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灵猎人》 第一章:手提箱 “这位先生,请将您的行李交给我们检查。” “妈的,怎么这么事多。”一个面容黝黑、身材矮壮的男人皱着眉,低声骂道。 “从今天开始,所有进站的乘客都要接受行李检查。” “行行行,给老子快点儿,急着赶车呢!” “谢谢您的配合。”云起微笑着接过行李箱,刚要打开,忽的响起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 “哎呦你给谁当老子呢,你赶时间我们还……” “小王你给我闭嘴!” 姜叔用胳膊肘杵向云起身旁的一个年轻人,陪笑着转向那个男人:“不好意思啊,这位先生,年轻人,不懂事,不懂事。” 小王闷哼一声,一脸凶相地将行李拖到面前打开:“衣服、书、洗漱用品……没有别的什么了” “安全,”云起微笑着将行李递了过去,“先生,这边走,祝您旅途愉快。” “老头子你杵我干什么啊。”待那个人走远,小王仰靠在椅子上,埋怨道,“他赶时间赶他的时间呗,我们还不容易呢,这大热天的在这一坐就是一天,闷都闷死了。” “你管住你那张臭嘴!”姜叔无奈道,“记住我们是服务人员,态度给我放客气点儿!” “行啦行啦知道啦。”小王不耐烦道。 “这天儿确实闷热,”姜叔抹了把额头,“一会儿估计有大雨。” “快下雨吧!浇浇那些嚣张的东西,看他们还敢不敢横!”小王翘起二郎腿,“不然实在是没意思,诶你们还记得刚刚那个人不?那才有意思,戴着眼镜,一副斯文模样,行李箱里居然装了一叠女性蕾丝内裤!” “是啊,谁也不知道光鲜的人皮下装的是什么瓤啊,”云起道,“分不清哪个是变态,哪个是正常人。” “呦呦呦,你小子可别装什么正人君子,云起。”小王挖苦道。 “行啦行啦,快闭嘴吧,两个小兔崽子!”姜叔嘴角抽了抽,“等到我这个年纪,你们就知道啦,这种事,嘿,见怪不怪!” “说起正人君子……老头子,你那儿子真出息啊,听说考到市里去了!”小王一脸羡慕,“唉,当年我要是……” “嘿嘿,我那傻儿子真给我们老姜家长脸,考到市里的咱们这个小镇上才几个!”姜叔满脸红光,“今天正准备给他办一个庆功宴,这还有一小时就下班了,老婆孩子都在家里等着呢!” “唉,这是这阵子唯一的好事了,”云起叹道,“咱们小镇这几天这几起人口失踪案闹得人心惶惶,现在还没有一点音信。” “是啊,我在这镇子活了五十年,这还是头一回碰到这么个事,咱们这镇子虽然穷,但是太平,以前派出所的作用也就是解决解决家庭纠纷,这这这……怎么搞得!云起,你多看着点你妹妹吧,她还是一个人在家待着吗。” “没事,她不往出乱跑,我们有暗号……” “嗨,云起,老头子,别瞎扯啦,工作来了,我们得好好把我们这块盯紧了,把分内工作做好。” 一个虎背熊腰的男子提着一个黑色的不大的手提箱走向检查口,箱边是银白色的,箱子上纹了一盏煤油灯,那火焰,好像在舞动着。那人穿着过膝的黑色风衣,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眼睛。他走过来就像有一堵黑压压的墙倒过来,云起心里有点发怵。 “先生,请将您的行李交给我们检查。”云起注意到该男子的风衣肩部被什么给划破了几个口子。 那男子身体一顿,停下来,用手压了压帽檐,说:“什么?”声音低沉而沙哑。 “检查您的行李,先生。”云起重复了一遍。 “没什么,一些衣物,”男子不自然地扭动了一下身子,“隐私。” “先生,这是工作流程。我们只是看一看您的行李,不会胡乱翻动,不经过检查是不被允许上火车的。” 这时,好像是错觉,又有些真切,有几丝声音刺入了云起的耳朵,像呼吸一样微弱,确十分蜇人。云起有些奇怪,回头看了眼小王和姜叔,他们好像都没听到什么。云起稍稍凝神,支起耳朵,那声音逐渐清晰起来,好像在喊着“咕咕,咕咕,叫我,叫我”,云起思忖着,方听明白那是“救我,救我”。他环顾四周,实在是不知道声音是从哪来的。 “怎么了?”那男子低沉沙哑的声音将云起拽回现实。 “没,没什么。”云起故作镇定,不经意间瞟了瞟那个箱子,却猛地发现好像有红色的液滴从手提箱的侧面缝隙里渗出来,滴落在地上。 “没什么检查的,”男子乌黑的双瞳直直的盯向云起,提起行李箱就向前挤,“急事,赶火车。” 小王和几个工作人员赶忙起来,几个人从前面顶住他,云起从后面拉住他,饶是他们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不管用。云起脸涨的通红,喊道:“先生,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眼见着他们几个人被拖着走,姜叔一急,起身伸手就去拽那人的手提箱,那人一松手,手提箱就像一个铁疙瘩“嘭”的一声坠在地上,坠得姜叔的胳膊生疼。姜叔使劲去提那箱子,可那箱子就像粘在地上一样,纹丝不动。 “别碰!” 那人一声厉喝,回头用那大手一把抓住姜叔的脑袋,一甩,直接把姜叔扔了出去,撞在了十米远的墙上。 “姜叔!” 云起见状,手脚并用冲到姜叔旁,只见姜叔的脑袋被撞得一处凹陷下去,不成球形,红色的,白色的,流了一地,身体抽搐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云起大喊,只觉一阵凉意从脊柱直蹿向后脑,浑身一软,瘫倒在地上,紧接着一阵反胃,干呕起来。 小王见状,双腿直打哆嗦,紧接着一股不争气的尿液顺着裤裆流了下来。 那男子提起箱子走上前去,用左手抓住小王的头将他拎起来,手上青筋暴出,小王悬在空中,眼白直翻,口水直流,四肢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紧接着从那人指间传出了咯吱咯吱的毛骨悚然的头骨碎裂的声音。 这时四五个巡视的警备队冲过来,掏出枪,大喊:“住手!不然就开枪了!”那男子一个箭步冲向前去,左手拎起一个警备队就甩出去,将那几个警备队撞得七荤八素,东倒西歪。他大步流星地跑向火车,脚步撞向地面的声音就像砰砰砰的鼓声。 云起瘫在墙边,牙齿打着冷颤,身体直哆嗦,眼看着那人迈开大步,冲向火车,然后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第二章 兄妹 月亮挂在天上,到警备局做完笔录,已是夜晚。 云起不知道这几个小时是怎么过去的,只觉得脑袋木木的,机械地看着别人跑来跑去,机械地被带到警备局,机械地回答着问题。 他拽着脚步拖着身子向家走去,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经历的那一切是真的。姜叔……小王……人这么简单就会死啊……那个家伙是谁?怪物吗?人类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姜叔的死状不禁浮现在脑海中,胃里又是一阵波涛汹涌。 因为连续人口失踪案的关系,再加上刚刚下过大雨,虽然只有八九点钟,大街上已空无一人,只有一阵风卷着地上的垃圾飘过。 云起失魂落魄地在街上走着,想起了自己的妹妹。自己还是第一次这么晚回家,妹妹一个人在家没问题吧,她一定很担心吧。云起忽的想起早上临走时妹妹叠了四只纸心送给他,他把手伸进兜里,拿出了第一颗心,是红色的。 他舒了一口气,苦笑着将大拇指按上去。一阵银铃般的声音像一股电流从指间传向脊柱,紧接着蔓延至全身:“老哥,工作一天辛苦了!” 听到妹妹的声音,云起突然感到安心了些,自己仿佛抽身回到了现实,之前发生的那一切,好像只是一场梦,逐渐远去,与自己无关。 他定了定神,掏出第二颗心,是绿色的。他按了下去。 “老哥,今天吃茄子炖土豆哦,去超市挑一些茄子和土豆,再随便买几瓶饮料回来。”妹妹的声音再次从指间扩散到全身,不断回响。 正好路过一家超市,云起笑了笑,虽然现在买实在是太晚了点,就当是采购明天早上的食材吧。 他挑了一些菜,然后按下了第三颗心,黄色的。 “老哥,把表皮有斑的和发青的茄子要放回去哦。” “怎么不早说……”云起又重新挑选了一些茄子和土豆,将手指按向了第四颗心。 “好哥哥,你确定不买个粘毛贴吗,去一去你的腿毛。” “休想!” 云起离开超市,又走了一段路,来到一片拥挤的平房区,一律的红砖红瓦,在夜色的掩映下,红的更加深沉。他拐进一道狭窄的小胡同,隐进黑魆魆的暗影中。 很快就要到家了,妹妹在等着呢! 想到这里,他轻快的小跑起来,吹着口哨,拐了三四个弯,一颠一颠地走向自己熟悉的家门。 隔着院墙只能看到房屋的一角,灯光从那里射出来,直照到云起心里,暖暖的。 让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见鬼去吧! 他使劲敲了三下门,停顿了一会儿,又敲了两下,这是他和妹妹的暗号。 然而,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回应。 “奇怪。” “云浅!开门!是我!云起!” 依然没有回应。 “怎么回事……”云起抬起头来想让目光穿过院墙,看看怎么了,这时,他猛然发现墙头上防止小偷进入的立起来的玻璃碎片都不见了,低头一看,这些玻璃都碎在了地上,一闪一闪地反射着月光。 云起顿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他扔掉一袋子菜,一跳而起,双手扒住墙头,双脚蹬在墙侧,蹭蹭蹭两步爬上墙头,跳入院中,抬头一看,心顿时凉了半截。 “云浅!云浅!” 窗户正中央的大玻璃已被人打碎,露出一个巨大的豁洞,就像一只巨口,屋里桌子椅子都胡乱翻倒在地上。 云起慌了,去开那门,打不开,他便使劲地撞,一下又一下,那门突然开了,云起用力过猛,侧躺着摔在地上,赶忙起身,却又被那躺在地上的椅子绊了一跤,只觉得脸上好似有千只蚂蚁在啃噬。云起爬起来,只见杯子、碗碎了一地,刚才他的脸正是撞在那些碎渣上。一片狼藉。 “云浅!云浅!”云起顾不得脸上的伤痛,将每间屋子都翻了个遍,急得满脸通红,眼泪淌出来,然而没有丝毫回应,没有妹妹的身影。 他呆滞地滑坐在地上,双目空洞无神。 他想起了最近的连续人口失踪案。他在报纸上看过,这些失踪案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灯。警察那么快就能确定犯罪现场,就是因为罪犯总会留下一盏灯。人在屋里失踪,罪犯就打开屋里的灯,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人在外面失踪,罪犯就在犯罪现场留下一盏点亮的煤油灯。 妹妹……难道…… “云浅……云浅……”他呢喃着,“报警……得马上报警……”他挣扎着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向外跑去,猛然发现在玻璃的豁牙上挂着什么东西。他走近了看,是几条黑色的布条。 “布条……布条……黑色的布条……”他呢喃着,蓦地,他想起了白天在车站闹事的那个人,那个人的黑风衣,肩上,有几道豁口。 他霎时想起了当时听到的似有似无的声音,浑身一个哆嗦,反应了过来,原来那声音不是“咕咕,救我”,而是“哥哥,救我”。 “他妈的!” 他一拳打在墙上,冲出屋外,发疯似的向车站奔去。 他狂奔着,边胡乱抹着眼泪。 真是个混蛋!居然让他从自己眼皮底下跑了!可恶,怎么回事?那声音到底是从哪来的?手提箱里吗?怎么可能!那箱子那么小,不可能装得下一个活人! 他跟妹妹失踪绝对脱不了干系! 管他是怪物还是什么,他敢动云浅,我饶不了他! 云起一路狂奔,冲进空荡荡的车站,撞过警备队的警戒线,奔向检查口。 他喘着粗气,来回扫视。 找到了那滴从那男人的手提箱上滴落下来的早已发干的血,他扑倒在地,用大拇指按了上去。 一阵彻骨的、令云起终生难忘的声音从指尖爬向脊柱,蔓延到全身。 “哥哥,救我!” “啊啊啊啊啊啊!可恶!可恶!” 他跪着,大吼,不甘心的眼泪止不住流下来。 “王八蛋你给我等着!”他嘶吼着,站起来。 下午事发后警备队立刻停运了所有火车,封锁车站,将车站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那个男人。 “肯定是三号火车。”云起咬着牙。 事发那段时间三号火车正好出站,那个人肯定是从后面追上了火车。 云起进入站中,顺着三号火车的铁轨,向前奔去,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 第三章 九歌 累! 饿! 随着最初的冲动过去,云起渐渐冷静起来。 走了多远了?自己是不是太鲁莽了?回去报警是不是更好?到下一站得走八十多公里,能走到头吗?到了下一站又能怎样呢?就能找到妹妹吗?那个人凭什么在下一站下车? 他停下来,坐在碎石地上,月光静静的照着他。 他回头看去,是无尽的黑暗,向前看去,亦是无尽的黑暗,这黑暗仿佛要将自己撕扯开来。向两边看去,树木仿佛都融化进了这黑暗里,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一阵风吹过,树叶摩擦的声音就像恶魔的低吟。 他再次拿出了那颗红色的心。 “老哥,工作一天辛苦了!” 他笑了笑。 “等着啊,云浅,老哥这就来接你。” 他站起来,目向前方,铁轨延伸进无边的黑暗中,他有一种直觉,只要一直向前走下去,就一定能找到妹妹,一定能看到光明。 他再次抬起脚步,迈向前方。 …… 一丝光明刺向天空,穿透黑暗,唤醒了沉睡的世界,已是黎明破晓。 云起发现了新的线索。 离轨道不远处,有一串脚印,隐没在旁边的草丛中。 因为昨天下过大雨,土地还很湿润,脚印很明显。右脚脚印比左脚脚印深一点,看来应该是那个人。 “半路跳车吗……” “到底是多重的人才能留下这么深的脚印啊。” 云起没有犹豫,跟了上去。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云起知道自己走到哪里了。远远望去,是一片歪歪扭扭的简易棚区,这应该就是“矮人村”。 这附近的矿山都被一家公司承包了,公司买来了大量的矮人奴隶当做劳动力,这些奴隶的临时休息区就被称为矮人村。好像是开采一种叫血瑰的矿石,他不知道这血瑰是什么,也不知道是拿来做什么用。 云起抄起一根木棍,顺着脚印向矮人村走去,这个时间矮人们应该已经进矿山干活了。 距离矮人村大概一百米处,有一个孤零零的小砖房,脚印到那里就消失了。云起四处瞅了瞅,确定了附近没有其他的脚印。他舒了一口气,说明人就在屋里。 他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和发抖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挪动到小砖房的侧面。 他往前探了探头,看到小屋窗户上没有玻璃,一扇木色的门紧闭着。这门很奇怪,和这个摇摇欲坠的小屋极不匹配,它看起来还很新并且很坚固,并且还是旋转锁。门上有一只猫的图案,慵懒的趴卧在软垫上。 他长舒一口气,握紧棍子,轻轻挪动到窗根下,随即腿部发力,一跃而起,从窗户跳进屋里,准备先发制人,出其不意。 落地的一瞬间,瞅见前面没有人,他迅速转身,傻眼了,这屋子里,空无一人。 角落里有一只破旧的床,旁边是胡乱堆在那里的铁锹、铁铲、锄头。到处都积了一层的灰,还有残破的蛛网。 他喘着粗气,心空空的,这唯一的线索居然断了。 他颓然地跌坐在那破床上,床嘎吱吱得响了起来,好像是在发起控诉。他抱着脑袋,蹂躏着头发:“脚印明明是到这里,怎么会……” 正茫然不知所措时,他忽然感到一滴水滴在了后脖上,他拿手抹了一把,一看,居然是红的! “靠!” 他迅速抬头,天花板上居然粘着一个人,正透过面具直直地盯着他,他抡起棍子,还没使上劲,那人猛扑下来,将他摁倒在地。 这一摔,摔得云起头昏脑涨,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那人的膝盖就顶住了他的脖子。 那人将云起死死地按在地上,睨视着他。 云起脸涨的通红,喘不上来气,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来几个字:“我……妹妹……在哪……” 那人听罢,暂停了动作,缓缓站起身,放开了云起,默默地走到墙边,盘坐在地上。 云起咳嗽了几声,缓了口气,坐起来,拿起棍子,指着那人说:“我妹妹在哪?” “你找错人了。” “女人?怎么可能……” 云起瞪大眼睛,这才仔细端详起那个人来。她穿着黑色皮夹克,里面是白色衣服,下面是蓝色牛仔裤,身材纤细,身体修长。头戴着白玉面具,遮住了眼鼻,嘴唇发白没有血色。黑色长发倾泻而下,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利落。 “你是谁?” 那人不语。 “你为什么在这里?” “吵。”那人侧了侧头。 “你有没有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来过这里?” “没有。” “怎么可能……”云起推开门,冲到屋外。 他再次在周围仔细找了找,确定只有那个男人的脚印,再无其他。 “到底怎么回事……”他懵了。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他攥紧棍子冲到屋里,大喊:“你别想骗我!” “嗯?” “这是什么戏法吗?变装?你说你刚到这屋子,但这周围没你的脚印!” …… 一阵沉默。 “我自有行走不留脚印的方法。” “你不要撒谎!” 那人站起来,走到云起面前,墨黑的双瞳直直射进他的眼睛:“听着,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的什么妹妹,我也没见过什么男人,我现在,需要休息,而你,很吵。” 字字清晰,透着一丝凶狠。 云起注意到她的皮夹克下一片血红。 说罢,她又盘坐在刚刚那个地方,闭目养神。 希望,消逝了。支撑着云起的力量也崩溃了。他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空气,双目无神。 阳光泻进屋里,洒在地板上,那光亮起先很小,然后逐渐扩张领地,驱赶着阴影,直至充满整间屋子。 太阳悬在高空上,已是正午。微风拂过草地,沙沙作响。 “那家伙……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从我眼前就那么走了……但是我当时竟然不知道。”云起呢喃着。 “我和妹妹从小相依为命,我们一直在一起,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那家伙,他竟敢……” 那女子睁开眼睛。 “他很高……有两米多高……他穿着黑风衣,戴着黑色圆顶帽……提着一个……手提箱,……他很重……” “他总是要留下灯……” “灯?”那女子突然插话。 “是的,他总是会留下一盏灯。” “呵,那看来,我们的目标,有些许重合呢。” “你见过他?”云起猛地抬头。 “不只是见过……”她用手捂住伤口,“这个人……是我的猎物……” “你是警备队?” “不是。” “我可以帮你!”云起没有丝毫犹豫。 “呵,我可不需要累赘。” “我不会拖累你的!我会尽全力帮助你!我必须找到我的妹妹!” “即便是搭上性命?” “即便是搭上性命。” “那好,”那女子将手覆在面具上,取下,说道,“我叫九歌,多多指教。” 第四章 矮人村 “正好我也需要一个本地人的帮助。”自称九歌的女子放下面具,道。 这一刻,云起呆住了。他自小到大在镇子里生活,最多也是去附近的城市逛逛,他还从未见过这么美的女子,九歌的美是清冷的美,一弯柳叶眉,双目如寒冬里还在汩汩流动的泉眼,面容清秀俊雅。这女子就像冬日飘雪下来的一朵冰冷的雪花,其上却有一点红火。 …… “喂!”九歌不耐烦道。 “你真美……” “啊啊!我叫云起!”云起的脸顿时红得像个柿子。 “呵……我还是叫你柿子吧……” “那就柿子吧!”云起尴尬地笑了笑,他抬起头偷瞟九歌,瞧见一丝红晕划过她的脸庞。 九歌站起身,将上半身伸出窗外,四处看了看,道:“你说的不错,确实只有一串脚印通向这里,这就解释的通了,不过……却陷入了另一个迷局。” “什么意思?”云起重新整顿了精神。 “昨天傍晚,确实有人来过这里。我听见了脚步声,他走向这座房子,然后……他打开了门。” “你说过你没见过他!”云起警觉起来,这个美貌的的女人可能没那么简单。 “放轻松点……我确实没见过,因为门开了,却没有人。” “没有人?” “对,门外什么都没有。” “怎么可能?如果什么都没有,那是什么开的门?”云起疑惑道。 “对啊,有趣的地方就在这里。”九歌笑着,“我甚至还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这周围也没有离开的脚印,莫非这人直接消失了?” “不符合常理……”云起沉思道,“怪,怪,一切都太怪了,先是从不可能装得下一个孩子的手提箱里传来求救声,然后是消失的脚印,最后是这个和房屋完全不匹配的门……完全不明白啊,我们要找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不管我们要找的是什么,在此刻,你应该把常识抛到脑后。”九歌道。 咕噜噜~~~ “什么声音?”云起警觉地拿起了棍子。 “看来,柿子,我们得先找个进食的地方。”九歌转过身道。 云起反应过来,看到九歌的耳根发红,笑道:“确实,我从昨天到现在也是没吃一点东西,可惜的是,这个柿子不能吃。话说你的伤已经没事了么?”云起注意到九歌的双唇已经红润起来,不再苍白。 “已经恢复了,需要换身衣服,你的脸也需要处理,很难看。” “不好意思。”云起这才记起脸上的伤,用手碰了碰,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云起带路,二人向矮人村走去,到了矮人村,再往西十公里,就是平源镇。二人走近矮人村时,随风而来一股恶臭,而且离矮人村越近,味道越是令人作呕。云起用手捂住口鼻,九歌蹙起了眉。 走近时,才看见紧挨着矮人村后边的是垃圾堆,说是垃圾堆,其实是粪便堆,成群的苍蝇嗡嗡嗡的在上方萦绕着,白而肥的蛆虫从粪便中露出头来,蠕动着。 云起愈发恶心,道:“矮人村没有厕所的吗?” 两人从一条小巷进入鳞次栉比的村子中,其实根本算不上村子,只是在一片土地上搭起来一个个简易棚,组成了一个临时居住区。 云起打量着周围,说:“这哪是人住的啊。” 简易棚用木头架起,顶上和侧面固定上塑料板。每一个简易棚用红色的油漆写着醒目的编号,里面很宽敞,但是却拥挤着三十多张“床”。三十多个人睡一间屋子,屋子还没有地板,只能把行李直接铺在地上,当做床来睡。由于昨天下过大雨,云起瞧见一些雨水已经渗进屋里,将被褥打湿。缝缝补补的被褥非常凌乱,空气中有一股发霉的味道。 云起心中不是滋味,说:“这还能住人吗?”云起所在的国家金银国已经通过了奴隶法,明令禁止虐待奴隶。 “这棚屋只能起到基本的避风避雨的目的,”九歌抚上棚壁,指尖划过,“不像是人住的,倒像是牲畜的居所。” “这已经违反法律了!”云起激动地说。 “……,违反了那个可笑的奴隶法?将剥削、压迫、奴役强行正当化的法令吗?”九歌说着边向四处张望着,“不见一人呢,中午也没有休息么……” “这已经是一大进步了!”云起叹道,“要知道,在中土联盟,矮人还不能算是人呢!” 金银国所在的中土联盟颁布了人的权利,提出人生来就是自由的,在权力方面一律平等,但是,矮人除外。中土联盟并不承认矮人是人。 “反正,我绝对不会让我的国家出现奴隶。”九歌坚定地说。 “诶?你不是金银国的吗?” “我来自煌帝国。” “原来如此……诶?那个传说中的东方之国?那个遍地都是都是丝绸、香料、黄金的国家?” “……没那么夸张。” 虽然这样说,云起还是看见九歌有些高兴。 正说着,空气中不知何时已传来淡淡的镐头、斧头、铁锨和岩石撞击的声音,叮叮当当,就像风铃在摇晃。再往前走,出了村子,空气中的声响越来越大了,并且稍稍一嗅,就能闻到浓重的汗水的味道。 “你小子别想偷懒!” “快点快点!别磨蹭!你们这些畜生!” “肮脏的猪猡们!都给我好好干!” 随着向前走,诸如此类的呵斥声也逐渐清晰。 走近时,云起对眼前壮观的景象暗暗吃惊。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矿坑,依山而建,呈椭圆形,大小应该有十个足球场那么大。坑底分散着大大小小的矿洞,数不清的矮人们进进出出,在坑内流动,就像蚂蚁窝的蚂蚁。整个矿坑分为三阶,有一个巨大的斜坡入口插入其中,上下阶被无数的绳梯连接起来。 “这就是矮人……”九歌吃惊地说,“真是惊人的力量。” 矮人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只是耳朵尖尖的,个头矮小,成年矮人只有十二三岁儿童大小,身高在一米二三左右。数不清的矮人分散在矿坑内,有的在深黑的矿洞进进出出,有的搬运着数倍于自己身体的矿石行走,有的举起镐头卖力敲打着石块,没有一个闲着的。倒是那些趾高气扬的人类监工们,摇摇晃晃地走来走去,不时地挥舞着手中的鞭子,不时地气恼着骂两句,若是他挡住了某个矮人的路,被不小心碰到了,他就会挥舞着皮鞭,大声呵斥“快滚!猪猡!”,在那个倒霉的矮人背上填几道血痕。 “……简直就像是童工,”云起回过神来,“你看,九歌……” “嗯,我看到了。” 每个矮人不论男女,都戴着沉重的脚镣,两脚之间的链条只能让人迈开一步大小的距离。而且,每个矮人都拖行着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球,球的另一端通过链条固定在脚镣上。 “通过这种方式控制着矮人么……”九歌咬牙道,“惨无人……” “啊——!” 一阵杀猪般的嚎叫点燃了这沉闷的空气。云起向矿坑入口看去,只见那里围着一圈密密麻麻的人,矮人则在圈外排成长长的纵队。 “不知那里发生了什么。”云起道。 “去看一看便知分晓。”九歌向那走去。 “喂,九歌,我们可没时间管这些闲事!” 可九歌不为所动,依然向那里走去,云起不得已只好跟了上去。 第五章 扳手腕 来到矿坑入口处,云起看见那些排成一纵队的矮人原来是在领取午饭,一人俩白面馒头。领完午饭后接着回矿坑干活,边走边吃。 在近处,那些矮人也看得十分清楚。矮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男人大都身体粗壮,肌肉结实,女人则皮肤光滑,身材略显纤细。有的矮人皮肤粗糙,脸上的皱纹沟壑分明,下巴上布满花白的胡茬儿,有的矮人则面容清秀,朝气初开,昂首挺胸,散发着一股青春的活力。所有的矮人都衣衫褴褛,身上布满了红色的粉尘,像被红色的涂料抹过一般,云起猜测这是经常接触血瑰矿的缘故。 那密密麻麻围成一圈的都是穿着制服的监工们,有的在拍手叫好,有的则挑逗地吹起口哨。 “哈哈哈哈!老子说过什么了!老子就是世界上力量最强的男人!”从圈中传出如此声音,围观的人们则爆发了一阵喝彩。 云起和九歌向圈中看去,只见圈中有一个耀武扬威的男子,其身材高大,身体异常粗壮,肌肉分明,胳膊和双腿估计和树干一般粗。地上则是一个蜷缩成一团的男性矮人,他的右手青黑臃肿,他正抱着自己的手滚动着,呻吟着。 那个肌肉男向地上扔了三个馒头,然后踩了几脚,踢给那个矮人。 “规矩就是规矩!两个馒头就是两个馒头,这就是挑战规矩的下场!”那个高大的男人咆哮着,“老子是世界上力量最强的男人!” “是啊是啊!”“老大是最强壮的男人!”周围的人起哄着。 “借过一下,借过。”这时,一个头发火红的男性矮人背着一个身体削瘦、精神萎靡的女性矮人从人群中挤了进来,那个女性矮人身上是道道鞭痕,有着齐肩的火红短发。他声音颤抖地说:“老大……” “嗯?”那肌肉男使劲的一拍桌子,茶杯滚到地上摔碎。 “对不起,主人,主人,我的妹妹实在是病得厉害,干不动活了,求您给他看看医生吧。” “这个畜生!”一道鞭子从天上直抽向那个矮人,一个监工挤进来,骂道:“竟敢给我偷跑!小兔崽子!延误了工事你负责的了吗!”随后他又和颜悦色的对那个肌肉男说:“实在对不起,老大,我实在没想到他竟敢偷跑,请问,他没有冒犯着您什么吧。” “不打紧不打紧,人家只是需要一点点帮助,我这么宽宏大量,怎么能坐视不理呢。”那肌肉男抬起那男性矮人的下巴,轻轻的说,“是不是呀,我的矮人兄弟。” “是是是……” “你叫什么名字?” “回主人,1八。” “好!1八,我问你,我一个用破了的抹布哪有去缝补的道理,不值钱的东西嘛,就是要换新的!” “主人,我的妹妹她还能干活,只是病了,病了!” “哈哈哈哈!都说矮人力大无比,身体顽强,百毒不侵,我看那都是人们胡说八道!不足老子的万分之一!” 那肌肉男提起那个女矮人,硕大的身体和娇小的身体形成鲜明的对比,“哼!连我的破抹布都不如!”随之将那个女矮人重重地扔在地上,那个女矮人痛苦的咳嗽了几声。 1八赶忙跑到妹妹身边,护住她。云起瞧见他暗暗地咬着牙,隐忍着。 “想挑战规矩,那得先按规矩来!老规矩,如果你扳手腕能赢我,我就让你妹妹去看病,不过,你可别忘了,老子是世界上力量最大的男人!来人!上桌子!” 那矮人颤颤巍巍的坐在那肌肉男对面,互相握住右手,碗口一样粗大的手腕和树枝一样细瘦的手腕对比强烈。 “呵哈哈哈哈哈!”那肌肉男大笑,“有胆量!那就,开始!” 那肌肉男突然发力,将1八的手瞬间压倒,快要接触桌面时,1八刹住右手,反方向用力,慢慢的将手扳倒中线位置。双方这样僵持了大概几分钟,那矮人发力,一瞬间将那肌肉男的右手压到了桌面上。 “不愧是矮人,力量真是惊人。”云起暗暗赞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赢是赢了,不过,老子也没输,因为老子才是世界上力量最大的男人!来人!拿我的二丫来!” 两个人吃力地搬着一个巨大的铁锤走上前来,锤柄一米长。那肌肉男拿起锤子,朝天一抡,重重的砸向那矮人的右手,用力之大,直接将桌子砸碎。 “啊啊啊啊啊啊!”那矮人抱着右手大声惨叫。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肌肉男大笑着,“现在,老子又成为世界上力量最大的男人啦!” “哥哥……”那女矮人无力地呻吟道。 “岂有此理,太过分了……”云起小声道,同时回头看九歌,然而却没有九歌的踪影。 那矮人眼睛里蓄着泪水,强忍疼痛,呻吟地说:“妹妹……病……” “你运气好!今儿个老子高兴!所以老子今天就变一卦,来人,把那个女矮人扔进粪坑去,其他人,继续干活!” “不知这位大人是否敢与小女子较量一下?适才那位矮人处处让着你,实在让我不爽。” “啊?哪来的野丫头?”那肌肉男横眼道,“哎呦喂,原来是个小美人,不知小美人光临寒舍所谓何事啊。” “我们只是来讨点饭食吃!”云起慌忙冲进圈内,挡在九歌面前。 “哦哦哦,来吃饭,那简单,跟我进屋,有大鱼大肉,好酒好菜招待!而不是给畜生吃的馒头!”那肌肉男眼睛一直未离开九歌。 “你没听见吗?我是来找你一决胜负的。”九歌道。 “喂,九歌,别乱说了。”云起一时慌了神。 “让开,柿子。”九歌推开云起,“怎么?莫非这位自称世界上力量最大的男人不敢?怕了?” “哎呦,瞧您说的,我这不是怕咱这大手大脚的伤到您的玉体吗,既然小美人一再要求,那我就不得不答应了。请问,这输赢怎么定呢?” “如果我赢了,你就给我跪下磕三个头,大声叫祖奶奶。”九歌道。 “如果我赢了呢?”那肌肉男两眼放光。 “你赢了的话,那我就,任,你,摆,布。” “哎嘿嘿嘿,这个好,这个好。”那男人满脸淫笑,口水都流了下来。 云起这心里急得是热锅上的蚂蚁,毫无办法,眼见着两人坐下,摆开架势,九歌的纤纤玉手放到那个皮糙肉厚的巨掌中。 比赛开始,九歌侧了侧头道:“请吧。” 那男人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九歌的温凉玉手放进他的手掌中时,他的心态都炸了,满脑子都是邪淫污念,可谁曾想到比赛刚一开始,他的大手就被九歌攥的生疼,丝毫动弹不得。 那男人开始暗暗发力,心道这女人不简单。随着力道越来越大,九歌的手只是在中线上,丝毫不动。 “就这种程度?”九歌挑衅的笑道。 “啊,这回才是真的。”那男人肌肉绷紧,皱起眉头,开始全力以赴。只见他胳膊上青筋暴起,随着力道的增大,脑袋上的血管也凸显出来,鼻孔张得碗大,呼哧呼哧的往外喷着粗气。 一阵发力过后,那男人长吁一口气,疲软下来,额头上直往下淌汗珠,面红耳赤,喘着粗气,而九歌依然岿然不动。 云起在一旁看的是心惊肉跳,心道:这女人,果然不简单,不简单啊。这纤细的胳膊竟然和这满是肌肉的臂膀平分秋色。 这时,九歌开始慢慢发力,双手开始偏离中线,九歌也不用力过度,也不用力太轻,只是到一个度,正好压制住那男人,一双手慢慢下压。那男人脸通红,表情狰狞,整个面部都皱到一起,左手死死地扣住桌子,整个上半身都在甩着大劲,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不管用。九歌只是狡黠地笑着,玩味的欣赏起来这滑稽的场景。 一会儿,九歌感到无趣起来,发力,将对手瞬间扳倒,笑道:“呵,真是垃圾。”然后她一跃而起,跳到桌上,一脚将那男人踹翻在地,道:“快,曾孙子,给你祖奶奶磕头!” 第六章 猪神节 周围人看得一愣一愣的,一时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肌肉男被九歌一脚踩在脸上,一张嘴舌头就舔了鞋底:“奶奶的!上!都给我上!” 这时周围那些监工们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于是各个拿起皮鞭,张牙舞爪起来,向中心涌去。 云起一瞬间手无足措,无意识的就将九歌扯到自己身后,呈防御姿态。九歌顺势背靠云起,以后背为支点,两脚腾空而起,将对面的两个监工踢倒在地。然后不知道她从什么地方变出了一把黑色短剑,闪着光泽,在空中挥舞几下就将迎面而来的鞭子切成了两节。她一把把云起扯到身后,命令道:“钥匙!” “哎呦喂!都给我看着点!别抽着老子!”那个肌肉男匍匐着向人群外爬去。 云起听明白了九歌的意思,双手抱头弯着腰跑到那老大身旁,从他裤腰带上扯下了一大串钥匙。啪!后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云起愤怒转过身,一把抓住了那人的鞭子,将那人拽过来,一拳就打在他左脸上。云起的妹妹小时候经常被人欺负,因此云起以前也经常打架护着妹妹,他庆幸着自己还没忘记那些打架技巧。 云起赶紧跑到那个女矮人身边,拿起那大串钥匙,开始一个一个的插进脚镣上的锁眼。他眼角瞥见九歌已经将一部分监工揍得鼻青脸肿,现在她已经来到云起后方,护着这边。 九歌招招没有丝毫犹豫,如雷如电,拳拳到肉,剑剑到血。 “没想到这小娘们还挺辣!哪来的人敢来老子地盘撒野!”那老大已经重整旗鼓,扛着他的大铁锤走来,一锤砸向九歌,九歌急忙拿剑去架,只听“啪嚓”一声,九歌那把黑色短剑被震得粉碎。 “这把,不是。这把,不是。”云起的手愈加慌乱抖动,啪嗒!终于!云起长舒了一口气,回头看向九歌,只见那大锤高高举起,瞬间就砸到了九歌头上,铛的一声,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九歌!”云起顿时失神,出人命了!九歌她…… “我说过了吧,垃圾就是垃圾。” 诶?云起起身来看,只见九歌头上被砸的地方整片都变成了黑色,闪着光泽,而九歌安然无恙。倒是那老大被震得手直发麻,倒吸凉气。 九歌抬手抓住锤头,拽过锤子,向那老大扔去:“还给你!”然后拉住云起的手,左手抱起那个女矮人:“我们走!” 云起匆忙间回头给了那个男性矮人1b1个微笑:“放心吧,我们会为她治疗的!” 1八趴在地上,泪水淌着,眼睛紧紧地锁着云起他们,伸出左手,仿佛在抓着什么东西,喊:“妹妹!拜托啦!” “嗯!” “惹了我们‘三碗酒’,别以为能够平安无事地逃走!”后面的人大喊着。 “上轮马!”九歌道。 “什么轮马?”云起向着九歌跑向的方向看去,才明白九歌指的是那停着的一辆黑色汽车。 九歌抱着女矮人,钻进了副驾驶。云起一愣:“我不会开这个玩意啊!我们镇子从没有这个东西!” 九歌一个眼刀:“谁管你!” 云起只好硬着头皮钻进了驾驶位,找到一把最像的钥匙,插进去,开火,踩油门,然后歪歪扭扭的跑上大道,向平源镇驶去。 汽车在路上横冲直撞,左拐右拐,惹得其他车主纷纷打起喇叭,车里的人也左颠右晃,根本坐不稳,过了好一会儿,云起激动的心情稳定下来,才适应了方向盘的控制,这才稳当了一会儿。 “这轮马比起马车来差远了……”九歌吐槽道。 “你是怎么做到的?简直就像超人!对了,当时在那个小砖房也是,你是怎么固定在天花板上的,上面光秃秃的。”云起侧目看向副驾驶,九歌怀着抱着那个女矮人,那个女矮人已经昏睡过去。现在,云起才有功夫细细地端详起这个女矮人来,她脸色苍白,嘴唇紧闭,脸颊虽然削瘦但是掩盖不住她的俊俏,齐肩的火红短发洒落在耳边,身体干瘦干瘦的,穿着破烂的白色上衣和短裤,身上都是血红色的粉尘。 “我不是告诉过你了,要把常识丢掉。”九歌淡淡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和你没关系。” 云起有些失落,他以为经历了刚刚那一切,他们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朋友了。 “我们要追查的目标,和你是同类的人么?” “和你没关系。” “当然有关系!我的妹妹可是在……” “喂!看路!” 前面突然出现一个弯道,云起一慌,一脚将刹车踩成了油门,车飞速地冲向沟里,整个车直接翻了过去。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云起痛苦地咳嗽起来,他向旁边看去,只见九歌紧紧地将那个女矮人护在怀中。 “喂,没事吧。” “还好,咳,咳。” 云起艰难地从车门钻出去,然后把九歌和那个女矮人拉了出来。烈日当头,空气异常干燥,两人都饥渴难耐。 “你,背上。” 云起一时语塞,没办法,谁让自己是男人呢,可是明明这个女人的力气更大……云起背起那个女矮人,和九歌两人向平源镇走去,热流涌动的空气歪曲了眼前的视线,但是,已经能远远地望见房屋的影子。 两人走在平源镇的大街上,异常显眼,频频引周围人侧目或回视。平源镇的街道干净整洁,一尘不染,走在上面异常的舒适。路边的房屋多是两层的小别墅,并配有一个艳丽的小花园,家家都有车库,并且每家的门上都挂着一个猪头形状的灯笼,门的两旁贴着粉色的对联,整整齐齐。路上分布着三三两两的行人,都穿着艳丽的服装,拿着遮阳伞,有的还戴着墨镜。 “侏儒!” “怪物!” 一块石子打在云起头上,云起一恼,回头看去,只见两三个小孩正向他背上的矮人扔着石子,同时大喊着“怪胎”“害人精”之类的话语,云起厉喝:“小孩子一边玩去!”那几个小孩向鸟兽一样散去。云起把自己的上衣脱下来,盖在矮人的头上,遮掉了那尖尖的双耳。 “这是要到什么节日了么?”九歌看向四周,问。 “大概是猪神节吧。” “猪神节?” “嗯,就是明天,每年的这一天,大家都会热烈庆祝,这天是欢庆的节日,也是活贡品向猪神献祭的节日。” “活贡品?” “嗯,活人。” 第七章 通缉犯 “活人?”九歌惊讶道,“贡品不应该是猪、牛、羊一类的家畜么?” “没错,就是活人。” “怎么可能……在如此文明的国家里……” “九歌,看来你还不了解金银国的历史吧,让我给你讲讲吧。”云起将矮人在背上往上提了提,说,“金银国现在是世界上最富裕的国家之一,可是二十年前,这个国家还是一贫如洗呢。” “当时的人们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有上顿没下顿,大家都是系紧腰带过日子,老天爷不作美,迟迟不下雨,庄稼没什么收成。当时的国王昏庸无能,挥霍无度,将老百姓的税都用来花天酒地,奢靡淫堕,后来国库亏空,那个昏君就把国家卖了。” “卖了?” “对,在中土大陆,一切都可以交易,卖给了当时一个颇有钱的矿业公司老板,也就是现在的国王唐万锡。国内的矿产资源丰富,唐老板早就垂涎已久,只是当时的国王不懂的利用。这个唐老板来了之后,和每个村镇都签订了一个契约。” “契约?” “对。当时国内闹饥荒,饿死了不少人,都顾着活命呢。一听到只要签订了契约,唐老板就会给每个村镇每个村民发放大量的粮食,保证灾民们度过这个饥荒,村镇们都签了,只有一个镇子没有签,就是我所住的镇子——果镇。” “那么,契约内容是什么呢?” “据说是这样的,每一个人都要信奉猪神,每年的七月二十五日,都要庆祝猪神节,当天要向猪神贡献贡品,即信奉猪神的人民。” “那么,贡品是怎么挑选的呢?”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据说是每二百人里出一个,每到猪神节时,作为贡品的人们就会主动站出来,将自身奉献给猪神。” “真是荒唐……这些祭品会怎样?” “这些作为祭品的人们会在为他们所准备的盛大仪式中,为全城人开设的巨大宴会上,为他们所奏的歌舞中走向猪神殿——那是一座修筑在都城金都中央的一座大殿,之后,就再也没人听说过这些人,也再也没有人看见这些人。人们都传说他们是和猪神在一起,从此欢度在极乐世界。” “签订契约之后呢?” “之后,唐万锡就带领国民们开采矿业,国内成立了大大小小的矿业公司,吸引了国外的大量资金,国民们因此也越来越富裕,国名也正式更名为金银国,现在,国内大部分镇子都是矿业镇,只有一个例外,那就是果镇。果镇遭到了唐万锡的冷落,因为这是唯一没有签订契约的镇子,共同富裕中没有果镇,果镇还是一个小小的农业镇。唉,不过,近些年也好多了,庄稼收成也越来越好,随着周边镇子越来越富,果镇也快速发展起来,现在国内大部分的农产品都是果镇在供应。” 一阵寂静的沉默。 “这个唐万锡……很有意思。”九歌手摸着下颌,道。 正说着,二人走到了镇子的综合医院,一位服务台的长相标致的白衣护士将二人拦下:“先生女士,请出示您的居民证。” “唔……我们是果镇来的,没有居民证。” “没有居民证是享受不到本医院的免费医疗服务的,需要付全款。” “柿子,你身上可有银两?” “钱么,”云起想起来昨晚走的匆忙,根本就没顾上带钱,“我身无分文。” “那就找家当铺,把这个当了吧,这可是上等的好玉。”九歌拿出了她的白玉面具道。 “诶?可以么?”云起觉得有些惋惜。 “嗯,当了吧,放在身边也是累赘。” “那好吧。”九歌陪着女矮人留在医院,云起去找当铺。 云起费了好大的功夫,问了这人问那人,走了很长的路,终于找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当铺。 墙上写着大大的“当”字,木制的门扉,窗户上配着木栅栏,云起走进时,看见高高的柜台后是一排排的陈列柜,里面装着是各式各样的金银小物件,闪着黄铜色泽的旧表等等,不一而足。 “有人吗?”云起叫道。 “哎,人在这儿呢。”从那高高的柜台下冒上来一个光秃秃的脑袋,吓了云起一跳,“这位小伙子呦,带来了什么好东西,快瞅瞅,还是来赎东西的?”瓮声瓮气。 “喏。”云起将那白玉面具放到柜台上。 “呦,来我们看看!”那秃子叠起三层厚的下巴,叫道,“妈呀!这可是好玉!让我再仔细端详端详!” 他拿起那白玉面具,手指不断地在上面游走着,时而把它拿到鼻子底下使劲地嗅,时而把它拿到两眼之间,两个眼珠游移到鼻梁,盯着,好像是整个人要钻进去似的。 “好东西!好东西!这东西要掏了我的家底!”那胖子从下面抽屉里掏出一把钱,大概有两万弗朗的样子,“不过,这面具,怎么这么眼熟啊,怎么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那秃子用指甲挠着光脑袋,好像是要把脑浆掏出来似的。突然,他右手作拳,重重地锤在左掌上,两眼放光,随后,表情突然变得呆滞起来。 “喂,好了没,我赶时间。”云起不耐烦道。 那秃子反应过来,堆笑着说:“这位小伙子,好说好说,这可是好东西,这点钱可不够,等我去后屋再取点钱,再取点钱来。嘿嘿,嘿嘿。” 云起只好在柜台旁等待,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人影,云起跺起脚,愈加烦躁。便抽出旁边的一份报纸来,消磨时间。 报纸上没什么新鲜东西,就是一些关于猪神节的庆祝活动,以及某个矿业公司又吞并了某个公司,诸如此类的无聊的东西。翻到最后一页,有点意思,是一篇关于抨击活祭品的文章,云起大致看了看,大致上就是说如此文明的社会里活祭品的存在是不符合人道的,投稿者是耿医生。 接着目光游移到右下角,是两则通缉令。第一则写着:“通缉国内一随机杀人犯,涉嫌杀害三十余人,性别男,逃窜于全国各地,提供线索者,报酬五千弗朗。”附着一张黑衣男子照片,模糊不清,但是他的手指却异常的长。 另一则写着:“通缉国内一杀人犯,涉嫌杀害两女一男,性别女,提供线索者报酬一万弗朗。”附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戴着白玉面具的九歌。 一阵冷颤从云起尾椎传向后脑,他一个激灵,跳起来,反应过来,抓起柜台上的两万弗朗,冲出屋外,果然,远处响起了警笛的声音。 第八章 耿医生 云起怀揣着两万弗朗,飞奔而去,心慌慌的跳个不停,跑近医院时,却传来一阵吵闹。 走近时,却看见九歌脚踩在翻倒在地的柜台上,一只手攥着刚才那位护士领子,将她腾空拎了起来,怒喝着:“今天!必须看病!” 周围围着三两个护士,看到这阵势,都畏畏缩缩的往后退,吓得不敢吱声。 空气都好似粘稠起来,让人微微窒息。 云起忙上前去,抓住九歌的手臂:“怎么了,有事好好说啊。”九歌转向云起,目光就像凌冽的刀锋,云起被九歌的目光那么一掠,瞬间想起来报纸上的通缉令,心里突然有点发怵,将手收了回去。 九歌放下那个小护士,目光渐渐柔和下来,道:“发生了什么,你就听她们解释吧。” 那个小护士强忍着泪水,声音颤抖地带着哭腔说:“先生,对不起,我们这里不收治矮人,治疗矮人请移步兽医诊所。” “什么?”云起感觉当头被重重地敲了一棒。 “你看吧,”九歌摊开手掌,强硬地说,“今天!就在这里治疗!” 两个保安冲了过来,挥舞着棍棒,喊着:“不许在医院闹事!” 这时,坐在地上靠在墙边的女矮人也被这场骚乱弄醒,半睁着眼睛,意识模糊地呢喃:“哥哥……哥哥……我不要紧的……我不要紧。” “怎么能受这种屈辱……”九歌面对着两个保安,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眼看着局面的混乱又要升级,云起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不过,他和九歌同样,被刚才的说辞激怒了。 “住手!”这时,人群后方传来了洪亮的声音,众人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戴着白色手套的人走了过来。此人方形脸,整个脸都很扁,鼻子向内凹陷。 “圣母在上,医院这和谐的圣地竟出现如此不雅的骚乱,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背着双手,走过来,字正腔圆地问道。 …… 一阵无声的沉默。 “咳咳,”那个人挤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没人说话,那我就亲眼看看。” 他向前走去,奇怪的是,随着他向前走,那几个护士和保安都向两旁散开,一脸鄙夷,露出厌恶的目光,仿佛是在看着什么怪物,纷纷与他拉开距离。 那人走上前,审视了一圈,道:“原来是这么点小事!”他下蹲到女矮人身前,用手摸着她的额头,“圣母在上!这么烫,得赶紧治疗。”他转过身来,说道,“我宣布,这位小姐移步到我的私人诊所治疗,由我全权负责!” 云起和九歌都舒了一口气。那位医生找来了一副担架,将女矮人放在上面,然后和云起两个人抬起来,对九歌伸来的帮助拒绝道:“女士就不必了,这儿有两个男人呢。” 三人上了那位医生的车,向他的私人诊所驶去。 “请问医生怎么称呼?”云起擦着额头上的汗道。 “我姓耿,叫耿直,你们就叫我耿医生吧。” “谢谢耿医生了,愿意收治她,刚才多亏了您……” “圣母在上,客套话就不比了,医生为人看病是天职,矮人虽然和人类存在生殖隔离,但生理结构大体上和人类相同,你们就放心好了。” “耿医生貌似不太受欢迎呢。”九歌半睁着眼,看着窗外,说。 “圣母在上,确实如此呢,哈哈哈,谁让我是个怪胎呢。” “这话怎么说?”云起也开始好奇起来,但出言后又觉得这涉及到个人隐私,但说出去的话已不能撤回。 “圣母在上,无妨无妨。”耿医生好像是看出了云起的尴尬,说,“明天是猪神节你们都知道吧,嗨,真是愚蠢透顶!活祭品的存在简直就是个笑话,所有的生命来源于圣母,最终也会回归到圣母的身旁,居然要把活人奉献给什么猪神,真是不可理喻!” “啊,你就是那个耿医生吧,给都市日报投稿的那位耿医生?”云起忽然想起了在当铺看到的那份报纸。 “没错,就是我,怎么,你看过我的文章?” “是的,写的很深刻,非常有见解。”云起恭维道。 “圣母在上,小兄弟眼光不错嘛,这不,前面就是我家,也是我的私人诊所,咱们等进了家门再好好聊!” 云起和耿医生将矮人抬进屋,安置好,耿医生没有一句废话,立即开始了治疗。他娴熟地操作着各种医疗器具,专业而熟练,他拿起一个针头,寻找矮人纤细的胳膊上的血管,扎上去,和矮人纤细的胳膊对比,针头显得异常粗大,看着这异物插进矮人的身体,云起一阵冷颤。 在耿医生忙着治疗时,云起把九歌拉到旁边,面容严肃,目光直射入九歌的眼睛,仿佛要看透内心的迷雾,沉默了半晌,问道:“九歌,告诉我,你是杀人犯吗?” “不是。”九歌的眼睛清澈而透亮,直迎云起的目光,其间是真诚,是坚定。 云起长舒了一口气,一五一十地把九歌被通缉的事告诉了她,以及怎样被人认出了面具,引出了警备队。 “奇怪……我居然会被通缉……这太不正常了。”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我的意思是,就把她留在耿医生这里吧,我们的时间很紧迫,警备队找到这里只是时间的问题。”云起道。 “明天猪神节金都中央要举行盛大的宴席是吧,那时候就是我们行动的时机,他们一定也会出现在那里。” “好吧……”云起倚靠在窗前,心里默念着妹妹一定要平安无事。 耿医生忙碌了半个小时左右,给女矮人打上点滴,输上液,才停下来,顺便把云起脸上的伤消了消毒,抹上了药膏。 “圣母在上,没什么大问题,有点贫血,再加上长期的营养不良,等输完这瓶液,退了烧,就好了。” “真是麻烦耿医……” “嘟——迪,嘟——迪,” 是警车的声音,云起慌忙拉起九歌,向耿医生说道:“耿医生。那个矮人就拜托你了,我们还有急事,就不打扰了!” “圣母在上,我是把什么人请进家门了啊,不过,能带矮人来看病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坏人,虽然不知道你们和警备队之间有什么误会,不过,在我这里是绝对安全的,放心吧,跟我来。” 云起和九歌对视了一眼,跟了上去。 耿医生带他们来到了一架书架前,书架背靠着墙,后面是储物间,墙侧是储物间的门,耿医生将书架使劲地向左侧推移,书架竟移动了起来,接着,后面右侧露出了一道暗门。 “原来如此……储物间又分隔成了两层么……”云起摸着下颌道。 “来,躲到这里来。”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笃笃”的敲门声。 第九章 莉亚·桑耶 云起和九歌躲进储物间的密室里,里面暗暗的,密室里是一个白色的圣母格尔玛的雕像,圣母的表情雍容华贵,慈祥地注视着怀中的婴孩。雕像旁是一个破旧的桌子,上面放着一摞厚厚的书,都是圣母录圣女的恩赐生命的本源之类的圣恩教的宗教书籍,旁边是一摞布满灰尘的厚厚的报纸。 密室的空间不大,云起和九歌面对面挤在一起,云起感觉到一片柔软贴上了自己的前胸,瞬间一片红霞飞上了云起的双颊,他不自然地扭动着身子。 “不要动,笨蛋!”九歌小声斥责道。 两人的呼吸交错在一起,云起能听见九歌的心跳声,他低下头,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他发现九歌的睫毛异常的长,眉毛浓重似柳叶,眼睛里蕴含着一汪泉水,万种风情,真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看什么看?”九歌半眯着眼,审问道。 “没,没什么。”云起赶忙把头转到了一边。 “圣母在上,警备队的人到我们家是因为何事啊。”密室外传来了耿医生的声音。 “我们是来找人的,耿医生想必已经知道了我们要找什么人了吧。”高高在上的声音,透着一丝轻蔑。 “我这里可没有什么人啊,只有我自己和一个病人,警备队先生的话我可就不懂了。” “那耿医生不介意我们进去看看吧。” “没事,请便吧。” 接着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密室里的空间异常燥热,空气的温度好像在缓缓上升,云起感到自己的意识都快不清晰了。 一杯茶的功夫,警备队似乎一无所获,响起了门扉的打开的声音,“实在不好意思,耿医生,打扰您啦。” “没关系,二位不喝杯茶再走吗?” “不了不了,我们还有公务在身。” 半晌,密室的门被推开,外面的阳光泻进来,竟有些刺眼。云起大口地吸进了一口外面的空气,脸涨的通红挤了出来。 “二位真是不好意思,里面是不是太闷热了?” “哪里哪里,多谢耿医生了。”云起注意到耿医生早已给女矮人戴上了一顶红帽子,隐藏了尖尖的耳朵,所以警备队才没发现,熟睡中的矮人俨然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公主。 九歌走到床边,坐到矮人身旁,抚弄着矮人的火红的碎发,道:“我们今天就在这里住下吧,陪着她直到她醒来。” “嗯,当然。”云起微笑着说,这个矮人躺在这里,就像自己的妹妹一般。 “圣母在上,二位务必住在这里,这么大个房子一直都是我一个人,今天终于热闹起来了。” 太阳逐渐释放尽了它那炽热的能量,游移到天的尽头,掩映在云霞之间,放出柔和的光线涤荡这人间,已是傍晚。 晚饭间,耿医生又谈到了猪神节这个话题,他异常激动,唾沫横飞:“我们难道是野蛮人吗?我们难道是原始人吗?几千年来难道我们一直没有进步吗?活人祭品简直是人类文明的重大倒退!” 他激动地挥起拳头,重重地砸到桌子上,道:“圣母在上!献祭的可都是我们的兄弟姐妹啊!圣母之下众生平等!人人的价值都是相同的,凭什么他们要被献祭?” “这里面确实疑点多多……重点是祭品的去向。”九歌放下筷子,道。 “天知道被献祭的人们去了哪里!说什么前往极乐世界与猪神相会?这真是天大的笑话!”耿医生高高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唐万锡一直不透露祭品的行踪,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我在想为什么民众会相信唐万锡的这套童话一样的说辞呢?贡品是怎么被选中的呢?贡品难道就乖乖的让自己被献祭?这也太怪了吧。”云起吸了一口拉面,含糊道。 “谁知道呢,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耿医生难掩激动的泪水,说,“我一直在呼吁,我一直在呼吁大家要清醒起来,可是没人相信我啊!因为这事我的老婆孩子都跑了!我!呜呜呜。” 耿医生明显喝醉了,竟像个小孩一样嚎啕大哭起来,云起抚摸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的从上到下捋下去,渐渐的,耿医生的声音越来越小,终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哥哥?” 从背后传来了呼唤声,云起回头看去,竟是那矮人醒了,正揉着惺忪的睡眼,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这边。 “啊,你醒了啊,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对不起对不起!”那矮人突然慌张起来,赤色的双瞳里充满了恐惧,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吃人的怪物,“对不起主人!我这就去干活!” “嗨,放轻松点,我可不是什么主人,这里可没有什么干的活,对,对,别紧张,来,到这边来。”云起小心地说。 “奴隶不敢,奴隶不敢,下贱的奴隶怎么能到主人身边呢,奴隶不敢。” “你不是奴隶,我也不是主人,听到吗,我们是平等的,我就是我,你就是你,明白没?” 那个矮人还是颤颤巍巍的,刚迈出一小步,又马上缩回去,她抱住自己的双肩,开始抖动身体,竟哭了起来。 “没事的,没事的,在那里也可以的。”云起忙安慰道。 “废什么话,”九歌道,然后语气一转,“不准哭!到这来!” 那个女矮人像针扎了一样突然一个激灵跳起来:“是!主人!”然后乖乖的跑到云起身边,身体哆嗦着,眼睛直直盯着地板。 “嗨,不要怕,不要怕,我是云起哥哥,那位是九歌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19。” “不是,我不是问你号码,我是问你的名字,你在家乡的名字,你的父母给你起的名字。” “家乡?父母?”她慢慢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泪水亮晶晶的在眼眶里打转,“家乡?父母?”她不断地重复着这两个词,一会儿,泪水淌下来,颤抖地说:“莉亚·桑耶,我的名字是莉亚·桑耶。” “莉亚·桑耶,真是非常好听的名字呢,不要怕,不要怕,我们不是坏人,你的身体现在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主人,我现在已经能干活了,身体没问题了。” “都说啦这没什么活,我也不是什么主人。”云起扶着额头,无奈道,“从现在开始,不许再叫我主人,要叫我云起哥哥,叫她九歌姐姐。” “是,主人。” “额……”云起此刻的心里是一团乱麻,剪不开,越理越乱,“小妹妹,你今年多大啊?” “云起哥哥,我今年三十九岁。” 三十九?!那不是比我大了十八岁吗!云起一个跟头栽倒在地上。 第十章 刺客 “矮人的寿命是二百年……”九歌淡淡地提醒道。 云起爬起来,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道:“那我们得叫她姐姐了,相貌真的会欺骗人的啊……诶?话说九歌你多大了?” “和你没关系。” “诶嘿,我看也是个老太婆,不敢说吧。” 九歌重重地在云起脑袋上敲了一筷子。 “噗嗤,”莉亚忍不住笑了起来,随即又慌张的摆手说,“对不起对不起,云起哥哥,九歌姐姐,我……” “没关系,莉亚,你现在已经是我们的同伴,是我们的朋友了。” “同伴……朋友……”莉亚呢喃着,然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嗯,我记住了,云起哥哥,九歌姐姐。” 怎么回事?给比自己年龄大的人当哥哥还挺舒服的?虽然感觉怪怪的,但云起还是心安理得的接受了,此刻,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嗤——嘭!” 耿医生从桌子上滑落下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涨着通红的脸,喊道:“怎么回事?天亮了?几点了现在?” 莉亚吓得赶忙向旁边移去,云起见到,说:“莉亚,不用害怕,这是耿医生,也是好人,以后你都不用再害怕了,我们在你身边呢。” 莉亚好奇地观察着这个耿医生,然后“咯咯”的笑了起来。 云起和九歌对视了一眼,无奈的架起耿医生,向卧室走去,这时,莉亚说话了:“朋友之间是要互相帮助的吧?” “嗯,当然啊。” “那我来帮助云起哥哥和九歌姐姐,搬东西我最擅长了,在工地我一次能搬五百斤呢。”说着,她便用小小的身躯扛起了耿医生,在云起的指引下,把他放到了卧室床上。 “不愧是矮人……”云起赞叹道。 “莉亚,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九歌问道。 “什么打算……莉亚没有什么打算,去工地干活,找哥哥。”莉亚一只脚摩擦着另一只脚的鞋头,忸怩地说。 “九歌,就让她暂时和我们待在一起吧。”云起道。 九歌没有回答,静静地走到沙发旁,坐了下去。 “真的吗?谢谢云起哥哥,九歌姐姐!”莉亚高兴地答道。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九歌静静地靠在沙发上擦拭着她那把黑色短剑,莉亚则端端正正地坐在九歌旁,一动不动,绷着脸,一言不发。云起则找来了以前的几份报纸看,他看到除了耿医生也有别人在以前的报纸上陆续发表过反对猪神节活祭品的言论。 平源镇的夜并不安静,行人三三两两的路过诊所,相互间唠着家常,时不时地还能听见放炮的声音,五颜六色的火光在空中炸开,在提前庆祝着明天的节日。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耿医生的诊所并不受人欢迎,因为,直到深夜,都没有人来光顾。 云起依然将莉亚安置在病床上,这个小家伙直到睡着都在不停地呢喃着“同伴”“朋友”。 九歌和云起二人睡在客厅的沙发上,沙发很大,有足够的空间供两人躺下,互相道了晚安之后,云起找了一个合适的姿势,渐渐睡去。 …… “吃饭都要学习么?”云起皱着眉头,不认同地看着妹妹在那里边往嘴里塞着东西边用笔在书本上写来写去。 “没办法嘛,这个作业今天下午就要交的嘛,再说了,有一个学习这么好的哥哥,作为妹妹,压力可是很大的啦。”云浅又往嘴里塞了一口饭,道。 “都说啦,这样对消化不好,边吃饭边做题。”云起放下筷子,准备强行把书本抽出来。 “哥,等等,你看这道题怎么做,我打赌你肯定不会。” “哪道啦,”云起接过书本,道,“这种题都不会啊,这是一个类型题,都是一个套路,很简单的啦,这样,先把两面求导……” “话说你有没有在听啊。”云起低下头道。 一个模糊的、淌着鲜血的肉块出现在云起眼前,它形状不规则的蠕动着,从那凹凸不平的表面上挣扎出一张诡异的面孔,接着,那面孔愈加清晰,是云浅,面容狰狞,裂开嘴,道:“哥哥,我在听啊,倒是你没有在听啊,你为什么不救我啊,为什么啊。” 云起大惊,张开嘴想要喊叫,却怎么也发不出声,往下看时,嘴原来也被一个蠕动着肉球堵着,那个肉球伸出一双触手,触手顶端长着一张嘴,发出了云浅的声音:“为什么啊,哥哥,为什么不救我啊。” 云起猛然睁开眼,看见夜色中一双眼睛正直直地盯着他。他猛地想跳起来,却被死死地按了下去,他定神一看,原来是九歌,正捂着他的嘴,食指竖在嘴前,发出“嘘”的声音,叫他安静下来。 九歌做了一个跟她走的手势,云起冷静下来,轻轻地拿开盖在身上的衣服,走下沙发,不发出一点声音,夜静的出奇,空气仿佛凝固一般,只是轻微的呼吸声也会冒失地打碎这寂静。 云起站起身,跟着九歌走向耿医生的卧室,在门前,九歌让云起更加小心,就像走在纤细的头发丝上面,一点重量都会将它压断。 随后,九歌从手中又伸出了她那黑色的短剑,仿佛是这夜色凝聚,压缩,然后富集在九歌手中,黑的浓重,仿佛是要滴下夜的汁水来。 然后,九歌“砰”得一声将门一脚踹开,就在这一瞬间,云起瞧见一个诡异的黑影匍匐在耿医生身上,在月光的映照下异常恐怖,它的爪子足足有七八十厘米长,正扼着耿医生的咽喉。 门开的瞬间,那黑影也听见声响,它迅速地跳下床,向旁边的窗户撞击过去,随着玻璃破碎的清脆声响起,那黑影消失在窗外。九歌随即提着那把黑色短剑跟了上去,消失在黑魆魆的夜色中。 云起打开灯,明晃晃的灯光刺痛了耿医生的眼睛,他揉着双眼,模糊不清地说:“怎么了这是?” 云起向他解释了来龙去脉,耿医生吓得汗毛竖立,从床上弹了起来。 “圣母在上,这是什么荒唐事啊,”他抹着额头,“虽然说我不受欢迎,那也不至于杀人吧。” “让他跑掉了。”九歌蹲坐在窗台上,跳进屋里。 “到底是什么东西?”云起问道。 “杀手,专业的那种。” 耿医生脸色苍白,声音颤抖地说:“我怎么会被专业杀手盯上?我没做什么事啊?” “耿医生,你有昨天的报纸没有?”云起突然想起了那个黑影异常长的爪子。 “有,有,”耿医生找出了昨天的报纸,双手止不住抖动,将它交给云起说,“这里,这里。” 云起翻到了最后一页,指向右下角那个模糊的黑影,看着它出奇长的手指,说:“这是那个随机杀人犯,已经杀害了三十多人,在逃,会不会就是刚才那个人?” “随机杀人犯么,有意思……”九歌抚摸着下颌,“能不能查到这个凶手的受害者名单。” “以前的报纸上可能有,”耿医生匆匆地跑到外物,又端着一摞厚厚的布满灰尘的报纸跑进来,“足足有三百多份,没想到,收集报纸的爱好竟然也有了用处,嘿嘿。” 看着这一堆报纸,云起感到一阵头疼。 夜色渐渐稀薄,淡去,消失的不知不觉,阳光渐渐地渗进了屋里,先是一丝,后是一束,最后是整个房间,已是凌晨。 “所以根据目前的资料,受害的二十三人中,有十人发表过反对猪神节活祭品、质问活祭品去向的言论。”云起总结道,随即打了一个哈欠。 “所以,真相已经很明了了,表面上伪装成随机杀手,实际上则是国王派遣的专业刺客。”九歌淡淡道。 第十一章 活贡品 “国王?”耿医生蹬蹬蹬后退几步,跌坐在墙边,“圣母在上,这一定不是真的!” “信不信由你,证据在这里。”九歌淡淡道。 “圣母在上,公民可是享有言论自由的权利!” “是啊,所以才要掩饰成随机谋杀。” “这只是一个猜测,”云起冷静地说,“也可能是某个猪神节狂热支持者所为,不必太早下定论。” “圣母在上,”耿医生做了一个祷告,“我需要冷静一下。”说完,就捂着心脏冲进了洗手间。 “二人的私密时间呢。”九歌头微微扬起,调侃道。 “喂,九歌,不要开玩笑。”云起的脸一阵发热。 “趁着没有人,有些事我要和你说一下,那个杀手,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和他交手了。” “第二次?” “没错,在和你相遇以前,我在跟踪一个女人时,这个杀手和那个灯男曾试图杀死我。” “什么?” “话说一句,这个女人和国王有过接触,再结合我被通缉的事实,就不难得出那两人和国王有关系,甚至,可能就是国王的人。” “你的意思是,我的妹妹被国王的人抓走了?” “反正是和国王有关系。” 云起微微张大了嘴巴,十分震惊,小小的失踪案背后竟然这么复杂,竟然和国王扯上了关系。 “有什么理由,什么动机?”云起使劲地挠着头皮,“这点根本想不通啊。” “动机吗,倒是有一个。” “什么?” “旁观者清呢,”九歌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就和这次猪神节有关,你们果镇不是唯一没交过贡品的镇子吗?” 云起心头一紧,立刻做起数学题来,果镇一共有两千多人,报纸上报道的失踪案加上自己的妹妹一共有十人,正好是二百分之一左右。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这次偏偏要贡品呢,还是以这种方式?” “谁知道,这就是你要去搞清楚的问题了。”九歌侧过头,说。 云起整个早晨脑袋都是宕机的状态,紧皱眉头,一言不发,即使是莉亚起床,也没有让他缓和多少,他总是走来走去,踱来踱去,一刻也没有停歇,莉亚则坐在沙发上好奇地看着他。 半晌,吃过早餐之后,九歌换了上衣,戴上了墨镜,莉亚换上了一身童装,非常可爱。云起把五百弗朗治疗费放在耿医生桌上。一会儿,九歌提醒道:“耿医生在洗手间里太久了吧,没问题么。” “耿医生!”云起咚咚咚地瞧着洗手间的门,“吃早饭了!” 然而,没有任何回应。云起蓦的想起自己在门外叫唤妹妹时,也是这样静悄悄的,他顿时心生不祥的预感,使劲向门撞去,一下,两下,门“嘭”的一声开了,云起猛地刹住身子,九歌和莉亚也赶了过来,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时,都吓了一跳。 只见耿医生眼睛睁得圆圆的,眼白上翻,口水下滴,流到了衣领上,整个脸通红,额头上往下流着血,蜿蜒到面孔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贡品”“活贡品”之类的话语。 九歌上去就给了耿医生一巴掌,异常清脆,耿医生大叫一声,眼珠子才回到眼框里,摇了摇脑袋:“怎么回事?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受了刺激,精神失常?”云起道。 耿医生接着撞开众人猛冲出洗手间,大喊:“上天赐予我的光荣使命!啊啊啊!圣母在上!请您见证这一刻!” 正在众人摸不着头脑时,耿医生已经穿好了一身西装,戴上了一顶圆顶帽,穿上了一双铮亮的皮鞋,并且给皮鞋打完了油,接着,正式地说:“先生们,女士们,我身负光荣的使命,一刻都不能耽搁,即刻启程!”说着,竟然难掩激动的泪水,大喊着:“圣母在上!这一刻,终于来了!” 接着他把众人赶到屋外,开出自己的汽车:“女士们先生们,即刻前往金都!搭车者,请进!” “虽然不知道他受了什么刺激,不过,顺路的话,就上车喽。”九歌说着,坐进了副驾驶。 云起无奈,只好带着莉亚坐上了后排,接着汽车启动,众人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向金都驶去。 “耿医生,你说的使命是什么啊?”云起在车上问道。 “贡品啊!贡品!圣母在上,我今年被选中做贡品了啊,圣母在上,这真是我无限的荣光!” “诶?”云起一时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贡品?” “猪神节的贡品啊!我刚刚被选中了!我将要去面见无上的猪神!”说着,耿医生又流下了激动的泪水,“真是我三生有幸啊!” “你不是反对猪神节活祭品的吗?你还说这是不人道的!” “真是荒唐可笑!”耿医生一口否决,“我怎么能这么愚蠢!成为贡品乃是无上的荣光!” 云起一时语塞,这是怎么回事,这个世界好像颠倒了。 “就像洗脑一般,成了蠢货。”九歌淡淡道。 不到一小时,汽车就驶入了金都。金都不愧是金都,处处都是金光灿灿的建筑,宏大瑰丽,大厦林立。路上每隔十五米就设一个路灯,路灯是猪头灯,憨态可掬。 “那是什么?”莉亚指着路边、街道上一个个缓慢移动的白色小人说道,这白色小人身体光滑,就像白色瓷器一般,脑袋呈三角形,三个顶角被柔和的曲线代替,每一个角上都有一只大眼睛,一共是三只眼睛,这大眼睛闪闪发光,眼珠上转下转,四处张望着。 “那是卡巴奇,”云起答道,“人们在终北大陆的收获品之一。它可以将眼睛看到的影像录制下来,然后传送到中央的主卡巴奇,主卡巴奇可以将收到的影像投映到墙上、幕布上。” “哦,好可爱。”莉亚似懂非懂。 在接近市中心时,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多,阻塞了道路,耿医生不得不把汽车停下来,一行人步行向猪神广场走去,那里会有盛大的宴会。 路上的行人都穿着正装,礼服,有不少人都像耿医生一样激动地无以复加,脸涨的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着急的想要快走却又怕失了风度,结果形成了一个尴尬的步态,屁股撅着,小腿颠颠的像小鸡啄米。 还没到广场,就看到金光灿灿的一头猪趴卧在那里,那就是猪神殿,据说是用纯金打造。前面是一个大广场,就是猪神广场,红色的、粉色的横幅随风飘荡,人群熙熙攘攘,好不容易挤进广场去,看见广场上摆着满满的都是桌子,上面都是各种佳肴,山珍海味,海里的,天上的,地上的,应有尽有,还有各种甜品和美酒,人们正在轮番品尝着。 在广场最中央,整整齐齐站着两千多人,耿医生也兴奋地冲了进去,加入了他们的行列,这些人开始唱着赞歌,激动地互相拥抱,大声地宣誓效忠于猪神,将把身心奉献给猪神,这些人就是猪神节的——活贡品。 第十二章 骗子克罗 一股人流涌来,几乎要把云起他们冲散,莉亚戴着一顶红帽子,遮住了尖尖的耳朵,伪装成十三岁小孩的模样,死死地抓住云起衣摆的一角。 穿梭不息的人们端着酒杯,抱着微笑,相互致意。人人都兴致高昂,享受着眼前这盛大的宴会,只有云起脑子一片混乱,被人群冲撞的找不到北。 “嗯,非常美味。” 云起奋力地从一小撮人群中挤出来,看见九歌正在端着一个小盘,品味着美食。 “你不来点么。” “算了吧,没那个心情。” 莉亚显然不太喜欢人群这么密集的地方,畏畏缩缩,在人们的大腿间穿行,感觉实在是不好。 “所以,人群这么密集,怎么找那些人?”云起问道。 “嗯,是有些头疼,先到高处的地方去吧。”说着,她扶住云起的肩膀,一跃而起,一路踩着人头跳到广场旁的路灯上,抱着灯柱,四处眺望起来。 云起没办法,只好在人群中穿行,寻找那个灯男和杀手的身影,但是他严重怀疑光天化日之下他们是否会出现。 “诸位,诸位,请安静。”铿锵有力的声音盖过了人群的嘈杂声,国王的身影在猪王殿前不断升高的演讲台上出现,“我亲爱的国民们!” 人群先是寂静下来,然后爆发了一阵热烈的鼓掌声,尖叫声,有的人甚至流下了激动的泪水,女人们高高的挥舞着他们的手帕,男人们则庄重的注视着他们的国王,眼神里流露出无限的尊敬。贡品们这时又开始了合唱,恢弘大气的赞歌在广场上空荡漾。 云起注视着这位金银国的国王,他的头发已经半白,眼角、额头上露出了深深的沟壑,穿着一身西装,配着白色的领带,整个人看上去坚毅,挺拔,眼睛里流露出无限的慈爱。正是这个男人拯救了金银国,带领大家走向共同富裕。但是今天,云起在他的眼睛里,还看到了某种不洁的东西,黑暗而残忍。 赞歌停止时,国王开始了讲话:“一年一度的猪神节又开始了!非常荣幸能与大家共同欢度这盛大的节日……” 云起无暇去听国王的演讲,现在大家都停止了流动,这正是找人的好时机,正在这时,一只手伸出来抓住了云起,将他从人群中拽了出来,云起看时,正是九歌,她正用那把黑色短剑抵在一个男人的背后。 云起观察起那个男人,只见他一身黑色西装,褐色领带,皮鞋油光锃亮,一头金色短发,面容清秀,非常英俊,下巴上分布着碎碎的胡茬。 “喂喂,老朋友见面,用不着动刀动枪的吧。”那个男人语气玩味地说。 “谁跟你是朋友?快走,再不走让你身上多个窟窿!”九歌凶狠地说。 “真是不给一点面子啊。” 一行人走出猪神广场,离开喧闹的人群,来到了一个幽静的巷道里,期间莉亚一直紧紧跟着云起,一言不发。 “喂喂,这是要杀人灭口啊。” “闭嘴!”九歌一脚踹向那个男人双腿,那个男人“扑通”跪在了地上。 “快说,十枯和春响在哪?是名剑!” “亲爱的,”那男人调侃道,九歌将抵在他脖子上的短剑加大了力道,一道鲜血顺着脖颈流了下来,那男人顿时慌张起来,“女侠饶命!女侠饶命!东西我已经卖了,已经在黑市出手了!” “什……”九歌气恼地一脚将那人踹翻在地,“混账东西!给我去找!” 那男人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声音打趣地说:“找是可以,只不过……黑市流通那么快,还在不在就不好说了。老朋友难得相聚,不如我们先吃个饭,喝杯酒……” “少废话!”九歌一脚踹在那男人的屁股上。 “哎呦呦,找就是了,九歌小姐难道忘了当初您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到底是谁出手搭救您的,这才几天啊,又勾搭上了新人啊。那边的小伙,你可要小心喽。” “闭嘴!” “九歌姐姐好可怕哦。”莉亚在一旁小声说道。 “九歌,他是什么人啊。”云起小心翼翼地问道。 “一个骗子,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好吧。” “是神通广大的骗子才对,”那人转身面对云起,轻轻地鞠了个躬,然后伸出手说,“敝人克罗。” “我是云起。”云起伸出手和他握了握,不料那人却抓住手不松了。 “嗯,云起先生,幸会幸会,敝人刚才小算一下,发现云起先生近日财运亨通呢。”说完,他松开手,云起惊奇地发现自己手中装满了满满的金币。 “哦!你怎么做到的?” “那么,让我们来瞧瞧,”那人拿起一枚金币,往空中一抛,然后伸手接住,“正面是空,背面是有。” “哎呀呀,可惜,是空呢。”他摊开手掌,里面的金币正面朝上,是唐万锡的头像,“此行必虚啊,剑肯定是不在了。” “收起你的小把戏!”九歌又踹了他一脚,“快走!” 一行人就这样向黑市走去。 “不必再为小小的两把剑忧伤了,最近啊,金都,这里,有大动静。”克罗说道。 “闭嘴,你不知道它们对我的价值。”九歌怒道。 “你们听说过‘彩虹会’吗?”克罗就像没听到一样,继续说。 “啊,这个我知道,”云起拍了拍脑袋,说,“是不是那个童话,小时候妈妈经常讲的,每当彩虹出现的时候,大灰狼们就会聚在一起,将他们抓获的羊、鸡、兔子、猪等等放在一起,让他们搏斗,最后的胜者可以避免被吃掉的命运。小兔子恰比违抗了规则,让所有的动物联合起来,最后赶跑了大灰狼。” “对,就是那个彩虹会啊,就在这几天,会在金都举行。” “什么意思?” “哈哈,现实中的大灰狼们,那些世界各地的地下世界的老大们,将会在这金都聚会,就是彩虹会啊。” “现实世界的大灰狼……”云起呢喃着。 “没错,哈哈哈,想要捞一把大的就要趁现在哦,毕竟,那些地下王者们,可是有不少好货呢。你们就感谢我吧,光是这条情报就值五十万弗朗啊!” 云起还没来得及消化这无厘头的消息,突然,一个不知从哪来的纸飞机戳中了云起的额头,他向两边望去,看见一个小男孩正牵着妈妈的手向这边看来。 云起微笑地,准备捡起纸飞机还给那个小男孩,可是,手指接触纸飞机的一瞬间,一阵熟悉的、久违的噬骨声音从指间传向四肢百骸:“哥!三碗酒!” 第十三章 三碗酒 “你从哪找到的这个?”云起冲向那个小男孩,紧紧抓住他的肩膀问道。 “神经病,干什么啊。”小男孩的母亲伸出手臂护住孩子。 小男孩明显被来势汹汹的云起吓了一跳,畏畏缩缩地指着一百米远的一个小胡同:“在那儿。” “谢谢,谢谢,这个飞机,哥哥就收走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云起异常兴奋。 “怎么了?”九歌问道。 “发现我妹妹的线索了。” 九歌看着云起激动的样子,说道:“那看来,咱们要在这里别过了呢。” “诶?”云起面露不舍,“九歌,要是没有你,我根本走不到这儿。” “彼此彼此。”九歌转过身,“祝你和妹妹团聚。” “嗯,多谢你啦。” “等等,”九歌玩味地说,“不一定是永别呢,我这里还有一张邀请票,如果你那边没什么进展的话,午夜十二点来猪神广场找我。”说完,九歌向前走去。 “喂喂,少了观众,无聊死了。”克罗先生抱怨道。 莉亚犹豫了半晌,还是留在了云起身边,喊着:“九歌姐姐再见!” “嗯,再见,三十九岁的小妹妹。”九歌没有回头,只是扬了下手臂。 一会儿,九歌和克罗先生的身影消失在云起的视线里,云起攥起拳头,兴奋道:“三碗酒,又要见面了。” 接着,云起向那个小胡同走去,莉亚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 “莉亚,你对三碗酒了解多少?” “三碗酒是什么?” “就是在矿坑监视你们干活的那些人。” “嗯……他们很坏,就会用鞭子抽人,还经常骂人。” 说着,二人来到了那个小胡同前,这个小胡同很昏暗,地上有几处水洼,零零落落的散落着旧报纸。随着走进去,一个个旅店的招牌开始进入视线,上面挂着断了线的霓虹灯。每个旅店下面都有一个浓妆艳抹、穿着裸露的女人,云起路过时,她们挑逗地说:“小哥,来吗?”但是看见跟在云起身后的莉亚,又扫兴地转过身去。 云起知道住在这样的巷道里的人多是从国外涌进来的人,或者是从果镇出来的人,因为没有居民证,就没有正式工作,只能干着见不得人的营生过活。 随着巷道的深入,路边多了些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年轻人,留着杀马特的发型,叼着烟,用奇特的眼光审视着路过的云起和莉亚。 不一会儿,巷道走到了尽头,尽头是一堵厚厚的水泥墙。云起心中不禁一阵失落,正当他转身欲离开时,忽然眼角瞥见了路边一间店面的门,木色的门扉,旋转锁,上面是一只慵懒的猫,趴卧在软垫上,这熟悉的门,和与九歌相遇的小砖房的门是同样的! 云起三步作两步冲向前去,撞开门,傻眼了,只是一个空荡荡的小屋,里面有一只破床,屋里积满了灰,很久没人住过的样子。抬头看,天花板也是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心中止不住的的失落,云起自言自语道:“奇怪,这门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云起哥哥?” “没什么,咱们走吧。”现在只剩下三碗酒这一个线索,首当其冲的就是要找到三碗酒的根据地。不过,就纸飞机落在巷道口来看,那个奇怪的灯男肯定来到过这个胡同,他也是三碗酒的么?他来这里做什么? “呦,小哥,路过这儿不打算留点什么?”三个小混混堵在了路中间,其中一个留着黄色的鸡冠头,“最近哥几个手头有点紧。” 莉亚攥紧了云起的衣角,小声问道:“云起哥哥,他们是坏人么?” “是啊,”云起走上前去,“我现在心情很不爽,给我滚。” “呦呦呦,这位小哥看来是看不清形势啊,咱们得教育教育他。” 说着,那三个人就扑过来,云起侧头躲过第一拳,紧接着一拳击中小混混腹部,那小混混抱着肚子“哎呦”滚到一边去了。然后云起飞起一脚,将第二个人踹倒在地。第三个人拳头过来,直击中云起脸部,云起使劲挺住,没倒下去,然后啐了口唾沫,一拳打中那人脑袋,击倒在地。 “真晦气!”云起带着莉亚越过七倒八歪的几个小混混,向外走去。 云起出了小巷,径直向西边的过街天桥走去,走到桥下,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坐在地上,旁边竖着一根棍子,面前放着一个破碗,里面有几枚硬币和少许纸钞。 云起往那碗里扔了一百弗朗,坐下来,说道:“大爷,找这三碗酒,怎么走?” “哎呦,”那位乞丐不客气的收了钱,咳嗽两声,说道,“过了这天桥,往东五百米,左转,一直走过了红绿灯,再往前走有个‘卤豆胡同’,拐进去有个酒吧。” “好嘞,多谢了大爷。” “小伙,我劝你别惹那三碗酒,都是一群恶徒,好好活着不好么。” “呵呵,恶徒么,那看来,找对地方了。” 说罢,云起领着莉亚按照那个乞丐说的路线找去,果然找到了卤豆胡同,进去,果然找到了那个酒吧。 酒吧的门紧闭着,从外面看不清里面的样子。云起推开门,只见里面一片狼藉。椅子散乱的放着,有的翻倒在地。地上有几滩粘稠的呕吐物,散发着强烈的异味。 这时,一个侍者从里间出来,说道:“先生,这么早,要来点什么?” “香槟,要三碗。” 那侍者顿了一下,随后道:“请稍等,先生。”接着,他走进了里间。 不一会儿,从里间走出来一个高大魁梧的壮汉,上身穿着白半袖,下面穿着花裤衩,一脸怒相,他看了看云起和莉亚,随即爆发出一阵笑声:“哈哈哈哈!哪来的小屁孩,快滚!” “带我见你们的老大。”云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 “喂,小鬼,和长辈说话,不知道要用敬语的吗?”说着,那壮汉把左手放在右手里,攥着,指关节发出“咔吧吧”的响声,作威吓状。 “带我去见你们的老大。”这壮汉不同于那几个小混混,云起心里有点发怵。 “看来是听不懂人话啊。”那壮汉越过吧台,揪起云起的领子将他拎了起来,“嗯?” “云起哥哥,他是坏人吗?”莉亚在云起身后小声地问道。 “是啊,带我去见你们的老大!”云起艰难地发出声音。 “坏人的话,就可以打他了吧。” 说着,莉亚一跃而起,跳到吧台上,抓住那壮汉的脑袋,狠狠地摔在了吧台上。 “大坏蛋,不许欺负云起哥哥!” 第十四章 猪神殿 三个大汉围坐一个桌子旁,都穿着背心,光着膀子,下身都是花裤衩,正不耐烦地等待着某个人。 桌子上的麻将已经摆好,就差人了。 “阿三怎么这么磨叽,还开不开了这局?” 紧接着传来一声巨响,一个大汉呵呵笑道:“阿三这家伙,动静这么大,有好戏看了。” 只听“咚”一声那门突然飞来直接将一个大汉拍在墙上。 “什么情况?”剩下两人心里一震,向门口看去,只见一个小丫头扬着腿,后面站着一个个文绉绉的小伙。 云起早就忘了莉亚是矮人这回事,矮人力大无穷,也就等价于非常能打,这下云起有了底气,不再害怕,大声问道:“你们的老大在哪?” 那几个大汉互相看了看,然后扑过来,莉亚一脚一个都踢飞撞在了墙上。云起找了一个还没昏过去的,用脚使劲踩住他的脸,逼问道:“你们的老大在哪?” “在……猪神殿。”传来了微弱的声音。 “猪神殿?怪。”一群流氓怎么会在猪神殿?霎时,云起想起了九歌的那句话,那个杀手和那个灯男都可能是国王的人,如果这两个人都是三碗酒的话,那么,三碗酒实际上是为国王服务的一个组织,这样,他们在猪神殿,就解释的通了。 云起默默地思索着,向外走去,莉亚依然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云起走到和九歌分别的地方,又往回走向猪神广场。 “如果,真如九歌所言,妹妹是作为贡品被抓走的话,那么,只要混进那些贡品中,调查清楚贡品的去向就好了。” 云起打定了主意,回到猪神广场时,看见场面依旧热闹非凡,人山人海,人群中,贡品们自成一个团体,都手挽着手,激动地流着泪水,嘴里哼唱着赞歌,还有一会儿,进殿仪式就开始了。 云起赶忙挤进了贡品的队伍里,莉亚也跟着挤了进去。云起看着这些贡品,两千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大的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即使是站着都很费力,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八九岁,婴儿肥还没消去。 云起站在最后排,搜寻着耿医生的身影,他还是很好奇,耿医生为什么转变这么突然,从一个呼吁抵制活贡品的战士变成了活贡品,不久,他找到了耿医生,耿医生在人群中间,挽着身边人的手,正激动地引吭高歌。 云起讽刺地笑了笑,突然,身后传来了一阵哭声。云起转身看去,只见一个母亲正不停地安抚着她的女儿:“没事的,不要怕,你已经长大了,成为贡品是很光荣的事,要乖乖的听猪神大人的话。” 那小女孩抹着眼泪,哭道:“我会的,妈妈,妈妈再见。” “你叫什么名字?”云起微笑着上前问道。 “露露。”小女孩好奇地看着这个突然闯进来的陌生人。 “我叫云起,年纪这么小,就要成为贡品了吗?”云起问道。 “是的,云哥。”自豪的表情出现在稚气的小脸上。 “不想和妈妈分开的话不要来就好了吗,没人强迫你的,”云起又转而对那位母亲说,“这么小干嘛要让她当贡品,快领孩子回家吧。” “成为贡品是很光荣的事,云哥。”露露不满地抗议道。 “对啊,我的孩子真懂事,成为贡品是很光荣的。”妈妈附和道。 “可是,是谁选中的你啊,根本就没有人选择你干嘛要自己来这当贡品呢?”云起疑惑道。 “谁选的我?我今年是贡品……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没有人选我。” “这就是使命。”她的妈妈在旁边补充道。 “是吗,奇怪。”云起还是无法理解他们的脑回路,这么盲目的崇拜猪神,自我奉献当贡品,这种心理是怎么来的,难不成它还能超越母女情? “这位小伙子,还是请你多多照看一下我的孩子了。”露露的母亲微笑道。 “当然没问题。” “嘿嘿,云哥。”露露握住了云起的手。 “入殿仪式,开始!”人群前方传来的嘹亮的声音。 紧接着,庄重而神秘的音乐奏起,在恢弘的曲调中,贡品们的情绪被点燃了。只见他们都流着泪水,喊着“猪神万岁”,双手不断地在头顶摇摆,身体抖动地走入大殿之中,模样十分滑稽。云起左手拉着莉亚,右手拉着露露,也勉强挤出一滴眼泪,配合着走进了大殿。 首先进入的是一个大厅,金碧辉煌,异常明亮。四根巨大的红色石柱揭地而起,支撑着穹顶。大殿中一群戴着猪头面具,身穿红色衣服的人诡异的扭动着身子,不知在进行什么舞蹈。当贡品进入时,那群人向两边散去,中间让出了一条路。当最后一人进殿时,猪神殿的大门轰然关闭。 猪神殿内不停地回响着某种机器的轰鸣声,不知源头在哪,异常烦人。 接着,头顶一条巨大的横幅展开,上面写着:“第二十届签约仪式,开始。”横幅下摆着长长的一排桌子,桌子上都盖着红色的幕布,桌子上放着一沓厚厚的纸张,还有一支支笔。由相关人员将纸张发放给贡品们,贡品们在上面签字并按手印。 轮到云起时,他看见纸上写着:“我承诺,从现在起我将我的一切包括自己一并奉献给猪神,听从猪神的指示和领导。” 这么明显降智的东西云起可不敢签字,便胡乱写了自己上学时最好的朋友的名字:王硕,然后在上面按了小拇指的指印。莉亚不会写字,便在纸上画了一串奇怪的符号,按了手印,交了上去。露露则小心翼翼地一笔一划地写着自己的名字,最后将歪歪扭扭的名字笑着交了上去。 接着,贡品们被领上了二楼,从高高的旋转楼梯上去。二楼不同于一楼,是一个一个的小单间,每个单间门前都有一个穿着西服的壮汉把守,一脸横肉,面露凶光,云起猜测他们就是三碗酒。每个贡品都被单独领进一个小单间,云起不知道里面发生什么事,便对莉亚说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就反抗。 “啊哈哈哈!黑市真是有好东西啊。好剑,好剑啊!” “哼哼,再好也比不过我的二丫。” 路过一个开着门的房间时,云起听见里面传来这样的对话,他停下来,仔细听。 “这上面的字是十枯和春响么,枯枝和嫩叶顺着剑身蜿蜒而上,真是观赏性和实用性兼备啊!” 十枯和春响?这不正是九歌要找的东西么?云起伸出头向门内看去,正好迎上了一个壮如狗熊的男人的目光。 “啊啊啊!是你小子!” 来人正是矿坑时的那个监工头子。 第十五章 尸体 真是冤家路窄,云起慌忙拉上莉亚闯进一个小单间中,只见屋中有一个穿着正装的男人,还有一个身穿白色衬衫,黑色长裤的女士,分别坐在桌子的前后,那位女士正在问着什么问题。 “不是说好了没完成之前不许让其他人进来吗?”那位女士抬了抬眼睛,“还好,这里快完成了。” “抱歉。”云起道歉道。 云起瞧见那位女士在一张表上画着什么东西,然后扣了一个红色的印章。 “好了,”那位女士抬起头,对那位先生说,“你可以走了。下一位。” 云起忙把莉亚按在了椅子上,说道:“她年纪还小,我在这里看着她比较好。” “那你要保持安静。” “好好好。” 接着,那女人拿出一张新的纸张,上面罗列着各种方框。 “那么,你叫什么名字?” “莉亚·桑耶。” “年龄是?” “三十……” “咳咳咳咳!”云起在一旁使劲地咳嗽。 那女人露出了不满的表情。 莉亚听懂了云起的意思,说道:“十三岁。” “平时爱看什么书?” “那个……没有看过书。” “爱好的运动是?” “那个……搬东西。” 那女人稍微抬起头从眼镜上方看了看莉亚,然后说:“学习成绩在班里第几?” “嗯……没上过学。” “有什么梦想没有?” “梦想?还没有考虑过……” “好了,你可以下去了。”说着,那女人拿起一个印章在纸上重重地扣上了一个“兵”字。 接着,她又问了云起一系列摸不着边际的问题,云起都应付过去了,只不过把自己的名字虚报成了王硕。然后,她也给云起的单子上扣了一个印章,是“甲”字。 完事以后,云起领着莉亚悄悄地打开门,确定那个监工头子不在周围后,才放心地走出来。 “云起哥哥,刚才问那些问题是什么意思啊?” “谁知道,我也不清楚。” 接着,问完问题的贡品们被领至三楼,排成一个长队,三楼有个大熔炉,还有着很多不知名的机器,都在运行着,大殿里机器的轰鸣声就是源自这里,熔炉旁堆放着三堆矿石,云起认出其中一堆应该是血瑰矿,还有一堆黄色的和一堆蓝色的不知名的矿石。 经过第三楼,绕着旋转楼梯,贡品们被带到了第四楼,第四楼非常整洁寂静,分为好几个房间,每个房间门前都有两个彪形大汉守着,每个房间有八张病床,贡品们被领到了这些床上,躺在上面。第四楼的工作人员都穿着白大褂,戴着白色手套,并戴着口罩,做事小心翼翼。 “就像真的医院……”云起磨叨着。 带贡品来这里做什么? 云起被领到一张床旁,安静地躺下,莉亚在他旁边的一张床上。他们就这么安静地等待着,一动不动。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云起不耐烦地在心里数着滴答、滴答,大约半个小时的功夫,两三个护士推着一个手推车走来,开始一个床一个床的注射着什么。 云起瞧见被注射的人都安静的睡去,他推测这注射的应该是麻醉剂。奇怪,贡品们要注射麻醉剂干什么,还有这特别像医院的氛围,都十分古怪。 轮到他时,他挣开护士的手,站起来将那手推车推倒,喊道:“莉亚,从现在起所有阻止我们的人都是坏人!” 莉亚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知道啦,云起哥哥!” 云起伸手抢过了护士手中的注射器,一手一个,看见这架势,那两个护士骤然发出了一阵尖叫。门外的两大汉闯了进来,看见云起,喊道:“不许闹事!”说着便冲过来。 莉亚腾空而起,双脚直接踩在一个大汉脸上,将其蹬倒,接着一个空翻,从这个大汉脸上又跳到另一个大汉头上,重重地一蹬,也将其击倒。 云起冲出病房,听到动静,病房外有大量的黑衣大汉涌来,云起拿起注射器胡乱挥舞,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衣大汉划出了口子,滴出了淋淋献血,注射器的针头也不知去向。那些大汉面面相觑,不敢贸然上起来,便将云起围了起来。 走廊尽头是一个手术室,正在显示“手术中”,云起要查清唐万锡对贡品们都做了什么,因此他向手术室冲去,后面有两个大汉想要动手,被出来的莉亚三拳两脚放倒。 云起冲到走廊尽头,一脚踹开手术室的门,看见眼前的景象,呆住了,躺在病床上的正是耿医生,旁边的医生手里握着一个鲜活的心脏,还在跳动着,淌着鲜血,云起看向四周,发现这屋子四周都是一颗颗跳动的心脏,放在透明的玻璃柜中,里面盛满了不知名的液体。这一屋子,都是心脏。 云起一瞬间感到自己的心脏被撅住,几乎不能跳动。 云起霎时明白发生了什么,握紧拳头就往回跑,黑衣大汉们涌上来将其堵住。云起瞧着几个大汉“哦”“啊”着飞上了天空,重重地撞在了天花板上,黑衣大汉中挤出一条缝来,莉亚从中钻出来,护在云起身边。云起一时没有办法,只能大喊:“快起来!快起来!他们是在要你们的命!” 可是贡品们都被注射了麻醉剂,一动不动,根本听不见他的喊声。云起转而去叫唤那些从下层刚到四层的贡品们:“快离开这里!他们要杀了你!” 只见那些贡品们眼神呆滞,面容迟钝,全都像僵尸一般慢慢移动着,全然不听云起喊了什么。这些人就像一个个叫不醒的梦游者。 猛然间,这群黑衣大汉中突然冒出来一个大铁锤,重重地打在云起身上,将云起直接击飞,穿过手术室,直接撞在手术室后门上。 云起艰难地站起身来,揉动着刚才被撞击的部位,环视着手术室后面的这个房间,惨白的灯光,寂静的空气,死气沉沉的柜子,这屋子,是太平间。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云起的脑海,如果贡品们都被摘取了心脏,那自己的妹妹…… 云起顿时浑身发凉,手止不住的哆嗦起来。 他发疯了一样一个个柜子打开看,揭开盖在人头上的白色幕布,莉亚守在门口,黑衣大汉们全然无法进入。 “空的!这个不是!这个不是!这个……” “姜浩天!” 看到姜叔的儿子,云起倒抽了一口冷气,身体颤抖得更加剧烈,接下来的几个柜子,都是云起在果镇认识的人或者见过面的人。 “不是!这个也不是!不是!” 终于,只剩了最后一个柜子,云起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双手,心里祈祷着,慢慢地拉开了柜子,轻轻地揭开幕布,使劲地睁开双眼去看,只见其中,正是云浅苍白的面容,冰冷的尸体。 第十六章 怪物兄妹 暖阳当空,向大地倾泻着和煦的光芒,轻柔的风儿抚摸过柳叶,不留一丝痕迹,只留柳叶在那翩翩起舞。麻雀叽叽喳喳的谈话声融化在空气里,和着果镇学校朗朗的读书声。 “快点走,云浅,已经迟到十分钟了!” “别着急嘛,哥哥,迟到了又怎样啊。”云浅嘴里叼着一根吸管,懒洋洋地答道。 “真是的,天天这样!”云起懊恼地锤了下云浅的头。 “你敢打我!”云浅才不想吃亏,追着哥哥跑去。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校园前嬉闹,伴着这微风与麻雀。 果镇镇子不大,只有一个学校,学校里面分高中部、初中部和小学部,云浅正值小学二年级,云起则是初中二年级。 “再见!好好上课!”在校园里,云浅和云起分别走进各自的教室。 “报告——”故意拖长的音调,云浅默默地走进了教室。班主任抬了抬眼皮,一声不吭地看着她走进座位。 云浅走进座位时,发现课桌上充满了各种涂鸦,并写有“白痴”、“婊子”、“下贱”的字样,云浅无视了这些,坐在椅子上,只感觉椅子下湿叽叽的,原来被人洒了水。 “噗嗤!”前排的几个学生笑出了声,云浅默不作声,擦干了椅子,坐下,掏出课本,上课。 数学老师的嗓音就像催眠曲,平淡无奇的声调逐渐磨平了大家的意识,昏昏欲睡。 “啊——!” 异常高昂的声音点燃了教室的空气。同学们都吓得一个激灵抬起头来,老师吓得黑板擦掉到了地上。 “美佳!美佳!”原来是前排的美佳,正是早上嘲笑云浅的同学之一。只见她仰着头,嘴大张着,眼白上翻,已经昏厥过去。 全班同学的目光迅速的集中到最后一排的云浅身上。云浅转着铅笔,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自作自受。接着蔓延开了一阵窃窃私语,同学们小声地议论着,并且身子都远离云浅。 “那个怪物!”“又是她!”…… 所有人都知道云浅是个怪物,云浅自小就伴随着一种特殊的超能力,她能将大脑里所呈现的图像、声音等等内容传送到特定物体上,并指定一个特定的人,只有这个人触碰到这个物体时,才会接收到之前储存在物体上的特定内容。 云浅经常用这个能力搞恶作剧,她经常翻看恐怖杂志,或者想象出异常恐怖的画面,然后传送到别人的日常用品上,这样只要等到那个人碰触到他的东西,就会被突然闯进脑海里的东西吓一跳。久而久之,人们都开始与云浅保持距离,并称她为怪物。 这次吓唬美佳的计划云浅策划了很久,哼,谁让她天天带头欺负自己呢,这次算是给她一个教训。 “云浅!又是你是不是!站起来!”老师在前面吼道。 云浅悠悠的站起来,眼睛看着窗外,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滚出去!” “哼!”云浅在全班同学厌恶的目光下轻蔑地走出了教室。 “叮——当!叮——当!”放学铃声响起。 云起忙冲出教室赶到小学部,果不其然,云浅又被四五个高年级孩子围住了。 “小兔崽子,听懂了吗!” “她就是个贱货!”美佳气急败坏地骂着云浅,“给我打她!” 那几个高年级生就要动手,云起及时冲了过去,和那几个高年级生厮打起来。 “哥哥加油!” 半晌,云起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鼻青脸肿,云浅轻轻地拉起哥哥,默默地向前走。 “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美佳远远地威胁道。 回到家中,母亲温柔的给云起上着药膏:“怎么又打架?这都是第几次了?” “反正谁也不能欺负我妹妹。”云起无力地说道。 “不怪哥哥,都是他们惹得事。”云浅在旁边把着手电。 “浅浅,你以后能不能别用你那能力恶搞别人了?”母亲不满地说道。 “是他们先欺负我的,我只是还击罢了!” “唉——” 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一周,一切都好像风平浪静。 一天,云起云浅二人走在放学路上。 “呦呦!前面两小鬼头,等等!” 云起云浅二人回过头去,只见一个黄毛领着三四个头发染得花红柳绿的人从后面跟了过来。 那黄毛突然间一拳将云起打倒在地,云起只觉得懵懵的,还没反应过来,那黄毛又扇了云浅一个巴掌。 “你就是那个小怪物?”说着后面两个人将云浅拎了起来,“长得小模样还挺标致。” “不许碰我妹妹!” 云起起身冲上前去,被后面一大汉一拳糊得鼻孔流出血来。云起再次冲上前去一拳打在那大汉身上,那大汉却纹丝不动,又是一拳直击云起腹部,云起佝偻在地上干呕起来。初中小孩和成年人的力气差距太大了。 “哥哥!” “这小模样画上一刀不知道会怎样?”那黄毛抽出一把小刀来,一挥,云浅脸上就出现了一道小红线,紧接着,那道小红线分泌出血来。 “混蛋不许碰我妹妹!”云起再次起身,又被那大汉打倒在地,黄毛一脚踩在云起头上。 “一道不好不好,好事要成双嘛。”说着那黄毛又是一挥,云浅脸上又是一道血印子。 “啊——!” “混蛋!”云起使劲地抓住那个黄毛的脚脖子,咬紧牙关,牙齿咯咯作响,用尽身体的全部力气,“啊啊啊啊!” “虽说事不过三,但是,三道还应该是好看的吧。”说着那黄毛又要挥刀。 “混蛋!住手!”只听“轰”一声,紧接着伴随着一声惨叫还有大片的鲜血,云起手里抓着的只剩下一只脚,那个黄毛躺在地上打滚,他低头一看,自己的小腿大面积烧伤,脚没了,鲜血流了一地。 “这两个怪物!快走!快走!你们给我等着!”那几个人抬着那个黄毛,拿着他的断脚跑了。 “怎么回事?”云起挣扎着站起来。 “哥,你没事吧?”云浅用小小的身躯支撑着哥哥的体重,扶着哥哥,“刚才好像是什么东西爆炸了。” 云起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沉默不语。 几天后,云起云浅的母亲在家中被人刺死,凶手是那个黄毛同伙。 从此,云浅再也不去学校了,云起再也不打架了。 第十七章 爆炸 五雷轰顶。云起呆呆地愣在那里,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于是木然地把幕布盖上,再轻轻揭开,依然是云浅安详的面容。云起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身体发软,跪在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一拳重重地敲在地上,又是一拳,再一拳:“可恶!”他的声音颤抖起来,泪水模糊了视线。 “呜呜呜呜呜!该死的!” 他把住云浅冰冷的双颊,轻轻地抚摸着那x形伤疤,他感到心脏一阵阵抽疼,胸口发闷,紧接着趴在地上呕出一滩献血来。 莉亚堵在门口,脚下是已经昏厥的五六个大汉。这时,人群中又是一个大铁锤突然出现,莉亚赶忙支起双臂防御,还是被击退了三四米远。 “还真是你这个混小子!”来人正是那个矿坑的监工头子,“知道一个矮人多少钱吗?十万弗朗啊!这就给我拐走了一个,这回我可绝不会轻饶了你!” “跟我回家去,矮人小鬼!”说着他又拿起那大锤横扫过来。 莉亚一跃而起,躲过了这次攻击。 看见曾经的监工头子,旧时的记忆再次笼上心头,莉亚不知觉得往后退着步子。 “小鬼头!知道1八那混蛋我怎么惩罚他了吗!” “你敢动他!我饶不了你!”莉亚突然来了力气,冲上前去就是一拳,那监工头子赶紧支起手臂,用厚厚的肌肉抵挡这次攻击,可是这小小的拳头就像子弹,打得这个监工头子胳膊生疼。 “小兔崽子!我看你是找死!”监工头子又是一锤从正面抡来,莉亚一个后空翻和他拉开距离。 “喂,王大锤,欺负小朋友可不好哦。”从后面人群中挤出来一个竹竿一样瘦的人来,身子细长细长,个子和那个王大锤一般高,好像一股风就能把他吹倒,脸呈倒三角形,下巴又尖又长。 “胡竹竿,这没你的事!”王大锤吼道。 “刚刚获得了两把好剑,这两个人正好让我试试刀。”说着,那胡竹竿一剑向前劈来,莉亚侧身躲过,又是一剑横扫过来,莉亚紧急下蹲躲过,那帽子却被剑挑飞了。 “呦嚯,原来是个矮人。”那胡竹竿舔了舔他手中的剑,“矮人,我还从来没杀过呢!”说着又冲上前来。 任凭胡竹竿的剑挥来挥去,莉亚凭借较小灵活的身体,躲来躲去,一根毛都没被碰到。倒是半晌,那个胡竹竿累得喘了起来。 “这小兔子,还挺灵活。” 那大锤又突然冲出,莉亚刚刚落地,猝不及防,被那大锤击中身体,飞了出去,落在了云起身边。 王大锤趁着这个空档,猛扑上来,抡起大锤就要砸下去。只听“轰”得一声,一声巨响,那铁锤被弹飞了出去,撞在了天花板上,天花板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怎么回事?” 这王大锤定睛一看,原来是跪在地上那小子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挡在了那个矮人身前,只见那人拳头冒着烟,怒目圆睁,瞪着他。 “都是你们的错,你们的错……统统,杀光……”说着,云起一个箭步冲上前来。 “等等等等!”那王大锤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只觉得腹部挨了一记重击,然后是一股灼热感,紧接着一股莫名强大的力量将他重重弹起,被弹飞了七八米,摔在了墙上。 “绝不原谅……” “这家伙,是怪物吗?”胡竹竿见此情景,一剑砍来,云起冲着那剑刃一拳打去,只听“轰”得一声,胡竹竿手中的剑被弹飞,插在了地板上,云起的手则鲜血淋淋。 “这家伙的拳头会爆炸!”后面有几个人看清了情况,大喊道。 “都给我上!都他妈给老子上!”胡竹竿大喊着。 后面那一群黑衣大汉蜂拥而上,云起大叫着冲上前去,接着只听见一阵阵爆炸的轰鸣声,不一会儿,那群黑衣大汉就都趴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云起……哥哥。”莉亚在身后呆呆地看着云起。 那胡竹竿见了,匆忙向后跑去,云起冲上去,抓住他的脑袋,接下来只听见爆炸声,那胡竹竿眼白上翻,头发全部炸毛,脸发黑,白沫吐了一地,昏了过去。 云起站起身来,往回走,小心翼翼地将妹妹的身体横抱起来,说:“莉亚,拿上那两把剑,那是九歌姐姐的东西。” “好的。”莉亚声音稍微颤抖的答应道。 云起抱起妹妹,来到了刚刚那间手术室,环顾着四周,揪起缩在一旁的医生的领子:“说!哪个是我妹妹的心脏!” “好好好……别动手,好好说,好好说。”那医生拿手就去碰云浅的手臂,云起“啪”得一下打在医生手上。 “干什么!” “我看一下编号,看一下编号。”医生一脸陪笑着。 “0003,哎呀哈,”那医生一拍脑门,说道,“0003号的心脏已经被使用了,已经不在了。” “被使用了?什么意思!”云起心脏狠狠地纠了一下。 “太平间后面还有一个房间,那是实验室,你去了那就知道啦。” “敢骗我的话,我扒了你的皮!”云起威胁道。 “哎呦,不敢不敢,我们也只是干活的,干活的。” 云起抱着妹妹的身体往回走去,莉亚拿着两把剑跟在后面,穿过太平间,云起一脚踹向那个门,那个门却纹丝不动。 云起没办法,轻轻地把妹妹放在地上,然后回过头,用尽力气,对着那个门就是一拳,谁想那门突然开了,里面走出一个人,那拳直接打在那人身上,只听见一响爆炸声,那个人被轰飞了,撞在了后墙上,接下来一阵“哗啦啦”的声音还有玻璃碎掉的声音,各种实验器材全都撞掉了地上。 “咳咳咳咳,什么情况……”被轰飞那人爬起来,扶了扶眼镜,“刚刚外面那么吵打扰我试验我都没说什么,现在又来这一出,我可不能忍了啊。” 只见这男人身穿白大褂,白色长发披散到背上,一副斯文模样,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他扶了扶眼镜,说道:“两位,有何贵干?” 云起的目光越过这个人,看见这个实验室里面尽是各种玻璃仪器,各种导线,房间正中间有一个桌子,桌子上是一个长长的导管,一端连接着一颗跳动的心脏,呈在一个玻璃柜中,里面是不知名的液体,另一端连接着一个多个圆环嵌套起来的一个球,球中间是一个小球。 “我妹妹的心……” “哦哦哦哦哦!”那个人突然大叫,两眼放光,口水下流,舌头都耷拉到了嘴外边,含糊不清地说道,“一个元灵者和一个矮人!这是多么棒的实验素材啊!今天一天给我送来两个元灵者,这真是上天的礼物!” 说着,就扑过来。 第十八章 阿尔法 “看来是不长记性。”面对扑过来的人,云起一个勾拳直击中那人的下巴,一响响亮的爆炸,那人直接撞在了门框上,然后,掉了下来。 仓促间,云起瞧见那人舌头上纹了一个紫色的蜘蛛。 “刚才那一下,很痛呦。”那人站起来,扶着他的下巴,使劲一扭,“咔吧”一声。 “毫发无伤,怎么可能?”云起吃惊地看着那人安然无恙的下巴,“应该会有烧伤的啊。” “我可不是那些小喽啰,话说一句,我叫阿尔法。”那人端正的鞠了个躬,“二位来我这有什么事?” “我要0003号的心脏。” “0003号,3号,3,哦!”那人手指抚摸着下巴,突然抬起头,“那个元灵者啊,那可真是个天赐的礼物,那绝对是我最完美的作品!”阿尔法踮着脚,跺了几下,然后跳了起来。 “她的心脏在哪?” “我不是说过了吗,已经用过了啊,那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那是我妹妹!”云起愤怒的揪起阿尔法的衣领。 “哦,哦,抱歉,”阿尔法神情夸张地说,“真是令人感动!放心吧,我会让你们兄妹重聚的,我可以保证你还能听到妹妹的声音。” 接着,阿尔法语气一转:“奇怪,怎么搞的?唐万锡那家伙怎么回事?出了什么差错吗?美好的合作……” 云起耐着性子,咬牙切齿的问道:“你把我妹妹的心脏怎么样了?” “哦哦哦哦哦!闭嘴,你这个实验素材!”阿尔法挣脱了衣领,“你已经两次打断我说话了!区区实验品,要讲礼貌!” 接着他又语气一转,温婉地说:“哦,你瞧我这脑子,你们俩可不是普通的实验品,是一个矮人和元灵者,我这个记性唉唉。那么,请二位躺倒试验台上去,我这就准备取活体心脏手术!” 说着,那人自顾自的忙碌起来,寻找着他的实验设备。 “谁是你的实验素材啊!”云起一拳就冲阿尔法的头打去。 此刻,就在云起即将打中之际,从身下突然窜出一条金色巨蛇来,一口咬在云起的拳头上,云起赶忙后退几步拉开距离,拳头上鲜血淋淋。 “云起哥哥!” 云起忍着疼痛,看向莉亚指示的方向,只见那金色巨蛇来自阿尔法的白大褂下。 “都说了请老老实实的躺在试验台上了,我的小金都不高兴了。”阿尔法摊开双手说道。 接着,那金色巨蛇游移到云起脚下,顺脚而上,就要将云起卷起来。云起一急,忙用左拳去打那蛇头,随着爆炸声响起,那蛇头被打的四分五裂。 云起舒了一口气,正在这时,那被打烂的蛇头却又化作四条小蛇,蜿蜒而上,紧紧地将云起缚住。 云起一手抓住一只蛇头,紧紧地拉扯,可是丝毫不见效。此时,莉亚在身旁一剑劈下来,将此巨蛇在半截砍断,缚在云起身上的蛇上半身化作黄烟消散不见。 趁着这个空档,云起和莉亚忙连续后退几步,和阿尔法拉开距离。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云起疑惑道。 接着,又一条金色巨蟒自阿尔法白大褂下游移而出,云起扬起拳头准备还击,那金色巨蟒扬起上半身,突然化作无数条小蛇扑过来,云起顿时毫无办法,又是莉亚冲到阿尔法身前在大蛇根部着实地重重砍了一剑,那大蛇顿时消散。 “莉亚,小心!” 可惜,已经迟了,原来,在莉亚砍那条巨蛇时,从阿尔法身后又伸出一条金色大蛇来,那蛇顺着莉亚的身体蜿蜒而上,紧紧地缚在了一起。 莉亚顿时感到呼吸困难,浑身动弹不得,剑掉落在地上。 “混蛋,住手!” 云起忙冲上前去解救莉亚,谁知此时从那白大褂下突然窜出一条树枝一般细的眼镜蛇,它迅速地游移过来,冲着云起的大腿就是一口。云起顿时感到浑身瘫软,倒在地上,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接着,不省人事。 “啊呀呀,还挺麻烦的,我的小镜都出马了。”那阿尔法横抱起云起,将他放在试验台上。 “唔唔唔唔唔唔!”莉亚艰难地发出声音。 “放心吧小鬼!只是让他稍微晕过去而已,没有毒的。”阿尔法拿起注射器,弹了弹针头,然后扎进了云起的身体里,推动。 “啊呀呀!第二位元灵者,这次要做出什么样的作品呢,嗯哼哼~” “唔唔唔唔唔唔!” “放弃挣扎吧,小妹妹!人生就是如此无常啊。”阿尔法熟练地操纵者各种实验仪器,“你们注定要成为我的实验素材,成为任我宰割的玩物,呵呵呵。” “该死的唐万锡,我说了一千次让他下次给我整个矮人玩玩,他总是找理由支开我!” “这次终于有一只了!送上门来的。前几天听说要处置一只什么矮人,他说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就是不给我玩,可恨至极!” “小妹妹,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子的,弱者注定要放在试验台上任人宰割啊!”阿尔法拿起一把尖刀在云起的心脏上方比划着。 “唔唔唔唔唔唔!” “放弃挣扎吧!矮人生来就是要做奴隶的,你什么也拯救不了!弱小的、可悲的、可怜的矮人唷!” “我能……拯救……云起哥哥!”莉亚挣扎着发出声音,双手紧紧攥着那条蛇,指甲深深地陷进蛇的身体里,额头上的血管凸起。接着,就在阿尔法刀即将落在云起身上的那一刻,莉亚感到身体深处涌出一股莫名的力量,她用力将蛇的身体扭断、拽断,咆哮着,起身一拳,将阿尔法打飞到角落里。 随后她抱起云起,捡起地上的两把剑,向窗户撞去。 “啊啊啊啊!我的实验素材!”阿尔法惊慌的跑到窗前向下看去,只见下面是交流不息的车辆与行人,那矮人和元灵者已不见踪影。 午夜,猪神广场上。 白天热闹非凡的广场仿佛距现在有千百年遥远,现在只是寂静。广场边上的猪头路灯一闪一闪,就像在萧瑟的风中发抖。虫鸣声大的出奇,夜是属于它们的,它们此刻正在尽情的歌唱。 夜黑的好像要滴出墨来。猪神广场的一角,昏黄的路灯下,是一片暖心的光亮。路灯下,两个人影,一长一短。 云起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莉亚将他背到了他们去过的那条巷道尽头的房间里。现在两人在这里与九歌会面。 突然,黑暗中伸出了一只手抓住了云起的肩膀。 第十九章 迷宫 云起内心一惊,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那人佝偻着腰,个子不高,长长的兜帽遮住了面部。拄着一只拐杖,手上沟壑纵横,看来是位老者。 “哎呀呀,真是碰到名人了啊,现在全城都在找你们两个呢。”沙哑模糊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 “你是谁?”云起警觉地与他拉开了距离。 “我是谁?连我都不记得,薄情的男人真是令人伤心啊。”那声音先是低沉沙哑,后又转为清晰,最后变为洪亮的男声。只见那老者佝偻的腰伸展开来,整个人抻直了身体,个子一下子比云起高出一头。拐杖消失了,老者的身体模糊起来,忽然幻化为两个身体。云起眨了眨眼睛,发现眼前站着的竟是九歌和克罗先生。 “是你们!”云起惊喜地叫了出来。 “此处不应该有掌声吗?”克罗先生扶了扶帽檐,说。 “好神奇啊。”莉亚小声地说。 “这位小朋友很懂的欣赏艺术哦。”克罗先生微笑地面向莉亚。 “好了,别废话了,话说,柿子,没见到你妹妹呢。”九歌走上前来。 云起顿时沮丧起来,低着头,双手手无足措地划动着:“我……” 九歌看懂了状况,走上前来,轻轻地抚上云起的手背,然后将他的双手抱在手中:“我很抱歉……” “和你没关系,是我太无能了。”云起强忍住眼中的泪花,“别提这个了,今晚有什么行动?” 九歌深深地看了云起一眼,说道:“今晚的行动比较危险,我们要潜入国王的宅邸,是否加入看你们的决定。” “潜入国王的私宅?”云起向四周看了看,“就我们几个吗?你一定已经有了相应的计划吧。” “今天下午我在唐万锡的宅邸周围观察了很长时间,只有正门有几个守卫,很容易突破,至于里面就不清楚了,到时候随机应变吧。” “喂喂,饶了我吧,私闯国王宅邸,这抓住要判几年?”克罗先生不满地说道。 “我加入。”云起肯定地说道,妹妹已经不在了,回去也没有任何意义,“我正好和唐万锡有笔账要算。” “那好,就我们四个。”九歌握拳拍在手掌上。 “真的把我算上了?我的天哪。”克罗先生掩面仰头,“我的大小姐,你可饶了我吧,偷了你的剑我道歉还不行吗,至于这么虐待我吗?” “你闭嘴!这是你欠我的。”九歌哼道。 “对了,九歌姐姐,”莉亚拿下背在背上的两把剑,“云起哥哥说这是你的东西。” “我的剑?”九歌激动地抱起莉亚转了一圈,然后亲吻在莉亚的脸颊上,“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嘿嘿嘿。”莉亚脸顿时红的像个苹果。 没有我的份吗?云起嫉妒地看着莉亚…… 九歌接过两把剑,将它们举起来,两把剑在月光的洗涤下寒气逼人,闪烁着银白色的光泽,九歌左手一挥,旁边的路灯登时断成两截,灯灭了,只剩下亭亭玉立的身影配着锋利无比的宝剑,好人配好剑,九歌此时正如天神下凡一般无比耀眼。 九歌把两把剑别在背上,说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动身吧。” 唐万锡的私宅距猪神广场只隔了两个街区,云起一行人不时就走到了。 “好大呢。”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院墙,莉亚感叹道。 “毕竟是全国最富有的男人。”云起道。 正门处有七八个守卫,全都举着枪,不断地在门口徘徊。 “接下来看你的本事了,骗子。”九歌一脚踹在克罗先生的屁股上。 “你们,接下来都跟紧我,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不要做任何奇怪的动作。”克罗先生接着就领着众人直直地走向门口。 就这么直接走进去?云起心里直发毛。 接着,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云起瞧见众人的相貌形体全都发生了变化,不断幻化,领头的克罗先生幻化为唐万锡的模样,其他三人则幻化为西装革履的随从,一行人直接走向门口。 门口的守卫恭敬地行了一个礼,然后直接放行了。 过了正门,众人进入到一个房间里,这个房间有着高高的天花板,壁灯和顶灯忽明忽暗地闪烁不定,前面是未知的黑暗。 “怎么感觉?有点容易过头了。”云起疑惑道,“国王的私宅,守卫未免也太少了吧。” “谁知道。”九歌道,“反正已经进来了,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你们快来看这个!”克罗先生急切地说道。 众人看去,只见墙上有着一连串奇怪的符号,还有各种看起来非常原始的图案。 “这是曼德萨语!”克罗先生突然激动起来,“墙上的图案毫无疑问是曼德萨文明留下的壁画,早就听说金银国挖矿挖出了一处曼德萨遗址,看来是真的!” “曼德萨,就是那个传说中消失的古文明吗?”云起问道。 “啊,是啊!”克罗先生贪婪地看着那文字,“来这个国家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那么,上面写着什么?”九歌问道。 “这个,我也看不懂。”克罗先生尴尬地回答。 “那你有什么可激动的。”九歌一脸无奈。 众人就这么向前走去,云起仔细观察着两边的壁画。 走了一会儿,面前出现了五个路口。 “怎么办,走哪个?” “中间那个吧。”九歌答道。 众人继续向前走,走了一会儿,面前又出现三个路口。 “这个地方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岔道?” 九歌继续选了中间的那条路。 走了一会儿,面前又出现三个路口。 “这个地方是迷宫吗?” “对了,迷宫!就是迷宫!曼德萨迷宫,是金银国挖出的曼德萨遗址的一大重要发现!真是想不到唐万锡竟然把整个迷宫搬了过来,这……有钱人的玩法真是想象不到。”克罗先生感叹道。 “这下头疼了。”九歌将碎发别向耳后,“有没有什么破解之法?墙上的壁画和文字会不会有什么提示?”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克罗先生无奈道。 “你的意见呢,柿子。” “我刚刚一直在观察周围的壁画。”云起道,“好像是在记录什么事情,众人都围向中间的一批人,好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完整的内容要继续走才能看得到。” “那个?云起哥哥,九歌姐姐?” “怎么了,莉亚?” “我发现,”莉亚抓紧了云起的衣角,“这壁画上的人是不是都在盯着我们看?” 众人忙向四周看去,确实,壁画上的人们那若即若离的目光,都直直地聚向了路上的众人。 第二十章 地狱 壁画上的人们或跪伏在地,或鞠躬行礼,或手舞足蹈,或举手欢庆,或直挺身姿,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眼神看起来就像聚集在云起一行人身上。 云起感到身体一阵不适,说道:“会不会是心理作用?” “感觉毛骨悚然的,唐万锡真是有情趣啊,在自己家门口放了一个这么个东西,真受得了啊。”克罗先生说道。 莉亚甩了甩手臂,抖去身上的鸡皮疙瘩。 “先别管这个了,怎么走出这个迷宫才是当务之急。”九歌道。 众人茫然地向前走去,又经历了一个岔路口,一个接着一个,最终,来到了一条死胡同里,高高的一堵墙封死了空间。 众人又返回去,可是左拐右拐,就是找不到回去的路,走着走着,又进了一个死胡同。 “不能这么盲目的走了。”九歌颓然道。 “要不这样,咱们在走过的地方做个记号。”克罗先生建议道。 “没有必要,壁画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重复的。”云起说道,“大致讲了人们聚齐了一朵莲花,一个卷轴等等物品,然后远渡海外,凭空开启了一扇巨大的门,然后就是人们对门内之物进行参拜,祈福。” “集齐七件神物,蕴含着真神的坐标,开启天启之门,谒见诸神王座,得以面见真神,碰触真理。”克罗先生小声嘟囔着,然后爆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和‘天启录’记录的内容分毫不差,我真是来对地方了!” 众人继续向前走去,向壁画未重复的区域前行,拐了无数个岔道,眼见着前方是一片黑暗。 众人走过去时,才发现这片区域没有壁灯和顶灯。众人在黑魆魆的暗影里穿行。 “咱们,不行,不行,绕过这片黑暗的地方吧。”克罗先生喘着粗气,满脸都是汗水,他脱下了外衣,并且用帽子不停地扇着风。 “你热吗?” “不是,我有,那个,幽闭恐惧症,长时间待在这里头实在受不了。” “克制一下自己吧,现在能有什么办法。”九歌无奈道。 克罗先生重重的叹了口气。 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寂静无声,只有一行人脚板与地板摩擦的声音。呼吸的稍微重一点都怕给这黑暗的重量增加了砝码,更压得人喘不过气。长时间在这黑暗中行走,让众人产生了一个错觉,我真的在前进吗?我不是在原地踏步吗?我在走向哪个方向?地域的深渊还是魔王的巨口? 终于,远远地能看到一篇光亮,就像微风轻扫心房,融化了心口的积雪,众人都舒了一口气。 还未走近那片光亮,莉亚突然停下来,声音颤抖地指向前方:“麻、麻猴子。” “怎么了莉亚?”云起问道。 莉亚止不住声音的颤抖:“前面有、麻、麻猴子。” 众人走向前去,莉亚双腿抖动的已不能行走,云起将她抱起来。 只见墙壁上满是相貌丑陋、形态诡异的巨兽,妖魔,都睁着巨大的眼睛,尖嘴獠牙,正是这些墙上的怪物散发出荧光,令人窒息,更令人可怕的是这些怪物的眼神牢牢地锁在了众人身上。 那些怪兽妖魔的眼神就像是要生吞了你,活剥了你,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叫人直起鸡皮疙瘩,头皮发麻。 “麻、麻猴子。”莉亚手指颤抖地举向其中一个怪物。只见其猴脸人身,双眼巨睁,布满血丝,面孔狰狞,尖牙獠利,正直直地盯着众人。 “真是令人不适……这是什么恶趣味。”九歌双臂抱于胸前,说道。 “麻猴子,每到正月十五夜晚,便到寻常人家窗外向屋里窥视,凡是没有睡着的小孩,都会被它剜下心脏,然后吃掉。”克罗先生浑身发抖,说道,“这是矮人间的民俗,家长们常用来吓唬小孩的故事,没想到竟然出现在这迷宫之中。话说这迷宫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没完没了。” “所谓妖魔鬼怪,都是人类的妄想,没什么可怕的,我们走吧。”九歌道。 众人继续向前走去,一路上,被那些妖魔鬼怪盯着,心里直发毛。其中有人身马头兽,狮身人头兽,上半身是骡子,下半身是狮子,有狼身蛇尾,有三头怪物,左右头是蟾蜍头和猫头,中间是人头,等等,不一而足。 云起紧紧抱着莉亚,莉亚把头靠在云起的肩膀上。 随着向前走,渐渐地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声音很低,从四面八方裹挟而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怎么回事?这迷宫里还有其他东西?”云起抱紧莉亚,问道。 “嘘。”九歌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众人都安静下来。 那些低语越来越清晰。 “吃了你。” “杀了你。” “美味的人类。” …… 这低语声声调越来越高,紧接着骤然变成各种尖叫声,淫笑声,怒吼声,从四面八方裹挟而来,将众人淹没,直震得脑仁发疼。 紧接着,这四面八方的壁画上的怪物竟然都活了过来,都从其他的墙壁涌到众人身边的两边墙上,张牙舞爪,张着血盆大口,就像要时刻从壁画里钻出来,将众人撕成碎片。 “是壁画!这些声音,是这些妖魔鬼怪发出的!” 两边的野兽妖魔咆哮着,嘶吼着,尖牙利爪,声浪一阵高过一阵,空气仿佛在此刻停止流动,令人窒息。 “啊——!”莉亚从云起身上跳下来,向回狂奔而去。 “莉亚!”云起赶忙跟了过去。 “别分开!”九歌和克罗先生也追了上来。 莉亚浑身发抖,捂着双耳,盲目的向前奔跑,脚程很快,云起跟着有些吃力。 墙壁上的那些妖魔鬼怪也追着莉亚,在墙壁上如山洪爆发般倾泻过来,尖叫着,嘶吼着,照亮黑暗的那些荧光此刻仿佛能催命一样。 终于,跑到了有灯的光亮区,壁画上出现了各种人物。壁画上的的人物们看到涌来的妖魔鬼怪,都吓得尖叫起来,四处逃散。那些妖魔鬼怪们仿佛看到了丰富的美食,扑上去,将壁画里的人撕扯开来,生吞活剥,有的还像猫逗老鼠一样捉弄着逃散的人群。那些妖魔们以排山倒海之势将人们扑灭。 莉亚停下来,跑到一个角落里,蹲下,抱着头颤抖着。 云起一行人也赶了过来,云起蹲下来,抚摸着莉亚的头发:“没事的,莉亚,都没事了,只是一些画而已。”然后他将莉亚抱起来,将莉亚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 克罗先生打量着四周的壁画,妖魔所到之处,尽是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尸体和人头,鲜血成河,那些妖兽们都四散而去去追前方的人群,尖叫声越来越远,逐渐变小。 “简直是地狱。” 第二十一章 露露 “怎么回事?真是奇怪的壁画。”云起站起身,看着周围狼藉的景象,很是震惊。 “谁知道啊,这就是曼德萨迷宫么……”克罗先生定了定心神。 “那个,云起哥哥,九歌姐姐,我……对不起,莉亚刚才有拖累大家吗?” “哪里的事。”云起拍着怀中的莉亚。“你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呜呜呜——,我再也不做胆小鬼了。”莉亚的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不,真是多亏了莉亚,我或许找到了这迷宫的破解之法了。”九歌抚摸着下颌。 “什么办法?” “跟着我走就好。” 九歌在前面带路,众人莫名其妙的跟上去。 所到之处皆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不一会儿,九歌停下了脚步,站在了一堵墙前。 “这不是一条死路吗?”云起疑惑道,“不对,这壁画也太奇怪了。” 墙上的壁画中,一个僧人在安静地打坐,周围发生的一切仿佛与他无关。在鲜血染成的背景画中,这面墙仿佛是世外桃源,人间仙境。 “恶魔为什么没有屠戮这里?” “或许是因为,这堵墙实际上,没有和任何一面墙相连,恶魔只能在平面上进行二维的移动,遇到三维的阻隔就束手无措了。” “难道说?” “没错,这堵墙实际上是个暗门,这是我在刚刚跑动时发现的。”九歌接着就在侧墙上摸索起来,不一会儿,一块地方凹陷下去,接下来只听见一阵轰隆隆的声音,这堵墙移动了,露出后面一大片空间。 接下来,云起一行人又找到了几处暗门,大约是第四处时,随着暗门的移动,大片大片的月光倾泻进来,众人舒了一口气,终于找到出口了。特别是克罗先生,扑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整个人顿时精神焕发。 “有守卫!”云起尽量压低声音喊道。 向前方看去,只见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水面,中央有一座桥,桥边有两个模糊的人影。 众人小心翼翼地从侧面移动过去。 “只是两个石雕而已。” 原来是两个石雕孤零零的立在那里。 众人过了桥,终于看见了唐万锡的宅邸,恢弘大气,是一幢两层的别墅,别墅前是一片鲜艳的花园,花园间竖立着石雕卫士,大概有一百多个石雕分布在花园里。整栋楼看起来黑魆魆的,有些阴森。 众人猫着腰,小心翼翼地踩在地上,呼吸声尽量放轻,沿着花园的小径,穿过石雕卫士,行走到大门前。 九歌伸出手轻轻地碰那个门,门没锁,她轻轻地推开,众人蹑手蹑脚的进了屋。 “嘎吱——” “啪嗒!” 身后的门居然自己关上了,并且还上了锁,大厅的灯骤然亮起来,十分刺眼,众人赶忙围成一个小圈,警戒起来,九歌拔出了剑。 可是,一片寂静,并没有任何事发生。 “吱——” 旁边的小柜子自己打开了门。 “啪嗒,啪嗒。” 从里面排队走出四双拖鞋来,一跳一跳地来到众人面前,整整齐齐地将自己摆放好,不动了。 众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拖鞋成精了? 九歌未理睬那些拖鞋,直接越过去,小声说道:“接下来按自己的目标分头行动吧,我要去藏宝室。” “那我直接找唐万锡算账。”云起决心道。 众人就此分头,九歌和克罗先生上了二楼,云起和莉亚在一楼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摸过去。 后面那四双拖鞋也分成两队,一队两双,分别跟在他们身后,一跳一跳。 九歌小心翼翼地走在前面,克罗先生跟在后面,说道:“你怎么知道藏宝室在二楼?” “直觉。” 经过两间不起眼的小房间,他们来到了一个大房间前,棕褐色的门扉,既大气又诡异,门扉边沿分布着无数个小骷髅头。 两人站在门前。 “嘎吱——”门自己开了。 九歌立刻拔剑警戒,灯骤然亮起,一瞬间让人睁不开眼睛。定神看去,只见数十架骷髅正诡异的盯着自己,其中有各种人的骷髅,包括正常人、巨人、矮人,也有各种动物的骷髅,恐龙、老虎、狗等等。 这些骷髅骤然发出一阵尖叫,然后四处逃散开来,有的直冲九歌而来,有的向窗户撞去,乱作一团。 “月纹!”九歌把剑一横,一扫,一道剑气扫过去将迎面而来的骷髅斩得七零八落。 “真是噩梦。”克罗先生从九歌身后站出来,吐了一口气,“这是一家子什么人啊。” 九歌越过零落的骨头向前走去,经过这个房间,面前是一扇厚重的门,看样子是纯金打造,在惨淡的月色下也能看到那金色的光辉。 门自己向两侧移开。 灯骤然亮起,金碧辉煌的一间屋子,黄金装饰的吊灯异常刺眼,金粉刷过的墙壁无比光辉,走在亮晶晶的地板上,九歌向四周看去:“看来这就是藏宝室呢。” “是啊。” 房间尽头有一扇玻璃幕墙,玻璃幕墙后是行行列列摆放整齐的宝物们,有各种金银珠宝,木乃伊,各种瓷器陶器以及雕塑。 克罗先生一个激灵冲上前去,脸皮死死地贴在玻璃幕墙上,眼睛似乎要钻进去,喊道:“那是玛雅之花!七神物之一!” 云起在楼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寻找着唐万锡。他和莉亚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小房间的门,灯瞬间亮起,里面的水龙头自行打开,温度旋钮自动调到室温,这是卫生间。 下一个门,里面放着扫把、拖布等杂乱物品,云起打开时,里面的扫把和拖布一跳一跳地来到了云起面前。 下一个门,里面的灯瞬间亮起,咖啡壶倾斜着向水杯里倒了一杯咖啡,轮椅自行滚到门前,摆出一副准备让人坐的态势。 终于,来到了一个大房间。厚厚的窗帘挡住了月光,一片黑暗。云起向前走去,脚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紧接着从脚下传来一阵犀利的尖叫:“好疼——!”吓得云起浑身一哆嗦,慌忙移开脚,一看,是个小玩偶。 这一声尖叫就像一个导火索一般,就像多米诺骨牌一般,引发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黑暗中冲出不少黑影,黑影们四处冲撞,一个黑影直直地撞在了莉亚身上,莉亚赶忙抓住了他,揪过来一看,是个布娃娃熊玩偶。 “放开我!放开我!”那个熊玩偶挣扎着。 云起捡起地上的小玩偶,仔细端详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玩具小人,一只眼睛塌陷进去,面色苍白。 “云哥?”那玩偶启唇道。 云起一愣,什么?“露露?” 第二十二章 唐万锡 “是我呦,云哥。” 云起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脑袋暂时宕了机:“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露露?” “我也不清楚,只觉得做了一个好长的梦,睡醒了就变成这样了。”那玩偶眨了眨眼。 梦?梦…… 蓦的,云起想起了在猪王殿被注射麻醉剂的人们,之后呢?那些人被摘取了心脏,跳动的心脏……作品……阿尔法……露露……玩偶……一瞬间,一切都被联系了起来,云起霎时明白了作为贡品的的人们身上都发生了什么。他禁不住怒火中烧,只觉得心脏一下一下的愤怒的敲打着胸膛,该死的唐万锡! 等等,如果贡品们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死亡,那我的妹妹……还活着!想到这里,云起又浑身充满了力量:“莉亚,继续走!” 莉亚扔掉那只熊玩偶,跟了上来。 黑暗中黑影们不断地来回奔跑,来回撞击,不断地有玩偶撞到云起的腿上和莉亚的身上,不一会儿,莉亚感觉有一个很硬的东西撞到了脚上。 “这是什么?” 莉亚捡起那个东西,发现那个东西有着长长的毛发,拨开黑蒙蒙的毛发,莉亚看清了那东西的真容。 “啊——!是个人头!” 莉亚猛地将那人头甩飞了出去,撞在了墙上。 “好晕晕晕晕!”那人头反弹到地上,滚了几圈,破口大骂道,“真是畜生!太没礼貌了吧!” “人头说话了!”莉亚捂住了嘴,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别管它,莉亚!”云起无暇关注这些事情,他一心只想到唐万锡那里。 穿过了这个房间,又经过了几个房间,云起终于瞧见了一个里间,门缝里泄露出丝丝光亮。 云起“砰”得一脚将房门踹开,只见里面正是唐万锡,他穿着褐色宽松的睡袍,正坐在桌前,批改着一些文件,在他身后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壮汉,那壮汉国字脸,看起来坚毅果断,右眼上有一道长长的疤。 “真是了不起的贼啊。”唐万锡批改着手中的文件,将笔放到一边,抬眼从老花镜上方看着云起,从容不迫,“还真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啊。” “唐万锡。”云起念道,不知道为什么,真到了这里,云起只觉得内心非常平静。 “我非常好奇,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周围的院墙可是二十四小时都通着电啊,”唐万锡站起身,将手背在身后,“难道你们真的穿过了门前的守卫和那座迷宫?真是了不起的贼啊。” “少废话!”云起将露露扔到唐万锡面前的桌子上,“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非常不错吧?真是杰作!”唐万锡捡起那个玩偶,放在嘴唇上亲吻了一下,“万物皆有灵性。” “这就是你的目的?将征收的贡品做成你的玩具?”云起怒不可遏,“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把戏,不过,关于灵魂的研究在整个中土联盟内可是禁止的,抽取贡品的灵魂,将人类的灵魂转移到物体上,甚至是转移到你的拖鞋上,是这样的吧?” “真是聪明的小鬼头。”唐万锡慢慢的踱步,走到窗前,面向窗外,“所以你来这的目的就是为这些人讨回正义?” 云起冲向前去,想要拽住唐万锡的衣领,不料那个一直一言不发的壮汉挡在了他的面前。 “无妨,泥岩。”唐万锡的声音镇定从容。 那壮汉让开了身子。 云起上前揪住了唐万锡的衣领,将他推到墙根:“你知不知道你让多少家庭支离破碎?父母和儿女,丈夫和妻子,兄弟和姐妹,有的人还是家庭的顶梁柱,结果,你就将他们做成你的玩具?还我妹妹!你这人面狼心的畜生!” 云起抬起拳头,欲打到唐万锡的脸上,不料扬起的拳头被一只大手死死抓住,动弹不得。紧接着云起只觉得一阵眩晕,天花板旋转了起来,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咳咳。”云起慢慢站起身子,刚刚那下摔得不轻。 “混蛋!”莉亚一跃而起,一拳打在那壮汉的胳膊上,那胳膊却如岩石一般坚硬,不起作用。 “哈哈哈哈!”唐万锡癫狂的笑了起来,“一群蝼蚁!都是蝼蚁!你们这些蝼蚁能成为我的资源,能成为我的玩物,那是你们的荣幸,你们以为今天的幸福生活是谁给的?这只是一点小小的代价罢了。” “真是无聊,这就是等价交换。”唐万锡正了正衣领,“兴致全没了,泥岩,办了他。” “哦,已经开始了吗,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九歌站在门前,身后是克罗先生。 “九歌……”云起靠在墙根,撑住自己的身子。 九歌瞟向那个桌子:“真的在这里……我煌帝国的传国玉玺……”桌子上放着的,赫然是煌帝国的传国玉玺。 “那个狗官王冲,果然是和你们有着见不得人的交易。”九歌扫了一眼屋里的众人,看向唐万锡,“所以?你就是唐万锡?那么,你和煌帝国有着什么交易,请一五一十地告诉我吧,给你十秒。”说着,九歌作拔剑状。 “真是热闹啊,我这里,今天,”唐万锡张开双臂,“蓬荜生辉啊,煌帝国的人都追到这里来了。这玉玺可不能交给你哦,我还没有玩够呢。” “看来是听不懂人话啊。”九歌拔剑作势欲砍。 “等等,九歌,我这里还没有问完话呢,”云起走上前来,面向唐万锡,“我的妹妹,那个元灵者,她的灵魂在哪?” “哦哦哦那可是个大作,玛雅之花,这可是即将举行的拍卖会的压轴作品啊。” “玛雅之花……”云起磨叨着,“她在哪?” “我不是说了吗,”唐万锡笑道,“玛雅之花是拍卖会的压轴作品,想要的话就光明正大的去取啊,只要你钱够的话。” “你这混蛋……” “玛雅之花在楼上的藏宝室,需要密码才能取出来。”九歌道,“我顺便帮你问了吧。” “先断他一臂。”说着,九歌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只听“铛”的一声,剑锋砍在了那个壮汉的身上,九歌又是一剑直砍向那个壮汉的脖颈,又是“铛”的一声,只见剑锋和那壮汉皮肤接触处迸出星星点点的火花,那壮汉的整个脖子覆盖着一层坚硬的岩石。 “这家伙,不简单……”九歌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泥岩,黑铁国际保镖公司排行第九。”克罗先生在后面扶了扶帽檐,说道。 “诶,原来是这么厉害的人物。” “哈哈哈!”唐万锡大笑道,“办了他们,泥岩,结束这场闹剧!” …… “泥岩,动手!” …… “喂,泥岩,叫你动手!” “我是保镖,不是打手。”泥岩启唇道。 “四对二,优势在我们这边。”云起道。 “不,是三对三。”克罗先生掏出一把枪,将它正对住九歌的脑后。 第二十三章 契约 “诶,敢对我刀剑相向,我想你一定已经做好了相应的觉悟了吧,克罗。”九歌淡淡道。 “我也是身不由己。”克罗先生的眼神透过遮挡的帽檐直指九歌。 电光火石间,九歌已消失不见,她瞬间闪到克罗的身后,一剑下去,将克罗直接拦腰砍成两段。 云起瞠目结舌。 “残影么。”九歌将剑收束到腰间,只见那被斩断的克罗逐渐变得模糊,幻化,然后消失不见。真正的克罗早已来到了唐万锡的身后。 “亲爱的国王先生,闯入您的私宅并非我的本意,只是遭人胁迫,不得已而为之,现在我真诚的宣誓站在您的这边,希望您能谅解我。”克罗恭恭敬敬的向唐万锡鞠了个躬。 “内讧么,有趣。”唐万锡道,“不过,口头的承诺毫无价值,我只相信白纸黑字的契约,只要能签下这份契约,我就相信并原谅你。” 说着,唐万锡来到桌前,抽出了一张纸,拿给了克罗:“签上你的名字,按上手印。” 克罗接过那张纸,只见上面写着:“从现在起,我宣誓成为猪神的奴仆。” 克罗没有丝毫犹豫,拿起笔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且按上了手印。 “哈哈哈!”唐万锡笑道,“我纠正你一点,不是三对三,而是一百二十三对三,窗外那些石雕卫士看到了吧,那是我最忠诚的士兵!现在,他们正在赶来!” “在那之前先拿下你就好。”九歌再次蓄力,电光火石间,冲到唐万锡身前,一剑砍下去,再次砍到了那厚厚的岩石上,又是泥岩挡在了两者之间。 “我先破了你这烦人的石头!”九歌凝神,只见她身上忽然多了一些黑黑的雾气,紧接着那股气全都注入到九歌手中的剑中,依附在上面,“火刃!” 一剑下去,将面前那厚厚的岩石一刀两断,又是一剑要砍下去,却不防身侧冲来一只大大的石化拳头,九歌赶忙支起剑防御,还是被打飞了两三米远。 这边,云起和莉亚已经向唐万锡冲过去,霎时,一道石墙横在了众人之间,将唐万锡隔开。 “挣扎都是徒劳!在这个狭小的空间,我是无敌的!”泥岩说着,右手尖端长出了一道粗粗的石栏,“膨化!” 只见那石栏越长越大,将仅有的空间越挤越小,最后,充斥了整个空间,将云起、莉亚和九歌紧紧地束缚了起来,动弹不得。 这时,屋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涌入了一大批石雕卫士,都手持长剑,黑色的铠甲在灯光下闪烁着光泽,每一个石雕卫士胸前都刻着一个大大的“甲”字。 接着,那道石墙和侵占屋子内部大部分空间的石头都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只有云起、九歌、莉亚三人的手上和脚上留有坚固的石锁。 “哈哈哈!形式大逆转!”唐万锡挑衅的拍着手,“现在,你们该怎么办呢?” “混蛋……”九歌怒视着唐万锡,目光像凛冽的寒风。 莉亚暗暗使着劲,试图挣断缚在手上的石锁。 云起背靠在墙上,道:“见到我妹妹之前,我才不会死在这里。” “对啦,今天这里难得这么热闹,我们就做个游戏吧。”唐万锡走到桌前,抽出一张纸,拿起笔,在上面写着什么,然后,他对泥岩耳语了一番。 九歌身上的石锁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九歌站起身,揉搓着发疼的手腕:“所以,这是在搞什么把戏?第二次可别那么轻易的想抓住我。” “不不不,你不会对你的朋友这么放任不管的对吧。” 接着,克罗举起枪,将枪口对准了云起。 “嘿嘿嘿,”唐万锡猥琐的笑了起来,“只要你能签下这份契约,我就会放你们走。” “有这么好的事?”九歌接过契约,只见上面写着:“你将不会反抗猪神,今天,你会切掉那个小伙子的一根手指,明天,你会切断他的舌头,第三天,你会打断他的一条腿,第四天,你会敲出他的脑髓。第五天,我会考虑放你们走。” “这种东西,即使签了我也不会照做的。”九歌一脸不屑的笑容。 “只要签了,就放你们走。”唐万锡笑嘻嘻的说道。 九歌眯起眼,盯了唐万锡半晌,道:“我就是看看你能有什么把戏。” 接着,九歌在契约上签上了名字,并按了手印。 “好了!”唐万锡拍着手,“合同就此生效!将剑还给那个小丫头吧!” 九歌接过剑,笑道:“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别以为我会老老实实的被你们制服啊。” 接着,她突然剑锋一转,手起刀落,如闪电般迅捷。 “啊啊啊啊——!”云起大叫起来,睁眼看时,自己的小拇指已经掉落在地上,鲜血如注。 “哈哈哈哈哈!好戏上演了!”唐万锡在一旁癫狂的拍手叫好。 “这怎么回事?柿子,我……不可能,我不会那么做的,不是我,不是我!”九歌看着眼前的一切,愕然不知所措。 “这就是我的能力!”唐万锡大笑道,“我是元灵者啊!我的能力就是契约为真,只要和我签订的契约那就一定会实现!老天会帮助我实现!” 霎时,云起想起了作为贡品的人们,咬牙道:“所以,耿医生的转变会那么的突然,毫无征兆,整个贡品机制的运作会这么自然,没有人反抗,没有人质疑,原来是这么回事,原来你二十年前就已经设计好了这一切!” “世事无常啊,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呢,我拯救了你们,你们相应的也要报答我嘛,来人,把这几个人给我关到地下室去!” 紧接着,大量的石雕卫士涌来,云起只觉得头部遭受了重击,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我是谁? 我在哪? 意识朦胧间,云起只觉得一阵馥郁纯香进入鼻息,紧接着嘴唇贴上了一片柔软,温凉华润,云起勉强挣开眼皮,映入眼帘的就是九歌的绝色容颜,什么啊,原来是九歌在吻我啊,原来自己还是在梦里啊,然后传来一阵剧痛。 “啊啊啊啊啊——!” 第二十四章 唐安安 云起猛然清醒,只见九歌正死死地压在自己身上。舌尖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呸!”九歌吐出了什么东西。 云起伸出自己的舌头一瞧,舌尖鲜血淋漓,原来是被九歌咬了一块肉下去。 “离我远点,柿子,我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咬断你的舌头。”九歌艰难地移动着身子。 云起这才看清自己的出境,周围一片昏暗,身边堆放着各种杂物,看来这里就是地下室。自己和九歌以及莉亚都被丢在地下室的角落里,手被反锁着。 舌尖的剧痛让云起无法清晰的思考。 “怎么回事……” “是那个契约,”九歌极力想让自己的身体远离云起,“第二天,要断了你的舌头,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云起这才明白过来,背靠在墙上,重重的叹了口气:“没事的九歌。”忍着舌尖的剧痛,吸吮着舌尖的伤口,不禁黯然神伤,他模糊不清地说到:“我的初吻……” 九歌顿时脸涨的通红。 “放心吧,九歌,我会负起责任的!”云起恬不知耻的说道。 “云起哥哥,九歌姐姐……我们这是在哪?”莉亚睁着朦胧的双眼,呢喃着问道。 “莉亚,你醒了啊,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云起看着莉亚。 “我没事,云起哥哥。”莉亚强打精神,坐直了身体。 “少说废话吧,还是想想办法怎么摆脱目前的处境吧。”九歌虎视眈眈的盯着云起的嘴唇。 “真让人头疼,绝境呢……”云起重重地叹了口气。 “啊啊啊啊——!” 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你们竟敢!我的骷髅标本!全都毁了!”一阵嘶吼的声音从楼上传入了地下室, 不一会儿,“镗镗镗镗!”,响亮的脚步声将整个地板的灰尘都震得荡漾了起来。 “砰!”地下室的门被粗暴的打开。 光亮倾泻了进来,将整个地下室塞得满满当当的。 一个身材微胖的小伙子手持一把双管猎枪走了进来,只见他一头平平的头发,身穿褐色皮夹克,黑色长裤,穿着一双皮靴,怒目圆睁,脸涨的通红。 “就是你们这些混蛋是不是!毁了我的骷髅标本!那可是我的心血啊!混蛋?!受死吧!” “等等,冷静一下!”云起赶忙阻止道。 “砰砰”放了两抢,可能是由于太过激动,枪抬得高了些,两枪都没打中,打到了墙壁上,白色的墙皮脱落下来。 云起身体不禁起了一层虚汗:“等等!有事好好说啊!我们可以商量一下!” “和你们这些混蛋没什么好商量的!”说着,那小伙子将枪头对准了众人。 正当那人要扣动扳机之际,一些红色的细线从那小伙子的背后伸了出来,那些红色的细线聚集到一起,汇聚成粗粗的红绳,像触手一样蜿蜒舞动着,将那小伙子脖子一勒,那小伙子仰头朝后倒去,枪打在了天花板上。 “喂喂喂,私刑可是不允许的喂!”传来了一阵慵懒的女声。 “你个怪胎!别想坏我的事!”那小伙子吼道,回头冲着门外就是一枪。 紧接着,走进来一个肮脏邋遢的女性,只见她身穿一件肮脏的白色长袍,头发蓬松凌乱,垂至腰间,眼神涣散,面色苍白,不像活人的皮肤,佝偻着腰,鼻梁上和脖子上都有一道明显的缝痕。手里拿着一个玩偶,右手手腕上戴着一个手镯,上面有一颗耀眼的红宝石。胸口被枪打了一个小洞,正淌着鲜血。脚上戴着至少三层脚镣子,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这一下,可真是疼啊!”从那白衣女子胸口的伤口上喷出了一股鲜血,喷了两米多高,然后,这鲜血神奇的化作一股红绳将那小伙子双手紧紧地绑在了一起,猎枪掉在了地上。 “啊!是她!”莉亚指着那个白衣女子叫道。 “是谁?莉亚。”云起问道。 “是那个人头啊!就是昨天晚上我踢到的那个会说话的人头!” “认出我了吗,没有礼貌的混蛋们!”那白衣女子撩起了遮挡在额前的长发。 “你给我等着!你们这些混蛋们!一个个的都欺负我!我去告诉我爸爸!”那小伙子咆哮着跑了出去。 “唉——我等着哦!”那白衣女子慵懒的拖着长音。 接着,那白衣女子转而面对云起等人,她先饶有兴趣地盯着众人看了一会儿,启唇道:“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唐安安,是那个混蛋唐万锡的女儿。” “唐万锡的女儿?”九歌警惕的盯着唐安安。 “我来这是呢,是想和你们这些混蛋做个交易。” “什么?”云起问道。 “别着急嘛,”唐安安笑道,“现在听说外面啊,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我的父亲发布了一道敕令,名为‘狂野的七日’,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七天,国家的法律将不会有效,允许国民们自由自在的狂欢,警备队不会插手。” “所以呢,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九歌问道。 “也就是说,只要你们出了这座私宅,就没有人会再追查你们了。” “问题是,我们怎么出去呢?” “这就是咱们的交易了,我可以带你们出去。” “你带我们出去,有这等好事?”九歌怀疑的看着唐安安。 “嗯,我带你们出去,前提是你们要弄开束缚在我身上的脚镣子,并且你们出去时要带上我,你们必须带上我,我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嘻嘻。” “成交!”云起兴奋道。 “喂,”九歌无奈道,“这家伙万一有什么阴谋呢。” “总之,试试也没坏处吧,我们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云起道。 “确实是……” “我可以先付定金。”唐安安从背后抽出了一张纸。 “定金?” “这是你昨天和父亲签订的契约,”唐安安将手中的纸撕成两半,“只要毁掉契约,就万事大吉了。” “确实呢,”九歌静静地坐着回味道,“确实没有想咬断你的舌头的想法了,柿子。” “呵呵,真遗憾呢。”云起笑着抿了抿嘴唇。 “那就,成交,混蛋们!”唐安安露出了一抹邪魅的笑容。 接下来,唐安安打开了云起等人手上的手铐,将剑还给了九歌,九歌用剑砍断了唐安安身上的脚镣。然后,在唐安安的带领下,众人偷偷地从后门溜了出去,并且在院墙的一角有个被遮挡起来的暗门,众人就这样走了出去。 重新回到街上,云起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重回自由的感觉真是好呢。” 街上人很多,很是嘈杂。云起瞧见街角处有一伙人正打砸着一家商店。 “狂野的七日么……” 云起随手捡起了脚下的一份报纸来看,只见左半面上面有五个大字:“狂野的七日”。右半面上面有三个大字:“生死场”。 第二十五章 元灵 “哒,哒,哒,哒。” 高跟鞋撞击地面的声音。 不一会儿,办公室的门开了,进来一位浓妆艳抹的女性,头发染成了鲜艳的红色,脸上铺着厚厚的粉,指甲上涂着红红的指甲油,抹着侵略性十足的口红,她轻轻地敲了下门:“老大,你找我?” 唐万锡放下正在写字的钢笔,眉头紧蹙,声调不觉高了几分,连身后的克罗先生都听出了几份怒意。 “陈红,狂野的七日是你以我的名义发的?” “是的,老大,游戏嘛,就要越热闹才越好玩嘛。” “下回不要多管闲事,做这种事之前需要向我汇报!” “好的老大,老大怎么,不开心吗?” “下去吧。”唐万锡摆了摆手,“一个个的,都这么任性!” ...... 云起认真的浏览了一遍报纸。 “都讲了什么,柿子?”九歌问道。 “狂野的七日,在接下来的七天国家的法律将不存在,公民们可以随便行事……真是疯狂,谁能知道这座城市将会发生什么?” “烧杀抢掠……”九歌淡淡道。 “九歌,你还记得克罗曾经提起的彩虹会吗?” “啊,那个童话吗?” “是的,右半面的内容是生死场,恐怕这个彩虹会是真实存在的……” “生死场?” “七天之后,唐万锡要举行一个生死竞赛,一个比武大赛,获胜者第一名一百亿弗朗,第二名十亿弗朗,第三名一亿弗朗。” “这么大的金额?” “嗯,没错,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云起抬起头直视九歌,心砰砰的跳起来,道。 “什么什么?你们在讨论什么好玩的?让我也加入嘛。”唐安安挤进来,“天天在屋子里闷得都要臭死了。” “不,你浑身发臭是因为你不洗澡……”九歌无奈道。 “怎么?看你的样子,你是想加入喽?柿子?”九歌问道。 “是的,为了我妹妹,既然偷不到,就只能通过这种方式了,赢了钱,去拍卖会正大光明的把妹妹拍下来。” “加入!加入!我也加入!”唐安安在一旁起哄。 “诶。看来你已经有所觉悟了呢。”九歌玩味的看着云起,“这么大的金额,说明高手肯定不少哦。” “我已经决定了!” “那好,为了补偿你那根被我砍掉的小指头,这几天,就让我来训练你吧,毕竟,你现在的水平去了也只能送死。” “真的吗,太好了!”云起冲上前去给了九歌一个满满的拥抱。 “喂……”九歌无奈的推开云起。 “云起哥哥加入的话,莉亚也要加入。”莉亚在一旁小声道。 “那,我们现在该去哪里呢?”九歌问道。 “去英雄阁。”云起道,“是生死场接纳各方英雄的地方,也是生死场报名的地方,而且提供食宿哦。” “诶,有这么好的事……” 于是,云起带路,众人向英雄阁走去。 一路上,都是各种行人,有闹事的,有看热闹的,有起哄的,好是嘈杂。 正好碰见一群裸体男女排成一整个方阵在游行,他们举着牌子,上面写着:“回归自然,回归本心。” “伤风败俗……”九歌捂住眼睛,不忍直视。 “哦哦哦,外面的世界真有意思!”唐安安赞叹道。 “不不不,外面的世界平时不是这样子的。”云起赶忙纠正道。 迎面而来的是环保主义者的游行队伍,他们全部穿着绿色衣服,头戴绿叶,挥动着牌子,“保护环境,就是善待自己。” 还路过了一家烧烤店,惨不忍睹,整个招牌都被砸了下来,店的门窗都被敲得粉碎,一群素食主义者将店主打得鼻青脸肿。 经过了各种热闹事,有的在打群架,有的在互骂,有的在打砸店铺,就是一个字,乱。 终于到了英雄阁,众人起起落落的心情终于得到了歇息。 英雄阁是一个环形的高楼大厦,十分壮观,大概有十层楼左右高,环形内是一个小公园,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树木,花朵,池塘,鸟儿,鱼儿,应有尽有。 众人走入英雄阁时,瞧见英雄阁外围着一圈站得笔直的红色人偶,手持长枪,威风凛凛,胸前写着大大的“兵”字。英雄阁门前,站着一队穿着啦啦队服装的女郎,正在热情的舞动以示欢迎。一个热情的胖大叔出来热烈欢迎,他头发半白,留着白色的八字胡,手舞足蹈,将众人引进了大厅。 “我是这的主管,叫老赵,欢迎英雄们前来入住!诸位是来参加生死场的?” “对的,报名在那里?需要什么手续吗?” “你们,哪位是赞助人?” 生死场的规则采用赞助人+参赛人制,每个人报名之前要交四万弗朗的报名费。报名费由赞助人出。赞助人在参赛人参赛时可以提供场外的一些帮助。 “我是赞助人。”九歌站出来,道。 “赞助费我们暂时还没筹到,可以先在这里住下吗?” “可以的,可以的。我这就给你们安排房间。” 四个人分住在四间房,云起住a501,九歌住a502,唐安安住a503,莉亚住a504。 英雄阁,楼下的公园里,一片竹林中,清幽雅静。九歌正在为云起提供特训。唐安安在九歌强烈的逼迫下正在洗澡,莉亚也留了下来准备给她搓背。 “所以,柿子,你知道什么是元灵吗,什么是元灵者?”九歌在一边徘徊着,问道。 “不清楚。”云起实诚地回答道。 “那么,你现在给我跪下!” “什么?” “既然你现在身为我们五行派第十六代传人,就先上道了再说。” 云起不明所以,跪下了。 “我再问你一遍,特训会非常艰苦,你现在离开还有机会。” “我不后悔。” “那好。”九歌将剑在手中轻轻一划,滴出点点鲜血,九歌将血滴在剑尖上,在云起的左肩膀上点了一下,在云起的右肩膀上也点了一下。 “好了,你现在已经是我五行派第十六代传人了。” 云起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内心却很严肃。 “所谓元灵,”九歌收起剑,淡淡道,“也可以称作灵魂,是人人体内都有的东西。元灵分为三部分,谓之元基,元质,元核。元基就是元灵中与实体相作用的部分,比如说你的肉体,元质是元灵中与人的思想、意识、情绪相关的部分,元核则是定义了‘你是你’的部分,也是元灵的核心部分。” 九歌将剑拄在地上,接着说:“而运用元基,元质,元核进行战斗的人,就称为元灵者。大多数人只能操纵一种或两种元灵,能操纵三种元灵的人少之又少。” “今天,我要教给你的,就是关于元基的操纵。” 第二十六章 魄 “元基又称为魄,魄无处不在,它就像空气一般充满了这个世界,时时刻刻都处于流动之中,空气中,树木中,人体中,处处都存在着魄。” 九歌将手背在身后,不断徘徊着:“你可以站起来了,云起。” 第一次听见九歌叫自己的名字,云起的脸微红,有点忸怩:“好的。” “我刚才说过,元基是元灵中与实体相作用的部分,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体内的元基直接对人体起着作用,人体是一个系统,而驱使这个系统运转起来的动力就是元基,也就是魄。” “所以,修行的第一步,就是让你亲身感受到魄的存在。” “现在听我的指令,找一个舒服的姿势坐下。” 云起盘腿而坐。 “好,接下来就跟着我的引导,一步一步的来。首先,闭上你的眼睛,眼睛是我们观察外部世界的窗口,现在,闭上它,我们就来到了你的内在世界。” “此刻,做五个深呼吸,放松自己。好的,就这样。放松自己的精神。接下来,让呼吸平稳下来,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呼吸上。” 云起闭着眼睛,前方是一片黑暗,他将自己的注意力尽力集中在呼吸上,一呼一吸,脑中的杂念随着气息的进出而幻化。在前方那黑暗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带血的肉块,表面上是肿瘤和裂纹,肉块不断地蠕动着,挣扎出云浅那安静的面庞来,云起眉头紧蹙,嘴角抽动,眼皮也抖动起来。 “此刻,你的脑中会浮现出各种场景,有欢快的,有悲伤的,有平静的,无妨,你不要主动去参与其中,只是静静地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这些想法来来去去,消失又出现,不要让它们影响到你平静的心情。” “尽量的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呼吸上,你可以感受胸膛的一起一伏,也可以感受鼻息掠过自己的皮肤,是温热的,还是清凉的。” 云起听从九歌的吩咐,尽量将自己调整到旁观者的位置上,任凭心中杂念起起伏伏,来来去去,自己只是冷眼相看,不一会儿,那蠕动的肉球消失了,云起只感觉到鼻息掠过上唇,暖暖的。 “好,现在你已经平静下来了,那么,听从我的吩咐,将注意力慢慢的集中到右脚脚趾上。你感受着,感受着自己的脚趾,你从没有像现在那样去观察过它。你能感受到,感受到脚趾的温度,感受到脚趾内血液的流动,你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意识到脚趾对于自身的存在。” “好,现在将注意力上移,移动到整个脚掌上,像刚才感受脚趾一样去感受脚掌。” “再将注意力移动到小腿上,默默地去感受它的存在。” “然后是大腿……” “接下来,是整条腿,将一条腿作为一个整体来感受,感受它的存在,感受各个部分之和成为一个系统,奥妙无比。” “接下来,把以上步骤在左腿上再重复一遍……” “接下来,将注意力上移到自己的腹部,感受腹部的起起伏伏,感受体内的器官正在运作着,运动着。” “再将注意力上移,到自己的胸膛,感受自己的胸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感受到吸入的气体在体内的流动。” “然后感受自己的右大臂,小臂,手掌,手指……” “将以上步骤在左臂上再重复一遍……” “然后,将注意力上移,感受自己的嘴唇,一呼一吸,温暖的气流轻轻地掠过唇瓣。然后是鼻子,眼睛,最后是整个头颅。” “好了,现在,你已经将全身上下完完全全的感受了一遍,这是你从未做过的事情,你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意识到它们的存在。现在我让你感受整个身体,对,是感受整个身体,将你之前所有感受的部分加和起来,将身体作为一个整体来感受。” “你会发现,整个身体就是一个系统,各个部分分工明确,却又合作无间,身体这个系统运行的有条不紊,非常和谐,非常美丽。” “感受身体这个系统的运作,然后慢慢地去感受让身体这个系统和谐运作的动力。去寻找,去感知,这个动力源自哪里呢。身体在一种莫名其妙的力量的推动下和谐运作,去寻找这个动力源。” “这时,你会发现,有一种物质,它是无形的,它在不停地流动着,它充满着身体的角角落落,就是它,让身体和谐运作的动力源,它就是魄,就是我们要找的元基。” “记住这种感觉,好好地、竭尽所能的去感受它的存在……” ...... “这次我看那个呆瓜脸怎么说,洗完澡真是浑身清爽,身上和那个呆瓜脸一样变得香喷喷的了。”唐安安伸着懒腰,抻着胳膊,走在下楼的路上。 莉亚小心的在唐安安的身后跟着,呢喃着:“一百七十二道……” “什么一百七十二道?” “你身上的伤痕,我刚刚给你洗澡时数的。”莉亚小声地说道。 “你也真够无聊的,”唐安安蹙了蹙眉,“谁让我有一个变态老爸呢。” “那个……就像被肢解过一般。”莉亚忸怩地说道,“那个……” “有话就直说,磨叽什么呢,小鬼头。” “你你你,你的头是怎么回事?” “哦?这样吗?”唐安安扬起手臂,揪住自己的头发,使劲一提,整个人头就提了起来,然后她把人头放在莉亚面前,做了个鬼脸。 “啊啊啊啊!怪物啊!”莉亚大喊着跑向前方,没影了。 “真有意思,小鬼头。”唐安安邪魅的笑道。 不一会儿,唐安安和莉亚来到了云起修行的那片竹林,唐安安挑衅的对九歌喊道:“呆瓜脸!看你这回还怎么找茬!” 九歌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唐安安和莉亚向前看去,只见云起静静地盘坐在地上,一只蝴蝶扑闪着翅膀停在了云起的鼻尖上,两只鸟儿一跳一跳地停在了云起的头顶,唧唧喳喳的叫着,小脑袋转来转去。 “他已经感受到了自己的元基,并且已经和大自然中的魄融为了一体,不错,挺有天赋的嘛。” 大约一个小时的功夫,云起长舒一口气,睁开眼睛,头上的鸟儿扑闪着翅膀飞到旁边的竹子上。 云起站起身,踉跄了一下,长时间的盘坐让腿变得麻木。 “怎么样?九歌,我做的还好吗?” “不错不错,不过别得意忘形,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呢。” 第二十七章 暗影 “我们五行派的前辈们经过不断的实践和总结,将魄的性质分为五种,分别是金、木、水、火、土。” 云起正襟危坐,专心的听着九歌讲下去。 “其中,金代表聚敛,木代表扩散和生长,水代表流动,火代表破坏,土代表融合。我要教给你的,就是熟练运用魄的这五种性质,只要熟练掌握它们,你的实力就会大幅度提升。” “首先要教给你的,就是魄的金的性质。现在,你出拳打我。” “打你?”云起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没错,用全力打我,不亲身体会的话是不会有所领悟的。” 云起犹豫的站起来,伸出拳头,看着九歌无所谓的站在那里,便走上前去,蓄力,发力,向九歌的腹部就是一拳。 “啊啊啊啊!” 云起抱着自己的拳头大叫起来,一拳下去,九歌安然无恙,岿然不动,云起的拳头倒是生疼,就像打在了铁块上一样。 云起向前看去,只见九歌的腹部为一层纯黑所覆盖,看上去就如黑铁,结实精瘦,在阳光下闪烁着光泽。 “这就是魄的金。”九歌笑道。 云起霎时想起来在矮人村时,那个王大锤将锤子砸在了九歌的头上,九歌安然无恙,头上为一层纯黑所覆盖,莫非那就是魄的金? “教我!”云起兴奋地喊到,“这在战斗中超级实用!” “嘛,别着急嘛。”九歌笑着点了一下云起的额头,“掌握金之前,需要对魄的感知非常熟练,而且还要将自身的魄和大自然中的魄融为一体。” “接下来的时间里,你就继续正念冥想,感受魄的存在,熟练到即使是不需要冥想也能随时感受到魄的存在才可以。” “哦……”云起失落的撅起了嘴。 “乖,听从师傅的指导,欲速则不达。” 于是云起继续盘坐起来,进行正念冥想。 “这回,该轮到你了。”九歌将唐安安拉到一旁,目光锐利,像利剑一样直刺入唐安安心底。 “你,你干嘛?”唐安安感觉心里一阵发麻,“呆瓜头,你不是想要非礼我吧。” 九歌注视着唐安安苍白的皮肤,脸上的缝痕,毫无血色的嘴唇,笑了笑:“没什么,只是问几个问题而已,毕竟丝毫不知其底细的人加入到我们的队伍里,况且这个人还是敌人的女儿,怎么能叫人不小心呢。” “女儿怎么会背叛自己的父亲呢?这一点,我需要你好好解释一下。” “他已经不配做我的父亲了,他剥夺了我的一切,只是家事而已,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嘛。” “关于你父亲唐万锡,你了解多少?” “我只知道他是个混蛋,每天早出晚归,谁知道他在忙什么。” “那个玉玺,你知道多少?” “那个啊,是那个混蛋最近新入手的玩物,爱不释手。” “最后一个问题,是关于你的能力问题,我有点好奇,在地下室时你明明中了一枪,为什么没有死?” “人哪有那么简单就会死掉啊,更何况我还不是普通人,蠢货呆瓜脸。” 九歌将信将疑的站起身,说道:“你这不是等于什么都没回答吗……虽然那两个笨蛋对你丝毫没有提防,不过,你要是有什么小动作,我可不会轻饶了你。” 太阳逐渐西斜,微风簌簌而过,鸟儿不停地歌唱着,充斥着世间的光亮渐渐变淡,变薄,直至被黑暗取代。云起抖着发麻的双腿,现在他已经不需要特意去正念冥想,就能感受到魄的存在,这是一种神奇的感觉,感受着驱动生命的原动力,让自己知道什么是真正地活着的感觉。 傍晚,英雄阁的餐厅中,云起四人正在用餐。 云起往嘴中送着米饭,狼吞虎咽,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睡觉,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疲乏,头脑昏昏沉沉。 “正如运动消耗的是体力,操纵元灵消耗的则是精神力。”九歌拿起杯子,咽了口水。 莉亚脸涨的通红,她笨拙的拿着筷子,双手止不住的发抖,刚调整好姿势,夹了一块肉,一用力,筷子错位了,那块肉又掉进了碗里,手中的筷子也大大咧咧的交叉在一起。看着大家熟练的操纵着筷子,就像自己的肢体一样,莉亚更加尴尬,额头上分泌着细汗,小声地嘟囔着:“对不起,对不起,这是我第一次用筷子。” 唐安安慵懒的支着下巴,手臂拄在桌子上,碗里的饭菜丝毫未动。她轻启双唇,道:“谁能告诉我,吃饭是什么感觉,拉屎又是什么感觉。” 九歌轻轻地蹙了下眉,道:“吃饭时间请文明点,你自己吃一吃不就知道是什么感觉了。” “我没有食欲啊,”唐安安歪了歪脑袋,“我已经十年没有吃过饭了,也有十年没拉过屎了,上一次拉屎还是在十年前,真是怀念啊,时间不等人啊,转眼就过去了这么久……” “九歌,你能再给我讲讲元灵者吗,比如唐万锡,他是什么类型的元灵者呢。”云起抬起头,眯着眼,道。 “唐万锡么,他应该是元核操纵者中的立法者。元灵者有三种,分别是对元核、元质、元基的操纵。其中对元核进行操纵的元灵者又分为三种,分别是规则系,立法系和理念系。” “规则系的能力者能对自然界中的法则进行操纵,立法系则是自己拟定的一条法则强制成为真实,理念系这个相对复杂。” “首先,云起,我们日常生活中所接触到的概念和名词,比如床、椅子,不管世界上的床有多少种,这里存在一个理念世界,理念世界中对应的床的模型只有一种,这个模型就称为原始模型。而理念世界中拥有无数个各种事物的理念原型,对这些理念原型进行操纵,就是理念系。” “哦……”云起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一般来说,元核的元灵者千奇百怪,但是他们都会付出代价,即面对元核内的心魔,上交‘过路费’。” “然而,最危险的当属元质的元灵者,元质是元灵中与思想、意识、情绪相关的部分,这类的敌人非常棘手,往往会在无形中下套,让你毫无察觉的中了他们的陷阱。” “元基的则……” 这时,响起了轻微的鼾声,九歌瞧时,只见云起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真拿你没办法……” 用餐完毕后,莉亚扛着云起,将他放在五楼的房间里,整理好床铺,静静的离开。 众人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准备休息。 月光爬上窗台,渗过窗户,照进屋里。夜晚,一片寂静。楼道里漆黑无比,一眼望向长长走廊的尽头,心里没底,仿佛那里潜伏着什么东西,虎视眈眈。黑魆魆的暗影里,一道身影闪过,它有着长长的爪子,两个爪子在一起厮磨着,这道暗影停在了a501门前,他将那爪子塞进钥匙孔中,轻微转动,“啪嗒”,门开了,悄声无息,没有什么能打碎这夜的寂静。 这道暗影佝偻着腰,舔舐着长长的爪子,走到床前,突然,气势一凛,他扬起爪子,如闪电般向那床上的人刺去。 第二十八章 九歌VS暗影 那暗影扬起爪子像闪电般向床上的人刺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床上的被子一翻而起,从被子下突然伸出一把剑来直取那暗影的咽喉。 那暗影迅速低头躲过这一刺,身子向后撤去。 灯骤然亮起。 “我就知道你今天会来。”九歌站在床上,手持双剑,睨视着那全身缠满白色绷带的暗影,那暗影的手指上连接着十把锋利的钢刃。 “呵呵,陷阱吗,看来你们交换了房间,早有防备。”那暗影低语。 “算起来我们也是老朋友了,咱们见面有三次了吧。”九歌轻轻一跃,跳到地板上,“上次真是承蒙你照顾了。”说着,九歌把手捂向了腹部曾经的伤口。 “我可没兴趣跟你打,呵呵。”那暗影身子突然一转,向门口冲刺过去,在他即将冲出门口之时,一个红色的大锤突然从门外迎面而来,直击中暗影的面部,将暗影击飞了三米,他勉强稳住了身子,瞪向门口。 “血锤!” 正是唐安安,她手持一把血红的锤子靠在门边:“喂喂喂,这里可是有一位不眠者哦,好玩的事情就让我也加入嘛。” “你已经无处可逃了。”九歌眯起眼睛,蔑视的盯着那暗影,“你是国王唐万锡的御用刺客吧。” “呵呵呵,虽然不在目标之内,那只好杀了你们了。”那暗影舔舐着爪子,眼部一抽,双臂如同大鹏展翅一样张开,向九歌冲来。 九歌即时把剑一横,一扫:“月纹!”一道剑气飞向那暗影。 那暗影将双爪交叉,架住飞来的剑气,一拨,那剑气化作银雾纷纷扬扬洒落下来。 “我可是双剑流哦。”九歌手持双剑,也向那暗影冲去。 “铛!” 爪剑相碰,异常嘹亮。 那暗影扬起左爪,直取九歌咽喉,九歌扬起左手剑,挡住爪击。接着右手剑侧面横向砍来,那暗影支起右爪,挡住攻击。 月色银光洒向大地,大地一片沉寂。英雄阁五楼的一个房间内,传出叮叮当当金属撞击的声音。 那暗影招招直取要害,九歌一一化解,双方就这样缠斗了二三十回合。 九歌一剑横扫过来,那暗影却不直接来挡,而是将左爪竖直朝向九歌的刀刃,铛一声,九歌的刀刃直插入爪子的指缝中,撞在了暗影的手上,原来暗影的手套也是钢制的。九歌另一手一个竖劈下来,暗影竖起左爪,铛,九歌的另一只剑也劈在了指缝中。这时那暗影将左爪一横,九歌的两把剑就别在了暗影的爪缝中,一时抽不出来,霎时,暗影的右爪直抓向九歌的左肩。九歌后退不了,赶忙侧身躲过,还是被抓住了,一阵疼痛袭来,九歌肩上留下了深深的三道伤痕。 “混蛋!” 九歌抽出剑,蓄力,扬起来。 “火刃!” 似有似无的黑雾缠绕着剑身。 “柳下挥!” 一道竖劈砍来,那暗影赶忙扬起左手来架,却不想这剑力道之大,直接将左爪的钢刃齐齐砍断,顺势而下,在那暗影胸前留下了一道重重的伤痕。 “嘶——”那暗影忍着疼痛,慌忙后撤,和九歌拉开距离。 双方就这样对峙着,互相窥伺着时机。 “呵呵呵,本来我不想用这招的,接下来发生什么我可不管了哦。”那暗影一圈一圈扯下头上的绷带,露出了一副狰狞的面孔,“呵呵呵。” 那暗影拉开步伐,双腿呈弓形,舔舐着右爪。 “呵呵,影噬!” 只一瞬间,那暗影突然消失不见,九歌还未反应过来,胸口就被划伤,五道抓痕异常狰狞,鲜血喷涌而出。 “呃……”九歌弯下腰,强忍着疼痛。 接下来,还是看不见人影,只见墙上,床上,窗帘上,天花板上,全都出现了五道抓痕,就连门口的唐安安,身上也飚出了鲜血。 “原来如此,是速度太快以致于自己都无法掌控吗,无差别攻击啊。” 九歌望向四周,眼睛依然捕捉不到那暗影的身影,只见墙上新增着五道新鲜的爪痕。 “不过,你这招也是有弱点的嘛。” 接下来,九歌直立身体,闭上眼睛,放缓呼吸,静静地感受着周围空气的流动。 一刹那,那利爪再次挠向九歌,就在利爪接触皮肤的一瞬间,九歌把剑一横,直接向面前拍了过去,接下来,只听呜嗷一声,那暗影停在了九歌面前,九歌扬起剑,又是一拍,直拍暗影头部,那暗影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弱点就是你在攻击我的那一瞬间我能感知到你的存在。” 战斗结束了,绷紧的神经也松弛了,浑身的疼痛这时也放大了无数倍,九歌艰难的坐下身子,看向唐安安:“快,包扎。” “哎呀呀,真是精彩的战斗!”唐安安一脸激动,看到九歌的伤势,又慌手麻脚起来,“哎呀呀,包扎这种技术活我不会啊。” “去叫云起。”九歌无力地低声说道。 匆匆赶来的云起费了好一会才搞清楚目前发生的事情。他慌张地找出绷带,褪下九歌的上衣,九歌的皮肤白如凝脂,吹弹可破,云起小心翼翼地给九歌缠上绷带,在这个时候,云起丝毫没有杂念,他心里有的只是无尽的担心和责备。 “真是的,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找我商量啊。”云起无奈的瞪向九歌绯红的面颊,气恼地说道。 “告诉你有什么用,就像头猪一样,嘶——” “慢点啦,伤口那么深。”云起担忧的看着九歌,“我来帮你。” “不必了,一点小伤而已,明天就能恢复。”九歌轻轻站起身,转了转膀子,“好久没这么活动活动筋骨了。” “哼!真拿你没办法!”云起砰的一声关上了医疗箱的盖子,气恼地收拾起杂物。 “这家伙,要怎么处理?”唐安安指着倒在地上的刺客。 “我们空出一间房将他绑起来,明天可长着呢,咱们有好多问题得问问他。” 众人经过商议,把唐安安的房间让了出来当做拷问室,将那个刺客五花大绑在椅子上,唐安安则挤进了莉亚的房间里。 日月交替,晨曦将至,天边泛出微光,整个世界正在苏醒,时不时的鸟叫声也越来越频繁。 经过一夜的修养,九歌活动活动了身子:“嗯,恢复得不错。” “拷问游戏,现在开始。” 第二十九章 教导 “这么好玩的事情就交给我嘛,求你了,呆瓜脸。” 唐安安挽着九歌的手臂,央求着。 “不行,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九歌甩开胳膊,拒绝道。 “喂喂喂,这生死场还有六天就开始了,你应该抓紧时间给那个大面瓜修炼,哪有时间在这浪费啊。”唐安安跺着脚,“关于人的身体我最了解了,你就放心交给我吧,嘻嘻嘻。” “是啊,九歌,就交给她吧,我们还是抓紧时间修炼吧。”云起插话道。 看着大家都反对自己,九歌转头瞪向莉亚,微笑着,说:“我亲爱的莉亚,你是站在我这边的吧~” 莉亚肩膀一耸,看着九歌阴森的笑容,禁不住开始打颤,她低着头,脸发红,小声说道:“我支持云起哥哥。” 九歌无奈的叹了口气:“那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就将拷问交给唐安安了,你过来,我交代你一些事情。” 英雄阁楼下,竹林中。 “九歌,你为什么反对让唐安安拷问那个刺客?”云起活动着身子,做着准备活动。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让唐万锡的女儿去拷问唐万锡的部下,怎么能放心交给她啊,不过这也是一个机会,正好测一测唐安安对咱们的忠诚度。” 云起倒是没想这么多,他尴尬的挠了挠脑袋。 “昨天,我们讲到魄的五种性质之中的金,今天,我们来聊聊魄的其他的性质。” 云起端正身子,凝神听讲。 “金代表敛聚,何谓敛聚,就是将自身的魄与大自然中的魄融为一体,然后,进行吸收和聚合,这样魄随着敛聚的量越来越大,密度就会越来越高,最后直至呈固态,这就是我昨天给你演示的。” “木代表生长和扩散,我们人体内的魄的总量是有限的,运用木,就可以将有限的魄作为基质,让它生长起来,这样魄的总量和体积都会大大增加。” “魄是无形无色的,不好演示,不过,我可以给你演示一下木的一种高级应用,谓之‘形’,看着我的右手。” 云起伸长脖子,专注地看着九歌的右手。 九歌的右手上空空如也,只能看见纤细修长的的手指。云起没有松懈,丝毫不敢闭上自己的双眼,生怕错过什么。 只见九歌的右手表面逐渐变得模糊起来,逐渐变得半透明,渐渐地,九歌的手掌为一层纯黑所覆盖。这纯黑之上,又是纯黑,这纯黑逐渐长大,扩散到空气中,向前伸长,成为一个有形之物,不一会儿,这团纯黑的边界愈加清晰,最后,直至定型。 “是你的那把黑色短剑!”云起惊呼道。 九歌的手上,不,确切地说,九歌的右手已经和那把黑色短剑融为一体,边界模糊。这正是九歌在矮人村战斗时所使用的黑色短剑。 “将手中的魄作为基质,逐渐令其生长,却制止它扩散,使它成为一个有形之物,其密度逐渐增大,最终,就形成了这把剑。” “真是神奇!”云起赞叹道。 云起再看时,只见那把黑色短剑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其实,你早已经见识过这招了,你还记得在唐万锡的宅邸时,那个泥岩的岩石吗,那就是魄的木的应用。” “原来如此。”云起以拳击掌,大悟。 “接下来,就是水的应用了。你知道吗,云起,人体有八脉,谓之任脉、督脉、冲脉、带脉、阴跷、阳跷,阴维、阳维,对应有八门,分别是列缺、后溪、公孙、临泣、照海、申脉、内关、外关。这八脉和八门,封印着人体的无限潜能,只要打通了这八脉和八门,人就会获得超常的力量和速度,以及超常的自愈能力。而打通这八脉的关键,就是魄的水的应用。” “魄是处于流动中的,但是它的流动是不定向的。而水的应用,就是定向的控制魄的流动,让它们去冲击人体的这八门,从而开发人体的无限潜能。” 云起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是魄的火的应用,火代表破坏。这次,还是演示来的方便。”说着,九歌走向一根竹子旁,将手掌放在竹子上,“接下来,看好了。” 云起瞪大眼睛。 九歌只是站着不动,手掌也只是轻轻的放在竹子上,接着,只听“啪嚓”一声,那竹子上竟然出现裂纹,九歌凝神,那竹子哗啦啦的倒在了地上,从中间断开。 “这是怎么做到的?你没有使劲推吧。”云起惊讶道。 “当然没有,这就是火的力量,魄本身带有破坏属性,这就要看你的运用了,用的好,就会产生不可思议的效果,用的差,就会‘嘭’!反伤了自己。” 云起咂舌。 “最后,是魄的土的应用,还是演示来的方便。” 九歌低下头,四处张望着,不一会儿,她弯下腰,捡起一块手掌大的石头。 接着,她将石头握在手中,手背朝上:“看好了,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只见九歌逐渐张开手掌,最后直至完全展开,手指伸平,那石头,却牢牢地粘在九歌的手掌上,丝毫没有掉下去的迹象。 “这是怎么做到的?”云起看着这神奇的景象,好奇心被激发起来。 九歌合拢手掌,将那石头轻轻一抛,然后,轻盈的一接,笑道:“这就是土,代表融合,将自身的魄与其他物体融合起来,这样,你们之间,就不会再存在缝隙,成为一体。其实,你之前已经见识过这招了。” “哪里?”云起急切的问道。 “唉,真令人伤心呐,某些人竟然连两人的初次见面都忘记了。” “哦!”云起一拍脑袋,想起了他和九歌初次见面时,九歌牢牢地粘在天花板上,原来这就是土的应用! “好了,介绍已经结束,接下来,就是魔鬼的训练时间。”九歌邪魅的笑道。 看着九歌阴森的笑容,云起非但没有退意,反而异常激动:“多谢指导了!我的美女老师!” 英雄阁上,a503。 “啊啊啊啊啊啊——” 杀猪般的嚎叫不断地传出,其间还混杂着癫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怎么样?有没有感受到我的爱!我的爱!我真诚的爱!” 唐安安手持血针,直刺入那刺客的手指尖,向内扎去,已经刺入四厘米。 那刺客满脸发白,额头上满是汗珠,眼睛睁得碗大,眼珠子都快蹦出来,眼眶发红,突然,他闭上嘴,面部狰狞,一个抽搐,大喊道:“蛇!蛇!蛇要来啦!” 第三十章 扳手腕 “蛇要来啦!”那刺客大声嘶吼着,“我们都会死,我们,我们都会死!” “真是不通窍的家伙!”唐安安拽住那刺客的头发,“你就只会这一句吗!真是令我失望!” 接着,只见唐安安将右手放在嘴里,使劲一咬,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流淌下来,那流淌的鲜血忽然脱离了她的皮肤,蜿蜒而上,爬上了那刺客狰狞的面孔,形成十道长长的血刺,这血刺扬起头来,距离那刺客的面部皮肤只有咫尺之遥。 “继续感受我的爱!哈哈哈!”只见那十道血刺一点一点的接近那刺客的面部皮肤,直至接触,然后,刺入,慢慢的深入皮肤。 随着血刺越刺越深,那刺客声音越来越嘶哑。 “我知道我们都会死。”唐安安微笑着抬起那刺客的下巴,“但是我们可以选择怎样去死,是痛苦的去死还是平和的去死,不是吗?我的小玩偶。” 精力过剩的太阳将她那热量无情的释放到这个世界上,地面上升一股蒸腾之气,已是正午。 午餐,英雄阁餐厅。 “金银国相扑冠军左慈郎,金银国拳击冠军阿里克斯,神枪手高格,”云起看着不同昨日的餐厅,看着餐厅内来来往往的壮汉,这些都是他将在生死场会遇到的对手,不禁颤抖,“这阵容真是豪华啊。” “诶……依我看,这些人根本不值得担心,其威胁值还不如我们的小莉亚。”说完,九歌微笑地拍了拍莉亚的头。 “哦。”莉亚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研究她的筷子去了。 “喂喂喂,老娘累死累活地在那里忙正事,你们这些混蛋倒好,还有闲工夫打情骂俏。”唐安安揉搓着双手走向了自己的餐位。 “怎么样?”九歌眯了眯眼,语气一转,问道。 “本大人出马办的事,你就放心好了,只不过,呵呵呵,清理血迹用了不少时间。”唐安安笑道。 “有什么情报,快说来听听。” “你就不能让老娘我喘口气吗,呆瓜脸。”唐安安拿起桌子上的杯子,一饮而尽,咂舌,“无色无味,不够劲,老娘上次喝水还是三年前呢。” “那个绷带男跟了我那混账父亲二十多年了,他负责处理父亲的脏活,父亲还没来这个国家时他就跟着父亲了。不过,父亲的行动以及行动的目的,他从来都不过问,他只负责干活,也就是说,他不知道什么有用的情报,你找的玉玺和那个狗官王冲的事他更是不知情。” “不过,我还是逼问出了一些信息,对我们是否有价值就看你们的判断了。” “据他所说,这个生死场背后是个叫彩虹会的会议,会议的参加人员是世界地下世界的各方势力们,由七大长老主持,我那混账父亲就是七长老之一。我那混账父亲表面上是金银国的国王,实际上暗地里是地下世界各方势力的中枢,是不可缺一的人物。他还说,父亲最近有一个大计划,至于计划内容是什么,他就不清楚了。” “是吗……”九歌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桌面,道。 “看来克罗先生说的没错呢。”云起插话道,“不过,知道这些对我们也没有用处,我们还是照常参加生死场就是了,毕竟我们只是玩家。” “嗯……这件事,就先放在一边吧。”九歌蹙起眉,道,“先不说这个,我们来想想怎么凑齐生死场的入场费吧,三个人的话需要十二万弗朗。” “入场费这个,我倒是有个主意,”云起笑道,“不过,这个主意离不开咱们的小莉亚。” 下午,英雄阁正门前。 “南来的北往的,瞧一瞧看一看啊,一万弗朗大放送啊!扳手腕大赛啊!一万弗朗大放送啊!只赚不赔啊!” 唐安安摇着一面红旗,大嚷着。旁边是一个小桌子和两把椅子,莉亚戴着一顶红帽子,正坐在一个椅子上,还在练习着使用筷子。 “都来看一看啊!一万弗朗大放送!这位先生!过来瞧一瞧吧,只赚不赔!” 大约一个时辰的功夫,终于吸引过来一位秃头的男人。这男人叼着根烟,趿拉着拖鞋,上面穿一个二股襟背心,下身穿一个黑色大裤衩。 “什么一万弗朗大放送?有这么好的事?你们是搞什么的?” “哎呀呀,这位先生,您真是幸运呢。”唐安安忙凑上前来,“我们这正在举行一个扳手腕大赛,只要您能赢过这位小朋友,就可以获得一万弗朗奖金!只赚不赔!” “哈哈哈有这么好的事?正好我的烟钱有着落了,话说,这个是不是有点欺负人啊,我都不好意思和这位小朋友比试了。”那秃头男挠着脑后头皮。 “哎呀呀,哪里的话,先生,请坐吧。” “哈哈哈,那我就不客气啦。”那秃头男拉开椅子,坐了上去。 “先生,比赛前要付一百弗朗的加入费。” “啊?你们这个要付钱的啊?不是什么骗子吧。” “先生哪里的话,我们是不会骗人的,我们这是代表了这英雄阁,这次活动是由英雄阁资助的。” “哦哦哦,那这我就放心了哈。” 那男子付了一百弗朗的加入费,拉开了架势。 “小鬼头!别玩你那个筷子啦,快招呼客人!” “哦。”莉亚抬起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开始吧,大叔。” 莉亚将她那小手放入了那秃头男的大手中,那秃头男明显没有把莉亚放在眼里,根本就没有用力,只想着我一定可以赢下这个比赛,却没想到,只一瞬间,“啪”,他的手就被莉亚压在了桌面上。 “胜负已分!”唐安安喊道,“哎呀呀,真是可惜呢,这位先生,和一万弗朗失之交臂,真是可惜啊!” “什么鬼?”那秃头男挠着头皮,完全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这我可不接受!我要再比一场!” “啊哈哈,那请再交一百弗朗的加入费。”唐安安搓着双手,道。 那秃头男完全不服气,于是,又交了一百弗朗,这次,看架势,认真了不少。 唐安安来到莉亚跟前,蹲下来,耳语了一番,然后,轻轻地拍了一下莉亚的小脑瓜。 比赛再次开始,这次,那秃头男没有大意,一开始就用上了力气,果然,如他所料,很轻松,他毫不费力的就将莉亚的小手压了下去,他笑道:“这样才对嘛。”然后,准备结束比赛。 一瞬间,“啪”,莉亚一个用力,那秃头男的手就被压在了桌子上,反杀。 “什么鬼?”那秃头男一愣,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这样,那秃头男不服,又比了八次,把把皆输。 随着太阳的西斜,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过来,将比赛摊围了一个水泄不通。越来越多的人参加比赛,越来越多的人输掉钱,几个小时的功夫,唐安安就凑齐了一大把钱。 “嘿嘿嘿,真是大丰收。”唐安安窃喜道。 已经是晚饭时间,唐安安正准备收摊时,从人群间挤出来一个小男孩,那男孩戴着一个鸭舌帽,黑发褐瞳,穿着一身运动服,背后有一个大大的“1八”,他挤上前来,喊道:“阿姨,我想试试!” 第三十一章 格斯拉斯帮 “叫谁阿姨呢!没有礼貌的小鬼头!要叫姐姐!”唐安安睨视着这个小男孩,恼怒道。 “老姐姐,臭婆娘!”那小男孩做了一个鬼脸,吐出舌头,扒下眼皮,然后,不等回话,就擅自坐在了座位上,“开始吧,小妹妹!” “这个臭小鬼!老娘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恐怖!”唐安安伸手就要去揪那个小男孩的脸皮。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呢,我家孩子没有冒犯您什么吧,如有冒犯,请多多谅解。”一个粉色头发的女人走上前来,唐安安看去,她有着齐肩短发,脖子上戴着一个相机,身穿天蓝色半袖,下面是白色超短裤。 “真是调皮,哈尔。”又走上来一个男人,穿着粉色上下衣,涂着口红,耳朵上插了一枝玫瑰。 这应该是那孩子的父母吧,唐安安思忖着。 “好好管教你们的孩子啊!”唐安安噘了噘嘴,恼怒道。 “呵呵呵,所言甚是。”那男人说道。 那两个小鬼头拉开架势,双手互握,那女人拿下她的相机。“咔嚓”,“咔嚓”,拍了两张相片,然后下蹲,找着好角度,仔细观看着比赛。 双方都开始用力,莉亚一开始并没有在意,只是稍稍用力,却不想手直接被那个男孩压了下去,于是她加大了力度,将双方维持在中线上,再用力时,却惊讶的发现,根本扳不下去,那男孩的力量意外的强大。 莉亚皱起眉头,开始认真发力,随着力量的增大,却不想那男孩也相应的增大了力量。 就这样,双方僵持了三分钟。 喂喂喂,那小鬼头这次演的也太逼真了吧,对方只是一个小孩啊,唐安安在心里吐槽道,开始不耐烦起来。 莉亚皱着眉头,紧咬牙关,紧攥双拳,身子向左倾斜,那男孩也紧皱眉头,面部狰狞,嘴里不停地轻哼着,双方的力道都在不停的加大,两人互握的双手都在颤抖着。 唐安安惊奇的发现那男孩的皮肤貌似变得越来越红。 “咔嚓咔嚓”,那个女人不停地拍着照。 那男人眉头紧皱,轻哼道:“真是不简单的小丫头。” 终于,双手开始向一方倾斜,慢慢向下,那男孩脸也涨的通红起来,左手死死的扣着桌子,但是,还是不敌莉亚,终于,胜负已分,莉亚胜出,莉亚长舒了一口气。 “你真厉害呢。”莉亚敬佩的看着那个小男孩,“你是我遇到的最强的。” “你也是,彼此彼此。”那男孩无奈的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我们‘蛇’的内部腕力排行是什么来着?”那男人双手横抱,问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放下相机,站起身,摸着下颌:“我记得是,汉姆>哈尔>你>菲利普>星辰>杜晨>杰奎尔>我>苏>蝎。” “是么,呵呵哈哈哈哈,看来这英雄阁很有意思嘛!” 唐安安不再理会这几个人,和莉亚一起收了摊。 晚饭间,英雄阁,餐厅。 餐厅里各式各样的人很多,很是嘈杂,大多都是生死场的参加者。怒骂声,吵架声,抱怨声,餐盘破碎的声音,椅子撞击的声音,不绝于耳。 云起艰难地举着餐盘,在人群中穿插着。 他经过民族餐厅,走在西餐厅时,忽然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倒去,扑在地上,餐盘也甩飞了出去。他艰难地站起身,大惊,原来是自己餐盘里的饭菜都甩在了身旁人的身上。 那人西装革履,脖子上围着餐巾,身材微胖,头发乌黑发亮,背头,眼睛似一湖潭水,看不到底,周围围了一圈同样西装革履的壮汉,看起来都很高大,人人都戴着墨镜,整体气氛肃穆,威严。 “你小子!”一个壮汉走上前来,拽住云起的衣领,将云起提起来,“你小子不长眼睛的吗!弄脏了教父的衣服!”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被绊了一下!”云起忙解释道。 “啊?你的意思是说是我们先绊的你喽!” “吉克,退下吧。”那人群中心的教父摆了摆手,“他都说了不小心了,来,扶他坐过来。” 云起战战兢兢地坐在了那教父的旁边。 那教父伸过手来,搂住云起的肩膀,轻拍云起的肩部,说道:“怎么,小兄弟也是来参加生死场的?” “是的。”云起用眼角小心翼翼地瞥着那老大的神色。 “呵呵哈哈哈哈,好,好,”那教父拍着手,大笑,“小小年纪,志气不小啊,毛长齐了没有啊。” “噗嗤!”后面有个人不禁笑了出来,接着,整个人群都笑了起来。 “呦,”那教父注意到了云起左手的断指,“看不出来,这小伙子,也是道上混的呢!” 众人都大笑起来。 “既然你也是道上混的,那你肯定知道,一个人的脸面有多重要喽。” “那既然伤了我们格斯拉斯帮的脸面,”那教父突然扬起手中的叉子,急速向下,插在了云起的手背上,直接贯穿了云起的手掌。“就得付出代价!哈哈哈!” “啊啊啊啊!”手中传来剧痛。 云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拽下椅子,拖到地上,紧接着,拳脚就像雨点般向云起身上砸去,慌乱间,云起只能用手臂抱住自己的头部,护住大脑。 半晌,攻击停止了。 “这小杂碎!”“就这样的,还想参加生死场?”“回家吃奶去吧!”“垃圾!” 诸如此类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呸!”一口唾沫吐在了云起的身上。 云起赶忙爬起来,捂着手上的伤口向外跑去。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自己不具备实力,只能忍着。云起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真是晦气! 云起低头只顾着跑,却不想直接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啊啊对不起!”云起赶忙道歉。 抬头看时,只见这人正是金银国拳击冠军阿里克斯。 “那个,对不起!”云起重复道,“我是你的粉丝……” “生死场不是游戏,不是你这种家伙能参加的,早点回家,别让爸爸妈妈担心。”阿里克斯看着浑身灰尘,鼻青脸肿的云起,头也不回的说道。 第三十二章 魄的性质 “怎么去了那么久?”九歌侧头,问道。 “没什么,去了趟洗手间。”云起低着头,端着餐盘,坐回了座位上。 “大面瓜去趟洗手间怎么眼睛还青了呢?”唐安安翘起二郎腿,打趣道。 “没什么,摔了一下。” “哈哈哈我和你们说啊,今天我们收获颇丰啊,是不是啊小鬼头!”唐安安拿筷子敲了敲莉亚的头,“是不是啊,小鬼头!” “唔……”莉亚刚刚成功拿起筷子夹了片菜,这又掉了下去。 “总共有三万弗朗,这样下去,四天就能凑齐了!” “这算是一个好消息呢。”九歌眼角瞟着云起,无言。 “嗯。”云起抬起头,勉强做出了一个笑容。 “怎么回事啊,大面瓜,怎么这么应付啊!”唐安安一拍桌子,“这可是你出的主意哦!开心一点嘛。” “咔嚓!”“咔嚓!” 九歌做掩面状。 “美女美女,考虑拍一套写真集吗?这里免费提供服务哦~”一个女人拿着相机对着九歌不停地按下快门键。 “啊,是你!相机女!”唐安安大叫。 此人正是扳手腕时碰到的那一家子之中的母亲。 “什么嘛,你们和这个美女是一起的啊,我们还真是有缘分诶。”那相机女收起相机,笑道。 “茜姐,怎么又没影了?”那小男孩从后面露出脸来,“真拿你没办法,又碰到什么好玩的啦。” “诶?你们不是母子?”唐安安此时很迷惑。 “是什么根本就无所谓啊,”那小男孩指着莉亚,“喂,你,要不要加入我们‘蛇’?待遇很高的!” 莉亚终于成功地用筷子夹起了一片菜,成功的放到了嘴里,此刻,正沉浸在自己的欢愉中。 “别轻易的自报家门啊。”那男人也走上前来,他饶有兴趣的看着九歌,“呵呵呵哈哈哈,八5分。” “你少管我,杰克!”那小男孩回嘴道。 “你们,吵。”九歌皱着眉,冷冷道。 “喂,你,小妹,你刚刚拍到我了吧。”又来了两三个男人,为首的是个秃头,下巴叠了三层,面目潮红,明显是喝多了酒,眯着眼睛,视线直射向茜姐的长腿。 “给我把照片删除了呦,要不然大叔可不会饶了你哦,小妹妹。”那秃头男打了个嗝,猥琐的说,“照片你留着也可以,只要你能把兄弟几个服务周到的话~” 后面的人爆发了一阵笑声。 茜姐眼神一凛,目光如冷锋,扭头道:“啊?你们算哪根葱?” “哎呦,这小妹妹敬酒不吃吃罚酒诶。”说着,那秃头男手就伸向了茜姐的大腿。 杰克将手放在耳边,揪下来一朵玫瑰花瓣,放到嘴里,慢慢咀嚼。 接下来,只一瞬间,没人看的清当时发生了什么,大家看到的是,那秃头男和他的同伙的脖颈突然喷出了一股鲜血,直射入空中,随后那几个人扑倒在地,身体不断抽搐,眼睛大睁。 “呵呵呵,真是无趣。”杰克将手插在兜里,“走吧。” “大美女,拍写真集的时候要找我啊,我在b209!”茜姐向九歌招了招手,跟了上去,那小男孩也跟了上去。 就这样,这三人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云起完全呆住了。 “是那个名叫杰克的男人,速度如此之快,连我都无法察觉。”九歌将碎发别到耳后,“他的视线,令人不适。” “我们换个地方吧,毕竟在尸体旁边,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于是,众人又换了一个餐桌,开始用餐。 云起好久才回过神来,默默地拿起筷子,往嘴里塞着米饭。 “云起,我来给你上最后一堂理论课。” 说着,九歌抽出一张纸巾,递到了云起手中:“将你的魄集中到这张纸巾上。” “嗯……好的。” 云起闭上眼睛,首先,感受魄的存在,然后感受魄的流动,引导,去控制魄的流动,将魄集中在手中,运用土,融合,注入纸巾。 随着越来越多的魄注入纸巾,那纸巾不再柔软,伸展开来,成为一个平面,更加锋利。 “继续……”九歌淡淡道。 那纸巾越来越挺直,而且,颜色也逐渐发生了变化,慢慢的,从内到外,一股纯黑慢慢的将这纸巾侵蚀,最终,完全变成黑色。 “好了,可以了。”九歌道,“现在,静观其变。” 云起睁开眼睛,看着这完全变黑的纸巾,一阵感慨。这是他不断地练习一下午的成果,这次操作,已经让他疲乏不已。 他看着眼前的纸巾,不知九歌的意图。 正当他分神之际,那纸巾突然变热,“噼啪!”,就像烟花炮竹,那纸巾竟然爆炸开来,化为灰烬,消散。 云起懵懵懂懂。 “看来,这就是你的魄的性质呢。”九歌胳膊拄着下颌,淡淡道,“有点意外,和你的性格不符,不过,是很强大的能力。” “什么意思啊,九歌。”云起此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 “不同人的魄具有不同的性质,正如刚才演示的,你的魄的性质应该是爆炸一类的,这在战斗中也很实用哦,一定要记住刚才那种感觉,勤加练习。”九歌解释道,“你在生活中,没有什么痕迹吗?我是说,这种能力,有的人往往会在无意识中使用出这种能力。” 云起霎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反抗小混混的经历,以及自己在猪王殿时双拳会爆炸的场景,原来是这么回事。 “关于魄的性质这方面的内容,能再解释一下吗?”云起问道。 “这个嘛,魄的性质千万种,各种奇怪的能力都有。”九歌拧眉,“还是举例来的方便,你还记得骗子克罗吗?” “我当然记得。” “他的魄的性质是改变颜色,所以他才能那么随意自如的制造各种幻影,提前将魄塑成各种形状,然后上以不同的颜色,最终就形成了变化自如的能力,他对魄的操纵,已经是一个高手。” “哦,原来如此。”云起大悟。 “还有那个泥岩,他的魄的性质大概是岩化。” 是这样么……那我的能力就是爆炸,云起在心中默默道。 爆炸…… 第三十三章 唐城 繁星满天,万籁俱寂,路上的路灯忽明忽暗。 英雄阁,a501。 温热的水流冲洗着云起的身躯,云起举着沐浴的莲蓬头,闭眼,慢慢思索着最近这些日子经历的一切。 格斯拉斯帮么…… 从离开果镇到这里,经历了这么久,他才意识到,自己遇到的艰难险阻,没有一样是靠着自己的力量克服的,自己每每依靠的,是九歌和莉亚的力量。 自己……十分弱小。 细细的品味着白天所经历的屈辱,云起攥紧了莲蓬头,我不会再逃避,我不会再逃跑,为了妹妹,也为了自己…… 自己还差得远……自己还十分弱小,自己能做的,只有努力变强,变强到足以保护自己,强到足以保护所爱的人…… 不惜一切代价……变强! 繁星的颜色逐渐褪去,整个世界开始苏醒,街头开始了喧闹,路灯到了该休息的时候,第二天,天明。 英雄阁,楼下,那片竹林中。 “将魄集中在手中,出拳,再结合爆炸的性质,将是很强力的攻击。”九歌缓缓徘徊着,指导道。 云起做了一个深呼吸,集中精力,敛聚魄,流动,集中,出拳,爆炸……“啪!” “进步很快呢,对爆炸的操控比我想象中的要好。”九歌笑道,“不过,看你萎靡不振的样子,肯定是熬夜偷偷练习来吧。” 云起长舒了一口气。 “我已经强调很多次了,运用魄消耗的是精神力,休息不好往往会阻碍训练的进程,这就是欲速则不达。” “接下来,进行防御的训练,将需要防御的部位运用金。” …… 英雄阁,正门前。 “南来的北往的瞧一瞧看一看啊,扳手腕大赛啊,一万弗朗大放送啊,稳赚不赔啊!”唐安安继续挥舞着旗子,嚷叫道。 “哎呦,你个怪胎!竟然跑出来卖唱!”迎面走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微胖的小伙子,平头,穿着褐色皮夹克和皮靴。 “竟敢背叛父亲!我这回一定要上报父亲!” “唐城,”唐安安停下来,注视着来人,“你小子是来找打的吗?” “哼!我不是来找你的!”唐城大手一挥,叫唤后面众人,“我们走!” 唐城插着腰,耀武扬威的走在前面,左右摇晃着脑袋,目空一切,身后众人个个都把手插在兜里,俯首帖耳。 英雄阁,公园,竹林中。 “怎么,我说什么了,注意力跟不上了吧。”九歌竖起中指,轻轻的点了一下云起的额头,“欲速则不达。” “没关系,我可以坚持。”云起咬牙,喘着气,额头上淌下汗珠,道,“我绝不能停下。” “话说,云起,你有没有感觉到一股视线?”九歌单手叉腰,左望右望。 “视线?没有啊。” “是么,可能是我的错觉吧,从昨天开始,就有一股被窥视的感觉……” “那我们继续练习……” “少年,奋斗吧!少年,热血吧!在拼搏的年纪千万不要停下,向着胜利,前进!” 云起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看时,只见一个光着上身,肌肉壮实分明,光光的头顶反衬着阳光,的大汉站在身后,他正摆着一个奇怪的姿势,这个姿势正好将他那身完美的肌肉展露无遗,那大汉用手掠了一下金黄色的八字胡,胸部的两块肌肉一抖一抖。 看到有人注意到他那身完美的肌肉,他更加兴奋,嘻嘻一笑,双臂抬平,胳膊肘向上折,屁股一扭,又是一个姿势来秀他的肌肉。 云起无语,转头,和九歌相视,无言。 变态? “少年呦,这里有一个神圣的使命将赐予你!”那大汉一臂展开,一臂弯折,双腿呈弓步拉开,“我们代表光荣的圣女,在荣耀的照耀下,一往无前,宽阔的大门向你敞开……” “九歌,咱们讲到哪了?”云起决定不理睬这个突然插入的男人。 九歌会意:“我们……” “啊哈哈你们在这里!让我好找!” 一股人流涌来,将云起、九歌和那个肌肉大汉包围成了一圈,人人都穿着西装,戴着圆顶礼帽,脚踩皮鞋。 一个人从那人群中走出来。 “啊!是你!那个在地下室想要杀掉我们的人!”云起指着那人道。 “看来记性不错嘛,我告诉你们,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今天,你们注定要栽到我手里!” 唐城双臂颤抖,咬牙切齿,满脸通红,大吼道:“啊啊啊!你们知道那是我多少年的心血?我的骷髅标本!集齐它们有多么不易!你们竟敢,竟敢就这么毁了!真是一群畜生!” “都给我上!打死他们!上!” 那群人蜂拥而上。 “正好做实战训练,自己练习总有忽视的地方,云起。”九歌微微笑道。 “啊,正合我意。”云起以掌抱拳。 冷静冷静…… 感受体内的魄,流动,引导,涌上双拳,回忆双手爆炸的感觉,对的,就是现在! “猛火铳!” 一声响亮的爆炸,对面扑来的两个人即时就被击飞,倒在三米外。 就是这种感觉!云起在人群之间挥舞着双拳,人们被接二连三的轰飞,云起开始有些飘飘然。忽然背后出现一人,一拳击在云起后背,生疼。 冷静冷静……攻防结合,攻防一体,感受体内的魄,流动,引导,在即将受打击的部位,敛聚! “啊!”一人一拳打在云起身上变成黑金的部位,反伤了自己,抱住自己的手退了下去。 云起陷在了人流堆里,敌人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双拳难敌四手,渐渐地,云起感觉到有些支撑不住。 “水!”九歌大喝一声。 云起登时反应过来,自己还有这张底牌!感受体内的魄,流动,引导,冲击脉门,“第一门,外关,开!” 以云起为圆心,顿时向四周涌出大量的气,将周围的几个人冲倒。 云起的身影犹如鬼魅,在人群中起舞,开了第一门外关,云起的速度、力量、反应力都上了一层,现在在人堆里,云起游刃有余。运用双拳的爆炸,再辅以防御自身的金,外关一开,无人能挡。只一柱香的功夫,那群人就被打趴,滚在地上哀嚎。 唐城见败势已定,早已躲得远远的,大喊着:“你们给我等着!我回去告诉我爸爸!我爸爸不会饶了你们的!” “勇敢的少年呦!欢迎加入我的战队!圣母在上,见证这无上的荣光!”那在一旁观战的肌肉大汉一把将云起抱在了怀里。 “起开!你这变态!”云起赶忙挣脱那人的怀抱,啧,一身汗臭味。 正在这时,被打倒的那些人里悄悄地站起了一个人影,那人来到云起身后,云起察觉到有人接近,回头扬起拳头就要打,那人赶忙摇起手:“等等等等!云起,是我啊!” 说着,那人摘下了墨镜。 “王硕?” 第三十四章 蛇 “王硕?怎么是你?”云起惊掉了下巴。 “啊,怎么,认不得我了?”王硕看着云起,尴尬地笑了笑。。 “不,我是太吃惊了!”云起一步一步地走上前,仔细的盯着王朔的脸庞,随后给了王硕一个大大的拥抱,“这么多年没见了,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你!” “我也没想到啊,唉,没想到会以这种身份与你相见,更没想到当年那个躲在我背后的云起现在变得这么能打了。” 遇见王硕,给了云起一种怀念的感觉,过去的记忆一幕幕涌上心头,就好像妹妹还在身边。 王硕是云起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一起逃过课,一起打过架,是互相掏出裤裆比大小的关系。不过王硕自云起上高中时就辍学了,独自进城打拼,从此,二人再未见面。 两人说说笑笑,各自谈论着往事,不一会儿,便熟络了起来,不再存在隔阂。 王硕用肩膀使劲推搡了一下云起,用下巴示意道:“行啊,云起,找到这么漂亮的弟妹,不给我介绍介绍啊。” “别乱说!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九歌。这是王硕,我的发小。”云起将王硕推上前去,介绍道。 “嗯,你好。”九歌点头示意。 “那个,弟妹好。”王硕挠着头皮,呵呵道。 九歌听罢,一愣,瞬间双面绯红,转过身去,皱着眉,双目瞪着云起。 云起一看九歌的目光,顿时浑身一个哆嗦,道:“白痴,都说了我们不是那个关系!” “哈哈哈!”王硕大大咧咧的笑道。 “唉,老友相逢,没有酒怎么行。”王硕环顾四周,“顺便再嗑几颗花生米,听听故事,才是享受啊。” “这是自然!”云起笑道,“我们多年未见,自是要好好聚一聚!跟我来!” 说着,众人向英雄阁餐厅走去。 “少年哟!这里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被晾在一边的那肌肉大汉挥舞着双臂,在后面嚷道。 …… “唉,别提了,我这些年实在没什么好说的,捡过垃圾,当过小偷,睡过马路,吃过救济餐,最后混进了见不得人的那些组织,在各个组织里连滚带爬,干着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最后,这三碗酒收留了我,我现在给他们干活,唉,命苦啊。”王硕边喝着酒,边拍打着云起的后背,哭诉道。 “不提我了,我那点丢人事没什么提头,说说你吧,你怎么跑这来了,怎么在这英雄阁里?” 云起咂舌,想不到王硕这些年经历这么多,想当年分别时,他还是一个非常乐天派的一个精神小伙子,现在,在这个社会上连滚带爬,变成这种处境。 云起也咂了一口小酒,细细的谈着这几年自己的故事以及最近这短短的一段时间自己的经历。 “这样啊……云浅她……”王硕重重地一拍桌子,“这操蛋的世界!” “所以,你们来参加生死场是为了那笔巨款?” “啊,只是愁这个入场费还不够,现在我们手头上只有三万弗朗。” 王硕听罢,细细思索一番,又重新打量了一下云起,猛地仰头喝了一口小酒:“这入场费,兄弟给你包了!” “诶?”云起一愣。 “闯荡这些年,兄弟我也有些存款,这区区十二万弗朗,我还是拿的出来的,入场费,就包在我身上!” 云起一听,大喜:“真不愧是哥哥!来,喝一杯!” “到时候得了那笔巨款,多惦记着点兄弟啊。”王硕哈哈笑道。 “那是自然!”云起举杯相碰。 英雄阁,正门前街道上。 “哎呀,兄弟啊,稳赚不赔啊,您就过来看看嘛,瞧一瞧看一看啊,唉,真没劲!” “果然,同样的把戏第二次就没用了。” 经过昨天那一闹腾,人们都知道莉亚这个小女孩有怪力,这次可没人愿意来送钱来了,唐安安的摊子面前,生意冷清。 “孽种!” 一声大喊点燃了这沉闷的气氛,吓得莉亚浑身一震。 唐安安抬头看去,竟是那唐万锡,他后面跟着泥岩和一个庞然大物,那庞然大物浑身上下都是石头,有两个人那么高,没有眼睛和嘴巴,整个头颅沟壑纵横,胸前有一个“鬼”字。 “新玩具么,又是把哪个可怜人的灵魂移植到了破石头上了吧。”唐安安哂道。 “唐安安!”唐万锡大吼着。 引得周围人侧目,呦,这不是国王大人么?他怎么到这个地方来了?三三两两的路人开始停下来,观看面前上演的戏剧。 “谁让你跑出来的!” “我去哪里本就是我的自由!”唐安安回道。 “你竟然还放跑了关键的犯人!你是要背叛我吗,像你那个可恨的母亲一样?” “我从来就没站在你那边过,何来背叛之说,可笑!” 唐万锡双膝发抖,指着唐安安大吼:“你是我的女儿!就必须听从我的命令!你必须留在我的身边,去哪里都不行!” 唐安安一下一下地拍着手掌,呵呵笑道:“我的变态父亲,你醒醒吧,看看你的丑态,我可不是那个女人的替代品,现在我已是自由之身,你我之间已无任何瓜葛,别让我再看到你那张脸。你剥夺了我的一切,但唯独这自由,我绝不会交给你!” 唐万锡浑身颤抖,一时说不出话来,不一会儿,竟然有两道眼泪从他脸颊上流下:“女儿啊,有了主儿了是不是?就这么抛弃你爹?你的那几个朋友,我要把他们碎尸万段,然后,你就会回到我身边了,对吧?” 唐安安无言,只是默默地看着唐万锡,眼神之间,尽是怜悯。 “碎尸万段,碎尸万段……”唐万锡转过身,呢喃着,突然他双臂一扬,大吼一声,“碎尸万段!” “我亲爱的混账父亲呦,下次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会亲手杀了你。”唐安安看着唐万锡的背影,淡淡道。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已是傍晚。 “今天的训练很顺畅呢。”九歌看着云起,“你已经成长很多了。” “嗯!”云起满足地伸了一个懒腰。 白天喝完酒后,王硕在云起的房间里呼呼大睡,云起则继续来到竹林中训练。 “那个……请问,你是九歌小姐吗?”走来一个穿着红色制服的男人,戴着鸭舌帽,手拿一个纸箱子,背后印有“红枫物流公司”字样。 “你怎么知道是我?”九歌问道。 “寄件人说送给这里最漂亮的一位小姐,所以,我就试试,结果还真对了,呵呵。那么,请签收一下,这里是您的包裹。” 云起凑上前一看,寄件人写的是“像面坊”。 “是谁啊,九歌?” “哼,我和克罗初次见面,在他偷我的剑之前,我们曾在一家餐馆吃饭,他胡编出了一道名叫像面坊的菜来捉弄那年轻的女服务员。” “呵呵,真是克罗先生的作风呢。” 九歌撕开封条,打开箱子的那一瞬间,突然窜出了一条蛇来,那蛇盘卧而上,冲着云起的胳膊就是一口。 “啊啊啊!” 蛇来了。 第三十五章 杀人蜂游戏 英雄阁餐厅,晚饭间。 此刻正值用餐的高峰期,餐厅内闹嚷嚷的,人们的嚷叫声,酒杯的碰撞声,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不绝于耳。 云起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道:“实在是不解,克罗先生寄给我们一条蛇是想要做什么。” 九歌手摸下颌,站起身:“谁知道呢,可能是单纯的恶作剧。” 用餐完毕,莉亚从椅子跳下来,跟着九歌和云起,走向餐厅门口。 “喂!怎么搞的!” “这是怎么回事!” “是这个该死的女人吗!” 前方传来诸如此类的叫骂声。 云起等人走近看时,发现餐厅的大门竟然被锁上了,面前的众人想要出去却堵塞在门口,原地乱挤。 透过玻璃门,是那个名叫茜姐的女人,在门的另一侧,向屋内众人做着鬼脸。 “她想干什么啊……”云起道,“把我们锁在屋里,又是一起恶作剧?我们还真是幸运啊。” “所有人!看这里!” 一响响亮的怒吼声从身后传来,瓦解了人们心中的疑惑。嘈杂的众人回头看去,却发现声音的来源是一个小毛孩子,正站在餐厅中央的一张圆桌上。 “啊,是他!和我掰手腕的那个男孩。”莉亚小声道。 “我记得他叫哈尔吧。”唐安安在一旁应和道。 “所有人,看这里!”哈尔重复吼道。 众人的嘈杂声渐渐平息下来,都看着这个小男孩,注意着他接下来的举动。 “呵呵呵呵,距离生死场还有四天,我们这里已经聚集了三百多名参赛者。”哈尔启唇道,“其实,我想你们都很清楚,在这生死场里,在座的大多数人,其实都是炮灰,其实都是失败者,是垃圾!” “因此,与其在生死场被淘汰,不如我们在这里做个游戏,让我们在今晚决出胜利者的游戏。”哈尔邪魅的笑道。 “哈哈哈哈!你个小鬼头!在那指手画脚的干什么哪!这生死场,可不是你这个小屁孩来的地方啊!赶紧回家吃奶去!”一个光膀子的大汉指着哈尔,大笑道。 随即,整个餐厅整整齐齐地爆发了一场大笑,所有人都笑出了声。 “这个小鬼,是怎么回事啊!” “这怎么会出现小屁孩!” “小崽子指手画脚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新的笑料中。 “不许……不许……不许叫我小鬼头!”哈尔忽然怒吼,扬起一脚,直接踢飞一个酒杯,那酒杯在空中滑行了一个弧度,直接撞向了餐厅中央的大吊灯,接着,“哗啦啦”,那吊灯掉在了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顿时一片寂静。 “嘲笑我的家伙……不得好死!” 哈尔从身下用脚颠起一个球来,颠到空中,落下来,用脚接住,再颠上去,随即一个飞踢,将那球击飞出去,那球在空中走了一个弧线,直接击中了刚才嘲笑哈尔的那个光膀子大汉的头部,然后,反弹回来,又回到哈尔的足下,那大汉一懵,扑倒在地。 “啊啊啊这家伙的头盖骨被击碎了!”那光膀子大汉旁边的人见状,大喊道。 “现在,还有谁有意见?”哈尔一下一下用脚颠着那个球。 “他妈的这小子来真的!”两个纹身大汉从人群中冲出来,直奔向哈尔,“小兔崽子竟敢杀了我们兄弟!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呵呵呵呵,都说了,不许叫我小兔崽子!”哈尔又是飞起一脚,将那球踢飞出去,那球在空中走了一个弧线,绕到那两大汉后方,就像带着导航似的,直击向其中一人的后脑勺,那人随即扑倒在地,那球反弹出去,又走了一个弧度,击向另一个人的后脑勺,那人也扑倒在地,那球反弹出来,走了一个弧度,回到了哈尔的脚下。 哈尔的球鞋鞋底闪烁着七彩的灯光。 “现在,还有谁不服?” 寂静无声。 云起一时间也呆住了。 九歌抱着双臂,静静地看着人群中心的哈尔。 “那么,玩游戏吧!”哈尔咧开嘴一笑,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 “其名为——杀人蜂游戏!” 哈尔突然扬起一脚,将那个球踢向空中,那球在空中突然爆开,从里面落下了十几只百足蜈蚣,这些蜈蚣落到人群中,四散爬开。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大家都从中心涌开,互相推搡着,喊叫着,要远离刚刚落地的蜈蚣群。 那些蜈蚣都有半米长,一百只足整齐的游走着,皆为银白色,头部都有一根长长的尖刺。 这些蜈蚣不向隐蔽处爬去,反而顺着人腿游走而上,缠附到人身上,爬到人的脖颈上,扬起头,冲着人的脖根处就是用力一刺。 人们惊慌失措,躲避着脚下的蜈蚣,互相推搡着,有的人被倒下的椅子绊倒在地。 被蜈蚣缠上的人大声吼叫着,眼神惊恐,把手伸到后背摸来摸去,试图将蜈蚣拽下去,那蜈蚣却用百足死死地扣住人的身体,人们的挣扎都是徒劳。 那些蜈蚣们见到人就爬上去叮咬脖颈,咬完一个就迅速爬走,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尔激动地在圆桌上拍着手掌,“这样才好玩嘛!不过,好戏,才刚刚开始!” “啊啊啊啊!” “哦哦哦哦!” 人群中接连不断的传出诸如此类的大吼。 只见一部分人突然表情抽搐,眼睛大睁,充满着血丝,拿起身边的刀叉、椅子,向身边的人捅去,砸去,并且还不断的大吼着,咆哮着:“杀!杀!” “怎么了?我们不是兄弟吗?我们不是说好的要一起在生死场拿下奖金吗?你这是怎么了啊?为什么攻击我?” “你醒醒啊!看看你的眼前,你杀害的可是你的伙伴啊!” “这小子怎么了?为什么要对同是帮派成员的我们动手?” 兄弟、帮派、团伙,皆化为虚无,他们眼中只有杀戮,他们只知道拿起手中的武器,攻击敌人。 云起等人远离着人群,面对着此时餐厅内的乱象,目瞪口呆。 “云起,小心!” 一只蜈蚣突然出现在云起脚下,九歌拿起餐桌上的金属筷子,一挥,筷子向那蜈蚣刺去,双方碰撞,响起了响亮的金属碰撞的声音,那蜈蚣却岿然不动,筷子倒是被弹开。 云起伸出手,试图将那蜈蚣抓住,不想那蜈蚣速度极快,顷刻间,就爬上了云起的后脊背,扬起头,对着云起的脖颈就是狠狠一刺。 “啊啊啊啊!” 第三十六章 意识指针 后脖颈传来针扎似的疼痛。 那蜈蚣迅速爬下云起的身体,向九歌游走而去,九歌拔出那把黑色短剑,狠狠一刺,那蜈蚣断成两截,身体不断抽动,直至静止,死亡。 …… 云起慢慢睁开眼,视野从朦胧渐渐变得清晰,眼前是一片纯白。 “我在哪?” 这是一片纯白的空间。 他站起身,向前看去,前方有一丛荷花,静静地绽放着,在风中摇曳。 他默默地向前走去,离那荷花近时,发现荷花中央簇拥着一位少女。 那少女身着白裙,静静地躺在荷花中央,眼睑微微颤动。 “云浅?” 云起身体开始颤抖,张大了嘴,却发现叫不出声,于是,他伸出颤抖的双手,接近那位少女的脸庞,直至接触。 他抚摸着那位少女的x形伤疤。 “我一直在找你,一直在找你……” 云起的声音颤动着,眼眶里开始分泌出泪水。 他站起身,将那少女横抱起来。 “这次,我绝不会弄丢你,我绝不会放手。” 怀中的少女慢慢睁开眼,轻启朱唇。 “哥哥,敌人,要注意敌人,都是敌人……” 空间开始抽动、扭曲,画面变得模糊,又变得清晰。 怀中的少女已没有了气息。 云起目视前方,那个男子正站在眼前,他穿着过膝的黑色风衣,身长两米多,那乌黑的双瞳紧盯着云起,他嗤嗤地笑着,手提着那手提箱。 身边围着的则是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摩拳擦掌。 “这次……我绝不会放手。” “敌人……都是敌人……” 云起突然大吼,放下妹妹,扬起双拳,向眼前的男子冲去:“消灭敌人!消灭敌人!” …… “敌人!敌人!消灭敌人!所有人都是敌人!” 云起大吼着,挥拳砸向身边的九歌,九歌一低头,堪堪躲过。 “猛火铳!” 九歌赶忙支起双臂防御,还是被击飞数米,倒在地上。 “这大面瓜怎么回事?”唐安安见状,赶忙抽出一把血剑,准备战斗。 “云起哥哥……”莉亚震惊的看着云起。 云起咆哮着冲向唐安安。 “等下!不要伤害他!大概是那只蜈蚣的缘故。”九歌站起身,“我们先控制住他!” 唐安安看着双眼布满血丝,挥舞着双拳,张牙舞爪的云起,说道:“控制他有点难啊,我一个女儿家……” “猛火铳!” 云起又是一拳直接向唐安安打去。 “血盾!”只见唐安安手中的血剑逐渐变扁,变平,直至成为一个平面,扩展成一个盾牌,抵挡住了云起的攻击。 “敌人!消灭!” 云起怒吼着,又挥起了双拳。 “圣母呦!少年呦!躁动的青春真让人羡慕呦!”一个赤裸着上身的肌肉大汉突然出现在云起身后,直接将云起拦腰抱住,云起挣扎着,划动着双臂和双脚,却挣脱不开。 九歌盯着那肌肉大汉,不知他的来意。 云起挣扎着,突然张开嘴,冲着那肌肉大汉胳膊就是一口。 “啊!热血青春!少年不败热血!陈姐!你能不能快点!”那肌肉大汉喊着。 “知道了知道了。” 又走来一个紫色长发及腰,戴着紫框眼镜的女性,她来到云起面前,伸出手指,在云起的额头上轻轻一点,云起登时安静下来,不再挣扎。 “发生了什么?”云起呢喃着,睁开眼。 他回头看去。 “啊啊啊!是你!白天那个变态肌肉大叔!”云起赶忙挣脱他的怀抱,一阵作呕。 “少年呦,认出我了么?你的怒火终究会被时光平息呦!”那肌肉大汉随即摆出了一个姿势,来秀他那身完美的肌肉,胸前的两块肌肉不停地抽动着。 “你们是谁?到底是怎么回事?”九歌走上前来,问道。 “他这是中了名为‘杀’的‘意识指针’,像催眠术一样,让你的眼前只有杀戮,就像这个餐厅里可怜的大多数人一样。嘛,只有心中有执念和意志不坚定的家伙才会中这样的招数。”那个紫发女人说道。 云起环顾着餐厅,餐厅内已乱成了一锅粥,人们的怒吼声,打斗声,哀嚎声,不绝于耳。餐厅里的人们厮打起来,不为别的,只为杀戮。哈尔则在餐厅中央的圆桌上捧腹大笑。 “我叫陈洁,他叫汉斯,我们也是生死场的参加者。”那紫发女人指着自己和那个肌肉大汉说道。 “啊啊啊受死吧!” 一个人向云起他们扑来,高举着椅子,直接砸向云起。 只听“啪嚓”一声,椅子散架破碎,原来是那肌肉大汉汉斯挡在云起面前,用后背承受住了这一击。 “呦!区区一把椅子,怎么能比得过训练过的肌肉呢!”汉斯回头,一拳击中来者腹部,那人一阵抽搐,倒在地上。 “啊,是你!阿里克斯!”云起大惊,来人正是金银国拳击冠军阿里克斯。只见他眼睛睁得似要裂开,布满血丝,面部抽搐着,胸前插着两把刀叉,淌出鲜血。 “这个游戏很是聪明,它会将实力不够资格的弱者淘汰,就像这样的。”陈洁指着倒在地上的阿里克斯,淡淡说道。 “什么……什么狗屁游戏啊……”云起身体微微颤动,“这可是人命啊……这可是人命啊!怎么能有人变态至此!这是哪门子的游戏?在我们面前,人命正在消逝……” 突然,云起神态一凛,随即向人群中央冲去。 “等等!云起!”九歌忙阻止道。 云起越过倒在地上的尸体,穿过正在殴打的人群,来到了正在捧腹大笑的哈尔面前。 他揪住哈尔的衣领,将他提起来,大怒:“快停下!” “嗯?”哈尔的面部一个抽动,抬起眼皮,蔑视地盯着云起,“你算哪根葱?打扰了老子的兴致。” “听不懂话吗?小鬼,我叫你停下这一切!”云起扬起左拳,作欲打状。 “不许……”哈尔抬起双手,紧攥住云起的右腕,右腿一个横扫,直击中云起腰侧,“不许叫我小鬼!” 云起吃痛,松开右手,却不防哈尔凌空一跃,一个侧踢,踢中了云起的头部,云起只觉得天旋地转,头重重地摔在了桌子上,哈尔抬起脚,狠狠地踩在了云起的头上。 云起用力想要挣脱,却不想哈尔所用力道之大,使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云起狠命地抓住哈尔的脚腕,大吼:“你难道没有一点同情心吗!难道没有一点人性吗!”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尔脚踩着云起,以手掩面,大笑,面目潮红,“本以为生死场来的都是一群豺狼虎豹,瞧一瞧啊,这里居然混进来一只小绵羊。” 哈尔用脚底使劲地碾了碾云起的脑袋。 “听听这悲鸣,听听这哀嚎,听听人们痛苦地呻吟,这是多么美妙的音乐啊!” “来啊小绵羊,老子问你,你懂得狂野的七日里狂野的意义吗?你明白生死场里生死的含义吗?啊?” “我懂得的……只是,你是一个缺乏教养的小变态!” 随即,哈尔的脚下传来了爆炸的轰鸣声。 第三十七章 守护 一阵剧烈的痛感从脚腕传来,哈尔猛地将脚抽了出去,睁眼看时,整个脚腕大面积烧伤,鲜血淋淋。 “唔……”哈尔痛苦地皱了皱眉。 “怎么样?”云起站起身,“这痛苦的呻吟,还美妙吗?” “混蛋……原来如此,能抵御住那蜈蚣的袭击,你也算是步入超人的领域啊,看来还是我大意了。”哈尔一瘸一拐的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现在,停下这一切!”云起正色道。 “唔呵呵呵呵呵,不过……这样才有意思!”哈尔突然腿部发力,冲上前来,一个右鞭腿,直取云起头颅。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身影从云起身后突然冲出,凌空一脚,踢在了哈尔的腹部上,随着一声惨叫,哈尔飞出去五六米,在地上滚动着。 原来是莉亚,她神情严肃,说道:“莉亚虽然不懂的太复杂的东西,但是莉亚知道,云起哥哥,你是正确的。” 哈尔捂着腹部,眉头紧皱,看着云起和莉亚,哼道:“下次老子再陪你们玩!”随即冲向人群中,消失不见。 云起赶忙跟上去,可是,目之所及之处,已没有那人的影子。 “可恶……让他逃掉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英雄阁的工作人员才匆匆赶来,从外面打开了餐厅的大门,一阵微风吹进来,稀释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此时,餐厅内几乎全部的人都已经倒下,在地上滚动着,呻吟着,痛苦地哀嚎着,有的甚至失去了生命。 云起环顾四周,看见只有少数人在这个游戏中完好无损。其中包括自己、九歌、唐安安、莉亚,以及陈洁和汉斯。 靠窗的躺椅上,左端,一个短发女人正在擦拭着她的那把狙击枪,右端,一个蓄着长长的火红胡须的老年矮人正惬意的躺着休息。 餐厅正中央,两个身穿甲胄的侍卫正保护着身后的头戴皇冠的异国国王。离他们五六米远,则是聚集在一起的格斯拉斯帮。 餐桌旁,一个身穿武服的人正警惕的盯着周围,他的旁边则坐着一个头戴牛仔帽身穿牛仔裤的人,正在呼呼大睡。 餐厅的角落里,一个头戴巫师帽的男人正在翻阅着一本书,还有一个身背筐篓的老者正玩弄着手中的蜜蜂。 这些人就是即将在生死场遇到的对手么……云起默默地想着。 月光渗过云层,浸染在大地上,爬上窗台,穿过窗户,照在窗边正在沉思的少年的眸子上,已是夜晚。 王硕打了一声招呼就离开了,说是回去取钱。 云起轻轻地走下床,穿上鞋,推开屋门,来到了a502的门前,他伸出手,触摸了一下门扉,又犹豫的缩回来,踌躇了半晌,终于,鼓起勇气,敲响了屋门。 “咚咚咚。” 门裂开了一条缝,露出九歌的绝色容颜,混着一股湿气,空气中飘有淡淡的清香。 看着九歌身裹浴巾,云起登时红了脸:“不好意思,你现在不方便的话……” “没事,进来吧。”九歌打开了房门,邀请道。 “没关系吗?” “有什么关系?你还真是羞涩呢。” “唔……” 云起走进屋,关上门,看着九歌刚刚出浴的样子,心里嗵嗵跳个不停。 “坐吧,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九歌坐在床边,拉过云起的手,邀请他坐到旁边。 “我只是……有点乱,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回事。”云起坐下来,抱住头,道。 “我以前住的镇子,果镇,很和平,人人之间相处,和谐,融洽……日子过得很平静,平静的让人感觉日子会一直这么持续下去……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能是最近发生太多事了,我有点乱……” “讲讲你以前的生活吧,我想听。”九歌将双手后支在床上,身子后仰,说道。 “我么……日子简单的可怕……父亲很早就弃家而走,母亲不久也过世了,只有妹妹和我相依为命……” “我每天只是上班,回家,两点一线,这样的日子我就很知足了,真希望能一直持续下去,和自己最爱的人一起……” “妹妹倒和我不一样,她想过刺激的生活,她一直都想成为一个猎人,你知道么,她想去广阔无垠的终北大陆上冒险……” “我曾经发过誓,要守护她的这个心愿,守护我们的生活,可是……我却连她的生命也守护不了……我太弱小了,都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云起,这决不是你的错。”九歌轻轻抚上云起的手背,安慰道。 “外面的世界,我搞不懂,为什么这么疯狂?我真的不明白……大家和谐友好的相处不好么……为什么要互相伤害,互相斗争……呐,九歌,你见识广,你说,外面的世界为什么这么疯狂?” “因为啊,人人都是无可救药的蠢货啊,不过,云起,正因为有你这样善良的人存在,世界才会变得越来越美。”九歌轻启朱唇,嫣然一笑。 云起抬起头,注视着九歌的双目,其间是淡然,是平静,却又坚定。 “既然决定要守护下去,那就守护到底,在这个疯狂的世界上。”九歌伸出手指,在云起的额头上轻轻一点。“这是我们的约定。” “约定?” “对,约定,来拉勾吧。” 云起顿时觉得心里暖暖地,心上全是柔软,他伸出右手的小拇指,勾住了九歌的小拇指。 九歌轻哼道:“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嗯,谁变谁是小狗!”云起坚定的回答。 守护到底么,在这个疯狂的世界上……守护到底!只不过……我想守护的东西,又多了一样……云起注视着九歌的眸子,在心里默默道。 “九歌,你呢?” “我?” “说起来,九歌,我才发现,我对你还一无所知呢。你的家人,你的朋友,我想了解你。” “我嘛……这个是秘密呦,如果有机会,你来到我的国家,我肯定会好好的招待你的。”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喂!呆瓜脸!”a502的门被砰的一下撞开,是唐安安冲了进来,她大声喊道,“那个杀手!他死了!” 第三十八章 分别 “呃……我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唐安安见状,嘻嘻笑道,“我懂得我懂得,你们继续,不打扰了。” 说着,就退出了房间,重新关上了门。 一抹红霞飞上了九歌的脸颊。 “不是你想的那样!”云起脸涨的通红,大喊。 众人赶到a503时,都大吃了一惊。 只见那个杀手表情狰狞,眼睛大睁,瞳仁微缩,表情异常惊恐,仿佛是看到了什么东西似的,嘴巴大张,舌头僵直,唾液顺着衣领蜿蜒而下。 “我今天晚上来给他送饭,话说人类真是麻烦,要不停地吃,结果就看到了这一幕,喏。”唐安安踱到尸体跟前,说道。 “这间房屋的钥匙是你在保管的吧?”九歌问道。 “是我啊,可是我从来都是戴在身上的,没弄丢过,这间屋子肯定没人来过的,我布置好的血线还完好无损,没被破坏掉。” “怪。”云起走到窗户前,把每扇窗户都检查了一遍,“窗户都是锁着的,而且,这是五楼啊。” “所以……这是一起密室杀人喽?” “什么什么?密室杀人?事情好像变得有趣起来了!”唐安安兴奋道。 “有趣个鬼啊……”九歌重重地弹了唐安安的脑壳一下。 “你们看这里……”云起忙招呼众人过去,“他的脖子上怎么长了一根这么长的毛发?” 只见那杀手的脖子上长了一根诡异的毛发,长长的,云起将它拉伸,展开,竟足足有三米长。 “这边也有!”唐安安指向和那边的毛发相对称的位置上,她拿起那根毛发,拉伸,只有半米左右。 “怪了,”九歌摸着下颌,“人的体毛再旺盛也不可能长这么长吧,而且还是脖子上,等等,这毛发的颜色不对啊。” 这毛发竟然是深绿的!而这杀手的头发是黑色的。 “怎么回事……”云起尝试性地拽了拽那毛发,“哎呀呀,竟然断了!” 仔细看时:“嗯?没断,而是变得更长了!” 众人皆疑惑不解,都看着这诡异的毛发。云起再次用力拽这毛发,这毛发变得愈长。 “等等!这边短了!”唐安安道。 “云起,你再拽一下试试,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九歌低下头,细致的看着。 云起又拽了拽。 “果然呢,云起这边只要一拽,变长,唐安安那边就会缩短,这跟毛发,实际上是贯穿了这个杀手的脖子。” 云起用力,将这根毛发全部拽了出来,足足接近四米,这根毛发,正如九歌所说,是从一端开始,贯穿了整个脖子,从另一端出来。 众人皆无语。 这是怎么办到的?是谁做的?这根毛发和这位杀手的死有什么关系? 一串串的谜题困扰着众人,夜深了,众人再次检查了一遍房屋,确认什么都没发现后,带着困惑回到了各自的卧室,进入梦乡。 五楼窗外,一个诡异的黑影正蛰伏在墙上,它顺着一根长长的丝线,缓缓爬上了楼顶。 黑暗渐渐褪去,光明浸染着人间,已是破晓。 云起一行人走在长长的走廊上。 云起揉着惺忪的睡眼,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云起,大致的训练方法我都教给你了,接下来,你认真练习就好。”九歌说道。 “嗯,我会的。” “注意要劳逸结合,使用魄消耗的是精神力,一定要休息好,我们内行管精神力也叫灵能,一个人的灵能储量是有限的,只有在一次次训练和实战中不断的冲击其极限,灵能才会逐渐提升。” “嗯,我知道了。” “要保护好自己哦。”九歌嫣然一笑,用手指轻轻地点了一下云起的额头。 云起脸颊一阵燥热。 行走到英雄阁大门时,九歌停了下来。 “怎么了,九歌?”云起回头问道。 “就到此为止了,我们是时候分别了。” “什么?”云起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有自己的使命和职责,现在,你已经有了其他的赞助人,我是时候脱身了。你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云起。” “你要离开?”云起一时间呆住了。 “嗯,这边的战场就交给你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见面,若想见我,就来煌帝国寻我。”说着,九歌向外走去,“你们也是哦,唐安安和小莉亚。” “嗯,九歌姐姐再见!” “呆瓜脸,我才不会想你的!” “九歌,保重……”云起的音调越来越萎,心里一阵空虚,怎么这么突然啊……提前也不告知一声,人家好有个准备…… “祝你成功找到你的妹妹!”远远地,九歌喊道。 “嗯!我不会忘了我们的约定!”云起坚定地答道。 云起落寞的走到寻常训练的竹林中,懊恼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呦,人家刚走这就寂寞了,嘿嘿嘿。”唐安安不知趣的调侃道。 “唉,开始训练吧。”云起强打精神,凝神,抬眼扫视四周,“诶?你们有没有感觉这里和寻常有些不一样?” “哪里啊?” “是灯。”莉亚小声地说道。 云起看向四周,果然,竹林四角的四处石台上,稳稳地放着四盏点燃的煤油灯,那火焰,在舞动着。 煤油灯……灯……灯……灯! 忽然,一股死亡的气息直逼云起,深入五脏六腑,传遍四肢百骸,云起心中警铃大作,汗毛竖立,本能地冲向唐安安和莉亚,本能地将他们护在身后,本能地发动着全身上下所有的毛孔和汗毛,使用魄的敛聚,金。 “瞬铁!”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云起轰飞,云起一阵头晕转向,撞断了身后的竹林,撞碎了身后的石栏,撞碎了英雄阁的墙壁,重重地摔在了英雄阁一层的某个房间里。 “咳,咳,咳。” 弥漫的尘烟中,云起用尽全身力量支起了身子,全身好似散了架,就像没有骨头一般,云起艰难的站起来,又一个趔趄,倒了下去,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 唐安安和莉亚没事吧…… “哈哈哈哈!那家伙已经粉身碎骨了吧!活该!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真是没白费老子起这么大早!”从外面传来了唐城的声音。 云起支起身子,扶着墙壁:“啧,真是疼啊……” 胸前衣服破碎,出现大面积伤口,好在不深,只是表皮伤,幸好瞬铁用的及时,防御住了大部分伤害。 他挣扎着走出弥漫的烟尘,看向前方,是正在捧腹大笑的唐城,严阵以待的莉亚和唐安安,以及——穿着过膝风衣,手提手提箱的,灯男。 第三十九章 灯男VS云起 “咳,咳。” 云起看向胸前的伤口,倒下的竹林,断裂的石栏,破碎的墙壁,呻吟道:“这么大的威力,是大炮么……” “你没事吧,大面瓜。”唐安安抽出血剑,警惕地盯着眼前的敌人,“喂!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莉亚紧攥双拳,双腿呈弓步,准备随时出击。 “哈哈哈,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的王牌,三碗酒的老大——雄风!”唐城仰面大笑,“今天,你们都给我死在这!” “莉亚,唐安安,你们退后,这是我的敌人,必须由我亲手来解决!”云起走上前,说道。 “喂,现在可不是耍帅的时候,我们一起上!”唐安安蹙眉道。 “云起哥哥……”莉亚小声说道。 “拜托了!他必须由我亲手解决!他就是掠走我妹妹的混账,我必须亲手为妹妹报仇!” “喂,大块头,还记得我吗,说起来,我们也有过一面之缘,这次,我可不会再放跑你!” “外关,开!”一股气以云起为圆心,向四周冲开,“唐安安,莉亚,你们退下!”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不要勉强!”唐安安和莉亚退到一边。 “哈哈哈!居然要独自挑战雄风?我看你是脑子抽了!雄风,给我办了他!”唐城大叫道。 云起腿部发力,一个冲刺来到雄风身下,扬起双拳:“猛火铳!”一响爆炸在雄风身下爆开,产生了强大的冲击力,但是,令云起没想到的是,雄风纹丝不动。 雄风伸出大手,一把抓住了云起的脑袋,用力一甩,云起重重地摔在了石墙上。 “咳咳,咳。” 云起站起身,忽然眼角瞥见雄风的手提箱侧面打开了一个小门,然后,一个小小的光点在那个小门内绽放。 随之,一股强大的力量从那小门迸发而出,直冲云起而来,云起早有预感,矮身护头,向侧面闪去,随之爆发了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云起回头看时,只见整片竹林都被夷为平地,石栏也被炸得粉碎。 “就像真的炮击……”云起一身冷汗,这要是再被击中,肯定没有上一次那么幸运。 这到底是什么能力? 云起再次看向雄风,发现雄风的手提箱再次调整角度,那个小门再次对准了自己,云起一个激灵,没有犹豫,匆忙向旁边闪去,果然,“哒哒哒哒哒!”响起了机枪扫射的声音,云起侧头一看,地面被射的尽是密密麻麻的小坑。 那机枪的火舌自那个手提箱侧面的小门而出,紧紧追踪着云起。云起只能东躲西躲,一直在一个圆弧区域打转。 一时间,云起闪避的慢了些,一颗子弹从大腿擦边而过,削下了一块皮肉,传来了一阵疼痛。 “混蛋……” 一直在原地打转,也不是办法。云起心一横,发动全身的毛孔:“瞬铁!” 然后直迎那枪林弹雨,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打在了云起的身前,胸腹部传来密密麻麻的痛感,云起的瞬铁硬度还不够高,不足以完全防御子弹造成的伤害,胸腹前被打的出现了一个个的血点。 “混账……” 云起紧蹙着眉,咬着牙,护住头部,顶着那枪林弹雨,一步步地接近雄风,还有一米时,云起一个冲刺,双拳对准雄风的身体:“猛火铳!” 然而,雄风依然纹丝不动。 没有效果么……霎时,云起想起了自己在跟踪雄风时,在铁轨旁的草丛里发现的雄风的脚印,非常之深,原来如此,也就是这家伙的体重是相当的大,自己的威力不够么。 雄风提起手提箱,停止射击,向云起头部拍来,云起慌忙后撤,拉开距离。 “威力不够么……那就这样……” 屏息,凝神,感受体内的魄,引导,聚敛到右手上,持续注入,增大魄的量,好,云起扬起右拳,左手握住右臂,弓步向前,对准雄风的身体:“熊铳!” 一股巨大的力量爆开,这招数,威力比猛火铳要大得多,产生了强大的冲击力,其威力之大,直接把雄风原地冲飞,跌在了三米后的竹林中。 “呵呵,这次,有效了吧,混蛋。” “嗷嗷嗷嗷嗷嗷!”传来一阵野兽的低嚎。 雄风猛地扑上前来,云起早有准备,侧身一躲,雄风扑了个空,云起双手合抱在一起,对准雄风的脑袋,重重一砸:“斧铳!”雄风登时被打趴在地,嘴啃泥。 趁着这个空档,云起扬起双拳,如雨点般落下。落在雄风的头部、脖子、后背:“机关铳!” 锤了百来拳,云起停手,看向雄风,此时他趴在地上,动静全无。 “结束了么……” 云起长舒一口气,刚要坐下,雄风突然伸出手来,抓住云起的脚腕,猛地站起身,就像抓住老鼠尾巴提起一只老鼠一样,将云起提起来,然后。就像甩绳子一样将云起甩了几圈。 “嗷嗷嗷嗷嗷嗷!” 云起顿觉天旋地转,头晕转向,雄风扬起手臂,狠狠地把云起向地上砸去,云起摔在地上,竟将那地面砸出了一个小坑,这一摔,摔得云起五脏六腑似乎都要爆裂开来。 “咳咳,咳。” 云起睁开眼睛,就见那手提箱迎面砸来,云起赶忙侧身,堪堪躲过,一个鲤鱼打挺,匆忙站起身来,眼角间瞥见那手提箱的小门对准了自己,大惊,几个箭步匆匆拉开距离,紧接着,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云起身侧的竹林被夷为平地。 云起现在身体就像散了架,浑身上下都疼,光是站着都很费力:“这家伙……怎么这么耐打。” 而雄风,帽子已经破破烂烂,头发炸出花来,身体则站的笔直,好像并没有大碍。 “喂,大面瓜,坚持不住了说一声啊,我们不会笑话你的!”唐安安远远地喊道。 “去你的!”云起喊道,“我绝不会后退!我还没有输!” “雄风,快上,赶紧灭了他们!怎么磨磨唧唧的!”唐城在一边看得有些不耐烦起来。 “嗷嗷嗷嗷嗷!” 雄风大叫,又将那手提箱的侧门对准了云起,一阵火舌扑面而来,枪林弹雨,云起赶忙游走起来:“又是那招!麻烦的招数!” 云起呈s形游走,躲避着枪林弹雨,一不留神,脚底一滑,扑倒在地,倒地的那一瞬间,他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喊叫:“快,灭灯!” 第四十章 兽人 云起双手支地,向前一翻,倒立起来,一个空翻,站了起来,眼角瞥去,原来是昨天那个紫发女人陈洁和那个肌肉男汉斯。 “少年呦!大危机呦!灭灯呦!唯一的胜机呦!” 云起会意,虽然不知道为何要灭灯,但是他还是听从了指示。于是他向竹林四角的东北角跑去。 “嗷嗷嗷嗷嗷嗷!” 雄风不再继续原地射击,而是直追云起。 云起回头看时,只见那个手提箱的侧门再次打开,云起连忙侧躲,但是那小门里却没有射出子弹,而是跑出八个小人来,那些小人一落地,瞬间长大,变成正常成人大小,两人一组,向竹林四角冲去。 “原来如此……那箱子果然暗藏玄机,当初就是这样把我妹妹装进去的么……” 那两人眼看要追上云起,云起刹住,回头,凌空一个鞭腿,一个转身,又是扬腿一踢:“二踢脚!”两声响亮的爆炸,那两人倒在了地上。 云起冲到竹林东北角的石台上,一脚将那燃烧的煤油灯踹灭。回头,雄风已冲到眼前,雄风正面一拳刺来,云起侧身一躲,出拳:“熊铳!”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雄风冲倒。 云起没有继续攻击,而是跑向竹林的东南角,远远的就看到有两人正把那煤油灯护住。 云起大喊:“唐安安!莉亚!助我灭灯!” “就等你这句话!”唐安安早就无聊透顶,正在地上数蚂蚁,她一个挺身站起来,“小鬼头!西北角那个归你,西南角那个归我!” “哦!”莉亚没有多言,立即向西北角冲去。 两位护灯使者早已严阵以待,莉亚一个冲刺,凌空一个纵踢,双脚直击中其中一人的腹部,那人随即飞出去五六米,莉亚一落地,下蹲,一个扫腿,将另一人扫倒在地,然后一踢,将那煤油灯踢灭。 唐安安这边,唐安安将手指放在口中一咬,一股鲜血顺着手指流下来,然后那血脱离皮肤,蔓延覆盖到整个手背上,胀大,形成一个拳头的形状。唐安安嘻嘻哈哈的冲上前去:“弹簧拳!”那血拳直接弹射出去,连着一根细细地血线,将一人直接击倒,“拐弯!追踪!”那拳头一转弯,瞄准了另一人的脑袋,直冲过去,将那个人也击倒。 然后,那血拳展开,成为一个小血灯罩,迅速盖在煤油灯上,将那煤油灯盖灭。 云起向竹林东南角冲去,脚底一个爆炸,产生了一股巨大的冲力,将云起的速度提升了三倍,“喷射器!”脚底又是一股冲力,云起弯曲手臂,将肘部对准了其中一人,“瞬铁!”直直地撞在了那人身上,就像一个铁块撞上去,将那人撞倒,云起一个转身,一个正蹬,将另一人也蹬倒,然后一踢,将那煤油灯踢灭。 这样,竹林四角的四盏煤油灯就都灭了。 “嗷嗷嗷嗷嗷嗷!” 雄风愤怒的吼叫着。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快给我解决他们!今天你要是让我出丑,我饶不了你!你以为我们养着你是叫你干啥的!”唐城见状,大声斥骂道。 雄风大吼一声,将那手提箱扔到一边,咆哮着向云起冲来,云起也向雄风冲去,躲开雄风迎面而来的一拳,云起握紧双拳:“机关铳!”雨点般的拳头落在了雄风的胸腹上,雄风紧咬牙关,节节后退,表情痛苦。 锤了百来拳,云起右手发力:“熊铳!”巨大的冲力将雄风击飞出去,雄风倒在了地上,身体颤抖,喘着粗气,没再起来。 “结束了么……”云起长舒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刚才的那些攻击,已经完全耗尽了他,现在的他,只是风中残烛,完全在硬撑而已。 “结束了吗?结束了吗?诶呀!真是精彩的战斗!”唐安安拍拍手,小跑了过来。 “云起哥哥……”莉亚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少年呦!圣母的光辉照耀你身呦!胜利是属于你呦!”陈洁和汉斯也走了过来。 “对了,陈姐,你叫我灭灯是为什么啊?”云起有气无力的问道。 “这可是常识呢,小鬼,和一个人战斗时,先要判断他是属于哪种类型的能力者,这个人明显是元核的能力者,属于理念系,那个手提箱就是他的理念模型,既然是元核的能力者,那在发动能力时必须要提交‘过路费’,而那个人提交的过路费,就是点灯,只要灭了他的灯,他就无法再使用能力。” “哦!原来是这样,难怪他会把那手提箱扔掉,原来是不能使用了。”云起大悟。 “你个废物!你个没用的东西!老子白养你了!”唐城使劲地踢着倒在地上的雄风,一脚又一脚。 “养着你就是浪费我们的资源!混账东西!”唐城激动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脚踩在雄风头上,又一脚,狠狠地跺上去。 “喂,住手。” 一只脚突然伸出,垫在了唐城的脚下,唐城大怒,抬起头来一看,竟然是唐安安。 唐城指着唐安安,激动地手一直抖,声音也颤抖个不停:“你个混账东西!父亲一直惯着你,宠着你,什么要求都给你满足,你居然还敢背叛父亲!” 唐城脸涨的通红:“这种废物,还留着干啥!对了,我记得你怕灯是吧?我要把你那小黑屋拆了,给你装上大吊灯,天天晃着你!听到没有,雄风!” “嗷嗷嗷嗷嗷嗷!” 雄风突然站起身来,揪着唐城的领子,将他提了起来,只见雄风的上身慢慢变大,变粗,长出毛发,风衣被撑破,充满野兽的气息,那分明变成了一只狗熊! 雄风的上身,居然变成了一只狗熊! 所有的人无不惊愕。 “啊啊啊啊!”唐城哇哇大叫,“你这个废物,居然是兽人!我说你怎么那么没用!”唐城眼神之间尽是鄙夷和厌恶,他把手伸进腰间,竟掏出来一把手枪。 “兽人明明在‘大清洗’运动中死绝了,这居然剩下一只,居然就在我眼皮底下!今天,我就为人类做贡献,消灭你这人间的蛆虫!”说着,唐城举枪对准了雄风。 雄风怒吼一声,将唐城抛了出去,唐城重重地摔在了石台上,没了动静。 雄风慢慢的向云起等人走来。 不知为何,云起看着走来的雄风,竟然毫不紧张,应该说,没有一点战斗欲望。因为,雄风那狗熊的面容上,眼间,是平静。 唐安安和莉亚都摆好了战斗姿势。 雄风在云起面前停下。 “喂,兽人,你……”陈洁欲言又止。 “黑暗如风,常伴吾身。” 雄风留下了这一句话,向前走去,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第四十一章 妈妈 “兽人我记得在‘人种大清洗运动’中几乎消失殆尽了,残存的兽人都去了日照帝国,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兽人……”云起勉勉强强站起来,踉跄了一下。 “嗯,不过,仅存的兽人混在人类中间,以人的形态生活在人类之中,瞒天过海,活得兢兢战战。”陈洁目视着雄风消失的方向,道。 一阵风吹来,云起身子一歪,又要倒下去。 “云起哥哥,你小心点。”莉亚扶住了云起,“我背你吧。”说着,将云起横过来扛在了肩上。 “呃……呵呵,拜托你了,莉亚。看来我得在床上躺一天了。” “喂喂,大面瓜,小鬼头,你们说那个紫薯女是不是暗恋我啊,她为什么总是往我这里看?看看看,她又看我了!”唐安安凑过来,低声道。 “唔,女生也可以暗恋女生么?”莉亚红着脸,小声问道。 “你有点自恋过头了吧……”云起无奈的说道,“莉亚,我们回去吧,我浑身上下就跟散了架一样,呃……” 莉亚扛着云起向楼内走去。 唐安安走到了唐城身边,弯腰,用手指轻轻地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活着啊,混账。” 然后站起身,侧头,眼角间瞥见那紫薯女又在看自己,心里一阵发毛。 无视她……无视她…… 唐安安端正身子,迈开步伐,向前走去。 我就看一眼……我就看一眼…… 唐安安假装不在意地扭头张望了一下。 没想到那紫薯女竟然冲着自己走过来了! 唐安安停下脚步,身体颤抖,内心砰砰直跳,完了完了要表白了,我该怎么回复她呢。直接拒绝?还是委婉一点? 犹豫间,陈洁已经来到了唐安安的身后,她探出头,嘴唇接近唐安安的耳边,呼吸轻轻地喷洒在唐安安绯红的脸颊上,启唇:“你,作为一个人类难道不觉得羞耻吗?” 诶?什么?唐安安懵了。 陈洁又在唐安安的衣领处嗅了嗅:“果然呢,脏得发臭。” “衣服脏就算了,污渍居然还是对称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污渍清除,污渍,必须清除!” 这家伙,难道是个变态? 唐安安两眼一黑,一溜烟逃走了。 唐安安看着远处莉亚的身影,追去。 “终于有人发现你的衣服又脏又臭了,天天的我都要臭死了!” “啊啊啊!你不要突然说话啊,独眼!吓我一跳!” 唐安安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玩偶,那玩偶的一只眼睛凹陷下去。 “我不叫独眼!我有名字的,我叫露露!” “好好好独眼,想不到连你都嫌弃我了,看来是时候考虑一下换衣服了,唉,麻烦。” 于是,一个小时后,莉亚,唐安安,站在了大街上。 唐安安手拿着露露。 “为什么连我也要出来啊?”莉亚小声地嘟囔着。 “小女孩就要好好打扮一下嘛,而且这还是你挣的钱呢,看我给你好好的挑一件裙子,你喜欢什么风格的,小鬼头,我呢,偏爱哥特萝莉风。”唐安安嘻嘻笑道。 “唔……” 二人走在大街上,唐安安滔滔不绝。 “我刚来这个国家的时候,哪有这么多楼房啊,那时候路都是土路,处处都是泥坑,地上全是马粪球,这才几年啊,变化就这么大……” 说话间,二人站在了一家服装店前。 “欢迎光临,二位美丽的小姐,你们需要什么衣服?” “随便看看。” “我们这里各式各样的衣服都有,各种型号的,你们看这边,”女招待拉过去唐安安的手,“这边是最新款的……” …… “呜,果然还是大白袍适合我啊,宽松,舒适,简洁。”唐安安在镜子前满意地转了转身,“正好可以将身上的伤疤全部遮挡住……” “话说那个小鬼头还没好啊。” 唐安安坐下来,顺手拿起了旁边的一份报纸,只见一个特大版面上写着“城市乱象”,右下角有一个小框,唐安安扫了扫,内容是城市惊现活的骷髅私闯民宅,吓坏众人。 一定是唐城的骷髅跑了出去…… 报纸右半面讲的是大量卡巴奇向果镇迁移,场景非常美丽,壮观。 “唔……” 唐安安抬起头,看见莉亚从试衣间露出了半个脑袋,脸红得像个苹果,畏畏缩缩,朝四周张望着。 “你给我出来!” 莉亚一个激灵,跳了出来。 “呀,真是可爱~” 莉亚看着镜中的自己,脸愈加红了,心脏砰砰砰撞击着胸腔,镜中的人一袭火红的裙子,配着赤红的双瞳,火红的短发以及绯红的面颊,活脱脱一个小精灵。 “戴着帽子做什么,哎呀哎呀,摘掉!” 唐安安一把拽掉了莉亚的帽子。 “唔,等等!” 莉亚赶忙捂上了自己的尖尖的耳朵。 “矮人?”旁边的女招待大吃一惊,眼神瞬间变得鄙夷,一脸厌恶的表情,粗鲁地说道,“我们店内不许带宠物进入……” 唐安安一听,大怒,直接就扇了那女招待一巴掌:“她不是宠物,她是我的朋友!” “唔……”莉亚低着头,看着地板,眼眶变得些许润湿。 唐安安愤怒的领着莉亚走出了店面。 两人悠闲地走在街上,频频引的周围人侧目和回视。 “这附近……我的家就在这附近!”露露突然大声说道,“能不能带我回去看看?” “家么……”唐安安看着远方的天空,“那是我拼命想要逃离的地方呢……” 在露露的指示下,唐安安等人来到了一个朴素的居民小区,经过几个凉亭以及长长的鹅卵石小路,面前是一间朴素的小屋。 透过窗户,是一个粉粉的房间,陈列柜上满是各种各样的布娃娃。 “这是我的房间。” 一个女人正坐在窗边,目视前方,却又像目视着空虚,两道泪痕淌在脸上,她时不时拿着手帕擦拭着眼泪。 “妈妈……”露露声音颤抖。 “怎么,要去见你妈妈吗?”唐安安问道。 “不了……如今,我是这种姿态……可惜的是,现在的我不能流泪……呜呜。” 妈妈么,唐安安目视着窗前的女人,相当久远的记忆了呢,而且,全是坏的记忆,妈妈,抛弃了自己,而且,就是从那个女人离开爸爸开始,父亲才开始变得疯狂…… “可以了,我们走吧。”露露说道,“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见到妈妈。” “会的,一定会的。”唐安安笃定的说道,“母女分离不会再度上演,因为啊,我会亲手毁掉我父亲的计划。” 第四十二章 再次潜入 九歌默默地走在大街上,身后背负着两把宝剑。 少顷,她停了下来,面前是手持枪械,来来回回巡逻的警卫。 “无关人等不要靠近这里!” 一个警卫走上前来,对九歌招手道:“快离开这里!” 九歌突然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那警卫连忙来扶,九歌身子一歪,倒在了那警卫怀里。 那警卫登时红了脸:“喂,你、你没事吧。” 九歌抽动嘴角,邪魅一笑:“借你的身体一用。” 说着,九歌将那警卫身子扭转过去,用手掐住那警卫的脖子,自己躲在那警卫身后,手持黑色短剑,扼住那警卫咽喉,道:“向前走!” 那些巡视的警卫大惊,纷纷举起了枪,将枪口对准了二人。 剑锋紧紧地压在那警卫的喉咙上,轻轻地划开了一道血痕,一滴鲜血顺着脖颈流了下来。那警卫喉结一动,咽了一口唾液,说道:“小姐,你没有胜算的,别做傻事,好好地留着性命走吧。” “少废话,往前走!”压着警卫脖颈的那把黑色短剑力道又大了几分。 九歌顶着那警卫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慢慢接近大门。 那边严阵以待的警卫们不敢贸然开枪,怕误伤了自己的同伴,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九歌离那大门还有两米时,突然甩开怀中的警卫,一个箭步向前冲去,瞬间就来到了那大门前,她凌空两个飞踢,将面前的两个警卫踹翻,然后一把扯下了一个警卫腰间的钥匙。 同时,那些警卫反应过来,将枪口对准了门前的九歌,按下扳机,“哒哒哒哒哒”,火舌自枪口喷射而出,直射向九歌。 九歌抽出背上一剑,十枯,在空中左右挥舞,“铛铛铛铛铛”,那些子弹被剑身阻挡,溅射出星星点点的火花,皆被弹开。 “切!麻烦!” 九歌举起剑。 “火刃!” 然后迅速冲向周围的警卫,那些警卫正忙着填充子弹,慌忙地和九歌拉开距离,慌手麻脚,哪里比得上九歌的速度,九歌挥起剑,刹住脚步,原地一个旋转:“昼回!”剑锋反射着太阳的光线,那光点回转一圈,将警卫们手中的枪械齐齐斩断。 那些警卫们瞠目结舌,一个个的都愣在原地。 “呼。”九歌收起剑,淡定的走向大门,拿出钥匙,对准锁孔,一插,一转,门向两边移开。 九歌将钥匙扔向后方,背影消失在了门中。 “曼德萨迷宫么,又见面了呢。”九歌环视着四周,发现四周的壁画已经复原如初,壁画中的人们从事着祈福活动,他们的视线全部都聚集在九歌身上。 九歌淡定的向前走去,凭借脑中的印象,摸索到了暗门的所在。 渐渐地,周围的灯光越来越暗,黑暗悄然而至。 荧光再现。 “吃了你!” “杀了你!” “可恶的人类!” 诸如此类的吼叫声再度席卷而来,四周的怪物倾泻到九歌的身旁,张牙舞爪,龇牙咧嘴,尖叫声从四面八方裹挟而来。 “呵呵。” 九歌半睁着眼,饶有趣味的欣赏着周围墙上的这些妖魔鬼怪:“无聊。” 一会儿,九歌摸索到了最后一扇暗门,走出了曼德萨迷宫。 迎面依旧是那座小桥,依旧是两个石雕卫士,不同的是,今天这两个石雕卫士在不停地巡回着,手持长枪,胸前刻有大大的“甲”字。 “先解决这两个石头人。” 九歌拔出双剑,俯身冲向前去,直砍向其中一石头人的脖颈,快要接近时,却不防那石雕卫士转过身来,伸出长枪,直刺向九歌,九歌不得已只好双膝跪下,上半身后仰,勉强躲过了这一击,双膝在草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膝盖处染上了一片草绿。 九歌顺势砍向右边那石头人的脚脖,“铛!”星星点点的火花迸射出来,那石头人脚脖处被砍出了一道白印子。 “这石头……比想象中的结实!” 两杆长枪从上方刺来,九歌侧身一躲,一个翻身,站起身来,两杆长枪都插进土里,足足有半米深。 “这石头人……力量很强!” 两杆长枪从土中拔出,从两个方向再次向九歌刺来,九歌向前冲出一步,来到两石头人近身处:“火刃!”随即挥舞双剑,向两个石头人脖颈、腰部、脚脖、腿部砍去,双臂生风,由于在近身处,两杆长枪施展不开,九歌利用这个空档,砍了两个石头人百来刀。 然而,丝毫没有奏效,只见两个石头人身上是密密麻麻的白印子,却没有一处损坏。 “这不是普通的石头……!” 九歌的双手震得有些微微发麻。 那两个石头人把枪杆子横过来,一扫,九歌凌空一跃,曲起左腿,右脚轻轻地点在了其中一个石头人的头上,整个人立在了上面。 接下来,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两个石头人四处张望,好像宕机了,一会儿,若无其事的又四处巡视起来,好像刚刚那一切没发生过。 完全无视了立在石雕卫士头上的九歌。 九歌疑惑不解,半晌,脚下的石头人还是没什么反应,她便轻轻一跃,落到地上,就在落地的那一瞬间,一杆长枪飞速刺来,九歌再次起跳,又立到了那石雕卫士的头上。 两个石雕卫士四处张望了一会儿,又若无其事的巡视起来。 “莫非……这石雕卫士无法抬头,看不见上面的视野?也没有触觉?” 果然是这样。 于是,在两个石雕卫士再次向两侧移动时,九歌单脚发力,轻轻向前一跃,直接跳到了小桥的另一端。 “唉,真是麻烦。” 迎面直入眼帘的是,整整一百多个石雕卫士,在花园里,围绕着中间的别墅,不断巡视着。 “上次来的时候明明是一堆破石头,现在怎么都活了。” 九歌蹲坐在一旁,窥伺着时机。 半晌,就是现在! 九歌双脚发力,用力一跃,跳到了五米外的一石雕卫士的头上,稳住身子,再次向前一跃,跳到了前面那个石雕卫士的头上,稳住身子,再次向前一跃,跳到了更前面的石雕卫士的头上,就这样,一个接一个,九歌立到了最靠近别墅的石雕卫士头上。 接着她轻轻一跳,双手把住房檐,双脚蹬在墙侧,蹭蹭蹭三两步爬上了房顶,然后,打开天窗,进入了屋里。 第四十三章 门 九歌轻轻地落在地板上,没发出一点声响。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阁楼么……” 一尘不染,说明经常有人打扫。 屋子的正中央有一张长桌,九歌走上前去,瞧见上面有一沓文件,桌布像是一幅地图,九歌凑近去看,发现上面正是金银国及其周边国家的地图。 地图上充满了各种标记,有的地方被圈了出来,有的地方打上了叉,有的地方插上了小旗。 “将军,请下令!” 九歌一惊,手即刻摸到剑柄,矮下身子,观察四周。 “全体,立正!敬礼!” 声音来自桌子上方。 九歌瞧去,只见桌子的另一边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个方阵,与其说是一个方阵,更像是一个军队。军队由一个个模型组成,这些模型很奇怪,像是由石头堆砌而成的,有躯干,有四肢,有头,此刻,它们正端正的在行礼。 “将军,请下令!” 为首的小怪兽站了出来。 这些小怪兽们有着不正常的身体比例,胳膊粗壮,身体粗大,腿部臃肿,面部狰狞嶙峋,每个小怪兽胸前好像还刻着“鬼”字。 九歌无言,没有理睬那些小怪兽们。 “据云起所说,它们应该是被植入了人类的灵魂吧……” 九歌慢慢踱步,拿起桌子边上的一沓文件,细细地看起来。 “果镇摧毁计划……” “任意门中转计划……” “源石计划……” “鬼之军队计划……” “神腹计划……” “小家伙翻什么呢?偷看别人的东西可不好哦!” 九歌又是一惊,手中的文件掉落在桌子上,她环顾四周,什么都没有。 “我在这呢!小丫头!” 九歌循着声音看去,发现说话的竟是墙上的相片,用巨大的金色相框裱起来。 “还不跪下!” “征服即是正义!” “我是最优秀的种族!” “呃……”九歌无言,“你们,吵。” “小丫头竟敢如此无礼!” “知道本王是谁么!” “我可是最优秀的种族!” 九歌看着墙上的三个人的照片,她在老师那里上过相应的课程,三个人分别是发动“人种大清洗”运动的瓦来里奥,征服赤壤大陆——矮人的故乡的左权将军以及日照帝国前任皇帝颜国安。 “征服即是正义!” 自己的目标是来找那传国玉玺,无视无视…… 九歌轻轻缓了一口气,径直走向下楼的楼梯口。 九歌小心翼翼地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翻找着,期间没有碰见一个人,人的灵魂倒是不少,都被植入了唐万锡的家具中。 “偌大的宅邸,一个人也没有……这也太怪了。” 九歌来到了一楼靠近楼梯的房间门前,轻轻地打开门。 “呜,呜,呜呜,呜!” 九歌大惊,她的眼前,是七八个穿着黑白裙的女仆,都被反绑着双手和双脚,躺在角落里,嘴巴上塞着布团。 “这是怎么回事……” 这宅邸里,还有其他人! 九歌抽出来一个女仆嘴中的布团。 “别,别杀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嘘——”九歌将食指放在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那女仆慌忙地点着头,脸颊上是早已干涸的泪痕。 “这里发生了什么?” “有一个蒙面男人闯了进来,把我们扔在了这里……” 果然……还有其他人。 “多久之前的事?” “一个小时之前。” 九歌蹙起眉,那个人,还在这个宅邸中的概率很大…… “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传国玉玺,四四方方的,下面有字。” “没有没有。”那个女仆慌张地扭了扭头。 九歌把布团再次塞进了那个女仆的嘴里,退出了这个房间。 她矮下身子,手摸着剑柄,脚步轻轻的,呼吸轻轻的,顺着走廊,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摸下去。 半晌,到了唐万锡的书房门前。 九歌拔出剑,轻轻地推开门,就在开门那一瞬间,一个身影突然闪了出来。九歌挥剑就劈下去,那人扬起手臂,“铛!”竟是爪子抵挡住了九歌的剑击,爪子下面,袖口中,是一条毛茸茸的手臂。 “兽人?”九歌一惊,“你是什么人?” “呜——汪!” 那兽人向后撤去,撤到大窗前,猛地向窗户一撞,冲出了屋外,九歌忙跟上去,只见那兽人身体灵活,轻松绕过那些石雕卫士,跑到墙边,猛地跳出墙去。 “这么高的墙壁……竟然能跳过去,而且,这墙不是还通着电吗,据云起所说……” 九歌收起剑,回到了屋内。 竟然是兽人……这还是第一次见,只在传闻里听说过,那个人到底是什么人?他有什么目的?竟敢闯入国王的宅邸,真是胆子大啊……一连串的疑问困扰着九歌。 算了!这些都和我无关,我的目的,只有传国玉玺! 九歌进入唐万锡的书房,只见里面乱七八糟,纸质文件都散落在地上,书桌的抽屉都抽了出来,书架上的书也被翻得乱七八糟。 书架……书架? 蓦的,九歌想到了耿医生的书架,那书架的后面,有一道暗门。 九歌走上前去,尝试性的用力推了推那个书架,纹丝不动。再用力,不动。全力,九歌咬牙,动了! 竟然真的有暗门! 而且……这个门,相当的熟悉,木色的门扉,旋转锁,锁上插着钥匙,门上有一只猫正慵懒的趴在软垫上,这门,与同云起初次见面的那个小砖房的门是同样的。 九歌走上前,伸手,转动钥匙。 “嘎吱——” 九歌惊呆了,眼前是一片纯白的空间,数倍于足球场大,宽广明亮。九歌站在这个空间的一边,这个边上是各种各样的门,有大门,有小门。正对着九歌的这个广阔空间的另一边也是各种各样的门,有大门,有小门,这个空间,有无数的门。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里,车水马龙。没错,车水马龙。无数的人们和车辆在两边的门之间穿行着,有马车,有汽车,拉着成堆的货物。这里的人们服装各异,一看就是不同国家,不同民族的人们。所有的人们和车辆都要经过这个房间正中央的一扇总门,总门由数百个黑衣大汉守卫着,经过总门的人要登记,要交钱。 半晌,九歌才反应过来。 “这个空间是怎么回事?唐万锡的宅邸可没有这么大的空间啊!” 第四十四章 黑沼泽 九歌环顾着四周,暗暗吃惊。 唯一能确定的一点是,这个空间,绝对不在唐万锡的宅邸内部,应该说,是唐万锡的宅邸连接着这个空间。 “这到底是什么原理……” “快走!马儿!” 旁边路过了一辆马车,车夫挥动手中的鞭子,重重打在了马屁股上,车上拉着成袋的货物。 九歌慢慢踱步,跟着这辆马车进入了旁边的一扇大门。穿过大门,似乎来到了一个卸货仓库中。 整个仓库不大,为木质结构,迎面走来几个大汉,为首的开口问道:“这次的货怎么样?这边实在是等不及了。” “放心吧,老爷。”那个车夫笑嘻嘻的迎上去,“我的货,您就放一百个心,都是货真价实的好货。” 为首的那个大汉掏出一把匕首,刺进一袋货物中,白色的粉尘流动出来。那个大汉抓起一把,用鼻子嗅了嗅。 “嗯~好货,很纯正!” “嘿嘿嘿,老爷,钱可都准备好了?” “你就放心吧!”那大汉一掌拍在那车夫背上,“我们做生意,讲的就是一个信用!” “跳舞粉!跳舞粉!我的跳舞粉!” 远远跑来一群人,全都手舞足蹈,嘴里迷糊不清的叫喊着,浑身肮脏邋遢,头发凌乱,穿着破袍子,皮肤蜡黄,身体干瘦,这些人一拥而上,扑在这马车车厢上,疯狂的用鼻子吸起这些粉尘。 “啊~我的跳舞粉~” “真是一群畜生!”那大汉轻蔑地斥道。 “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九歌走上前去,“我这里也有一批货想要出手……” “哪来的女人?去去去!货够了!快离开这里!” “……”九歌嘴角微微抽动,“敬酒不吃吃罚酒呢……” 说着,九歌向前一跃,一脚踹在那大汉胸部上,将他踹倒在地,九歌坐在他的胸膛上,问道:“我问你,这是什么地方?” “女侠饶命!饶命!”那大汉瞬间变成一个苦瓜脸,“我们只是小本生意,小本生意啊!” 周围的大汉面面相觑。 九歌抽出剑,抵在那大汉咽喉上,说道:“我对你们的生意没兴趣!我只是想知道这是哪?” “哎呦,这里是老王跳舞粉,只是一个小店面啊!” “哪的老王跳舞粉?” “羊迷区的一个小店啊!” “哪的羊迷区?” “哎呦喂!大小姐!黑沼泽的羊迷区啊!” “什么?!你说的可是那个终北大陆的黑沼泽?” “正是正是!” 九歌完全呆住了。 她收起剑,起身,迅速地冲出这个小仓库,映入眼帘的是处处泥坑的土路,路上车水马龙,但是,没有汽车,有的只是马车,拉车的又不是马,而是有着七彩尾巴的凤驹。 天空中翱翔着翼展十几米的七彩大鸟,上面乘坐着人。路边没有任何楼房,有的只是一个个破旧的小木屋。来来往往的行人身后都跟着奇形怪状的宠物。 这……真的是黑沼泽! 九歌完全呆住了,这怎么可能? 终北大陆的黑沼泽与中土大陆的金银国相距十万八千里!中间阻隔着无数的国家和海洋!自己只是走了几步路,穿过两扇门,就走到了黑沼泽? 九歌咂舌。 她默默地走回去,思索着,这到底是什么玄机? 九歌走回仓库,抬头,发现刚刚那伙大汉都手中持着棍棒。 “啊啊啊!她回来了!刚刚让我出丑,现在我让你瞧瞧我们蓝铃会的厉害!” 说着,那群大汉就冲过来,大叫着,张牙舞爪。 九歌小跑几步,随即一跃,跳进人群中间:“昼回!”旋转的剑锋顷刻间就将那群大汉打倒。 九歌默默地走向那个门,木色的门扉,旋转锁,一只猫慵懒的趴卧在软垫上。 打开门,走进去,九歌傻眼了。 眼前是一个破旧的小房间,只有一张孤零零的破床,到处是蛛网和灰尘,环顾四周,空无一物。 这根本不是她刚刚来时的那个满是门的纯白空间! 九歌顿时慌了,她退出去,关上门。 闭上眼睛,吐出一口气。 再次开门,睁眼,依旧是那个破旧的小房间。 九歌再次退出去,闭眼,手微微颤抖,开门,就这样重复了几次,依旧是那个破旧的小房间,根本不见那个满是门的纯白空间。 自己不会是被困在这远离故土的终北大陆上了吧! 这根本回不去了喂! 九歌心里慌乱无比,她抽出剑,春响,走回去,一脚踹在为首的那个大汉的头上,怒道:“这门,是怎么回事?” “嘿嘿,”那大汉嘴一咧,“活该!臭婆娘!” 九歌狠狠地踩在了那大汉的伤口上,用脚使劲地碾压:“敬酒不吃吃罚酒!” “啊啊啊啊——!女侠女侠!我错了!错了!钥匙钥匙,重点是钥匙!” 九歌停下来,思忖着,解下了那大汉腰间的钥匙。 她关上门,将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再次打开门,迈进去,眼前,正是那片满是门的纯白广阔空间,不再是那满是灰尘的小房间。 “原来如此……必须用钥匙才能回来的么。” 九歌高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了。 蓦的,她想起了在同云起相遇的那个小砖房时,外面有人打开了门,却没有人进来,人却消失了,原来是进入到了这个空间中。 “也就是说,这里的每一扇门都连通着这个世界的一个位置,门散布在世界的各个角落,这个空间也就将整个世界连接了起来……”九歌环顾四周,“人们通过这个空间运送货物,使远在天边的两地近若咫尺,省去了实际上交通运输的麻烦……这个空间,就是一个中转站。” 蓦的,她想起了在唐万锡宅邸的阁楼上,看到的一份文件,名字叫“任意门中转站计划”,原来是这么回事…… 九歌退出了这个空间,再次回到了唐万锡的书房中,短短一炷香的时间,竟然进行了一次横跨世界的长途旅行,九歌咂舌。 “人在书房里!” 远处传来了喊叫声和人们的脚步声,九歌看时,发现是警卫们手持枪械,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唐城。 九歌没有犹豫,快步通过后门走出宅邸,找到之前的那个暗门,成功回到了大街上。 结果呢……还是没有找到传国玉玺…… 第四十五章 人妖 金银国,金都,政务楼。 哒,哒,哒,哒。 高跟鞋撞击地面的声音。 一位浓妆艳抹的女性走出政务楼的大门,她有着鲜艳火红的大波浪卷发,上身红色女式西服,下身红色包臀裙,将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完美的勾勒出来,性感妖娆。 她扭动着身子走向停车场。 经过众多闪闪发光的车辆,她在一辆红色轿车前停下,开门,钻进去,放下手提包,掏出钥匙,插入,启动。 汽车的轰鸣声响起。 停车场一角的暗影里,九歌邪魅一笑。 她突然冲出,轻盈一跃,落在了那红色轿车的车顶上,没发出一点声响,随即半跪下去,稳住身子。 车子缓缓地驶出停车场,进入大路上的车流中。 总算是找到你了,没白费我潜伏这么久……九歌默默地想到。 自己当初就是跟踪这个女人时被那个杀手和灯男袭击,负伤逃走,乘乱坐上运送矮人奴隶的汽车,逃到了和云起初遇的那个小砖房中。 这个女人,和那个狗官王冲,有着直接的交易。 这次绝不能放跑!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大路上,渐渐地,车辆越来越拥挤,车速也越来越慢,最终,停下。 前方闹嚷嚷的围了一圈人,貌似是发生了车祸。 车中女人轻哼着,解开安全带,下车,凑上前去一看究竟。 九歌匆忙跳下车,也混入围观的人群里。 原来是发生了追尾,好在没什么大碍,两车中的人都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车子也只是有些许损毁。 “哎呀哎呀,真是抱歉,真是抱歉。”追尾的车主扇着自己巴掌,“我怎么手这么欠呢,非要去拿那报纸,忍不住瞅上两眼,这下可好了,多少钱,我赔我赔。” 被追尾的车主看着肇事人认错态度这么诚恳,也不好意思太过追究,挠着后脑,说:“行车时不能分心,车上还有小孩呢,你怎么这么鲁莽,好在没发生什么大事,要不然,就是一车两命!” “是是是。”追尾车主忙点着头,认错道。 周围看热闹的人看没什么热闹,都纷纷散开,准备回到自己的车里。 哒,哒,哒,哒。 高跟鞋撞击地面的声音。 九歌尾随的那个红发女人走上前来,凑到被追尾车主的耳边,一番耳语,然后,离开。 她微微一笑,扭动着身子,回到自己的车中,拧开保温瓶,喝了一口水。 只见那被追尾车主一阵恍惚,忽然神情一变,上去就给那个肇事人一拳,大怒道:“你个王八蛋开车看报纸!老子差点被你撞死知道不!这事,今天没完我告诉你!” 然后他扑上前去,把肇事人摁倒,拳头就像雨点向身下人的头上砸去,边砸还边大喊着:“我去你妈的!” 周围看热闹的人又纷纷回去,指指点点。 堵塞的车主也纷纷不耐烦起来,纷纷鸣起喇叭,发泄着内心的焦躁,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那红发女人打着响指,哼起歌来,身子左晃右晃。 半晌,混乱还是没有散开,九歌混在吵吵嚷嚷的人群中,也开始不耐烦起来,于是,她抽身而出,准备直取那个女人。 正在这时,一股气息忽然刺向九歌,九歌一个倒空翻躲过,落在了一辆正在行驶的汽车上。 那个袭击者也用力一跃,跳到了和九歌脚下的那辆汽车并列行驶的一辆汽车上,大路上,两辆车并列行驶,两个人互相对峙。 “嗯~真是灵活的小丫头呢~” 九歌看时,只见那个人浓妆艳抹,头戴红色蝴蝶结,身穿粉色裙子,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嘴上抹着厚厚的口红。露出的小腿和胳膊体毛旺盛,这个人,是个男人。 “嗯~看这次你怎么躲~” 那人的头发突然从后面冲出,九歌一看,竟然是深绿色的头发,足足有四米长,头发拧成一股,尖端向九歌刺来,九歌向前一跃,跳到了前面正在行驶的车上。 “小美女~别想逃哦~虽然论美貌我才是第一~” 那人紧追不舍,又跳过来,头发尖端又向九歌刺来,九歌又是一跃,跳到了另一辆车上。 就这样,两人在大路上,在行驶的汽车上,跳跃着,追逐着,从这辆汽车上跳到那辆汽车上,从那辆汽车上跳到这辆汽车上。 袭击者的头发飘动着,摇晃着,就像他的躯干一般灵活,拧成一股,又向九歌刺来。 “切,麻烦!” 九歌这次不再躲避,而是一跃而起,拔出宝剑,对着那头发就是一劈,却不想那头发如钢鞭一般坚硬,而且柔韧性十足。这一劈非但没有将头发劈断,倒是九歌的剑被那头发缠了起来,那头发随即向边上一甩,九歌整个人都被甩飞出去,摔落在路边的地上,连续滚动了好几圈。 “咳咳,咳。” 九歌挣扎地站起身。 “嗯~终于被我抓住了呢~小丫头~” 那袭击者面目潮红,双手抱住自己,扭动着身子,长长的呻吟了一声:“嗯~这种感觉~人家最喜欢了呢~” “混蛋人妖,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袭击我?” “嗯~人家是蛇~奉命取你性命呢~” “蛇?”九歌思索着,蓦的,她想起了克罗的警告。 “看来是唐万锡派来的刺客……” 九歌看着那人妖的头发,那头发在空中舞动着,深绿色,妖艳无比,就像翩翩舞动的舞女,盘旋在空中。 “原来如此,”九歌拔出双剑,“那个杀手是你杀的吧,竟然凭借一根头发就能杀死人,看来,不能小瞧你呢……” “嗯~那只是我奉命行事~” “我才不管你是奉谁的狗命,今天,你既然坏了我的好事,那就,用血来偿还吧!”说着,九歌冲上前去。 九歌奋力一跃,双剑交叉,向前砍去:“十字斩!” 那人妖舞动他的长发,横过来挡住剑击,这长发柔韧性十足,被斩得弯曲下去,然后,顺势就要缠住九歌的剑。九歌赶忙抽出双剑,双臂弯曲,一前一后,双剑一上一下,向前刺去:“风吟!”。 那人妖又把头发分成两股,一上一下,横过来挡,但是,这次可不同,上次是斩击,这次是刺击,斩击容易防御,刺击可就难了,剑从头发的缝隙中穿行而过,直刺向那人妖。 “嗯~过分呦~小丫头~” 那人妖慌忙后撤,还是被刺伤。 “呃~这一下~真是疼呢~” 那人妖低头,突然,神色一凛,大叫道:“啊啊啊我的秀发!”只见那头发就像燃烧的火焰,舞动着,炸裂着。 原来,地上零零散散的分布着那人妖被砍断的头发。 “啊啊啊!我的秀发!我饶不了你!” 说着,就扑过来。 第四十六章 蜘蛛女 那人妖舞动着双手,长发飘飘,分成十几股,从四面八方向九歌刺来。 九歌攥紧握着剑柄的双手,高举双剑,跳起来,一个纵劈下去:“柳下挥!”直直将两股头发从半截砍断,断发散开,纷纷飘落到地上。 “啊啊啊啊啊~我的秀发~” 九歌随即将双臂展开,双剑一横,一个旋转:“昼回!” 然而,这招没有起到太大作用,一股头发从脚底出现,紧紧缚住了九歌的脚脖,另外七八股头发直刺向九歌的前胸。 九歌施展剑法,面对眼前如蛇头般扬起的长发,一阵乱砍,砍得头发纷纷飘落。然而,还是疏漏了一点,一股长发伺机而入,九歌堪堪一躲,腰间还是被擦伤了一处。 这时,缠住九歌脚脖的那缕长发扬起来,狠狠一甩,把九歌整个甩到了天上,然后,向地上重重的一摔,九歌狠狠地撞击在了地上。 “咳咳。”这一摔,摔得五脏六腑好似要爆裂开来。 “还没结束呦~” 那人妖没给九歌喘息的机会,长发分成几股,又向九歌刺来。九歌一个挺身,站立起来,一个后空翻,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几股头发刺空,刺在地上,力道之大,竟将那石板刺出一个洞来。 “继续追击~” 那几股长发从地上抽出,再次追击九歌。九歌侧身一躲,躲过一股长发的刺击,又一股长发刺来,九歌再次侧身,手扬起剑,侧身的同时一个旋转,剑锋回转了一个弧度,砍断了几根头发。又一股长发刺来,九歌再次侧身,剑再次回转了一个弧度,砍断了几根头发,就这样,循环下去,九歌几个侧身回转连续起来:“流流水!”几个回转,九歌不但躲过了长发的攻击,而且来到了那人妖的面前。 “这次看你怎么挡!”九歌一剑刺向那个人妖。 “嗯~你上当了呢~” 九歌一惊,只见那人妖一低头,将头顶对准九歌:“漫天花雨!”只见数十道短发如同飞剑一般向九歌飞来,九歌赶忙交叉双剑,护住头部,那些短发如同飞羽一般刺入了九歌的手臂以及胸腹间。 “嘶——”身前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 “不过只是区区几根头发而已,哪有什么杀伤力!” 九歌合拢双剑,向前劈去。 这时,大量的头发从九歌身后涌来,原来,在九歌刚刚防御短发时,那人妖早已控制九歌身后的长发对她实现了包围,后面那些长发攀附上九歌的身体,紧紧缠住。 同时这边,九歌的斩击也已经劈下来,直劈向那人妖的头颅。 “混蛋,嗯~”那人妖慌忙后撤。 这边,九歌的整个身体被那人妖的头发包裹住,动弹不得,只有双臂露在外面,持着双剑。 那边,那人妖呲牙咧嘴,定下神来时,只见他脸上正中央出现了一条红线,经过鼻梁,绽放开来,少顷,从那红线中淌出鲜血来。 “啊啊啊我的脸怎么了?”那人妖大嚷着,“我的无比美丽的容颜~嗯~是不是被你给破坏了!” 头发紧束,勒得九歌浑身发疼。 “不只是你的脸,”九歌嘻嘻一笑,“还有你的秀发!” “火刃!” 九歌手持双剑,交叉起来,直向那长发砍去,将那长发从中间齐齐砍断。 “啊~啊啊啊!我的秀发~我的命~” 那人妖咬牙切齿,眼眶都要涨的破裂,眼珠子凸出来,口吐白沫,随即,昏了过去。 “呵,真是奇怪的家伙。” 九歌扭动身子,试图挣脱缠在身上的断发,却发现,这头发缠得是异常的紧,断发紧紧地裹着九歌的身体,把九歌的身体包成了一个粽子,九歌根本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明明已经将头发砍断了,还是挣不开!” 一个不稳,九歌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那是因为啊,这断发中,有着杰奎尔的意志啊。心不断,发不断。” “什么人?”九歌用双手撑地,想要站起来。 哒,哒,哒,哒。 高跟鞋撞击地面的声音。 九歌刚要站起来,支撑身体的手突然遭受了一记重击,整个人又倒了下去。 她仰躺在地上,注视着来人。 来人是一个妖艳美丽的女人,皮肤白皙,金色波浪卷,穿一件蓝色开叉裙,开叉到腰间,美腿若隐若现,胸部高耸,整个人就像时尚杂志封面的模特。 “我不允许……”那人轻启朱唇,“这个世界上存在比我还美丽的女人。” 说着,那人邪魅一笑,一脚就蹬在了九歌的脸上,并用那高跟鞋使劲碾压。 “唔……舒服多啦。” “混蛋!”九歌仰躺着,扬起剑向头上方砍去。 那人轻轻地向后一跳,躲过了这次攻击。 “哎呀,愤怒的美人也别有一番风味呢。” “早就告诉杰奎尔,剑士是他的软肋,他就是不听,这下好了,整个人成了一个废人了,还破了相。” “混蛋,你是什么人?” 那女人睨视着九歌,微微一笑:“我是苏,奉雇主之命来取你性命。” “你也是蛇吗?” “答对啦!那么,我们接下来,玩游戏吧!” “啊?你给我去死吧!”九歌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转身,扬起双剑就劈下去。 “铛!” 从那女人身后竟伸出八只毛茸茸的蜘蛛腿来,架住了九歌的剑击。 “嗯?!”九歌顿时觉得后背发麻,就像一阵电流传导而过,“这是什么啊?” “怎么样,漂亮吧?”那女人摇动着八只毛茸茸的蜘蛛腿,一个停顿,向九歌刺来。 “我可是蜘蛛人呢。” 九歌曲腿向后弹跳两下,拉开距离:“等等等等等!蜘蛛什么的,我可是最讨厌了!你你你不许靠近我!” “啊呀,那不是更有趣了么~”那蜘蛛女一步一步缓缓地接近九歌,然后,从那嘴里竟伸出一对螯肢来,毛茸茸的,一咧嘴,露出一排尖牙。 “呀呀呀!”九歌浑身一个冷颤,胃里顿时翻江倒海,费力的向前跳去,以远离这个蜘蛛女,边跳边回头看,样子十分狼狈。 “唔呵呵,让我尝尝你的味道吧,小美女~” 九歌眼看着那蜘蛛女越走越近,心里慌乱无比,一回头,却猛地撞在了什么东西上,软软的,粘粘的,睁眼看时,竟是一张大大的蛛网! “唔……”九歌使劲地扭动着身子,扬起剑奋力向蛛网上砍去,蛛网不但没断,剑却黏在了蛛网上,取不下来。 “嗯呵呵,挣扎吧,小可爱,这蛛丝就像我的爱,可是越缠越紧的哦~” 那蜘蛛女早已爬上了蛛网,八只蜘蛛腿前后交错,向九歌爬去。 “啊啊啊!你别过来!” 可是,已经晚了,那蜘蛛女用八只脚缠住九歌,嘴唇凑到九歌的脖颈上,轻轻一嗅:“嗯,真是香呢。” 然后,张开嘴,就咬下去:“中了我的毒,七日之内必死。” 第四十七章 手 云起昏睡了一天,直到晚饭间才醒来。 英雄阁,餐厅,晚饭间。 云起,陈洁,汉斯围坐在一张桌子旁,唐安安和莉亚还没有回来。 餐厅里很安静,不似往日。经过哈尔的杀人蜂游戏的一闹腾,参赛选手有一大部分都被淘汰,剩下的则是些精英。人们都占据好自己的那一方领地,安静的吃饭。 云起往嘴里塞着米饭,咀嚼着:“陈姐,你们是来自哪里的啊?” 陈洁抬起头,盯着云起,半晌,无言。 云起被盯得心里直发毛,他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怎么了,陈姐?” “米粒。” “诶?什么?” 陈洁用手指指着自己侧脸,说道:“你的这里,米粒。” “哦哦,”云起尴尬地笑了笑,伸出舌头,将那米粒舔进嘴里,“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他一抬头,正对上陈洁满是鄙夷的目光。 “呃……” “少年呦!我们来自最南边的国家!神女国!” “诶诶诶?那个奇迹之国么?听说你们国家有着连接天地的绝世城墙,是不是真的,那可是人类三大奇迹之一啊!” “那自然是真的,”汉斯双手抱胸,自豪道,“少年呦,有朝一日,你一定要亲眼去看一看,不上城墙非好汉呦!” “真好呢,”云起憧憬着,“云浅一定会喜欢的。” 云起低头,发现餐盘里已经空空如也。 “早上那场运动真的是消耗人啊,我得去加点饭,你们还有谁不够的,我帮你们加点。” “少年呦,去补充能量吧!人是铁饭是钢呦,我们就不必了。” 云起端着餐盘走向领饭窗口,又点了一份黄焖鸡米饭,向自己的餐位走去。 忽然,额头被什么点了一下。 云起抬头,竟发现一只手浮在空中,对的,你没看错,孤零零的一只手,皮肤白皙,手指纤细,明显是女人的手,手上纹着一只红色的兔子。 那手伸出食指,又点了云起的额头一下,然后伸展五指,在空气中抓了一下,再次伸展五指,猛地给了云起一巴掌。 “啪!”异常清脆。 云起一个踉跄,勉强站起身,嘴角留下一道血来。 什么鬼? 云起再次抬头看时,只见那手漂浮过来,拽过云起手中的餐盘,然后,漂浮而去,直飘到不远处的三个人那里,将那餐盘一翻,整盘的饭都扣在了其中一人的头上。 “……” 云起呆愕的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啊啊啊!陛下!是谁?何人?” 那三人转过身来,直直地看向云起。 其中两人身穿甲胄,一胖一瘦,胖的像皮球,瘦的像竹竿,中间一人头戴皇冠,身披红色披风,饭就是扣在了中间那人头上。 “不是我!不是我!”云起忙摆手摇头。 “大胆!”那个瘦子走上前来,大喊,“见到世界上最辽阔的国家的最伟大的国王雷尼吉亚十三世还不下跪,竟敢冒犯陛下,妖贼,纳命来!” 说着,那人从身下甩出一条钢鞭,充满刺头的钢鞭,嗖嗖生风,直向云起抽来。 云起一惊,连忙侧身躲过:“真不是我!是她!” 他搜寻着那只手的踪迹,却发现,到处都没有那只手的影子。 “啪!”钢鞭甩在地上,竟将那地板扎的都是小眼。 “妖贼还不认错!罪加一等!”那胖子从身下拎起一个大锤来,腾空一跃,高举大锤向云起砸来。 云起向后一跳,躲开了攻击。 “嗙!”那地板竟震出一个大坑。 “且慢!嘎嘣脆,脆嘎嘣!贼哈哈哈哈!”中间那国王慢悠悠的站起身,向前走来,“普天之下,都是朕的子民!小子,你既然说不是你做的,你敢发誓吗?” “如果是我做的,天打雷劈!”云起振振有词。 “贼哈哈哈哈!嘎嘣脆!脆嘎嘣!你们可听到了?” “扑通!” 只见那三人整整齐齐地跪在了云起面前,那国王道:“错怪了我的子民真是万分抱歉,是朕的失职!保证下不再犯!” 云起顿时脑子一懵:“身为国王就不要随随便便给别人下跪啊!” “贼哈哈哈哈哈!” 云起长舒了一口气,重新去取餐。 他左顾右盼,时刻提防着那只消失的手。 还好,没有出现。 取餐口,云起身旁站着一位女士,短发,戴着墨镜,看起来很飒气。 云起低头,却猛不防的发现那只消失的手又重新出现,那只手正停放在那短发女人的臀部旁。 “喂喂喂不是吧,难道要……” 云起伸出手,就要去抓那只手,就在同一时刻,那只手捏了那个短发女人的屁股。 “……” “真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呀!”云起连忙摆头摇手,大喊着,向后退去。 只听一声枪响,一颗子弹从云起的侧脸擦了过去,流下了一道鲜血。 云起回头,只见那短发女人手拿着枪,枪口正冒着烟。 “哪只手?”那女人逼问道。 “我是冤枉的!我怎么敢啊,大小姐!” “哪只手?” 怎么解释也没用了么……那只好应战了。 云起摆开架势。 “哦吼,那你,去死吧。”那女人抬手就是一枪,瞄准着云起的脑袋。 “瞬铁!” “铛!” 云起睁眼看时,只见一只利剑横在了两人之间,挡住了那颗子弹,令人吃惊的是,这只剑起码有二十米长,剑的主人远远地握着剑柄,正在远处惬意的喝着咖啡。 剑主身穿棕色皮夹克,穿着牛仔裤,戴着牛仔帽,翘着二郎腿,说道:“二位,既然要打就等到了生死场再打不迟,现在在这里,坏了别人兴致可不好哦。” “切,算你运气好,今天先饶你一命。”那短发女人收起枪,转身,离去。 那二十米的长剑瞬间缩短,消失,云起瞧去,只见那牛仔男人身边只有一把短剑,佩在腰间。 “那个……谢谢你。” “哎呦,谢啥,我懂你的,小兄弟,我也好这一口,不过,你下次下手前要观察一下目标,刚才那一个,是真的不好惹。” “呃……那真不是我……” 直到晚饭后,那只手没有再出现。云起来到了公园内部的那片竹林中,练习魄的使用,消化吸收早上和雄风战斗的经验。 一只手悄然出现在云起身后,那只手捡起旁边的一块石头,飘到云起脑后,停顿了一下,然后狠狠地砸了上去,云起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第四十八章 王冲 蜘蛛,蜘蛛,都是蜘蛛…… 漫天遍野都是蜘蛛,成群的蜘蛛如同黑色的海洋,波涛汹涌,掀起一层黑色的波浪,向自己涌来。 想要逃跑,想要脱离,却发现,自己早已被紧紧地束缚在了一张巨大的蛛网上,越是挣扎,越是沦陷。 密密麻麻的蜘蛛们爬上了自己的脚,顺着腿,爬上身体,爬上脖颈,爬上嘴唇,涌入嘴中,成群的蜘蛛进入嘴中,顺着食道,爬进体内,咬噬着这具肉体…… 九歌猛地惊醒,大口大口喘着,身体覆盖着一层虚汗。 我是谁?我在哪? 渐渐地,眼睛适应了光明,九歌睁开眼,环顾四周,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很是明亮,空无一物。 九歌试着动了动身体,诶?怎么动不了? 向下看时,才发现自己的身上缠着满满的蛛网,一圈又一圈,直至将这具肉体围成了一个茧,而这具茧,正粘附在一张巨大的蛛网上,这半个房间,都是蛛网。 “咳,咳。”一阵酥麻传遍身体,九歌胃里一阵翻滚。 哒,哒,哒,哒。 高跟鞋撞击地面的声音。 “你终于醒了。” 九歌抬头,是自己昨天跟踪的那个女人,以及,唐万锡。 “陈红,就是这个女人,两次闯入我的家中。”唐万锡双手放在背后,慢慢踱步,“她已经知道太多东西,不能让她活着了。” 陈红伸手,抬起九歌的下巴,道:“虚弱的美人也是一番风景呢,她已经中了苏的剧毒,七日之内必死。” 九歌面色苍白,嘴唇发紫,轻轻喘息。 “混蛋……那个狗官到底和你们有什么交易?” “这个时候了还记得自己的任务,毅力值得钦佩呢。不如,让你亲自问问那个狗官如何?” “哈哈哈哈!”唐万锡大笑道,“就这么办吧。” 说着,二人退了出去。 “唔……”九歌咬着嘴唇,试图挣脱蛛网,奈何身体太虚弱,动弹不得,她停下来,轻轻喘息着,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来了…… “嘎吱——” 门开了。 一个身体干瘦,贼眉鼠眼的人走了进来。 “哎呦,九公主,微臣救驾来迟,请恕罪啊!” “你个混蛋……” “九公主,何出此言啊!” “你少在这装蒜,你到底和那些混蛋有什么交易,传国玉玺是你交出去的吧。” “啧,啧,你这就不对了,九公主,你要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我可能还有机会保你一命,现在,你把窗户纸给捅破了,你叫我怎么办好啊。” “呵呵呵呵,”九歌笑着,“王冲,你是个什么人渣我早有耳闻,在我面前就不必装了,让我看看你的本来面目。” “哈哈哈!说得好!”王冲拍着手,大笑道,“自小开始,你就是皇上最头疼的孩子,一个小女孩不好好待在闺中,偏爱舞枪弄棒,不服管教,性格顽劣,这次,竟然偷偷跟着我到了金银国,哎呀,真是令人头疼啊!” “谁能想到,我堂堂煌帝国的公主竟要客死在金银国,令人惋惜,人人可泣啊,你本应该嫁给异国王子,享尽荣华富贵,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唉。” “你少在这废话……” “唉,就是可惜这姿色了,”王冲轻轻抚上九歌的脸颊,“放在我的迎春楼一定是头牌啊!” “啊啊啊啊——!你个婊子,你干什么!” 九歌狠狠地咬住了王冲的手指,用力撕扯,竟将那手指直接咬断,“呸!”九歌吐出了一根血淋淋的手指。 “你个婊子!” “啪!”王冲重重地打了九歌一巴掌,九歌白皙的面颊上浮现出了一个巴掌印。 “呵呵呵呵!垃圾!”九歌骂道。 “在煌帝国我就受够了你们这些婊子了!仗着自己的出身,就可以为所欲为,就可以目中无人,就可以随意摆布我们这些下人的性命!”王冲面部涨的通红,额头出现青筋,“我受够天天看着你们的眼色了!” “你们这些人上人到底比我们强在哪里!嗯?我瞧瞧?”王冲伸出手,钳住九歌的双颊,左看右看,“答案是,没有区别!你们和我们没有区别!你们能做到的我们一样能做到!你们能得到的我们一样可以拥有!” “既然你要死在这了我就告诉你我们的计划吧!啊哈哈哈哈!我们要推翻你那昏庸父亲的统治,不仅如此,我们还要‘成仙’!获得不死之法!我们要成为这个世界的神!” “我是煌帝国的财政大臣,不瞒你说,国库的银两都被我在和金银国的交易中用掉大半了,哈哈哈!” “你个疯子……”九歌无力道。 “哼!你就好好地享受你这最后几天吧!不用送了!九公主!”说完,王冲一甩袖子,摔门而出。 “真是可笑……” 门外,身穿正装的人们匆匆而过,怀里抱着一沓沓文件。 时钟滴答滴答,在肃穆中一圈一圈的转过,两个小时后。 哒,哒,哒,哒。 高跟鞋撞击地面的声音。 陈红打开门,扭动身子走了进去:“小美女,我有点事想请教你一下。” 安静。 “昏过去了么?”陈红走上前,用手轻抬九歌的下巴,只是一瞬间,那“九歌”的面部出现了无数裂纹,随之整张人皮脱落粉碎,蛛网茧中所剩的只是一个空空的躯壳,内部是空的,“九歌”随之化为齑粉。 “这家伙……逃掉了!” 金银国,金都,政务大楼,会议大厅。 “降低关税!”“降低货价!” 诸如此类的声音此起彼伏。 大厅内部正中央有一张圆桌,圆桌旁围坐着七位身穿正装的人,他们身后是一圈一圈呈圆形扩散开的座椅,座椅上也坐满了身穿正装的人们。 会议大厅门前,两个男人身穿制服,站姿挺拔。 其中一人说话了:“真是谢谢你的伪装了,克罗,没想到,他们居然把我关在政务大楼里……” 另一人正是克罗先生,他扶住帽檐:“一点绵薄之力罢了,这都是我欠你的,倒是你,在那种情境下都能逃出来,了不起。” “呵呵,”九歌微微笑道,“帮助我难道不算违约吗,毕竟是违抗了猪神的命令吧……” “你是什么时候产生了我签下契约的错觉,那只是一场小小的魔术表演。”克罗说道。 “我有点好奇,”九歌贴近克罗耳边,问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假装投靠唐万锡?”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克罗顿了一下,“那就是——玛雅之花。” 第四十九章 彩虹会 “强烈要求降低关税!任意门的收税简直太霸道了!” “附议!” 大厅内频频传出诸如此类的争吵。 “诸位,诸位,安静一下。”坐在最中央的圆桌旁的唐万锡站了起来,压了压双手,“诸位应该清楚,诸位的生意能够跨越五湖四海,通达全世界,全是靠敝人的任意门,没有了任意门,你们全都得破产,到时候,付出的损失更大!关税的价格是合理的……” “合理个屁!税价都快赶上货价的一半了,我们这些小本买卖的还活不活了!” 大厅内随之闹闹嚷嚷起来,人们都在窃窃私语。 “好吧,”唐万锡又压了压双手,“各位,这个问题我们先放在一边稍后讨论,今天,我带来了一个重磅消息,带来了一位重磅伙伴,大家,请看!” 从观众席站出一个人,缓缓走进圆桌中央。 “这位就是我们的新伙伴,煌帝国的财政大臣——王冲!有了他,我们就能打开煌帝国的市场!” 全场顿时寂静,少顷,爆发了一阵剧烈的掌声,人们都欢呼起来,会场内炸开了锅。 “他们都是些什么人?”会议大厅门前的九歌微微蹙眉,问道。 “这就是彩虹会啊!”克罗先生答道,“这个会场里的所有人都是地下世界的头领和王者们,他们控制着全世界的地下世界的命脉。而最中央桌子围坐的的七人,就是地下世界的皇帝,人称——七长老,唐万锡就是其中之一。” 克罗先生顿了一下,接着说:“那个寸头,独眼,身体壮实的抽烟男人,是地下的最大军火交易商巴希尔·扎哈罗夫,还有最大的奴隶贩子萨尔曼,以及情报帝王黑菠萝……” “这些疯子们齐聚一堂,可真是令人兴奋啊!” “呵呵,”九歌笑道,“那你知道蛇和他们是什么关系吗?” “蛇啊,”克罗先生扶了扶帽檐,“那是受雇于七长老的一个杀手组织,专门处理彩虹会的阻碍,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恶魔么……”九歌轻轻地笑了笑,没想到,自己居然被彩虹会盯上了…… “凡是和蛇作对的,等于是和全世界的地下势力们作对,可以说是完全没有活的希望了,毕竟螳臂当车,唯有一死!” “原来如此……”九歌思忖着,“王冲那家伙,竟然和彩虹会勾搭上了,真是不简单呢……看来,还是得当面问问他,不过,目前首当其冲的是找到那个蜘蛛女,拿到解药……” 太阳逐渐游移到天边,日落西山,也带去了人们的热情,人们高昂的精神都平息下来,疲乏尽显,已经是傍晚了,该休息了。 政务大厅外的汽车一辆接一辆的开走,汇入大路上缓缓的车流中,沐浴在昏黄的灯光下。 王冲在今天的大会上出尽了风头,此刻,他昂首挺胸,得意洋洋,脑袋上仰到四十五度角,用下眼皮看人,他左摇右晃的走到一辆名牌汽车前,站定。 “狗奴才!还不开门!” 旁边的贴身侍卫赶忙点头哈腰的把车门打开,笑嘻嘻的弯下了腰:“大人,请。” “这还差不多!”王冲钻进车里,淫笑道,“嘿嘿,那位大人不知道会怎么奖赏我,嘿嘿。” 一个小时的功夫,汽车驶入了银府酒店的停车场。 贴身侍卫轻拍着打着呼噜的王冲:“大人,到了。” “嗯~嘿嘿嘿,”这王冲不知道做着什么美梦,鼻涕泡“啪”一声爆裂开来,“到了么到了么,嗯~” 他甩了甩头:“狗奴才!下车。” 王冲一行人大摇大摆的走进了酒店。 一个身影从车下窜出,鬼鬼祟祟的隐匿到暗影中。 九歌微喘着气,身上浮上了一层虚汗,中了毒后的九歌很是虚弱,这一路上让她消耗了不少。 她走到酒店墙边,像壁虎一样攀爬上墙,快速游移,找到了一扇打开的窗户,跳了进去。 屋里的两人正在做着剧烈运动,看到九歌闯进来,都大惊失色,一片红霞飞上了九歌的双颊,九歌捂住眼,快速走过去,两个手刀下去,那两个人晕了过去。九歌打开屋内的门,来到了走廊里,关上门。 九歌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摸过去,摸了十几个房间,大致明白了这个酒店的人员构成,这个酒店住着的大多都是彩虹会的那些地下世界的精英们。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来了…… 恍惚间,眼前,一扇门打开,摇摇晃晃地走出了一位挺着大啤酒肚子的油腻大叔,只见他红光满目,满身酒气,旁边跟着一位妆容妖艳的性感女郎。 九歌随即冲上前去,掏出那把黑色短剑,扼在了那胖子的咽喉上。 “啊啊啊!别杀我!有话好好说!” “啊啊啊——”旁边的性感女郎大叫起来。 九歌飞速的离开,找到一个角落,隐藏起来。 “喵呜——!”远处飞奔而来一只猫咪,说是猫咪,但是浑身没有毛发,身体是木制的,活脱脱的一个提线木偶猫。 那猫咪围着那个胖子转了几圈,扬起尾巴,“喵呜!”随即,轻快的飞奔而去。 九歌随即跟上。 那个猫咪爬上楼,进入到304房间里。 九歌静静地潜伏在房间外。 “没什么大碍。”从门内传出了人的说话声,“一个胖子,看来是喝多了。” “去吧,猫儿。” “喵呜——!”那只木偶猫慢悠悠的走了出来,从九歌身边经过,不断地在一个范围内巡回着。 “杰奎尔那家伙什么时候回来?三缺一,就等他呢。” “我看今天是回不来了,破相成那样,正想着怎么掩盖伤疤呢吧,我来替他好了。该死的哈尔,偷走了我的傀儡球,那里面可是有十几只死亡蜈蚣呢。” 杰奎尔?那不正是昨天袭击自己的那个人妖么,果然呢,找到了,这里就是蛇的大本营…… 九歌轻轻地离开,迎面走来一位推着手推车的酒店服务员,九歌装作是酒店住宿人员,慢悠悠的经过那服务员身旁,然后,一个手刀,将那服务员砍晕。 304房间门前。 九歌穿着酒店服务员的服装,推着手推车,轻轻地敲了敲门:“酒店服务。” “诶诶诶,怎么又是你赢了?星辰?你该不会是抽老千了吧!” “和你们玩牌还不至于到抽老千的地步……汉姆,你去开门,看看是谁的点的酒店服务。” “哦。”一声几不可闻的应答。 门开了,迎面是一个看起来很文弱的戴着眼镜的男孩,他怯生生地让开路,点了一下头:“请进。” 九歌推着手推车走进房间,房间里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她身上。 九歌快速扫视了整个房间,房间里一共有四个人,除去给自己开门的那个男孩,还有一个蓄着络腮胡子的大叔,一个棕色卷发的年轻人,和一个面部狰狞沟壑纵横的老者,没有那个蜘蛛女——苏。 那个络腮胡子的大叔站起身,手插着兜,弯腰走了过来,停在九歌身前,身体前倾,嘴巴凑到九歌耳边。 “欢迎,煌帝国的凤白姝。” 第五十章 正义联盟 九歌一惊,浑身战栗,一个哆嗦,这家伙是谁?竟然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 “冷静点儿,放轻松,没事的,没事的。”那个男人的呼吸喷洒在九歌的耳边。 “喂,星辰,干什么凑那么近,一点礼貌都没有,嘿,原来是位漂亮的小姐,啊~你的美貌如同天上的星辰,敝人菲利普,希望我能在美人的心里占有一席之地。”那个棕色卷发的年轻人摇摆而来,眼睛成了心形。 “呃……呵呵呵。”九歌尴尬地笑了笑。 “所以,到底是谁点的酒店服务。”那个面部狰狞的老者开口道,声音嘶哑。 众人都摇了摇头。 “呃……可能是我进错房间了?”九歌微微蹙眉,试探性的问道。 说着,九歌拉起手推车,向外走去。 “等等。” 九歌顿了一下,眼角瞥见自己的两把剑立靠在沙发旁边。 “我不这么认为。”那个叫星辰的大叔伸手,握住了九歌的手,“我想的是……” “嘿呀嘿~嘿呀嘿~美丽的小鸟~美丽的小鸟~” 正在此刻,外面传来了歌声,九歌回头看去,正撞上了来人,只见来人头发飘扬,有两米左右,脸上铺着厚厚的粉,到了夸张的那种程度,就像刷了白漆,脸正中央从上到下一道红线,来人正是那个人妖——杰奎尔。 “啊啊啊!是你,我的仇人!” 电光火石间,九歌伸腿一个横扫,将那个络腮胡子大叔,棕色卷发年轻人,文弱的小男孩全都拍在了墙上。 然后,她一个瞬闪拿到了两把剑,面对飘扬而来的长发,用力一砍:“柳下挥!”直将那头发从根部砍断,那人妖瞬间变成了一个平头。 她一脚踹开那个人妖,从门口冲出去,迎面扑来了那只木偶猫:“喵呜——!”张着嘴就向九歌咬来,九歌左剑一横,挡住了尖尖的牙齿,右剑一劈,将那只木偶猫从中间一分为二。 “大姐姐请你停下好么?” 身后传来了毫无波澜的声音,声音的主人貌似是那个开门的文弱的男孩。 九歌没有理会,迈开双脚…… 诶?怎么回事?双脚却像不听使唤似的,根本动弹不得,九歌整个人,完完全全地被钉在了原地。 “停下,停下,停下……”脑海中,那个男孩的声音不断地回荡着,“停下,停下,停下……” 自己的思绪完全不受控制,那个男孩的声音就像一道圣谕,牢牢地控制着自己的身体。 “呃……”九歌面部抽动,试图驱散脑中的魔咒。 “喂喂喂,你知道吗,越是美丽的女人,杀起来,越是有滋味呢。”那个名叫菲利普的棕色卷发男子掏出了一把左轮手枪,将它正对准九歌的后脑。 “锁定!” “发射!” “砰!”一声枪响,一颗子弹从枪膛射出。 同时,两道人影从隔壁房间冲出,其中一人提着一个大大的黑色皮箱,另一人猛猛地撞在了九歌身上,九歌一个踉跄,就要倒下去,却被一只有力量的大手抱在腰间。两人带着九歌,向外冲去。 意外的是,并没有人追来。 “够了!我自己能跑!”九歌挣脱了那个男人的怀抱,随着那二人向外跑去。 三人钻进了一辆汽车中,驶离银府酒店。 “射程范围内,呵呵。”菲利普淡淡地笑道。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我?”九歌喘着气,刚刚真是有惊无险,自己还是太鲁莽了…… “我们是……” “啪嚓!” 车窗竟然被一颗子弹击碎,那颗子弹在车里蹦来蹦去直冲向九歌,九歌还没反应过来,腰间就被那颗子弹射穿。 “停车,快停车!可不能让她死了!” 这是九歌听到的最后的声音,随后,陷入了深深的昏迷。 …… “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脑海中,声音不断回响,那个文弱的男孩的面目也浮现出来,他淡淡的笑着,目光平静如水,突然,那面目张开大口,露出獠牙,脸皮撕裂,向九歌咬来。 九歌猛地惊醒。 眼前是残垣断壁,一片破败,偶尔有野花野草,点缀着落寞。 这貌似是一处废弃的大楼…… “你醒了。”一个中年男人叼着根烟,坐在旁边的断墙上。 “呃……”九歌挣扎着,试图站起身,腰间传来一阵剧痛,九歌低头看去,发现身上缠着一圈圈的绷带。 “最好不要乱动哦,”旁边一个青年正在摆弄着那个黑色的大皮箱,他转过头来,看着九歌,紧接着两道鼻血流出鼻孔,他赶忙用手抹了一把,“虽然手术很成功。” “我知道了……”九歌瘫坐下去,靠在墙边,“就是你吧,一直窥视着我的那个人……” “不得不说,你的第六感还真是准确,格伦的能力是超远距离透视,因此他一直有在盯着你……”那个中年男人跳下来,说道,“当然,动机不是那么纯……” “住嘴!斑点。”格伦训斥道,“给我留点印象分,嘿嘿。”说着,鼻血又喷涌而出。 “呃……呵呵,你们是什么人?”九歌看向那个青年,竟发现他正在把一个人塞进那个大皮箱。 “活捉的一个彩虹会的小头目,被我们拿过来拷问一下,嘿嘿。”那个青年嘿嘿一笑。 “我们应该已经见过一面了,”那个中年男人走过来,下蹲到九歌面前,“在唐万锡的宅邸,你还记得么?” “啊,你是哪个兽人!” “没错,那就是我,我是正义联盟a级探员,斑点,他是正义联盟b级探员,格伦。” “正义联盟?”九歌思忖着,“就是那个以神女国为首,众多国家共同成立的那个国际警察组织?” “对,没错。” 九歌惊愕,她问道:“正义联盟来到这里做什么?还有,为什么救我?” “军火、奴隶、致幻剂等等违禁物品,经过我们正义联盟和多个国家的联合封锁,应该早已灭迹了才对,然而,事实是,它们依旧在全世界范围内流通,遍布了整个世界,这次,由内部情报得知,这背后是一个彩虹会的组织,并且这次他们会聚集在金银国,因此,我们来调查违禁品依然流通于全世界的原因。” “至于救你,那是因为我们老大十分中意你,你应该已经见过她了才对,在生死场。” “通过拷问那个小头目,我们得到了有意思的信息,据说地下世界违禁品的流通,是通过叫任意门的东西……” 霎时,九歌想起了自己进入的那个满是门的空间,里面,车水马龙,原来,那个空间连接着世界各地,是地下世界流通违禁品的中转站。 九歌向他们讲述了这一情报。 “有意思。”斑点摸着鼻头,道,“这一定是什么能力者的能力,所以接下来,我们的目标是,找到那个施法者……” 九歌坐靠在墙边,浑身无力,由于自己中了蜘蛛毒,再加上这次手术的影响,让她虚弱不已,她伸出手,展开,里面有一张纸条,这是那个叫星辰的男人塞给她的。 她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凤白姝,你命不绝于此,a5列车。” 第五十一章 牌号 云起缩着脖子,四处张望,畏首畏尾地走着。 “怎么了?”王硕看到云起这般模样,问道。 “你不清楚,有手,要小心手。” 云起自前天被那只手用石头拍晕后,就兢兢战战的。 今天,距生死场开始还有一天,王硕带着钱赶来报名。 “这家伙练功练傻了,目测是出现了幻觉。”旁边的唐安安打了个哈欠。 不一会儿,众人便走到了英雄阁大厅的服务柜台,前方围了一圈人,还传出似有似无的争吵声。 “三人。”王硕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钞票,交了上去。 服务员小姐接过钞票,拿出了三张纸:“签名,按手印,这是生死状。” 王硕的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他回过头,对云起说:“你真的要参加生死场?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 云起淡淡的笑道:“已经没有其他方法了,我没有退路,我必须要赢下生死场,救出我的妹妹。” 王硕咂舌。 云起、唐安安和莉亚都签上了名,按上了手印,莉亚不会写字,在上面乱画了一堆符号。 服务员小姐收起生死状:“那边,领取牌号,没有牌号的话是没有资格进入生死场的。” 云起等人向那边走去,就是那里,闹嚷嚷的,围了一圈人。 “牌号没有了是什么意思?我们这些后来的就没有机会了吗?能不能公平一点啊喂!” 云起等人挤进圈子,看见有一个长相英俊,肌肉分明,胳膊上纹着一个老虎头的刺青的人大喊着。 没有牌号?云起一慌,走得更近了些。 “对不起这位先生,”服务台的小姐连连摆手,“牌号已经没有了,已经发放完了。” 那个纹着老虎头的男人一拍桌子,大喊:“钱你们都收了现在告诉我没有牌号?还是不是人?既然不够就多准备点啊,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就没有机会了呗!” “是啊!”“钱都交了!”后边的人也起哄着。 “对不起,这位先生,牌号真的没有了。” “你就会这一句?”那个男人伸出手抓住那个服务台小姐的头发,狠狠地砸向了桌子。 “喂!住手!” 云起走上前去抓住了那个男人的手腕:“好好说啊!” 那个服务台的小姐站了起来,额头一片淤青,她摆了摆手:“规则就是这么规定的,牌号真的没有了。” 那个男人大怒,一脚就把柜台踹翻。 “何人在闹事?”人群外围传来了铿锵有力的声音。 众人看去,发现正是英雄阁的主管,老赵。 那个纹着老虎头的男人正没处撒气,他拨开人群,一把揪住老赵的领子:“你是这的主管?牌号的事你给我们解释一下?说得好听老子就饶你一命!” “嗯嗯,”老赵清了清嗓子,“规矩就是规矩,没有了就是没有了,希望你能理解我们,不再闹事。” “我去你妈的!”那个男人扬起拳头直向老赵头上砸去。 就在要砸在老赵头上之际,老赵伸手便抓住了那个男人的手腕,使劲一扭,竟将那手腕扭断。 “啊啊啊啊!”那男人大叫。 老赵随后一个扫腿,将那男人放倒在地,然后一拳下去,打在了那男人脸上,力度之大,直接在那男人英俊的脸上留下了一个拳头印子,鼻子整个砸扁,门牙掉了两颗。 众人皆瞠目结舌。 老赵站起身,清了清嗓子:“规矩就是规矩,没有了就是没有了,要是有人还不服,就来挑战我!” 中午,英雄阁餐厅。 云起等人忧心忡忡,面对着眼前的饭菜,没有心情下筷。 “这是什么事啊!”王硕哭丧着脸,“钱也要不回来,比赛也参加不了,这不是坑人呢么,哎呀,我……” 云起环顾四周,见来来往往的人胸前,都挂着一个红色的号码牌。 “这样才有意思啊,这就是我们要面对的第一个难题。”唐安安嘻嘻笑道。 难题?难题…… 云起灵机一动:“我知道了!” “原来,生死场早就开始了,规则只是说没有牌号的人不能参加比赛,并没有规定牌号是怎么获得的,我们,直接去抢。” “抢牌号?”唐安安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而且,我已经有了一个目标……” 西餐厅,一个餐位上,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放下了刀叉,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他拿起旁边的一杯红酒,仰头,一饮而尽。在他的身后,站着二三十位西装革履的壮汉。 “教父,好久不见。” 教父眯了眯眼,微微侧头。 旁边的壮汉们之间爆发了一阵笑声。 一个壮汉手插着兜,弯着腰,走上前来:“喂喂喂,这不是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吗。” 云起沉默了两秒,微微一笑,随即一个上勾拳,一声响亮的爆炸,直接将那人怼在了天花板上。 “格斯拉斯帮,又见面了。” 教父微微侧过身子,眼神之间尽是蔑视,他仰头,眯眼睨视着云起:“怎么,有何贵干?” “听说了吗?现在生死场入场的牌号已经没有了,我在想,教父这一个格斯拉斯帮,三十多人,占据了三十多个牌号,是不是有点太贪心了,所以,我就来这里,借两个用用。” “喂喂喂,你什么口气?”旁边两个壮汉面露凶光,大摇大摆走来。 “我可不再是前几天被你们玩弄的小鬼……”云起原地起跳,一个摆腿,落地,一个旋转,又是一个踢腿:“二踢脚!”两声响亮的爆炸,那两人登时飞出去五六米远。 众多黑衣大汉面面相觑,不敢再上前来。 “确实,不能再小瞧你了……”教父慢慢站起身,转向云起,正了正领子:“你确实变强了,可是,不代表我们变弱了,伤了我们格斯拉斯帮的脸面,有什么后果,你是知道的。” “教父!”“教父!”“教父!”那群黑衣大汉眼神之间满是崇拜,恭敬地喊着。 “嗯~”教父轻哼,慢慢地享受着这美妙动听声音的沐浴,然后,只见他上身突然隆起,肌肉鼓胀起来,竟将那西服撑爆,胳膊和腿也是同样,衣服被肌肉撑得爆裂开来,手臂和腿此刻有如树干一般粗。 教父紧攥拳头,指关节响起了“咔吧”“咔吧”的声响,然后,他面向云起,静静地说道:“处罚时间。” 第五十二章 云起VS教父 “只要有人由衷的叫我一声教父,我就会获得那个人的力量,你懂了么,小鬼,我们的差距是巨大的,现在。我的力量是常人的三十倍。” 说着,教父一只手掀起一张桌子,将桌面就像折纸一样折了起来,将钢制的桌子腿就像掰牙签一样掰断。 “啊~找找感觉。” 教父原地踮着脚小跳着,肩膀一耸一耸,活动着身子:“这力量源源不断的自体内涌出,这感觉实在是太棒了,令人沉醉。” 突然,教父脚部发力,一个猛子冲向前来,一个右直拳就向云起腹部打去,云起早有防备,侧身一躲,双手合抱,高抬,急速向下,对着教父的手臂:“斧铳!” 教父吃痛,右臂耷拉下去,左臂一个横扫,就是一个摆拳,云起向后小跳两步,拉开距离。 “哼,不痛不痒。”教父看着自己的右臂,有轻微烧伤,“这能力,还真是危险呢,不过好在,我的耐打能力也提升了三十倍,哼哼。” 说着,教父高高跳起,扬起双拳,向云起砸来。 云起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对准了教父的小腹:“熊铳!”一声响亮的爆炸,产生了强大的冲力,教父整个人被弹射出去,跌倒在五六米远的地板上。 “呵呵,速度上,是我占优呢。”云起轻轻地笑道。 教父爬起来,看着自己腹部破烂的衣服,喉结滚动,闷哼一声,拿起边上的椅子,就像云起砸去。 云起赶忙躲开,又是一只椅子飞来,云起再次躲开,又是一张桌子飞来,云起伸出双拳:“猛火铳!”那张桌子随即散架。 教父见状,双手伸展,往地下一插,竟将那手指直直地插进地里,只见他一发力,整个地皮都被他掀了起来,他抓起一块地板,向云起扔去。 云起都看直了,这家伙的力量之强超乎想象。 “外关,开!”一股巨大的气浪以云起为中心爆开。 云起一个猛子冲上前去,躲开那块地板,对着教父的胸腹,用尽全力:“机关铳!”雨点般密集的爆炸在教父身前爆开,教父咬着牙,闷哼一声:“哼哼,垃圾!” 他随手一抓,就将云起提了起来,然后一抡,就将云起扔了出去。 “瞬铁!”云起重重地摔在了墙壁上,力道之大,竟将那墙壁撞出裂纹。 云起挣扎着站起来,只见那教父如同一个猛兽冲了过来,云起来不及闪避,只好运用瞬铁,硬吃下教父的一拳,教父的拳头就像炮弹一样,打在了云起的腹部。 “呃……”云起的瞬铁还远远不到家,还比不上真正的钢铁,这一拳下去,打得云起肚子好像要爆裂开来。一股腥咸涌上喉咙,云起吐出了一口鲜血。 这家伙,比想象中棘手!自己绝不能再被击中第二次! 云起一个翻滚向一边滚去,教父紧接着抬起双拳向云起砸去,云起又是一个翻滚,躲开,然后,慌忙站起来,还没站住脚,右脚就被教父伸手抓住,云起一惊,急中生智,将魄引导到右脚上,一声响亮的爆炸,将教父的手弹开。 云起慌忙几步走远,拉开了距离。 记住,记住,灵活控制魄的流动,自己的全身都能爆炸…… “小老鼠,跑的倒是挺快……”教父呵呵笑道,然后,一跳,又向前扑来。“但是,老鼠终究是跑不过猫的!” 云起看准时机,一个箭步冲上前,瞄准教父的胸膛:“熊铳!” “我不是说了吗?你的招式,对我来说,就像是在挠痒痒啊!” 只见教父硬吃下了这次攻击,身子被冲力向后推动了两米,随即,毫发无伤似的一发直拳向云起刺来,云起一个侧身躲过,双手合抱,高举,对准教父的头部,狠狠砸下:“斧铳!” 教父闷哼一声,左手横抱而来,右手合拢,就要将云起抱在中间,云起一慌,双脚脚底爆发了响亮的爆炸,竟将云起喷射出去,云起的头直直地撞在了天花板上。 云起一懵,掉了下来。 这一下撞得,还没缓过神来,教父就冲了过来,一发右直拳,直击中云起身前,云起整个人被击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墙上,这一下,可够劲,云起甚至都没来得及防御。 “呃……”肋骨断了…… “啊哈哈,你已经完了,就让我了结了你吧。”教父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弯腰,弓身,冲了过来。 云起一慌,感受魄,引导,引导,引导……慌得根本引导不了啊……那就,直接爆炸吧! 只听轰一声,教父被震得后退了几步,云起站起身,此刻,云起浑身都在爆炸,由于没有刻意去控制魄的引导,魄就处在分散在全身的状态下爆炸了,以云起为中心,向四周爆开。 云起踉跄了一下,稳住了身子,看着还没站稳的教父,猛冲上去,直接就是一拳:“熊铳!” 一声响亮的爆炸,冲力是如此之大,以至于直接将教父击飞了十米远,这一下,切切实实的破了教父的防御,教父重重地咳嗽了几声,竟咳出一口鲜血来,他艰难地爬起来,堪堪站稳。 云起看着自己的双手,不敢相信自己的力量,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次的攻击这么强力呢? 蓦的,云起看向自己的胳膊肘,只见那处的衣服上,被烧得破烂了一片,露出了自己的皮肤。 难道是? 教父一声怒吼,向云起扑来,大喊:“刚才只是侥幸罢了,这次,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云起静静地感受自己的魄,将自己的魄同时引导聚集到两处——自己的拳头和胳膊肘,然后,同时爆炸! 云起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躲过了教父的直拳,对准教父的胸腹:“机关铳!”肘部和拳头同时爆炸,肘部爆炸,大大的提升了拳头的速度和威力,此时的拳头是名副其实的炮弹,重重地打在了教父身上。 “呃……啊啊啊啊啊!” 锤了百来拳,终于,教父两眼一黑,仰躺着倒在了地上,再起不能。 “真是多谢了……多亏了你,我现在……变得更强了!”云起看着教父,淡淡道。 第五十三章 死神游戏 生死场当天。 大家都整装待发,莉亚穿着一身红裙,戴着红帽,配着火红的头发和赤红的双瞳,十分可人。 生死场初赛在离市区最近的一个矿区举行,那是一个废弃的矿区,被官方征用为生死场的赛场,坐火车大约两个小时的车程。 a5列车缓缓驶入,停在英雄阁门前,云起按耐住激动的心情,排队进入,六至十一号车厢专门腾出来让参加生死场的英雄们和赞助者乘坐,英雄们一共有一百位,牌号从一到一百,云起的牌号是32,唐安安的是34,莉亚的是27。 乘上列车,坐在座位上,云起环顾四周,看着周围摩拳擦掌的参赛选手们,不禁有些热血澎湃。 “游戏越来越好玩了,嘿嘿。”坐在前面的唐安安难掩激动的心情,身子左摇右晃。 “唔……我还是第一次坐火车。”莉亚缩着脖子,环视着四周。 “云起,我相信你,你一定会赢的。”王硕注视着云起,“虽然这周围的人看起来都面露凶光,满脸横肉,可我就是莫名的相信你,你不会输的。” “我必须赢。”云起直迎王硕的目光,笃定的说道。 列车缓缓启动,车窗外的景色逐渐倒退,阳光正好,浇洒在人们的身上,勾起了人们的困意,渐渐地,鼾声四起。 列车很快驶出城市,两岸的绿色越来越重。 “喂喂,快醒醒!”唐安安小声叫道。“是隧道!” 云起缓缓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昏暗。他看向车窗外,黑洞洞的一片,列车已驶入隧道中。 弥漫的困意并没有要消退的趋势,而是萦绕在脑边,眼皮也是愈来愈沉重。 半晌,云起睁开眼,还是黑洞洞的一片。 咦?怎么还没出隧道? “唐安安,”云起问道,“我们这是第几个隧道了?” “第一个,我没想到这隧道这么长。” 云起哑然,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头。他坐直,静静地感受着,果然……这列车根本就没在动!这列车停在了隧道中。 黑暗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 “怎么回事?列车故障?” 灯骤然亮起,有些刺眼,云起慢慢的适应着光线,看向四周,发现有不少人都很疑惑。 车厢前后的门开始移动,关上。 “女士们,先生们,大家好。”扩音喇叭中传出了声音,“死神空间,六号车厢,死神游戏,现在开始,请在五分钟内选出你想处决的一人,五分钟后统计票数,票数最高者,即死。若没有票数最高者,则车厢中随机一人,即死。若弃权,则弃权者中,随机一人,即死。” 什么?云起一时没反应过来。 扩音喇叭中的声音戛然而止,一点动静也没有。 “嗯?怎么回事?” “刚才那喇叭说的什么玩意?” “这车故障了还是怎么的?” “到底怎么回事,这车还能不能走了?” 人们的声音起起伏伏。 六号车厢,就是这间呢,这是谁的恶作剧吧…… 半晌,车还是没有动。 人们都不耐烦起来。 “五分钟已到,”扩音喇叭中再次传出声音,“投票者,零,此轮,未投票者中随机一人,即死。” 声音戛然而止。 人们面面相觑。 “啊啊啊!老胡!老胡他、他、他,他死了!” 云起猛地站起身,向身后看去,只见座椅上有一人,眼白上翻,嘴角淌出鲜血来,整个人,已毫无生机。 “女士们,先生们,大家好。”扩音喇叭中再次传出了声音,“死神空间,六号车厢,死神游戏,现在开始,请在五分钟内选出你想处决的一人,五分钟后统计票数,票数最高者,即死。若没有票数最高者,则车厢中随机一人,即死。若弃权,则弃权者中,随机一人,即死。” “啊啊啊啊怎么回事?”一个棕发大汉站起来,“这什么破游戏?这是谁的恶作剧?给我站出来!” 这棕发大汉走到老胡身前,指着老胡的同座,大喊:“就是你搞的鬼吧!” “怎么可能是我?老胡可是我的赞助人,是我的至交!”那人脸面止不住的抽动,眼眶发红,咬牙切齿道:“凶手是谁,给我站出来!我饶不了他!” “切!”那棕发大汉哂道,“不管怎么说,先把那个喇叭里的声音给解决。” 说着,他走向车厢前门,用力一踹。 门,纹丝不动。 “呦!壮士呦,我来帮你!这浑身的肌肉正在战栗,急需释放呦!” 云起一瞧,正是汉斯。他光着膀子,胸部的肌肉一抖一抖,随即,和那棕发大汉扒住门缝,一人一面,向两面用力,只见两人面部都皱到了一起,脸涨的通红,青筋暴起,半晌,门,依旧纹丝不动。 “呼,呼。”两个大汉不住地喘着粗气。 “五分钟已到,”喇叭中传出声音,“投票者一人,最高票一票,得票者,即死,未投票者中,随机一人,即死。” 只见那棕发大汉忽然抱住自己的胸口,踉跄了两步,“扑通!”跪倒在地。汉斯赶忙去扶他,而那棕发大汉嘴角淌出一道鲜血来,汉斯连忙去探他的鼻息,随后,摇了摇头:“他死了。” “林姐也死了!” 众人循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女人在座位上眼白上翻,嘴角淌出一道鲜血,毫无生机。 “女士们,先生们,大家好。”扩音喇叭中再次传出了声音,“死神空间,六号车厢,死神游戏,现在开始,请在五分钟内选出你想处决的一人,五分钟后统计票数,票数最高者,即死。若没有票数最高者,则车厢中随机一人,即死。若弃权,则弃权者中,随机一人,即死。” “这、这、这游戏是真的!我刚刚在心里投了一票,就是投的那大汉,结果那大汉就死了!”座位中一人站起来大声嚷嚷道。 什么? 众人都猛地一个激灵,心脏一下下的抽疼。 这游戏居然是真的? “大家都冷静点……”一个女人站了出来,云起一瞧,正是陈洁,“我们之间,有没有医生?我们要确认一下,这几个人的死因是什么。” 没有动静。 “没有么……” “我觉得,接下来,重要的是,下一票该投给谁去死?”人群中一人喊道。 第五十四章 死亡 众人都嚷嚷起来,窃窃私语声蔓延开来,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大家都安静,”陈洁道,“人不可能平白无故死掉的,一定是被什么东西杀死的,我们只要提防着,小心着接近我们的东西,就不会有事。”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神对人的惩罚?” “有些未知的力量是无法观察到的!” “现在的关键是选出下一个该死的人!” “选那个刚才投票的人!他最该死!他居然在心里咒人死,这次就应该把他投掉!” “对!对!” “陈姐!我们可以把喇叭拆掉,这样就听不到传来的声音了!”云起走上前去,说道。 “这个方法……或许可行。” 陈洁拔出她的武士刀,向那喇叭掷去,啪嚓一声,那喇叭被破坏了。 众人静静地等待着。 “五分钟已到,”那破碎的喇叭中竟传出声音,“投票者五人,最高票五票,得票者,即死,未投票者中,随机一人,即死。” “啊啊啊我都说了这是神秘的力量,这是来自未知的力量!现在看到了吧,我们又死了两个人!” 果然,刚刚给那个棕发大汉投票的人和一个中年男人,都没有了生机。 “女士们,先生们,大家好。”破碎的扩音喇叭中再次传出了声音,“死神空间,六号车厢,死神游戏,现在开始,请在五分钟内选出你想处决的一人,五分钟后统计票数,票数最高者,即死。若没有票数最高者,则车厢中随机一人,即死。若弃权,则弃权者中,随机一人,即死。” “啊啊啊我受不了啦!” “这到底是什么鬼!” “我有一个办法!”一个女人站了起来。 大家都静下来,听她讲。 “既然要我们投票出一人去死,这根本就是违反人道的事情!但是,我们可以都不投票,这样,随机一人死去,我们心里都会好受些,不会有道德上的责任……” 众人都不语,静静地思考着她这番话。 才不会起效呢,云起默默地想着,这番说辞有一个巨大的漏洞,就是全不投票的话,就会有一人随机死去,但是只要投票,那自己就绝不会死。所以,人们最终还是会投票。 莉亚静静地从座位走下来,来到云起身边,牵住了云起的衣角。 “呦!我才不会在这坐以待毙。”汉斯小声说道。 “汉斯,这里都是生死场的参加者,不要在这暴露了你的能力。”陈洁训斥道。 “可是,陈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无知的人们呦!”人群中爆发出一场大笑,众人看去,竟是唐安安,此刻,她正在癫狂的笑着。 “哈哈哈哈哈!死亡的滋味我还没尝过呢!”唐安安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咽了口口水,“就让我和死神会会面吧,你们记住了,所有人!都投票给我!让我体验死亡的滋味吧!” “唐安安你疯了?”云起斥道。 众人都静止了下来,看着唐安安,不知那些眼神中有何深意,有怜悯,有同情或是不解? “五分钟已到,”那破碎的喇叭中传出声音,“投票者二十人,最高票十五票,得票者,即死,未投票者中,随机一人,即死。” 只见那唐安安一个踉跄,随即用双手死死地扣住了自己的心脏,表情痛苦,倒了下去。 人群中那些不忍心投票的人中也有一人倒了下去,是位女士。 “唐安安!”云起大惊,赶忙跑到唐安安身边,用手去探她的鼻息,没有一丝生气,云起心脏抽疼了一下,不禁流下泪来。 一阵窃窃私语爆发开来,人们唏嘘不已,有的人甚至眼眶发红,落下泪来。 “女士们,先生们,大家好。”破碎的扩音喇叭中再次传出了声音,“死神空间,六号车厢,死神游戏,现在开始,请在五分钟内选出你想处决的一人,五分钟后统计票数,票数最高者,即死。若没有票数最高者,则车厢中随机一人,即死。若弃权,则弃权者中,随机一人,即死。” 人群再次吵闹起来,下一票,该投谁呢? 要是这么一直投下去,到最后,车厢内是不是一人都不会剩下? “如此自乱阵脚,成何体统?” 云起看去,竟是那国王雷尼吉亚十三世,他大踏步走上前来。 “这位女士刚刚牺牲自己,看看你们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只见这国王用双手触摸厢门,嘴里念叨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唔!真是强大的阻力!” 那厢门竟然向两侧移开,露出了一个小缝。 “快!我快坚持不住了!” 云起见状,一个闪身,从那个小缝钻了出去,莉亚也跟了出去,人群中突然冲出一个穿着兜帽斗篷的人,也钻了出去。 “唔!”那国王闷哼一声,双手下垂,那扇门再次合上,没有缝隙。 “只要他们到达驾驶室,就能查清楚这辆列车究竟发生了什么。” “现在,只能靠那几个小鬼了。”陈洁收起武士刀,回到座位上,闭目,养神。 “果然呢,是破坏心脏的招式。这感觉,还真是酸爽!”只见那倒在地上的唐安安莫名的站了起来,她嘻嘻一笑,向众人喊道:“接下来,还要再投我哦!如你们所见,我可是杀不死的!” 瞬间鸦雀无声,众人瞠目结舌,下巴都砸在了地板上。 云起等人冲出六号车厢,进入到五号车厢内部,车厢内空空的,没有乘客,过道上站着一个棕色卷发的年轻人,手拿着一把左轮手枪。 “果然呢,是你们蛇搞的鬼。”那个兜帽斗篷人走上前去,掀开兜帽,下面是一张绝色容颜,背负着双剑,她轻轻的说,“又见面了,菲利普,上次真是承蒙你照顾了。” “九歌?!”云起和莉亚大惊,内心满是兴奋和愉悦,心脏砰砰的撞击着胸膛。 “你们先走!这家伙交给我!” “哦哦哦!” 云起和莉亚冲上前去,云起用眼角偷偷地瞥了九歌一下,内心欣喜无比,两人绕过菲利普,进入了四号车厢。 四号车厢也是空空的,没有乘客,过道上站着一位蓄着络腮胡子的大叔,那大叔双手插兜,弯着腰,嘿嘿笑道:“金银国的云起,望果乡的莉亚·桑耶,欢迎。” 第五十五章 九歌VS菲利普 “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们的名字?” “唔……竟然知道我的故乡……”莉亚警觉地盯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呵呵呵,我是谁不重要,”那男人张开双臂,道,“你们才是主角啊!” “云起哥哥,这个人就交给我,你继续前进吧!”莉亚随即冲上前去,凌空一个鞭腿直取那男人头颅,那男人赶忙支起手臂来挡,但是,双方力量差距太悬殊了,那男人整个被踢飞出去,拍在了车窗上。 云起利用这个空档,穿过过道,进入了三号车厢。 三号车厢也是空空的,过道上站着一位文弱的男孩,身体干瘦,戴着一副眼镜,车厢的上方角落里,紧紧贴着一位性感妖艳的女郎,身后伸出八只毛茸茸的蜘蛛腿,整个人粘在一张巨大的蛛网上。 “哎呀呀,”那个女郎说话了,“来了一位小帅哥呢。” “你们要阻止我吗?”云起冷声道。 “阿拉啦,这小帅哥的表情可真是可怕哦~”那蜘蛛女交错移动着八只蜘蛛腿,爬下蛛网,站在了过道上。 那个文弱的男孩阴森一笑,道:“你,无法通过这里。” “那真是没办法了呢,”云起活动着膀子,摇了摇头,“虽然女人和小孩我不太想打,但是,今天,算你们倒霉。” 说着,云起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双拳对准那个小孩,发力:“猛火铳!” 同一瞬间,那蜘蛛女一甩手,甩出一股蛛丝来,黏住了那男孩的后背,用力一拉,将那男孩向后移动了几步,躲开了这次攻击。 那小孩突然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刀来,往空中一抛,随后接住,反手握刀,然后他奋力一挥,直取云起双眼,云起紧急后退两步,那男孩紧追不舍,跟上,用力一刺,云起又是后退,那男孩再跟上,就这样,男孩挥舞着手中的刀子,紧追云起,不一会儿,云起就退到了门边上。 云起见状,抬腿,一个正蹬,那男孩也直刺而来,那刀子直接插进了云起的鞋底,好在鞋底很厚,随即,脚底一声响亮的爆炸,将那小刀弹飞,那男孩手被爆炸波及,吃痛,缩了回去。 云起连忙利用这个空档,挥拳就要打。 “大哥哥你停下可以么?” 谁会停下啊……就在云起的拳头快要落在小男孩头上之际,那拳头,莫名的停止了,云起整个身体都定在了原地。 诶?怎么回事? 停下,停下,停下…… 脑海不断地重复着这个词,小男孩的那句话就像一道圣谕,其光芒照射在云起身上,让云起不得不遵守他的命令。 那男孩嘻嘻一笑,随即下蹲,他的身后,蜘蛛女用蛛丝做了一张弓箭,其箭头,直直地对准了云起的头颅。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一瞬间,弓弦松弛,其强大的弹力,将利箭推射而出,一阵破空之响,飞行的箭矢宛若流星,直向云起头颅射来。 云起见状,大惊,一瞬间,求生的本能让他驱散了萦绕在脑中的声音,夺取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他猛地向一边跳去。 “嘶——!” 箭矢深深地扎进了云起的肩膀。 云起吃痛,他爬起来,重重地喘着气,扎进去了……真是深啊。他抓住箭矢,猛喘一口气,憋住,紧闭双眼,咬牙,使劲一拔,“啊啊啊啊!”,箭矢被拔了出来,鲜血如注。 正在这时,突然一股蛛丝飞来,黏在了云起胸前,另一端,是那蜘蛛女,那蜘蛛女狠狠一拽,云起整个人被蛛丝拉了过去,然后,撞在了那张蛛网上。 云起使劲挣扎,然而,越陷越深,越粘越紧,那蜘蛛女交错着八只腿,在蛛网上爬过来,邪魅一笑:“挣扎吧,小可爱,你现在,已经成为我的食物了~” 五号车厢。 “竟然能从我的枪下存活,你还是第一个。”菲利普把玩着手中的左轮手枪,笑道。 “我还真是荣幸啊,”九歌拔出剑,“你确实是一个优秀的杀手,但是,你不是一个优秀的战士。” “哦?”菲利普轻浮的一笑,“已经中了苏的毒,并且负有枪伤的你,竟然还敢口出狂言,别忘了,你现在还是被我锁定的状态,我的子弹,即使是飞到天涯海角,也会将你击毙。” “那不妨,让我们来试试吧。”说着,九歌轻轻走上前去。 菲利普把玩着左轮手枪,突然,他神色一凛,紧攥枪柄,对着自己的脑袋就是一枪,“砰!” 然而,意外的是,在子弹快要射中菲利普的脑袋时,突然拐了个弯,直向九歌射来,九歌挥起剑,“铛!”把子弹弹开,那弹开的子弹撞在了车厢车顶上,一个反弹,再次调整轨道,再次射向九歌,就这样,九歌每一次弹开那个子弹,那个子弹就随之自行调整轨道,再次射向九歌。 看着九歌在那里和自己的一颗子弹斗来斗去,菲利普不禁哈哈大笑:“哈哈哈!真是滑稽!你别忘了,我一共有五颗子弹呐!” “砰!”又是一枪。 两颗子弹飞驰而来,九歌手持双剑招架,“铛!”弹开一颗子弹,另一颗子弹射向腰间,“铛!”九歌把剑横在腰间,再次弹开这颗子弹,另一颗子弹又射向头颅,就这样,九歌疲于应付。 “砰!”三颗子弹。 九歌飞速的挥舞着双剑,几乎让人看不清剑的轨道,即使是这样,应付三颗子弹,还是有些吃力。 “砰!”四颗子弹。 菲利普玩味的欣赏着这场景,哈哈大笑:“真是狼狈!真是滑稽!就让我了结你吧!” “砰!”五颗子弹。 五颗子弹同时直射向九歌,纵使九歌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应付的过来,在此之前,九歌身上已有多处擦伤。 “铛!” 五颗子弹射在了九歌身上,随后,反弹在了地上。 九歌,安然无恙。 “怎、怎、怎么可能?”菲利普瞪大了双眼,指着九歌的手指微微颤抖,“明明已经射中了啊!你现在,应该已经死了!为什么,为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呵呵,”九歌收起双剑,“早就说了,你不是一个优秀的战士。” 九歌轻轻踱步向前,道:“魄的木属性有一种高级应用,称为圆,即将魄以自身为圆心向四周生长扩散开来,这样,只要进入你的圆范围内的事物,你都能清晰地感知的到,那五颗子弹的位置和轨迹,我了如指掌,只要在他们射中之前,运用魄的金属性,就好了。” 说着,九歌拔出剑,一劈,菲利普的身前喷出一股鲜血,随之,倒在了地上。 第五十六章 莉亚VS星辰 四号车厢。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我的故乡?” 莉亚脚踩着那个男人的胸膛,厉声问道。 “哦吼,大小姐,我只是一介小小的占卜师,名为星辰。” “占卜师?那是什么?”莉亚微微皱眉。 “占卜师就是……你为什么不让我站起来,咱们好好谈谈?”星辰吐了吐舌头。 “哦,不好意思。”莉亚轻轻地挪下脚步。 星辰双手支地,用力,坐在地上,把手放在自己额头上,平移过去,正好到莉亚的眉间。 “我曾经有一个你这么大的女儿。”星辰看着眼前的莉亚,笑着道。 “曾经?” “对,曾经。所谓的占卜师就是知晓过去,通晓未来之人。” “哦,那好厉害哦,所以,你能看到我的过去?” “是的,只是能看到一些碎片。我的部落以占卜为生,崇拜天空之神,传说啊,每到年初,天空之神就会降临人间,这时,人们需要把‘金种’奉上,这样,天空之神才会庇佑部落的占卜。我的女儿,就是金种。” “那她现在在天空之神那里吗?” “对啊,天空之神就是一只大鸟,我的女儿,被它吃掉了。” “……”莉亚嘴巴微张,惊愕的看着星辰。 “然后啊,我就把整个部落的人全杀了,真是讽刺,他们到最后都没有占卜到自己的末日……” “全杀了……”莉亚呢喃着。 “就像你的家乡一样,全都死光了。”星辰看着莉亚,眸子里多了几分黑暗。 “我的家乡……” “你有一个很爱你的哥哥,一直以来,他都庇护着你。”星辰嘴角抽动,眼神里的黑暗越来越深,“你总是躲在他身后,这样是不行的,这样是不行的,你需要成长啊!” 突然,星辰神色大变,狂笑起来,伸手掐住了莉亚的喉咙,紧紧攥住,大喊:“你要成长啊!以前靠哥哥,现在又靠着那个叫云起的小鬼,这样是不行的!” 莉亚表情痛苦,将双手伸至脖间,一点一点掰开星辰的手,她不解的看着星辰:“为什么?” “因为啊,我们是敌人啊!现在的我,是个坏蛋啊!所以啊,我要杀掉你!” 星辰站起来,飞起一脚,重重地踹在了莉亚的胸前。 “咳,咳。”莉亚躺在地上,咳嗽了两声,随后,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 “你不是坏人,我不想和你打!” “呦呦呦,瞧瞧你,小妹妹,即使是我要杀死你,你也不和我打么?” 说着,星辰扑了过来。 莉亚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个矮身,躲过了星辰的两只手,随即,重重一拳,打在了星辰的裆部。 “哦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啊!” 星辰捂着裆部,在地上边滚着边叫喊着,表情痛苦。 “臭小鬼怎么出手这么重!” 莉亚坐在星辰的胸膛上,骑在他的脖子上,嘿嘿一笑:“因为啊,我根本就不讨厌大叔你啊!” “看来你这边很顺利呢。”车厢门打开,九歌走了进来。 “九歌姐姐!” “那我们,就继续前进吧!” 三号车厢。 车厢的角落,遍布着一张巨大的蛛网,蛛网上,一个茧吊在上面,茧的上方,露出了一个人头,那人头,正是云起。 “……就这?”云起微懵。 八只蜘蛛腿在蛛网上交错爬动,那蜘蛛女邪魅一笑:“小帅哥,你知道兽人为什么要被人抵制,被人驱逐吗?” “……” “就是因为有我这种爱好是吃人的兽人存在啊,呵呵呵,你接下来会被我吸干血液,吸出脊髓,整个人变成一个空壳!啊呵呵呵呵!” 冷静冷静……感受体内的魄,引导,流动,遍布全身,好,就是这个感觉,爆炸! “自爆!” 以云起为圆心,一股气浪向四周爆开,伴着硝烟与火光,整个茧包括蛛网,全部烧成了灰烬。 “呃……效果比想像中要好,嘿,真是舒服!”云起拍了拍身上的灰,自硝烟中走出。 “咳咳,咳。”那蜘蛛女跌落在地上,只见她满头的金色波浪卷发都炸了毛,脸上发黑,“混蛋……我饶不了你。” 那个戴着眼镜的文弱少年瞠目结舌。 车厢门移开,九歌和莉亚走了进来。 “你这边也很顺利呢,”九歌看着地上的蜘蛛女,后背一阵发麻,随后,她轻拍莉亚的后背,“上吧,就按我教你的做。” “唔……那我去了。”莉亚犹犹豫豫,拿起了九歌的一只剑,走到那蜘蛛女面前。 只见莉亚表情一变,眉头紧皱,咧开嘴,破口大骂道:“给老娘把解药交出来!你这混蛋蜘蛛女!要不然老娘让你破相!” “嘿嘿嘿,好棒好棒!莉亚,就是这样!”九歌在后面拍着手,小声说。 这是在搞啥?云起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成功拿到了解药,三人继续前进,那个戴着眼镜的文弱少年怯生生地退到了一边。 二号车厢,空无一人。 一号车厢,车厢的尽头坐着一位穿着邋遢,身体干瘦的男人,胡子拉碴,头发蓬松凌乱,脸颊处是瘪的,有着重重的黑眼圈。 “呵呵呵呵,竟然能从我的主神空间逃出来,真是了不起,你们是第一个,也将是最后一个。” “你对列车长做了什么?”云起正色问道。 “放心,只是让他睡过去了而已,比起担心他,你们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这时,一个黑影从那人身后浮现,那黑影穿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斗篷,面色不清,手持一把巨大的镰刀,而且,那黑影是飘浮在空中的。 “就像……死神!”云起惊愕道。 莉亚紧紧地攥住了九歌的衣摆。 “还开不开始?怎么这么墨迹?我还要回家打游戏呢!这事办完了值几瓶快乐水?”声音从那黑影斗篷下传出。 “喂喂,你能不能给我严肃点啊喂,别坏了气氛!”那个邋遢男训斥道。 “我去你的吧!今天的活真难干!六号车厢那有个捅不死的,我捅了她好几次,真是麻烦死我!” “好吧,这次是最后一次了,完事后让你打游戏打个爽!” “……”云起等人很懵。 那邋遢男突然站起来,高扬双臂,大喊道:“死神游戏,现在开始!” 随之,一号车厢的门紧紧闭上。 “女士们,先生们,大家好。”扩音喇叭中传出了声音,“死神空间,一号车厢,死神游戏,现在开始,请在五分钟内选出你想处决的一人,五分钟后统计票数,票数最高者,即死。若没有票数最高者,则车厢中随机一人,即死。若弃权,则弃权者中,随机一人,即死。” 第五十七章 生死场 喇叭传出的声音异常冰冷,敲打着人们的心房,戛然而止,留下一片肃穆,沉默。 “这种把戏……”九歌握着剑的手微微攥紧,“只要杀掉施术者,就迎刃而解了。” “呵呵呵呵,”那邋遢男嗤笑着,眼神之间尽是蔑视,“在我的主神空间中想杀死我?那你就试试吧!” 九歌一挥手,将宝剑投掷出去,宝剑宛若利箭,飞驰而去,在即将刺穿那邋遢男脑门之际,只见那邋遢男轻扬手指,画了一个圈,那宝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九歌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扬起剑,向那邋遢男脖颈重重一砍,“铛!”只见那邋遢男只竖起了一根手指,就挡住了剑击。 九歌大惊,蹙眉,登时后退两三步,拉开距离。 云起见状,也脚部用力,一个喷射冲上前去,高扬拳头,肘部爆炸,将胳膊高速射出,一个直拳直取那邋遢男面门,“轰!”硝烟散去,只见那邋遢男头发浮动,安然无恙。 “你们可以尽管试,不过我好心提醒你们一下,时间只有五分钟,不投票的话只能死人了,呵呵呵呵,虽然投了也是死。” “果然么,在这里是杀不死他的……”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云起问道。 “就照他说的做,我们,投票。”九歌转过身,抱过二人的头,耳语了一番。 随后,三人静静地站立着,等着时间耗尽。 “五分钟已到,”那喇叭中传出声音,“投票者三人,最高票三票,得票者,即死,未投票者中,随机一人,即死。” “哈哈哈,你们决定好哪个去死了?”那邋遢男大笑,站起身,展开双臂。 三人相视一笑,指着那邋遢男说:“就你去死吧!” “开什么玩笑,在我的主神空间内,我是不会死掉的……怎么回事?”只见那邋遢男双手紧紧扣住心脏,腰佝偻下去,表情痛苦,“不可能,不可能,这游戏怎么会对身为主人的我有效呢……” 随即,他从口中喷出一股鲜血,倒在地上,再无动静。 “我想,这就是自负者,必自毙吧。”九歌收起剑,默默道。 “他完全把自己当成神,完全没想到,他也只是一个人类,也是一个玩家而已。”云起呵呵一笑。 三人来到驾驶室,把列车长弄醒,一切都恢复到了正轨。 列车即将启动之际,九歌向二人告了别,离别之时,九歌道:“若你们去煌帝国寻我,打听我的名号,自能寻到我家。” 云起和莉亚泪眼婆娑,惜惜不舍。 列车缓缓启动,带走了沉沉的思念和落寞。 半个小时的功夫,列车到达了目的地。那是一个巨大的矿区,周围用围栏围起,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下车时,一群群的记者蜂拥而上,照相机的闪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挤下车可真是不容易。唐安安倒是很兴奋,和那个记者合个影,和那个记者吹吹牛,不亦乐乎。 一百名参赛者被分成四部分,分别从四个入口进入赛场。赞助者负责提供场外的帮助,赛场外有一个商店,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装备和医药品,都价格不菲,赞助者可以选购这些商品,然后利用衔石鸟送到场内的自己赞助的选手手中。 开赛前,每个选手兜里都放了一颗衔石鸟的石子。衔石鸟是人们在终北大陆的收获品之一,每一个衔石鸟出生时,嘴里都含着一颗属于它自己的石子,此后,无论将那石子和鸟分离多远,鸟都会向着它的石子飞去,因此,人们利用衔石鸟进行定位,运输。 赛场内遍布了满满的卡巴奇,远在金都,在最大的体育竞技场内,有一只巨大的主卡巴奇,就这样,卡巴奇们采集参赛选手的影象,然后传送到金都的主卡巴奇内,再由主卡巴奇投射到大屏幕上,供人们观赏。体育竞技场内,早已坐满了包括各界大佬、七长老及地下世界的头领们在内的观众,此刻,人声鼎沸,血脉喷张。 “云起,尽力就好,不要勉强,千万要保护好自己。”王硕紧紧地握着云起的双手,千叮咛万嘱咐。 “好了好了,知道了,你就放心吧,冠军,我拿定了!”云起信心满满地挥了挥手,随着众多参赛者进入到了赛场内。 身后的大门轰隆隆的关闭,此刻,场内和场外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一个属于看客,一个属于厮杀者。 “欢迎各位参赛选手们,进入生死场!”扩音喇叭内传出了恢弘悠扬的男声,“下面,宣读游戏规则,现在,我们每个选手身上都别着一个号码牌,从一到一百,这个号码牌很重要,因为我们的比赛就是围绕着这个号码牌展开的。” “我们玩家的任务,就是抢夺别人的号码牌,将其别在自己的身上,累积的号码牌最多,在正赛时会有专属特权。每死一人,我们在场外会奏响一枚礼炮。现在,我宣布预赛过关要求,就是,每一个人,都要至少得到与自己的号码牌相邻的两个号码牌,每一个人,都要得到与自己的号码牌相邻的两个号码牌,其中,一与一百相邻,记住,不许藏匿号码牌,不许藏匿号码牌,比赛时间为五个小时,好了,我们,游戏开始!” “场外的观众们,选择你们心中的种子选手!谁会突围预赛进入决赛,押注吧!” 云起一个激灵,蹭蹭蹭三两步和人群拉开距离,他快速扫了一下三人的号码牌,自己的是32号,也就是说要找到31号和33号,唐安安的是34号,她要找到33号和35号,莉亚的是27号,她要找到26号和2八号。 云起看向人群,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有的人四处张望着,提防着,寻找着自己需要的号码牌,有的人干脆直接和旁边的人打了起来,反正都是号码牌,直接抢了就是,号码牌越多越好。 “啊哈哈,真好玩!”唐安安大叫一声,直接跳进了人群里,骑在了一人的脖子上,混着人群厮打起来。 “砰!砰!砰!” 场外响起了礼炮的爆炸声,一声,两声,三声……二十声?!什么?云起呆住了,游戏这才刚刚开始,就已经死了二十个人?! 第五十八章 云起VS巴顿 “32号!32号!” 一股气息向云起扑来,云起一个急跳,躲过。 只见来人头顶光秃秃的,留一个八字胡,上半身光着膀子,一身横肉,腹肌分明,眉眼之间,尽是暴戾。那人身上挂着33号的号码牌。 “得来全不费工夫,竟送上门来,这下,都不需要我去找了。”云起笑道。 “哈哈哈哈!你小子够猖狂!对着本大爷还敢这么说话,一会儿就让你疼得哭爹喊娘!” 只见那人挺起肚子,脑袋上扬,双臂高举,冲着苍天大喊道:“此刻!让这个世界感受痛苦!” “嗷嗷嗷哦啊哦嗷嗷!”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见那人群里的人们忽然都大叫起来,一部分甚至在地上打起滚来,个个咬牙切齿,几乎要把牙齿崩断,眼眶欲裂,眼白上布满血丝。 云起站在原地,准备出招。 那人弯下腰来,双臂微弓,一个猛子冲上前来,冲着云起太阳穴就是一个摆拳,云起一个后仰躲过,那人又将拳头往回摆,云起吃惊地发现那人的胳膊外侧竟然有一排整齐的钢刃,冷光逼人。 云起一个矮身,半蹲,双拳对准那人的腹部:“猛火铳!” 一声爆炸,一股冲力,将那人弹射出去,摔倒在五米外。 “呵呵呵呵!不错,有两下子。” 那人一个挺身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膀子:“刚刚那下,只是试探你,这次我可要玩真的!” 说着,那人突然邪笑起来,一个箭步飞扑而来,冲着云起面部就是一个直拳,云起深吸一口气,胳膊后撤,蓄力,一个直拳发射出去,正对准那人的直拳,“砰!”两拳相撞,一声响亮的爆炸,一股气浪向四周爆开。 “啊啊啊啊!”云起慌忙后撤,捂着自己的拳头,使劲咬牙,那家伙的拳头硬如钢铁!但是,这手部的痛感是怎么回事,已经到达了超乎寻常的程度,那痛感从拳头传入整个身体,在身体内回荡着。 “你的能力也不简单啊!”那人清了清嗓子,啐了一口痰,“还好我的魄够硬,否则,刚才的爆炸,就会伤到我了!怎么样,够疼吧,这才只是刚刚开始!” “嘿嘿嘿哈哈哈!” 那人又趁势扑来,两只手臂弯曲着,蓄势待发,手臂两侧的钢刃宛同野兽的獠牙,寒光森森。 那人冲到云起身前,刹住脚步,云起支起双臂,护着头部,随时提防着他的攻击,那人一发右摆拳扫来,云起赶忙支起左臂防御,却不想那个右摆拳只是虚晃,真正的攻击在脚下,那人膝盖上顶,冲着云起小腹而去,云起慌忙后跳一步,却不想那人膝盖以下的腿部竟然也有一排整齐的钢刃,那人腿部伸直,一扫,那钢刃划过了云起的小腿。 “啊啊啊啊啊啊啊!”云起倒在地上,佝偻着腰,抱着自己的小腿,在地上翻滚着,小腿被划出了一道明晃晃的伤痕。 可是,这痛感是怎么回事!一阵撕裂般的痛苦向云起袭来,就像猛兽在啃噬着自己的身体,撕碎,咬烂,咀嚼,云起额头直冒汗,意识都快不清晰了。 “怎么样?疼吧?” 那人双手按照一定节奏拍打着,踱步向前。 “告诉你吧,小伙,我的魄的能力是痛感增强,也就是说,在我的魄的覆盖范围内,所有的生物痛感都会大大提升!你刚才感受到的痛苦,是正常受伤的十倍!” “哈哈哈!”那人仰天大笑,“就在此刻!让世界感受痛苦!” “原来如此……”云起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面部涨的通红,喘着粗气,“正合我意!疼痛,才让人有活着的感觉!我,不会再像刚才那么丢人!” “……”那人平静下来,看着云起。 “好,是条汉子,我是高山城的巴顿,小子,报上名来!” “我是金银国的云起,嘿嘿。” “哈哈哈哈!此刻,让世界感受痛苦吧!现在的痛感,提升到一百倍!” 只见身后那群人动作忽然暂停,顿住,随后,一个一个的倒在了地上,眼白上翻,有的还口吐白沫。 大幅度提升的痛感让这群人全部昏了过去。 “看你能坚持到几时呢?” 说着,巴顿猛扑过来,凌空一个右鞭腿,小腿上的钢刃铮亮,直取云起脖颈。云起一个矮身,躲过攻击,巴顿落地,旋转,左腿横扫而来,云起再次矮身,躲过攻击,巴顿的腹部正好暴露在云起身前,云起抓住机会,肘部一个爆炸,右拳被高速射出,随后,又是一声爆炸:“熊铳!” 一股巨大的冲力爆开,巴顿整个人被弹飞了出去,直接摔在了十五米外。 这下,够劲。 “咳,咳咳。”一道鲜血自巴顿嘴角流出,巴顿的五脏六腑都好似爆裂开来,他使劲闭眼,睁开,再闭眼,睁开,眼前的视野才渐渐清晰。 “小子,有种!”巴顿喘着粗气,艰难地爬了起来。 他站直身体,身体还是止不住的摇晃。 云起见状,逮住机会,冲上前来,喊道:“交出你的号码牌吧!” 脚底一个爆炸喷射,瞬间就冲到了巴顿身前,云起将双拳对准巴顿,刚要出招,却不想巴顿忽然原地跳起,身子缩成一团,小臂的钢刃和小腿的钢刃此刻连成了一条直线,直向云起砸来,云起慌忙后退,那钢刃的尖端还是划伤了云起的前胸。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百倍的疼痛。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不知道,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眼前只是一片黑暗,深不可测的黑暗…… 我是云起,我在生死场,我必须拯救我的妹妹,对,我必须拯救我的妹妹,仅存的一点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中挣扎着,终于,那一点变成了一根线,那根线变成了一个面,那个面变得立体,充斥了整个空间,亮起来了。 云起睁开眼。 “一百倍的疼痛你都能挺过来,真是了不起啊,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人。”巴顿睨视着云起,喘着粗气,“不过,这次该结束了。” 说着,巴顿一发直拳冲着躺倒在地的云起打来。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柄暗红的大锤突然从侧面冲出,直砸在巴顿的身上,将巴顿击倒在地。 来人正是唐安安,她大笑道:“我不怕疼!我和你打!” 第五十九章 莉亚VS哈尔 莉亚赶忙小跑过来,扶起云起:“云起哥哥……” “没事的,我没受什么伤,就是太疼了而已……” “33号正好我也需要,就让我了结你吧。”只见唐安安身上挂满了号码牌,她手中的红色血锤化形为一把血镰,血镰的尖端还往下一滴一滴地滴着鲜血。 巴顿痛苦的咳嗽了两声,爬起来:“在我一百倍的痛感下你们是没有胜算的!我一定要拿到第一,拿到那笔奖金,我绝不会让给任何人!” 说着他冲过来冲着唐安安的脖颈就是一个侧踢,那鞋底,竟也有一排闪亮的钢刃,唐安安直迎而上,只见一股鲜血喷涌而出,唐安安的整个头颅都被整齐的从脖子上削了下去,那头掉落在地上,滚动了几圈。 “这就是生死场……”巴顿的眸子变得深沉,轻哼道。 “没错,这就是生死场……”只见那无头的身体竟扬起镰刀,一挥,刺穿了巴顿的身体,血红的镰刀更加猩红。 “怎、怎么可能,你应该已经死了……”巴顿瞳孔微缩,瞠目结舌,嘴巴大张。 “真是可惜呢,我是不死之身,而且,我对痛觉是天生的迟钝,呵呵。”那无头身体走动两步,捡起那个人头,双手举着,重新放到了脖颈上,同时,一道细细的血线从唐安安脖颈抽出,就像针线一样将唐安安的脑袋和身体重新缝合。 巴顿倒在地上。 唐安安走过去,摘下了他的号码牌:“多谢款待。” 云起三人向赛场深处走去。 “我们现在还需要31,35,26,2八这四个号码牌,”云起谨慎的环顾着四周,道,“唐安安,你弄这么多牌子真的没有问题么?这样更容易成为别人的目标啊!” “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老娘还怕他们不成!” 说敌人,敌人到。只见前方出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那几个身影边跑着,便回头张望着,后面好像有什么怪物似的。连爬带滚,屁滚尿流的就跑到了云起等人面前。 云起瞧见其中一人身材壮硕,身上的肥膘就像果冻,一晃一晃的,身上的肉浪随着跑动一层一层的掀起,那人正是金银国相扑冠军左慈郎,他鼻青脸肿,涕泗横流。 这几个人身上都没有号码牌,他们手舞足蹈的跑来,大喊着:“快跑,快跑,有怪物,有怪物!” 云起一把拽住了其中一人,问道:“怎么回事?” 那人喘着粗气,哭喊道:“都死了!都死了!快跑!快跑!”随即挣脱了云起,向后跑去。 云起三人静静地目视前方,前方是一片密林,那密林深处,潜伏着什么怪物? 突然,一个球形物从林间飞出,宛若流星,在空中滑行了一道优美的弧线,直冲向云起脑门。 在快要撞到云起脑门之际,莉亚轻轻跃起,凌空一记凌厉的鞭腿,将那球形物反弹了回去,那球形物在空中拐了个弯,复又飞回密林。 “哎呀哎呀,不愧是你,竟然能接住我的足球导弹。”一个少年从那林上跳下,脚上颠着足球,一步一步走向前来。 “是你……”云起紧紧地攥紧了拳头,来人正是哈尔。 哈尔用脚背一下一下颠着足球,将那足球高高颠起,球落下,又用头一顶,球又落下,哈尔一个后踢,再次将球踢起来,然后,抱在了手里。 “你们啊……”哈尔嘿嘿一笑,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留下你们的牌号,然后,去死吧!哈哈哈嘿嘿!” 随即,哈尔将球扔起,狠狠一踢,那足球向云起等人射来。宛若利箭,带起一层尘土。 莉亚几步跑上前,扬腿就是一个横扫,那球重重地挤压在了莉亚的脚背上,变形,变扁,然后,鼓起,弹射出去,只是一瞬间,那球宛若炮弹,莉亚的脚宛若炮台,那足球以一个更高的速度飞驰回去。 “2八号……那家伙,有2八号,这是我的战斗!云起哥哥!” “莉亚,你要小心!”云起嘱咐道。 “什么嘛。你以为这球我接不住吗?不要小看我哟!”哈尔大笑道,随即,他凌空一跃,一记鞭腿,再次将那球弹射回来,“论腕力,我比不过你!但是,论脚力,我可是在蛇中排第一啊!” 那球卷起层层烟尘,向莉亚射来。 莉亚不语,只是再次一记鞭腿,将那足球弹射回去。 哈尔一记鞭腿,将球弹射回来。 莉亚一记鞭腿,将球弹射回去。 就这样,二人对战了几十回合,来来回回,那足球,每一个来回都大大的提升了速度和威力,宛若利箭,宛若流星,宛若炮弹,以虎狼之势扑来。 “已经快到看不见球了……”云起惊诧道。 “真是惊人的速度……”唐安安此时也睁大了眼睛。 场面看似是势均力敌,其实不然。每一次接球,脚背都要承受巨大的压力,腿部的肌肉都要紧紧绷住,连续几十次的弹射,哈尔已不堪重负。 他咬着牙,忍着疼痛,用尽全身的力气:“这就是最后一次!去吧!啊啊啊!”球被高速弹射出来。 莉亚扬腿,狠狠一扫,脚尖如利箭一样扎在了球上。 “砰!” 足球终于承受不住更大的压力,爆裂开来,为这场对决画上了句号。 “哈……哈……”哈尔重重地喘着气,抬眼看着莉亚,莉亚呼吸均匀,状态和最初没什么两样。 “嗯!不错的热身运动!”莉亚稍稍活动了一下腿。 “热身?!”哈尔的脑袋好像被重重地敲打了一般,喊道,“不要侮辱人啊混蛋!那么,就让你尝尝这招!” 只见哈尔笔直站定,双手下垂,双拳紧攥,深呼吸,闭上眼,吐出口内的浊气,感受体内的魄,引导,冲击,瞬间睁眼,大喊:“第四门,照海,开!” 只见一股巨大的气浪以哈尔为中心爆开,气势之强,竟连周围的岩石都出现了裂纹,哈尔双目怒睁,皮肤呈现红色,嘶嘶的冒着蒸汽,头发飘扬,就像火焰。 “哦哦哦!”哈尔大喊,随即,瞬间消失不见,向莉亚冲来。 第六十章 猛兽 只见一道身影冲来,只见其身,不见其形,只是一瞬间就冲到了莉亚面前,带起滚滚烟尘,伴着嘶嘶蒸汽,凌厉的一记鞭腿直扫莉亚面门。 莉亚警觉地调动着五官,观察着战场的一息一动,眼睛还未看到,只是感觉一股气息急袭而来,莉亚凭借着本能,扬起腿就是一扫。 两只腿在空中相撞,一攻一架,一股气浪以相撞点为中心爆开,旁边的小石子滚滚而动。 “论体术,在蛇中我可是最强的!”哈尔单脚落地,扬起右脚,冲着莉亚头侧一扫,莉亚一个矮身躲过攻击,此时哈尔的背部正好暴露在莉亚面前,莉亚扬起右臂就是一发直拳。 这一拳,重重地打在哈尔的后背,哈尔闷哼一声,眉头紧皱,蹭蹭蹭三两步与莉亚拉开距离,随后转身,互相对峙。 “照海?”云起大惊,他记得九歌的教诲,“照海可是八门中的第四门!能够大大的提升人体的潜能,这个小鬼,不简单!不过,这不是长久之计,照海,对身体的损害和消耗可是相当的大!” 哈尔弯腰,弓步,一个猛子又冲上前来,就像一个导弹射出,身后扬起了滚滚烟尘,带起了一阵气浪,一记纵踢袭来。 哈尔的速度很快,莉亚的眼睛还没有适应,只是感觉一股气息袭来,她忙弯曲双臂,支起小臂,双臂并拢,头部缩在双臂后方。 哈尔的脚底狠狠地撞在了莉亚并拢的小臂上,瞬间爆发了一阵气浪,莉亚手臂颤动,随即,哈尔又是一脚,又是一脚,踢击如雨点般爆发,如机关枪的子弹一般落在了莉亚的小臂上,莉亚咬牙,节节后退。 踢了百来脚,莉亚双臂用力一顶,一展:“你还有完没完!”将哈尔弹开,哈尔顺势落在了三米外。 哈尔重重地喘着气,头发如火焰般舞动,嘶嘶蒸汽如龙蛇般缠绕,只见他弯腰,弓身,随即一个箭步猛冲过去,但是,他没有冲向莉亚,而是围绕着莉亚猛跑起来,以莉亚为圆心,画圆。 层层烟雾卷起,将莉亚围绕,莉亚的周围,竟然形成了一扇烟雾做成的圆形烟墙!烟雾之中,一个身影高速移动,只能见到飞速掠过的黑影,再无其他。 “矮人天生强大,身体素质极其变态,甚至有猛兽之称!”云起咂舌,“照海将人体的潜能激发到极致,这正是人与猛兽的对决!到底谁会胜出呢,是猛兽?还是激发到极限的人?” 莉亚身子微弓,双臂下垂,调用全身的感官,感知着周边的一切。突然,自那烟雾中飞出一个身影,向莉亚奇袭而去。莉亚即刻双臂护住头部,却不想那身影只是残影,真正的攻击却在背后。 哈尔一个纵踢踢向莉亚的后背,这一下,结结实实的踢中了。莉亚整个人瞬间被弹射出去,重重撞在了前方的岩石上,其力道之大,竟将那岩石撞碎。 “咳,咳。” 莉亚自那烟尘中爬起。 哈尔紧追不舍,飞速而去,一个瞬闪,已来到了莉亚的身前,随即一个鞭腿直踢向莉亚的太阳穴,这一下,也结结实实的踢中了。 “唔!”莉亚表情痛苦,整个人被弹射出去,重重地撞在了远处的树木上,其力道之大,直接将那粗粗的树干撞断,那大树哗啦啦的倒下。 哈尔没有给莉亚喘息的机会,又飞驰而来,这次,又是一个纵踢,直取莉亚面门。 莉亚自那烟尘中爬起来,这猛烈的撞击,这来势汹汹的攻击,非但没有让她痛苦,反而是,让她有种莫名的兴奋,鲜血在沸腾,在燃烧,无穷的力量自体内源源不断的涌出,战斗,战斗,渴望战斗!渴望撕碎敌人的胸膛,渴望那血与火! 哈尔一个纵踢直取莉亚面门,这次,着实的被莉亚防住了!自己的脚被莉亚的手紧紧攥住,生疼,哈尔一个摆腿扫开莉亚,慌忙后撤,拉开距离,刚刚有一瞬间,他感受到了猛兽的气息,后背浮上虚汗,全身汗毛站立,骨骼战栗! “呼,呼,呼。”哈尔喘着粗气,抬眼凝视着莉亚,额头流下豆大的汗珠,“真是活脱脱的一头猛兽!” “不过,就是这样,才够刺激!哈哈哈!”哈尔狂笑。 随即,哈尔一个猛子冲过去,再次围着莉亚画圆。 滚滚烟尘再次扬起,围绕着莉亚,形成一道烟墙。 莉亚静静地站立在烟墙中心,此刻,很安静,周围的一切,都很安静,自己能听到,心跳声,呼吸声,自己能感觉到,气息,万物的气息,树木的,花草的,虫鸟的…… 突然,一道身影自那烟墙中冲出,一个纵踢直取莉亚后背,莉亚轻笑:“我已经适应了,你的速度。”后边只是虚晃,前面的攻击才是真的! 莉亚一发直拳冲着正前方打去,这一拳,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哈尔的腹部。 “呃……”哈尔五脏六腑都好似要爆裂开来,猛地吐出一股鲜血,随后,被飞速弹射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岩石上。 岩石轰然坍塌,泛起一阵烟尘。 “胜负已分吗……”云起长吐了一口气。 莉亚慢慢地向那烟尘走去,走近,站定,静静地睨视着哈尔。 “咳,咳咳。”哈尔表情痛苦,随即咳出几口鲜血来,“真是一头猛兽……这次,完败呢,这回啊,全身的骨头不知道折了几处……” 莉亚弯下腰,摘下哈尔的号码牌,轻轻道:“你的号码牌,我就收下了。” “呐,你为什么要加入蛇呢,你为什么要成为一个坏蛋?”莉亚将号码牌别在自己的的身上,问道。 “呵呵坏蛋么……”哈尔无力地笑道,“在我四岁时,我的父母被人杀死了,就在我的面前,凶手跑了……你知道吗,我就静静地看着血泊中的妈妈,看着她的瞳孔慢慢地散大,那真的,是很美,没错,是很美,长大后,我就一直在追寻着这种美,追逐着追逐着,就成了一个坏蛋了,呵呵。” 莉亚微微蹙眉,歪过头,说道:“我在二十岁时,我的家乡——望果乡,被一群人毁掉了,人,全死了,包括我的父母,只有哥哥和我活了下来。已经是很长时间了呢,我和哥哥相依为命,虽然很艰难,可是,现在我愿意相信,事情一定会向着越变越好的方向前进的!” 第六十一章 模仿的猴子 “越变越好吗……希望如此,愿你永远活在童话之中……”哈尔吐出一口气,慢慢地合上了双眼。 “哎呀,真是精彩的战斗!”唐安安跑过来,高高举起莉亚,“万岁!万岁!” “莉亚,你做的很棒!”云起也称赞道。 “唔……”莉亚羞红了脸。 三人继续向密林深处走去,脚踩在零落的树枝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鸟儿婉转的歌唱着,虫儿兴奋地大喊着,越往密林深处走去,越是觉得这自然异常亲近。 “留下买路钱!” 几个人影突然从树后跳出,手持长刀,为首的是一个光头,眼睛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他淫笑着:“哈哈!一男一女和一个小鬼!这个女的身上还都是号码牌,这下赚大发了!交出号码牌,饶你们一命!” “哈哈哈,”唐安安大笑道,“这正是我要对你说的,交出号码牌,饶你们一命。” “他们……没有我们需要的号码牌,我们还差31,35,26号,算了吧,唐安安,不要浪费体力!”云起道。 “你退后,大面瓜!”唐安安摆开架势,“只要是号码牌,就是我需要的,管他几号几号!” 那几个持刀大汉随即冲上前来,边大喊着,边挥砍着,唐安安咬破手指,从那手指留下鲜血来,那流下的鲜血随即脱离皮肤,飘浮在空气中,延展,变形,最终定形为一只血镰。 唐安安手持血镰,往前一挥:“半月谣!”一道圆弧形的斩击掠过,那几个大汉动作一顿,翻起白眼来,随后一个个的扑倒在地。 唐安安收拾了号码牌,三人继续向密林深处走去。 树木越来越密集,脚下的路越来越模糊,草越来越深,周边越来越寂静,没有一点人的影子。 走了一会儿,莉亚轻轻地攥住云起的衣角,小声的说:“云起哥哥,后面有东西跟着我们。” 云起随即高度警戒,调动全身的器官,捕捉着周围的一静一动,果然,身后有少许活物活动的动静,一个个黑影自那林上跳来跳去。 “我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这边,几乎没有什么人啊!”云起停下来,环顾着四周。 云起感觉到那些黑影也停了下来,都拥挤在周边的树上。 “是谁?现形!”云起突然大吼。 突然,一个黑影自那树上猛扑而下,将云起扑倒在地,接着,那些黑影一个接一个的扑下来,如同汹涌的洪水涌来,将三人挤压在地上。 三人都护着头部,缩成一团。 半晌,这场风暴终于平息。 云起三人朝树上看去,那些黑影竟是张牙舞爪的猴子,左跳右跳,搔首弄耳,抓耳挠腮,那些猴子正摇晃着身体,挑逗着看着树下的三人。 “我们的号码牌!” 果然,三人胸前的号码牌已消失不见,朝树上看去,只见那一只只猴子胸前都挂着一个个号码牌,只有唐安安胸前还剩下两个。 “我去!居然被一群猴子耍了?”唐安安恼怒道,“岂有此理!” 唐安安咬破手指,抽出一根血丝,随即,那血丝越来越粗,最终成为一条长长的血鞭。 唐安安舞动血鞭,大喊:“给老娘把号码牌交出来!” 她猛地一挥手,那血鞭犹如波浪翻滚,簌簌生风,凌厉的抽了下去,那些猴子纷纷跳开,血鞭抽在了树枝上,那树枝弯折,断掉,落了下来。 那些猴子手舞足蹈,叽叽喳喳的叫着,那些表情,好像是在笑着,眼神之间,尽是蔑视和挑逗。 唐安安大怒,她继续挥舞血鞭,那血鞭灵活的宛如她的四肢,百转千回,可是却比不过那些猴子灵活,每当血鞭落下,那些猴子总是能纷纷躲开,然后,继续手舞足蹈,嘲笑着这三个小丑。 云起见状,不再袖手旁观。他走到树旁,将手紧贴树干,深吸一口气,静静地回忆着九歌的教诲,感受体内的魄,引导,流动,汇集到双手,然后,与这树干融合,直至没有一丝缝隙,好,就是这种感觉!云起蹭蹭蹭三两步爬上了树,如履平地,他大吼一声,向那群猴子扑去。 可惜的是,云起虽然能爬上树,但是却不能像那群猴子一样在树木之间跳来跳去,那些猴子,从这棵树上,轻轻一跃,就跳到另一棵树上,丝毫不费力,云起只能干瞪眼。 莉亚走到一棵树下,深深呼吸,然后,只见她抱住那颗大树,用力,面部皱起,随着用力越来越大,脸也涨的通红起来,她咬着牙,肌肉紧绷,只见那大树动了,有些许摇晃,然后,变高了,不是高了,而是莉亚将那颗大树连根拔起! 莉亚抱起那颗大树,狠狠地一甩,向那些猴子砸去,那些猴子纷纷跳开,个个瞠目结舌,那些猴子也看呆了。 就这样,三人和这群猴子周旋了半晌。 “呼,呼。”云起擦着额头淌下的汗珠,喘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必须得想个办法,要不然,就被淘汰了!” 唐安安憋了一肚子气,怒道:“这帮猴子,怎么会抢我们的号码牌?成精了?” “大概是想模仿人类吧。”莉亚小声地说道。 模仿人类?模仿?云起灵机一动。 “就是这个,”云起大喊,“就是模仿啊,这些猴子,是在模仿我们啊!” “所以呢,那又怎么样?”唐安安不解道。 “所以啊,我们不能来硬的!要让它们模仿我们,唐安安,你不是还剩下两个号码牌吗?给我!” “哦……”唐安安将号码牌递了过去,不知道云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云起将号码牌别在胸前,站直身体,大吼了一声,吸引了那群猴子的注意力,只见云起摘下号码牌,突然就像那群猴子扔了过去。 “啊啊啊大面瓜,你干什么,现在我们一个号码牌也没了!” “唐安安,你接下来就好好看着吧!” 只见那群猴子纷纷效仿,一个个的都摘下号码牌,向云起等人扔来,不一会儿,云起等人的脚下就满是号码牌。 唐安安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是利用猴子们模仿的习性啊……唉,真是麻烦,这不是我的风格啊。” 云起三人捡起号码牌,穿过密林,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矿坑前,抬眼望去,矿坑内部散布着三三两两的尸体。 第六十二章 实力的差距 脚下正有一具尸体,云起看去,发现竟是那神枪手高格,只见高格的额头上有一个血红的小点,云起不敢相信,号称神枪手的高格竟然会死于枪下。 抬眼向矿坑内看去,分布着三三两两的尸体。矿坑的正中央,一群人正围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身穿粉色上下衣,耳朵上别了一枝玫瑰,胸前挂着满满的牌号。 云起记得他,在英雄阁餐厅时,他是与哈尔在一起的那个男人,而且,他的攻击速度,让九歌都无法看清。貌似叫杰克。 “混蛋!竟然将入口处的人全杀了!” “杀了他,抢了他的牌号!” “把他千刀万剐,看他还敢不敢嚣张!” 外围的人大声地叫喊着。 “一些连十分都不到的白痴们,哼哼哼哼。”杰克兀自轻哼着。 只见杰克突然把手一扬,旁边一人的脖颈登时喷出鲜血来,原来是杰克用手中的扑克牌割破了那人的喉咙。 周围人见状,挥舞着刀枪,向人群中间的杰克冲去。 只见杰克轻哼一声,双臂展开,踮起脚来,以脚尖站立,然后,优美地舞动起来,他在人群中来去自如,翩翩起舞,鲜血飞溅,那些人一个个的倒在了地上。看杰克杀人,竟好比一场享受,让人舒心,惬意。 少顷,那群人就都倒在了地上,无一生还。 杰克静静地站立,随后把头一扬,直直地看向云起这边,云起不禁一个冷颤。 杰克邪魅的一笑,然后,轻轻地向这边走来。 “喂喂喂,他来这边了啊!怎么办?”云起有些打退堂鼓。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办了他!嘻嘻!”唐安安还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突然,一柄利剑从后方射入,直接贯穿了唐安安的身体,从腹部射出,随后,那柄利剑化为齑粉,给唐安安的身体留下了一道贯通的伤口。 “唔……是谁,敢偷袭老娘……” “终于找到了,终于找到啦!”一个身穿棕色皮夹克,穿着牛仔裤,戴着牛仔帽的高挑男性从后方走来,“终于找到啦,我的牌号!” “啊!是你!”云起认出了来人,他就是在自己被那只神秘的手戏弄后帮自己解围的那个男人。 “喂,亲爱的小姐,你登记的牌号是几号啊?” “34号,怎么,是你的目标?”唐安安吃力地站着,此刻,她的血线正在穿插着她的伤口,将伤口缝合起来。 “我的目标是44号,正好,44号对你也没什么用,你不如直接送给我吧,这样和平的解决,才好,毕竟,我不想对女士动手。” “你还真敢说啊……抱歉了,我并不会交出牌号,倒是你,你的牌号归老娘了!哈哈哈!”说着,唐安安就扑上前去,抽出血镰,向那人砍去。 那个男人也抽出剑,两人缠斗起来。 这边,杰克越走越近。 走得近时,云起看清了,杰克的身上正好有31号牌号,那正是云起所需要的。 云起站定。 杰克默默地走来,在云起面前,站住,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平视着。 “40分,挑战我,你还不够资格,小子。” “不试试,怎么会知道呢!” 说时迟,那时快,云起肘部突然爆炸,产生了强大的冲力,将云起的右拳高速射出,那拳重重地打在了杰克的前身:“熊铳!”一声响亮的爆炸,杰克整个人被弹飞了出去。 “喷射!” 云起的脚底一声爆炸,强大的冲力爆开,将云起高速的弹射出去,云起两三步追上杰克,在杰克落地之际,一个上踢:“赤足!”正踢中杰克的后背,爆炸再次爆开,强大的冲力又将杰克弹飞出去。 云起再次运用喷射,一个弹射,将云起弹射到空中,此刻,杰克正好被弹飞到云起身前,云起高举双拳,重重地下砸:“斧铳!”一声响亮的爆炸,杰克被高速射出,自身的重力加上爆炸的冲力,使杰克以一个极高的速度撞在了矿坑底部,泛起了一阵烟尘。 “结束了么……”云起喘着粗气,静待烟尘散去。 只见杰克头朝下,整个上半身都嵌进了地里,只有两只脚高高扬起,露在外面,还有那支玫瑰,被好好的保护在手中,完好无损。 “哎呀,真是粗暴~” 只见地面突然裂开,杰克双腿前弯,一个挺身,自那地里拔出,他轻轻地拍了拍身上的灰,整理了一下发型,道:“真是坏了我的兴致!” “毫发无伤?怎么可能?”云起惊愕,刚才自己连用了三个绝招,对方竟然连一点擦伤也没有? “呐,你知道么?”杰克将那枝玫瑰再次别到了耳朵上,轻轻说,“长期使用魄淬炼身体的人,身体会越来越强大,坚硬,具有韧性!我们的段位相差太多了,你的攻击根本伤不到我一分一毫!而我的攻击,一击就足以使你崩溃!” 说着,杰克一个猛子冲上前来,一发直拳直刺向云起腹部。 云起警铃大作,浑身都在战栗,感受体内的魄,引导,敛聚:“瞬铁!” 这拳头宛如敲钟的大锤,深深地陷入了云起的身体,云起的五脏六腑都好似要爆裂开来,身体瞬间就散了架,云起宛如被大炮击中,自己被高速弹射出去,重重地撞在了二十米远的岩石上,岩石轰然坍塌,泛起一阵烟尘。 “呃……”云起的脑子变得极不清晰,昏胀胀的,眼睛布满血色,看不见眼前的情景,一阵反胃,吐出一口浑浊物来。 杰克静静地走来。 云起费力地爬起来,一个踉跄,又栽下去,再次爬起来,脚一打滑,又摔倒在地,再次爬起来,还没站稳,身子一歪,又倒了下去。 “我还没有输……我还没有输,我必须要赢下生死场,我必须要拯救我的妹妹,你,是击不倒我的......” 云起终于站稳了身子,晃晃悠悠。 杰克走到云起面前,平视着他。 突然,杰克的面部变得潮红,他抱住自己的身体,呻吟着:“啊~就是这种感觉~最棒了!让人欲罢不能~小子,现在死还太早了,我等着,你挑战我的那一天!” 说完,杰克收走了云起的牌号,转身离去。 第六十三章 蜜蜂 “我的牌号……”云起的身体晃晃悠悠,伸出的手微微颤抖,抓向虚空。 “混蛋!”莉亚猛冲过来,凌空一个鞭腿直取杰克头颅。 杰克一个矮身,躲过攻击。 “嗯,是那个怪力的小鬼。” 莉亚落地,右臂弯曲,蓄势待发。 “铛!” 一颗子弹突然射入旁边的岩石里,岩石上出现了一个规则的小孔,周围没有一丝裂痕。 云起看去,看见远处的矿山上站着一个人。 “是她……” 来人正是被那只神秘的手捏屁股的女人。 “该死……她还真是记仇!” 那个女人端起枪,瞄准,上膛,“砰!”又是一枪。 “瞬铁!”云起急忙防御。 “唔!”只见那颗子弹飞驰而来,宛若流星,直直地射穿了云起的腿部。 云起吃痛,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怎么可能……明明使用了瞬铁……这子弹,是有多硬!唔……” “砰!”又是一枪。 云起腿部受伤,无法移动,莉亚见状,不再去管那个杰克,赶忙过来背起云起,向一边躲去。 “铛!”子弹射入地中,射出了一个规则的小孔,整整洁洁。 那女人装弹,继续瞄准。 莉亚背着云起,跳入矿坑更下层,眼前是密密麻麻的矿洞,莉亚没有多想,直接跳入了其中一个矿洞里。 “铛!”子弹射在矿洞边沿。 下面和上面,宛若两个世界。下面光线昏暗,四通八达,每一个矿洞都通过通道连接着其他的矿洞,这些通道,勉强有一人高,走起来不是很费力。 莉亚背着云起,慢慢地行走于这些通道之间。 “莉亚,可以了。休息一下吧。” “哦,好的,云起哥哥。” 莉亚放下云起,云起靠坐在通道里。 “这回惨了……不仅没抢到号码牌,还弄丢了自己的,现在,腿又受伤了……可恶,我明明不能输的……” “没关系,云起哥哥,一定会越变越好的!” “唉,希望如此……” “嗡——嗡——” “莉亚,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好像是蜜蜂嗡嗡的声音!” 是的,是蜜蜂!云起瞧去,只见旁边萦绕着三两只蜜蜂,虽说是蜜蜂,但又不像是蜜蜂,这些虫子有半个巴掌大,身体黄黑相间,尾部有一根肉眼可以见到的粗粗的刺。 “莉亚,快躲开!” 一只蜜蜂一个猛子就像莉亚刺去,那尖尖的尾刺深深地刺进莉亚胳膊上的嫩肉里。 “嘶——好痛!” 莉亚一巴掌就将那只蜜蜂拍扁,绿色的血浆流了下来。 “嗡——嗡——” 那两只蜜蜂又向云起刺来,一只隔着衣服刺在了云起的小臂上,小臂传来了针扎似的疼痛,另一只被莉亚一掌给拍死在了墙上。 “嗡——嗡——” 云起顺着声音看去,只见那里乱嚷嚷的纷飞着一群蜜蜂。 “莉亚,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好的,云起哥哥!” 莉亚背起云起,顺着昏暗的通道,向前跑去。不知道过了多少个岔道,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终于,不再有蜜蜂的影子。 “呼,呼。”莉亚轻轻地喘着气。 前方又是一个岔道口。 莉亚向那十字路口中心走去,突然,侧面冲出一杆钢刀,直刺向莉亚软肋。 莉亚在一瞬间感受到了冲来的气息,她支起胳膊一挡,那钢刀竟生生的将莉亚细小的胳膊刺穿! “唔!”莉亚闷哼一声。 “哎呀呀,埋伏在这里真是幸运呢,一个小孩和一个残废,这下,捡了大便宜了!” 走出来两个手持钢刀的平头男,两个人衣装都破破烂烂。 打头的一人说话了:“那个国王真是个疯子,好在咱们跑得快,这下总算遇到软柿子捏捏了。” 云起看着那钢刃刺穿了莉亚细小的手臂,大怒,他跳下来,一瘸一拐的扑了上去,他抓住打头的那个的脑袋,狠狠地蓄力,在手心里猛地一爆炸,那平头男登时就没了动静,满脸发黑,头发炸毛。 “我去,区区残疾人还动手动脚的!” 另一个同伙见状,挥刀就砍。 云起一个侧身躲过攻击,然后,一个猛子扑上去就抱住那个男人,紧紧地勒住那个男人的身体:“自爆!” 轰一声,那个同伙应声倒地。 “莉亚你没事吧!”云起心疼的看着莉亚。 “唔……没问题的,云起哥哥。” 莉亚咬着牙,紧闭双眼,握住那柄钢刃,猛地一用力,将那钢刃从胳膊上拔了下去,鲜血如注。 “你等一下。”云起脱下上衣,撕开一条布条,简单地给莉亚做了一个包扎。 二人互相搀扶着继续向前方走去。 不一会儿,云起感到胳膊上瘙痒难耐,还一下一下的抽疼,他条件反射的挠去,却好像摸到了一个大大的肿包。 云起一惊,把胳膊伸出来一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胳膊上被蜜蜂叮咬的地方竟然起了一个苹果一般大的肿包!还流着脓水。 云起一看莉亚,莉亚细小的胳膊上也有一个肿包,只不过没有云起这么夸张,只是一个红色的小点。 “嘶——”云起心里一阵发毛。 刚才那蜜蜂,真够毒的!这要是多叮几下,指定是没有活路了!不过啊,这矮人的体质果然是百毒不侵啊,自己亲眼看时才是惊叹。 不一会儿,二人看到前方没有了路,脚下的通路的尽头,貌似是一个房间。 二人走了进去,只见这是一个正正方方的空间,墙壁五彩斑驳,角落里堆积着铲子、锤子等等,还有少许破旧的矿车。 另一边角落里,正瘫坐着三个人,云起瞧去,正是那雷尼吉亚十三世和他的两个身披甲胄的侍卫。 “啊啊啊!终于找到了,我的牌号!” 那个瘦子侍卫突然从地上挺起来,挥舞着手中的钢鞭,簌簌生风,撕裂着周围的空气。 他指着莉亚,大喊:“27号,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快交出来吧,你的牌号!” “你的26号也是我需要的呢……”莉亚小声地呢喃着,“云起哥哥,你退下吧,这是我的战斗。” “可是,你胳膊还有伤!” “放心吧,云起哥哥,我会小心的!” 第六十四章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大胆的无礼之徒!见到世界上最辽阔的国家的最伟大的国王雷尼吉亚十三世,还不下跪!” “你们是哪门子最辽阔的国家啊?”云起不禁多嘴问道。 “哈哈,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我们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我们来自于世界上最辽阔的国家——桃源!” “没听说过……”云起在脑中搜索着这个国家。 “无礼之徒,真是孤陋寡闻!” 那瘦子扬起钢鞭,一顿,抽在地上,那声响,异常清脆。 莉亚静静地站着,右臂微微颤抖。 “嘎嘣脆!速战速决!”那国王说话了。 “遵命,我最辽阔国家的最伟大的国王陛下!” 那瘦子扬起钢鞭,一劈,那钢鞭簌簌生风,撕裂着空气,向莉亚面门抽来。 莉亚一个侧身躲过,随即腿部发力,一个猛子就要冲上前。 “你以为我会让你轻松近身吗?”那瘦子扬起手臂,收回钢鞭,一甩,那钢鞭犹如海上的波浪,向莉亚扫来。 莉亚一个矮身,躲过攻击。 那瘦子再次扬起手臂,钢鞭纵劈而来,莉亚原地一个空翻,躲了过去。 那钢鞭紧追不舍,莉亚起跳,躲开。那钢鞭再次紧追,就这样,那钢鞭如同一条毒蛇,紧紧地追着莉亚的落脚点。莉亚异常灵活,宛如一只猴子,每次钢鞭袭来,都能恰到好处的躲开。这正是猴子和蛇的对决。 就这样,双方来来回回对战了二十回合。 终于,莉亚躲着腻了,钢鞭再次来袭,莉亚轻跳,躲开,落地的一瞬间,脚部同时发力,一个猛子就冲上前去,那瘦子急忙收回钢鞭,可是钢鞭已出,哪有莉亚的速度快,莉亚已来到那瘦子的近身处,一发左直拳,结结实实的打在了那瘦子的肚子处。 那瘦子闷哼一声,眼白上翻,紧接着被弹射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然后,滑落到地上,手中的钢鞭也脱落下去。 “干得好!莉亚!”云起禁不住喝彩。 “嘎嘣脆!”那胖子侍卫大喊,只见他突然站起,挺胸抬头,高扬双臂,大吼一声,就扬起一柄铁锤来,然后一矮身子,高高的弹跳起来,落地,那大地都震得仿佛抖了三抖。 那胖子扬起大锤就像莉亚砸来。 “你的对手!是我!” 云起单脚跳着,一点一点,他一把拽住莉亚,将她拉开,“铛!”那大锤砸在地上,竟将那地面砸出来一个大坑。 云起顺势扑到那胖子身上,抱住那胖子:“自爆!” 一场爆炸爆开,硝烟四散。 “哦哦哦哦!”那胖子怒吼一声,一只手拎起云起,重重地就砸在了地上。 这一砸,几乎要把云起砸懵。 “云起哥哥,不要勉强!” 莉亚飞起一拳,正中那胖子肚子上的那层肥膘上,那胖子一阵干呕,吐出一股酸水来,然后,摇摇晃晃地后退了两步。 云起这时也缓了过来,他摇了摇脑袋,从地上爬起来,映入眼帘的就是那胖子正伏低身子,低沉的怒吼。 “嗷嗷嗷!” 那胖子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扬起大锤,横过来就是一扫,那大锤,似乎带着闪电,呼啸而来,莉亚迅速矮身,云起迅速下蹲,单脚支地,那大锤从头皮上掠过,一阵风来,吹了吹头上的冷汗。 云起逮住时机,一个猛子冲上前,扬起双拳,两只胳膊的肘部同时爆炸,将双拳高速的发射出去,然后,爆炸的拳头如雨点般打在了那胖子身上:“机关铳!” 每一次挥拳,都是肘部的爆炸和拳头的爆炸的密切配合,这一套连击下去,那胖子踉跄了两步,瘫倒在地。 “没想到嘎嘣脆和脆嘎嘣竟然被你们击败了,真是不简单啊!好!你们已经得到了我的认可!我这个世界上最辽阔国家的最伟大的国王现在正式向你们发出邀请!成为我们桃源的子民吧!” 那雷尼吉亚十三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站了起来。 “我拒绝!”云起斩钉截铁的答道。 “什么?!”那国王面部一个抽动,表情滑稽,“我堂堂世界上最辽阔国家最伟大的国王竟然被拒绝了!这不可能啊!” “我拒绝!”云起再次斩钉截铁的答道。 “呃……咳咳!”那国王竟咳出一口鲜血来,“竟然被拒绝了两次?!” “这反映有点太夸张了吧……”云起吐槽道。 “既然你们拒绝接受我的邀请,那我也不留情面了,实在是太可惜了,你们打倒了我最亲爱的两位侍卫,相应的,你们也要付出代价!” 云起和莉亚都攥紧了拳头,保持戒备。 “事先告诉你们,你们,毫无胜算!我的能力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也就是,只要被我触摸过的东西,就会被划为我的领土,只要成为了我的领土,就会受我控制!” “就像,这样。” 只见那国王将手触摸到地上,嘴里念叨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然后,什么也没发生。 云起此时很无语。 “说起来挺高大上的,实际上没啥用处么……” “哈哈哈哈!”那国王大笑,“我只是先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罢了!接下来,请欣赏我的表演吧!” 只见那大地震动起来,地上的石子不停地滚动着,然后,地面中心突然隆起一个鼓包,那鼓包越隆越大,直至破地而出,竟是一只龙头从那地下钻了出来,接着这条龙拔地而起,盘旋着飞上空中,盘卧在那国王身边。 从地底,竟然钻出一条土龙! “哈哈哈!继续欣赏吧!绝望吧!” 只见整个地面不停地晃动,地上的泥土全部隆起,从地底,竟然隆起十只巨大的狮头来,那狮头在怒吼着,张着血盆大口向云起二人扑来,云起腿上有枪伤,行动不便,便一把推开莉亚。 那十只泥土做成的狮头将云起咬在嘴中,十只狮头汇集在一起,泛起阵阵烟尘,待烟尘散去,只见这房屋中央出现了一根石柱,原来是那十只狮头挤压在一起,化为石柱。石柱上,有一个小小的人头,正是云起,他的整个身体都嵌在了石柱中。 宛如行为艺术。 “这就是压倒性的!实力差距啊!” 第六十五章 衔石鸟 “一个都别想逃!” 只见那国王身后的土龙盘旋而起,张开血盆大口向莉亚扑来,莉亚向左一扑,摔在地上,那土龙扑了个空,竟将地上的岩石咬碎。 土龙复又扬起头,改变方向,对莉亚紧追不舍。 “混蛋!” 那土龙扑来,莉亚高高跳起,土龙扑了个嘴啃泥,莉亚则正落在土龙身上,顺势就骑在上面,抓住了两只龙角。 “小丫头,还挺会!” 那国王在空气中扭动着双手,那土龙随之在空中翻滚着,扭动着,试图将莉亚甩下去。 莉亚牢牢握住龙角,任凭龙身汹涌起伏,岿然不动。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只见那地面隆起,竟又伸出一条龙头来,那龙盘旋而起,双龙交错,其中一龙狠狠地向莉亚扑去。 莉亚挥起拳头,对着身下的龙头,狠狠一砸,只见那龙头被砸的面目全非,整条龙随之土崩瓦解,轰然坍塌。 莉亚也落了下来,另一条龙逮住时机,张开血盆大口就向莉亚咬来,莉亚此时正在半空中,躲避不及,被那龙狠狠咬住,撞在墙上,整个身体被龙牙钳住,动弹不得。 “呼……终于被制服了……”那国王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膀子。 “呐……那个什么国王大人,你为什么参加这生死场?”云起仰着孤单单的一颗脑袋,问道,“你既然是世界上最辽阔国家的最伟大的国王,那肯定是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为什么要拼上性命来拿这小小的奖金呢?” “嗯嗯,”那国王清了清嗓子,“我是雷尼吉亚十三世!我的国家百姓安居乐业,天下太平,但是,却不为人所知。王位传到我这里,我决定开国!打开我国的大门,和这个世界相连,进行贸易,让我们贫瘠的生活富裕起来,为此,那一百亿弗朗是必须的!我要用这笔钱振兴我国的经济!” “……怎么看都是一个小国家呢。” “雷尼吉亚十三世陛下,我看你的牌号是56号,我知道牌号57的所在,你如果放我下来,我就亲自带你去找,你看怎么样?” “呵呵呵,后生,你以为我会中这么拙劣的谎言吗?” “57号号码牌在杰克身上,就是那个身穿粉色上下衣,耳朵上别了一枝玫瑰的人,他是一个强到变态的怪物,只有我们联手才能取胜!你将我放下来,我们一起商量对策,进行合作,这是非常棒的主意!” “呵呵呵哈哈,多谢你的情报!我这就亲自去会会那个杰克!”说着,雷尼吉亚十三世背起那个胖子侍卫,将他放在了那个瘦子侍卫旁边,然后,大摇大摆的走出了这个房间。 “等等!等等!别丢下我们啊!”云起大喊,可是,那国王依旧无动于衷。 “唉——完蛋!”云起重重地叹息。 “云起哥哥……”莉亚双手握住龙牙,用力,试图挣脱出去,可是,不起作用。 整个房间空荡荡的,很安静,只有三两只纯白的卡巴奇大摇大摆的走着,三只大眼睛炯炯发亮,好奇地看着周边的一切。 “我们的现状……正在被直播出去么。”云起无力地说道,“我明明不能输的!可恶,现在困在这里,身上负伤,又丢了号码牌,这是完全要淘汰的节奏啊!” 云起心急如焚。 然而,心急并没有用,四周静静地,仿佛他们已经与赛场隔离,地上地下宛若两个世界,时间滴答滴答的过去,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可恶啊!!!!”云起大喊到,“比赛只有五个小时,再待在这里真的要完蛋啊!” 冷静冷静……感受全身的魄,引导,流动,分散到全身:“自爆!” 轰然爆炸,泛起一阵硝烟,待硝烟散去,云起还是牢牢地嵌在石柱里,全身范围的爆炸威力分散,导致整体强度变弱,不足以炸碎岩石。 “啊啊啊啊!”云起咧嘴大喊,挤出几滴眼泪来。 “吱——吱——” 云起一个激灵,竖起耳朵,声音来自墙内。 有什么东西,有什么东西,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来了!只见墙突然被顶出一个鼓包,随后那鼓包越来越大,直至涨破,墙上出现了一个小洞,紧接着,竟从那小洞钻出一颗人头来! “呼——出来啦!出来啦!我,最讨厌阳光啦!” 那人从洞里钻出来,跳到了地上。他有着长长的耳垂和长长的胡须,头发花白。 “哇……终于来了个活人了,喂喂,看这里!” 那人抬头,发现了云起和莉亚。 “你们这是,行为艺术?” “呃……算是吧,你竟然能在墙内穿梭?” “那当然!这是我的仿生拳法——鼹鼠拳!” “你的牌号是八2号呢,”云起伸长脖子使劲地看,“你把我弄下来,我告诉你八3号号码牌在哪?” “嗯~”那人微微踱步,“我还是自己去找吧。” “等等!”云起一慌,大叫道,“八3号号码牌在杰克身上,就是那个身穿粉色上下衣,耳朵上别着一枝玫瑰的那个,他是个实力强到变态的怪物!只有我们联手才可能赢!你把我弄下来,我现在就有一个方案!” “有意思!就让我亲自去会会他!”说着,那人向外走去。 “等等!”云起绝望地大喊,“好兄弟,你为什么要参加生死场?” 那人一顿,用手揉捏着那长长的耳垂,说道:“敝人邓一化,为了弘扬我钻研多年的仿生拳法,建立属于自己的门派,我需要大量的资金,这奖金!就是我的目标!” 说着,那人哈哈一笑,捋着长长的胡须,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啊啊啊!又错过了一个!”云起大喊,自己不会是要在这里关一辈子吧。 “云起哥哥……”莉亚垂下了头。 又是半晌,死一般的沉寂。 “咕——咕——” 什么声音?云起猛地抬头,他支起耳朵,凝神,方听清楚,这是衔石鸟的叫声。 一只衔石鸟扑楞着翅膀飞了进来,通体灰白,嘴里叼着一个袋子,袋子里好似装着什么东西。 那个衔石鸟径直向莉亚飞去。 云起兴奋起来:“那个王硕,还给咱们准备了赞助品!看看是什么,能不能帮上咱们的忙!” 鸟儿松口,袋子掉在地上,袋中之物滚动而出,莉亚和云起一同看去,发现,竟是一颗圆滚滚的人头,那人头,正是矮人1八。 第六十六章 统一战线 云起脑袋嗡的一声,懵了。 莉亚瞪大眼睛,眼眶欲裂,瞳孔微缩,呼吸越来越重,呼吸,越来越困难。 “这……不可能……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这是谁的恶作剧,这不是真的……”莉亚呢喃着。 突然,莉亚大吼一声,紧紧攥住钳住自己的龙牙,脸涨的通红,额头上青筋凸显,“咔嚓”,龙牙粉碎。 “莉亚……”云起注视着莉亚。 莉亚跳到地上,捡起那个人头,抱在手中,静静地注视着。 “这……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云起哥哥!这不是真的!” “莉亚……”云起无言,默默地注视着莉亚。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渐渐地,莉亚的声音染上哭腔,她再也控制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哥哥!这不是真的!你绝对不会死!” “这到底是哪个混蛋……”云起咬着牙。 莉亚抱着那个人头,走到墙边,静静地坐了下来,呜咽着,抽泣着。 时间静静地流逝。 “哎呀,你们在这里啊,终于找到了!” 云起瞧去,竟是那唐安安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那个头戴牛仔帽,身穿牛仔裤的男人。 “唐安安!”云起兴奋道。 “你那是干啥?行为艺术?” “行了,别废话了,快把我弄下来!” “啊?”唐安安张着嘴巴,慢慢踱去,“你整个身体都嵌在石头里唉,这叫我怎么把你弄出来?” “我一个女儿家……怎么挖的动石头,唉,你有什么办法吗,欧格斯?” 那个身穿牛仔裤,头戴牛仔帽的男人说话了:“我是一个剑士,挖石头实在不是我的强项。” “那你们,想办法啊!”云起大喊。 “唉,我试试吧。” 唐安安将手指放在口中,一咬,鲜血顺着手掌流了下来,随即,脱离皮肤,汇集到一处,肿胀,变形,最终定形为一只锤子。 “血锤!” 唐安安接着活动了一下膀子,拉开步伐,扬起锤子,冲着那石柱猛地砸去。 “噗!” 什么事也没发生。 “我都说了不行了,这血制的锤子怎么砸的动石头嘛!” 那个叫欧格斯的男人,往后退了退,说:“瞧瞧我的。” 只见他弯腰,弓身,拉开步伐,手握那把西洋剑,剑的尖端直指石柱,他皱眉,凝神:“魔杀枪!” 他手中那把西洋剑突然伸长,向那石柱刺去。 “铛!” 剑身竟刺穿了石柱! 然而,没有什么卵用,刺穿不是击碎。 唐安安和欧格斯歪了歪脑袋,很头疼。 莉亚默默地站了起来,走上前来,她将那人头装回那个袋子里,手提袋子,走到石柱前,站定。 “云起哥哥,答应我,一定救出你的妹妹。” 云起注视着莉亚,目光变得坚定,点头:“我答应你,我一定救出我的妹妹!” “嗯!”莉亚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你们退后!” 莉亚轻轻地将那个袋子放在地上,扬起左拳,拧眉,紧紧攥着拳头,猛地发射出去,拳头重重地打在了石柱上。 只见那拳头周围出现了一圈裂纹,随即,那裂纹延展,扩大,瞬间蔓延到整个石柱,整个石柱随之坍塌。 “轰!”泛起一阵烟尘。 云起自那烟尘中走出,他在莉亚身前停下,蹲下来,摸着莉亚的额头说:“莉亚,云起哥哥永远在你的身边!” “嗯!”莉亚微微笑了笑。 “哎呀哈!听你的就对了!小兄弟!” 云起瞧去,竟是那雷尼吉亚十三世和邓一化跑了回来,都一瘸一拐,鲜血染红了衣裳。 “那个杰克,真是个怪物!我们好不容易才捡了一条命回来啊!”这两人哭诉着。 “早就提醒过你们了……”云起呵呵笑道。 接下来,唐安安抽出了一根血线,处理了云起和莉亚身上的伤口,顺便治疗了雷尼吉亚十三世和邓一化。 这些人凑到了一起。 “所以,”云起环顾着四周,“杰克,有我、欧格斯、雷尼吉亚十三世,邓一化的号码牌,现在,我们必须组成统一战线,共同对付杰克!” 距离生死场结束还有一个小时。 众人商量着对策。 莉亚从那个瘦子侍卫身上摘下了自己需要的26号号码牌,这样,莉亚的号码牌就集齐了。 半晌后,众人走出这个房间,走出地下矿洞,眼睛一时间适应不了耀眼的光线。 “砰!”又是一发礼炮,代表又死了一个人。 接着,众人走进密林。 经过不疏不密的灌木区时,传来了这样的对话。 “咳咳,你知道34号,咳咳,在哪吗,咳咳。” “34号在老娘这!”唐安安抖擞精神,跳了出去。 只见一个身体干瘦,皮肤蜡黄的眼镜男正踩在一个平头大汉身上,这眼镜男头戴巫师帽,手里拿着本书。 “咳咳,你就是,咳咳,34号,终于找到,咳咳。” “你的35号,归我啦!”说着,唐安安就挥舞着血镰,冲了上去。 其他人继续向前走。 穿过密林,终于看见了杰克,他的脚下躺倒着三三两两的尸体。 “哎呀呀,你们几个这么大阵势,是要干什么啊?” “交出号码牌吧,杰克!” 云起大喊道,随即,冲上前去,欧格斯也跟了上去。 “喷射!” 脚底两声爆炸,将云起推射出去,云起攥紧双拳,对着杰克的身体:“猛火铳!” 这边,欧格斯也冲过来,手持西洋剑,向前就是一个突刺,杰克连躲都没躲,直接用身体硬吃下猛火铳,然后,手持扑克牌,用扑克牌侧面对着剑尖,一砍,“铛!”那柄剑就被挡住。 欧格斯再次扬起剑,一砍,杰克手持扑克牌又是一挡,欧格斯接下来一个横扫,杰克将扑克牌竖过来,正挡住剑锋。 云起见状,弓步,双臂肘部两响爆炸,将双拳高速喷射出去,对着杰克胸膛:“机关铳!”拳头和爆炸如雨点般爆发。 杰克咬牙,节节后退。 正在这时,从杰克脚下,土地里,突然伸出两只手来,紧紧攥住了杰克的脚腕。 “就是现在!”云起大喊。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身后的雷尼吉亚十三世以手触地,顿时,土地震动,隆起,两只土狮咆哮而出,冲着被钉在原地的杰克,咆哮而去。 第六十七章 玫瑰花 两只土狮咆哮着,怒吼着,张开血盆大口,以铺天盖地之势向杰克扑去,瞬间,前方被土狮掩埋,泛起一阵烟尘。 “成功了么?”云起等人戒备着。 待烟尘散去,前方已没有杰克的影子,只见土地里伸出的那双手被鲜血浸染,手中,早已没有杰克的脚腕。 “这种小把戏,是对付不了我的,小可爱。” 杰克的声音从脑后传来,他的呼吸喷洒在云起的耳边,云起大惊,急忙要转过身去,却不想咽喉紧紧地被一张扑克牌扼住。 “不要轻举妄动哦。” 那扑克牌的力道增大了几分,云起的脖颈被划出一道伤痕,鲜血淌了下来。 “混蛋,你是怎么做到的,一瞬间就躲开了我们的攻击!” “这可是,秘密呢。” 云起暗暗发力,感受魄的流动,引导至胳膊肘处,好,就是这个时机!只见云起双臂的肘部猛地向身后杵去,肘部聚集着魄,两声响亮的爆炸,杰克闷哼一声,随即被弹开,云起抓住机会,转身,一发直拳:“熊铳!” 爆炸产生了巨大的冲力,将杰克弹射出去,摔在了五米外,拉开了距离。 “竟然躲开了我的土狮!这可如何是好?”雷尼吉亚十三世慌张地问道。 “计划失败了。”欧格斯抽出长剑,剑锋直指前方。 “哎哎呀呀,老夫我,最讨厌阳光了。”邓一化从土里钻出,垂着血淋淋的双手,说道,“这家伙是怎么一瞬间就划伤了我的两只手并且绕到我们后方去的?这身法,也太快了!” 杰克一个挺身,站起来,嘴里咀嚼着一片玫瑰花瓣。 “有奖竞猜哦,接下来,是猜谜时间,我是怎么做到身法这么快的~”杰克摘下耳边的玫瑰,揪下来一片花瓣,放在嘴里,舔舐着,咀嚼着。 “小子,我们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没办法,只能硬上了,我们四对一,不信拿不下他!”云起拧眉,紧紧地盯着前方的杰克。 “有勇气,真是叫人欲罢不能~”杰克张开双臂,以一个拥抱的姿态迎向众人,“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 云起攥紧双拳,默默地思索着,既然我的所有招式都破不了他的防御,那就,加强招式的威力!向手中传送更多的魄,让更多的魄聚集起来,来一次史无前例的爆炸! 云起迈开步伐,脚底一个爆炸,将自己以一个极高的速度喷射出去,随即,右手手臂肘部又是一个爆炸,将右拳以一个极高的速度发射出去,两个速度叠加在一起,最后,向右拳中传送更大量的魄,孤独一掷! 杰克笑眯眯的站着,丝毫没有闪躲的意思。 这一拳,宛若流星,堪比炮弹,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杰克的腹部,巨大的爆炸爆开:“象铳!” 杰克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腹部一热,随即一股巨大的力量在体内爆开,这下子,把五脏六腑几乎都要震碎,杰克表情痛苦,随即呕出一口鲜血来,然后,被弹飞了出去,摔在了二十米远的碎石上。 “啊啊啊啊!”云起握紧自己的双拳,睁眼看时,上面竟然有烧伤的痕迹,这一招,威力极大,竟然反伤了自己。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雷尼吉亚十三世逮住机会,以手触地,土地震动,隆起,两只土龙破土而出,盘旋着,咆哮着,向倒在地上的杰克扑去。 轰!泛起一阵烟尘。 云起握着右拳,右拳一下一下的抽疼,他轻喘着:“这回,成功了么?” “这一下,真是疼呢。”杰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的呼吸喷洒在云起的耳边,云起大惊,忙要转过身去,却又是一张扑克牌扼在了自己的咽喉上。 “混蛋……你是怎么一瞬间躲过了攻击,还能绕到我们的后方?”云起的呼吸渐渐紧促。 “我不是说了么?这是猜谜游戏。” 云起迅速将双臂肘部向后杵去,这次,杰克轻轻的跳开,提前躲过了攻击。 “威力确实有大幅度提升,”杰克把玩着手中的扑克牌,“不过,貌似也反伤了你自己呢,哼哼,有些能力就是这样,一旦到达上限就会危及自身,这上限,还只有一次一次的实战才能提高。”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云起苦笑,“只要能击败你,拿到牌号,这双手今天就是废掉也没关系!” “还真是强大的执念呢。”杰克又揪下来一片玫瑰花瓣,舔舐着,咀嚼着。 “少年,你退下休息吧,接下来,看我们的!” 那邓一化揉捏着长长的耳垂,突然,他神情一变,表情突然变得狰狞,面部皱在一起,张开嘴大吼着,他长长的白发也都竖立起来,看起来,活活的一只野鬼。 “看我仿生拳法——狮拳!” 说着,邓一化冲上前去,张扬着两只利爪,向杰克挠去,邓一化一个纵劈,杰克一个侧身躲过,邓一化横过来一挠,杰克用扑克牌架起,就这样,双方来来回回有十几个回合。 半晌,杰克腻了,只见他把手横过来,冲着邓一化腰间就是一个侧砍,重重地砍了上去,接下来,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邓一化的身体,顺着杰克的力量,弯折到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哈哈!你上当了,看我仿生拳法——蛇拳!” 邓一化的身体变得柔若无骨,身体就像一只蛇一样,顺着杰克的身体,蜿蜒而上,将杰克紧紧地缚住。 “就是现在!”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雷尼吉亚十三世操纵着那两条土龙,向杰克扑去,两条龙的身体宛如翻滚的波涛,百转千回。 轰!泛起一阵烟尘。 “仿生拳法,还真是有意思呢。”杰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的呼吸喷洒在云起的耳边,云起大惊,双臂肘部条件反射般的向身后一杵,杰克轻轻的跳开。 前方烟尘散去,只见土龙俘获的,是倒在血泊中的邓一化。 “混蛋,又是一瞬间摆脱了我们的攻击,并且绕到了我们的后方……”云起咬着牙。 “呵呵,说好的,猜谜游戏啊!”杰克又揪下一片玫瑰花瓣,放在嘴中,舔舐着,咀嚼着。 云起注视着那玫瑰花瓣,蓦的,脑中灵光一闪,随即笑道:“猜谜游戏结束了,你的玫瑰花瓣,还剩下几片呢。” 第六十八章 瞳术 “交出你的牌号吧!”唐安安挥舞着血镰,向那个瘦弱的小个子冲去。 那小个子一慌,急忙向后退去,却不想脚底一滑,直接仰躺着摔在了地上,唐安安的镰刀扑了个空。 “臭小子,还挺灵活!” “咳咳,不是的。咳咳,只是,咳咳,脚底打滑了,咳咳。” “你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吗?听你说话真是憋气!” “咳咳,不好意思,咳咳。” 唐安安注视着那男孩蜡黄的皮肤,高挺的鼻梁,以及那双有着深绿瞳孔的眼睛。 那眼睛,深邃,美丽,像一湖潭水,却又像一湖泥沼,能勾人魂魄,能让你不知不觉地深陷进去。 渐渐地,周边的一切都变得越来越淡,听不见鸟鸣,听不见人们的怒骂,看不见树木,看不见日光,眼前,只有深绿,周边,唯有深绿。 我在哪?我是谁?我要干什么? 少女于一片深绿中站起,环顾着四周。 前方,貌似有一个人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是一个面容姣好的美人,她有着乌黑的秀发,白皙的皮肤,楚楚动人的睫毛,淡红的双唇。 少女静静地向前方走去,站定。 “唐安安。”那美人轻启朱唇。 少女瞳孔骤然缩紧,脑海中似有晴天霹雳炸开,胸口突然发闷,喘不上气来,她惊愕的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出:“妈、妈、妈妈。” “是我哦。”那美人嫣然一笑。 少女呼吸急促,脚步渐渐变得不稳,她本能地踉跄着向后退去,伸出的手微微颤抖:“你,你不要过来!” “安安,是我,我是你的妈妈啊。”那美人眉头微蹙,目光中满是担忧,捂着前胸,向前踏出一步。 “你不要过来!” 少女大喊。 那美人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变的黯然。 少女的的肩部剧烈的颤抖,急促的喘着气,刘海遮住了眼前的视线,面前这个人宛若恶鬼,少女大喊:“你这个肮脏的、败坏的、丑陋的、无耻的人渣,你,你,你为什么回来?” 那美人心脏几乎骤停,她捂着胸部的手用力的收紧,抓得前胸生疼,她无力地叹息:“你说得对,你说得对,我是个肮脏的、败坏的、丑陋的、无耻的人渣,安安,你没必要原谅我,毕竟,是我这个人渣抛弃了你。” “才不是你抛弃了我!”少女大吼,“是我根本就不需要你!” 那美人苦笑,说道:“安安,你最近可好?那个男人,有欺负你吗?” 少女一顿,泪水自眼眶喷涌而出,她扑向前,扑倒那美人怀里,双臂挥舞着,对着那女人又撕又打,眼泪如同开闸的洪水,再也止不住,少女哭喊着,挥舞着的双手渐渐无力,停下,复又抱住那个女人,紧紧抱住。 “我好不好关你什么事?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啊!你为什么要抛弃我啊,你知道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你知道不知道我有多绝望!” 少女呜咽着,身子一抽一抽。 那美人紧紧抱住怀中的少女,眼睑颤动,泪水顺着脸颊流下,她轻抚着少女颤抖的身体,亲吻着少女凌乱的头发:“对不起,对不起。” 少女拥抱着美人,美人拥抱着少女,久久的静止。 美人撩开少女眼前的碎发,静静地注视着少女的眸子:“妈妈来了,不要再怕了,妈妈就在你身边。” 少女冷笑,轻哼一声,嗤道:“那个男人把我关在小黑屋里时你在哪?那个男人用鞭子抽我时你在哪?那个男人用小刀在我身上刻字时你在哪?那个男人挖空我的心脏时你在哪?那个男人肢解我时你在哪?那个男人给我戴上冰冷的脚镣子时你在哪?那个男人夺走了我的一切,你又在哪?现在,你来了,迟到,太久了。” 美人眸子微颤,撩开少女的衣袖,抚摸着少女身上的伤疤,心痛道:“对不起,对不起,我的宝贝,是妈妈,是我太软弱了,太无能了,妈妈爱你,妈妈一直都爱你,妈妈永远都爱你。” “哼!”少女扭过身子,哼道,“我可不爱你!完全不爱你,一点都不爱你!” 美人紧紧抱住少女,苦笑道:“这次,妈妈再也不放手了,妈妈,要永远保护你。” “我才不需要你保护呢!我现在,足够强大!” “宝贝,”美人轻轻地捋着少女的长发,“我不奢望你的原谅……” “我原谅你。” “诶?什么?” “笨蛋,我才不会说第二遍!” 美人高高的举起少女,欢笑着,心间荡漾着甜蜜。 “所以,可以把牌号给妈妈保管么?” “诶?这个?”少女摘下胸前的号码牌。 “对,就是这个。” “可以啊。” “唐安安!唐安安!” 似有似无的声音在这片深绿的空间内回荡。 “妈妈,你有没有听到好像有人在叫我?” “没有啦,不说这个,快点把号码牌给我吧!” “哦,好的。” “唐安安!唐安安!唐安安!” 似有似无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如水面泛起的涟漪,一层强过一层,少女的脑袋一下一下的抽疼。 “快点!给妈妈号码牌!” 号码牌?号码牌?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少女抬头,环顾着四周。 “唐安安!唐安安!” 这声音如同惊涛骇浪般席卷而来,伴着虫鸣声,鸟叫声,冲碎了这个深绿的空间,深绿渐渐淡去,视野越来越清晰,日光,树木。 我这是? 我是唐安安,我在生死场,我在抢牌号! 唐安安猛地惊醒。 “唐安安!唐安安!” 原来是口袋里的露露,在一直叫个不停。 那个皮肤蜡黄的瘦子,就在自己的面前,他的手,正放在自己胸前的号码牌上。 “我去你的!” 唐安安挥起拳头,冲着那瘦子脑门就是一拳。 那瘦子扑倒在地,惊讶的大喊:“不可能!不可能!你明明中了我的瞳术!还没有人能从我的瞳术中清醒过来!” “那老娘我就是第一个!” 说着,唐安安又是一拳,直接把那瘦子打懵,然后,一把扯下了那个瘦子胸前的号码牌,是35号。 “这样,我的号码牌就集齐啦!” 唐安安收起号码牌,目视着前方,脸颊上是泪水的痕迹,她眨了眨眼,轻轻道:“我的妈妈,你现在,又在哪呢?” 第六十九章 决战 “猜谜游戏结束了,你的玫瑰花瓣,还剩几片呢?” 云起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敲击着众人的心房。 “哦?有意思,看来,还是有些头脑的嘛。”杰克伸直双臂,袒开胸膛,“确实,我是元核的元灵者,提交的过路费就是这玫瑰花瓣,但是,你们猜得到,我是什么能力吗?否则还是没有胜机的哦。” “肯定是提升速度一类的能力吧……”云起咬牙道。 “反正是相当棘手……”欧格斯握紧手中的剑,剑锋直指前方。 “他一瞬间就能从我们手下逃脱,相当快……”雷尼吉亚十三世以手触地,准备随时发动攻击。 “不,不是的,不是他变快了,而是你们变慢了!”一直在远处观战的莉亚走了过来,她双手抱胸,顿住,“我看的清清楚楚,他在和你们周旋时还在云起哥哥后背上写了字。” “我们变慢了……不,这个不是重点。”怒火在云起眼中燃烧,“重点是,他在我背后写了什么字?” “唔……我不认字……”莉亚低下了头。 云起一脸求助的模样看向欧格斯和雷尼吉亚十三世。 那二人互相对了对眼。 “阳痿。” “……”云起一顿,低下头,复又抬起,笑眯眯的盯着杰克,“你可真会开玩笑呢,呵呵呵。” “没错!”杰克展开双臂,说道,“正如那个怪力小鬼所说的,我的能力不是什么提升速度,不是我变快了,而是你们变慢了,我的能力,是一定范围内的迟钝啊!” “迟钝……” “没错,绝望吧哈哈哈,只要我想结束的话,一瞬间就能结束战斗!就算你们知道了我的能力,也依然没有丝毫胜机!” “切……”云起蹙眉,“雷尼吉亚十三世,你可以在远距离运用你的能力吗?” “我的能力,也是有一定范围的。” “那就用你的最大范围攻击杰克,离杰克越远越好。” “好,了解!”雷尼吉亚十三世点了点头。 “欧格斯,我记得你的剑是可以伸长的吧?” “没错,距离不是在下剑术的阻隔。” “那你也是,在远距离用长剑攻击杰克,对了,也要远离雷尼吉亚十三世,以防杰克把我们一窝端。” “我知道了,那你呢?” “我和杰克近身战,既然他的能力是迟钝的话,我就用极高的速度击垮他!” “战斗,开始!” 雷尼吉亚十三世和欧格斯迅速远离,云起则一个猛子冲上前去,迎着杰克的面门,就是一发右直拳。 “有胆量哈哈哈哈!就是这样嘛,才有意思!”杰克狂笑。 杰克一个侧身,向左躲去,这时,云起射出的右拳手背突然爆炸,产生了不小的冲力,将云起的右拳以一个极高的速度向左摆去,杰克一个矮身,下蹲,就在同一瞬间,云起左摆的拳头上部突然一个爆炸,再次改变了拳头运动的轨迹,爆炸的冲力将拳头狠狠地向下砸去,这一下,结结实实的砸在了杰克头上。 轰!一场爆炸爆开。 “啊啊啊!”云起缩回手臂,这次爆炸的威力之大,竟烧伤了云起的整个右拳!右拳血肉模糊,疼痛连连。云起再一次挑战着自己的上限。 待硝烟散去,只见杰克的头发全部炸毛,杰克的脸部全是黑色的印记,杰克眼珠上翻,眼眶内全是眼白,这一下,够劲,炸的杰克一时反应不过来。 云起右拳发抖,吃痛,道:“这就是你为自己的大意、自负付出的代价!” 这时,两只土狮咆哮着扑来,杰克一晃脑袋,回过了神,向后一跳,躲过了两只土狮的血盆大口。又一柄利剑从远处疾驰而至,剑的尖端,一闪一闪反射着阳光,宛若天边的流星,杰克一个侧身,躲过了剑击,又是向上一跳,躲过了那利剑的横扫。 “唔……这真是不优雅的战斗,令人火大!”杰克用手收拢着发型,“没有下次了,小鬼!” 说着,杰克踮起脚尖,优雅地扬起双臂,两只手的尖端,夹着两张扑克牌,杰克原地一个旋转,宛若芭蕾舞者,他一个大跨步冲上前来,叫着:“对付你们!我根本就不需要发动能力!” 一只土狮迎面扑来,只见杰克一挥手,竟然发射出一道粉色的斩波,直直地将那土狮头砍成两半,那土狮随即坍塌下去,化为泥土。 那利剑飞驰而至,向着杰克刺去,杰克竖起扑克牌,一斩,扑克牌的侧锋正撞击在剑的尖端,铛的一声,双方就这样僵持住,这是力量的比拼,随后,只见杰克扬起右手,一挥,那手中的扑克牌宛如一支飞镖直刺向欧格斯,欧格斯手持利剑,躲不及,随之倒在地上,长剑也化为齑粉。 杰克已冲到云起面前,他邪笑道:“血债血偿!小子!” 云起心头一紧,随即狂笑:“来吧!” 杰克指间夹着扑克,向前就是一个突刺,云起挺胸,只见那扑克牌整张都插入了云起的身体,瞬间被鲜血浸染成猩红。 杰克惊愕:“为什么不躲?” 云起狂笑着:“为了抓住你啊!” 云起的右手死死地扣住了杰克的右手,杰克右手指间的扑克牌深深地陷入了云起的前胸,此时,云起扬起左拳,向前猛打。 “可惜啊,你的力气是抓不住我的,哈哈!” 杰克右手一用力,抽了回来,挣脱了云起的右手,随即向后一跳,就要躲过云起的攻击,双脚刚刚离地,就在这一瞬间,地底下突然冒出一双手来,死死地抓住了杰克的脚腕,将杰克拽了下来。 “仿生拳法——装死拳!” “哈哈,杰克,接招吧!”云起狂笑。 随即,他的左臂肘部一个爆炸,将左拳发射而出,就在拳头快要打在杰克身上时,杰克邪魅一笑:“别忘了,我的能力可是还没用呢,躲过这种攻击,小菜一碟!” 然而,那左拳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杰克的身上:“熊铳!”继续,云起扬起右拳,肘部一个爆炸,将右拳发射而出,这一拳,也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杰克身上。随即,一拳又一拳,拳头和爆炸如雨点般爆发:“机关熊铳!” 半晌,风暴平息,硝烟散去。 杰克摇摇晃晃地倒在地上,他咳着血:“你、你是什么时候拿掉的,咳咳,我的玫瑰。” 云起喘着气,平静的看着杰克,道:“第一次出招的时候,我就是奔着你的玫瑰去的,毕竟,这样才能阻止你发动能力。” “真有你的。”杰克轻轻一笑,随之合上了双眼。 第七十章 云起VS唐安安 “所以,我现在还差33号号码牌,我记得33号在唐安安手上。”云起思索着。 “哎呀,多亏了你,小兄弟,我们弄到了自己的号码牌,这下子,要晋级到正赛喽!”邓一化揉捏着自己的长长的耳垂,笑着说道。 “你那个装死拳法,派上大用场了。”云起谦让道。 “小子,我雷尼吉亚十三世,世界上最辽阔的国家的最伟大的国王,现在,正式向你发出邀请,成为我们桃源的子民吧!” “我拒绝。” “诶,什么?” “我拒绝。” “居然拒绝了两次!”雷尼吉亚十三世捂着心脏,随即咳出一口鲜血来。 “你这反应,也太过激了吧。” “少年,”欧格斯走了过来,手摸着腰间的长剑,“下次我带你找正点的妞,记得,不要去惹那种脾气火爆的。” “不……那真不是我。” 半晌,云起终于等到了唐安安。 “怎么,你这边都解决了吗?”唐安安背着手,慢慢踱步。 “啊,差不多吧。”云起挠了挠头,“就是还差点。” “差点什么?” “唐安安,你为什么参加生死场?” “嗯……”唐安安伸长食指,轻点额头,“一开始的话,就是为了玩吧,当然,现在也是为了玩。” “那么,是否进入正赛对你影响不大喽。” “嗯……可以这么说,也不可以这么说,话说,你拐弯抹角的是想干什么啊,有话就直说!” “……那我就直说吧,你身上的33号号码牌,可不可以交给我,它对我真的很重要。” “就这么大点事啊,搞得我紧张兮兮的,还以为你要告白呢,你想要33号号码牌,当然可以,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求我。” “诶?” “求我。” “呃……”云起伸手捋了捋头发,顺便捋了捋思路,“唐安安,我求你把号码牌交给我。” “不够。” “不够什么?” “不够诚恳。” “唐安安,”云起表情委屈,“可以把号码牌给我吗?我什么要求都答应你……” “不行!” 云起吃了个闭门羹,他轻喘一口气,看着唐安安双手横抱,站在那里,脸上写满了不屑。 云起深吸一口气,突然,双膝跪地,对着唐安安就磕了一个头,喊道:“唐安安,我求你把号码牌给我!” “嗯,这还差不多!” 云起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大面瓜,我记得你参加生死场是为了救你的妹妹吧。” “嗯,我必须要拯救我的妹妹。” “真是感人呢,为了自己的妹妹,甘愿牺牲自己的尊严,你知道吗,我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我们之间就毫无感情可言,所以,我非常不理解你和你妹妹之间的羁绊。” “我的妹妹是我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我绝不会失去她!” “那好吧,就让我看看这份感情,究竟有多重吧。” 说着,唐安安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抽出了一根血线,那血线随即脱离皮肤,蜿蜒爬上云起的身体,攀附到云起胸前的伤口,左右穿插,就像一根线,将那伤口缝合起来。 “嘻嘻,”唐安安轻轻一笑,“就让我看看,你们的羁绊有多牢不可摧!来吧,和我打一场!我是你的进入决赛的最后一道关卡,也是你对你妹妹感情的一次严苛考验!” 云起听罢,神色一凛,眉头微皱,严肃道:“真的只能这样吗?” “啊,只能这样。” 只见云起攥紧双拳,拉开架势,道:“我绝不会手软!” 唐安安大笑:“哈哈哈,事情变得有趣了起来,怎么感觉,莫名的兴奋呢!大面瓜,我们还没打过架呢,来吧!使出你的真本事!” 云起脚底一个喷射,冲上前去,扬起右拳,肘部一声爆炸,右拳被高速射出,直冲向唐安安面门,唐安安把嘴放到手腕上,冲着大动脉,使劲一咬,鲜血如注,喷涌而出,那血脱离皮肤,延展成一个盾牌的形状,定形。 “熊铳!” “血盾!” 一声响亮的爆炸,只见那血盾被炸得前方出现了一个不规则的大洞,随即,那大洞边沿蠕动着,盾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我修复着。 云起决定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于是,他抓住时机,扬起双拳,双臂肘部同时爆炸,将双拳高速射出,一拳,紧接着,又一拳,拳头和爆炸如雨点般爆发:“机关铳!” 那血盾,一边被摧毁着,一边被建立着,血盾身后的唐安安,毫发无伤。 唐安安微微蓄力,引导血液流动的方向,只见那盾牌表面有星星点点的微微隆起,随后,那隆起破芽而出,竟是一根根血刺,云起那雨点般的拳头正打到那些血刺上。 “啊啊啊!”云起缩回双拳,拳头上,鲜血淋淋。 唐安安紧追不舍,只见那血盾聚合,缩成柱状,那柱状尖端,隆起一根长枪来:“血矛!” 那血矛直向云起刺去,云起整个身子向后一仰,向后倒去,躲过了矛击,只见那长矛突然延展开来,分明变成了一只斧头,唐安安一收,随即向下劈去。 云起此时身子正往下倒,不能侧躲,他急中生智,将魄引导,流动,聚集在身子左侧,爆炸!爆炸产生了一股冲力,将云起的身子向右推去,躲过了斧击。 顺势,云起将魄聚拢在后背上,一个爆炸,产生的冲力将云起身子向上一顶,云起一个挺身,直立了起来。云起内心暗暗吃惊,随着对爆炸这项能力操控的越来越熟练,他发现,无论身子处于何种角度,何种位置,利用爆炸都能对身子进行微调。 “这是多谢你了,唐安安,我,变得更强了!” “我还真是荣幸呢!” “这场战斗,该结束了!” “英雄所见略同!” 唐安安将血液收束到手中,聚集成一个血球,然后,那血球突然伸出一根长刺来,唐安安挥舞着那长刺,向云起刺去。 云起也脚底一个爆炸,向前冲去,那血刺,直接刺穿了云起的身体,云起,依旧在前进着,顺着那血刺,冲到根部,一把抱住唐安安:“自爆!” 然而,一片寂静。 “胜负已分!”云起大喊着。 “白痴,你为什么不躲!” “因为,你会给我治疗的嘛!” “你真是个蠢货!” 第七十一章 胜利者们 “生死场预赛,结束!” 充满激情的的声音在金都体育竞技场的上空回荡着,主持人满脸红光,吐沫横飞,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就像大钟,从胸腔发出。 “你心中的人选晋级了吗?” 克罗静静地坐在座位中,观众席传来一阵嘘声,这时候,有人悲,有人喜,有人赚,有人赔。 他的前排,正是这次生死场的主办方——七长老。 其中一人重重地咳嗽了几声,然后,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清了清嗓子,不屑道:“真是无聊的比赛!” 克罗认得他,他是致幻剂大亨灰羊,他的代表参赛选手貌似是那个戴着巫师帽的瘦弱青年,在赛场上被34号干掉了。 前方的大屏幕上,生死场预赛的获胜者们大放光彩,此刻正在接受记者们的采访。 “让我们看看这次比赛的天选胜利者们都是谁?” “首先,毫无疑问是所有参赛选手中的最强者,所有人心中的冠军,冷酷的铁面杀人兵器,他是真正的人间兵器!一号——伊耿!”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身材魁梧的男性,他赤裸着上半身,只见他一半是人,一半是机械,左拳紧握,右拳则是机械手臂,上面是四五根枪管,他的头颅,半边是仿生机械,半边是肉脸,那颗仿生眼珠,发射出无情的红光。 克罗先生知道他,他是地下世界最大军火商巴希尔·扎哈罗夫的代表参赛选手,貌似是这位军火大亨研究机械改造人的产物。 “请问,你作为本次大赛观众心中的第一位,有什么感想吗?”记者送上话筒。 “生物,排除。” “多么简洁的发言!多么冷酷的声调!”主持人大喊着,“这是只有铁面无情的杀人机器才能做出的回答!” “接下来!是浑身上下充满着野兽气息,他会毫不犹豫的撕碎你的喉咙,本次比赛的猛兽五号——矮人福列兹!”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有着长长胡须的老头,那胡须,是红色的,摇摆着,就像火焰。这位老者即使在矮人中也是相当大岁数的人了,人虽老,实力却不减当年,只见他眼神坚定刚毅,身上肌肉棱角分明。 “请问,你作为参赛选手中有猛兽之称的冠军的有力竞争者,有什么想说的呢?”可以看得出,记者在微微的与他保持距离,眼神里有一丝轻蔑。 “这次的冠军,我会为我的主人拿下。” 克罗记得他貌似是七长老中奴隶贩子萨尔曼的代表参赛选手,矮人作为最优秀的奴隶,成为奴隶贩子的代表也不奇怪。 “接下来,是号称杀不死的死刑犯,曾经被判处十五次死刑,杀人如草芥,被正义联盟悬赏二十万弗朗的十七号——不死者,金宕!传说中子弹射在他身上会被弹开,刀刃砍在他身上会卷刃!他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怪物!”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身材高大壮实的男性,几乎有三米高,身上的肌肉一块一块的,上面布满了青筋,他是秃顶,脑袋光光的,一闪一闪反射着日光。 他坦然的目视着镜头,眼神之间,似乎没有一点生机,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雕塑,他开口了,瓮声瓮气:“我是世界上防御最强的男人,任何人,别想伤到我一分一毫!” “接下来,是来自黑沼泽的神枪手,让神枪手高格死于枪下的美女射手二十五号——宛应!” 屏幕前方出现了一位面容姣好的女性,短发,神色淡然,她扛着一把狙击枪,手中还握着一把手枪,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干练。 她凑上前,说道:“我是一位母亲,是哺育孩子的母亲,是所有无家可归的孩子的母亲,在黑沼泽,每天都有无辜的孩子失去父母,流落街头,我是一位孤儿,我深知没有一个家是什么滋味,因此,我会拿下奖金,回到黑沼泽,建立起一座最大的孤儿院,为所有无家可归的孩子们建立一个真正的家。” 观众席爆发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真是恶心,装什么好人!” 克罗听到周围传来了谩骂的低语。 “接下来,是本次大赛最大的爆点!唯二的黑马中的一位,来自金银国果镇,平平无奇的,却在这次大赛中大放异彩的三十二号——云起!”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位普普通通的男性,既不强壮,看起来好像也不聪明,他笑呵呵的,接过了记者的话筒,说道:“这次大赛的冠军,一定是我!一百亿弗朗,我拿定了!” “呵,真是了不起的小鬼!”克罗看着屏幕中的少年,赞许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是来自荒漠的神秘僧人,在这次比赛中没有伤害一人就集齐了号码牌的,人称不杀的四十号——多力贡!”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位黑皮肤的男性,他穿着宽松的白色大袍,头上围着一圈绿色的围巾。 这个人接过话筒,道:“我不想杀害任何一个人,我们的手中没有必要沾染上鲜血,没有敌人,都是朋友。水,在你们看来可能是最寻常不过的东西,但是在我的部落里,却十分稀缺,现在,包括我的部落在内的中土大陆的最西端的荒漠地带,人们几乎已经无法生存下去,因此,我必须拿到奖金,利用奖金建设东水西送工程,我的背后,是千千万万的人命,希望大家手下留情,将奖金让给我,谢谢。” “接下来,是号称来自世界上最辽阔国家的最伟大的国王,拥有对自己领地的绝对操控之力的五十六号——雷尼吉亚十三世……” “接下来,是来自森林深处,来自自然的,拥有独门武器杀人蜂的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六十一号——南杞……” “接下来,是号称世界上最伟大的功夫大师,潜心混入各种动物的生态中观察多年,经过多年研究,总结,最后习得仿生拳法,自成一派的八十二号——邓一化……” “接下来……” “我记得我们的蛇有两位也参加了生死场,就是为了在赛场上解决掉我们的阻碍,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克罗前排的七长老之一的罗尼特家族掌门人罗伯特说话了,比赛全程他都在打瞌睡。 “还能怎么样?两个没用的废物!都搞砸了!” 第七十二章 胜利列车 王硕跑过来,用力地将云起抱入怀中。 “我就知道你能行!” “只是初赛,”云起嘻嘻哈哈道,“现在高兴还太早了。” “阶段性胜利,阶段性高兴嘛,人啊,就要活在当下,珍惜眼前的快乐!” “王硕,我问你,”云起语气沉了沉,“那个赞助品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是那个人头。”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是我。” “是么。”云起思索着。 说话间,二人已走到列车旁。王硕不舍地再次拥抱云起,然后,凑到云起的耳边,轻轻说:“你自己要小心,有人出价要你性命,找过我,被我拒绝了,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 云起闻言,眸子由闪亮变为灰暗,心沉了沉,点了点头。 胜利者专门有胜利者的列车,和其他人分开来,整条列车通体大红,列车前端布满了艳丽的玫瑰,列车内铺着红地毯,典雅高贵,还有身材性感,穿着暴露的啦啦队在列车门前舞动着。 云起和莉亚登上了列车,云起回头,正好沐浴在王硕的目光下,王硕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云起心领神会。 进入车厢,看见其他人皆已就座,眼前,全是这场生死场的胜利者们,云起扫了扫,算上自己和莉亚,一共有十六人。 这十四人,将进入生死场正赛,是云起即将与之厮杀的对手,云起心脏一纠,愈发沉重,沉到底,竟还伴着一丝莫名的兴奋。 “少年呦!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呦!到这边来!” 云起瞧去,竟是汉斯。 迎上云起的目光,汉斯立刻双臂弯曲,两拳握于腰间,秀起他那一身肌肉来,胸部的肌肉一抖一抖。 云起看见熟人,内心浮上了一丝喜悦,忙走过去,却不防脚下伸出一只脚来,将云起绊倒在地,摔了个嘴啃泥。 云起刚要爬起,忽然四肢离地,浮在了空中,竟然是被人揪着后领提了起来。 “小子!走路不长眼睛的吗,踩到人家的脚!” “抱歉,抱歉!” 等等,不是我被绊倒了吗,我道歉个鬼呀! 那人一甩,直接将云起甩飞出去,云起重重地撞在了列车玻璃上。 “混蛋……”云起爬起来,瞧去,发现对方身高三米,怒目圆睁,身上的肌肉棱角分明,肌肉上布满青筋,碗大的鼻孔向外喷着粗气。 这人云起记得,在记者采访胜利者时,透露过他的身份,他号称处不死的死刑人,名为金宕。 金宕大跨步走过来,脚底撞击着地板,咚咚作响。 “我说!你敢踩我脚?” 说着,金宕伸过手来。 云起扬起手,一挥,在金宕伸过来的手上一抽,一声爆炸,金宕的手被弹开。 “我现在没心情和你玩!” 云起压低声音,拧眉,怒目而视。 “哈哈哈哈!”金宕环顾着四周,大笑,“大家可是都看到了!这家伙,居然在挑战我!小兔崽子,我捏死你就像捏死一炸蚂蚱那么简单!” “那你可以试试!”云起迎上金宕的目光,攥紧拳头。 “臭小子,你给我去死吧!”说着,金宕就扑过来。 忽然,只见那金宕向前扑倒在地,然后,整个人向后爬去。原来是被莉亚从后面抓住了腿,整个人被莉亚向后拖去。 “不许欺负云起哥哥!” 莉亚抱住金宕的腿,扭动身子,猛地一甩,小小的身躯和那硕大的身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硕大的身躯被甩向空中,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竟连那地板震出了一个大坑。 那硕大的身躯趴伏在地上,扣住地板的手指愈加用力,大口大口的浑浊气息从口鼻流出,冲散了旁边的灰尘。 “嗷嗷嗷嗷!” 一身怒吼,宛如霹雳。 金宕爬起来,喘着粗气,额头青筋暴起,面部涨的通红,三米高的头顶几乎要顶到天花板上,他大吼:“死!死!都给我死!” 他扬起拳头,手臂肌肉隆起,那身躯宛如一个炮台,将拳头高速射出,直冲向莉亚面门。 “停下吧,施主。” 只见,一个头缠着绿色头巾,穿一身白袍的皮肤黝黑的男人插在了金宕和莉亚之间,云起记得这个人,他是来自中土大陆西部荒漠地带的多力贡。 “怎么回事?”金宕眼眶欲裂,眼珠发射出森森光线,射向自己停在空中的拳头,他隆起全身的肌肉,整个身体在不停地颤抖,然而,那拳头,还是动弹不得,那拳头,被多力贡的一根手指定在了空中。 “施主,赛场上自会分出胜负,何必在这里大动身手,停下吧。”说着,多力贡收回了手指。 金宕呼呼地喘着气,拳头垂了下来,额头上冒着细汗,他扭过头,一转身,哼道:“哼!今天算你们走运!老子就饶你们一命!” 云起走进过道,拉过莉亚,在一排靠后的座位,坐了下来。 列车缓缓驶动,沿着铁轨,路边的风景不断向后。 云起坐在后排,后排视野清晰,他向前看去,再次观察起这列车中的十四人,也就是自己即将在生死场上遇到的对手们。 其中,雷尼吉亚十三世、邓一化、杰克、欧格斯的能力自己都已经熟知,在正赛时对上不至于摸不清对方底细。 在前面,刚才找茬的金宕,刚才救助自己的多力贡,那个号称人间兵器的半机械人伊耿,英雄阁的主管老赵,号称猛兽的矮人福列兹,女神枪手宛应,养蜂人南杞,以及自己后排的两个身穿黑袍的戴着兜帽的人,这些人,自己都摸不清底细,他们的比赛,到时候自己一定要好好看。 “嗡——嗡——” 云起一惊,向四周看去,只见巴掌大的毒蜂正萦绕在自己的身边,顿时,手臂上的肿包隐隐作痛,云起扬起手臂,冲着那毒蜂拍去,直接将那毒蜂拍在了窗上,绿色的血浆爆开,顺着窗户上污渍的印记,流了下来。 云起环顾着四周,再没有毒蜂飞在耳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这是怎么回事?他记得那杀人蜂貌似是那个老头南杞的武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日光透过车窗,烤炙着车内的人们,温度逐渐升高,到处都弥漫着无聊的气息,睡意涌动,鼾声渐起。 列车沿着铁轨向前,在列车的前方,铁轨上,悄然出现了一只神秘的手,皮肤白皙,手指纤细,手上纹着一只红红的兔子,手里,拿着一枚炸弹。 轰!硝烟四起。 铁轨被炸断,碎石地被炸出了一个大坑,而那列车,飞驰而过,冲出铁轨,撞向了路边的深沟中。 第七十三章 追杀 列车一下剧烈的震动,震醒了车内的众人。紧接着,车厢突然倾斜,所有的人都头朝下向一边翻去。 “车脱轨了!”有一人大喊。 “矢量归零!”只见多力贡触摸着车厢,大喊。 列车突然停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倾斜在空中,没有下落,没有跌入深沟,而是悬在了空中,死死定住。 列车急刹,车中的人们都向一边滚落,狠狠地撞在了车厢上。 “混蛋,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事了!” 云起前一秒还在和瞌睡作斗争,后一秒就头朝下向一边翻去,脑袋重重地撞在了车厢天花板上。 脑袋发懵,双耳嗡嗡作响,眼前一片黑暗。 “嗡——嗡——” 云起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向四周看去,只见三只巴掌大的毒蜂正在自己眼前乱晃,云起一惊,身子向后仰去,几个翻滚,正撞在车窗上。 云起回头,一拳向车窗砸去,一声爆炸,车窗炸开。云起匍匐着向外爬去,那三只毒蜂紧跟着自己,萦绕在耳边。 “嘶——” 屁股上传来针扎似的疼痛。 “混蛋……”云起挣扎着爬起来,只见五六只毒蜂在自己眼前嗡嗡地飞着,那五六根扬起的毒针,挑衅着云起的神经。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盯上我?” 那五六只毒蜂一顿,骤然向云起冲来,云起躲不及,只好将魄扩散到自己的全身,然后:“自爆!” 轰!热流以云起为圆心爆开,那五六只毒蜂登时化为灰烬,掉落在地上。 “有些本事嘛,竟然杀掉了我的宝贝们。” 云起瞧去,只见一个白发老者迎面走来,长长的胡须随风飘荡,剑眉星目,他背着一个竹筐,走到云起面前,停下。 “南杞……是你搞的鬼吗?”云起警觉地盯着他背后的竹筐,那竹筐上面有不少圆形的孔洞,而那杀人蜂从那些孔洞中进进出出。 “人,是最邪恶的生物!人,是这世界的病毒!我必须,代表这自然,驱逐人类!有人花了大价钱要你的性命,你就认命吧,注定会死在我的手中!去吧,蜂儿!” 只见那竹筐里突然飞出密密麻麻的蜂群,数量估计有三四十只,向云起涌来。 这一只毒蜂就已经让人受不了了,这一群要是叮上来,还有命在? 云起一个猛子,撒腿就跑,脚底爆炸爆开,产生了强大的冲力,给予了云起极高的速度,他飞一般的跑开,簌簌生风,远远地将那蜂群甩在身后。 “哒哒哒哒哒!” 机枪的火舌直向云起射来,云起向一边猛地扑倒,躲过了这密集的火力。 只见,面前正是那半机械人伊耿,他那左臂的枪管正冒着烟。他的那只仿生眼发出刺眼的红光,森森逼人。 “混蛋……你要干什么?”云起怒目而视。 “生物,排除。” 伊耿突然扑来,他那左臂,扬起了一条闪亮的钢刃。 云起一个后空翻躲过了攻击,随即,脚底一响爆炸,一股巨大的冲力将云起向前推去,瞬间,云起已来到伊耿身前,他扬起双拳,对准伊耿的胸部:“你太慢了混蛋!猛火铳!” 巨大的冲力爆开,将伊耿弹飞出去,摔在了十米外。 “生物,排除。” 伊耿一个挺身,拔地而起,只见他胸前的皮肤已被炸开,变得焦黑,露出了他那皮肤下闪亮的钢筋铁骨。 “钢铁人么……钢铁,不知道我能不能炸的碎。”云起凝视着伊耿,叹道,又一个为了赏金来杀我的么,真是被了不起的人盯上了啊,头疼。 “目标,锁定。” 云起瞧去,只见伊耿的肩部向上隆起,两个四方的东西从双肩隆起来,皮肤被撑起,顶破,那分明,是两个炮筒! “发射。” 云起警铃大作,脚底一声爆炸,向远处逃去,两发炮弹追着云起呼啸而来。 轰!一发炮弹在云起身边炸开,巨大的热浪迎面扑来,将云起甩了出去,云起重重地摔在地上,眼看第二发炮弹躲不过,他调动全身的魄,敛聚:“瞬铁!” 那炮弹正在云起身上炸开,这一炸,炸得云起头晕眼花,浑身好似散了架,胸前,一大片焦黑,衣服破破烂烂,好在瞬铁运用的及时,防御住了大部分伤害。 “咳,咳咳。” 云起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眼前都是星星,身子晃晃悠悠,耳朵内嗡嗡作响,他皱起面部,使劲地眨了眨眼。 “妈的,我怎么这么倒霉!” 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日光,树木,列车,还有那个半机械人,正一步一步地走来。 云起甩了甩脑袋,用两只手掌重重地击打自己的太阳穴,他轻喘着,使劲闭眼,再睁开,那点残存的意识燃烧起来,变得旺盛。云起目视着前方,目视着那个半机械人伊耿。 只能战斗了么…… 伊耿抬起手臂,那枪管直直对准云起。 “哒哒哒哒哒!”机枪的火舌喷涌而出。 云起双腿拉开,蹲下马步,双拳置于腹部两侧,冷静冷静……凝神,感受体内的魄,引导,流动,扩散到全身,敛聚:“瞬铁!” 密集的火力雨点般射在了云起的前胸,前胸传来微微的酥麻感,有些痒,现在的云起已经不再是当初,瞬铁的硬度更高,完全的防御住了子弹的攻击。 “哼!完全是在挠痒痒嘛!” 云起邪笑,迎着子弹,一步一步走向前去。待走近时,云起一个箭步冲向前去,扬起右拳,肘部一个爆炸,将右拳高速射出:“来试试这招!熊铳!”这一拳,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伊耿身上,巨大的爆炸爆开,强大的冲力将伊耿冲飞,摔在了二十米远。 “哈哈哈哈!小子有两下子嘛!” 一阵狂笑从头顶传来,云起抬头看去,竟是那金宕正在自己的正上方,他扬着双拳,正向云起砸来,云起紧急调动脚底的魄,一响爆炸,冲力爆开,将云起向一边弹射出去,堪堪躲过了这次攻击。那地面,被金宕这一砸,震出了一个大坑。 “混蛋,”云起站稳身子,“到底是谁?是谁指使你们杀我?” “哈哈哈哈!”金宕举起手指,嗤道,“是上面啊!” “是唐万锡那个混蛋吗?” “小鬼!你还是很聪明的嘛!” 说罢,金宕扬起拳头,向云起扑来。那边,伊耿也重新站了起来,他那钢筋铁骨反射着日光,一闪一闪,光是看着就令人发怵,伊耿举起手臂上的钢刃,也向云起扑来。 第七十四章 绝境 金宕隆起全身的肌肉,那三米高的身躯,宛若一个炮台,将那赶得上云起脑袋大的拳头高速射出,云起一个侧身,堪堪躲过,脸颊依然被那拳头刮伤了一道小口,淌下丝丝鲜血。 另一边,伊耿扬起臂上的钢刃,一个横扫,来削云起的头颅,云起身子后仰,顺势一个空翻,站稳。 伊耿收起臂刀,那手臂上,竟长出一圈一圈的旋转钢刃来,随即,那旋转钢刃转动起来,宛如一台绞肉机,这要是被击中,还有命在?这场景,几乎要剜掉你的眼睛。 伊耿挥舞着转动的旋转钢刃,向云起袭来,那边金宕的拳头也急袭而来,云起光是躲避攻击,就已经忙得不亦乐乎,那还有空闲可以反击? 就这样,云起节节后退。 “嗷嗷嗷!臭小子,还挺灵活!” 金宕怒吼一声,随即,绷紧全身的肌肉,双臂弯曲,双拳置于腰间,他面部皱起,宛若厉鬼,露出獠牙,一拳,高速袭来! 这一拳,不比之前的拳头,速度极快,簌簌生风。云起在紧急之中,脚底一声爆炸,就要逃开。这利用脚底爆炸产生的冲力进行紧急逃脱的招数,云起之前已用过多次。但是,这招有一个致命弱点,那就是冲力的方向是不定向的,如果想要定向移动,那对魄在脚底的分布以及量的大小有着极其精确的要求,这一点,云起目前还无法做到。 所以这实际上就成了一个看运气的招数,而这次,云起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一响爆炸,脚底的冲力爆开,云起一个瞬闪竟直接撞在了伊耿的刀口上! 那旋转的钢刃直直地刺在了云起肚子上,云起紧急之中内心大惊,立刻调动全身的魄,敛聚:瞬铁! 钢刃撞在瞬铁上,那旋转的钢刃,直直地要钻进云起的皮肤里,云起的皮肤被那钢刃刮开,鲜血淌下来,腹部传来了掏心般的痛苦。 那金宕的拳头也调整了方向,向着云起头颅急袭而来,云起躲不及,这一拳,结结实实的打中了。 云起只觉得脑内一震,这种感觉,就像鱼缸里的水突然剧烈晃动,而那鱼儿不停地颠簸的感觉一样,眼前的视野立刻变得模糊,出现错位,眼睛内出现星星点点的火花。这一拳,堪比炮弹。 云起直接被击飞出去,狠狠地撞在了旁边的树木上,那树干,竟然从中间折断! 这一连串的重击让云起痛不欲生,腹部的皮肤出现了一片圆形的血红,这圆形上的皮肤,生生的被旋转钢刃刮了下来。头痛欲裂,就像要炸开一般,意识根本就不清晰。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绝不能死在这里!” 云起举起颤抖的右手,将右手放在嘴边,狠狠地咬了下去。右手传来了剧烈的痛感,这痛感就像一剂兴奋剂,登时让云起变得清醒。 “呼,呼。” 云起喘着气,眼前的景象清晰起来,只见前面,那金宕已经扑来。 “哈哈,有意思,来吧!” 云起邪笑一声,一个挺身站起来,一个矮身躲过了金宕的直拳。然后,扬起双拳,冷静,冷静,呼,感受体内魄的流动,引导,聚集在双手和双臂肘部上,就是现在! 雨点般的拳头和爆炸爆发开来,肘部的爆炸将双拳高速射出,射出的拳头重重地击打在金宕的腹部,一下,又一下,十下,一百下! “机关熊铳!” 金宕咬牙,节节后退。 猛烈的击打和爆炸过去,硝烟散去,云起重重喘着气,看着前方,金宕那腹部,竟然毫发无损! “老子可是世界上防御最强的男人!你没听说过吗,子弹射在我身上会弹开,刀刃砍到我身上会卷刃,你刚才的攻击确实够劲,让我很是发痒啊!哈哈哈!” 金宕大笑。 居然连他的皮肤都没擦破!霎时,杰克的话语回响在耳边,长期用魄淬炼身体的人会使身体变得更加坚硬而有韧性,眼前的这家伙,对魄的金属性可谓是使用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但是,云起并没有气馁,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兴奋,眼前,是一座高山,是一条巨河,是自己无法触及的强大,但是,往往是这种时候,挑战才有意义,往往是这种时候,自我才能突破! “那么,你尝尝这招如何?” 云起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对准金宕的腹部,静静感受体内的魄,引导,流动,尽我所能聚集最大量的魄,爆开最大的爆炸!肘部一个爆炸,将拳头高速射出,这拳重重地击打在金宕的腹部,轰!爆炸爆开:“象铳!” 这一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云起的魄的性质是爆炸,使得云起对爆炸的抗性相当之高,但是,也存在一个限度,如果爆炸的能量超过这个限度,就会对云起自身造成伤害,而这个限度,是要在一次一次的实战中不断提升的。这一招,便超过了云起这个限度。 果不其然,右手传来剧烈的痛感,云起缩回右手,只见上面大面积烧伤,血肉模糊。 “嘶——” 云起左手握着右腕,看向前方,硝烟散去,依旧是毫发无伤的金宕。 “哦哦哦!这一下,还真是痒啊!” 金宕腹部的肌肉紧绷,因为其身型庞大,那一块一块的肌肉就像砖头,肌肉上布满血丝,青筋暴起,随着呼吸一消一胀。 “嗡——嗡——” 云起一个激灵,回头看去,只见身后是密密麻麻的蜂群,蜂群旁,是那个老头——南杞。 前方,伊耿和金宕蓄势待发,后方,是绝望的蜂群,云起的脑子飞速转动,现在,毫无疑问陷入了绝境。屁股上拳头大的肿包隐隐作痛,胸前刮开的皮肤血肉模糊,右拳则是火辣辣的疼,自己的脑子也是不停地晃荡,意识,间断的不清晰。 突然,一道身影从侧面冲出,宛如利箭,以虎狼之势扑来,云起在那一瞬间,直感受到一股猛兽的气息,然后,身体就遭受了剧烈的撞击,自己被高速的弹射出去,撞在岩石上,岩石轰然坍塌,泛起一阵烟尘,而云起,五脏六腑好似爆裂开来,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瘫了下去。 第七十五章 支援 “咳,咳咳。” 云起瘫在碎石中,全身骨头好像都碎掉了,根本无力支撑这个身体。云起费力地想站起来,手杵着地,用力,结果手一打滑,又瘫了下去。 他连直起腰都很费力,自己好像成了软体动物,好像成了一滩稀泥。他躺在地上,粗喘着气,看着天空,天空蓝的像宝石,没有一点云彩,这一刻,安静,太安静了。 “咳咳,咳。” 他又咳出一滩献血来。 “奉主人之命来取你性命!” 云起微微侧头,看向刚刚袭击自己的那个人,那个人单脚站立,一只腿扬起,和头齐平,他有着火红的长长的胡须,他是那个号称猛兽的矮人——福列兹。 真是变态的力量……这一击,彻底击垮了云起。 矮人福列兹的身旁,半机械人伊耿扬起了他冰冷的钢刃,死刑犯金宕举起了他硕大的拳头,另外,还有蜂群在嗡嗡的鸣叫着。 到此为止了么…… 云起又被自己的鲜血呛住了,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要带动身体剧烈地颤抖,每一次颤抖,都让人疼得几乎要晕过去。 可笑……我怎么能死在这里……我还没见到自己的妹妹呢。对,我绝不能死在这里! 云起再次试图调动全身的肌肉让自己动起来,他面部皱起,脸涨的通红,额头上滚下豆大的汗珠。 “呼,呼。” 还是不行,动弹不得,微微拱起的身子再次瘫了下去。 这么重的伤…… 蓦的,他想起了九歌的教诲,人在打通八门后会使身体进入极限状态,在这个极限状态下,人体的潜能会大大提升,其中,就包括自愈力。 对,自愈力,此刻,自己需要的就是这个。 云起合上双眼,无边的黑暗包围着自己,外界的一切都渐渐地淡化,渐渐地远离,渐渐地不清晰。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内部世界却变得更为敏感,自己能感受到,感受到全身的魄在不定向的流动着。 云起深吸了一口气,静静地感受着体内的魄,引导,聚集,保持这个劲头,冲破一切阻隔,快了,快了,就是现在!第一门,外关,开! 继续,继续,保持这个势头,第二门,内关,开! 还可以前进,自己,还没有输!继续前进!第三门,申脉,开! 云起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随之,一股气以云起为圆心爆发开来,向四周冲去,强大的冲力竟将周围的石块冲倒。 “呼,呼。” 此刻,云起的身体正处于极限状态下,他异常的亢奋,新陈代谢大大加快,自己身体的损伤正在以远超于正常人的速度自愈着。 “遗言是什么?” 矮人福列兹已来到云起身边,他低下头,睨视着云起,眼神里没有一丝悲悯,其间,是残忍,是嗜血,是对杀戮的渴望! “呵呵。”云起轻轻一笑,“我可去你的吧。” “这就是你的遗言么,真是可惜。” 随之,矮人福列兹扬起拳头,面部一抽,猛地向云起砸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身影从侧面突然冲出,以雷鸣闪电之势撞向福列兹,福列兹被重重地弹射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才刹住身子。 “莉亚!”云起兴奋地喊到。 “对不起,云起哥哥,我来迟了!” 莉亚攥紧拳头,虎视眈眈的盯着面前的敌人,她咬紧牙关,额头上暴起青筋,怒道:“竟敢这么对我的伙伴!你们,去死!” 她晃动了一下身子,骨关节咔咔作响。 “气势很足,但是力量不足。” 远处的福列兹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你也在抹杀名单之上,你们,一个人都逃不了!” 福列兹身子微弓,腿呈弓步,他低吼着,目光宛如利箭,直射向莉亚,只见他的大腿肌肉拱起,随即,猛地一个弹射,就像射出的炮弹,直向莉亚冲来。 近了,近了,近了!福列兹以虎狼之势扑来。 莉亚扬起右腿,对着冲来的身影一个横扫,正撞在福列兹的鞭腿上,两腿相碰,宛如陨石撞击地球,一股气浪向四周爆开,两股巨大的力量相碰,终究是福列兹的力量更胜一筹,莉亚登时被击飞,翻滚在地。 莉亚刹住身子,将重心伏低,帽子被吹落,露出了尖尖的耳朵。 “哦哦原来是一位后辈。”福列兹拍着手掌,向前踱去,“看起来,是位没有觉醒的小可爱呢。” 莉亚捡起那顶帽子,戴在头上,看着前方的福列兹,心顿时沉了下去:“是你……我记得你!” 那边,金宕摩拳擦掌,向前扑来。 “你的对手呦,是我呦!” 汉斯突然出现,拦在了金宕和云起之间。 “汉斯……”云起试着动了动身子,还是不行。 “少年呦,年轻一代的希望呦,我可不会让你死在这里!况且,这个被正义联盟悬赏的通缉犯,正适合做我的对手!”汉斯转过身,面对金宕,“你的对手是正义联盟a级探员,汉斯!” “居然是正义联盟……”金宕微微吃惊,随后,大笑,“哈哈哈!抓捕我的正义联盟的探员,我杀了四个,你现在,是第五个!” 汉斯扭动身子,摆了一个姿势,正好完美的展示出他一身的肌肉,他的胸部肌肉一抖一抖,眉毛轻挑,道:“别以为你有一身完美的肌肉,就能诱惑到我,我的肌肉,我的力量,不会输给你!” “哦?那你就试试吧!” 汉斯原地小跳着,双脚不断地挪移着,步法不断变换,他支起双臂,护着头部,突然,他一个箭步向前冲去,对着金宕的腹部就是一发直拳。 金宕咧嘴一笑:“怎么?就这种程度?挠痒痒都算不上!” “还没结束呦!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拳头如疾风骤雨般爆发,击打在金宕的腹部。一拳比一拳凶猛,一拳比一拳刚劲,渐渐地,金宕有些承受不住,这家伙的拳头,怎么力量越来越强? 数十拳在金宕腹部爆发,金宕节节后退,不知不觉间,嘴角竟然淌下一丝鲜血来。 “唔……”金宕闷哼一声,扬起拳头就向汉斯打去,汉斯及时抽身,向后小跳两步,拉开了距离。 金宕微微喘息,目视着眼前的敌人,这家伙,不可小觑! 正在这时,忽然,一股热量袭来,火舌翻滚,竟是一道火墙流窜而来,隔在了二人之间,汹汹火势,如日中天。 “收手吧,各位!” 自那火墙中走出一人的身影。 第七十六章 王者之气 一道火墙流窜而来,横断在莉亚和福列兹、汉斯和金宕之间,火势汹汹,火舌翻滚,宛如野兽的獠牙,扭曲了空气,烤炙着皮肤。 “收手吧,各位。” 一个人影自那火墙中走出,他穿着一身黑袍,戴着红色的兜帽,兜帽很是宽大,遮挡住了来人的面部。 云起认出了他,他就是在列车上坐在自己后排的两个人之一。 “生死场上自会分出胜负,何必在这里纠缠不休!” “你小子,少管闲事!这由不得你来做主!” 金宕晃动着大膀子,双拳咔咔作响。 “我说了,收手!” 忽然,那个兜帽男爆发出了一股莫名的能量,以威压之势向众人袭来,这气势,好似有千钧重,一股强大的气场向倾盆大雨般向众人倾泻而来,直叫人浑身颤抖,骨骼战栗! 那气势的源头,好似是一只噬尽万骨的怪物,好似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帝王,这是直深入灵魂的攻击,让人不自觉的生出一种自卑感,让人想要臣服,想要跪下给那无上的权威! 事实上,已经有人跪下了,最先扛不住这股威压之气的是伊耿和金宕,这二人冷汗如雨,眼睛里流露着怯懦,浑身颤抖不止,双双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直向那气势之源头祈祷! “收手,各位。” 这句话,平平淡淡,语气上没有丝毫波澜,但是在这里,其力量却势不可挡,重如泰山,在场的人无一人敢言他,皆默默服从。 “这是……王者之气!”南杞捋着他的胡须,道,“世界上只有少数位于顶端的王者和具有王者资质的人才具有的气势!居然,能在这里见到!不枉走此一遭。” 云起惊魂未定,暗暗吃惊。 接下来的时间,在这个兜帽男人的坐镇下,无一人敢造次,众人在列车旁静静地等待救援,终于,一个小时后,铁轨修理人员和接驾的车辆赶来,众人就此上车,前往英雄阁。 云起是被抬上车的,在车里,他放肆地仰靠着座椅,竭尽全力的修养身体,这一路上,是在睡眠中度过,无言。 一个多小时的功夫,汽车缓缓的驶入英雄阁。英雄阁门前,人山人海,人们簇拥着胜利者们,欢呼着,热舞着,记者们手持话筒,将胜利者们围了个水泄不通。人群中,性感的女郎们优雅地跳着舞蹈。 云起经过一个小时的修养,已经能下地走路,只是还十分虚弱。莉亚拉着他,费力地挤开人群,向英雄阁内部走去,云起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睡觉。 “怎么伤的这么重?发生了什么?”王硕赶过来,扶过云起,眼神里满是急切和担忧,“我听说你们出事了,怎么会搞成这样?” “没什么,一些烦人的苍蝇而已。” 云起苦笑。 “你总是这样……小时候也是。” “呵呵,是吗,不提这个,还是好好考虑明天的正赛吧。可是有很多难缠的对手,都是些我现在对付不了的对手,前几场战斗的经验,要好好吸收啊。” “就你这个样子,还想去打谁?” 王硕猛地一推云起,云起一个踉跄,几乎要摔倒在地。 “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回房间好好休息,我去找医护人员处理一下你身上的伤口。” “那就拜托了……” 王硕扶着云起,慢慢地向前走着,莉亚不知何时已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莉亚?”云起回头,看着落在后面的莉亚,问道。 莉亚攥紧手中的袋子,轻咬嘴唇,低着头。 “云起哥哥,接下来,我不能和你同行了。” “诶?”云起一顿,心脏忽的抽了一下,他转过身,问道,“怎么了,莉亚?” “我还是,不敢相信,那是真的。”莉亚抿住嘴唇,身子微微颤抖,她哽咽了一下,说道,“我必须回到矮人村,亲眼确定……亲眼确定哥哥的生死。” 莉亚抬起头,目视着云起,眼眶里泛上泪花。 “莉亚……我和你一起去!”云起迈出一步,神情严肃,“当初,就是你的哥哥把你交给我,我必须……” “你留下,准备明天的比赛,云起哥哥!” “可是……” “你答应过我,一定会救出你的妹妹,你还记得吗?” “莉亚……” “我知道去哪里能坐上回矮人村的车,云起哥哥。”说着,莉亚拎起手中的袋子,转身向外走去,她轻轻地招手,“我相信你,云起哥哥!” “莉亚,明天的比赛你会来吗?” 云起注视着莉亚,喉咙莫名的哽咽。 莉亚轻快的一个转身,笑着喊道:“我当然会来,云起哥哥!毕竟,多一个人,多一分胜机!” “嗯,那再见!”云起笑着,向莉亚挥着手。 王硕扶着云起,继续向前走去。 又回到了熟悉的公园,熟悉的竹林,熟悉的园中湖,熟悉的鸟鸣声。云起环顾着四周,就是在这里,九歌对自己谆谆教诲,在这里,大大的提升了自己的实力,而这一切,仅仅才一周的功夫,真是令人唏嘘。 “咔嚓!” 云起条件反射般的捂住了自己的脸。 “帅哥,帅哥,拍写真集吗?” “茜姐?” 一个有着粉色短发的女人正举着相机,向云起不停地拍照,闪光灯一闪一闪。 “帅哥帅哥,看在我曾经饶过你一命的份上,就让我拍个写真集吧!” 蓦的,云起注意到了茜姐的手,那手,皮肤白皙,手指纤细,手背上,正纹着一只红色的兔子。 云起呼吸不自觉的加重,他颤颤抖抖地举起手,指着茜姐,说道:“那只手,那只手,原来是你!” “怎么,是不是该庆幸我饶了你一命?”茜姐调皮地做了个鬼脸。 “庆幸个鬼啊,你害惨我啦!”云起顿时一副苦瓜脸,“你到底,为什么?” “因为是雇主的命令嘛,没办法,我们蛇,也是很难做的,本来我那天想除掉你的,但是嘛,又觉得可惜,你能通过杰克那关,真是了不起,我没看错人!帅哥帅哥,拍两张写真集吗?” “答应你才有鬼啦!拍完写真集,是不是又要取我性命?” “哎呀,哪里的话,我对你的兴趣,就到此为止啦,还没有到取你性命的程度,嘻嘻。” 云起一步一拖地向前走去,无视了茜姐。 蛇么?就像九歌说的,是七长老的杀手组织么…… 茜姐微微侧身,捂着嘴,微微一笑,轻轻说道:“前方,可是有你最后的试炼呦!” 第七十七章 反目 “蛇,就是想要除掉你的组织么?” 王硕扶着云起的手微微收紧,试探着问道。 “算是吧。” “为什么盯上你?” “你知道的越少越好。”云起的眸子微微收缩,“一些烂事。” “你还是这样,就像小时候。”王硕扶着云起进入电梯,按下了五楼,“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揽下。” “呵呵。” “你知道我为什么加入三碗酒吗?” 云起微微侧目,不语。 “也是一些烂事,抢了钱,杀了人……杀了人,”王硕的目光黯淡下来,右手顺着裤线向下移动,摸到了膝盖上的口袋,“我和曾经已经不一样了……我已经不是那个心慈手软的王硕了,云起。” “不,你就是那个王硕,兄弟。” 云起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你懂什么!” 王硕一甩胳膊,云起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不知道我都经历了什么,云起!我的母亲,我的老母亲!现在就在这个国家最好的医院里,我……我却筹不到做手术的钱,钱啊,我需要钱啊!”王硕突然抽出一把匕首,匕首的尖端直指云起,泛着冷光,王硕神情激动,面露凶光,“为此,我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冷静点!兄弟!冷静点!”云起抬着双手,做着安抚的姿势,“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商量!阿姨的事情,我们可以商量!只要我们兄弟合力,一切问题都可以解决!” “你还是那么天真……”王硕的匕首摩擦着电梯的墙壁,划出道道白印,“你说一说,该怎么解决!” 云起呼吸略微急促,他微不可察地向前移动了一步,说道:“只要我拿下明天的生死场!只要我拿下明天的奖金!不管是你的母亲,还是我的妹妹,都可以得救!” “明天啊,”王硕仰头哼笑了一声,“那我恐怕是等不到了,你的人头值钱的很……” 云起一个猛子冲向前去,王硕一惊,挥起匕首冲着云起就是一刺,这一刀,正刺在云起的右胸口上。云起闷哼一声,扬起拳头,冲着王硕的脑袋就是一拳,王硕身子一歪,跌倒在地。 “你到底是有多天真啊……”王硕皱起面部,晃动了晃动脑袋,他邪笑着看着喘着粗气的云起,“为什么不使用能力啊,只要用了你那爆炸的能力,一切就都结束了,不是么,呵呵,你这个蠢货……” “呼,呼,你才是蠢货!” 云起扬起拳头,冲着王硕的脑袋又是一拳,再一拳,又是一拳,再一拳,那拳头,渐渐地无力,终于,云起的手垂了下去,他跪在了地上。 “再见了,朋友,我也是万不得已。” 王硕软绵绵地笑着,握住那把匕首,一拔,鲜血喷涌而出。 “叮——” 五楼已到,电梯门缓缓移开,只见门前站着一位身穿白袍的女性,头发蓬松凌乱,眼神涣散,鼻梁上和脖颈上都有一道明显的缝痕。 王硕一惊,赶忙去按那关电梯门的按钮。 “喂喂,看样子,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了嘛,”唐安安一脚踏出去,阻止了电梯门的关闭,她挠了挠头,将大拇指含在嘴里,“所以,事情就是这么回事?” “女人,和你没关系!” 说着,王硕猛地向前一扑,挥刀向前刺去。 这一刀,正好刺在了唐安安的心脏处,然而,奇怪的是,王硕并没有刺中实物的实感,整个身子也没有刹住,竟直接扑在了唐安安怀里,而那刺出的手臂,竟直接从唐安安的心脏处穿了过去。 “啊啦啦,这么热情的吗,可是,我是没有心的,根本感受不到你的温度嘛。”唐安安将含在嘴里的大拇指一咬,鲜血顺着胳膊流了下来,紧接着,那血液脱离皮肤,延展,变形,最终定形为一只大巴掌。 “怎么回事?”王硕慌忙将手抽出来,一看,唐安安的心脏处竟有一个明晃晃的圆形大洞,他一个哆嗦,挥刀向前砍去,“你个怪物!” 那大巴掌猛地一扇。 “啪!”异常清脆,王硕整个人被拍在了墙上。 “我的赞助人先生,对待女士竟然这么凶暴,好可怕~” 那大巴掌重新凝聚,收束,成为一个血球,紧接着,那血球抽出两根丝来,那两根丝向前游移,爬向云起的膝盖边,顺着身体,爬向云起的胸口,一根丝钻进了伤口中,去缝合受伤的内脏,另一根丝像针线那样,将云起胸前的伤口左右穿插,缝合起来。 “咳咳。”云起咳出一口鲜血来,他重重喘着气,身体颤抖地站起来,“多谢你了,唐安安。” “喂喂你可悠着点,我这治疗可不是万能的,只是初步缝合一下你的伤口,这又是什么游戏,赞助人突然拔刀?” “没什么……”云起扭了扭身子,“这不是修复的很好嘛!” 突然,云起面部一抽,紧紧皱起,身子也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嗤道:“真是酸爽!” “所以我事先提醒你了嘛……”唐安安很无语。 云起站起身,走到王硕身前。 “还能站起来吗,兄弟?” “杀了我……”王硕瘫坐在墙边,苦笑。 云起弯下腰,就要将王硕搀扶起来。 “我说了杀了我!”王硕猛地将云起推开,“你是混账吗!我刚刚可是差点杀了你!” 云起注视着王硕,很是平静,他轻声说:“你是为了你的老母亲嘛,如果杀了你就能救回我的妹妹,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你这混账……”王硕扶着额头,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流下,“你怎么这么混账……” “人死了就一切都会结束了,所以,我不会杀了你,为了你的母亲,你要活下去,而我,要拿下明天的生死场,赢取奖金,这样,既能救回我的妹妹,也能救活你的母亲。” 云起向前伸出手,微微笑道:“还能站起来吗,兄弟?” “可恶……可恶啊!”王硕大吼。 随即,王硕抓住了云起的手臂,云起一拽,将王硕拽了起来。 “你是我的赞助人,你现在还不能死,你要完成你的任务,没了你,按照比赛规则,明天的比赛我可进不去。” 云起淡淡道。 第七十八章 木猫 王硕紧紧抿着嘴唇,眼眶发红,他摇了摇头,使劲眨了眨眼,眼珠游移不定,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兄弟,我的兄弟……我……我真的……” “你没必要道歉,”云起微笑着看着他,“换做我到你的位置,我也会做同样的决定。” 王硕注视着云起平静如水的目光,苦笑一声:“真是搞不懂你啊……” 王硕垂下头,扶着自己的额头大笑,然后,转过身,默默地向电梯走去。 云起看着王硕进入电梯,电梯门缓缓移动,王硕的样子,很是颓废,两扇门慢慢地合到一起,云起随即闭上了双眼,复又睁开,人已不在。 “他到底什么意思?明天比赛他会来吗?”唐安安抱着双手,问道。 “他一定会来的,一定。” 云起转过身,顺着走廊向前走去,唐安安跟了上去。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云起问道。 “我嘛,可是有相当好玩的事情哦!”唐安安嘻嘻笑道。 “哦。” 一阵寂静。 “喂,你难道没有一点好奇心吗!理都不理人家太失礼了吧!” “我明明哦了。”云起轻声笑道。 “算了,懒得和你计较。”唐安安表情忽然变得严肃,“我要去完成一个约定。” “约定?” “对,和露露的约定。我要亲手摧毁我父亲的统治,你应该知道,我那混账父亲对这个国家的统治是建立在二十年前签订的那些契约的基础之上。所以,我要去摧毁这些契约。” “摧毁建立了整个贡品机制的契约么……我应该和你一起去的,就是这该死的契约,害了我的妹妹。” “我知道我那混账父亲另一处秘密宅邸的位置。契约多半就在那里。” 说着,二人已走到a501门前。 云起插入钥匙,转动,开门。 “喵呜——” 一只猫突然从门内向云起扑来,云起一个侧闪,那猫扑了个空,落在了地上,云起眼角间瞥见这猫,暗暗吃惊,这猫,不是肉体凡胎,竟然是木制的,四只腿是长长的两根木条组合在一起,爪子则是长长的钢钉取而代之。 “喵呜——” 突然,大量的木猫自门内向云起涌来,都扬着长长的爪子,露着尖尖的牙齿,爪子和牙齿都是钢钉,泛着冷冷寒光。 云起和唐安安忙后撤几步。 那些木猫,少说得有二十只,都扑在地上,随即,那些木猫尾巴竖起,重整旗鼓,又向云起扑来。 “他们的目标是你!”唐安安抽出血剑,将一只猫从中间劈成两半,她这边,没有一只木猫,反观云起那边,围着一群。 “可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云起扬起拳头,一拳下去,将迎面而来的一只木猫击落,一响爆炸,那猫瞬间被炸得肢体破碎,四分五裂,小零件蹦的满地都是。 “二踢脚!”云起扬起腿,将一只木猫踢碎,一个转身,又是一脚,一响爆炸,将两只木猫炸的粉碎。 那十几只木猫一层层地向云起扑去,纵使云起有三头六臂,也应付不过来,云起边后退边攻击,突然,一只木猫抓住了云起防御的空隙,从云起脚下直窜而去,冲着云起的小腿就是一口。 “嘶——”长长的钢钉扎进了嫩肉里,疼痛无比。 云起扬起腿,使劲的一甩,那只木猫被甩飞,撞在了墙上,撞得粉碎,小腿传来撕裂般的痛苦。 奇怪的是,这疼痛愈加强烈,并且,顺着小腿向上流窜,这痛感传到大腿,传上上身,传到头部,头部,一下一下的抽疼。 “喵呜——” 那些木猫突然都停了下来,尾巴垂下,蹲坐在原地,竖起耳朵,注视着云起,尾巴一扫一摆。 云起一个踉跄,堪堪稳住身子,脑袋一下一下的抽疼。他看着眼前这些猫,十几只,那二十多只黄色的玻璃眼珠上,黑色的瞳孔扩散到极致,深邃,诡异。 云起注视着这些木猫,咦?视野莫名的摇晃起来,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得模糊,有多少只猫来着?十几只,三十几只?眼前,全是木猫,全是木猫那泛着黄光的玻璃眼球,全是木猫那幽深的黑色瞳孔。 周围一片寂静。 云起身子一歪,他看到了唐安安模糊的身影,她的样子,好像是在说着什么,说着什么?听不清,什么也听不清,一切都是静静的,死一般的沉寂。 眼前的线条渐渐扭曲,模糊了边界,眼前的颜色渐渐淡化,归于纯白。 一切,都淡淡离去。 眼前,是一片纯白。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嘈嘈杂杂的说话声传入了耳朵,有人们的低语声,欢笑声,歌唱声,喝彩声。 眼前的纯白空间中,渐渐显出颜色,都很模糊,一切都很模糊。那些颜色,渐渐变得清晰,渐渐地,有了边界,渐渐地,变换出了情景,那情景,愈加清晰。 这是公园,我,身处一个公园中。 翠绿的树木摇摆着枝叶,五颜六色的鲜花娇艳欲滴,鸟儿叽叽喳喳,虫儿们敲锣打鼓,阳光和煦,照在身上,暖暖的,风儿轻轻,抚在身上,痒痒的。 眼前,出现了两两三三的人们。 有的,挥洒着汗水,在跑步。有的,挥舞着球拍,在打羽毛球。有的,和家人一起,在散步。有的,站在临时舞台上,在歌唱。有的,面带着微笑,在喝彩。稚气的幼儿们兴奋地观察着这个世界,朝气的少年们活力四射地打着篮球,成熟的青年们互相在耳边低语,和蔼的老人们眯着眼,绽放出慈祥的微笑。 “老哥,接招!” 云起转过头去,不知什么东西迎面飞来,撞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哈哈,老哥,你好笨啊!爆头攻击!” 啊。我是云起,我在公园里,我正在和家人一起踢毽子。 “好,有种你别笑!”云起捡起毽子,飞起一脚,那毽子在空中画出了一个优美的弧线。 “大鹏展翅!”云浅展开双臂,单脚站立,抬起的腿一个横扫,将飞来的毽子射向空中。 那个键子飞上天空,映着红日,甚是耀眼。 “看我的,倒挂金钩!”云起和云浅的妈妈,单脚站立,一个后踢,将那毽子接住,一摆,又踢给了云起。 三人欢欢笑笑,伴着时光的沙漏,尽情地享受着这温馨时刻。 第七十九章 提线木偶 毽子在三人脚间传递着,在空中划动着优美的弧线,三人都大显神通。 “诶嘿!鲤鱼跃龙门!”云起轻抬右腿,那毽子正打在厚厚的鞋底上,然后,一个反弹,飞向了云浅。 那毽子直冲云浅面门飞来,这一脚,力道很大,毽子在空中不是走了一个弧线,而是接近于直线,直射向云浅。云浅不慌不忙,面对飞来的毽子,不着急去用脚接,而是挺胸一顶,那毽子正打在胸脯上,一落,云浅抬起右脚,轻盈一踢:“看招!”那毽子飞向了妈妈。 这一脚,高高射起,那毽子跃向空中,与日同映,三人都仰着头,眼珠追随着这毽子的轨迹。妈妈后撤几步,预估着毽子落下的位置,轻轻起跳,用头一顶,将那毽子小幅度的弹起,落下,妈妈原地一个优雅地转身,一个摆腿,将那毽子踢向了云起。 “嘿嘿,看我的!” 云起面对飞来的毽子,并没有像通常那样后撤几步,而是原地高高跳起,展开双臂,双腿迈开,下体几乎呈一条直线:“白鹤亮翅!” 只听嘶啦一声,竟是云起的裤裆撕扯开来,云起顾不上飞来的毽子,慌忙捂住裤裆,低头一看,裆部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了红色的内裤,抬头,那毽子正打在脑门上。 “哈哈哈!”云浅捧腹大笑,“哪家的白鹤啊,露出了自己的裤裆!” 妈妈也捂住嘴轻笑起来。 周围,三三两两的人们走过,偶尔有人侧头,看向这其乐融融的三口之家。 一抹红霞泛上云起的脸颊,云起捂着裤裆,左扭头右扭头,神色之间满是慌张,说道:“这是哪家的裤子啊,质量这么差,下次绝对不买他家的!不玩了,收摊,回家!” “云浅!”远远有人喊道。 三人向声音的源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短裙的女孩,在向这边招手。 “我同学!”云浅嘻嘻笑道,“你们等我一下。” 随即,云浅小跑着离开了二人。 云起看着云浅跑向了她的同学,二人有说有笑,那同学忽然拉起了云浅的手,向人群中走去。 云起目视着云浅的同学,心里莫名的生出了一种不安,有哪里感到不太对劲,是哪里呢?怎么感觉,那同学的动作很是生硬,一顿一顿的,就像一个提线木偶。 对的,就是提线木偶。 眼见着二人消失在人群中,云起忽然感觉,妹妹走了,走了,消失了,这一别,好像是永别。身子有一股莫名的冲动,体内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跟上去,跟上去。云起呆呆地望着人群,忽然,这股冲动变得莫名强大,就像是本能,控制着云起迈开双腿,跑着,跑着,拨开那纷杂的人群,混入其中。 目光扫视着这鱼龙混杂的人群,形形色色的人穿梭于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声音嘈杂。 目光远远地锁定在人群之间的二人,云起跟了上去。 越来越多的人涌来,摩肩接踵,寸步难行。 那二人的背影渐渐模糊。 云起奋力地挤开人群。 “你小子长眼睛了吗!” 一个身体强壮的男人抓住了云起的后领子,用力地拽。 云起回过头去,只见这人叼着根烟,满脸横肉。 “对不起,对不起,我有急事!” “一句道歉就有用了是不是!我这皮鞋,你知不知道多少钱买的,你就给我踩了一个鞋印子!给我跪下来,舔!” 云起用眼角向远方瞥去,只见云浅的背影已消失不见。 “混账!少给我找事!” 云起扬起拳头,冲着那男人脸部就是一拳,一响爆炸,那男人身子一晃,歪倒在地。 那男人的身体突然抽搐起来,身子就像麻花一样拧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双臂和双腿不可思议地弯折着,忽的,那男人的一只眼睛从眼眶里蹦了出来,滚落在地上,眼睛处留下了一个黑洞洞的洞。 接着,那男人身上的人皮脱落下来,微风掠过,那人皮粉碎,化为齑粉。那男人的双腿和双脚,竟是四根木条! 这个男人,是一个提线木偶。 云起定了定神,再次混入人群,搜寻着云浅的身影。 人群,涌动着,奇怪的是,周遭的人们,都在向与云起方向相反的方向流动着,云起,逆流而上。 拨开纷杂的人群,满眼看去,都是人头,终于,再次锁定了云浅的背影。 “啊啊啊都给我让开!” 云起怒吼,使出全身的力气,终于冲出了人群。 在路边,云起看见了云浅的那个同学,那个同学四肢张开,仰躺在地上,眼珠子蹦出来,闪烁着玻璃光泽。那四肢,也是由四根木条组成,这个人,也是一个提线木偶。 云浅已经穿过马路,走向了那拥挤的平房区,进入了那狭窄的巷道中。 云起心里莫名的焦躁,心脏敲打着胸腔,惴惴不安。他加快速度,冲向马路,突然,侧面冲出来一辆汽车,云起向前一跃,躲过了这辆汽车。 “嘀——” 却不想这辆汽车忽然转变方向,向着云起极速冲来,云起没有注意,被这辆汽车撞了个正着。 “砰!” 剧烈的撞击,强大的力量将云起撞飞,一阵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好似爆裂开来,云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翻滚了几圈,卷起滚滚烟尘。 “咳,咳咳。” 一股腥咸涌上喉咙,云起吐出一口鲜血来。 眼前的视野不断地摇晃着,这光线,意外的刺眼,云起使劲地甩了甩头,使劲地闭眼,再睁开,眼前的景象,变得清晰,分明起来。 云起用膝盖和臂肘杵着地,艰难地爬了起来,全身的骨骼好像都已撞碎,疼痛无比,他一个踉跄,堪堪稳住,站了起来。 那汽车翻倒在了路边,云起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去,果不其然,那个汽车司机也是个提线木偶,他身上的零件滚得满地都是,头被砸扁,脑壳里貌似是一团棉花,露出了半截牙齿。 云起不语,心中更加慌乱。 云浅,别走,云浅,回来。 云浅,别怕,我这就来找你。 云起迈开脚步,锁着云浅的背影,走向前方。 第八十章 巷道 云浅的背影越来越小,消失在了狭窄的巷道中。 云起的身子晃晃悠悠,一步一个踉跄,他加快了脚步,小跑着前进。他莫名的心慌,就像手中握着风筝,只要稍稍一松手,那风筝线就会飞离手心,那风筝会升上天空,自己再也抓不住。云浅就像是那即将飞走的风筝,自己,绝对不能放手。 云起走进那巷道中,两边是歪歪扭扭的平房,一律的红瓦红墙,脚下铺着水泥地板,地板由一块一块的六边形组成。那地板经过人们的常年踩踏,已变得坑坑洼洼,凹凸不平,走在上面,还有些硌脚。 前方,云浅的背影若即若离。 云起甩动着胳膊,小跑着,周围,异常寂静,空中扑棱着几只黑色的乌鸦,哇哇地叫着。 巷道的两侧,围墙高高。每跑过一段距离,两边就会出现人家院子的大门,清一色的古铜色,门上锈迹斑斑,两只门环静静地垂着。 脚下,出现了少许青苔,顽强的成长在地砖的缝隙中。 巷道的尽头,是一面红色的砖墙,向右拐去,又是一条深不见底的狭窄巷道,云浅的影子,出现了一瞬,复又消失。 “呼,呼。” 额头上分泌出细小的汗珠,云起微微喘着气,不行,这样是不行的,还需要加快速度,他加快了脚步。 突然,一道黑影疾驰而下,冲着云起袭来,云起一侧头,堪堪躲过,脸部还是被抓出了一道伤口。竟是一只乌鸦。 越是深入巷道,这乌鸦,貌似是越来越多。 长时间走在这狭窄的巷道中,容易让人产生错觉,会有尽头吗?前方是什么?回头,是深深的巷道,看不见底,就像这心,空空的。抬头,是一线天,整个世界都好似萎缩,缩进这狭窄的巷道里,心里发堵。 云起越是向前跑着,心里愈是没底,心是悬着的,惴惴不安,在不停地颤抖着。 “喵呜——” 云起眼角间瞥见一只猫儿,正半蹲在墙头上,舔舐着爪子,只不过,这猫,是木制的,腿是由木条组成,爪子是钢钉,泛着冷光。 那猫,跟着云起,在墙头上,小跑起来。 不一会儿,又出现了一只木猫,也跟着云起,小跑起来。 猫儿越来越多,都奔跑在两侧的墙头上,如洪水般向前方涌去,喵呜声此起彼伏,叫得云起很是心烦。 在这狭窄的巷道里,前方,没有尽头,回头,亦没有尽头,抬头,是一线天,自己好似与世界隔绝。 跑了不知多久,拐了不知道几个弯。 时时有乌鸦从头顶掠过,张着利爪,宛如金钩,一挠就是一道血印子。两侧的猫儿叫嚣着,翻滚着,瞪着云起,虎视眈眈。 “枣子喽——卖枣子喽!” 终于听到了人的声音,云起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前方,一位驼着背的老婆婆蹬着一辆破三轮,嘎嘎吱吱,晃晃悠悠,银白的发丝垂落在耳边,她皮肤蜡黄,脸上沟壑纵横,衣服单薄。 “小伙子,买枣子吗,大红的枣子,很甜!” 老婆婆咧开嘴,露出了三两颗老黄牙,慈祥地笑着。 “我就不买了,有急事!” 三轮车占领了狭窄的巷道的大部分空间,堵住了路,只留下一条狭窄的缝隙,云起就要侧身钻过去。 “哎哎哎,小伙子,看看我的枣子吧,很甜,买了绝对划算!” 那老婆子忽然刹住三轮车,从那车上跳下,堵住了路。 “我真的没有时间!” 云起停下,目光掠过那老婆子,看向前方,云浅的身影出现了一瞬,复又消失不见。 “哎呀小伙子,就尝一尝嘛,你尝了就知道买不买了,我的枣子,只要尝了,就没有不买的!” 云起莫名的发慌,很是焦躁。 “好吧,你说,多少钱一斤?” “不贵不贵,小伙子,我的价钱,绝对划算,只要十一弗朗。” “给我来三斤的!” “哎,好嘞!” 只见那老婆子抬起颤颤巍巍的双手,撕下一个塑料袋,拿起一只铁铲,慢腾腾地铲起一铲枣子,倒进塑料袋中。 云起愈加烦躁。 “哎呀,不小心进去了几个发黑的枣子,我给你挑出来。” 那老婆子张开袋子,又去翻找里面的枣子。 “不用那么麻烦!”云起抢过铲子和袋子,快速地铲了几铲,倒入袋子中,掏出来一百弗朗,扔在了车上,“不用找了!” “哎呀,那怎么行呢,我的小本生意,一定要讲信用,怎么能胡乱收钱,你给我枣子,我称称几斤,再给你找钱。” 眼见着那老婆子还是不肯让路,云起一恼,双手把住那老婆子的身体,就往外推,说道:“抱歉,得罪了!我真的有急事,赶时间!” 突然,一把尖刀直向云起刺来,云起一惊,一个侧身,堪堪躲过,腹部还是被划伤了一道口子。 那老婆子手持钢刀,邪笑,眯着眼,道:“小伙子,买了我的枣子,必须得现在给我尝一颗,否则,就留下你的性命吧!” 云浅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自己已经在这纠缠了四五分钟,云起心正烦躁的不行,看见老婆子突然抽出一把刀来,他心想,总算是来了个痛快的,于是,他说道:“本来我是不想对老人出手的,不过,抱歉了!” 云起脚底发力,一个猛子向前冲去,那老婆子持着匕首,向前刺来,云起一个侧身,躲过了匕首,然后一发直拳,打在那老婆子肚子上:“抱歉了,老婆子!” 然而,奇怪的是,云起并没有打在人体上的柔软感,而是像打击在了硬物上,果然,那老婆子向后倒去,眼珠子突的一下蹦了出来,皮肤皲裂,脱落,化为齑粉,整个身体,四分五裂,这老婆子,是一个提线木偶。 “可恶,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起低头看去,只见那一车大红枣子中,蠕动着不少白而肥的蛆虫,翻滚着,发散着臭味,令人反胃。 云起已没有时间再耗在此处,他重整旗鼓,追着妹妹,向前跑去,两侧的猫儿叫嚣着,跟着云起向前涌去,头顶的乌鸦哇哇叫着,扑楞着翅膀飞在空中。 第八十一章 蝎子 蓦的,云起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候,天空中也是飞翔着一群乌鸦,那群乌鸦,宛如黑色的风暴,时而聚合,时而散开,鸦群起起伏伏,又如黑色的波浪,遮天蔽日。 “哥,你说乌鸦的老妈脚底板大不大?” “呃……大?还是不大?” “你问问就知道了。” “这……怎么问?” “你瞧我的,”云浅将双手放在嘴边,作喇叭状,随即,大喊,“老哇老哇你妈的脚丫子大不大?” “嘻嘻!”云浅微微侧头,“哥,你听!” “大——大——” 乌鸦的叫声此起彼伏,像是在回应着云浅的问题。 “原来如此!”云起笑道,“所以是,大!” 思绪回到现在,头上,群鸦翻滚,两侧,猫儿在叫嚣,脚下,青苔葱葱,前方,云浅的身影忽而不见。 云起的双脚交错着,脚底的碎石子向两边滚动。 云起一脚踩在了青苔上,脚底一滑,身子随之倒去,跌了一跤。 “唔……” 他爬起来,向前跑去,汗珠浸湿了衣裳。 不知跑了多久,终于看到了巷道的尽头,前方,是一扇古铜色的大门,锈迹斑斑,门上的漆已经有脱落,两只狮头衔着两只门环,静静地垂着。 “呼,呼。” 云起停下来,伸出手,用力,将门推开。 红光刺进双眼,云起下意识地闭紧了双目。 复又睁开,眼前渐渐变得清晰。 群鸦宛如黑色的龙卷风在空中旋转着,身后,猫儿宛如洪水涌出,绕过云起,跑向前方。 整个世界,都被一层淡淡的绯红所覆盖。 抬头,天上是一轮火红的太阳,旁边,是一轮绯红的明月,日月同映,天空宛如一幕星盘,繁星宛如宝石,镶嵌在天空之上,闪烁着。 前方,是一条窄窄的通路,横跨在深渊之上。 那通路之下,是黑色的深渊,那黑暗,仿佛要将你吸进去,深渊之中,有着时光的沙漏,还有钟表的表盘,像一张布,弯折着垂着。 “嘀——” 头顶,三号列车呼啸而过。 云起无暇欣赏这光怪陆离的世界,他看向前方,云浅的背影飘忽在朦朦胧胧之中。 云起迈开脚步,向前跑去。 忽然,前方出现了三三两两的行人。 走近时,发现这些人们歪歪扭扭的扭着,四肢扭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身体僵硬,那动作,宛如提线木偶。 云起停下,看见眼前的人们脸上贴着一张张诡异的人皮,都在狰狞地笑着,身子由一根根木条组成,关节处,是一个球。 那些人偶看见云起,忽然顿住,随即,笑容更加狰狞,身子一歪,向云起扑来,这些人偶的指甲,是十条长长的钢钉,泛着冷光。 远方云浅的身影,越来越近了。 “才不会被你们这些家伙挡住!” “第三门,申脉,开!” 一股气以云起为圆心爆开,产生了强大的冲力,直接将两个人偶吹倒。 “现在,我所有的招式,都会提升一段!” 云起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挥舞着双拳在人偶群中起舞,爆炸轰鸣,人偶被一个接一个的轰飞,人偶的身躯被炸碎,眼珠子蹦出,牙齿脱落,四肢断掉,不一时,云起就在人偶群中冲出一条血路。 “呼,呼。” 第三门申脉的消耗果然很大。 云起的身上也有很多抓痕,淌下丝丝鲜血。 终于,跨过了深渊,前方是一个圆台。 云浅,就站在圆台中央。 云起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欣喜之情洋溢在心间,他走上前,轻拍云浅的肩膀:“嗨!” 云浅蓦然回头,云起一惊,不禁毛骨悚然,因为那云浅的面目,竟是蠕动的肉球,在那肉球之上,挣扎出一张狰狞的面孔,那面孔,和云浅有些神似。 “哥哥,你为什么不救我啊?为什么,为什么不救我啊?” “不是的,不是的,”云起的呼吸不自觉的加重,瞪着眼睛,双手颤抖着,“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我……” “你说啊,哥哥,你为什么不救我啊?” 云浅走上前,紧紧握住了云起的双手。 云起猛地将手抽出,后退两步,接着瘫坐在地上,眼眶莫名的湿润:“不是的,对不起,对不起,云浅,我……” 突然,地面隆起,裂开,从那地下竟钻出一只巨大的蝎子,那蝎子挥舞着巨钳,将云浅夹住,尾巴高高扬起,尖端滴下点点毒液,腐蚀了地面。 “哥哥,救我!” 云起看着眼前的蝎子,怒火从心间升起,他站起来,大吼:“混蛋!放开我妹妹!” 随即,他脚底一个喷射,跃向空中,那蝎子尾巴一摆,狠狠地抽在了云起身上。 “唔!” 这一下,可够劲,直接将云起抽飞,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竟将那地面震出一个大坑,地面裂开,云起的五脏六腑都好似爆裂开来。 “混蛋!” 云起一个挺身,站起来,这次,他没有向空中跳去,而是调整了脚底爆炸的分布与程度,两响爆炸,蹭蹭蹭三两步冲向了那蝎子。 那蝎子扬起右钳,向云起刺来,云起一个闪身躲过,冲到了那蝎子身下,随即,扬起右拳,对着那蝎子的身体:“熊铳!” 一响响亮的爆炸,硝烟散去,那蝎子的身体竟毫发无损。 那蝎子向后爬去,和云起拉开距离,突然,尾巴一扬,那尾巴尖端的钩子直向云起刺来,滴着毒液,云起原地一声爆炸,闪开,那毒钩直接刺向地面,竟将那地面刺穿,毒液从那地面的裂缝流出,腐蚀了地砖。 云起没有懈怠,而是再次几个箭步冲向那蝎子身下,随即,扬起右拳,好的,就是现在,静静感受体内的魄,引导,流动到右手,聚集最大的量,爆发! “象铳!” 巨大的爆炸爆开,产生了强大的能量,直接将那蝎子的身体炸开一个大洞,云起的右手,也鲜血淋淋。 “这下,该有效了吧。” 然而,奇怪的是,那蝎子竟然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而是快速地向后爬去,随之,收紧了左钳。 “唔……哥哥,救我!” 第八十二章 意识空间 “混蛋,给我住手!” 云起一个猛子冲向蝎子的左钳,扬起血淋淋的右拳,肘部一个爆炸,将右拳高速射出,在即将打中之际,突然,一群木猫从蝎子身下窜出,直将云起扑倒在地。 “喵呜——” 那群木猫如洪水般涌来,将云起裹挟,它们扬起利爪,裂开嘴,露出森森钢钉,冲着云起的身体,撕咬下去。 “啊啊啊!混蛋!” 轰!以云起为圆心,一股热浪向四周爆开,灼热的高温席卷而去,以摧枯拉朽之势夺去了那群木猫的生命。 全身上下都传来了剧烈的疼痛,那些木猫即使是死亡也没有松口,它们的利齿和利爪深深地陷在了云起的皮肉里。 “哥哥,小心!” 云起还没爬起来,只见那蝎子扬起尾巴的倒钩,滴着浓绿的毒液,直向云起刺来。 “唔!” 那倒钩直直地刺穿了云起的身体,深深陷进了那地面里,地面裂开,粘稠的毒液溢出,腐蚀了地砖,腐蚀了云起的身体。 “哥哥!” 锵!那蝎子的毒钩从地面拔出,只见云起的身体正中央,被开了一个明晃晃的大洞。 “云浅……我……” 云起微微喘着,眼睛一闭一睁,视野渐渐模糊,是泪,也是血,从眼角流下,他呢喃着:“我……我对不起,我……真没用……我……” 眼皮颤动,云起用尽全身的力量控制着自己,不让眼睛闭上,可是,那绯红的光线渐渐黯淡,紧接着,是无边的黑暗。 “大面瓜!大面瓜!云起!” 似有似无的声音响彻寰宇,异常空灵,敲打着这纯黑的空间。咦?这貌似是,唐安安的声音。唐安安……唐安安……是谁来着? 云起猛地睁开眼,刺眼的绯红异常明亮,缓了几秒钟,云起看清了,日月同映,星幕璀璨,正上方,是一只大毒钩,正滴着浓绿的液体。 “哥哥!哥哥!” 云起一个挺身站起来,只见腹部有一个明晃晃的大洞,然而并没有鲜血和内脏流出来,那大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浑身上下都插着钢钉,剧痛无比,但是,那些钢钉正在逐渐地从身子向外拔出。 他活动了一下膀子,笑了起来:“我大概知道了,你的把戏!” 忽然,沙哑的声音自那蝎子内部传出:“看来,真是小瞧你了,不过,下次,我会让你彻底地陷入沉睡。” “抱歉啊,没有下次了!” 云起一个猛子冲上前去,脚底一个喷射,高高跳入空中,那蝎子扬起毒钩,向云起刺来,这时,云起背部一个爆炸,将云起向斜下方射去,躲过了那毒钩,此刻,云起正落向了那蝎子的头部。 云起扬起双拳,就是现在,静静地感受体内的魄,引导,流动,汇集到双拳和肘部,给以最大的量,爆发! “机关象铳!” 双臂肘部爆炸,将双拳高速射出,随之,拳头和爆炸如雨点般爆发,每一次爆炸,都不比以前,巨大的热量爆开,产生了空前的冲力,云起的双手被热量烧伤,燃尽,露出指骨,但同时,双手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生着,毁灭与重建同在,将那蝎子浑身上下炸得粉碎。 突然,一道人影从那蝎子内部冲出,奔向蝎子的左钳,扬起一把匕首,扼住了云浅的咽喉。 “呼,呼。” 云起重重喘着气,额头上满是汗珠,他停下猛烈的攻击,这一招,可着实折磨人,云起身上的伤口,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每一次毁灭与重建,身体都剧痛无比。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手持匕首,扼在云浅的咽喉,他的脸上满是沟壑,面目狰狞,他的身后,一只蝎尾高高扬起。 此刻,云浅的面容也不再是蠕动的肉球,恢复了平常的相貌,云起看着,很是动容。 “真是小瞧你了。”那老头子的匕首微微压紧,划破了云浅的皮肤,一道鲜血顺着白皙的脖颈流下,“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这是你的意识空间。” “因为外面有一个烦人精啊,我的朋友,可从不会让我失望!”云起呵呵一笑,“你根本就不了解我妹妹,而我,知晓她的一切,她可是出了名的恶作剧之王啊!” 云浅邪魅一笑:“恐怖二重奏!” 只见那老者突然面部一抽,眼睛圆睁,瞳孔微缩,眼眶几乎要裂开,他颤抖着,呢喃道:“这……是什么?” 云浅嘻嘻一笑,轻松挣脱了那老者的束缚,跑向云起这边。 云起紧紧拥抱着云浅,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流下,他轻声说道:“终于,终于,终于又感受到你的体温。” “你弄疼我了,老哥。” “啊……抱歉。” 云起松开云浅,静静地注视着云浅红润的脸庞,他抚上云浅脸上的x形伤疤,呢喃着:“我知道这是梦,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但是此刻,我宁愿永远不再醒来。” “是吗?我可是希望你早点醒,这样,我就不用见到你这烦人的脸了!” “喂……我的心……碎掉了。” “真是一对了不起的兄妹啊!”那老者颤抖着,神情恢复了正常,“早就听说你挺过了那杀人蜈蚣,又过了那死神小子杜晨和那个变态杰克的关卡,今日一见,着实令人佩服!” “这么说……你也是蛇吗?” “呵呵,蛇,已经名存实亡了……” 突然,那老者神态一凛,就向云起冲来,云起将云浅拦在身后,那老者扬起身后的毒钩,就向云起刺来。因为身后有云浅,云起没有躲避,那毒钩,直接划伤了云起的身体,浓绿的毒液嘶嘶流下。 “事到如今,这招有什么用!”云起嗤道。 “老哥,他的目标不是你!” 只见那老者径直越过云起,冲向了那黑暗深渊上面窄窄的通路。 “混蛋,别想逃跑!” 云浅转身向后追去。而云起由于那毒液,身子正动弹不得,不想这毒液竟然如此猛烈,和那只巨蝎的毒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云浅!穷寇莫追!” 第八十三章 兄妹的战斗 云起堪堪能移动身子,他转过身,看见云浅和那老者已经跑出了相当远的距离。 “云浅!穷寇莫追!”云起大喊着。 “笨蛋老哥!你不知道让他逃掉的后果,必须,实实在在的除掉他!” 四肢,渐渐从麻木中苏醒,脉动的血液在身体里循环着,云起试图活动着身体,酸痛感从四肢百骸传来。不过,已经能挪动脚步。 “喷射器!” 脚底两声响亮的爆炸,产生了强大的冲力,将云起高速向前推去,云起每迈一步,借着爆炸,都是一个飞跃,迈出相当远的距离。仅仅几步,就几乎追上了云浅。 “笨蛋老哥!绝不能让你的这个世界存在其他的人格,否则,后患无穷!” “哦哦哦!云浅,我和你一起追!” 云起伸出手,拉过云浅,将云浅抱在腰间,脚底爆发着爆炸,就像踩着风火轮,突然,左脚的爆炸重了些,他抱着云浅,整个身子飞向右边,眼看着就要跌入深渊。 “啊啊啊笨蛋老哥你在干什么!” “抱歉抱歉!” 云起慌忙调整魄在两只脚的分布和量的大小,将更多的量分配到右脚,右脚一个爆炸,产生了强大的冲力,将云起的身子斜着射向那深渊上的通路中,总算是回归了中线。 “老哥,这是怎么回事?”云浅惊魂未定。 “这个能力虽然方便,可是控制起来极其有难度,对魄在两只脚的分布需要极其精确的操控,我现在还没有完全掌握。” “呃……你早点说清楚啊!” “哈哈,在这里,你就相信老哥吧!” 云起抱着云浅,脚下生风,大跨步着前进,虽然,路线不太规则,歪歪扭扭,完全是蛇形走位,有几次都差点跌入深渊。 前方,出现了一群人影。 走近时,才发现全都是披着人皮的人偶,摇摇晃晃地走动着,微风掠过,那脸上的人皮掀起,露出了下面空空的脸部,这些人偶,数量很多,人潮涌动,就像洪水在翻滚。人偶们都晃动着双手,十只手指,是十根森森的钢钉,泛着冷光。 突然,那群人偶动作一顿,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上弯折,过度的俯视反而成了仰视,人偶的的鼻孔对着云起和云浅。随即,那群人偶扬着钢钉,向二人涌来,有如排山倒海,很是令人发怵。 “数量有点多啊……云浅,你老老实实待在我身后!”云起放下云浅,下意识地将云浅拦在身后。 “老哥,这可是二人的战斗哦,你休想丢下我!你就在旁边看着吧。” 云浅走上前来,微笑着面对涌来的人偶群。 “云浅……你……”云起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喂喂喂,对你的妹妹要稍微有点自信啊。” 只见云浅嘻嘻一笑,随即,蹲下,以手触地,喊道:“恐怖领域,回响!” 那前方的人偶突然扑倒在地,紧接着,后方的人偶也扑过来,犹如巨浪,一层一层地扑倒,后排的人偶扑倒在前排的人偶身上,这群人偶,齐刷刷的都倒在了地上。 “老哥,就是现在!” “哦,好的!” 云起扬起拳头,双臂肘部两响爆炸,将双拳高速射出,紧接着,拳头和爆炸如雨点般爆发:“机关铳!” 云起边向前推进着,边挥舞着双拳,爆炸轰鸣,一响高过一响,火光迸射,人偶的肢体被轰碎,木片横飞,眼珠子一个个的滚落到地上,人皮脱落,化为齑粉。 不一时,就杀出了一条通路。 “呼,呼!”云起喘着气。胸膛一起一伏,额头上滚落下细小的汗珠,他扶着妹妹的肩膀,稍作歇息。 “好棒!老哥!”云浅拍着手。 “你刚刚那招,是怎么做到的?”云起有些好奇,问道。 “呵呵,其实也没什么啦。”云浅将双手背在身后,嘻嘻笑道,“就是将我爱看的那些恐怖杂志的内容输送到前方的地面上,然后,那些人偶接触着地面,那些恐怖画面就传送到那些人偶的意识中啦,然后,它们的大脑,就宕机啦。” “嗯哼,真是巧妙。”云起赞赏着看着云浅。 “嘿嘿!”云浅忸怩起来。 “对了!决不能让那老头子跑了!没有时间歇息,快走!” 随即,云起抱起云浅,脚底两响爆炸,产生了强大的冲力,将二人高速射出,云起一步就能迈出十米左右,像踩着风火轮,向前冲去。 不一时,二人来到了那巷道的入口,古铜色的门扉锈迹斑斑,门上长着青苔,两只狮头静静地衔着两只门环,垂落着。 云起使劲地推了推门,纹丝不动,他加大了力度,又推了推,还是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门又没有上锁,怎么打不开?” “没有时间了老哥,把它打烂!” “好!” 云起后撤几步,扬起右拳,静静感受体内的魄,引导,流动,聚集到右拳,好的,就是现在,爆发! “象铳!” 轰!硝烟四起,门漆脱落,强大的冲力爆开,将那门顶成一个钝角,弯折起来,门环裂开,门扉倒在地上。 突然,自那硝烟中冲出一只木猫,黄色的眼珠泛着寒光,黑色的瞳孔缩成一线,这是掠食者的眼神,残暴无情。 “喵呜——” 那木猫扬着利爪,张着獠牙,向云起扑来。 云起慌忙后撤,随即扬起右拳向那木猫打去,一响响亮的爆炸,热量爆开,那木猫四分五裂,森森的眼珠弹飞,滚落到地上。 “喵呜——” 硝烟散去,眼前竟有一群木猫,那群木猫一顿,随即吼叫着向云起扑来,牙齿和利爪都是尖锐的钢钉,尖端反射着绯红的星光,一闪一闪,森森无情。 “云浅,小心!” 云起下意识地将云浅挡在身后,而后,扬起双拳,肘部两响爆炸,将双拳高速射出,随即,拳头和爆炸如雨点般爆发,爆炸轰鸣,硝烟四散,那扑来的木猫,一只一只的被炸碎,肢体四分五裂,地上满是散落的木条和掉落的钢钉,以及滚落的眼珠。 “哥哥!” 云起一惊,回头看去,只见群鸦翻滚,宛如黑色的风暴,席卷而来,将云浅卷入了空中。 “云浅!” 第八十四章 群鸦风暴 群鸦翻滚,宛如袭来的飓风,黑压压的一片,将云浅卷上了天空,云浅在这黑色的风暴中心挣扎着,可惜都是徒劳,眼花缭乱,满目皆是黑鸦扑棱着翅膀,黑色的羽毛在空中起舞,乌鸦的叫声蹂躏着双耳。 “哥哥!” 云起匆忙回过头去,看到的就是这骇人的场景。 “云浅!” 这时,前方扑来的几只木猫,趁着云起分心,扬起利爪,露出獠牙,直撕咬着云起的胸膛。 前胸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云起一恼,扬起手臂,用力一扫,将那几只木猫甩落到地上,那几只木猫登时四分五裂,眼珠崩落。 “我现在没空和你们玩!” 云起后撤几步,和那群猫拉开距离,那群木猫咆哮着,脚步交错着,伏低身体,一步一步向前逼近。 云起抬头看时,只见天空中黑色的波浪翻滚着,云浅就在那波浪中心,起起伏伏,而且,离自己越来越远。 “可恶!这要怎么办!” 眼见着云浅离自己越来越远,云起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他瞪着那群乌鸦,怒不可遏,喊道:“有种你们下来!” 敌人在天上,自己根本无力啊! “妈的!” 群鸦簇拥着云浅,向远方飞去。 云起焦急不已,脚底两响爆炸,强大的冲力爆开,将云起高速射出,云起向着群鸦飞行的方向,在地上狂奔着。 突然,右脚的爆炸重了些,没有控制好火候,云起整个人向左斜方冲去,直直地跌入了那深渊。 那深渊,无边无际,就像巨兽的血盆大口,似乎要吞噬这个世界,直看得人心发空。 云起一急,将体内的魄引导,流动,聚集在身体左侧,一响响亮的爆炸,产生了强大的冲力,将云起向右推去,这样,云起总算回归了中线。 好险啊,刚刚,差点跌落深渊…… “等等!跌落……跌落,跌落!啊啊啊,我有办法了!” 跌落意味着没有立足点,也就是说,自己刚刚是在空中利用爆炸完成了身体的微调,只要利用爆炸,一响接着一响,自己完全可以做到脱离地面,利用爆炸的冲力飞向天空。 想到此处,云起兴奋不已,他血脉喷张,心脏砰砰砰敲打着心房。 就这么办! 于是,脚底两响响亮的爆炸,强大的冲力爆开,将云起射向了天空,上升,上升,终于,到了最高点,就是现在,紧接着脚底再次两响响亮的爆炸,强大的冲力爆开,推进云起上升的力得到了续航,云起再次上升。 然而,问题出现了,第二次上升和第一次上升并不是一条直线,而是呈一个很大的角度,如果想要一条直线上升,需要两次魄在脚底的分布与量的大小严格相同,而这严格相同,云起做不到,两次总会有差别,这就造成了两次上升的方向不同。 这不能控制方向,怎么办啊? 蓦的,云起灵机一动,有了主意。 云起在空中做了一个迈腿的动作,他迈出左腿,紧接着,左脚脚底一响爆炸,强大的冲力爆开,将云起向右上方射出,然后,云起迈出右腿,接着右脚脚底一响响亮的爆炸,强大的冲力爆开,将云起向左上方射出,就这样,一响接着一响,云起在空中呈蛇形走位,整个人就像在空中行走一般。 “空中足行!” “哈哈,我能飞啦!云浅,你等着我!” 云起在空中一步接着一步,控制着魄在脚底的分布与量的大小,渐渐地,愈加熟练,他向着群鸦飞行的方向,冲去。 “哇——哇——” 乌鸦的鸣叫声此起彼伏,异常聒噪。 不一时,云起就追上了鸦群,近处看和远处看的感受是不一样的,异常壮观,身边,群鸦翻滚,乌鸦们扑楞着翅膀,围绕着云起旋转着,鸣叫着。 前方,黑色风暴的中心处,群鸦簇拥着云浅。 “你们这些混蛋,给我让开!” 云起加快了脚步,几步追上了鸦群,霎时,那周围的乌鸦突然一顿,小而黑的眼珠一颤,鸣叫声更盛,随即翅膀一收,一个猛子,向云起冲来。宛如利箭,那尖锐的鸟喙,正是箭尖,从四面八方向云起刺来。 “啊啊啊啊!” 那乌鸦喙部一刺,就咬下一块肉去,而刺向云起的乌鸦,少说得有十来只,云起身上的十来处,都少了一块肉下去,鲜血从那缺口流出,异常疼痛。 “混蛋!” 云起蹙着眉,咬着牙,眼睛紧闭,方才挺过这疼痛。 鸦群翻滚,群鸦环绕着云起飞行,不时有乌鸦飞走,亦有乌鸦进来,在这黑色的鸦群风暴中,云起就是一块肉,是一场盛宴,是乌鸦们的饵食。 只见,周围的乌鸦们身子一顿,眼珠一颤,翅膀一收,又向云起刺来,从四面八方冲来,全身上下都是它们的目标。 “唔……” 好在它们没有这样对待云浅,决不能坐以待毙,这鸦群要是全向我碾来,我不就只剩一具骨架了嘛。 冷静……冷静…… 静静感受体内的魄,引导,流动,遍布全身,在群鸦刺向云起的一瞬间,云起登时调动全身的魄,爆发! “自爆!” 热量爆开,冲力爆裂,将那群鸦吹飞,烤炙,空气中传来了烧焦羽毛的气味,鸦群登时远离了云起,在远处围绕着云起,盘旋着。 “把云浅,还给我!” 脚底一声爆炸,巨大的冲力爆开,将云起高速向前推进,云起正冲到了那黑色风暴的中央。 “老哥!” 只见云浅浑身上下全是乌鸦的抓痕,鲜血自那些伤痕中流出,白皙的皮肤上,满是红印子。 云起心头一颤,怒火从心中升起,他扬起双拳,静静感受体内的魄,引导,流动,随即,双臂肘部一个爆炸,将双拳高速射出,紧接着,拳头和爆炸如雨点般爆发,直碾向鸦群,每一拳都是一个炙热的火球,乌鸦只要碰到,非死即伤,不时有乌鸦落向地面,更多的乌鸦四散逃开。 失去了鸦群的依托,云浅整个人向地面落去。 “云浅!” 云起几个踏步,追上了下落的云浅,随即紧紧地将云浅拥入怀中。 “这次,我绝对不会放手了,云浅。” 第八十五章 不会忘 云起紧紧拥抱着妹妹,妹妹,就在怀中,他心中是无比的踏实和心疼,心脏一纠一纠的,他咬着唇,低头看向云浅,轻轻道:“我绝不会再放手。” 周围,群鸦环绕,鸦鸣聒噪,乌鸦们扑楞着翅膀,和云起保持着距离,盘旋着,越来越多的乌鸦涌来,形成黑色的龙卷风,而二人,就在那风暴中心。 “准备好了吗,云浅,要走了!” “嗯!”云浅埋在云起的胸膛,微微的点了点头。 “空中足行!” 云起迈开右腿,脚底一响响亮的爆炸,产生了强大的冲力,将云起向左上方射出,群鸦退散,二人上升着,直到最高点,紧接着,二人竖直落下,速度不断加快,下落一定距离后,云起迈开左腿,脚底一响响亮的爆炸,产生了强大的冲力,将云起向右上方射出,二人稍稍上升,然后,继续竖直下落,就这样,每下落一定距离,云起就使用一次爆炸,以减慢下落的速度,不一时,二人就到了地面。 群鸦盘旋在空中,不甘地聒噪着。 云起横抱着妹妹,轻轻地落向了地面。 “呼,呼。”云浅惊魂未定,她从云起怀中跳出,顽劣地笑道,“欧耶!太刺激了,不过,这才有意思!” “可千万别来第二次了。”云起的心总算是稍稍放下,他苦笑着。 “老哥!你懂什么,这才是人生啊!人生,就是要不断地追求刺激!” “所以,你才想成为猎人么。”云起欣慰地笑道,“等老哥攒够了钱,咱们就前往野梦岛,去注册成为真正的猎人。” “不仅要成为猎人!我们还要成立属于自己的猎人公会,接取sss级任务,驰骋在终北大陆!终北大陆的尽头是什么啊,真想去瞧瞧!” “啊,一定,老哥一定会一直陪着你。”云起抿了抿嘴唇,还会一直保护你,他在心里默默念道。 “嘻嘻!咱们就是最强的猎人兄妹!”突然,云浅一拍脑袋,喊道,“天,我怎么把重要的事给忘了!笨蛋老哥,我们不是正在追那个蝎尾老头子吗!可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云起刚刚定下心神,一惊,慌道:“哎呀,瞧瞧我这脑袋!咱们这就去追!” 云起一个横抱,将云浅抱起,随即,他弓起身子,迈开右腿,脚底一响响亮的爆炸,产生了强大的冲力,将云起向前射去,几个大跨步,借着爆炸的冲力,就跑出数十米。 二人穿过那古铜色的大门,进入狭窄的巷道中,两侧,是高高的砖红色的围墙,前方,看不到尽头,头顶,是一线天,脚下,是坑坑洼洼的地砖,上面长着青苔。 两侧的墙头上,蹲坐着几只木猫,虎视眈眈,头顶,盘旋着数十只乌鸦,异常聒噪。 云起无暇顾及这些,他放肆地迈开步伐,尽力地向前冲,速度极快,不一时,就将那木猫和群鸦甩在了身后。 再走在这巷道中,不比第一次那么心里没底,这次,明显沉稳很多,不再心慌,他拐过了几个弯,终于,看到了那巷道的尽头,那个有着蝎尾的老头子,已经冲出巷道,向着那公路,跑去。 “给我站住!” “老哥快点!” 云起几个大跨步,眼看着要追上了那个老头子,那老头子正在横过公路,云起脚底一个喷射,向前冲去,突然,侧面冲出一辆车,直直冲着云起撞来,电光火石间,云起将云浅向前一丢,“砰!”这一撞,撞得云起五脏六腑都好似要爆裂开来,一阵天旋地转,强大的力量将云起撞飞,摔在了路旁。 “老哥!” 云浅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云起,心一横,转身,向那老头子追去,云浅登时冲刺几步,和那老头子相距已经不足十米,她立即弯腰,以手触地,大喊:“恐怖领域!二重奏!” 只见那老头子身子一顿,即刻停在了原地,蝎尾微微颤抖。 云浅捡起路边的一块石头,冲向那老头子,扬起石头就向那老头子脑袋砸去,在那一瞬间,那蝎尾突然下摆,毒钩刺向云浅腹部,云浅慌忙后撤,还是被划伤了一个小伤口,只见那浓绿的毒液,嘶嘶冒着气,渗进了云浅的体内,云浅一阵恍惚,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同样的招数第二次对我可没用,你太小瞧我了!”那老头子蝎尾一扬,俯身向前冲去。 另一边,云起堪堪从地上爬起,他猛地一咳嗽,咳出一口鲜血,他晃了晃身子,站稳。 那辆肇事车辆也翻在了路边,云起眼角间瞥见那司机已经被挤扁,身子四分五裂,那司机,是一个提线木偶。 “竟然又中了同样的招数,还真是没用。” 他抬头,看向前方。 “云浅!” 他心脏一纠,几个大踏步冲向云浅身边,他蹲下来,扶起云浅,急道:“怎么回事,云浅!云浅,你醒醒!” “老哥……不要管我……”云浅眼皮颤动,轻轻睁开眼,露出了淡蓝的眸子,“快去追……去追那个人,绝不能……绝不能在你的意识空间里存活着其他人格……” 云起心脏一下一下的抽疼,他面部抽动着,眼角流下泪水,匆忙间,他抬头,看见那个老头子已经没入了人群。他低下头,双手颤抖,抚上妹妹的额头,撩起妹妹的碎发,带着哭腔说道:“笨蛋,你才是最重要的,为了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你,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白痴老哥……我怎么会有事……我只是你的妹妹的投影而已……”云浅闭上眼睛,复又颤抖着睁开,轻声说道,“老哥,我知道,你绝对不会放手,你绝对会一直走下去,任何艰难险阻都阻止不了你,你,一定会达成目标,是吗?” “我绝对不会放手,我一定会一直走下去,我一定会救你,我一定会救你,云浅,所以,不要睡,求你,不要睡!” “呵呵……”云浅的眼皮愈加沉重,慢慢地闭合,淡蓝的眸子闪烁着,她的声音微不可闻,“都说了……我只是一个投影……你何必……这么伤心呢。对了,老哥……答应我一个要求——不要忘了我。” 云起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他的声音颤抖着,说道:“我答应你,我绝对不会忘了你,我的妹妹。” 第八十六章 犯人 “那就好……老哥……” 云浅的呼吸越来越弱,轻得像风,她慢慢地合上了眼睛,渐渐地,胸膛不再起伏。 “别睡啊,妹妹,求你了,别睡啊,不要睡……不要睡!” 云起声嘶力竭的哭喊着,他紧紧握着妹妹的手,贪婪地感受着妹妹的体温,泪水模糊了视线。 “回答我,回答我,云浅,云浅!” 他使劲地晃动着云浅的身体,云浅的手悄然垂下。 突然,一阵微风吹过,云浅的双腿,竟化为齑粉,随风飘散,紧接着,云浅的身子,臂膀,都化为齑粉,飘散。 “啊啊啊妹妹!妹妹!” 云起的双手拼命地向空中抓着,他神色慌张,头部颤抖,可是,却抓不住妹妹的身体,只有一缕黑沙自手掌的缝隙中漏去。 “啊啊啊不要!” 云起惊惶地看着手中,空无一物,他抬起头,只见丝丝黑沙已经随风飘散,他一急,举起双拳重重地向地上砸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一拳又一拳,那地面,迸射的满是鲜血。 云起的心脏一下一下的抽疼,意识,渐渐地变得不清晰。 云起又是一拳,砸向地面,突然,那地面裂开,露出了黑黑的缝隙,紧接着,以云起为中心,一圈一圈的裂纹扩散开来,地动山摇,整个世界都分崩离析。 云起惊慌地抬起头,只见大地摇晃,房屋颤抖,坍塌,人们惊慌失措地流窜着,地面开裂,万物都跌进了那黑暗的深渊。 头顶,天幕碧蓝,只是那碧蓝之上,竟有一条缝隙,黑暗自那缝隙中漏出,紧接着,那缝隙越来越大,黑暗入侵了天空,不断地扩张着领地,吞噬了日月星辰。 整个世界,都被黑暗吞噬。 云起亦然,他跌落进了无底深渊,他下落着,下落着,周围是一片黑暗,在这黑暗中,他分不清上下,分不清方向,不知自己在何方,在何处,只是黑暗,纯粹的黑暗,空无一物。 “大面瓜!大面瓜!云起!云起!” 异常空灵的声音响彻寰宇,在那黑暗中激起一阵涟漪,这,貌似是唐安安的声音,唐安安,是谁来着?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云起猛地睁开眼,明亮的阳光刺入双眼,云起使劲眯了眯眼,方才看得分明。 自己正躺在地上,唐安安正骑在自己身上,只见她的手高高扬起,冲着云起的脸颊就是一个耳光。 “啪!”异常清脆。 “你在干什么?”云起大喊。 “大面瓜你终于醒了!”唐安安站起身。 “发生了什么?”云起坐起来,环顾着四周,这是一个走廊,自己正在a501的门前,他摸了摸脸,“怎么感觉脸上肿肿的?” 唐安安吐了吐舌头,笑嘻嘻道:“你傻了?你被那木猫给咬了,然后就晕了过去,这都过去了半小时了!” 木猫……木猫……啊,自己刚刚参加完生死场,回到了英雄阁,在电梯里,王硕背叛了自己,自己,正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怎么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只有半个小时吗?”云起踱步,“怎么感觉度过了好长时间?”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呢喃着:“这里,空空的,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丢了……” “你昏倒之后,那些木猫一溜烟都跑了。”唐安安背着手,走进了房间,她一跳,扑倒在那柔软的大白床上,“你怎么想的?我的提案。” “什么提案?”云起跟着进了房间。 “果然是脑子傻了!你忘了么,我和你说过的,我要去毁灭我那混账父亲的契约,解放这个国家,我知道我那混账父亲的一处秘密宅邸,我准备溜到那里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云起没有丝毫犹豫,正色道。 “你可以么?我说,你不怕耽误了明天的正赛吗?” “明天的比赛么……这个,不必担心,我会在规定时间内赶回来的,而且,这个比赛为什么这么重要,诶?我是为什么参加这个比赛来着?” “喂,别开玩笑,我和你说正经的。”唐安安眉毛抽了抽,道。 “诶……我是为什么参加这比赛来着?”云起表情呆滞,双眼空洞无神,好似看向虚空,他再次捂住了自己的心脏,“有什么东西……我遗落了什么东西,我,不记得参与生死场的缘由,但是,我知道,这场比赛对我非常重要……” “你是为了你的妹妹啊,你这混蛋!”唐安安哂道。 “妹妹……我有一个妹妹……诶?我怎么不记得我这个妹妹的样貌,不记得我这个妹妹的声音……我真的,有一个妹妹么?” “砰!” 门猛地被人撞开。 只见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备队闯了进来,都手持枪械,有几个手里还拿着电棍。他们目光严肃,表情凶猛。 “犯人云起,乖乖就范!” 云起登时举起双手,惊慌道:“各位各位!冷静冷静!我怎么成了犯人了?” 一个警备队手持枪械,一步一步地走上前来,他伸出左手向腰间,扯下一把手铐子,道:“狂野的七日已经结束,你们这些凶恶的犯人必将接受法律的制裁!” “等等等等!”云起节节后退,喊道,“我可是守法良民!你们抓我,起码得让我知道我犯了什么罪吧!” “私闯国王宅邸,以及和女逃犯勾结,都是重罪!你就乖乖的束手就擒吧!” “真是有趣。”唐安安一个挺身,站到地上,她走上前来,抱着双手,绕有趣味的看着眼前这场闹剧。 “女士,请远离那个犯人,危险!” 云起将双手插进头发里,乱乱地揉了揉,道:“我和你们说!你们那国王就是个伪君子!表面爱国爱民,实际上干着伤天害理的勾当!无数人因此丧命!无数家庭因此破散!你们抓错人了啊!” “胡说!污蔑国王,罪加一等!” 云起一时语塞,心道,该死的唐万锡的能力还真是棘手啊,明着利用契约残害百姓,却当着一手好国王。 他侧了侧头,眼角间瞥见唐安安正对着自己使着眼色。 云起会意,他猛地扑向唐安安,拿起桌子上的一把匕首,扼在唐安安的咽喉,将她顶在身前,喊道:“都让开!不然,她就没命了!” 第八十七章 七长老 克罗先生静静地站在门前,他垂手而立,双拳微微收紧,呼吸很轻,这呼吸重一点都怕给这空气增加砝码。 屋内,剑拔弩张,气氛沉闷的让人窒息。 一个寸头,独眼,身体壮实的人竖起大拇指,只听咔哒一声,那大拇指指尖忽然弹开,竟然窜出一股火苗来,他微微低头,用那火苗点着了一根又粗又大的香烟,然后,深吸一口,享受得后仰着,沉声说道:“唐万锡,你考虑好了吗?” 说话的正是地下世界最大的军火商,七长老之一的巴希尔·扎哈罗夫。 唐万锡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坐着,合抱双手,哼道:“这是绝对没得商量的事情,简直是痴人说梦。” 一个身材干瘦的男人狡黠地一笑,道:“你们应该已经听说了吧,我们的一个人被人抓走,多亏了蝎,才救得回来,而抓走他的人,正是正义联盟!唐万锡,你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说话的正是地下世界最大的奴隶贩子,七长老之一的萨尔曼。 “咳咳,咳咳。” 一个脸颊削瘦,颧骨高凸,有着浓重的黑眼圈的男人重重地咳嗽了几声,他正是七长老之一的致幻剂大亨灰羊,他复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道:“唐万锡,门,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你是时候交出来了。” 唐万锡轻抚着额头,笑了出来,身子一抖一抖:“喂喂喂,你们开什么玩笑,门,是我的人,你们,别想碰他一分一毫。” “砰!” 竟是一个身材圆滚滚的油腻男人在打瞌睡,他的头慢慢下垂,磕到了桌子上,造成了不小的动静,他猛地抬起头,口水流了一片,抬头的动作竟拉起一根亮晶晶的银丝,他语气散漫,道:“你们到底讨论完了没有,唐万锡,你再不交出门,我们只能来硬的。” 这胖子正是七长老之一的罗尼特家族的掌门人罗伯特。 “呵呵呵哈哈哈!”唐万锡极力地克制着自己的笑容,可是,还是笑出了声,他一脸不屑,道:“好啊,你们倒是来点硬的,我瞧瞧,你们,真是可爱,是吧,泥岩。” “啊,是啊。” 唐万锡身后站着一位西装革履的壮汉,国字脸,右眼有一道长长的疤,此人正是唐万锡的贴身保镖,泥岩。 泥岩攥紧双拳,指关节咔咔作响。 屋内顿时变得肃穆,沉寂。 “不愧是黑铁国际保镖公司排行第九的男人。”一位身着鲜艳红裙的女人揉搓着自己的指甲,发话了,“我们不如换个轻松的话题,比如说,这次彩虹会的消息,是谁泄露给正义联盟的。” 接着,她邪魅一笑,眼波流转,向着泥岩就抛了一个媚眼,这女人,有着绝美的容颜,她的美,是妖艳的美,可令万花失色,她这一个眼波,可令众神倾倒。 果然,饶是泥岩也有些吃不住,他板着脸,脸颊微微泛红,手心分泌出细小的汗珠。 “还是妈妈明事理啊。”唐万锡微微俯身,轻笑道,“只是别来调戏我们家泥岩啊,他可是很羞涩的。” 那个女人正是七长老之一的妈妈。 “那么,情报是谁泄露的呢,这只能问我们的情报总管,黑菠萝了。” 众人齐刷刷的把头转向了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的人,这个人,性别不明,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他身着黑袍,长长的兜帽遮住了面部。此人正是七长老之一的情报总管,黑菠萝。 只见那个人举起臂膀,露出了一截黑黑的手指,是那种纯粹的黑,没有任何杂质,他在空中划动着,不一时,空中就出现了一行小字。 “当然是我。” 第八十八章 会议 “你什么意思?黑菠萝!”巴希尔·扎哈罗夫弹了弹烟灰,怒道。 黑菠萝摇了摇头,摆了摆手指,在空中划动着,不一会儿,空中出现了一道纯黑的小字,那文字十分潦草,弥漫着黑烟,只能勉强辨认。 “任何信息都是情报,凡是情报,就有价钱,既有价钱,出价高者,可得之。” “混蛋……”萨尔曼努了努嘴,说道,“你知道不知道,你让我们陷入了极其危险的境地,这届彩虹会,还能不能继续了!” “放心!”唐万锡微微欠身,清了清嗓子,道,“我就不信,这正义联盟能斗得过我,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正义联盟的总部,可是在神女国啊,远水解不了近渴,各位都冷静一下,我们,可是还有很多契约没签呢。” “咳咳。”灰羊猛地咳嗽了一声,身子剧烈抖动,“我只关心关税的问题,降多少,怎么降,其他的,我一概不关心。” 唐万锡笑了笑,道:“你放心,只要给我足够的好处,什么都好商量,等价交换嘛,呵呵。” “咚咚咚。” 响起了敲门声,门应声打开,进来了一位浓妆艳抹的女性,她有着火红的大波浪卷发,上身女士西装,下身红色包臀裙,性感妖娆。 “陈红,什么事?”唐万锡沉声问道。 哒,哒,哒,哒。 陈红扭动着身子,走到唐万锡身旁,然后低头,耳语了一番。 “让他进来!” 一个身体干瘦,贼眉鼠眼的人探出头,左瞧瞧,右瞧瞧,然后,眯了眯眼,笑呵呵地走了进来,此人正是王冲。 王冲对着众人点了一下头,嬉皮笑脸道:“诸位,实在是万分抱歉,我王某人真的有急事,恕不能奉陪,来日,我们好好合作。” 他又点了一下头,转向唐万锡,谄媚道:“尊敬的国王大人,我的那批货能不能赶紧交给我啊,我急着回去复命啊。” 唐万锡的手指敲打着桌子,瞟了一眼王冲,然后,满脸不屑地别开脸,道:“货,我还没准备好。” “啊?” “不过,你别担心,我这个人做生意,最讲信用,该给你的货,一分都不会少,你就放心地再待几天吧。” “哎呦喂!国王大人,我可是一天都等不了了,大人,你体谅体谅我的难处吧,我已经在这逗留太久了!” 唐万锡不禁嗤笑,道:“不差这一天两天!哼!我看你是怕那个九公主回来找你报仇吧!” 王冲登时一脸赔笑,双手作揖,眼睛眯得只剩了一条缝:“哎呦,怎么可能呢,呵呵,呵呵。” “哼!”妈妈翻了个白眼,道,“小唐唐,我们不如讨论一下你追捕的那几个人吧,真是丢人啊,堂堂一国之主,竟然连几个逃犯都搞不定,还需要蛇出马!” “砰!” 竟是那罗伯特打起了瞌睡,头重重的磕在了桌子上,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他猛地抬头,睁开眼,桌子上一片口水,抬头的动作拉起了一根闪亮的银丝。他晃了晃脑袋,说:“这几个逃犯不可小觑,毕竟,蛇都奈何不了他们,不知是这几个逃犯太厉害,还是蛇太没用!” “这几个逃犯中,会不会有正义联盟的人呢,唐万锡,这个责任,你来负。如果不能尽快解决这些逃犯,我们这彩虹会,也别开了,都趁早各回各家!”萨尔曼气得身体颤抖。 “我看是蛇太没用了!”巴希尔·扎哈罗夫吐出一口烟,烟雾缭绕,“我们花大价钱养着一群废物,结果不给我们好好干活,这次,正好收拾收拾这群孬种!” 唐万锡交叉着手指,合抱双手,身子微微后仰,心虚道:“这个,确实是我的问题,你们放心,这个问题一定马上解决!现在,我已经全国通缉那几个逃犯,相信不多时,警备队就能将他们缉拿归案。”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道:“王冲,你大可放心再待几天,各位,你们尽管相信我吧,我作为本次彩虹会的东道主,自然会好好招待你们,不瞒你们说,除了常规的生死场和拍卖会,我还准备了一手大戏,可是精彩的很呢。” “咚咚咚。” 门打开一条缝,克罗先生露出了他的脸,道:“他们到了。” “哼!一群废物,终于到了!让他们滚进来!”巴希尔·扎哈罗夫咆哮道。 克罗先生静静地退到一旁,他眉头微蹙,身体紧绷,不敢有一丝松懈。 面前的人陆续进入屋内,这些人,正是蛇的成员。 “大佬们,大佬们,拍写真集吗?”茜姐举着相机,走上跟前,一按快门,闪光灯瞬间一闪,七长老们都惊恐的用手挡住脸。 “混蛋!你干什么!是要留下彩虹会的证据吗,赶紧把照片删除!”萨尔曼训斥道。 “抱歉抱歉。”茜姐眨了下眼,吐了吐舌头,嘻嘻一笑。 “真是缺乏管教……”妈妈瞥了一眼茜姐,哼道,“乖乖,你有到我这里来的潜质,怎么,不考虑一下吗,只要一个月,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教养……” “妈妈,妈妈,你还是饶了我吧。”茜姐求饶道。 妈妈的目光飞快地扫了一下蛇的成员,在蜘蛛女苏和那个人妖杰奎尔身上停留了一瞬,招手道:“宝贝,你们两个过来,告诉妈妈,发生了什么事。” 杰奎尔的表情瞬间垮掉,只见他的脸部正中央,经过鼻子,有一条红线,这正是九歌砍的,即使他抹上了厚厚的胭脂,也遮挡不住,他原来飘逸的四米长的秀发,也已经消失不见,他现在,是一个平头,他委屈的扑进了妈妈怀里,大哭:“妈妈,我冤啊!” 蜘蛛女苏的表情也是委屈,眼睑颤动,她畏首畏尾的走上前,犹犹豫豫,抿了抿嘴唇,说道:“妈妈……我……” “乖,乖,没事的,宝贝。”妈妈轻抚着杰奎尔的头发。轻声安慰。 “你的人真是没用!”巴希尔·扎哈罗夫拿起桌子上的一沓文件,翻看着,审视着眼前蛇的成员,骂道,“你们这群废物!连几个贼都对付不了,养着你们有何用处!听说还有一个进了医院?一群孬种!” “咳咳。”灰羊清了清嗓子,道,“知道每年在你们身上花的经费有多少吗,你们拿着钱,不给我们好好干活,是什么意思。” 萨尔曼点了点头,道:“我相信,你们是有实力的,你们的人,都是我们亲自挑选,问题应该是出现在你们的态度上。” “砰!” 竟又是罗伯特打起了瞌睡,脑袋重重地磕在了桌子上,闹出了不晓得动静,他抬起头,嘴边拉起了一丝闪亮的银丝,他忽然狞笑,道:“什么态度?我看就是他们完蛋!我们是时候重新选一批蛇了,这些人,就该杀了喂狗!” 他笑呵呵的拿过那沓文件,翻看着,说道:“杰克,棘刺杀手排行榜第十五,完成任务数一百八十三,未完成任务数二十三。星辰,棘刺杀手排行榜第五,完成任务数二百五十一,未完成任务数零。菲利普,棘刺杀手排行榜第三十一,汉姆,棘刺杀手排行榜第二十九,蝎,棘刺杀手排行榜第二十五,杜晨,棘刺杀手排行榜第十三,你们,都是棘刺杀手排行榜上一等一的高手,结果也不过如此,看来,这个榜单,也不够可信!” 那个蓄着络腮胡子的大叔,也就是星辰,双手插兜,弯着腰,嘿嘿笑道:“我身为占卜师,是最清楚,有些人,是杀不得的。” “你个浪狗雇你就是让你杀人的,你结果跟我扯这个?”罗伯特胸膛起伏着,脸涨的通红,几乎能看到皮肤下的血管。 “我还看到了一件事。”星辰莞尔一笑,“那就是你们今天,都有死相。占卜师的话,还是要听一听的。” “什……”罗伯特瞬间噎住。 一个身体干瘦,佝偻着腰,穿着一身黑袍,脸部沟壑纵横的老者发话了,他的身后,蝎尾高高扬起,他就是蝎:“在那小鬼的意识里,已埋下了我的种子,那小子,即使是跑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我的手脚心。” 一个男孩,身体干瘦,文文弱弱的,戴着眼镜,他正是汉姆,他低声说道:“即使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杀了他们。” “正有此意。”那个穿着邋遢,胡子拉碴,头发蓬松凌乱,脸颊干瘪的人说话了,他正是死神小子杜晨,他的身后,飘着一个黑影,那黑影手持着一把巨大的镰刀。 “你们还是算了吧!”巴希尔·扎哈罗夫弹了弹烟灰,沉声道,“几只没用的猪猡,只会吃喝等死!我们已经决定把活交给别人做了,你们这群废物,等着死吧!” “呵呵。”一个身着粉色上下衣,耳朵上别着一枝玫瑰的男人摇摆着走上前来,他正是杰克,只见他抱住自己的身体,面部潮红,呻吟道,“嗯~你们懂什么,那个小鬼,可是有着突破一百分的潜质~我怎么忍心下得去手~” “你这没用的废物,给我去死吧!”罗伯特掏出一把枪来,对准了杰克,砰! 只是一瞬间,没人看的清发生了什么,只见罗伯特已倒在血泊之中,杰克沉声道:“蛇这个位置,我根本就不稀罕,我想合作就跟你们合作,我不想合作,你们可得小心了,呵呵~” 第八十九章 讨厌的人 莉亚双手下压着帽子,好似一根木桩子,杵在街角。微风拂过,一袭红裙飘飘,火红的碎发撩起,她那赤红的双瞳中满是慌张。 路上,行人匆匆走过,只留下好奇的一瞥,匆忙间欣赏这街角独特的风景。狂野的七日刚过,人们的生活走上了正轨,一切都恢复了秩序,街上不时有警备队在巡逻,这座城市,再次走上了那永不停止的钟表。 莉亚轻轻地踏出一步,脚尖刚刚接触地面,又一个哆嗦,退了回来,她的双手紧了紧,手心里,是湿涔涔的汗水。 “唔。” 迷路了。 莉亚的小心脏惴惴地跳个不停,日斜西山,太阳的余烬涤荡着这人间,楼房上,街道上,行人身上,都镀上了一层金粉。 莉亚抓了抓手心,鼓起勇气,抬头,扫视着周围的行人,最终,她把目光定格在一个迎面走来的小姐姐身上,那个小姐姐面容姣好,面带微笑,眼神中满是欣喜,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 “大姐姐。” 声音在颤抖。 “嗯?”那个大姐姐一顿,看向莉亚,随即弯下腰来,笑着问,“怎么了小妹妹?” “那个……”莉亚碾着脚尖,亮起水晶晶的大眼睛,迎着大姐姐的目光,说道,“大姐姐知道红辣椒食品厂怎么走吗?” 这是一双神奇的眼睛,赤红的眸子一闪一闪,其中,有着孩童烂漫的天真,有着忠犬般纯粹的真诚,有着未经尘世洗礼的纯洁,没人能拒绝这双眼睛,那个大姐姐也不例外。 “这个……”那个大姐姐竖起食指,轻点嘴唇,作沉思状,随即,她皱了皱眉,“没听说过呢……抱歉。” “唔。”莉亚的眼睛黯淡下去。 “你的眼睛真漂亮。”那个大姐姐笑着轻拍莉亚的脑袋。 “唔……”莉亚瞬间羞红了脸,“谢谢。” 突然,侧面冲出一道人影,紧接着,一股力量将那大姐姐拽翻在地,莉亚一看,一个衣服破破烂烂的瘦子已冲出十几米远,仍在狂奔着。 “我的包!”那个大姐姐大喊。 莉亚瞬间反应过来,凝神一看,那个瘦子手中果然拎着一个红色的小包。莉亚没有犹豫,一个发力,箭头般向着那个瘦子冲去。 二十米,十米,五米。 莉亚一跃,膝盖狠狠地撞在那瘦子后背,那瘦子登时扑倒在地,面部直接搓向地面,手中的小包也甩了出去。 莉亚制住那小偷,右手如巨钳一般有力,狠狠地钳在那小偷脖颈。 “混蛋,是谁!” 那个小偷趴在地上,大吼,使劲挣扎着身体,却动弹不得,他的鼻息吹散了地上的尘土。 莉亚扬起手臂,冲着那小偷后脑勺一拍,那小偷的脑袋登时就撞在了地上。 莉亚这才站起来,走开,拾起那个小包,回头看时,那个大姐姐也慌张地向这边跑来。 莉亚举起小包,嘻嘻一笑。 却不防那小偷没有晕过去,他骂骂咧咧地爬起来,一看,制服自己的居然是一个小鬼,他一愣,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随即走上前去,一提,摘下了莉亚的红帽子。 “矮人!” 莉亚的心咯噔一下,她赶忙捂住自己的耳朵,可是,还是迟了。 惊呼声吸引了路人的目光,三三两两的路人停了下来,目光直射向中心的莉亚。 “矮人,居然是矮人!” “我们这里居然有矮人!” “据说矮人是最肮脏的动物!” “矮人不仅肮脏,还很凶猛,一定要远离,一定要驱逐!” 路人们的眼睛里满是鄙夷,厌恶,还掺杂着一丝恐惧,他们都后撤着脚步,身子远离着莉亚。 那个大姐姐也慢了下来,停下,她犹犹豫豫的站在原地,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 莉亚低着头,脸涨的通红,紧抿双唇,身体在颤抖着,眼前浮上了一层淡淡的朦胧,一丝泪花顺着脸颊流下,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那边的!矮人!必须收容到流浪宠物收容所!不许在大街上闲逛!”远远的有几个警备队向这边跑来,都挥舞着电棍。 “唔……”莉亚紧咬着嘴唇,她使劲眯了眯眼,挤去蒙上双眼的泪花,她抬头,双手举起那个红色的小包,递到那个大姐姐的面前。 “矮人可脏了!它们摸过的东西已经不能要了!” “矮人浑身上下都是病菌!那个包一定要好好消毒啊!” 传来一阵路人的窃窃私语声。 那个大姐姐刚刚伸出去的手又停在空中,她的指尖在颤抖着,她的眼睛里,是疑虑,她在犹豫,只是一瞬,她的目光转变成了厌恶,她缩回了手。 “唔!” 莉亚心脏一纠,她咬住下唇,呼吸此时都很困难,她弯下腰,将那个小包轻轻地放在地上,然后扭头向后跑去,冲开了围观的人群,不,不能说是冲开,而是那些人们见莉亚向他们跑去,都急忙的散开,生怕碰到莉亚这个瘟神,一丁点都不行。 莉亚低着头,只管跑,她的心中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逃避,逃跑,必须逃跑,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 泪水向着后方,随风飘去。 跑,只管跑,只管向人少的地方跑,不知跑了多久,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莉亚钻到了一个墙角里,旁边,是两个绿色的垃圾桶,几只苍蝇嗡嗡的飞着。 莉亚抱住自己的膝盖,坐在墙角,低声啜泣着,肩膀一抖一抖,她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和那些人类有什么不同?凭什么他们用那种眼神看我?凭什么他们那样对待我?只因为,我是个矮人么! “你的东西。” 莉亚一惊,抬头看去,只见面前直直地站着一个人。 她顿时慌了神,匆忙抹了一把眼泪,站起来就要逃跑。 “喂喂,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那个人高举着双手,向后退去,“冷静点,冷静点,话说,你的眼睛还真漂亮。” 莉亚轻喘着,胸膛一起一伏,眼前这个人竟是自己刚刚追的那个小偷,他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身体干瘦,皮肤蜡黄,颧骨高凸,他的手中,拿着莉亚的那顶红帽子。 “我们,都是令人讨厌的人呢。”那个小偷轻轻地说。 第九十章 矮人族 莉亚抹了抹眼泪,她吸了一下鼻子,站了起来,伸手接过了自己的帽子,戴上。 “谢谢。” “不用谢嘛,都是自己人。” 莉亚抬头,雾蒙蒙的的双眼闪着光,看着那个小偷,眼神里满是疑惑,这双眼睛,没有人能够拒绝,那个小偷也不例外。 那个小偷的心脏莫名的加快了跳动,一阵芬芳传遍四肢百骸,他那蜡黄的脸上透着红晕,他挠了挠头,嘻嘻笑道:“我的意思是,我们都是同类,都是被人们讨厌的人。” “我们不一样。”莉亚又抹了抹眼泪,抽泣了一下,总算是缓了过来,她正色道。 “诶?哪里不一样?”那个小偷咧开嘴,露出了那一排大黄牙。 “你是坏人。”莉亚伸出手指,指着那个小偷道,面容严肃,然而,这严肃的面容,在那个小偷眼里,也是十分可爱。 “坏人么,哈哈。”那个小偷笑道,“怎么我这个坏人的下场和你这个好人一样狼狈,坏人和好人又有什么区别,从结果来看,我们都是一样的,我们就是同类,是被大家厌弃的人。” “不一样,”莉亚嘟起了小嘴,道,“虽然你和我都很招人厌,但是,原因不一样,你是小偷,我是……矮人……” 说到矮人时,莉亚顿了顿,眼光黯淡下去。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可是,就是我这个坏人给你捡回了帽子,我这个坏人对待你比那些好人对待你好得多。” “唔……”莉亚咬了咬嘴唇。 “怎么,有什么我能帮的忙么?” 莉亚一怔,眼睛里莫名的泛上了泪花,模糊了视线,这还是第一次,一个陌生人明明知道自己是矮人,还主动伸出援手。 莉亚双手背在身后,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揉搓着自己的左手的小拇指,她撇了撇嘴,终于,鼓起勇气,决定相信这个对自己好的小偷。 “你知道……红辣椒食品厂怎么走吗?” “红辣椒食品厂,就是那个专门收集各大饭店扔掉的食物然后进行再加工的食品厂么,听说他们的食物专门卖给矿区的矮人和贫穷的人们。” “对对对,就是这个!”莉亚眼睛一亮,使劲地点着头。 “我大概知道这个食品厂的位置,嗯……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 “不不不,你告诉我那个食品厂在哪里就好了,还要劳烦你送我,那样实在是太麻烦你了。” “怎么可能是麻烦我啊,”那个小偷低着头,看着莉亚那赤诚的目光,心间满是甜蜜,“反正我也无事可做,狂野的七日之间,我可是狠狠地捞了一笔,现在大街上都是警备队,我的工作也没法做了,总之就是我根本没有事干,就让我送送你吧,你要是再迷路可怎么办啊。” “唔……”莉亚的脚尖碾着地面,犹豫了半晌,说道,“那,好吧,只是,我是不会感激你的。” “我才不需要哩,你的感激!”那个小偷哈哈笑着,随即向外走去,“要跟紧我哦。” 莉亚再次抹了抹眼泪,收拾干净,跟了上去。 傍晚了,这个城市的另一面被唤醒了,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洒在地面上,洒在了那匆匆路过的行人身上。楼房也亮了起来,明亮的白光笼罩着加班的人们,笼罩着聚餐的人们,并从窗户滤过,倾泻在街道上。 这个城市,即使是夜晚,也宛若白昼。 莉亚紧紧地跟着那个小偷,两人穿行在川流不息的行人中,行走在用青石铺就的道路上,走过大街,穿过小巷,百转千回。 “呐,你为什么要当小偷?” 莉亚小跑几步,和那个小偷并排走着。 那个小偷重重地叹息了一声,随即说道:“当然是为了生活啊。” “那你为什么不工作?” “工作是不可能工作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工作的。” “为什么?” “我是从果镇来的,没有居民证,只能干最底层的工作,又脏,又累,根本就不是人干的活。” “唔……”莉亚抿了抿嘴唇,说道,“那种活,有我们矮人干的活累么,有我们矮人干的活脏么。” “我们不一样,我是人,你是奴隶。” “唔……”莉亚的心脏抽动了一下,不禁咬上嘴唇,生疼。 莉亚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跟着那个小偷。 大约走了两个小时,路上的行人越来越稀少,车辆很久才经过一辆,路边高耸的楼房也被低矮的平房取代,这片地区,愈加荒凉。 那个小偷拐进了一条巷道中,两边是低矮的平房,眼前是黑魆魆的阴影,莉亚停了下来,貌似是在犹豫。 “怎么了?就快到了。”那个小偷回过头来,说道。 “哦。”莉亚眯了眯眼,又跟了上去。 越是深入巷道,越是静,死一般的静。只能听见两人脚步碾在地上的声音,不时地踢开一个小石子,向一边滚去。 终于,走到了尽头,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绿色的漆已经脱落,那扇门上有一扇小窗。 那个小偷走上前去,敲了敲那个铁门。 那扇小窗应声打开,露出一张脸来,借着月光,勉强能看见那张脸又细又长,两撇胡子就像两道弯钩黏在脸上,鼻梁高耸,两只眼睛很是小,骨溜溜的转。 两人貌似在说着什么。 接着,那扇门打开,那张脸的主人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米白色的大袍,一摇一晃,眼睛向莉亚这边瞥来。 接着,他走了过来,拉过莉亚,向门内领去。 “这是哪?是不是红辣椒食品厂?”莉亚语气中有一丝急切。 “乖,乖,穿过这里就到了。”那个有着弯钩胡子的男人安慰道,声音很尖很细。 莉亚有些犹豫,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偷,那个小偷点了点头。 那个有着弯钩胡子的男人领着莉亚,走进了一个明亮的大房间,只见两边是玻璃幕墙,眼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个个的明亮的房间,透过玻璃,可以看见屋内。 只见第一个房间,门上写着“蛇首族”,房间内坐着几个人类,但是那些人类的脖子却异常的长,蜿蜒盘旋。 第二个房间门上写着“长手族”,屋内躺着几个人,有男有女,和普通人的区别是,他们的手异常的长。 下一个房间门上写着“长腿族”,屋内躺着几个腿异常长的人类。 下一个房间,门上写着“矮人族”,那个有着弯钩胡子的男人领着莉亚,打开了那个房间的门,说道:“进去吧,小朋友。” 第九十一章 奴隶交易所 月光皎皎,如河水般泻进人间,泻进四通八达的街道里,泻进幽深寂寞的小巷里,一个青石板铺就的小巷中,黑魆魆的暗影里,隐着一个人影。 “啪嗒!” 打火机弹起的声音,紧接着从那哀怨的黑暗中亮起一点微光,光晕如同水波的涟漪一圈一圈的向外扩散,接着,那点微光熄灭,从那熄灭中诞生了点点的星火,那个人影吸了口香烟,暗影中的星火更盛,他垂下了手臂,在暗影里徘徊着。 他不耐烦地踢着脚下的碎石子。 这个人正是领着莉亚前往红辣椒食品厂的那个小偷。 他的面前,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绿色的漆已经脱落,门上,有一扇闭合的小窗。 少顷,那扇小窗打开,露出一张人脸,这张脸又细又长,两撇胡子就像两个弯钩黏在脸上,鼻梁高耸,眼睛眯着,眼珠子骨溜溜的转。 “人怎么样?”那个小偷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轻轻一碾,那点星火终于消失。 “这个孩子真是难对付!”那张瘦脸说话了,声音又尖又细,“她认出了我们这里是奴隶交易所,我险些就被她打倒,还好,关键时刻,我用魇粉让她睡过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那个小偷搓了搓手,然后,嬉皮笑脸的将手伸向了那个小窗。 “哼!”那张瘦脸轻哼一声,然后,从那小窗伸出一只手来,那手里是一沓绿色的钞票。 “嘿嘿,嘿嘿。”那个小偷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那沓钞票,然后,他舔了舔手指,借着月光,数起钱来。 “五千……一万……三万……嗯……七万?” 那小偷一懵,有点不可思议,他声调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分:“才七万?你们在这打发叫花子呢!” “七万已经不错了。”那张瘦脸皱了皱,“一只矮人的市场价是十万弗朗,扣除中介费,给你七万已经够多了,真是贪心。” “胡说!”那个小偷啐了口口水,喊道,“我听说的是,矮人的市场价格可是两百万弗朗!” “觉醒兽之力,拥有三色瞳的矮人才值二百万弗朗,普通的矮人只值十万!” “什么?”那个小偷晃了晃身子,有些失望,他申辩道,“你看清楚了,我这个矮人可是个漂亮的小女娃,拿去拍卖肯定不止十万这个价!” “得了吧,给你七万已经是给你脸了,没事赶紧滚,诱骗人家小朋友,没给你举报就是好事,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呵呵。”那扇小窗啪的一声关上了,那张瘦脸也消失了。 那个小偷突然就憋了一口气,他使劲地扑上前,捶打着那扇铁门,门漆被他敲得又脱落了几许,可是,那扇小窗,动静全无,敲打声在这寂静的夜晚,异常刺耳。 “可恶……混蛋!” 那个小偷滑坐在地上,蓦的,他想起了莉亚的那双赤诚的赤红双瞳,一闪一闪的。 “至少……请对她好点儿……” …… 漫无边际的黑暗中,少女在下落着,她的眼睑微微颤动,她有着火红的短发,赤红的双瞳,一袭红裙飘飘。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我……是莉亚·桑耶,我记得我在赶去红辣椒食品厂的路上,红辣椒食品厂有着通往矮人村的车辆,我记得,我是被一个小偷领着,诶?那个小偷去哪里了来着?对了,我必须,我必须,前往矮人村,我绝不相信,绝不相信我的哥哥会死! 莉亚猛地睁开眼,惨白的灯光很是刺眼,她用手遮了遮,少顷,才适应了这光线。 她环顾着四周,这是一个空空的房间,只有一盏明灯悬在屋顶,其他什么都没有,这房间四壁,都是漆黑黑的。 她抬起手臂,只听见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她一看,只见自己的双手带着一对手铐,中间是长长的链条,向下看去,自己的脚上也带着一副脚镣子,脚镣子的铁链上,连着一个看起来很重的银色金属球。 啊……自己又戴上了这身刑具啊。 她的手掌抓了抓,手掌也是空空的。 诶?那个袋子哪去了? 那个,装着哥哥头颅的袋子去哪里了? 莉亚顿时一慌,她站了起来,奔向门边,她使劲地敲打着门,敲打声在屋内回荡,反响。 “有没有人?有没有人?” “来人啊!来人啊!” 然而,毫无动静。 蓦的,她想起来,对了,自己是被带到了奴隶交易所,自己记得最后的光景是,自己走在明亮的走廊上,两侧,是透明的玻璃幕墙,自己被领到了那个写着矮人族的房间前,那个有着弯钩胡子的男人让自己进去,我不进去,我试图挣扎,然后,之后就没有记忆了。 难道,这里就是那个房间? 也就是说,这个房间从里面看不到外面,但是从外面向里面看,却是透明的。 她记起了被关在玻璃幕墙后面房间的奴隶们,有长手族,长腿族,蛇首族……他们都瘫坐着,眼神涣散,头发凌乱,衣服破破烂烂,他们的周边,是自己的粪便。 可恶,自己怎么可能会乖乖的关在这里! 自己必须要找到装着哥哥头颅的袋子,自己必须要赶到矮人村确认哥哥的生死,自己还答应了云起哥哥一定会参加明天的生死场决赛,自己,绝不能被关在这里! 莉亚咬着牙关,额头上青筋凸显,她攥紧双拳,后退几步,突然,她一个猛子冲向前去,受那金属球的影响,速度并不快,她对着那扇门,挥拳就打,轰!那扇门被打的呱啦呱啦的响,还不够,还不够,要更强的力量,要一拳又一拳的打! 矮人的力量异常恐怖,只见,莉亚的拳头如疾风骤雨般爆发,那扇门呱啦呱啦的响,门上,被砸出了一个又一个拳印子,还伴着丝丝血迹,莉亚的拳头,已经砸出了血。 “啊啊啊啊!” 砸了百来拳,只见那扇门被砸的坑坑洼洼,但是,仍未被破坏,莉亚大吼一声,一个鞭腿,甩动脚镣子上的那个银色金属球,如流星般向那门砸去。 轰! 门终于被破坏了,莉亚随即冲了出去。 第九十二章 肌肉松弛剂 那扇门整个都被砸的扭曲,变形,门栓脱落,莉亚没有停歇,从那门冲了出去。 她左右环顾,这是一个明亮的走廊,果然,两侧是玻璃幕墙,从外面看向里面是透明的,两侧的房间里,关着各个种族的奴隶。 这次的动静很是大,头顶的警报器骤然响起,吓了莉亚一跳,警报器亮起红灯,一闪一闪,富有节奏的长鸣声异常刺耳。 莉亚凭借着来时的印象,拽着那个银白色金属球,一拐一拐的向出口走去。 两侧的奴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警报声惊醒,他们坐着坐,站着站,都神色慌张的四处张望,试图了解发生了什么,然而,玻璃幕墙从里面向外面看是一片漆黑,所以,他们只能茫然地原地打转。 “那边的奴隶!站住!” 果然,警报声引来了守卫,一阵纷杂的脚步声从地下传来,莉亚回头看去,只见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大汉向这边冲来,他们都穿着米白色的大袍,头上戴着米白色的围巾,满脸横肉。 因那银色金属球拖着,莉亚跑不快,所以,她当机立断,转身,握紧双拳,准备对付这十几号大汉。 为首的大汉怒吼一声,挥舞着棍棒当头劈来,莉亚一个侧身躲过,然后,她凭借着自己个子小的优势,一个矮身,对着那大汉的膝关节侧面就是一个手刀。 “啊啊啊!” 只听“咔”一声,那大汉的腿以膝关节为界,大腿和小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错开,那大汉随即扑倒在地。 后面的大汉相继扑来,莉亚有那个大银色金属球拽着,行动不便,自己只能在直径半米的圆圈内活动,而且,不能跳起,所以,莉亚就充分利用自己小个子的优势,灵活地躲避着大汉们的攻击,然后,抓住空档,猛攻他们的下盘。 不一时,那些大汉们都抱着腿,在地上滚动着,呻吟着,只剩下两三个大汉,紧紧攥着棍棒,仿佛那是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在后方互相张望着,不肯冲上前来。 拖着这个大球果然不方便啊,莉亚心道,还是要先找到钥匙,解开自己的束缚,再考虑逃跑的事情。 于是,莉亚大吼一声,吼声带着一丝奶音,仿佛是用刷子刷着心间,叫人心里直痒痒。她冲上前去,一个鞭腿,带动那个银白色金属球高速射出,宛若流星,势如破竹,冲着那两个大汉,猛地一砸,那两个大汉登时眼珠一翻,口吐白沫,狠狠撞在了墙上,晕了过去。 “呼。”莉亚轻喘,轻快的小跳了几下,她扭动了一下身体,关节咔咔作响,“我这连热身都算不上,真是无趣。” 忽然,响起了一声口哨声,紧接着,响起了鼓掌的声音,莉亚向前看去,只见拐角处走出了一个人,那个人身穿米白色的大袍,脸又细又长,两撇胡子就像两个弯钩贴在脸上,这个人,正是领着莉亚进入奴隶交易所的那个人。 他的肩上立着一只秃鹰,那秃鹰小而亮的眼睛贼溜溜的转,放着冷光,看着有些渗人。 “不愧是矮人,力大无穷,这战斗力,甚是惊人!”那个人鼓着掌,语气中带着一丝挑逗。 “我没时间陪你们玩了,给我钥匙,否则……”莉亚攥紧双拳,指关节咔咔作响,“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呵呵,口气真是大呢。”那个人微微欠身,挑了下眉,说道,“我建议我们和平解决此事,不如,好好商量商量,我提议……” 突然,那个人肩上的秃鹰宛如利箭向前冲来,羽翼划破了空气,只见其影,不见其身,莉亚前一秒还在思考着这个人会有什么提议,下一秒这秃鹰已刺到身前,莉亚的身子条件反射般的紧急后仰,堪堪躲过,肩膀还是被鹰爪抓伤。 那秃鹰在空中刹住身子,扑楞着翅膀,盘旋了几圈,复又飞回到那个人的肩上。 “唔……卑鄙!”莉亚咬着牙,忽然,她莫名的觉得浑身无力,尽管大脑已发出指令,身体还是不受控制,瘫了下去,浑身的肌肉好似都无法紧绷,莉亚直直地瘫倒在地。 “哈哈哈哈!”那人大笑,“鹰爪里可是有毒的,是一种肌肉松弛剂,你现在,一个指头都别想动!” “唔……”莉亚怒目而视,竭尽全力的想要站起来,可是,无济于事,整个身体,好似都不受自己控制,她现在追悔莫及,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都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 那人踱着步子,走上前来,然后,掏出一把钥匙,插入莉亚身上脚镣子的锁孔,轻轻转动,啪嗒,莉亚身上的束缚解开了,可是,莉亚已经无法动弹。 他轻轻抚摸着莉亚的头发,说道:“真是不错的矮人呢,我有主意了!用你在明天的开幕式上炸场子肯定能嗨翻全场,哈哈,想想就激动,就这么定了,来人!” 拐角处又出现了一名大汉,他跑过来,提起莉亚,抱在怀里,跟着那个有着弯钩鼻子的男人,默默走着。 两人走出走廊,经过几个房间,来到了一个院子里,这院子有着高高的围墙,围墙上,昏黄的壁灯忽明忽暗。 莉亚在那大汉怀里,向四周张望着。 “嗷嗷嗷嗷嗷!” 突然,响起了猛兽的咆哮,紧接着就是金属撞击的声音,这声音,气势宛如雪崩,宛如地震,宛如火山爆发,直叫人汗毛竖立,浑身发抖! 莉亚向声音的源头看去,只见那边是一个长长的巨大的笼子,笼子有三人高,借着壁灯昏黄的灯光,几只猛兽虎视眈眈的注视着他们,那凶狠的目光,仿佛能啖人骨肉! 那是几只蓝色的猛虎,身形庞大无比,它立在那里,就有四米多高,它们俯首磨爪,鼻孔里向外喷着气,身上的肌肉宛如砖头,棱角分明肉眼可见。 这几只猛兽,直叫人发怵。 “把她扔在这里就行了!” 一个笼子打开,莉亚被扔了进去,紧接着,自己的双手和双脚被铁链子拷在了墙上,这个笼子和那装着猛虎的笼子,中间只隔了一层绿色的金属网。 莉亚不自觉地挪动着身子,以远离那几只猛兽,然而,身子忽的碰到了一个温凉华润的胴体。 “你碰到我啦,新人!” 第九十三章 水仙族 “你碰到我啦,新人!” 声音如银铃般清脆,掺杂着一丝娇媚,声声入耳,扣入你的心门,使身体酥麻。 莉亚因着肌肉松弛剂的影响,只能轻微地移动身子,她用力地回头看去,只见那笼子的角落里,隐着一个身影。 壁灯忽明忽暗,那笼子的角落,很是昏黑。 渐渐地,莉亚的眼睛适应了这昏暗的光线,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莉亚不禁惊讶地张大了嘴。 眼前,是一位绝美的少女,五官无可挑剔,匀称地分布在白皙的脸蛋上,仿佛是大自然孕育的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因为,完全想象不到有哪样的父母会生出这样完美的孩子,她,比天仙还美,而且此刻,正娇嗔地看着莉亚。 她半睁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如水的眸子有着半分散漫,半分天真,她的脸蛋微红,朱唇轻抿。 “原来是个聋子。”那个少女轻哼一声,复又将头埋进了膝盖中。 “唔……” 莉亚眨了眨眼睛,这才发现这位少女浑身赤裸,不着寸缕,她半蜷着身体,缩在角落,即使是蜷缩着身体,也遮挡不住那修长的双腿,她拥有完美比例的身材,肤白如玉,胜似雪。 但是,那白皙的肌肤上却遍布着狰狞的伤痕,红色的疤痕宛如恶鬼的咆哮,刺得眼睛生疼,她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不知怎么的,莉亚此刻很想抬起双臂,去抚摸那胜似雪的肌肤,去碰触那白如玉的脸蛋,轻轻地安抚她,我在呢,不用怕。 “我不是聋子。”莉亚轻轻地说。 那少女抬了抬头,涣散的眼神审视着莉亚,她抬起手臂,束了束绿色的长发,咬着嘴唇说道:“你不要向这边挤,本来空间就小。” “唔……”莉亚挣扎着已经松散的身体,勉强移动了半分,“抱歉呢,我没有注意到你,我是莉亚,你叫什么名字?” “你不是人类呢。”那个少女平静地说道。 “诶?” 那个少女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说道:“据我所知,人类可没有这么长这么尖的耳朵。” “唔……”莉亚轻咬着嘴唇,说道,“我是矮人。” “果然呢,我们是同类啊,人类就是如此傲慢的生物,将其他种族抓住,囚禁,肆意地玩弄,买卖,玩腻了就扔掉,呵,这就是人类……” 莉亚这才注意到,这位少女,有着一对透明的翅膀,微微泛蓝,上面的纹路,很是漂亮,这双翅膀,正被两只锥子钉在墙上,红色的血迹蜿蜿蜒蜒。 “你也不是人类?”莉亚问道。 “我是水仙族,来自终北大陆的神圣森林,我叫飘。”那位少女轻抿嘴唇,绽放了一个温暖的笑容,两个酒窝甚是可爱。 “我叫莉亚,来自赤壤大陆的望果乡,我是矮人族。”莉亚回报了一个笑容,说道。 “喂,莉亚,”飘再次将自己的脸埋入了膝盖,“陪我说说话吧,我已经很久没见到活的生物了,除了那几只蠢老虎。” “还有小黑。” “小黑是谁?”莉亚问道。 “喏。”飘伸出手指,挑向笼子角落的蛛网,一只拇指大的蜘蛛顺着飘的手指爬上了她的手臂。 “你好,小黑。”莉亚对着那只蜘蛛,轻声打着招呼。 “嘻嘻,喜欢小黑的没有坏人。”飘将手指放到地上,小黑匆匆爬开。 “莉亚,你为什么会被关到这里来?你也被欺骗了么?” “唔……”莉亚的眼光黯淡下去,“我是被人欺骗了,他明明对我很好的样子,可是,还是骗了我,与其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像其他人一样,讨厌我。” “莉亚,人类都是这样的,他们,没有好人,他们往往嘴里说着最好听的话,却做着最恶毒的事。” “不是这样的,飘,人类中,也是有好人存在的,就像矮人中,也是有坏人存在的,我的朋友们,都是很好的人类。” “可是,莉亚,你被关在这里,你的朋友,又在哪呢?” “唔……” “莉亚,你会骗人么,你会说谎么?” “飘,我永远也不会骗人,我永远也不会说谎。” “是么,我和我的族人也是,我们永远不会说谎,我们也理解不了什么叫说谎,可是,经历了这么多,我终于明白,说谎是一件多么有力的武器,而我和我的族人,天生不具备这样的武器,而且,永远也学不会。” “飘,”莉亚的目光轻轻扫着飘身上的伤口,“我已知道,人类已经在你的身上和心上,划上了不可磨灭的伤痕,但是,你仍要怀抱希望,你仍要学会相信,伤害你的人,无论多么恶毒,还是有好人存在的,还是有值得相信的人存在的。” “嗯,莉亚,我永远不会放弃相信,你能讲讲,你的故事么?” “我的故事么……”莉亚仰着头,目视虚空,隔壁的猛兽俯首低嚎,“在很久以前,我和我的家人,生活在一望无垠的原野上,种着田,养着畜生,悠闲度日,直到有一伙人,闯入了我的家乡,杀尽了我的族人,只有我和我的哥哥,得以逃生。从此,我和哥哥相依为命,过着流浪的生活,直到最近,我们被同为矮人的奴隶贩子欺骗,被卖进了矿区干活,再最后,我遇见了我的朋友,而我的哥哥,生死未卜……” 两行眼泪顺着莉亚的眼角流了下来。 “我的族人,信仰自然的法则,终其一生,守护着神圣森林,”飘的眼睛闪烁着泪花,就像两块宝石,“我们,解析,学习,遵循,守护着自然的法则,我们,是崇尚知识的民族,我们,在神圣森林中,过着平静的日子。直到有一天,人类的探险队闯入了我们的森林,带来了完全陌生的知识,打破了我们平静的生活,我们对着陌生的人类,欢迎着,好奇着,尽可能的帮助着,直到有一天,我们的副族长阻止了一只队伍,浩浩荡荡的向着人类世界进发,渴望学习新的知识,可是,我们却遭到了人类的背叛与欺骗,人们屠戮着我的族人,将我们视为奴隶,将我们囚禁,买卖,我就是那支队伍里的一员。” “至今,我都不知道我的同伴们的生死。”飘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第九十四章 秘密宅邸 夜幕降临,月光皎皎。万家灯火点缀着夜色,暖人心脾。 即使是夜晚,大街上也依然有警备队在巡逻,狂野的七日大大的伤害了这个城市的元气,此刻,城市正在重建,更需要加紧提防不法分子的猖狂。 纯白如玉的卡巴奇晃动着那圆润的三角形状的头,摇摇晃晃地走在街上,此刻,他们正把那三只眼睛捕捉到的影像传送到一只巨大的雌性卡巴奇脑中,再由这只雌性卡巴奇通过眼睛将影像投射在幕布上,幕布旁边,监察员日夜坚守。 这个城市异常躁动,表面愈是平静,内里就愈是火热,有光,就有影,愈是明亮的光,影就愈加暗的深沉。 此刻,贴近楼房的暗影里,正有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掠过,二人穿着紧实的衣服,不露出一点肌肤,都戴着兜帽,隐去了面孔,二人一前一后,健步如飞。 正是云起和唐安安。 二人没有丝毫言语,只是快速地走动着,专挑暗处和小道,避开主街,绕开卡巴奇,远离着人群。 不一时,二人来到了一个小区前,这个小区,恢弘大气,里面的建筑都非常气派,整个小区划分为十几处宅院,每个宅院里,有几处大宅子,还有一汪湖水,绿草茵茵。 “就是这里了,这个小区叫做皇后区。”唐安安抬眼望向小区高高的外墙,说道。 “唐万锡的秘密宅邸么,终于走到这一步了,只要毁灭契约,就能将真相公之于众,届时,唐万锡的统治也会分崩离析。”云起丈量着围墙的高度,蓦的,他心脏一纠,说道,“诶?我怎么记不清我的目的了,我和唐万锡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没时间开玩笑,大面瓜,你的妹妹,可是被我那个混账父亲夺走了。” 唐安安将拇指含在嘴里,使劲一咬,鲜血顺着手指留下,紧接着,那鲜血脱离皮肤,随即抽离出一根手指粗的血绳,血绳的尖端,是一个弯钩。 “妹妹……妹妹,对了,我有一个妹妹,可是,为什么,我想象不出她的样子,就好像,她在我的脑海里死掉一般。”云起呢喃着,他看着自己的手掌,空无一物,可是,那里本应该有什么东西存在着,他抓了抓,是虚空。 “没时间磨蹭了,大面瓜,快点上!” 唐安安旋转着那根粗粗的血绳,突然,她向上一甩,那弯钩被甩了上去,紧紧地钩在了围墙顶端,唐安安使劲拽了拽,看看是否牢固,随即,她牢牢地抓住那血绳,蹭蹭蹭几步就上了墙头,然后,她一跃,进入了小区内。 云起走近墙边,站立着,冷静冷静,感受体内的魄,引导,流动,聚集在手掌和脚掌上,接着,他伸出双手,贴在墙壁上,好,运用魄的性质:土,将魄从自己手掌的每一个毛孔间,渗出,接着,渗入墙壁,最后,和墙壁融为一体,自己和这墙壁之间,已没有一丝缝隙。 他尝试地拉了拉,自己的手掌已经牢牢地黏在了墙壁上,纹丝不动,随即,他像壁虎一般,在墙上游移着,直到顶端,他轻轻一跃,跳入了小区内。 二人在小区内奔走着,不一会儿,就找到了唐万锡的秘密宅邸。 这处宅邸不比唐万锡的另一处宅子,略显低调,庭院略小,房屋略矮,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院落里该有的装饰一处都不少,错落有致,甚是雅观。 唐安安和云起翻过了栅栏,进入了庭院内,二人走过了那茵茵绿草地,接近宅子前面的小花园。 “等等!你看!” 云起竖起手掌,示意唐安安停下。 这小花园里分布着五十多个石雕卫士,都手持长枪,笔直地站立着。银色的月光抛洒在那些石雕卫士身上,勉强可以看清每个石雕卫士胸前都刻着一个“甲”字,这些石雕卫士,和唐万锡的主宅里的石雕卫士是同样的。 “放心吧,有我呢。”唐安安嘻嘻一笑,“这些石雕卫士很是棘手,不能强攻,只能智取,好在我观察了这些年,也算知道了它们的弱点。” “弱点?” “对,它们的弱点就是没有触觉,而且不能抬头,头顶上方的光景它们是无法触及的,所以,我们就这样过去。” 说着,唐安安一跃而起,跳在了第一个石雕卫士的头上,接着,她又是一跃,立在了第二个石雕卫士头上,她又是一跃,立在了第三个石雕卫士头上,就这样,一个接着一个,她成功穿过了这片花园,来到了宅子门前。 她对着云起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过来。 云起会意,他效仿着唐安安,纵身一跃,跳到了第一个石雕卫士的头上,接着,第二次将要起跳时,他才发现,麻烦来了。两个石雕卫士之间的距离过大,而且,目标立足点太小,自己,根本就没把握能跳到第二个石雕卫士的头上,自己,并没有唐安安那么灵活的身体。 他犹豫着,身子摇摇晃晃。 那边,唐安安已经不耐烦起来,她又挥了挥双手。 云起一咬牙,心一横,纵身向前跃去,只见他的身子在空中走了一个优美的弧度,紧接着,他的身姿优雅地一落,脚尖轻轻地点在了第二个石雕卫士头上,突然,脚一滑,云起整个人栽了下去,摔了个嘴啃泥。 嘴里,是花朵的芬芳混着泥土的气息。 云起叹了口气,爬起来,突然,他身边的两个石雕卫士举起长枪,冲着云起就是一刺,云起一惊,脚底一响爆炸,产生了强大的冲力,将云起弹向空中,云起一瞥,只见那两杆长枪没入了泥土中足足有半米深!这要是刺中,还有命在?自己绝不能落下。 “空中足行!” 云起下意识地就使出了这招,调动体内的魄,引导聚集在双脚处,在空中,脚底一响爆炸,爆炸的冲力将云起再次弹起,提供了一个虚拟的立足点,让云起在空中就像走在地面上,云起几个跨步就冲过了花园,来到了唐安安身边。 唐安安笑着对云起竖起了两个大拇指,说道:“招式不错,就是太吵了些。” 二人轻轻推开屋门,向着屋内摸去,经过几个房间,远远地看到一个房间虚掩着屋门,丝丝灯光从门缝泻了出来。 二人都是一惊,互相对视了一眼,这秘密宅邸,竟然有人? 第九十五章 毁灭者一号 二人蹑手蹑脚地向前摸去,小心翼翼,轻轻地迈开双腿,脚后跟先着地,脚掌碾过去,将重心过渡到脚尖,再次迈开双腿,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向那房间接近着。 “喵呜——” 接近那个房间时,听见猫儿慵懒的声调从那房间里传出,二人愈加小心。 门缝突然大了些,更多的光亮泻出,接着,一只花猫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它张开大嘴,露出獠牙,打了个哈欠,随后,抻开前爪,懒懒的伸了个懒腰,身子的曲线,很是柔和。 那只花猫只是瞟了二人一眼,没有理睬,经过二人,消失在黑魆魆的暗影里。 云起停下来,呼吸几乎要窒住,他探出头,从那门缝向屋内看去。 一只眼睛正直直地盯着自己。 云起一惊,他突然冲出,一脚踹开门,门重重地摔在了墙上,云起和唐安安冲进了屋子。 只见这屋子里一屋子的猫,应该有二三十只,各种颜色的,各种品种的,应有尽有。 房间的尽头,一扇门边,站着一个人,他穿着一身睡衣,身材不胖不瘦,却有着一个圆滚滚的大脸,五官稀疏的嵌在脸盘上。他怀中抱着一直黑猫,正在撸着。 那扇门,云起很是熟悉,木色的门扉,旋转锁,门上有一只猫儿慵懒地趴在软垫上,这扇门,和与九歌初遇的那个小砖房的门是同样的。 那个人正警惕地盯着来客。 “你们是来找门的?”他发话了。 “当然。”唐安安抢先回答,“我记起你是谁了,原来,这二十年,我那混账父亲一直把你藏在这里。” “门?”云起有些疑惑。 “嗯,”唐安安肯定道,“云起,你还不知道吧,存在着这样一个空间,这个空间两侧,是无数的门,而这些门,就分布在世界各地,从一扇门打开,进入这个空间,就能从这个空间的另一扇门出去,直接达到世界的另一个地方,超越了距离的阻碍,这些门和这个空间,就将世界各地连接在了一起。” “有意思……”云起思索着,“我没猜错的话,他身后那扇门就是这个空间的门之一吧。” “没错,这些门都有着相同的标记。”唐安安稍稍向前一步,那个人警惕地后撤了半步,左手抓在了他旁边那扇门的把手上。 唐安安嘻嘻一笑,招呼道:“顾叔,不记得我了么,我是小安安啊!”随即,她绽放了一个温暖的微笑。 那个人一愣,死灰般的眼睛里莫名的生出光彩,他随即哈哈大笑:“我说怎么看得有些面熟,原来是安安啊,真是的,吓我一跳,怎么不大大方方地进来,偷偷摸摸的我还以为进来贼了。” “哎呀,家父总是把我关在家里,这不是闷得慌吗,就想起来家父还有一处宅子,就偷偷溜出来,看这里有什么好东西藏着,没想到,顾叔你在这里。” “哈哈哈,顾叔我正寂寞的不行,最近啊,我新入手了几个游戏,正愁没人和我一起玩呢,你来了啊,正好,咱们拆封尝尝鲜!”说着,顾叔放下了那只黑猫,大大咧咧的走上前来。 “那敢情好!”唐安安也大大咧咧地走上前去,说道,“这是我的朋友,都是自己人,你就放心吧顾叔!” 突然,从那唐安安背后喷涌而出一股鲜血,紧接着,那股鲜血汇集成数根粗粗的红绳,那些红绳飞舞着,缠绕着,仿佛几条血红的游蛇,直冲顾叔而去。 顾叔大惊,慌忙想要后撤,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些红绳游移而去,攀附上顾叔的身体,紧紧地将顾叔绑住,五花大绑,顾叔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安安啊!这是怎么回事啊!快给顾叔解开!” 唐安安睨视着正在挣扎的顾叔,一脚踩在了他的身上,嗤道:“抱歉了,顾叔,我本与你无冤无仇,只是,我与我那混账父亲已经决裂,因此出此下策,希望你能原谅我。” “安安啊,咱们有事情可以商量啊,快先给顾叔解开!” 唐安安转身,看向云起,道:“顾叔就是总门,那个空间和无数的门,说到底都是顾叔的能力,只要掌握了顾叔,就控制住了我那混账父亲的命脉,哼哼,正是打蛇打七寸。” 云起一头雾水,他挠了挠头,不解道:“唐安安,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啊?” 唐安安来回踱步,说道:“大面瓜,我的记忆也不是那么清晰,但是,你应该知道,顾叔的这个能力有多么实用吧,据我所知,我那混账父亲靠着顾叔,和地下世界的领头们签订着契约,使得我那混账父亲成为了地下世界的枢纽,军火,致幻剂,等等一系列违禁品,都是通过顾叔这个能力在全世界流通,所以,顾叔的存在对我那混账父亲来说至关重要,而我那混账父亲大半的财富都是通过收取违禁品的关税所得。” “原来如此,所以你的父亲才有足够的财富在二十年前买下这个国家。”云起似懂非懂。 “安安呦!我实在不敢相信,你居然背叛了你的父亲!快给我解开,咱们有事好好商量!不要逼我动手!” “你倒是动手我瞧瞧啊。”唐安安坏笑着,戏谑地看着顾叔,“顾叔,倒是你,告诉我我那混账父亲的契约都藏在哪里,你说了我就放了你。” “这个我真是不知情啊,你先放了我,我就说!” 唐安安一脚踢在顾叔身上,笑道:“你都说了不知情了还让我放了你,真把我当蠢蛋啊,你这混蛋!” “所以,契约这个事还需我们亲力亲为,事不宜迟,我们动手吧。”云起沉下声,说道。 “毁灭者一号!快快现身!” “哈?”唐安安又踹了顾叔一脚,嗤道,“顾叔你在瞎喊什么啊,游戏玩多了吧,真可怜。” 突然,这个屋子侧面的墙壁隆起,出现裂纹,然后整个碎掉,石块飞得整间屋子都是,有什么东西撞碎了墙壁! 唐安安和云起俱是一惊,只见来者异常高大,头都顶到了天花板,这庞然大物根本不是人类,它的全身都是由大大小小的石块组成,四肢比大象腿还粗,头上沟壑纵横,没有眼鼻,胸前有一个大大的鬼字,压迫感十足。 “嗷嗷嗷嗷嗷!”那庞然大物大吼。 第九十六章 石鬼人 那庞然大物大声地嘶吼着,只见它狰狞的双手把着墙壁,从那墙洞钻了进来,直到这时,云起二人才看清,这怪物只是弯着腰,头就顶到了天花板。若是直起腰,估计有七八米高。 二人不自觉地向后退着步。 “毁灭者一号!给我拿下那两个侵略者!”顾叔趴在地上,大吼着。 “嗷嗷嗷嗷嗷嗷!” 那怪物突然直起腰,直直地顶破了天花板,上半截身子都露在了二楼,它兀自向前一冲,那天花板不堪一击,破出了一个长条形的大洞。 “快闪开!” 云起二人后撤着,躲避着顶上落下的碎石。 顾叔嗷嗷叫着,匍匐着身子,像条毛毛虫一般向房屋的一边爬去。 那庞然大物扬起拳头,一阵乱砸,整个天花板都落了下来。二楼和一楼竟然被打通了,唐安安忙咬破大动脉,一股鲜血喷涌而出,紧接着,那股鲜血在空中展开,铺成一层膜,宛如一个帐篷,罩住了云起二人。 “血膜!” 成块成块的碎石砸下来,砸到那血膜形成的帐篷上,然后弹落到地上。 顾叔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好在没有碎石落在他身上,算是躲过一劫。 “区区几块破石头!” 唐安安收回那血膜,接着,那些血液浓缩成一个球形,复又延展变形,最终定形为一把斧头。 “血斧!” “破石头,接老娘一招!” 唐安安挥起斧头,高高跳起,冲着那怪物胸前就是一砍。 “铛!” 星星点点的火花迸溅出来,只见那怪物毫发无伤,斧头所砍之处,只留下了一道白印子。 “切!”唐安安还没落地,侧面突然冲出一只狰狞的大拳头,直直地击打在唐安安身上,那怪石嶙峋的巨大臂膀,宛如一个炮台,唐安安就是那个炮弹,猛然被高速射出。 轰! 唐安安猛地撞在了墙壁上,墙壁随之坍塌,泛起一阵烟尘,唐安安被埋到了碎砖头里。 “这家伙别看很大,速度倒是不慢!”云起咬着牙,警惕地盯着这只石鬼人。 那石鬼人突然向前冲出,扬起右拳,直向云起砸来,云起脚底两响爆炸,借助爆炸产生的冲力,一个瞬闪来到了那石鬼人脚下,接着,他扬起双拳,双臂肘部两响爆炸,将双拳高速射出,紧接着,拳头和爆炸如雨点般爆发,火光迸裂! “机关铳!” 拳速越来越快,拳风嗖嗖生起,攻击宛如疾风骤雨,密集的集中在那石鬼人腿部,锤了百来拳,少顷,云起气喘吁吁地停了下去,待硝烟散去,那石鬼人腿部,竟毫发无损。 那石鬼人的小腿突然扬起,那凹凸不平的表面重重地撞在了云起身上,宛如敲钟的大锤,云起就是那钟,他只觉一股腥咸涌上喉咙,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来,人也摔在了二楼墙上,那墙,竟被砸的出现了一圈圈裂纹,接着,云起滑落了下去,摔在了地上。 “咳咳,咳咳,这混蛋力量也太强了吧!” “干得好!毁灭者一号!”顾叔老老实实地缩在墙角,不敢移动半分,他大喊着,“你们两个要是立即投降,我就让毁灭者一号停下,听到没有?” “投降个鬼啊!好戏,才刚刚开始!” 唐安安一个挺身站起,从那碎砖头堆里拔出,她大笑着:“哈哈,这家伙不仅很硬,而且力量很强,既然击不破它,那么,只能困住它了!” “说得简单,倒是怎么困住它啊!”云起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三步一个踉跄。 “帮我争取三分钟!”唐安安喊道。 “不知道你搞什么名堂,不过,三分钟还是没问题的!” 说着,云起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脚底两响爆炸,借着爆炸的冲力,他高高跳起,正跳到那石鬼人脸部正前方,随即,云起做了个鬼脸:“混蛋,来抓我啊!” “嗷嗷嗷嗷嗷!” 那石鬼人一声怒吼,两手随即抓向云起,只见它两手展开,作掌状,猛地一拍,双手合击,啪!这一下,着实很重,这要是被拍中,指定变成肉泥。 只不过,你要是细听的话,就能听见那双手合拍的声音中还混着一响爆炸,在双掌合并的瞬间,云起早已一个瞬闪逃开,逃到了那石鬼人后背处。 “我在这,混蛋!” “嗷嗷嗷嗷嗷!” 那石鬼人歇斯底里地大吼着,它猛地转身,右臂一个横摆,直抽向云起,只听一响爆炸轰鸣,云起一个瞬闪,来到了那石鬼人脚下。 “我在这,混蛋!” 就这样,云起凭借速度的优势,和那石鬼人玩起了捉迷藏。 唐安安这边,她来到墙角,蹲下,随即把手腕放入口中,使劲一咬,鲜血喷涌而出,唐安安将出血口放在地上,那鲜血在地面散开,一片殷虹,宛如血色的玫瑰,血液继续扩散着,不一时,这个房间的整个地面都覆盖这一层殷红,空中飘散着淡淡的血腥味。 唐安安轻喘着,面色苍白无比,她浑身都在颤抖着,包括她的声音:“这家伙,这真是要把我全身的血抽干!大面瓜,击倒它!” “好嘞!” 云起一个瞬闪,闪到了那石鬼人胸前。 “看招,傻大个儿!” 静静感受体内的魄,流动,引导,聚集,就是现在,云起右臂肘部一响爆炸,将右臂高速射出,重重地击打在那石鬼人胸前:“象铳!”巨大的冲力爆开,火光四射,那石鬼人向后踉跄两步,随即倒在地上的那层殷红中。 云起的右手,也鲜血淋淋,这招威力虽大,但是却会反噬自身,现在的云起还不能做到无伤用出这招。 紧接着,那地面突然扬起十几只血蛇来,从那殷红中升起,蜿蜒而上,爬上那石鬼人的身体,交叉爬开,形成网状,随即,紧紧收紧,将那石鬼人紧紧缚在地面。 “嗷嗷嗷嗷嗷!” 那石鬼人大吼,挣扎着,地面几乎都在震动,然而,那血蛇极具韧性,纵使那石鬼人再是挣扎,也挣脱不开。 “呼,呼。”唐安安的眼睛黯淡下去,宛如死灰,“终于搞定了。” “哈,哈,真是惊人。”云起警惕地盯着缚在地上的石鬼人。 “嘭!” 门突然被撞开,紧接着,涌进来十几个石雕卫士来,都手持长枪,那长枪的尖端,直指云起和唐安安。 “大胆窃贼!” 竟是唐万锡从那石雕卫士后走上前来,他身后,跟着泥岩。 第九十七章 父女 蓦的,唐万锡的呼吸窒住,他的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撅住,他苦笑着,声音颤抖地说道:“好,好,我的好女儿,我千算万算,没想到来的是你。” “呵呵,”唐安安惨淡地笑着,“我也没算到你今天居然会来这儿,否则,我是绝对不会来的。” “老大!老大!救我啊!”顾叔蜷缩在角落,激动地喊叫着,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云起微微收紧拳头,警惕地盯着来者,他记得,眼前这个头发半白的男人,是自己的仇人,自己的妹妹,就是被他夺走,诶?只是,为什么记不起妹妹的音容笑貌?为什么回忆不起妹妹的一分一毫?就好像在自己的脑海中,妹妹已经死了一般。 唐万锡瞥了一眼云起和顾叔,又将目光转移到唐安安身上,他咬着牙关,有些侥幸地问道:“我的好女儿,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毁灭,毁灭你控制这个国家的契约啊,哈哈哈。”唐安安那死灰一般的眼睛里又放出光亮,“至于你的总门,只是我的意外收获,不过既然遇到了,我也没打算放过。” 唐万锡紧抿双唇,闭上了眼睛,就好像唯一的希望都已被掐灭一般,他眨了眨眼,挤出眼角那滴泪花,随即,他突然狂笑,癫狂地笑,他怒斥:“你这个卑鄙的,无耻的,下贱的女人!你和你那混账母亲一模一样!” “不许提我母亲!你不配!”唐安安怒吼,眼光如刀。 “我不配?”唐万锡掩面狂笑,狂笑,但那眼角间,却流出两滴眼泪,他那笑声愈高,愈大,竟转变为呜咽,他捂住眼睛,嚎啕大哭,“你们母女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不配?你们就那么高尚?你们就永远是对的?反正错的都是我!就我是混账!” 唐万锡竟哭得收不住,他干脆蹲下来,把头埋在两只手臂上,抽泣着。 云起看得竟有些动容,唐万锡身后的泥岩,依旧是笔直地站立着,没有任何表情。 顾叔更加无措,他只是一个劲的向角落缩去。 唐安安还是第一次看见父亲这样子,她的心脏莫名的抽疼,她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她呢喃着:“父亲,混账父亲……” 突然,唐万锡大吼一声,猛地站起来,他神色激动,脸涨的通红,喊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受贼人蛊惑!一定是!一定是这样的!” 随即,他咆哮着瞪向云起,喊道:“泥岩!给我办了他!” 云起警觉地盯着泥岩,慌忙后撤几步,泥岩的实力,他是清楚的,一定要严阵以待。 正在这时,那殷红的地面上突然窜出一条血蛇来,那血蛇直直地向唐万锡冲去,顺着唐万锡的身体蜿蜒而上,紧紧地将唐万锡缚住。 “不许动我的朋友。”唐安安沉声说道,她的目光,再次锋冷如刀,“看来,我必须要兑现我的诺言,就是,杀了你!” 唐万锡一愣,随即,面目变得潮红,他嗤笑着,呻吟道:“来吧!来吧!我的女儿,让我感受你的爱!让我感受你的爱吧!” “成全你!” 唐安安指挥着那条血蛇,缚住唐万锡的力道越来越大。 “游戏结束了,两个变态。”竟是泥岩发话了,他扬起手臂,对着唐安安,哼道,“岩枪!” 从泥岩的手掌中竟射出一杆岩石出去,那岩石的顶端,尖锐无比,唐安安此时正控制着十几条血蛇,不方便行动,那杆岩枪,直直地刺入了唐安安的身体。 云起登时后撤右腿,攥紧双拳,暗暗发力,准备随时行动。 但是,那些血蛇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依旧紧紧地缚着目标,并且力道越来越大。 泥岩见状,伸手抓住缚住唐万锡的那条血蛇,使劲地拉扯,但是,那血蛇韧性十足,不能轻易扯断,泥岩犹豫了一瞬,只见他握住那条血蛇,少顷,那血蛇竟渐渐地变硬,看时,那血蛇分明变成了一条血红的岩石! “岩转岩!”泥岩使劲一握,那条岩蛇随即碎掉,脱落到地上。 “唔……”唐安安闷哼一声,表情痛苦。 “看来,你的爱,还是不够深啊!我的乖女儿。”唐万锡活动了一下身子,踢了踢腿,随即沉声说道,“乖女儿,跟我回去吧,我让你感受真正的爱。” “行动!”唐万锡大喝。 只见那群石雕卫士突然涌上前来,十几杆长枪猛地刺向云起,云起慌忙后撤,三两步退到了墙根,再无退路。 “等等!”唐安安喊道。 “停!”唐万锡扬起右掌,那些石雕卫士又突然停住。 “放了我朋友,我就跟你回去。”唐安安的声音在颤抖。 “喂,唐安安,我不需要你的施舍!”云起喊道。 “你懂什么?云起!”唐安安的身体也在颤抖,“我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你绝对不是这些石雕卫士和那石鬼人的对手,还要加上泥岩,我们已经到了绝境!” “可是……” “给我滚!我不想再看见你!”唐安安大喊。 云起咬紧牙关,靠在墙根,丝毫没有退意,他沉声说道:“让我抛弃我的朋友?我可做不到。” “你不想救你的妹妹了吗?” 云起一愣,如五雷轰顶。 “活着走出去,才能去救你的妹妹,我只是再次回到我的家里,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可是你,必须要走出去!” 云起慌了,他开始犹豫。 唐万锡摇了摇手,那些石雕卫士纷纷让开,让出了一条通路。 “等等!”唐安安再次喊道。 “又怎么了?我的乖女儿。”唐万锡窃笑着。 “契约,必须用你的能力签下契约,条件是永远不再伤害他和他的妹妹。” 唐万锡一口气憋在胸中,他冷冷道:“今晚我可以让他走出去,我不能保证他以后的生死,他已经知道太多东西了。” “你若是不答应……”只见唐安安伸出左手,扣在了右手手腕上的红宝石上,“你若是不答应,我就死给你看。” 第九十八章 变态父亲 “你若是不答应,我就死给你看。” 静,出奇的静,人们微微的呼吸声,心脏轻轻捶打心房的声音,仿佛都能听见。 唐安安的眸子,就像沉到了湖底,深邃,幽暗。 唐万锡目光如炬,沉沉地盯着唐安安,他的呼吸很重,心脏就像停止跳动一般,他满脸的惊疑,不可置信,不可置信,这一切,都太魔幻了。 唐安安扣在右手手腕的红宝石的左手,微微收紧。 这是一场无声的对决。 终于,唐万锡率先发话了,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他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他,哪里值得?” “就因为他是我的朋友。”唐安安的声音很是平静,“而且,这也是对你的报复。” 唐万锡紧咬牙关,他向前一步,伸出手来:“女儿啊……” 唐安安的左手更加收紧,说道:“我要契约,现在,马上!” “好好好!都依你!”唐万锡终于绷不住了,他一步一顿的走向旁边的桌子,伸出颤抖的手,抽出一张纸和笔,然后,写起来。 少顷,他抬起头来,从前胸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印章,重重地印了上去。 “云起,去拿契约!”唐安安沉声说道。 云起紧咬嘴唇,走上前去,接过了契约,只见上面写着:“猪神承诺,永远不再伤害你和你的妹妹。”下面,是印章的印记,一个红红的唐字。 “签上你的名字,赶快结束吧!”唐万锡递过了笔,咬的牙齿咯咯作响,看向云起的眼神很是恶毒。 云起飞速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此刻,契约生效!”唐万锡不甘心地说道。 他摇了摇手,身后的石雕卫士们让出了一条通路。 “走吧,云起,不要回头!”唐安安说道。 云起脚步一顿,他紧抿双唇,看向地面,他摇了摇头,说道:“唐安安……” “别婆婆妈妈的,要走赶紧走!”唐安安看着云起的背影,骂道。 云起神色一凛,抬起头,说道:“唐安安,这份恩情,我会永生铭记!”随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云起使劲地用牙齿蹂躏着自己的嘴唇,他知道,只要签下这份契约,唐万锡的能力就会生效,这样,他永远都不能再伤害自己和妹妹。 他脚踩着铺洒一地的月光,双拳收紧,指甲都嵌进了肉里,他知道,唐安安这次肯定会随她的父亲回到家中,她会再次遭受非人的折磨……想到这里,云起心脏一纠,他怎么能弃朋友于危难而不顾? 仿佛是出自本能的,他并没有离开这处宅邸,而是又绕回了一个弯,藏在一处角落里,静静地观看着屋内的状况,他定下来,决定等待时机,一有机会就要出手救出朋友。 反正契约已经签了,唐万锡已经不能伤害自己,自己就利用这个便利,打他一个马后炮,没有人规定不能这么玩。 云起暗暗地下定了决心。 屋内,那十几条血蛇蜿蜒退去,复又归于地面的那片殷红之中,那片殷红流动着,涌动着,再次回流到唐安安的体内,唐安安的肤色终于红润了些。 “嗷嗷嗷嗷嗷!”那石鬼人咆哮着,站起身,冲着唐安安嘶吼着。 顾叔也从那角落里爬起来,一歪一扭的撞向了唐万锡,喊道:“老大,你可终于来了啊!真是吓死我也!” 唐安安收走了缚在顾叔身上的血绳。 唐万锡一步一顿,走到唐安安身旁,伸手扶起唐安安的下颌,抬起她的头,哼道:“哼哼,我的乖女儿呦,你终于还是回到了父亲身边,看来,你还是爱我的。” 他摩挲着唐安安的脸颊,手指覆上了她的眉毛,爱惜地说道:“回家,跟爸爸回家,这次,爸爸要好好爱你。” “切!”唐安安翻了个白眼,哂道,“你可别恶心我了,要杀要剐,随便!” “就等你这句话了!女儿~”唐万锡呻吟地哼着,面目变得潮红,他抱住自己的身体,扭动着,“本不该当着外人做的,可是,爸爸已经忍不住了嘛,爸爸,要好好爱你~” 突然,唐万锡伸出手,掐住了唐安安的脖子。 云起一惊,心道,真是变态的父亲啊。随即,他准备开始行动,绝对不能让那个变态再伤害唐安安! 忽然,那黑魆魆的暗影里,伸出一只手来,从后面捂住了云起的嘴,云起整个身子向后仰去,跌在了身后人的怀里。 “唔唔唔!” 云起挣扎着,回头看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云起只觉得全身都荡漾起来,他惊喜地就要喊出来。 “嘘——”身后人竖起手指,立在唇边。 云起会意,心沉了沉,他轻声问道:“九歌,你怎么会在这里?” “为了寻找传国玉玺的下落,就一路跟着唐万锡,想不到来到了这里。”九歌轻轻一笑,宛如花开。 这时,九歌身后,又走出了两个人,借着银色的月光,可以看清,是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青年,那个中年男人留着络腮胡,那个青年戴着一副眼镜。 那中年男人伸出了手,说道:“我是正义联盟a级探员斑点,他是正义联盟b级探员格伦,你就是云起吧。” 云起伸出手,握住斑点的手,疑惑道:“正义联盟,就是那个以神女国为首的,多个国家共同建立起来的那个国际警察组织吧,正义联盟来这里做什么?还有你们为什么认识我?” “我们跟踪唐万锡来到这里,是为了追查总门的下落,果然,总门就在这里,认识你纯粹是因为我们老大很欣赏你,我们的其他同伴你应该已经见过了,是正义联盟s级探员陈姐和a级探员汉斯。” “哦——”云起大悟,“原来陈姐和汉斯是正义联盟,正义联盟早就潜入了这里,果然,那个总门是犯罪分子流通脏品的枢纽,所以,你们才会盯上他。” “挺聪明的嘛。”斑点抚摸着他那络腮胡子,笑道。 屋内,唐万锡紧紧攥着唐安安的咽喉,唐安安表情痛苦,眼球上翻,四肢挣扎着。 唐万锡激动地大喊着:“宝贝,就是这样!我还要!我还要更多!好久没看到你痛苦的样子了,啊!好过瘾!” 突然,剑光一闪,寒气逼人,看时,唐万锡的手臂竟被人齐齐砍断!半截手臂还保持着掐着唐安安脖子的姿势。 正是九歌。 第九十九章 驭影术 “啊啊啊啊!” 唐万锡大吼,他不可置信地后退两步,只见他的右臂,只剩下半截,鲜血如注。 在场人无不惊愕,尤其是泥岩,他忙冲上前去,将唐万锡护在臂弯,左右张望着,寻找着敌人。 “咳咳,咳咳。” 唐安安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云起忙冲进来,扶起唐安安,关切地查看着唐安安的伤势,只见唐安安那白皙的脖颈,有一圈淤青。 唐安安半睁着眼皮,眼神里,黯淡无光,她吐出那微弱的气息,哼道:“我可没要求你们救我啊,混蛋们。” 顾叔浑身颤抖,他颤颤巍巍地又跑回了角落,瑟瑟发抖地看着这现场。 “是你!”唐万锡的额头上滚下豆大的汗珠,他那恶毒的眼神直射向九歌,“你这该死的女人!上!都给我上!把这个女人千刀万剐!” 一片寂静和肃穆,只能听见人们微弱的吐息声。 为什么没人出手?唐万锡诧异地看向四周,只见那石鬼人和那些石雕卫士都钉在了原地,分毫都不动,昏黄的灯光抛洒在它们身上,仿佛它们已经回到了它们本来的身份——死物。 杳无声息。 唐万锡大吼:“我叫你们上!都给我上!” “嗷嗷嗷嗷嗷!”那石鬼人大吼,可它就是钉在原地,分毫也不动。 九歌收起剑,玩味地看着这个歇斯底里的男人。 泥岩撕下了自己上衣的下摆,给唐万锡包扎着。 “呼,呼。”唐万锡的眼皮在颤抖,他强撑着,喊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动?明明都是和我已经签订契约的灵魂,为什么不受我的控制?” “是影子。”泥岩沉声道。 众人忙看向地面,只见那石鬼人和那些石雕卫士的影子,都被一根铺在地上的黑带相连接,那黑带,也是影子,众人向着那黑带的源头看去,那里,站着一个活生生的人,那人正是斑点。 “人动,影动,影不动,人不动。”斑点叼着一根烟,踱步向前,他看向角落里的顾叔,“这正是驭影术的精髓,果然,总门在这里啊,终于找到你了。” 顾叔畏畏缩缩地缩在角落,声音颤抖地说道:“你是来找我的?” “对头,控制了你,就等于控制住了全世界犯罪分子们的咽喉,这正是我们正义联盟想要的。” 正义联盟?顾叔和唐万锡都是一个哆嗦。 “是通过控制影子来控制本体的招数么。”唐万锡暗暗咬牙,“你们这些人,接二连三的针对我,先是煌帝国的,又是正义联盟的,可是你们别忘了,我可是还有最大的杀手锏,泥岩,哈哈哈,泥岩,给我上!解决了他们!” …… “怎么回事?泥岩,给我动手!” …… “你在搞什么,泥岩?” “我是保镖,不是打手。”泥岩稳稳地说道。 唐万锡一口老血喷在地上,大骂道:“我花大价钱雇你是为了什么?我现在生命安全受到严重威胁!你赶紧给我动手!” “他会动手的。”九歌淡淡地说道,“因为啊,你必须回答我的一个问题,传国玉玺,到底在哪?” “那已经是我的玩物,你做梦也别想得到它!”唐万锡冷冷地瞪着九歌。 “那没办法了,只能卸了你另一条胳膊。” 电光火石间,九歌已冲到唐万锡身前,她扬起剑,重重一砍,铛!那剑直直地砍到一层岩石上,迸溅出星星点点的火花,那层岩石紧紧地将唐万锡包裹住。 “哼!垃圾!”九歌攥紧剑柄,加大了力度,只见似有似无的黑雾缠绕着宝剑,“火刃!” 剑锋成功的砍进了那岩石,九歌顺势一劈,那厚重的岩石瞬间一分为二,在同一个瞬间,泥岩拉住唐万锡,向后一拽,唐万锡正躲过了九歌的这一劈。 “哈,哈。”唐万锡虚惊一场,他的心脏重重捶打着心房,他急忙躲在泥岩身后,战战兢兢。 “似曾相识呢,这场景。”泥岩抓住自己的上衣,一甩,那件上衣登时被撕裂,甩落在地上。 “啊。”九歌沉稳地笑着。 “我来帮你,九歌。”云起走了上来,和九歌并排站定。 泥岩轻轻笑道:“既然你们记得,那你们应该清楚,在如此狭窄的空间里,我可是无敌的!” “我也想提醒你一件事,”云起沉声道,“今日的我们已经不是那时的我们,现在的我们,有资格和你一战!” “是么,哈哈,仅仅几天,是不会有什么不同的!” 说着,泥岩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扬起那包裹着岩石的巨大拳头,直向二人砸来,二人都向后跳去,那重拳直直地砸在了地上,只见那地面,被震出了一个直径两米的大坑! 这一拳,好重! 云起暗暗吃惊,真是惊人的力量,一拳都不能被打中,否则,非得全身骨折。 泥岩活动着膀子,扬起手臂,突然,平地里拔起一道石墙,石墙上,怪石嶙峋,将唐万锡与众人隔开,并且堵住了出口。 “石墙!” “我纳闷一件事,”泥岩握紧双拳,指关节咔咔作响,“那个影子怪为什么不用影子将我也定住呢?还是说,你的能力实际上是有极限的,而且,你已经到达了极限……” 斑点的目光顿时沉了下去。 “那么,如果你到达了极限,那就好办了。”泥岩扬起手臂,对着那石鬼人,突然,一道岩石射了出去,这岩石一接触石鬼人的身体,就延展开来,张开,将那石鬼人包裹住,接着,就看见那石鬼人的体积越来越大,原来,泥岩是在向那石鬼人输送岩石! “不好,必须赶紧阻止他!” 九歌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对着那道岩石,用力一劈,直接将那道岩石一分为二,岩石的输送,才算终止。 可是,已经迟了,只见那石鬼人的体积更加硕大,并且,已经顶破了二楼的天花板,如此庞大的身躯,直叫人心里发怵。而且,那个石鬼人在挣扎,它在努力地摆脱影子的束缚。 “原来如此,体积增大之后,力量也增强了么,我已经,控制不住。”斑点浑身都在颤抖,他的身上,已经分泌出细小的汗珠,他那半截香烟,也从那哆哆嗦嗦的手指间脱落,落到地上,昏黄的灯光下,那一点星火,很是扎眼。 “嗷嗷嗷嗷嗷!” 终于,这庞然大物摆脱了影子的束缚,咆哮起来。 第一百章 再战泥岩 “嗷嗷嗷嗷嗷!” 石鬼人移动着它那庞大的身躯,天花板被撞得直往下落,这是一栋只有两层的小别墅,这石鬼人直接将屋顶捅出了一个大窟窿,月光如水,流泻进屋里,铺洒在屋内剑拔弩张的众人身上。 碎砖头和碎瓦砾直往下落,云起等人都退到了墙边。 “血膜!” 唐安安再次张开血膜,在月光的映照下,异常猩红。血膜宛如一顶帐篷,将云起等人遮住,碎砖头碎瓦砾砸到血膜上,都被一一弹开。 终于,这屋顶被石鬼人祸害得一寸地也不剩,一抬头,就看见赤裸裸的天空,以及石鬼人那狰狞而且庞大的身躯。 血膜流聚,浓缩成一个小血球,回到唐安安手上,云起这边,是云起、九歌、唐安安、斑点,以及角落的顾叔,他们的对面,是泥岩和石鬼人,以及十几个手持长枪的石雕卫士。 十几杆长枪抖擞精神,直指云起等人。 “奇怪,这些石雕卫士明明被影子给禁锢住,现在,怎么能动?难道,它们也挣脱了?”九歌疑惑道。 “你好好看清楚,”斑点将手伸进口袋里,说道,“电灯已经被破坏掉,现在,影子已经完全消散,没有影子,自然也无法施展驭影术。” “可恶!”云起咬牙,“敌人,更多了!” “不必担心,你好歹对我有点信任啊。”斑点拖着他那慵懒的声调,缓缓道,“没有影子,我们可以制造影子啊。” 随即,斑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手电筒,打开开关,一束光柱射出,电光铺洒在敌人身上,他们脚下,拖起了长长的影子。 斑点得意地说道:“我自知我这能力的弱点,所以,随身带个手电筒,作为预备措施。嘿嘿。” “驭影术,千钧定!” 斑点脚下,他的影子突然变细,变长,然后分出去十几股,直直地连接在那十几个石雕卫士的影子上,那些石雕卫士一顿,随即死死地立住。 “小把戏还真是多啊!不过,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这一切都是无用的!”泥岩叫嚣着,他攥紧双拳,指关节咔咔作响。 “嗷嗷嗷嗷嗷!” 那石鬼人一声咆哮,扬起他那半个屋子大的拳头,直向云起等人砸来,云起等人匆忙四散跳开,有趣的是,当斑点跳开时,那些石雕卫士们也在同一时刻跳了起来,动作和方向与斑点一模一样。 “这就是驭影术啊,我怎么动,敌怎么动。”斑点戏谑地笑着。 石鬼人这一拳,力道之大,直接将地面震得凹陷下去,云起等人都被逼到了角落。 与此同时,泥岩突然出招,只见他扬起手臂,对着云起。从他的手掌上,骤然射出一条石头来,石头的顶端,尖锐无比,云起一个侧身躲过,岩枪直接射穿了那面墙,射出了一个小小的石洞,石洞的周围,没有一点儿裂缝。 “以为躲过了吗?小鬼!” “岩枪,膨化!” 那杆岩枪突然变粗,以一个极快的速度长大,迅速地侵占着有限的空间,云起霎时想起,上一次和泥岩交手时,泥岩就是利用这招,将岩石不断增殖,侵占着空间,直到将对手逼到角落,不可动弹,最后将敌人直接锁住。 不好!要赶快阻止! 云起扬起右拳,对准不断膨胀的岩枪,肘部一个爆炸,将右拳高速射出,重重地击打在那岩枪之上:“熊铳!” 巨大的爆炸爆发,将那杆岩枪炸得粉碎,膨胀也随即终止。 “进步很大嘛,云起。”九歌看着云起,邪魅一笑。 “哪里哪里。”云起顿时红了脸,羞涩地挠了挠头。 “我们从两个方位同时进攻!”九歌说道。 云起会意,他脚底一个爆炸,巨大的冲力爆开,将云起高速射出,只是瞬间,云起就冲到了泥岩身前,同时,九歌也一个瞬闪,掠到泥岩身后。 二人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致于泥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云起扬起双拳,双臂肘部一个爆炸,将双拳高速射出,随即,巨大的爆炸和拳击如雨点般爆发,直直地击打在泥岩的胸腹上:“机关熊铳!” 泥岩的胸腹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岩石铠甲,云起的攻击很是猛烈,直将那岩石铠甲层层剥落,与此同时,那层岩石铠甲也在不断地生长,剥落多少,就生长多少,破坏的速度和修复的速度竟然一时间持平。 还需要更快! 云起怒吼一声,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发了疯般地加快拳击的速度,双拳的皮肤竟然被磨损,同时,巨大的热量高密度的爆发,竟将云起的皮肤烧伤,鲜血淋淋。 终于,这一拳不再是击打在岩石上,而是正中泥岩的皮肤,这层岩石铠甲,已被击穿! 云起兴致更盛,双拳和爆炸如疾风骤雨般爆发,击打在泥岩的胸腹上,泥岩闷哼一声,节节后退,他的嘴角,淌下了鲜血。 同时,九歌这边,九歌扬起宝剑,似有似无的黑雾缠绕着剑身,随即,她冲着泥岩的后背,重重一砍:“火刃,柳下挥!” 这招的威力如此之大,竟直接砍碎了泥岩身上的那层岩石铠甲!泥岩的后背上,赫然出现了一道狰狞的伤痕,鲜血喷涌而出,异常猩红。 云起的攻击也已经结束,他忍着拳头和手臂传来的剧痛,紧咬牙关,仿佛要将牙齿咬碎,他的额头上,遍布青筋,还滚落着豆大的汗珠,这是最后一击了! “重·熊铳!” 巨大的爆炸爆开,掀起一层气浪,强大的冲力将泥岩直接击飞,重重地撞击在了他身后的石墙上,那石墙竟被撞得出现了一圈圈裂纹。 “咳咳。”泥岩忍不住地咳嗽,咳出的是飞溅的血沫。 他重重地喘息着,口齿不清地说着:“真是小瞧你们了,好吧,现在开始,我不再认为你们的实力远远不如我,我承认,我们的同级实力!” “岩波,膨化!” 只见以泥岩为圆心,以泥岩为基点,大量的岩石如滔天洪水般向四周扩散,挤压着这有限的空间,只是几秒钟的功夫,这房屋剩余的空间已被挤满,云起等人,被死死地挤在了墙边! “真是抱歉了啊,”从那厚厚的岩石后传出了泥岩的声音,“竟将你们活活挤压而死!” 第一百零一章 影魔 厚重的岩墙铺天盖地的挤压而来,云起等人都被挤到了墙边,眼前,那怪石嶙峋的岩壁依然在前进着,咄咄逼人,距离云起等人只几厘米之隔。 终于,那岩壁上较尖锐的部分刺入了众人的身体,众人被拘束在这狭窄的缝隙里,只觉得胸闷,气短,呼吸困难。 这正是赤裸裸的绝境! 那岩壁毫不留情,仍在挤压着,众人被夹在两面墙之间,不能移动分毫,活脱脱的像一个三明治,云起等人就是三明治里的肉片,柔软娇嫩,任人宰割! 云起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身体,可是,面对紧贴自己的怪物,丝毫不起作用,他只觉得自己的内脏都好似要挤碎,自己整个人要被挤扁,榨出汁来。 冷静,冷静,调动体内的魄,引导,流动,遍布全身:“瞬铁!”云起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突然,那高高在上的石鬼人不知是看的烦躁了,还是无聊了,它扬起巨拳,对着挤压着云起等人的小缝就是一砸,轰! 云起等人身后的墙壁轰然坍塌,泛起一阵烟尘。 得救了!得救了! 众人忙连爬带滚地跑出来,远离着那向前蠕动的岩壁,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没想到这无所不在的空气,也成了美味的资源。 “哎呀,妈妈呀,我这是遭了什么罪了我!”顾叔趴在地上大哭着,刚刚是斑点将他带了出来。 云起环顾着四周,这是到了大厅了么,空间很大。 “没有时间磨蹭!都赶快闪开!”九歌大喊。 原来是那石鬼人,他再次举起了房屋般大小的拳头,当头砸来,一拳,轰!又一拳,轰!大到犯规的拳头宛如疾风骤雨般爆发,房屋坍塌,玻璃炸裂,碎砖头碎瓦砾就像雨点,地上被震得是一个又一个的深坑。 众人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喘,不敢动弹分毫。这要是被那硕大的拳头砸中,是绝对没有活路,一定变成一堆肉泥。 不一会儿,终于没了动静,众人从那瓦砾堆里钻了出来,互相张望着,每个人都灰头土脸,蓬头垢面,很是狼狈。还好,没有人受伤。 云起扫视着面前的废墟,一阵唏嘘,不管曾经是多么豪华的宅子,多么雅致,现在,都归于虚无,归于尘土。 突然,从那前方的烟尘中,冲出一只大手,直向众人拍来,众人忙四散跳开,轰! 那是一只怪石嶙峋的手掌,畸形,狰狞,有六根手指。接着,一人自那烟尘中走出,竟是摇摇晃晃的泥岩,他的右手手臂,连接着那只岩石大手。 “岩掌!” “泥岩,你该退场了。”九歌拔出宝剑十枯,一挥,剑尖直指泥岩,剑的尖端,凝聚着一个光点,是把那月光反射,宛如晨露,寒气逼人。 “呼,呼,那你们来试试啊,好久没这么畅快地打过一架!我现在,饥渴难耐!” 说着,泥岩展开双臂,只见他那左手手臂上突然隆起,肿胀,竟是岩石生长开来,那岩石延展,变形,最终定形为另一只狰狞的大手,怪石嶙峋。 泥岩挥舞着两只岩石巨掌,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双掌展开,对着中间的九歌,狠狠一拍,双手合十。 “岩掌,拜佛!” 自那烟尘中,骤然亮起一束光来,那束光铺洒在众人身上,脚下拖起了长长的影子。 泥岩一慌,知道是那斑点的驭影术,果然一条黑带自地上游移而来,宛如游蛇,蜿蜒缠绕,泥岩忙要躲开,可是,还是晚了一步,那条黑带,直接连上了泥岩的影子。 “驭影术,千钧定!” 忽然,黑影一闪,一道身影已掠到泥岩身后,泥岩一惊,可是,自己的身体被死死定住,根本不能移动分毫,泥岩急中生智,随即,以背后为基,生长起岩石来。 果然,背部开始隆起。 “已经晚了!火刃,枯梨心!” 宝剑十枯直直地从背后将泥岩刺穿,鲜血顺着剑身蜿蜒而下,九歌握紧剑柄,一拔,鲜血洗刷着剑锋,九歌后退几步,看着泥岩。 云起的心脏莫名地抽动。 泥岩摇摇晃晃,一个踉跄,扑倒在地,他那深棕色的眸子黯淡下去,他轻声哼道:“真是愉快的战斗……呵呵。” 泥岩一倒,由他的能力生长出来的岩石瞬间都化作青烟,随风飘散,场地登时就变得空旷,前方,掩护着唐万锡的那道石墙也已经消失,唐万锡颤抖地跪在地上,他的旁边,是那些倒在地上的石雕卫士。 “怎么可能?泥岩……竟然败了!他可是……他可是,黑铁国际保镖公司排行第九的保镖啊!”唐万锡惊疑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眼神里满是迷惘。 “嗷嗷嗷嗷嗷!” 那石鬼人失去了泥岩为它包裹的岩石外壳,也变得十分娇小,身高顶不到二楼的天花板了,它兀自在那咆哮着,甚是可爱。 “接下来,就是收拾残局了。”九歌将宝剑斜插在后背上,说道,“这个破石头人该怎么办,据我所知,它异常的坚固,并不是刀剑可以砍断之物!” “是的,”云起走上前,挠了挠头,道,“它可是相当棘手!” “像上次一样再困住它吗?”唐安安将大拇指含在了嘴里。 “诸位,就交给我吧,既然它是我带走总门的阻碍,那应当由我来铲除!”竟是斑点,他扛着顾叔,走了过来,随即,把顾叔扔在了地上,顾叔早已口吐白沫,吓得晕了过去。 只见斑点下蹲,放下右掌,抚摸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嘴里磨叨着:“乖乖,乖乖,听话,好好完成任务,去吧!” 那影子竟然脱离了斑点的身体,自己跑开! 这一幕,惊煞了众人,很是诡异! 斑点的影子一蹦一跳的贴地跑开,走到那石鬼人的脚下,然后,一蹦,融合到了那石鬼人的影子中,消失了,就像滴水进入水池,埋没了一般。 “驭影术,影魔!” 那石鬼人的影子突然一分为二,就像从中间劈开一般,中间是那斑点的影子,是它活生生的将石鬼人的影子撕开。 接下来,才是惊人,那石鬼人的身体,就如它的影子般,居然一分为二,就像从中间劈来一般,轰然倒塌! 石鬼人的身体居然自己裂开了! “影动,人动,影变,人变,这才是驭影术的精髓。”斑点淡淡道。 第一百零二章 影子人格 众人瞠目结舌。 云起咂舌,吃惊道:“影子撕开了影子,影子主人相应的也被撕开,通过改变影子进而改变实体的招数么,相当可怕!” “是啊,”九歌的手指摩挲着剑柄,淡淡道,“没想到影子的变化竟能直接导致本体发生变化,要是运用得当的话,这能力,相当可怕!幸好他是我们的队友,不是我们的敌人。” 唐安安一摇一晃地走上前,嘻嘻一笑:“哎呀,又见识到有趣的东西了呢,这个世界,永远不会让我失望!” “呵呵。”斑点晃晃悠悠的站起来,眉毛微蹙,一脸病态地说道,“这招虽然强大,但是,副作用也很明显,我,已经支撑不住,格伦,接下来的事就拜托你了……” 随即身子一歪,斑点倒了下去。 不远处,斑点的影子越过那石鬼人被撕裂的身体,一蹦一跳的跑上前来,影子蜿蜒如蛇,身体呈s形舞动着,瞬间,它就和斑点连接起来,实现了同步,影子和主人再次合二为一。 突然,斑点双目圆睁,眼眶欲裂,双眼宛如两个夜明珠,在夜幕下,泛着微光,让人看着很是渗人。 随即,斑点一个挺身站起来,身体直挺挺的,僵硬无比,他一步一趔趄地移动着,看起来就像行尸走肉,没有灵魂一般。 “啊,美丽的小姐,在梦幻的夜色中,你是如此迷人。”斑点僵硬地移动到九歌身前,他正对着九歌,表情呆滞,眼珠圆瞪,嘴角甚至有口水流出,声音就像机器人一般,没有丝毫起伏,“让我们接吻吧。” 接着,斑点就噘着嘴怼了上去。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异常响亮。 九歌不可置信地看着斑点,说道:“这还是我所认识的那个沉稳的斑点吗,怎么,就像白痴一样?完全换了一个人!” 云起揣测道:“这,难道就是他说的副作用?” 这一个巴掌,扇的斑点一个踉跄,斑点身子一晃,复又站直身子,他横向移动了一步,和九歌错开,只见他撅起嘴,对着虚空,竟然吻了上去! 这个吻,看起来异常激烈。 唐安安一脸嫌弃,说道:“这家伙难道是个变态不成?怎么自己和自己还这么陶醉。” 云起扫视着地面,忽然,他一愣,喊道:“影子,是影子啊,你们看地面!” 斑点和九歌虽然没吻在一起,他们错开了一段距离,但是地面上,他们的影子却赫然吻在了一起,斑点的影子纠缠着九歌的影子,难舍难分。 “影子算什么啊,这和光源的角度有关吧。”唐安安懒懒的说道。 忽然,手电的光亮消失,地上的影子也瞬间消失,一切,复归于沉寂,一切,都被这夜色掩埋,淹没。 斑点的身子一顿,随即向后倒去,四肢平铺在地上。 “关键就在于影子啊。”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一个戴着眼睛的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他拖着顾叔,手里拿着手电筒,手电筒就是他关闭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格伦?”九歌问道。 那个名叫格伦的青年扶了扶眼睛,一本正经地说道:“影子啊,其实和我们一样,是具有独立人格的,影子有着自己的思考和判断,我们把这种现象叫做影子人格,平时啊,影子都是跟着我们主人走的,我们做什么,影子就跟着做什么,但是,也有例外。” “例外?”九歌的眉毛挑了挑。 “对,有例外。当使用影魔这招时,影子的独立人格就被解放了,可以脱离主人独立行动,所以,影子一旦回归,便不会受制于主人,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主人会陷入沉睡,影子翻身成了主人,也就是说,影子做什么,我们主人就跟着做什么。” 九歌的面色已变得很难看,她不敢相信地说道:“也就是说,斑点行动异常的原因其实是,斑点本人陷入了沉睡,刚才其实是他的影子在操控着斑点本人?” “聪明,正是如此。” 九歌双手叉进头皮里,慌道:“也就是说刚才他不是自己和自己,而是他的影子侵犯了我的影子?” “正是。” 九歌咬牙,脸颊浮上一层绯红,说道:“虽然是我的影子受到侵犯,我本人没事,可是,一旦知道我的影子也是有独立人格的,你叫我怎么直视这件事,感觉有点恶心……我对不起我的影子。” 云起和唐安安都呆住了,影子控制主人去侵犯其他人的影子?感觉好魔幻哦。 九歌揪住斑点的领子,一把将他拽起来,剧烈地摇晃着斑点的身体,斥道:“你这该死的混蛋,还我影子的初吻!” 随即,又附加了几个巴掌。 斑点猛地惊醒,他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揉着脸道:“怎么感觉脸有点肿?” “闹剧该结束了,”九歌发泄了一通,复又平静了下来,“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月光如水,倾泻在众人身上。 九歌走到唐万锡身前,站立,她睨视着他,沉声说道:“传国玉玺,到底在哪?” 唐万锡半跪在地上,身子颤抖不止,胸膛起起伏伏,他还在呢喃着:“泥岩,居然会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九歌一脚踹在唐万锡身上,语气凶狠地说道:“快说,不然,卸了你另一条胳膊!” 唐安安慢慢走上前来,她的目光,满是怜悯,她睨视着唐万锡,语气很轻,说道:“我的混账父亲呦,你已经,全盘皆输,投降吧,听她的话,还有,告诉我你那些契约的下落,这样,你还会好看些。” 云起不敢相信,前几天还是人群簇拥,威严肃穆的堂堂金银国国王,只隔了几个朝夕,现在却如此狼狈,宛如一只丧家之犬,云起的心沉了沉,绝不能心生同情,因为就是这个人,拆散了自己的家庭,夺走了自己的妹妹。 “哈哈哈哈!哈哈哈!”唐万锡忽然仰天大笑,是那种疯狂的笑,他狂喊着,“我输?我怎么可能会输?我绝不会输!吞象,出来吧!” 忽然,地面隆起,裂开,从那地底下竟钻出一只圆球怪物来,它张着血盆大口,口水成河,喊道:“父亲!可以么!可以吃么!” 第一百零三章 琼斯·班 众人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个圆球怪物竟然是个人,他有着浑圆的身体,体型巨大,宛如一个肉球战车,他的浑身上下都是肉,四肢胖嘟嘟的,异常短小,这是一个脂肪巨球! 他身上的肥肉一层一层的,只要一动,那肥肉就如同水面泛起的涟漪一样,波纹一圈一圈的扩散,不停地晃动着,肉浪汹涌。 “父亲!可以么!可以吃么!” 他大喊着,声音尖细无比,刺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直震得脑仁疼。他几乎没有脖子,脑袋也是光秃秃的,活脱脱一个小圆球,小圆球栽到大圆球上,很是滑稽。 唐万锡还在癫狂的笑着,他狂吼着:“孩子!乖孩子!吞噬吧!吞噬一切!这里,全都是你的饵食!” 那怪物骤然爆发了一阵尖叫,尖细无比,宛如用银针去刺你的耳膜,这声音宛如飓风,直冲向云霄。 “快捂住耳朵!”云起大喊。 众人都死死地捂住了耳朵,表情痛苦,在这声音的风暴中,苦苦支撑。有些坍塌的巨石,竟然先支撑不住,表面迸出了条条裂纹。 良久,尖叫声终于停止。那怪物突然狂笑,那笑容,竟然看上去很是天真,这是最为纯洁的笑容,因为,这笑容诞生于对食物的狂喜,不掺杂任何杂质。 “我来了,美食!” 那怪物凌空跃起,直向云起扑来,很难想象这么粗短的小腿,竟有如此强大的爆发力。云起几个后空翻,拉开了距离,其他人也都同时跳开。 这怪物直直地砸在了地上,轰!就像一颗陨石一般,地面迸裂,出现了一个大坑,圈圈裂纹扩散开来。 “这家伙是中土联盟悬赏一千万弗朗的通缉犯,琼斯·班!”斑点大喊,“大家小心点,这家伙相当危险!” “一千万弗朗?”唐安安激动地跳了起来,“看来这家伙,相当有趣!就让我会会他吧!” 唐安安将含在嘴里的拇指一咬,鲜血顺着手掌流下,接着,鲜血脱离她的皮肤,延展,扩散,汇聚成一只锤子。 “血锤!” 唐安安挥动着大锤,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对着琼斯·班那肥硕的大肚子,使劲一砸,这一砸,和唐安安想象中的效果截然不同,因为,唐安安那锤子竟然陷进了琼斯·班的厚厚的肥肉里!接着,唐安安整个人更是陷了进去,既温暖,又柔软。 “唔,怎么回事?”唐安安眼前一片肉色,只觉得周身软软的,就像陷进了果冻里,很是舒服。 琼斯·班的肚子就像一个吸盘,将唐安安整个人吸了进去。 然后,那层肚子上的肥肉,终于形变到了极致,这层肥肉开始复原,这复原过程中产生的力量,相当之大,竟将唐安安高速弹射出去,琼斯·班的肚子就像炮台,将唐安安这个炮弹发射。 只见一道身影高速掠过,唐安安整个人都撞在了废墟里。轰!泛起一阵烟尘。 “原来如此,那层肥肉是一个完美的缓冲垫,钝击根本无效啊。”九歌拔出了背负在背上的双剑。 “食物!食物!我要食物!” 琼斯·班再次咆哮着,一颠一颠地向前跑来,每迈出一步,都要掀起一层肉浪,大地好似都震动起来。 咚!咚!咚! 他张着大嘴,那张大嘴,有正常人一个脑袋那么大,口水滴滴答答,滴落在地上,流进砖缝里,腐蚀得地面嘶嘶作响。 “钝击虽然不管用,那,带着爆炸的钝击不知如何!”云起脚底一响爆炸,借着爆炸产生的冲力,飞速向前冲去,瞬间,就到了琼斯·班的身前。 他举起双臂,肘部两响爆炸,将双拳高速射出,紧接着,爆炸和拳击如雨点般爆发,响起阵阵轰鸣,火光迸裂。 “机关铳!” 每一拳打在琼斯·班身上,他身上的肥肉就宛如海上的波涛一般,汹涌澎湃,云起直直地锤了百来拳,那层肥肉,就像海上刮起了风暴,剧烈地翻滚着。 “混蛋,好痒啊!” 琼斯·班挥舞着双臂,向身前的云起猛地一拍。 啪! 在那个瞬间,云起紧急几个后空翻,拉开了距离,只见琼斯·班的身前,毫发无损。 “可恶,这家伙不仅肥肉很厚,皮也很厚!”云起咬牙。 “哎呀,这家伙,真是难对付呢。”唐安安从那废墟中爬了出来,和云起并排站定。 “你们两个退下吧,让我们来!” 九歌手持双剑,踱步向前,双剑的尖端凝聚着月光,形成一个光点,寒气逼人。斑点从袖口中亮出了双爪,爪锋尖锐无比。 接着,二人都飞速向前冲去。 九歌将双剑交叉,纵身一跃,猛地向前劈去:“十字斩!” 斑点扬起右爪,对着那层晃荡的肥肉,竭力一挠:“犬冢!” 只见琼斯·班那肥硕的大肚子上,出现了一个x形伤口和四道爪痕,顺着那层油腻的肥肉,淌下丝丝鲜血。 “切!伤口太浅了吗,根本没有伤到他的筋肉!”九歌拧眉,抽身向后退去。 “这家伙的皮,就像一层钢板!”斑点几个小跳退开,长长的舌头耷拉下来。 “好痒哦!”琼斯·班摇晃着他那肥硕的脑袋,低头向下看去,突然,他身子一顿,随即,尖叫声宛如疾风骤雨般咆哮而出。 “啊啊啊哦哦哦!是血!是血!” “吃掉!全部吃掉!” 只见琼斯·班拉开步伐,下蹲,整个人呈马步姿态。接下来,才是骇人。只见他那肥硕的肚子上,油腻的肥肉中,竟然出现了一条黑线,紧接着,那道黑线裂开,竟是一道黑缝。 “嗷嗷嗷嗷嗷!” 那黑缝突然裂开,这分明是一张巨嘴!从他的肚子上,居然张开了一张巨嘴!尖锐的獠牙泛着森森寒光,肥舌蠕动,口水成河,腐蚀得地面嘶嘶作响。 众人无不惊骇,纷纷向后退着。 “吃掉!” 突然,一股力量从那巨嘴中喷涌而出,将众人淹没。云起只觉得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拖拽着自己,向那巨嘴移去。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这巨嘴就像一个黑洞,有着极强的引力,将万物都向巨嘴中吸引而去! 越接近巨嘴,引力愈是强大。众人全都匍匐在地,双手死死地扣住地面,然而,还是无用,四人,都被那巨嘴吞噬进去,带着碎瓦砾和碎砖块,四人,被琼斯·班吞进了肚子里。 第一百零四章 光与影的迷雾 巨嘴仿佛吞噬一切的黑洞,将前方的一切皆尽吞下,碎砖头,碎瓦砾,碎玻璃和活人,连那地板都被掀起一层。 云起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自己仿佛在下坠,紧接着,砰的一声,重重地撞在了实处,全身的骨头都好似散了架。 诶?我记得自己是被吞进了肚子里? 云起抬起头,举目四望,顿时一愣。 周围,是光与影的迷雾,只有自己脚下一片清明。迷雾很厚,将自己周身包围,就像一堵墙,什么都看不见。 “九歌?” “唐安安?” 一片寂静,没有丝毫回应。 “这是怎么回事?” 云起伸出手,指尖轻碰那厚厚的迷雾,忽然,电光一闪,云起迅速将手指抽离,一副画面闪进了自己的脑海,云起看得分明,那是一对夫妻,怀抱着一个婴孩,而那夫妻,分明是自己的父亲和母亲! 云起哑然,这个空间,还有这周遭的迷雾,到底是什么? 忽然,周遭迷雾的光影变换起来,迷雾上,竟然浮现了一层画面,上面色彩斑斓,有模糊的身影在闪动着,渐渐地,那层画面愈加清晰,直至看的清清楚楚,这一圈迷雾,宛如一个环形显示屏。 画面上,貌似是一片陆地,上面,有起伏的山峦,有幽秘的森林,有宁静的湖泊,景色很是怡人,又带着几分粗犷。 这片陆地上,有各种奇珍异兽,天空中,飞翔着五颜六色的大鸟,森林里,跑动着尖嘴獠牙的恐龙,湖泊下,隐藏着翻江倒海的巨兽。 更是有数不清的神奇的植物,全是云起认不得的。有高耸入云的冲天豆蔓,有放着强烈臭气的巨大花卉,有专门吞吃猛兽的囊状植物,不一而足。 但是,引起云起注意的却是一群猴子,这群猴子,说是猴子,却在陆地上生活,像人,说是人,却有着浓密的毛发,像猴子,总之,就是介于人和猴子之间的一种存在。 这群猴子群体生活,能操纵火焰,能使用简单的石器,能围猎比他们凶猛得多的巨型猛兽,恐龙,猛犸象,剑齿虎,都死在他们高明的围猎技术上。 他们,数量越来越多,渐渐地,占领了整片陆地。他们,围猎猛兽,采摘野果,伐木造房。终于有一天,整片陆地的大型猛兽都被他们捕猎殆尽,仅剩的野果不足以支撑整个族群的粮食。 但是,他们拥有智慧,他们驯服了部分猛兽作为家畜,进行养殖,他们,征服了可以种植的粮食作物,进行大规模的种植,他们的毛发渐渐脱落,终于,变得像人。 他们,开垦荒地,烧林造田,他们,有了越来越多的粮食,越来越多的粮食又反过来养活了越来越多的人,他们的聚居区不断的扩大,先是村落,后是城市,再后来,成为国家。 无数个日日夜夜过去,云起看到,他们的科技日渐发展,生产方式得到巨大进步,也看到,他们几经战乱,互相厮杀,鲜血几乎贯穿了他们的整个历史,终于有一天,他们的科技到达炉火纯青的地步,并且实现了整片陆地的统一。 但是,整片陆地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沧海成尘,森林已经被破坏殆尽,绿色不再。几乎所有的动物和植物都被灭绝,只留下了少数对这些人类有益的物种。天空中,飞翔的不再是鸟,而是钢铁机器,陆地上,奔跑的不再是兽,而是钢铁机器,海洋中,遨游的不再是鱼,而是钢铁机器。 这些钢铁机器终日轰鸣,消耗着这片大陆的能源。 永远不会满足的,是这些人类的贪欲,终于,他们发现了通往真理的阶梯,掌握了打开真理之门的钥匙。在一次远航中,在盛大的歌舞仪式下,他们打开了那扇门,他们匍匐在地,向门内之物低下高贵的头颅。 连同真理之门一起打开的,是毁灭。在极北的方向,涌来了真正的怪物,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宛如黑色的汪洋,所到之处,血流成河,这些人类哭喊着,祈祷着,可是,等待着他们的只有毁灭。 一夜之间,这些人类毫无抵抗之力,毁灭殆尽。 只有少数皈依这些怪物的人类,得以幸存。 在最南端的土地上,人类连同他们的盟友,修筑了绝世高墙,在这高墙内部,保存了人类的火种,这是人类的希望种子。 漫长的时间过去,这些人类的痕迹被时光掩埋,绿色再起,空中,五颜六色的大鸟再次飞翔,地上,尖嘴獠牙的恐龙再次奔跑,海下,翻江倒海的巨兽再次潜伏。一切,都恢复如初,这些人类,仿佛没有存在过一般。 但是,那永不坍塌的绝世高墙内,人类的种子得以孵化,婴孩诞生,在圣女的引领下,这些孩子们得以长大,终于,他们走出了高墙,再次走进了这个世界。 他们繁衍,他们生存,他们再次占领了这片土地。 他们再次发展出了璀璨的文明。 但是,他们重蹈覆辙,他们再次打开了那扇不该打开的大门,他们向门中之物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和这扇门一同打开的,还有毁灭。 骇人的怪物宛如滔天的洪水,再次席卷而来,所到之处,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人们哭喊,人们祈祷,可是,等待他们的只有毁灭。 人类消失殆尽,一切恢复如初。 可是,那绝世高墙内的种子,再次孵化,在圣女的引领下,人类再次重生。 人类再次占领了这片土地,人类再次重蹈覆辙。 人类再次招致毁灭。 那绝世高墙内的种子,再次孵化…… 如此,不知循环了多少次。 云起静静地站定,这些信息宛如滔天洪水般涌进了自己的大脑,他一时接受不过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光与影的迷雾,到底要传递给自己什么样的信息? 云起伴着这些人类的历史,仿佛已经渡过了千万年,他张了张嘴,眨了眨眼,伸出双手放置眼前,嗯,自己还活着。 对了,自己是被那个怪物吞进了肚子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一顿,向那迷雾深处走去。 第一百零五章 肉山 云起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团迷雾。 霎时,光影闪动,电光流窜,一幅幅画面闪进了云起的脑海,云起看到,这些人类再次发展出了璀璨的文明,他们征服,他们破坏,他们贪婪。 他们再次试图打开那扇真理之门。 云起看到,巨大的战争席卷了整个世界,最终,万族林立。 英明的领袖们将万族团结起来,共同迎接那场注定清洗整个世界的巨大浩劫,从极北的方向上,怪物再临,大战一触即发。 突然,电光的闪动愈加频繁,噼里啪啦,一个个光点接二连三的炸裂,云起的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痛,他微微蹙眉,使劲地揉动着自己的太阳穴。 他紧闭双眼,可是,依然挡不住那闪动的电光,星星点点的火花在眼前闪烁,最终,铺满了整个视野。 他的大脑仿佛宕机一般,无法清晰的思考任何事情,他终于承受不住,猛地踏出一步,试图冲出这团迷雾。 可是,这一脚,却踩了空,云起整个身体向前倾倒,他再次下坠,在这虚空中向下坠去。 他睁开眼,只见那光与影的迷雾,仿佛两条巨龙一般,缠绕着自己,光影变换,电光闪动,那迷雾中,再次放出五彩斑斓的色彩,有模糊的身影在走动着,渐渐地,迷雾上的画面愈加清晰,直至看得清清楚楚。 光与影的迷雾宛如长龙,蜿蜒环绕,呈螺旋状扭曲着身体,把云起紧紧缠绕。迷雾上,是一段段的画面,画面包裹着云起。 云起霎时一怔,因为,那些画面上,正是自己,应该说,是各个年龄段的自己,从降生开始,直至长大,幼年,少年,青年,成人,老去。 云起看到,刚刚降生的自己就是一个婴孩,胖嘟嘟,白净净的,在母亲的怀里啼哭着,身旁,是流露着幸福微笑的父亲。 接着,是舒展在母亲的怀里吸奶的自己,是在父亲的扶持下,蹒跚学步的自己,是第一次学会说出爸爸妈妈的自己,是生气的将玩具摔碎的自己,是令爸爸手足无措的嚎啕大哭的自己,是看着父母为了哄自己而做着各种滑稽动作而咯咯大笑的自己。 是胡乱吃饭将饭菜弄得满桌都是的自己,是尝试无数次终于颤颤巍巍的用筷子夹起第一道菜的自己,是学会说脏话吞吞吐吐的和父亲对骂的自己,是学着骑带辅轮的自行车的自己,是和邻居的孩子嬉戏玩耍的自己。 是第一次背起书包走入校园的自己,是因为做作业认真而被老师表扬的自己,是在课桌下偷偷看着连环画的自己,是新奇的看着自己的小妹妹诞生的自己,是连哭带笑地哄着自己的小妹妹的自己,是为了保护妹妹而和别人打架的自己。 往昔的画面历历在目,让云起有着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和熟悉感,即使是在无限的虚空中下坠着,他也莫名的心安。往后看去,是长大的自己,是未来的自己,他扫视过去,有浴血奋战的自己,有步入婚姻殿堂的自己,有垂垂老矣的自己,到最后,是安然入睡的自己。 这条长龙般的光与影的迷雾,宛如一条时间长河,静静地流逝着,记录了自己的一生。 过去,现在,未来,如同一幅绵长的画卷,展现在自己眼前,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光与影的迷雾,到底要传达给自己什么样的信息?自己的一切好似都赤裸裸的暴露出来,没有一点秘密能够隐藏在阴影下,这条迷雾,是如何知晓我的一切的? 知晓过去的自己也就罢了,它是如何知晓未来的自己的?关于未来的自己的那副画卷,是真实的?还是虚构的?云起向前方看去,试图看到更多的关于自己的未来的各种信息,突然,光影变换,电光流窜,一个个的光点爆裂开来,再次侵占了自己的整个视野,太阳穴一下一下的抽疼,愈加强烈。 渐渐地,光影淡去,画面消失,一切,复归于沉寂,那团迷雾,复又归于虚无,变成真正的迷雾。 云起还在下坠着,在这寂寥而又寂寞的虚无中。 不知过去了多久,只能看见那光与影的迷雾,渐渐淡去,消逝在这片虚无中,整片空间,都是一片纯白,上下左右,举目四望,都是纯白,空无一物,只有云起一人,在下落着。 何处是上?何处是下?自己是在下坠?还是在上升?终于,时间久了,头脑中开始出现错觉。 突然,这纯白的空间,出现了一丝裂痕,那裂痕,渐渐扩大,空间开始剥落,破碎,正下方,出现了一片残缺,云起整个人,向那破口坠去。 近了,近了,终于,穿过了那片残缺,周边,顿时变得明亮,云起举目四望,发现天空中映照着一轮红日,下方,是起伏的山峰,只不过,那山峰,貌似是肉色的。 这要是坠下去,还不得摔得粉身碎骨?云起顿时一慌。 但是,却没有多少思考的时间,云起,直直地摔了下去,撞在了那肉色的山峰上,然而,出乎云起意料的是,那肉山,莫名的柔软,云起直直地冲下,头栽进了那肉山之中。 云起将头拔出,突然看见一张狰狞的面孔出现在自己眼前,而且正直直地瞪着自己,云起一惊,后背麻嗖嗖的。他定睛一看,自己的身下,是一个个赤裸的人体! 这肉色的山峰,是由一个个赤裸的尸体堆积而成,尸体的数量是如此之多,以致于堆积起来,看上去就像山峰! 云起哑然,他的心脏砰砰砰捶打着心房,他整个人都懵了。他艰难地站起来,自己正站在这肉山之巅,他向下看去,是漫山遍野的赤裸的尸体,无数的眼睛仿佛正直直地盯着自己,心里直发毛。 这无数的尸体,有男,有女,有身体壮实的成年人,有身体干瘪的老年人,也有身体娇小的孩童,他们交错分布着,一层层地叠起来,形成了整片肉山。 然而,特殊的是,这所有的尸体,心脏处都有一个明晃晃的大洞,这大洞前后贯穿了整个身体。 云起拔出陷在尸体堆里的双腿,艰难地迈出一步,然而,却一个踉跄,扑倒下去,随后便像车轮一样,收不住的滚下了这肉山,直到谷底。 云起定了定神,揉了揉眼,扭过头,大惊,因为,面前的那张面孔,分明是自己的妹妹! 第一百零六章 神腹 云起闭上眼睛,使劲晃了晃脑袋,复又睁开,是的,绝对没看错,那张面孔,正是自己的妹妹。 云起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抚上妹妹冰冷的脸颊,他轻轻地摩挲着那处x形伤疤,心头一热,两行眼泪流了下来。 霎时间,妹妹的音容笑貌在脑中浮现,关于妹妹的记忆就像雨后春笋一般,复苏着,成长着。过往的记忆历历在目,自己心中那缺失的大洞仿佛又被填的满满的。 妹妹,在自己的心中,重生。 诶,自己为什么会将妹妹短时间遗忘?之前的自己,为什么回忆不起妹妹的一分一毫?就像妹妹在自己的脑海中死掉一般。 蓦的,貌似有朦朦胧胧的记忆,好像,妹妹曾经在自己的怀中,竭尽全力地嘱托自己,自己承诺过,永远不会忘记妹妹,不会忘记妹妹…… 这份记忆,既虚幻又真实。 我,绝对,永远,不会忘记妹妹。 思绪回到现在,云起紧紧地将妹妹拥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去融化那冰冷的身体。 这是哪?自己明明是被那个圆球怪物吞进了肚子里,怎么会到达这里?还有妹妹,自己上一次和妹妹相见是在猪神殿的太平间里,记得当时情况紧急,妹妹的身体被丢在了那里,之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妹妹的身体会出现在这里? 满脑子的疑问,数不清的疑问。云起将疑问先放在一边,他展开妹妹的身体,仔细检查着这身体的一分一毫,没有伤疤,云起的心稍微放了放。 只不过妹妹的胸口有一个明晃晃的大洞,贯穿了身体,这正是心脏的位置。他记得妹妹的心脏是被挖走了,灵魂被转移到了玛雅之花里,现在,自己已经找到了妹妹的身体,剩下的,就是赢下生死场,拿下妹妹的灵魂。 他脱下上衣,覆在妹妹那光洁的胴体上,然后,将妹妹横抱起来,举目四望。 这正是肉山的谷底,向四周看去,尽是密密麻麻的尸体,这些尸体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心脏处都有一个空洞。这些人,难道和妹妹一样,都被挖走了心脏? 难道这组成肉山的所有的人,都被唐万锡移走了灵魂?从唐万锡第一次到这个国家起,利用他那契约为真这方便的能力,就在收集贡品,整整二十年,谁也不知道他收走了多少贡品,他转移了多少灵魂,制造了多少玩物。 这成千上万的尸体上,是成千上万双空洞的眼睛。这里,难道就是唐万锡倾倒尸体的地方?他收集了那么多的灵魂,难道仅仅是想制造玩物?这数不清的灵魂,都被转移到了哪里?云起知道,唐万锡宅子里的那些玩物和那些石雕卫士,仅仅是冰山一角。 他横抱着妹妹,走在这交叉分布的人体堆中,很是费力。他向下看去,是一位老者的尸体,身体干瘪的就像柴火棍,脸上沟壑纵横,双鬓的白发铺散着,那纯黑的眸子里空洞无神。 这是谁的父亲?是谁的爷爷?是谁的丈夫?不管他曾经身份如何,此刻都不再重要,他被丢弃在了这里,静静地等待着时间的冲洗……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云起的脑海,云起大惊。如果说这里是这二十年来唐万锡收集的所有的贡品的尸体,那为什么,这些尸体,都没有腐烂?这全部的尸体,为什么都完好如初? 云起收紧了双手,将妹妹紧紧抱在怀中,他在感受,在感受妹妹的体温。自妹妹被害已经过去了很多天,为什么妹妹的尸体没有腐烂? 他抬起妹妹的脸庞,与自己的脸庞相挨,自己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妹妹的脸颊上,他在感受,在感受妹妹的鼻息,果然,什么都没有。 不管原因是什么,自己要感谢这个地方,这个地方一定有什么奥秘,可以维持这些尸体长达二十年,不会腐烂。 云起拔出双腿,再次艰难地前进,寻找着出口,他向前迈出一步,骤然响起一声惨叫,这分明,是个活人的呼喊! “你踩到我了!” 云起浑身一个哆嗦,这尸山中,居然有活人! 他向下看去,才看清了那人的长相,黑色卷发,头发很短,褐色皮肤,鼻子略尖,眼神很是空洞,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嘴里还叼着根烟,正在吸着。 这人正是斑点。 “老兄,你走路拜托看着点脚底下。”慵懒的声调。 “斑点!”云起心头一喜,随即抱怨道,“你能不能不要突然乱叫啊,在这死人堆里,也太诡异了。” 斑点拔出陷在人堆里的半截身子,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衣服,说道:“这神腹里到底是怎么搞的,怎么有这么多赤裸的人体,好像行为艺术。” “神腹?”云起捕捉到了关键点,他忙问道,“什么意思?你知道这里是哪?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斑点不紧不慢的吐了口烟,说道:“云起,你听说过消失的城镇萨兰格姆吗?” “我记得,那好像是一个恐怖故事吧。怎么,和这里有联系?” “你还是太年轻,云起。”斑点轻轻笑了笑,说道,“这不是什么恐怖故事,而是确有其事,因为影响极为恶劣,官方封锁了消息,并将事实淡化为恐怖故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十多年前,萨兰格姆有一个少年,名叫琼斯·班,他年纪轻轻,却肥的像个球,他唯一的爱好就是吃,吃是他的一切,什么都不能满足他的食欲,他吃啊吃,不停的吃。” 斑点顿了顿,掐灭了烟。 云起的喉咙莫名的滚动了一下。 “直到有一天,他吞下了他的毛绒玩具,他的父母因此惩罚了他,结果,第二天,他的父母就消失了,紧接着,他的邻居消失了,最后,越来越多的人消失了。” “城镇的治安官终于调查到他的头上,终于发现了真相,原来,消失的那些人,是被琼斯·班这个怪物吞吃掉了。” “吃掉活人?”云起不敢相信。 “是啊,”斑点掏出打火机,又点了一根烟,说道,“那些治安官也不敢相信,他们把琼斯·班当作怪物,终于,逼急了他,于是,他张开肚子上的那张嘴,吞吃掉了整个城镇。” “他就是神腹。” 第一百零七章 神的恩赐 云起哑然,他微微张着嘴,呼吸仿佛都已经窒住,他甩了甩头,说道:“斑点,你可别唬我啊,弄出一个恐怖故事来吓唬我,当我是三岁小孩呢。” “啧。”斑点吐了口吐沫,说道,“爱信不信,反正我已经告诉你了,至于能不能接受,那是你自己的事。” 斑点吐了口烟,向四周看去。 “好了好了,是我的错。”云起又问道,“我相信这个琼斯·班吞吃掉整个城镇的事,那么,神腹又是什么?我根本没听说过啊。” 斑点抖了抖烟灰,突然神秘兮兮的说道:“云起,你知道‘天启录’吧。” “我记得那是曼德萨文明流传下来的文献,怎么又和这事扯上了关系?”云起作沉思状。 “我们正义联盟总部正有一份天启录的残片,”斑点略显得意,“我有幸看过,这上面记载着‘神’和‘神的恩赐’。” “神的恩赐?”云起更加疑惑了,这都哪是哪啊。 “没错,据天启录记载,神会降临人间,在无数的人类中挑选出神之子,并将自己那伟大的力量赐予神之子,其中,就有神之腹,代表着吞噬的力量。” “神之腹……吞噬的力量……”云起皱着眉,呢喃着,“你的意思是说,琼斯·班,就是神之子,神将自己的吞噬之力赐予给他?” “正是。”斑点一顿,点了点头,说道,“你进来之前,也经过了时间之雾吧?” “时间之雾?”云起疑惑道,“就是那有影像呈现出来的光与影的迷雾吗?” “没错,时间之雾记载着时间本身,通过时间之雾,你可以窥到顺着漫漫时间的长河,流逝的所有的事实,不过,我未曾想到的是,走进那时间之雾,竟然会浮现出自己的过去,现在,以及未来。” “我也是这样的。”云起忙说道。 “嗯,时间之雾是进入神之腹的必经之道,这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同样的,但是,一旦经过时间之雾,进入神之腹,时间就消失了。” “时间消失?这是什么意思?” 斑点顿了顿,又掐灭了第二根烟,清了清嗓子,说道:“在这神之腹中,时间是不存在的啊,不管我们在神之腹内度过多久,相对于外面的世界,都只是一瞬而已。” “时间不存在……”云起哑然,忽然,他灵光一闪,说道,“难怪这里的尸体历经了二十年都不会腐烂,原来,在这神之腹中,时间是不存在的,没有时间,也就没有腐烂的过程。” “聪明。”斑点向前迈出一步,说道,“就是没想到这神之腹里居然会有这么多的人体,犯下这么多起凶杀案,可是丧尽天良,滔天大罪啊!” “呵呵,这里的渊源也是相当深啊。”云起叹了口气,说道,“真没想到那个胖子居然是神之腹的入口,唐万锡居然把神之腹当成了处理尸体的地方。” “啧,这可真是浪费。”斑点轻笑。 “对了,斑点,你为什么会告诉我这些?这些内容,应该属于保密信息吧。”云起疑惑道。 “当然是涉密信息,不过,涉密信息在同伴间是可以共享的,告诉自己的同伴,有什么不可以?” “啊?”云起一愣。 斑点失笑,说道:“汉斯是我们的探员,同时也是我们的面试官,被他看上的人就没有能逃得了的,你早晚,注定都会加入我们正义联盟,至少,我们正义联盟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云起顿时颇为感动,他正色道:“你们的这份心意,我绝对不会辜负。” “那是应该的。”斑点拔出陷在人堆里的双腿,向前走着,说道:“虽然,在这神之腹中不必担心时间,待多久都可以,但是,出口还是要找到的,天启录中可没有记载神之腹的出口,至少我们持有的那片残片,没有记载。” “嗯,我们一起找,会快些。”云起横抱着妹妹,与斑点并排走着。 周围,一片寂静,漫山遍野都是尸体,跋涉在这其间,很是诡异,虽然有同伴同行,心里稍稍安定了些,但是,心里依然瘆得慌。 模模糊糊的,前方貌似有尖叫声传来。 云起顿住,凝神听了听,果然是尖叫声,是女人的尖叫,声音又尖又细,刺入了云起的耳膜。他侧头看了看斑点,看见斑点又掏出打火机,点了支烟。 云起欲言又止。 斑点长长的吐出一口烟,说道:“前方,二百米,两个女人,还有一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正在向我们冲来。” 二人停下,目视前方,静静地等待着。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只见前方不远处,尸体就像雨点一般从空中落下,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挑飞了这些尸体,这些尸体被高高的抛起,然后下落。 云起的心里开始打鼓,但是表面上依然很稳重。看来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冲过来了啊。 终于,前方之物闯进了视野。竟是九歌在前面疯狂的跑着,她看起来很是慌张,头发凌乱,并且在高声尖叫着:“虫子!大虫子啊!有虫子!不要过来!” 九歌一看见云起二人,宛如看见了救星,她风一般的冲过来,一把抓住云起的上衣,畏畏缩缩地蹲在了云起身后,她颤声说道:“蜈蚣,有大蜈蚣,我最受不了蜈蚣了。” 她的嗓音有些嘶哑,听起来就像哭了。 云起顿时心生一种怜香惜玉之情,九歌是何等英武的女子啊,在云起的心中,她无所畏惧,她无所不能。可是现在,她却宛如受惊的小鹿一般,全然不顾自己的体面,躲在自己的身后,云起很是感动,又有一分欣喜,这正说明,九歌信任我啊,我一定不会让她失望! 云起微微蹙眉,咬紧牙关,怒目圆睁,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突然,自前方的尸堆下,冲出一只蜈蚣来,是的,你没看错,就是一只蜈蚣,体型超大,仅仅是头部,就有一间房屋那么大,它游移地钻出来,一百对足交错着爬着,直叫人心里发痒。随着它冲出来,十几个尸体被挑飞,宛如天女散花一般纷纷落下。 那蜈蚣蜿蜒而出,那身长,竟有几十米!它的头部高高扬起,猛地向前扑来。 第一百零八章 人脸蜈蚣 “他妈的,这是什么鬼!”斑点斥骂了一句,随即向后跳开。 云起右手抱着妹妹,左手拉着九歌,堪堪躲开,那巨型蜈蚣一个猛子扎进了尸体堆里,顿时尸山翻滚,人海涌动。 这蜈蚣几十米长的身体,有好几段埋在尸堆里,好几段露在外面,尸山随着那蜈蚣的翻滚而波涛汹涌。 “真是个怪物!”云起勉强站住,他的右臂已经微微发酸,九歌依然畏畏缩缩地躲在他身后,她的牙齿咯咯作响,头发凌乱,眼神涣散。 “怎么回事,九歌,振作点啊!”云起拽住九歌的手臂,将她拉了起来。 “云起……我不行,我不行……”九歌的声音在颤抖,她的身体哆哆嗦嗦,她微微侧头,眼角正瞥见那蜈蚣的游移的百足,她骤然尖叫起来,身子向后仰去,倒在尸堆上,“蜈蚣,我最受不了!” 突然,云起身前的尸堆拱起,紧接着,那只蜈蚣的头部猛地钻出,高高扬起,两只眼睛炯炯发光,睨视着云起等人。 云起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浑身一个哆嗦,这蜈蚣的头部,分明是一张人脸!这张人脸扭曲着,狰狞着,它那张嘴,正不知说着什么话。 这蜈蚣张着巨嘴,绿色的毒液顺着獠牙流下,滴到下面的尸体上,嘶嘶作响,云起眼看着那尸体被腐化的残缺不整,他内心一惊,绝不能让这毒液沾染上自己的妹妹! “我,我,我是,我不想……” 云起猛然听见那张人脸的话语,他一愣,在这愣神的功夫,那蜈蚣猛地向他扑来,云起眼见着来不及躲闪,他扬起右臂,将妹妹丢在一边,然后展开双臂,护住身后的九歌。 近了,近了,那蜈蚣,已冲至眼前,云起瞧见蜈蚣头上那张脸貌似特别痛苦,两只眼睛就像两个洞,没有丝毫神韵。他正要闭上双眼,光荣赴死,却忽然瞟见那蜈蚣头上居然趴着一个活人!居然是唐安安那个疯子! 在这生死瞬间,唐安安扬起一只血锤,冲着蜈蚣头上那只人脸,重重地一锤。 “嗷嗷嗷嗷!” 那张人脸惨叫着,那只蜈蚣也再次扬起头来,痛苦地翻滚着,顿时尸海涌动。 “啊哈哈哈哈!我发现这家伙的弱点啦!”唐安安大笑着,却不防那蜈蚣突然一翻身,将头顶向那肉山拍去,唐安安重重地撞在了肉山上,那蜈蚣猛地一抬头,将唐安安甩了出去,摔在了人堆里。 “嗷嗷嗷嗷嗷!” 那张人脸咆哮着,那只蜈蚣愤怒的翻滚着,它张开獠牙,向唐安安扑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剑气突然飞出,直直地削在了那只蜈蚣头上的坚硬的铠甲上,虽然没有斩破铠甲,但其力道之大,也让那只蜈蚣头偏离了轨迹,唐安安抽身逃了出来。 云起转过身,惊讶地看着手持宝剑的九歌,九歌重重地喘息着,胸膛一起一伏,她的额头上,都是冷汗。 “我……我还可以战斗……”九歌的声音在颤抖,“不过,我提议我们集体装死,这样那只蜈蚣可能还会放过我们一马。” 云起轻轻笑了笑,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他握住九歌的手腕,说道:“我去解决那只蜈蚣,我的妹妹,就拜托给你了,可以吗?” 九歌的呼吸渐渐缓和,她注视着云起那沉静的眸子,微微点头:“你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 “嗯!” 云起露出了让人安心的笑容,他转身,看见斑点和唐安安正和那只蜈蚣缠斗着,云起几个箭步向前冲去,听见了斑点的斥骂声。 “该死的!这蜈蚣是怎么回事?居然没有影子!” 云起低头看去,果然,这蜈蚣没有影子,而云起等人,脚下都有着浓重的黑影,没有影子,意味着斑点的驭影术派不上用场,这敌人,更加棘手。 唐安安操纵着血液,只见那血液浓缩于她的掌中,形成一个血球,紧接着,那血球延展,变形,最终定形为一只弯钩,那弯钩连接着长长的血丝,唐安安甩动着那弯钩,窥伺着时机。 突然,那只蜈蚣低下身子,飞速掠来,游动的百足宛如切割的镰刀,所到之处,一片狼藉,它经过的地方,那些尸体都被切割得四分五裂。 斑点向左闪去,亮出利爪,对着那蜈蚣头部厚厚的铠甲,尽力一挠:“犬冢!”星星点点的火花迸射出来,那蜈蚣头上,留下了四道白印子。 唐安安向右闪去,她呜呼大叫一声,将手中的弯钩猛地向前甩去,铿锵!那弯钩牢牢地钩在了那蜈蚣头部。唐安安整个人瞬间就被带的飞了起来,随着蜈蚣头的摇摆而摇摆。 “诶嘿!好爽!” 哪知那蜈蚣头愈摆愈烈,唐安安就像飓风中的风筝,头晕目眩,找不着北。她急忙收束血线,总算是落在了那蜈蚣头上。她嘻嘻一笑,向那张人脸爬去。 这只蜈蚣剧烈地翻滚着,摆动着,不断地在尸堆中穿插,试图将头顶的唐安安甩落,唐安安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次她抓得牢牢的,死也不放手。 那只蜈蚣再次将头部高高扬起,云起瞅准时机,脚底一响爆炸,借着爆炸的冲力,他几个踏步,就冲到了那蜈蚣头上的人脸前。 “空中足行!” 他扬起右拳,瞬间完成蓄力,在即将爆发之际,他忽然瞅见那张扭曲的人脸异常痛苦,眼角似有泪滴流下,云起犹豫了一瞬,就是这一瞬,足够要命。 那蜈蚣头部猛地向右一摆,左边的利刃泛着森森寒光,直向云起刺来。电光火石间,一张血网从上空扑下,牢牢地套住了云起,唐安安猛地将他向上一拉,堪堪躲过那死神之刃。 “你不要命了!”唐安安怒斥。 “我看到,那张人脸,很痛苦。”云起效仿着唐安安,也趴在那蜈蚣头上。 “你以为我没看到吗!”唐安安吼道,“敌人就是敌人,他再痛苦关我鸟事!” 云起一时语塞,唐安安说的,话粗理不粗,云起暗暗咬牙,心一横,这次绝不会手下留情! 突然,那蜈蚣身体上翻,用尽力气将头部向肉山上砸去,云起几个箭步冲出来,借着爆炸的冲力在空中踏走,他对着那蜈蚣头上的人脸,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象铳!” 第一百零九章 蜈蚣巢穴 云起瞬间调动全身的魄,引导,流动,聚集,随即肘部一响爆炸,将右拳高速射出,爆发!火光迸射,巨大的冲力爆开,轰! “象铳!” 爆开的热量烧焦了蜈蚣头上的那张人脸,巨大的冲力将那张人脸挤压的变形,以致于异常扭曲,这张人脸更加狰狞。 “我,我,我不,我不想……” 那张人脸上的嘴唇翕动着,呻吟的话语扩散开来,可是,还是埋没在了爆炸的轰鸣中。热量烤干了淌下的泪水,焚烧了那张脸皮,灰飞烟灭。 云起最后看见的,就是在火光中,那张人脸仿佛异常痛苦,它想要说出什么,可惜,传达的信息在半路夭折,一切都归于虚无。 云起垂下鲜血淋淋的拳头,落在了人堆里。斑点赶过来,扶起了他。只见那蜈蚣剧烈地扭动着身躯,尸海翻滚,这是这只蜈蚣最后的挣扎,它的身体裂开,破碎,从头部开始,整条蜈蚣都化为齑粉,飘散在空气中。 “这只怪物到底是怎么回事?”斑点喘息着,咒骂道。 蜈蚣化为齑粉,唐安安也从空中落了下来,她四仰八叉地摔在了人堆里,嘻嘻哈哈道:“管它是什么怪物,够刺激!够好玩!” 云起叹了口气,说道:“有一张人脸已经异常怪异,关键是还没有影子,更加诡异的是,这只蜈蚣不是正常的死亡,而是化为粉末随风消散,唉,这都是什么事啊。” 三人静静地站立在尸山之间,一时无言。空气沉闷无比,真的希望这时能有一丝微风吹过,给这燥热的空气降降温。 不管怎样,战斗已经结束,三人都稍稍松了口气。云起转过身,去寻找自己的妹妹和九歌,可是,出乎意料的是,这天地之间,并没有她们的身影。 云起顿时一楞,他赶忙跑过来,慌里慌张地赶到九歌刚刚站立的地方,他左右张望,环视着四周,除了四处堆积的人体,什么都没有。 他莫名的不安,烦躁,他扯开喉咙大喊:“九歌!” “九歌!你在哪!”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余音袅袅。 “九歌!回答我!” 只有回音,再无其他。云起的心脏砰砰敲打着心房,呼吸都不再通畅,他慌了,是真的慌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斑点和唐安安赶了过来,斑点拍了拍云起的肩膀,语气平静地说道:“冷静点,云起,这里可能刚刚发生过什么,我们仔细检查检查现场,按步骤来。” 云起的心沉了沉,微微点了点头,他环视着四周,开始检查现场遗留的痕迹。 周围皆是浑身赤裸的人体,那一双双空洞的眼睛,很是瘆人。那只蜈蚣的行动波及到了这里,四周的人体,都被切割得四分五裂,凌乱不堪,一片狼藉。 “呆瓜脸!你在哪!”唐安安拢起双手,作喇叭状,放置于唇边,大喊。 云起的呼吸越来越重,他的额头上,开始分泌出细小的冷汗。他双拳收紧,呆呆地站立着。 突然,一只手从那尸堆里钻出,直接攥住了云起的脚腕,抓得云起的脚腕生疼。 云起大惊,脑海中警铃大作,他猛地跳起,甩开了那只手,他向下看去,看见一只手孤零零的立在尸堆上,毫无疑问,这是只活人的手! 他微微凝神,只见这只手肤白如玉,手指纤细,整张手,甚是耐看。他灵光一闪,脑海中的疑问有了答案。 果不其然,只见那尸堆隆起,竟是一人钻了出来,而那人,正是九歌,她弯下腰,横抱起一具身体,正是云起的妹妹,云浅。 云起用手掌揉捏着自己的胸口,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可那眼神中却放射出欣喜的光芒,他叹道:“你们是要把我吓死啊,九歌,你怎么埋在尸堆里去啊。” “哇哦~好高明的恶作剧!”唐安安露出了崇拜的小眼神,直直地瞧着九歌。 斑点一副惊讶的样子,眼睛微微睁大,显现出了条条抬头纹。 九歌稍稍活动了一下膀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这不是装死吗,埋在尸堆里,扮成尸体,我看那蜈蚣不会主动攻击尸体,因此,出此下策。” 呃……三人互相瞧了瞧,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同时伸出了大拇指,以示表扬。 “嘿嘿。”九歌腼腆的笑了笑。 云起接过妹妹,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他瞧瞧面前的三人,说道:“接下来,我们需要找到这神之腹的出口,四个人一起找,总会快些。” “神之腹?那是什么玩意,好像很好玩的样子。”唐安安含着手指,好奇地问道。 云起侧头,看了看斑点。 斑点微微点头。 于是,云起将神之腹的细节向九歌和唐安安详尽地解释了一番,二人都听得很仔细,可是反应各不相同。 “时间不存在?时间不存在是什么样子啊,真想亲眼见一见!”唐安安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 “神的恩赐?”九歌眉毛挑了挑,嗤道,“我可是无神论者,什么神啊鬼啊,我可不信这一套。” “呵呵。”云起尴尬地笑了笑。 大家暂停下来,都稍稍整顿了下,准备行动。 忽然,尸堆翻滚,尸海涌动,有什么东西从那尸堆里猛地冲出,众人一惊,那分明是一只人脸蜈蚣! 另一只人脸蜈蚣! 整片肉山都剧烈摇晃起来,大地震动,尸海汹涌澎湃,从那尸堆里,竟然同时冲出了十几只人脸蜈蚣,这十几只庞然大物都高高地扬起头颅,百足交错,直直地睨视着众人。 云起等人,早已惊呆了。 唐安安木然地瞪着双眼,呆呆地说道:“天爷,这可真刺激啊。” 云起最先反应过来,他大喊:“这尸山是人脸蜈蚣的巢穴,我们,快逃!” 众人急忙转过身,向着与蜈蚣群相反的方向,各展神通,飞驰而去。 云起怀抱着妹妹,脚底两响爆炸,借着爆炸的冲力,飞速冲在最前方。 九歌施展身法,只见她跑步如同蜻蜓点水,身体轻盈,所过之处,不留一丝痕迹。 斑点则是四肢同时着地,化作犬形,完全的施展野兽的力量,拼尽全力的向前冲。 唐安安抽出一根血线,牢牢地套在九歌身上,就这样被九歌牵着,落在队伍的最后方。 就这样,众人冲出了这尸山。 第一百一十章 萨兰格姆镇 爆炸轰鸣,火光迸裂,云起精确地控制着魄在脚下的分布和量的大小,借助着脚下爆炸的冲力,就像踩着风火轮,飞速的冲在最前面。他横抱着妹妹,匆忙间向后看去,那十几只人脸蜈蚣紧追不舍。 这尸山宛如暴风雨下的海面,汹涌澎湃。 九歌的身子就像轻盈的飞鸟,她每一次跃起,就像轻轻的风一般,都会越过很远的距离,她每一次下落,就像蜻蜓点水般,脚尖轻触地面,接着,又是一次跃起。优美,流畅,让人心里很是舒服。 斑点四肢着地,彻底的化作犬形,四足交错,借助着最放浪的野兽之力,飞速地狂奔着。 唐安安抽出一根粗粗的血线,套在九歌的身上,借着九歌前进的力量,被拖行着。她落在了队伍的最后方,身后,被挑飞的尸体就像雨点一样落下,尸海翻滚。 “呆瓜脸你能不能快点!这是要我的命啊!”唐安安紧紧拽着那根血绳,绝望地大喊。 “你不是贪玩么,让你刺激刺激。”九歌淡淡道。 突然,一只蜈蚣扬起上半身,直向唐安安扑去。唐安安哇哇大叫,她猛地跳起,堪堪躲过了这一击。可是,命运可不会给她空闲的时机,紧接着,身后的蜈蚣接二连三的扑来,唐安安就像一只风筝,凌乱的坠在后面,她丝毫不敢松懈,竭尽全力的躲避着这些攻击。 “怎么感觉我就是蜈蚣的饵食啊!”唐安安哭喊着。 “看到出口了,大家再加把劲!”云起大喊。 四人加快了速度,向着这尸山的出口,直直挺进。 那些人脸蜈蚣爬行到尸山的边缘,便不再追了,它们整整齐齐地扬起上半身,站成一排,这场景,既瘆人,又惶恐,那些蜈蚣摇摆着身体,像是在为这几个人送行。 四人都停了下来,气喘吁吁。云起放下妹妹的身体,弯下腰,双手扶着膝盖,豆大的汗珠从耳边滚落。 九歌将手掌遮在额头,看向那刺眼的烈阳,汗水已经浸湿了她的外衣,她挥了挥手掌,当做扇子,希望能扇起些许的凉风。 斑点直立起身子,维持着半人半兽形态,上半身是一只黑毛野犬,下半身是人的双腿,他耷拉着舌头,快速地喘息着,以释放这沉闷的热量。 唐安安的小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的跳,她面色发红,很是激动,她收回血线,那红绳再次化为流动的血液,回流到唐安安的身体中。 唐安安将手叉进头发里,揉弄着凌乱的头发,仰头说道:“神啊,真想再来一次。” 众人休整了一会儿,再次前进。 云起横抱起妹妹的身体,走在最前面。 前方貌似是一个城镇,只是,这城镇已经完全被狂野的绿色给吞没。放眼看去,尽是放肆的绿色。茂盛的树木拱破地板,顶破房屋,生长在街道上,院落里,地上尽是盘错的树根。 野草满地都是,有半人深。方形地砖的缝隙里,屋顶上,每一寸土地上,它们茁壮成长。 这个城镇,看起来很是破败。 四人走近时,看见路边有一张巨大的牌子,那张牌子上,写着“萨兰格姆镇”几个大字。 云起停住,看着缠满藤曼的牌子,看着那几个大字,不禁感慨万千,良久,他叹道:“消失的城镇萨兰格姆,神腹的传说居然是真的。” 斑点掏出打火机,点了根烟,沉声说道:“童话中往往隐藏着残酷的真相。” 九歌抿了抿双唇,说道:“真是不可思议,不过,神腹到底是不是神的力量,我还是保留意见,这其间,一定有着奇妙的原理。” 唐安安皱眉沉思道:“就是因为这件事,他才被中土联盟悬赏一千万弗朗么,数额可真是巨大啊。” 四人走进镇子,可是,在踏进这个镇子的第一步时,四人都是一个哆嗦,不寒而栗,因为,在这沉闷的空气中,在这死亡之镇中,分明蔓延着无数的窃窃私语声! “我,我不是,我不想,我……” “人,人,有人,来了……” “新鲜,新鲜的,好想吃……” “快来吧,快进来,期待,好期待……” 就像亡魂的哀怨,这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裹挟而来,直将四人淹没,就像有人在你的耳膜旁说悄悄话,四人驻足,不再前进。 云起环视着四周,四周,空无一物。 “是谁?站出来!” 没有丝毫回应,窃窃私语声依然没有停止。 “该不会是?”斑点抖了抖烟灰,卖了个关子,慢慢说道,“该不会是当年在镇子里的人还活着吧,既然神之腹内不存在时间,那就有他们还活着的可能性。” “人活着也不能这么发神经吓唬别人啊。”唐安安嗤道,“要我说,咱们冲进去看看,把他们揪出来,好好修理一顿!” “我想这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九歌微微皱眉,说道,“这镇子里一定有蹊跷,我们,该不该进入这个镇子,要好好考虑一下。” 窃窃私语声依旧没有停止,在这沉闷的空气中蔓延着,这仿佛是发自灵魂的声音,直摄人心魄,在这空荡荡,静悄悄的镇子里,很是瘆人。 “我们,不得不前进。”云起收紧双臂,抱着妹妹的力度大了些,“我们必须找到神之腹的出口,为此,非前进不可。” 说着,云起最先踏出一步,向镇子中走去。 剩下的三人互相看了看,都不再言语,跟在云起后面,进入了这镇子。 窃窃私语声一直骚扰着四人的耳朵,令人愈加烦躁。 “那里,躺着一个人!”云起指着前方,道。 在前方那杂乱生长的野草中,分明躺着一个人。四人忙跑向前,围站在这人四周,一探究竟。 那人是面朝下趴在地上,看背面,衣冠很是整洁,一尘不染,斑点将那人翻过来,一看正面,众人都吓了一跳。 只见这人双目圆瞪,眼眶欲裂,眼球上布满血丝。他的额头上,脸上,脖子上,都湿叽叽的,像是汗水。他的嘴唇发紫,面色发青,从两只眼睛,两只耳朵,两个鼻孔,嘴里,都淌出鲜血来,七窍流血。 这分明,是个死人。 第一百一十一章 牛头猿猴 流动的空气仿佛凝结一般,令人窒息。一条方形地砖铺就的街道上,野草在野蛮地生长。在这沉闷的空气里,四人围站在一具尸体旁。 “尸体还是新鲜的,这家伙是刚刚死亡。”斑点掐灭了那根烟,吸了吸鼻子,说道,“这空气中,除了一股血腥味,还蔓延着别的气味。” “刚刚死亡是什么意思?怎么感觉,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唐安安摩拳擦掌,皮肤下的血液在躁动地涌动着。 “别忘了,神之腹内没有时间,我们并不能断定这个人死亡的时间。”云起皱眉道。 “说的也是,”斑点将半截烟扔在杂草中,说道,“不过,这气味不假,空气中,确实存在着另一种味道,我就是一只野兽,我可以肯定的说,这味道绝对属于另一种野兽。” 九歌抽出宝剑春响,握在手中,说道:“我们不可放松警惕,要假设敌人时刻都在我们的周围。” “喂,你们看这里。”云起蹲下来,指着那具尸体的胸口说,“这有一根很细的针。” 果然,在那具尸体的胸口上,有一根细细的木针。 “这是怎么回事?”九歌问道。 “这肯定是毒杀。”斑点沉声说道,“我曾经有一次执行任务,是在喀内加尔热带雨林,那里的土著居民会使用一种杀人利器,就是在针上涂抹上一层剧毒,叫吹针,只要被射中,就是必死无疑,这个人死相这么难看,肯定是毒杀。” “毒杀么……”唐安安咂舌。 “总之我们,小心为上。”云起站起身,横抱着妹妹,看向前方,忽的,他注意到,在前方那隐没的草丛里,躺着另一具尸体。 果然,是另一具尸体,死法和上一具尸体相同,身上也有一根细细的木针。 众人继续前行,沉下心去细细地看,发现有更多的尸体隐没在草丛中,几乎每隔十几米就有一具,死法全部相同,都是死于毒针,死相很是难看,叫人头皮发麻。 同时,窃窃私语声还在空气中不断地蔓延着,骚扰着众人的耳膜。 路边的房屋大都被树木撑破,粗壮的树根交错爬行在地板上,将地板掀起,整列房屋都沐浴在树荫下,屋顶上,满是倔强的杂草。 云起横抱着妹妹,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机警地扫视着前方,不放过任何一个动静。唐安安紧随其后,她的嘴角上扬着,渴望着新的刺激出现。斑点双手插在兜里,时不时地吸吸鼻子,空气中的气味分布已在他的掌控之下。九歌走在最后面,她手持宝剑,时刻准备出击。 “有野兽的气味在不断地逼近!”斑点突然说道。 与此同时,云起也瞥见了一个高速移动的黑影,那黑影迅速地进入到了路旁的一间房屋中。 “前方有情况!是那间绿色大门的房子!”云起怀抱着妹妹,不方便冲锋在前,他只能指给身后的同伴看。 九歌嗖的一下就冲了过去,她一脚踹开了房门,冲进了房屋里。 房屋内很是整洁干净,窗明几净。一颗巨树顶破了地板,侵占了这个屋子有限的空间,并且撑破了房顶。屋子正中央,一张方桌旁,斜着躺着三具尸体,貌似是一家子。 这三人都是死于同样的原因,都双目圆睁,眼睛上布满血丝,额头上青筋暴起,七窍流血。分别在脖子上,胸口上,后背上,插着三根木针。 不过,神奇的是,那张方桌上摆满着餐饭,这家人貌似正在享用餐点,在本是幸福温馨的时光,突遭横祸。桌子上的餐饭,并没有腐烂,而是就像刚出锅的样子。炖鸡腿还冒着蒸腾的热气,蔬菜沙拉还有着鲜艳的色彩,令人唾液疯狂的分泌。 “这就是时间不存在而带来的特殊效果么。”九歌紧紧握着宝剑,她知道,萨兰格姆镇至少是在二十年前就被吞噬,在这神之腹中,一切都还像二十年前的样子,什么都没变。甚至是饭菜的温度,都没有下降一点。 突然,九歌手握宝剑,向身后一摆。铛!一根细细的木针应声落地。九歌迅速转身,只见房梁上,挂着一个通体黑色的生物,它有着长长的手臂,像长臂猿猴,但是却有一个牛头,弯弯的牛角异常锋利。 “叼唔叼唔叼唔叼唔!” 这叫声,甚是诡异。 那怪物的双臂挂在房梁上,它向前一摆,向九歌扑来,锋利的爪子直挠向九歌的面部。 九歌矮身一躲,那怪物扑了个空,在九歌躲避的同时,手中剑已瞄准了那怪物的肚子,向前一划,直直地将那怪物的肚子划破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顿时,黑色的液体从那口子倾倒而出,散发着刺鼻的气味,腐蚀得地面嘶嘶作响。 黑色的液体在地面上铺开,九歌眉头紧皱,后退了几步,退到门边。 “我,我不,我不想,我……” 熟悉的呻吟声传来,九歌一愣,猛然看见,那怪物的胸口,居然也有一张表情狰狞的人脸!这人脸,和那人脸蜈蚣头上的人脸,很是相像。 “叼唔叼唔叼唔叼唔!” 那怪物大吼着,同时,惊人的是,它肚子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九歌攥紧剑柄,暗暗咬牙。这时,屋子内墙的门突然被撞开,紧接着,跑出了三只牛头猿猴怪,这三只,加上被九歌砍伤的那只,一共四只,都低下头,将那锋利的牛角直指九歌,猛地向前冲来。 九歌扬起剑,横向一摆,一道月牙形的剑气登时向前飞去:“月纹!” 同时,九歌匆匆后退,重新回到大街上。只见大街上其余的的三人都背靠背,三人合拢在一起,警惕地盯着四周,因为啊,那窃窃私语声已经如同滔天洪水,从四面八方裹挟而来,直将四人淹没。 那窃窃私语声,近了,近了,越来越近了。 果然,那漆黑的牛头猿猴怪,如同流动的死水一般,从两旁的房屋中流泻而出,将四人紧紧包围,那窃窃私语声,就是从它们胸口上的人脸发出。 几十只怪物,将他们团团包围。 第一百一十二章 斗牛游戏 “我,我不想,我不,不想……” “新,新的,新鲜的,新鲜……” “吃,好想,好想吃,美味……” 窃窃私语声宛如滔天洪水般从四面八方裹挟而来,直灌入四人的耳朵。几十只牛头猿猴怪物将四人团团包围,几十只扭曲的人脸分布在这些怪物的胸部,在不断地抽动着,不停地发出呻吟声。 包围圈越来越小,那些怪物们在不断地合拢。 四人处在包围圈的中心,背靠着背,警惕地盯着四周。在这关键时刻,谁都不能掉以轻心。所有人都完全地调动五官,洞察着现场的一息一瞬,即使是银针落地的声音,也逃不过他们的耳目。 “要上就赶紧上啊,这些家伙们,现在这半吊子的状况,真是折磨人啊。”唐安安扫视着面前的怪物们,说道。 “你放心,不会让你等太久的,到时候,你可别哭了。”斑点亮出了锋利的爪子,伸出舌头轻轻舔舐,“这些家伙居然也没有影子,真是难办,我的战力,大大的打了折扣。” “它们动了!”云起攥紧双拳,提醒道。他的妹妹,此刻正躺在他的脚下。 那些牛头猿猴怪物都将右臂伸向身后,好像是在往出拿什么东西,果然,它们从背后拿出了一根细小的吹管,含在嘴中。 斑点大惊,喊道:“糟了!是吹针!” 顿时警铃大作。四人都是一个哆嗦,一旦中了吹针,死法是多么恐怖,多么痛苦,他们比谁都清楚。一根吹针还易于躲避,现在,这周围,有几十只牛头猿猴怪物,也就是说,是几十根吹针同时发射,就像淅淅沥沥的雨点一般,谁能躲的开? 云起咬牙,心道,现在是冲不出这包围圈的,自己只有赤手空拳,肯定无法防御吹针,逃跑也是不可能的,妹妹和同伴都在身边,而且,同伴的背后已经托付给自己,自己绝不能逃跑!如果没得选择,自己干脆就用身体挡住这吹针,来保护同伴和自己的妹妹! 正在云起的内心翻江倒海之时,那些牛头猿猴怪物已经准备完毕,只见它们的嘴唇一努,顿时,几十只细细的木针从四面八方向四人射来! 云起眼睛一闭,展开双臂,护住身后的同伴,心道今天就豁出去了,死就死吧! 在同一个瞬间,唐安安将手腕置于嘴中,狠狠一咬,顿时,鲜血喷涌而出。那血液延展,变形,分明变成了一张巨大的血膜,唐安安挥动着血膜,一甩,血膜一卷,将四人卷住,四人都被笼罩在血膜之下。 那些木针全都射在了血膜之上,血膜包裹着四人,看上去就像个刺猬。 唐安安将手臂一挥,血膜铺开,四人重见天日。那血膜复又化为流动的血液,回流到唐安安体内,那些木针都掉落在地上。 “唐安安!真是多亏有你!”云起激动地大喊,“我还以为今天死定了!” “哼!”唐安安得意地轻哼,“现在就感谢我还太早了些,有什么话就等到我们冲出这包围圈再说吧!” “叼唔叼唔叼唔叼唔!” 周围的怪物们躁动地大吼着,它们的蹄子不耐烦地凿动着地面,突然,它们齐刷刷的低下头去,锋利的牛角直指中心的四人,然后,它们同时猛地向前冲来。 唐安安咧嘴慌道:“咦!该不会是我那红色的血膜惹恼了这群牛头怪了吧,据我所知,牛都对红色很感兴趣!” “注意防范!”云起沉声道。 铛!九歌交叉着双剑,直接架住了那对顶来的牛角,迸溅出星星点点的火花。 斑点扬起利爪,对着冲来的一对牛角,向两边一拨,就这样,这对利爪架住了这对牛角,互相僵持着。 一对牛角猛冲而来,漆黑的牛角的尖端却闪着精光,云起瞅准时机,合拢双臂,双手直直地抓住了那对牛角的根部,互相抗衡着。 三人都用自己的方法顶住了冲来的牛角,接下来,就是力量的比拼,可是,人的力量怎么可能与怪物相比?那些牛头猿猴怪物,身体壮实无比,充满着野性的力量,它们和谐地调动着身体的每一个部分,将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牛角上,野蛮与智慧并存。 三人都咬着牙,双臂颤动,面部皱起,并且涨的通红。三人的身体紧紧地挤在了一起,没有退路,没有一点挪移的空间,三人,渐渐支撑不住。 “你们三个,笨方法是不行的!蛮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看我的!”唐安安邪魅一笑,只见她手掌上的血球延展,变形,最终定形为一张飘动的血帘,“斗牛游戏,现在开始!” 这招果然奏效,红色的血帘飘动着,吸引着这些牛头怪物的目光,这血帘就像磁石,那些怪物就是被它吸引的铁器。只见这些怪物的眼球变得猩红,它们的鼻孔张得碗大,扑哧扑哧的向外喷着粗气,它们的蹄子,不耐烦地凿动着地面。 突然,这些怪物们宛如射出枪膛的子弹一样,一个个的向唐安安手中的血帘冲来。唐安安哈哈大笑,她灵活地舞动着身躯,摇动着血帘,躲过了一只又一只怪物的冲击。 “来吧!来吧!牛儿们!” 唐安安愉快地笑着,完全沉浸在了这危险的游戏之内。一只又一只的怪物被唐安安吸引过去,终于,其他三人那边的怪物变得稀少。这包围圈,也能依稀的看到一条出路。 “加油干,唐安安!大家都跟着我!” 九歌喊道,随即,她手握双剑,伸直双臂,一个旋转,剑长加上臂长,让这个旋转的半径很是长,剑锋凝聚着光点,寒气逼人,划动的剑锋划破了那些怪物们的身体,黑色的液体从那些伤口中流泻而出,气味很是刺鼻。 突然,一只怪物扬着牛角,向九歌冲来,九歌侧身一躲,在躲避的同时,身体摆动带着手臂也摆动了一个弧度,剑锋也跟着一转,划伤了那些怪物们的身体。另一只怪物突然冲来,九歌又是侧身一躲,身体的摆动带动着手臂的摆动,剑锋又走了一个弧度,划伤了那些怪物们的身体,就这样,依次有怪物冲来,九歌几个旋转侧身,带动着剑锋转动,直直地杀出了一条血路。 “流流水!” 众人从那血路中拼命奔逃。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中毒 在那怪物群中,九歌几个优美的转身,带动着剑锋犀利的转动,所到之处,黑血飞溅,瞬间就杀出了一条血路。 “快走!”云起怀抱着妹妹,紧随其后。 斑点收起双爪,沉着脸,跟了上去。 三人冲出了怪物群,顺着萨兰格姆镇的主街道,仓皇而逃。 “等等!我们是不是少了个人?” 三人一愣,刹住身子。云起回头,看见唐安安居然没有跟上来,她依旧在那怪物群中缠斗着。 眼看着那条冲出的血路闭合,唐安安被孤零零的孤立在怪物群中,那些怪物将唐安安围在中间,宛如涌动的黑水。 “切!真是麻烦,这家伙在搞什么?”斑点咬牙。 “玩疯了么?”九歌握紧剑柄,一甩,黑色的血液滴落在地上。 “不对,状况不对!”心细的云起发现了异常。 三人凝神看去,只见怪物群中的唐安安依旧在挥舞着那腥红的血帘,闪避着那些怪物们的攻击,但是,有哪里不对,有哪里不对劲。 “是动作!”九歌的眉头皱起,说道,“她的动作,明显变得迟钝!” 果然,唐安安的动作不再那么灵活,有好几次,都是堪堪躲过那些怪物的牛角,差点就被击中。而且,她的身体开始摇晃,摇摇晃晃。 “这样下去,她死定了!”斑点低吼,他的身体开始隆起,变形,长出毛发,上半身分明变成了一只黑毛野犬,他化作了半人半兽形。 “嗷嗷嗷嗷!”斑点咆哮着,“我去一趟!” 斑点腿部的肌肉隆起,凭借着野性的力量,他一个箭步冲向了那牛头猿猴怪物群,几只外围的怪物,被斑点的咆哮所吸引,向他冲了过来。 “犬首绞!” 斑点伏低身子,向上一跃,双腿跪在了第一只怪物的肩膀上,他迅速弯腰,亮出双爪,冲着那怪物的脖颈交叉一挠,顿时,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那只怪物轰然倒地。 接着,斑点又是一跃,双腿跪在了第二只怪物的双肩上,双爪向着怪物的脖颈迅速交叉一挠,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第二只怪物也倒在地上。 就这样,斑点解决了向他冲来的五只怪物。 面前,黑水涌动。 斑点一跃而起,踩着那些怪物的身躯,仅几步就冲到了怪物群中心的唐安安面前,只见唐安安摇摇晃晃,身体已经被牛角捅了好几个窟窿,鲜血蜿蜒而下。 “嗷嗷嗷嗷嗷!” 斑点怒吼一声,俯身向前冲去,低头叼住唐安安的衣服,就要抽身而出,而与此同时,一只牛头怪物突然刺过来,尖锐的牛角直直地刺入了唐安安的身体。 唐安安闷哼一声,眼神迷离。 斑点见拉不走唐安安,便松开嘴,冲着刺入唐安安身体的那只怪物的脖颈狠命一咬,黑水四溅,嘶嘶作响,痧得斑点嘴皮子生疼。 “叼唔叼唔叼唔叼唔!” 那怪物大吼,随即拔出牛角,轰然倒地。 斑点再次叼住唐安安的衣服,就要抽身而出,可是,他忽然愣住,因为,窃窃私语声宛如恶魔的低吟,骚扰着他的灵魂。 “狗,狗,狗,是狗……” “想,想吃,想吃,狗肉,狗肉……” “狗肉,好吃,吃,吃,狗肉……” 斑点霎时想到年少的自己,当时的自己,被主人按在砧板上,只能无助的呻吟,主人眼睛里放着精光,砸吧着口水,举起了那泛着冷光的刀锋…… 这一愣,足以致命。 一只怪物挥动手臂,将斑点直直地拍在了地上。另一只怪物挥动着利爪,冲着斑点的身体一挠,顿时,血沫飞溅而出,斑点的后背,出现了四道狰狞的爪痕。 “唔——汪!” 斑点强忍疼痛,要爬起来。突然,一对牛角从下方一挑,将斑点直接挑飞到空中,在空中,斑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直直地落下来,而下方,是三对尖锐的牛角,直指斑点。 “可恶,到此为止了么……” 爆炸轰鸣,火光迸裂,竟是云起踩踏着空气飞驰而至,他的右脚脚跟一响爆炸,借着爆炸的冲力,右脚一个高速横扫,直踢中了斑点的腹部。 “唔——汪!” 斑点痛苦地闷哼一声,只感觉腹部受到了强烈的重击,紧接着,自己被一脚射出,直直地向着怪物群的外围落去。斑点顿时在心里大骂,你这是救我呢还是害我呢! “火刃,碎玉!” 只见九歌挥舞着双剑,直向怪物群冲来。剑法刚猛,每一次下劈,都释放出一道剑气,将那怪物群劈得七零八落,黑水沸腾。瞬间就将怪物群的外围砍散。 九歌稳稳地接住了下落的斑点,将他横抱在怀,随即施展身法,如蜻蜓点水般向外轻盈地飞去。同时,云起怀抱着唐安安,踩踏着空气,飞驰而出。 “我自己能跑!” 斑点挣脱了九歌的怀抱,化作犬形,四足交错,释放着自己的野兽之力,顺便发散着心中的不甘。 三人冲到了来时的地方,九歌伏低身子,抱起了云浅的身体,几人没有停顿,顺着萨兰格姆镇的主街,向前冲去。 终于,一柱香的功夫,再也见不到那些怪物的影子,几人才停下,整顿自己。 “抱歉,有一点小失误。”斑点化作人形,抚摸着自己的腹部,表情痛苦地说道。 “没事,只是下次别那么逞能。”九歌淡淡道。 “呃……”斑点眉毛微挑,说道,“不是逞能,本来是十拿九稳的事情,没想到会出现一点小失误……” “嗯,不用解释,我懂。”九歌意味深长地看了斑点一眼。 斑点欲言又止。 “你们,看看唐安安到底是怎么回事?”云起放下唐安安,审视着唐安安的伤势。 只见唐安安眼神迷离,面色苍白,额头上满是细小的汗珠,嘴唇发紫,身上被牛角捅了几个窟窿,鲜血蜿蜒流下。 “这种程度的伤,她完全可以自愈的,为什么这次,血止不住的流出?” 斑点快速审视了一番,说道:“除去那些刺伤,她的状况,倒像是中了毒……” “中毒?”九歌疑问道,“怎么可能,我记得那些吹针,明明防御住了。” 蓦的,一道闪电划过了云起的脑海,他一愣,呆呆地说道:“就是因为防住了,所以才会中毒,防御毒针的那张血膜,最后是要回流到她的身体里去啊。” 第一百一十四章 木偶矿工 九歌撕下了自己的外衣,露出了下面白皙的皮肤,她动作很是麻利,对唐安安身上的刺伤做了紧急包扎。 “目前的条件,只能做到简单的止血。” 云起扶起唐安安,使她靠在自己的身上,说道:“唐安安虽然自愈力惊人,但是,据我所知,一般都是利器造成的伤口才会如此,毒伤,不知道她能不能自愈。” “我……对不起,妈妈……妈妈。”唐安安那发紫的嘴唇翕动着,从中吐出呢喃的话语。 九歌抚摸着唐安安苍白的脸颊,上面,满是细小的汗珠,她轻轻说道:“即便是不可一世的你,在这种情况下,也会想妈妈呢……真是可爱。” 唐安安的眼皮渐渐合拢,视野渐渐变得狭小,模糊。 “喂,唐安安,不要睡!”云起摇晃着她的身体,急切地喊道,“唐安安,不要睡!睁开眼睛,看着我!” “大面瓜……你在,做什么……我刚才明明看见……我的妈妈。” “不要睡!睁开眼睛!你的妈妈是假的,只有我们才是真的,不要睡!” 云起剧烈地摇晃着唐安安的身体,唐安安的眼皮在颤动着,眼神迷离,闪烁着晶莹的微光。 “我们必须得做点什么,不能寄希望于她的自愈力。”斑点沉声说道,“那太不靠谱了,我们必须找到这毒药的解药,或者马上找到这神之腹的出口,这里连个人影都没有,怎么可能找得着医生?” 云起点了点头,道:“说的没错,事不宜迟,我们赶快行动!” 云起横抱着妹妹,斑点背着唐安安,九歌手持宝剑在前面开路,几人再次踏上了征程。 斑点能感觉到,唐安安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后脖颈上,凉凉的,她的身体在轻微的颤抖。他知道中毒之后人们的死状,一想到会发生在自己的同伴身上,他不寒而栗。 越往前走,土路越多,杂草越高,足足有半人高。跋涉在杂草从中,仿佛蹚在绿色的汪洋中。 斑点把唐安安往上提了提,说道:“经历过刚刚的那一切,我大概知道这个镇子被吞噬到神之腹后,发生了什么。” 九歌微微侧目,看着唐安安苍白的面容,说道:“是啊,人们惊慌失措,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在此时,那些神之腹内的怪物对他们发动了袭击,所有人都死在了那吹针上的剧毒下。” 云起紧紧咬牙,抿着双唇,加快了步伐。 唐安安已经安详地睡去,她的皮肤,已经从那惨白里透出青色,整个人颤抖得更加剧烈,衣服都已经被冷汗打湿。 三人一刻也不停歇,健步如飞。 终于,走出了镇子。眼前,是怪石嶙峋的石山,山峰高耸,悬崖陡峭,岩壁上分布着奇形怪状的怪松。 三人稍稍停顿,决定绕过这石山。 快要绕到这石山的正面时,空气中居然传来了人们的哼唱声,伴着铿铿锵锵的敲打声,三人俱是一惊,这神之腹内,居然有活人?三人稍稍凝神去听,方听明白这歌词。 “黑尘积在身辛劳刻脸上挖出那滚烫的热情撒满了人间的光亮信念铸在心冷暖搁一旁扛起岁月的沧桑” 三人加快了步伐,等绕到正面时,都大吃一惊。 这石山正面,分明是一个矿坑。矿坑内,人们挥舞着镐头,在奋力地敲打着岩石,歌声就是这些人们在哼唱。 说是人们,又不是人们,那分明是一个个木偶人!他们全身上下都是由一节节木头组成,动作呆板,行动单调。他们正哼唱着歌声,整齐地挥起镐头,敲打着那石块。 仔细看去,这些量产的木偶人也有不同,不同的木偶人分工明确。身体纤细,四肢颇像人体的木偶人负责敲打石块,身体壮实,挺着大肚子的木偶人负责搬运矿石,它们将矿石装在那木桶肚子内,排成长长的队伍,向矿区外前进着。 这些木偶人们没有监工,全都自发的,有序的,卖力的干着数倍于人类矿工的工作量。 三人微张着嘴,暗暗吃惊,内心浮现上来各种疑问。这神之腹内,怎么会有一个矿区?这些木偶人,怎么会有灵魂?是谁安排的这一切?它们为谁工作?它们在开采的是什么矿石? 霎时,一个念头闪过云起的脑海。 他略微吃惊地说:“这些木偶人,莫非是唐万锡的手下?它们应该是被植入了人类的灵魂,就像那些石雕卫士一样。我就说嘛,拥有神之腹的唐万锡不可能仅仅用来倾倒尸体,肯定有大用处!” “原来如此。”九歌抚摸着下颌,微微点头。 三人走入了矿坑,九歌走到一个木偶人面前,她微微拧眉,一股威压之势向对方袭去:“说,你们为谁工作?” 那个木偶人挺着大肚子,肚子里面的矿石叮当作响,他摇晃着身体,头上扬四十五度,自豪地说道:“我们为无上的猪神奉献我们的力量!啊,这是如此光荣!” “果然……”云起咬牙,“是唐万锡那个混蛋……” “云起?九歌?” 声音从后方传来,云起和九歌转过身去,只见一个木偶人正直直地盯着二人。 突然,那木偶人手舞足蹈起来,摇晃着那巨大的身躯,语气激动地说道:“真的是你们!啊,圣母在上!这是如此的缘分啊,指引着我们再次相见!” 云起和九歌面面相觑,都歪着头,问道:“你谁啊!” “啊!圣母在上!”那木偶人走上前来,握住了九歌的双手,喊道:“我是耿医生啊,平源镇的那位,你们还记得我吗?” 云起和九歌俱是一愣,耿医生? 云起霎时反应过来,他顿时大喜,喊道:“当然记得啊,耿医生,怎么是你?太好了,我们这边正有一位伤者,你能帮她看看吗?” 斑点放下唐安安,耿医生舞动着四肢,一摇一晃地走上前来,动作很是呆板,他吃吃的说:“这个,我知道,这是中了山那边那群怪物的毒了,我正好,有解药。” 一百一十五章 解药 三人一听,俱是大喜。 “这是山那边一种比较常见的树的汁液,是剧毒,毒性发作比较快,我偶尔去山那边一趟,有毒药,也有解药,几种花的花蜜汇合而成正是这毒的解药。我正好有一份。” 耿医生侃侃而谈。 “解药在哪里?”云起急切地问道,“她已经中毒很久了,快拿出来!” 耿医生这个身体粗壮的木偶人摸了摸脑袋,哈哈道: “哎呀嘿,不巧,解药不在我身上,在城里。” 唐安安趴伏在斑点的背上,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她的呼吸越来越轻,凉凉的气息舔舐着斑点的后脖颈,痒痒的。 耿医生抬起唐安安的头,看了看她那微缩的瞳孔,说道: “中毒已经很深,现在到城里去取怕是已经来不及了,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吧。” “狗屁的心理准备啊!”云起重重地敲了敲耿医生的脑袋,怒道,“城里距离这里多远,要多长时间?” “不远不远,只有两公里。”耿医生委屈地皱了皱眉,眉毛是两根木条,“我还有工作,这是猪神交给我的荣耀的工作,怕是不能随你们回去取解药了。” “我记得你上次说过,救人是医生的天职?”九歌的眉毛挑了挑,说道。 耿医生身子一顿,随即挺胸抬头,严肃地说: “救人当然是医生的天职!可是猪神的命令是绝对不可忤逆的!我既然身处这个位置,就一定要完成我的工作,这是猪神赐予我的荣耀,高于一切!” “果然是被洗脑,变成了白痴,张口猪神闭口猪神,叨扰得我这耳朵烦得很,你给我过来!”九歌突然拔出宝剑,剑锋一闪,直直地削掉了耿医生的双臂。 “现在你没了手臂,我看你还怎么完成猪神赐予你的荣耀?”九歌挑衅地笑道。 “啊啊啊啊!”耿医生瞪着两个玻璃眼珠子,大喊,“你这个流氓!我是不会屈服的,即使是用嘴,我也要完成猪神交给我的荣耀!” “你这……”九歌刚要发作,却被云起拉住了。 云起咂舌,说道:“这不怪耿医生,要怪就怪唐万锡那个混蛋的能力太变态,对了,耿医生,我记得你签订了契约,发誓要成为猪神的奴仆对吗?” “当然!”耿医生站姿笔直,自豪地说道。 “那,你可知道,”云起话锋一转,说道,“这个女孩,是猪神大人的女儿?” “什什什什什么?!”耿医生大惊,喊道,“你可别唬我!” “当然,我可不会骗你。”云起挺起胸膛,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可是也签订了猪神大人的契约,我的职责就是保护猪神大人的女儿,这是我的荣耀,现在,我将我这份荣耀分享给你!这是你向猪神大人一表忠心的机会!” “这这这这这不敢当!小的遵命!”耿医生瞬间变成了一个结巴,他摇晃着那水桶腰,向前跑着,喊道,“你们,快随我到城里,我这就去拿解药!” 云起向九歌眨了眨眼,九歌无奈地笑了,就这样,众人跟着耿医生,向城里跑去。 斑点沉默了半晌,叹道: “这就是这个国家光鲜亮丽的表面下,所隐藏的黑幕么,亲眼所见之后,才认识到唐万锡的手段有多么毒辣。” “这就是我那混账父亲所建立起来的命根子啊,足足花了他二十年,今天,我一定要毁灭他的计划,让他向这些被诱骗的民众道歉!”唐安安眯了眯眼,语气微弱地说道。 “你醒着啊?”斑点将唐安安往上提了提。 “嗯哼,”唐安安的语气越来越弱,就像是抽干了她体内的仅剩的空气,“我才不会那么轻易地死掉……” 耿医生带领着众人,跑在一条笔直的大道上。这条道路上,那些负责搬运矿石的木偶人都晃动着大肚子,排成一条长队,连接着城里和矿区。 远远地看到一道城墙矗立在前方,城墙不高,大概七八米左右,也不太长,也就四百米左右,方方正正的一座城。 城墙上,城门前,笔直地站立着少许石雕卫士,都手持长枪,胸口有一个大大的“甲”字。 “你们,站住!” 那些石雕卫士们举起手中的长枪,尖锐的枪尖直指云起等人,泛着森森寒光。 “从上面!”云起示意,“他们看不见上面!” 大家会意,于是,都向上一跃,轻轻地落在那些石雕卫士的头上,纵身一跃,跳到了那些石雕卫士的身后,就这样,穿过了城门。 耿医生则是从正面跑了进去,没有阻拦。 穿过城门,耿医生带着大家来到了一片简易棚区前。 简易棚区歪歪扭扭,用木头架起,四面和房顶都是廉价的塑料板。 “你们就在这里休息?”云起霎时想起了矮人村的简易棚,也是这样粗糙,这样简陋,就像牲畜的住所。 “哪里,这是库房,放置工具和零件的地方,就是我们身上的那些可替换零件,坏了可以换,我们是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的,为了无上的荣光,哪里有休息的时间。” “原来如此……”九歌淡淡道,“所以才用木偶人当做工人,不需要休息,不需要消耗,简直就是工作机器,比矮人还有效率,不过,我好奇的是,费心费力地建设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说着,耿医生已经进去取出了解药,他小心翼翼地用嘴叼着,生怕损坏了那晶莹剔透的玻璃瓶。 斑点将唐安安放在地上,扶着她,坐了起来。 九歌拿下解药,拔下塞子,将那凝聚着微光的花蜜滴在了唐安安那发紫的嘴唇中。 众人都神情紧张地围看着唐安安。 “呀!诈尸啦!”唐安安突然双目圆睁,眼球上布满血丝,她吐出舌头,喷出一股鲜血来,“诈尸啊!” 众人都吓了一跳。斑点一个后仰,唐安安瞬间瘫软下去,软绵绵地躺倒在地上,她重重喘息着,舌头耷拉在外面,眼睛木然地盯着天空。 云起无奈地笑了,轻哼道:“真不愧是你啊,唐安安,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