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有天赋》 第一章 秀才读书 北风肆虐,鹅毛大雪漫天飞舞,枝头,屋檐,甚至水波之上,皆有雪花点缀其上。 滁州,清安县城中,位于县城中心的一处豪华府邸内,这里除了屋檐上还有些许雪色之外,其余地方皆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就连宅院之中,还有道道青竹毅立,一眼看去,葱葱郁郁,并未被这冬日雪景所影响。 宅院走廊之中,一锦绣少年,身上披着雪白大氅,头梳立冠,长发梳理有序,层层黝黑,手中拿着一卷儒家经典,走到前方的湖中亭上坐定,身前三处不同位置,皆立有一个热炉,身后时刻跟着两个小厮。 一口热气从少年口中呼出,随后便手持书卷,津津有味的品读起来。 这少年名姓叶,名无双,乃是清安县城首富,叶边云的嫡长子,年不过十六,却已是闻名滁州的少年英才,在十三岁时已经过了童试,得了秀才功名。 只是,世人并不知晓,这个远近闻名的少年英才,并不是土生土长的原住民,准确的说,是地球人叶无双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原本,叶无双只是一个刚大学毕业,正在父母安排下,进入一家私企工作的新人,等他熬夜加完班睡过去之后,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居然重生了,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他所处的地方是大夏国,滁州清安县。 从出生到成长,六岁之前叶无双都未表现出什么神异的天赋,一直都平平无奇,直到六岁那年,一个雨夜,叶无双突然晕了过去,然后他的身上就多了一个不一样的东西,从那之后,叶无双就变了。 蒙学之后,三日学文,半月成诗,七岁能通古今,八岁能评天下时事。 从此以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叶边云自然欣喜不已,原本他家就是诗书传家,如今家中多了这么个天赋异禀的儿子,怎能让他不开怀大慰。 与此同时,叶无双天才的名声也开始传遍整个滁州,再加上其气质翩翩,相貌丰神如玉,在这清安县中,仰慕者多了去了。 自然,有人羡慕就有人嫉妒,自从名气渐长以后,上门拜访的人也就多了起来,甚至还有采花贼上门,被叶家的供奉打了个半死,挂在城墙外,以儆效尤。 此外,便是清安县城规模稍小一些的其余家族,张家,李家,王家赵家等等富裕之户。 每个家族中,同样各有一个长公子,不过却都是些酒色财气样样精通的主,才气不见分毫,可把各自父母气得不轻。 而如此对比下来,整个清安县城中的,文气名声最大的,也就只叶无双一人,独秀之。 自然的,怨念也就这么积攒起来了。 其实,叶无双是不在意这些的,他只想每日读书,积攒经验,只要没有人在打扰自己,这样的日子是最惬意舒适的。 但是,半月前,来自大夏京都的一道圣旨,将整个叶家的声望推到了顶峰,超出了清安县城,到达了整个滁州范围,可是叶无双表示,自己如此普通的一个人,居然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原因如下,半年之后,与大夏同源而出的大周,大齐,大燕四国,将共同举行文会,这是影响四国文人武士的盛事,所有四国境内,各个领域的天才都会汇聚于大夏京都,共逐名利,其影响力没有那一场盛事能与之相提并论。 所以,整个大夏境内,凡是有些名声的少年俊才,皆会接到来自京都的征召,而按照以往惯例,每一个接到京都征召的少年俊才,只要在四国文会上有所表现,文会结束后,都会被赐予官身,最低职位也是一县之长。 但,就在京都征召的圣旨来临前一夜,叶无双便遭到刺杀,规模更是不一般,这让他有所怀疑,却又不想理会。 花了半个时辰读完手中的儒家经典,叶无双放下了手中的书籍,然后伸出手,接住了轻轻飘落的雪花。 “叮,您观看飘落的雪花,察觉这雪花看似不起眼,却暗藏天地至理,于是您深思片刻,领悟一门掌法。” “大雪掌:神级功法,一掌拍出,蕴含至寒之力,可用经验值提升功法熟练度。” “当前可用经验值900000000000000000……” “唉,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叶无双暗自嘀咕道。 随后,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自己面前这个除了自己,外人无法看到的虚拟屏幕。 在这上面,密密麻麻的排列着数之不尽的各级功法,有普通的,有先天级的,有宗师级的,更有神级,甚至还有没等级标注的功法。 这东西,便是叶无双六岁昏迷醒来之时,随他穿越而来的无敌天赋系统。 这个系统不凡,同时也很平凡,使用起来也很便捷,不像曾经他前世看过的一些小说主角携带的系统,需要做各种任务,或者赚取各种点数,剥削主角来压榨资源,而无敌天赋系统,只需要不断地看书,阅读,就能够获取足够的经验值,而经验值就能够提升各种功法,甚至还可以在系统商城中兑换各种商品,等等。 自从熟悉了无敌天赋系统经验值的获取方式后,叶无双为了验证,便试探性的读了几本书,当将一门功法用十万经验值提升到神级之后,他便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一发不可收拾,每天沉浸在读书之中,只为了获取经验值。 十年了,无论是寒冬腊月,还是夏至酷暑,叶无双的手中,从未离开过书籍,儒家经典,道家典藏,杂家小说,兵家兵法,阴阳家的五行阴阳风水之说,墨家机关等等,只要是能够搜集到的,诸子百家之书,皆被他一一拜读过。 相应的,叶无双的经验值一栏,在今天,终于突破了连他也记不得数字的地步。 “呼……我这才是真正的十年寒窗苦读啊!” 叶无双感叹着,在小厮诧异的眼神中,将手中的书籍放下,然后沿着走廊,一路看着风雪,径直回了自己的庭院中。 叶无双舒了一口气,十年如一日的读书生涯,在如今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或许应该给自己放个假。 “叮,扣除十万经验值,大雪掌已提升至最高等级。” 叶无双的脑海中传来了一声提示。 同一时间,叶无双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手掌,一股至寒之力在掌中蔓延,他的手掌轻轻一挥,下一刻,就好似整个人进入了一个白茫茫的世界,四周都是冰雕一样的存在,只有他站立的地方还留有些许完好。 验证了一番大学掌的威力,不愧是神级功法,一掌之力就能冰封万物,如果不是叶无双刻意控制着手掌中的至寒之力,或许整个叶府都能被他一掌之力全都冰冻起来。 “或许,该出去走一走了,顺便看看这个奇异的世界。” 叶无双心中想着,经验值上,长长的一串零给了他足够的信心。 这个系统的功能有些单一,获取经验值,还有无敌的天赋,为宿主提供商品兑换,以及消耗经验值提升宿主顿悟的功法。 “哥哥……” 就在叶无双沉思的时候,眼前的走廊上,出现一个身着红色大氅的少女,年龄不过十岁,却气质超绝,容貌惊人,这便是叶无双的妹妹,叶无垢。 “小妹,你怎么来了。” “哥哥,你要出去玩,也不带上我,我去找爹爹说理,却被娘亲骂了一顿。” 叶无垢委屈的说道,一双大眼,含着泪,盯着叶无双。 叶无双有些头疼道:“无垢乖,哥哥不是出去玩的,是有正事,而且女孩子家的,要多读一些书才不会被人骗……” “我不……” 叶无垢幼稚的声音,然后开启了小孩子特有的撒泼打滚耍无赖模式。 “行行行,待会儿我找爹爹说说,如果不行,你就好好待在家里。”叶无双无语的答道。 “哥哥最好了……” 叶无垢得了答复,便不再纠缠,而是离去,找小自己三岁的小弟叶无学玩去了。 第二章 准备 “来个人,去把大管家给我找来。” 打发了小妹叶无垢之后,叶无双立马就对旁边的一个小厮吩咐道,他自己则转身进了前面的庭院小榭之中。 叶无双有自己的考量,在泉水里猥琐发育了十年,即便是在这个神异的世界,以他现在的实力,也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而且,他也已经不用像之前那样积攒系统经验值了,目前储存的经验值应该够他用上很久了。 以前,每天都要担心自己的小命,可能遇见意外,遇见高人打架,殃及池鱼。 现在却不一样了,有了一定的实力和底牌后,怎么能不出门见识见识这个神异精彩的世界呢。 光是从书本上了解到的这些东西已经不能满足他的好奇心了,趁着此次来自京都的征召,或许便是他出门游历的契机,而且,他也想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文化风俗美食等等。 况且,此次四国文会,乃是二十年一遇的大事,他也想去凑个热闹,见识一下各国的青年俊杰。 经过近十年的了解,叶无双还发现,眼前这个世界,有些类似重生前地球华夏的古代王朝唐宋之时的背景,对于文武之学,推崇之至,但是其他方面却又差异极大,甚至没有相同的地方。 比如说,这个世界,文道的至圣先师还是他熟知的孔圣人,也有战国,甚至大秦一统天下。 但是从大汉以后就变了,甚至拐向了一个非常奇异的道路,文化不再是独尊儒术,而是百家争鸣,道家,儒家,阴阳家,墨家,诸子百家等各门各派,都有传承流传下来,在当今四个王朝的统治中,起着无可替代的作用。 历史朝后几千年,王朝更替,从大汉以后,再没有叶无双熟知的任何一个历史名人,以及那些流传千年的经典,一直到现如今四国鼎立的局面。 更重要的是,叶无双虽然领悟了很多的各级功法,但是这其中并没有适合用来主修的功法,而全部是技法。 修炼为主,技法为辅,两者合一,方能内外兼修,成就修炼一道。 “少爷,您叫我?” 就在叶无双沉思之际,一个苍老的身形迈着碎步走了进来。 “顾伯,过几日我便要奉旨入京都,除了父亲吩咐准备的东西外,你再将我书阁中的书籍带上,以后收集来的书籍,也都送到京都的府中,还有,此次上京都,无垢也要跟着我一起,无学还小,就让他在家中蒙学吧。” “好的少爷,还有其他吩咐吗?” “没有了,麻烦顾伯了。” “这都是老奴应该做的……” 说完之后,管家顾伯便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嗯……” 嗓间发出一声轻声,一道年轻的身影便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江无双的面前。 “叶南,你带上叶北和叶东提前出发,沿着我前进的路线进行,提前布置,清除威胁,等着我到来……” “是,少爷。” 叶南生硬的回了一声,然后身影慢慢消失在叶无双的眼前。 别吐槽叶无双是起名废,他随意想着,然后就用东西南北中来给自己暗中培植的几名手下起名,这样不仅省事,还好记。 安排好了这些,再思虑一番,检查后没有纰漏,叶无双便起身朝着叶家大厅走去。 大厅中,叶边云正听完手下掌柜们的汇报,然后思索一番,依照着自己的经验,一一布置下去。 待得好不容易清净片刻,正坐在大堂上品着茶,没过多久,一小厮就急匆匆来报,自己的宝贝儿子来了。 一进大堂,见到父亲叶边云,叶无双就恭敬地问候道:“孩儿无双,见过父亲大人!” 叶边云放下手中的茗茶,起身来到叶无双身边,拉着他的手走了过来,然后父子俩面对面对坐下来。 喝了一口热茶,慢慢地放下茶杯,叶边云宠溺的说道:“无垢这小丫头的事情,我已经知晓了,说到底她也不小了,再过几年也该找个婆家了,趁着现在年龄还不足,跟着你出去见见世面,也挺好的。万一在京都遇见好的人家,如果你觉得可以,也可以做主定下来,有你带着无垢,我也是放心的……” 叶无双听着,对于父亲的叮嘱,他认真记在心间,不时点头应和,没有丝毫的不耐。 无论前世,还是当下,叶无双对于两世的父亲都很尊敬,不仅是他们是长辈,还因为他们都做到了自己父亲的责任,甚至超过了世间大部分的父亲。 “父亲说的极是,这些孩儿都会谨记在心,对了父亲,这是孩儿托外面的行商买回来的一根百年老参,给您和母亲补补身体。” “嗯,我儿不必担心,我与你母亲身体好着呢,出门在外,多加小心,到了京都,多给家里写信。如果,有时间的话,顺便……算了算了,想来你祖父也不想理我这个逆子,就不要去了……” “父亲……” 叶边云挥了挥手,神情有些落寞,带着父亲的叮嘱,叶无双退出了大堂,朝着后院看望自己的母亲去了。 在母亲这里,自然又收获了一堆的叮嘱,并且小妹无垢也在,听到父亲同意自己和哥哥前去京都的事后,蹦蹦跳跳的,好不高兴。 见过父母,叶无双又回到自己的庭院,看了一眼全是书籍的房间,他仔细一想,自己似乎也没什么要带的东西,但是他总觉得自己眼下,似乎缺了点什么。 “对了,在外行走,怎么能没有一把武器傍身呢。” 说着,叶无双便吩咐人去县城中寻找,但是一天过后,也没找到让他满意的武器。 “还是去系统商城之中看看,有没有适合我的武器。” 意识唤出系统界面,系统商城中,丹药,武器,器材这些辅助物品,一一浏览过后,叶无双看中了其中最贵的一柄剑,价值一百万点经验值。 看到这里,叶无双停顿了一下,然后心中默念扣除,下一刻,一柄三尺长剑便凭空出现在叶无双面前。 “既然是系统出品,必属精品,而且这世上也再无第二把,索性就跟我的名字一样,就叫你无双剑。” 叶无双心中想着,拿起无双剑,轻轻抚摸着剑鞘。 “嗡嗡……” 一股细微的抖动从剑中传来,同时,叶无双也从剑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欣喜的感觉。 握着无双剑,来到花园中,五指握住剑柄,轻轻将剑身抽出,剑尖斜指天际,并没有锋利的剑气散出。 长剑尖柄之上,一对对称的铭文分散两边,沿着剑身往下,一道道虫鱼鸟兽的细纹蜿蜒而下,仿佛自然生长的一般,浑然天成,更是散发出一股股玄奥剑意。 “好剑!” 叶无双赞叹一声,手中挽出一个剑花,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套剑招,就在原地挥舞起来。 当舞到最后一式剑招,剑尖划过半空,一道无形剑气没入天际,头顶的乌白云层被径直破开,一道阳光从天际落下,直直照在叶无双身上。 “镪!” 将无双剑入鞘,叶无双这才觉得,此次出行前的准备已经圆满了,只等三天后,便可以出发,前往大夏京都了。 第三章 前往京都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穿戴整齐,清点好需要带上路的物品,再叫上小丫头叶无垢,队伍就算齐了。 一连下了三日大雪,难得今日雪停了,暖阳照在大地上,增添了些许暖意。 叶无双带着叶无垢走上马车,叶南负责驾驭马车。 马车的一角挂着象征皇室的黄色龙旗,同时也是作为威慑宵小、不法之辈的标志。 在他们身后,还有一辆马车,乃是小丫头无垢与他的贴身小丫鬟所乘,最后面,还有一张马车,用置放路上所需的物品,和一些身外之物,由两个家中小厮看管,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无双,到了京城给家里报个平安,在路上多注意安全,遇到危险一定要保全自身,顺便去看看你祖父母……” “无垢,到了外面,一定要听你大哥的话,别觉得你哥宠着你,如果回来让我听见你不听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孩儿记住了,娘亲……” “父亲,母亲,孩儿出发了。” “去吧去吧,一路平安……” 叶边云与柳氏站在叶府门前,看着两个孩儿出远门,心中自然充满了担忧,但是想到此行乃是皇室征召,如果不出意外,自家孩儿必然有一番作为,心中也生出自豪感,或许有这样出色的孙子,父亲心中的怒意也会少很多吧。 “驾!” 坐着马车,叶无双告别了这座生活了十六年的城池。 马车经过了改造,即便是行走在雪地里,也没有丝毫阻碍。 拉车的马匹也非普通,乃是异兽蛟马,身上毛色鲜亮,口鼻之中有风吞吐而出,据说这种马有蛟龙血统,千金难买,有市无价。 坐在马车里,小丫头有些兴奋,毕竟是第一次出远门,拉开帘子,看着外面的雪景,喜不自胜,与另一个同龄的小丫鬟一起,玩的很开心。 出城之后,走在官道上,人烟气息就少了很多,一片白雪皑皑的景象,看多了,也就觉得无聊了。 叶无双也是如此,随手掏出一本书籍,便仔细品读起来。 “修炼起源应该是很有意思的一本杂记。” 翻开书籍,叶无双渐渐沉浸其中。 修炼之道,自古有之,或炼精化气,或捶磨打熬或内外兼修。 万载以来,修炼一道上涌现出无数天才、霸主,将流传的武学,内外心法等汇聚一家,再结合自己百年所得,将纯粹的武学发展成了一条无止境的大道。 人分三六九等,在修炼一道上,自然也有境界之划分。 五千面前,有天地霸主,诸葛武圣,总结前人经验,开创后来道路。 结合自身所学,参考天下修炼人士,将修炼一途分为五大境界,而这种划分也是当今修炼人士,最为认可的一种。 这五种境界分别为:不入流(普通)、先天、宗师、大宗师、见神(神话)。 而绝大部分人,因受天资所限,终其一生,也不能将自身打磨圆满,于丹田中诞生一口先天真气,进入先天高手。 这样的普通人大多修习的也只是一些粗浅外功,或者残缺的内功心法,修炼日久,对付平常三两个壮汉没有问题。 整个天下,百分之六十以上的武者都在这一境界苦苦挣扎。 修习外功,则是将自身打磨圆满,在体内诞生出一股先天真气。 修习内功,则是锤炼呼吸之法,于体内寻到体内随母体而来的的一点先天真炁,从而由内而外,贯通经脉,达到先天境界。 而所谓的先天境界,便是体内已经修炼出一股先天真气,身体素质有了实质的变化,不仅武功远超常人,就连寿命也远远超过普通人,无病无灾的情况下,能达到一百三十年岁。 这样的人,万中无一,已经属于人们口中的高手之流,可敌数百普通人的围攻,能支撑起一个小家族的兴盛。 虽然先天境界的修炼者已经具备一些超凡脱俗的手段,但是如果普通人施展一些阴谋诡计,依旧能够搞死一个先天境界的高手,比如下毒等等。 同样,在同境界之中,先天高手,也是有高低强弱之分的。 如果是同境界的先天高手对战,经验、武技、真气的淳厚程度甚至修炼的功法不同等等,都能够一较高下之分。 而宗师境界,则是汇聚增长体内先天真气,将先天真气于五脏六腑中游走,淬炼内脏,当先天真气充盈丹田,随后又贯穿奇经八脉,打通任督二脉,成就宗师境界。 而踏入宗师境界之后,对于武学或者修炼一途的理解,已经有了自己的体系,能够脱旧出新,这样的修炼者,光是他自己的修炼经验,能够流传下去,就足以开创一个流派,谓之宗师。 宗师境界,放在四国之中,也是镇守一方的人物,四国境内,人口亿万,能够达到宗师境界的,不过几千人而已。 同时,宗师境界,寿命也突破人类的极限,无病无宅,寿可至二百,非千人不可敌,非数十先天高手,而不可阻挡。 与先天高手不一样,宗师境界强者,所拥有的手段等,皆超越了常人理解的范畴,施展自己的修炼手段之时,已经携带有一丝异象,较之先天高手,有了很明显的去区别。 至于大宗师境界,乃是汇聚古今异义,浓缩出武道精华,能够创造出流传千古的绝学之辈,才能称之为大宗师,而大宗师,则意味宗师之师。 这一境界,较之宗师,又要高出许多,无论是修为,境界对修炼一途的感悟,已经渐渐趋于超凡脱俗,接触到了这个天地一部分的秘密,对于长生,生死等,皆有了接触,但是也仅限于此,或许只有传说中的见神境界,才能够真正的超越凡距,达到借用天地之力,护持己身,达到长生,或者涉及其他更神秘的领域。 至于大宗师,整个四国之中,人数也不超过百十之数,寿命更是在无病无灾的情况下,达到了三百五十载之数,无论是先天境界的高手,还是宗师境界的强者,数量上对于大宗师而言,威胁小到几乎不了见,因为大宗师之境,已经有了虚空的能力,还能够施展缩地成寸的手段。 至于力量,这样的境界,难以用常人的眼界来形容,能够杀死或者让大宗师陨落的,只有大宗师,或者超越大宗师之境的人。而且,大宗师出手破坏力惊人,即便是四国皇室,也不会轻易与有大宗师之境的势力轻易为敌。 至于见神境界,这样的人,已经超出平凡,打破常理,不能用世俗标准来评判,可谓是仙神一流。 至于见神境界的强者,当今四国,也只有大夏的开国大帝,洪武大帝疑是见神(神话级),并无证据表明其超越神话,打破天地桎梏。 合上书籍,叶无双目露思索之色,如果按照这书中所说,那么他如今的境界已然超过了见神境界,而且,在系统界面上,标准的功法之中,达到神话级别的也不下五十。 功法之后没有等级标注的,也有十部。 “也不知道这个武道发达的世界中,到达有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仙神存在……”放下书籍,叶无双低声自语道。 “或许,在京州应天府内,能够见到的强者就多了。” 叶无双想着。 从清安县前往京都应天府,全程有万里之遥,即便是蛟马拉车,也要走上半个月之久。 出了清安县,沿途路过清平县,渭水县到达滁州府,再经过徽州、云州、雷州才到达京都所在的应天府。 路途遥远,不过距离征召之日还有两月之久,叶无双也不急于一时,而是计划好好的游历一番,顺道逛逛沿途的风景名胜,等到达京都,能够去的古迹也就更多了。 这般计划一下,去往京都的路上,或许就有意思多了。 而下一站,清平县中,清平乐湖,可是在整个滁州都算得上名列前茅的观景之地。 第四章 清平湖 大雪停了两天,叶无双一行人也不紧不慢的走了两天。 一路走来,在暖阳照射之下,幽静的山林两旁之上的积雪,已经开始化去,露出下面的绿色植物。两边的官道旁,偶尔有鸟儿飞过,发出喳喳之语,空气中的寒凉气息直入肺腑,冰凉凉的,让人忍不住长吸一口。 “少爷,前方再走十里,便是清平县城了。” “补充一下所需,然后去清平乐湖看看,顺道见识见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是,少爷。” 叶南驾着车,行走在官道之上,往清平县城前行。 一路上,来往的人烟气息也多了起来,官道两旁,甚至能看见简易的木屋,里面正有人做着买卖,供来往的客商有一个吃饭,喝一口热汤的地方。 叶无垢觉得很新奇,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看这里的一切都带有一股陌生的味道。 清平县城城门处,一群人在这里忙碌,有来往县城的,有两旁交易的,甚至还有在此商谈生意的,各类人聚集在此,多了些人世的俗气。 “大头,给李家送一百斤柴火去,注意点,不要潮的……” “哎哎,大爷哟,您这么做生意就不厚道了,一砍价就直接砍掉一半……” “各位爷,您挪挪腿,免得脏了衣衫咯……” “噗嗤……” 马车刚进入城门处,各种烟火气息便铺面而来。 叶无双放下了手中的书籍,扯开两侧的窗帘,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幕,这让他有种重回小时候的错觉。 别看清平县城只是一处貌不惊人的小县城,但是在这县城往南十九里的地方,有一个山谷,却是文人墨客笔下闻名遐迩的,这便是清平乐湖。 这湖处于山谷之中,三面环山,花草翠绿常青,水好景好,更有味道一绝的乐湖银鱼,乃是整个滁州境内,富贵人家冬日出游的绝佳去处。 再加上近千年,各朝各代前人的开发建设,各种百年以上的古物随处可见,再加上其独特文化底蕴,吸引了不少文气斐然的人物,自然也将清平乐湖的名声也一同带了出去。 城门处,叶无双的马车车角上悬挂有象征皇室的龙旗,守城的兵士自然也明白这龙旗的含意,照例问询一番,便给指路清平驿站的方向。 不过叶无双此番路过清平,是为了见识风俗人情的,自然不会住在驿站之中,让叶南选了一家口碑上佳的清风客栈,然后便进了城,住了下来。 “少爷,到了。” “下车吧,坐了两天马车,也累了。” 叶无双说着,掀开帘子,脚步踩在实地上,这才感觉舒坦了一些。 “哥哥,我想去逛街。” 刚下车,小丫头叶无垢没有丝毫的疲惫之色,反而兴致勃勃的,眼神不断打量着周围的事物,对四周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嚷嚷着要去逛街。 让两个小厮去客栈打理,自己则带着叶无垢与小丫鬟还有叶南一起逛街去了。 “哥,这彩扇很好看……” “哥,那个看起来很好吃……” “…………” 逛了不到半个时辰,叶无双便拉着小无垢回到了先前的客栈。 小丫头抱着满满一堆的东西,和自己的小丫鬟一起进了房间,总算不粘着叶无双了。 “看来女人逛街这毛病,应该是基因自带的……” 在客栈收拾洗漱了一番,叶无双也终于有时间可以休息片刻了。 第二天清晨,朝阳刚升,叶无双便已经带着洗漱好的叶无垢坐着马车,前往乐湖出游。 十几里的路程,从出城开始,用了不到半个时辰,而且同行的马车也有四五辆之多,目的地想来也是乐湖,回往的车辆也不在少数。 “少爷,前方就是乐湖了。” “…………” 下了马车,眼前的景象让人眼前一亮,人烟气息很少,行人参观,井然有序,皆是携带家眷而来,老幼皆有,欢声笑语,而又不显吵闹,人文山水和谐相融为一体。 不像叶无双前世曾经去过的一些景区,前方入口处没有什么障碍,反而有不少身着各色衣锦的小厮在等候,看见有人前来,便询问是否需要引导安排吃食等等。 叶无双上前打听一番,然后才明白,这有些类似前世的农家乐一般,有专人负责引导游行,游玩之后,还能在乐湖两旁的山崖之上寻一处绝佳位置,俯瞰整个乐湖风景,同时品尝乐湖出产的,由名家烹饪的银鱼,如果想夜宿于此,也可另付一些费用便可。 付了十两银子,带路的小厮高兴不已,领着叶无双一行人沿着建在湖中的走廊便开始介绍起来。 不过还别说,这景色确实超过了叶无双前世去过的很多地方,不仅冬日里草木全青,而且还有淡淡的桂花香味随风飘扬,再加上前方三面山峰上的雪景,以及透云而下的暖阳,真有一番清风徐来,水波不兴的典雅景象。 “几位客人,前方有几位贵客,待会儿路过之时,你们能否轻声路过?以免冲撞,给几位贵客造成不便……” “哦?是何等人也,居然让小哥你如此提点。” 叶无双拦住叶南的举动,然后有些打趣的说道。 “不瞒几位客人,前面几位,乃是被皇室征召的青年俊杰,而且为首的那位,乃是滁州典狱大人的公子……” 小厮有些谨慎的说道。 听完之后,叶无双点了点头,然后也不作为难,应了之后,让小厮前方领路,前行长游。 这条走廊沿着乐湖修建,围绕一圈,有十几里长,不仅有木质建筑,其中很长一段还是用的白玉修建,沿途走来,还有分支延伸出,到达湖中远处,一个小亭座落,游人皆可上前停留。 走廊两旁,刻有不少名人大家的诗句、画作,旁边还写有后人即兴之作,点评之语,等等之类。 叶无双一路走来,也将上面的诗画欣赏完毕,有高雅的,堪称流传百年的佳作,也有下流的,俗不可耐那种,但是总体来说,还是雅俗共赏的。 至于那些名人佳作,大多也被框表起来,放在不同等级的雅间之中,普通人想看上一眼,还是很困难的。 “清溪兄的这首山湖冬,堪称今年之佳作,当浮一大白……” “不对不对,境衍兄说小了,在我看来,你我青年之辈中,十年内无人超越……” “呵呵,还是两位兄长,眼光独到,小弟佩服的五体投地……” 还未走近,一股喧嚣便从乐湖靠近山脚的地方传来,叶无双摇着头,走在小厮身后,这应该就是刚才小厮特意提点的贵人了。 这些人的话他全都听见了,至于那位被称作清溪兄的人,所作的山湖冬,在他看来,也就勉强有些文气,实在算不上登堂入室之作,而这些人,口中吹捧得有些过了,不过,谁让这就是人的生存之道呢。 叶无双也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别人吹捧就让他吹捧,又不关自己什么事。 可是下一刻,刚接近这雅间之前,眼前的门户忽然打开,一个锦衣青年步伐踉跄,扑到前方的围栏处便开始朝着湖里狂吐起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年纪的人。 叶无双皱了皱眉头,最前面的小厮则直接弓着身子,神色尊敬,急忙从怀中掏出锦绣上前伺候。 这养鱼也不是这样养的啊。 “哼╯^╰” 大概是空气中弥漫的味道有些浓烈,叶无双身后的小丫头不由得也有些不适起来,脸上露出轻微的表情,精致的面容,再配合头发上扎的结,反而多了几分可爱的味道。 “走吧。” 叶无双牵着小无垢的手,衣袖挥舞,一股无形之力弥漫开来,裹住小无垢,空中的气味也不闻见了。 越过雅间,身后的小厮也处理完,立刻跟了上来,口中对着几人连忙致歉道。 至于身后几人,则又一同相互扶持着进了雅间,继续行起了酒令。 从湖边山脚开始,沿着古人开凿出来的蜿蜒小道继续向上,眼前的美景便陆续呈现出来。 爬了一段距离,来到半山腰,这里有一个雅间,处于雪线位置,向上则是皑皑大雪,向下则是花草盛开之景,乃是一处绝佳的观赏之地。 “就在此处吧。” “客人请休息片刻,先欣赏美景,小人马上为几位客人安排食膳去。” “…………” 待小厮走后,叶南打开眼前的木窗,窗口正对着下方的乐湖,一览无余。从侧面望去,三面大山呈现一个u字形,将湖泊护了起来。 眼前清风吹过,带动肉眼可见的白雾飘动,远处的山峰若隐若现,隐没于云层之下,当真是人间少有的绝景。 “当真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景象!” 看到此景,叶无双口中不禁感叹道。 “您观看云卷云舒,人间绝景,细思之下,竟有另一番领悟,察觉云起之势,附合天地规律,领悟神话级功法,落云步。” “落云步:神话级功法,一步向上,可落云层之巅,一步向前,可行百里,可用经验值提升功法熟练度。” 第五章 大儒、剑奴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好诗!好气魄!好胸襟!” 叶无双与众人皆沉醉在这无边美景之中,还未欣赏完,脑海中一道提示音出现,同时一道爽朗的声音也随同,从远处传来。 不一会儿,一道健硕的身影便出现在山腰的雅间之前,身后还跟着一个瘦弱的青衫少年。 “老夫文沧海,刚才兴致所知,声音大了些,失礼之处,还请几位小友见谅……” 等文沧海走到近前,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嚎的那一嗓门,扰了眼前几个小年轻的雅兴,当即便开口道歉说道。 叶无双转身,双手一礼回应,表示无碍。 文沧海却打量一番叶无双,然后心中好奇的说道:“想不到小兄弟年纪轻轻,居然胸中有如此气魄,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妙极!” “不过,这诗句是否还有前半篇?念起来不算通畅……” 文沧海开口问道,眼神紧盯着叶无双,目光中炙热如炎。 “自然是有前篇的。” “不知老朽是否有幸,能听到这完整的传唱佳作?” 文沧海又回手一礼,眼神中的炙热变成了期许之色,叶无双被他这副神色弄的有些尴尬,也不辩解,站在原地酝酿片刻,然后口中缓缓颂道。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荡胸生曾云,决眦入归鸟。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叶无双口中轻颂,话音刚落,众人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景象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 文沧海更是如此,情不自禁的被诗中的磅礴之气所吸引,目光变得清明,而后又睁大眼眸,神情更是随着诗句的起伏也变化波动。 最后,还是一阵声势浩大的惊雷突然响起,将场中众人都从那诗句幻构的情景中拉了出来。 下一刻,原本还晴空万里的天际,却在风云变幻之间,云层逐渐增加,从洁白无瑕变成了暗灰色,远处还有紫雷闪烁,雷声如海,乍一听,着实让人心生畏惧。 只有叶无双,念完诗句,仿佛同样心中有感,目光沉思片刻又恢复正常,然后静待场中众人。 此时此刻,文沧海也从那种玄奇的意境中退了出来,然后浑身上下的磅礴文气,又从身体三尺范围内汇入身躯之中,天空中的雷声也慢慢消散而去。 依旧沉浸的众人,只觉得身上一股浩然正气扑面而来,下一刻让人心神都宁静下来,脑海中更是一片清明,随后这种感觉,又如潮水般褪去。 “唰唰唰……” 风吹树叶的声音,松树散发出来的清香,将众人的心神又拉回了现实。 “哈哈哈,今天还真是逢遇良人,此情此景,当真可浮一大白,小友可否介意多加一人?老夫也不白来,这瓶百年佳酿,就与几位小友一同细品,对于夯实修炼之基础,有莫大的好处。” 叶无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皮抖动了一下,心中吐槽了一句,回过神来,手上却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文沧海自然也明白自己唐突了,压下心中的所有心思,同时也将自身逸散而出的浩然之气给收敛了回去,脸上恢复了神色,又整理了一番儒袍,嘴里发出爽朗的笑声,缓解尴尬气氛。 “看叶小兄弟这个样子,怕是第一次来乐湖游历吧……” “确是第一次来乐湖游历,不曾想滁州还有这等人间绝境。” “哈哈,天下之大,何奇之多,来喝酒喝酒……” 一片雪花被风托着,轻轻落在在树叶以及地上,吹来的风也带了丝丝寒意,叶无双关上窗。 一口佳酿入口,丝丝酒意入喉,肚腹中升腾起一股暖流,然后随着呼吸一点点融入身体全身。 叶无双感受了一下,文老头说的没错,这百年佳酿对于普通人来说,的确有夯实基础的作用,但是对于他却没有丝毫作用,只能用来过一把口腹之欲,对于小无垢还是有些作用。 如此一来,他对文沧海的态度也好上不少。 雅间之中,酒喝了几杯,叶无双与眼前原本还有几分陌生的老儒文沧海,却是慢慢聊的投机起来,天南海北,只要是两人口中说出来的东西,两人都能找到出处,最后还是叶无双以一篇墨经胜了半分。 场中其余人皆无声看着二人争辩讨论,没有觉得无趣,反而听的津津有味。 ………… 此时此刻,乐湖之上,一艘游船缓缓渡来,船家摇着船桨,口中唱着歌儿,木浆与船身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有一股莫名的韵味夹杂其中,让人心生宁静。 而在最前面的船头之上,站着一个头戴黑色斗箕,身着黑衣的配剑之人,身形清瘦,剑指修长,整个人的气质内敛而不凡。 他的目光,从湖底收回,抬头看向半山腰的雅间,似与人相约,才至此。 在船距离山脚三丈之时,他脚下轻点,整个人便如同轻鸟一般飞起,身形似剑掠过一段距离,下一刻又脚尖轻点,落在水面上,随后一步步踏着波浪前行,直至走到岸边,整个过程短而顺畅,如同行云流水一般,极具观赏性,也让人震撼于黑衣人的实力。 黑衣人手持三尺剑,一步一步踏上石阶,他的身上,透露出一股似有若无的剑势,每向前踏一步,他身上的气势便强上一分,隐隐于山石合为一体,是为蓄势。 其手上配剑,更是轻微颤抖着,发出凌厉的气机,随着步伐,一点点内敛,藏锋于剑。 待到行至山腰,黑衣剑士整个人的气势,又全部消失不见,手中剑也慢慢归于平静,宛若山路上其余的游客一般普通。 蓄势以至巅峰,只待出鞘。 雪花落在地上,碎裂成好几瓣,山林间的空气更冷了几分,但是山腰的雅间中,气氛却更加热烈起来。 文沧海现在看向叶无双的目光中,已经不单单是欣赏了,多了几分认同,同时也被他宽广而精厚的知识积累给震撼到了。 他的目光,不自觉的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青衫少年,心中也早已生起了要收叶无双为徒的意思。 就当他要开口询问的间隔,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眉头皱了一下,自语一句,然后摇了摇头,这才想起自己是与人邀约至此,兴之所至,却差点忘了正事。 一道无形气息从山下传来,在空气中带起丝丝涟漪,每一道细微的空气涟漪,在文沧海面前,又勾勒出一道道剑气,无数细微的涟漪,如同波浪在空气中荡漾开来,勾勒出一道密密麻麻的剑网,但是剑气都被文沧海挥手间,挡在身前。 文沧海叹息一声,满饮杯中酒,知道这一次避无可避。 缓缓起身后,先是与叶无双谈完,然后告歉一声,按下身前青衫弟子的身影,文沧海又慢慢退出了雅间。 青衫少年神色担忧,亦步亦趋,紧跟自己师傅身后丈余距离。 山林间,无形之中,两道不同的气息,已经将这寒冬中的乐山分成了两个世界。 一半冷冽如霜,剑气迫人肌肤一半暖若冬阳,枯木逢春。 “你来迟了……” “是你来早了……” 简短的对话,两个人对视一眼,便知对方眼神之意,话不投机半句多。 两道身影,双双一步踏出,文沧海的身形消失在原地,剑奴侧身踏步。 乐山的云层之巅,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对立而视。 “想不到十年,你竟然将剑道悟到了如此地步……” “是啊,已经十年了……” 黑衣剑奴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站在原地,眼神中纯粹而无暇,仿佛一个没有情感的工具一般,轻抚手中长剑,没有多余的话,云中长剑一动,两人身边的云层被切割成两半,锋利如海一般的剑气直逼面门。 文沧海见状,不慌不忙,手掌翻转,指间多了一物,口中发出爽朗笑声,一只玉笔笔尖迎着剑锋而去。 黑衣剑奴手中长剑蓄势良久,此刻出鞘,竟引得脚下的山体相应,一股厚重而圆润的气势出现,第一剑锋芒毕露,攻受兼备,破无可破。 文沧海见状,脸色也凝重起来,手中玉笔笔尖轻点,一道同样蕴含了文人笔锋的凌厉气息,也对着剑气迎了上去。 身形错落之间,两人身后,各自有一片云层被切割开来,消散于无形。 半山雅间之中,叶无双逗了逗小无垢,又看了看外面面露紧张之色的青衫少年,然后才将目光投向山顶之处。 “一个儒家大儒,一个仙剑之奴,有趣得很……” “不知是这剑奴的剑气锋利几分呢,还是儒家大儒的笔锋更胜一筹……” 叶无双放下酒杯,端起茶杯品了一口产自这乐山的山茶,滋味甘甜,醇香悠厚,还有解酒之效。 而后目光落在前方的山顶上,细致的品着两位绝顶强者之间的对决,一丝丝不同的感悟在心间流转。 “此时应该看本书,以示庆祝!” “看”着这两个算得上当世绝顶强者的两人对决,叶无双也显得有些激动,毕竟是第一次直面两位绝对强者的对决,吸取他们各自的经验,这很重要,能保命的。 儒家的浩然正气修炼之法,以及剑奴手中的那柄仙剑,在叶无双看来,也是不可多得的上佳之物。 第六章 强者 剑奴持剑,文沧海握笔,迎面而立,两种气息各自占据一方,二者之间,气机争锋相对。 从外表看,看似无形无质,实则,二人各自身形笼罩的范围内,充斥着随处可见的,锋利无比的剑气或笔锋之气,危险至极。 如果是普通人身处二者中间,或许早已被这凌乱对抗的气息给当场抹杀了。 而且,在叶无双看来,剑奴手中的那把被仙剑,其剑身之上竟有一层朦胧气息笼罩,叫他也看不清这柄剑的内质,这气息阻挡着他的窥视。 如若强来的话,势必介入,打扰二人的对决,只好按下心中好奇,可是光看不能上手,着实让他心生痒痒。 品着热茶,就着窗外的山水之景,再加上山顶之巅,两个绝世强者交手的片刻,这些画面融为一景,让叶无双大为感叹,这一次出远门,确实值得。 不提剑奴手中挥舞的仙剑,就这一刻,文沧海指间翻转的细小玉笔之下,道道气息与仙剑剑气碰撞,却没有丝毫落于下风之色。 就这一点,儒家的文人笔锋修炼之法,便可独占鳌头。 山间,云巅,水层之上,此时此刻,皆成为了两人的战场,你来我往之间,每一道身形、步伐,皆有其可取之处,即便是以叶无双的眼光看来,这二人的身手,也算得中上水平了。 “文沧海,想不到不过十年光景,你的笔锋居然退步了……” 一道剑气斩下,风云卷动,紧接着,一缕青丝随着云烟上下颠簸,飘落在文沧海的脚下。 “这怪不得外物……” 文沧海口中反驳一句,即便输了一招,他的情绪依旧没有丝毫波动。 下一刻,渊源如海的文气从文沧海身上涌起,如同提壶灌水一般,尽数落入其手中的晶莹玉笔之中。 “你是阻挡不了我的仙剑之锋的,一切只是徒劳挣扎而已……” 剑奴话语冷淡,手中仙剑斜立身前,目光也锋利如剑,静待对面文沧海的攻击。 “你永远不懂文人手中的笔锋,虽无刃,亦可杀人!” 文沧海神情豪迈,浑身的文气升腾而起,手中玉笔也不断闪烁着光芒,似乎也是承受不住这如海洋般浩瀚的文气了。 “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文沧海身上文气停止,手持玉笔,于云巅之上,以天地为纸,以文气为墨,书写圣人之语。 刹那间,天地似乎也变了颜色,十二个大字,在天际贯连,一道道欢呼雀跃的情绪,在天地间升腾而起。 仅仅这一击,便耗光了他所有的文气积累,施展一击之后,他就连身形,也有些不稳了。 但是,这几笔圣人之言,其攻击并不表现为实质,而是由外而内,无形中影响人的神魂意志,避无可避。 就连剑奴,冰冷似剑的目光,也在这一刻开始软化,看向文沧海的眼神中都多了一丝和善之色,眼神呆滞片刻,脑海中多了许多似乎曾经被遗忘的记忆。 山腰雅间之中,受圣人之言的影响,那原本还紧张不已的青衫少年,此刻也加入到小无垢与丫鬟等人的讨论之中,神情安定下来,言语间,一股微弱的气息在牵引着众人,气氛变得融洽起来。 山脚之下,来往游历于此的行人,紧弛的神情也舒缓了下来,谈笑间无不显露着兴喜之意。 整个山间,只有叶无双一人,轻轻收起手中画扇,手指在面前的虚空轻点,指间一道淡如空气的气息被他拨开。 “儒家之道,书生意气,看来还是不能轻视……” 叶无双轻语,目光看向山顶依旧对峙的两人。 剑奴,早已斩断了眼中的那缕令他脆弱的羁绊,目光再次变得锋利。 他本以为手有一剑,便可斩断一切过往尘烟,因果便不在已身。 可是这一刻,他迟疑了片刻,随后目光坚韧无感情,再次挥剑斩落最后的一切尘缘过往。 但是,他的手,持着仙剑,却停在了前方三尺距离。 “下一次,我不会再留手了……师傅……” 话音落下,剑奴收起手中的剑,然后一步步踏着云层,只留下一个孤寂的背景,身形消散在风云之中。 而另一边,文沧海也收起了手中玉笔,神色复杂,欲言又止,最后化为一声叹息,散落在天地之间。 “噗……” 一口鲜血吐出,文沧海原本还红润的脸色,下一刻迅速变得暗淡苍白起来,身形也佝偻了一些,头顶发丝,更是白了不止一缕。 在刚才的对决中,他先是被剑奴斩落一缕青丝,受了些许牵制,虽以玉笔为中介,书写圣人之言,虽然破了困境,且牵制住了剑奴之势,又以神魂之法,唤醒了他的一些记忆,才能让他有所迟疑。 剑奴一剑,斩断了圣人之言的羁绊,也斩断了那一丝记忆,过往,更是在无形中斩在了他的心间。 亲眼目睹这一幕,让文沧海此刻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落下云巅,踏在山林之间,口中又是一缕鲜血吐出。 这一次,声音传到了青衫少年的耳中,也顾不得与叶无双几人解释,抱歉一声,便夺门而出。 见到脸色苍白的文沧海,青衫少年也止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师傅……” “没事,还死不了……” “几位小友,先前多有打扰,此刻却是老朽失礼了,今后有机会,可到京都文院前去做客一番,告辞。” “前辈保重。” “…………” 叶无双目送师徒二人离去,他能够感受得到,在文沧海的体内,一丝独特的剑气停留其中,缠绕在其身体之内,仿佛扎根了一般,散只之不去。 即便是叶无双自己,恐怕也无能为力,难以清除。 这就是他二人之间的羁绊尘缘,旁人却是插手不得。 待文沧海师徒走后,叶无双与小无垢坐下,看过乐山之上的文人墨宝,又踏足古迹之上,一饱眼福,洗涤心神以后,天边的云层也慢慢暗淡下来。 剑奴与儒家大儒文沧海一战,他们各自身上,散发出的独特意境,让叶无双受益匪浅,脑海中细细回忆起来,这二人之间的前事纠葛,恐怕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地步。 “轰隆隆……” 云层厚实,天边雷声滚滚,远处更有一片山雨云层向外扩散,隐隐有增大的迹象。 乐湖周边的游人都站在楼阁之间,眺望着远处不断到来的雨势。 “公子,是否启程了?” 叶南看了一眼天色,问了一句。 “先等等吧,看这雨势,一时半会怕是停不了了,与其雨中漫步,还不如在这,欣赏山间云雾绕雨的美景。” “是。” “哥哥,这冬雨真凉啊!” “小心着凉……” 小无垢伸出晶莹小手,一滴雨正好落在手心。 “是啊!俗语说得好,三九四九冻死猪狗。” 叶无双触景生情,想起了前世的一些情景,眼神宠溺的用手揉了揉小无垢的头,然后关上了窗,阻挡外面的寒气入室。 雅间内,早有小厮将炉火等取暖之物送来,一应全新的丝绸织物铺在地上,阻挡脚下的寒气。 “今夜就在此住一宿吧,明日去滁州!” 叶无双笑着说完,一旁的叶南则早已将随身的书籍找了出来,小无垢的丫鬟,也开始在另一间房中铺垫床铺等一应物品。 即便经验值已经多到数不清了,但是十年来,叶无双已经养成了随时读书的习惯,一有空闲,必然要将书籍拿出来读上一读。 书读三遍,其义自现,同样一本书,每读一遍,都能从其中领悟出不同的思想智慧,这是他在前世所不曾有的。 这一辈子,不用为生计所累,或许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让自己的人生变得更加有趣,这才是他追求的东西了。 前世云烟,就让他去吧,强者之巅,那才是一世他所追求的风景。 第七章 滁州府 滁州位于大夏北部,距离最北境的冶州城池,也不过三百里的距离,因为常年受三蛮人的侵袭,文武学风盛行,顶尖高手不少,宗师之境的绝顶强者也不下十人之多,同时,也是大夏诸州之中,排名较为靠前的州府,人口超过百万,代代皆有人杰出自于此。 此时,一辆挂着皇室标志的马车,穿过滁州南城的城门,在众多百姓的注视下,越过厚重的城楼,进入繁华的内城之中。 还未走下马车,叶无双便隐隐听见有人在耳边讨论剑奴与文沧海在乐湖一战的故事,从头到尾,详尽细致,虽然情节有些夸大的成分,但是事实基本属实。 一路走来,叶无双耳中听到的议论之语,更是没有丝毫减少之势,反而消息的来源更隐隐有些扩大的趋势。 街头巷尾,书阁文楼,客栈茶铺,甚至就连在小摊上落脚歇气的普通百姓,也能说出一两句不同的小道消息。 走了一段距离,听了一路,叶无双这才知道,原来文沧海不仅是文名传天下的儒家大儒之一,同时还是滁州,拥有赫赫文名的滁州三才之一,当今大夏文院三位副院长之一,真可谓是名声显赫。 这些消息,还真让他有些意外,不过一路听来,这位儒家大儒的事迹自己了解得七七八八了,再到后来,叶南也讲这位大儒更加详尽的信息从市井之中传了回来。 而且结合这些消息,再加上他与文沧海接触之下,闲谈之中,无论是气质、修养、文化积累皆能看得出来。这位儒家大儒,名符其实,甚至隐有超越。 而那一位,作为与儒家大儒对战乐山之巅的剑奴,其身份成迷,甚至让人琢磨不透。 之所以显露在世人眼中,皆是因为其一出世,便手持一柄不似凡间之剑。 一出手,便是精绝的剑道修为和手中斩尽天下的一柄仙剑,与其对敌之辈,先天之内无敌,宗师境内,少有能敌,甚至不少人猜测,剑奴持剑,全力输出之下,能与大宗师一战。 这样的一个人,即便之前声名不显,但是一出手,实力便已经为他证明了一切。 除此之外,叶无双也听到了不少混杂市井之中,传遍大江南北,震惊四国的大事。 无论是诸子百家各个学派优秀传人的传奇事迹,还是即将来到的四国文会,各国州府文才斐然的青年俊杰的详细消息,以及当今不少名动天下的事件,此类等等 而这其中,最让普通百姓关心的,便是三蛮之地,似乎有意结盟古狄,一同牵制对付四国。 而这一次的四国文会,似乎也是四国为了应对这一突发事件而能做的一些准备。 不过从青年一代的表现来看,如果三蛮与古狄再不做出对策,或许三十年后,他们面临的问题就不仅仅是食物短缺了,而是亡族灭种挑战。 这些消息,也让叶无双明白,四国此刻面对的形势有些急迫了。 找了一家落脚之处,叶无双便让叶南,将来时,清安县令的书信送到滁州府衙,到时自会有衙役前来通告,待整个滁州得到征召的俊杰到齐后,再由州府衙门伙同驻军府卫护送入京。 这样做,一来,显示滁州这一代青年俊杰的文才风貌,二来,也是朝廷有意维护征召而来的,青年俊杰们的安全。 毕竟近年来,四国之外的三蛮之地以及更偏远一些的古狄人,可没少派遣精锐刺客,前来掠杀各府的青年俊杰,从而让四国损失了不少人杰,几方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水深火热之境。 滁州城中,比起清安县城自然是繁华热闹了许多,来往叫卖的小贩也就更加拥挤,各色人等往来不止,一片繁荣昌盛之景。 “哥哥,我们晚上去逛灯会吧,听说还有说史唱戏的,可热闹了……” 刚落下脚,小无垢便领着丫鬟朝着叶无双的住所而来。 “你这小丫头,脑子里只知道玩,等到了京城,我一定顺了父亲母亲的心,给你找个能管的住你的婆家……” “哥哥,我不要嫁人,长大了我也要闯荡天下,做一个女中豪杰!” “好了好了,晚上还想不想去看灯会了。” “想……” 叶无双管不了这个小丫头,两世年龄加起来,他对叶无垢的宠溺自然而然,又顺其自然。 并且,来到滁州,最快也还要待上三天左右,有充足的时间。 这一次整个滁州得到皇室征召的一共有七人,除去叶无双外,还有两人未到。 再加上此刻时值冬季,路上难行,两三日光景已经算是正常的了。 待到傍晚,吃过晚饭,小无垢便有些迫不及待的拉着叶无双出了客栈,直奔滁州城中的陆河两岸走去。 自古以来,滁州不泛人杰。 自然,各种古老传统文化,节日之类的也就多了些。 十二月初八,乃是滁州百姓为了纪念三百年前,前朝的一代明相陆雅颂,而流传下来的。 到了这一天,陆河河流的两岸,文人雅士川流不息,更有一些文人携带幼眷,面遮青纱,或是包船泛舟陆河,或是沿着河岸,饮酒行文,兴之所至,到也不失为一个消遣的好去处。 “快看快看,月清楼三绝色之一的柳一清来了!” “哇!” “还真是三绝之一的柳一清……” “唉,可惜了,可惜了,青纱遮面,不能一睹芳容。” “呵,就你这模样,清清姑娘也不可能看你这糟酸样……” “你!哼……” 静立河头,川流不息的人群,两岸的建筑之上,挂满了暗黄色的灯笼,昏黄的灯光交织在一起,将陆河两岸照得通亮。 河流之上的游船里,莺莺燕燕之声,也在空际中传播开来。 “哥哥,我们也踏一叶偏舟,泛舟喝酒嘛~” 正在欣赏人文之际,小无垢拉着叶无双的衣衫扯了扯,声音软糯,撒起娇来。 “你一个孩子,喝什么酒!不过也就还是个孩子而已,走吧……” 叶无双宠溺的看了一眼小妹无垢,叶南会意,消失了一会儿,再回来之际,便已经找好了一艘游船。 “公子,这边……” “嗯,走吧无垢。” 跟着叶南,穿过人群,来到陆河的一处码头,一艘精致的游船此刻正停留在岸边,船家站在船头,手中撑着一根细长的竹竿。 “公子,小姐请上船……” 船家是一个年过半百,面容和善的老人家,脸上皱纹不少,可见生活清贫,但是性格却很开朗,知足常乐,上了船,竹竿深入水中,双臂用力,游船便开始离岸。 “船家,稍等片刻!” “嘿!” 就在众人乘船刚要离开之际,一群锦衣公子,簇拥着出现在码头之上,身边跟着三四个面容黝黑,气质凶煞的壮汉。 不待船家拒绝,这群锦衣公子身边的一个壮汉闪身向前,口中发出一声响动,单手便拉住了正要出行的游船,让船上的人猝不及防,身体前倾,小丫鬟更是差点落入水中。 “哼!” 水上的船波停下后,叶南掀开帘眉,站在船家身边,看着岸上的一群锦衣公子,口中发出一声冷哼。 岸边的人群没想到船里会出现一个衣着不凡的人,一时间也互相对视着。 “兄台有理了~” 人群中,站在首端的一位锦衣公子开口,化解了尴尬的开场,然后双手捶拱一礼。 “公子~” 叶南站在侧位,手掀开,让出空间给叶无双。 船家见正主出现,也垂立一旁等待着。 “这位公子,在下赵不语,刚才下人多有唐突,万望海涵……” “哦?唐突?叶南你也唐突一下子。” “是,公子。” 叶无双话音落下片刻,叶南的手已经收了回来,而刚才还站在赵不语面前的凶煞壮汉,此刻已经不见了身形。 众人望去,那壮汉已然落在了河流中,此刻正挣扎了向岸边游来。 “你!” “哼,作为一个读书人,居然用如此粗鄙的手段,有辱斯文!” “是极是极,依我看,又是一个不知道那个小县城来的,仗着有一点文才就如此嚣张。” “…………” 站在船头,面前的一群锦衣公子此刻正群情激奋,就差点口吐芬芳,撸着袖子亲自上手了。 “各位~” “…………” 赵不语站了出来,环视众人,口中说着,四周的几位锦衣公子也都安静下来。 “此举乃是我等不对在先,理应赔礼道歉……” “但是,刚才我们已经道过歉了,可是后面事你们就做的不地道了,不知道眼前这位公子姓甚名谁?祖籍何处?” “哦?本以为只是简单游玩一番,想不到还能遇到这样的事,呵呵。” 叶无双笑着说道,眼神带着压力,扫视着众人,场中一下子静了下来。 就在众人以为叶无双有所动作之时,他却走到船家身边低语一句,然后头也不回的进了内里。 船家见状,低着头,竹竿入水,船身缓缓前行。 “嘁~” 众人应声,看着渐渐远去的船只,皆轻视不已,只有站在最前方的赵不语,看着垂落在地的青丝,沉默不语。 第八章 轰动 明月之夜,泛舟游河,不仅有文人雅士,还有走街串巷的小贩,肩上担着两个特制木箱,上面摆着,插着一些零食,或者造型喜人的小玩意儿,手中拿着各自的独特招牌,一路走一路吆喝,遇见有人询问便放下担子招呼。 买卖做了,也得了片刻休息,也算是一举两得,所有这样担着各色货物,走街串巷的货郎很多。 目睹如此繁华之景,即便是见过前世现代化都市繁华的叶无双,也不得不感叹古人的智慧。 毕竟,前世之时,有些古老传承的东西,已经消失在时间长河之中了,再也复制不来,后人也就无法从其中感受古人追求的意境之美了。 这便是人文之美与古典建筑之美,所造就的特殊人文之景,让人情不自禁的陶醉其中,无法自拔。 手持酒壶,已经十六岁的叶无双已经算大人了,而且在大夏,没有孩童不得饮酒之类的律令。 一口甘醇入喉,辛辣之感从腹中升腾而起,越品越觉其中滋味,回味无穷。 “想来古时江南水乡之景,亦不过如此吧……” 坐在船头,叶南伺立身旁,小无垢以及丫鬟正透过纱帘,不断指点这两岸风光,嘴角不停的念叨着挥舞着手,眼神中充满了贪玩之意。 叶无双看了一眼,然后摇头不语,这小丫头,太爱玩了一些。 ………… 如此繁华盛世之中,自然少不了各类风流韵事。 从陆河往下泛舟,穿过一个急弯,再复行二三里,绕过一个峡谷,前方豁然开朗处,便是一个宽百余丈的湖泊,也是滁州府城中的文人墨客最喜欢之处。 水上波澜不兴,水面灯光交映,各种不同样式、大小的船只来往穿梭于此,更有彼此相熟悉,立于不同船楼的文人雅士,高低呼应着,放浪形骸,说不出的潇洒自在。 此时月上正空,水波煜煜之音,与远处山林间的寒风相映,泛舟此地,到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州府赵氏公子不语,赋诗一首,州府博士评之,意境虽浅,才学可名。” 空泛的湖面之上,就在此时,一道气劲十足的声音传遍四周游船之中。 泊船上的青衣奴,眼眸含光,翘首以盼,书生文人闻之诗句,拍手叫好,议论纷纷。 没过一会儿,一艘小舟靠近,一个小厮递上一张宣纸,上面四行行文,落款便是刚才传唱之名。 这便是滁州自古有之的文人间互相交友的一些游戏。 参与之人,皆是自负颇有才气胆色之辈。 “哥哥,刚才他们玩的游戏看起来好好玩,我也要玩………” “无垢乖,这不是好玩,是张扬,我们可不能学这样的人,要低调做人,如果不听话,可是会被小老虎嗷呜嗷呜的哦……” “不,我就不……” “听话!” “哼…………” 见叶无双板着脸,小无垢也安静了下来,不过却嘟起了嘴,一个人生着闷气,拉着小丫鬟便到一旁小声嘀咕着什么,一边说还一边侧头盯着四周看,生怕别人偷听到了。 小丫鬟听完,咬了咬牙,看了看自家公子,又回过头,看到小姐有些威严,并且带有威胁的眼神,小丫鬟身躯抖动一下,脚步终于动了。 一步一回头,小丫鬟咬了咬牙,然后硬着头皮闭着眼,从叶南随行的一个容器中,偷偷抽出一张纸,小心翼翼的放在胸前,避过他人视线,然后几个跨步,就回到了叶无垢的身边。 “小姐,我什么都不知道……” “嗯,你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什么都不知道。” “嗯……” 叶无垢眼眸盯着小丫鬟看了足足有一分钟,然后看到她一脸茫然的神情,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像个小大人一样。 趁着叶无双与叶南说话的间隙,叶无垢又从船家备好的笔墨之中拿过毛笔,轻点墨汁后,在手中的纸张上写了一行小字。 “好了,嘻嘻……” 写完以后,小丫头将纸张吹干,同时脸上有些窃喜,又让丫鬟来到船尾,将一张纸条和一小锭银子一同交给船家,然后在耳边嘀咕几声,便又回了船头。 另一边,船家颠了颠手中的银子,高兴不已,提着手中的灯笼,对着湖面一角晃悠了几下,便静立船头等待着。 不一会儿,一条小舟靠近,船家掏出几文铜钱,交于小船船头的一个青年人,打点好后,又在耳边叮嘱几句,直到撑船的小年轻重复一遍,然后撑船离去,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冲着叶无垢主仆两个点了点头。 “耶!” 叶无垢见事成,面无表情,心中却欢喜不已。 就连看向自己哥哥的眼神,也带着几分捉弄的意味。 “叶南,最近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公子,您说的是四国之内还是包括了三蛮之地?” “都各自说说……” “四国之内的话,当属大夏立嫡以及大周女皇当婚的风流韵事了。三蛮之地的话,似乎出了几个还算不错的后辈,天赋异禀,不过肯定是比不上公子万分的……” “呵呵,你呀,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 “公子,实话而已。” “…………” 而另一边,收了银钱的年轻船家撑着小舟,来到最大的一艘三层游船旁边,对着船上喊了一句,船上落下来一个小吊筐。 船将身上的一张宣纸用镇石压好,拉了拉细绳,交给负责此事的船上小厮,同时也开口大声说道。 “赵哥儿,这是游船上的某位公子让我送来的。” “嗯,可以了。” “得嘞。” 小厮从筐中接过宣纸,眼神轻蔑的看了下方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从船头走了一段距离,拐了一个弯,然后来到船的二楼,小厮又神色恭敬的将手中的宣纸递了给一个身着锦衣,守在楼下的中年人手中。 游船三楼之上,杯影交错之中,一小厮轻轻推开门户,然后将怀中宣纸拿出,又在另一锦衣小厮耳边低语几声,这才退去。 “严老,有人送文作来了。” “哦~呈上来让几位大人一同欣赏欣赏……” “是……” 小厮得令,慢步上前,来到案桌之前,移出一个空隙,这才将手中宣纸缓缓拉开。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乡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无双公子。” 被称为严老的老者照着宣纸上的字迹,一点点的宣读出来。 起初还不觉得,微醺的神色情不自禁的再次念叨起来。 随后,在座其余人等,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念叨着,三遍过后,众人皆瞠目结舌,微醺的神色似乎瞬间就醒了过来,然后众人迫不及待的踏着醉步围到案桌之前,眼神不断在宣纸上来回扫着。 手中端着佳酿,口中反复品着词句,眼泪却情不自禁的从脸颊上慢慢落了下去。 “好词啊!” “绝了……” “这意境……我怎么流泪了呢。” 坐在上座,已经上了年纪的严老,此刻已经情不自禁的留下了眼泪,浑浊的目光,双手颤抖的接过宣纸,然后手朝着外面一直招着。 锦衣小厮踏着碎步上前,严姓老者光脚踩着地板便在其耳边吩咐着。 “严学礼严大人,有请无双公子上船一见。” 没过多久,热闹的湖泊水面之上,一道雄浑的声音响起,四周的游船,皆为之一静。 “月清楼柳一清,有请无双公子进房一叙。” “上月楼文月姑娘,有请无双公子上船一叙。” “落仙阁魅娘姑娘,有请无双公子上船一叙。” “…………” “…………” 本就热闹非凡的湖面上,此刻竟然清一色的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唱喝之声。 在极短的时间内,这首意境悲凉之词,便传到了四周湖泊游船上所有文人雅士,青楼玉房之人的手中,才出现刚才这一幕。 而不明真相的其余人,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 这无双公子到底是何许人也,知府严大人邀请一叙不说,就连滁州三绝,皆如此邀约。 要知道,这世上,最难消受美人恩,更何况还是三个。 而三家青楼的游船之上,此刻皆有一个清丽身影立于泊船最显眼之处,头顶金冠,面遮轻纱,朦胧之内,让人看了,不免心神意动。 更难得的是,这三人皆有不同之美,又无绝对的高下之分,一同出现,更让人欲罢不能。 “无双公子?难道是名传滁州的无双公子,清安无双的哪位才子?” “我猜也是,听说这位清安的无双公子,不仅文才出众,就连容貌也是少有能与之比肩的。” “那应该是了……” “也不知这无双公子,会赴那一楼阁姑娘的约……” 坐在船头,叶无双也被这一连串的消息给弄懵了。 然后,当他后知后觉的从叶南手中拿过纸,看到上面那一首流传千古的词句时,他便明白了。 “无垢!” 看着手中传抄而来的词句,叶无双摆出了脸色,然后看向船头一脸得意相的小丫头,口中忍不住喝道。 第九章 三蛮出,乱天下 灯会一行,被小无垢的童心之举闹的满城风雨。 不得已之下,叶无双让叶南将小无垢暂时禁足在了住所。 同时,也只能应了滁州知府严学礼大人的邀约,毕竟清安县城在滁州府衙治下,他也得为父母考虑一二。 而酒会之上,尽管叶无双一再推迟,表示自己没什么天赋,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但还是被滁州学政徐锦霖拉着,谈文论古,更是写下了一首古诗。 叹了一口气,叶无双决定,回去以后一定要严加管教这个小丫头,不然长大了,以后脾气也肯定是个很皮的丫头。 赴完酒会回到住处,第二天一早,清安无双公子的名声,便在整个滁州城中都传了开来。 无论是男女老少,皆有些羡慕,毕竟,能同时得到滁州风月三绝的一同邀请,可不是谁都有这个资格的。 毕竟,迄今为止,也只有滁州知府严学礼大人的公子严文思,以及滁州学政,年过四十的大夏探花郎–徐锦霖。 如今,这名单上再添一人。 滁州城中,即便是年过六十的老翁,得了风月三绝任何一位的邀请,也必定不会退却半寸。 况且,昨晚灯会上的那一首郁郁悲凉之词,更是让许多未出阁的郁郁少女,心神恍惚,沉浸其中,辗转反侧,难以自拔。 文能传情,自然也能动情。 所以,滁州城中的家中有女未出阁的,纷纷在第一时间,遣出自家的丫鬟、小厮等,前往闹市之中打听这位无双公子的相貌才学等等。 当知道这位无双公子也是此次皇室为文会征召的青年俊杰之一时,这寻人打探消息的气氛便更加热烈了些。 就连世家中的长辈们,一时间,都纷纷为之奔走呼号,隐隐有金殿开榜时,宫门捉婿的氛围。 接连三天,叶无双连住所的门也没出过一次,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无双公子住在清风客栈的消息,一下子便传了出去,还流传甚广。 这迫使叶无双只能换了一个清雅的小院居住,可是在转移住所时,还是出了意外。 客栈门口,某家未出阁的小姐胆大无比,偷偷瞒着家里,扮成丫鬟模样前来寻访叶无双,恰好遇见了这一幕,只远远看了一眼,便幸福的晕了过去。 之后,滁州城内的很多怀春少女再也不淡定了,皆流传无双公子的俊容之貌。 如此这般一来,上门前来打探消息的各方人马更是络绎不绝,搞得叶无双此刻愁眉苦脸的。 在见识了各家小姐姐们的疯狂手段以后,叶无双甚至都差点隐忍不住要逃跑了。 作为这一次风波的始作俑者,无垢小丫头也三天没有出去游玩了,仿佛知道是自己做的错事,即便三天没出门,也只是眼巴巴的望着自家哥哥,嘴上却依旧倔强着。 ………… 而与此同时,一件足以震动整个大夏朝野以及其余三国的大事件开始酝酿扩散,在随后不到一天的时间内,迅速传遍四国境内。 根据北境军士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急报,以及各州府衙门汇总的信息透露出来。 一个震惊的消息传开! 大夏亲王,晋王世子朱林遇刺身亡,随行的大夏三公之一,太傅叶苏成遇刺,重伤垂死。 大夏境内,滁州,夏州,永州,邳州四州七府,共二十一位征召俊杰被刺身亡,三人重伤。 大周国境,共两府四县,十八名征召俊杰被刺身亡,三人重症垂死。 大齐国境,七府二州,共十九人身亡,其中一人乃郡王之子,二十人负伤。 大燕国境,两府三州,共十一人遇刺身亡。 而紧随着,滁州知府严学礼大人也传来消息,让叶无双为了自身安全,也住到府衙去。 同时,还告诉他一个消息,滁州其余两名被征召的青年俊杰,皆在前往州府的途中遇刺身亡。 听到这样的消息,叶无双紧皱着眉头,他原本也受到了刺杀,却没有让叶南深究下去,但是如今却在四国范围内发生了这样大规模的事件,这让他有些担忧。 随后,叶南动用了一些渠道,拿到了更加准确的消息。 四国的青年一代,有近八十人的重大伤亡,即便是叶无双两世为人,心中也颇有感触。 在四国境内发生如此惨重的事情,即便是性格再宽厚的君王也会愤怒。 半天之后,这条消息,如同飓风一般迅速席卷四国国境。 四国青年一代遭受到了致命打击,而这些人如果未曾出现意外,不出二十年,必定是四国朝堂上的中流砥柱之辈。 而这其中,受创最重,影响最大的国度,当属大夏。 毕竟大夏距离三蛮最近,受到的冲击也是最大的。 被刺身亡的世子朱林,其父晋王,与大夏当今夏帝,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在夏帝登基之时,晋王出了大力,有从龙之功,再加上镇守北境多年,手握三十万精锐边军,无论是在军中,还是在普通百姓之中,皆有深厚的名望。 夏帝登基之后,手握重权的晋王,也并未受到当今天子的猜忌,依旧放心的将大夏北方的防线以及三十万精锐重军全部交与晋王统帅。 二十年来,晋王也不负夏帝重托,扼守北方防线,不让三蛮有一人越过大夏北境,从而确保了大夏这二十年的繁华。 其功劳之大,非常人可以企及的。 我之英雄,彼之贼寇。 晋王自然也就成了三蛮的眼中钉,肉中刺,如果不是晋王在修炼一途上同样不凡,达到大宗师之境,恐怕他也早就死在三蛮无处不在的刺杀之下了。 即便如此,晋王每年遭受的刺杀也依旧不下百余次。 而今,晋王唯一的嫡子遇刺身亡,谁也无法想象晋王会疯狂到何种地步。 而另一边,作为大夏三公之一太傅叶苏成,其分量足以影响整个四国朝野。 因为这位老太傅,一生不仅文治了得,就是收徒授学的本事也不差,门下弟子上千,而且每一个皆有所成就,光是大夏朝野,跟太傅叶苏成有师徒名分的官员就不下三分之一。 另外三国之中,也有一些处于重要位置的官员是叶老的亲传弟子等等,这同样也是一股潜藏的恐怖力量。 而在四国文会即将举行之际,这两位拥有举足轻重地位的人物,以及其余三国众多得到征召的青年俊杰同时遭遇三蛮的刺杀,整个四国一下子就紧绷了起来,甚至触碰到了四国的底线。 一股看不见的硝烟正在四国的天空上浮现飘荡着。 ………… 大夏京都应天府,天子之所,一声愤怒到极致的怒吼在整个皇宫上空响彻四野,就连天上的云层,似乎也被这一声怒吼给震散。 朝堂之上,立于君前的黄金案首,此刻却被一掌,拍裂成几块,一个身躯伟岸,身着明黄色龙袍的中年男子双手背后,背对着朝堂众臣,给人如山海一般的压力。 殿堂下,文武两列官员,皆额头触地,面迎夏帝,沉默不语。 偌大的朝堂上,只听得见众人声响不一的呼吸声。 “老太傅伤势如何了?” “回陛下,根据北境来信,经过神医国手张老神仙的医治,老太傅已经保住了性命,只是依旧处于昏睡之中……” “传旨天下,只要能救得老太傅,除了这君王之位,天下之大,任凭取之……” “陛下!” “传旨!” “诺……” ………… 大周,京都长安,长平宫内,朝堂肃穆,群臣皆眉头紧皱,神色不安。 君王座上,身着一身大红锦绣帝袍的女皇,正手持一本奏折审阅,目光如炬,身上强大气势起伏不定,目光迫人心神。 放下奏折,这位四国唯一的女皇扫视群臣。 随后,又有小太监手持一黄旨低头呈了上来。 “太师,你也看看。” “陛下之意……” “照做即可,夏帝有此气魄,我大周亦有,更何况,叶老太傅也是我的老师……” “遵陛下旨意。” “…………” 群臣退去,武将们杀气如同实质,纷纷请旨出征,文臣们则皱眉沉思,一声不吭。 散朝后,待到殿堂之上无人之时,一队禁卫手持一杆黄金大戟入殿,女皇五指微张,黄金大戟感应到女皇气息,戟身轻微颤抖,然后嗖的一声飞入女皇掌中。 细长如玉的手指轻抚戟身,女皇霸气的眼神看向三蛮之地,不发一语。 大齐,大燕的朝堂之上亦是如此,只是这两位帝王却没有任何动作,反而气氛紧张不已,京都中各种传讯兵令,或快马,或飞鹰,频繁来往四国之间。 百姓中,一股愤怒的情绪在四国酝酿,慢慢发酵开来,随着时间的变化,谁也不知道最后会爆发出怎么样的能量。 滁州府,叶无双看着前来请他前往府衙的府卫,心中同样沉默不语。 他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但是,在他手中,还有一份父亲从清安县城发来的急信。 手握书信,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让叶南收拾行李,带着小无垢,在数十精锐府卫的护卫下前往府衙。 坐在马车之中,叶无双叮嘱了叶南几句,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又拿出随身配剑,一并交给他。 叶南接过,在没有惊动外面数十精锐府卫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做任何事情,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亘古如此……” 第十章 大夏之魂 犯我大夏者,虽远必诛! 叶无双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足足有十六年了,无论是家人还身边的亲朋好友,他都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那种隔阂感觉,而是真真切切将他们当做了自己的家人,对于大夏,他也有着一定认同感,因为这里跟前世的古朝很相似。 不过既然已经安排了叶南,想必他会处理好这件事情,也会给他一个满意的交代。 而他,只需要静坐滁州,等待消息即可。 但是在大夏境内,各个州府之中,所现情况皆有不同。 如今,在四国境内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最先受到触动的,便是晋王所领的北境军士,无数北境军士纷纷向自己的上官请命,愿以生命捍卫大夏的尊严,王爷的军威,为世子复仇,血债血偿! 但是都被各自营所的将领制止。 因为,这是王爷的军令! 待到后来,又有军士更是以刃划臂,将自己的热血涂抹在军旗之上,以示自己的忠诚,热血。 即便如此,北境之中,晋王府内,除了府檐挂白,门栓示哀之外,再无其余动作或者消息传出。 大夏其余州府境内,无数文人志士奔走相告,无数平民百姓群情激奋,更有士子以身作则,联系同窗好友,写下绝笔信后,携剑北上,誓要三蛮之地为此付出应有的代价。 北境,冶州城,城池如同一座威武霸气的巨兽,低眸俯瞰着整个三蛮之地的边境。 一道绵延千里的边境城墙,如同一条蜿蜒巨蛇,将三蛮之地与大夏国境分割开来。 此时此刻,距离冶州城外三十里距离处,三蛮人的军队如同蚂蚁伏地一般,一眼望去,足有数万余人,密密麻麻,看不见尽头。 冶州城的城墙上方,大夏军士手握长弓,眼神犀利扫视四周之境,但凡有胆敢靠近冶州城池三里之地,这些大夏军士手中的纯铁重箭,一定会狠狠插进三蛮人的身体之中。 特别是值此敏感境地,当世正处于大争之世,内有四国并立,外有三蛮侵袭,稍有懈怠,便是国破家亡的境地。 流传下来的历代古史,用血的代价,将这一条经验传承了下来。 “锵~” “嗖~” 正值剑拔弩张之际,三蛮之地前方,一个手持长戟,面遮红色锦巾的身影出现前方,脚步凌空虚浮。 虽是女儿身,但是一身劲装,红锦遮面,不输男儿气概! 其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让四周十里范围内的鸟兽不寒而栗,尽皆震动而逃散开来,引起一阵骚动。 “杀!” 没有多余的话语,冰冷的声音在北风中传散,杀气腾腾。 三蛮人见状,队伍也不由得躁动起来,一名身着金甲的将军出现,才慢慢稳定了局面。 “欺我无人?一娘们!就敢肆无忌惮的入我草原,当真是耻辱,我托和必用你之首级,硝制后用以如厕!以血雪耻!” “该杀!” 空中一道戟芒吞吐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入三蛮人群之中,迎着那骑马而来的金甲将军托和而去。 没有互相的的窥探,只有硬拼硬的实力对战。 长戟落下,戟刃被一柄大刀扛下,金甲将军托和胯下战马承重长嘶。 战马在坚持了几秒之后,终于承受不住,口鼻之中流溢出鲜血来。 托和见状,咬牙用力,踏在战马尸体上,借力稳住身形。 这出手第一击便能让他如此吃力,这样的人在整个天下中,也算得上有数的高手,起码也是宗师修为以上。 “再来战过!” 众目睽睽之下,托和吃了败招,脸上不好看,虽然明知实力不敌,但是心中血性被激发,口中狂吼着,也不顾两旁亲卫的阻拦,脚步踏地,借力腾空而来。 “来的正好!” 锦巾遮面,女子手中大戟不再留势,比起刚才一击更加强横数倍的气势袭来,托和只来得及用手举起手中大刀,便只能用眼角最后的余光,目睹了下一刻的场景。 一道喷洒出数丈长的血雨落下,一具无身的头颅在草地上翻滚几圈,便失去了生机。 “将军!” “将军大人!” “托和啊~” 托和被斩,另一道强横的气息迅速从三蛮中间的军帐中升腾而起,一道野蛮而又狂野的身影立于半空,逸散出来的气息却又强过死去的托和。 “你们这是要挑起战争吗?” 狂野将军怒吼道,脸上毛发怒张开来,气势如虹。 “哦?战争不是一直都在吗?再说,凭你……敢吗?” 锦面女子单手持戟,目光直视来人,口中发出不屑的声音,然后手中长戟出动,戟尖挑着刚死去托和的脑袋,就这么在数万三蛮人的注视下,一步步朝着大夏边境而去。 来到冶州城外四里之地,锦面女子将手中头颅放下,立于前方,虽只有一颗首级,在这一刻,气势却胜过了千军万马。 “如此下贱之辈,还不配给叶老太傅赔罪之用,但是杀都杀了,就废物利用,且当做利息收着吧。” “你!” 三蛮军阵前,狂野大汉愤怒极了,手中长枪微微颤抖不止,身边军士也皆瞪着眼眸,咬牙切齿,处于暴怒的边缘。 更有甚者,抽出随身刀刃,以刃割面,示以悲伤和悲愤之情。 数万三蛮人的怒吼齐聚,气势惊天动地,即便是大宗师,此刻也不敢从正面迎其锋芒。 “威武!威武!” “威武!威武!” “…………” 三蛮数万大军气势惊人,镇守在冶州城池数十里防线上的大夏军人也毫不示弱,口呼威武,无数声音汇聚在一起,浩瀚宏大,将天上数里范围内的云彩都给震散当场。 两支军队,十万之数,发出的声音汇聚在一地,气势磅礴如海一般,惊人极了。 “后撤十里!” 站在三蛮军队前方的狂野大汉眼眸外撑,舌头咬破,嘴角隐隐流出猩红鲜血,然后一字一句的说出了这四个字。 三蛮军队悲愤后撤,此刻还不是开启战争的时刻,所以他们忍住了,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但是一股压抑的愤怒,在所有三蛮人心中积蓄,膨胀,终有一天会爆发出来。 “威武~” 大夏军士见状,口中呼喊声更加强烈,锦面女子看了下方城池上的大夏军士一眼,然后沉默离去。 一场充满硝烟的气氛,随着三蛮军队的撤离,便瞬间消散于无形之中。 而每一个亲眼见证了这一场无形对决的大夏军士,心中的荣誉感将心房填得满满的。 这,便是大夏军魂! 而在北境发生的这些事情,又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大夏国境内各个州府之中传播开来,并且第一时间被送到了大夏朝堂之上。 第二日,一个看起来有些病恹恹的中年人,咳嗽着,轻踏过北境的边城,向着三蛮之地前行,每进一步,身形却与前一地之间,相隔一里有余。 缩地成寸,宗师境界巅峰高手的标志之一。 三蛮军队的驻地之所,又是一阵人仰马翻的骚乱后,一个无头的身躯落在地上,狂野不甘的眼眸中透露着死人才有的空寂之色。 而另一边,冶州城外四里之处,又一个头颅被丢弃于此,一道略显病态的声音,响彻整个冶州城池的上空。 “为世子祭………” 这个看起来有些病恹恹的人,只留下一个略显瘦弱的身影,然后消失不见。 第三日、第四日、一直持续到了第七日,靠近冶州城池方圆百里的三蛮之人此时此刻已然没了当初的愤怒之色,皆神色胆寒,惊惧不已。 无论是先天高手,还是宗师将军,只要出现在大夏边境百里范围内,皆有去无回。 同样,在冶州城池外,两座全部用三蛮人头颅堆砌出来的京观,伫立于此,在宽阔而又空寂的草原上显得无比醒目。 血液早已将周边的草地侵染透,呈现出血液干枯后特有的红,天空中的秃鹫在此竞相啄食。 但是,却没有一个三蛮之人能够踏足此地,将他们各自主人、同胞的头颅带回安葬。 第九日,一个青年书生模样的人手中提着布裹,从三蛮之地踏着步伐而来。 城池上驻守的大夏军士此刻早已见怪不怪了,镇守在城池上方,皆身体挺拔如松,目光注视前方,但是眼眸中,皆有难以掩饰的炙热之意流露而出。 “咳咳~” 青年口中咳了一声,然后将手中布裹丢到京观的最高处,布裹也随北风散开。 一个发扎金环,眼露不甘之色,显得有些特别的头颅,被置放在京观的最顶端。 青年看了一眼身后,站在原地,然后想了一会儿,没有立刻离去。 “我要你替我右贤王偿命!!” 一道冠绝天地的气息从三蛮之地方向升腾而起,一个披头散发的老者追来,手持一根不知名木料做成的黑色木杖,此刻正肆意挥洒着自己的怒意。 “大~宗师……” 镇守在城池上的大夏军士顶着这股难以抵抗的气势,口中艰难的吐出词来,然后死撑着不让自己跪倒在地,仅凭意志,抵挡住了大宗师散发出的压倒性气势。 “麻烦!” 城池下方,一道喝音出现,破了这势不可挡的大宗师气息。 大夏军士瞬间放松下来,浑身如同浸水了一般,汗如雨下,身躯更是不由自主的颤抖不已。 京观之前的青年,仅仅站在原地,口吐二字,便破了三蛮大宗师的气势,可以想象他自己本身,也必定拥有大宗师的实力。 虽然大夏军士不识得此人,但是他们却知道,这一定是他们大夏的热血之士,这就足够了。 下一刻,青年手中长剑,如有灵性一般在此刻自动出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剑斩出。 “啊!” 一声惨叫传来,弥漫在天地间的大宗师气息如同潮水一般,瞬间被斩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远处的草原上,一只带血的手臂从半空坠落在地,手指还轻弹了几下,片刻又后了无声息。 青年身前,长剑自动回鞘,剑身上锋利如血,不染一丝尘埃。 “公子应该满意这个交代了。” 青年说完,手持长剑,身影消失在无尽夜色之中。 次日,又是一道消息,如同飓风一般,迅速传遍大夏国境,以及其余三国国境范围城池。 蛮帝亲子,右贤王素拓,被神秘人当着三蛮国师的面,当场斩杀,并且还斩下其一条手臂,重伤三蛮国师。 同时,大夏京都应天府也传来消息,有神秘人赠药,叶老太傅服药后已经苏醒。 一时间,整个四国为之震奋。 能重伤大宗师的人,所有修炼之人皆在猜测,难道是有超越大宗师境界的人出手了? 还是大夏开国之君,洪武大帝尚有手段遗留人间所为? 治愈叶老太傅伤势的是谁?医术竟然比之神医圣手的张老神仙还要厉害。 这些猜测,结果自然不得而知。 另一边,滁州城中,清风客栈内,叶南踏入叶无双的书房,将手中长剑归还。 “公子,一切妥当。” “好,下去休息吧。” 叶无双应过,继续看着手中的书籍,神色淡然。 第十一章 局势 大夏,京州,应天府。 在处理完了朝廷琐事之后,夏帝朱见銘起身,身边一个年迈,但步伐矫健的锦衣太监随行,跟在夏帝身后。 揉了揉有些不适的眉心,夏帝挥了挥手,老太监会意,连忙驱散了四周伺候的宫娥太监们。 “陛下……” “找身合适的衣服来,去老太傅府上。” “诺……” 一个人的时候,夏帝朱见銘反而落了个清净,不过想着刚才朝堂发生的事情,他的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 不过片刻功夫,老太监便提着一个锦盒而来,然后不紧不慢的从中拿出一套淡黄色锦服,又花费了一些时间,伺候陛下穿戴好衣物,这才让身边的同样换了装的禁卫随行。 从紫禁城出来,沿着内城护城河走了一段距离,在靠近城池的一个隐蔽角落,走在前方的禁卫停下脚步,站在前方,三人成角,互相观察四周后。另外一个禁卫上前,在城墙之上摸索一下,随后弹出一个小口,掏出手中独制印章,落入凹凸处,严丝合缝不留一点缝隙。 “咔咔……” “蹬~” 细微的轻响过后,一道只容一人出入的小石门,从城墙上缓缓打开,一个禁卫进入,检查里面无危险以后,才走了出来。 紧随着,老太监上前,夏帝随后,沿着小石门入内,最后所有人入内,石门才沉沉的关上。 进入墙内,空间稍显宽敞一些,每隔一丈,便有火把照明,十丈之时,也有一个身着黑甲,全身武装只余眼眶的警卫守候。 “陛下,走这边……” “…………” 复行一里,前方出现一个几立方的小室。 面前位置,八道一模一样装束的铜门出现,老太监上前,腰间掏出一物,从侧边一个铜门上扭了扭,实铜锻造的门锁缓缓打开。 这条隐蔽道路,不仅隐蔽,还复杂无比,每条道路上皆有不同设置,每一面墙壁皆有其作用。 进了铜门,穿过一个弯道,又走过几个岔道,前行几里路,前方才出现一丝光亮。 走出阴影中,眼前的景色早已改变,刚到门外伺候的马车也赶了过来。 “走吧。” “驾……” 坐上马车,一行人便朝着城南的太傅府而去。 应天府中,叶老太傅苏醒的消息早已经在第一时间传遍了整个应天,百姓们高呼陛下护佑,上天护佑之语。 城南,朱雀街上第七家,便是老太傅叶苏成的府邸。 此时此刻,叶府之前,数十道身影,密密麻麻的堵在门口,皆是一些在朝为官之人以及文坛之内、百家之中,一些颇有名声之人前来探望。 夏帝一行来到门前,并未摆出身份。 老太监托身边禁卫递了一样物件给正在大门处招呼的叶家老管家,然后便领着夏帝车架往叶府另一处大门而去。 老管家接到禁卫手中的信物,心中一紧,知道是当今大夏天子到来,连忙从人群中挣脱出来,然后告罪一声,让身边招呼来访宾客后,自己则带着消息前往府邸之中而去。 叶府另一处宅门前,夏帝刚下车,眼前的铜门便已经打开,老管家扶着一人,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 夏帝当面,正要下跪之际,被其扶住双手,拉了起来。 “老太傅身体不适,不必如此见礼……” “老朽作为臣下,应当的。” “不行!老太傅你的身体还未好转,怎能如此,以后见朕不必行礼,万一有个好歹,这天下的儒家文人士子,还不知道会把朕骂成什么昏君呢……” “…………” 夏帝手扶着老太傅,来到庭院之中的小湖边,走进亭子,立马有人进来铺上加热了的锦垫,热茶。 布置完,老太监一挥手,原本伺候在身边的所有丫鬟小厮,全都慢慢退了出去,只余夏帝与不停咳嗽的老太傅在此。 “师傅,要不要躺着休息……” 无人在旁,夏帝直呼师傅之称。 老太傅摆了摆手,然后用锦巾捂着嘴,一丝嫣红的血迹,透过白色锦巾从指缝间滴落在地。 “还是老了,不如当年了……” 叶苏成有些玩笑的说道,夏帝感知到的他的情绪,然后安慰道:“师傅你才七十岁,外界都在传,宗师境界,无病无灾能活一百五十岁呢……” “你都说了,那是传言,何必当真。况且,我这一辈子,能教出你以及其他弟子,也就无憾了……” 夏帝闻言,沉默了片刻,只是握住老人的手掌轻微颤抖了一下,他明白,眼前这个老人对得起所有人,但是却唯独不敢说对得起自己以及早逝的原配夫人杨氏。 叶老太傅一生,修炼一道,能抵宗师之境,天赋可谓不弱于千万人,自然不用多说。 儒家之道,一生整理成书的儒家之言,就不下数十,受儒家文人推崇之至。 传道解惑,开学授教之徒也过了千余人数,至于下面的再传,徒子徒孙之类的,细算起来那就更多了。 唯独有一样,一直都是老太傅心中永远抹不去的痛处。 那就是家庭,因为原配早逝,疏于对独子的管教,以至于独子文不成,武不就的,而老太傅如此名望,儿子却这般不成器,对于他的期望自然高处常人许多,长久下来,父子间的关系恶化,最后甚至跟他翻了脸,一气之下跑去从商了。 如此结局,让本就陌生的父子关系破裂,叶苏成更是放出话来,自己没有这个儿子。 老死不相往来,但是老人家,凡是上了年纪的,哪有不想儿孙绕膝,颐养天年的。 不过自古以来,只有儿子认错,哪有老子向儿子认错的。 所以,三十年来,叶苏成也仅仅知道,自己有两个孙子,一个孙女,这些简单的信息,仅此而已。 如今,经历了一场生死,再醒来之时,他反而有些看开了,不再那么执着了。 同时,老管家也传来消息,那三十年也不见联系的儿子,寄来了书信。 只是此刻天子在此,叶苏成也还没得空拆阅而已,心中却是早已迫不及待了。 “师傅,朕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叶苏成侧着脸,看着眼前这个大夏当今的天子,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二十五年前,那个他们初遇的街头上。 他的手中拿着一个馒头,一端是一个饥饿难耐的老乞丐,另一头是一只毛色脏乱,但是却还幼小的家犬。 也是当时,就在叶苏成以为这是一个良善之辈时,他却将手中的馒头扔在了,那头快要饿死的幼犬身前,直接从老乞丐身边路过。 这一幕让当时的叶苏成很震惊,但是如今,他却明白,眼前这个人,是个无比合格的君王。 老乞丐和幼犬,选择救谁,这不仅仅是一个道德问题而已。 “再等等吧,最多十年。” “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如今三蛮之地一统,草原上只剩下古狄勉强有些抵抗之力。四国境内,大夏第一,大周次之,大齐大燕相差无几,但是这次事情的出现,四国或许在很多方面会出现共通的地方,到时候时机就有了,至于剩下的,一步步来,如果你没算计错,十年可成……” “还要十年啊……” 夏帝抬头望天,目光中深邃而又充满了疲倦之意,紧随着,他的右手摸到剑柄上,手掌握住,然后一股强大的气势从其身上迸发出来,目光中再次变得威严而又充满了力量。 “终究是我太急了一些……” 夏帝这一刻似乎恢复了一些往日的铁血冷酷,脸上的情绪也消散了很多。 再次回过身来,不再与老太傅交流一些国事,而是叙述一些家事,以及几个皇子的教育问题,讨论的范围广泛而充实。 叶苏成听着,嘴中不时点评几句,然后又叮嘱夏帝,教育孩子一定不要急,要多给些时间和耐心,手段也不要太迫切。 夏帝似乎听进去了,点了点头,又调动真气,为老太傅检查了一些身体内况,在太傅府上待了一个多时辰,直到宫中禁卫传来急讯,这才匆匆赶回了宫中。 待夏帝离开之后,叶苏成的目光看着皇宫方向,眸子中从闲散之意变得充满了担忧之色。 整个人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同时又神色坚定下来。 当老管家手中拿着一封信,以及一张宣纸走来时,叶苏成接过一信封,颤抖着拆了开来, 信上面只有寥寥数语,但是却让叶苏成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眼中老泪如水,止不住的流。 当从老管家手中接过那张宣纸,看完宣纸上的词后,整个人却抑制不住情绪,高声开口赞叹。 “好!好!好!” 看到最后落款时,叶苏成仿佛忘了自己依旧处于重伤之中,拍着大腿,嘴角带着笑意,两侧双颊微微泛红,浑身上下都掩饰不住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兴奋之意。 老管家见状,连忙上前扶住叶苏成,咳嗽了半天,总算把情绪了控制了下来。 好不容易哄着他,靠在躺椅上睡着了,但是手中的那张宣纸,却被他紧紧的裹在怀里,视若珍宝。 替老主人盖上暖衣,见到此景,老管家眼中也饱含泪水,捻起衣袖轻轻擦拭去,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距离老主人这般开心,似乎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而他也已经老了,能够陪伴老主人的时光,也没几年了。 “唉,要是公子还在府里,伺候在老爷身边,子孙绕膝,那该多好……” 老管家心里叹道,又用衣袖擦了擦眼角泪痕,这才吩咐家中仆从们煎药去了。 第十二章 小人物 另一边,夏帝一行,沿着隐路回到大夏皇宫之后。 一个禁卫上到殿前,膝跪在地,双手举着一个信封高过头顶。 老太监神色肃穆的取过禁卫手中信封,上面有一个特殊的金属印记封存。 只见老太监从衣袖中取出一物,滴在信封上,发出呲呲声响,一滴妖异的黑色液体挥洒不见。 去了上面的封印之物,老太监这才将信封送到天子案前,供上阅。 这封信,是大夏禁卫中,负责特殊情报的部门,专门从大夏国境之外传来的一封,不知来自何处的书信。 只有装有信封的金属盒上有特殊印记,经过反复比对验证确认了其真实性,才送到京都。 负责值守的禁卫自然是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将信件经过层层转递,送了上来。 拆开信封,就连伺候在旁的老太监也只低眉看了一眼,便主动退了出去,只余夏帝一人,独坐龙椅之上,目光扫过信封,神色间看不出喜怒情绪。 “把禁军统领李毁找来!” “诺……” 夏帝放下手中的信封,神色不喜不悲,平静如水,但是手指落在身旁的龙椅上,一个清晰的指印出现其上。 “臣李毁,叩见陛下!” 龙案下方,一个身着黑色盔甲,身形只比寻常人壮硕一些的中年男人单膝下跪,低着头颅,等待夏帝吩咐。 “你的棋子死了,你看看吧!” 夏帝递来那封信,禁军统领李毁闻言,面无表情的接过信件,然后看着这份最高等级的情报,沉默良久之后才出声道:“棋子之死,臣会亲自负责彻查,如果泄露了消息,碍了陛下的事情,臣领全家头颅来见!” 夏帝闻言,从龙椅之上缓缓起身,跪在下方的禁军统领李毁,此刻头颅俯得更低下了。 “锵~” 一道剑身出鞘的声音,在空寂的大殿上响起,萧瑟肃杀之气更浓。 夏帝手握着随身配剑,剑尖触地,轻轻用力,金石所做的地面出现一道醒目的裂痕。 提着剑,来到李毁面前,夏帝就这么握着剑,站在他身前,君臣之间就以这种情形保持了很久。 “拿着这柄剑,去将取你儿子性命的人斩了,再找一个你信得过的人抵上,我不想再等下一个十年……” 过了良久,就在场中气氛压抑到极致,即便是李毁,身躯也不由得轻微颤抖了一下,有些支撑不住了。 “诺!” 双手接过夏帝手中的剑,李毁心中也轻轻松了一口气,额头的汗水滴落在地,然后身形提拔的后退着退出了大殿。 可是在他的脚步下,一个个清晰的水渍脚印印在地面之上,原来他的全身早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只有他清楚,十年前是他亲自将只有十五岁的儿子送到了那个地方,并且只告诉了他一句话。 同时,他身上负担的秘密也太沉重,即便是铁石心肠如他,此刻也不敢有丝毫心存侥幸之意。 十年了,如今他的儿子却已经死了,死的时候,他甚至都没见到他最后一面…… 李毁离开以后,夏帝坐回龙椅之上,目光没有丝毫改变,但是神色却有些镇重,他在思考,毕竟,摆在帝王面前的路有千万条,但是唯独没有退路,既然选择了,那就要去做,即便是粉身碎骨。 ………… 刚走出大殿,来到偏殿位置,前方两个早已等候在此的副统领见状,连忙上前,一把扶住了差点摔着的统领,然后等候命令。 “有件事,我必须亲自去一趟,你们一个留守待命,一个随我一同前往吧。” “诺~” “诺~” 两个副统领闻言,神色凝重,他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心中却一紧,因为有些事情连他们都不知情,这必然是天大的事情,如今竟然要统领亲自走一趟,必然是发生了天大的事情。 出了事情,禁军暗部必然有错,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这边一个重要人物或许因为这件事,已经死了。 随着三位正副统领的离去,禁卫中,很快便有不少精锐之师被抽调集结,远赴大夏之外。 ………… 另一处,大齐境内也发生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事情,京都之内,一个酒楼的老板被人发现,尸体置于市井之中,身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伤痕,惨不忍睹。 大齐府衙的捕快们封锁了四周,待仵作前来,查验了尸身,又在四周寻到一些衣物后,尸体才被捕快们抬回了府衙。 不到一天时间,酒楼的掌柜便领着一个妇人以及一个白须老人前来认领尸体。 “夫君~” 当府衙的捕快掀开白色布裹的一瞬间,识得面相之后,妇人抑制不住眼泪,口中惊呼一声,便晕了过去。 而那白须老翁,单手拄着木杖,眼中悲伤之意浓厚,手指颤颤巍巍的抚摸着白布之下冰冷身躯,口中低声嘶哑的喊道: “儿啊!回家了~” 白须老翁忍着悲痛,手指轻抚在他亲儿子冰冷的脸颊上,从面相上,依稀能够看出方面稚嫩的模样。 身旁的酒楼掌柜连忙从怀里掏出银钱,开始打点府衙中的捕快们。 收了银钱,办理了文书,捕快们表示一定要为未亡人们抓住凶手,这才作罢。 妇人与白须老翁雇了车马,买了黑色棺材,安置了商人尸身,才撒着黄纸,沿着街道一路回了客栈。 酒楼后院住所,白色挽联贴于门房两道,妇人与一幼童瘫坐于黑棺之前,前方烧过的黑色灰烬被冷风吹起,卷起一股寒意。 到了夜晚,凭吊的人终于散完了,院中忙活的小厮,伺候的丫鬟等,有条不紊的迅速汇集起来,然后在老翁的示意下,立刻开棺。 “胸腹之上,一共八道外伤,肉卷向外,疑似利刃所致。” “头颅无恙,后脑有淤青,疑似重器敲击所致。” “四肢咽喉皆有外伤,手臂处有一小洞……” “呼呼~” “味道清淡,附有香味,见银变色,剧毒之物,疑似唤神液,一种乱人神魂的毒物……” “…………” “统领,这人死前受过折磨,或许死之前神智已经被摧毁,凭借着最后本能,咬舌自尽的……” “下去吧……” “是。” 另一边,副统领招呼过人手,听了一段消息,然后又让他们按着计划行事。 至于其他,则一无所获,似乎是个老手,没有留下丝毫线索,除了一具尸体,其他的线索少的可怜。 “大人,对方明显是想引蛇出洞,我们……”手下人迟疑道。 “哦?为什么送货上门是吗?”副统领又接着说道:“我们又何尝不是在引蛇出洞呢……” “是!” 一群人在此住了三天,宛若普通人一样,停棺,守夜,然后发丧入土。 但是,一连三天,来往的人群中,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出现,这让所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直到入土后,妇人与老翁卖掉了酒楼,拿着一笔钱,带着哀伤的心情回了老家。 一行人走得很慢,相熟的人也报以同情之意,送出城后才有回散的。 黑夜来临,一处隐蔽的地道之中,一群人蹲在这里已经三天了,除了前方的坟墓中多了一个新坟外,再无其他人影。 “都打起精神来,谁要是挨不住,就给自己来上一下……” 一个人影小声提醒道,其余两人瞬间便清醒了许多。 一个时辰后,天色已经有些朦胧了,不出两个时辰,天都该亮了。 “来了……” 一道细微的响动从地面传来,蹲守的三人惊醒,然后一动不动的看着四周,避免眼神直视前方,只能用余光探查。 “挖开!” “是。” 是两个黑衣人。 来到新立的坟前,熟门熟路的开始挖掘起来,不到一刻钟,一口漆黑大棺便出现在两人眼前。 取出匕首,依次起开铆钉,揭开棺盖,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 “大人,尸体还在,或许我们猜错了?”黑衣人迟疑了一下,说道:“不管错没错,如今人死了,不是也是了。” “是。” 另一个黑衣人显然也知道只有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 两人将棺材重新钉上,又盖上泥土,恢复原样后,清除了四周的所有痕迹,才慢慢退走了。 “大人,有收获了……” 一处小院中,正闭眼养神的李毁睁开眼睛,手按在剑柄之上,通红眼眸注视来人片刻,然后浑身的气势又松懈下来,沉默了片刻之后继而说道:“知道了,带路吧。对了,吩咐一声,让手底下的人把带出来的家伙都带过上,这一次我亲自伺候。” “是!”黑衣禁卫应声,然后看了自家统领一眼,浑身一抖,差点没绷住。 大齐都城郊外的荒野之中,寒冬中的山林间响起一声清脆鸟鸣,片刻后又响了起来,交相呼应。 一间临时扩充的石室内,十余个浑身散发着血腥气息,气息奄奄的人被束缚在石壁上,脑袋无力的垂下。 一卷记载很详细的纸张被李毁握在手里,看完了上面记载的信息他的眉头一皱。 手底下人见状,自觉的将身后的家伙事都拿了出来,摆放整齐。 “你们都出去吧。” “诺……” 得了命令,手底下的人虽然早就想走了,但是步伐却不紧不慢的。 还未走出石室,一道惨无人道的哀嚎声响了起来,迫人心神,所有见过自家统领手段的人,莫不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在统领手下,死或许是最轻松的一种罪罚。 一天一夜后,李毁从石室中走了出来,目光疲惫,却杀气腾腾。 “传回老家,另外再调派一些人手过来,我有大用。” “是。” 第十三章 入京 一晃半月有余,大夏境内的轰动也在有心人的压制下,慢慢停息了下来。 毕竟此刻时机未到,再说当前事宜,皆以四国文会要紧,这不仅仅是四国朝堂的意思,更是诸子百家的态度。 滁州府衙,知府严学礼差人,将滁州征召的其余七名俊杰召集起来,一同汇聚与府衙内堂之中。 “诸位学子,四国境内发生这样惨痛的事情,恨不能以身相替,你等此番入京。一定要替我滁州,替滁州身故的另外几名俊杰,显示我们的风采……” “遵大人之令。” “出发吧!” “…………” 在滁州府衙招待了一番,严学礼又请过京都禁卫军中派遣而来的校尉赵晋,又安排滁州府卫一同随行。 七名俊杰,有两人死于刺杀,此刻只剩下五人。 队伍中,外围有二十名禁卫精锐,前后又各有五十名府卫护卫入京。 如此庞大的队伍,又是在大夏境内,沿途的州府,皆有卫所派遣人员迎接送往,确保万无一失,想来也不会重蹈之前的覆辙了。 而整个滁州的五个俊杰,严学礼家的公子一人,滁州学政家的公子一人,除了叶无双外,其余几人,皆是祖父或者父辈在朝为官之人。 一路走来,出了滁州地界,向着京都方向前行,为了确保这些俊杰的安全,禁卫校尉赵晋走的不快不慢,路线也改了几次。 颠簸了半个月之后,京都应天府的城墙,终于遥遥在望,而叶无双,也终于第一次见到了这个四国最繁华的城池之一。 沿途走来,因为有禁卫以及各府府卫的接替护持,到也算是顺利,并于危险发生。 毕竟,先前发生了如此惨痛的教训,各方的神经还有些敏感、紧张。 大夏军中,甚至还在护卫的队伍内,派出了一些先天巅峰境界的高手暗中跟随护卫。 对于那些身份重要的人杰,无论是禁卫还是军队,派出的统领校尉,皆有半步宗师实力,即便是宗师来袭,全力爆发之下,也能阻挡一二,等待援助到来。 来到京城,同是滁州征召俊杰,其余几人皆围在知府公子与学政公子身前。 至于叶无双,反而落得个清净,不去凑这个热闹也罢。 作为滁州知府以及学政,即便是在京都之中,也是有着不小的人脉关系存在。 刚到京都入城处,便有几个管家打扮的人在入口处候着了,待得众人车马进入应天府城中。 早早等候在此的几位管家便各自迎了上去。 在自家主人到达城外十里之处时,这些管家就派人在京城外的官道前打听,得到确切消息后,又来到城门处,准备迎接事宜。 所以,在一行人进到都城城池入口的时候,早已有管家带着小厮等候在旁,等禁卫与府卫们各自对接交付好手续后,各家的管事带着小厮等直接迎了上来,在一阵寒暄过后,几人相邀汇聚于知府公子府上。 “叶公子,不如一同去到府上,略作休憩,用些酒菜如何?” “严公子,在下就不打扰几位的雅兴了,只是来时受家父所托,前往探望长辈,如此只好推迟公子美意了……” “长辈在先,理当如此,改日有空,还请叶公子上府一叙。” “理当如此……” “请便。” “请……” 客套了一番,叶无双让叶南按照父亲书信上记载的地址前行。 而身旁的禁卫与府卫,见众人皆各自离去,心中也松了一口气,毕竟有前车之鉴,如果路上再出现事故,他们也难辞其咎。 “有劳几位一路相送,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叶南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为首的禁卫校尉赵晋。 见其余人眼中的渴望之色,赵晋假意推脱了一番,然后便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在下替几位兄弟,谢过叶公子,祝公子文会一展风采,前途似锦。” 赵晋口中说着好话,得了实在好处,一些虚话,他也说得乐意之至。 “告辞。” 叶无双朝着众人拱手,然后进入马车之中。 而另一边,同样还有未离去的滁州俊杰,见状不由得催促小厮搬托行李,然后也进了马车之中,掩饰尴尬之意。 毕竟在他们看来,不过是一些粗鄙的军士而已,能够让他们一路护卫,沾些文气已经是运气了,又怎会自降身份,与其结交呢。 ………… “哼,这叶氏小儿,真会卖弄,也不知道那一笔银两,他家中需要积攒几年……” “王兄所言极是。这叶无双也太目中无人了,严公子诚心邀请他府上赴宴,他却拒绝了,这让人说些什么好呢。” “可不是嘛,这样的人,怎配与我等儒家士子同院为学呢。算了算了,不说了。还是不要让这些事情扰了雅兴,现在得赶紧回府收拾一番,然后赴严公子的酒宴去。” “是极是极,理应同去。” “走走走……” 眼见叶无双一行人离去,其余两个士子不由得开口议论道,然后日常鄙视一番后,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更亲热了一些,手拉着手,一同上了马车之中,谈笑着向着城内别苑的方向离去。 而此时,另一边,叶南架着马车,叶无双手捧书籍看书,小丫头叶无垢则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掀开了帘子,看着外面繁华的世界。 “好了无垢,赶紧做好,如果不出意外,再过一会儿,你就能见到祖父了……” “啊,祖父是谁?他能带我吃好吃的吗?他有哥哥这么好吗?” 叶无双沉默不语,低头看书。 叶南架着马车,不紧不慢的行走在应天府城中。 这里的街巷,比起滁州城内的更加宽敞一些,来往的行人也更多一些,甚至就连两旁巡逻的捕快,也多了一倍。 同样,京都的繁华,在大夏,也是绝无仅有的。 而街道上的行人,见到马车檐角上的皇室龙旗,也很自觉的让出一条道路来。 进入内城,越往皇宫方向,这里的行人也就越少,马车的速度也就快了起来。 “公子,朱雀大街到了。” 叶南提醒道,车内的叶无双放下手中书籍,然后看了看正和小丫鬟偷吃零食的叶无垢,摇了摇头,牵住她的手一同下了马车。 “公子,叶府还在前面,可能需要您走一段距离。” 叶南提醒道,叶无双点点头,然后牵着叶无垢的小胖手,一步一步朝着前方走去。 朱雀街上,两旁的墙壁用朱红色漆物刷过,墙壁高大威严,走在街道上,还有回声传来。 能够住在这里的人,也不同凡响,非富即贵,越靠近皇宫方向,庭院的主人身份越贵重。 而叶无双此次要去的地方,便是皇宫旁的朱雀大街第七户。 走了一会儿,到达叶府门前,叶无垢也正好将手中的零食吃完,然后一双萌萌大眼盯着眼前气势恢宏的叶府大门发呆了。 “哥哥,这门比咱家的大了很多……” “…………” 叶无双脸一黑,就这关注点,这智商,长大了以后还想行走江湖当女中豪杰?能不被人卖了,就很不错了。 ………… 叶府门前,虽然等候的人数少了许多,但是依旧有不少京中各家的管事小厮等候在此,以便传递消息之类。 叶无双上前,越过一堆的管事小厮,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轻轻扣了扣铜门环。 “谁啊!” “吱……” 铜门打开,一个年轻小厮探出头来,见到叶无双,瞬间愣了一下,然后过了好半天,才开口说道:“你有什么事吗?不知道叶府的门不是谁都能敲的吗?” “这位小哥儿,我是来拜访你家主人的,麻烦通报一下或者将此物交与你家主人……” “稍等。” 小厮接过物件,回了一声,然后铜门又重重的合上。 叶府内院之中,走廊处,老管家心中一动,然后似乎是记起了什么,拍了一下手心,然后朝着大门外走了出去。 好巧不巧,正好遇见了前来报信的小厮。 “大管家,门外有个无理少年携一女童,说是要见老爷,还让我将此物交与您……” “嗯,下去吧。” 老管家接过手中物品,看了一眼,然后神情激动。 “就是此物!三十年了,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它……” 老管家有些动情,然后也不顾什么了,向着大门处便跑步狂奔而去。 小厮见状,也跟着跑了过去。 “吱~” 铜门打开,老管家踏过门槛,门外等候的管事小厮们见状,瞬间活了过来,纷纷上前讨喜,却被老管家一一打发开来。 叶无双站在台阶前,目光正扫视四周,感受欣赏着厚重的历史气息。 “少爷!” 身后,一道饱含深情的呼唤声传来,叶无双下意识的转身。 “真的是少爷,只不过怎么会这么年轻呢。” “…………” 老管家上前,浑浊的老眼仔细打量,然后掏出玉佩,叶无双见状,点了点头。 老管家老泪纵横,一把抱住叶无垢,又拉着叶无双的手,在众多管事小厮懵圈的神情中进了叶府之中。 直到叶府的铜门再次关上,发出的清脆声响,这才将众人从迷茫中拉了回来。 “快走快走!” “快快快!” “…………” 一时间,管事、小厮们纷纷反应过来,然后细品老管家的话,似乎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 “能拿到多少赏钱,就看这双腿跑的有多快了。” 小厮们兴奋的朝着自己主家方向拼命跑去。 第十四章 叶苏成 不提叶府诸事,此刻的皇城宫殿之中,禁卫军统领李毁,神色疲倦,浑身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息,身子直挺的跪在殿前。 李毁心里清楚,同时也没有心存侥幸,此番跪立在殿门之前,为的就是乞求陛下,能够看在他的苦劳份上,让他李家能留下一个子嗣,传宗接代就好。 但是,随着时间流逝,他跪立在殿门前已经半个时辰了,天子却没有丝毫表示。 时间越久,也就意味着天子心中的杀意越浓,李毁的心就越来越凉,毕竟他伺候夏帝超过二十年,深知陛下心性。 夏帝正在殿堂上处理政务,手中朱笔转动,老太监伺候在一旁,二人仿佛都没有看见殿外李毁的存在一般。 这也正是这个时候,一个小太监迈着急步,到达殿前时,慢慢调整自己的步伐仪态,尽量让自己稳重一些,又佝偻着身子稳步到达殿门前。 小太监正要向上禀报,夏帝抬头,正好看见这一幕,便开口说道:“有什么事就在这说了……” “启禀陛下,刚才宫外信使来报,老太傅家中来了一少年与一女童。老管家出门查询,见那少年后,愣在当场,手中拿着一枚玉佩,口中直呼少爷二字……” “哦?还有这事?” 停了手中朱笔,夏帝放下手中奏折,然后招来身边的老太监说道:“王大伴,你去替朕走一趟,顺便带上高卢进贡的五百年份的老山参,有消息了再回宫告诉朕。” 夏帝脸上带有笑意,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道身影,然后手中朱批一顿,奏折上滴落一滴朱砂印记。 “奴才领旨……” 老太监退步,领着小太监出了殿门。 夏帝看着滴落的朱砂印记,然后放下了手中朱批。 而这个时候,夏帝的目光,似乎才看见门外跪立的禁军统领李毁,然后朝着殿外说道。 “起来吧……” “谢主隆恩……” “这次的事下不为例,你的孙子就承袭你的爵位,待其成年,朕再行安排。” “叩谢陛下天恩……” “下去休息吧。” 夏帝说完,目光回到奏折之上,从左手旁边拿起一个单独放置一旁的奏折,然后打开查阅。 “只是试探吗?并未得到确切的消息,虽然李毁将这些人全都残杀了,不过似乎也没什么影响的,只希望四国之中,不会再出现一个古蜀国那样的诸葛武圣,阻挡朕的大业……” 夏帝垂目,神色自若,思考片刻,又拿起手中朱笔,处理起政务来。 禁卫统领李毁弓着身子退出大殿,然后内心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陛下开口了,说明陛下还没有对他起杀心,毕竟现在正值关键时期,很多事情需要能够担当的人去做,而且他的手中握着太多秘密。 即便是夏帝放心自己,李毁也不放心自己。 不过这一刻,李毁心中却别无他念,只想助力陛下完成心中的宏伟大业,然后为自己李家留一个后代。 ………… 另一边,代表着夏帝的老太监王公公一行,已经出了皇宫,乘着宫中车架,朝着叶府所在的朱雀街而去。 而此刻的叶府之中,则又是另一番景象。 老管家将叶无双兄妹俩领进府中,又将沿途遇到的各个管事叫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十分郑重的叮嘱府中上下上所有人,一定要伺候好少爷和小姐,然后整个人如同年轻人一般,飞快的朝着老主人的院子跑去。 房屋隔着不远。 院门外,叶苏成很远就听见了老管家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凌乱的步伐,然后摇了摇头。 还未到达近前,他便笑着让身旁伺候的小厮扶住老管家,毕竟他也不是年轻人了,也不注意自己的年龄。 “你啊,都快七十五的人了,一点也不知道老,还这么急急慌慌的。” 刚到近前,叶苏成淡定的放下手中的书籍,然后接过小厮端来的热茶,轻轻一品。 “呼~呼~” “老爷~孙少爷和孙小姐……” “来~来府上了。” “什么!” 叶苏成听着老管家断断续续吐出的声音,听完整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手中热茶斜撒溢出,烫了手才反应过来。 刚才还稳如老狗,此刻他却也淡定不了了。 “在哪?快!快带我过去!” “哎!” 老管家揣着粗气,身旁两个小厮一人扶着一个,两个老人,神色慌张,全身上下,浑然没有一点沉稳之色,一前一后,皆急不可耐的朝着前院奔去。 大堂上,叶无双正在堂前逛着,抬头欣赏两旁的墙上,挂满了装裱好的画作诗作等等。 这其中,任何一副作品,皆有不俗的造诣,而且这些画作,都是上了年份的。 因为叶无双在这些画作中,感受到了一股奇特的意境和浓郁的文气,这绝不是一般的画手能够做到的,这也暗示着,作此画的人不简单。 这些都是他之前不曾接触到的。 而小妹叶无垢,身后则跟着她的贴身小丫鬟以及几个叶府的小厮,此刻正不断的给她介绍着面前的美味零食。 即便是嘴角都塞不下了,她的小肥手中,依旧把零食握得满满的。 “这些画还行吗?” “很好。”叶无双下意识的回答道。 “嗯~”叶苏成盯着叶无双,打量了片刻,然后微微颔首。 像,实在是太像了,眼前这个年轻人与他年轻时,在长像之上,起码有七分相似,是自己的孙子无疑了。 叶无双转过身,这才反应过来,然后略过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对着眼前出现的陌生老人双手捶拱一礼。 叶无双坐回客位,眼前的老人被家中小厮扶到主位上。 这是这对祖孙第一次相见。 虽是第一见面,但是叶无双却从眼前的老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令他熟悉而又温暖的气息。 或者,也就是血浓于水的羁绊吧。 “无垢,过来见过祖父!” 叶无双深吸一口气,然后提起还沉浸在美味零食中的叶无垢,兄妹俩个站在叶苏成前方。 “孙儿无双,无垢拜见祖父!” 叶无双说着,诚心诚意的双膝跪地,然后眉心轻触地面,行了大礼。 另一只手则按着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唔唔之声的叶无垢一同磕头行礼。 “我的好孙儿,快快起来!” 叶苏成努力站起来,双手抓住叶无双兄妹俩的手,紧紧用力握住,一刻也不想松开。 “三十年了,你父亲还好吗?” 即便是沉稳如他,提起自己三十年未见的儿子,叶苏成此刻心也跟着颤抖起来,眼眶通红,当着刚见面的孙子,他失态了。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多年前的画面,眼神中满是悔意。 “父亲一切安好,只是心中挂念祖父,出门之时,还交代我要来看望您老人家……” “那就好,那就好……” 叶苏成念叨着,背过身去,提起衣袖轻轻擦去眼眶的泪痕。 “无双此次进京,可是特意来看望于我?” “回祖父的话,孙儿此番乃是受皇室征召入京,参与四国文会,长长见识的。” “哈哈,想不到我的孙儿能有如此才学,能得皇室征召,我孙必定不差。” “老顾,快去将京城第一楼聚仙楼的大厨请来,再去酒窖,将先皇御赐的百年佳酿取出一坛来,今日,我要一醉方休!” “老奴马上就去。” 老管家脆声应道,得见这一幕他的脸上也泛着笑容,知道老主人今天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喜事,立马安排家中小厮忙活起来,同时也将家中的各个管事、丫鬟小厮等等聚集起来,让他们认认新见面的小主人面孔,免得以后冲撞了主家。 拉着叶无双的手,另一只手抱起略显萌宠的叶无垢,叶苏成此刻脸上的笑意就没收敛过,指着墙上书画便说道:“孙儿你看,这是已故的画圣谢经义,二十年前赠与我的遗作,堪称千古佳作。这是墨家前代巨子……这是大儒张幻文……这是到道家天师……” 一路走来,叶苏成拉叶无双,不断介绍挂在墙壁上的传世之作。 “孙儿喜欢那一副,自己取了拿去玩,如果都喜欢,就是全部拿去也无妨!” 叶苏成见叶无双一脸认真的欣赏着,更难得的是从他口中说出的点评之语,其水平之深,甚至超过了同龄之辈一大截。 叶无双的表现,让他刮目相看。 短短时间内的接触、相处,叶苏成便知道,自己的这个孙子不是泛泛之辈,这让他心中感怀的同时,也对三十年未见的儿子有了丝丝愧疚之感。 而叶府之外,随着叶府家丁小厮的不断出入,门口聚集的人也越来越多。 从家丁小厮的口中,他们也得到了明确的消息,叶苏成叶老太傅的孙子,回叶府了! 这件事,让亲自前来的各个家族的管事人,脸上呈现出不同的神色。 这也很好理解,叶老太傅不仅人脉广,声望高,手中握着的资源,在四国之内,能够与之比肩的,屈指可数。 最重要的是,这三十年来叶府中没有年轻一代,也就意味着老太傅百年以后,必须要推出一个继承人来继承他的一切。 而这一点,就让很多心存歪心思的人看到了希望。 没有儿子,可以有义子啊,没有义子可以有干女儿啊,反正只要能扯上关系,面子又算什么东西。 尽管叶老太傅拒绝了很多人,但是有些人,依旧不死心。 如今,听到这样一个消息,虽然绝了一条路,但是更加可行的一条路又出现了。 所以,此刻家中但凡有未出阁的适龄之女家族的,每个人的心思皆活泛起来,纷纷拿出好处,希望从叶府小厮口中探听到更多的消息。 而随着众人行动之际,叶府的门前,受夏帝之托的王公公则坐着车架,带着两个小太监来到了叶府之上。 第十五章 考较 叶府大厅之上,叶苏成的情绪也慢慢平静下来,越接触,他对于眼前这个孙子,越来越满意。 同时,他也非常喜欢叶无垢这个小丫头,虽然性格调皮了些,但是小孩子,多些天性还是好的。 “无双,你来说说‘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这句话?” 叶苏成坐着,抚着白须问道。 叶无双听闻笑了笑,然后想到,自己在乐湖与大儒文沧海交谈之时,他的第一句考较之语也是这句。 沉吟片刻,他便开口答道:“本,做人之本,也可谓之根本…………” 结合自己两世的感悟,叶无双有感而发,叶苏成在一旁听着,然后不住的点头,脸上始终挂着笑容,既惊于自己孙儿的思想境界,也忧其未来前景。 “道之以政,齐之以刑,道之以德,齐之以礼……” 叶苏成等叶无双答完,点了点头,也不作点评,然后又继续开口问道。 “刑,德之本也,德,刑之求也。刑德兼备,未来可期。” “…………” 叶苏成惊了,然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自古以来,凡是帝王,皆以王道治之,刑法辅之,以德治民,这才是帝王君臣之道。 但是,自己的这个孙子,却语出惊人。 叶无双见祖父如此,心中也明白,毕竟这些话对他来说,确实是一种冲击,这就是人治与法治的区别,同时也是一种文化的禁锢。 “以后这种话不可在外人面前说。” “好。” “嗯……” 叶苏成见状,也就歇了考较的心思了。 恰巧,叶无垢在老人家怀里撒娇起来,闹着肚子饿了,老人家也就正好借此下场了。 老管家这个时候也刚好回来,同时身后还跟着一行人,手中带着各种厨具。 叶苏成见状道:“老顾,带几位师傅去厨院,食材方面有什么需要,自取便是,一定要多给些银钱……” “老爷,记下了。” “去吧。” …… “无垢乖,等会儿便有好吃的了,一定让你吃得卷舌头……” 叶苏成逗着小丫头,脸上满是幸福之色,眼神中的溺爱之意都快溢出来了。 “老爷,宫里的王公公来了……” 正在享受天伦之乐之时,门外一个小厮来报,叶苏成闻言,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些道:“既是宫中来人,自不可怠慢,快传!” “…………” 小厮应声出门,叶无双正欲拉过调皮的小丫头回避,却被叶苏成阻止了。 “有些东西你早晚都要接触的,就从今天开始吧,如果你不排斥,你父亲没有完成的东西,我希望由你来继承……” “爷爷……” “坐下吧……” “是……” 叶无双闻言,不忍看到老人家眼中的失望之色,又转身落座,同时挥手召来门外丫鬟,将叶无垢这个小丫头给带到其他地方玩耍去了。 “老太傅,几日不见,气色大好啊!” “呵呵,多谢王公公夸奖……请坐。” 人还未至,声音便传了进来,叶无双扶着老人家站了起来,邀请落座之后,叶无双识趣的站在了爷爷身后。 “哦?老太傅,这是?” “哦~瞧我这记性,无双,来见过陛下身边的红人,宫中大内总管王永年,王公公……” “无双,见过王公公……” “少公子多礼了,折煞奴家了。” 王公公仅仅看了一眼叶老太傅,听了叶苏成的话,再观察一下二人之间的相貌,起码有七分相似,心中不由得想起了三十年前,叶公有一个叛逆独子,然后瞬间心中便明了。 客套了一番,王公公便说明了来意,并且将夏帝赐下的五百年份的贡参送上,然后跟叶苏成聊起了家常。 而此时,叶苏成也一反常态,不仅不闭口不谈这些,还难能可贵的谈起了叶无双父亲,叶边云小时候的趣事,同时也笑着拿叶无双做比较。 王公公心中暗记,在府上待了半个时辰,见天色不早了便提出辞行,心中早已经有了计较。 叶苏成客套了一番,开口留他吃饭,却被王公公找个借口推了,最后叶苏成让叶无双送王公公出到门前,这才结束。 “我本以为你会对这些很厌恶,没想到你的表现,却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如果你父亲当年有你一半……唉,算了……” “…………” 叶无双安慰了两句,老管家则带着叶无垢从后院走来,同时也是来告知二人用膳的。 晚膳用罢,叶苏成又带着叶无双进入了书房之中。 一整间的房屋内,各种各样的书籍应有尽有,用汗牛充栋来应形容,一点也不夸张。 “这些书籍大多都是孤本古籍之内,诸子百家,皆有收藏。如果你喜欢,就经常来这里看看,有喜欢的,都拿去,以后这里迟早都是你的……” 叶苏成拍着叶无双的手,有些感叹的说道。 走到书桌前,待两人都落座之后,叶苏成便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这一次四国文会,想必你也明白,与往常的文会有所不同。这一次,文会之上,不仅仅是四国内部的一个较量,更是四国利益角逐的一个斗场,也是诸子百家下注的时候了。 来自四国各个州府的俊杰,就是四国的棋子,这执棋之人,便是四国的君王以及他们背后的诸子百家。” 叶苏成说着,叶无双听着,心中却有些惊讶,他还以为爷爷会告诉他什么,没想到却给他透露了这些东西。 叶无双点头,叶苏成则继续开口说道:“以我的伤势,不知道还能活多久,运气好或许几年,或许十几年。接下来,四国局势就不会像眼前这般平静了,积攒久的,迟早要爆发出来。到时候,你要看远一些,同时也要看得明白一些,不要学你父亲,只想做一个闲散之人,我叶家的男儿,怎能如此平庸一生……” “四国朝廷,诸子百家,以及三蛮古狄等等,在这些势力中间,都会有一个变化……” “还有一点,你要特别小心……算了,现在跟你说这么多你也理解不了。如果到时候势不可为,凭我这张老脸,护住你们几个还是可以的。” “爷爷,孙儿记住了……” 叶无双点点头,然后神色凝重的说道。 这几年来,他也有在用自己从系统得到的一些东西,培养属于自己的势力,叶南只是他培养的手段之一。 而根据他手底下这些势力收集的消息来看,在四国之中,一直有一个神秘势力,一直潜伏于四国之中,就像混在泥浆里的泥鳅,让人看不真切,却又能捕捉到一些痕迹,这让他觉得很有趣。 如今,从祖父的口中得知这些,叶无双也明白,眼前这个老人或许已经看明白或者猜到了什么,但是他却有自己的思量,没有明确的告知叶无双,而是要他自己去看,去思考,也是有意让他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毕竟玉不琢,不成器。 但是,叶无双也能感觉出来,未来的日子里,或许整个天下的局势会发生很大的改变。 对于这一点,叶无双却是不畏惧的,一来,自己有系统的帮助,二来,这么多年以来,他的实力即便是他自己,也没有全力施展过,不过他有自信,即便是大宗师境界的修炼之人,在他手中,也不过是一掌之力而已。更何况在他手中,还掌握了三个势力。 如果真有不开眼的人要来与他作对,那他也不介意借此立威,打出自己的名声。 借着烛光,祖孙两个又探讨起了一些纯学文的东西,并且就论语中的一些篇幅交流看法,两人之间的交谈,让叶苏成对这个陌生的孙子又多了一些了解,同时心里也在感叹自家孙子对于学问的天赋。 万古以来不敢说,但是近千年以来,他的天赋绝对是绝无仅有的。 “无双,你的学问,爷爷现在心里算是有个底了,但是修炼一道却还是两眼抹黑,你施展一下让爷爷看看。” “好的爷爷,在滁州时,父亲也请过一些道家的修炼之士教习过,所以修炼一道上孙儿也略知一二。” “那就好……” “爷爷你看好了。” 叶无双说着,退到书房空旷的一角,然后轻拍配剑,长剑出鞘,发出一声剑鸣,声势却收敛了不知多少。 剑招出手,身体舞动,书房中徒然多出了一股气势,两旁的焰烛随风挥舞,剑势大开大合之间,有一股浩然正气流转。 “好!” 叶苏成虽然老了,更在近期受了重伤,但是毕竟是宗师境界的高手,自身的眼力还在,自然一眼就能看出叶无双剑势之中的精妙之处,也感受到了他剑身上携带的属于先天高手的先天真气。 叶无双也颇为用心良苦,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他只用出了先天巅峰境界的实力,同时,此刻施展的剑招,也是他在观摩论语时有感,悟出的一套先天级的君子剑。 一套剑招施展完毕,叶苏成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虽然自己唯一的独子没有实现自己的期望,但是这一刻,他甚至都起了夸一夸这个儿子的心思了。 给自己送来的这个孙子,简直就是天生送来接自己的班的一样,不仅天赋出众,就连修炼天赋,也立于当今天才之巅。 “来,用丝帛擦擦汗,明天跟我出去见见一些老朋友,你意下如何?” “孙儿听爷爷的安排。” “好,明日我就带你出去见见世面,同时,也让那几个老东西见识见识,以前见面的时候他们总是笑我,我看明天他们还怎么笑……” 叶苏成嘴角带笑,叶无双在后面推着轮椅,听着老人家讲着一些闲杂琐事。 或许是积攒了几十年的话没人倾诉,如今有人陪着,都一股脑儿的冲着叶无双倒了出来。 不过听着爷爷的琐碎之语,叶无双不仅没有无趣之感,反而听的津津有味,偶尔还能插上一句。 第十六章 世家 大夏,京都应天府城内。 朱雀大街之上,能够居住于此的,莫不是大夏国境内声名显赫,身份尊贵之人,亦是家中权势不俗,上得了四国朝堂台面的顶尖世家之族。 义文公孔庆义,大夏当今内阁大学士,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便能踏上首辅之位,但是如果单轮资历、年龄、能力,至少有六人能够压下他。 此刻,孔府中的一个管事,正侧立身体听着一个小厮说着什么,然后脸上的神色一刻三变,最后两手接触,狠狠捏在一起,脸上露出焦急之色,匆忙朝着主家所在的别苑而去。 另一边,正准备卧床休憩的义文公孔庆义,听见门外小声的敲门声,目光有些不忿,在小妾伺候下披上衣衫,这才对着门外答道。 走出门外,管事正躬身立于侧旁等候着。 “何事?” “老爷,家中小厮来报……” 待得管事说完,义文公孔庆义的神色瞬间变换,目光不由为之一冷。 站在原地,孔庆义踱着步子,沉吟片刻之后,便出声吩咐道:“派人去将王大学士府中长子王燕,清源候府嫡子傅兴汉,以及赵家当家人都请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另外,也将青明先生一同请来大堂相商,注意一定要隐秘,不要让人发现了……” “诺……” 管事的领话,躬身一拜,会意之后,迈着急步便朝着公府外走去。 房门处,义文公孔庆义抬头看了看远方,然后脸上的神色慢慢放松下来,口中吐了一口长气,整个人气质回转,少了些阴冷,又变得儒雅多了。 “师傅啊,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呢?找一个孙子回来?还是我那小师弟真的派了一个儿子回来了?” 自言自语着,孔庆义迈着步子进了房间。 卧在暖被中的小妾见自家老爷走进来,连忙起身,见他没有就寝之意,便从一旁,拿出衣衫腰带,开始为他装点起来。 “多事之秋啊……” “老爷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你这些妇人之家,懂得什么!少问!” 说完,小妾低头俯身,手上动作快了几分。 片刻后,穿戴整齐,孔庆义对着烛火下的铜镜照了照,然后薅了薅额头发髻,才信步踏出房门。 沿着后院,转过长长的走廊,小厮提灯在前引路。 “其余家族的当家人都到了吗?” 提灯小厮问言,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又回到:“回老爷的话,王大学士家的王公子,侯府的傅小侯爷以及青明先生都到了,只有赵家的家主还在路上。” “嗯……走吧。” 毕竟住的都不远,隔着几条街而已,一两刻钟时间也差不多呢。 走在路上,孔庆义心中沉思着,他还是没有想明白,老太傅这一招是为了什么,又有什么目的。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还是投石问路,敲山震虎? 脑海中思虑着,回想着最近发生的一切,孔庆义心中有了一个大概的思路,但是正确与否,还得与其余几位讨论之后才能有所判断。 不过一直以来,老太傅弟子的名头,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好处,从一个落魄的寒门士子,到今天的公府公爷,这中间的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 “青明先生,傅小侯爷,王大人,深夜邀请诸位至此,是我之过。” “哪里哪里,孔兄这般时刻还能想起我等,乃是信任你我,换做旁人,那也没有这个福分啊,你们说呢?” “是极是极……” “呵呵,诸位请坐……” 走进大堂,一个身穿锦袍,脸庞圆润,体型肥硕的胖子、一个身着青衣,身形清瘦儒雅的男子以及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中年壮汉早已等候在此,见孔庆义进来,连忙起身相迎。 “诸位,想必我邀请诸位落座于此,诸位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些头绪了,我就不多说了,待赵大人到来,大家一同商讨一二。” “公爷说的,莫非是下午从老太傅府中传出之事?” “先生高明。” 坐在首位的清瘦儒生思索片刻,便面朝其余人开口问道。 在座的其余二人闻言,脸上的笑意也慢慢落了下来,即便是号称笑面佛的大学士府长公子王燕,此刻也不由得沉默下来。 虽然堂中众人此刻皆沉默不语,但是每个人的心中,却早已经思绪飘飞。 等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堂外小厮提灯领着一人前来,入来堂中,众人才看清,这是一个身披黑袍,全身隐于暗中的中年人。 “让各位久等了……” 来到堂中,中年人摘下头顶的黑袍,然后朝着众人拱手致歉道。 “赵家主来的正是时候。” “不错,赵大人来的刚好,请上座。” “…………” 寒暄了一番,众人各自落座,然后气氛又冷静了下来。 坐在首座,与赵家主相对的清瘦儒生,青明先生见状,看了看主位上的孔庆义,清了清喉咙,然后低声说道。 “诸位,老太傅府中传出的消息,相必你们也知道了,至于消息是真是假,还有待商榷,但是眼下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摆在我们面前……” “经历了三蛮刺杀,晋王世子身陨,老太傅重伤,不过短短半月,老太傅府中便传出这样的消息,说明老太傅的身体,或许已经……” “青明先生说的极是,不管这消息是真是假,这都意味着老太傅身体确实出问题了,或许时日无多也说不定……” “难道是因为老太傅自感身体出了问题,时日无多,所以才找了一个人,然后假意做作一番,再传出这样的消息,为的就是看看门下弟子的能力,然后找一个能够继承他意志的人?” “这话也有道理。” “那万一这个消息是真的呢?” 忽然,抿了一口热茶后,赵家主抬头扫过众人,冷冷的说出一句话来,使得场中众人闻言后,不由得沉默下来。 “或许明日应该去老太傅府上一番,一来打探消息,二来可以看看老太傅的身体。” “不妥。前日,大夏文院三大副院长之一的夏清源去拜访,都没能进门,我们……” 胖胖的王燕说了半句便停住了,后面的意思众人不言而喻。 “青明先生可有良策教于我等?” 傅小侯爷开口,众人也都将目光投向了前方。 “我有两策,诸位请听。” “一策,且当老太傅府中消息为真,我等明日各自约上其余家族,奉上厚礼,以示庆祝,这样一来,顺理成章。” “二策,如果老太傅身体真的出了问题,每况愈下,想选一个继承人出来,那么这个消息只是第一步,后续可能还有其余动作,既然前景不明,老人家的目的不明,我等何不投石问路,亦或以静制动呢?” “有道理。” “如今来看,先生之言最优。” 赵家主、傅小侯爷相继开口道,然后两人垂目沉思片刻,想了想,似乎也没有其它更好的解释了。 至于其余几人,在沉思片刻后,也不由得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诸位就各自准备一番,我等明日再于老太傅府前相遇。” “理应如此。” “明日再见。” “告辞。” 孔庆义目送众人离去,端着茶杯,等待了片刻之后,原本离去的青明先生,此刻又再次现身大堂之中。 “先生刚才之言,似乎还有未尽之处?” “公爷慧眼如炬。” “公爷且听,依在下看来,老太傅府中消息,有七成把握为真!” “哦?先生为何如此笃定?” “公爷请看这个。” “嗯?这是此次京都,为文会而征召的士子名册?” “是,公爷请细看!” “嘶……” 翻到中间,孔庆义脸色变了一变,待看到滁州清安之时,他的心中再无侥幸之心,脸上神色苍白,然后又慢慢恢复了一些血色。 “先生确实高见,看来这消息确定无疑了。” “公爷,您也不必忧心,三十年了,叶边云已然没了威胁,至于其子,能够被京都征召,还不被老太傅知晓,看来其才能也非寻常,如果不出意外,必定是老太傅属意之人……” “这……” 孔庆义闻言,思绪又顺着青明先生的话往下一想,一时间,心中烦闷至极,额头更是隐隐作痛,他的心神乱了。 “先生既然已经知晓前因后果,那先前一番话语……” “呵呵,公爷忘了第二策,投石问路?” “哈哈,先生这哪里是投石问路,简直就是一石三鸟啊。既让三家为我先驱,投石问路。即便与叶无双对上,我等可坐收渔翁之利,待叶府小儿碰得头破血流,我等又可伸出援手,雪中送炭,然后再拉拢其,达到目的同时,又得了名声……” “先生大才!” “公爷过奖了……” 想到此处,心中豁然开朗,孔庆义心中的郁闷之意一扫而空,甚至有些欣喜之意。 青明先生见状,也不点破,反而又与之交谈了几句,然后离去。 出了公府,路途中又转身,目光看了看孔府,又摇了摇头,然后手中掏出一张纸条,路过一处墙角隐影处,随手一抛后,并未理会那纸条是否被人接住,径直离去。 另一边,赵家家主回到家中后,坐在书房中思虑一番,又叫来家中小厮,细细询问了一番,给了一些银钱后打发了。 “管家,去找负责此次文会的礼部侍郎赵立志,把这些东西都抄录一份带回来。” “诺。” 眼看着管家拿着纸张离去,赵异人心中隐隐的不安之觉,才慢慢散去。 而反观王傅二人,回到府中之后,便直奔书房而去,各自家中书房内,一个上了年岁的老者早已经等候在此。 待讲述了刚才之景,两个中年老者沉思,然后便吩咐二人先照着计划去准备,后又手拿一本古书,坐立烛火之下沉思。 至于其余世家,对于老太傅府中流传出来的消息,则更加谨慎对待。 但是,不约而同的,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 第十七章 诸子之盟 不提此间诸事。 与朱雀大街相对应的,玄武、白虎大街之上,居住的人员则相对固定一些,皆是千百年来,诸子百家在此的分院学府之类的。 而诸子百家中,又以儒家、法家、纵横家、道家、阴阳家、农家、兵家等等最为普通百姓所熟知。 这些百家学派理论与普通民众的生活息息相关,也就导致他们在百姓中的名声也最显著。 而此刻,因为这一届的四国文会在大夏京都应天府举办,所以诸子百家的优秀传人也皆汇聚于此,并且这一次百家之中,皆有一位宗师或是大宗师跟随而来,一是保护后辈,二是为了与其余流派共商大事。 这一代的诸子百家,比起前面几百年里,后代传人中凸显出来的优秀人物,多的不止一点点。 而在诸子百家之中,儒家毫无疑问是综合实力排在第一位的。 无论是儒家儒生的数量,还是其在四国中与各国皇室的关系,皆是其能够发展壮大的原因,更重要的是,儒家的理论学说,与皇室的统治捆绑在了一起。 而百家之中,排在第二的,当属提倡无为而治的道家莫属。 不说其他,五千面前,力挽狂澜,将古蜀国从国破人亡的境地扭转回来的千古一相,诸葛武圣,便是从道家走出来的。 更让后人景仰的是,这位千古一相,出生道家,不仅易经八卦精通,就连阵法之道,儒家经典甚至墨家的机关术、兵家兵法等都堪称一绝。 甚至,在挥师北上,攻破北方,一统了天下之后,他胸怀大志,结合道家修炼之法,又用强力手段,将其余学派的核心理论和修炼之法借阅而来,历经半生沉浸,最后创造出了一门神秘功法,而他也成为这个世间,第一个打破这天地桎梏,突破到见神境界的神话人物。 道家修炼之士,无不将其供奉殿堂之上,皆承其修炼之道,即便是其余诸子百家,也深受其恩泽至今。 道家之后,排名第三当属纵横家,这一门虽然人数稀少,但是每一代传人皆惊艳无双,甚至横压同代俊杰,留下了不少的传奇故事。 当世儒家,乃是由四国的四大文院共同支撑起来的,可谓一体,儒家儒生学子也是最多的,遍布四国,甚至三蛮古狄境内,也有部分儒生立身。 道家虽然在四国国境内,皆有分支道观,但是却与四国朝堂的牵扯甚少,秉承修持己身,无为而治的理念,沉浸修炼之道中,以求自身圆满,寻求超脱之道。 其余诸家虽有不同,但是皆有大宗师境界修为的门面人物,其影响力,早已经遍布一方国境。 而此时此刻,京都应天府的大夏文院之中,场地最大的至圣宫内,虽然外界已经是漆黑一片,但是这里却依旧灯火通明,并且还有一些若有若无的争论之声传透出来。 拉近一看,偌大的至圣宫内,密密麻麻的坐着数十人,每一个人身上都透露着一股独特的气质。 “我不同意!此举是将诸子百家之人架于火上烤啊!” 一道大喝从宫内传出,震得两旁的烛火一阵闪烁。 “咳咳,老文,你这话就有些危言耸听了,更何况你的伤还没好,就别这么大声说话了……” “什么!孔胖子你说谁危言耸听,说谁说话大声?你有种再说一遍!” 又是一道气势汹汹的质问之语,对面的那人脸色一变,然后沉默下来,挥袖侧面,目光移开,避免与其正面相对,化解了场中对峙气氛。 而被称作老文的中年儒生,此刻就站在人群中间,看着四周坐立在此的诸子百家之人,他的眼中不由得出现了一丝痛心疾首之色。 难道大家都没发现如今的局势有些不对吗?波橘云诡的,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不对! 他们心里都明白,只是已经被巨大的利益蒙蔽了双眼。 更让他感到心寒的是,眼前这群人明知后果,也不阻止百家结盟,他们要的就是汇聚百家经典,企图再造一个诸葛武圣! 或许这样的念头,已经在诸子百家之人的心中,酝酿了百年了。 他听到这个消息,出现在这里,就是要阻止这件事,但是此刻却没有一个人声援于他,这一刻,他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个威武霸气,手握天子太阿的身形。 “咳咳,我说两句吧。” “从三蛮以及古狄传来消息,那个黑先生又出现了,并且我还听说这一次四国境内的惨案就是这位黑先生一手策划的。所以百家之盟,势在必行……” “文会必须提前,百家之盟也是必须的,而四国、百家也必须拿出一个应对的方法来,更何况,四国的青年一代,不容许再遭受一次这样的损失!” 大殿上,文沧源看着四周的百家之人,脸色变了变,张了张嘴,嘴中也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只是身体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坐在了椅子上。 终究是人微言轻,如果大哥在,或许局面会改变一些吧。 文沧源沉默无声,他不相信在场的几十人中,会有人看不明白这些东西,更不会不知道百家联盟,会让四国皇室生出忌惮猜忌之心,从而生出间隙。 或许他们都明白,但是汇聚百家精义,造就一个诸葛武圣的诱惑,让他们已经不顾一切了。 曾经的文疯子,在这一刻,终究是退却了。 他的眼眸有些失神,但是刹那后,又升起希望来。 “其实,我也支持龙院长的建议。” 就在众人沉默不语之时,至圣宫外,一到恢宏的声音传了进来,然后一个身形壮硕,身着儒衫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大哥!” “文副院长!” “文沧海!” “…………” 不约而同的,众人目光盯着来人,然后皆从座椅上起身,朝着宫外走来的文沧海拱手一礼。 “大哥,你怎么回来了,听说你在乐湖与剑奴一战……” “没事,二弟不必担忧,当前大事要紧。” 按下弟弟的话语,文沧海迈着步子走到上方,停在了大夏文院院长龙孝文与大周文院院长季青书的身旁。 “见过两位院长,见过诸位……” 见过礼,文沧海落于座上,扫视一周后开口说道:“老夫半月前回京都的途中,路遇我四国俊杰遭遇三蛮刺杀,可惜晚了一步,而其随身侍从等,二十一人,皆身死当场,场面惨不忍睹。” “而近些年来,三蛮以及古狄在那个神秘的黑先生指引下,实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甚至有了与四国抗衡的趋势,如果我们的年轻一代再遭受一次这样的屠戮,不用三蛮人的铁蹄,不出三十年,我们四国就衰落了……” “如今,文会之事虽然紧要,但是亡国灭种的威胁更大,所以龙院长的提议,我赞同。” “文副院长说得有理,我兵家亦有俊杰死于三蛮之手,血债自然要用血来尝还!” “不错,我道家虽然崇尚无为而治,但亦不缺少热血之辈!” “我农家赞同。” “我阴阳家也认为可!” “…………” 一时间,整个至圣宫内,此起彼伏的响起道道声响,诸子百家,皆认可了这件事。 百家之盟,在众人落音以后,就这么定了下来。 “既然如此,那明日起,各位就以四国皇室、诸子百家之名,宣告天下,文会提前,定于半月之后的元宵,同时商讨应对三蛮之策,挑选百家青年一代传人中,天赋异禀能担大任者培养,诸子百家盟之。” “附议!” “附议!” “可!” “…………” 众人点头,目光中皆眼热不已,并且心里已经打算好,回去以后,便好好挑选天赋卓绝的后辈,一定要将这次机会利用起来。 道家的超脱之法,儒家的修炼之本,兵家之器,先天阴阳之妙或许皆有可能领悟一番。 如果能够集百家典义精髓,说不定能,百年后,够再出一个诸葛武圣,去触碰一下那五千年未曾有人踏足过的神境。 没有人的心中不是狂热的,即便是文沧海自己,也难以平静,看着众人的眼神,以及下方气势落魄的二弟,他的心仿佛被针扎了一般。 “唉……” 只有坐于下方的文沧源,看着诸子百家的众人,脸上露出的不是狂热之色,而是浓浓的担忧,他看了坐于上位的哥哥一眼,然后口中发出一句声苦笑,最后有些落魄的走出了至圣宫。 “呵呵,或许这就是天意?死之将至还犹未可知,唉……” “哈哈哈……” 一声叹息,又伴随着一道狂笑,在文院中荡漾开来。 片刻后,文院的上空,不断有诸子百家之人从各个方向御空离开,直到至圣宫内只余文沧海与龙孝文二人。 “这事师傅知道吗?” “他老人家的伤势刚恢复了一些,前几日三师弟去看他,被他拒于门外,这些小事,我想就不用去打扰师傅了……” “师兄……” “二师弟,就这样吧。” 不等文沧海说完,龙孝文便抢先开口说道,然后拍了拍文沧海的肩膀,最后也走了。 文沧海看着背后的至圣先师像,目光沉思,也不知道想些什么,最后也带着青衫少年离去了,只留下空荡荡的至圣宫,寒风一吹,牛油烛火随风飘荡,仿佛随时有熄灭的迹象。 第十八章 开局 大夏京都应天府,比起滁州府城的街景要更加繁华一些。 但是此刻已然是深夜中,因为有宵禁的存在,街道上除了打更的小卒以外也只有巡逻京都的金吾卫了。 叶府中,叶无双送祖父叶苏成回房休息之后,老管家又安排了一个老婆子带着叶无垢以及小丫鬟去了房间睡觉了。 而他此刻也难得有一个安静的时刻。 坐在书房之中,身边点着一盏烛火,他的手中捧着一本道经,读的津津有味。 “少爷……” 下一刻,原本无人的书房内,叶南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此,同时,身边还多了两个身影。 “嗯,有什么收获吗?” “少爷,只有找到了这个。” 叶南说着,从身后抽出一物,上面用布包裹着,一只手轻轻掀开布下包裹之物,一只失了血色的断臂。 “是大夏禁卫。” 叶南说着,手指轻轻指着断臂上的一个细微印记说道。 叶无双看了一眼,然后目光中也不由得多了些沉思之色。 他不明白,大夏禁卫为何会出现在三蛮的宫殿中,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隐情?还是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会不会这隐藏三四国中的神秘势力,就是是大夏禁卫?可是这样一来,夏帝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 叶无双自言自语着,挥手让叶南退下,剩他一个人独自在书房中沉思着。 从清安县城出发,沿途听到的事情以及叶南收集到的情报,让他心中好奇,再加上祖父叶苏成半月前遇刺,叶无双便让叶南动用手下势力,探查源头。 这一次,叶南在三蛮之地找到一些线索,虽然和外界传的差不多,是哪位黑先生所策划,但是这背后的关系太复杂,以至于叶南动用了他掌控的势力,也依旧没能探查到这位三蛮的军师,黑先生的消息。 尽管如此,叶南还是找到机会,寻了时机探查三蛮宫殿,在一个神秘之地,找到了一些线索,撤离时被人追击,来人被他斩下一条手臂,然后退却。 最后,叶南在这条手臂上发现了大夏禁卫的印记,才将断臂留了下来,此刻上报叶无双,由他定夺。 叶南走后,叶无双放下手中书籍,坐在椅子上,脑海中不断构思着最近四国内发生的大事。 再加上今夜祖父说的话,他的心中有了一些猜测,但是是否属实,还需要一些证据。 “夏帝,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叶无双自语,随后叶南又再次出现,然后手中多了一个纸条,上面写有短短的几句话,但是蕴含的信息却足够丰富。 叶无双看完,脸上不由得露出玩味的笑容,或许是觉得有趣,又或是从某些方面证实了他的一些猜测。 “看来选择出来游历的确是一件正确的事,这京都之中发生的事情,可比清安县城有趣多了。” 叶无双念叨着,目光看向京都的天空,他的神念,一点点遍布整个应天府的角落之中。 不愧是大夏的京都,在他的感知中,整个京都之内,宛若星辰一般,散点分布着不同境界的强者。 而宗师以上境界的修炼之人,至少有一百多,即便是踪迹难寻的大宗师,在此刻的应天府内,也不少于七八个。 最让叶无双意外的是,整个应天府中,气势最为强横的,修为最高的一人,不是号称宗师三百的道儒两家,其气息反而是从皇宫内逸散而出的。 潜藏在皇宫之内的这人,即便是叶无双此刻的境界,也不能随意探查,不是担心敌不过,而是叶无双并未修炼内法,他没有十成的把握,让对方不发现他的探查。 即便如此,大夏皇宫内的宗师数量也超过了五十,大宗师也有四人,更有一个隐藏了气息的神秘人物。 用藏龙卧虎来形容此刻的应天府,一点也不为过。 不过即便如此,叶无双也不准备做些什么,而是打算静观其变,做一个看客就好,毕竟他也不是那种野心勃勃之辈。 现在的生活就是最适合他的。 皇宫之内,即便是深夜了,也依旧等火通明,有各式各样的太监宫娥穿梭在偌大的宫殿之中。 宣政殿内,夏帝喝了一热茶,然后身边的小太监,将身旁的火炉加了些火炭又退了下去。 “大伴,现在什么时刻了?” “禀陛下,此刻已经是亥时了。” “嗯。” 夏帝批完最后一道奏折,然后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身体,两旁的小太监赶紧迎了上来,将手中物件奉上。 用湿热的锦巾擦了擦脸,夏帝才感觉精神了一些。 披上大氅,身后自有两个小太监提着灯笼在前引路。 “陛下,有急报。” 就在此刻,一个黑影出现在宣政殿前方的阴影处,单膝跪地,手中捧着一封信件。 脚步刚踏出殿门,夏帝又退了回来,然后回到龙案之上,自有大内总管王公公亲自接过暗卫手中书信呈于上前。 拆开书信,上面只有八个字,但是夏帝脸上的神色却不由得变了一下,身上气势泄露刻一丝,然后又瞬间恢复原样,宛若平常。 站在一旁的王公公目睹了这一幕,然后眼神立马抽了回来,低垂这头颅,心里却惊骇到了极致。 伺候了夏帝多年,他很清楚眼前这个帝王的一举一动代表着怎样的含义,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此刻才惊骇不已,就连手心,都吓出了冷汗。 反观夏帝,龙案上被拆开的信封上,八个字宛若散发着耀眼光芒的星辰,如此显眼。 “百家之盟,诸葛武圣!” 夏帝心中默念着这八个字,心中虽然已然愤怒到了极致,但是外表上却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 将书信卷成一个圆筒,轻轻放于火焰之上,一旁的小太监立马端着一个盛有水的小盆而来。 纸张点燃之后,夏帝将其投掷于水中,不一会儿便烧成了灰烬,尽数溶于水中。 小太监拿手不断搅拌几圈,待盆中黑色灰烬全都变成了黑色的水液后,才由另一个小太监抬出殿门外倾倒。 “起驾……” 夏帝迈步,目光里中总是掩饰不住心中的杀意,但是越往前走,迎面吹来的冷风,又让他慢慢冷静了下来。 最后,行走中的夏帝嘴角上,忽然露出了笑意。 跟在身旁的王公公侧目见了,身体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然后又弓着身子跟上夏帝,一同朝着后宫方向而去。 第十九章 文会提前 世界永远是这样,一个小人物的死,可能不会掀起什么风波,但是诸子百家联盟之事,在第二天天还未明之际,便以一种难以形容的速度,在诸子百家的有意传播之下,扩散开来。 伴着清晨的雪花,大夏朝堂的各部官员们,已经在殿门外等待良久。 守卫宫门的禁卫们核验完身份后,便有一个小太监上前,撑着油纸伞,踩着没脚的积雪,领着官员朝着偏殿而去。 作为大夏文院的院长,龙孝文自然也有资格站在大夏朝堂之上,并且其手中掌管的权势不小,毕竟,儒家儒生在大夏朝堂之上占了三分之二的数量,更何况他的身份不低,背后还有一个名望深厚的师傅。 龙孝文轻轻掸去身上的落雪,刚找到殿门前,一个人影便凑了上来。 “孝文兄。” “白延兄。” “衍景兄。” 互相打过招呼,几人眼神对视,便已经知晓各自的心意,只是没有开口讨论。 而白延作为兵家在大夏朝堂的代表人物之一,同样也贵为大夏的兵部侍郎,手中还握有部分兵权。 李衍景则是道家在大夏朝堂的代表,在钦天监中当一个挂着虚名的博士,平时负责教授学识,闲时就重于修炼,实力不弱。 几人就这么沉默着站在偏殿殿门之前欣赏雪景。不一会儿功夫,不断有小太监穿梭在雪地里,将早来的文武大臣们都给迎接于此等候。 不到一刻钟时间,宣政殿旁的偏殿内已经被挤满,关系相近的互相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 以龙孝文为首的诸子百家的代表们,此刻都三两站立着,虽然没有言语交流,但是眼神却不断对视着。 每个人都心知肚明,或许夏帝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但是诸子百家却怡然不惧,因为他们有这个实力。 百家联合起来的力量,就如同一个庞然大物,即便是一国之君的夏帝,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更重要的是,前一刻钟,从大齐大燕传来消息,两国皇室已经认可百家联盟,将在今日朝堂上冠与皇室名义,名正言顺。 大周朝堂上虽然发生了一些变故,但是最终目的却已经达成,只待今日早朝过后,便可成真。 “上朝……” 随着一道棉柔悠长的声音响起,偏殿内的文武大臣们纷纷整理着自己的仪容,然后按照自己的官阶品级,井然有序的排列成文武两列四行,一同朝着宣政殿内走去。 “有事起奏!” 站在夏帝身旁的王永年大总管扫视众人一眼,然后开口说道。 夏帝则坐在龙椅上,目光看了一眼众臣,然后仿佛没睡醒一般,打着哈欠,一副劳累过度,精神欠佳的样子。 站在下方的大夏文院院长龙孝文不由得心中嘀咕,你一个修为高深,不知到达何种境界的修炼之人,即便是三五天不睡也不会感觉一丝疲惫,如今却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不就是想多要些好处吗?你一个堂堂帝王,至于吗? 不过很快,当龙孝文从文官行列走出时,龙椅上的夏帝,精神似乎恢复了一些,身子也坐正了一些。 好戏开始了。 夏帝心中暗道,然后却照例开口问道:“龙爱卿有何事启奏?” “启禀陛下,我等百家商议后认为,文会行提前举行,否则迟则生变……” 龙孝文先是从大夏角度陈述,然后慢慢扩大到四国境内,最后扯到了整个文明的生死存亡,让人听了,着实为四国此刻还存在着,心里偷喜着。 “唔……” 夏帝听完,坐在龙椅上,目光中露出沉思之色,脸上显出些许焦急之色,然而心中却早已明白了一切,稳如老狗。 你百家商议后,不就是告诉朕,你们自己达成了一致,今日朝会只是告知朕一声吗? 更何况作为整个大夏的主人,在大夏的国境内,何时轮到其余人等,在夏帝头上指手画脚了。 不过夏帝有自己的打算,而且他想让诸子百家更疯狂一些,顺水推舟的同时,也能要些好处,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虽然心中明白,但是夏帝还是开口说道:“爱卿啊,你们儒家不是常说,礼不可废嘛,这……朕也不好坏了规律啊。更何况,其余三国国君之意,朕还不知呢。” “启禀陛下,就在刚才,大周大齐大燕,三国国君已经同意了百家请求……” “原来如此,只是……” 夏帝心中愤怒,脸上却一脸的认真之色,手指轻轻敲击龙案,似乎真的在深思熟虑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夏帝平复了心中的愤怒,然后才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将文会提前吧,只要孔圣人不怪罪就好。不过朕的两个皇儿也到年纪了,到时候就交给龙爱卿以及百家之人,帮朕教育教育……” 夏帝说完,言语中还不忘调侃一两句,龙孝文听出来了,脸上却没有丝毫影响,略微一沉思,便答应了夏帝的请求,不就是两个名额吗? 挤挤总会有的。 夏帝开口应下此事,百家之人对此的反应,既觉得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毕竟百家联合的力量,没有人可以阻挡这股洪流,但是让他们奇怪的是,夏帝居然没有阻拦一二,或者表现出什么情绪激动的动作,仅仅只是言语上嘲笑了一番,然后替皇室要了两个名额后,便同意了。 这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 得到了答复,龙孝文退回文官行列中,朝堂上的百家之人互相对视一眼,神色都轻松了不少。 这一番回去之后,对于门中弟子,或许要再挑选一番了,考验出天赋实力都是绝佳的弟子出来,一定要争夺出一个名额来。 夏帝坐在龙案上,看似精神欠缺,其实早已将堂下文武大臣的所有神情动作皆看在眼中。 毕竟,作为执掌大夏朝堂三十年之久的帝王,还要应对朝堂势力庞大的百家之人,以及平衡其余派系势力,如果没有些手段,隐忍,或许早已经被架空了,更别提夏帝自己心中的宏图伟业了。 百家联盟事宜到此告一段落,随后便有武将走出,上告最多的乃是北境三蛮的情况。 自从经历上次被大夏江湖人士血腥猎杀一番后,三蛮倒是消停不少,但是最近却有些蠢蠢欲动的。 北境的晋王也派了自己的随身副将前来回报,一同带来的还有北境的绝密军情。 “朕的侄儿……” 幽静的大殿中,夏帝在龙案上摆开图纸,看着北境位置,口中发出一声轻叹。 随后,夏帝下旨,让皇室以亲王厚葬晋王世子,并追封其侄为秦王。 “诺……” 宗室宗正领旨,便着手准备去了。 “退朝。” 一个时辰后,在众多朝臣和气的争吵中,王大总管蕴力喊出一声,众臣躬身送别夏帝,今日的朝会算是结束了。 …… 应天府外,一处宁静的山谷中,这里四周被积雪覆盖,但是在一处农家宅院,篱笆隔着的区域里,却生长了一片绿色。 忽然,一只鹰落在篱笆上,脚脚捆着一小物件。 小院的主人听到声音,出门查看,是一个老者,走出门看到送信的鹰,取下鹰脚下的信,然后缓缓拉开。 看完信件,老者沉默了片刻之后,手掌掌心在纸张上移过,上面的字竟然消失了。 老者皱了一下眉头,手指在空中比划着什么。 下一刻,在刚才的纸张上,随着老者手指比划,此刻竟然一点点的出现一个个文字,四周的虚空中似乎有一股奇特的天地之力在流转,从外界的植物以及泥土中抽取出一道道神秘力量,宛若细丝一般,落在纸上,形成了这完整了一封信。 “又是一个大世即将来临,悠闲得够久的了,也该出门走走,见见老朋友们了……” 送出信件,老者又走进小院中,默默关上了竹门,然后取下一物挂在身上,身影缓缓化作清烟,随风消失。 第二十章 老友来访 繁华,热闹,喜庆,是此刻应天府应该有的情景。 孩童在街道上自由奔跑,小贩脸上露出笑容。 就连乞讨的流浪人,手中破碗里也能得到热菜。 随着诸子百家的联盟事宜,儒家儒生开始发挥自己的影响力,在儒生学子中开始传播,农家也不例外,就连一向不理尘俗的道家,也难得的走出道观,向世人传播老子的道德经。 叶府外,留守在这里等候的小厮们在数量上更多了一些,或许是前次传回的消息让他们得了足够的赏钱,即便是身处寒风中,他们的脸上也没有丝毫不耐之色。 “嘎吱……”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叶府的铜门被寒意给冻上了,府中小厮不得不用尽力气才将门缝推开。 门槛处,断裂的细小冰柱还残留在地上,四周的小厮见状,也都自觉的排成两列,眼睁睁的看着铜门内出来的人。 “吁~” 一架马车刚好停在叶府门前,马儿口鼻中吹出热气,四蹄正踏着步子,似乎在热身一般。 “老爷,少爷,小心一些,结冰了,地滑。” “没事,还没到不能动弹的时候。” 叶苏成披着大氅,手握着叶无双的手,然后被他轻扶着,慢慢出了大门。 外面的风不大,但是寒意不减,天上刚升上去的太阳还没展现出热意,只有道道光芒照耀下来。 “爷爷小心一些。” “咳咳,人终究是要服老啊。走吧。” 在叶无双的扶持下踏上马车,叶苏成坐在皮毯上,嘴里发出咳嗽声,然后感叹着说了一声。 叶府外面的小厮们见状,脸上的喜意又流露出来,然后十分默契的朝着各自主家的方向奔去,同时留下一个继续探听消息。 一个家中小厮坐在马车前头驾车,身上裹得严严实实,也不惧怕寒冷。 马车中,四周用锦绸包裹着,即便是用手接触,也不冰手,反而有一股暖意。 因为天气寒冷,叶无双并未将小无垢一同带上,而是让老管家顾爷看管。 进了马车内部,叶苏成脑海中沉思着,诸子百家联盟之事影响甚大,作为大夏文院前代院长,他居然没有提前得知消息,反而是今早之时,老友飞鸽传书来才得知,这让他的神经一下子紧绷了起来。 这其中的东西,让他不得不沉思起来,似乎是心中有所顾虑,他没有去文院方向,反而坐着车架,带着叶无双朝着应天府城外走去。 “驾!” 出了城门,路两旁的行人少了很多,驾车的仆从也赶着马儿走的快了些,再加上路上结冰,速度也慢慢提了起来。 “爷爷,我们这是去哪?” “去见一个老朋友,也不知道这两个老不死的,还是喘气的不?” 叶苏成说着,脸上的神色似乎放松了不少,看着自己的孙子,很多让他郁结的事情似乎都消失了。 不过诸子百家联盟之事,太过于重大,虽然百家联合起来,实力确实无人可挡,但是最坚固的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瓦解的。 再想着自己一手教导出来的夏帝,他的眉头又不由自主的皱了一下。 叶无双看在眼里,却没有开口点破,在他看来,祖父或许知道什么,诸子百家联盟之事,如此重大,两者之间必有冲突,如此一来,反倒让他心中有了顾虑。 叶无双想着,或许今日出城去见的那位老朋友,也不是一位简单的人物。 马车出了应天府,朝着东边一路前行,叉过官道,进了一条不算宽敞的小道。 越往里走,两旁的植被越多,偶尔还能见到积雪覆盖下的点点绿色。 也许是走了十几里,也有可能是二十几里。 一个时辰后,驾车的小厮手扯缰绳,马儿踏蹄长嘶。 掀开帘子,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山谷,叶无双他们此刻正处于山谷的入口处。 “爷爷小心些。” “嗯。” 下了马车,小厮将马牵到一旁,叶无双祖孙俩则扶持着朝山谷入口进发。 山谷前的路有些泥泞,不过还好地是硬的,虽然有些滑,却不至于站不住脚。 走了一段距离,入了山谷,身旁的白色积雪慢慢减少,绿色植被反而多了些,山谷内的气温也比外面高出不少。 “爷爷,是那吗?” “就在前面了。” 叶无双指着前方的一处小院。 祖孙俩慢慢靠近。 “地上有脚印,这个地方,应该还有别人。” “不错,我也闻到了老酒鬼的气息。” 叶苏成说着,两人走了一会儿,便来到小院前。 小院前的篱笆是关着的,小路两旁种植着绿色的不知名蔬菜。 “推门进去,那老头肯定不在,我们去里面等着。” “好。” 叶无双应声,轻轻推开竹门,然后搀扶着叶苏成进了小院。 “吱……” 一声轻响过后,院子里前方的房门忽然打开,门后出现一个道人模样打扮的邋遢老头,此刻正手举着一个酒壶,下一刻又仰头喝了一口酒。 “老酒鬼,我就知道是你。” 叶苏成见到眼前的邋遢道人,然后开口大声说道,虽然嘴上语气不好,但是脸上神色却多了些欢喜。 “哦?原来是你这个老腐儒,你也是来农老头这里蹭吃蹭喝的?” “哼,我才没你这么不要脸!” “呵呵,蹭吃蹭喝就明说,老腐儒一个!” “你!臭道士!” “老腐儒!” “…………” 叶苏成没有开口,手指着邋遢道人,不是骂不过,而是不想骂。 然后愤怒的侧过身,径直进入小院的房中,找了一个竹椅坐了下来。 “咦?叶老头,这年轻人是你从什么地方拐来的?长得眉清目秀的,我看着还顺眼,不如让他当我的徒弟如何。” “滚一边去!” 叶苏成口中喝到,脸上带着怒气,全然没有了平时的儒雅气质。 “嘿,你这老头,还是这么倔,难怪你那帮徒子徒孙,现在都不理你了。” “你……” 邋遢道士脸上露出得意之色,然后又举起酒壶喝了一口。 叶无双站在一旁,出于礼貌,他没有开口,而是看着爷爷与老道士斗嘴,心中却憋着笑意。 “我说老头,你不会是知道农老头前几天刚收了一个女弟子,今天带着这小子来,就是打算结个亲家吧。” “去去去,认识你这么多年,我还是更喜欢你养的那只大黄。” “你什么意思?” “哼!和你比起来,我更喜欢狗!” “你!” 邋遢道士的脸上难得出现怒意,指着叶苏成便要反击,但是下一刻,门外却是出现了一些声响。 三人齐齐回头望去,原来是小院中的空地上,多了一老一少两道身影。 “哦?想不到你们这两个老东西,居然能同时出现在我这寒酸之地,有趣有趣。” 一道打趣的声音传来,一个老头身后跟着一个少女,从门外走了进来。 叶无双打量了眼前这个老人,然后便感觉到了在老人的身躯下,蕴藏的道道恐怖气息。 如果释放出来,光是气势,恐怕就能将先天级别的修炼之人给压的喘不过气来。 而他身后跟随的少女,则神情活泼好动,身后背着一杆紫黑大戟,此刻正用好奇的神色打量着叶无双三人,一点也没有害羞或者害怕的意思。 “老道士,刚才我可是听见你说什么谁要打我弟子的注意?” “喏,我一个老人家独自前来,某些人可是带了一个小白脸来的,小心你的弟子被人拐跑了……” “哼!满口胡言。” 叶苏成闻言,侧头不去看老道士,反而对着叶无双说道:“无双,这是跟爷爷同一辈的农家前任门主农历,你叫农爷爷就行。” “至于眼前这个邋遢道士,则是道门天宫的前任宫主李长游,就称呼老道士即可。” 叶苏成顺口一说,叶无双从侧位走出来,然后双手见礼,口中说道:“无双见过农爷爷,见过李爷爷。” “咦,倔老头,这是你儿子的儿子?你不是不认那个儿子了吗?这样一来,怎么又多出来一个孙子了?” “滚!” 叶苏成感觉快被这道士气死了,如果不是才受了伤还未痊愈,他非得动手狠狠教训一下老道士不可。 作为此地的主人,农历却很开心,因为他们几个老家伙很久没有聚在一起了。 “想不到边云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无双,这是我的一位故人之后,名叫武夷。你们年纪相仿,想必能够谈得来,你们自己谈,我这就去给你们准备饭菜。” 农历说着,一把拉过两个老头,然后乐呵呵的朝着院子的另一侧走去。 “我看你腰间配剑,说明你是个修炼之人,听说你们儒家的浩然正气修炼之法很是不凡,你能让我见识见识吗?” 叶无双没有想到,眼前这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少女一开口,便是要与他切磋。 不过此刻的叶无双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打量着这个少女武夷。 越是盯着少女看,越是有一种神秘力量,牵引着他的心神,一时间,他竟看的有些入迷了。 “登徒浪子!” 少女武夷见状,脸上难得出现一缕嫣红,下一刻,手中大戟便朝着叶无双抽来。 一时间,大戟携带的气势,搅的这院中的风雪都为之震动,四周的寒意更盛了几分。 叶无双瞬间反应过来,腰间长剑出鞘,与少女手中大戟碰撞在一起,发出点点光晕。 ………… “叶老头,想不到你这人居然能有这样的孙子……” 另一边,邋遢道士手中整理着一颗不知名的蔬菜,眼睛瞄了一眼前方,然后又调侃道。 “老酒鬼,按理说酒液香甜,你的嘴喝了这么多年,却一点都没有将你的臭嘴改变一丝!” “嘿,农老头,你看看,这老东西,仗着自己有了孙子,脾气都见长了……”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都少说一点。叶兄,来我这里是有什么消息吗?” “没有,我老了,不想再掺和四国以及诸子百家之事了,如今无双在这个时候回来了,我只想将他培养起来。” “所以,你是想让我们跟你一起教育教育?” “嘿。叶老头,想不到你打主意,都打到老道士这里了,没有三坛百年佳酿,我是不干的!” “十坛!” “叶老哥儿,你可不许反悔。” “嘿,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属狗了。” 叶苏成吐槽了一句,三个老头就这么讨论着,在后院开始打理起菜肴来,也不去理会正在山谷中切磋的两个小辈。 第二十一章 要不做我弟子? 农家小院的篱笆下,三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正在通力合作,将老道士李长游从山林间打来的一只猎物清理了。 “这都一个时辰了,我看再这样打下去,叶老头的孙媳妇有了。” 老道士停下手中活计,坐在一旁的竹椅上,提着酒壶美美的喝了一口,眼神喵了一眼前方的山谷,开口说道。 “你这老酒鬼,一点礼义廉耻都没有,当着老农的面说这个。” 叶苏成把手中的食物放下,然后啐了老道士一句。 “嘿,谁学你们儒家那一套,除了礼义廉耻的道德伦理之外,其他方面,可曾胜过我道家手中的剑?” “哼,此等行径,匹夫之勇,岂是君子作派。” “好啦,你们两个,吵了几十年了,都这把年纪了,还吵吵,都少说两句。你看,场中两个孩子都还没分出胜负呢。” 农老头见两人又有争吵的趋势,开口做了一个老好人,然后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老道士闻言口中轻哼,叶苏成也别过头,看着自己孙子与武夷的切磋。 三人目光投向场内,观察了一会儿,见叶无双两人竟相持不下,各自出手的招式身法,皆有其独到之处,而且两人似乎还没停下的意思,有继续比试的趋势,场外的三个老头都是眼前一亮。 山谷中,少女武夷手持紫黑大戟,口中发出一声轻哼,然后闪身前突,再次朝着叶无双攻来。 一次又一次被挡下了所有攻击后,武夷此刻心中都有些无力了,原本她以为自己展现出来的实力足以在年轻一代中傲视群雄了,但是这一刻,她却感觉到了威胁。 叶无双手持长剑,身形极快,卸掉迎面攻击来的力道以后,看向武夷的目光,更是充斥着几分玩味的神色。 少女武夷也看见了,然后心中瞬间被一股倔强填满,体内的先天真气宛如泄洪的水流一般涌入其中,紫黑大戟上爆发出来的气势更盛了几分。 “哼!” 武夷冷哼一声,眼前这个少年着实可恶,就算实力不俗,难到不知道要让着女孩子吗?更何况还是一个儒家弟子,礼义廉耻难到还没领悟到精髓? 叶无双看着有些气急的少女武夷,只觉得这一刻心中的玩味更盛。 还别说,此刻的少女武夷就如同一个生气撒娇的少女一般,而且还是那种爱好运动,脾气特别要强的一类。 叶无双看的有些意动,便起了逗一逗她的心思,这才将自己的实力始终压他一头。 不过,叶无双能够很明显的从武夷的身上感觉到一股特殊的气息。 这气息就如同在乐湖,他探查剑奴手中的仙剑时,遇到的那股阻挡他探查的神秘气息有些相似。 这也是叶无双始终压着武夷一头的原因之一,他想看看,这少女体内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更何况,他能够明显感觉到,这个少女是个潜力股,在她身上,还有隐藏的实力没有展现出来。 “儒家君子剑,果然名不虚传!” 吃了一记剑招,武夷差点被刺中握着大戟的手,退后一步,口中喘着大气。 “抱歉!” 虽然出手的是叶无双,但是他却收回了剑,然后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听到这句话,少女武夷心中的怒气似乎也消散了一些,然后说道:“好久没有碰到能这般与我对战的了,你算是第一个。” 武夷说着,目光看着叶无双的神情第一次有了重视。 如果再有二十年,以眼前这个少年的天赋,或许整个天下,他也是站在顶端的那几个人之一,如果能够为她所用,或许…… 对此,武夷的心中忽然灵机一动,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然后开口说道:“我们再来比试一次,不过这次是一招定胜负,如何?” “可以。” 似乎是觉得有趣,叶无双答应的很爽快。 “让我休息片刻。” “请便。” 叶无双持剑立于一旁,几个老家伙就躲在小院的一角,神色不同的关注着两人。 “来吧。” “行,我没意见。” 叶无双持剑往后退了几步,给两人留出施展的空间,武夷也神色凝重起来,然后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看来还得用美人计了。”武夷心中嘀咕了一句,然后也不管其他,身上一股强横的气息瞬间便将整个山谷笼罩起来。 “来得好!”叶无双见状,也不由得开口喝道。 “总算是露出一些底牌了。” 叶无双见少女武夷裹携着强横气息而来,心中也暗道,然后手中长剑刺出,一招领悟自纵横家的纵剑施展出。 “叮!” 只是一声轻响,两人便已经分出了高下。 叶无双与少女武夷对位而立。 “我输了。” 少女武夷看着肩膀上的剑刃,以及手中紫黑大戟戟尖上出现的一道细微痕印。 心中惊骇的同时,也对眼前这个少年更加欣赏了。 “就止于此吧。”少女武夷开口说道,既然目的达到,她也就没有继续下去的理由了。 “正有此意。”叶无收回长剑,然后回道。 虽然切磋输了,但是武夷心中却没有一丝气馁的感觉,反而对叶无双更升起了几分好奇。 用手抚摸着紫黑大戟上出现的痕印,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叶无双手中的长剑。 这杆大戟是用何种材料铸造而成,她心里一清二楚,也正是如此,她才明白,想要在她的大戟上留下痕印,这需要比铸造大戟的材料要硬上数倍才行,可是这世上有这样的材料或者神物吗? “你的修为,即便是青年一代中,也处于巅峰地位了,比什么世家子弟之内的要强,或许与道家道子,兵家传人以及纵横家的夏武极等处于一列。” 少女武夷开口说道。 “或许如此。”叶无双笑着回应。 “能给我讲讲你刚才的那一式剑招吗?我看着不像是儒家的剑法。” “荣幸之至。” 接下来,叶无双与武夷就这般聊了起来,各自放下手中的武器,然后开始讲解。 “天纵之才!” “唉,看来这孙媳妇是跑不掉了。” 另一边,老道士三人站在角落里,看着场中二人停下切磋,然后交流起来,农老头赞叹道,老道士也有些羡慕的说道。 场中的比试他们一直注视着,就连两个人施展出来的修为,也被他们察觉得一清二楚。 “最后那一剑,似乎是纵横家的剑法吧,而且威力不小,都快有半步宗师的气势了。” “是啊,小小年纪就能走如此悟性和天赋。未来天下,必有此子一席之地。” “嘿嘿,这些话当着我老头子面说就可以了,别在我孙儿面前说,我怕他骄傲。” 老道士与农老头听了,皆回头白了他一眼,见过无耻的,但是第一次见这么无耻的。 “说真的,要不让他当我的弟子?反正道家这一代的小辈们,没一个适合继承我的传承的,你的孙子我看着还勉强……” “你这老酒鬼,别勉强了,我打算请我师叔出山,能不能被他老人家看中,就要看我这孙儿的造化了。” “叶老头,想不到你这么不要脸,不愿意就不愿意,居然搬出长辈来压我。” “…………” 两个老头吵闹着,农历站在中间看着,这一幕,一如他们三个五十年前初识的那一幕。 第二十二章 大周武夷 快乐的日子总是很短暂,在这山谷中,叶无双祖孙俩与其余几人一待,便是七天。 七天的朝夕相处,让众人心间都放松不少。 同时叶无双与武夷之间,在三个老头的不断撮合之下,似乎两人之间,还真有了那么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羁绊。 虽然这二人之间,依旧是以切磋为主,但是每次打起来,三个老头必定会搬着小竹凳坐在一旁观看,并且被晾在一旁的三个老头也乐意如此。 不过,随着四国百家传人不断涌入大夏帝都之中,这样的快乐生活也快结束了。 不仅如此,随着四国文会的临近,三蛮的动作也频繁起来,军队调动常态,部落迁移规模也比往年大了不少,甚至就连他们的王帐,也慢慢朝着大夏边境推进了百里之距。 这些异动,自然是隐瞒不了镇守北境的的大夏军士的。 因此,来源于北境的消息,便不断向着大夏以及其余三国国境内传散而去。 能够看清此刻局势的都知道,三蛮这次,并不是动真格的,但是谁也说不准。万一在大夏军队没有做好防守准备的时候,三蛮军队绝对不会放过,而是会抓住这个天赐良机,给与大夏狠狠一击。 虽然沉浸在丧子之痛中,晋王朱见蓥,好歹也坐镇北境多年,经历的三蛮扣关次数,也有几十次了,应对此类的经验也丰富,再加上大夏边境线不仅长,而且还很坚固,更何况时值冬季,冰雪将城墙外表冻得坚硬如铁同时还十分光滑。 如果三蛮军队想要在大夏军士有防备的情况下进攻冶州城,这恐怕是痴心妄想。 因此很快,冶州城内的担忧一下子就消散了,城池内的军民只是随口提了一提,然后继续装备过冬的物资去了,同时也加紧操练,为来年开春做准备。 大夏京都中,大周此次参加文会的一行人也到了,大齐也在同一天到达,而最遥远的大燕,距离应天府也不过两百里路途,想来在文会开始前,到达大夏京都是没问题的。 这样一来,应天府中的文人墨客便更多了起来,大夏甚至大周境内的其余文人雅士,也有不少相约前来见证文会的人。 虽然不能亲自参加文会,但是前来一睹四国青年一代俊杰文士的风采,这可是十年难得一遇的机会。 同样的,应天府中的各色人等也混杂的多了,就连寻城的金吾卫,也加派了人手,一日三班,确保京都秩序。 而叶苏成这边,同样也收到了不少其余人等的拜贴等等,越到后来拜访的人身份越贵重。 最后,当大周上一代文院院长季遗风送上访贴时,叶苏成也不得不提出辞别了。 而作为叶家的下一代继承人,叶无双就不用说了,叶苏成肯定会带上他,见识四国老一辈德高望重的人物。 依依不舍之下,武夷与叶无双最后切磋了一次,结果以叶无双输了半招结束。 “你会记得我吗?大周武夷!” 少女武夷收起大戟,站在叶无双前方,看着眼前这个俊郎,气质超俗,同时又天赋异禀的少年,她的心真的动摇了。 或许这不仅仅是利用拉拢而已,而是其他什么东西。 “会的。” 叶无双说着,也将手中长剑一挽,然后入了剑鞘。 “大不了以后收入后宫就是了。” 看着回答得一脸认真且严肃的叶无双,武夷咬了咬牙,然后在心中暗道。 “你可以走了。” 不知为何,听到这两个字,武夷有些不安分的心,一下子就落了下来,就连两边脸颊上,也出现了一丝红晕。 “等我来找你。” 叶无双在武夷耳边轻声说了一句,然后便提着剑朝着早已等待良久的马车走去。 武夷手握着紫黑大戟,目光注视着叶无双离去的背景,潇洒而又挺拔。 或许也只有这样的男儿才有一点可能,配得上她这样的身份吧。 武夷的眼神中有一丝不舍,也有一丝复杂不明的神色,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不过只要能将叶无双这样的人才收拢到麾下,吃点小亏,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夷儿,是不是舍不得了?” “农爷爷,夷儿哪有……” “呵呵,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看不懂,越来越看不懂咯。” 农历说着,嘴里打趣着,目光同样注视着远去的马车。 或许这一去,再见之时,已然是物是人非了。 农历叹息了一声,脑海中思虑甚深。 马车内,叶苏成也盯着自家所以看着,他明明见到刚才离别的那一幕,但是这一刻,在叶无双身上,却看不出一丝不舍的痕迹。 “无双,可是心中不舍?” “爷爷,我相信,我们会再见的。” “好,虽然这小丫头是武陵郡王的女儿,是大周的郡主,但是我叶家也差不了多少,好歹也还是算得上门当户对,只要你想,爷爷明日便去为你提亲!” “爷爷,这个……会不会太早了一些?” “你都十六了,还早!” “额……⊙?⊙!” ………… 应天府内,大周文院分院驻地之内,一身着一黑一白的两个人正在下棋。 黑衣人执黑棋,一子落下,对面的白衣人皱着眉头思考,纵揽全局,他的生路微乎其微,几乎没有翻盘的余地。 放下手中棋子,白衣人口中感叹道:“境明兄的棋艺越来越精湛了,佩服。” “呵呵,孝文兄缪赞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境明中何必谦虚。” “不提此事,境明兄对这次百家之事有何高见?你我同位儒家士子,且说来听听。” “孝文兄,四国儒家,一向以大夏为首,此次百家之中,道家、墨家、纵横家、兵家、阴阳家、农家这几家会是大敌,其余诸子百家,不足为惧。” “境明兄说得有理,只是不知季老前辈,以及浮阳老前辈有何见解?” “师傅与师叔皆隐居山野,追求圣人之道,对于这些,没多大兴趣。” “那就好……” 听到这话,龙孝文略微沉思片刻,心中放松了一些,然后又将手中棋子收回,两人又再次开局。 第二十三章 试探 小院之中,目视龙孝文将手中黑子落在棋盘上,越境明心中有些数了。 眼前这个看似气势沉稳,淡定无比的大夏文院院长,此刻心中已经有些乱了,否则,此刻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更不会在刚才,问及自己对诸子百家结盟之事的意见,同时还提及大周文院上一代的两位顶梁柱, 尽管这两人加起来的份量,即便是儒家上一代的执掌者,老太傅叶苏成也要重视三分。 不过前几天,因为百家结盟之事传出,他可是还听到了一些风声传出来。 转念一想,这也很正常,毕竟龙孝文今年才四十二岁,修为也已经踏入宗师巅峰境界,随时有可能踏入大宗师境界,也正是年富力强,勇猛直进的时候,如果能够汇聚百家精义,说不定此生还有机会,一窥更高层次的神话境界也犹未可知。 甚至,昨晚夜里,越境明才知道,原来串合百家结盟的大夏文院,居然没有顾及上一代儒家执掌者的意见,这就让人有些耐人寻味了。 或许是叶府传出的消息,让这位大夏院长也有些急了。 龙孝文此刻找上门来,或许就是为了寻求支持,但也有可能是试探大周文院的态度,毕竟同为儒家一脉同枝,不可能不顾及儒家的门面。 况且百家结盟对于传播儒家的圣人之道,扩充影响力也是有巨大好处的。 越境明心中明白,嘴角带着一丝丝笑意,然后也同样手执一枚白子落下,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更好。 小小亭台之中,只有两人不断落子的声音。 待到后面,棋盘上的棋子慢慢僵持在一起,局势进入对峙,互相厮杀的时候,二人才放缓了速度,沉思的时间也多了起来。 同时,越境明也闭口不谈其余事情,待到二人再次结束了一盘,这才重新开口交谈,而交谈的内容,大多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让龙孝文想说点什么,也没好开口。 “境明兄,你对这四国皇室如何看待?” 一边轻捻棋子,龙孝文皱眉抬眼,压低声音说道。 越境明闻言,手上动作不由得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擦拭了一下棋盘上的落雪,目光掩饰了一二,脸上的神情也微微调整了之后,才有些语重心长的说道:“我也看不太通透。” “难道四国的局势,真的到了如此复杂浑浊的地步了吗?” 龙孝文闻言,脸上神色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但是在心中却对越境明的说法,嗤之以鼻。 如今的四国,大夏实力最强,大周也是武力鼎盛,虽然财力弱了一些,但是大齐大燕,简直就跟手捧金砖银锭的小孩子一样,没什么差别,大周这些年从这两国身上压榨出来的油水也不少了。 如果不是外有三蛮以及古狄的虎视眈眈,大夏大周或许已经开始压制大燕大齐的发展了,这两国在大夏、下周眼里只是一头养肥的羔羊而已。 如今四国文会开始,诸子百家联盟,目的之一也是猜测到了这一点,希望要用百家联合的力量,牵制四个王室之间的力量,从而平衡四国,抵御外力的侵袭。 这也是龙孝文与夏帝对上,却不心存担忧的原因之一。 “未来的事,谁又说的准呢。” 越境明收回棋盘上所有的棋子,神情移换之后,语气拉长,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然后脸上带着笑容,在龙孝文脸上扫视片刻,又继续道:“来来来,想这些琐事做甚,下棋下棋。” “有理,是我着相了,下棋。” 龙孝文附和的点了点,手中捏了一颗棋子,心中虽然有话,但是却并未说出,而是沉了下去,因为他已经知道了大周文院的态度,不主动,不拒绝,如果想要让他们做事,得加钱! 龙孝文沉思着,儒家之中,四国文院,除了大周文院执掌一脉,实力深沉之外,大齐大燕,都是一群吃老本的人物了,摆在台面上的人,除了名声好听一些,无论是实力还是潜力,都已经耗尽,后辈之中,出色的也就那么两三个,不足为惧。 而且最近这几十年来,在大夏上一任院长的强势压制下,大齐大燕已经开始消耗他们的底蕴了,如今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只要大周文院站到大夏文院一边,或许儒家真的就能够融合,对外发出一个有力且唯一的声音。 想到此处,龙孝文的心中不由自主的热血沸腾起来,如果能够做成这件事,那么他的名字或许能够流传千古,成为儒家历史上,下一个圣人。 不管是百家精义还是大宗师境界、神话境界又或者是重新聚拢儒家一体,这其中的任何一个,都是支撑龙孝文走下去的强劲动力。 越境明也不可能想到,眼前的这位年纪比他还小上几岁的大夏文院院长,会有如此磅礴的野心,还以为他只是想从百家结盟的过程中捞些好处而已。 “好了,境明兄,今日打扰良久,就不多做逗留了,我也该告辞了。” 有结束一盘棋局,既然得到了试探的结果,龙孝文显然也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了,因此便直接开口辞别。 “孝文兄请,我送送你。” “不必如此。” “礼不可废。” “…………” 另一边,驾着马车,叶苏成与叶无双经过一个时辰的奔波,又再次回到了应天府中。 七天的闲散生活,让叶苏成心中的情绪彻底散开,同时也开始思考下一步的打算。 而叶无双,回到自己的小院后,叶南带着叶西与叶东出现在他的书房中,然后汇报着最近七天内,应天府中发生的一些大小事情。 一边听着叶南汇报,叶无双叶一边浏览着系统的蓝屏,七天的山谷生活,在与武夷切磋的时候,他也触动了系统的功能,然后领悟了两门宗师级的戟法,以及一门步法。 因为用不上,所以叶无双也就没有将这几门功法花费经验值升级到满级状态。 “这么看来,四国之中,前来参与文会的人都到齐了,而且我们一直追查的那股神秘势力,似乎也有人手进入了应天府中?” 叶无双目光沉思了片刻,然后合上手中书籍,下一刻又发出一声轻笑,然后喃喃自语道:“这一届的文会看来还真是非常热闹呢,不仅有四国幕后的势力参与,还有游离在四国的内部神秘势力出手,三蛮间客,甚至诸子百家都有很多老不死的出土了,真是有趣。” 叶无双想了想,让叶南安排叶西与叶东分别负责小妹以及爷爷的安全,同时也让留守在清安县城的叶北注意保护父母的安全。 “或许是时候换个身份,练个小号了。” 叶无双想着,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吩咐道:“去传播一些消息,就说十年前神秘消失的北境剑客又重现了。” “是。” 叶南领命出去了,另外两人也跟去执行自己的任务去了。 第二十四章 预热 最近这几天,应天府城中热闹了不少。 叶府门前,老管家正在迎接来自各个家族的管事小厮送来的一些礼品之类的东西。 手中接下第二十八份红色字帖,同时又将手中一副墨宝递给身旁小厮,拱手送走来人才算结束。 估算着今天的人数应该够了,老管家看了看四周的人群,然后带着两个小厮,提着东西便进入府门中去。 自从家中老爷出了一次门,回来之后,又见了几个人后,门口送礼的人便排起了长队。 不仅如此,更有会来事的管事小厮,将一些世家大族中待出阁的主家画像,生辰八字等信息提前悄悄塞了过来。 但是这一举动,不仅老太傅叶苏成没有阻止,就连老管家也乐此不疲。 回到四国之内,随着诸子百家将文会提前的消息确定下来,再加上四国皇室,正式盖上玉玺昭告天下之后,无论是平民百姓,士子大夫,皆欢喜不已。 随着朝廷旨意的下达,四国境内的诸子百家,都在第一时间将各自门中的参与之人,替换成了挑选后的精英后辈,并通过特殊渠道,陆续抵达京城。 “大夏应天府,十年未至了。” 大夏应天府,城门处,一位身材高大,骑着蛟马,腰环一口刀,修为到半步宗师境界男子开口说道。 在他身边,跟随着一群七八人的队伍,这些都是此次入京都参与文会的青年俊杰。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另一队伍也一同走上前来,见到停留在此的男子,脸上露出笑容,然后抱拳问候道:“侯兄早啊,想不到还是你早一步到达应天,想必此行,一定会有所收获……” “林兄客气,你们杂家的后辈也是了得,据我所知,光修为达到先天境界的就有两个,如何不让人羡慕。” “见笑了,侯兄请。” “林兄请……” 类似场面,在应天府的四个入城城门处更是屡见不鲜,每天几乎都会上演一番。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文会举行之期,也近在咫尺,来到了三天后。 此时此刻,来参与文会的众多诸子百家之人,皆被安置在大夏文院之中。 粗略统计,前来参加此次文会的四国人士,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三万余人,其中有近两万都是前来参观学习的。 能够进入文会的比试场上露脸的,只有寥寥几千人而已。 不过如此多的陌生人进入应天府中,难免会有一些别有用心之人混杂其中,但是敢在应天府城中闹事者,或者别有用心之辈,几天内就已经被金吾卫的将士,给围剿了几波。 在这其中,更有一些是三蛮的间客之类,还有一些臭名昭著的盗匪等,甚至奸淫掳掠的采花贼,金吾卫也收拾了好几个,打断了手脚,就这么吊在天牢门前,以儆效尤。 而这一次文会,流程也跟前几次差不多。 第一日,先是由四国文院牵头,在至圣宫内,祭拜诸子百家之祖师,同时颂祭文,以及后续的环节,程序繁琐了些,时间也花得很长。 第二日,由大夏夏帝,带领诸子百家所有到场之人,一同奉上五色土,献上牛羊三牲,上告皇天,下知厚土,同时颂唱祭文,祈福国运,晚上便是大夏帝王宴请百家诸子。 第三日,便是文会正式开启之日,诸子百家在大夏文院以及另外三国在大夏的分院中,设置七个不同道场,凡是参与文会的青年俊杰,按其所属流派,分别进行筛选淘汰。 第四日,从诸子百家前来参与文会的一万多名青年俊杰之中,筛选出一千零八人,再进行车轮赛。 如此反复,直到最后选出一百零八人,然后开始由诸子百家组成的评点组挑选最后决赛的人选。 虽然是文会,但是涉及诸子百家,在一些领悟自然有所偏颇,不仅有文试,同样也可以参加武比,最后挑选出来的一百零八人则要求更高,必须文武兼备,方才合格。 这其中考核的方面很多,也很细,有考较对诸子百家经典著作的记忆,也有对某段话语的解析,更有拓展式的论述文章等等。 选出来的一百零八人,具备的素质也是非常扎实的,而且还要求全面。 而这一百零八人,会在天赋、实力、年龄、甚至品德方面进行考核,将会进行为期三天的车轮赛,淘汰的人将从最后一名开始排名,一直到场中剩下前十为止。 最后一日,在诸子百家所有人的见证下,这十人开始角逐前三名号,一决诸子称号。 当这诸子百家前十名次定下之后,获得前三名的学子,将会由四国皇室共同颁布诏书,定下这前三之人的诸子称号,如果不出意外,这三人便是今后百家中声名赫赫之辈。 然后四国之内,皆是共尊。 如果是按照以往惯例,文会前三之人,获得四国皇室以及诸子百家共同承认的诸子称号以后,还会前往诸子百家至圣先贤悟道之地,感悟上古圣贤之道。 对于他们这般年纪的青年俊杰来说,进入上古圣贤的悟道之地,不仅对于今后的修炼一途有巨大好处,甚至还能够在悟道之地破境也说不定。 但是这一次文会有些不同,除了与往届相同的奖励,这一次文会,还有诸子百家共同拿出来的百家精义。 而这份精义,此刻已经由诸子百家汇总而成,此刻就存放在至圣宫内的圣人像下供奉,由诸子百家十位大宗师级别的巅峰强者,昼夜不分的共同守护。 除非是传说中的神境出手,否则此等阵容,这天下也无人能从至圣宫内夺走这份百家精义。 然而神境这等层次的人物,在当前的世间存在与否还有争议。 当然,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自然也同样没有人敢保证,外界没有心存他意之辈。 十位大宗师守护,也有诸子百家互相监督之意。 ………… “神境,那是一种怎样的天地……” “呵呵,或许就如同这个境界一样,是这时间的神灵!” “黑先生所言极是。” 三蛮草原之地,一间羊皮做成的帐篷中,里面的装饰奢华厚重,有很浓郁的异域风情。 三个人正坐在此间,各自面前摆着一个小方桌,上面盛放着肥美的羊肉。 感叹之语,便是坐在上位,神色威武不凡的中年男子发出的。 而在其右手边,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衣袍中的男子,便是其口中的黑先生。 另外一个,只有一手臂的老者,神色宁静,虽然只有一只手臂,但是切肉的动作依旧熟练。 “百家精义这等圣物,先生可有办法让其归我草原?” “汗王有如此想法,黑某必定为大王筹划一二,只是此番一来,牵扯甚广,还望汗王慎重。” 黑先生开口,声音听着有些沙哑,但是语气中却充满了自信,让人有种信服的感觉。 “还请黑先生教我。” “汗王且听,然后再做考虑。” “…………” 坐在首位的威武男子听后,就这么举着手中酒杯,然后沉默了一会儿,仿佛是做了什么决定,下了很大决心才说到。 “全凭先生筹划。” “汗王既然已经决定,黑某必定为汗王取来!” “善!” 第二十五章 布局 黑先生,一个和鬼魅一样,神秘而又了无踪迹的人物,十五年前只身出现在草原上,凭借着自己的才华,俘获了三蛮汗王的欣赏,也赢得了三蛮人的敬重。 只不过这位三蛮草原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军师,其前身乃是四国中,大夏的一名儒生。 后来据民间透露,出自大夏暴力机构六扇门的消息说,黑先生年轻时因才华不凡,受同窗嫉妒,于是同窗勾结奸佞小人,黑先生被官府以莫须有罪名通缉,府中家产被占,妻儿受辱。 走投无路之下,他才一路逃到了关外草原之上。 然而到达草原后,又听到家中老小,数十口人皆受其害,冠以叛逆之名受诛后,心性大变。 从此一心投靠三蛮,誓以此生残躯,覆灭大夏为止。 不过这也是民间传言,至于真实性,或许当不得真。 但是这位黑先生的真实姓名、来历等,即便是三蛮汗王,也不好过问,因为问了,这位黑先生也不会透露丝毫,如果追问,那就是不信任,他以死明志,不是说说而已。 不得不说,这位黑先生,一身的才华、手段,皆是凡人望尘莫及的。 近些年来,黑先生用在四国境内的很多手段,即便是三蛮汗王,也要打心底说声佩服。 就拿这次四国境内计划实行的刺杀青年俊杰计划,乃是其十年前就埋下的手段,为的就是在必要时候,给予大夏沉重一击,顺便也在其余三国境内动用了一些手段,共同布局,做成了此事,也的确给四国青年一代一个沉重的打击。 这一刻,汗王听见黑先生口中如此答复,心中又变得火热起来,如果黑先生开口,那么这件事不管有多难,起码有三分保底。 听了黑先生口中的全盘计划后,蛮王又有些犹豫起来,因为这个计划之中牵扯的范围太广,不可控因素太多,代价也太大,但是却是最有可能的一种,而且成功的概率还不低。 “孤考虑好了,全权委托先生操办,即便是付出一些血的代价,只要能够拿到百家精义,哪怕只是看上一眼,研究一二,说不定就能悟得其中精髓,一窥那神境之妙。” “神境啊,古往今来,也只有五千前那诸葛武圣能一窥其妙,留下神话般的事迹,堪称神话。” 三蛮汗王感叹道,脸上充满了向往的神色。虽然他已经是大宗师境界的巅峰人物,但是现在他已经有一百多岁了。 再加上常年征战,身体虽然无恙,却始终存在亏损,如果不出意外,以他此刻的状态,最多只能保持五十年,如果想一窥神境,以他目前的状态,只能是徒劳无功。 但是,历史上明确的记载着,诸葛武圣打破天地桎梏,进入神话境界,寿至一千七百年,最后消失于世间,生死不知,也为留下传承。 几千年来的古史上记载,诸葛武圣就是唯一一个踏足神境的人,而且大宗师境界之上,也确确实实存在神境这一境界。 但是随后的五千年来,谁也没有听到有人进入过这一境界。 无数风华绝代的大宗师人物,皆在神境的门槛前驻足,被拦在了门外。 千年前也有一代狠人东方不败,创立天下第一势力魔教,企图以武力夺取收集诸子百家手中的真经要义,一窥神境。 但是最后却功亏一篑,死于非命。 被诸子百家联合其余力量剿灭了,只在史书一页上,留下一个悲叹的故事罢了。 三蛮汗王起身,从身旁拿过一样物件,然后又扯过一块黄白锦布,用手中象征蛮王权力的物件,重重盖在锦巾之上,然后递给座下的黑先生说道:“孤,坐等先生消息。” “领命!” 黑先生说道,躬身接过空白的黄白锦巾,然后身形轻步走出了王帐。 “王上!” “…………” 坐在下方的独臂老者正要开口说话,上方的蛮王扬手,止住了他的话语。 过了好一会儿,蛮王运转心神,确认外面无人之后才说道:“国师有话,现在可以说了。” “王上此举,可是对于黑先生有些防备?” “国师说的不错,四国之中有一句古语,不知国师听说过没,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即便先生对我蛮族尽心尽力,但是他曾经是个夏人,光这一点,就足够了。” “既然如此,王上何必给予他如此大的权力……” “我的国师啊,对于有才华的人,他们求的无非是名利二字,先生一不追利,二不求名。但是他为我蛮族立下的功劳是实实在在的,对于这样的人,我们要尊重,同时也要防备一二。” “是。” 独臂国师点头应道,然后继续开口说道:“王上既然如此迫切需要百家精义,何不再派遣一队人手?以策万全?” 老国师说完,只见蛮王摇了摇头,然后说道:“国师难道忘了断臂之痛?如今四国之中还有这般人物存在,我蛮族虽然莽撞,但是并不意味着没脑子,动脑子的事,交给他们聪明人去做,我们只要看到好处,再丢几根带肉的骨头,这就足够了。” “王上高见。” 老国师听完,心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耀世的一剑,断臂位置还隐隐作痛,即便是身躯,想起来也依旧会微微颤抖着。 蛮王看出了老国师的状态,心中也不免感叹,老国师已经有了心魔,被那一剑破了道心,此生恐怕再无寸进了。 而作为蛮族少有的大宗师巅峰强者之一,他自然不希望老国师在四国境内折戟。 况且,如果真能按照黑先生所言,说不定还真有机会一窥诸子百家的真经要义。 另一边,黑先生出了王帐,便在两个军士的护卫下,一路来到自己所在的帐中。 里面有四个黑衣蒙面人,正在此等候着。 “见过先生!” “见过先生!” 见到黑先生,帐中四人齐声开口说道,身上的杀气虽然已经收敛很多,但是依旧让人感觉浑身一冷。 “这是你们四个的任务,另外这是应天府中埋下的棋子,这一次你们务必要在文会中,给我做出一些响动来。” “不要让我失望……” “属下等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四个蒙面人分别接过手中信封,然后拜别黑先生,朝着四个方向离去,身形一步十移,每个人的修为皆在宗师之境,或许有个别实力更加强悍也说不定。 “成败在此一举了。” 看着远去的四个下属,黑先生黝黑的眸子盯着大夏冶州城的方向,身上虽然没有一丝修为,但是却涌现出一股让人害怕的强大气势。 另一边,应天府中。 距离文会召开的日子已经很近了,应天府城内的气氛也格外浓烈,就连街道小巷之中,也贴满了诸子百家的书语。 更有诸子百家之人,将印制出来的书籍分发给普通民众,得了不少人心。 当然,由于文会的临近,即便是天子脚下,也同样有不法之事增多的现象。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乐意见到诸子百家连合起来,再加上至圣宫中存放着百家汇聚而来的真经要义,大夏文院也成了各派别重点保护的地方。 即便至圣宫中被诸子百家十位大宗师境的绝顶强者守护,每天晚上,依旧有不同实力境界的人,在至圣宫四周范围内观望,小到先天巅峰,大到宗师之境不等,人数不下数十之多。 在方圆十里范围内,这些人的气息沉浮,皆逃不过十位大宗师的探查,摄于威势,这些人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但是到了后来,至圣宫外,隐隐有数股大宗师气息逸散出来,这让至圣宫内的十人也是一惊,好在有惊无险,这些不知名的大宗师停留了片刻,又消失不见,似乎是不想与诸子百家的人发生冲突。 因此,文会越临近,这里的压力反而越大,甚至随时都可能发生宗师级甚至大宗师级别的战斗。 草原上,三蛮的间客也开始朝着应天府渗透而来,为首的是两个蒙面的黑衣人,每一位都有宗师境界的实力。 而且,他们此次带来的人手也是了得,每一个都有先天境界的实力,人数在百余人之多,几乎算是非常奢侈的了。 毕竟一个先天境界的军士,在军队中做一个百夫长都绰绰有余。 况且,再加上黑先生所给的信封之中,还分别留有潜伏在应天府中超过十年的间客名单,各个类别都有,共计三百之多。 如此人数,再计划一番,达到黑先生所要求的效果,似乎也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在进入应天府时,黑衣男子让这些手下分散入城,在城南的一座小院集合。 天黑之后,按着计划,黑衣人将每个人的任务都各自发下,又一一确认以后,才让这些人各自散入城中,等待时机。 当然,黑先生的计划不止这一处,至于另外的两个同僚去执行的何种任务,黑衣人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做好自己的事情,先生的计划,几乎不会有失败的。 在小院中住了下来,黑衣人便等待着时机的到来。 而在此间,就在三蛮间客布置的空隙,大夏皇宫之中,禁卫统领李毁正手持一封书信,阅后便立即焚毁。 其实这也不怪他如此谨慎,而是之前出现的意外已经给他留下了深刻的教训,他此刻更要小心翼翼。 心中浮现出前几日与孙儿的嬉戏之景,他的心不由得更冷了几分。 “来人,传我命令。” “诺!” 随着禁卫统领的一声令下,整个禁卫开始运转起来,各个分部的禁卫也派遣出传信使,将一道道命令传达到大夏境内,所有有禁卫分部存在的地方。 一个庞大的网,一个天大的局,已以及一个不可预知的明天,随着各方开始的行动,将变得更加的波橘云诡。 同时,在原古蜀国,国都都城废墟上建立起来的渝州城外三十里处位置,是一座座连绵不断的高山山脉,其中悬崖峭壁,山谷湖泊遍布。 在一个山谷处,一群身着黑衣的大夏禁卫正隐蔽的出现在此处,每一个禁卫的身上,都携带者一个或大或小的盒子。 为首的一个,领队模样的禁卫,在前方的悬崖峭壁上,寻找了一阵,然后手掌往一个石壁上按下。 一道沉重的石门带着灰尘缓缓打开。 进入门后,一个造型古朴的别苑,出现在人们眼前。 “行动!都细致点,要是谁留下一丝丝破绽,别怪我心狠手辣,想想你们的亲族六代!” 领队的禁卫说着,从背上取下携带的物件,掀开外面的黑色布裹,露出来的赫然是一具只剩下骸骨的尸体。 而其余禁卫领命,也纷纷取下背上携带之物。 或是几册年代久远的古书真迹,或是一些气势不俗的刀剑之类。 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这个隐藏在峭壁中的洞中别苑,便被精心布置了一番。 如果此刻换做叶无双在此,一定会明白,这一看就是哪位上古高人遗留下来的隐居之处,无论是盘坐在正中的那具尸骨,还是身后腐朽书架上的古籍,甚至直插在地的刀剑身上,都有浓重的岁月痕迹。 特别是那具尸体,即便此刻只剩下了骸骨,但是在尸骸的表面,依旧留有一层薄薄的光晕,阻挡着岁月的侵蚀,甚至还有一股不弱于宗师境界的气势流露出来。 最特别的是骸骨的眉心位置,一颗类似钻石的晶体,宛若天然生成的一般,长在眉心,凡是有人靠近尸骸三丈之内,皆能感受到一股如天地一般的压迫之力。 这股力量,很是弱小,但是最让人害怕的是,它逸散出来的力量,已经超越了大宗师境界。 这峭壁中的种种,如果是让外人看见,即便是大宗师境界的人见了,也不由得心生贪婪之意,恐怕为之血流成河也说不定。 毕竟,这里有一件超越了大宗师境界的神物! 完成了任务,禁卫首领看了一眼四周,然后便处理了后面的痕迹,走了出去,又将此处再次封闭,最后还不忘收集一层同样年份的灰尘,运转真气,让其自然沉落于峭壁之上。 此间事了,这一对禁卫才消失在夜色之中,或许此生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第二十六章 野望 这些禁卫就这样在这茫茫山野中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如同从未来过这个世界一般。 渝州的山脉中在此刻,也是显得万籁俱寂。 天上无云,点点星光落下,照耀在地上未化开的积雪之上,呈现出一种淡淡如水银般的景色,将四周的山景照耀得更美。 突然,一个脚步轻轻踏在这片山脉的积雪之上。 来人身着黑色夜行衣,头上梳着发髻,手中持着一柄利剑,就这般站在原地,然后目光如炬,扫视四周的山林,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即便此刻处于深夜,但是头顶有星光照耀,视野也就比白昼之时差上一些。 黑衣人站在积雪中,目光一点点的缓缓扫视,然后脑海中不断在梳理分析着。 “嗯?” 黑衣人口中发出轻音,然后踏着积雪,一步步朝着前方山谷一处雪地走去。 “呸。” 黑衣人来到近前,蹲下身,手指往积雪下扣出丸子大小的雪团,放入口中,丝毫不介意其中的严寒。 “有人气。” 黑衣人口中轻声说道,然后眼中透露出狼一般的目光,不断在四周巡视着,企图发现点东西。 黑衣人左手持剑,右手手指不断将附近的积雪扣下一小块放去口中,一点点品尝。 越往前走,尝过的积雪越多,黑衣人此刻,却越来越疑惑。 因为,他寻遍了附近十丈内,除了那一处外,再没有其他地方出现过人类的气味。 站在原地,黑衣人第一次产生了自我怀疑的心思。 “再到附近山林中找找,或许会有线索。” 黑衣人自言自语一声,然后身影开始在山谷中奔袭,不一会儿便透过积雪,进入了山林之中。 相比外面,林间的气温要高一些,地上的腐叶还散发出点点温暖之气。 有些地方,甚至还有刺鼻的异味传出,让黑衣人眉头紧皱。 片刻后,走出山林外,黑衣人一无所获。 “或许刚才的只是错觉,那人味也许是山里猎人留下来的。” 黑衣人看了一眼四周,然后凭借着自己多年来从多次生死困境中摸爬滚打来的丰富经验查看着四周。 没有人生活的痕迹,也没有埋伏的痕迹,除了些许野兽留下的粪便之外,就只有些许夜间活动的鸟类发出的怪异嘶鸣之音。 “或许是我多心了。” 黑衣人想着,然后转身就走,身影渐渐消失在山谷中。 一刻钟,两刻钟……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直到天都快要亮了,远处的山林间,黑衣人的身影再次出现,目光再次扫视四周一遍,心中松了一口气。 在冰天雪地里潜伏了这么长时间,即便是以他先天境界的修为,也冻的受不了,如果有人,不是走出山谷,就是被冻死了。 黑衣人此刻才放松下来,山谷中确实是没有人了。 往山谷在走去,黑衣人心中充满了疑惑。 为什么组织会让他来此地探查呢。 这里既无人烟,也无任何隐秘之所,此番却是白来一趟。 心中想着,黑衣人往前走着。 “嘿!” 忽然,他的脚下似乎踢到了什么硬物。 黑衣人不备之下,差点被绊倒。 缓过神来,黑衣人退后一步,看向脚下,又用手中剑鞘挖掘积雪,将此地的范围扩大了一些。 “嗯?是一个盒子?” 黑衣人警惕起来,然后神色戒备的看了看四周,许久不见人迹,他又放下心来。 “嚓嚓嚓!” “…………” 拔出长剑,黑衣人就这么持剑用力凿着雪地,一点点将深埋下面的盒子给挖了出来。 大概用了半个时辰,黑衣人看着眼前足有人深的大洞,将那个不过人头大小的盒子给提了出来。 除去上面的泥垢,盒子上面铭刻的花纹,也在这一刻显露出来。 “似乎是上古纹饰。” 黑衣人看了一眼,然后将盒子翻转,四周都查看了一遍,除了遍布盒身的纹饰外,并未看见应该从何处打开盒子。 “带回组织吧,也不能一无所获。” 黑衣人说着,将手中古盒用一块黑布包裹好,然后提着朝山谷外走去,消失在山脉之中。 一个时辰后,天色渐渐放开,朝阳开始从山头,一点点探出头来。 阳光撒在山谷上,林间树头,地上溪流,皆有道道淡雾升腾而起。 薄雾浓云之间,山中鸟兽也开始苏醒,发出清脆声音,多了些生机。 “嘶……” 一道吸气的声音出现,一个人影直挺挺的从雪地之下翻滚而出,然后开始慢慢的活动起来,位置距离之前离开的黑衣人,最开始停留的位置不足两丈。 看其打扮,这也是一个黑衣人。 与前一个黑衣人不同的是,这人能在冰天雪地中一动不动的潜伏一夜还未冻死,恐怕实力已然是宗师之境。 一个宗师之境的高手在冰天雪地中潜伏,虽然不会冻死,但是受苦是有的,其目的也应该不简单。 一刻钟后,似乎是恢复了一些体力,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包裹的物件,从其中拿出纸张,用随身利器划开手指,就着流出的鲜血写了一行字。 “任务已成。” 写完以后,黑衣人口中发出一道似鸟的清鸣之音,等待了不久,天空中出现一只鹰隼落下。 “去吧。” 将信件放进鹰隼脚上的信筒中,目睹鹰隼高飞远去,黑衣人才送了一口气,然后强提一口气,看了看山谷,趁着此刻,消失在了茫茫雪地之中。 另一边,应天府内,大夏帝宫之内。 一只鹰隼翱翔而来,专门有守候的禁卫用独特的音调唤下鹰隼,然后取下脚筒中的信件。 “急报,送统领处。” “诺。” 一禁卫领命,带着放置信封的铜盒前往偏殿而去。 打开信卷,看着上面早已干涸的血迹,以及传递来的信息,李毁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容。 “好!” 口中发出一声好字,然后心情似乎也愉悦了不少。 “此等消息应该报与陛下。” 李毁说着,脸上笑容不灭,然后拿着手中的信件,朝着宣政殿而去,他要将这个消息告知陛下。 毕竟,这是这个庞大计划的第一步,整个天下也将由此开始改变。 宣政殿,夏帝听李毁上报的消息,目光扫视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每次皆停留了片刻时间。 夏帝的目光很深邃,脸上神色看不出喜怒,但是其手指不断敲击着龙案,很有节奏,心情应该是不错的。 “去开启这盛世之景的第一页吧。” “诺!” 夏帝说着,下方的李毁带着喜意退出了宣政殿。 第二十七章 文会始 夏帝双手背后,背影朝前,神色波澜不惊,甚至气场都未发生变化,将自身情绪完美的控制在手中。 但是,他笼罩在皇袍中的五指,却早已紧握成拳。 他等了这一天三十年了。 从父王手中接过大夏的那一天,从被朝文武百官簇拥着,一步步踏入宣政殿,坐上那个象征权力的位置,成为大夏帝王的那一天。 他便在努力奋斗着,亲情、爱情、甚至友情,他都没有感受过。 只为有一天,能够站在这世间之巅,创造独属于他自己的辉煌。 他不需要别人的认可,只需要自己认为可,那便是最大的成就。 在他心里,坐上帝王之位的那一天,他的眼前只有这唯一一个目标。 “或许真如老师说的那样,十年可期,又或者未必需要,如果时间太长,那就只有我自己来了……” 夏帝转身,走出殿门,身后自有两个小太监贴身跟随。 应天府城中,文会之期已然临近,城巷中的人群,也开始变得拥挤起来,吆喝声,嘈杂声,外加上各种街摊小吃传来的香味气息,所有的混合在一起,共同铸就了一副生活的画卷。 不断有诸子百家的士子出现在应天府的各个地方。 同时,大夏文院也成了这些百家士子们交流结伴,联络感情的地方,呼朋唤友,佳酿美人,也是其中必不可少的。 叶无双也在这几天内去过几次,结交了一些人志同道合的人,同时也了解了一些文会的规则,甚至往届发生的故事等等,不过看待这一切,他都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超然物外的感觉。 毕竟,这些东西,跟他没多大关系,他也不是追求得失之辈,此间种种,皆为见识这世间繁华,体验世间的精彩纷呈罢了。 游历了几次后,倒在今日却被祖父叶苏成给留在了府里,敦敦教导一番,也是让他准备准备,好在文会上施展才华,打出自己的名声。 白天有祖父身旁教导,无暇顾及其他。但是暗地里,叶无双也在吩咐叶南留意应天府中各个势力的去向变化等等。 他心里有感觉,或许过不了多久,这个天下就会有大事件发生。 虽然他不知道具体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做好必要的准备,这是他此刻的打算。 而在大夏境内,一处名为楼外楼的杀手组织内部,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正反复查看着手中的物件。 楼外楼虽然只是一个中型杀手组织,但是内部却有些顶尖杀手十余名,成员上千,即便是宗师境界的顶尖刺客,也有两个。 实力不容小觑! 但是此刻,楼外楼的当家人,却站在阁楼的一旁,神色紧张的看着眼前老人左右翻看着手中的物件。 过了好一会儿,老人才直起腰来,然后目光中透露出复杂的神色,眼睛盯着眼前的纹盒,脸上既有震惊也有怀疑,更又难以置信的神色。 “唉,这件纹盒,我也不能准确判断它的具体来历,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上面雕刻的上古纹饰,是五千年前古蜀国皇室专用的纹样。” “如果我所料不错,这个盒子用的锁,应该是传说中诸葛武圣发明的九星龙渊锁。” “唉……今日能得见此等绝世之物,吾之万幸。” 老人有些激动的说道,口中不断念叨着。 站在一旁的楼外楼当家人,此刻已经有些自我怀疑了。 莫名其妙的接到一笔单,硬着头皮接下,却什么都没有发生。反而带回了这么一个古怪的盒子。 但是老人口中的话,却让原本冷寂的心,又加速跳动起来,脸上也露出一丝不正常的红色。 “诸葛武圣……” 楼外楼的当家人只记住了这一句话,然后脑子里被这几个字填满,耳中其他东西反而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董老,可有办法打开这古盒?” “此等上古之物,当今世上,能够认出来的也不多,如果要打开它,或许也只有我师伯,上一代墨家巨子的师弟,匠工鲁陨了。” “不过我师伯十年前就不见了踪迹,到墨谷去看看,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够见到他老人家。” “…………” 老人说完,楼外楼当家人便迫不及待的召集人手,然后亲自带队,与老人一同朝着千里之外的墨家莫谷赶去。 如果盒中装的,是五千面前诸葛武圣留下来的东西,其价值之重,即便是旁人心中想一下,身体也会止不住的颤抖。 这比普通人突然中了亿万大奖还要刺激数倍。 大夏文院之内。 此刻的儒家乃是一个主人姿态,而前来汇聚的诸子百家之人,也一一见礼过后,才被门下弟子邀请入内。 这一惯例,基本上是文会开始前的惯例了,轮到诸子百家中谁主持文会,提前一天,诸子百家的代表人物,皆会在其指定地点,汇聚一堂,共商明日文会的大事。 而这一次,情况特殊,诸子百家的代表人物更不会错过这一次的聚会。 天边太阳就快要落下,至圣宫外,站在门口迎客的是大夏文院副院长之一的落启英。 到来的人越来越少,至圣宫内的空位也越来越少。 院长龙孝文以及副院长文沧海皆在至圣宫内陪着其余诸子百家之人。 “咳咳。” 突然,一声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落启英的耳中。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一家马车停在门前,然后车帘卷开,一个丰神如玉的少年从中走出,落步地上之后,又站在原地等待。 落启英打量了几眼,确认没有见过这个少年,从而心中好奇之时,车架之中,一个佝偻而又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眼中。 待他反应过来,脚下却早已迈着急步超前而去,同时心中惊骇万分。 “师傅,您老人家安康!” 落启英来到近前,仓促之下,也顾不得其他,收拾一下便跪倒在叶苏成的面前。 “起来吧。几个个徒弟中,也就你以及你三师兄还算有些良心。” “弟子惶恐。” “…………” 从地上起身,来到叶苏成身边,轻扶住手臂朝前走去,这位在四国境内都声名赫赫的儒家大儒,此刻也不敢有丝毫不忿。 同时,落启英心中也震撼不已,他明白,此刻师傅不请自来,这其中的意味自然不明而喻。 或许是来问罪,也有可能还有其他事情。 但是对于落启英来说,他却没有其他别样的心思,因为发生这些事情之前,他都没有在应天府中,也是最近才赶回来的。 同时,回到应天府后,虽然对于大师兄的做法感到愤愤不平,但是他却无力改变什么,毕竟是师傅传与的位置,他们得服从。 “走吧,让老夫看看,你师兄今日的辉煌。” 叶苏成说着,在叶无双与落启英的搀扶下,一点点朝着至圣宫的方向前进着。 一路上遇见的儒家弟子,见到自家院长如此对待这个老人,目光瞧见老人腰间,头上发髻佩戴的儒家象征之物,也纷纷立于两旁,双手垂拱,低下眼眉,以示自己的敬意。 其余诸子百家的小辈们了见了,有不明所以的,询问了身旁的儒家弟子后,得知答案,神色惊骇的同时,也激动不已。 毕竟对于儒家这位还活着的传奇人物,他们小时候就是听着他的故事长大的。 第二十八章 百家 叶苏成就这么任由叶无双与落启英扶着,一步步向着内里的至圣宫走去。 沿途上,有后面赶来的其余百家执掌之人见到前方的身影,也不由自主的将步伐放慢,然后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没多长时间,在叶苏成身后,七八个百家之人跟在身后,虽然走得很慢,但是没有人脸上显露出不耐的神色。 越过学子殿,走入长长的廊道,前方便是供奉至圣先师像的至圣宫,同时也是儒家最神圣的地方。 平时也是重要的聚集场所,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能够进入其中的。 此刻,大夏文院的院长龙孝文,脸上带着笑意,将百家中的农家邀请入内,然后在此迎接下一批即将到来的客人。 毕竟是以礼义仁孝传世的儒家,在这里,他们也务必要避免失礼之处。 站了一会儿,前方却空出了一截,没有百家其余客人前来,这让他有些疑惑。 然后抬头远望的瞬间,他的目光,看见远处廊道前走来的那道身影,他的心中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捏了一把,不由自主的抽了抽。 暗中深呼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后,龙孝文进入至圣宫内,将正在招呼众人的文沧海叫了出来,在耳边小声嘀咕两句,二人便神色匆忙的走了出来。 还未等叶苏成走到廊道中间,龙孝文与文沧海对视一眼,然后二人理了理身前衣衫,皆跪倒在地,以大礼迎接叶苏成的到来。 龙孝文心中有数,在这等关键时刻,师傅却来了,他此行是为了什么呢。 龙孝文猜不透,他的眉头一皱,然后目光便直视前方,不再猜测,而是准备好了迎接下面发生的事情。 既然敢做,就承担这份后果和责任! 这句话他记得很清楚,正是前方那个老人,在收他为弟子时,第一次告诫他的第一句话。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直记得。 眼前这个老人,让人敬佩而又心生敬意,他一生的成就,用伟大来形容,也不为过。 四国关系处于最恶劣的时候,是他游走四国,劝说其余三国上一代的老国君,然后以一己之力,改变了四国的外交,开创了一个局面。 成为儒家大儒后,游历天下,在四国境内留下了很多传说,同时也进一步的传播了儒家思想。 回到大夏,成为大夏文院院长之后,广收弟子,无论贵族子弟还是寒门士子,只要是真心好学求知之辈,他都一视同仁,收入门下,为大夏以及其余三国,培养了许多优秀的人才。 更在后来,被上一代大夏国君拜为宰辅,改革制度,推行新政,将大夏从军强民困的危局中拉了出来,被老国君拜为太傅,教导当时的太子,如今的大夏帝王。 三十年时间,他的所作所为,已经找不到多余的词语来形容了,因为形容他的赞美之词已经太多了。 但是如今的四国境内,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贵族世家,诸子百家之人,对叶苏成,都会心生三分敬意,如同自己的亲属长辈一般对待。 而如今,这样一位地位举足轻重的老人,他却这般出现在了诸子百家汇聚的至圣宫内。 “弟子恭迎师傅归来!” “弟子恭迎师傅归来!” 龙孝文与文沧海见到叶苏成走到近前,以头触地,行着大礼跪了下去。 至圣宫内,有诸子百家之人听见声音,然后往外看了一眼,随后也连忙从宫内走了出来。 虽然没有像龙孝文二人一般,伏跪在地,行大礼迎接,但也拱手躬身立于两旁,以示敬意。 “恭迎老院长。” “…………” 片刻后,先到达至圣宫内的诸子百家之人闻声,也纷纷站于两旁迎接,场面壮观至极,一时声望无二。 今日能够来到至圣宫内的诸子百家之人,莫不是各家各派当家之人,或者手握实权的人物。 但是在这位老人面前,他们却端不起自己的架子。 “孝文,沧海,快起来吧,这么冷的天,可别冻坏了身子。” 走到近前,叶苏成伸出手,将跪在地上的两位弟子轻扶起来,虽然明知以这两位弟子的修为,不可能冻坏身体,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关心道。 “无双,这是你的孝文师伯,这是你的沧海师伯,这是你的启英师叔。” 叶苏成站在两位弟子身前,回过身对着叶无双说道。 “这是你们的师弟,边云的儿子,无双。” “无双见过两位师伯、师叔。” 叶无双闻言,往前踏出半步,然后口中开口见礼道。 “想不到师弟的儿子都这么大了。师傅这下可享福了。” “是啊。” “…………” 龙孝文见自己师傅开口说话,心头一紧,然后又彻底放松下来。 不管师傅目的是何,却也不是来找自己问罪的。 打量了叶无双一眼,他的脑海中也不由得浮现出一个略显青涩的身影来。 “师傅,进去说吧,外面寒气重。” “好。” “…………” 叶苏成任由龙孝文二人扶着,与两旁的诸子百家之人,一同进入了至圣宫内。 叶苏成走在中间,看着两旁的环境,丝丝熟悉的记忆又浮现在脑海中。 “师傅请上座。” “不可,我已非院长,此位已经不属于我。在旁边给我搬根凳子就可以了。” “这怎么能行!” “就这么办吧。” “…………” 文沧海还想劝一句,被叶苏成用手阻止了。 片刻后,一个中年人搬着根凳子来到近前。 “哦?是庆义啊,想不到你也在这。” “师傅。” “嗯,你也站在我身后吧。” “是。” 孔庆义放下凳子,将叶苏成扶上椅子,又拿了两个垫子放在两侧,然后才走到身后站着。 龙孝文二人见状,也未开口,而是对视一眼,然后硬着头皮让诸子百家之人按序落座。 “诸位!我等诸子百家之人,今日汇聚于我儒家至圣宫内,一是为了此番的文会开幕。二来,也是商量百家结盟的具体事宜,毕竟三蛮与古狄最近的动作,大家都有目共睹,仅凭我们任何一家的力量,不足以与其抵抗。” “三是,诸子百家汇聚而来的百家真经要义就在此。但是,我等商量决定,只有此番诸子百家前三之人,才有资格一窥这等神物。” 龙孝文站在至圣先师像下,高声开口说道,目光扫视诸子百家的众人,将他们每个人的反应都看在心里。 “今日,各位就如何决出着三个名额的比试,拿出个章程,如果没有异议,那么就按照之前商量的执行。” 龙孝文说着,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身侧的师傅叶苏成身上。但是,他却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此刻的叶苏成,仿佛就像一个透明人一般,对于龙孝文刚才说的话,一点感触也没有,很平淡。 第二十九章 商议 即便如今,龙孝文成了大夏文院的院长,儒家这一代的首座,但是他也不敢忽视自己的师傅,在整个四国诸子百家中的份量,因为这儒家首座之位,就是眼前这位老师将他推上去的。 站在前方,他的目光扫视四周,脸上带着微微笑意,看似在等待,实则双耳也在静听来自四周的细细碎语,然后一点点记在心中,有备无患。 叶无双站在自己祖父身后,目光也在四处打量着,这是他第一次见识到如此多的百家之人,同时也是第一次面对如此多的宗师强者。 好奇的同时,也在心中估量整个诸子百家的实力底蕴。 在他的感知中,在场的诸子百家之人,每一家流派的修炼者身上,都流露着一种独特的意境,就仿佛一个散发青春气息的少女,让人忍不住想靠近,认识一样。 最让他瞩目的,是坐在左手首位的道人,神色有些古板,严肃而威严,留有长须。 虽然身着一身锦绣道袍,手拄一柄铁剑,身形不修边幅,但是其身上流露出来的丝丝道韵气息,即便是叶无双,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这道人的实力,或许在在场的众多大宗师之中,也绝对是站在顶点的那几个人。 儒家虽然在攻击实力方面不显,但是修炼之法却是最适合儒家的儒生,所以进步神速。 其余百家各自传承的修炼之法,也有其独到特殊之处,才让这天下的修炼之路,变得精彩纷呈起来。 或许这就是诸子百家的底蕴所在吧。 毕竟此刻聚集在至圣宫内的这些诸子百家之人,其身后的势力,已然代表了整个四国境内,七成的宗师强者,以及九成的大宗师绝顶强者。 这样的力量,联合起来,汇聚到一起的力量,足以颠覆这世间的一切规则,就算是四国皇室,三蛮古狄等,在对待诸子百家之时的态度,也要慎重!慎重!再慎重! 如果至圣宫内的这几十个宗师强者被一锅端的话,或许即便是叶无双自己,也很难想象,整个四国会变成什么样。 最让他感到好奇的是,当他的感知探到前方的至圣先师像下,存放诸子百家真经要义的位置,一股柔和而又不可阻挡的将他的神觉给推开,似乎一个有自己独立意识的人在用手拨开了属于他的感知,却又没事丝毫恶意,如同一个老人在用手抚摸稚童的头一般,十分人性化。 被这突然出现的异常打断,叶无双也不敢再像之前那般,如此肆无忌惮的将自己的神觉延展出去,探查这至圣宫了,而是老老实实的站在自己祖父身后,静静看待场中众人的态度。 “看来这个世界还是有不知名的神异存在的。” 叶无双心中嘀咕一声,目光不由自主的挪移到了那副至圣先师像上,之后便站立一旁,沉默不语。 偌大的至圣宫内,静默了片刻,坐在一旁的文沧海站了起来,起初心中惊讶那少年是师弟叶边云的儿子,但是一番思虑之后,虽然收徒不成了,但是疼爱之意却又增长了几分。 如果不是此刻不是闲聊的场合,他恐怕早就拉着叶无双前往自己的住处,彻夜长谈了。 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目光扫视一番,对着叶无双点了点头,文沧海正了正脸色,然后说道:“诸位,我有一言,且请诸位听听。” “先前汇集大家,提倡诸子百家联盟,此番四国皇室已昭定,而且明日便是文会之始,但是此番情况特殊,今日诸位不仅需要考虑门下弟子文会之路,还要思虑一番如何应对三蛮古狄之法。” “虽说我诸子百家联合的力量庞大,但是道义为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请各位各抒己见。” 文沧海说完,算是开了个头,在座的各位也都心中明白,这是让他们开始表态度,出力了。 “此事我道家责无旁贷,愿意出五名宗师强者,二十名先天高手。” 手握铁剑,身着道袍的中年男子开口,目光中仿佛带有剑光,刺人双目。 道家之人,不仅气势凌人,就连手笔也很大方。 道家第一个表态,其余诸子百家也不由得思考起来。 原本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只是想借三蛮带来的压力,糅合诸子百家联合在一起,然后一窥百家精义而已,从而研究哪神秘莫测的神境。 但是,回到门中,各分支汇合商量之后,也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三蛮确实强大起来,四国中,除了大夏与大周能够抵抗之外,大燕大齐,几乎没有抵抗之力。 如果再让三蛮吞并联合了古狄,全力来袭之下,即便是大周与大夏联合起来,恐怕也只能是分庭抗礼。 僵持起来,谁也难以预料未来的结果。 再者说,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诸子百家都明白这一点,并且他们每一个流派之所以能传承如此久远的历史,考的就是各个流派间,既竞争又相互合作的关系。 “我农家也不退缩,愿出百万粮草,两位宗师,十位先天高手,以及十万银钱作为四国军队所支。” “善!” 农家首座,一个面色黝黑的中年男子,虽然衣着俭朴,但是给出来的支援却是如此大方,可见其诚意,即便是上方的龙孝文,也不由得开口称赞。 “我阴阳家也来凑合热闹,三位宗师,十位先天巅峰高手,再加十位军阵高手。” “…………” 紧接着,一个绝色女子开口,两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她身上。 不过不得不说,这位阴阳家的女先生,确实称得上人间绝色,也不知是何等男儿才能与之匹配。 “我兵家亦不落后……” 有了人带头,剩下的诸子百家也都不在藏着掖着,有出人的,有出物资的,也有出银钱的,更有墨家,出了两个善于谋略大局的重要人物。 此刻的至圣宫内,诸子百家的声音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叶无双在一旁看着,然后记住眼前这些诸子百家之人的所属以及面容。 同时也在心中不由得感叹,诸子百家之人,当真是底蕴雄厚。 对于培养一个宗师高手,他是有切身感受,毕竟培养出一个叶南他们四个,可是费了他好些东西呢。 为此他还从系统重兑换了一批经验值不菲的丹药之内,让叶南等可以快速提升资质和修为。 即便如此,叶南四人也用了十年时间,才踏入宗师之境。 而四国境内,宗师强者也不是随便就能够出现的。 四国人口加起来十几亿,产生的宗师强者也就一千出头,而这其中,诸子百家所属便占去了七成,四国皇室占去两成,剩下的才是来自民间的各种流派之中。 由此可见,要想成为宗师强者、大宗师强者所需要的天赋,资质以及时间,都非常严格。 而诸子百家却能在这一刻,在短短时间内,不动摇自身底蕴的情况下,派遣出足足一百位宗师强者,和三百余先天高手,这是一个难以想象的数字,还不算其余物资等等。 在感叹诸子百家所拥有的底蕴的同时,叶苏成的心中却升腾起浓浓的担忧。 第三十章 扣关 至圣宫内,叶苏成一言不发,也不表达什么态度,就这般静静端坐着,眼睛闭着养神。 似乎刚才众人讨论的一切都跟他无关,而他此行,也仅仅只是旁听而已。 不过严格算来,这些事情也确实与他无关了,毕竟他已经不是大夏文院的院长,儒家的代理人了。 但是,他心中知道,如果此刻他不来,或许儒家,以及其余的诸子百家,都会在未来不知道多远的时间里,遭受到来自大夏的打击。 这种打击有可能是致命性的,也有可能是去旧迎新,浴血重塑,此两种都不无可能。 此间种种众多,他却不敢拿儒家的未来去赌。 但是,他只能把打算往最坏的去做,今日他出现在此处,已经表明了自己的一些态度。或许夏帝将来也会看在他的面子上,不至于让儒家传承断绝。 毕竟相较于其余诸子百家,儒家与皇权的利益关系绑定最为深厚,几乎达到了相互依赖的地步。至于其他的诸子百家之流,那就要看他们今后各自的造化了。 口上沉默不言,叶苏成只能这般眼睁睁的看着,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不然对所有人都不好,或许这就是大势所趋。 他的内心中,再一次产生了怀疑,自己当年那般帮助夏帝,是对还是错。 这个问题,他自己妹妹答案,谁也回答不了他,只能由历史来见证这一切,给出答案。 讨论了一些事情后,诸子百家的这些实权者们,似乎也放开了,开始为自己的门派考虑,提出了很多建议。 有人附合,也有人反对,搞得所有人心中都生出来了一股气愤之感。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有私心是可以的,但是不能这般不要脸啊。 有人想开口说话,又被身边的同门拦下,摇了摇头,然后同样气愤不已。 至圣宫内,众人慢慢开始争论不休,很多问题都触及到了诸子百家的核心利益。 比如镇守百家精义的十位大宗师是否能得以窥探一二百家精义? 就在诸子百家众人激烈争论的同时,大夏冶州城外的辽阔草原上。 数百只牛角制成的号角,此刻正被数百个同样体型异常壮硕的三蛮军汉双手挺举着。 在身旁百夫长的号令下,这数百位肌肉鼓鼓的壮硕军汉,嘴里猛的深吸一大口气,然后嘴角对着号角口,猛的吹气出去。 “呜……” “呜……” “…………” 一时间,数百道低沉而又冗长的声音响彻草原,伴随着数十万马蹄声一同,携裹着排山倒海般的恢宏气势想着大夏边境的冶州城池覆压而去。 冶州城池前方百里之处,站立在城池上方的军士们看着身旁被抖落下来的灰尘,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然后有巡逻的士卒发现了异常,飞快的扬着双腿,向自己的长官汇报而去。 不仅冶州城池上方的军士发现了这些异常,就连其余地方,也出现了异状。 此刻,就连城内生活的普通百姓们,也纷纷停下脚步,眼神惊恐的看着四周不断出现的震动。 有上了年纪的冶州百姓见到此番景象,脑海中被尘封的儿时记忆又再次席卷开来。 杀戮,鲜血,死亡,残垣断壁,太多太多的世间悲凉曾经在五十年前的冶州城内上演。 青年一代或许不清楚,但是年纪大一些的,一定会明白那个年代有多么恐怖。 城门处,一批五十人的探子骑着快马,在平民百姓,以及守门军士的注视下,扬鞭快马出城,朝着三蛮草原上疾驰而去。 骑着快马,探子最多半个时辰,便能够探查到一些情况,一个时辰内就会传会消息。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心中惶恐不安,甚至有意志薄弱一些的平头百姓,在听了老人们的讲述后,已经开始痛哭流涕,然后打算收拾细软,朝着南方的大夏腹地逃命去了。 不止少数人这么想,大多数人都这般打算。 但是这一刻,冶州城池内,可供出入的四个城门早已关闭,除了手持将军令箭的军士外,任何人不得进出城门,一来怕间客出没,二来也怕百姓发生骚乱,影响士气。 城池的街道上,不时能看见来往的军士外巡逻,一面嘱咐百姓们回到家中等待,一面开始盘查城内的陌生人,防止间客乘机作乱。 “驾!” “踏踏……” “…………” 街道上,一个身着将军盔甲的人,身后跟着几十骑兵,疾驰在街巷之上,不一会儿便到达了城池上方。 “将军!” “探子可有回信?” “暂无。” “再探!” “诺!” “…………” 紧急而急促的脚步声在过道中响起,每个大夏军士的脸上,只有凝重,而没有胆怯,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做着物资搬运,分配以及箭矢等检查工作。 虽然他们心中也有些许害怕,但是他们是最不能退却的人。 目光深邃的看着城池外的无垠草原,远处的其实气势就仿佛一头庞然巨兽一般,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即便是身为宗师境界的大将军诸葛方,在探子没回来之前,心里也没有底。 这般遥远的距离,便能够传出如此异动,他可以想想得出来,三蛮军队人数的庞大,不下于五十万骑兵。 而这其中,又有多少个先天境界的高手,又有多少个宗师级别的将军,甚至大宗师级别的主帅呢。 他不敢想象,只能将冶州城池内出现的异动,第一时间传递给镇守北境的晋王知晓。 也只有想到这位镇守北境多年的王爷,他的心中才回有一丝踏实的安全感。 “报!” 沉思间,一道急促的声音响起。 城门外,一个染血的声音正声嘶力竭的吼叫着,背上插着三只不同颜色的旌旗,代表他的探子身份。 城门快速打开,有军士快速扶其下马,然后将瘫软在地的探子给抬着,一路急促的朝着城池上方而去。 身后的地上,一道道长长的鲜血将路途的地面染红,然后延伸到周边,形成一大片血迹。 有军士提来热水,将地上鲜血冲散,只在空气中留下浓重的血腥气息。 “报将军,三蛮骑兵来袭,看阵势人数在二十万以上,具体不详,其余兄弟已经阵亡。” “……” “兄弟!” “赶紧叫军医救治!” “诺!” “…………” 一连串紧急的忙碌,受伤晕厥的探子被抬下去救治了。 望着天边一望无际的草原,诸葛方心中再无一丝侥幸之色。 “看来三蛮终于再次露出狼的獠牙了。” “速遣信使,八百里加急,分别送往晋王府,京都应天府!” “诺!” 第三十一章 谋 此刻,从北境冶州城通往大夏腹地应天府的官道上,一个狼狈的身影正手握缰绳,双眼目光凌厉,风尘满身,口中不断发出催促之音,手中皮鞭,每扬起落下一次,必定狠狠抽在马身上。 “秃噜……呼。” “…………” 一阵长嘶过后,座下马匹浑身颤抖,然后不由自主的抽出着,嘴角吐出白色泡沫,前行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驾!” 身着旌旗的军士用力催促,马儿却侧身向着地面重重摔到在地。 “只差十里地!” 军士查看了一下马匹状况,心里明白,跑得太急,只能任由其自生自灭了。 “跑着过去吧,距离驿站还有十里路。” 军士看了一眼倒地的马,然后眼中不舍,却毅然转身,朝着驿站全力奔跑而去。 这传讯的军士有先天修为,奔跑起来虽然没有马的速度快,但是也算得上快速了。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十公里路程也到达,出示军令,又重新领了两匹千里马,再次朝着大夏应天府疾驰而去。 漫漫千里路程,从北境到达应天府,即便是骑乘千里马,日夜兼程,也需要三天之久。 但是这位来自北境的传讯军士,靠着自身毅力,不仅日夜兼程,就连吃喝拉撒的时间,也极大的节省下来,最终短短一天时间,跑死了三匹千里马,跨越千里距离,在夜晚时分,到达了应天府的城池下。 “报!” 一声高亢而绵长的声音在宣政殿内响起。 夏帝此刻正在阅览朱批,闻言眉头一皱。 身旁的太监总管王永年会意,一旁的小太监将两旁的灯罩拿开,挑了挑灯芯,让烛火更敞亮一些。 “陛下……” 王永年从信使手中接过装有金箭的密封竹筒,打开之后,从中取出一封信件,然后上呈夏帝亲阅。 “唔……” 夏帝看着信封中陈述的内容,他的眉头微微一皱,又放下手中的朱笔,身旁的王永年会意,接过小太监手中的烛火,摘了灯罩,递到夏帝身前。 看着手中的信件一点点燃烧,由白变黑,夏帝的眼神一亮,深邃的眼眸中映照出烛火模样。 “大伴,去将李毁给朕叫进来。” “诺。” 应了一句,王永年便缓缓退出了宣政殿,然后在一个提灯小太监的带领下,前往宫中禁卫们所在的偏殿而去。 路上走着,王永年脑海中不断思虑着刚才的情景,但是却始终猜不透陛下的心思。 随后,他便不再思虑,而是来到禁卫所在地,与李毁一同,回到宣政殿见驾。 “臣,李毁叩见陛下。” “起来吧。” “闲杂人等都退下吧。” 夏帝说了一句,王永年袖子下开始挥手,两旁的小太监宫娥们,也都放下手中的活计,固定好灯烛,然后躬身退了出去。 关上殿门后,偌大的宣政殿只有李毁与伺候在旁的太监总管王永年,夏帝三人。 抬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才见夏帝缓缓开口说道:“就在刚才,晋王从北境来信,三蛮裹携五十万铁骑,陈兵冶州城外。或许此刻,已经对冶州城墙发起了攻击。” 夏帝说的很慢,也很清楚,跪在下方的李毁闻言,也同样吃了一惊,恢复神色后,同样思虑着皱了皱眉头。 “朕叫你来,是想交代你一个任务,三天之内,我不想有关三蛮五十万铁骑叩关的消息,从北境任何一座城池传到大夏腹地。如果出现一条消息流露出来,那么后果你明白的。” 夏帝放下手中茶杯,目光直视下方跪立的李毁。 “臣允诺,如有一条消息泄露,愿以全家性命相抵……” “去忙吧。” “诺,臣告退。” “…………” 李毁弓着身子退出的大殿,然后马不停蹄的回到偏殿,立刻召集所有能动用的禁卫,以应天府为中心,大片启用潜伏在各个城池的禁卫暗卫。 宣政殿内,夏帝神色自若,再次拿起手中的朱批审阅龙案上的奏折。 大太监王永年从侧面接过龙案上的茶杯,又往里增添了一些热的。 但是他的心中,却一片冰凉。 之前他还未想通的问题,此刻却是如同醍醐灌顶一般,所有困惑变得豁然开朗了。 按照常理来说,三蛮五十万铁骑叩关,如此重大的消息传到京都后,君王必定会连夜召集群臣,公布此消息,同时寻思应对之策。 但是看夏帝此刻的态度,一点也没有连夜召集群臣的意思,反而将贴身心腹,禁卫军统领李毁召来,并且还让他将三蛮叩关的消息封锁三天。 联想到明日便要举行的文会,王永年的心中就是一片惊骇,甚至隐藏在长袖下的手指,也在微微颤抖着。 他明白眼前这个帝王乃是一代雄主,执掌大夏三十年,在很多方面都有不小的成就,但是与大夏历代帝王相比,又显得相对平庸。 但是他却不敢小看大夏当今的这位帝王。 今天此举,更是让他整个人都惊骇不已。 他没有想到,他伺候了三十年的这位陛下,野望会有如此之大,敢把注意打到诸子百家的头上,更可怕的是,这位帝王刚才的话语,似乎也并未避讳于他。 难道夏帝也在考验自己吗?是还是不是? 王永年不知道,他也不敢猜,身体更加恭谨了,只敢低垂着身体,静静立在一旁。 此事太过重大,或许即便是他,一不小心,踏错一步,便会有性命之忧。 大夏京都之中,因为文会的提前到来,夜晚的宵禁也开始放开,各处的街巷上都挂满了昏黄的灯笼,从高处往下看,整个应天府宛若星辰一般,星点密布,美不胜收。 当然,每条街巷之上,前来凑热闹,开开眼界的男女老少自然是不少,毕竟很多年也不见得能遇见一次开宵禁的时机。 对于平民百姓来说,这日子,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几分。 但是,就在这和平的景象之下,没有任何人知道,千里之外的冶州城下,情况已经开始变得危急起来。 虽然整个北境四州全都运转了起来,各种物资武器箭矢等源源不断的朝着冶州城池运送而来,每个人的心中却始终有一片厚厚的阴云压着,怎么也散不开。 五十万三蛮铁骑叩关,这是三十年未有之事,如今的情况,危急也! 第三十二章 文会之变 清晨第一缕阳光,顺着应天府的城池东北角,开始慢慢扩散到四方天地,给这个繁华的大地带来了更加辉煌的光芒。 尽管是冬日的应天府,此刻虽有些许寒意,但是却没有下雪的兆头。 天还未亮,大批大批的应天府百姓们才开始呼儿唤女,拖家带口的朝着至圣宫外的祭坛而去。 待来到此地,偌大的广场中心,已经形成了人海的景象,几万人聚集在此,就连寒气,似乎也被逼的远离了此地。 相识的人在这里互相攀谈着,三两成群,目光不时看向上面祭坛方位。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在祭坛上时,四周的阁楼上,每一角处,事先布置好的重鼓,在一个身着简服,手持棒槌的壮汉舞动下,一声鼓鸣之音,响彻云霄之中。 “咚~” “咚~咚咚咚” “…………” 紧接着,其余各处的鼓声,也有规律的从四面八方开始传散开来。 站在广场上的大夏百姓们,此刻血液中仿佛有一种热血被这鼓声给唤醒了,也纷纷跟着鼓音,开始发出声音符合。 “嘿!” “呼!” “嘿呼!嘿呼!” “…………” 整个至圣宫外,几万人一同齐呼,连着四周不断鼓舞的重鼓,参与在这其中的每一个人,皆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哈!” “哈!” “…………” 鼓声落下,大夏百姓的呼声也到此结束。 但是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些嫣红存在,热血沸腾。 至圣宫外的祭坛上,几万人的目光此刻都聚集在此,等待着接下来的时刻。 “恭请至圣先师~” 祭坛上方,一道身影从正前方缓缓出现,迈步往前,站定在祭坛中央时,垂头拱手,然后口中吐出字音,如同装了扩音器一般,形成音浪,四散开来,让场中几万百姓都能听见。 叶无双站台人群最前端,对于这文会开幕之举,他也好奇不已。 虽然之前的书籍上记载了着宏大的常年,但是亲自参与其中,又是另一番感受。 不说其他,就是先前那番,几万人随鼓而鸣,无论是气势还是阵势,都让他终生难忘。 “或许这就是传承吧!” 叶无双心头感叹,身边的叶南也同样,眼中露出向往和崇敬的目光。 当站定在场中的大夏文院院长龙孝文出声后,手中动作也没有停下。 祭坛的正中央,一个不知名器物垒成一个圆盘,而此刻,龙孝文正将自身浓厚的大宗师之力灌注其中。 台下几万人,以及台上代表诸子百家的各家之人,也在注视着。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龙孝文终于停下了动作,然后深吸一口气,迈着步伐,走到祭坛中央。 “请先圣!” 浩大的声音四散开来,台下几万双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 只见龙孝文盘坐场中,默念论语。 下一刻,让万人惊骇的事情发生了。 在龙孝文口颂论语之后,从祭坛中央的器物上,一道浩瀚无垠的气息传出来,紧接着,一道黄色光芒迎着太阳光芒冲出来。 下一刻,众人皆神色虔诚的垂头拱手,朝着前方祭坛上出现的,由光芒组织成的人像而献礼。 叶无双看着眼前出现的至圣先师,心里也被狠狠震撼了一下。 “您观看至圣先师像,感受到神人气息,脑海中思虑万千,醒悟后,心中顿生豪迈气息,领悟儒家浩然正气内练之法。” “功法:浩然正气经?” “等级:?” “是否使用一千万经验值提升?” “是。” 看着眼前出现的系统屏幕,叶无双压下心中的好奇,然后使用了一千万点经验。 闭上眼睛,叶无双感受到一股无比纯净而又温暖的气息在自己的丹田中出现,如同种子一般,经历发芽、破土、开支、散叶最后气息贯穿全身,如同冬日里泡在温泉水中一般舒适温暖。 再次睁开眼睛,眼前的至圣先师像已经不见,四周的人群还在等待着。 叶无双抬起双手,手指尖处,一股明黄色的气息出现,煌煌大气,浩浩荡荡,至阳至正。 “这就是儒家根本之法,浩然正气的玄妙吗?” 叶无双惊住了,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充满了一股无穷无尽,生生不息的浩然正气。 一瞬间,他脑海中突发奇想,手指上一缕浩然正气出现,然后对着眼前的空气,遵循着刚才一刻,脑海中领悟时,出现的至圣先师神像画了起来。 越往下画去,他竟然有种心灵通透的感觉,一发不可收拾。 直至最后,他竟然凭借着记忆,将脑海中浮现的至圣先师神像给完全用浩然正气临摹了出来。 但是下一刻,他便后悔了。 在临摹完至圣先师像的那一刻,四周的百姓们似乎都没有察觉到。 然后叶无双只觉得自己体内的浩然正气不受自己的控制,顺着指间位置,宛若倾泄的洪流一般,朝着眼前的画像流去。 仅仅片刻功夫,叶无双体内比大宗师境界还要强横百倍的浩然正气,便所剩无几。 而在众人眼中,消失的至圣先师像又再次出现。 神像虚浮在天地间,比起刚才出现的神像,更加的凝实,生动,充满了灵性! “圣!” 一道不似人间的声音出现在这片天地间,在场的几万百姓,甚至诸子百家之人,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股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如同天地般的压迫感。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没有人知道,为何至圣先师像在消失之后又再次出现,并且还如此清晰,充满了灵性,甚至还开口吐字。 大夏皇宫内,夏帝正端坐在龙椅上,他运转全部的修为护持己身,抵抗这股来自天地的压力。 而在他身旁,王永年已经如同一直青蛙一般,身体紧紧贴在地面之上,就连呼吸,似乎也变得极为困难。 其余身旁的小太监,宫娥等等数十人,此刻皆被这股压迫的力量给震慑,瞬间便晕死过去。 这股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 仅仅一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如果不是身旁斜躺着的宫娥太监们,夏帝自己都要怀疑人生了。 “这是什么样的境界,神境之后,还有路吗?” 夏帝松了一口气,额角一滴汗水还未落下,瞬间变化作气雾,消失于无形之间。 至圣宫外的祭坛上,此刻的圣像已然消失不见,但是在场的诸子百家众人,皆未从这种震撼中回过神来。 第三十三章 神圣 叶无双也没想到,自己的无心之举,居然会出现这般变化。 他能够感觉到,在空中显化的巨大圣像,太临近消散前,目光注视着他,同时那口中吐出的字,似乎也是对他说的。 叶无双不解,便不去想它。 但是此刻,他的浑身上下如同被抽干了力气一般,无比虚弱,被一旁的叶南眼疾手快,扶住了快触地的身体。 “公子?” “无事,继续看下去。” 叶无双对着叶南摇了摇头,然后目光看向台上的祭坛。 叶南此刻心中也是惊骇,就是在刚才,他也感觉到了一股如天地般的压迫之力,但是一眨眼的功夫,那股感觉便消失一空,等他再次看去,身旁的公子此刻竟然变得虚弱,而扶起公子后,当他目光再次看向祭坛上时,整个人都震撼了。 祭坛之上,诸子百家数十个修为高深的大宗师,此刻正围成一个圆圈站着。 每个人的身上都如同浸水了一般,衣物湿透,脸上神色也疲惫无比,身上气息也变得明灭不定。 但是,他们每个人的目光中,除了惊骇、震撼、不解之外,还有狂热到无以复加的神色。 “真就是神境吗?” “神话!” “想不到老夫有生之年,还能受上天如此眷顾……” “这场异变,又预示着什么呢……” 诸子百家之人,每一个皆经历了刚才那如同蝼蚁的瞬间,每个人的间在此刻都生出了不同的心思。 但是不约而同的,他们对于神境的想象,在这一刻得到了某些证实。 或许不只他们,接下来的很长时间内,整个大夏,至圣宫,甚至四国,天下都将会陷入一场追寻先圣的道路。 没有人能够忽视神话境界的诱惑,对于修为处于这世间绝巅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没有人比他们更恐惧前路已断的绝望。 众人回过神来,广场上的几万人此刻已经狂热了,他们亲眼见证了这一奇迹。 同时,在现场的这几万普通百姓,如同没有感受到任何压迫感一般,外表,神色看来没有任何异网样。 不仅叶无双看到这一幕疑惑,就是诸子百家众人,心中也疑惑不已。 但是,对于这几万普通民众而言,刚才的至圣先师,亲口对他们说话了,而且还是前所未有的灵动、形象、凝实。 他们心中狂热不已。 每个人都在这一刻高声呼喊着,震天的呼喊声,将天空的云朵也震散开来。 “还要继续吗?” 站在祭坛上,道家博士李衍景手持一把铁剑,神色肃穆的站在龙孝文身旁,口中说道。 “继续吧。我也想知道后面是的诸子百圣,是否会如同刚才那般。充满了神性。” “好!” 李衍景没有多说,手中铁剑连着剑鞘插入祭坛上的大理石块中,然后接过龙孝文的位置,手中捏诀,口颂道经,一身浑厚的道家真气源源不断的灌入祭坛内。 不到片刻功夫,李衍景从祭坛上踏步走了下来。 在他身前,兵家主事之人也接替上场,身上浓烈的铁血之气不断涌现,在短短时间内,也被祭坛中间的器物吸收。 一个接一个的诸子百家之人开始轮流上场,独属于诸子百家的修炼之法开始在叶无双的眼前上演。 原本他以为爷爷叫他来次,只是为了开开眼界,或许同样的,也是想让他自己挑一挑,看一看诸子百家的各个不同之处。 “叮,您观看不同修炼之法,心中有所感悟,顿觉思维眼界大开,脑中突发奇想,为何不自己自创一部功法?” “功法:无名。” “等级:???” “提示:可用一千万经验值。推演此功法的下一境界。” 不知不觉间,叶无双竟然看的入了迷,然后所有感悟涌上心头,系统的提示也仅仅显示了字幕便很快消失了。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祭坛上的诸子百家之人也轮换完了,然后退到一旁,叶无双此刻也回过神,目光紧盯着祭坛之上。 “叩拜诸子先贤!” 随着一道宏大的声音响彻四周,祭坛上方,与先前同样场景出现。 开创了诸子百家的各位先贤的神像,在虚空浮现依次浮现。 几万人的目光注视着这些先贤的神像上,然后又缓缓消散。 诸子百家之人此刻也心中忐忑,既期待刚才那股天地之力出现,压迫己身,又害怕被这股难以形容的力量给困住,迷了心志,失了窥探神境的心志。 但是一刻钟时间过去,祭坛上的诸子百家先贤神像皆消散一空。 至于先前那般异象却是再也没出现。 众人心中失落的同时,又是怀揣着点点庆幸。 “祭祀毕,文会迎~” 作为此次文会的主办方,属于大夏文院的上百名儒家儒生,开始着盛装,手捧圣贤之书,然后围着祭坛,形成一个圆圈,盘膝而坐。 “子曰:…………” “…………” 数百青年儒生齐声朗诵,声音浩大正义,一股股浩然正气从这些儒生的身上流露出来,混合着口中朗诵之音,仿佛能够洗涤人的心灵一般,让人不由自主的沉浸在其中,不愿醒来。 如此往复,诸子百家之人,轮流上场,每一家所代表的流派,皆在展示自身道义的追求。 诸子百家之流,代表了很大部分生活中的必需方面。 此番结束之后,诸子百家的祭祀才结束,而且持续的时间超过了六个时辰,一直持续到了夜晚。 当祭祀结束,诸子百家在大夏的各个分院,将从今日开始对外开放,无论白天黑夜,皆是如此。 而此刻深夜,道路街巷两旁的昏黄烛火亮起,还未归去的平民百姓携幼扶老,如同郊游一般,在这无边夜色之下,畅游诸子百家之所。 此情此景,让人忍不住赋诗一首。 叶无双此刻正在道家的天宫中逛游着,无论是道经还是道家先贤留下的手书等等,都让他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但是,此刻,他正站在道宫的浮游宫内,这里供奉的是一副古画,上面之人,据说是道家创始人,道祖李耳。 叶无双却从这幅画上,通过系统看到了一股别样的风景,这画像之中,有一股他熟悉的气息隐藏其中。 那就是白天之中,圣像散发出来的的神圣气息。 第三十四章 神境 一幅不知什么年代的画卷,竟给叶无双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心神从其中脱离出来,他才感觉到四周环境的真实触感。 “这是前人留下的东西吗?为何让我有一种熟悉而又温暖的感觉。” 叶无双轻语。 “叮,您观看道主遗留神像,从中领悟一丝神性,思索片刻,觉得这其中大有可为,领悟道经一部。” “功法:道经。” “等级:???” “消耗一千万点经验值,可提升至下一境界。” 一道提示音出现,叶无双的注意力才被系统给吸引过去。 “嗯?想不到观看百家先贤像,居然能有如此收获!” “扣除两千万经验值,提升无名功法,道经。” “经验值已扣除。” “……” 系统的提示出现,下一刻,一股股宏大而又玄妙的东西凭空出现在他的脑海中,然后他就这么愣在了神像之前。 一点一滴的感悟,仿佛水流一般,徐徐流淌至他的神魂之中,一股神秘力量,以他为中心,慢慢向着四周的环境延展而去。 这一刻,他仿佛化身成了天地,四周的人群谈论之声一点点扩大,如同喇叭一般。 然后渐渐的,他的感知内不断延伸介入更多的信息、感知。 冬虫卧眠的翻身之音,蝼蚁走虫的触地之感,不同年龄的人群血脉中流动的血液声,甚至空气中落下的每一粒尘埃,在这一刻都无线放大,仿佛这一切都全部落在了他的身上一般,触感真实而又虚幻。 爬行在墙壁中间的蝼蚁,就如同在他的手臂上行走一般,空气中流动的风,天上正在凝结的雪,以及风推动云层前行的所有细节。 这所有的种种,全部涌入他的身躯,神觉内。 “这就是神境吗?” 叶无双从刚才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提升了道经后,他也明白了这一境界特殊的标志和称呼,神魂之力和神觉,也就是传说中的神话之境。 他此刻不再局限于修为,甚至功法武技的限制,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他轻抬自己的手指,掌心内,一股与外界一般无二,同样寒冷的气息出现在空中,轻轻将其推出掌心外,空气中也瞬间出现一片冷意。 而后,那一团寒气快要落地的时候,又瞬间变成了一团火焰,轻轻绽放出橘黄色光芒后,又消散于空气中。 叶无双愣住了,他明明动用的只是一种力量,但是却显化出了两种不同现象。 他走出天宫,然后脚下轻迈一步,一股力量流传全身,他的甚至瞬间消失在前。 “我这是……” 叶无双看着眼前出现的海洋,以及身前感受到的温暖气息,深呼吸一口,海洋的咸湿气息尽入体内。 “一步万里,这就是神仙之境的能力!” 叶无双伸手抓了一把地上的海沙,然后身体再次被一股神秘力量覆盖。 回到道门天宫的楼阁之上,叶无双看着手中依旧保留有浓郁咸湿气味的海沙,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他的神觉覆盖整个应天府城,这一刻,他的感知不再像先前那样,仅仅局限于粗略感知,而是仿佛给手,安上了一只眼睛,然后可以清晰的看到所有事物。 “这就是大夏宫吗?” 叶无双轻语,然后眉头紧皱,他在大夏宫的深处“看”了一些让他觉得不好的事情。 一些皇宫的秘密,这一刻在他眼中,都没有丝毫隐瞒的呈现了出来。 而且,之前还有所思虑的事情,在这一刻全部都变得清晰起来。 “想不到,这夏帝,居然是如此人物。” “唉,这天下,或许本就该如此吧,大势所趋。” 叶无双叹声道,紧接着,他的目光,再次出现在道门的天宫内。 “想不到这被方被封禁的天地居然还能出现小友这般天赋卓绝之辈,凭借自己的努力,在此年龄突破限制,进入神话之境。” 就在叶无双的脚步踏入宫内时,一道赞叹的声音响起,但是语气中没有丝毫的庆贺兴喜之意,反而充满了无尽的惋惜之意。 “见过道家先贤。” 叶无双垂手拱礼,向着前方从画卷中走出的紫袍白须老道说道。 “想不到这一别,已经三万年了……” 紫袍白须老道看着叶无双,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开口说道。 叶无双听后,尽量让自己的神情保持不变,心中却早已经震撼非凡。 “前辈……” “听我说完,这好不容易供养出来的一丝神性,支撑不了多久。能够再亲眼再看一看这方天地,我很欣慰,如果你有什么疑问,就自己去寻找答案吧,现在我要去弥补一些缺憾了……” “哦,对了,小友可否借一些神性一用?” “前辈请。” 叶无双手中一道神秘力量出现,如同一光晕,漂浮在前方,其中散发出的气息,无不影响着四周的空间。 “多谢!” 紫袍白须道人开口说道,然后在叶无双的注视下,只留下一个背影在天际,就此消失不见。 而他的的目光再次注视那幅供奉在上位的神像时,已经没有了第一眼看到的那种感觉。 或许,这就是老道口中所说的神性吧。 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以及蹲守在至圣宫内,护佑诸子百家精义的十位大宗师、留守在应天府中的数十位大宗师,此刻,皆未感知到这里的异常。 过了片刻功夫,在叶无双的感知中,一股熟悉的神性气息在东方升腾而起,同时,还有另一股强大的多的神性气息一同升腾起来。 “李耳!” 一道宛若天地之音的喝声在整个天地间响彻。 所有人皆被这道声音震慑到了。 没有人明白,这声音是从何处传来的,同样没有人明白到底是何等境界的人,才能发出如此声音。 更让人胆寒的是那人口中呼出的名字。 李耳,道家创始人! 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名字的重量。 这天地间的所有大宗师,皆在这一刻都不约而同的凝视一个方向。 “道祖……” 李衍景捏着手中的铁剑,身上冲天而起一股切割天地的剑气,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切割开来。 “神境吗?” 龙孝文睁大了眼睛,盯着天空的方向,然后双拳紧紧捏着。 这就是他追求了一生的境界,如今就在眼前,成为了现实,这让他如何能保持镇定。 在这一刻,没有人能够保持镇定自若的姿态。 即便他们是俯瞰这世间百年沧桑的大宗师也一样。 希望、绝望、嫉妒、贪欲不同的心绪,在这一刻充斥着所有大宗师的心田。 第三十五章 战 他们生活在这个年代,这一刻即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 五千年了,除了辅助古蜀帝王一统天下的诸葛武圣,曾经被历史明确记载在内,突破桎梏,进入神话之境外,后世之辈,再无一人能一窥那个境界。 从诸葛武圣破入神境,再到当世,几千年的时间里,又诞生了多少惊觉的天才之辈,他们毕生的追求,都只能止步于大宗师之境,只能站在大宗师之境的巅峰,仰望神境的门槛,不得入门,这又是怎样的一种悲哀。 即便是三百年前,大夏帝国的开创者,被称为洪武大帝的那位传奇人物,也仅仅只是疑似神话境界而已。 但是,在今天,先有至圣先师神像显化,口吐圣言在前,后有神秘未知的强者口呼道祖真名。 那股压迫在众人灵魂上的威压,明确的告诉了这世间的所有大宗师境界的人,这个时间有神境的存在了,他们的希望还没有破灭。 这一刻出现的种种神异,似乎都在昭告着这世间的所有修炼者们,神境已现,下一个黄金盛世已经到来,神话境界也不再是触不可及的迷梦,一切皆有可能! 所有大宗师心中的情绪在这一刻复杂到了极致,但是每一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又在心中重新燃烧起了战意。 “神话在望!” “有我无敌!” “…………” 一个又一个分散在世间的大宗师开始从各个隐居之所走了出来,原本枯寂的心,又复苏了起来。 叶无双站在应天府一处高阁楼角之上。 眼神俯瞰整个应天府,然后神觉静静感知着从遥远方向,传来的两股神话气息。 “开战了……” 叶无双口中轻语,目光注视着远处,在他的感知中,两股与众不同的神性气息,短暂混合交织在一起然后又快速分开,彼此对峙着。 仅仅只是交手片刻功夫,两人所处的那片天地已经乱成了一团,股股狂暴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形成道道龙卷风,吞噬着四周的一切。 每一道,都有大宗师全力一击的破坏力。 有大宗师不顾危险,施展挪移朝着那个方向赶去,目光狂热,神色不稳,显然已经陷入了癫狂之中。 能亲眼目睹一场神战,死而无憾! 所有大宗师脑海中皆是这般想法。 神话境界修炼者的出现,打破了他们接近三千年的认知,多少天赋异禀,骨骼惊奇的绝世天才倒在了神话境界的门槛之前,终生不得寸进,一窥神话之妙。 破入神话境界,这已经成了无数代修炼者深深的执念。 遥远的山脉深处,两道模糊的身影对峙而立,其中一道身影虽然淡了许多,但是手中却有一柄剑,剑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人看一眼都觉得神魂欲裂。 “仙剑的气息……” 叶无双明白了,在乐湖与文沧海一战的剑奴,手中持着的仙剑,此刻竟然出现在了那位道家先贤的手中。 “这柄仙剑,很有来头。” 仅仅停留了一息时间,两道身影再次混合在一起,各种凌厉的剑气散发出来,将周边高耸的稍等切割成两段。 无数飞鸟走兽被惊得四散而逃,一路上树木被撞断无数,被踩死的走兽也留下一地的尸体。 这已经是超越凡间的力量,开始触及天地的秘密。 神境,已经可以借用天地之力为己用,无论是对敌还是护持己身,都远胜大宗师的真气修为。 在场外百里距离,有一位大宗师不顾危险,冒着四周迷乱的狂暴气息,突破进入了战斗的圈子中。 站在被仙剑切割成后,只剩下一半的山上,这位大宗师看着前方的两道身影,然后深深的跪倒在地。 他的眼角留着泪,神色癫狂,口中不断地喃喃自语着什么,然后手指轻抚在脚下的平面上,不断感受着残留附属在此的神性气息。 “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 这位大宗师口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然后声音越来越大,目光看着前方,眼神渐渐从狂热转变成了充满憎恶。 “我恨啊!” 这位大宗师提起全身所有修为,朝着前方斗在一起的两道身影身嘶力竭的吼着,仿佛要在这一刻,发泄出心中所有的情绪。 “哼,蝼蚁也敢言天!” 突然,其中一道身影看向这边,随后冰冷又绝情的声音响彻天地间。 一道攻击携带者无可匹敌的天地之力朝着这位大宗师而来。 一道剑气将这股天地之力斩成两段,一丝余波还是触及了这位大宗师。 “噗!” “咳咳……” 这位大宗师体内,受了严重的伤势,即便以他接近两百年的纯厚真气,也无法阻止那股侵入体内的破坏之力。 他无法想象,自己站在世间绝顶的修为,在这一刻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就连眼前这道攻击的余波,也不是他可以抵挡的。 他的目光中充斥着发自灵魂深处的绝望。 “这就是我毕生追求的神话吗?果然触不可及……” 口中念叨着,这位大宗师的外表在迅速变化着,原本紧弛的皮肤变得又皱又松,还布满了老人斑,头发也变的银白,全身上下再无一丝生人的气息。 “唉,何必如此执着……” 斩断攻击的道家先贤手持仙剑,亲眼见证了这一幕,然后低声叹了一句。 “哼,猫哭耗子假慈悲。如果当年不是你等所做所为,这天地又怎会变成现在这般,近万年也没有几个神境修士出现呢。” “…………” 道家先贤持剑不语,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了,他所剩下的神性已经不多了,只能支撑他释放最后一击了。 “超脱吧……”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一道宛若天瀑的剑河,从仙剑剑身上幻化出现,一道模糊的身影混杂在其中,化身为剑,夹杂在这上万道虚幻的剑影中间,停留在世间最后的目光,留念的看了一眼这个天地,又义无反顾的朝着前方斩去。 “不!不!不!你不可能超越这个天地的规则,除非你……” 那人见到眼前这番景象,神色中充斥着说不出的惊恐,口中言语还未完全说尽,便已经没了下面的声音。 一场酷烈的波动之后,这片被波及的范围内,整个天地似乎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余灰散尽,四周的景象除了遍布各处的痕迹之外,只有遍地的狼藉,和残留散乱在各处的狂暴气息,在显示着刚才那一战的不凡之处。 风吹雾散之后,身躯立于断山处的那位大宗师,用尽最后的气力支撑自己的残躯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四周的场景,眼神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之色。 最后,他的脸上,露出了洒脱的笑容。 “如果有下一世,我宁愿做个平凡之辈……” 自言自语后,这位大宗师目视前方,脸上依旧带着一丝笑意,身体却已经渐渐冰冷,不再留有一丝生机。 一位大宗师就此逝去…… 或许他也曾经是个坏怀揣梦想的少年,一步步踏着修行,一步步走到了大宗师之境的极巅,直到再也看不见前路,此生憾事,此生追求在大宗师境这,画下终点。 原本以为前途无路,但是此刻亲眼目睹了一凡大宗师都无法做到的神异,和破坏之力,他的梦想似乎在这一刻又回来了。 只是,两百多年的骄傲,却被神境修士随手打出的一道余波拍散。 此生已尽,来世勿求! 脚步踏在平滑的断面上,叶无双看着四周的狼藉,心中不知在想什么,脸上波澜不惊,手中神性气息涌动,然后在他手下,四周的天地仿佛活了过来。 下方的地面上,发生了如同神迹一样不可思议的场景。 断裂的树木开始生长出枝丫,地下的树根伸出地面,将死去的走兽尸体拖入泥土之下,然后泥土涌动,开始修复眼前的一切。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进行着,不到一刻钟时间,原本被两位不知何处岁月遗留下来的神境强者给破坏的天地,战斗的痕迹已经弱了很多很多,到了几乎不可察觉的地步。 叶无双此刻也惊讶自己的所做所位,原本他只是心神一动,想试试而已,没想到还真的让他给做成了,效果甚至还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就是神境修士的恐怖之处吗?化天地之力为己用,而能够与其对抗的,也只能是同样能借用天地之力的神境修士。 难怪刚才那个神境修士呵斥那位已经逝去的大宗师为蝼蚁。 拥有这般改天换地的力量,自然不可能再如凡人一般,心态自然也发生了改变,不再称呼自己为人,而是神。 凌驾于终生之上,掌管天地,视终生去蝼蚁的天地神灵。 叶无双虽然没这种感觉,但是刚才施展神性,借用天地之力的感觉,让他感受到了一种随心所欲的膨胀之感。 似乎只要他愿意,这天地便是他,他也便是这天地。 第三十六章 希望之火 枯木逢春,断枝发芽,泥土翻覆,大地更新,这改天换地的一幕,尽在翻掌之间便已然完成,换做任何一个大宗师拥有这般改天换地的力量,也不一定能控制住自己心中的野望。 修复好四周的环境,不远处,是那位大宗师半跪在地的不甘身躯。 叶无双走到近前,看了一眼,然后挥手间,地面的泥土裂开,将这具躯壳掩盖进泥土,四周的石块相互吸引,聚集到一起,重新组合,一道由石头融合而成的石碑立于前方,上书无名大宗师之墓。 做完这一切,叶无双留在原地,在他的感知中,方圆近千里范围内,不同的方向上,共有二十七名大宗师朝着这个方向赶来。 他不知道之前那位道家先贤为何会说出那些叹息之语,但是这其中或许自有他的考量,这些叶无双就不得而知了。 “噗!” “呸!天杀的臭道士!等我…………” 就在叶无双沉思的空档,一个冰冷的声音骂了出来,在空荡的山林间,显得极为响亮,直到他的目光看到了站在前方的身影,口中话语一下子卡在了脖子眼,所有声音皆在此刻戛然而止。 然后他冰冷而模糊的脸上,此刻很明显的抽搐了一下。 “…………” 那人似乎很想说一句,我现在闭嘴,偷偷逃跑还来得及吗? 可是叶无双不给他机会,没有多余的话语。 既然那位道家先贤选择消耗最后的神性,将眼前这人除去,那么自有他的道理,而他也选择相信那位道家先贤,亲自出手也未必不可。 最主要的一个原因是,他确实看不惯眼前这个性情冰冷的人。 也许对方是活了几千年,甚至上万年的老怪物,所以眼中神色里,都有一股看待万物皆如蝼蚁的错觉。 虽然对眼前这个人一无所知,但是叶无双却不畏惧,无双剑第一次在他手中出鞘,神性气息在他掌中幻灭,没入剑身之中,无双剑发出一声人性化的欢愉轻颤指音后,朝着那人逃跑的地方飞斩而去。 “小辈,剑下留人,我以无尽财富相答谢。” “神级功法一部行了吧!” “万年老参两只,别得寸进尺!” “别!别!别!我再加神物三件!” “小辈,别欺人太甚!” “啊!” 一声惨叫传来,刺耳的声音在空中传开,让人听了觉得头皮发麻,恐惧不已。 而空中那道已经淡如影子的神境人物,此刻被叶无双一剑斜斩去了三分之一的身体部分。 “嗯?想不到神境修士,如此难灭!不愧是神境!” 一剑初显成效之后,即便没有当场斩杀那人,也必定重伤了他,叶无双本以为能就此结束了。 但是趁他收剑上前的空隙,那被他斩成两段的影子居然又在瞬间活了过来,重新融合在一起后,比兔子跑的还快,如同空气一般,一下子遁入空中,挪移出几里之地外了。 叶无双皱眉,毕竟是第一次与这等境界的人物交手,对于他们各自拥有的手段,对敌经验等等,他都欠缺很多。 而那人似乎也知道自己逃不出一位活着的神境人物的追杀,在逃出一段距离后,他便索性不逃了,将自己的身躯短暂隐藏在山林间,又闭眼施展异术,全身光芒闪烁。从他自己的身体上,取出一团细微的光团下来。 他看了身后的位置,咬了咬下,终于下定决心,对自己下了狠手。 “啊~” 忍着来自灵魂的疼痛,这人将自己原本就已经淡如蝉翼的神魂切割下来一大块,将这团光晕塞了进去,然后将体内最后的神性气息送入其中,揉捏成圆球后,将其任意朝着一个方向,施展最后的手段抛去,最后还不忘助力,让其能够更快速的破空逃遁而去。 “呼~” 人影下意识的呼了一口气,他这人才意识到,自己此刻只剩下了残破的神魂,不需要呼吸了。 “这天,为何不能再给我三十年时间!为何!” 看着越来越近的身影,这人似乎也放弃了挣扎,然后也不在乎被发现与否了,抬头仰天,开始破口大骂这天地,神色近乎疯狂。 叶无双来到近前,就这么看着这人大骂着,也不动手,就在一旁静静等待着。 “小辈,放我一马,我许你这广袤天下!如何?” “志不在此……” “我将一身修习的神术传承于你!” 叶无双摇了摇头,在眼前人咬牙切齿中,缓缓伸出了手中无双剑,剑锋所指,就连空气都被避让开来。 “有遗言吗?” 叶无双看着剑尖尽头的人影说道。 “呵呵,想我无尘子,修道千年,求道不成最后却修了魔,从此逍遥快活,无拘无束,视世间如无物,天地众生如蝼蚁。但是,如果来世还有机会,我依旧要这天,这地,成为我道途上的垫脚石,生死不悔!” 无尘子身嘶力竭的吼着,似乎要将心中所有无奈全都都发泄完。他也想过反抗,但是在一位活着的神境人物面前,他自认为这条路没有任何可能。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小辈!” “叶无双。” “好,来吧!小辈,希望你不会后悔你今天的所做所为!” “好了,该上路了,让你留遗言,可没让你废话连篇!” “你……” 无尘子冷酷的脸上气的直抽搐,眼神狠狠地瞪着叶无双,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但是瞪完以后,或许是将心中最后的情绪都发泄完了,此刻的他,反而放松了下来,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神色,目光看了一眼某个方向,然后做出一副引颈待戮的姿态。 “…………” 叶无双没有留手,如海的剑气散出,将眼前这人本就薄如蝉翼的神魂切割成了絮状,再无任何复苏的可能。 伸手一捞,一股精纯而特殊的能量被他包裹在手中。 “或许,这就是神魂最纯净最本源的状态。” 叶无双低语,他曾经在一本古籍上见过讨论神魂的记载,书中描述,与眼前这东西相似,如今亲眼所见,才觉得很多古籍中记载的野史,也未必为假。 抬手一挥间,无尘子弥散在四周的神魂之源,被一股清风吹向天地间,尘归尘,土归土,不留一滴一粒,从此不复天地间。 “看来这世间,已经开始改变了。” 身上被神性气息包裹,脚下步伐轻踏,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可以想象,这出现的一幕幕,会给这个天地间,带来多大的影响。 世间定然又会掀起一场修炼狂潮,同时各种争斗也会变得更加激烈。 脑海中想到在大夏宫中看到的场景,叶无双的脑海中不仅自问道:未来是盛世还是乱世呢? 这个问题,或许只有等待才能知道答案。 一个时辰后,第二个大宗师到达此处,虽然这里的战场经过叶无双的修整,但是四周残留的气息,依旧让这位大宗师能够感觉到神话境界的压迫。 第三位…… 第四位…… 一直到二十几位大宗师接连来到此地,将四周的环境都收刮了一遍,也没有丝毫收获后,他们才不甘心的离去。 除了感受一番神境修士留下的战斗气息,感叹自生的渺小之外,心中早已沉寂的心又再次复苏。 每个人心中,皆升腾出,神境不过如此的冲天豪志。 但是离去以后,迷茫片刻,这二十几位大宗师,却不由自主的朝着大夏的方向而去。 在哪里,存放着一个五千年前被证明了可以一窥神境的道路。 即便前途坎坷无望,但是神境修士的再次出现,点燃了所有大宗师心间的那团希望之火,无论如何,他们要去看看,即便是死,也得死在追求神境的路上。 这股希望的火焰或许会越来越旺盛、燎原甚至最后席卷整个世间。 第三十七章 天下震动 至圣宫内,叶苏成站在上首,龙孝文、文沧海以及落启英,文沧源等儒家弟子,此刻皆垂首排列在下。 叶苏成低眉沉思着,白天的一幕太过于惊人,即便是沉稳如他,心中也不禁有了些许难以抑制的情绪流露出来。 他知道这一次百家结盟的原因,如果今天这一幕没提前出现,诸子百家或许也不会抱有多大的希望。 毕竟几千年过去了,无数惊才绝艳的天才之辈都试过了,神境就像一道永远关闭的大门,无法打开门缝一丝一毫。 但是现在突然出现一个小孩,当着诸子百家众人的面,用其粉嫩微弱的拳头,轻捶这看似万年稳固的门。 这看似不可能的一幕,结果却惊掉了众人的下巴,门缝突然从中被捶开,从里面透出了一丝光亮,发出了一道声音。 没有任何人,能抵挡住心中那股探索的好奇。 就如同现在的诸子百家,天下众多大宗师一样。 神境修士真真切切的出现了,而那些被证明了可以通往神路的通行证,就是最抢手的东西。 叶苏成心中有些不安,即便是考虑了许多,他也觉得不安。 毕竟,神境修士已经超越了凡人范畴,称呼一声陆地神仙也不为过。 他能够想象那些一心沉醉于修炼一途的纯粹之辈们,会做出各种疯狂的事情。 “唉,看来这天下局势的大变,就从现在开始了。” 叶苏成心中叹息一声,转身面对着众多弟子,沉默了良久后,第一次开口说道:“沧海、沧源,你二人以我的名义,去请诸子百家的首座前来至圣宫,共商大事。” “是,师傅。” “…………” 文沧海兄弟俩对视一眼,然后朝着宫门外走去,前往诸子百家而去。 “孝文,如今神境修士已现,你要多为儒家考虑,同时也要跟大夏站在一起才行……” 叶苏成踱着步子,走到龙孝文身边,轻声说道。 “弟子听命。” 龙孝文拱手,点头应下,他也明白此刻形势的严峻,就在刚才,大周文院的院长还邀他下棋,被他回绝了。 诸子百家中,儒家虽然是其中势力最大,实力最强的,但也是最分散的,被一份为四。 其余诸子百家,虽然实力稍弱,好歹自成一家,不是貌合神离。 而且他心中的某一处,似乎也在今天被什么东西给挑了起来,来回串动,不肯安分。 神境啊,几千年来,无数天才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如今有幸在世间感受到了来自神境修士的压力。 一想到那种宛若面对天地一般的渺小之感,龙孝文的心中不是害怕和恐惧,反而是充满了道不尽说不清的兴奋。 “或许这才我追求的终点。” 龙孝文心中自语着,同时也不由自主的将目光盯像了前方那存放在至圣先师像下的百家精义。 接下来的时间,叶苏成又跟龙孝文说了一些话,叮嘱了很多注意的地方,然后才在落启英的陪同下,回了叶府。 至于龙孝文,则只身前往大周文院的分院之所去了。 ………… 夜色越来越深,整个天空都变得漆黑一片,仿佛被什么物体盖住了一般。 原本灯火阑珊的街巷之所,人群也渐渐变得稀少起来,大多数人已然进入了梦乡。 但是在整个四国境内,却显得非常热闹。 四面八方的各个方向,都有不同的气息在向着同一个地方前进着。 他们每个人的眼中都流露着一种叫做渴望的东西。 即便冬夜里寒风刺骨,却也浇灭不了这些匆匆行人身上浓烈燃烧的燎原之火。 一夜无话。 太阳照常升起,阳光落在大地,只是今日的天气与往日有些不同,天空中云层若隐若现,将太阳也遮挡住了。 再加上从北方吹来的寒冷空气,让街道上看起来人群稀少的很多。 不过今日是大夏帝王,为文会祭祀天地之期。 此刻的诸子百家首座之流,大夏朝堂的文武百官,以及大周大燕大齐三国,为表尊重,而特意派遣出一队使节。 近千人的队伍此刻立于寒风之中,等待着良辰吉日的到来。 “陛下到~” 一声细柔绵长的声音响起,王永年喊完后,躬身退到一旁,等夏帝上前后,也跟在身后半步距离。 “恭迎陛下~” “…………” 诸子百家,文武百官,以及其余受邀入得天坛的声名赫赫之辈,一同开口,垂头拱手,迎接大夏帝王的到来。 “诸位免礼!” 夏帝浑厚的声音响起,四周响起一连串谢陛下的声音。 “礼起~” 寒风吹来,所有人皆神情肃穆,天坛下方,自有力士将象征天地社稷的五色土盛上,然后由夏帝抓起一把,朝着天坛之上撒去。 如此反复三次,以示隆重。 所有人的目光也跟着夏帝流转,夏帝散完五色土,其余人等才依次抓起前方早已摆放好的三色土,沿着天坛的各个方向撒下,象征百源同流。 紧接着,由大夫献上祭文,夏帝亲颂,整个过程长达一个时辰。 再到后来,祭文诵读完毕,自有道家俗门弟子上前,施以祭祀仪式,最后由夏帝在五色土的中央,插上齐人高的大香,仪式才告一段落。 待到中午午时,太阳光芒照射在五色土上的那一刻,再献上三牲,铺以喜庆红色丝绸,以烟火为响,佳肴为酬,普天同庆。 繁重冗长的仪式,要持续四个时辰左右,如果是一般人,或许早已经累垮在这过程中了。 叶无双全程陪着爷爷叶苏成看完整个祭天大典,除了时间冗长一些,其余的地方,都显得十分隆重,每一处细节都体现着历史底蕴。 当大典完毕,来到大夏宫中参加了夏帝招待群臣的宫宴后,叶无双才在夜晚,陪着爷爷回到了叶府之中。 “公子,这是最新的消息。” 安顿好祖父,叶无双的脚步刚踏进书房,叶南便出现在眼前,手中拿着一份最新汇集的时事消息。 “果然如此啊!” 看了一眼信封中传递的消息,叶无双心中有数,然后思考着。 天下震动,所有的大宗师都知道了,神境修士重现世界,这一消息,对于修炼之辈来说,不亚于一件神物的出现。 “数量不明的大宗师前往大夏应天府,宗师甚至先天境界的修炼之人,那就更多了。能够一窥神境的百家精义,此刻已然成为了众矢之的。” 叶无双心中想着,同时脑海里也在思考应对之法。 以他现在的修为,即便是来几十个大宗师,他也能一手压下,但是这天地间,如果再出现一位活着的神境修士。那么,所有的大宗师、宗师甚至先天境界的所有修炼者们,他们不仅不会消停,反而会变得更加疯狂,更加的盲目狂热起来。 所以,在这一次波及整个天下的风波中,叶无双不能显露自己的神境修为,但是又不能让这些大宗师肆意妄为,将大夏给搅乱,以免给大夏造成难以承受的重创。 这么想来的确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第三十八章 再相遇 第三日,也是文会正式开幕的这一天。 应天府中,除了少数人依旧在忙碌之外,近十万百姓聚集在大夏城外,一处暂时腾空出来,修缮完后,用作主场的场地。 十万百姓,密密麻麻的聚集在一起,光是散发出来的嘈杂声,就让人双耳轰鸣,听不清身边人声。 诸子百家,每一个流派都划分出一个区域,前来文会观望的百姓们也会被划分出四个区域来,为了维持秩序,防止骚乱。 人群拥挤不堪,将手中书籍收起,入口之处,叶无双扫视四周的人群,然后认准了方向,朝着前方走去。 今日文会正式开始,叶无双没有随祖父叶苏成一同到来,而是去应天府中转了转,结果发现来到城里的修炼者越来越多。 虽然这样的场景他已经预见,但是这些修炼人士到来的速度还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毕竟踏入神境的诱惑太大了,光是昨天一天,整个应天府中就新增了近两百名先天境界的修炼者,以及十一位宗师级的强者和两位大宗师。 因此,发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叶无双早就让叶南在城中盯着,密切关注这些新入城的修炼者,而他自己则被爷爷叶苏成要求,前往文会主场,代表儒家参与其中。 一路上,叶无双则在思考另一件事情,那就是叶南带回的,北方的一些消息。很多地方都有些不合理,虽然他很想亲自走一趟,探查一下北方出现了什么情况,但是现在文会来临,他不能暴露自己,有所顾忌之下,也就只能让叶南加强探查了。 其次,他要注意的重点,就是大夏的暗卫机构,禁卫军的动作了,如果有什么意外出现,叶无双相信,跟大夏宫中那位帝王,必有所关联。 尽管这一切叶无双可以不管不顾,但是他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几个亲人在乎,而亲人也在乎一些,所以他才愿意分出时间,来做这些。 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文会主场外的军营入口处。 外围全部是围堵在此,没有资格入内近观的人,为了一睹为快,只能站在此处,远远望上一眼,以作往后吹嘘的资本。 掏出一块玉牌,守护两旁的军士查实验证一番后,就放开大门,让他入内,引的两旁的人群一阵响动,纷纷翘首相望。 进入这主场之中,里面的环境与外面相比,清静了不少,人员也没有那么拥挤,虽然人还是很多,但是至少不再是肩挨着肩,脚踩着脚的那种拥挤。 入眼处的人群,大多都是一些富裕之人,花了一笔银两,带着家中老幼,前来此处观看文会上的青年俊杰,如果运气好,遇上一个有天份的豪门士子,说不定就能成就一桩姻缘美事。 一路上,有不少体态圆润的富翁拦下叶无双询问一二,都表示如果他愿意上门,将以千金相赠,美仆十数人伺候,皆被他一一拒绝。 同时,在前行的时候,不由自主的用上了一丝力量,速度更是快了很多,趁人不备的空隙,前进数丈。 直行了大约一两公里距离,前方的范围又是用高大的树木排列成墙,圈了起来。 入口处,有十个先天境界的百夫长值守,阵容比起前方,强了很多倍。 “请!” 掏出玉牌,查验无误后,领头的军士打开通道,同时开口说道。 进入此处,便是此番文会的主会场了。 一眼望去,四周皆是刚修缮好的建筑,地形平坦,道路通畅,就连走道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位百家之人负责引导。 叶无双按照指引,前行了一段距离,然后左拐,直行半里才看见属于儒家的地方。 此刻天色尚早,文会第一场要到午时才会开始,人们早早前来,也是为了与更多的同窗同门结交,增进情谊。 踏入儒家的区域,一股腊梅清香之味便随风而来,直入心肺见,让人回味无穷。 “这位师兄,可是要寻人?” “师弟有礼,不知院长此刻处于何处?” “言文殿,师兄请跟我来。” “有劳。” 跟着引路的儒生,穿过弯弯绕绕的建筑,一路上遇见了诸多攀谈的儒生,避开之后,直至言文殿前。 行至此间,四周的人影也少了很多,变得有些稀疏,毕竟来往这里的都是儒家声名显赫的大儒等等,每一位的地位都很高,如果不小心冲撞了,那可就不妙了。 但是如果能得其看中,那也是另一番境地。 “嗯?” 刚到言文殿前,叶无双便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谢过身边引路的师弟,然后朝着言文殿内走去。 “哎呀,这百年佳酿,果真非同一般,闻一口,胜过半数凡间之酒。” “老道士,这酒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不就是酒吗?也不知道你们这些老的少的,为何如此沉迷其中。” “小武夷啊,这你就不懂了,酒啊,乃是天下最奇妙之物,没有之一……” “得了得了,再吹这天穹之上就该漏雨,不对漏酒了。” 一道人声打断了殿内交流,叶无双也正好在此刻踏入殿内。 一抬头两对眼神便交织在一起,然后如同带了些许静电,让对视的两人都有些发愣。 “你怎么才来?我……我们都等你半天了。” “失礼了……” 叶无双一礼,然后走上前,对着眼前的两位老前辈施礼道:“无双见过李爷爷,见过农爷爷。” “罢了罢了,在我这没那么多礼节。” 老道士挥舞着衣袖,然后抱着一坛百年佳酿,坐在椅子上享受起来。 倒是农老头,笑咪咪的打量了叶无双一眼,然后也找老道士喝酒去了。 两个老头轻轻碰击着手中玉杯,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前方两人喃喃说道:“老农头你这次倒是吃亏了,让叶老头的孙子给占去了便宜,不过也还好,失去一个徒弟,收获一个外婿,嘿嘿,不亏!不亏。” “你这老道士,不正经了一辈子,还计较这些,都是入土半截的人了,如果不出这档子事,你恐怕都为自己准备好棺材了吧。” “嘿,你才不正经,你才半截入土了……” 不提二人闲谈斗嘴之趣。 叶无双与武夷坐在言文殿外的亭子中,一段时间没见,两人都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够再见。 叶无双此刻,则惊奇于武夷潜藏在身体中的那股潜隐的能量。 之前在山谷中的时候,他便察觉到武夷身上有一股探查不透的气息。 如今,随着他的修为破入神境,此刻再去探查,秘密在他眼中不在是秘密。也发现武夷并不是他现在看到的这般模样,尽管她表现出的修为比先天境界高了半步,还未此地踏入宗师境界。 但是,叶无双却在她的身上,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一股大宗师之境独特的意境。 “武夷原来是隐藏的一个大宗师?可是她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修为呢?” 叶无双在心底沉思,心中有疑惑,但是更多的是好奇。 对于武夷,他有一种好感,眼前这个活泼好动,性格开朗,不拘小节的女子,在山谷短短的日子里,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如今再见面,却是另一番境遇。 第三十九章 叩关首战 对于再见到武夷,叶无双心中是有准备的,毕竟文会到来,凡是诸子百家之辈,天赋不俗的,皆有可能前来。 同时,随着神境现世的消息传出,这世界的所有修炼之辈,皆沸腾了,她能来此,也不算十分意外。 武夷一如叶无双第一次见到的那般,活泼好动,同时又长相不俗,以至于现在他盯着看了大概好几分钟,还未满足。 “咳咳!” 武夷心中跳动的厉害,被仅仅对视了几分钟,她的脸颊便不受控制的开始红热起来,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她,此刻也显得急促不堪,知好出声,缓解两人之间的尴尬。 “你们是来见龙院长的吗?” “是啊,可是刚没谈几句,他就被你爷爷叫走了,还有几个儒家的院长,可能是有事情商量吧。” “你呢,为何匆匆来迟?” 武夷说完,眼神纯净,认真的看着叶无双,这是她第一次体验到了女官们告诉她的这种感觉,让人沉迷,削减意志。 “路上人群拥挤,走得慢了些。” 叶无双答道,同时心中也隐现复杂之意。 他一直在细细观察武夷, 探查了几遍,也细细感受到了那股大宗师之意,如同武夷曾经手持大戟与他竞技之时一样,这股大宗师之意充满了铁血,威严的意志。 不管她为何隐匿自己的真实修为,但是她一定有自己的真实目的,叶无双不敢猜测,他怕自己猜准了。 “哦?无双你也来了?小武夷也一起,你们一同过来吧。” “两个老不死的,赶紧过来了,别再喝酒,正事要紧!” 就在叶无双心中纠结之刻,言文殿内,一道显得有些急促的声音响起,然后将在场的几人一同叫进了内堂之中。 就在几人疑惑之时,内堂中,早已按顺序,坐着了十几个人,看清楚以后叶无双发现,他们都是诸子百家中势力靠前的流派首座,比如道家,农家,兵家和法家儒家等等。 这些人此刻都沉默以待,即便是殿内来了新人也就是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看见了农老头和老道士,才起身相迎。 “看见预感成真了。” 叶无双见状,心中凛然,又被武夷拉到殿内角落的一旁,然后静静等待着。 沉默,寂静无声,这不是一个容纳了数十人的内殿应该有的氛围。 但是每个人皆如此沉默着,搞得坐在最前的老道士和农老头也有些坐立难安。 “嘿,你们这些个人,见到农老头前来,一个个都不说话了,是不是被他吓到了?” “李老……” 坐在对位的龙孝文拱手,刚要出声,被叶苏成压了下来。 经过叶无双暗中帮扶治疗,他之前受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是此刻脸色却也不是很好。 “刚接到大夏帝宫传来的消息,三蛮裹携五十万铁骑之威,于今日叩关北境!古狄三十万铁骑陈兵大周东北境!” “晋王力战,已经开始督军备战,但是北境四州民众数百万。能战之兵也只有三十万,大周上将军飞越已经前往北州坐镇,一旦冶州城破,北城被围,那么中原危急,四国危急!如今文会刚举,不可能结束,诸位都各自想想办法,然后说说吧。” 叶苏成说完,刚得知消息的老道士和农老头也睁大了眼眸,也不在吵闹,而是坐回原位,同样神色凝重的沉思起来。 所有人都明白这其中的危急。 至于武夷,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叶无双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她的身体轻微颤抖了一下,然后眼眸之中,瞳孔一缩,随后又消失不见,脸上同样浮现出震惊之色。 叶无双将这些细节都已经看在了眼里,心中却已经开始纠结了。 “难道真的是薛定谔的猫?” 叶无双不语,他也被三蛮五十万铁骑叩关的消息给震撼到了。 要知道,如今的草原上,零散的部落已经在近二十年中被三蛮和古狄两大势力给清扫完了,原本这还有一个西戎,呈三足鼎立之势,结果却在十年前被三蛮和古狄联合,夹击之下,西戎灭族。 经过十年时间得休养生息,消化了西戎所属部落,再加上那位黑先生的改革发展下,三蛮不仅人口增加了近千万,就连战斗力,生产水等都有了极大提高,虽然与四国还有差距还很大。 但是别忘了,三蛮以及古狄生存的环境本就恶劣,每一个活下来的三蛮人都是天生的战士,一匹马,一把刀,一张弓,一具护甲,他们就是亡者的制造者。 而就在内殿众人沉思之际,远在几千里外的北境冶州城池周围,鲜血和厮杀声,已经在这方圆百里的地界上蔓延着,不断扩散。 早在三日前,三蛮的五十万铁骑就已经在这里集结完毕了,尽管冶州主将很快来到城关坐镇,但是五十万铁骑所携带的惊天杀意,依旧让诸葛方这位久经沙场的大宗师,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而三蛮军队在休整了两日后,随着随军主帅左贤王阔铁的一声令下,庞大的攻城车,密密麻麻的军队,终于开始朝着冶州城关方向。发起了进攻。 攻城先锋军队十万人,战线绵延十里之长,不断有箭雨成片的从城池前方落下,带走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伴随着十万人马全部到达城池之下,一路上积累起来的尸体,也有数千之多。 而且大夏一方,这些军士全都是身经百战,心志坚硬之辈,但是此刻看着一眼望不见头的三蛮军队,心中也难免有了瞬间的慌乱。 但是很快,就被身边同伴体内喷溅的鲜血给激出了滔天杀意,全然忘了心中恐惧。 一批又一批的弓箭手因为脱力而被送下城池,但是依旧有仰仗着个人勇武,登上城池的宗师境万夫长,伴随着他们的踏临。道道杀气通宵,野兽般的嘶吼摄人心魂! 胆子小一些的更是被直接吓得尿了裤子,就连天上闻着血腥味盘飞的秃鹫,也被惊落一片。 而这,仅仅只是前锋开头的三蛮军队而已。 更别提那些纯粹由先天境界、宗师境界的强者组成的攻城小队。 “一天了……” 随着夕阳西下,一道金鸣之声从三蛮军中传来,攻城下的人马如同潮水一般退了回去,似乎是明白眼前的城池太过坚固,攻城所需时间,也不在乎这一两日而已。 因此关下,三蛮的军队又掉头回归大军之中,休整去了,留下城池下数万死尸,残躯任由秃鹫狼群啃食。 三蛮留下数万尸体陈留在城池下,大夏军士同样也损失惨重。 作为大夏最重要的边关之一,冶州城池共有十二常备军留守,三蛮军队叩关进攻前,晋王军令,又调集八万军队支援。 二十万大夏军士,此刻也陨落超过一万五,城中建筑,普通百姓,也被投石砸中,死伤无数。 “这一天还是来了。” 冶州城池上,晋王手下的第一将军,同样镇守边境超过二十年的诸葛方,此刻目光凝重的看着远处散发着片片火光的草原说着。 虽然很早就知道大夏与三蛮必有一战,但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他的心中也忍不住感叹道。 “传令军中,保持万人军队巡逻,防止三蛮夜袭,其余人等轮流休息,迁移百姓入关内,还有密切注意间客袭扰生事!” “诺!” 身旁的偏将领命而去,诸葛方目光深邃的看着手中简略的地图,手指轻点几处,吩咐下去,自有偏将领命而去。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水源,城池外数万尸体陈留,虽然是冬季,但是不出半月,方圆几百里内的水源都会受到污染,倒时这二十万人的吃喝就成了问题……” 诸葛方不得不提前部署,毕竟这只是三蛮军队常用的损招,随意丢弃同袍遗躯,对他们而言,并无愧疚之感,反而为能回到天的怀抱而感到高兴。 ………… 三蛮军队,中军帐顶所在,偌大的帐篷内,数十个大宗师境界的主将聚集在这里,坐在上方的,是一个年过四十,发辩扣上金环的中年壮汉。 这便是此次三蛮五十万铁骑的统帅,左贤王阔铁,三蛮汗王的亲弟弟。 并且能被委以如此重任,统领五十万铁骑攻大夏,显然不是庸俗之辈。 用手中金刀割下一块肥美羊肉,放去嘴中嚼了几下,环视下方诸将,笑着说道:“第一天打成这样,倒是在本王的预料之中,毕竟那诸葛方的赫赫威名是用我三蛮勇士的鲜血堆砌出来的,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这一次,汗王已经作出承诺,势必要灭掉四国中的一国,并且亲口许诺,让我转告你等,屠城一月,金银细软,美女奴隶,任由你们施为。” “敢为王上效死命!” “…………” 看着手下将领脖颈间鼓起的道道青筋,阔铁脸上满意了不少,虽然第一天便损失了数万三蛮男儿,但是与灭一国的成绩比起来,这些损失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脑海中想到出发前汗王将他唤至王帐说的话,许下的承诺,他的心中就升腾起一团浓烈的火焰,就连烈酒,也无法完全压制住。 三蛮经过十年的休养生息,再加上黑先生给出的练兵之法,已经铁器等的提升,三蛮军队的实力上涨了一大截。 此次动用了三分之一的兵力,全力攻打大夏,古狄王又被黑先生说服,出兵三十万陈在大周北城之下,防止四国互相支援,同时也威慑三国。 这一举动,和以往的打秋风绝对不同,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汗王的野心正在一点点用鲜血涂染出一幅新的蓝图来! 第四十章 一场人性的比拼 太阳升起,泛白浓雾从四周翻涌而来,抬头仰望北境的天空,只能看到一个鲜红的圆球。 四周鸟兽啄食腐尸发出的声音,以及吞咽进食声音,落在城池上方的大夏军士耳中,时时刻刻都是一种折磨。 滔天的血腥气息,夹杂着尸体散发出来的死亡气味,将这一片大地与天空都笼罩起来。 守城将士手持的长戈之上,道道雾气化作水滴凝聚其上,然后顺着手腕流下。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但是四周弥漫着的浓郁雾气却没有散去的意思。 “敌袭!敌袭!” “呜~” “…………” 阴沉的天气里,疲惫的军士还在沉睡,但是听到低沉号角的瞬间,下意识的握紧手中武器,然后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跟着前方逐渐成行的队伍,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城池上方而去。 伴随着三蛮铁骑军队的冲刺,今日的战斗又正式拉开了序幕,空中到处都是泛着寒光,箭头带着火焰的箭,如同雨点一般落在城池上方,以及身后的城池中央。 一块块人头大小的飞石,从百米之外被抛射而来,发出滚滚声音,然后带着千钧巨力,狠狠砸在城墙之上,或者被抛入城中,落在各种高低不等的建筑之上,造成巨大的破坏。 今日,三蛮军队倒是吸取了昨日教训,没有动用人海战术盲目攻城,而是借着攻城利器,来了一波远程攻击。 这也确实给大夏军士造成了伤亡,毕竟就算是先天境界的高手被一颗滚石砸中,不死也要落得个重伤的下场。 至于其他还处于淬炼打磨身体的普通人,伤害就更强了,只有半步宗师之境,或者宗师级的强者才能抵御这样的伤害。 无数滚石从雾气中落下,城池上方也变得坑坑洼洼,甚至墙体都被个别极大的滚石砸出了道道裂缝。 “攻!” 随着一道怒喝声响起,三蛮军队中,有数万铁骑挥舞这手中短鞭,驱使着马匹往前冲刺。 与往日的正面冲锋不同,虽然三蛮铁骑凶名赫赫,但是说到攻城,未必有多强。 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今日三蛮铁骑虽然也发起了冲锋,但是却是呈现一条弧线,从侧面冲锋,然后避过大夏军士射出的箭矢,每个人皆从马匹后扯出一个袋子,双腿夹住马腹,在高速的冲刺中保持身体平衡,不掉落马下。 腾空出来的两只手,各捏着一个袋子,然后抡起臂膀,快速甩动双臂,达到极限后,将手中袋子高高抛出,啪叽一声落在高高的城墙上,一股携带着浓郁气息的黑色粘稠液体一点点顺着城墙缓缓流动。 射完手中箭矢后,战场上带走了接近三千三蛮人,鲜活的生命。 所有大夏军士皆有些迷茫,不知三蛮铁骑此举是为何故。 诸葛方接过军士递来的,三蛮铁骑甩上城墙的黑色液体,用手指挑起一小点,就要放在鼻下。 “将军,小心有毒!” “…………” 诸葛方轻嗅一点,虽然气味浓烈怪异,却也是无毒之物。 “奇怪了,这些三蛮人想做什么。” 有副将出声,脸上满是疑惑之色。 旁边有一个年老士卒见此,神色焦急的上前,却被亲卫拦下。 “将军,快快准备热水冲刷此物!” 老卒被拦,急忙高声呼喊。 “放他进来!” 诸葛方开口,亲卫收刀放行。 老卒急步上前,用手挑起黑色液体放在鼻下轻嗅,然后神色大变。 之前还有所怀疑,此刻却确认无误。 “将军,此物名为西油,乃为三蛮草原独有之物,触火即燃,水浇不灭,打不熄,快快命人准备热水冲刷此物,不然恐将有大祸。” “哼,你一小小士卒,休的在此大放厥词,扰乱军心!” 身旁有偏将皱眉,口中喝到。 见众人不信,老卒从一旁拿过火把,触及此黑色液体,然后筷子粗细的火苗便立刻窜了起来。 “嘶~” 有将领见状,果然如老卒所说,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快,军需官,马上准备热水,冲刷城墙上的西油!” “诺!” 诸葛方神色凝重,这一举动打破了三蛮希望的常规,不再依靠自身勇武蛮力,开始动起了心思。 “这恐怕又是那个该凌迟的黑先生支的招。” “极是极是!” “也不知三蛮人烧这城墙有何用,难不成他们还想烧穿这三丈巨石垒成的城墙不成!” “…………” 恍惚间,诸葛方听到其中一位将领的话,心中猛的一惊,似乎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城池上,军士们自己开始在顺着城墙倾倒热水,冲刷城墙上的西油,但是还未等成效出现,雾气之中,一片通红的云彩便以极速,破空而来。 “火箭!火箭!注意防护!” 一道道带火的箭头呼啸着,带着长长火尾,不断朝着城池逼近。 “咦?三蛮军队是没吃饭吗?箭矢都还未超过城池。” “…………” 诸葛方在亲卫护持下,站在垛口向下看,无数箭矢落在城墙半腰及以下的位置,火焰触及西油,瞬间便燃烧起来,连成一大片,扑面而来的热浪,让城池上方防守的军士,都忍不住后退两步,避开这股热浪。 下一刻,三蛮铁骑又从侧面奔涌而来,以同样的方式,抛上来无数浓稠的西油,更增添了火势,让长长的冶州城墙,在此刻宛若一条火龙一般。 “快倒水灭火!” “不可!” 有将领出声,身旁的军士刚要行动,便被诸葛方拦了下来。 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三蛮人想干什么了,如果此刻倒水灭火,反而还间接帮了他们的忙。 “去,将水换成稀泥沙,再从城头倾倒下去。” “诺!” 一旁的副将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便有军士用箩筐抬着稀泥从城头倒下,西油被稀泥覆盖住,火势也渐渐的小了下去。 “命令!弓箭手时刻准备!如若三蛮铁骑再出现,自由袭射,务必一击必杀!” “诺!” “命令!军需官组织城中工瓦泥匠,收集筑城物资,时刻准备,待我军令。” “诺!” “…………” 看着渐渐熄灭的火焰,诸葛方的心头也渐渐凝重起来。 勇猛的三蛮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有强壮的身躯,又有智慧的头脑辅助的三蛮人,那才是大夏,甚至四国的噩梦。 “前进!” “嘟!” “嘟!” “…………” 三蛮军队推动着沉重的攻城车,开始正面进攻了,诸葛方来不及多想,指挥手下将领,开始应对这场硬战,他有预感,这场战斗会持续很久,也很非常惨烈。 攻城车缓慢前行着,后方的三蛮铁骑躲在其后,前方多余的马匹牛羊等,被后方的三蛮人驱赶着,不断提速狂奔着。 短短几里路程的距离,数不清的牛羊在狂奔,朝着冶州城池高大而绵延的城墙奔来。 “啪叽!” “咚!咚!咚!” “…………” 一刻钟后,颤抖的城池下方响起了肉团裂开的声音。 抬头向下望去,数之不尽的牛羊被后面的群体被动着往前方的城墙撞去,成为一团肉糊。 诸葛方心中一紧,手持弓箭的士兵们也不知该不该朝着下方的牛羊射去。 对此,三蛮一方,左贤王看着眼前一幕,狂热的神色中,口中舌头轻轻卷了一圈,然后高举手臂,又落下。 又是数万铁骑弧线出动,西油甩在城池上,缓缓落下,覆盖在下方已经堆积成小山的牛羊尸体之上。 “弓箭!” “发!” “咻!咻!咻!” “…………” 密密麻麻的火箭矢,落在西油上,又再次猛烈燃烧起来,连同那些还未死透的牛羊一同燃烧起来,发出骨头被烧化后,独有的咔咔声。 城池上的每个大夏军士都听的毛骨悚然,即便是诸葛方自己,此刻心中也出现了一丝迷茫。 烈火熊熊燃烧起来,这一刻的冶州城池,就想被架在木架上的肉食,不断发出啪啪声响。 骑着马,来回奔涌着,阔铁的口中不断发出怪异声音,表达发泄自己心中的欢喜。 守城的大夏军士,自然能干坐着看,打水和泥,一点点顺着城墙倾倒而下,或是直接倾倒泥土,将火焰覆盖住。 战争都是残酷的,时刻都充满了对人性的忍耐和考验。 熊熊烈火在燃烧,浓郁的肉香气味充斥着方圆的天地,但是没有任何一个大夏军士会升腾起食欲,反而不断发出干呕之声,脑海中血腥的一幕幕不断涌现着。 任何一种对敌人的打击,都是战争的必要手段! 诸葛方之前不理解王爷所说的这句话,但是这一刻,他深有感触。 “呜……” 三蛮军队鸣金之音传来,尽管天日尚早,他们也依旧收兵了。 城池上,大夏军士依旧忙碌着,清扫现场,救援伤兵,同补充物资,修补防御等等。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短短几日时间,二十万大军,便已经伤亡两万,负伤五千,这还只是守城而不主动出击的成果。 如果与三蛮铁骑在广阔的草原上作战,或许这二十万人,此刻能剩下一半,已经是上天眷顾了。谁也不知道这场战争还要持续多久,但是每个人此刻都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他们需要休息,需要进食,但是他们却没有一点胃口,睡眠也只能断断续续的进行着。 或许,接下来,还有更加残酷的大战,在等待着这群未知的人。 第四十一章 冶州城危 前方的战事已起,战争的序幕已经拉开,北境的各个城池之间,也随着朝廷昭书,晋王军令的到来,封锁了起来。 冶州城内的将军府上,诸葛方正在亲笔书写今日的战报,送往京都和晋王府。 虽然今日战事损伤不大,还略有胜算,但是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走出书房,将两份战报交给两位信使,他便站在小院之中,抬头静静注视着这头顶的天空。 “下雪了……” 诸葛方用手接住一块落下的雪花,不知怎的回事,此刻的他,见到这雪花的落下,竟然有种心惊的感觉。 “敌人可有动静?” “启禀将军,从前三个时辰至今,敌人并未有动静……” “嗯,密切关注,十二个时辰,轮流值守,不得有半刻松懈!” “诺!” 前锋营的千夫长领命退下,身旁负责亲卫的将军跟在诸葛方身后。 一群人,就这样一步步朝着冶州城池的城墙方向走去。 “嘶~” “雪好像越下越大了……” “不仅下雪,还起风了……” 来到城墙上,诸葛方便听见守城的军士们互相讨论到,同时紧搓着双手,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又恢复如初,身体笔直的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诸葛方见状,点了点头,然后回头,在随身将领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诺。” 副将领命而去,诸葛方沿着城墙上的直道一直往前巡视,沿途的军士见了,不仅身体挺的更加笔直,就连眼神,似乎也更加凌厉了一些 “见过将军!” “…………” 一连串的声音响起,诸葛方看着这些身上被风雪沾染的军士们,心中升腾起一股久违的暖意。 “大家都辛苦了,再坚持片刻,我已经让副将去为大家准备篝火、热茶去了。” “多谢将军!” “不!应该是我诸葛方,多谢诸位!” 诸葛方环视众人,然后双手抱拳,朝着走道上沿途的众多军士,低头致敬。 沿途的军士见状,不自觉的紧了紧自己的身体,挺着身子,看起来更加威武不凡。 就在众人肃穆之时,只见一阵阵强烈的抖动传来,所有人心中一紧,爬在城头往下看去。 是夜,漆黑一片,但是黑夜中,一双双如同泛着狼一般幽绿的目光已经快速逼近。 “复位!” “战!战!战!” “…………” 仅仅瞬间,诸葛方便反应过来,大宗师气息从口中喷涌而出,携带着他的话音,在这寂静的雪夜中,显得格外响亮。 所有驻守在城头的大夏军士瞬间动了起来,手中弓箭已经搭上手,三蛮铁骑已然逼近了两里之外。 仅仅一瞬间的功夫,三蛮军队的铁蹄便如同山洪爆发一般,夹杂着无可匹敌的气势,朝着冶州城而来。 “稳住!” “…………” 有百夫长在发出喝声,手中举着火把,然后目光注视估算着三蛮铁骑到来的时间,以及最佳的袭射距离。 摄人心魄的气息,在三蛮军队密密麻麻的铁骑中一点点靠近,借着城墙上照下的昏暗火光,众人只见从三蛮铁骑中突出一个个极快的身影,凭借奔跑的速度,就这么直接超过了疾驰中的马匹。 然后迎着漫天的火箭,身体不断躲闪着腾移着,犹如猎豹捕食一般,快去反应,闪避前行着,直取城池上方而来。 “百夫长城头聚集!” 诸葛方看了一眼,便知道三蛮人打的什么主意,立即鼓足真气,朝着城池两方各嚎了一嗓子,各个距离段驻守的百夫长领命,拿着思手中长戟,脚步一蹬,立于城头,目光虎视眈眈的看着下方突袭而来的黑影。 “啊!” 一声惨叫传来,诸葛方手中一根长戟投掷而出,将一里外,一个隐藏在人群中的宗师境强者,钉死在雪地上,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三蛮军队也不含糊,背后同样插有三至五根的投掷长矛,在一位宗师强者的统领下,长矛如同箭雨一般疾驰飞来,带出呜呜的声音,格外瘆人。 “弓箭放!” “咻咻咻!” “…………” 冷兵器厮杀,过程往往都是残酷而又漫长。 鲜血将刚落下的纯白雪花染红,一丝丝热气从被撕裂开的胸膛中升腾而起,融化了一片落下的雪。 “投!” 三蛮铁骑中,所有的骑兵突然变换姿态,马匹肚腹之下,一个个偌大的羊肚袋子,被远远抛了出去,被一股力投出,落在前方的城墙上,啪叽一声,摔成了圆饼。 “是西油!” “可恨的三蛮贼子!” “…………” 任由大夏军士口中大骂,三蛮军队依旧是丢下一地尸体后,快速离去。 “提醒大家,小心火箭!” 诸葛方看着远去的三蛮铁骑,放下手中长戟,然后神色更加凝重了几分。 他不知道三蛮人这般,目的何在,付出上千人的伤亡,就只为了让大夏军士手忙脚乱一阵?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注意防护!” 一位千夫长开口,手中提着巨盾,挡在诸葛方前面。 漆黑的夜空中,此刻已然从远处飘来一片火云一般的云团,一道道箭头带着火焰,同样高度只落在城墙半腰处,刚好将刚才三蛮铁骑丢出的西油点燃。 道道明黄色的火焰升腾而起,如同一道火龙,攀附在城墙半腰,吐露出狰狞的龙牙。 顷刻之间,狂风倒卷,卷裹着火焰,倒燎向上,让灭火的大夏军士,避让不及。 “嗡嗡嗡……” 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所有感受到这股震动的大夏军士皆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中长弓。 “敌袭!” “…………” 不出所料这是第二次,三蛮铁骑再次出动,人数不多,只有一万出头,但是速度却不快,而且身后有一团庞大的黑影在随着移动。 振动越来越明显,就连城池上方半蹲防守的大夏军士,身体上的盔甲,也因这震动而发出清脆的金属碰击之声。 同样的举动,三蛮铁骑又一次扬鞭出动了。 “稳住!呼气~吸气~” “…………” 所有人此刻都神情紧张,身体带着难以克制的颤抖,手中长弓已经拉满,尽管胳膊已经出现了酸胀的感觉,他们也依旧不敢放松,只为能一击中的。 城池下,三蛮人顶着呼啸而来的箭雨,长矛长戟等,一点点靠近冶州城墙。 “投!” 又是一道怒喝发出,三蛮人使出巨力投掷而出,成千上万个动物胃脏做成的特殊袋子猛的砸在城墙上,破裂后喷溅出一滩带有碎冰的液体。 “是水!” “…………” 有扔过头,一下子落到城墙上的,还未破裂,有胆大的军士用利器割开,用手指挑了一些,放在舌头上舔了舔,然后一股冰冷刺骨的感觉传来,带着淡淡的咸味。 是水,还是被冻过的盐水。 “嗤~” “嗤嗤~” “…………” 冰冷的水被泼洒在城墙半腰上,不断发出噗呲的声音,附在城墙上的火焰熄灭了一些,然后反而燃烧的更加激烈了。 地上又多了上千具尸体,草原上到处都有踏着碎步的马匹,在血腥的现场中,胡乱的走着,打着响鼻,寻找着它们可能已经变得冰硬的主人。 诸葛方擦去脸颊上的一抹热血,然后看了一眼身旁被长矛钉在地上的亲卫,身上也充斥着惊天的杀意。 头顶的云层依旧浓密,天上的飞雪越来越大,寒风也越吹越快,短短一个时辰内,气温就比刚才下降了一半多,而且还在持续降温。 这一刻,即便是先天高手,运转全身真气抵御,身体也依旧能感到一丝刺骨的寒意,只有宗师境界的高手,才能不受此影响。 回到府邸,诸葛方一直在沉思着,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让手下军士将收集到的一部分西油拿来,又让副将从筑城的原料中运来一些垒石,然后将西油倾倒其上。 “点火。” 诸葛方握着火把,点燃了西油,火焰灼烧着筑城的垒石,一群军士围着,目光紧盯着。 他们也想知道为何三蛮军队会付出如此代价,而做这样看起来无意义的事情。 一个时辰后,西油烧烬,四周的积雪也在高温下化作了水气。 “取冰水来!” “哗~” “…………” 一队军士提着木桶,将刚打来的刺骨深井之水倒在垒石上。 “嘎嘣~” “蹦~” “…………” 最后一桶冷水浸下,惊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原本有丈厚腰粗的垒石,此刻竟然在注视下,直直的断裂成几段,每一段上都布满了大小不同,深浅不一的裂痕。 “这……” “哐当!” “…………” 有将领被这一幕惊到了,手中长戟也落到了地方,发出清脆的响声。 “嘶~” 诸葛方见状,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三蛮人为何愿意付出这样惨重的代价,也要将西油投掷到城墙半腰处,还反复折腾。 看到坚硬如铁的垒石在眼前崩裂成几块,所有人的目光,皆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身后高达二十丈的冶州城墙。 “速速传信晋王!急报京都!” 诸葛方不再迟疑,也不敢抱有一丝侥幸,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能,冶州城池,大夏与草原的第一道雄关,快要被攻破了!!! 越往下想,越让他头皮发麻,如果不出关正面迎敌,一味的防御,三蛮五十万铁骑,动用这种手段,他估计这厚重的城墙,最多能承受十次这样的攻击。 而三蛮人,付出十万铁骑的代价,攻破大夏第一道门户,这样的买卖,即便是诸葛方自己,恐怕也心甘情愿这样交易。 第四十二章 各自应对 看到眼前的景象,诸葛方已经明白,为何三蛮人宁愿用命来填补,也要做这种看似无用的冲锋之举。 冶州城墙虽然高大,而又坚不可破,但是却同样也是由一块块垒石堆砌而成,如果用难以扑灭且燃烧起来温度很高的西油升温,再利用现在迅速降低的气温,两者反复交替之下,大概率会出问题。 待到余温散去,又以同样的方法攻击城墙,如此反复之下,再坚硬的垒石堆砌而成的城墙,恐怕也承受不了这样的折腾。 一个简单的热胀冷缩原理,如果是叶无双在此,见到这一幕,或许能够联想到这一点。 但是诸葛方虽然不知道,毕竟带兵多年,又镇守边关多年,一直跟三蛮人打交道,再加上心中一直不安,将三蛮人的所做所位施展一遍,也同样明白了敌人的意图。 “快,趁着城中水源还未结冰,立即组织城中青壮,换防休整的军士等,收集所有能够收集到的盛器,盛满水后,运送到城墙上当堆放起来。” “待泼水成冰的时刻,将所有器皿中盛放的水,全部从城头缓慢倒下!” “既然三蛮人想来用这个方法破我冶州城池,我诸葛方就跟他杠上了。另外八百里加急,将此信送到王爷手中,不可耽搁一刻!” “领命去吧!” “诺!” “诺!” “…………” 围坐在一同的二十几个各营主将,心中此刻也同样是后怕不已。 如果不是此刻亲眼所见,任凭他们如何想象,也想不到这样的破城方法。 如果没有诸葛方这般操作,或许冶州城池破了,他们可能才醒悟过来。 到时候城墙被破,冶州城池之后的三千里平坦国土,可就任由三蛮铁骑在上面驰骋了。 领命之后,所有人第一时间按照诸葛方的吩咐,带足将士,开始在城池之中,搜寻能够盛水的器皿。 一个时辰后,城内道路上的积雪开始没过小腿,而且气温越来越冷。 通往城头的窄到上,依旧有一对对军士抬着盛水的器皿往上走,举着的火把被风吹扬着,快要熄灭的样子。 待每个城垛口处都有了一个盛满水的大缸之后,有亲卫手拿一把瓜瓢,从水缸中满盛一瓢水,然后从城头之上缓缓撒下。 刺骨的井水刚离开瓢底,被冷空气一吹,瞬间凝结成大小不一的冰粒,顺着城垛,落下城头。 “倒!” 传令官发声,手中显眼的火焰在手中挥舞,两旁的军士见状,将盛满水的水缸推到垛口,然后七八个军士,协同发力,将重达千斤的水从垛口处缓缓倒下。 城墙上,很多地方被火焰灼烧得漆黑一片,多数地方,已经在三蛮铁骑的几次冷热交替攻击之下,已经形成了大小不一的裂缝。 大的有近巴掌大小,小的如同门缝丝一般。 虽然裂缝不大,但是这样的冷热交替攻击再来几次,冶州城墙能够撑多久,谁也不知道。 而此刻,绵延的城墙上方,不断有水流往下流淌,流淌到城墙中下段的时候,水流也开始缓缓结冰,不再往下延伸。 倾倒完一缸水,城墙表面,凝结出大学手指宽厚的冰层。 诸葛方站在垛口,看着结冰的城墙,如同穿上了一层薄薄的防护甲,心中的忧愁,也缓缓消散了一些。 “再打水来,直到城墙的冰层冻结一尺为止!” 诸葛方下令,所有守候在此的军士,除了值守的外,全都抬着空了的水缸,再次盛水去了。 虽然外面的风吹着,刺骨的寒冷,但是每一个大夏军士的脸上,都红彤彤的,口中呼出的热气,很快在眉毛头帽上凝结成了冰晶。 而草原上,三蛮人的军营中,大雪已经堆积起来,形成白茫茫的一片,将漫无边际的帐篷给围了起来。 风雪,同样限制了他们的行动。 中军大帐之中,几十个副将聚集再次,篝火、热碳、温酒相衬,中间还有歌姬献舞,欢声笑语,气氛相当热闹。 “还是先生高明,略施小计,说不定明天就能破了前方,那座号称大夏第一关的冶州城池了!哈哈!” “王爷所言极是!” “哈哈,神佑我族!” “…………” 军帐中欢声笑语不断,伴随着欢乐的气氛,发出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风雪不断,一夜呼啸。 第二日的天,比前一天更加纯净了些,也没有了云层遮挡,同时风雪也停了,只是温度低的冻人,寒意刺骨的窜。 三蛮铁骑照例派出一队人马探查冶州城池。 捏住缰绳,勒停马蹄,看着眼前的冶州城池,这一对三蛮探子不由得擦了擦眼睛,然后与身旁的同伴互相对视一眼。 “这冰层,起码有一尺之厚!” “速速汇报主帅!” “驾!” “…………” 看着冶州城墙上多出来的一尺后的冰层,他们都有些难以置信,然后快马扬鞭朝着军营而去。 “玛德!” “夏人无耻至极!” “呸!” 看着眼前厚厚的冰层,左贤王阔铁气得直咬牙。 “去!” 指挥一队百人骑兵携带西油往前冲锋,然后躲过大夏军士射下的箭雨,将手中西油抛在城上的冰层上。 “取箭来!” 阔铁猛喝,身旁亲卫取弓递上。 将箭头点燃火焰,然后用劲拉满弓身,手指松开,带火的长箭拖出一条长尾,直奔城墙上泼洒的西油而去。 “呼~” 一发中的,西油遇火,开始猛烈燃烧起来,扯起一卷火龙。 猛烈的燃烧,产生的高温,将冰层缓缓融化。 “哈哈!” 阔铁见状,脸上露出笑意,可是还没等他高兴多久,便戛然而止。 只见冶州城池的垛口处,一道水流顺着冰层滑下,带走了燃烧的西油,然后被烧融化的冰层,又在低温环境下,一点点填补冻上了。 “玛德……&#*%” 一连串脏话出口,他起伏不定的胸膛才慢慢平缓下来。 “回营!” 阔铁气愤不已,本以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破开冶州城池,但是却被对方识破了,还付出了几万三蛮铁骑的代价,这让他心中痛心不已。 另一边,诸葛方脸上始终带着笑容,毕竟如此僵持下去,受不了的也是三蛮人自己,而不是他。 但是在他心中,却不敢放松丝毫,因为他知道,那位号称三蛮军师的黑先生出手了。 如果不是他心中难安,提前察觉到了事情不对,或许,冶州城池早已经被破了也说不定。 但是,那位黑先生出手,还没有失手的时候,他的心中也对接下来的战局变化,充满了未知。 另一处,远在千里之外的应天府城中。 一座不大不小院落中间,一个中年男人正在亲着热茶,手中那些一道细长的纸条,看完之后,直接就着温热的茶水喝了下去。 而在他身旁,一个身披着斗篷,打扮像农人的憨厚老者立于此。 “先生神机妙算,看来要想无声无息的拿下冶州城池,还得靠我们了,先锋军队已经开始与夏人交战,现在就需要我们的配合,然后冶州城池便唾手可得!”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打扮似农人的憨厚老者笑着说道,裂开满是黄牙的嘴,又互相交流了几句,然后两人才互相分开。 “是时候了!” 从无声无息的出了小院,农人老头看了一眼身后,脑海中回想着刚才那一幕,脸上显露出少有的潮红,然后手中搓出一个白色的蜡丸,身形缓缓前行之际,手指发力,向着应天府街巷的某处角落弹射而去。 然后远处的树头,一只蹲守了很久的雀鸟飞扑而起,在那白色蜡丸落地之处,猛的啄去,将蜡丸吞入腹中,这才扑腾着翅膀,向着远处飞去。 一切都显得如此自然。 此刻的应天府大夏帝宫之中,文武群臣汇聚在宣政殿内,手中互相传阅的,正是诸葛方从北境前线送回的第一封战报,同时还有晋王的上帖。 “诸卿如何看待此事?如今三蛮裹携五十万铁骑侵犯我大夏北境,同时说服古狄,陈兵于大周北城,阻止我四国综合连横,相互救援。看来三蛮灭我四国之心不死啊!” 坐在龙椅上,夏帝脸色显得有些愤怒,手掌多次拍着眼前的龙案,目光中的怒火更像是要喷溅出来一般。 “陛下,三蛮侵我大夏,此番绝对不能善了,臣请赴战!” “微臣附议!” “陛下!眼下正值寒冬,三蛮铁骑五十万大军,人嚼马咽的,只要我大夏军士死守冶州城池,不出关外对战,我军必能将三蛮的五十万铁骑拖垮,最后来乘胜追击,痛打落水狗!” “庆义公此言有理!” “附议!” “陛下……” “…………” 短短片刻时间,朝堂上排列的数十人,各自闹腾开来,互相开口表达自己的观点。 站在一旁的兵家代表人物,兵部侍郎铁血一言不发,只是低头沉思着。 龙椅上,夏帝脸上依旧充满着怒色,眼神扫视下方的群臣,心中却早已经乐开了花。 此时此刻,三蛮叩关的消息已经全面传开,所以也无关紧要了,文会已经开始,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第一步,接下来还会有更加精彩的后续。 想到此处,他的脸上显露出些许潮红,群臣望见,还以为是夏帝愤怒至极的表现。 第四十三章 看不见的深沉 脑海中再次梳理了一下这一段时间以来的所有事情脉络,然后确认没有发现有遗漏的地方。 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按照原定的计划在进行着,这其中有些地方发生的些许意外,对于计划的推进,还特别顺利,这让夏帝心中更加欢喜不已,就连之前沉郁的心情,也缓解了不少。 重新将目光看向朝堂上争吵的文武百官,他也不显露自己的真实意图。 这些人中,有沉默不语的,或是情绪波动不大的,皆是诸子百家之人,因为他们已经在上朝堂前,提前得到了三蛮叩关的消息,今日在朝堂也镇定了许多,对他们的冲击不算很大。 而且,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他们也同其余的诸子百家商量好了其中的细节之处,达成了共识。 就连兵部,似乎也对这一次三蛮叩关,表现出来的态度也暧昧不定,上言请求夏帝定夺。 手指轻轻敲击在龙案上,却并未发出点滴声音。 夏帝的心思,也不由的开始思虑起此次三蛮叩关以及文会之事,还有后面,将要出现的另一个更加震撼的事情。 他得提前思虑好所有事情,应对之策,确保所有计划,都能万无一失。即便出现意外,也能够及时弥补,不能让发生的意外,影响后续计划的执行。 “可惜了北境许多的无辜之人,不过为了更多的无辜之人,他们的牺牲都是值得的,为了大夏,为了…………” 夏帝目光坚定了一些,看着下方依旧在争吵,而又没有讨论出一个明确结果的群臣后,他抬起手臂,朝着下方轻轻挥扬。 王永年见状,连忙从侧旁走出来,然后扯着嗓子,拉着绵长的音调,高声喝着退朝二字。 一瞬间,朝堂上的众人似乎又恢复了人伦,排列成两行,成型后,齐齐朝着上方的夏帝一拜,然后躬着身子退出了宣政殿。 殿外,有官员三两成群讨论着,也有人形色匆匆的往宫门外走去。 “衍景兄,不知道家当做何为?” “唯有一剑而已!” 李衍景看了一眼身侧的孔庆义,然后回了一句,头也不回的走了。 孔庆义脸上带着淡淡笑容,直到李衍景的身形消失,他才回复面色,脸上带着些许阴沉之色。 “庆义公……” “诸兄安好……” “不如挪个步,到府上斟酌一二?” “小侯爷此番提议,甚是在理!” “附议。” ………… 应天府城池之中,清源侯府一处别苑的地下密室之中,几个身披大氅,神色凝重的中年人正面对着坐立。 每个人都没有说话,似乎在想些如何开口,而那个身穿着儒衫,气质深沉的,正是之前义文公府上的青明先生。 此刻他的,脸上虽然没有那么明显的情绪显露出来,同样也有些坐立不安。 面对这样的场景,作为牵头羊之一的义文公孔庆义自然不能再沉默下去。 “诸位,此间情况已经到了危急的地步,还请诸位此刻一定要注意各方动向,维护我等世家的利益。” 孔庆义站立起身,垂头拱手,神色凝重。 “庆义公严重了,之前还以为只有老太傅那边情况不稳,如今看来,整个大夏,现如今都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啊。” 代表自己父亲来此的大学士府长子王燕,见孔庆义如此凝重,不由的开口说道。 “诸位应该多做打算。” “嗯?青明先生此话何意?” 看着众人沉思,又各自心怀鬼胎的样子,青明先生心中叹息的同时,也忍不住开口提点引导的说道。 众人被这句话吸引了心神,也不由得将目光聚到一处,等待着他的下文。 梳理了一番说辞,青明先生缓缓开口说道:“我刚才向庆义公确认了一遍,在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之中,并未简单禁卫军统领李毁,是这样吗?庆义公?” “确实如此,诸位也可以回想一下,我的确没有见到李毁统领。” “诸位呢?” “好像是这么回事。可是这有什么关系?” 王燕问了一句,然后看着青明先生解答。 “诸位再想一想,你们有几天没见到李毁统领了呢?” “嗯?这般说来,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有几日未在朝堂上见到李毁统领了,带我细思回忆想想。” “我也是!” 王燕与傅小侯爷回答道,然后各种沉思回忆起来。 “是五天。我记得很清楚。” 一旁的赵家家主开口,声音中老年人特有的沉稳之意。 闻言后,众人点了点头,然后细数了一下日子,这就对上头了,跟赵家主说的一般,的确是五天时间没在朝堂上见过李毁了。 青明先生看了一眼赵家主,也同样点了点头,然后心中却已经将赵家主的危险评级提升了一个档次。 因为当他说完这个事情后,他能够感觉到,赵家主的眼眸神色在迅速变化,瞳孔眼眶很明显的紧缩了一下,然后又松弛恢复正常。 或许他已经猜到了答案。 至于另外几人,也就孔庆义或许猜到了些许过程,但是心中却不确定。 另外两人就不用提了,纯粹是凑数的。 “诸位再想想,作为禁卫军统领,李毁只受陛下的口令,但是这五天时间里,李毁将军都不在陛下身边护卫左右,那么他是去哪儿了呢?又是去做什么了呢?” 青明的话调拖得很长,见另外两人依旧一脸疑惑之色,不由得再次开口深入引导他们想得更深层次一些。 “万一李毁将军休沐了呢?” “…………” 王燕的这句话一说出口,青明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赵家主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抽出了一下,然后沉默不语。 “也不是没这种可能,但是诸位再想想今日殿堂上发生的事,为何一相闲散的李衍景博士今日却来了朝堂上?兵家当今的代表人物铁血,今日在堂上为何一言不发?” 青明先生将话语点的很明白了,即便是以王燕的智商,联想到今日之事,似乎也明白了其中的一些弯弯绕绕。 然后脸上同样露出震惊之色。 “你的意思是说,陛下……” “不可说,不可说……” 青明先生见目的已经达到,便不再开口,任由几人消化心中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 赵家主看了看孔庆义,然后又看了看一旁神色镇定自若的青明先生,又开口说道:“先生此番,有何高见?” “等!” “等?” “是的。” 青明嘴上说着,但是却最不希望他们如此等待下去,最好是能够赤膊上阵,与其余诸子百家斗一斗,他才高兴。 虽然他这般说,但是他却明白,总有人会变得急不可耐的,而他等的就是那个耐不住的聪明人,他认为,是孔庆义的可能大上一些。 面对青明先生的调拨,花费了些许时间,梳理了一些,然后此刻他的额头正冒着汗水,有可能是庆幸自己前几日没有轻举妄动,不然此番就落了下乘。 更何况,如今夏帝亲自下场了,这大夏的局势就变得更加复杂了,现如今,等待才是最好的办法。 三蛮人叩关又如何,又不是打到应天府城下了,更何况天塌了还有高个顶着呢。 众人沉默了片刻,似乎是消化了刚才的信息,然后又各自脑补了一番,皆心照不宣的看了一眼,也可能没有新的见解,不好开口场中的气氛慢慢归于平静。 “好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孔庆义开口说道,虽然控制住了情绪,但是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如今局势不明,他还要再如老太傅的府上探探,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提点。 “既然如此,大家就散了吧。” “可!” “诸位慢行!” 送至门前,傅小侯爷开口送别,看着远去的人群,立马又迫不及待的朝着一处隐蔽的地方而去。 “父亲,对于此事,您怎么看?” 虽然很清楚自己的这个儿子,但是作为一个服侍了两代君王的老臣,傅远义今日才不得不承认,自己一直都低估了皇家的冷酷。 “看来我们一直都小看了我们的陛下呀!从明日起,集满五百辆牛车的物资,明日上奏陛下,送往北境去。” “父亲,这是为何?” “不必多问,去做吧。” “诺!” 看着儿子推门离去,傅远义叹息一声,此刻他才明白,以前太过,希望这些弥补还来得及。 皇宫之内,王永年跟在夏帝身后,游览着后御园,赏梅。 “好了,其余人都下去吧,朕想静一静。” 亭子之中,四周的小太监提来暖炉,每个方位都放置一个,将亭子中的气息烘热以后,夏帝便开口说道。 王永年挥挥手,除他之外,再无其余人等伺候在身旁。 “参见陛下,臣见驾来迟,还望陛下降罪。” “起来吧,你何罪之有,不仅无罪,反而有功。该赏!” “谢陛下!” 李毁从雪地中站立起来,脸上满是风尘,为了完成夏帝的三日之令,他掏空了心思,大量启用了潜伏在大夏境内各个州府的暗卫,动用了极大的力量,才将三蛮叩关的消息给压制住,同时让北境传讯而来的军士又能够正常的延迟三日到达,而这一切又不能让人察觉到异常。 为了做到这一切,他真可谓是煞费苦心。 如今立下的军令状完成,保住了全家性命,这才是最重要的。 “这枚玉玦就当朕送你孙子七周岁的贺礼了。” “臣叩谢陛下!” 李毁回应,退后跪倒,然后额头触地,砰砰作响。 然而也正是这个时候,一股寒风自远处席卷而来,让站在一旁的王永年如同置身冰窖一般。 三蛮叩关,晋王上帖,这些他都知道,但是根据他多年伺候夏帝的经验,以及夏帝如今的所做所为来看,北境发生的此次变化,似乎也在夏帝的算计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