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光下的变革时代》 第一章 艾因 枫叶 序言： 神代没落，人类被束缚的思想，正被先行者解放，魔法不再是唯一的“奇迹”，平凡的智慧也将迸发出凡人的力量。 异世界的来客，原住的权贵者，反逆的恶徒，以及······神明残留的痕迹。 522年，从人类有记载开始，历史仅有短短的522年，这是绝不可能的现实，短短522年，就连魔法的历史也仅从440年开始至今，人类为何能创造出摧残的中世纪文明？人类为何能掌握天地开辟之力的魔法？这一切的背后潜藏着的是消失的440年历史，这段空白的历史，向命运诉说着某种诡秘的史实。 拉普兰德大主教，罗德·加斯科因：“神明屹立于穹顶，皇帝高坐于山巅，人们在追寻平等的同时，也会相应的创造出不平等” 幕后流半群像 前期会做很多铺垫，属于慢节奏类型的小说，如果您愿意给予些许时间，相信我能回报以独属于我的故事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你要乖乖听话哦~~” 女孩怔怔的望着母亲离去的方向，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夜晚降临之前，本该陪伴自己的母亲突兀的离去。 女孩乖巧的没有询问缘由，满怀期待的守候着和母亲的约定。 只是年幼的孩子并未察觉到母亲每次临行前眼中闪烁的光芒并不是如脸面上那样展露的温柔笑容。 母亲失信了，独自守候了一夜的女孩并未等到母亲的归来，但随着执掌太阳的神明，将大地上的黑暗驱散，女孩知道自己工作的时间到了，这是神明大人授予的工作。 富丽堂皇的大殿，极尽奢侈，这里的每一个物件，都是人们永远都无法触及的宝物。 女孩卖力的擦拭着这座不会沾染任何灰尘和污垢的神宫大殿，因为这是神明大人的命令。 “神王大人还真是不会怜香惜玉啊” “哈哈，那个凡人最后还念叨着自己的女儿，真是够可笑的，明明都自身难保” “啧啧，只可惜这么快就玩坏了，灵魂也被死神要走，这下想救也救不活喽~~” “你会救一个蝼蚁？” “哈哈哈，总要给他们一点希望不是？” 肆无忌惮的声音全部钻进了女孩的耳中，但她并没有发声，只是尽力的将头埋得更深，腰弯的沉，继续擦拭着光洁的神宫地面。 不要直视，不要说话，不要违抗，这样我们才能活着 母亲的话语在女孩耳旁响起，这是自懂事起，温柔的母亲每天都会告诉自己的话语。 女孩乖乖的听话了，但————。 “咦？这不是那个凡人的女儿吗？” “凡人能长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只可惜我对小孩子还真没什么兴趣” “嘛，别浪费啊，稍微改变一下体形的事情，你又不是没做过” “也对” 神秘，未知。 传来的话语终于让女孩抬起了头，但她能看到的只有一片迷雾，和无比圣洁的气息。 “二位大人！还请饶过我的女儿！” “·······神卫将军？” 噗通！ 身穿金甲的骑士毫不犹豫的跪下，深深的匍匐在地，极尽的展现自己的卑微，不————是名为人类的卑微。 “啧，真是扫兴” “走吧” 两位神明大人不知为何，并没有向对待其他凡人那样，挥手间就将其的存在抹去，但女孩从神明大人的迷雾中，看到了些许的变化，那是·······不满？ “我们回家”男人从地上爬起身来，轻轻的抱住了自己的女儿。 这时的女孩，并未听出父亲颤抖的声音中包含着怎样的感情，不是她不懂，而是不想懂。 又是一个夜晚。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你要乖乖听话，不要乱跑，知道吗？” 又是一个约定，但这次约定的对象换成了守卫神宫的父亲。 女孩仍旧怔怔的目送面带微笑的父亲离去，这同样不是第一次做下这样的约定。 但————父亲也失约了。 执掌太阳的神明又一次将光辉撒向了大地，但女孩并未向往常那样按时的去擦拭神宫中并不存在的灰尘，而是独自一人蜷缩在房间的角落中，将头埋向腿间。 “后来发生什么了？”男孩温柔的笑着，他看向了坐在台阶上的少女。 “后来？”少女把玩着自己银白的发丝，金红的眼眸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少年。 “后来我和母亲一样”美丽的少女将头枕在双腿上，脸上露出了莫名的笑容：“我已经记不清多少次了，但我坚持了下来” 少年脸上温和的笑容，就算听到了少女的话语，依然没有任何的改变。 “但是啊，小罗德，人类其实是很顽强的生命”少女如同大姐姐一样轻轻抚摸着男孩的脑袋：“所以神明大人们都死了，一个没剩” “只是，弑神之人————还能算是人吗？”少女笑容越发的艳丽，在阳光下，少年的眼中，是如此的耀眼。 少女跳下了台阶，如青春活力的女孩子那样，释放着属于年轻人的光辉，她转了个圈，背起双手，美丽圣洁的精致面容凑到了少年身前。 湿润的鼻息和如花般的芬芳清晰可触。 “所以，来吧，小罗德，让姐姐解脱吧”少女张开了双臂，诉说着这样的话语，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的幸福。 “我还不知道姐姐的名字”少年伸出了手，想要触及这个只存在于梦幻中的大姐姐。 噗哧！ 金红的血液滴落在了少年的眼中，不知何时，伸出的手中，多出了一把无形的光刃，刺穿了美丽少女的胸膛，不属于人类的鲜血顺着光刃流淌到他的手心。 “感谢你，小罗德，诸神的诅咒，就由你来斩断吧” 少女向前一步，光刃越发的深入，但却被她视若无物一般，张开双臂，轻轻的抱住了这位年幼的孩子。 “姐姐一定会回来的，你要乖乖听话哦~~小罗德，到时候就拜托你，再帮我解脱” “骗子”男孩笑容未变，但话语中却有着别样的情感。 ············································· “————万能的唯一之神，奥罗纳特，感谢您的庇佑让我的女儿能够度过难关” 虔诚的信徒跪倒在祭坛前，金黄的圣杯在彩色玻璃透过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神圣。 七彩的光芒映入衣衫褴褛的信徒眼中，让他虔诚的心越发坚定。 “神明保佑着你。”神父柔和的微笑让人沐浴春风，但也仅限这点，下一刻神父伸出了光洁的手掌。 信徒撑着跪了许久，有些颤抖的双腿站了起来，从破布口袋中掏出了几枚有着些许变形的铜币，小心翼翼的放到了神父手中，好似生怕触怒了这位面容和善的神父一样——。 幸运的是，神父并未露出不悦的神色，将手中的铜币放入祭坛下方的银色容器中，翻开了手中的圣书，开始为这个不幸的农民祈祷。 罗德站在一旁，看着这幅略显微妙的画面一言不发，等到农民接受完祝福后，才出现在农民的视野中。 “您！您是加斯科因大主教！”农民才刚刚站起来没多久的双腿又跪了下去，几乎是一副五体投地的姿态。 罗德伸手扶起了这个农民，或许是今天来教堂祈祷的缘故，他的这一身打满补丁的衣服，清洗的十分干净。 “神明其实一直爱着你，就好似你爱田地里的种子一样，这个拿去吧。”罗德将一瓶散发着荧光的玻璃瓶放到了农民的手中，拍了拍他的肩膀，在神官和修女的簇拥中离开了教堂。 神能通过奇迹治愈伤痛，但伤痛并非只来自于肉体 大主教对此——非常清楚，那个农民的女儿患上的是疟疾，罗德并不觉得一个还在为温饱而发愁的农民能够有足够的积蓄，去购买昂贵的治疗药剂。 恐怕那个女孩只是在父亲面前装作坚强吧。 “父亲大人！”充满活力的声音传来紧接着的是一声惊呼。 “艾因大人，在总教面前大呼小叫的太失礼了！”老修女提着裙角赶忙追上了眼前持有佩剑的女孩，但在老修女阻止她之前，活力满满的女孩已经扑到了罗德的怀里。 对此一幕，一旁的所有修女和修士都急忙移开了视线。 这简直太失礼了！老修女扶着额头。 罗德笑着抚平了少女略显凌乱的长发，如天蓝色宝石般的眼睛中透露出的是惊喜的神色。 “好久不见了，艾因。” 惊喜过后少女也恢复了“理智”看着周围人们的表现艾因低下了头，手指纠缠在了一起 “抱歉，父亲大人，因为太久没见到您了嘛。”少女天蓝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耀眼，罗德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脸。 “辛苦了，先去休息一会吧，我还有一些公务，我们晚餐时间再见。” “好吧。”少女眼中的色彩暗淡了不少，在老修女的陪伴下离开了花园走廊。 目送女孩离开，罗德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你们也去办自己的事情吧，我自己一个人走走。” “请让我暂时担任您的护卫吧。”黑衣的神父躬身请命。 “这里是圣城拉普兰德，如果堕落者都能来到我身旁的话，有没有护卫都一样。”总教留下话语后独自走进了花园中，众人面面相觑后各自离开。 踏步于教堂花园中，一般人，就算是一些大贵族都很难想像，在这个略显干燥的秋末，花园中四季之花竟全都盛开，一颗高耸的巨木几乎占据了大半个花园。 这也算是一个奇景，只属于圣城拉普兰德的景观。 伸手抚向着巨树，出奇的是，这颗看起来至少有千年寿命的巨木竟然没有任何粗糙的质感，反而像是被手艺精良的木匠细细打磨过一样。 “您有什么吩咐吗？” 突然响起的声音，就好似从四面八方传来一样，异常的刺耳和难听，但声音中好似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一般，抚慰着内心的躁动。 安静，祥和。 罗德深吸口气，收回了手掌，背负在身后：“枫叶，接下来的事情就麻烦你了，尽量不要让人们发现” “好”大树惜字如金，做出简短的回应后就没了声息，就连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消失了。 罗德没有久待，虽然这里能够让人内心祥和平静，但这却不是他想要的。 “大主教，您的信件”直属的侍卫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很显然他找了不少的地方，终于见到正主后松了口气。 单膝下跪，神教军奉上了印有教皇印章的信封。 第一次，这还是神教军的亲卫看到大主教手微微颤抖的样子。 “下去吧” “是”骑士迅速起身离开，但他总觉得，大主教的话语中多了几分——道不清的哽咽。 骑士赶忙摇了摇头，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到脑后，怎么可能！大主教可是面对邪恶诡异的堕落者都能面不改色的男人。 如此勇武的大人，怎么可能因为一纸信件就失态呢，一定是自己看错了，自己居然怀疑大主教，真是不应该，得惩罚一下自己才行。 “很好！就从跑一百圈开始吧！”骑士捏紧了拳头，感觉心中斗志昂扬！ 罗德没有让任何人靠近自己的书房，就连服侍的修女都遣散了。 坐在实木椅子上，从抽屉里拿出了开封用的小刀，划破封口，取出了信纸。 信上的内容并不多，但足够让罗德的内心被不安所占据，虽然早就知道这已经是既定的事实，是十二总教和教皇殿下共同商议投票的结果，自己也——投下了同意的一票。 微酸的眼角让罗德扬起了头，但很快他就平静了下来，将信纸点燃，烧成灰烬。 自己并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界，错的是这一成不变的人心，错的是·····。 罗德试图寻找借口为自己不安的内心开脱，但是，他失败了，他无法忘怀，也仍旧感觉得到这份责任的沉重。 他摇响了呼唤侍从的铃铛，但无人回应。 “——对了，是我让他们离开的。”罗德深吸口气，站了起来 第二章 堕落者 罗德独自踏上了花园走廊，回到房间，脱下了身上显眼的教袍，换上了不怕脏的黑衣，这次，他前往了地牢，当然，并不是教会用以关押堕落者的地牢，而是拉普兰德城的监狱。 这里关押的都是穷凶极恶的罪犯和企图颠覆神权的异教徒以及，危险的堕落者们。 但出奇的是，在罗德踏入地下的瞬间，所有吵闹的犯人和往日里恨不得从铁栅栏中，探出头来咬下看守一块肉的恶徒，却一致的禁了声。 很显然，他们并不是出自尊敬才展现出了这样怪异的一幕，鬓角细汗直流，眼中惧色毫不收敛，颤动的身体让他们好似回忆起了噩梦一般的场景。 这才是他们连呼吸声都压到最低的根本原因。 踏——踏——踏——。 只有一人的脚步声在监狱中响动着，就连看守们也都纷纷站直身躯，不敢出声，但与犯人不同的是，他们眼中所展现出的神彩是名为“崇敬”的感情。 嘎吱~~~ 令人牙酸的声音，常年失修的过道大门被推开，罗德踏入了监狱的深层，这里暗无天日，根本分辨不了时间的流逝，只有守卫持有的油灯和火把发出了些许微不足道的光芒。 “请，请您一定要小心”开门的守卫咽下了口水，虽然有大人物来临的紧张感，但守卫更多的视线放在了幽邃的监牢深处。 数个守卫围成一团，就算这样也无法掩盖他们内心的恐惧。 铛！ 士兵忐忑中不小心用力过度，打开牢门的声响将所有看守都吓了一跳，只有罗德依旧不急不缓的走到了全由精铁打造的牢门前，看向了深牢中紧抓着铁栅栏的那个女人。 “堕落者” “······”地下监牢中的黑暗遮盖了圣城大主教的脸，但就算透过黑暗，女人也能看到罗德脸上难以言明的表情。 女人伸出手来，穿过栅栏，摸到了罗德的右手腕，紧接着锐利的指甲刺破了他的肌肤，鲜血滴落在干净到异常的石头地面上。 “大人！” “快！压制住她！” 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让一群刚刚还十分惧怕的守卫拿起了刀枪冲了上来。 “不用，你们先走，让我和她待会” 罗德轻慢的声音传来，让守卫们面面相觑，但最终还是遵从了命令。 罗德沉默了许久，他想出声安慰，也想过用冷冽的语气呵斥她，但最终却只突兀的说道：“你····还好吧” 堕落者的身上并不脏乱，反而十分干净，属于它的单人牢房就和外界王公贵族使用的房间设施几乎一致，但今天她并没有点灯。 罗德看不清她的面容，绝食多日的女人沙哑的声音也让他听不出话语中包含着怎样的情绪。 但，尖锐的指甲更加深入的刺破了大主教的血肉。 “孩子还好吗？” 罗德神情一滞，有些愣神的回应着：“很好，没有依靠我就成为了一个了不起的人” “那就好，那就好·····”仿佛这几句话就用光了女人的全部力气，就此，没了声音。 昏暗的地牢再次陷入了诡异的静默。 “············下次见面，恐怕就是在刑场了”罗德站起身来，鲜血透过衣袖滴落在了地面上。 堕落者并没有回应，但罗德仿佛透过了黑暗，看到了她脸上欣慰的表情。 夜幕已至，不知不觉中回到城堡时，炙热的太阳已经被闪烁的星空所替代，这还是自成为十二总教以来，首次，自己一个人漫无目的的游荡过吧。 “父亲大人！您终于回来了！”艾因蹦蹦跳跳的凑了上来，如果不是一旁有亲卫骑士在的话，说不定已经扑了上来。 罗德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摸了摸女孩柔顺的蓝色长发，芬芳的花香进入了鼻息，原本女孩时刻不离的佩剑和盔甲也已经卸下。 看起来艾因很是期待今天的晚餐。 不过说起来也是，这已经是时隔————。 “时隔半年又能和父亲在一起了！”艾因一把搂住罗德的手臂，开始滔滔不绝的倾诉自己这半年外出的经历。 “风笛姐姐真是个好人，对初来乍到的我很是关照哦！很快我就融入了风笛城中，多亏了风笛姐姐，这半年以来我可是获得了正式的骑士封号哦！” 来到餐厅，罗德终于摆脱了这个几乎快要挂在自己身上的活泼女孩，望着她举起刀叉那豪迈的吃相说道：““空舞者”真是不错的称号，是风笛给你授勋的吗？” “当然了！哼哼！”艾因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让罗德笑着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她是为自己受封而高兴，还是因为给自己授勋的人是风笛而兴奋。 “那么，也是时候了”罗德话音刚落，刚要送到嘴中的叉子就被一把按了下去。 转眼一看，一双闪烁着光芒的大眼睛已经凑到了自己面前。 “真的吗！父亲大人！我也能得到水晶十字勋章吗？！” “当然”罗德放下了手中的刀叉，一旁的侍卫立即递上了一个牛皮纸书写的书卷，鲜红的绑带上印有的是，独属于圣城拉普兰德的大主教，十二总教之一的罗德·加斯科因专属的徽记。 “艾因·加斯科因！”罗德忽然提高的音调让艾因赶忙往后退了几步，单膝下跪，右手抚摸着心脏，行以骑士之礼。 罗德站起身来，接过一个亲卫递来的锦盒，来到艾因身前。 “因你出色的功绩和对教会做出的卓越贡献，我以十二总教之一，大主教罗德·加斯科因的名义，授予你水晶十字徽章，同时，认命你为秘教军的一员，称号“空舞者”。” 艾因眼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神采，恭敬的接过罗德手中的锦盒坚定的回答道：“我一定为教会奉献自己今后的一生，不离不弃，永不背叛” 罗德笑着扶起了她，拍了拍女孩的肩膀说：“这场册封仪式你一定很失望吧，没有鲜花，没有掌声，也没有你的同僚祝福，甚至场地都不是正式场合” “没关系的，父亲大人！我不在乎这些。”少女是认真的，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得到。 “你能理解就好，毕竟秘教军不属于明面上的部队，所有成员的身份，甚至是功绩都需要保密，在我召唤你之前，你依旧是神教军第十二军“苍蓝军”的一员。” “父亲大人”艾因紧紧的抱住了罗德，稍稍愣了愣神的大主教也反手抱住了她。 少女此刻的声音有些低沉：“我知道我无法替代您的女儿，但希望，不论今后发生了任何事情，您永远都是我的父亲” “······啊，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罗德拍了拍少女的后背。 第三章 少女 女人 炙热的阳光烘烤着在田野间辛苦劳作的人民们。 教会改制了农奴制度，只要是神光照耀过的土地，人人都是平等的。 “那些和野草一样的原来是小麦吗？” “真是神明的奇迹，这些和路边杂草一样的东西，居然能够成为珍贵的粮食” “明明才经历了干旱不久，真是不可思议，感谢神明的馈赠” 神官和修女们惊讶的声音丝毫某掩饰，其中对神明的赞叹之声更是从未间断过。 艾因望了望长长的“尾巴”又看了看走在最前面的父亲大人，不禁感到了疑惑。 农民种下种子收获果实，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艾因至今还记得，曾经在田野之中，父亲大人教给自己的基本知识，这些整天抱着圣书翻读的人难道不知道吗？ “神明可不会教导人们如何种出小麦”罗德略显低沉的声音传来，在女孩的耳旁响起。 “神明让人们好好生活，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如果吃不饱的话，还会感到幸福吗？”艾因念叨着，常识与理念的冲突让她感觉有些头大。 罗德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所以才让你多看些学者写的书” “啊？如果是父亲大人的要求的话——”女孩很显然对贤者之学并不感冒。 “比起这些还是军书有趣些······”艾因念叨着渐渐没了声。 一名神教军跑了过来。 “总教大人，风笛城的工匠和学者们到了” “知道了”罗德大主教点了点头，转过身来看向了身后的书记官说道：“这块地就定为试验地吧” “遵命，那么教会按照市价给予这些农民补偿····” “溢价两倍，给予他们其余的工作机会”罗德说完后骑上了神教军牵来的军马，艾因和亲卫队们也纷纷翻身上马。 “尽量不要打扰农民们，继续你们的统计工作，切记，不可强行征用，所有资金皆有教会承担” “遵命，大主教”神官们躬身行礼。 圣城拉普兰德，城堡。 罗德刚进入城堡的防守范围内就看到了比平日要多出两倍的神教军，很显然陌生人的来访让士兵们都紧张了起来。 这是个好兆头，至少说明在自己的影响下，神教军第十二军已经摆脱了曾经那个“少爷军”“贵族军”的风气，重新拾起了他们作为军人应有的心态。 但改变之路任重而道远。 下一步就是设立教育机构了吗？只有足够的知识储备，和道德教育，才能让每一个士兵展现出自己最大的可能性。 罗德将马匹交给神教军的士兵，和艾因以及几个亲卫踏进了城堡的大门。 才一进门一大片人就跪了下去。 大主教挑了挑眉头：“起来吧” “遵——遵命，大主教”老匠人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会客大厅的长桌两侧很快坐满了来自属城，风笛城的工匠和学者。 “放轻松，我不是吃人的地主，也不是蛮不讲理的权贵”罗德柔和的语气和神情让怀揣着不安心情的工匠，学者们更加紧张了。 书记官见状站了出来，取出了腰间的卷宗，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 “教历522年6月11日，风笛城，商人伯尔纳尔隆控诉风笛城石匠会强行占用其私人土地24亩，强征其雇佣的农民12人用以修建石楼——” “这都是假的！” “坐下！”工匠身旁的学者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这个胳膊有自己大腿粗的糙汉子一把按回了椅子上。 “十分抱歉，书记官，请继续”学者起身道歉后，才重新坐了下去。 一旁书记官看了一眼大主教，确认并没有得到任何提示后，继续说道：“教历522年7月1日，伯尔纳尔隆的庄园遭到石匠会成员入侵，且盗窃了金币200枚，证据是遗留在现场的石匠会成员名牌” 书记官将打磨过的铜铸徽章放到了会议长桌上，物归原主。 “恩诺尔女士，这是属于你的东西” 石匠会此行的领导人摘下了兜帽，露出了小麦色的皮肤和漆黑的眼睛。 “沙漠人”书记官下意识的念叨了一句，很快，恶意就朝着女人蔓延了过来。 就连怀揣着慈悲之心的神官们都露出了难看的脸色。 但沙漠人对这个场景已经习惯了似得，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缓缓站起身来朝着大主教躬身行礼后，不卑不亢的说道：“尊敬的大主教，还请不要听信那些一面之词” 恩诺尔拿起桌上的“证物”，手指轻轻摩挲着略有粗糙的铜铸徽章，上面刻着的名字都有些歪歪扭扭的。 “恕我直言，我们石匠会可不会生产如此劣质的铜制物品，特别是我们成员的名牌，更何况，这些几乎没有技术含量的小玩意，随便找一个匠人来都能仿制” 大主教点了点头，书记官立即回应道：“我们也有过疑虑，但你们入侵他人府邸并行窃200金币一事，这一点你们要做出辩解吗？” 沙漠人女性摇了摇头：“我们确实入侵了伯尔纳尔隆的庄园，但对盗窃一事，完全是虚假的” “嗯，暂且到这里吧，我会派遣神教军随你们前往风笛城调查，15天后，在事发当地公开审判此事件，你们有异议吗？” “没有”石匠会的领导人，恩诺尔微笑着伸出了自己的手。 书记官愣了愣后，也伸出了手，与她握在一起。 目送石匠会的众人离开后，书记官望了望自己的手掌说道：“真是新奇的习俗，听说这还是他们贵族之间的礼节” “你不觉得，沙民的握手礼，才应该取代那些帝国贵族们的吻手礼吗？”罗德忽然的提问让书记官沉思了片刻。 “是·····这样吗？” 风笛城。 高耸的教堂无论从那个方面来说，都完全碾压了那些富豪自满的宅邸。 主体建筑高达50米，长约255米的风笛城大教堂，可以说是本世代无魔力参与的建筑奇迹，恐怕只有教皇所在的圣地奥罗纳特大教堂才能略胜一筹。 少女有着火红色的长发，和普遍属于正常人的黑色眼眸，以及足以说得上是俊美的外貌，这一切都源自于被称为“堕落者”的母亲和自己那位极人臣的父亲。 “嘭！” “啊，你吓到我了”少女面不改色的批阅着文书，但一双沙民的手却伸了过来，从身后，抱住了她。 “这是时隔一周的拥抱”恩诺尔在风笛城之主的耳边轻声低语着。 风笛放下了手中的墨笔，这同样是石匠会的杰作之一。 从工作中解放的双手轻轻抚摸着沙漠人略显粗糙的皮肤，站起身来，转身抱住了身后的女性。 二人轻轻的拥吻之后，透窗而过的微风熄灭了房间中的油灯。 “我也很想你，恩尔诺————” 第四章 天灾 “嘶~~真冷，这么快就变天了吗？”书记官推开了院子的铁制围栏，双手搓揉着臂膀，拉紧了衣口，但刺骨的寒风依旧透过精致的丝绸带走了身体的温度。 “卡提恩，回来了？” “我回来了，维娜” 关上出自名匠之手的实木大门，书记官卡提恩脱下外套。 “我去准备晚餐”妻子温柔的笑着，接过了外套，转过身的时候，被一双纤细的胳膊从身后紧紧的抱住。 “有你在真好，这些年你跟着我吃了不少苦，现在是你享福的时候了，我明天就去请一个女仆吧，这样你也能轻松点”书记官感受着维娜的体温，感觉由内而外的寒意都消散了。 维娜拉着丈夫冰凉的手掌，撩开亚麻色的长发，眼角的泪痣更让她看起来比起其他女性更显得成熟，知性。 “我们逃难的时候，都是你在照顾我，现在换我照顾你了” 卡提恩用力的给予妻子一个拥抱，但很快他就松开了自己的双手，摸了摸维娜的脸颊说道：“那么今晚就来一份鱼汤吧” “我这就去做”维娜将丈夫的外套挂在衣架上，走进了厨房。 来到书房，书记官打开抽屉，取出了案件的卷宗，这些都是已经完成的事件，自己要做的只是核对和盖章，最后再将这些卷宗归档保留。 刚拿起羽毛笔，一片轻盈的雪花透过窗户，落在了他的手上。 “今年上半年才遭遇了一场旱灾，秋季将过，马上又下起了雪，希望今年不要再死人了”卡提恩叹了口气。 就算是神明光辉所照耀的圣城，依然每年都会有人死于饥饿，或是病痛，特别是下雪和干旱的时候，那些生活在城市底层的人民或多或少，都会在此终结一生，但好在圣城每年都会施粥和发放衣物，比起帝国的城市来说，活下来的人更多。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产生了一些怜悯之心，如果不是罗德大人雇佣了自己，说不定现在还带着妻子住在外城的村庄里，忍受着食不果腹的生活吧。 笃笃笃~~~ “怎么了，维娜” “抱歉，亲爱的，家里的盐和胡椒用完了，我得出去一趟”维娜已经披上了丝绒披肩，居家的长裙也换成了较为厚实的裤子和外套。 卡提恩放下了羽毛笔，卷起文书，重新放回了抽屉里。 “我也一起出去吧，正好我有事要去教会一趟” “很急吗？要不我先帮你准备粥和面包”妻子关心道。 卡提恩来到妻子身旁，伸出手臂。 “陪夫人用餐的时间还是有的” “真没问题吗？不用太顾及我”维娜挽着丈夫的手，二人来到了一楼前院的马车旁。 “当然，夫人请上车”卡提恩装模作样的行了一个贵族礼。 维娜笑了笑说道：“看起来真怪，恐怕你早就忘了这些礼仪了吧？” “是吗？我觉得我做的还挺不错的”卡提恩摸了摸脑袋，紧接着被妻子拉上了马车。 “大主教，我有情况需要向你汇报”书记官卡提恩站在罗恩书房前，比起之前更为寒冷的风，通过露天的门廊，如同细针一样刺痛着他的肌肤。 “进来吧” 得到允许后，书记官推开了房门，一阵寒风裹挟着大片的雪花，随着自己的动作进入了这个温暖的房间，壁炉中的火焰都好似矮了两分，等到卡提恩重新关上房门时，房间中那微弱的寒意才彻底消失。 “是外城难民的事情吗？”不等卡提恩开口，罗恩就率先说出了书记官想要汇报的事情。 “是的，大主教，不止是难民，还有一些居住在城内的普通人民们，今年旱灾歉收，现在又下起了大雪，恐怕那些底层的人民很难熬过这个冬天。” “嗯，这个我也有了方案，本想明天早上在和你讨论，既然你现在来了，我们就先定一个初步的援助计划吧”罗恩取出抽屉中的一卷文书，示意书记官坐下。 等卡提恩坐在书桌对面后，大主教才将手中的文书递给了他。 “这是······风笛城的援助物资？您早就预料到了今天吗？真不愧——” 大主教抬手打断了书记官的赞美之词，面不改色的说道：“是风笛城主动送来的援助物资，不只是我们拉普兰德，十二圣城，甚至是圣地奥罗纳特都得到了风笛城的援助” 卡提恩吃惊的长大了嘴，难以置信的问道：“这，这怎么可能，风笛城作为我们的属城，土地也就那么大，他们是如何拿出这么多援助物资的？难道风笛城和——”书记官这次是自己打断了自己的话，他没敢继续说下去。 “堕落者，对吗？”罗德如同看透了他的内心一般，说出了这三个字。 书记官沉思了一会后，缓缓点了点头。 “这些不是现在该考虑的事情，当务之急是如何使用我们手上的这批物资，让拉普兰德的人民们渡过这段艰难的时光”罗德收起了文书，紧接着说道：“这批物资会在一周内送达，在此之前就只能靠我们的库存了” “您不必担心，只要我们开放教会的仓库，支撑百万人一周的消耗不成问题。” 看着书记官自信满满的样子，罗德顿了顿，询问道：“我们这些年来的援助活动从未中断过，现在教会还拿得出那么多物资吗？” “当然，至少应急一个月的衣食，木炭和遮风避雨的住所还是不成问题” “那可以稍微顾及一些城外的人民，就从村庄开始吧，我们应该先从村落开始，按照人口发放粮食和木炭”罗德给出了一个初步的方案。 书记官稍加思考后补充道：“如果是内城还好说，但外城和城外村镇的流动人口很多，再加上今年北方两国战争，导致的流民，前些年的人口普查很可能已经失去了时效性” “这样，我们可以安排一些拥有学者之识的神官尽快着手统计，在此之前，先在外城设立一个营地，安置这些流民，同时让城卫协助神教军维持秩序·····还有，教会出钱，让那些流民清理城内外的积雪以及砍伐，烧制木炭和搭建房屋和聚集地，总之不要让流民们闲下来成为预备罪犯” 罗德点了点头：“就这么办，如果教会资金不够的话，就先用我的私人库存，还有，乘此机会，你多培养几个懂文书和管理工作的神官，最后，尽量不要在局势稳定之前，让太多商人参与进来” “遵命，大主教”卡提恩躬身行礼道。 第五章 最可怕的是人祸 “运往拉普兰德的最后一批物资已经出发了”沙漠人躬身行礼，贵族间的礼节在她身上表现出了不同寻常的优雅。 风笛城主教接过恩诺尔递来的文书。 “联合商会吗？这些无利不起早的商人可不会大发善心”风笛扫了一眼手中的文书，随手就将其扔进了壁炉中。 恩诺尔想了想说道：“他们确实是以援助的名义进行的活动，只要我们运作得当，可以用极低的代价吃下这批物资” 主教少女摇了摇头，很显然风笛对这些打着援助名义，实际上想要敛财的商人并不感冒。 “不行，至少现在不行，我们教会有着自己的运作机构，也有着远超任何商人的运输路线，现在还不到让外来资金参与的时候”风笛并不否认外来大商人们的力量，但风笛城的发展才刚刚走上正轨，外人参与只会让局势更加混乱。 “对了，大主教们回信了吗？” 恩诺尔一摊手：“我给烧了” “哈？这——算了，想必不是什么好话吧”风笛愣了愣，却生不出责怪她的心思，转身坐在了书桌前的椅子上，微微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过早的暴露我们的底蕴，会引来一些是非”风笛拿起墨笔，在白纸上留下字迹。 “恩诺尔，我不能对千千万万无辜人民所遭受的苦痛视而不见” 沙漠人歪了歪脑袋问道：“那么，如果，我说如果，那些大主教们说这些都是神明给予的试练的话————” “不！这不是什么神明的试练，而是不折不扣的天灾！”风笛停下了手中的笔，将纸张对折，递给了恩诺尔。 沙漠女人接过了这封密信，将其藏在了胸前的沟壑中，双手抱住了风笛的脑袋，二人双目对视，女人显得特别认真。 “但这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人祸” “嗯，我知道，但我们所做的这一切，能瞒住一年已经超过我的预料了，现在只不过是早一些暴露而已” 少女主教的目光让恩诺尔叹了口气，她松开了双手，转身离开了房间，但在此之前她背对着风笛说道：“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好你” 咚 房门紧闭，风笛原本坚毅的面容顿时垮了，她将自己仍在床上，在他人面前装作的坚强让少女主教身心俱疲，整个人缩卷成一团。 “妈妈，如果是你的话，会怎么做？” 风笛闭上眼睛，一个身穿大主教华丽衣袍，脸上总是摆出一副温柔笑容的男人出现在了眼前。 “不！”少女猛地坐起身来“不行！，不能求助这个男人，妈妈，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坚强的” “回来了？”罗德看向了推门而入的女人，她浑身上下都是一片漆黑，就如同葬礼上，贵妇们的装束一般。 坐在书桌对面的书记官打了个寒颤，或许是门外寒风吹过的原因，但更多的却是这个女人带来的强烈不安感。 看到这个女人的一瞬间，卡提恩就好似被什么可怕的猛兽所盯上了一般，生物的本能让他差点没拔腿就跑。 “你是第一次见到荆刺吧，打个招呼”罗德话音刚落，黑纱之下的女人就当着书记官的面，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我明明看着她的！她是怎么——！ 书记官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也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忙躬身行了一礼说道：“您好，荆刺大人，很荣幸见到您” 女人没有回话，只能通过面纱小幅度的变化，判断出她点了点头。 “回去待命吧，明天早上再来报告具体事宜”罗德打破了这个诡异的静默。 荆刺点了点头，这次书记官就算不依靠黑纱的变化，也能清楚的认识到她点头了。 呼呼~~ 女人的身影又在自己眼前消失了，如果不是房门透过的几缕寒风，卡提恩恐怕就要以为这个女人凭空消失了。 书记官擦了擦汗水，不知不觉中流下了一头冷汗。 “大主教，她就是“梦魇”吗？” “嗯，不用担心，她和普通的女孩没什么区别”罗德还是如往常一样的语调，这让书记官不安的内心平静了几分。 “这···这样啊” “这你就感到紧张的话可不行，我的书记官，“光辉之狼”你也还没见过吧，如果你在它面前摆出这幅姿态的话，很可能会被它给吃了” “啊？啊？！”书记官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跳出来了。 “开玩笑的”罗德轻缓的语气这次却没能让卡提恩平静下来。 “请不要开这种玩笑，大主教，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啊——你不会让我去和他们一起工作吧？”书记官腿一软，坐回了椅子上。 “你说呢？” 书记官卡提恩万分肯定，这一次，大主教没有和自己开玩笑。 “我···我能申请其他工作吗？” “你说呢？”罗德靠在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口茶。 “···········” “诶，你们这群老鼠，怎么就杀不完呢？”石匠挥动着手中的石锤，叹了口气，不由得望向了石匠会的方向。 “多亏了你们，我期待了好长时间的聚会都泡汤了” “沙漠人！你到底是谁？！你不可能只是一个石匠！”身披黑袍的密探已经退无可退，只能和同伴一起紧紧的靠在小巷的坚实墙壁上，不安的情绪影响了所有人。 “喂喂喂，这才是我要说的话好吗，看样子，你们应该是骑士吧？身份高贵的骑士大人，怎么会来干这种老鼠才做的工作？如实招来的话，也许能少吃一些苦头哦”沙漠男人扯掉了自己防风的斗篷，露出了肌肉均匀的身体线条。 他的皮肤也不像沙漠人那样呈现出较深的小麦色，但整个眼睛，包括眼白都是一片漆黑的颜色，这做不了假，是沙漠人最显著的特征。 “你！你是！狂兽卡尔多·巴巴隆斯！！” “诶？”石匠摸了摸脑袋有些诧异道：“没想到这里都有人认识我，真是意外” “风笛城石匠会居然是消失数年的黄沙兄弟会！，我们必须要将这个消息带出去！”骑士大喊一声，原本还惊惧不堪的同伴们都纷纷冲了上来。 “没想到在这种地方出了岔子”卡尔多重新提起建筑用的石锤，“为了不被恩诺尔大姐骂死，就拜托你们都留在这里吧” “冲啊！！”骑士们的声音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无人的小巷再次陷入了往日的平静。 第六章 职责所在 “欢迎各位使者光临风笛城，我是风笛城主教的近卫，恩诺尔” 有着小麦色皮肤的女人优雅的举止让人挑不出任何瑕疵，但显著的沙漠人特征，却是让人觉得这个画面十分的诡异。 在常人理解中，沙漠人都是茹毛饮血，粗鲁不堪的蛮族，就算是号称包容万象的教会也难免有所偏见。 “风笛主教亲近沙漠人的传言，原来是真的吗？”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沙漠人，沙漠人都向她这样吗？” “不，我见过的沙漠人和野兽可没什么区别” 使者团们难得的打破纪律，在正式场合交头接耳，这是十分失礼的态度。 恩诺尔无视了这些诋毁多过夸赞的话语，说道：“已经为使者团的各位准备了上好的住处，请各位随我来” “咳咳”年轻的男人打断了使者团成员的低语，跨过城门，来到女人面前伸出了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我们又见面了，恩诺尔女士” “您好，卡提恩书记官，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十分感谢圣城做出的公正判断，这让石匠会不必承受不白之冤”沙漠女人脸上的表情十分诚恳，话语中的感谢之意让书记官愣了一下。 自己好像和回城述职的调查团错开了，不过看样子石匠会和商人伯尔纳尔隆之间的土地和财产纠纷已经顺利解决。 真是个不错的开头，卡提恩这样想着，看样子这次的任务能够比较顺利的完成。 “不用客气，这是我们应尽的职责” “十分感谢”恩诺尔再次表达了谢意后和城卫军一同，将使者团接进了风笛城驻地中。 卡提恩身怀使命，自然对城内多了几分心思，但眼前所见的一切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想要看出一个城市的繁荣程度非常容易，只要看一看街边有没有乞丐，居民们的衣食住行就能有一个较为准确的判断。 但此刻，书记官觉得自己的这些知识完全失去了作用。 价格不菲的水晶玻璃随处可见，精致的丝绸衣物也不再是贵族的专属，街边的小贩居然在贩卖胡椒和精盐，且只需要几枚银币就能带走。 如果不是整个街道都充斥着这幅景象，卡提恩恐怕都要怀疑这是不是风笛城的主教在故意戏弄自己。 “这里就是为各位安排的住所” 所有人都朝着恩诺尔所指的方向看去，这一次他们更加惊讶了。 “这房子的每一块石砖都是老练的工匠雕刻的吗？” “大主教的居所都没有这么好吧？” “这真的是人能够造出来的房屋吗？” 每一片砖瓦上都有着极其精致的花纹，相互之间竟然形成了一副美丽的图画，浑然一体，就好似大自然的造物一般。 在墙砖上刻纹这是很多权贵的爱好，只是都不可避免的会留下明显的痕迹，但这间住所上的刻纹根本看不出有工匠遗留的痕迹。 无论手艺在如何精湛的工匠都不可能在两片砖上刻下一模一样的花纹，就算用了模具，也会因为力度的不同，花纹会有一些细致的差别。 “真是————不可思议”卡提恩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知识中，对于赞美的词汇是多么的贫乏。 恩诺尔好似早就料到了他们的表现，已经命人推开了大门。 “各位请进，侍女们会带领各位前往自己的房间” 卡提恩带头第一个踏进了房屋中，就在鞋底触碰到洁白的石砖地面的瞬间，一股热流就涌上了全身。 “这，这是魔石吗？” 恩诺尔笑着没有解释，向前踏出几步，站到众人面前说道：“晚餐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刮起了大风，很快又要下雪，联合调查的事宜晚一些在开展也不迟” “费心了”卡提恩强迫自己不再去琢磨这些完全在认知之外的事情，不失风度的微微躬身致谢。 但卡提恩这幅优雅的作态在风笛城的众人看来，完全就是强撑一口气而已，一些侍女甚至在偷偷窃笑。 被当作乡下人了卡提恩无奈的想着，不过按照今天的所见所闻来说，就算是圣地的权贵来到这里也照样是乡下人。 这么一想，书记官腰杆顿时又直了。 众人修整过后，晚宴摆出的也尽是这些见多识广的使者们从未见过的菜肴，与以往完全不同的料理手法和用料令人啧啧称奇，味道也不输于大主教曾经设以用来招待教皇使者的宴席。 但这些都只能说得上是出乎意料，还算不上是让人匪夷所思，晚宴上并未见到那个沙漠女人的身影，草草的吃了点东西后卡提恩离开了宴会厅，来到楼顶的花园，刺骨的寒风让他下意识的搓了搓双手，呼出一口白气。 抬头看向天空，雪花堆积在了空中，如果不是周围不知来源的明亮灯光映出的玻璃质感，或许书记官会觉得这是某种魔法结界也说不定。 “他们是如何把脆弱的玻璃变成屋顶的？” 没给书记官多想的时间，恩诺尔的身影自树篱后出现。 “卡提恩先生，今晚的料理不合口味吗？” “我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了”书记官接受女人的邀请，进入了一座透明的玻璃房间中，从这里可以一眼看到大半个风笛城。 明明是冬季的深夜，亮光却几乎点亮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真是不可思议” “这都是风笛的功劳”恩诺尔一语双关，情商并不低的卡提恩自然听出了其中的韵味。 沙漠女人倚靠在透明的墙壁上，那被常人当作怪异的外表此刻被夜空和雪景衬托着，让人感觉特别安心。 对于恩诺尔的印象书记官并不差，甚至说得上是比较喜欢，如果不是已经有了维娜的话，卡提恩觉得自己或许会去追求一下她也说不定。 很快女人转过头来，神情无比的认真，卡提恩也没了继续欣赏美丽佳人的心思。 “明天，我就带你们去见识一下所谓的“堕落者”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决定，对吗？” “当然，职责所在” 第七章 瘦的和竹竿一样 “您好，卡提恩先生，我是石匠会的一员，波尔” “你好，波尔先生，很高兴能见到你”卡提恩握住这位年青到不像话的学者的手。 很难相信，让风笛城改天换地的居然是这么年轻的一个小伙子，看起来也就20岁左右吧？ 书记官诧异的表情很快就被正式的笑容所替代，在恩诺尔的指引下，步入了会客厅。 “这难道是由整块巨石雕刻的大厅吗？”卡提恩本以为自己经过了昨天的洗礼，已经能够接受风笛城的任何新变化，但很显然，他高估了自己。 此刻的书记官就如同第一次进入大城市的乡下孩子一样，三步并作两步，直跑到墙边，伸手摸了摸这面银白色的墙壁。 “这······这是瓷砖？” “没错卡提恩先生，这些是工匠会的杰作，以耐火的金属氧化物，经由研磨，混合，压制，施釉，烧结制成的，制作过程和普通的瓷砖没有多大区别” 年轻的学者得意的笑着，向书记官炫耀自己的成果。 卡提恩愣了下，说实话，这些话他一句没听懂，不过常年混迹在上流圈子的他自然有这自己的一套应对方式。 “这些瓷砖如果拿到圣城的话，恐怕大商人和教会才使用得起，这光华的手感和精致的纹路，已经不下于一件艺术品的价值”书记官转移了话题，将内容转移到了价值上。 “也许吧，但其造价只有普通人工手制瓷砖的三分之一” 波尔很显然比起金钱价值之类的话语，他更感兴趣的是卡提恩书记官震惊的模样，这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 “啊······这真是让人吃惊”书记官觉得自己词穷了，好在恩诺尔没打算让这位贵客继续出丑。 “已经准备了我们风笛城的特产，请先生品鉴”恩诺尔揭开了玻璃桌上的餐布。 卡提恩干笑了两声，点了点头说道：“抱歉，以不相干的事情浪费了不少时间，请不要介意” “不，卡提恩先生，您对这间屋子的赞赏就是对我的鼓励，我才应该感谢您才对”波尔坐到了书记官的对面，举止态度让刚刚稍稍丢了些脸面的卡提恩心里稍稍舒畅了一些。 “那么就开始审查吧，关于风笛城的记录工作就交由我手下的神官们负责，我现在能询问波尔先生几个问题吗？”书记官表面了自己的诚意，没有隐瞒已经着手调查风笛城的情报。 “当然，我一定知无不言”波尔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感谢你的配合，那么第一个问题，以风笛城的土地质量和总量，我听说今年风笛城的粮食产量达到了每亩，八00斤——这是真的吗？”卡提恩现在的表情没有多大变化，但就在昨天，刚刚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睛坏掉了。 “没错”波尔轻声回答道。 咕嘟—— 卡提恩咽了口口水，觉得喉咙有些干涩，赶忙喝了口水后接着说道：“风笛城总人口30，按照统计，30人如果达到每日所需，每年要消耗六千四百万斤粮食，按照您的说法，亩产八00斤，需要000亩地——” “不，只需要20000亩地”波尔轻飘飘的话语让书记官脑袋当机了几秒。 “难道风笛城的·····小麦一季一收？！冬季也能种植？”书记官说出这话的时候都被自己天马行空的说辞吓到了。 “啊，不，你们当我没说过吧”意识到自己话语是多么可笑的卡提恩笑着摇了摇头。 但波尔却挑了挑眉头，看起来很意外的样子。 “实际上只用了1八000亩地”恩诺尔一把按住了正准备开口的波尔。 整个房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书记官双手交叉，杵在脑门上，整张脸对着茶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书记官才抬起头来，缓缓的说道：“我很想说你们是不是在开玩笑，但很显然，你们不是” “书记官阁下，当时我听说了这个产量时，比起您来说也没好到哪里去——” 卡提恩抬手打断了恩诺尔安慰的话语，紧接着说道：“原本就算是我们有魔力庇护的圣城，也需要每两个农民，才能让一个人脱离田地，如果是神教军的骑士的话，则需要超过五个农民的生产才足够日常给养” “我曾经听说过，神教军的日常花费比起帝国骑士来说要高得多，这也是他们远超帝国骑士战斗力的保障”波尔也看出了书记官心绪不宁的样子，也没继续刺激他。 “嗯，没错，但如果换成风笛城的生产，只需要一个农民就能养活4到5个普通人，或许更多，换成神教军的骑士也能供给1人”卡提恩话音落下后，又过了一会接着说道：“粮食的话题先到此为止吧，接下来我能去看一看风笛城的工坊吗？” “当然，接下来就由我带您参观我们风笛城最大的纺织厂和精练工坊吧”波尔微微躬身行礼。 “有劳了，恩诺尔小姐不去吗？”书记官将要踏出房门的时候才发现，那位有着异域风情的沙漠女性并没有跟来。 “不了，我得向主教大人汇报工作才行，接下来就由石匠会的成员，卡尔多和波尔陪您前去吧” “没想到圣城的大人物也有被我们吓到的一天，哈哈哈”豪迈的声音，标准大嗓门，卡尔多来到了门前，猛地拍了拍书记官的肩膀，那厚实的大手差点没把书记官给拍地上。 “你，你好”书记官抬起头来，一下子愣住了，混血？他看到了什么？一个同时有着阿瓦兰和沙漠人特征的强壮男人。 “你好你好，顺带一提，这些瓷砖可是我制造的哦！”男人看起来很得意的样子。 “确实十分精美，让我大开眼界，能够见到您这样手艺超凡的匠人真是幸运”书记官也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他本就不是一个喜欢摆架子的人。 被这么一夸，向来大大咧咧的卡多尔反而有些不自在了。 抓了抓脑袋，混血儿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还真有点害羞。 “走吧，书记官大人” 卡多尔觉得自己有些喜欢这个和瘦竹竿一样的男人了。 第八章 青角骑士 “调查已经结束了，主教大人，只是·····圣城并未给出准确的答复，但却给了一份商单，准备购买我们冬季一整季的产收” 听完恩诺尔的报告后，风笛扫视了一圈圆桌上的众人。 风笛城不同其他教会掌权的城市，坐在决策位上的人不只是教会的虔诚神官，还有一些拥有大笔资产的商人。 风笛城这几年来的飞速发展，离不开这些大商人的倾力相助，自然，他们也收获了不菲的回报。 “风笛大人多心了，之前我们不就做过测试吗？”身体发福的老男人轻拈着胡须，脸上的赘肉，随着他的笑容一颤一颤的。 “确实如此，圣城也给出了公平公正的答复，看起来都非常合规合理，但我总觉得那里不对劲”也不能怪沙漠人神经紧张，毕竟风笛城现在算是正式暴露在大家的视野中，以往稳中发展的理念已经完全无用。 “呵”女人的轻哼让所有人都看了过去，坐在富态商人不远处的成熟女性露出不屑的脸色，手中丝绸折扇轻挥。 “伯尔纳尔隆，只有你这样的笨蛋才想得出那么直白的方法” 面对女人的嘲讽，大商人同样回以颜色：“就你这性格，难怪35岁了都没人要，你就一辈子和玩具过日子吧！” “你！” “好了”风笛出声打断了两位大商人之间的争吵，在场的人都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很显然，这两位之间的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亚可可女士，关于储备物资的运输路线，已经有眉目了吗？” “当然，我和一些喜欢偷懒的人可不一样”亚可可以扇掩面，不用明说大家都知道她说的是谁。 “呵”伯尔纳尔隆对此会以冷笑。 “那就好，我们风笛城得做好最坏的打算，今天的会议就暂且到此结束吧，大家尽量做好准备，以应对接下来的局面，我们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占据了·····” “舆论” “对”风笛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波尔，这家伙嘴里总是能冒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词来。 话落，风笛起身第一个离开了，恩诺尔紧随其后，但就在即将踏出门扉时，沙漠人回头看向了坐在会议厅内的众人。 一片漆黑的眼睛中透出了让人不安的冷光。 “风笛主教有着慈悲之心，但我没有，希望大家在这个紧要关头不要随意生事” 咚隆！ 厚重的大门紧紧关上，会议厅中的众人没有一个人起身，都在无声沉默着。 圣城拉普兰德。 大主教向来不喜欢叫一堆人来，再开上几个小时的会议，因为这只会让参会的众人在无意义的争吵中浪费一整天的时间。 工作效率的低下，并不是这些神官们没有治理的才能，而是目前教会的运作体系就注定了不会有敢于冒进和革新的人出现， 所有人最在乎的事情不是治下百姓的生活如何，吃得好吗？穿得暖吗？生命财产有没有受到威胁，他们在乎的只有自己的屁股能不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得更久。 怠政远比苛政要危险的多，至少苛政还会主动去做事，维护教会的统治。 “大主教，此次风笛城一行，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书记官卡提恩脸上的兴奋，就算是坐在他对面的大主教，都能切身的感受到。 罗德看着手中的文书说道：“你的报告书我看了，风笛城的发展这些年来确实有些出乎意料” “没错！毫无杂质的玻璃，平民百姓都穿得起的丝绸衣服，艺术品般的华丽瓷制品，还有冬季都不休耕的神奇土地和种子，想必这就是神明的眷顾吧！” “嗯，如果不是我坐在这里，恐怕其他人都要认为那里才是圣城了”罗德抬起头来，看向了手舞足蹈的书记官。 注意到大主教眼色的卡提恩楞了一下，赶忙摆正了姿态致歉：“抱歉，我有些兴奋了” “这次有收获就好，那么我们能够仿制他们的工艺吗？”罗德问出了核心问题，但很快他就在书记官的脸上看到了答案。 “这样吗，那孩子走的比我想象的要远”罗德微不可查的呼出口气，紧接着说道：“派遣一批匠人去风笛城交流学习” “不继续调查了吗？其他大主教都在关注着，这样会不会······”卡提恩权衡着利弊，很显然，风笛城的异军突起是一个麻烦，但也是一个机遇，没有官僚思想的他很显然，并不想放过这个大好的发展机会。 罗德没有回话，而是站起身来，打开了窗户。 寒风夹杂着夜空中的些许细雨吹进了屋内。 “这里是拉普兰德，我是拉普兰德的大主教” 卡提恩站了起来，微微躬身，恭敬的回应道：“是，主教大人” 离开了书房，卡提恩披上了厚实皮毛制成的风衣，看向了花园走廊的上方，细丝一般的小雨让他感觉浑身难受。 “好几天没吃到维娜的料理了”书记官回忆起来，上次吃到妻子的手艺，还是半个月以前的事情，不过今晚还不能回去。 书记官离开了大主教门前，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一间办公室。 才刚刚回城述职，得将自己的所见所闻整理成册，再加上调查团的详细情报才行，虽说报告书已经先自己半周送到了大主教手中，但正式的报告必须存案归档才行。 这不只是自己的习惯，也是一个合格书记官应该做的事情，比起去妓馆，酒馆或是有钱人家的宴会，他更喜欢自己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整天对着这些，不会说话，不会动的文书。 回想起儿时父亲严苛的骑士教育，卡提恩就不由得叹了口气。 “我现在一定给先祖丢脸了吧，传奇的“青角骑士”的后代，居然和学者一样” 笃笃笃~~ 敲门声传来，卡提恩回应：“进来” “维娜？”但出乎意料的是，来者并不是手下的神官，也不是教会的女官，而是自己半月未见的妻子。 “亲爱的，我给你煲了汤，这么冷的天还出使风笛城，辛苦了” 妻子今天的笑容远比之前更美了，卡提恩望着妻子将宵夜放到桌上，心中感觉暖暖的。 “谢谢，维娜” “不用谢，青角骑士”维娜轻抚着有些昏昏欲睡的书记官。 第九章 苍蓝军 “亲爱的” 熟悉的呼喊声让卡提恩重新找回了知觉，浑身酥软的感觉就好似沉沉的睡了一觉似得。 书记官扶着微微发痛的额角抬起头来，妻子的脸上充斥着担忧的神色。 “啊，是维娜，不好意思聊着聊着我就睡着了” “你刚才有和谁聊天吗？”维娜扫视了一周，这个房间也不像有过来客的样子。 “不是和你吗？我记得·······什么来着？”书记官皱起了眉头，这种断片似得感觉就和那些酒鬼们的表现十分相似，但自己也没有喝酒的习惯，话说刚才自己是和谁说话来着？ 妻子轻笑着为丈夫关上窗户，伸手摸了摸卡提恩的额头。 “嗯······有些发烧，这几天要不你就休息几天吧”维娜说着将椅子上的外套披在了丈夫身上。 “有我这样的骑士后裔，先祖一定会十分愤怒吧，一点点寒风就击倒了我”卡提恩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拉住了妻子的手。 “我们回家” “嗯” 拉普兰德的秋末变幻无常，昨日还寒风不断，今天的阳光却格外的耀眼。 正坐在书房处理文书的大主教听闻了一个让他有些诧异的消息。 “父亲大人，书记官让我转告您，他感染了风寒，想要休息几天” “真是稀奇，这还是他自来到圣城以后的第一次吧”罗德印象中，卡提恩的身体素质并不差，毕竟是骑士之家的嫡系。 “那就让他好好休息，先让这些神官们去代替他的工作吧”罗德放下了手中的纸笔，摸了摸艾因的脑袋。 少女似乎很享受父亲大人的亲近，马上就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你也要去” “诶？！”少女的声调忽然间提高了好几个点，不过最后还是发出了有气无力的声音回应道：“那，那好吧” “圣城就拜托你了，有什么问题，尽量自己解决，特别是流民的安置工作，绝不能懈怠”罗德交代了一些问题，随后又补充道：“如果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你可以去找枫叶，或者求助秘教军的其他成员” “我，我怕我处理不好，父亲大人，您这是要去圣地了吗？” 少女眼眶中的氤氲流转，就好似一条即将被丢弃的小狗一样，可怜兮兮的。 “嗯，多则一个月，少则半月，我就回来了”罗德没有被少女轻易打动，起身带着这个小尾巴一起离开了书房。 “恭候多时了，加斯科因大主教”首席骑士单膝跪地，发自内心的表达着自己的敬意。 “拉普兰德近卫骑士团全员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嗯”罗德轻声回应后，拍了拍史上最年轻近卫骑士团长的肩膀：“辛苦了，亚隆” “不，这是属下的职责”起身后的骑士，躬身行礼，跟随着大主教的步伐，踏上了花园庭院的走廊。 “您要离开了吗？”树叶摩挲一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难听，刺耳，却拥有着神奇的魔力，能够洗涤人们的内心。 几人看向了庭院中央的巨大枫树，树叶无风自动，发出莎莎的声响。 “枫叶，圣城就拜托你们了” “您言重了” 树枝轻轻摇晃着，稍稍沉默了一会后空灵的声音再次传来：“需要我通知秘教军的其他成员随行吗？” “不用，荆刺跟我去就好，最近有些不太平，需要你们帮我看好圣城，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只要维稳就足够了，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后在做决断”罗德伸手接过了随着微风飘过来的翠绿树叶。 “这是······” “护身符” “那我就收下了”大主教将树叶放到了怀中，和近卫团长兼首席骑士一起走出了教堂大门。 咚咚！！ 厚重的脚步声整齐划一，铠甲发出的金铁之声充满了肃杀之气。 “恭迎大主教！” 罗德接过骑士递来的缰绳，狮鹫顺从的伏在地面，伸手轻轻抚摸着那柔顺的羽毛。 首席骑士眼看大主教和头戴黑纱的女人一同骑上了狮鹫，也紧随其后跃上身旁穿戴着厚重盔甲的狮鹫后背。 “全员！出发！” 训练有素的骑士们，动作整齐划一，就连不懂人言的狮鹫们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呼！呼！！ 魔兽起飞的动作让校场尘土飞扬，紧接着，跟随最前方的大主教一同，直冲天际。 “走了吗？”风笛看着水晶中飞翔的苍蓝军军团，深深叹出口气，心绪有些复杂。 直到苍蓝军飞出了监事魔法的范围后，才移开视线。 “恐怕，今年的十二总教会议就会决断出风笛城的处理方式吧”恩诺尔坐在桌子上，伸手扫开了断开画面的水晶镜。 “我们能保护好这片土地吗？”风笛抱住了眼前的美人，只有这样，才能让她不安的内心得到些许慰藉。 恩诺尔拍了拍风笛城主教的后背，在外人眼中坚强，果断的大人物，也就只有此刻会流露出自己软弱的一面。 “放心好了，别忘记，我们的主教大人可是秘教军的一员，再加上我们提前布置好的后手，就算是教皇亲临，想要拿下风笛城也没那么简单” “嗯，我会加油的，我一定会守护好这片属于大家的土地！”风笛揉了揉眼角，擦掉了些许泪水，又重新回到了那个自信，敢于面对一切困难的先驱者的样子。 “我去给你泡杯茶，这些天为了做好准备，你累坏了吧，今天就好好休息”恩诺尔不等怀中少女的回应，一把将她抱起，放到了床上。 二人亲密的互动早已成了习惯，送上香吻后，风笛这才放开了环绕在恩诺尔脖颈间的双手。 关上房门，恩诺尔独自行走在无人的教会走道中，空旷的走廊，只有她一人的脚步声在回响。 “哟，大姐，你什么时候也会露出这幅柔弱的表情了？” 精壮的混血男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眼前，恩诺尔瞥了他一眼后冷声道：“如果我是你的话，最好的方式是当作没看见” “啧啧，真是可怕啊”卡多尔摊了摊手，跟上了她的脚步，接着说道：“现在情况很不妙吗？” “不，这次没问题” 卡多尔诧异了看了一眼她，小声的说道：“大姐，你该不会对拉普兰德的大主教抱有期待吧？指望十二总教之一的他保护我们？” 恩诺尔头也不回的说道：“对，加斯科因大主教，绝对不会坐视风笛城就此消失” 卡尔多抓了抓脑袋，说实话，他没想明白。 “是风笛大人的意思？” 这次沙漠女人没有再回答他。 第十章 白雪森林中的陷阱 “云层已经很厚了，继续飞行的话，有可能遇上暴风雪，骑士们倒是没问题，但狮鹫却吃不消”首席骑士拍了拍坐下的狮鹫，可以明显的感觉出来，这些被驯化的魔兽们已经开始害怕了，都在不安的鸣叫着。 “因此，属下建议先避一避，等天色转好些，我们再出发” “那就先落地扎营吧”大主教采纳了近卫骑士团长的意见，通过魔水晶下达命令。 “全员降落，就地扎营” 呼呼！！ 狮鹫们呼啸着俯冲而下，丰实的羽翼划破雪风，迅速钻入了脚下的原始森林中，这片延绵不断的群山和茂密的树林阻隔了强烈的风雪。 戾！！！ 骑士们脚踏实地，寒意渐去，都纷纷松了口气，但很快便整齐有序的从坐骑上取下扎营所用的物资。 咻！！ 忽然间，劲弩破风的声响呼啸而来。 “戒备！”首席骑士亚隆迅如急电，瞬间举起了背负的剑盾，与其他三位同样迅速的骑士一齐将罗德围在了中间。 “是狩猎陷阱！”箭矢落地的几秒之后，森林中传来了骑士的喊声。 罗德看了一眼十米开外，地上泛着微微绿光的粗制弩箭，很显然是淬了毒的。 “检查四周”亚隆下达了命令，骑士们铠甲发出厚实的金属声响，步伐一致的向四周扩散而去，很快，他们就得到了成果。 一位骑士跑到近前，递上了一把被拆卸下的木质机括弩和两发弩箭。 “这不太像是猎人的做法”近卫骑士团长亚隆将手中的弩箭呈到罗德面前，接着解释道：“一般猎户为了不伤到无辜的人，都会在狩猎地点留下明显的记号，且为了收获猎物的完整性也不会使用这样带血槽的螺旋状箭头，涂上毒更是多此一举” “是针对山寇的陷阱吗？”罗德拿起一只萃毒的箭矢，制造工艺十分落后，看起来就像是普通人随手制作出来的一样，但这把弩却制作的很漂亮，除了一些老化的痕迹外，可以看得出来是经由经验丰富的匠人之手所打造的武器。 “报告！” 罗德将毒箭交给一旁的骑士处理后和亚隆一同看向了苍蓝军骑士呈上的另一把机关弩。 在看清这把被铁皮包裹的弩器后，两人同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苍蓝军的制式装备吧？” 罗德感到有些差异，军备居然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没错，大主教，这确实是曾经苍蓝军的配套武器，但因为改良式的魔法武器出现，已经淘汰给了属城的守卫军了，出现在这个地方，说明有腐败滋生，亦或着是属城士兵设下的机关” 亚隆神色凝重，他和大主教不同，比起表面上看到的这些，他意识到了更加严重的问题。 “也许，这和风笛城有关” “·······”罗德没有回话，而是看向了不远处正朝这边走来的三个骑士。 “报告长官，我们在森林中抓获了一个女猎人”为首的骑士话音刚落，一个女人就被重重的按倒在了两人面前。 亚隆看了一眼大主教的表情后，向前一步，将地上女人的头扯了起来，同时押解着她的两个士兵为了防止挣脱，猛然加大了力度，让她发出一声痛呼。 “啊！不要杀我！我只是附近村子的猎户家女儿！” “嗯······”亚隆看到他的脸上有几个拳印，很显然是刚打的。 “长官，我们看到她的时候，刚准备问话，这个猎人就向我们射击，有一个兄弟中了毒箭，正在接受随行神官的治疗”骑士看到女猎人开始装蒜，开口解释道。 “因为你们吓到我了！一群身穿盔甲的士兵朝着你冲过来，你不害怕吗！”女猎人任在试图狡辩，但骑士很快就冷笑着拆穿了他。 “人在慌乱中还能做到精准的四连射击吗？” “你这四连机弩怎么来的”亚隆接过骑士递来的武器，将先前的萃毒弩箭重新装填后，瞄准了地上的女人。 “哼！早就听说城里的骑士老爷不讲道理，今天见到————啊！！” 弩箭被激发，带勾刺和血槽的箭矢瞬间将女人的手掌死死的钉在地上，翠绿的毒液顺着伤口开始扩散。 “你还有一次机会” 咔塔——。 箭矢重新装填，这次对准了女人的脚踝。 “我真的！真的只是猎户家的女儿啊！” 女人脸上泪痕，雪泥，还有几个拳印，让她本来还算的是清秀的脸庞变得十分难看，扭曲的表情毫无掩饰的表达着她剧烈的疼痛。 咻！ 弩箭再次被激发。 “啊！！！！” 或许是毒药发作，又或者是强烈的痛感，亦是二者都有，女人晕了过去。 “诶”亚隆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看向了大主教。 “被射穿了手掌后，她依旧在强调自己先前的言论，而不是求饶，毫无疑问，她绝对隐瞒了什么” “嗯，这些事情，你比较擅长，交给你就好，马上就要下大雪了，先尽快搭建好营地，再审问也不迟”大主教挥了挥手，一旁的两位神官赶忙跑了过来，将这个女人抬到了一旁止血解毒。 “······呃······”头晕目眩的痛感和身体中隐隐作痛的扭曲感，毫无疑问是毒药发作了。 “这是······”女人睁开有些肿痛的眼睛，如果不是被紧绑着的双手，恐怕整个人都会软瘫在地 温暖的热气从一旁传来，这是一个营帐，自己正被吊在搭建帐篷的三角杆上，身下的是一块柔软的地毯。 “·········” 稍稍缓了几口气，女人并没有在视野中发现有看守的存在，这让她放心了一些。 看样子，审问还得过一段时间，得抓紧才行 脑中思考着逃脱的路径，同时伸出舌头，从胸前的沟壑中卷出了一个装着药水的小瓶。 蹦咔！ 牙齿咬碎了药品，治愈伤势的药水吞入口中，她顾不得随药水一同流入腹中的碎片，咬着一片较大的玻璃片，用尽力气将自己的身体拉高，试图割断这随处可见的麻绳。 “需要我帮你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十分温和，但却吓得她差点一口把玻璃碎片给咽下去。 怀揣着不安的心情，女人抬起头来，看向了眼前的男人。 是一个普通的神官，他手中正握着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华丽小刀。 “别害怕”神官英俊的外貌和温柔的举止让女人有些愣神。 伸手扶起女人的身体，割断了束缚着她的绳索。 “额！” “抱歉，我弄疼你了吗？”神官抱起女人，将她轻轻的放到地毯上。 “治愈”柔和的光芒从男人的手中涌出，手脚上只是被紧急处理过的伤口彻底没了痛感，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泡在温泉中一样的舒适。 “你·····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女人吱吱唔唔半天，才终于冒出了这句话。 “我？我只是一个不想看到无辜女孩受伤的神明信徒，快走吧，往西边的树林里跑”神官将自己的小刀交给了她。 “我····谢谢” 女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按照神官的吩咐，果然一个看守的士兵都没有遇见。 透过茂密的树丛，女人看向了远处黑暗中的灯火，内心十分复杂。 第十一章 花之海 4000字 “请不要太过于为难她，她只是一个年轻的孩子” 神官站在了森林的入口，面对着数位全甲骑士，脸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笑容。 嗡！！ 剑刃嗡鸣，银色的刀光呼啸而至。 噗哧！！ 鲜血撒向厚实的雪层，染红了洁白的教袍。 “你的仁慈应该给予的是教会的子民，而不是一个来历不明的敌人！” 近卫骑士声音十分冰冷。 “敌人吗······” 神官抚摸着手臂上细微的伤口，也许是皮肤上传来的细微疼痛，又或者是其他原因，让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些。 “除防卫成员以外，以三人为一队，从地面搜寻，另派出一队空骑从空中向西搜寻，绝不能让她脱离侦测范围！” 罗德掀开营帐，骑士们已经钻入荒无人烟的森林中开始搜寻，一个魔力水平低下且受过伤的女人，找到她也只是时间问题，况且距离那个女人逃离开始，到现在也不过十多分钟的时间。 “请您放心，绝不会出差错”近卫骑士团长亚隆面无表情的保证道。 “那就交给你了”大主教拉下了营帐。 首席骑士望着森林西面的方向，有些微微出神。 是教会内有人事先埋伏吗？还是说风笛城感受到威胁所进行的袭击行动？ 亚隆看着手中的哨子，这把由特殊工艺打造的魔法道具是那个女猎人的所有物。 它所吹响的声音是一种特殊的魔法波段，只有提前设下对应的接受魔法才能听到，一些猎人也会使用这种道具来以防万一，但，那个女人出现的太过于巧合了，不对。 亚隆忽然快步走向了原本用来看押女猎人的营帐，捡起了遗落在地毯上，她曾经穿过的外套。 花香····还有一些炼金药水的刺鼻味。 需要长时间蹲伏在野外进行狩猎的猎人，会使用香水吗？这些炼金药水则是流通于黑市中，那些以偷盗为生的老鼠们用来遮掩气息的道具。 两种效果完全相驳的味道，同时出现在了同一个人的身上。 毫无疑问，那个女人绝对不只是单纯的猎人，身上的装束恐怕也是临时的伪装，花香吗？西面······无尽群山的西面 “报告！” “什么事？”亚隆将外套和口哨递给了一旁的女神官，和骑士一同走出了营帐。 “西面传来消息，兄弟们发现了一处隐蔽的溪谷，哪里设有遮蔽用的魔法结界” “是自然形成的魔法吗？”亚隆皱了皱眉头问道。 “不清楚，还需要等神官到达，进行技术鉴定” “全员武装戒备，我去报告大主教”首席骑士扶住腰间的剑柄，眼中寒光闪烁。 “是！” “这算是意外之喜吗？”亚隆扶着剑柄，呢喃道。 无尽群山，这片延绵无际的山脉与原始森林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如果不是现今较为发达的魔法技术的话，山脉两侧的人根本不可能有任何联系。 但就算如此，这片充斥着未知与魔物的无人地带依旧是常人无法触及的法外之地。 “恩西亚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如果你再不回来的话，爱娜娜姐姐都准备要去找你了”少女看到全身软甲的女猎人穿过溪谷，顿时松了口气，赶忙放下手中的花洒，小跑到有些狼狈的恩西亚身旁。 “快！，莉莉，去通知大家！教会的骑士已经到溪谷东面！” “什么？！”一个女人从木屋中跑了出来，身后还零零散散跟着十多个人，有男有女，但此刻脸上的表情都十分难看。 “刚才我们在屋里听到的话是真的吗？教会的骑士找到这里了？！” “这里设有隐蔽结界，他们应该发现不了才对” “我们不能这么乐观，得赶快转移” “我受够了这东躲西藏的日子了！” 只是一则还未确认真实与否的消息，人群就开始骚乱起来，这让爱娜娜深深的叹了口气，但很快她就大声喊道：“大家安静！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莉莉，你和使用探索魔法的人一起出谷查看一下，其他人确认转移路线，恩西亚，你跟我来” 女人才说完就一把拉住了女猎人将她拽到了不远处，眼看其他人开始忙活后才低声说道：“你是在什么地方看到教会骑士的？是那一支部队？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啊，好，好的，我也不太清楚是那支部队，但他们都穿着全身甲，看起来好像全部都是附魔装备，哦对了！他们还带着一群神官，就是那些穿白衣服的，和我们之前见到的穿黑衣服的不一样，男女都是白衣服”恩西亚努力回想着自己在军营中看到的情况，浑然不觉自己的裤腿已经开始渗血。 “你腿怎么了？”沉思中的爱娜娜猛然间反应过来，蹲下身一把掀开了她的裤腿。 “啊！你被拷问过吗？！”爱娜娜赶忙对她使用治愈魔法，但很显然，效果并不理想，原本在神官的治愈下好了不少，勉强能行动的贯穿伤，又因为剧烈的运动将伤口崩裂了，现在更是伤上加伤。 恩西亚这时也才反应过来，疼痛感瞬间窜上了脑门，让她倒吸一口凉气，但顾不得这些，赶忙解释道：“我没有透露任何“花之海”的情报，请一定要相信我！” “傻孩子”爱娜娜一把抱住了女猎人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 感受到了名为温柔的情感和那毫不掩饰的关怀，让恩西亚不禁鼻尖一酸。 “对不起” “说什么呢，孩子，无论发生了什么，我们都是姐妹啊！”爱娜娜抹掉少女脸上的些许泪痕，让她坐在石椅上，取出了怀中的炼金药剂。 “一会让莉莉用魔法带着你一起行动吧，不要再剧烈活动了” “嗯，谢谢你爱娜娜”恩西亚点了点头，同时心中有些后悔，如果自己再小心一些，不被那些骑士抓到的话，就不会浪费这么珍贵的炼金药水了。 咔咔~~嘣！！ 天空犹如撕裂了一般，蛛网状的裂痕密布了整个溪谷上空，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叫声。 “结界！” “结界被打破了！” “莉莉她们呢？！还没回来吗？！” “不好！恩西亚，快带着同胞们跑！我来挡住他们！”爱娜娜瘦弱的身躯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可以说得上壮实的女猎人抱起来，放到了一辆马车上。 “那你怎么办？我不能丢下你！”恩西亚抓住了爱娜娜的袖口，咬住了嘴唇。 咚！！ “啊！！！” “快跑！” 剧烈的震动就好似一个巨物从天而降一般，将整辆满载食物的马车给掀翻，就连坚实的木屋也随之倾倒。 “真是令人感动的姐妹情深”蓝色的全身甲下，发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明明只有三个人，且正落在“花之海”数十位成员的正中央，但此刻却给众人带来了巨大的恐慌。 嗡~~~ 剑刃嗡鸣，日光下银白的剑刃印出了鲜红的色泽。 “快！快逃！跑啊！”被一分为二的男人死死的抓着骑士的披风，鲜血染红了骑士的苍蓝色的盔甲。 “啊····真是的，居然粘上血了”骑士嫌弃的一脚踹飞了那个男人，望着腿甲上的鲜血心里有些别扭。 “哈哈，你一定会被女神官们给嫌弃吧，原因是增加了她们的工作量” “你不也一样，别只说我——唔！” “腐蚀！” 浓稠的腐蚀之箭成功击中了一位骑士的后背，随之而来的是一小片炸裂的腐蚀浓雾，两位骑士，包括后面一位一言不发，且没有任何动作的骑士在内，三人都被强烈的腐蚀迷雾完全吞没。 偷袭者是一个躲藏在倒塌木屋后的“花之海”成员。 “你们这群怪物！中招了吧！哈哈！”偷袭者原本惊恐的表情逐渐被惨烈的笑容所取代，甚至发出了难听的笑声。 “漂浮！”爱娜娜见状赶忙施展魔法将压在恩西亚身上的食物箱子掀开，抱起她急速飞向了一边。 “啊！完蛋了” “早就给你说不要玩了，迅速解决战斗，你不听，现在好了吧” “什么啊！你不也笑的挺开心吗！怎么现在怪我？” 腐蚀雾气中传来两个男人的声音，紧接着，一阵劲风将这可以瞬间让人化为烂泥的雾气吹散，动手者是哪位一言未出的骑士。 “玩闹到此结束！”是一个低沉的女人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情。 “怎！怎么可能！你们怎么没死！” 偷袭者发出难听的嘶喊声，脸上的表情彻底的变形，扭曲。 咻！ 一块被骑士剑挑飞的木片正中眉心，男人的整个脑袋炸裂飞散而开。 “别玩了，快点解决战斗吧，对付一些连魔法都用不好的普通人，我们还搞成这幅样子，到时候被团长加练怎么办？我可不想再去永恒冻土和那些魔兽们度过一个假期！” “啧，别说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苍蓝军的骑士声音都有些发抖，很显然被吓到了。 “动手吧，那两个女人我去抓，其他人尽量在谷内解决，别放出去被其他人抢了功劳” 两人几句话就决定了花之海成员们的生死。 “束缚荆棘！”爱娜娜挥动腰间携带的短杖，原本无害的牵牛花藤从花盆中忽然以十分惊人的速度急速生长，甚至长出了尖锐的毒刺朝着骑士猛扑而去。 咚！ 坚实的厚土地面在女骑士恐怖的脚力下，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蛛网状裂痕，她好似没有看到这些带毒的藤蔓一般，直接钻进了变异的荆棘从中。 “自大的家伙！我的魔法可不只是单纯的让植物变异！”爱娜娜顾不得其他两个向其他方向杀去的敌人，再次挥动了短杖，身体被细小的光点所包裹，就好似某种力量从外界钻入了她的身体一般：“自然异变！辉光之力！铁化！” 包裹住骑士的荆棘丛再次发生了变化，原本细小的藤蔓短短一瞬，变得有成年人手臂粗细，绿色的光芒由内而外散发而出，毒刺上泛出令人心悸的光芒，紧接着，散发着绿色光芒的外表忽然间被一层黑铁色取代，荆棘转动时，甚至发出了刺耳的金铁交击之声。 轰隆！！ 一个由荆棘形成的大铁球跌落在地，砸出了一个大坑。 “呼——呼——”虚弱感遍布全身，强行驱动不属于自己的魔力，给爱娜娜带来了极大的负担，现在的她就连思考都难以进行，只想赶快休息一下，但一旁还有两个骑士虎视眈眈，自己还不能休息。 “啊呜，队长你死的好惨” “我明年的今天会给你献花的，你放心去吧，团长我会替你照顾的” “什——么？！”爱娜娜听声望去，眼前惨烈的景象让她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但却发不出任何声响，每一个字都好似卡在咽喉中一样，钻心的疼痛让她几乎快要失去理智。 花海中流淌的鲜血聚流成河，同胞们的尸首被随意的抛弃在溪谷的每一个角落。 全死了，他们·····全都死了？ 注意到爱娜娜的视线后骑士摊了摊手说道：“别怪我啊，谁叫他们一窝蜂的全朝我冲过来，大喊着“杀了你”“为同伴报仇”什么的” “诶，明明你都给他们创造了逃跑的机会了，如果分散开来的话，说不定还真能跑出去几个” 咚！咚！咚！！ 地上的大铁球忽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响。 “哟，队长你没死啊” “废话！”女骑士声音冰冷的喊道。 轰隆！！ 一大块铁片飞射而出，直接深入了溪谷岩壁中，留下了一个看不到底的空洞。 “没——没用吗？”爱娜娜软瘫在地，自己全力一击之下，居然只是打破了他的盔甲，神教军这群怪物真的就无可匹敌吗？ 队长扒着破损的铁球边缘爬了出来，身上大半的盔甲都坏了，露出了其中的蓝色内甲，破损了半边的头盔中露出了一个成熟且精致的女人的脸，如果不是身上厚实的铠甲，就算被人认为是贵族家的千金都不足为奇。 “你们两个，确定没有活口？” “当然，队长大人，我们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就是，我甚至还出去确认了一下，溪谷外面那两个小姑娘的尸体来着，是叫····莉莉？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潜力股” “那就好”队长深吸口气，踏着脚下浓稠的血液，来到了爱娜娜身旁。 “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见到使役精灵魔法的人” “精灵魔法？” “就是这个大铁球？长见识了”一旁的骑士用剑敲了敲钢铁藤蔓组成的铁球。 爱娜娜对此没有了任何反应，队长捏住了她的脸颊，咋了一声说道：“居然伤到脸了，真是失策” “放心吧队长，看样子伤的很浅，不会在你美丽的脸上留下伤疤的” 女骑士没搭理自己的手下，将爱娜娜随手扔在了一旁，转过身对两个队员说道：“我先把她带回去，你们两个继续搜索，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花之海的余孽” “好吧，队长你开心就行” “我没意见” 队长深深的看了两人一眼，心中莫名的有些不安，但还是施展了魔法：“重力操控”带着爱娜娜一起瞬息间消失在了天际。 第十二章 所谓堕落者 罗德不止一次的想过，所谓堕落者的定义，到底是什么。 是告诉人们依靠自己也能活下去吗？是让人们不再信仰神明吗？还是说，只是单纯的理念的不同。 生在教会，长在教会的罗德得不到答案，因此他放弃了，放弃的很干脆。 就算端坐在森林中的营帐里，也能听得到远方的惨叫。 叫骂，求饶，好似从内心深处钻出来一样，大主教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看到苍蓝军挥下的屠刀。 他不想杀，但又必须杀，因为这是他所肩负的责任，维护教会统治根基的义务。 “如果·····是她的话，会怎样选择？” 罗德想起了那个总能在危机关头想出许多两全其美办法的女人，如果她不是所谓的“堕落者”的话，那该多好。 “如果是罗莎的话······会怎么选择？” 轰隆！！ 大地震裂，百丈的巨木刹那间分为两段，如天空般蔚蓝的铠甲下，骑士们以远超常人的速度穿行着。 茂密的森林中，剑刃斩杀的声音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停下了。 噗哧！ 骑士斩断了一个逃跑中的花之海成员，用力的甩动剑身，但浓稠的鲜血已经不是单靠这样的动作就能清除干净。 “花之海的老鼠还真是多啊，还满森林的乱窜” “呃，我现在就觉得有点恶心”骑士的同伴浑身上下都被鲜血染红了，已经看不出铠甲原本的颜色。 “行了，抱怨到此为止，他们都是堕落者，你们忘了有多少无辜的人民被他们所残害吗？！” 三位骑士稍做休息，用山间的溪水稍微冲洗了一下后再次行动起来。 “飞行” “漂浮” “你们两个从低空侦查，我回去看看” “这么小心？”骑士悬浮在空中，扶着树干，雄厚的魔力钻进树身以极快的速度扩散而出，无数讯息如闪电般在他的脑海中跳过。 “以防万一！”撂下这句话后，地面上的骑士转身朝着溪谷进发。 “认真一点吧，早点完事也能好好休息一会”另一名骑士拍了拍树身旁同伴的肩膀，二人精准的朝着目标飞去。 大家——大家都死了，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被这样对待！为什么这些披着盔甲的怪物们不肯放过无辜的同胞们！为什么！就因为我们被按上了“堕落者”这样莫须有的罪名吗！ 恩西亚紧抱着怀中的女孩，二人紧紧的蜷缩在枯坏的树洞中，耳边不时传来的惨叫声和盔甲摩擦的声音让她们绷紧了神经。 虽然心中极度的害怕和不安，但却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连太阳的光芒都消失了，周围变得死一般的寂静，就连平日里动物的叫声都不见了。 “姐姐，我害怕”女孩死死的抓住恩西亚的衣领，一双小手也因为长时间的用力开始泛白，原本圆润的小脸变得异常惨白，布满泪痕，但她还是尽力压低了自己颤抖的声音。 “别怕莉莉，没事的，姐姐出去看一下，你乖乖的待在这里不要动，知道吗？”恩西亚轻轻抚摸着少女的后背。 “嗯，好的” “乖孩子”女猎人的脸上同样难看，但还是强行挤出了一个笑容，安慰着莉莉。 贴近树壁，仔细聆听了一会，确认没有任何声音后，恩西亚才钻出树洞，小心翼翼的朝溪谷靠近。 夜晚的森林十分昏暗，伸手不见五指，但常年在此地狩猎的经验和曾经做下过的标记，顺利的指引着女猎人靠近了溪谷的方向。 火光？是那群屠夫？！ 原本花之海的驻地出现了许多手持火把的蓝甲骑士。 “大家·····”恩西亚抹掉眼角的泪水，无声无息的离开了这里，在森林中找到先前躲藏的树洞，确认莉莉仍然躲在里面后松了口气。 “莉莉，我们走吧” “去哪？”女孩泛红的眼角让恩西亚有些心疼，但事已至此，除了接受现实以外，逃避起不到任何作用。 “我们——去北方，去帝国” 夜幕下的溪谷再次回到了曾经美丽祥和的样子，鲜血与尸体都全然消失不见，就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没想到花之海居然沦落到这番境地，还真是令人唏嘘”首席骑士亚隆发出了一声感慨。 “团长，花之海很有名吗？” “啊，嗯”亚隆看了一眼和自己一起坐在篝火旁的女骑士，随后视线不自觉的飘向了头顶的星空，喝了口肉汤后接着说道：“诺艾尔你应该听说过，异兽·巴卡罗吧？” 女骑士点了点头接话道：“听说过，曾经教会最骁勇善战的神教军骑士，但后来被可恶的堕落者埋伏身亡，现在巴卡罗大人的名字还作为英雄的象征之一，雕刻在大教堂中” 说话时，诺艾尔脸上表现出了发自内心的敬意，这让亚隆稍微愣了愣神，随后嗤笑一声说道：“这样啊” 女骑士对团长的表现感到有些奇怪，但还是没问出“为什么”这样的话。 亚隆站起身来，拿起一旁的佩剑走向了十米开外的中央营帐，在即将掀开营帐的时候，回头说道： “确实，他是一个伟大的英雄” “英雄，倒也没错”营帐中，传来大主教的声音。 亚隆轻笑一声回应道：“大主教，你又在开玩笑了，他那种做法可远远算不得英雄” “那至少也当得起“正义”，这两个字”罗德这次的话亚隆到是没接，而是转移了话题。 “据报告，歼敌数量与名册上不符” “我看了，少了两个人，一个叫恩西亚，一个叫莉莉，是吗？”罗德翻动着手中的报告书，总计124人，歼敌122人，漏了两个，大主教到是有点好奇了，这两个人是怎么躲过苍蓝军的探测魔法，同时逃出搜查圈的。 苍蓝军和那些鱼龙混杂的帝国军可不同，每一个人都有着远超普通人的魔法能力和专业技术，关于搜寻方面，整个教会恐怕都找不出比苍蓝军更好的部队。 但偏偏，就是在不可能中，那两个女孩创造了奇迹。 “需要我带队搜寻吗？如果用我的魔法配合神官的话，能在天亮之前找到她们” “不用”大主教扬了扬手，只是两只偶然漏掉的小老鼠罢了，泛不起什么波澜，还不至于让苍蓝军大费周折，他现在到是对另一个人比较感兴趣。 那位传说中，精灵魔法的使役者，花之海的第二任领导人，爱娜娜。 第十三章 我也能这么单纯该多好 “诺艾尔队长，神官已经查明了花之海余孽逃跑的方法了” 女骑士看着手下呈上的哨子，上面还沾满了湿润的泥土和一些树藓。 稍微把弄了一会后，诺艾尔释放了魔法，激活了这个魔法道具。 嗡~~ 正常人无法捕捉到的魔力声波传递开来，咔~~蹦！ 哨子忽然炸裂了，女骑士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 “和那个女猎人身上得到的哨子是同一对，是叫诺艾尔吗？” “队长，他们躲过探测正是因为哨子发出的魔力声波干扰了魔法的准度” 诺艾尔将裂开的哨子丢给身旁的骑士，说道：“希望下次别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好的队长，我们马上修正魔法构成” 女骑士铁鞋在铺设好的简易道路上留下一道道痕迹，来到扣押俘虏的帐篷前，伸手撩开了帐幕。 “嘘”亚隆做出了禁声的手势，诺艾尔点了点头，看向了帐篷的中央，一个小型的魔法结界正将几个神官和花之海的头领包裹在其中。 “放过那两个孩子”爱娜娜已经恢复了精神，只是气色看起来依旧很差，现在正坐在两个神官的对面，周围是一片看不到边的黑暗环境，只有桌子上的几根蜡烛提供着微弱的光芒。 “当然，爱娜娜女士，我们教会尊重每一个人无辜之人的生命，只要不违背神明的教义，所有人都值得原谅” 花之海的领导人脸上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有不屑，也有嘲笑。 “我不想和你们争辩，只是想要我出卖同胞们的消息，还是省省吧” 两个神官无奈的对视一眼，接着其中一位女神官说道：“其实，我们两个是主动申请来接手审问工作的，只要你肯说明，我们答应为你争取赎罪的机会” “希望你能主动配合我们，不然外面的那些粗人们可不会这么好说话” “········”爱娜娜沉默了一会，她很明白教会的手段，应该这么说，被抓起来直到今天早上，都没有被灌入奇怪的炼金药剂后使用审讯魔法已经出乎她的意料了，往日被不慎抓捕的同胞们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可以看得出，这两个神官明显带着意图而来，目的也只是让自己交代情报，但，发自内心的慈悲，却是真实的。 “明白了，我可以告诉你们，但希望让你们的直属领导也来旁听” 两个神官低声交谈了一会后，女神官点了点头说道：“请稍等” 女神官挥动了纤白的手指，一望无际的黑暗空间中出现了一道光门，向前一步，周围的黑暗被营帐的布局所替代。 “亚隆团长，诺艾尔骑士，爱娜娜女士她愿意透露其他堕落者组织的情报，但要求大主教作为旁听参与” 诺艾尔看了一眼女神官后又看向了结界中面带惨笑的女人。 “团长，还是让我去吧，她应该还不知道我们此行的成员构成” 亚隆想了想后同意道：“嗯，你去吧，交涉尽量交给神官们负责” “是直属领导······”女神官补充了一句，但女骑士已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将他拖回了结界中。 桌前的神官见女骑士拽着女神官回来后，张了张嘴，但还是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骑士团什么时候成我们神官的领导了 不过他也只是在心中抱怨了一句，接着便使用魔法为诺艾尔制造了一把椅子。 “我来了”女骑士大大咧咧的坐在一旁，两个神官也摆出正色接话道：“现在可以说了吗？” 爱娜娜用有些诧异的眼神打量了一下神官和骑士：“我记得神官和骑士应该不是同一个组织才对” 没等两个神官开口掩饰，诺艾尔释放了一个独属于神官的仪式魔法，五彩斑斓的微型魔法阵在女骑士的手中展开，用魔法临时制作的木桌在一阵荧光的包裹下，变成了铁制品。 “精灵魔法？！不，不对，这······这是教会神官独有的仪式魔法吗？”爱娜娜有些吃惊，她听说过教会的神官拥有着独属于他们的特殊魔法技艺“仪式魔法”能够短暂的借助“精灵”的力量，但实物，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虽然不及你这位精灵魔法的使役者，但可以作为证明了吧？”诺艾尔依旧冷着一张脸。 “诺艾尔骑士曾经担任过女神官吗？这发达的肌肉怎么看也不像啊” “我还以为骑士们全部都是脑子里长满肌肉的野蛮人呢” 听到两个神官的窃窃私语诺艾尔嘴角一抽，但好在多年的修养让她没骂出声来。 我的肌肉那里发达了！叫丰腴！明明是因为大号的铠甲，才看起来健壮的！ “咳咳，接着干活！”女骑士的声调提高了好几个级别，声音中的寒意让两个神官打了个寒颤。 “啊，嗯，现在可以说了吗？” “帝国”爱娜娜说出了两个字。 过了一会，结界之外，帐幕被一只穿戴着蓝色臂甲的手给掀开，进来的是穿着白色长袍的大主教。 “有结果了吗？”罗德看着结界中的爱娜娜，这个女人看起来也不像意志坚定的人，有神教军骑士在，应该很快就会招供才对。 近卫骑士行了一礼后才回应道：“诺艾尔骑士才刚刚进去，可能还要再等一会，不过，刚才她提到了北方的龙帝国和阿瓦兰帝国” “嗯，这倒是和我们调查的情报没多少出入”罗德没有进去面见故人之后的意思，很快他就转身离开了帐篷，留下了一道命令。 “今天中午之前完成审讯，将俘虏送到拉普兰德看押” 走出营帐后罗德叫来了两个随身的女神官吩咐道：“这次押送俘虏你们随行，希望等我回到圣城后，我们得到的是一个能乖乖听话的人” “遵命，大主教”两位女神官没有露出任何异色，因为她们知道，堕落者不配得到怜悯，消失在神光之下才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巴卡罗，如果你当年选择的是教会，你的后辈们也不会遭此劫难”罗德记忆中那个身居高位，却每日为平民鞠躬尽瘁，还得不到认可的笨蛋。 “如果我也能这么单纯，该多好” 第十四章 黄金圣座之上 能在冬季的农田中看到忙活农夫的景象，恐怕也只有在风笛城才会出现，就算是有着神灵庇佑的圣地，这个冬天，也注定是无收的三个月。 “嗯·······” “怎么了？”亚隆察觉到女骑士的目光有些飘忽。 “我一直都想不明白，风笛城的农民们，是怎么在冬季还能播种收获的？” 诺艾尔看着已经被白雪覆盖的农田，和风笛城那边的景色完全不同。 首席骑士亚隆看了一眼身后车撵中的大主教，得到了手势信号后下令道：“全员步行！” 除了罗德乘坐的狮鹫车外，所有骑士，包括神官在内，都跳下了狮鹫兽旷阔温暖的后背。 “那好像是一种叫“温室”的东西，通过某种特殊的魔法，结合工匠特制玻璃制造的种植·····蓬？好像是这样”亚隆低声向女骑士说着。 “·····真是神明的馈赠，如果全境都能用上那样技术，教会将不会再出现任何一个死于饥荒的平民”女骑士轻叹口气，随后摆正了脸色，扛起了拉普兰德的圣旗脱离了停止的队伍，走到迎宾队面前。 咚！ 沉重的脚步重重的落在城门前的石砖上，女骑士单手挥动手中的旗帜高声喊道：“辛苦各位了，我们是圣城拉普兰德大主教，罗德·加斯科因总教大人的护卫队！” “我代表神教军第一军，欢迎各位的到来，但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不能携带魔兽入城，还请见谅” 身穿银白色全身铠甲的神教军陆军骑士躬身致歉， “总教大人·····” “很抱歉，也不行”骑士再次躬身行礼。 “我会转达的”诺艾尔点了点头后，转身回到了队伍中，将陆军部的要求告知了罗德。 大主教下了车撵，伸手摸了摸两只拉车的狮鹫，随后吩咐道：“除了亚隆所带领的第一队外，其余所有人按照规定向陆军部接洽，切记，这里是圣地，万事以陆军部为主。” “遵命，大主教” 听到众人回应后，在亚隆和恩诺尔等十余位苍蓝军的护卫下，罗德踏入了圣城大门。 “欢迎您的到来，总教大人，您是最后一个到达圣地的，已经为您备好了马匹” “知道了”罗德没有去看跟随在身后的陆军骑士团成员。 在亚隆的帮助下骑上了产自平原的高头大马，一行人朝着圣地中心行进。 “欢迎您到来！加斯科因总教大人！” “感谢您治退了邪恶的堕落者集团，拯救了我们！” “愿神光永远庇护着您！” 热情的民众们在街道两旁高喊着，除了几个混迹在人群中，以防冷场和维持秩序的骑士和神官外，民众们都是发自内心的表达着自己的情感。 “您的事迹已经传遍了整个教会，所有堕落者听闻“苍蓝军”和拉普兰德的名号都将颤抖不已”引路的陆军部神官尊敬的称赞道。 罗德一边笑着向路旁的民众挥手致意，一边回应道：“这只是我身为十二总教应尽的义务” “您谦虚了” 欢迎的人群几乎挤满了足以让十辆马车并排行驶都绰绰有余的街道，但随着深入圣地，人群逐渐稀少，直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整齐肃穆的陆军的银甲骑士。 仪仗队的骑士们高举手中的教会旗帜，吹响号角，神官们并排单膝下跪。 “恭迎总教大人” “嗯，辛苦了，会议期间的防卫工作就交给陆军部的各位了，苍蓝军的成员们会尽力配合”罗德笑着点了点头。 “您言重了，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现在，还请总教大人尽快抵达会议厅”神官首席让开了一条道路，向前指引。 一位女神官端着附有白色丝绸的托盘来到亚隆身旁，首席骑士右手附上剑柄，紧跟着大主教步入了作为圣地中心的奥罗纳特大教堂。 诺艾尔和其余两位近卫骑士将头盔和佩剑交给女神官后，才得到进入大教堂的允许。 只有十二总教的首席骑士，才拥有佩戴武器进入圣地大教堂的资格。 洁白的丝绸覆盖在银白色的地砖上，就算是穿戴着厚重铠甲的骑士也没能在柔软的绸缎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所过之处，丝绸地毯上就连行走的痕迹都没能留下。 只有一道淡淡的魔力光芒一闪而逝，就好似一只无形的手，轻柔的抚平没人们的足迹。 居然是魔力织物，难道整个大教堂都是魔法造物构成的吗？ 望着高耸的教堂廊顶，不由得咽下了口水，身旁的其他两个近卫骑士也不例外。 嘎——嘎——嘎——轰！！ 十米高，雕刻有唯一神，奥罗纳特神像的银白大门被缓缓推开，罗德踏入其中。 “停”亚隆拦住了三个有些发愣的手下，大门重新被守卫的银甲骑士关闭。 “别发呆” “抱歉，团长大人”诺艾尔和其他两位近卫骑士赶忙行礼道歉。 亚隆看着三人的表现，无奈的摇了摇头，虽说事先已经给她们说过注意事项，但看起来收效甚微。 “没事，第一次难免失态，下次注意就行”亚隆拍了拍诺艾尔的肩膀，转头看向了一旁站岗的陆军部骑士。 “您好！很荣幸见到您！绝境光辉大人！” 注意到亚隆视线的骑士有些激动，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表现的十分完美，相较之下————。 诺艾尔看到眼前的景象，这位年轻勇武的女骑士脸上破天荒的出现了一抹害羞的红晕。 丢人了！居然被陆军部的同伴看了笑话！ “带她们去休息会” “我们可以的，团长！”诺艾尔听言赶忙出声想要证明。 “去”亚隆面不改色的接了一句。 一旁的陆军骑士见状，来到苍蓝军的三人面前，行了一礼恭敬的说道：“三位请跟我来，不远处有一个休息室” “······谢谢”诺艾尔见状只能暗自叹气，和两位同伴一起离开了议会听门前。 此时此刻，议会厅紧闭的大门内。 “来了吗？会议正式开始” 位于金黄圣座上的人，发出了空灵的女声。 包括罗德在内的十二道身影，齐声回应。 “谨遵圣命” 第十五章 资历 能力 无神的盲目，娇弱的身躯，枯叶一般的白色长发。 这就是史上最年轻，年仅12岁的现任教皇珈百璃·史蒂芬。 “那么，开始我们的第一个议题吧”少女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大厅中回荡着，这附有魔力的声音好似会影响神志一般，令人心醉。 “从加斯科因总教的报告书来看，风笛城借助堕落者的技术已是既定的事实，请诸位以此为基准，以教会的利益为优先考虑” 少女教皇的声音刚刚落下，十数道视线就集中在了罗德的身上，对此，加斯科因总教颜色不变，只是拿起桌上的报告书开始说道：“本次调查的全部事项，已经全部在报告书上述明，但还请各位听我一言，教会，应该改变以往的思想，以以一种全新的角度，去考虑堕落者对于教会的实用价值，而不是单一的驱逐捕杀” “加斯科因总教！你忘记了当年的惨剧了吗！” “当然没有”面对另一位总教的质问，罗德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紧接着回应道：“但，那只是先人留下的记录，如果堕落者有那样的力量，又怎么可能被我们压制到濒临灭绝的境地” “不行！” “这个提议我坚决反对！” “堕落者只是一群背离神光的异教徒！” “诸位，我觉得加斯科因的提议很有实践价值” “嗯，没错，此次冬季的援助物资不正是最好的证据吗？” “二位，你们怎么也和加斯科因一起犯浑了” ·············· 原本严肃的会议，才开始短短的几分钟就好像变成了菜市一样，身居高位的总教大人们此刻纷纷变成了市井小贩。 说实话，罗德非常讨厌这种没有任何效率的讨论会议，明明几分钟就能解决的事情，非要在争吵中得出结论，而且——。 罗德看了一眼首座上的少女，很显然，年仅12岁的教皇冕下对此也没有任何应对经验，开场到现在也就说了几句场面话。 就算是教会最天才的少女，也不是完美无缺的吗？ 只要有意，任何人都能看得出少女教皇此刻强忍着的不安内心。 盲目的少女紧紧握着手中象征教皇至高权力的权杖，另一只手不停的摩挲着，她已经开始紧张了，但又因为其身份的原因，不敢轻易暴露。 其他几位身居总教之职多年的老油条很显然也看出来了，所以才敢大声吵闹着。 如果上一任教皇还在的话，他们比谁都乖。 议厅之外，休息室中。 诺艾尔不停的在窗边踱步，她此刻表现的十分不安。 “队长，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向团长告白后被拒绝了？” “喂！别开这个玩笑！” 试图打破沉闷气氛的骑士被另一人一把捂住了嘴，两人干笑着看向眼神不善的女骑士。 “诶”诺艾尔叹了口气说道：“虽然有些大不敬，但教皇冕下才堪堪上任2年，有些太年轻了” “······”两个骑士面面相觑没敢接话，一旁服侍三人的修女也十分自觉的闭上双眼，捂住了耳朵。 “这没什么不好说的，教皇冕下很可能被其他几位总教给引偏了思路，这样我们大主教想要正常发挥就很困难，风笛城的事宜关乎着我们拉普兰德未来许多年的发展规划” 亚隆推门而入，说出的话更是让一旁假装听不见的修女瑟瑟发抖。 这些人怎么说话都不带遮掩的？这里可是圣地啊！我想回家！ 修女觉得自己再听下去就要上火刑台了！ 但从始至终，修女都没想着去告密，因为从小在教会长大的她，很清楚，现任教皇在教会内的权利有多么薄弱，所有人都知道实际教会的权利是掌握在那些人手里，但都只是心照不宣而已。 “团长，您不是在担任会议厅的护卫吗？” “没事，我就来看看，一会就会去”亚隆说着，来到女骑士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放宽心，要对我们的大主教有信心” “嗯····嗯”英武的女骑士此时细若蚊声。 “好了，既然你们几个休息好了，就去帮我看看教堂外围的军力部署吧，虽然堕落者不大可能进得来，但万事小心为上” “遵命！”三位骑士摆正姿态，行礼后接受了命令。 目送三人离开休息室后，亚隆看了一眼缩在墙角抱头蹲防的修女小姐，无奈的摇了摇头，推门离开了休息室。 “嗯？我没死？太好了！”察觉到屋内只留下自己一个人的修女松了口气，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然后好好的睡一觉，把今天听到的话全部烂在肚子里。 “嗯！为了犒劳幸运的自己！今天就吃一顿好的吧，要不·····吃鱼？”修女感觉生活又充满了希望！ 会议厅内，唯一记录着时间转动的魔力钟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几位老一辈的总教任然在争吵着，只不过议题从风笛城的应对方式，转移到了对帝国难民的接收以对教会领土外堕落者势力的应对方法。 会议已经开始了6个小时，窗外，太阳都向西边落下了大半。 罗德与几个年轻的总教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神中的无奈。 教皇年轻，但论资历他们比起这些老一辈来说，何尝又不年轻呢？能力？资历才是这些老一辈看在眼中的东西。 他们在处理内政的时候，老一辈在吵架，他们在拼命绞杀堕落者的时候，老一辈在吵架，他们出征偏远地区异教徒集会的时候，老一辈在吵架·······。 如果不是教会还离不开这几个老人的话，他们真想直接把这些整天除了争吵，就是在前往争吵路上的老家伙给直接打死！ 整天不干实事，尽浪费时间打嘴仗，还拿着教会最大的资源，完全就是几坨老毒瘤！臭不可闻！ “诸位，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暂时休议，等散会后我们几个会整理好详细资料，明天尽快得出结论” 一个年轻总教发话了，罗德马上接话道：“毕竟堕落者可不会等着我们，他们随时可能有大动作” “时间就是生命，这个冬季，东躲西藏的堕落者们日子肯定不会好过，我们又得到了大批的资源补给，最好趁着这个冬天，拔出尽可能多的心头刺” “同意” “同意” “就这样吧” 几个争吵中的老人听到年轻一辈集体发话后，顿时偃旗息鼓了。 你以为他们愿意吵啊，说到底还不是个利字，现在小一辈集体发话了，他们也不能不给面子。 毕竟大家都是一个身份的人，老人们也就只能彰显一下自己的资历，除此之外，面对教会这届特别能干事的小辈来说，他们大龄人在能力上还真就不占什么优势。 “那么暂且休议吧，明天早上再议，希望能得出一个结论，不要在浪费无谓的时间”少女教皇顿时松了口气，终于可以结束了，但表面上，她还是摆出了一个教皇应有的架子，严肃的下达了命令。 “遵命” 十二总教齐声应答。 第十六章 神辉骑士 “教皇冕下，您辛苦了” “嗯”少女教皇轻声回应后，面无表情的踏上了教堂的走廊，她是第一个离开会议室的，无数双眼睛正紧紧的盯着她， 得展现出教皇应有的威严才行 珈百璃·史蒂芬手中比人还高的权杖重重的落在地毯上，发出闷响，两侧的骑士，神官们纷纷单膝而跪。 表达了自己崇高的敬意。 少女教皇很清楚的感觉得到，这发自人们内心的感情，但感情越是强烈，她的内心就越是难以平静。 咚！ 直到书房大门紧闭后，珈百璃才松了口气，随意的脱下身上的教袍，扔到一边，跳到椅子上，整个人就好似泄了气一样。 陆军总部最高长官，教皇首席近卫骑士，奥维·加隆无奈的捡起地上的教皇衣袍，挂到衣架上。 “教皇冕下，您还得继续学习才行” “·········知道了”才说完，少女教皇就举起了书本，很快就摆出了认真研习的姿态，但首席骑士却一把抢过了她手中的魔法研究笔记，在少女垮掉的脸色下，将书桌旁，垒起来比少女还高的内政文书摆到了她的面前。 “只会研究魔法的教皇可没法带领教会走向远方，所以，您继续加油吧”奥维没给少女教皇继续辩驳的机会，转身就离开了书房。 门外传来了骑士沉闷的声音：“在您完成工作以前，我是不会离开的” “诶？！！”少女教皇发出了不满的叫喊。 圣地教堂外，旷阔的街道上，十数个护卫队各自组成了一个集团，原本允许教徒行动的教堂外围区域，在这特殊的时期也被全面封锁，因此街道上看不到任何一个平民。 有的只是全副武装的神教军骑士和布下警戒魔法的神官。 “这些老家伙，什么时候才肯退休” “呵呵，他们老死之前有退居二线的想法，我第一个不信” 一旁两个年轻的总教望着老家伙们离去的背影，直言不讳的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少说两句吧，毕竟在我们接任之前，都是几位前辈支撑起了整个教会，如果没有他们的话，也不会有我们了” “········加斯科因，你来吗？” 聊着天的几人忽然将话题转移到了不远处，正在布调苍蓝军的罗德身上。 后者诧异的看了几人一眼。 “一会有个小集会，一些大商人和高阶神官都会参加，我们这些同期难得聚在一起，你不来不来？” 稍作沉吟后，罗德笑着说道：“不好意思，我还得去外城区布调苍蓝军的防卫工作” 一位年轻的总教摊了摊手后笑道：“那好吧，我会替你向他们打招呼的” “辛苦了，也就只有苍蓝军能在天空布防了，那么我们的安全就拜托你了” “走了，陪那些老家伙吵了半天，我肚子都饿了，今晚有什么料理？” “·········”目送几位同期离开，罗德没有久留，而是随着苍蓝军一起回到了圣地外围的驻地。 天色渐暗，士兵们早就修整完毕，已经开始为夜间的空中布防工作开始忙活，除了首席骑士需要贴身护卫自己外，就连一向很少参与防卫事宜的恩诺尔都被派了出去。 毕竟圣地不比圣城，这里是万万不能出差错的。 “大主教，苍蓝军中没多少人与陆军部的交际比较深，所以让她与陆军部去交接了”亚隆说着，为罗德掀开了营帐的帐幕。 “您今晚不打算在城内休息吗？” 罗德边翻阅着今天会议期间堆积的文书，边回应道： “嗯，稍微再晚点吧，今天刚到，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对了，押送花之海头领的队伍到哪了？” “根据报告，押送队伍已经安全抵达圣城，虽然途中遭遇过两次袭击，但从报告上来看，都只是单纯的敌国流亡军队和平民组成的强盗队伍” “强盗吗······”罗德皱了皱眉头，又是一件让人心烦的事情。 不过追根溯源，除了流亡军和被胁迫的平民外，大部分平民会参与进强盗的队伍，显然是他们无法生活才被逼无奈做出的选择。 能吃饱穿暖再时不时喝上几杯小酒，普通人谁又愿意去拼命？ 如果不是今年冬天风笛城给出了援助物资，可能强盗的数量还会翻上几番。 毕竟教会也不可能照顾到每一个人，一些偏远地区，或者是运输马车难以抵达的村子，从一开始就不在援助范围内。 并不是教会想要放弃他们，就算让那几个顽固不化的老总教来做决定，他们都不会放弃这些无辜的百姓。 而是，教会实在是无能为力，关于照顾平民方面，教会已经是做的最好的了，北方除大沙漠外的两国，从剿匪总支出平均是教会的6-八倍来看，就已经很能够说明教会对于平民的尽心程度了。 就算魔兽运载的车辆能够跨越山险抵达村庄，但问题是教会也拿不出那么多魔兽来拉车。 还是一个价值方面的问题。 供给一只魔兽所需要的物资远比一个小村子中，所有人一年的产出都要多上好几倍，如果强行去帮助的话，不用异教徒和堕落者继续反抗了，教会自己就会垮掉。 “移民政策必须尽快提上议程了吗？”罗德感觉头有点疼，一想到今天会议期间那些老人的态度，得，又要和他们扯皮半天，成不成都还得另说。 毕竟整个教会历史上都没有这个先例，系统性的移民措施根本就没有，这涉及到可不仅仅只是找一块土地盖些房屋，分配些农田就能解决的问题。 如果把事情想的太简单，偏远地区的人移民过来，要不了多久，马上就会出现一个土匪窝。 行政人员的派遣，教堂的建立，神职人员调遣，运输路线的建设，防卫设施，人口调查，地质勘探，等等等等，无数问题都会一股脑的冒出来。 不过无论如何，移民是必须移的，只有拥有了足够多的人口，城市的发展才能跟得上进度。 圣城拉普兰德的发展计划可是他一手敲定的，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 “大主教，神辉骑士求见！”近卫团的骑士的声音从帐幕外传来。 罗德和亚隆对视了一眼。 “教皇冕下的首席骑士？” 看到亚隆有些诧异的表情，罗德差不多也是一样的，教皇的亲卫在这个时间段找上了自己。 “带他进来” 第十七章 至高无上 “加斯科因总教大人，多有打扰，还请见谅” 奥维·加隆一身黑袍，就连代表身份的骑士剑都未曾携带，很显然是秘密前来拜访。 这让罗德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虽然心中多有揣摩，但大主教还是微笑着说道：“请坐” “多谢”教皇的首席骑士脱下兜帽，坐在了书桌对面，稍作沉吟，见罗德没有任何先开口的意思后只能无奈的明言道：“不瞒您说，今天我来，确实是有事相求” “能让神辉骑士都不得不求助的事情，一定很不容易吧”罗德的表情不变，话语中的意思也让人捉摸不清。 但奥维还是一咬牙说道：“想来加斯科因大人已经知晓了，教皇冕下如今在教廷中的地位岌岌可危，还希望您能助冕下一臂之力！” 咚隆~~ 椅子重重的摔在地上，在教廷中有着“最强骑士”之称的男人，弯下了挺拔的身躯，低下了自己无论何种困境都从未低下过的头颅。 罗德沉默了，一旁的近卫骑士亚隆懵了。 亚隆很想大声喊道，请你抬起头来，这样的话，但此刻却说不出口，见到自己多年向往的偶像，居然露出了这幅窘迫的模样，他真的很想一口就答应下来，但同时，他也很清楚，这一切不是自己说了算的。 最后，他也只能闭上眼睛，深吸口气，装作没看到。 “呵呵，加隆骑士，你说笑了，教皇冕下至高无上，无人能撼动其威严，就算我们十二总教也只有参议的权利，最终下决定的，还是教皇冕下”罗德挥动手指，无形的魔力扶起了凳子，同时将奥维·加隆按回了椅子上。 “就算是你，开这种玩笑我也是不会接受的” “打扰了，我还会再来的”教皇的首席骑士站起身来，躬身行了一礼后，重新戴上兜帽，离开了营帐。 “········大主教” “行了”罗德打断了想要劝说的近卫骑士亚隆， “我知道你很想帮教皇冕下，但我又何尝不是呢？但目前，我们都自身难保了啊········” 亚隆感觉自己的脖颈好似被人掐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我们都还身处风笛城所制造的漩涡中，那里还有多余的精力去帮助教皇冕下 现在一想，自己刚才也确实有点上头，不过这也难怪，毕竟自己从小就听说着“神辉骑士”的传说长大。 能够努力到今天成为圣城拉普兰德的首席骑士和苍蓝军的团长，也都是看着骑士奥维·加隆的背影所努力的结果。 亚隆用力晃了晃脑袋，将很多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脑后。 我是罗德大人的亲卫，是大人的左膀右臂，不能损害圣城拉普兰德的利益 重新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后，才说道：“罗德大人，我去安排布防了” “嗯，去吧，顺便把恩诺尔叫来” “遵命” 圣地奥罗纳特大教堂。 秘密出行的奥维·加隆，一出一进，甚至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重新回到书房门前，身上的黑袍也早已换成了银白色的铠甲，就好似从未离开过一样。 嘎——吱~~ “你原来在啊，为什么不回我话啊！”少女教皇气鼓鼓的模样就和一只仓鼠似得。 看到少女的小脸，奥维感觉自己刚刚被加斯科因拒绝后，留下的阴霾也一消而散。 “您必须认真的学习才行，一个魔法学者可没法引领教会的道路” “真是的！你今天都说了第二次了！” “啊····有吗？”奥维笑了笑。 “真是的，我饿了”少女教皇拍了拍自己扁平的小腹。 教皇的首席骑士摇动了口袋中的魔法铃铛，一个女神官如同幻影一般出现在了书房前。 “您好，首席骑士大人，教皇冕下，请问有什么吩咐吗？” “准备一些宵夜给······”奥维感觉自己的手被抓住了，低头一看，少女教皇那一双没有光彩的眼睛正紧紧的盯着自己，“我也有些饿了，也帮我准备一份吧” “遵命”女神官消失了。 “今晚你得教我处理公文才行”珈百璃的小手越发的用力，好似生怕奥维突然消失一样。 “当然，冕下” 我一定会让您的话语在教会中，犹如神命 首席骑士在心中暗暗发誓。 翌日，奥罗纳特大教堂议会厅。 今天的气氛稍微融洽了一些，年轻一辈的总教们好似和老人们达成了一些协议。 涉及民生方面的议题，通过的十分迅速，关于堕落者的讨伐事项也在众人的投票下达成全员一致的意向。 二十多道议题得到解决的速度让少女教皇都有些懵了。 从开会到结束，不过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 “诸位，请稍等” 就在珈百璃正准备离席的时候，一个年轻总教忽然发话，她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 罗德很清晰的感觉到了几个老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没有了昨日那样的锋芒，反而如同慈祥的老者一般。 倒是昨天还有说有笑的几位同期闭上了眼睛，视若无物。 “在散会之前，我想要再占用大家一点时间，临时发表一个议题，希望大家能够表决一下”一个老人接过话后，所有人都坐回了位置上，就连少女教皇也不例外。 “关于风笛城的应对事项，昨日晚上，我仔细思考后，觉得加斯科因说的非常正确，教会目前的农牧和建筑水平确实有些落后，甚至比起北方帝国来说都有所不如” 此刻，另一个老年总教接过话说道：“因此，我们决定，通过加斯科因总教的提议，将风笛城化为试验地，在拉普兰德境内，初步推广风笛城的农牧，制造，和建筑技术，其余技术事项暂且保留，等到初步成果显现后，在做讨论” 轰隆！！ 两人的话语如同晴天霹雳一般。 这些老家伙居然想把手伸到自己的地盘来！ 罗德桌下的手紧握成拳，眼看着又一位老人发话。 “现在举手表决吧，同意联合开发风笛城新型技术的总教，请举手” 总共十二人，有八人举起了手，老一辈的五人，全员同意，同时，还有昨天邀请自己参加宴会的三位同期！ 第十八章 嘉维尔·玛丽娜 “呵呵呵，看来大家都很赞同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想法嘛” “当然，这毕竟是为了教会的发展，对吗，教皇冕下”一位投下同意一票的年轻总教，起身看向了圣座之上的少女教皇，躬身行礼。 “一切为了教会！”年龄不过只有12岁的少女教皇感觉自己的脑子忽然不够用了，但还是硬撑着口气，展现了自己的“威严”。 “教皇冕下，您一定会为您的决定感到喜悦” “啧····”一个原本保持沉默的年轻总教见到教皇表态后也跟着举起了手，很快，所有人，包括罗德在内的十二人全部举起了手。 “那么具体实施措施，留在明天的会议中再讨论吧” 说实话，罗德现在，很想把房间中所有的东西都砸一遍，但理智让他没有干这些除了发泄以外，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会给人看笑话的事情。 笃笃笃~~ “请进”罗德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平时的样子。 “您好，加斯科因总教大人” 是一个女人，穿着修女服的金发女性，但·····说实话，按照罗德的标准来看，她这身明显进行过修改的修女服，实在是有些·····不雅观，如果换成那些土财主和商人的话，一定会很喜欢。 抱着非礼勿视的心态，罗德看向了修女的脸，很漂亮，就如同王家的公主一般，精致且柔和的五官，让人天然就会产生好感。 但罗德却对这个女人除了尊敬以外，生不出任何好感，因为他认识她。 “你是，神罚军的统领，圣域议会副议长，嘉维尔·玛丽娜女士吧？” “能在您的记忆中留下我的一席之地，我深感荣幸，但很显然，给您留下的并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事迹，我在此向您表达歉意” 嘉维尔·玛丽娜大方，礼貌的态度让人挑不出毛病，罗德对此也只是点了点头后开口问道：“是教皇冕下找我有事吗？” 女人摇了摇头接话道：“我代表教皇近卫骑士团同时也代表着圣域议会而来，希望您能给我们留下一些时间” “冕下并不知情？”罗德倒是有些诧异了，身为教皇右手的近卫骑士团和左手的圣域议会同时有事情找自己，却不是出自教皇的意愿？ “走吧”罗德起身打开了门，自己的首席骑士亚隆尽职尽责的在门口护卫着自己。 “大主教，您这是·····”首席骑士亚隆行了一礼正准备询问行程的时候，忽然瞪大了眼睛，因为他看到了罗德身后居然跟着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女人。 她是什么时候进去的？自己明明守着大门，时刻注意着房间内的动静，但却丝毫没有察觉到，房间内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这样的状况让他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如果这个女人是刺客的话，自己已经失职了！ 嘉维尔看到失态的首席骑士后笑着点了点头，后者僵硬的回了一礼。 果不其然，等罗德跟随嘉维尔一同来到密室时，见到了教皇的近卫骑士，奥维·加隆。 教皇的首席骑士见到罗德到来的时候，连忙起身，鞠了一躬。 “感谢您同意前来” 不用说，罗德都知道他们两人的意思了，瞒着那个思维到行为都不成熟的少女教皇，为她提前布局吗。 昨天自己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他的请求，今天再次找上自己，很显然，她们是知道了今天会议上发生的事情了。 “谢谢”亚隆楞了一下，接过了打扮和嘉维尔差不多的女神官递来的茶杯。 “漂亮吗？” “很漂亮”亚隆刚才还没注意到女神官这副和嘉维尔一样的“夸张”打扮，但现在一看，确实有伤风化，但还不至于让他露出窘态。 “真没意思”女神官见亚隆的反应平平，撇了撇嘴，随后就离开了密室。 “我就单刀直入了，加斯科因大人，您现在所面对的局势，并不乐观” “嗯，其中也有教皇冕下助推波澜的因素” “额·····”奥维很显然没想到罗德居然这么直言不讳。 好吧，他承认，今天自家教皇冕下确实缺根筋，被别人一引导就直接上钩了，都不带犹豫的。 “咳咳，对此我们也正在努力，毕竟教皇冕下确实有些年轻，但冕下也在努力着”嘉维尔插了句话，打破了这尴尬的环境。 罗德抢了他们一句，也算是发发怨气，但还不至于是非不分，端手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后说道：“条件” “您愿意合作真是太好了，我们也深知教皇冕下的处境同样不容乐观，因此，我们想和您达成隐秘的互助条约，希望在会议中能相互协助” “就像这次其他几席总教的提议一样，我们可以转变方针，或者说，由您来牵头，只让圣域议会和陆军总部参与，这样就能尽可能的保证拉普兰德的领土完整性和独立性” “······没看出来，你们胆子还真有点大，如果换在平时的话，我一定会毫不留情的拒绝你们，但现在”罗德站起身来，伸出了手，分别和两人握了握。 接下来谈论的就是一些细枝末节方面的注意事项。 在你情我愿的基础下，罗德得到了教皇冕下的支持，与之相对的，自己站了队。 今后，他也算是教皇手下的一员了。 在太阳向西边倾斜不久后，罗德就回到了圣地外围的驻军营地里。 “大主教，这样真的好吗？教皇冕下····还太年轻了，我怕————” “史上最年轻的教皇，是权倾教会的资本，也是一把双刃剑，放心好了，大家都没有打破规则的想法，不会过界的，毕竟跨过了那条线，对谁都不是好事”罗德心底已经有了一个行动的大体方针。 这么年轻的教皇是教会几百年历史中，史无前例的。 他想要改革，想要改变教会这陈旧的运转机制，就不可能脱离教会的运作根本。 比起谋反，将整个教会推到重建，他更愿意在现有的框架上进行修改。 因此，他需要更进一步的机会，把握更多的权利。 与教皇和某，只是第一步。 第十九章 其实我挺感谢教宗冕下的 “额——教皇冕下，您的意思是····？” 老总教抚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不定。 同时其他几位主动投下同意票的七位总教们也纷纷神色不定，反观除了罗德意外的其他四人虽然也有些惊讶，但多多少少都松了口气的样子。 今天这些老家伙敢动拉普兰德的蛋糕，那么指不定哪天就伸到他们的地盘上来了，原本还心怀不安的打算早做应对，但这个基本不靠谱的少女教皇居然突然开窍了。 不管什么原因，至少是一件好事。 “关于风笛城的技术开发，就交于陆军总部和圣域议会主道，各位只是出资，没问题吧？” 少女教皇语气坚定，眼中透露出的是不容置疑的神色。 这让习惯把珈百璃当作“工具人”的老人们有些不太适应，都纷纷陷入了沉思。 这个展开让所有人思绪都乱了。 现任教皇对教廷没有多少掌控力是真话，但她的地位至高无上，同样也是事实，珈百璃没有主见就算了，现在主动发话，无论私底下，他们这些总教是不是阴奉阳违，但现在却是不能有半点忤逆。 但，这件事不比其他啊！先前有教皇发话撑腰，他们理所当然的就有了大义的名分，但现在，少女教皇话音一转，谁还敢把手伸进拉普兰德去？倒不是惧怕珈百璃，而是人家加斯科因年轻是年轻了点，但也不是吃素的。 真拼起来，除了资历，他们这几个老人还真不敢说，一定拼得过这个年轻人。 “诸位，开始表决吧”罗德适宜的插上句话，这一次，情况完全反转了。 所有人都举起了手，同意了少女教皇的独断专行。 “散会”珈百璃充满“威严”的声音落下，率先跳下了椅子，头也不回的在教皇首席骑士奥维·加隆和圣域议会副议长嘉维尔·玛丽娜的簇拥下率先走出了大门。 十二总教目送少女教皇离开后，没有一个人起身离开，反而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放到了罗德身上。 “诸位，这里是教会，拉普兰德也是教会的领土，不要过界了”罗德起身向众人微微行礼后，第二个离开了会议厅。 “········” 众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最终一个老总教打破了这份静默。 “你们这些年轻人，越来越厉害了” “算了算了，我们这些老骨头就不惨和了，你们玩你们的，我们玩我们的，不和你们争” “还是按照以前的规则来吧，教皇既然下台了，我们就得收敛些” “呵，尽说些场面话”一个年轻总教轻蔑的笑了一声，起身离开了。 “各位，恕我先行一步” “诸位前辈，就到这里吧，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解决，我们不能在浪费更多的时间在风笛城上了” “········” 见状，抚着胡须的老人手一抖，差点没把尖端的几根胡子给扯下来，但脸上还是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大家坐在这里为的是什么？为的是教会，只要对教会有益，相信各位都会给出准确的断绝” 轰隆！ 老人话音落下时，大门关闭的声音同样响起，整个会议厅只留下了五个在平均在位时间都超过了40年的老人。 “我们·····被孤立了” “真是一手臭棋” “还不是你提出来的！” “你说什么？！” “行了！吵有什么用，不服气就拿出压过这些小辈的成绩来！再去剿灭几个堕落者集团！”长须老人一拍桌子，脸上柔和的笑容变得冷冽，转身走了。 走出会议厅，望着玻璃外看不到尽头的圣地景色，老人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 本就是保守派的他，内心里还是较为抵触这些越界的行为，准备伸向拉普兰德的手被提前阻止，这让他没来由的生出一阵安心感。 这奇妙的心情让老人自嘲的笑了笑。 都活了白多岁了，还想着这些，安安生生的不好吗 就在老人感慨人生的时候，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卡罗多总教，等候您多时了” “叫我巴卡尔就好，加斯科因总教，你这是来嘲笑我的吗？”巴卡尔·卡罗多轻抚长须，脸上的表情稍微有些复杂，但他还是尽可能的露出了柔和的笑脸。 “不”罗德摇了摇头回以了标准的笑容说道：“感谢您的高抬贵手” “呵，你还说不是来嘲笑我的，走了！”巴卡尔摇了摇头，直接跨过了罗德身旁，准备走人。 但拉普兰德的大主教很显然并不打算就此让他离去。 “我想安排一次莱茵和拉普兰德之间的交流活动，就以新兴技术为主题吧” 老人愣住了，过了好一会才转过身来。 罗德笑着说道：“我早就对莱茵的魔法技术倾慕已久，还请给予我们这样一个机会” 老人张了张嘴，往日里随随便便就能长篇大论的这张嘴却是只能硬生生的吐出两个字来。 “随你” 目送巴卡尔·卡罗多远去后，罗德脸上的笑容更胜了。 他没有拒绝，也就说明老人家任然在眼馋风笛城的技术，只是经教皇一言命令后，保守派的他不好再表露想法罢了。 但人家在馋拉普兰德的身子，他罗德大主教何尝没羡慕过其他人的东西呢？ 比如，莱茵城冠绝天下的魔法造诣和魔法方面的学者人才储备。 “我们走吧”罗德话音刚落，空无一人的玻璃走廊中，出现了一个身穿修女服的女人。 “遵命”嘉维尔捻起远比常规修女服要短的裙角，装模作样的行了一个贵族礼。 “虽然说出来，您可能会不太高兴——” “那就别说”罗德一句话差点没把嘉维尔给呛住。 人家只是委婉一点，你这么直接的发言合适吗？ 不过官大一级压死人，嘉维尔最终还是没敢发作，但还是出声问道：“您早就料到了如今的情况，对吗？” 罗德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用怪异的眼神看着这个，穿衣打扮至少超过这个时代一千年的女人。 “其实我挺感谢教宗冕下的” “·······？” 第二十章 削军 “我活了140多年，这种情况还真是稀奇啊，加隆骑士” 巴卡尔身前，身穿银甲的骑士躬身行礼。 接连着，自己的两个对头都找上门来，这辈子还是独一次。 “你也是来嘲笑老夫的吗” 老人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身手拍了拍骑士的肩膀，随后自顾自的往前走。 奥维·加隆，教会首席骑士同样露出了笑容，紧跟在老总教的身后。 “莱茵先天底子薄，如果能有吃不完的老本，谁又愿意花费几乎一生的时间去搞什么魔法研究和人才储备” “小子，说话注意点！”巴卡尔回头瞪了骑士一眼，随后却忽然叹了口气，语气中有着说不尽的无奈。 是啊，如果有吃不完的老底，谁又愿意冒险呢？ “我这都是为了全体人类的进步，因此，我不惜一生，如果是来说教的话，你请回吧” “这是教皇冕下的旨意” 老人停下了脚步，背对着神辉骑士，让人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过了许久，老人才转过身来，慈眉善目的脸上，第一次泛出了寒光。 “小鬼！，老夫好歹也算是四朝元老，就连历代教皇都没能让我就此放手，你觉得，冕下凭什么拿走我的一切？” 神辉骑士笑容不减，反而嘴角的弧度越发高扬。 “凭您老了，凭冕下是整个教会最强的魔法师，除冕下之外无人能够将你的理论付诸实现” 三句凭证让老人眼中精光微微暗淡，巴卡尔长出口气，反驳的话语忽然卡在了喉咙中，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君要臣死的时代早就过去了，活了普通人两辈子还依然健壮的老人不可能为了什么虚无缥缈的“大一统”思想就去拼命，从加斯科因这一批新生代上位以来，他就退居二线，就能窥其一二。 不是不能拼，不是没资本拼，而是·····他怕了。 “现在的年轻人啊·····锋芒越来越不知道收敛了” “因为您已经是时代的残党” “·······空口无凭，拿出实绩来，让我看看冕下是否担当得起“大一统”的重担” 老人的身影渐行渐远，首席骑士目送着这位四朝元老逐步离去，没有继续跟上。 过了一会，走廊的尽头，老人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到那时，老夫不介意，再博一次” “你一定会的”骑士的声音并不大，却无比坚定，但很快，他坚毅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难以言喻的神情，视线不由自主的望向屹立在大教堂花园中的神像。 “战略魔法，“天极”吗，如果真的是神之伟力，那么，我们凡人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奥罗纳特大会议厅，除了圣座之外的十二席，无一空缺。 今天是最后的议题，已经持续了一周的会议，多亏了教皇打破传统，亲自下台的缘故，导致效率得到了空前的提升。 至于随之而来的“后遗症”就只有时间能证明了。 “今天冕下未能到场，就暂时由我来主持会议”巴卡尔作为资历最老的总教，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待了近一百年的时间。 论起表面上的威望，自然无人能及。 “同意” “同意” “附议” “·····” 所有人都给了这位老人面子，巴卡尔自然也不矫情，马上接过了话语权开始宣读。 “教会最高决策会议，第七天，开始，第一个议题来自圣域议会的编制改革法案” 说完，老人就将话柄交由另一人接过。 “数百年来，教会延续传统的子承父业方式，已经造成了编制内的人员臃肿，很多神官和修士拿着教会的月俸，却整天只会诵读圣书，这无疑是一种浪费” 这段话如果被下层的神职人员听到的话，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怒斥“异端”之类的话语。 但再坐的，都是教会的顶层掌权者，如果要论起对神明的违信程度，就连那些堕落者都得甘拜下风。 如果神真的存在的话，为什么在教会最危急的时刻不站出来？为什么每次人民遭受饥荒和战乱的时候，都是他们这些凡人在努力援助？ 那些平民百姓，拿着他们努力周转而来的物资度过了一个个艰难时刻，对神明的信仰越发坚定。 如果不是对神明的信仰，几乎可以和他们的统治稳固程度画上一个等号，谁管这些人死活？ 只是，这些话心里想想就行，说破了，对谁都没好处。 “是该改制了，都应该和我们总教一样，能者上位，继续让下层神职人员世袭，只会白白浪费人力物力，得不偿失” “附议” “有具体的改制方案吗？” “如果处理不好的话，很有可能引起下层神职人员的反弹” “这是一块毒瘤，必须除掉”罗德忽然出声，会议厅稍稍沉默了几秒后，老人们纷纷闭上了眼睛，年轻人们转而就开始讨论具体的改制方案。 “军队和圣域议会方面，我们不要动，这是底线”一个老人忽然插话，打断了年轻人们的讨论。 “现有编制内军队60，非编制军超过300，虽然还没有超过教会的负担范畴，但军力过剩，也造成了一定的浪费” “削军？疯了？北方两国现在还在打仗，指不定什么时候火就烧到我们身上了”一个年轻人发表了反对意见。 教会无论在那个时代，都是一个庞然大物，看看北方三国，国号都改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教会依然还是那个教会。 但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么多年来，削军还是头一次被提出来。 “要不这样吧”眼看大有一副吵起来的架势，罗德插话道：“编制内的神教军不要动，秘教军加大扩充，剃除一些用以维持治安的非编制军队” “嗯，可行，治安的话，可以让驻防士兵和驻扎的神教军同时负责，而且，我提议，可以建立一个新的机构，用以维持治安和处理一些民事问题” “新的治安机构不能建立，管辖权不能分散下去！” “我同意建立新的治安机构” “附议” “附议” “反对” “反对” “······”五对五的局势，一旁不急不缓喝着茶的巴卡尔，说出了让罗德眼皮一跳的话。 “弃权” 得，下一秒，十双眼睛就朝自己看了过来。 稍稍沉吟了一会后，罗德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反对” 第二十一章 神之力 “说实话，我没想到你居然会拒绝这个提案” “变化，从来都不是能一蹴而就的” 罗德端起茶杯，眼睛却没从桌子对面的老人身上移开过。 “或许吧，今天又是那道风把你吹来了？” 巴卡尔·卡罗多轻抚胡须，脸上带着柔和的微笑，眼神中透露出的神情就好似一个关爱后辈的长者一样。 “您老，还不到退休的时候啊，可别这么早就把担子撂下，我们这些年轻人还不到接任的时候” 罗德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昨天奥维·加隆背着自己秘密会见了这个老人，没被自己察觉还好，但现在正是多事之秋，可不能再出意外了。 就算大势已去，这个老家伙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呵呵，让我这个老头子失势的是你，让我挑担子的也是你，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老人笑容不减，端起茶杯轻呡一口，接着说道:“告诉你也无妨，从今以后，我们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罗德皱了皱眉头，紧接着问道：“神之力“天极”？” “这道大魔法，我已经前前后后研究准备了超过50年的时间，我已经没多少年可活了，最后的愿望就是想见证凡人如何驱使神明的力量” 老人语气平平淡淡，就好似再说一件普普通通的事情一样，还顺手给罗德重新倒上了一杯茶。 “如果让你来，你能施展吗？”巴卡尔忽然话锋一转，让罗德愣了愣神。 老总教的语气就好似有着诱人进入魔法深渊的魔力，缓缓说道：“如果你能替我将“天极”展现在世人眼前，我会用余下的所有时间，支持你成为下一任教皇” 说实话，罗德心动了，按照目前少女教皇的柔软作派和实绩，要不了五年，她就会跌落神坛。 不过，正是因为珈百璃年轻，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所以，也意味着，无法预测的未来。 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后，罗德笑着做出了回应：“我可以试试” “啧，你们这些年轻人，给个准话”巴卡尔一副不耐烦的模样让罗德哭笑不得。 您老人家这是演给谁看啊。 “说实话，我没这个实力” “那没得谈，教皇冕下可做出了保证，一定会将“天极”成功施展，等到了那天，你可能得等到八0岁才能有机会问鼎教皇之位喽” 罗德嘴角一抽，这老家伙，话里话外，全是在框自己和教皇做对是吧？ “我期待着那一天，在此之前，珈百璃冕下，是教会唯一的主人” 撂下一句话后，罗德起身离开了。 留下了巴卡尔一人在书房内发呆。 过了良久，老人才缓缓吐出口气来，走到窗前，望着宏伟壮丽的圣地之景，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自己说得好听，但实际上他比谁都想亲自释放“天极”，但这幅老破的身躯他更是比谁都清楚，这只是一个幻想。 有什么比一个学者，亲手将自己研究了大半辈子的成果，送给曾经的敌人，更加痛苦的事情了吗？ 但他没日没夜的都在幻想着，“天极”向世人展现其伟力的时刻，就算为此付出一切，他也在所不惜。 离开奥罗纳特大教堂后，罗德在近卫的保护下回到了驻地，今天是会议的最后一天，大家都不是闲人，都得尽快回到自己的领地。 “大主教，苍蓝军已经整装待发，随时听候命令” “嗯”罗德看着自己首席骑士身后雄姿英发的空骑部队，心中生出了些许自豪感，整个教会，有谁的部队能比苍蓝军更像一只军队？ “辛苦了，等回到拉普兰德后，苍蓝军会忙起来，你做好准备”罗德在女骑士的帮助下，骑上了狮鹫。 戾！ 魔兽发出了中气十足的嘶鸣，挥动双翼，展现着自己的雄壮，好似也为自己属于苍蓝军的一员而感到自豪。 轻轻抚摸着狮鹫柔顺的羽毛，罗德下达了命令。 “全军出发！” 轰！！轰！轰！！ 狮鹫挥动双翼，强大的力量撕裂空气发出阵阵轰鸣，下一刻便直入云霄。 北方，阿瓦兰帝国境内。 两个衣衫褴褛的少女跨过了沼泽地，幸运的绕过了阿瓦兰帝国边境的防卫部队。 但两人却不能就此停下脚步，因为追捕他们的赏金猎人同样没有就此止步。 “头，他们越过国境了，我们还追吗？” “废话，只要不被阿瓦兰的官老爷们发现了，我们把这两个堕落者给抓回去，教会一定不会吝啬奖赏” 恩西亚背着莉莉拼命奔跑着，但离开了沼泽的庇护，到达大平原上，她所学会的逃脱方法已经全部失效，现在拼的就全是体力。 如果只是她一个人还好，但问题是不能扔下昏迷不醒的莉莉不管。 少女看了一眼莉莉瘦弱苍白的小脸，紧咬住自己的嘴唇，痛感让她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加油啊，莉莉，在坚持一下，我们一定能活下来的”恩西亚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一样，加快了脚步，只是这些经验丰富的赏金猎人在离开了沼泽的干扰后，要远比她跟快。 “看你们还往哪里跑！邪恶的堕落者就该接受应有的惩罚！” 咻！ 弩箭？！ 听到破空声的瞬间，恩西亚下意识的往身旁一滚，背负在身后的莉莉也被一同甩了出去。 “莉莉！”眼看昏迷中的女孩被抛飞到土坡下方，恩西亚顾不得其他，赶忙跑了过去，想要将莉莉重新背在身上，但是，她·····太累了，刚刚蹲下，双脚就好似不听使唤一样，没有了丝毫的力气。 “两位” 咻！ 箭矢破空而出，这一次是恩西亚下意识的反击，十分迅速，在男人声音响起的一瞬，就完成了回身射击的动作。 但在看清被自己击中的目标后，恩西亚愣住了。 明显不是刚才的那一伙赏金猎人。 这是一个脸色枯黄的老男人，长时间弯腰劳作导致的驼背让本来应该很壮的他，看起来有些矮小。 “你们没事吧？”老男人捂着手臂上的擦伤，冷汗直流，但还是露出了一个笑容，凑了过来。 “没····没事，你是帝国军吗？”恩西亚清楚的看到，老男人身上披着的链甲，只是头上戴着一个皮帽，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的样子。 老男人露出一口黄牙，扯下布块，给自己止血后，弹了弹头上的帽子解释道：“不，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这身衣服是捡来的，在打猎的时候多多少少有点防护” “我的村子就在不远处，你们要来吗？”老男人指了指开始呕血的莉莉“她被毒虫咬到了，得尽快治疗才行” “谢谢你” “不客气，这个年头，人们得互相帮助才能活下去” 第二十二章 善良 “姐姐，姐姐你在那？不要丢下我” “在这里！姐姐在这里，没事了莉莉”恩西亚抱起床上的女孩，缓缓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这个只有14岁的女孩紧紧的抱住了大姐姐，娇小的身躯微微颤抖着，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但还是强忍着没哭出来。 是一个很坚强的孩子。 嘎吱~~ 老旧的木门发出了让人牙酸的声响，老男人抬着散发出臭味的汤药走了进来。 “哦，醒了吗？喝了这个，在休息几天，就可以下地走路了”老男人坐到两个女孩的身旁。 “谢谢你，欧尔大叔”莉莉抹掉因为做噩梦而留下的汗水，露出了甜蜜的笑容，接过了那碗散发着恶臭气息的草药，毫不犹豫，一口喝了下去。 “孩子，再过几天你们就能好的差不多了，想好要去哪里了吗？”欧尔看向了恩西亚，后者接过了老男人掏出来的不知名草药。 只是经过简单的研磨加工后，就靠着一块布缠在了腰间的伤口上。 “······你不怕我们堕落者的身份吗？” “哈哈”欧尔抓了抓脑袋，脸上露出了质朴的笑容：“这么多天，我也没见你们把我作为魔法的材料，但教会也不会骗我们这些平民，肯定是一些调查的神官出错了吧” 恩西亚笑着点了点头，但没有解释什么，而是轻轻抚摸着莉莉的额头，重病在床的女孩，喝下药后没多久，就闭上了眼睛，躺了下去。 恐怕在这里，她难得的找回了一些曾经的安心感吧。 “欧尔大叔，我打算带着莉莉去大城市”恩西亚看着比一个月前要消瘦不少的老男人，自己和莉莉能每天能吃饱饭，很显然都是托了这个老猎人的福，如果没有他的话，莉莉或许已经死了也说不定。 所以，这个恩情，必须得报答。 以自己的武艺和莉莉在炼金药剂上的造诣，只要去到远离教会的帝国大城市，想要好好生活并不难，到时候有钱了，就能报答这位善良的大叔了。 “这样啊······说实话，你们走了的话，我还真有点寂寞”欧尔脸上的笑容少了一些，不过很快他又再次露出了质朴的笑脸：“你们放心去德克萨斯城吧，在整个德克萨斯伯爵领没有比我更好的猎人了！” “过几天我带你们去村子里见一见村长吧，老头子可是个大好人，他一定会答应你们的，乘坐村子里的运货马车去德克萨斯城的话，也能让你们方便一些” 恩西亚鼻尖一酸，强忍着没有流泪，露出了一个美丽的笑容，重重的点了点头：“谢谢” “你们好好休息吧”欧尔拍了拍少女的肩膀，起身离开了这间临时搭建的猎人小屋。 自从将这里让给两个女孩居住后，他就很少在这里过夜了，毕竟在村子里更容易给两个孩子弄到食物和日常用品。 “欧尔大叔真是个好人” “我们吵到你了吗？”恩西亚扶着少女坐起身来。 莉莉摇了摇头说道：“睡了这么长时间，已经足够了”说着女孩就准备下床。 “莉莉，你应该再休息会”恩西亚将少女的被子重新拉上，虽然女孩的脸色有所好转，毒素也去除的差不多，但身体中毒素破坏的痕迹，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痊愈的。 “不行，我们受到欧尔大叔这么多照顾，我们得报答他才行”莉莉的小脸上满是认真的表情，眼睛中透露出的坚定让恩西亚意识到了。 她成长了，不再是曾经那个只会躲在爱娜娜庇护下的乖巧绵羊，她有了自己的想法。 “好吧，不过你得先养好身体才行，我出去给你找一些炼金用的材料，你一定是想给欧尔大叔留下一些炼金药水对吧？” “嗯”少女点了点头。 恩西亚伸手摸了摸少女的脑袋说道：“你先好好休息吧，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好的，姐姐” 欧尔行走在村庄铺设的石子路上，他今天的心情很不好，因为自己辛苦了四天才打来的两条上好狐狸皮毛，被压到了比平时要低的价格，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生活的话，已经绰绰有余，甚至能让自己去城里潇洒上几天。 但就算戒了酒，手中的这十几枚银币也不够三人的吃穿用度，好的猎物也不是说打就能打到的，更何况现在还是冬天，太过于深入教会的领地他也没这个胆。 正头疼该怎么弄到更多的钱，为两位少女准备去大城市的路费时，不知不觉中，欧尔来到了村长家中，想起了老村长对自己的照顾，他推开了老村长家的栅栏，敲响了在村子中已经算得上“豪华”的石头房子。 笃笃笃！ “老爷子在吗？老爷子开开门！” 嘎吱~~ 木门被打开，一个穿着朴素的老人探出脑袋，等看清来人后才完全打开房门。 “欧尔小子，又惹事了？” “呵呵，您老别再说我小时候的事情了，都过去10多年了” 眼看村庄中最厉害的猎人一副抓耳挠腮的样子，老村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小孩子，进来吧，正好我今天弄来了一些面包和水果，你拿去吃吧” “嘿嘿，麻烦您了”欧尔走进了客厅，不远处壁炉中燃烧着木炭，温暖顿时驱散了夹带进门的寒风。 “拿去”老村长将两个纸袋放到了桌子上，两个袋子撑得满满的。 欧尔道谢后，开始抓起了头发，一旁正坐在椅子上倒茶的老村长干笑了两声，说道：“你这小子，说吧，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 “啊，您看出来了？” “老子看着你长大的，我还不知道你？”把茶杯推到欧尔面前后，村长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我想去德克萨斯城” “那就去啊，路费不够我帮你出，你这些年为村子也付出了不少，这点钱我还是拿得出来的”老村长依旧不急不缓的享受着茶水。 越是看老村长的脸，欧尔就越感觉到心虚，最终，他舔了舔干裂的嘴角，小心翼翼的说道：“其实，不是我，是····我的两个朋友，两个年轻的女孩，是从沼泽地那边来的” 嘭！啪！ 茶杯摔了个粉碎，老村长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两个女孩子？！是不是叫恩西亚和莉莉？” “啊？村长你已经知道了？”欧尔感到有些意外，原来村长早就知道了，那自己还小心翼翼的干嘛。 就在他准备开口提出让两个女孩搭便车的请求时，老村长的话让他马上闭上了嘴。 第二十三章 人性的光辉 “你在哪里见到她们的？你知不知道他们是教会的通缉犯，你不会收留了他们吧？！”老村长意识到了什么。 “没，没有”欧尔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 老村长听到回答后，表面上松了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会心情后说道：“帝国大城市的人自然不在乎区区几个教会的通缉犯，但我们这种小村子很容易就成为教会入境的牺牲品，如果那两个女孩再来找你的话，你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嗯，谢谢你，村长，我先回去了，有消息我一定通知你”欧尔急急忙忙的跑出门去，就连桌上的纸袋都忘记拿了。 老村长追出门去，大喊道：“等会！，这个你拿去” 在欧尔懵圈的眼神中，老村长塞了一个小袋子给他，同时说道：“这些钱，你拿去吧，你小子向来被那些商人宰的不轻，他们得到的钱也有几分落到我口袋里，算是给你一些补偿吧” 老村长目送猎人离去后，回到屋内，望着桌子上的纸袋发了会呆。 他哪里看不出来，欧尔小子是在骗自己，但事已至此，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无论是帝国还是教会的军队，那边来人了对村子都没好处。 “能安安稳稳送出去最好·····诶，这个多事之秋啊” 欧尔就算再笨，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不过好在因为自己猎人的身份，时常准备多一些的粮食和生活物资并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 不过不能继续让恩西亚和莉莉继续待在这里了，他必须为村子里的所有人负责。 站在猎人小屋门口，踱步了很长时间，欧尔几次抬手都没有敲响房门。 进去以后怎么说？直接赶她们走？ 欧尔烦躁的抓着脑袋，一屁股坐在门前的柴桩上，望着手中的钱袋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很沉，自己身为猎户，同时有着精湛的狩猎技巧，只要不是冬季，总能在手里积攒下几十个银币，但是，当欧尔翻开钱袋时，满满大半袋铜币，其中还夹杂着不少的银币，甚至可以看到几枚耀眼的金币。 咕嘟~~ 老猎人咬了咬嘴唇，从中拿出了两枚金币放到了自己怀里，随后深吸口气，敲响了房门。 “女孩们，我回来了” 房门被打开，迎面而来的是恩西亚美丽的笑颜。 “欧尔大叔” 在老猎人看清楚少女身上的打扮后，愣住了。 洗涤修补过的软甲被少女重新穿在了身上，腰间还戴着自己之前送给她的道具包和匕首。 恩西亚的背后，莉莉也换回了自己之前穿的衣服，只是看起来有些破旧。 “欧尔大叔，谢谢你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照顾，这个送给你”莉莉娇小的身躯踮起脚尖，把手里的一个皮包放到了发愣的老猎人手中。 “教会肯定不会放过我们，如果继续留下来的话，会给村子带来危险” “搭便车就不用了，恩西亚姐姐可是背着我徒步跨越了沼泽的哦！放心好了” 两人一人一句，随后便径直推开了木质的篱笆，她们的脸上都充斥着温柔的笑容，好似对自己即将继续浪迹天涯的生活没有丝毫负担。 “等等！”老猎人声音刚落，恩西亚就下意识的接住了抛飞而来的布袋，但没等她问清楚，欧尔就钻进了小屋内。 “哇，好多钱”莉莉凑到了恩西亚身旁，这么多钱，小女孩还从未见过。 恩西亚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有些苦涩，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说道：“我们欠欧尔大叔的更多了呢” “我们以后再报答他吧” “嗯” 两个女孩再次踏上了流亡之旅，只不过，这条路途中，让她们见识到了人性的光辉。 拉普兰德城，城议厅。 “萨隆骑士” “到！”女骑士挺直腰杆，离开席位，战力到议会厅中央。 “经由教会商讨决定，与莱茵圣城的交流活动将转移至阿瓦兰帝国皇家学院，萨隆骑士将负责本次苍蓝空骑士学院，十字庭院，阿瓦兰皇家学院的三院交流活动领队” 啪啪啪啪~~ 议会厅中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诺艾尔虽然不太愿意暂时卸下近卫军的职责，但还是面带笑容的接过了主持议会的主教递来的公证文书。 不过在看清文书上属于大主教的亲笔签名后，心中最后一丝怨念也消散了。 既然是大主教的旨意，那必须完美的完成 “感谢苍蓝空骑士学院的信任，我一定不负众望！” 啪啪啪~~ 掌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女骑士笑的发自内心。 拿到认命公文后，诺艾尔回到了自己的席位，接下来的议题让她稍稍感到有些吃惊。 “堕落者有集体向北迁移的势头，必须在他们跨过国境之前全部消灭” “嗯，不然等北方的帝国参与进行，事情就要变得麻烦了” “我们这算是作茧自缚吗？我建议出动苍蓝军捕杀” “不行，十二议会刚刚结束，治安任务又忽然压在了苍蓝军身上，暂时没有这个余力” “目前维稳比较重要，拉普兰德全境的治安远比曾经要好，这都是临危受命的苍蓝军立下的功劳，现在调走军队，岂不是之前的努力付之东流？” 望着诸位同期侃侃而谈的发表自己的见解，诺艾尔就觉得自己是个废人。 好像·····除了打架以外，自己还真就没什么治理国家的才能。 仔细回想，自己的生活，要么是在锻炼中，要么就是在锻炼的路上。 这时候她算是领悟了亚隆骑士长，要自己多读书的意思了，如果自己能多读点书的话，也不至于向现在这样，跟个傻瓜一样闷头发呆。 “萨隆骑士，你觉得我们刚才的方案如何？” “啊···嗯，挺不错的”发愣中的诺艾尔被忽然叫醒，为了缓解尴尬下意识的回了一句。 “那就这样决定了，既然当事人都同意了，你们也没啥好说的了吧？” 诺艾尔懵圈的望着周围的同僚，身穿蓝色骑士甲的是骑士们纷纷捂着额头，满是无奈的叹着气。 嗯嗯嗯？发生什么了？ 第二十四章 人性的真实 “那就这样决定了”白衣神官面带柔和的笑容，来到诺艾尔桌前环视四周宣布道：“会议到此结束吧，我带萨隆骑士去先行准备，诸位，午安” 望着身旁打扫干净的地牢石砖，以往生锈的铁门也许是过于老旧的缘故，已经被换上了新门，开门时那股刺耳的剐蹭声也消失不见。 看守士兵行了一个军礼，重新关上了门扉。 “走吧”白衣神官走在前列，手中举着一盏油灯，让昏暗的地下监牢有了一些亮光。 诺艾尔点燃火把，跟在了神官身后，她很少来地牢，因为押解犯人的任务还不至于让她一个队长去接手。 “那是·····奥尔薇娅女士吗？她不是——” “嘘——”神官打断了女骑士的话语，无神的看了一眼端坐在梳妆台前打理仪容的贵妇。 比起之前，她的气色好了不少，灯火明亮的房间内也不再杂乱，脸上也带着些许满足的微笑。 对此，神官也只能在心底默默的叹了口气，转身打开了另一边的监狱牢房。 “神明在上，我终于能得到救赎了吗？” 熟悉的声音，让女骑士精神猛地绷紧，但很快，她就整个人愣住了。 “爱娜娜女士，这位就是你今后的上司，一切都听从她的调遣”神官微笑着解开了眼前女人的镣铐。 “感谢神明，我一定会为教会奉献自己的余生”爱娜娜脸上崇敬的表情不似作假，但这更加让诺艾尔毛骨悚然。 “很高兴再次见到您，萨隆骑士，多谢您将我从无尽的深渊中拯救出来，如果我能帮得上忙的话，请你一定要给予我机会”爱娜娜一把抓住了女骑士的手掌。 明明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就算掌握着精灵魔法，但在自己面前也和普通的魔法师没有太大区别，但就是这样一个不堪一击的对象，却是让诺艾尔心底少有的生出了害怕的情感。 太诡异了，实在是太诡异了，不久前还是生死相向的敌人，现在的爱娜娜却如同从小就在教会长大的修女一样，这颗毫不掩饰的虔诚向神之心，就连自己这位苍蓝军的精英都自愧不如。 “交给你了，萨隆骑士，你可以·····先带她去洗漱一下，再换一身衣服”神官看到女骑士就这么呆愣着，便出声提醒了一句。 “啊···好，好的”诺艾尔点了点头后，想要甩开抓着自己手的女人，但不知道爱娜娜从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隔着手甲都让自己感觉到了疼痛。 “我还有其他犯人需要查看，恕我先行一步，对了，这是爱娜娜女士的神职证明”神官从随身的皮包里拿出了一卷文书，递给了诺艾尔，随后微微行礼便离开了。 “先····去我的房间吧”诺艾尔看着有些黏人的爱娜娜，伸出另一只手，举着火把，用手臂推开了这个让人发毛的女人。 被推开后，爱娜娜稍稍愣了一会，马上又露出了美丽的笑颜，就像是小鸡一样，乖乖的跟在诺艾尔身后，时不时伸手想要抓住女骑士的披风。 将这位亲手被自己逮捕的“堕落者”送进浴室后，诺艾尔连盔甲都没脱下，就直接坐在了床上，听到浴室内传来的阵阵水声，她越发的感觉不对劲。 那个充满勇气，毫不犹豫的舍身拖住自己，为同伴创造逃跑机会的坚强女性，怎么会突然变成了这幅样子。 是控制魔法吗？但被操控的人是不可能展现出这么多的理智，除了让人不舒服的态度外，爱娜娜的一切都看起来很正常。 实在是坐立不安的女骑士，忽然起身说道：“爱娜娜，你洗完澡后，乖乖的待在房间里，那里要不要去，听到了吗？” “好！”浴室里传出女人的声音。 诺艾尔对此还是不放心，将门窗锁上，施加了封锁魔法后才朝着骑士长的办公室一路小跑。 笃笃笃~~ “进来”骑士长的声音从室内传来，诺艾尔深吸口气后喊道：“报告”同时推开房门，行了一个军礼。 不过没等女骑士发话，亚隆就举起了一封信件开口说：“你来的正好，这是交接函，此次北国之行有太多不确定因素，你一定要小心” “明白”女骑士接过信件后显得有些伫立不安，骑士长放下手中的文书，望了她一眼后说道：“坐” 等诺艾尔坐下后骑士长才继续说道：“是爱娜娜的事情？” “是···是的，那个“堕落者”的行为太反常了，难道她真的加入了教会准备赎罪吗？”女骑士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但看到的却是亚隆似笑非笑的表情，这让她的内心越发的不安。 “诺艾尔，你曾经在苍蓝空骑士学院选修了的炼金药剂学吗？” “没有，我在校时选修的是魔法研究拓展”诺艾尔如实回答。 “嗯”骑士长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炼金药剂学中还有一门分科，专攻针对人心智的药剂开发”亚隆处理完手中的文件，将其放到一旁，深邃的眼中所透露出的寒意让诺艾尔身体不自主的发冷。 没等女骑士接话，亚隆就继续说道：“人在完全失去魔力后会怎么样？” 诺艾尔回忆着自己的亲眼所见回答道：“就像是锻炼到极限一样，意识会陷入混沌，身体会酸软无力” “你有过这样的体验吗？”首席骑士接着提问。 女骑士摇了摇头：“没有” 无论是修炼，还是在战场上，将魔力消耗殆尽是远比将体力全部耗尽要更加危险的事情，自参军以来，诺艾尔遇到的危险并不少，但能将自己逼到生死极限的情况······还从未出现过。 平日里的锻炼，她也是奉行合理主义，过度的锻炼会影响到接下来的工作，因此就算是休假时，也不会练到站不起来的程度，魔法的修炼也是同理。 “那么我可以告诉你，这门学科研究的就是如何在人竭尽极限的情况下，如何使用炼金药剂修改思维和记忆的方法，不止是炼金药剂，更深层次的控制魔法也在开发中” 诺艾尔听完亚隆的话语后，感觉忽然失去了声音，这······突然打破了她已往常识认知的事实，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第二十五章 神力 代价 行走在宿舍走廊上的女骑士，感觉脑袋嗡嗡的鸣叫着。 这些事情和她已往所坚信的“正义”完全沾不上边，反倒是教会经常宣传的那些“堕落者”们，才会使用的下作手段。 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锁，但并没能成功的推开，就好像撞在了一块坚硬的钢铁上一样。 “对了，封锁魔法”诺艾尔自言自语着，解开了房门上的魔法，这才推开门来。 床上，爱娜娜正穿着属于神官的白色教袍，手中拿着一本自己丢在抽屉里已经很久没再翻阅过的圣书。 她读的很认真，就连诺艾尔走了进来，她都没有发现。 “爱····爱娜娜，你感觉难受吗？”女骑士坐在了床头，她有些不敢去看爱娜娜纯洁无瑕的眼睛。 “诺艾尔你回来啦？难受，我没生病啊”爱娜娜疑惑的看着女骑士，后者嘴唇蠕动了一会，最后强迫自己露出了笑容。 “没什么，衣服还合身吗？” “嗯，很好，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爱娜娜看起来很是期待接下来的旅行。 诺艾尔缓缓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明明年龄和自己相差不大，但总觉得此刻的她，就和孩子一样。 “明天早上，我们要去阿瓦兰帝国进行三院交流活动，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可以帮你————” “我想去，大家肯接受我，我很感激，现在到我回报大家的时候了！” “好····好的，谢谢你” “说什么呢，诺艾尔，我们不是朋友吗？”爱娜娜抓住女骑士的手掌，只是这一次，诺艾尔紧紧的握住了对方。 “嗯，我们是朋友”诺艾尔紧紧的抱住了爱娜娜。 “很痛苦吗？有什么不开心的就说出来吧，我在听”爱娜娜下意识的抚摸着女骑士的后背，轻声安慰着。 圣城拉普兰德，城堡，大主教书房。 今天罗德难得的没有去教会报道，就连出行北方帝国的先行会议都没有主持。 “咳咳” “大主教，感冒了吗？”书记官停下了手中的笔，看向了书桌前翻阅着学员资料的身影。 “没事”罗德摆了摆手接着说道：“可能是风寒了吧，喝点药就行” “三院交流活动的先行会议，开展的还顺利吗？” 书记官翻阅了会议记录后回应道：“在总体方向都达成了一致，只是萨隆骑士从神官手中接过了领队的任务” “嗯？也好，让苍蓝军随队我更放心，毕竟新式的药剂，并不稳定，诺艾尔曾经是抓捕花之海的主力，就算爱娜娜突然失控，她也能有效镇压” 罗德将手中即将出行北国的苍蓝空骑士学院的学员名单放下 “本次出行，安全第一，但在此前提下，尽量的获取关于北迁的堕落者集团资料，越详细越好，必要时刻，可以舍弃爱娜娜” “明白，我会转达给苍蓝军的各位”卡提恩点了点头，将大主教的话记录在了笔记本上。 “对了，大主教，风笛城发来了一份魔法信函，看样子，他们知道了圣地会议的结果，打算主动将技术转交给我们” 罗德接过书记官传递而来的魔法讯息，是出自风笛城石匠会的领导人，恩诺尔没错。 “这个沙漠人说得好听，但实际上是想把我们当做挡箭牌”书记官有些不悦的说道，技术转交，说得好听，但实际上最核心的技术，风笛城肯定捏的死死的，只是将部分容易被破解的技术交给拉普兰德，就想让圣城帮他们扛下整个教会的压力。 如此滑头的做法，实在是让卡提恩消磨尽了对恩诺尔的好感，如果不是理智占了上风，他甚至想学习那些激进派的骑士，打算用武力逼迫风笛城交出核心技术。 “虽然风笛城确实不地道，但我们也是第一个受益者，况且，风笛城就在我的地盘上，谁也拿不走我们的东西，该有的尊重还是给他们吧——咳咳”罗德又咳了起来，接过书记官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感觉舒服了不少。 “老毛病了，没事，你先去向苍蓝军传达命令吧，我去一趟医院” “请让我陪同”书记官想要伸手扶起大主教，但被罗德抬手制止了。 大主教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说道：“我还正直壮年，不会有事，你去吧” 书记官听言，只好无声的叹息：“好的，大主教” 目送书记官出门后，罗德才猛地抓紧了胸襟，强烈的痛感由内而外的传遍全身，这并不是什么常规的病痛，自己的身体他比谁都清楚。 每到这个时节都会产生诡异病症，说是神明的诅咒也不为过。 “这就是窃取神力的代价吗？”罗德喃喃自语着，从抽屉里拿出止痛的药片，配着茶水吞了下去。 掺有魔法植物和炼金药剂成分的药片，很快就在身体的魔法循环中起了作用。 身体中庞大到即将溢出的魔力，渐渐消弭，书房中的空气随着罗德的呼吸，逐渐闪烁起点点荧光。 排出体外的魔力浓厚到，聚集成为了无意识的“精灵”。 打开窗户，寒风吹入温暖的房间，魔力精灵伴随着热空气一同飞向了天际，消失在了冷冽的寒风中。 深吸口气，缓和了一下余痛未消的身体，重新坐回椅子上，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在圣地与巴卡尔的对话。 只要等到八0岁就有机会问鼎教皇之位吗？神之力“天极”，窃取的神明之力。 叮！ 一声轻鸣，随着魔力的不断涌出，罗德的手心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光魔法所聚集的人影。 能够依稀分辨是一个女性，身后有着一对光芒凝聚的羽翼。 天使。 噗！ 罗德手掌一握，小人顿时化为虚无。 说实话，什么神之力“天极”，什么教皇之位，他都不在乎，因为他早就将神明的权柄掌握在手中。 但同样的，也无人知晓他所付了怎样的代价。 “八0岁······我能活到那个时候吗？”罗德闭上了眼睛，意识渐渐模糊，陷入了沉睡。 第二十六章 年轻的天才学者 “圣城回消息了”恩诺尔抱着怀中的少女，风笛的主教。 风笛任由沙漠人抱着自己，手中翻阅着书本：“大主教一定答应了对吗？” “不亏是风笛大人，奖励你一个吻” “你走开”风笛一把推开了这个色痞，大白天的干什么呐。 “嘿嘿”恩诺尔笑着松开了双手，说道：“这次可是多亏了我，风笛城才度过了难关，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少来，你就是个发言人”风笛说完，沉吟了一会后接着说道：“奖励你和我约会吧” “真的？！”恩诺尔兴奋的挽住了少女主教的手臂，但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忽然响起。 “什么事！” “额····”石匠会执事，卡尔多·巴巴隆斯被一脸凶恶的大姐头给吓了一跳：“我是汇报情况的，这批接收的难民远比我们预料中的要多，已经超过了我们的负载范围了” 如果只是食物和生活用品，还好说，整个教会除了圣地，找不出比她风笛城更有钱的地方，但整个风笛城也就那么大，除了原住民30万人外，留下的空间，包括临时搭建的住所，也就最多能容纳不超过50万人的空间。 毕竟你难民接收过来，不能让他们就闲着不干事，就会伸手吃饭。 这不叫难民，这叫大爷，因此，风笛城还需要准备足够的工作岗位来接受这些外来人口，否则隔三差五的闹事，谁受得了？本来就因为难民的涌入，导致治安下降，最近圣城派来了一批神教军配合维持治安，才有所好转，现在又来了一批。 军人的数量也就那么多，治安问题都足够风笛城头痛了。 更别说还有随之而来的种族，理念不同的调停工作，人才的筛选，管理人员的安排。 事关人民的问题，从来都不是什么可以随便应付的小事。 风笛出声问道：“能安排人手将容纳范围以外的难民送到其他城市吗？” 其实风笛比谁都渴望劳动力，她也不想就这么把珍贵的劳动人口拱手送出去，但问题是，现在风笛城正在搞技术建设，核心部分自然不能让外人碰，一些可以公开的技术又不需要那么多人口。 卡尔多点了点头说道：“在安排了，已经联系好了周边的几座城市，他们也答应了做好接收难民的准备，只是·····” “什么？”恩诺尔凶恶表情还未曾收敛。 咕嘟~~ 咽下口水后卡尔多急忙回应道：“只是一些难民抗拒离开风笛城，他们想要获得居民权，已经有小部分人开始闹事了” 踏踏踏！ 皮鞋触地的声响非常急促，恩诺尔快步走了出去。 “大姐头！你要干嘛？” “我来处理，你和石匠会的成员做好准备” “啊，好的，主教大人，我们下次再见” 卡尔多向风笛道别后赶忙追上了老大的身影，二人的脚步声渐渐消失。 风笛关上门，回到床上躺了下来。 “劳动力······”风笛城原本就有30万的可用劳力，借助唐远·波尔发明的技术再结合魔法，每个季度的产量足够把整个城市的人都给喂成胖子。 肉产品的养殖也已经初具成效，规模化的养殖技术让牛羊猪肉再也不止是权贵人士的专属，鱼鲜和一些稀少的产品，也能通过自己手下的两位大商人解决，从风笛城的盐和胡椒的价格下跌到了普通人都能每月买上一袋的程度就能明白。 风笛翻了个身，脑海中响起唐远·波尔，这位忽然冒出来的，天才学者所说的话。 公司，股权，分红，这些新兴的理念让风笛城迅速的收拢了一大批资金和有权势的商人，这也是风笛城能迅速发展的主要原因。 不久之前，天才学者又提出了将这套体系民间化的想法，这样就能迅速创造出大量的工作岗位，同时配合风笛城发放人民福利，制定城规，这样就能让大部分人劳有所得，病有所医，当生活得到保障的时候，人们自然而然的就会维护这份来之不易的生活。 犯罪率下降，人民素质提高。 不过这一切都有一个大前提，那就是要有人教他们怎么去创业。 身为教会编制中的风笛自然不能亲自下台，这不止是单纯的脸面问题，还涉及到了很多教会的根本利益。 不过这些东西都还只停留在设想阶段，想要将这些纸面上的东西，付诸现实，风笛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真想不干了”风笛城将脑袋捂在柔软的鹅毛枕头里，直到喘不过气了才拔出来。 “不行！风笛，想想母亲，她还等着你去救她呢！”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风笛强打起了一些精神，但很快，伴随着母亲身影出现的还有另一个男人的影子。 “······父亲” 风笛也不过是一个19岁的少女，年纪轻轻就肩负起了一城之主的重担，如果不是有恩诺尔在身旁辅助的话，她很可能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谁还不想每天都能和父母待在一起，每天都平平凡凡的度日，不惨和商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也不理会教会上层的各种问题，更不想管那些难民的死活·····但，风笛现在自问，如果真放下一切，去找父亲服软，她做得到吗？ “不！我一定要做给他看！一定要让他后悔！”风笛用力锤了几拳枕头，发泄后，重新回到书桌前，翻看起文书。 在唐远·波尔的培养下，一批又一批能干事实的年轻神官成长了起来，为自己分担了不少政务，现在自己的桌子上，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见过堆积如山的文书了。 “啊····说起来，我还从没答谢过他，要不过几天请他吃顿饭吧” 不过这个想法刚从脑中闪过，恩诺尔提着刀就要砍这位天才学者的画面就一并冒了出来。 “额·····还是算了吧” 风笛晃了晃脑袋，将这些想法全部抛之脑后，她觉得自己恐怕拉不住吃醋的恩诺尔。 第二十七章 只有您猜不到,没有我们做不到 “咳咳·····” “大主教，您感冒又加重了吗？”书记官停下手中的墨笔，看向了罗德。 咳嗽的频率比起昨天来说，要快不少，看起来脸色也要差不少。 “没事”罗德喝了口水，稍稍放松了一会后，问道：“她们出发了吗？” “交流团成员已经在今天早上全部出发了，由苍蓝军的分队负责护卫，而且·····嗯，爱娜娜小姐看起来很正常” 正常吗？一个坚定不移的反教会成员，能因为一瓶炼金药机的效果，就全心全意为教会服务？ 说实话，书记官对此持有怀疑态度。 “我相信参议的诸位，大家都是考虑到这一点，才让神教军代替神官来接手此事的”罗德倒是没怎么把爱娜娜这个不稳定因素放在心上。 她能成功让教会抓住堕落者集团，自然是好事。 就算临阵反水也无所谓，神教军为何能成为全世界所有军队，最不想面对的敌人，自然有他的道理。 那些反教者，不是单靠躲，就能躲得过去的。 “也许吧·····”书记官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不放心，随后窗户传来阵阵敲打声。 咕咕！ 是一只灰枭，它身上背着一个小皮包，是世界通用的信史，毕竟依靠魔法想要远距离传讯，远没有这个小家伙来得实惠。 “大主教，是北方三国帝王的联名回信”书记官看清印章后感到有些吃惊。 自家大主教什么时候和北方三国联系上的？ 罗德没有为卡提恩解惑，拆开信封，信纸上的内容充斥着大量的外交辞令，但对于真正核心的事物却只字未提。 “看来北方三国也看出来了，独属于堕落者的价值”大主教揉着额头，他也同样，这次参加十二总教会议，为什么和老一辈的人闹翻，不就是为了将堕落者的这些先进技术握在手中吗？ 但因为历史遗留问题，教会从根本上就不可能接纳堕落者的技术，这一点需要自己长此以往的努力，一点点的去将技术转化为教会自己的东西，才能大范围推广出去。 但这时候，问题就来了，北方三国可是从来没有公开声明过，要剿灭堕落者，不然那些被教会通缉的反教者们，也不会集体北逃。 等过几年，北方三国完全吸纳了堕落者的技术后，教会还能保持如今的地位吗？ 罗德招了招手，灰枭煽动翅膀，飞到办公桌上，随后，大主教从抽屉里拿出了另一封信件，很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信封都有些微微的褶皱。 书记官看着，罗德将北方三国的联名信和自己准备的信件，一同放入了灰枭的小皮包中。 “去吧，去圣地”说着抚摸着灰枭脑袋的手掌微微发光，魔力波动逸散而出。 咕咕！ 灰枭煽动翅膀，冲出窗外，身形在一阵虚幻的光晕下，消失不见。 “走吧”罗德走到门前，书记官紧随其后。 一段时间没露脸，那些神官们肯定有些躁动不安。 在自己没有出席的会议上，神官集团们作出了完美符合教会利益的选择，但再得到书记官正式报告前，罗德从未听这些神官们汇报过。 这是一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自作主张，没经过自己点头，他们就将交流领队的任务交由苍蓝军负责，而且正好在自己将大部分苍蓝军将领调出城外，配合各属城建立治安体系的时候。 罗德并不喜欢，这种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他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才将神教军调教好，一向安分的神官，又跳出来搞事情。 北方，阿瓦兰帝国。 德克萨斯伯爵领，都城。 经过了半个月的风餐露宿，两位风尘仆仆的女孩，终于摸到了著名商业城市，德克萨斯城的大门。 “名字，年龄，从哪里来？”守城的卫兵，尽责的拦住了两位陌生女孩，拿出登记用纸，面无表情的开口提问。 “我叫恩西亚，19岁，她叫莉莉，14岁，我们是从南方来的” 恩西亚不动声色的将两枚银币放到了卫兵的手中。 感受到手心中银币的重量后，守城的卫兵脸上露出了柔和的笑容，在和一旁负责文书的同僚交谈后，拿着两块木牌，走了过来。 “欢迎你们来到德克萨斯城，这是你们的临时身份证明” “谢谢”恩西亚接过身份牌。 “如果你们想长时间居住的话，记得去市政厅办理常驻手续，如果能得到原住民的担保那更好” “非常感谢”恩西亚再次道谢后，拉起莉莉的小手，两人一同走进了这座巨大的商业都市。 在这里，她们将迎来新的生活。 或许是二人年纪太小，亦或是看到两人风尘仆仆的样子，很快，许多自称向导的人就凑了过来。 人生地不熟的，但恩西亚还算是有一些常识，知道这些人多半都不靠谱，多大都是和商家勾连，一起坑害外来人。 在回绝了一波又一波向导后，选定了一家看起来规模还算不错的成衣店。 在进店之前，恩西亚还刻意将藏在斗篷底下的厚实钱袋放到腰间明显的位置。 随后才走进了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成衣店中。 “欢迎光临”迎客的是一位年轻导购员，且穿着打扮漂亮的女性，她的第一眼，就放到了走在前面的恩西亚腰间，这鼓鼓的钱袋子，和两人旅者的打扮，立即就在心中给两个女孩打下了一个标签。 富有的旅者 随即，导购员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我们是整个德克萨斯最好的成衣店，每一件衣服都保证出自有名的匠人之手，二位有什么细节上的需求，请尽管提出来，我敢向您保证，只有您猜不到，没有我们做不到的！” 导购员的侃侃而谈让恩西亚一头黑线，虽然知道大城市的商人都喜欢吹嘘，但夸张到这种程度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那就麻烦你给我和我妹妹准备两套流行的礼服吧，还有····漂亮的耳环和戒指，” “没问题！” 第二十八章 亚可可·炙沙 “小姐，您是要租借马车吗？”老车夫推了推帽檐，眼前出现的是两个，一大一小，穿着打扮处处都透露出一股贵族气息的女孩。 身上的礼服是最近才流行开的款式，虽然佩戴的首饰成色稍差，但也不是寻常人家能买得起的。 是那个贵族老爷家的千金吗？ 老车夫满脸堆笑的跳下了马车，他识趣的没有过多提问，而是转身就开始介绍起了自己的资历。 “我曾经给城里的子爵大人拉过十年的车，这两匹马也是我亲手饲养的平原高头马，车厢也全是由金属打造，内置的设施可以让您直接在上面住下来也不成问题！” 虽然不知道这个老车夫有着多少吹嘘的成分在内，但至少从外表看起来，这辆马车还挺不错的。 “那就你吧”恩西亚事宜的展现出了些许傲气，语气随意至极，好似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中一样，这样的态度反倒是让老车夫开心的为女士们拉开了车门，并抬来了一个垫脚台。 上了车后，恩西亚才从车窗里扔出了二十枚银币。 叮玲玲~~ 钱币和地面碰撞，发出了悦耳的声响，老车夫笑的和花一样，赶忙弯下腰就要把钱捡起来，但恩西亚冷淡的声音随之而来。 “去吧你这身破衣服换掉” “好！没问题！”老车夫头点地和啄米的小鸡一样。 炙沙商会，虽然是来自于教会的外来商会，但倚靠着强大的底蕴和遍布整个教会和北方三国的运输道路，甚至传言其有神教军背景，等等，各种因素聚集起来，造就了一个巨大的商业巨物。 可以这样说，炙沙商会，就是德克萨斯商业的无冕之王。 唏律律！！ 两批高头大马稳稳的，停在了炙沙商会比市政厅都要华丽的大门前。 两位衣着华丽，长相美丽的女孩在身穿燕尾服的老车夫服侍下，踏在了炙沙商会门前的青石地面上。 进进出出的人群，不自觉的让出了一条道路，在门前站岗的侍卫立即上前，恭敬的行礼，后才发出询问。 “这位小姐，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恩西亚有意的无视了侍卫，拉着莉莉就走进了交易大厅，那个被无视的侍卫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满脸堆笑的跟了上去。 “这里是平民们交易的大厅，请您上二楼，有专人接待您” 恩西亚瞥了侍卫一眼，眼中的淡漠让侍卫低下了头。 “带路” “是！”侍卫下意识的大喊出声。 交易厅内的时间好似停滞了一般，直到那两道好似不属于凡人世界的身影，消失在一楼后，人们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那两位小姐是哪位大贵族的千金吗？” “也没听说最近有那个大贵族到我们德克萨斯啊” 人们对于恩西亚和莉莉两人的好奇心，促使着他们兴奋的交谈着。 但身为核心的二人却是听不到了，商会的二楼和一楼完全就是两个世界，如果说一楼是菜市场的话，二楼就是无比庄严的拍卖场。 只有为有钱人们介绍商品的侍者，时不时发出的声音。 就连在这里行走，都会下意识的压低脚步声。 “二位，请问你们要出售，还是购买？我们贯通整个世界的运输道路，将准时将您所需要的东西，送到您的手中” 取代了侍卫的燕尾服俊美青年侍者，展现出了十足的优雅举止，就连声音中都充满了磁性。 他大步而来，直到两个女孩的面前。 “我们想要出售一些稀有的炼金药剂”恩西亚不动声色的说道，眼睛却不自主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请跟我来”侍者躬身行礼后，带领着两人来到了一个包间，里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如果二位有什么需求的话，呼唤我就好”青年侍者行礼后，关上了房间的门。 这时，中年男人才面带微笑的出声道：“二位小姐想要出售什么？只是药剂，魔石，魔法书和魔法造物，需要提前支付鉴定费用，这一点是我们炙沙商会的规定，还请见谅” “你们出多少价”恩西亚当作没听到男人的话，将莉莉递来的炼金药机放到了桌上。 男人张了张嘴，没有去碰桌上的药剂，而是强调了一遍：“药剂的话，需要先行支付10枚银币的鉴定费” “先出价”恩西亚冷冽的眼神让男人彻底闭上了嘴，但还是没去拿桌上的药剂。 双方就这样愣着。 但实际上恩西亚却大感头疼，不是她不愿意遵守商会的规则，而是为了接触到能够将药剂卖出好价格的对象，先行的准备，已经将本来还算富裕的钱袋彻底掏空了。 欧尔大叔给的钱并不少，但也遭不住这样花。 房门被忽然打开了，进来的是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身上衣服的布料出奇的少，首饰也只是简单的佩戴了一对耳环和戒指，但只要看一眼，恩西亚就知道，她这一身，就算把自己卖了，都抵不了半个零头。 “我来吧”女人话音刚落，中年鉴定师和年轻侍者就恭敬的退出了房间。 没有多说任何话语，女人拿起了桌上的炼金药剂，轻轻摇晃了两下。 “鉴定，虚假破除”连续两道魔法施加在透明的玻璃瓶上，很快，女人就给出了答复。 “普通的低成本治疗药水，但品质不错，1金币一瓶，独家出售给我，可以溢价10%，如果每批20瓶以上可以溢价5%” 铛~~ 对于大部分人，甚至是一些贵族来说，都算得上是珍贵的魔法药机，就被她随意的扔在了桌子上，如果不是莉莉使用的材料较为坚固的话，这一下就直接碎了。 恩诺尔眼皮狂跳，看样子遇到大佬了。 “卖！”但现在荷包已经空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做出回应。 “恩诺尔和莉莉是吧？我叫亚可可·炙沙，这个商会的老板，具体的流程明天再来办理，鉴定证明我可以给你们出示，但市政厅的手续就需要你们自己努力了” “好的，谢谢您”恩西亚脸上露出了笑容。 “不客气”亚可可·炙沙随意的回复后，离开了鉴定室。 第二十九章 为了您的赘肉,少吃 “真是个·····有趣的女性”恩西亚望着女人离去的背影，再三思索后，也只能用这样的词汇来形容她。 “药剂的事情，就拜托你了，莉莉”恩西亚摸了摸女孩的脑袋，有了销路，今后的吃穿用度就不用再愁了，甚至有了钱还能在这里定居下来。 莉莉也很开心，小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色：“姐姐，我会加油的！” “嗯” 忽然间，恩西亚想起来了，话说·····自己好像没给商会的人做过自我介绍吧？亚可可·炙沙，是怎么知道自己和莉莉的名字？ “恩西亚和莉莉吗？真是可爱的孩子”炙沙商会的会长，亚可可·炙沙，趴在窗台上，望着楼下乘上马车逐渐远去的两个女孩，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 嗡~~ 轻微的魔法波动在她的手中涌动，两个被缩小了数十倍的马车在纤白的手掌中缓缓行驶。 “没想到这两个孩子，居然能逃到这里来，那么······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罗德大人呢？” 女人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明艳。 “算了，太早摊牌的话，风笛大人说不定会哭出来”亚可可挥动指尖，手掌中的小小马车忽然之间，变成了一只灰枭，从外表上看起来，就像一只鲜活的动物一样。 “去吧” 咕咕！ 灰枭发出鸣叫声，朝着南方飞去。 再次看向车水马龙的街道，只是两位女孩的身影已经看不到了。 “狗狗” “汪汪~~”年轻的侍者回应着，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女人的房间中。 “盯着她们” “遵命，我的主人”年轻侍者躬身行礼后，如幻影一般，消失在了房间内。 离开了炙沙商会，亚可可并没有直接回到先前订下的豪华旅店，而是直接前往了市政厅。 同样的，因为两人展现出的外在因素，办理事务的官员，效率异常的高。 在出示的炙沙商会的鉴定证明和订货单后，两人的常驻证明和售卖许可，以极其诡异的迅速，完成了办理。 这就是特殊待遇吗？恩西亚算是体验了一次，特权加身的乐趣，但同时，她也很清楚，自己只不过是外强中干而已。 “走吧，莉莉，我们去购买一些材料，尽量在交货期之前，把药剂制作出来，售卖的流程，我去谈就好” “嗯”女孩点了点头。 在完成采购，回到旅馆后，天色已经渐暗，此时，德克萨斯城与其他城市的不同之处才刚刚展现。 没有宵禁的城市，夜晚灯火通明，遍布酒馆和娼妇的街道人流逐渐密集，夜市摊上的人群也变得越来越多，上流社会的交际宴会也将持续到半夜。 夜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只是对于两个外来女孩，却没有参与其中的时间和精力。 早早的睡下，第二天，在一阵耀眼的阳光和喧闹的人声中，两人被吵醒。 恩西亚迷迷糊糊的探出头去，一支富丽堂皇的车队逐渐驶入豪华旅馆所在的主干道，朝着市政厅驶去。 其中一辆泛着金银光芒的车撵由其引人注意，两旁围绕着的帝国护卫也都是全身金甲的骑士。 高举中的旗帜，恩西亚并不认识，但从人群的欢呼中可以听出来，这好像是阿瓦兰皇室的象征。 “姐姐，这就是阿瓦兰帝国的公主殿下吗？”莉莉凑到窗边，望着车撵上的女性。 丝毫没有遮掩自己的打算，公主殿下美丽的脸庞上，露出的是亲民的微笑，正朝着两旁的人民挥手致意。 咚！ 就在两人感慨公主殿下的美丽时，两道黑影忽然从窗台落入了房间内，着实把女孩们吓了一跳。 “虚！”手持染血长剑的男人，赶忙做出禁声的手势。 恩西亚已经下意识的将莉莉拦在身后，余光看向不远处倚靠在床头的短剑。 男人将长剑从身下黑袍人的胸口拔出，掀开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了歉意的笑容，解释道：“女士们，我是尤丽尔，长公主殿下的骑士，很抱歉吓到你们了” 随后男人指着地上嘴里不断吐血，的黑袍人说道：“他是准备行刺殿下的刺客，还请不要惊慌” “嗯······”恩西亚缓缓点了点头，就眼睁睁的看着，骑士将黑袍人抗在身上，出了门，走的时候还不忘记用魔法清除了地上的血渍。 如果不是刚才的场景历历在目的话，恐怕姐妹二人都要以为是在做梦。 “公主殿下，太危险了，您还是不要乘坐露天的车撵了” “那怎么行，我可是这个国家的长公主，如果我都躲起来的话，谁还肯相信皇室的威信？”金发碧眼，有着让人先天就生出好感长相的公主，说出了让所有护卫都十分头疼的发言。 “那就取消环游东西两街的计划，直接前往市政厅” “诶？！那怎么行！”公主殿下发出了不满的声音，但反对无效，车撵改变了行进路线。 望着长公主殿下气鼓鼓的小脸，身为守护骑士的博卡·卓洛多，大感头疼。 附魔金甲下，传出厚重的声音：“殿下，这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虽然我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就怕万一！” “·····好吧” 看到长公主应下后，守护骑士大大的松了口气，虽然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但敢行刺一国公主的敌人，同样也不是省油的灯。 况且，现在正值阿瓦兰和龙帝国交战的时期，为了战争的胜利，这个老对头指不定就会做出一些过激的事情来，历史上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对了，今晚吃什么？”公主殿下跳脱的思维，没有一颗大心脏，还真就不敢保证自己那天就咽过气去。 “殿下，今晚的料理由德克萨斯伯爵安排，不过属下还是建议您，为了身上逐渐壮大的赘肉，少吃！”随行的女仆长毫不客气的说道。 “诶？！我可是公主啊！” “就算您未来成为了女皇也不行！拜托卓洛多骑士长看紧殿下，不然再过一段时间，您连礼服都穿不上了”女仆长板着脸，丝毫不顾尤丽尔公主逐渐布满黑线的脸。 “殿下”守护骑士小声的喊了一句。 “知道啦！”公主殿下自暴自弃的大喊着。 第三十章 作为奖励能亲我一下吗? 小小的插曲并未打乱女孩们的计划，在目送阿瓦兰长公主殿下的车撵，逐渐消失在街头后，姐妹两人开始洗漱打扮。 如果今天还没能把药剂卖出去的话，今晚就得露宿街头了。 将合身的礼服穿上，戴上首饰，恩西亚提起地上的厚实皮箱，这是为了存放药剂而特意定制的。 “走吧”恩西亚另一只手拉住了莉莉，这个动作已经成为了习惯。 “嗯” 炙沙商会，与昨日一模一样的马车停在门前，只是门前的守卫中多了一道身影。 可以看得出来是一个男性，而且很年轻，只是脸上带着一张狗脸面具，让人看不出真容。 “主人已经在会客厅等候二位多时，请跟我来”带着狗脸面具的侍者，主动接过了恩西亚手中的提箱，在前方带路。 来到了一个和昨天完全不同的房间中。 魔水晶制成的吊灯，深海中发光的明珠，未知魔物的标本，整个房间装饰的富丽堂皇。 两个女孩还是第一次踏入这样的房间，身体不自觉的紧绷了起来。 刷！ 手中丝绸折扇轻挥，亚可可·炙沙遮住了半边面容，但微弯的眼角，看得出她此刻的心情很愉悦。 “请坐” “感谢您的亲自接见，这是约定好的第一批药剂”恩西亚刚想伸手去接过侍者手中的皮箱，但侍者却先她一步，将皮箱打开，呈现在了水晶雕刻的桌子上。 “嗯·····”女人手握折扇，另一只手伸向一旁，带着狗脸面具的侍者，双膝跪地，熟练的伸出双手，动作轻柔，将她手臂上的白色丝网手套缓缓褪下。 叮~~ 清脆的玻璃声响起，女人用指甲弹了弹瓶身。 “成色不错，但火候欠佳，不过，这点杂质不碍事，我们会负责二道处理”亚可可·炙沙将药剂放下，戴着狗脸面具侍者将皮箱收好，拿出了一个钱袋和文书，恭敬的呈向恩西亚。 女孩微微一愣，说了一声“谢谢”才伸手接过钱袋，但还没等她收回手，一份羊皮纸同时放到了她的手中。 “恩西亚小姐，你还真是一点商人的常识都没有啊，这么急着拿钱，不怕我给你下套吗？”亚可可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并没有嘲笑的意思，但还是让恩西亚红透了脸。 确实，刚才自己下意识的就去接钱袋，反而忽略了一同递来的契约书。 完全就是一副财迷的样子，实在是丢人。 “不急，慢慢看，看仔细了再下笔”商会老板倚靠在皮沙发上，端起桌上色泽鲜艳的饮料喝了一口。 “好的”被亚可可提醒后，恩西亚也逐字逐句，认真的看完了这张并不长的契约书。 “这是笔”侍者呈上了一只恩西亚从未见过的木棍，和她已往常识中的，羽毛笔和墨水，完全不同。 “真是新颖的东西”恩西亚赞叹着，用炭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侍者将契约书收进怀中后，躬身行礼，提着皮箱，离开了房间。 “这份契约虽然没有受到契约魔法的约束，但签署地是在阿瓦兰帝国，因此受到阿瓦兰帝国的法律保护，这一点希望我们能达成共识”亚可可收起折扇，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两个女孩。 “当然”恩西亚点了点头：“感谢您的帮助，只是我们还有一个请求” “说吧，现在我们可是契约伙伴”亚可可面色不变，对此并未感到意外。 恩西亚看了一眼莉莉后，才转回头来说道：“我想要购买一处房产，但昨天我询问过市政厅的人，要在德克萨斯城购买房产，除了常驻证明外，还需要拥有足够资历的机构，进行担保，当然，我们可以付出足额的手续费用” “小事情”亚可可稍微提高了点声音：“狗狗” “主人，请您下令？”狗脸面具的侍者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就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和这两位小姐一起去一趟市政厅” “遵命” 顾不得多想亚可可对手下奇怪的称呼，恩西亚再次道谢后和莉莉随同侍者一同离开了炙沙商会。 透过窗户，目送三人乘上马车后。 当当当！！ 窗户被敲响了，是自己昨天放出去的魔法灰枭。 咕咕！ 亚可可手指轻弹，看起来无比真实，就如同真正灰枭的魔法造物，噗！的一声，忽然化成了一缕青烟，透过窗缝，缓缓流动到她的手指上，就像一个戒指一般，在指尖环绕。 “嗯······罗德大人还真是坏心眼”手指轻按，青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魔法形成的白鸽。 “去吧” 咕咕！ 体形有些肥胖的鸽子如风一般直冲天际，消失在了南方的天空。 风笛城 身为主教，风笛深感自己的无力，论掌控力，自己需要依靠两大商人和石匠会帮助，论未来发展规划，自己也远不如恩诺尔和唐远·波尔。 “风笛大人！” “风笛大人辛苦了！感谢您帮我们建造大棚” “风笛主教，感谢您的慈悲之心，让我们不至于挨饿受冻” “这是你们努力的成果，你们应该为自己感到自豪”风笛微笑着向寒冬田野中的农民们打着招呼。 脱离了热切的民众后，风笛独自一人环游在田间小路上。 眼前种种超乎人们常识的造物，发达的无魔力技术，这真的和自己有关吗？ 她不禁开始怀疑自己，再过不久，就是母亲处刑的日子了，自己真的能在此之前，为母亲博得宽恕吗？ “我的大小姐，你在想什么呢？” “啊！”风笛被忽然出现的沙漠人吓到了，恩诺尔直接张开双臂，毫无征兆的抱了上来。 稍微反抗了几下，发现抱着自己的双臂更紧了。 “我是在想母亲的事情” 恩诺尔拥抱中的双手，微微一颤，但很快，脸上就露出了一个笑容。 “放心，如果依靠我们提供的技术，还不能为奥尔薇娅大人脱罪的话，我们不是还有第二个计划嘛” “嗯·····到时候就拜托你了”风笛反手抱住了女人。 “那么作为奖励能亲我一下吗？” “不行” 第三十一章 就算付出生命 “大主教，荆刺和艾因大人已经率队出发了” “嗯”罗德平淡的回应着，让卡提恩沉默了许久，神色不定的望着自己发自内心所尊敬的男人。 直到大主教放下了手中的纸笔，将一份委任状递给书记官时，卡提恩才出声道：“您，真不打算去吗？” “处刑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大主教，她可是您的——” “这是公开反抗教会的代价！” 书记官愣住了，自从来到圣城担任大主教首席书记官开始，头一次这个向来针对任何事都能理智对待的男人，居然表现出如此情绪化的一幕。 “抱歉，忘了吧”罗德摇了摇头，深吸口气，重新将精力投入到工作中。 书记官握着手中的委任状，脚却一步也挪不动，踌躇片刻，他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 手中的委任状，被他转手扔进了壁炉中，熊熊燃烧的炭火，瞬间吞没了这薄弱的信封。 “抱歉，大主教”留下这句话后，书记官离开了大主教的书房，留下了呆愣在椅子上的男人。 “·······诶，还是逃不了吗？”罗德捂着眼睛，让自己的泪水夹在眼眶中，不要落下，悲伤的情感充斥着他的内心，紧随而来的是无比剧烈的疼痛。 “咳咳····” 鲜血从嘴角流下，罗德深吸口气，平复下心情，尽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嗡嗡~~ 轻微的震动，翠绿的叶片从袖口落下。 “枫叶，我没事，不用担心”罗德重新将“护身符”放入怀中。 房间四面八方传来了枫叶的声音，难听，刺耳，但却散发着神奇的魔力，抚平了罗德此刻躁动不安的内心。 “这是您选择的道路” “是我选择的道路” “因此，您需要放下” “放下······”罗德重复着枫叶的话，内心渐渐归于平静，但，真的能放下吗？ “奥尔薇娅” 书记官奔跑在花园走廊上，急促的脚步甚至惊动了守卫的神教军士兵。 “没事，不用担心”书记官摆了摆手，遣散了聚集过来的守卫们，自己一个人站在花园入口愣神。 莎莎~~ 枫叶摇摆，一片片绯红的树叶落下，四季之花随之盛开，如此浪漫的一幕，却让卡提恩内心有着无限的感触。 虽然自己来圣城才短短几年的时间，但也听说过，这颗会说话的大树所在的花园，是大主教的妻子，奥尔薇娅为了庆祝加斯科因大人，成功接任十二总教的位置，并升任大主教一职，亲手打造，并设下了魔法结界，一年四季，无论何种季节，鲜花都将整日盛放。 卡提恩也将自己代入过大主教试想过，如果自己有一天，要亲手将维娜送上处刑台······。 想到这里，他就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猛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我想什么呢，真是的”书记官放弃了与大主教感同身受的打算。 一片看起来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翠绿树叶，飘到了书记官身前，他下意识的伸手接过，枫叶的声音，随之而来。 “收下吧，青角骑士的后代” “给我的吗？谢谢”卡提恩没有矫情，欣喜的收下了这份和大主教相同的护身符。 “好好珍惜你眼前的人，算是老人家的忠告吧”枫叶的声音渐渐归于平静。 书记官将手中的护身符，对准了太阳，耀眼的阳光透过树叶，显示出了魔力流淌的脉络，光线也不再那么的刺眼。 “只可惜，大主教也没留下一个孩子，按照他的性格·····嗯，应该不会续弦了”卡提恩摇了摇头，收敛了心神，准备提前下班。 “亲爱的，今天回来的这么早？”温柔的妻子为丈夫清扫了肩上的白雪，并接过了他手上的皮包。 “啊····嗯，今天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先回家了”书记官笑着摸了摸妻子的脸颊。 但维娜却发现了他细微的变化，抓住了他有些冰冷的手，柔声问道：“发生什么了？能说给我听吗？” “·······能给我准备一份午餐吗？” “当然，你想吃什么？”妻子将丈夫的外套挂在衣架上，为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鸡肉吧” “我去准备，你先休息会，如果晚上不出门的话，可以洗个澡” 书记官抱住妻子的腰间，嗅着些许清香，笑着说道：“你帮我洗吧” “别闹，你又不是小孩子了”维娜拉开丈夫的手，走进了厨房，同时说道：“快去洗澡” “好吧”卡提恩无奈的叹了口气，讨论生命起源的机会，在自己眼前溜了。 洗完澡，穿戴完毕后，书记官就看到了桌子上丰厚的料理，沙拉，鸡排，鸡汤，还有面包，诱人的香气让他感觉食欲大增，拉开椅子坐到了妻子的对面。 “现在可以和我说说你的烦心事了吗？”维娜声音时宜的传来。 书记官咽下沾了鸡汤，夹有肉块的面包，舔了舔嘴角，稍稍思索了一会后，才缓缓的出声。 “如果，如果一对恩爱的夫妻，被忽然拆散，身为士兵的丈夫发现，自己温柔美丽的妻子居然是身怀罪名的恶徒，士兵该怎么做？” 维娜愣了愣，很显然，她也没想到自己的丈夫所谓的烦心事居然来了这么一遭。 但很快，她就给出了答案。 “如果我是士兵的话，我会带着妻子流浪，就像你当时带着我逃向南方一样，但如果······我是妻子的话，我会自己走进监牢” 望着妻子脸上真切的笑容，卡提恩说不出话来，只是下意识的咀嚼着嘴中的食物。 良久，书记官才吐出三个字“为什么？” 维娜笑着，几乎不带犹豫的回应道：“因为，这是士兵的职责，是士兵宣誓效忠时所立下的誓言，是士兵的信仰，如果身为妻子，还要丈夫打破他的誓言，那么，我会看不起她” “就算为此会付出生命？”书记官放下刀叉，心情沉重的询问，他希望自己的妻子，能给出不一样的话语。 但维娜说出的，却是他内心最不想接受的答案。 “就算付出生命” 第三十二章 我很开心 冬末的尾巴好似被上帝揪住了一样，接连不断的大雪逐渐消融，阳光也逐渐显得温暖适宜。 这是一个阴晴不定的冬天，有时候暖的和夏天一样，有时候却又好似极寒之地一般，刺人肉骨。 德克萨斯城中，多了一间小小的炼金工坊，规模并不大，出产的也只是一些很普通的炼金药水，但是却十分引人注目。 因为，两姐妹每次交货，都是由炙沙商会的会长亲自接待，在这座巨大的商业城市中，知名商会会长的名头，可远比一城之主要有用的多。 “炙沙女士，这是本周的货物，总共40瓶”恩西亚身旁的侍者送上了两个皮箱。 亚可可·炙沙，没有去看桌上的两个箱子，而是直接将放满金币的托盘，呈到了女孩的面前。 “这·····和约定好的多了些”虽然银盘并不大，但满满的金黄，怎么看都不像是自己应得的报酬。 “恩诺尔妹妹，我们认识了这么久，已经算是朋友了吧？”亚可可折扇轻挥，脸上的笑意逐渐被名为关怀的神色所取代。 “·······”恩诺尔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有人对自己露出这样的表情了，上一次还是在花之海的时候。 想到这里，她腿上的伤疤隐隐作痛着。 “我知道你们是教会的通缉犯，是所谓的堕落者，但这些，我都不在乎” 亚可可看着两个脸色渐渐暗淡的女孩，马上露出了笑容，接着说：“所以，我这里正好有阿瓦兰帝国皇家学院的保送资格，看起来，你们都没有接受过正紧教育吧” “说来惭愧，我和莉莉都是由身为学者的前辈，教授知识的，本以为自己懂得了很多，但自从来到德克萨斯后，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愚昧”恩西亚露出一个笑脸，轻轻抚摸着莉莉的脑袋。 “那就拜托你了！，至少莉莉要让她去帝都上学！”恩西亚忽然站起身来，沉沉的弯下了腰。 “我不要离开姐姐！”莉莉一把抓住了恩西亚的袖口。 “莉莉，就算只有你一个人，也必须去！”恩西亚难得的对这个孩子狠下心来。 “不要，姐姐！我不走！”莉莉抱住了恩西亚，怎么说也不肯放开。 “莉莉！” 在一旁望着姐妹两人上演“生离死别”的场景，亚可可已经开始憋笑了，但越看，越是忍不住，最后“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的就是好不遮掩的肆意大笑。 “哈哈哈！谁告诉你们只有一个人能去的？”亚可可望着姐妹两个忽然变得迷茫的眼神，笑意更盛：“我好歹也算是个享誉盛名的大商人，两个入学名额，我还是拿得出来的，放心吧，你们姐妹两个不会分开！” “是·····这样吗？”恩西亚重新拉起莉莉的小手，两人同时鞠躬致谢：“十分感谢” “不用谢，你们今后也能帮到我不少”亚可可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只是希望，你们在今后的学习生活中，除了书本上的知识，也不要忘记磨练自己的技艺，特别是莉莉，你现在可是我们商会专属的药剂师，下次见面，希望你的技艺能更上层楼” “一定！”女孩们回答的十分恳切，亚可可欣慰的点了点头。 “我还有事情，先走了，后天出发，离开前记得来找我拿推荐函”亚可可起身走到门前，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得，转回头来说道：“这些多出来的金币，就算是给你们的生活费吧” 在门外，亚可可依旧听得到女孩们兴奋的声音，但此时，她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有些怪异，就好似得到了心仪的玩具，但理智却阻止着她去触碰一样。 这种扭曲冲突的感官让女人脸色都有些绯红，气息都不自觉的变粗。 回到房间，一只灰枭已经落在了书桌上，用喙打理着蓬松的羽毛。 亚可可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着灰枭的脑袋。 “嗯·····罗德大人越来越坏了，曾经的您可不是这样的啊”女人嘴上抱怨着，但表情却越加兴奋，下意识的舔舐着鲜红的嘴唇。 “如果那两个孩子，知道了真相的那一刻，嘶————光是想想就让人兴奋不已啊！” 恩西亚拉着莉莉呈上了马车，她们准备先回到别墅，毕竟是要出远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这些固定资产不能随便放着，得找人来打理才行。 “亚可可姐姐还真是好人啊”莉莉摆动着小脚，看得出来，她很期待这次的学院之行。 “嗯，爱娜娜姐姐曾经说过，阿瓦兰帝国皇家学院的入学资格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拿到的，想必炙沙会长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吧，这可是恩情，我们得记住”恩西亚也很期待，毕竟自小就被花之海的学者们教导着，如果说不向往高等学府的话，那自然是骗人的话。 身为年轻人，特别是很少有机会接触到知识的一代人，她们比谁都期待着学习机会的到来。 如果自己外出的时候，再小心一些，没有被士兵发现的话，或许莉莉和自己现在正在，学者大叔的课堂上学习知识吧。 想到这里，她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了一些，伸手摸了摸莉莉的小脑袋。 “姐姐？” “加油吧，等我们学成归来，我们以另一种方式，在帝国境内重建花之海吧” “真的吗姐姐？！”莉莉爬到了恩西亚的腿上激动的说道：“我们能够成为爱娜娜姐姐那样的人吗？” 恩西亚扶着莉莉，防止马车的颠簸将她摔倒“嗯，一定可以的，就算我不能成为爱娜娜姐姐，你一定可以” “太棒了！阿瓦兰帝国皇家学院吗？听说是世界上最好的学院之一，到底是什么样子啊！” 看着女孩眼中闪烁的小星星，恩西亚笑的很开心，很久没有见到莉莉发自内心的笑容了，果然，小孩子就该多笑笑，如果可以的话，痛苦自己来承担就好。 这或许是对自己的鞭笞吧。 第三十三章 奥尔薇娅 “敌袭！” 咻！ 魔石箭矢轻易的突破骑士们组成的防线，稳稳的钉在了同样由魔石打造的移动监牢。 艾茵一把抓过身旁的黑衣神父，把他扔在了身后，同时大声下令：“第一队，保护好囚车，第二队朝树林方向进攻，绝不能放跑他们，第三队跟我来！” 年轻的女孩迅速做出了令人惊叹的准确决断，抽出腰间的骑士剑，带领着一队苍蓝军的骑士驾着坐骑，朝树林的上空飞去。 “真难相信，这个孩子只有1八岁” “······”黑衣神父从满是尘土的地面爬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随后，看向了囚车内的女人。 女性面带微笑，坐在移动监牢中的梳妆台前，细细打理着火红色的长发，赤色的眼眸中根本没有留下任何人的影子，包括她自己。 “你说是吗？波尔多·伊鲁席尔神父”女人笑的很美。 “叫我波尔多就好，加斯科因夫人”黑衣神父望着急急忙忙，团团围在周边的蓝甲骑士们，丝毫没有因为遭受袭击而感到慌张，方方正正的刚毅脸旁上，满是淡漠的神情。 “嗯”奥尔薇娅·加斯科因，这位即将被押送至处刑台上的“堕落者”此刻展现出了独属于她的魄力。 “骑士们！你们是拉普兰德的支柱，不要惊慌！” 明明是被困于囚车中的死刑犯，但骑士们却感受到其话语中的威严，下意识的身体做出反应，防御用的阵形迅速展开。 等到他们意识到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时候，天空中传来了狮鹫的呼啸声。 “不错嘛，你们这些新人还挺有模有样的，看来团长的操练你们多少还是记住了”艾因提着一颗人头，落到了地面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明明是一群平均年龄25岁往上的男人，此刻却不约而同的微微低下了头。 “接着，这可是条大鱼，别弄丢了”艾因将“功勋”扔给了神父，鲜血染红了黑色的教袍，但黑衣神父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用白布将它包住。 “棘刺姐，这是那个堕落者头领的自爆魔法，虽然用结界封锁住，但也坚持不了多久，拜托你了”艾因将一颗透明水晶一样的魔法造物，递给了毫无征兆出现的女人。 没有做出回应，全身笼罩在黑纱之下的高挑女性沉默无声的接过了这个水晶，如果仔细端详的话，可以看到，水晶中有着一具男人的无头尸体，心脏处庞大的魔力如潮水般涌动着。 “艾因队长，这是在森林中抓到的俘虏”几个骑士压着两个男人来到了队伍前方。 “跪下” 两个穿着隐蔽用魔法斗篷的男人被强行按在地上，眼中满是恨意，没有针对那一个具体的目标，而是单纯，纯粹的憎恶。 “教会的走狗们！我会在地狱祈祷着神明陨落的那一日！哈哈哈！” 一人发出了恶毒的诅咒，另一人斗篷下的身体，不停的颤抖着。 “嗯·····”艾因蹲下身来，和两人分别对视了一会，很快，在众人惊讶的表情下，站起身来。 嗡！ 骑士剑精准的划过二人的脸颊，刺破眼球，割下了鼻子。 “不会有那一天的，杀了，喂狼”艾因平静的声音让诸多骑士们不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他们也许能提供一些有用的情报”黑衣神父突然发话了。 艾因看了他一眼，重新骑上了狮鹫。 “或许吧，但有更好的方法” 棘刺又一次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众目睽睽之下，黑色手套下的双手，轻轻抚上了二人的额头，下一瞬，两个正在地上挣扎痛呼的男人，忽然没了声息。 如此诡异的一幕，就算是身经百战的老骑士们都不自主的倒吸口凉气。 “出发！”艾因下达了命令，车队再次行驶在官道上。 整个队伍都静默无声，只有车轮滚动，狮鹫的脚步和骑士们身上的铠甲发出阵阵声响。 除了先前那些不开眼的堕落者集团，想要劫持押送队的牢车外，没有任何贼匪和流亡军敢对这样全副武装的队伍，生有丝毫的贪婪之心。 太阳逐渐下落，押送队就地扎营，虽然不远处就有一个城镇聚落，但比起鱼龙混杂的镇子，还是紧密布防的临时军营更为安全。 “加斯科因夫人，请下车”黑衣神父打开了牢车的大门，一旁的神官赶忙送上了垫脚的木台。 “谢谢”奥尔薇娅优雅的牵着神父的手掌，走下马车，此刻的她，好似不是教会的死刑囚犯，而是高贵的王公贵族。 无人看守，也没有戴上镣铐，她手上唯一的饰品，也只有价值高昂的首饰，更没有穿上难看的囚服，而是一身奢华的礼裙。 “母····夫人，今晚就委屈您住我的营帐”艾因躬身行礼，行的不是军礼，而是贵族间的提裙委身礼节。 “辛苦了，孩子”奥尔薇娅轻轻的抱住了身披战甲的女孩，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蓝色长发。 “不，没关系”艾因回了一句，紧咬住嘴唇，转过身，看向了已经自觉开始进行布防和驻地设施放置工作的骑士们。 “神官和四队去镇里采购补给，一二三队，今晚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目送艾因英武的背影，奥尔薇娅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艾因····是您和大主教唯一是孩子吧？”黑衣神父来到她的身旁，为她掀开了帐幕。 女人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在一位女神官的服侍下走进了帐内。 巡逻中的骑士看到奥尔薇娅走进帐内，小声的和一旁的同僚说道：“她就是大主教的夫人吧？真······”文化程度普遍在普通学士水平的苍蓝军骑士，此刻却是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这位女性。 “嗯，听说，夫人她和堕落者有染” “诶，大主教也挺难的，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摊上这种事情” “夫人也不像是传言中，妖魔化的样子啊” “行了，别说了，队长过来了” 第三十四章 希望是我多虑了 “怎么办？怎么办？！恩诺尔，再过半个月，押送队就要抵达圣地了！” 沙漠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女孩的眼泪，她伸出双臂，抱住风笛，轻轻的抚摸着她火红色的长发。 主教女孩此刻的神色就和普通人家的女孩子没有区别。 “没事，交给我就行，我一定会把夫人带回来，就算为此付出生命” 恩诺尔微笑着，语气柔和，眼神却无比的坚决。 被风笛带出大沙漠，带出那片早已洒满嫣红的黄沙大地的那一刻，自己的一生，都只为了她而存在，无怨无悔。 “不！不要！你不能有事！”风笛紧紧抓住沙漠人的衣领，早已哭花的脸颊上，满是无助的面容，她不想让母亲离自己而去，也不想让恩诺尔消失！ “我的主教大人！”沙漠人忽然冷下脸，一掌拍开了少女主教的双手。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风笛愣了一下，紧接着，诺艾尔抱住了女孩的脑袋，强迫她看向自己的眼睛。 四目相对。 “这个世道，还没有温柔到，不付出代价，就能达到目的” “不要······不要”少女此刻就连自己的内心都无法看清，脑中思绪凌乱，嘴中只能不断重复的念叨着两个字。 沙漠人再次抱住了女孩。 “对不起” 留下了一句，恩诺尔自己都说不明道不清的话语，粗陋的沉睡魔法涌入风笛的额头。 “·········” 嘎吱~~ 房门被推开，站在门外的是石匠会的成员。 只是，今天的他们，换下了往日的工作服和学者的衣袍，重新将尘封已久的战袍穿戴整齐。 虽然已经退隐多年，但他们的骨子里，从来没有忘记曾经驰骋沙漠，将大半个沙海侵染上鲜红色泽的兽性。 “大姐，该出发了”卡尔多·巴巴隆斯将一张诡秘的野兽面具戴上。 “嗯”恩诺尔将沉沉睡去的少女，放到床上，给自己重新披上，沾染着洗不净血迹的披风。 “出发吧”没有回头，因为她怕自己狠不下心离开。 取出一张银色的面具，遮住了她精致的面容，只有一对连眼白都是纯黑色的眼睛，散发着令人迷醉的光芒。 艾因早早的就守候在了帐外，跪坐在地，已经半夜无眠。 说来可笑，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稍稍的感觉平静一些，虽然，奥尔薇娅·加斯科因，确实是教会的重刑犯，属于十恶不赦的类型。 往日遇到这样的对象，这位只有1八岁的少女骑士，会毫不犹豫的挥下屠刀，为世间除去一份罪恶。 但，今天的这个对象，是自己的母亲，向来以冷静和精准的任务完成率著称的天才骑士，此刻的内心却极其不平静。 虽然和奥尔薇娅没有任何感情基础，但爱屋及乌，多多少少唤醒了她在任务中，感性的一面。 “孩子，你还年轻，不好好休息可不行” “是的·····夫人”面对奥尔薇娅的笑颜，艾因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你不必感到自责，这是你的任务，是教会赋予的职责”雍容华贵的女人迈着优雅的步伐，踏上了囚车。 铛！ 象征意义大过实际意义的牢笼紧紧锁上。 女人的声音传来：“抬起头来，孩子，你的行为是正确的，这毋庸置疑” “谢谢”艾因站起身来，走向了队伍的前方，营地内的士兵们已经整装待发，优秀的专业知识，和经验，让他们没有留下任何肉眼可见的驻扎痕迹。 深吸口气，年轻的骑士重新变回了曾经的样子，翻身骑上狮鹫，伴随着这一骑魔兽的嘶鸣，大声下令：“全员，出发！” 比起那些使用马匹为主要交通工具的押送队来说，这批车队的行进速度已经算得上迅速，但作为全部由魔兽组成的车队来说，这押送效率十分缓慢。 就连艾因都不知道，抵达刑场的时候，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父亲。 “加斯科因队长，我得提醒你一句”黑衣神父驾着狮鹫，来到少女身旁。 “什么事？” “你得为在场所有人的生命负责” 伊鲁席尔神官长的话语让艾因彻底愣住了。 是啊····自己只考虑到了自己，但却选择性遗忘了奥尔薇娅是教皇钦点的重犯。 一路上，自己对待夫人的态度和行为，完全就不像对一个罪犯该有的样子，一旦发生意外，在场的所有人都罪责难逃。 她回过头，看向了身后忠心耿耿的属下们，不由自主的抿了抿嘴唇。 我得为他们负责 忽然间，压抑的内心，得到了解放，沉重的心情也不再能影响到自己的判断。 “谢谢”艾因真诚的向这位拉普兰德城的元老，躬身致谢。 “不客气”黑衣神父淡淡的回应了一句，随后回到了神官的队伍中。 不过表面上没有什么变化，波尔多·伊鲁席尔神官长的内心却是大大的松了口气。 本来自己是没有被划分到押送队的成员中，是自己主动向大主教请缨上马，自然不能出什么差错，如果自己的劝说无效的话，就不得不动用一些非常手段了。 “报告！”排查前路情况的骑士从空中落下，来到了艾因身旁。 “前方发现一处未登录的村落，初步调查后，确定是流民自发组成的无名村”骑士说话间，还拿出了一块记录影像用的水晶。 “村落？”艾因望着水晶中记录的俯视视角，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你确定是无名村？”艾因再次确认道。 “属下也觉得奇怪，但这确实是村长亲口所述，但为了进一步调查，只有我一人回来报告” “嗯”艾因点了点头，一些未登录的无名村其实是堕落者或着反教会势力的伪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再过几天，就能抵达圣地了，这种紧要关头可不能出什么幺蛾子。 艾因叫来了黑衣神父。 “伊鲁席尔神官长，能麻烦你去一趟吗？最好带上会使用催眠魔法的神官” “好”黑衣神父点了点头，从神官队伍里叫出了几个人，随后又带上了一队苍蓝军士兵升空而起。 望着众人远去的影子，艾因深吸口气。 “希望，是我多虑了” 第三十五章 感觉又看到了人生的光明 “又是这个梦” 钢铁筑成的大楼，横跨山河的大桥。 “都这么多年了，还是忘不了吗·····”波尔拉开了被子，透过窗帘缝隙，看得到的只有皑皑白雪。 坐在床头，稍稍发了会呆，年轻的学者简易的洗漱后，穿上了宽松的袍服，这是这个时代学者们的专属打扮。 习惯性的背上装有图纸的皮包，掩着熟悉的青石道路，来到了石匠会。 这是自己日常工作生活的地方，可以说，自从来到教会后，日常中，就再也没有缺少过那些五大三粗的壮汉们，整天敲敲打打的声响。 只是······今天格外的安静。 只有一些老学究们翻动书页的声音，本来这才是学者们在石匠会梦寐以求的环境，但耳边，真的缺少了以卡尔多为首的工匠们所制造的喧闹声，反而有些不太习惯。 “大姐她们已经出发了吗？”波尔随便找了一个空位坐下。 “嗯，昨天晚上刚走，倒是你没有跟着去，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一个老学者笑着回应道。 “打打杀杀不适合我”波尔摇了摇头，取出了包里的图纸。 当周围的学者们，看到他手中图纸的一瞬间，一个个好似嗅到了肉的野兽一般，直接扑了过来。 “喂！小心点！别弄坏了！”波尔面对一群如饥似渴的大男也无力抵抗，手中花了大半夜才从记忆中挖出来的图纸，就这么被轻易的抢走了，还连人带椅子的给他掀翻在地。 “啧”波尔拍了拍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站了起来，看着几乎要发展成争抢的学者同僚们，不得不大声喊道：“上次我给你们的蒸汽机还没吃透彻，就想移情别恋？” 但热血上头的前辈们很显然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对此，波尔也颇为无奈。 自从拿出许多超时代的技术后，自己的地位就瞬间从风笛城最年轻的天才学者，变成了一块肥美的肉，整个石匠会的学者都盯着自己，感觉总有一天会有被吃掉的风险。 明明都是一群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家伙们，非要和我们这些小辈抢活吗？ 一边想着，另一边，一群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年轻学者们，纷纷投来了歉意的神色。 “没事，你们记得多复印几份就好，我今天还有事就先走了”对于这些年轻同僚们，波尔会以温和的笑容。 没有大姐在的石匠会，真不太想来啊····· 波尔想着，已经离开了石匠会，来到了教会专用的物资仓库，他很少会出现在这里。 望着离仓库没有多少距离的河道，只有星星点点商船在航行，因为冬季的缘故，码头的船只也出奇的少。 真怀念曾经发出“嗡嗡~~”汽笛声的大船，吵是吵了些，但那正是科技发达，商业兴旺的象征。 不过好在，有自己的引导下，这个剑与魔法的世界，也正逐步走向繁荣。 “来啦？” “嗯” 突然响起的女声，十分清脆，听起来年纪并不大，对于这个熟悉的声音，年轻学者只是作以平淡的回应。 “找我有什么事？”波尔随意的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仓库的顶端，跳下了一个穿着银白色斗篷的女孩。 “没事就不能找你啦？”女孩凑了过来，淡淡的香气萦绕在年轻学者鼻息间，但波尔此刻厌恶的表情却难以掩盖。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站起身来，波尔转头就走。 “诶诶诶！我开玩笑的！开玩笑！” “有事快说”波尔刻意拉开了和女孩之间的距离。 “诶”女孩叹了口气，摆出了正色说道：“有情报显示，染血者复出了” “嗯” “你看起来好像并不吃惊啊，嘛，这也难怪，不过还有另一件事” 女孩背着手缓步在河岸边。 “染血者向我们提出了援助的请求，我是代表大家来向你汇报的” “首领”声音毫无征兆的在波尔耳边响起，但女孩任然在河边俏立着。 “目标”波尔淡然的回应。 “奥尔薇娅·加斯科因” “·······”年轻的学者沉默了，女孩也没有着急催促，而是眺望着河道远方。 “不行，现在还不到时候” “好吧”女孩没有失望，也没有欣喜，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我会转告大家的”随即转身走向远方。 只是再次之前，她留下了话语：“你还用着唐远····这个奇怪的名字吗？” 目送女孩远去，唐远·波尔摇了摇头。 奇怪吗·····对于这个时代的人确实很奇怪，但对于自己来说，是除了脑中的记忆外，唯一能证明自己存在的名字 “奥尔薇娅·加斯科因，圣城拉普兰德大主教，十二总教之一，罗德·加斯科因的夫人——堕落者的希望吗······”波尔无法理解，亲手将至亲之人送上处刑台，是出于怎样的想法。 就算重活一世，他也不觉得自己能如此冷酷无情，不然他也不会为了百姓们，将自己脑子都快掏空了。 “波尔大人！” “波尔大人您来了！感谢您！” “谢谢您让我们活下来！” 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出了城门，来到田野小路上，两旁在大棚内劳作的农民们传来了欣喜的喊声。 活下来，多么卑微的愿望，如果没有重活这一世的话，或许自己，一生都不用为这个微小的愿望担惊受怕。 “明明我好不容易才拿到学位证呢·····诶” 回忆起自己为了那一纸文凭，拼命苦读了人生四分之一的时间，却因为一起事故，化为空谈，不由得在心中生出了些许苦涩。 或许是三杰他们老人家觉得自己的磨砺还不够吧，就将自己送到了这个民智未开，王朝林立，君权神授的时代，想让自己走一遍他们老人家的路。 “科技跃进，我倒是能努力努力，文艺复兴······专业不对口啊”波尔揉了揉脑袋，让他一个理工男主持一个时代的思想进步，确实····不大可能。 “这种使命还是交给其他人来完成吧！” 波尔觉得自己又看到了人生的光明。 第三十六章 染血者 “大姐，幽灵那边传来消息称，他们暂时脱不开身，倒是一些零散的人员，达成了临时合作协议，和我们是同一个目的”野兽面具下，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要接触他们吗？” “不用”恩诺尔点了点头，打了个手势，身后数十位黄沙兄弟会成员如影子一般，融入夜色，在林间无声穿行着。 摘下银色的面具，女人黑色的眼眸中泛着微微红光，在微暗的月色下，显得诡异，渗人。 “出发吧” 两道身影如幻影般消失，就像是沙漠中的海市蜃楼一样。 望着天空中被乌云遮盖大半的月亮，艾因心中的不安越发变得强烈。 心中的紧促感，使她快速的行动起来。 “一队，二队，三队，提高警戒!，四队，保护好中央营帐!，五队，别离开神官身边!，六队分出一半人配合神官，施展探测魔法，另一半·····去圣地求援!” 命令迅速下达，训练有素的苍蓝军以极快的速度完美的执行命令。 狮鹫嘶鸣的声音响彻在营地四周，技艺精湛的空骑士们想着探测魔法难以触及的方向飞去。 一张无形的大网逐渐展开。 艾因本人却是快步来到中央营帐前。 “失礼了，夫人” 话音刚落，少女骑士就掀开了帐幕，理应在一旁服侍的女神官不见了踪影。 “荆刺姐，你原来在这里啊”但艾因很快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全身掩盖在黑纱下的女人，若有若无的露出了微笑，正用着轻柔的动作帮夫人卸妆，很难相信，这个浑身上下散发着凶恶气息的神秘人，居然会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荆刺听到少女骑士的声音后，转过身，微微点了点头。 “孩子，快到圣地了吗？”奥尔薇娅拉住艾因的手，轻轻抚摸着这双不应该出现在女孩子身上的手。 长满了老茧，形状也不再规整，皮肉变得紧致粗糙，也因为长时间握剑，和冷硬的手甲导致指头有些破皮。 “很辛苦吧” “不！没什么！”艾因赶忙抽回双手，藏在身后，脸上挤出了一副笑脸：“我是来看看您的，希望您有一个好梦” 撂下话语后艾因逃似的跑出了中央营帐。 随着与圣地的距离逐渐拉近，在黑衣神父开导下，逐渐能够直视奥尔薇娅的眼睛，今天却是不敢仔细去看夫人的表情。 啪啪！！ 少女骑士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无论如何，我都要保护好——母亲 也只有在心中，艾因才敢喊出这两个字。 强打起精神后，少女骑士来到了议事的大帐，数名骑士已经在此等候，黑衣神父也带领着几位神官，匆匆赶来。 书记官见到人员到齐后，开始报告：“据探测魔法回应，林中确实有人活动的痕迹，但无论是空中还是地面，都无法侦测到具体的生命迹象” 随着书记官的话音落下，骑士们也开始发表自己的意见。 “看来跟了我们一周的这些眼睛，并不只是贪婪的匪盗，而是堕落者” “我们前方已经有人提前设下了陷阱，官道走不了，要向小路绕行吗？” “不，现在天色太暗，不宜行军，而且，说不定这些堕落者们正想把我们逼到小路去呢？” “后方呢？” “后方有不止一只堕落者集团，说不定教会境内残留的全部堕落者都来了” “一切缘由都是我们行进太慢了”黑衣神父的话语一出，整个议事帐内顿时没了任何声音。 骑士们面面相觑，波尔多神官长说出了他们所有人都没敢说的话。 因为，减速行进的命令，正是艾因下达的。 少女骑士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对面的黑衣神父，随后缓缓开口：“如果是问责的话，等到达圣地，我奉陪到底，但如今我们要面临的问题是，可能人数远超过我们的堕落者集团袭击，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收缩阵线，尽量防守” 说话间，艾因在地图上画了条线接着说道：“以狮鹫兽的机动性，六队的成员只需要四个小时，就能从这里抵达圣城，如果顺利的话，明天早晨援军就会抵达” “明白了”黑衣神父点了点头，带领着神官们走出了议事帐。 “去吧，临场指挥交由波尔多·伊鲁席尔神官长负责”艾因下达命令后，骑士们也紧跟其后，走出了议事帐。 自己下达了减速行进的命令，看起来，给了堕落者们下手的机会，但何尝又没有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心思呢？ 奥尔薇娅，这位被誉为堕落者们唯一希望的人，不正是最好的诱饵吗？ 自从少女教皇上位以来，十二总教全力捕杀教会境内残留的堕落者势力，早已将他们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只能向北逃窜。 如今，堕落者们聚成一团，深入教会腹地，只要自己撑过今晚，明日起。 教会领地中，将不会再有任何堕落者存在。 “抱歉，母亲，我会向你赔罪的”艾因回忆起脑海中每次见到奥尔薇娅，她的脸上总是有着温柔的笑容，眼眸中又透露出了看透人心的目光。 “也许，她早就看穿了吧” 艾因收敛了心思，她倒是不担心奥尔薇娅的安危，毕竟有着同样身为秘教军成员的荆刺陪着她。 而且，此刻，身为主指挥的她，可没有那么多的空余时间，再去多想。 她看向了远处的树林，魔力的波动正在扩散而开。 敌人的进攻，开始了。 轰！ 剧烈的爆炸声从帐外传来，奥尔薇娅只是稍稍聆听了一会后，便站起身来，掀开了中央营帐的帐幕，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帐外。 “不进来坐坐吗？“染血者”诺艾尔小姐” “我深刻的感受到了您的魄力，夫人”眼前的人影发出属于女人的声音，她所披着的斗篷沾满了干涸的血迹，银色面具下露出的纯黑色眼睛，散发着极其危险的光芒，就犹如驰骋在戈壁沙漠中的荒原之狼一般。 “还有，我很好奇，您是从哪里听说过我的名号？” 第三十七章 袭击 “诺艾尔小姐，您谦虚了，曾经教会最大的敌人之一，身为沙漠兄弟会的首领，当然有让我谨记在心的资格” 奥尔薇娅虽然摆出了，让人分不清是谦虚，还是高傲的态度，但不管别人是什么想法，诺艾尔真切的感受到，她这份发自内心的自豪感。 为自己即将消逝的生命，而感到自豪。 “您是所有堕落者的希望，还请跟我一起走吧”诺艾尔单膝而跪，行以骑士的忠诚之礼。 “我的使命，是以生命，铺平时代的道路”奥尔薇娅微笑着，说出了这样的话。 眼前的贵妇人很清楚自己的命运，但她同样也做出了觉悟，无论缘由如何，但，她的生命，不能单纯为教会而付出。 “失礼了，夫人”诺艾尔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奥尔薇娅的手臂，贵妇人没有丝毫反抗，只是无奈的发出叹息。 “真不希望，你的生命浪费在毫无意义的地方” 强大的魔力，形成冲击，将染血者击飞到数千米外，一道黑影如风般，紧随而至。 轰隆！！！ 震耳欲聋的声响，伴随着大地的震颤，山林之间好似遭受天罚一般，土地翻卷，万木倾倒。 “这是——”诺艾尔躺在犹如天堑般的壕沟之中，脑袋嗡嗡的响动着。 “单纯的魔力冲击？真是个疯女人”染血者缓缓爬起身来，望着不远处那位全身被黑纱所笼罩的女人，就连亲眼见识过地狱的她，都有些不寒而栗。 并不是害怕，而是，好似在面对某种未知的事物一般，本能的产生了排斥。 拍了拍没有任何伤痕的上衣，面具下猩红的眼眸越发显得兴奋。 “单靠逸散的魔力，就能轰塌大地吗！不亏是秘教军的怪物！哈哈哈！” 诺艾尔很兴奋，感觉自己平静了数年，身为战斗民族的血液再次沸腾起来，斗争，才是沙漠人的生活。 “来吧！看看我们谁能活到最后！” 沙漠人先动了，浑身上下散发着魔力的光芒，拳脚，连带着衣物，都变得犹如钢铁一般，泛着渗人的光芒。 速度极快，这番在黄沙之中磨练而出的武技，本能般的施展着，双方仅仅只有百米的距离，转瞬即逝。 右拳直拳出击！ 劲风撕裂了天空，掀开了大地的绿色外皮，让本就破败的山头，化作尘埃！ 轰隆隆！！ “在这里吗！”一击未中，身体比意识，更早的做出反应，沙漠人的钢铁之拳随着脚步横移，摆臂而出！ 铛！！！！ 化作火焰飓风的魔力，精准无误的击中目标，但发出的声音却犹如撞上了千锤百炼的精铁一般，发出了不可思议的声响。 只见黑纱女人轻描淡写的挥动右手，无形的魔力化作壁障，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依旧是单纯的魔力堆积，没有任何技术可言。 但诺艾尔的下一击来的极快，单脚直踢，血肉的触感让诺艾尔知道，自己成功了。 咻！ 黑影倒飞而出，深入溃塌的山间，下一秒，直冲云霄的恐怖魔力，直接掀起了整座倒塌的山林，远在数里之外的苍蓝军驻地也遭到了波及。 黑纱女人直冲而来，诺艾尔侧踏一步，横向竖左臂，用尽全身的力量撞去。 铛！！！咔！！ 又是同样的声音响起，只不过，这一次，经接着的是玻璃炸碎一般的声音，女人再一次被命中。 只是，诺艾尔没有就此放过她，右手瞬息间探出，一把遏住了敌人的喉咙，黑纱随之飘落在地。 “！！” 沙漠人忽然间瞪大了眼睛，满是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在了眼前。 火红色的长发，深邃的黑色眼睛，无比熟悉的面容。 “什么——！！！” 被紧紧掐住咽喉的女人，好似不需要呼吸一样，机械似得做出了反击，如刀般锋利的手指刺破沙漠人的胸口。 诺艾尔立即将这个长得和风笛有八分相似的女人扔了出去，全身上下大部分的魔力涌入胸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补着受损的心脏。 “风笛？！不····不对，你到底是谁？！”诺艾尔第一次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就连胸腔的疼痛，都被暴怒情绪一冲而散。 “你是天使？” “不可能，风笛还在城里” 沙漠人面色惊变，自言自语着，但被称作“天使”的个体，荆刺，却没有给出丝毫的反应，只是迅速的做出了下一次的进攻。 庞大的魔力从她的身体中爆发而出，肉眼可见的距离，对于她们来说只需要转瞬即逝，相隔不到十公分的距离下，大爆炸发生了。 轰隆隆隆！！！！！ 这次就连天空都产生了剧变，升腾而起的烟尘遮盖了天空，百公里之外，都能看得到泛着黑烟和红光的黑烟。 “大姐！！”卡尔多拼尽全力抗住了余波，下意识的就想要朝爆炸的中心冲去，但立即就被同伴一把抓住。 “你疯了！这种规模的魔力乱流会瞬间把你绞成碎片的！” “大姐还在里面啊！” “快走！别忘了我们的任务！” “可恶啊！！”卡尔多愤怒的将手中巨剑砸向地面，强大的力量足够将挡在不远处的几名苍蓝军骑士连人带甲一齐撕碎。 但，就在裂地的剑气即将抵达的瞬间，一把看起来装饰作用比实战作用更多的骑士剑，从远方飞射而来，将巨大的岩层掀起。 轰！！ 巨岩炸裂，身材矮小，有着天蓝色眼眸的少女骑士从烟尘中踏出。 厚重的骑士铠甲发出坚实的声音。 “你们去挡住东侧的敌人，这里交给我”艾因下达了命令，一旁三个刚刚半只脚踏入鬼门关的骑士，应声后，赶忙回撤，现场，只留下了艾因，以及包括卡尔多在内的十多名沙漠兄弟会成员。 “此路不通，“沙漠狂兽”卡尔多·巴巴隆斯”少女骑士坚实的挡在众人身前。 “艾因·加斯科因，其实我们都是一类人，如果在其他时间，我一定会和你多聊聊，但现在”卡尔多摘下了野兽面具。 “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和你废话” 第三十八章 生死相斗 “真巧，我也有同样的想法，但还是那句话——此路不通”少女骑士捡起自己的佩剑，毫不动摇。 “喝！啊！！！”有着狂兽之名的沙漠野兽高举重剑，以与他外表根本不一致的速度，转瞬间，朝着娇小的少女骑士直劈而下。 叮！ 艾因脚步轻移，剑身拍向重剑横侧，两剑相交，耀眼的火花跳动着，下一瞬，骑士左掌直击剑背。 铛！ 体重和武器的重量加起来远超十个艾因的魁梧男人，竟然被一剑一掌，击飞十米开外。 呼呼！！ 就在卡尔多飞出去的同时，两道身影一左一右连协而攻，时机把控的十分精妙，正是少女骑士旧力未消，新力未生之时。 如果换成常人，注定是被一分三段的结局。 但此刻，艾因却展现出了非人般的技艺，身体以一种诡异的角度俯向地面，险之又险躲过这连协一击的瞬间，左手撑地而起，周身旋转。 鲜血之花在月下舞者的技艺中，“绽放”。 噗哧！！！ 四段尸体跌落在地。 “喝啊！！！” 十数人一拥而上，“狂兽”卡尔多更是冲在最前方。 人多势众，艾因不得不迅速后撤。 “笨蛋！你冲太快了！”卡尔多眼看一位同伴居然脱离了人群，独自一人冲到了最前方，赶忙伸出手想要拉住他，但为时已晚。 “去死吧！怪物！” 噗哧！ 嘴中依旧在喊杀着的兄弟会成员，从额头中央，分成了两半，鲜血和飞散的脏器“自觉”的绕过了蓝甲少女，只有那犹如贵族装饰品的美丽骑士剑上，滴落着浓稠的鲜血。 没有恋战，艾因再次撤退。 “一队人从东边绕过去！” “啧”艾因听到敌人下达的命令后，立刻停下了脚步，朝着准备脱离战斗去袭击驻地的兄弟会成员杀去。 但这一次，阻拦的人却换成了卡尔多。 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忽然冲到了骑士的身旁，挥舞着手中的巨剑，直接将她拍飞。 浑身魔力涌动，在半空中完成受身，望着朝自己急速冲来的卡尔多，艾因忽然从腰间掷出两把短刃。 “可恶！”汉子顾不得追击，立即朝侧方冲去，将手中的大剑扔出，但情急之下，也只挡住了一把短刀，另一把，在距离卡尔多最远的一名兄弟会成员身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血洞。 看着已经无法追上的几名兄弟会成员，艾因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群家伙不要命的程度远超过她的想象，和以往遇到的任何堕落者集团都不同，这群沉寂多年，又忽然复出的杀手团体，有着极其明确的目标和执念。 这不太像是一个东躲西藏的堕落者群体能够训练出来的。 难道他们中间有人曾经接受过系统的军事训练吗？ 艾因一边想着，左手从腰间再次取出一把短刃，右手紧握着骑士剑，遥指眼中如野兽一样的男人。 “来吧，开始第二回合” 男人提着巨剑，朝着骑士冲来，但就在距离将至时，忽然间，巨大的剑刃，被他单手甩出，艾因下意识的向侧一闪，但紧接着，寒芒一闪而过。 是自己刚刚扔出去的短刀！ 噗哧！ 艾因向后撤出十数米，左手没了知觉，软软的垂直在身侧，手腕处被开了一个大口子，如果刀刃再深一些，整只手都会被砍下来。 剧烈的疼痛没能让少女的面色有半点变化，只是催动着魔力向伤口靠近。 但卡尔多可不会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身上少了巨大武器的负重，本就超乎常人的速度，更快了。 挥动着只有自己办个前臂长的短刀，躬身冲刺，就如同狩猎中的野兽一般。 艾因这次没有退后，先前躲避，是深知自己绝对扛不下势大力沉的巨型武器，但现在换成了轻武器，就算失去了一只手，她也有正面一战的信心！ 右手挥动骑士剑，直刺向前方，卡尔多忽然爬向地面，左手好似成为了一足，躲开了一剑后，手脚并用从极低的身为扑向了艾因。 铛！ 自下而上的一击，打了艾因一个措手不及，将她手中的骑士剑，震飞，紧接着，卡尔多猛然间张开大口，就像真正的野兽一样，咬向了艾因的脖颈。 没法退了！ 身体失衡的她，没有任何余力继续灵活的躲避。 那就只能——！ 噗哧！ 尖牙刺破了少女柔软的肌肤，但与此同时，少女的右臂也精准的刺破了卡尔多的胸膛，心脏被刺穿，直透后背。 咚！ 二人同时跪倒在地。 少女大半边身子被鲜血染红，被自己强行扯下的左手掌也被男人跪地的膝盖砸的破碎。 但好在，这次，是自己赢了。 左手缓缓从男人胸膛中抽出，大部分的皮肉都翻裂开来，显露出了布满裂痕的白骨。 噗哧！！！！ 随着男人身体的侧倒，致死都未松口的卡尔多，从艾因脖颈间，扯下了大片血肉，急促窜动着的气管暴露在外。 艾因也随后，躺倒在了地上。 这还是第一次吧。 自从自己学习战斗开始，第一次被逼到这幅境地，还险些被敌人咬破喉咙同归于尽。 数次交锋，每一次都是杀招尽出，没有华丽的魔法，也没有耀眼的剑技，有的只是丛林野兽一样的生死相杀。 试着喘了几口气后，她感觉快要窒息了，颤颤巍巍的从道具包中，取出了炼金药剂，一把捏碎，药水顺着右手流向脖颈间的伤口。 很快，对于常人来说足以瞬间毙命的伤口，开始缓慢蠕动着，迅速开始恢复。 没过多久，少女骑士就重新站了起来，扒开了卡尔多的身体，将自己被压烂的左手掌捡起。 “冰封” 叮——！ 寒冰将手掌完全封冻，随后揣进道具包里。 稍稍呼出几口气，艾因用自己浅显的治愈魔法将左手止血，但想要接上断手，还得找专业的治愈系神官才行。 捡起地方的短刃和骑士剑，少女骑士拖着疲惫的身躯，朝着营地走去。 “希望神父能撑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