那些卫兵一句话不说就嘚放行,但公爵之子到来这种大事,述尔城的城主自然会得到消息,甚至全城的贵族都会听到风声,但是之后呢,这位公爵之子去哪了? 如果有一位被抓捕的间谍泄漏出他们乘坐的商船,并且有卫兵看到公爵之子曾经乘坐过这艘船只,其后果会怎样呢? 安南自然不会想得到一个叛国的罪名,这样,赫伯拉辛就有了一条要挟安南的条件,在谈判之中自然也多了一丝底气,甚至都由他来主导都说不定! 但是,他再一次失望了,赫伯拉辛没想到安南能忍受住繁琐的盘查手段,甚至让一位公爵之子对一个普通的城卫兵摆出笑脸,但安南却就是做到了,硬是没有拿出代表诺瑞亚家族的纹章,这也让他的计划死于腹中,在为接下来处于相对劣势而担忧的同时,赫伯拉辛对安南的心机感到深深的忌惮。 不一会,商船已经来到码头,靠岸后,船上的水手抛下船锚,黛埃首先来到码头,对赫伯拉辛与她的上司行了一个坦苏军礼,随后,安南搂着伊莎贝拉的纤腰缓缓走出。 他可太清楚了,这些士兵都是一些正直气盛的青壮年,那些结婚的还好,那些还是单身的家伙可是火气旺的很,在这鸟不拉屎的小岛上大半年,他们又不是海盗,需要遵守军纪,自然没有那些抓来的女奴供他们泄火,像黛埃这种女刺客,军衔都比他们大的很,他们连对自己军队里女兵下手的胆子都没有,更别说是女上司了! 安南并不想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趁早表明‘这是我的女人’为妙,虽然他一开始搂住伊莎贝拉的时候受到了很激烈的反抗,不过那只是一小会罢了。 看到码头上来迎接他的军队,安南自然不会被赫伯拉辛震慑住,他三年前可也是统帅过三军的人,现在,作为一国公主的使臣来造访,自然也受得起这种礼节。 来到被黛埃称做赫伯拉辛将军的一个中年男子面前,安南微微弯腰行了一礼:“在下安南·诺瑞亚,给将军问好。” 安南抬起头,赫伯拉辛终于看清了来人的相貌,稚气未脱的脸上缀着一丝轻笑,赫伯拉辛心中暗叹:“来了!” 第三十四章 枭雄之请 “阁下有请。” 郝伯拉辛对安南回了一礼,让开道路,示意安南与伊莎贝拉先行,虽然他不知道伊莎贝拉是什么身份,但看到二人亲密的动作,并且安南敢将她带到这里来,可以说是信任之人,那自然也应该当做公主的使臣来对待。 听到赫伯拉辛的邀请,安南没有再说什么,与伊莎贝拉向前走去,站在道路两侧的海军对着众人行礼,安南也对这些普通的士兵一一还礼。 本来这没什么,但重要的是,安南并不是行的坦苏礼,而是托瑞尔王国军团的通用军礼,在坦苏的军中行托瑞尔的军礼,可见一斑。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这些士兵都是正值年少气盛之时,再加上在这鸟不生蛋的破岛上窝憋了大半年,心中正有火撒不出,看到安南的行为,立刻便有一些士兵按捺不住。 不过,一些士兵正欲行动之时,耳边却是传来一阵怪响,扭头看去,只见一把冰质长剑不知何时已漂浮在他们身侧,剑锋直指咽喉,好像只要他们敢动,就会被这些不知何时出现的长剑斩于剑下! 看到这些情况,大部分士兵自然是不敢再乱动,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总有一些不怕死的,但是,这种人并没有成为什么英雄,相反,他们刚刚迈出一步,只觉得脖子一凉,两眼一黑,一颗大好的头颅就这么掉在了地上。 安南行托瑞尔军礼,释放天轮魔法,自然完完全全的被赫伯拉辛看在眼中,但除了眼中一闪即逝的羞怒,就再没什么异样,好像这些事从没有发生过一样。 赫伯拉辛在观察安南,同样,安南也在留意着他,赫伯拉辛的表情安南自然是看在眼中,对于赫伯拉辛现在这幅淡定平常的模样,安南也是在心中为他升了一个台阶——枭雄! 安南本以为,这位智勇双全的海军总将是一位英雄,一位一心复国是英雄,但是现在,他不得不改变了这一想法。 何为枭雄?何为英雄? 枭雄是奸诈,狡猾,心狠手辣,以自己为核心,不择手段达到目的。 英雄做事总是光明磊落,不屑使用卑鄙手段,决不肯低下自己高昂的头。 枭雄不同,他们喜欢阴谋诡计,他们善于心计,他们能屈能伸,他们懂得变迁。 一个人,表面上再怎么风光无限,再怎么逍然洒脱,终究会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只要知道他们喜欢什么,那也就相当于掌握了他的软肋。无论抓住的这个软肋是什么! 枭雄善于抓到这一点,加以利用,给予敌人致命的威胁和打击。 英雄却不以为然,认为那是奸人行事,总认为凭自己的真本事赢才算胜利! 其实不然,世界上没有真正的好与坏,只有胜与败。真正的强者懂得利用一切手段来制服敌人。 只有你胜,别人才会记得你是强者,败者,不提也罢。战争中没有黑白,只有胜者才能高高在上! 兵者,诡道也,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没有人可以规定谁应该怎么做,不应该怎么做! 赫伯拉辛有求与安南,损失几个士兵没什么!赫伯拉辛有求与安南,因为军礼而蒙羞没什么!赫伯拉辛有求与安南,以礼相待,同辈相称没什么!赫伯拉辛有求与安南,哪怕是设宴款待本应该成为仇人的他,也没什么! 这便是枭雄! 安南在心中感叹的同时,也加大了对赫伯拉辛的提防,因为米拉,赫伯拉辛不敢公然动手,因为克希亚,赫伯拉辛只能以礼相待,但是,现在他是安全的,之后呢? 三年之后,无论如何他都将在学院毕业,甚至没有达到五阶,还会被学院强制性退学,丧失了米拉的庇护,赫伯拉辛将无所畏惧! 三年之后,克希亚总会来找赫伯拉辛,与赫伯拉辛的想法相同,赫伯拉辛也将成为克希亚复国唯一的希望。 在这些条件都丧失之后,安南恐怕会为今天在这里的无礼所付出代价!因此,在这三年的时间,他必须要让自己更加强大,甚至,他要在这三年里拥有不亚于赫伯拉辛的私有势力,不止是为了他自己,还为了克希亚,为了克希亚见到赫伯拉辛不至于完全处于劣势,为了不让赫伯拉辛肆意妄为,将克希亚完全当成一个傀儡,安南需要一股势力来牵制赫伯拉辛,来保护那流落他乡的少女! 在这一瞬间,安南终于找到了游历的最终目的,不再是毫无目的的四处乱窜,也不再是单单的为了开阔视野,他需要去组建一支强大到不亚于赫伯拉辛的军队! 暂且不谈安南心中所想,那些站在道路两侧的士兵看到原本身旁的战友一瞬间就变成了一具尸体,总将却对此无动于衷,不免对自己刚才做出正确的决定感到庆幸,随着安南走远,那漂浮在他们身侧的长剑也‘嘭’的一声化为冰屑,再次看向安南的背影,他们的眼中所剩下的只有恐惧与心悸! 安南与伊莎贝拉走出码头,入眼的不是高大的建筑,而是一片光秃秃的草地,随后,两名哨兵来到二人身边,从口袋中拿出手帕,他们一言不发,用手帕将二人的眼睛蒙住,而且绑的非常仔细,想来他们是怕二人一会偷看。 安南没有再说什么,赫伯拉辛可不是普通人,自然不会在岛上修建那显眼的建筑,恐怕这小岛的地下是错综复杂,就算是被人围剿,也总有那么一两个洞穴能供他们逃出。 随后,两名哨兵要安南与伊莎贝拉发誓绝无摘掉手帕的企图,二人也一一发誓,在得到赫伯拉辛对二人的道歉后,安南对比表示理解。 于是那两名哨兵分别去挽二人的手臂,安南对此到没什么,没想到那位试图挽起伊莎贝拉手臂的哨兵却是被狠狠的甩开,伊莎贝拉也没继续管那哨兵如何,而是直接挽住安南还空着的右臂。 众人也不理会那个因为丧失和美女进行肢体接触而显得郁闷无比的哨兵,分别向前走去,安南也被人领着向前走,他左侧的哨兵在前面带路。 走了大约三十步,他闻到越来越香的山羊肉味,知道他正从篝火边走过,接着他们又领着二人向前走了五十多步,显然是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不一会儿空气不一样了,安南知道他已经到了地宫,又走了几秒钟,他听到‘哐啷’一声,觉着空气又不一样了,变得又温和又馨香。最后他觉得脚下是又厚又软的地毯,在那个搀着安南的哨兵松手将他放开,转瞬间只听得一片寂静,之后便听到赫伯拉辛出声:“欢迎您来斗室访问,二位,请把手帕摘掉。” 完全可是想像得到,安南与伊莎贝拉不等再说第二遍就摘下手帕,亲眼目睹这华丽的居室后,令二人惊讶不已。房间四壁都挂着深红底、金丝绣花的坦苏大墙帏。在一块凹进去的地方是一张长沙发,上面挂着一组坦苏武器组成的装饰,其中的剑鞘是镀金的银器,刀把则镶嵌有灿烂的宝石。天花板上悬下一盏莫拉瑞琉璃吊灯,造型和色彩都非常美丽,而脚下则是软得临及脚踝的托瑞尔地毯。安南与伊莎贝拉进来的那扇门挂着门惟,另外一扇门也挂着门惟,后面又是一个房间,好像也是灯火辉煌。 一时间赫伯拉辛有意让膛目结舌的安南东张西望,而且客人在端望,他也在打量,两眼始终不离安南。 “将军的房间,其程度恐怕不亚于晶灯宫吧?”看清房间后,安南出声赞叹。 “阁下,”听到安南的赞叹,赫伯拉辛微微一笑,“这只不过是曾经盘踞此地一个海盗头目的房间罢了,这些东西也都是原本都放在这的,另外,这小小斗室我可不敢和王上的宫殿相比。刚才您来斗室一路上戒备重重,万分抱歉,不过此小岛大部分时间都是戒严状态,假如这些地下寓所的秘密被人发现,我外出回来,一定会看到我这落脚的地方弄的不成样子,这不免太扫兴,倒不是怕受什么损失,而是再想与世隔绝,怕做不到了。现在我要尽力使您忘了那小小的不快,向您献上您肯定不曾指望在此能得到的东西,也就是说,一顿还算可口的晚宴和勉强可睡的床铺。” 话音落下,门惟便被撩开,一个穿普普通通的白长袍仆从对赫伯拉辛示意,可以立即去餐厅用餐。 “我不知道您是否同意,”赫伯拉辛说道:“我倒觉得,大家能面对面在一起两三个钟头,不进行一场有意思的宴会,恐怕有一些扫兴了。” 对于赫伯拉辛的邀请,安南自然是同意,能得到一场宴会确实是令他意外的,这也显示出赫伯拉辛作为枭雄宽大的气量。 但赫伯拉辛说的一些解释,安南表面上理解,心中却是嗤之以鼻,恐怕这地方戒备森严,不是怕不能与世隔绝,而是被人传出通道的结构,将来被攻打的时候处于被动吧! 想到这里,安南再看到赫伯拉辛那依旧平常的笑脸,心中不由的冷哼一声‘老狐狸!’ 第三十五章 官匪勾结 有些事情,总是出乎意料的,比如现在。 当安南与赫伯拉辛在尼姆库尔的地宫大厅内举行着宴会时,外边先是传来了刺耳的警报声,很快,又传来警报解除的声音,赫伯拉辛可不是愚人,不会轻信这原本只有坦苏海军才明白的号声。 赫伯拉辛立刻派出两名哨兵去弄清楚情况,很快,两名哨兵都安然无恙的回来,并且告诉赫伯拉辛,有一个自称‘黑咖啡’号的大副要见他。 此时他正在招待贵客,自然不想见令他恶心的海贼,想直接打发走来人,若那大副不识趣,干脆就直接做掉算了,没想到哨兵却告诉赫伯拉辛,那位大副说是有要事相商,又看到安南一副好奇的表情,他还是觉着见一面比较好。 于是,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这么说,你们一共有七位船长,十条大船,两千多名海贼?” “如果大人愿意,那么就只剩下六个船长,九条大船,一千七百个海贼。” 说话的人语气谦恭,不过从那副不自然的表情来看,显然不是很适合这种做派,海上的人大多粗鄙不文,这样礼貌交流的场景离他们的世界似乎有些遥远。 赫伯拉辛看着这个自称是‘黑咖啡’号大副的年轻人,虽然通过坦苏情报系统搜集到的情报,对照密探的鉴别,他能够确认这个人的身份,不过对于对方带来的消息,却有着深深的疑虑。 “好吧,我大概能够判断出你带来的信息的真假,不过……你说你的船长要与我合作,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们的计策,想要里应外合让我陷入更大的不利境地呢?” 赫伯拉辛看着这个青年海贼的脸,他并没有太过鲜明的正义立场,对与海盗合作并不排斥,不过...... “大人,我能够前来,已经表示出足够的诚意了。”哈萨克皱了皱眉,这些久居高位的将军果然与传言中一样警惕而缜密,“我们的主人见识过红胡子霍伦在您军队与法术下全军覆没的场景,认为与你作战是一种很愚蠢的做法。何况,其他几位船长,似乎已经表现出了不轨的图谋,要知道,黑咖啡号已经被安排为攻击大人领地的先锋,就在三天之后。” “喔……这倒是很有趣。”安南挑挑眉毛:“赫伯拉辛将军,三天,两千名海盗,五百多名山贼,两面夹攻。” 他提醒道。 “还有一百名精锐的巫王会战士。”哈萨克补充道:“这是船长们还有山上的人的全部兵力。” 赫伯拉辛感到一阵麻烦,如此强大的兵力,如果全力进攻这座小岛,可不是那么好应付的,忽然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如你所说,这位大副先生,我感觉,双方如此大的实力差距,即使你愿意背弃那些强盗,帮助我们,但是结果……” “即使不帮助你们,我们的结果也只有灭亡。”大副旁边的人摘下了遮住小半脸的头巾,露出一张长着短须的年轻脸孔。 赫伯拉辛睁了睁眼睛,从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独特的气质。 这是个惯于号施令的人,而他一出现,那位大副自然而然地退后一步。 “我想我的到来应该更加能够表现出诚意。”这个年轻人微笑着朝赫伯拉辛行了一礼,虽然动作并不自然,但是却显示出一股风度:“如果大人您心中仍有疑虑,黑咖啡号就停泊在南方的海岸上,我可以把它开过来。” “唔,真是不可思议。”赫伯拉辛沉默了一会儿,吐了口气,深深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已经推断出对方的身份:“如果我现在把你抓起来,那么七位船长就会减少一位。” “而你也会少一位盟友。”狄比诺船长笑了笑。 “我钦佩你的胆量。”赫伯拉辛同样以微笑报之:“好吧,这位船长,看来你诚意十足,而且如果其他人处于你的境地,多半也不会乖乖和那些船长合作,不过我有点想不通,你与我合作,除了报复他们,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好处。” “大人,你可以认为我在两个不好的选择里面选择了一个看起来不是那么糟糕的。”这个船长摊了摊手,如此的直言不讳让主位的赫伯拉辛和安南同时感到一阵讶异,周围几个坦苏海军将领脸上却生出了怒气,因为这种言词有些不敬。 “至少,我已经可以肯定,如果我听从他们的指令做事,只有被吃到连骨头都不剩,而我认为,大人似乎有能够用得到我的地方。”‘黑咖啡’的船长继续说道。 “……好吧。”赫伯拉辛被这无懈可击的言词说服了:“如果你成功了,你要什么?” 没有共同利益基础的同盟终究是不可靠的,仅仅‘求生’这一条,还不够充分。 “我希望能够获得大人的友谊。”黑咖啡船长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如果我能够帮上大人的忙的话。” “不错,不错。”赫伯拉辛承认,自己已经开始有些欣赏这个大胆的海盗头子了。 狄比诺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旁边的大副却暗暗抹了一把冷汗。 “狄比诺,你居然直接跳出来了,实在是太危险了。”安全地回到了自己的海盗船,大副一脸埋怨。 “安心好了,我是看好了形势才跳出去的。”狄比诺仍然笑容满面。 “看好了形势?”大副的眼皮跳了跳。 “这个海军总将很有意思。”狄比诺望着渐渐远去的小岛海岸,回顾哈萨克的脸:“你不觉得他很特别么?和传言中的一点也不一样。” “确实,不过,天知道他究竟怎么想的?”哈萨克抹了抹额角,语气顿了顿:“狄比诺,其实我真的不太赞同你的做法,他们不会喜欢我们这样的人。” “没有政府会喜欢海盗。”狄比诺吐了口气:“不过,看得出来那位大人是个理智的人,而且你也看到了,他的手下和军队都忠于他。” 哈萨克想了想,想到海滩上的见闻,点了点头。 “所以我相信我的选择是正确的。”狄比诺微笑着:“而且以后会有更多的好处,想想吧,哈萨克,托瑞尔的海军新军已经集结,上个月安劳岛西面的两个船长的脑袋已经悬挂在了他们的桅杆上,我们也要更多地为未来考虑。” 哈萨克恍然。 随着新上任的述尔省总督和海军司令权柄稳固,对这片海域的大清洗已经出出了征兆。 这也是那些海盗联合起来的原因,如果各自为战,只会被托瑞尔与赫伯拉辛的海军一口口吞灭。 只是这次的事情告诉了狄比诺,没有任何联盟是可靠的。 一切最终只能靠自己。 “最近注意一些,绝不能放出任何风声。”狄比诺看看航船上正在忙碌的水手,虽然这些人都是他精细挑选出的亲信,但他还是再三地叮嘱。 哈萨克点了点头,把狄比诺的吩咐记在心里。 “我倒要看看,这些妄想吃掉我的饿狼,究竟有没有那么硬的牙齿。”狄比诺冷笑时咬着牙,眼神如同一只夜枭,一张脸孔看上去十分狰狞。 …… “你真的相信那个海贼?”地宫的大厅里里,安南饮用着新鲜的椰汁,询问着安坐不语的赫伯拉辛,语气中满是不信任。 “现在给予这个海贼信任为时尚早。”赫伯拉辛摇了摇头,忽然叹了口气:“两千六百人,这么多人,顶的上一个中等规模的军团了。” 安南沉默下来。 现在只有五百名战士的小岛,应对如此数量的大军两面夹攻,即使装备精良,胜算恐怕也不大。 敌人用人就能把小岛堆满。 何况对方有巫王会的战士,有法师。 这种情况下,仅仅驻守的一支法师分军团显然是不够用的。 赫伯拉辛很清楚,自己的法师军团可宝贵的很,这将是未来和托瑞尔对抗时唯一不处于劣势的力量! 如果他再有一千人,倒是有把握靠着精锐的武器和严格的训练加上布置的良好的工事与之周旋,不过他只有对方的四分之一。 即使有三百多名海盗倒戈相助,也只有八百个人而已,而赫伯拉辛也并不认为那位船长的话语完全可信。 海盗都是些不可靠的家伙,他敢肯定,只要自己在战斗中落入了颓势,这个狡猾的海盗肯定会撒腿就跑。 或许事到如今只能孤注一掷,但他并不是那种疯狂的赌徒。 “必须求得调兵回援,”赫伯拉辛站了起来,随之却是一皱眉,“不过,远......” 这确实是一个很致命的因素,时间!海船航行需要时间! “我再想想。”赫伯拉辛皱着眉头,勉强对安南笑了笑:“如果三天内能有两支舰队赶到,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倒是,”安南也笑了,“不过难为你了,将军。” 此时此刻,安南不禁心中暗爽,这老狐狸吃瘪他可是高兴的很,如果能削弱一下他的力量就再好不过了,这老狐狸派出舰队,四处掠夺商船,吞并海盗,捣毁托瑞尔的船坞,现在终于遭到报复了,人家要团结起来,一起进攻他的老窝了。 恐怕这个事情过去之后,赫伯拉辛会加大对尼姆库尔岛的防御。 为何安南会这样想? 因为他从来没想过赫伯拉辛会败,一个枭雄被一群混杂的海贼击败? 怎么可能! “唔,我刚才算了一下,”很快,赫伯拉辛便松开了眉头,露出一副胜定在握的表情,“三天内应该能赶回来一支舰队,也就是说我多了五百人,那也只能和这群海盗周旋一下,如果我能撑过半天,那么就会又有一直舰队回援,如果能撑过一天的话,那就应该是三支,对付这群龙蛇混杂的海贼应该没什么问题。” 说完,赫伯拉辛猛然站起,对一旁的士兵道:“放飞兀鹫,命令第七、第九、第十舰队回援,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第八舰队终止现在的行动,去突袭那几个海贼的老巢,我要让这群跳梁小丑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看到赫伯拉辛发布命令,安南心中默默的为那六位船长祈祷,不是祈祷他们平安无事,而是希望他们能多消耗一点赫伯拉辛的力量。 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善人! 第三十六章 阴上一把 在尼姆库尔岛的地宫下,迎接公主使臣的晚宴并没有因为小小插曲而结束,相反,气氛却显得比原来更加热烈。 此时此刻,作为宴会的主角,安南与赫伯拉辛名面上依旧,心中却是各怀鬼胎,前者想着怎么阴上对方一把,后者则想着战争的布局与安排,并且,还要防备着眼前这个家伙的诡计,当然了,一切的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无用的,赫伯拉辛也不怕他。 在奢华的尼姆库尔地宫内睡了一晚,安南便与赫伯拉辛提出告别,虽然认为这个海军总将不会战败,但他还小心一点的好,他又不是赌徒,绝不会因为一点点好奇心将自己至于危险的境地。 对于安南的要求,赫伯拉辛自然是求之不得,他可不想让这家伙清楚了自己的战术和军队的实际情况,如果这位使臣阁下真的不肯走,他肯定不能放开手脚的去备战,现在安南提出离开,正好应了赫伯拉辛的意。 同意了安南的要求,赫伯拉辛为他派出一艘商船,还是他昨天乘坐的那艘,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昨天来时安南还有一名美女护卫,现在可没有了,他与黛埃的契约到此结束,二人说不定今生都不会再见一面,也许黛埃在这场战争里直接死了也说不定。 不过总有一些地方让安南松了一口气,那就是伊莎贝拉小姐,话说自从今天早上不见那个惹人厌的女刺客之后,伊莎贝拉明显心情变好了许多,这也使安南不至于在二人独处的时候显得尴尬。 回到述尔城的码头,安南也是松了一口气,同赫伯拉辛见面的确是太冒险了,不过也确实给了那位枭雄一定的威慑力,不至于克希亚今后面对他的时候毫无优势,为了女孩,再危险也值了! 现在安南可不打算再次出海,他可是发现了,述尔港的船只明显多了许多,应该有不少人得到了海贼集结的消息,恐怕是想等这一阵的风头过了再出航。 他也自然不会选择这个时候渡船,现在贝涯海波涛汹涌,指不定哪里拍来一个巨浪,他就嘚沉了海里喂鱼,这可不是他所希望的。 看到街道里来来往往的卫兵,安南决定还是去找一个免费的住所为妙,三年的时间这么长,他空间戒指里有限的金币,还是省着点比较好。 拍了拍一个卫兵的肩膀,安南决定让这家伙给他带路,或者说让某位伯爵来接他也无所谓。 那卫兵被猛的拍了一下肩膀,自然是心中一惊,以为又是军中的队长来审查了,连忙转过头去,待看清对面的人时,暗松了一口气,但脸上却是摆出一副恼怒的表情,正想厉声呵斥面前的贱民,却没想到,有人比他更快! “看什么看,快去通报丁雷斯,就说安南来了,要见他!” 高傲的表情,冷漠的语气,嚣张的神态,两眼不屑一顾,身上华丽的蓝色长袍,怀中拥着的美人,最重要的,是安南手上代表托瑞尔家族的纹章,都坐实了安南的身份。 那卫兵不禁被吓愣了,心中一起一伏,确实需要他好大一会才能缓过劲来,但安南却并没有给他时间,而是一巴掌狠抽到了卫兵脸上。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听到安南的训斥,卫兵连忙回神,不敢再多想,匆忙的行了一礼,随后向街道的另一旁跑去,现在他要去找城卫兵的队长汇报情况,要知道丁雷斯可是述尔城的总督,实打实的伯爵大人,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卫兵说见就能见的。 看到卫兵匆忙的跑开,安南怀中的伊莎贝拉一阵娇笑:“呐,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幅样子,要不是我清楚你肚子里的阴谋诡计,还以为是一个娇生惯养,横行霸道,只知道吃喝享乐的贵族少爷。” 听到伊莎贝拉的嘲笑,安南揉着吸血鬼小姐的头发无所谓的说道:“对付这种人,还是凶着点好,我可是清楚的很,这群跟摆设差不多的城卫兵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主,要是我态度太好,说不定就把我当成一个有点破钱的商人罢了。” 丁雷斯得到城卫军军长的汇报,可是吓了一大跳,这位殿下怎么闲着没事跑我这来了,并且来的时候还不打一声招呼。 虽然心中抱怨,但他的行动可不慢,很快收拾好一个房间,立刻派人去迎接这位殿下,生怕安南在那里等急了。 那群人也确实没让安南等太长时间,不过一小会,就有一大堆人从街道的另一端走来,问清安南的身份后便带着他前往总督府。 这一路上,安南还在不断的幻想,是不是哪里又突然冒出来一个刺客要他的小命,不过他确实想多了,这一路上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当总督府里的仆从带着他看到自己的房间后,安南知道,这三天的时间,恐怕就要在这里度过了。 当然了,在这之前,丁雷斯在大厅里迎接安南,他也稍稍对这位海军总将透露了一点尼姆库尔岛的消息,至于这位总将怎么做,那就不是他了事了。 总之,能狠狠的阴上赫伯拉辛一把确实是最好的。 与安南在总督府里安稳的住着吃喝不愁不同,尼姆库尔岛可已经是高度戒备,随时准备迎敌。 虽然第九舰队接到赫伯拉辛的命令在昨天就已经抵达港口,但岛上的士兵,眉宇间都添了几丝乌云,看得出来,他们忧虑重重。 而他们带来的几个男子,也让赫伯拉辛的心情变得十分不佳。 “将军,这几个奴隶试图半夜逃走,被我们捉到了。”那名领头的士兵说明缘由。 赫伯拉辛眉头深锁,他的目光不断地在这几个奴隶之间徘徊,他很清楚这些奴隶逃跑的原因。 据实而论,他对待奴隶并不十分的严苛,碍于大环境,他当然不可能让这些原本就是在贝涯海逞凶作恶被他俘虏所以沦落为奴隶的可怜人恢复自由,不过他还是很有节制地安排工作量,饮食标准也比托瑞尔其他地区高上许多——至少那些地方的奴隶吃不上鱼,更没有随意地虐待过奴隶。 所以奴隶们逃跑,原因绝不可能是上面这些。 当然是因为逃脱即将来临的灭顶之灾。 两千海贼即将攻击小岛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这种事情根本瞒不住。 岛里现在只有一千名士兵,主要是应对大部分的海贼,而对着海岸的城墙还没有修好,更遑论另一面还要遭受山贼登岛的夹击。 这种情况当然让所有的奴隶都感到绝望。 想要逃走的人,绝对不仅仅是这几个奴隶。 “要处理掉吗?”士兵继续询问,这句话一出口,那几个奴隶表情顿时变得雪白。 一个奴隶偷偷看了一眼赫伯拉辛的表情。 赫伯拉辛陷入了迟疑,他很清楚,这件事情并不容易处理,一旦举措失当,传递给了奴隶们错误的讯号,那么恐怕等不到开打,岛上就会发生,自乱了阵脚。 只要自己传递出一丝一毫令他们感觉不妙的信号,后果可想而知。 “这几个奴隶的事情先搁在后面。”他说道:“把那些家伙集中到广场上,我有些话想说,对了,把我们的士兵也叫来。” 奴隶们纷纷赶来了,一千名士兵也得到命令,排着整齐的列队来到广场,赫伯拉辛看着这片熟悉的地方,轻轻吐了口气,上一次在这里聚集这些海贼的时候,广场上血流成河,现在站在这里,鼻间又嗅到了一些血腥气。 古代的将军在战斗之前都要进行演讲,以此激励士气,更重要的是讲说道理,更好地引导人民去战斗。 民众是精明的,他们对关系到自身利益的东西十分敏感,绝不做任何会让自己受害的事情,而又是愚钝的,短视让他们看不清长远的利害关系,在这个教育并不普及的年代更是如此,往往在这种年代,野心家可以凭着伶牙俐齿和小恩小惠让大众心甘情愿为其效力。 这种事在开化的世界里面往往也不少见。 现在,赫伯拉辛要干的就是这么一件事情。 组织了一下言词,咳了一声清清嗓子:“我想,对于将要发生的事情,各位都已经有所听闻了。” 这种平淡的开场白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众多奴隶和士兵们,都把目光落到了赫伯拉辛的身上。 “我知道各位心中的想法,可能想要离开避难的人不在少数。”赫伯拉辛笑了笑,许多奴隶心脏一跳,恐惧的神情涌上脸庞。 虽然服从赫伯拉辛的统治,但是却并不认为死守在这个地方等待海盗抢掠屠宰是个好主意,因此也就不会因为逃跑而感到羞惭,他们并不把坦苏海军当成值得效死的传统领主,自古至今都是,没有什么人是值得他们永远效忠的。 然而听到赫伯拉辛提及这件事,所有的士兵们心情都变得惶恐了;虽然综合这位赫伯拉辛总将过往表现来看,并不是个凶残暴戾的人,不过天知道这个海军会不会揪出来几个倒霉蛋杀了,来警告一众奴隶,或者直接全部屠杀也说不定,一旦这些奴隶,肯定会对他们造成一定的伤亡,对于缺乏兵力的他们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所以气氛一瞬间变得更紧张了。 赫伯拉辛当然没有那么蠢,他笑了笑,缓和了下气氛:“其实有这样的想法也很正常,毕竟,在各位看来,尼姆库尔岛的防卫力量并不足以应付两千多名盗匪。” 士兵们纷纷松了口气,惶恐的心情散掉了几分。 这种讲道理式的口气,至少说明,赫伯拉辛没有大开杀戒的想法。 所以他们可以用稍微轻松一些的心情聆听赫伯拉辛接下来的话语。 “不过,大家认为,逃跑真的是个好主意么?你们知道,这片海域已经被海贼封锁,现在他们与我们势不两立,与你们也是一样。”轻轻一推,不着痕迹地,赫伯拉辛把话题拐了个弯:“我想各位之中想要离开的,已经有觉悟了吧,你们会在海中遇到风浪,海贼,还有我们坦苏海军的追杀,这些东西恐怕各位都不希望遇上,但是却很有可能遇上,当然,恐怕还有更糟糕的,如果你侥幸逃脱,还有托瑞尔的海军封锁,不能上岸,疾病,寒冷,饥饿这些因素中的任何一个都可能带给各位悲剧……而当你们回望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无处可去……逃离真的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赫伯拉辛摊了摊手,结束了这段描述式的话语,而人群中已经传出了零星的涕泣。 赫伯拉辛的语调并不煽情,可是合情合理推断出的悲惨场景,却让几乎所有的奴隶眼前出现了那样的画面,加深了原本因为大军压境而产生的恐惧。 选择逃荒,面对赫伯拉辛所说的各种苦厄,是不难想象的事情。 但是如果不是没有其他的办法,谁会选择逃亡呢? 第三十七章 小玩意儿 “他们在做什么?” 想要在战争中取得胜利,一定要做好情报工作。 空中,两个在法术效果下隐蔽起来的白衣人在一块白云后,俯视着小岛里的一切。 这是那两个巫王会祭司。 战斗之前,他们决定亲自来看一看这个小岛的虚实。 凑巧看到了这一幕。 两个祭司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个场景,觉得很是有趣。 “激励士气与演讲。”班迪的表情不以为然,语气之中好像不把这个情况放在心上:“光明教廷的主教喜欢搞这些把戏,不过我认为,士气高昂实力强劲的军人并不需要这种仪式,看来他们的人心并不稳定,卡扎斯坦,你是对的,现在是个进攻的好时机。” “再看看。”卡扎斯坦点了点头,目视广场中心说话的赫伯拉辛:“这或许能让我们更加了解我们的敌人。” “你很重视他?”班迪皱起眉头。 “这里是贝涯海,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偏偏还有很多麻烦,如果我是坦苏人,一定会派遣最优秀的官员把守这里。”卡扎斯坦说话的时候眼神闪烁,班迪看了看自己的同伴,不知道对方究竟在思考着什么。 不过他也认为,卡扎斯坦说的话是有道理的。 他点了点头,目光挪向正在演讲的海军总将法师:“这么说,你认为他是一个劲敌?” “他知道在人心浮动的时候应该做些什么来稳定人心,单就这一点来看,他过百分之九十九遇上事情就阵脚大乱的废物。”卡扎斯坦淡淡地说:“班迪,主赐予我的灵感告诉我,这会是一个难缠的家伙。” “是么?”班迪挑了挑眉毛:“不过我怎么也看不出来,他有什么办法让这些没有信仰,唯利是图的海贼俘虏留在这里,与两倍于他们人口数的入侵者作战。” “如果这个将军想做到这一点,他最好祈祷这些奴隶都是些头脑有问题的呆子。”他补充了一句。 仅仅凭着几句花言巧语,就要让这些曾经的海贼留下来陪他送死。 大概稍稍有点头脑的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卡扎斯坦嘴角挑了挑,没有答话。 只是继续用审视的目光注视着广场上演讲的赫伯拉辛。 看看他能拿出什么办法解决困境。 …… “大人我们有足够的力量战胜即将到来的敌人吗?” 一个大胆的奴隶在人群中喊了起来,顿时奴隶群一阵骚动,坦苏海军第一舰队队长斯沃汀皱了皱眉,想要派人把大胆的奴隶揪出来,赫伯拉辛挥手阻止了他的行动。 “我们当然有能力取得胜利。坦苏海军的力量,不是一些海贼能够肆意测度的” 赫伯拉辛朗声说道。 他摸了摸手上的戒指,那颗黑色的钻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许多士兵与奴隶的视线被这个戒指吸引,忽然一道强光自赫伯拉辛身旁爆出,晃花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士兵们感到地面一阵震动,恍惚的视线,看到一个巨大的东西出现在赫伯拉辛的身边。 山岩上,班迪紧张地等待着自己同伴从神祗那里得到想要的信息,当他看卡扎斯坦睁开眼睛,连忙追问。 “卡扎斯坦,搜集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没有?” 祭司脸皮动了动,露出一个冷笑,这个笑容让班迪感到一阵安心,冷笑消失之后,卡扎斯坦的表情变得轻松:“安心好了,神告诉我,只需要几个低级法术就能毁掉那个东西,那只是下等元素粘合拼凑起来的废铁,比我们对付过的那些构装机械还粗糙。” “是真的?” “除了身形巨大,那玩意一无是处。”想起神祗给予的回应,卡扎斯坦再次冷笑起来:“那个海军总将居然用这种东西来愚弄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凡人。” “那么……要不要散布一些谣言……这样……”班迪转了转眼珠子。 “没有必要,亲爱的班迪,就让他们保留几丝希望,留在那个小岛里好了……”卡扎斯坦淡淡地说道:“这个岛上需要奴隶与工匠工作,全跑了对我们没有好处。” 班迪想了想,点了点头:“不过那个东西真的很好对付?” 他有些不敢相信,毕竟那家伙刚刚的威力他还记在心里。 “当然好对付,只需要我们准备几个低级裂解术。”卡扎斯坦轻笑:“过几天这些海贼会看到坦苏海军给他们的希望在我主的神威之前不堪一击。” 见同伴信心如此充足,班迪也松了口气。 似乎已然胜券在握。。。。。 放下心后,班迪认为没有必要继续待在这里浪费时间,对同伴提出离开,在得到卡扎斯坦同意后先行离去。 然而,班迪走后,卡扎斯坦却是脸色一变,没了刚才的从容淡定,面目狰狞又有些歇斯里地的吼道:“十二神王!该死的!竟然是神王的神器!” “大人,贝涯海的消息,两天之后,那些海盗和山贼就要对那个小岛展开攻击。” 这里是述尔城。 背靠海岸的执政官宅邸依然是那么温暖。 当丁雷斯.安特伦兹伯爵同时也是述尔城执政官大人听到副官这句通知之时,立刻觉得晒在自己背上的阳光更温暖了几分。 带来这条消息的副官表情带着微微的得意。 “两天?”丁雷斯听到消息,嘴角同样泛起满足的笑意,笑容中泄露出几丝残酷的快意:“看来那位殿下所说的是真的了,一共两千六百个人,噢,似乎比那座小岛人口加上驻兵的一倍还多。所以说………他们完蛋了?” 他用反问的语气询问着自己的副官。 “不错。”副官点了点头:“他们完蛋了,那个混蛋把兵力四散的派出去,现在终于尝到苦头了。” 他重复了一遍。 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经过门口的学徒助手听到传出来的阴森笑声,打了个寒噤,加快了脚步远离这所房间。 两千五百个凶残的山贼海盗,加上一百个精锐的巫王会战士,还有祭司,法师…… 对付一个人口不过千的小岛? 丁雷斯没理由不相信,尼姆库尔岛的陷落是必然的事情了。 他想起前些时候那个该死的叛军头领在他眼前耀武扬威的模样,心中的怒火升腾着,与这股快意感混合成一种情绪催化剂,让他的心情变得更加急躁。 恨不得两天很快过去。 而小岛焚化为焦土,那个该死的叛军。 赫伯拉辛正在小岛上调试秘密武器,但另一边,安南这里却出现了一种令他意想不到的情况,他实在是不知道,他到底是该哭呢,还是该笑呢? 在回到述尔城之后,安南就觉着应该有一点什么东西被他给忘了,在经过一路的不断努力,他终于记起来了,还真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想到这三天不能出海,安南大感庆幸,幸好神皇眷佑,才能让他有时间记起来,如果他真的忘了,指不定又要受苦了。 过了稍许,安南的心情平静下来,无视伊莎贝拉一双好奇的眼神,在桌子上坐下,从空间戒指中掏出许多物品。 看到安南的举动,伊莎贝拉好奇心大起,将头凑了过去。 “你干嘛呐?” 嗅着吸血鬼小姐身上淡淡的香气,安南不禁心情大好,随着绕口的咒语从他嘴中熟练的念完,他手上迸出一个金色的小型魔法阵。 “做一个小玩意儿。” “小玩意儿?又要炼金吗?”安南的回答让伊莎贝拉更加感到好奇,从上一次炼制魔杖,她知道这家伙还是一个稀缺的炼金师,“难道又是弄魔杖什么的?” 安南摇了摇头:“这次倒不是,我在炼制一个音乐盒。” 一边说着,桌上的东西全部汇集在安南的右手,随着他手中魔法阵符文的不断变换,那些漂浮着的物体在他手中缓慢的融合。 “音乐盒!你还会弄这种东西!”得到安南的回答,伊莎贝拉一阵激动。 作为被黑夜眷属的暗夜贵族,自然是天性优雅,她作为暗夜贵族内大家族的大小姐,当然是从小就对音乐绘画什么的感兴趣,现在安南要做的这个东西,无疑是把伊莎贝拉的兴趣给调起来了。 “对了,现在你是几阶了?”炼金的过程是无聊的,安南一边变动着魔法阵一边和身旁的美女聊着天。 “现在吗?已经达到四阶了。”说道这里,伊莎贝拉有些骄傲的扬起头。 “进步的还挺快,”安南心中大惊,“我可是听说你们吸血鬼力量的增长向来缓慢,都和那些巨龙差不多了,再加上你修炼的是魔法,这两种慢加起来可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这速度,还真是让人惊讶啊,这才两个月吧。你就从二阶连升两级。” “应该和你的血有点关系吧,总觉着怎么吸都吸不够呢。” 随着耳边的话越来越轻,安南连忙扭过头,此时伊莎贝拉已经露出了那两根尖牙,吓得他连忙制止。 “别,现在千万别,万一我手上这东西不受控制爆炸了就麻烦了。” 伊莎贝拉也想起现在不是用餐的时候,很惹人怜的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了,我又没说要吸你的血。” 不理伊莎贝拉的话,看到她露出的尖牙慢慢的缩了回去,安南心中总算大松了一口气。 稍许,安南手中的音乐盒已经完成,将手中的炼金魔法阵撤去,精致的小铁盒稳稳的掉在桌上,其中响起了优美的小提琴演奏之声,可以听出来,这是坦苏的曲子,只有一般的王公贵族才有资格听的那种。 作品完成,安南还没来得及检查,就被旁边迫不及待的吸血鬼小姐给抢了去。 看着手里的东西,伊莎贝拉此时异常的高兴,听着其中传出的乐声缓缓向下看去,这铁质的音乐盒上雕刻着许多花纹,更像是一般的深闺小姐用的。 不过,当伊莎贝拉看到小盒最下方显眼的雕刻,愉快的心情顿时消失不见,脸色阴沉! 第三十八章 生日之礼 ‘赠予克希亚·塔林,生日快乐。’署名——‘安南·诺瑞亚’ 令伊莎贝拉不悦的原因便是这一行显眼的小字,本来,她认为安南也许是闲着无聊,或者是突然开窍了,觉着要对她好一点才做了这么一个音乐盒,不过,当她真正明白安南的用意时,伊莎贝拉感觉心口一痛,一股酸意顿时袭来。 两个月,她与安南已经相处了两个月了,形影不离,女人都是感性动物,女鬼也不例外,与安南待在一起,起初伊莎贝拉是带着愤怒、仇恨与不甘,两个月的相处,她对安南的态度在一点点的改变,原本二人只是肉体上的关系,但是,在二人携手共闯幽魂道之时,这种关系终究还是改变了。 不得不承认,她爱上安南了,被密密麻麻的亡灵围攻,安南硬是没让那些亡灵靠近她半步,伊莎贝拉在人类世界游历了十年之久,自私、奸诈、无耻与好色,这便是她对人类的评价,原本她认为,人类都是这种应该一个黑元素球轰过去的渣渣,但是,当她看到安南时,伊莎贝拉心中的想法终究改变了,这是一个可以以死相托的男人! 他眼中偶尔露出的柔情,会令伊莎贝拉心中一阵温暖,就连安南不经意间做出亲密的动作,也能让她感到幸福,但是啊,这一段显眼的小字让伊莎贝拉感到深深的无奈,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眼睛里,好像迫不及待的涌出。 是啊,安南终究是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与她发生的关系,他能产生多少感情?恐怕是少的可怜吧。 想到这里,伊莎贝拉终究没能忍住,一行清泪在眼眶中涌出,缓缓的从脸庞滑下,落到这令她伤心的音乐盒之上。 “怎么回事,你怎么哭了?”看到安南伊莎贝拉肩膀抖动,还有那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安南顿时一阵手足无措,和这吸血鬼相处了两个月,这可是第一次见伊莎贝拉在他面前流泪。 当安南发现伊莎贝拉的双眸紧紧地盯着音乐盒的一角时,不免有些郁闷,为什么她会哭,难道这吸血鬼爱上我了? 想到这里,安南又暗自的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是想杀了我还差不多,她怎么可能会爱上她的仇人。 这位心思熟虑的二殿下,终究还是想错了。 在安南成人礼的那一天,他确实和克希亚定下了一个约定,在偶然得知克希亚的生日时,安南当天承诺要送给克希亚一份礼物,没想到因为外出游历,安南险些就将这事给忘了。 还好,这三天不能出海,才让安南有闲下来的时间,逃过了食言的罪名,女孩的生日就在后天,没有太多的时间给他做准备,知道女孩想念家乡,安南便做了一个音乐盒,其中记载着坦苏各大乐器的乐声,应该能对克希亚的心情有一些缓解的作用。 但是,其中一个满意了,另一个就不高兴了,看到伊莎贝拉没有停止的意思,安南感到头疼,这该怎么办才好? “那个,呃......轻点,咬的太狠了。” 本想说点什么,但没想到对面的伊莎贝拉随手将音乐盒丢到桌上,猛扑进安南的怀里,那两颗尖锐的獠牙伸出,狠狠的咬在安南的脖颈上。 吸血鬼咬的太狠,以至于安南感到了痛觉,要知道当吸血鬼一族吸食血液时,都会本能的分泌出一种神经毒素,让被吸的倒霉鬼感觉不到疼痛,甚至还会有一种异样的感觉,现在他能感觉到脖颈上传来的剧痛,可以见得伊莎贝拉用力之大,本想把怀中的伊莎贝拉推开让这位吸血鬼小姐冷静一下,突然感觉到有什么液体滴在了他的脖颈上,与温热的血液不同,那液体是凉的。 安南当然知道那是什么,眼泪,吸血鬼的眼泪,从炼金的角度来讲,那是稀缺的炼金材料。 但是抛开这些不谈,感觉到那冰凉的液体不断落在他身上,安南放弃了推开伊莎贝拉的想法,任由这位吸血鬼小姐发泄她的心情。 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虽然太不可思议以至于安南不敢相信,但事实如此,‘也许,我真的应该改变一下对她的态度。’ “疼吗?”过了许久,伊莎贝拉将嘴从安南的脖颈上松开,轻轻的靠在他的怀里,想到刚才用力过大,心中不免有些愧疚,“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伊莎贝拉的道歉让安南忍不住翻了翻白眼,现在心情好了才知道考虑我,刚才咬这么狠的时候想什么了,不过,他可不敢真的把这种话名面上说出来,只能违背一下内心了:“没关系,你不生气了就好。” “真的很抱歉。”伊莎贝拉心中更加愧疚,看到他僵硬的表情,她明白安南是在强忍。 随后,伊莎贝拉轻轻的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心中下定决心:“安南,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呃,是吗。”虽然心中已经有了定数,但听到伊莎贝拉亲口说出,安南还是被狠狠的震惊了一把,看着怀中伊莎贝拉坚定的眼神,他知道吸血鬼没有再跟他开玩笑。 “没错,”伊莎贝拉再次肯定,看到安南的表情不断变化,心里也是一阵紧张,“你想怎么办?” “那个,你应该知道,你和我的身份,并不是很合适。”说到这里,安南已经生出了惭愧与不忍,“所以......” “那无所谓!”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被伊莎贝拉出声打断,看着眼中水波流转的吸血鬼,安南对她接下来所说的话更是吃惊的长大了嘴。 “身份,名分什么的都无所谓!那些东西都没什么,我只是想...只是希望,在你抱着我的时候,心里想的不是别的女人,我想要在你的心里留住我的位置,其他的那些,都不重要!” 并不像是假话,伊莎贝拉毫不动摇的眼神,坚定的语气,句句铿锵,狠狠的打在安南的心口,看着怀中的女子,他不知道是为什么,好像有一种东西在心中涌出,渐渐的放大,然后,占满整个内心。 动情了吗?我对一个吸血鬼动心了,哈,还真是可笑啊...... 安南将加大了拥着伊莎贝拉的力度,将她轻轻的放在床上:“天晚了,睡吧。” “嗯。” 那一夜,他出奇的温柔,难得的幸福终于在伊莎贝拉身上降临,她知道,她离不开安南了,如果时间在这一刻停止,该有多好...... …… 两天后,托瑞尔王都,卡加魔法学院。 在这个托瑞尔绝境东部最大的魔法学院内,聚集着各国的佼佼者,诸多贵族家的少爷与小姐在这里就读,自然也是美女如云。 此时,在学院的食堂内,一处偏僻的地方却是吸引了之中所有人的目光。 因为,除了美貌之外,坐在那里的人,其身份可是不容小视。 一位是王国的三公主,据说是诺瑞亚公爵继承人的未婚妻,还有两位也是公爵之女,身份显赫,最后两名少女据说和那位公爵继承人关系匪浅,也是不能随便招惹。 这五名少女自然是克希亚、安雅、苔丝、卡娜与露娜,五人同住一间宿舍,感情自然是十分融洽,当然,卡娜与露娜之间暂且无视,抛开身份不谈,五人的美貌也是吸引了诸多的贵族少爷,这些贵族少爷别的没有,钱可多的是,每天都是礼物不断。 听说其中之一个克希亚小姐今天要过生日,这些王公贵族自然是敞开了腰包,早在几天前就做好了准备,想要抓住这个和美女一亲芳泽的机会,当然,全部都失望了。 这些东西无一都是被谢绝了,一些聪明点的,知道礼物不好送,还专门雇了信使代替,但是,还是被拒绝了,那些信使分别收到几位小姐的佣金,要求是把礼物给送回,信使知道收货人是不想收这东西,自然也不会和钱过不去,接了佣金尽数离开。 克希亚再次打发走一名信使,脸上露出了疲惫之色,却很快又被沮丧所代替,‘那个混蛋,那天明明说好要送给我礼物,现在却是连人都不知道在哪,说不定都把这事给忘了,真是气死人了!’ 看到女孩的表情,安雅当然知道是为什么,轻声的安慰道:“好了,那家伙不在这,不是还有我们吗,我们一起来给你庆祝吧,那家伙死在外边了才好,一点都不知道想一下我们的克希亚,这么多天了,连个信都没有。” 听到安雅的话,苔丝与露娜纷纷出声谴责那个混蛋,卡娜只是点了点头,颇为尴尬,要知道,那个混蛋还是她的未婚夫来着。 众女说话间,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推开食堂气派的大门,身上的衣着明显是某个商会的特定服装,众人猜出这女子的身份,这是一个信使。 ‘不知道又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等着吃瘪吧,不过这信使长的还颇有姿色。’食堂内诸多的雄性生物纷纷冷笑,等着这信使被克希亚打发走,以安抚他们被拒绝的悲愤心情。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那信使走到克希亚身旁,款款地行了一礼道:“您应该就是克希亚小姐,我是述尔城的信使,奉一位先生的委托来送来一件东西,那位先生说一定要亲自交到您的手上。” 又是信使? 克希亚一阵不耐烦,本能的想用老办法将这女子打发走,不过听清这人所说的话之后,却是为之一滞,随后便是阵阵的期待:“述尔城?没错,是我,这东西我收下了。” 看到克希亚收下礼物,那信使冲其一笑,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去,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没有待在这里的必要。 看到手里精美包装的小盒子,克希亚掂着颇有分量,应该是金属制成的,这时,桌上的四女也将头探了过来,满脸好奇之色,心想‘这应该是那个家伙送的东西吧?’ 轻轻的将外层的包装拆开,入眼是一个精致的铁盒,其表面刻着众多花纹,看到盒顶的凸起,克希亚大感好奇,轻轻将其按下,优美的坦苏乐声充斥在五女的耳边。 五女将目光缓缓下移,待看到一角雕刻的小字时,都是发出轻呼。 克希亚心中大喜,那个混蛋终于还是没有忘记! 四女看着满脸幸福的女孩,相视一笑,继续为她们的好友庆生。 然而,与学院内的一片喜悦不同,尼姆库尔岛,此时,开战! 第三十九章 剿灭山贼 时间回到昨天夜晚。 在今天早上,那些海贼向小岛西方的防线发动了冲锋,然而,那些海贼并没有急着交战,而是从坦苏海军之中打出了一条缺口,一条运输船冲破坦苏海军的封锁,尽管赫伯拉辛全力阻击,但是碍于海贼的阻挠,还是让那艘载着五百名山贼的船只靠岸,那些山贼一下船也是钻入深山之中无迹可寻,待他们全力迎战海贼时,却是发现那些海贼已经撤退了。 众多海贼船不紧不慢的向萨穆尼尔撤退,他们清楚坦苏海军不会追击,不止是实力的问题,最重要的,是他们家里进了个不得了的东西! 看到那些缓慢行使的海贼船,一股屈辱感涌上这些士兵的心头。 众人都清楚,这是一场登陆作战,目的是让那群山贼切除坦苏海军的退路,并且明天交战之时,还要让赫伯拉辛顾及身后,不敢全力以赴,这个想法,确实是一步狠棋。 然而,他们却低估了对手,赫伯拉辛当晚就做出应对的计划,这是他们意想不到的! 这可是一个很冒险的计划。 不过这些将领也很佩服赫伯拉辛的果敢。 这种情况,居然敢主动出击? 士兵们喝下清醒药剂,在一支法师军团的带领下,快步地走出地宫,踏上前往尼姆库尔岛西方一座高山的崎岖小路。 被惊醒的奴隶目瞪口呆地目送着他们消失在黑夜,心情变得十分忐忑...... 山区的子夜一片清冷,弥漫的雾气让空气更加湿冷,在这个夜与黎明的交汇处,冰凉的盔甲贪婪地吸食着士兵们体内的温度, 对于山间行军的入侵者而言,一定的运动量让他们身体散的热量能够抵御这种寒冷,所以并没有感到过于不适,然而在山匪巢穴中戍卫的山贼则不然。 他们在冰冷的夜风中戍卫,晨露浸透的铠甲凉透了他们的心脏,他们打着呵欠,甚至还没有完全睁开眼睛,就已经进入了一场噩梦。 密集的铺天盖地地射向所有的岗哨,而在一片浓雾之中,戍卫的哨子只来得及出简短的惨叫声,就软倒在了哨塔的栏杆下。 军团中的法师张开了眼睑,魔法阵中飘出的浓雾缓缓地散开,笼罩住了站在巢穴口处的诸多将士。 赫伯拉辛朝手下挥了挥手,副官斯尔夫一点头,大队坦苏士兵就在夜幕与浓雾的掩蔽下冲进了山匪的巢穴。 脚步渐渐加快,斯尔夫手掌心沁出了汗水,久久压抑的神经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开始变得亢奋,他跟着几个军人进入一所营房,其中几个巫王会的战士感到有异,方才惊醒,连头盔还未套上,见到如此多全副武装的陌生士兵冲进来,双方都是一愣。 但是很快斯尔夫就反应过来:一个老兵当先一枪捅穿一个敌人的喉咙,嘶哑的惨叫声音好像瞬间引爆了所有人心脏里的血液,斯尔夫双目充血,一股冲动让他大声吼叫着,一脚踩住一个还没从地上爬起来的敌人,挥手一刀,一股鲜血就溅上了自己的盔甲。 更多的惨叫声响起,整座巢穴从沉睡中惊醒。 “成功的突袭。”看着在军团攻击下大乱的山匪巢穴,赫伯拉辛身旁的黛埃目光渐渐闪亮起来。 山贼犹如被惊动的禽畜般在军团的攻击下四散奔逃,不过少数反应过来的巫王会战士却已经组织了起来,用严整的阵型和精熟的武艺挡住了军团的攻击。 赫伯拉辛一摸手上的戒指,一根巨大的铁管带着刺耳的轰鸣声在几名法师的操纵下冲入了战团,士兵们纷纷自觉地让开一条道路,这个铁家伙停在原地,随着五名法师调动魔原,铁管的管口出现一个巨大的魔法阵,随后,水桶般粗的能量柱在铁管中喷出,直直的冲入巫王会的战列,顿时,能量柱所过之地,血肉模糊。 见识到这个钢铁管,山匪窝更加地混乱了 “怪物。”山贼们惊恐万分地四散逃亡。 “我们被攻击了。”班迪穿着半身祭祀袍,提着一根巨大的钉头锤,喘着气推开了卡扎斯坦的房门,却见同伴早就起来了。 “不必担心,我的裂解术已经准备好了。”卡扎斯坦沉着地说道,一打开大门看到那台巨大的铁管正在肆意地杀戮着巫王会的神殿卫士,他面一沉,立刻抬起手中的魔杖杖,一道光线精准地命中了这个钢铁怪物的中心,铁管仿佛一瞬间被冻住了,吱吱轧轧地一阵杂乱声响之后,僵硬地倒在地面上,溅起一大片灰尘。 正在交战的双方愣了愣神,目光集中到了巫王会后面的祭司身上。 巫王会士兵见到这台钢铁怪物倒地,精神顿时感受到一阵振奋,他们的阵形再次变得严整,牢牢地将坦苏的军团挡在外面。 神术的光芒在他们盔甲表面闪现着,却是他们的祭司已经开始祈祷巫王的力量。 “卑劣的坦苏人,你们的把戏没有用处,”班迪大声地喊道,声音充满了得意,“看看吧,你们的玩具已经坏掉了。” 巫王会的战士看着碎成渣渣的铁管,发出一阵呐喊。 黛埃皱起了眉头,手按上了口袋里的匕首。 她看到在巫王会的抵抗之下,军团的进攻不断地受挫,越来越多的山贼到了巫王会的身后,增强了反击的力量。 就连进攻的士兵们,锐气也有些消磨,战意渐渐减退。 形势似乎有些不利了。 “玩具?”赫伯拉辛笑了一声,朝斯尔夫点了点头,后者略一颔,低头掏出一块宝石,一声震撼的轰鸣,更巨大的铁管出现在了战场上面。 喧嚣一时间戛然而止,巫王会和山贼目瞪口呆地看着新出现的铁管,一瞬间只能听到山风的呼啸。 与刚才的那根不同,这铁管上雕刻着许多花纹,更显得无比华丽,众多名贵的宝石镶嵌在管道的两侧,显然,这和刚才那根,不是一个级别。 “依然是玩具。”班迪冷笑,一道光线从魔杖尖端飞出,山贼和巫王会的战士这时才微微地松了口气,想起刚刚正是这样的一道光线将对方的武器变成渣渣。 而新出现的这一具不过稍稍大一些,昂贵一些罢了。 不过这道红光却在一个护罩的抵抗下消融在空中,巫王会成员的表情瞬间僵硬,在他们呆的几秒里,新的能量柱冲进了巫王会的队列,很快制造出一片血海。 此时的能量柱已经不是水桶大小,而是和幼象一般宽度! “怎么会这样?”班迪震惊地看着这个铁管屠杀着他的部下,手脚冰凉地颤抖起来,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裂解术能击毁的,能奈何这个铁家伙的魔法,恐怕只有传说中神皇亲创的大裂解术! 这与他听说的不一样,再回头寻找卡扎斯坦,发现对方早已不见踪影。 “愚蠢的山贼,”几名法师漂浮在铁管后的上空,地面上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他们的声音,“请离开坦苏的土地。” 一众巫王会的成员与山贼立刻面如死灰。 巨大的阴影向他们笼罩过去。 …… 一场突袭完美的结束了,战胜者打扫着战场,将活着的三百多名山匪看押起来,这些人多是山匪的老弱妇孺,当发现这些人时,赫伯拉辛一阵无语,没想到这些山贼想在这里做长期对抗,因为是匪窝中的非战斗人士,因此大多能够免去一死,不过按照坦苏的惯例,他们日后的生活就要在奴隶营地里面度过了。 而军团的领导者们眼前放着两具不成人形的尸体,是盗贼团的匪卡西特,还有一个巫王会祭司,无论他们生前有着如何响亮的名气,带给贝涯海多么巨大的麻烦,现在他们都已经成了赫伯拉辛的战利品。 “切下他们的头颅。”赫伯拉辛默默点了点头:“这是我们的功勋,这片沿海山区最大的匪患已经被我们终结了,又粉碎了巫王会的介入,这种功勋足以让我们自豪。” “自豪?”斯尔夫笑了笑,将仆从斩下的级收回囊中:“将军,恐怕这一点功勋还不至于我们太高兴。” 赫伯拉辛的脸上浮现怪异的神情,似乎因为副官狂妄口气而感到好笑,这时,组织打扫战场的女刺客黛埃走上前来: “将军,我们一共死了五个人,还有十七个受了重伤,恐怕难以参与下一次行动了。” “哦……”赫伯拉辛点了点头:“保存好他们的尸体,回到岛中埋葬。给重伤的士兵最好的看护。” 黛埃应命走了下去。 “下一次行动?”参与了整场攻击的斯尔夫注意到海军总将的言语,心中一动。 “将军,你还有行动?”斯尔夫皱着眉询问。 “当然有,让士兵们回去休息一下,我们还要去会会那群海盗。”赫伯拉辛解说道。 “什么?”斯尔夫目瞪口呆:“将军,我们还要去主动攻击那些海贼?” “当然,还有一夜的时间,根据那个狄比诺船长送给我们的情报,他们的船只都集中到了萨穆尼尔岛上,我们现在回去,让士兵们休息一下,立刻上船,到达那里的时候,大概是凌晨时分。”赫伯拉辛微笑着:“相信我们的到来会让他们感到惊喜。” 斯尔夫的脸庞抽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他为赫伯拉辛的胆量感到十分佩服。 简单地打理好了战场,一群人离开了山窝,赫伯拉辛并没有立即宣布他的计划,因为如此地向军团公布出来,人多口杂,很容易泄露出去。 当一群人返回小岛,地宫顿时陷入了一片沸腾。 盗贼团被剿灭了。 一些奴隶原本还有些逃难的想法,也随着观念的微妙变化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六百多名山贼被杀得干干净净,据归来的士兵讲述,还有巫王会的军队和祭司,这就更让见识不广的海贼奴隶心神震撼,这样一群山贼都被做掉了,那么海盗大概也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 当然不谐的音调不是没有,比如因为大量军队的转移,仅留下三十多名军士看守,奴隶营地的奴隶逃走了三十多个,这样的事情让赫伯拉辛无可奈何,因为他根本阻止不了这种事情的生,只得草草地处理掉几个逃跑未遂的奴隶作为警示,然后就在一艘船上与一个人展开了谈判。 “什么?”坐在赫伯拉辛对面的是‘黑咖啡号’的大副哈萨克,这艘小艇停泊在尼姆库尔岛西边的海岸上,每天午夜时分,这位大副都会驾着快艇前来通告海盗们的动向,作为坦苏海军和黑咖啡号交流的中介。 他听到赫伯拉辛的计划,心中惊诧莫名:“你要攻击萨穆尼尔......?” 第四十章 分进合击 “不错。”赫伯拉辛点了点头。 “这……”海贼的脾气几乎让哈萨克将‘你是不是疯了’这句话脱口而出,不过理智与清醒让他把这句话吞了回去,只是脸色仍然红涨,口中吭吭哧哧,似乎郁结的气息堵塞住了声道。 赫伯拉辛静静地看着他,过了一阵子,哈萨克才缓过气来,决定用委婉的语气,与海军总将商讨这个有点荒谬的提案:“大人,您确认要用您的军队主动对萨穆尼尔进行攻击?” “不错,”赫伯拉辛皱了皱眉,“你似乎心存疑虑,大副先生。” “是的,”哈萨克点了点头,“您只有九百多人,而萨穆尼尔今天晚有两千名海贼在那儿进行战备,实话说,他们下半夜就准备开始行动,这样,就能在第二天早晨到达这里,这也是他们和山贼约定的时间。” “没有山贼了。”赫伯拉辛摇了摇头。 “没有山贼?”总将的话让大副一愣,然后见到对方不知从那里掏出两颗人头,对于空间物品他并不陌生,事实上,他的船长就拥有一块——从某个大商人身上抢来的战利品,所以并不奇怪赫伯拉辛从哪里将这几颗人头掏出来的。 让他惊愕的是这两颗人头本身。 这两颗人头他只认识一颗,属于盗贼团那位名义上的统领,他还清楚地记得,就是这个人与作为海盗使者的狄比诺船长商讨联合的事宜。 那么旁边那颗头的主人也就不需要过多猜测了,看到那独特的巫王式头巾与刺青,大副陷入了沉默。 他喝了一口淡化的烈酒。 “没有山贼了。”赫伯拉辛用平淡的口吻重复了一遍,更加明确无误地验证了大副心中的猜测。 “没有山贼,没有山贼,他妈的见鬼。”哈萨克摸了摸那几颗额头,确认了它们的真假,额角冒出了冷汗,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让他变得失态,很显然他没有想过如何应对这样的情况,总将说出的事实让他感到震撼不已。 巫王会的分量他是很清楚的,居然就这样覆灭在了对面这个海军的攻击之下。 那么自己该如何回应他的要求呢? “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你引领我们前往萨穆尼尔。”赫伯拉辛并没有计较大副脱口而出的脏话,他能理解这种心情震撼之余的失语,只是淡淡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股不容拒绝的态度。 “请等等,我必须回去通知一下船长。”大副满额冷汗地回答。 这事情太大了,他感到自己无法应承下来。 “很抱歉,我害怕会因此泄露情报。”赫伯拉辛笑了笑。 哈萨克的脸顿时变色:“大人,您不相信我们?” “当然不相信。”赫伯拉辛点了点头:“我很不喜欢骗人,现在对你所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我不能完全地信任一个海贼。我更愿意相信如果我在与那些人的战斗中陷入颓势,你们会毫不犹豫地背叛我们,我说的对吗?亲爱的大副先生?” 哈萨克顿时陷入了尴尬。 这种彼此心照不宣的事情就这样被对方三言两语地戳破,赤裸裸的言词让他这个海贼都感到无所适从,不过话题一旦摊开了来说,许多问题就不是那么难以解决了。 “我只需要你带路,到达那里之后,我会立刻展开攻击。”赫伯拉辛饮了一口水:“至于贵船长,我想你不会让我从‘黑咖啡号’所在的位置进行攻击,到了那时,你可以去通知他,我相信他带去萨穆尼尔的人都是他的忠诚手下,如何选择,全看你们自己。” 这样的话语让哈萨克十分难受。 因为赫伯拉辛的言语中,完全不把狄比诺船长一整船三百多号勇士放在心上,仿佛单凭自己的力量就能掀翻海盗岛上那一群凶神恶煞的海贼。 要知道,这股力量连托瑞尔的海军都不得不慎重对待,但是在这个海军总将口中,好像吹吹气就能灭掉的一窝小虫。 不过眼前的两颗人头让他没有胆量质疑对方的口气。 如果能够打倒六百名混杂了祭司和精锐巫王会战士的山贼,那么当然也就能够对两千名海贼造成威胁,何况他和狄比诺船长都亲眼见识过,红胡子海贼团是怎样被海军总将的部下歼灭的。 而且……他看到赫伯拉辛身后围过来的几名军人,苦笑着明白,对方根本没打算和他商量。 “好的,大人,您的船在哪里?”他决定妥协。 小命是最重要的。 赫伯拉辛笑了,他走出船舱,船舷之外,一艘大船在十几个奴隶,几十个海军的推动下,缓缓下水。 “是红胡子的船?”哈萨克皱起了眉头。 虽然船身变得窄小了一些,好像整个缩水了两圈,被魔法轰出的破洞上打着补丁,但他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是我的船。”赫伯拉辛纠正道。 “大人,这么大的船,恐怕在萨穆尼尔外围就会被巡逻艇现。”哈萨克眉心深锁,更何况,他看到又有两艘不小的船只行驶过来。 “没关系。”赫伯拉辛笑了笑:“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来不及反应?”哈萨克更加感到摸不着头脑,来不及反应,当然也是可能的,那就是这艘船的度远远过普通的巡逻快艇。 这可能吗? 他看了看赫伯拉辛,现总将的目光一直盯着那艘船的船底,嘴角含笑。 这让他的目光也跟着看了过去,这才现这艘船的船底似乎有些特别,比普通大帆船船底多了些东西,而船舱的桅杆,也有一根稍稍奇怪了一些…… 那好像不是桅杆,因为它太短了,也太粗了,更何况那东西的质地,好像是金属的…… 他十分怀疑这艘船凭什么能够让巡逻快艇‘来不及反应’,当然也对赫伯拉辛的计划心存疑虑,不过他更清楚地知道,到了这个地步,恐怕由不得他多想。 所以在一些卫兵严密看守到了午夜之后,他就坐在了那艘船上,除开心情忐忑地指引方向,就只有无聊地看着总将分派任务。 他的部下都是熟练的水手,自然被海军全部征用,在众卫兵虎视眈眈地看守下,不敢玩丝毫的花样,不过让他感到惊奇的是船舱下几个舱室,总将安排了一些法师,神神秘秘,完全不允许其他水手靠近,似乎有着什么秘密。 他很快就知道了这个秘密的来源,因为当风向逆风的时候,总将就会下令放下风帆,而那些舱室会爆出巨大的轰鸣声,船会诡异地以更快的度前进。 哈萨克顿时明白了,那些神秘的舱室之中一定藏着魔法物品,想到这里,他也就不奇怪了。 不过他仍有些怪异,既然有那个东西,为什么还要在顺风时候撑起风帆? 他当然并不知道赫伯拉辛从尼姆库尔岛里带出来的魔法装置只是仓促地安装在了这艘大船上面,很多地方的技术都非常马虎,如果长时间运转,赫伯拉辛很怀疑这艘船会不会散架。 不过航行度他还是很满意的,至少在进入萨穆尼尔警戒圈后,如果全动,一般的小型巡逻艇绝对追不上。 在夜幕之下,攻击动之前,一切都将不声不响。 在出行之前,总将向海军们宣布了行动计划,这一回,大部分士兵都没有了疑虑,因为早些时候的胜利大大地鼓舞了他们的士气,神器的存在更让他们确信对付十艘海盗船并不会比对付一窝山贼更棘手,因为即使是精锐的巫王会战士,列成阵势,且有巫王会祭司保护,仍然在神器之前不堪一击。 大概这群海盗也是一样。 所有的军人都是信心十足。 而危险正在临近的时候,萨穆尼尔的海贼们却在进行盛大的餐会。 大战之前,更需要这样一场餐会激励士气。 今朝有酒今朝醉几乎是所有海贼的座右铭。 坐在海狼路坦斯旁边的法师嘿嘿冷笑着注视着正在山吃海喝的海贼们,夜枭般的三角眼里面不断流出阴狠的神色。 比起现在的宴席,他更期待明天早上鲜血与焰火交构而成的盛宴。 那将是一副多么美妙的画面。 他抬起头,几缕空气进入鼻腔,似乎虚幻地嗅到了那股馨香。 “大人。”旁边的海狼路坦斯把头转了过来,他的表情恭谨,似乎很是敬畏这个魔法师。 对于大多数艾德拉斯人而言,魔法师都是值得敬畏的存在。 即使是一个位于第三、四阶的中低层施法者,也会受到许多权贵的尊重。 不过这个纵横东贝涯海大海贼对这个魔法师过于尊重了一些,甚至有些近于谄媚。 “明天的行动,我们已经安排好了……” “好的,我会好好看着你们的行动。”这个魔法师喉咙中出音调有些嘶哑:“并衷心期待着你会获得胜利。” “希望如此,不过我更希望大人……”路坦斯欲言又止,说实话,攻击那样一个小岛,他是有着自己的私心的,并不仅仅是为了财富。 说起来,大部分的原因,还在眼前这个魔法师的身上。 “放心好了,这件事情一过去,你们在这片海域大可安枕无忧。”魔法师点了点头:“请相信我们在西贝涯海的力量。” 满意的笑容这才出现在海狼的脸上,他满意地笑了起来,没注意这个魔法师的讽刺冷笑。 一群自以为是的蠢货,这个魔法师暗自冷笑。 想要这些海盗乖乖听话,果然只需要一张画饼而已。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小规模的海贼又怎么能够和西贝涯海的各大组织抗衡呢? 他嘴角的笑容更加地灿烂了。 狄比诺注视着其他的六位船长,心情越烦躁,他有些厌倦这种虚假的客套,站了起来:“抱歉,不胜酒力。” “哈哈,好好睡一觉,我们的先锋祝你明日旗开得胜”众船长哄笑道。 狄比诺的脸阴狠地扭曲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洞穴。 “去,找几个人盯着他的船。”路坦斯冷笑着吩咐一个探子,那个探子点头应命,很快走了出去。 “唔,亲爱的海狼,你莫非还害怕这一杯咖啡?”名为亚赛西的船长笑了起来,他眯瞪着眼睛,看来有点喝多了:“放心好了,他翻不出什么花样。” “防备一下总是好的。”路坦斯微笑着,常年海上生涯让这个人非常谨慎,他的谨慎很快有了回报,他派出去的探子很快带着一身冷汗飞快地跑了回来: “头儿不好了” “什么事大惊小怪?”路坦斯被这一声喊叫,一口酒咳在了嗓子眼里面,喘了几口气才缓过气来,他怒斥着探子,心中一股不祥预感,“那小子怎么了?” “不……不是黑咖啡”这个探子大声喘息着:“有,有敌袭” 他喊叫着,这时,一声巨大的响声传进洞穴,好像整个岛屿都被震颤了一下,外面的喧闹顿时变成了一阵一阵越来越刺耳的惊呼和惨叫。 一众船长大惊着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 ———— —— 下午还有一更求红票求加入书架(收藏) 第四十一章 起航之时 “这么说,那家伙就损失了一百多个人,就把海贼给端了,”坐在述尔城总督府的房间,安南听伊莎贝拉说着最新的贝涯海战报,满脸不悦,“并且那家伙还占领了六个海贼的岛屿,这消息听起来真让人不爽。” “虽然我知道你不高兴,但是这确实是事实啊。”伊莎贝拉上前揽住安南的右臂,看到这男人满脸不悦,出声安慰。 “唔,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安南将手从两团柔软之处轻轻的抽出来,揉着吸血鬼小姐的头发,安南发现这样能让他轻松许多,“我本来还指望着那群海贼好歹让赫伯拉辛出一次血,没想到却成了那家伙的补品,真是失望。” 赫伯拉辛击溃六股海贼,说不定又多了六艘大船,这可是让那家伙又多了两个舰队,再加上俘虏了那么多的奴隶,又占据了那些海贼的财富,这和损失一百多人相比,真的是太值了;反正那家伙现在有的是钱,还愁招不到人吗? 要知道托瑞尔在东部的统治力并不是十分强大。 “你对那些垃圾抱的希望太大了,就凭他们,再加上几个巫王会的喽啰,能奈何得了赫伯拉辛?”伊莎贝拉对安南的期望满脸不屑,任凭这男人揉着她的头发,“更何况,你对赫伯拉辛的评价这么高,要是他真的让一群垃圾给埋了,你不就看错人了吗?” “说的也是,”安南一扫心中的不悦,“赫伯拉辛确实是个不好对付的家伙,不过我现在至少名面上是和他交好,等到了真正交手的那一天再说吧,在这之前还是加紧提升力量的好。” 说完,安南从床上站起,揽着伊莎贝拉的纤腰朝丁雷斯的房间走去,他已经打算和这位伯爵大人告别了,现在海上的危险已经解除,贝涯海上赫伯拉辛一家独大,应该比原先安全不少,他可不想在这浪费无聊的时间。 当安南与伊莎贝拉来到丁雷斯的房间时,里面传出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比如女人的呻吟,男人的低吼什么的,显然,里面正在进行什么关于哔的事情。 二人站在门外都是一愣,伊莎贝拉更是满脸羞红,这声音她可是再熟悉不过,几乎每天晚上她都要发出几声这样的响声。 安南心中暗骂,怪不得一路上都看不见什么仆人,原来是被这伯爵给支开了,感觉到怀中的异样,他也觉着不应该让伊莎贝拉呆在这,轻吻了一下伊莎贝拉的侧脸,安南柔声道:“你先去外边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伊莎贝拉连忙点了点头,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在小院的门外,她先是听到‘嘭’的一声巨响,应该是安南把门给踹开了,随后就是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尖叫,再之后就没有声音了,一切都变的平静,好像没有人一样。 然而这平静并没有持续太长,安南很快就出现在伊莎贝拉的视野,轻揽住伊莎贝拉的纤腰,一同向执政官邸的大门走去。 等在官邸大门的车夫看到二人出现,立刻驾着马车走上前来。 “去码头。” 安南转身,看着这待了三天的小型城堡,心中暗笑道别。 刚才踹门而入,丁雷斯确实很愤怒,不过当他看清楚来人时,再也提不起脾气,只能郁闷的等着这位殿下下达下一步指令,安南可没心情看这浑身赤裸的一男一女,令二人穿上都穿上衣服,然后,然后安南终于发现了真相,看着那女子换上女仆装,他便知道这伯爵大人是趁着夫人不在同女仆在乱搞。 于是,丁雷斯也不知道自己触犯了那个神邸,平白无故的挨了一顿训斥,他可不知道安南是因为贝涯海的战报不爽,将不愉快的心情全部发泄到他身上。 发泄完之后,安南心情大好,说出了到这里真正的意图,同这位倒霉的伯爵大人道别,丁雷斯当然求之不得,本想再客套挽留一下,安南已经走了出去,计划落空,丁雷斯心里暗骂一声,娴熟的将对面女仆的衣着脱下,继续做没完成的事。 这便是丁雷斯房间内的真相,总之安南心情变得很好就是了。 “是,骑士大人。” 马车夫一挥响鞭,立刻向码头驶去。 述尔城的码头繁荣依旧,巡逻的士兵,等待货船的船主,操作货船的水手,搬货的苦力,以及招揽客人的,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到了这里,安南起身拍了拍伊莎贝拉的秀手,示意她下车, 下了马车,安南让车夫返回执政官邸,不必留在这里。 安南揽着伊莎贝拉走到人群中,举起手,高呼到:“我要去赫斯特城,十个金币的酬劳,哪位船主能搭一程。” 赫斯特城并不是莫拉瑞的城市,它是莫拉瑞北方的邻国拉格伦公国的一个大城市,建在贝涯海的海岸,当然,更重要的是从述尔城到赫斯特城,途中会经过莫拉瑞的诺里斯城,诺里斯城,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地。 安南临时发布的任务很快就有了回应,四五个衣饰光鲜的船主围了上来。 “赫斯特城太远了,要是去霍伊尔城,倒是可以带你一程;而且我的船已经装好了货,即将出发。”一位船主用商量的语气道。 霍伊尔城位于拉格伦公国南部的边境线上,是去诺里斯城与赫斯特城的必经城市。 另一位船主立刻接到:“要是二十个金币,我就专程送你去。” 这个家伙看着安南年轻,出手阔绰,怀里又搂着美女,起了宰客的心思,这个专程送去,有极大的可能是专程送人上神国,半途就可能杀人劫财。 这世界,由于信息流动的局限性,很多船主在文明的城市里,他是文明人。在蛮荒的荒野里,他就是野蛮的强盗,无所不用其极。 余下的几位船主也提出了类似的条件,十个金币,不是小数目了,就算是专程送人到赫斯特城,也不会太亏,所以对这些人吸引力很大。 最终,安南还是选择了第一位船主,因为他看起来最忠厚老实。 “我决定了,先去霍伊尔城,”安南对着这位船主伸出了手,“我叫安南·斐瑞,十个金币的酬劳不会减少,我会先付给你一半定金。” 船主露出微笑,伸手回握:“我叫泽维尔,很高兴能与两位同行。” 他这趟出行,原本赚不了多少钱,没想到能有这么一位慷慨的金主,让他很是高兴。 泽维尔拥有的是一艘中等货船,长三十米,船底扁平,载货量很大,船上有十几个木质舱室,是船主和一些顺道搭船人休息的地方。 至于水手,一般和船底的货物休息在一起。 一如船主之前所说,这船已经整装待发了,泽维尔带着安南与伊莎贝拉上船后,便高声吩咐水手开船。 “安南先生,请跟我来吧。” 在泽维尔的带领下,安南与伊莎贝拉来到了一间干净整洁的船舱,里面的被褥,用具虽然不是新的,但洗的很干净。窗口正对着海面,采光也不错,这让伊莎贝拉很满意。 安南点了点头,拿出八枚金币,交给泽维尔:“船主,我希望在今后的旅程,能得到令人满意地食物和服务。” 多收到了三枚金币,让泽维尔很是高兴,他保证道:“除了最好的面包和奶酪,还有海里捕上来的鲜鱼,绝对能让二位胃口大开,这些都会有人送到您的房间门口。” 顿了一顿,泽维尔又道:“安南先生,除了您之外,船上还有几位绅士和小姐,如果感到旅途烦闷的话,可以找他们消遣时光。” 之前安南也看到了同船乘客,他笑了笑,应下了。 泽维尔离去之后,安南便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了一些材料,进行日常项目——教导伊莎贝拉小姐魔法。 伊莎贝拉现在已经从吸血鬼一族叛离,自然不能使用吸血鬼天生的黑魔法,不过,血脉给了这一族诅咒,也带来了恩赐,通常,每个吸血鬼都是身兼两种元素亲和,这也使吸血鬼一族虽然隐居在外,人数稀少,但却无人敢招惹的原因。 很幸运,伊莎贝拉具有冰雪系亲和,虽然因为专注练习黑魔法而搁置不学,但现在,安南可以教她,毕竟她现在已经无法使用黑魔法,还是要拥有一些力量的好,当然,安南教的是一个四阶吸血鬼,论阶位的话,比他还要高,这也使他在授课的过程中省去了很多步骤。 看到安南的举动,伊莎贝拉也识趣的起身,站到他的身侧,等着今天的课程。 安南调动四周的冰雪元素,开始一笔一划的组建魔法阵,这个魔法是三阶冰雪系魔法‘冰之矢’,虽然不如同阶的‘灼炎箭’犀利,但威势惊人,虽是单体法术,却有范围攻击的威力,对付普通人效果非常不错。 看完安南的动作,伊莎贝拉开始做同样的动作,不同的是,她需要从魔原中抽取纯元素,而不是直接的在四周调取,这是她头一次绘制陌生的三阶魔法阵,所以非常缓慢,同时潜心感受着魔法阵与冰雪元素感应情况。 这个过程一直进行了一个多小时,法阵也即将完工。 但就在伊莎贝拉绘制的法阵还差最后几个结构时,一阵微风突然从关紧的窗缝中吹进来,扰乱了船舱内的元素平静状态。 ‘啪’一声轻响,魔法阵上一处结构立刻爆裂了,随后便是支离破碎。 不用说,施法失败了。 伊莎贝拉在练习过程中经常碰到这种情况,这是没办法的事,因为她现在没有一个元素平静的炼金室。 四阶之下的低阶魔法还没什么,如果在绘制中级或高阶魔法阵,她是不敢就这么随意的构建,初次释放必须在炼金室内进行,否则,极有可能会造成魔法反噬的下场。 第一次失败,伊莎贝拉毫不气馁,她站起身拿布将窗缝,门缝全部堵住,将舱门也反锁住,再次开始绘制魔法阵。 她的动作轻缓无比,丝毫没有因为船身的晃动而出现失误,这一状态持续了两个小时,当伊莎贝拉将最后一笔构建完成,其上的冰雪元素聚集结构开始自动进行,魔法阵渐渐黯淡,最后一个冰之矢猛的窜出。 这代表这个魔法阵构建完成了。 但伊莎贝拉却是暗叫一声不好,这一箭打出去,说不定要将船身弄出一个大洞来。 然而她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冰之矢的飞行轨道上毫无征兆的出现一把冰质长剑,唰的一声将冰之矢斩成冰屑。 看到这一幕,伊莎贝拉松了一口气。 完成今天的授课,安南见天色已晚,这时舱门外传来敲门声,却是有人送来了晚餐。 与伊莎贝拉饱餐一顿,安南伸手搂住她的纤腰,很快,船舱里传来了早上丁雷斯房间里的声音...... ———— 求收藏求红票。 第四十二章 一诺一生 接下来的几天,伊莎贝拉一直呆在船舱里向安南学习三阶魔法,她以令人瞠目结舌地速度,迅速地掌握并熟练地绘制三阶魔法阵。 船员们除了送餐外,不会来打扰二人。食物也正如泽维尔所说,时不时地有几条烹饪地非常鲜美的海鱼,这让伊莎贝拉吃的非常满意,安南顺便也偷师了几手烹饪技巧。 除了理论和炼金水平有所欠缺外,若论用魔法战斗,在三阶魔法师中,伊莎贝拉算是找不到敌手了,当然,安南这种魔原变异的人除外。 甚至中阶的战斗魔法师,稍有疏忽下,就会被大量的初阶魔法淹没,被施法速度极快的伊莎贝拉给送上神国。 自感大有进益的伊莎贝拉伸了伸懒腰,安南觉着任务完成,同她说完几句话便提出前往甲板,伊莎贝拉因为天生的习性,并不喜欢在白天让太阳曝晒,安南只能独自一人前往,终于走出了这个呆了五天的小房间,走到了货船甲板上。 今日天气晴朗,阳光暖洋洋的,船舱里的旅客们也都走出了阴暗的船舱,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交谈,或看风景,都很是悠闲。 他们见到安南这个一直躲在船舱里的神秘家伙走出来,大多人也都只是撇了一眼,就转回了目光。 泽维尔很快看到了安南,向他挥了挥手,高声道:“斐瑞先生,前面不远处就是贝涯海中央分界线,再过七天,我们将到诺里斯城,在那里,船会停靠一天,您可以进城看看。” 安南微笑着,脱下平底圆帽放在手上挥了挥,表示感谢。 即将到达中央分界线,水浪变得愈发弱小,船只也变得平稳起来,望向海平面,海面上烟波浩渺,让安南顿感心胸开阔,几天来在狭小空间积累的郁气一扫而空。 “先生,一个人看风景吗?”一个声音在身侧响了起来。 安南转头看去,却是同船的一个少女,容貌清丽,脸色虽有些苍白,但却有着一双非常有神的乌黑眼眸。 她穿着一身黑色纱长裙,衣料质地很一般,长裙的胸前,袖口,腰间都有半透明地蕾丝,半遮半露出一些诱人风景。 这么一个优雅而又不失风情的年轻女性的主动搭讪,让安南心情十分愉快。 “是啊,这些海洋的澎湃气势,真是让人心折啊。”安南随意地回答着。 少女又向安南走近了一步,身体似触非触的挨着安南,用一种不太熟练的迷离语气道:“先生,一个人的旅程,不感到寂寞吗?” 这少女的动作和语气顿时让安南非常扫兴,虽然这少女穿的有些出格,但身上气息清新,原本以为是桃花运,结果却还是一只流莺。 想必是自己的衣饰和泽维尔的恭敬语气让自己成为了她的目标吧。 他不着痕迹地远离了一步,手里出现了一枚金币,放在手指间转来转去,吸引着少女的视线。 “这是我最后一枚金币,怎么办?”安南突然转过身,装着一脸苦恼地看着对方。 少女脸色有些不太自然,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 在对方那一双与她同样眸色,却深邃不见底的目光注视下,她结结巴巴地道:“我。。。。。。我也不知道,呵呵。” 到底还是年轻了,是个初出茅庐的雏儿,安南感叹。 他伸指一弹,指尖的金币就到了少女手里,转过身子,对少女惊讶回望的目光视而不见,只是温声道:“多谢你的关心了,我一个人并不感到孤独。” 身边静静地,许久不见动静,安南也不去管她,自顾自地继续看了会海景,然后就戴上帽子,压低帽檐,拉起衣袍的衣领,转身就向船舱走去。 当每一次想起自己要做的事情时,她都会觉着莫名的恶心,但生活所需,迫使她只能屈服,第一次,她第一次下定了决心,想着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之后就不会有不适的感觉,没想到第一次就遭人拒绝,她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在支离破碎,她知道,之后再也不会有决心舍下脸来做这种事了。 但是,不做这种事的话,她该如何面对生活呢。 虽然没有方向,但她还是决定维护尊严。 “先生,等等。”身后传来少女的声音。 安南脚步顿了顿,没有停下来,继续向前走。 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那个黑裙少女追了上来,伸手拉住安南的衣角,低声道:“先生,您的钱掉了。” 随着她的声音,一只白嫩地手伸到安南眼前,摊开,上面躺着那枚金币。 金币上有些湿润,是手心上的汗,可见这只手的主人在刚才经历了剧烈的心理挣扎。 安南心中一动,转眼正视地看着少女与他一样的墨黑眼眸。 这一回,少女勇敢的和他对视,眼中只余释然和坦荡,仿佛在告诉安南,她虽然做着低贱的事,但却不是乞丐,不会不劳而获,无端接受安南的施舍。 安南认真看着这双熠熠生辉的眼睛,忽然正色道:“在尊严和金钱中,你选择了前者。请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要是普通俗人,还是一个流莺的名字,安南是不屑知道的。但对方此刻的选择,让安南将她放到了同等的灵魂高度上。 生活让这少女的身体屈服了,却没让她的心灵失去傲骨,这值得安南尊敬。 如果知道少女从现在起连身体都在同生活做斗争,恐怕安南会更加敬佩。 “黛安娜·斯维夫特。”少女走到了安南前面,将金币轻轻放回了他的手里。 安南有些意外,这竟然还是个贵族。现在落到如此处境,恐怕家族已经败落了吧。 安南郑重接回了这枚代表一个人尊严的金币,随后疑惑地问道:“斯维夫特小姐,我能看出来,你不是一个普通女子,应该是魔法师学徒。为何如此自暴自弃?” 普通人的眼睛不会出现如此动人心弦的神采,这在这个世界很容易分辨。 黛安娜看了看周围,见所有人都若有若无地看着这边,她脸色有些羞红,尴尬地道:“先生,您能不问吗?” 安南也发现了周围的境况,垂下眼眸考虑了会,这才道:“到我房间说吧,人总有落魄时,或许我能给你一些帮助。” 说完,安南率先走去。他身后的黛安娜犹豫了会,终于还是跟了上去。 伊莎贝拉看到安南回来,本来是高兴的很,但看到随安南一同进入船舱的女子,却是眉头一跳,再仔细观察完这女子的衣着和表情,则是满脸不屑,最重要的,是他从二人身上闻到了金属味。 “我出去一会,过些时间再回来,”她可不想再待在这完成交易的地方,走到安南身旁,快速在他耳边说道,“也许你是想换下口味,我可以理解,不过你记住了,只准这一次。” 说完,伊莎贝拉不屑的朝黛安娜望了一眼,迅速走出船舱,虽然安南的行为令她气愤,但家乡阿伯纳尼亚的婚姻制度与血液里天性对爱情的忠贞,只能令她屈服,不过她并没有走远,关上舱门,伊莎贝拉将耳朵贴在门上,等待着事情的发展。 安南愣住了,伊莎贝拉的话他怎么会不明白,不过她也许在气头上,也只能过一段时间再和伊莎贝拉解释了。 安南所在的船舱虽然在他自己看起来显得不怎么样,但却已经是整艘货船最好的一间了。 黛安娜跟着安南走进来后,显得有些局促,看到房间内的女子离开时的目光,不禁满脸羞红,同时也更搞不清楚二人的关系。 房间里只有一张椅子,一张床,一张小桌子,为防风浪,都是固定住的。 安南指了指椅子,示意对方就坐,他自己则坐在了床上。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让黛安娜更显不安,在安南柔和的眼光注视下,她拢紧长裙,终于坐了下来。 “现在可以说了吧。”安南问着。 黛安娜深吸了口气,双手紧握,依然有些紧张,不过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困境。 “我想去诺里斯城,但付不起船资。泽维尔先生是个好人,答应我可以先上船,然后在船上凑钱,不过,我这些天始终没有下定决心,没有凑到一个铜币。” 至于怎么凑钱,不言自明。 看来这女子是刚刚下定决心,还没有坠入红尘,他决定帮这女子一把。 安南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要去诺里斯城,那有你的亲戚?” 黛安娜凄凉一笑,眼中蒙上了层雾气,忍了忍,终究没忍住,泪水流了下来。 一个人独自流了一会泪,她抽了抽鼻子,勉强笑道:“斐瑞先生,让您见笑了。” “没事。哭一会儿会好过些。”安南耐心等着。 黛安娜继续说道:“每一年神皇降临日过后第三个月,诺里斯城会举行魔法师盛会,会有很多魔法师参加,我想进入法师城门口碰碰运气。” 她是魔法师学徒,是最需要导师引导的时候,去碰运气,无非就是看看能否得到正式魔法师的青睐,成为其弟子了。 原来如此,安南点了点头,对黛安娜道:“很崇高的理想,你也甘愿为之付出巨大的代价。这样吧,这船资我帮你出了,算我借你的,稍后我会和泽维尔说明此事。” “可我不一定有机会还您,魔法师都是高傲的,并不一定就有人看中我。” 黛安娜说这话时,有着许多自我安慰的成分。其实不是不一定,而是几乎不可能,她自己内心深处也清楚这一点。 “没事,我相信你会成功的。”安南又从空间戒指里抓出了一把银币,交到黛安娜手里。 黛安娜本能地就要拒绝,却被安南按住了手。 “拿去吧,这几天吃好些;你的脸色看起来并不怎么好,这种身体状态恐怕很难发挥出你的最佳水平,减少了你被那些魔法师看中几率。” 黛安娜怔住了,感受着对方手中的温暖,忽然泪如雨下。她为自己过去的悲惨遭遇而伤心,更为这陌生男子的温柔所感动。 她的一颗心暖暖的,在灰暗的天空中,一个陌生人的无私帮助让她重新看到了阳光。 “我一定会还给你的,斐瑞先生!”黛安娜郑重发誓。 安南摆摆手道:“去吧,别放弃你的理想。” 这钱对他是小事,但却能让人重拾对生活的希望,算是十六年所花最值的一次。 黛安娜红着眼睛走了,并没有做千恩万谢之态,只是在临走前郑而重之地向安南躬身一礼。 这一礼是一生的承诺! —————— 下午还有一更求收藏求红票。 第四十三章 悄悄地走(本卷完) 因为对黛安娜的承诺,在这少女离去不久,安南便出了船舱,在船舱外,发现了另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他不免有些尴尬。 “唔,这不是诺瑞亚二殿下吗,”那少女率先发话,脸上满是揶揄,“平常殿下不是一弄就弄好几个小时吗,今天还没半个小时的时间,这么快就完了,还是说,那只流莺不合殿下的胃口?” 说完,也许是自己都受不了,那少女脸上有些红晕。 安南愣住了,不过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气愤,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允许女人怀疑他那方面的能力:“至于什么原因,也许你今天晚上就知道了,伊莎贝拉小姐,说不定我会忍不住让你今天晚上都睡不觉,这也是有可能的。” “混蛋,”伊莎贝拉心中暗啐了一声,同时对今天晚上即将发生的事情微微有些期待,“我说不过你,行了吧!” “唔,这个态度还不错,”安南点了点头,他已经决定今天晚上好好惩罚一下这只吸血鬼了,“这么说你一直都是在门外听着?” “对,没错,”伊莎贝拉点了点头,干脆的承认,“我坦白,我在门外偷听你们谈话是我不对,可是你要理解我当时的心情。” 安南心中暗叹一声,伸手将对面的少女搂入怀中,揉着她墨黑的长发道:“当时确实是我不对没有向你解释清楚,不过之后你要留给我点时间,不要像今天这样起身就走。” “嗯,”伊莎贝拉喃喃的应了一声,在这男人的怀中,她能感觉到安南胸口的温暖,还有令她松懈的安全感,“那现在你是要去帮助那个流莺?” “挽救一个差点失足的少女,伊莎贝拉小姐不觉着很有意义吗?” “说的也是,那你要早点回来。” 安南点了点头,同伊莎贝拉分开,径自到了船主室,找到了船主泽维尔。 泽维尔见到安南,立刻露出一脸意味深长,是男人都懂的笑容,他刚才看到了甲板上发生的事。 “斐瑞先生,那个女孩味道如何?我可是见她第一次接客,应该还是个雏吧?”泽维尔低声问着,显然,他误会了。 安南也没去解释,直接说了正题:“泽维尔,黛安娜的船资,我为她付了。” 说着,安南拿出了两枚金币,交给了脸露惊讶的船主。两枚金币,不要说船资,在黑市上,都可以直接买一个女奴了。 “接下来几天旅程,还希望你能多多照顾她。”安南嘱咐道。 甲板上传来了喧闹声,安南转头看去,正是一个男人正与黛安娜纠缠着,显然这男人也想来一次露水姻缘。 “就如此刻,泽维尔,你的乘客正在遭受骚扰。”安南声音淡淡地,听不出其中的情绪。 但就是这种平静的表情,让泽维尔感到了一种莫大的压力,他立刻点头,呼唤了几个强壮的水手,将那个男人带走了。 很快,货船底舱里就传来了痛呼声,显然,那个男人正在挨揍。 泽维尔很快就回来了,一丝不漏地向安南禀告了此事,态度越发显得恭敬。 至于为何如此,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 末了,泽维尔感慨地道:“黛安娜能遇见您,真是莫大的幸运。” 安南对泽维尔的话不置可否,黛安娜的幸运,并不是得到安南的帮助,而是她自己的选择,打动了安南沉寂的心灵。 “她的父亲是卡加城的一个富商,听说还是贵族之后,我和他有些生意往来。一个月前他的船被河盗劫了,货全丢了,欠了一屁股债,他也就自杀了。她的母亲经受不住打击,也跟着去了。家中又有恶仆,盗走了最后的财产。转瞬间,这么个明丽的女孩,就落到了绝境。” 泽维尔不无感慨地说着,有些兔死狐悲之感,或许有一天,他也会噩运临头,遭受这种悲惨结局吧。 “说起海盗,斐瑞先生,我们必须注意一直跟在我们后面的那艘船。我注意它好久了,他们船小,速度比我们要快,却一直不超过我们,非常可疑。我希望您能做一些准备。” 安南来到窗口前,向货船后方望去,果然有一艘帆船若即若离地跟在后头。 不过出于某种直觉,这船并没有让安南感到任何危险,反而让他的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悸动。 安南自然不会说出心中的感受,说了泽维尔也不会信。 如果他没看错,这是赫伯拉辛的船,他半个月前在尼姆库尔岛见过一次。 他只是点了点头,拍了拍泽维尔的肩膀。 贝涯海如此之大,总会有一些暴风雨,安南也对此有了心里准备,但是,他从没见过如此奇怪的暴风。 在他离开甲板之前,突然天空中乌云密布,狂风呼啸,还有几束闪电劈下,海浪也变得飘忽不定,这艘中型的商船如同一片孤叶,甲板的人也被海水冲的东倒西歪。 一阵颠簸之后,船上的水手熟练的扯下风帆,等待着暴风雨的来临,在甲板上他还发现了熟悉的一幕,一个魔法阵,毫无疑问,这艘船上还雇佣着一名二阶魔法师,看来泽维尔已经有了应对大型暴风雨的打算。 然而!然而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当船上的众人都准备好迎接暴风雨之时,忽然一阵狂风刮来,天空中的乌云消散,又露出了灿烂的阳光,海浪也渐渐平息,一切都回归原来的模样,如果不是甲板上的积水,恐怕所有人都会认为那场暴风雨只不过是他们做了一个梦。 但安南可不会这么认为,因为魔原的异变,他对四周的游离元素异常敏感,很显然,他感觉到了元素凝聚的现象,这是有人在释放魔法,并且,不是同一个人! 显然,有一个人想招来一场暴风雨,将这艘可怜的中型商船置于死地,然而另一个人的阶位明显高于前者,从而将这场灾难给避免,虽然不知道是谁,安南对这也没兴趣,反正他现在还活的好好的,没必要去考虑那些连线索都没有的事情。 看到泽维尔招呼着水手重新挂上硬帆,安南也转身回了他的船舱里,继续和伊莎贝拉研究魔法,当然,至于怎么研究,这里也就不用再细说。 对于萍水相逢的黛安娜,他已经尽到了一个陌生人最大的帮助,若是再多,则很可能恩多成仇,那反而不美。 七天后,船准时到达了诺里斯城码头,船外顿时传来了巨大的喧闹声。 安南走上甲板,第一眼就被远处若隐若现的法师高塔所震撼。 那种遗世独立,脱离凡俗的风姿,即使它的主人是他的敌人,安南也不自禁地为之感到心折不已。 诺里斯城,莫拉瑞最大最繁华,同时也是最尊贵的一座城市——莫拉瑞王国的王都,能让诺里斯城拥有如此盛名,其原因是因为除了艾德拉斯最大的两个帝国出云与旭日之外,魔法师协会在这座城市里设立的第三个分部,如此可见魔法师协会影响力之大! “斐瑞先生。”身边传来黛安娜的声音。 安南转头看去,见她已经换了一身浅灰色的端庄亚麻长裙,脸色也红润了许多,正俏生生地站在他旁边,黑色眼眸愈显灵动,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我来向您告别,感谢您的无私帮助。”黛安娜脸上神色明快,身上带着一股活泼的青春气息,显露着这少女乐观坚强的纯真颜色。 “祝你好运,黛安娜。”安南脸上浮上微笑,真心地祝福道。 “我会努力的,斐瑞先生,愿您一生平安。”少女点头,随后她仔细地看着安南的脸,认真地将这副模样刻进了脑海,这才转身下了船。 一直在码头上走出很远,黛安娜仍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船上那个身影。 直到最后一次回眸,那身影已经消失不见,黛安娜的视线陡然模糊,整个人痴痴的站在原地。 良久,她才回过神来。 这一别,也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神皇在上,愿这离别莫要成为永恒。 安南并没有下船,而是回到了船舱,静下心,开始思考今后的计划。 “我们什么时候离开。”看到安南睁开紧闭的双眸,伊莎贝拉知道这男人已经有了计划。 “午夜怎么样,我们一起来享受一下这贝涯海的海浴。” “我不喜欢把全身弄湿,”伊莎贝拉拒绝了这个糟糕的提议,“其实你可以自己在里面享受,顺便可以帮我海面建一条路,比如,冰质的。” “唔,听起来不错,我同意。” 一直到了第二天凌晨,泽维尔的声音响了起来,不久之后,船身一震,驶离了诺里斯城的码头。 安南默默地等待着,期间还出了几次船舱,到甲板之上走了几圈,甚至和泽维尔交谈甚欢,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仍然在船上。 到了半夜,船上所有人都休息时,安南轻轻打开了窗门,将手伸入海水,很快,海面上出现一片冰层,伊莎贝拉踏上冰面,左手扶着冰质的栏杆,为这男人的心细感到一阵暗喜。 同时,安南也从中跃入了贝涯海之中,入水无声,船上无人发现。 即使第二天船上的发现他失踪了,为了减少麻烦,也不会声张,自然就没人知道安南这么个人的行踪。 —————— 真心求收藏求红票。 第四十四章 月下娇人 伊莎贝拉踩着冰桥走到岸边,看到身后拖着一个巨大黑影的安南,不免忍俊不禁。 这男人还说要享受什么海浴,没想到遭到袭击。 安南将手中的鱼类尸体抛到海岸边,随着他不断向前,安南身后的冰层也在一点点的破碎,直到上了岸,海面上的冰桥早已以消失不见。 看到一动不动的鲜鱼,心中颇为郁闷。 所谓水深养大鱼,果不其然。 安南‘走’到半途,突然就觉得身下水流涌动,一个黑影快速向自己冲过来。 毫不犹豫地,安南给自己加了个冰雪系的‘冰霜盾’,这是这几天刚转化完毕的一个二阶法术。 虽然其法术结构不如三阶的‘水晶盾’严密,但在水里施法时,防御能力还是相当杰出的,并且还附带了冰冻效果。 这法术一出,安南身下的水温立刻就下降了好几度,更远一些的水温却变得温暖起来,这是魔法的元素极性,不过也仅此为止了。 这只不过是个初阶魔法而已。 这黑影速度飞快,追到安南身边时,直接窜出水面,猛然张开酒桶般大的巨嘴,嘴里满是利齿,一口就向安南的后腿咬了下来。 真是凶悍的家伙,伊莎贝拉被突如其来的家伙吓了一跳,安南凭借着‘加速术’猛然向前窜了一截,躲过这这凶狠撕咬。 回头看去,见这对手是一条浑身漆黑的怪鱼,全身足有三米多长,眼睛也有人拳头那么大,没有如普通鱼类般长在身体两侧,而是长在身体前端,上面还闪着微弱的白光,从白光传出波动中,安南能看出来,这是水元素凝聚的结果。 安南认得这鱼,叫棘骨鱼,是贝涯海里土生土长的水系元素生物,食肉,性凶猛,擅发水箭,但肉质鲜美,他与伊莎贝拉这几天在船上食用的鱼类,就是这东西! 棘骨鱼身上没有鳞片,上面生长着天然银色纹路,这纹路上有着微微的魔法光芒。 这竟然还是一只魔兽。 它见安南躲过攻击,身上光芒一闪,一道笔直的水箭就像安南射过来,看形式倒有些像是一阶水系魔法‘水之箭’,只不过威力小了许多。 这是一般元素生物的特点,它们身上的纹路不可能如人类绘制的魔法阵那般尽善尽美,其作用也不是杀戮,而是谋生,只要够用即可。 这水箭对一般的鱼来说,已经足够致命了,可惜它碰上了安南,简直是送上门的美味食物。 ‘啪’水箭射在安南的冰霜盾上,没有撼动冰盾分毫,倒是其中的力道,让安南的身体再次快速向前窜去。 这棘骨鱼一直不愿放弃到了嘴边的美味,就这么一追一逃,它不知疲倦地连发了二十几发水箭,很是实在地将安南送到了岸边。 到了这里,棘骨鱼终于要放弃了,它一副萎靡的姿态,累坏了,无力地摆了摆尾巴,就要放弃。 不过都到了这里了,安南怎么会放它走,一记三阶‘冰之矢’射出,白光凝聚下,一道凝实的晶莹冰枪在精神力的指引下,准确无比地从棘骨鱼额头刺入。 这鱼的体力已经接近耗尽,这时根本没有挣扎,脑袋立刻就被穿透。 冰矢余势不歇,穿过它的肚子,从腹部穿了出去,又直飞出去一百多米,才在水中彻底融化。 这鱼的身体被这冰箭破坏殆尽,瞬间就死透了。 安南也饿了,将这鱼拖上了岸,升起火堆,给自己换上干净衣服后,就搭起了铁锅,拿出酱料,抽出魔杖,先用矛尖将鱼皮,眼珠等可以用作水系炼金材料的好东西取下来。 一会儿工夫,锅里水开了,一片片嫩滑的鱼肉被魔杖切下来,薄的几乎透明,在沸水中涮几涮就熟了,蘸着安南特意配置的酱料,咬在嘴里韧中带脆,果然非常鲜美。 总之伊莎贝拉小姐非常满意,暂且忘了安南刚才的糗事。 如此良辰美景,岂能无酒? 安南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从尼姆库尔岛顺手带出来的麦酒,开始自斟自饮,他知道伊莎贝拉一般是不喝酒的。 月光下,贝涯海海面上波光粼粼,静谧飘渺有如仙境,海水静静地流淌着,亘古未变,一如逝去的光阴。 从现在起,异国他乡,安南再也不是尊贵的公爵继承人,他的心里早有准备,在莫拉瑞,他将面临众多危险,第一次摆脱家族的庇护来到异乡,安南不禁对之后的生活感到期待。 这美人美景美食美酒,一时竟让安南有些痴了。 忽然,一个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殿下,没想到你还是如此惬意啊。” 这声音柔柔软软,如轻羽拂人心头,让安南心神剧震,暮然回首! 月光下,如玉的脸庞,绯红的眼眸,俏生生站在那里,除了红龙安妮,还能有谁? 自从龙穴一别,他就再也没见过安妮,这红龙毕竟是安南的第一个女人,更何况,这个女人改变了他的命运,对与安妮,安南也心存感激,时隔半年多的光阴,安南非但没能忘了她,反倒经常在脑海中浮现出红龙的身影,如此一来,这思念之情变得愈发不可收拾。 安南手中的魔杖和美酒同时掉落在地,嘴巴半张着,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儿。 这一瞬间,安南眼睛竟然有些湿润了。 有些朋友,失去时只是觉得心烦意闷,但不知为何。直到再次重逢,才知道对方在心中无可替代的位置。 他的身影瞬间模糊,等再次清晰时,已经紧紧拥抱着着安妮。 看到安南的举动,伊莎贝拉愤愤的冷哼一声,心中暗骂,又是一个老情人,这混蛋还真是一个多情的种子。 虽然心中不平,但伊莎贝拉看出二人应该是许久未见,并未出声打扰,反而是扭过头去自顾自的吃着鲜鱼,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模样。 依然是让人闻之心醉的清香,依然是柔软不失弹性的身躯,但整个身体轻飘飘的,没有一丝重量。 这个发现让安南眉头微皱,他抬起脸,仔细端详着安妮的脸庞,发现这脸上皮肤虽然依旧细嫩,但原本微带红润的脸上却没有一点血色,看起来消瘦了许多。 “安妮,你瘦了。” 安妮用手轻轻将安南身体推开;她并不讨厌苏铭的拥抱,刚才那一刻,她心中同样喜悦非常。 她只是不想让自己彻底沉沦在这个宽阔温暖的胸膛里。 “没什么,只是在龙穴好几天没吃到好东西了,更何况,现在还多了一个;怎么,这棘骨鱼你准备一个人独享吗?” 安妮轻描淡写的一语提过。 看到安妮微鼓的小腹,安南一瞬间就能想象出她曾经所受的心灵痛苦,他没想到在这红龙心中,自己占据如此重要地位。 这时见安妮提到海鱼,无视旁边吸血鬼尖锐的目光忙不迭跑回去,拾起掉落在地的魔杖,到海边用水将矛尖洗了又洗。 直到矛尖上一尘不染,他才跑回去切鱼肉,但矛刃刚刚到鲶鱼身上,安南又觉的不满意,这魔杖气太重,又曾沾染诸多污劣,他自己吃倒没什么,但安妮肯定不喜欢。 念及此处,安南又从空间戒指取出精致小刀和银色的餐盘,刷刷刷几刀,专拣海鱼身上最细嫩的部分下手。 每一张鱼片都近乎透明,薄到了极致,很快就削了满满一盘,安南也不将之放到沸水中,而是拿出鲜美去腥酱料将每一片鱼片仔细涂上,涂的非常均匀。 然后,他才拿出了一个绘制‘灼炎箭’魔法阵的卷轴,开始触发。 火元素快速汇聚过来,卷轴开始发出红光,一个超小型‘灼炎箭’出现,一团火元素向着生鱼片包围过去。 只一瞬,这鱼片就熟了,所有的美味都被锁在了鱼片之中。 安妮走了过来,同一旁不忿的伊莎贝拉打了声招呼,寻了块干净地方坐着,双手撑在下巴上,嘴角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安南忙碌着。 直到安妮走近,伊莎贝拉才看清她微鼓的小腹,心中更加不满,没想到这家伙连孩子都有了! “安妮,快尝尝,绝对能让你胃口大开。”安南将银色餐盘端过来,一脸的笑意殷勤,当然,他也不忘记递给旁边临近暴走边缘的伊莎贝拉一份。 接过安南递过来的餐盘,伊莎贝拉心情好了许多,但还是一声冷哼。 安南此时不敢招惹正在气头上的吸血鬼小姐,他还是第一次做这伺候人的工作,有些笨手笨脚的,却让安妮心肉软的一塌糊涂。 这还是她的那个有些大男人主义,时常同她耍些小无赖的殿下吗? 虽然现在早已物是人非,但他还是如同多年前一样,丝毫未变。 就为了这份诚意,安妮就决定不管这食物味道如何,她都要夸奖夸奖这个男人。 不过安南并没让她失望,第一张鱼片如口之时,轻轻咬下,神奇香料的香道混合着海鱼本就鲜美的味道,瞬间就充满口腔。 然后这鱼肉在口里,根本不用去嚼,一下子化作嫩汁,就这么顺喉而下,腹中升起一股暖意,直向全身发散而去,竟是难得的美味,顿时让安妮胃口大开,一盘鱼片很快下肚。 “殿下,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安妮意犹未尽,见安南一直在旁边看着她,脸又不自觉红了。 安南伸手为眼前佳人理了理鬓间乱发,温声道:“好吃就多吃点,安妮,你是真瘦了。” 安妮任由他理着额前的红发,将餐盘递给安南,用意不言自明。 安南一笑,很快就端上了新的一盘鱼片。 一天的时间,泽维尔的货船沿着海岸向北,走了百余公里路,虽然仍在诺里斯境内,但此处却是一片荒郊野邻。 这片地方,也只有河滩这里平坦一些,再往陆地走些路,就是高低起伏的丘陵。 这丘陵地带不好种植小麦,但也没有浪费土地的肥沃,山丘上,种满了各式各样的果树。 果林中,有农舍,有庄园,但都不多,分布的也稀稀朗朗,往往一大片果林,就只有一户人家管理。 一人一龙一鬼并排漫步月光之下,轻松惬意地沿着山中小路走着,但气氛却显得有些诡异。 “殿下,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安妮出声打破了这平静。 —————— 晚上还有一更求红票求加入书架。 第四十五章 想都别想 “还不知道,我准备去诺里斯城探探消息,然后再想对策。不过,你也知道的,我是玛泽河东岸的人,想在这里发展势力,恐怕难的很,再加上我现在只不过是三阶,所以。。。。。。”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安妮也明白。 她认命地道:“我就知道殿下你不会轻易屈服,恐怕自从见了赫伯拉辛,殿下就有这个打算了吧,所以我早有准备。” 安妮开始为自己乔装打扮起来,她的红发缓缓的变成乌黑之色,但脸上丽色太盛,不掩饰下,肯定要惹麻烦。 一番动作后,一个全新的形象出现了,其他不说,难得的是,连眼睛也变成了墨黑色。 “特殊方法打磨成的黑晶石,很不错吧?”见到安南的诧异,安妮微微一笑,这晶石在她龙穴里多的是。 说完,安妮换回严肃的表情:“既然殿下要提升力量,就一定要解开魔原的封印,但是那需要很强大的能量,虽然拥有能量的东西到处都是,但解开铁链所需的实在是太多了,能拥有如此含量的东西可谓是凤毛麟角。” “唔,这个我也清楚,那东西确实不好弄,我现在正在考虑要不要去一趟寒伦山脉,听说那里出现过寒息。”安南点头赞同,随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寒伦山脉?”安妮的俏脸布满惊讶之色,“那里可是一些圣域师都不敢深入,更不要说是殿下你了,殿下现在不过是三阶,最好不要冒险去那种地方。” 虽然安南受到安妮的打击很诅丧,不过他也知道红龙是为了他好:“这个我也清楚,可是我除了那里没有一点线索。” “嗯,殿下确实没有一点线索,”安妮调皮一笑,“那我现在给殿下一个线索如何?” 安南顿时对巨龙的话来了兴趣:“听起来不错,说来听听。” 安妮朝身后一指,笑着说道:“不就在眼前吗。” “诺里斯城?” “没错,就是诺里斯城,”安妮点头肯定,“要知道莫拉瑞可是玛泽河西岸除了旭日帝国最大也是最繁荣的王国,诺里斯城是莫拉瑞的王都,皇宫里当然有许多好东西,比如生命之露什么的。” “生命之露,那是什么东西。”安南好奇的问道。 “好吧,满足殿下你的好奇,”安妮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老成的模样,“传说二百年前神皇与生命之神菲安娜神王在诺里斯城皇宫的位置私会,好像因为什么原因,菲安娜神王被神皇殿下惹得不高兴,于是在那里滴下了一颗眼泪,那颗眼泪落进土里,一年之后,在同一个位置萌发出一颗嫩芽,也许是菲安娜殿下想起来在那里发生的事情,赐予那颗嫩芽神王的祝福,后来那颗嫩芽长成了参天大树,诺里斯人都叫它生命之树,在每年的神皇降临日的时候,那颗生命之树的枝叶上都会有许多露珠,有人认为那是菲安娜殿下的眼泪,那露珠就是生命之露了。” “听起来挺有意思的,那露珠有什么用?”安南心中暗叹,看来这神皇还是一个多情的家伙。 “那露珠本来是以纪念的意义被收集起来的,后来偶然发现对魔法师的魔原具有很大的提升作用,并且露珠之中含有很大的能量,应该对殿下的魔原封印有一定的作用。” “既然那东西这么珍贵,又是在一国的王都之中,肯定不好弄吧,你跟我说这有什么用?”安南一阵头疼,看来要想个办法才行。 安妮掩嘴轻笑:“好了,我还不知道殿下你吗,殿下现在肯定有办法了吧?” “我又不是神皇不可能这么快就想出来,还是等到了诺里斯城再说吧。”安南不自然的转过眼睛,避过了安妮脸上的如花笑靥。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扛不住这红龙无时不刻散发的魅力。 他敢对着神皇发誓,这感觉绝对不是过度分泌雄性荷尔蒙产生的错觉,对自己身体有着无比精确掌控力的安南能够肯定这一点。 为了避免尴尬,他将目光朝着身旁的吸血鬼看去,本来吸血鬼小姐正因为这两人的亲昵感到气愤,见安南突然转过脸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伊莎贝拉一阵纳闷,这家伙又再想什么坏主意? 安妮也感到了安南的异样,笑容慢慢淡去,不自然地拉了拉安南的手,低声道:“走吧,别发呆了。” 三人又走了些路,最后找了块平整的背风处,安南又从空间戒指里拿出帐篷,很快搭了起来。 “你的戒指怎么什么都有?”就这么一会,锅碗瓢盆,盐油酱醋,一样不缺,使安妮一阵好奇。 “唔,到处漂泊的多了,就习惯带着了。睡吧,你们躺里面,里面暖和。” 第二天清晨,一人一龙一鬼(暂且说是三人吧)早早起床,收拾好一切,走到了这片果林中唯一的农居前。 这是个一个农家小院,用篱笆围着,篱笆上攀满了带刺的荆棘,里面有四间木房,木房旁边紧挨这一个棚屋,屋里是几匹马。 院里面,还停着一辆破旧的马车,院门附近,则是一个狗窝。 见到陌生人前来,这狗立刻起身,对着安南与伊莎贝拉狂吠,对安妮却是满脸畏惧,尾巴还冲她欢快的直摇,十分彻底的区别待遇。 院子里,有个中年农夫正在劈柴,见到安南三人,也没停下手中动作,只是高声问道:“有什么事吗,陌生人?” 安南指了指马棚,对这中年人道:“我们是路过的旅人,路上遇上了劫匪,好不容易逃出来的,想从你这里买三匹马代步。” 这里离诺里斯城有一百多公里,靠腿走,那可太累了。 中年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走到院门口,对着安南道:“你准备出什么价钱?” 这马是拉车的劣马,卖掉自然没什么。看这三人的衣饰打扮,又处于落魄之时,中年人就起了心思,准备卖个高价。 到了院门,他也看清安南身边的安妮与伊莎贝拉,不过只是扫了一眼,就将她们略过去了。 这中年人久经世事,自然知道这种精致的丽人,就是那笼中漂亮的金丝雀,是靠宠出来的。 对于农户来说,什么忙都帮不上,看起来又这么瘦,那个肚子微鼓的明显是怀孕了,不过即使能生孩子,生出来也是个病秧子,肯定养不大,这种女人简直是一无是处,真不知道城里人为什么会喜欢。 若是安妮与伊莎贝拉知道对方作如此想法,不知道会不会吐血。 “一个金币一匹,怎么样?”对价钱,安南无所谓。 这价钱已经比这马的价格高出了两倍还多,中年人自然没有异议。 他打开院门,很爽快地将最好的三匹马拉了出来,并且还慷慨的配上了骑乘马具。 等安南交钱后,中年人才指了指安南旁边的两女,一脸语重心长劝诫道:“年轻人,你是个爽快人,我看你很顺眼,所以我不得不提醒你,在外旅行,最好不要带上你的美丽妻子,不然她会成为你的累赘,同时会给你惹上很多麻烦,不是每一次你们都能幸运地从劫匪手中跑走,更何况你的那一位妻子还有身孕,还是尽量少出行的好。” 这话一出,伊莎贝拉与安妮一脸羞红,不知说什么好。安南强忍住笑,一脸受教的表情,这态度让这中年农夫非常满意。 少出行?不知道这农夫知道了安妮真正的身份还会不会这么想。 那可是巨龙!是巨龙啊!还是一个远超圣域的传奇巨龙,说不定安妮比他的导师舒塔莱多都差不到哪去! 他亲热的拍了拍安南的肩膀,呵呵笑道:“不过偶尔出来走走,也是不错的,年轻真好啊。” 一直到三人骑马离开了农居,安南才忍不住大笑出声。 “两位女士,这个新身份不错,我们进诺里斯城后,就如此扮演吧。” “你想都别想!”二女满脸羞怒,异口同声道。 —————— 第二更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四十六章 永恒之路 诺里斯城,一身黑色礼服的安南慢悠悠地走向了魔法师领域的内城城门。 到了门口,一直站在城门边,负责守卫的骑士走了上来,看其铠甲的样式和身上堪比初阶魔法师的精神力波动,竟然是诺里斯赫赫有名的血鸥皇家骑士团的成员。 “先生,进入魔法师领域之前,请在这卷轴上签下名字。” 这骑士手中出现一张灰扑扑的卷轴,卷轴上除了一个孤零零的共鸣结构,其他纹路都被埋藏在卷轴材料当中,不被人发现。 这是一个礼貌的测试,是魔法师城的入城签名券。 若通不过,就代表着不是正式魔法师,自然没有入城资格。 安南在之前早做足了准备,他不慌不忙地接过卷轴,精神力专注于共鸣结构上,同时在脑海中默想着一个假想的名字。 卷轴很快就被触发,上面出现了两个由灼烧痕迹组成的文字:“林洛”,这是安南要用的魔法名。 鉴定了身份,这血鸥骑士施了个骑士礼,就退到了一边,不再阻拦。 安南一路走进了魔法城,到了这里面,立刻就像到了另一个世界。 此中的建筑,都具有两个特征:高!大!与外城世俗世界的低矮狭窄的建筑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一座座法师塔之间,树木成林,绿草成茵,鲜花遍地,其中铺设着几条青色的磨石路,上面长满了青苔,充满了时间沉淀的厚重味道。 磨石路上,时而有法师走过,一个个要么是低头望地,急匆匆地小跑着,要么就是仰头望天,悠闲地漫步,甚至有一路闭目走路的奇葩,正经走路的倒是很少。 这些魔法师都以各自的方式专注的思考着问题,偶尔有人撞在一起,摔倒在地,相互道了声歉,便各自继续。 这里充满着浓厚的学术氛围,不像是诺里斯城的力量枢纽,倒像是学术学院。 安南在进入魔法城前,就已经将里面的大致结构摸清楚了。他没在路上耽搁,一路走向最中央的法师主塔。 走在这条魔法城内最宽阔的道路上时,在他身边不时就有马车奔驰而过。 在安南的感知中,车上的乘客,至少也是个中阶魔法师,高阶师也不罕见。 莫拉瑞王族的影响力,由此可见一斑。 到了法师塔内部后,安南连问了好几个魔法师才找到了此行的目的地,魔法师协会分部的入口。 魔法师协会的大门在塔内的偏僻角,门口有两个印记,一个是蔷薇花,另一个则是一座直刺苍穹的高塔。 前者代表莫拉瑞王族,后者则是魔法师协会的标记。 魔法师协会是个松散的组织,它主要的监督对象是那些高阶以上的师,其目的是为了限制其滥用高阶魔法,对人类世界造成不可估量的破坏。 至于中低阶魔法师,来这里的机会反而不大。他们来此处,一般就是为了注册魔法师阶位,以及解决和其他魔法师的个人纠纷的。 安南走进大门,入眼是一条百米长廊,这长廊也有名头,叫做‘永恒之路’。 两旁的壁画,从上古神话年代,一路到近代,记载着人类历史上所有引领时代的杰出人物。 上古时代时,这些杰出人物的身份一般是战斗的英雄或者蛮荒部落的酋长,崇尚的是个人武力。 但从中古时代起,这些杰出人物的身份就一步步转变成为了魔法师。 在之后的数千年里,除了魔法师,再无其他角色出现。 魔法带来的力量已经成为了绝对主导。 安南一幅一幅的的看过去,在长廊的最后,竟从上面发现了三个无比熟悉的名字,米拉·舒塔莱多,哈罗德·皮普斯与维蒙·德库拉。 哈罗德被冠以‘火焰贤者’之名,其更是旭日帝国的守护者;维蒙被冠以‘冰霜贤者’,为出云帝国的守护者,二人可谓是名声显赫! 墙壁上花了很大的篇幅描绘二人的生平事迹和贡献,二人一生创造并完善了十数个高阶魔法,共同改进了四系元素基础聚集阵,从而大幅提高了施法效率,让人类整体的魔法水平都上了一个台阶,奠定了近代人类在艾德拉斯大陆上的统治地位,贡献至伟。 篇幅的最后,介绍了哈罗德与维蒙的一些得意魔法,高阶以下的不提,上面还特意注明了一个哈罗德的传奇法术:“阳炎”! 一击可以强行烤干近百千米河段,让玛泽河断流! 为何用此形容威力?因为一百多年前大陆第一大河玛泽河曾经出现过大泛滥,哈罗德这老头就这么干过一次,这才得以让世人一窥传奇法术的威力。 后面的维蒙,自然也有无比光辉的过去,其中就包括击灵王洛西克,他的传奇法术名为:冰霜,威力不详。 一直到最后,墙壁上并没有米拉的画像,对米拉的介绍也只有寥寥无几的几行字‘冠以真理贤者之名,在亡灵全盛之时,以一己之力歼灭四十万大军,击杀三十多名高阶亡灵巫师,同时令巫灵王弗拉斯陨落,使亡灵一族一蹶不振!’ 虽然字数简短,可安南心中却是久久不能平静,没想到他的那位导师竟然如此强悍,而且能被冠以真理之名,一定是非常厉害的人物,怪不得托瑞尔全国都对她异常恭敬。 被挂在这里的三人,可以说是当今艾德拉斯的至高者。 ‘永恒之路’后面才是正厅。正厅里没几个人在,一个头发雪白的魔法师正面红耳赤地在和工作人员争论着。 “我是不会做出任何赔偿的!我做的没错!”老魔法师大吼着。 “可是您的‘炎阳灼’波及范围太广,虽说在荒芜地区施展,但越过了国境线,拉格伦公国已经向我们提出了严重抗议!”工作人员据理力争。 ‘炎阳灼’,高阶范围魔法,威力惊人。 “不过是烧了一片森林。那畜生擅自从树林里跑过来,是它首先越过国境线的,还威胁到了我的法师塔。要不是如此,我也不会出手!” “可那畜生是拉格伦公国的国家象征,您把它烤熟了,严重伤害了公国人民的感情,总要有个交代的。” “你去和他们说,我的交代就是没有交代!”老魔法师一锤定音,态度强硬无比,说完了这句,就戴上了尖顶帽,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身后的工作人员耸了耸肩,无奈地苦笑。得了,看来善后的工作还是得由协会来做。 见安南走上来,他淡淡问道:“有什么事吗,年轻人?” 看他一脸平静的样子,仿佛刚才和老魔法师争的唾沫横飞的人是另一个人。 这工作人员是个中年人,看身上的精神波动,也达到了中阶魔法师的程度。而安南才十六岁,稚气未脱,这中年魔法师自然而然的用上了长辈的口气。 “我来注册正式魔法师。”安南拉过张椅子坐好。 中年魔法师立刻来了兴趣,以安南的年纪能成为魔法师,已经算不错了。 他拿出一张表格交给安南,指着几个空栏道:“名字,阶位,以及你的派系,都填清楚。” 安南一一照做。 “林洛,三阶高级魔法师,冰雪系?”中年魔法师凑到表格上仔细看着,又抬头仔细感知着安南的精神力强度。 半晌,他才点了点头道:“很优秀的天赋,你的精神力很灵动活泼,前途无量。” 随后,中年魔法师拿出了一个圆形的印章,印章上面刻着一个简单的防潮魔法阵。 印章在一旁的低阶水元素墨水上按了按,‘啪’的印在了安南所填的表格上。 随后他将这表格收了起来,这就表示安南的身份已经备注在案了,安南从此不算是个黑户。 当然,这简单的程序只是针对低阶魔法师的,若是高阶师,甚至圣域师,绝对会将生平每一件事,事无巨细的记录在案。 因为魔法师未到高阶,只是小打小闹而已,再怎么厉害,也是世俗之事。 而掌握了高阶魔法,就像手里捏着个可以随时引爆的核弹,由不得别人不重视! 这事办完,见安南仍然坐在对面没有离去,中年魔法师不禁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我申请建一座法师塔。”这是安南的主要目的。 有了这身份,建了法师塔,等他以后想出来办法,偷偷出去将生命之露偷了,只要做的干净些,也没人会怀疑到一个低阶魔法师头上去。 这个申请是随意的,你不申请也行,只要取得当地领主同意就可。 但若是申请了,就代表着这个法师塔与世俗争斗无关,仅用于研究魔法,会得到来自魔法师协会的一些支持和援护。 魔法师协会原则上是无国界的,他们不想看到任何大威力的魔法在人类的土地上开花,但又不可能完全管制,只能采用鼓励静心研究,少参与世俗争斗的方式来表明中立态度。 中年魔法师点了点头,赞道:“你小小年纪,能静下心思下来研究法术,很不错。我这里有建造法师塔内部初级结构的完整设计图,五千金币一张!” 真是杀人不见血,一下五千金币,这魔法师还笑眯眯地看着他,不怕他不买。 不过为了得到这个合法的掩饰身份,安南咬牙忍了,他拿出金币,很快完成了交割。 中年魔法师拿出的设计图都是最基础的,只有五张,即四系初级元素池,初级元素平衡法阵。 这些基础的东西对安南没有任何用处,不说安妮拿出的设计图,就算是他空间戒指里的那些书籍中,就详细记载了诺瑞亚家族专属法师塔的构建原理。 “年轻人,法师塔的建立位置你可以随意选择,但要记得事先要与当地领主协调好,若产生冲突,那就不美了。”中年魔法师提醒道。 安南点了点头,站起身恭谨庄重的对这中年魔法师行了一个法师礼,谢过他的教诲,这才转身离去。 而他身后的中年魔法师,看着离去的年轻身影,眼里却闪过了惋惜之色。 又一个被魔法的强大表象迷花眼的年轻人。 少年人满身锐气,都觉得只要有毅力和天赋就能成为强大的魔法师,可惜一年一年的蹉跎下来,毅力不在,才华渐消,才会认清事实。 维蒙与哈罗德再厉害,还不是要依附艾德拉斯两个最强大的帝国。 魔法师的上层,永远是大贵族掌握,若不依附,想要靠个人的努力而成为传奇师,除非他是真理贤者米拉·舒塔莱多! 那种人物,几千年不过出了一个。 —————— 晚上还有一更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四十七章 荒林孤屋 “安妮,你带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看到四周的坏境,安南紧皱着眉头,确实,任谁在这荒郊野岭里也不会心情舒适,更何况,这地方根本没有人烟。 “殿下现在已经是魔法师协会的正式魔法师了,当然要找个地方修建法师塔。”红龙边走边说,好像已经有了目的地。 虽然听到安妮的解释,但看着四周满是参天大树,他心中还是不太情愿。 “那也没必要来这种地方吧,我们完全可以找一个地方,给当地的领主塞点金币,要比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好的多。” “放心吧,等上一会,殿下就会收回这些想法的。”听到安南的牢骚,安妮只是轻轻一笑。 安南正对红龙抱怨之时,一旁‘低调’到几乎让安南快遗忘的伊莎贝拉突然出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安南彻底愣住了。 在不远处的一片茂密树林之中,居然伫立着一幢木制的小洋房! “荒林孤屋什么的……这是要干什么?”安南皱了皱眉头,脑门流下一滴冷汗。 他现在对元素的流动可是敏锐的很,刚刚未到这里之时,这里除了这些古树之外,应该什么都没有,可是却凭空出现了一幢房屋。 安南提高警惕,向一旁的吸血鬼问道:“伊莎贝拉,你刚才有发现这幢洋房么?” “没有,我是刚刚一抬头突然发现的,你呢?”伊莎贝拉同样脸色苍白,声音有些颤抖。 “我没有发现,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遮蔽了我的侦查,”安南有些郁闷的说道,如果他没感觉错,这洋房四周毫无元素流动,甚至,如果从元素的角度来看,那里是真空的! “难道真的是凭空冒出来的鬼屋?”伊莎贝拉颇为郁闷的自言自语,这种情况她可是第一次见到,待她用精神力探查之后,脸色大变,“安南,这屋子四周有非常浓郁的死亡元素,粘稠程度已经可以影响人的正常呼吸了!” “该死!”安南心中暗骂,因为吸血鬼的天性,其对负元素的感觉异常灵敏,他自然也相信伊莎贝拉所说,看到依旧从容红龙,安南不免有些疑惑,“安妮,难道这屋子是你带我来这里的原因?” “既然来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到那里去看看。” 红龙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提出了探查的意思,也没有经过二人的同意独自朝洋房走去,安南连忙跟上,这红龙肚子里可是有他的孩子,万一有什么意外,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说......我们能换个地方露宿么。”伊莎贝拉紧皱着眉头,虽然跟上二人的脚步,但显然对这幢洋房不太感冒。 “这房子跟鬼屋一样,真的没问题?”走的越近,安南觉着这房子愈发诡异。 很快,安妮带着二人来到这幢诡异的洋房前。 从外面看起来,这座木制的洋房的外墙上似乎原本漆了一层白色的油漆,但随着时间的腐蚀,已经基本上被磨光,成了里面木头的颜色,而整幢洋房也破旧的有些厉害,不说早就坏的,就连大门也已经完全破损,只留着一小块碎片随着森林的风摆动,而洋房从这些破损的门窗向洋房内望去,里面却是完全的一片漆黑,好似恐怖的无底洞一般。 “这还真是幢极品的房子,真该一把火烧了,放在这树林也太吓人了!”安南咽了口口水,心忍不住说道,不过从精神力的探查情况来看,并没有什么危险,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个传奇巨龙在那呢。 “伊莎贝拉,做好战斗准备。”安南皱着没有说道,他可不敢肯定这诡异的洋房里没有危险,至于安妮,那可是传奇巨龙,还用得着他来提醒吗。 伊莎贝拉点了点头,准备随时调动魔力。 “好了,殿下,请您进去吧,我们会在这里等着您的。” 待二人都做好准备之时,安妮的一句话差点让安南摔在地上。 “我......自己?”此时,安南感觉到他的脸庞明显有抽搐的现象,到不是对这洋房害怕,而是这地方太诡异了,以至于安南心中无比忌惮。 此时,听到红龙的请求,安南觉着也确实应该这样。 抛开实力不谈,他是一个男人,是他应该做的。 “那好吧......” 看到安南还有些不放心,红龙觉着应该给他吃一颗定心丸:“殿下,请放心好了,如果有什么危险,我会将这里夷为平地。” 夷为平地?意思是把这洋房给轰掉吧,如果这样的话,我在这里面岂不是也要遭此厄运? 想到这里,安南心中打了个寒颤,虽然看着安妮一副恭敬的模样,就像那新婚的小妻子,他可是知道这红龙什么事都做的出来,自然也不敢将这话说出来。 安南还是决定进去看看,这红龙将他带到这里,应该是有什么意图,凭着二人的关系,应该不会对他不利。 安南皱着眉头踏上洋房的台阶,确认这木板的结实程度。 在确认了这幢洋房的木头还算结实后,安南释放了一个无系别的零阶魔法光亮术,柔和的淡黄色光芒自他手中的魔法阵中发出,照亮了一定的范围。 淡黄色的光芒照在过道之上,只是除了破损的墙壁和一些木头碎屑之外,并没有任何异常。 安南略微放心,缓慢的走了进去。 快速通过门口的过道,安南立刻便进入了一个宽广的大厅,大厅里早已经一片狼藉,而在另一端则又是一条不知道通向哪里的过道。 “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进去!”看到安南进入洋房,伊莎贝拉一阵气愤,厉声向一旁的红龙问道。 安妮无视吸血鬼满脸愤怒,淡淡的说道:“这地方未经过房屋主人的允许,只有殿下一个人能进,别说是你,就算是我也出不来!” 伊莎贝拉愣住了,这红龙的实力她是知道的,这可是一头传奇巨龙啊,竟然也会对这破屋如此忌惮? 此时,外面的太阳刚好完全落了下去,天色已经开始完全暗了下来。 留守在洋房外的伊莎贝拉,看到太阳完全落下后,洋房上方突然黑压压的飞过一大群飞鸟,虽然都是些普通的飞禽,但却让伊莎贝拉越发的感到不详。 下一刻,这洋房周围突然冒出了一些诡异的灰雾。 “这个洋房果然有问题啊!” 伊莎贝拉皱了下眉头,向一旁的安妮问道:“安南他进去真的没有危险吗?” “我不知道。” 吸血鬼并没有得到预想之中肯定的回答,而是看到红龙摇了摇头,轻声说了这四个字。 “那你为什么还要让他进去!”得知安南的安全并没有保障,伊莎贝拉冲一旁的红龙厉声叱道。 说完,也不管安妮如何,吸血鬼起身向洋房走去,不管这里面多危险,一定要把那家伙给安全的带出来,然而,事情并没有按她预想的所发展。 刚迈了两步,伊莎贝拉顿时感觉双腿有千斤之重,她知道,肯定是这红龙搞的鬼。 “你在什么!”安妮厉声喝道。 对于红龙的呵斥,伊莎贝拉毫不畏惧,尽管双方在实力上天差地别:“我要把安南带出来。” “给我老实的在这待着,这关系到殿下的未来,绝对不能让你任性。” 听到事情的严重性,伊莎贝拉强压住进入房屋的冲动:“如果他在里面出了什么事,你自己看着办!” “如果殿下出了事,我任你处置!” 安妮的保证并没有让伊莎贝拉放心,而是变的愈发糟糕,你这家伙是一头传奇巨龙,我打又打不过你,能拿你怎么样?再说了,你肚子里是他唯一的孩子,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是就成了罪人了。 虽然心里如此,但伊莎贝拉没有说出来,此时二女都是双手紧握,为安南暗自祈祷。 与此同时,安南并不知道屋外的二女已经发生了争吵,在这诡异洋房内的他也发现了诡异的一幕,自己进入之后,房间内不知从何处飘来灰雾,灰雾将四周完全遮住,安南手中的光芒竟是无法穿透,任凭他加大了光亮术的力度,仍然无济于事,再向后看去,他刚才走进来的过道已经布满灰雾,原本身后的房门也是消失不见! 在这能见度有限的大厅内,唯一还没有被灰雾充斥的只有那条不知道通往哪里的通道,安南紧皱眉头,向通道的入口走去,现在整个大厅都是那诡异的灰雾,唯独这通道里没有飘进一丝一毫,这明显是让他走进去。 知道已经无路可退,安南咬了咬牙,抬腿迈了进去。 然而,越朝里安南越觉着心悸,自己居然在这通道之走了一分多钟后,居然完全没有走到尽头,通道的入口早已消失不见,身后被那诡异的灰雾所充斥,原先走过的地方也都消失不见,安南心中提高警惕,向里深入,他知道,到了这一步,除了继续之外,已经没有退路! “该死的,伊莎贝拉,这些都是你的同类么?” 安南看着自己面前突然出现的白衣女子,心中忍不住暗骂,拥有无尽寿命的吸血鬼,也确实可是说是亡灵的远亲。 下一刻,这个披头散发,完全看不见脸孔的白衣女子缓缓的走在了安南的前方,好似在为他引路一般...... —————— 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四十八章 有鬼附身 安南呼出一口气,立刻跟了上去,在这白衣女鬼的带领下缓缓走到了通道的尽头,来到一段向下的台阶。 从台阶上面往下望,里面全是灰色的迷雾,根本不知道这下面会有些什么。 小心翼翼的踩在阶梯上,缓缓向下走去,因为安南的精神侦查在这个空间完全失灵,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这种小心翼翼的行进方式。 待安南整个身体都没入那灰色的迷雾之后,他眼前的可见度立刻下降到了极点。 下一刻,安南感觉身边的台阶似乎突然变成了平地,一把长剑突然从前方呼啸着刺来,直取他的咽喉要害。 “靠!是陷阱!” 安南心暗叫一身不好,瞬间便在自己面前凝聚出一把长剑将攻击挡了下来,不过接下来,安南发现链锤,巨斧,弯刀,镰刀等各种各样的兵器从自己的四面八方袭来。 “靠!难道这家伙会天轮魔法么,还能凝聚这么多种形态!” 安南心不爽,瞬间在身边凝聚元素,一击星碎轰出将周围十米的范围内完全引爆。 不过让安南十分意外的是,如此剧烈的爆炸,居然没有将周围的迷雾驱散开。 “靠啊,这是什么级别的迷雾,该不会是神级吧?” 安南皱了皱眉头,取出一盏简易魔法灯,想要增加一些亮度。 不过没等安南行动,更多的兵器从四面八方砸了下来,全都只取他身上的要害。 “真是没完没了!”安南眉头一皱,再次放出大量的魔法,将周围清空。 “这好像是骚灵现象啊。” 安南喃喃自语,这些兵器,除了锋利一点之外,上面也没有附着任何的斗气魔法,似乎只有找到引发这骚灵现象的鬼魂才能解决问题。 “在那里!” 用尽全力侦查的安南很快就发现了这个空间里的一个异常点,连忙标了出来。 安南心中松了一口气,看来他的精神探查还有点用,连忙释放天轮魔法抵挡攻击,猛的冲了过去,发现了之前那个女鬼正在操纵着各种武器,似乎准备发动第三波的攻击。 “啊!” 看到安南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女鬼发出刺耳的尖叫,吓得瞬间向后倒飞了一下距离,然后扑的一下坐在了地上,原本控制的武器也稀里哗啦的一股脑掉落在了地上。 “我靠,到底谁比较吓人啊!”安南心中暗骂,不过手却凝聚起了一把冰质长剑。 “你快投降吧!” 安南将冰质长剑顶在这女鬼的身前,强忍住击杀她的想法,冷冷的说道。 “那个……不好意思!这孩子不喜欢说话。” 安南的头顶上突然传来一个十分好听的声音。 “同伴么?” 安南皱了皱眉头,往头顶上望去,只见一个白色的光球不知何时飘到了自己的脑袋上。 “对不起,这孩子可能把你当成之前的强盗了,现在看来,你好像是个好人。”光球再次传来声音。 虽然很郁闷但安南还是决定和这光球交涉一下,他一脸严肃的问道:“你是这个鬼屋的主人吧?” “是的。”光球闪烁了几下,“不过别把我的家说成鬼屋,原来可是整理的很干净的!” “我还真没看出来……”安南不太友好的说道 光球缓缓说道:“真的没有什么危险,你能先放了我的小仆人么。” “放了她可以,你可以出来现个身么?”安南犹豫了下,然后问道。 “十分抱歉,我现在被封印起来了。”光球里的声音非常的无奈,“不过你如果相信我们,我可以让你到我被封印的地方。” “姑且相信你。” 安南皱了下眉头,心想外边有一头传奇巨龙,倒是不怕这光球再来个圈套,轻轻一挥手,手中的长剑化为冰屑飘散在空中。 再次站起身来的白衣女鬼,不由有些害怕安南,连忙和他拉开很长一段距离。 这时,安南再次仔细探查了下这白衣女鬼的实力和种族,她似乎属于不死族的幽灵,实力大约为三阶左右。 很快,在这白衣女鬼的带领之下,安南通过了迷雾浓密的区域,来到一扇铁制房门前。 “带我到这里就好了?”安南疑惑的看了看让开的白衣女鬼,虽然这白衣女鬼的表情被长长的黑发完全遮住了。 “那个,我现在就被封印在这门里。”安南脑袋上的光球闪烁了几下,发出了声音。 “这封印……还真是熟悉啊。” 安南微微皱了下眉头,这封印上的魔法阵和天轮魔法很像啊。 “现在这屋子外边应该安全吧?”安南再次问道。 “我能先问一下你到底为什么来这里么?”光球的声音突然问道。 “当然可以。”安南十分大方的说道,“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寻找一块地方建法师塔。” “你是卡加魔法学院的么,是安妮带你来的?”光球的声音又问道。 “是的。”安南微微皱了下眉头,这些问题让他心产生了些许不爽。 “那就好办。”光球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喜,“我会立刻放了你的,不过希望你能帮我去联络一下卡加魔法学院的院长米拉。” “帮你解开封印么?”安南疑惑的问道。 “是的。”光球的声音有些无奈的答道。 “如果是封印的话,我完全可以帮你解决。”安南笑着说道,“不过你必须先好好的回答我的问题。” “骗人!”光球里的声音立刻变得十分不满,“这个封印看起来简单,但里面却有着一些魔法陷阱,若是强行打开,会引发魔法阵,里面窜出来十七把长剑,到时候你我都逃不掉,所以必须要圣域以上的传奇法师才能解开,你这个人类别开玩笑了。” “你不信么?”安南露出一个鄙夷的笑容,直接一脚将带着封印的铁门踹开。 “怎么可能。”光球看着安南将铁门踹开,没有触发任何魔法,不由有些傻眼。 听完这光球的话,安南更坚信这是天轮魔法阵,要知道他现在已经习得天轮魔法,完全能够操纵这不知已经几百年的破旧法阵,安南只需要用精神力将留在上面已经腐朽不堪的印记挤掉,这个魔法阵就完全归他掌控! 而踹开门的安南走到门内,也立刻傻眼了,这门内的小房间之居然只有一具洁白如玉的骷髅。 “啊啊啊!”安南的耳边突然传来光球的尖叫声,“你这个色狼快点出去!你怎么能随便看人家的果体!” “果体?”安南不由一愣,整个小房间之除了这具骷髅,连个鬼影都没有,哪来的果体? “完了完了!”见安南完全没有出去的意思,光球里的声音有些崩溃的碎碎念起来,“这下嫁不出去了……这下嫁不出去了……这下嫁不出去了……” 听到光球里“嫁不出去”的话语,安南不由皱起眉头,不会连这鬼魂也要倒贴自己吧? “话说到底哪里有果体?” 回过神来,安南还是忍不住问道。 “当然是你面前的骷髅,那可是我的身体啊!”光球怨念的说道,“现在全都被你看光了,你必须负责!” “这也算果体?”安南不由有些傻眼。 而此时,光球附着到了骷髅身上,然后在安南眼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肉来,变成了一具真正赤果的墨黑长发美女的......尸体。 不过这果体的状态只持续一秒钟的时间,这美女尸体上瞬间便幻化出了一套深蓝色的魔法师长袍。 待这美女幻化出长袍上大红色的领结和腿上性感的黑丝袜之后,墨黑长发美女睁开了赤红的双眸,用绝美的容颜怨念的望着安南。 “要负责也不是不可以……” 安南一脸呆滞的望着眼前这长发美女,鬼使神差的说道,眼前这美女身上透着强烈的御姐气息,再加上之前瞬间映入脑海的完美身材,安南突然觉得此生要是有此御姐在怀,绝对值了。 再想到伊莎贝拉愈来愈明显的御姐范,安南一阵郁闷,这不死族一族专门出极品御姐么? “唔……三阶后期的实力,让你负责,我略微有些吃亏啊。”长发御姐缓缓漂浮在空,微蹙眉头,“不过你为什么能够破开封印,真是个奇怪的人类。” 而此时,安南通过精神探查,他意外的得知眼前这少女居然有七阶中期的实力!如果安南没有猜错,外面那迷雾一般的情况,很可能是她的领域,若真的对她负起责来,似乎有些大赚啊。 “在说那些事情之前,你不报下名字么?”少女突然问道。 “我叫林洛,如你所见,一个人类魔法师,现在正在艾德拉斯大陆游历。”面对少女再一次所问,安南无奈的轻叹了口气,“不知道我该如何称呼美丽的小姐?” “爱丽丝·科波菲尔。”少女拉起裙角向安南行了一个礼,“说起来我还没有感谢你为我破开门口的封印。” 爱丽丝说着变笑着挥了挥手,安南发现自己身边的环境突然完全变化起来,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变成了一间朴素的小房间,看这房间内摆放的书橱和写字台,倒有些像个学生宿舍。 “这是洋房本来的摸样?”安南忍不住问道 “没错。”爱丽丝点点了头。 “我想先去确认一下外边的二人是否安全。”安南想了下,还是先和二女汇合。 “现在还不行。”爱丽丝突然飘到安南的身后,将出口挡住,“在没有说清楚你对我负责的问题前,不许走!” “不用这样吧……”安南十分郁闷的说道,怎么连续几天都有妹子非要倒贴上来,难道自己这两天命犯桃花? “必须的。”爱丽丝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 “那你准备怎么让我负责?”见爱丽丝十分的强硬,安南略微思索了下,问道。 “让我附身就好。”爱丽丝笑着说道,“你的身体似乎很不错,正好可以承受住我的灵力。” “等等。”安南连忙阻止道,“你附在我身上,我不会变的奇怪吧?另外,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没有了。”爱丽丝摇了摇头,“我因为一些原因,死后灵魂被强制留在了这个屋子里,除非能有人让我附身,不然根本没办法离开。” “其他人不行?”安南皱着眉头问道,“或者附在东西上也行啊。” “其他人也行,不过至少要有六阶的实力,不然立刻就会承受不住我的灵力,瞬间爆体而亡。”爱丽丝笑着说道,“不过你这个人类的身体很有趣,似乎有点强悍过头,如果不想我宣传出去的话,最好还是让我附身。” “你这是威胁么?”安南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绝不允许有人给自己制造麻烦,即便是眼前这美到极致的幽灵,他也不介意玩一下驱散游戏。 “不不不,这绝对不是威胁!”见安南似乎有些生气,爱丽丝连忙紧张的摆了摆手,“我只是开玩笑的,其实附身完全没有任何副作用,你以后每天都会有我整天陪在身边,而且我有七阶的实力,还能给你做个打手,怎么好的事情哪里去找。” “不觉得……”安南连忙摇了摇头,若说这样漂亮的幽灵,自己家的伊莎贝拉就是一只,虽然不是真正幽灵的灵体状态,但除了太喜欢吃醋与阶位之外,基本上和爱丽丝所说的相差不离,只是自己若是整天被眼前这个不死族缠着,恐怕要遭殃。 “你不会因为我是不死一族的关系才拒绝的吧?”看安南似乎对自己没什么兴趣,爱丽丝的表情略微有些失落。 “不,完全不是这个原因。”看到这幽灵失落的表情,安南连忙说道,“话说不死一族我身边就有一个,还是吸血鬼来着。” “可是我不附身,根本没办法离开这里。”爱丽丝郁闷的说道。 “真的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安南试探性的问道。 “不,还有一个办法。”爱丽丝摇了摇头,“如果你实在不想让我附身,那就想办法帮摧毁了把我灵魂困住的东西吧。” “我可以试试,你知道那东西在哪里么?”安南略微思索了一番,如果能把爱丽丝的问题结束,应该能将她揽到自己的手下,她七阶中期的实力绝对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打手。 “不知道。”爱丽丝无奈的说道,“不过我可以肯定,这东西肯定在这荒林之内,而且离开这里绝对不会超过十里。” “难道让我把这周围十里都翻一遍?”安南紧皱着眉头。 “这个倒不用,只要我能靠近那东西一定范围,就没问题了。”爱丽丝突然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所以在之前,你不论如何,都要让我附身一下。” 说着,爱丽丝化作一道灰色的烟雾,瞬间刺入了安南的脖子上,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了一个灰色的魔法印记。 —————— 晚上还有一更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四十九章 魔法盛会 今天,诺里斯城三年一度的魔法师盛会将正式开幕。 每一次盛会,作为举办方的莫拉瑞王族会从参加盛会的魔法师学徒中挑选人才。 而莫拉瑞王国的魔法师高层们也会借此机会集中商议一些大事。 王国西部,有大大小小十几位领主。正式魔法师的总数也不少,合起来有三百多位。 处于社会金字塔尖的魔法师们,心中依然有个需要攀登的高塔。 代表艾德拉斯极上武力的三人:哈罗德·皮普斯、维蒙·德库拉与米拉·舒塔莱多。 这三个人引领了魔法的走向,也就同等与引领了艾德拉斯大陆的发展,在神皇逐渐成为传说之后,三人便成为了艾德拉斯大陆的至高者! 每个年轻魔法师,都梦想成为历史上那些挥挥手就毁天灭地的传奇法师! 这些人中,只有少数人能跨出关键一步,获得领主支持,建立法师塔。 更多的魔法师则千方百计的寻找出头机会,自然就对莫拉瑞王族举办的魔法师盛会报以莫大的热情。 而来参加盛会每一位魔法师,都允许带着得意弟子来开开眼界。 这方面,三阶以下初阶魔法师被允许带一个,六阶以下中阶魔法师两个,六阶之上的师则是四个,至于圣域师,要是脸皮够厚,带上一群也是被允许的。 正因为如此,每次盛会时期,在魔法城城门处,都有大量的魔法师学徒等待在那里,努力地演示自己会的零阶魔法,展示天赋,以期望被那些正式魔法师看中,并被收为弟子。 盛会即将开幕,黛安娜到达魔法城门口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城门两边,恭敬站立一排魔法师学徒,总数竟有六百多人,比参加盛会的正式魔法师数目还多一倍。 由此可见竞争之激烈! 每一个魔法师学徒手中,维持着各种各样的零阶魔法,闪光术,悬物术,聚水成球等等。 黛安娜长长吸了口气,平息了下自己紧张的情绪,顺应大流排到了队列末尾上,珍而重之的拿出她唯一个闪光术卷轴。 这个闪光术卷轴,值五个金币,是她花费最后积蓄凑出来的,她剩下稍微值钱些的衣服首饰都被她卖光了。 当日在船上,安南给了她三十多个银币。但诺里斯城这个大城市的消费非常昂贵。 为了这次魔法师盛会,黛安娜又专门找了个清静的地方养精蓄锐,几天功夫,她身上的银币就只剩下了最后一枚! 这一枚,她永远不会用掉,这代表着温暖和希望。 想到了船中那个陌生却亲切的斐瑞先生,黛安娜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光明的,虽然那位先生看起来只是一个孩子,岁数还没有她大。 她摊开卷轴,按部就班地将精神力集中向上面的共鸣结构。 因为魔法师学徒并没有完整的魔原,其容量也是小的可怜,因此只能将魔法阵绘制在卷轴上,以省去调动魔力凭空绘制魔法阵的过程,这样能为这些学徒省下三分之二的魔力,可以更好的发挥零阶魔法效果,也大大增加了魔法的持续时间。 不过,对于那些魔原完整的魔法师来说,这一步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温暖的乳白色光芒慢慢地升了起来,非常稳定,但却不够明亮,这和她的精神力的强度有关,并且卷轴的质量也不怎么好。 从现在起,到开幕式正式开始,两个小时内,时时刻刻都有正式魔法师经过。 这意味着她必须维持着手上的光团不熄灭,并尽可能地将光团显示得更亮,更稳定。 这对于一个魔法师学徒来说,是个艰巨的任务。 在城门口的附近角落里,停留着几辆马车,他们不是莫拉瑞王族的人,却同样在观察着这群魔法师学徒。 其中一辆马车上,安南、伊莎贝拉、安妮与爱丽丝坐在其中,远远看着。 经过安南与伊莎贝拉指点,安妮和爱丽丝很快找到了黛安娜的位置,认真看了半晌,安妮才不无可惜的道:“她那个卷轴上的火元素墨水实在太劣质了,卷轴的纸张也是最便宜的那种,限制了她的发挥,她本能做得更好的。” 现在她手上的闪光术光芒黯淡,在一众魔法师学徒中毫不出彩,想要引人注意,可能性极低。 “无妨,让我们看看黛安娜的运气如何吧。” 如果实在不行,安南既然来了,就再帮一把,将她带回法师塔吧。 他要建法师塔,之后总不可能事事亲为,自然需要法魔法师学徒为他处理些琐事,虽然爱丽丝有一个小仆人,但安南毕竟是一个人类,有一些事让亡灵去做总有一些不适。 事实上,城门口的魔法师学徒,绝大部分就是这么过来的。 他们之前就在正式魔法师的法师塔做些零碎事情,时间久了,又靠着些机缘会了几个戏法,所以来此处碰碰运气。 很快,魔法师们就络绎不绝地到来,大部分是乘坐马车的,少部分则是直接飞至城门口,然后步行进入。 乘坐马车的魔法师都带着弟子,学徒们对他们不抱任何期望,他们的目标是那些独身而至的魔法师。 一个一个魔法师飞临城门,大多只是扫了一眼两旁的魔法师学徒。 对于这些正式魔法师来说,就这么一眼,已经足够将这些学徒的情况尽收眼底了。 年纪,天赋,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一个小时过去了,近六百人的队伍,只被挑走了一个人! 那是个小男孩,不足十四岁,但他手上的闪光术明亮稳定,第一时间就被领走了。 他很幸运。 所有人都羡慕地想着。 时间又半个小时,到来的魔法师越来越少,仍然没有任何人被挑中。 一大半地学徒们已经坚持不住,手上的法术光芒也熄灭了,卷轴自然也就报废。 又有几个魔法师学徒被人挑中带走,不是被正式魔法师,而是那些一直在马车上等候的陌生人。 这些人是王国的一些贵族领主,也借着魔法师盛会的东风,来淘淘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个又一个个学徒们唉声叹气地走了。 黛安娜手上的闪光术虽然还亮着,但光芒十分地不稳定,犹如风中残烛,连同着她心中的希望,随时都会熄灭。 长时间维持法术,让她额头上满是冷汗,她紧咬着下唇,几乎咬出血来,用疼痛让自己保持这清醒,努力让这法术不至于熄灭。 时间又过去二十分钟,离着开幕式还剩十分钟,已经没有正式魔法师过来了。 城门口,剩余不多的魔法师学徒也走个精光,连一直在旁边观察的贵族马车也走光了,只有一人一龙一鬼一亡灵(暂且说是四人吧)在远远地看着。 他要看看这个少女能做到什么程度。 黛安娜脸色苍白若纸,整个人摇摇欲坠,每一阵风吹过,她手上的光芒都似乎要熄灭。 但在下一刻,这光芒总会坚强地亮起来。 黛安娜已经感知不到周围的人和物,全副心神都关注在手里的闪光术卷轴上。 温暖的火元素在她精神力的召唤下,一点一点地向法阵凝聚,又欢快地在元素墨水组成的道路中穿行。 有的元素脱离了束缚,褪去了红色,开始自由地在整个空气中传播。 光芒出现了,闪耀在她眼前。 这一刻,黛安娜似乎看见了元素本身。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终于走完。 魔法城的城门轰然而响,关上了,通往云巅的天国之门紧闭! 魔法城门口,只留下了一个孤弱的少女,她手中的光芒终于熄灭。 在黛安娜眼中,元素似乎在挽留着她,召唤着她,但她太累了,得休息会。 一阵风吹过,一辆马车缓缓地驶近昏倒在地的少女。 到少女身边时,车厢门拉开,安南从车厢里跳出来,轻轻地将少女抱上了马车。 车厢门又被拉上,马车迅速地远离了高不可攀的魔法城。 在黛安娜昏睡之前,她好像看到了那个人的笑脸,他从马车上走下,将她抱入马车,尽管很想喊一声‘斐瑞先生’,但是她太累了,仅仅微动了下嘴唇,双眼就不争气的合了上去。 “这是个坚强的女孩,刚才她超越了极限,今后成就不可限量!”安妮看着昏迷之中仍紧蹙着眉头的黛安娜,十分感慨。 安南开怀笑着,非常满意:“那些参加盛会的魔法师们眼里只有自己的前程,哪会发现角落里藏着的明珠。” 爱丽丝微笑地看着安南,对他的看法稍微改变,柔和的道:“林洛,没想到你还是个好人。” “我一直不坏。”安南靠在椅背上,没好气的道。 此时揉着伊莎贝拉头发的安南一阵郁闷,坐在马车上果然不安全,莫名其妙的就被发了一张好人卡。 被对面的男人揉着头发,伊莎贝拉很享受的眯起了眼睛,对他的态度也稍微好了点:“安南,我们去哪?” “回那个荒林,我们去建一座法师塔!” —————— 第二更,求红票,求加入书架。 第五十章 古屋之密 诺里斯城到荒林之间是没有直通陆路的,荒林虽然隶属诺里斯城的范围,但却无人镇守,无人居住,就像是脱离世俗一般的存在。 要想进入荒林内部,就必须在树林外围下车,然后徒步走进去。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一个荒山野林,又没有什么值钱的地方,顶多砍伐一些外围的大树挣点小钱,自然没有佣兵闲着没事干去里面探险,更何况这里还传说经常闹鬼,有一个恐怖的小洋房! 话说安南从那小洋房里出来之后,伊莎贝拉虽然是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对他后背上的亡灵充满戒备,相反,安妮见到爱丽丝却像多年不见的旧友,亲切的打招呼。 爱丽丝明显与红龙相熟,一副多年不见的样子,不过,在接下来几天的相处,安南也发现了这个七阶亡灵的问题,这个拥有绝美容颜的亡灵失忆了,在他向爱丽丝询问之时也得到了亡灵小姐肯定的答复。 她只记得生前的一些片段,记忆并不完全,也只能想起一些熟悉的旧友,比如安妮什么的,浑浑噩噩的不知道在这里生活了多久,爱丽丝生前最后的记忆,是她在一个地下空间之中被人杀害,醒来之后就变成了亡灵,一直与她的小仆人在一起,也就是同为亡灵的白衣女鬼丽贝卡,丽贝卡原为荒林之中游荡的小幽灵,被人追杀时让爱丽丝救下,也就成了她的小女仆。 这种生活一直到安南闯入洋房才宣告结束,但有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虽然爱丽丝很想报仇,但是她竟然不记得杀害她的凶手为何人,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安南与另外两女都清楚,作为仇人,记忆之中应该非常深刻,肯定不会轻易忘掉,既然爱丽丝现在不记得,那就说明凶手在爱丽丝生前一定在她心中占据重要的地位,以至于亡灵小姐内心痛苦无法接受,所以她才会选择性的遗忘。 也许爱丽丝也明白这个原因,没有再对三人提报仇之事,而是每天催促着安南帮她寻找封印。 既然占了别人的便宜,安南自然不会食言,带着爱丽丝在那荒林中转了一个遍,没想到什么都没有发现,在回到洋房之时,爱丽丝竟然告诉他在这里对封印的感应最为强烈。 带着这位亡灵小姐几乎将这荒林方圆一百多里转了一个遍,没想到竟然又回到原点,安南顿时有一种吐血的冲动。 虽然无奈,他也只能带着爱丽丝继续寻找,任由安南将这洋房几乎翻了个底朝天,仍旧什么都没发现,无奈,他只能去找安妮帮帮他。 在得到安南的请求时,红龙明显很惊讶,难道殿下爱上这亡灵了? 这红龙的不断追问之下,安南无奈说出了在洋房发生的一切,他本来不想说的,毕竟看了别人的果体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得到安南的回答,安妮脸上笑意更甚,值得庆幸的是,她终于点头帮忙,没有让安南白白的说出一个糗事。 在安妮用强大的精神力探查之时,终于发现了这洋房的秘密。 “殿下,这洋房的下方……好像有一个人工开凿的空间!” 当安妮告知他成果之时,安南虽然心中惊讶,但不是非常特别,他早就猜到这洋房有些古怪,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 通过安妮的继续探查,她发现在这幢洋房下面有着一条水脉,而在水脉的下方近百米的地方居然还有着一条看起来像是人工开凿的隧道。 不过这不是让安南最惊讶的,让他最震惊的是,在这条正好贯穿在这栋洋房的人工隧道,居然有着一条笔直向上的螺旋型阶梯,直通向了上方的洋房,只是精神力的感应,现在这条阶梯通道的入口处已经被完全破坏,早已经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形成了一段阻隔。 当他向爱丽丝询问之时,得到的却是后者的一阵摇头,爱丽丝只记得这里好像是她的家,其他什么都没有印象。 虽然安南很郁闷,但他却在这亡灵小姐眼里看到了感动,也许是非常努力的费尽心思,让记忆模糊爱丽丝对他的印象产生了改变。 虽然安南仍旧郁闷,但看到这种情况还是不错的,至少他与爱丽丝的关系更近了一步,虽然他对此无所谓,但一个大美女总对安南抱有敌意终究令他感到不舒服。 在安妮最后告知他这地下空间有危险的元素波动时,安南放弃了立刻探查的主意,虽然看着安妮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他还是先决定做好准备再说,比如先建一座法师塔,在塔内给自己留一个逃跑用的传送坐标,这也是他率先来诺里斯城申请正式魔法师的目的之一,当然,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还让他收获了一个优秀的魔法师学徒。 诺里斯城实在太大,安南等人坐着马车,一路向城西驶过去,走了一个小时还在城里面。 出了诺里斯城,一路往西,还要走上两百多千米路,才能到荒林的外围。 黛安娜也一直未醒过来,这是精神力消耗过度的后遗症,按安妮的估计,至少得睡上四天,若没人照顾,根本活不下去。 在安南得知黛安娜没有危险之后也不再担心,他现在正在考虑要不要多转换一些攻击魔法,他现在已经习得天体与天轮两种攻击魔法,这让他进行施法转化之时大多数选择的都是辅助魔法。 一想到要潜入皇宫盗取生命之露,这两种奇特的魔法位面太显眼了,如果被人认出来,肯定是无止境的追杀,初入玛泽河西岸,安南还不想这么快就引人注意,他还是决定转化一些平常的大众魔法比较好。 残酷的大范围魔法基本都是做威慑用的,人类领主之间的摩擦战争中不可能出现这种魔法。 大陆上,人类领主之间的战争。真正有斗气的战士百不足一,剩下的士兵中,三成是正规军,七成是拿上简陋武器,充人数的农民。 要是使用这魔法,九成九的人要死光,而且是被瞬间干掉的! 这叫那些让农民养活的领主情何以堪,肯定会采取同样报复手段,造成极恶劣的报复循环。 所以,魔法师协会严禁中阶范围攻击魔法出现在人族内战战场之上。哪个魔法师敢触碰这高压线,三天之内就会被当地坐镇的圣域师给抹杀掉。 这些残酷的魔法,一般用来对付外族,比如兽人,寒伦山脉的野蛮人与永恒之森的精灵。 “殿下,一会要建法师塔,现在你有多少材料了?”在安南深思之中安妮突然出声询问道。 安南将空间戒指中材料名称一一报给安妮,安妮听后却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都是中阶以下的物品,很一般,你看看有什么珍稀金属矿物没?” 在建立法师塔时,只有这些金属才有用处。 随后,安南一一将空间戒指中的矿物的种类和数量报给安妮。 安妮默默计算着,最终不无遗憾的对安南道:“殿下,这些材料只能让我们建立一个非常一般的法师塔,最关键的元素池和炼金室都只能勉强达到中阶的程度。” 这两个东西是整个法师塔的核心,决定着法师塔的层次! 尤其是炼金室,是制约一个魔法师后续发展潜力的重大瓶颈。 许多高阶师即使有法师塔,也不一定有对应的高阶炼金室,这东西是一个耗时耗力耗材料的昂贵事物 “没事,只要留下后备升级空间就行,以后找到材料再说。”安南虽然有些遗憾,但这东西是急不来的事情。 有中阶的程度,也不错了。 “而且,那洋房下的地下空间,肯定有什么东西,说不定还有些稀世珍宝。”这么个好地方,安南自然不会让它沉寂下去,他要分一份,而且最好是一大份! 伊莎贝拉白了安南一眼:“那是个大麻烦,在没成为高阶师前,最好别招惹。” 那下面危险的元素波动足以将他炸的七零八落! 冒然招惹,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车外,马车夫突然传来惊呼声,随后马车身一震,急停在了路边。 “怎么......”安南刚刚问了两个字,就停了下来,他骇然地发现,身周空气中火元素的浓度开始了缓慢的提升。 这种提升普通人发现不了,但安南对元素的波动何等敏锐,很快发现这种提升不是任何一个魔法造成的,而是整体性大范围的提升。 似乎,整个诺里斯城的范围内,都沉浸在一种异样的火元素氛围中。 “先生,天上着火了,云彩变成火焰了!”马车夫惊慌的声音传了进来。 安南拉开车窗往外看去,果然见到天空中,那一片片鱼鳞状的淡淡云朵,此时被染上了一层火红色,就如燃烧的彩霞。 但现在不是清晨,也不是傍晚,而是正午。 大街上,许多人都抬头看着天空,都是一脸惊恐之色。 安南收回目光,对一脸如常的安妮轻声道:“是那个所谓的火焰贤者哈罗德?” “对,是他来了,高调的出场。”安妮点了点头,一脸不以为然。 安南倒是觉得很正常,哈罗德代表出云王室,既然他亲自来参加这个由莫拉瑞王族主持的魔法盛会,自然得摆足派头,体现王室的脸面,这和个人性格关系不大,说不定一会维蒙也要过来。 窗外的天空中,云彩的颜色变得更加火红,同时也变得更加深沉,就像随时会落入诺里斯城一般,惹得街上行人发出一声声惊呼。 若不是这魔法盛会三年举行一次,近十几年每三年一次都会出现如此奇景,人们说不定就要没命奔逃了。 “走吧,亨利!”安南催促着马车夫重新启程。 不过是一个传奇法师在摆谱罢了,他虽心生向往,但当前却还没有站在那个舞台的力量。 —————— 今天是周日,强推的最后一天,奉上三更,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五十一章 宛若神邸 大陆上,建立法师塔有两种办法,最简单的就是用人力琢磨巨石,一大块,一大块的堆砌起来。 这种原始的方法一般用于在贫落领地安家的低阶魔法师,没有什么技术方面的障碍,但却很麻烦,速度也很慢,建造出来的法师塔外形也不美观。 高级的,就是采用法术直接操控土元素,凭空塑造一座法师塔,能在一夜之间建起高塔。 就如诺里斯的内城——魔法城,那最高最大的法师塔,也是在一个月内就完工了,普通人看了心中只余敬畏。 当然,这只是普通人的看法,因为他们看不到也看不懂前期的大量准备工作。 当安妮带着安南、伊莎贝拉与爱丽丝人来到荒林时,安妮就让爱丽丝带着三人在荒林上绕了好几圈。 精挑细选之下,安妮才选中了一块视野开阔的平原。 “这里地方的元素最是平衡,能尽量减小环境对法师塔的影响。而且,它旁边不到三百米就是那座洋房,能随时探测地下空间。” 安妮的理由很充分,安南自然虚心接受。 安南毕竟是冰雪系魔法师,自然不能释放土系魔法,没办法,他只能做起了那些魔法学徒的工作,绘制魔法卷轴,让卷轴上的魔法阵触动游离土元素,进而触发魔法。 选中地点之后,安南就开始大量绘制初级的‘泥沼术’,这个魔法能化实地为沼泽,其原理就是调和土元素的极性,让大地中的土元素变得均匀无比。 施用过这个魔法后的土地,再紧跟着施展其他土系魔法,会发现这魔法运行的非常平稳。 一般的攻击或者防御的土系魔法倒不注重这些,但是‘化土为石’这个法术,却对元素本身的极性非常敏感。 若是一般极性很大的土地,化成的石头也非常松散,内应力巨大,极易破损,用来建法师塔,那就是个豆腐渣工程。 ‘泥沼术’安南在是魔法师学徒时已经绘制过,并在脑海中理出了一条最优绘制方案,所以他绘制的非常快,四十分钟就是一张,而且毫不停歇,一天一夜后,就已经积累了三十张。 再加上原本空间戒指里的十张,足够了。 这让伊莎贝拉看的惊叹不已,但也担心安南身体吃不消,硬是将法袍上刚刚积累出的‘黑暗复苏术’给他用了。 安南虽然没说什么,但心中对吸血鬼小姐的感激和好感却与日俱增。 “泥沼术”只是第一步,安南准备完这个,又开始绘制‘化土为石’,这仍然是个初阶法术,却已经能让土元素凝结成的石头达到青武岩那般硬度了。 若是中阶法术‘化石成金’,那就更加恐怖了,能让石制的城墙,坚硬地让刀剑都无法留下刻痕,而且具有一定的元素免疫力。 不过一个那样的魔法,一次只能转换一立方米石头,花费的成本实在太高,除了富得流油的大贵族外,没人用得起。 比如莫拉瑞王族,最高的那座就完全用‘化石成金’加固过,总共花了二十多万枚金币! 一个‘化泥为石’法术,作用的泥土体积是五百个立方米,安南要建的法师塔自然不能太低矮狭窄。当然,也不能太高大,那就太惹人注目了,与他初阶魔法师的身份不相称。 这个魔法卷轴,安南准备的更多,加上戒指里本就有的四十张,足有一百张,有备无患,这花了他两天的时间。 本来制作固化法器就能免去安南的重复劳动,但一个那样的法器,成本昂贵非常不说,同时需要至少中阶的炼金室,哪像现在,在普通的小洋房里就能绘制。 在安妮与伊莎贝拉强令之下,安南休息了一夜。第四天一早,他开始绘制最后一个卷轴‘塑形术’。 这个卷轴本身结构并不难,难得是如何将将要建筑的形状融入这个魔法阵中去。 要塑造的形象越精细,这塑形术也就越复杂。 理论上,若有足够的卷轴空间,这魔法可以塑造世间万物! 当然,这只是理论。 这不仅考验魔法阵的绘制水平,还考验一个魔法师的理论功底,更考验一个魔法师的空间想象能力。 一般来说,未免出现意外,魔法师们都是一层一层的塑造法师塔的外形的。 但安南不准备这么干,因为这种方法建立起来的法师塔,在绘制防御和攻击法阵时,极难做到完美,会有许多微小的瑕疵无法避免。 经过芙莉的教导,安南的理论功底是七阶师的水平,他的法阵绘制水平和空间想象能力接近完美,让安妮也不得不赞叹。 在安妮的指点下,安南开始绘制‘塑形术’。 四人就在这被重新打扫修缮过的洋房里,开始搭建外形最简陋,但性能已经接近中阶的炼金室。 安南释放一个一阶的‘冰雪禁锢’,形成一个狭小的独立空间,将伊莎别离的法袍固定在内面,使内面的元素处于平衡状态,这里面的元素非常平静。 安南就坐在里面,而安妮在外面出声指导,在这期间,伊莎贝拉与爱丽丝听到红龙对安南的指点,也是心中赞叹,真不愧是传奇巨龙。 就这样,一个堪称大师级的‘塑形术‘开始慢慢地出现在安南的笔下。 他的脑海里,是一座根据安妮指导设计出来的最优化法师塔结构,然后他就将这三维物体,一笔一划的通过塑形术复杂的转变规则,表现在了二维卷轴面上。 白天很快过去了,夜晚降临。但无论是安南还是另外三女,都有强悍的昏暗视觉,所以继续绘制着。 安妮与伊莎贝拉早已经沉默了,只是定定地看着安南手中的魔法笔在洁白无瑕的卷轴上灵动的游弋着。 塑形术,五千三百多个三维至二维的已知转换规则,安妮已经完全说给安南听了。 每个规则她只说了一遍,完全讲完之后,安南手中的笔就再没有出现过停顿。 夜晚昏暗的光线下,整个荒林的动物们又开始了大合唱,但声音传到这个简陋的炼金室,却似乎凝固了。 安南坐在法袍围成的狭小空间里,全身一动不动,唯有笔尖轻颤,身上散发着一个魔法师专注、孤独、永恒的气质。 二女的心中不自觉的轻叹,这一刻,她们觉得自己想明白了,为何人类能在二百年间,从东方蛮荒之地一步一步地走向艾德拉斯大陆巅峰。 正是因为一代又一代的魔法师,都如安南此刻这般,用他们的坚韧,他们的天才,他们的智慧铸就了如今人族的至尊王座! 如今的大陆,已是人类的大陆;如今的天下,已经是魔法师的天下! 而她们的母族,却在玛泽河龙岛与阿伯纳尼亚,一年又一年,重复着先辈的生活。 如此下去,结果会如何,二女已经不敢想象。 当黎明的第一缕光刺破黑暗之时,安南也在塑形术最后一个结构中,划下了最后一笔。 元素轻轻与之应和着,欢快地流动在各个标准的魔法阵结构中,最终散发出一阵和谐至极的波动。 这是一个完美的塑形术。 “安妮,我成功了。”安南脸上升起一阵发自内心的笑容,虽不浓烈,却最为感染人心,让身边的二女也由衷的为他感到欢喜,爱丽丝听到屋内的声响,也飘呀飘呀的到安南身旁,用她毫无重量的灵体揽住安南的后背,由衷的为他祝贺。 经此一天一夜的洗礼,安南身上属于一个骑士或者年盛的血火气息开始褪去,而一种灵魂的睿智,沉静和从容的气息慢慢显现出来。 就凭安南手中这个塑形术所达到的水平,在大陆任何地方,都会得到重用! 安南舒了一口气,全身肌肉慢慢震抖着,缓和着一夜静坐带来的麻木,等血液活动起来之后,他站起身,走到了预定的位置上,开始准备。 三女站在他身后,安妮开始为安南一条条地讲解着各个土系法术的配合要旨,死灵小女仆将构建法师塔所需的材料一件件的从洋房里拿出。 安妮的话很清晰,但语速却非常快,普通人就算听见了,也无法分辨她在说什么。 但安妮知道安南能听懂,这就足够了。 十分钟后,四女退到了一边,安南则拿出了第一张‘泥沼术’卷轴。 一个个沼泽缓慢有序地在安南身前的土地上,慢慢地连成一片一万多平方米的大沼泽地。 安南没有停下,继续在这片平整的大沼泽地上释放‘泥沼术’,沼泽开始变深,一直到三十个卷轴施放完毕,沼泽中间最深处已经足有近二十米深,成圆锅状。 算算起来,这里已经有好几万立方米的均匀泥浆,就算加上地基也足够了。 安南郑重地拿出了塑形术,开始触发,沼泽上的土元素泥浆立刻响应,开始沸腾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泥浆里面酝酿着。 在五人不远处的洋房里,昏睡了四天四夜的黛安娜,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一手摸着微微钝痛的额头,看着自己身上质地优良的衣裙,感受着身下柔软地床垫,一时搞不清楚自己的处境。 外面传来了奇怪的声响,她手脚并用,向洋房外走去,然后推开木门,向外看去。 洋房外,晨光熹微,有五个人迎着初升的太阳站着,留下了三个剪影,有两个人被太阳照射却没有出现影子,这让她有些好奇,再仔细一看,那两个人竟然是双脚离地,在空中漂浮。 “应该他们救了我吧。”黛安娜如此想着。 随后,黛安娜就看见其中一个修长人影的手忽然慢慢地抬起,就像手里举起一个非常沉重的事物一般。 正当她为对方这奇怪的举动而感到迷惑时,人影前方就传来了沉闷的轰隆声。 紧跟着,一个塔尖就随着这声响缓慢而坚定地从大地上升了起来。 随后是塔身,塔基,直至半个小时后,一座美轮美奂地高塔就凭空出现在了荒野之上。 那人影手中又有光芒频频闪动,原本暗灰色的法师塔迅速变为了青白色,表面显得非常光滑,给人第一印象就是无比的坚固。 黛安娜瞪大了眼睛,紧捂着嘴不让自己惊呼出声。 在少女眼里,这无异于神迹,而造成这一切的那个修长人影,就如晨光中的神邸。 —————— 其实这一章早就码好了,第三更也出来了,无奈的是全城断网一下午,我再改一下把第三更发出来。 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五十二章 彩虹墨水 安南建造的这座法师塔,塔身高二十米,塔基占地近一亩,其上除了最高的主塔外,旁边还有围绕着几个低矮些的尖塔。 这塔耸立在荒无人烟的荒林中,显得十分诡异。 安南转身对四女微笑,一本正经的躬身致意:“女士们,请先行。” 看着一派绅士风度。 安妮、伊莎贝拉与爱丽丝十分配合,忍着笑,矜持的点了点头,当先向走(飘)入了法师塔。 三女走后,丽贝卡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看到安南又对她做了一个请的礼节,才知道自己也属于先行女士的行列,连忙对安南回了一礼,急匆匆的飘入法师塔。 安南又向黛安娜远远地看过来,柔和地道:“还认得我吗,黛安娜?” 熟悉的墨黑深邃眼神,让黛安娜怔住了,试探地喊了声:“安南·斐瑞先生?” “是我,你也过来吧”安南邀请道。 这顿时让黛安娜放下了所有的戒心,她心中满溢喜悦,紧走几步,却又突然变得拘谨起来。 这已经不是萍水相逢的斐瑞先生了,而是一个强大的魔法师! 安南也不想去打破这隔阂,他转身向法师塔走去。 黛安娜心中有些失落,怔了一会,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法师主塔内分了九层,地上五层,地下四层。 地下的四层中,最底下一层,连接荒林的地下水系统,是水元素池的所在地。 再上面一层,则是土元素池,连接荒林的土元素, 而地上的五层,最顶上一层是火元素池所在地,能最大限度的吸收阳光,能最快的补充火元素。 再下一层,自然是风元素池的所在地,荒林的风中带有大量的风元素。 这个高度,时时刻刻都有清风吹拂动,自然无须为风元素担忧。 法师塔如此设计,下水土,上风火,也正符合元素本身的特质, 元素池上的魔法阵基地已经在塑形术中打好,安南只要在其上鎏刻上元素传导材料即可。 最重要的炼金室,则被安置在地上第三层。 法师塔各层的高度都是不同的,都有微妙的调整,在元素池运行之后,第三层的位置所在,正是天然的元素平衡点。 如此,再加上炼金室本身的元素稳衡阵,就能将这炼金室的水准提地相当的高。 按安妮的计算,在其中学习高阶魔法,只要小心些,勉强可行了。 如此,就剩下中间四层,这四层中,地下二层是储藏室,不仅储藏珍稀材料,同时也可以储藏食物,美酒。 地下一层也相当重要,这里被设计为整个法师塔所有魔法阵的中枢,是四系元素运行的节点所在。 剩下的一二两层才是魔法师的生活区域,一层会客,二层休憩,房间非常之多。 至于其他几个尖塔,而是安南预留下来给可能的魔法学徒,比如黛安娜使用的。 众人一层一层的看过去,细致检查着塔身,一寸一寸的去感应其中的元素波动,认真地确定石头内部结构,他们不容许里面存在着任何一丝瑕疵,细缝。 黛安娜亦步亦趋地跟在安南身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虽然她看不懂,但却努力地将这一切记下来。 这塔身是一切魔法阵的基础,必须做到尽善尽美。 否则以后运行魔法阵越高阶,这瑕疵就会被放的越大,极有可能演变为毁灭性的灾难。 这工作非常繁杂,幸好他们几人精神力都强的过分,更何况还有两位是无视障碍的亡灵,半天之后,终于将全塔检验完毕。 “很好,全塔石质均匀致密,就算以后使用‘化石为金’来升阶,也不会出现问题。” 安妮非常满意,第一次使用塑形术就能做到如此,简直是奇迹。 “安妮,我们是不是该开始绘制元素池法阵了?”安南边说着,边从戒指里掏出了秘银。 元素池是法师塔的重中之重,用的是固化稳恒法阵,自然必须用秘银鎏刻。 不过安妮却一点不着急,她笑眯眯地对安南摇了摇头:“我们的元素池将不采用秘银,因为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 更好的?这世界上比纯秘银更好的稳恒阵绘制材料不是没有,但每一样都是天价,若是制作成固化法器,都是可以用上千年的家族至宝。 “这是神石!”看到安妮拿出的物体,不止是安南,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震惊! 神石,近乎是完美的金属,大陆存量极其稀少,传说其来源是神国之中掉落的金属,在经过艾德拉斯位面时,经过位面屏障淬炼之后的产物。 自从千年前,有位魔法师偶然从路边发现它,至今,人类总共发现的神石不足半吨! 纯神石要比秘银坚硬百倍有余! 所以人们发现神石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发现神石的存在。 与秘银不同的是,神石的元素导性优秀到难以想象,对四系元素的导性都堪比神器对于元素,这方面,艾德拉斯所有的金属都甘拜下风。 用这金属制作魔法阵,真是太奢侈了。 “殿下,看来你最近看了很多书,你知道的很多嘛。”安妮揶揄道。 “可惜都太浅显了,只是长了些见识,精深的一点都没提。”安南有些遗憾,这还是芙莉告诉他的,家族里的重要书籍都是不允许随便观看,据说一些书籍蕴含着庞大的精神力,会对阶位达不到的查阅者造成损伤。 安妮将手中这粒无价之宝扔给安南,拍了拍手,认真地道:“材料到手了,开始准备吧!有了这个,元素池的性能就会非常优秀,以后若有足够神石,很容易就可以升阶到高阶。” “这是不是少了点?”安南看着手中的‘白豆’,有些难以置信。 “不会少,因为对元素的超导性,即使制成极细的丝,也不会对元素造成任何阻碍,这就弥补了量的不足,四个中阶程度的元素池,绰绰有余了。”安妮非常自信。 神石是用常规方法极难加工的,用铁锤,锤一下,毁一把锤子,钢铁对它来说和豆腐没什么区别。因为它优秀的元素导性,魔法对它的效果也不大。 不过安妮自然有办法,她到了法师塔三层,从戒指中拿出一种的紫色凝液,据说这是大地之神——神王索菲亚·托莉神国之中一种植物的提取液,没想到这红龙连这东西都有。 安南接过一个一百毫升的水晶瓶,里面装满了散发着梦幻般紫色的液体。 “这是亮紫溶剂,专门针对神石开发的溶液。” 说着,安妮将‘白豆’投入到了水晶瓶中,只见这‘白豆’在溶剂中迅速地变小,溶解,甚至来不及接触到水晶瓶底。 同时,这溶剂的颜色也从亮紫色变成了无色透明的液体,但这透明液体对光线折射率非常的高。水晶瓶转动间,液体闪耀着动人心魄的七色火彩。 “这就是‘彩虹墨水’,能让人类世界所有魔法师都疯狂起来的东西。” 在光滑的表面上,用工具刻出粗糙的法阵刻痕,然后刷上水晶墨水,一段时间后,亮紫溶剂会慢慢挥发,其中的神石会在粗糙表面析出,魔法阵阵自然就完成了。 只要前期工作做得好,后期形成的魔法阵就会非常完美,即使是承受高阶程度的元素密度,也没有一点问题。 安南自然在书籍中看过这种顶级墨水,一毫升就是三万金币,而且有价无市,但这里有一百毫升。 彩虹墨水的出现,让法师塔的元素池和炼金室的魔法阵绘制变得异常简单。 魔法阵的基底已经具备,只要在青白色的光滑塔身上刻上粗糙的魔法阵刻痕,然后均匀地刷上‘彩虹墨水’,然后等其中的亮紫溶剂挥发后,魔法阵就成了。 这过程中不用担心不稳定的元素墨水会爆炸,也不用担心魔法阵纹路之间相互干涉产生灾难性后果,完全可以一心一意地刻制魔法阵,让魔法阵接近完美极致。 五个魔法阵,其中四个元素池的,一个炼金室的,虽然有些复杂,但有安妮的指点,不到两天就被安南搞定了,只等魔法阵发挥效力。 因为墨水只在墙上刷了薄薄的一层,溶剂的挥发速度也非常快,墨水涂上去的第二天,雪白色的神石就析出了薄薄的一层,缓慢地将墙上的魔法阵连成了一体。到了当日的午夜,安南就感到了整个法师塔中的元素被一种神奇的力量给扰动了。塔中的元素出现了微妙的调整,时不时会剧烈波动一下,但很快就会回复如初。 这过程一直持续了三个多小时,整个塔中的元素彻底的静了下来,发出一阵阵简谐的柔和波动。 安南在床铺上再也躺不住,一跃而起,冲向三层的炼金室。 这炼金室很大,占了三层的绝大部分空间,足有两百多平方米。 到了这里面,安南第一个感觉就是静,非常的静,声音没有,元素波动也没有! 他抬起手,隔着二十厘米向着手心使劲吹了口气,奇异的是,他手上没感到任何风! 呼出的气体,在第一时间被某种力量压回了平静状态,这炼金室里面,竟是微风不起! 安南又从空间卷轴里拿出几个零阶魔法卷轴。在一般环境中,这些卷轴会自动吸引微弱的元素,本应该发出各色元素光芒的。但此时,一个个卷轴却黯淡无光,灰扑扑的,看起来和厚一些的纸张没有什么区别。 安南甚至冒险拿出了初阶火元素墨水,滴了一滴到地上,这滴玫瑰红色的墨水滴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正常情况下,其中的火元素应该会肆虐。 但现在,这滴墨水却没有任何异动,表现的和普通液体毫无二致。 这就是所谓的元素平静炼金室! 在这种地方学习魔法,炼制法器,发生危险的可能性被降到了最低!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安南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安妮来了。 —————— 第三更,求红票,求加入书架。 第五十三章 魔法学徒 安妮进来后,闭目认真感受着元素的波动,半晌才睁开眼,满意地对安南道:“这炼金室已经有中阶的程度了。在这里面绘制中阶魔法阵将不会出现任何危险。高阶的魔法阵,小心些,也不会有问题。” 炼金室的成功,就代表着四个元素池也运行成功了。 否则,炼金室不可能出现如此平稳的状况,必然会因为某个元素池的影响,而出现微弱的元素极性。 不过,安南依然到各个元素池检查了一番。 从表观上看,每个元素池大同小异,都只是一些神石魔法阵,也没出现什么水池,土池,火池等壮观景象。 所有的元素都安静的流淌在神石魔法阵之中。这个时候,神石对元素的超导性能就得到了最大的体现。 即使这金属内部充满了四系元素,但其表面却依然没有任何元素光芒出现,依然是苍白的本色。 这代表着,魔法阵中没有泄露任何一点元素! 安妮很快给出了观察结果:“大容量的中阶元素池,蓄满后,每个元素池可以支撑五十个中阶魔法的消耗,并且恢复速度是一小时一个。” 一系五十个,四系就是两百个,等安南在法师塔上固化了足够多的中阶魔法后,这简直就是战争堡垒! 想想看,若是固化了‘火焰之墙’,法师塔遭受密集的围攻时,一个这样的魔法放出,就算围攻的是蛮兽人,也得全部烤成焦炭! 但这只是美好幻想,安南现有的材料实在不够,秘银也就二十千克,对于整个法师塔中各式各样的固化魔法阵来说,九牛一毛。不说其他,连接整个塔身的控制中枢和元素线路,就必须上百千克纯秘银。银合金只对初阶魔法阵有效,中阶就必须得纯粹的秘银才能代替相应的墨水。至于高阶,纯秘银的元素导性就已经跟不上了。必须用更优秀的金属与秘银混合,比如神石,来提升秘银的元素性能,以适应更高的要求。 元素池和炼金室只是最基础的东西,但要得到一个无懈可击的法师塔,安南还要走很多路。 第二天一早,黛安娜准时从法师塔的石床上醒过来,低低地叹了口气,她来到这法师塔已经快一个星期了,但每天都无所事事,只能跟在斐瑞先生或者那三个女人身后默默的看着,唯一一个女仆竟然是亡灵一族,她对亡灵的排斥并不是很大,但是那个亡灵女仆竟然很少说话,从来没回答过黛安娜的问题。 大多数东西都看不懂,也记不住,这让她感觉自己是个多余的人。 她简单梳洗了番,按以往习惯来到了法师塔的一层,惊异地发现原本空无一物的大厅,多了许多石椅,还有一张长长的石桌。 石桌上已经放满了丰盛的食物,一样样看起来都非常的美味。 这让几天来一直吃着安南提供的单一食物的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石桌旁,坐着斐瑞先生,还有那三个浑身透着优雅和神秘气息的美丽女人,幽灵女仆在四人身旁安静的站着,这让黛安娜怯怯地站在了一旁,犹豫着不敢上前。 事实上,这些天呆在法师塔里,黛安娜一直都很不自在。 安南自然看到了黛安娜,他满脸笑容地招呼道:“黛安娜,过来吃早餐。” 安妮也微笑着看着她,笑容很温暖。 黛安娜默默走上前,找了个离她最近石椅坐了。很奇特的,石椅上竟然是温暖的,并没有任何冰凉感。直到这时,黛安娜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本有些昏暗的法师塔竟变得非常明亮,而且温度适中,让人很是舒适。 安南将早餐推到黛安娜跟前,柔和地道:“这几天我和她们都很忙碌,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我向你道歉。” “谢谢。不,这没什么,斐瑞先生,您不用道歉,我......”少女焦急地辩解着。但心里暖意融融,原来斐瑞先生并没忘了她。 对,斐瑞先生一直是个很好的人。 安南和安妮对视了一眼,安妮立刻轻轻咳嗽了声,柔和地道:“黛安娜,今天我得向你说明一些事情。” 少女抬眼看着安妮,紧张地听着,等着对方宣判她的命运。 “这位先生不叫斐瑞,也不姓斐瑞,他叫林洛,是一个魔法师,全名为林洛·安南·诺瑞亚。” 安妮介绍了安南,然后又指了指自己与其余三女:“我叫安妮,是林洛魔法师的好友,这两位分别是伊莎贝拉与爱丽丝,是林洛魔法师的情人,这位是丽贝卡,爱丽丝小姐的女仆。” 好友?情人? 听到安妮的介绍,黛安娜更加疑惑,她一直认为这位小腹微鼓,明显是怀有身孕的女子是安南的妻子,没想到只是好友的关系,另外两位却是情人。 安南接过话头:“这里是诺里斯城最西部的一个荒林。如你所见,我刚刚建了一个法师塔,事务繁多,需要一个魔法学徒帮助我管理这座塔,所以我选中了你。” 听到这些话,黛安娜心中很是激动,这不正是她一直苦苦追求的机会吗? 没想到在莫拉瑞王族那里碰了壁,神皇立刻就给了她另一个更好的出路。 这一刻,黛安娜充满了感恩之情,她感谢命运,更感谢眼前的这四个人。 “我会努力的,林洛导师。”黛安娜站起身,坚定地道,眼中晶光灿然。 安南点了点头,温言道“我相信你。先吃吧,不然早餐凉了。” 早餐之后,安妮起身带着黛安娜走了,她会安排好这个少女生活上的一切,以及基础魔法学习问题,伊莎贝拉与爱丽丝也分别起身离开,前者要学习新的魔法,因为没有炼金室,她的学习耽误了好久,现在这些都不是问题,后者则是回到洋房,开始每天的日常事务。 而安南,仍旧坐在石头桌子前,手里捧着一杯清茶,眼睛定定地望着身前的虚空。 半小时后,安妮回到了他的身边,轻轻坐了下来,她已经将少女安顿好了。 “殿下,你在想什么?”红龙轻问。 “没想什么,只是有一些迫不及待的感觉。” “你准备怎么办?现在就去探查地下空间?这非常危险。”安妮担忧地蹙眉。 安南转过头,看着眉眼间流露出担忧之色的红龙,眯着眼笑了。 “不,其实一点儿都不危险。” 已经刻制好定位传送的空间坐标,他可以随时回到法师塔,更何况,还有一位传奇巨龙在这,这确实一点都不危险。 三年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半年,他的实力却是一点都没有提升,这不免让安南有些着急。 —————— 晚上还有一章,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五十四章 地下遗迹 “殿下是不是在为实力没有提升而担心?” 安南点了点头:“没错,现在已经要过去半年了,我不能再这么荒废下去,所以我想去下面看一下。” “殿下还记得为什么要在这里建法师塔吗?”安妮轻笑道。 安南对于红龙的答非所问感到疑惑,但还是回答她的问题:“我记得是你一定要把我带到这里荒林里来着,然后让我进入洋房.....该不会!” “没错,”看到安南满脸震惊,安妮出声打断,“我知道这洋房之下有地下空间,甚至,我知道这地下有什么,所以才带殿下来的这里。” “真的?”安南一阵意外。 “是的,不过,那里是个很危险的地方。”安妮点点头。 “危险?”安南微微有些不屑,“难道还能比得上战场?” “虽然没有战场上的厮杀危险,但是我也不敢贸然进入。”安妮点点头。 “什么地方,那么危险?”安南有些不相信,若是有这么危险的地方,莫拉瑞王国还把首都建在这里? “这荒林下面有一个十分巨大的遗迹。”安妮解释道,“是以前莫拉瑞王国最强盛时期所建立的秘密基地。” “遗迹!?”安南立刻反应了过来,想起了之前她所探查到的巨大通道,没想到这居然是莫拉瑞王国所建立的。 “没错,是一个研究所的遗迹,也就是我前些天告诉你的地下通道,根据传下来的献,似乎是在研究某种力量。”安妮点头说道。 “某种力量?莫非你觉得是寒息?”安南若有所思的说道。 “应该是的。”安妮点了点头,“因为从文献里曾经说过。这个力量原本是在诺里斯城下水道之下的一个空间内发现的,之后便被当时国力十分强盛的莫拉瑞王国拿去研究,不过为了保证秘密性,就建设了那个研究所。” 安南微微有些意外的说道:“那现在这个研究所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是的。”安妮点点头,然后十分严肃的说道,“文献最后有写到,那研究所内似乎发生了极其严重的事故。让整个研究所内的人在一夜之内全都死亡,其甚至包括九阶的师。” “九阶的师都能丧命的事故?”安南微微有些惊讶,九阶的师那小强一般的生命力可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那强悍的生命力还有众多的传送坐标,足以让他们逃离,既然他们全部已经死亡,那说明连传送魔法都没来得及释放。 “是的,不过具体到底发生了什么,献之并没记载,但是当时一次死了四个九阶师还有一个圣域师。让莫拉瑞的实力立刻大打折扣,也导致莫拉瑞王国由盛转衰。是个转折点一样的事件。” “不过过了那么多年,没有人再去探查过么?”安南微微皱起眉头,现在回想起来,爱丽丝所在的那座洋房,通往下面的通道似乎完全是被人为破坏的,似乎是深怕那遗迹之有什么东西再冒出来,被封的死死的。 “这个文献,那莫拉瑞王国的掌权者自然会对遗迹的力量感兴趣。”真夜点了点头。“不过都是有去无回,不过现在莫拉瑞王国没有余力派出九阶的强者,不过至少在五十多年前,有一个圣域师进入那个遗迹之后,便再没有回来。” “有去无回?”安南微微有些惊讶,“这遗迹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这么多年还能干掉圣域的师?” “这个就不清楚了。”安妮无奈的说道。 “安妮,”安南顿了顿,坚定的说道,“我想下去看一下。” 虽然对安南的固执感到无奈,但红龙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既然殿下一定要去的话,妾身会陪着您的。” “那好,我们现在......” “你们要去哪里?” 在安南正欲说出决定之时,法师塔通向二楼的楼梯出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出声将他的话打断。 待安南自己看过去,不禁有些郁闷,除了伊莎贝拉与爱丽丝,没想到黛安娜与丽贝卡也在,应该是被这二人给拉过来的。 伊莎贝拉走到安南面前,满脸不忿:“我们刚刚可是都听到了,你要去那个什么遗迹,难道你们打算瞒着我们吗?” “呃,不是这样,”安南连忙解释道:“那洋房下面真的非常危险,我是不想让你们......” “那你呢,别忘了你现在只是三阶,比我还要低一阶。” 没有让安南将话说完,伊莎贝拉将其打断。 确实是这样,这吸血鬼好像真的比他还要高一阶来着,想到这里,安南感到一阵头疼。 众人都没有说话,伊莎贝拉双眸紧紧的盯着他,爱丽丝满脸期盼,丽贝卡与黛安娜满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周围的空气顿时陷入了诡异的沉寂之中。 “那好吧,”安南终于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点头说道,“你们两个一起来吧。” “这么说爱丽丝小姐也要下去?”安妮十分的疑惑。 “虽然并不想她们遭遇危险,但看起来,这下面和爱丽丝有不小的关系。”安南点头说道。 “下面可是极度危险的,九阶的师也在其中丧命过,带爱丽丝小姐真的没问题吗?。”安妮皱着眉头问道。 “爱丽丝可以附身在我身上,在我身边一定范围内活动,但是下面情况可能很复杂,所以才需要你们来保护她。”安南回答道。 “那你呢?”爱丽丝奇怪的问道,虽然她知道安南的战斗力绝对不是表面上的三阶,但是似乎还并没有强过九阶。 “我的实力你又不是没有见过,所以不用担心。”安南看着众女笑着说道,不过语气却不容置疑,“你们才要多加小心。” 说着,安南率先走出法师塔,向洋房走去。 见安南的语气不容置疑,三女也不多说什么。 来到洋房的地下室,安南决定做一下善后工作。 “黛安娜,丽贝卡,一会儿我们下去之后,你们守在这里,如果有情况,使用火系魔法。”想到这里,安南立刻命令道。 “是。” 虽然有些在意不能呆在导师的身边,但是黛安娜知道守住这里的任务十分重要,立刻认真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安南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直接走入了洋房的地下室,对着地下室直接使用出了星碎。 恐怖的元素爆炸立刻将被隐蔽起来的垂直通道打通,露出了一个向下的盘旋楼梯。 在安妮的带领下,四人进入了一个垂直向下的通道,在微弱的灯光指引下,从盘旋状的楼梯走了下去。 “这里是那个通道的一个入口,走到底便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通道,在那片通道的尽头就是被封印起来的大门。”安妮解释道。 “原来如此。”安南微微有些意外,光从这个通道来看,当年的莫拉瑞王国国力确实很厉害,不过让安南有些扫兴的是,就算到了这里,他还是没有感觉到寒息。 不过待四人真正的走出这垂直通道,来到外面的大通道时,还是稍稍被惊讶了一下,这条通道足足有五十米宽,二十米高。.. “到这里就没有灯光了,有点可怕。”安妮一头黑线的说道。 “造这么大是要干什么啊?” 安南看到这偌大的地下通道,心中也是一阵心悸。 “据说当时为了运输很多大型的设备,所以才造的这么大,据说里面还有很大的区域。当时好像还特别驻扎了一只军队在里面。”安妮稍稍的解释了一下,顺便释放了一个光亮术。 “先去看看大门,我还是没有感觉到寒息。” 安南皱了皱眉头,看了看通道的另一端,似乎正通向诺里斯城的皇宫,只是通道的一头已经被彻底炸断。封堵了起来,显然是怕那被封印起来的东西冲进皇宫之中。 “恩。” 安妮点点头,举着魔法灯走在前面,三人连忙跟上,不过这通道实在太过荒凉。给人阴气森森的感觉,至于动物昆虫,更是一个都没有,从这点来看。这里面封印的确实应该是一个极为可怕的存在,所有动物昆虫都会本能的远离这里。 随着四人渐渐行进,爱丽丝也不知不觉的躲在了安南的后背。伊莎贝拉更是几乎完全贴在了安南的身上,深怕这黑暗之中突然冒出一个什么东西。 就这样四人几乎贴在一起,不知不觉居然走了大约半小时的路,不过这时,一扇将整个通道封闭起来的巨大金属门也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从精神探查来看,似乎现在他们就处在正中央。 这金属大门不知道做了什么处理,通体发着幽幽的蓝色,整扇门都贴着各种醒目的标识以及好多国家的警告话语,在大门的底部呈现着让人感到反胃的褐红色,看起来好像血迹一般。 而通过精神力的探查,安南发现在这扇大门上,至少覆盖了两百个超级强力的魔法阵,大部分都是最顶级的封印魔法阵,其中一些专门对付死灵一族的封印则引起了安南额外的注意,联想到爱丽丝幽灵的身份,难道这门内还留存着当时事故中死亡的灵魂不成? “安南,要进去么?”伊莎贝拉皱着眉头问道,说实话,这扇门给她带来极为不适的感觉,这种感觉似乎是千百个人死亡的怨念所造成的精神力压力,虽然她是吸血鬼,也是感到心悸,此时的伊莎贝拉才理解为什么九阶都会在次丧命,她已经真正切切的感觉到注意力出现了较大的下滑,这必然影响她实际的战斗力。 —————— 第二更,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五十五章 一模一样 “殿下,我建议我们换一条路。”没等安南说话,安妮指着紧挨着这诡异铁门的一处洞穴。 “为什么?”虽然安南并不想靠近这扇铁门,但还是本能的问了一句。 然而,他说完话就感觉记忆里多了一些东西,待安南仔细检查时,发现是红龙用精神力传给他的信息,将这些信息全部读完后,安南满脸震惊之色,问道:“这是真的!!?” 看到安妮点头,他当机立断:“我们换一条路走。” 三女连忙跟上安南的脚步,伊莎贝拉有些不情愿的问道:“安南,我们一定要进去吗?” 虽然知道伊莎贝拉此时心中不安,但安南还是一阵郁闷,也不知道是谁一开始死活要跟着下来的。 “虽然感觉不到寒息的气息,不过走到这里不进去看看,实在说不过去,何况如果文献记载没错的吧,里面的骚乱确实有可能是寒息大所导致的。”安南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就算没有寒息,若是能解决爱丽丝的问题。倒也是个不错的结局,不过就看这封印的程度,若是没有寒息在此似乎才奇怪了。 见安南的语气不容置疑,伊莎贝拉也不多说什么。 说完,看着面前比先前那个铁门要顺眼多的洞穴,安南再次陷入沉思。 “殿下,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这时,见安南陷入沉思,安妮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里应该就是与那个研究所有关的地方,在这里地下的深处,就是研究所的一部分通道,虽然不知道下面有什么,但很可能和爱丽丝有关系。”安南回过神来,立刻说道。 “不过万一分开来的话,我们该怎么联络?”伊莎贝拉突然想到比较实际的问题,问道。 “如果要联络的话,就用魔法印记好了。”安南点头说道,随后,三束天蓝色的光线自他手中窜出,落入三女的指甲之上,然后看向一旁的爱丽丝,“爱丽丝,你先穿透下去看一下。” “好的。”爱丽丝点点头,立刻进入洞穴,片刻之后便有些无奈的对安南说,下面似乎什么都没有。 “既然没有什么东西在,倒是方便我们下去。”安南点点,若有所思的说道,这倒让他想起之前在那道大门前,经过安妮的精神探查,那扇金属门后面中其实还封锁了好几道大门,很显然,似乎是每打开一次之后,都会往后再建立一道新的门,难道那门打开之后就关不上了? “为什么我以前完全没有发现过下面有这么大一个通道?” 爱丽丝十分意外的说道,此时的她已经附身在了安南的身上,但她在这里生活了那么多年,还真没有想过往地下去,甚至该说,地下有着什么东西让她很厌恶,一直无意识的排斥了这里。 “我还以为你知道呢。”安南微微有些意外。这黑暗的通道犹如一张恐怖的大口,将光亮术上微弱的灯光全都吞噬掉。.. 而在这个垂直通道的墙壁上也是一样盘旋向下的楼梯,很显然,这两处是同一时期建造的。 不过洋房的这处因为长期没有人使用,早已经损坏的非常严重,显然不可能沿着楼梯走下去。 “用漂浮术下去吧。” 看着黑洞洞的通道,安南皱着眉头说道,安妮与伊莎贝拉点了点头,相继落入下方,至于爱丽丝,她是幽灵,本来就是飘着的。 “这里就是被封锁起来的地方么?”安南微微有些意外的踩着地上的黑土,就是这层黑土将整个通道拦腰隔断,但很显然这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土,从上面闪烁着星星点点的透明颗粒。 “这些颗粒都是一个小的封印魔法阵。”仔细检查了一下泥土后,安妮皱着眉头说道,“和我们之前见到那扇大门一样,都是用来封印下面可能出现的东西。”.. “哇,这下面还真是越来越吓人了……”伊莎贝拉一头黑线的说道。 “爱丽丝下去看着,我准备打开封印了。”为了以防万一,安南再次让爱丽丝绕了点路,从一旁穿过,然后拿出盘龙魔杖,将矛尖插入土内,开始释放星碎魔法。 片刻之后,一个大约两米的洞被安南轰了出来。而爱丽丝那边似乎也没有什么异常。 “先下去吧!”考虑了片刻,安南毫不犹豫的从洞口慢慢跳了下去,没多久便直接落在了下面的大通道之中。 通过黑暗复苏术带来的夜视能力,安南发现这里除了有一些战斗的痕迹之外,和之前的那个巨大的通道几乎一样。 而这时,另外三女也通过漂浮术或者直接飘呀飘呀的,降落了下来。 “安妮,先给这里来点热量吧。”安南说道。 “好的。”安妮点点头,立刻洒出一大片火红色的魔法阵,这些魔法阵像装了推进器一般立刻像前方猛冲了一段距离。然后立刻自行点燃成火球,然后落在地上。 不过比较让人意外的是,这些火球散落的极为有规律,正好在前方形成了一条延续的火焰通道。 “总感觉安妮你这家伙反而把气氛搞得更糟糕了。”伊莎贝拉忍不住说道,“怎么搞得像某种神秘仪式的入场。” “是啊,有点可怕呢。”爱丽丝也说道,此时这两个远亲已经紧靠在一起。 “你们别自己吓自己啊……”安南皱了皱眉头,这气氛可不怎么好。 “停!” 不过就在这时。走在前方的安妮突然喊了一声。 “有状况?” 安南一愣,立刻看向前方,原来在视线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靓丽的身影,一个美艳的女子突然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一脸的邪异笑容。 看着这女子宝石般的美丽,墨黑色泽的长发、整齐的齐刘海,眼角下的泪痣,同安南与安雅有三分相似,安南感觉浑身一震,心中就像是被九阶雷系魔法狠狠的劈过一般, “安兰……” 这少女竟然同三年前消失不见的安兰一模一样,安南心中大喜,正想上前,却是突然紧皱眉头。 “大家小心,这是敌人。”安南立刻提醒道,这少女虽然与安兰一模一样,但绝对不是安兰! 凭着朝夕相处的十二年,安南绝对不会认错,一开始的惊讶不过是被这家伙的容貌给欺骗罢了! 不过这时。整个通道之中突然传来了阵阵野兽般的嘶吼。 “好像有大量的人群内在向我们移动!”安妮大声提醒道。 “人群?”安南微微皱起眉头,然后立刻对安妮喊道,“安妮,把这一片全都点亮。” “收到。” 安妮点点头,立刻洒出大量的红色魔法阵,在众人的面前形成一道火墙,将周围照亮许多。 这样,安南总算看到了安妮所说的人群,正是一群全身大片腐烂,但却还在移动的丧尸。 “靠!怎么又是这群鬼东西!”安南一阵无语,“这么多年居然还没有完全腐烂!” “是不死一族的丧尸么?”此时,伊莎贝拉与爱丽丝人也看清楚了敌人的面目,脸上露出了不愉快的表情,都各自取出了自己的武器。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这确实令人不爽。”安南皱着眉头说道,然后他身后凝结出十七把冰质长剑,冰剑挥动,组成一张密集的剑网。 “天轮·万剑!” 随着安南话音落下,十七把长剑‘嘭’的一声化为冰屑,然而那群丧尸还没来得及迈出一步,上方传来异响,只见成千上万把冰剑垂直落下,将四周的丧尸全部斩于剑下。 “没完没了么!” 不过片刻之后,众人的脸上则不怎么好看,因为这些丧尸似乎还有很多,从他的精神探查来看,后面大概一百米的通道之中,此时已经被丧尸挤得满满当当的,但一百米之外的距离,似乎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屏蔽,完全不能够探测。 “交给我吧!” 原本躲在安南背后的爱丽丝微微皱了下眉头,突然双手变换,凝聚出一个紫色魔法阵,然后全身冒着电弧,魔法阵“咻咻咻”的一口气射出了十几道犹如水桶粗的雷电。 威力巨大的雷电瞬间便穿透了路径上的所有丧尸,立刻将众人前方的丧尸清空一大片,直至被摩擦燃烧成灰烬。 “威力好大的招式!” 伊莎贝拉微微有些惊讶,她十分意外的是这个胆小的亡灵竟然还是比冰雪系还稀少的雷系魔法师。 虽然心中惊讶,伊莎贝拉手中也没闲着,一个天蓝色的魔法阵在她手中窜出,顿时,伊莎贝拉四周出现数不清的冰之箭,这便是她最喜欢的招式,用海量的低阶魔法将敌人活活淹没,在她还能用黑暗魔法的时候,她最喜欢用暗元素侵蚀球,不过现在换成了冰之箭,说的直白一点,那便是弹幕! “对付这种污秽之物,还是用火最实际。”安妮也不甘示弱,立刻扔出大量的红色魔法阵,将红龙前方变成一片火海。 这些丧尸在遇到这个巨大的高温之后,立刻便被燃成了灰烬,不过糟糕的是,尸体被烧焦的味道却充斥在了整个通道之中。让众女觉得有些恶心。 “真是个糟糕的欢迎仪式。” 见状,安南也微微有了些怒气,立刻凝聚出无数把冰剑,然后脚下窜出一个硕大的蓝色魔法阵,将整个通道全部覆盖。 “天轮·幻剑之舞!” 魔法阵突然向上发出刺眼的蓝光,短短一瞬间众女只看到眼前一片剑影,当视觉恢复正常时,所有的丧尸都已经变成粉末,并不是冰屑,这说明不是冰冻所至,是被密集的剑网活活的斩成尘埃! “现在空气好多了。”安南笑着说道,四周的异味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林洛你到底是什么人啊。”看着安南恐怖的破坏力,爱丽丝立刻便推翻了自己之前所有对安南实力的印象。 “等这件事解决了,我再告诉你。”安南笑着说道。此时的通道之中再次变回一片寂静,而之前那安兰的鬼影却也已经不见。 “看起来,这里发生的问题很可怕啊。”安南回过头,看了看通道那头那头深邃的黑暗,然后带头走在了前面。 不过越是走下去,周围的环境越是让安南疑惑,那群丧尸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这里完全没有缺口什么的东西? “爱丽丝,你之前下来的时候没见过任何东西?”安南疑惑的问道。 “没有。”爱丽丝漂浮在安南身边,摇了摇头。虽然同为幽灵,但爱丽丝对于安兰的感觉十分的不好,感觉若是和那安兰太过接近,会被吞噬一般。相反,对于伊莎贝拉,她反而十分乐意接近,有一种独特的亲近感。 很快。安南等人便在一处大门前停留了下来。和之前那扇封印的金属大门不同,这扇看起来血迹斑斑的大门上并没有任何的封印,但奇怪的是。爱丽丝却完全无法穿透这一片区域,精神力完全没办法探查门内的情况,显然门内有这极为强大的力量,让安南连里面到底是大是小都完全不能了解。 —————— 虽然很想写一个二合一大章,但还是写不出来,只能在关键的地方断章了,稍后我会把第二更发出来,这两章真的不容易,超废脑力,墨绝构思了好久。 最后无耻的说一句:稍后还有一更,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五十六章 这个简单 “这一路上过来,完全没有洞口什么的,难道那群尸体是从门内打开的?”这时,安妮也疑惑了起来,按理说,之前她也有斩灭几个冲破火墙,熊熊燃烧着的尸体,理论上并非是什么幻影,为什么之后,却完全没有再出现过? “或许是我的天轮魔法范围太广了,把某种召唤丧尸的魔法阵被我一并消灭了。”安南皱着眉头说道,似乎只有这个原因比较说得通。 “现在要进去么?” 爱丽丝疑惑的问道,她总觉得里面有着她很不愿意见到的东西。 “当然的,大家做好战斗的准备。” 安南点点头,然后用力将门一推,不过这道没有上锁的门似乎比安南想象的还要脆弱,只轻轻一下,便飞了出去。 “啊啊,这下连关门都不用了。”伊莎贝拉忍不住说了一句。 而这时,随着大门的打开,里面显露出了一片巨大的空间,一片片鬼火一般的幽暗光芒慢慢的出现在这片巨大的空间之中,直到数量足够照亮这里。 “这里是图书馆?” 安妮微微有些意外,因为这个巨大的空间中放着一排排的大书架,不过书架上却没有一本书,但看地上厚厚的一层粉末,或许过了这么多年,这些书早就被风化成了灰尘。 “大家小心。”安南皱了皱眉头,率先走了进去,不过没走几步,安南就有些傻眼了,因为只一个眨眼的瞬间,他的眼前就出现了大量的女鬼安兰,似乎正在嘲笑他一般,而每一个安兰都有着六阶中期的实力,仔细想来,整个空间中,除了安南与伊莎贝拉之外似乎没有一个低于六阶的存在。 “第二波来了么?”安南立刻向身后的众女提醒道,他对安兰的这个笑容心中十分的不爽,这毕竟是她妹妹的脸孔啊, 同时,安南手中凝聚出一把冰剑,猛的冲向了最近的一个安兰,这个假安兰到底有几斤几两,就由他来进行第一击。 “嘭!” 随着安南手上的冰剑炸响,安南眼前的安兰立刻便化成碎片不见。 不过安南的脸上并没有露出笑容,因为他刚才那一击更不没有击中实体的感觉,反倒像是打中了软绵绵的棉花,一点也没有命中的感觉。 而这时,周围的女鬼安兰都疯了一般的冲向了安南,然后将安南周围完全包围起来,在他眼前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银色球体,一下子将安南吞入其中。 “啧,这是要干什么?” 被一下子吞进银球之中,安南倒是丝毫不紧张,不过奇怪的是,这银球之中似乎是个其他的空间,周围全是一片混沌的银色中混杂着一些天蓝色的光芒,包括安南的脚下。 但这个银色的混沌却给人好像没有边界的感觉,让人感觉不到距离感,十分的诡异。 而这个空间之中也没有任何安兰的存在。似乎只是单纯的要困住安南,若非安南有庞大的精神力,可以准确的探查出这个空间的实际大小,怕真是要迷失在这里。 但就在安南准备打破这空间的时候,一个全身一丝不挂的安兰突然出现在他的远处。 “这是多少年前老掉牙的招数,更何况,你的这幅身体可是和我妹妹一模一样。”安南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过心中却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安兰太有诱惑力了,玲珑有致的身材给人正正好好的感觉,多一丝一毫的肉都会觉得累赘,少一丝一毫又会觉得缺了些什么,难道过了三年安兰她真的长成这样? “这种魔性的诱惑,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安南心中忍不住暗骂了一句,幸运的是,这是与他最亲密的妹妹,更何况安兰的这种魔性的诱惑。似乎犹如一种魔法一般,对于安南这种魔原异变而对元素异常敏感的存在来说,反而没有起效果,倒让安南觉得美到有些不真实。好像画在纸上的完美女人一般。 “虽然很漂亮,但我这做哥哥的也是有无福消受的时候。”安南冷笑着说道,手中的冰剑毫不留情的对着自己脚下的区域狠狠的刺下! 冰剑的巨大威力立刻就将整片空间击碎,安南立刻便再次回到了之前那个废弃的图书馆之中。 不过这时,图书馆之中已经充满了丧尸,显然是假安兰弄出来的,而且比起之前那种杂兵一般的腐烂丧尸,现在出现的丧尸似乎更为的恶心,身上全都是藤壶一般的恶心疙瘩,实力也较之前有了大幅的提升,甚至会呕吐出一种恶心同时带有腐蚀性的液体。 “啧,可没听说过我的妹妹还能召唤丧尸啊!”安南微微皱了下眉头,不过这时,他发现了更意外的一幕,安妮手中的火囚术正全力的将伊莎贝拉和爱丽丝完全缠住了,除了四肢之外,就连眼睛和嘴巴也被缠上了好几圈的火绳,有种被囚禁的感觉。 “刚才发生了什么?”安南立刻一路杀到红龙的身边,此时一片火墙等人正以安妮为中心,形成一个圆形的防御圈,她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安妮无奈的叹了口气:“爱丽丝和伊莎贝拉突然间失去理智,所以被我先困住了。” “你没有问题吧?”安南问道。 “我怎么可能有问题,你忘了我是谁了么?”安妮摇摇头,“我怀疑这可能和她们两人是黑暗一族有关系。” 确实,这是一头传奇巨龙来着。 “有可能。”安南点点头,他的身体里有天下最霸道的寒息,自然不会有问题,而安妮是传奇巨龙,想来也不会有问题,现在看来,安兰的能力似乎只对黑暗一族起效果,这伊莎贝拉和爱丽丝两人显然是中了安兰那邪异的能力。 “安妮,她们现在什么情况?”安南向束缚住二女的红龙问道,现在的爱丽丝和伊莎贝拉手脚完全被安妮的触手缠住,就连嘴也被封上。 “她们的体内有一股黑色的能量。”安妮说道。 “有办法清除么?”安南皱了皱眉头。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怕她们两人之后再被这种能力侵入。”安妮点点头。 “不会吧?她们好歹一个是亡灵一个是吸血鬼,都是精神力天生强大的种族,意志力没那么差吧?”安南意外的说道。 “如果意志力够强的话,也不会被侵入了。”安妮解释道,“殿下你可能没有体会,但之前在那个空间里,你的寒息可是全力的帮你抵抗着那个叫安兰的女鬼,她的能力可比你想象中的更大一些。” “话虽这么说,但总觉得她们两个应该没这么差。”安南摇摇头,觉得这之中另有隐情。 “不过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让她们一段时间内不受影响。”安妮继续说道。 “哦?什么办法。”安南连忙问道,虽然现在还不缺伊莎贝拉和爱丽丝这两个强大的战斗力,但一会若是出现更危险的敌人,只靠他与安妮,怕是会顾不过来。 “在她们体内存放一些殿下魔原内的魔力,可以保护她们一段时间。”安妮回答道,“殿下魔原里的魔力都是经过寒息淬炼过的,有一些寒息的能量。” “那该怎么弄呢?”安南点点头,虽然知道了方法,但他还是一头雾水,要知道魔法师之间传输魔力这种事可是从来没听说过的。 “用嘴渡给她们就好。”安妮回答道。 “哦,这个简单……”安南点点头,心想这个也太简单了。 “安妮,把她们嘴上的火绳拿开吧。”下定决心,安南立刻对安妮说道。 “她们现在可是会咬人的,殿下你要小心一些!”安妮一脸的担心表情。.. “咬人?”安南一愣,难不成变成丧尸了? 不过火绳刚被抽走,安南就微微吓了一跳,此时的爱丽丝将嘴巴张的很大,似乎想要咬住什么东西一般。 “哇!这样还能用嘴渡么?”安南微微皱了下眉头,“舌头会被咬掉的吧?” “安妮,没有其他办法么?”安南也微微有些郁闷,“例如像大骑士那样在背后传输斗气什么的?” “只有这个办法最直接。”安妮也颇有些无奈。.. “好吧,希望别把我的舌头咬掉。”安南无奈的说道,然后一只手捏住了爱丽丝的下巴,直接吻了上去。 感受到了安南的嘴唇,爱丽丝突然冷静了下来,见状,安南立刻将从魔原内调动的魔力渡进了爱丽丝的体内,整个过程十分的顺利。 “哎?怎么回事?我的眼前怎么一片漆黑?” 恢复了正常的爱丽丝这时也十分意外的说道。 见状,安妮立刻松开了爱丽丝身上的火绳。 “哎?刚才发生了什么?” 重获自由的爱丽丝,显然也有些迷糊...... —————— 第二更奉上,吖,这两章真的很难弄啊,我也终于找了个适当的机会把一个大坑又给挖深了。。。貌似比较无齿。。。呃,咳咳。 反正都无齿了,最后再无齿的求一句: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五十七章 两扇铁门 “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安南心中颇为郁闷,然后走上去拍住爱丽丝的肩膀说道,“刚才你们好像迷失了神智,还有印象么?” “啊,想起来了,我刚才好像看了那个女鬼一眼,然后那个女鬼好像变成了林洛你的样貌,之后我的脑子就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怎么了。”爱丽丝有些意外的说道。 “变成我的样貌?”安南微微有些意外,这听起来倒像普通的魅惑术?不过爱丽丝的软肋也太好找了吧? “这么快就恢复正常了?看来寒息真的很霸道啊。”一旁的安妮有些意外的说道,根据她的估计至少要十分钟来着,同时语气中也微微有些嫉妒,“如果我也迷失了自我,殿下你也一定要用这个办法把我救回来。” “啊……好……”安南尴尬的说道,你可是传奇巨龙,哪能这么轻易迷失自我,然后看向了伊莎贝拉,和之前一样,安妮此时也抽开伊莎贝拉嘴上的火绳,不过比起爱丽丝。伊莎贝拉被迷惑后的反应反而更激动,作为暗夜贵族的身体也更具爆发力,险些就要挣脱火囚术的束缚。 “吸血鬼的体质真不是盖的,不过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安南皱了皱眉头说道,立刻捏住伊莎贝拉的下巴,不过她的反抗可就要比爱丽丝强烈多了。 “真是个不省事的吸血鬼。”安南也不多想,直接一口亲了上去。 不过刚触碰到伊莎贝拉的嘴唇,伊莎贝拉的反抗反而更加剧烈,好在安南并没有伸进舌头,而是直接将魔力渡了进去。不然还真有可能被吸血鬼咬掉舌头。 “呜呜?呜呜!” 恢复神智的伊莎贝拉显然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某人强吻,显得十分的惊讶。 不过这时,安妮十分“配合”的将伊莎贝拉眼前的火绳抽走,让她看到了在强吻自己的居然是安南。 “可恶……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情强吻……”虽然十分的火大,但伊莎贝拉心中还是暗松了一口气,当安妮完全松开伊莎贝拉的束缚后,她到没像众人想象中的一样暴走起来,只是两眼冒着火光瞪着安南,似乎要用眼神将安南碎尸万段。 当然,这完全是因为伊莎贝拉看到周围汹涌而来的敌人,而不是因为,在刚才的幻觉中,她看到的正是安南。 “大家都小心那个假安兰的幻术,别再中招了。”见两女都恢复了正常,安南提醒了一句。 “给林洛你添麻烦了。”爱丽丝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知道了,不过下次你不许乘机占我便宜。”伊莎贝拉也微微有些不好意思,不过配合着她瞪眼睛的摸样,反而有些傲娇的可爱。 似乎是发现了安南眼神中调笑的意思,伊莎贝拉心中气不打一处来,立刻构建出一大片蓝色魔法阵。 在艾德拉斯大陆上,一个被暗夜眷属的吸血鬼发飙是什么样子?更何况还是一个喜欢弹幕的吸血鬼,另外三人都只能用昏天暗地,石破天惊来形容。 现在,带着一肚子气的伊莎贝拉显然就已经进入到这个状态,她手中构建的魔法阵愈来愈多,众多冰之箭密密麻麻的集中在上空,已经完全将上方的屋顶遮盖,一瞬间,所有的丧尸便被无数冰之箭打成了筛子。 不过这还没有完,被打成筛子的丧尸怪物并没有完全死去,即便身上插满冰箭,却依旧像饿死鬼一样,爬向四人。 “去死吧!”伊莎贝拉冷冷的说道,右手轻轻一挥,随着‘嘭...嘭’的声音不断响起,丧尸身上的冰之箭相继炸裂,瞬间将这些怪物变成了灰尘一般细小的冰屑,看起来比之前安南的幻剑之舞有过而无不及。 “这吸血鬼发起飙来真的很恐怖啊。” 安南心中有些惊讶,同时心中暗暗打了个寒颤,还好这只蝙蝠二阶的时候就被他给强推了,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得益于伊莎贝拉的这一击,整个空间内的敌人也被肃清,不过原本的家具也变成了粉末,让整片区域看起来空荡荡的。 “这里有好几扇门。该走哪一扇?”爱丽丝提醒道,在清空了这片区域之后,众人的面前出现了两道大门。 “啧,你们觉得这大门会通向哪里?” 安南皱了皱眉头,他觉得这时候出现两个大门,总有种阴谋的感觉。 “如果这里是实验设施的话,很可能通往研究室?”爱丽丝猜测道。 “问题是,我比较奇怪,为什么一进来就是图书馆?进来不应该是个接待大厅吗?”一旁的伊莎贝拉也加入了讨论。 “这里又不是什么对外开放的场所,是个秘密研究设施。如果说接待的话,怕是我们之前另一个方向就有一个守卫森严的接待处,所以我们其实已经在整个地下试验所的中心区域。”安南想了想,解释道。 “有这个可能,那这里很有可能是那些工作人员平时聚集的地方,摆些书架倒也符合这些人的身份。”安妮点点头,似乎十分赞同安南的分析。 “要不要我们分开来探索?”爱丽丝突然说道。 “分开来?”安南皱着眉头摇摇头,“分开来太危险了,这个地方实在太诡异了。我可不想你们任何一个人有事。” “殿下,我也认为我们应该分开,毕竟这里出现了岔路,万一走错了就麻烦了。”安妮突然说道。 “额……”安南一愣,这似乎是一个好主意,毕竟有问题的话还有安妮在这,这可是一头传奇巨龙,如果发起飙来,整个地下空间都会不复存在。 “放心吧,我们会保护好自己的。”伊莎贝拉自信的说道,“要是有什么恶心的东西出现,我一定会毫不留情的把它炸成冰屑。” “好吧,不过你们有情况的话。不要硬战。”安南点点头,最终认可了这个方案,因为四人都可以用指甲上的魔法印记进行对话,能够同时探索两个门内的状况,显然会更全面的掌握这里。 “既然爱丽丝只能在我四周的一定范围内活动,那么......”安南开始认真的分队,“伊莎贝拉,安妮,你们走右边的,我和爱丽丝去左边。” “殿下,要小心点啊。”安妮点了点头说道,打开了右侧的大门。 “爱丽丝,我们也出发吧。”目送二女进入门内,安南也动了起来,推开了左侧的一扇大门。 大门之中是一条细长的过道,似乎并没有什么敌人,而从安妮和伊莎贝拉反馈来的情况,似乎她们也进入了一条这样的通道之中。 不过这个通道并不算很长,安南又走了大约一分钟便见到一扇被封死的铁门。 “爱丽丝,小心一点。”安南提醒道。 “嗯,这地方有些诡异,林洛你也要小心一些。”爱丽丝微微皱起了眉头。 而此时,安南已经用星碎轰开面前的大门,发现里面是一个空旷的房间,在房间的一堵墙上似乎放着一排玻璃柜,玻璃柜的一角已经被打破,但让安南有些意外的是,这玻璃柜之中居然放着一些像被钉在十字架一样固定在墙壁上的骷髅,从骷髅的身体结构来看,似乎是全是女性。 “这是什么地方?” 安南微微皱了下眉头,房间内除了这个显眼的玻璃柜之外,只有几张金属的桌子和一些散落在地上的杂物,但来到了这里,安南渐渐感觉到一些若有若无的寒息之力,显然,这个地下设施确实和自己身上的龙之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爱丽丝,仔细检查下,这里有什么异常的东西。”安南皱着眉头说道,眼前这些骷髅经历这么多年没有风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被密封的关系。 “林洛,这些骷髅好像被做过什么实验哦。”爱丽丝突然说道,纤手顺着玻璃裂开的缺口伸了进去。 “恩?小心点。”安南连忙提醒了一句,不过爱丽丝已经将手放在了那些骨头上,似乎在做检测一般。 “果然如我猜想的,这骨头像钢铁一样坚硬。”爱丽丝皱着眉头说道,“而且骨头上有点和你魔力一样的感觉。” “不是吧?你的意思是,他们已经学会使用寒息了?”安南微微有些意外。 —————— 第一更终于出来了,稍后把第二更奉上。 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五十八章 记录水晶 “也不是没有可能。”爱丽丝点点头,“毕竟那是无主之物,说穿了只是能量,只要使用适当的方法,谁都能使用。” “但是真的很不可思议啊,”安南紧皱眉头,“两百年前十二寒息大,圣域师都死在这些东西手里,我体内的龙之息是安妮帮我融合的,很显然,安妮拥有使用这些东西的方法才敢这么做,另外十二寒息大之后都全部消失,不是被封印起来就是沉寂了,这些人应该没想到那些东西是寒息吧?” “像寒息那种庞大的能量可是很吸引人的,不知道多少极端的魔法师趋之若鹜。” “算了,先不说这些,”安南将视线从这些骷髅身上挪开,“我们继续查看一下,看有没有寒息的线索。” “嗯......” “林洛,好像这房间里有几个暗格。”很快,爱丽丝便出声说道,显然,她已经有了一些收获。 “暗格么?”安南点点头,然后按着爱丽丝的指示,走到一处墙壁前,一拳将这一面其实是中空的墙壁砸开。 “哦,没想到还有密室?”爱丽丝也有些意外,在安南被砸开的地方。其中放着一个金属的小盒,不过从小盒完全没有被锈蚀的摸样来看,似乎使用的材料十分的特殊。 用精神力检查了盒子的内部构造之后,安南得知这盒子之中似乎只有一颗水晶样的物体,便放心的打开。 “这是老式的记录水晶吧。”看到安南从盒中取出一个扁圆的水晶,爱丽丝有些意外的说道。 “就是以前那种,直接注入魔力就能放出图像,但特别容易爆炸的那种?”安南皱着眉头问道,这资料他以前在诺瑞亚堡的藏书中上看到过。 “要不要试试看?说不定会有珍贵的资料哦。”爱丽丝提醒道。 “恩。”听了爱丽丝的提醒,安南立刻点点头,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让爱丽丝稍微远离了一段距离,毕竟这东西存在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真要爆炸也很正常。 将魔力注入这老式的记录水晶,水晶的中央立刻放出了一段光芒,在上方形成了一张全息影像一般的白色纸张。 “实验记录S0037,今天成功提取出蓝色不明能量。命名为蓝能量。” “实验记录S0039,今天提取出的蓝能量发生变异,侵入一名研究人员体内。研究人员立刻变成冰雕。” “实验记录N0039,今天将蓝色不明能量放入动物体内,动物立刻爆体炸成若干冰块。” “实验记录S0190,今天的实验出现意外,死了八名实验者,但能够将蓝能量稳定下来。” “实验记录N0221,今天依旧没有成功移入动物,实验动物依旧变成冰屑。” “实验记录D0003,实验体三号成功,但是失去理智,力量增加1000%,后被六阶师击杀。” “实验记录D0012,实验体十二号的适应性非常好,通过实验体七号和实验体八号的经验,拥有冰雪系亲和的人类比较能适应蓝能量,猜测蓝能量和冰雪元素有关。” “实验小结0008,根据抓来的敌国魔法师俘虏所做实验,球体封印中泄露出来的蓝能量可能源自当年的寒息,理论上可以通过这些力量加强人体的能力。” “实验小结0009,根据护国圣域师的测定,寒息之中拥有微弱的神力,猜测寒息与神国有关。” “实验记录D0112,实验体第一百十二号,今天的实验非常成功,第一百十二号作为人类,能够完全承受起蓝能量,身体发生质变,现在转入长期观察室。” “试验小结0010,经过九位护国圣域师测定,九位大人发现寒息之中蕴含的神力异常强大,很可能是神皇本人。” “试验小结0011,将寒息之中提取出的神力与当年神皇遗留的神器进行对比,发现神力特征一致,确定寒息与神皇陛下有关,很有可能是所属神皇的一种力量。” “实验小结0013,女皇陛下寿命将至,现在准备将实验成果应用于女皇陛下的身上,希望能够成功。” “实验小结0014,实验失败了,女皇陛下变成不明物体,研究所被迫关闭。” “实验小结0015,新任女皇陛下下令重启实验,但是实验室内已经没有前任女皇陛下的踪影,所有人都忧心忡忡。” “实验小结0019,现在已经基本掌握强化人类的方法,但最近经常有实验人员无故失踪,已申请加强安保。” “实验小结0025,不明物体出现,可能是前任女皇陛下,不过万幸的是,已经被护国圣域师消灭。” “实验记录N0339,蓝能量中长生不老的秘密还是无法破解,所有动物无法承受任何蓝能量,研究陷入僵局。” “实验记录D0119,因为动物实验屡次失败,现在经过女皇陛下批准,改用人类实验,但初次实验完全失败。” “实验记录D0120,新实验体零零二号实验失败,实验体变成半死不活的不明生物,和死灵一族有相同特性。” “实验记录D0125,新实验体零零七号因为实验人员操作失误,计量放错,变异成巨大的物体,九阶师无法杀死,现在已经将其封印起来。” “实验小结0027,实验体的异变越来越严重,护国圣域师无法将其消灭,我有一种控制不住的预感,但新女皇陛下突染恶疾,我们必须要加快实验进程。” “实验记录D0128,因为元素异动导致实验发生大爆炸,但在废墟中未发现研究人员尸体。” “试验小结0030,研究人员遭到不明生物攻击,疑似已经被消灭的前任女皇陛下。” “试验记录D0130,对人类实验已经拥有突破性的进展,我们打算做最后的测定实验,但昨天变异生物体突破封印逃离导致众多研究人员人心惶惶,索性的是九位护国圣域师今日在这里驻防,为我们进行最后实验提供安全保障。” …… 看着这些诡异的实验记录,安南微微皱起了眉头,后背已经出现冷汗,虽然因为时间遥远,记录缺损了不少,但所幸一些比较关键的字眼冒了出来。 而从中安南可以看出,这个地下研究所一直在进行非人道的实验,似乎想利用寒息之力找出长生不老的办法。 “这群精神失常的家伙,都是长生不老惹的祸。” 安南忍不住暗骂一句,很显然,最终这个研究所发生失控,和这一系列的研究有着很大的关系,记录水晶在这一条终结,很显然是研究失败,莫拉瑞王国丧失九名圣域师,从此一蹶不振。 “林洛,查出什么了么?” 爱丽丝见安南关闭了老式的记录水晶,立刻凑上前来问道。 ———————— 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五十九章 全都烧掉 “基本上知道了这些家伙是在对寒息展开研究,好像还有不少成果。”安南点点头,“刚才你说的像铁一样坚固的骨骼,估计就和我身上的情况类似,都是被寒息的能量进行淬炼过的。” “以前这里在进行非人道的实验,墙上那些骷髅都是实验者的遗骸。”回过神来,安南又向一边的爱丽丝说道。 “直接拿人做实验?”爱丽丝十分的惊讶,“他们疯了吗?” “很明显是疯了,爱丽丝你对这里有没有什么记忆?。”安南点点头,他觉得爱丽丝应该和这个地下试验室有着关系,而她的灵魂会被囚禁在洋房之中,应该会和这里进行的实验有关系。 “记忆?没有。”爱丽丝摇摇头,对于这里,她还真没有什么熟悉的感觉。 “那我们继续到下一个地方吧。”安南点点头,然后推开房内的唯一一扇门,再次见到一个漆黑的过道。 与此同时,伊莎贝拉与安妮二女,同样进入了一个实验室一样的房间,房间内到处散落着一些奇怪的仪器。 “这里果然是实验室。”伊莎贝拉皱了下眉头,这些仪器大都是用来炼金的,通过这点来看,这里确实在进行很多炼金实验。 “检查一下,房间里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安妮提醒道,很快便释放精神力进行探查,想要寻找一些密室类的东西。 “哇!” 不过片刻之后,伊莎贝拉在这些一碰就化成粉末的炼金仪器上并没有发现什么,但却听到进行精神探查的安妮发出惊呼声。 “准备战斗!”安妮眉头一皱,立刻便来到探查的地方,手中的出现红色的魔法阵,将墙壁轰开。 从墙壁的缝隙来看,这后面似乎是一个空心的房间,见状,二人心中暗自提高了警惕。 “哇!” 进入其中之中,伊莎贝拉同样发出了惊讶的声音,而且这后面似乎并非一个小小的房间,而是一片至少有足球场那么大的巨大空间。 因为在她的眼前出现了大堆大堆的金山,银山,成堆成堆的各色宝石,铺了一地的各种珠宝,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宝库。 “这里难不成其实是莫拉瑞王国的藏宝库不成?”伊莎贝拉皱着眉头说道。 “我想到了神皇宫殿里的那个超级宝库。”安妮也一愣一愣的说道,对于天性喜好珠宝的巨龙来说,现在没有冲过去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这些珠宝就像新的一样,很可能是陷阱。”伊莎贝拉皱着眉头说道,她可没听说过莫拉瑞王国还有这么多的金银财宝放在这里。 “让我来试试吧。”安妮说道,飞出几个红色魔法阵,瞬间点燃。落在了金山之上。 “啊嗷!”燃烧的金山立刻发出一声沉闷的叫声,立刻变成了一堆紫泥状的物体,而一旁的那些金银财宝也在同一时刻化成烂泥。 “果然是个陷阱。”伊莎贝拉皱着眉头提醒道,“小心一些。” 而这时,从那堆烂泥之中慢慢的站起了几个身形巨大的骷髅,它们身上沾着大量的紫色污泥,手中拿着锈迹斑斑的铁剑。缓缓的向二女走来。 “这也太看不起我们了吧?”伊莎贝拉微微皱了下眉头,手中的蓝色魔法阵掷出,在空中横飞旋转着,甩出的众多冰之箭飞向巨大骷髅。 “叮!” 不过让二女都大跌眼镜的是,伊莎贝拉那密集的弹幕撞在最前方的骷髅身上,居然发出一声脆响,弹了回来,那个骷髅仅仅因为冲击力,动作停滞了一秒。 “小心一些!这些骷髅不简单!”安妮立刻提醒道,而从泥浆之中出现的骷髅越来越多,转眼间数量便达到了二三十个。 “安兰!” 不过让众人更为头疼的是,在这个空间的上方,再次出现了飘在空中的美女幽灵安兰,似乎这里的一切都是由她所造成的。 “上面的幽灵就交给我吧。”安妮一脸严肃的说道,显然是打算和安兰一对一的战斗。 “呵呵呵呵……”似乎是听到安妮的话,安兰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声音,但是这时,安妮已经腾空飞起,冲到了安兰的身边,此时她的手中凝聚出一把火焰长剑,毫不犹豫的就是一剑刺去。 “啧!” 但感觉到那一剑给她带来的不和谐感后,安兰也立刻眉头一皱,向后飘去。 “就是现在!” 安妮显然不打算让这安兰逃跑,释放的火囚术立刻纠缠上去,变成绳子一般,将安兰完全缠住。 “呀!” 被炽火缠住的安兰突然变得面目狰狞,发出一声怪叫,拼命的想要挣脱,不过在她的脚下突然出现了一个红色魔法阵,从中窜出更多的火绳,将安兰缠的严严实实。 “作为守护者的你在这里待的时间太长,难道连你主人的话都忘了吗,竟然连殿下和我都认不出来!” 安妮冷冷的说道,手中的火剑立刻腾在空中幻化的十分巨大,在她的操控下,一下挥砍下去,将安兰从正脑袋的当中处斩成了两半,顺带着将地面上的几只骷髅一起从斩成两半。 “啧,真不愧是传奇巨龙,就算怀着孕也这么厉害啊!”伊莎贝拉看着六阶的幽灵居然十分轻易的被安妮一刀两断,不由的再次皱起了眉头。 “啊,不好。” 回过神来的伊莎贝拉大叫一声不好,这安兰可是会分裂的,仅仅斩成两半是没有效果的。 就如伊莎贝拉所预料的,被斩成两半的安兰立刻阴笑着,身体快速的重生起来,几乎几秒钟的功夫,便长成了两个完全一模一样的安兰。 “出来吧!大红龙术!” 见状,安妮身旁出现一个巨大的红色魔法阵,一个浑身由火焰组成的巨龙从魔法阵中走出! “呀!呀!” 果然,见到火龙的出现,两个安兰脸上的表情同时变得恐惧起来,同时的发出两声怪叫,想要挣脱安妮的束缚。 不过安妮的束缚魔法似乎对安兰这种幽灵有特殊作用,任她如何挣脱,根本无济于事。 “呀!!!!” 眼看着火龙就要来到自己身前,两个安兰突然同时发出一声尖锐且让人毛骨悚然的叫声。 “再叫你们也逃脱不了我的火囚术。”安妮捂着耳朵不爽的说道。 但是在这叫声的呼喊下,半空中突然出现了大量的安兰,这些安兰慢慢的聚集到一起,身体开始融合起来。 “这是要干什么!” 二女微微有些惊讶,在短短的时间里,这些安兰已经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五米高的巨人,似乎还在变大。 “哼!”安妮眼中露出一丝不屑,火龙趁着这巨型安兰还未完全成型,立刻转变起了攻击的方向。 不过让二女没想到的是,这巨型安兰大嘴一张,突然射出一道威力巨大的冰雪系系魔法“冰霜射线”,居然硬生生的将火龙轰杀成碎片。 “不好,这巨型安兰的实力又提升了很多。”伊莎贝拉立刻皱起了眉头。 “放心吧,小看殿下身边的人,可是会死的很惨,更何况,她的攻击虽然和她的主人一模一样,但是威力却差得远了!”安妮一脸淡定的说道,轻轻打了一个响指,瞬间便像天女散花一般洒出大量微型魔法阵,火龙也在这些魔法阵中复活,变得更的巨大,也更威武。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众多铁骨骷髅也已经差不多被伊莎贝拉清理干净。 用三阶‘冰之矢’替换一阶的‘冰之箭’确实耗费了伊莎贝拉的大量魔力,但三阶魔法的威力却远远不是一阶所能媲美,瞬间便将众多骷髅炸成了冰屑。 握着燃烧着一般的火剑,安妮踏着由火焰铺成的浮空道路,瞬间便杀向了巨型安兰,从她的身旁,一剑斩过,将巨型安兰从腰际间,斩成了上下两截。 不过这巨型安兰的恢复能力显然比个体更强,被火剑斩开的部位立刻便伸出一根根的肉丝,很快便再次粘连在了一起。 “切,这就是所谓的迅速愈合么?”安妮不爽的皱了下眉头,“既然如此,那就全烧掉!” 安妮的话语落下,变得非常巨大的红龙立刻便扑了上去。 “吼!” 感觉到火焰的威胁,巨型安兰再次从口中吐出威力巨大的冰霜射线。 但这一次,面对身形更加巨大的火龙,冰霜射线仅仅只是轰掉了它的一个前爪。 “啊!!!!!” 下一刻,浑身火焰的火龙整个扑了上去,迅速的将巨型安兰点燃,很快便将巨型安兰燃烧成了火人。 随着火焰将巨型安兰身上的细胞烧死,巨型安兰的身体中立刻便出现了一个菱形的结晶体。 “那个可能是核心哦!”伊莎贝拉提醒道。 “交给我吧。”安妮点头说道,手中的火剑猛得向前一劈,射出一道手臂粗的火束,直接击穿了菱形的结晶体。 “啊!!!!” 被击穿的结晶体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立刻从巨型安兰的身体中脱离开,使得巨型安兰也立刻化为一滩没有支撑的烂泥一般。 “不好,她要逃了!” 伊莎贝拉大叫一声不好,身边立刻窜出大量的冰之矢。但这菱形的结晶体比所有人想象中的还要灵活,居然无一命中眼看就要从一个极小的洞窟中逃走。 “你是逃不掉的!” 不过这时,安妮一个箭步冲到了最前方,手中的火剑一进一出,那菱形的结晶体便被撕成了碎片,似乎在片刻间便完成了攻击。 看着核心一般的结晶体被安妮在几百米之外一刀斩成粉末,伊莎贝拉对于安妮的力量感到深深的忌惮。 “那个怪物解决了,接下来我们该去哪里?”伊莎贝拉问道。 “不如到她之前想要逃跑的那个小洞看看?”安妮思索了片刻,目光突然看向了之前那个极小的洞窟。 “那么小……怎么进去啊?”伊莎贝拉一脸的疑惑。 “砸开不就行了么?”安妮笑着说道,手中再次凝聚出火剑。 —————— 晚上还有一更,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六十章 干尸老太 在二女进入被砸开的大洞之后再次遇上了大麻烦,大洞之后是和一开始同样的通道,穿过狭长的通道之后,伊莎贝拉与安妮来到的是一个巨大的房间,看这房间里的摆设,似乎是食堂,聚会厅这类的大型聚居场所。 之所以二女会这么认为,因为在这个房间的地上躺着大量的干尸。 “好恶心啊。”伊莎贝拉皱着眉头说道。 “是啊,非常的恶心。”安妮点点头。 “这里不会是某个怪物的食堂吧?”伊莎贝拉看了看四周说道。 “希望不是。”安妮再次说道。 不过这时,二女的耳中突然听到一阵越来越近的“滴答滴答”声;让这个原本就有些可怕的空间变得更加吓人,好像随时会冒出吃人的怪物一般。 “什么东西!” 安妮微微皱了下眉头,立刻构建魔法阵释放‘火之束’,射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随着火焰的光芒照亮黑暗的房间深处,二女看到一团黏黏糊糊的大慢慢的从中走了出来,而在这团大的上方,很突兀的竖立着一个十岁的老太太,这老太太干尸一般的身体和满是褶子的脸让二女心中立刻便闪过一阵恶心的感觉。 “吃!吃的!年轻的女性!要吃!” 而这时,那干尸老太太嘴中滴着口水,喃喃自语道。 “哇!这是什么恶心的东西啊!”伊莎贝拉一阵恶心,立刻紧锁起眉头。 “小心一些!”这时,安妮已经完全进入了战斗状态,因为她刚才那发火之束确确实实的击穿了这个恶心的,但是仅仅一眨眼的功夫,被火之束打出的洞便完全恢复,至少从这点来看,这个恶心的恢复力极强。 伊莎贝拉胃中一片翻滚,恼怒的甩出众多‘冰之箭’,然而二女都没想到,这冰之箭居然无一例外都被这上的大嘴给吞了下去! “好凉!好难吃!你们这群低贱的仆人,居然喂我吃这种东西。” 不过片刻之后,伊莎贝拉的冰之箭便被从中吐了出来,上面沾满了恶心的黏液。 “低贱的仆人?”安妮脸上露出了极为不爽的表情,“你这个满脸褶子的老太婆有什么资格说这些,既然你那么喜欢吃。就多吃点吧。” 下一刻,安妮释放火囚术,用火绳拽住地上干尸朝扔了出去,地上的干尸一个不留的扔到了这的面前,而这就如之前那样,张开大嘴一样的缺口将干尸全都吞了下去。 “真够恶心的……”安妮皱了皱眉头。 “啊!好难吃!居然让我吃这种呕吐物!我可是高贵的女王!” 不过似乎不太喜欢干尸的味道,那上的老太太十分不爽的说道,吐出了几具干尸。 “女王长你这恶心摸样?你让我家殿下还情何以堪啊!”安妮一脸暴怒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的恐怖,让一旁的伊莎贝拉都产生了“这红龙怎么突然变的那么可怕”的想法。 而下一刻,安妮一脸恐怖笑容的打了个响指,这中立刻发出了一阵阵爆炸的声响,最后爆炸渐渐的变得越来越多。 原来安妮在干尸中放入了魔力印记,在时间到达之后,立刻在这巨型中爆炸了开来。 但这阵爆炸过后,二女才意识到了眼前这个怪物的恐怖之处。尽管之前的爆炸将这炸的千疮百孔,但没几秒的时间,居然又完全的修复了。 “饿!饿!我要吃了你们!” 而在上的干尸老太太却似乎完全没发现自己身下发生的情况,只是嘴中一直喊着饿,开始逐渐向二女靠近。 “爆炸对她好像没有效果。”安妮皱着眉头说道。 “交给我吧。”这时伊莎贝拉突然满脸自信的说到。 “你有什么办法?”安妮微微有些意外。 “不得不赞叹安南真的是一个天才,这个可是他发明的魔法。” 说完,伊莎贝拉手中的魔法阵中窜出一个同人高大小的冰球,迅速的朝着飞去,像原来一样,那一口将这冰球吞了下去,然而,那上的老太太还没来得及尝出味道,身下的突然被一个冰刺刺穿,随后,冰刺不断从之中刺出,最后这老太太的身下完全变成了刺猬。 随着‘嘭’的一声轻响,体内的冰球炸裂,冰球之中的液体也溅在这满是疮口的肉球之上。 而这时,随着泛着绿光的液体溅在那团肥肉上,居然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腐蚀现象。 “加上零阶腐蚀术的组合魔法么,真不愧是殿下呢。”看到魔法好像对这恶心的东西有用,安妮出声说道。 “啊啊啊!好疼!发生了什么!护卫呢!护卫呢!” 随着下方的被腐蚀去一大半,露出了当中更为恶心到白肉和红色的粗厚血管,上方的干尸老太太似乎总算察觉到了变化,惊恐的喊叫起来。 只是二女轻松了没多久,却突然发现,腐蚀术似乎对这恶心的失去了效果,被溶解的部分再次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修复起来。 “好像是已经适应了!”伊莎贝拉无奈的说道。 “准备战斗。” 安妮立刻提醒道,此时,从那中开始伸出犹如血管一般的暗红色触手。 “真够恶心的!” 安妮立刻反应过来,射出瞬间释放出十几道火束,而剩下的漏网之鱼,在伊莎贝拉密集的弹幕下全都被轰碎。 不过解决掉触手之后,战局并没有任何转变,因为眼前这个似乎是会无限重生似的,那些被斩断的触手再次连接了起来。 更为糟糕的是,这恶心的大膨胀了一下,吐出了一团团更为恶心的小。这些小上还附着各种如骨头,内脏一样的物体,居然和之前在空间缝隙中的不明聚集物有些许相似的感觉,而随着这些小慢慢伸出短小的,慢慢的朝二女移动。 “敌人真是越来越恶心了!” 伊莎贝拉心中暗骂一句,虽然二女不知道这一堆堆恶心的小到底是怎样攻击的,但光看这形象,二女已经胃里泛起恶心。 “看来不来点威力大的攻击,根本不能解决她。” 见状,安妮微微皱起了眉头。身上似乎因为不爽而窜出细小的火苗。 “哇!这红龙好像生气了!”伊莎贝拉紧锁起眉头。 下一刻,安妮身边产生了一种极为可怕的炽热,面前渐渐凝聚出十七把火焰剑。 “火剑?”伊莎贝拉十分意外的看着这十七把逐渐达到三米长的红色长刃,这怎么这么像安南的天轮魔法起手式? “这个可不仅仅是将火元素聚集起来那么简单吧。”伊莎贝拉皱着眉头说道,这个传奇巨龙要干什么? “消失吧!” 随着红色长刃的长度最终达到恐怖的四米,和那团肉球的直径差不多后,安妮操纵着着悬浮的十七把火焰剑,向前一挥,立刻将慢慢变大,触手越来越长的肉球割成了两半。 安妮操纵着火焰剑横扫一切的怪物,来到了巨大的身前,所有被火焰剑斩击的物体,现在都陷入了被高热融化的情况之中,不过看短了一小截的火焰剑,很显然,安妮为了保证那些东西不在重生,还特意的留下一些进入高温状态的火元素,持续的进行破坏。 “啊嗷!吃的!吃的!” 不过让伊莎贝拉意外的情况再次发生,那个看到近身的火焰剑,再次张开“血盆大口”一下吞了进去,上方的干尸老太向之前一样,仍旧喊着饿。 “吞的正好。”不过安妮的脸上并没有任何失望,眉头微微一扬,立刻在这的独中制造出巨大的热量。 “转换!火幕!” 安妮轻轻打了个响指,大量的火苗瞬间像灰尘一般从中窜了出来,在周围形成了一面红色的火墙,几秒之后,随着从体内窜出来的火元素越来越多,这些火元素开始在其周围快速盘旋起来,渐渐的形成了一堵高热的墙,将其中的慢慢的溶解开。 “啊啊啊!饿啊!饿……!” 干尸老太发出了凄厉的叫声,最终也被热量融化。 只是随着这融化的越来越多,整个大厅之中也渐渐充斥起了难闻的味道。 此时,敌人已经基本上被解决了,只留下底部的一些残余着的部分。 “等等!”这时,伊莎贝拉却突然皱起了眉头,“你看底部。” “恩?怎么可能!” 安妮闻言,立刻望了过去,但让她十分意外的是,那个的底部似乎是一个直径两米粗的气管状的物品。 “该不会,刚才那个只是敌人的一小部分吧!”伊莎贝拉一脸震惊的说道。 而她的话语刚落下,整个大厅中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震动,最远端的墙壁突然的裂了开来,从中出现了一个巨大影子。 “饿!饿啊!” 很快,从裂开的墙头中伸出了一个满是皱褶的干瘪脑袋,这简直就是之前那个干尸老太太的放大版。 “该死的!刚才只是一部分么?”见到更加恶心的干尸老太,二女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的表情,很显然,她们今天的运气不太好,接连遇到强敌。 “安妮,随我杀了这怪物!” 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二女同时朝着被这巨大怪物撞坏的一处看去,只见安南身旁盘旋这十七把长剑,剑锋指向这巨大的怪物,爱丽丝手中紫色的魔法阵不断,一束束恐怖的雷电朝这怪物身上轰去! —————— 第二更,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六十一章 神皇之名 “嗯。”安妮点头应道,表情瞬间变换,露出迷人的微笑。 看到红龙的表情变化,伊莎贝拉一阵纳闷,这还是刚才那个暴怒到都喷出火苗的红龙吗?难道这是传说中的双面人?呃......双面龙? 不过这时,对面的墙壁已经完全碎开,露出了屋顶上方的大片溶洞结构,而那个巨大的身影也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这时,四人才见到了这个怪物的真面貌,这完全是一个巨大的加上一具满是皱褶的干尸再加上众多触手组成的恶心物体。 虽然有点像之前那个的放大版,但这个放大版明显把那个恶心到极点的那个干尸老太放大过头了,足足占据了这个庞大而丑陋的怪物三分之二的部分,以至于下面那个和上的触手看上去像是变异的下半身。 不过更为诡异的是,这个丑陋恶心的放大版干尸老太的头上居然挂着一个皇冠,似乎还真像她之前说的是个女皇。 “这个皇冠好像是莫拉瑞王室的象征,为什么会在这里?”发现这个皇冠之后,安妮显得十分意外。 “难不成这东西就是那篇资料上追求长生不老,然后大悲催实验失败的莫拉瑞王国女王?” 这时,安南释放漂浮术来到安妮与伊莎贝拉身边,看着这巨大的胃中一片翻滚。 强压住胃中的不适,安南腾空而起,对一旁的安妮说道:“安妮,随我杀了这怪物,爱丽丝,伊莎贝拉,你们两个对她释放大威力的远程魔法。” “好的!”三女齐声应到。 安妮用力的点点头,释放漂浮术,紧随其后冲了上去。 不过那干尸化的莫拉瑞女王显然不打算束手就擒,身体的各处突然裂开了大大小小的口子,从中伸出了血管状的触手,以及肥肠状的不明肉条,这些触手肉条上都十分恶心的粘附着大大小小的干尸,有人类的也有魔兽的,让这个女王看起来更加的恶心。 二人在空中同时释放一个微型魔法阵,只见四周的游离冰雪元素与火元素分别在安南与安妮脚下凝聚,形成两条浮空道路,道路的末端便是那莫拉瑞女王巨大的头颅。 安南与安妮大喝一声,身旁分别凝聚出十七把长剑,踏着浮空道路朝着那女王巨大的头颅飞奔而去。 “阿哈......哈哈......吃的!吃的!” 那干尸化的莫拉瑞女王见到二人向她靠近,非但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无视了二人身旁泛着危险气息的长剑,身上众多恶心的口子留出了恶臭的口水,朝二人挥动恶心的触手肉条。 但那触手还没来得及靠近,便被一旁的爱丽丝与伊莎贝拉轰成了肉屑,哪怕是有一两根穿过二女密集的弹幕,也被安南与安妮身旁密集的剑网砍成了渣渣。 安南与安妮来到道路的末端,同时跃起,身旁十七把长剑融合为一把,在空中幻化的十分巨大,二人在这女王两侧同时砍下,瞬间将这恶心的怪物砍成四块。 二人眨眼见来到原来的房间,同伊莎贝拉与爱丽丝汇合,虽然安南与安妮这一合击威力巨大,但四人都同时皱起了眉头。 只见那干尸女王被斩成四块,硕大的头颅也被劈开,可以清晰的看到其中的大脑与白色的脑浆,煞是恶心,然而在短短的一会,这四块躯体又生出细小的肉丝,迅速的愈合。 “殿下,这怪物恐怕只能用超大范围的强力攻击魔法,瞬间将其消灭。”安妮皱着眉头说道。 安南此时的心情同样很糟糕,看着这令人反胃的东西如何都不可能让人高兴的起来:“这个我也知道,可是爱丽丝的雷系魔法通常范围不大,雷系魔法主要是距离与威力,虽然你的火系魔法有大范围的攻击,但是火系大多都是持续攻击,无法瞬间消灭,伊莎贝拉她最擅长的是弹幕,恐怕这怪物能迅速愈合。” 安妮也清楚他说的是事实,点了点头说道:“殿下,那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安南连忙问道。 安妮咬了咬牙,一组一句的说道:“星!崩!” “不行!绝对不行!”安南心中巨震,果断反对,“如果我释放星崩,你们也会有危险!” “不,”安妮轻轻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殿下你忘了我是谁了么,我可是传奇巨龙啊。” 说完,不等安南回答,安妮双手变换,开始构建一个诡异的魔法阵,而此时她的嘴唇轻启,竟然开始缓缓的吟唱:“世间万物之元素,听从吾之号令,吾暂借神皇之名,汝等化散为一,吾暂借神皇之名,汝等聚吾之旁,吾暂借神皇之名,汝等共鸣永存,吾暂借神皇之名,汝等听令!绝!对!领!域!” 吟唱完毕,四人身旁突然出现剧烈的元素,安南心中更是大惊,对游离元素异常敏感,他当然知道此时的元素是为了什么,元素生来相互克制,根本不可能相互混合,然而此时,所有系别的游离元素竟然毫无杂乱的排列在一起,竟然相互共存! 眨眼间,一个泛着绚丽的彩色光罩将四人容纳其中。 看到满脸惊讶的安南,安妮轻声一笑:“殿下,这魔法名为绝对领域,为神皇亲创魔法之一,是我偷学来的,现在您能释放星崩了吧?” 听到这魔法为神皇亲创,安南更是震惊,如果他没记错,这红龙好像还会另一个神皇亲创的魔法——‘大裂解术’。 安南知道现在不是考虑这种问题的时候,短短一小会,那干尸女王的残肢已经连接在一起,刚才那恐怖的两剑,仿佛对她没有丝毫影响。 既然没有了后顾之忧,安南也决定放手一搏,施展漂浮术来到空中,只见安南右手中有一个手掌般大小的蓝色魔法阵,魔法阵中放出刺眼的蓝光,四周的游离冰雪元素顿时开始大! 短短一瞬间,半空中突然凝结出大片冰层,眨眼间,这冰层完全凝结,仿佛在空中凭空搭建了一个冰质的第二层。 安南踩在冰层上,右手魔法阵的光芒更甚,只见他左脚向后退了半步,猛地弯腰,右手‘嘭’的一声击在冰层上:“天体·星崩!” 随着安南的话音落下,一个硕大的魔法阵将冰层全部覆盖,魔法阵中放出刺眼的蓝光,当三女渐渐适应强光时,发现这洞穴的最上方出现了一个同样大小的魔法阵,然而那魔法阵中竟然发出‘轰......轰轰’的声音,煞是诡异。 那干尸女王身上的肉块刚刚恢复,正是满腔怒火,见到安南又独自前来,顿时暴怒,直接这肉块中扭曲的触手肉条朝安南挥舞过去,这触手上还是不是的地下恶臭的浓浆,煞是恶心。 这触手不管是速度还是力度都比刚刚强了许多,可见干尸女王此时心中暴怒之恐怖。 然而那触手并未如她所愿,当那些恶心的触手靠近安南时,他的身旁诡异的凝结出十七把长剑,长剑组成密集的剑网,毫无怜悯的将这些恶心的东西斩成肉屑。 那干尸女王见一击未果,愤怒的扭动头下巨大的肉块像安南爬去,硕大的头颅张开血盆大口,丝丝恶臭从中传来,那肉块在扭动的同时也没闲着,直接其上的缺口逐渐融合,渐渐变成了一个嘴巴的模样,煞是恶心。 而此时,最上方的魔法阵声音变得愈发剧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被牵引一样,很快,一个圆滑蓝色光体从中出现,虽然露出的极小,但三女无一感到其中恐怖的能量,就连一向只知道饥饿的干尸女王也停止蠕动,两个恶心的大嘴发出恐怖的尖叫。 然而,这并没有停止,原来那蓝色光体不过是冰山一角,从魔法阵中出现的光体愈来愈大,最后竟然如同魔法阵一般大小,这时,三女也差不多猜到了这东西的模样,因为再从中露出的部分愈来愈小,这明显是一个球体。 直到这蓝色光体全部出现,耀眼的蓝光将原本漆黑一片的地下遗迹完全照亮,宛如白昼,众人也终于看清了这遗迹的惨况。 随后,这蓝色的光球伴随着干尸女王刺耳的惨叫,猛地朝她冲去...... 与此同时,莫拉瑞王国王都——诺里斯城。 作为世界第一海上强国莫拉瑞,其首都自然是繁华无比,不管是这里的城民、士兵、奴隶、佣兵还是那些王公贵族,都在进行着自己的日常生活。 然而,地面却突然传来剧烈的颤抖,让整个诺里斯城都陷入了恐惧之中,所幸的是,并没有发生预想之中的地震,这突如其来的颤抖很快便平息,仿佛没有发生过一般。 在诺里斯城最高贵之地——莫拉瑞皇宫。 此时皇宫最显眼的座位上,却是坐着一个二十左右的少女,从这少女不自觉间透出的高贵来看,这绝对是一个地位显赫之人。 地面的颤抖平息,这少女很快便将脸上的惊色压下,语气平静的说道:“来人,传朕命令,立刻查处这异象的原因!” “遵命陛下,臣等这就去探查。” 此时安南四人对莫拉瑞皇宫陷入忙碌之中毫无所知,但是,看到眼前的景象,众人却都是满脸震惊...... —————— 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六十二章 仍需忍耐 现在,暂且不提安南四人在地下遗迹所见到令他们震惊的一幕,将目光转到大陆的另一端,玛泽河东岸的极东,被称为荒芜之地的深红高原北部——兽人岭。 如今攻破坦苏,托瑞尔与坦苏原本的国界兽人岭此时成了托瑞尔的国内山脉,自然不会容忍这些野蛮的存在,当一个兽人部落再次掠夺了一个村子时,作为托瑞尔的一国之主——曼德,终于被彻底激怒,下令对兽人进行大围剿。 托瑞尔最强四家族——诺瑞亚、瑟威、阿兹纳与多林顿王族,分别派出家族魔法师参与围剿。 而后,人类被兽人长年掠夺的愤怒终于爆发,其结果便是人类势如破竹,兽人一族岌岌可危。 宽广的兽人岭里,一行中阶魔法师在林木之上快速飞行着。 他们都是阿兹纳家族培养出来的,专精于战斗的魔法师! 这些魔法师虽然炼金手段低微,理论功底也不扎实,但对于魔法的战斗技巧,配合身上的各种法器和卷轴,却已经足够他们发挥出令人胆寒的战斗力。 领头的是一位五阶高级魔法师,叫普利莫,他离着高阶师只有一线之遥,非常强大。 此次,他们的任务就是清剿兽人岭中的任何兽人,这个工作进行了两个多月,已经顺利地搜索完了山脉外围区域。 但到目前为止,他们清剿的蛮兽人部落不到四个,虽说都是毫不留情的屠杀,但总共击杀的蛮兽人不足两百。 在森林中,蛮兽人实在太善于隐匿了。幸好,魔法师们终究还是找到了对策。 在他们身下的森林中,一个蛮兽人正在狼狈逃窜着,他身上没有一丝血迹,但是一只手臂却齐根而断,断口处是乌黑的焦痕。 这是火系法术造成的伤害,魔法师们没有立刻杀死他,而是远远跟着。 受伤的野兽总会想着归巢的,跟着他,自然就能找到他的部族。 这是魔法师们的想法,很合理,在过去的两个多月中,这方法已经被事实充分验证了,管用的很。 森林中失去手臂的兽人难以保持身体平衡,时不时摔倒在地,弄的满身枯叶和泥土。 到后来,他也不爬起来了,干脆手脚并用,如野兽般前奔。 天空中,一个魔法师脸上满是不屑的微笑:“看这卑微的野兽,它满心慌乱,为寻找生路,却将死亡的灾厄带给了他的亲朋好友。” “温士顿,这些野兽可不会想这么多,看看它身上散发着臭气的简陋兽皮衣,就知道它到底有多笨。” 魔法师的同伴们都笑了起来,对着林中的兽人指指点点,纷纷发表自己的刻薄评论。 这一刻,他们就是命运的主宰,而对于普通人来说无比可怕的蛮兽人,就是一只任他们揉捏的蝼蚁。 林中,断臂的蛮兽人已经不知道跑了多久,虽然没看到天上跟踪的魔法师。 但直觉告诉他,危险依然紧紧相随。 跑,快跑,离开那些身上满是火焰与寒冰的可怕家伙。 这段时间,森林中多个部族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他们居住的地方也成了一片废墟。 恐怖的传说流传在各个部族之中,部落的酋长们认为神皇在惩罚他们,一个个约束部民,不让人外出,以至引来灾祸。 这一次,他偷偷溜出来,只是因为嘴馋,想去林中掏些野蜂蜜吃吃,结果就碰到了这些厄运使者! 他没有跑回部落,因为他知道部落无法给他庇护。 更重要的是,他的心中感到了一股神秘的召唤,让他不自觉地向着兽人岭更深处跑去。 魔法师们一直追了一个多小时,都已经在山脉中飞了一百多公里了,还没看到蛮兽人部落,不禁疑惑起来。 那个叫温士顿的魔法师忍不住说道:“情况有些不对劲,这兽人跑的太远了。” 此时,五阶高级魔法师普利莫也紧皱着眉头,他突然抬起手,示意众位魔法师减慢飞行势头,随后轻声说道:“我感觉到了危险。” 蛮兽人部落作为一个整体,在兽人岭中的地位算是很高了,处于食物链顶端的生物,但他们作为个体来说,并不是最高的。 有些魔兽,同样非常恐怖。 林中,蛮兽人也止住了脚步,震惊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出现在他眼前的,竟是一支掩藏地极好地兽人军队,他竟不知不觉间跑到了这些兽人的包围圈内。 见到他过来,一个个士兵都没有说话,只是用冰冷的眼光看着他。 这些士兵有百余人,拱卫着中间的那一个面相普通,身材虽高大,但绝对说不上强壮的普通兽人。 这兽人身上,唯有那一双眼睛,宁静而悠远,充满智慧的宽宏和博大! 他手上拿着一根绘满了玄妙花纹的木杖,杖上透着让这蛮兽人敬畏的神秘力量。 这蛮兽人对此十分熟悉,部落中偶尔会有慈祥和蔼的兽人萨满过来,他们身上就有这种让人平静的力量。 此时一见之下,立刻明白了正是对方将他召唤到了这里,这让惊慌失措的蛮兽人找到了心灵依靠! 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顿时匍匐在地,嚎哭起来,声音中满是委屈和痛苦。 萨满,兽人精神领袖,信奉大地母神索菲亚,掌握元素宁静的力量,他们以守护世界平衡为己任。 而人类的魔法师,利用元素极性获得力量,从本质上来说,这力量是以破坏世界为代价的。 两者是天生的对头。 天空中,魔法师们小心翼翼地向这边接近。 而在森林里,这萨满已经将手中的木杖一把插在地上,他闭上眼睛,低声念出祷言:“吾暂借大地母神之名,我命令呼啸之风归于宁静。” 随着这句话,他身周突然静了下来,风止歇,林木屏住气息,鸟儿停止欢唱。 一股无形地力量从他身上快速地扩散开,延伸向空中的魔法师。 飞在最前面的温士顿首先受到影响,身边缭绕的风元素突然散去绝大部分,在这数百米高空,以近乎自由落体的速度掉了下去。 这意外的变故让他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他的结局很是悲惨,一根树枝从身体下直接插入,从喉咙里穿出,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力量继续扩散,转眼就将所有的魔法师笼罩起来。 瞬间,除了普利莫外,其他人就如下饺子般从天空中掉下去。 风元素法术失效,有几个反应快速的魔法师给自己加持了一阶水元素护盾。 他们只是五阶之下的魔法师,可来不及施展中阶防御法术。 不过就算如此,从如此高空落下,一阶魔法的防御力实在不够,一个个摔的七荤八素,情况好些的还能保持清醒,更多的人则是干脆地晕了过去。 等待他们的就是一个个巨大的黑影,然后林中就传来头颅被巨力击爆的声音。 兽人的反应和速度飞快,几秒之后,林中的魔法师竟无一幸存。 天空中只剩下普利莫,这位五阶高级魔法师瞥了眼同僚们的状况,脸色不变分毫,手向前伸,紫红色光芒顿时向他手上的戒指汇聚而来。 两秒之后,水桶粗的紫色怒龙狂啸着向林中直射而去。 同一时刻,林中的萨满也快速念出了另一个祷言:“暂借大地母神之名,我命令火焰之神杰邦·菲特收回他的爪牙!” 念出这句话后,这萨满身上立刻笼罩上了一层无上的威严,变得无比地高大。 暂借大地母神之名,竟让他能以凡人之躯命令神邸。 这道‘毁灭箭’在空气中一路穿行,它的颜色快速的由紫转红,原本凝聚的火元素边界也变的模糊起来,变得氤氲一片。 当这攻击来到林木上方时,已经由水桶粗扩散成了一大团红色火元素雾气,内里的法术结构完全被破坏。 这雾气吹拂着树林,虽将树叶吹得焦黄干枯,却已经失去了攻击力。 五阶高级魔法师眼神一凝,已经知道了对手:“萨满!” 能强行消解中阶攻击魔法,在兽人帝国中,绝非无名之辈。 大地母神不是普通神明,神格无比高贵,其为神皇坐下十二神王之一索菲亚·托莉,火焰之神也要屈其下风。 但他是一个魔法师,岂会就此屈服。 在人类世界,大地母神同样是真神,但经过万年时间,随着魔法师阶层崛起,她老人家也不得不让出了主导地位,无复万年前的荣光。 神明的莫测威严只针对无知的普通人,眼界开阔、智慧深沉的魔法师们都清楚地知道神明的本质所在。 人只有人格,神也只有神格。 神明是另一个层次的智慧,它们的性格非常清楚明白,只要不触犯神律,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普利莫清楚地知道,以他的力量,是绝对不会,也没资格触怒神邸。 大地母神再高贵,信奉她的萨满也还是凡人! 这魔法师手上再次汇聚其庞大的火元素,准备强行打破萨满的元素封锁。 森林中,一个强壮无比的兽人摘下了背上的巨弓,他恭敬地跪在这萨满身前,双手上抬,手上放着一支铁箭。 萨满满脸疲惫,他的手抚过箭身,轻声而快速地祝福:“愿它能无视一切艰难险阻,直达目标。” 随着这句话,他的手上出现了玄妙的空气纹路,这纹路传染到了铁箭之上,最后汇聚到了箭尖。 这强壮的兽人恭谨而快速地站起,搭箭上弓,无视树叶遮蔽,直指天空中的魔法师。 弓弦声响,铁箭无声无息地飞了出去。 天空中的普利莫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他本能地就给自己加持了四阶火元素盾‘火绕盾’。 一个规则的多面火焰将他包围起来,炽热的表面对箭矢的防御力非常出众。 同时,他手上的‘毁灭箭’魔法仍然没有停止。 林中的箭影快速地追上了他,箭尖触到了‘火绕盾’的坚硬表面,却没如魔法师期望地那般滑到一边去。 它无视了这火焰的阻隔,直接穿越进去,就如穿过空气,然后就从魔法师的额头上一透而过。 在强大萨满在场的情况下,配合上神箭手狙杀,造就了这魔法师的不幸! 也在同时,失控的火元素,混同魔法师身上的‘火绕盾’里的火元素,猛然发生爆炸。 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光团,如烟花一般,述说着一个强大魔法师的陨落。 强敌除去,森林中萨满精神一松,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身边的士兵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凡人命令神邸,就算借用母神名义,三个强大的萨满神术,就已经让他付出了巨大代价。 萨满强行咽下了喉咙中涌上来的鲜血,对站在一旁担忧地看着他的神箭手摆了摆手,沉声道:“我没事,休息一会就好。” 说着,他又转头温声对匍匐在地的蛮兽人道:“恶魔已被清除,你回去吧。” 这蛮兽人慢慢起身,又再次趴伏在地,对着萨满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这是兽人中最重的礼节,代表着无上的崇拜。 蛮兽人一生中,只会对父母行此礼,一生一次! 随后,这蛮兽人才起身,面向这萨满慢慢后退,直到消失在树林中,才转身离去。 萨满叹了口气,若不是人类肆无忌惮地杀害这些最优秀的战士种子,帝国也不会出手。 山外的人类仍然十分强大,兽人帝国仍需忍耐,等待机会。 —————— 第二更,兽人的坑终于挖出来了...... 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六十三章 璀璨之寒 现在,回到那间废弃的地下研究所。 星崩过后,干尸女王被轰的连渣都没剩下,仿佛从没有存在过一般,无影无踪,但是,从研究所的破坏程度来看,刚才确实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然而大战告捷,四人还没来得及庆幸,眼前就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原本拥有众多通道与房屋的研究所已经消失不见,那些相互隔开的墙壁早以失去了隔离的作用,化为尘埃,现在呈现在四人眼前的是一个由原来诸多房间组成的大厅。 然而,在那大厅的最深处,一间毫不起眼的房间巍然矗立,丝毫没有因为星崩的恐怖破坏力而损坏一丝一毫,这确实是令人诧异。 但是,这不是最主要的! 在安南发动星崩之后,仿佛第二层的冰层轰然破碎,待星崩的余力渐渐消散,他也用漂浮术缓缓的降落,然而安南双脚刚刚碰到地面,周围的环境突然大变! 安南脚下的温度瞬间降低,地面迅速的结上一层厚厚的冰面,这冰面并非无限延伸,其宽度到了五米之后便突然停住,然而长度却是越来越长,一直通往那间安然无恙房门,就好似专门为他铺设的蓝色地毯。 三女见状连忙来到安南身边,纷纷做好战斗准备,这研究所实在是太诡异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又出来一个怪物。 然而这冰质地毯铺设完毕,周围的环境再次变化,只见那冰层的两侧突然凝结出一根根的冰柱,在冰柱的顶端,‘噗’的一声冒出蓝色的火焰,将四周完全点亮。 待安南看清周围时,暗自提升警惕:“这些是什么东西?” “冰霜守卫,不过他们并没有生命力,也许只是普通的冰雕。”安妮皱着眉头说道。 只见冰毯的两侧出现了大量的人形冰雕,每一个冰雕的脸孔都是独一无二,那威武的身躯,厚重的盔甲,宽大的长剑,肃穆的神情,就好似一支待命的铁血之师。 看到那些毫无重复的面孔,安南甚至都不确定这是冰雕,也许是直接将活人冰封起来也说不定。 在四人观察这些冰霜守卫之时,这些冰雕突兀的发出异响,身躯一颤,四人无不心惊。 “安妮,你不是说他们没有生命力吗?”看到这些冰雕纷纷动了起来,安南身边也凝结出冰剑。 “这个.....他们身体里突然出现精神力,应该是早就被植入好的,有人在操控他们,”安妮也做好了战斗准备,正欲出手时却是脸色一边,连忙将释放魔法的另外三人拦下,“先别急着动手,看他们在做什么!” 听到安妮的阻拦,三人虽然停止了释放魔法,却依旧做好战斗准备,待三人将目光朝这些冰霜守卫望去时,全部当场愣住。 只见这些冰霜守卫将手中的冰剑插入土中,右手扶在胸口单膝跪下,这些冰雕竟然是在行礼,并且还是臣子对主公的跪拜礼! “殿下,欢迎您的到来,希望您能忘掉我们之前的一些不愉快。” 这时,众人的身边,突然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这个声音好听到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朝着声音的出处望去。 “安兰?” 四人意外的说道,在之前那个毫发无损的小屋门口,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安兰。 但是这个安兰给所有人的感觉和之前完全不一样,该说更加的魅惑,更加的惹人怜爱,甚至让安南在一瞬间产生了将她占为己有,然后再分尸的恐怖想法。 “你就是安兰本尊?” 安南皱着眉头问道,同时示意三女后退,给自己和安兰一个空间,眼前这个安兰是实打实的九阶强者,而在她的身上,安南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寒息的存在。 “您是安南·诺瑞亚?” 安兰笑着问道,轻轻向前跨出一步,让三女都有些紧张的竖起武器对准了安兰。 “呵呵呵,不要紧张,殿下的小女人们,你们就对自己的男人那么没有信心么?”安兰冷笑道,似乎在嘲笑三女。 没等三女说话,安兰再次将目光转向安南,此时的她又换上了一副微笑的表情,只见安兰双手提起连衣裙的下摆,对着安南款款行了一礼:“殿下,我并不是您的妹妹安兰,我不过是一个人偶罢了,没有名字的人偶。” “为什么这么说?”安南明显从她的眸中看到了落寞与不舍。 “呵,我不过是寒息的守护者罢了,一直守护着它,直到能拥有它全部力量的人到来,”自称人偶的少女发出一声苦笑,不过却是露出欣慰的表情,“看来龙之息已经选择了殿下您了啊。” “能跟我说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么?”安南问道。 “可以,您有权利知道这件事情,”自称人偶的少女点了点头,“二百年前,我们与十二寒息在艾德拉斯大陆降临,然而,我们大大低估了这个位面之中人类的贪婪,我们作为十二寒息的守护者,自然要担负起守护的职责,我们击败一波又一波的敌人,但是,人类的欲望是无止境的,我们已经支撑不住了,我们所拥有的能力是有限的,每释放一个魔法,我们的魔力就会永久性的降低,无奈,我们只能对寒息进行封印,然后销声匿迹。” “那为什么你会在这间研究所内?”安南再次问道。 “呵,这也只能说是我运气不好吧,选择在这里隐居,没想到被王国的人发现,那时候我只剩下圣域的能力,而王国却有十一位圣域师,我是打不过他们的,只能在暗中阻碍他们对寒息的研究,这些人类也算是活该吧,自己研究失败的产品将他们全部消灭,真是好笑啊.哈哈.....哈哈哈。” 看着面前的少女放声大笑,安南基本知道了她的心情,寒息一直遭受这些人类的研究,作为守护者的她却毫无办法,那所受的屈辱可谓是深入骨子里的痛苦。 “喂,你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突然,看到少女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安南连忙问道。 “呵,时间到了么,”少女轻声一笑,那笑声里包含着不甘与解脱,“殿下的星崩真的很厉害,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余力给挡住,我在这里待的时间太长了,心情也不是很乐观,以至于一开始没认出殿下,殿下不会怪我吧。” “不会,”虽然这少女答非所问,安南还是从中得到了一些信息,“因为阻挡星崩的威力,你把所剩的魔力都用尽了?” “嗯。”少女点了点头,她所散发出的气息逐渐下降,从九阶缓缓的变为八阶,七阶,渐渐的,直到一阶之时,代表着她的生命到此终结,“殿下,能在最后见到您我很高兴,要知道龙之息的守护者可是一直战斗致死,多亏了您身边的那位红龙小姐将龙之息带出,否则它的守护者死也不会瞑目吧,另外请殿下相信,您的妹妹安兰在三年前为了救您被迫离开,您与她终究有相见的一天,最后,请殿下记住我的名字,第七位——璀璨之寒。” 随着少女话音落下,她的身体渐渐化为光点彻底消散在这空间之中,她脸上最后挂着的笑容,说明她此时再无遗憾。 四人回过神,纷纷为逝去的少女悲叹,不过,现在并不是他们悲叹的时候,来到冰毯的末端,安南警惕的将屋门打开,其中并没有发出恐怖的能量,也没有见到预想中的冰天雪地,屋内摆放着简单的家具,在普通的木桌之上,一个泛着蓝芒的光团煞是显眼。 走到桌旁,安南伸手将光团握在手中,一股冰凉的气息传入,感到一阵惬意。 “果然是这样。”看到安南拿起寒息毫无异样,安妮出声说道。 “什么?”安南疑惑的问道。 “那个守护着并不是因为阻挡你的星崩而死的,她是用最后生命将寒息封印,如果不这样的话,我们几个在进这个房间的第一时间就变成冰雕了。” “是这样吗?”不知为何,安南感到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还真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守护者呢。”爱丽丝在一旁说道。 “嗯。”伊莎贝拉也点了点头。 强行压住内心的激动,安南露出平静的表情:“既然来这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们回去吧。” “好......” 守护者消散,爱丽丝在这里的封印消失,安南得到了排名第七位的璀璨之寒,确实是收获颇丰。 从地下遗迹走出,黛安娜看到导师无事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安妮将洋房的地下室重新修缮,将原本破开的通道再次破坏,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回答法师塔,安南原本想立刻融合寒息,没想到安妮却拒绝了他的提议。 “殿下,寒息的力量太过霸道,必须有一件东西为你分担一些它的力量才行。”安妮一脸严肃的说道。 “有一件东西?你说的不会是生命之露吧?” “没错......” 强忍住寒息对他的诱惑,安南独自来到莫拉瑞的王都——诺里斯城。 现在,他要开始为窃取生命之露做准备了...... —————— ———— 说实话,原本我是想把这些寒息的守护者都写死的,可是转念一想,人家尽职尽责的保护寒息,最后我一笔下去就领盒饭了,真的很残忍,所以我还是改了一下剧情,给这些守护者一个完美的结局,当然了,璀璨之寒的守护者也不会那么轻易的挂掉啦。。。 晚上还有一更,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六十四章 如在云端 一离开法师塔,安南就开始在诺里斯城里窜来窜去的打听消息,街头巷尾,上流社会的舞会,普通百姓的酒馆,人皆乐至的妓院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十几天之后,混迹于一片风尘的安南慢慢地对这个大都市的情况有了一些大致的把握,总算不是两眼一抹黑,抓瞎了。 这些天他换了十几个身份,扮过贵族,装过无赖,甚至还在妓院里演过一次女人,硬是把一个出来偷腥的伯爵给吓成了。 不过这些都是值得的,从那个伯爵口中,安南撬出了好些关于诺里斯城上流社会的秘辛,对安南十分有帮助。 比如,黑暗教廷的教会里有位叫德洛丽丝的修女,年纪轻轻就成了高阶牧师,还执掌了城东的一座神殿。 为何?因为她是莫拉瑞王国执政公爵的情妇,信仰当然也有,但肯定比不上她现在在教会的地位,倒是床上功夫一等一的了得,人也十分美貌妩媚。 每个月总有几天,公爵会召她入公爵府,好亲自聆听神的教诲。 神是怎么教诲这位权倾朝野,却又有些好色的公爵大人的,那就见仁见智了。 夜了,安南准备停当后,坐着马车到了另一位公爵的家里——史沫特莱公爵府。 这公爵祖上是王国开国时的功臣,家族曾经出过圣域师,但如今已经有些没落,家族中最强大的一位魔法师,也不过是九阶巅峰,始终无法跨入圣域的门槛。 家族没落,这位公爵也没有力量去和那位权倾朝野的执政公爵争夺权利。 当然,史沫特莱家族虽然没落,但家族历史悠长,血统高贵,仍然被许多上流社会的人所推崇。 人们相信,只要娶得史沫特莱家的女儿,就能将法师血脉融入自己的家族。 这位公爵府上的舞会,许多上流社会的人都会参加,更重要的是,安南打听到这史沫特莱公爵的女儿和那位执政公爵的二女儿是闺中蜜友。 今夜的舞会,这位执政公爵之女极有可能参加。这种机会,安南是不会放过的。 说不得,他就得花些手段,牺牲一下色相了。 为了‘生命之露’,这些手段虽然不太光彩,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仅在大陆上魔法师如此,一个无坚不摧的堡垒,弱点一般就出在女主人身上。 安南的精神力能够控制身体分泌雄性信息素,到时候,他不用说话,只要往那里一站,信息素自然会为发挥效力,潜移默化地改变周围女性对他的看法。 有这种大杀器,要不是时间比较紧,安南都想一步步混到莫拉瑞皇宫,去勾引莫拉瑞女皇珊多拉·费利克斯。 等安南来到位于东鲜花大道五十五号的公爵府时,这里已经是门庭若市,一辆辆豪华的马车将这里挤得水泄不通。 在马车上,安南整了整仪容,又理了理身上花了八百个金币专门订做的名贵黑色礼服,然后才神态自若地下了马车。 他这马车是从车行租的,是那里最好的一辆,押金就交了两千,一天的租金就得一百个金币。 不要以为这很多,在诺里斯城这种销金窟一般的大都市,想要追求真正上流社会的生活,家族资产若没有三十万金币以上,那还是别出来丢脸了。 安南左手提着一根神眷木手杖,右手夹着一个墨晶烟斗,头戴一顶镶钻圆形平顶帽,按着旭日帝国的贵族风俗和礼仪,仪态从容地走向了公爵府的大门。 他的身上,带着浓浓的时光韵味,这种沉厚的气质一般只会出现在那些传承悠久的古老贵族的子弟身上。 这让安南备受注目,人们在窃窃私语,男人们女人们都在打听这年轻人的来历。 男人们关注这年轻人身后的家族,看是否有利益合作的可能,女人们则关注着这个年轻人俊朗眼光的相貌,从他的着装上,猜测着他的婚姻情况。 “我打赌,这人一定是旭日的大贵族子弟,看他的那个烟斗,我上次在拍卖所看过一模一样的,起价就是八百金币!” “哦,那手杖真让我眼热,可是神眷木啊!” “他是个值得交往的绅士。” 这些一般是男人的话题,女人的则是: “他可真帅气。” “他真壮实,我的丈夫要有他一半,我就能满足了。” “这可是个做女婿的好人选,可惜我没有一个女儿。” 在经过一个个打扮地如鲜花一样的贵妇人身边时,安南都会极其有礼地脱帽致敬,嘴角弯起,黑眸深深,带起一抹魅力四射的笑容。 对方往往会受宠若惊,贵女们会忙不迭拉着裙裾,一脸通红地屈膝行淑女礼,贵妇们则满脸暧昧地对他点头致意,一个个眼中水光盈盈。 走到公爵府门口,安南将手杖交给了门口侯着的侍从,顺手又赏给了他一个金币。 侍从眉开眼笑,姿态近乎卑躬屈膝:“先生,您请,您请进。” 上流社会的舞会,一般不会太过关注参加者的身份。 大家都是明眼人,对方身价如何,从穿着和气质上一眼可知,中下层的普通平民根本混不进来。 既然大家都是有身份的贵族,那又何必区分你我呢?性质都比较地开放,基本上本着来者是客的原则。 安南跟着这侍从走进大厅,一路又收获了许多关注的眼光,许多是羡慕,也有嫉妒。 大厅里,安南手里端着水晶杯,一口一口饮着美酒,眼睛微眯着,看着舞池中醉生梦死的贵族们。 这些家伙都是没有天赋的家伙,作用就是联姻。表面看着光鲜,其实心里空虚寂寞,根本就是家族的工具。 没有力量,在家族中就没有任何话语权,只能任别人安排自己的命运。 安南的耳朵功率全开,眼角余光将整个大厅的情景尽收眼底,他的注意力大部分集中在大厅的一个角落里,那里一对青春少女正在窃窃私语。 其中一位有着一头火红色头发,正是安南此行的最终目标:执政公爵的二女儿蒂西雅·帕特里克。 两个纯情的少女正在对大厅中的贵族们评头论足,一下子批评某人的肚子太大,遮挡了她们的视线;一下子又挖苦某人头上戴着的假发没把真发完全遮掩住,变成中间黑,旁边一圈白,跟芝麻馅饼一样。 随后又谈起一位贵妇人的风流趣事,两人一会儿咯咯直笑,一会儿故作严肃,玩的很是开心。 听着这两个少女的话,安南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从头至尾,她们批评每一个人的时候,这个人都恰好站在安南身边,一个都没有例外。 她们的话绕来绕去,就如一只小兔子,又胆怯,又渴望,尽量地谈论与安南接近的人物,似乎如此就能顺便将话题延伸到安南身上去、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不是安南没有引起蒂西雅的注意,而是对方太注意他了,反而不敢直接说出来了。 终于,还是蒂西雅吐出了心声,她放低声音,脸色绯红地对她的好友道:“坎蒂丝,你觉得那个端着水晶酒杯的年轻人怎么样?” 坎蒂丝是公爵女儿的闺名,她一听见对方的话,又看见其羞涩的神态,怎么还能不知道蒂西雅心中所想? 少女原本因尽性畅谈而变得通红地圆脸蛋立刻苍白了起来,言不由衷地道:“不怎么样,你看,他到现在都还没和人跳过一曲舞,也不怎么和人说话;这种人,要么就是哗众取宠的虚浮之人,要么就是傲慢无礼的可恶家伙。” 蒂西雅没注意到好友脸上的不自然神色,她已经被某种火热的情感蒙蔽了判断能力,见好友批评她看中的人,立刻提高声音反驳。 “不,坎蒂丝,你太苛刻了。你看他,拒绝人时总是温文尔雅,与人交谈时,也斯文雅致。他不跳舞,只是没找到好舞伴,这不能说他傲慢。” 坎蒂丝脸色通红,焦急地想着怎么去打消蒂西雅对对方的好感,但等她找到说辞时,却发现她这位向来性格热烈的好友,竟然已经起身向那人走过去了。 蒂西雅一步一步向安南走过去,心中忐忑不安,她想邀请他跳一曲舞,但又害怕遭到拒绝。 不足十五米的路,让她感觉走了一辈子一般。 “先生,能邀请你跳一曲吗?”这声音很遥远,遥远到蒂西雅都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口中发出来的。 安南嘴角挑起笑意,优雅地将水晶杯放在身旁侍者的托盘上,用深沉浑厚的声音道:“为什么不呢,美丽的小姐?” 接下来的时间中,这执政公爵之女只感觉自己一直被浓烈的幸福感所包围。 她的脚步是虚浮地,如踩在云端,心蹦地飞快,但除了让她感到微微地眩晕外,没有任何不适。 很快,一曲结束,身旁的王子已经悄悄离去。 这位公主失魂落魄地站在舞池中,怔了许久,然后突然冲到了好友身边,大声向她倾述自己的感受,丝毫不顾淑女礼仪。 “我肯定坠入爱河了,坎蒂丝,刚才我看到了爱神希柯尔的箭!” 坎蒂丝脸色苍白,打击的话根本没有经过她的大脑,直接就蹦出了嘴来:“他人都走了,根本连名字都没有留下,根本就不在意你。” 蒂西雅转头四顾,大厅里果然已经不见了她的王子的身影,顿时心中满是怅然。 是啊,他去哪了呢? 此刻,安南已经出了公爵府,上了马车,快速离去了。 今夜使出了浑身解数,第一步终于完美成功! 接下来,得先吊吊那个贵女的心思,让她在思念中酝酿自己的感情。 等过段时间再来,他就能收获到许多东西了。 —————— 第二更,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六十五章 诧异莫名 安南从公爵府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整个诺里斯城中,只有法师塔上的空中花园以及路边的水晶魔法灯还发出些微的亮光,其余地方都已经陷入了黑暗。 马车快速地驶在路上,喧闹渐去,周围竟然变得越来越安静。 渐渐地,除了前面马蹄的得得声外,竟再无余声。 情况有些异样,安南拉开车窗,却见马车正行驶在一处阴暗的小巷里。 他敲了敲前车壁,低声问道:“我住的地方是闹市区,怎么到这来了?” “先生,我们正在抄近道。”马车夫声音响了起来。 这声音虽然听着憨厚,却带着机械的麻木,就像被人‘催眠’,预先设定了程序一般。 安南心中一动,立即知道是那家伙干的好事。 他没有感觉小巷里有任何人的精神波动,但心里却觉察到了一丝淡淡的危险。 他所有的敌人中,能将自己的气息隐藏的如此彻底的,除了黛埃,再没其他人了。 安南毫不迟疑,一把拉开车厢门,直接跳了出去,身体落在地上,轻柔如夜羽。 那马车夫毫无所觉,依然驾着马车前行。 诡异的事很快发生了,马车行驶进了一个死胡同,竟速度不减,直直撞上了墙壁。 这并不出安南的意料,果然被人催眠了,他靠上了墙壁,手脚劲力微动,就准备翻墙离开这。 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安南,你可逃的真快啊,不过还是被我追上了。” 转头看去,正见到黛埃站在了胡同口,看着他得意地笑。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安南‘惊诧莫名’地问道。 他也不跑了,就这么靠在墙上。 “这些天你满大街地乱窜,想看不到你都难。”刺客一边说着话,一边向这安南走过来,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浓郁。 “跟我走吧。这回你无论如何都逃不掉了。”刺客的碧绿的眼睛里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摩拳擦掌,已经胜券在握。 就算她施法能力不及安南,但在力量上。黛埃也有着绝对的自信。 很显然,对方也知道两者之间的差距,此时他身体上已经放弃了抵抗,这让刺客很满意。 安南冷哼一声:“这里是莫拉瑞的王都,你自信能无声无息地带走我?我随便放个中阶魔法,就能闹得满城皆知。” “那我就只好和你同归于尽,拼死把你杀了,永绝后患。” “你要违背我与赫伯拉辛的约定?” “都要死了,我还守个什么诺言?公主的话我们也是有能力去找的,至少我们现在知道她在托瑞尔境内。” 安南沉默,一副无语的样子。看起来已经彻底无话反驳了。 黛埃更加的得意,和安南斗了这么久,第一次在言语上占了上风,这让她的心情越发愉快。 她走到了安南的跟前,脸上笑意连连,散发着自信的光彩。 “你赢了,我跟你走。”安南脸色颓然,一副备受打击,已经彻底认命的模样。 看着眼前男人如此模样,刺客笑眯了眼。但还是没有忘记正事。 “我对你不放心,所以在到尼姆库尔岛以前,你不能保持清醒,睡一觉吧。” 在这诺里斯城,施展稍微强烈些的魔法,就会被发觉,莫拉瑞的王都可是戒备森严,对魔法非常敏感。 此时是她最弱的时候,自然不敢托大。 说着,黛埃一手抬起,搭在了安南肩膀上,这手向着安南的颈部移去,看目标,是他的颈部大动脉。 她的手慢慢移动着,同时略微紧张地注意着安南的精神力波动,只要他的精神力一有异动准备使用魔法,她就只能鱼死网破,跟他同归于尽了。 刺客是如此凝神地关注着安南的精神力,以至于忽视了对方身体姿势的微妙调整。 就在她的手要按上安南的颈动脉的瞬间,异变突起。 只见安南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原本清晰的身影突然变的有些模糊。 黛埃的手顿时按了个空,等她惊觉不对时,身前的风已经出现了狂暴的涌动。 也就在同一刻,她感到自己脖子上的皮肤战栗不已,这是攻击将至的预兆。 这攻击来的如此之快,让黛埃只来得及抬手抵挡。 一直到这个时候,她心里还在嘲笑对方自不量力,想凭借武力对付她,看来在史特伦比那要塞的交锋还没有让他得到教训! 那天与安南交锋,他用了魔法辅助才能挡住黛埃的进攻,现在他不能使用魔法,黛埃自然也是充满信心。 她也没想着去用卷轴内储存的魔法对付安南,现在这种局势,不过是一条鱼儿的临死挣扎罢了,不值一提。 但在黛埃的手接触到安南手掌的瞬间,她立刻感觉到不对,对方手上传来的力量竟然完全不下于她。 并且,安南是有备而发,手上劲力灌注,如铁如钢,而她是仓促防御,劲力还没完全提升上来。 这个时候,黛埃即使想要拿出卷轴也来不及了。对方拥有巅峰的力量,这带来极致的速度,又是在这么短的距离,已经超越了神经反应速度,瞬息间就能取她性命。 而任何魔法施放时,必须得有元素共鸣和汇聚的时间了,这段时间虽然不长,但绝对比对方慢。 毫无疑问地,她的手被巨大的力量强行挤到一边,然后就觉得脖子猛然一痛,实打实地挨了一手刀。 巨大的压力被施加在颈部大动脉之上,血液汹涌澎湃地挤向大脑。 脑部的血压立刻上升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黛埃只觉的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以安南此刻的力量。若是普通人受到他这一攻击。脑袋绝对是给他的手刀直接削掉,这刺客只是晕过去,已经足以说明她身体的强悍了。 被安南的表现所迷惑,错误地判断了安南的身体力量和速度,终于酿成了此刻的悲剧。 制服了刺客,安南毫不犹豫,双手齐出,几下将黛埃身上的皮甲扒干净,带着皮甲上的武器一同扔进了空间戒指。 没有了这超强的元素绝缘皮甲,这刺客就被剥夺了绝大部分爪牙,对安南也就失去了威胁。 办完了这一切,安南长呼了口气,心神彻底放松了下来。 自从渡船横过贝涯海时起,这刺客就一直驾船跟在他的身后,泽维尔当时提醒他,安南还不以为然,与伊莎贝拉跳船上岸,本以为能甩掉她,没想到在诺里斯城的这几天还是暴露了行踪。 没想到赫伯拉辛如此狠毒,派这刺客来囚禁安南三年,不给他发展势力的时间,但是,他还是低估了安南的警惕程度! 这段时间,刺客带给他的压力是巨大的,现在解决了,直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 他这才有心思注意到地上和白羊一样干净的黛埃,安南瞄了一眼,手指上迟到的肌肤滑腻感立刻一涌而上。 这十几天在风月场所里积累的火气顿时就窜了上来。让他感到口干舌燥。 安南艰难移开目光,将一件衣袍扔到黛埃身上,遮蔽了对方的无限美好的身体。 这刺客是危险的生物,要不是看在那天泄漏给他大量的复国军情报,又是赫伯拉辛的命令所迫,安南早就下杀手了,根本就容不得她继续活着。 大陆上女人多的是,他没必要因为一时的冲动跟这么一座随时都会爆发的火山纠缠不清。 想到这,安南眼神一清,毅然转身离去,但他刚走了几步。身后就响起了声音。 “你站住!” 黛埃的身体果然强悍至极,在被安南全力而发的攻击击中要害的情况下,竟然只昏迷了两分钟不到。 她一醒过来,就发觉身上凉飕飕地,手一摸,皮甲没了,抬头看,只看到安南的背影。 黛埃心一急,站起身就追了上去。 ‘绝缘皮甲’一直跟随着她,从赫伯拉辛赐予她之后一直不离身边,这皮甲能让她免疫高阶以下任何魔法。 没了这珍宝,就算是回到尼姆库尔岛也要遭受恐怖惩罚。 刺客疾跑几步,向安南追过去,她从头发中拿出一个针状物,在其顶端泛着幽幽蓝光,明显是涂有剧毒! 但她的攻击还没完成,就看见眼前安南的身影一闪,紧跟着她的喉咙已经对方抓住,整个身体被提了起来,按在了小巷的墙壁上。 颈部的剧痛让她意识出现刹那的模糊,手上的暗器掉在地上。 “失去了那绝缘元素的皮甲,你就算用暗器偷袭,也不是我的对手,我只要一个一阶魔法轰过去你就要去面见神皇,别逼我国英雄!” 他是一个三阶高级魔法师,同时还是巅峰大骑士,并不是任人欺负的弱者! 惹急了他,一个‘冰之箭’下去,黛埃半吊子的魔法根本挡不住,她就算力量再大,也得直接完蛋。 安南眼中冷光闪烁,心一横,手上用劲,准备彻底将这麻烦的刺客给了结了。 黛埃使劲掰着安南的手指,不让他握紧手指,但她要害被制,根本不可能是安南对手,随着时间推移,她的手越来越无力,身体的挣扎也越来越软弱。 第一次,她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死亡。 黛埃眼睛忍不住上翻,意识开始模糊,从眼角余光里,她看见身前这个男人冰冷无波的眼睛,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狠! 她更没想到,作为堂堂的八阶刺客,竟然会被一个儒弱的魔法师憋屈地掐死。 黛埃心中涌上无比酸涩,眼中不知不觉蓄满了泪水,泪水如露珠,沿着涨红的脸庞不间断地滑下。 她这副模样让安南暮然想起了克希亚,那个清新如月光的女孩。 他心中凝聚的杀气陡然一松,终于还是没有下狠手,将她放了下来。 “你走吧,回你的海岛去,别再缠着我了,我不会每次都手下留情。” 黛埃失魂落魄,赤身裸裸地坐倒在地,捂着喉咙咳嗽了许久,才抬起头道:“把我的皮甲还给我。” 安南没有回应她,他走回几步,将地上的衣袍捡起来,递给了黛埃。 “穿上衣服吧。你不在乎被人看光吗?还是说太老了,没了羞耻心?” 黛埃被今日的失败给打击狠了,脑子失去了思考能力,安南说什么,她本能就照办了。 见她穿好了衣服,安南站起身道:“我走了,你保重。” 马车没了,安南便步行出了小巷,准备重新叫辆马车,送他回住处。 身后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安南回头,却见黛埃跟在后面。 “跟着我干嘛?” “我的皮甲在你那里。” “时机到了,我自然会把它还给你,现在却不行。”这个时机,自然是等安南成为高阶魔法师的时候,到那时候,这皮甲在他眼中与一般的衣物无异。 “把它还给我。”黛埃口气幽幽,根本不听安南的话,接近死缠烂打了。 安南不理她,径自拦了辆马车坐了上去。 马车门又被拉开,黛埃强行挤进了马车,做在安南对面,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安南终于皱眉了:“你别逼我国英雄,我的耐心没那么多。” “你把皮甲还给我,我立刻就走,再不管你的事了。” 安南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说道:“这是我的战利品,你必须拿东西来赎。” 黛埃立刻沉默,她最珍贵的东西就是‘绝缘皮甲’,其他所有宝物都藏在皮甲里,她现在已经身无一物了。 安南轻声道:“我需要取得某样东西,你帮我取得这东西,我就把皮甲还给你。” “是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晚上还有一更,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六十六章 恨就恨吧 马车一路行驶,很快就到了安南所住的公馆。 这是一座独门独院的庭院式奢华建筑,专用用来租给那些慕名而来瞻仰都城风采的外地贵族住的。 这里的租金不菲,按日结算,一天十个金币,很贵,但是它的品质和服务对的起这个价格。 上流社会讲的就是一个派头,这派头远不止是衣着谈吐,衣食住行都得讲究。 你要是住在贫民窟里,就算你是神皇亲临,这些势利的贵族们也不会鸟你一眼 安南扮演的是一个家资丰厚,出手阔绰的旭日贵族形象,没个好住处绝对混不下去。 下了马车,安南微眯着眼,十分有礼地将黛埃从马车上搀扶下来,看起来就是个温柔多情的绅士。 他一手轻抬,一手扶着黛埃,身体微躬,做了个邀请地姿势:“美丽的女士,欢迎来到我住的公馆。” 黛埃的心情仍然处于低谷当中,她双眼无神,反应迟钝,看见安南这副大异于前的温和样子,心中只觉得一阵发冷。 这个男人,就在半个小时前差点把她活活掐死,现在却变成这副样子,到底是真心还是伪装? 她的绿眸定定地看着安南的眼睛,想从这里面看出这个人类的本性来。 但她研究了半天,在破除了表面的温柔目光后,只看到异于常人黑色眼眸,这黑眸更加幽暗。深不可测。 安南等了会,见黛埃一直没反应,手上使了使劲,拉了她一把:“进去吧,街上冷。” “好。”黛埃回过神,紧走几步,跟上了安南的脚步。 她这才有空打量这所豪华公馆,公馆门口前的雨搭由六根三人合抱粗,一字排开的澜纹石柱撑着。 大门由墨蓝色的极品天青木打造,宽敞高大。上面镂空了许多花纹,花纹里则精心填补了折光率极高的透明水晶。 就看这外观,外行人粗看时,能感到一股恢弘的气势扑面而来。懂行的人细看之下,也能从中发现低调却精致的奢华。 “安南,你可真是会享受。”黛埃嘲讽道。 “这有什么,只是形势需要罢了,都是外物而已,我都没放心上。” 走到门口,也不用安南敲门,公馆里年轻美丽的女仆就已经打开门,迎了上来,为他脱去外衣。又俯下身,跪在地上为他换上家居的柔软绒鞋。 一切停当后,安南指了指身后的黛埃:“带这位女士去客房,她是我的贵客。” 这女仆抬头瞄了黛埃一眼,眼波一闪,显是震惊于她的美色,但立刻又恢复正常,谨守着自己的本分,尽责地为黛埃服务。 公馆里面同样非常宽敞,大厅里有舞池。音乐室,画室等等,总之一个贵族所需要的一切消遣,这里都有。 等到时机成熟,安南的名气打响了。他也可以广发请帖,在这里开舞会。 此时已是深夜。在仆人的服侍下,安南舒服地洗了个温水澡后,便回房睡了。 盗窃‘生命之露’的困难并不怎么出安南的意料,世界上可没免费的午餐。 巨大的力量,就意味着巨大的付出,安南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就在安南脑子里想着今后的计划时,卧室的门‘咔擦’一声被轻轻拉开,一个人影闪了进来,门又被轻轻拉上,还反锁住了。 安南叹了口气,手一动,一团微光浮现出来。 他看着眼前穿着睡衣的黛埃,拍了拍被子道:“先别说话,让我猜猜你半夜前来的目的。” 黛埃很听话,来到床上,但没坐在被子上面,而是钻到了被子里面。 好吧,已经不用猜了,安南已经感到一个光洁的,凹凸有致的身体将自己抱住了。 美色当前,安南却没被冲昏了脑袋,他一把抓住刺客伸向他空间戒指的手,冷冷地道:“想偷袭,省省吧。” 他手一振,直接将黛埃连人带着被子甩了出去。 在空中的时候,这刺客身体一展,被子就如纸片一样,直接被巨大的力量扯破。 再看去时,黛埃已经稳稳站在地上,全身赤裸着,看着安南的眼睛喷射着能烧死人的怒火! 看来她的心理调整能力一级棒,刚被失败所打击,没过半天就又生龙活虎了。 安南坐起身,靠在床背上,一手轻抚着手上的戒指,脸上有着笑意,眼神却冰若寒潭。 “黛埃,我发觉有你露体癖好,是不是坦苏的风俗就是如此?” 他又拍了拍脑袋。恍然道:“我想起来了,我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说在发情期的女人,会疯狂寻找异合,不管他是精灵,还是人类,甚至是兽人,都行。书上说的对吗?” “你去死!” 黛埃脚一顿地,石质结构上铺着的硬木地板出现可怕的裂纹,她整个人也前冲而出,一脚狠狠地向安南抽过来。 在小巷里,黛埃虽然输了,但她将失败归于自己的判断失误,而不是实力。 她此刻全力而为,就不信一个八阶刺客,对付不了一个三阶魔法师! 她没想过安南会用魔法对付她,直觉认为对方会接招。 安南没让黛埃失望,他长身而起,站在床板上,混劲全身,一手就架住了来袭的腿。 ‘嘭’肌肉相交的沉闷响声传出来,房间里的空气猛然一震,窗户的水晶直接碎了。 巨大的劲力传到了安南手上,被他导向了身下,他所踩踏的坚固床板无声无息地化作了粉末。 安南身体姿势不变,人稳稳踏到了地上,另一只手间不容发地伸出,也抓住这条修长的美腿,然后借着来袭的劲力,毫不留情地将黛埃甩到地板上。 “轰”一身巨响,卧室里顿时遍布粉尘,等尘埃落定时,只见刺客黛埃已经瘫倒在地,全身力量被击散,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了。 她身体强悍,生命力旺盛到了极点,如此重击也没伤到身体根本,只是倒在地上呼呼喘气,斗志已消。 这一回,是真的输的心服口服了,对方在武技上的修为超过她太多,除非用她的弩剑,否则根本不是对手。 门被敲响了,门外传来了仆人满是担忧的声音:“安南先生,出了什么事?” 安南看了黛埃一眼,高声回道:“没事,你去休息吧。” 仆人温顺地应了声,随后她的脚步声就渐渐远去。 安南走上前,抓着黛埃的手臂,一把将她提起来,沉声道:“我要你发誓!向审判之神莱拉·弗朗西丝发誓!只有帮我得到‘生命之露’,你才能拿回绝缘皮甲,否则就得遭受神罚。” 安南的耐心彻底耗光,他说出了他此行的最终目的,如果刺客拒绝,那她就别想活着走出这间房了。 这回黛埃伤的比较重,这么久了身体还没恢复过来,仍旧软绵绵的,她转动着眸子,无力地看向安南。 “看来你也抵挡不住生命之露对魔法师的诱惑啊。”她的声音同样带着娇弱。 ‘生命之露’的最大功用就是提升魔法师的魔力,虽然这东西同样是疗伤圣药,几乎能起死回生,但没人会拿它去救人。 安南没出声,他默认了。 “我不答应会怎样?”黛埃紧紧盯着安南的眼睛,已经看到里面缓缓涌上的冰冷。 安南还是没有说话,但脸色已经阴沉了下来,手微动,已经做好了击杀的准备。 黛埃叹了口气,认命道:“我认输,我发誓。” 向审判之神发的誓言,对这刺客是个绝对束缚,就算她不畏惧死亡,也不敢去触怒神律,遭受神罚。 那么做,就不仅是死亡的问题,而且灵魂永不安宁,将被永远钉在渎神者的耻辱柱上。 随着黛埃的誓言完成,站在她身旁的安南在那么一瞬间,十分模糊地感到了一个宏大的意志波动。 这个意志强大无匹,无处不在,似乎直指生命本源,充满了生机,但也无情漠然。 是纯粹的法则意志与自由意志相比。 前者应当就是神格,后者可称人性。 “你满意了吧?”发完誓言的黛埃恨恨地道。 安南笑了笑,一直被理智压抑的失去了控制,‘轰‘的一下冒了上来。 他几下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光,直接将这性感尤物压在地上。 “你勾引了我许多次,终归要付出代价。” “你。。。。。。”黛埃本能地挣扎,刚想喊出声,嘴已被对方火热的唇堵住。 接下来的时间里,就是一场‘天昏地暗’的大战,比刚才的对决更加激烈。 战后,卧室里一片狼藉,在地面上斑斑血迹的衬托下,几乎成为了废墟。 地上,黛埃无力地躺着,头发乱成了稻草,额头满是汗水,几缕乱发沾在上面,雪白的肌肤变成了粉红色,红唇微张,轻喘着气,仍沉迷在极度高潮的余韵当中。 良久,黛埃才回过神来,感觉到下体撕裂般的疼痛,她知道从今之后彻底成为了一个女人,眼波微转,毫无杀伤力地横了安南一眼。 “我恨你!”她的声音绵软,这是大战后的虚弱后遗症。 安南在一旁穿着衣服,得到发泄后,精神抖擞,心情舒畅至极,听见这话,‘呵呵’一笑。 恨就恨吧,就怕毫无感觉,那可就真正可怕了。 —————— 第二更,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六十七章 风闪了眼 第二天一大早,当女仆进入安南卧室的时候,顿时被里面可怕景象给吓懵了。 房间里,几乎所有的家具都成了碎片了,地板坑坑洼洼,全是裂痕,有一处地面上竟还有人形印记! 她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尖叫跑了出去。 听见响动的安南从旁边的客房走出来,叫住了这个完全凌乱掉的女仆,吩咐道:“你去叫管家过来,估算下房间里的损失。” 女仆忙不迭的点头,脚步匆匆地跑走了。很快,一个花白头发的矮个子老头就踩着急急的小碎步跑了过来。 这人是这公馆主人派来监督房屋使用情况的,以使公馆主人免遭蒙蔽,不至于受到无谓的损失。 他先是礼貌地对安南行了个礼,随后就拉开了主卧室的门。 等他看清房里的景象时,饶是他活了五十多年的丰厚阅历,也是目瞪口呆。 他口里直抽冷气,掂着脚在房间里的废墟上走了一圈,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满脸沉痛。 “先生,损失惨重哇!”潜台词就是,要赔很多很多金币。 安南双手抱胸,气定神闲地站在门口,淡淡地问道:“给个数吧,多少?” 管家伸出一只手,伸出两个手指:“至少两千金币。” 安南眼也不眨一下,从戒指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大麻袋,麻袋里满满的全是金币。估算之下至少四十多公斤。他这笔巨款交给了这管家。 “这里是三千金币,多出来的一千金币,你去按这个尺寸去礼服店给我定制三套女式礼服,我只要最好的,钱不够再回来问我要。” 说着,安南将一张纸条交给了老管家,上面记着的自然是黛埃的身材。 安南语气淡漠,挥金如土,而且还为了一个女人一掷千金,极其形象地扮演了一个出手阔错,风流多情的贵族形象。 这管家小老头看的心肝颤颤悠悠的,对这个年轻人越发敬畏,恭敬地领命而去。 当然,一袋子金币也被他气喘吁吁地给拖走了,连帮手都没叫。 安南看了眼不远处依然处于失神状态的女仆,对她招了招手。 女仆身子一颤,畏畏缩缩地走过来,那样子就像安南会随时变成吃人猛兽一般。 安南拿出几枚金币,交到她手里,淡淡道:“卧室的事,是我修炼斗气不慎弄得,不要多嘴乱传。” 女仆害怕极了,连连点头,但手却将金币抓的紧紧的。 “还有,去房里,帮女主人梳洗下,服侍她起床。” 女仆点了点头,领命走了,很快就端着温水回来,进到了房里。 没想到她刚进去不久,房间里就传出一声大响,随后是女仆的一声惊叫,其间还夹杂着黛埃迷迷糊糊地呢喃声。 很快,那可怜的女仆又匆匆跑了出来。见到门口的安南,脸涨的通红,嗫嚅着解释道:“先生,夫人不愿起床,打翻了水盆。” 安南有些头痛地拍了拍额头。又对女仆挥了挥手,将她打发走了。 然后他自己走进了房间。 房里,黛埃的身体紧紧卷着被子,依然在呼呼大睡,她当然知道安南进来了,但就是不理他。 安南坐在床沿上,手上拉过她的一缕长发把玩着,很平静地道:“我数三声,然后你起床。” 前两声的时候,黛埃一动不动,准备抵抗到底,但等安南数到一的时候,‘腾’的一下爬了起来,速度飞快。 一起身,她就抱怨着:“我没衣服,我的皮甲在你那呢。” 安南将一件蓝色丝裙扔给了她:“先将就着穿这个吧,你的衣服正在做。” 黛埃拿起裙子,左看右看,惊异地道:“这是高阶元素平衡法袍,我见过,一些娇生惯养的贵族少爷和小姐都喜欢这个。” 这法袍上‘清洗术’,‘防尘术’,加上本身的材质,不会沾染任何污迹,每时每刻看起来都和新的一样,更有寒热不侵的特质,其价格也是异常昂贵。 “对,好多人都喜欢它,不过他们并没有经过我的同意,都死在了我的手里。” 他的话让黛埃心中一冷,下意识地就抚上了自己的脖子。 这个男人真狠! 对别人是,对他自己也是,在史特伦比那要塞里,安南强行冲开一条魔网的情景同样让她印象深刻。 就算她是游离在死亡边缘上的刺客,心底也忍不住有些发怵。 黛埃默默穿上了蓝裙,安南在她身边转了几圈,总觉地少了些什么。 对了,珠宝!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虽然嫩滑的肌肤,倾城的美貌是最好的装饰,但若没有名贵的珠宝衬托,那就没有了雍容华贵的气度,当然也就不能称之为贵妇人了。 安南想了想,将最近刚刚用安妮的眼泪炼制的‘龙煌石’拿了出来,亲手给黛埃戴上,看了看,却又摇了摇头。 他先是触发了‘龙煌石’里面的加持魔法,给黛埃梳洗了番。 接着,他回忆着这些日在舞会上看到的贵妇人的发型,按着最简单的样式,给黛埃扎了起来。 本来他可以叫女仆来干这事,但显然黛埃有些抵触除安南以外的人碰她。 扎头发这种事情有些困难,安南时不时地会扯到黛埃的头皮,疼的她呲牙咧嘴的。 末了,安南仔细端详着眼前的玉人儿,眼里闪过一丝迷醉。 他很快回神,满意点了点头道:“不错,头上再弄些首饰就完美了,我会去叫人送些过来。” 整个过程,黛埃都安静地站在那,就算安南给她梳理头发时,不熟练的动作扯痛了她的头皮,她也没吭声。 一直到最后,也只是不轻不重地抱怨了句:“这真麻烦。” 安南耸了耸肩道:“没办法,以我现在扮演的身份,女伴也必须得穿的讲究,我也十分讨厌这些,但这对我的计划是必须的。” “好吧。”黛埃竟没有辩驳,低声应了。 她这副柔顺的反应有些不对劲,完全不像心狠手辣的刺客,倒像是个小女人。 这副模样他记得在安妮身上见到过,这让安南心中直叫糟糕,他没陷进去,对方好像已经沦陷了。 安南不动声色地向黛埃伸出了臂弯,对方只是迟疑了一会,就极自然地抱上了安南的手臂。 “走吧,去用早餐。” “嗯。”一声柔和的鼻音,透着娇媚的味道,让安南心中警铃大作。 到了餐桌上,黛埃对桌上的美味佳肴毫不感兴趣,一直在用调羹搅着银碗里的银鱼羹,却一口都没吃。 “怎么,不合口味?”安南倒是觉得非常美味。 “嗯。”黛埃应了声,同样是鼻音,这回却是透着撒娇的味道。 安南一笑,从空间戒指里掏出几个翠绿欲滴的水果递过去:“翡翠果,你应该喜欢吃。” 这水果产自坦苏南部,紧挨着荒芜高原,但果肉如酥,非常美味,营养价值也很高,安南戒指里存了许多。 黛埃自然也很喜欢,她认为安南很体贴,心中柔软,脸上不知觉就露出了笑意。 她一边吃,一边问道:“你怎么会有这个?” “克希亚喜欢吃这个,我在经过坦苏郡的时候就多买了些。” 这句话立刻惹怒了黛埃,她手里的果子‘嘭’的一下被捏爆了,汁液四溅。 ‘呸’‘呸’。她将口里还没吞下去的果肉全吐了出来,再抬头时。已经脸色如霜。 “这果子真难吃,以后别给我了。”黛埃冷冷地说道。 她身上刚刚流露的女人味完全褪去,一下子恢复了刺客的本性。 安南嘿嘿一笑,心里松了口气,黛埃之前那副模样,可真叫人心惊肉跳。 两人正在这边‘勾心斗角’的时候,公馆门口却传来了争吵的声音。 安南从大门的水晶格子中看出去,只见一个少女正在和一个满脸严肃的中年女人争吵着。 那少女有一头火红色头发,不是别人,正是昨夜与安南共舞一曲的蒂西雅。 而那个中年女人,从装束上看,应该是礼仪官之类的角色。 少女和这人争执了几句,便不顾对方的阻拦,气势昂扬地向公馆大门走过来。 仆人很快将这位公国的尊贵公主迎了进来。那中年女人也无奈地跟了进来。 到了大厅里面,这中年女人脸上的神情顿时一变,变得非常严肃,眼中也尽是高傲和挑剔之色。 不管是仆人的举止,还是大厅的家具装饰,都能被她找到不合乎礼仪之处。 这很正常,事实上,除了莫拉瑞皇宫,王国里的任何贵族的城堡居所都入不了这女人的眼。 她只是为了挑剔而挑剔,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抬高自己的身价罢了。 蒂西雅却不管身后的礼仪女官的可笑表演,她到了大厅,直接向仆人询问道:“林洛先生在吗?” 她昨夜回去后,就翻来覆去睡不着,便派人去查安南的身份,很容易就查到了这公馆。 于是今天一大早,她就迫不及待的过来了。 不过,安南却不准备和这执政公爵之女纠缠了。 利用纯情少女达到目标这种事,安南并不怎么介意,但终归不太光彩,能不用,他就不会用。 有了黛埃的加入,他现在有了更好,更稳妥的计划。 想到这里,安南不等仆人回答,他便站起身,拉着黛埃从屏风栅格隔出来的小餐厅里转出来。 他一脸优雅的笑,一手挽着黛埃的细腰,状极亲密,见到蒂西雅,立刻弯腰致敬道:“殿下,早上好,您找我有事?” 刚刚和安南闹脾气的黛埃十分配合,竟没有耍性子,她半依偎在安南怀中,一脸甜蜜的样子。 对面,看到这一幕的蒂西雅红扑扑地脸顿时变得有些苍白,她看了看眼前英俊迷人的男人,又看了看他身边美丽高贵到了极点的女人,只觉两人站在一起说不出的完美和谐,竟让她感到了一种自卑。 就连一旁极其挑剔的中年女人也睁大了眼睛,用一种震惊地眼神看着眼前这对璧人。 这种雍容华贵,洋洋洒洒的气度,刺伤了她的眼,让她自惭形秽,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缩到了蒂西雅的身后。 蒂西雅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们?” “她是我夫人,黛埃·安南。”安南之所以选这个姓,是因为在旭日,安南是个大姓,有三十多个大大小小的,分布在各地的贵族都是这姓氏。 要想查清楚,非一日之功。 “哦,很荣幸见到你。”蒂西雅向黛埃致意,黛埃微微迟疑,最终竟然顺从了外国礼仪,向她屈膝行礼。 蒂西雅不愧是一国公主,很快就恢复了正常,除了心里微微失落外,只余遗憾,遗憾不能早识这男子一步。 她极快收拾好了心情,将一张请帖交给了安南:“过段时间,莫拉瑞皇宫将举行盛典,我是来给您送请帖的,林洛先生。” 这正合了安南的意,他欣然接过,由衷地感谢。 蒂西雅点了点头,也没在这多呆,转身离去了,一直到了马车上,她从车窗里看着慢慢关上的公馆大门,眼角突然一热,手轻抚,用绸巾擦去了溢出的几滴泪水。 她对面,中年女人轻问道:“怎么了,蒂西雅殿下?” “没什么,被风闪了眼。 —————— 下午还有一更,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六十八章 即将剧变 在‘海滨之城’诺里斯,许多资源都已经商业化,甚至是炼金室,都有专门出租的。 大陆上,并不是每一个魔法师都能拥有法师塔的,那东西在魔法师阶层中也是奢侈品,是地位的象征。 大陆上,至少有九成半的魔法师处于流浪或者寄居状态,他们一般天赋一般,成就有限。 如一个月前在魔法盛会被带走的学徒那般,有导师愿意收留,还算是好的。 但这些魔法师也要为自己学习高阶魔法阵,炼制法器啊,也想着向更高层次发展啊,怎么办?就只能去租用别人的炼金室了。 安南就准备去找一间这样的租用炼金室,他在公馆精心化了装后,将黛埃叫到了房里。 “找我什么事?”黛埃冷冷地问。 自从吃过早餐后,她对安南的态度就一直如此,完全形同陌路了。 这挺不错,让安南感到很自在。 黛埃发现她根本无法对这个男人产生好感,即使两人有了亲密关系,也是如此! 每一次,她的好感刚刚升起一点点,下一刻就会被他可恶的言行给击碎。 “我要去办点事,会在半个月后的庆典前回来。” “又去祸害人?”黛埃虽然依旧在嘲讽,但语气中下意识地流露出一丝关心。 她知道安南是不会去做这些无聊的事,这么说,只是在跟他怄气。 安南伸手理了理自己下巴上浓密的假胡须,点头道:“差不多吧,这段时间,你就呆在公馆里吧,若是感觉无聊,也可以去参加各种舞会,别人问起,你就说是我的夫人,而我病倒了,正在隔离治疗。” 所谓隔离治疗,就是治疗那些传染性疾病,那些传染性疾病死亡率挺高,没人敢掉以轻心。 黛埃本想说几句‘一路小心’之类的话。但话到嘴边,却变了味道。 “我听说,那些王公贵族一个个吃饱了撑着,都跟发情的公狗一样。如果有人在舞会上向我求欢怎么办?” 这在贵族圈中很正常,他们频繁地开舞会,很大的目的就是为了找情人。 安南摆了摆手,一幅无所谓的样子:“这不用问我,你愿意的话就去,不愿意就踢爆他。” 一听到这话,黛埃心中的怒火腾起,其中又夹杂着浓烈的苦涩,让她情绪彻底失控,她尖叫道:“安南,你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说完,她就转身跑出了房间,以安南敏锐的听力,能听到几声微弱的哽咽声。 从对方的许多行为细节上看,在这场延续遗传因子的战争中,他击败了许多潜在的雄性级别的竞争对手,获得了这女刺客认可的唯一权,套用人类术语,这是荣耀。 安南垂下眼眸,他沉默了会,长呼了口气,心思就已经彻底沉静下来,变得古井无波。 随后,他就从窗口悄悄地翻出了公馆,叫了辆马车,向城里的出租炼金室的法师塔行去。 这些炼金室通常是城里的魔法师为了赚外快,额外在法师塔里开辟出来的,功能一般不怎么样,中阶就顶天了。 但租金超贵,按小时算,一小时二十个金币,就算如此,也是经常的有价无市。 安南跑了好几个法师塔,最后在七阶师奥斯维得的法师塔里找到了间空闲的炼金室。 他此刻是以一个不得志的初阶魔法师的身份,而不是那个笼罩着耀眼光环的绝世天才。 自然,他的到来是无法惊动师奥斯维得的,而是由他的弟子米路,一个三阶低级魔法师负责接待。 为了中途不受人打扰,安南一次性押了一万金币,包下了这初阶炼金室二十天的使用权。 不得不说,奥斯维得不愧是师,这虽然是初阶炼金室,但平静元素的能力已经逼近了中阶水平,让安南十分满意。 他原本的计划是准备借着蒂西雅混进莫拉瑞皇宫,这非常的冒险,成功概率极低。 但现在,黛埃的加入让他改进了这个计划,蒂西雅又锦上添花地为他送来了请帖,使得他能堂而皇之的进入宫殿。 计划出人意料的顺利,让安南十分满意。 现在,他要在这炼金室里制作一些小东西,非常的精细,但魔法级别却极低,和一些零阶戏法差不多。 他进到炼金室,做好了准备工作后,就开始全神贯注地在一些绿豆般大的材料上绘制着魔法阵。 随着时间的推移,炼金台上‘绿豆’开始慢慢成型。 细看起来,这绿豆跟蚊子毫无二致,有两只半透明的翅膀,有尖尖的口器,平常人根本无法分辨两者的区别。 但安南要瞒过的是一位圣域级别的师,那可是大陆金字塔上等的存在,单纯靠这些假蚊子是没用的。 必须让这些假蚊子变成‘真的’才行,以前安南办不到这点,但现在,有黛埃在,这个瓶颈就没了。 这些蚊子都是自带动力,动力原理很简单,就是利用能自动运行的基础风系聚能魔法阵。 当然,聚能魔法阵自动运行的效率极其低下,但安南用上了纯秘银,在蚊子的翅膀表面上集成了一百多个基础魔法阵后,终于能够让小小的蚊子起飞了。 这个工程精密极了,安南在强大精神力的辅助之下,用着极细极坚硬的神石探针在翅膀上缓慢纹刻着。一张翅膀就得花小半天时间。 等刻完的时候。安南头都大了一圈,感觉眼球都快爆炸了。 接下来,只要设定几个简单的飞行规避程序和记录程序即可。 一切顺利的话,小家伙们应当能飞遍整个莫拉瑞皇宫,将内部空间探测清楚并记录下来,传给安南。 安南一直在这炼金室泡了十天,总共制作出了五只‘蚊子’。 这浩大的工程几乎让他崩溃。 第五只小家伙完工的时候,安南长呼了一口气,全身舒展开来,懒懒地松了松筋骨。心满意足地走出了炼金室。 直到这时,他才有空观察奥斯维得师的法师塔。 相对于他的那座塔,这里的一层大厅的面积更加宽广,数以百计的魔法师学徒在这里学习。 虽然真正能出头的少,但以后走出去,也能抬起胸膛自称是师的门徒了,到哪都能受到重用。 这只是一层,据说在二层,三层,更有许多正式魔法师在其中深造。 这位师奥斯维得,真正可以说门徒满天下了。 安南在大厅里呆了一会,就去找之前接待他的弟子,准备去他那退回剩余的金币,好歹还剩下一半时间。也有五千多金币呢。 在一位魔法师学徒的引导下,他很快找到了这位米路魔法师。 他见到安南,原本满脸笑意,但一听说对方是来退钱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低声咒骂了几声后,不情不愿地将钱退给了安南,却只有四千五百金币,被他吞了五百多。 安南摇了摇头,懒得与他计较。这魔法师身上一股市井气息,如此下去,只会离魔法师之路越来越远。 他转身向魔法师塔出口走去,正见到一个人走进大门。 这人不是别人,竟然是阿兹纳家族的西卡莉!! 安南脸色不变。很自然拐了个弯,走向了一位魔法师学徒。到了这位学徒身边,轻声问道:“认识那个魔法师吗?” 这小伙子眼角余光瞥了西卡莉一眼,点了点头。 安南拿出一张初阶卷轴,对他道:“如果你能提供让我满意的答案,这张‘加速术’就送给你。” 小伙子眼睛立刻发亮,他凑上前,一手掩着嘴,低声道:“他叫亚摩斯,听人说是托瑞尔王国来的,别看年纪轻,他可是一位尊贵的四阶魔法师!” 说到这里的时候,小伙子表情十分崇拜,眼睛眯着,似乎自己也拥有了这样的成就。 “还有吗?”安南晃了晃卷轴,表示他并不满意这么点消息。 小伙子立刻接着道:“你不知道吗?听说过段时间他就要拜在死寒圣者门下,成为马歇尔冕下的门徒,这事知道的人不多,我这可是独门消息,是听楼上的师兄们说的。” “你确定?”安南皱眉。 “当然,这里可是奥斯维得师的地方,是王国的核心,传出来的都是第一手的火热消息。” 小伙子的眼睛一直盯着安南手上的卷轴看,他知道的东西就这么多了,极希望对方能够满意。 安南沉思了会,将这‘加速术’卷轴留了下来,匆匆出了法师塔。 身后的魔法师学徒如获至宝,他小心翼翼地摊开卷轴,看着上面优美的魔法纹路,陶醉了好一会儿,才珍而重之的收了起来。 另一边,西卡莉也转过身望着走向门口的安南,眉头微蹙。 他身边,是前来迎接的师奥斯维得。 对方即将成为死寒圣者的门徒,本身天赋又极其出众,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四阶魔法师,可说是前途无量,由不得奥斯维得不重视。 这师见西卡莉一直盯着下方一个初阶魔法师的身影,不由问道:“怎么,你认识他?” 西卡莉收回视线,摇了摇头:“不认识,只是感觉眼熟而已。” “他可是个用功的年轻人,我听说他一连在炼金室呆了十天,一刻都没出来,现在这年月,有这耐心的年轻人不多喽。” “是挺用功的,奥斯维得阁下,我们上去吧。”西卡莉没有在这个陌生人身上继续话题。 法师塔外,安南默默想着刚刚听来的消息,越深入思考,他越佩服阿兹纳家族掌舵者的果决狠辣。 西卡莉化名亚摩斯,留在了诺里斯城,能拜在圣域师门下,表面上看是件大喜事,是天大的荣耀! 但扯上阿兹纳家族在托瑞尔尴尬的位置的话,形势立刻就变得复杂了。 安南只找到一个解释,那就是西卡莉根本就是来做人质的。 为何如此? 想必阿兹纳家族此刻已经做出了选择,准备叛出托瑞尔王国了。 阿兹纳家族这么干,只能说明托瑞尔即将出现剧变! —————— 第二更,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六十九章 瞒不了我 夜里,黛埃坐在房间里的躺椅上,无聊的翻着一副据说这些纸卡片能用来预知未来的塔罗牌。 对此,黛埃只是付之一笑,小小纸片若有这种能力,那兽人萨满的地位可就一落千丈喽。 不过作为寂寞时的消遣倒是不错的,她一次一次地抽牌,翻开牌面,看一眼,又放回去继续。 玩一会儿,她都会转头看一眼空空如也的房间,心中闷闷的,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滋味。 反正她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过这种奇怪的心情。 这些天来,一天比一天难熬。 一直到午夜时分,黛埃正准备停止这无聊的游戏的时候,忽然感到了一股熟悉的精神波动快速向这边接近。 这波动深沉中带着灵动,在黛埃见过的男人中,只有安南如是。 她心中一喜,心中闷意顿消,急急地站起身,打开了窗户。 几分钟后,一个高速移动的虚影就出现在了夜幕中,极快地向公馆接近。 这黑影来到墙边时,手搭在墙壁上借了下力,身体便如被风惊起的羽毛一样飘然而起,轻轻地跃进了窗户,正是安南。 “明天可就是去莫拉瑞皇宫的日子,我还以为忘了呢。事情办的如何了?”黛埃脸上笑靥如花,早就将十天前的不愉快给忘光了。 此刻她觉得自己心里甜甜的,似乎有些东西在悄然滋长。 安南反常地没出言打击黛埃的积极性,他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了这段时间的成果,用两只手指将其轻轻捏住。 黛埃凑上前仔细看着,不解地问:“这是什么?炼金的蚊子?” 安南放开了手,这只‘蚊子’没有掉落,反而悬浮在了空中。 ‘蚊子’身上闪动着极其细微的风元素波动,还没有一个风系戏法的十分之一。 即使是黛埃,若不是事先看到,也不会注意到这小东西。 安南念头微动,精神力轻轻触动了蚊子头部的一个启动小法阵,这法阵会让‘蚊子’悬浮的身体倾斜,从而获得一个向前的推力。 ‘蚊子’顿时满屋子乱飞起来,见到床帐,家具,墙壁竟然会一一躲避,始终没有撞上去。 在飞到窗户边上时,它竟然也没有飞出去,而是像遇到一堵空气墙一样被弹了回来,继续在屋中飞舞。 “屋内和屋外之间的元素又很大差别,它会察觉到这个元素沟堑,不会越过去。同样,魔法结界也会被它发觉。” 见到黛埃疑惑不解,安南为她解释着,这只是一个对元素分布原理的巧妙利用,无关智能。 它飞了五分多钟。其飞行轨迹几乎遍布了这整个房间,连角落里都没漏掉。 安南又拿出一张卷轴,卷轴上的元素波动同样微弱,被安南触发后,发出一阵细弱的特殊波动。 这波动传出去后不到十秒,‘蚊子’便被吸引过来,一直围着卷轴直转,被安南一把抓在手里。 黛埃撇了撇嘴,不屑道:“虽然很精妙,但有什么用,你总不会想趁着那两位圣域师睡觉的时候,趁机给他们注射吧?” 安南呵呵一笑,难得夸奖道:“这倒是个好想法,可惜对付那种人物,根本无效。” 他又构建魔法阵,释放一个‘冰镜术’魔法,开始读取蚊子里记录的信息。 这魔法只是辅助性的,发出的冰雪元素波动很低,在这里使用也无关紧要,没人会发现。 读取的过程的繁琐程度随‘蚊子’的飞行路线的长短而定,此时只飞了五分多钟,安南很简单地就将里面的信息给译读了出来。 ‘冰镜术’魔法也同时被触发,慢慢浮现出了一个光影,这光影不断变化,完善。 慢慢地,光影变得十分清晰,成了一条条乳白色的光路,这光路就是‘蚊子’记载的飞行轨迹。 这轨迹密密麻麻,但却没有一条是重复的,其边界隐约就是这房间里空间的形状。 只要蚊子的数目足够,飞行时间的够久,理论上它就能将整莫拉瑞皇宫的内部可行的通道描绘出来,为安南后续计划提供有力的基础。 黛埃张大了嘴,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镜像,良久才道:“你要用这个去探测莫拉瑞皇宫?” 安南取消了‘冰镜术’,笑眯眯地道:“对,但还不够,它仍然可能会出意外,我需要你帮我完善它。” “我该怎么做?” “给它沾染上不同的精神力,让它真假难辨,你应该知道,再厉害的魔法师精神力的变动始终有限,我只能弄三个,剩下的需要你帮忙。” 黛埃沉默了会,这才道:“我没学过魔法,我办不到。” 说话的时候,这条女人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无辜加爱莫能助的样子。 安南笑了,点了点头,用肯定的语气道:“黛埃,这段时间你的表演能力大大增加,对此我感到很欣慰。” “真的办不到。”黛埃辩解道。 安南平静地说着:“你瞒不了我,你除了修炼刺客的斗气之外,还会用一些低阶的辅助魔法!” 这刺客曾经在史特伦比那要塞和他交过一次手,当时安南认为黛埃能完美的隐匿身形是用的卷轴触发魔法,并且她的武器也是经过附魔的特殊武器,当他再次和黛埃在诺里斯的小巷交手之后他完全否认了这种想法。 这女人会释放一些低阶的辅助魔法,安南用精神力在她的身上探测到了未成型的魔原,根据安南的猜测,黛埃应该曾经修炼过魔法,但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撂下了,在她主修刺客斗气之时,那些在魔法师眼里毫不起眼的低阶辅助魔法应该对她有很大的帮助。 这也是安南临时改变注意,要将黛埃拉下水的原因,毕竟他最先制定的方法并不怎么惹人喜欢,虽然他已经实施了第一步,并且看起来还非常的成功。 不过她所掌握的魔法都只是辅助性的,没有直接攻击力。只有在强力人物配合的情况下,魔法才能发挥巨大的作用。 被说破了最后的手段,黛埃脸色有些发白,她嗫嚅道:“我会的魔法不多,不知道行不行。” 安南将五只‘蚊子’拿出来,一一让它们悬浮在空中。 “试试看吧。一共五只,记着,每一只散发的精神波动都要有微小的差别,不要让人发现两只一模一样的家伙。” 普通人当然无须如此防备。但安南面对的是一群精神力强大的魔法师,更有圣域级的人物,必须尽力而为,做到完美。 黛埃点了点头,凝聚精神,手上出现一点微弱的绿光。 她解释道:“这是‘生命印记’,相当于水系的‘魔法标记’,用它来标记生物更加隐蔽,非常难以被发觉。” 说着,她的手指分别在两只‘蚊子’上点了几点,精神力立刻将‘蚊子’笼罩起来。 ‘蚊子’上顿时散发出如真实生物般驳杂的元素波动,再加上如此小的体型,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了。 “我们弄的精神印记只能维持半个月,安南,你得算好时间。” 半个月,足够了! 安南认真感觉了下,确定这小家伙们是真的毫无破绽后,便将它们收了起来。 他转过身,捧过黛埃的脸,在她光洁的额头轻轻吻了下。 “谢谢,晚安。” 做完这个,安南起身就向房门走去,他日夜不休地在魔法师塔熬了十天,可真正累坏了。 “等等!”黛埃看着安南离去的背影,出声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 黛埃迟疑了会。只觉得自己心脏砰砰直跳,身体都有些抖起来。鬼使神差地问了句。 “你......不留下吗?” 安南打了个哈欠,挥了挥手,拒绝了这明显的暗示,走出了房间。 房间里,黛埃心里闷闷地,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很不痛快。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觉得很烦闷,同时有一种被拥抱爱抚的渴望。 安南没有回来还好,但他一回来,这念头一下子就变得非常强烈且清晰,几乎难以克制。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个多小时,头脑还是非常清醒,最后又烦躁地爬起来,穿着睡衣在房间里像没头苍蝇一样的转来转去。 最终,黛埃还是没忍住,在某种神秘需求的呼唤下,跑到了隔壁安南的卧室里。 这时,这个男人的冷漠,对她的刻薄嘲讽,甚至是无情的狠辣,通通被她给抛到了脑后,她只记得十天前的那一夜的疯狂。 房里,安南已经沉沉睡去,只有一丝的精神力做着探查的工作,发现进来者是黛埃,也就没有发出危险的警示。 黛埃爬上了安南的床,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躺下,双手紧紧将这个男人抱着,鼻端闻到了熟悉的男性气息后,这才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心情舒畅的闭目睡了。 在尼姆库尔岛将近一年的时间,每天都是游离在生死线上,对于这种难得的安全感,黛埃感到十分惬意,这种感觉令她欲罢不能,没尝过滋味还好,尝过了,就是释放了心中的魔鬼...... —————— 晚上还有一更,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七十章 她舍不得 如今在莫拉瑞皇宫举行的盛典,就是为了庆祝独立日的活动。 但这个日期却和真正的独立日有所出入,它真正纪念的却是莫拉瑞王族得到生命之树的日子。 这天凌晨,整个莫拉瑞皇宫的侍从们就都忙碌了起来,场地的布置虽然早已经完成,但他们必须时刻保证整个皇宫处于完美状态。 鲜花必须正在怒发中,地面必须一尘不染,各个恒温魔法阵和照明魔法灯也必须正常工作。 任何瑕疵都不被允许,最阴暗的角落里也不许留有脏物,这关系到王国的脸面。 不过这些都是下人的事,莫拉瑞皇宫主人们的日常行程基本都和往常一样,至少执政公爵就是如此。 这位公爵是个精力充沛的人,虽已到中年,但脸容红润,头发乌黑,身体矫健,岁月没有让他变得衰老,反而锦上添花地为他增添了许多沉厚的气势。 他本人也不是弱者。而是一个强大的骑士。拥有六阶斗气。 当然,这并没有什么自豪的,在拥有如此丰厚的资源供应下,许多人都能达到他的成就。 此刻公爵正在皇宫的顶层大厅,和四位老者交谈着,言谈之间竟显得十分恭敬。 坐在主位的那一个人,全身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水元素白光,这白光中不断有细小冰晶在其中幻生幻灭。 甚至于整个大厅,整座莫拉瑞皇宫的水元素都在呼应着他的一呼一吸。 整个大陆中,拥有如此气象的人类。只有寥寥数人。 这一位,自然就是死寒圣者马歇尔! 另外三个也是不凡,一个个眼光如电,让人不敢正视,身边五尺内一片平静,被马歇尔的精神力搅乱的水元素也无法侵入其中。 在这几人中,倒是执政公爵看起来最不显眼,最平凡。 世俗的权势,在这几人面前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他们每一个都能让莫拉瑞王国的所有军队灰飞烟灭。 这四人,一位圣域师,三位师,才是莫拉瑞王国的真正柱石。 执政公爵寒暄了几句,便说出了此次的目的:“圣者,您认为阿兹纳家族的西卡莉潜力如何,足够做您的继承人吗?” 马歇尔摇了摇头,直接否认:“他不行,家族羁绊太深,格局太小,纵是天赋卓绝也是枉然。” “那您的身体?”说到这个时,不仅公爵忧虑,厅中其他几个师也是十分关心。 这位死寒圣者已经活了一百八十多年,到今天为止,身体渐衰,眼见大限将至,继承人的问题不得不被提上台面。 否则,各个王国基本上都有各自的圣域守护者,若王国没有同等级别的绝世强者抗衡,那莫拉瑞王国的覆灭只是旦夕之间的事。 师虽然强,但面对圣域,力量仍差了许多,对魔法的领悟也没法比,不是一个层次的人物。 就如此刻,这厅中的三位师联手,也根本没法跟死寒圣者抗衡,胜败挥手间可定! “我还能撑个二十几年,还有时间,”马歇尔的声音平静无波,“如果实在不行,就中断他的任务,将他召回来,希望他还没忘了作为护国圣域师的职责。” 二十多年,要找到一个天才,将他培养成一个圣域师,何其困难,这事其实已经非常急迫! 说到这,师奥斯维得插口道:“前几日,我听魔法师协会的人提起过,一个不足成年的孩子,已经是三阶高级魔法师,并且魔底深厚无比,精神力异常庞大,连探测人员都差点忍受不住变成痴呆。” 这话说出,不仅执政公爵表现出了极大关注,连马歇尔都有所动容。 公爵急问道:“大师,那他人在哪呢?” 奥斯维得忧心忡忡地道:“那年轻人是个新人,好像是最近在魔法师协会注册的,和接待人员买完法师塔的设计图就失踪了。” 执政公爵紧张地道:“他是不是去其他国家了?” 这么一个人物要是前往别国,恐怕十几年后,就要多一位圣者了,那莫拉瑞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奥斯维得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应该没离开莫拉瑞国境,我正在逐个调查最近建成的法师塔。” 执政公爵还没说话,马歇尔就已经开口:“找到他,带回来!” 如此年轻,还是三阶魔法师,拥有庞大的精神力,可塑性极强,比已经定型的西卡莉好上百倍! 圣者已经开口,公爵毫无反驳余地,立刻点头应下。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执政公爵又说起了另一件事道:“神殿的小动作越来越多,他们似乎一直在凝聚力量!德洛丽丝找我的时候,大半时间都在拐弯抹角地劝我放松对教会的限令,提升他们的拥有合法骑士的数量。” 马歇尔对这件事一直抱反感态度,此时冷冷道:“那个女人非常不简单,你不应该和她纠缠不清。” 公爵嘿嘿一笑,没有应声。 他当然知道对方不是简单女子,但是一个女人能翻起什么风浪?而且对方滋味太美妙,让他实在无法放弃。 不过教会的事只是小事,在场的几个人都没怎么将这事放在心上。 继续交换了些意见,执政公爵就起身离开大厅,着手安排寻找那位可能的死寒圣者继承人。 另一边,安南已经坐在了驶往莫拉瑞皇宫的马车上。 他身边,是盛装打扮的黛埃。 黛埃身上穿着繁复的深紫色礼裙,头发也弄成了贵族少妇的样式,优雅不失妩媚。 浓密的青丝间,点缀着几枚名贵却低调的宝石发饰,恰到好处地将一种底蕴深厚的高贵气息烘托了出来。 这些外在的装饰,再加上无暇的肌肤和完美中透着野性的身材,雕琢出了一位倾城的美人。 安南第一眼看到的时候,都忍不住满眼惊艳,不过也只是惊艳而已。 此刻,安南无论是精神波动还是生命元素波动都十分微弱,看起来和普通人完全一样。 这是黛埃的辅助魔法‘冬藏术’的作用效果,这个魔法取的是寒冬之时,万物凋零,生机深藏,以待春发的含义。 它的效果非常强大,就算是黛埃这个级别的人物,不近距离分辨,也无法发现其中的奥妙。 同时,安南还要求黛埃制作了几个‘生命之息’的符文石。 这些都是一些拇指大的翠绿色石头,上面散发的元素波动可以忽略不计。 今天的独立日盛典,参加的人特别多,而且受邀请的都是各个家族的重量级人物,马车一辆比一辆豪华宽大。 在通往莫拉瑞皇宫的最后一段路时,竟然堵车了,一辆辆马车慢的和乌龟爬一样,不足两千米的大道,硬是走了近一个小时。 马车到达目的地,停下来后,一直沉默的安南忽然开口:“黛埃,我改主意了。” “什么意思?”黛埃不解,都已经到这里了,回去算什么事? “今天这一趟,我毫无把握,你我都没有见过圣者,很多的判断都建立在模糊的传闻上,这很不保险。” 事实上,他一直就在冒险。 在大陆上,‘生命之露’的价值,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 它必须要一个绝世天才赌上某样珍稀之物去博取。 这珍稀之物,或者是自由,或者是生命。 安南选择押上了自己的生命。 “那你还去?”她无法理解,力量值得用生命换取吗? 安南脸上露出微笑,眼神深邃幽黑,第一次对这刺客吐出了心中真言。 “我不能一辈子站在地上仰望,我喜欢漫步云巅之上,如果我失败了,你帮我给克希亚带句话,就说......就说对不起,让她忘了我。” 他到这世界,唯一让他心中有愧的就是那个孤独的少女。 马车停了下来,安南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黛埃心中一急,也要跟出来,但却被安南一手按住。 一个空间戒指交到了她的手里:“拿着吧,里面是你的皮甲,你能为我做的,都已经做了,我取消你的誓言,不管我有没有成功,你我都不必再相见了。” 他之所以现在才将绝缘皮甲交还给黛埃,就是怕她中途又发飙把他带走。 现在到了莫拉瑞皇宫,死寒圣者的领域里,黛埃就算处于巅峰状态也只能趴着。 ‘哗啦’一声,安南拉上了车门,到车前交代马车夫几句。 马车很快启动,载着黛埃快速地离开了这危险之地。 车内,黛埃呆呆地拿着这个简单的空间戒指,打开,她的那件绿色皮甲静静地躺在里面。 黛埃怔了许久,心中除了苦涩,竟没有丝毫找回珍宝的喜悦。 暮然,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来,让她狠狠地将自己身上的礼服撕扯了个粉碎,将头上的紧的难受的头发也全部解掉,珠宝首饰掉了一地,又被她全部踩成破烂。 到最后,只剩下颈上的那一颗‘龙煌石’,黛埃将它摘下来,也要摔成碎片。 但手高高举起,却顿在了空中,最终还是轻轻地放了下来,重又将项链戴了回去。 这颗宝石,是安南亲手给她戴上去的,昔日那温柔的触感犹在颈畔,触动着她心底的那片柔软。 她舍不得。 黛埃心中的怒火也消了大半,默默地将皮甲穿回了身上...... —————— 第二更,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七十一章 生死一线 皇宫的庆典非常隆重,同历年一样,莫拉瑞女皇与执政公爵都会举行大宴三天三夜。 在气势恢宏的金色大厅里,摆着来自于大陆各地的美食,有来自东南部蛮荒森林的银松露,有每一年到玛泽河源头洄游产卵的水晶鲈鱼,甚至有来自兽人帝国的深沙蜥蜴嫩肉。 只要能想到的美食,在这里都能找到,应有尽有。 美酒也毫不逊色,不仅有储藏数百年的古酿,甚至有据说是从永恒之森传过来,精灵们最爱的梦幻露酒。 总之,各地的贵族都以能参加如此级别的国宴为家族荣耀,若有那个家族哪一年没有人被邀请,绝对会在这一年里被人嘲笑,整个家族都无法抬起头。 安南在大厅中如鱼得水,他时不时驻足与人欢快交谈,品尝美食的同时,也刻意展示着自己渊博的知识阅历,很快他身边就吸引了一圈人。 这个时候,安南早已经将‘蚊子们’放出去了,他并没有将这些小东西放在大厅里,而是在经过螺旋楼梯口时,用柔劲将它们一一弹到了皇宫上层去了。 他的这些小动作极其隐秘,即使有人看到,也只是当他在弹去手指上的食物渣子而已。 接下来,安南需要的只是等待。 不过关于国宴的一切热烈景象都与皇宫中的八阶师鲁伯特无关,他的生活状态仍旧和往常一样,没受到任何影响。 此时已是夜晚,他从炼金室出来,静静地沿着一条狭窄的走廊向前走着。 三十年了,他每天都沿着这条路走上四个来回,对走廊墙壁上的每一丝纹路都无比熟悉。 这走廊不长,只有五十米,很快鲁伯特就走到了尽头,到了目的地。 这里是一个圆形房间,房顶开放,上方就已是皇宫外,阳光能直接照射进这房间里。 房中最显眼的就是中间的那个直径近三十米的熔岩火池,滚烫炽热的熔岩中央,有一处凸出来的,面积不过一平方米的暗红色岩石。 岩石上,生长着一颗不足两米高,叶片稀疏,通体如火红水晶的小树。 小树上,则挂着不多不少,正好十朵深蓝色的花苞,这花苞饱满鲜艳,似乎在下一刻就会绽放。 离着上一次花开,今年已经是第十年,不日,这花就将绽放。 这一棵树,就是名震整个大陆,堪比神迹的‘生命之树’! 鲁伯特满眼迷醉地看着这棵奇迹之树,开始观察着它的生长状况,监控这房间中的任何细微元素波动。 生命之树对生长环境异常的苛刻。 天然情况下,千多年也不一定会出现一棵,属于神眷的造化之奇物。 每天在这里,鲁伯特就会忘了时间,全神贯注,以对待真理的谨慎态度对待这一工作。 三十年一直如是,毫不厌烦。 当然,鲁伯特只是维护玫瑰树生长的四师之一。 在房中,还有另外三个观察台,同一时间,必须有两个师在场。 并且,任何两个师都不能相互说话,相互了解,必须一直保持在陌生人状态。 就如此刻,鲁伯特和对面的那位高阶师共事了十几年,除了记住他的脸外,其他一无所知。 鲁伯特是如此认真地观察着玫瑰树,以致于他没有发现在身后的走廊里一个飞行着的细小黑影。 这黑影一到走廊尽头,就被这房间里浓郁的火元素给逼了回去,就如撞到了一堵墙一般。 这是安南之前设定的规避法则,显然,这房里房外的火元素差别已经足够形成元素沟堑了。 这小小黑影在走廊中飞舞了会,在‘不走重复轨迹’规则的限制下,又无声无息的飞离了此地。 大厅中,安南依然在与人谈笑风生,但这只是表面现象。 他在来之前,就通过皇宫的外在形象,诸如元素波动,光线折射,地面沉降等等细节中,对这建筑的一些基本情况进行了估测。 在他的推算中,如果运气够好,‘蚊子们’应该能在五个多小时内能走完皇宫内部的大致空间。 时间再长的话,那就没有多大意义了。 他从傍晚过来,五个小时一晃而过,此时应是深夜,安南随意找了个借口,便脱离了人群。 他神态自若地将‘召唤卷轴’拿出来,放在大衣底下,开始轻轻地触发着。 极其微弱但穿透力极强的特殊土元素波动从他身上散发了出来,持续了三秒钟后,波动停止。 在死寒圣者眼皮底下,他可不敢将这玩意一直触发着,刚才的每一秒钟,他都是提心吊胆。 所幸,三秒已经足够了,他只要耐心呆在原地,‘蚊子们’自然会飞回来找他。 就在此刻,皇宫地另一处大厅中,有几位强大的土系法师若有所觉,凝神去追踪这神秘波动的来源。 但没等这些人发现目标,这波动就已经消失了。 这处大厅,是魔法师们的宴会之所,这些高贵智慧的人是不屑与那些毫无力量的普通人在一起的,即使他们是贵族。 两个阶层,无论是从智慧还是力量上,都相差太大,根本没有共同语言。 在那些普通贵族眼里,所有魔法师就是疯子! 而在魔法师眼里,这些贵族完全就是个酒囊饭袋,除了吃喝拉撒,就是四处发情。 如此盛会,马歇尔自然也在这里,他身边就是师奥斯维得等人。 他也感到了某种奇怪的波动。不过这位老者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不作任何反应。 奥斯维得观察入微,问道:“圣者,怎么了?” 马歇尔已经恢复了正常,呵呵一笑:“没什么事。” 每一年的庆典,表面上看起来平静祥和,其实暗地里都会发生一些事,无非就是一些国外密探想来查探消息,甚至是异想天开,想毁掉‘生命之树’。 不过这些事,莫拉瑞执政公爵会去处理的,只要不闹出大乱子,他也懒的管。 这对于安南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大厅中,近卫首领来到了一直与贵族们宾主尽欢的女皇与执政公爵身边,低声地向执政公爵汇报着宴会的情况。 近卫们一共抓了四个敌国密探,有旭日的,有拉格伦的,都是试图以侍从身份混进来,一到门口就被识破。 当然,侍从们可以直接下手抓捕,但若是对方以贵族身份前来,那就得顾忌到体面了。 这近卫首领就是在因此在请示执政公爵。 被他确定身份的有三个人,都是王国的贵族,但都被邻国给暗中收买了。 对此,执政公爵脸色不变,仍然满脸的笑意,但一只手却伸了出来,翘起拇指,拇指指向了地面。 这近卫首领眼神一凝,领命退下。 大厅里,放出回归信号的安南依旧在耐心地等着。 这时,一个满头花白的老先生急急向他走了过来,面色有些慌张。 这老先生安南认识,是史沫特莱公爵,他就是在他的府邸中认识了蒂西亚公主,最后才得以参加此次国宴的。 老公爵见到安南,眼睛一亮,也不走近安南,隔着四五米外轻声问道:“小伙子,你是旭日人?” 安南能看出对方极其的紧张,身体微颤不说,还时不时假装无意地转回头看着身后的情况。 “我是。”安南同样轻声回答。 他能感觉不远处已经有几个穿着黑色礼服,神情漠然的侍者向这边走过来。 老公爵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他低声说了句:“手势!” 说着他暗暗指了下大厅远处,安南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看见一个盆栽,种着一棵阔叶矮树。 做完这些,老公爵便急急地走了,走了不到几十米,两个黑衣侍者就靠了上去,将他夹在中间,半拖半拉的将他带走了。 老公爵颓然低着头,没有做任何反抗,热闹的大厅中,谁也没发现那边的异常。 就在此时,安南耳边传来了几声熟悉的微响,他手一伸,作势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几只‘蚊子’顺便被他抓在了手心里,随后就被收进了空间戒指。 放出去五只‘蚊子’却只飞回来两只,其他三只,看来不是牺牲了,就是被困在封闭空间里了。 这是个潜在的隐患,但此时是初夏天气,蚊虫渐多,希望它们能被当做普通蚊子处理吧。 此刻,安南却无法随意离去了,他感到自己已经被监视了,可能是因为那老公爵吧,真是让人郁闷了。 另一边,近卫首领已经在请示执政公爵,他觉得这个年轻人十分可疑。 执政公爵抬头向安南那边望了眼,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儿蒂西雅。 “怎么了,父亲?”蒂西雅抬头问道。 “那年轻人是你请来的吧。我问你,请帖是他向你要的,还是你主动给的?” 这点很关键,如果是前者,玫瑰执政公爵立刻就会下令抓捕,然后秘决。 蒂西雅回头看了眼,正看到安南站在那,她脸色微红,低声道:“是我给的,我和他说过的话没超过五句,都是我主动提起话题。” 她知道此时是关键时候,关系到那年轻人的生死,于是本能的维护。 而且,她说的是事实。 执政公爵点了点头,对等待命令的近卫首领道:“先观察着,不要乱抓人。” 近卫首领应了声,恭敬地退了下去。 远处,安南也悄悄松了口气,他能听到对方的谈话,如果情况有变,那乐子就大了。 这老公爵害他不浅啊! —————— 晚上还有一更,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七十二章 旧巷恶斗 从皇宫出来,安南就发现自己被盯上了,马车后至少跟着五个人。 从对方身上的元素波动可以轻易看出来,这一个个都是斗气高手。 若是被一直这么吊在身后,安南肯定什么事都干不成,迟早会惊动全城,那就什么都完了。 他这个旭日贵族的身份,看来已经无法扮演不下去,不过这对计划已经无关紧要了。 在马车经过一处巷口时,安南轻轻打开车厢门,‘噌’地一声跳了出去。 马车夫没发觉异常,身后的跟踪者却是大惊,没想到对方竟真的是密探,而且隐藏的这么好! 若不是,何必惊慌逃逸? 五个执政公爵近卫立刻不再隐藏行迹,全力爆发斗气,快速冲向安南消失的小巷里。 他们的速度飞快,不到两秒就冲到了巷口,但巷子里已经没有了人影,连一点气息都没留下。 这些近卫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他们没感到任何元素波动,这说明对方没有使用斗气或者法术,但速度却如此的快,这让他们无法理解。 “怎么办?”一个年轻近卫问道。 “还能怎么办,例行公事,回去向执政公爵复命,然后查抄这个家伙的住处,这已经不是我们能管的事。” ...... 另一边,安南却仍然没有停止飞奔,他的动作有如鬼魅,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身影如同墨龙一般向远方延伸而去。 追踪他的人竟然不止一波,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神秘人,速度和他一样的恐怖,跑动时同样没有任何元素波动。 安南一边跑,一边用精神力开始扫描对手的身体信息。 从对方的跑动姿势、脚步轻重等等细节处可以推断出对方的很多身体资料。 在他的脑海里,一个三维的模型被建立起来,和身后的跟踪者一模一样,快速地分析着对方身体的劲力传输节点和身体弱点。 很快,他就得到了消息,有龙族的味道,但又不怎么纯粹! 他又向前跑了十几公里,到达了诺里斯城的旧城区。 在一个暗巷里,安南停了下来,躲在暗处静静等着。 很快,这神秘人也跟了过来,他轻轻从屋顶跳下来,无声无息,就如一张落叶,一看就是个武技大师。 安南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他立刻前冲,身影一阵模糊,手上出现一丝蓝光,如电般向对方刺去。 这把魔杖还是克希亚给他的,原本以为没机会再用了,现在在这魔法管制严格的诺里斯城,倒是派上了用场。 对方的身体正在空中,根本无可躲避,一下子陷入生死危局,只能横臂抵挡安南的剑锋。 同时,他的手臂上闪现出了微弱黑光,这光中隐约呈现出一张张水晶鳞片。 安南的矛尖随后刺到了他的身体,撞在鳞片上,发出一声闷响。 对方在空中无处借力,被这恐怖的力量撞得如炮弹般飞出去。 安南垫脚跟上,一把抓住了他的腿,就如当初将黛埃甩出去一样,狠狠地将这家伙拍在地上。 这一切在瞬息间完成,下手极重,毫不留情,地面被对方的身体拍的闷声震动,石头路面上顿时裂痕满地,同时响起的还有对方身体中可怕的骨骼碎裂声。 完美一击,干脆利落地解决对手。 这神秘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血液慢慢地从他身下侵染开,慢慢扩大,积成了一个血洼。 安南也不在此地停留,他面朝着这人后退了几步,离着有十多米的时候才转身飞奔而去。 他刚才手上出现的黑光是龙鳞,但和巨龙的又有不同,应该就是所谓的龙脉战士! 龙脉战士,既是雄性巨龙乱发情后播撒下的种子。 他们天生拥有强大无比的身体,成年后身体力量堪比五阶斗气,同时又有极高的元素防护能力。 低阶魔法师见到这种战士,只能自保,若是被其偷袭,那基本难逃一死。 不用分析,安南就已经有了大概的推断:“他有黑龙血脉,应该是旭日皇族,身形看起来很眼熟,我想起来了,在皇宫,他就坐在执政公爵身边。” 既然跟踪他,那不用说,肯定是为了史沫特莱公爵的事。 安南不打算去趟旭日帝国的浑水,他一边跑,一边给自己脸上沾上了假胡须和假发。 他身上的‘藏冬术’的效果也即将消失,很快就会成为一个三阶高级魔法师,拥有另一个身份。 现在也没必要回公馆了,安南准备在某个魔法师的租用炼金室里进行下一步计划,同时避避风头。 当然,此时是深夜,法师塔一般都是关闭的,安南就随意找了家旅店就住了进去。 在房间里,安南取出了那两只‘幸运’的小蚊子,开始译读其中的信息。 这蚊子每只都飞了五个多小时,要将其中信息读取出来,可不是件简单的事。 然后,他就这么躺在床上,一手捏着一只‘蚊子’,陷入了沉眠。 ‘蚊子’中的信息不断被安南读入脑海,一个皇宫的内部结构图被缓慢地构建了出来。 皇宫内部,一根根白色的光路纠缠在一起,形成一条粗粗的毛线卷一样的白线,这白线就代表着一条条的通道。 通过分析这白线末端的边界类型,就能摸清楚‘蚊子’所到的位置。 这其中,有许多边界是光滑的,这应该就是墙壁。 还有几处,却是模糊的,这种边界,只有在剧烈的元素过渡形成的‘元素沟堑’中才会形成。 一般情况下,只有元素池才会出现这种剧烈变化。 同时,根据模糊边界的具体类型,也能分析出这‘蚊子’面临的是什么样的‘元素沟堑’。 安南很快得出了结论,四系元素池就不说了,但有一条直通往皇宫顶部的细小通道,同样有一个火元素边界! 安南的记忆里,有着关于‘生命之树’的一些描述,它只会生长在火焰,阳光,自然风,三者都十分充沛的地方。 在火焰之地,聚火转水,即为生命之露! 这说明它的生长环境,不能封闭,必须是空旷有风的,这也是安南会用‘蚊子’寻找生命之树的把握所在。 这个位于皇宫顶部的火元素集结地,不用说,绝对是‘生命之树’的生长之所了。 此时,旧城区的暗巷里,那个倒霉的追踪者仍然静静地躺在地上,胸膛轻轻起伏着,还有着极其微弱的呼吸,竟然没死。 但他身上骨骼碎了大半,血一直流个不停,看情况是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他的身体已经称的上强悍了,若是普通人,被安南这么一拍,身体绝对会像西瓜一样炸掉。 一个人影出现在他身旁,伸出一手轻轻按在了他背上。 淡淡的红晕涌入他的身体,极快地修复着这个龙脉战士体内的创伤。 十分钟后,他醒了过来,睁开眼,看向了身边那团人影。 “你是谁?为什么救我?” 对方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抓住他的衣服,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起来,帮着仍然十分虚弱的龙脉战士站起了身子。 直到这时,这战士才看清救他的人的面貌。 毫无疑问,这是个美丽的女人,她身上穿着火红色的长袍,身姿窈窕,长发披肩。 但这只是表象,身上流淌着巨龙之血的他,从血脉的感应中,知道对面站着的这个女人的真正身份。 这是一位真正的纯血红晶巨龙,她正是安妮! 她神情漠然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布鲁诺·弗格森。”年轻人敬畏地道。 “黑龙托拜厄斯是你曾曾祖父吧。”安妮脸色缓和了些,让布鲁诺心头压力顿减。 布鲁诺不敢隐瞒分毫,一五一十地道:“是的,同时黑龙维多利亚·阿格尼丝是我的姑姑,半人龙卡罗琳是我的堂妹。” 龙人和人龙是有着本质差距的。 如果母亲是人类,那生出来的后代虽然强大,但还是人,一般情况下不会强的太离谱。 但若是母亲是巨龙,那她的后代和真正的巨龙基本没有差距。 人族的遗传因子根本占不到主要地位,基本被母龙给排斥了,生出来的后代本质就是龙。 而且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人龙是没有男性存在的。因为男性人类的遗传因子不够强壮,无法决定性别。 听完这些,安妮已经决定不为难这个年轻人了,她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刚才你跟踪的那个人,不要再去打扰他,你远不是他的对手。” 不用安妮说,刚刚经历了生死大劫的布鲁诺早就放弃了继续追踪的念头。 而且他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对方的踪迹,也无从追起。 不过他禁不住好奇地问道:“他是什么人?” 安妮眸光一暗,看了黑夜之中偃月,沉默着后退几步,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布鲁诺呆呆的站在原地,似乎能从夜风中感到一股忧伤气息。 —————— 第二更,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七十三章 东西得手 这一天,八阶师鲁伯特如往常一样,观察监督着生命之树的生长状况。 观察台下方,熔岩石上的生命之树看起来生机蓬勃,树上的深蓝色花苞又稍稍饱满了一些。 想必再过几个星期,这花就又要再储存一些生命之露了吧。 这花十年一开,几个月前鲁伯特第三次见到了,每一次见到,他心中都满是成就感。 到了那时,就可以从花房中抽出成熟的生命原液,经过特殊手段提纯之后,就成为了名动天下的至宝:生命之露。 一朵花大概能抽出半毫升的原液,十朵就是五毫升左右,经过提纯,最终只能得到两毫升生命之露。 提纯的过程是必须的,因为生命之露中仍旧含有少量的火性物质,若是莽撞饮下,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反正饮过纯正原液的人,没有活过一个星期的。 早期还未找到提纯方法时,只能对原液进行稀释,然后饮下,但死亡率仍旧高达八成。 这个花房,是大陆上成本最高的的一个了。 有四个高阶师,全天候地监控,连蚂蚁都爬不进来。 十二个小时很快过去,鲁伯特再次深深望了眼下方的生命之树,又对对面观察台上的那个熟悉的陌生师点了点头,便退入走廊,返回了他的休息室。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感觉今天这走廊有些不对劲,似乎有什么东西出现了变化。 连续十二个小时聚精会神的工作让鲁伯特有些疲惫,他仔细地将走廊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异常之处后,最终还是回到了他的休息室。 他的身影消失后,一只伏在走廊顶部一动不动的小小‘蜘蛛’再次开始了爬行。 这只蜘蛛有些特殊,它的腹部鼓涨而中空,嘴巴是一只尖锐的针状口器。 这口器的尖端闪着极其微弱的苍白色空气波纹,仔细瞧去,竟是高纯度神石。 这蜘蛛身上散发的微微的土元素波动,身体的颜色和花纹也和走廊一模一样,使得它在静止时,能完美地融入周围环境。 这蜘蛛爬行的非常慢,一点一点地向花房行去。 五十多米的走廊,它爬了两个小时,才到观察室的门口。 前方热浪滚滚袭来,一阵阵强烈的火元素波动拂过这只蜘蛛的身体。 非常奇特的,这蜘蛛在此地停留了一段时间后,身上竟也发出了一模一样的火元素波动。 它的身体颜色也随着周围环境开始变化。 无论是在元素和环境色彩上,这‘蜘蛛’都拥有了完美的拟态能力,可以做到极高程度的隐形。 又是一个多小时过去,蜘蛛顺利地爬到了熔岩池边,到了这里,它身子一滚,就掉落到了熔岩之中。 高温炽热的岩浆根本无法影响这只由精金和神石合金组成的炼金造物。 蜘蛛在视岩浆如清水,在里面缓慢而稳定地向前游着。 一个小时后,它爬上了熔岩池中央的岩石,生命之树遥遥在望。 这最后一段路,最接近成功,也最艰难危险! 蜘蛛爬的越发地慢了,一秒钟才移动一百微米不到。 此时,那两个魔法师仍然没有发现下方的异常。 数十年了,这花房一直如此,没有出现多大变化,再谨慎的人,精神也会出现惰性,尤其是在深夜时分。 终于,蜘蛛爬到了生命之树的根茎上,身体慢慢变成了晶红色,随后便向着一朵最隐秘的蓝色花苞爬去。 到了这里,它尖锐的口器就发挥了作用,刺入了花苞的根部,准备吸取其中的生命原液。 它的大肚子就是为了储存原液准备的。 这个肚子不简单,能屏蔽元素波动,生命原液进入其中,根本不会被人发觉。 吸取过程一瞬间就完成了,整个过程的元素波动极其细微,极难被察觉。 因为‘蜘蛛’的整个吸取腔道都经过巧妙设计,能最大限度的屏蔽元素波动。 这只‘蜘蛛’花费了安南极大精力,耗费了他大量珍稀材料,不强力不行。 此时,从表观上看,那朵被吸取了原液的蓝色花苞并没有出现变化。 而完成了最关键一步的小家伙,开始了沿着之前的路线撤退。 又经过了一段漫长的征程,历经过五个多小时,它终于出了皇宫,重见天日! 莫拉瑞皇宫外不远处,精心乔装打扮的安南一弯腰,将这小东西拾在了手中。 感受到它微微变重了的身体,安南心中狂喜,东西到手了! 他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再不迟疑,立刻远离这座‘海滨之城’。 趁着还没被发现,跑的越远越好! 莫拉瑞皇宫,鲁伯特再次走出他的房间,又一次开始了观察轮回,他走到观察台上,如往常一样,看向生命之树上的花苞。 但只是一眼,他就感觉不对! 有一朵花苞的颜色和其它九朵有些不一样,原本深蓝的色泽变浅了一些。 这种状况在以往开花的时候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鲁伯特只感觉自己心脏一缩,立刻大喝一声,阻止了上一班就要离去的两个高阶师。 “等等!你们站住!” 这是数十年来,鲁伯特第一次在这花房里说话,另外三个师都是愕然望着他。 “看那朵花!就是那朵,藏在叶片后面的那朵,它有问题!”多年的沉默,让这位师的嗓音有些沙哑,说出的话都有些磕磕巴巴的,有些语无伦次。 另三位师也看过去,看着看着,脸色渐渐地变了! 鲁伯特再顾不得,他给自己加持了一个漂浮术,就向熔岩池水中跳过去。 他来到生命之树边,不顾其滚烫炽热的晶红色叶片,手摸上那朵异常的花苞,脸色立刻大变。 这其中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水元素波动传出来! 他又仔细检查花苞的情况,找了半天,竟被他发现一个小小的针眼! “这是什么!?”鲁伯特回到观察台,立刻触发了台上的警报。 警报传出去只是一会儿,这位八阶师身边,突然一个冰雾状的人影凭空出现。 这雾状人影依稀就是死寒圣者马歇尔的模样,有声音从这人影中传出来:“鲁伯特,发生了什么事?” 这位八阶师情绪激动地将他的发现说了一遍。 他知道这意味什么,有人能无声无息地吸取原液,那么就能无声无息地毁掉这棵生命之树! 这是莫拉瑞王国独立以来发生的最严重事件,事关国运。 马歇尔听见此话也是大惊,这雾状人影飘起,亲自到生命之树上检查,果然事实就如鲁伯特所说的那般,花苞里面的生命原液被抽空了。 他首先就怀疑是花房的看护者干的,但又立刻打消了这个猜想。 这四个高阶师根本不同外人接触,要下手早下手了。 这雾状人影飞回了观察台,对着鲁伯特命令道:“你看着这里。不要再让花苞出意外!” 鲁伯特连连点头,而另外两位高阶师则脸色苍白,这终究是他们的失误,不知将会面临什么样的惩罚。 马歇尔却没时间去管这两家伙了,这个雾状人影沉默下来,开始仔细感知着花房里的一切。 很快,他就发现了异常的痕迹,一个个排列有序的小圆点出现在了走廊墙壁,熔岩石,生命之树身,显示出一系列的入侵痕迹。 “是极度精密的炼金产物!”他很快得出结论。 能造出这种炼金法器的家伙,精神力必须极其强大,至少需要高级师这种级别的人物。 会是谁呢?马歇尔脑中的念头急速闪动着,但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若是敌人,那绝对会毁掉生命之树,而不是只抽取一些原液。 想不通,马歇尔便暂时将这念头排出脑海,开始专心追踪。 这雾状人影随着这一个个直径不足十微米的小圆点跟踪而去,一直到莫拉瑞皇宫之外玫瑰广场一角,这微不可见的圆点才消失不见。 但在这里的空间中,隐隐有一种微妙的气息存在,这气息就算是师也发现不了,但是瞒不过他。 只要是一个生物,其身体元素,尤其是水元素会时刻与环境交换着,特定的人有特定的交换方式,人人不同。 作为死寒圣者,他对水元素变化的敏感到了极点。 在圆点消失的地方,有一个人呆在这附近很长时间,以至于此地到处都是他的气息。 于此同时,莫拉瑞皇宫中的马歇尔本尊睁开了眼睛,他亲身来到这里。 他站在广场上一动不动,眼望着身前的虚空。 慢慢地,这位圣者眼里的世界开始出现了变化,火,风,土三系游离元素都被他的感知屏蔽了出去。 他的眼里,只剩下水元素组成的世界。 在这世界中,一条隐隐约约,模模糊糊的气息之路出现了。 这气息在他身前最浓,然后突然变得极淡,成了一条几乎不可见的线。 随后,马歇尔的强大精神力延伸了出去,整个诺里斯城的水元素影像都投入了他的脑海。 这个城市中,近段时间内,所有关于这个人呆过的地方,都被他一一发现。 公馆、奥斯维得的法师塔、莫拉瑞皇宫、史沫特莱公爵的府邸、小巷等等地方无一漏过。 随后,马歇尔的精神便追随着这一条气息之路,一路前行。 在这路上,气息时断时续,时不时地会出现淡红色的火焰气息搅乱他的追踪,但最终都被他识破了迷局。 几分钟后,死寒圣者收回了投向虚空水世界的眼光。 “哼,红龙!” —————— 下午还有一更,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七十四章 死寒之手 此时,安南已经出了诺里斯城,到达了离莫拉瑞皇宫百里之外的一个镇子里。 从这里回望那坐落在跃马大平原上的奇观时,以安南的眼力,也只能看见一个白色小点。 忽然,他看见远处那个建筑的上空,有白色白色的雾气开始快速地弥漫起来。 原本晴朗无云,碧蓝如洗的天空出现了淡淡的云彩,阳光看起来都显得苍白起来。 这云彩极其迅速地向四周延伸,很快,安南就感觉到了身周水元素浓度的上升。 在他的眼里,有极其细小的晶莹六角雪花在这一片空间中生灭幻化。 一下子,安南就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冰雪王国。 这种情况,和哈罗德出场的时候何其相似,但看这威势,这位死寒圣者的力量显然极其接近传奇。 在精神层面上,山崩海啸般的压力一浪接着一浪地向他冲刷过来。 安南心神越发冷静,他放慢脚步,在小镇的阴暗角落里缓缓走着。 现在这种情况并不如何出乎他的意料。 对方是站在这世界巅峰的人物,在水元素的操控上成就已经到达了某种极限。 而任何人体都无法避免水元素与环境的交换,喝水排泄还好,可以忍着,但是呼吸,谁也无法屏蔽。 在不经意间,肯定会留下种种痕迹。 这在之前只是安南的一个推断,但现在却被已经被事实验证了。 不过对别人这已经是个死局,但对安南却并不是完全无解,他还有机会,抛弃这具肉体,这是他唯一的方法! 并且安南已经制定了周密的步骤,他现在打算做这最坏的打算。 但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到了安南身边,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虽然这人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斗篷之中,手上也带着皮手套,但从柔和的身体曲线上和扑鼻而来的一股淡淡幽香中,安南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她:“黛埃,是你?” 黛埃身体一颤,低声怒道:“你这个混蛋不要和我说话。” 声音虽低,但安南能从其中听出浓浓的幽怨味道。 “你快离开这!死寒圣者就在身后,我会连累你。”安南真的有些急了。 这个时候他若是和黛埃站在一起,那目标就太大了,他想混进普通人中逃跑都不可能了。 黛埃却仿若未闻,强拉着安南到了小镇中间的还算宽阔的广场上,淡淡的绿光从她的身上散发,带着安南急速狂奔。。 这边的动静立刻被马歇尔发现,他飞在空中的身体突然变得透明,犹如冰晶。 冰晶破碎,化作了空气中的一团白雾。 一分钟后,百里外的小镇,一道白光射入广场,随后一个雾状人影凭空出现,凝结成一个晶体,晶体迅速改变颜色,恢复成了死寒圣者马歇尔。 他的脸色比刚才微微变得苍白了些,但眼神的深蓝色光芒却越加犀利。 周围的一个镇民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却不想视线和这位圣者对个正着。 这镇民只觉地满眼都是蓝光,脑袋剧痛,整个身体狠狠一抽搐,犹如被巨锤子狠狠砸了一般翻倒在地。 然后他眼睛一翻,就晕了过去,随后全身肌肉松懈,身下屎尿齐流,如烂泥一般瘫在地上,竟然就这么死了。 普通人的灵魂结构根本无法承受圣者级别的精神力量,一下子就被击个粉碎。 对此,马歇尔无动于衷,他再次感觉了下对方的方向,身体再次化作水元素寒风,呼啸着向黛埃的飞行方向卷过去,速度快到了极点。 另一边,黛埃释放刺客斗气,带着安南飞奔,第一时间就突破了音障,然后她一直在加速,扑面而来的寒风比刀子还锋利,安南几乎支持不住。 最终,黛埃的速度稳定在音速的五倍,这已经是黛埃的最高奔跑速度。 每一秒钟,都将消耗她的巨大的身体能量。 此时,两人已经不知跑了多远,天空不再是碧蓝色,而是深紫色,太阳变得更加刺目。 周围虽然风声呼啸如鬼哭,但却让安南感到一种遗世独立的幽静。 他叹了口气,本来可能还有机会潜逃的,这下就得硬碰硬了,“哎,这刺客还是一如既往地冲动,这回可害死我了。” 虽然如此想,但安南的内心深处还是被深深触动。 原来,这世界上还有这么一个女人,能在面对死寒圣者这样的圣域强者时,仍然愿意和他站在一起。 就算这趟真的难逃一劫,安南也没什么遗憾了。 黛埃一直在往南边飞奔,因为马歇尔已经从西北面追了上来。 不过一分钟,在黛埃身后,数万米高空的纯净空气里,一团冰冷的白雾跟了上来。速度竟比她还快上许多。 很快,这白雾就到了黛埃身后的百米处,陡然化作一只冰霜巨手,正是马歇尔的成名圣阶魔法‘死寒之手’。 这巨手一成型,周围立刻缭绕着浓密的青色风元素结晶烟雾,可见其冻结能力之恐怖。 随后它就以无可阻挡的姿态向黛埃抓握过来。 黛埃眼中闪过绝望,她的奔跑速度竟又快了一分,身上也泛起了墨绿色的光芒,将全身笼罩起来。 随后,一道道墨绿的混沌光团不间断地向巨手发射过去。 这是辅助魔法‘溶解术’,专门用来破坏元素魔法的魔法,黛埃就曾用它来对抗安南的‘冰封术’,效果非常好。 但是现在,这一道道墨绿光芒撞到巨手上,却撞得地七零八落,同时其中包含的生命元素立刻被冻结,化作了四射的墨绿色冰晶。 这种级别的对抗中,面对圣阶魔法,除非以同等级的魔法相抗衡,否则任何魔法技巧都是笑话。 黛埃左躲右闪,始终无法将后面的巨手甩掉。 在她的眼里,这巨手遮蔽了天空,在它的周围,似乎连时间的流淌速度都慢了下来,似乎也被冻结了。 就如宿命般,冰霜巨手将黛埃抓在了手中,就如抓着一只小鸟。 黛埃身上的墨绿色光芒的外围,在接触巨手的第一时间就开始凝固,成为了由生命元素组成的冰状水晶。 黛埃心中大骇,她眼中的翠绿色光芒大盛,使尽全力争夺着生命元素的控制权。 但这冰仍然一点一点地将生命元素冻结,并向黛埃全身漫延。 这就是圣阶魔法的恐怖之处,它们已经拥有近似法则的力量。 这‘死寒之手’,能够冻结万物! 没到圣域境界,根本无法理解这种魔法的运行原理,也无从对抗。 黛埃没有任何反击的机会,她只能延缓死亡的时间。 眼看着这冰就要蔓延到黛埃的全身,黛埃的身侧忽然爆发出璀璨的银光。 这光如水银泄地,无孔不入,无论是黛埃的躯体,还是圣者化身的巨手,都被穿透。 这么一瞬间,天上爆发出了一个巨大的银色太阳。 这是来自安南全力而发的精神力光芒,其中的精神力波动澎湃如海啸,这便是他现在能动用的全部精神力,一旦反噬,等待他的便是直接陨落! 他一直保持着沉默,等的就这么一个机会。 正全力对付黛埃的马歇尔措手不及,心神被这狂暴的精神力给冲的一滞。 ‘死寒之手’顿时出现了一个破绽,让黛埃从中挣脱出了身体。 这是一个机会! 黛埃惊呼一声,连忙窜出,声音中带着巨大的痛苦。 身后,那只巨手重新化作了白雾,白雾又凝结为冰晶,冰晶又迅速化为躯体,随后马歇尔出现在了其中,眼中流露出惊讶之色。 此时,他的脸色越加苍白,额上也显现出了更多的皱纹。 马歇尔没有继续出手,而是悬浮在空中,捂住了嘴剧烈地咳嗽了几下,收回手时,手上留下一抹鲜红。 这位死寒圣者长长叹了口气。 终究还是老了,全力使用了这么一会儿魔法,身体就已经坚持不住。 “马歇尔,收手吧。” 这时,天空中传来一个动听的女音。 马歇尔抬头望去,脸色大变,只见一个小腹微鼓的红发少女站在空中,火红的双眸中带着藐视天下的神态,那红袍上的纹路更是诡异莫测,他感到深深的忌惮。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传奇强者! —————— 第二更,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七十五章 一不小心 “安妮,你来了。”看到红龙出现,安南心中也是暗松了一口气,有一个传奇强者在这,他的安全系数上升了许多。 “嗯,殿下现在休息一会就好,其他的交给我吧。” 安妮应了一声,听到下方有些虚弱的声音,连忙向下望去,也许是释放精神力的负担过重,此时安南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冷汗,让红龙心里生出了无限的怜惜。 ‘这才几天,这混蛋身边就又换了一个女人!’这时,看到空中突然出现的女人和安南一副很熟的模样,黛埃不知为何心中不快,但是,看到马歇尔那一副忌惮的模样,黛埃知道这个女人将决定她与安南的命运,现在并不是想其他事情的时候。 “巨龙为什么要妨碍我们莫拉瑞王国的事情。” 马歇尔也明显看出了安妮与这小偷的关系不浅,如果这巨龙实力在他之下还好,但这是一位传奇巨龙,他只能与其交涉,尽量做到为王国谋取最大的利益。 “他的事情,便是我的事,如果死寒圣者您继续出手,那也别怪我翻脸!” 然而令马歇尔没想到的是,安妮完全是一副强硬态度,根本就没有与他交涉的打算,虽然嘴上敬称他为圣者,但红龙那藐视的眼神才是她真正的态度,都说红晶巨龙是巨龙一族之中脾气最暴躁的,看这一言不合就要出手的安妮,马歇尔在心中证实了这个传言。 “此人偷了我国的生命之露,难道就这么算了?”马歇尔决定拿出安南的罪名。 “哼,那又如何,”安妮不屑的哼了一声,“这些生命之露的计量只不过是这几个月的储存罢了,你们莫拉瑞一直独占菲安娜眷顾的生命之树,可否经过她的同意了。” 安妮一句话让马歇尔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感觉,毕竟这生命之树确实属于他们王国私自占有。 当然,作为大陆巅峰的存在,这表情很快就消逝不见,常人根本就无法发现,但是他对面的三人都不是什么常人。 “可否告知我阁下的名讳。” 敢直呼生命之神菲安娜名讳的,一定不会是默默无名之辈。 “安妮·比西亚。” “什么!” 饶是马歇尔再淡定,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名字可是响亮的很,在巨龙一族之中也占据着非凡的地位,那可是龙族半神之下第一人,传奇领域的至高者,要知道,就算加上盘龙一族的两位半神,龙族也不过才五位而已,也就是说,这红晶巨龙在龙族之中排名第六位,可谓是名声显赫! “既然这样,那我莫拉瑞就吃下这个亏,”马歇尔强行平静了一下心情,“但是,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再发生第二次!” “你放心好了,”对与马歇尔的态度,安妮只是不屑了笑了笑,“那种东西并不值得我们去拿第二次。” “那好!”说完,马歇尔将目光转到安南身上,“一个三阶魔法师拥有堪比圣阶的精神力,能在众多高级师的眼皮底下盗取物品,不知道能否告诉我你的名字。” 知道这件事差不多就要以莫拉瑞忍气吞声结束,安南也是心中大松,恢复了淡定从容的心态。 安南对马歇尔扶胸行了一礼:“林洛·安南·诺瑞亚,很荣幸圣者能记住我的名字。” “你是林洛?”马歇尔对这名字显得很惊讶。 虽然不知道为何马歇尔疑惑,安南还是点了点头承认。 “没错,他就是林洛,”这时,安妮从空中飘下,淡淡的说道,“你们最近找了许久了接班人就是他,马歇尔,不知道你现在心中是作何感想?” “地下研究所的事情,是不是也和你有关?”并没有回答安妮的问题,马歇尔继续问到。 ‘星崩’弄出的动静这么大,安南知道已经掩盖不住,点头肯定。 好像做了什么决定一般,马歇尔深吸一口气,又恢复了那毫无感情的语气:“一个星期之后去莫拉瑞皇宫找我。” 说完,马歇尔便释放漂浮术离开,对与他最后的要求,安南感到一阵纳闷。 “看来这老家伙还没放弃对殿下你的想法。”安妮来到二人身边,轻声说道。 “怎么说?”安南皱着眉头问道。 “那家伙老啦,要不然殿下你们还能跑出来这么远吗,可是莫拉瑞需要一个守护者,那家伙就选中了殿下,现在发现我和殿下关系不浅,他心里更是打定算盘要和巨龙一族扯上关系,这样对莫拉瑞的安全就更有保障,不得不说,他的算盘打的真是不错。” “这么说他是要收我做他的弟子?”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安妮点了点头。 “我为什么要答应他的要求,我现在拥有着自由,不也是不错么?” 听到安南的提问,红龙轻声一笑道:“殿下说这些有什么用,你来这里就是打算发展势力的,这可是一个好机会,莫拉瑞作为艾德拉斯第一海上强国,恐怕殿下心里早就答应了吧。” “唔,什么都瞒不了你,可是我还没想好怎么做,毕竟马歇尔虽然力量强大,但他并不掌权,名义上的女皇不过是个傀儡,国家所有的权利都在那个执政公爵的手里。” “也许殿下你一不小心让女皇重新掌权,将那位权倾朝野的执政公爵给架空了也说不定,听说现任女皇可是一位美人,也许她会爱上殿下对你言听计从呢?”安妮用再平常不过的语气说完,不等安南回答便转身释放漂浮术,“殿下,我们回法师塔吧,这森林里可不是过夜的好地方。” 安妮释放漂浮术离开,过了许久,安南才从木讷中回过神来,又重新换上了那副自信的表情,此时,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计划,虽然这计划有些违背道德,并不怎么见得光。 “黛埃小姐,你打算去哪。” 因为刚才黛埃不顾自身危险同他一起面对死寒圣者,安南对她的态度改变了许多。 “我不知道,”黛埃摇了摇头,“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将你带回去,让你乖乖的老实三年,可是现在......” 说完,黛埃眼中充满迷茫,不自觉的低下了头。 安南此时明白黛埃的为难,她是带着任务来接近他的,可是这些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都说明了她的任务无法继续下去,回到尼姆库尔将会遭受赫伯拉辛严厉的惩罚,她感到迷茫也是再正常不过。 安南用手轻轻的捧起她的秀脸,双眸紧紧盯着这翠绿的眼睛,轻声问道:“你相信我吗?” “嗯。”不知为何,黛埃本能的点了点头。 “那你愿意和我回法师塔吗?”安南再次问道。 “这个......”黛埃的眼神中出现一丝忧虑,但很快就恢复了坚定了神色,轻轻点了点头,“我愿意。” “那好,我们走。” 说完,安南释放漂浮术,带着黛埃离开这转折的丛林,向法师塔的方向飞去。 在高空中急速飞行,并没有想象中的烈风,一切都显得很平静,紧紧的抱着安南,靠在这男人的胸膛上,熟悉的气息传来,黛埃感到一阵惬意,她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从此之后,也许她将面临赫伯拉辛无止境的追杀,但是,那些都不重要了,她不会为现在做出的决定后悔。 当然,之后的事实证明,她并没有感到后悔,反而为当时的决定感到庆幸,当然了,那些都是后话。 回到法师塔,黛埃终于明白这男人的女人缘有多好,这法师塔里有人类,有巨龙,有亡灵,各个都是貌美之姿,之前见过一面的伊莎贝拉,黛埃没想到她的真实身份竟然是隐居于世的吸血鬼族! 不理会在一旁目瞪口呆的黛埃,众女时隔将近一个月再次见到安南自然是心情激动。 对于戴安娜来说,虽然安南还没有教过她魔法,这些事情一直都是安妮在处理,但安南还是她心中最尊敬的林洛导师。 爱丽丝,天知道这个亡灵每天想的是什么,虽然看起来很胆小,但爱丽丝也是一位七阶师,艾德拉斯大陆的中流砥柱,虽然对安南身边总是出现陌生的雌性感到不满,但爱丽丝还是对这个要为她负责的家伙很满意的。 至于伊莎贝拉,自然是心中不爽,大大的不爽,没想到还没一个月这家伙身边就又多了一个女人,而且还是很亲密的样子,并且,她竟然还认识这个令她讨厌的人类,竟然是在史特伦比那要塞同行过的刺客,她一直都不喜欢这家伙。 虽然很不高兴,但伊莎贝拉知道现在不是和安南闹矛盾的时候,那样只会给新人创造机会。 同众女一一问好,安南带着黛埃进入法师塔的大厅,在餐厅落座之后,亡灵小女仆很快就端上了晚餐。 不知为何,看到丽贝卡忙碌的身影,安南想起了他曾经的小女仆苔丝,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成为了一名正式魔法师,是什么系别? 渐渐的,他又想起了在托瑞尔的亲人,诺瑞亚家族的族员,斯勒尔、萝拉、安雅、克希亚,还有他失踪的妹妹,安兰...... —————— 今天三更奉上,第一更,下午第二更。 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七十六章 稳步不乱 晚餐过后,众女分别回自己的房间,黛埃也被丽贝卡带着去了她的专属卧房。 躺在床上,安南开始对红龙给他的灵感慢慢思考,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如果能成功,整个莫拉瑞王国都将处于他的掌控之下,但是,掌控一个王国,谈何容易。 先不说能不能架空执政公爵,单单是让女皇对他言听计从都不可思议,除非...... 刚刚下定决心,外边便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很快,一个火红的身影映入安南的眼前。 “安妮?”安南连忙起身,“这么晚了,有事吗?” “生命之露我已经好了。” “这么快!”安南好一阵惊讶,要知道这才几个小时的时间而已。 “那当然了,要知道红晶巨龙对火元素的掌控仅在火焰神之下,这点小问题,当然难不倒我。”说道这里,安妮脸上出现得意之色,似乎是想要得夸奖的小女孩。 当然,安南并没有让她失望。 “真不愧是安妮啊,果然厉害。” 看到红龙一脸满足的表情,安南心中暗笑,这红龙拥有强大的力量,过人的心计与智谋,有些时候却又有些像是小女孩。 “那我是不是可以融合寒息了?”安南连忙问道。 “嗯,现在可以了,”安妮点了点头,“殿下先与寒息融合,如果出现寒息的情况就吞下生命之露,会大大降低危险程度。” “是吗,”从红龙手中结果一个水晶瓶,知道这里面装的就是生命之露,安南一阵激动,“你说这次我能达到几阶的程度?”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总之不会低就是了,毕竟可是寒息和生命之露两样东西呢,”安妮摇了摇头道,看到安南满脸迫不及待的表情,她又换上了严肃的表情,“殿下,你要融合的是第七位的璀璨之寒,不知道比龙之息强多少倍,殿下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安南点了点头。 “那我就先出去了,殿下记得注意安全。” 说完,安妮便转身离去,整个房间里只剩安南一人,对与安妮的离开他自然理解,封印住魔原的铁链不知道有多强悍,连那个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拉米娅秘书都感到忌惮,肯定不会是什么平常之物。 走出安南的房间,安妮并没有回到她的房间,而是来到了法师塔的外平台,在这里,能看到天上闪烁的繁星,这也是安南建这座平台的原因之一,当然了,红龙来这里并不是来看星星打发时间。 来到平台的边缘,安妮正欲构建魔法阵,却是眉头一皱:“伊莎贝拉,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听到安妮的询问,伊莎贝拉知道她已经暴露,轻咳了一声从角落里走出,猩红的双眸在黑夜之中煞是诡异。 “安妮,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大半夜里,你这是要干嘛,不要告诉我你是来看星星的。” “没错,我确实不是,”安妮点了点头,随后便又挂上了那副冷淡的表情,“我要走了。” 伊莎贝拉被听到安妮的话愣住了:“你要走了?你和安南说了吗?” “没有。”安妮摇了摇头。 “那你这是.....”伊莎贝拉微皱了皱眉头。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帮殿下找到一处寒息,帮他拿到生命之露,所以,我要走了。” “当初你在岸边等他就是抱着这个目的来的?” “没错。”安妮点头承认。 “安妮,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从你一开始去诺瑞亚堡我就不明白,你帮安南一步步提升实力,到底是为了什么!” “哦,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殿下,”安妮的语气充满揶揄,“看来你真的是死心塌地的爱上他了啊。” “没错,那又怎样!”伊莎贝拉点头承认,“安妮,我警告你,我不知道为什么安南那种一向警惕的人会对你放下防备,虽然我打不过你,实力不如你,但是,你如果敢伤害他,我不介意死之前给你留下一些创伤!” “哦?”红龙轻声一笑,对此毫不在意,“我可以把这当成威胁吗?” “可以!” “我会记得你的‘威胁’,你也可以把刚才我们的对话告诉殿下,”安妮随意的说道,“不过,伊莎贝拉小姐,我们会再见的,我认为时间并不会太久。” 说完,红龙脚下出现一个红色魔法阵,她的身躯也开始化为火焰,随着‘蓬’的一声轻响,安妮便消失在了这平台之上,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安妮这么无声无息的离开,伊莎贝拉并没有声张,她打算让安南自己去发现的好。 现在,已经是午夜,不知为何,托瑞尔的夜晚异常的安静,空中的偃月被浓厚的乌云遮住,万籁俱寂。 然而在卡加魔法学院的院长室,其中的魔法灯依旧亮着,淡蓝色的火焰光明时暗时明,在院长室唯一的椅子上,坐着的便是卡加魔法学院的第一人,伪装成秘书拉米娅的米拉·舒塔莱多。 然而,一个突兀的红色魔法阵打破了院长室内的宁静,随着魔法阵的成型,四周的火元素开始渐渐凝聚,逐渐变成了一个人形,很快,一个火红的身影从这火焰中走出。 米拉抬了抬眼皮,很快便又闭上:“安妮,任务完成了?” 这出现在院长室的人便是刚刚离开法师塔的红龙安妮。 “那一位的第一步已经完成了,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地步。”安妮点了点头。 “放心吧,”米拉睁开紧闭的双眸,站起身活动麻木的四肢,“那一位的计划天衣无缝,我相信之后会出现的结果也是在他的意料之中,我们只要做推波助澜的作用就行了,保证他的计划一直不中断。” “你就这么信任他?”安妮皱着眉头问道。 “那当然了,”米拉显得很惊讶,“他从来没出过差错,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手里,他对大局的掌握程度是最强的一位,你从小和他一起长大,按说应该比我还了解他才对,连我都明白的事情你为什么会感到疑惑?” “那到不是,我总觉着哪里出现了差错,我对这个计划的感觉很不好,毕竟,太危险了,一旦失败,他自己都会万劫不复。” “你说差错吗?现在唯一的差错就是你把安南传送错了地方,让他提前和另一边的人见了面,其他的一直都在按那一位的计划进行,稳步不乱。” “这么说也没错啦,”安妮不禁脸色微红,“可是我总有些不安。” “哦?这可是说是雌龙的直觉么?”米拉笑了笑,但很快又换上了严肃的表情,“我和你一样,我觉着那一位实在是太冒险了,虽然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但是一旦出了问题,后果不堪设想,这应该是你跟我担心的原因吧。” “唉?是这个吗?” “也许真的是我们多想了也说不定,”米拉点头安慰道,“总之按那一位的计划来就行了,反正到目前为止,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意料之中,还没有出现什么异样,不得不说,他真的很厉害啊,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嗯,这一点我同意,他的统筹力量确实很强,要不然也就不会做出如此辉煌的成就了。”安妮认同的点头道。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再去接近安南?”米拉问道。 “等第二步开始的时候吧,我最近要休息一段时间。” “唔,这样也不错,”米拉轻点了点头,将目光挪到安妮微鼓的小腹上,“你们龙族还真是奇怪啊,你这到底怀孕的时间是多长啊,好几个月了,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听到米拉的询问,安妮双手轻抚着微鼓的小腹,眼中出现了母性的慈爱之色:“我怎么知道,我是第一次怀孕,又没有前辈告诉我。” “先不管这个了,你最近好好休息吧,可不要苦了你自己的孩子。” “好......” 同托瑞尔的卡加学院一样,在莫拉瑞王都诺里斯城,师奥斯维得的法师塔内,一间房间的魔法灯同样在风中摇曳。 阿兹纳家族的大公子西卡莉此时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在安南横渡贝崖海之时,他确实雇佣了一位风系师前去制造海洋风暴,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些原本应该安稳老实的呆在贝崖海海底的盘龙竟然会出手阻挠,并且对他雇佣的师进行严厉的警告。 这件事确实令他惊讶了好久,虽然他得到了一笔不菲的违约金,但他的心情并不怎么开心,他不知道为什么安南会和贝崖海的盘龙扯上了关系。 很快,他的父亲,阿兹纳家族的族长为他在学院请假半年,看能否拜在海上第一强国莫拉瑞的护国圣域师门下,但过了许久他都没有得到答复。 这位大公子自然明白,恐怕这件事悬了,果然不出他所想,今天晚上,一位魔法师学徒告知他次日离开莫拉瑞王国,这代表着他被死寒圣者马歇尔拒绝,也令他父亲希望用这件事和莫拉瑞扯上关系的计划彻底破产。 虽然计划失败,但是西卡莉并不是很悲伤,也只不过是就叹了一口气罢了,说实话,他并不喜欢这个所谓的海上第一强国,虽然这里的他认为不错,但他还是喜欢自己的国家多一点,毕竟在那里他不用夹着尾巴小心翼翼。 在得到这个消息时,西卡莉很快便收拾好了行装,他决定次日一早就离开这个国度,当然,到这里来并不是毫无作用,至少他在这里安置了大量的密探与刺客,这些人将帮他在人生地不熟的玛泽河西岸找到安南行踪,然后趁机给那个家伙一个闷棍。 想到这里,西卡莉的心情好了许多...... —————— 第二更,晚上把第三更奉上。 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七十七章 破釜沉舟 此时,在安妮走后,安南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了寒息,看着那灿烂的蓝芒,他不由得又想起了这东西的守护者。 很快收回神,安南抓住寒息之中的某个地方,猛的一扯,只见一条断裂的铁链渐渐浮现,很快,随着冰雪元素的,整个房间从寒息的方位开始凝结,安南知道,刚才寒息的封印已经被他解开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阵刺骨的寒冷向安南袭来,很快,他体内的龙之息也有了反映,迅速充斥在安南的各个魔网,抵挡这寒气的侵蚀。 但安南清楚,排名在末尾的龙之息一定抵抗不住第七位璀璨之寒的攻势,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用最短的时间将这寒息融合,要不然,等待他的就是被活活冻死的下场! 安南旋即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的缓缓伸出手掌。 双掌移至寒息之上,轻压着柔软的纯能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安南眼眸缓缓闭上。 在手掌贴着寒息不久之后,寒息之中,那暴虐的能量,猛然间发出一声让得灵魂颤粟的咆哮,咆哮声穿过寒息,最后顺着安南的手臂,犹如钻子一般,死命的冲击着他的潜意识。 受到来自灵魂的攻击,安南浑身猛然一颤,脸色凭空的白了几分。 咬着牙点了点头,安南动用庞大的精神力在灵魂之外,围绕成几圈防护,终于是将那能够直至灵魂的怒吼咆哮声抵御而下。 似是见到灵魂侵蚀没有效果,寒息在沉默瞬间之后,一股暴虐的情绪,忽然从寒息中传出,然后对着安南心灵深处窜去。 顿时,一股杀戮的情绪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安南大惊,知道这是寒息搞的鬼。 再次深吸一口气,安南紧守着心神,不敢让那暴虐的情绪侵入丝毫。 这番灵魂上的较量,足足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方才以寒息的落败缓缓收场,论起实力来说,虽说安南远远比不上寒息的强大,可这东西应该刚刚解除封印,力量还未完全恢复,安南却是动用的全部的精神力,因为他知道,现在还要有所保留的话,根本就和找死无异! 当那犹如魔鬼一般的暴虐情绪从心中潮水般的退出之后,安南顿时全身酸麻的软了下来,脸色苍白的模样,看上去极为的疲倦,这种灵魂上的对碰,远非肉体对碰所消耗的精神力可比。 双掌再次触着寒息,不过此次,却再未受到攻击,抿了抿嘴,安南体内的魔力突然,一股庞大的能量从安南的手掌窜入,安南知道,现在是融合寒息的关键步骤,能不能融合璀璨之寒,就看他能不能完全同化这庞大的能量。 当的纯能量出现在掌心之时,蓝色寒息骤然间光芒大盛,越来越浓,最后化为两道细小蓝色光芒,闪电般的窜进了安南手掌之中。 两道细小的蓝色光芒,进入安南体内之后,便是顺着魔网急速流转,当它们流转到安南魔原外围之时,却是骤然停顿,然后转头,竟然是开始攻击魔原! 安南猛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额头之上的汗水顿时滚流而下,拳头紧紧的握在一起,重重的喘着粗气,嘶声骂道:“这鬼东西,在搞什么?” 身体曲卷在床榻之上,安南使劲的咬着嘴唇,丝丝血迹在嘴中蔓延开来,在坚持了片刻之后,安南终于还是忍受不住这种钻心的剧痛,非常干脆的一头晕了过去。 当安南从昏迷之中醒来,全身仍旧是破碎般的疼痛,再次探查体内的魔网,安南发现原本在魔网之中乱窜的纯能量已经小时不见,而他魔原的容量却是增大了许多,并且,他能感觉的到,在胸口处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他自然知道这就是那十一道铁链,恐怕这些能量的入侵已经对这些铁链产生了影响。 安南自然清楚,如果没有龙之息在魔网之中抵挡了大部分纯能量,恐怕他现在已经爆体而亡。 没有给安南多余的时间,很快,一股冷冽迅速传来,恐怕龙之息已经支撑到了极限,终究是被璀璨之寒攻破。 看到比一开始稍显暗淡的璀璨之寒,安南知道第一步已经完成。 拿出安妮给他的水晶瓶,安南一口将其中的生命之露吞下,顿时,一股火烫的能量充斥在他的魔网,开始同那刺骨严寒抵抗。 咬了咬牙,安南再次将手掌放在寒息之上。 顿时,寒息在他的手下开始扭曲,变形,最终化为一道道的蓝色能量,从他的手掌之中钻入安南的魔网,在寒息进入的同一时间,一股刺骨的冰寒迅速充斥着他的全身,生命之露在魔网之中迅速收回,全部集中在魔原四周。 这些生命之露的作用便是抵御着寒息入侵魔原,一旦魔原受损,后果不堪设想。 并且,只要魔原不灭,魔法师通常就还有一线生机,作为魔法师,安南自然知道这个道理,现在,他决定破釜沉舟! 寒息在魔网之中流动,在其所过之处,无一例外,全部凝结上一层厚厚的冰层,此时安南能感觉的到,他全身的血液已经凝固,心脏停止跳动,唯一还有生机的便是他的灵魂与魔原,如果寻常人到了这种地步,早就死的不能再死! 但是,他是魔法师,只要他的魔原无恙,那就还有希望。 安南动用庞大的精神力,开始干扰寒息的流动方向,很快,在魔原内盘曲着的龙之息也响应精神力的调动,从魔原之中猛的窜出,这是在安南得到寒息之后第一次主动调动龙之息! 龙之息进入魔网,很快便化成一条盘龙的模样,随着一声龙吟,朝着璀璨之寒猛的冲去,末尾的龙之息自然抵抗不过第七位的璀璨之寒,它的任务只是吸引罢了。 很快,遭受攻击的摧残之寒迅速发起反击,但这时,它却发现进攻者已经去别的地方,不再多想,充斥在安南全身的璀璨之寒迅速汇合,朝着龙之息的方向冲去。 很快,在璀璨之寒离去之后,安南牵引着生命之露开始融化着被冻结的魔网,也向龙之息的方向流去。 这三者将在同一时间,同一处汇合,那便是安南的胸口! 很快,龙之息与生命之露率先到达安南的胸口下方,摧残之寒在突破安南的精神干扰后也出现在了不远处,见到璀璨之寒已到,安南同时调动龙之息与生命之露猛的冲向胸口,很快,璀璨之寒也紧随其后,加速跟了上去。 此时在外界,安南发出一声惨叫,胸口猛的窜出十一条泛着幽幽寒光的铁链,很快,两道光芒爬上铁链,那蓝色的光芒形态仿佛盘龙,绿色的光芒之中散发出强烈的火元素气息,很快,一道刺眼的蓝光紧随其后,如同太阳一般璀璨。 但是,这三道光芒并没有出现互相攻击的场面,反而渐渐靠拢,仿佛要融合一般,当这三道光芒全部接触之时,铁链陡然发出刺眼的白光,顿时将房间内照亮,如同白昼。 过了许久,白光渐渐褪去,其中两铁链发出恐怖的吱呀声,随着两声轻响,这铁链终于支撑不住,纷纷碎成几块,从安南胸口脱落,然而这铁链还没等掉在地上就消失不见,彻底消逝在这空气之中。 很快,剩余的九条铁链‘哗啦啦’再次没入安南的胸口,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丝毫痕迹,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然而,安南并没有立刻苏醒,一直等到初升的太阳升起,当第一缕阳光射入安南的房间,他终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安南漆黑如墨的双眸中蓝光一闪即逝,缓缓起身,安南尝试着调动了一下体内的寒息,两团蓝色的能量突兀的出现在他的两侧盘旋,随着这蓝色能量的出现,周围的温度顿时下降到了恐怖的程度,然而这却并没有对安南造成丝毫影响,左侧的能量中隐隐约约能看到盘龙的模样,右边的好似太阳一般璀璨,安南对此很满意,调动精神力将寒息收回,开始探查魔原。 感受着魔原的变化,这一探查,安南心中大喜。 “呵,看来我也步入师的行列了......” 在吃饭之前,丽贝卡告诉了他安妮不见的消息,对此,安南感到心灵一阵空虚,但是很快,安南便强行调整心情,现在还不是他伤心的时候。 虽然平常几女的关系并不是很好,但是听到安妮离开的消息还是显得很低落,当然,伊莎贝拉是一个特例,但她并没有做出特殊的表情,而是选择了和众女相同,由此见得她的心智又上升了一大截。 虽然伊莎贝拉努力的掩盖,但安南还是能发现她的异样,对此,他也不点破,毕竟每个人都还是有一些自己秘密的好。 他无权干涉。 然而,与他所想不同,众女在进餐时总会偷偷的将目光望向安南,因为今天这男人给她们的感觉更加强大,更加深沉。 终于,爱丽丝忍不住,调动精神力进行探查,虽然安南发现了他的小动作,但他并没有制止。 探查完毕,爱丽丝手中的刀叉掉在餐桌上,满脸不可思议。 “一夜之间,竟然是七阶中级......七阶师...林洛你......” —————— 第三更奉上。 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七十八章 为什么不 “唔,没错,和你想的一样,我昨天晚上回法师塔的原因就是因为生命之露我已经得手了,于是我昨天晚上就把寒息融合了。” 看到爱丽丝小嘴一张一合,却硬是说不出话来,安南便将她心中的疑问解答。 “啊,导师,这可真的是太冒险了。”戴安娜皱着眉头说道。 虽然有些担心,但她并没有升起负面的情绪,因为在戴安娜的心里,导师他是最强的,是无所不能的。 “你这个家伙,还真是乱来,做这种事情之前也不通知我们一声......”与戴安娜的盲目崇拜不同,伊莎贝拉‘腾’的一下进入暴走状态,不过说到最后还是渐渐变的的平静,“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嘛,反正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总之是一个完美的结局就是了。” 安南连忙将伊莎贝拉重新按在石椅上,要不然后果会很难预料。 “就知道你这家伙是一个疯子。”黛埃小声的抱怨的一句,但这声音虽小,却清楚的传入餐厅内每个人的耳朵里。 “喂,你没必要说的这么清楚吧?” “我有说什么吗?” ...... 在法师塔内渡过了平静的一周,虽然这期间的吵闹怎么都和平静扯不上关系,但对于刚从生死线边缘回来的安南来说,这吵闹又显得些许温馨。 但时势总不会顺应人意,一周的时间过去,到了马歇尔规定的时间,现在,他要再去见一面那位名震贝崖海的圣者,同一开始不一样,这次他是要以七阶中级师这个真实的身份前往,而不是那个只知道勾搭情人的旭日贵族,当然,他现在的故乡仍然属于旭日,至于托瑞尔,现在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此时,在几个守卫的带领下,安南走在诺里斯城的皇宫之中。 这座莫拉瑞的皇宫是一个超巨大的哥特式古堡建筑,处在诺里斯城正中央的位置,大约占去整个诺里斯城十分之一的土地,不过比起安南印象中黑乎乎爬满了青苔的石块,阴森潮湿的好像住着不死一族的哥特古堡,眼前这座城堡显然截然相反,犹如童话中那完美的城堡。 除了整个皇宫都是用了白色的材料,让人眼前感觉到童话一般的白晃晃之外,无处不在的名画、雕像、黄金饰品无不证明着当年的莫拉瑞到底有多么的强盛。 再从安南用精神力所探查出的整个城堡结构来看,整个城堡除了最外围的坚硬外墙完全可以当做内城墙来使用,地底的深处还有一个极为庞大的地下堡垒,其中一条大通道正好是通往之前安南获得璀璨之寒的实验场。 显然整座皇宫也并非真的像童话中的城堡,本身其实是一座极为坚固的超级堡垒。 很快,跟随着守卫,安南来到一扇三米高,四米宽的大门前,大门前站着两个身着金甲的守卫,守卫的实力居然达到了五阶,而在门内的主殿中则有着更多这样的五阶守卫。 “女王直属的皇家黄金卫队么?有种中看不中用即视感呢。”安南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此时,门口的两个守卫在用了什么特殊的魔法检查过安南的身体之后,便推开了身后的大门,这种魔法似乎是用来检测安南的身体内是否有隐藏着对女王有威胁的,虽然听着不靠谱,但按那些守卫的说法,这个魔法似乎是流传了很多年,经过无数考验的实用魔法。 不过对于安南来说,凭借他的精神力完全可以屏蔽这东西。 从门外望进去,安南一眼就看到了抬高的王座,以及王座上坐着的莫拉瑞女皇珊多拉·费利克斯,在她的两侧便是执政公爵、死寒圣者与一干师。 虽然是金发,这个女皇却是紫色的双眸,令她看起来更沉稳,更神秘,而女皇整个人的容貌气质也要成熟更多,而且实力也达到了五阶中级魔法师的程度。 这位第五十九任莫拉瑞女皇在位已经有十多年时间,外界则普遍称其为珊多拉三世,她在位的这段时间,基本没有什么需要她来做,权利完全在那位执政公爵手中,她不过是一个傀儡罢了,值得庆幸的是,公爵并不是什么愚人,治理国家有方,公民基本上都过着平和富足的日子。 不过从女皇看着安南的眼神中隐隐透出的不悦来看,她似乎并不喜欢安南。 “为什么女皇也在这,难道今天就一同解决问题?”安南微微有些疑惑,不过还是迈着步子,走进了明亮的主殿。 “你就是林洛?”珊多拉冷冷的问道。 “没错,在下正是林洛·安南·诺瑞亚。”安南点点头,对于珊多拉这种高贵冷艳的态度微微有些不爽。 “林洛,你可知罪?”珊多拉突然大声呵斥道。 “知罪?”安南微微一愣,“我可是守法公民。” “抛开盗取生命之露不谈,你闯入地下遗迹,便是重罪。”珊多拉微怒道,似乎对于安南之前破坏研究所的行为非常的不满。 “额……这个……是不可抗力。”安南无奈的说道,“何况我并不打算逃避责任。” “可是你所潜入的是我国的军事重地,我不得不怀疑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珊多拉冷冷的说道,似乎对安南的“不逃避责任”嗤之以鼻。 “你可冤枉我了。”安南立刻摆出无奈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如果闯入在我们莫拉瑞是死罪的话,你会毫不犹豫的去赴死?”珊多拉突然冷笑着问道,她的这个笑容,让安南越发的不爽。 “难道女皇想为我更改法律么?” 回过神来,安南巧妙的回避问题,冷冷的反问道,眼神丝毫不退让,这让周围的众人微微被安南的机智所折服,但也有像马歇尔这样的,对安南微微的露出欣赏的目光,这么强势的男人,才有机会成为他的弟子,把王国的辉煌延续下去。 “哼!为你一个小小的贱民更改法律?你还……不适合那么大动干戈。” 显然珊多拉没有想到安南如此犀利的反击,本想大骂一句他还不够资格,但想到自己的女皇身份,似乎没有必要和这个男人大动干戈,最重要的,她没有更改法律的权利,她不过是一个牵线木偶罢了。 “那既然如此,敢问女皇你这次找我来到底是什么事情?”安南继续紧逼着问道,倒是让其他人大感意外,因为之前安南在接触他们的时候都显得彬彬有礼,而并不像现在这样咄咄逼人。 “如果我没记错,上个星期我们见面的时候你还是三阶.....”不等珊多拉接话,马歇尔出声打断。 看到这位赫赫有名的圣者眉头不自然的跳了两下,安南知道他被自己的提升速度给吓到了,同时,从马歇尔的态度中他也可以知道,这女皇在这些人里虽然座位最尊贵,但却是最卑微的一个,她没有丝毫的地位。 “没错,您的记忆并没有出现问题,我上个星期确实是三阶,只不过在这中间发生了一些特殊的事情。”对马歇尔行了一礼,安南缓缓的说道。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好像那件事的结果看起来并不算太坏。”马歇尔再次问道。 安南点了点头道:“没错,结果就是您现在眼前的情况,确实不算坏。” “让我想一下,”听到安南的回答,马歇尔假装做了一个沉思的表情,“是不是和研究所发生的事情有关。” “对,确实有一些关系。”安南点头承认。 “果然是你这个小偷!”看到安南供认不讳,珊多拉厉声喝道。 “陛下,”执政公爵帕特里克紧皱着眉头说道,“在圣者与安南师谈话的时候,我们最好不要插嘴。” “你......!”虽然心中不忿,但珊多拉还是本能的闭上嘴,在她的心中,这个叔叔辈的公爵大人,是非常恐怖的存在。 二人的谈话安南自然全都看在眼里,同时,这个女皇的地位在他心中又再次降低了几分,‘一个可怜的傀儡’,这便是他对女皇的第一印象。 如果要控制这种人,第一步,就是要先在她的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这在一开始的时候安南就已经不自觉的完成,接下来,就是帮这位女皇陛下建立独立的思想以及自信心。 “那么圣者阁下叫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呢?”装作没有听到珊多拉的质问,安南继续问道。 “看来你也是一个喜欢直接了当的人。”马歇尔笑着说道。 “没错,这样可以让我们彼此少浪费一些无用的时间。” “我叫你来这里的目的,你心里应该早就清楚了吧。” “唔,确实,”安南点了点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那你的回答是什么?”马歇尔再次换回那副毫无感情的面孔。 安南轻轻一笑,对马歇尔缓缓行了一礼道:“我为什么要拒绝呢,导师。” “哈哈...哈...哈哈哈,”马歇尔明显对安南的回答十分满意,放声大笑起来。 过了许久,马歇尔轻轻一挥手,大殿的大门自动打开,早在门外等候的女仆连忙跑进来,听圣者有什么吩咐。 “把林洛师带到我的法师塔,我早就准备好的那个房间。” “是。”女仆连忙应了一声,带着安南离开大殿。 —————— 今天三更,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七十九章 另一世界 “圣者,您认为这人如何?”待安南走后,执政公爵对一旁的马歇尔问道。 “天赋异凛,创世纪以来难得一见的天才。”马歇尔淡淡的说道。 “那个家伙值得您这么夸赞吗。”珊多拉郁闷的抱怨道。 马歇尔并没有看向问出这问题的主人,而是对一旁的执政公爵说道:“此人完全担当的起这种评价,可是,他的心思不再我国,必须将他牢牢的拴住。” 被马歇尔无视,珊多拉虽然心中不忿,但却不敢露出半点不快。 “我明白,”执政公爵点了点头,随后便将目光转向珊多拉,“陛下,现在这是您的任务,您听明白了吧?” “你说什么!”久居政权的争斗之中,珊多拉怎会不明白公爵这话里的意思,强压住内心的愤怒,“朕是莫拉瑞的女皇,难道连自己的婚姻都不能做主吗?叔叔您竟然让朕去勾引那个男人,他到底有什么好,值得我们这么去拉拢!” “你闭嘴!”此时公爵完全没了刚才平静的表情,而是一副狰狞的模样,怒视着珊多拉,公爵狠声呵斥,“珊多拉,不要认为你是女皇就多厉害,别忘了是谁将你扶上这个位置,我能让你变成女皇,也能让你和你的兄弟姐妹落个一样的下场,最好认清你的位置!” 听到公爵的呵斥,珊多拉心中一凉,她想起来了,十多年前,就是这个男人在上任女皇驾崩之时,屠杀了所有的皇子与公主,只留下最懦弱的她,一手将她扶上皇位,而他也成为莫拉瑞王国的真正掌权者! 想到这里,恐惧渐渐的笼罩在她的心头,抱着最后的希望,珊多拉用乞求的目光望向马歇尔,希望这位圣者能帮帮她。 然而,她再一次失望了,马歇尔始终都没有正眼看过她一次。 “我有些不舒服,先走了。”知道事情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珊多拉认命的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哼,臭婊子,时间一长竟然忘了自己是什么东西!”在珊多拉即将离开大殿之时,公爵狠声骂道。 不知是不是有意,这话竟一字不落的让珊多拉全部听到,身形一滞,珊多拉加快了脚步,很快便在公爵的视线里消失。 “有些事情别太过了,小心兔子的反扑。”缓缓起身,马歇尔淡淡的说道。 “我明白了,谨遵您的教诲。”公爵连忙说道。 “你明白就好。” 说完,马歇尔点了点头,释放漂浮术离开了大殿。 看着马歇尔完全消失不见,公爵冷哼一声,心中暗骂,‘不过是一个婊子,任我摆布的玩偶罢了,能翻起多大的风浪’。 很快,马歇尔来到皇宫一个偏僻的角落,在这里,并没有高耸入云的法师塔,也没有恢宏的宫殿,而是一个与四周格格不入的大洞,一个少年在洞口矗立,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人一般。 看到在洞口的安南,马歇尔出声问道:“怎么不先进去。” “导师未到,我怎敢先行。”对马歇尔行了一礼,安南笑着说道。 “不错,礼貌可嘉,”马歇尔点了点头,“跟我来吧。” 跟上马歇尔,很快便到了洞穴的底部。 山洞底,安南默默地跟着马歇尔走着,山洞里的绝对黑暗,对两人的行动都没有任何阻碍。 山壁上,沙土仍在不断流泻而下,似乎随时都会倾覆下来,但马歇尔的脚步始终不快不慢,稳定如一。 就这么一直走了十分钟,地势又降了百米左右,两人来到了一块光滑的石壁前。 马歇尔这才停住,用着沙哑的声音提醒了一句:“不要相信你的感觉,跟紧我就是。” 这话说的安南摸不着头脑,他不相信感觉,相信什么? 正想着,他就从周围轻微的回声中,发觉马歇尔直直朝着山壁走去,随后,半个身体毫无阻碍地没了进去。 这......这山壁在安南感觉中完全是真实无疑的,怎么会? “跟上。”马歇尔又说了一句。 安南别无选择,再不跟着,这石洞就要塌了,他紧走几步,干脆只盯着马歇尔,忽略了其他的一切。 随后,他的身体也诡异地进入了岩石中,感觉就像是走入了果冻中一样,有些阻力,但不难走。 好吧,别为这个形容绞尽脑汁,安南确实没有掉进果冻池过,但他觉着这岩石软软的,还有流动性,很神奇。 到了这岩石里面,安南第一个感觉就是平静,除了能微微感觉前面的马歇尔的行迹外,没有声音,没有风,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元素波动都没有! 在‘果冻岩石’里走了有五分钟,当安南心中的疑惑积累到姐姐时,眼前忽然一亮,一个崭新的世界展现在他眼前。 为何说是世界? 看那淡紫的天空,浅绿色的太阳,身边奇形怪样的花花草草,每一株他都没见过,而且都泛着颜色不一的元素光芒,绿的,蓝色的,黄色的,火红的,非常美丽。 这世界的中间耸立着一座风格独特的高塔,高塔的顶端正对着浅绿色的太阳。 再往远处看去,则是灰蒙蒙的一片,身后也同样的灰蒙蒙地,如雾气一般。 这一切都和安南在皇宫所见的格格不入。 马歇尔站在安南身前,已经脱下了头上的兜帽,露出一个皮包着骨头,瘦到极点的脸。 他的头发快掉光了,只留下几根枯草还在顽强挣扎着,皮肤上一根根青色的,红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就这么裹着他的脑袋。 这张脸上,唯一还有些生命灵气的,就属那一双黑色眸子了,虽然光芒黯淡,但深邃无比。 这副尊容,比亡灵好不了多少,出现在大陆上,绝对会被光明教会打上异端的名号,然后被拉上火刑架。 “这里是?”安南对这老者的尊容没什么感觉,不就是瘦了点么,骷髅他见多了。 相比之下,他对这地方本身的兴趣要大的多。 “我的隐居之所,建造这地方,花了我几十年的时间。”马歇尔的声音很平静,几十年,似乎只是眨眼的事情。 “那这些植物呢?”这些安南一样都没见过,简直是异位面的产物,看那颗火红色的植物,最顶上竟然长着一颗红色水晶,水晶呈现极其完美地正八面体形状! “都是我收集的一些稀有元素植物,你指着的那一株是‘凤凰草’,那颗水晶有一定几率孕育出元素生物‘’,当然,这需要相当漫长的时间。” 安南被狠狠地惊了一下,是火系圣兽,所过之处,赤地千里不说,百里总是有的! 他又转身指着身后的灰色雾气道:“这又是什么?” “平静之墙,炼金产品。”马歇尔简短地说了句,见安南又要发问,立刻补了一句。 “年轻人,控制你的好奇心,以你的浅薄阅历,不要妄想着一下子了解整个世界,先跟我来吧。” 马歇尔当先向远处的高塔走去,安南也只得闭了嘴,跟在这神秘人身后。 这个世界很小,方圆不到两千米,两人很快就到了高塔之下。 塔门上刻着复杂到极点的秘银纹路,比战舰设计图还要复杂,安南试着将之记忆下来,花了三秒钟,他成功了,但脑袋竟有些发晕。 这是信息量太过庞大的缘故,安南到这世界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对安南地举动,马歇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也不去理会,用着缓慢并清晰的语气地对着塔门说道:“乡长,开门。” 塔门应声而开,同时传来一声柔和但机械的回应:“欢迎归来,主人,也欢迎您,尊贵的客人。” 马歇尔点了点头,走了进去,这又一次让安南吃了一惊。 到了塔内,是一个宽阔的大厅,周围却没有任何楼梯,只在大厅中间纹饰着一个更加复杂的秘银魔法阵。 这一次,安南不去记忆了,这纯粹是吃力不讨好,他的脑子再厉害,也经受不住这种带着复杂逻辑关联的海量信息的灌注。 马歇尔走入魔法阵,并示意安南也站了上来。 “乡长,送我们到最顶层。” 马歇尔话音刚落,魔法阵就闪起了一阵亮光。安南只感觉自己眼前一亮,视线变得模糊,再次恢复正常后,就出现在了一个大厅里。 这大厅的周围围着一圈高大的书架,上面满满地都是书籍,目测之下,足有五千多本。 到了这里,马歇尔再次下令:“乡长,椅子,桌子,茶。” 他的语调依然不快,吐字也清晰,和安南说话时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看来这塔灵辨认人声的能力不算厉害。 他却不知道,此地种种事物,要是被外面的魔法师协会的人知道,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大厅地面上,几个符文闪了一下,土元素微微波动,精致的石椅和茶座便凭空出现了。 这是塑形术,这个安南知道,一个初阶魔法而已,不过这个魔法用的比较精巧,构建出的椅子也美伦美奂,上面的花纹带着唯美的风格。 一壶冒着热气的茶带着两个茶杯飘了过来,在分别给茶杯倒满后,一切重新恢复了平静。 “坐。”马歇尔伸手邀请。 安南落座之后,一个魔法阵再次出现在二人的身侧,随后,魔法阵中走出一个女仆装的少女。 马歇尔轻酌了一口茶,淡淡的说道:“从今天起,她就是你的贴身女仆,帮你做任何事情。” 看到微微熟悉的身影,安南不禁感到疑惑,待经过他仔细辨认之后,却是失声惊呼。 “你是坎蒂丝!史沫特莱公爵的大女儿!” —————— 第二更,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八十章 天有多高 “准确点应该说,曾经是。”马歇尔纠正道。 “什么意思?”安南皱着眉头问道。 “史沫特莱公爵勾结旭日帝国,意图对国家的生命之树不轨,被卫兵抓了个正着,你应该知道这种罪名非常严重,于是公爵被处以绞刑,女眷全都沦为宫奴,就是这样。” “这应该就是抄家吧,”安南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这可真是不幸。”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马歇尔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纯属他自作自受,我本来还认为他因为家族没落,会变得及其收敛,没想到竟然变本加厉,变成了其他国度的走狗,噢,还真是丢人。” 坎蒂丝听到这两人肆无忌惮的谈论她的家庭,但却不敢生出丝毫不满,因为这二人都是十分强大的存在,无论是力量还是地位,只要一句话就能要了她的小命。 看到马歇尔对面的少年,坎蒂丝心中升起一丝苦涩,在半个月前,她第一次见到这男人是在她府邸里举办的宴会,她当时的身份是尊贵的女主人,公爵之女,现在竟变成了宫奴,成为这男人的贴身女仆。 如此大的落差让坎蒂丝无法适应,但她却只能任命。 “好了,闲聊就先到这里吧,”马歇尔起身说道,“这里有很多书籍,都是在外面难求一见的,你没事的时候可以去看一下,你的女仆会给你带路,乡长,回卧室。” “遵命,主人。” 随着乡长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响起,马歇尔在这一层离开。 看了一眼稍显紧张的坎蒂丝,安南轻声说道:“坎蒂丝,带我去看一下那些所谓的珍贵书籍。” “是,主人。”坎蒂丝连忙点头,小跑到安南身侧,对塔灵发出命令。 来到第三层,坎蒂丝对安南报出了一组毫无规律的文字组合,这是书架防御结界的暗语。 这个世界的文字发音有六百多种,坎蒂丝报出的文字组合有三十几个字组成,真要硬凑的话,有六百的三十次方种可能,若运气不好,凑到这世界毁灭了都打不开,那可真是大悲剧。 安南提高音量,一字一字地将坎蒂丝报出的暗语清晰地念出来,塔灵乡长很快就有了回应。 “尊敬的主人,第三层书籍防御结界已经取消,您将有十分钟的时间自由选取书籍。” “不错,挺精明的,你去。”安南也不上前,随意指了本书,示意坎蒂丝替他取回来。 在安南面前,坎蒂丝已经毫无尊严底限了,走上前将安南指定的书取回来交给了他。 整个过程,没有触发任何防御结界,安南这才彻底放下心。 他又带着坎蒂丝去了第二层,同样得到了开启暗语。 第二层全是博物书籍,增长阅历非常有用,安南准备花些时间,将这写书全记忆到脑海里。 这种不求精确的纯记忆内容可难不倒他。 一直到最顶层,坎蒂丝才无奈地道:“这里的书架防御结界,只有圣者一个人知道,他并没有告诉我。” 安南也没勉强他,下面两层共有五千多本书,够他摸索好一阵子了。 他在第三层的书架前找了半天,发现这些书籍中,只有寥寥一百三十本是解说魔法结构的,其中初阶魔法阵占了八十个,各系的都有,中阶就只有三十五个,只有十五个,才是高阶魔法阵! 剩余的一千三百多本,则全是施法理论书籍,比如施法材料的性质,炼金术的要点等等。 想要完全通读这些理论书籍,并将之理解成自己的东西,这需要很长时间。 这和第二层的博物书籍不一样。 魔法是严谨到苛刻的危险力量,施法者所犯的任何错误,都有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所以,安南完全是秉着认真求是地态度在看。 一本书,他要一读,二读,三读,直到确信里面没有任何疑惑之处,才会放手。 第一本是最基础的魔法理论书,只有五十多页,四万多字,但却花了安南一天的时间。 其中内容和芙莉所教的出入之处,安南都要一一印证推导过。 这是基础,若是不牢固,以后可能就会要了他的命,由不得安南不慎重。 “主人,我想我该给你一个建议。”在角落猫了一天的坎蒂丝弱弱地说道。 安南抬头看了眼坎蒂丝,等待她的话。 “我想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去研究理论,而是休息片刻,吃点东西。” 说这些话时,坎蒂丝目光有些胆怯。 安南点了点头,同时对这女仆的评价又高了几分,知道为主人着想,确实不错,他甚至都有一瞬间考虑让坎蒂丝成为他的第二个贴身女仆的想法。 当然了,只是一瞬间。 草草的用过晚餐,安南知道自己时间有限,再无心思潜心研究这些魔法理论。 他放下理论书,快速到了法师塔的二层。 这里的书籍最多,涉及大陆的方方面面,正史野史,神话传说,地理,贵族,纹章,礼仪等等,无所不包,无所不有。 最旧的书籍其抄写日期已经在五百多年前,最新的,却是三年前,也不知道马歇尔是怎么搞来的。 安南在这里花了足有五天时间,日夜不息,硬是将五千多册的博物书籍给录到了脑海里。 这个时候,若是马歇尔再嘲笑他对大陆的见识和眼光,安南绝对能将这个老怪物驳斥得体无完肤,鲜血淋漓。 安南长舒了口气,他现在面对的是一个真正的大贵族,原坦苏海军总将。 他不可能在短期内获得足以对抗这种庞然大物的力量,所以他必须要了解对手,这才能因势利导,借他人之力助他破此死局。 此时此刻,了解足够多的大陆人文知识,是非常必要的。 这几天,马歇尔都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安南的所作所为,对他的想法也有些了解。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竟感到了可惜。 这样一个绝世人物,竟被纠缠在这种世俗纷争中不得脱身,不能一心钻研魔法,实在让曾为一流强者的马歇尔感到痛心 这一刻,他放下了心中的算计,长叹了口气道:“林洛,你这又是何苦?世间凡人庸庸碌碌,就算是你的爱人,最多也只能陪你百年,你是能得永生的人物,何必如此拼命?” 按他的多日观察,只要安南在他的法师塔呆上十年! 十年后,这片大陆上,绝对会出现一个震古烁今的传奇师,其光辉足够压倒一切,将精灵和兽人打落尘埃,永不得翻身,将龙族变成坐骑,永骑在胯下,将亡灵彻底臣服,永为奴仆,将一统这战乱纷争的时代,引领着人族走向大陆的巅峰! 安南从书堆中抬起头,一双幽黑的眼睛深不见底,静静地注视着这个干瘦的老者。 此刻,他已经知道了马歇尔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 马歇尔,平民出身,二十五岁时,才被一个五阶魔法师看中,开始学习魔法,当时世人都是嘲笑他。 但马歇尔做了六年魔法师学徒,在三十一岁时成为一阶魔法师,所有嘲笑声立刻消失。 从此,他就一发不可收拾,三十九岁成就五阶高级魔法师,并被其导师推荐给了当时有名的圣域师辛烈治,被其收为弟子。 十年后,马歇尔踏足高阶师,又二十年,他成就了圣域师之位,被人尊称为死寒圣者。 他的性格偏激,愤世嫉俗,不屑权势,藐视贵族,想必与其平民出身不无关系。 “怎么?你觉得我说错了?”马歇尔被安南看的心里有些发毛。 安南站起身,将身边的博物书本仔细整理归类好,一本一本,小心翼翼地放回了书架。 他的声音悠悠响起:“一百三十年前,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眼看着母亲被一辆贵族马车撞死,他当时忍了;三年后,这少年十八岁,新婚妻子被贵族领主行使强暴,被其蹂躏至死,他仍然忍了;五十年后,少年已成为地位尊崇的圣域师,导师被人暗算至死,这人仍然忍了。” 随着安南的话,马歇尔脸色慢慢变得铁青。 安南也整理好了书架,回头看着马歇尔:“老家伙,一百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毫无长进,虽然你成为圣域师后,报了仇,但对于你的亲人,爱人有何益处?他们死亡带来的仇恨和愤怒,倒成了你攀登力量高峰的动力,最后的结果,就让你这么人不人,鬼不鬼,孤独地封闭心灵,生活在这另一个世界,你不可悲吗?” 安南的声音很平静,但听在马歇尔耳中,却变成了无尽的讽刺。 “够了!”马歇尔大喝出声,满脸的血管都涨地通红,眼睛暴突,显得极其愤怒。 安南的话触到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柔软之处,他的眼前出现了母亲满身是血,无力地向他伸出手时,悲伤和担忧的眼神,还有妻子恐惧到极点的神情,苍白的眼睛和撕裂的下体,最后化作辛烈治导师一声无奈的低叹。 他的身躯颤抖着,狠狠地喘了几口气,恨恨地看着安南 “狂妄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如果我真的忍不住出手,让我看看你会怎么死!”他大声吼着! 这种威胁安南不知听到了多少,但他只是抱之一笑。 趁着还年轻,他就得去量一量,天!到底有多高! —————— 第三更,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八十一章 由他去吧 到了法师塔三层,马歇尔默默地看着书架,一脸复杂之色,沉默了良久,他才转身对安南道:“打开它吧。” 安南念出了暗语,塔灵回应,防御结界应身而开。 马歇尔走到书架前,枯瘦的手在书架上慢慢地摸索着,一直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他才停了下来。 这里放着几本厚厚的魔法理论书,马歇尔将这几本书抽出来扔在一边,手伸入了书架。 ‘咔哒’一声轻响传来,书架后的木板竟然打开了,马歇尔从里面抽出一本封面镶满珠宝的书来。 安南一下就认出,这本书就是所谓的魔法书了。 将这魔法书拿在手中摩挲了一阵,马歇尔这才将它交给了安南。 “狂妄的年轻人,希望这本书能将你带进地狱,我也好早日解脱。” 只身对抗一个大军阀,他当年是师时都不敢这么做,否则他早为辛烈治报仇了。 “没有禁制吗?”安南问道,他没有擅自打开。 “没有,他是我成为师前所用的魔法书,除了留作纪念外,已经没有他用了。”自拿出这本魔法书后,马歇尔心情就变得十分低落。 安南小心地将魔法书翻开,映入眼中的是一个个闪着微光的魔法结构,上面除了说明魔法名称外,再无其他文字。 这本书与其他的那些明显不同,无论是材质还是上面的魔法记录方式,都要高级的多。 安南试着触发书页上预留的共鸣结构,很快,光影就从书页上升起来,开始详细地为安南演示法阵的绘制过程,并标明了所需的材料和注意点。 这和那些立体记录卷轴的魔法结构一模一样。 安南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发觉这书上面总共记载了二十五个魔法,其中初阶魔法最多,有十五个,中阶的有八个,高阶的却只有两个。 在后面,则详细记录了几个法器的制作方法,从低阶到高阶,按顺序记录着。 翻到最后几页,却记载着几个无阶位法器,‘冰之矢’赫然其上,之所以称为无位阶,是因为它的使用威力,和使用者息息相关。 看到这个,安南心中有些火热,他又翻过去,果然又在其后发现了‘冰之矢’的高阶版本‘螺旋冰矢’! 安南立刻将之触发,一根表面笼罩着银色光辉的金属箭浮现了出来。 在安南的意志下,这金属箭快速放大,变成了原先的十倍,上面的银色光辉也变得越来越清晰,竟是密密麻麻地,比头发丝还细的纯秘银丝组成的魔法阵! 这法阵之复杂精微,让安南都看的一阵眼晕,竟然堪比传奇魔法阵。 安南暂时放弃了探索上面的魔法阵,他去看下面的说明,立刻又是一阵目瞪口呆。 这箭无法用普通的弓发射,必须另行制作冰雪元素弓! 同时,材料也非常苛刻,大量的纯秘银就不用说了,一根‘螺旋冰矢’至少得两万金币。 箭杆和弓身,都必须采用精金和铁魔金熔炼而成的合金制成,尤其是弓身,上面还必须配备一颗价值一万金币以上的冰元素宝石‘冰雪凝珠’,作为最初地启动动力。 射出后,螺旋冰矢毁灭,冰元素宝石破碎,三万多金币就没了...... 当然,威力自不必提,按说明上说:五十米加速后,可破大地盾,五百米加速后,可破的圣域魔法中最强力的土系防御护盾‘大地之墙’。 但这冰元素箭威力虽大,限制却非常多。 最大的限制就是飞行距离,不得超过六百米,一超过,即使是精金合金的箭体,也会在恐怖的飞行和旋转速度下凌空解体。 材料的性质,限制了‘螺旋冰矢’的威力。 马歇尔在一旁看安南一直关注这这冰系法器,忍不住打击道:“高阶的冰元素箭是最不合算的法器,我之所以记录在上面,只是因为有人用它射死了一条巨龙罢了。” “是恶龙萨姆布希?”安南立刻反应过来,他在二层的书籍中看过这么一段记录。 一百多年前,恶龙萨姆布希在这片土地上为非作歹,大肆宝石,魔法师协会出动多名师,合力之下将其驱赶至亡龙山脉,至于后果如何,书上没说。 马歇尔点了点头:“是那条愚蠢的黑龙,在亡龙山脉里,一个师和一个神箭手配合,在其他师的牵制下,一箭将它射爆了,化成了血雨,除了滋润了那片土地外,什么都没留下。” 说到这里,马歇尔脸上出现回忆之色:“那支‘螺旋冰矢’是唯一的,通体由罕见的高纯神石打造,飞行了近两千米远,威力毁天灭地,已经超越了传奇魔法。” 这老人脸上出现了缅怀之色,那段岁月,真是让人热血沸腾啊。 安静了好一会儿,他才自嘲道:“我和你说这些,都是毫无用处的,你也别好高骛远,你的路还很长,回头你看我的魔法书的说明就知道了。” 不用马歇尔说,安南就已经看到了,在每一个高阶魔法的附加说明里,都有一句话:使用者必须穿戴高阶元素平衡法袍! 中阶魔法就会引起元素风暴,若无法袍防护,施法者,体弱些的直接身死,强壮些的,也得重伤。 至于高阶,那更不用说了,非人力可抵抗,就算龙族,若没有天然的龙鳞法袍防护,也逃不过一个死字! 而这个世界上,最精湛的元素平衡法袍的制作工艺,掌握在大贵族手里,这是一个大贵族的立足之本! 毫无疑问,莫拉瑞皇族就有这种技术,看马歇尔身上那件蓝色法袍就知道了。 所以,安南现在无论怎么折腾,就算掌握了所有的高阶魔法,没有得到法袍前,他也无法施展任何一个中阶以上的魔法。 就算他的精神力强大,但也不能完全抵抗一个高阶魔法在身体附近肆虐,他最多比别人少受点伤罢了。 这一刻,安南非常后悔,伊莎贝拉就有一件超级给力的元素平衡法袍。 他清楚的记得,当初在幽魂道时,身外一米之内,元素平静无比,连风都不起一点。 然而这么一件绝世宝贝,就被的他给还回去了。 安南轻摇了摇头,将这些心思晃出脑海,开始考虑当前的要事。 “作为导师的你,难道不应该给弟子一些入门礼物吗?”虽然知道没什么效果,但安南还是决定问一句。 “噢,你应该知道,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魔法师罢了,”马歇尔耸了耸肩,做出爱莫能助的表情,“那些东西只有裁缝做的出来,说不定女皇哪天高兴能赏你一个呢?” 她能赏给我?才怪! 要知道珊多拉对安南的印象很不好,如果用普通的方法可是难之又难。 想到这里,安南决定提前实施计划。 他要走的路,果然还有很长。 无论如何,安南都来这里了,他必须尽快完成一切,他的时间有限! “我再提醒你一句,我的这本魔法书,能让你快速的掌握战斗力量,成为战斗法师,但无法让你突破更高的层次,如果你遇到真正的圣域师,别妄想与之对抗。” 在马歇尔眼里,安南只是个小毛孩,除了会放几个高阶魔法,逞逞凶威外,战略部署,制作法器什么都不会。 就算是在安南看来已经很是高超的施法技巧,在马歇尔看来,也是粗糙到可笑的地步。 真正师,首先是一个博学者,掌握创造的力量,更甚于毁灭! 安南点了点头,没说话,将三层书架的上千本魔法和炼金书籍全部受进魔法戒指。 一本魔法书当然无法助他进入更高层次,但这些书籍的总和,却能为他打下坚实的基础! 对安南的举动,马歇尔也没说什么,这些书籍都记在他的脑子里,若是需要,他完全能再抄写出来。 做完这些,安南便打算离开这法师塔。 “坎蒂丝,你先回房间吧,不用等我了。”离开第三层之后,安南对一旁寸步不离的小女仆说道。 “是,主人。”坎蒂丝连忙点头,看到安南离去,不知为何,她的心里竟有些失落。 直走到平静之墙边上时,他顺手将那株‘凤凰之巢’上的水晶摘了下来,扔进了空间戒指。 这块水晶,他有大用! 法师塔里,马歇尔自然知道安南已经离开,至于那家伙去哪,马歇尔并不在意,对他来说,只要安南能乖乖的接下他的位置,做好守护莫拉瑞的职责,其他的一切,都由他去吧。 只要不是太出格的事,一般他也懒的管。 相比安南那个不合格的弟子,恐怕他这个不合格的导师也强不到哪去。 此时已是深夜,整个莫拉瑞皇宫却并不显得有多昏暗,相反,在众多魔法灯的作用下,这黑夜并没有给常人造成视力上的阻碍。 安南在莫拉瑞皇宫自如穿行,对这皇宫的结构是再熟悉不过,一路上,女仆与士兵都纷纷对他行礼,他们可都听说过,这位师不仅是执政公爵的贵客,还是护国圣域师马歇尔圣者的弟子,未来圣者的接班人,绝对不能有什么无礼的举动。 万一在这位的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恐怕今后的日子并不怎么好过。 安南自然明白这些人心中那的想法,但他现在并没有闲功夫考虑这种事,现在,他要去见一下那位傀儡女王了...... —————— 周末再加一更,三更奉上。 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八十二章 夜袭女王 夜深之后。 在莫拉瑞的皇宫深处,守卫最严密的华丽的房间中,莫拉瑞的女王珊多拉正半躺在自己那张鎏金边华饰的大床上皱着眉头想着如何除去安南的办法。 作为一个魔法师,拥有如此可怕的潜力,对于人类来说,显然是个极大的希望,不过让人郁闷的是,这个天才却令她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马歇尔与执政公爵都竭力扶持这家伙,希望不会是莫拉瑞风起云涌前的征兆。 想了一会儿之后,见时间已经非常晚了,珊多拉带着疲惫的面容躺了下去,不过片刻之后,她就十分不爽的再次坐起身来。 因为她躺下去之后,满脑子全是安南几天前那个诡异的笑容,这让她越发的心神不宁起来。 纠结了一会儿,珊多拉皱着眉头坐起身来按动了床旁的一个魔法装置,这能呼唤来她的贴身女仆。 片刻之后,大门被打开了,一个让她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林洛?”珊多拉一愣。 “呦!女皇晚上原来穿的这么漂亮啊,不过看起来,你睡的不是很好啊。”安南一脸坏笑着说道,此时的珊多拉只穿了一件白色的丝质睡衣,睡衣看起来十分的轻薄,领口也开的十分大,一堆深深的“海沟”将她成熟的气质承托的让男人发狂。 “守卫呢!” 不过这时,珊多拉已经大惊着大呼起来,入夜之后的城堡可是进入全面戒严的状态,安南怎么可能在晚上通过重重的阻碍。 “她们都睡着了,你可别把她们吵醒了。”安南淡定的说道,更向前走了几步。 “你想干什么?” 珊多拉警惕的问道。 “恩,做些本分的事情而已。”安南回答了一个古怪的答案。 “本分?”珊多拉一愣,但随即护住了胸口,因为她看安南脸上那阴邪的表情,显然不是做什么好事。 “哎呀,不要紧张嘛,女王陛下。”安南笑着说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珊多拉的身边,已经将手探向了她。 “混蛋!” 珊多拉眉头一皱,愤怒的说道,瞬间便打开了自己的领域。 “哦,差点忘记了,你是个六阶的师。” 安南淡定的说道,脸上的表情和话语完全不一致,显得淡定的很,似乎早就料到了一般。 “你这个混蛋,我已经看你不爽很久了!”珊多拉一脸怒气的说道,“看来不给你吃点教训,你还真当我们这些六阶的师是白活的!” “不要这么激动,生气对皮肤不好!”安南淡定的说道,似乎完全不在意这片领域。 “如果现在能够杀掉你,我的皮肤一定会更年轻的!”珊多拉咬牙切齿的说道,“受死吧!混蛋!” 虽然知道面前这家伙是七阶师,要比她强的多,但珊多拉心中还是有一丝希望,毕竟师的领域不是说有就能有的,这需要很长时间的修炼,最少也要半年的时间,这男人成为师最多也超不过半个月,恐怕并没有掌握领域。 话音落下,天空之中便落下了一阵箭雨。 “哦?这领域是物理系的攻击?”安南微微有些意外,通过他之前精神力的探查,珊多拉是个六阶的火系师,原本他还以为这珊多拉的领域应该是某种火系魔法的领域。 “奉我召唤!现身吧!我的守护者们!”珊多拉大声呼喊着,下一刻,一具五米高的巨大铠甲出现在了领域之中,手中举着巨大的铁剑,直接向安南砸来。 “很稀有的召唤型领域么?”安南轻松躲过攻击,微微有些意外,这种召唤型的领域可以召唤出强力的魔兽或者英雄,一般这些魔兽和英雄的实力在六阶以上,往往会形成多个六阶殴打一个敌人的情况。 而正如安南所想的,不一会儿的功夫,这珊多拉就召唤出了一大群六阶的英雄,除了之前那个巨大铠甲之外,还有穿着轻甲,带着面具的弓箭手,穿着黑色袍子的巫师,手持法杖的牧师,甚至还有骑着重甲马的骑士。 “额……姑且问一下,这不会是你的白马王子,后宫团吧?”安南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才有后宫!”珊多拉非常不爽的说道,“我才没有后宫呢!” “哎?没有后宫?那皇室的继承人怎么办?”安南微微有些意外,珊多拉不开个逆后宫太不符合逻辑了,另外,整个皇宫没有常驻的男人,似乎也很奇怪。 “我才不会和你解释!”珊多拉不爽的说道,立刻让召唤出来的英雄发动了攻击,一时间,攻击,斗气刃,魔法弹,充斥着整片空间,瞬间就将安南的身影埋没。 “咳咳,没想到珊多拉你那么强!” 不过待攻击结束之后,安南的声音再次出现在了珊多拉的耳朵中,不过此时的安南漂浮在了领域的上空,两团恐怖蓝色能量盘旋在他的两侧,周围的温度下降到了恐怖的程度。 “等等……这是...两朵寒息?” 珊多拉完全愣住了! “哦哦,不错哦,看来你年轻的时候,没有白白游历。”安南点点头,“没错,确实是两朵寒息,其中一个还是你们研究的那朵。” “怎么可能!人类怎么可能驾驭的了寒息?”珊多拉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唔,事实就是如此,所以说,女王陛下你就乖乖的成为我的奴隶吧。”安南冷笑着说道,“以此来为你对我这个主人的蔑视赎罪吧。” 话音落下,四周的冰雪元素迅速,立刻将珊多拉召唤的英雄毁灭。 “怎么可能,这就是寒息的力量吗?” 看到自己的领域瞬间被打败,珊多拉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没有了,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这种冰雪元素浓郁到让她完全感觉不到火元素的环境,显然就是传说中最霸道的寒息,再看自己召唤的那些英雄瞬间被毁灭,看来寒息毁灭一切的可怕传说也是成立的。 而当安南收回寒息之后,两人再次回到了珊多拉的寝室。 “你……你要干什么?” 珊多拉此时已经十分的崩溃了,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抵抗传说中那可怕的力量,虽然她知道安南接下来可能对她做什么,但她也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只是身体本能的护住了身体,颤抖着问道。 “唔,不用紧张。”安南直接拉起了她的两个手,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条绳子,将她的双手绑了起来,然后固定在了这张带着精致顶棚的大床上。 “不要……不要……”珊多拉楚楚可怜的求饶道,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但这反而让安南的兽欲越来越高涨起来,因为不管从哪方面来说,这个莫拉瑞的女王都是个大美人,身材一流,她现在这样的表情,让安南很有把她骑在身下的欲望。 为了确保接下来计划发展的顺利,安南再次用精神力将四周完全探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危险之后,这精神力便又来到了珊多拉的身上。 她毕竟是一个女王,总会有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安南可不想被莫名其妙的阴上一把,然后便落下个猥亵女王的罪名,这可就正好顺应了珊多拉所想。 这一探查,确实吓了安南一大跳,当安南看到被他扔在一旁的普通手镯、项链与挂饰时,也为自己刚才的谨慎感到庆幸。 但是,同时他也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也许会影响到他接下来的行动。 “你不是莫拉瑞的女王么?” 回过神来,安南立刻捏住了珊多拉的下巴冷冷的问道。 “当然是!”在这种问题上,珊多拉毫不犹豫的点头答道,精神看起来也稍稍振奋了一点。 “咦?那你怎么还是一个处子?”安南十分奇怪的问道。 “有谁说女王就不是处子了吗,你这个混蛋都在想什么!”珊多拉怒声叱道,显然对安南的这个问题很不满。 “哦,说起来,我记得莫拉瑞的女王大部分都是守身如玉的,难不成还真有什么手段不用推倒一下就怀孕么?不过似乎也不是不可能。”安南在一旁若有所思的说道。 “哎?难不成……”安南一愣,他好像记得传说中神国里有这种方法。 “有没有可能,林洛你放过我……”珊多拉似乎稍微恢复了点信心,小心翼翼的问道。 “怎么可能有这种设定?到嘴的鸭子,我可从来没打算放跑,何况我这也只是在做男人的本分工作不是么?”安南露出一个非常阴邪的坏笑,“不过因为你是处子,我一会儿会稍微温柔一些,让你多体验一下快乐的感觉。” “别······!” 听到安南的话,珊多拉的身体下意识的向后,想要远离他,但这时安南的大手“撕拉”一下,就将珊多拉那件薄薄的但极具诱惑力的睡衣完全撕开,将珊多拉胸口完全暴露在自己的眼前。 —————— 第二更奉上,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八十三章 十指大动 “呀啊!?” 珊多拉红着脸,像少女一样的尖叫,但因为手已经被安南死死绑住,根本只能像个人畜无害的小绵羊一样,任由他玩弄。 “哦哦,这反应非常不错啊,女王陛下的娇羞,真是让人十指大动。”安南赞道。 “你……你……我不会绕过你的!” 珊多拉双眼含泪,怨毒的盯着安南。 “啊……希望过了今天晚上,你还能说出这句话。”安南冷笑着说道。 不过珊多拉显然已经打算和安南抗争到底,紧闭着双眼,咬住牙,愣是不发出一点声音。 见状,安南再次冷笑,开始对她敏感部位的挑逗、 珊多拉被安南两边齐上弄的身体已经奇怪起来,更是紧张的身体乱颤。 “不要!” 这下,珊多拉真的着急了,睁开的双眼中满是惊恐,一种即将受辱的惊恐。 “求求你不要……我错了……林洛阁下……求你饶恕我……”珊多拉最后的自尊和坚持在事实面前已经被安南击得粉碎,她一片茫然的脑海中只剩下了求饶这一个办法。 “呵呵,女王陛下你是不是把我的身份搞错了?一个手握重权的女皇向一个平民求饶,还是说,你并没有女王真正的权利?”安南冷笑着说道,同时将珊多拉最后的衣物一手扯下。 “真是个放浪的女王。”安南的手指直接从珊多拉的某处一划而过,带起一丝长长的晶莹丝线放在了珊多拉的面前。 “不……这不是我……”珊多拉身体颤动了一下,别过头去,有些崩溃的说道。 “你就那么看重这处子之身?”安南突然坏笑着问道。 “至少我不想被你夺取……”珊多拉愣了一下,随即十分失落的说道。 “女王的话说的太不是时候了,我可直接对你下面下手了啊。”安南直接捏住了珊多拉的下巴,十分冷酷的说道,然后毫无征兆的吻住了珊多拉的小嘴,硬生生的将她的舌头吸入自己的嘴中。 “呜呜……” 片刻之后,当安南放过珊多拉之后,珊多拉的眼里不争气的从眼中流了下来,刚才那可是她的初吻啊!居然就被这个邪恶的混蛋这么轻易的夺去了! “啊,不小心把你弄哭了。”安南笑着说道。 “你不做选择,那我可就开始。”安南看着默默流泪的珊多拉冷冷的说道,现在这种情况,他可不会玩什么怜香惜玉,毕竟他的目的是将这个莫拉瑞的女王变成对自己言听计从的人,将一国女王变成自己私人的下属,这是最快的方法。 不过珊多拉此时现在已经不想搭理安南了,见状,安南冷哼一声,直接一挺身体,毫不留情的刺入。 “不要啊!”感觉到撕裂的剧痛,感觉到自己最后那一层膜被安南顶破,珊多拉惊恐的喊道,整个眼中充满了绝望。 这时她才想起来,自己面前的可是连地下遗迹都能踏平的怪物,自己的求饶简直就是,对于这个魔鬼来说,恐怕任何女人只是手中发泄的玩具。 想到这里珊多拉已经彻底放松了身体,任由安南的狰狞物在她的身体内进进出出,给她带来巨大的痛苦。 珊多拉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她感觉自己堂堂女王的自尊此时已经被安南撕得粉碎,而接下来,可以预见的是,她这被撕得粉碎的自尊,还要被这人毫不留情的继续践踏。 …… 几个小时之后,安南穿好衣物,也不看一眼床上的珊多拉,推门走了出去,当然,他也顺便将门给带上。 在安南离去半个小时之后,珊多拉原本空洞的双眸渐渐恢复一点神采,眼泪早已流干,眼角的泪痕与身下的痛苦成为安南刚才来过的证据,珊多拉默默的坐起,长期的逆来顺受使她迷茫,她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从小到大,儒弱的性格迫使她屈服。 随手释放一个火球术,将先前穿的衣物全部烧掉,之后,珊多拉来到外屋,动手将水桶中打满热水,她要将刚才所受到的污秽全部洗掉,这个方法是否有用,她自己也不清楚。 直到离开女王寝宫三公里之后,安南才撤去了对那些奴仆的精神威压,等他们醒来的时候,只会认为自己偷懒,做了一个梦而已。 他计划的第一步已经完成,之后,他要在这女王的心里再次留下一个印象,不同的是,这印象是和先前的完全反差,大相径庭! 当安南来到法师塔,一股庞大的精神力瞬间在他的身上扫过,安南清楚,这是马歇尔的手笔,在莫拉瑞,能拥有如此庞大精神力的也只有他而已。 不理会马歇尔如何,安南回到法师塔的专属房间,思考着接下来的步骤,很快便沉沉的睡去。 次日,在莫拉瑞皇宫,人流过往最频繁的一条街道,细雨蒙蒙中,一阵轻柔舒缓的乐曲缓缓流淌,让不少带着兜帽匆匆而过的王公贵族与奴仆忍不住驻足倾听。 “竟然是他,实在是不可思议。” 一曲终结,回过神来的乐师们看到那个被他们围在中间,穿着蓝色长袍,手持小提琴的人长袍上的纹路时,忍不住这样惊叹——对于他们来说,音乐,艺术,美,这些应该是他们宫廷乐师的专利才对,却没想到,一个被他们看成外行的魔法师竟然也能有这样的才华。 而后,围观的王宫贵族与乐师们议论纷纷,这个人的身份他们是知道的,他们实在想不出为何他会在这里进行演奏。 “那边出了什么事了么?” 在这时候,一辆马车缓缓经过,在车厢周围,一批身披黄金铠甲,手持长戟的战士们默然无声的跟随着马车前进,拱卫左右,车厢内,随着音乐声找到了这里来的,看起来年纪只有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儿这样向她身旁,一个穿着女仆装的中年女性询问。 那个少女有着精致的五官,闪着光的紫色眼睛和蜜酒一样的淡金色卷发,穿着淡绿色的连身裙的她,那怯生生的样子就仿佛胆小的金丝雀一样,异常的惹人怜爱,与此同时,她的头顶带着的,缀满宝石的金色头环也证明了她的身份的不同寻常。 “多半是拉出了那首曲子的乐师,吸引了这些贵族们过来吧,毕竟爱好艺术与美是每一个在宫廷内生活的人共同的兴趣。”那个相貌温和的中年女仆这么说。 “那么,我们也去看看好么?”那个珊多拉鼓起勇气,这样问道。 “当然可以。”她的女仆点了点头,同意了她的要求,毕竟这里是珊多拉守卫最森严的地方,如果一国的皇宫还存在着女王随时丧命的危险,那说明这个国家离亡国不远了。 听到那个女仆同意了自己的要求,珊多拉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而后那个女仆摇了摇铃铛,听到铃声的车夫停下了马车,她再打开车门,掂起裙脚走下了车,再伸出手去,拉着珊多拉走了下来。 “是黄金卫队!珊多拉女王的车驾在这里!” 因为之前的骚动,这些围在中间的贵族们这时候才认出来人的身份,于是所有的围观者,无分男女老幼马上都低头行礼,而被他们这样对待的珊多拉稍微有点不知所措,直到那个女仆稍微推了她一下,她才反应过来,小声说了一句:“不必多礼。” 那声音小的几乎让人听不见。 “我们是循着乐曲来到这里的,各位,你们之中哪一个是刚刚演奏出那首曲目的乐师呢?” 那个女仆这样问道。 而听到她这么问,乐师们互相望了望,便不约而同的向后退了两步,让出一条路来,并且将隔在他们身后的那个手持小提琴的男子露了出来。 “你是……林洛阁下?”那个女仆就好像是其他的宫廷乐师一样,在看到他之后也皱起了眉头,感觉有点不可思议,同时也对这个男人的多才多艺感到钦佩。 也就是在这时候,原本那个怯生生的珊多拉忽然间,就好像受到了某种鼓舞一样,她鼓足勇气走上前去,一改平常儒弱的语气,质问道:“就是你,刚才演奏的音乐么?” 那个人点点头,略作思考之后,又右手抚胸微微弯下腰补上了一礼。然后张开嘴说道:“是的,最贵的女士。” 他的声音平淡,并没有太多情感,也没有刻意去加强语气,拉长语音,更没有使用什么魔法的魅惑效果,然而所有听到他声音的贵族们却都异常的惊讶,因为这个声音实在是太过完美了,完美的即使是他们这些挑剔的宫廷乐师也没办法挑出一点毛病来。 “是啊……” 珊多拉点点头,用“是啊”而不是“是么”这样的的词汇来回应,就好像她早已经有了答案,好像她并没有问之前那个问题一样。 想起昨天晚上这男人对她的所作所为,珊多拉心中升起仇恨的怒火,但有这么多人在这,她必须顾及皇家的脸面,不能做出那些失态的表情。 随后,珊多拉强行摆出一副嘲讽的表情,心中忐忑的问道:“一个七阶师,还是圣者的弟子,却在这里进行奏乐,你是怎么想的?” 话一说完,珊多拉才暗叹糟糕,从来没有用过这种语气,说出来不像是指责,反而有点关心的感觉了...... —————— 第三更终于出来了,今天也是周末,这周要过去了。 对于墨绝这种没有存稿的手残党,连续三天都是三更真是累的要死。。。。。。 说实话,墨绝撑不住了。。。 第八十四章 他同意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惊觉过来,发现雨愈来愈急的女仆也走上前来,含蓄的提醒说:“陛下,这儿雨大,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珊多拉想了想,还是不愿意违背对方的意愿,可是这男人给他的感觉太过奇怪,和昨晚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于是她下定了决心:“再听一首曲子就走,可以么?”这样向那个女仆提问。 “当然可以了,陛下。”女仆稍作权衡便同意了珊多拉的意见,在她看来,只是一首曲子的时间,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么,可以么?这位先生?能再演奏一下之前的音乐么?”珊多拉向身穿长袍的男人询问。 “当然可以,尊贵的女士。”那个人点了点头,然后架起小提琴开始演奏,轻柔的宛如春雨的音乐再度响起,让人们沉浸其中,无法自拔,即便是那个不想让女王太过与露风头的女仆,在这一刻也分外庆幸自己之前没有拒绝女王的要求,这才能享受到这种程度的美妙乐曲。 一曲终了,沉浸在音乐氛围中的贵族们,在短时间内忘记了阶级隔阂以及深入骨髓的沙文主义,不约而同的鼓掌表示赞美。 “你真的是林洛吗?我是第一次听见这么动听的音乐。”珊多拉露出了好像野蔷薇一样的笑容,在这之后,她似乎还想要多说些什么,不过站在她身后的女仆却不合时宜的咳嗽了一声,提醒她应该离开了。 这让珊多拉很难得的升起了一股不甘心,抗拒的心情,不过这种心情来得快,去的也快,只是一瞬间,甚至连珊多拉自己都没能够察觉得到。 当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其他贵族们再度行礼,恭送,眼看着马车离去,安南收起小提琴,对四周的人行了一礼,起步离去。 众人见正主已走,也纷纷撑伞离去,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讨论的都是林洛师高超的音乐水平。 将手中的小提琴收入空间戒指,安南并没有回到马歇尔的法师塔,而是出了皇宫,在门口雇了一辆马车,向城外驶去。 来到一个荒林的外围,安南给那位车夫付了车费,便改为步行,很快,一栋雪白的法师塔突兀的出现在他的视野。 仿佛没有看到那密密麻麻的防御魔法阵,安南径直走到门口,推门走了进去,此时,五女正在一层的大厅里无聊的玩着纸牌,听到门口的响声,纷纷转过头去。 “林洛?”爱丽丝试探的叫了一声,再得到回答后欢快的飘到安南身旁,“事情进行的还顺利吗?” “嗯,总体上还不错,”安南点了点头,随后将目光转向黛埃,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一些木质的牌子放在她的面前,“你看一下这个。” “这个是......托瑞尔王国阿兹纳家族的族纹?”黛埃看清之后,皱着眉头问道。 “没错,这些都是我在皇宫里一些人的身上发现的。”安南点头道。 “为什么会这样?” 不只是黛埃,伊莎贝拉与爱丽丝同样奇怪。 当然,戴安娜与丽贝卡仍旧是一副茫然的表情。 “有一些事我没有和你们说,在我潜入莫拉瑞皇宫之前,我看到了西卡莉。”安南皱着眉头说道。 “西卡莉,阿兹纳家族的大公子?”黛埃问道。 “没错,是他,西卡莉来这里是想要拜在死寒圣者的门下,我认为他们是想有什么大动作了。” “那应该怎么办?” 安南扫了一眼众女,心中已经有了决定:“伊莎贝拉,爱丽丝,你们去一趟托瑞尔,帮我密切观察阿兹纳家族,其实这件事让黛埃去最好,但是赫伯拉辛在托瑞尔的势力太大,我怕她会被发现。” 说完,安南将几个水晶瓶交给伊莎贝拉,里面是他冷藏的新鲜血液,当时放出来这么多血可是疼了他好久。 随后,安南又交给爱丽丝一枚翡翠戒指:“这个戒指可以接纳灵体,这样你亡灵的身份就不会太受限制,平常的话让伊莎贝拉带着这枚戒指,你附在这上面就可以,伊莎贝拉在人类世界游历了十年,肯定有她自己的办法。” 伊莎贝拉接过安南给她的东西,笑着说道:“放心吧,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嗯,林洛你不用担心啦。”爱丽丝在一旁说道。 “好吧,希望你们说的没错,”安南笑着说道,“记得,一定要注意安全,其他的都不重要。” “嗯。”二女齐声应道。 “那导师你今天还去皇宫吗?”一直处于迷茫状态的戴安娜问道。 “不了,明天你和黛埃随我一同去皇宫吧,正好我也能抽出时间多教你一些基础理论。” 反正马歇尔的理论书多的是,不怕他没东西可教。 当晚,安南除了偷偷的潜入伊莎贝拉的房间之外,还悄无声息的爬上了爱丽丝的床,是夜,这个亡灵也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女人...... 次日一早,伊莎贝拉、爱丽丝与丽贝卡便离开的莫拉瑞,雇船前往托瑞尔,而安南也带着戴安娜与黛埃一同前往莫拉瑞皇宫,法师塔也人去楼空,有那些密集的防御魔法阵,安南也不怕有人偷偷潜入什么的。 再说了,他在这里雕刻了众多传送坐标,随时都能回来。 当黛埃与戴安娜穿过那奇怪的果冻墙壁,来到马歇尔构造的另一个世界之后,也确实被狠狠的震惊一番,毕竟这里的一切都是同艾德拉斯大相径庭。 至于马歇尔,对安南带进来两个雌性也并没有什么不满,反正这个弟子总体上还是比较老实,还不值得他去大刀阔斧的改造,而安南的贴身女仆坎蒂丝却是感到非常苦恼,这代表着她不仅多了许多工作,并且与安南呆在一起本来就少有的时光也变的更加稀少。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那个少女——也就是莫拉瑞王国的女王珊多拉就好像她所想的那样,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将安南叫到她的寝宫,听安南为他弹奏一曲,随着时间越来越长,珊多拉发觉他愈发看不透这个男人。 那个男人自称,从小就有一个梦想,想要创作出更多更美好的乐曲,同时也是为了让全世界所有人都感受到音乐的美好,但是家族所迫,他必须走上了魔法师的道路。 珊多拉感觉,这个男人仿佛是一个迷,他用音乐所描述的外界的景色,高耸入云,延绵不绝的无尽山脉,幽深宁谧的中部大森林,一望无际的田野,放牧的牛群和到处都是港口,帆布仿佛天际的云朵一般的托瑞尔…… 这一切,都让几乎没有走出过这座城市的少女觉得新奇,再配合那个人动听至极的声音,更是让珊多拉几乎不能自拔,甚至,她都有想过,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是不是只是做了一场梦,因为,从那天晚上起,这男人就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般,完全找不到从前的丝毫踪影。 也许是好奇心的驱使,也或许是内心的纠结,也可能是想看清这个男人真正的面目,珊多拉提出了召他为宫廷乐师的打算,但是,让这个女王没有想到的是。 他拒绝了,很干脆的拒绝了,并且走的那么潇洒,最后仅仅给了她一个眼神,一个让她看不透的眼神。 甚至,每当这位女王想起,都会感到脸上火辣辣的发烫,珊多拉曾经不止一次的在心中问道,难道他真的喜欢上我了? 但珊多拉想起那天晚上这男人在她身上的所作所为,又感觉到一点点的不甘心,仅仅是一点点的不甘心而已,这个变化令她感到害怕,但却又有些庆幸。 一连几天,安南都拒绝了珊多拉让他来演奏的邀请,这让珊多拉感觉到一阵失落,不知为何,她感觉到心里空荡荡的。 如果要原谅他的话,必须要这男人对她道歉才行,不一定要很正式,只要两人在私下里道歉就可以,女王放低了心中的尺度,他决定再去看一下这个男人在做什么。 得到安南的行踪,珊多拉看到他时,他再次一改之前的形象,好像又变成了一个风流的贵族,他的身边总是围绕着两个女子,那两个女子都是那么貌美,身上的气质也说明了出身不凡,并且安南还总是混迹与那些贵小姐之间,同执政公爵的二女儿蒂西亚走的很近。 不知为何,当她看到安南的这些举动,她的心很痛,一股失落感涌上心头,她无法再从容的呆在这种场合,她竟然生出逃跑的情绪,回到寝宫之后,她发觉眼角竟有些湿润。 事实摆在眼前,珊多拉不得不承认,她爱上那个男人了,那个男人起初给她带来巨大的痛苦,在她的心里打上深深的烙印,之后这男人的一切举动,都是无时无刻的在吸引她的注意,她对安南愈发好奇,终于,感情还是发展到了如此的地步。 不得不说,这一招,安南赢了,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终究还是被一个情场老手耍的团团转。 知道了内心真实的想法,珊多拉决定再试一次,看看那个男人能否再见她一面,出乎意料的是,他同意了...... —————— 裸奔和卡文的亲兄弟,一裸奔,卡文就来了。。。 好吧,终于憋出来一章。 最后无节操的说一句,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八十五章 微不足道 “如果能多听一听这个人讲的故事,还有他演奏的音乐就好了。”珊多拉不止一次的这么想……不过很不幸的是,在今天,这个人便告诉她说,他要离开了,这让珊多拉很失望,并且询问他,能不能多留下几天。 “恐怕不行,女王陛下,”那个人的声音中稍微有点苦涩,“这几天时间,我都是经过导师特别允许才能放松,我接下来的时间还要继续随导师学习魔法,所以……实在很抱歉。” 也许说这句话的时候安南从没有想过,如果被马歇尔听到会怎么样,反正就算是被听到了也无所谓,相信那个老头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她对安南说:“请您可不可以,先不要这么急着走呢?林洛阁下,我想要请您到我的家里去做客一段时间。” “这……家里?这不太好吧?”听她这么说,安南稍微有些犹豫:“您的家……应该是皇宫的内城,那种地方……我,我的身份实在是……” 对于说谎,安南此时已经达到了一种高超的地步,明明已经偷偷潜入过,并且还做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现在反而用这种荒唐的理由来拒绝。 “不要这么想,林洛阁下。”听到对方稍微有些自惭形秽的话语,珊多拉马上打断了他,用与平时完全不同的语调坚定不移的说道:“我知道您的才华,您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乐师,最好的小提琴演奏家,您的魔法天赋也是世间少有,不要这么看轻自己!” 在说完了这样的话之后,珊多拉一下子涨红了脸,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真是可爱的家伙呢。”安南心里面这么想着,然后轻笑了一声,在对面那个女仆说话之前点了点头,再度行礼,举止优雅的让人无话可说。 “很荣幸接受您的邀请,女王陛下。” 在听到他这么说之后,珊多拉才重新露出了笑容来。 “女王陛下,您……”听到安南答应了珊多拉的邀请,她身后的中年女仆稍微有点犹豫,本能的想要反对,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出声,因为在那时候,“不想让珊多拉失望”以及“他是未来圣者的接班人,和女王关系融洽一些还是好的”这两个念头先后,不约而同的出现在了她的心里,于是她放弃了进言。 “那么现在我们就回家去吧。” 原本还想着,可能要说服她的女仆的珊多拉,听到她竟然没有反对,于是更加愉快了。便继续用亮闪闪的眼睛看着安南,这样问道。 不过那个男人却没有答应,却说:“请允许我回去我现在住宿的地方,告知我的导师,收拾一下东西。” 他之所以这么回答是有原因的,毕竟他将黛埃与戴安娜带到了莫拉瑞皇宫,一同入住马歇尔的法师塔,还是要就将二女安置好才行。 “哦……这样啊,那么请您快一点,林洛阁下。”珊多拉点点头。又稍微有点恋恋不舍的和安南说了一会儿话,这才转身准备离去。 看着那个男子离开时候的背影,女仆菲尔梅摇了摇头,这样自言自语了一句,他能从那个男人身上感觉到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气质,就好像现在这样,无论如何对他都讨厌不起来。 来到马歇尔的法师塔,安南首先告诉黛埃与戴安娜他要外出一段时间,在这期间让她们好好的呆在法师塔内,在这之后,安南又来到马歇尔的炼金室。 “噢,让我猜猜你这个家伙为什么来找我。”马歇尔正在研究什么东西,头也不回的说道,“一定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我觉着我没猜错。” 这个家伙自从上次直接拿走那些书籍之后,二人就很少见面,这一次安南特地来找他,肯定是有求与他。 “不得不赞叹导师您的智慧,确实有一些事情,”安南说道,“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你说什么!你要去哪?”马歇尔转过头,严肃的说道。 这件事可是非同小可,这家伙是他指定的接班人,万一跑路了怎么办。 “皇宫的内城。”安南淡淡的说道。 “噢,这地方不错,风景确实挺好,”马歇尔松了一口气,“那里是女王住的地方吧,你去那里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不就是和女王一起住。”安南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唔,不错,进展确实挺快的,”马歇尔点了点头,露出戏虐的笑容,“那你直接走不就好了,干嘛还要来找我。” “唔,我有一个弟子,你知道,跟我一起来的其中一个,希望你帮帮我。” “喂,你的弟子应该你亲自教导吧,和我有什么关系?” “总体上说,我是导师您的弟子,您应该有帮助弟子的义务,比如说代替授课什么的。”安南笑着说道。 “好吧好吧,随便你,只要你不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举动,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马歇尔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意思是他答应了。 “对了,那个八阶刺客好像也是个魔法学徒来着,你也可以试着教她些魔法。”安南临走之前说道。 安南当然知道,马歇尔对他这种态度,全都是看着安妮的面子上,如果没有一个强大红龙震慑着他,恐怕安南不知道已经被马歇尔收拾过多少次了。 走出法师塔,安南不禁长叹一口气,计划最艰难的两步终于完成了,剩下的就需要时间,急不得。 这是,神创十二世纪九十年六月份所发生的事情,非常微不足道,非常微小,莫拉瑞皇宫内的仆人们,黄金卫队以及内臣们都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就好像是外界所盛传的,莫拉瑞真正的掌权者,如今莫拉瑞的最高权力者执政公爵所说的那样:“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事情。” 事实上,安南给这位高傲的执政公爵留下的印象也算是不错,抛开安南的身份不谈,他的态度不卑不亢,礼仪周到,并且演奏的乐曲的确有其独到之处,执政公爵心里面想着,自己的事务繁忙,特别是最近一段时间贝崖海事故频发,他的事情就更多了。 处于自身利益的考虑,作为海上第一强国莫拉瑞,为了保持其国力,必须要保证贝崖海的海贸畅通无阻,而贝崖海的东岸有三处登岸地,荒芜高原,托瑞尔与萨拉。 这位执政公爵可从没想过和那些兽人进行贸易,荒芜高原首先排除,萨拉是一个游牧民族,并不重视海贸,现在,唯一能进行大规模交易的便是托瑞尔,但驶往托瑞尔的船只总是被原坦苏海军打劫,这让执政公爵非常苦恼。 必要的时候,公爵打算出动海军,对贝崖海来一次大清洗。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这位声誉卓著的执政公爵与那个天赋异凛的魔法天才见面了,并且他还成为了王国下一任的守护者。 “阁下就是最近一段时间,被邀请到宫廷内做客的么?耽误了您的魔法研究,实在是非常抱歉的一件事。” 在见到安南之后,公爵就感到奇怪,按马歇尔的一贯性格,应该不会让他的弟子乱跑吧? 也许是想让安南和女王打好关系,将来为王国尽心效力? 这是执政公爵的判断。 而在这位穿着精致,貌似威严的公爵发言之后,安南也向他行了一礼,正如同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非常的无可挑剔。 “感谢您的关注,摄政王阁下,您的智慧,您的风度与您的勇敢和善良,即便是在遥远的旭日帝国,也不断地被人传诵着,我经常能够听到那些游吟诗人在各处的街道上,宫廷中以及酒馆里面传诵有关您的乐章。” 安南用略显得有些激动的话语这样说道。 听到他这么说,执政公爵显得还算是高兴,不过他还有一个地方不太明白:“您是说摄政王?这个词汇莫拉瑞语中并没有提到过,请问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没有么?”安南稍微有点惊讶,不过很快就释然了:“或许这是因为东西两岸的通用语存在一些差异的问题吧。” “或许吧,那么那个词汇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执政公爵问道。 “是当君主因为年幼或者其他原因,无法行使国家权力时候,代管国家权力的重要大臣的名称,因为是‘公爵’,所以一般都是与君主有亲戚关系的人才能够担任的。” “原来如此。”听到安南的解释,这两个身居高位的当权者也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刨除这件事情不谈,安南与执政公爵的相处还算是愉快,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尽兴的抱着竖琴演唱了有关初代神皇的英雄事迹的歌曲,从混沌恶魔的大举入侵,众多神国国土沦丧,到初代神皇联合其他神邸,建立了现在的神界体系,而后则是他率领着大军与混沌恶魔进行了一场场的战役,最终将混沌恶魔赶出神国,仓皇逃离神创之境…… 这一系列的事情都被安南娓娓道来,如同亲眼所见一般。 —————— 第二更,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八十六章 暗流涌动 当然了,说的犹如亲见并不代表就真的见过了,更不代表所说的就是真的,当安南提到莫拉瑞内乱时期的执政公爵,尽管经过了安南的考证以及修改,但是诗歌中仍旧有许多夸大和并不真实的事情。 这让执政公爵觉得非常尴尬和不好意思,在这样的情绪影响下,他也就刻意的忽略了这首诗歌之中过分提到的“如果没有这位公爵大人,那么莫拉瑞必将毁于内乱”,“他是莫拉瑞王国的救星”,“当之无愧的,天生的统治者”还有“莫拉瑞的闪耀的王”这样的过度了的溢美之词。 当然,不止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安南也还不知道,事实上,在这之前,在这位奇怪的魔法天才出现之前的两年,就有许多的,大量的奇怪的流言出现在莫拉瑞各地了。 这些流言不约而同都对准了这位公爵,将他夸得天上少有地上绝无,并且不约而同的将他说成是莫拉瑞的救世主与统治者,同时,这些流言还不约而同的忽略了这个国家真正的……或者说本应该是真正的统治者,莫拉瑞女王珊多拉。 如果说,这些事情只是让莫拉瑞的公民们稍感困惑的话,那么另外一些更露骨的流言,就会让一些忠于王族的成员们觉得警惕了,这些流言隐晦的提及,莫拉瑞应该选择执政公爵成为新的国王,而不是应该选择珊多拉这样年幼无用的小女孩。 这样的流言,再加上已经在莫拉瑞流传了许久的错误的谣言,让不少的保王党成员都心存警惕,开始疑惑执政公爵这么说究竟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准备更进一步,篡夺珊多拉的王位不成? 当然,除此之外,也有不少执政公爵的忠实的支持者,他们觉得这样的决定是正确的。他们也相信,执政公爵的确会成为好像传言中所说的那样的伟大的统治者,而他也的确要比珊多拉合适。 不过这并不代表着,他们愿意支持执政公爵以激烈的,篡位的方式继承国王的称号——事实上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也肯定无法承受得了多神教的惩罚,他们更愿意支持执政公爵——就好像是另外一个流传许久的流言中所说的那样,期望执政公爵的子嗣能够与莫拉瑞女王结为连理,以这样的方式来获取这个国家的统治权力。 就这样,这些流言半真半假,流传甚广,知道的公民越来越多,而知道这些的人通常都将它当成了执政公爵所发出的讯息,明里暗里表示支持的,表示反对的,劝说执政公爵更加谨慎一点,又或者表示愿意给他提供帮助的方方面面各种各样的试探与接触,都让那个貌似威严的公爵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心底实在的执政公爵不厌其烦的向大臣们,向前来试探的大臣们表示:他并没有这样的意思,并没有想要篡夺国王的意图,同时他也没有儿子,也没有想要与珊多拉结婚的可能。 基本的情况就是这样,莫拉瑞,在平静的表面下早已被一股神秘是势力搅的暗流涌动,然而深陷其中的执政公爵却对此毫无办法。 他就这样待了一会儿,之后就因为事物繁忙准备离开了。 就这样,在得到了这位真正的实权人物的承认之后,安南便在莫拉瑞的宫殿中住下了,并且以宫廷乐师的身份活动。 这个职务的待遇还算不错,当然这并不是安南想要的东西,事实上就算是金山银海,或者别的什么珍宝,在他眼中也比不上每天与女王珊多拉相处的大概两个多小时的时间。 事实上,这个时间正随着他与珊多拉相处的时间增长而增长,甚至在最后,除了睡觉等私人时间,珊多拉与安南几乎形影不离。 在这之前,只是被他的音乐才能与魔法天赋与经历所吸引的珊多拉很快就发现了,这个声音动人的男人还有这其他的,非常多的优点,他幽默风趣,性格开朗,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同时他也是个非常聪明,非常有才干的人,一些珊多拉平时很难理解,同时他的老师们——那些年长的魔法师学者也无法让她明白的问题,通常这个人只需要三言两语就能够说明白。 再之后就是更加重要的一点,这个男人非常会讨她开心,一些简单的,但是年少的女王从没有见过的游戏,折纸技巧,动听的故事还有编得非常漂亮的花环,都能让珊多拉觉得打心眼里高兴。 就这样,安南很快取得了珊多拉的信任,理解以及一定意义上的崇拜,这些潜移默化的,看起来似乎是一连串巧合,偶然以及非人为的因素,珊多拉一点点的受到这个男人的影响。 一开始只是在音乐方面,这个内心开始从那些舒缓的,宁谧的乐曲改变倾向,她开始更喜欢幽深的,意义也更为深刻的乐章,她从安南平时不自觉的说出的一些发人深思的话语中汲取智慧,同时也从他讲述的那些新奇的故事中获得了新的思维方式,以及一些非常重要的新的想法,在最近一段时间,宫廷里的女仆与卫兵们很明显的发现,他们的女王显得更加成熟,更加优雅,并且更加精明了…… 这让人很难想象,这一切都只是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完成的,有人对此报以一定程度的担心,不过更多的人则乐见其成,特别是一些较为古老,守旧的,坚持莫拉瑞的古老传统,认为莫拉瑞应该被真正的王者,而不是一个僭越的公爵统治着的保王党们,都对此报以赞扬和褒奖的态度…… 就这样,时间进入盛夏,托瑞尔紧张的战争风潮并没有随着风信传入莫拉瑞,在这片被称为‘海滨之城’的乐园上,欢乐与享受仍旧是主流,而进入盛夏后,夜晚的娱乐活动也变得多了起来,按照惯例,莫拉瑞女王将会展开一场宫廷舞会,在这之后,其他行省才会开始个自己的晚宴和舞会。 在这之前,内向并且害羞的珊多拉对这样的活动通常是持态度的,尽管并不会真的闹脾气不参与,但是在舞会上低着头不说话却是常有的事情,但是在这一回却完全不同了。 “林洛,我这样的穿着漂亮么?” 在女王的寝宫,即将开始的一场宫廷舞会的前夕,在珊多拉的房间里,这位女王掂起裙脚在原地转了个圈儿,然后这样向在他身旁,穿着黑色燕尾服的安南询问。 并不像是一般的,这个年龄段的女孩会穿的可爱风格的服饰,而是更加成熟一些的,莫拉瑞的成年人通常喜欢穿着的白色衬金边,以红宝石坠饰的礼服,这让珊多拉的年纪看起来比真实年龄大了一点。 在不远处,站在她身旁的安南,用一种宠溺的,就好像是看着自己所塑造出的艺术品的眼光看向女王,在听到珊多拉的问题之后,他点了点头,然后这样回答道:“非常漂亮,也非常适合你,我想所有参与舞会的贵族,都会被你的美貌所迷惑。” 听了安南的夸奖,珊多拉本来是想要忍耐着,装作不动声色的,但是到底还是没有忍住,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来,这让她稍微有点不好意思,看起来一个月的调教时间还是显得有点短,女孩的城府仍旧没有像是他所预期的那样深沉。 至于珊多拉本应该对他刻骨铭心的仇恨,早以不知道被这认定了某些东西的女孩扔到哪去了。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显得很可爱。”安南略感到有些失望的同时,也稍微有点欣慰。 而他这样的微小的动作——不,应该说是眼神的变化,却让珊多拉很快的察觉到了。尽管在某些方面与安南所期望的有一定差距,但是在另外一些方面,这位女王的成长却远远地超出了他的预期,比如说察言观色以及分析对方心理的能力。 在感觉到安南的失望之后,珊多拉稍显不安,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接着跑到了那个男人的面前问道:“那么林洛你呢?有没有被我给迷倒呢?” 听到这样的问题,安南嘴角的笑容一闪而逝,他伸出手去,揉了揉珊多拉的头发,然后这样回答说:“当然了,你是我所认识的朋友里面最可爱的一个。” 在听到前半句的时候,珊多拉觉得很开心,但是在听到后半句话之后,愉快的心情就理所当然的消失了,在这之后又很快转化成了:原来只是把我当成朋友看……这样的气馁和不甘心,下意识的,珊多拉撅起了嘴,低着头捏着裙子不说话了。 在确实的感觉到了她的这种心态之后,安南的嘴角上翘,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来——他倒不是真的对这个可爱的,身份高贵的女王没有意思,只是心里另有打算: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这种心态可不仅仅是男人有,女人自然也有,更何况……二人已经发生了某种关系。 —————— 下午还有一更,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八十七章 这不可能 想到这里,安南马上岔开了话题,开始与珊多拉诉说最近一段时间所发生的趣事,不得不说,他的口才相当不错,那些平素里看起来不是太起眼的事情,在他口中讲述出来却也相当的吸引人,只是这一会儿珊多拉完全没有听他说话的意思,笑容也显得很勉强。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晚间舞会开始的时候,甚至在那几个小时之后都没有完全消除,安南能够很明显的看出珊多拉的状态,要比平时差了很多。 不过即便是这样也已经足够了,距离上一次舞会已近过去了将近半年时间,不过贵族们仍旧能够记得很清楚,在上一次舞会之中,珊多拉的表现有多么的糟糕,和现在这个穿着正装,气度高雅并且可以与其他精灵们谈笑风生的少女简直就好像是两个人一样。 这让不少期盼着珊多拉重掌大权的保王党守旧派老臣分外高兴,甚至有些保王党成员因此激动得热泪盈眶,而看到这一切,看到他这一个月来的成果之后,站在角落里,默默的观察着这一切的安南心中油然而生了一股成就感: “没错表演,尽情的表演吧,我可爱的女王,将我所教导你的知识全部都展现出来,赢得那些愚蠢而且顽固的保王党成员的好感与忠诚吧,莫拉瑞王国真正的王者,珊多拉三世,可爱的好像金丝雀一样的少女。” 想到这里,安南心中有一股热情油然而生,他走到了舞厅一角的一架钢琴旁边,坐在旁边开始演奏,在略一思考之后,他便选择了一首符合宴会主题,轻快活泼的乐曲,这正是旭日帝国最著名的舞曲之一。 而看他弹奏这首乐曲的时候灵巧熟练地样子,就知道在这一个月里,安南也并不只是在教导和影响着珊多拉,自身也下了一番苦功。 在这首乐曲响起之后,舞会的气氛明显提升了不少,许多贵族们受到感染,都去挑选舞伴,然后步入舞池翩翩起舞,而作为莫拉瑞王国的女王,这场舞会的焦点,珊多拉自然也受到了许多的邀请——事实上在此之前,怯懦害羞的珊多拉在面对这些邀请的时候,除了害羞的摇头之外便不会再有其他任何一种回应了,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了人去邀请她跳舞了。 不过这一回不同,因为这一回珊多拉所表现出的气质不同,不少慕少艾的青年们,又或者怀着一步登天梦想的投机者们都向着珊多拉的方向挤过去,一个个笑得跟朵花儿似的,都是想要请珊多拉跳舞去的。 事实上在这之前,珊多拉的确与安南商量过这件事情,当时珊多拉半开玩笑的试探着询问,在这件事情上应该怎么做,而出乎她预料之外的是,安南竟然真的很认真的思考了一小会儿,然后给出了她答案: “如果摄政王……我是说执政公爵来这里的话,那么就和他跳第一支舞吧,如果不是的话,那么就按照向你提出邀请的人的身份地位来一个一个的来,当然,在这件事情上也要注意身体,你的体力不是那么好,所以稍微玩一会儿也就算了,只要你表现出疲倦的姿态来,相信不会有人还会难为你的。” 这样的答案的确无懈可击,但是很不幸,这并不是珊多拉想要听到的东西。 “帕特里克叔叔的事情那么多,不可能来的,事实上在这之前他也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至于其他家伙……”说到这里,珊多拉稍微有点赌气的说,“其他家伙我跟他们也不熟悉,并不想要和他们跳舞。” “怎么能这样呢?”安南稍显惊讶的说,“这可是很重要的交际活动,作为女王,将有影响力的臣民们拉拢过来,围绕在自己身边,可是非常重要的事情,至于熟悉不熟悉的都无所谓,你可是女王,是女王啊,他们都是你的属下,怎么能用熟不熟悉来称呼他们呢?” 在这之后,珊多拉再度被安南这样的正确的一塌糊涂的言论弄得说不出话来了,只能继续干生气。 不过安南似乎将对方这样的沉默,当成了对自己的主意的默认,于是他重新露出了笑容,再次伸出手去抚摸着珊多拉淡金色的秀发,然后说道: “不要怪我这么不近人情,珊多拉,你毕竟是莫拉瑞的王者,你的身份注定了你会做出许多你本不喜欢的事情,你现在还不清楚,保王党的贵族们对你,可能还会有些纵容和宽待,但是那些其他大臣,他们恐怕就会变得失望与不耐烦了,相信我,这对你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就......就算是这样,如果林洛在我身边的话,那么就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了啊。”珊多拉知道他所说的话是正确的,也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但是心里面稍有些侥幸的珊多拉,仍旧这样出言抗辩说。 “不会的,”安南露出了无奈的笑容来,“我不可能一直都留在你身边,毕竟,我是圣者的弟子,而你是女王啊,虽然我现在和你在一起,但总有一天要延续导师那种轻易不出法师塔的生活方式。” 这一番话说的这个莫拉瑞的女王咧开了嘴巴,一句:“林洛……”之后就扑到了安南的怀里面嘤嘤哭泣,她娇小柔软的身躯整个贴在了安南的身上,粉嫩可爱的脸庞也贴在他的胸口,让原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的他差一点没有把持住……毕竟,如果现在做第二次,还太早了...... 不过那种感觉也就只是一小会儿罢了,平时阅女无数的安南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伸出手轻轻地拍打着珊多拉的后背,在又说了一些让人伤感的悲春伤秋的话,让珊多拉哭得更大声了之后,才温言抚慰,好容易才让珊多拉破涕为笑了。 不过,尽管重新恢复了笑容,但是安南所说的话,却被她牢牢地记忆住了,就好像他所说的那样,每一代护国圣域师,无论开始与过程如何,但是最终的结局,肯定是以感情的悲剧收场的,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更改的事情,也就是因为这样,那些护国圣域师才能安稳的呆在法师塔,不想其他的事情。 “结尾注定是以悲剧收场……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为什么不让其过程变得更加绚烂多彩呢?” 也正因为这样的原因,这样考量下的珊多拉并没有按照安南的吩咐去做,而是礼貌的拒绝了所有的邀请者,并且在所有人的注目之下向着刚刚演奏完一曲,正准备离开的安南的方向走了过去,完全不顾及周围一众贵族的惊呼声,向着微微欠身,缓缓的伸出了手去。 在珊多拉做出这样的动作之后,安南微微愣了愣神,稍微犹豫了一下,不过最终还是微笑着,抬起珊多拉的手腕,轻吻了她的指尖…… 安南知道,这一步已经走的非常完美,独立思考的意识,已经悄然在这位女王的灵魂里绽放...... —————— 第二更,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八十八章 这样对吗 随后,安南牵着珊多拉的手步入舞池,对于二人的身份与地位,他们并不在乎。 不过,他们不在乎,却并不代表其他王公贵族也不在乎,女王没有的选择任何一个莫拉瑞贵族的青年才俊,反过来却选择了一个魔法师作为舞伴,尽管那是圣者的弟子,但这让许多有着脆弱的玻璃心脏的家族工具们,觉得分外的难以接受。 毕竟,他们无一是处,他们给家族最后的作用就是在这种宴会上联姻,可是,连这最后能证明自己‘能力’的方式都被那些魔法师给夺取了。 在这一对舞者的旁边,抱怨和惊诧的议论纷纷的声音,大得让人有些受不了,不少刚刚还觉得莫拉瑞复兴有望了的保王党的成员们,这一会儿也都纷纷摇着头,将心底刚刚给珊多拉增加的分数又都给扣回来了不少,甚至可以说是得不偿失,不少原本准备给予珊多拉支持的守旧派贵族重新改变了主意,甚至因此站到了珊多拉的对立面。 因为,他们的儿子被女王拒绝了...... 不过珊多拉很明显的,并没有将这些议论放在心里,甚至很有可能,在知道了做出这件事情的后果之后,她也不会在乎,事实上,现在,这位女王的眼中除了轻轻牵着她的手,温柔的向着她看过来的安南之外就再容不下其她的东西了。 她双眼中闪着惊人的神采,直直的盯着那个男人,一时间竟是痴了:“简直就好像是做梦一样。这个人,这场舞蹈……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东西!”珊多拉在心里面这样无声的喊叫着。 整场舞会,在牵着安南的手开始翩翩起舞之后,珊多拉都处在一种恍惚的,如同梦境一样的状态。她脚步虚浮,精神恍惚,大脑几乎一片空白。除了被安南牵着手不断地跳舞之外,便再无法做到其他任何事情。事实上她也不想要做任何事情,她只是想要继续,继续,甚至,如果这场舞会永远不停止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然而非常不幸的是,时间是不可能因为任何人的意志而停止的,即便是女王也会一样的。 在半个小时之后,乐队停止演奏,或者是因为得到了某些贵族的暗示,又或者是出于自己的考量,贵族的乐队们并没有更换曲目,继续演奏下去,似乎是想要用这样的方式,让正在跳舞的女王停下来。 不过非常糟糕的是,这个办法失败了。 完全无视了音乐停止的女王与魔法师的组合,在这之后仍旧踏着听不到的节拍继续着他们表演一样的舞蹈,也正因为是这样,这其中代表的含义可要比之前更加严重……或者说更加糟糕了,于是,很快的,感觉到这种不妥当的乐师们,最终又不得不重新开始演奏,以掩饰这种让人看不下去的尴尬。 但是已经陷入了自己的节奏中,物我两忘的珊多拉,却仍旧没有如他们所愿的那样,随着重新开始演奏的音乐起舞,而是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步调与世界之中,他们就一直这么跳着舞,直到这场舞会最终结束,而最终,本应该要珊多拉发表的讲话也没有实现,看着那些逐渐离去贵族复杂的,愤恨的脸色,珊多拉好像一点都不在乎,而安南却露出了苦笑的表情。 不过很快,他便重新调整好了心情,一贯的傲慢以及自矜,让他对于外人的评价并不是那么看重:“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的确没什么大不了的。” 心里面这么想着,安南便重新露出了笑容,对着仍旧有些恍惚的珊多拉说着:“我们也回去吧。” “嗯,”珊多拉发自内心的微笑着,拉着安南的手,向着她的房间走了过去,在激动的同时,内心中也有些不安,于是很快的,她便忍不住向安南询问,“林洛,我这一次没有按照你的嘱咐去做……你会不会生气啊?” 看着珊多拉稍感不安的看着自己的样子,安南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伸出手揉了揉珊多拉的头发,说道:“怎么可能,事实上正好相反,你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来,我反而觉得非常欣慰。” 听到安南这么说,珊多拉稍感轻松,不过很快就又疑惑起来:“为什么反而会觉得欣慰呢?” “因为你有了自己的主见啊,珊多拉,”安南轻笑着,这样说道,“如果什么事情都听别人的话,那就算把事情办得再漂亮,再圆满,也只是个受人指使的傀儡,又或者是听人办事的下属罢了,你可是莫拉瑞王国的女王呢,怎么可能一辈子都只是听别人的意见活着,而没有自己的主见呢?” “而更加重要的是,你除了有主见之外,还有能坚定自己的信心,不受外界干扰,坚持己见的勇气,这更是难能可贵的,一直以来,我虽然教导了你很多,但是有关这一方面的知识和技巧却还没有提到,但是在今天,我却从你身上看到了这一切,我怎么会不欣慰呢?” 听到安南这么说,珊多拉这才真的放心下来,同时重复了一下安南所说的两个关键词:“主见和勇气么……” “没错。就是主见和勇气,”安南说,“作为一个统治者,这两件都是不可或缺的必要的能力……当然了,好像今天这样子的行为却是有些鲁莽了,恐怕会对你的今后造成一些影响,所以必须要想办法补救才行。” 看着安南皱着眉头,仔细思考的样子,珊多拉回味了一下她刚刚得知的“主见”与“勇气”两个词汇,便再次下定决心,对安南说道:“林洛!” “怎了么?”刚刚还在思考的安南思路一下子被打断了,便奇怪的向她询问。 “我不后悔,”珊多拉说,“就算因为今天发生的这件事情众叛亲离,就算是因此做不成莫拉瑞女王了,我也不后悔。” “你究竟……”安南稍感惊讶,在他对面的珊多拉能够很明显的看出,他的眼睛睁大了不少。 毕竟,这一步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安南完全没想到珊多拉是如此看重感情,同时,这也使安南升起了一股负罪感,这样做,真的对吗? “林洛,我喜欢你,我本来应该很讨厌你,可是,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的......我......” 说完这句话之后,珊多拉便扑到了安南的怀抱里,死死的抱着他不松开。 “额,是,是的,我也很喜欢你,珊多拉,不过众叛亲离还有当不成莫拉瑞女王那种话就不要再说了。”被她抱住的安南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的想要去抱住珊多拉。 不过下一刻,他便想到了自己的计划,于是马上以大毅力,大决心控制住了体内的欲望,将手臂缩了回去,然后说出了这样的话。 “那不一样,不一样……”珊多拉一边磨蹭着安南的胸口,一边这么说着,不过,尽管是知道了主见与勇气的升级加强版,但是因为女孩子的矜持,她最终还是没能够说出来,这究竟是怎么个不一样。 珊多拉到底还不适应舞会,再加上之前也消耗了大量的精力,所以就这样闹了一会儿之后,就趴在安南的怀里沉沉睡去。 看着趴在自己怀里的少女,安南稍微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叹了口气,什么都没做,就将她放在了床褥上,盖好被子之后才退出去。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七月份,与西岸貌似平静不同,在绝境东域——托瑞尔,传来了伊莎贝拉给安南的最新消息,萨拉、泰恩与拜索三方结成军事同盟,再次入侵托瑞尔,这一次的战争,明显是有人刻意挑起,有可能是赫伯拉辛,也有可能是国内的叛徒...... —————— 第一更奉上,下午还有一更,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八十九章 记仇的人 在风信的作用下,那些被赫伯拉辛打劫的商船先后向莫拉瑞派遣了十几波的使者,期望着莫拉瑞那战无不胜,迅捷如风的海军快一点讨伐赫伯拉辛,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莫拉瑞的贵族们分成了两个派系,针对应不应该派遣大军前往贝崖海而彼此争论不休,而作为女王的珊多拉,自然也参与到了这个讨论之中。 这也是这几个月来,安南所做到的成果之一——尽管在之前的舞会上减分很多,但是在接下来,在安南的设计下,珊多拉的威望以及声誉仍旧以法一个极快的速度增长着,原本在商议这种事情的时候,贵族们都会以执政公爵,这位莫拉瑞的守护者以及真正的实权的掌握着为首,不过在最近一段时间,珊多拉也在这种场合获得了一席之地。 作为女王,即便只是这“一席之地”也能让她获得足够的发言权,甚至拉拢一个派系,与执政公爵争权夺利也都足够了,事实上在最近一段时间,珊多拉想要做的……或者说她听从安南的建议,暗示与煽动,就是为了做这些事情。 当然,珊多拉本身对于执政公爵的态度转变,也同样是个非常重要的因素。 散播的越来越广的流言,以及安南曾经说过的‘人心是会变得。’、‘对于权力的欲望能够让人做出难以想象的邪恶之事’还有他对此事比较谨慎,含蓄的劝说态度‘应该予以一定观察和顾虑。’都让珊多拉对于这位执政公爵加倍的提防。 不过,也同样是因为安南的再三再四的叮嘱,所以珊多拉并没有将这份戒备和提防放在表面上,只是在内心中加倍再加倍的警惕罢了。 或者是因为失斧疑邻的效应,又或者是因为安南那春风化雨一般,若有似无的暗示,执政公爵这个非常悲剧的家伙,在珊多拉心目中的好感度已经从原本的低等级下降到了非常低的等级,在与珊多拉相处的时候,他也察觉到了珊多拉若有若无的疏远。 这让这位公爵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再加上他平常事务繁忙,与珊多拉相处的时间本来就很稀少,所以这感情降低了,想要再补救回来却是困难的很了,公爵生怕他对珊多拉的掌控力降低,更何况珊多拉身边还有那个看似公允,看似一举一动都是在为珊多拉打算,但是实际上却是心思叵测的,被称为创世纪以来难得一见的天才的男人…… 执政公爵,最近一段时间仍旧在据理力争,‘高尚’的,并且‘嫉恶如仇’的他决定,立即动员海军,前往贝崖海讨伐赫伯拉辛。 但是他的这个提议,却受到了珊多拉为首的保守派的阻挠,这让执政公爵觉得非常不解并且恼火,在这之前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他在议会中提出的提案竟然得不到通过,这简直就是…… 事情倒回到三天前。 当时,在将事情完整的思考过之后,珊多拉却仍旧不知道应该如何选择,在心里面,她也的确倾向于出动部队,但是那些守旧派的贵族们,却并不想要过多的介入到托瑞尔与坦苏的事物中去,针对这件事情,珊多拉询问了她最信任的人,也就是安南的意见。 而这个心思叵测的男人,则给予了珊多拉一个听起来非常有道理,似乎是最好的选项,但是实际上却很难操作的意见。 “出动军队,是肯定的,不然的话,赫伯拉辛经常掳掠商船,莫拉瑞的海贸怎么办?” “那林洛,你也认为向贝崖海出兵是应该的……只是……” 说到这里,珊多拉露出了稍显不甘的表情来,这让安南忍不住又伸出手去,想要揉一揉珊多拉的头发,不过这一回,珊多拉却并没有同意,而是躲开了安南的手,并且嘟囔着:“我又不是小孩子。”这让安南忍俊不禁。 “珊多拉,你反对向贝崖海出兵,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这会削弱莫拉瑞的军力,使得北方的拉格伦公国有机可趁。” 在珊多拉说出了这样的话之后,安南一言不发的看着她,什么话都不说,这位在外人看来天资卓著,颇具领袖气质的女王在他面前,就好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宠物小狗一样,难以置信的乖巧。 “说实话,是不是因为执政公爵提议,所以你才反对?” “是的。”珊多拉低着头,小声说。 “这可不行啊,珊多拉,无论你有多讨厌那个家伙,但是对事不对人,你们讨论的可是有关莫拉瑞,有关全国的大事,怎么能在这种讨论中加入个人感情呢?” 安南这样子劝说着珊多拉,就好像真的是在为她着想一样。 “可是……”听到安南这么说,珊多拉仍旧觉得有点别扭。 “好了,我知道你是无心的。”事实上正与之相反,在珊多拉说出这样的话来之后,安南反而觉得很开心——暴躁而且专断,这正是一个雄猜之主所应有的性格与品质,只是,这性格产生的实在有些不合时机。 “那么珊多拉,我问你,在刨除你对于执政公爵这个人的看法之后,你认为莫拉瑞是否应该派遣军队前往贝崖海呢?” “这个……”珊多拉仔细思考了一下,然后困惑的摇了摇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选择,坐视与托瑞尔的海贸切断肯定是不行的,但是,出动大军反而削弱了莫拉瑞的力量,那也不是好事。” “的确是这样没错,你能想到这两点,这也就证明你的思考能力算是不错了。”安南说,“不过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的,出动军队是必不可少,但是究竟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派遣什么军队前去,这都是值得考虑的事情,与其在是否出动军队这个简单的问题上消耗这么多时间,还不如仔细思考一下这些问题,而就算是不出动军队,也应该仔细考量,在不出动军队的情况下,如何确保海上第一强国的地位,又如何才能确保自己的利益……这些都是要考虑的,而且,我想,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在双方都只是在争论如此浅薄的问题的情况下,倘若谁能够抢先一步,将这些问题梳理清楚,拿出切实可靠,行之有效的方案来,那么多半,就很容易获得其他贵族的支持,并且在议会上获得通过。” “这,这个……”珊多拉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事实上安南所说的这些问题,她在之前全都没有考虑过。 “那么,我们先来说出动军队的时机好了,”安南接着说,“尽管现在莫拉瑞被称为海上第一强国,但坦苏的海军也不是随便可以捏的柿子,并且他们同海盗作战这么长时间,肯定是一支彪悍的军队,我们要等一个时间,一个他们抽不开身的时间。” “什么时间?”珊多拉奇怪地问道。 “等他们入侵托瑞尔海岸线的时间。”安南冷笑着说道。 “他们怎么可能轻易的入侵托瑞尔,要知道,托瑞尔的陆上军力可是比他们强多了。”珊多拉更加奇怪。 “一般情况下当然不会,”安南笑着说道,“现在托瑞尔三面遇敌,三个国家联合入侵,虽然不知道这个战争是不是赫伯拉辛挑起的,但他肯定会抓住这个机会,等他们忍不住了,就是我们发动进攻的时候了......” 在逐渐架空莫拉瑞的同时,安南仍旧不忘了阴赫伯拉辛一把‘你让黛埃来抓我,我直接给你引过去一支军队,看你还能不能像上次那样化解危机。’ 他可是一个很记仇的人呐...... —————— 第二更,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九十章 人情与法制 听安南这么说,珊多拉又是连连点头:“那么出动军队之后,对拉格伦的防御又该怎么做呢?” “不要着急,接下来就要说到了,”安南声音平稳,听上去颇为令人信服,“至于拉格伦,这的确是一个非常大的威胁,如果在讨伐赫伯拉辛的时候,拉格伦大举进攻的话,那么对于莫拉瑞的确不是一件好事,不过幸运的是,莫拉瑞与拉格伦之间,隔着一道剑湾,这使得我们可以有足够的缓冲时间,在等待讨伐获胜的时期,我们可以下大力气修缮莫拉瑞西北侧的各个海岛要塞,整顿海军,尽最大可能的保证莫拉瑞的海军力量。 这样一来,在先期作战中,我们便可以用剩余海军,以及各个海岛要塞来应对拉格伦的侵略,如果对方无法攻击到莫拉瑞本土,那么我们便不需要太多的地面部队,而即便是对方能够攻击到莫拉瑞的本土,我们的陆军也可以尽量拖延时间,让我们派遣到贝崖海的海军得以返回,并且最大可能的削弱对方的力量。” “是啊……还有这样的方法,我们并不需要在陆地上与他们决战,尽管拉格伦有黑色方舟这样的怪物,但是我们亚苏尔战舰的水平却并不比对方低!拉格伦的海盗的确凶悍,但是正规性却并没有我们的海兵高。而且我方处于守势,地形熟悉,还有各个海岛要塞的支援,这样计算的话,我们并非没有胜算!” 珊多拉越想越激动,等想到最后,再看向安南的时候,就看到他微微眯起了眼睛,看起来似乎在笑一样,不由得又有些羞怯,同时更是对安南的能力与心计佩服的五体投地。 “林洛。”珊多拉一边娇声的低吟着,一边将身体靠在了安南的身上,对着他撒起娇来。 “好了好了,你这个丫头说起来年纪比我还大了不少,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安南一边这么说,一边搂住了珊多拉,不动声色的在她身上揩油……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是这个女王娇柔的身躯,对他还是很有吸引力的,而什么都不懂的珊多拉却完全不明白这些,只是觉得被安南抱着的时候很舒服。 两个人就这么温存了一番,然后才分开来,又说了一会儿话,弹奏了一会儿钢琴,再给珊多拉讲了个故事,看看天色不早了,他才哄着珊多拉睡觉,看着珊多拉睡着,他才起身,离开了珊多拉的房间,回去给他准备的,距离珊多拉的房间并不是很远的客房休息。 这两个月来,在莫拉瑞的宫殿中的绝大多数佣人和士兵,都已经认识了这个才华横溢,举止大方的魔法师,并且多少了解到了,女王身上所发生的变化与这个男人有关,再加上圣者弟子这一身份,安南在这里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到了第二天,珊多拉醒过来,第一件事情仍旧是向佣人们询问:“林洛他在哪里?” 在得到“林洛阁下已经醒来,现在正在餐厅等待陛下”之后。 便马上吩咐说:“那就快一点吧,不要让林洛等得太久。” 催促着女仆们快一点替她装扮,而女仆们这一会儿,便笑着说:“但是如果太仓促,弄得难看的话,恐怕林洛阁下会笑话陛下的。” 这让珊多拉患得患失。 在这之后,珊多拉和安南共进早餐,期间又请教了他几个问题,在吃过早餐之后,珊多拉便去了议会所在地,将安南教导她的一番言论与计划全都说了出来,顿时语惊四座。 尽管执政公爵据理力争,从安全上讲述,认为这样的投机会伤害托瑞尔与王国之间的感情云云,但是收效甚微,在这之后,议会便以高票数通过了珊多拉的提议,等待时机,加强莫拉瑞西北部海域的防务,伺机加入到托瑞尔的战争中去。 “这不正确!我们是莫拉瑞,正义,正直,嫉恶如仇,什么时候,我们变得需要插手别国的战争了?!” 执政公爵在会议上勃然作色,并且说出了这样的话来,很明显,这位公爵殿下意有所指,所说的正是最近一段时间风头最劲,被珊多拉称为最信任的男人安南。 他这话一说出来,珊多拉立刻就不干了,眼珠一瞪差点喊出来,不过她好歹还记得自己的身份,这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埋在她心底的,对执政公爵的不满愈发强烈了。 “公爵殿下,请注意您的身份,莫拉瑞的传统美德的确有很多,我想,其中也肯定包括时刻保持优雅的风度,以及文明的言谈举止。” 珊多拉不轻不重的点了执政公爵一句,让这位公爵面色涨得通红,而后什么话都不说,一言不发大踏步的离去了。 望着这位公爵离去的背影,珊多拉冷哼了一声,面色阴郁,而他周围的贵族们也都议论纷纷,不同程度的表达了对执政公爵的不满,即便是倾向于执政公爵的贵族们也都不敢为他说话,只是皱着眉头不吭声。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执政公爵再次在议会里提议出兵贝崖海,这些提议无一例外的被议会拒绝,也正是在这让执政公爵身心俱疲的会议之中,他得到了一个对他来说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他派出的使节船遇难! 要知道那船上还有执政公爵的大公主,也就是他的大女儿的死讯,葬身贝崖海! 那是来自托瑞尔王国的官方消息,除了向他表示沉痛的哀悼,以及对于未能及时察觉敌人的阴谋之外,还非常“不小心”的,将此次事件的报告,有莫拉瑞海军以及王族所留下的痕迹全部隐瞒了下来,单单将最明显的那些赫伯拉辛的标记告知了执政公爵。 托瑞尔王国此举,自然是想要引起执政公爵对于赫伯拉辛的仇恨,好让这位莫拉瑞的实权人物能够尽快带着几十上百万的海军过来讨伐,而事实上,在最初的几天时间里,执政公爵也真的气疯了一样,不管不顾的着手推行向贝崖海进军的计划。 在知晓议会绝对不会同意他的意见的情况下,执政公爵开始私自串联,以他掌管莫拉瑞近十年所积累的声望,以及在军队中的人脉召集部队,打算绕过女王与议会,私自出兵。 在这种情况下,尽管同样知晓了公爵大公主的死,但是对于执政公爵这种私下里的危险的违法行动,珊多拉,以及绝大多数的贵族都表示无法接受。 “他究竟想要做什么?!难道他不知道他做的事情有多危险么?!” 在莫拉瑞的宫殿之中,珊多拉这样子向她最信任的人抱怨,而听到了珊多拉的话之后,安南惯例的想要去摸一摸珊多拉的头发,却被珊多拉以:“我早不是小孩子了。”这样的话给挡了回去,这让安南有些哭笑不得。 的确不是小孩子了……或者说,珊多拉比安南还要大上几岁,或者说小女孩来看待,而是想要林洛把她当成一个特殊的女人,一个红颜知己,一个爱慕者……最好是一个情人来看待,甚至下嫁给安南的算盘,也在珊多拉脑子里转悠了十几圈,如果不是碍于莫拉瑞太过严苛的传统的话,恐怕她真的会不管不顾的向安南提出这个要求来。 “算了,几年后的事情,不用想那么远,现在的我,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会觉得很幸福了。”珊多拉强迫自己忘记这件事情,她摇了摇脑袋,然后继续以一种不满意的,撒娇似的眼神看着安南,想要让他就这件事情说一下看法。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呢,毕竟那位大人最爱的女儿死掉了呢,心情会变得很糟糕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是这也不能作为他私自征召部队的借口啊!”珊多拉说,“如果是个贵族就因为自己的情绪激动,而做出违背律法的事情的话,那么莫拉瑞还要不要了?!” “的确,你说的也没有错,这就是所谓人情与法制的冲突了啊,”安南摇了摇头,“人情与法制这两者,作为一国国君,可不能由着性子偏向其中一方,可要保持一定平衡才行。” “那么具体应该怎么做……或者说大多数时候应该怎么做呢?”珊多拉接着问道。 “一般情况下自然应该依法办事,间或出现特例,再以人情斟酌。” “那么说,林洛也认为那个家伙所做的事情不对么?”听到安南这么说,珊多拉显得很开心,这让安南忍不住摇了摇头,“我记得你在几个月之前,对于‘那个家伙’还很‘亲近’吧?” 安南苦笑着这样说道。 “那是因为在这之前我没有遇到林洛你啊。” “你啊你啊……倒给我挑拨离间起来了。”心里面暗暗自得的安南得了便宜卖乖,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在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林洛你更好的人了。”珊多拉的眼睛亮闪闪的,看的安南也稍感悸动,不过很快,这个狡猾至极的阴谋家便恢复了常态,继续不动声色的以一种看似在“劝说”方式,挑唆着她与执政公爵之间的关系。 —————— 晚上还有一更,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九十一章 该怎么做 “事实上我觉得,和那位公爵殿下的关系不必要搞得这么僵,他毕竟执掌了莫拉瑞政权近十多年,无论实力还是能力,如果能够以一个和平的方式,将他团结在你周围的话,那么......” “......不需要!难懂你觉得我和他们家族的人更般配?!难道林洛你也认为我应该嫁给他们家族的男人联姻?”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虽然说这的确是个办法。” “林洛!”珊多拉有些气急败坏的对着安南大喊了起来。 “好吧好吧,你不想的话就算了,”安南这话自然也只是随口说说,逗弄一下这个傻丫头而已,他自然不可能真的盼望这两个人冰释前嫌,甚至关系更进一步,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在这里可也就混不下去了,“但是你总归要嫁人的啊,作为莫拉瑞女王,婚姻和子嗣也是你的任务之一,不管你怎么不愿意,最终也......“ “......不要!”珊多拉再次打断了安南的话,很认真,甚至可以说是悲哀的看着安南,“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答应你,但是这件事情我绝对不答应。” “你才多大啊,这种事情......”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不是小孩子!”珊多拉眼角含泪的大喊了起来,然后就转过身准备跑开,当然在她真的跑开之前,安南便一把拉住了她,结果就是他这一具‘相对孱弱’的身体踉跄着,差点跌倒,手臂也稍微有点肌肉拉伤,让他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林洛……”珊多拉马上转过身去,扶住了这位足智多谋,但是‘弱不禁风’的男人,顺势又扑到了安南的怀里,小声嘀咕着,“我只想和林洛你在一起。” “……嗯,”安南再没有多说什么,只得应了一声,他们两个就这么无言的拥抱着,谁都不想要太快的分开,结果就维持这个姿势一直到了早上,一直到浑身僵硬了也没停止,而这一回,珊多拉又重新说出了那句在之前,被安南“误解”了的话。 “林洛,我很喜欢你,尽管你对我做了那样的事情。” 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安南也给以了回应,并不像是之前那样的敷衍了事,而是以平静的,好像叙述事实一样的语气向珊多拉回应,在这之后,莫拉瑞女王,同时也只是个情窦初开少女一般的珊多拉喜极而泣。 就好像她所想的那样,尽管结局注定是悲惨的,但是过程可以很美好,在身体微微前倾,闭上眼睛,似乎在期盼着,等待着什么,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一个真正的傻瓜也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 安南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怀中的少女搂得更紧了一点,然后吻上了她香甜的嘴唇,在这战火连天的岁月里,一对前途迷茫的恋人诞生了。 在那一天之后,安南和珊多拉的感情有了飞跃式的发展,这让初尝到爱情滋味的珊多拉神魂颠倒的忘乎所以了,对于安南的话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程度,而安南的任务以及计划,也就是在这几天时间里好好地向前推进了一步。 尽管处于热恋之中,但是珊多拉的身份注定她不能像是一般的女孩子那样,一整天都腻味在安南怀里面,每当仆人们再三催促,她应该去履行女王的职责的时候,她都只能恋恋不舍的从安南的怀抱中爬出来,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也正是在这一段时间,安南将布置执政公爵的计划全部谋划了个踏实。 “就好像我们之前说的那样,执政公爵的行为情有可原,但是于国家,法律而言却是极大地不妥当,会动摇法律的权威性,让人觉得律法不过如此而已,这对于莫拉瑞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那么……如果在他带兵返回莫拉瑞之后呢?如果在那之后再对付他怎么样?” 很意外的珊多拉并没有一下子就赞同安南的话,而是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来,她倒不是质问安南,更不是认为自己的看法比他高明,她只是想要用这种方法让安南对她刮目相看,就好像在说‘你看你看,我也可以用这种沉着冷静的语气分析问题呢’……虽然最终得出的结论不是很正确。 “这恐怕不行,”安南摇了摇头,然后说道,“首先,这种事情解决的越晚,对于律法,还有你的权威所造成的伤害就愈大,而且等他带着军队回来之后,事情可就没那么解决了,如果他战胜,你难道要处置一个建立了功勋的功臣么?而如果他失败了的话,也会让人产生一种你是在落井下石的感觉,最可虑的是……” “是什么?”听到安南所说的话,感觉自己的确有欠考虑的珊多拉追问道。 “是对方,执政公爵的心态,在获胜之后,他是否会因而骄纵,更加放肆?又或者干脆凭借他这样的功勋,以及他所掌握的这支军队来推翻你的统治?” “这……那要是他失败了呢?”珊多拉接着问道。 “失败了的话,他更有可能破罐子破摔,放手一搏了。”安南理所当然的说道,这句话让珊多拉重新陷入了沉寂之中。 就这样,安南正反正的将几种可能性全都说了出来,无一例外,不管说他是输是赢,是被珊多拉镇压了,还是干脆竖起反旗,最终的结果全都对珊多拉不利,他分析的头头是道。 甚至进一步指出,就算对方死在了贝崖海,那么仍旧对珊多拉不是好事,因为其他贵族可能会觉得,是因为珊多拉拒绝给与执政公爵以支持和足够的兵力,这才让他败亡的。 总之一句话,你不能让他离开,更不能让他带着军队离开,甚至说,不能让他继续执掌军队的权柄,想想看,这个想要报仇想得发疯,甚至不惜违背议会决议,不惜违背莫拉瑞女王的命令的家伙,这家伙手里面拥有一支大军!这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 当然,安南的这番分析之中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情感与理念。 他不会告诉珊多拉,那位公爵大人对莫拉瑞,对他的女儿感情有多么真挚,他也不会告诉珊多拉,即便是死,执政公爵也不会背叛他的国家,他更不会告诉珊多拉,执政公爵会如此激动,举止失常,其中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甚至可以说,执政公爵做出这种事情来,有至少一半的功劳,是因为安南的引导下,珊多拉对他所做的压制与展示出的敌意所造成的,在愤怒,不甘以及心中的痛苦无人理解的情况下,执政公爵的所作所为,也就不难理解了…… 在经过安南的教导之后,珊多拉的猜忌之心大涨,对执政公爵的看法也变得非常差,这种事情他稍微点拨一下,就会让珊多拉生出忌惮来。 “如果对方集结兵力并不是为了去讨伐赫伯拉辛,干脆就是为了叛变呢?” 这句话安南并没有说,是珊多拉自己想出来的,而在想到这个可能之后,她第一时间吓了一大跳,紧接着便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惧,讨厌执政公爵是一回事,和他在政治上有分歧,有竞争是一回事,但是要是真刀的和执政公爵作战,可就是另外一会事了。 这位执政公爵不单单武勇过人,更是莫拉瑞公认的最强的军事统帅,麾下精兵强将更是无数,大批的巅峰大骑士,高阶师,暗影战士都在他手下效劳,在莫拉瑞地位仅次于黄金卫队的血鸥卫队更几乎成了他的私人部队。 莫拉瑞的兵役制度规定在必要时刻,每一名成年的男性都需要应征入伍,这种公民义务兵的制度保证了莫拉瑞大军的数量,也因为这个原因,莫拉瑞少有常备部队,而这少有的几支常备精锐中,北部剑湾海岸有一支警备部队,专门用来防备剑湾北部的拉格伦,班克斯一世的故土拥有一批精锐的巨龙骑士,这些人地位超然,也不会介入到这场战争中去。 而除了这两支军队之外,其他四支常备军,一支是莫拉瑞女王的黄金卫队,另一支是原本应该属于女王的血鸥卫队,再有,便是斯方境塔的大骑士与魔法师,暗影森林的暗影战士。 这四支常备军中足有三支直接,或者间接受到执政公爵的指挥,平时可能还显不出什么来,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却让人能惊出一身的冷汗。 “林洛,情况就是这样了……我究竟应该怎么做?” 在介绍完了实际上安南比她还熟悉的情况之后,珊多拉以一种求助的眼神看着他,并且询问他应该怎么办。 “的确是个很困难的情况啊,”安南强忍着笑意,对珊多拉说道,“不过也不是没办法解决……不,应该说,解决这件事情的办法很简单。” —————— 第二更,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九十二章 不过半年 “这,怎么可能?那个家伙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本身还是有的,林洛你可不要轻敌啊!” 听到安南这么说,珊多拉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安南给他的表现,一直以来都是睿智而且谨慎的,任何事情都考虑的方方面面周全的很,却从来没有说过这种狂言大话。 “不不不,珊多拉,你恐怕误会了,”安南摇了摇头,双眼中含着笑意的说道,“你要对付的只有执政公爵一个,也仅仅只是他一个,忠诚于他,甚至愿意为他而死的莫拉瑞贵族肯定有不少,但是肯追随他发动叛乱,乃至进行内战的,恐怕就不是很多了,我想,如果他真的做出这种事情来,会和他一条路走到黑的恐怕不多,绝大多数的贵族们都不会与他同流合污,最差的情况也是两不相帮。 无论斯方境塔的巅峰大骑士,师还是暗影森林的暗影战士,我想这些本身就具有一定独立性的准军事组织都不会在如此冒险,并且有辱名誉的事情上投入太多,甚至说,如果执政公爵真的逼迫他们过紧的话,反而会让他们倒向你这一边。” “的确有这种可能性,”珊多拉想了想,之后点了点头,同意了安南的说法,“那么说,我们并不用害怕那个家伙么?” “不能这么说,”安南又摇了摇头,“除了巅峰大骑士,师与暗影战士,他手上还有一张王牌,也就是血鸥卫队,这可是他的嫡系部队,想必支持他的人更多一些,对他也更忠诚,同时,我说的情况是对我们最有利的一种,个家伙老老实实的将他想要叛变的想法说出来,不过我想,执政公爵再怎么愚蠢,恐怕也不会这么做吧。” “那么林洛,你觉得他会怎么做呢?”珊多拉面色一红,却是明白了,之前安南说那么多,都是为了让她安心,所以才故作姿态,心里面暗暗叫了一声惭愧。 “自然是找借口了,”安南说,“我稍微想了一下,发现他的确有个非常好的借口可以使用,而事实上,古往今来所有想要谋朝篡位的叛逆的理由,都差不多是这样。” “是什么?” “就是我啊,小傻瓜,”安南忍不住笑出声来,“就是我这个莫拉瑞女王身边的奸佞小人,教唆了女王祸乱朝政,执政公爵义愤填膺,兴义兵,清君侧,还莫拉瑞一个朗朗乾坤,你说这个剧本是不是很有意思?” “以林洛你作为借口么……这样的话,就算是圣者,也不好插手这件事了。”珊多拉的面色一下子变得阴郁了许多,初恋,也是热恋中的女人总是极为狂热的,在听到安南这样的说辞之后,珊多拉彻底把‘无辜可怜’的执政公爵,恨了个十成十。 在这之后,安南同珊多拉一起参加了公爵大女儿的葬礼。 从道义上来讲,作为女王是应该参加亲族的葬礼,但是,这葬礼上却总有一股令人压抑的气息,至于是谁发出的,不言而喻。 在葬礼之上,安南见到了泪流满面的蒂西亚,对于这位公爵的二女儿,安南对她并无任何其他的想法,但是,他没有,不代表蒂西亚没有,单单从她看安南的眼神,珊多拉心中就已经大升警惕。 而在这之后,在执政公爵所在的军营中,面色疲惫的他忍不住脱口而出,大声喊了起来:“什么?!那个叫做林洛的男人,是赫伯拉辛派来的间谍?!” 三分之二是真话,三分之一则是捕风捉影,推测以及一些“可能真实”的情报,在这一番分析之后,执政公爵的下属们就得出了这样一个有理有据,似是而非的结论。 托瑞尔王国的人员并不想要执政公爵知道的事情,被莫拉瑞派驻托瑞尔的使者们调查了出来,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人,那就是托瑞尔的女王,而随着更多的线索露出水面,一个惊人的结论让所有参与此次调查的贵族们都觉得惊讶至极。 那就是,现而今被女王所器重,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程度的那个人,那个自称是林洛的旭日贵族在前往莫拉瑞之前去过尼姆库尔岛,就是他教唆着女王派军击沉船只。 这消息自然是赫伯拉辛放出来的,不得不说,赫伯拉辛真的很有头脑,在安南阴他的时候立刻反咬一口。 但是,他完全没想到,这完全帮了安南一把! 这一回大公主死了,他们这一群贵族心里面也都憋着火呢,因此,尽管这件事情事关重大,甚至有可能引起莫拉瑞的全面动荡。 但是在经过一番商讨之后,他们还是决定将这件事情汇报给莫拉瑞方面,告诉莫拉瑞上层中唯一一个,会不惜一切代价给大公主报仇的人,也就是她的父亲执政公爵。 这便是这件事情的全部经过,也正是执政公爵闻言,忍不住惊呼的原因。 “真是想不到,那些丧家之犬竟然这么卑鄙……”想到这一点的执政公爵死死的握紧拳头,心里面充满了对于亲生女儿死讯的哀伤,对于赫伯拉辛的怒火,以及对于受蒙蔽了的议会恼怒和担忧。 他还记得,在那个人接近珊多拉身边之前,曾经受到过全面的检测,最终得出的结果说,他是一个弱不禁风的普通魔法师。 “真是该死!不行!必须要将他除掉才行!否则的话莫拉瑞将永无宁日!”在听过情报,并且结合自己所知的分析之后,执政公爵便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而这日期么,却是与安南叮嘱珊多拉,说这位公爵殿下可能会将自己作为突破口的日子一样…… 当然,这不是巧合。 在几天之后,莫拉瑞议会中再度爆发了一轮激烈的争吵,而这一回的争吵的内容,却是绝大多数的贵族们全都知晓了的,有关女王身边的智囊,圣者的弟子,自称是林洛的魔法师。 “那个魔法师——不,那个间谍非常危险!女王,您难道还不知道么?您已经受到他的蛊惑了!请快一点清醒过来,认清楚那个家伙的真实面目!” 在议会上,执政公爵将他所知晓的所有“真相”全都说了出来,当然,有关他女儿的死因,他还是给珊多拉留了几分面子,并没有提及此事,也正因为是这个,可以说是最为关键的证词与证据的缺失,使得他的言辞少了几分可信度。 “这就是你要说的么?” 看着面容急切的执政公爵,珊多拉皱了皱眉,用略带嘲讽的语气这样向执政公爵反问。 而听到珊多拉这样的语气,执政公爵就知道,这件事情恐怕不会这么简单就能够解决得了,果不其然,在这之后,珊多拉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对执政公爵,也对其他小声议论着这件事情的贵族们说:“我可以保证,林洛他并不是间谍。” 在听到珊多拉这么说之后,贵族议论的声音变得更大了一些,因为之前,珊多拉曾经私下里与他们交流过,说过丧心病狂的执政公爵想要以安南作为突破口向她发难,先入为主的贵族们自然认为这一会儿,执政公爵所说的是假的。 就因为这个,这些贵族在心中,是倾向于珊多拉的。 其他贵族们都不说话,所以接下来,争辩,争吵的,也就只是珊多拉和执政公爵两个人了,在听到珊多拉这样斩钉截铁的保证之后,执政公爵不怒反笑,却是想起自己惨死的女儿来了——而她的死,正是这个表面上看起来可爱无害的小女孩的最终决定! 这念头一出,执政公爵对于珊多拉最后的一丝情谊也就烟消云散了,他用一种看着仇人一样的眼神看着珊多拉,同时说道:“女王,你的年龄还不足以分辨是非,正确错误与否,那个人究竟是不是间谍扮成的,单单凭你的一面之词做不得数。” “那么你的意思是说,凭你的一面之词就做的了数么?!”珊多拉等了半天,却也没等到说好了的其他贵族帮她说话,心情不由得更加糟糕了几分,说话也变得更不客气了。 “当然也不是,”执政公爵轻笑着说,“单单凭借个人的保证与承诺,是无法承担如此严重的后果的,所以我决定,要用最准确的方式,给那个间谍进行一次检测。” “检测?”珊多拉摇了摇头,挖苦的说道,“我记得在这之前,在林洛进入宫廷之前,他便已经通过了圣者亲自所进行的各项检测,结果全部都是正常,公爵,您的记忆力难道差到了这种程度了么?” “不不不,我当然还记得这一点,毕竟距离现在不过半年的时间而已。”说到这里,执政公爵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仅仅半年时间,那个人便影响了女王,进一步影响到了莫拉瑞的政治,甚至因此影响到了整个贝崖海,这场正邪大战的局势,乃至未来的走向。 “你到底想怎么样?”珊多拉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很简单,再简单不过了,无论间谍如何改变,但是他内在的记忆却是不变的,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将那个叫做林洛魔法师的头颅剖开,然后......” “......你休想!” 第九十三章 你也是吗 听到执政公爵的这个办法,竟然是想要将安南置于死地,珊多拉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气急败坏的大喊了起来,同时对着他,还有其他也有些跃跃欲试贵族们说:“只要我还有一天活着,那么谁都别想对他出手!” 说完之后便不待其他贵族回答,怒气冲冲的径直离开了。 随后,的确,就好像是珊多拉所警告过的那样,再没有哪个在议会中提及安南的事情,执政公爵也再没有出席任何一场会议,整个诺里斯城充满了紧张的气息,空气几乎凝结了的压迫感,任何一个普通的城民都能够感觉得到。 随着最后一个和解的机会理所当然的被浪费掉,无论是执政公爵还是珊多拉,都再没有了一丝一毫的侥幸心理,黄金卫队与血鸥卫队全部开始召回休假中的人员,加紧训练,增强装备,而议会的各个贵族们,有的返回自己的领地内明哲保身,也有的和双方——珊多拉或者执政公爵开始接触…… 双方都已经意识到了,单单凭借语言,是无法说服对方的,一场为人不齿的战争,就这样注定要在莫拉瑞的首都上演。 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些问题——执政公爵的动作过大,这位可能已经失去理智了的掌权者,恨不得将他想要犯上作乱的事情传的尽人皆知,集结部队,拉拢其他的贵族以及精锐的战士和军队,甚至连一般的王国公民,都能觉察到这位公爵好像是失心疯一样的狂乱的态度。 而更加可悲的是,这位公爵到现在,还有些不太明白状况,他一厢情愿的认为珊多拉不会对他动手,也一厢情愿的认为局势都在他掌握之中。 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 相对而言,在安南的操纵下,珊多拉一方的行动更加隐蔽,高效,拥有大义名分的珊多拉所能获得的支持,自然也要比说不清道不明,一腔热血也没办法掏出来给人瞧的执政公爵多得,人心是看不见摸不着的,说服说服,最终要靠的还是一张嘴,而在这一方面,经过安南调教的女王,却是要比执政公爵这个习惯了说一不二,甚至求人都好像命令一样的家伙强的多了。 局势就这样一点点的向着珊多拉的方向倾斜过去,而对这一切,执政公爵全都蒙在鼓里,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珊多拉一方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在安南的要求下,为了获取更多的名义,推卸更多的责任,珊多拉仍旧在等待着,等待着执政公爵向她出手的那一刻。 八月三十日,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珊多拉的房间里面,安南这样对她说: “我们的优势非常明显,现而今,大半的贵族都已经向你宣誓效忠,暗影战士,巅峰大骑士与师或者倾向我们,或者保持中立,甚至连他最为嫡系的血鸥卫队中也不是所有人都支持他,甚至还有士兵倒向了你,他真正能调动的兵力恐怕就只有三、四个联队。” “可,可是……那个人毕竟是公爵啊!”珊多拉略有些患得患失的,“再怎么说也是上千名血鸥卫队啊!而且他的目标就是林洛你……要不然的话,林洛你先躲一躲吧,他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把我如何的。” “没关系的,”这一回,安南主动地抱住了珊多拉,“你在这里,我哪也不去。” 被安南抱住了的珊多拉身体微微一颤,心里面甜滋滋的,然后便倒在了安南的怀中不说话了。 也正是在这一夜,在城郊,血鸥卫队的驻地,早已经下定决心追随执政公爵的血鸥卫队士兵们,这些披挂着血红雄狮的皮革,穿戴着闪亮的银白色甲胄,手持长柄战斧的魁梧士兵们冒着倾盆大雨,一个两个都如同石头柱子一样,一动不动的站在军营中央的校场上,排成如同刀削斧凿一样的方阵。 几个衣着款式略有不同的军官们簇拥着执政公爵——这个骑乘着强壮高大的莫拉瑞战马,匹挂甲胄,腰间悬挂着血鸥剑的公爵站在这支军队的对面,这些平素高傲,最讲究排场的贵族们,在这一刻也如同一般的士兵一样,任凭黄豆大小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在身上,打得生痛,也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执政公爵眼看着这一支跟着南征北战近十年的军队如此表现,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豪情,他的目的,他的想法,他都已经一再的,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站在这里的每一名士兵,那些不同意他心中所想的士兵早已离去,剩下的全都是对他忠诚不二的战士。 在这种情况下,再多说什么完全没有用,执政公爵只是用犀利的目光扫视了一眼这些士兵,而后猛然拔出了他腰间的佩剑,大声呐喊着:“进发!杀掉那个间谍!” 他身边一众血鸥卫队战士们轰然相应——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平地里一声惊雷响起,透过雷光,执政公爵猛然发现自己身侧近百米开外一颗参天大树之上,一批身披暗绿色披风的士兵张弓搭箭,那目标,竟然就是自己! “敌人!”执政公爵心中猛地一跳,这等大雨,这等夜色,这等距离,倘若是其他种族,甚至是那些自矜拥有最强游侠部队的木精灵也不敢说,他们能够命中目标,然而,然而莫拉瑞中却有人敢这么说!手持附着了稳定,精准,命中三个中级魔法,精工制成的魔法长弓,有着二十年以上的神射手生涯的暗影战士们,他们就敢应承下这等任务! “快躲开!”执政公爵一声呐喊还没有喊完,那一阵弓箭便射了过来,周围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光芒,将瓢泼大雨全都阻隔在外的箭矢,直如同雷霆闪电一般,奇快无比,准确非凡的向着执政公爵射了过去,不,不对,除了执政公爵之外,他身边其他几个军官也是他们的目标! 执政公爵这一声喊叫喊到一半,那箭矢便射了过来,他一边将另一半,事实上已经没有用了的提醒的话语喊出来,一边挥舞长剑,将那箭矢挑了开来,公爵毕竟是公爵,莫拉瑞第一位的统帅,即便是十名以上的暗影战士集中向他攒射,最终也奈何不了他。 然而其他的军官却并没有他这么好的身手,等到他提醒的时候,却也已经来不及了,总共六名执政公爵的心腹军官,其中五名脖颈,胸口又或者眉心中箭,当场身亡,唯独一位平素小心谨慎,在胸甲里面又衬了两层软甲的军官活了下来。 还没有等到血鸥卫队的战士们反应过来,周围暴雨中便出现了传送魔法阵的光芒,而后,大批手持长戟的黄金卫队成员,大批手持大剑的巅峰大骑士,乃至是一批标准的,手持长矛盾牌的莫拉瑞步兵里里外外,将血鸥卫队围在了中间,这些士兵将校场挤得水泄不通,粗数过去,他们的数量超过四千人,是血鸥卫队的四倍还要多! “投降吧,公爵!你阴谋叛乱的消息早已经被女王知道了!看在你以前的功绩的份上,只要你投降,女王保证会给你一个很好的待遇,你的体面也就保住了,或者你想要继续顽抗下去,带给你自己更多的难堪吗?!” 在这支军队之中不断传来类似的招降的喊声,不单单是真对执政公爵,针对其他那些血鸥卫队士兵的也有,那些喊话的人甚至能清清楚楚的将那些士兵的名字,职务,功绩全都说出来,这一切都让这些血鸥卫队的士兵们觉得异常的尴尬与难堪。 “该死!间谍!难道这又是你搞的鬼吗?!你们,你们这些蠢货!难道就想要看到一个间谍,将我们的家园,将莫拉瑞祸乱成这个样子吗?!” 冉冉,这动摇的,感觉难堪的人中,却并不包括执政公爵,这位公爵大人仍旧愤怒着,仍旧保持着旺盛的斗志,他大声喊叫着:“女王在哪里?!我想要见到女王!”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冰冷的嗤笑,以及愈发逼近的黄金卫队,以及其他的士兵们。 说真的,执政公爵尽管曾经想过,以极端方式冲进珊多拉所居住的宫殿中,强行杀死安南,但是他却从来没想过要与这些同胞交战,然而,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想要让他放弃却是休想! 眼看着他最后的底牌,那些血鸥卫队的士兵们在黄金卫队一步步的紧逼下士气低落,看起来已经没有了战斗……或者说反抗的意志,执政公爵一咬牙,心想:“这是你们逼我的。”便催动战马想要上前,也就是在这时候,他身旁唯一一个在之前暗影战士弓箭袭击下存活的军官忽然有了动作,他抽出一柄短剑来,猛地插向执政公爵胯下战马的脖颈。 战马颈部大动脉一下子被刺穿,一声哀鸣便跪倒在地,将执政公爵甩了出去。 执政公爵在空中一翻,便稳稳的站在了原地,这一会儿,周围一众血鸥卫队士兵们已经开始丢下武器,任凭黄金卫队以及其他士兵摆弄了。 “穆拉,你干什么?!”执政公爵半是愤怒,半是不解的向他的心腹……或者说原本的心腹大声质问。 “公爵,停手吧,你的一切都在女王的掌控之中,你没办法赢的,更没办法杀死林洛先生。” 被称呼做穆拉的军官面无表情的对执政公爵说道。 “你也是站在他们那一边的吗?!” 第九十四章 没什么用 随着执政公爵难以置信的,悲愤至极的呐喊声,一道紫红色的闪电猛地闪过,照亮了执政公爵苍白的脸,随后是巨大的雷声轰鸣,被称作穆拉的军官一言不发…… “行动请快一点,公爵殿下。” 尽管身后的卫兵语气谦卑一如既往,但是执政公爵始终觉得,他的话语中含有极浓郁的讽刺的味道。 当然,也可能是他自己想的太多了。 也是当然的,这种话他不需要去回答,也不想要回答,甚至连“嗯”或者“哼”这样的鼻音,他都懒得发出来。 一切都结束了。 钢铁质地的大门打开来,阳光照射进昏暗的过道,那光束下可以看到数之不尽的飞舞着的灰尘,一股腐朽的,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如果是在之前,正常情况下,执政公爵或许早就开始抱怨了,贵族那不同程度的洁癖,会让他在第一时间捂住鼻子。 然而这时候,他却恍然不觉……或者说失魂落魄的,无所谓的向前走去,逐渐消失在了那一片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门被关死了,而过道两侧,肮脏并且散发着难闻异味的监牢里,那些被社会所遗弃了的背叛者,抛弃了莫拉瑞荣耀的下溅之徒,又或者再简单一点,就是所谓的“垃圾”们,在看到有新人加入之后,全都活跃了起来,在小声的议论过几句之后,一座牢房中,一个脏的看不出本来的肤色的囚犯忽然大喊了起来: “你们看!那个男人,那个家伙是执政公爵,是公爵啊!” 在这个囚犯的大声喊叫过后,整个监狱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囚犯们争先恐后的扑到牢房最外面,抓着铁制的栏杆对着执政公爵指指点点,并且发出一阵阵幸灾乐祸的狂笑声。 在这种阴森狭窄的牢房中生活,终年不见天日,囚犯们的寿命可想而知,这些囚犯们绝大多数都是近百年内才被关进来的,甚至有不少人,干脆就是在十年前,那场拉格伦入侵战争中因为背叛了莫拉瑞才被捕。 眼看着这位传奇一般的,这位被称为莫拉瑞的守护者的高贵的执政公爵落得如此下场,这些囚犯们统统兴奋的不得了,变态的心理得到了极大地满足。 “你这家伙也有今天?!” “看你这个德行,还不是落得和我们这些下溅之人一样的下场?!” “莫拉瑞的守护者?!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放肆的大声辱骂,向着执政公爵吐口水,抓起地上铺着的,带着虱子和臭虫的稻草向着他丢过去,一个个都歇斯底里到了极点,似乎想要用这种方式,来发泄他们在这令人发疯的,失去了自由的监牢中所积攒的压力。 也就是在这不间断的嘲笑声中,执政公爵低着头,紧紧的握着拳头,却仍旧毫无应对,任凭那些肮脏丢到他身上也一言不发,甚至连押送他的士兵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开始大声呵斥那些囚犯,用矛杆敲打着囚犯们伸出牢房的手臂。 就这样,他们将执政公爵押送到了最里间的一间还算干净的牢房里,又言不由衷的安慰了几句,之后便离开了。 带着全套的手铐脚镣的执政公爵木愣愣的走到监牢的角落,慢腾腾的坐了下去,然后抬起头,看着昏暗一片的天花板喃喃自语:“就这么,结束了么……” 神创十二世纪九十年九月十三日,莫拉瑞权臣公爵发动叛乱,旋即覆灭,经过审讯之后,执政公爵对其罪行供认不讳,随即被判处绞刑,而后被女王特赦,改为终生监禁,在监禁三天之后于监狱中郁郁而终,结束了他并不光彩的一生。 “就这样结束了?” “的确,就这样结束了。”安南点头承认。 “喔,半年多的时间,你把莫拉瑞给搅了个天翻地覆,虽然表面上看似平静,但上流贵族却是剑弩拔张,我不得不称赞一句,你还真是厉害啊。”马歇尔这样说道,从他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表情。 安南笑着问道:“导师这是在夸赞我吗?” “你也可以这么想,”马歇尔点了点头,“实话告诉你,我之所以不参与这件事,是因为这完全是莫拉瑞统治阶级的内乱,与我毫无关系,但是,我并不希望继续发展成你来掌权。” “导师是怕我也来一次公爵同样的行动,怕我篡位?” “没错!你要时刻记清你的身份,你是一位魔法师,未来莫拉瑞的护国魔法师,完全没必要参与到这种世俗之中。” “请导师放心好了,我明白我应该怎么做。”安南轻笑着说道。 “你明白就好,如果你真的做到那一步,也别指望那红龙救得了你!” “我明白,”安南点头,示意自己清楚,随后便说出了来这里真正的目的,“希望导师在十天后参加我与珊多拉的婚礼。” “放心吧,我会去的,毕竟她也是莫拉瑞的女王。”马歇尔点头,答应了安南的要求。 随后,安南离开了马歇尔的炼金室,来到他的专属房间,在这里,看到了正在卷轴上一点点绘制魔法阵的黛埃与戴安娜,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是走向正式魔法师所必须的一步,当初安南初学魔法的时候也绘制输不起的零阶卷轴。 绘制卷轴所需的费用也是高昂的,抛开那些昂贵的特质纸张不谈,那些魔法墨水,一毫升就值好几个金币,也就是因为这样,许多人在学徒这个阶层就望而却步,毕竟,那所需的财力并不是他们所能承受的。 想必这也是黛埃停止学习魔法的原因。 二女专心绘制卷轴,自然也是没有发现安南的出现,毕竟绘制的过程必须要专心致志,稍微分心一点会就失败。 他也没有打断二女的打算,来到卧室的外房,见到了一直照顾二女起居的坎蒂丝。 曾经的公爵之女,自然不会侍人之道,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好长时间,当然,那些宫中宫女是不会将这种什么都不会的女仆卖出的,经过她们的调教,坎蒂丝原本高傲的性格被彻底磨平,成为一个逆来顺受的女仆。 坎蒂丝自然也发现了安南,连忙起身对他行礼。 安南点了点头,随后又对她摆了摆手,示意坎蒂丝跟上。 “主人,我们要去哪。”连忙小跑到安南身边,坎蒂丝本能的问了一句。 “你的老师没教过你不要随便打听主人的事情吗?”安南奇怪的问道。 “这个......当然有,对不起,主人,我不是故意的。”坎蒂丝发现自己的错误,连弯下腰对安南道歉。 “算了,没关系,”想到这女仆曾经的身份,安南也就释然了,即使做到这种情况,也确实难为这个曾经的贵族小姐了,当然了,是曾经的,“我们去你原来的好友那,去找蒂西亚。” “啊,蒂西亚。” 坎蒂丝明显很惊讶,但想到自己刚刚犯错,也不敢再多问什么,连忙跟安南一同上了马车。 来到执政公爵的府邸,安南顿时心中感叹,还在几天前,这里是整个王国之中唯一一个和皇宫同等地位的宅邸,如今却成了这幅模样。 原本威严的铁门上布满了伤痕,明显是最近新填上的,门口也没了原本威严的血鸥卫兵,安南本想敲门,但发现铁门竟是没有上锁的,同坎蒂丝进入府邸,地上到处都是乱丢的杂物,原本的植物被踩踏的不成样子,整个一副被打劫过的样子。 安南同坎蒂丝继续向里走,来到了蒂西亚的专属小院。 这里明显与外面不同,翠绿的植物,整洁的石路,都与其他地方格格不入,蒂西亚此时正拿着扫把一下一下的清扫着路面。 听到门口的响动,蒂西亚连忙抬头望去,待看清来人之后,她的心中一阵激动,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深深的复杂之情。 蒂西亚心里清楚,她父亲的死与这个男人有很大的关系,但是她却如何都恨不起来,反而心中觉着父亲是咎由自取,当初他杀光了所有的王子与公主,单单只留下一个珊多拉,却没想到最后败在了这个傀儡手中。 “林洛先生,坎蒂丝,你们来有事吗?”蒂西亚轻声问道。 看到少女这幅模样,安南心中暗叹一口气,她的遭遇安南再清楚不过,在公爵入狱之后,她年迈的母亲悲愤而死,原本公爵的情人早就跑了个光,她的姐姐也死于海难,整个家里只剩下她一个,然而,这还没完,那些原本听话的仆从顿时变了一副脸孔,成了搜刮财产的强盗,将整个公爵府都洗劫了个空。 也就是还顾及蒂西亚的身份,那些仆从才没干洗劫蒂西亚居住的小院。 从一开始,安南就做了对不起这少女的事情,欺骗她的感情也好,使她家境没落也罢,现在,安南决定为他的所作所为做一些补偿,虽然他知道也并没有什么用...... —————— 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九十五章 大婚(上) “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也就是来看看你,”安南轻声说道,随后将一个请帖交给蒂西亚,“十天之后,是......呃...我的婚礼。” “是吗,那还真是个高兴的日子啊,”蒂西亚有些失落的说道,“是我那天在公馆见到的女士吗?” “呃,并不是她,”安南微微有些尴尬,“是珊多拉。” “女王陛下?”蒂西亚吃惊的问道,随后又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当天会去捧场的。” “嗯,那......你今后打算怎么办?”安南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吗?”蒂西亚一声苦笑,“我打算将这个宅邸卖掉,离开莫拉瑞,毕竟......这里已经容不下我了。” 谋反之徒的子嗣,在任何时代,任何国家都是容不下的,也可以想象此时少女的境地有多么糟糕。 “但是......”说到这里,蒂西亚欲言又止。 “是不是宅邸不好卖?”安南问道。 “嗯。” 确实,这房子牵扯的事情太多了,众多买家自然是望而却步,恐怕整个莫拉瑞敢买这宅邸的也只有珊多拉一人了。 当然,安南并不算是莫拉瑞的人。 “那卖给我好了。”安南说道。 “唉?”蒂西亚一时认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你刚刚说什么?” “那卖给我好了。”安南重复道。 “这样......好吗?”蒂西亚问道。 “没关系,”安南摆了摆手,表示并不在乎,“你应该是一名魔法师学徒吧?” “嗯,我和姐姐从小就学习过魔法,但是我的天赋不如姐姐,家里就中断了对我的培养,专心扶持我姐姐,从那之后我也没有再学过。”蒂西亚对安南问这个问题感到奇怪。 “那你有想好离开莫拉瑞去哪吗?”安南再次问道。 蒂西亚摇头道:“还没有,我还没打算好。” “那我收下你做我的弟子,怎么样?” “唉!!?是真的吗?”蒂西亚露出惊喜的表情,但却随之一滞,“可是我的天赋真的很差,不然家族也不会放弃我了,另外,你收我做弟子,对名声并不算好吧?” 收下叛徒的后裔作为弟子,确实能让人想到一些奇怪的事情,但是,放在安南这里就不存在了,因为在大婚的当天,还有一个重要的仪式。 安南笑着摇了摇头,同时对蒂西亚伸出手,她当然明白这是什么,虽然知道落到这种地步和这男人脱不了干系,但蒂西亚还是微微感动,缓缓的将手搭在安南的手掌上,从今天起,这个男人便成了她在莫拉瑞的避风港。 ...... 十天后的凌晨,天还没亮,整个皇宫就已经‘醒’了过来,不过转瞬功夫,就变得灯火通明。 此时,皇宫中的客人还在睡梦之中,但仆人们却已经匆匆忙忙地用完简单的早餐,随后便以无比认真细致的态度准备着皇宫中的一切。 尽管这些仆从虽然非常忙碌,做起事来风风火火,恨不得将一秒钟当一小时来使用,但他们走路时落脚无声,交流时也尽量用眼神手势来完成,除非必须,绝不交谈看,生怕惊扰到皇宫中尊贵的客人。 整个皇宫,充满活力,却又寂静无声,就像一部无声电影一般。 两个多小时很快过去了,当火红温暖的太阳跃出地平线时,所以事物都已经准备就绪了。 珊多拉也是早早起床,十几个女仆在为她化妆打扮,每个人都忙的团团转,就像和打战一样,务必要将女王最完美的姿态展现出来。 而珊多拉本人犹如一个提线木偶般,任人折腾,偶尔头发被扯疼时,就咧咧嘴抽口冷气,但她却不出声,默默地忍了。 在大陆上,要装扮一个贵族女子,那手段和花样可就太多了,每一个细节,每一件珠宝饰品,甚至是每一根头发丝,都务求完美无暇。 不说其他,就那头金黄色的长发,就花了一个多小时才盘好,精致到无以复加。 一直到早上十点多钟,宫廷妆师才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个从他手下诞生的绝代佳人,自豪地宣告这一浩荡工程的竣工。 相比这些,安南就简单地多了,他身上的衣服,千年不变,就是魔法师长法袍。 这法袍的质地看似沉厚,但穿在身上却轻如无物,且调控温度的能力一流,同时还能随着安南的心意,随意改变外形,将内在的实用和外表的华丽完美结合在一起。 天下再没这么好的衣物了。 这么一件法袍,能让任何一个魔法师眼红成兔子,它是无价的珍宝,再多的金币都买不到的稀世之物。 所以安南只是简单地将法袍变形成礼服的样式,同时将他本就不长的头发束在脑后,便宣告完工。 不过现在却出了个小问题,那就是没有主婚人,唯一的人选,执政公爵已经逝世。 至于牧师,那更是不行的,就算大暗教皇亲来,也没有资格为一位师主婚,即使他号称是冥界之主的凡间代言人也没用。 魔法师对神明的态度,一贯是敬而远之。 这在牧师看来,这简直是大逆不道的亵神之举。 也正因为此,教会视魔法师协会为眼中钉,一直想着打压,甚至铲除后者。 奈何力量不足,只能强忍了。 不过,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扰安南多久,因为火焰贤者哈罗德来了。 这位贤者的出场方式一如既往的豪放,湛蓝色的天空尽化为火红,就像末日降临。 所有的魔法师都迎出了皇宫,注视着天际中那一抹火红色光团。 这光团速度非常快,几秒后,就显出了具体的形态,竟是一只由火焰组成的。 凤凰背上站着两个人,一个高大的中年人自然是哈罗德无疑,而他身旁,还站了个娇小的身影。 有眼尖的魔法师,立刻就辨认出了这人影的性别,然后就是满脸的古怪之色。 传闻火焰贤者风流不羁,没想到事实更加夸张,参加个婚礼还带了个美人,而且竟然是个还未长成的雏儿。 很快到达皇宫前,满身的坚冰顿时化作冰屑,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显示出神入化般的火焰元素控制技巧。 其上的哈罗德,就这么悬浮在空气中,一手拉着身边的少女,一步一步地从空中走下来,犹如踩在透明的空气阶梯中。 安南看着这凭虚而下的贤者,也不由佩服他对火焰元素的精微掌控。 哈罗德每走一步,脚下都爆发出一团火焰元素,空气随之膨胀,正好给了他一个踏足之地。 这一手,安南自忖也能办到,甚至也能如他一般做的毫无烟火气,但要是身边带个普通人,让对方也如此,那就困难了。 不过说白了,这位火焰贤者还是在摆谱,有些臭屁,但效果不错,看周围这些魔法师敬畏的眼神就知道了。 在所有元素法术中,火系魔法的威力是最大的。 相应地,火系魔法师的地位,隐隐然要比其他系别魔法师高那么一线。 哈罗德走到安南跟前,热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笑道:“果然是个年轻人,之前我还说旭日二公主是二百年一遇的天才,现在见到你,世间再无天才了。” 随后,他也不管其他魔法师的反应,将躲在身侧的少女拉了出来,呵呵笑道:“这位是七公主绯月,小名月儿,今年已经十四了,和你一样,都是年轻人,来来来,你们认识一下。” 安南眉头微微一蹙,这才注意到哈罗德身边一直忸怩不安的少女。 这公主有着一头乌黑的天然卷发,五官如画,尤其是一双剪水双瞳,其中散发着清澈纯然的灵性之光,让人一见难忘。 哈罗德满脸热情和期待,安南不好公然驳了他的面子,只能欠身施礼:“公主殿下,向你问安。” 此时,这怪异地情景让此地成了焦点中的焦点,所有魔法师的目光都注视在这里。 这可是数百位的高阶魔法师,魔法师协会西岸的力量精萃之所在。 这么多强者的围观,若是目光中都带上杀气,巨龙都顶不住要落荒而逃。 就算现在他们仅仅是表示关注,普通人也受不了,肯定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绯月不愧是一国公主,虽然脸羞得通红,但仪态仍然落落大方,屈膝对安南回了个淑女礼,轻声道:“林洛阁下,您安好。” 她用的却是尊称,没办法,虽然她是一国公主,但和一个掌握着实质力量的师还是不在一个层面上,就算她父亲旭日国王来,也是如此。 见两人打了招呼,哈罗德轻轻推了下绯月,催促道:“好了,现在也到地头了,你也别跟着我,自己玩去吧。” 说完,这位贤者又对安南道:“今日既然是你的婚礼,我就厚着脸皮,给你做个主婚人吧,如何?” 安南躬身回道:“不胜荣幸。” 哈罗德哈哈大笑,当先进了皇宫,坐上了大厅的主位。 至于绯月公主,在满堂的高阶魔法师中自然不敢居公主之尊,最后在角落里找了个座位,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切。 她长这么大,一直都在王宫里,还是第一次看到外面的世界,而且第一眼看的就是人类世界中最顶尖的一次聚会。 她周围的每一个人,都气度俨然,威严莫测,于平静外表下,掩藏的是汹涌澎湃的力量。 每一个人,都是不世人杰。 相比之下,以往那些参加宫廷宴会的贵族公子,一个个要么浮华,要么虚伪,简直幼稚到可笑了。 这位王室公主看的目眩神迷,一下子从王宫的虚浮繁华中挣脱了出来,进入到了一个深沉到晦涩,真实至无情的魔法师世界当中。 此次婚礼的正主安南,则按着大陆的古老礼仪,来到了皇宫外的山坡下。 在这里,盛装打扮的珊多拉侧坐在一匹火红色骏马上。 这马此时显得很温顺驯和,同背上的珊多拉一起静静地等着。 安南走上前,对着马背上珊多拉温和一笑,随后便牵起缰绳,一步一步,缓缓地向诺里斯城内的皇宫走去。 道路经过了修缮,平整宽阔,上面铺着红地毯,道路两旁尽是鲜花。 鲜花外,则是维持秩序的士兵。 一排身穿鲜艳礼服的高大士兵后面,则挤满前来观礼的诺里斯城民众。 火红色的鲜花路上,无双的骏马,倾城的美人,英姿勃发的少年师,在所有前来观礼的人心中,描绘出了一副一世难忘的辉煌画卷。 —————— 第二更,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九十六章 大婚(中) 从坡底到皇宫,只有一百多米高度差,但斜缓的坡面却将这一百米的路程拉长到了近六百多米。 因为珊多拉不太会骑马,所以安南的速度很慢,短短的路程走了十几分钟。 这可把她坐下的护国名驹给闷坏了,时不时地会打几声响鼻,刨动几下蹄子,马蹄上明亮的火焰光芒时闪时现,就像随时准备冲锋一样。 不过虽然如此作势,它最多小跑几步,却始终没敢越过前方安南的身体。 从现在起,安南便已经不再是圣者的接班人,同女王结婚,也就等同与他自动弃权,对于这种情况,马歇尔也没有什么办法,虽然安南不能接任下一位护国师,但仍旧是马歇尔的弟子,马歇尔仍然能让安南成为一名国家的守护者。 只不过是用另外一种身份罢了。 皇宫大厅里,魔法师们耐心地等待着,哈罗德也收起了随意地笑容,一脸地庄重。 事实上,他十分重视这个年轻师的婚礼,尤其是亲眼见到他后,越加确认这一点。 很快,皇宫外传来的‘得得’的马蹄声,婚礼司仪也高喊着宣告一对新人的到来。 皇宫外声音停了下来,随后传进来的是沙沙的衣物摩擦声。 大厅中的魔法师们都转头看去,只见开阔的大门口走进来一对璧人,男的高大挺拔,女的明媚娇丽,站在一起,无比和谐。 这让在场的魔法师都心生羡慕,这些魔法师中,绝大部分从少年,甚至是孩提时代起,就将所有精力奉献在魔法之路上,大部分都还是独身。 但绝代佳人,谁不喜爱?谁不怜惜?只是没有这个精力罢了。 造物主对某些人是何等的厚待,给了绝世的天赋还不够,竟又在他热血气盛之年给了如此佳人,在场的魔法师中,也就火焰贤者哈罗德能与这少年比比运势的高低了。 所以,魔法师们都看的眼热,心中都是唏嘘不已。 坐在角落的的王国七公主绯月,将身体往后缩了缩,她感觉殿堂中这对新人身上散发的光芒有些刺眼,以至于让她感到了自己的渺小。 作为旭日王国最小的公主,一向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但在这魔法师殿堂中,她竟然发觉自己是个多余的存在。 没人注意她,没人关心她的感受,甚至站在旁边的仆人都没有看她。 她可有可无。 但这位高贵且聪慧的公主却没有自怨自艾,她反而在一瞬间看清了世界的真相。 在这一刻,她决定不惜一切地要走上魔法师之路! 大厅中央,安南挽着珊多拉,在周围充满感慨的目光注视下,一步一步地走向坐于最上首的哈罗德。 一直到了哈罗德跟前,安南携着珊多拉一起向这位火焰贤者躬身致礼。 哈罗德竟也站了起来,同样对着安南微微欠身。 他在看到这年轻人的一瞬间,就知道此人不可欺,所以他也不想摆架子,任何会让对方产生恶感的行为,他都要杜绝。 主婚的事,哈罗德还是第一次做,也没什么规矩可言。 他直接抓起两个年轻人的手,让他们交握在一起,随后他目光扫遍了整个大厅,环视着所有魔法师,一脸肃穆地说着即兴的婚礼致辞。 “在场的各位,包括我眼前的这对男女,都是魔法师,我们对元素的依赖无以复加,我们也自诩为人族的守护者,我们也一直追求着真理,但这些东西,在今天都不重要! 在座的魔法师们,都有属于自己成就,都在真理之路上追寻许久,在人生路上,也错过了许多美好风景,人世间的男欢女爱,幸福美满,都只能在暗夜中,梦回时,孤独地站在高塔之上旁观。 现在,我身前的这对年青人很智慧,也很幸运,趁着正当黄金岁月,结为夫妻,我感到很欣慰,让我们为他们祝福!” 哈罗德摊开手,手上浮现出火红色的亮光,亮光浮起,化作了一只红色的,在大厅的上空盘旋欢啼,一下子将婚礼的气氛推到了最高峰。 所有的魔法师都站起身,几个圣域师与巅峰高阶师也伸出手,一个个惟妙惟肖的魔法形象升上了大厅上空,围绕在周围,显得非常漂亮。 安南一手搂着珊多拉,另一只手伸开,手心上浮现出了一条小小的雪域盘龙,也飞了上去。 最后,犹如心有灵犀般地,天空中,这些用少量元素凝成的形象一下子爆炸开来,化作了星星点点的光芒,犹如火树银花。 这一颗颗光点都没往下落,而是在空中舞动着,犹如灿烂星河在这浓烈的气氛中,哈罗德忽然神色一动,微一闭目,等睁开后,便对安南道:“年轻人,我有些事要离开下,你们继续。” 说完,不等安南回应,这火焰贤者的身体化作了一团火雾,消失在大厅之中。 他走的悄无声息,大厅中,除了他周围的几个圣域师外,其他魔法师竟没发觉这边的动静。 天空中,那如银河般的光点也依然在飞舞。 突然,这所有的光点,以及大厅中的魔法灯,甚至是安南法袍上笼罩着的冰雪元素光晕,都在一瞬间熄灭! 一股奇异的气息充满了整个大厅,所有元素魔法竟同时失灵了,大厅陷入了一片昏暗。 同一时刻,皇宫后山数千米外的荒野上,一个老兽人紧闭着眼睛,他身前的大地上,插着一根纹饰这奇异花纹的木杖。 老兽人一手握着木杖,脸上的表情极其痛苦,口鼻之中,粘稠的鲜血竞相涌出。 但这老者却对这不管不顾,口中依然念念有词,依稀能听出是大地祷文。 诺里斯城的皇宫之中,各个魔法师身上立刻浮现出了魔法光芒,但和以往不一样的事,这些匆匆加持的防御魔法,威力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就算是巅峰的九阶师,施法也受到了巨大的限制。 圣域师休斯立刻大声道:“是兽人萨满,大家别慌,都先出皇宫!” 萨满的大地神术有笼罩范围,离得越远,受到的影响就越小。 而且在如此多魔法师,甚至刚刚火焰贤者都在场,这种情况下,敌人不可能大量到来,最多潜进来几个。 这道理很简单,魔法师们稍微想了下,便都放下了心,开始有序地离开皇宫。 而就在这时,昏暗的大厅中,却卷过一道微风,微风中,两个人影迅速地向今天的主角靠近。 这两人身材各异,一个粗壮,一个纤细,但他们的目标都是安南。 安南眯起眼,一手将珊多拉抱在怀中,一手已经出现了一柄魔杖。 这魔杖是克希亚给他的,名为‘盘龙’通身呈半透明的幽蓝色,由不知名的材料制作,很轻,矛尖极锋利,以安南之力,矛尖可强行刺破超中阶魔法。 自从发现了刺客,他便站在原地一动没动,在他的眼中,其他魔法师的身影都淡化了下去,成为了一些无意义地线条。 在光影转换间,两个刺客清晰无误地暴露在他的感知中。 精神力的探查迅速地将对手的信息回馈给了安南:“一个兽人,速度力量处于巅峰,非常强,另一个是人龙,她就是布鲁诺的堂妹卡罗琳!” 恐怕布鲁诺回到家里,她的堂妹便立刻开始着手报复安南的计划了,但是没想到,她竟然联合兽人! 冲到近前的时候,卡罗琳立刻将目标改为了安南怀中的珊多拉,而那个兽人则继续向安南攻击。 两者配合地极好,几乎天衣无缝,在他们想来,安南想要活命,就必须放弃珊多拉的性命。 但安南的举动却出乎了两个刺客的意料,他根本没去管卡罗琳的攻击,而是手中一动,魔杖直刺向兽人。 这魔杖速度快到了极限,鸣声响起的时候,矛尖已经离兽人不足几厘米。 这兽人身手也非常了得,手上还戴着不知名的拳套,竟然能架住了安南的魔杖,而不是被斩断。 两股极其狂暴的力量碰撞,爆发,空气中顿时出现肉眼可见的音波纹。 经过魔法加固过的青白色地板‘咔擦咔擦’响着,裂开了几条大缝。 安南和兽人两人也都倒退了十几步。 在这边交锋时,卡罗琳的攻击也落到了珊多拉身上,但她也终于知道安南所依仗的东西。 她手上的匕首竟然在离着珊多拉还有一厘米的时候,被一层红光给挡住了。 这红光叫‘焰火屏障”由安妮给安南的符文石触发,相当牢固,可惜只有一颗。 “火元素神术!”卡罗琳咬牙切齿地道,她立刻转而与兽人一起围攻安南。 这兽人的武技非常强悍,若再加上卡罗琳这人龙,已经对安南造成了威胁。 这一刻,安南对卡罗琳的杀心大炽,只要解决了她这个薄弱点,这兽人就不可能威胁到他的生命。 安南左手一震,用巧劲将浑身包裹着神术光芒的珊多拉抛到了远处。 “快出皇宫!” 安南也只来得及说出这几个字,就不得不面对兽人和人龙的围攻。 珊多拉心中十分担忧,但她清楚地知道,此时她不能释放任何高级魔法,只能成为安南的拖累,所以她只是怔了一会,一咬牙,便快速向外跑去。 ‘叮’又是一声极其刺耳的巨响,昏暗的大厅中火星四溅,安南和那强大的兽人再次各自退开几步。 面对这种武技巅峰强者的战斗,卡罗琳发现她竟然插不进手。 光是外围的汹涌力量就让她有一种惊涛骇浪的错觉,联手进攻是个笑话。 她绕到外围,躲在阴暗处,如毒蛇般,耐心等待这可怕的对手出现破绽。 大厅中,武器的撞击声连绵成一片,刺目的火星时不时地就会爆发,如闪电一样,将周围照的一亮。 两个人影在厅中若隐若现,极高速地移动着。 那个相对瘦小些的人影时刻都在向皇宫外移动,而兽人则千方百计地要将他给拦住,但却仍然被对方向前突破着。 卡罗琳心中有些颤抖,这个人太可怕了,在魔法上,他是师;在武技上,竟然能在兽人帝国数一数二的龙脉武士正面对抗,还占着微弱的上风! 只不到十秒钟,整个大厅就几乎成了一片废墟,桌椅尽碎,地面龟裂,满是碎石粉末。 再这么下去,等城外萨满神术的效果过去,再想要击杀恢复师力量的目标,就是妄想。 显然,兽人也非常清楚这一点,他猛然咆哮了一声,眼睛尽赤,身上浮现出满满地黑色龙鳞,置对方的攻击于不顾,直接用上了两败俱伤的打法。 安南只是要拖时间,怎么可能跟他拼命,他相信这世间没有任何萨满能将一个沉默数百个高阶魔法师的神术维持很久,最多也就是一会儿功夫。 他的脚步被兽人压了回去,连连退了几步,猛然听见身后利啸声响起,是弩矢,而且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抹了毒的。 面对这种攻击,法袍肯定无法将它完全防护下来。 身前,兽人的攻势也汹涌而至,奋力压制着安南的躲避空间。 生死瞬间,安南身体只是微微调整了几下,躲过了被弩矢指着的要害。 脑海中,安南迅速计算出了弩矢的击中点,构建起了毒素防御,十分干脆地将那几块肌肉给舍弃掉了。 ‘当’的一声,是矛拳相碰的声音,其中还混合这几声劲矢入肉的轻微闷响。 卡罗琳心中一喜,这下算是完成了母亲的任务,她不用死了。 前方的兽人显然也看到了这结果,心神一松,攻势一缓,脚步微微顿了下来。 而安南的身体则被劲力带动着倒飞而出,仿佛一具尸体般向卡罗琳地方向撞过去。 卡罗琳伸出了手中的匕首,想着再给这人一下狠的,以报当日羞辱堂哥之仇。 但她的匕首离着对方的身体还有几公分远时,这具‘尸体’竟活了过来。 最后一刻间,这条人龙,唐龙王国的五公主,只看到一抹暗红色,随后,她的整个世界都成为了红色,红色慢慢变黑,漆黑,意识消失。 安南站在地上,也不去看身后刺客公主的惨状,他紧紧盯住对面的兽人武士,一手将背上插着的三根弩矢一根根拔了下来。 形势急转而下,大厅中除了从安南身上传来的几声令人毛骨悚然地肌肉撕扯声外,一片寂静。 兽人武士呆住了,他无法相信这个结果,那弩矢上的毒素,足够毒死一条未到传奇之境的巨龙,对方怎么可能没事? 他的目光在地上的卡罗琳和对手之间移动了下,随后嚎叫一声,胆气尽丧,脚步一转,直接向着皇宫大门飞奔而去。 这兽人奔跑的速度飞快,快若奔马,狂暴地向皇宫外冲出去。 皇宫外,有几个力量微弱的魔法砸到他身上,但除了炸起一些烟火外,没有收到任何实质性的攻击效果。 安南背后剧痛,但这巨痛没让他软弱,反而激起了他的凶性。 他冲到皇宫边,口中唿哨了一声,原本珊多拉坐下的名驹一听这声音,猛然挣脱身边马童的拉扯,如重型红色坦克一般,向安南直接冲撞过来。 这个人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气味,还有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彻底激发了这匹火焰战马心中的战意! 它,安逸了太久,急需要战斗释放心中如火山一般的激情。 安南翻跨上了马背,名驹的强健后腿立刻狠狠蹬出,魔法加固过的地面顿时就像埋了个高爆一样,‘嘭‘的一声爆了,碎石飞溅。 火焰战马的身躯也陡然拉出了一条红线,直向兽人刺客飞射而去。 就算此时那萨满的神术效果还没消散,但安南凭借武技,也要将对手斩于马下! 事实证明,两条腿的,是永远跑不过四条腿的。 就算兽人武者先跑了十几秒,也跑出去了三四百米,但在他身后,很快就响起了狂野的马蹄声,如雷鸣!如骤雨! 名驹迅速地拉近着两者的距离,前方的兽人胆气已丧,这时竟不敢反击,只顾一味地奔逃。 半分钟后,名驹就追到了这兽人背后十米处。 到了这里,许是目标就在眼前,又或许是长久压抑后的爆发,这火焰战马血脉贲张,马鼻中狠狠地冲出两道白色的汽雾,速度竟又快了一大截,转瞬间就窜到了兽人身后。 安南身随马势,手中魔杖挥出,化作一道匹练般地蓝光向对方斩去,而对面这兽人也算了得,抬手格挡。 但这一下,两者的力量有了很大差距,这兽人浑身一震,同时,手臂上传来骨骼碎裂的声音。 一手被废,加上高速奔跑,一下子让他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飞了出去。 名驹追随着安南的心意,紧跟着跃起,冲向了对方在半空中失去控制的身体。 也就在这时,在战斗一开始到现在,持续了一分钟之久,大地神术的气息暮然消失。 身在半空中的名驹,‘轰’的一身,全身都裹上了高热火焰,腋下竟然出现了两张火焰翅膀,翼展足有十米。 既然神术消失,安南也不使武技了,手上一点蓝芒指出,直接点向空中的兽人。 大陆上,没有任何生物,能抵抗高阶魔法的侵袭,就算他是强大的龙脉武士也不行! 兽人身上的黑色龙鳞直接被穿透,冻结,整个人继续飞了一秒后,爆成了冰屑。 名驹继续带着安南滑翔了一会儿,缓缓降落到了地上。 它的力量在平静生活中积累,此时厚积薄发,一下爆发出来,让它对火焰的控制能力,更上了一层楼。 莫拉瑞不愧是海上第一强国,这护国名驹的战力,的确令安南被狠狠的震惊! 另外,安南也彻底将兽人列为敌人一方,他不去招惹兽人,这兽人竟然联合唐龙王国来暗杀他,这仇!不能不报! ———————— 今天奉上二合一大章,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九十七章 大婚(下) 当安南骑着名驹再次进入皇宫内堡时,整个皇宫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 早已等得心焦的珊多拉跑上前,十分担忧地问道:“林洛,你受伤了?”她刚才看到了安南背后的斑斑血迹。 安南翻下马背,笑着安慰道:“我没事,这不是我的血,是刺客的。” 在山坡上的时候,他就早已将法袍上的几个小洞给修复了。 这是莫拉瑞的皇家法袍固有的自愈功能,当初伊莎贝拉的法袍就有这个能力,他这件价值不菲的法袍当然也有。 此时,大厅内卡罗琳的尸体,还有桌椅废墟已经被仆从们给清了出来。 而土系师尤金则站在皇宫的大门口,正在修复破损地一塌糊涂的青石地面。 在这位土系师手里,坑洼不平,但依旧坚硬的地面化作了软软的泥浆。 这如牛乳般的泥浆缓缓流动着,在这个过程中,它们变得更加均匀,其中的蕴含的微量气泡全被排了出去,而桌椅废墟的几许碎屑则全部浮在泥浆之上,无法对这光滑如镜的泥浆表面造成丝毫影响。 这个纯化过程持续了十分多钟,法师这才抬起手,缓缓拂过身前的空气,土黄色的光芒随之出现,均匀洒落下去,铺满了这片泥浆面。 整个大厅地面再次凝固,其颜色呈淡青色,表面非常平整,且温润细腻如玉。 这依然是‘化泥为石’的法术,但在土系师使用起来,效果倍增,比以前的地面坚固了近一倍。 做完这一切,尤金才转过身,对着身侧的安南笑道:“没想到林洛阁下不仅冰雪系法术使得出神入化,连武技也是登峰造极啊,真是让人佩服。” “小技罢了,我练着强身的。”安南笑了笑,没把这话当回事,顿了顿,他又说道:“找到那个萨满了吗?” 提起这个,尤金正容道:“已经有十几个魔法师出去找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使用这等神术,那个萨满想必也活不了。” 大陆上,就算萨满先知亲来,也不可能毫发无伤地禁锢数百位高阶师达一分钟之久,而且其中甚至有着许多圣域师存在。 任何一个先知,必然是元气大伤,并且十有会付出生命代价。 安南点了点头,走到了卡罗琳身旁,这位黑龙公主的脖子气管被高速掠过的矛尖彻底划断。 但到了此时,竟然还没死透。 她的胸口仍有微弱起伏,喉咙上的创口也只剩下了一条红线,大部分已经愈合了。 安南伸手翻开了她的眼睛,却见里面瞳孔扩张,对光刺激毫无反应,已经完全散乱了。 这就是说,这幼龙的身体因为巨大的生机,又或者是在龙血精华的作用下还保持着苟延残喘的生命力,但意识已经消散了,和植物人类似。 周围有几个魔法师也围了过来,许多人一眼就认出了这具躯体的原形。 “竟然是黑耀幼龙!”有人轻呼一声,口气里竟然透着十分的羡慕。 这幼龙躯体是非常难得的炼金材料,尤其是对土系法师来说,只要把龙血精华提取出来,绝对能炼制强大的土系法器。 而且,这幼龙虽还未成熟,但身上的法袍就已经非常不错了,这里的许多高阶魔法师穿的都还没这好。 一个拉格伦公国的高阶师认出了这刺客的身份,沉声道:“她是唐龙的五公主卡罗琳!” 一听到这个身份,众魔法师的心中都是一震,有愤怒的,有惊讶的,也有退缩害怕的,但他们看着安南的眼中,都带上了同情。 这幼龙的生母不好惹啊。。。。。。 他们却不清楚,在他打伤布鲁诺的时候,安南早就上了维多利亚·阿格尼丝的黑名单。 希尔侯爵家的师尤金,他走上前道:“林洛阁下,不如将这幼龙躯体交给我吧,作为交换,我可以拿出一件高阶法袍,还有价值十五万金币的高阶施法材料。” 别人怕黑龙,他可不怕,他的家族领地就在旭日王都圣阳炎不远,再加上家族的法师城中,高阶法师塔林立,布满了师的领域,就算传奇强者强攻进来,坚持个把小时完全不是问题。 这么长时间,足够火焰贤者赶过来一同对抗黑耀巨龙了,甚至有可能将这黑龙永远地留下来! 他借此来表明一个态度,表示愿意同安南一同承担风险,等于是向安南示好了。 但他话音刚落,一旁伊琪基尔家族的伊妮德师就出声了:“我可以开出更高的价格,除了尤金师说的外,再给出一千克神石!” 神石这东西,是无法计量具体价格的,但若真要估价,一千克大概值八万金币。 和古拉德导师一样,伊妮德同样是个水系师,她一副贵妇人打扮,看起来年不过四十,还留有几分年轻时候的风韵,她的精神力强度也是深不可测,和芙莉,尤金在伯仲之间。 作为一个女子,能做到这个程度,非常不容易。 听到伊妮德给出的条件,尤金动了动嘴,却终于还是没说话。 神石这东西太稀有,希尔家族虽然也有,但不过五千克,就这么给出去五分之一,太让人心疼了。 正当安南考虑是否交换时,他感到有火元素波动迅速向这边接近,这波动不是别人,正是哈罗德。 几秒之后,皇宫外的广场上红光微闪,多了一人,正是火焰贤者。 他环视了下周围,见人人脸上都有凝重之色,而地上还多了具女人尸体,这奇怪的状况让他不禁问道:“我错过了什么好戏吗?” “有人刺杀,目标是我,这就是刺客。”安南指了指卡罗琳的尸体。 正说着,外出寻找萨满的魔法师们也回来了,带回来了具一句干瘦的,面容扭曲的老兽人尸体。 这老兽人虽然死了,但手上仍然紧紧握着萨满手杖,掰都掰不开。 看到这手杖上的花纹,哈罗德走上前,手中红光一闪,这老兽人的手臂立刻被烧成灰烬,他将手杖拿在了手中,翻来覆去,仔细地看着。 一会之后,他凝重地道:“这家伙是个大萨满,同时还是崩坏先知高德佛里的弟子。” 他将杖底的一处花纹指了出来:“在兽人帝国中,这眼睛状花纹被称为‘崩坏之眼’,是崩坏先知专用的纹路。” 说完,哈罗德又走到地上卡罗琳的尸体旁,看了看她的脸,转头对安南道:“刚才引我出去的,就是她的母亲。” 黑龙维多利亚在对方攻击开始准备就绪的时候放出了气息,引出了哈罗德,又不惜牺牲一个大萨满来实施这个刺杀计划,若不是安南对身体有着完美控制,说不定就得饮恨了。 他拍了拍安南的肩膀,说道:“你没事就好,至于这条幼龙,就交给我吧,当然,我也不会占你便宜。” 说着,他拿出一张法令,法令上盖有皇族的阳炎纹章。 他将这法令交给安南,同时大声宣布道:“从今日起,林洛师就将是旭日帝国的伯爵,都卡林城将成为他的世袭领地,受帝国承认和保护。” 世袭伯爵?对普通人来说,是难得的荣誉,但对安南来说,不过是个虚名。 哈罗德显然也知道这点,他又拿出了一个空间戒指交给了安南,同时呵呵笑道:“年轻人不要急,这里面才是真正的交换物,不会让你吃亏的。” 就算这刺客公主的身份再高贵,容貌再美丽,此时也不过是一个交换的商品罢了。 安南收起戒指,交出了这战利品,伸手示意哈罗德随意。 这火焰贤者嘿嘿一笑,空气中的红光一闪,出现一双火焰之手,将卡罗琳的身躯抬了起来,移动到他身边。 “我在此地的事情已了,就先回去了,”说着,哈罗德环视全场,高声宣布道,“从现在起,绯月公主将代表旭日皇室,也代表我,在此地商议多神教会的异动问题!” 之所以有如此多的师会卖安南的面子来参加这婚礼,一半是冲着少年师的名头,另一半,却还是为了商议多神教会! 这一次,出云帝国的冰霜贤者没来,哈罗德也就不需要亲自坐镇在此了,有个代表足够了。 对这些俗世,他实在没多大兴趣,他现在的关注焦点,全在身边的这幼龙上。 这条黑耀幼龙,说不定就能帮他实现多年的梦想。 等绯月公主从众师身后挤到他前面,哈罗德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嘱咐道:“到时候可别露怯,给旭日帝国丢脸。” 他又转头对安南道:“那这七公主,就劳烦你多多照顾了。” “我会的。”安南应了下来。 他有些明白了这位火焰贤者的的用意,不过他对这一位帝国公主兴趣不大,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敬而远之,至于照顾,皇宫中仆从众多,自有人代劳。 哈罗德又看了眼身边的卡罗琳,脸上露出了不明意味的笑容,随后他便不再停留,飞离了皇宫。 一直目送这位传奇强者离去,安南在转回身时,目光无意间划过了伊妮德的脸庞。 他惊讶地发现,这位伊琪基尔家族的女师竟痴痴地看着哈罗德离去的方向,脸上有些红晕,眸光点点,似乎带着一丝幽怨。 这让安南哑然失笑。 传闻中,旭日的火焰贤者风流不羁,现在看来,这‘不羁’两个字的描述,真是异常精确啊。 —————— 第一更,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九十八章 亲王更好 虽然有了刺客的插曲,但侥幸没有出现什么伤亡,所以安南的婚礼也就算过去了。 接下来的事,才是让如此多魔法师聚集于此的最主要原因:——多神教会! 在大陆上,多神教会为艾德拉斯的第一个教会,传言是初代神皇创位面之时,艾德拉斯位面的居民为了同神国沟通所建立的机构,其中供奉着神国之中所有的神邸。 但对魔法师来说,这多神教会曾经也是神圣的,因为各位神邸都有自己的神职,掌管着位面的事务,魔法师所依赖的元素也受到元素神的管制,据说这是神皇分别交给诸神代替管理。 然而现在,那些曾经的束缚在两百年前都已经消失不见,多神教会再也无法与神国取得联络,借取大地母神名义的兽人萨满元气大伤。 可以说,整个艾德拉斯都处于大之中。 在这动乱的岁月,多神教会逐渐没落,光明教廷与黑暗教廷悄然升起,前者供奉着传言被削去神职的三位神王,后者则是冥界之主。 然而那创世纪的神皇,却是并没有出现在这两大教廷之中。 虽然各有冲突,三大教廷也可以说得上是相安无事,但是现在,有一方,终于忍不住了! 魔法师是最讲效率的一群人,只一会儿工夫,皇宫大厅就被重新布置过了,原本的婚礼殿堂成了争夺利益的谈判战场。 数百位强大的师围坐成好几圈,越往中间的魔法师,也越强大。 坐在最中央一圈的有六人,其中五个是包括安南在内的师与圣域师,还有一个却是例外,她是绯月公主,代表着旭日皇室。 这位帝国七公主坐在安南旁边,躲在他的威严笼罩之下,以抵抗场中几乎所有魔法师带给她的巨大精神压力。 来参加婚礼的魔法师自动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不予理财的,一派是出手打压的。 尤金眼睛一眯,看着一位师道:“这是我们西岸魔法协会的事,阁下越界了吧?” “这里只有魔法师,没有国家与地域!若你执着于此,那就应该直接开战,而不是在这里谈判!”他丝毫不惧尤金的威慑。 只短短几句,两者之间的火药味就浓了起来,大有大打出手的迹象。 安南已经老神在在地坐回了座位,见到这火爆状况,伸出双手向下压了压,沉声道:“我们都是魔法师,两位不必再争了,我首先表态,我不参与这次谈话,我退出。” 在这之后,他懒懒地躺在座位上,微微低着头,竟打起了盹,将自己当做了彻底的旁观者。 正好借此机会,他也好修复身体的创伤,卡罗琳发射的那三支弩矢太阴毒了,不仅抹了毒,箭头还有倒刺,拉出来的时候,造成了撕裂伤,即使安南用治愈魔法,要修复好也需要一定时间。 就算修好了,他也总是有事干的,可不会闲下来。 朦朦胧胧间,他听见身边有个少女也站起身,用着轻柔的声音表达着自己的意见。 安南微微一笑,挺坚强的一位帝国公主。 虽然哈罗德走前说明这公主就代表了他,同时也代表旭日皇族,但代表不是本人,在场的高阶师,可没人会将这名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放在眼里。 在这么一群师的围绕下,绯月公主每说一句话,都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她额头上的汗涔涔而下,沾湿了鬓角,模糊了眼睛,但当她刚刚说出旭日皇族需要得到在座的力量时,不仅他国师,就是旭日帝国的师也提出了异议。 伊妮德倒还好,只是眉头皱了一下,没有说话。 但尤金却直接质问道:“需要在座的我们?你确定不是开玩笑吗?” 这是玛泽河西岸全部的中坚力量,旭日虽然是两大帝国之一,想要驱使这么多的师也是痴人说梦。 若真如此,那他希尔家族,伊琪基尔族最后不成了皇族的附庸? 火焰贤者本人不在这里,尤金可不会怕一个劳什子公主,就算旭日皇帝在这,他照样不给面子。 更关键的是,他知道,火焰贤者哈罗德肯定不会管这类闲事。 这位师说话时,眼中如有电芒闪动,一股巨大的威压向对面的小女孩压过去。 在绯月公主眼中,对方就像是一头人形巨龙。 她的脑海一片空白,身体直往后缩,结结巴巴地道:“这。。。。。。这是我。。。。。。” 尤金手一挥,讥讽地道:“是你父亲的说的吧?你先回去问清楚了再过来,小孩子可不要乱讲话。” 绯月公主的身后,同样坐着许多从属于旭日皇室的魔法师,甚至有几个高阶师。 但这些高阶师和九阶巅峰师之间,差距很大,同时,他们都是孤家寡人,不像尤金,是一个大贵族的主人,家大业大,底蕴深厚。 同时,他们也觉得火焰贤者让一个公主代表他们,非常不靠谱,所以面对尤金的诘问,一个个都不吭声。 因为他们没底气这么做。 绯月公主嘴巴瘪了瘪,眼角有水珠流了下来,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 “看吧,我就问了几句,你就哭鼻子,还是回去找你妈妈吧。” 他这话一出,全场的魔法师都笑了起来,有些是善意地,但更多地却是不屑的。 尤金准备直接将这公主给逼出会场,将旭日皇族的事先缓缓,等这边魔法师协会的事情完成再和那位皇帝谈。 如此,他们魔法师协会就能占了先手,获得更多利益的机会就要大得多。 “我没哭!”绯月倔强劲头冒了上来,使劲瞪了回去。 尤金眉头一皱,眼一眯,眼眸深处甚至冒出了微微的金黄色光芒,准备直接将这小女孩吓晕过去了事。 但一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却是一直在打瞌睡的安南。 “好了,尤金阁下,到此为止吧。” “你不是宣布中立吗?”尤金转向安南,质问道。 安南老神在在,眼无波澜,平静地道:“在多神教会方面上我当然中立,但我现在是在履行对哈罗德贤者的承诺。” 说起火焰贤者,尤金瞬间收起了锋芒,一声不吭地坐回了自己位置。 这个时候,他脸上已经一片平静,仿佛刚才的事从未发生过。 “公主殿下,你继续吧。”说完后,安南便继续假寐。 绯月公主咽了下口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吞吞吐吐开始发言。 这一回,周围的师都明白了安南的态度,没有继续找茬,只是安静地听她说完。 很快,两边的代表人物都将自己的预期要求说了出来,在此基础上,开始进一步地交流协商。 这个过程冗长而繁琐,涉及到千丝万缕地利益交换,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理清楚的。 整个谈判协商过程持续了半个多月,这是魔法师们追求效率的结果。 要是让王国外交使看来谈,光扯皮就能扯上一年半载,那什么事都别想干了。 半个月中,安南每天都会准时地坐在他的座位上,充当一个沉默的木桩。 但没有谁会真把他当成木桩,因为每当绯月公主面对苛刻的诘难和质问时,这‘木桩’总会发出声音,阻止进一步的逼迫。 半个月过去了,会议成功结束,绯月也长松了口气,她成功地为皇室争取到了一次西岸魔法师协会的援助,这为他们打压多神教会有很大的帮助,虽然帝国需要支付给协会大量的钱财。 这是一个不错的成绩,离着寻求部分魔法师的底限还高了些,回去能和父王交代了。 这半个月,是她十四年的生命中最难熬,但同时也是最充实的时间。 她学到的东西比她之前的岁月总共加起来的都要多。 简单地说,她彻底成长了。 她的目光中充满自信,小小年纪就开始显现出了一种真正高贵雍容的神态,这非常难得。 在场的这些强大的魔法师们也都记住了旭日王室有这么一位年幼但坚强的公主。 在半个月的时间里,看着她的目光中,不再是纯然的不屑了。 他们都知道,这小家伙虽然小,但却是个难缠的对手,可以被击退,但极难被击败。 安南在会场中睡了半个月,等到结束了,他也准时清醒了过来。 身边,绯月认真地看着他,感激地道:“非常感谢您的照顾,林洛师。” 安南不在意地道:“我只是完成贤者的托付,更重要的是,你自己若是退缩了,我也懒的帮忙。” “我回去,一定要让父王将你升成侯爵!” “随便,亲王更加好。”安南开玩笑地道,他对这个完全不敢兴趣。 “亲王不行,那必须是王子,或者是。。。。。。是公主的丈夫才能就封。”说到最后,绯月的脸色有些发红。 “那就算了。”安南对她摇了摇手,离开了会场。 教廷和帝国要打压多神教会是他们的事,这与安南没有丝毫关系,他真正的敌人,是赫伯拉辛!一年已经过去了,安南手中掌握了庞大的权势,接下来的时间,就是要将赫伯拉辛彻底击垮! —————— 第二更,好吧,有点晚了。 第九十九章 与之为敌 也许是从一开始就已注定,安南永远都闲不下来,在诺里斯城的皇宫,他同珊多拉、黛埃与两个魔法学徒一同度过了神皇降临日,然而,一个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平静的皇宫被突如其来的警报声打断,整个皇宫都陷入了警戒之中,就连王国守护者马歇尔都被惊动,但是,皇宫的闯入者却只有一个人! 不,不能说是人,应该说,是一个亡灵! 魔法师普通的元素攻击会从这亡灵身上直接穿过,所以,他们只能用精神力攻击,所幸的是,王国里还有精神系魔法师,但是当这些特殊的魔法师刚刚准备完毕,前去迎敌之时,警报却突然解除,最高层授予这个亡灵特别出入的权利。 知道女王陛下和那位亲王给这个亡灵放行,那些魔法师与护卫便放下戒备,毕竟,和一个亡灵作战可不是好玩的,他们也没有同亡灵作战的经验。 他们不知道,但是安南却清楚的很,这亡灵便是爱丽丝,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安南在之前与二女约定在荒林的法师塔会面。 但是现在,爱丽丝冒着生命危险强闯皇宫,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待他看到被戴安娜带进来的爱丽丝,更加确信,此时爱丽丝的身形已经有些飘忽不定,原本白皙的俏脸苍白无比,甚至她的身形都隐隐显得透明,安南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个亡灵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在她来之前一定经历了一场恶战,精神力消耗巨大,索性的是爱丽丝精神力不弱,没有彻底消散与世间,但这样也需要她沉寂很长一段时间。 “爱丽丝,托瑞尔发生了什么事?”安南用精神力将爱丽丝紧紧的包裹住,尽量减少她的消耗。 “不,不是托瑞尔。”爱丽丝摇了摇头,虚弱的道。 “那是什么?”安南追问道。 “是教廷......光明教廷......并且,”说道这里,爱丽丝的眼角辍上泪花,小嘴一厥,‘哇’的一声扑到安南怀里哭了起来,“伊莎贝拉被光明教廷的人抓住了。” “你说什么!”安南心中大惊。 他知道一个吸血鬼落到那光明教廷的疯子手里会怎么样,吸食人血的吸血鬼被光明教廷打上异端与怪物的名号,如果被教廷抓住,将会被钉在银质十字架上,在一个特定的日子里被活活烧死! 尽管事情紧急,但是安南知道,此时他绝对不能在这亡灵面前露出半点慌张的表情。 安南将伊莎贝拉轻轻抱住,右手扶着她的秀发,柔声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托瑞尔王国的人知道不知道?” “在半个月前,我们隐藏的很好,阿兹纳家族并没有发现,但是教会有侦测黑暗生物的魔法,虽然教会发现了我们的行踪,但却不知道我们的目的。”爱丽丝摇头道。 虽然嘴上并没有露出慌张,但这男人却骗不了她,爱丽丝此时紧靠在安南的胸口,安南的心跳都被她听的一清二楚,她能明显感觉到安南的心跳加快。 但是,她还是稍微放下了心,这个男人,在她心中可是很厉害的。 “我明白了,”安南点了点头,“你在纳灵戒指里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你要做什么?”爱丽丝问道。 “当然是去救她,赌上一切去救她。”安南的声音铿锵,一字一顿。 爱丽丝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并没有看错人,这个男人,值得她去托付一生,很快,爱丽丝疲惫的闭上双眼,附入纳灵戒之中,她太累了,确实需要好好的睡一觉。 安南戴上纳灵戒指,眼中露出凶光,他知道这行动意味着什么,如果一个处理不好,整个光明教廷都会和他翻脸,恐怕到那时,整个诺瑞亚家族,甚至莫拉瑞都会受到光明教廷的报复,所以,他绝对不能贸然行动。 来到珊多拉的寝宫,安南告诉她需要离开一段时间,在他离开的时候,一定要紧紧的盯住赫伯拉辛,一旦对方有什么异动,王国的海军就立刻出动。 在这之后,安南又来到马歇尔的法师塔,将蒂西亚、戴安娜与黛埃都交给马歇尔暂时照顾,毕竟这太过危险,人多了反而不好。 戴安娜与蒂西亚都清楚自己的力量,当然对导师的这个安排没有什么异议,但安南却被黛埃抱怨了许久,听她一直碎碎念‘好歹也是一个八阶刺客’,‘阶位明明还要比你高一阶来着’,当然,直接被安南一句‘再说的话就把你丢到尼姆库尔岛’给噎回去了。 黛埃当然知道,这男人一定不会做出那种举动,她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她不过是对安南发发牢骚罢了,毕竟,他这一走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 永远也回不来也说不定。 但是,如果安南不这么做的话,她肯定再也不搭理这男人,毕竟,安南及其负责任是吸引她们众多女孩围绕在他四周的原因之一。 将身在莫拉瑞的众女安顿好之后,安南立刻启程,他心里自然清楚,慢一分,伊莎贝拉就多了一分的危险。 二人在诺瑞亚堡以仇人的身份偶遇,现在发展到这种感情,当真是造物弄人,而这个吸血鬼,在他心中的分量也是不可估量的,这一次,他必须冒这个险。 为了隐藏踪迹,安南并没有从皇宫的大门离开,是夜,一个黑影悄无声息的略过,拥有国内第一圣域师马歇尔给他的元素庇护,这些侍卫根本无法发现安南的行踪,更别提将他抓住了。 离开诺里斯城的皇宫,安南找了一间普通的小旅馆,他打算明天一早雇船前往托瑞尔。 次日一早,安南来到了诺里斯城的码头,与以往相同,码头上仍旧是那篇吵闹与繁忙,船港上也是货船林立,码头上的水手快速的搬运货物,当然,也有顺路载人的货船。 但是,当安南提出要前往托瑞尔的时候,那些船主却都远远的躲开。 发现这种情况,安南自然明白是为什么,赫伯拉辛屡屡掠夺这些商船,使他们弄了个血本无归,当然不会再冒着风险去托瑞尔。 这也导致坦苏的货物,价格上在托瑞尔暴涨,有利益的地方就有人追逐,当然,总有一些胆大的。 安南并没有再去逐个询问,就那么站在那里,他知道,不过一会就有船主将有一个人要去托瑞尔的讯息传遍整个港口,到那时,自然会有人来找他。 大约半个小之后,一个身影向安南这边走来,问道:“阁下是要去托瑞尔吗,如果可以的话,我应该能载您一程。” 安南睁开眼,入眼的不是那些大肚肥油的中年男人,而是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少女,金色的秀发与蓝色的双眸,俏丽的身材,最重要的是,少女的皮肤白皙,显然不是那种经常在海上风吹日晒之人该有的,这让安南很疑惑。 “没错,我确实要去一趟托瑞尔,你真的能载我一程?”虽然心中奇怪,但安南还是点头承认。 “当然可以,但是您需要支付的费用并不算少。” “原来是个新人,”听到这少女说话的语气,安南心中暗笑,但脸上还是不动声色,手指一弹,几个金币便放在了她的手上,“这是付给你一半的定金,到了地方我会支付另外一半,这些够吗?” “足够了,”少女点了点头,一共十四个金币,确实不算少了,还没出海就得到了一笔不菲的收入,这让她很是高兴,“我的名字是苏珊·布尼安,那艘货船的船长,希望我们接下来相处愉快。” “安南·婓瑞,与小姐同船,不胜荣幸。” 与苏珊一同来到货船,很快,这艘装饰华丽的船只开船起锚,从那些港口中一些船长充满惊讶的议论之中,他知道这位是布尼安家族的二小姐。 作为航海世家的布尼安家族自然是靠着海贸发家,也许这一次是家主为了锻炼家族后人才让她出航的吧,到底是新人,只知道去托瑞尔能获得暴利,却没有仔细的算清这暴利之后蕴藏着多大的危险。 从精神力的探查之中,他知道这船上有十多名中阶骑士,两名低阶魔法师,甚至还有一个大骑士与中阶魔法师,对一个普通的商船来说,已经算得上是豪华的阵容,恐怕布尼安的家主也知道他二女儿此次的危险,所以才特地派出了如此多的护卫,这样的话,尽管不一定打赢,但逃跑还是绰绰有余。 和船上的水手来到船舱的客房,安南发现这整个船上除了那些护卫之外竟然只有他一个乘客,看来赫伯拉辛的凶名还真的是远扬在外,当然,他能这样也是有本钱,毕竟他手下的可是原坦苏的整个海军舰队。 此时此刻,安南同苏珊想着赶快完成家族任务,船上的水手心情忐忑不同,他已经完全静下心来,他知道,再着急也是毫无作用,甚至还有可能使他的营救计划出现纰漏。 提前两年回到托瑞尔,却不是意气风发的扬名而归,只能隐名埋姓的偷偷潜入,这让他感觉到一阵讽刺,当然,两年后的真正回归,他绝对不会让事情依旧如此! 从现在起,他就走上了一条同光明教廷为敌的道路,这一次行动失败与否,并不是他所能掌握的,就连大长老和光明圣女都比他强得多,更何况那位教皇了。 但是,他毫无畏惧。 为了守护家人,管他是教会还是世界,都会与之为敌! 这就是林洛·安南·诺瑞亚! —————— 下午还有一更,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一百章 一路飘过去 一路上平稳的来到托瑞尔的术尔城,在这里下船之后,安南付给苏珊另一半船租便匆匆离开,销声匿迹。 玛泽河这条大陆第一大河,发源于蛮荒北地,随后一路南下,同时汇聚了越来越多的支流。 从玛泽河到托瑞尔,就被一条名为墨河的支流连接。 整条河流的形状呈现为一个巨大的几字型,犹如造物主在这片平原上随手画出的线条。 几天后,安南出现在了河畔城市斯宾塞城。 这座城市是处于托瑞尔境内墨河最上游的大型城市,人口密集,土地丰饶,是托瑞尔王国西部的货物集散中心。 再往上,墨河开始变得狭窄浅薄,时不时会出现浅滩和激流,那些大货船也只能止步于斯宾塞了。 可以说,是优良的地理位置造就了斯宾塞城的繁华。 进了城后,随意在街头拦了辆敞篷的马车,上车后,安南向车夫报出了目的地。 “码头。” 他准备去光明圣城救人,自然不会大摇大摆地使用魔法飞过去,那可太引人注目了。 教会手里握着一个不亚于帝国的资源,这么莽撞地过去,就是自投罗网。 所以,安南准备从墨河一路飘过去,又省力。 魔法之路是无止境地,只有不懈追求,才能攀登上最高峰。 马车夫应了声,挥鞭启动了马车。 这车夫看起来是个闲不住嘴的家伙,沉默了会,就忍不住问道:“先生,你这是想去其他城市?” “对。”安南简短地答道。 “出国吗,呃,我的意思是要出王国吗?”马车夫一边说着。一边又抽了个响鞭,催促马儿快行。 “有什么问题吗?”安南避而不答,反问道。 马车夫叹了口气道:“你不知道,我听说王国通向外国的墨河航道已经被王上封锁了。想要通过,难啊!码头上怨声载道,那些船主们可是损失惨重啊。” 安南来了兴趣,疑惑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王上是准备收兵备战?” 封锁河道可是损人不利已的事,人类每一年在海河上完成的贸易总额可以将陆运甩出去好几条街,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至于由大型飞禽,或者魔法师之流完成的空运,那是极端的奢侈品才会走的路线,比如托瑞尔王国刚刚成熟的蓝脆果,一天之后,出现在了莫拉瑞皇家晚宴的餐桌上,就得靠空运了。 当然,这和平民毫无关系。 “哎,谁知道呢,反正,封锁河道,不能出国后,连我这八竿子打不着的生意竟然也受到影响,真是倒霉。”马车郁闷的直叹气。 那些富得流油的船主遭受损失,竟然连坐马车都开始省钱了,短距离内,都是步行,还限制家人坐马车。 即使长距离,不得不坐车,以往打赏的小费也没了。 美其名曰,量入为出。 安南点了点头,问道:“托瑞尔国内最近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前面那个多嘴且耳灵的马车夫说道:“我好像知道一些。” “哦,你说。” 没想到这马车夫却又停了口,腆着脸皮道:“这消息我是拿来卖钱的,要十个银币!” 这可是他从一位从托瑞尔来的富商那里偷听来的,那会儿河道还没封锁,那家伙可能是事先听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逃亡过来的。 虽然不算太绝密,但在托瑞尔王国可也没几个人知道。 安南拿出了十个银币,放在马车前座的钱笼里,对他点了点头道:“可以说了吧?” 马车夫眼角余光早就扫到了安南手中亮闪闪的银光,又听着银币砸在钱笼里那清脆的美妙声音,立刻就将他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说是一切,其实也就一句话,马车夫压低声音,一副极其神秘的样子。 “王上死了一位王妃,死的那位是蛮族王妃,而且是死于难产,传言说是王后下的手!” 说完,这马车夫嘿嘿直笑,幸灾乐祸地道:“当年托瑞尔国王娶蛮族公主可是闹得轰轰烈烈,大陆皆知,还和蛮族弄什么盟约来着,这下蛮族的公主死了,托瑞尔的乐子可就大了。” 安南沉默,看来问题真的严重了,一个市井马车夫都知道这么多东西,那这消息想必离大陆皆知也不远了。 虽然这车夫的消息可能不实,但对安南来说却足够了,他已经从中闻到了浓浓的阴谋气息。 否则,如此影响力巨大的消息怎么传得这么迅速广泛,还牵扯上了王后,这其中绝对少不了有心人的运作。 马车到了码头,这里虽然没有马车夫说的那么夸张,但却是可以看到许多脚步匆匆,满面愁容,却衣着光鲜的人,这些应该就是船主吧。 码头上时不时还能传来一两声争吵声,然后就是怒骂还有痛哼,很快就有被打成猪头的船主被码头士兵们给拖出船务处,向死猪一样扔在地上。 这些船主别看现在光鲜,但可能只要一艘船的货物除了问题,卖不出去或者被抢了,资金周转不过来,那就得破产,陷入被逼债的绝境。 否则,他们也不可能会如此失态,和船务处的人发生冲突。 忽然,码头一处传来了欢呼声,一个胖子满脸激动从船务处的房子里跑出来。手上拿着一张盖着纹章的纸。 安南猜到了什么,连忙迎了上去,拦住了这胖子的去路。 “你好,你的船是要出港了吗?” “当然,当然,看,这是什么?通行许可!”胖子挥舞着手中的纸,依然非常激动。 “我的目的地是赫兰城,想搭一程。”安南问着。 这里是墨河在托瑞尔境内的最上游,船只能是往下,而安南已经眼尖地看到,这胖子手中的通行许可中,写明是准许通过国境线的。 一说到生意,胖子虽然脸色仍然涨红,但眼中却已经射出了精明市侩地光来。 “你能出多少钱?” 此时安南在法袍外面套了件普普通通的斗篷,化了装,看起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 这胖子船主可不认为能从这人身上捞到油水,所以虽然口中问着,但脸上已经显现出不耐的神色。 他的船能出国,这虽然不算独家,但物以稀为贵,坐他船的人多了去了,他不愁乘客。 “你的出价是多少?”安南不打算当冤大头。 胖子神色更加不耐,他伸出圆滚滚的胖手,张开五个手指,用非常不屑,高高在上的语气道:“五十个银币!一个人!” 这口气,就向是在对一个乞丐一样,一副付不起就滚的模样。 这确实是笔巨款,要是以前当普通职业的平民,得一年时间攒钱。 但这船主一说出口,安南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刚才看他神态,还以为会冒出个惊天数字出来,没想到一个金币都没到。 安南恍然,难怪他上次坐船,开价十个金币,有那么多人凑上来。 他拿出两个金币,又对旁边一个一直盯着安南看的一个瘦弱小孩挤了挤眼,对方则疑惑地回望着他,同时眼睛也被安南手中的金币吸引住了。 这瘦弱的少年,安南早就看见了,应该是混迹于码头,以偷窃,乞讨为生的孤儿。 被金币吸引眼光的还有胖船主,他眼睛都快凑到安南手上去了。 安南如了他的愿,将金币抛向了对方,说道:“请带我上船吧。” 胖子眼中只看到两道金光闪过,便什么都忘了,立刻伸手去接,但他手上抓着通行许可,而空中有两枚金币。 一阵手忙脚乱后,胖船主只抓到了其中一枚。 另一枚金币掉落在地,滴溜溜地在地上滚着,胖子不顾一切地追上去。 却没想到一个矮小的人影闪过来,捡起金币就跑了,而且还跑的飞快,在码头人群中左闪右闪,很快就失去了踪影。 胖子追了半天,最后气喘如牛的回来了,口中怒骂着:“小兔崽子,小兔崽子,被我抓到了非剥了他的皮!” 说这话时,他脸色狰狞,但到了安南面前,却神奇地转变成了笑脸,脸上还带了一丝尴尬。 “先生,你看,我只拿到了一枚金币。” 安南笑了笑,呵呵笑道:“我本来就只准备给你一枚,那枚是给那小子的,带我上船吧。” 胖船主的脸立刻涨成了猪肝色,觉得被羞辱了,但手里却紧紧抓着金币,终于还是挤出了一丝笑容,极勉强地装出殷勤模样:“你跟我来吧,我的船在那边。” 安南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他知道这个船主不是好人,船到中途,他一定会报复。 —————— 第二更,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一百零一章 光明圣女 “等一下,安南......等一下!” 安南正欲同胖船主离开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了呼唤声,心生疑惑,他没记得在哪里听过这声音。 再次回头,安南看到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少女。 对这位陌生的女子,他第一印象就是:一个软弱的小女人。 但这女人相貌很清秀,她容貌说不上出众,只是很清新,十分的耐看,尤其是那双眼睛,似乎隐含着千般情丝,让人一见难忘。 不仅是眼睛令人难忘,全身都是。 她身上穿着纯白色的牧师法袍,法袍的样式有些窄小,极隐晦地将身体曲线反映出来。 她的发型精致利落,但在鬓角处却拨弄出几缕调皮的青丝,显出一丝撩人的风情。 她身上的每一件装束,每一个细节的打扮,猛然一看,无比圣洁高贵,凛然不可侵犯! 但要是仔细品味,却能从中读出隐晦的风情,就如轻柔的羽毛一样,撩人心弦。 这女人,不能细品,否则越品越有味道,越看心底越痒,等回过神来,就已经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了。 若能征服此女,此生无憾了。 单论相貌的话,这位少女其实并不如何出众,也就一般的清秀罢了。 但是,她的那双眼睛却非常特别,如烟波浩渺的秋水,加上略显苍白的脸庞,谦卑的姿态,透出了一股极其柔弱的气质。 任何正常男人看见了,心中都会萌发一种将她呵护在怀,好好怜惜一番的冲动。 这女子简陋衣袍遮蔽下的身躯同样非常出众,堪称完美。 但是这少女的装束已经表明了她的身份,这是一个光明教廷的人! 安南心中大升警惕,但还没等他说话,这少女竟跑到他的身旁,一副熟悉的模样。 “安南,你要丢下我自己先走吗。”少女轻笑着说道。 这一笑,令四周水手看的竟然有些痴了,连安南都差点把持不住。 “呃......我......” “好了,你现在别想甩掉我,”没等安南说完,少女自然的挽起安南的手臂,对一旁发呆中的船主说道,“请您在前面带路吧。” “哦,好的。”船主连忙回过头,谄媚的笑了一下,连忙转头,向前走去,结合这女人与安南的动作,胖船主心中暗骂‘好白菜都被猪拱了’。 “我名字是奥蒂莉亚·克里斯蒂,您好,安南殿下。”同安南跟上船主的脚步,这少女在一旁用只有她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什么!”安南心中大惊。 要在教会眼皮子底下救人,他可是将教会现在的结构研究了个透彻,如果她没记错,奥蒂莉亚,是教会三巨头之一的光明圣女,一位半只脚踏入传奇的圣域巅峰! 想到这里,安南心跳急速加快,他已经做好了与这圣女同归于尽的打算。 “不必担心啦,”察觉到被她挽着的手臂紧绷,奥蒂莉亚笑着说道,“我并不是敌人,说不定能还能帮到你呢。” “你想做什么,把我抓到光明教廷?”安南冷冷的说道,同时心中疑惑,他这还没行动呢,怎么就已经有教会的人知道了。 “也许我可以帮你救出那只吸血鬼呢?”奥蒂莉亚反问道。 “你认为我会相信你吗,你可是光明教廷的圣女。”安南淡淡的说道,语气之中充满着不信。 “实话告诉你好啦,”看到安南并不信任,奥蒂莉亚摆出无奈的表情,“是安妮叫我来的,安妮你应该认识吧?那头传奇领域的红晶巨龙。” “是她?”安南当然知道那只红龙,她的肚子里可还有安南的孩子,同时心里也对这圣女的警惕放下半分,“一个光明教廷的圣女竟然和支持黑暗教廷的巨龙有瓜葛?” “那又有什么,大长老还不是有一头白龙做情妇,”奥蒂莉亚不屑的说道,语气之中充满鄙夷,显然对那个大长老的印象很不好,“安妮知道你会去救被抓的吸血鬼,所以让我帮你一把。” “原来是这样。” 如果事情真的如奥蒂莉亚所说,那危险程度就大大减少,但安南并不打算对她的话全信,万一这女人把他给坑了,可是够他后悔的。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了船边。 胖船主的船挺大,有四十多米长,因为是河船,无须过多考虑风浪,在牢固度上要求不高,怎么空间大就怎么造,所以这船看起来挺空旷。 他将安南两人带上船,便对站在船上的一个壮汉大声喊道:“比垠,这两人是搭船的,给他们安排住处,要好好的招待!” 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比垠,便又匆匆下了船。 他好不容易弄到通行许可,自然得最大化的利用,除了装满货物外,自然多招揽些乘客。 比垠是胖船主的副手,是个面相凶恶的壮汉,身高和安南差不多,但横向宽度却几乎是安南的两倍,若再添上浓密毛发,放在兽人堆里,保证没人能把他给认出来。 他自然听出了船主的言外之意,转头看着安南,见这男的虽然和他差不多高,但却远不如他壮实。 而旁边的那个女的,虽然面容很普通,人也纤细了些,但他就喜欢这个类型! 既然是要好好招待,他自然乐意效劳。 比垠走到安南面前,目光在他脸上绕了几圈,随后就转到了一旁的奥蒂莉亚身上。 看了半晌,他笑着对安南道:“好小子,艳福不浅,出门还有这么个教会的女人陪着,你看她这手嫩的。” 正说着话,一阵微风吹来,吹动了奥蒂莉亚的长发,又向比垠拂去。 壮汉忍不住常吸了口气,只觉的清香怡人,心胸都舒畅起来,他眯着眼睛,脸现陶醉之色,身体也跟着燥热起来。 再睁开眼时,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已经向奥蒂莉亚的脸伸了过去,嘴里笑着:“是个极品,让我仔细瞧瞧。” 奥蒂莉亚微垂着头,脸上没有惊慌,也没有怒容,纹丝不动地站在安南身边,彻底地将对方无视了。 而在同时,安南手一抬,捏住了比垠的手,手上微微使劲,声音淡淡的:“到此为止,现在带我们去船舱。” 无论是在安南还是奥蒂莉亚眼中,这个强壮地和兽人一样的人类显得微不足道,他的任何举动都无法让两人心生波澜,更不要说动怒了。 手臂被安南捏住,比垠顿时脸色青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倒不是怕的,而是是疼的,手臂上传来钻心的疼痛,一波一波地冲击着他的大脑,让他心跳加速,偏偏又浑身虚脱,几乎瘫倒在地。 “快放手,我带你们过去。”比垠的声音颤抖起来,一副色厉内荏的模样。 安南放开了手,从头到尾,他的神情都是淡淡地,没有任何波动,奥蒂莉亚也如是。 两人这种平静无澜的状态让比垠内心一阵阵抽搐,知道是遇到了真正的狠人,顿时将所有坏心思给收了起来。 他一手抱着绵软无力的手臂,脸上挤出极其难看的笑容,脸上一副真诚的模样:“刚才是我错了,我向你们道歉,你们跟我来。” 带着安南到了一间靠着船檐的舱室,比垠一脸小意的微笑,弯着粗壮的腰殷勤地道:“这是船里最干净,最宽敞的一间,先生,女士,你们请。” 安南点了点头,走了进去,而奥蒂莉亚脸现迟疑,但最终还是跟着安南走了进去。 舱外,比垠这才去查看手臂的伤势,他一边抽着冷气,一边放开紧握着伤处的手,只看到小臂上印着几个清晰的青黑指印。 指印周围已经肿了起来,通红一片,而指印上却是完全麻木,失去了所有知觉。 动了动手,让他庆幸的是,活动无碍,骨头没事。 这让他心中一阵后怕,决定等船主达斯毕回来后,跟他聊聊,从他那讨一笔钱来好好养养伤。 舱室里,奥蒂莉亚看着房间里的景象,忍不住蹙起了眉头,这里实在太脏了,几乎没有立足之地。 房间里散发着酸馊的臭气,地板上到处散落着老鼠屎,还有那床破棉絮,两人刚走进来的时候,竟然从里面窜出了一只硕大的黑老鼠。 这实在不像是能住人的地方。 但一般的货船都是这般样子,那些大老粗水手可没好心情给人收拾房间,有的住就行了。 要想住的好,要么拥有自己的船,要么去租下整艘船,然后雇人仔细清扫。 安南微微一笑,身上开始出现淡蓝色光芒,随后这光芒从他身体出溢出,其边界处闪着一线刺眼蓝光。 这道蓝光绕过奥蒂莉亚,然后如火焰般烧过整间船舱的木板表面。 几秒后,这蓝光将船舱的所有表面完全覆盖,然后光芒微微一亮,然后就消失不见。 再看去时,整间船舱表面都蒙上了一层白白的细末,竟是被生生地冻掉了一层,床上的棉絮也是一样,同样被冰冻成了粉末。 奥蒂莉亚自然认得这魔法,是冰雪系的初阶魔法‘冰冻术’,能创造超低温。 但如安南这般,能将魔法火候控制到恰到好处的,非师不可为。 安南又触发了个风系的清洁术卷轴,将白色粉末全部清扫了出去,转瞬就将这船舱变得崭新洁净,舱壁上的光洁新表面,还散发出了一丝丝的木香味。 至于床被什么的,安南空间戒指里就有,很快就将房间重新给布置了一遍,小小的船舱,也在转瞬间从简陋脏乱变成了朴素典雅。 “请,美丽的女士。”安南温和笑着,让奥蒂莉亚心中柔软一片。 女人都需要这种贴心的关怀,尤其是一个寂寞孤独的女人,圣女同样如此。 就是这种温柔,她怕会让她不自觉的陷落下去,然后不可自拔。 “可是这里只有一张床?” “我打地铺,你睡床上。”安南立刻应道,这完全不是问题。 “那好。”奥蒂莉亚点头答应了。 在这种货船上,她并不想独处一室,那可能会出现很多麻烦,看看刚才那个比垠的表现就知道了。 而安南在身边,许多事情就可以交给他解决,这让奥蒂莉亚很安心。 —————— 晚上还有一更,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一百零二章 偷偷溜了 于此同时,胖船主又带了四十多个人走上了货船。 这些乘客,多的给了五十个银币,少的也给了二十个银币的船资,一下就多了十几个金币。 再加上舱底的货物,这回他可赚翻了,也不枉他送了五个金币的礼给了船务官。 这四十多人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其中大部分是商人,他们的船给扣押了,不得不急着赶过去交涉。 其中有一个身材丰腴的中年妇人,面相普通,但一脸的干练,一双黑眸,偶尔会闪动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甚至不属于普通人的灵光。 她的神色忽然一动,看向了货船的船舱方向,在那里,传来了元素的波动! 这发现让她停住脚步,就想下船,但刚转过身子,眼角余光却又看见极远处地天空中,一个黑影向这边快速飞过来。 她立刻放弃了下船的打算,开始随着人流进入了船舱。 这些人中,还有一个人同样非常特殊,这人相貌普通,但身材高大健壮接近完美。 尽管他是男人,但一举一动间却充满了一种难以描述的优雅精致韵味。 他走路时,全身劲力含于足尖,偏偏又落脚无声,充满了爆炸性力量。 这人也发现了什么,同样扫了一眼船舱,随后又隐晦地瞥了眼中年妇人,然后就垂下了眼眸,没让对方发觉任何异常。 货船很快就启航出港,因为是顺流而下,又加上是顺风天气,速度飞快,不到半小时就将斯宾塞城抛在身后远远的。 直到这时,比垠才有了空闲,他找到船主的舱室,一脸不满地看着他。 “达斯毕,你安排我干的好事!” “怎么了,亲爱的比垠?我记得我没有亏待过你啊?” 胖船主刚收到一大把钱,心中欢喜,早就将安南的那些不愉快给抛到了脑后。 比垠伸出手臂,指了指上面的伤势:“你让我招待的那两个人是高手,我没招待成,反而被招待了,这伤至少要个把月才能好清,你得给我些补偿!” 达斯毕看向这副手快有常人大腿粗的手臂,见这上面果然有触目惊心的紫黑色手印。 他倒吸了口凉气,惊问道:“这是他用手捏的?” 比垠点了点头,一副你必须负责的模样。 面对这壮实的家伙,达斯毕心里还真有些发憷,他马上从兜里掏出二十个银币交给他,同时嘴里还教训道:“拿去,拿去,以后别去惹他们了,我们做生意的,要以和为贵!” 既然惹不起,达斯毕也就打消了报复的念头。 大陆的水太深,要一味死脑筋的寻仇,哪天惹到一个魔王,谁都救不了他。 末了,胖船主见比垠还不离去,又恼怒又胆怯,强撑着问道:“怎么,难道二十个银币还不够?” 比垠将银币收到兜里,没有继续敲诈,而是凝重地道:“你跟我来,我发现我们后面远远跟了几条尾巴!” 如果这肥家伙不给钱,他就会把这事吞回肚子里去,然后自己悄悄逃走。 达斯毕一听这话,浑身的肥肉狠狠一抖,咽了口口水,立刻跟着比垠到了船上的瞭望台。 果然,接天连地,一望无际的墨河面上,几个若隐若现的黑点远远地吊在货船后面。 比垠解释道:“这样式很像是军队的三桅战船,达斯毕,你别瞒我,你是不是犯了什么事!” 胖子感觉自己要哭了,他浑身虚脱,一下瘫在地上,汗湿浃背。 “我没犯事啊,怎么会这样?!” “真没犯事?是不是船舱底下的肉货出了问题?你该不会抓到贵族小姐了?” 比垠对这地上这团肥肉干的勾当可是一清二楚,这家伙可是个人贩子,在地下世界也算小有名头。 这话提醒了达斯毕,他立刻扶着栏杆爬起身,紧张兮兮地道:“还真有可能,我得赶快去问问!” 说着,他也顾不上比垠,匆匆到船舱底去了。 当然,达斯毕自然也没有发现他这个副手阴晴不定的表情。 在比垠的感觉中,这趟货船非常诡异,不止那对年轻夫妻很有问题,还有几个人同样给他毛骨悚然的感觉。 现在又有军队的战船尾随着,他大命,怎么能陪这肥肉一起死,还是逃了! 比垠小心翼翼地将一个个银币塞进衣缝里,然后找到个没人的角落,偷偷地潜入了墨河中,溜了。 夜晚,简陋的货船隔舱里,奥蒂莉亚侧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背,已经睡着了。 安南则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仍然在精研着‘冰霜叹息’的魔法阵。 升入师已经接近大半年,又有莫拉瑞为他提供资源,他对高阶魔法已经基本领悟透彻,现在的工作,只是出于一个魔法师本能的谨慎。 魔法,尤其是攻击魔法,在施放过程中决不容许出现一丝一毫的错误。 在战机瞬变,生死一线间,失误就意味着死亡。 所以,论起严谨,人族魔法师堪称大陆之最,几乎苛刻到了变态的地步! 也同样的,在大陆创世纪以来的时间里,出现的最强大生物,不是巨龙,不是圣女,更不是兽人,而是一个天生处于身体弱势的人类。 一直到深夜,安南也困了,随便在船板上打了个地铺,就躺上去睡了。 桌子上的魔法水晶灯熄灭了。 皎洁的月光从窄窗透入,慷慨地向舱室里洒下一片银辉,墨河的浪涛声也一波一波地传进来,不显喧闹,反而更显夜之幽静。 床上的圣女细细的呼吸声、隐隐浮动在船舱里的幽香,让安南心头一片安宁。 这难得的平静让安南一直紧绷地心弦放松了下来,意识也慢慢模糊,即将陷入梦乡。 但这时,一直安静地躺在木床上的奥蒂莉亚的声音却悠悠传进了耳朵。 “安南,你睡了吗?” “没呢。”安南闭着眼回答道。 沉默了会,奥蒂莉亚继续说道:“有个好消息一直忘了和你说,因为教会里的人不喜欢接近散发死亡气息的吸血鬼,所以那只吸血鬼现在还算健康,当然,她被银钉钉在十字架上的伤口不算,毕竟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教会对异端处刑前都会这么做。” “那挺好。”这的确是令人愉快的事,这代表伊莎贝拉没有遭受一些酷刑与折磨,安南松了一口气。 一想起那吸血鬼同他在一起的时光,安南就有些忍俊不禁,脸上不自觉溢出了笑容。 “还有个坏消息,”奥蒂莉亚又说道,“我们发现赫兰圣城最近多了许多陌生的气息,除了你之外,应该还有别的人想要救她。” “能确定是谁吗?”安南仍旧闭着眼,声音已经冷淡了下来。 “可能是吸血鬼,也可能是亡灵一族。” 安南仍然闭着眼躺在地铺上,情绪无波无澜,平淡地道:“我知道了。” 他与伊莎贝拉发生了一些吸血鬼族规不允许发生的事情,当然不能让吸血鬼族的人将伊莎贝拉救走。 舱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奥蒂莉亚突然幽幽地问了句。 “安南,你说我们为什么会活在这世界上?” “怎么会想到这个问题?”安南心中一惊,奇怪地问。 这可不是好问题,因为它根本没有答案,强自去想只会让人钻入死胡同。 “我看不到生命的意义,那些人,一辈子在追求,爱情,名声,权势,力量,信仰,但到头来全部都是虚幻,都在时间中消亡。” 自从当年的大动乱,他被迫离开,秩序崩坏,一切都陷入混乱之中,灾难频发,毫无希望可言,虽然他的回归计划已经开始,但是否能成功,依旧很迷茫,毕竟,这实在是太难了! 听见这消极到极点的话,安南猛然坐起来,目光炯炯地看着奥蒂莉亚。 而奥蒂莉亚也正睁着眼睛看着他,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映在她眸子里,为她蒙上了一层迷茫的面纱。 “奥蒂莉亚,你说得对,每一个人的追求都是虚幻,但你若是把这虚幻看成真的虚无,那只会让你自己感到痛苦!” “那你把这虚幻看做什么?” 安南展颜一笑,笑容温暖明快,让奥蒂莉亚的心也出现了微微的跃动。 “我把它看做命运女神的纱裙,一直想把它掀开,好窥探其中的风景。” 这话让奥蒂莉亚脸色发红,好在被夜色给掩盖了。 “你就是个小坏蛋。”奥蒂莉亚啐道。 见这圣女高兴了些,安南重又躺回了地铺,懒懒地道:“我可能确实是坏蛋,但并不小,我经历过很多,很多......”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便低了下去,脑海中浮现出了一片深邃的星空。 奥蒂莉亚听着安南渐趋均匀的呼吸声,知道他已经睡了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很快也陷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安南准时醒了过来,正准备伸下懒腰,手臂却冷不防碰到了一个柔软的身体。 安南转过头,却看见奥蒂莉亚没有睡在木床上,而是躺在他身边。 她蜷缩着身体,身上裹着薄被,如一只小猫一般躲在安南的身旁,却又谨慎地没有碰到安南的身体。 她就用这种小心翼翼地方式寻求着心灵的慰藉。 安南悄悄起身,洗漱了一番,静静用了些奶酪牛乳,随后就来到舱室的窗口前,注视着不远处的墨河面,耐心等了一会儿,念头突然一动,一条火银鳟鱼儿就被一柄小小的精巧冰刃挑飞起来。 火银鳟鱼,性温,肉极鲜美,墨河特产,是贵族们最喜欢的一种鱼类,同时因其极难捕捉,也非常昂贵。 这条鱼恰巧游过这里,又恰巧被安南发现,也该它倒霉。 这鱼悬浮在半空,离着江面只有不到一米,冰刃则被安南控制着,在它身边飞快地舞动,很快就去了它的内脏和鱼鳃。 这很隐秘,冰雪元素波动也不显眼,但还是被船上的某些人发现了。 船底的一间舱室内,中年妇人远远看着这条随船前进,始终困于冰刃之手的鱼儿,眼中是浓浓的惊骇。 她能看出来,鱼儿本身并没有受到魔法影响,纯粹就是由那柄精巧的冰刃提供力道,这需要何等的魔法技巧才能做到这种地步! 大陆上,能做到这点的,每一位都是名震一方的师。 而现在在船上就呆了这么一位强者,让她感到非常后悔,早知道如此,当初宁可面对回去面对那高阶法师,也不该上这趟船。 而在另一个船舱中,那个优雅的男人在感觉到了元素波动后,他屈指轻轻在船壁上一谈,壁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个孔洞,从中他自然也看到了那条悬浮半空的鱼。 他静静地观察了会,神情黯然,叹了口气。 这回想要完成任务,难度之高,出乎他的想象。 这两人都有着非同一般的隐藏能力,安南虽然感觉正在被人窥视,却始终无法确定来自何方。 —————— 第二更,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一百零三章 越过界了 不过他另有办法,用精神力牵引元素开始探测整艘船的情况后,便不再理会,专心的将条火银鳟鱼处理干净。 这鱼儿被冰刃挑了回来,身上的骨刺已经却被剔光,安南极快将鲜嫩的鱼肉装在餐盘里,装上水,加上去腥的香料。 这时,安南触发了一个火系卷轴,默念之下,开始缓缓提升餐盘里的火元素浓度。 餐盘里的水慢慢到了沸点,却没有沸腾,一直保持了半个小时,这水被熬成了鲜美的鱼汤,变成了浓郁的乳白色,散发出极其诱人的香味。 然后,安南一边将鱼汤保持在温热的状态,耐心地等待奥蒂莉亚醒来,另一边,他则坐在地铺上,又开始研究起了魔法。 奥蒂莉亚很快就醒了,精巧的鼻翼扇动了几下,眼睛都没有睁开,迷迷糊糊地问道:“小坏蛋,什么东西这么香?” “醒了,快起来,是早餐。”安南身体不动,等奥蒂莉亚梳洗了之后,一只冰冻之手便缓缓地将鱼汤端过来,轻轻地放在奥蒂莉亚手中。 安南此时对冰雪系元素的控制能力,已经很有一些随心所欲,心想事成的味道了。 这是一个真正强大的法师必备的素质,只有将魔法融入生命,才能在举手投足间毫无破绽,不给任何人以可趁之机! 奥蒂莉亚打开餐盘的盖子,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奶白色的鱼汤,酥烂无刺的鱼肉,第一时间将她的食欲给钩了起来。 吃了一口,只感觉鲜美入髓,同时鱼肉还带着一丝韧劲,可又入口即化,美味极了。 “这是什么鱼?”奥蒂莉亚忍不住问道。 “火银鳟鱼,早晨的时候吃它是最好的,能补身体。”安南随意地说着。 他没有回头,依然在专心地翻动着从马歇尔法师塔带出来的魔法书。 在脑子里想象,有时还是不如这魔法书上的全息结构图直观生动,所以安南时不时会把拿它出来研究一番。 奥蒂莉亚则很快将一大旁鱼羹给喝了个干净,连盘底的几丝鱼肉也没留下。 末了,她拍拍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小坏蛋,你的手艺很不错呀。” “没,主要是对弱亲和的元素控制能力有所提升。” 他现在的能力,就算是只能使用‘冰凝刃’魔法,他也能一瞬间取走千米之外的拥有中阶斗气骑士的性命,和剖鱼一样的简单。 这时,安南也通过船身震动,将整艘货船的三维立体图构建出来,显现在他脑海里。 这张图中,他的下方,重点表示出了两个位置,并提供了一些其中乘客的身体数据,比如体重,体型,性别的推测等等。 一个位置是男人,武技极强,另一个却是个女人,武技也不错,似乎还隐藏了某些能力。 这武技的高明程度是相对安南来说的,能被他评判为极强,基本上已经和安南不相上下了。 就算只是被评为不错,放到大陆上,也是一个顶尖人物。 这趟船,看起来挺热闹的。 安南放回了魔法,站起身道:“圣女阁下,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去外面走走。” 奥蒂莉亚对此没有异议,点头答应了。 这天的天气不错,万物安南醒,红日初升,映射地在浪纹细密的墨河面上,拉出了一条碎焰般的华丽光路。 在这种怡人的景象中,胖船主达斯毕也感觉心情明朗了起来。 一大早,他就看见两艘战船快速地越过他的货船,向前方驶去,很快就消失在天际,根本对他不屑一顾。 而船后方的另一艘战船也靠了岸,没有跟上来,这让他大松了口气。 就说嘛,他的少女都是贫民窟的人家主动卖给他的,又不是抢来的,怎么会惹到王国的军队? 虽然确实有那么几个好货色是拐来的,但都是事先详细打听,摸清了之后才下的手,绝对不会招惹到有势力的人物。 正站在船板上的安南自然也看到了这两艘越过去的战船,他靠在船沿,笑眯眯地对奥蒂莉亚道:“看,是特意装扮成普通战船的元素战舰,隐藏的这么好,看来我们船上藏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啊。”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艘货船已经被三艘元素战舰给包围住了,没有任何逃脱余地。 奥蒂莉亚有些担忧:“会不会是针对我们?” 这船上似乎就属他们俩最具有危险性了。 安南神态自若,只要不是传奇师亲来,他就能来去自由,就算是圣域师,没人能拦住现在的他。 见奥蒂莉亚担忧,他低声道:“不会的,我们在一边看戏就行了,你看那边那个女人,一直在看我们,她就很不简单。” 这正是当日上船的那个中年妇人。 奥蒂莉亚偷偷瞥了她一眼,皱着眉头道:“她身上有某样东西屏蔽了我的感知,但她本身似乎并不怎么危险。” “对,还有那边船角,你看到了吗?那个男人看似在看江景,但眼角余光已经扫过来三次了。” 虽然动作非常隐秘,但逃脱不了安南的感知。 他观察入微,装作不经意地扫了船板一圈,就已经将所有情况尽收眼底。 奥蒂莉亚转头望过去,却发现那个男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他在哪?”奥蒂莉亚听见这话,顿时有些紧张起来。 “走了。”说着,安南拿出纸笔,刷刷几下,将那男人的全身轮廓给画了出来,尤其他身上的那股气质,在画中也表露无遗。 他将这画像交给奥蒂莉亚,说道:“就是这个家伙,我感觉他和你有些像,不会也是教会的吧?” 奥蒂莉亚只看了画像一眼,身体就剧烈一颤,几乎抓不住手中的纸。 很快恢复了平静,无奈地道:“他是教会的四长老,看来你已经被他们发现了,到了圣城,你一定要记得隐藏身份和实力,不要引起教会对你的关注。” 安南也是一惊,能让奥蒂莉亚如此失态的,这人不是简单人物。 “那我应该用什么身份?” “哈?”奥蒂莉亚诧异的一笑,“这种事情你不是很在行吗,我可以帮你进入圣城,其他的事情应该就不需要我再告诉你了吧?” “你要怎么帮我混进圣城?要知道那地方现在可不是人人都能进的。”安南奇怪的问道。 “当......我当然.....知道了,”奥蒂莉亚竟露出羞涩的表情,但很快就恢复常态,“反正没有什么风险,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听到这圣女如此作答,安南也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不再多问。 也就是这时,刚才那两艘越过货船的战船竟然折了回来,和后面的那艘战船在一起,将货船包围住了。 同时,三艘战船上出现了浓厚的白雾,转眼间就形成白色的天幕,将货船给困在了其中。 天幕内,水波不兴,微风不起,非常平静。 “冰雪结界!”安南眼眼一凝,立刻和周围的人一样,装作惊慌的样子,跑回了船舱。 这结界一出,就说明周围有师存在,强冲出去并不是明智结果,静观待变才是上策。 安南没有感到任何危险,对方并不是冲他们来的,甚至,安南竟然从这魔法中发觉到一种熟悉感。 随着这一变化,胖船主第一时间就瘫倒在地,口中喃喃念着:“完了,这回完了。” 船上的水手,乘客也乱成一团,哭叫,怒骂的都有,每一个人都和无头苍蝇一样,惊慌失措。 只有那个中年妇人镇定地呆在船板上,静静地看着空中的结界,等待着。 一小会儿后,一个纤细的身影从一艘战船上走下来,她每走一步,脚下就会升起一片冰雾,稳稳地将她托在空中。 这人正是师芙莉,安南的挂名导师,她慢慢走近货船,最后停在三十多米外,看着船板上中年妇人,微微欠身行了个礼。 “维娜公主殿下,失礼了。” 中年妇人叹了口气,一把扯去了身上的伪装,身上光芒闪烁,转瞬间成为一个身穿墨色长袍的黑发少女。 这少女身上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高贵韵味,这种气质非一国公主不能拥有。 她也没做多余的动作,只是站在船板上,看着芙莉,平静地问道:“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我自认为行踪很隐秘。” 芙莉很是耐心地解释道:“你这回做的太过火了,不仅刺杀了王妃,还连着刺杀了好几个大有前途的青年魔法师,想不惹人注意都难,你的那些手下,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是硬骨头。” 此时,这片水域已经被结界所包围,而眼前这黑龙子嗣还只是一头幼龙,最多不过中阶魔法师的水平。 有她这个冰雪系师亲自坐镇,也不怕这幼龙翻起什么风浪来。 “他们不会出卖我!”维娜根本不信,她的那些刺客每一个都服用过傀儡药剂,不可能做出背叛之举。 “并不是出卖,只是无法面对贤者的力量。” 说完这一句,芙莉也不想与这黑龙多说,直接问道:“公主殿下,你是准备反抗,还是屈服?” 同时,芙莉手上身上的一粒粒魔法水晶开始发亮,蓝色光芒将他整个人都包围住了,只等待对方的选择。 若屈服,她就禁锢维娜的力量,带回卡加学院,交给院长处置。 若是反抗,那没什么好说的,他会毫不留情地将这高贵的唐龙三公主斩杀当场! 她的母亲再厉害,也是黑龙,如果她不想引起人类世界的众怒的话,就只有忍气吞声。 因为这一次,黑龙维多利亚越界了。 —————— 晚上还有一更,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一百零四章 阁下是谁 况且还有真理贤者在,芙莉无须担忧后果。 面对师的力量,维娜面露无奈之色,长长呼了口气:“我选择屈服,你带我走吧。” 芙莉点了点头,身上的蓝色光芒稍稍黯淡,拿出一瓶深蓝色的药剂。 “‘凋零’药剂,能封闭你体内的黑龙精华,限制你的力量,你喝了吧。” 芙莉脸色淡然,手一动,这药剂就被一只冰霜之手托着呈到了维娜身前。 维娜接过药剂,打开,慢慢举到嘴边,就准备一饮而尽。 芙莉见对方如此配合,警戒心稍去。 这药剂对巨龙效果甚微,但对一头处于成长期的幼龙,能让对方在药效期间,失去所有的魔法能力。 异变突起,维娜身上的黑光猛然一闪,背后出现了两片墨黑的龙翼,这龙翼一卷,将她整个人包裹在了其中。 同时,她整个人向后飞退,直接撞进了船舱。 “不知死活。”芙莉脸色一冷,手一挥,一个极小的螺旋冰刺就紧跟了过去。 这个魔法的元素密度远超过一般的中阶魔法,但魔法规模却比初阶魔法还要小。 但这已经够了,对于真正的师来说,能够达成目标,同时引起最小的副作用,才算是真正上乘的施法技巧。 那些动辄毁天灭地的家伙,只不过是无法完全掌控自己力量的弱者。 如果是一般的师面对这黑耀幼龙,就只能用高阶魔法硬砸了。 虽然在这墨河上不会引起什么大的人员伤亡,但方圆十里内绝对鱼虾死绝,同时此处的元素也会变得混乱不堪。 在人类世界里这么做,根本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没什么好炫耀的。 这极小的,但高速飞行的螺旋冰刺很快追上了维娜,一下撞在了她的黑耀龙翼上。 龙翼看起来绚丽,但受了小小冰刺的一击,魔法结构立即崩溃,冰刺却完好无损,继续突入,刺向了维娜的心口。 这黑耀幼龙,顶不过师一支小小的冰刺! 生死之际,维娜眼中的世界仿佛变慢了。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许多过往的记忆,有母亲脸上的不耐,父亲的溺爱,属下对她的敬畏,都在她眼前一一闪过。 就在她心口的肌肤感受到冰刺的浓重寒意的瞬间,另一个强大的精神波动在她身边浮现。 感受到这精神波动,维娜知道自己赌对了,对方果然出手了。 落在个人手上,总比落在一个王国手中,面对一个贤者要好的多。 在这属于芙莉师的冰刺之前,陡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雪白色的冰雪漩涡。 能轻松突破维娜的中阶魔法‘龙翼墨盾’的冰刺,却在这冰雪漩涡之前折戟铩羽,魔法结构溃散。 同时,这雪白色的冰雪漩涡也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散在了空气中。 但维娜的笑意却僵在了脸上,这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想。 她的预估中,对方应该是冰雪系师才对,怎么可能会使用盘龙一族的魔法! 船外,芙莉船舱里传来精神波动的一瞬间,就给自己身上加持了魔法护盾,同时整个人向后飞退。 飞退出去的过程中,下方墨河之上,连连升起了一堵堵冰霜墙壁,将自己保护的严严实实的。 做完这些,这位师才凝声问道:“阁下是谁?” 刚才的一瞬间,她认出了对方施展的魔法,能达到如此水准的,只能是成年盘龙。 她虽然并不害怕,但却不得不谨慎对待。 墨河之上,师芙莉惊疑不定,而对面的货船则一直沉默着。 货船内,安南将身上的衣物幻化为盘龙法袍,上面的龙鳞上,雪白色的光芒一圈一圈的转动着,许多魔法都处于半触发的状态。 他当然不会盘龙的魔法,这只不过是他凭借着超强的元素掌控力释放的伪龙语魔法罢了。 维娜已经被他击晕,如小猫一样被他提在手里。 安南嘿嘿笑了声,转头对奥蒂莉亚道:“没想到唐龙公主会栽到我手里。” 这是黑龙维多利亚的亲女儿,被他掌控在手里,那就是一个大筹码。 奥蒂莉亚却提醒道:“拿她威胁黑龙恐怕没用,维多利亚的真正传承者不是她。” 这就代表着,这位维娜公主在黑龙心中的地位不高,比一个高级打手好不到哪里去,拿她要挟对方根本没用。 安南怔了怔,没想到还有这个说法。 但他随即道:“无妨,就算没用,也能从她这里得到很多唐龙皇宫的消息。” 说罢,他脑中念头微动,眼中闪现出了刺目的蓝光。 强烈的冰雪元素波动从他身体周围升起,法袍背后,一股庞大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而出,安南调动龙之息,利用其放出一声嘹亮的龙吟! 随后,法袍上的龙鳞也一片片亮起,一个巨大的冰雪元素虚拟身躯被创建出来,然后将三人都包裹在其中。 这是个十分强力的防御魔法,同时也是飞行魔法,速度极快。 此时的安南,虽然与本质与盘龙不同,但在外在表现上和真正的雪域盘龙无异。 不得不说,这龙之息还有一个这样的作用。 在船外的师芙莉的眼中,货船上方的船舱猛然间破碎,木屑纷飞,火星四射, 硕大的龙头从之中猛然窜出,随着船体的巨震,这盘龙的龙身便显露出来。 这头盘龙身体周围包围着浓厚的雪白色冰霜,其身边的空气被温度极低的冰霜冻结的扭曲变形,让对方的身影看起来非常模糊。 刚才维娜那小小的龙翼与这种狂暴的威势相比,简直是萤火相比日月。 墨河河面上,无论是战船还是货船之后,顿时响起一片哗然惊惧之声。 龙族,尤其是盘龙,从来只存在在史诗中,在普通人印象中,这种生物非常恐怖,与神明无异! 而现在,眼前这全身笼罩在雪白色寒霜之气中的史诗生物活生生地出现在墨河之上,无双的威势肆意宣泄而出,这简直和末日来临有的一拼。 货船上,绝望的哭喊尖叫声此起彼伏,早就瘫软在地的胖船主达斯毕一看到这情景,眼睛一翻,两腿一蹬,口中白沫哗啦哗啦地溢出来,身下屎尿齐流,竟被活生生吓死了。 货船底舱,那个被奥蒂莉亚所忌惮的四长老则静静躲着,脸容虽然安静,但眼角却止不住轻轻抽搐。 这太夸张了,他一直以为对方是个冰雪系师,没想到竟是雪域盘龙! 他并没有看到船外的盘龙影像,而是龙之息上所散发的盘龙气息让他感知到了这点。 师芙莉神色无比凝重,从对方身上笼罩着的寒霜中所包含的冰雪元素浓度来看,这条龙至少已经是半步圣域。 两人若是相争起来,这结界里面,除了她能活着,其他人肯定都是死无全尸! 在这人类世界,一条盘龙公然出现,这激怒了这位师。 她冷声道:“报上你的名字,盘龙!” 一瞬间,这位冰雪系师就打定了主意,要将对方留下来。 这些可恶的爬虫类越来越肆无忌惮,不仅派人暗中杀害那些未来可以成为魔法师阶层中阶力量的青年魔法师。 如今更是公然显形,将人族领地当成了自家后花园,这简直是对整个人族威严的挑衅! 盘龙没有说话,只是身躯扭动,全身化作虚影,狠狠地向天顶的白雾结界撞过去。 芙莉不言无语,眼中散发着蓝白色的刺目光芒,手一挥,下方的墨河中立刻出现了一根巨大的冰柱。 这冰柱耸立在墨河之上,以河水为基,快速地向上延伸,转瞬间追到盘龙身躯之下。 这冰柱中蕴含着的冰雪元素浓度,虽然离高阶魔法还有些差距,但远比中阶魔法要高,就算是盘龙之躯也不敢硬受这一击。 这雪域盘龙立刻停下身躯,身侧出现大量的魔法阵,空气中立刻出现大量相互旋转散发着寒气的冰雪元素球。 这元素球无穷无尽地击向下方不断延伸而上的冰柱,强行将冰柱的升势压制住住了。 两者交锋之处,大量冰雪元素撞击后的白雾迅速弥漫开去,很快就充满了整个结界内部。 空气中的水汽越来越多,下方的墨河水面却在迅速的下降,冰雪元素在结界内汹涌咆哮。 说起来,借助白雾结界的帮助,师芙莉实际上占了很大便宜。 但在这种优势下,天空中的盘龙却还能与她拼个不相上下,丝毫不现颓势。 时间越久,芙莉心中越惊。 这种情况说明对方汇聚元素的速度要比她快的多,这一部分是处于龙族龙鳞水晶得天独厚的优势。 更深层次上说,对方的精神力很可能比她要强! 猛然,盘龙身躯扭动,身上开始出现狂暴的元素吸引力,空气中,能清晰地看到一条条冰蓝色轨迹出现,这是冰雪元素响应对方的召唤,在向他快速汇聚。 结界之内,墨河表面上的水面,因为失去了冰雪元素的支持,液态水立刻冻结成为了冰晶。 奇迹的是,即使对方在使用如此狂暴的魔法,下方货船的周围空间却没收到任何影响,温度依旧正常。 这显现了对方对冰雪元素的惊人控制力,需要以恐怖的精神力为支撑。 看到这一幕的芙莉心凉了一片。 这说明,对方离着圣域境界只是一步之遥,一旦领悟了法则奥义,大陆又出现一头圣域级别的盘龙。 这真是个灾难! —————— 第二更,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一百零五章 将火外引 盘龙身前的虚空中,一个巨大的蓝色冰球在渐渐涨大,冰球周围缠绕着苍蓝寒霜,再往外,则是雪白色,一直慢慢变淡到透明的寒流。 在人类魔法中,这一招叫‘雪流星’,冰雪系七阶魔法! 在完全状态下,冰球的直径可以达到一百多米,砸在大地之上时,威力毁天灭地。 盘龙的这一记攻击虽然魔法规模小了许多,但元素浓度丝毫不差,足够对芙莉产生生命威胁了。 而在使用这高阶魔法的同时,他竟然没有停止对下方冰柱的压制。 如此一心二用的魔法掌控力,让芙莉也自叹弗如,同时心中一叹,手上出现了一个卷轴。 这冰球的元素浓度已经是准高阶魔法,她没有任何把握挡下,只要情况不对,她只能用高阶魔法与之硬碰硬了。 对于高阶魔法,她无法如天空中的盘龙那般,去精细地控制元素的吸取,所以那货船上的乘客,他也只能说声抱歉了。 没想到这些无辜平民没死在盘龙手里,竟会倒在自己的魔法之下。 天空中的盘龙接下来的举动却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凝结的冰球,被他砸向了天空的白雾结界。 冰球无声地没入了白雾,随后又猛然爆发,将白雾撕扯出一个大洞,天空变得一片苍白。 与此同时,三艘战船上,三个中阶魔法师脸色一白,脑中剧痛,再也无法维持结界。 他们被这盘龙魔法中携带的强大精神力给震伤了脑袋,没有个半年别想恢复如初。 白雾也随之消散一空,天空中阳光照射而下,结界内部的一片冰雪世界,孤零零地悬浮在宽广的墨河之中。 芙莉长叹口气,白雾结界已破,阳光普照大地,她的元素优势彻底没了。 以对方的力量,她已经没办法将对方留下来了。 况且,在如此激烈的对决中,下方的货船却奇迹般地没有受到伤害。 双方都有意识地避免了误杀无辜。 盘龙的这个有意的避让态度让芙莉心中的决心动摇了不少。 “你的目的是什么?!”她大声问道。 “只是带走维娜公主,如果你要战的话,我也乐意奉陪到底。”粗犷浑厚的声音从盘龙口中传出来,震得下方的水面激荡不已。 而从头至尾,笼罩着巨龙的层层寒霜从未减弱过一分,显示着对方强大的战斗持续力。 两人刚才的战斗虽说不分胜负,但芙莉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真要毫无顾忌的战斗到底,倒下的那个人,十有是她。 既然对方无意起冲突,而且也一直克制着魔法的伤害,芙莉也只能默认了它的离去。 见这师没有追上来的意思,天空中的盘龙身躯扭动,身体继续上升,速度迅速提高,转瞬超越了音速,最后将速度稳定在音速的两倍。 在盘龙身后,拉出了长长的一条冰带,一直向远处延伸出去,许久才开始消散,可见飞行速度之快。 芙莉目送着他远去,又转头看了看飘在江面上破破烂烂的货船以及船中被吓呆的一群乘客,无趣地回了战船。 很快,两艘战船撤走,留下一艘处理这货船的相关事宜。 船中,四长老从船底钻了出来,他感受了一会空中的冰雪元素痕迹,随后就悄悄潜入了墨河,快速地跟踪上去。 安南只在空中飞了数十几里路后,就立刻降落在一片森林中的空地上,同时取消了龙之息的拟形魔法。 这拟形的魔法实在太拉风了,龙威,龙爪,甚至整个盘龙身躯都模拟的惟妙惟肖,再加上龙之息中被沾染上龙血,愣是连他的导师芙莉都被骗了过去。 他收起了法袍,放下怀中的奥蒂莉亚,同时将手中提着的所谓维娜公主扔在地上。 这公主已经醒了过来,而且武技确实不错,在身体即将着地的时候,一手在地上撑了一下,整个人在空中打了个转,便稳稳站在了地上,看起来依然优雅非常,丝毫没有狼狈之色。 安南上下打量着这黑龙公主一番,最后遗憾地摇了摇头。 这一回,他恐怕要辣手摧花了,谁叫她是黑龙维多利亚的女儿呢。 “你叫维娜,唐龙王国三公主,对?” “对。”维娜老老实实地回答着,在看到安南收起龙之息后,她就失去了任何侥幸心理。 她本身就是龙,是不可能将安南错认成盘龙的。 寒息是天下最霸道之物,能收服它的人时间罕有,甚至根本就无人能收服,这男人竟如此强悍! 能收服寒息的,想要杀了刚刚是幼龙阶段的她,跟捏死蚂蚁一样轻松。 “你认识我?”安南又问。 如果不认识他,她不会无故冒险,刚才安南若是不出手。这公主就香消玉陨了。 “我母亲给我看过你的画像,在船板上才把你认出来,你身上这些简单的伪装很容易就能看穿。” “你知道的挺多的,今天也看到了很多,你真幸运。”安南口气淡淡,没有丝毫波动,看起来只是在叙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但这种语气让维娜心中发凉,她多次策划刺杀,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对方一旦用这种漠视生死的语气说话,绝对就是动了杀心。 至于美色引诱?维娜在看到安南身边的那个圣女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将这法子放弃了。 她心念电转,忽然非常直接地问道:“我不想死,怎么才能活?” 安南和奥蒂莉亚对望了一眼,对这黑龙公主的果决聪慧有了个直观的认识。 安南脸上笑着,心中却更加警惕,他承诺道:“看你的表现了,走,我们现在并不是绝对安全的。” 他的导师米拉很有可能在王国内,不能太嚣张,惹她老人家出来那可就麻烦了。 更何况,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教会的长老,那家伙一直躲在船舱底,可是毫发无伤。 说着,安南便示意维娜走在最前面,奥蒂莉亚走在中间,而他跟在最后。 “往哪边走。”维娜最后一丝心思也被掐灭了。 安南从旁边树上抓了一大半树叶,扬手甩出,树叶划过一道绿影,消失在了树林中。 “就按我指的方向走。” 维娜点了点头,顺从地走在了最前面。 三人都不是弱者,在林中行进的速度飞快,同时奥蒂莉亚身体周围出现乳白色的光晕。 安南知道她是在消除三人所经之路的冰雪元素气息,以排除真理贤者追踪的可能性。 这并不是魔法,只是圣域强者释放力量后对环境的干涉作用,只能用来混乱气息。 奥蒂莉亚这一手,在森林中使用,效果最佳。 圣女的这一表现,又让可怜的维娜公主吓得够呛,她以为身后那个男人已经够强了,没想跟在自己身后的这个圣女才是真正的强者! 圣域巅峰,半步传奇之境,就算她母亲来了,也不一定能讨的了好,这回唐龙可真要出大事了。 三人就在森林中行了近百里路,这才停下来休息。 安南很快找了块空地搭起了帐篷,随后他静静地走到走到黑龙公主身边,后者不解地望着他。 难道是要杀她吗?这不可能啊,要杀早动手了。 安南微微一笑,垂在身侧的手一阵模糊,‘啪’一手刀斩在维娜脖颈动脉上,这黑龙立即昏了过去,应声而倒。 也许,他现在又多了一个打手,说不定能把光明教廷的火引导唐龙身上去。 这时,芙莉已经回到了卡加魔法学院,额头上布满黑线。 不管是学院的学员还是导师,此时都不敢这时与其搭话,要知道,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芙莉露出这种表情。 而这位刚刚晋升八阶的冰雪系师也没有理会众人,径直来到了院长室,敲了敲门,芙莉便推门走了进去。 入眼的依旧是原先的那副模样,丝毫未变,伪装成拉米娅的米拉此时正坐在院长的椅子上,抬头看着入门的芙莉。 “怎么了,一脸不高兴的样子。”米拉笑着问道。 “我的任务失败了,唐龙的公主被一个雪域盘龙给带走了。”芙莉的声音有些沮丧。 “盘龙?”米拉没有露出丝毫的惊讶,反而笑着说道,“救走就救走好了,我其实也感觉到那股盘龙的气息了,很强,不在你之下。” “可是他们唐龙下一步的计划居然想要刺杀安南,这可是院长亲自交给我的任务!”芙莉不甘心的说道。 “院长那边我会告诉她的,”米拉心中暗笑,“你真的认为救走那位三公主的是盘龙?” “嗯?难道不是吗?”芙莉奇怪的问道。 “盘龙还会用人类的魔法?这不实在是让人可疑吗?”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听到米拉的话,芙莉的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 “那不是盘龙,是你最引以为傲的弟子,还是某个导师的地下情人,你明白了吧。”米拉笑着说道,语气之中充满揶揄。 “这......这个......怎么...会是这样...可...可是那外表真的是盘龙啊。”芙莉脸色羞红,支支吾吾的说道。 “等你两年之后见到他,一切不全都清楚了吗?” —————— 晚上还有一更,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一百零六章 力量太弱 看到安南将这三公主击晕,奥蒂莉亚知道有些事情她不方便在场,没等安南说话便自觉的离开,她现在要去见一下那位四长老,毕竟总被人跟着还是非常不舒服的。 在这片树林中,奥蒂莉亚的气息逐渐远去,慢慢地消失在了安南的感知当中。 许久,安南才回过神来,目光环顾这片空空荡荡的森林,心中一股怒火一下子窜了上来,转身狠狠地一拳击向身边的树干上。 巨大凝实的力量传了进去,这棵有一人合抱粗的大树微微一震,上面出现一个深深的拳印。 如果不是他的力量太弱,也就不会这么麻烦,哪怕是圣域,教会的人也不敢随便跟踪! 安南的手也一下子被枯燥的树皮割的鲜血淋漓。 心中蠢蠢欲动的的狂野怒火,也随着这一拳的发泄,被他重新压回了心底。 闭着眼轻呼了口气,睁开眼时,安南已经再次恢复了冷静。 在这个危险的世界,怒火只会将他推入深渊,只有保持保持理智,才能一路走下去。 他转头看向晕迷在地的维娜,凝神沉思了一会,一个救人计划就已经浮上了心头。 念头一动,空气中出现了一柄冰刃,在她手上轻刺了下,随后又飞了回来,给安南带回了一滴冰冻的血液。 安南接过冰刃,将这滴血液投入嘴中,然后开始调动庞大的精神力。 他要得到这个唐龙公主身体中的遗传因子,然后制作控制锁。 对安南来说,他的身体就是个完美的生物实验室,探测遗传因子没有难度,只是很繁琐罢了。 但这回,他很快就有了结果:“两个小时,他已经有了经验,是个熟手了,而且制作控制锁只要针对某个遗传片段,不需要全部破译。” 他也不知道这方法对龙族有没有用,但总要试一试才行。 立刻开始工作。 两个小时后,安南手背上汗腺微微发痒,随后渗出几滴透明的液体。 这东西,就是他弄出来的控制锁了。 安南用冰晶凝制出一个注射针管,将这些药剂全都注射到维娜血管里。 做完这一切,他便静待这控制锁生效。 这些药剂进到维娜身体内后,这黑龙似有所觉,眉头微皱着,这应该是她身体内被修改的几个遗传因子片段开始发挥作用。 这个时候,龙族身体超强的生机反而成了帮凶,在相当快的时间内,就将维娜身体细胞全部更换。 这遗传控制锁的作用下,她的身体出现某些可被控制的致命缺陷。 安南设置了三个控制锁,一个是声波,当维娜听到某种频率的声音后,便会头痛欲裂,不可自持,同时全身出现可怕性的痉挛,一个小时内死亡。 另一个控制信息则是特定频率的光,传进对方眼中,照射到对方身体上,也会激发类似效果。 第三个,则是寿命极限,安南设定,维娜将在三个月内燃烧完自己所有生命力! 成年的巨龙能随意修改自己的身体特征,这方法应该作用不大,但对方只是幼龙,没这本事。 做完这一切,安南又拿出一个白色晶体,触发后,一股若有如无的光明元素附着在了维娜身上。 这是他同圣女索要的神术符文石‘光明之息’,用来追踪目标非常有用。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维娜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没有丝毫异样。 同时,她竟然觉得自己精力充沛,从来没有的振奋! 这是第三个控制锁的作用,三个月后,她就会因为过度兴奋,在某天晚上猝死。 随后她便起身环视了下周围的环境,发觉自己仍然还在森林里。 身旁是熟悉的帐篷,帐篷旁边点了个火堆,火堆旁却只坐了一个人类男人 那个与他形影不离的圣女不见了,那就说明他们不是吵架就是分开了! 这发现让维娜心中一喜,只有一个人的话,她逃脱的希望就非常大了。 是人就难免会有疏忽和破绽,她有足够地耐心,等待逃脱机会。 “你醒了。”安南坐在火堆旁,淡淡地看了维娜一眼。 “嗯,头好痛。”她揉着额头,声音很柔软的,带着女性特有的娇弱味道。 同时,她的身姿也在不经意间,显露出了些微的娇媚之态。 维娜很好的控制住了一个引诱的度,一系列动作下来,显得媚而不妖,既显女性魅力,又不让人觉得。 有那个清纯无比的圣女在时,她这么做自然是毫无意义,但现在对方只有一个人,还是个精壮的男人,那就给了她机会。 维娜是个刺客头子,可不相信什么忠贞爱情。 在她眼里,男人使用下半身思考的动作,欲望一旦积累起来,理智就会退居二线。 这个时候,就是将母猪和一个男人关在一个封闭空间里,让两人独处,一段时间后,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最终都会发生。 这是毫无疑问的,更何况她还是一个千娇百媚的唐龙公主。 安南心情不佳,维娜的举动让他无比厌烦! 他的手在空气中一挥,一片拳头大的冰球出现在他身前,冰球之中开始散发出诡异的白光,它的颜色也不断变化。 从白色逐渐向蓝色转化,最终定在了一个能够触发控制锁的特殊频率上,显现出了一种极其奇特的靛青色。 这靛青色的光,一下子变得十分刺目,将幽暗的森林照的如同鬼蜮一般。 维娜开始还没注意,只是有些奇怪,有些紧张地看着冰球,不明白安南想干什么。 一直到最后,她突然觉得眼前的颜色非常诡异,似乎像一把刀子一样,直刺入她的眼睛。 然后,她就发现全身动弹不得,连眼睛都合不上,脑袋剧痛,浑身肌肉抽搐不止。 不仅如此,全身还有一种不受自己控制,根本无法缓解的麻痒,就像千万只蚂蚁爬满身躯不断噬咬一般,让她苦不堪言,精神几乎崩溃。 只一小会,她整个人就如一块木头一样直挺挺摔在地上,全身的血管都浮凸出来,让她的皮肤变得青紫一片。 这效果让安南很满意,看差不多了,便散去了冰球。 维娜足足在地上躺了半个多小时才恢复过来,她胆战心惊地爬起身,惊疑不定地问道:“你刚刚使的是什么魔法?” 她根本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这个世界,因为种族的差异,龙族对于生物遗传机理的研究非常落后。 大陆上,也只有龙族,能够本能地控制自己的遗传因子,但却处于一种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混沌状态。 龙族天生优势太明显,力量得来太容易,可不会有心思去搞什么研究。 这是安南从安妮那里得知的,对于决定身体发展的遗传因子,巨龙没这个概念。 而现在,维娜对这未知的神秘事物,也本能地感到恐惧。 刚才那可怕的体验,她是再也不想经受第二次了,简直是生不如死。 安南心情好了些,也不理她的问题,平静地道:“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希望你能好好配合。不然......我不介意收藏一件龙鳞法袍。” 说话的时候,摇曳的火光映照在安南脸上,让他的脸看起来阴晴不定,笼罩着一层神秘莫测的光晕,这让维娜暂时熄了小心思,不敢轻举妄动。 她尽量坐的离安南远一些,然后才小心地道:“要我怎么做?” 安南看着她:“跟我走。” “跟着你?“维娜吃惊地道。 —————— 第二更,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一百零七章 光明圣城 自人类占据大陆中央的平原以来,以冥界之主和三大神邸为信仰的黑暗教廷与光明教廷就一直存在,它伴随着人族的发展而壮大。 近两百年来的人族历史中,三大神邸的光辉就一直照耀着整个玛泽河东岸的大陆,就如天空中的太阳。 掌管风元素的神邸拜索斯·多拉格,水元素神伊斯·尼尔与火元素神杰邦·菲特。 按理说,这些元素神应该受到那些依赖元素的魔法师所崇敬,一开始,确实如此,这些掌管着整个位面元素的神邸确实被这些魔法师所尊崇,但这种情况在二百年之后便宣告结束。 元素神对元素的控制力弱化,魔法师不需要对那些神邸保持虔诚,正相反,那些管理元素的神邸反而成为了这些魔法师的限制。 在魔法师的眼中,唯一能够受他们尊崇的神邸只有一位——神皇! 魔法的创始者为初代神皇,初代神皇给予了他们走上魔法之路的条件,而初代神皇也在魔法界拥有无上的地位,在他之后,代代神皇无一不是优秀的魔法师,为大陆魔法的发展做出了巨大的推动。 他们尊重神皇,并不是因为他是神邸,而是神皇在魔法领域上所取得的成就,那是他们一生的追求! 在魔法师眼中,成长!永无止境! 哪怕是成神!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神明的本质到底如何?谁也不清楚。 凡世对神性的描述,都是那些圣徒们在冥想中所感悟到的神明意志。 圣徒们将这些冥冥中的旨意记录在传世经典上,这些经典,就是神明的凡间代言人手上的权柄! 千万年来,教会一直处在人类世界的金字塔尖上,纵使有魔法师阶层与之分庭抗礼,但却一直无法动摇教会在人族的无上地位。 即使是魔法师,教会认为他有罪,他就必须亲自到多神教会的圣城接受神皇的审判! 这情况一直持续到近代,二百年前,直到米拉出现。 这位真理贤者公然宣扬信仰自由的观点,三个教会的教皇大怒,宣称其为异端,光明教廷更是出动大量圣骑士搜捕这位贤者。 圣骑士们成功了,押着米拉去了圣城赫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因为教皇陨落了。 三大教会的声望一落千丈,两百年来一蹶不振,魔法师协会开始凌驾在教会之上。 这局面一直持续到了今天。 光明圣都赫兰位于教廷领地的正中心,也基本上算是大陆靠近中心的位置了,光明圣都刚开始修建时,面积并不太大,但经过教廷两百的发展,历经三次大的扩建,它的规模也越来越大,而到了目前,光明圣都的面积已经达到了六百二十五平方公里,城墙周长也达到了一百公里,是名符其实的玛泽河东岸第二大城市。 至于第一大,那是出云帝国的王都出云城,魔法师协会东岸的总部。 光明圣都之所以会修得这么大,乃是为了容纳东岸各国前来朝拜的人群,每到光明教会的诞辰,从东岸各地涌来的人群多达数百万人,几乎把光明圣都都要塞满了,不过在其以外的其他平日,光明圣都的人数却并不很多。 光明圣都又分为内城和外城两部分,外城主要居住的都是教廷的神职人员,以及各大骑士团的士兵及其家属,以及一些教堂、拍卖行、商店、餐馆、旅店等基本设施,而内城则是教廷的核心机构所在地,教皇殿、大主教堂、长老院、圣女厅、光明圣使住处、宗教裁判所、苦修者总部、狂信者军团驻地都云集于此。 这座城市曾经被人毁灭过,如今的圣城是在当初的废墟上重建的,虽然依旧辉煌无比,但却少了许多时光的底蕴。 在城市的最中央,有一座宏伟的建筑,这是圣光神殿,是教皇的宫殿。 四长老德特急匆匆的穿过走廊,出现在圣光神殿中的一处圣殿里。 这圣殿纯白一片,到处洋溢着肉眼可见的圣光,在最中央,矗立着三座高达三十多米的纯金雕像。 这雕像是三个巨人的形象,它们身体健壮,面容威严,身上穿着露出单肩的长袍,露出的完美的肌肉线条。 其中一位一手持书,显露出智慧的优雅;一手握剑,展示着无穷的力量,这便是风元素神拜索斯。 其中两位执仗与持剑的便是火元素神与水元素神。 巨人的脚边,站着一个面容祥和的中年人,他穿着一身纯白色的法袍,头上戴着一顶荆棘皇冠,他正是当代的光明教皇奥拉瑟。 德特的到来丝毫没有让他感到意外,他转过眼看着这四长老,对他点头致意,温声道:“德特,圣女安抚托瑞尔的任务完成了吗?” 光影中传来了德特的声音,声音中带着一些焦虑。 “冕下,我在圣女身边看到一个年轻的冰结师,他身上有盘龙的气息,很可能是雪域盘龙。” 奥拉瑟瞳孔一缩,随即又恢复了正常,沉吟了片刻,他就做出了决定。 “尽量不要招惹他,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意外,我们还是不要和盘龙一族闹的太僵。” “遵命。” 此时,在赫兰圣城的城门,安南也终于清楚了奥蒂莉亚所说的方法,从现在起,他除了托瑞尔公爵继承人这个身份之外,又多了一个——圣女的情人。 安南此时也清楚了奥蒂莉亚不好意思说出来的原因,当她对那些城卫兵表露这个意思时,那些军中的汉子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然后便成了失落、羡慕、嫉妒等等。 对于这种事情,安南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不介意,这对他的名声并无影响,相反,他内心倒是很希望这个谎言变成现实,当然,这难度非常大。 同唐龙三公主进入赫兰圣城,奥蒂莉亚便与二人分道扬镳,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她没有能力,也不需要再帮安南什么了,这几天的相处,让这位仍旧是独身一人,年龄是个迷的圣女感到快乐,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接下来,安南要在这个赫兰圣城里扮演好一个奢侈的贵族。 如何才能演好,身份如何没有破绽,那只有一个地方——拍卖场! 在这里,你可以很快在贵族圈扬名,安南接下来要扮演的,就是一个一掷千金的贵族,首先,就是要掩盖他的本性,让教会对他彻底放松警惕。 安南心里清楚,那个被奥蒂莉亚打发走的四长老一定已经将他可能是盘龙一族的消息告诉了当今的教皇,教廷对他也不会那么肆无忌惮。 毕竟,如果没有盘龙的帮助,光明教廷是抗不过巨龙与黑暗教廷的打压,更何况,玛泽河岛上的多神教会蠢蠢欲动,最近几个月一连做了许多大型仪式,恐怕是在庆祝什么东西。 现在,整个大陆表面上平静无波,托瑞尔的局部战争是从一开始就连续不断,谁知道这战争背后是不是突然有人刻意挑起,托瑞尔的海上邻居,海上第一强国莫拉瑞,最近可是加强军备,谁也说不准就会出来咬上一口! 鼠穴拍卖场,在赫兰圣城,这里与神邸光辉的气息格格不入,这里聚集着形形色色的人,贵族、商人、佣兵、山贼,可以说是整个圣城最肮脏最昏暗之地。 但是,这里却闻名全城! 因为,这里是玛泽河东岸最大的拍卖场,也因为如此,安南决定参加这里的拍卖会,三天的准备时间,确实足够了...... —————— 我看今天还能不能码出来第二更,最后,还是无节操的说一句,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一百零八章 最终拍卖 赫兰圣城的鼠穴拍卖场设在整个外城的中心地带,这个拍卖所一直就有,并且还是一位子爵的产业,但是规模不大,一直上不了台面。 这一局面直到当代马尔萨斯子爵继承爵位后才得到了改变,他不惜代价地供养了一位高阶师,一位水系中阶魔法师,再加上他的女儿嘉薇,这个拍卖所才慢慢地上了层次。 魔法师们消耗了大量的珍稀材料,同时也涌现出了许多炼金成品,比如魔法卷轴,附魔武器,魔法饰品等等能卖上大价钱的东西,这一良性循环让鼠穴拍卖行慢慢变成方圆数百公里内的一个珍稀材料集聚中心。 这一带的佣兵们得到什么好东西后,就会拿到这里的拍卖所拍卖,以期望卖出高价。 安南算得上是幸运,在他与维娜来到拍卖场的门口就见到了那位闻名全城的子爵小姐,当然,还有一个男的,他并不认识。 当男子和嘉薇两人坐着城主府的马车出现在拍卖所门口时,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的家族侍从,也就是拍卖所的老板立刻上前迎接,并亲自将两人带到了拍卖所的三楼。 只有那些真正称得上珍宝的材料才会在三楼拍卖,显然今天所拍卖的东西值这个价钱。 嘉薇一到三楼,第一眼就看到了她的导师,七阶师丹尼斯,一个花白长发的睿智长者。 在他附近,还坐着还有水系四阶魔法师洛宁,马尔萨斯家族的三大魔法师,已经齐聚在此了。 嘉薇心里‘咯噔’一声,暗暗叫糟,导师和洛宁来这里的目的,肯定也是为了那颗‘泪珠’,这叫身为弟子的她如何争抢? 心里虽是这么想的,但见到导师,嘉薇立刻上前恭敬行礼,同时问着:“导师,您也是为了那颗宝石吗?” 哪怕抛开身份不谈,即使放开了争抢,财富差距在那里摆着,嘉薇也已经没有任何胜算,所以只要丹尼斯点头,嘉薇立刻就会放弃。 但令嘉薇感到惊喜的事,丹尼斯却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不,嘉薇,相比之下,我更精于火系魔法,那颗宝石对我没什么用,倒是对洛宁有些用处。” 在马尔萨斯家族,洛宁作为水系魔法师,带领着他的弟子们负责调控幼河的水势,保证子爵的农田的丰收,职责重大。 为此,子爵每年付给他两万金币作为酬劳。 嘉薇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导师就好,至于那个水系魔法师洛宁,那就各凭本事吧。 三层的拍卖会到来的人不算多,寥寥二十多人,基本上是赫兰圣城的大家族,除了安南之外,大家都是熟悉的,所以拍卖开始后,也没多少竞争,很快就轮到了倒数第二位的‘生命女神的泪珠’。 对于如何去展示这颗宝石,拍卖主办者是光了心思的,专门在屋顶开了个洞,并将房间内其他的光源熄灭,让屋外的一缕阳光正照在这颗不世珍宝之上。 金色的阳光如水一样泄下,到了水滴状的宝石上时,立刻折射出氤氲如水的翠绿色光晕,这光晕足有拳头般大,缓缓流动,就如有生命一般,将还没小指尖大小的宝石衬托的华贵非常。 哦众人一阵惊叹,在场的几个贵妇人立刻捂住自己地心口,想象着这么一颗完美无暇之物与自己的肌肤交相辉映之时的场景,她们的心灵在这一瞬间被深深地打动了。 当然,安南也被这东西所吸引,但他清楚,这东西已经被某些人所看重,还不值得他为这一颗宝石将他们得罪,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安南清楚,在这东西之后的拍卖物才是最贵重的,他也要靠那件货物来扬名贵族圈! 拍卖师轻敲了敲手中的木锤,朗声喊道:“生命女神的泪珠,由一位强大的神秘骑士从兽人手中夺得,它的底价一千金币,每次加价最低五十金币,拍卖开始。” 有个贵妇人身旁的男人立刻举牌:“一千金币!” 几乎是停都没停,嘉薇就举牌报出了新的价格:“五千金币!” 这可宝石有价无市,可遇不可求的东西,岂能让那些只是买去当珠宝的人得了,所以她一下子将竞争抬到了一般贵族无法接触的价格区间。 洛宁作为中阶魔法师,自然腰包鼓鼓。 事实上,这个世界上,总人口百万分之一都不到的魔法师阶层,掌握着人类世界百分之六十的财富! 这还是明面上的,有许多炼金物品,根本就是独一无二的无价之宝。 在这方面,无论是贵族还是神殿,都黯然失色。 所有人都被嘉薇的举牌吓退,洛宁却悠悠地报价:“五千五百金币。” 一场激烈的角逐开始,嘉薇和洛宁都不想放弃。 到了最后,竞拍价已经到了一万一千金币的高价,嘉薇有些吃不消了,但洛宁却依然老神在在,眼皮都没眨一下,这位中年水系魔法师有着超乎常人的耐心和永远如水一样让人摸不透的脾性。 “一万两千金币!”洛宁再次报价。 嘉薇犹豫了,这个价格已经超过了她的心理底限,她看着桌面上的闪着动人光芒的宝石,不甘地看了眼洛宁,准备放弃。 但他身边的男子却凑到她耳边悄声道:“薇,我这次出来,也带了五千金币,既然你喜欢,何不买下来?” 亲昵的称呼和无间的距离让嘉薇脸一下红了,她咬了咬牙,在拍卖师开始倒数时,再次出声:“一万三千金币!” 说完,她立刻转头对男子道:“谢谢,我很快会将钱还你。” 男子看着近在咫尺的羞涩少女,微笑着:“这个不急,先拍下再说。” 这一次,洛宁再也没有出价,他的脸色依然平静如水,却是陷入了沉默。 等拍卖师三次确认后,这宝石就归了嘉薇。 嘉薇心中微微兴奋,嘱咐了身旁的一个侍者去拍卖所交接货款后,便继续看着展台上的拍卖品,权当参观了。 为了继续吊起众人的胃口,拍卖师在最后一件物品前面又临时增加了几个珠宝、卷轴与附魔武器,虽然这令众人感觉到不耐烦,但是这些增加的物品也都是一些上乘货物,被一些在前面竞争失败的人给拍下。 举办者也确实达到了他们的目的,剩余的一个个都是跃跃欲试,就连安南都有些迫不及待,这拍卖会上的最后物品是什么? “会是什么东西呢?这里好像大部分人都是冲着这东西来的。”看到四周的人一个个都露出贪婪的表情,维娜奇怪的问道。 “应该是一些男人喜欢的东西。”安南皱着眉头说道。 安南发现,留着最后拍卖的都是一些肥头大耳的商人或者浮夸的贵族,无一不是挺着肥大的小腹,眼眶凹陷,很显然是被女人给掏空的身子。 这就在这时,随着拍卖师的手势,一个被红布遮住的四方状物体被推了上来。 同过精神力的探查,安南知道这是一个铁笼子,恐怕这里面的才是真正的拍卖品。 “诸位,这便是我们的最后一件拍卖品,”拍卖师朗声说道,“我不需要为它做过多的介绍,因为那并不能凸显这件商品本身的价值,接下来,请诸位一览!” 随着拍卖师的话音落下,安南终于看清了红布内的拍卖品。 “这就是我们今天的压轴货物,精灵奴隶!” —————— 第二更,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一百零九章 你们走吧 精灵族?听说倒是族中个个都是俊美无比,不过也因此成了人类千方百计想捕猎的对象,所以精灵族对人类也是十分仇视,它们对于进入永恒之森的人类见了会毫不客气地予以杀戮。 能有人将精灵族的族人掳掠过来,不是运气大好就是武勇过人,不会是什么无能之辈。 此时明显加持过某些附魔魔法的铁笼里锁着两个精灵族的女子,从她们手上所带的手铐来看,也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 当安南看到这两个精灵女子的眼神,他可以断定这两个精灵的意识是清醒的,从她们脸上所流露出的厌恶与不甘来看,应该是被某些东西给挟持了。 在拍卖师的话音刚刚落下,整个拍卖场顿时沸腾,看向这两个精灵女子的眼神之中充满了贪婪,甚至有些已经忍不住流出了口水,没办法,精灵一族的美貌确实是无与伦比的。 这些家伙不似人类,她们的眼睛在这黑暗中竟然能发出翠绿色的微光,这光芒看起来是主动从她眼里发出来的,而不像野兽那样地反射光。 一双尖耳朵,同时,还有一张精致到毫无烟火气地脸。 此时映入安南眼前的就是这幅模样,不得不说,他确实对这精灵稍微动心了,当然,只是稍微罢了,他的伊莎贝拉可并不比这些精灵差。 这下好了,安南不仅要有一个一掷千金的富家贵族,还要再背上风流不羁这个雅号了,当然,他并不介意,毕竟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麻痹教会,能更加进一步,他何乐而不为呢? “竟然是精灵一族,这种精灵奴隶已经有好几十年没有出现过了,”在一旁,就连维娜都对这拍卖品感到极大的震惊,随后又看到四周那些贵族一个个的笑脸,不禁眉头一皱,“你真的要将这东西买下来吗,抛开价格不谈,会有许多贵族盯上你的。”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安南笑了笑,无所谓的说道。 “相信我不需要再做过多的介绍,在座的诸位都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没错,这就是精灵!”拍卖师神情激动的说道,“更重要的,这两个精灵不只是无用的花瓶,她们之中一个是五阶游侠,一个还是四阶魔法师,有这等力量在手,还能为诸位在娱乐的闲暇充当护卫的作用!” 说完,拍卖师从手中拿出一个透明的水晶,握住水晶的手微微用力,两个精灵顿时身体抽搐,露出痛苦的表情。 拍卖师接着说道:“诸位也并不用担心她们的安全,有我们拍卖场特殊捆绑的控制锁,也不需要担心她们的反抗,现在,拍卖开始,起价一万金币,每次加价不少于一千!” “一万一千金币!” “一万三千金币!” “一万四千金币!” 很快,场内便有人率先出价了。 “一万五千金币!” “一万六千金币!” “一万七千金币!” …… “两万金币!” 短短的半分钟时间里,起拍价在此起彼伏的喊价声不知不觉的突破了两百万。 ...... 拍卖师的声音刚刚落下,一些迫不及待的商人立刻加价。 安南仍旧沉默,现在,还不值得他来出手,真正的竞争者仍旧在等待,等着这群不自量力的小丑退出。 终于,当钱数加到两万五千金币的时候,那些吵闹的声音都停歇了下去,只剩下寥寥数人。 而那些财力不足的拍卖者也都安静的坐着,看这最后的拍卖品到底花落谁家。 “四万金币。”当金币加到三万之时,安南出声说道。 随着安南的加价,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两个精灵奴隶都将目光转向他,这个一直未参加竞拍的少年。 他们一直认为,安南也许就是来这里凑个热闹,没想到竟是为了这精灵所来。 同时,那两个精灵的心里也微微有些庆幸,这个英俊的男人,比那些长相恶心的中年贵族要好得多,不得不说,虽然心里仍旧不甘,但结合族里前辈被抓走之后的遭遇,她们也只能认命。 “四万五千金币。”很快一个浑身带着珠光宝石的大商人继续加价。 安南知道,这男人是赫兰外城有名的大商人,恐怕今天要得罪他了。 “六万金币。”安南继续加到。 他的背后是整个莫拉瑞王国,难道这写贵族与商人的财富抵得上一个国家? “六万五千!”说道这里,那个商人已经明显有些心虚。 “八万!”安南继续朝上加。 拍卖场之中一片寂静,虽然精灵难得,但是安南所开出的价格已经大大超出了实际价值,八万金币,已经足够雇佣四个中阶魔法师了,花在这两个精灵之上,确实不值得。 同时,看到安南一直在为她们两个加价,那两个精灵女奴也是万分庆幸,还好她们最终不需要服侍那些恶心的中年贵族。 待拍卖师三次确认之后,这两个精灵女奴最终归安南所有。 拍卖结束,安南跟随侍者来到等候室,将一个空间戒指交给侍者,便与维娜在其中等候。 很快,待的人员确认金币无误之后,安南便带着两个精灵女奴离开,离开之前,那侍者希望安南留宴,很显然是想和这位大方多金的贵族少爷结识。 遭到安南的拒绝,那侍者仍旧不死心的问他的名字。 “安南·婓瑞。”淡淡的说完,安南便快速起身离开。 雇了一辆马车,安南同三女回到旅馆,很快,两个精灵便出现了一副不可思议的一幕。 “您真的要放我们离开。”其中一个精灵小心翼翼地问道,语气之中充满着不可思议。 就在刚才,安南将触发控制锁的水晶球交给了她们,并告知二女迅速离开赫兰圣城,这甚至都让这两个精灵升起了一股他是不是精灵族的疑问。 但是,看到安南那毫无波动的表情,她们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单单从外貌就可以排除这一猜想。 “维娜,将她们带出城。”并没有回答这精灵的问题,安南对一旁的唐龙公主说道。 说完,安南也不理会三女,独自闭目养神,就在刚才,一直都存在的庞大气息终于在他的四周消失,这说明教会已经放开了对他的监控。 现在,十天后的火刑场,他可以放心的行动,才没有功夫理会这两个精灵。 知道安南并不是开玩笑,在这两个精灵妆扮一番过后,维娜对这两个两个精灵示意,便独自朝前走去,而那两个精灵也明白了安南的意思,二女对安南深深的鞠躬,这个男人用八万金币使她们脱离苦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份感激会一直记在心里。 随着脚步声离去,四周终于只剩下安南一人,这时,一直沉寂的纳灵戒竟发出了微弱的光芒。 光芒渐渐汇聚,略显虚幻的爱丽丝问道:“安南,你想好怎么做了么。” “唔,已经有了一个大体的计划,”安南说道,“到是你,现在就出现没有问题吗?” “已经没有大碍了,可以出现和你对话,但还是不能战斗。”爱丽丝无奈的说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上次的消耗太大了。” 同样,在赫兰圣城的内城。 四长老德特将手中的乳白色魔法阵捏碎,对奥拉瑟恭敬的说道:“冕下,我已经撤去了对那头盘龙监控,他并不需要我们为他浪费圣灵宝贵的魔力。” “传闻龙族淫靡不堪,看来不仅巨龙如此,连盘龙都是这样,有个奥蒂莉亚还不够,还有一个小护卫,又在鼠穴拍卖场买了两个精灵奴隶,看来还真是火气旺盛啊。”奥拉瑟面无表情的说道。 听到这位教皇如此,德特也是心中暗笑,大长老不也是有一个白龙做情妇吗,最近都被那巨龙给掏空了身子,听说连走路都有些晃荡了。 “维娜小姐,那个......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在离开的路上,其中一个精灵忍不住问道。 “唔,怎么说呢,有时候很好,有时候却很坏,但是,他所认定的事情一定是坚持不懈的去做,但是一些方法却令人匪夷所思,但是...对待敌人,他却又非常的心狠手辣,不止是敌人,他自己也是。” 说道这里,维娜又想起了她妹妹刺杀时的情况,那个男人为了胜利,竟然能用双手将后背的肌肉生生的扯下,试问,她是不能的! 来到城门口,那些城卫兵自然认得维娜,毕竟圣女情人的跟班,确实是比较显眼的,对于维娜送出两个人离城,那些卫兵也就没有再过多的问下去,很快便给予放行。 走出城门,两个精灵顿时万分感慨,本以为她们今后的生活将是噩梦,没想到被一个人类莫名的给救了。 “维娜小姐,你可以告诉我们,那位真正的名字吗?”最后分别之时,一个精灵小声的问道,她又不是愚蠢的一类,婓瑞肯定不会是他的真名。 “告诉你们也无所谓,林洛·安南·诺瑞亚,七阶冰雪系师,旭日伯爵,莫拉瑞亲王,托瑞尔公爵继承人,真理贤者米拉的弟子。” 说完,维娜便转身离去。 第一百一十章 我要逃走 十天后,在赫兰圣城的大广场。 此时,整个广场已经人满为患,广场的中心临时架起了一个木质高台,在高台上,伫立着一个硕大的银质十字架,在十字架之上,却钉着一个美妙绝伦的女子。 但是,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猩红的双眸与微尖的双耳,再加上不自觉间露出的獠牙,便坐实了她的身份,这是一只吸血鬼! 这吸血鬼自然是被光明教廷所抓获的伊莎贝拉,因为光明教会的特定魔原对她的黑暗气息极大排斥,在那些教会的神职人员用银质的钉子将她钉在十字架上后,便再没有人接近她,伊莎贝拉也因此少了许多折磨。 直到今天,处刑之日,那些教会的成员才极不情愿的将她拉到火刑场。 押送的是一位红衣大主教,还有一支光明骑士团的分队,明面上,这些人员处刑一个吸血鬼已经足够了,但是,在广场的四周,教皇奥拉瑟布下了两个光明骑士团,三位红衣大主教,还有一位教会长老。 教会的人又不是傻子,今天肯定会有人来劫火刑场。 教会内部的地牢严密无比,非传奇强者不可破,聪明点的都知道,去地牢救人绝对不是一个好办法,那么,相对松散的行刑地点,就是那群人的目标! 对于此时的伊莎贝拉来说,并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 那个男人交给她了一个任务,这在她的心里占据了重要的地位,虽然被教会发现,乃至被擒获,她也没有丝毫怨言。 她心中清楚,那个男人一定会不遗余力的来救她,哪怕赌上他的生命,没有人能改变他的决定。 事实上,确实如此。 安南与维娜混迹在围观的人群之中,不断的向前挪动,通过精神力的探查,安南已经大概摸清了四周的情况。 在人群之中,有些地方传来若有若无的黑暗元素波动,如果他没有猜错,这些人来的目的和他是一样的,在广场四周的建筑之中,安南已经感知到了众多强者的气息,这些肯定就是奥拉瑟所布下的埋伏。 他能探查的清楚四周,那些劫刑者自然也清楚,现在他们仍旧没有离开,足以说明他们救人的决心。 身上传来黑暗元素的波动,并且还是奔着伊莎贝拉而来,这些人应该是吸血鬼一族,那些受到血脉诅咒的暗夜眷属,对于安南来说,这些人也在敌人的行列,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这些吸血鬼将伊莎贝拉带走,否则,触犯了族规的她,一定会被处以极刑。 他连吸血鬼一族的定居地在哪都不知道,更不要说再去救她,所以,安南的机会只有一次,并且,他完全没有丝毫的优势。 他一个人在光明教廷与吸血鬼的眼皮子底下将人救走,他需要把握住最完美的时机。 当红衣大主教将伊莎贝拉押至木架台上之后,四周围观的城民立刻发出了欢呼声,长达两百多年的精神统治,这些普通的城民不如魔法师一样能屏蔽教会的干扰,在他们心中,这些吸血鬼都是怪物,恶魔。 正相反,在一些魔法师的眼里,吸血鬼却成了珍惜的炼金材料与研究实验体。 看到这些城民满脸的狂热,那红衣大主教露出了享受的表情,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个拿着火把的行刑者向前走去。 也就在这时,异变突起,人群之中的某处黑暗元素迅速压缩,随着一声巨响,四周的黑暗元素发生爆炸,众多城民在这爆炸之中丧生,爆炸之后,五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的人影腾空而起,向伊莎贝拉所在之处冲去。 也许是为了掩护这五人,人群之中顿时出现大量的黑袍人,向四周涌来的光明骑士团成员跑去。 通往广场四周的道路狭窄,光明骑士团的人数优势一时无法发挥,竟被这几十黑袍人给挡了下来。 四周情况突变,安南并没有丝毫异样,与那些向四周乱窜,将光明骑士团列队冲散的城民不同,安南与维娜则是一点点的向前挪动,一点点的缩短他与伊莎贝拉的距离,此时前来劫刑的吸血鬼已经与教会交火,这为他提供了许多可乘之机。 与那些光明骑士团不同,三位潜藏在暗处的红衣大主教加持上神术,直接腾空而起,向火刑场飞去,三位红衣大主教的到来,让已经处于崩溃局面的处刑台出现转机,但那五名黑袍人却是从中分出四人,将四名红衣大主教冲散,逐个拦住。 而那最后一个黑袍人,则是一路屠杀着拦路的光明骑士,不断向伊莎贝拉的方向挪动。 此时,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伊莎贝拉却是心中大惊,作为同族,她当然知道这些黑袍人是什么,虽然被教会囚禁的感觉很不好,但是,一旦被族人救走,等待她的仍旧是死亡! 现在,伊莎贝拉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那个男人快点到来。 也许是神皇回应的她的祈祷,隐约之中,她看到了两个与城民格格不入的身影,与那些城民不同,这两人竟是不断向她靠近,当她短暂的接触到其中一人的眼神之时,伊莎贝拉心中最后的担心也消失不见,他,果然来了! 缓缓的向火刑台挪动,安南一直用精神力探查着四周的情况,此时,他还不能出手,在他的感知中,还有一个最具有危险的存在。 破开重重阻碍,黑袍人来到离伊莎贝拉只有三米的地方,现在,他只要轻轻一跃,就能将人救走,但是事情总是难料,一股庞大的气息从天而降,竟是教会的四长老德特。 也就在同时,双方都忍不住出手后,安南知道时机已到,拉起维娜的手腾空而起,迅速释放‘流星’,转瞬间便来到伊莎贝拉身侧,众多冰剑从天而降,将四周的光明骑士统统斩杀。 安南伸手,将这银质的十字架与铁钉全部冻成冰屑,随后拉起伊莎贝拉的手,再次释放流星,猛的飞入空中。 没有了银质物品的克制,伊莎贝拉身上的伤痕很快便逐渐愈合,体内的魔力也渐渐恢复,看起来并无大碍。 当安南带着二女达到流星的极限高度之时,他一旁的维娜发出刺眼的黑光,逐渐变大,很快便成了一个黑龙的模样,与那些威武的成年巨龙不同,维娜这只幼龙明显身形小了许多,但载着安南与伊莎贝拉二人还是足够了。 当安南同伊莎贝拉在幼龙的背后坐稳,维娜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吼,震动双翼,快速消失在天际。 安南的行动利落干脆,转瞬间便已经完成,整个过程都没超过半分钟,当正在交战的两伙人回过神时,安南与伊莎贝拉已经坐在黑龙的背上,已经没有丝毫拦截的机会。 “哼,黑龙!”当黑袍人看清二人坐下的为一头黑龙时,冷哼道。 随后,这黑袍人手中出现一个黑色的魔法阵,魔法阵完结,广场上同光明骑士交战的吸血鬼都露出诡异的笑容,随后,这些吸血鬼的身体猛然炸裂为一片黑雾,这黑雾完全遮离了阳光,当教会的众人回过神来,四周只剩下双方战死者的尸体。 光明教会这一扬名的火刑,最终因教会的轻敌与内部的矛盾宣告失败。 而此时,安南与维娜迅速向东飞去,巨龙的飞行速度是极快的,再有安南为她附加的加速魔法,足以用恐怖来形容。 正午之时,安南将伊莎贝拉救下,入夜,他们已经来到了托瑞尔术尔城外的郊区。 “这是解除控制锁的药剂,你的任务完成了。” 将一个白色的水晶瓶交给维娜,不等她回答,安南直接带着伊莎贝拉从高空跳下,迅速施展流星,二人平稳的降落。 在空中,维娜看着安南渐渐模糊的身影,不知为何,她心里竟有了些许失落,收拾好心情,维娜挥动双翼,继续向前飞去,没有完成母亲的任务,又给王国多添了一个敌人,不知道那位暴躁的母亲要如何处罚她。 ······ “为什么不允许我们离开港口?”这里是术尔城的港口,一个穿着华丽的少女神情恼怒地质问着神情僵硬如同机械的港口守卫,“我购买的货物都要烂掉了。” 她美丽的脸蛋上充满了焦躁与怒气,如果不是旁边的老仆人一直拉着她,恐怕就要和守卫扭打起来。 而守卫显然无视她的怒气,依旧用机械化的语调重复着:“目前国家正处于交战时期,所有船只只能进入,未经同意不得离开港口。” “你……”苏珊脸上的怒色更增,就要破口大骂,然而这个守卫却已经有些厌烦,他指了指不远处带着一行兵丁巡逻偶然路过的丁雷斯,“那位是术尔城的城主,也是港口巡守者丁雷斯伯爵,你如果有需要,可以和他说一说。” 这个守卫说完,转身就走,苏珊眼皮跳了几下,捏紧了拳头,最终没敢去和伯爵理论。 和这些所谓的城主理论都是有危险的。 “罗伊,怎么办?”她转身询问着一直帮她抑制着怒气的老年仆从,“那些葡萄酒还好,但是那些野兽肉都发霉了一小半了,再耽搁几天下去,要我们这次颗粒无收吗?” “这……”这个老仆眼珠子转了转,最后只能汗颜,“苏珊小姐,我们也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喔该死,这是我第一次代表家族做远海生意,”苏珊一脸懊丧地双手捂头,“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我为什么要来托瑞尔这个倒霉的地方……唔” 话还没说完,她的嘴巴就被罗伊一把堵住:“小姐,别乱说。” 这个老仆人一脸大汗。 如果这话被某些人听到,他们做出的反应就很值得细细揣测了。 可以肯定的是只要稍稍惹起了托瑞尔上层的怒气,哪怕这艘商船为托瑞尔创造的外汇再高,也是要倒霉的。 “气死我了,”苏珊跺了跺脚,形状可爱的眉毛翘了起来,望着港口的巡逻队口中不知咕哝了些什么,最终阴下了脸,“这样不行,我一定要逃走。” “呃……”罗伊擦了擦发热的额角,汗颜道,“小姐,你可千万别乱来。” “乱来?”苏珊挑了挑嘴角,扬起下巴,反问句中带着讽刺。 什么叫做乱来?第一次为组织做生意就敢跑到托瑞尔这个地方,还有更乱来的吗? 当然,逃走也需要机会,她虽然胆大,但还不是纯粹的傻子。 她再看了一眼巡逻的伯爵与卫兵,眯着眼睛轻轻冷哼了几声。 仆人额角的汗珠越发地密集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我讨厌你 安南叹息着拉起伊莎贝拉的手,用飞行术将二人的身体托起在空中,小心地避开魔法的侦测,绕开抬头仰视黑龙的人群,沿着偏僻的路径靠近西面的城市。 此时,黑龙的出现令全城沸腾,纷纷出门一览,虽然这只是一条幼龙,但对这些普通的城民来说,是百年难得一见。 这种情况下自然不会再有人注意什么逃犯,而海湾中几条正要趁乱离开的船只吸引了安南的注意力,他催动飞行术和隐形魔法,悄悄地靠近了其中一条大型船只……这条船虽然很大,但是在海岸的船只中并不显眼,即拥有足够的空间,也不会遭来特别的注意。 重要的是,黑龙刚刚出现的时候,这条船跑得最快,现在离海岸最远…… “快,罗伊,趁着那些该死的卫兵没发现,我们快点离开这里,”这条中型的商船上面,兴奋的少女船长吩咐着一脸苦涩的老仆人,“我们真是太幸运了,哈哈,居然在葡萄酒开始变味之前等到了机会。” “苏珊小姐,这真的好吗?”罗伊擦了擦头上的汗珠,有些害怕地看着沸腾的海港城市,“被他们发现会出人命的。” “他们?他们会在这种情况下发现我们吗?”名为苏珊的船长哼了一声,“等他们从巨龙那里缓过神来,我们早就跑到远海去了,对了,叫掌舵的注意点,从东面走,避开西面海域那些托瑞尔海军。” “呃……”老仆人抹了抹额头,看到喧闹的海港越来越远,知道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提出建议,“大小姐,贝崖海有海盗……” “海盗?哪里有海盗?”苏珊叉着腰哈哈笑了两声,眯着的眼睛如同两弯新月,嘴的两边露出尖锐的老虎牙,“我们来的时候不是都没碰到吗?小心点就行了。” “这……”醒悟到自家大小姐根本不把自己的担心放在心上,老仆人终于闭上了嘴——反正托瑞尔海军对现在的他们而言同样可怕。 这时一阵气浪从天空之中传来,在商船的船板上爆炸开来,一群人在惊呼之中滚了一地,有两个不走运的水手还掉进了海里。 “见鬼,快把他们捞出来,”苏珊气急败坏地尖叫道,“拉满风帆,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深层的船舱里面,一大堆酒桶中间一个夹缝里,穿着黑色长袍的女姓在船体的震荡中抱紧了魔法师的脖子——这条脖子现在负荷着两个女鬼的体重,这让他在震动终结之后伸出舌头扶着舱壁喘息起来。 这是个好地方。 虽然葡萄酒的味道浓了一些,不过空间倒还算宽敞——至少容纳三人不成问题,而舱壁还裂开一道小小的缝隙,可以让安南透过这条缝隙看到越来越远的海岸。 “呜呜呜……”他听到抱住他脖子的伊莎贝拉的哭泣声,“我不想回去了,我再也不想回到那个地方了。” 安南伸出一只手揉着她的长发,对着渐行渐远的海岸吐了口气,目光由平和渐渐尖锐,又逐渐转为平和。 他知道,他总有一天会回去的。 ······ 晴朗的天空风和日丽,对于海上的人而言,没什么天气比这种更让人心神愉快的了,没有要命的狂风骇浪,各路深海鱼人乖乖地潜伏在水底,并不上来捣乱,在海上航行,还有比这更好的环境吗? 暖和的太阳光洒在布尼安玫瑰号的船甲板上,这艘商船上的船员们心情都相当不错,不仅仅是因为美好的天气,也因为就在刚才,他们的船经过两天多的全速航行,终于离开了托瑞尔的领海,这代表着他们的危险大大降低,至少不用面对那些可怕的托瑞尔海军了。 所有的船员们相互拥抱着欢呼雀跃起来,宣泄着两天来的压力,他们把上衣脱下来兴奋地朝空中丢掷,散发的热量仿佛能把海水点沸。 “去死吧,讨厌的托瑞尔检察署” 少女的尖叫掺杂在欢呼声中出奇地引人注意,老仆人罗伊一脸尴尬地摘下掉在他头上的外衫,看着不远处只剩下衬衣的少女低声嘀咕道:“小姐,注意形象。” “形象?管它什么形象?我这几天都要闷死了”她在海员一片瞪爆的眼珠子中直接脱下了衬衫,只余下一片轻薄的胸衣,大片的皮肤裸露了出来,罗伊顿时汗颜,如同木头一般杵在那里,直到苏珊在一片干净的甲板上躺下用手挡住眼睛开始晒太阳,才凑过去:“小姐,你……” “我什么我?”苏珊翻了个白眼,抬起上身对着那群不断咽口水的水手们,“喂,看什么看?快点干活,以前没看过吗?” 众水手笑了起来,确如苏珊所说,这个豪放脱线的大小姐经常能够让手下们饱饱眼福,这种事情在以前都是见怪不怪,也让布尼安家族中的一些长者头疼不已。 “大小姐这样的美人儿,我们看多少次都不会厌烦的。”一个老资格的水手开口喊道,这也让其他的水手随声附和,心中不免生出些许想入非非,如果到了晚上,或许可以有一场密约……这种事情当然不能开口来讲,因为他们环顾左右人的脸色,知道这样想的人也不再少数。 听到这样的夸赞苏珊大声地笑了起来,一如以前一样令她高兴,她摊开双手,十字型躺在甲板上,朝天空大声喊,确保甲板上每一个水手都能听到:“快点开到诺里斯城,岸上大批的美女正等待着你们呢” “……真吵。”虽然传过遥远的距离,再透过几层甲板,这个声音仍然能够让下层库舱里藏匿的偷渡者听到,伊莎贝拉皱了皱眉,转向旁边的魔法师,刚刚离开托瑞尔尔开始返回的托瑞尔公爵继承人安南·诺瑞亚,“听到没有,他们要开到诺里斯城……你在看什么?” 她注意到安南的视线通过那条狭小的船板裂隙盯着外面的海域,神情专注中还带着一点恍惚,不由好奇地询问。 “离开……托瑞尔了啊。”安南一只手无意识地抚摸着靠着他大腿呼呼大睡的爱丽丝的脖子,一面叹了口气。 “你在留恋?”伊莎贝拉挑了挑眉毛,“一个充满了混乱的地方而已。” “混乱?”安南对着她眨了眨眼睛,微皱的眉尖显示出他对这种说法的不认同,“再说之前,难道不能考虑一下这个说法的准确性,难道它没有任何能够让你认同的东西?” “……”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安南的情景,但现在已经是过去式了,“好吧,但现在你也只能留恋而已。” “不错,留恋而已,”安南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在那里生活了快十七年,我是个恋旧的人,既然总有一天还要回去,那么保留一点留恋也挺不错。” 她嗤笑一声。 一个突如其来的浪头造访了商船,船身颠簸了一下,正在熟睡的爱丽丝额头撞到了葡萄酒桶上,尖叫一声,安南连忙掩住她的小嘴,她惊恐地睁开眼睛,看到安南凝重的神色,点了点头,疲倦的催促下又把眼睛闭上了。 安南吐了口气,爱丽丝整晚都在探查这个船只的安全性,确实很疲惫。 想要借着这艘船偷渡确实是不太容易。 “偷偷摸摸的,”伊莎贝拉哼了一声,“我说,我们已经离开了托瑞尔,为什么还要躲藏在这里?直接把上面那个小丫头抓住,挟持这艘船不是更好?” 安南看了这个女人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不喜欢这种强盗式的做法,这会让这艘船上的人受到伤害。” 他吐了口气:“我们借助这艘船的力量离开托瑞尔,从某个角度来说,我们需要感恩。” “感恩?”伊莎贝拉神情抑郁,显然并不认同安南的想法,在她看来,当时供选择的船很多,未必就是这一条,从内心深处而言,她不喜欢这种虚伪的正义腔调,这也是她最不喜欢安南的地方,“虚伪死了。” 安南无置可否地摇摇头。 一时沉默。 “就凭你现在的力量,就算提前回归托瑞尔也无妨吧?”伊莎贝拉哼了一声。 这句话让一股阴沉的气息出现在安南的瞳孔之底,不过很快就消失了,他摇摇头:“提前?我现在要抓住一切可以抓到的东西,然后变成返回托瑞尔的本钱,我必须要让赫伯拉辛彻底服软。” “呵”伊莎贝拉失笑,“好吧,伟大的志向。” “你呢?”安南看着她,“你有什么想法。” 她陷入了沉默,良久抬起因为愤怒与沮丧变得抽搐扭曲的俏脸:“该死的,我讨厌这个问题。” 安南摇了摇头,转向另一边,从空间戒指中掏出一个容器,在旁边的葡萄酒桶里面倒出些红色液体,递给伊莎贝拉:“消消火气。” “消你个头。”伊莎贝拉接过酒杯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这时船身又一阵震荡,她手一抖,葡萄酒就散落在她的衣服上,她恼火地骂了一句,重重地用酒杯敲了一下安南的脑袋,魔法师转过头,看到她一脸愤怒的红,而上衣紧紧地粘在身体表面,清晰地让他看出这层长袍下面没有任何衣物。 这让他呼吸微微急促起来,这些日子到赫兰圣城救人,他的神经一直高度紧张着,没有空闲注意别的事情,即使晚上休息的时候,仍然有一只眼睛是睁着的,既无暇顾及这酒舱里面因为酒精挥发而产生的异味,也无暇顾及湿润环境下本就显得狼狈潮湿的衣着,如今心情松懈下来,这一杯酒到让他注意到了彼此的尴尬。 想想昨天夜里三个人还是并肩同眠,安南就感到一阵惊异,这么近的距离,居然没有产生别的感觉? “你在看什么?”她并没有因此如普通女人般羞涩,而是转而用一种凶狠的目光盯着安南,“恶心的男人?” “没有,”安南言不由衷地矢口否认,把头转到另一边,却被女人用两只手板了回去,“你在说谎,丑陋的男人。” 说完了她突然将脑袋凑到安南的脸上,安南在一阵惊愕中感受到身躯相贴的温暖,继而看到那一双有些发红的大眼睛。 “我讨厌你,听着,我一点儿也不喜欢你。” 她紧紧贴着安南的身体,微微喘息地说着。 “虽然你已经说过一遍,不过我仍然有些困惑,”安南皱了皱眉,“为什么?” “……需要理由吗?不……”她目光闪烁了一下,摇了摇头,“这不需要理由。” 她眼睛深处浮现一片水雾,再次合上眼睑,用柔软的唇舌堵住了彼此的嘴巴。 第一百一十二章 在干坏事 湿漉漉的简易长袍被抛在旁边熟睡的爱丽丝头上,本就在半睡半醒的昏沉中的她一脸不满表情地把这件长袍扫到一边,暗暗嘀咕着含混不清的话语,心中却有些模模糊糊的困惑: “嘴上说着不喜欢还要贴得那么近,唔,奇怪的家伙。” ······ 作为看守船舱的水手,克拉伦斯知道,自己的职责十分重要。 在托瑞尔收购的货物里,一些魔兽山脉特产的肉制品已经在长久的贮藏中烂光了,这次生意本就遭受了巨大的损失,如果库舱里的葡萄酒再有个三长两短,那么商船这次的贸易就是血本无归,到时候苏珊小姐必然会好好找他谈谈,他的饭碗也会摔成碎片。 这几天他的精神一直不是很好,他当然不知道这是邪恶的魔法师一直再用精神力干扰着他的心智,以求让他注意不到船舱中的异状,大多数情况下,这样的伎俩当然会把这个水手收拾得妥妥贴贴,但是一旦施术者本身在某种情况下犯了迷糊,那么这个水手就会很快变得清醒机警起来。 所以他现在听到了库舱深处传来的异样声响,这无疑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老鼠?”迷幻术的后遗症仍在,让他无法在中远距离处听清究竟,只是嘀咕着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朝库舱深处走去,走到一半,不断入耳的喘息声让他加快了脚步。 同时海员清淡枯燥的生活让他憋坏了的某种欲望对此分外敏感,他面红耳赤地叫了声该死,忽然面色大变地退后两步踟蹰起来:“是谁在里面?苏珊二小姐在上面,船上怎么还会有别的女人?” 难道是某个难以忍受海上枯燥生活的家伙带着女人上了船? 这个想法让他心情变得火热,作为来自剑湾海岸地区的人,无论本质是否善良心底都会隐藏着些小算盘,他开始想入非非着这是哪个同僚在违反船员的规矩,如果这样,那么自己就可以借此敲诈胁迫对方,如果对方是船长大副之类的领导人物,那就更好玩了。 他可是正想找个契机往上走一步呢。 他凑近了那片仓库,小心地让自己的脚步不发出任何的声音,在附近的一个酒桶后面,他悄悄地把头探了出去。 他可不想打草惊蛇。 而看到的景象却让他着实吃了一惊。 惊人美丽的躯体在朦胧的光线下仿佛散发着充满诱惑力的光线,克拉伦斯的鼻血一下子就喷了出来,他的目光在那张脸上木然了一阵,才挪到那个男人的脸上。 沉迷的男人仿佛一瞬间就清醒了过来,克拉伦斯看到两道锐利的视线钉上自己的脸,顿时感到如被针扎了一下一般,阵脚大乱地转身就走,步伐如同游魂。 “没用的家伙,快点,”伊莎贝拉微阖的眼睑上眉毛翘了一翘,睁眼不满地看着停止了动作的安南,喘了口气,“发什么呆?你不行了吗?” “我们好像被发现了。”没有计较这种极为伤害尊严的质疑,安南皱着眉头披上了衣服。 “被发现了,该死,”伊莎贝拉面色阴沉下来,“这个家伙真该死。” “别想这些了。”安南摇了摇头,有些懊悔自己的轻率。 但是他又怎么知道吸血鬼会突然发这种神经。 说起来,谁对谁错还真不好分辨。 “还是想想怎么应付下面的事情吧,爱丽丝,起床了。”安南拍了拍爱丽丝的脸蛋。 “起……起床?”她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奇怪地看着光着身子开始寻找衣服的伊莎贝拉和刚刚穿上一件上衣的安南。 “正好,你刚才还说过要劫持这条商船,”安南对吸血鬼挑了挑眉毛,语气有点无奈,“如果无法避免,或许我们真的得考虑这么干。” …… “入侵者和美女在船舱底下‘干活’?”一群水手哄笑着看着冲上甲板的克拉伦斯,肆意嘲笑着后者的那一脸惊慌失措,“我说克拉伦斯,我们前天还在托瑞尔的口岸享受过玛泽河东岸的美女,现在你就变得如此饥渴了?居然还产生这么荒谬的幻觉。” “幻觉?”克拉伦斯恼怒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听着,我很清醒,该死的,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很漂亮的女人。” “哦?很漂亮的女人?比起我来怎么样?”仅仅穿着一件胸衣的苏珊.布尼安在船甲板上坐了起来,目光一副半睡不醒的样子,温暖的阳光浴让她昏昏沉沉,她打个呵欠,注视着克拉伦斯,“说说看,是不是和我长得很像。” 这个展臂伸腰的姿势差点又让克拉伦斯喷出血来,平心而论,苏珊小姐确实是个美人,最近几天被阳光曝晒出的麦色肌肤或许不符合西艾德拉斯流行的审美,不过船员们很清楚那细腻的质感摸上去会有怎样的感觉,而挺翘的小鼻梁与活泼的眼睛更加讨人喜爱,偶尔笑起来时露出的小虎牙更充满了活力——这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姑娘。 但是克拉伦斯想起库舱深处的惊鸿一瞥,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那个身躯充满生命力,美丽更是充满了侵透力,仿佛不允许看到的人感到她有任何的不美,除了那眼角带着的骄傲,这当然与平易近人的苏珊小姐大不一样:“小姐,不不不,和你长得不一样。” “好吧……”苏珊仿佛松了口气地说道,“这说明你以往在半夜做那事情的时候想的不是我,真是谢天谢地。” 周围的水手爆发出一片哄笑。 “克拉伦斯,你真的应该找个老婆了。”船上的大副拍了拍克拉伦斯的肩膀,摇了摇头。 “这这这……真的不是幻觉,”克拉伦斯暴跳如雷地说道,“我真的没看错。” “那再说一下,我和她,谁更漂亮些?”苏珊又挑了挑眉毛。 “这……”克拉伦斯一呆,“呃,小姐,冒犯地说,那个女人是更漂亮一点儿。” 也许是衣物遮挡会影响到粗鲁海员心中的魅力判定,也许是那惊鸿一瞥的印象太过深刻,他犹豫了一下如此说道,马上他就知道自己又选择了错误的应对。 因为苏珊听到他的话之后,立刻蹙起眉头做出一副伤心的神色:“哦,天哪,你的梦中情人居然比我漂亮的多,我真是太伤心了,克拉伦斯,你不知道我有多么地小心眼,我决定了,你下次出海时负责刷船甲板。” 虽然说着伤心的话,不过眉角却清晰地露出一丝窃笑——这分明就是耍人玩。 听着周围船员们的调笑,克拉伦斯捂着脑袋,无力地争辩道:“不是……下面真的有入侵者。” “……和女人。”水手们异口同声地加重了后面那个词儿。 克拉伦斯喘了几口粗气,感到头昏眼花,甚至他自己都在怀疑那场遭遇是不是幻觉。 不过有人解救了他。 “小姐,我们应该下去看看,”老罗伊恭谨地对苏珊说道,“克拉伦斯职责所在,我们应该尊重他的意见。” “好吧,”苏珊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接过罗伊递来的衬衫,“我们应该下去看看,克拉伦斯,带路。” 管员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对老罗伊投以感激的神情。 不过搜索的结果让他惊讶,对于安南而言,想要藏匿起自己的形体并不困难。 所以水手们几次的搜索都搜了个空。 “唔,这什么都没有……克拉伦斯,”苏珊对一脸不可置信的克拉伦斯摊了摊手,“好吧,女人,我不知道引起你幻觉的是不是一只混上船藏到现在的老鼠。” “真的有入侵者。”克拉伦斯满脸大汗,最终只能无力地抗辩。 不过周围人投来的目光让他知道,自己不会在受到信赖了。 “小姐……你看这里。”这时蹲在一边的老罗伊却发起了招呼。 带着一丝希望,克拉伦斯,一群海员与苏珊一起靠了过去。 地上的东西让他们皱起了眉头。 是几点液体,有一点发粘,还没有干透。 苏珊蹙起眉头,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间,脸色一瞬间变得通红,如同熟透的桃子...... “唔,亲爱的克拉伦斯,你居然……居然把东西弄在了这里……你……”脸如同桃子一般通红的苏珊小姐一面用手帕擦拭着自己的手指,一面愤怒地指责者那个面色古怪的水手。 “不是我。”克拉伦斯眉头一跳一跳,显然没有想到大小姐的联想能力如此惊人。 “我说小子,你这回可犯事了。”长得牛高马大的大副走过来揪住他的领子,一脸不怀好意地笑着。 “真的不是我。”克拉伦斯还在争辩,却被愤怒的苏珊带着一群水手一边打着一边带上了甲板。 虽然拳头落在身上并无痛楚,但是克拉伦斯仍然一脸苦色,他求助似的看向苏珊,却看到大小姐离开船舱之后,戏谑表情顿时变成了严肃:“快把人手召集起来” “小姐,真的不是我。”被船员丢在地上的克拉伦斯有气无力地说道。 “行了,我当然知道不是你,”苏珊搓着手指头,对旁边的船员招了招手,“伙计们,有东西混上来了,我们得看看,究竟是谁蹲在我们的仓库里面干坏事。” 她咬着牙,再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我要看看,究竟是谁” 她加重了语气。 第一百一十三章 是打劫的 “呃……抱歉,我能说一句吗?”她正愤怒地训斥的时候,这样一把陌生的声音恰到好处地传入了众人的耳朵里面,他们狐疑地将视线挪到声音传来的地方。 那是靠近船头的上层甲板,边沿的栏杆上面,并排坐着三个人,一大两小,两女一男,稍小些的男女都是十七八岁的样子,男的面部线条柔和,一张略显苍白的脸干干净净,看起来不是那么锋芒毕露,只是身上散发出的一股神秘气息让有经验的船员开始戒备,至于旁边的一大一小两个女孩,靠在男子旁边较大的女孩两只脚在空中一荡一荡,一双大眼睛灵动地在船板上看来看去。 而另一个女人则用一种很冷酷的目光注视着船甲板上的人,虽然水手们处于下风位置,但是直到对上这个女人的眼睛,才体会到什么叫做居高临下。 不过也有震惊于她美貌的水手目光从上到下,注意到了她身上过分单薄的衣料,呼吸频率顿时急促了十几个百分点。 “就是她,”克拉伦斯跳了起来,用手指着那个女人,大喊出口,“是她,就是这个女人和……” 他把手指落到正中央的男人身上,忽然看到那双眼睛里面露出来的光芒,想起来在船舱中让他惊慌失措的那一瞥,顿时打个寒噤。 伊莎贝拉看着这个跳起来的青年水手,眼睛里面现出一丝怒色,她明白了这个人就是坏她好事的家伙。 不过克拉伦斯的叫喊已经足够让水手们警觉过来,他们用警惕的目光注视着栏杆上的三人,纷纷抽出了武器。 在海上有可能遇上各种各样的危险,鱼人,海怪,当然也有威胁最大的海盗,所以每一个上船的水手都要时刻准备着武器,不管他会不会用,当然,如果出海个几十趟还能活着,不会用也会用了。 更何况,这船上还有三名魔法师坐镇,不怕这三人翻起什么风浪。 “你们是什么人?”苏珊紧盯着那一对男女,她发现那男人竟然有些面熟,那根手指尖隐隐发烫,这股热量蔓延上她的脖子,让她耳根也开始变红,但她仍然让自己的语调维持冷静。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们是什么人并不重要。”经过片刻的考虑,安南决定不再躲藏下去了,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既然这位美女船长已经发现了不对,那么再玩捉迷藏的游戏也没有了意义。 已经离开了托瑞尔的海域,那么他大可松一口气。 虽然光明教廷出没于艾德拉斯的许多地域,但是势力却没有大到让他连露个脸都不可以的地步。 总而言之,安全了。 至少暂时安全了。 酒舱里的空气也不是那么宜人,看到正在晒着太阳呼着新鲜空气的爱丽丝一脸满足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的决定是有一定积极意义的。 “好吧,总而言之,各位先生,还有这位女士……”安南依次看了看船舱板上的人,“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他在一片凝重气氛中拍了拍旁边大女孩的脸蛋:“爱丽丝,台词。” “哎?”爱丽丝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魔法师,仿佛忽然缓回神来,慌忙地点了点头,对下面的人们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大家好,我们是打劫的。” “打劫的?”苏珊额角一跳一跳,看过栏杆上的三个人,脸上露出啼笑皆非的神情,“只有你们三个人?” 一个一眼看上去就人畜无害的贵族大小姐,一脸写在脸上的傲慢但却衣衫不整的美女,更遑论一个看起来瘦弱无力就差挂上‘非战斗人员’标签的年轻男人,居然就敢说要打劫。 她看了看左右拿着刀剑各类武器的五十多个船员,摇头叹气着表达自己的惊叹:“今天天气真好。” “我们三个人就够了。”安南抬起一只手,神情有些无奈,透过下面的反应,他已经知道自己开场营造的威势约等于零。 还得来点真格的才行。 一道无形的波纹在从他的手掌上释放出来,扩散过整艘船的上层甲板,一些水手脑袋一阵眩晕中双腿一软,倒在了船板上面,而苏珊小姐首当其冲,失去意识之前,一个念头从脑子里面飞速掠过: 是魔法师…… 这也就解释了这三个人为何能够在船上藏这么久的时间没有发现。 不过已经昏睡的她已经想不到这些了。 她失去了意识。 不只这些普通的船员,就连那三个魔法师都直接晕死了过去,毕竟,他们的精神力同安南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苏珊气哼哼地坐在地上,一脸愤怒地盯着旁边悠闲喝着葡萄酒的某魔法师:“劫持我的船想要做什么?” “安静,”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了她的脸上,“这可不是一个人质该有的态度。” 苏珊回头恶狠狠地看着这个女人,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女人有着比她还漂亮的容貌,这总会让她有一点嫉妒的情绪,当然也因为另一个原因,这个女人居然毫不客气地穿上了她的换洗衣物——西莫拉瑞最新款式的连衣长裙,被这个粗鲁的女人糟蹋成了什么样子? 她肯定不是什么贵族出身。 她暗暗地嘀咕着,倒是不担心这两个人对她不利——他们还要利用她胁迫船员们开船。 当然,她更好奇的还是这个男人。 虽然在托瑞尔,因为卡加魔法学院的存在,导致魔法师多如狗,不过就全艾德拉斯而言,魔法师确是极为罕见的,许多人甚至终其一生也难得见到,即使出身于大商人家族,对于魔法师这种存在,苏珊仍然是一知半解。 仿佛这个群体天生就蒙着一层神秘面纱,一旦普通人进入了这个群体,立刻与普通人划下了界限——他们不像圣职者那样容易被人理解,每一个魔法师似乎都拥有独一无二的特质,神秘不可探究。 这也是艾德拉斯大众对魔法师敬畏态度的根由。 “我要知道我的船开向哪里。”不过这位小姐似乎胆大得紧,如果没有这样的胆量,她也不会去托瑞尔做生意了,既然知道自己不会有生命危险,那么理直气壮地与劫匪谈判也没什么可怕的。 她这样想着。 更重要的是当他看到安南裤子的时候,那根手指就开始抽搐,一股古怪的情绪让她对安南的恐惧莫名地降低了几分。 安南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把目光挪到从外面拖进来一个人的伊莎贝拉身上。 “克拉伦斯!你要做什么?!”苏珊看到伊莎贝拉如同拖死狗一般拖进来的男海员,发出一声惊呼。 “当然是教训一下他,”伊莎贝拉哼了一声,从旁边的橱柜中掏出一把剪刀,阴损地瞄准了这个男人的下面,“让他知道以后不要随便打扰别人做正经事。” “你打算把他变成第三性别?”安南眼皮跳了两下。 “这是个好主意。”剪刀在伊莎贝拉的手指上转了两圈,好像鳄鱼一样‘嚓’地张开刀刃。 “停,”苏珊尖叫着在地上挣扎起来,“不准你们伤害我的船员。” “这里没你讨价还价的本钱,”冰凉的剪刀刀锋贴在苏珊的脸上,“乖乖做好你的人质。” “我当然有本钱,如果我不配合你们,你们就别控这条船,”苏珊愤怒地喊着,“只要我豁出性命的话,听着,我再说一遍,不准伤害我的船员!” 注视着少女眼睛里面的怒火,伊莎贝拉和魔法师对视了两眼,安南低头轻咳了一声:“伊莎贝拉,我们不能让船的气氛太紧张了,这点小事就不要计较了。” “不计较?”伊莎贝拉哼了一声,看着苏珊的脸眼睛眯成一条缝隙,又把脑袋转向魔法师,“我说,你的耳根子对我可没有这样软过,这是不是说明以前你一直在欺负我呢?” “这很重要么?反正你也不是很喜欢我。”安南摊了摊手。 “真是令人厌恶,”伊莎贝拉狠狠地瞪了魔法师一眼,又捏了捏苏珊的脸,叹了口气,“好吧,一个美人儿。” 她笑了笑,拖着那个名为克拉伦斯的船员离开了舱室。 这番莫名其妙的对话让苏珊目瞪口呆不明所以,她知道这两个男女在自己的酒窖里面胡天胡地的事实,不过这番对话的内容与情侣间的打情骂俏实在并不相称,只是让她感觉到怪异。 不过克拉伦斯躲过一劫的事实让她松了口气,同时她注意到这个魔法师的眼睛里隐然藏着一丝赞赏,这不知是否错觉的发现给了她一个感觉:‘或许这个犯并不是那么难以沟通。’ 她挺直了脖子。 “你要去莫拉瑞?在西贝崖海?”安南看着这位曾经的雇主,做出一副好像想起了什么的表情,“唔,这么说,你的船也来自剑湾海岸?” “我就是诺里斯城商业联盟主持者布尼安家族的最小女儿,苏珊·布尼安,听着,魔法师,”苏珊努力让自己的语气镇定一些,“妥善计算你需要的赎金,不要狮子大开口,你要仔细考虑我的家人会为我付出多少代价,他们都是商人。”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安南哭笑不得,作为莫拉瑞的亲王,他会缺这点钱? “可恶的犯,”苏珊哼哼唧唧地把头转向一边,“我不相信你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好吧,尊敬的小姐,其实你可以放心,我没有别的想法,也不会向你的家族索要什么赎金,”魔法师叹了口气,“说实话,我们只是想搭着你的船做一趟免费旅行,实话说,去诺里斯城也不错,如果不出意外,我下一个落脚点会在那里……” 安南的目光收缩了一下。 第一百一十四章 说不定呢 搜索遍目无亲的西艾德拉斯地图,能够让他有点牵挂的地方,也仅仅剩下一个了。 诺里斯城…… 黛埃应该在那里,现在她和珊多拉的生活又是怎样呢? 就怕那些吸血鬼和光明教会的人识破他的计谋,将矛头指向莫拉瑞,如果这样,马歇尔第一个饶不了他! 想到这里,安南心一沉,越发决定要快些回诺里斯城。 可以想象,现在光明教会在寻找他的绝不止奥蒂莉亚那位老熟人,一定又增加了许多有分量的新成员。 他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苏珊,看来因果律在一连串厄运之后终于不大不小地善待了他一下,他又碰到了这位曾经的船主,当然,安南并没打算让苏珊将他认出来,要不然就麻烦了。 “诺里斯城!”不料他的话音刚落,苏珊又尖叫起来,“卑劣的托瑞尔人,你要知道诺里斯城是莫拉瑞的王都,守卫最森严的地方,海上第一强国的骄傲!” 苏珊一听到安南要去诺里斯城,心中一阵庆幸,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暴怒,立刻就打鸡血一样再次愤怒起来,仿佛立刻失去了理智,安南啼笑皆非,最终只能摇着头离开房间。 其实对于形式风格霸道的魔法师而言,更多的解释全无必要。 但对安南来说,这种解释可以降低这个大小姐的抵触情绪,但需要彼此心平气和地沟通...... 安南却不知道对于情绪丰富的苏珊小姐而言,怒气只需要一小会儿就消退了。 她喘着粗气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房间这房间位于舵室的旁边,只有一个门可供出入,这就成了一个绝好的紧闭场所。 手腕处的绳索让她十分难受,她呲牙咧嘴地看着旁边床上抬着下巴注视自己的少女,眼珠子转动了两下。 这个迷糊的少女看起来很好糊弄的样子。 她这样想着,语气温柔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爱丽丝,叫我爱丽丝就可以,”爱丽丝歪着脑袋看着苏珊,“你有什么需要吗?” “需要什么?好吧,爱丽丝,我饿了。”刚刚吃过正餐的苏珊说道。 “稍等,我去找林洛,”在苏珊惊恐的目光中,爱丽丝从床上缓缓的飘起,“他会为你弄吃的。” “等等,”苏珊叫住了少女,她没想到这个如此貌美的女子竟然是一个非人类,竟然是一个亡灵,这让她感觉到恐怖,但还是强压住心情,脑袋对着床边的橱柜扬了扬,“那里有些点心。” “点心?”爱丽丝皱着眉头打开抽匣,其中果然放着一些小盒子。 炸得很好的肉干,香肠,还有蒸得软嫩的蛋糕,一股味道就让爱丽丝小脸蛋迷糊了一下,她晃了晃脑袋,把几个盒子放到苏珊面前,又看了看苏珊的手:“好吧,我来喂你。” “真是个可爱的小亡灵,”苏珊眼见爱丽丝如此乖巧,并不是传说中的阴森邪恶,心中生出许多好感,至少比另外那两个可恶的家伙好多了。 她的外表确实总是可爱的。 但对苏珊小姐来说,诱骗仍要继续。 再可爱的女亡灵也没有自由可爱。 “唔,爱丽丝,你能不能让我……哦,自己来?”她转动着眼珠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十分可怜。 这种性格的女孩都是心软而善良的。 她想道。 “你要我帮你解开?”爱丽丝飘到苏珊身后,挠着头发。 “嗯嗯,”苏珊连连点头,“唔,好疼啊,那个女人真是粗暴。” 她努力做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她见到爱丽丝点头,心中狂喜,然而这亡灵下面一句话却让她心情跌落谷底: “好的,我去问一下林洛。” “不不不,爱丽丝,为什么要问林洛呢?”苏珊额角流下了冷汗,“就一会儿,唔,放心吧,我又不会逃跑。” “那可不行,”爱丽丝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现在林洛不在,如果你自由之后挟持我当人质,那会给他造成麻烦的,爱丽丝不能那么做。” 这无懈可击的恶意推想顿时让苏珊一阵无力这是什么性格啊?居然会有这种心眼? 她立刻收回了刚才对爱丽丝的部分评价,这亡灵天真善良的形象在她心里面缺了一个角。 “好啦,苏珊小姐,唔,林洛是好人,我去问问他,他说不定会允许呢?”看着苏珊晕头转向的样子,爱丽丝似乎有些不忍,轻声地劝慰着。 “好人?他是个劫匪。”苏珊悲愤地说道,忽然醒悟到什么,连忙闭口。 她看到爱丽丝表情变得十分委屈。 不过这亡灵却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大怒,而是摇了摇头:“我们真的没有恶意,只是想搭一下顺风船而已嘛。” “没有恶意,可是我的手好疼啊。”苏珊脸皮一抽一抽。 “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爱丽丝诚恳地道歉道,“但是爱丽丝真的不能帮你。” “你......”苏珊咬了咬牙,看到这亡灵楚楚可怜的表情,忽然悲哀于自己的心软,她竟然无法对这样的一个女孩发怒。 好吧,她深吸了两口气,这个亡灵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忽悠。 她又开始好奇起几个人的身份了。 “你们是哪里的人?”她询问着,看到小女孩面现难色,试探着继续问,“是托瑞尔王国的人吗?” “啊?”爱丽丝一愣,显然没想到苏珊会猜到这点。 “唔,那个男人虽然刻意隐瞒,但我还是从他的话里听到了一点东域的绝境腔,这瞒不过我,本大小姐可是从十岁就开始和各地的商人打交道了,”苏珊皱了皱眉,“这么说,他是托瑞尔的魔法师?不对,那个家伙一出手就能解决掉我船上所有的魔法师,其中一位可是五阶中级魔法师,一击制服,这说明那个男人至少有高阶师的实力,这也太......” 她暗暗想着,一个常识误导了她。 在普通人的概念里面,学习魔法是异常艰难的事情,即使有着魔法天分,等到能够正式称为魔法师的时候,大多已经进入中年,所以如同安南那样年轻的人,她实在难以想象他会是一名正式的魔法师。 她并不知道在艾德拉斯东域魔法师阶层里这个年轻人也是个小有名气的人物,不,或许还不仅仅是小有名气——这可是所有青年魔法师与一干学徒的偶像。 爱丽丝乐于苏珊产生这种误会,当然也不会多嘴解释什么,即使再没有经验的人也会知道现在安南需要的是暂时隐姓埋名——如果他的名字传进各地光明教会人的耳朵里面,或许又会出一些不大不小的乱子。 虽然教皇未必会亲自出手对付安南——毕竟光明教会的势力遍及整个东岸,一个传奇强者出现总会受到魔法师协会的注意,必然会受到无数的监视与暗算…… 不过即便是一大票教会长老或是红衣大主教找上门来,势力单薄的安南只有被群殴的份,或者还会更糟。 所以爱丽丝只是乐呵呵地看着胡乱猜测的苏珊,直到少女不悦地扬起了眉头:“我猜到了,你们一定是在托瑞尔得罪了什么人才会偷偷藏到我的船上,是吗?” 爱丽丝一呆,忽然发现以正常人的智商来判断,得出这个结论是不足为奇的。 毕竟几人出现时的狼狈装扮,还有其后的态度,都说明了这一点 苏珊心中一突,然后就得意起自己的聪慧来:“呐,你们早点说就是了,为什么非要这么对我?本小姐是那样不通情达理的人吗?” “抱……抱歉,”爱丽丝再次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道歉,一脸的歉然,“只是林洛似乎习惯了掌握主动,所以……” “所以就抢了我的船,然后把我绑在这里?”苏珊大怒。 “真……真的对不起。”爱丽丝面色委屈,好像随时可能哭出来。 “呜本小姐真是太倒霉了,”爱丽丝没有哭,苏珊倒先是哭了出来,“怎么会让我碰上这种事情啊?” “别……别哭,”爱丽丝手忙脚乱地用袖子蹭去苏珊的眼泪,然而这套随身的长袍究竟是穿得太久了,几下子把苏珊擦成了大花脸,她更加慌乱局促,透过镜子看到自己的脸被擦成了这个样子,苏珊反而破涕为笑,她上下看着爱丽丝略微肮脏的衣服,忽然叹了口气,“我的柜子里面有几件短裙,你倒是可以穿,这件衣服该换掉了。” “我……”爱丽丝眼圈一红,低下了头,“苏珊小姐也是好人呢。” “哼哼哼,好人活该被绑架,被劫持;连你这么善良的亡灵都不可怜我。”苏珊翻个白眼。 爱丽丝脸色变得通红了,站了起来:“我这就去找林洛,看看他能不能和你好好谈谈。” “等等等,别找那个人。”一想起那个男人,苏珊就莫名其妙地一阵别扭,潜意识觉得那个气质安静的魔法师不是那么好打交道,至少她还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呃……”爱丽丝愣了一下,又乖乖坐了回去。 她一向不喜欢勉强别人,当然,强行附体安南那次除外。 —————— 凌晨开始断网,一直到17点才连上,整整十七个小时,所以表怪我更晚了啦。。。 第一百一十五章 鲜明对比 “我说……”看着乖乖坐着的爱丽丝,浑身依旧有些狼狈,苏珊皱了皱鼻子,“那两个人怎么就忍心带着你颠沛流离?” “他们真是铁石心肠啊。”她叹了口气。 “不要这么说,”爱丽丝抬起了头,挺起的小鼻头展露一丝倔强,“林洛他是好人,没有他的话,我现在还是那个小洋房里的孤魂,如果有人想要对林洛不利的话,我会用能想到的所有办法杀掉他们的。” 纯洁的眼神和认真的语调,让听到这句话的苏珊从肚子里面冒出一股冰凉的气息,一直冲上脑门,浑身冷冷地打了个寒颤。 她满头冷汗地盯着爱丽丝,天真善良小亡灵的形象一层一层飞快地崩溃了。 ...... “这位大人……”当魔法师踏上甲板,每一个人都用一种恐惧的目光看着他。 虽然没穿法袍,身上也没有佩戴什么魔法道具,但在托瑞尔上船的魔法师,这个身份本就能让人产生很微妙的联想。 不过作为忠诚的仆人,老罗伊还是负责起了与魔法师交涉的任务:“这个,无论你的目的为何,请务必善待我们的小姐,哦,虽然我知道,我的言语分量轻微。” “你不必担心,”魔法师微笑起来,“我们并没有别的企图,你们的船依然可以行驶向预定的目标,至于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好吧,我是为了免去一些麻烦。” “免去麻烦?”罗伊的脸皮抖动了两下,会用这么暴力的方法免除麻烦,这个魔法师果然不是好人。 他这样想道。 “好吧,虽然我们产生了一些误会,呃……”魔法师耸了耸肩,“不过现在还好不是吗?请放心吧,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无论如何,希望如此。”罗伊苦笑起来。 “话说这里是什么地方?”安南看了看周围的海域,皱起了眉头,“出东贝崖海了吗?” “这,刚才耽搁了小半天的时间,不过应该已经快了,”罗伊想了想道罗伊皱着眉头,试着从偏移的航向中推断出安南的目的,不过很显然魔法师的‘具体位置任选’深深地迷惑了他,然而形式如此,他也只能点头答应,把船头调转向南。 不过这样的行为却为他们带来了麻烦——就在他们调转船头后不久,船身忽然开始剧烈颠簸起来,晴朗的天空几个呼吸间变得阴云密布,表情凝重的大副匆匆凑到罗伊旁边说了两句,老仆人表情也严肃起来。 魔法师不去听他们谈论的内容,透过越来越急的海浪与狂风,还有遮蔽太阳的乌云,也知道了这艘船遭遇到了什么。 海上的风暴一向如此毫无征兆地突如其来...... 在海上遇上风暴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一群水手的应对也十分纯熟,他们飞快地落下风帆,摇摇欲坠的船体顿时稳当了许多,然而水手们并没有因此而松一口气,因为风越来越大,一直过了许久,都没有停歇的征兆,而船身的颠簸则越来越剧烈。 船舱里面的爱丽丝‘诶呦’一声在颠簸中滑倒在地,这似乎给了苏珊小姐一个机会,她注意到床上放着的剪刀,身子一窜跃了过去,反手剪断手上的束缚,爱丽丝晕头转向之际根本来不及拦阻,就见苏珊拍了拍床边的地板,一头扎进地板上露出的密道里面。 这种地方当然会预留下紧急逃遁的出口。 爱丽丝足足傻眼了五六个呼吸,才在船身的颠簸中跌跌撞撞地跑进舵舱,看到一行人面色凝重地站在那里,根本来不及多说一句话,一阵巨大的风浪击中了船身左侧,立刻让大船倾斜到了垂直的角度,所有人都仰翻在地。 爱丽丝尖叫一声,扑进了安南的怀里,魔法师紧紧地搂住她,用准备在手的蛛行术将双脚吸附在地板上,勉强维持住了平衡。 一阵剧烈颠簸之后,爱丽丝惊魂未定地喘了几口气,才抬起苍白的脸,结结巴巴地开口: “林洛,她她她。” “下层船舱漏水了”充满绝望的嚎叫声传进了船舱,十几个浑身赤裸的水手面红耳赤地跑了进来,他们之中还有着同样狼狈不堪的苏珊大小姐,这让自觉失职的爱丽丝低下了头,不过安南只是眼皮跳了跳,他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事情的时候。 “我们完蛋了。”苏珊小姐绝望地揪着头发。 下层的漏水声淅淅沥沥地返了上来,所有的水手都面色如土,这种声音对他们而言可不是如何悦耳。 “船舱是怎么漏水的?”罗伊询问一个看来冷静些的下层水手,“这种程度的风浪没有这么大的破坏力。” “我们碰上了什么东西,”水手喘着粗气道,“礁石,对是礁石” “附近有陆地,”罗伊眼睛一亮,他仿佛抓住了希望,急忙凑到抓狂的苏珊旁边,“小姐,我们还有戏。” “有什么戏?”苏珊歇斯底里地吼叫着,“你先告诉我陆地在哪里?该死,这艘船快要散架子了” 脚下的地板发出吱吱扎扎的开裂声,这艘船确实里散架子不远了。 就在这时,下面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碰撞,这次的船板碎裂声清晰而明快,许多船员脸色苍白,两腿发软地开始了祈祷。 “这倒是个好消息,连绵的礁石,说明了我们正在靠近陆地。” “好消息个鬼,在那之前我们就会摔死撞死,没死的也会淹死,”苏珊愤怒地扑向站在那里一边施法一面说风凉话的安南,不过旁边的伊莎贝拉轻松地将她一把扭住,她不断地挣扎着,借着一阵颠簸挣脱了伊莎贝拉的爪子,如同一只愤怒的小猫,“都是你这个混蛋让我们转移航线,现在我们完蛋了,你也完蛋了” “安静!”安南说了一句,紧紧吸附在地板上的身体除闪光变化着魔法阵的双手外纹丝不动,他说完了这句话,闭上眼吟诵了几句咒语,还在颠簸中平衡着身躯的水手们顿时感到身躯被一股力量凝固在空中,周围飞溅的碎木片和各种零件也同时凝固住了。 好像被一个巨大的圆形力场包裹,其中的水手虽然还能动弹,不过却有一种失重的感觉。 引导完了这个名为庇护力场的魔法,魔法师睁开了眼睛,微微松了口气。 苏珊小姐不可置信地动了动手脚,感觉到周围的神奇力量,不由得惊叹一声。 她还没有见过多少次真正的魔法。 魔法师的修行大多数时候都是呆在法师塔里进行研究,在艾德拉斯各地行走的魔法师冒险者阶层通常不高,平常使用的魔法,大多数也是如净化水源之类的低阶魔法,即使连三阶以上的中层魔法都很少见到。 而见多识广一些的老罗伊看着安南的目光顿时带上了更深的戒惧。 对大多数艾德拉斯人而言,魔法师是一个值得恐惧的群体,即使是这个群体中的一个低阶成员,也是值得畏惧的,在安南施展出这个魔法之前,罗伊只以为他是一个低阶的魔法师学徒,催眠术不是什么高阶魔法,而安南的年纪似乎也决定了他的施法能力高不到哪里去。 不过魔法师这次施展的魔法他却是知道的。 他年轻时候曾有幸随一位神庙的牧师学过一点浅薄的神术,懂得一些魔法辨识技巧,也粗通如何衡量一个魔法中包含的魔法力量,自然清楚这种层次的魔法不是一个魔法师学徒能够使得出来的。 所以他心中的戒备就更深了一层。 就在不久之前他还认为只要小姐能够自由,他有许多方式能够对付这个小魔法师,但是如果目标是一个强大的高阶师,那一切就要重新打算了。 在艾德拉斯除了少数魔法师扎堆的国度之外,中高阶魔法师极为罕见,在一些地区,即使是有托瑞尔普通导师实力的中层施法者,也能成为大人物。 更何况是这个大人物如此的年轻。 一个如此年轻的高阶师,罗伊看着安南的脸,越想越是汗颜。 当然,他能在这种灾厄之中有闲暇去想这些事情,是因为某种程度上说,他们确实是安全了。 当风浪和礁石一层一层把船体剥开后,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力场球被风浪吹着在海上急速漂浮。 这个由力场支撑起来的透明球体里面包含了一部分粉碎断裂的船板还有四十多个漂浮在空中的人。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船在视线里面粉碎,然后傻子一般被这阵风吹到了一个湿润长满椰子树的海岸上,在力场球撞上沙滩之时,巨大的撞击力让球体凹陷了一下,然后‘啪’地一声轻响中爆开,其中的船板,碎片,零件,人都跌落在了松软的沙滩上,发出一片哎呦哎呦的声音。 非常狼狈。 与魔法师提前施展了浮空术的潇洒形成鲜明对比。 不过魔法师可没有刻意摆谱的意思,他并没有落地,而是飘到高空开始观察周围的地形。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冒烟火山口,这让他不轻不重地惊讶了一下,视线落到火山口两边,远处是一片碧蓝的海水。 安南皱了皱眉。 这是一座火山岛屿。 第一百一十六章 迟早会有 视野所及之处的一片荒莽绿野让他皱眉,全无的人烟让安南知道这很可能是一座荒岛。 冒烟的火山口和近处可见一直从山口蔓延到海岸的喷发痕迹也告诉他,不太可能有人会定居在这样危险的地方。 不过还好的是天上总有飞鸟的痕迹,这终究不是一片不毛之地。 似乎还不算太糟。 安南缓缓降低了高度——重要的是风太大了,虽然没吹破他的魔法护甲,不过却让他感到很难受。 然而当他降落到地面附近的时候,却看到伊莎贝拉与一众水手对峙着,虽然水手们都没拿出武器,但气氛一样剑拔弩张,而爱丽丝则站在伊莎贝拉的身后,露出半边脸看着被一群水手挡在身后的苏珊小姐。 先前不友好行为埋下的敌对种子在这个时候生发出了萌芽,旗帜鲜明的对立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当魔法师从天而降的时候,所有的水手都打了个寒颤,面带惧色地退后了几步。 他们现在知道了,这个魔法师拥有非同凡响的力量。 “都回来。”苏珊小姐忽然说道。 大副愣了愣,又听到苏珊大声强调了一边:“回来” 众水手缓缓退到了苏珊的左右,连绵绷紧的神经似乎稍稍松懈了一下,苏珊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魔法师三人,转过头去就不再说话了,老罗伊迈着短腿跑到安南旁边,恭谨地欠身道:“这位大人,无论如何,很感激你刚才出手相救,虽然我们有些呃……误会,但我想我和我们小姐,还有水手们都不会忘记你的恩惠的。” “误会?误会解开了就好,”安南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看了看神情颓唐,大多数又开始跪下祷告感谢神明的水手们,“你们准备怎么做?” “也许,我们应该先造一艘船。”罗伊看了看后面的水手们,同样有些丧气地耸了耸肩。 “是个好主意,不过,我们也需要一艘船带我们离开这里。”安南如此说道。 借助这些经验丰富的水手能够让魔法师的海上旅行危险性大大降低。 他试探着提出了合作的建议。 虽然刚刚还剑拔弩张,弄出过一些不愉快,但是魔法师的魔法让布尼安玫瑰号上的人们绝处逢生这是不争的事实,尽管心存戒备,但是却没有鲜明的敌对意识。 所以还是可以谈的。 “大人,您是一位强大的魔法师。”罗伊嘴唇蠕动了两下,如此说道。 “哦?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流浪魔法师而已。”安南摇了摇头,说道流浪的时候,嘴边出现一丝苦笑。 是,他现在是个流浪魔法师,至于罗伊口中的强大,他更是不以为然,出身于魔法师成群的托瑞尔,他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强大。 “无论如何,请让我们谨慎地考虑你的建议。”罗伊低下了头。 魔法师挑了挑眉毛,这就是委婉的拒绝了? 罗伊额角冒出几滴冷汗。 拒绝一名强大的高阶师,是有风险的。 他应该清楚这一点。 就在这时,坐在沙滩岩石上的苏珊忽然大声地哭了起来。 “我的货物全完了,呜呜呜……” 布尼安玫瑰号的一众人士和魔法师一行顿时面色各异了起来...... 装满葡萄酒的水桶掉落在贝崖海这个巨大的盐水池子里面,当然不可能保留下来,所以苏珊小姐的伤心也就可想而知了。 这种情况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老罗伊尴尬地朝安南笑了两下,然后就去劝慰自己的小姐去了,魔法师耸了耸肩,下面的事情,大概要这位小姐心情平静下来,才可以好好地讨论。 天色很快到了黄昏,被力场球裹挟上岸的还有一些旅行者常用的工具,足够让海员们建筑一个临时的营地,点着篝火烧烤仅剩的食物,还有些人已经开始在海边捡拾贝壳与螃蟹,至于魔法师,当然可以使用魔法为自己创造一个屋子,不过他并没有那么做,只是一样制造了一个帐篷。 这样做是有好处的,至少不会因为细节的关系让他与水手们本就十分疏远的关系更添隔阂。 仅凭他一个魔法师,和从来没出海过的吸血鬼与亡灵,当然是不可能在海上旅行的。 同时他开始叹气。 “你为什么又叹气?” 她姿态慵懒地搂着魔法师的脖子,气息抚摸着安南的耳根。 并没有回答伊莎贝拉的问题,安南叹了口气,继续在加厚的魔法笔记上绘制着一个个繁复的魔法阵结构。 “这是什么?”身为五阶中级魔法师的伊莎贝拉并不懂得高阶魔法,只是本能觉得这些图形十分深奥。 “这是一张魔法序列表,”安南耸耸肩说道,“我在尝试将不同的魔法组合起来,排列定序,然后在很短的时间里面释放出去,唔,这可是我的导师米拉独一无二的招牌技术。” “米拉的魔法序列?”伊莎贝拉皱了皱眉,“我听说魔法师是不可能掌握这个技巧的。” “其实它的原理并不复杂,说穿了只是高频率的魔法触发和连锁施法,然后用绝顶的魔法控制力把它们存放起来罢了,这一招已经被我们的先人们研究透彻了,”安南摇了摇头,“你知道,她使用这个招数最多的对象就是大陆的各大亡灵。” “但是那些亡灵没有一个能够完全克制它,”伊莎贝拉哼了一声,虽然不是亡灵魔法师,但是作为不死一族,艾德拉斯的历史还是明白的,真理贤者米拉在亡灵一族的凶名,每一个亡灵都无比清楚。 “因为实现这个技术需要三个因素,其一是要极强的魔法控制力,其二是要极快的施法速度,”魔法师吐了口气,想起来米拉重创亡灵一族的辉煌战绩,“就这两条标准来看,全神创之境达到标准的施法者就不多,要知道,真理贤者的存在都是一个谜,她虽然是一个魔法师,但不知道她师出何门,更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强。” 爱丽丝一面翻动着火堆上的铁架子,嘴里塞着面包片,一面听着魔法师的讲述。 “更不用说,身为真理贤者,她可以肆无忌惮地释放任何魔法,而我们在施法的同时还要注意藏匿一些魔法痕迹,避免遭到窥探,这又加大了模仿这个技术的难度,”安南摊了摊手,“所以,魔法序列是真理贤者独一无二不可复制的技术。” “那你还研究它做什么?”伊莎贝拉皱起了眉头,“不是浪费时间?” “虽然不可复制,但是借鉴一下思路,可以仿造出别的东西。”魔法师掏出十几张魔法卷轴。 “这是魔法卷轴?”伊莎贝拉惊愕了一下。 “我正在尝试创造一个魔法,可以在极快的时间里面连续引导出几个预先准备好的魔法,这样效果大概就和真理贤者的招数差不多了,”魔法师把卷轴收回了口袋,又道,“如果有足够的物资,我或许还可以创造一些魔法连锁武器,相信会是一种很有趣的创造,你知道即使是一大堆低阶魔法,一瞬间丢在一个高阶师身上也是会要人命的。” 他笑了笑。 如果研究成功,那就是一个新的独特魔法。 “那么,你研究成功了?”伊莎贝拉皱了皱眉。 “差一点儿,”安南摇了摇头,“已经有了早期版本,不过这还不够,如果能够把魔法成分降低低阶,我就能够用一些简易的装置存放它,这样遇上敌人的时候,就能够在极短的时间里面释放出来。” 他接过爱丽丝递过来的烤面包,解释道:“形成出奇不意的效果,当然,即使是现在,我也能够用卷轴存放它,不过储存这个层级的魔法,需要的纸和墨水都太贵了,我认为有继续降低成本的必要。” 越高级的魔法卷轴,需要的纸张和墨水就越特别,很多超过七阶的高等魔法卷轴,墨水成分甚至要用到龙的血液,成本之高到了骇人的地步。 一般来说,只有三阶之下的魔法,放置在卷轴里才是合适的。 “一般的魔法师都不会研究这样的东西吧,”伊莎贝拉的语气忽然有点古怪,“这听上去像是极端偏向战斗的施法者才研究的玩意。” “我相信这种生活与我并不遥远,更何况……”他低头继续翻动着魔法笔记,一道尖锐的光芒从眼睑缝隙中透射出来,“我迟早要经历几场这样的战斗,提前做些准备是必要的。” …… 外面的篝火同样旺盛,不过刚刚经过一场大难,一众水手的情绪显然不高。 他们频频注视着那个海岸另一边的帐篷,不少水手都有一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 和一个侵犯过他们的危险魔法师在一片沙滩上露营,这显然不能够让他们感到安全。 苏珊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恨恨地啃着烤蛤蜊,而罗伊则常常将目光瞥到海岸那个帐篷上,良久才仿佛自言自语般地低声说:“小姐,那是一个很强大的魔法师。” “很强大的魔法师?”苏珊看了罗伊一眼,哼了一声,“强大?好吧,他是个魔法师,罗伊。” “真的很强大,”听出小姐语气中的不信,罗伊皱了皱浓眉,“那个魔法只有能够施展六阶魔法以上的高阶师才能够施展。” “你在说什么?罗伊,我是不是听错了?”不光是苏珊,近处的大副和些许见闻广博老资格船员也纷纷惊讶,“他从娘胎里面就开始学习魔法的吗?” 一般的魔法师想要有这样的本事,怎样也要钻研个二十多年。 而这个小魔法师,恐怕年纪还没有二十岁。 第一百一十七章 真是见鬼 “谁知道?但他确实没有使用任何魔法道具,这一点我看得清楚,而且就我的见识来看,他施法的手段很纯熟,”罗伊苦笑,“小姐,我们应该联想一下这位魔法师大人的来历,托瑞尔可是一个魔法师遍地的地方。” 言下之意是出现这种天才魔法师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种天赋的施法者怎么会沦落到那样狼狈的地步。”苏珊很信任老仆人的眼界,不过又生出了新的疑惑。 “重复一遍,小姐,”老仆人唔着嘴咳嗽一声,“托瑞尔是一个魔法师遍地的地方。” 苏珊愣了下,然后缓慢地点了点头。 遍地都是魔法师,天才魔法师不会少,与之相应的,更强大的魔法师更不会少,如果强大的魔法师要干掉一个天才魔法师,无论多大的天才也只有跑路的份儿。 但她仍然好奇这个魔法师为何会狼狈地离国逃亡,不过遗憾的是她这次前去托瑞尔是一次异想天开的冒险,想弄到有用的情报自然很是困难。 所以她很快就不在这方面伤脑筋了,想起倒进海里的葡萄酒,她再次哀叹起来:“好吧,一个强大,年轻,天才的魔法师绑架了我,胁迫我的船开进了风暴,弄没了我的货物,而我还要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本再咳了一声:“所以小姐,我想我们有必要考虑他们的建议,说实话,我当时的拒绝……” “等待我的意见?好啊,让他亲自过来和我谈。”她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然后继续坐在那里生闷气。 魔法师并没有让苏珊小姐失望,不过一刻钟后,他就拖家带口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好吧,苏珊小姐,似乎你已经从失去货物的悲痛中缓解过来了……” “见鬼的缓解。”这一句话让原本神态平和的苏珊端着水壶的手立刻颤动了一下,壶嘴晃荡出几片水花,她额角青筋突起,低沉地脱口骂了一句。 魔法师这一句话就直截了当地刺激到了她的敏感地带。 对于这样的结果安南表示遗憾,只能对自己的失言感到无奈。 不过苏珊也仅仅是骂了一句,生了半天的气,到现在恼火也开始消退,至少已经不会阻碍这样重要的谈判,她深呼吸了两下,看着魔法师:“那么,这位让我丢失了所有货物的先生,在我们讨论合作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我想我已经表达过我的歉意还有我采取那种手段的迫不得已。”魔法师摊了摊手。 “迫不得已?”苏珊再次大怒,“偷渡,绑架,胁迫,这都是迫不得已?” “这些在我们的阶层看来都是寻常手段,”伊莎贝拉忽地哼了一声,“至少会省去许多麻烦,哦,抱歉,你不是魔法师阶层。” “但愿我这辈子不会再和托瑞尔的魔法师有什么交集了,”苏珊美丽的眼睛狠狠地盯了一眼神态不屑的吸血鬼,然后转向魔法师,“合作,好吧,我们当然可以合作,这位强大的魔法师大人。” 她着重咬住了后面这几个词儿,似乎也是在说服自己。 一个强大的魔法师陪伴自己航行会带来多少好处? 这是显而易见的,没有安南的魔法,她一整条船的人大都会撞死在礁石丛里,或是沉在浅海,能够活下来多少还是未知之数。 “既然这样,那十分感谢你的通情达理。”安南礼貌地点了点头。 “好吧,我的通情达理让我白白丢了一船的货物,唉……” 面对她的哀叹,安南也只能耸肩,身后的爱丽丝眨了眨眼睛,也只能底下脑袋。 “小姐,明天开始,我们需要动手造船了……”见到谈判进入尾声,老罗伊拿着一个小本子靠了上来,“根据我们的人数,恐怕要消耗一两个月的时间,当然,也不排除会有船只经过的可能,不过按照岛屿外延那些礁石判断,大概不会有船会靠近这里,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靠自己,造船。”苏珊漫不经意地点着头,忽地瞥了安南几眼:“不知道我们强大的魔法师先生会在这样的工作里起些什么样作用?哦,别误会,一方面各尽其力是合作的基础,另一方面当然是为了能够尽早地让我们分道扬镳。” 伊莎贝拉‘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魔法师也只能摊摊手:“好吧,我尽量看看我能做些什么。” 苏珊奇怪地看了安南一眼,似乎惊愕于这个魔法师的容易交流,这显然与大多数魔法师冷漠怪异的风闻不太一样,她沉吟了一下: “呃……对了,我至少应该知道你的名字,尊贵的魔法师大人。” “林洛·婓瑞,”安南点了点头,“这是我的名字。” 他需要隐姓埋名。 不过这个假名似乎并没有骗过这个敏感的女商人,她面色怪异地歪头看着魔法师,最终吐了口气,点了点头。 “……好吧,林洛·婓瑞。” 林洛·婓瑞。 魔法师默默记住了自己这个名字,在未到莫拉瑞的皇宫之前,它将作为自己的新身份。 “她似乎不知道她是在和全光明教廷危险的通缉犯,也是托瑞尔魔法师会里天赋最高的年轻魔法师说话。”躺在临时帐篷里面,伊莎贝拉露回想起苏珊的语气,不无讽刺地对安南说。 “那个人是指我吗?”安南撇了撇嘴,“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么大的名头。” “是真的吗?”一双大眼睛出现在安南的背后,一闪一闪地眨巴着。 从诺里斯城的郊区和安南相识,她对安南的过去并不是特别了解。 现在听到安南在故土居然有这样的显赫名声,这不得不让爱丽丝惊讶。 “当然,至少有几位教廷的大人十分希望得到他的人头,”伊莎贝拉将爱丽丝抱紧了怀里,瞄着安南的脑袋‘吃吃’地笑了起来,目光中尽是揶揄。 爱丽丝眨眼看着安南的脸,忽然把半边脸藏进被子里面,只留下一双眼睛:“林洛是我的,如果有人要他的人头,我一定会杀了他的。” 这番全无杀气的话语令安南失笑,不过转头就沉默下来,因为他知道她是认真的,至少在他与爱丽丝共同的生活中,已经让他清楚地明白这个可爱的亡灵有一颗杀人不眨眼的心。 “真是令人羡慕。”伊莎贝拉语气有些落寞地抱紧了爱丽丝。 “我……”安南想说什么,但是又把话缩了回去。 “得了,男人,你都已经有未婚妻了。”她多给了安南几个白眼。 “好吧,我明白了。”魔法师立刻知道这个话题不该继续下去了。 “呃?林洛你还有未婚妻?”爱丽丝惊讶地一张口。 “叫我婓瑞。”伊莎贝拉危险的视线就在一旁,魔法师尴尬地咳了一声,不动声色地转移开话题。 “婓瑞?你这期间就用这个名字了吗?”爱丽丝眨了眨眼睛。 “至少在我能够回到莫拉瑞皇宫之前,我的真实名字不应该出现在这片大陆上了。”魔法师叹了口气。 爱丽丝点了点头。 就在即将进入睡眠的时候,一阵喧闹让昏昏欲睡的三人再次提起精神。 “外面发生了什么?”魔法师揉揉眼睛冲出了营帐,就看到一片红光照亮了天空,地面开始轻微地震动。 “见鬼,它喷了”苏珊看着通红的火山口尖叫起来。 “别怕,小姐,那儿离海岸很远。”罗伊沉稳地说道。 火山口虽然闪耀着红光,不过喷出的熔岩流却不算是宏伟,按照山巅和海岸的距离来计算,熔岩流到这里之前就已冷却。 而众人设立营地的地方在一片背靠海崖的海岸上,地势较高,熔岩除非直接洒落到此地,否则很难对众人造成损害。 “无论如何,我们应该后撤,”安南靠上前来说,“至少先收拾好东西,这样才能在它喷到这里之前及时撤离。” 罗伊点了点头。 火山喷发时的浓烟弥漫了众人头顶一整片天空,一丛一丛喷涌的熔岩流经林地,炽热的浓烟远远地飘了过来,呛得不少人开始了咳嗽,不过同时一个不知是好是坏的消息是,在火山喷发的同时,海岸处一阵强风袭来,大概是一场风暴又袭击了这片海域。 在呛人的灰烟与让人站立不稳的强风之下,魔法师打开两张卷轴,配合自己的魔法融合了几个结界挡住风沙和灰烟,就看到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结界外就被一片灰蒙蒙的烟雾笼罩。 所有的船员都吸了一口凉气。 于此同时,更加震撼的一声巨响夹着地面的剧烈震动从火山口处遥遥地传了过来,犹如一百条巨龙齐声咆哮的巨响即使透过结界,仍然震得十几个心惊肉跳的水员一屁股坐到地上,同时一道热浪袭来,所有人木然着动弹不得——事实上,这片地方也是现在最安全的地方了。 他们看到几道熔岩流缓缓地蔓延过来,从结界两边留开,凝结成块。 许多没见过大事的水手满头冷汗地尿起了裤子。 第一百一十八章 你认识我 一股臭气让魔法师皱起了眉头,不过这种自然的神威同样让他感到震撼。 令人庆幸的是,这是火山口最后一声有足够分量的怒吼,这阵喷发之后,地面震悚停止了,魔法师秘术视觉透过浓烟看到火山口停止了喷发灰烟,一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而地面也不再有震颤,当时间持续了一个小时左右的时候,所有人都虚脱般地松了口气。 “见鬼,它肯定经常这样,怪不得一个人都没有。” 老罗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侧头对自己的小姐说。 苏珊也深吸了口气,他看着安南,这时候感觉到魔法师果然是有用处的。 如果没有魔法师在,恐怕即使不被烧死,也会被灰烟呛死。 结界外的地面上一层薄薄的火山灰,几个水手在稍外延的地方,几片熔岩在不远处凝固,他们忽然发现了什么,凑过去一看,一个老年船员忽地惊叫了起来:“小姐,罗伊先生,这里快来看快来看” 安南随着苏珊几人靠了过去,看到熔岩表面那些闪光的碎渣,双眼一亮。 “这是火山钢” 罗伊惊呼起来,看着结界周围的凝固熔岩,这些熔岩表面都镶嵌着大量这样的渣滓:“小姐,我们发财了。” 安南和苏珊眼皮跳了跳。 他们自然知道,这种又名炽铁的东西是熔化的金属铁吸收了一些游离元素能量后凝固结成的金属晶体,不仅是制造特种武器的优质材料,更能够用来制造魔法道具,价值可以比得上金子。 苏珊脸上顿时出现狂喜的神色。 这个惊喜还没有过去,转而靠海的船员们又发出另一阵惊呼。 众人将目光转移了过去。 大风吹开了烟雾,一艘未见过的船倾倒在近海的礁石堆上,船身破破烂烂,似乎刚被撞烂,近处的沙滩上则倒着几个不知死活的人...... “他们是什么人?”一群人靠过去端详着这些被海浪冲上来的倒霉鬼。 比起布尼安号上的水手们,这些人明显倒霉得多,有不少在冲上岸的时候已经是一具尸体,活着的几个也是昏迷不醒,而注意到一些细节,一些水手们纷纷紧张了起来。 这些人的武器上冒着浓浓的血腥气,衣着打扮也和正经水手大不相同,至少平常的商船上不会所有人都穿着战斗用的皮甲,更不用说是普通的航船了。 有着丰富经验的大副几乎立刻就判断出来:“这是一群海盗,小姐。” “海盗?”苏珊皱起了眉头退后两步,而这时那几个侥幸未死的幸存者揉着脑袋爬了起来,在水手们警戒的注视下晃了晃头,然后忽然地警惕起来。 “你们是谁?”一个长相凶悍的中年人喊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几个幸存者站到了他的身后,显然是以这个人为首脑。 安南看到了这个年轻人,忽然把伊莎贝拉拉到了一边几个水手的身后。 “干什么?”伊莎贝拉很是不了解魔法师的做法。 “看看他是谁?”安南指了指这个说话的年轻人。 “唔?”吸血鬼看了这个人两眼,眼睛眯了起来,“确实有一点点眼熟……但是,我们在哪里见过他?” “他叫霍伦,你应该不记得了,是尼姆库尔岛上的原主人,海盗头子红胡子。”安南低声说道,他见过这海盗的通缉令。 “尼姆库尔岛?唔……”伊莎贝拉想了起来,“他就是第一个被赫伯拉辛干掉的家伙?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尼姆库尔岛在东贝崖海,距离这里可是有一定距离了。 “我怎么知道?”安南耸了耸肩,悄悄说,“不过我看我们还是先伪装一下为好,至少接触他们的时候,不能让这个美女船长知道,如果泄露了我们的身份,就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伊莎贝拉点了点头,也没刻意地伪装,她本来就没露过脸。 魔法师也没刻意地遮掩,这红胡子和他并没有过直接的接触。 “抱歉,呃,我们也是被水冲上岸来的,”那边布尼安的老仆人已经和这些看起来就十分凶悍的家伙展开了谈话,“好吧,先生们,无论如何,我希望我们能够彼此互不侵犯。” 海滩上,又有十几个人醒了过来,聚集在霍伦的背后,罗伊神情越加紧张,在言语中声明了界限。 “互不侵犯?好的,”这个凶悍的强盗扫了几眼如临大敌的布尼安号水手们,在其中发现了三个穿着法袍的特殊成员,嘴角露出一撇笑意,他点了点头,对手下招了招手,就走开了,临走的时候不忘对着布尼安号的女船长吹个口哨,“这是你们的船长?唔,可真是个美人儿。” “……我讨厌这个家伙,”苏珊一脸厌憎的神情,“罗伊,他那一脸大胡子好像章鱼一样恶心。” “大小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叫水手们留心提防着就好了,”罗伊低下了头,“如果起了冲突,没人会得到好处。” “好吧,那么……”苏珊看了看还没亮的天色,吐了口气,“我们需要有人守夜,刚刚睡下就被吵醒,真是太扫兴了。” 她的目光一转,又落在那些闪光的凝固熔岩上面:“唔,这算是好消息吗?如果我们能够多弄到点这些金属,哪怕只是几百磅,也足够抵回贸易的损失了,哈,这倒是个好主意。” 她伸个懒腰,就到一边监督建造起帐篷来。 而那一边被冲上岸的海盗们大概也知道自己不受欢迎的事实,远远地避开了水手们,自动远离了海滩,遭遇了这样一场意外,海盗们自然没有什么好心情,他们的船长也是一样。 “真是不幸啊,弟兄们,离开东贝崖海之后,我们似乎一直在走霉运,”他在简陋的帐篷里面擦拭着长刀上的铁锈,“唔,现在这样一群羔羊也能够用那样的态度对我们说话了。” “头儿,那个妞儿真漂亮,”一个海盗舔了舔嘴唇,“我们好久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妞儿了。” “我们应该弄清楚她究竟是不是那些人的头脑,如果确定了,我们就能够利用她胁迫那些人为我们做事,”霍伦一样舔了舔嘴唇,这让他下巴上的大胡子沾满了口水,“我们不能总这样倒霉下去。” “头儿,您说得对,”一个海盗翻来覆去地把玩着一块沾着火山钢的熔岩,“大人,这有火山钢,我们以前竟然不知道,这样的荒岛上居然出产这种东西,我们这回发了。” “当然,”霍伦大笑起来,“所以不能让这些鱼虾占到便宜,你们拍几个机灵的人去盯着,弄清楚他们的来路,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 “不需要在这方面花费太多心思,我可以告诉你她确实是那艘船的船长。”一个有点陌生的声音传进了霍伦和众海盗的耳朵里面,“不过霍伦船长,我更好奇你为什么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步?” “谁?”霍伦机警地抬起头,凌厉的目光注视着声音传出来的那颗大树。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年轻人从那里转了出来。 看到这个人海盗头子感到一阵眼熟,但究竟哪里熟悉,却一时说不上来了,周围的海盗同时警惕起来,不过在风浪中消耗过多的体力和一股压抑的气息让他们手脚开始麻木,不知道是错觉还是这个黑袍年轻人散发出的压力。 总而言之,这个年轻人带给海盗们一股很压抑的感觉。 “你是……”霍伦狐疑地锁起了眉心。 这个人确实有点儿眼熟,不过他的确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张脸了。 “不知道我是谁?没关系,相信你还记得被赫伯拉辛惨败的一战,”魔法师叹了口气,“当然,那个时候我还没介入海洋上的势力。” “你是赫伯拉辛的人……”听到‘赫伯拉辛’如此令他记忆犹新的话语,霍伦额头青筋立刻开始一阵阵跳跃。 他当然记得东面海域那场可悲的失败——那差点让他丢掉性命,而那个逼迫他逃离家园的军阀头子,那股心脏被绝望包裹的感觉到现在仍然让霍伦不堪回首。 那是一种痛苦而饱含耻辱的情绪。 所以当眼前这个人提到这个词儿的时候,霍伦很快就要怒火中烧,但是,他还是忍住了。 “不,不,我跟赫伯拉辛并不是很友好,更不可能是他的人,”安南摇头否认,“我是王国某个大家族的人。” 说道这里,霍伦已经明白了来者的身份,不止是那些陆地上的贵族,这个人也曾经成为他们海上男儿一段时间的谈资。 霍伦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有点口干的感觉,他干笑着:“原来是诺瑞亚……” “我现在叫做林洛·婓瑞,”魔法师皱了皱眉,伸出一只手,“真是荣幸了,霍伦船长。” “太过奖了,大人,”霍伦的脸上的笑容里添加了谄媚,“大人,您不知道,我是多么热切地期盼着一览您的尊容……” 啪! 话音未落,魔法师伸出的手指让这位船长浑身如同触电一般颤抖了一下,如同一截僵硬的木头一般栽倒在地,一把匕首从他的袖子里面掉落下来,魔法师看了他一眼,微微摇了摇头:“唉,看来你不知道我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有多么的犹豫,霍伦船长。” 他俯身捡起这把小刀,划开了船长的喉咙。 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从切口中喷了出来,船长脸上的僵硬随着生命力一起急速地流失着,他艰难地捂住喉咙,在地上翻滚的同时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响,腿如同蚱蜢一样抽搐着,最终软瘫成了一团,只留下一脸不甘的表情。 无论是荣耀还是仇恨,都随着死亡而永远地消失了。 周围的海盗看着这一切发生,大概是被突发的诡异惊吓住了,良久才有人抽出武器,颤抖地指向魔法师。 “怎么,你们想要为你们的船长大人报仇?” 魔法师扫了几个手持武器的海盗一眼。 “放下,都放下,”一个中年人挥舞着双手对海盗们呼喊着,跑到了安南的面前单膝跪下,“诺瑞亚……哦不,婓瑞大人,我想我们愿意接受您的指派。” 他转身对着一群仍然无所适从的海盗喊了起来:“还愣着干什么?你们要违抗强大的婓瑞大人吗?” 这些海盗摇了摇头,飞快地收起了长刀,退后两步。 违抗一位强大的魔法师是不智的,何况他们的船长已经死了,主从关系也因此画上了休止符。 如果价钱合适,为一个魔法师效力当然不是不可接受的。 “你认识我?”魔法师对这个冒出来的人皱了皱眉。 第一百一十九章 快一点儿 霍伦的部下多是尼姆库尔岛本地的海贼,这些人里面,能够真正认出安南的脸的大概是不存在的。 “婓瑞大人,”这个中年人十分乖巧,“我叫吉尔伯特,是黑咖啡号的船员,原来狄比诺船长的部下,所以见过您一次。” “黑咖啡号?”安南想了起来,“我还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你们到了这个地方来?这里已经临近贝崖海中部了。” “大人,前些日子,”中年人小心地看了安南一眼,“我们遭遇了托瑞尔海军大规模的袭击,除了这位……呃,霍伦船长之外,大部分原贝崖海海贼的人都被托瑞尔人杀死了,事实上,我们现在也才对发生的事情不明不白,至于黑咖啡号,它也逃出来了不错,不过在半路上火拼了一次之后……” “火拼?”魔法师古怪地看了中年人一眼,“你身为黑咖啡号的一员,现在居然会在霍伦的部下平安无事?” “海洋的规则就是这样,大人,事实上,我可以肯定地说我没有参与到两条船的战争中去,”吉尔伯特看了一眼安南,“大人,你有什么打算吗?” “这些人愿意为我效力吗?”魔法师对旁边的十几名海盗皱了皱眉。 “我想他们是愿意的。”吉尔伯特扫了几眼这些海盗,朝安南点了点头。 他回头对着一群海盗交流一番,最后回到安南面前:“大人,如果你能保证这些人的财产和收入的话。” “好吧,叫他们和我来,”安南点了点头,忽然笑了,“从今以后,你们可以管我叫婓瑞船长了,对了,至于我以前的姓氏,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建议你暂时烂在肚子里,否则我不知道会有其他什么人因为这事来找你的麻烦。” 他最后低声地对这个机敏的厨师说。 “是,大人。”厨师低头答应道。 魔法师转回头,拖着黑色的长袍走出了这片营地。 他需要人,手下,不管是海盗还是什么别的东西,只要是能够为他带来力量的,他都要紧紧抓在手里面,虽然他间接控制了莫拉瑞,但他并不能肆意的指挥莫拉瑞的军队,他需要私军,他的专属军队。 只有有了足够的力量,他才能在这艾德拉斯占据一席之地,否则,他的魔法再强大,只要到不了真理贤者那种高度,永远都要小心翼翼。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面,这就是他需要做的事情。 至于手段肮脏于否,在许多的情况下,大概不会出现在他的考虑范围里面了。 当苏珊小姐早上醒来的时候,她的心情是非常不错的——最重要的因素当然是因为她如同六月天气一般变化飞快的脾气,而随着火山熔岩喷出的火山钢也是诱因,有了这些东西,当她回到诺里斯城的时候,就有足够的底气应付家人的责难了。 这样想来,一路遇上的磨难也不算是什么磨难——与一个强大神秘年轻的魔法师相遇,并且发生了一些故事,经历一场刺激的冒险,从邪恶的魔法师国度到火山岛,这难道不比单纯的一场贸易旅行值得纪念得多了? 凡事从好的方面去想总会让人感到快乐。 这似乎是乐观者的专利。 苏珊小姐就是这样一个乐观的人。 但是当她看到安南指挥着那些牛高马大的剽悍海盗在森林中忙碌的时候,顿时乐观不起来了。 “婓瑞先生,能不能向我这个合作者解释一下,这些海盗是怎么回事?”她额角青筋一跳一跳地询问着安南,双手捏紧成拳头。 “我干掉了他们的头儿,现在他们听我的。” “什么?”魔法师轻描淡写的解释并没有平息苏珊的愤怒,“他们是海盗,十分之危险。” “哦,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比海盗危险多了,苏珊小姐,”安南淡淡地看着这个怒火冲天的女士,“你不必心存疑虑。” “当然,我心存疑虑也没有用,魔法师大人,”苏珊翻了个白眼,忽然开始有些感到无力,她点了点头,“好吧,你确实比这些海盗危险得多了。” “希望这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合作,”安南点了点头,“还有,苏珊小姐,希望你的船员也能参与到伐木的工作里,只要有足够的木料,我能够用魔法在五天之内制造一艘大船。” “是么?了不起的魔法师大人,好吧,希望我们能够快一点儿分道扬镳,”她斜眼看了一眼魔法师,忽然注意到他的奇怪举动,“等等,你在做什么?” 她看到安南指派几个人将一大群零散的凝固熔岩堆在一个魔法阵中央,一直堆到体积有一码的立方有余,魔法师低声引导一个魔法,光芒便从魔法阵中闪耀出来,照在堆放的熔岩上面,一道耀眼的光芒之后,这堆熔岩变成了散碎的沙子。 苏珊眼皮跳了跳,想不出来魔法师把一堆熔岩石变成碎末有什么用意,直到她看到魔法师将一个不规则球型的赤红金属块从这堆沙砾中掏了出来。 她顿时傻了眼睛。 这一块火山钢光目测就有五十多磅,很显然魔法师拿着有点吃力,所以很快地将之放入了空间戒指。 这样一大块火山钢,足够制作出许多东西。 苏珊看到安南如此轻易就将大块火山钢从熔岩块中提取出来,顿时大为嫉妒。 她派去做这项工作的水手还在辛苦地拿着凿子把沙粒状的火山钢从凝固的熔岩上面敲出来,耗费巨大的力气,往往只能得到一点儿,而且稍不注意就会遗失,这些不太厚道的水手更是随时有私吞的可能,怎么能像魔法师这样轻松如意? 这也让女船长想到了新的问题:“等等,婓瑞先生,我们还没有判定这些火山钢的归属……” “当然是见者有份,”魔法师倒是不太介意,“好吧,布尼安小姐,我想你这一趟的采集足够抵得上你的损失,至于其他的想法,我劝你还是不要想太多为好,你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来这个地方了,能够趁着这一次机会,多捞一些是一些就够了。” 这个答案当然不能让女船长完全满意,不过她看到魔法师和魔法师手下新添海盗的时候,眼皮子跳了跳,觉得这个话题确实不适合讨论下去了。 “那么之后呢?我是指造好船之后,”女船长转移了话题,“你准备去哪里?” “剑湾海岸,”这一点魔法师并没有迟疑,“拉格伦公国,如果你不顺路,诺里斯城也可以。” “免了,”苏珊皱了皱鼻子,“我会在外海的中转港口派人送你去拉格伦公国,我们还是永远不要再见的好,婓瑞先生。” “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是不介意。”魔法师笑了笑说。 “大人,您要去拉格伦公国?”这时,吉尔伯特靠了上来,他似乎听到了魔法师和女船长的对话。 安南点了点头:“不错,你有什么意见?” “当然是没有,只是我还没去过西海岸。”吉尔伯特摇了摇头。 “对了,我还没问你,黑咖啡号的下落如何?”安南忽然想了起来。 如果能够将那些人收归麾下,不大不小又是一笔力量。 仅仅十几个海盗实在是太单薄了。 然而当他一问出口之后,吉尔伯特表情顿时凝滞了。 安南感到一阵异样...... “这,大人,其实,我们离开东贝崖海之后……” 一听魔法师询问黑咖啡号的近况,吉尔伯特立刻支支吾吾起来,态度十分之古怪。 魔法师不耐烦地催促了几句,才知道这些人离开托瑞尔海域之后,立刻被本地一支大船队吸收了,这里临近贝崖海中部的海盗群岛,海匪势力庞大,而这只船队的首脑,似乎是一个魔法师。 “他用魔法控制了许多的人,估计都是附近的海盗船,这位……呃……霍伦船长聪明一些,装扮成仆役躲过了魔法师的魔法,而我们则找到机会杀死了看守,连夜跑了出来。”吉尔伯特支支吾吾地说出了原委:“然后就到了这里。” “原来你背叛了你的船。”魔法师轻笑一声,明白了吉尔伯特如此遮掩的理由。 “大人,那个魔法师十分凶残,”吉尔伯特摸着鼻子苦笑,“他浑身都透着一股阴暗的味道,我不知道跟随船长进了她的岛屿会有落到个什么下场。” “这么说你的行为也是可以原谅的?”安南对着他挑了挑眉毛。 这毕竟是一个海盗,不能对他的忠诚有太高的要求。 魔法师说服着自己,也发觉了这个人的隐忧,出言安慰了起来:“你不用太过担心,我没有那样的嗜好,也不会对部下使用什么魔法,唔,我认为保证忠诚最好的方式是满足手下的利益,从这一点来看,那个魔法师并不高明。” 吉尔伯特表情立即严肃了起来,他确实很担心这个魔法师像其他同类那样残暴——要知道魔法师很少有愿意费心思去培养忠诚这种虚无缥缈的玩意,他们宁愿用魔法这种粗暴有力的手段。 “说说看,吉尔伯特,你见过那个魔法师吗?他的巢穴又是什么样子?”安南略想了想,便决定询问这个人一些具体的事情。 指望他直接说出那个魔法师的位阶是不靠谱的,艾德拉斯不会有哪个地方的魔法师会把自己能够施展几阶魔法挂在嘴边夸耀——当然在托瑞尔那种魔法师多如狗的地方除外,因为在那个地方魔法师的施法能力不是秘密,他只是想询问一些概况,推断一下那个魔法师大概的魔力水准。 如果是个实力一般的家伙,那就飘过去干掉后取而代之。 “哦,他居住在一座堡垒里面。” “堡垒,不是高塔?” “不是,不是。”吉尔伯特连连摇头。 安南放心地点了点头,没有法师塔这种施法者的标志性建筑,说明那座岛屿不是他的巢穴。 第一百二十章 用力一捏 当然也有可能是某个非主流派别的魔法师,会把基地做成堡垒或是别的什么样子。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而听到吉尔伯特补充之后,他又放下了心来:“大人,那座堡垒成色很旧,像是已经有几千年历史了,不少城墙都秃了,似乎是一座古代城堡的遗迹。” “几千年历史?”这回安南放心了,很少有魔法师会活到这么长的年纪,即使有,也不会用如此粗陋的方式控制一群海盗,这说明那个控制着海盗的魔法师多半是临时落脚在那座古堡里的。 “那个魔法师经常穿着一身罩住脸的黑袍,我只见过他一次,他的年纪似乎很老了,而且还有几个年轻些的手下为他发布命令,似乎是他的学徒。” “很老?”安南皱皱眉摇了摇头,这种情报对于判断对手实力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任何一个有点本领的魔法师都能够把自己伪装成希望的样子,如果不当面看上一眼,那么无论如何都得不到太真实的信息。 当然,可以通过细节进行推敲:“你听没听到过,那些学徒如何称呼那个魔法师?态度又怎么样?” “很恭敬,他们管他叫做大人。” 毫无意义的答案,魔法师摸起了下巴。 “对了,大人,这些学徒浑身上下都冒着一股阴森的味道,不太像是正常人,但是又不像是亡灵,总之,非常怪异,”吉尔伯特伤脑筋地形容着自己的感觉,“好像也没把我们当成和他们一样的东西,婓瑞大人,恕我直言,我见过许多学徒,但是把优越感表现得这么明白的……实在不多。” “越来越有趣了。”安南捏着下巴深思起来,这种感觉,他好像见过一次,他的身边就有一只。 …… “你说……”丝滑的皮肤上沾着细密的汗珠,如同涂抹着一层香油,伊莎贝拉如同一条大懒猫一般趴在帐篷里被子上,听到魔法师在他耳边的话语,懒散的眼神骤然警惕起来,翻身把安南扑倒在床单上,“你要去北面的岛屿侦察?” “不错,两个地方并不远,到达那里只需要一个结实点的木筏,如果我愿意,用飞行术都可以飞到那里,”安南点了点头,“我需要看看那个控制那么多条海盗船的魔法师究竟是什么来路,或许可以趁机把他干掉。” 他经过一阵考虑之后决定如此做法,倒是不太担心这座岛屿的安全。 很明显,这一座位置偏僻,近海岸礁石群密布,还有着经常喷发的大型活火山的荒岛,一般的海盗船是不会没事到这里观光的。 “然后解放那些被控制的海盗?”伊莎贝拉吃吃地笑了起来,“你真是个好人。” 她的声调里面尽是挖苦与讽刺。 “别开玩笑,”魔法师皱皱眉,用力一捏顶在自己胸口的,她发出一声轻声尖叫,然后张牙舞爪与安南纠缠起来,直到旁边睡觉的小亡灵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为止。 魔法师和吸血鬼的动作同时凝固了。 “我只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接收他的势力而已。”他喘了口气,解释道。 伊莎贝拉哼了一声,两只大眼睛盯着近在咫尺的魔法师,能够嗅到彼此鼻腔中的气息,这无疑令他们窒息,以至于表情也迷糊起来:“一群没用的废物也值得你去多管闲事?” “我需要人,更多的人,无论是能用来跑腿的还是做别的什么。”魔法师抬起头。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噗’地一声嗤笑出来。 “你笑什么?”魔法师莫名其妙。 “也包括更多的女人来为你解决问题?”她有些放浪地笑着。 安南顿时啼笑皆非。 “好吧,也算上我一个。” “你说什么?”魔法师怀疑自己幻听了。 “你在想什么?我是说,你要去侦查的话,不如带上我一块去,”伊莎贝拉打个呵欠,然后把头懒洋洋地靠在魔法师的肩膀上,“给我一把刀,我比那些海盗靠谱得多。” “不,我需要有人为我管理那些海盗,顺道把她看住,”魔法师目光扫了一眼旁边拽着床单翻滚的小亡灵。 “我不是保姆,”她舔着安南的脖子,“早知道就应该让她带着丽贝卡出来,何况我会妒忌的,你对她可真好。” “妒忌?”魔法师愣了一下,他按着她的肩膀,让她的脸对着自己,“我说,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感情?” “哼我怎么会有这种无聊的情绪?逗你玩而已,”她眯了眯眼睛,“讨厌的男人。” “总之,我建议你留在这里,”安南歪了歪头,感觉到身体开始燥热,把她推倒在床单上,然后用强硬地语调说道。 “好讨厌的语气,你是在命令我吗?”她冷冷地盯着魔法师,目光中尽是挑衅。 她闷哼一声,迷乱的喘息扰乱了成型的语言,旁边的被罩底下,一双眼睛悄悄睁开了一条缝,疑惑地眨了两下,又咕哝着合上了。 喘息声持续了许久才歇止下来。 爱丽丝的眼睛悄悄地睁开了一条缝,露出几丝困惑的光芒,又迷迷糊糊地把眼睛闭上,翻个身又睡去了。 一晚上就这样过去。 …… 第二天早上魔法师带着吉尔伯特消失在了海边,轻身上了路途。 为了快去快回,他最终还是使用了飞行术,尽管有遇上风浪的危险,但是做了足够的魔法防护之后,也可以规避掉大部分威胁。 不过当苏珊小姐在营地中搜了半天看不到魔法师的身影,却看到伊莎贝拉坐在一截树桩上支使一群海盗干活的时候,着实惊诧了一下。 “唔,婓瑞先生呢?” “出去侦查去了,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伊莎贝拉用不咸不淡地白开水声调说道。 苏珊听到这种语气,莫名其妙地一阵恼怒,分量最重的原因在于这个女人在答应她问话的时候居然看都不看她一眼,这显然是一种极为失礼的行为。 仅仅是这种傲慢显然不足以让她如此愤怒,一个不容忽视的原因当然是这些日子以来她心中的不满。 在魔法师劫持布尼安玫瑰号的过程中,虽然主要的责任应由主谋者和劫持人林洛·婓瑞负责,但是对苏珊小姐实施暴行的,却是眼前这个漂亮的女人,这当然吸引了苏珊小姐的大部分不满。 更重要的是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过道歉的态度——即使是作为主谋者的魔法师也对苏珊表达过歉意,但是这个名叫伊莎贝拉的女人却从头到尾一副‘你们就是一群白痴’的傲慢态度,这不免让本就不满的苏珊更为愤懑。 当然,还有一个潜在不可忽视的原因,就是苏珊小姐每当对比一下彼此的脸蛋前胸屁股大腿的时候,都会发现自己每一项指标都逊色些许,这自然更让她郁闷非常,更催化了各种不满的滋生。 现在她看到伊莎贝拉浑身散发着一股妩媚的气息,略微弯卷的发梢沾着几点露珠,湿润的脸蛋上露出一丝润红,苏珊小姐很敏感地闻到了一股属于春天的气味,想到这个女人和魔法师这一对狗男女还曾经在自己的船舱里胡搞,她耳根立刻变得绯红。 她很想立刻转身离开,不过想到‘魔法师不在’这个问题的重要性,她当然无法一走了之:“出去侦查?为什么不通知我们?我们不是合作者吗?” “我想他认为没有必要,”感觉到这话语中包裹的严重的敌意,伊莎贝拉回头上下看了几眼这个少女,忽然嘴角出现一个怪异的笑容,“唔?你有事?” 这个笑容让苏珊更为窝火:“他竟然不通知我们一声?见鬼,如果火山又喷了怎么办?” “哦,喷啊喷啊就习惯了,”伊莎贝拉轻描淡写地看了看海边,“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跳进海里,不是吗?” 这调侃般的语气让苏珊怒从中来,她重重地喘了几口气,又看到伊莎贝拉更灿烂的笑容。 “小姐,不要总是生气,火气会剥夺你的美丽,”仿佛一瞬间出现在苏珊小姐面前,伊莎贝拉捏了捏她的脸蛋,又趁着她石化的时候嗅了一下她的脖子,“它会让你的皮肤粗糙无光,生出讨厌的小疙瘩。” “你!”苏珊的脸因为尴尬与怒火变得通红了,却见伊莎贝拉更加大胆地抱住了自己,还咬住了自己的耳朵,她顿时觉得浑身一阵酸软无力,倒在了草地上面,脑子里一片混乱。 “真好,”伊莎贝拉妩媚地笑了起来,“是那个家伙喜欢的类型呢。” “你这个变态!”苏珊仿佛明白了什么,又羞又怒,睁开了她的魔爪,衣衫不整地落荒而逃,而伊莎贝拉则目光闪烁地舔了舔嘴角,好像发现了新的猎物。 “伊莎贝拉,”小亡灵的声音从身后传进伊莎贝拉的耳朵,“你刚刚……在做什么?昨晚上和林洛做的事情吗?” 伊莎贝拉惊讶地回头,看到爱丽丝困惑的注视,有些奇怪又突然恍然,然后就是尴尬。 毕竟做某些事情让这样一个旁观者看见并不是太合适。 她揉了揉爱丽丝的额头,想要找个话头把话题岔开,却在小女孩一句话之下石化: “是哔吗?我在百科上读到过,并且,那天晚上我还和林洛做过一次。” 爱丽丝咬着手指,歪着的脑袋神情更加困惑:“不过伊莎贝拉,苏珊小姐是一位女士啊。” “呃……”伊莎贝拉剧烈地咳嗽起来。 “不要知道这些。”忍无可忍的吸血鬼狠狠地拍了一下爱丽丝的脑袋,小亡灵‘哎呦’一声,委屈地捂住自己的脑袋。 “小姐,你怎么了?”见到苏珊游魂般迈着失魂落魄的脚步一脸崩溃表情地晃回营地,老罗伊十分疑惑。 “没……没什么,”苏珊一怔,摇头让自己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好吧,叫水手们继续工作。” 她暗骂着伊莎贝拉的变态,匆匆地钻进了营地,罗伊耸了耸肩,转过头去。 第一百二十一章 放低一点 “大人,我们靠近了,应该放低一点。”眼前的海岛隐藏在一片迷雾之中,经过了两个多小时的飞行,似乎距离目的地并不远了。 “没有关系,他们发现不了我们。”安南调动精神力干扰四周的游离元素,皱眉注视着这层白雾,他清晰地察觉到这雾气中包裹着一种能够封锁心智的力量,如果人一旦进入此地,过了一段时间,恐怕心智就不可能清醒了。 用这种东西控制他人为自己做事的人,想想也不会是什么好货。 安南转头询问吉尔伯特:“不过我们应该怎么进去?” “大人你看那边。”吉尔伯特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往东面一指,魔法师循声看去,看到一艘船在几艘大船的包围下从远处行驶了过来。 “中间那艘船我没见过,”吉尔伯特惊呼道,“那个魔法师用从外面劫持到新船了。” “劫持?这么说那个魔法师现在就在船上?”魔法师眼皮跳了跳。 “大人,这倒不一定,他通常都是劫持完船只之后,立刻传送消失……” “等等,他懂得传送术?是自己施展的还是用的卷轴或是别的什么器具?”安南皱了皱眉。 这个情报倒是十分重要,一个懂得传送术的魔法师,他必须要一击必杀。 “这个,应该是吧,”吉尔伯特脸色为难,“大人,我没注意他用了什么器具。” “……”魔法师沉吟起来。 “不过大人,他的学徒应该会在船上指引着船只前往海岛。” “学徒?”魔法师皱了皱眉,停泊到海岛一个隐秘地方,吩咐吉尔伯特在这里潜伏等待之后,开启隐身术飞到了这几艘船旁边。 被劫持的船上的水手们都被分别关押到了旁边的几艘船上,现在掌控着这艘船的人大部分都是些眼神迷茫的家伙,大概已经在心智封锁下成为了魔法师的忠仆。 他潜行到了舵室,注意到里面那个黑袍学徒,一股怪异的气味当场令他浑身不自然起来。 这个包裹在一袭黑袍中的魔法师在安南的感知之下,似乎带有一股浓浓的阴影气息,似乎是在某种环境下异化了的人类。 与此同时下层船舱里面,一股异样的气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有人在一处隐蔽的船舱里面潜伏着。 安南仔细地感应着,忽然愣了一下,脸色异样起来。 因为潜伏的气息给了他一股很熟悉的感觉,似乎在不久前接触过。 “爱葛妮丝大人。”最深层的船舱中,一对穿着斗篷的年轻人在那里潜伏着,在某种神圣力量的隔绝下,他们能够避开来自魔法的侦测,斗篷下面是一男一女,金黄色的头发下的面庞都是魅力十足,胸前不起眼的地方挂着一枚圣徽——他们来自光明教廷。 这个船舱位于船底龙骨与底板的夹缝间,非常狭窄,还能听到头顶水手行走时传下来的脚步声,很明显缩在这个地方十分影响心情,左边的少女面色仍然沉稳,不过右面的少年则开始低声发起牢骚:“主父在上,这种感觉真难受,我们还不如直接调集教会的大军把这里铲平了。” “大军?不要太天真了,耶鲁见习骑士,我们凭什么越过海盗群岛和漫长的海途向别处的教会请求援助?这里至少有一千多名海盗,还有吸血鬼的亡灵巫师在指挥着他们,”少女轻声说道,“我们只需要调查清楚这些吸血鬼在这里鬼鬼祟祟搞什么名堂就足够了,如果我们力所能及,能够破坏就更好,但是不要因此让更多的同僚们做无谓的牺牲。” “爱葛妮丝大人,您真是太慈悲了。”耶鲁顿时肃然起敬。 眼前的圣骑士是近年来光明教廷的传奇人物,年纪虽然不大,但已经获取了三位神父的承认,曾经走南闯北深入东艾德拉斯四境为教会立下无数功勋,并且得到教皇颁下的新圣剑‘裁云之杰邦·菲特’作为佩剑,英勇,美丽,名声比以往那些出名的女性圣骑士更加显赫。 自然是无数新兵的倾慕对象,耶鲁·达撒必也不例外,他目光落到少女圣骑士腰间的形状朴素的佩剑上,开始期盼自己什么时候会得到这样一把。 当然,他还需要足够的功勋。 “所以,继续潜伏,耐心等待。”爱葛妮丝·白郎蒂表情严肃,将兜帽放得更低了一些。 下面的海水摩擦船体声音仍在不断地传播上来,航行仍在继续...... 吸血鬼? 在中层甲板静静聆听着下面的对话,魔法师想起了甲板上那个味道有些怪异的学徒,终于知道那股缠绕着身体的阴暗气息的来源。 而近些年在西贝崖海沿岸,托瑞尔的租界频繁遭遇意外,其后总有一些莫名的阴影出没,矛头隐约指向这些吸血鬼。 何况这个国家的领导人在许多地方都表露出一股不加掩饰的侵略性,以及经常表现出对托瑞尔魔法师莫名奇妙的轻蔑情绪,这更让托瑞尔不舒服。 虽然无论是吸血鬼还是魔法师协会内部都有许多利益派别,对彼此的看法也有些诧异,但大的立场上面,吸血鬼的行为已经足够引起托瑞尔魔法师的敌意。 吸血鬼身上特有的半死灵气息,这也是那个学徒气息怪异的主要原因。 想到这里,安南的脸皮抽搐了一下,又低头看着脚下的舱板,他清楚地知道有一个圣骑士正在这层板子下面闻着海水的腥气,想起之前的事情,心中百感交集。 最后他叹了一口气。 托瑞尔的魔法师和光明教廷的圣骑士,这两者的距离实在是太遥远了,那么还是没有必要进行过多接触的好,更何况,他现在还是光明教廷的通缉犯。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就是了。 不得不说人都是会变的。 安南叹了一口气。 既然都已经确定了目标,那么各走各路就是了,他怀着如此的想法离开了这片甬道。 这时几个巡逻的水手走过,他悄悄闪到一边,看到另一个浑身阴暗气息的学徒套着一身罩袍走了上去,他悄悄坠了上去,试图听听这两个人的谈话。 他十分有兴趣知道吸血鬼的目的。 当他知道这些人来自吸血鬼的时候,对待这件事情的态度就变得更严肃了——这个组织是一个庞然大物,并且就在他将要路过的拉格伦公国,其中可是有吸血鬼频繁出没。 这可不是简单地将控制着海盗的魔法师一杀了之就能解决的事情。 如果出了问题,那么自己在拉格伦公国借路的日子也会变得非常难过。 因此他就更有兴趣知道这些吸血鬼在此地这种行为的目的了。 一群魔法师盘踞着一个偏僻的岛屿,控制一群海盗,显然不太可能是指挥着这群白痴攻城略地,那又是为了做什么呢? 他潜入了舵室旁边的密室旁,窃听着两个吸血鬼的对话。 “比其尔,这次的收获如何?”坐在房间里的学徒端着一个杯子,询问着走进门来的另一人。 “一百零三个。”走进门的学徒摘下兜帽,露出一头发暗的银色短发,皮肤也呈现一股怪异的暗灰色——似乎是极度苍白形成的错觉。 “一百零三个,”坐着的学徒低声重复了一遍,“如果再多,岛上的食物就不够了,现在的数量倒是正好。” “我倒认为更多一些也没关系,只要能够尽快地完成这里的事情,”摘下兜帽的学徒皱了皱眉,在旁边坐下,“反正,我们总会有办法让他们找到食物。” 他薄薄的嘴唇间吐出一股阴冷。 “是个好主意,不过查德大人未必会愿意那样劳累,”坐着的学徒点了点头,“总之,事情才刚刚开始。” “刚刚开始,好吧,对了,听说昨天晚上挖出东西了?” “东西?一个门坊而已,那些魔法师居然如此无聊,竟会把研究所修在那么深的地下,还设立了那么严密的防护结界,”坐着的学徒一脸的埋怨,“据查德大人测算,还需要挖三四天的时间。” “他们应该不会知道我们需要旧帝国的研究资料与藏着的宝贝,”银发学徒摊了摊手,“好吧,我们的工作确实很无聊,希望明年我能够调出这个无趣的职位,那些去参加备战的同学们现在家里面的战利品可是一大堆,远远超过部门发给我们的那点奖金。” “考古的工作就是这样,”坐着的人喝了一口水,眉毛因为船身的颠簸微微挑了挑,“我们快要到了。” 她站了起来。 “我们的资料还不够详细,据说这里的研究在当年的帝国可是绝密。” 两个学徒一面闲谈着一面离开了舵室。 “是么,那我们可要小心点儿,千万别被上司杀了灭口。” “出工不出力就行了,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不该动的不动。” 挖坟! 据传言这些吸血鬼经常派出考古队去挖掘各地旧帝国的遗迹,以求让这些地方的魔法物品重见天日,比起其他组织的考古者,吸血鬼具有天生的优势,他们自然知道旧帝国的一些研究机构设立在艾德拉斯的哪些位置。 不仅仅是多神教会的浮空城,有些研究需要在特殊的环境下隐秘进行,一些无力建造浮空城,却性情孤僻的高阶师也会把基地设在特别的地方,而安南也不奇怪为什么这个更接近东艾德拉斯的岛屿会有着旧帝国的遗迹,魔法师们都有着满世界乱飞的能力,有些旧帝国的高级技师甚至把研究所开到了其他的位面。 他听到这两个学徒的话语,显然岛上就有着这么一个秘密机构,顿时心中起意。 第一百二十二章 扎了进去 这些遗迹里面通常都存有强大的魔法资料,更不用说古代帝国的研究,即使有些已经因为大混乱的变迁过了时,但仍然有借鉴意义,可以用来填充元素理论。 魔法师的元素理论需要逐渐充实,有了真名作为认知基础,下面需要的就是理论基础。 理论,大量的理论,足够解析出神创之境的结构,魔法运作程序的理论,这个理论基础越是详尽,那么魔法师的魔法力量就越稳固,能够适应各种各样的情况,不会轻易受到外界变化与干扰。 那就要求魔法师尽可能多地疯狂汲取一切能够汲取的知识。 安南甚至有计划前去一次烛堡——那个地方号称是艾德拉斯藏书最多之处。 当然,也并不需要那么夸张,能够达到相应效果的方法很多很多,只需要形成足够坚固的理论就足够了,所以需要更多更深奥的知识进行借鉴。 因此一个旧帝国时代的研究所,对现在的安南而言十分具有吸引力。 他决定前去一探,不过在那之前,他还要小心地跟上这两个学徒。 安南走进这层迷雾,这个海岛出乎寻常地巨大,一直走了一里左右,深入一片密林之后,才到了一处隐秘的城堡。 这座城堡已经很旧了,断壁残垣惨不忍睹,甚至到了不能住人的地步,安南甚至可以看到正中央的堡垒有着魔法修缮过的痕迹,他利用着隐身戒指一路进入堡垒,忽然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 因为他又见到两个穿着黑袍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两个人让他眼皮剧烈地跳了跳,因为与先前两个施法能力不过到达第二阶的家伙不同,这两个人都拥有第六阶的魔法能力,这就不得不让安南掂量一下,里面的魔法师究竟分量如何,他这样直接走上去,会不会出什么纰漏。 一些危险经历告诉他,自己的潜行术不是百分百安全的。 不排除某些魔法师会在临时巢穴里安排下古怪的装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让他行踪败露。 那可就太危险了,这里就有两个六阶魔法师,而城堡里面还不知道有多少施法者,其中更不知道布置着什么样的机关……如此一头就扎了进去,显然是十分危险的。 所幸安南现在的主要目标已经转移到了遗迹上面,他转身就要寻找这些考古人员挖掘的地方,这时忽然听到几个人开始谈论,顿时停下了脚步。 “大人,您说的是真的?”安南追踪着的两位学徒中的一位似乎听到从城堡内出来的两人说了些什么,神色非常惊讶,“杰拉尔德大人要来?” 杰拉尔德,这个名字吸引了安南的注意力,并且让他神经高度警惕起来。 马歇尔法师塔内的资料让他知道,这是一个吸血鬼王子。 如果要了解吸血鬼,自然要清楚他的高层是些什么人物,吸血鬼城至高城主泰勒虽然在旧帝国时代只是一个被称为阴影领主的小角色,不过现在可是一位实力强大之极的传奇师,而他与他的十一位子辈一起被称作十二吸血鬼王子,在三千年的时间里一直维持着吸血鬼城的统治。 他的十一位儿子每一位都强大而狡猾,各自具有不同的魔法或神术的力量,深深受到魔法师协会高层们的警惕。 这样一群人组成的领导阶层,实力还在魔法师协会高层之上。 作为吸血鬼王子中比较活跃的一个,杰拉尔德·坦舒尔智慧超群且见闻广博,安南仔细回忆了一下资料,这位王子这些年一直活跃在艾德拉斯四境,挖掘各地的古老遗迹。 他的行动很早就落入监视着吸血鬼的各方视野里,但是这位王子拥有的强大力量与狡诈的智慧却让所有的人都无可奈何。 这样一个吸血鬼王子居然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可想而知这里有多么的危险,安南开始庆幸自己没有草率地闯入,然而却对那个正在挖掘的遗迹更加好奇起来。 能够让杰拉尔德亲自督工,会埋藏着些什么东西? 他不再犹豫,转身离开了这座古老的堡垒。 寻找到挖掘场并不困难,因为大工程施工的声音就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魔法师循着声音走了几步,看到一条大道,大群赤膊上身手持着简陋工具目光呆滞的人顺着这条道路走进一个大坑,零散的尸体堆在大坑周边,一股腐臭让安南不禁皱眉。 挖掘的工作倒是乏善可陈,只是一群人在黑袍魔法师的监视下不停地挖着坑而已。 不过当他靠近的时候,突然发生了异状。 隐身术的力量突然开始了剧烈地波动。 他连忙闪躲到一旁隐蔽起开始暴露的身形...... 安南踞在一处树荫之下,他的身形处在暴露与不暴露之间,所幸这里离挖掘场距离不算太近,而他也刻意避开了那些实力强得惊人的学徒,因此还处在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他捏着力量紊乱的隐身术卷轴,犹疑着开始考虑这个东西异变的原因。 上次它发生异变,是在莫拉瑞的研究所里,那是因为向来霸道的寒息对它进行干扰与打压,但是这次它又出现这种变化,又是因为什么? 难道这个旧帝国的研究所,居然和寒息有关? 安南引导了一段咒语,用魔法压制住隐身术卷轴的异动,过了最初时的激烈,现在的卷轴又在他的掌控之中了,他松了口气,再次谨慎地靠近正在开掘的大坑,这一次见到的比刚才见到的清楚得多,刚刚毕竟突发变故分了神,现在他能够看到老熟人黑咖啡号的狄比诺船长,现在他就如一个普通苦工一般赤膊上身在大坑中开挖,他的大副和船员们围在他的周围,就与其他的苦工一样。 这时巨坑中央的几道亮光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看到几个裹着黑袍的身影出现在其中,而正中央则是一个裹着黑色长礼服的年轻人。 这个唯一露出面貌的年轻人却让安南吃了一惊,因为他在这个完全吸血鬼化以至于脸色暗灰浑身阴气缭绕的人身上感觉不到任何力量气息,唯一让他警惕的就是魔网与魔原在他身旁呈现异样的扭曲形态。 几乎不需要多少判断他就知道这个看来年轻的人就是一位吸血鬼王子。 这英俊的相貌和资料上描述的如出一辙。 安南警惕地靠后站了几步,因为他看到这个吸血鬼王子开始扫视周围,显然是习惯性地观察环境。 “还没有挖掘到底?”他开口说话时声音很柔和,微微抬起的白色手套给人以彬彬有礼的印象。 哪怕是对自己的仆从,这位吸血鬼王子也不会露出失礼的态度。 “大人,快了,”一个放下兜帽同样脸色灰暗的老头欠身一礼后回答,“这里的土地都被奇特的魔法力量封印着,用魔法很难破开岩层,所以只好用这种笨法子。” “笨法子?能奏效的就是好法子,”杰拉尔德摇了摇头,“吩咐这些苦工先让开,我看看能不能加快一下进度,这个封印看来难不倒我。” 说着他周围的黑暗元素异样地扭动起来,安南再次退后,他知道,这个古帝国的贵族要施展魔法了。 老头和仆从们指挥苦工们走出大坑,杰拉尔德的身体高高浮起,神秘的魔法阵如同有型质一般闪闪发光地在身体周围涌动起来,巨大的元素波动让几十码外的安南都感到心惊胆战。 他知道这个古帝国的强大施法者要施展的魔法等级一定不低。 这时一个很有诱惑力的想法在他心底升起——或许应该使个魔法把这位吸血鬼王子正在使用的魔法反制掉。 他摇了摇头,收起了这样的妄想,这个传奇师的弱点可没落到他的手里,如果发飙,是会要人命的。 不过却有人当先一步实施了他腰斩掉的方案。 正在吸血鬼王子周围的魔法力量涌动到最高峰时,一道光从旁边的苦役堆里面飞了出来,落在吸血鬼王子体外那层强大的魔法力量上面,顿时好像火星落上了火药桶,成型的魔法力立刻如同爆炸般向四周扩散开来,杰拉尔德发出一阵愤怒的尖啸,却在一串爆炸中灰头土脸。 魔法力量崩溃会对一名魔法师造成严重的伤害,哪怕他是一个传奇级数的施法者。 “入侵者!”所有吸血鬼一瞬间将矛头指向了光线来源的那一撮奴隶群中,旁边的卫队早将大量箭矢不分敌我地射了过去,魔法师们已经开始施展魔法。 大量箭矢落在苦工丛中,顿时如同割草一般扫倒一片,这些苦工似乎已经泯灭了大部分知觉,即使被射中致命处,也只是含混地发出几声模糊不清的叫唤声,这却让其中一声奸诈地诡笑变得清晰了,就在那些魔法师还没施展出魔法的时候,一个阴影从其中跳跃出来,大量模糊不清的影子朝施法的一众施法者放射出去。 安南眼睑合成一道缝隙,透过几点光辉,他看到那是一片锋锐的飞镖。 吸血鬼显然想不到会施展魔法的潜伏者居然还会使用这种武器,猝不及防之下倒了一片,只有少数几个强大一些的魔法师能够在护盾的保护下将魔法引导完成,不过这些魔法落在那个刺客身上之时,他又是‘咕叽’一声怪笑,身体一扭,仿佛隐藏在阴影中躲掉了这一次攻击,而这时,大坑的地面却已经开始发出异样的光。 安南细细感应着地面的变动,似乎杰拉尔德未完全引导完毕的魔法依旧产生了效用。 他感觉到体内的寒息在一瞬间被疯狂的牵引。 封印部分地破开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呼吸急促 刺客的身躯从阴影中闪烁出来,身体一窜,仿佛半个身子就要融进这片光辉里面,却在下一瞬被一道暗影笼罩,仿佛被一个牢笼生生镶嵌在了地面中央。 这让他身形终于停滞住了——在此之前,他或是隐藏在人群之中,或是飞速移动,或是隐蔽到阴影里,总之没有片刻停歇下来,当然也没露出长相,现在周围的人似乎可以看清他的相貌了。 这是一个打扮有点怪异的中年人,看不出究竟多大年纪,一双眼睑呈现死灰般的灰暗色,剃着一个让安南感到万分另类的光头,不过这光头上没有纹身,除此之外长相很是不起眼,放在人群之中也勾不起人的丝毫注意,只是那死灰色的肤色显得有点别扭。 手掌上延伸出那一道囚禁着刺客的暗影,杰拉尔德十分认真地观察着这个入侵者,他皱了皱眉,即使在这个时候,仍然保持着彬彬有礼的语调。 要知道因为一次危险的魔法暴走,他的脸色变得更灰暗了,吸血鬼不会吐血,不过却可以看到他的肤色比刚刚稍稍透明了一些。 这已经可以判断出他受了不轻的伤害。 他询问着这个刺客:“唔,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能不能告诉我你的来历,哦,请原谅我的唐突,只是你必须要给我一个解释,我还没见过那个组织会培养这种刺客来刺杀我。” “刺杀你?”刺客发出一声干哑的冷笑,笑声中充满了讽刺,同时,这也是他用他的干哑的嗓音首次开口说话,“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吸血鬼王子,你还没资格让我刺杀。” “没资格?”杰拉尔德有些哑然的摸了摸鼻子,注意到刺客半边没入土地的大腿,点了点头,“好吧,这么说你是看中了这下面的东西,这位先生,不得不说……” 他皱起了眉头:“这是我们旧帝国的东西,你却敢于与我抢夺,实在是太失礼了,为了保卫我国的财产并惩罚窃贼,我得把你变成骷髅。” “前提是你要做得到,”这个刺客脸上再次出现十分诡异的笑容,在杰拉尔德一阵惊愕之间消失在了阴影禁制中央,吸血鬼王子抬了抬眉毛,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殿下……这……” “我们得追下去,”杰拉尔德抬起一根手指,“不管这个人来自什么地方,不能让他弄坏帝国的遗留物。” “请问我们该怎么做?”这个老头躬身询问。 “你去维持岛屿结界的运转,我亲自下去追索。” “好的,殿下,请小心,”老者恭敬地再次欠身,“这个刺客出乎寻常的危险。” 这样擅长在阴影中遁行,速度奇快还懂得使用魔法的刺客,确实是太危险了。 艾德拉斯绝大多数施法者都不擅长使用魔法战斗,即使偶尔有些擅长战斗的施法者,比如一些传奇魔法师——漫长的生命与如渊海般的经验往往让他们懂得使用魔法战斗,不过即使如此,面对一些专门被培养出来做杀人机器的人物,仍然相形见绌。 就刚刚刺客给予老魔法师的体验来看,他绝对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 “他没有对付我的能力,不然他会直接杀掉我们全部,就凭你们的力量可阻止不了他,这点你不需要怀疑,”杰拉尔德优雅地抽出白手套,挥了挥上面的灰尘,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我不应该用黑暗魔法禁锢他,看来某些习惯真的不好,他显然经受过某些与黑暗元素有关的训练,好了,我下去了,看好岛上的结界。” 杰拉尔德身形闪烁了一下,旋即消失在原地。 老者吩咐一群卫兵和看守挖掘场的学徒做好警备工作,然后就带着几个助手离开了。 远处的光芒组成一个巨大的魔法阵,中央的图纹旋转着,中心的强光深不见底,似乎门扉已经敞开了。 安南开始犹豫要不要跟进去。 一个古旧帝国的遗迹,还可能与寒息有些关系。 不过一个吸血鬼王子和一个来历神秘的刺客已经进入了下面,不得不说,贸然就闯下去,是很具有风险的。 但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他就开启隐身术走了过去。 有潜在的风险,当然也会有更巨大的受益。 屏蔽掉所有的侦查,他穿越了光圈,只是感觉到稍稍一阵晃动,然后眼前视野就再次清晰了。 这里是一个宽敞的大厅,脚下是一个与地面上样式相同的魔法阵,就在大厅四面,却各有一扇光芒编织成的魔力门扉,上面没有标明任何文字或标识,不知道通向何处。 而这大厅虽然宽敞,却并不干净,柱子横七竖八地倾倒着,墙壁上的浮雕也被岁月侵蚀剥落到惨不忍睹的地步,更古怪的一点是,好多处地方都好像爆炸过一样。 安南皱了皱眉,事实上,这些异状都没能吸引他的注意力,因为一进入这里,他就注意到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杰拉尔德·坦舒尔就站在法阵外,不断地巡逻观察着那几扇门扉,似乎也不清楚具体的道路,这无疑让安南不寒而悚。 因为两者间的距离只有不过几码。 这是个绝对惊悚的距离。 似乎也察觉到了传送阵的异动,杰拉尔德·坦舒尔疑惑地回头看着传送阵。 安南额角瞬间就流下了一片冷汗...... “吸血鬼王子,”挖掘场最边缘的一个草丛里,两对明亮的碧蓝色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杰拉尔德消失的地方,良久,才发出少女带着些凝重的声音,“一个吸血鬼王子。” “白郎蒂大人,这么说,那个灰色脸皮的魔法师就是吸血鬼城的首脑人物?”见习武士耶鲁目光微微惊愕,“他在这里经营什么阴谋?” “不清楚,但不会是好事,”爱葛妮丝·白郎蒂摇了摇头,目光如同鹰隼一般锋锐却又很是沉稳,“如果我没猜错,这个吸血鬼王子叫做杰拉尔德·坦舒尔,按照教会的资料记录,他专门负责在艾德拉斯各地挖掘古代帝国的遗迹,如果是他的话,这个岛的底下或许藏着一些与旧帝国有关的东西。” “我们应该阻止他,”就如普通的见习圣骑士一样,耶鲁心中充满了对邪恶力量的憎恨与为正义效力的冲动,“爱葛妮丝大人,让我们行动吧。” “不要冲动,耶鲁,旧帝国的事情与我们关系不大,”爱葛妮丝看着挖掘场中心摇了摇头,又落到,“重点是解救这些被迷惑的人,他们或许有过罪恶,但不应该受到这种惨无人道的惩戒。” “那就应该杀死这个吸血鬼王子。”耶鲁剧烈地呼吸起来。 “杀死?”爱葛妮丝皱起了眉头,经过几年的历练,她已经没有那么冲动了,随着见识日益广博,她自然知道这样的传奇施法者有多么的难杀,轻言毁灭显然是一种空妄,现在她更专注于实际。 她学会了多种与邪恶力量斗争的手段,只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她才会选择正面战斗,当然,这多亏当年有人帮她一把,她才能在北地的冒险中存活下来。 爱葛妮丝还记得那个人,一个性格有些古怪的魔法师,来自……托瑞尔。 每当想到他的身份,爱葛妮丝都有一种不自然地哀伤感。 他说不上正义或邪恶,但不容置疑的是这个人还带有怜悯之心,这显然是区分善恶的一个关键。 但是随着阅历渐长,她知道一个无论多么纯善的人,掉落一个黑暗的深渊之后,最终的结果不外两种:毁灭或同化。 随着这个认识越来越深刻,接触过的一些魔法师也是那样的偏执与阴沉,她日渐变得不再抱有希望了。 何况虽然接触时间不长,她也能够清楚地感觉到,那个名叫安南·诺瑞亚的魔法师不是一个有着特别坚定目标的人,至少在那时还不是,这也就说明这个人不会为了什么理想而付出一切,也就更容易朝现实妥协。 这种认识自然更加地让爱葛妮丝沮丧。 她不再期待与他的再次见面,生怕他变成了自己最不希望见到的样子,但是却还会经常地想起他。 或许是一种怀念吧,她为这种情绪定了性,闭上眼睛微微摇了摇头。 这种紧张的情况下,怀念的情绪自然是不合时宜的。 “白郎蒂大人,我们应该做些什么?”何况见习武士还在呼吸急促地不断催促。 那张稚嫩的脸颜色涨红,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爱葛妮丝·白郎蒂看到耶鲁这幅样子,就如这两年她见过的许多见习武士一样,如同当初的自己,冲动,勇猛,但是远未够成熟,需要保护。 那么她就要如同一位称职的导师一样将他引入成熟,爱葛妮丝·白郎蒂这时又想起了那个给予他如此重要引导的魔法师,心中一阵感怀。 就当成一种纪念吧,把这种引导传递给更多的圣骑士,就当做传递当年见习圣骑士爱葛妮丝·白郎蒂在那个魔法师身上感受到的温暖。 爱葛妮丝叹息了一声,按住耶鲁的肩膀:“别急,再等等。” 耶鲁哦了一声,点点脑袋,继续随爱葛妮丝观察着巨坑的情况。 但是巨坑的看守者却不允许他们继续看下去了。 出现了刺客之后,这里的守卫显然是严密了数重,更多吸血鬼王子带来的身穿光亮铠甲的吸血鬼武士出现在挖掘场周围,而各种侦测装置纷纷开动,很快就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有入侵者,就在那里”几个魔法师尖叫着把手指指向两个圣骑士藏匿的方位。 爱葛妮丝浑身肌肉一瞬间紧绷起来。 数十个吸血鬼武士和几个吸血鬼魔法师从四面包围过来。 耶鲁咽了口口水,目光瞬间有些慌乱。 “快走。”爱葛妮丝并不迟疑,立刻抓着耶鲁冲出了藏匿地点。 “是光明教廷的圣骑士,碍手碍脚的神棍,把违逆神皇殿下的罪徒作为主父,抓住他们,交给杰拉尔德大人发落。”看守的魔法师大喊着,更多的守卫和魔法师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一阵刺痛 作为吸血鬼城阿伯纳尼亚最高权力的掌控者之一,杰拉尔德王子带有充足的人手。 这显然不可力敌,而出路似乎只有一条。 爱葛妮丝毫不犹豫,抽出腰间的圣剑‘杰邦·菲特’,一剑刺向正面有些猝不及防的吸血鬼骑士,神力强化过的剑锋轻易地穿透吸血鬼厚重的铠甲,吸血鬼在刺耳的尖叫中于铠甲中消失。 这勇猛的冲锋为圣骑士劈开一条生路,不过更多围困过来的守卫将他们指向了一个地方。 一道光芒闪过,爱葛妮丝和耶鲁消失在了魔法阵的中央。 扑了个空的守卫们在原地开始踟蹰犹豫起来。 几个看守的魔法师大眼瞪小眼起来。 最终为首的咳了一声:“这……挑两个人下去看看,记得,不要干扰到杰拉尔德大人做事,并且把这件事情通报给他。” “这……”一群魔法师叹息起自己的失职,这一次必然会遭到怪罪,不过也很少有人当一回事儿。 两个不算非常强大的圣骑士,有些经验丰富的还能看出其中一个不过是个新兵,哪里会威胁到杰拉尔德大人? …… 杰拉尔德的目光来回巡视着魔法阵,似乎想要从中寻找到一丝一毫的异常。 魔法阵中央完全隐形的安南高度紧张起来。 如果被杰拉尔德发现了,以这个传奇师的魔力,哪怕只是几个一般的魔法,就能轻松把安南干掉。 不过寒息的神异力量再次没让安南失望,杰拉尔德皱眉看了魔法阵半晌,终于没能确认魔法阵的异样是自然运转中偶然产生的波动,或者干脆就是他的错觉。 也许是一个小虫落了进来?杰拉尔德心中有了许多想法。 但显然提醒了他一件事:“我得把这个魔法阵封死。” 不然会有别的闲杂人等闯入这里。 这里有他就足够了。 作为十二吸血鬼王子之一,一名传奇施法者,杰拉尔德·坦舒尔对自己的力量有着十足的自信,他有足够的把握对付那个刺客。 这里也不需要别人再来添乱了。 而且他有些疑惑地发现,这里的魔法阵风格,似乎与自己熟悉的旧帝国魔法风格有些不符,但究竟哪里不符合,吸血鬼王子却难以描述出来。 或许是旧帝国的绝密级别让这里的魔法分外难以辨识,杰拉尔德现在还没有完全弄清楚这个魔法阵除了把人传送下来之后还有什么别的用途。 所以为了防止意外,他决定封掉这个魔法阵。 他抚摸上魔法阵的符文,开始念诵咒语。 这让安南犹豫起来,感应到杰拉尔德魔法力量分析的方式,他知道这位吸血鬼王子想要做什么。 但是他却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放到了一个极为缓慢近乎假死的频率,虽然杰拉尔德无法看到他也无法感应到他,但是若是他随便移动,他可不敢肯定魔法阵的噪音能够遮掩住他的脚步声。 他屏息凝神,双腿用力,决定就在杰拉尔德魔法产生作用的瞬间跳开魔法阵中央。 到时候魔力爆发产生的波动会干扰吸血鬼王子的感应。 安南是这样计划的,这似乎也是唯一的可行道路,足以让他避开吸血鬼王子的感知,获得脱身的机会。 他也是这么做的。 而就当吸血鬼王子的魔法撞击上魔法阵的光芒时,突然发生了剧变。 魔法阵发出一道强烈的光芒,同时产生惊人剧烈的爆炸,正中央的安南一阵头昏眼花,虽然有着法袍的保护,但是爆炸的力量仍然将他的身躯远远抛到了数十码外,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十分凑巧地撞进大厅四面的门扉之一,就此消失。 杰拉尔德的身体在强大冲击力作用下飞出几码的距离,又跌跌撞撞地退后几步,直到后背撞上墙壁才算站稳,他面色阴晴不定地注视着那个现在发出异样蓝色光芒的魔法阵,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这个遗迹以前有人造访过。 这些封印,包括这个魔法阵,都是后来填上去的。 吸血鬼王子再次皱眉观察起了四周被破坏的痕迹,更深刻地确认了这一点。 不过当他目光落到那几扇门的时候,就变得更犹疑了。 这种绝密机构的保密措施本就严格,如他这个旧帝国时代的高阶师,虽然掌握了不少帝国资料,但是也不知道这里都设置了些什么陷阱,何况这里有外人造访过,当然就更让他警惕。 在没研究出所以然之前,杰拉尔德不敢轻易进入。 但是留给他的犹豫时间显然没有多长。 吸血鬼王子走到一扇门前,想要进入,忽然身后魔法阵的异动落入他的感应之中。 他转过身去,看到一对蒙着灰布斗篷,穿着整齐铠甲的少年男女时,眉毛惊讶地挑了挑。 爱葛妮丝透过光亮,看清注视着自己的英俊吸血鬼,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耶鲁脸色越加红涨,他咽了口口水,颤抖着的手捏上了剑柄。 “圣骑士?”杰拉尔德摊开了手掌,脸上表情有点儿夸张,“真是稀客。” 他说道。 …… 魔法师被强烈的爆炸撞飞进了一扇门内,头昏眼花了好一阵后,发现身处一道走廊。 这条走廊一样破败,周围墙壁上的破洞之外,却是一片虚空,这不由让安南提高了警惕。 这里已经不是艾德拉斯了。 似乎这座研究所的许多结构,也通过位面通道,建在了别的位面里面。 对于施法者而言,这种做法不足为奇。 因为许多叛逆的施法者经常做一些天理不容的禁忌研究,当然要藏匿在一些存在无法发觉的地方,这些研究所的位置遍布下层界,中层界,上层界,阴影界,副位界等等各种不同的位面与半位面,凡是稍稍有些成就的魔法师,都很少把最重要最禁忌的研究所设立在艾德拉斯主位面。 那么他就要小心地避开一些地方——比如地板的破洞,墙壁的裂缝,天知道要是掉了进去之后,会飞到什么地方。 或许就成了某个位面角落里面的风化垃圾。 而此时隐身术卷轴忽然在一阵颤动之后脱离了他的掌控。 这让安南皱了皱眉。 这里还需要它隐藏身形,不过杰拉尔德不在,似乎需要也并不是十分的迫切。 而体内的寒息接下来却产生了一股吸力,仿佛要把安南拽向某个地方,这种吸力作用于他的感知,仿佛一个路标。 “奇怪……”安南暗自嘀咕。 这显然说明遗迹的深处确实藏着与它有关的东西,这无疑让安南更加地好奇了。 同时也省了他一部功夫。 至少不用费尽心思寻找道路了。 沿着寒息牵引的方向,魔法师顺着破败的走廊行走着,周围破败到了让他吃惊的地步,悬浮在某个位面上的这座走廊,似乎没有任何一处还是完好的,许多地方,还清晰地露出被魔法或武器蹂躏过的痕迹。 这显然不会是刺客留下的痕迹,因为有些伤痕都十分古老,显然有年头了。 “难道有人来过这里?或是有人攻击过这里?”安南心中同样有了些许想法。 这倒又省下他一部分功夫——既然已经被人蹂躏过了一遍,那么顺着破坏的痕迹走,就不会遇上陷阱了吧。 这是个好想法。 不过走过两个弯路之后,他忽然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 一股危险正在临近的征兆让他提高了警惕。 而颈侧生出的鸡皮疙瘩似乎提醒着他,有人在暗处窥视。 安南原本松懈下的警觉再次提高了起来,如同鹰隼一般机警地望向四周。 仍是一片破败的走廊。 但是他敢肯定,有人藏匿在这里。 一双眼睛,正在暗处不怀好意地凝视着他...... 是那个光头杀手。 安南立刻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他并没有停下脚步,他能感觉到这个刺客在寻找机会干掉他。 他并不怀疑这个刺客的想法,如果他发现了这个人,肯定也会毫不犹豫地将一大堆能用上的最凶狠的魔法甩到对方的脸上。 彼此怀着的目的差不多,又都不是什么好人,狭路相逢,相互暗算一下,减少个竞争者,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安南当然能理解这个刺客的想法,因为他自己就是这么想的。 而通过在挖掘场的见闻,安南不难知道这个刺客的危险,现在他对这个刺客的危险有了更深一步的认识。 因为他素来敏锐的精神力感知完全察觉不到这个刺客藏在什么地方。 不过安南也不怕他。 安南决定采取行动。 他潜伏在阴影中,等待着猎物动手的机会。 这个猎物很机警,因为他已经知道,猎物发觉了他这个猎手的存在,这无疑让他感到有些惊愕。 即使刚刚那个传奇吸血鬼,在他动手之前,对他的存在都无丝毫察觉。 这说明这个看来并不强大的魔法师,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比那个吸血鬼更加棘手。 魔法造诣高超,并不等于战斗能力强大。 作为一个密探,他十分清楚这一点。 看来会是一场恶战,他全身血液涌动了起来,看着猎物迟疑的步伐,只等待猎物靠近就可以发动致命一击。 阴影微微晃动了一下。 敌人潜藏在阴影中。 魔法师十分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所以杀手看到魔法师在简短的咒语后抬起的手掌上闪耀出一片强光,他的双目顿时一阵刺痛。 第一百二十五章 交换位置 这是一个昼光术。 作为一个初阶魔法,它没有特别的杀伤力,效果只是让这一片走廊瞬息间亮如白昼。 确切地说是比白昼更强烈的光亮。 这显然不是长久与阴影为伴的刺客能够适应的,所以自以为是猎人的刺客眼前一花,顿时感到了不妙。 因为他藏身的一团阴影,已经暴露在了遍布走廊的光亮之下,而安南也在第一时刻注意到了走廊一侧那团突兀的阴影。 猎人和猎物交换了一个位置。 就在刺客这一瞬间的眼花时候,魔法师已经做出了下一个动作,一道光线闪烁过去,包裹着刺客的阴影顿时消散开去,露出了他的身体。 视野恢复清明的刺客对上魔法师平静的注视,顿时感到了棘手。 现在的选择有两个,一是立即逃跑,二是冲过去拼命。 作为一个刺客,在身形暴露的情况下依旧上前拼杀似乎不智,不过强大自信与最初的印象却让他犹豫了一下。 这个魔法师的力量似乎并不强大。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自己犯了个错误。 在这种战斗之中,犹豫怎样都是不应该的。 不论一个魔法师施法速度多么的缓慢,何况这个对手施法速度一点都不慢。 所以他看到一大团寒冰组成的球体凭空在自己周围凝聚起来了。 这是一个冻结性的法球。 敏捷的身手让他在第一时间选择了退避,不过仍然有几片冰屑沾在了他的身上,被冰屑粘连住的部位立刻便结上厚厚的冰层,这显然拖慢了他的动作。 这个魔法师的速度比他想象得快得多。 刺客心中震撼万分,从第一次抬手起始,这个魔法师施展了三个魔法,构建魔法阵的速度好像闪电一样简短,施法姿势也是简练万分,这种施法效率,一般的圣域师都比不上,更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 但现在不是他想这些的时候,冰屑大大限制住了他的行动,而魔法师口中正在念诵一段冗长的咒语,让他心中不祥预兆大生。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魔法,也不知道被这个魔法会产生什么效果,但是比起魔法师刚刚使用的那几个魔法而言,这段咒语有些过于长了。 就外行人对魔法的认识,施放时间越长的魔法威力也就越为强大,虽然在许多魔法师看来这种说法并不靠谱,但是能够形成这样的印象,却也不是没有道理。 至少眼前这个魔法师的长时间施法已经让刺客感觉到了不妙。 几张魔法卷轴好像被一股无形力量托住一般在魔法师身边缓缓移动,虽然刺客不认识这个魔法,但他也知道决不能任由魔法师将此魔法引导完成,那将会是他的灾难。 他快速在腰间一抹,抽出一根魔杖,简短地一挥动之后,周围的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光芒消失。 这是一根魔法解除魔杖。 安南认出了这就是刺客拿来干扰吸血鬼施法的道具,表情凝重了起来,不过手上构建魔法阵的速度却加快了,不过变换了几个音节与手势,又一张卷轴从空间戒指里面飞了出来,加入魔法引导的阵列。 而这时刺客也做出了选择。 直接转身就跑并不是个好主意,这等于把主动权送给这个魔法师,这条长廊出奇的长,距离下一个拐角还有六十多码,以这个魔法师的施法速度,可以放出两个魔法,哪怕是最低阶的,也能让他手忙脚乱,而若魔法师愿意,甚至可以一直追杀他。 重要的是,他对这个遗迹也并不了解,因此不愿意在被追杀的情况下进入其中。 那么不如和这个魔法师好好斗上一斗,现在两人的距离只有不到十码,对他这个娴熟的刺客而言,即使原地起步,也只需要不到两秒的时间就能窜到魔法师的面前。 被近身的魔法师危险性就会降低到一个很低的地步了。 他有许多方式可以对付近身的魔法师。 这许多想法在一刹那间从他脑子里面飘过,对于如此一个娴熟的杀手而言,许多判断都是通过本能直接完成的,因此就在魔法师咒语还没念完的时候,刺客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安南的魔法阵并没有崩溃,他注视着冲上来的刺客,似乎早有准备,而刺客就在冲击的途中就抽出了缠在腰间的薄刃刺剑——比起匕首来这种长剑同样容易隐藏,而且有着攻击距离更长的优点,当然美中不足的是制作这种剑的金属只有永恒之森少数几个精灵魔法工匠懂得制作,因此也异常地贵重。 能用这种金属制作的兵器,可以想象这个刺客来历是何等的神秘。 当然,对于安南而言,这柄剑最值得注意的一点是它威胁到了他的小命。 但他没有慌张,刺客长剑触碰上魔法师的法袍,一股滑不留手的力场让剑尖滑移开去,刺客并不意外,他对这个东西并不陌生,也很擅长对付,抬起魔法解除魔杖需要时间,所以他只是手腕一翻,剑刃就在这短短的几寸距离里面划出一道风声,从另一个角度垂直划进了魔法师的护身力场。 垂直的切割,自然能够轻易破开泄劲的力场护甲,原理看似简单,但是全艾德拉斯能做到这一点的剑手却没有多少个。 不过接下来他却没有等到预想中的血肉开裂声,手上又传来一股奇特的不着力感觉,他仔细一看,注意到魔法师的身体似乎被他长剑推着移动。 这让他大吃一惊,目光微微下移,却见魔法师的双脚不知何时抬离开了地面。 “失重术?”刺客认出了这个魔法,对于许多技艺不佳的战士而言,这个魔法会对他们造成巨大的麻烦。 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造成的麻烦自然更大。 他在什么时候使用了这个魔法?刺客瞬间地愕然,想起战斗还没开始的时候,他身上明明不存在这个魔法。 不过传入耳中的咒语提醒他现在不是分神想这种事情的时候,同时也解释了他的疑惑。 现在他不奇怪为什么这个魔法的咒语如此之长了,因为他知道魔法师刚才连续释放了两个魔法。 就在这时,咒语的语音戛然而止,刺客浑身的神经都冰凉了起来。 他知道这个要命的魔法终于引导完了,周围忽然传出十几个隐约的声音,似乎同时高声吟唱着不同的咒语,那些悬浮在空中的魔法卷轴同时张开,发出了闪烁的光芒。 刺客知道这是最后的时刻,如果这段听起来就没有多长的声音结束,他就再没有任何机会了。 他急速举起解除魔法魔杖,用最快的速度对着魔法师念完了触发咒文,而惯用手上的长剑也没有停止地继续切向魔法师的身躯,同时再次用阴影包裹住身躯。 虽然在这遍布昼光的环境中阴影不再具有什么隐形的效果,但是这种遁术会帮助他挡掉一些魔法伤害。 这是与这个危险魔法师战斗的最后一个回合,他知道生死就在这一瞬间决定。 他感觉到长剑终于在魔法解除魔杖的帮助下刺破了魔法师的防护力场,不过下一瞬间一声金铁交击的声响让他心顿时如同死灰。 长剑被格挡住了。 施法完毕的魔法师已经空出了两只手。 而阴影中的刺客感到了一阵震荡,包裹体外的阴影就如最初时一样被一个魔法破除术撕裂,在刺客惊骇欲绝地注视下,一大团各色各异的魔法能量劈头盖脸地砸上了他的脑袋。 呼…… 安南长长地吐了口气,满头冷汗地盯着地板上形状惨不忍睹的尸体。 这是一场十足惊心动魄的战斗,他不知道许多魔法能否致这个危险的刺客于死地——一个高明的刺客往往受过很多种训练,能够让他们用身体的力量对抗各种性质的魔法攻击,所以最保险的方式就是用一大堆性质不一的魔法把他砸死,为此他使用了还有点不太成熟的魔法连锁触发术,还付出了一点儿代价。 他丢开多了个缺口的匕首,掏出一瓶药水涂抹了一下肩头上那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这一条血痕迫近颈项,再偏一点就会造成致命的创伤。 然后他低头拣起掉落地上的长剑,注视着那具脑袋都开了花的尸体,忽然注意到被烧到七零八落的衣服中间,露出一块铭牌。 这个铭牌雕刻着古朴的花纹,仿佛花纹本身就散发着神秘的力量,安南施展了一个‘冰之手’,远远地将它拿过来,看了几眼,忽然有点警觉。 上面的一行文字,他在哪里见过。 这是旧文字,旧帝国的语言。 至于内容,是一个字母,旧文字的字母,就如同拉丁文的字母一般,读音是‘萨拉莫’。 这个发现让他有点儿悚然,他低头看着那一具已经不成形状的尸体,脑子开始有些混乱。 他倒没有想到这个古怪的刺客居然会和旧帝国有关系,只是不知道这是守墓人,还是复国者,亦或是背叛的学者们。 通过在马歇尔法师塔的图书馆内得到的信息,他知道现存的旧帝国遗民不外乎这三个阵营,而他对之了解却是不深。 他只知道守墓人的首领人物名叫薇薇安,不过这个人现在是否还活着,不论她是死是活,她的后人是否还继续着为古帝国守墓的工作,这些安南都不知道。 而另外两个阵营,安南压根就没接触过。 所以他拿着这块铭牌,陷入了困惑。 或许是某些古怪的盗贼组织无聊到用旧帝国的文字作为代号?但是哪个组织会这样无聊?而且如此做的盗贼组织,估计与旧帝国扯不开关系。 一般人恐怕连这些符号都不会认识。 他把这个铭牌用一个魔法封印后丢进了空间戒指。 现阶段对于旧帝国的东西,安南抱着不主动接近的态度,这个刺客的出现更让他坚定了这一点,无论这个刺客属于谁,如果与旧帝国有关的组织里都是这样的人物,他不知轻重地一脚踩进去,麻烦绝对少不了。 他又思忖了片刻,通过一个走廊的裂缝,用力场把这具尸体推进了走廊外层的位面虚空之中。 毁尸灭迹是必要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 厚厚一层 不过这个遗迹里面究竟藏着什么东西?似乎不仅仅是旧帝国的研究所,还能吸引到这些遗民的注意力。 这让安南分外感到好奇,既然已经做掉了这个刺客,那么继续探索下去也无不可,至少可以解开他心中的一些疑惑。 走过几条走廊,他渐渐发现,这座修建在异界虚空中的悬廊规模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许多地点都有着传送门的痕迹,好像一座巨大的迷宫。 也许本来就是迷宫,如果不是原本就属于这里的研究者,一头乱撞进来,只有迷路的份儿。 这些传送门大多数都在暴力的破坏下废弃了,途经的一座大厅更坚定了安南的这一点判断。 那似乎是一间研究室,里面摆放着许多变质了的魔法道具,还有一些零散的尸骨,这些尸骨的形状表示他们并非自然死亡,许多地方还说明他们经历过极为激烈的战斗,有趣的是这些尸骨的痕迹并不是很老,有些只有不到两三年的历史,这就更让安南惊诧了。 难道这座研究所在旧帝国毁灭之后依旧存在了两百年?直到某次外敌入侵后才荒芜下来? 那可就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顺着枢纽的指引,他又经过一片大厅,里面的东西吸引了他的视线,他走了进去,一大排书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上面摆放了如同山丘一般的书籍,让安南瞠目结舌,这个大厅长宽近百码,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书架,粗略一数,大概就是数以万计。 几乎让安南闪瞎了眼。 厚厚的羊皮纸很多时候可以顶住时光侵袭,书页的中央地带至少还保存着完好,这座悬廊似乎也少有虫子之类的生物,因此文字还算清晰,遗憾的是安南没有研究过旧帝国语,所以面对这些书籍只能表示无奈。 不过入宝山总不能空手而归,这些书籍堆在这里,绝对是珍贵的资料。 安南十分狡猾,虽然不认识旧帝国文字,但是古旧帝国时代的语言,他还是认得一种的。 那就是旧帝国魔语,尽管,只是几个字母和词节。 那么他就可以在这些书籍中翻找,凡是带着他认识那些字母的,就一定和魔法有关。 他零零散散地挑了几十本,皱了皱眉,知道这是一种效率很低的工作,只能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嘿,等等,别走,别走,外来人,”忽然一个清脆却显得微弱的声音从这座大厅中央飘来,吸引了安南的注意,“外来人,回来。 魔法师惊愕地转过脑袋,看到远处的一个写字台上面,一个瓶子不断地颤动着。 声音就从那里面传了出来。 这是木族语言,因为魔法师经常与某些木属生物打交道,所以虽然有些生疏,但还是听得懂个大概。 魔法师皱了皱眉,谨慎地走了过去。 这个只有小酒瓶大小的瓶子外表脏乎乎的,似乎蒙了厚厚地一层灰尘,连质料都看不清楚,只是一个镶刻着魔法阵的精金瓶塞塞着瓶口,稍稍下面一点则是一点儿透明的瓶口,似乎是琉璃…… “外来人,哦,天哪,菲比等待了四年多了,终于又见到人了,”声音继续从这个瓶子里面传出,进入安南的耳朵,让他确认了这个瓶子就是声音的来源,从声音的音调来看,这应该是一个雌性,“哦,真是不容易,菲比寂寞了太久了,等等,你要做什么?你在释放什么魔法,不,不要乱用这种东西” 魔法师一个魔法放到了颤抖的瓶子上面,一道光芒闪过,这瓶子被清理干净了,露出了本来面目。 这确实是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一个奇特的生物。 这个生物高度不过一尺出头,它除了多一双昆虫般的翅膀之外,形状倒是和一般的精灵差不多,虽然很微小,但魔法师变态的眼力还是能将其看个清楚,抛开大小不谈,如果单论五官与体形,这小妖精还是个美人儿。 它是一只尼尔精,是小妖精的一种。 “哦,天哪,吓死我了,快,把菲比放出去,我知道最值钱的书都在哪里。” 它十分兴奋,对观察着自己的安南咋呼着。 “你是说?就是这些?”从数百个书架的各个角落里面取出十几本或厚或薄的书册,安南敲了敲腰间挂着的小瓶,他翻了几页这些书,上面的文字除了少数魔语之外依旧如同鬼画符一般难懂。 安南并不懂得用魔法翻译文字。 “啊,对了,这里面最珍贵的资料就是这些,菲比不会记错,这是他们开会查阅资料的时候最常翻的几本,不信你看看,它们是不是比其他的书旧很多?” 瓶子里传出来小妖精的声音,它双手扶着瓶子内壁,有些兴奋地盯视着安南的一举一动。 安南皱眉翻了一阵,暗骂自己果然是疏忽,这么简单的办法居然要这个小精灵说出来才想起。 比起书架上的其他典籍,小精灵检出的这些书确实老旧一些,其中有几本封皮异常厚重,内中的文字早已脱离开羊皮纸页,只是依靠着魔法的力量悬浮在空档的纸页中央,这当然是一种极其稀罕的技术。 “这么说,它们就是这里最重要的研究资料?你能不能告诉我,它们都记载着些什么?”安南合上了书,再次询问。 “啊,你应该先把菲比放出来。”小妖精声音有些急切。 “至少你要先让我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安南皱眉把瓶子提了起来,对上这个小妖精一双有点发红的眼睛。 如果是一般的尼尔精,安南并不会放在心上,随手就会释放掉。 这种小妖精没有多少心机,也不会主动侵犯别人,大多数情况下,它们对人是无害的,最多不过是做做恶作剧而已。 不过在这个满地死人残垣里面出现的小妖精,安南就有点不敢肯定它是否无害了,尤其他还从这个瓶子里嗅到了一股阴暗的味道。 制造这瓶子的魔法绝对带有一些不明不白的成分。 这让他心中揣了戒备。 “这里发生了什么?”尼尔精听到安南的询问,原本急切的眼睛顿时露出了恐惧的颜色,尖叫着捂住了眼睛,似乎极为后怕。 “你很害怕?”安南皱了皱眉。 “……一个魔法师,一个黑袍子的小女孩,”它双手手指张开一道缝隙,露出恐惧而颤抖的眼神,“带着许多人形的冰块,把人都杀光了。” “一个黑袍的魔法师小女孩?” “是的,是的,”尼尔精说出了口,似乎恐惧情绪稍稍减少了些,虽然依旧苍白着脸,不过却能够抬起头来,又重重地点了两下,“一个黑袍的小女孩,个子并不是很高。” 它夸张地比划了一下。 魔法师有点不敢相信:“这里是旧帝国的研究所。” “最秘密的研究所之一。”尼尔精挺起胸膛,似乎十分骄傲。 “那么这里的高级施法者和卫兵应该不少吧。”安南想起刚刚走过的道路边上那些尸骨,粗粗算一下也有上千具了。 都是被一个魔法师干掉的?并且,还是一个小女孩? “是,一个魔法师,穿黑袍的小女孩,”尼尔精的牙齿又颤抖了起来,似乎在回想中再次堕入了那个噩梦,她尖叫起来,大声强调着这个魔法师的特征,“我的主人被她一抬手就杀死了,一抬手,哦,天呐,一个能够使用八阶魔法的高阶师,身上那么多魔法触发器,那么多层的魔法防护,居然被那个小女孩一抬手就干掉了。” 安南心脏顿时一抽。 如果尼尔精的话属实,那么这个灭掉整个研究所的黑袍小女孩,来头肯定不会小了。 一抬手就干掉一个浑身魔法防护的八阶师,这种力量想想就让人惊悚。 “啊,幸亏菲比机灵,把自己封在了魔封瓶里,不然也死定了,死定了,啊,菲比真是聪明。”这小妖精似乎庆幸着自己的余生,再次高兴了起来。 “不过菲比出不去了。” 它又大哭了起来。 有一点儿神经质。 魔法师多看了菲比一眼,不管这个小妖精究竟抱着什么念头,有点不太正常是肯定的了。 但他仍不能完全信任它:“好吧,菲比,你知不知道那个魔法师的身份?” “身份?”小妖精歪着脑袋,认真地想了想,“啊,对了,她身边有一个女人,叫她安兰!” 安兰? 安兰·诺瑞亚? 联想起小妖精刚才的描述,安南瞬间就想起了这个名字。 从这小妖精的自言自语中,安南得知这研究所被攻击的时间是四年前,他妹妹安兰的消失时间也是四年前,这诡异的吻合,一定有什么关联! 安南可以肯定,如果完全按照小妖精的解释,这个闯进这所研究所把人全杀光的就是安兰无疑。 不过,她何时拥有秒杀八阶师的实力了? 另外,她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杀光这里的旧帝国魔法师取乐?以安兰的性格,这毫无可能,另外这也太闲了一些,这个地方更不是一般人能够找得到的。 安南摇了摇头,又询问一句:“对了,这个小女孩……看起来……疯吗?” 他还有些不太确定。 “疯?不对,她不像是个疯子。” 尼尔精的回答让安南再次产生了疑惑,不过下一个回答却让他更加郁闷了,“不过菲比也不确定她是不是疯了……” 安南一问出口,就后悔了,对着一个本来就有些疯的小妖精询问另一个人是不是疯了,这显然是很可笑的事情。 第一百二十七章 摸了一下 转念一想,四年前的事情应该和吸血鬼现在的行动关系不大。 现在安南要做的就是从这些历史中挖掘出点对自己有益的东西。 “好吧,菲比,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这里究竟研究些什么。”这是安南最想知道的事情。 “研究?”菲比眼珠子转了转,“大人,你什么时候放我出来……” 安南多看了一眼这个小妖精。 可能是因为过度急切,它的涨红脸色已经蔓延到了脖子,不过安南却忽然感到了更深的不对劲。 因为这股红色竟然蔓延到小妖精的手,而它在询问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因为急躁,而隐约透出几丝狰狞的意味。 这和他认知中的小妖精可有点不一样,他提高了警惕,同时在右手的袖子下面藏起了一根魔杖。 这确实是一只弱小的精怪,他的精神力清晰地感应出这个魔瓶内外所有的结构,能够确认这一点。 不过菲比的表现却让他太不放心。 对于这里的历史,它欺骗自己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安南仍然不敢草率地将它释放出来。 “你先把我想知道的告诉我,”安南摊了摊手,“这不需要多少时间。” “好吧,好吧,”小妖精呼吸急促地说道,或许是因为不耐,它的语气也少了那么两分礼貌,“你打开那本书,对,就是那本,第二厚的,然后翻到第一百四十七页……” 安南随着小妖精的指引,翻起了书页。 尼尔精菲比眯着一双眼睛看着这个愚蠢的人类,不,其实称呼它做魔化妖精更适合一些,这个魔封瓶原是用来封禁下层界魔物使用的器皿,其中残余着来自下界的邪秽力量,它当年慌不择路地撞进里面避过一劫,却没有料到自己会在接下来的漫长时光里遭到这些残余邪秽的不断污染,渐渐让它变得心肠狠毒。 与魔法师相伴的精怪大多数都会拥有比同类更高的智慧——当然很多时候这种智慧与人相比不值一提,但终归是有的;当这种智慧堕落成了奸诈,那么不免就会生出害人的念头。 不过相比一般被魔化的妖精,它的心思归根结底还是单纯的,它现在的第一要务是说服这个魔法师把自己放出来,取得自由。 至于之后,当然要想办法把这个魔法师杀死。 菲比知道研究所的最深处藏着些什么东西,得自原主的智能让它知道,只要接触到那个东西,它就会拥有无比巨大的力量。 超过所有的同类,不,甚至超过这些魔法师,她舔舐了两下嘴角。 得到力量之后,她要返回自己最初的家乡,那片精怪遍布的森林。 那些曾经戏弄过她的妖精都要死,如果跪下求饶,或许还能死得痛快一点,所有雄性妖精,都要抓到这里来,作为奴隶,而她,伟大的菲比女王,将成为这座伟大城堡唯一的主人 她嘶哑地笑了两声,又机警地停住了。 菲比必须取得这个魔法师的信任。 虽然这个魔法师看起来很狡猾,但是不是菲比的对手。 它分外有自信地想着。 只要他想要前往研究所中央,就必然会借助它的力量——这个蠢货不会旧帝国文字也不会用翻译魔法,聪明的菲比早就看出来了。 那么先用些甜头把他胃口勾起来,然后总有办法让他把这个瓶子打开。 之后……这个地方虽然破坏了,但能够让这个魔法师死一百回的地方还是剩下不少。 不急,菲比和你慢慢来…… 它这回将阴笑藏在了心底。 “这是……” 翻到妖精所说的页数,一副魔法绘制的图样吸引了安南的眼球。 这是一座无数悬廊环绕的浮空堡垒,是一片星空,在魔法的刻绘下,堡垒的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无数密密麻麻的悬廊犹如光环一般在大小宫殿组成的岛屿间穿梭,正中央则是一个巨大的岛屿,如同一个星系。 透过藏书室墙壁的漏洞,魔法师看到遥远处虚空中那一片片光带,忽然醒悟:“这是这个地方的建筑图。” 那些悬廊的式样,不是和他刚刚走过的一模一样,而悬廊相间处的岛屿,不就是如同他所在的图书室? “是的,是的,这就是这个地方的建筑图,你看,这里其实是在神创之境夹缝里的一个半位面,我的主人和他的同事们就在这里修建了一座研究所,目的,至于研究的目的,”小妖精说道这里,有点前言不搭后语,“对了,主人说过,是为了找到在异位面的一个东西,哈哈,对了,他们一直在研究出一种装置,能够把他们寻找的东西从异位面吸进来。” “东西?旧帝国人在异位面找什么东西?”安南皱了皱眉。 “是一个古代的东西,对了,主人说过,是神创起始就有的,叫什么希什么亚……” 希奴比亚! 一个名字闪电一般划过安南的脑际,他知道这些旧帝国人的研究工作是什么了。 这个在所有神邸口中讳莫如深的东西,从神创的初始就已经存在,和初代神皇为同一时期的生物,她还有一个名字,弑神者! 初代神皇便是和希奴比亚决战之时陨落,然而,仅仅被封印的希奴比亚每过五百年就会趁封印波动之时短暂的挣脱,对神界展开复仇,死在希奴比亚手中的神邸,已经接近三位数,甚至其中还有两位神皇! 当然,神界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希奴比亚也终究成了云烟,第七代神皇以自陨为代价,将她彻底封印在了异位面。 如果旧帝国人通过某些途经得知了这个东西的存在,那么一定会对之生出探究心。 这些旧帝国魔法师们胆量的比起那些魔鬼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想想他们的疯子领导人甚至试图创造魔法篡夺神权,就知道这个国家的高层也是一群不可理喻的魔法疯子,甚至可能比冥界的人更疯狂。 如此看来,在这里建造这么一个东西去寻找它,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安南现在不奇怪为什么寒息在这个地方会产生感应了,旧帝国的人很可能为了支撑起巨大的能量消耗将寒息作为能源带进来。 那么刚才那个与旧帝国有关刺客的来意也就不用多猜了。 不过安兰为什么会来这里把所有的魔法师都杀了? 安南皱了皱眉。 夺取旧帝国的研究成果?从这一点看,她的工作并不成功。 寒息仍然有感应,说明旧帝国人找到的寒息没有被安兰取走,那她来做什么?难道真的是无聊杀人取乐? 疑点太多,或许到了这里的中心地带,就会有一个答案了。 安南看着悬廊围绕的中心堡垒,点了点头,合上了书。 “等等,放我出去。”尼尔精用力地敲击着瓶壁。 安南回头看着这个小妖精,似乎还有些犹豫。 “该死的,你为什么不放我?刚才你说好了的”尼尔精面容狰狞地大声吼叫起来。 这更坚定了安南的想法,这个小妖精决不能放出来。 很显然,或许是因为长久的寂寞,或许是因为别的原因,这个尼尔精的精神已经被扭曲了。 这是可以推断出的事情,自然也是可以理解的。 “冷静,”安南说道,“你太急了,需要再冷静冷静。” 他把魔瓶挂到腰间,决定以后慢慢研究这个小家伙。 “你这个该死的人类,放菲比出去,我要出去。”小妖精沉闷而充满羞怒的声音从瓶子里面透出来,魔法师耸了耸肩。 这个小妖精知道他来过这里,有知道这个遗迹的秘密,绝对不能够轻易把它放了,至少现在不能。 至于下手杀了,安南又有点不好动手,所以不如先放着,离开这里再去想怎么处理它。 “呜呜呜,你这个卑鄙的人类,菲比求你了,放我出去吧,我已经被关了四年多了,”瓶子里面再次传出来菲比充满悲苦的哀求声,“这是一片迷宫,你自己绝对找不到去中心的路的,菲比知道该怎么走,你放了菲比,菲比会带你去。” “真的?”这倒是一个有着足够诱惑力的提议,魔法师再次提起瓶子,对脸色又变得青黑的小妖精挑了挑眉毛。 “当然是真的,”菲比眼睛里闪烁过一丝奸诈,“我知道路。” 它重复了一遍。 似乎是被这个建议说服,魔法师点了点头:“好吧,你指给我道路,我到了中央,再考虑放你出来。” “好的,好的。”菲比眼睛里再次放出希望的光亮,他开始为安南指路。 这个魔法师太奸猾了,太狡诈了。 菲比开始有些明白,自己没能糊弄住这个魔法师。 他十有是不会把自己放出来的。 那就只好想个办法,把他杀死,即使自己离不开这个瓶子,也决不能落到这个魔法师手中 它衡量了一下利弊,计算着路程,想把安南引上一条死路。 它记得那儿的尽头是一个魔像守卫储备室,正巧,它还记得口令…… 来来回回绕了几个弯子,安南忽然在一个道口前停了下来,提起瓶子,似笑非笑地对着其中的妖精不语。 “左边,继续左边,”妖精犹自指着通往死路的路径,忽然心底一虚,抬头看着魔法师,“继续啊?” “继续?你确定这是前往中心的道路?”安南询问。 “当然。”小妖精心下一沉,不过仍然扯谎。 “但你在这附近绕了几个圈子……却和我感觉到的正确方向完全相反啊,”安南笑了笑,“我是不是应该理解成你在骗我。” “不,菲比怎么会骗人”这只小妖精强辩道。 “更严重的问题是,这条路我刚才走过,我知道那里面藏着什么。” 这句话让小妖精的脸色一下子变成了死灰色,安南暗暗摇了摇头,其实他说的是一句谎话,除了感觉到小妖精指的路离寒息感应到的正确方向偏离太远之外,他并不知道小妖精想把他带到哪里。 但是小妖精对这一句试探的反应无疑清晰地表示了它的恶意。 “我给过你机会了。”安南叹了口气,摸了摸空间戒指。 他想到怎么对这个小妖精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不要这样 或许回去之后可以准备一个洗脑魔法,把这个小家伙变成自己的忠实仆从,那就不会有隐患了。 “你要干什么?不,别这样,菲比求你了” 如同杀猪般的哀求声让瓶子在安南手上抽风般地震动着,声音哀厉之极,令人闻之涕下,小妖精都擅长表演,是一种很有魅力的生物,哭叫时的感染力极强,甚至胜过了水准一般的吟游诗人。 不过安南早已经学会一种名为铁石心肠的绝学,因此干脆利落地把它丢进了空间戒指里面。 于是世界清净了。 魔法师可以继续在感知到的正确方向上行走,同时更加小心地藏匿起自己的身形。 菲比的出现提醒他,这里并不安全。 或者说,本来就很危险。 他走了几十分钟的时间,这悬廊异常地长,让他有些开始冒汗,经过一个路口时,他突然停住了脚步。 拐角处有人,一个虚弱濒死的人,味道很熟悉。 他皱起了眉头。 这个地方会出现活人,这的确远超出安南的意料。 按照道理,这里是不太可能出现活人的。 或者是从入口的四扇门传送进来的? 这里的传送门设计和厚道这个词绝对扯不上一丝一毫的关系,安南在翻阅图纸的时候就发现整个悬廊结构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迷宫,如果熟知其结构,不难通过传送阵找到通往各处的最快道路,如果是不明就里的外人,则很容易被入口的门传送到任意位置之后遇上一串陷阱丢掉性命。 当然,如果通过传送阵的是如安兰这样能秒杀八阶师的家伙,那么被破坏的大概就是这些陷阱和悬廊本身了。 她残余下来的痕迹可是给安南带来了不少的方便。 那么这个拐角的人又是谁呢? 感应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安南保持谨慎的同时加快了脚步。 这个人浑身透出一股虚弱的气息,一股强大的黑暗力量缠绕着她,或许受了很重的伤势。 想到黑暗力量,安南不禁想起那个可能也在悬廊里面的杰拉尔德王子。 吸血鬼的天生特质,使得他们的魔法大多都与黑暗女神有关,这一点安南是很清楚的。 黑暗女神的黑暗魔法并没有使用它施法的那些人认为的那么隐秘,事实上许多接触过黑暗元素的高阶师都知道它的存在,一些巫师也不例外,一些师的研究手稿指出这个所谓的黑暗魔法实际是黑暗元素的原力通过黑暗女神神力在诸世界的力量投影。 因为是黑暗女神的神力在其中充当了引导中介,艾德拉斯的施法者才能使用其中的力量,因此魔法师在使用黑暗魔法的时候必须得到黑暗女神的认可。 但是大多数魔法师都是连元素神都不屑一顾的货色,更何况是影响力相对小的黑暗女神?更不用说黑暗魔法本身具有巨大的缺陷,力量不稳定且局限性巨大,更受到黑暗女神的完全掌控,最致命的是在转换黑暗元素的过程中,魔原会不断受到黑暗力量与黑暗女神神性的侵蚀扭曲,对于大多数魔法师而言,这绝对是不可接受的。 因此研究黑暗魔法的魔法师在艾德拉斯是极少数的非主流群体。 当然,好奇黑暗魔法的力量并且对黑暗女神并不反感的魔法师还是有着相当数量的,在黑暗魔法的使用上,黑暗女神也异常慷慨,使用黑暗魔法的魔法师在许多时候拥有比普通魔法师更强大的力量,尤其是在破坏的方面。 由于得到过神界的恩赐,吸血鬼一族同神界的关系还是比较融洽的,再加上自身的体质,吸血鬼一族基本上都同黑暗元素亲和,这也使吸血鬼一族基本上全部都是黑暗女神的信徒。 在安南的感应中,这个虚弱的人身上就缠绕着这么一股阴暗的气息,十分刺鼻。 会是谁呢? 其实他已经有了猜想,只是没想到她居然进入了这里。 小心地走过一个拐角,一道风声传了过来,他下意识举起长剑——这柄剑取自刚刚那个危险的杀手,安南是个识货的人,这种精灵特制的软钢价值不菲,在大陆上流传极少,不留着用实在是太可惜了,必要的时候,还能用它充当一回近战。 一声金铁交击的脆响通过近在咫尺的距离钻进了魔法师的大脑,他感到一阵眩晕的时候,看到一把闪光的长剑停在了自己的身前。 很高等级的正能量加持,这种武器往往只出现在少数几个善神的高级教徒手上。 他定了定神,扭头看到一侧那张因为阴影力量侵蚀而有些枯败,但仍然难掩美丽的脸。 比四年前可漂亮多了。 他暗想,她看着这个架住她手中长剑人的脸,眼睛里却露出十分复杂的神色,从迟疑、困惑,进而思索,再到惊愕,直到不可置信。 十分迅速。 原来她还记得我,安南也有点惊讶。 最后那双眼睛停在了魔法师的服饰和头发上,呼吸显而易见变得急促了,她眼睑向下合了合,似乎精神不振,近在咫尺,魔法师对她身上那股力量感受得更为真切。 短短的片刻里,他就闻到了弱能术,降咒术等几种强力削弱魔法的力量,并且可以清晰地看出她被复数个力竭射线攻击过。 很显然下手的人无意取走她的生命,因为如果神恩力量无法防护经由施术者施放的这些魔法,说明击伤爱葛妮丝的人拥有轻易取走她生命的魔法力量。 一声金属坠地的声响干扰了魔法师的思路,她脑袋晃了晃,脚步如同醉酒一般左右挪移两下,魔法师一探手,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似乎是虚弱到了一个极限,爱葛妮丝直接倒在了他的身体上。 “白郎蒂小姐,”安南俯身将之倚放在旁边的墙边,轻轻拍了拍这张脸蛋,“你还好吗?” 她含糊地回答了两声,魔法师翻开了她的眼睑,看到瞳孔的浑浊,深深皱起了眉头。 他尝试施放一个魔法解除术,但是黑暗力量的顽固让他的魔法如同打水漂一样消失不见。 安南对此毫无办法,因为在爱葛妮丝身上施展这些魔法的施法者力量比他强大太多了,而只有魔法力量相差不远的情况下,魔法反制的手段才会有明显作用。 能够达到这种程度,又在这个迷宫之中,魔法师已经能够想到那个人是谁了。 他挑了挑眉尖,如果那个来自吸血鬼城的王子大人身处这个迷宫之中,确实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如果正面相遇,不难想象是死路一条。 他思索一下,将爱葛妮丝扶了起来,在身上施加一个蛮力术后将之背在身上,然后捡起圣骑士的那把长剑,剑下面镌刻着铭文,他看了看这把剑,感受到其中强大的力量,知道这是一柄宝剑,稍稍晃了晃头,就将之放到空间戒指中,准备等待爱葛妮丝醒转之后在还给她。 似乎下面的路还要防备着吸血鬼城的王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过寒息的牵引力越来越强,悬廊的岔道口也渐渐多了起来。 这让他知道距离核心好像不远了。 那里藏着些什么东西呢? “主人,快点,快点。”另一面,旧帝国的吸血鬼王子同样漫步在复杂的悬廊里面。 经过的一段时间的犹豫之后,杰拉尔德仍是不愿意在不明情况的状态下深入遗迹,但是圣骑士在他手下逃脱却让他不得不深入。 想到这里他就皱起了眉头,有些嫌恶地看着身上散发着神圣气息的血液——这血液带着来自神圣力量的诅咒,虽然对他这样的魔法师而言这弱小的诅咒力量十分可笑,但是粘在他的灵光表面,却一时很难清洗掉。 这是一个愣头青遗留的顽固信念。 如果不是那个一脸冲动的毛头小子碍手碍脚,那个圣骑士当然逃不出他的手心。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感叹,信仰真是让人脑残的东西,比如他的兄长切斯特,他就亲眼看着他在几千年里面如何从一个冷静理智的魔法师变成一个狂热的宗教疯子。 或许黑暗女神的信条就是如此,而对于一个圣骑士或是即将成为圣骑士的人而言,‘牺牲’确实是一种顽固的信念,也为杰拉尔德王子留下了麻烦。 因此他要进入遗迹追杀漏网之鱼。 吸血鬼一出世就受到了来自各方的警惕怀疑目光,教会虽然不是首当其冲的先锋,但是与吸血鬼城的关系也并不怎么样,何况是在这种重要的地方来碍手碍脚。 “快点,主人,就在前面。” 一只枯瘦的小魔鬼在杰拉尔德王子身前飞来飞去地引路。 进入遗迹不久,王子就在一个角落的封印里面寻到了这只魔物,这同样也是一个研究所魔法师生前的魔宠,杰拉尔德自然不会像安南那么客气,直接一个支配术把这个魔鬼变成了奴隶,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 听到毁灭这座遗迹的人居然是一个小女孩,这让杰拉尔德有些头疼,天知道被那个小女孩蹂躏了一顿的研究所还会剩下些什么东西,不过他认为弄清楚这个研究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有必要的。 何况他还知道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这座研究所整体悬浮在虚空之中,应用了这个技术,说明在研究所的中枢,一定存在着一个东西。 杰拉尔德知道那是什么。 第一百二十九章 紧紧捏住 能够让一座成规模的建筑稳定飘浮在空中的东西,又与旧帝国有关,只有一种可能。 寒息! 这个浮空城堡的中心,一定拥有提供能量的寒息。 杰拉尔德王子变得有些焦急了。 一朵能够利用的寒息。 如果弄到了手,相信会让自己在父亲大人心目中地位更高一些。 他这样想着。 虽然同归于至高王子泰勒·坦舒尔麾下,不过几位子辈的吸血鬼王子彼此间的关系却并不都是和睦的。 “布兰顿,你确定这是最近的路?” “没错,没错,主人,如果用步行,这确实是最近的路了,”小魔鬼转身说道,它注意到杰拉尔德语气中的不满,显然是着急了,它连忙解释道,“主人,你要知道,那些传送装置大部分被那个小女孩毁掉了。” 杰拉尔德停下脚步,顿了一下,才点了点头:“好吧。” 这个语气似乎有点儿无奈,但是总算是得到了一个过得去的解释:“那么我们还有多久能到那里?” “呃……”小魔鬼板着手指算了一阵,在有了答案的时候抬起了头,“啊,大人,还有十分钟。” “十分钟?”杰拉尔德有些不满,不过他转念一想,似乎也没必要太急。 反正那个漏网之鱼也不知道这里怎么走。 他正这样想着,地面和天花板就一起震动起来,他一阵震惊,小魔鬼的话让他更加惊愕: “不好了主人,中心被攻击了” 杰拉尔德脸色一变,难道是那个漏网之鱼先找到了中枢,并且惊动了寒息? 还是出了什么别的意外事故。 但是他无暇多想,现在的问题是,他有麻烦了。 如果这座研究所崩溃,那么他就要好好寻找返回艾德拉斯的方式了。 …… 中枢的大厅规模之大远超出安南的想象,而一进入大厅,他就被一道不透明的屏障挡住了——这是一个魔法屏障,目的自然是阻挡住不受欢迎不请自来的家伙。 这时指引着他寻到这里的寒息开始异动,安南感到身前的能量屏障开了一个洞,他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顿时感到一股强大的魔法能量扫过了自己的身体,身上所有的魔法道具力量一瞬间被压制了,仿佛被施展了一个超大型号的魔法解除术,而背后的圣骑士体内纠缠着的黑暗力量也在这一阵清洗中消失,她似乎感觉到了轻松,勉强地抬了抬眼皮,但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 安南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张再次变得干净的漂亮脸庞满是疲惫,他清楚这是因为过度的疲惫虚耗以至于晕厥。他没有叫醒她。 这个时候叫醒她也不合适。 而当他看到魔法屏障内的景象时候,更坚信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一个巨大的装置正中悬浮着一朵蓝色的纯能量,发出的光芒照耀着整座大厅,阻挡着安南进入的魔法屏障力量源头正是这个东西。 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力量透过插着纯能量的装置源源不断地流出去,只是稍稍感应了一下,都让安南感到震惊和恐怖。 这是寒息。 他几乎一瞬间就知道了这个东西的身份,心脏立刻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 “果然,我就知道……”他步伐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他能够感知到,支撑着这个破败研究所悬浮在虚空中的力量之源就是这个寒息。 那么自己获得了它会怎样? 安南的呼吸越加急促了,只要拥有了它的力量,他的阶位将会再次上升。 他颤抖着想把手放到这朵寒息之上,还没碰上的时候,忽然看到装置上方一个影子,警惕地抬起头来。 他看到晶体上空的罩子上面有个人影,他为自己加持了一个浮空术,然后飘了上去。 他凑近了看到一个人站在防护罩上面,心中一惊,再仔细一看,才安下心来。 这是一个已经枯槁的人,在强大的魔法力量包裹下,手杖高高举着指向天空,安南再看看手杖所指的地方,那里的棚顶上是一个巨大的窟窿,其中五颜六色的虚空能量不停翻滚着——这是一个通往外层位面的空间漩涡,并且被一股更强大的魔法能量堵死。 安南皱了皱眉,从这个魔法师身上感应到的魔法痕迹让他有些明白,这个已经干枯到脸皮都呈现纸一般质感的人在临死之前释放了一个无比强大的魔法,或许还借用了寒息的力量,制造了包围大厅的防护罩,同时击穿了那个大洞。 还是说,他把什么东西也一起打了出去? 安南歪头看着这个魔法师,忽然有了一个想法:或许安兰侵入到这个地方之后,并没有得手,而是被这个魔法师击退了,那个洞就是痕迹。 仔细推论一翻,这是大有可能的事情。 于是一切疑惑也就恍然大悟了。 这也可以看得出这个研究所里并没有能与安兰相提并论的强大施法者,这些魔法师拼尽全力,也没能阻止安兰的肆虐,最后能做到的,仅仅是把她赶走而已。 但是安兰为什么最后没有回来呢? 这里的施法者都死光了,以安兰展现出的魔力,再次找到这个地方,得到这朵寒息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又是什么原因让她放弃了这种做法? 难道她真的是完全不可理喻的? 安南皱了皱眉,然后晃晃脑袋。 总而言之,安兰没有取走寒息,结果是便宜了他。 他正要到地上寻找一下,看看有没有传送装置,可以让他取走寒息之后离开这里。 他可是很清楚,取走这颗东西之后,这个研究所必然会崩溃,到时候如果他还在这里,那就要承受在虚空中漂流的恐惧了。 至于这朵寒息的守护者,恐怕早就含恨陨落了,不然也不会允许寒息被当作能源来用。 将手放在寒息之上,安南开始对它进行融合。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一次比上次要顺利的多,随着一条铁链的崩坏,代表着他魔原的封印再次破开一层。 当然,阶位仅仅上升了一阶,说明这寒息的排位并不是十分靠前,他显然没有感觉到上一次璀璨之寒带给他的巨大压力。 三朵寒息在安南的身侧盘旋,新增添的一朵散发出无尽的威势,融合了这朵寒息,安南感觉自己的身体机能上升了一大截,对于体质相对儒弱的魔法师而言,这无疑是极好的。 “天哪你吃了它,你这个变态的家伙,这是寒息,”被安南拿出来的小妖精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几乎不敢相信居然有人能做到这样的事情,凄厉地尖叫起来。 “住嘴。”魔法师再次回复了冷静的模样,他把爱葛妮丝再次背到背上,皱了皱眉,感到虽然身上加持的蛮力术已经消失,但是扛起穿着金属铠甲的女骑士仍旧轻松,而在接触到女骑士铠甲的时候,那坚固并附着了神力加持的铠甲,居然被他不经意地捏出了两个清晰的指印。 他摇了摇头,并没去想这些。 周围空间已经开始崩溃,由于骤然变得失重,魔法屏障也没有了能量支撑,大厅上空那个被魔法轰出来的空间漩涡毫无阻碍地展示了它的力量——大量的石块在它强大的吸引力下被它吞噬一空,建筑不断地崩裂。 最多再过十分钟,这个地方就完蛋了。 安南做出了判断,他提起装着小妖精的瓶子:“听着,告诉我怎么回到艾德拉斯。” “回艾德拉斯?怎么可能?”小妖精仿佛精神崩溃了,“寒息都被你吃了,这里的所有装置都完蛋了,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即使死不了,也会在这片空间里面永远地漂流着,看起来你不懂得异界传送,哇,菲比居然为你这个愚蠢的,卑鄙的,无耻的家伙做陪葬,菲比会永远在冥界诅咒你的” “住口,”魔法师阴下了脸,“告诉我传送阵的位置。” 在他融合寒息之时,寒息也透露给安南一些信息。 而作为容纳寒息的新‘装置’,安南现在也能够使用它的部分功能。 虽然寒息不带有记忆,但是这些研究所的所有装置都是由寒息提供能源,因此只要找到传送阵,离开并不困难。 寒息失去了实质化的能量,对于空间传送的干扰也会降低到一个可以接受的水准。 带着一分希望,菲比委委屈屈地指出了传送阵的位置,就在主厅旁边的一个房间里,正在他进入那个房间,开始引导传送阵的时候,忽然听到背后传来声音: “哇,主人,寒息不见了” 这个声音尖锐而又难听,似乎是来自某种下层界的生物。 传送阵正在发出光芒的时候,一双尖锐的目光却在这时射进了传送阵的房间。 “等等,你是谁?” “吸血鬼王子?”安南耳根一动,传送阵已经发动,他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一个次元锚在千分之一的瞬间里射空,杰拉尔德王子冲满了惊怒地注视着那个仍然残留着闪光的传送阵,就差一步。 而一块巨石从地上飞起,混乱地撞击之中,将传送阵砸得七零八落。 现在,大厅在不停的震动下距离空间漩涡更近了,周围的魔法能量由于彻底地失控,更加地混乱起来。 这个时候即使发动位面传送术,也会出现巨大的误差。 杰拉尔德王子眼皮暴跳着捏紧了拳头。 想起来那个传送阵光芒之中看来很年轻的背影,除却那身黑袍和黑头发,就连身高都留在这位传奇魔法师极为敏锐的记忆里面了。 最好永远不要让我知道你的身份…… 第一百三十章 酸苦的喜悦 传送阵的精度并没因那片虚空的法力扰动而出现过多的误差,对安南而言这是个好消息。 这也是他够运气,再过几秒,等待主厅被虚空漩涡的力量拉扯到了距它更近的地方,那时候魔法力量就会混乱到一个更高的程度,到了那时就不知道传送阵会将他传送到什么地方了。 不过仍旧有一个不幸的消息,那就是传送阵把安南丢到了一片海里,他皱眉发动了浮空术,衣服却已经湿透了,而肩膀上的圣骑士当然也不会幸免。 “咳、咳”她咳了两声,睁开仍旧有些虚靡的眼睛。 黑暗能量对人体的侵蚀力极强,尤其是取自黑暗女神的高纯度负能,虽然施法者的目的并非致命,但对目标造成的伤害仍然巨大,哪怕是一个得到神恩庇佑的圣骑士。 魔法师抬高了高度,注意到这里距离那个浓雾缭绕的岛屿距离并不太远,于是悄悄飞了过去,在密林的隐秘一角设置了一个避难小屋,用魔法弄干两人的衣服,在屋中升起一团篝火。 她安静地目视着魔法师做完这一切,目光不断地在困惑与猜疑间犹疑,最终变成一个温暖的笑容:“诺瑞亚阁下,你到现在还是那么富有同情心吗?” “因为某些原因,我在魔法界退出了两年,也就导致我还保留着一些四年前的性格,”魔法师看了爱葛妮丝一眼,回应了她的试探,“说起来能再见到你真是惊喜,白郎蒂小姐。” 圣骑士脸上露出欢喜的情绪,低下了头,然后剧烈地咳了几声:“抱歉,还要感谢,诺瑞亚阁下,你又救了我一次。” “那个人是吸血鬼的王子,”魔法师掏出几块面包,架起一个架子烤了起来,“无论你背负着怎样的任务,他应该不是你能够抗衡的,没想到过了四年的时间,你还是喜欢做这种事情。” 爱葛妮丝默然,她想起了不久前还在旁边的见习骑士,心中叹了口气,一股强烈的痛楚扭曲着心脏,让她又剧烈地咳了起来。 “无论如何,现在我还能够说一声很高兴与你再见,”安南耸了耸肩,掏出爱葛妮丝的长剑递了过去,爱葛妮丝点了点头,接过属于自己的宝剑,擦拭了一下闪光的剑锋,灵巧地将之收入鞘中,“十分感谢,诺瑞亚阁下,这么说,你脱离了东岸的魔法师协会?” 安南点了点头,想起他近一年做的事情,脸色明显地郁闷了起来。 爱葛妮丝沉默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 虽然那股怀念感在见到真人之后变化成一种强烈的亲切感,不过一股理智却让她压抑住了好奇心。 她很想知道这个魔法师在过去的四年里发生了什么,不过她也无法确定他是否真的对自己坦诚相待,说的话是否又都是真的,随着年复一年的成熟,她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幼稚,一个正义阵营的光明护卫,一个可能脱离了魔法师协会的流浪魔法师——也仅仅是可能,他会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拯救自己?是如当年那样的怜悯?还是怀念旧情,抑或另有所图…… 总之,身份立场的巨大差异让她心中多出了无数合情合理,但是绝对与美妙无缘的想法。 尽管为崇尚正直善良公正的光明教廷效力,但是不等于圣骑士们都是脑筋纯白的傻瓜。 这样的骑士在污秽横流的世界上存活不了太久,更无法履行圣骑士的责任。 她想起了牺牲的耶鲁,鼻子再次发酸起来。 至少现在的安南已经无法得到她的彻底信任了。 这让她感到有些悲哀,她注视着沉默着翻动烤架的魔法师,感觉到她刚才问话之后,他的神态明显压抑了许多,好像心头压上了一块大石头。 这让她难以把当初那个同样在阴影中隐藏着自己,却仍然能够感受到坦率的天才魔法师联系起来。 记忆中的影子与现实对照的结果让她感到有些失望。 过了四年的时间,每个人都变化得太多了,她还能够保证自己的内心深处仍旧与当初一样,不过诺瑞亚阁下呢? 她可不敢轻易地相信他内心深处还完全与四年前一模一样。 不过他终究是又救了自己一次,而她心中的怀念与亲切感并没减少,只是被更多的顾虑掩盖了而已。 因此爱葛妮丝心中是一种带着酸苦味道的喜悦。 “诺瑞亚阁下,能不能告诉我,在我昏迷的时候都发生了些什么呢?”爱葛妮丝犹豫了一阵,终于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不出意外地,她在安南的脸上捕捉到一丝犹疑,这无疑让她有点儿失望,不过安南还是给了一个答案: “哦,那研究所已经废弃了很久了,”魔法师并没把寒息的事情吐出来,这东西分量太大,被他吞到了肚里,偷偷消化了就好,没有必要传扬开去,“我用了一些办法把它毁掉了,在它毁掉之前传回了艾德拉斯,不过我想……” 他耸了耸肩:“那位王子大人晚到一步,想要回到主物质界,大概要大费周章了。” 一个偏斜可能性很大的位面传送术,会把杰拉尔德王子传到什么地方去还真是不可预计的事情,想要返回艾德拉斯,大概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位面传送术的作用原理可不简单。 至少在几天的时间里面,王子殿下多半是回不来了,如果不巧传送到了某些特别的地带,比如某个熔岩海里面,某个黑洞里面,某个屠神者的巢穴里面,某层极深的深渊里面,最好掉到某个冥界领主眼前…… 当然,那些是小概率事件,但安南很希望这样的事情能够发生,这会省掉他大把麻烦。 “这么说,诺瑞亚阁下你,”爱葛妮丝笑容十分含蓄,“又完成了一次冒险呢。” “大概是吧。”注意到这恭维里面带着一两分讽刺,魔法师装作不经意地看了圣骑士一眼,心中莫名其妙地生出几丝叹息。 虽然是老朋友见面的情景,但是这种情况下两人表面多了一层虚伪,各自多了几分保留,他暗暗苦笑,看来当年那个教廷的纯良少女真的长大了。 但值得庆幸的是那股交情和亲切感并没有彻底消失,他们还能够在包裹着面具的情况下用亲切的态度回味着过往的事情,甚至还能够扯起当年发生的事情。 “你大概不知道那几位怎么样了,我们小队的队长据说被冰霜贤者选中,还有几位队友,据说他已经离开了东岸,正在玛泽河西岸活动,”爱葛妮丝说完了淡淡地叹息着,“时间过得真快,诺瑞亚阁下,四年过去了。” 魔法师摇了摇头:“不知道你有什么打算呢?” “打算?”爱葛妮丝想起惨死的见习骑士,眼睛里迸发出一道闪光,深深地呼吸两次,将头探出小屋,注视着远处的矿坑,“我得想办法阻止他们。” “阻止他们?” “是的,释放这些奴隶,”爱葛妮丝语气坚定,“他们不应该受到这些吸血鬼的奴役,而且这里的事情结束之后,以吸血鬼的作风,他们一定不能保住生命,光明教廷的信徒不能允许这种大规模杀戮肆意发生,哪怕这些人里面有很多是海盗。” 那些被吸血鬼掳来的苦工中虽然大部分是海盗,但是还是有部分商船旅船,这也是这里的事情吸引到光明教廷注意力的主要原因。 海盗大概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恐慌,更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找上以公正为纲要的光明教廷。 作为光明教廷的信徒,为正义牺牲是每一个圣骑士的职责,这种牺牲能够让爱葛妮丝信念更加坚定。 同伴是不能白死的,尽管对吸血鬼王子怀有仇恨,不过现在对她而言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履行职责。 “之后呢?”魔法师心中一动,“你准备怎么做?” “大概是返回吧,”爱葛妮丝叹了口气,忽然眨了眨眼睛,“诺瑞亚阁下,你又是为了什么到这里来的呢?是为了那座遗迹?” “其实我在之前还不知道这里藏着那种东西,”魔法师撇了撇嘴,“好吧,白郎蒂,我得承认,我是为了救人来的,我有一些老朋友被这群吸血鬼奴役了,坦言相告,那是一船海盗。” “一船海盗?”爱葛妮丝眉尖挑了挑,然后有些丧气地摇了摇头,“算了,诺瑞亚阁下,我不想为你普及我们的教义了。” “这听起来令人沮丧。” “事实上,我现在心情很好,诺瑞亚阁下,”就在安南尴尬叹气的时候,爱葛妮丝又露出一个亲切的微笑,“无论如何,我们总是有机会再次一起战斗了,实话说,这事情我这四年里从来没有想过,圣父保佑,我们现在并非兵戈相见。” 这句话让安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受,他叹了口气,把头转向另一边:“你准备什么时候行动?” “明天早晨,”爱葛妮丝点了点头,“我需要休息一下。” 说罢她径直在床边躺了下去。 一次休息可以帮她净化掉身上负能量侵蚀的痕迹。 安南坐到一边,蹙眉看了爱葛妮丝一阵,最后只能暗暗叹了口气。 估计光明教廷现在没有认出他的身份,而是一眼紧盯住了唐龙。 值得庆幸的是并非兵戈相见。 这个想法同样出现在他的心头。 他闭上眼睛,开始在冥想之中研究那朵寒息,那朵寒息增加的阶位并不算多,勉勉强强让他提升到了八阶,但却极大地增幅了安南的体质。 …… “大人还没有回来吗?”岛上,堡垒中,两个浑身黑雾的吸血鬼魔法师在焦急的等待中彼此议论着。 “安心,比其尔,”另一个魔法师说道,“大人会没事的,神创之境里面能够伤害到他的存在并没有多少。” “这倒是对的,只是……”这个名叫比其尔的施法者一脸心神不宁的神色,“查德,我感觉有事情将要发生。” “有事发生?”名为查德的施法者挑了挑眉毛,“你太多心了,比其尔,我们都准备了一堆六阶魔法,这座古堡中的布置也足够严密,何况还有这么多的吸血鬼卫士保卫着这里,我们安如磐石……” “或许吧……”比其尔沉默一阵,低头不再言语。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一点浅红 旁边的烛火台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周围学徒之间,一些目光空洞的奴隶机械地来往穿梭着,做着如擦地板之类的粗活。 “这里的味道不怎么样。” 魔法师望着身侧小沟中横流的污水,扭头看着旁边一脸严肃的圣骑士:“你是个骑士,居然做这种密探和盗贼才做的事情。” “钻下水道并不违背圣徽的荣光,何况我们是怀着神圣的目的,”爱葛妮丝不以为意,金色的长发沾上一点从头顶岩层滴落的污水,这古堡的地道虽然宽敞,但是几千年的荒弃已经让它变得与下水道无异,处处飘着一股臭气,爱葛妮丝用剑鞘扫开蜘蛛网,清理出道路,“诺瑞亚阁下,麻烦您忍耐一下。” “好吧,不过你怎么知道这里会有地道?”安南有些好奇于这个问题。 “这是一千年前一个海岛贵族的古堡,”爱葛妮丝解释道,“多神教会的祭祀曾经为堡垒赐福,只是后来那个海岛贵族搬上了岸,所以就废弃了。” “说实话,我真想不到这里还埋着古代帝国的遗址,”圣骑士补充一句,“那位贵族大人大概也不知道。” 安南摇了摇头,忽然机警起来,圣骑士的反应却更快了一些,早就闪到了一面墙壁后面。 一个全身蒙在黑色斗篷里的吸血鬼骑士带着一身寒气走过路口,身后还跟了四个全副武装的卫士,圣骑士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光芒,就要抽出长剑跳跃出去。 她很清晰地知道自己的藏匿术瞒不过这些对生者气息极为敏感的半死物。 在阴影之地里面隐匿了几千年,每一个吸血鬼城的人类都拥有转化为吸血鬼生物的潜质,而吸血鬼王子们会提倡吸血鬼城中的优秀者转化为他们的同类,一些吸血鬼法师自己会去探索这个转化的方式——在黑暗女神神力的庇佑下,这种转化非常安全。 另一类则是吸血鬼卫士,这些吸血鬼还在人类的时代就是强大的战士,受到魔法师领导层的青睐转化为半死生物,为各级吸血鬼领导保驾护航。 事实上这样的骑士在吸血鬼城中数量最初并不多,因为能够得到领导层青睐的强大骑士本就稀少,只是随着吸血鬼城人民生育率渐渐低下,吸血鬼城的领导们也放开了限制,但是总数始终没有太大的提升,吸血鬼城中的吸血鬼骑士数量并不比魔法师总数多,且大部分掌握在吸血鬼王子手中,每个王子出入的时候,都会带上五六个这样的强力打手,加上一些普通卫兵,对于施法能力强大的吸血鬼王子而言,这样的防护已经足够了。 这些家伙机敏而强大,还带着一些魔法道具,非常难缠,光明教廷并非未与之打过交道。 爱葛妮丝刚要暴起,就被安南按住了,她惊疑地转头,却见到魔法师摇了摇头,她眼皮跳了跳,这时却见那个吸血鬼卫士如同没发现他们一样从旁走过。 她有点惊讶地多看了魔法师一眼:“你的隐形术,有点特别……” “只要我们小心一些,没人能发现我们。”魔法师摇了摇头。 附加上寒息力量的隐形术当然不会是平常之物。 至少瞒过吸血鬼卫士的超自然视觉还是很轻松的。 “那就是说,我们进入这里的难度变低了。”爱葛妮丝询问。 魔法师点了点头:“那些奴仆都是被岛上的浓雾控制住的,这个浓雾层必然由一个魔法维持着,或许是一个魔法阵,或许是一个魔法物品,我们应该找到它然后毁掉。” “不错,”爱葛妮丝也点了点头,又问,“但是我们现在该怎么做?这里的路有点难走。” “你不知道路?”魔法师眉毛挑了挑。 “当然,我只知道这里有地道。”爱葛妮丝摊了摊手。 “那么好吧,”安南吐了口气,走到墙外侧的甬道,刚刚巡逻兵们走过的地方,拉起圣骑士的手,“他们的巡逻路线或许能够告诉我去上层的路,唔?” 他感觉到这一下并未拉动墙后的圣骑士,回头却看到爱葛妮丝用一副惊讶的表情看着自己被魔法师扯住的手,脸颊忽红忽白。 “我们需要一个连接来共享我的隐形术。”安南解释了一句,捏了两下圣骑士的手,忽然感觉到这只手很软。 或许是因为神力的作用,手指根和指节并没有因为长期使用兵器而生出煞风景的硬皮。 “呃,啊?”爱葛妮丝抬起脑袋晃了晃,一点浅浅的红色凝固在了脸上,“抱歉,我走神了。” 这句话把魔法师也从走神中扯了回来,他干咳一声掩饰住尴尬:“没事,我们继续。” 遥遥传来的巡逻声刺激他们加快了动作,这里不是走神的地方。 只是被魔法师拉着手走路,过去的一些记忆不断在爱葛妮丝头脑里面闪现,让她呼吸有些加快了,落后半个身位看着魔法师的背影,心跳也有些加快,同时不断暗暗地叹息。 总感到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困扰着她。 就好像昨天她在昏迷时候的温暖怀抱,即使是睡眠之中,也为她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或许就是如同那次印象最深的旅行,她曾经数次接受过他的温暖,连绵的怀念在四年中不断加深, 这种感觉让她悚然,因为按照她的信仰,能够为她提供安全感的只有伟大的三位主父,她马上知道自己的想法涉足到了渎神的边界,连忙默默祷告几句,驱散头脑中的念头。 有心甩开魔法师那只引发了心中罪恶感的手掌,不过她明白这种做法是多么的不合时宜,只好在默默地祷告中压抑心头的杂念。 尽管多年战斗的经验让她变得老练,但本质上,圣骑士还是纯洁的生物。 沿着巡逻兵指出的方向,他们很快通过一个楼梯到了堡垒中层,这里的卫兵并不如想象的那么多,零散的学徒和助手走来走去,在安南的感应中,这些学徒的施法能力参差不齐,弱的只能使用一点零阶戏法,强的却能够拥有施展七阶魔法的能力——当然只是极少数,至少一层的大厅中,这样的魔法师只有两个。 他的目光落到了几个带着清洁工具从一侧楼梯上面走下来的仆从身上,眉头紧锁起来。 爱葛妮丝的指尖在他手心掐了一下,安南微微呲了呲牙,转头看到爱葛妮丝的目光指着周围的楼梯和走廊,很显然,她在询问安南的意见。 没人知道这座城堡里的道路究竟怎样,潜藏着什么陷阱,更重要的是,他们都不知道,支撑着海岛迷雾运行的魔法所在的具体位置。 安南依靠魔法触觉观察迷雾中魔法元素的流动,大概能够分析出那个魔法所在的位置,但是具体则模糊不清了。 他需要更灵活的手段来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对爱葛妮丝眨了眨眼睛,用眼睛扫了扫那个走到近处的仆人。 爱葛妮丝眉间的神情凝重起来。 这个人神情痴滞,动作呆板,显然是被魔法师抓进来做重活,偶尔可能充当魔法材料的奴隶,吸血鬼法师就愿意做这种事情。 魔法师做了一个搂脖子的手势,又把目光指向了旁边的一间房间,那里面空无一人。 爱葛妮丝默契会意,看周围没有卫兵,而吸血鬼学徒的注意力显然也不在这里,趁着这个仆人走近的时候猛地伸手在他脖子上一敲,仆人白眼一翻,就被女骑士横向用力一扯,连着安南一起带进了旁边无人的房间里面。 这个房间里面放着几张床,似乎是一个宿舍。 “魔法解除。”魔法师暗暗引导了一段咒语,一股尖锐的纯能量渗入这个人的脑袋,他身体猛地一震,眼神清醒起来。 “你……”一股惊慌让他想要大叫叱问,安南眼疾手快,一把把他的嘴巴堵住,用力把他死死地按在床上。 这个仆役目光迷茫半晌,眼睛左移,看到骑士胸前的徽记,目光突然一亮,喘息少止,连续朝捂住他嘴巴的安南使眼色。 魔法师点了点头,抬起这只手,伸出根手指在嘴前轻轻嘘了一声。 “光明教廷的圣骑士?”仆役坐起来,轻声询问爱葛妮丝。 圣骑士点了点头。 “谢天谢地,你们终于来了,”仆役抬起双手,“如果我能够成功逃脱,肯定会改信三位主父。” “无信者?”爱葛妮丝抬起了眉头。 “不,我是西岸魔法师协会的魔法学徒,”知道这种视信仰为儿戏的话容易遭到圣骑士的反感,这个刚刚被解放的奴仆慌忙地摇了摇头,“我叫奥斯本·爱德华。” 爱葛妮丝皱眉点了点头。 魔法师虽然不能说没有信仰——信仰一些非神信念的也被冥神认为是有信者——因为只要存在这种信念,就必然会与某些神明教义相合,会向相应的神祗提供信仰,但大多数魔法师都是对神明缺乏敬意的混帐,这也是不容置疑的事情。 虽然神祗们很清楚,那些因为种种原因信奉自己的人未必是百分百的真信者,但是只要信仰者的信仰不超出他们的容忍范围,他们仍旧会降下庇护,不过这样的标准并不适合追求真正信仰或是决定为信仰贡献一生的人。 所以很多艾德拉斯人都会在人生观基本成熟之后寻找自己真正的信仰,许多善良或中立阵营的神祗也默许这种做法,但是大多数魔法师即使有更强大更成熟的力量,也不会去进一步为自己寻找一个皈依——这显然是古代那些不把神明放在眼里的魔法帝国先驱们留下来的优良传统。 想到这里,她目光复杂地转头看了身旁的魔法师一眼,旋即又收敛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吸上几口 “好吧,奥斯本·爱德华,”魔法师点了点头,他早就注意到了,这里的奴隶,都或多或少懂得些魔法,这位奥斯本·爱德华就是一个懂得一阶魔法的魔法学徒,“这里的奴隶,也是魔法学徒?” “当然,我们从海港开往东面,想要随导师执行一次任务,结果就碰上了这种倒霉的事情,导师已经被杀了,有几个同学也在古堡里面,其他的奴仆或许来自其他船上,”奥斯本·爱德华痛苦地揪住了头发,“这位先生,圣骑士大人,您二位能够带我离开这里吗?” 安南略略想一想就知道这些吸血鬼选择魔法学徒作为城堡苦役的原因了。 这些学徒接受过魔法师的训练,意志大多数都比较坚强,更容易抗拒迷雾的力量,因此就近监视对吸血鬼们而言更保险一些,而对于魔法知识的熟稔也决定了这些学徒更适合做一个魔法师住处的仆人。 “离开这里?”魔法师正在思考,圣骑士却回答了奥斯本·爱德华的话,“我们要先破坏海岛的迷雾,你知道谁掌控着这里吗?” “迷雾?就在三楼,中央大厅的魔法阵,等等,就你们两个人?”奥斯本·爱德华在两人身上瞄了两眼,神情惊讶,“那不可能,那两个名字叫做‘比其尔’、‘查德’,被其他人称为大人的家伙都很强大,比我导师还强” “比你导师还强?”安南皱了皱眉毛。 “我的导师能够施展六阶魔法,被那两个人联手几个魔法就杀死了,”奥斯本·爱德华一脸的痛苦回忆。 一个六阶师被那两个‘大人’几个回合就干掉,这已经足以让安南警惕了。 这无疑说明了吸血鬼法师的强大。 “还有那个卫士统领,他们就是传说中的吸血鬼吗?”奥斯本·爱德华继续形容,“他形影不离地跟着那两个‘大人’,还有八个学徒,六个和卫士统领差不多的吸血鬼卫士一起守着魔法阵不过他们都没有那个卫士统领的感觉恐怖,听我说,大人,那里有两个很强大的魔法师,还有一个强大的卫士统领” 他说着眼球涨红,仿佛抓狂了起来。 他当然不会相信这两个人能够打过他们。 圣骑士伸手一敲,趁着这个学徒还能压抑住情绪之前把他敲昏。 因为若是声响再大些,就要引来吸血鬼了。 “怎么办?”爱葛妮丝把这个人塞进一旁的床底下,细声询问着凝眉沉思的魔法师。 “很多人,有点危险,”安南有点头疼,“但是冒险还是有必要的。” 爱葛妮丝沉默了一下,眼神渐渐坚定,抬起了头,又有些困惑地转头看着魔法师的脸:“和我想的一样,不过你愿意牺牲吗?” 很显然他们两个人的组合应付这样的阵容十分吃力,甚至有很大可能性失败。 爱葛妮丝并不清楚安南的阶位,也只能模模糊糊猜想,她见过安南释放避难小屋,那是一个五阶魔法,四年未见,一个魔法师施法能力的成长速度她心中有谱,即使再快,也快不了多少,或许只有到第五、六阶的水准,不过与那个学徒的导师还有很巨大的差距。 而自己的力量,或许可以应付一两个吸血鬼卫士,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尽管不妄自菲薄,但那个吸血鬼卫士统领可不是什么好打发的货色。 那么,就要搏命? 不知怎地,她抬头看着魔法师的脸,却没有多少恐惧,只是怀疑地询问。 安南心中一动,因为他感到捏着的手反握住了自己的手掌,原本的冰凉,变得有一点点温暖了。 “牺牲?别想得那么悲观,”他低头凑近爱葛妮丝,在她的耳边说道,“只要魔法阵破坏,这里的人就会渐渐恢复清醒,到时候必然会引起混乱,我们可以趁机逃走,我的隐身术应该能够瞒过他们。” “所以我们只需要隐秘地潜行进去,”安南露出了决断的神情,“杀死他们,破坏魔法阵,立刻撤离。” 这是最佳的选择。 爱葛妮丝眼神一动,在魔法师靠近的刹那心跳再次加速,有些失神地点了点头。 “安南,你还是那么冷静。”潜行的路上,圣骑士带着叹息声说道。 “别害怕,加油。”安南回头微笑,爱葛妮丝一阵恍惚,仿佛回到了四年前冰雪交加的夜晚,那个相似的情景。 尽管对方拥有几个回合杀死一个六阶师的实力,安南仍觉得有冒险的必要。 因为他能够判断出来这两个魔法师的实力并不比一个六阶师高出多少。 否则就不会要杀一个六阶师还要‘使用几个魔法’,他现在就是八阶师,自然清楚其中阶位的差距。 决定高阶师和低阶魔法师力量高下的,除了能够用的魔法数量与阶层,还有一个相对不太起眼的指标。 那就是魔法力量,随着一个魔法师魔法力量渐渐强大,一个低阶的魔法在他们手里释放出来,就比一个低阶魔法师释放的力道强一些,如果位阶差距不大,这种强度在魔法师的战斗中表现的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但是一旦施法者层级拉开了差距,那么许多高阶师的魔法对于低阶魔法师而言就是很难对抗的了。 倒不是说完全无法应付,只是若身处战斗,那么低阶魔法师的魔法防护措施还有魔法反制手段对高阶师的魔法产生作用的可能性就会降低,而低阶魔法师施展出的魔法,却有更高的可能性对高阶师失效。 所以当低阶魔法师对上高阶师的时候,往往高阶师一个魔法,就能穿透低阶魔法师所有的防护措施,取走其小命。 而两个魔法师围攻一个,这种数量上的优势本就十分突出,仍旧需要‘几个回合’才能灭掉一个六阶施法者,这说明这两个魔法师的力量并非压倒性优势,也许只是刚刚达到七阶,这也就给了安南一斗的胆量。 走上三楼拐角的时候,他的感应透过大厅外的大门,感应到其中运转的魔法阵,旁边的两个施法者气息也清晰地进入感觉。 确实如安南所想。 这两个吸血鬼施法者的力量果然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里面。 如果小心暗算一下,杀掉问题不大。 虽然研究魔法时间满打满算也不过十年,但是就在最近这四年里面,安南可说已经身经百战了,又拥有各种特异力量,魔法研究水准未必有多高,但是打斗杀人的本领还是很精湛的。 不过门口的两个吸血鬼守卫未必会允许安南打开大门,门后那个强大的吸血鬼卫士统领,身旁散发的灵光就足以让安南知道他的难缠。 对于许多魔法师而言,一个施法者敌人往往不及装备优良的战士可怕。 虽然单独对付,安南一个人可以轻易玩死这个卫士统领,但关键的问题是里面还有两个七阶师。 爱葛妮丝的眉毛也皱了起来,魔法师感到她的手心出现了汗珠。 所谓‘无畏’未必等同于不紧张。 她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安南,魔法师阴沉了一下,指了指上面的天花板又看看通往上面的梯子。 那上面就是城堡的穹顶。 如果不能正面攻破,从天而降也是个好办法。 爱葛妮丝认同地点了点头。 他们并不指望上层会没有守卫,事实上,上层的守卫比他们想象的还多一些。 不过除了八个哨兵之外,就只是一个吸血鬼骑士和两个魔法学徒,相对三层的守卫而言不足为惧。 安南观察了几眼巡视的吸血鬼卫士,掏出一块黑布蒙在脸上。 他不敢把自己的脸暴露在可能成为敌人的人眼前,因为他记得在研究所中,吸血鬼王子似乎已经见过他的背影了。 现在,他要对付的是一群魔法师,他们有很多方法记录下他的容貌,因此必须加以掩饰。 爱葛妮丝看了看他的脸,挑了挑眉毛,却没做什么动作。 而巡逻队慢慢靠近,她的注意力也在一个呼吸之间高度集中起来。 …… 魔法学徒奥斯本·爱德华并没有晕厥多长的时间,因为让他昏迷的那一下打击用力并不是很重,出于对无辜者的怜悯,圣骑士的手劲很有分寸。 所以他很快就醒来了,与清醒的理智同时归来的,就是极度的惊恐。 他把四根手指塞进嘴里,狠狠咬住,防止自己发出惊呼的声音,在恐惧的麻醉之下也没察觉到手指的丝毫痛楚,很清楚自己陷入了麻烦。 那两个人不知天高地厚,一定是上去攻击吸血鬼,试图破坏魔法阵去了。 那么自己该怎么办? 趁乱逃跑? 不,如果这场混乱没有形成规模,那么他也只有被抓的份儿,如果他被抓了,估计不久之后,就会出现在那些吸血鬼的实验表单中,而他也清楚,只要在古堡外的迷雾中呆上一段时间,他的神智还是会迷失,根本跑不远。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最稳妥的方式当然是到古堡外面吸几口‘新鲜空气’,再把自己弄成傻子,那样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不过作为一个魔法师,他清楚这不过是将死亡的时间延缓一段时候,重要的是以后的命也就不由自主了。 这当然是个蠢法子。 那么聪明些的办法就是继续装傻,找个机会跑出去。 眼下就是一个这样的机会,不过奥斯本·爱德华不敢确认那两个把自己弄醒的人是不是真的有本事创造出这个机会,因此心中踟蹰。 他不认为一个看起来年纪还没有自己大的魔法师会有怎样的力量,那个圣骑士同样如此,如果相信这两人能够干掉一个城堡的高级吸血鬼,他只会认为自己疯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直接捅破 他也很明白,装傻如果装得时间太长,一样容易被识破,毕竟他不是真的被迷惑,很容易令人起疑。 那么不如上去看一看,看看情况再说。 这个想法出现在他的心里。 他越想越对,上去亲眼确认一下那两个人会造成多大的骚乱,再考虑要不要立即逃走。 平心而论他是不相信这两个人会给吸血鬼带来什么麻烦的,因此心里没底,他努力让目光变得痴呆,拿起扫把,如同一个执行任务的苦役一样动作呆板地向楼梯口走去。 魔法阵上漂浮的符文释放着明亮的光芒,周围的学徒紧张地调整着魔法阵中的力量,而两个师坐在发阵一侧,扶着额头,都有些心神不宁的味道。 因为他们的大人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天,虽然他们都很清楚担忧并没有实际的意义,但是这种情绪当然不可避免。 吸血鬼虽然高层纷争同样尖锐,但同一系统的人,凝聚力还是有保障的。 毕竟,在一座城市中孤独地生存几千年,同样的血脉足够给他们更强的认同感。 “尼克勒斯,”名为查德的师召唤了一声门口的吸血鬼卫士统领,这个高大的吸血鬼骑士一身精铁铠甲,缭绕着的雾状灵光极具威慑力。 “你能否联系一下大人?”查德询问着,作为吸血鬼王子的侍卫统领,这个家伙与杰拉尔德或许拥有一些特殊的联系方式,许多王子和他们的心腹之间都是如此。 名为尼克勒斯的卫士并未抬头,张开的面罩中露出的阴气阻住了外人意欲一窥其真容的视线,高阶的吸血鬼卫士大多如此,由于心智不像魔法师那样灵活稳定,他们也更容易因为吸血鬼体质的扭曲而变得更像死物,所以应对查德的问题只是摇了摇头,连话都懒得说一句。 说话,那是活人该干的事情。 正因为心灵会渐渐变得如同冰块,所以尽管成为侍奉吸血鬼王子的卫士对于吸血鬼城的战士们而言是一种荣耀,但许多战士在选择这条道路之前仍会有所犹豫。 毕竟很少有活物心甘情愿地愿意成为亡灵。 查德无奈地耸耸肩,总之尼克勒斯给了他一个答案,不过总算可以确认尼克勒斯还没接到王子的死讯,如果出现了那种情况,吸血鬼卫士就不会安稳地呆在这里了。 百无聊赖之间,他又巡视起了魔法阵。 运转还算良好。 而就在这时,吸血鬼卫士统领猛地向天花板抬起了头,黑雾缭绕的面罩中,发出两道惨白的光芒。 有情况 查德瞬间警觉起来,就在他身躯还没从凳子上抬起来的一瞬间,天花板一声轰隆地巨响,一道长达十尺的巨大光柱将天花板直接捅破,两道人影高速坠落,如同坠落的陨石,随着碎裂的天花板同时坠地。 轰隆的巨响声中,地面的魔法阵一瞬间开裂了——脆弱的魔纹显然不能抵抗巨大天花板碎片的重压,周围的学徒在这种震动中头晕目眩——他们还是肉体,对这种震动的反应不像吸血鬼那样迟钝。 而随之坠落的其中一个人影一落地,手中那击破天花板的巨大光柱就吞没了反应慢了一步,身躯还没离开座位的吸血鬼法师比其尔。 刺耳的尖啸从吸血鬼卫士统领的面具中激发出来,他巨大的身躯带着一串浓雾闪电一般窜向随着天花板一起落地的两人,在光柱吞没比其尔的同时挥起手中的巨斧扫向两人的身躯,却被一把闪光的利剑挡住了。 随着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爱葛妮丝被吸血鬼卫士的巨力横向推开了两步的距离,大量火花从长剑与斧刃之间迸发出来,却已足够为安南创造出时间。 一股强大的寒气从魔法师手掌上释放出来。 就在一瞬间,柱形的蓝芒变成一个球体,包裹住不慎被安南捕捉到的吸血鬼法师,其中的冰雪元素高速地凝聚起来,吸血鬼法师表面的魔法防御在如此频繁的冲击之下显得分外脆弱,飞速瓦解,四处溅侍的元素火花清晰可见,就在不到两秒的时间里面,吸血鬼的躯体就随着体内迸发的尖啸变成了飘散的冰屑。 安南松一口气,双手挥动,释放冰爆术向他前面喷发出去,半面大厅的墙壁在这股强大的能量流冲击之下粉身碎骨,更大范围的喧哗声在四面八方响起来。 魔法师身前的地面被冲击波犁开一道沟壑,几片冒着寒气的布片落在了地上,这就是名为比其尔的吸血鬼法师留在世界上的最后残渣。 早先一步跳到一边的查德刚要施展魔法击溃入侵者,却看到自己的同僚在不到一个呼吸之间变成一堆冒烟废渣,恐惧的情绪顿时让他浑身一哆嗦。 一个七阶的魔法师在哪里都是宝贵的财富。 尽管如同吸血鬼,托瑞尔这类地方,魔法师多如狗,但是却也不能够因此而否决他们的价值,所谓的地位不高,只是相对而言。 事实上,在领导层的眼里,每一个能够施展五阶魔法的施法者,价值都相当巨大。 培养一个接触到七阶的魔法师,所需的耗费就是一个惊人的数字,何况能够拥有这种资质的魔法师本就十分稀少,在吸血鬼、托瑞尔这类地方同是如此,在艾德拉斯的大部分地区,这样一个魔法师甚至可以得到王公贵族的尊崇,即使是一国之王,也不会轻易在这种层级的魔法师之前失礼。 对于一个新入行的魔法学徒,能够混到这个阶级的,就已经是成功人士中的成功人士了,不用说第七阶,就是能够施展第三阶魔法的魔法师,在一些地方也会被当地领导者如同宝贝一样供养着,魔法师拥有的力量与价值毋庸置疑。 但是这样一个极具价值,地位崇高的魔法师,在瞬间被这一个操作着怪异力量的黑袍蒙面人杀死了 顿时悲哀与恐惧让吸血鬼法师查德浑身的灵质都沸腾了起来。 周围刚刚站起身的魔法学徒也纷纷呆滞如同木像,心中充满了惊骇。 一位吸血鬼导师就这么死了 就连手持长剑大斧激战的圣骑士和吸血鬼统领也同时在震惊中停止了动作。 在上层对付那个吸血鬼卫兵和学徒,魔法师并没展现出令人惊异的力量,因为那些人并不难打发——甚至她和安南也压根没想过和他们硬拼,只是她缠住一群卫兵,魔法师负责轰开天花板。 但是现在她却见到一个吸血鬼法师在一个照面之间被安南杀死,这无疑让她感到震撼。 她很清楚吸血鬼城中大部分转化为吸血鬼的魔法师都拥有不弱的实力,尽管占了突袭的便宜,但是魔法师的自我保护手段居然在安南的攻击下不堪一击。 一道蓝芒,几声冰雪元素凝结的震动声伴随刺耳尖啸,一个活生生的吸血鬼法师就变成了冒着寒气的碎布片。 绝对是一幅令人惊悚的场景。 一时大厅中陷入了静滞,除开不断从天花板漏洞上落下来的沙石,只有一众学徒咽口水和哆嗦的声音。 与此同时,由于魔法阵被骚扰,岛屿上的浓雾与魔法灵光变得不再稳定,忽明忽暗,挖掘场各处的奴隶,动作同时停止下来。 整个岛屿都渐渐喧闹了起来,几分钟过去,到处可以听到沸腾的喧哗声。 古堡内,爆炸引发了更大范围的骚乱,同时引起更多人的注意,包括早已清醒的学徒奥斯本·爱德华,他刚刚装作失心奴役摸上三层想要探查一下形势,就看到大厅的半边墙壁轰然倒塌,他看到其中散去的灰烟与周围人的恐惧,还有站在大厅正中,还保持着探手姿势的安南,头脑有点短路。 他当然分析不出来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被这一下爆炸震撼了而已。 瞬间杀死一个七阶的吸血鬼师,安南感觉到头脑已经沸腾起来,这种力量比魔法强大得多,但是显然也更加地耗力。 不过能够如此迅速地干掉一个魔法师,怎么算也是值得的。 他暗暗叹了一口气,又把眼睛落到另一个吸血鬼法师身上。 不把这里面主持魔法阵的魔法师干掉,即使破坏了魔法阵,还是会重新建立起来。 只要把这个吸血鬼法师也杀了,那么凭着这些学徒的能力,想要恢复魔法阵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被这个蒙面人一双凌厉的视线盯上,查德瞬间感到浑身好像被一把利剑穿透了,刚刚比其尔死亡的一幕在脑袋里又回放了一遍,他连忙飞速后退,一面掏着魔法道具一面呵斥:“你是什么人?竟敢和吸血鬼城作对?你一定会死的,我们会把你的尸骨磨成药粉” 他尖啸着怒骂着仍旧呆滞的学徒:“还愣着做什么,挡住他” 他感到了灵魂深处不断涌出的恐惧,这个魔法师拥有瞬间杀死自己的能力。 左手的戒指若隐若现,这是一个传送戒指。 他准备跑路了。 大多数魔法师都是爱惜性命的,他根本就无暇注视这个危险的敌手到底拥有什么样的力量,很多时候施法等级不等于危险程度,只知道再待下去会有危险,所以必须逃走。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一个窟窿 安南当然不会让他如愿。 作为一个魔法师,面对突袭,如果不是被强大到无可抵挡的力量攻击而导致瞬间死亡,只要有一点反应时间,那么必然会先使用传送类的魔法躲避到安全地带,观察好形势之后再决定如何采取下一步行动。 只是安南从天而降瞬间杀死比其尔的场景太过震撼,以至于场中所有的人都被震撼到措手不及,就连同为高阶师的查德也吓破了胆,居然直接选择了逃跑。 当然,用传送术逃跑,或是用任意门转移阵地,意义都差不多。 作为一个魔法师,安南很了解这种心态,所以事先已经掏出了盘龙魔杖。 “解除魔法”他连续挥动了魔杖数次,查德身上的魔法防护在魔法灵光的解离下飞速瓦解,已经开始运转的传送戒指被一这个力量短暂地压抑了一下。 相较由魔法师自己施展出的魔法而言,魔法物品中的魔法虽然使用方便,但力量却相对脆弱,不仅仅是因为质料和制造者水平的原因,也因为这些魔法附着在了无心智的死物上,也因而更容易受到异常力量的扰动。 更不用说传送类魔法本就是比较容易受到干扰的一类魔法。 同时一道冰箭从安南的手中释放出来。 这种魔法力场和准魔法物品塑造能力合成的能量兵器粗糙不堪,在安南使用出来,转化同样的魔法力量,论破坏力不如任何一个成型的魔法,不过这显然是一个巨大的优势。 瞬间运用大量魔法力量,那就会造成如同刚刚比其尔被杀一样的壮观效果,不过现在安南仅仅是为了阻止查德逃跑。 吸血鬼法师知道如果就这样继续施展传送术,虽然可以成功遁走,但是身上一定会带上一个窟窿,这可不是他能够接受的结果。 反魔法力场。 他抬起了手中的宝石法杖,周围升起一道光芒,虽然查德不会说出这个魔法的名字,但是在力场中消失的冰箭却无误地让安南知道了这个魔法的作用。 “爱葛妮丝!!!”他看到传送戒指再次闪光,对仍有些呆滞的圣骑士大喊一声。 仍吃惊于几年不见的魔法师一动手就展现了雷霆万钧般的威能,爱葛妮丝·白郎蒂听到这一声提醒,一时打了个机灵,她眼睛余光一瞥,已经看到了那一边的战况,这些年也不是没有追捕过与光明教廷为敌的邪恶魔法师,她很清楚查德的手段,当机立断手中的长剑撕破空气,带着尖锐的风声与耀眼的神能光芒飞向反魔法阵中的查德。 反魔法阵让长剑的神光微微黯淡,但是却不能阻止剑刃迫近查德的心口,魔法师身上的防护已经被安南刚刚用魔法解除,若被这把长剑命中,死亡是百分百的事情,查德只能强行延迟传送戒指的发动,触发了一个冰墙术卷轴,高大的寒冷墙壁与闪光的墙壁相撞,在轰然的巨响中碎成了漫天的碎冰。 而安南也释放出了手中刚刚成型的魔法。 次元锚。 对付随时可能传送走的敌人,这个魔法当然是最有用的,当决定应付许多中高层的施法者的时候,魔法师就会准备大量这样的魔法,以免敌人逃跑。 查德面色一变,连忙触发一个魔法护壁,挡下了这个魔法,不过他的心情却没有因之松懈下来,因为他发现在这几个回合的交战之间,到了现在,他已经彻底落入了劣势。 没有在第一时间撤离,现在,冰雪系魔法不断从安南的手里释放出来,他除了不断使用一个个应急的魔法防护抵挡之外,竟然完全没有还手之力,连发动传送术的空暇都没有。 更致命的是无论是魔法触发器还是魔法物品,迟早有用完的时候。 而对面这个拥有古怪能量攻击能力的魔法师,手中的能量冲击却好像无穷无尽,刚刚挡下了第四发冰之矢,吸血鬼法师已经有些精神崩溃的感觉。 在他的印象中,这种类似的异能无论通过哪种修行手段获得,都是有限制的,不可能这样毫无限度地挥霍,即使是使用扭曲魔法能量,元素数量近乎无限的巫师,也不可能长时间保持高频度的力量输出。 他不知道安南所消耗的并非自身元素,用魔原内极为少量的纯能量来牵引四周庞大的游离元素,对安南的消耗本就微小,甚至魔原的自动恢复都能弥补这一缺失,这也使安南每天能够应用的魔法力量近乎无限。 即使在大量释放魔法挥霍魔法力量的战斗中,安南仍然能够得到高速的补充。 虽然释放了几个魔法,又连续发动能量冲击,但是在这段时间里,安南的魔法力量不但没有继续消耗,反而回升了一些。 安南开始暗暗积蓄余下的所有力量,准备塑造一个强大的能量的攻击,一次性击倒这个难缠的敌人。 所有学徒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导师被这个力量怪异的年轻施法者彻底压制,仍然心惊胆战,虽然被导师刚刚呵斥有心上前帮手,但是入侵者表现出的力量匪夷所思,令他们不知该如何动手,唯有吸血鬼卫士统领尼克勒斯再次发出震撼心魄的刺耳尖啸,高高举起大斧劈向追着查德攻击不休的安南脑袋。 铿! 拾拣起宝剑的圣骑士挡在安南身后,一剑架住了这一击,再次和吸血鬼统领缠斗起来。 在长剑与大斧的狂猛碰撞中,爱葛妮丝的手腕一阵阵地软麻,即使附加了神力术,这个吸血鬼的蛮力仍然在她之上,只是作为半死生物,吸血鬼统领对正能量的忌惮让圣骑士能够在激烈的拼斗中不落下风。 而这时更多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几个吸血鬼卫士带着一身鲜血走了进来,很显然,周围的混乱让他们前来混乱之源一探究竟,这却给了陷入窘境的查德巨大的希望。 “快干掉入侵者!”他狼狈地闪过一道冰之矢,趟过地毯上因为墙壁天棚碎裂而遍布的碎石,慌张地朝冲进来的卫士下令,同时不忘拉开一张卷轴,为自己身上套上一层防护罩。 “杀了他们!”大群援军的涌入让吸血鬼卫士统领和周围的学徒同时士气一振,他们一起扑向中央的两人,爱葛妮丝长剑挥开逼近的敌人,递给安南一个询问的眼神。 如果这次突袭到此为止,他们还存在着撤退的机会。 她并非不懂变通的死脑筋,看到了安南的力量,她认为先行暂退隐蔽,掌握到主动权之后再次施展相同的突袭,一定能够成功。 她知道安南拥有神鬼莫测的隐身术,也知道查德已经将魔法施展大半,而岛上已经开始了预期的混乱,即使有查德在,已经破坏了一部分的魔法阵想要修好也要一段时间。 那么暂时撤退也是可行的。 安南却没回应爱葛妮丝的答复,他准备好的第二次超大型能量攻击已经酝酿完毕,除去几个保留的魔法外,这一次攻击几乎消耗掉了他余下的全部连接魔法,如果用这些东西来准备魔法,足够消耗他一大半的精神力。 “绽放吧!璀璨之寒!”随着安南的话落下,准备完毕的大型魔法从他的手中释放。 如此的能量一次性爆发出来,当然威能惊人,近在咫尺的吸血鬼统领就感到一股强大到耀眼的正能量扑面而来,灵魂已经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周围的学徒双眼仿佛被尖刀戳刺般剧痛起来,长久与阴影能量接触的吸血鬼,当然也会对这种强大的正能量感到畏惧。 而作为纯粹的吸血鬼生物,吸血鬼卫士和他们的统领,包括吸血鬼法师查德,这一瞬间里也陷入了强烈的虚弱与混乱,一阵阵的晕眩让他们站立不稳,炙热的能量冲击让他们身体冒出阵阵灰烟。 吸血鬼法师痛苦地嚎叫着,忍痛发动了传送戒指,虽然知道这种情况下动用它多半会产生失误,更不太可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但是终究有万一的几率能够逃过一劫。 同时心中充满了怨怒与仇恨,那两双冒着黑烟的苍白目光透过正能量火焰组成的光幕死死盯着魔法师蒙面的黑布,似乎要记住这张脸。 但他没这个机会了。 次元锚。 魔法师轻轻抬手,这个魔法就把吸血鬼法师禁锢在了正能量火焰之中,吸血鬼法师充满恐惧与绝望的尖啸中,灵质组成的躯体在正能量腐蚀下分离崩解。 又一声更为尖锐的啸声从背后传来,趁着正能量让吸血鬼统领眩晕,爱葛妮丝的长剑狠狠贯穿了他的铠甲,神力让吸血鬼以更快的速度变成了烟,而周围几个吸血鬼卫士,缺乏有效的保护,早就在正能量爆发的几瞬间崩溃,学徒和普通卫兵四散奔逃,不用告诉他们,他们也知道自己的首领们完蛋了。 虽然正能量火焰并无温度,但是一些被焚烧的阴影物质仍旧产生出一些热量,点燃了一些腐朽的古堡木料,大厅须臾焚烧了起来,安南和爱葛妮丝相顾点了点头,走出了古堡。 “那么,事情就这样结束了?”碧蓝的眼眸映照着燃烧的古堡,其中的图影又缓缓转变,变成黑发魔法师蒙面的脸。 第一百三十五章 被盯上了 她静静地看着这张脸,又看着混乱旋又平静的海港,语气淡淡地询问。 只是忧郁的神情似乎透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魔法师也注意到了这种情绪,嘴角动了动,最后却只是点了点头,又把头转向海港:“嗯,应该是结束了。” “结束了啊,”爱葛妮丝叹了口气,“诺瑞亚阁下,你……不去找你的‘朋友’?” 说到这里,她抬了抬眉毛。 安南摇了摇头,得到自由的海盗们在追杀完了零散的吸血鬼之后,就陷入了混乱,这混乱无疑不外乎打架斗殴之类的热闹,所幸纵横贝崖海的海匪头子也不全是傻子,知道这种情况继续混乱下去只是有益无害,划分了人马,就准备开着自己的船走了,当然,临走时不免搜刮一翻。 吸血鬼的城堡他们不敢去动,他们的目标,是那些同时被掳上岛,但是却并非海匪的其他人士。 不过光明教廷的圣骑士和蒙面的魔法师随从挡在了正待施暴的一众海匪面前,安南通过娴熟的辞令让海匪相信他们是光明教廷所突袭这座岛屿的先遣队,如果不想被圣骑士抓回赫兰圣城受审,最好的选择就是乖乖离开这里,滚回他们自己的地盘。 安南巧舌如簧地忽悠的时候,爱葛妮丝的选择是一言不发。 圣骑士的戒律提倡教徒不说谎话,但是如果讲真话不合时宜,圣骑士也可以选择不说话。 而不说话很多情况下可以理解为默认。 海盗们不敢用行动检验一下这个消息的真假,何况这段日子的遭遇已经足够让他们神经过敏,就乖乖地打道回府了。 而那些平民战战兢兢地等待海盗拉满帆离开后,也先后开船离开了,还小心地将船头掉向东南——西北方向就是贝崖海大名鼎鼎的海盗军阀赫伯拉辛的地盘,一头栽进去的后果可想而知,更有一些人现在还在港口迟疑,盘算着海盗何时走远。 而安南也没去和狄比诺船长相认,因为刚才的局面显然不合时宜。 只是暗暗地在这位船长身上放了个魔法印记。 应对爱葛妮丝的问题,他摇了摇头,反问:“你呢?白郎蒂小姐,你准备怎么办?” “有船大概会把我送回赫兰圣都,”爱葛妮丝冲海港余下那几条船扬了扬下巴,又转过头来,忽地换上一副迟疑的表情,似乎有话要说,“诺瑞亚阁下,你……” 魔法师询问式的扬了扬眉毛,注视着圣骑士犹疑不定的目光。 爱葛妮丝捏紧了手指,她迟疑着,是不是要直接把心中的疑惑询问出口,你为什么离开托瑞尔,又为什么会流落到这里,过去的四年又遭遇了什么事情?你以后又有什么想法?或者说,你究竟有着什么样的目的? 这些都是她想知道的事情,不过话到了嘴边,她又犹豫起来。 她承认她在害怕,害怕从魔法师口中得到欺骗的答案,因此宁愿不问,这样也就杜绝了失望的可能,但是又止不住想要询问的念头,她迫切地希望知道魔法师的一切,这就能够决定她的态度,透过那张形同虚设的蒙面巾,那张脸似乎与四年前变化不大,但是她已经不敢信任了。 她深吸了几口气,连续的犹豫加上两天的耗神让她有些眩晕,安南伸手阻住了她倒向地面的躯干,她有些发怔地摇了摇头,用略带失魂落魄的眼神看着魔法师:“算了,诺瑞亚阁下,我们还是在这里分开吧。” 熟悉而陌生,亲切和疏离感,外加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绪更让她无所适从。 我是光明教廷的圣骑士,他是托瑞尔的魔法师,既然无法面对以后可能发生的事情,彼此更无法彻底信任,不如现在就截断一切,就当做没见过他好了。 爱葛妮丝这样想着。 安南似乎也懂得了什么,他不知道爱葛妮丝对他怀着什么感觉,但是老朋友落到现在这个敌我不明的状况,实在是令人唏嘘,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彼此留一个良好的印象,或许更值得回味一些,于是他点了点头。 如蒙大赦一样,爱葛妮丝·白郎蒂朝安南点了点头,摇摇晃晃地离开了魔法师,安南注视着她的背影,眉心渐渐紧锁,最后只得摇了摇头。 他不愿意勉强别人,尤其是相互关系还算不差的人,即使在魔法师协会这个拿人不当人的地方呆了如此长的时间,仍然做不到彻底地视人命如草芥,这似乎也是可以理解的。 正在他开始准备去找老朋友狄比诺船长,酝酿一下王八之气把他们收归麾下的时候,忽然一股强大的气息在他的身上扫过! 一瞬间,仅仅只是一瞬间,但那股令安南灵魂颤栗的感觉是真真实实的。 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 安南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那位吸血鬼王子杰拉尔德。 不对,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否定,如果是那位吸血鬼王子的话,他现在已经死了,不可能会暴露他的行踪,那么,到底是谁呢? 安南皱起了眉毛,那股气息从那之后就了无音讯,他心中祈祷,希望这只不过是一个差错,当然,他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大。 缓缓闭上双眼,安南开始调动庞大的精神力。 岛上的古堡还在燃烧。 顿时,整座岛屿被安南的精神力笼罩,晋升八阶之后,他的精神力也上升了一大截,将感官融入精神力之中,安南开始感应着岛上的一举一动。 但也仅仅如此了,虽然他还保留了一点精神力,但他不敢全部释放,尽管这些剩下的精神力能让他探测到海岛方圆半公里的海域。 贝崖海的海底,安南当然知道有什么——盘龙! 这些盘踞于此的王者,贝崖海的真正霸主——盘龙一族。 安南自然不想去触碰这些家伙的逆鳞,在海面上进行探测,保不准就会被那些海底的盘龙发现,以入侵龙族领地的罪名把他带到贝崖海的海底,最后等着他的下场,就是成为这些爬虫类的口粮。 虽然是八阶师,在艾德拉斯也算得上是一个举足轻重的阶级,但他也不敢随意招惹盘龙。 他已经把黑龙维多利亚、唐龙王国、光明教廷和吸血鬼一族给狠狠的得罪了,如果再惹上盘龙,安南可不敢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 虽然保留了一些,但已经足够了,岛上的风吹草动都在安南的感觉之内,如果这个小岛上有什么强的过分的家伙,安南就能确认那股气息的来源。 但结果却令他大失所望,没有,什么也没有。 抛开那些四处乱窜的海贼,被抓捕至此的商人与魔法学徒还有来迎接爱葛妮丝的光明教廷船只,没有一个阶位在他之上的家伙,也就是说,这个岛上并不存在能给他施压的人物。 这种情况令安南感到深深的忌惮,魔法师的施法距离虽远,但也是有限制的,能在岛外击中他的人,恐怕已经接近传奇! 如果那人决定追杀安南,他连逃跑的份都没有! 安南心中打了个寒颤,他不明白那人意欲何为,刚才他感觉到的压力,很有可能就是那人的轻轻一督,紧紧是一个眼神,就带给他恐怖的压力,这种情况,足以表面对方的力量之强。 而此时,不仅是安南,岛上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 与安南感觉到的惊天动地不同,这股压力并没有那么庞大,但也足以用恐怖来形容。 那些不懂魔法的普通人还好,一些魔法学徒被安南发出的精神力吓的瑟瑟发抖,走路都成了障碍。 同样,还没来得及开走的教廷船只同样感觉到了这股精神力,所幸的是,教廷的圣徽帮他们抵挡了大部分的压力,剩下的余威并不影响他们的行动。 也几乎在同一时刻,船上的红衣大主教与两名圣骑士向小岛的中心望去,受到神恩的加持,他们的视力可以轻易的看清那里的情况,从他们的感觉之中,那股精神力的来源就是那个地方。 “这股压力就是那个人传来的,难道他是吸血鬼族的人?”入眼是一个身穿黑袍的蒙面人,红衣大主教皱眉说道。 “不,不是,”爱葛妮丝语气颤抖,她自然认出那黑袍人的身份,从他一击秒杀吸血鬼导师起,她就大概知道安南的施法能力不低,但没想到已经达到了这种程度,“他是我的朋友,就是他和我毁掉了这里。” “就是这个人吗......凭他的阶位,虽然麻烦一点,但毁掉这里也是有可能的。”红衣大主教皱着眉头说道。 “从这精神力来看,应该是一个强者,”红衣大主教身边的另一个圣骑士舔了舔嘴唇,“看他的身形,恐怕拥有不错的武技。” “还拥有武技么......算了,还是尽量不要招惹他,”大主教挥了挥手,对身后的凝视的众人说道,“现在,为我们勇敢的见习骑士耶鲁祈祷,愿他的灵魂能进入三位主父的神国。” 说完,四周的众人开始低声祷告,虽然一位圣骑士殒命于此,但从结果来看,他是死是值得的,在这个大陆上,总会有流血与牺牲,作为为主父奋战的圣骑士,这自然是家常便饭。 ······ 将精神力收回,安南眉头紧皱,他不清楚对方意欲何为,如果是要杀他,恐怕早就动手,既然不是想要他的小命,那就肯定是有另外的目的。 第一百三十六章 称作装逼 既然知道如此,安南也不打算再探查下去,如果这人要露面,自然是会来找他,凭借他现在的实力,要把对方找出来恐怕有很大的难度。 “西南方向。”闭眼感应了一会,安南探测到在狄比诺船长身上的魔法印记,释放漂浮向目标飞去...... ······ “我说,现在我说了算,所以,开船!”安南像一个地痞一样一脚把一个人揣进了海里,对陷入呆滞的水手伸出一根手指,“不要告诉我,没有船长你们就开不动船了。” 众水手面面相觑,显然都在犹豫。 就在刚刚,这个魔法师突然从天上落下来,还没等船上的众人做出反应,那些高阶护卫就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戴上了冰制的锁链关到了冰块牢笼里,就在刚刚,这些人之中最强壮的船长去和魔法师‘理论’,却被对方一脚给踢到了海里。 看到船长被捞上来后的表情,这些水手知道,指望船长出头是不可能的了。 如果就此从命,就等于认同了安南的领导,这显然让他们有点不可接受。 虽然他们惯常服从权威,但是安南展现出的力量并不够。 仅仅蛮力当然无法让人屈服。 安南自己也知道这一点,他皱起了眉头,这时,几个水手忽然遥望着远处零星地惊呼了起来: “海盗来了!” 安南和一众乘客将视线挪到那个方向,见到两艘海盗船一先一后地快速靠近过来,海盗旗帜迎风招展,如同嗅到猎物气味的鲨鱼背鳍。 魔法师心中一动,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气味。 “大人,您准备怎么做?”似乎又寻到了合适的发言人,水手们推出一个稍矮些的男人,这个人裸露着臂膀,肤色黝黑,比起前一位投进水中的倒霉蛋,这个人的态度谦恭多了。 这显然是被安南淫威震慑的结果。 “怎么做?”魔法师漫不经意地瞄了这些人几眼,注意到不少水手神情中的疑虑,又把目光挪到表情各异的乘客上面,忽然明白。 这些人并不心服,无论是水手还是乘客,如果不能彻底展露出让他们心服口服的资本,这样的事情以后还会发生。 虽然他并不需要船上的这些人,但令别人对自己臣服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按照经验,手下不服,作为领导,就要展现实力。 在某个异位面,这种行为被称作装逼,如果装不到位,手下不服是理所当然的。 于是安南走到海盗船逼近的一侧船舷,众人的视线随着他转向那边,看到他的双手开始构建魔法阵,整艘船旁边的游离元素都剧烈地震荡起来。 这些水准粗浅的魔法学徒还没有能力更真切地察觉到元素的波动,但是周围一样的风向和不断涌动的海潮,无疑让他们更加集中注意力,把目光放在双脚离开船舷、身旁灵光缭绕的安南身上。 …… “头儿,我们为什么这么靠后?” 前往魔法师航船的海盗船一共有两条,后面的一条船身狭窄,显然是专门用来作战的快船,与之相比,前面一艘船的式样就普通了一些,两艘船打着不同的旗帜,快船不紧不慢地跟在慢船后面,游刃有余,显然,以这艘船的船速,想要超越前船并不困难,而采用这种航速,只能说明是这艘船首领刻意为之。 有的船员显然对此表示费解,因为海盗这行当一向是先下手的占大头,后下手的只能捡残羹冷汤,于是就有人询问着他们的船长:“这样,就让那群蠢货捷足先登了。” “捷足先登?”这个船长十分年轻,他吩咐手下放下黑咖啡的旗帜,转头对着询问的船员说道,“说说看,哈萨克,什么样的白痴航船会在明知这里海盗成群的状态下一头撞进来。” 质询的人一愕,旋即尴尬地挠挠脖子。 确实,如果没有两把刷子,的确很少有船会一头往海盗成堆的地方扎,从这个角度考虑,年轻船长的选择不无道理。 “这么说,船长大人,我们是要借助前面那群蠢货当探路石,试试那艘船有什么名堂?”不过质疑显然不会因为这句解释而消泯,海盗这个职业,不具有足够的勇气,显然是不能胜任的,“不过,船长大人,没准那艘船的船长真的是不知道这个方向是海盗群岛的傻子呢?” “这艘船的式样来自西岸,”年轻的船长摇了摇头,“不知道这个地方是不可能的,好啦,伙计们,我们才离开东贝崖海,又刚刚逃出那个倒霉的岛屿,大家都小心一点,宁可少赚些钱,也别让倒霉的事情在落到我们的头上了。” “是!”这话得到了不少船员的真心认同。 确实,他们已经不想再倒霉了。 “等等,老大,你看” 听到这声突如其来的惊呼,这支海盗船的船长和所有船员都把视线转移到了前面的船上面。 他们离那艘被设定为猎物的船只已经不远了,这时随着一阵轻风,一团云雾从那艘‘猎物’船舷一侧涌了出来,这团云雾随着风渐渐涨大,直到十余码方圆大小,苍蓝和雪白色浑浊一片,还冒出阵阵苍白的气息,顺风飘上前头那艘海盗船,那艘船上顿时响起了一片哀叫声,不断有人从船舱和船舷上跳下海水中,一直持续了几分钟。 一具尸体顺着海水飘到后面的海盗船旁,一个水手将之捞了上来,看到那张散发着寒气,硬如磐石,明显被冻死的面孔,纷纷面色苍白。 “魔法师。”如同从牙齿缝间挤出的词从年轻船长口中吐了出来,他脸色苍白,直喘着粗气,盯着远方那艘原来被视为猎物的船,“他们有魔法师,非常强大的魔法师。” 这个魔法显然不是水准一般的魔法乘客能够释放出来的。 那团浑浊的云雾完全地扫过了那一条海盗船,更多的海盗掉进海里,很快浮了起来,显然在跳进海中之前,已经被这团雾的力量冻死了。 “寒霜之云。” 船上的几个魔法学徒满头冷汗地看着那团云雾在安南的驱使下钻进那艘海盗船,喃喃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他认识这个魔法...... 安南轻轻扬手,那团渗入船内的云雾旋即飘上了船上的空中,又在魔法师挥手之间散去。 这一手更让所有乘客都没有了怀疑。 因为如果是借助卷轴之类的魔法器械施法,绝对不可能拥有这样的控制力。 这个魔法师至少拥有释放五阶的施法能力。 船上的水手扑通扑通跌落进了海水之中,在进入海水之前,大部分水手都已经被寒云制造的局部低温给冻死,一些侥幸活下来的,旋即陷入更深的噩梦之中,一群游曳的竖鳍划破海水急速而来,侥幸未死的水手发出绝望的哀嚎,很快更惨烈的一幕就在海水中上演了。 巨鲨在死尸与活人组成的人肉海洋里面疯狂地饕餮着,不多时许多鲨鱼因为吃进‘硬物’而翻着白肚子倒在了海面上,但随着白肚子的增加,活人有气无力的嘶叫声却不断地减少,直到彻底消泯。 碰! 海盗船的侧舷与魔法师们的座驾相撞了。 接舷战是海盗抢掠的主要战斗手段,而这次接舷,却连操舵的舵手都死在了舵舱里面,只是依靠惯性靠上了魔法师们的大船而已。 海盗船的船长身上包裹着数条棉被,手持单刀,拄着甲板支住摇摇欲坠的身躯,他面色灰暗,两眼发黑无神,嘴角微微颤抖,虽然未有即死于寒云之中,但也显然受创不轻。 他喘着粗气,抬头对上对面船舷上那双不带杀气的眼睛。 咚! 一颗冰球重击在他的心口上面,他吐出一口血,身子腾云驾雾地飞跃船舷,‘噗通’一声掉落在海中的一片白肚子中央,很快海水又继续地翻滚起来。 看来鲨鱼们还没有走开太远。 现在,安南已经不再需要这艘商船,既然目标已经出现在了视野里,他决定采取更快的方式。 “你们的任务完成,走吧,离开这里。”说完,安南释放漂浮术向前方飞去。 船上的水手看着安南逐渐缩小的身影,对方并没有再次回来的打算,连忙调转船舵,迅速离开,这个魔法师实在是太可怕了,如果对方想要反悔,给他们来一个杀人灭口,那就糟了。 “快,快撤退,”后面那艘海盗船的年轻船长急促地催促着部下,“立刻转舵,调转船头,快点离开这里。” 不用他催促,他的手下听到命令的一刹那,已经快速发动了起来,偏偏海风风向不太好,来的时候他们还高兴着助他们乘风破浪的顺风,现在在手忙脚乱之中,已经开始抱怨起来,有的甚至已经开始祈求起了生命之神菲安娜·塔里克。 看到前面那艘船的遭遇,他们知道这阵‘顺风’只会让他们距离死亡更近。 一个同样的魔法就够了。 他们七手八脚地调转船头,正松了一口气,马上心脏又紧抽起来。 因为他们看到那艘让一整船海盗死于非命的船上飘起一个影子,那个影子慢慢靠近,由飞鸟大小变成了人形。 这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魔法师。 这些海盗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咽下一口唾液,手上的活计早已因为身体的僵硬而停下了。 船长恐惧地看着这个魔法师落在船头,心脏惊悚起来...... 第一百三十七章 做那种事 到了这个时候,船长还保持着一两分冷静,看到这张年轻的脸,开始猜想刚刚施展魔法的会不会是这个年轻魔法师的导师,或许还在那艘船上,派这个使者过来传话? 他不断揣测着,忽然眉头渐渐皱起来,因为他忽然发现,这个年轻的魔法师看起来有点儿眼熟。 而且越看越是眼熟。 他正疑神疑鬼的时候,这个魔法师轻轻欠了欠身,开口说话了: “你好,狄比诺船长。” 被叫出了名字,年轻的船长顿时愕然。 “我们可是好久不见了。”这个魔法师带着笑容看着这个被恐惧与困惑填充的海盗船长。 …… 火山荒岛的海滩上伐木工作仍在继续,穿着一身别扭服饰的吸血鬼与呼呼大睡的亡灵,一面释放魔法遮住直射的阳光,一面拿出奴隶主的架势指挥着一群手下。 旁边的地面上插着一柄缭绕着寒气的冰制巨剑,和气氛十分之不相称,但是下面摆着的人头却警告着这些担任伐木工的海盗熄了找麻烦的念头,这个打扮看起来像是风尘女的女人一点也不好欺负,只是不断用女子察觉不到的眼神偷偷瞥着那迷人的身材暗自意淫。 就连那里睡得像头小猪一样的少女也不是吃青菜的小绵羊,居然笑嘻嘻地看着这个女暴龙轻描淡写地把偷懒耍滑的家伙砍死,然后若无其事地睡觉。 想想那副场面,真是令人胆寒。 “尊敬的娜贝雅女士。” 矮小的老侍者一脸凝重地称呼着伊莎贝拉的化名,出了托瑞尔,当然一切要小心,有些细节很容易暴露出很多信息,安南和伊莎贝拉都不知道光明教廷什么时候会派出追兵,只知道小心无大错。 所以变成了林洛·婓瑞和伊莎贝拉·娜贝雅,亡灵少女依旧是爱丽丝。 哦,其实他们也不知道这个化名能支撑多长时间,但他们一直得用这个。 过了好一阵没得到回话,老侍者罗伊看到了地上的冰剑与人头,重提醒了自己一下这个女人的不好对付,再次恭谨地低头轻声询问:“娜贝雅女士?” 伊莎贝拉长长地打了个呵欠,睁开有点惺忪的眼睛,狠狠揉了揉爱丽丝的脑袋,亡灵少女咕哝一声,只是翻了个身子,又换了另一个姿势抱住了她的腰,把小鼻子深深地埋进了她的怀抱里。 伊莎贝拉无奈地摇了摇头,把目光落到一旁面容惊讶的老罗伊脸上,眼睛微微一咪,语气很是懒散:“你的小姐呢。” “她……”老罗伊的表情顿时尴尬,自从那天开始,他的小姐似乎对眼前的女士就产生了一种深深的忌惮情绪,他这个仆人自然问不出来具体的原因,而小姐有事,自然要他代劳。 但眼前这个女人显然不把他放在眼里,懒散神情背后那股高傲凌厉逼人,让他有了点无所适从的感觉。 只是毕竟阅历深厚,他厚起脸皮,仍旧决定履行自己的传话任务: “我们小姐的身体不太舒服,所以派遣我来问一句,婓瑞先生已经离开两天多了……” “我不和下人说话。”伊莎贝拉挑了挑细长的眉尖,伸出一根手指,感觉到一股寒气从那根指头射出,钻进自己的鼻梁,老罗伊的鼻子顿时不自然地一抽。 伊莎贝拉继续用那种懒散的目光说:“叫那位美丽的小姐亲自过来……或者你可以带回去一个老答案。” 她瞥了一眼老罗伊难看的表情,轻描淡写地说:“不知道。” 老仆人面色阴晴不定地变化片刻,最终垂头丧气地败退了。 伊莎贝拉哼了一声,又把头转了回去,继续盯着那群海盗客串的伐木工,忽然看到怀里的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来了,两只亮晶晶的大眼睛一闪一闪地看着自己。 “伊莎贝拉,其实你确实不知道林洛去做什么事情了吧,你找苏珊小姐有什么事么?”爱丽丝歪头看着吸血鬼,“你想要和她哔?” 这个少女亡灵清脆的声线吐着雷人的话语,继续一本正经:“我昨天看过一遍我最新弄到的《艾德拉斯风土志》,虽然托瑞尔、莫拉瑞和许多地区与国家都没有明文法令禁止同性相爱,不过绝大部分国家仍会从道德角度和自然规律对这种行为加以谴责。” 在爱丽丝的眼睛里,伊莎贝拉·娜贝雅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青黑,额角一跳一跳,眼睛眯了起来。 “何况这种行为是对林洛的不忠。”爱丽丝带着不满,说完了想说的话,看着伊莎贝拉的眼神也一下子变得可怜巴巴,脑袋也垂了下去。 伊莎贝拉的脸却因为这句话一下子红涨得如同苹果,她狠狠用手指捏着爱丽丝的脸蛋,让小亡灵不断发出哎呦的声音:“不忠?爱丽丝,说话之前想清楚,我那么做只是为了不让那个叫苏珊的狐狸精接近他,更何况我还我不是他的老婆。” “那你为什么会和林洛做那种事情?”爱丽丝捂着脸,委屈地看着伊莎贝拉,“艾德拉斯又没有限定妻子的数量。” “这和你没关系。”伊莎贝拉为亡灵的胡搅蛮缠感到气恼,语气也抱怨起来,“好了,听着,我不喜欢这个话题,从现在开始,不准胡乱说话,如果没事可做,那就继续乖乖睡你的觉。” “可……林洛都离开两天了啊。”爱丽丝担心的说道。 …… “小姐,她还是不知道。”碰了个钉子的老罗伊带着两分沮丧回到了自家小姐身旁。 “不知道?”苏珊的脸上充满了怒火,心头不断沸腾的愤怒让她细长的脖子都粗了几英寸,“那个魔法师已经离开了两天多的时间了,他还回不回来了?” “小姐,您太急了。” “急?不急怎么可能?”苏珊跳着脚,嘴里不断喷吐着抱怨,“一声不吭就走了两天多的时间,天知道他现在是死是活?我们要不要等他?真是的,这些魔法师都是些令人头疼的货色。” 趁着她转过身去,罗伊用袖子揩了揩自己的脸,略作沉吟:“可是小姐,我们还没完成伐木的工作,火山钢还有进一步开采的空间,不是吗?现在就着急,未免太早了一些吧,你看……” 他的头对海岸另一边的伐木场扬了扬,在那里,坐着两个异常恐怖的女人:“他们都还没有着急的样子。” “她肯定知道些什么,”苏珊眯了眯眼睛,握紧了裙子两边的拳头,额头青筋暴露,“这个可恶的变态女人,噫……” 为什么您不自己去问一问? 见到自家小姐这幅样子,罗伊明智地缩回了到嘴边的话语。 很显然,因为某种他这个仆人不便知道的原因,两位女士相互很不对付。 正在这时,水手们的惊呼声惊动了他们,海岸远处,两艘大船徐徐靠岸。 所有人顿时戒备了起来,包括在伊莎贝拉监督下伐木的前海盗们。 爱丽丝不待伊莎贝拉提醒,早在气氛不对劲的刹那间从温暖的怀抱之中跳到地上,掏出一根魔杖,跟在拿起冰剑的伊莎贝拉身后靠近海岸。 罗伊脸色一变,如果来者不善,他们的力量可未必能够将这两艘船拒之门外,而其中一条稍大些的船只,明显是战船的式样,这就让他分外警惕,他与苏珊相对点了点头,这个时候,他们都知道该怎么做,罗伊带着一群水手如临大敌地靠近海岸,苏珊飞快地套上一身斗篷,带着另一批水手在海岸营地上守卫。 海岸上的人们严阵以待地看着这两艘规模不小的大船缓缓靠岸,心情渐渐紧张了。 狭长的踏板从船舷上放下来,一个人长袍下的步履从上面不紧不慢地走下,脚步随着踏板的吱呀颤动生传进海岸众人的耳朵里。 他们看着这个从踏板上走下来的熟人,嘴巴渐渐张大起来。 伊莎贝拉吐了口气,将拖着的冰剑插在沙滩上。 苏珊看着两艘大船上对这个魔法师态度恭敬的大批人手,眼前一黑,脚下有些站不稳的感觉。 “呦,真是盛大而热情的欢迎,你们太客气了,”魔法师扬着眉毛对表情尴尬的罗伊打趣道,“好了,我们现在有船了,应该可以节省下很大一笔功夫。” 包括黑咖啡号在内,安南又将那艘被寒霜之云洗劫过的海盗船给弄了过来,这样,他们就省下了造船的时间,能快速离开这片海域,毕竟,他现在还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 当然,这并不是最重要的,现在有两艘船,他完全可以和美女船长分道扬镳,相信那位苏珊小姐也乐意这么做。 这样的话,安南也不需要再去拉格伦公国借道,他完全可以用自己的船一路开到莫拉瑞的诺里斯城,当然,不能与苏珊船长同时到达,只需要一个先到一个晚到就可以了。 满头汗水的罗伊发出一阵干笑,又看了一眼魔法师背后的两艘大船,心中非常震惊...... 这个魔法师在一个晚上就收服了那些登陆的海盗,又消失了两天,他就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两艘大船,还有一批看起来与海盗相像的手下。 到现在,罗伊对这魔法师更加忌惮,这一次,不是因为对方的施法能力,而是对方恐怖的手段! 当然,现在拥有两艘船,这意味着终于可以和这个恐怖的魔法师说声再见,当然,永远不见才是最好...... —————— 晚上还有一更,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一百三十八章 忘不了的 在艾德拉斯的赫兰圣城,除了宏伟的港口,很少能有比教会的大教堂更加壮观的建筑了,光洁大理岩雕饰的墙壁耀眼而不失厚重,漫步其间,心中的亵渎纷纷抛却,仿佛沐浴在最伟大的公正力量之下。 宽广的祷告厅里正进行着一场报告,听着女圣骑士的叙述,庭上的二长老垂下了两条苍白的眉毛,谓然叹息起来: “那孩子牺牲了啊,真是太可惜了。” “是我的无能所致。”爱葛妮丝·白郎蒂紧了紧身上的斗篷,手指颤抖,苍白的脸色似乎有点虚脱。 “不必自责,秉承主父的意志评价,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难道你没感受到主父的认可?”长老轻轻顿了顿手杖,声音在宽敞的大厅中回荡,“他借着被你拯救的那些人已经夸耀过你了,至于耶鲁,他是为了履行职责而牺牲,主父会记得他的。” 爱葛妮丝垂下了头,似乎不愿反驳,但也不想认同。 “白郎蒂骑士,停止你的自我否定,”见到她这幅样子,二长老不悦地抬高了声调,“你要正确认识你自己的行为,怀疑是堕落的开端,你要记住。” 勉强地抬起了头,努力保持视线的稳定:“我记住了。” 长老叹了口气,作为一手将她抚养长大的人,他自然知道这个孩子的性格,但是他现在却认为这会成为她前路的阻碍,纯善与其衍生出的软弱很多时候会使教廷骑士的信念动摇,对于纯信徒而言,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了。 他亲眼见证爱葛妮丝这些年的成长,原本感到欣慰,认为她最终能够克服这一关卡,不过今天爱葛妮丝的表现让他有点失望。 难道仅仅是因为弟子的牺牲? 二长老看着爱葛妮丝的脸色,暗暗摇了摇头,也许是的,以前派遣她和见习圣骑士出征的时候,偶有见习骑士殉难时,她也会如此情绪不振很久,或许过一阵子就会好些。 他这样认为着,也就不再在意,从案子地下掏出一封羊皮纸,递给女骑士:“近些年你为圣所立下了许多功劳,原本早已到了应进一步晋升的程度,但是我一直认为你需要历练,教会的态度也是如此,不过现在各地圣所之内普遍缺少人手,我想雏鸟总有离开母巢远走高飞的时候,你也到了应该离去的时候了。” “大人。”爱葛妮丝猛地抬起头来,一脸惊愕。 “教会的意思就是这样,你也累了,就去好好休息一下吧,这些调令,你可以选择一封接受,明天再来告诉我结果。” …… 她手握着一封羊皮纸,走过通往宿舍的走廊,阴郁的心情却没有分毫地减损。 这心情从离开那座岛屿之时开始就一直环绕着她,更确切地说,是从离开那个人之始。 她气息悠长地叹了口气。 虽然打定了主意就当成没见过,但是显然不是她这么想就可以的,那张脸一遍又一遍地在任何一个可能的时候不请自来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面,以至于神情恍惚,直到眼前一黑…… “喂,猜猜我是谁?”调皮的音调从身后传进爱葛妮丝的耳朵。 “不要开这种玩笑,奥蒂莉亚大人。”圣骑士摇了摇头,挥开蒙在眼睛上的两只小手,回头有点无奈地看着这个一双大眼睛的上位者。 她的长相平凡,容貌并不算是出众,但她好像蕴含着千般情丝的眼睛与凛然不可侵犯的气质却突出了她的不凡,不止是男人,就连女人都会为她柔弱的样貌感到怜惜,她身居高位,却拥有活泼的性格。 不过她却不以为意,相反很乐于自己这样,虽然在秩序分明的光明教会,除了大长老之外,却能和几乎所有人都建立起不错的关系,当然也包括爱葛妮丝。 但是所有人都清楚,一旦将这个看似调皮的女人激怒,迎来的将是化为灰烬的后果。 她双手被爱葛妮丝一捏,哎呦一声,似乎被捏疼了,爱葛妮丝慌忙地放开两手,她没有为自己施加神术,上面已经出现了青印子:“抱歉,抱歉,奥蒂莉亚大人,不是故意的。”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圣女撅着嘴交替揉着两只手的手腕,“刚才我就发现你很不对劲了,按照你的敏感,能够让我两只手罩在你的眼睛上才察觉?你为什么这样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 “为什么?”爱葛妮丝喃喃自问,垂下了脑袋,又无话可说。 在圣女的眼睛里,圣骑士好像因为她这一句问话而发起了呆,她皱了皱眉,轻轻掩口,一副惊讶地样子:“哈,真是奇怪,爱葛妮丝,你居然还有这幅样子的时候,自从四年之前开始,我再没见过你这样发呆了,爱葛妮丝,你有什么困扰吗?” “困扰……”爱葛妮丝眼珠子动了一下,似乎从失神中恢复了过来,她转头看着奥蒂莉亚,忽然想起这是她的顶头上司之一,而这个圣女经常出入圣城,从事一些教廷外交的工作,对人情世故比自己娴熟得多。 那么是不是可以问问她呢? 或许就可以解决自己的困扰了。 “奥蒂莉亚大人……”她缓缓开启嘴唇,“您说,如果总是莫名其妙地想起一个人,会是什么原因呢?” “想起一个人?”奥蒂莉亚的眼神顿时变得机警起来,“男人?” 爱葛妮丝有些吃惊于圣女的敏感,投以惊愕的目光,奥蒂莉亚一看,顿时一副被我猜中了的表情:“哈,我们的圣骑士白郎蒂女士居然会想男人?是哪位老战友?还是冒险时遇上的英雄?” “不、不是这样的,”爱葛妮丝顿时红脸,“我、我不想想起他,但是他、他却总是……出现在这里。” 她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转头看奥蒂莉亚,却看到这个圣女一副极为怜悯的神情,顿时有一种想哭出来的感觉:“奥蒂莉亚大人,你有没有办法教教我,让我能够忘了他。” “忘了?”奥蒂莉亚盯着爱葛妮丝这幅随时可能哭出来的表情,丧气般地闭眼一拍额头,“算了,爱葛妮丝,你别费力气了,老实认了吧,看你这幅样子,你忘不了他的。” 爱葛妮丝一阵木然,同时心中潜藏的恐惧似乎被这一句话掀了出来,因为她隐约感觉到,奥蒂莉亚大人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她确实忘不了他了,恐惧和困惑驱使她张开了颤抖的嘴唇:“为什么?” “为什么?”奥蒂莉亚歪着脑袋,斜眼盯着爱葛妮丝,“你想了他很长时间了吧。” 见爱葛妮丝点头,她不等爱葛妮丝念头继续,马上追问:“多长时间了?” “四年。”爱葛妮丝不假思索,马上知道透露出了不该透露的信息。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她看到奥蒂莉亚大人的眼睛里面出现了很深的穷根究底的欲望,心中开始后悔。 “哇,四年前,好纯美的记忆,让我猜猜看,你们最近又见过?”奥蒂莉亚试探着问。 爱葛妮丝惊讶地张开嘴巴。 奥蒂莉亚无疑拥有从这幅表情中获取答案的能力,她摊了摊手:“看起来,他这次给你的印象并不好,所以你这么想要忘了他,是吗?” 圣骑士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她实在没法不惊讶,仅仅凭着几句问话,就能得到这么多信息,把事情推断了个不离十。 这令爱葛妮丝感到不可思议。 奥蒂莉亚盘起双手,倚着一根浮雕柱,用笃定的眼神注视着爱葛妮丝,语气渐渐夸张:“哈,记忆深刻的初遇,四年间不断浮现的记忆,再次见面时的反差,理想被现实击碎,在怀疑矛盾困惑中更加深刻的印象,想要忘记又不可抑制地彷徨,真是完美啊,爱葛妮丝,没想到你的感情如此热烈,我真是羡慕死你了。” 爱葛妮丝立刻惶恐了起来:“您在说什么?这,这这这……” “别说这不可能,教会可不禁止这个,相反还很提倡,要知道这可是社会的秩序,”奥蒂莉亚拍拍嘴巴打了个呵欠,“不婚可是违背主上意志的。” “您,我没有……”圣骑士红着脸,试图反驳。 “别说没有,我看得很清楚,”奥蒂莉亚伸出一根手指,微微地晃了晃,“承认了吧,爱葛妮丝,你在爱恋之中。” 爱葛妮丝微微张了张嘴,反驳的话语被打断之后,面对奥蒂莉亚的咄咄逼人,居然失去了继续反驳的本能。 因为她的脑袋现在一片空白。 她有点儿无力地坐在了旁边的栏杆上。 “这就对嘛,有什么不可以承认的?”奥蒂莉亚笑了起来,如同恶作剧得逞的顽童,她拍着爱葛妮丝的头发,“和我说说,他是谁呀?” “没有,”爱葛妮丝愣了一下,仍旧红着脸摇头,“我不会和他产生这种感情的。” “哈,话别说得太满,让我猜猜……”奥蒂莉亚眨了眨眼睛:“是不是这次见面让你很失望?” 失望? 爱葛妮丝蹙了蹙眉头,失望么? 倒是不怎么失望,因为和预想的没什么差别,只是双方都有所保留和提防,因此让她很不舒服,四年前的印象也崩溃了,这也是失落的最主要原因,而这种失落,似乎也是她早已预料到的。 她叹了口气,再次感叹如果真的没有见过安南,现在还会好些。 或许这次任务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 第二更,求加入书架,求红票。 第一百三十九章 有人来了 奥蒂莉亚看到爱葛妮丝的脸色,认为自己的猜测可能是错的,再次开口:“那是,他做了什么让你很不高兴的事情?” 爱葛妮丝一愣,然后摇了摇头:“可能……是吧。” “什么叫可能是?”奥蒂莉亚也愣了,“不会是你自己疑神疑鬼吧。” “怎么可能?”爱葛妮丝抬起头,“我……” 想要反驳的话突然卡壳,因为她也发现,自己确实是一直在疑神疑鬼。 “好吧,我知道了,”奥蒂莉亚一拍额头,“你们之间,产生了误会,是吗?” “误会?”爱葛妮丝默然,思索一阵。 这个词或许比较贴切,相互之间戴着面具交流,彼此都没有穷根究底的交流,似乎很容易产生误会。 但是根源究竟是在哪里呢? “他没有对你解释,你也没有问他寻找答案,所以才会在这里疑神疑鬼,是这样吗?”奥蒂莉亚叹了口气,“爱葛妮丝,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倒底是什么原因让你用这种不坦诚的态度对待那个人?” 不坦诚? 好像一道闪电经过了脑海,爱葛妮丝表情突然一僵。 这个评价让她反省起来,因为对照当时安南有所保留的隐藏,她也选择了虚伪以对。 这种心机确实说不上坦诚。 而之后也是这种心机,让她一直没有询问自己想问的问题。 现在想要忘掉他,也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念头罢了。 爱葛妮丝打了个寒噤,因为她发现这些行径无一例外地违背了圣骑士的原则,而目的却非为了征讨邪恶,结果反而让自己变得彷徨。 “你们需要一次诚恳地交流,爱葛妮丝,无论是解开误会,还是让你更加失望,都比你现在在这里胡乱猜想好些,”奥蒂莉亚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抱了抱圣骑士的脖子,“呜,真可怜,圣骑士白郎蒂女士被感情困扰的样子居然这么可爱,我总有一天要见见那个家伙。” “我……”爱葛妮丝脸蛋红红地目视着奥蒂莉亚带着一串笑声远走,然后就垂下了脑袋。 或许,确实有必要找他问问清楚。 如果自己都没有先抱着坦诚的态度,又凭什么要求他坦诚相待呢? 她坚决不承认自己对那个人有着奥蒂莉亚所说的感情,但是有些事情却需要确认,这无疑能够清除她心中的彷徨。 对了,好像听其他人的谈论,那些被他劫持的海盗船只是要开往西岸。 她想起这个信息,立即掏出了长老递给她的一堆调令。 都是各地的教会发往光明教廷总教的求援书,而总教再将这些书信发布到各个圣所,由有志愿的圣骑士自由选择。 她翻开几页,翻到其中的一张,目光停了下来。 上面的字迹很工整: “向您致敬,尊敬的二长老大人,前日在我处任职的圣堂骑士队长蒂姆先生受到袭击,不幸殉难,并有多名圣骑士牺牲,教堂防备力量严重不足,黑暗教廷活动日渐频繁,因此特请求援助,若有志愿者,请尽速遣至诺里斯城,我们翘首以待,无限欢迎。 ——您忠实的:罗德尼·迪肯斯。 诺里斯城光明教堂” 她抬起脑袋,攥着这张信函,目光渐渐坚定,站起身朝教堂走去。 作为海上第一强国的莫拉瑞,自然也是东岸与西岸的文化交界处,在这里,也就形成了一个奇怪的景象,光明教廷抓住了莫拉瑞宗教自由的法令,在西岸设立了一个教会分部,同样,因为与黑暗教廷并存,那里也是最危险的一个分部。 …… “怪了,为什么这些天总能在你身上闻到一股讨厌的气味。” 她趴在安南的身体上,手指缠绕着魔法师的发梢,鼻头紧紧地皱着,在安南脖颈和前胸不断地嗅着。 “讨厌的气味?”安南挑了挑眉毛,哭笑不得,“你应该不是猎犬。” “你才是狗,”她狠狠地白了魔法师一眼,眼睛又眯了起来,“你是不是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这股味道让我从心里面恶心,这是那三个叛徒的气味。” “三个叛徒?从心里面恶心?”安南看着纠缠在自己身上的身躯,“你的言行总是这样不相符合。” “我是认真的,”她一脸严肃盯着魔法师的眼睛,“不要让我知道你接触到的人是谁,我知道这是什么气味,我在艾德拉斯游历的时候干掉过很多身上带着这种恶心味道的家伙,三个违逆神皇殿下的叛徒,这种气味,绝对错不了。” 听了伊莎贝拉的话,安南终于知道这种恶心的气味来源在哪里了,不过心里却也不以为意,毕竟已经决定把这事忘了,那就当做没发生过就是了:“我也不知道我接触过什么你不喜欢的人,或许是不注意的时候沾上的,你说的那一类人,魔法师也不喜欢。” 这倒并非违心之语,在多数魔法师眼中,所有光明教廷的人都是多管闲事的讨厌鬼。 “不注意的时候能让那股味道沾上这个地方?”她抚摸着魔法师的胸口,吃吃地笑了起来,手指继续向下探,“如果时间再久一点会不会继续向下,我说那个人不会是男人吧,味道不对啊,呀……” 忍无可忍的魔法师将她的身躯狠狠地按在了床榻上,她的笑声更欢快了:“被我说中了?” 安南用力扯掉了伊莎贝拉的长裙,她发出一声尖叫,一阵冲刺之后,下半身已经开始抽搐。 魔法师的手指划过那条大腿,滑腻的皮肤下肌肉充满弹性,它们给予了他巨大的欢愉,锻炼过武艺的身躯在情事上别有韵味,只是对付起来有些吃力,至少对于他而言是这样,幸亏修炼过武技,还有寒息增强体质,他才能够在伊莎贝拉浑身虚脱喘息的时候仍旧精力充沛。 “不要瞎猜,”他拍了拍伊莎贝拉的屁股,“事情都过去了。” “这不可能,”她狠狠咬着牙,开始因为一个新发现而耿耿于怀,“为什么不是你先倒下?” 安南心里顿时啼笑皆非,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用恢复的一点点体力抬起身体,缠住了安南,这回却将注意力放在了安南的手臂上面,她在那肱二头肌上捏了两下,皱起眉头:“这摸起来就像是风干的香肠,像你这样的男人我一个能够对付十个。” “一个对付十个?”安南嘴角抽搐,这句话让他产生了不太好的联想,他摇了摇头,决定拒绝继续这个话题。 反正现在对付她,只需要他一个人就绰绰有余了,安南非常满意这种现状,只是吸血鬼还在不停地抱怨,魔法师皱了皱眉,继续拥抱起她已经基本失去反抗体力的身体,决定让她连说话的体力都不剩下。 他吸吮着伊莎贝拉的嘴唇,一直到她因为窒息而脸色发白,才转移到耳根,脖子,锁骨,最后停在了那对膨胀的山丘上面。 珍珠色泽很浅,或许是因为伊莎贝拉的肤色本就不是柔弱的奶油色,粉红色的珍珠挺立在山峰的最顶部,散发出诱人的香气,魔法师贪婪地吸吮着周围的露水,直到一缕光从舷窗外照进了舱室,他抬起头,望向窗外。 航船似乎向南航行了。 伊莎贝拉注意到魔法师转移了注意力,暗暗松了口气。 如果再继续的话,她就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会没有了,现在她还可以爬到床头的窗口,与安南一起观望外面的景色。 这艘船是黑咖啡号,用料很是考究,窗口由魔法处理过的琉璃制成,从里面看外面的景色,十分清晰。 成群的海鸟在礁石上飞起飞落,随着海浪一阵一阵地起伏。 又到了一片浅海。 “布尼安号的人都撤走了?”安南忽然开口询问。 “就在上一个岛屿,她们居然和海盗有联系,这里的财阀贵族与地下势力之间的关系似乎很有趣,”伊莎贝拉吐了口气,媚眼转向魔法师,“怎么,想她了?这可是个好姑娘,虽然长相比我差一点。” “难道在你心里面我就是一个色狼?” 魔法师摇了摇头,抱着伊莎贝拉的腰肢,抱起来感觉却是很不错,没有那股瘦骨嶙峋的感觉。 “当然,你就是一个色狼,”她咯咯地笑了起来,“讨人厌的大色狼。” 魔法师无语,他默默地注视着窗外,与海岸的距离不断地缩短着。 伊莎贝拉更换了几个姿势,让自己更舒适一些,她勾着安南的脖子,一样看着窗外,不过在她的眼睛里,那有点破烂的港口和沾满难看海藻的礁石显然提不起她的兴趣,她更感兴趣的是魔法师的专注目光。 她伸手在安南眼前挥了两下,试图干扰这种专注。 安南皱了皱眉,晃头避开了她的打扰。 “喂,我说,什么东西这样吸引你的注意力?” “估计还有一个小时才能到港口……”遥望着喧嚣的海岸港口,安南叹了口气,将伊莎贝拉的身躯从怀抱中搬开,站起身套上衣服,“你休息一下,有人来了。” 她目送魔法师反手带上房门离开房间,咬住嘴唇,瞳孔里面满是不解,有人来了? 第一百四十章 黑龙龙后 推开舱门,安南缓步走到甲板,刚一出来,因为不适应甲板上的阳光,他本能的眯了一会眼。 安南睁开眼睛,勉力转动眼眸望过去,只见不远处的栏杆上,正坐着一个娇小玲珑的少女。 在那少女的身边,则躺着黑咖啡号上的水手和船员,安南知道,这少女就是弄晕他们的元凶。 按人类的眼光看,这少女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身高不过一米四,身体刚刚发育,有了些许女性曲线,但远未成熟,脸上还带着明显的稚气。 她的头发、眼眸都是纯黑色的,身上的衣裙也是同样的颜色,只在袖口,腰间,领口点缀着几屡素白的衣褶。 看到这幅摸样,安南眼睛一缩,心中升起了浓重的寒意。 她当然知道这个少女是谁,她正是巨龙一族的龙后,黑曜巨龙中最强大的成员。 维多利亚的表象非常具有欺骗性,看起来就是一个娇俏柔弱的少女。 但她的真实年龄却远超一般的巨龙,甚至是安妮。 当安妮还是雏龙的时候,她就是这副模样,现在两百多年过去了,她的形象依然没有丝毫改变。 也就是这么一个史诗级的巨龙,不顾黑龙一族的反对,成了新一代唐龙国王伦纳德·索锡的妻子。 她的力量深不可测,没人知道她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只知道伦纳德极其的惧内,据传出来的深宫秘史所说,与婚几十年,那位可怜的国王甚至都没资格碰一下这黑龙的手指。 对于龙族,特别是雌性巨龙来说,如果想要一个后代,只需要弄到对方的生命精华就可以,弄到生命精华的方法有很多种,可以用魔法直接抽取,也可以做某些事情,比如哔,如果传闻是真的,维多利亚肯定不会选择后者。 只要再从自己身体中抽出生命精华来融合,用神术催化后,两个融合的生命精华可以直接越过胎儿期,成为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完全不需要和她们眼中卑微的人类有所接触,并且还能为她们省下怀胎所耗费的时间。 虽然用这种方法所‘培育’出了新生儿有些缺陷,但对黑龙维多利亚来说,这并不重要,只要那些比下属的等级稍微高一点的‘高级打手’流淌着国王的血液就可以。 安南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明显加快了一点。 转瞬之间,维多利亚就到了安南跟前,她就这么缓缓落在甲板之上,动作轻柔优雅。 “我认得你,人类,安妮还好吗?”黑龙的语气很平淡,看不出她所思所想。 “她很好,我请问你的来意,维多利亚。”安南低下头,看着对方娇小的身躯,很直接地问。 唐龙王国的黑龙维多利亚,大陆上只要稍有见识的人都知道她的存在。 “你把她们都锁起来,这样好吗?”并没有回答安南的问题,维多利亚出声问道。 “即使我突然消失,她们也知道应该怎么做,怎么安顿这一大船的人。”安南颇为郁闷的回到。 没想到,还是被这黑龙给发现了,也就在他出来之前,他用冰霜牢笼将伊莎贝拉与爱丽丝关在了船舱里,目的就是为了不让黑龙殃及二女,没想到还是逃不过这黑龙的探知。 “我对那两个小丫头没兴趣,”维多利亚右手轻轻一挥,一个纤细的身躯向安南扑去,说道,“我很看重你的天赋,你愿不愿意为我做事,如果不同意,你将遭受和她一样的惩罚,另外的,我会还剥夺你过剩的生命力,省的到处惹麻烦。” 不转弯抹角,维多利亚直接问道。 拥着怀中的少女,安南心中直抽,他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这么狠,对她的亲生女儿都毫无怜悯。 “林洛阁下......”感觉到自己离开了无尽的漆黑,投入一个男人温暖的怀抱,维娜第一时间就将对方认了出来。 “你的伤很严重。”安南皱着眉头说道,仅仅这么一会,他就能感觉到手上的湿热,他知道这是维娜伤口流出的鲜血。 此时维娜浑身布满鞭痕,原本的衣衫也是被抽的不成样子,按照她的体质,这些伤口应很快就应该愈合,出现这种情况,一定是黑龙对她做了什么手脚。 按照她现在的恢复速度,如果没有人照理,恐怕维娜最后会直接香消玉殒。 “我知道......”维娜虚弱的回了一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再次陷入的沉睡之中。 “这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个礼物,光明教廷和吸血鬼一族都在找她,你完全可以为自己省去一些麻烦。”维多利亚对安南说道。 安南并没有回话,一个魔法阵出现在他的右手,冰霜之手将维娜抬起,慢慢的飞向船舱。 在船舱之中不断拍打冰霜牢笼的伊莎贝拉见到屋门打开,以为是安南回来了,正准备找对方算账,却发现是一个血迹斑斑的女人。 “照顾好她。”安南的声音从她脑海里响起,之后便没了下文,她知道对方在用精神对话,恐怕是遇到了什么大麻烦...... ······ “这么说,你是不同意了。”一直没有得到安南的回答,维多利亚出声问道。 说完,黑龙毫不犹豫抬起右手,开始抽取生命元素。 但她的小手在空中努了半天力,竟然没从眼前这个小小的人类身上,抽取出半分生命元素。 她竟然失败了! 黑龙不相信,也不甘心,加大了力道,眼中冒出了墨黑色的光芒,直盯着眼前的人类。 安南顿觉一股巨大的力量扯着他的身体,就像是要把他的身体撕裂一般。 本能地,属于他的强横精神力出现,丝丝银光不仅溢出了他的眼睛,甚至将他全身都包裹起来。 维多利亚龙眼中的竖瞳顿时眯成了一条线,震惊的表情甚至跨越了种族的间隔,让安南也清晰的感受到了。 既然抽不出生命元素,那给安南上‘生命之锁’就毫无意义,这锁链除了锁定生命上限外,没其他作用。 她深深地盯着安南,不可置信地道:“我想我知道为什么安妮会选择你了,你是个可怕的家伙,我必须将你囚禁起来,阻止你的成长!” 说完这话,维多利亚化作黑龙的形态,她的巨爪便向安南抓过来,安南也不反抗,任由她抓住身体,他知道,在这女人面前,他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感受着黑龙爪子上蕴藏的狂暴力量,安南只能老老实实地呆着。 黑龙一跃腾空,再一振翅,一阵音爆声响起,就已经超过了音速。 在如此高速下,她身体下方的海面被深深的划开。 维多利亚很快升到了万米高空,翱翔在云端之上,而安南则成了他的俘虏。 世事易转,真是让人嗟叹不已。 “维多利亚,你准备把我囚禁到什么时候?”安南问道,他安心地呆在她爪子里,缩着头,躲避着扑面而来的寒风。 如此速度和高度,就算他穿着元素平衡法袍,也不能完全将冷风隔绝在外。 黑龙没有马上回答,许是在思考,几分钟后,她才回答道:“等你答应我的要求或者我找到剥夺你力量的方法,如果不行,就等你年老力衰的时候。” “你可真残酷,想必那个时候我已经快疯了吧?”安南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他眯了眯眼,一辈子的时间,他还怕跑不出来不成? 维多利亚对安南的评价不置可否:“世界上没有温和的惩罚。” 安南立刻举手投降:“你很智慧,我口头上辩不过你,但决定你我立场高下的,只是力量罢了。” 人族既然能够被造物主所容忍,自有其存在的道理,如黑龙这般,一味的憎恶,其实已经走上了偏执的道路。 黑龙冷哼一声,蔑视地道:“看吧,这就是人族,满口都是力量,自然供养着你,你想过回馈她吗?” 这黑龙无法辩驳他的话,开始蔑视他的种族立场了。 安南对维多利亚的话笑而不语,那表情似乎在对维多利亚说,若是她真诚的持着自然之道,就该冲进人族所在的东部平原,去传播她的信念,将森林布满整个平原! 可惜她没有,只敢守在她的龙谷里。 因为相对整个人族,她,甚至是整个龙族都处于弱势。 安南是不是这个意思,不得而知,但维多利亚却已经是这么理解了。 她忽然对安南怒吼道:“我讨厌战争和死亡。” 安南缩在黑龙爪子里,一副懒散的模样,始终不吭一声。 只要有压倒性的力量,谁说一定会有战争? 那些打打杀杀的把戏,其实正是力量相持不下产生的悲剧。 维多利亚忽然停在空中,将安南举到自己眼前,呲着森森白牙,威胁地说道:“你这副样子,让我想剥掉你身上的魔法物品,然后把你从这里扔下去。” 安南不慌不忙地反驳:“你刚刚还说要把我囚禁,如今就动了杀心,朝言夕改,那么我是不是可以怀疑你说的一切?甚至是你所秉持的自然理念?这难道就是巨龙的信誉吗?” 按安南的意思,如果她敢扔,扔下安南的同时,也扔下了她坚守的自然信念。 这是一个思想连锁禁锢,对善于变通机变的人族没用,但对黑龙,这个谨守本心的强者来说,却威力十足。 维多利亚沉默着,直盯着安南,安南也坦然无惧地回望过去。 半晌,黑龙才开口说话:“油嘴滑舌的小东西,你别想从我这里跑出去,今后的日子,我不会饿着你,也不会虐待你,但我会尽全力寻找抽取你生命力的方法,我就不信对付不了你。” 龙族有龙族的骄傲,她自然不会对安南采取下作手段,她得从力量上直接将他压服。 如此,将来安妮追究起来,她也好理直气壮地向她交代。 接下来的飞行途中,她再也没去理会安南,安南也乐的安静。 很快,黑龙就开始降低高度,向着密林中的一片小草地盘旋而下,离地还有十多米的时候,她一把将安南扔了下去。 第一百四十一章 天无绝路 幸好,下方的草层很厚,而且这么点高度,对安南来说也毫无危险可言,他稳稳地站在了地上。 到了这地面,安南才发现,这草地竟然是个小山谷的入口,而从天空中看,整个山谷都被苍天大树所遮蔽,极其的隐秘。 黑龙降到了地面之上,身上墨光闪烁,庞大的体型快速缩小,最后化成了那副小女孩的模样。 “跟上,别试图逃跑,那么做除了浪费你我的时间外,没任何意义。”维多利亚说完,便当先向山谷走去。 安南默默跟上,脑海里却还记下她的飞行路线。 这很简单,所有走过的地方,他都进行记录,精确到毫米。” 看维多利亚的走路姿势就知道了,每一个动作中都蕴含着恐怖的能量。 以安南如今的身体力量,跟维多利亚的身体硬碰硬的话,胜利机会不是没有,但非常渺茫。 若是再加上黑龙的魔法,安南就是完败。 山谷的入口甬道不长,很快就到了小山谷的腹地。 这山谷是真的小,几万平方米,地面很平坦,一直到外围才有山地突然隆起,将这里与外界隔绝。 山谷里一棵树都没,只有柔软的草地和鲜花,上面还跑动着几只小动物,泥鼠,兔子,草蛇都有。 头顶上也看不到天空,从山谷外延伸过来的密密枝叶构成了天然的绿叶穹顶。 山谷中间,是一座由植物根茎纠缠而成的如图腾一般的建筑,想必就是黑龙的居所吧。 安南很快得出结论:这地方不是天然的,而是这条黑龙特意改变地形,为自己营造的龙穴。 等安南跟上后,维多利亚眼中黑芒一现,这片山谷就被黑光所包围。 等黑光散去,这里面就出现了大变化,身后的入口不见了,天上的绿叶穹顶变的严丝合缝,除了淡淡的绿光洒下外,根本看出叶子的模样。 “这是我设置的结界,这里面,基本元素魔法基本无效,你得听我的。” 从头到尾,安南都没在维多利亚身上发现除了生命元素以外的波动。 这黑龙身上穿着的龙鳞法袍,除了防护元素攻击作用外,鳞片上的魔法,竟没一个是基本元素类型的。 维多利亚说完,就独自走进了山谷中的建筑,将安南一个人留在了谷地中。 安南则仰天躺在草地上,思考着脱离的办法。 事到如今,从表面上来看,除了答应做黑龙的下属只有被剥夺全部力量这两条路可走,想用力量与维多利亚硬碰,根本就是以卵击石。 如果安南引爆体内的三朵寒息,确实有逃脱的机会,甚至还能顺手干掉这个黑龙,但如果真的做了,他自己也会一命呜呼,如果维多利亚不对他实行强制手段,逼迫安南顺从,他是不会选择这种方式。 一直到第二天,维多利亚才从树屋里出来,但当她看清草坪上的景象时,立刻就咬牙切齿。 只见这个可恶的家伙竟在草地上点起了火堆,火上架着一个铁锅,锅里水已经沸腾。 而在火堆的旁边,正蹲着一只肥硕的,正骇怕地全身颤抖的兔子。 维多利亚立刻冲过去,几脚将火堆踢散,那个倒霉的铁锅直接被她踢出了一个大洞。 她一把将兔子抱在怀里,怒火冲天地冲安南吼道:“这里的每一只小动物,你都不许碰!” “那我吃什么?”安南满脸无辜地问道。 维多利亚怒气未消,一边小心安抚着兔子,没好气地道:“这里的草,草上结的草籽,你可以随便吃,里面满满地都是生命元素,不会饿死你。” 安南摊开手道:“我正是这么想的,这兔子只是陪我说话解闷的。” 他又指了指被维多利亚踢出一个破洞的铁锅道:“我也只是想喝点杂草汤。” 这话一听就是瞎编的,维多利亚一百个不相信。 她坚信,要是来晚一些,这兔子就被煮了。 维多利亚将兔子放到了地上,拍拍它的头,安慰了一番后,让它走了。 随后,她扔给了安南一颗晶莹的翠绿色透明小珠。 小珠子里面充满着浓郁到极点的生命元素,有一些生命元素外泄出来,形成了淡绿的雾气。 “以后你就吃这个,一个月一颗,绝对能活得好好的。”说话的时候,声音虽然淡淡地,但是仔细听,总让人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维多利亚也不去看安南的眼睛,她的视线越过他的头顶,远远地望着绿叶穹顶。 作为最强大的黑龙,维多利亚已经好久没说过谎了,有些不适应。 安南拿着珠子在手里上下抛了抛,又把它扔还给了维多利亚:“拿回去吧,别以为我见识少,这东西有致命毒性,吃下去我就完蛋了。” 维多利亚立刻瞪眼看着安南:“谁说有毒,它只......” 刚说了两个字,看到对方似笑非笑的表情,维多利亚立即住了口,但是晚了。 两个字就已经泄露了重要信息,是没毒,但还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安南猜测道:“我想这东西应该有强烈的致幻上瘾性,你想靠它瓦解我的意志,这手段真滥!你要是想强来,我不介意和你拼命,让神明看看,你是如何毁诺的。” 他的猜测虽然不十分准,但已经接近部分真相,维多利亚无言地收回了绿珠,表情有些尴尬。 维多利亚再次无语,半晌才恨恨地道:“我越来越讨厌你了,人类!” 安南平静地回答:“你正说出了我的心里话,真让我感到荣幸。” 黑龙磨牙切齿,狠狠瞪了安南一眼,回她的树屋去了。 她身后,安南从空间戒指里拿出食物,津津有味地吃着。 就在刚刚,那只兔子的生理结构被他观测完毕,安南可不会无缘无故地抓只兔子在身边。 他观察了一夜,发现一些奇特的现象:这些小动物能够无视结界,自如地在绿叶中钻进钻出。 当然,安南不可能像黑龙那样自如得操纵生命元素来组合成具有生命的身体,无端地变成兔子跑走。 但要实现一个目标,总是有不止一条路可走的。 正如人们冬日取暖,有人烤火,有人用恒温阵,也有人穿平衡法袍,手段不同,得到的效果却差不多。 安南认真观察着兔子的生理结构,然后进行逆推,演化出兔子的遗传因子。 注意,大陆的生物要繁衍,这遗传因子是必须存在的,但因为规则的差异,它肯定和异种族的基因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这小动物之所以会叫兔子,只是安南一个人的自我理解而已。 生物是世界上最复杂的自组织结构,根据表观结构逆推遗传本源,计算量之庞大,几乎不可想象。 这苦逼的任务,安南也只能一点点的完成。 安南敷衍式的吃了几口食物,就继续埋头苦干去了。 而安南的外相,则又去将那只倒霉的兔子给抓了回来,抱在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它身上柔顺地皮毛。 第二天,维多利亚再次出现在安南身边,心平气和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一副温文淑雅的模样。 “早上好。”她笑着向安南打着招呼,配合维多利亚小女孩的外貌,这可爱的笑容会使艾德拉斯大部分的男人加快分泌荷尔蒙。 见安南不回答,维多利亚也不生气,又伸手指了指被他抱在怀里的兔子,感慨地道:“昨天,我还以为你要把这小东西给吃了呢,现在看来,你确实很喜欢它。” 安南盘膝坐在草地上,听到这话,自嘲地笑了笑:“你错了,我只是一个失去自由的囚徒,我将它留在身边,只是寻找心理安慰,你看,这小家伙比我更可怜。” 说着,他粗鲁地抓起兔子的耳朵,将这小东西提了起来,左摇右荡,似乎在享受主宰别人命运的快感。 维多利亚看不下去,出手将兔子解救了下来。 “你可以恢复自由,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或者是交出你的力量之源,我保证你能安全的回到人类世界,并且安享一辈子富贵。” 见安南没有反驳,黑龙似乎看到了希望,她再接再厉:“想想看吧,为我做事,你会少很多的麻烦,我还能教你一些龙语魔法,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安南点了点头,又从维多利亚手里拿过兔子,这小东西一副瑟瑟发抖的模样,显然对他害怕极了。 “维多利亚,你认为这只兔子幸福吗?” “假如没有你这样的人去干扰它的生活,它就会很幸福。” 安南笑了,眼中带着嘲讽:“我这样的人?人类世界到处都是我这样的人!你能将他们一个个剥夺力量吗?”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黑龙没这本事,整个龙族都没这力量。 安南不依不饶,话锋咄咄逼人,一步一步地向维多利亚进攻。 “你能放弃你身为巨龙的天生优势,甘愿变形成兔子,生活一辈子吗?你不能,却劝成为你的兔子,或者安分守己,不觉得可笑吗?” 维多利亚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无言,她自己确实做不到,何来立场责备安南? 但巨龙的骄傲却让她感到了羞辱,这位黑耀巨龙再无法保持平静,怒气冲冲地道:“我是为了自保!整个人类世界,甚至龙族里的一些家伙都想除我而后快!每一天都有可能成为我的忌日!” 话一说完,就见对方笑眯眯地看着她,安南可不就是为了自保吗? 维多利亚脸涨的通红,急急喘了几口气,强压下将这个人痛揍一顿的冲动。 “你的言辞犀利,话锋刁钻,善于诡辩,我不会上你的当!你等着吧,我改变主意了,我不要你这种人成为我的下属,你一辈子也别想从我这里逃出去,是一辈子!” 黑龙小姐站起身,急急地回到了她的树屋,开始另想办法。 她正越来越暴躁,安南这样下很可能会有危险。 危险肯定会有的,但危险就意味着机遇。 他的计划,保守估计,最多一个月,就能万事俱备。 第一百四十二章 瞒天过海 接下来一段日子,维多利亚又尝试了许多方法,她使用过龙威,企图对安南进行威吓;也试图闯进安南的梦境,变化成神明迫使他屈服。 但结果毫无例外,全部都是以失败告终。 维多利亚每一次返回树屋的时候,都是怒火冲天。 暴躁的情绪一日一日的增长,指不定哪天就会爆发。 一个多月时间就一晃而过,黑龙维多利亚已经连着一个星期没从树屋里出来了,她似乎在酝酿着一个可怕的计划。 而安南,依然在龙穴的草坪上安然度日,手上也一直抱着一只兔子。 这兔子似乎对他越来越亲近友好了。 这天晚上,安南和往常一样,无聊地躺在草地上闭目养神。 那只兔子没在他臂弯里,而是躲在他的衣袍内休息,看起来十分地安逸。 从树屋方向传来了轻轻地脚步声,安南也不睁眼,这里除了维多利亚,没有其他人,也不知道这回她会采取什么措施。 “林洛,我觉得我们得好好交流交流。” 声音很软,有些像安妮,其中还含着些媚意,但的的确确是维多利亚的声音。 但是如果仔细听,能发现这话里的勉强和生涩,说明这声音的主人明显很少甚至可能从没做过这种事。 安南吃惊地睁开眼,搞不清这条黑龙在和他耍什么手段。 这一睁眼不要紧,只见维多利亚身上已经脱去了龙鳞法袍,全身不着寸缕地站在他身边,眼里水光盈盈,满是娇媚。 不得不说,那些心理变态的贵族一定会为她趋之若鹜,这黑龙的身形是刚刚发育的模样,那刚刚有一些雏形的胸部确实显得可爱,但安南还没变态到那种程度,虽然他知道这黑龙的年龄已经足够做他祖宗了。 安南同样清楚,这是个绝妙的机会! 显然,从表面上看,他已经获得了允许,有资格在这条母龙身上得到延续血脉的机会,安南此时脑海中的所有记忆都已经打包压缩完毕了,他完全可以趁此投生到黑龙肚子里去! 有那么一瞬间,安南被这前景给吸引了,那可是龙族血脉! 但他很快清醒过来,这是完全是妄想,她用心险恶,连他的丈夫都没有机会,更不可能会让自己怀孕生子! 这些想法只在安南脑海中闪了一下,便复归于沉寂。 安南的眼里毫无波动,身体一点反应都没有,仍然躺在草地上,并且十分可耻地闭上了眼睛,将这人间美景隔绝在外。 在黑龙惊愕加失望的眼神中,他开口了,声音毫无波动:“活了几百年的老黑龙,也学小姑娘来色诱,你的羞耻心呢?” 安南要是耽于美色,屈服了,精神力必定松懈,到时候这黑龙就会得手。 眼前这个人类话语一片平静,但其中隐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讽刺和无视味道。 顿时,维多利亚只觉地一股热血直冲上脑,再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为了这次行动,她下了一个多星期的决心,再加上一个多月的失败积累下来的情绪,经此煽动,终于爆发了。 她抬起一脚,狠狠地向安南身体踢过去,带起一阵狂暴的恶风。 脚未至,但这风已经吹得安南睁不开眼了,这要被踢中,蛮兽人也得立刻完蛋,可见这条暴怒的黑龙发狂起来是多么恐怖。 安南一手撑住地面,身体急退,另一手绵软如蛇,用着如水柔劲,向维多利亚的腿挡去。 他不求挡住这攻击,只求争取时间,好让身体退出危险距离。 这种恐怖力量,已经不是任何技巧能够化解的了。 ‘嘭’一声异常沉闷的响声,维多利亚的腿撞上了安南的手,安南的手只支持了片刻,里面的骨骼立刻节节寸断,肌肉全部爆裂。 幸好,这一击的劲力全被这手臂给吸收了过去,没有传到身体上来。 千钧一发间,安南的身体以毫厘之差躲开了维多利亚的攻击。 他也不停留,一手使力,身体在地面三尺之处凌空翻滚了几圈,瞬时移动出去四五米,随后单臂一拍地面,这才站起身。 再看伤臂,已经完全被维多利亚给踢成了肉酱,安南眼神阴翳,一声痛哼也无,右手直接将残臂给扯下来扔到了地上。 其残酷冷血,看的维多利亚心中都有些发冷,她自认为已经足够冷血,没想到这个男人还要在她之上。 “你的作为真是让我大开了眼界,维多利亚。”安南全身处于战斗状态。 如果这黑龙再来,他不介意引爆寒息和她拼个你死我活。 维多利亚看着这个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坚凝无比的人类男人,顿时为自己的失态感到无比羞愧。 她还是那个一向以冷静、智慧、优雅著称的生命守护者吗? 维多利亚暮然醒悟,在这场精神和智慧的比拼中,她竟一直被对方牵动着情绪却不自知。 她输的十分彻底,前所未有的惨败,但却也口服心服。 “你......我......对不起。”这头令艾德拉斯各个种族都闻风变色的强大黑龙竟然低头向安南道歉,匆匆地跑了。 很快,她又跑了回来,已经穿上了龙鳞法袍,走到安南跟前,手上泛起了墨光,看样子是准备为他治疗手臂。 不过安南退了一步,将她的手推开了,他冷冷拒绝:“没有理由可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开脱罪名,你这事后的好心还是免了吧,我不相信你!” 这话维多利亚极其熟悉,她一个月前还对维娜说过类似的话,现在被安南扔还给了她,一下让她无语。 呆呆站在原地发了会怔,维多利亚再无颜面对这个人类,失神地回了她的树屋。 一直到维多利亚的身影消失,心中赞道,这苦肉计用的天衣无缝,完美极了!这下她可有好一段时间不敢面自己了。 但是可真痛啊,安南一下坐在草地上,捂住断臂口,直抽冷气。 他休息了好一段时间才缓过来,他拉开衣袍,检查了下里面的兔子。 幸好,这小家伙没有受到丝毫伤害。 这兔子已经成熟了,他准备开始信息传送。 没错,这兔子就是安南的一个赘生体,直接连在安南身上的。 它是全程由安南控制,通过遗传因子的演绎出来的一个复制体,外形和真正的兔子一模一样,内里结构却有些微妙的差距。 安南一丝丝抽取精神力,速度极其缓慢,激活了传送程序。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是,如果被黑龙发现他的动作,下场不可而知。 瞬间,安南和他都陷入了沉眠,庞大的信息被高度压缩,然后顺着通道传到了兔子脑海里储存了起来。 这个压缩过程是必须的,否则兔子的大脑组织会被挤爆不说,也无法瞒天过海地通过黑龙结界。 就算如此,这几乎占去了这只小东西的所有脑容量。 精神力是个奇妙的东西,随信息运作而生,也随信息沉寂而息,就如此刻,谁也不知道,这只兔子里面蕴含着一个强大的灵魂。 与此同时,无论是安南这具身体,还是兔子的身体,都浮现出了两个具有一定活动程序的虚拟人格。 尤其是兔子的这个,预设了非常多的危机应急程序,以防备其他食肉野兽的攻击。 要真被吃了,安南就真的完蛋了。 除了这些,兔子体内的遗传因子经过安南调设,将在一定时间内向他本人快速变异突变,以恢复他的人身,重新苏醒意识。 这个过程不算慢,一个小时后,这看起来与普通小动物毫无二致的兔子从安南胸口一跃而下。 兔子嘴里衔着一个空间戒指,后腿套着个瑟金手镯,蹦蹦跳跳地向结界窜去。 果然如安南所料,黑龙结界没有阻拦它,轻易地被它穿越过去。 而另一边,安南的身体坐了起来,一手摸了摸头,除了眼神有些呆滞麻木外,与原来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是身体内的庞大生命力都没有被带走。 至于外在精神波动,也没出现什么变化,和之前的原体差不多。 结界外,这只承载着一个庞大智慧的‘兔子’在跑了一段路后,腿结构开始出现微妙变形,深藏在脚上肉垫里的利爪弹了出来。 随后,这小家伙一跃而起,几下跳上了树,显示着惊人的身体协调能力。 它在在林木之间高速地逃窜着,犹如一只灵巧的猫科动物。 黑龙的生命感应能力并不是无限的,只要逃出足够地远,就能不被她发现。 而逃到人类世界,那黑龙也得束手无策。 随着距离越来越远,这兔子的体态也出现了更多的变化,渐渐具备了一只食肉野兽的形态。 它开始捕猎,大量进食,身体也如吹气球般涨大,颅腔也越来越开阔,大脑开始了快速地发育。 这些过程,都是安南写进这‘兔子’遗传因子,提前预设好的。 也不知逃窜了多久,按‘兔子’的脑海中的计算,已经到了黑龙龙谷外延,往外数百里,就是唐龙王国的国界了。 这时的‘兔子’,已经和一个成人体型差不多了,形状也成了类人猿的样子,只待进一步改变,安南即可苏醒。 它的身体很是肥胖,里面储藏了大量的能量。 万事俱备,在森林中找了半天后,它终于找到一个空旷安全的树洞。 它静静地蹲在里面,眼睛半闭半睁,身体开始了最后一步调整。 这只人猿,身上的厚毛开始大量脱落,大脑继续变大,体型变得协调优美。 一个星期后,树洞里已经没有兔子,也没有人猿,而是光着身子的安南本人。 他又沉睡了一天,身体在做着苏醒前的最后准备。 一天之后,这人睁开了眼睛,但眼内仍空洞虚无。 渐渐地,从眼眸深处,开始有智慧的灵光浮现,然后,一点银光缓缓溢出,渐渐地溢满了整个眼眶。 无形的威严从这简陋的树洞中传递出去,周围的各种飞禽走兽纷纷逃离,就如巨龙降临。 良久,树洞里传出一个声音。 “我醒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誓要雪耻 在安南真身疯狂地向远方逃离之时,他的替身则如行尸走肉一般,在龙谷中终日游荡。 如果仔细观察一段时间,就会发现这身体的坐卧行止,也是有规律的。 在维多利亚的龙穴里,他每天睡觉,定时醒来,饿了直接吃草,非常地准时。 维多利亚跟他打招呼,十句能应个一两句,都是讽刺的话,十分有效地打消了黑龙试图接近他的努力。 这虚拟的人格无法像真身一样完美控制身体平衡,走路有些晃晃荡荡。 维多利亚见了也没怎么感到奇怪,她认为这是失去断臂后的平衡适应期。 对此,黑龙感到十分愧疚,她仍旧无法面对这个人类,大部分时间,都躲在树屋里。 双方一直如此僵持着,持续了三个多星期,直到一位意料中的访客到来。 龙穴中的结界自动为这位来访的客人打开,一个身披简陋蓑衣,头戴斗笠地高大人影走了进来。 到了谷地中,这人将斗笠脱下,露出了一张白净无须地中年人脸庞。 他脸上的皮肤非常光洁,不逊色于少年,只有那两撇长长垂下的深绿色眉毛和沧桑深邃的眼神中,留下了时光流逝的印记。 从这人的尖耳中可以得知,他是一位精灵,或者也有可能是条巨龙。 他瞥了眼龙穴中游荡的独臂者,眉头微皱,但也没说什么,直向谷地中的树屋走去。 维多利亚已经从树屋中迎了出来,她见到来者,大松了一口气。 “胡佛长老,非常高兴您能亲自来此。” 这位访客不是一般人,他是精灵中有数几位活过千年的大长老,在永恒之森中有着崇高的声望,力量并不在她之下。 维多利亚从雏龙成为巨龙,数百年生命旅程中,对方一直参与其中,看着她长大。 对这位长者,黑龙发自内心的敬重。 “我从森林的低语中听到了你的请求,正好这段时间有闲暇,精灵族也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我就过来了。” 这位长老声音虽低沉,但却很有磁性,一个个精灵语的音符从他嘴里蹦跳出来,就像是时光之弦弹奏的歌曲,有一种空灵古老的味道。 维多利亚对这位精灵长老的亲临非常重视,恭敬地在前方带路,引着胡佛进入了她的树屋。 树屋内的装饰很简朴,桌椅都是凸出的木墩,还有几样与屋内摆设风格一致,浑然天成的小装饰。 两人坐定后,随意寒暄了几句,维多利亚就进入了正题。 “长老,我遇到了一个无法解决的麻烦。”维多利亚皱着眉头,被深深困扰着。 “说出来吧,孩子,看我能否帮助你。”胡佛长老轻声道,声音中带着宁静的力量。 即使是黑龙维多利亚,也不自觉地受到影响,近些日子以来有些浮动的心绪慢慢沉淀下来。 “想必您已经看到外面那个人类了吧?” “当然,他体内生机庞大,但精神力低微死寂,给我的感觉像具活尸。” 胡佛对此相当奇怪,他不明白为何维多利亚会容许这么一个家伙玷污她的龙谷。 说起这个,维多利亚长叹了口气,脸现愧色:“他的精神力并不低微,甚至可以和半神媲美,他原本并不是这样的,但自从我冲动之下踢断他手臂后,似乎就自暴自弃了。”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他,是我看重的人。” 前面的一大顿话,胡佛长老只是静静听着,脸上毫无表情,但最后一句出口,他的长眉毛却猛然一挑。 “你决定将一个人类收归麾下?” 维多利亚叹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那些半人龙总有一些不方便做的事,并且,他们的身份也实在太明显了。” 这理由让胡佛点了点头,一旦发现半人龙的踪迹,那些人类必定将矛头指向维多利亚,在她混迹人类社会的几十年里,不知道给别人背了多少黑锅。 道不同,不相为谋。 沉默了会,胡佛有些痛心,又有些安慰地道:“尽管做你想做的事情,精灵族与黑耀巨龙世代交好,我们会支持你的。” “嗯,”维多利亚的小脸露出笑容,问道,“长老说精灵族需要处理事务,不知道是什么事?” “公主殿下前段时间失去踪迹,我们后来才知道是被人类给掳走,我们正愁着找不到线索时,公主和她的侍女安然返回,从她们的口中知道是一个人类相救,”胡佛一脸庆幸的说道,“虽然人族同精灵族有不可共存的仇恨,但我们清楚是非,派我去答谢对方的恩情。” “那长老一定要小心一些,不能暴露了身份。”维多利亚担心的说道。 “没关系,在艾德拉斯,除了米拉之外,我自认还没有人能留得下我,”胡佛摆了摆手,“现在来说一下你的事吧,你叫我来是出了什么事?” 维多利亚十分头痛的说道:“屋外的这个人类,从被我抓住时起,就一直用言语挤兑我,让我无法对他用强,而且他的精神力异常庞大,我竟然无法强行剥夺他的生命力。” 胡佛沉思了会,抬头道:“你是想让我来剥夺他的力量吗?” 维多利亚点头道:“正是,我被困于诺言,但您却是自由的,既然他不肯屈服,那我也只能如此,抽取他的生命力后,他将成为普通人,我希望您能带他到平静的永恒之森,终老此生。” 安南曾对她说过的话,维多利亚也深思过,既然在人类世界,他无法安享宁静,那就让他去精灵世界! 胡佛点了点头道:“对于这种将来可能对永恒之森产生巨大威胁的人,你采取的措施是必要的。” 说完,他便站起身,向树屋外走去,而维多利亚紧跟其后。 到了龙谷中的草地上,胡佛对着龙谷中的游荡者喊道:“年轻人,停下来吧。” ‘安南’仿若未闻,依然在毫无目的的晃荡着,就像一个木偶。 胡佛又喊了几声,仍然得不到回应。 安南走之前可没见过胡佛,自然对他的声音没有反应。 维多利亚看不下去,走上前去,一把拉住了他,怒道:“对一个长者,你就不能尊敬些吗?” ‘安南’木然转头,用空荡荡地眼神盯着维多利亚,似乎根本听不懂她的话。 维多利亚仔细端详着这张脸,只见这脸上竟没有一丝智慧的风采,眼中也没有任何动人心魄的灵光。 如果不是身体中的巨大生命力,还有与安南一模一样的脸,这和她抓回来的那个人类,根本就是两个人。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灵魂消失了?”维多利亚实在想不通怎么会这样。 胡佛也走上前,眼中开始闪现出刺目的翠绿光芒,他似乎能看透眼前人类的灵魂。 他上上下下仔细将‘安南‘的身体观察了一遍,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他的灵魂已经消散了,身体虽然还有着强大生命力,但因为缺少灵魂的束缚,已经开始崩溃。” 说着,他走上前,拉开‘安南’断臂的伤口,指给了维多利亚。 “看,伤口已经严重腐烂,根本没有任何愈合迹象。原本以这种强度的生命力,不可能出现这种现象。” 维多利亚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当时他明明只是断了根手臂,不应该这样啊。” 直到这时,维多利亚还以为是她造的孽,是因为她下手太狠,踢坏了安南的脑袋。 越这么想,黑龙心中越是感到无来由的难受。 她真的没想这么做,当时只是一时冲动。 就在维多利亚发呆时,胡佛已经走上前,拉开了这具身体的衣袍前领,看了眼后,摇了摇头。 “孩子,不是你的错,看,他跑了。” 维多利亚不信,她走上前,干脆将这人的衣服全撕烂。结果,竟没从他身上找到任何魔法物品。 戒指,平衡法袍都不在!这已经很清晰地说明了问题。 这个叫‘林洛’的人类,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越了她的结界,逃了! 这是对黑耀巨龙骄傲的狠狠一击,让她感觉到了无尽的羞辱,还有被欺骗感情后的愤怒。 这一刻,维多利亚觉得整个世界都灰暗下来,让她羞于见人,似乎连胡佛长老看着她的眼光都带着同情。 黑龙瞬间就狂暴了,她现出了巨龙形态,狠狠一爪子拍下去,直接将这具活尸拍成了肉酱。 “我一定要把他抓回来,一定要!” 一声愤怒的龙吟,黑龙腾空而起,直接向绿叶穹顶撞过去,将龙谷上方的枝叶冲破一个大洞,显然她是真的愤怒欲狂了。 但到了天空中时,维多利亚却无奈地发现,她根本还没搞清楚安南是怎么跑的,更加谈不上追踪了。 若此刻直接返回龙谷,似乎又放不下面子,维多利亚在龙谷上方盘旋了几圈,随便选了个方向飞去,试图寻找安南真身的精神波动。 龙谷内,胡佛长老看着身前的血肉模糊的肉酱,长叹口气:“安宁了两百年,风暴又要来了。” 几千年来,能从巨龙结界跑出去的人类,寥寥无几,但每一位都是魔法通神的大能。 最近一个人类,她叫米拉·舒塔莱多,引导神的亲传弟子,可说是站在了一代巨人的肩膀之上,魔法成就通天彻地! 她杀死蓝龙族长艾斯诺博,而后被史诗黑龙托拜厄斯抓获,竟又被她逃了出去,集结人类强者反将黑龙击杀,全大陆都为之震动。 现在又出现这么一个人,而且还牵扯上了黑龙龙后维多利亚,由不得胡佛长老不忧心忡忡。 胡佛并不认为维多利亚能将那人类带回来,他耐心地在龙谷中等着。 不出他所料,几个小时后,维多利亚垂头丧气地回来了,一无所获。 她也不再化身少女了,就以巨龙姿态趴在龙谷的草坪上,硕大的头颅无力地耷拉在地上。 “长老,真被他跑了。” 胡佛脸上无喜无怒,点了点头道:“还没到最坏地步,至少我们提前得到了这个消息,可以早作准备。” 维多利亚的巨爪恨恨地拍了一下地面,顿时草泥飞溅,地上出现了个深坑。 她不甘地道:“不,我一定要去把他带回来,这是我犯下的错误,当然由我来弥补。” 胡佛没有直接阻止黑龙,只是说道:“没这个必要,估计他现在已经回到了大陆,如果你公然显形,一定会被哈罗德与维蒙围攻,说不定米拉也会出手。” 维多利亚没有反驳这位德高望重的精灵长老的话,但她暗暗下定决心,誓要雪耻。 第一百四十四章 围杀兽人 森林里,已经恢复了身体的安南在林木之间飞快腾跃着,他现在还身处唐龙王国的地界,离旭日帝国的国境还有一段距离。 他被维多利亚盯上,只能去找外援,在人族,能与维多利亚抗衡的只有三人,但同安南见过面的,只有火焰贤者哈罗德一个。 条条大路通罗马。 这一次,他能从黑龙手里逃出来,也不是没有收获。 借着基因演变的机会,安南彻底地将身体从根本上优化了一遍,弥补了原先身体上许多先天性的缺陷。 他的身体力量更上了一层楼,突破了人族的极限,即使依然没有斗气,但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比以前涨了一倍不止,真正地从外在身体条件上直接压倒了绝大部分蛮兽人。 此刻,黑龙如果变形成人形,在身体上,安南自信也能与之势均力敌。 现在的他,在身体上已经处于大陆人形智慧生物的巅峰。 所谓不破不立,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虽然这对魔法师来说,这只能算是锦上添花,但仍让安南感到十分愉快。 他现在已经到了山脉外沿,只要再往外几十公里,就到了王国边界。 忽然,安南耳朵动了动,从林中听出一丝不和谐的响动。 高速前行的身体倏然停下,身子翩然一闪,躲在了身旁一棵大树茂密的树冠之中。 他仔细观察着前方不远处的地面,很快就发现了地上趴伏着一个个的人影。 这些人隐藏的极好,身上都铺满了草叶,草叶上还洒了些食物,引来几只鸟儿在上面跳来跃去的啄食,丝毫没发觉身下的异常。 看他们分布的位置,隐隐间将一块林中开阔地包围了起来,开阔地上,虽然杂草遍布,但以安南的观察能力,还是能发现上面有一些细微的人工痕迹,那里是一个布置的极巧妙的陷阱。 这些人,应该是入山狩猎的猎人! 安南来了兴趣,他静静待在树上,想看个究竟。 无论是树上还是树下的人,都屏息静气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从远处森林中传来了了一个人的疯狂地吼声。 这吼声迅速接近,十几秒后,一个人影猛地从密林中窜出来,他身上缭绕着淡淡的风元素光芒,脚步飞一般地,几乎是踏草而行。 他是如此的疯狂,额头上的青筋一条一条的绷起,眼睛赤红,牙关紧咬,几乎用尽了吃奶的力气。 这人很不一般,身上具有风系斗气,虽然只是初阶的,但运用十分巧妙,至少在跑路上是这样的。 很少有人能跑的如此地快! 他癫狂地从猎人们的埋伏地上跑过去,一边跑,手上还边做着手势。 潜伏的猎人们一看这约定的手势,脸色立刻变得非常凝重,视线全都转向了这猎人身后的密林。 答案很快揭晓,一个庞大的黑影狂暴地冲出来。 这黑影狠狠地砸在林中开阔地上,土石飞溅,草木崩飞,除了蛮兽人,没有其他人形生物有这种威势。 这蛮兽人一直紧追着前面的那猎人,但到了预定的埋伏圈前,身形却仍旧慢了下来。 他的直觉非常敏锐,虽然没发现危险到底在何方,但却感觉到了异样的气氛。 面对这种情况,猎人们早有准备,一个家伙用出了口技,惟妙惟肖学了几声鸟叫。 那些一直在他们身上啄食的鸟儿一听同伴的叫声,立刻也鸣叫几声,欢快地回应着。 而刚才那个狂奔的家伙这次已经停了下来,正弯着腰,扶着一棵树直喘气,还时不时扭头看一眼蛮兽人,显是担心他继续追上来。 两者距离不足五十米,这对蛮兽人来说是赤裸裸的挑衅,他鼻子哼了声,巨足一顿地,再次追了上去。 这下就踏上了埋伏圈,哗啦一下,陷阱上的铺层可禁不住蛮兽人的踩踏,一下子坍陷了下去。 陷阱很深,十米以上! 但为了抓活的,底下没设置尖刺,蛮兽人摔下去后,连受伤都不会,最多摔点疼。 以蛮兽人的敏捷和力量,顷刻间就能从洞下爬上来。 安南耐心地看着,这些猎人能够一直保持冷静,必然是有后手的。 就在蛮兽人掉下洞的同时,一个脸色白净的年轻人一跃而起,动作极其敏捷。 他立刻站在陷阱口,手一摊,竟是一张魔法卷轴。 上面的魔法极快地被触发,一道黄光射进陷阱,地下原本就松软的土地立刻成了沼泽,时机抓的恰到好处! 这是‘泥沼术’初阶辅助魔法,市面上能轻易买到。 而大陆上还是有些办法能提高精神力的,使得人们不必花费巨大的代价成为正式魔法师,也能使用卷轴,当然,仅限于初阶卷轴。 不管如何,看着年轻人不过十岁的年纪,能在几秒间触发‘泥沼术’,天赋也算不错了。 他来唐龙山脉来干这脑袋别裤腰上的买卖,显是迫于经济条件,没能走上魔法师之路。 蛮兽人落到陷阱底,刚想爬起身,却发现脚下的烂泥已经没到了膝盖,根本使不上力。 这施法的猎人飞快地往洞底瞄了一眼,手一挥,身旁数十个潜伏的猎人一跃而起,开始奋力地拉网。 这网预先被铺设在泥土下方,这时泥土成为烂泥,网就可以直接拉起来,里面的蛮兽人自然无法逃脱。 网绳是特质的,钢丝混合着牛筋,有成人手臂那么粗,在没有利器的情况下,蛮兽人也不可能单凭蛮力将这网撕破。 很快,这倒霉的家伙就被拉了起来,尽管他努力地挣扎,却无法阻止网被越收越紧,最终他被完全地束缚住了。 那年轻猎人指着蛮兽人哈哈大笑:“兄弟们,这么一个大家伙,绝对能卖到一百金币。这回我们发了!” 旁边的猎人们也哈哈大笑,声音中满是志得意满。 “头,这趟险冒的值啊。” “头,这魔法卷轴真是太好用了,要是能便宜一些就好了。”有人感叹。 就这么一个‘泥沼术’竟要三十金币,真是让人心疼啊。 年轻猎人脸色微微一黯,很快恢复正常,强笑道:“魔法师老爷的东西,自然是贵的。” 其他猎人们和这首领在一起久了,很清楚他的心事,刚才是触到了他的生平憾事了。 猎人们迅速转移话题。 “大牛真厉害,竟然能跑赢蛮兽人,这家伙真是要钱不要命。”大牛就是那个跑的飞快,负责引诱猎物的家伙。 “嘿嘿,这是天赋,你们学都学不来。” 那猎人也跑回来了,他外号大牛,没其他本事,就是能跑。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块,狠狠砸向网中困兽,嘴里骂着:“叫你能,还不是被我们给抓了。” 石块砸在蛮兽人身上,被他强健的肌肉给弹向了一边,没造成丝毫伤害。 忽然,这蛮兽人停止了挣扎,仰天就要大吼。 但这些猎人既然敢来,自然准备充分,他们早就将一个个罐子打开,就等着蛮兽人开口呢。 趁着蛮兽人还没出声,张大嘴巴的当儿,将里面的绿色草汁向它泼过去。 这草汁由‘欲昏草’捣制而成,夜冥草具有强烈的昏睡作用,是制作昏睡剂的主要材料。 蛮兽人每次一张口,立刻就有人将草汁精准无比地泼到它嘴里去,生生将它的吼声给灌没了 几次下来,即使以他的强悍体质也吃不消了,只感到眼皮沉重无比,身体也放松下来,软软地如烂泥一般倒在网里。 直到此时,各个猎人们才松了口气,开始将这沉重的大家伙从架子上拖下来,也不放出网,在网外又绑上了数十圈绳索。 年轻猎人挥了挥手道:“快撤,当心其他蛮兽人追上来。” 树上,安南对这底层猎人的智慧非常赞叹,尤其是那个年轻人,如此年纪,就能让这么一帮大老爷们从心底崇拜他,对他惟命是从,很不简单,算是一个人杰了。 但安南的眉头忽然一皱,开始侧耳倾听。 不远处地山林里,传来了大量沉重的脚步声,嚎叫声四起,听声音,至少有五个以上的蛮兽人向这边追踪过来。 猎人们顿时脸色大变,年轻的首领临危不乱,极其果断地发布命令. “清货,上树!” 他的话音还没落,平日里配合默契的猎人就走上前,果断拔剑地将网里昏睡的蛮兽人给捅成了马蜂窝。 然后一个个猎人快速上前,每人手里都掬了些鲜血,涂在自己脸上,身上,尽量让自己显得更加狰狞。 那个叫大牛的猎人更狠,直接将这兽人的心脏挖了出来,爬树的时候,他就将这硕大的心脏咬在嘴里。 对付蛮兽人,单纯地逃跑是完全没用的,以人类的体质是不可能跑赢他们,就算是那位叫大牛的猎人也不行。 只有比他们更狠,将这些野兽吓住,才有一线生机。 因为这些猎人的举动,血腥的气息开始在森林里四处弥漫,一阵微风吹过,加快了这血气的流动,很快就引起了远处蛮兽人的怒吼。 这些野兽接近速度更加快了,森林中能很清晰地看见一道道叶浪向这边延伸过来。 这是蛮兽人全速冲锋所具备的狂野气势! 第一百四十五章 死亡旋律 树上的猎人们一个个脸色发白,心脏砰砰巨响,几乎要从嗓子里跳出来。 ‘大牛’紧紧抓着那个大心脏,手上不自禁地散发着淡淡的青色斗气,将这心脏捏成了肉泥。 另一棵大树上,年轻的猎人首领也紧紧蹙着眉头,紧盯着不远处的林中开阔地。 他手里捏着一个攻击性卷轴‘灼炎箭’,这可比‘泥沼术’贵了一倍,花了六十多个金币 这钱是整个猎人团省吃节用了了大半年时间才攒下来的,就为了关键时刻拿来救命用。 对付身披厚重皮毛的蛮兽人,风刃不好使,土系和冰系都无法一击致命。 只有火系的,才是王道。 终于,一个硕大的黑影出现在了众人视野里,这蛮兽人比刚才杀死的那一头要高大强壮的多。 在他之后,蛮兽人接二连三的出现,足足有七头! 这领头的蛮兽人一步一步的走过来,他没去管树上的猎人,而是看向了地上的尸体。 终于,他走到了这尸体旁边,伸出毛茸茸的手,轻轻抚过尸体上数不清的血口。 他的动作很缓慢,眼睛微闭,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为安慰亡者的灵魂。 这一刻,树上的猎人们竟从他的动作中看出了悲伤之意。 良久,这蛮兽人缓缓站起身,将沾染了血液的手指放进嘴里啜干净,然后抬起头,睁开眼,看向树上猎人的眼光已经赤红一片。 但他却奇迹般地没有动手,反而一步步向后退去,一直后退了数十米,看的所有人莫名其妙。 “这蛮子在干什么?”猎人们十分疑惑,同时心底浮现出了一丝绝望。 这些大家伙有些不对劲,好像变聪明了许多,根本对他们的狠手段不感冒,这是准备与他们不死不休了啊。 躲藏在树冠中的安南却已经将眼光转向了蛮兽人身后的树林,那里还有一个兽人没有出来。 安南从这个兽人身上感觉到一种奇特的力量! 他应该就是兽人中的萨满!四年前,他和爱葛妮丝杀过一个。 安南暗下决定,准备出手。 他自然清楚,身后有极大可能跟着一条暴怒的母龙,使用任何魔法都必须冒着巨大的风险,而徒手战斗,那更是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是愚蠢之举。 安南沉默了会,仍旧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件宽大的斗篷披上。 这年轻人也算是个人杰,就这么死了,有些可惜。 林中,被蛮兽人等待的人终于出现了,竟是个弯腰驼背,身体瘦弱的老兽人。 这老者出现之后,旁边的蛮兽人自动将他拱卫到最中间。 这架势看的树上的猎人们都心惊肉跳地,莫不是杀了蛮兽人部落里的重要人物? “那老家伙是什么身份?难道我们杀了蛮兽人部落的酋长之子?” “管他是谁,和这样野蛮的家伙只能讲狠的。” “嘘,别影响到首领的思路,施法可是要聚精会神的。”大牛瞪了众位猎人一眼。 每个猎人立刻噤声,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年轻猎人手里的卷轴上。 但是这年轻猎人却紧紧皱着眉头,他知道这个老者的可怕。 随着他的靠近,卷轴上的魔法光芒竟然弱了下去,随之消失地,还有他心中的希望。 十四岁起,他就跟着父亲干这卖命的活计,并不孤陋寡闻。 这种情况让他想起了死去父亲的叮嘱:魔法并非是万能的,小心森林里那些拿着杖子的家伙! 现在这老兽人,手里可不是就是拿着一根木杖? 看来这一回,他和兄弟们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走到陷阱旁边,老兽人停下来脚步,但他却看也不看树上的猎人,而是转向了安南的方向,随后用着生涩的人族通用语道:“出来吧,你准备躲到什么时候?” 对这老兽人的话,猎人们都是一怔,目光随着老兽人的视线望去,却只看见茂密的树叶。 年轻的猎人首领心中生出了一丝希望,从老兽人的反应看,似乎这个躲在暗影中的人对他们更具有威胁。 老兽人的话音刚落,一个浑身隐藏在宽大斗篷中的人影就从一棵大树上飘然而下。 这人影下落的速度明明非常快,但衣角却不带起丝毫风声,就如一个黑色的幽灵。 人影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与此同时,一股肃杀的气氛升了起来,林中的虫鸟立刻噤身,连空气都沉重起来。 老兽人满脸地凝重,他身边的蛮兽人也感到了紧张,不由自主地将老兽人护在了他们高大的身躯之后。 八个蛮兽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装着铁尖的标枪。 再加上一个老萨满,他手中杖子已经插在了地上。 他们的对手,只是一个相对他们来说瘦弱地多的人类。 树上,‘大牛’低声埋怨道:“这人怎么这么傻,竟然主动跳下树,这不是寻死吗?” 其他猎人虽然没出声,但看他们的想法也大致如此。 在地面上和蛮兽人周旋,这简直是嫌命太长,人类的身体对蛮兽人来说,简直和纸糊的一样。 就在众猎人担忧这黑袍人命运时,这人缓慢抬起了手。 这一轻柔的动作看起来很优雅,优雅地就像在弹琴,但这只手所弹奏的却是一曲魔法师之歌,是死亡的旋律! 白皙修长的手缓慢凝重地划过空气,所过之处,顿时出现了密密麻麻地冰箭,数都数不清。 他脚下的大地,大量的冰雪元素被抽取,龟裂的干燥纹路快速地向四面八方辐射出去。 老萨满大骇,这完全超乎他的想象,从精神力波动看,对方明明只是个初阶魔法师。 但他一施法,从容的神态,恢宏的气象,无尽的魔法,就将一位魔法师的强大力量赤裸裸地宣泄出来。 强壮的兽人为何如此忌惮羸弱的人类,正是因为眼前这种恐怖的存在。 正是这些魔法师,撑起了人族的天下! 老兽人已经顾不上念出完整的祷言了,只来的及重重地说了句:“静!” 随着这一声祷言,他周围的空气猛然一抖,顿时充斥着某位神明的力量,而老兽人则因为仓促的施法,胸口烦闷欲吐。 蛮兽人们狠狠地向安南投去了标枪,标枪带着可怕利啸声,飞向安南全身要害。 但空气中的冰箭飞行方向却也在一瞬间做出了调整,有小部份改变方向向标枪拦截过去。 此时,萨满的祷言也发挥作用,在他身周十米内,冰箭射进去,就被一种神秘力量破坏了魔法结构,顷刻间分解还原成了水雾。 但十米外,老萨满就无能为力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数十只冰箭接连不断地将标枪击飞。 标枪不是生物,又在高速飞行,极难用精神锁定,这一根不漏地被拦截,需要何等的魔法技巧。 对方以攻代守,甚至连防御魔法的都没有使用。 冰箭无休无止地射向老萨满,将蛮兽人们强行压制在老萨满身边。 领头的那蛮兽人被压制地狠了,胸中的憋闷化成了滔天怒火。 他猛然仰天怒吼一声,俯头弓背团身,粗壮的手臂拦住要害,如炮弹一样向安南冲过去。 但他一出十米的范围,身上立刻中了数十只冰箭,根根穿透它的身体,就像正面被军团箭云射中一般,身上没一块好地方。 他巨大的身体也被冰箭上携带的巨大动能给撞飞了起来,摔回了老萨满身边时,眼睛圆睁,里面残留着极度的惊骇。 树上的猎人们看的直吞口水,‘大牛’瞪着眼睛,结结巴巴地道:“这......这就是真正的魔法师?” 没人回答他的话,所有人,包括那个年轻首领,都呆了。 年轻的首领看了看远处无尽的冰箭,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灼炎箭,心中很不是滋味。 这就是魔法师的力量吗?差距竟然如此巨大,几乎把他的心气全给打没了。 这萨满算不上强大,随着时间的流逝,对方的攻势毫无减弱。 而他胸口的闷意却越来越强,几乎到了不得不喷发的地步。 安南仅凭冰箭,就将这可怕的蛮兽人一步一步地推到死亡的深渊。 他的手仍然缓慢地拂动,就像在画一道长长地休止符,宣布这兽人生命的终止! 时间又过了半分钟,被老萨满消解的冰箭化成了浓郁的雾气,将这群兽人笼罩了起来。 忽然,老兽人紧抓萨满手杖的手无力地松开,胸中一口逆血狂喷而出,将白雾染成了红色。 无数的冰箭失去了阻拦,立刻蜂拥而入。 白雾中,除了‘扑哧’‘扑哧’的入肉声不断响起外,一声惨叫也无。 林风吹起,白雾散去,里面已经成为了修罗屠场,除了地上插着的密密麻麻地冰箭外,仅余碎肉,一具全尸也无。 从头到尾,这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一分钟过去,安南伸出的手也抚到了尽头,死亡旋律演奏完毕。 猎人们都使劲揉着眼睛,怀疑自己看到的一切是幻觉。 大牛狠狠地捏了下自己的大腿,疼的嚎了一嗓子:“神皇在上,这还是人吗?” 安南转过身,他也不拉下兜帽,整个人隐藏在斗篷中。 “下来吧,问题解决了。” 安南本来可以直接离去的,但他被黑龙耽搁了两个多月,他得问问这些猎兽者关于大陆的局势。 年轻猎人立刻溜下山,站在地上的时候,他小心整整了自己仪容,努力地保持镇定,不让自己不失态,然后快步向安南走过来。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一脚踢碎 到了安南面前,他异常郑重地行了个大礼。 “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在他身后,一个个猎人们也溜下树,衣衫不整地跟在年轻人后面,同样向安南道谢。 安南摆了摆手,温声道:“蛮兽人是人族共敌,无须道谢。” 见这年轻人还要说什么,安南阻止了他,同时问着:“我刚才听到你说一头蛮兽人能值一百金币?” 这类的捕兽队安南以前也听说过,抓捕的兽人都是卖给角斗场的,但似乎卖不上这么高的价格,一般也就三十几个金币。 见安南问起,年轻人知无不言:“本来没这么贵,但现在整个大陆都乱了,东岸的托瑞尔和邻国开战,听说贝崖海最大的军阀也入侵托瑞尔,海上第一强国莫拉瑞出动海军讨伐军阀,两个月前莫拉瑞又对唐龙宣战,拉格伦公国屯兵剑湾海岸,就连旭日帝国和光明教廷都宣布与唐龙开战。” 见安南脸上仍有疑惑,他接着道:“这些蛮子,只要有吃有喝,就肯为任何人打战,等战打完了,若还能活者,就转卖给角斗场。” 安南恍然,中阶魔法基本不会出现在人族内战战场上,在只有初阶魔法的情况下,一个装备了元素防护铠甲的蛮兽人,简直是攻无不克的恐怖战车。 一个全副武装的蛮兽人,成本不过几千金币,就相当于一个强悍至极的中阶武士,用他们攻城,比培养一个斗气武士要廉价多了。 而且还不用考虑封赏和人权问题,用过之后直接销毁就行。 没想到,光明教廷找不到凶手,直接与唐龙开战,够果断的。 至于旭日帝国,应该与哈罗德带走卡罗琳龙躯有关,维多利亚虽然并不重视子嗣,但不代表她能忍得下这口气。 “感谢你的消息,你叫什么名字?”安南最后问道。 “克莱得·韦尔斯”年轻人立刻报了出来,能被一位强大魔法师问起名字,并被记住,这是一种荣耀。 “我知道了......”安南的话说了半截,突然心中一动,感受到某种巨大的压力向他袭来。 想都不用想,一定是那黑龙发现他了。 安南再不跟这些猎人废话,直接触发‘漂浮术’,向旭日帝国的方向狂飞而去。 只要到了人类世界,黑龙也不敢太放肆,那就有了周旋余地。 安南突然间离去,让这些猎兽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这么走了?”‘大牛’摸着头,有些莫名其妙,这不刚说的好好的吗? 魔法师们的脾气可真是古怪,实在让他们这些凡人难以理解。 “他走了。”克莱得肯定地道。 又有个猎人疑惑地道:“头,我看这魔法师老爷似乎在躲什么东西,我们是不是也赶快走?” 经他这么一提醒,克莱得心中一震,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能让如此强大的魔法师都急急躲避的,这东西该有多么可怕? “收拾东西快走。网先别拿了,逃命要紧。”克莱得当机立断。 一群猎人不顾一切,急忙向旭日帝国的方向奔去,唯恐身后出现什么恐怖的东西。 一直跑了近半个小时,猎人们跑出去足有十几里地,一个个气喘吁吁,却仍旧不敢停下来。 忽然,克莱得看到一直跑在最前面,几乎已经看不见人影‘大牛’又拼命地跑了回来。 这一回,他跑的比上次更加疯狂,脚上的鞋子都跑掉了,速度非但不减,还硬生生加快了几分。 “头,快跑,有龙啊!!!” 大牛的声音无比尖锐地向猎人们扑过来,又随着他的远去,变成了低沉的呜咽。 能让多普勒效应变得这么明显的,这速度足以自傲了。 不用他提醒了,众人已经看见前方一头巨大无比的黑龙一步一步地向他们走过来。 这龙的头颅就有他们的身子大,锋利的爪子闪着寒光,身上的厚实鳞片昭示着无懈可击的防御。 这不是飞龙,也不是亚龙兽,而是真正的巨龙,史诗生物,神明在凡间的代言人! 巨龙可不是蛮兽人,他们一般出现在史诗神话中,是能毁天灭地的存在。 来一千个一万个蛮兽人,也顶不了眼前这巨龙的恐怖。 所有猎人们都呆了,有几个胆小的直接眼睛一翻,昏倒在地,身上还传来一阵骚臭味,再看裤档,竟然屎尿齐流,已经湿透了。 黑龙维多利亚走到了这群人中唯一一个还算比较镇定,但全身仍然抖成筛糠一样的年轻人跟前,巨大的头颅俯下,问道:“之前那个魔法师是不是一个年轻人?” 克莱得心中念头飞转,几近本能地掩饰道:“我不知道,他头上戴着兜帽,但听声音是个老者。” 那黑袍人刚刚救了他,这么一会就将救命恩人出卖的事,克莱得自觉做不出来。 这种关头,他还有这种心机,也算强人了。 可惜他是厉害,但他手下惊异的眼光却出卖了他,黑龙哼道:“爱撒谎的小子,他是个年轻人对不对?” 在龙威的压制下,克莱得只觉的心胆欲裂,似乎有一座山向他压过来,让他几欲疯狂。 他突然有些羡慕地上晕过去的那几个家伙了。 “我不知道,别问我,别问我!”他抱着头,竭斯底里的喊着。 克莱得吼了半天,一直到他身边传来了‘大牛‘弱弱的声音:“头,那龙已经飞走了。” 克莱得抬头,果然,他身前已经空无一物,哪有什么黑龙,地上连脚印都没有,刚才的恐怖经历就像是一场梦。 但旁边几个晕倒的的手下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魔法师躲的就是这黑龙吧?”克莱得脸色茫然,眼神呆滞地向‘大牛‘求证。 “应该是的。”大牛一脸戚戚然。 那个魔法师得有多强大,才能惹上龙这种神话生物? 另一边,安南已经飞过了国界,正全速向附近最大城市乔舒亚城飞去。 他得在维多利亚追上来之前,躲到闹市中。 乔舒亚城中,有着数座法师塔,还有一位师坐镇,就算黑龙也不敢乱来。 真要撕破脸皮,在法师塔无穷无尽的攻击下,黑龙也讨不了好。 就算她赢了,整个乔舒亚城肯定也得成为废墟,那绝对会在人类世界掀起轩然大波。 然后,数位贤者级别的师就会让这条母龙尝尝什么叫传奇魔法! 当安南到达乔舒亚城的城外时,他转头向后面的天空瞥了一眼。 这一眼就让他出了一身冷汗,以他恐怖的视力,自然能发现极远处的天际,那一个极的小黑点,除了维多利亚还有谁? 不过他现在已经到了城门口了,维多利亚也只是远远望着他,没敢直接飞过来。 城门口竖着一张公告牌,牌上贴着几张公告,最大的那张赫然就是征兵令。 安南瞄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很快就在最底下不显眼处找到一行字。 “兹招募随军魔法师,有意者可到城内法师塔申获资格。 这字后还有个签名:师里斯特。 这个名字安南有所耳闻,是乔舒亚城最强大的一个魔法师,也是那座最精美,最高大的法师塔的主人。 这真是天冷了有人送棉袄,安南再不耽搁,进城之后,一路紧赶慢赶,很快就到了法师塔附近。 在这里,他整了整自己的仪容,又将自己袖子上大量的魔法水晶摘掉,只留下几枚用来防身。 这些魔法水晶都是贵重之物,不是一般魔法师能够拥有的,普通人不认识,可能只以为他是个暴发户,但要是识货的魔法师们看了,绝对会眼红,挂这么多在身上,徒遭人嫉。 一切准备停当后,安南便向着法师塔走去。 直到离法师塔还有三十米远的时候,安南就觉得自己被人用精神锁定了。 随后,一个逼真的人影凭空出现在他身前,这是个老者形象,头发雪白,但精神矍铄,想必就是里斯特本人了。 这是个十分巧妙的初阶水系魔法,叫做‘光影投换’,靠的是对光线原理的深刻理解。 这人影开口了,但声音却是从法师塔中传出来的:“客人,请说明你的来意。” “我是个自由魔法师,想成为一位随军魔法师。” 人影沉默着,安南能感到有人在观察着自己。很快,声音再次传来:“你身上的是元素平衡法袍?” 安南点了点头:“只是初阶的,能让我释放中阶攻击魔法。” 高阶法袍安南也有,不过他并不想让里斯特之外的人掌握他的踪迹,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在这种场合穿的。 他现在表现在外的精神力水平是中阶魔法师的程度。 他不怕被人识破,除非是对方是像马歇尔那样的圣域师才能看透他的伪装,高阶师就免了吧。 而世间圣域师又有几人呢? 中阶魔法师有这法袍虽然稀罕,但也不无可能,这只说明他是个强大的魔法师。 这光影侧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法师塔的大门同时打开。 安南走了进去,到了门边的时候,若有所觉地向后瞥了一眼,只见远处街角上,一个少女正恨恨地看着他。 这少女有一头亮丽的黑发,随意的披散在肩上,身上穿着束身的墨黑色长裙,凸显着那刚刚发育的身躯。 在她身上,高贵和甜美完美地杂糅在一起,散发出惊艳的魅力。 有着如此出类拔萃的形象的,除了黑龙维多利亚还有谁? 不过她晚了一步,在高阶师的法师塔攻击范围内,强如巨龙也得小心翼翼。 就这一眼,安南就知道了他的推理分析结果。 她身上的墨黑长裙,就是‘龙鳞法袍’,不过这种样式,不利于施法,倒是有利于身体动作。看来她没准备用魔法,而是想用武力强抓安南回去。 不过,她若是用武技,以后有机会,安南会让她大吃一惊。 安南对着维多利亚微微一笑,身影消失在法师塔里面。 这熟悉的,可恶至极的笑容,立刻让维多利亚有一种身化巨龙,直接在乔舒亚城大干一场的冲动。 但理智终究占了上风,她只能在街角恨得牙痒痒的,眼睁睁地看着安南走进法师塔。 不过她不知道她这副模样有多么吸引人,灿烂如星的夜眸,微带红晕的如玉脸庞,虽然是一副小女孩的模样,但街上经过的男人们看的心都化了,几个地痞无赖向她围了过来,一个个笑的见牙不见脸,有一个还伸出了手,抓向了维多利亚的肩膀。 这正为这头处于怒火之中的母龙提供了发泄借口,她什么话都没说,一脚踢出去,小脚直接踢在这无赖的胯间。 对方立刻眼睛圆瞪,脸涨成了紫黑色,身下,红的白的都流了出来。 看来是碎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水之幻象 这位里斯特魔法师是九阶巅峰师,只要再进一步,就可被称为圣域师了,是个绝对的强者,相对而言,他的年龄也接近三位数。 法师塔的一楼大厅很宽敞,有二十多个穿着朴素布袍的年轻人在这里,他们或静静阅读魔法典籍,或低声与同伴讨论魔法原理。 看他们精神力波动,应该都是里斯特名下的魔法学徒,但这些人的年龄看起来都不小了,还处于如此水平,平常应该也不怎么受到里斯特重视。 一辈子的成就,或许就仅止于初阶魔法师了。 看到安南进来,学徒们都抬头望了他一眼,等看清了安南身上带着淡淡空气波纹的法袍后,又恭谨地垂下了头。 他们脸上表情不一,或羡慕,或嫉妒,或崇敬,或自卑,却没人同安南搭话。 安南在大厅等了会,很快楼梯口就出现了一个中年魔法师,这魔法师处于初阶水平。 见到安南,感受到对方身上深不可测的精神波动,他眼中闪过惊异之色,虽然很快就恢复平静,但神态却恭敬了许多。 他首先向安南行了个魔法师礼,然后才道:“请跟我来,我的导师已经在等你了。” 他的态度和语气都很谦卑,这是低阶魔法师面对高阶师应有的礼仪,与年龄无关。 在魔法师的世界里,有白发苍苍的学徒,也有正处壮年的师,两者地位天差地别。 就如此刻的安南,虽然刻意将面容改的老成了些,但看起来依然不过二十多岁,但他却已经是中阶魔法师。 无论是当下的成就还是未来的潜力,都让这中年魔法师感到敬畏。 安南点了点头,就算回礼,随后就跟着这中年人向楼上走去。 中年人直接带着安南到了四层的一间会客厅里。 在这里面,白发苍苍的里斯特正坐在一张躺椅上,见到安南进来,立刻伸手邀请。 “坐吧,年轻人。” 等安南入座后,他又向中年魔法师摆了摆手,这魔法师立刻退了出去,态度一如既往地恭谨。 老魔法师仔细地观察着对面的年轻人,在他的感觉中,这个年轻人身上的精神波动虽然只有中阶的水平,但不知道为什么,却给了他一种深不可测的错觉。 安南在面前轻轻一挥,撤去脸上的伪装,顿时,一股无尽的威势充斥在法师塔内部,令那些魔法学徒打了一个寒颤,就连那些正式魔法师都是满脸木纳。 在里斯特惊愕的目光中站起,安南对其行了一礼,说道:“林洛·安南·诺瑞亚,向您致敬。” ······ 出云帝都,出云城,繁华依旧。 帝国和暴风上空笼罩的战争阴云并没有影响到这座大城市中居民的生活。 那些战争,那些死亡离都城人民的生活非常遥远,就像发生在另一个位面一般。 最多,也就是茶余饭后,多了些闲聊的话题罢了。 圣域师班尼迪克坐在马车里,在经过一段闹市时,他微微拉开的车窗,从缝隙中静静地看着繁荣的街景。 街上,吆喝叫卖的商贩,脚步匆匆为生计奔波的男人,年轻美貌的少女,毫无烦恼地小孩,还有窝在街角的乞丐,他们或高兴,或悲伤,或落魄,或市侩,组成一幅浮生百态之相。 班尼迪克看着这一切,光芒映照在他的眼里,折射出如孩童般纯净的光。 这种尘世间的酸甜苦乐,早在七岁的时候,班尼迪克就已经与之挥手告别。 此后的九十多年,陪伴他的就只有元素和魔法阵。 街上的人羡慕敬畏地看着他的马车,向往着圣域师的崇高地位。 闹市很快过去,驶入了安静的玫瑰大道,班尼迪克莫名地叹了口气,拉上了窗户。 马车最终停在了玫瑰园外,车门被拉开,一个侍从立刻跪在地上,趴下身体,静静侯在车门下。 车内的圣域师踩着他的身体走了下来,另一个侍从立刻上前,躬身道:“阁下,维蒙冕下已经等候您多时了。” 班尼迪克点了点头。沿着熟悉的路线走到了,很快到了玫瑰园中的贤者大厅。 在这宽广的大厅中,除了一个满头雪发的维蒙外,再无他人。 一段时间未见,班尼迪克只觉地这冰霜贤者脸上的皱纹变得越加深刻,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看到他进来,维蒙便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简短地道:“坐。” 待对方坐下后,维蒙立即直入正题:“你在出云河上和一头成年蓝龙交手了?” 班尼迪克点了点头:“是一头陌生的纯血蓝龙,他很强,而且是年轻雄龙,我拦不下他。” 维蒙眼中闪过深思,平静地道:“把详细过程和我说,什么都不要漏下。” 班尼迪克自然不敢有违,将当天出云河上发生的所有细节,一丝不漏,从客观地角度叙述了出来。 大陆上,真正血脉纯正的巨龙非常少,一系的巨龙绝对不会超过五头,总共的数目,也不超过三十头,而且一般都逍遥世外,不理大陆纷争。 其他的龙兽,龙人,亚龙兽倒是多的不得了。 这方面,人龙就算以后成长了,和血统纯正的龙族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其他不说,他们跨步传奇的机会就非常渺茫,以至于几乎不可能。 而每一头纯血巨龙,都是有名有姓的强力生物,这突然多出了这么个陌生家伙,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维蒙听后就陷入了沉默,他的手指有规律地敲击着桌面,良久之后才又开口道:“这蓝龙和唐龙皇妃不是一伙的。” “我也是这么认为。”班尼迪克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既然对方不是和唐龙皇妃那种野性勃勃的疯狂人物,这个问题就可以暂时放到一边去了。 “龙族已经开始不安分了,”谈完了这事,维蒙沉默了许久,很平淡抛出一个霹雳消息,“我的时日不多了,” 说这话时,他眼神宁静悠远,毫无恐惧和遗憾,似乎说的是别人的生死。 但这话听在班尼迪克耳朵,却如同霹雳,他大惊失色,站起身急声问道:“怎么会这样?” 之前不是说他还能撑上几十年之久吗? 传奇强者的逝去,对帝国会产生什么影响,班尼迪克不去考虑,他考虑的是今后整个人族的恶劣处境。 火焰贤者哈罗德一个人可不是黑龙的对手,若再加上兽人,蛮族等等外地,这意味着什么,他都不敢去想。 维蒙伸手示意对方坐下,然后平静地道:“我用了‘水之幻象’,窥到了某些被法则迷雾掩盖的时光真相,也因此付出了代价。” ‘水之幻象’,传奇预言魔法。使用这个魔法,施术者能行逆天之举,一窥时光走向。 当然,这魔法之所以被称为幻象,是因为这是今后发展的最大可能,并不是必然。 实际上,从维蒙看到这个幻象起,未来的景象就会因为此时的干扰,而离幻象越来越远。 自然,这魔法的背后,就是法则之力的无情倾轧,传奇强者也难以抵抗,最终结局就是灵魂印记破碎。 班尼迪克对这魔法有所耳闻,他当然知道维蒙不会无端使用这种魔法,他沉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多年前,米拉从她的导师引导神那得到一些预言,最近已经应验,我感到了许多股力量隐隐参与其中,精灵,血族,兽人,这些力量挤来揉去,错综复杂,我不得不借助这魔法,让我洞察复杂形势中的那一线真实!从幻象中,我看到了人族的灾难,千百万的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沦为他族奴隶。” 维蒙半躺在宽大的座椅上,双手交叠,脸容安详,最平静的声音中却隐含着最激荡的雷霆! 这话语的份量和他的传奇魔法一样,牵动着成千上万人的生死,让班尼迪克越听,脸色越白。 “那您呢?还有火焰贤者?那位最强大的真理贤者呢?”班尼迪克急问。 如此的灾难,难道这些传奇强者们都陨落了吗? “我?”维蒙自嘲地笑了笑,“有些事,你不明白,在种族的竞争中,就算我已经踏入了传奇之境,作用也并没有想象的那般大。” 整个人族,两百年前才算真正走上了大陆巅峰,当时,统一的人族帝国威震整个大陆。 但所有的光辉,都随着暗杀真理贤者米拉开始,帝国的分崩离析而烟消云散。 如今的和平,只是来自于先辈法师们荣耀的余泽。 但现在,这余威也慢慢消退了,而整个人族却仍生活在自满骄傲中。 长久的和平繁荣滋生出了毫无根据,极其虚浮的自大和惰性,整个人族都安于现状,已经从根本上出现了大衰退! 就像空中楼阁,看时繁华,其实一推即倒。 这不是个人的力量能够扭转的,就算维蒙是贤者也不行。 维蒙半闭着眼睛,无奈地叹道:“我只是一个人,就算活的久一些,掌握的力量大了些,但相对于整个大陆,又算的了什么呢。” 说完,他看着对面的这个圣域师,忽然问道:“班尼迪克,你今年才一百岁?” 班尼迪克点了点头,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维蒙感叹地道:“一百岁,能到圣域师巅峰,还算不错。”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一代巅峰 当年的维蒙,十八岁成为正式法师,七十岁晋升高阶师。 这成就在当时的大陆上,并不怎么出众。 但在之后,他开始展现出他的惊世天赋,到了七十九岁时,维蒙就已经超越所有的同辈之人,已经到了圣域师巅峰,离传奇只剩下一步之遥。 班尼迪克此刻的成就,和当年的维蒙比,差了好几条街,但他同样让那些普通法师们仰望。 对维蒙的话,班尼迪克有些听不懂,只能疑惑地望着他。 这位老迈的冰霜贤者笑了下,脸露歉然,揭露了谜底:“你知道的,圣域师可以传承,其实,贤者也可以......” 他的话没说完,但双方都清楚地知道,虽然可以,但代价无比巨大! 圣域师的传承已经非常苛刻,贤者就更加不用说了。 班尼迪克顿时犹豫了,他抬起头,看到的是维蒙衰老疲惫的脸庞,还有被某种无形的重担压的有些驼的背。 但这位贤者的眼中,却没有任何希冀和恳求,他只是给了班尼迪克一个选择,如果他不愿意,就当这话从没说过。 除了班尼迪克,帝国还有两个圣域师,还有许多高阶法师,都可以接受这传承。 只不过,处于圣域师巅峰的班尼迪克是最好的人选,得到传承后,获得的力量也最多,最接近那些凭借自己力量走入传奇之境的贤者。 班尼迪克面临着艰难的选择,他内心剧烈挣扎着。 今年他已经一百岁,就算成为圣域师后,寿命得到延长,身体也已经过了最后的巅峰期,错过了最后跨入传奇境界的机会。 他这辈子基本就止步于此了,之后的时光,能保持住实力就已经算是难得了。 而维蒙给出的这个选择,对他来说有着极大的诱惑,虽然可能致命,但若是挺过去,他就能一窥传奇境界的风景,这辈子也不算白活了! “我要付出什么?”最终他问道。 “九成半的可能是当场死亡,剩下半成,就是成为新的冰霜贤者,之后,在出云寒珠的作用下,你应该能活上五十年。” 半成的生机! 或一跃登上云巅的法则王座,或者直入地狱。 这是一个赌博,班尼迪克权衡半天,最终重重点头,应了下来。 能有二十分之一的几率,已经足够拼一把了。 ······ 当安南对这位里斯特师说明来意之后,这位师便立即启程,前往旭日帝都求援,将黑龙维多利亚潜入旭日帝国一事交由火焰贤者哈罗德定夺,而安南,则被他安置在了法师塔内。 这是出于对方的安全考虑,如果让安南走出这层层防护的法师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黑龙给干掉,那就太悲催了。 在里斯特的法师塔待了整整两天,对方并没有归来的迹象,而这里,却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冰霜贤者维蒙·德库拉。 维蒙的满脸老态让安南稍稍吃惊,扫描之后,他得出结论:“这位冰霜贤者在时刻对抗着某种巨大的力量,这力量侵蚀着他的生机,他活不长了。” 安南了然,原本稍显紧绷的心也放松了下来。 维蒙不理他惊讶的目光,看向安南,说道:“有多大的能力,享多大的财富地位,担多大的责任!年轻人,某些东西牵扯着人族的命运,你认为你能担起这个责任吗?” 担不起,就别想着驾驭寒息。 这是个天大的责任,也是巨大的牢笼。 不知道是否有意,在维蒙开口说话之后,大厅内的仆人和魔法学徒全部一一告退。 大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释放个屏蔽结界吧。”维蒙对安南道,他不想第三个人听到他们的谈话。 安南点头,身上光芒一闪,一个寒冰罩子就扩散开来,将这圆桌周围笼罩了起来。 冰雪结界很快成型,看起来毫无变化,但只要有人撞到结界上,就会触发极寒低温攻击,精金也要被冻成冰屑。 维蒙微微做坐直了些身体,看向安南,用探询的语气道:“年轻人,你只会冰雪系魔法?” 此时,这位贤者脸上满是褶皱和色素沉淀的斑点,全身也变得瘦骨嶙峋。 唯有那双眼睛,犹如一潭古泉,淡泊悠远,似乎能洞察世间所有秘密。 安南身上的一些秘密,根本瞒不住这位老人,既然对方的导师并没有告知,维蒙也不打算点破。 他拿出一颗冰雪系魔法水晶,触发后,出现一支极细小的螺旋冰刺,冰刺本身并不特殊,特殊的是魔法凝结的速度,以及魔法达到的强度。 任何一个非冰雪系的师都达不到这种程度。 维蒙笑了,笑容纯净地像个孩童。 他感慨道:“多少年了,没有一个低阶魔法师能挺过寒息的淬炼,所以我一直以为这痛苦是无法被超越的。” 说着,他看向安南,点头道:“你能挺过来,光这份坚韧的意志,就完全配得上师的力量。” 安南看着这冰霜贤者,耐心等待他说出正题。 “我的时日已经不多,最多只有一个月,最后的日子里,我或许能为解答一些魔法学习上的疑惑。” 这位老人看着安南,眼中深处带着一些期盼。 大陆上,有许多人以成为贤者的门徒为无上荣耀,而对于传奇贤者来说,能成为一个绝世之才的导师,也是一种荣幸。 当年维蒙的导师,只是一个高阶师,名气是有一些,但高阶师何其多,死后不到百年,除了他的弟子,谁会记得他? 但正因为有了维蒙这么一个弟子,竟也跟着名闻全大陆了。 维蒙已经看透很多东西,但对这名声,尤其是身后之名,却还没完全看透。 不过他的建议对安南来说正是雪中送炭,安南的施法能力还行,但炼金能力却是一塌糊涂,高阶的炼金产物一样不会。 许多高阶魔法,他只会绘制,却不会使用,这师之名,实在是有些名不副实。 两人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除了安南,每一个强大魔法师的成长过程都是非常漫长的,一个月的时间,短的不能再短,进步也是微不足道的。 但安南不同,他有强大精神力作为后盾,有着使用魔法的丰富经验,这就取消了法师提升的最大瓶颈。 许多东西对他来说,都只隔着一层窗户纸,只有有人点一下,他就能领悟进去。 所以冰霜贤者的指引来的非常及时。 这些天,维蒙只要一有精神,就会竭尽全力地将一个传奇强者对魔法的精微认知,直接灌输给这个年轻的弟子。 他不求对方马上能够理解,只求这些承载着传奇力量的知识能够在对方身上得到传承。 令他惊喜的是,这年轻人不仅拥有着堪称奇迹的超精细记忆力,同时悟性也非常惊人。 每一天,他都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进步着。 这也难怪,一个能在二十岁以前步入师之境的强者,没点真本事怎么行。 发现这点的维蒙,教的越加卖力,真正的是呕心沥血,倾囊而授。 而随着安南的飞速进步,维蒙的身体却越来越虚弱。 他原本一个月的生存期限,被大大缩短了。 在第十九天的深夜里,安南被一阵微弱的冰雪元素波动给唤醒了。 这波动安南十分熟悉,正是冰霜贤者维蒙的。 他心中一惊,刚刚起身穿好衣服,房间门外,那个专门照顾维蒙生活起居的女仆就敲响了他的门。 “林洛先生,贤者大人有急事找您!” 这女仆声音很急,带着些许慌乱。 安南立刻打开门,垫脚向前跃了几大步,直窜到了维蒙的休息室门口,然后他停了下来,稍稍静了静心绪,这才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房内,维蒙身上披着睡衣,正静静靠在床背上,他的脸色一片死灰,眼中只剩最后一丝神采。 这位威名震世的冰霜贤者,此时只是一个垂死的老人。 他听到动静,缓缓转过头,望向安南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用极其低沉,非常平静地声音说道:“你来了。” “我来了。” 安南走上前,抓住了这位老者冰凉的手。 这只苍老的手上,瘦得皮包骨头,软绵绵地没有一丝力道,上面的生机已经彻底消逝了。 现在的维蒙,只余心脏和大脑,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动力。 “扶我起来,到法师塔顶楼去。” 安南立刻搬过来一张躺椅,将维蒙的身体抱到躺椅上,然后举着躺椅,迅速地来到塔尖上。 到了这里,维蒙望着窗外漆黑的天空,失望地道:“原来天还没亮啊。” 看来他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这真是让人遗憾。 他微微转动眼眸,看向安南,开口道:“林洛,我要最后和你说几句话。” “您说。”安南恭敬地半跪在躺椅旁等着。 “来自人族内部的倾轧,你要当心,蛮族和兽人,你要当心,黑龙维多利亚,你要当心,冥王的黑暗教廷,你更要当心,一切皆因你而起,最终也因你而灭。” 他连说了五句话,一口气有些接不上来,喘了几口,又道:“我的一切都留给了班尼迪克,只有一本魔法书,归你了。” 随着这句话,他长出了一口气,眼睛仍然张着,依然看着漆黑的窗外,但眼中的神采却已经彻底地沉寂下去。 一代巅峰,默默无闻地离世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一步臭棋 转眼间,神皇降临日已经过去了近三个月,此时已是初春,天气回暖,万物生发,整个旭日田野都蒙上了一层如轻烟,如雾般的绿纱。 这种大地回春的时节,荒原上的农夫也开始了忙着垦地,播种。 在一个月前,里斯特已经返回法师塔,照他的话说,哈罗德已经收到了求援信息,并且要求安南专心呆在法师塔,在黑龙的危险没有解除之前,不能随意乱跑。 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月,安南甚至想过那位火焰贤者是否想把他软禁在旭日帝国,如果真是如此,他宁可变身寒息去找维多利亚。 这一天,天阴沉沉地,下着蒙蒙细雨,法师塔中也一如既往地处于宁静当中。 旭日田野上空,一道蒙蒙地青光冒着细雨,穿越了城墙快速地向法师塔飞过来。 这青光到了法师塔外一千米外时就降落在地改为步行,从中显现出了一个中年人的身影。 到了门口,他的目光在石门上的魔法纹路上停留了会,很快就找到了一处熟悉的结构,这是敲门用的。 他熟练地用精神力轻触了几下纹路,然后便耐心地在门口等着。 法师塔里面的人没让他久等,几分钟后,石门便无声地滑开了。 中年人快步走进大厅,看到之中正坐着一老一少。 确定似的点了点头,他对少年说道:“这是贤者大人叫我带给你的,他希望您能尽快去帝都一趟。” 安南依然慵懒地躺在椅子上,身子一动不动。但空气中却出现了一双冰霜之手,将信封接了过来。 这手非常灵巧,和真手无异,很轻巧地将信封撕开,展开信纸。 这纸上一个字都没有,只有个极其复杂地魔法纹路。 马丁瞄了一眼,发觉自己根本无法解读其中的含义,只要一顺着纹路思考,就脑袋发晕。 这绝对是高阶魔法阵纹路的一部分。 安南却只是看了一眼,嘴角就浮起了一丝笑意,同时,空气中的冰霜之手猛然一收,化作了一个雪球,将信纸冻成了冰屑。 “你回去转告贤者,就说这事我知道了,会尽快过去的。” 马丁应了声,并没有马上离去,又拿出一张纯金打制的请帖,呈向安南。 “这是春季宴会的请帖,瓦格纳国王非常希望您能前去参加。” 这一年一度的春季宴会,在旭日帝国中是非常隆重的国宴,邀请的人都是王国顶尖人士。 安南敷衍地应了声,却没有去接这请帖:“我的时间宝贵,这宴会就不去了,代我转告国王,就说能得到他的邀请,我感到很荣幸。” 马丁脸色有些尴尬,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得收起请帖,悻悻然地走了。 一直到了法师塔外,马丁看了眼手中的纯金请帖,叹了口气。 这种国宴,他想去都去不了,而塔里面那个比他小二十岁的年轻人,竟然对此不屑一顾。 这其中的巨大差距,让他满心的复杂。 ······ 旭日帝国的国都旭日城处干旭日大平原的西北方向,这里空气干燥,降雨量不多,土地并不如何肥沃。 帝国百年分治的结果,就是国力鼎盛,但皇室衰微,在财力上是无法和莫拉瑞王族比较的,更不用说出云皇族了。 所以,王都旭日城,论繁华精致远不如诺里斯城,宏伟大气又比不上出云城。 不过它到底是一国之都,还是有些独特的韵味的。 国都中的居民都身材都十分高壮,男女皆然。 男人性格粗犷,好勇善战,女人很大气,但也极泼辣,如果你在街上看到一位妇女手里拿着厨刀满街追人,干万不要惊讶,因为十有,她是在整治她男人呢。 在这里,你拿东岸的玫瑰向人求婚,那是绝对行不通,女人们不喜欢这种需要小心呵护的精致东西,你最好拿一把剑过去求婚,以显示勇力。 人们说起西方的‘海滨之城’诺里斯,总是一赢不屑的口气,管那里的人叫,温室里的小娘们” 安南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算是开了眼界,这里的一切给他的就是:大! 大嗓门,大男人,大女人,大门,大窗,大房子,甚至坐着的马车,也比其他地方大那么一圈。 就在这种喧闹的气氛中,安南坐着大马车向贤者高塔一路驶去。 哈罗德一早就感知到了安南的到来,所以当他来到高塔下时,就有个满头白发的老法师看见了他,他也不说话,只是对安南招了招手。 安南心领神会,跟着他就进了高塔的秘密入口,坐上了风扶梯后,一路直达火焰贤者的生活区。 这里同样沿袭了旭日城粗犷大气的风格,与安南的法师塔精美壮丽完全不同。 到了这一直沉默的老法师才开口对安南道:“林洛阁下,看到前方那个通道了吗?走过去,贤者就在第一个房间里等着你。” 见安南点头这老法师便悄然退去,从头到尾,就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大厅中静悄悄地,一个人都没有,出于本能,安南提高了警惕,一步一步地向通道走去。 等他走到房门口时,门无声地打开了,显露出了房内的景象。 哈罗德正仰躺在一张靠椅上,见到安南,转头对他笑了笑笑容显得极其虚弱。 他那一头灿烂的金发此时也失去了光泽,虽然被打理地很整齐但却显得毫无生气,如枯草一般。 “进来吧,年轻人。”哈罗德声音很轻显得中气不足。 进了房间,关上房门后,安南皱眉道:“您受伤了?谁伤的?” 哈罗德嘿嘿苦笑,伸手指了指房中的一个长条木柜对安南道:“你把它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这木柜大概有一米八长,五十厘米宽和高里面躺下一个人纯绰有余,看起来倒像是个棺材。 安南走上前,轻轻推开上面的木盖,只见里面正沉睡着一个穿着墨黑法袍的女人。 这女人安南极其熟悉,也极忌惮,可不就是黑龙维多利亚! 此时,这位史诗巨龙躺在这木棺里,非常安静,精神力接近静默,除了胸口微微起伏外,几乎看不出她还活着。 这黑龙身体周围包裹着一层极其恐怖的力量,这力量毫无外泄,若非安南看到了她身边空气的扭曲景象,也根本发觉不了。 “她怎么会在这?!”这完全出乎了安南的意杵。 哈罗德脸上满是得意,嘿嘿地笑着几声,又牵动了伤势,猛烈地咳嗽了半天才缓过来。 “巨龙向来信奉绝对的力量,在这方面,我比不过她,但也因此,她们比较一向比较地托大。” “我用卡罗琳的躯体作引诱,在那幼龙身上抹了毒,这毒不致命,对人无效,但对巨龙却效果惊人,我叫它‘巨龙之梦’,中了就会沉睡不起,至少一个月。” “那你的伤?”安南疑惑了。 “维多利亚和柏宜斯那老家伙干的,唐龙最强的圣域师,不过他也是身受重伤,比我好不到哪去。” 顿了顿,哈罗德看着木柜,蹙眉道:“现在问题来了,这黑龙身体周围包裹着牢不可破的生命法则之力,几乎无法被毁灭,还有十天,她就要醒了,醒了就完了。” 也就是说,到那个时候,旭日帝国将面对一头史诗巨龙的沸腾怒火,而火焰贤者哈罗德还在重伤之中。 那就是一击倾城! “我该做什么?”安南目光灼灼地看着哈罗德。 十天内,这黑耀巨龙只防御不还手,绝对是击杀她的最好时机,在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哈罗德呵呵笑了几声,随即又愁地叹了口气。 “维多利亚的力量非常强大,已经基本构建神格,晋升半神只是时间问题,到那时候,凡间的元素已经无法伤害她,我和冰霜贤者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所以我们必须在她晋升半神之前解决这个麻烦,这法则结界,我全盛时起也破不了,所以在她沉睡这段时间,无法毁灭她。” 安南耐心地听着,他相信这位火焰贤者应该会有个解决的法子。 “我们只有一个机会,就是等她快醒的那一刻,法则之力消散的一瞬间,倾力而出,或许能杀死她。” 说着,他看向安南,感慨道:“所以我想到了你,所有魔法师中,你最年轻,你的知识不是最渊博的,但能发挥出的战斗力却是最高的,而且你跟她有仇。 安南长呼了口气,叹道:“这黑龙可真是个大麻烦!” “麻烦的不只是她。” 哈罗德挣扎着起身,来到了窗前,将窗帘拉开一条缝,指着城外极远处的一座高山,高山顶部有一个极小的黑点,他对安南道:“看那里,看那个人。” 安南顺着哈罗德所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一个穿着暗黄色法袍的中年人正站在山尖上,向这边眺望。 以安南的视力,甚至能看见那人的脸色也苍白无比,在山风吹拂下一画摇摇欲坠的模样,确实受了重伤的哈罗德好不到哪去。 “他是大地圣者柏宜斯吧。” 哈罗德点头:“这家伙一路跟过来的,硬是要将黑龙从我手里抢回去,都是该死的的傀儡药剂惹的祸,我知道他本人是不想这么干的!”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将这黑龙从这里偷偷运出去,运得远远地,然后伺机毁灭她。 本来这事并不太难,但现在有这么一个圣者挡着,事情就变得非常难办。 在傀儡药剂的作用下,大地圣者绝对会不死不休的阻扰哈罗德毁灭黑龙。 十天后,黑龙一醒,那乐子就大了。 安南转头看着哈罗德,无语地道:“您走了一步臭棋。” 哈罗德已经躺回了靠椅,惫懒地道:“不臭,挺香,是女人香。” 房间中安静了会,哈罗德忽然道:“过几天,王宫会举行春季宴会,宴会后那群无聊的贵族们会到城外荒野中围猎,你的身手不错,要不就去一次吧。” 安南反应飞快,很快就明了了哈罗德的计划:“你是想让我偷偷将这木柜带出去?” “对!”哈罗德赞许地道。 说话的同时,他忽然放出了自己的火焰之势,房间中的火元素浓度顿时提高。 正当安南惊讶于他的举动时,哈罗德拿出了一个水晶瓶,水晶瓶里面,是一个纯黑色的火焰漩涡,漩涡旁边,缭绕着是星星点点的火元素。 但这药剂的动静,却被哈罗德给掩盖住了。 “这是火焰法则!快拿去,”他急声道,“能暂时将你的实力强行提到传奇,但这是火系的,跟你亲和的元素不相符,我也不知道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安南立刻将药剂收了起来:“火系也罢,我这几天熟悉一些火系魔法,免得到时候一个魔法也释放不出来。” 哈罗德一脸肉痛地道:“这药剂我就这么一瓶,记得关键时候用,干万不能有失啊。” 柏宜斯已经将他彻底盯死了,他不可能摆脱那家伙面纠缠,腾出空去对付黑龙。 他却是走了一步臭棋,现在只能靠这年轻人了,其他师,去了也是送死。 第一百五十章 与我无关 夜,旭日城的旭日王宫,春季晚宴正式开始,这座古朴大气的王国宫殿被如天上繁星般的灯火点缀地一片金碧辉煌。 王宫前的圣格列高列广场上,一辆辆或豪华张扬,或低调奢华的马车一辆紧挨着一辆排过去,将宽敞的广场停车处挤得水泄不通。 就算是如此,广场外的奔马大道依然不断有马车向王宫驶过来。 这一年一度的春季盛会,代表着新的一年新的气象,万物复苏,充满希望。 一个个衣饰华丽的贵族们有序地进入了宫殿,站在门口的的侍从们,一些在忙着检查请帖,而他们旁边的唱礼官都要高喊出来宾的身份爵位。 一位面相宽和,连带笑意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他一手挽着一位贵妇人,另一手则将一张金质请帖交到了侍从手上。 这侍从在见到这中年人的瞬间,就已经挺直了身躯,变得非常恭敬状,根本不用看请帖,他认得这人。 身旁的唱礼官也高喊出来者的身份。 “肖公爵到” 话音未落,已经到大殿中的宾客们就已经回头望过来,都是一脸地恭谨状。 在旭日帝国,除了王室外,三大贵族也都是处于顶峰的实权人物,不论是家族底蕴还是掌握的资源力量,都是其他贵族所无法比拟的,由不得这些人不尊敬。 国王瓦格纳听到这名字,也大笑着从内厅中走出来。快步上前,热情给肖公爵一个拥抱,并重重地在他背上拍了几下,状极亲热。 “布兰登,看到你我真是高兴。”瓦格纳国王脸上溢满了笑容,见到这肖公爵跟见到了亲兄弟似的。 布兰登看起来也是同样地高兴,他退开几步,欠身致意道:“向您问好,陛下。” 瓦格纳哈哈大笑,拉着他的手道:“不用这么多礼,今晚我们畅饮欢谈,彻夜不休。” 正说着,门口的唱礼官的喊声又传了进来:“奥尼尔公爵到” 一听到这个名字,瓦格纳国王面色一僵,但转瞬就恢复正常,他转身对肖公爵道:“布兰登,你先进去吧,我去迎一下。” 布兰登微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挽上身边的贵妇,转身向大厅内殿走去。 此时,他的神情已经是一片漠然,脸上那几乎能暖人心扉的笑意完全消失不见。 另一边,瓦格纳国王再一次重复了亲密的欢迎举动,而这位妻兄似乎也忘了前段时间的不愉快,两人交谈甚欢。 旁边几个知道内情的人看着国王和公爵的表演,身体都不自觉地抖了抖,也许是初春的夜里仍然有些冷的缘故吧。 接下里的几位重量级人物,瓦格纳国王都是亲自迎接,如此的忙碌。让一贯养尊处优的国王额头上隐隐有了汗意,脚也是麻麻的,几乎失去知觉。 不过就算如此,瓦格纳的脸上的笑容依旧如和煦的春风,看起来精神饱满非常,举止也一如既往地从容大气。丝毫未见疲意。 这时,门口来了一位须发皆白,眉如长须的老者。 这位老者身上穿着滚金边的纯黑长袍,脸容慈祥,眼神中带着怜悯,同时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唱礼官呆了一下,随即急忙大喊道:“穆尔大主教到” 这位大主教可不是简单人物,他是大暗教皇之下三大主教之一,是旭日王国这片教区的最高神职者,对这片教区的所有渎神之举都有最终审判权。 他的黑暗神术造诣,在大陆上数一数二,是一位重量级的人物! 宫殿内的瓦格纳国王精神一振,快步走到门口,见到穆尔,双手交叉在胸,行了一礼,用尊敬的语气道:“主教大人,非常荣幸您能来参加宴会。” 穆尔欠身回礼,然后温声道:“陛下日理万机,关系王国亿万人民的命运,当注意身体才是。” 说着,他一伸手,指尖闪过一溜细碎的黑色光芒,这光芒划过空气,没入了瓦格纳国王的身体。 随着这道神术,瓦格纳国王顿感全身的疲累尽去,变得精神饱满。 这主教温和贴心的举措,让瓦格纳心中熨帖,对他的好感大增。 不过他也暗暗警醒,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地付出,这主教心中当有所谋。 对这些冥界之主的代言人,世俗秩序的组织者之一,瓦格纳王国心中一直都有警惕之心。 教会和魔法师协会是不一样的,前者扎根于平民大众,若是得势了,他的王权绝对要被分薄许多,甚至是根本上颠覆他。 对于一个王者来说,这不可容忍。 虽然是如此想的,但瓦格纳心中到底还是有些感激地,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真心实意了许多,亲切地陪着穆尔到了内厅。 但他们刚走到一半,门口的唱礼官的声音再次传了进来,这次的声音并不响亮,声音带着迟疑,和一丝丝惊骇。 “林洛师到” 这短短地六个字,每一个都带着莫大的魔力,不管是王宫中,还是宫殿外,所有的目光都向门口望去。 这么多年了,这是第一次有师出现在春季宴会中。 不是瓦格纳国王不邀请,而是邀请了也没有人来,这种世俗的宴会,对任何一个师都毫无吸引力。 整个大厅变得一片寂静,内厅中的贵客们也感受到了外面的异常,也纷纷从精致屏断中探出头观望着。 国王瓦格纳,他身边的穆尔大主教在第一时间就转过身,看向了宏伟的宫殿大门。 在一片寂静的气氛中,从殿外的暗夜里,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有着一头黑发,眼眸幽黑,其中星光隐隐,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朴素黑袍,与这这斑斓多姿的华美殿堂格格不入。 瓦格纳僵在那,之前的从容,之前的伪装,在这位少年师直透本真的目光下,一下子被卸了个干净。 他身边的穆尔大主教深深地看了眼这年轻人,然后就低下头,口中喃喃:“又一个!又一个!” 内厅中聚集的贵客,包括布兰登公爵都坐不住了,纷纷起身走了出来。 身后的动静终于让瓦格纳国王回过了神,他尴尬地咳嗽了下,神态变得极恭敬,走上前道:“林洛阁下能亲临宴会,我感到不胜荣幸,里面请!” 说着,这国王便抛下了身边的穆尔,走到安南身前,亲自为他引路,带到了内厅。 到了这里,这国王又亲自将他带到了专门为师预留的位置上。 这些位置处在最尊贵的客位上,每一年都空着,但瓦格纳却年年留着,有备无患。 虽然师们基本不会来,但这表明了瓦格纳国王的一个态度,必须要做,而且还要做到最好。 这王国里,没有谁比身为国王的瓦格纳更加明白师的重要性,这些人,是王国的中流砥柱,关乎国家存亡! 安南也不谦让,坐上尊位后,对瓦格纳点了点头,道了声谢,便眼观鼻,鼻观心地陷入了沉默。 站在一边的瓦格纳呵呵强笑了几声,这才转头去应对其他的贵客。 没办法,作为一个分封国度的国王,他的王权虽牢固,但并不算崇高。 他这副礼贤下士的态度,倒有一半是逼出来。 半小时后,该来的重量级人物也都来了,瓦格纳终于坐上了他的王位,宣布宴会开始。 在宫殿的外厅,那些无足轻重的贵族们开始真正的狂欢,而在这被屏风隔断的内厅里,坐着的二十几位大人物,却都是一副严肃地态度,偶尔说上几句话,也都是用庄重的语气。 一时之间,气氛甚至有些压抑。 瓦格纳努力地活跃气氛,频频举杯,口说祝词的同时,也在绞尽脑汁地想着话题。 就在他词穷之际,他的目光转到坐在身边的安南身上,心中一动,说道:“林洛阁下,这次在对多神教会的事,十分感谢您对小女的照顾啊。” 说话的时候,瓦格纳眼睛却瞄向了附近的布兰登,对这位公爵的小动作,他虽然表面没说什么,但心中却非常不满。 这家伙年前的举动,离着背叛公国就差了一步! 布兰登捧着酒杯,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对国王的注视,微微回以一笑。 这笑容有些勉强,如果仔细地观察,就会发现正值壮年的公爵的两鬓上,已经多了许多白发。 这几个月,他一直生活在内心的煎熬当中,过的并不好。 对瓦格纳国王的话,安南微笑应道:“些许小事,不必放在心上。” 他的脸上表情一解冻,整个内厅的气氛很快就变得活跃了起来。 奥尼尔公爵忽然站起身,朝着安南举杯道:“林洛阁下,我听说您今年还未满二十,而且只有一位妻子,不知道可有意思多娶几位?” 他话音刚落,安南还没有什么反应,穆尔大主教就开口斥责道:“冥王说,婚姻是神圣的,一个男人只可有一位女人为妻,这不可亵渎?公爵大人,您的言论太过草率了!” 奥尼尔公爵的脸顿时涨地通红,红后又是铁青,连连转变了好几次,竟没有反驳,最后一屁股坐回了座位,再不说话了。 他没必要因为一句话就去得罪这个教区大主教,那会有很多麻烦。 穆尔大主教脸上丝毫没有得意,他转向安南,凝声道:“阁下认为,冥界之主的教诲正确吗?” 安南垂着眼眸,淡淡地道:“对你来说是正确的,但与我无关。” 第一百五十一章 也经历过 穆尔重蹈了奥尼尔公爵的覆辙,脸色铁青,但他却没有沉默,而是一反常态,不留余地地厉声喝道:“吾王普照大地,怎会与你无关,你这是在亵渎神明!” 亵渎神明,这罪名非常严厉,若是扣在普通人身上,就能直接执行火刑。 穆尔这么说,一点缓和的余地都没留,对一个教区的大主教来说,这很不正常,但事情已经发生了。 随着他的这一声断喝,内厅中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气氛压抑地能滴出水来,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瓦格纳国王身边一身黑袍的少年师。 在王宫中的内厅中,除了安南和穆尔大主教,其他人都是普通人,最多就是掌握些斗气罢了。 肖公爵,奥尼尔公爵甚至是瓦格纳国王只是各大势力站在前台的代表人物。 他们有实权,但论及自身的强大,却与那些真正掌握力量的人相差甚远。 他们本身敬重魔法师,同时也敬畏冥界之主,面对这两者的冲突,此时竟没有一个人敢出言打破僵局。 说到底,他们只是凡人,心灵不够强大。 穆尔看着坐在国王瓦格纳身边的少年师,目光灼灼逼人,眼神深处,闪动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看着这情景,瓦格纳国王心念急闪,但却想不到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急的额头上满是虚汗。 安南则眯着眼,蹙着眉头,保持着沉默。 任何神术,虽然精妙无比,但都没有直接的攻击力量,只能用于辅助。 所以,教会一直对魔法师采取忍让的态度,从来不会公然挑衅魔法师的尊严,尤其对方还是一位师。 这在以前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的沉默被穆尔看做了一种退让,他紧逼上去,肃声道:“林洛阁下,我要求你收回刚才的言论,并承认冥界之主的荣光!” 安南感到了一些不寻常的气息,他没有轻易给出答案,只是确认道:“你是认真的吗?” 说话的时候,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指尖之上,闪动微微的蓝光。 这蓝光看起来很柔和,但是在安南手边的酒杯,菜肴却都罩上了一层寒霜,这是冰雪元素被抽取的后果。 坐在他身边的瓦格纳国王,只感觉到周围的空气突然间变得其冷无比。 这些微小但却恐怖的迹象,让这位国王心里凉嗖嗖地,就像被冰水浇透了一般。 穆尔大主教当然也发现了,他在之前已经预估了挑战师威严的后果,但真实面对时,却完全是另一幅场景。 他要面对的不仅是拥有可怕魔法的致命威胁,同时还有对方庞大精神力的倾轧。 这感觉,就像面对一头正在发怒的巨龙。 但为了神的事业,他暗暗一咬牙,张口道:“你......” 他刚说出一个字,一旁的瓦格纳国王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咳得是如此撕心裂肺,让人忍不住怀疑他会不会把心肝给吐出来。 这位国王的脸涨的通红,一手紧捂着胸口,另一手抖抖索索地伸出,一副随时都会死去的痛苦模样。 旁边的侍从顿时一涌而上,宫廷医师也很快赶了过来,内厅中的僵持场面被搅的一塌糊涂。 穆尔放弃了逼问,他急走几步,来到瓦格纳十五世身前,为他检查身体。 一会之后,他才道:“陛下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被酒呛着了。” 他站起身,深深看了安南一眼,道:“年轻人,冥界之主的威严浩大无边,千万别以为学了些魔法就目中无人。” 说完,他也没继续呆在这里,转身就离开了宫殿。 一直到宫殿之外,坐上了马车,这位大主教才呼了一口气,满眼疲惫。 刚才他虽然已经做好了为神的事业献身的准备,但所承受的压力之大,超乎想象。 被冰雪系师攻击到,那绝对是身死魂灭,上冥国的机会非常渺茫。 缓了缓神,他这才对马车夫道:“去,赶快回神殿!” 这个年轻的师是个极危险人物,教会已经犯过一次错误,再不能任由这种人物崛起了。 宫殿内,瓦格纳国王也终于缓过气来,他转头看了下周围,明知故问地道:“穆尔大主教哪去了?” “他走了。”布兰登回答道。 这位国王演戏的本事倒不错,刚才他还以为对方真要完了呢。 “哦,那可真是太遗憾了。”瓦格纳国王满脸颓然,似乎真为此事感到灰心丧意。 沉默了会,他的兴致又高了起来,用嘶哑的嗓音对各位来客道:“大主教走了,我日后会亲自去道歉。但现在是宴会时间,各位继续,不要被这事扰了雅兴。” 内厅中的贵客们也都是和稀泥的高手,很快就恢复如初,刚才那短暂的对峙,就像根本没有发生一般。 走了穆尔大主教,而对面的林洛师看起来也比较地随和,这内厅中的气氛很快活跃起来,众人举杯畅饮,言谈甚欢。 席间,瓦格纳趁着空档,低声对安南道:“林洛阁下,刚才您差点就惹上大麻烦啊。” “为什么?”安南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位精明的国王。 瓦格纳国王解释道:“教会的人,地位越高,信仰越狂热,他们能为冥界之主奉献一切,也希望神的荣光能传遍整个大陆,而想要做到这点,第一需要力量,第二就是打压异己,尤其像您这样拥有无穷潜力的师。” 顿了顿,他笑道:“您刚才若是动手了,可能招致神罚不说,后患也是无穷无尽。教会拥有的世俗基础,庞大到不可想象,您如果杀了他,会被打上亵神者的标签,从而深陷信仰狂热者的泥潭。” 这位国王头脑很清醒,他对王国的局势洞若观火,同时能看清自己的局限。 所以他每时每刻都向安南示好,要拉拢这位师,就像当年拉拢哈罗德一样。 “多谢了。”安南点了点头。 这事对普通人的威胁很大,但对安南来说却不尽然,这问题他迟早是要面对的。 这只不过人族内部的倾轧罢了,他早有心理准备。 他既然已经冒出了头,成为了人类世界窜得最快最高的那颗树,那么就要面对劲风的考验。 安南的态度不咸不淡,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感激,让瓦格纳感到微微失望。 不过这位国王很有耐性,他看中的人,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去争取。 又过了会,瓦格纳又轻声道:“林洛阁下,其实刚才奥尼尔公爵说的事也不无道理,您拥有完美的天赋,它由血脉而来,这血脉无比珍贵,您应该尽快将它发扬光大啊!” 瓦格纳正说着话,冷不防,布兰登也插言道:“陛下说的不无道理,我有一个侄女,长的美丽贤淑,林洛阁下,您可以考虑下。” 坐在瓦格纳另一侧的伊琪基尔公爵也凑上前,他说的话更加直接:“我的姑姑伊妮德是师,今年才七十五岁,至今未嫁,我觉得她和你很相配!” 伊琪基尔公爵甚至下了决心,只要这年轻的师点头,他回去后,好死赖活地也要去劝服姑姑同意这事。 结不结婚不重要,关键的是要留个种,让这珍贵的血脉流入伊琪基尔家族! 大陆的贵族注重血脉,标榜自己血统高贵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在经过多代的择优选取后,家族子弟中出现魔法师天赋的机会比普通人家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非常有实际意义,关系到家族的延续与兴盛! 火焰贤者哈罗德为何能如此受亲睐,除了本身的魅力外,这血脉的缘故也关系重大。 很可惜,这位贤者漫步花丛多年,除了给人戴了无数顶绿帽外,硬是没留下一个种,让人忍不住扼腕叹息。 这些贵族如此热衷此事,并且厚着脸皮将这事说出来,和安南在今晚的随和表现有很大关系。 这位师看起来言笑不忌,宽和舒朗,也不轻易动怒。 而且面对这种话题,若是随意发怒,那也显得太没气度了。 安南脸上微笑着,在所有人中虚与委蛇,哼哼哈哈地敷衍着,却连一句实质性的承诺都没。 时间久了,安南也有些不耐烦,暗自后悔来参加这此春季宴会,遇到这么一群不知羞老家伙。 瓦格纳很识时务,他敏锐地发现了身边这位师的情绪,立刻清了清嗓子道:“我们今夜是为了新的一年祝福,不是来讨论血脉传承问题的,林洛阁下性格随和,但各位不要忘了,他是一位尊贵的师,谈论这话题,是对他的亵渎!” 国王已经开口,而在他身旁的安南也是脸露不耐,众位贵族也还都识趣,意犹未尽停止了这提亲之举。 此时的外厅中,那些平时有头有脸的贵族名流,开始进入了真正的狂欢。 盆栽后,角落里,到处可以看见正在热吻,甚至是做苟且之事的男女。 这种类似中世纪的狂欢宴会,正向交际晚会发展。 所谓的贵族,也只是披了一层华美外衣的野兽,此时失去了束缚,开始尽情发望。 但在内厅中的人却依旧保持着清醒,他们这些实权人物,身上的负担和责任,不允许他们如此放纵。 布兰登看着外面的景象,摇头叹了口气,这种轻狂的日子,他当年也经历过,如今却是永远不可能了。 其他几位公爵,侯爵,伯爵也都是一脸黯然的模样。 第一百五十二章 我就是神 算了算时间,安南在这已经呆了一个多小时,时间差不多了,他起身告辞。 瓦格纳急忙挽留道:“林洛阁下,何必如此麻烦,今晚就歇在王宫吧。” 他这话一出,其他几人都是暗暗咬牙,这老伙计,近水楼台先得月! 刚才还道貌岸然地阻止他们提亲,此时他竟是准备直接来真的! 歇在这里?能歇下来休息才怪! 安南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无声地拒绝了国王的美意,他裹紧身上的黑袍,穿过了外厅的欲望之谷,身影隐没在了暗夜之中。 安南走出了王宫,没有在其他地方逗留,他一路回到了哈罗德的法师塔。 即将醒来的黑龙可不会给他时间享乐,在这段时间里,他必须尽快熟悉‘火焰法则”以在喝入这药剂后,最快地适应药剂带给他的法则力量。 无疑,这需要哈罗德的帮助。 这位火焰贤者给了他控制贤者之塔的部分权限,安南凭借此权限,悄悄地进入了法师塔,没有惊动任何人。 安南最终在炼金室里找到了这位贤者,这炼金室的水平非常高,元素静默的能力达到恐怖的程度。 自然,在这炼金室里做任何事,都不虞担心有什么波动传出去,被人发现。 哈罗德正半靠在一张躺椅上,气色比前一天要好了许多,看来他的身体恢复地很快。 见到安南,他就嘿嘿笑了:“怎么?瓦格纳没有留你在王宫渡一夜春宵吗?” 安南微笑着:“留了,不过我没答应。” 哈罗德一脸地惋惜,叹道:“瓦格纳是个舍得下本钱的人,你若是肯呆在那,今晚绝对有大收获,帝国公主可任你享用。” 对此结果,安南毫不意外,他回望向火焰贤者,淡然笑着:“对你我来说,公主与平民有区别吗?若有区别,您何必去招惹黑龙?” 哈罗德脸色一愕,随后他伸手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哈哈大笑:“你倒是看的透彻口不说这些没用的了,我们开始吧。” 哈罗德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伸出手,摊开,手心上慢慢升起一朵火焰。 这朵火焰呈现纯粹的晶红色,它丝毫没有火焰的飘逸,反而显现出了水之灵动,还有大地的厚重意味。 更关键的是,此时两人正处在这超高阶的炼金室里,响应精神共鸣的四系基础元素少之又少。 就算以安南此时的精神力在这里释放高阶魔法的话,威力连个闪光术都不如。 “看出什么不同了吗?”哈罗德抬头望着安南,他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出现了些许痛苦之色。 安南震惊地道:“您没有借用施法媒介!” 在他的感觉中,这团晶红火焰的出现,没有任何元素的汇聚过程,从这里面传出来的元素波动,也是完全陌生的。 哈罗德点了点头他握上手,将这团火焰轻轻握在手心里,一脸地迷醉之色:“它是我的,完完整整地属于我!” 对于这团火焰来说,火焰贤者哈罗德就是新的火系元素神! 安南尝试去分析哈罗德手中的火焰,但刚一开始运算,就一发不可收拾,运算量呈现指数式的上扬立刻在安南的脑域里形成了信息风暴让安南这个主意识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反应空白。 这现象安南很熟悉,这真是个悲剧。 好一会儿,安南缓了过来,惊魂未定地道:“是精神力!它与能量以不可恩议的方式结合着。” 哈罗德手握紧成拳,手中晶红火焰却没有消失而是透过了他的手掌,将他的拳头映照地如同晶莹剔透的红色水晶。 随后,这个火焰组成的拳头开始变得虚化,慢慢地破碎成了一团地红色雾气。 这雾气呈现出一只手的形状连接在哈罗德的火焰手腕上,并沿着手臂快速延伸而上。 随后,他的整个人都转化每了红色的雾气。 这团虚影漂浮在安南身前,在虚影地周围空气被某种热浪蒸烤着,出现了剧烈的扭曲,就像在燃烧。 炼金室中的元素静默作用,对此根本无效。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燃烧空气所及的范围慢慢扩散到了安南的眼前。 “伸出你的手,感觉我的火焰。”红色虚影传出了哈罗德飘渺的声音。 安南点了点头探出一个手指,指尖点在了这滚滚热浪当中。 非常奇特的,这空气看起来是在剧烈燃烧,但指尖传回来的感觉中,却如点在柔韧的水波上,有些冰凉的意味。 这火雾虚影存在了十几秒钟,然后便‘呼,的一声缩了回去,重新凝结成了哈罗德的身体。 此时他的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了,似乎刚才那么一出,对他的身体造成了很大伤害。 他满脸地疲惫,虚弱地道:“这就是火焰法则了,在你的法则笼罩下,一切皆可燃烧,一切皆可毁灭!” 贤者以下的魔法师,使用世界固有法则战斗,而到了传奇之境,才算是掌握了自己的,几乎不可剥夺的力量。 这火焰法则扩大后,就形成了传奇魔法,魔法影响范围内,任何凡间事物都会遭到新的法则碾压。 而世界原有的法则仍然存在,在两种法则之力的来回挤压下,凡间的任何存在都会被破坏。 师?师面对这种法则力量,也是蝼蚁一只! 越强大的传奇强者,就能将火焰法则的范围扩展地越大,其中的法则之力也越强。 据说,真理贤者米拉在全力施展传奇魔法‘炎,时,能在方圆数百里之内形成一个现世的火焰世界,即使是在半神之中,也是强的有些离谱。 即使是拥有火焰天赋的晶玉红龙也只能甘拜下风,而现在的哈罗德,那就更是望尘莫及了,他最多只能扩散至方圆一里地,差了不知道多少倍。 安南静静地道:“我感觉到你在遭受法则之力的侵害。” 哈罗德苦笑道:“当然,这就是神罚了,对任何一个走入传奇之境的魔法师来说,都如家常便饭,放在教会那里,他们就会说我们是在亵渎神明了,呵呵。” 魔法师一旦踏上传奇之路,行的就是逆天之举! 一举一动都在逆天,自然一举一动就会遭受神罚,这是力量的代价。 世界就如海洋,贤者以下的凡人,就是海中的鱼儿,只能随波逐流。 但是这些贤者,已经成为海中暗礁,甚至是岛屿,必然时刻遭受海浪的侵袭。 哈罗德叹了口气道:“我还算不上强大,领悟的火焰法则也还很粗浅,而黑龙维多利亚,已经摸到了半神境界。” 这方面,龙族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他们的一切都印刻在传承信息上,只要精神力强度达到了,自然而然就能进阶。 造物主对这种生物,真是太偏爱了啊。若不论永恒的生命,龙族比精灵更加完美。 说起黑龙,哈罗德就想到了前任的冰霜贤者维蒙。 若论魔法造诣,维蒙也只比黑龙低一线,若是和他联手的话,挡住维多利亚并不困难。 可惜这位冰霜贤者已经离世,真是让人扼腕叹息啊。 至于现在的班迪尼克?那太嫩了啊。 经过哈罗德这么一自比,安南对黑龙的力量有了一个更加清晰的认识。 他忍不住蹙起了眉头:“我杀死她的几率并不大。” 就算他喝下法则药剂,力量也不过是一个刚刚踏入传奇的稚嫩新手,或许还比不上传承贤者班迪尼克。 这种粗陋的,不能完全掌握的力量,甚至还不如安南空间戒指里的‘螺旋冰矢,来的可靠。 以这种脆弱的法则之力,对付哈罗德口中处于准半神的黑耀巨龙,就算是趁对方不备,也实在有些不靠谱。 哈罗德深深望了安南一眼,眼中闪动着晦涩的光芒,他轻声道:“机会确实不大。你如果觉得行不通,那就逃吧,能逃多远就多远!” 如果这年轻人选择退避,他也不是没有其他选择,人类世界的巅峰师虽然不多,但还是有几个的。 只不过如此的话,他心中难免失望了。 安南沉默了会,忽然笑了起来:“哈罗德阁下,我若是一走了之,恐冉这旭日城,这旭日帝国都保不住了吧?” 他脸上的笑容很淡,但却带着一股舍我其谁的气势。 “别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你只是一个师。”哈罗德出言打击。 “但我却是最强大的一位冰雪系师,我拥有强大的身体,巨大的爆发潜力,那些老头子可没法跟我比,我若是没有机会,其他人更不行!” 安南与黑龙维多利亚,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逃能逃到哪去?不如作殊死一搏! 哈罗德怔了一怔,终于也笑了起来:“我很高兴,放心,你不是在孤身奋战,你也无须以击杀为目标,只要能击伤她就行!” 随着他的话语,炼金室的大门被打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 安南回头,在昏暗的光线中,只看到了一双熠熠生辉地银眸,这眼眸他非常熟悉,属于传承冰霜贤者班迪尼克。 哈罗德笑着望向来者:“怎么样,这年轻人应该有资格和你合作吧?” 班迪尼克的表情淡漠,他看向哈罗德,淡淡地道:“事已至此,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对这位火焰贤者的擅自主张,他感到不满。 语毕,他回眸望向安南,竟欠身一礼:“你的选择值得我尊敬,希望你我能共同击退这人族大敌!” 安南也肃然回礼:“愿与您并肩战斗。” 第一百五十三章 公主在哪 穆尔大主教从王宫出来,回到神殿后,没有任何停留,直走到后殿。 在这里有一个隐蔽的地下密室入口,正是他要去的地方。 在穿过数百米的螺旋型阴暗阶梯通道后,穆尔来到了通道尽头,这里没有其他东西,就只有一堵很普通的石墙。 这墙很平整,在角落里刻画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圣徽。 穆尔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伸出手按在了圣徽上,然后,他的手上出现了朦胧的黑紫色光晕。 这黑紫色的光晕如液体一般,丝丝缕缕地延伸进了圣徽之中,将它彻底点亮。 过了片刻,这墙就如空气一般,消失地无影无踪,露出了后面的一个狭小密室。 密室面积不过十个平方米,光线昏暗,里面空空荡荡地,除了一尊雕像外,再无余物。 穆尔走了进去,当他的身体完全进入密室后,身后的石墙再次出现,上面依然有一个圣徽。 穆尔走到雕像前,跪了下去,随后双手交叠放置额前,十分虔诚地叩拜于地。 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他的意识开始进入了一个似梦非梦的恍惚境界。 慢慢地,这位大主教的身体发出了微光,光芒越来越亮。 忽然,一个光辉灿烂的人形光影从他跪伏着的身躯中站了起来,然后又向前迈了一步,脱离了身体的囚笼。 这是穆尔的灵魂! 于此同时,穆尔身体前方的雕像也发出了刺目的光辉,这光芒如水一般流动,慢慢出现一个漩涡,漩涡越转越快。 陡然,这漩涡中央裂开了,出现一道光门,门之后光影变幻,是一个同样处于深夜的世界。 人形光影毫不犹豫,一步跨进了光门。 这一步,瞬息万里,灵魂就来到了处于黑暗教廷至高之处的红魔城。 这座城市曾经被人毁灭过,如今的圣城是在当初的废墟上重建的,虽然依旧辉煌无比。 在城市的最中央,有一座宏伟的建筑,这是冥王神殿,是教皇的宫殿。 穆尔的灵魂从光门中跨出来,出现在冥王神殿中的一处圣殿里。 这圣殿纯黑一片,到处洋溢着肉眼可见的圣光,在最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三十多米的纯金雕像。 这雕像是一个巨人的形象,它身体健壮,面容威严,身上穿着华丽的长袍,却掩盖不住完美的肌肉线条。 巨人双手持剑,展示着无穷的力量。 这位巨人,就是冥界之主洛基的凡间形象。 巨人的脚边,站着一个面容祥和的中年人,他穿着一身纯黑色的法袍,头上戴着一顶荆棘皇冠,他正是当代的大暗教皇奥狄斯。 穆尔的到来丝毫没有让他感到意外,他转过眼看着这光影,对他点头致意,温声道:“穆尔,什么事让你如此急迫?” 灵魂进行如此长距离的传送,对身体可是个不小的负担,除非有紧要大事,否则是不会用这神术的。 光影中传来了穆尔的声音,声音中带着一些焦虑。 “冕下,我在旭日王宫看到了一个年轻的冰结师,他身上有寒息的波动,其中一个很微弱,但我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 奥狄斯瞳孔一缩,随即又恢复了正常,沉吟了片刻,他就做出了决定。 “我会让圣骑士约瑟夫到你那去,到时候你配合着他,把这位师给抹掉。” 灵魂离体的时间是有限的,久了的话,身体会元气大伤。 所以穆尔向奥狄斯简单禀告了几件事后,便再次跨入了光门,转瞬间,他就回到了密室。 密室里,穆尔的身体依然伏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这灵魂光体走到这身体旁,伏了上去,渐渐与身体重合,然后消失不见。 地上,穆尔的身体动了下,睁开了眼睛,醒了过来。 他对着圣像又叩了几次头,圣像上的传送光门摇晃了几下,化作了光点消逝在了空气中。 做完这一切,这位大主教才站起身,他的脸上虽然满是疲惫,但眼中却闪动着狂喜的光芒。 ······ 每一年,旭日王宫的春季宴会都会持续三天三夜,三天之后,便是一年一度的春季狩猎。 届时,贵族们将会全部聚集到旭日城城郊外的王家猎场,名曰打猎,其实只是去活动活动身骨,好去去猫了一冬的疲闷。 贵族们是很少亲自上场的,狩猎过程都由家族武士完成,贵族即使参加,也只是为了射那最后一箭,在猎物心口上插上柄装饰性的细剑,做个形式就好。 王宫的三天狂欢,除了第一天夜里,安南在那呆了一个小时,之后,他便再没在王宫出现过。 这让一直期盼他能够再次前来的瓦格纳国王感到很失望,不过他的失望并没有持续多久。 第四天,狩猎活动开始,在人声鼎沸的王宫广场上,挤满了华贵的马车,到处都是忙碌的仆从和侍女,这些贵族们是去享乐的,若没人服侍,那可啥都乐不起来了。 此时,贵族们已经整装待发了。 他们将乘坐马车出城,沿着城外的驰道一路向南行走数十里路,到达水草肥美的狩猎谷地,也就是王家猎场的所在地。 在一片车水马龙中,一辆崭新的纹雕乌木马车驶进了广场。 这马车虽然也算名贵,但在这广场上却显得非常普通,毫不起眼。 唯一显得有些特别的是,它比一般马车要宽一些,有两米多。 但是国王瓦格纳耳目何其敏锐,他可是时刻注意着广场上的动静呢。 来了哪些人,哪些人又是没来,他都心中有数,这马车再不起眼,也在第一时间被他发现了。 所以,安南的马车刚刚停了不到三分钟,就有国王的贴身侍从过来向他问好,送上了瓦格纳的亲切问候。 安南将车窗拉开条缝,对这位侍者点了点头,轻声道;“你回去禀告国王,今日我只是来随便瞧瞧。让他不用太在意我。” 这侍从是个机灵人,眼睛很活,他只是抬头扫了一眼,就将马车内的情况摸了个清楚。 这正是他的主要目的,他的任务就是摸清情况,好让瓦格纳国王能在之后恰到好处地示好,而不引起对方的反感。 见这侍从唯唯诺诺地回去了,安南便拉上车窗,坐在他那宽大地过了份的马车后座上,闭上眼睛静静等待着。 他神态淡定,有如入定的僧人,任谁见到这副情景,都不会想到这马车里的秘密。 另一边,侍从如实地将他所见的一切报告给了瓦格纳国王。 “你确定马车里只有一个人?一个仆从都没有?”国王眯着眼问,他一手捻着唇上的胡须,脑子里念头急速转动着。 “没有,林洛师似乎喜欢清静。”侍从小心翼翼地发表自己的意见。 “放屁!”瓦格纳瞪了这侍从一眼,清静?要清静哪里能比得过法师塔? 这位年轻师三番两次来参加这春季宴会,一定是有所求! 对的,一定是这样! 瓦格纳想到这里,顿时眼睛闪闪发亮,有求于他就好啊,他就怕对方是个无欲无情的冷血家伙。 对方之所以一直没有开口,这应该是少年人脸皮薄的缘故。 瓦格纳相信,等再过个几年,等他磨练出来了,再想要什么时候就不会这么干耗着了,肯定会直接开口,就如哈罗德一样。 而以对方的发展潜力,再过个几年,他就又有了一个可以依仗的贤者了。 一想到这,这位国王心中就变得火热非常。 两位贤者! 只要稍稍从他们身上借些力,集中王权将不再是一个遥远的梦想。 但对方到底是要什么呢? 瓦格纳细细地回忆着自己和这少年短暂的接触过程中,对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他眉头皱地紧紧地,认真地揣摩这对方的心思。 ‘龙血凝珠’?这个不可能,对方已经是个师,这凝珠对他已经没有多大作用了。 权力?金钱?那更不靠谱,对师来说唾手可得,而且对方已经是世袭伯爵,真论起来,比他这个国王要逍遥多了。 美色?想到这里,瓦格纳眼睛猛然一亮,嘶的一声,轻吸了口气。 绝对是这个! 看哈罗德就知道了,那家伙从二十多岁到现在,一百多年了,床上的伴侣换了一茬又一茬,就没停过。 作为同样少年得志的人物,林洛师有这相同的爱好也很正常。 少年人嘛,火气大,可以理解。 瓦格纳沉思着,几乎将自己嘴角的胡须给捻没了,最近这段时间一直盘旋在他心头的某个模糊念头慢慢清晰了起来。 他忽然出声对身旁的侍者道:“绯月在哪?” 这侍从不愧是国王的心腹,准备工作做的非常充足,想都不想,直接答道:“公主殿下和那群贵族子弟在一起,三大贵族的青年子弟都在那呢。” 事实上,每一年狩猎活动,年轻人聚成一堆是很正常的事。 但这次,国王一听到这话,心中那个就升起了丝怒意,他脸色沉了下来,冷声道:“去,把她叫回来,她已经十五了,和那些人混一起没好处!” 侍从立刻执行命令,拔腿飞奔去找公主去了。 不到五分钟,他就把人给带了回来,随后他自己则非常有颜色地退到了远处。 绯月显得也些局促不安,见到父亲,水汪汪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他,一副害怕遭受斥责的可怜摸样。 一见到这样子,瓦格纳心中的些许怒意立刻消散一空,他不轻不重地斥了句:“那些小子们都是没出息的家伙,以后离他们远些。” 那些真正的传承子弟,是不会来参加这种宴会的。 第一百五十四章 带你一程 “哦。”绯月可怜兮兮地应了声,她用这招对付父亲,百试百灵,一如此刻,瓦格纳脸上残余地不快之色很快就不见了,柔和了下来。 这国王长叹了口气,可惜绯月是个女儿,要是儿子的话该有多好啊。 他的王位,他的雄心就算后继有人了。 王宫中那几个王子,相比普通人家,也算天赋出众了,但在这弱肉强势的贵族圈里,却是毫无出众之处,他根本看不上眼。 不过,这些念头只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没有说出来。 他柔声道:“怎么,你不是说要学魔法吗?” 一说到这个,绯月的小脸就垮了下来:“没有天赋。” 她的叔祖父,也就是王宫里的一位高阶师给她下了定论,她这辈子再如何努力,也不可能跨越高阶的程度。 对王族来说,不能到高阶,就不值得为之投资,付出与收获根本不成比例。 一个家族越是悠久,越是庞大,利益的分配就越要合理与公正,任何的偏袒和挥霍都是不被允许的。 家族,要尽一切力量保持荣光长存。 当然,绯月可以去学,家族也会提供基础的学习条件,但是她不可能得到丰厚的魔法资源供应。 瓦格纳早就知道绯月的天赋,所以也不感到失望,他安慰道:“魔法师之路非常崎岖,不走也罢。” 顿了顿,他狠下心肠道:“不过作为一国公主,就要有为家族,为王国做出牺牲的觉悟。” 绯月一听到这句话,脸色‘唰’的一下变得雪白,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没想到它会来的如此突然,让她没有一点儿心理准备。 这句话,她以前听过好多回,她的姐姐们出嫁之前,父亲都对他们说过这句话。 原本以为凭借自己对父亲的宠爱,能让这句话晚一点出现,让她能多一些美好回忆。 结果,属于她的命运却来得比谁都早。 这让她看清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本质,他首先是一位国王,然后是家族族长,最后,才是她的父亲。 瓦格纳对这位女儿到底还是宠爱的,他没有继续说出无情之语,而是在一旁耐心地等着,等她自己接受事实。 绯月很快就缓了过来,也想明白了。 她受家族供养,锦衣玉食十几年,也没有掌握真正的力量,想要为家族付出,除了这具躯体,别无他物了。 “他是谁?”绯月问道,她尽量想平静下来,但语气扔有些颤抖。 这件事关乎她一生的命运,她想要坦然面对,终于还是做不到。 “林洛,一个耀眼的天才。”瓦格纳的目光避过了身前的女儿,看向远方的天空。 “尽一切努力,去赢得他的好感,抓住他的心,就像之前抓住我的心一样,我的女儿,你有这个天赋,但切记不要操之过急,要和风细雨。” 父亲的声音悠悠的,犹如从天边传过来,这位旭日王国最年幼的公主唇瓣颤抖着,低下头,嗫嚅道:“我会的,父亲。” 瓦格纳转回眼光,伸出手轻抚着女儿微微卷曲却柔软的长发,温声道:“王国和家族的重担全都压在我的肩上,很重,女儿,你能为我分担一些吗?” 这位国王的声音里满是疲惫,眼里带着浓厚的期望。 父亲这发自内心深处的话让绯月猛然抬起头,眼中看到的是父亲额头上的深刻皱纹,两鬓上的霜发,而他今年才不过四十五岁。 “我会的,父亲。”这一回,她的声音清楚了许多。 狩猎马车队即将启程,侍从走了过来,带着绯月走了。 看着女儿的身影隐没在重重车影中,瓦格纳这才长长吐了口气。 毋庸置疑,他爱怜这位小女儿,这个决定他下的十分艰难。 真正的王者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正因为这个女儿能托付重任,所以他才宠爱她! 马车里,安南看起来十分安静,但他的脑海里却是波涛汹涌,充斥着大量的信息风暴。 遗憾的是,其中的精神力奥秘却始终如一位若即若离的美女,十分地引诱人,但就是够不着。 每一天,安南都会来这么一次风暴,每次都能取得一些新成果,不多,但却实实在在地在进步着。 安南能感觉到答案已经近在眼前。 只要抬起头,就能看到神山上那散落下来的真理光芒,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爬上去,看看山峰之上,有何等的美景? 不过这种模拟非常地消耗能量,在不影响安南身体的情况下,这种大规模的运算,一天就只能一次。 若是平常倒没什么,但现在安南要保留最佳状态对付黑龙维多利亚,所以不得不限制举动。 等运算完毕后,安南揉了揉有些发疼的眉心,闭着眼躺在椅背上,长吁了口气。 这时,马车外传来了声响,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响了起来。 “林洛阁下,您现在有空吗?” 安南自然记得这声音,这位侍从来了,就说明国王又想出了什么新花样。 他有些不耐,车窗都没开,直接回答道:“我在休息,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侍从是个人精,当然能听出安南的情绪,他顿时犯了难,转头看着身后的绯月公主。一脸无措。 他虽然是国王的贴身侍从,但若是惹恼了师,被他随手施个魔法就玩完了。 国王难道还会为了他这么一个小人物去得罪师不成,只会当做没看见,最多给他的家人陪些钱财,而他就是白死。 此时,绯月公主已经将心情梳理好了,她走上前,柔声道:“林洛阁下,是我,绯月,我能和您共乘一车吗?” 马车里,安南身体动都没动,直截了当地拒绝:“你回去和瓦格纳说,不用他送女儿过来,我没有任何兴趣!” 其他贵族是去玩过家家似的狩猎,而他这一趟,却是名副其实的屠龙! 这种凶险旅程,带个拖油瓶算怎么回事? 车外,绯月停了这话,脸色微红,有些轻松,也有些失落,更有羞恼。 她想直接转身就走,但又想到了父亲鬓间的白发,咬了咬牙,既然来了这一趟,实在不好退缩,不努力试一下,她不甘心。 绯月定了定神,毅然道:“林洛阁下,那我就坐在前座为您驾车吧。” 语毕,她就要往马车前面走去,她身边的侍从忙上前阻拦道:“公主殿下,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既然是瓦格纳国王会错了意,那就当这事没发生吧,哪有让一国公主亲自驾驶马车的道理。 而且拂逆师的意志,这可不是玩玩的事,那是要命的啊。 在师面前,公主绯月和他没有本质区别,依然是想杀就杀,以国王对这师的拉拢态度,最大的可能是忍气吞声,将这事简单地揭过去。 绯月甩脱了侍从,执意就要爬上马车前座,让车前座的马车夫骇得差点从座位上滚下去。 车门‘哗啦’一声打开了,露出了里面一身墨黑法袍的师。 侍从禁不住连连退了好几步,若不是公主在这里,他绝对是转身直接跑路,哪还敢继续呆在这。 安南没有去看他,而是看向了满脸倔强的公主,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绯月微微往后缩了下身体,又意识到了什么,又赶紧抬头挺胸地正视了回去。 她曾经在诺里斯城面对数百位强大魔法师,现在对方只有一个人,她不应该害怕才对。 但这理由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她心里直打鼓,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 两人对视了会儿,安南脸上突然浮现出了笑意。 这车下的两人将他当做了什么?难道是动辄杀人的凶徒吗?竟然害怕到这种地步。 他的魔法,从来只对敌人释放,可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普通人行凶取乐,那是对他力量的亵渎。 “既然你执意要上车,那我就带你一程吧,来吧,小姑娘。”安南伸手邀请道。 绯月微微一怔,然后眯眼一笑,也不用安南手扶,手脚并用,轻盈地爬进了车内。 到了车里,她才反驳道:“我今年十五,已经不是小姑娘了,而且您也没比我大几岁。” 安南已经仰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开始养精蓄锐,将这位公主的话当成了过耳清风。 很快,狩猎车队就启程了,前方的马车夫按着安南的吩咐,落在了车队的最后面,伺机脱离车队,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黑龙带出去。 一路上,绯月睁着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面的安南,看了好一会儿,才好奇地道:“您在马车里也能冥想吗?” 冥想是魔法师提高精神力的辅助手段,效果还是不错的,据说这方法最初还是从多神教会神殿的牧师那里传过来的。 冥想对环境要求并不高,但在一般情况下,都要求一个安静的环境。 不过安南从不进行冥想,他懒懒地回道:“我在睡觉。” 静了会,公主的好奇心又萌发了,她悄悄伸手,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安南身上墨黑法袍的魔法水晶,竟感觉是温温软软的。 正当她准备仔细观察下法袍的材质时,原本温软的魔法水晶猛然一亮,将她给吓了回去。 安南的声音紧接着传了过来:“等到了城门,你就下车,回你父亲那去吧。” 绯月脸一黯,沉默了会,低声道:“我很烦人吗?” “嗯。”安南简单应了声。 —————— ———— —— PS:好久没发PS了,我本以为发完碎碎念之后收藏会直线下降,没想到到现在为止也只掉了一个,对此我感到很开心,至少,我还是有读者的,谢谢你们。 第一百五十五章 轻而易举 有这么一个少女在对面坐着,安南也没心思养神了,拉开车窗,看着车外的街景。 安南随意地望着,忽然,他的视线被远处街角的一个正在远去的身影给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骑在马上的强壮男人,浑身都包裹在厚重的灰羊毛斗篷里,使他的身形看起来有些臃肿。 对方很是敏感,安南只是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会,他就转过了头,望向了安南的马车。 他胯下那匹看似普通的灰马,竟也在同一时间转过了头,望过来的眼睛中充满灵性。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安南眼中银色的光芒猛然一闪,对方眼里闪动的却是强烈的紫黑色光芒。 这碰撞只持续了一瞬间,但处于其间的普通人都感到一阵可怕的心悸,有体格稍弱的,就直接眼睛一翻,被吓晕了过去。 这在街角引起了一些混乱,但现在街上的气氛本来就热烈,谁也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微澜。 安南收回了目光,对方也微微低下了头,控马离开了街角,灰色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这么一瞬间,安南已经通过大量运算,大致推断出了对方的身体数据。 武技极强,而且身着全身铠甲,在同时,安南将他推测的铠甲形状显现了出来。 这铠甲看起来并不华丽,但安南却看得眼睛一缩,他看过这种铠甲样式。 对方的战马也非同一般,身体修长,耳廓呈圆形,身上毛色非常纯粹,那应该是一匹冥界战马!” 冥界战马,可飞翔,速度极快,黑暗教会圣骑士专用坐骑。 教会的圣骑士并不是一个秘密,马歇尔的藏书中,对这些强大战士有非常详细的描述。 单纯的圣骑士并不如何强大,但若是得到强大牧师的辅助,圣骑士的战力会出现恐怖的提升,足够对的起称呼中的这个‘圣’字。 旭日城中就有一个极其强大的牧师,正是穆尔大主教,如此一推断,让他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深重的危机。 虽然心中翻起惊涛,但安南的神情却是毫无异常,他不动声色地拉上了窗户,靠在了座椅上,静待着出城。 而对面的绯月,却从刚才开始,就缩在马车角落里,保持着沉默。 她也看清了,对方对她根本没兴趣,父亲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宣告了失败。 在宽敞地道路上,马车的速度还是很快地,一小时后,这车队就到了旭日城的城墙下。 一直假寐的安南忽然睁开眼,注视着对面一直保持沉默的绯月公主道:“好了,你该下车了。” “为什么我不能和你一路前行?”缩在角落里的绯月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对面的师。 难道这个少年就如此厌烦她,以至于多带一程都不愿意? 安南正欲开口,突然间车厢里寒风一闪,班迪尼克已经出现在了车里。 同时,绯月也昏倒在座椅上。 “留下她吧。”这位冰霜贤者如是说。 “为什么?” “存一线血脉。”班迪尼克淡淡地说了声,说完后,他就闭上眼睛,保持着沉默,开始大战前最后的养精蓄锐。 无论是对安南还是对他,此行都是生死难测,不可不慎重! 听了他的话,安南心中一惊,对方似乎已经预见到了某些事的发生。 他没有多问,保持了沉默。 到了城外,马车就再没跟着车队,悄悄地沿着一条小道驶了出去。!! 天空阴沉沉的,非常晦暗,天上的乌云坠坠,就像要压到地面上一般。 崎岖的山路上,一辆通体包裹在淡青色的光芒中的马车无视了道路的陡峭险阻,异常轻快地奔驰着,就如在行进在王都的平坦大道上。 安南正坐在马前座上里亲自驾着车,他维持这整辆马车上的风元素,以保证马车能够快速行驶。 此时的马车上,只有他、班迪尼克以及一头极度危险的黑龙。 黑龙的一月沉睡之期还剩下不到三天,随时都可能会醒来。 至于绯月公主,则早被班迪尼克安排在一处庄园里,那里离着旭日城有数百公里远。 至于为何如此,这位贤者依然保持着缄默。 前方有条深深的山涧,拉车的马儿脚步慢了下来,不敢继续前行。 但安南早有准备,念头一起,马车前方就浮现出了一面水镜,水镜上所显现的,却是一片平坦的平地,哪还有什么山涧。 这水镜的位置极其巧妙,成功地骗过了马儿的眼睛,四匹马都不疑有他,飞奔着冲向了山涧。 在同一时刻,马车下方凭空形成了一条冰晶之路,马车没有掉落下去,就如行驶在平地中一般,顺利地跨越了山涧。 这一路上,马车都是贴近着地面的飞驰,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隐蔽行迹。 不仅是隐藏本身的行踪,更是要借助马车上特质的木柜,隐藏黑龙身上散发的气息。 别人或许感受不到这气息,但大地圣者绝对能发现,为了防止意外,多争取些时间,这么做是绝对有必要的。 悄无声息间,这辆马车已经奔离了旭日城上千公里,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 马车又继续高速向前奔行了段距离,进入了科罗多大峡谷。 这峡谷位于旭日中部,长两百三十公里,宽近千米,是王国中最大的一条峡谷。 谷中狂风终年不断,沙土肆意飞扬。视野非常的差,整条山谷的地上都是被风化的碎石。 马车勉强走了不到十里地,就不得不停了下来。 这种路况,实在没法驱马前行了。 班迪尼克将装着黑龙的木柜从马车里抽了出来,托在了手上。 这里已经足够的远,再加两侧岩壁的屏蔽,应该算是安全了。 “走吧,继续前进。” 说完,班迪尼克已经率先向前方飞去,安南也跟了上去。 两人的目的地就在大峡谷的尽头的死亡谷地,那里四周环绕着高山绝壁。 在谷地里面就算是天崩地裂了,也不会影响到其他地方。 峡谷中的两人化作了两道高速前进的流光,在沙尘暴中劈波斩浪地穿行着,极快地向死亡谷地靠近。 暮然,流光止歇,重新化作了人影,班迪尼克一手托着木柜,面无表情地望向前方的峡壁。 几千米距离之外,峡壁上方一左一右地站立着两个骑士,就像门神一样守护着前往死亡谷地的通道。 班迪尼克将木柜放在地上,冷哼道:“教会的两条狗!” 安南视力出众,看的比班迪尼克更加清晰,左边的那个骑士正是他在旭日城遇到的那个。 而右边的那个骑士虽然完全陌生,但身上的气息却更加深沉难测。 “您认识他们?”安南问道。 班迪尼克点了点头:“左边的叫约瑟夫,右边的是弗劳尔,教会三大圣骑士之二,等下动手,我应付右边的,你对付左边的,小心他们的神术。” 说话间,班迪尼克一手伸出,手上散逸出冰霜气息,将地上的木柜给包裹住了。 这气息能保护里面的黑龙尽量不受战斗余波的冲击,要是把这位脾气爆烈的巨龙给提前惊醒了,那就是天大的麻烦。 对面的圣骑士也没闲着,约瑟夫手上出现了一颗散发着耀眼黑光的符文石。 此符文石名为:凯旋。 只有大主教级别的牧师在耗费巨大代价后,才能制作出来,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约瑟夫手轻挥,凯旋符文石悬浮在他身前,上面的光芒越发的刺目。 这骑士将长剑竖在身前,口中快速地念动着祷文,眼里的黑光越来越盛,直射出来。 瞬间,符文石上光芒巨闪,化作了黑紫色的浓郁雾气,极快地没入了约瑟夫身体之中。 随着这颗符文石的融合,约瑟夫身上的铠甲闪现出了耀眼的黑光,手中的剑也燃烧了起了紫色光焰。 他身下的战马也出现了惊人的变化,全身包裹上了黑色的光铠,两肋下伸展出一对巨大的光翼。 一道通天彻地的圣光光柱从圣骑士身上升了起来,犹如利剑般刺破了天上的乌云。 另一边的弗劳尔也在同一时间完成了符文石的加持,展现出了一个圣骑士的完全状态。 峡谷中,班迪尼克面色非常凝重,他咬了咬牙,凝声道:“你快把‘火焰法则’喝了,否则不是他的对手!” 这种庞大的圣光之力,已经超越了凡间的力量。 他的话音刚落,两个圣骑士就直冲了过来,快速移动的身体在天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光路。 这两个圣骑士的速度异常的快,足有五倍音速的光景,恐怖到了极点。 几千米的距离,不到两秒就被对方给跨越了。 班迪尼克再顾不得身边年轻的冰结师,他的银眸放射出幽蓝光芒。 他整个人化作冰风,冰风转瞬凝结成一只冰霜巨手,巨手握成拳头,直接向右边快上一线的圣骑士弗劳尔撞过去。 下一瞬间,班迪尼克就和洛迦了撞在了一起,撞击的中心,一圈力量波纹扩散出去,撞到两边的峡壁上,无声无息地就将岩石给消融了,出现了条深不见底的大裂缝。 一撞之后,冰拳破碎,重新化做冰风,弗劳尔的身体也被撞飞了出去,但却是毫发无伤。 另一边,圣骑士约瑟夫直冲向了下方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是他此行的目标,一个师而已,击杀轻而易举! 第一百五十六章 倾尽全力 杀了目标后,再联合弗劳尔,把班迪尼克也给做了,这计划很美好,看起来也很实际。 在高速飞行中,约瑟夫举起了剑,长剑之上,圣光火焰熊熊燃烧! 胯下的战马通他心意,也低昂着头,做出俯冲姿态,速度越来越快。 在这圣骑士身后,恐怖的气浪卷起,峡谷中严重风化的岩石经不住这气浪的力量,被卷了起来,硬是拉出了一条碎石龙卷。 距离在飞速接近,一千米。九百米,七百米...... 对方依然没有动静,呆呆地站在那里,看起来就像是被吓傻了,约瑟夫脑海中闪过一丝不屑,到底还是年轻,没经过风浪。 虽然天才绝世,但一遇真正的险境,就暴露出了脆弱的心性。 近了,近了! 约瑟夫离对方已经只有六百米,在不知不觉间,他接近到了某条死亡之线。 峡谷下方,安南非常平静,眼神注视着虚空,毫无焦距。 他正在用深视力来探查这周围环境一丝一毫的变化,大量的信息狂涌进他的大脑。 脑海里,疯狂地运算着,正常状况下要一天才能消耗掉的能量,此时在一瞬间就燃烧完毕。 海量的信息翻涌产生了大量的热量,这热量又被血液带到了全身,快速地随着汗液散发到了空气当中。 在峡谷的狂风吹拂下,依然能看见安南身体表面包裹着一层浓郁的雾汽。 终于,约瑟夫越过了某个临界距离。 也在这一瞬间,他看到对方手中闪动起了一道刺目的黑光。 庞大的风元素能量从峡谷中升了起来,这风元素是如此地凝聚,让峡谷中终年呼啸不断的狂风都止歇了下来,似乎将整个峡谷的风元素都汇聚了过来。 另一边刚刚对撞后飞退的两人急忙转头向这边看过来,他们只看到一道白光闪过,白光的终点正是圣骑士约瑟夫! 这个强大的圣骑士根本来不及躲避,只是本能地横剑挡了一下,他感觉手上一震,然后一股可怕到极点的力量从剑上传了过来。 下一刻,长剑的撞击点被极低的温度给凝固了,剑身表面隆突了起来,然后破裂。 刺眼的亮芒从这融化的裂口中突破了过来,撞在他的护体圣光上。 浓郁的雾状圣光在受到撞击的一瞬间,其结构就发生了重整,变成了半透明的晶体状。 这是胜利符文石的功用,想要胜利,除了无坚不摧的力量,自然还要有无懈可击的防御。 这圣光晶盾,就是贤者也难以一击击破,至少班迪尼克就办不到。 但这中毫无破绽的防御,在面对这突入的亮芒时,却在瞬间就宣告失守。 圣光晶盾的撞击点上,出现了螺旋状分布的寒雾,这是被高速旋转的‘螺旋冰矢’甩飞出去的圣光晶粒。 这晶粒重新化作了雾气,就变成了这让约瑟夫心惊胆战的丝状蓝光。 这一刻,他甚至能听见晶盾上传来的破碎声。 晶盾崩溃,这亮芒稍稍黯淡了一些,一头撞在了这位圣骑士的铠甲上。 圣骑士的铠甲天下无双,面对这半物理性质的攻击,竟然被它防御住了。 但防御住的只是螺旋冰矢的箭体,其中携带的力量却从铠甲上一透而过。 铠甲内的被狂暴的旋转力量搅成了浆糊。 这整个过程发生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里,等旁边的弗劳尔和班迪尼克反应过来时,圣骑士约瑟夫已经身陨。 他的冥界战马在圣光晶盾被突破的一瞬间,就被狂暴的螺旋力量给搅成了肉末,洒了一地的血雨。 ‘嘭’一声闷响,约瑟夫从天空中掉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峡谷中。 从铠甲的缝隙里,散发着寒气的肉末和血浆汨汨地流淌了出来。 这伤势,神皇来了也没办法。 静,非常的静! 整个科罗多大峡谷中,只余呼啸的风声。 弗劳尔不敢相信这一切,他作为教会顶端战力的圣骑士,明明和一个贤者拼了个旗鼓相当。 可为什么只比他弱一线的约瑟夫却被一个师给秒杀当场?! 班迪尼克却是看向了圣骑士约瑟夫那破败的铠甲胸口上的几滴幽蓝液体。 液体之上,是极其剧烈的空气波纹。 所有的能量,最终都变成了热能,硬生生将变形的神石箭头给融化了。 他已经认出了安南所用的手段。 这是改进过的螺旋冰矢! 原版可没这威力,能炼制这冰矢,说明对方在炼金术的造诣已经可称大师了。 天空中,圣骑士弗劳尔只是呆了一瞬,他什么话都没说,控制着冥界战马在空中转了个圈,立刻撤退了。 他身上的胜利符文石效果只能持续一个小时,一小时后,他就会失去这神明的力量,回复成为一个凡间的武士。 原先的计划已经随着约瑟夫的意外死亡被完全打乱了,在呆下去,只能白白牺牲。 不过峡谷中的两人却没时间感叹这位圣骑士的果决了,因为此时,两人都已经感觉到木柜中传出的精神波动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它稍稍变强了些。 班迪尼克脸上变得无比凝重,低声道:“她快醒了!” 他再顾不得什么圣骑士,直接抓起地上的木柜,快速向死亡谷地飞去。 此地离着死亡谷底不过数十公里路,两人只飞了几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到了谷地中央,班迪尼克小心翼翼地将木柜地上,打开木柜上盖,露出了里面的黑龙皇妃。 黑龙的身体仍然包裹在浓厚的法则之力当中,但她身上的生机已变得非常活泼,呼吸的频率接近了到了正常水准,随时都会醒过来。 正面面对这位于处于半神边缘的存在,就算对方还在沉睡着,两人也仍然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班迪尼克恨恨地道:“这该死的哈罗德,我发誓,要是我能活着回去,一定要把他给阉了!” 安南没有接话,盘膝坐在了木柜旁边,闭着眼睛开始养神,但他也时刻警戒着,只要黑龙有醒过来的动静,他就会立刻将‘火焰法则’喝下去。 这黑龙始终是要面对的,哈罗德所做的并没错,他已经给出了一个最完美的击杀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山谷中的天色越来越暗,太阳从云层上移到了山峰后,一直躲着不敢露脸,似乎也惧怕这黑耀巨龙的威势。 这死亡谷地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伸手不见五指。 在这一片几乎让人窒息的黑暗中,黑龙开始苏醒!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身上一直晦暗的龙鳞法袍也开始出现了起伏不定的黑光,将周围的环境照射的犹如鬼蜮。 一旁的班迪尼克心在颤抖着,整个人也在微微抖动着,分不清到是大战前的兴奋,抑或是害怕。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年轻人,却见他依然老神在在,一动不动地坐在那。 这一刻,这位传承贤者也不得不佩服这年轻师的定力了。 他的心中甚至出现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希望在关键时候,对方能力挽狂澜,就如在今日下午做的一样。 猛然,木柜中的黑龙皇妃的手指动了动,眼睫毛也开始了快速颤动。 她身上,由自我保护本能驱使而产生的防护法则力量,随着意识的苏醒,开始消退。 在清醒意识和本能转换的过程中,这法则之力会出现一个无可避免的空档,这就是两人的机会! 安南手中出现了‘火焰法则”嘴一张,便倒了进去。 这火焰法则一到他嘴里便化作了虚无,这和喝下生命之露的感觉很像。 随后,一股灼热的火焰意志冲入了安南的意志海,将这片空间化作火焰世界的同时,也将原本已经非常开阔的意识海洋扩张了足足一倍。 安南顿时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壮大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他对火焰的掌控也开始变得真正地自由随心。 心念一动,手上瞬间就出现了一朵晶红色的火焰,没有借助任何施法媒介,也没有任何元素汇聚时间。 但安南却也碰到了一个问题,按着哈罗德教导的方法,他无法将身体虚化成火雾。 不过现在已经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了,因为黑龙苏醒在即。 就在这时,维多利亚睁开了眼睛,眼睛里残余着一些长梦初醒的朦胧。 她身上的法则之力出现了一个低谷,强度只有不到原本的一成。 这个空档期非常短暂,或许只会持续不到几十微秒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师就算在精神上能反应过来,但是因为借助媒介施法的局限性,是不可能把握住这机会的。 原因很简单,光元素汇聚过程,就足以将这时间给浪费掉了。 只有真正的瞬发,不依赖于外物的传奇魔法,才真正能击中这个破绽! 安南首先出手,晶红色的火焰化作最简洁的直线,向着黑龙的眉心刺去。 对于传奇强者,只有在第一时间破坏大脑,才能防止对方临死反击! 几微秒后,班迪尼克的冰霜也出现了,同样是攻击眉心。 冰、火两种传奇魔法在空中交汇、缠绕,其中包含着的两种法则开始碰撞、激荡,刺目的亮光频频闪现出来。 当两种极性相对的传奇魔法交织在一起时,总体威力会出现大幅度提升,而不只是简单的力量相加。 这就是哈罗德选择班迪尼克与安南合作的最大理由之一。 两根细丝在接触到黑龙眉心之前,彻底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了一条纯白色的法则细丝。 这细丝与黑龙身上的法则之力撞了一起,爆发出极其灿烂的光辉。 看起来这些传奇魔法规模都很小,不过缝衣针大小,但这爆发出的亮光却非常强,将整个山谷,整个天际都映照地亮如白昼! 在这以微秒为时间计量单位的交锋中,黑龙处于毫无防范,单纯防御的被动局面。 而安南和班迪尼克却则倾尽了全力。 第一百五十七章 拼上一把 纯白色的法则细丝携带着恐怖的能量,一毫米、一毫米地破开对方的法则防御,慢慢地接近着黑龙的身体! 对安南来说,时间从来没有过得如此之快,这个空档期实在太短暂了! 黑龙的眼睛慢慢地清明起来,身上的法则之力的最低谷已经过去,对方的防御正在极快地增强。 尽管如此,两人的攻击却依旧在突进,其尖端离着对方已经不足一微米。 只差一点,就能将这不可一世的黑龙灭于无形! 在两人的极度期盼中,纯白色细丝终于突破了黑龙的防御,撞在了她的眉心上,法则之力爆发了。 在安南的眼中,甚至能看见维多利亚的额头上溢出了鲜血。 但也就在这时,黑龙的身影却猛然化作了黑雾,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天空中。 而安南和班迪尼克的身体则被巨大的力道撞的倒飞了出去。 半空中,安南调整好了落地的身形,而班迪尼克则化作了冰雾形态。 天空中,维多利亚已经不再是人形,而是黑耀龙躯。 她受伤了! 没有生物能以肉体对抗法则之力,黑龙也同样,虽然她在最后一刻逃了出去,但大脑依然受了重创。 此时,她连平稳的飞行都做不到,在空中摇来晃去,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 安南和班迪尼克对望了一眼,眼中充满了喜色! 趁她病,要她命! 班迪尼克身体化作冰风,化作巨手,速度极快地窜上高空,向黑龙的躯体狠击了过去。 黑龙狂乱地长嚎了一声,浑身窜起了足有几十米高的生命法则力量,显现出了准半神的真正威势。 ‘轰”冰霜巨手和黑龙身躯撞在了一起。 黑龙的身体只是晃了晃,而班迪尼克竟无法维持住冰霜形态,直接被打回原形,倒飞了回来。 黑龙当然不可能任由别人攻击,她调转龙躯,也不用什么魔法,直接就伸出龙爪,要将班迪尼克撕碎。 但她的举动没有得逞,一头同样硕大的赤炎盘龙狠狠地向她撞了过来。 同时这盘龙将已经陷入昏迷的班迪尼克给抓在了爪中。 这盘龙是安南所化,他现在的力量,才算是真正发挥了这龙之息的威力。 此时,他除了身上的法则之力有区别外,其他的和盘龙完全一模一样。 维多利亚被撞开后,竟没有向安南攻击,她本就飞地摇摇晃晃地。 这一下撞击,让她的躯体如流星一般砸向地面。 ‘轰隆’一声巨响,山崩地裂,地上的岩石和泥土,哪里经受得住黑龙身上法则之力的炙烤,她身体周围数千米的地面,在几秒内就直接就化作了熔岩之地! 地上,黑龙挣扎着爬起来。 正在这时,下方的黑龙眼中突然流露出恨意,她长吟一声,摇摇晃晃地飞了起来,不再理睬安南,而是极其快速向远处飞去。 刚飞不久,她就撞到了谷地周围的山峰上,但她的速度竟丝毫不减,直接冲了过去,同时在山峰中留下了一个熔岩巨洞。 看她的方向,竟是旭日帝都旭日城! 旭日帝都旭日城,那可是人类世界数一数二的大城市。 这种人口极点密集的地方,要被这么一头狂暴的巨龙闯进去,那绝对是万年以来最恐怖的一次大屠杀。 安南没有任何犹豫地追了上去。 因为头部受创,维多利亚意识一直处于紊乱状态,她的速度虽然极快,但飞行轨迹却歪来斜去的,东撞一下,西晃一下,留下大量的滚烫熔岩。 虽然安南的绝对速度比黑龙要逊色地多,但双方的距离仍然在一步一步地拉近。 死亡谷地离着旭日城有一千五百多公里,这距离对普通人是个天堑,没个一个半月不可能穿越。 但对于两个传奇强者来说,也就是十几分钟的事情,按着现在两者的接近速度估计,等安南追上去时,离着旭日城的距离应该还有上百公里。 只要他能纠缠一会儿,就足够让城中的哈罗德做好准备了。 那里有海量的法师塔!有‘阳炎!’! 虽然依然会死很多人,但应该能将这疯狂的黑龙击杀! 但是,安南追上去,有百分之九十的几率会死。” 如果现在转身离去,以黑龙紊乱的意志状态,他应该能活下来,而且几率很大。 安南追赶的速度没变,但内心却出现了动摇。 这一回,他面对的是准半神的黑耀巨龙,他没有任何的后手能保证自己活下来。 而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城市存亡与否,真有那么重要吗?值得他用性命去拼搏吗? 就在这时,安南爪中,短暂昏迷的贤者班迪尼克醒了过来,他此时的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 他一醒过来,就转头四顾,很快就清楚了当前的处境,他问道:“刚才你怎么不用火元素躯体?” 若是在死亡谷地中,安南能化出元素躯体与他协同攻击,就不可能跟不上他的速度,以至于让他独力面对准半神的力量。 安南苦笑道:“我无法做到化形。” 这么一个意外的变故,竟然就酿成了一个悲剧。 班迪尼克长叹一声,黯然道:“是我激动了,定力不足。” 若当时他能缓一缓,观察下盟友的处境,就不会这么狗血的事了。 他在安南巨大的龙爪上坐起身,看向前方的黑龙,咬了咬牙,脸上忽然现出悲壮之色,他下了必死的决心! “追上去,我们一定要杀了她!” 此时,两人离着黑龙只有几千米远,而此地离着旭日城,还有近百公里! 班迪尼克缓缓站起身,身体慢慢地虚化,化作了晶莹的白雾。 这一次,他的虚化比从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彻底,他的力量全数展现了出来。 原本因为发狂的黑龙而变得昏黄一片的夜空,也在这一刻露出一丝白色的曙光。 班迪尼克开始燃烧他的法则本源,这东西和龙血精华类似,是传奇强者赖以存在的核心。 “上吧,只有一次机会!”班迪尼克的声音非常平静。 语毕,他的身体彻底化作了一道凝实到了极点的白雾,极快地冲了出去。 白雾所过之处,熔岩立刻凝固,化作了晶莹的琉璃状物体。 维多利亚本能地感受到了威胁,她转过身躯,身上的法则之力开始暴涨,疯狂地向周围延伸了出去。 方圆数十里地的天空都变成了沉重的灰黄色,地表也全部融化,开始沸腾,成了一个真正的火焰世界。 白雾仍旧在前进着,在他身旁,浑身包裹着透明火焰的‘赤炎盘龙’与他齐头并进。 班迪尼克的无畏牺牲为安南做出了决定。 他就拼了这一把! 生死抛在了脑后! 不像肆意宣泄力量的张狂黑龙,两人的力量都非常内敛,泄露出来的非常少。 在这片狂暴的火焰世界中,这两股力量看起来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双方的距离在快速接近,很快就到了临界点,到了这里,白雾的速度陡然加快,同时凝结成了冰晶状态,看起来非常完美。 在同一时刻,安南也倾尽全力,释放出了他此时所能掌控的最强大的传奇魔法。 所有力量全数化作了一道晶红色火焰。 这火焰如有生命一般,缠绕在白雾周围,两者非常接近,却始终没有碰撞。 巨大的消耗让安南筋疲力尽,竟没有足够力量去维持赤炎龙躯,龙躯崩散,他的身体从高空中坠落。 幸好,他强大身体带来的快速恢复能力救了他一命。 在离地面还剩下一米远时,他勉力发出了一个魔法,将他急速坠 落的身体给停了下来,好险没有摔到下方的熔岩池里。 天空中,以燃烧一位传奇强者生命为代价的冰火魔法无悔的向维多利亚冲过去。 黑龙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狂嚎一声,疯狂地冲撞过来。 此时,在她纠结错乱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意念,那就是将任何威胁扯碎,撕烂,毁灭! 双方很快碰撞在了一起,天空中强光一闪,犹如升起了一个太阳,数十千米范围内,所有被这光照到的物体都冒起了青烟。 随后是一个巨大的空气冲击波,疯狂地向四周扫荡过去,伴随着这冲击波的,还有可怕到极点的元素波动。 安南直接被这冲击波给撞飞,幸亏他身体强大无比,这么一会而,又恢复了力量,挣扎着给自己施加了个保护魔法。 不过就算如此,被这余波扫中的他也狂吐了口血,在空中翻翻滚滚地飞出去了近百里远,才掉落在了地上。 他接近虚脱,浑身剧痛,几乎让他以为自己的身体已经散架了。 安南迅速地将身体具体情况分析了出来:“全身骨骼出现大量裂纹,多处内脏出现严重破裂。” 这伤势放任何一个师身上,都可以让人直接毙命。 造成这伤势的不是空气冲击波,而是夹杂其间的元素波动,这波动就像海啸一样,狂暴的撕扯着他的身体,几乎将他扯碎。 在得出检查报告的同时,安南尽全力地调动身体资源,开始修复损伤。 刚刚遭受重创的安南又遇到了另一种痛苦,他全身都感到一股剧烈的麻痒,就像成千上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在血管里啃噬撕咬一般。 这是伤势快速愈合时对神经造成的强烈刺激,为了保持意识的清醒,安南没有将这感觉屏蔽掉,他咬牙强忍着。 另一边的战场中心,强光已经消逝,风暴也已经向周围扩散出去,同时扩张出去的,还有元素海啸。 第一百五十八章 人死多了 前者摧毁了数十千米内的所有事物,虽然恐怖,但到了旭日城的时候,却已经失去了杀伤力,已经消减成了习习微风。 真正的恶魔,是如海啸般的元素波动。 它以恐怖的速度传扬出去,相比空气冲击波,它削减的速度要慢的多,到了旭日城附近,仍保持了近五成的威力。 沿途中的生物一被这元素波动扫中,立刻就得毙命。 这波动传到了春季狩猎的王家猎场。 前一刻,贵族们一个个还在有说有笑的,享受难得的野外篝火晚会。 但后一刻,死亡波动扫过,所有人都感到脑袋一蒙,身体一震,然后就感到脸上有热乎乎,黏糊糊的东西。 手一抹,满手的鲜血,再然后,这片猎场就化作了寂静的死域,只余篝火上的猎物被残火烤的嗞嗞作响,却再没人来享受这野味。 死亡波动扫过旭日城,这座拥有近百万人的城市,一下子就死了一半,大多数人在睡梦中静静死去。 那些侥幸生还的普通人,也会留下可怕的后遗症,真正能在这灾难中活下来的,十不足一。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 而在两个传奇强者对抗的中心,在火焰和冰霜法则的倾轧下,大地上的地貌呈现出了极其古怪的形态,它看起来就像一锅被被加热,冷却了数十个来回的‘浓汤’。 方圆数十里,大地全部变为了一股均匀粘稠的流质! 这流质冒着红光,看起来有些像熔岩,但真实温度却又不高,即是普通人也能将它捧在手上,只会感觉到微微的温暖。 这锅‘浓汤’是法则之火烤过后形成的盛宴,汤里面,许多物质消亡了,也产生了许多新的东西。 其中包含着各种各样的‘美味’,比如秘银,比如精金,甚至是瑟金,都可能被找到。 在这‘浓汤’的中间,有一个方圆不过十几米的孤岛,岛上站着一头巨龙。 巨龙的身体鲜血淋漓,她头上的龙角被折断了,身上绝大部分的龙鳞也被掀掉了,剩下的一些,也都毁损了,这件龙鳞法袍算是被毁掉了。 她的口中不断有粘稠的鲜血喷出来,溢出巨大的颚骨,拉出缕缕的血丝,血丝又随着微风飘荡而下。 维多利亚,一头准半神之境的黑耀巨龙,生命之火如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她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趴倒在孤岛上,巨大的头颅重重摔落在地上。 奄奄一息的黑龙,眼中出现了最后的清明,看着这周围的火焰世界,她露出了虚弱却狰狞的笑容。 这么一下,人类世界也不知道要死多少人,虽然没有达到她的预期,但也算稍稍慰了她的心意。 在旭日城的贤者之塔上,哈罗德双手捂着脸,无法面对化为死域的大都市。 这种大规模的元素波动,来的迅猛非常,重伤未愈的他根本就无法防御。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人死多了,旭日完了!” ······ 傀儡药剂,一旦使用,命运就会相连,形成一种极不平等的主从关系。 主死,从死! 这种契约式的关系,非半神不可解。 黑龙维多利亚生机渐渐地消逝,她的从属大地圣者柏宜斯自然也受到了巨大的影响。 他本就和哈罗德拼了个两败俱伤,此时在加上药剂的影响,身体越加虚弱。 这位大地圣者咬这牙,尽着自己最后的努力赶向黑龙的出事地点。 若在他全盛时期,百公里的距离,瞬息可至,但现在,这段距离却变得非常遥远。 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速度也越来越慢,一直到天空泛出了鱼肚白,他才赶到了大战发生地。 在这里,温热的‘浓汤’已经开始凝结,表面光滑如镜,其上偶有被微风吹皱的波澜,其中还泛着星星点点的微光,犹如一片光湖,非常绚丽。 在这片晶体湖泊的中央,巨龙的身体趴伏在那里,眼睛半闭着,生机极其微弱。 柏宜斯也好不到哪去,这最后的一段距离,他几乎是爬过去的。 虚弱的巨龙听到了身边的动静,微微睁大了些眼眸,看了看接近的身影,又闭上了眼睛。 柏宜斯也沉默着,他呼呼地喘着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黑龙巨大的身躯。 许久,他听到了背后身躯内的气流流动声,随后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柏宜斯,你把我的躯体毁了吧。” 她不想自己死后的躯体遭受亵渎,这是她能保有的最后一点骄傲了。 柏宜斯无声地笑着,他眼里溢满了泪水,痛苦地道:“毁了?维多利亚,你从来都是如此自私!一直没有变过。” 黑龙可以解除他的束缚,但到了最后此刻,竟然还要拖他一起死。 “哈哈,你到今天才知道吗?傻瓜!” 黑龙笑了起来,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丝毫不顾从口中喷出的鲜血,笑完了,她改用命令的口气道:“这是我最后的意志,你执行吧!” 柏宜斯的理智很清醒,但却无法阻止自己的动作,他的力量被鼓荡起来,凝聚在双手上。 虽然柏宜斯极力挣扎,但这双手却缓慢而坚定地,一寸寸地接近黑龙的躯体。 大地圣者终于放弃,任由自己的身体被傀儡契约摆布着,击向了龙躯。 但他的手却按了个空,拍在了地面上,‘波’的一声轻响,他残余的力量虽然不多,但却依然这片岛屿给彻底蒸发了。 柏宜斯体内的力量消耗一空,他跌倒在地,除了动动眼珠子外,再无力动弹。 他看见一个年轻人,在他的身边则是垂死的黑龙,刚才的一瞬间,就是他将巨龙给推了出去。 这人正是已经修复身体的安南,他看着身边的维多利亚,感慨非常。 “皇妃,您还认得我吗?” 维多利亚闭着眼睛,从鼻孔里喷出一声冷哼,声音微弱地道:“算你走运!” 看来她的躯体还是没保住,对一个魔法师来说,传奇级别的巨龙躯体非常宝贵,没有任何一个魔法师可以抵抗这诱惑。 因为这躯体可以炼制‘龙血凝珠”这是相当于‘生命之露’的稀世珍宝。 魔法师可以借此凝聚出强大的势力,成为像旭日王室那样代代相承的大贵族。 安南微笑着道:“您知道就好,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安南手中光芒一闪,出现了两样东西,一个是绿色的符文石,另一样则是一瓶冰蓝色的液体。 维多利亚的眼睛猛然睁大到了极点,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你......你想干什么?!”她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惊慌。 她认得那个冰蓝色的液体,正是傀儡药剂,还是当初她给出去的,只要喝下去,再配合一定的施术手段,就算她是准半神,也得成为别人的傀儡。 终日打雁,今日竟然被啄了眼。 安南脸上有着淡淡的笑容,眼神却冰冷如霜:“我这可是在救你啊。” “我不需要你救,你让我死吧,柏宜斯,快杀了我,快!” 大地圣者的身体挣扎了下,却没有爬起来,只能躺在地上苦笑。 他对这冷血自私的女人已经彻底失望了。 多年前的他,真是太傻太天真了。 安南强行推开了维多利亚的嘴巴,将傀儡药剂倒了进去。 这种直接作用在精神力层面的法则类药剂一进黑龙的喉咙,立刻挥发为无形。 维多利亚的此时的力量非常微弱,根本受不住傀儡药剂的力量,正常情况下一周才会生效的药性,此时却立刻发作了。 她的眼睛变得迷茫起来,毫无焦距。 对这药剂的使用方法,安南早就已经研究了个透彻。 此时他不慌不忙,眼中发出了浓厚的蓝光,定定地注视着黑龙的眼睛,似乎要看穿深藏其后的灵魂。 他口中开始轻声念着傀儡契约的具体条款,这契约里包括了许多细则。 有护主,有生命限制,力量限制等等一百多条,形成了一连串完备的契约内容。 这些内容,随着他的每一句话,快速地印刻到了黑龙的脑海深处,除非她有朝一日晋升真神,否则就一辈子就是安南的傀儡。 安南做的非常绝,他不仅要奴役黑龙的身体,更要奴役她的灵魂。 契约宣读完毕后,安南便静静地坐在旁边,耐心地等待着。 很快,他就感觉到自己和黑龙之间,在精神力的层面上建立起了联系。 安南能感知到对方的身体状况,只要他想,也能感知到对方脑海里的想法。 黑龙的身体可谓是千沧百孔,到处都是致命伤,比如在心脏上,就硬生生被穿了个洞。 这条巨龙能坚持到现在不死,简直是个奇迹。 受此致命重伤,她想要重新恢复力量巅峰,没个几年时间的休养,那是别想了。 不过在短时间内重拾传奇的力量,倒并不是难事,不失为一个好帮手。 傀儡主从契约签订完毕,安南就触发了拉米娅给他的生命符文石,施展在黑龙身体上,他原本打算用这东西救自己的命,看来现在有更好的用途了。 巨龙身体非常神奇,随着这些生命元素传输过去,体内立刻开始高速修复创伤,心脏上的那个穿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同时,维多利亚眼中也出现了些微的神采,那里面满溢着怒气,还有无尽的惶恐与屈辱。 “我要杀了你!”她怒吼着,抬起了巨爪,就向安南拍过来。 安南心中暗暗警戒,但身体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脸淡然地看着身前的黑龙。 龙爪拍了下来,但却没拍到安南头上,而是重重地拍在他的身边。 随着这一激烈的动作,刚刚有些恢复的黑龙,口中又溢出了一些鲜血。 安南抬起头,望着黑龙庞大的身躯,说道:“好了,我命令你恢复为人形!” 即使是巨龙形态,安南也能从维多利亚的脸上看出一些挣扎之色来。 但是,傀儡药剂的作用无法抵抗,黑龙只能乖乖地从命。 她的龙鳞法袍已经基本毁损,此时身上的法袍破破烂烂的,全身也都是血迹,整个人极其虚弱,摇摇晃晃的站在那里,随时都可能摔倒。 这时的黑龙完全没有威胁,所以安南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向旁走了几步,将跌在地上的柏宜斯扶了起来。 柏宜斯此时满脸满身的泥迹,身上多处刮伤,根本没有一代圣者的英姿,倒像是个破落户。 “您就是大地圣者吧,现在这副样子可真够狼狈的。” 柏宜斯无力地笑了笑,自嘲道:“二十多年前走错了一步路,我就已经不是圣者了,你很幸运,得到了黑龙的效忠,自然也得到了我的效忠。” 第一百五十九章 我的傀儡 安南却摇了摇头:“当初你放了维娜一马,所以我会让你得到自由。” “自由吗?”柏宜斯急急转头看向安南,眼中满是亮光。 自由,多么甜美,多么令人向往的两个字,只有失去了他的人,才知道它的珍贵! 安南点了点头,看向黑龙,说道:“你知道怎么做了吧?” 这一回,黑龙认清了事实,没有选择抵抗。 她满脸颓然,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伸出手按在柏宜斯的头上,低声道:“从此刻起,,将不再是我的奴仆,我无权驱使他做任何事。” 随后,黑龙便低下头,注视着柏宜斯,开始解除契约。 柏宜斯也抬起眼,眼中满是渴望,随着对方轻轻的话语,他脑海中一个个精神暗锁被慢慢地打开。 他耳中似乎能听到‘咔哒咔哒’的开锁声,慢慢地,他的精神上出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轻快感。 五分钟后,维多利亚收回了目光,仰头看着天空,再不说话。 而柏宜斯则长舒一口气,感激地看向安南。 “你让我重拾了失去多年的珍宝,年轻人,你获得了我的友谊。” 对于魔法师来说,友谊两个字非常重,只要说出口,就意味着一辈子不会背叛。 精神失去了桎梏,让这位大地圣者的身体快速地恢复了生机,失去的力量再次向他身上汇聚。 稍稍休息了一会儿,柏宜斯就已经积蓄了足够的力量,他起身向安南告辞,直接向唐龙的方向去了。 他无颜呆在这里,更无颜去见哈罗德。 要不是因为他的阻扰让哈罗德身受重伤,旭日王国也不会经受如此深重的灾难。 此地只余下安南,还有满脸屈辱的黑龙皇妃。 黑龙恨恨地道:“你要带我去哪?” 安南没有回答,他现出魔法龙躯,抓起黑龙,身影快速消失在了天际。 他的方向不是旭日城,而是诺里斯城。 飞在空中的时候,安南才真正认识到传奇强者倾尽全力战斗后造成的巨大破坏力。 从战斗中心辐射出去近两百公里的一个大圈内,生机尽数凋零! 一夜之间,树木枯萎,叶片落尽,动物死绝,人烟不存,尽化作死域。 这种情况,不用想就已经知道王都旭日城是一副怎样的人间地狱了。 在王都中,除了魔法师,普通人存活下来的可能性极小,百万人口几乎死绝。 相比于高阶魔法,传奇魔法的力量进入到了一个几乎可以灭世的地步。 安南越看越是心惊,他知道魔法碰撞的影响力还远没结束,笼罩在这片地区的巨幅元素扰动将会一直持续数十年。 这段时间内,这片区域将失去任何活力,普通人在这里最多只能活三年。 三年后,必然生机断绝而亡。 千年前的荒芜高原和如今的景象类似,但要比这里严重十倍,迫使当时兽人不得不改变信仰,信奉大地母神,以治愈大地创伤。 但黑龙却是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她对这幅景象非常满意。 她还嫌不够,要是这副末日之像扩散到整个东部大平原,让整个人族灭绝,那才是真正的完美。 两人各想各的,但飞行速度却依然极快,很快就穿越了旭日平原,到了死寂的荒林之中。 法师塔很快就出现在安南视野里,同时,塔中的戴安娜也发现了安南。 法师塔尖顶上,一处石壁自动裂开,形成一道门,迎接安南回归。 安南调整好飞行速度和姿态,随后就取消了身上的魔法龙躯,借着惯性冲进了塔尖的小屋里。 他一进入里面,身后的石门便恢复如初,丝毫看不出入口的痕迹。 同时,顶壁上出现了柔和的光线,将这封闭的小空间照的通室皆明。 这一系列动作衔接的非常完美,就像塔里的人与安南演练过千百遍一般。 维多利亚哼了声:“你倒是训练了个好学徒。” 话音刚落,这小屋的地面上就升起了两个石墩,石墩上出现了一块光滑长石板,形成了一张极简单的石床。 安南从空间戒指里拿出套被褥扔在石板上,又扔给了维多利亚一个简单的空间戒指。 “戒指里面是食物,在往后日子里,这里就是你的住处了。” 黑龙一听这话,立刻横眉倒竖,恨声道:“你这是要囚禁我!” 看看这里,面积不过十个平方米,除了青白色的石板。就没有其他任何东西,连窗户都没有。 安南看着黑龙,冷笑道:“以你现在的力量,出现在哪里都是个死字,你想回唐龙?柏宜斯绝对会将你碎尸万段。” “哼,他可不会。”虽然她口中如此说,但话中却没多少底气。 她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伤势前所未有的重,甚至龙血精华也受到了重挫。 而且,即使她的身体完全恢复了,力量也会下降一大截,至多和全盛时期的柏宜斯差不多,并且以后再不可能上升,这就是此战的最大后遗症了。 至于比柏宜斯的力量还要高一截的火焰贤者,她更不可能是其对手了。 一想到造成这一切的无耻的家伙,黑龙立刻就将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那个号称贤者的家伙骗了她,用无耻下流的手段给她下了龙眠迷药还不够,竟然趁她意识还未完全失去时,在她面前将卡罗琳的躯体给焚烧成了灰烬。 她虽然不重视这个血统不纯的女儿,但那依旧是她的血脉,被人在眼前毁灭,虽不如何心痛,但却感到无尽的耻辱。 这黑龙越想越恨,心中如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她一屁股坐在石板床上,一把拉过被褥,又撕又扯地发泄着自己心中的愤怒。 但她现在身体极度虚弱,而这被褥的质量不错,扯了半天,竟然还是完好无损。 感受到这前所未有的软弱处境,维多利亚停手了,怔怔地坐在那。 呆了半晌,忽然趴在床褥上大哭了起来。 这黑龙哭起来不是嘤嘤切切的娇柔模样,而是泪水汹涌的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用手猛力捶着硬石板,肆意发泄着自己心中的郁闷。 这段时间,她被一连串的失败打击地狠了,不发泄出来,她绝对要疯狂。 安南没兴趣看一头母龙撒泼哭闹,对站在一边对戴安娜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这塔尖的小屋。 他现在还得回旭日城一趟,这次的王都惨案,他也有责任,不可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当他再次到达旭日城时,已经是正午时分,在往常的日子里,此时正是一天当中最喧闹的时候。 但现在,这座王都却停留在了永恒的睡梦当中。 在飞过下方的城区街巷时,偶尔能听见一些微弱的哭声,这是城中的那些幸存者。 大部分幸存者也只是在挣命罢了,他们的身体已经遭受到了严重的破坏,死亡是无法逃避的结局。 整个城市中,神殿最是热闹,神殿门口集结了绝大部分尚有能力行动的平民。 穆尔大主教正站在门口,他全身笼罩着圣光,圣光又延伸出去,降临到了下方遭受苦难的民众身上。 圣光犹如甘霖,迅速恢复受难者身体和心灵的创伤,这是来自冥界之主的福祉。 论起安抚人心,博取声望这方面的能力,没有人能比宗教做的更好。 就如现在,穆尔只是使用了一个高阶神术,立刻就让教会收获了无可比拟的崇高声望。 这些普通民众,就是教会得以屹立万年不倒的真正柱石。 几百年来,魔法师协会只能压制他们,却不可能抹消他们,即使毁灭了圣城赫兰,陨落了教皇也没用。 只要冥界之主和三大主父依然还在,旧的圣城倒下去,新的圣城终究会站立起来。 远远看着这一切,安南轻轻叹了口气,这个冥界之主的教会,其他都还好,就是偏激了一些。 收回目光,安南继续飞向了城中依然高耸的贤者之塔。 到了塔底,他顺着熟悉的通道进入到了哈罗德的住所,看到了这个火焰贤者。 一见到这哈罗德此刻的形象,安南忍不住大吃了一惊。 这位贤者头发凌乱如稻草,正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依旧无法面对旭日城发生的一切。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张开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向安南望过来。 “你来了,黑龙死了吧?”他的声音里满是疲惫。 “可以这么说。” “什么意思?”哈罗德不解。 “她被我用了药剂,成了我的傀儡。” 安南实话实说,这事根本瞒不过传奇强者,与其被发现后,惹起对方的不满,还不如坦白。 若哈罗德一定要去杀了黑龙,那就让他杀吧,虽然有些可惜,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在哪?我要去杀了她,剥皮抽筋,用火焰焚烧她的灵魂!”哈罗德站起身,大吼着,情绪极其激动。 安南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平静地问道:“您去杀她,是有什么深层原因?还是单纯为了泄愤?” 哈罗德愣住了,终于还是坐了回去,他眉头皱紧,极其痛苦地道:“我恨她! 也就是说,他只是想杀黑龙泄愤。 对普通人来说,这无可厚非,但对理性的魔法师来说,在控制住黑龙后,再这么做其实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您以后准备怎么办?”安南问道。 当前最重要的是,不是自怨自艾,而是直面这悲惨的乱局。 哈罗德躺在靠椅上,心灰意冷地道:“没有以后了,旭日帝国已经成了过去,我也解脱了,正好潜心研究魔法。” “可王室还有一个公主活着。” “谁?”哈罗德立刻问道,眼里满是亮光。 “绯月。” 哈罗德又低下头,低声道:“一个小女娃,没用,托给你照顾了,让她的后半辈子平淡活下去吧,对她来说,这是一种幸福。” 失去了旭日城,王室就失去了根基,再不可能东山再起,其他三大贵族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这种内部的倾轧,用的都是阴狠的软刀子,叫人防不胜防。 哈罗德不可能为这些破事,而去击杀大贵族家的师。 既然哈罗德无意再管此事,安南对旭日王国中的内斗也没兴趣,他站起身,准备离去。 身后,哈罗德补了一句:“北方蛮族即将入侵,这事别忘了。” 这是外族入侵,不像内斗那样会有存在底线。 蛮族残忍嗜杀可是出了名的,大军所过之处,任何人直接抓了当做军粮,是跟兽人差不离的狂暴种族。 “我会守护好我的领地,其他地方不用我操心。”安南淡淡地道。 那些地方自有三个大贵族去忙和,他去了可能还要被当做多管闲事,或者被当做抢地盘的。 “或许吧。”哈罗德不置可否,他疲惫地合上了眼。 第一百六十章 出云惊变 夜,出云城,出云帝都,玫瑰园的一处暗室。 暗室里没有任何元素水晶灯,但这里却有火焰般蒸腾的圣光,将这小小的空间映照地犹如天国。 这圣光的源头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她正是展现出真容的光明教会圣女迪丽雅。 原光明教廷圣女奥蒂莉亚因与吸血鬼一族私通之事被查出后,教皇与长老院立刻下令将其抓捕,但她就好似人间蒸发一样,不知所踪。 圣女一职总不能空着,于是,迪丽雅便被教皇与长老院扶持上位,将圣女的权利收归自己的麾下,在这之后,圣女不过只是一个摆设罢了。 迪丽雅总归是有些资本的,她的面容有如天使,身上穿着简单合体的白色亚麻牧师袍,柔软的衣袍又显出了充满魅惑的女性曲线。 圣洁和妩媚两种气质在这位圣女的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在她面前,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单膝跪在那里,状极虔诚。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出云皇帝! 昔日骄傲自负的一国主君,拜倒在了曾经驾驭于胯下的红颜白裙之前,让人嗟叹不已。 高贵的圣女伸出雪白的纤手,轻柔地按在了皇帝的头上,温柔地说道:“,你已经重拾了主的荣光。对此,你心中可有疑惑?” 皇帝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圣女,他深深看着她的脸容,随后目光顺着她的金发滑了下来,抚摸她身上的每一处温柔的曲线,最后才满脸痴迷地低下头,满足地叹了口气。 “我心中唯有主的崇高,再无疑惑,再无彷徨,唯愿为主的事业奋斗终生。” 迪丽雅轻声道:“那就去吧,去奋斗吧,主的羔羊。” 随着她的话,一道金色的光芒圣光没入了出云皇帝的身体,在他身体表面形成了一个极其凝实的圣光盾。 出云皇帝站起身,一手拉过迪丽雅那一只被圣光映照地几乎透明的纤手,轻柔地吻着,脸上带着微笑,就和以往一模一样。 良久,他才放下这双手,站起了身,伸出手,就要像往常一样轻抚迪丽雅灿烂柔软的金发。 他深情地道:“你越来越美了。” 迪丽雅退后一步,避过了这位人间君王的抚摸,声音微冷:“尼克勒斯,我现在是教会的圣女,座右铭是贞洁与奉献,我们应该保持距离。” 出云皇帝眯起了眼,嘴唇微翘,哈哈笑着:“在我眼中,你就是主的化身,你的美丽身体,就是主的荣光。” 说完,他也不顾迪丽雅的脸色,转身走出了暗室。 暗室之外,就是玫瑰园的大堂,此时堂中已经坐满了出云帝都中的魔法师,足有上百位。 这些魔法师们一个个面带焦虑与不安,因为这场会议的主角,已经不是魔法师,而是魔法师的死对头,教会! 出云皇帝走上了大堂的演讲台上,目光环视全场一圈,清了清喉咙,开始了他的讲话。 “各位追求真理的魔法师们,我,出云帝国的主人,追随了光明主父的脚步。” 他只讲了这一句话,然后就微笑着看着台下的魔法师。 大堂里沉默了几秒,立刻就有十几个魔法师站起了身,沉默地离场。 每一位魔法师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既然皇帝决定信教,并且在如此多魔法师面前宣布他的信仰,那就意味着着这不是出云皇帝一个人的事,而是代表了整个帝国。 这悖逆了所有魔法师的理念。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们不会弑君,但皇帝也限制不了他们的自由,离开是此时最好的选择。 这在以往是行的通的,但在这次却失灵了。 那些走出大堂的高阶师们惊讶的发现,玫瑰园外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一列列的骑士,足有上千人。 这些骑士一个个穿着精良至极的铠甲,铠甲上都泛着金黄色的圣光。 这是教会的圣殿骑士。 而在这些圣殿骑士的最前方,一道圣力光柱冲天而起,浓郁的圣力下,一个光辉灿烂的骑士身影若隐若现。 时不时地,这骑士身下的天界战马会轻轻踩踏几下马蹄,但即使是这样微小的动作,也带着强大的能量。 大地之上,一圈又一圈的圣力光芒随着马儿的动作荡漾开去,看起来就像柔和的水波,但光芒所及之处,地面顿时变得光滑如镜,竟是被圣光给削平了。 这位骑士,就是教会的第一圣骑士柯利福。 他看着这些走出玫瑰园的魔法师,什么话都没说,手中圣枪猛然横扫,一道圣力光晕就横切着飞了出去。 对于加持了强大圣光符文的圣骑士来说,每一击的力量都带着光明主父的意志。 正因为攻击带上了法则之力,所以他们能与贤者抗衡。 有几个魔法师迟疑了一下,立刻就被光晕扫中,身体被圣力点燃,熊熊燃烧起来。 他们那强大的灵魂也被圣力灼烧着,发出一阵阵极度痛苦的精神波动。 这波动远远地传扬了出去,住在玫瑰园附近的普通人,立刻就感同身受,抱着头痛苦地嚎叫了起来。 另一些魔法师明智地选择了退避,但在下一刻,柯利福就动了。 天界战马以恐怖的速度在广场上纵横往来,一枪一个,在不到一秒的时间之内,将剩下的高阶师一一扎了个透心凉。 整个战斗呈现压倒性的优势,十几个高阶师没有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抗。 在恐怖的圣力下,他们的中阶魔法都被无视了,而高阶魔法根本没时间释放。 大堂中,魔法师们被这可怖的手段所震慑,场中出现了可怕的静默。 即使是两个圣域师也沉默着,不可置信地看着出云皇帝。 看到这个结果,出云皇帝笑了,他继续说道:“从今夜起,出云帝国将升格为神圣出云王国,在这个国度,三位光明主父的地位至高无上!” 他的话非常明白,在场的魔法师想要活着离开这里,就必须宣誓信仰光明主父。 真理是严谨的,魔法师追寻真理。 对一个魔法师来说,神明就是人格化的法则,这些人格是凡人强加上去的。 让他们信仰这东西,是对他们人格的侮辱,也扭曲了他们的本心。 一个圣域师愤而起身,什么话都没说,手一动,一个冰霜魔法就刺向了出云皇帝。 事到如今,双方已经彻底撕破脸皮,没什么好说的了。 但这个冰霜魔法却被皇帝身上浮现出的圣光盾给拦截了下来,没造成任何伤害。 出云皇帝微笑着道:“柏得温圣者,非常抱歉,我的国家无法接受弑君者。” 随着他的话,大堂门口,圣骑士柯利福的身影出现了。 他依然骑在天界战马之上,长枪后拖,马蹄轻踏间,似缓实快地走到了圣域师身前。 柏得温没有去看这个走狗,而是转向了出云皇帝,痛心地道:“这就是维蒙贤者苦心维持的帝国吗?真令人失望。” 他的话刚说完,柯利福长枪一送,枪尖就刺穿了柏得温的眉心。 长枪抽了回来,带出来一个清澈通明的灵魂,这灵魂被长枪上的圣力炙烤着,却没有发出一声嘶嚎。 近几百年来,这是真理的第一个牺牲者,教会火刑柱上的第一个圣域师。 出云皇帝垂下眼眸,继续说道:“还有人要追随柏得温圣者的脚步吗?” 在失去了贤者的国度里,没有人能对抗圣骑士。 在柯利福手中,没有人能释放出高阶魔法,就算侥幸释放出来,也无法伤害这圣骑士分毫,当然也就更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了。 另一个圣域师拉切斯特站了起来,他静静地理了理自己的法袍,然后浑身的元素一震,身上的所有魔法物品便宣告报废。 做完这一切,他便垂下手,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柯利福长枪一刺,拉回,又灼烧了一个亵神者的灵魂。 之后的时间里,再没有一个魔法师站起来,大厅中陷入了可怕的沉默之中。 半个小时后,一个个魔法师陆陆续续地走出了玫瑰园,每一个魔法师都是脸色灰暗,双眼无神,脚步踉踉跄跄。 在这里面,他们最终屈服了,尊严被践踏,强加上了一个信仰锁链。 这一夜非常漫长,出云帝都中,没有一个人敢外出,都躲在家里,瑟瑟发抖。 这一夜,辉煌的圣光映照地天空亮如白昼,彻夜不息,宣告着光明教会的回归。 无论大陆形势如何剧变,诺里斯城仍然一如既往的平静。 旭日皇族死绝,帝国解体的这样的大事,竟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为诺里斯城所知。 整个诺里斯城的领地,除了安南这个参与者知道前后因果外,竟再人知道外面的世界正在发生惊天剧变。 这个海滨城市就像一个优良的避风港,港外惊涛骇浪,港内风平浪静。 不过避风港再安全,还是会被风暴激起一些微澜的。 在诺里斯城码头,这个和外界沟通最多的地方,总是会传来一些捕风捉影的流言。 一开始,流言仅仅是流言,但是传的人越来越多,慢慢地编织出了可怕的真相:旭日帝国崩溃了。 而到了这时,王都惨案已经过去一个多月。 这真相令人目瞪口呆,自然就惊动了诺里斯城的执政官。 第一百六十一章 让我进去 诺里斯城中的现任执政官是维克,他是珊多拉册封的骑士,在这城中资格最老。 他今年已经四十有余,武技平平,但心思慎密,又有急智,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他或许没有治理领地的技能,但却对莫拉瑞王室忠心耿耿,有这一点就够了。 安南和马歇尔这两位诺里斯城的庇护者不管事,维克将这一消息报告给女皇珊多拉。 但珊多拉在法师塔中学习魔法,有很多时候必须长时间呆在炼金室里。 为了不干扰到她的炼金实验,除了议员会议之外,每次会面都必须提前几天预约,而且会面的时间也非常短,不会超过半个小时,所以维克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说清楚一切。 为此,维克收集了许多资料,经过多方证实后,整理出了一份简洁明确的报告 此时,他正赶往莫拉瑞皇宫的女皇专属法师塔,准备向女皇珊多拉报告这一情况。 怀着复杂的心绪,这位中年骑士来到了法师塔下,他翻身下了马,将缰绳交给了身后的护卫,独自走到了门口,拉了拉门边的铃铛绳,然后便耐心地等着。 很快,塔门打开了,门后出现一个年轻女仆,她屈膝对维克行了一礼,轻声道:“大人,您请进,陛下已经在厅中了。” 维克深吸了口气,对女仆点了点头,便跟着她进了法师塔大厅。 大厅中,女皇平静地坐在天青木靠椅上,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蓝莓果酒,见到维克进来,轻轻对他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维克抬眼望去,只见眼前这个女人仪态端庄,雍容大气,紫色的眸子看过来时,已经带上了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居高临下的威仪。 这位忠诚的骑士垂下了眸子,心中一叹,当年那个被执政公爵操纵的小女孩长大了啊。 “拜见陛下。”他恭敬地一揖到地。 他面前的这个女人已经不是过去那个落魄的傀儡。 她是莫拉瑞的实权女皇,本身又是师,她的丈夫还是名震大陆的冰结师。 这多重的身份,一重比一重沉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在这巨大的地位鸿沟面前,任何过往的情分和功劳,都不值一提。 随后,维克才将一张整理好的报告交给了他身边的女仆,女仆死后将报告呈给了珊多拉。 维克恭敬地站在一旁,静静地等着,随时准备解答陛下的疑问。 在这方面,他做了充足的准备。 报告很简洁,寥寥一页纸,一千来字,珊多拉扫了几眼,就已经明白了大概。 她微皱眉头,询问道:“光明神殿的活动最近很频繁?” 她没有问旭日王国的问题,因为这并不是最重要的事。 在这个分封的国度里,每一个世袭贵族的领地,都是一个微型的独立王国,并只对上层的封君效忠。 旭日皇族完蛋了,受影响最大的是三大贵族,和莫拉瑞的关系并不是特别大。 虽然安南是哈罗德看重的师,还是受封的世袭伯爵,实际上从没和旭日有过瓜葛,再加上偏僻的位置,就更没有影响了。 所以珊多拉更关心的是教会。 一向低调的光明教会,却突然反常地高调起来,让珊多拉闻到了些异常的气息。 这也正是维克将神殿的事列入报告的最大原因,对此事,他也查的非常清楚,此时张口即来。 “神殿中多了几位正式牧师的身影,而东方还有消息传过来,出云帝国已经改名为神圣出云王国。” 珊多拉心中一惊,这下严重了! 这件事涉及到了魔法师阶层和教会的冲突,这冲突由来已久,现在竟然爆发了。 看现在的情况,出云帝国已经沦陷了。 珊多拉心中焦急,她努力地让自己脸上不显露出焦急之色,尽量镇定地对维克道:“这些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维克点了点头,再次深施一礼,恭敬地退出了法师塔。 到了塔外,这诺里斯城的执政官立刻加快脚步,向护卫们走过去。 “走,回城政厅,立刻!” 珊多拉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她掩饰功夫还不到家,想要瞒过这位精明慎密的骑士还嫩了些。 当这位小姐还是少女的时候,每当她紧张不安时,手就会下意识地拧着头发末梢。 如今她盘起了已婚妇女的发型,但这习惯还保留着,只不过拧的不是头发,改成衣袖了。 维克虽是个普通人,不能从力量层面上直接改变局面,但收集教会的情报总是能做到的。 在这方面,普通人甚至能做得更加隐秘,更加地完美。 法师塔内,珊多拉再也忍不住,‘腾’地站起身,快步跑到了法师塔的控制中心。 在这里有个发送魔法讯号的法器,是安南临走前留下的,很实用,珊多拉能轻松完成触发。 这次的事,涉及到了人类世界的根本矛盾,远远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 幸好,她还能依靠她的丈夫。 简单的讯号很快发送了出去,然后珊多拉就在法师塔中耐心地等着。 如果安南收到了讯号,肯定会在三分钟内赶到。 时间慢慢流逝,仅仅只过去了一分多钟,珊多拉就感到了一个无比强大的存在迅速的接近诺里斯城。 令她感到惊愕的是,来者并不是安南,也不是她所见过的任何一个魔法师。 又过去几秒钟,法师塔外就传来了动静,有人在敲门。 珊多拉满心地疑惑,但她还是立刻打开了法师塔的石门,因为对方应该并无恶意。 若有歹意,如此强大的存在已经可以直接摧毁她的法师塔了,没必要彬彬有礼地敲门进入。 打开门,珊多拉看清了门外的人后,立刻就怔住了。 门外正站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她头发墨黑,乌黑的双眸,身上还穿着一身墨色的法袍。 “你是谁?” 珊多拉满脸警惕,她的心脏在扑通扑通的猛跳。 门外的女子有一双丹凤眼,眼神很凌厉,里面满是威严,脸型虽然完美,但却并不柔和,而是带着一种张力,还有一丝居高临下的倨傲。 在这女人面前,珊多拉感到了自惭形秽,心中有一丝担忧,有一些心酸,复杂到难以形容。 这人自然就是黑龙维多利亚,一个多月了,她的外伤基本痊愈,力量也堪堪越过了传奇境界。 她听到珊多拉的问话,眯眼一笑,哼了一声:“小丫头,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我召唤的是我的丈夫!”被这样一个小女孩称呼小丫头难免有些奇怪,但珊多拉还是辩解道。 她刻意指出安南的身份,出于女人的本能,她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这女人身上充满着真正高贵的气质,满身的丽光就如熊熊燃烧的火焰,吸引人视线,也灼烧着任何试图靠近的人,这一定是个久居巅峰的人物。 珊多拉心中的不安感越加地重了。 “好了,让我进去吧,小丫头。” 黑龙没有解释自己的身份,她从珊多拉身边走进了法师塔,到了大厅,毫不客气地坐上了主位,仔细感觉了下,摇了摇头道:“凳子太硬了,外形也不够完美,坐着让人不舒服。” 随后,她又用挑剔的眼光扫了下整个大厅,最后视线落在了跟进来的珊多拉身上,大摇其头。 “我真是搞不明白,林洛这么一个绝顶人物,竟然会娶你这么一个普通的女人,除了容貌尚可外,天赋真是差的一塌糊涂,如果没有外力,恐怕很难越过七阶大坎。” 虽然那个年轻人带给了她无尽的耻辱,但她从来没有否定过他的天赋。 “你到底是谁?” 在对方强大气的场压迫下,珊多拉都快哭出来了。 对这么一个活了五百多年的老妖怪来说,她这才二十多岁的六阶魔法师,根本就不够看。 黑龙没有继续逗弄下去,不是她不想,而是无法违抗安南的意志。 “你叫我维多利亚就行,我是你丈夫的......朋友。” “那他人呢?”珊多拉不依不饶地追问。 一说起安南,黑龙眼中闪过屈辱之色,她深呼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这才说道:“他喝那些奇怪的东西落下了后遗症,如果运用得当,能够跨越圣域,正在潜修当中,没空来陪你。” 对此,维多利亚也不得不惊叹。 万年来,踏入传奇境界最早的自然要数真理贤者米拉,但她成为圣者的那一年,也已经快要四十岁了。 维多利亚只恨当时在龙谷,没有一手灭了这混蛋,那也就没以后这么多事,她也不会沦为他的傀儡。 珊多拉失语,感到难以置信。 圣域! 多么遥远,多么可怖的一个词,作为一个正式魔法师,珊多拉非常清楚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 她本来因教会的异常而绷紧的心弦放松了下来,只要她的丈夫成就圣域之境,那么这个大陆再乱,此处也会是净土! 但她心中,伴随着喜悦升起的,还有一股浓浓的失落,让她感到异常烦闷。 作为他的妻子,她以后该如何自处? 爱情在这种巨大身份差距造成的天堑鸿沟面前,肯定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她的苍老,变得越来越淡薄,乃至断绝。 黑龙看着眼前这个皱紧了脸的小姑娘,呵呵笑着:“怎么样?认清现实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乐此不疲 想在力量上追赶那个年轻人,不说当前的人类世界没人有这能耐,就算是先贤全部复活了,也只能在后边看着对方绝尘而去,望尘嗟叹。 珊多拉苦着脸,伤感地道:“我该怎么办?” 黑龙可没那么好心,她一挥手,不耐地道:“那是你的事,和我无关,好了,现在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我替你去解决了。” 说起正事,珊多拉勉强从彷徨中脱离了出来,她将维克给她的报告递给了维多利亚。 黑龙拿过来一看,什么话都没说,就走出了法师塔。 “你干什么去?”珊多拉急忙追问。 “去光明神殿解决麻烦。”黑龙话音未落,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珊多拉急忙登上法师塔塔尖,打开窗户,就看见远处神殿的上空,出现了一头身形庞大的黑龙。 教会的反应飞快,神殿第一时间笼罩上了一层辉煌的圣力光罩。 但这些光罩用来防御普通魔法很有效果,但对黑龙来说,根本就是小儿科,不能阻挡她分毫。 只要没有圣骑士过来,教会根本没人能对她造成威胁。 黑龙的身体表面包裹上了一层晶莹的墨色光焰,然后她就视圣力光罩如无物,强行挤了进去。 此时,神殿中正举行一月一次的月末祭礼,大厅里坐满了人。 黑龙庞大的身躯进入光罩,凭借蛮力将神殿大门给撞塌了,然后便蛮横地冲了进去,在大厅中发出一声龙吟。 大厅内,信徒们惊恐地大声尖叫,四处逃窜,而教会的牧师们则都是一脸的悲壮。 面对这凶恶的黑龙,他们没有任何抵抗余地,只能为主献身了。 神殿中的圣殿骑士们无畏地冲了上去。 他们身上的铠甲闪耀着圣光,武器上燃烧着圣力,在冲锋时,身体化成一道金黄色的流光,显露出了恐怖的气势。 在神殿中上千双期盼的眼神中,十几个圣殿骑士撞上了黑龙的身躯。 他们的武器毫不留情刺向巨龙身上的各处要害。 但他们面对的是传奇巨龙,武器一接触到巨龙身上的法则火焰后,金属便燃烧了起来。 从武器尖端开始到烧完整具躯体,一秒钟不到,一丝灰烬都没留下。 于是,在信徒们的眼中,这些圣殿骑士的动作就是:冲上去,发出一道灼目强光,然后就凭空消失了。 总共三十个圣殿骑士,很快就死的一干二净。 整个过程中,维多利亚的身躯没有动一下,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这群虫子的反击。 牧师戈登站了出来,他张开双臂,绝望而悲壮地喊道:“看看吧,主的信徒们,这就是魔法师,他们化身巨龙,他们无恶不作!他们亵渎神明!” 另一个新来的牧师也站出来,他抬起头,平静地问着黑龙:“你为何而来?” 维多利亚笑道:“当然是取你们的性命。” “那我身后的这些无辜信徒呢?”这牧师接着问。 维多利亚笑了起来,配合着这牧师道:“只要你们几个不反抗,我就饶过他们。” 这牧师立刻毫不犹豫地走前一步,浑身缭绕着圣光,满身神圣气息,他大声道:“这是凡人的罪,我愿入冥界,为他们赎罪!” “很好。” 黑龙眼睛都不眨一下,一爪拍下去,再抬起来的时候,爪子下已经空无一物。 牧师的身体已经被生命法则给灼烧殆尽,灵魂也彻底破碎,回归虚空,什么东西都没留下。 其他几位牧师脸上满是惊恐之色,黑龙也没了耐心,一爪一个将这些牧师全部拍成虚无。 等她做完这一切时,神殿中的信徒们已经逃得一干二净。 光明主父根本没有出来庇佑他们,此时不跑,被这恐怖黑龙的巨爪拍到,那可就真完了。 黑龙一不做二不休,又将这神的殿堂烧成了灰烬,手段非常绝,根本不去考虑此举的恶劣影响。 她虽然不能明着反抗安南的奴役,但可以在在暗地使绊子。 于是,当圣骑士爱葛妮丝与随从在街上例行巡逻回来之后,剩下的便只有这些还没烧成灰的废墟与焦尸。 做完这一切,黑龙又回到了珊多拉跟前,重新化作了一个小女孩,得意地笑道:“这里的光明教会消失了,问题解决了。” 这几天,黑龙每天都在诺里斯城上空公然显形,每次都是耀武扬威的,把城中的民众吓的够呛。 她一般是这么做的:首先在闹市区突然化作巨龙,然后发散法则之力,让整个天空都变得乌黑一片,再然后就在天空中绕着诺里斯城飞上几圈。 每一次,黑龙都能看到下方的孱弱人类在惊恐地逃窜,有人摔断了腿,有人扭了脖子,更多的人则尿了裤子,非常地好玩。 这种日常娱乐活动大大消解了她心中的烦闷,还能在没有违抗安南命令的情况下偷偷地报复他一把。 她乐此不疲。 不过随着次数增多,人们也不那么害怕了,从一开始的绝望嚎哭,到惊慌逃窜,然后又演变成仅仅是脸露担忧,微微紧张的程度。 不得不说,人类的适应能力是非常强大的,仅仅三天之后,人们就已经习以为常。 诺里斯城中,开始有人对天空上的巨龙指指点点,非但没有感到危险,甚至还从这恐怖的身影中,找到了一种被守护的安全感。 这就是奇妙的人族,自大的黑龙还没有摸透这其中的奥秘,依然在卖力地表演着。 到最后,她竟然沉浸在这自由飞翔,无忧无虑,没有仇恨的快乐之中,竟然把自己此举的初衷给忘了。 直到第五天,有一个小孩趴在窗口上,一手拿着一小块粗麦面包,然后高声对着天空中的巨龙喊着:“快下来吃点东西吧,巨龙,你一直飞着不累吗?” 黑龙的耳目何等敏锐,自然听清了下方的话,她转头望去,就看到小孩手中的那黑呼呼的,还没有拳头大的硬面包。 这小孩满脸脏兮兮的,见她望过来,兴奋地又跳又叫,还用引诱小狗的姿势,挥舞着手中的面包。 再看下方的城中的民众,竟然已经将她无视了,该干嘛干嘛。 在不远处,竟然还有两人正在对她的身姿评头论足。 “我真搞不明白,那头龙为什么每天在这飞来飞去。”一个面容憨厚的壮汉说道。 “听说她是亲王的情妇了,不然亲王是个师,会容许这龙在天上乱飞?”这是猥琐的瘦子。 “不可能吧?”憨厚汉子满脸不相信,一个是不足两米高的人,一个是几十米长的巨龙,尺寸不对啊。 “是真的,我发誓!你看她的屁股大吧?我祖爷爷说了,这绝对是条母龙,而且龙是能变人的!”瘦子嘿嘿笑着。 壮汉将目光转向了天空中的巨龙,开始着重关注后半身,他在认真地评估着这条巨龙的雌性特征。 “咦,经你这么一提醒,还真是这么回事,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壮汉吧嗒吧嗒嘴,感觉自己身子有些热,而瘦子则是猥琐地笑,看着天空中的巨龙。目光猥亵。 这些话,黑龙一点不漏地从头听到尾,她只觉地浑身颤抖,几乎无法维持飞行姿态。 她竟然被人当做小狗,又被两个虫子般的家伙公然意淫,这是何等巨大的羞辱! 按着她以往的脾气。绝对是要冲上去将对方拍成灰烬的,甚至整座诺里斯城,她也要屠光,一个不剩! 但,那个年轻人却给她下了限制:不得杀戮普通人,不得影响诺里斯城的环境。 她怒发欲狂,却无法发泄,憋得她鼻孔都开始冒烟了。 黑龙再没脸在诺里斯城的天空中呆下去,快速地向安南在荒林的法师塔飞回去。 华美壮丽的法师塔很快就出现在她视线中,到了这里,黑龙也没降下速度,而是如炮弹一样向塔尖属于她的小房间冲过去。 在她即将撞上尖塔时,墙壁应身而开,放她进入了小屋。 “欢迎你回来,维多利亚夫人。”屋中传来了戴安娜柔和的声音。 黑龙也不应身,直接在这小屋中对着墙壁又踢又蹬,发泄心中的怒火。 她没用什么法则力量,只是凭借着身体蛮力,所以这充满元素之力的墙壁堪堪能够承受住她的重击。 一直踢了近半个小时,她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此时这尖塔的墙壁已经有些变形了。 不过等她一停下来,塔身立刻传出一阵土元素的波动,将法师塔随之恢复如初。 “夫人,导师让你去炼金室,有事找你。” 随着戴安娜的话音,尖顶小屋的地板上露出一个楼梯进出口,等待她进入。 “我知道了,”黑龙烦躁地应了声,稍后又问道,“怎么,那小子潜修好了?” 她分明没感到任何法则波动,也就是说对方并没有踏入圣域之境。 戴安娜纠正道:“夫人,请注意你的用词,导师就是导师,不是‘那小子’。” “好了,好了,你这个死脑筋。”黑龙不耐烦地道。 话虽如此说,她却不能违抗安南的命令,只能乖乖地向炼金室走去。 “我不是死脑筋,我真是在纠正你的错误。”戴安娜的声音很柔和,用无限地耐心纠正黑龙的错误称呼。 对她来说,导师的名称是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必须有最明确的指向定义,不能有丝毫的混淆。 “我知道了,呆瓜。”。 戴安娜:“......” 第一百六十三章 龙血精华 这争论一直到炼金室门外才暂告止歇,站在炼金室的入口,黑龙感觉自己心中有些紧张。 她在诺里斯城中做了些出格的事,而里面的那个年轻人心机深沉,她根本摸不透对方的心思。 黑龙不知道自己所为会不会被发现,又将面临什么样的惩罚。 整理了下心绪,黑龙轻呼了口气,终于推开了炼金室的门。 炼金室里,安南静静地坐在靠椅上,见她进来,平静地说道:“坐。” 他手一抬,地板上随之升起了一座青白色的石椅子。 但安南越平静,她越心慌。 黑龙低着头,坐在椅子上,双膝并拢,手紧紧抓着腿上的法袍,破天荒地感到了局促不安。 “你找我......有什么事?”黑龙小心翼翼地问。 没办法,因为傀儡药剂的作用,她处于无法翻身的绝对弱势,不得不放低姿态。 安南答非所问,说道:“你的眉眼间还残余着些戾气,最近杀过人了?” “没有,只是稍事惩罚。” 黑龙小声辩解着,同时准备接受来自对方的惩罚。 但安南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他根本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也没准备用什么傀儡契约强迫她说出真相。 他随意地道:“这事就过去了。” 黑龙松了口气,自感逃过了一劫。 安南接着道:“我找你来,是因为我遇到了一个瓶颈,需要你帮我解惑。” “什么瓶颈?你说吧,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对尽心尽力地帮你。”黑龙满口保证。 安南点了点头,他眯起眼睛,眼眸中开始流淌出浓如实质的精神力光芒。 这光芒先是火红色的,随后却又慢慢地转为了冰蓝色,非常地奇异。 这是安南喝下哈罗德火焰法则之后的后遗症,也是安南的瓶颈所在,他可以施展冰火双系高阶魔法,但这也限制了他跨入圣域境界。 在他体内,水火两种元素保持着微妙的平衡,无论哪一方跨入法则领域,占据优势,都会酿成灾难。 一看到这种情况,黑龙幸灾乐祸地笑了:“真遗憾,大陆上可从没出现过这么古怪的精神力,我可不敢随意给你提意见。” 但她刚高兴了会,却又发愁了,如果这年轻人难以跨入传奇,那她岂不是要一辈子护着他。 对常人来说,师可以毁天灭地,但对传奇强者来说,师却是弱不禁风。 要是她不一小心,让这年轻人完蛋了,岂不是还要为他殉葬? “我知道,正因为没有出现,所以我需要你的一些帮助。” 语毕,安南便拿出了‘冰霜法则’药剂,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 顿时,他全身便笼罩上了强烈的冰晶风暴,这炼金室也成了冰雪世界。 这瓶由维蒙炼制的‘冰霜法则’比哈罗德的‘火焰法则’要完美一些,安南从中得到的力量要强大的多。 黑龙看的心中发寒,有些结巴地道:“你想干什么?” 她感觉到某种可怕的事要发生了! 果然,在下一刻,一只冰霜巨手出现在空气中,将她的整个人握住了。 安南的眼眸中散发这刺人的湛蓝光芒,直盯着黑龙。 “不要做任何反抗,我要借用下你的龙血精华。” “不行!我会死的!”黑龙猛力挣扎身体,龙血精华是巨龙最大的依仗,离体超过十分钟,她就得灵魂破碎而死。 但是,她现在的力量刚刚跨越传奇,根本不是安南的对手,再加上有傀儡药剂的约束,这反抗看似剧烈,但其实非常无力。 安南眼中没有任何感情,喝下冰霜法则后,他的精神力变得非常庞大,足够压制这黑龙了。 冰霜巨手随他的心意,没入了黑龙的身体,再次出现时,手中已经多了一个黑色的珠状物体。 这黑色圆珠一出现在空气中,周围的冰晶立刻自动燃烧,变成了火焰。 圆珠周围十厘米内,形成了一个被强法则之力封闭的世界。 这就是一头传奇巨龙的龙血精华。 失去龙血精华的黑龙无力地委顿于地,全身瘫软,一丝力量都没有,她身上的法袍,头发,眼眸全都变成无色,就如一个透明人。 若是之前,黑龙处在传奇巅峰,龙血精华未受重挫时,安南自然是没办法探查这黑龙的精华的。 但现在,这龙血精华因为前些时间的损伤,显露出了一丝破绽,让安南有机会窥视其中的奥秘。 他的精神力席卷而上,包裹住了这个黑色圆珠,很快就将这龙血精华给掌控住了。 探查过程一步一步地深入,海量的信息流进了他的脑海,这过程一直持续了近五分钟时间。 五分钟后,安南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同时控制着冰霜巨手将龙血精华放回到了黑龙身体中。 随着核心的回归,黑龙迅速恢复活力,她从地上一蹦而起,身子一窜,如受到惊吓的小动物般跑的远远的,再不敢呆在这可怕的炼金室里了。!! 炼金室里,看着狼狈逃窜的黑龙,安南脸上满是笑意,这下可把这母龙给吓坏了。 顿了一会,安南便命令道:“戴安娜,封闭炼金室,封闭法师塔上层,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导师。” 随着戴安娜柔和的嗓音,整个法师塔立刻开始出现微微的震动,庞大的元素之力重组。 四大元素池,炼金室以及关键的铱金神石纹路上,在原有基础上添加了一层新的高阶元素结界。 尤其是炼金室,这里被‘化石为金’魔法全面加固过,加上许多强力的防护法阵,绝对的固若金汤。 就算整个法师塔的元素池都爆炸了,此处也能安然无恙! 这一切完成后,安南又耐心地等了段时间,一直等到‘冰霜法则’的效果消失,他才真正开始读取从黑龙龙血精华里得来的信息。 若是黑龙在这里,她就会发现,安南眼中的精神力光芒不是火红色,也不是冰蓝色,而是纯粹的银白色。 这种中性的精神力出现在一个八阶师身上,能够让所有有些魔法常识的人目瞪口呆。 而这,也正是安南这段时间潜修后得到的成果。 水火双系的精神力特征确实会限制人突破传奇境界,但安南自然不可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借助于更加精细的模拟法则的产生过程,安南已经得到了精神力的部分本质,从而让他获得了精神力的观测方法。 能观测,自然也就能操作。 此刻安南操作精神力的方式还很原始,但到底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他现在能控制着精神力转向火性,能转为冰性,更重要的是能将之转为中性的银白色。 冰火两个极性对他突破传奇境界没有任何作用,只有中性的精神力,再加上龙血精华的奥秘,能帮助他踏上圣域之路! 安南脑中精神力开始沸腾,双眼之中,银白色的光芒满溢了出来,并在身前一米处交汇在了一起。 在精神力的交汇处,一个银白色的精神力圆珠缓缓地出现了,变得越来越凝实,宛如实物。 然后,安南便开始了关键的一步,他将刚刚从维多利亚龙血精华里得来的信息注入到了这个纯白色的圆珠中。 为了防止他的大脑对这法则信息的干扰破坏,这个过程必须在身体外面完成。 安南暂时无法破译龙血精华里的储存信息,但却能将这些信息原封不动地转移进去。 之后的时间里,这些信息将以他的精神力为新的载体,组合成一个全新的龙血精华。 这原理就和翻录唱片一样,无须知道原唱片中的歌曲,只要有翻录机就行了。 这个精神力信息的转移过程,也只不过实现的手段高妙了一些罢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小珠子的颜色开始发生了变化,从银白色变到淡红,又从淡红色向火红色转变。 这火红色显得越来越妖艳,其周围的空气开始出现微弱的波纹。 波纹越来越剧烈,慢慢接近为燃烧的火焰,同时,这波纹也开始扩散。 渐渐地,这空气热浪将整个炼金室都充满了,这个高阶炼金室的强悍的元素静默作用对这由纯精神力组成的火焰根本无效。 地板上的地毯冒起了浓烟,浓烟慢慢升起,但到了一定高度时,连这烟也被烧灼了。化作了完全的虚无。 炼金台也开始融化,慢慢地坍塌了下去,就像一块放在太阳底下暴晒的冰块。 精神力火焰继续扩散,防护整个炼金室的结界与这火焰一碰,就如肥皂泡泡一般破裂。 火焰立刻扩散出去,开始暴涨向法师塔第三层元素结界,沿途所有的一切都被燃烧殆尽,地板也融化了,化作了流淌地石汁水。 戴安娜尽全力地修复法师塔的损伤,但却依然无法这损伤的蔓延。 在这么继续下去,法师塔绝对会崩散。 猛然间,精神力圆珠一震,环绕着这圆珠的火焰顿时收敛了回来,在圆珠周围十厘米处形成一个封闭的火焰区域。 这区域的最外围,是一层边界清晰的薄膜,将这火焰区域给包裹在其中,里面的法则气息没有透露出分毫。 这时的精神力圆球,和黑龙的龙血精华,除了颜色,在外观上一模一样,甚至比维多利亚的那一颗更加的完美。 而这时,安南眼中的银白色光芒已经完全消失,整个人散发出的精神力波动非常虚弱。 第一百六十四章 再来一次 他的身体犹如一个失去了灵魂的空壳,因为绝大部分精神力已经被灌注进了身前的龙血精华。 空气中的法则圆珠受到了这具空虚躯体的本源吸引,迅速飞向这身体。 这圆珠没入身体的一瞬间,这具躯体就开始发生剧变,纯黑色的头发,幽黑的眼眸突然之间就变成了深红色,就像熊熊燃烧的地狱火焰。 身上出现的‘龙鳞法袍’也开始慢慢蠕动,看起来似乎‘活’了过来,开始改变样式。 这龙鳞法袍原本是晶莹的火红色的,现在却慢慢地变成沉厚的深红色,原本偏向于柔和的气息,转为凌厉刺目。 时间缓缓地流逝,当所有变化都已经平稳下来时,安南长呼一口气,站起了身。 他现在的形象和预想的有些不一样,龙血精华中似乎储存了巨龙一族所有的信息,现在竟然因地制宜,根据他的身体,展现出了雄龙的特征。 现在,他成功地获得了黑龙的龙血精华,通过属性转变,扫除了晋升圣域的障碍。 之后的时间里,只要精神力的强度提升上去,超越了临界强度,龙血精华中的信息就会解封,法则之力就会显现,他自然而然也就成了圣域强者,这就是龙血精华的最大作用了。 而此时,安南的精神力,突破圣域境界是随时可能发生的事。 在圣域之路上,安南取了个巧,他无须如其他圣者一般长年累月地去领悟元素的意志,但这也会有一些副作用。 不过相比于得到的力量来说,这些微小的付出是值得的,并且也是暂时的。 等安南破解了龙血精华的秘密,他就能克服这缺陷了。 现在的安南,可以被称为人类,因为他的遗传因子没有丝毫变化。 但他也可以被称为晶红巨龙,因为他拥有了红龙的龙血精华。 “戴安娜,开放法师塔吧。” “是,导师。” 法师塔的权限一被打开,一个墨黑的身影快速地出现在炼金室门口,正是纯血黑龙维多利亚。 她望着炼金室里的年轻人,怔住了。 深红色的发色和眸色,汹涌澎湃的火焰力量,还有和红龙一模一样的气息。 这种形象,她已经有两百年没有见到了,它属于晶玉红龙一族中那些即将踏入圣域之境的纯血雄龙。 在红龙一族中,雄龙代表着力量,象征着战争,箴言为毁灭。 可悲的是,除了安妮,她再没见过其他红龙,红龙一族,已经接近灭族的边缘! “你是谁?”维多利亚痴痴地问。 早已绝迹的同类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她的视线被泪水所模糊,心中充满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复杂情感。 “林洛,火焰圣域师。” 安南越过维多利亚,走到了法师塔的窗口,猛然一跃而出,在飞跃了十几米距离的时候,他触发了龙血精华中的变形魔法。 他的身体立刻出现了巨变,各种元素,各种能量向他汇聚过来,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进行高度复杂有序的组合。 他身上的龙鳞法袍也扩张出去,依旧将他紧紧地包裹在里面。 一瞬之后,他的躯体就成为了巨龙。 这巨龙的身躯色泽深红,修长,强健,与维多利亚的并不相同。 闪亮地、拥有绝世锋芒的龙爪,强健地、蕴含着无穷力量的身体,无懈可击的听力,可以让他听到数千米外一只土拨鼠的挖洞声。 完美无瑕的视觉,可视化光谱带非常宽广,世界在他眼中显得十分鲜艳灿烂。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搜索方圆数十千米内的一切,甚至能让他看见三十千米外一只蚱蜢翅膀上的纹路。 这就是大陆上最完美的生物! 这世界是如此清晰,如此酣畅淋漓地展现在安南的眼前,让他深深地痴迷了。 安南张开背上的双翼,借着俯冲之势开始向前滑翔,等稍稍熟悉了身体后,猛然一振翅,冲上了天空。 他以前就用这魔法龙躯,对空中飞行技巧已经非常熟悉,但用自己的躯体飞行却是第一次。 一开始,他是慢慢飞行,等越来越熟练后,他加快了速度。 巨龙的身体强劲无比,肌肉中充满了汹涌澎湃的动力。 每一次振翅,他的速度就狠狠地提升了一截,一秒之后,他就突破了音障,五秒后,他已经跨入了超高音速的无声之境。 凌冽的寒风摩擦着他的龙鳞,却没有任何寒冷之感,倒像是温柔的抚摸。 龙眼中,一层透明但却异常坚固的眼睑自动闭合,保护着眼睛,又不影响视力,能让他全方位地捕捉周围的一切信息。 安南尽情畅快地飞行了一阵,猛然停住身形,长长地吼了一声。 一声沉厚的龙吟远远地传了出去,震动着方圆数百里地所有生物的心灵。 得到‘化龙术’这躯体变形魔法,让安南着实高兴了一阵,其他的不说,单是飞行速度这一块,就已经处在大陆的巅峰了。 龙血精华,除了抹平了圣域之路上的障碍外,也带给他以前所无法想象的力量。 他的身体和精神每时每刻都处在巅峰,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异常的敏,从无疲倦。 只要他想,他能一直感知着整座法师塔里发生的许多事情。 比如那貌似憨厚的厨圣域师时不时地会在暗地里和女仆,比如住在法师塔二层的绯月公主,一个人在房间中时,时不时会一个人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又比如,住在塔尖小屋的维多利亚在睡觉时,老是喜欢在被窝偷偷抽泣。 安南在不经意间就能发现以往不知道的许多事情,一直过了好几天他才适应过来,总算可以有选择地忽视一些感知了。 一旦适应过来,安南便着手开始打造防身法器。 他现在的精神力非常庞大,离着圣域之境只有一线之遥。 同时,他的身体与以前相比也发生了很大变化,充满了无穷无尽的能量,可供他任意挥霍,而不用担心身体崩溃。 更重要的是,他还有一位免费的帮手——黑龙。 她虽然不懂炼金,但她有着强大的精神力,一些‘力气活’就可以交由她来完成。 如此多的有利条件,让安南的炼金速度加快了好多倍。 炼金台上,各种各样的金属和施法材料以近乎神奇的方式不断的变幻着,看得一边的黑龙维多利亚眼花缭乱。 “你在炼制什么?” 越看越是凌乱的维多利亚忍不住问道,对这些炼金术,她和其他巨龙一样,都是一窍不通。 天生优势的巨龙不需要这些东西。 安南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他将几张中阶卷轴推到她身前。命令道:“把这个水元素卷轴触发了,凝结出的纯水储存起来,动作要快,我要用!” 纯水必须现做现用,放久了就会被其他元素污染,这正是维多利亚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黑龙罕见地没有出现抵触情绪,欣然应下了,十分配合地开始凝结纯水。 很快,她就将装满冰蓝色纯水的水晶瓶放在了安南手边,安南顺手拿过,开始了下一步。 两人配合之下,炼金台上的法器很快就成型了,是一支微蓝色泽的金属箭。 没错,这还是‘螺旋冰矢’。 现在安南炼制的所有法器中,就属它威力最大,且最熟练了。 这冰矢与上次炼制的又有不同,它看起来灰扑扑的,十分不起眼,要不是其表面有着极其细密的复杂纹路,看起来就是普通的铁箭。 “就这东西啊,它有用吗?”维多利亚的目光在安南脸上转了转,又看了看他手中的箭,脸上有些怀疑之色。 这箭也太普通了些吧? 安南收起了这支看似平凡的风箭,笑着对身边的黑龙道:“我只需要它有最大的杀伤力,可不需要它好看,要不,你去感受下它的威力?” “算了,你炼制的这么辛苦,没必要把它浪费了。”维多利亚连连摇头。 她相信眼前这人不会做无意义地事情。这法器现在看起来越不起眼,在爆发时,可能就越恐怖。 “嗯,那我们继续吧,这里的材料还能炼制第二支。” “还要继续啊?这太无聊了,先歇会儿吧。”维多利亚苦着脸道。 一支箭就花了他们三天三夜,一开始她还觉得挺新鲜,但时间一久,就感觉异常枯燥,时刻盼望着这一切早些结束。 现在结束了,她刚刚松了口气,竟然还要再来一次,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黑龙只觉得心中某种火焰在积累着,快要压抑不住地爆发了。 安南转过头,笑着问道:“出云已经成了光明教会的地盘,而我杀了黑暗教廷的圣骑士,你认为他们会让我逍遥自在吗?” “不会。”维多利亚摇了摇头。 “那你能一人对抗柯利福和弗劳尔两大圣骑士的联手吗?” 这更加不可能,以前的她能办到,至于现在?想都别想! 安南稍微整理了下炼金台,再次开始炼制冰箭。 教会拥有了一国的资源,力量会飞速的扩大,现在可能只有三个圣骑士,但这数字绝对会迅速扩大。 只要心怀虔诚之心,又拥有强大的武技,再加上符文石的配合,那么就有一定可能成为圣骑士。 相比于贤者,圣骑士的门槛要低的多。 所以,安南必须未雨绸缪。 一旁的黑龙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努力忍着不让自己抓狂,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她才平静下来,耐着性子继续在旁边打下手。 两人都是龙族之躯,这躯体有一个莫大的好处,就是永远不会缺乏精力。 需要的时候,即使不用进食,也能一直维持身体的高度活力。 这个时候,身体的能量从何而来? 自然是由龙血精华来提供。这不可思议的法则产物,会自动从周围环境中吸取能量来补充身体消耗。 就如此刻,安南全身贯注地专注于炼金过程,身体消耗能量剧增,超过了以往的任何一次炼金过程,其身体周围的温度顿时就开始了大幅度下降。 他身体表面,甚至出现了冰冷的白雾。 第一百六十五章 都留下吧 这种元素极化现象是由龙血精华引起,炼金室里的元素静默法阵对此根本不起作用。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安南炼制风箭的过程变得更加快速,才两天的功夫,就已经宣告完工。 此时,他手边的材料,除了秘银还有很多外,其他的东西,如铱金,各种高阶魔法材料也都所剩无几了。 第二支箭的完工,最激动的不是安南,而是他旁边的黑龙! 她急不可待地冲出了压抑的炼金室,道外面呼吸自由的新鲜空气去了。 但很快,她又从外面冲了回来。 “怎么了?”安南收拾着炼金台上的材料,一边随意地问道。 “大厅里有客人,是光明教会的人,还有个圣骑士。”维多利亚凝声道。 安南身形顿了顿,侧耳倾听了下,果然如此。 他的神态如常,动作不紧不慢,耐心细致地将所有东西都整理好,然后又仔细地将双手清理一遍。 做完这一切,安南才说道:“走吧,去见见我们的客人。” 安南走了几步,见维多利亚虽然跟了上来,却习惯性地跟在他身后,便停下脚步。补充道:“你走在我前面。” “哦,”维多利亚应了声,接近本能地服从了安南的命令,直到完成了命令,她才反应过来,面露鄙视道,“胆小鬼。” 安南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吩咐着戴安娜将大厅的影像投射了过来,厅中有两人,一个老者作主教打扮;另一个人他认识,正是光明教廷驻诺里斯城教堂的圣骑士。 安南凝眉沉思了会,又将法师塔外围的影像投射了进来。 一开始,这影像只是一千米的全息详图,安南飞快扫了一眼,上面没有任何异常。 影像快速的扩大,视角开始提升,化作了方圆十千米内的俯瞰图。 安南很快从这图中发现了异常,在四千米外的一处小山拐角处,有一处的光线散布情况有些特殊,似乎像一个人潜伏在那。 这影像立刻随他心意,从俯瞰图又转为全息图,并开始变幻观察角度。 很快,安南就看见了小山下的一个被茂密杂草遮蔽了大半的浅洞。 洞内,一个骑士正静悄悄地潜伏在那里,无声无息,非常隐蔽! 光线继续推理演变,将这骑士的脸庞给演绎了出来,并放大在安南眼前。 这是个年轻人,有着一头卷曲的棕发,眼睛微碧,鼻梁很挺,看起来很是俊朗。 安南将影像定格,问着前方的维多利亚道:“你认识这个人吗?” 维多利亚瞥了一眼,眉头一皱,将对方的身份脱口而出:“他是教会第一圣骑士柯利福。” 安南点了点头,闭目思考了会,心中已经有了定计。 “戴安娜,注意这个目标,一旦接近,全力攻击。” “是,导师。” 发布完命令,安南转过头对维多利亚笑道:“走吧,在我自己的法师塔里,可不能被人瞧扁了。” 大厅中,主教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他懒懒地坐在椅子上,两手拢在宽大的袍袖中,半闭着眼睛,似睡非睡。 圣骑士站在他身边,腰板挺直,脸容严肃,一手握着腰间的剑柄,有意无意地将这主教护在身后。 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只要那个师出现,情况允许的话,立刻就取他的性命! 两人等了会,楼梯口就出现了一个漂亮的小女孩,这小女孩全身一片墨黑,让人见之难忘。 圣骑士却立刻皱起了眉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这可不就是那个在月前屠灭了旭日城的黑龙皇妃吗?怎么会在这里? 随即,他又见到了黑龙身后的那个男人,两人目光对上,精神力对撞了一下。 圣骑士脑中一震,转开了目光,无形中气势就弱了下去。 正主已经出现,但情况却非常不对,因为多了一头传奇巨龙! 一直在闭目养神的老者身体微微一震,他睁开了眼,站起身,笑容爬满了脸庞,恭敬地对安南道:“想必您就是林洛师吧?” 安南点了点头,径自走到主位上坐下,而维多利亚站在他身边。 他坐定后,安南也不邀请对方就坐,直接问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对安南的倨傲表现,老主教神态不变,笑眯眯地自我介绍着:“我叫杰克,是原出云帝国西部教区的主教,我身边这位,是教会的圣骑士洛......” 安南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直接说来意。” 话语被粗鲁打断,杰克也不生气,他笑着道:“东方的出云皇帝已经被教皇加封为神圣骑士,不日就要加冕为神圣王国的国王,这是件大事,我们是来邀请您去观礼的。” 这位主教老奸巨滑,一看情况不对,借口张口即来,还编的有头有脸的。 “那就恭喜你们了,不过我最近很忙,没空去观礼。” 安南看着这个圆滑的主教,这主教依然不露声色。 他又望向了他身边圣骑士,这位圣骑士握剑的手上却已经绷起了青筋,显示出内心的愤怒,也许是紧张吧,谁也说不准。 杰克忽然问道:“林洛阁下,您身边的这位,想必是黑龙皇妃吧?”这位主教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打着什么主意。 安南刚想开口否定,他身边的黑龙却主动接话道:“我叫维多利亚,林洛是我的......我失散多年的弟弟!我是他姐姐。” “哦,你们俩长的确实挺像的,”杰克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后又道,“既然林洛阁下不愿意来观礼,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杰克对林洛欠身一礼,后退几步,就要转身离去。 冷不防地,身后传来冷冷的声音:“你们还是别走了,留下吧!” 话音刚起,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安南突然化作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如鬼魅般向弗劳尔冲去。 安南身边的维多利亚迟疑了几微秒,然后一咬牙,也快速地向冲向杰克主教。 两人的速度是如此的快,就算是这圣骑士是个高手,都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 他心中又怒又惊,顺势就要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圣力的光芒亮起,就要出剑。 同时,他身旁的杰克也不含糊,竟不顾自己的安危,手一抬,一股恐怖的圣力显现,威势和‘胜利’符文石一模一样。 他的目的,就是将这神术加持在圣骑士身上,让他拥有抵挡对方的力量。 只要圣骑士支持片刻,法师塔外的柯利福就会赶过来,到时两人合力,谁胜谁负还说不定呢。 至于双方大战会对诺里斯平原上十几万人产生什么样的恶劣影响,这时也顾不得了。 不得不说,杰克这个想法很决绝,虽然牺牲了他自己,但却是当前最能够翻盘的决定,而且他的神术修为也非常高,‘胜利’神术完成的也非常快。 但一切到此为止了,因为圣骑士没能躲过安南的攻击,他的脖子被一道黑影抹过,‘咔哒’一声轻响,里面的颈骨已经粉碎了。 此时,他手中的剑,才刚刚抽出大半。 安南手中闪过一道红光,将这圣骑士的身躯焚烧了个干净。 杰克的神术也没有施展成功,虽然他施法极快,但依然没有黑龙快。 这黑龙下手也极黑,两手抓出,手上缭绕着法则火焰,‘啪’的一下拍在杰克主教的脑袋两边。 这位刚才还活蹦乱跳,心计满满的主教,脑子就被拍没了,只留下个无头的身躯,软软的倒在地上。 这身躯的脖子上,则是燃烧的法则火焰,几秒后,这身躯也化为乌有。 这一切兔起鹘落,前后不过十分之一秒,地上除了多出几个被巨大力量踩踏出来的脚印外,什么变化都没有。 即使是这脚印也在戴安娜的修复下,正快速地变浅,消失。 维多利亚才问道:“接下来做什么,去杀了外面的柯利福吗?” 这黑龙眼睛散发出红光,脸上满满地都是煞气,她在炼金室耐着性子憋了六天了,此时杀杀人,正好泄泄闷气。 安南用行动回答了她的疑问,他冲出法师塔,维多利亚立刻跟了出去。 两人到了法师塔外,第一时间转化成了龙形,直扑下柯利福的藏身之处。 但显然,这位圣骑士也不是吃素的,他一发现法师塔中的异常,刚想支援,却见塔中已经没了声息,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触发了身上带着的‘胜利’符文石,跨上天界战马,开始亡命狂奔! 刚飞出去几千米路,他就感觉身后有动静,转头一看,只见法师塔门口飞起了两头巨龙,吓的他一脑门子冷汗,速度越发地快了。 计划失败,还栽了两个人进去,此时不跑,他自己也肯定完蛋。 不得地说,这教会第一圣骑士的实力真不是盖的,速度快到了极点。 但巨龙的速度也不能小瞧,安南的身体素质和维多利亚差不多,所以飞行速度与她不相上下,都是在五倍音速以上。 两人紧紧跟着柯利福,一寸一寸地拉近着距离,要将这教会第一骑士追杀至死。 迪蒙特荒野上,三道虚影,以极快的速度划过天空,下方的人们,最多只能感到眼中虚影一闪,耳中一阵雷鸣风暴声,待仔细分辨时,天空已经一片寂然。 第一百六十六章 你凶什么 柯利福头脑十分冷静,此时虽然处于劣势,但并不明显,只要在被追上之前,逃回赫兰圣城,他就能成功活命了。 在五倍音速的高速下,万里之外的圣城,也不过是几个小时的路程,他能坚持下来。 安南也发现了对方的意图,按现在双方的速度看,等追到对方时,至少是几万里外的事情了。 他的速度慢了下来,停止了这无意义的追赶,算这圣骑士反应快,被他给逃了。 维多利亚却是追红了眼,又追出去近百千米,才发现自己已经是独身一人了。 她一个人追上去,就算追上了,面对这第一圣骑士,也是吉凶难料,只能不甘地停下来,看着前方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天际。 她转回身,到了安南身边,恨恨地道:“你怎么停下来了,我们明明能追上的!” “前方就是圣城,里面到处都是狂信徒,你有把握对抗光明主父的神罚?回去吧。” 这母龙愕然,立刻焉了,智能垂头丧气地跟着安南飞了回去。 飞了半晌,她才惊觉方向不对,奇怪地问:“我们是去哪?” “出云帝国。” 这光明教会还没站稳脚跟,就开始想方设法的对付他,要是以后等他们成了势,他还不得一直被对方追杀。 这国王的加冕,他得去凑凑热闹。 虽然安南说是要去出云帝国,但他却一路往西南山脉的方向飞去。 对此行为,维多利亚非常不解,按她的行事风格,既然要去出云帝国捣乱,直接飞过去大闹一通不就行了,何必如此麻烦。 “林洛,教会只剩一个圣骑士,我们怕什么?”她是这么想的,就直接这么说了出来。 她的话音刚落,就见安南就停了下来,悬浮在了空中,一脸思索之色。 此时,他心中的怒火差不多平息了,已经冷静了下来,开始思考此行的目的。 国王加冕对教会的声望是个巨大的提升,标志着神权与王权结合的时代重新来临。 这个传统在两百年前被米拉废止,现在竟又要死灰复燃了,而教会一旦植根于王权,其力量膨胀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圣骑士会一茬一茬地冒出来,狂信徒以疯狂的速度涌现,之后的魔法师,就不得不屈服在神权之下,传奇强者也不能免俗。 除非再出现一个真理贤者,二人合作,以绝强的力量将神权重新压回尘土。 现在,他和教会已经不死不休,没有任何和解的余地,所以必须做更多的准备。 维多利亚绕着安南飞了几圈,停在他对面,奇怪地问道:“怎么不走了?” 这里虽然是山脉上空,但离着诺里斯城不过一百多里地,离出云帝国还远着呢。 安南沉默了会,说道:“这一趟,我独自去帝国,你就不用跟着了。” 以这黑龙飞扬跋扈,力量为尊的性格,跟着他去帝国,只会给他惹麻烦。 “回去?不行!”黑龙当即否决。 要是对方被圣骑士给杀了,她就得跟着完蛋,冤不冤啊。 安南没有回话。他降到了下方的一片林中空地上,庞大的身躯趴在地上,闭上眼睛。开始认真思考当前所处的局面。 以他现在的思维速度,一毫秒相当于普通人的一秒,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他心中已经理出了细致的头绪。 安南抬起头,对着身边一脸不耐的黑龙说道:“你回诺里斯城,准备组建一个魔法城!” “你说什么?”维多利亚惊问道。 饶是她见多识广,也被安南的疯狂想法吓了一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魔法城?那得要多少资源来建设?旭日那个魔法城就是花了快两百年才有了今日的规模。 更重要的是,建好了,还得有魔法师入驻才行啊,一座空城有什么用? 安南已经想清楚了,诺里斯城资源完全足够,临近贝崖海,平原里到处都是炼金材料。 如此条件,再加上当前大陆的混乱局势,足够吸引魔法师了,只要有魔法师来,那魔法城的建立就不成问题。 “没叫你一下子就建成,一步一步的来。”说着,安南拿出一张卷轴,念头微动间,空气中的火元素按他的意志排列起来,形城密密麻麻的文字。 随后,这火元素阵列一沉。印刻到了卷轴上,卷轴表面立刻被火元素烧出了一行行的黑色文字。 安南将这卷轴交给维多利亚:“你回去,就按这上面的条款去干,要一丝不苟去做!若是被我发现使小手段,你会后悔的。” 安南语气很平静,但却让黑龙打了个寒战。 她嗫嚅道:“你凶什么......” 虽这么说着,但她还是接过卷轴,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这事完了,安南又道:“回去后,你把绯月公主接到城里去,她要做什么,无论是学魔法,学武技,还是嫁人,都随她喜好,给她最好的条件。” “知道了。”维多利亚应道。 “一定要保证那几个女人的安全。”这是最后一句嘱托。 黑龙有些奇怪地望着他,不解地问:“你现在寿命长达千年,这么在意几个人类女人干嘛?” 过个几十年,那女人就老死了,现在在意她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安南没有解释,而是拿出了几个小小的水晶瓶,瓶中装着淡红色的液体,交给维多利亚。 “这几瓶东西,你回去后就给她们喝下去。” 瓶中的液体,能修正众女的遗传因子,大幅提升寿命。 这不算什么好东西,对传奇强者没任何作用,因为他们的遗传因子已经接近完美,无可更改了。 但对普通人来说,这东西万金难求! 安南的语气很强硬,用的是命令的口气,维多利亚无法反抗,伸手接过,应下了。 交待完一切后,安南站起身,伸展龙躯,对着维多利亚挥舞了下龙爪,示意她走近。 一看到对方这熟悉的语气神态,维多利亚不进反退,战战兢兢地道:“你想干什么?!” 上一次,她就是被这么骗上去,然后被抽出了龙血精华。 那种灵魂失去支撑的极度空虚感了,光想想就可怕,她再也不想体验了。 “过来。”安南动用了傀儡契约。 维多利亚极力抗拒着,但却不由自主地向安南迈动着脚步,一直走到他跟前才停了下来。 安南微下头颅,与对面黑龙的额头贴在一起,两只龙角也与对方相互抵住,保持头部稳定。 随后,他的眼中就散发出鲜艳的红光,直望向对方眼睛深处,似乎要看穿灵魂,黑龙立刻闭上了眼睛。 “睁开眼睛,不要反抗!”安南的声音很轻柔,却带着莫大的威力。 维多利亚眼睛被迫睁开,巨大的眸子中流露出悲哀之色,这一刻,她深深地了解了傀儡药剂的可怕,这种连自己身体都无法控制的束缚感,让人痛苦,无奈到了极点。 安南眼中的火红色光芒照射进了对方的眼眸中,精神力的触角直探进去,一路没有碰见任何抵抗,就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很快,安南就找到了维多利亚精神海洋的核心,那颗微微破损的正版龙血精华。 这精华里面的信息并没有丢失。但其组织形式却因为强大外力的碰撞,出现了瑕疵。 这精华的破损处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修复着,按现在的速度估计,要等它自然修复完成,没个上千年是不成的。 龙族可没有永恒生命,随着时间的推移,龙血精华会变得衰弱,失去活力。 所以,若没有外力相助,黑龙一辈子都不可能恢复如初。 安南的精神力包裹了上去,按着他这些日子的一些破译结果,小心翼翼修复着他所发现的破损之处。 在他的精神力的作用下,这精华上的许多裂隙开始慢慢贴合在一起。 整个过程中,维多利亚没有任何反抗,但她的精神力却比安南要强大的多,以安南探出体外的微小精神力操控如此庞大的龙血精华。,本身就是一件极其耗神的过程。 龙血精华上的裂隙没减少一分,包裹着它的法则之力就强大一分,终于将安南的精神力给排斥了出去。 安南的精神力无法触及龙血精华本体,自然也无从修复了,只能退了出来。 在精神海里,这个修复过程十分漫长,但在现实世界中,却只不过是十几秒钟的事情。 安南收回了精神力触角后,长长呼了口气,眼神有些疲惫。 而他对面的黑龙,一清醒过来,头就猛烈后仰,努力使自己远离整个可怕的家伙。 她的躯体也向后飞退,一连撞断了十几棵参天古树,到了她自认的安全距离,才停了下来,惊声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但刚喊出声,她又‘咦’了一声,声音中有些惊喜。 随后,她身上就冒出了旁大的法则火焰,足足腾起两米多高,比之前强了许多。 她原本还有些不稳的传奇境界,已经彻底稳固了下来,并且恢复的速度也快了很多。 照现在的形势看,她有望赶上,甚至超越火焰贤者哈罗德。 第一百六十七章 时过境迁 “我恢复了许多!”她高兴地有些找不到北,在树林里连连转圈,好长时间才停了下来。 安南的身躯已经飞离了地面,悬浮在半空中,他对着下方仍然兴奋难抑的黑龙道:“你回去之后,做事低调一些,注意别惹到哈罗德。” 一提起那个卑鄙的家伙,黑龙眼里就冒出了怒火,她恨恨道:“我可不怕他,迟早去找他算账!” “这是命令!”安南冷眼看着黑龙,强制将她的怒火压了回去。 哈罗德手非常地黑,心也极狠,为了一个目的,可以牺牲一切,是安南平生仅见! 这种人物,除非必要,安南是不会去惹他的。 这脑袋大条的黑龙,之前力量处于半神边缘时都被暗算,更何况现在的力量还在对方之下。 安南不去管愤愤不平的黑龙,一振龙翼,快速地向南方飞去,很快就到了出云帝国的地界。 到了这里,他不再张扬,在离着帝国数百里之外的森林中降落下身形。 离地还有三米时,他顺势恢复了人形,身上同时发出一阵模糊的波动,随后他的存在感就变得非常弱。 同时,他的容貌特征也恢复成了黑发黑眸,看起来和一个普通人毫无区别。 他使用的是记录在龙血精华中的敛息术,和神术类似,由非常玄妙的法则之力演绎而成。 到了地面上后,安南毫不停留,立刻向帝国赶去。 安南的身体力量并没有提高多少,因为他的身体早已经处于人形智慧个体的巅峰了,所以最高速度和以前差不多。 但是,他现在拥有无与伦比的身体耐力,可以不眠不休跑动几天几夜,也根本感觉不到累,连吃东西补充身体能量都不用,所以在平均速度上,比以前高出一大截。 单纯从身体的进化程度来看,巨龙将其他几个智慧种族甩出去了老远,已经出现了本质的差距。 只不过,有所得必有所失,这些完美生物习惯了与生俱来的强大天赋,结果脑子就迟钝了。 就安南遇到的那些巨龙,没有一个可以称的上老谋深算,或者说是老奸巨猾的,都率直的很。 汉森城位于出云帝国西部,是离雷霆山脉的最近的一个城市,原本是高阶师米契尔的驻地。 但现在一切都已经变了,城市的名称被改为圣汉森城,城中新立了一位城主,是平民出身。 这位平民之所以能踏足高位,只因为他是一位光明主父的狂信徒。 城中改变最大的,莫过于位于城东富人区的圣约翰大教堂了,在一个月时间里,这教堂就被从头到尾地翻新了一遍,耗资甚巨。 教堂的主要墙体结构,全由‘化石为金’魔法加固过;外墙上,旧的秘银合金纹路被剥去,全部换上了崭新的纯秘银纹路。 光这二项,就耗费了十几万金币,将汉森城三年的财政收入花了个精光。 教堂门前的台阶上铺着的地毯,也从原本劣质货色换成了名贵的蜥鼠绒地毯。 地毯很柔软,很华丽,半月一换,一次一百金币,很奢侈,但这些东西是教会的脸面。 大门两边,每时每刻都有两个全副盔甲的圣殿骑士守卫,这些骑士身形沉凝,身上圣力光芒隐隐现现,代表着新教会的力量。 相比于这座散发着煌煌神威的建筑,位于城西的法师塔,就显得有些简陋了。 至少从外表上看,是这样的。 今日正是周末礼拜之日,一大早,教堂门前的广场上,就不断有马车赶过来。来者都是汉森城中的名流富商,贵妇名媛。 城东是富人区。圣约翰大教堂也一直是汉森城最大最奢华的教堂,能到这教堂里祈祷礼拜的,身份自然不会太低。 不过最近一个月时间,教堂中却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感兴趣的事。 这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以致于这些主的信徒们特意等在教堂门口,迟迟不愿进去。 信徒们没有失望,当快到早上九点的时候。一辆低调的黑色马车缓缓向教堂行驶过来,慢慢地靠在广场最边上。 随着这马车的出现,整个广场立刻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转了过去。 马车的车门被打开了,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神秘人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他的斗篷极宽大,遮住了面容。但从略微伛偻的身形上看,是个老者。 人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我知道那人是谁。”有人一脸神秘。 “这又不是秘密,那就是米契尔魔法师!”有人不屑,看马车不就知道了。 大家都是生活在一个城市的,这些事根本瞒不了人。 “嘘轻声些,魔法师都是脾气古怪的家伙,别被他听到!”更多的人则是保持这谨慎的态度。 ······ 米契尔对身周的一切听而不闻,他走进了教堂,直向着忏悔室走去。 这是他每周必做的事情,也是每一个在玫瑰园中屈服的魔法师要做的事情。就是向光明主父忏悔自己的罪孽。 这是彻头彻尾的羞辱! 有魔法师因此发了疯,有的则选择了自杀,更多的魔法师,则选择了彻底屈服,改为教会效力。 但米契尔却承受了下来。 原因无他。因为他有家族之累,他不能倒下,倒了,他的家族就完蛋了。 同样的,他心中也坚持着真理,所以他为此来承受羞辱。 当夜两位圣域师的决绝。他心生佩服,但他自问做不到。 这也许就是他至今还未踏足圣域师领域的最根本原因吧,他的心中除了真理外,还有太多的东西放不下。 忏悔室只是一个小木头隔间,米契尔走了进去,就见到里面早已有一个牧师等着了。 这牧师是圣约翰大教堂的主教迪恩,今年五十多岁,这年龄和米契尔的孙子差不多大。 但现在,这位尊贵的高阶上位魔法师,却跪在了年轻主教面前,亲吻着对方伸出来的手背上的圣戒,然后就开始絮絮叨叨地忏悔。 刚说了一会,他就被对方打断了:“要有诚意,米契尔,忏悔的是你的心,而不是你的嘴!” 米契尔低着头,闭上眼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狠狠一咬牙,说道:“我有罪,因为我擅自使用神的力量,我有罪,因为我探询神的秘密,亵渎神明......” 迪恩主教认真地听着,脸上浮起了满意的微笑,他轻拍了拍米契尔的肩膀,欣慰地道:“光明主父宽容怜悯,只要真心忏悔,就能得到救赎。” 主教的手每拍一下,米契尔的身躯就是轻轻一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愤怒和耻辱。 他的力量能够将这主教灭杀到灵魂破碎! 他的知识渊博无边,这教堂中所有的的圣典,他都能一字不差的背出来,对这圣典的理解,胜过这主教的百倍! 但这些都没用,他还是跪在这里,因为他无法对抗主教背后的那一个力量庞大凝聚的教会。 一直说了半个多小时,米契尔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又向着这主教躬身一礼,恭敬地退出了忏悔室。 这忏悔让这位老魔法师心力交瘁,他踉踉跄跄地走出教堂,到了教堂门口,脚下竟打了个趔趄,整个人滚倒在地,直接沿着高高的台阶一路滚了下去。 他本能地要使用魔法护身,但却有忍了下来,因为这里是教堂门口。 到了台阶底部,他的斗篷也被掀开了,露出了苍老枯槁的脸庞,一对母女正好走过他身边。 那个女儿想要伸手扶他起来,但却被她的母亲死命拉走了。 “不要多管闲事!”这母亲如是说。 “可那老人摔倒了,妈妈,我只是想扶一把。”女儿辩解道。 “你小小年纪懂什么?快跟我回去。”母亲狠下心重重拍了下女儿的背,强拉着她上了马车。 米契尔摔得七荤八素的,只觉地天旋地转,躺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至始至终都没人过来帮他一把。 对这个老魔法师,所有人都是避之不及。 老魔法师缓缓地爬了起身,拉上了斗篷,长长叹了口气。 这种从云巅之上摔下来,被人唾弃的日子,真是辛苦啊。 老魔法师拢了拢长袍,忍着身上的疼痛,慢慢地走向了远处的马车。 他艰难地爬上去,靠在座椅上,疲惫地道:“杰夫,回去吧。”。 马车启动起来,驶向了远处的法师塔,半个多小时后,马车夫杰夫轻轻敲了敲前壁,轻轻提醒道:“主人,到了。” 米契尔应了声,动了下身体,感觉自己身上摔伤的地方越发痛了,只得给自己加持了个‘漂浮术’,才慢慢地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进了法师塔。 塔中魔法师学徒们走了个干净,原本热闹地充满人气和活力的法师塔,此时显得空荡荡的,只留下几个仆从。 一个仆人走了上来,恭声道:“主人,有客人在等您。” “哦。”米契尔精神一振,这个时候还有访客,可真是难得。 他沉重的心情微微放松了些,加快脚步,走进了大厅。 到了大厅中,米契尔见到一个陌生的年轻人正坐在属于他的专椅上。 这年轻人正闭目养着神,神态慵懒至极,好像是将这当做了他自己的地盘。 若是以往,面对如此无礼的访客,米契尔早就火冒三丈了,但现在,他却连生气的心气都没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立刻翻脸 他走前几步,随便寻了个位置坐了,然后一脸苦笑地道:“年轻人,你难道不知道谦虚一些吗?” 对面的年轻人正是安南,他睁开眼,看着这位魔法师的狼狈形态,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 “米契尔,你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吗?” 说话间,安南身上那件转变为黑色的龙鳞法袍发出了微微的红光,一双魔法龙翼在他的背后快速伸展了下,又极快地缩了回去。 米契尔立刻认出了这魔法波动,他惊喜的道:“你是......林洛师?” 在这种艰难时刻,有这么一位力量强大的师前来拜访,实在是一件让人欣慰的事。 “是我,你怎么就悄悄地走了呢?诺里斯城可还有你的法师塔呢。”安南微笑地道。 提到这事,米契尔神情黯然道:“都过去了,以往我向往出云帝都,现在,那地方对我来说是地狱!” “我听说了那件事,对于两位圣域师的死,我感到很遗憾。” 米契尔心中愤怒,提高音量嚷了起来:“教会的那些狂信徒跟疯狗一样。在我眼里,他们愚昧,无知到了可怕的地步!” 安南对此不置可否,大部分狂信徒确实愚昧,但这些人终归成不了气候。 但总有少数人是清醒的、智慧的,他们从灵魂深处认同光明主父。 这种狂信徒就可怕了,比如那些大主教,比如教皇。 他说出了来此的主要目的:“我听说出云皇帝要加冕成国王了,我对此有些好奇,你能跟我细说下吗?” 米契尔沉默了会,随即将他所知道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安南耐心听他讲完,然后才郑重地对米契尔道:“诺里斯城随时欢迎你回去。” 米契尔苦笑:“谢谢,但我也许撑不到那一天。” 他也许会死,也许会屈服,转而为教会效力,最终和这年轻人战场相见。 未来如何,谁也说不准。 自从经历一个多月前的事变之后,整个出云帝国都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变化着。 其他的城市还好些,总归有些旧时的模样,但出云帝都出云城,却已经彻底改头换面了。 一座座如火炬般的法师塔还在,但塔顶的空中花园种植的如火焰般的红玫瑰,却在几天之内,全部换成了圣洁的白玫瑰。 事实上,整个城市都是如此,再也找不到哪怕一朵红玫瑰了。 出云城依然是出云帝都,但却不再是出云皇帝的城市,而成了教会的一个附属。 除了这些,城中最大的变化就是在一月之间崛起了一座超越玫瑰园的宏伟建筑——圣瓦罗萨大教堂。 讽刺的是,建立这座教堂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魔法师,许多魔法师已经投靠了教会,称呼前多了个前缀,现在叫神圣魔法师。 这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里,整个出云帝国的资源都被教会抽了出来,以最大限度的提升声望,提升力量! 玫瑰园里的皇帝能清晰的感觉到他对这个国家的控制力正以恐怖的速度在衰减。 到了现在,他记忆中的那个帝国已经不复存在了,他完全不知道帝国如今处于一种什么样的境况中。 他的王权已经被教会夺取一空,他本人也彻底沦为了一个傀儡。 再过几日,就是所谓的国王加冕。 届时,他会成为神圣出云王国的第一任国王,说白了,就是高级一些的傀儡。 一想到这个,出云皇帝就不由摇头苦笑。 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彻底归依了教会,而稍微知道情内情的人,却是认为他沉迷于教会圣女迪丽雅的女色。 但很少有人知道,他如此做,实在是无奈之举。 他热衷于权势,在他眼里,美人如尘土,岂会因为区区一个圣女而将王权拱手让人? 他陷入沉思的时候,门厅外一个骑士走了进来,在他身后,是圣女迪丽雅。 一见到这美丽的圣女,出云皇帝脸上立刻浮出了微笑,显出满心的喜悦。 “你回来了。” 迪丽雅笑着点了点头。 迪丽雅又指了指她前面的骑士,介绍道:“这位是教会新晋的圣骑士利瓦伊,今后几日。他将负责保卫你的安全。” 出云皇帝的目光转向这骑士,仔细地观察着这位圣骑士。 这圣骑士看起来三十多岁,一头的金发,面容英俊,充满男性魅力,身材修长却不失健壮。 他身上穿着教会最高级的荆棘铠甲,腰悬圣十字剑,总体形象非常完美,让人一看,就会认为这是圣骑士的完美典范。 但出云皇帝就是斗气武士,眼光犀利,自然不会被表象蒙蔽。 这骑士气度从容安宁,目光朦胧温和,转眸间偶尔有光芒闪过,这绝对是个大高手! 他这种养尊处优,练武当健身的王者,在对方手上估计顶不过一秒钟。 对迪丽雅的安排,出云皇帝脸色不变,笑容更加浓郁了,似乎很满意。 但他心中却是翻起了惊涛骇浪,圣骑士可不是那些成不了气候,连高阶师都无法对付的斗气武士。 这些家伙可是能与传奇强者对抗的存在! 这才一个多月,就又多了一个,这种恐怖的力量提升速度着实让出云皇帝吃惊。 看来他是永远翻不了盘了。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里转瞬即过,他的身体先他的大脑做出了反应,极其恭敬地对利瓦伊深施一礼。 “能有阁下的守护,是我的莫幸。” 圣骑士利瓦伊不苟言笑,他对这位长袖善舞的皇帝点了点头,算是回礼,随后又沉默下去。 顿了顿,出云皇帝腆着脸笑了起来,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圣女高耸的胸胸脯,别有意味地道:“利瓦伊阁下的住处安排好了吗?这一路旅途劳顿,是不是先让他去休息下?” 圣女听出了这位皇帝话中的潜在意味,她脸色微红,有些羞恼,又有些担心地看了眼利瓦伊,见他脸上并无恼怒之色,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为了让这皇帝闭嘴,迪丽雅又迅速地说道:“这些事情不用您操心,我先走了。” 说完,她也不顾此间的事情,就要转身离去。 出云皇帝岂容她逃走,跨前一步,就要上前拉住她。 但他的手刚刚伸出去,身体就被一股大力撞了一下,整个人飞了回去,正好落在他的长椅上,耳边传来了圣骑士利瓦伊冷冷的声音。 “圣女不容亵渎,阁下请自重!” 迪丽雅身体停顿了下,转过了头,没去管出云皇帝,而是望向了利瓦伊。 利瓦伊对她点了点头,脸上微微一笑。 这圣女立刻满身欢喜地走了,至始至终没去看一眼出云皇帝的情况。 房间里,留下出云皇帝和圣骑士两个男人,眼瞪眼地互望着对方。 出云皇帝忽然笑了起来,情绪变得越来也激动,他拍着身边的软垫,笑得几近竭斯底里。 好一个不容亵渎啊,好一个圣女,达到目的了,就和其他男人好上了,这教会太龌蹉了! 笑了好一会儿,出云皇帝才停下来,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看着身边一脸麻木的圣骑士,面露羞愧地道:“让您见笑了。” 利瓦伊冷哼了声:“无须在意我,趁着还能笑,就多笑笑吧。” 出云皇帝脸上嘿笑着,心中却是越发寒冷,他试探地问道:“我可以出玫瑰园吗?” “如果你不想被人暗杀的话,那请便吧。” 说完,这位刚刚晋升的圣骑士就转过身,向着门口走过去。 他走了一步,两步,三步。然后就莫名其妙地打了个趔趄,整个身体带着沉重的铠甲,‘哗啦啦’地就要向前栽下去。 他身后的出云皇帝睁大了眼睛。搞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向这种绝顶武技高手,不应该会出现摔倒这种低级错误啊。 这个念头刚刚从他脑海里浮现出来,他的眼角就看到一个淡淡的虚影从角落里闪了出来。一把将这即将摔倒在地的圣骑士给托住了。 然后,这虚影就像托着一根羽毛一样,无声无息地将圣骑士沉重的身躯带回了阴影里。 直到这时,出云皇帝才看清角落里那个极其模糊的黑影。 他感觉全身汗毛发炸,这到底是人是鬼,瞒过了他的感知不说,竟然连圣骑士这种强力人物,也莫名其妙地栽了。 这黑影正是安南,他对这玫瑰园的结构极其熟悉,此时在龙族敛息术的作用下。隐蔽在角落里,效果出奇的好,瞒过了所有人。 从这倒霉圣骑士的脚脖子上,安南将一只‘蜘蛛’拿了起来,收回了戒指。 当日。他就用这‘蜘蛛’偷出了生命之露,如今它又立功了,用来注射超强的麻药,也是一等一的厉害。 安南几下将圣骑士身上的铠甲给拨了下来,快速穿在自己身上。 随后,他拨开昏迷之中圣骑士的眼眸,眼中红光微微一闪,精神力的触角已经探了出去,伸进了对方的脑海,开始读取对方的记忆。 不得不说,这圣骑士脑海中,除了极其大量的关于武技和战斗的经验外,其他信息少的可怜,根本就是一个武痴。 哦,还有,他和圣女迪丽雅还有一腿。 除了这些,他的精神海深处,还有一颗金黄色的精神圆珠,这应该就是所谓的‘虔诚核心’了。 圣骑士就依靠这东西来驾驭符文石带来的强大力量。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一缕柔情 这核心比龙血精华要简陋粗糙的多,安南只花了几秒钟,就完全读取了其中的信息。 十几秒后,他就将这个掌控圣力的‘虔诚核心’给模拟了出来,储存在了脑海中。 做完这个,安南这才开始扫描这人的外貌特征,他的脸部和身材同时开始了变化。 很快,一个新的,无法分辨真假的‘利瓦伊’圣骑士就出现了。 至于这个真货,安南毫不留情,捏住他的脖子微微使劲,了结了对方的性命。 安南也不用魔法焚毁对方的身躯,而是将这尸体扔进了空间手镯。 这手镯能屏蔽一切信息,任谁都不会感知到利瓦伊的存在痕迹。 做完这一切,安南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对着目瞪口呆的出云皇帝道:“皇帝,最近过的还好吧?” “你是谁?”出云皇帝虽惊不乱,他深刻地知道自己和对方的差距,所以身体一动不动,不做任何可能会引起对方误会的动作。 这个假的‘利瓦伊’,除了脸上的表情要比刚才丰富一些外,其他的一切都无法分辨真假,这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安南一手按着剑柄,脸上笑容浓郁,轻轻地道:“您不用知道我是谁,只要知道我是来帮您的就行,想必,您不会去揭穿我吧?” “绝对不会。”出云皇帝连连摇头。 “我相信你现在不会,但我对将来的你不放心。” 话音刚起,安南身影一阵模糊,再出现时已经出现在出云皇帝身前,伸出手,一手按在了皇帝的脑袋上,眼中的红光微微一亮,望进了对方的眼眸。 ······ 出云皇帝只觉地头有些痛,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倒在椅子上,而他身边,‘利瓦伊’圣骑士正冷冷地看着他。 见他醒过来,圣骑士冷哼道:“没想到你的身体这么脆弱,我稍微碰了你一下,你竟然就晕过去了。” 出云皇帝捂着头,坐起身,皱着眉头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 他最后的记忆是,他因为调戏圣女,整个人被这圣骑士拎了起来,抛到了椅子上。 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则完全是一片空白。 听见圣骑士的嘲讽,出云皇帝自嘲道:“我老了,身体不行了,可禁不住你的折腾。” ‘利瓦伊’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这皇帝张嘴就是瞎话,和以前的执政公爵玩的一样顺溜。 不过他当然不会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道:“那就好,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圣骑士便转身离去。 他身后的出云皇帝,两手捂着自己的脑袋,心中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空虚,好像少了什么东西一样。 安南离开出云皇帝的房间,顺着楼道走了不远,就见前方的拐角处,圣女迪丽雅正等在那里。 她眉头紧皱着,脸上满是焦虑之色,在楼道里踱来踱去,时不时转头望一眼楼道,看起来像是在等什么人。 安南穿着全身铠甲,也没有隐藏身形,钢靴子踏在石板上,发出的声音极大。 听见了响动,迪丽雅转过头,望见了安南,只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就换成了妩媚的微笑。 “利瓦伊,皇帝没和你说什么吧?”迪丽雅脸上在笑,但声音里却充满了浓浓的担忧。 安南当然知道这位教会圣女的顾虑。 从利瓦伊的记忆力里,安南知道这位教会中所谓圣女的最大作用,就是利用自己的美色迷惑世俗的当权者,以换取利益。 迪丽雅天赋出众,相貌美丽,本身也拥有不错的神术修为,在这次帝国事变中,也做出了些贡献,但这还不够! 她深深的知道,随着教会的重新崛起,圣女这个教职或许不会被淘汰。 但是她,这个已经被玷污的女人,却是注定会被教会边缘化,孤老终生的。 要想在教会中继续风光下去,迪丽雅就必须攀附强力人物。 现在,这位圣女就将眼光瞄上了这位刚刚晋升的圣骑士,在看到利瓦伊的第一眼,她就认准了这个男人。 他强壮,英俊,同时也好色,正是依附的好对象。 看着迪丽雅脸上的担忧之色,安南摇了摇头,说道:“取悦出云皇帝的事,是你的工作,是你对主的奉献,我不会去计较的。” 听到这暖人的话。迪丽雅眼露惊喜之色,上前几步,抱住了安南的胳膊,将脸埋在了他怀里,嘤咛一声,竟开始抽泣起来。 “利瓦伊,你能这么想,真好,我真高兴!”圣女抽噎着说道,状极感动。 不过,这看似感人的场面却让安南暗暗警醒。 他深深的知道,怀里这女人和他从前碰到过的任何女子都不一样。 这位圣女,可是能在冰霜贤者维蒙和出云皇帝之间周旋的人,这种人的心机,绝对深沉到可怕的程度。 就像现在,她的眼泪说来就来,看起来也十分真诚,毫不做作,仅凭表象,安南也难以分辨她的眼泪到底是不是真的。 但是他在观测了对方的心跳,体温等等身体表现,综合分析后得出的结论却是,她根本就是装的。 能装到以假乱真的程度,让安南感到心寒。 安南轻轻拍了拍迪丽雅的背,按着以往利瓦伊的方式安慰着:“别多想了,带我去休息吧。” “你怎么这么急?”迪丽雅用撒娇的语气说着,身体扭动,在不经意间蹭着安南的敏感部位。 她抬起头,双颊羞红,脸上梨花带雨,一副我见犹怜的柔弱姿态,也难怪出云皇帝深陷于此女不可自拔了。 大白天的去休息,除了男女之间的那点事外,还能做什么。 “带路,别磨蹭了。”安南一脸不耐,很是急色的样子,同时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怀中女人挺翘的臀部。 迪丽雅娇媚的横了他一眼,眸光如水,轻盈地转了个身,拉着安南就向房间走去。 安南完全是按着利瓦伊的行为方式在做,急色的样子和以往没有一丝一毫区别。 迪丽雅虽然十分精明,但到现在为止,却没有发现对方的任何异常。 一到房里,安南什么话都不说,立刻脱去身上的荆棘花铠甲,又几下将对方身上的衣服扯碎,抱着这具美妙玉体就向床上走去。 两人没有任何前奏,直接就是狂风骤雨,昏天黑地的一阵激情。 安南不得不佩服教会的调教女人的本事了,这圣女的床上功夫确实了得。 那蚀骨的味道,让人在天堂和地狱之间徘徊,在充实的喜悦和放纵的堕落之间轮回,只要经历一次,绝对是永生难忘。 眼前的冰肌雪肤,柳腰淑乳,还有圣洁的脸庞,能将任何一个有着雄心壮志的英雄拉到温柔乡里去。 事毕了,安南也总算发泄了一回龙血精华给他带来的无穷妙用,身心感觉异常舒爽。 “你今天很不一样,利瓦伊,你变强了!”迪丽雅柔柔地道。 她身体几乎软成了一滩水,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力气。 这个男人和巨龙一样,体力几乎没有极限,硬是折腾了好几个小时才罢工,差点将她给折腾散架了。 安南半闭着眼睛,哼了一声,算作回应。 他心中直呼这女人厉害,这么久折腾下来,虽然偶尔会因为本能反映陷入理智空白,但从头到尾都没有失态过,时刻保持着冷静的心理底限。 就像现在,一旦事了,立刻就是一副小鸟依人的可人模样。 按他的估测,她现在应该处于极度疲累当中,身体接近崩溃,这些轻松的表象根本就是装出来的。 安南伸出一臂,圈住了身边的女人,手掌轻轻抚着她光洁的背,温和地道:“歇一会儿吧,别老是绷着劲。” 这一句话有些超出了利瓦伊的限度,安南能感觉到这圣女的身体轻微地一震。 迪丽雅已经察觉到了异常,不过她同样能感知到身旁这男人身体内熟悉圣力波动。 这波动,应该没人能伪装的出来。 如此想着,她就将这难得的关怀之语,当做了这男人难得的温柔。 “利瓦伊,你今天真是善解人意,我真的高兴。”她也不再小心翼翼的装着了,开始瘫倒在安南怀里,恢复着体力。 沉默了会,迪丽雅幽幽地道:“出云帝国的形势复杂,过几天的国王加冕,你要小心。” 那些魔法师们是不会任由教会如此顺利的提升声望的,绝对会来搞破坏。 她静静地等了一会儿,却没听到任何回应,抬起头一看,却发现对方已经呼呼大睡,陷入了梦乡了,就如以往一样。 迪丽雅呼了口气,她已经习惯如此了,脸上毫无怨气,但心中刚刚冒出的一些柔情,一下就烟消云散了。 这个圣骑士,根本就是拿她当做工具,而她也只是利用对方在自保,两人做的只不过是些皮肉交易,相互利用罢了。 这次折腾的有些狠,迪丽雅在床上歇了许久,才勉强爬起身,稍稍清理了身体,又穿上新的衣袍后,慢慢地下了床,步履蹒跚的走了。 走到门口,迪丽雅看见了地上散乱的荆棘花铠甲,停了会,终于还是弯下腰,轻轻地将铠甲整理好,放在了一边。 做完这一切,她才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神色,口中轻叹一声,打开门,走了出去。 第一百七十章 这次赚大了 一直到对方的脚步声消失,安南霍然睁开眼,醒了过来。 他静静地躺在床上,开始研究脑海中‘虔诚核心’。 这个精神力核心呈现乳白色,静静地漂浮在深沉内敛的龙血精华旁边,就像一个围绕着恒星旋转的小行星。 核心周围围绕着一层乳白色的光晕,这就是圣力了,它比纯元素的斗气高级的多,能提供巨大力量的同时,却又不会伤害身体。 安南轻轻触发这个精神力核心,这核心立刻响应,乳白色的光芒开始延展出去,到了身体之外时,引起了环境能量的共鸣,化作金黄色的光芒。 这圣力绵延在安南的身体当中,让安南感觉到身体中开始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这力量十分庞大,按这他的估计,大概和他使用巨龙躯体力量的全力一击。 这已经相当恐怖了。 但它也有弱点,从沉寂到激发,需要几毫秒的时间,对于那些没有跨入传奇之境的师来说,这点时间不算什么。 但就是这个不算是弱点的弱点,再加上大脑反应所需要的时间,就让没有符文石加持的教会第二圣骑士弗劳尔被安南给轻松秒杀了。 安南从床上起身,将荆棘花铠甲穿回身上,仔细体会着这铠甲的妙用。 这铠甲确实不同凡响,由一种不知名的材质锻造而成,很轻,但极坚韧。 随着上面灌注的圣力的增多,它的坚韧度竟然会大幅提升,若是加持了‘胜利‘符文石,它几乎是无懈可击! 一旁还插着圣十字剑,这把剑通体呈亮银色,剑身修长优雅,材质和铠甲,配合圣力加持,几乎能无坚不摧! 这一切,再联合天界战马的高速,构成了教会的顶级战力——圣骑士。 自从圣骑士利瓦伊来到玫瑰园后,出云皇帝觉得自己失去了所有的权力,成为了彻头彻尾的傀儡。 更令他难以接受的是,他的老相好,圣女迪丽雅竟然公然给他戴绿帽,一天还要戴好几顶。 最后的一点甜头都没了,在加冕礼的前夜,出云皇帝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要潜逃! 卧房中,出云皇帝从房中极其隐秘的暗格中,拿出了潜逃的最大依仗,一件轻便的夜行衣。 这衣服看起来很普通,灰扑扑的毫不起眼,但这却是维蒙留给他的一件宝贝:幽蓝法衣。 在法衣的旁边,是一个小小的空间戒指,黑呼呼的,看起来就像是那种丢到大街上都没人捡的小铁圈。 但,这戒指里面的空间极其庞大,储存着帝国多年积累下来的巨量财富,这是他潜逃出去后重建家族的资本。 穿好衣服,拉上兜帽后,皇帝开始触发了衣服上的隐藏纹路。 幽蓝法衣极快的响应,发出一阵轻微的精神力波动,随后出云皇帝就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在皇帝眼中,周围的世界变得一片蔚蓝色,这代表着法衣已经起效了。 他将暂时遁入水元素位面,从主物质位面隐身,时间将持续两个小时! 这衣服的隐身效果非常强大,除非周围有水元素圣域师存在,不然没人能发现他的踪迹。 定了定神,出云皇帝开沿着玫瑰园中熟悉的道路,开始在水元素位面穿行。 一路上,出云皇帝能够看见许多个人形的蓝色身影。他知道,这些身影就代表着一个人,而蓝色色调,则表示这是组成一个人的水元素。 幽蓝法衣十分奇妙,穿着它,出云皇帝即使穿过这些人影。对方也不会察觉到他的存在,最多只是感觉身周刮过去一阵冷风。 很快,皇帝就来到了玫瑰园的三层,这里是圣骑士利瓦伊住的地方,在经过对方的房门口时,他停下了脚步。 出于某种隐秘的心理。出云皇帝悄悄地走进了这个房间。 他并不担心自己会被圣骑士发现,因为他对身上这件夜行衣有绝对的自信,这自信来源于冰霜贤者维蒙。 这位陪伴了斯洛沃斯家族一百八十多年的贤者,出云皇帝对他的信任和崇拜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房中,同样有蓝色身影,不是一个,而是两个,一个强壮,一个纤细,交叠缠绵在一起。 即使是从这水元素蓝影中,出云皇帝依然能从那熟悉的曼妙曲线中分辨出对方的身份,那纤细的人影,就是圣女迪丽雅。 这个美丽的女人,曾经属于他,曾带给了他无比的快乐,现在却在别人胯下婉转承欢。 看到这幅情景,出云皇帝咬紧了牙,心中怒火喷涌,却又无可奈何。 他急转出去,一阵狂奔,一直跑出了玫瑰园。才狠狠地骂道:“一对狗男女,不得好死!” 到了玫瑰园外的空旷地,这幽蓝法衣的真正作用就体现了出来,出云皇帝开始快速奔跑,速度越来越快。 身旁的建筑如幻影般地越过,不过半个小时,他就已经到了玫瑰园的郊外。 这里已经是荒郊野外,出云皇帝取消了身上的隐遁效果,从水元素位面脱离了出来。 这件衣服一次只能潜行两个小时,用光了,得好长时间才能恢复,他可不能一次性就把它全用光,那以后连应变的机会都没了。 出云皇帝虽然养尊处优,但他到底是高阶斗气武士,放在大陆上,也算是一个强者了,此时在这荒野上奔跑,虽然狼狈了些,但却没有危险。 他此次潜逃并不是一时冲动的结果,而是有人接应的。 事实上,从一开始,出云皇帝就布置了如今的计划。 本来,他并不想实施这计划,想着在玫瑰园凑合着过就得了。 但教会的人得寸进尺,竟然一点余地都不留,完全将他架空,还抢了他女人,这吃相太难看,他必须得反击。 又跑了几公里路,出云皇帝就找到了接应点。 这是一个隐蔽的山洞,洞里面有着微弱的火光,里面就是此次出逃计划的接应者。 出云皇帝十分谨慎,他再次触发了法衣,遁入了水元素位面,将山洞周围几千米的范围都搜查了一遍,确认安全后,这才小心翼翼地进了山洞。 山洞里有一个蓝影,蓝影前面则是一个白色的火焰状光团,这应该是个火堆。 这里只有一个人,正符合出云皇帝的预期。 他在山洞里找了个可攻可守,可进可退的角落,从空间坠子里抽出武器,这才现出身形。 在他的视野中,对方的身影也从蓝色虚影转化成了实体,这是一个年轻人,黑发黑眸,还有一些鳞状的皮肤。 在大陆上,有这种特征的人,就代表着有黑龙血脉,只有极少数例外。 这人也同样,他正是唐龙皇室成员,在莫拉瑞王都的时候,若不是安妮相救,他就被安南拍死了。 见到突然冒出身影的出云皇帝,布鲁诺脸上毫无意外之色,他笑着道:“皇帝,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准备一辈子做傀儡呢。” 布鲁诺身前点着一个火堆,火堆上烤这一只滋滋作响的肥兔子,他扯了只后腿,递给皇帝:“来,尝尝我的手艺。” 出云皇帝非常谨慎,可不会随意吃对方的东西,他接过兔腿,只拿在手上,然后就盯着对方的眼睛,问道:“我去唐龙,能得到领地吗?” 没有领地,就没有权力,他还不如呆在出云帝国里,做他傀儡国王呢。 布鲁诺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地道:“这就看你对帝国的贡献了,只要你肯站出来对抗教会,帝国会加封你为玫瑰公爵,还有和你爵位相配的领地。” 对抗教会是应有之义,出云皇帝点了点头:“我会的,他们夺了我的一切,我自然不会让他们好过。对了,大地圣者身体还好吧?” 无论如何,大地圣者是这一切的基础,没有这位圣域强者支撑局面,一切都是扯淡。 一说起大地圣者,布鲁诺脸上多了丝敬意,还有丝欣慰:“贤者圣者身体不错,而且已经摆脱了黑龙的控制,只要有他在,教会就不能插手帝国的事务。” 出云皇帝心中松了下来,长呼一口气,他有些羡慕唐龙帝国,要是维蒙还在,现在该有多好啊。 那他依然是出云帝国的王,拥有无上的权力,执掌千万人的命运。 布鲁诺开始吃起了烤熟的野兔,吃的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喝一口酒。 出云皇帝见了,才发觉自己已经是饥肠辘辘,他见对方毫不犹豫地吃着食物,心中放松,也来了胃口,开始大嚼起来。 一时间,这位皇帝只觉得从前吃的所有美味佳肴,都没有眼前的食物美味。 “给你,酒。”布鲁诺抛过来一瓶酒。 出云皇帝伸手接过,拔掉木塞,放到嘴边的时候,有些犹豫该不该喝,停了一会儿,他还是将酒瓶放了下来。 “怎么,当心有毒?”布鲁诺嗤笑道,他一把抢过酒瓶,直接就灌了几大口进去,随后拿出一张白绢,擦了擦瓶嘴,递还给了出云皇帝。 “怎么样?放心了吧?这种寒夜,有肉没酒怎么行?等吃完了,暖暖身体,我们就上路去亚述,我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出云皇帝松了一口气,学着布鲁诺,也灌了几大口进去。 这酒极烈,喝下去后犹如一道火线穿越喉咙,到了肚子里,化作热腾腾的暖意,让人醺然欲醉。 出云皇帝只觉地这些天心中的抑郁和愁闷一扫而空,顿时哈哈笑道:“真是好酒。” 说着,他有连喝了几大口,状极豪爽,迹近疯狂。 布鲁诺啃着手边的兔肉,依旧喝着手里的美酒,他的眼睛直盯着火堆,英俊的脸庞被被摇曳不定的火光照射的阴晴不定。 身边,出云皇帝已经喝得涓滴不剩,完了,他长长叹了口气。 他是斗气武士,这酒再烈,也无法让他醉倒,头脑依然无比清醒,想借酒消愁都不行。 忽然,他感到自己肚子有些不适,慢慢地,这不适变为了疼痛,疼痛快速地加剧,变得如刀绞一般。 他瞪大眼睛,盯着前方的布鲁诺,嘴里嗬嗬出声,却已经无法说出话来。 坚持了一会,出云皇帝就重重地仆倒在地,脑袋扑在火堆上,头发立刻被点着了,头皮被烧的滋滋作响,却是毫无反应。 布鲁诺看着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皇帝,等他的面容完全被烧毁之后,这才将他的尸体拉开。 随后,他快速地将出云皇帝身上的幽蓝法衣脱下来,披在自己身上。 接着,布鲁诺又在尸体上摸索了一番,找到了那枚空间戒指。 这幽蓝法衣和空间戒指是为了方便出云皇帝这个斗气武士也用的,根本没什么使用难度。 布鲁诺摸索了会,就掌握了这两件法器的使用方法,他打开戒指瞧了瞧,眼睛暮然睁到极限,眼中满是狂喜之色。 这么巨大的财富,足够将他这位亲王推上皇帝宝座,甚至可以让整个唐龙的力量提升好几个台阶。 这下赚大了! 终卷 ENDING(免费) 严肃版: 这两天,把我写的文从头到尾看了遍。 发现真写不下去了。 第二卷后半部分主角突进太快了本来打算第二卷完结主角5阶,没想到才写了一半多就变成圣域了,虽然剧情能衔接,但是实力上已经错位了,这是硬伤。 大纲已经跟不上了驾驭不了了,也就是所谓的,写崩了。。。 而且我有尝试过再去码,可是已经完全不会写了,六个月不想,不管是环境,动作,还是人物心里,对话都不会写了。 写不出感觉。 只能弃坑了。 对不起! —————————————————————————————————————————————————————————————————— 逗比绝正常版: 写出这几句话,感觉心在抽搐不止。。哦哦啊啊的。。。 好吧,我知道,我再一次辜负大家的期望了,可是,六个月了啊,逗比绝已经六个月没逗比了,很难找回写这本书时候的感觉了啊。 文写崩了,说明我还是不够成熟。 也是啊,一个正在上学的学生跑来写网文,真是一时逗比犯神经了=W=(学生党作家表打我) 我在学习最紧张的三年跑来写网文,最终还是屈服在高考的压力下。 文写崩了,我明白了自己的缺点,我不会放弃写网文,哪怕是扑街! 因为,我喜欢! 我会回来的! 下一次出现,我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