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妃妖娆》 第一章 含恨重生 “咔嚓!”骤然的一道闪电劈开天际。 洛夕颜跪在破败的宅院中,头顶是漫天彻地的乌云,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如一层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层层包裹。 干枯的水井,残败的杨柳,腐蚀的砖瓦…… 她空洞无神的眼睛望着面前的一切,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三天前的一幕。 “开元四十三年,长安会会长洛一钱经查证,涉嫌通敌卖国罪,今处以极刑,车裂!” 黄沙蔽日,她躲在人群里亲眼看见父亲被五匹马车破肉断骨,血肉横飞,却不敢上前。 洛夕颜的瞳仁紧缩,忽的耳边回放起了那些凄厉的指责声,“妖女,早晚你全家都会被你害死!你这个不要脸的妖女!” “不,我不是妖女,我不是妖女!”她嘴里喃喃,双手捂住的抱住了脑袋,扯着一头凌乱的头发。 她五岁那年就被道士断言,此女不除,必当家破人亡! 如今,是传言成真了吗?不,不会的! 洛夕颜猛的摇头,只觉耳边不时的传来凄厉的叫喊声,几乎都快要逼疯了她。 她却没有留意到前方,一道纤长窈窕的绿色身影正拾阶而下。 “你当然不是妖女。” 这声音,娇媚蚀骨,却深深的烙印在洛夕颜的心头。 她浑身一颤,忽然急促的喘气,抬起脸就看到了那张绝美的让她毕生都难以忘记的脸蛋。 “顾倾城……”洛夕颜幽深如枯井一般的眼睛直直的盯着走到她跟前的女人,直觉告诉她,顾倾城的出现绝对不是善事。 “怎么,洛大小姐是不欢迎我来吗?我可是来恭喜你的呢!” 顾倾城媚笑出声,慢条斯理的说道,“父亲被五马分尸,母亲因过度伤心而选择上吊自杀,洛家近二百人被流放,洛大小姐却侥幸逃过一劫,当真是可喜可贺!” “你闭嘴!”洛夕颜死死的咬着牙。 “偏不!”顾倾城一改方才那盈盈一笑的模样,转而脸上划过了一抹狠戾和厌恶。 “洛夕颜,你以为你还是那不可一世的洛大小姐吗?没了洛家,你就是一废物!你之所以会得到容景的青睐,也全是因为洛家,是洛家!你也不看看你这幅德行!” 徐容景是洛夕颜的青梅竹马,只是如今听着顾倾城叫他叫的如此亲昵,她脸上全部的血色都变了。 “容景……容景他人呢?!”从洛家出事开始,她似乎就没有再看见过徐容景。 “你以为他会想见到你吗?洛夕颜,事到如今,你该不会还天真的以为,这一切都在验证那‘洛氏妖女’的传言吧?呵,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顾倾城陡然伸手,纤细的五指死死的掐住了洛夕颜的咽喉。 甚至她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顾倾城的右手掌心伸出了一把匕首,冰凉的刀锋正紧抵着她的肌肤。 只要顾倾城的掌心向前推进一分,她就能感觉到那肌肤撕裂的剧痛,仿佛有粘稠的血液正朝下滴落。 “看在你死到临头了,我不妨告诉你,早在数十年前,我和他就好上了!” “这不可能!” 撑着疼痛,洛夕颜从齿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来,却引得顾倾城一声轻笑。 “洛家的一切,可都在容景的计划之中,就连那洛氏妖女的传言,也是他吩咐我放出去的……而今天,是他特地让我来送送你。” 顾倾城那妖冶的红唇里吐出来的字眼,却如同锋利的刀刃割破了洛夕颜的心脏。 她嗔圆了一双美眸,想在顾倾城的脸上看到哪怕半点开玩笑的模样,却尽是徒然。 “不可能,这不可能,容景不可能这么做!你是骗我的……他没有理由这么做的!” 洛家待容景不薄,他怎么忍心害死洛家! “呵……洛夕颜,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容景之所以是孤儿,是谁导致的,你爹你娘对他好,是在偿还他们欠下的债!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容景的怨念积累的那么深,你以为光凭一些嘘寒问暖,就可以弥补那些罪孽吗?!” 顾倾城手腕一动,明晃晃的刀刃在洛夕颜的眼前闪过。 她想要反抗,全身却绵软无力,只能瞧着那刀刺穿她的咽喉。 “洛夕颜,你若真爱容景,就用你的命,来抵债吧!” “啊……不!不!” …… 洛夕颜惊魂一般的从梦中醒来,大口的喘着气,一身薄衣都已湿透,她抬手便抚上脖子被刀锋割裂的地方。 出奇的是,那儿虽然有一道伤痕,但是并非是匕首割裂皮肤造成的,反而更像是绳索勒痕。 视线聚焦在自己身上,洛夕颜震惊的发现自己的双手竟然完好无损。 她分明记得,在她死之前,顾倾城残忍的剁下了她的十根指头!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摸了摸脖子,那象征着长安会继承人身份的凤血璃项坠还在,但是这具身体,确实不是她的。 第二章 你是什么人 而更为离奇的是,她所身处之地,山泉迸溅,杂草丛生,空灵如山谷。 这是哪里?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模样? 洛夕颜头痛欲裂,挣扎着爬起身来,万霞的余晖渐渐黯淡,漆黑的夜幕即将压下,她循着依稀的记忆,慢慢在林中摸索着回城的方向。 但是每走一步,前一世的记忆就如崩塌的山洪袭入脑海。 父亲的死,洛家的破灭,顾倾城恶心的嘴脸…… 还有,容景的背叛。 思及此,洛夕颜只觉得全身的力气和抽丝一样,颤抖的唇瓣泄露出她浓烈的恨意。 忽然,自不远处的溪涧那边,有一阵异样的声响传来。 有人! 洛夕颜眉头微蹙,没有细想,循着声源走去。 距离越来越近,一种不好的预感升腾而起,等洛夕颜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她猛地瞪大了眼睛,险些尖叫出声。 在她的前方,横七竖八的躺了数十具尸体,浓重的血腥味直刺鼻腔,而在那些尸体中间,站着一身墨衣的男子。 他脸上覆着半扇面具,洛夕颜看不清她的面容,但是直觉告诉她,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人物。 男子手持一柄长剑,剑身浸着殷红鲜血,凝成细流簌簌而下,而那男子的一身墨色长衣,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片,在他的肩头,赫然插着一支箭! “什么人!”男子一声暴喝,似乎是发现了沈画的存在,眼神如利刃般直直的扫射过来。 洛夕颜心头大叫一声不好,正想要逃跑,奈何匆忙之中脚下一绊,竟直接跌了出去,彻底的暴露在了对方的眼中。 男人提着剑,一步一步的走近洛夕颜。 洛夕颜心中惊骇万分,“我什么都没看见!别杀我!” 然而男子根本不听洛夕颜的呼声,锋芒扬起,直冲着洛夕颜的胸膛刺去! 就在洛夕颜即将成为剑下亡魂的时候,那男人忽然身子一斜,轰然倒了下去,长剑也随之掉落。 洛夕颜死里逃生,惊魂未定,好久才恢复过来。她想要趁机逃走,但是胸膛中的那一颗医者之心,却生生的阻碍了她意图离开的步伐。 挣扎片刻,最终,洛夕颜一咬牙,还是朝着倒在地上的那个男人走去。 男人伤的很重,那一箭几乎是贯穿了整个左肩,皮肉割裂,汩汩鲜血竟有些发乌。 洛夕颜神情一变,箭上有毒! 洛夕颜不敢拖延,将那男子拖进了不远处的一个山洞之中,便动手开解男人被血水浸湿的衣衫。 青白肌肤,纤长锁骨,随着衣裳被褪去,男人的身体一点一点暴露在洛夕颜眼中。 然而当看到男人的胸膛时,洛夕颜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那胸膛上,纵横交错,不知道有多少道伤疤!尤其是当胸之处,一道剑伤尤其明显。 这男人,到底是什么人,到底经历了什么事。 洛夕颜硬生生的捱了一整夜,清理、拔箭、止血…… 又换了一次药之后,男人的嘴唇终于稍稍恢复了一丝血色。 望着男人脸上遮盖着上半部分的那扇白玉面具,洛夕颜不禁忍不住伸出手去,触上了那面具的边缘。 就在洛夕颜即将掀开那面具之时,突然一只大手狠狠地捏住了她的脖颈。 与此同时,面具下原本一直紧闭的双眼,也忽然睁开了来。两只幽深的墨瞳,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暗不可测,充满杀意。 “咳咳,放、放手!别杀我!” 那死死卡住洛夕颜的手不断的收紧,洛夕颜只觉得一阵窒息,连话都只能断断续续的吐出。 男人的眼神阴沉的可怕,他醒过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浑身,还有一个女人紧贴在他身上,姿势万分暧昧! 但是他还来不及甩开,意识就昏迷了过去。 而现在,这个女人,竟然还胆大妄为的试图摘下自己的面具! “我,是我救了你,你恩将仇报!” 墨煊微微眯起了眼睛,视线环顾,看到散落在一旁的箭头和血衣,又注意到自己已经被包扎上好药的肩头,这才一甩手,松开了洛夕颜。 猝不及防,洛夕颜被径直摔在了地上,好一阵子剧烈的咳嗽才勉强缓过劲来。 她身上只穿着单衣,这一摔,薄衫瞬间被划开,嫩白的肌肤擦破了一大片,看上去触目惊心。 疼痛,加上受到的不公待遇,洛夕颜愤怒的抬起头来,正要声讨,一柄锋利的匕首便抵上了她的喉间。 “说,你是什么人。”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什么人?她也想知道她现在是什么人。 长安会被满门抄斩,她洛夕颜本该是一具亡魂,可是为什么她又活了过来?身体是别人的,记忆却是自己的?!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魂穿? 第三章 不会真是将军府千金吧 但不知怎的,在这个男人问及她是谁的时候,洛夕颜鬼使神差的回了句,“我叫沈画,是将军府的二小姐。” 话音刚落,洛夕颜猛地意识到她直觉里的反应,下意识的想捂嘴,就听男人已经轻嗤,嗓音凉薄,“沈将军家教甚严,又怎么会让府中小姐单独出府?” “……” 洛夕颜正想着后面的话该如何回复,一道灵光便已闪过。 她感觉自己体内有股蠢蠢欲动的力量在逼迫着她张口,将她在林中如何被绑架勒杀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个遍。 末了,洛夕颜还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勒痕作为证明,她所说的并非谎言。 墨煊的黑眸盯着她的脸,寻不出破绽,稍稍将匕首拿离了些,洛夕颜这才如抽茧剥丝一般瘫软下来,手心手背尽是细密的汗珠,大脑里游离的思绪收敛,她才惊觉自己刚才究竟说了什么。 难道这具身体的主人,是沈大将军的千金? “我,我刚才……” 洛夕颜刚想开口再解释两句,山洞外倏然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一记声线独特的口哨声随之响起,墨煊眉角一动,吹了一声与之应和的口哨,很快,便有几个人闯了进来。 “殿……”似乎是注意到这山洞中除了墨煊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风澈一愣,且自家主人上身未着片缕,而那个女人则是衣衫不整…… 风澈不禁微微红了脸,直到看到墨煊肩头沁着殷红的绷带才正了神色,慌忙问道:“大人,您不要紧吧?” “死不了。”墨煊冷冷的应了一声,虽然因为失血过多身体还有些虚弱,但是还是坚持站了起来,侍从立刻将一件大麾裹在墨煊的身上。 “回府!” 然而一个力道却扯住了墨煊,墨煊视线下移,看到了一只血迹斑斑的脏手正死死的拽着自己的裤边,雪白锦缎脏污一片。 “你要是走,把我也带走吧!”不管她这具身体的身份究竟是什么,洛夕颜都不想一个人在这深山野林里待着。 让这个男人先带她走出这片山林是最好不过的。 墨煊皱了下眉头,随即挣脱了沈画的手,头也不回的带着侍卫向外走去。 洛夕颜是真的怒了,也顾不上许多,随手操起手边的土块便冲着墨煊的背后砸去,“早知道我就不救你了!让你自生自灭死在雪地里!” 墨煊站定,幽幽的回过身来,“你要我送你回去,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谁?你不过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罢了!”洛夕颜试图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的脚扭了,挣扎了好几次,最终还是跌坐在地上。 大概是洛夕颜的动作幅度有些大,脖子上的项坠不小心掉了出来。 上好的羊脂玉,润白月牙间嵌有一点殷红,造型很是独特。 墨煊顿时眼瞳一眯,凤血璃项坠! 这不是夕颜的东西吗? 怎么会出现在沈家二小姐的身上?! 难不成这个女人,和夕颜有什么关系? “大人,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风澈小声的提醒。 墨煊这才回神,意识到长安会已破灭,他记忆中的女人也死了,深邃的瞳仁不由变得晦暗。 他嗯了一声,转过身,走出几步路之后又偏头,毫无意外的将女人那张楚楚动人的巴掌脸映入眼帘,她眼神有些祈求,竟然一时让他无法狠心回绝。 “把她带上!” 简单的一句话后,墨煊便不顾手下们惊异的目光,率先走了出去。 墨煊的人只带了一驾马车来,墨煊素来有洁癖,但是没有办法,只能和洛夕颜共同坐在车厢之内。 “你,坐到那边去。” 洛夕颜看了看墨煊手指的方向,是很靠近门的位置。柳眉微微皱了下,这个男人,干脆让她出去算了,不过此时此刻,寒冷与疼痛交加,她也无力争辩什么,将自己的身体再度向外挪了挪。 寒风持续的从缝隙中灌进来,洛夕颜冻的脸色青白,微薄衣衫根本抵御不了这腊月的寒气,不多时,她就觉得自己面颊滚烫,头脑也昏昏沉沉的。 墨煊原本是闭眼休憩,却突然听到一阵异样的声,皱着眉头睁开眼,就看到那女人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膝盖,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般蜷缩在车厢门边。 她的脸上,是异常的红,看起来,应该是发烧了。 等沈画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车厢内只剩下了她一个人,而她的身上,盖着墨煊的黑色大麾。 “沈小姐,您醒了。”风澈听到了车内的动静,探进头来,见里面的女人醒了,便将一碗药汁递了进来。 “马上就到将军府了,沈小姐先将这一碗驱寒退烧的汤药喝了吧。” “噗……”果然是送佛送到西,她的本意只是让墨煊把她送下山就行了,结果他直接把她送去沈将军府了? 万一她并不是沈将军的千金怎么办? 洛夕颜心下千万思绪,见墨煊的眼眸已朝她扫来,她连忙接过了装药的碗,低头喝药的同时,狠狠的拧了下眉头。 车外已然有人声沸腾,想来他们已经回到了城中,果然就像风澈所说的,没过多久,马车便停了下来。 将军府内早就有差人来报,墨煊的马车到了,大将军沈骞携带着家眷沈梁氏连忙出来迎接。 “国师大人登门造访,沈某有失远迎,还望国师大人见谅。” 第四章 项坠丢了 洛夕颜抬手,青白的玉手搭上门帘,露了半张脸来,眼帘中映入了一张剑眉斜飞,国字脸的中年男人,一种熟悉的感觉由心而生。 “画儿?!怎么是你?”沈骞看到竟然是自己的女儿从墨煊的马车中钻了出来,脸上写满了震惊。 而他身边的沈梁氏,更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沈画,现在不应该已经死掉了吗? 怎么会再次出现在将军府,又怎么会坐着墨国的国师大人墨煊的马车回来?! 洛夕颜从见到沈骞的那刻开始,就已经万分确定了这具身体的身份,正是沈府的千金沈画! 她从记忆中得知,沈画虽然身为大将军府的嫡女,却因为“天煞灾星”的诅咒,素来不受宠爱,在府中一直饱受欺凌,尤其是被膝下有一庶女的三夫人沈梁氏视为眼中钉。 沈画本来久居深闺鲜少出府,而前日,正是奉了那沈梁氏的命令,前往老宗祠祭扫。 没想到,祭扫是假,谋杀是真,马车行到一半,车夫骤然变脸,拿出绳索生生勒死了她,抛尸荒林! 洛夕颜在心中冷笑,这一世重生,她定要让那些卑劣的贼人、那些欺辱过她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从此,世上便再无洛夕颜,有的只是——沈画! “爹爹。”沈画在风澈的搀扶下走到了沈骞的面前,福了个礼,随即瞥了一眼沈梁氏,后者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只觉得有寒气自脚底丛生。 “沈将军,大人在郊外遇上了沈小姐,现命我护送沈小姐归府。”风澈将沈画交到沈画的丫鬟身上,随即补充了句,“大人嘱咐,沈小姐受了惊,需要好好静养。” 后面这一句话是风澈自己加上的,事实上,墨煊只是说了“快点把这个女人处理掉”就黑着脸进府了。 只不过,风澈还是能够感觉到,墨煊对这个女人,态度是有点不一样的。 “是是是,请风侍卫替老夫谢过国师大人。小女祭扫,彻夜未归,老夫担惊了一宿,以为是遭了山匪毒手,现在看到画儿没事,真是太好了。”沈骞话虽这样说,但是神色间却分明没有一丝一毫的为沈画担心过的迹象。 风澈告辞之后,沈画只说了自己因为迷了路加上扭伤了脚,被墨煊救下,耽搁了一夜。 沈骞心中万千疑虑,毕竟墨煊一向为人冷傲,素来不喜和人接近,更没有随手救人的善心,但是他见实在盘问不出什么东西,最后只能让沈画回房休息。 沈画喝了丫鬟芙蓉准备的姜汤,缩进被子中,身子这才暖和了些,沈画揉了揉隐隐发痛的太阳穴,疲倦的闭上眼睛,纤手摸上颈间,却只触到一片空白,顿时惊醒。 项坠呢! 沈画翻遍了全身,却无论如何都找不见那条项坠。 难不成是,掉在青峰山了? 不,这不可能,她明明记得自己在上了马车时还带着那条项坠,所以不可能是掉在了青峰山。 难道是……被那个什么墨大人拿走了? 熬了一整夜,又受着风寒,沈画渐渐睡去。 大概是墨煊的话起了作用,这几天,沈画在自己的厢房中静养,果真没有什么人前来打扰,就连沈梁氏,都没有露过一次面。 事出反常,必定有异。 沈画知道沈梁氏一直明里暗里的对她使了不少绊子,这一次痛下杀手,却以失败告终,沈梁氏肯定不可能轻易放手。但是她却没有趁着沈画行动不便的这个机会下手……一定有什么原因。 沈画百思不得其解,心中烦闷还要处处提防,好不容易腿脚利索了点,便迫不及待地想要走出这屋子,好好的透透气。 将军府很大,昨夜下了一夜的大雪,今天刚好放晴,沈画随意走着,最终循着香味拐进入了梅园。 望着眼前那一整片的素雪梅园,沈画微怔,想当初,她最爱的便是这傲雪迎霜的清冷花儿,长安会中也有这样一片梅园,每年冬季,徐容景都会陪着她去那园中赏梅,可是现如今…… 原本苍白的脸蛋此时更加的苍白,几乎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血色,痛苦与仇恨翻滚在她晦暗的瞳眸之中。 沈画忍不住伸出手去,伸向那枝头绽放的梅花,然而这园中的梅树皆是被修剪过,稍低的枝桠都被除去,沈画尝试了两回,最后还是只得遗憾收手。 忽然,一只青白干净的手从肩后伸出,轻而易举的折下了沈画头顶上的一枝腊梅,素雪簌簌飘下,缀点在沈画的墨发之间。 “姑娘,你的梅花。” 沈画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她僵在那里,死死的咬住了下唇,几乎要将那娇嫩的皮肤刺破开来。 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 大概是奇怪沈画的沉默,那人再度出声:“姑娘?” 面前的男子,一身冰蓝色宽袍,眉目分明,五官俊朗,漆黑的眼瞳仿如深不见底的深潭,幽深之中又包含着谦逊温柔,让人不自觉的沉溺在那动人的声调之中,好一个古雅俊美的翩翩公子。 果然是徐容景! 沈画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几乎是完全不受控制的扑了上去,死死的拧住了徐容景的衣襟! 而她的另一只手,则迅速的从头上拔下一根发簪,直直的冲着徐容景的脖颈便刺了过去! 第五章 敢和她斗 徐容景反应及时,敏捷的偏过了头,一把推开了沈画,但那锋利的发簪尖端还是在他的侧面脸颊上划开了一道细小的伤口,殷红血痕沁出。 沈画本来身子就弱,受了徐容景的力道一时之间不受控制便摔倒在了雪地上,登时冰冷刺骨的寒意便渗透骨髓,然而肌肤之寒怎么也比不上她心中的寒。 “容景!这是怎么了!”随着一声娇喝,一个倩丽身影奔到了徐容景的身边。 沈画抬头,正好看到紧紧贴在徐容景身上、在给徐容景擦拭伤口的“老熟人”——顾倾城! 怒火在沈画的胸口激荡,愤怒使得她整个身子都不住的颤抖起来。望着面前这个唇红齿白、眉目嫣然的粉衣女子,沈画只觉得脖颈那里生生的犯疼!就是这两个人,联起手来将她洛家推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 “你是什么人,竟敢伤害容景哥哥!”顾倾城柳眉怒竖,说着,便想要冲到沈画面前教训她。 徐容景及时的喝止了顾倾城,顾倾城这才很不情愿的收住了脚步。 “姑娘,在下并非有意惊扰,还请见谅。”徐容景的声音还是那样的温柔,然而听在沈画的耳中,简直就像是一柄柄匕首,一刀又一刀的刺着她的心。 深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稍稍平复下心情,沈画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是画儿失态了,还请公子别介怀。” 顾倾城狠狠的剜了一眼沈画,随即央着徐容景的手臂,“容景我们走吧,太子还在那边等我们过去呢。” 在梅园入口处,确实几位男子站着,为首之人一身明黄色宽袍,远远望去,也是个英朗公子。 二人渐行渐远,沈画的死死的盯着徐容景的背影,似乎是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注视,徐容景回过头来,恰好和沈画的视线相撞,看到了沈画眼中毫不掩饰的仇恨。 那个面容苍白的纤细女子,分明和他是第一次见面,怎么这样看他。不知道为什么,徐容景总是觉得在沈画的身上,有着另一个女子的身影…… 沈画一回到房间,就看到芙蓉正满脸焦急的守在门口四处张望。 “哎呀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 沈画皱了皱眉毛,还没有从方才遇见徐容景和顾倾城的仇怒中恢复过来,“怎么了,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芙蓉将沈画迎进了屋内,一股脑的将她今天在小厨房偶然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小姐,明日便是太子选妃,皇上命满朝文武百官,凡是家中有适龄闺秀,皆可参选,而这选妃宴举办的地方,就在咱们将军府!” 沈画这才稍稍收回了些心绪,“太子选妃宴,在将军府举办?” 芙蓉捣蒜般的点着头,不等沈画再开口,就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大小姐虽然是适龄,而且又是长女,但是将军府的嫡女毕竟是小姐您,所以按照规矩,老爷必须先引荐小姐您到太子面前,这样一来,大小姐便落了下风,要是太子看中了小姐,小姐就可以成为太子妃,嫁进太子府,再也不用受气……” 沈画一记眼刀横了过去,小丫头虽然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但是还是乖乖地噤了声。 前世,她虽然没有见过太子,却也是听过太子之名的,虽然其文武双全,素日里也还算明孝顺德,但是此人城府颇深,凡事以利为先,虽然占着储君的身份,但是却依旧不能满足,私底下做了不少结党营私的勾当。 而沈家,历代皆出卫国大将,军功赫赫,甚受皇帝恩宠,若是能够得到沈家的支持,那么太子东方翼便等同于手中稳握了这墨国江山。 近水楼台先得月,选妃宴设定在将军府,这用意已经很明显了。看来,选妃不过就是走一个过场,太子妃的任选,想必早就已经内定了。 难怪这几天沈梁氏母女如此的安静,原来是忙着准备参加选妃的事情无暇顾及到她。 这十几年来,沈梁氏表面上待她还算温和,但是背地里,却是处处给她穿小鞋,还煽风点火离间她和父亲,使得她在府中毫无依靠、备受欺凌。 这么多年,沈梁氏对她犯下的事情,她势必要加倍的替沈画讨回来。这样一想,沈画心中便有了计量。 沈画在芙蓉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什么,芙蓉先是疑惑,随即盈盈笑开,飞快的跑出去按照沈画吩咐的办了。 不多时,便有一句“容景公子送了二小姐沈画一枚珍贵无比的凝肌丸”的流言传了出去,而且不偏不倚,正好传到了沈眉的耳朵里。 当天晚上,沈画推脱身体不适,在房间里简单的用了些晚膳便熄灯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一个黑色身影悄悄潜伏了进来,在沈画的房间内翻来找去,最终从她的枕边摸到了一只小药瓶,随即立刻回去向沈眉交差了,却全然没有注意到黑暗中原本安静熟睡的沈画,幽幽的睁开了双眼,瞳孔中满是冷讽的笑意。 第六章 选妃宴出丑 沈眉满意的看着自己派出去的手下盗回来的凝肌丸,得意不已,这凝肌丸可是玲珑坊的独门珍品,传说只要服下一粒便能够使人年轻十岁不止,哪怕是丑如东施,也能够焕出闭月娇颜。凝肌丸,一粒便可值千金,人人想要争抢,却是奇货紧缺,玲珑坊至今售出的,恐怕还不到十枚。 哼,如果不是下人通风报信,她还不知道沈画那个小贱蹄子收了这天大的好处,幸好她下手快,将凝肌丸弄到了自己手中。沈眉迫不及待的将凝肌丸吞服了下去,幻想着明日选妃宴上惊艳全场,一举飞上枝头,成为世人艳羡的太子妃。 一夜很快便过去了,沈画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雕花的窗棱洒进了屋内。 望了望天色,时间已经不早了,再过一个时辰,想来就是选妃宴的重头戏阶段了。沈画端坐于铜镜之前,细细端详着这张脸。 总归是小姐出身,沈画肌肤细嫩吹弹可破,即使未施粉黛,也能够让人流连,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在她的侧脸上,有一块不大不小的殷红胎记,虽然不碍观容,但是总归有些别扭。 “小姐,我听其他丫鬟说,大小姐今天可美了呢!凝肌丸那么金贵,小姐怎么就舍得拿出来让大小姐占了便宜啊!”芙蓉撅着嘴,很不理解沈画的做法。 沈画勾了勾唇,“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她此时有多美,到时候就会有多丢人。好了芙蓉,来为我梳妆。” 芙蓉愣了一下,随即满眼惊喜,“小姐是要……?” 沈画点了点头,没错,那些人不是不希望她出现吗?现在,她偏偏要去,不仅要去,而且还要让所有人印象深刻,尤其是……沈画眼神阴沉下来,狠狠地攥紧了双手。 巳时已过,沈画这边还在梳妆,沈眉那边已经准备就绪了。 沈眉满意的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凝肌丸果然是难得的宝贝,她昨晚服下之后,今天醒来便发现自己的容颜变得更加的倩丽了,就连皮肤,都嫩滑白皙的如同凝脂一般。 沈眉抑制不住神采中的得意之色,这一次的选妃宴,没有任何人能够争得过她! 约莫着时间差不多了,不等沈骞差人来请,沈眉便盛装前往席宴。 将军府内已经来了不少的宾客,环佩莺燕声交织在一起,再配上各自精心收拾打扮的妆容,一派乱花渐欲迷人眼般的景象。为了能够让太子注意到自己,各家的小姐也都是拼尽了各自能够使用的所有手段。 沈眉一出现,众人皆静默了。容颜娇媚的沈眉宛如一朵艳丽的牡丹,步步生莲款款入内,端的是腰身款摆似杨柳,凤眸娇魅如柔丝,最奇妙的是,随着沈眉的走动,一股幽幽的香味,在这厅堂中蔓延四溢开来。 “多日不见,沈妹妹出落得愈发美貌了,真是羡煞我们呢。”相府千金白如萱是这一次选妃中很有竞争力的一位千金,若是论容貌,她本和沈眉不相上下,然而没想到,今日沈眉一出场,便是艳惊四座,将她比下去了一头。 其他的千金也都是或明或暗的忿怒嫉妒的看着沈眉。 沈眉心中得意,表面上却依然故作平静谦虚,“姐姐说的哪里的话。”举手投足间,又是阵阵幽香。 似是被这香味吸引,原本正和下座的徐容景叙话的太子东方翼,抬起眸子向着沈眉所在的方向望了望,沈眉的视线恰好与之相遇,心中欢喜,面上却娇羞的敛下眉首,只在耳畔飞上绯红。 “沈将军啊,这位便是令千金吧。” 沈骞慌忙应道:“是,太子,那便是小女,名唤沈眉。” 东方翼沉吟,随后点了点头,“沈眉,好名字。” 说着,便向着沈眉的方向走了过去。其他千金只能满是嫉恨的瞪着沈眉,这正式的选妃比试还没有开始,沈眉便占尽了先机,如此一来,哪里还有她们的机会! “原来我墨国皇城中,竟然还藏着如此动人的女子,不知沈小姐,可会什么才艺。” 沈眉盈盈一笑,做了个万福,声如莺啼,“回太子的话,眉儿不才,略懂琴棋书画,粗粗会些舞艺。” “原来如此。”东方翼剑眉一挑,“早就听说沈家大小姐舞艺过人,本太子倒是很有兴致。” 这正是沈眉想要的,若是论琴棋书画,这皇城之中,太多的千金小姐都是深谙此道,她就算是再精通,也显示不出什么太大的优势。但是舞蹈的话,便不同了。 她有信心,一舞捕获太子心。 施然一拜,沈眉璨笑,“即使如此,那眉儿便为太子献上一舞。” 第七章 惊艳出场 配乐声起,沈眉水袖扬甩,大红色的衫裙随着身姿的柔折旋转,如同盛势蔓延的烈焰玫瑰,丰神楚楚,秀骨姗姗,纤细的身子轻盈无比,或急或缓,时收时放,翩然间幽香溯空,看的在场众人,皆是痴痴如醉。 远远的在院中,沈画倚着一株梅树,遥遥望着正随乐曼舞的沈眉,渐渐地,沈画幽深的墨瞳中,划过一抹冷冷的阴霾,沈眉,享受尽了众人艳羡,此时心里一定骄傲不已吧,只可惜,今天这一场选妃宴之后,你恐怕再也不会有脸出将军府的大门了。 正当众人沉溺在沈眉那动人的舞姿之中,突然,厅堂正中那旋转起舞的女子玉臂一扬,竟将罩衫丢了出去! 玉白的肌肤瞬间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众人愣住,沈眉到底在做什么。 在墨国,民风并不开放,若非烟尘之地的女子,素日里是绝对不能够让外人看见自己的身体的,哪怕只是手臂也不行。 沈眉的脸上酡红一片,云鬓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沈眉只觉得自己好像飞上了云端,身体最深处,却似乎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灼热,焦躁,皮肤外任何的附着物都在增加着身体热度。 她受不了,她只想清凉。 沈眉又宽解了一件外衣,她的发髻也散开了来,发梢微微被汗水打湿,凝在一起,曲曲折折的爬在如雪般的肌肤之上,看上去分外的有诱惑力。 沈骞脸色很难看,他再也坐不住了,“眉儿!停下!你在干什么!” 在场这么多人,自家女儿竟然当众做出这样有伤风化的举动,这要是传出去,他大将军的脸面往哪搁! 然而沈眉就像是完全没有听到沈骞的呵斥一样,竟然还在继续手上的动作,转眼间,她的上身只剩下一件绣着鸳鸯的大红色肚兜了。 “沈眉!”沈骞怒了。 沈梁氏慌忙走上前去,捡起散落一地的衣衫,试图将半的沈眉罩住。没想到沈眉竟然一把推开了沈梁氏,带着满面绯红迷醉的娇笑,直直的朝着太子所在的方向走去。 沈眉伸出一只白嫩纤细的玉臂,媚眼如丝,却是勾上了徐容景的脖颈! 众人皆是一愣,这是太子的选妃宴,沈眉当众失态不说,现在竟然还要当众勾引太子之外的男人?! “奴家,奴家盼这一天盼了好久了……奴家一直准备,就是,就是想为你跳这一支舞……喜、喜欢吗?” 沈眉凌乱地说着,每多说一个字,周遭之人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而那些原本嫉妒沈眉的千金小姐,此时此刻皆是带着一副看好戏的神情望着这一幕。 徐容景试图将沈眉推开,奈何沈眉就像是一条蛇般,缠在他身上,根本摆脱不掉。东方翼黑着脸,眉宇间隐隐升腾着怒气。 “放开容景!”顾倾城自沈眉攀上徐容景的那一瞬就怒了,此时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情绪。 娇喝一声后,没想到沈眉完全不搭理她,两片殷红的唇瓣,眼看就要袭上徐容景的侧脸,顾倾城“嚯”的一下站了起来,杀到沈眉的面前,扯着沈眉身上仅剩的那一点点布料,一把将她生生硬拽了过来,然后抬起手来,冲着沈眉的脸蛋,便是狠狠地一巴掌! 啪! 这清脆响亮的一巴掌震惊了在场所有的人,也打醒了沈眉。 “啊啊啊!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沈眉发现自己身上只着片缕,瞬间惊惶的尖叫起来。 “贱人!少在这里装了!当中勾引容景,真是不要脸!”顾倾城本来就非朝堂之士,带着稍许江湖的气息,再加上盛怒之中,说起话来更是泼辣直接。 沈眉是千金大小姐出身,历来备受府中人宠爱,就连爹爹沈骞,都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一句重话,现在竟然被一个女人扇了一巴掌,还当众辱骂!脸上火辣辣的疼,沈眉气血上涌,也顾不上许多了,上前便想要回击顾倾城。 顾倾城可不是省油的灯,早在沈眉刚刚行动的时候就看穿了对方的意图,在沈眉的巴掌还没有扇及自己的时候,她就已经紧紧扣住了沈眉的手腕。 沈眉哪里是顾倾城的对手,转瞬之间,便被后者狠狠的拧了手腕粗暴的甩在了地上。她身上肚兜那细细的两根条带哪里经受得住这般大幅撕扯,竟然生生断开了来,沈眉尖叫一声,慌忙将那摇摇欲坠的布料紧紧捂住,整个人伏在地上,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带下去!还嫌不够丢人吗!”沈骞愤怒的一挥大手,沈梁氏见沈骞是真的怒了,也不敢多言,裹着沈眉便匆匆从后面逃离了这厅堂。 第八章 亮相 “太子殿下,小女一向不是这样的,今日不知怎么回事……还请太子殿下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沈骞冷汗涔涔,鞠腰拱手,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东方翼的神情。 座首的东方翼的脸色,已然黑沉到了极致。 “沈将军,若是今日之事,你给不出本太子一个合理的交代,后果自负!”他堂堂太子,选妃之眼,参选贵女竟然当众投奔别人的怀抱!这让他,无法容忍! 沈骞心中将沈眉骂了千万遍,支支吾吾,却解释不出来任何话来。 “殿下,方才沈小姐面色有异,我想,说不定是有人在背后做了什么手脚,故意暗害沈小姐,不然,沈小姐贵为将府千金,断然没有做出这等事情的道理。”徐容景还是那般沉静款款的模样,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沈骞感激的望了一眼徐容景,慌忙接口道:“是是是,徐公子说的极是,小女一向温婉自矜,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一定是有人动了手脚,太子殿下放心,老夫一定会查出个水落石出!” 东方翼沉着脸,怒气犹在,“我看,今日这选妃宴,就此作罢,择日择地另行摆席!将军府这等风气,污了本太子未来的太子妃!” 言罢,东方翼扬袖怒挥,站起身来便要离开。 正在这时,一道空灵的琴音幽幽鸣至。 紧接着,便是流珠四落般婉转流畅的曲调,那声音悠远古雅,有穿透肺腑之势。单单一个音节,就有着荡涤心内万千杂思的神奇魔力。琴音忽而扬起忽而沉低,高低之间,紧紧的攥住了听者的心绪。 所有的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专注的听着这天籁一般的声音,就连原本拔足欲离的东方翼,都定在了原地。 随着“铮”的一声琴音结束,众人静默半晌,才猛然回过神来,个个茫然四顾,却寻不出那弄琴之人。 琴声,是从外面传来的。东方翼率先步出厅堂,环顾半圈,视线陡然定住。 园中不远处,一株盛放的白梅下,赫然摆着一面漆墨古琴,而那古琴之后,则端坐着一位白衣美人。 她的面上蒙着一块白纱,只有一双美目显露出来,然而仅仅是那一双明眸,便无比令人动容,横波流转之间动人心魄,似乎只要一个眼神,便能够让人深深地沉溺在那深泉幽潭中。 厅堂中其他的人也随着东方翼的脚步走了出来,见到这梅树下的佳人,皆是交头接耳却不得知那那佳人身份。 “是谁?”东方翼开口。 然而沈画并没有回答。她施施然的坐于原处,只当周遭的一切皆不存在,一双纤纤玉手依然抚在古琴面上,雪白衣衫在这寒冬的风中轻轻飘动着,有片片雪梅自其头顶扬扬散落,落于她那一面如瀑墨发上,沈画也并不抬头摘去,整个人就像是一幅画作般,美得如仙如幻。 就在东方翼将要二次发问时,女子忽然抬起眸子,盈着清淡的笑意,“殿下,你我昨日刚刚见过一面,今儿殿下便不相识了吗?” 说着,沈画款款的站了起来,纤腰楚楚,步子一下一下踩在堆积的薄薄簌雪上,宛如仙人下凡。 “你是……”东方翼微微拧了眉头,对方带着面纱,他看不真切。 “臣女沈画,见过太子。”沈画此时已经走到了太子面前,玉手交叠,盈盈一拜。 东方翼只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略略思索,这才想起来沈画便是昨日在梅园中他所见到的那个纤弱女子,只是当时他不过远远一瞥,并未细看。 “是你。”东方翼回味起方才那天籁琴音,不由得赞叹,“好一曲幽兰操!” 沈画再拜,“殿下过奖了。殿下精通音律,小女子只不过是班门弄斧,让殿下见笑了。” 东方翼素来喜好琴瑟之流,自己也会不时研究,能够得到他的赞赏,就绝对不是凡流之辈。 沈骞震惊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历来不受他重视的女儿竟然还有着此等过人的才艺!仔细想想,好像自己对于沈画的了解,全部都是来自沈梁氏之口,想必是沈梁氏故意隐瞒了沈画的优点……有史以来第一次,沈骞对于沈梁氏这个一直疼爱有加的小妾心生了不满。 沈画这一席话,不仅展示了自己的谦逊,还褒扬了太子,东方翼不由得微微点了点头,看沈画的眼神也变了。 “这外面风雪大,沈小姐小心着凉,快些进来吧。” 太子都开了口,沈骞自然没有阻碍的份,今日沈眉在这丢尽了人,亏得有沈画。 沈画迈着莲步,款款而入,举手投足间,轻盈典雅,比起寻常大家闺秀,又添了三分灵动曼妙。 沈画的座位就在相府千金白如萱的旁边,白如萱手下早已暗中绞紧了手帕,恨的死咬着一口银牙。原本,看到沈眉出丑,她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毕竟在座的其他千金,综合起家世背景,没有一个再能够与她为敌,可是没想到,就在这时,竟然又杀出来一个什么沈画! 沈画,沈画……白如萱仔仔细细的在脑海中搜索关于将军府这个素来闭门不出的嫡出千金的信息,她眼角余光扫到沈画脸上那块蒙住大半容颜的面纱,忽然想起了什么。 第九章 内心不平静 “沈小姐这一曲可真是令人痴醉,这都已经坐了下来,沈小姐怎么还戴着面纱呢?”说着,白如萱向着另外一边的户部尚书的千金刘玉香使了个眼色。 刘玉香轻笑了一声,开口便接上白如萱的话,“妹妹难道不知道吗?市井街坊中早就流传了,将军府的大小姐面容奇特,据说左侧脸颊上有着一块很是骇人的丑陋胎记,怕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戴着面纱,不敢见人的吧!毕竟太子殿下在此,若是污了太子殿下的眼睛,那就不好了。可别像刚刚沈家大小姐一样,丢人现眼!” 白如萱做出一副惊讶的模样,随即满眼歉意的冲着沈画说道:“妹妹可千万别放下心上,如萱不知原委,只是觉着方才那一曲甚好,对姐姐很是好奇,没想误戳妹妹伤心事,实在是如萱不好。” 沈画轻轻开口,语调淡然空灵,“无妨,不过是无心之失而已,又有什么值得介怀的呢。” 闻言,东方翼不由得更加赞赏这个女子,昨日在梅园,他的心思并没有放在沈画的身上,只是粗略的打量过她,倒真是没有注意到刘玉香所说的什么丑陋胎记,市井传闻,说不定并不可信。 “能够弹奏出如此妙音的女子,定是不凡,沈小姐不妨将面纱就此摘下。” 东方翼说完,众人都情不自禁的伸长了脖子紧盯住沈画,因为实在是对这个谜一般的女子太过好奇了。 “既然殿下如此……”沈画微微一笑,抬手捏住面纱一角,纤指微动,那片白纱便轻轻落了下来。 在那面纱之下,是一张容色淡淡的精致小脸。不同于在场其他千金的盛妆,沈画的脸上只施着淡淡脂粉,点绛朱唇便是容颜上最浓烈的一抹色彩了。眉如墨画,面如清荷,俯仰之间,眉眼全是风情,尤其是那长睫毛下的双眸,宛如秋水,潋滟出摄人的柔情。 而在她的左侧脸颊上,着实有着一点别样的殷红,只是这原本玷污容颜的殷红,却被沈画由朱笔勾勒描绘,竟成了一朵蹁跹舞蝶的模样!看着这胎记,不仅没有人觉得它丑陋,反倒是有种这简直就是上天对沈画的馈赠的感觉。 沈画的美,是一种清艳绝绝的美。 美如仙,魅如仙。清丽与娇媚,全被她占全了。 饶是见过了诸多美貌佳人的东方翼,在这一刻也不由得怔神。 白如萱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原本想要让沈画当众出丑,却白白成为了对方惊艳四座的垫脚石!一时之间一口气闷在胸口,闷得生疼。 “沈将军可真是将自己的宝贝女儿私藏的紧,如果不是今日这选妃宴,恐怕我们根本就没有机会知晓,原来将府,还有这样一等娇女。” “哪里哪里,张大人过奖了。”沈骞心中由沈眉带来的不快此时已经全部被沈画抚平,听着同僚的夸赞,眉眼之中是止不住的得意。 “果真是妙人儿,不知沈将军可愿意割爱,让令千金到太子府……” 东方翼这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他看中了沈画,要让沈画做自己的太子妃。 沈骞心中一喜,正要答应,却陡然听见一声:“不可!” 众人又惊又疑,皆是将目光聚集在了徐容景的身上。 此时此刻,徐容景再也不是一贯的沉静淡然的模样,两道剑眉紧紧地皱在了一起,就连那深如幽潭的眸子,也激荡着层层涟漪。 “容景?”顾倾城亦是震惊。从方才那支曲子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她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男子的情绪变化,徐容景不正常,很不正常,他从来都是温顺宁淡的,却在听到了那支曲子后,变了神色。 可是那支幽兰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容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东方翼微微眯起了眼睛,一道危险的光芒从他的眼底闪过。 徐容景死死的盯着沈画,就像是想要穿透她的肌肤,一直看透到女子的内心最深处一般。 这,这怎么可能,这个女子,怎么会弹这首幽兰操! 方才她弹奏的,虽然大体上确实是幽兰操的调子,但是细微之处却是经过了改动的,而那些改动,是曾经洛夕颜在弹奏的时候,他指出改定的!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巧合的事情! 这不可能! 徐容景的心中,已经是惊涛骇浪,可是,明明,明明站在自己对面的这个女子,长着的完全是和洛夕颜不同的面容,洛夕颜已经死了,已经死了!是他亲自命倾城去杀了的!她不可能还活着的! 方才那一曲中,带着绝望、凄然、悲愤……完全就像是含恨而死的女子在幽幽的控诉着背叛抛弃她的人,那凛然怨怒,他听的真真切切。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沈画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感受不到那灼人的视线。 她的内心,却不像表面上那样的平静。 第十章 国师大人来了 “容景!”东方翼的语气中,已然透着不耐烦。方才沈眉攀引徐容景,他已经有些介怀,现在徐容景竟然出声阻碍他选定太子妃,这不就是在忤逆自己吗? 徐容景是墨国有名的翩翩公子,未曾出仕,但有着很高的名望,才华横溢,风姿飘逸,墨国女子很多都将徐容景作为心仪的对象。他虽然跟自己走的比较接近,但是徐容景,终究不能算是自己的心腹。 “我……”生平第一次,徐容景失了言语。 他无法解释,甚至不知道该怎样开口!洛夕颜,已经成为他内心深处不能触及的禁地,是他,杀了她……恍惚间,洛夕颜那张娇俏的小脸又浮现在他的面前,和沈画的清艳面孔重叠在一起,一时之间,他竟然看得痴了,分不出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徐容景,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听到东方翼的暴喝,徐容景猛然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受控制的走到了沈画所在的案几前。 “抱歉,是沈某失礼了。”徐容景折身,眼神却仍流连着恍惚。 厅堂中,一片静默,众人皆是被这阴沉的气氛压抑,连大气都不敢出。独独沈画,闲闲的端起了桌上的一杯清茶,轻轻啜饮,超凡出尘,美不胜收。 “太子殿下,臣来迟了,请太子殿下恕罪。” 一道清泠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沈画抬眼望去,只见门廊逆光处,不知何时站了一位白衣男子。或许是他身上那一袭白色衣衫太过干净,以致于和身后那铺就满庭的簌雪混同在一起,宛如雪之仙人般空灵。 这个身影,似乎有些熟悉。 沈画凝神注视着那个缓步入内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目光太过直接,那白衣男子竟然微微偏过头来,视线与她相撞。 真的是他! 熟悉的身形,熟悉的白玉面具,不是那天在郊林遇上的墨煊又是谁。 今日的墨煊,身穿锦缎华服,玉白颜色,以银线锁边,虽面上有所遮挡,但是依然能够感受到俊朗之气,他气质高贵,整个人显得尊贵耀眼,完完全全没有那天晚上那嗜血的戾气和冷酷。 如果不是沈画的印象实在是太过深刻,她怎么也没有办法将这个人同那个险些要了她的性命的刽子手联系在一起。 然而对方的目光只是停顿了片刻便收了回去,就像是从来没有见过沈画一般。 “国师大人一向准时,想来是事务缠身不得已耽搁了,无妨无妨。只是今日,恐怕是劳烦大人白走这一遭了。”东方翼面上犹有怒气,连语气也生硬起来。 “太子何出此言?”墨煊轻抿了一口茶,风格气度和在场他人截然不同。 “国师大人来得迟了,自然是不知道,这刚刚啊……”大皇子素来与太子不和,明争暗斗了多年却始终落后半步,此时抓住机会,添油加醋的讲述了方才发生的事情,好生嘲讽一番。 墨煊只是静静地听着,在大皇子提到沈画所奏的《幽兰操》惊为天人时,才略微抬了一下眸子扫了沈画一眼,不咸不淡的说了句“沈家二小姐真是深藏不露”。 沈画顿时浑身一僵,墨煊这句话,明显是饱含深意。 “国师大人过奖了。” 二人视线相撞,一个幽冷深邃,一个清冷明透,墨煊气势盛人,沈画却分毫没有惧意,谁也看不穿对方到底在想些什么。 “是你!是你害我!都是你!”忽然,一个大红色的身影凄厉的叫着扑了过来,直接冲到了沈画面前。 沈眉原本在厅后,越想越不对劲,自己并没有接触到其他的什么东西,唯一没有经过检测就被她吞服下去的,只有从沈画那里偷来的凝肌丸。再加上听到沈画受到了褒扬,直接收不住脾气,冲了出来。 沈画凤眼微抬,看了看面前怒气冲冲的沈眉,她那较好的脸蛋此时此刻已经变得很是扭曲,沈画心中冷笑,沈眉,当众丢人的滋味,恐怕不好受吧,不过,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沈画,我知道,一定是你!是你害我!”沈眉一想到方才自己竟然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大跳艳舞,心中的火就止不住的上窜,她为了这惊鸿一舞,准备了多长时间,就是为了能够一举获得太子的欢心。现在,全毁了! “姐姐,你在说什么啊?姐姐怎么完全听不懂呢。”沈画那无辜的眼神,仿佛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沈眉!你在做什么!”沈骞见沈眉又出来闹事,顿时火大。平日里,沈眉都是端庄贤淑的模样,怎么今日,就像是着了魔,连连失态。 “爹爹!”沈眉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玉手一指,直直的对着沈画的鼻尖,“是她对我下了药,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女儿是断然不可能做出方才那等有辱家门的事情的!” 沈画轻挑了一下眉尖,“哦?姐姐这样说,可真是冤枉姐姐了,凡事,可都是要讲证据的,太子殿下就在这里,姐姐还是不要无理取闹的才好。” 沈眉看着沈画那悠然无惧的神情,心里都快要气炸了,顾不上许多,“沈画你别装了!是凝肌丸,是你给我的凝肌丸有问题!” 第十一章 你跟踪我 凝肌丸?!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稍稍震惊,凝肌丸可是千金难求的宝物。 “姐姐莫不是在说笑?这么珍贵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会有。” 沈画面上讶异,心中却在冷笑,沈眉倒也不算笨,至少猜出了是凝肌丸出了问题,只可惜,她永远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如何被设计的。 沈眉从她那里偷走的药丸,确实有着一定的美肤丽颜的功效,但是,这药丸的副作用,便是遇到催化后,会使人迷离,如同媚药。而徐容景的存在,便是起到催化作用的。 昨日在梅园相见,沈画注意到徐容景的身上还带着自己曾经亲手制作然后送给他的香囊,在那香囊中有一味独特的香料,能够催发沈眉服下的“凝肌丸”的副作用,这也正是为什么厅堂中这么多男人存在,沈眉别的其他人全都不找,单单扑上了徐容景的原因。 沈眉气急败坏,“你别不承认,是徐公子赠送给你了凝肌丸!” 徐容景送凝肌丸给沈家二小姐?!在座的所有人的目光皆是变了,视线在徐容景和沈画身上来来回回。 顾倾城愠怒,联想到方才徐容景失态阻碍太子殿下选定沈画做太子妃,还有昨日在梅园之中那稍显暧昧的一幕,她更加怀疑了,难不成徐容景背着自己,和这个沈家大小姐私底下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瓜葛? 沈画将顾倾城所有的神色变化全部看在眼中,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冷笑,顾倾城还是像往常那样的多疑。 不过,这只是一个开始,他们狠心对她痛下毒手,那么她,也绝对不会手软! “荒唐!”沈骞怒极,大手一挥,“太子殿下面前,岂容你如此栽赃陷害!来人!给我把大小姐带回自己的房间严加看管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放她出来!” 沈眉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嘴上不停地喊着“爹爹”,却还是被家丁无情的拖走。她怎么都不能相信,一向无比宠爱自己的沈骞,现在竟然如此的绝情! “徐公子,真是抱歉,小女鲁莽,还望公子海涵。”沈骞拱手,又转向太子,“太子殿下,今日事端,全是老夫管束不严的过错,扰了太子雅致,老夫罪该万死!” 东方翼紧紧眯起了眼睛,阴鸷的神色弥漫在面容之上。大小姐当众自辱又出言不逊,自是不配嫁入他太子府,而二小姐沈画虽然才貌双全甚得他的欢心,但是似乎徐容景和她之间,有着什么不一般的关系…… 顾倾城最为气恼,满脸愠色,愤然离席,徐容景见状,拱手道了声歉,随即追了出去。 沈画本就无意争什么太子妃,此时见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已经达到,对这筵席也就没有多大的兴趣,寻了个身体不适的理由,便告退了。 不紧不慢的在府中走着,沈画忽然听见前方不远处似乎有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 沈画眉头一皱,那声音,有些熟悉。是徐容景和顾倾城正在争吵。 顾倾城满脸愠色,口中正愤怒的说着什么,而她面前的徐容景,一向淡然的脸上此时也染上了几分不耐。 “顾倾城,你要闹到什么时候,我跟你说了,我和沈二小姐没有任何的关系。”似乎是被顾倾城质问的烦了,徐容景加重了语气。 顾倾城却愈发的认定徐容景和沈画之间,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猫腻,不免的更加火大,口不择言,“徐容景你可别忘了你是怎么走到今天的!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哼,我真是没有想到,死了一个洛夕颜,现在又来了一个什么沈画……” 沈画在暗处听着,眼中划过一丝冰冷的笑意,顾倾城和徐容景的争吵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甚至可以说,就是她故意设计的。顾倾城多疑,嫉妒心又重,今日之事,势必会在她和徐容景之间撕开一条口子,一条难以痊愈的裂口。 “一石三鸟,沈画,你还真是不简单。”突然,从沈画的背后响起一道幽幽的声音。 沈画猛然睁大了眼睛,险些叫出声,惊惶转身,却直直的撞进了一个白色的怀抱当中,男子身上清冽的淡香弥漫在她的周身。 是墨煊。 “你跟踪我?!”沈画慌忙拉开了自己和对方之间的距离,这个男人是幽灵吗?如果不是他出声,她根本就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和他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墨煊直直的盯着沈画,似乎是想要望进她内心最深处,那一双鹰眸,带着几分肃杀。 “与你无关。” 沈画试图推开墨煊,伸手触及对方衣袍,忽然有一个什么东西自墨煊的身上掉了下来。沈画定睛一看,神色骤变,那是她的那条项坠!下意识的,沈画便将项坠捡了起来紧紧的攥在手中。 墨煊没有放过沈画这点神情的变化,薄唇泛起微微冷笑,看来,沈画确实认识这项坠。 第十二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所以,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女子,身份一定有异。 “多谢沈小姐。” 墨煊的声音响起,沈画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纵使心中有千万分的不舍,但是还是不得不将项坠递还至墨煊的手中。 沈画清楚的意识到,和墨煊过多的接触对于自己来说绝对不是件好事,她想要离开,却发现自己已经被逼的无路可走,后背紧紧抵靠在假山石壁上,而面前的墨煊,距离自己只有咫尺的分寸。 “国师大人,请让开!” 墨煊薄削的双唇泛起一丝邪邪的笑意,他更近一分的逼近了沈画,俯身贴近她的耳朵,热气自他口中渡出,搔痒着她小巧的耳垂,然而他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沈画心中一惊。 “你不是沈家小姐,你到底是谁。” 沈画不自觉的攥紧了衣角,这个男人已经敏锐到了这种程度了吗?他们之间的接触,明明只有寥寥几次! 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国师大人别拿画儿开玩笑了,画儿自幼在将府生长,怎么会不是沈家小姐。” “哦,是吗?”墨煊轻挑了一下眉尖,随即突然出手,勾上了沈画的衣带,“沈家并非医学世家,又怎会有一位擅长医术的二小姐呢?那日你疗伤救人的手法,可是娴熟得很呐!如果本国师没有记错的话,那一晚沈小姐还主动宽衣解带投怀送抱,这也是将军府教出来的吗?” 以德报怨!当时她分明就是看这个男人快不行了才会出手相助,没想到对方竟然信口雌黄,诬陷她投怀送抱? 眼看对方就要吃自己的豆腐,沈画一时情急,手中银针再次刺向墨煊。 然而墨煊早有防备,在那寒芒还没有近身的时候,便死死的扣住了沈画的手腕。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墨煊冷下脸来,手中的劲道愈发的加重。 疼痛蔓延,沈画的脸色都变了,苍白的双唇不剩任何的血色,额头有冷汗汩汩沁出。沈画知道,如果她不说的话,面前这个男人说不定会直接毁尸灭迹! “谁在那里!”就在这时,一枚银镖突然袭来,是顾倾城发现了这边的异常。 “小心。”墨煊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的来临,及时的将沈画扯离了方才的位置,沈画的身体才刚刚脱离石壁,银镖便深深地扎进了石头之中,可见用力之狠。若是那飞镖命中了沈画,只怕沈画现在已经是脑门上赫然一个血窟窿了。 “国师大人?”顾倾城的声音响起,似乎是没有想到墨煊会出现在这里,“您这是……” 顾倾城的语气有几分迟疑,徐容景这时也走了过来,亦是惊异,“国师大人,沈小姐,你们这是……” 沈画这才发觉,自己竟然身处在墨煊的怀抱之中!男人强健有力的臂膀将她箍在了胸前,透过蹭蹭衣衫,她能够感受到来自男人的体温,虽然只是浅浅的热度,却还是禁不住让她双颊绯红。 “我们没有任何的关系!”沈画脱口而出,急切的想要撇清自己和墨煊之间的关系。 说着,沈画便想要挣脱出墨煊的怀抱。然而男人却像是看穿了她生怕别人误会的想法一般,偏偏将她扣的更紧了。 这一幕落到外人的眼中,倒更像是幽会被撞破后的娇羞不安回避不及的模样。 “就像你们看到的这样。” 徐容景怔了一下,但是墨煊已经这样说了,他自然不能为沈画强出头,“打扰了国师大人和沈小姐的雅兴,实在抱歉,倾城,我们走吧。” “你在胡说些什么!”徐容景和顾倾城走了之后,墨煊才放开沈画,因为愤怒,沈画的声音都不自觉的提高了。 与此同时,沈画猛然出击,指缝间赫然闪过寒芒! 墨煊再次扣住沈画的手,“姑娘家,这么爱动手,可不是件好事。” “那都是你自找的!” 大概是沈画的反抗和挣扎彻底的激怒了墨煊,墨煊脸色寒了下来,手上的力道也愈发的大,“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说,还是不说。” “我是沈家的二小姐,不知道国师大人到底还想知道些什么。至于医术,画儿自小身子骨便弱,常年药羮不断,久病成医,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吧?” 墨煊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极度危险的气息,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女人很可能和洛夕颜还有长安会有什么关系,他早在青峰山的时候,就会直接杀了她了。 “那么这条项坠,为什么会出现在你身上。这不是你的东西!” 沈画心中一惊,听墨煊这话的意思,很明显是认识她的项坠的,可是在她前世的记忆中,分明根本没有墨煊的存在啊。 心里虽然惊疑不定,但是沈画还是努力的做出镇定的样子,反将一军岔开话题,“哼!我当国师大人是什么人物呢,没想到竟然是个偷鸡摸狗之流!偷窃私人物品,国师大人怎么能够这么理直气壮,还是说,国师大人的脸皮,比起常人来,要更加厚实一些?!” “少废话。”墨煊完全不上当,危险气息更加的浓郁,“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第十三章 沈眉找茬 “好,我告诉你!不过要麻烦国师大人凑近一些,小女子嗓子疼,说的声音小了,怕国师大人您听不清。”忽然,沈画态度一转,变得无比的配合。 墨煊警惕的打量着沈画,不知道她想玩什么把戏。 “怎么,国师大人这会儿又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条凤血璃项坠了,还是说,国师大人害怕我一个小女子对国师大人下什么毒手?” 沈画眉目流转,清丽面容随之生出婉转风情,恍惚间,墨煊竟觉得眼前人和那已经死去了的女子有三分相似。 确认沈画确实兴不起什么风浪,墨煊这才稍稍放开了一些沈画那几乎要被他生生捏断的手腕,俯下身来,将自己的耳朵缓缓靠近沈画的樱唇。 “我告诉你啊……”沈画看准机会,趁着墨煊没那么警惕的那一刹那,径直袭上了墨煊的脖颈,而在她的齿间,竟然叼着一根银针! 墨煊察觉异常,但是已经有些迟了,情急之下,墨煊一掌击上了沈画,沈画只觉得浑身一阵,随即整个身体便受着那巨大的力道飞了出去,直接掉进了花池中。 寒冬腊月,池水冰冷到了极致,沈画只觉得自己就像是掉进了一个冰窖一般,最重要的是,她小时候曾经因为掉下过水中差点被淹死,所以一直到现在都很是惧怕水,靠近已经是极限,此时掉进了池中,她霎时间便大脑一片空白,手脚抽搐,整个人痛苦万分。 墨煊冷冷的站在岸边,这个胆大包天的女子,竟然敢偷袭自己! “救,救我……咕噜……救我,小璟……”沈画意识已经模糊,口中胡乱的呼救着。 墨煊听到沈画的呓语,猛然脸色一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而此时,沈画的身子已经全部的沉下了水中,声音戛然而止。 “噗通”一声,墨煊径直跳下了水,奋力地游到了沈画的身边,将女子的身体紧紧的搂住,随即救回了岸上。 “这,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墨煊的手鲜有的颤抖,他相信他刚刚绝对没有听错从沈画口中吐出来的每一个字,他绝对没有听错! 她刚刚,是叫了那个名字!还有她对水的恐惧……这一切,都像极了夕颜。 墨煊狠狠地摇晃着沈画一动不动的身体,他不想要她死,他不允许她死!沈画和洛夕颜之间,一定有什么不一般的联系! “哇”的一声,沈画吐出一大口水来,整个人却还是不住的瑟瑟发抖,似乎是感觉到了身边的热源,沈画下意识的便一把抱住了那可以为自己提供温度的躯体。 墨煊整个人猛然一僵,却没有第一时间甩开沈画,更奇怪的是,他竟然不觉得讨厌。要知道,这么多年来,他从来不允许自己的身边有其他任何的女人的存在,因为他的世界,早就已经完完全全的被一个身影占据。 沈画没有醒来,反而是深深的陷入了梦魇之中,口中不断地重复着“不是,我不是妖女……我不是妖女,是你们,是你们害我……” 听着沈画破碎的言语,墨煊面具下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女子小巧的脸现在惨白一片,更是狠狠的皱在一起,就像是经受着巨大的痛苦一样。她虽然是个不受宠爱的将府小姐,但是怎么说也不应该经历这样的事情啊…… 如果她不是沈家小姐,为什么沈府上上下下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呢,墨煊越想越奇怪,更是认定沈画的身份不简单。 等沈画再度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了,浑身上下也换了干净的衣衫。 “小姐,小姐您终于醒了!”芙蓉第一时间发现沈画清醒,慌忙扑了过来,脸上带着两行清晰的泪痕,眼睛肿的就像是核桃一样。 沈画还是觉得头脑昏昏沉沉的,随口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小姐的话,现在是子时。” 沈画点了点头,难怪房间里面已经点上了烛火,喃喃自语道:“原来我已经昏睡了好几个时辰。” 没想到芙蓉却哽咽着,“小姐,您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奴婢,奴婢还以为小姐您再也……再也……” 沈画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两天?她居然昏迷了两天? “醒了?”男人沉冷的声音响了起来,沈画抬头望去,竟然是墨煊。 “国师大人,怎么在这里?” 墨煊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沈画,眼神之中情绪很是复杂。 芙蓉扯了扯沈画的被角,小声的说道:“小姐您都不记得了吗?您昏迷的这一天,一直拉着国师大人,无论如何也不放手,所以……这两天,国师大人一直都在您床边……” 第十四章 给你一点教训 墨煊眼刀一横,芙蓉顿时打了一个哆嗦,她可没有忘记,这位国师大人被迫守在小姐的床边时,浑身上下的那种气势是多么的可怕。芙蓉甚至一度觉得,国师大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直接抽出剑来一把将小姐扯着他衣角的手砍掉! “本国师救了你的性命,你连个谢字都不说吗?” 沈画定定的望着墨煊,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我只记得,自己落水,可是国师大人的功劳。” 经过这两次的接触,沈画已经深深地看穿了,墨煊绝对不是一个有善心的人,他大可以看着自己一点一点沉下去溺水丧命,可是他却选择在最后关头救了自己,还陪了自己一天一夜?想想都不是这个男人正常情况下会做出的事情! “你怕水?”墨煊突然发问。 沈画一愣,没有回话,算是默认。 墨煊若有所思,最终还是站起身来,冷然离去。 这一次落水,使得沈画身上旧疾也卷土重来,她足足在床上躺了十天的功夫,才勉强恢复了精神。沈画早就知道这具身体很是虚弱,但是一直找不到缘由,直到这时,她才发现,她的体内,竟然早就被中下了剧毒! 这毒蛰伏的很深,又从来没有发作过,只是一点一点的蚕食着沈画的身体,所以沈画只知有异,却不知道病灶所在。 看来这将军府中有些人,真是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准备让她活的长久。 这天,沈画醒来,觉得身子又有些不舒服,早膳都没用便又回到床上休憩着了,然而迷迷糊糊才睡了半晌,沈画就听到院中传来了喧闹的声音。 “二小姐,二小姐您不能进去,小姐还在休息,二小姐您不能进去!”这是芙蓉的声音。 “滚开!什么时候,这将军府中,还有本小姐进不得的地方?!” 一听这飞扬跋扈的语气,沈画立刻就知道了,来人是沈梁氏的女儿,也就是她那庶出的妹妹,沈眉。 院中,正是沈眉。 沈眉一身浅玫红的大麾,茧绸面子上用金线绣着牡丹纹样,边缘则勾勒着云纹,看起来分外的暖和奢华,和沈画这几乎是空空荡荡的小院落相比,简直就是两个极端,足以见得她们二人在府中的地位。 被芙蓉拦的烦了,沈眉怒上心头,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的甩在了芙蓉的脸上,直接将芙蓉扇倒在了一旁。 “呵,贱人就是命长,淹了水还死不了,看来连阎王爷,都不想收你这条烂命!” 没了阻碍,沈眉袅袅婷婷的摇曳着柔软的腰肢,径直进了屋子,看到沈画,美艳的脸上清楚的写满了嫉恨与厌恶。 原本听到沈画落水昏迷不醒的消息时,她别提有多么得意了,然而下人却又告知她,沈画被国师墨煊救了,这还不算,国师大人竟然还在沈画的床前陪了整整一天一夜! 虽然从那之后再也不见国师有什么动作,但是沈眉还是气得快要爆炸了,这段时间她被爹爹还有娘亲狠狠地教训,而沈画却安然无恙,叫她怎么忍得下这口气? 今日的沈眉穿着一件水绿色的罗裙,一头乌发精心的盘成了朝云近香髻,头上带着一对镶嵌了红宝石的莲花小簪子,碧玉耳坠,翡翠镯子,沈眉本身就生的娇媚,如此一打扮,愈发的精俏迷人。 “哎哟,这都什么时辰了妹妹还不起床,若是传了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堂堂大将军府的小姐竟然生的如此的惫懒。哦!姐姐我想起来了,妹妹想必是因为想要缠上国师大人不成,所以羞愧的,根本没有颜面起身吧!” 沈眉大肆讽刺了一通,她带来的哪些丫鬟纷纷跟着出生嘲笑,然而沈眉还觉得不过瘾,凤眸一转,吩咐下人,“去取一碗池水,妹妹如此昏睡不醒,我这个做姐姐的,可要好好教教妹妹,这府中的规矩!” 此时正值寒冬腊月,那池水亦是冰寒无比,若是沾了,定不会好受。 下人很快将水端了过来,看样子是早就准备好了的。沈眉径直走到了沈画的床前,毫不客气的一把掀开被子,扬起手中的那碗冰水,冲着沈画的脸,便狠狠泼了上去。 只听得“啊!”的一声尖叫,却并非是来源于躺在床上的沈画。 沈眉狼狈的捂住脸,自头上滴滴答答的不断地流淌着水滴,她下意识的后退,却因为地面被水打湿,脚下一滑,直接向后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手中的碗也摔成了碎片。 第十五章 香茶 沈画这才不慌不忙的坐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沈眉,她那精致的妆容现在多有脱落,脸上斑斑驳驳的,甚是难看,发髻也散乱开来,没了之前的完美模样。 在沈眉还没靠近自己的时候,沈画就已经有所防备,沈眉想要泼她,却被她抢了先,一碗冰寒刺骨的水,劈头盖脸的便直接盖在了沈眉的脸上。 “沈画!你竟然敢泼我!”沈眉在丫鬟们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愤怒无比。 沈画面无表情的看着沈眉,樱桃色的双唇抿成一条直线,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沈眉被沈画这样的眼神盯着,只觉得分外的不舒服,明明站在她面前的还是那张脸,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沈画有什么地方变了。 “看什么看!天底下竟然会有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贴缠国师大人,谁知道你到底是真的昏迷还是装的!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啪! 沈眉不配提起她的生母,她更不能容忍沈眉污蔑她的生母。 她的生母,在生她的那天大出血,虽然勉强保住了性命,但是却落的终生无法脱离病床的苦痛结果。而她的爹爹沈骞,不仅没有好好照料她的母亲,反而因为沈画出生时候的不祥而迁怒于她的母亲,竟然在她的母亲还没有出月子的时候就将其送到了一处偏远的别院,十几年来,从来没有再去探望过任何一眼! 沈眉震惊的捂住了侧脸,“你敢打我?!你这个不要脸的灾星!” 沈画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横眉怒目的女子,反手又是重重一巴掌! 她出生那晚,整个屋子里所有的婆子丫鬟,全部都在一夜之间离奇暴毙,而沈画的娘亲,大出血险些丢了性命,而后虽然存留一线生机,却终生瘫痪在床,她也由此落得了个"灾星"之名。 现在想想,说不定这一切都是有人从中作梗。 沈画冷笑,“姐姐在府中待了这一二十年,怎的越发的不懂规矩了,小小庶出,也敢这样对我大呼小叫?” “沈画!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根本没有资格这样跟我说话!”沈眉被泼了一脸水,又连连挨了两个巴掌,自然是火大。 “没有资格的人是你,沈眉,你可别忘了,我才是将军府嫡出的小姐。以庶犯嫡,以卑犯尊,沈眉,你好大的胆子!” 沈眉从来没有想到,一向胆小怯懦、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沈画,竟然突然之间如此厉声厉色,一时之间被其震慑到,僵在那里,涨红了脸却不知道回击什么,一怒之下,便想到近身攻击沈画。 一旁的芙蓉反应迅速,在沈眉冲到沈画的床边之前,偷偷伸出了脚,沈眉没有注意,直接绊在了上面,只听得沈眉一声惨叫,整个人便狼狈的摔倒在了地上。最不巧的是,由于她摔倒的位置距离火盆太近,身上的大麾落进了火盆之中,火种瞬间引燃了她的衣衫。 顿时,玫红的大麾升腾起了火焰,一股烧焦的味道很快地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那火苗蹿的很快,眼看就要一路烧到沈眉的上身了。 沈眉被这突如其来的火烫的难以忍受,又惊又骇,大叫:“快!快!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救火啊!” 沈眉的丫鬟们慌乱一团,推推搡搡的挤着去外面打水。沈眉一时等不到水来救援,那火又越烧越旺,不得已,只能在地上翻滚,然而那火却分毫不见弱势原本绾好的发髻凌乱的散开了来,莲花簪子摔在地上断成了好几截。 这时,打水的下人陆续奔回,几大桶冷水兜头盖脸,悉数泼在了沈眉的身上。 寒冬腊月时节,沈画这屋子没有火盆本就漆寒彻骨,现在又被冷水这样一浇,沈眉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就像是被浸入了冰窖般,打着寒颤半天缓不过劲来。 “姐姐,姐姐您没事吧姐姐!”沈画虽然说的是关切的话语,然而身子却还是懒洋洋的躺在床上,根本没有一点儿关切之意,反倒是坐看笑话。 沈眉狼狈的爬起来勉强裹住自己的身体,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险些气得她背过气去。 “这是怎么一回事?!”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响了起来,沈画和沈眉皆朝着门口望去,只见一个高大威武的身影站在那里,是她们的爹爹,沈骞来了。 “爹爹!”沈眉娇呼一声,柔顺的依偎在了沈骞的身旁。 在沈骞的面前,沈眉一向都是端庄娴静、温婉宁淑,先前在沈画这里骄横的模样全然不见。 沈骞爱怜的抚了抚沈眉的秀发,注意到她狼狈的模样,顿时皱起了眉头,“眉儿,这到底是怎么了?” 第十六章 想不想打回去 沈眉眼眶微红,堪堪落下泪来,一张花糊了的脸上满是委屈的神情,先是梨花带雨,哽咽了片刻便哭的越发的厉害。 沈眉抽泣着,“爹爹,如今女儿在这府中,怕是待不下去了。妹妹看不起眉儿的庶出身份,无缘无故便打了眉儿,还害得眉儿差点被烧毁了容貌……” 说着,沈眉将她已经高高肿起的侧脸露了出来,沈画的这两巴掌打的格外的用力,所以现在那白皙的皮肤上,清清楚楚的印着十根手指的印记,再加上沈眉已然花了的妆容,整张脸看上去很是不堪。 沈骞一看,顿时心疼不已,平日里他可是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沈眉说,如今沈眉竟然受了如此大的委屈,这还得了。 “放肆!”沈骞剑眉紧皱,脸上表情很是难看,瞪着沈画。 沈眉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敛下眉眼,眼中划过一抹得逞的恶毒。 沈画在心中不住的冷笑,果然都是恶人先告状。沈眉是掌上明珠,而她沈画不过就是一个一出生就克死府上数人的不祥灾星,就算她什么都没有做过,只要沈眉随意栽赃两句,沈骞都必定会狠狠责罚自己。 “眉儿,爹爹会为你做主的,放心,在这府中,谁都欺负不了你。” 沈眉温顺的点了点头,拭了泪水,乖巧的倚在沈骞身侧。 沈骞安抚了沈眉,转脸过来便对沈画怒目而视,“沈画,我们沈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你给我好好在房间里面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半步!否则,家法处置!” 沈画只觉得可笑,这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不分青红皂白,只听了沈眉的几句言语,便笃定她是那个做错了的人。 她的母亲久病在床,饱受病痛的折磨,这个男人不仅没有丝毫的关怀,反而愈发的嫌弃母亲,对待正室结发妻子尚且如此,如此冷血,沈画对这个血缘上的父亲,根本不会存有任何的期待。 只是,沈画奇怪的是,前些日子的太子选妃宴上,沈眉丢了沈家这么大的人,按理说沈骞对她的偏爱应该减弱不少,怎么现在看上去,还是像往常一样呢,难道说,她在房内修养的这段时间,外面又发生了什么事不成。 沈骞与沈眉离去后,沈画便换上了简装,这幅身子向来孱弱,因为这次落水犯了旧疾,而前世身为药师她也敏锐的察觉到,这身体里似乎隐藏着一种剧毒,在蛰伏了些许年头之后,终于有了破茧而出的征兆。 她沈画是从鬼门关爬出的人,她绝不允许再次眼睁睁的看着这来之不易的生命从手上溜走! 她处着的院子常年甚少有人来往,因此出去也是方便的很,沈画猫着腰,脚步似猫一般轻巧,眼看着快要到后门,却忽的从一旁草堆里滚出一个人来。 沈画警惕的往后一退,满脸戒备的瞧着地上那一脸痛容的女子,沈画仔细的瞧着女子眉眼,莫名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那女子咧着嘴,嘴里嘟哝着什么,抬眸时恰好与沈画四目相对,忽的女子从地上一跃而起,上前一把拥住她,沈画皱着眉连忙将她拨开,女子一会哭一会笑。 “小姐,小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沈画一个激灵,脑中轰隆一声,似有什么炸裂,关于眼前女子的信息纷至沓来,还未痊愈的身子哪承受得住这般冲击,沈画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一个踉跄。 “小姐!” 女子一声惊呼,有惊无险的将沈画稳稳托住。沈画摆了摆手,表示无碍。 约莫半盏茶的世间,沈画总算将信息尽数消化,眼前半路杀出的女子名唤香茶,是真正的沈画的贴身婢女。是这十几年来,将军府唯一一个对之付诸真心的人。 沈画缓缓睁开眸子,身体轻微的颤栗,眼底一闪即逝的哀伤,而这些情绪皆来自沈画这具身子,香茶的出现使得身体产生了共鸣。 沈画定了定心,眼底一片冷然,前世洛夕颜的仇,今世沈画的怨,她要一并报了,宁负天下人也绝不会再受半分屈辱! 沈画收回心思,将目光转向香茶,却在她眼角的淤青处停滞,沈画抬手,轻轻抚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引得香茶身子一阵发抖,她轻语,声线甜腻却不含一丝温度。 “很疼是吧。” 香茶愣愣的瞧着眼前自己熟知的小姐,似乎有哪处不同了,她摇了摇头,笑的天真。 “不疼。” 沈画眼色渐柔,她心疼的抚着香茶身上深深浅浅的伤疤,“香茶,想不想打回去?” 第十七章 较量 沈画这句话说的十分轻柔,却叫香茶瞪大了眸子。 “小,小姐你....” 沈画噗嗤笑出声,“好不好笑?” 香茶松了口气,佯装生气的模样,“小姐你怎的拿香茶开这种玩笑。” 沈画挑了挑唇,浅笑嫣然。 “不好笑么,但这可不是玩笑呢。” 香茶又是一怔,不禁面露疑色,不是她多疑,小姐确实是和以前不一样了!沈画眉眼含笑,任由香茶打量,也不作声,倒是香茶一脸挫败,心下怅然,不管小姐变成什么样,只要她是小姐便好。 香茶是个藏不知心思的姑娘,沈画将她的心理摸得一清二楚,不由得感慨,真是个心思单纯的姑娘。 她忽的眸色一深,曾几何时,她也是不谙世事生性温良,若不是....思及此,心头更是恨意丛生,她拉着香草踮起脚尖。 “走,我们出去一趟。” 这厢沈眉青葱的手指紧紧的攥着粉色喜服,五官几乎扭曲,若不是沈画那个小贱蹄子从中作梗,太子妃之位必定是她沈眉所属! 虽然如今还是成功的嫁与太子,却是个侧妃,倒是平白让沈琴那蠢女人渔翁得利,不费一丝一毫,坐收太子妃之位,沈眉恨恨,咬碎一口银牙! 这世上邪门的事情多得很,想什么来什么,只见朱红细门之下,沈琴扭着腰肢款款而来,细媚的嗓子一出,便生生叫人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呦,姐姐这镯子真好看,只不过太子送了琴儿满满两箱,琴儿如今正犯愁,往哪处搁呢。” 沈琴手里拿着一只碧玉镯子,眉梢扬的高高的,神采飞扬。 沈琴本是将军府的三小姐,但众人皆知将军府有才貌双全的长女沈眉,和命带灾星的沈画,却鲜少有人知晓,还有个三小姐沈琴。 不过也难怪,沈琴论才论貌皆不比沈眉,平日里也没作什么大风浪,若不是这次踩了狗屎运当上这太子妃之位,恐怕一生都很难让人知晓,这也是沈琴最大的愤恨! 如今地位不比以前,她自然头一个来沈眉这磨磨她的锐气。 沈眉见她一副得意的模样便怒从心起,但沈眉又是何许人也,若是连这点情绪都把握不好,以后还怎能将这蠢女人拉下台!沈眉端直身子,脸上堆满笑容。 “妹妹是头一次见这么多首饰吧,也难怪,爹爹平日里也不待见...” 沈眉装模作样的半捂着嘴,满脸抱歉的神色,“妹妹别在意,姐姐并非有意提及你的伤心处。” 沈琴气的面色发白,她今日本是来戳她沈眉的痛处,而今却叫这贱人倒打一耙,沈琴憋红一张小脸,却愣是吐不出半个字,只能愤愤的拂袖,摔门而出。 沈眉看着沈琴的背影消失在眼帘,不由得冷笑声,就凭她沈琴也想同她斗,简直是痴心妄想!沈眉目光又转向屋里堆了一排的嫁妆,眯了眯眸子,一道计谋浮上心头,这一次,她要让沈琴同沈画那两根眼中钉肉中刺彻底垮下! 沈画带着香茶在集市兜兜转转,沈画今日束了高马尾,仅一根红色的丝带捆绑,不带一点女儿家的娇气,反倒是英姿飒爽,扎在这民风淳朴的街道上,霎时便显眼的很。 沈画丝毫未察觉周遭的目光,她在人群中不断穿梭,似在寻找着什么,忽的眼神一亮,面前是一家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医馆。 沈画带头进去,香茶在门口踌躇半天,最后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怪她嘴慢,没有提前跟小姐说清楚,这医馆乃是长安医学世家阮家的产业,本倒也没什么,奈何这阮家与将军府乃是宿敌,小姐一直处在深闺,自然不晓得这些,而今贸然闯入,希望别出什么乱子才好。 沈画径直走到柜台,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正埋首写着什么,而他身前坐着一位男子,看起来像是前来寻医的,沈画走近,才看清写的乃是治疗眼疾的方子。 她挑唇,清脆的嗓音响起,“先生的方子似有些不妥之处。” 男子正奋笔疾书,闻听此言倏地抬头,面上写着不满,他阮费做医者三十多年,期间甚少出差错,即便有,也是年少才疏学浅时,而今听得已黄毛丫头出口狂言,顿时火冒三丈。 “小丫头片子还没断奶,就敢出来信口开河?” 阮费虽是医者,脾气却是出了名的火爆,一出口便是一针见血不留后路。 沈画也不恼,不急不缓的走到他面前,身后的香茶惊出一身冷汗,担心的唤着, “小姐....” 沈画冲她眨了眨眼,示意没事,继而转头看向阮费,纤长的手指指向他方才写下的药方,“这味药不能添。” 第十八章 不会笑是病 阮费好笑的看着她指着的药名,本以为这女娃娃有些本事才敢语出不逊,哪成想不过是个闹事儿的,于是语气愈发不屑。 “女娃娃,这决明子是治眼疾方子里最重要的一味药,去了它,这药效可就大打折扣了。” 沈画浅笑,眉眼顺势一弯,霎时整个人明亮起来。 她偏着头,嬉笑道,“决明子本是治眼疾的绝佳药方,但若是这位患者的体质用了,无效反恶。” 沈画这话说的斩钉截铁,饶是阮费也有些犹豫,眼神动了动,沈画见状又接着道,“若是先生不信,不妨让这位患者伸出舌头,我们一看便知。” 阮费是个医痴,虽见不得别人挑他的刺儿,但对于医学还是十分虔诚,他正了神色,对着那位患者道,“伸出舌头。” 那患者也是将信将疑,最终还是照着他说的,伸出了舌头,沈画瞥了一眼,满意的笑道,“先生请看,他的舌苔,舌质淡,苔薄白。” 说罢又探上他的脉搏,转头对着阮费道,“且脉濡弱,分明是脾胃虚寒的症状。” 阮费频频点头,却又新生一惑。 “你说的这些皆没错,但这与决明子有何干系?” 沈画拂了拂袖子,略生疑惑,“决明子忌用于脾胃虚寒人群,先生难道不知?” 经她这么一提,阮费瞬间忆起,顿时老脸一红,看待沈画的目光一时来了个大转变,“姑娘小小年纪有此造诣,阮费佩服!” 阮费说起来也是半个江湖人,生性爽朗,此番所谓不打不相识,而他们医者之间的较量亦是如此。见阮费这般,反倒是沈画开始不好意思起来,她摸了摸鼻子。 “先生不嫌弃我一介女流肆意妄为,反倒是沈画小气了,在此向先生致个歉。” 阮费爽朗一笑,想起还有患者药方没处理,急忙让沈画稍等片刻,转身又重新书写了药方,那患者拿着药方千恩万谢的离去,阮费眼底露出自豪。 沈画也笑开眉眼,殊不知这一幕幕的场景悉数落到二楼阁楼处的一人眼里。 阮慕欺本想着今日闲来无事,前来查探下医馆的生意如何,不想却看到一出精彩的戏码,还真是意外的惊喜啊。 他摇着扇子,风流的桃花眼在沈画身上流转,微微一笑,万物失色,若是让沈画瞧见眼前的场面,必定会满心腹诽,这厮,笑容都快成精了! 阮慕欺撑着下颌,嘴角吊着笑,对立在一旁的风之招了招手,“风之啊,替我查下这个女娃娃的身家。” 风之顺着他指节分明的手望去,沈画嫣笑的眉眼映入眼帘,他复敛下眸子,低低的应了声。 “是。” 阮慕欺转过眸子,瞧着面前面无表情的风之,又来了兴致,欺身过去与他平视。 “风之啊,我都没见过你笑。” 风之不为所动,只是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阮慕欺笑的邪魅,“风之啊,不会笑是病,得治。” 风之眼角微微跳动下,阮慕欺起身,淡淡留下一句。 “改日就请方才那位姑娘给你治治,你觉得如何?” 风之跟在他身后,依旧一声不吭,恰好三步的距离不多不少。 阮慕欺半晌得不到回应,便觉得无趣,走到窗口前纵身一跃,快落地时身子又诡异的直起,他轻描淡写的拂了拂衣袖,身影逐渐隐没在人群中,风之也跟着从窗口一跃而下,不同的是,他的身子在一栋栋屋檐上跳跃,身轻如燕。 阮家少年有个怪癖,不走寻常路,专注跳窗十多年。 阮慕欺走后,沈画回身朝着他跳下的窗口看去,暗自摇了摇头,阮费唤了她一声,方才回过神。 “姑娘此番到医馆所为何事?” 阮费是个聪明人,知晓她一介女儿家,不会无缘无故跑来医馆,必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办。 沈画经他一提醒,拉过香草。 “不瞒先生,我与我的侍女香茶在家中地位低下,时常遭到毒打暗算,今日香草又遭他们毒手,我家中蓄藏的药材已经用完,才想着道医馆再买些回去。” 阮费看了香茶一眼,江湖人的仗义侠情又冒出,他怒道,“你们大户人家就是喜欢用些卑鄙手段,好好的女儿家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真不晓得有什么意思!” 阮费本是好心,奈何出口的话语太重,香茶一时间便白了脸,阮费不由得一阵慌乱,“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粗人,说话也....” “我明白的。” 沈画出声安抚,这个年纪与沈骞相仿的男子,相处起来倒是更为亲切。 第十九章 中计 阮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身子一侧,将那一排的药柜展露在沈画面前,“这样,这些药草随你挑选,就当是方才嘴笨的歉礼。” 沈画本想推辞,但转念一想,自己初来乍到,在将军府本就备受欺凌,若是再不做些药物留作防身,恐怕就是举步维艰了,她双手一拱,行了个江湖礼仪。 “多谢先生慷慨解囊,若是看得起沈画,他日有需要,决不推辞!” 阮费回了个揖,看了眼屋外,“此番天色将晚,姑娘还是快些行事的好,免得天黑路远,再遇到些不必要的麻烦。” 沈画也跟着看了眼屋外,一个不留神,夕阳已挂到西山,也不做多说,走到药柜前便开始挑拣起药材。 一番下来,又是过了一个多时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沈画满意的抱着一堆药材,面露喜色,向阮费道了别后,便带着香茶匆匆离去。 阮费本欲送她们回府,没成想一直缄默不语的香茶反应极大,最后只得作罢,阮费只当是那句话惹了香茶,也没做多想。 沈画同香茶蹑手蹑脚的溜回院子,一回府便将自己反锁在屋里,香茶憋了一肚子的疑惑,却只能嚼了嚼再咽回去,闹人的紧! 沈画埋首在药材里,左捣鼓两下,右翻腾几遍,卯足了劲埋头苦干,当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就这样足足呆了两日才出来,一推开门香茶便冲了过来,闻着满屋子的药香味,终于将憋了许久的问题问出。 “小姐何时懂药理了?” 沈画狡黠一笑,“梦里有个老神仙教的。” 香茶是信也不是,不信也不是,最后又只能把疑惑往肚子里吞,忽的她神色一紧,“小姐,这回咱们摊上大事儿了!” 沈画顺了顺头发,漫不经心道,“什么大事,难道要掉脑袋不成。” 沈画只是随口这么一说,香茶却一脸丧气的模样,“这回,真的要掉脑袋了。” 沈画讶然,难不成她闭门的这两日又发生什么大事不成?香草苦着脸,悠悠道来,“大小姐与三小姐嫁去太子府的日子定在半个月后...” “等等,两个一起?” 香茶的话被沈画打断,她拧起好看的秀眉,不觉问出,香茶见她这般,还以为是为自己没能入选而震惊,不由得有些心酸,她皱了皱鼻子,红了眼眶。 “三小姐是正妃,大小姐是侧妃,小姐您也别太灰心...” 眼看着香茶曲解自己的意思,沈画连忙出声打断,“你说的掉脑袋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果不其然,香茶止住话语,眼泪却夺眶而出,“三小姐那件皇后御赐的嫁衣被人恶意毁坏了。” 沈画眉头紧缩,皇后御赐的嫁衣,她早年间听闻,历来太子的正妃着的嫁衣,皆是历代皇后一代代传下来的,十分的金贵,不过这嫁衣被毁,与她沈画又有什么干系? 她将此话问出,香茶哽咽着,“因为三小姐的房里捡到了小姐您的金剪!” 沈画神色一凛,第一时间想到,被人陷害了!而那迫不及待设下陷阱的人,必定是沈眉无疑,思及此,眼中冷意乍现。 好你个沈眉,她沈画大人不计小人过,没有与她一般计较,她倒蹬鼻子上脸,千方百计的想拉她下水,既然你这般积极,不给点回应又怎能对得起她的一番苦心呢! 府中出了这等大事,顿时如热锅上的蚂蚁,一团乱。 饶是混迹官场多年的沈骞也不免皱了眉头,这历代相传的嫁衣着实珍贵,龙袍比之都稍逊一筹,虽说在嫁衣旁见到属于沈画的金剪,但当务之急还是想法子将嫁衣补好才是。 眼看着婚礼将之,届时拿不出嫁衣,可就不是说着玩的事儿了,脑袋保不保都是个问题!至于沈画那臭丫头,事后再好生教训! 沈骞来到沈琴房中,寻了半晌不见沈琴身影,进了里屋才发现沈琴正趴在床上哭的昏天暗地,不由得心口一堵,这没用的丫头! “琴儿。” 他不冷不热的出声,沈琴被吓了一跳,慌忙的抬起脸,一阵擦抹,但哭了一夜的眼睛还是肿的老高,整个人神色恹恹,沈骞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 “嫁衣呢,拿出来,我看看能不能想法子修补起来。” 沈琴一提及嫁衣,眼泪又不自觉的流出,但碍于沈骞,没敢出声,只是转身将那一堆破碎的破布捧出,豆大的泪珠子一颗颗下落。 沈骞一看她手中的一堆烂布,顿时气血上涌,眼前一黑,“毁成这幅模样,沈琴,你是怎么看嫁衣的!” 沈琴被他这么一吼,更是委屈,哇的一声嚎啕出来,沈骞揉着太阳穴,正想拂袖离去,转身便被人拖住手臂。 来人正是沈眉,小巧的鹅蛋脸上梨花带雨,看得人一阵怜惜,沈骞此时却是烦躁的很,他不耐烦的问道,“你又怎么了?” 沈眉见沈骞脸色不好,识相的松开他的臂弯,却依旧一副我见犹怜的抽泣着,“爹爹,我的嫁衣也被人毁了。” 沈骞一怔,真是祸不单行! “你的嫁衣再做一套便是,这点小事也要我处理。” 沈骞语气不善,沈眉恨恨咬牙,转脸就是一副委屈的模样。 第二十章 不帮你的忙 “眉儿知晓身份不如琴儿妹妹,嫁衣也不比妹妹金贵,但是就算不珍贵它也是眉儿此生唯一的嫁衣,眉儿只是,只是觉得委屈,惹爹爹烦心事眉儿的错,眉儿这就走。” 沈眉一番话说得句句婉转,沈骞一听,心顿时便软了下来,毕竟是自己的掌上明珠,怎容得了她受一点委屈。 “可知晓你的嫁衣是被何人所毁?” 沈眉顿了顿,柔柔开口,“眉儿不知,只是琴儿妹妹与眉儿的嫁衣一同被毁,就好似,就好似不想让我们一同出嫁....” 沈眉的声音捡低,尤其最后几个字,若沈骞不是习武之人,怕是也很难听到,此番像是沈眉在顾忌什么,语气有些惊恐,沈骞听罢,顿时火冒三丈,“不想让你姐妹两一同出嫁的还能有谁?沈画这个贱丫头!” 沈骞怒火中烧,气势汹涌的往沈画所处的别院去,沈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挑唇一笑。 嫁衣被毁的细碎,再好的绣娘也未必能将之复原,沈琴这个太子妃怕是不保了,至于沈画,哼,她就不信这次她还能有运气死里逃生! 沈骞一路疾奔到沈画所处别院,他本想着等这件事平定下来再找她算账,谁知道这死丫头贼心不改,又将眉儿的嫁衣也一并毁了,这次,他定要好生教训她,好让她知晓,什么叫做家规! “沈画!” 沈骞怒吼一声,一脚踹开别院的门,本就破烂的门槛经不住大力,挂在边上摇摇晃晃,沈骞推门而入,却不见沈画身影,更是气恼,却听得一声含着惊讶的语气。 “爹爹?” 来人正是沈画,沈骞破口大骂,“孽种!你看看你自己干的什么好事?今个儿我非得不打断你的.....” 沈骞声音戛然而止,张大了嘴巴,定在那里,眸子瞪得铜圆,模样滑稽。 沈画想笑,却只能生生憋着,脸色自然有些怪异,身旁的墨煊见她如此,暗地里捏她一把,沈画这才正了神色,“国,国师大人,您怎的会来?还同小女一道.....” 墨煊浅浅的半阖着眸子,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身后的风澈连忙上前一步,恭敬的回道, “是这样的将军,国师前些日子在集市闲逛,恰好遇到令千金在街上昏厥,想起许是上次国师不小心害的令千金落水时留下的病根,一时心有愧疚,便将之带回去,时间紧迫事发突然,没来得及对将军说清楚,是我们的不妥,还望国师见谅。” 见风澈这般说道,沈骞顿时疑惑了,也就是说沈画这两日并不在府中,那么说是她剪破的嫁衣的传言,便不攻自破,墨煊睁开眼,看向沈骞的眼神一闪,悠悠开口。 “方才将军说要打断令千金的....腿么?” 墨煊语句故意停顿了下,拖着的尾音危险的味道明了,沈骞顿时冷汗直流,他讪讪的笑着。 “国师大人误会了....” 墨煊不再答话,眉宇间傲气盛然,一旁的沈画见沈骞吃亏,心下暗爽,面上却是一副疑惑的模样,柔声问道,“爹爹此番到我的院子,可有什么事情?” 沈骞看着她,嚅了嚅嘴唇,终究没有出声,沈画垂下眸子,像是再想些什么,忽的她抬头。 “爹爹来找我莫不是为了眉儿姐姐与琴儿妹妹的嫁衣?我方才进府时听下人们说了,不知那嫁衣毁到什么程度,兴许画儿能够帮上些。” 沈骞见她这般说道,更是疑惑,若真是沈画毁掉的嫁衣,她没理由再提出将它补好的意见,这竹篮打水的事情,他相信沈画还没笨到这种程度,但若不是她干的,又会是谁? 沈画见沈骞陷入深思,狡黠一笑,沈眉你这般费心思,那我便再帮你一把,自食恶果的滋味儿应该很不错。 “对了,画儿这两日在国师府为眉儿姐姐同琴儿妹妹绣了个香包,并求了佛放了进去,可保平安,只是眉儿姐姐一向不太喜欢我....爹爹您能替我转送给她么?” 说罢真的从袖口掏出两个绣工精致的香包递到沈骞面前,沈骞点点头接过香包,顿时脑中一闪,事情像是出现了新的转向,眉儿一向不喜欢沈画.... 他又想起盛怒时沈眉的挑拨,顿时怒火冲天,心下暗暗咬牙。 “沈眉!” 这个一直让他骄傲的女儿,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的极限,将他耍的团团转,当真是以为有他的宠爱就无法无天了?真是太让他失望了! 早在沈骞到来之前,沈画便去找了墨煊,她需要一个人做她的证人,做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而那人需要有着十分的权利,能够压下沈骞一头,同时需要话语有绝对的说服力,墨煊是最佳人选,因此当沈画站在高高的国师府面前,心下无一丝胆怯。 尽管,她心底对这个高深莫测的男人还是有着些许的惧意.... “找国师?” 门前的护卫上下扫视她一眼,语气有些鄙夷,一介女流之辈,国师哪是什么人想见就能见的。 沈画皱着秀眉,她没工夫跟他在这瞎耗,索性扯开嗓子。 “国师大人!” 第二十一章 本国师的女人 侍卫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时急忙将她往外推,开玩笑,若是惊动了国师,他这小小护卫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沈画这么做是做足了准备的,她那日撞见他以一敌百还能坚持着保持意志清醒,想必武艺也不差,习武之人的五官本就比寻常人灵敏,她这一声卯足了劲,她有把握,他定能听到。 正如沈画猜测那般,墨煊正品茶的手一顿,眸子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对了风澈使了个颜色,风澈领会,连忙往前门赶去。 风澈急急的赶到时,沈画正在与护卫据理力争,一张娇俏的小脸争的通红,风澈不由得一阵好笑,他理了理衣裳,轻咳一声,护卫条件反射的转身恭敬行礼。 “风侍卫。” 风澈摆了摆手,护卫应声退下,惊出一身冷汗。 沈画上前一步,对着风澈盈盈施礼,与方才争得面红耳赤判若两人,风澈微微颔首。 “沈小姐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沈画清了清嗓子。 “我确实找国师大人有要事商议,劳烦风侍卫带路。” 风澈应了声,做了个手势,沈画这才踏进国师府。 国师府不仅外观大气,内景更是磅礴,两人高的围墙,宏观的花园,装修精致的庭院,无一不透露着奢华二字。 沈画一路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腹诽着,这国师不知搜刮了多少民经国费! 几经辗转,终于到墨煊的屋前,风澈识相的退下,沈画深吸口气,踏进了屋内,一入门便有些晃神。 墨煊依然是品茶的姿势,细长的指节分明的手握着碧玉杯,半阖着眸子,长长的眼睫下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那半张白玉面具在光线下绰绰生辉,浑身气息冷清,端的是如梅花傲然,清冷轩昂。 “沈小姐看够了没。” 墨煊淡漠出声,沈画暗暗咬舌,呸,真是禁不起美色! 墨煊将她的小动作收入眼底,不由得又是一阵深思,眼前的女子虽外貌与夕颜无丝毫相像,身影却诡异的神似,这种抓不住头绪的感觉令墨煊感到不舒服。 沈画捏了捏掌心,试探性的开口。 “我有一事想请国师帮忙。” 墨煊瞥她一眼,淡然道。 “不帮。” 沈画差点咬着自己舌头,又在心里将墨煊祖宗问候一遍,面上却是浅浅的笑。 “事后国师有什么需要....” “不帮。” 沈画的话语被他生生打断,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沈画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她咬了咬牙,正欲说上些什么,却被墨煊抢先。 “沈小姐若是能够应允本国师一个要求,本国师便考虑考虑。” “好。” 沈画脱口而出,墨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狡猾。 沈画说出话便有些后悔,她看着面前泰然自若的墨煊,心头升起一种跳进坑里的怪异感。 她摇了摇头,意图甩去这突如其来的情绪,余光中捕捉到墨煊眼底的狡猾,愈发心惊,面前这个人,是只老狐狸! “本国师答应沈小姐的事情已经完成,不知沈小姐的话还算数否?” 墨煊低沉华丽的嗓音将沈画追忆的思绪拉回现实,她看着身旁一身玄衣的男子,心有切切。 “不知国师大人想要画儿做些什么?” 墨煊顿了顿,似在深思,忽的他抬眸,笑的温良。 “就陪本国师一日吧。” 沈画惊讶于他的笑容,这应是她头一次见他笑,以往皆是紧抿着唇,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没成想,这人笑起来竟让人有种万物失色的错觉,即使面上依旧带着半面白玉面具,却丝毫不减惊艳。 沈画仔细咀嚼他的话,意图从里抽丝剥茧,抓住阴谋的尾巴,却是徒劳,她点了点头。 “好。” 墨煊带头离开,沈画连忙小跑跟上,虽说她是万般不愿意与这性情变幻无常的国师大人呆在一处,但欠下的人情总是要还的,只能硬着头皮赔上笑脸,不就是一日么,她可以忍! 沈骞阴着脸回到前厅,沈眉见他回来,心下窃喜,这回沈画那个小贱人应该在劫难逃了吧,她本来只想将沈眉的嫁衣剪烂嫁祸到她身上,谁知父亲竟将此事压下来。 她转念一想,觉得父亲这么做也是有道理的,毕竟传出去将军府很有可能遭殃,但她不甘心啊,摔杯砸碗之后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将自己的嫁衣也剪烂,到父亲面前哭诉一番,火上浇油。 “爹...” 沈眉那一声‘爹爹’还未喊出来,迎面脸颊便被狠狠的甩了一巴掌,因为惯性,沈眉一把扑倒在地,她睁大美眸,不可置信的望着沈骞,沈骞黑着脸。 “蠢货!” 沈眉此刻彻底懵了,她不晓得怎的父亲冲她发这么大的火,顿时红了眼眶。 “眉儿愚钝,不知做了什么事情让爹爹发如此大的火。” 沈骞气的浑身发抖,他见沈眉还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更是来火。 “还给我装蒜!琴儿的嫁衣是不是你剪烂的?你自己的嫁衣也是你自己动的手吧,还要嫁祸给沈画?” 沈眉面色刷的下白了,像是老鼠被夹住了尾巴,惊慌着,她不知道哪儿出了纰漏,她哭着抱住沈骞的腿,企图做最后的挣扎。 “爹爹,爹爹眉儿是冤枉的!是沈画,是她干的!” 沈骞见她丝毫没有悔色,不由愈加失望。 “国师都来替她证明,说她这两日不在府中,她哪有时间下的手?” 这时沈眉才明白,原来自己又被沈画反摆了一道,顿时恨意冲了头脑,恨不得将她拆之入腹! “这件事是你自食恶果,嫁衣你自己想法子吧!” 沈骞的话似一盆冷水将她从头淋到脚,沈眉这才后知后觉的有了惧意,她哭的悲戚。 “爹爹,爹爹您帮帮眉儿!” 沈眉此语道出,等于间接承认了这一切皆是她所做,沈骞心凉,不想自己一向疼爱的女儿竟做出如此不堪之事!他甩开沈眉,愤然离去。 沈眉瘫坐在地上,浑身气息像是被吸走,尖锐的指尖在地上画出一道道划痕,沈画!咱们走着瞧,日后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正在墨煊身后一路埋头踢着石子的沈画猛地一个喷嚏,引得墨煊回身,墨玉般发亮的眸子盯着沈画。 “受凉了?” 沈画撇撇嘴,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小声嘀咕。 “是受气了。” 墨煊将她的话语听了去,挑了挑眉,话语不自觉多了起来。 “不知气从何处来?” 沈画璨笑。 “国师大人您听错了,是受惊了。” 墨煊弯了嘴角,接过话茬。 “哦?那不知惊又从何处来?” 沈画本想结束这个话题,奈何墨煊死咬着不放,一时间口快。 “国师大人一向不近女色,今日找小女,自然受惊。” 沈画说完便想扇自己一巴掌,本来墨煊找她出来,半句不提男女之情,她这般先声夺人,倒是容易让人想歪,果真墨煊凑近一步,低沉魅惑的声音响在耳畔。 “本国师不近女色是真,却没有说过,不爱女色。” 墨煊的嗓音本就是魅惑的紧,如今他故意放柔了声线,听得沈画一阵发麻,她不动声色的退后一步,站到自己认为的合适距离,警惕的看着他。 墨煊见她动作神色一冷,直起身子便往前走去,沈画只好疾步跟上,看着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墨煊,暗自翻了个白眼,男人心,海底针! 跟着墨煊在集市逛了半天,沈画大病初愈,身体多少有些吃不消,她额上浸满了汗水,却死死的咬着唇不吭声,墨煊余光中见她面色发白,脚步顿了顿,寻了间茶馆便领着她进去。 茶馆里人不算多,但在墨煊进去的瞬间鸦雀无声,沈画反应过来,面前的男子一身华服,丝毫不做收敛,周身气息更是冷清,跟在他身边,沈画只觉得气压都低了几分。 风澈带头寻了处静雅的阁间,又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将凳子与桌面擦得一尘不染之后,墨煊才坐上去。 沈画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想起第一次见他的那一幕,有几分感慨,这国师大人的洁癖不是一般的严重。 沈画坐在墨煊的对面,见墨煊阖着眼,似在假寐,心头舒了口气,不知为何,每次与他相处总会有一种压迫感,这也是沈画百般逃避他的原因。 点了茶水点心,吃了一半才将流失的体力补回来,沈画满足的喟叹,将筷子在桌面扣了两下放下,殊不知就因为这个小动作,引起墨煊心底的惊涛骇浪。 这个动作分明是夕颜的习惯!他倾过身子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到令人心惊,一双鹰眸牢牢的锁住她,周身迸发着危险的气息,他压着嗓子,一字一句。 “沈画,你究竟是什么人?” 沈画被他动作吓了一跳,看着被捏的发白的手腕,知道他又开始掉进死循环,她是谁?她自然是沈画,不管她是洛夕颜还是沈画都不认识他! “我最后说一遍,我是沈画,沈家二小姐沈画!” 沈画丝毫不退让,尽管手腕传来的疼痛感让她几欲昏厥。 墨煊死死的锁着她的眼睛,两人对峙半晌,忽的听到一声极为轻佻的声音, “想不到堂堂国师大人也会为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墨煊眯起眸子,杀意乍现,将扼制沈画的那只手松开,转身看向来人。 来人身着一身青色衣袍,本来素雅的颜色竟生生被他穿出几分风流,墨发黑眸,嘴角噙着一抹无害的笑容,最为显眼的是那一对桃花眼,眼波流转间似就能将人的心智勾了去,沈画倒吸口凉气,瞪大了眼睛看着来人。 阮慕欺很是满意沈画的反应,越过墨煊便径直到沈画面前,弯腰将纤细的手指挑上沈画的下颌,出声暧昧。 “对待美人就得要像我这般温柔,美人,你说是不?” 沈画眨了眨眼,巧笑嫣然。 “再不将手拿下,公子这双好看的手可就再不能像这样调戏姑娘了。” 阮慕欺挑眉,嘴角的笑意愈加深,听话的将手拿下,放到鼻端轻嗅。 “美人,你好香。” 沈画汗毛瞬间便竖了起来,看着眼前不知从哪儿蹦出来的男子,不着痕迹的往墨煊身侧移了移。 墨煊一语不发,见她主动靠过来眉头稍微舒展开,但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却依然锁着阮慕欺。 “阮家公子当着本国师的面戏弄本国师的女人,胆识见长。” 第二十二章 国师出浴了 阮慕欺闻听此言更是来了兴趣。 “看来传闻也不能当真,说国师不近女色也真是瞎了眼了。” 墨煊一把拉过沈画,嘴角竟挑出一抹笑容。 “阮大公子不会也瞎了眼吧,嗯?” 阮慕欺笑容一凝,看了一眼正在挣扎的沈画,又悠悠笑开,笑意却未达眼底,他弯腰与她平视。 “美人,我们再会。” 不待沈画反应,阮慕欺便从窗口一跃而出,墨煊见他离去,方松开禁锢,沈画一个用力过猛,差点磕着下巴。 风澈在她身后连忙将她拂稳,沈画正想道谢,却见风澈匆匆离去,方向正是方才阮慕欺跳下的窗口,沈画指着那扇摇晃着的窗户。 “风侍卫...” “追他弟弟去了。” 墨煊淡淡开口,沈画这才想到,刚才那什么阮大公子过来时身后还跟着个少年,眉眼与风澈有着七八分相似,沈画憋了满腹疑问,却在接触到墨煊的一瞬间吞之入腹,此时此刻,她总算理解香茶的感受。 风澈追着风之跑了一段路,见阮慕欺一脸兴趣盎然的看着自己,而风之静静的站在他身后三米处的位置,风澈上前一步,做了个揖。 “阮公子。” 阮慕欺含笑点点头。 “风侍卫是来找风之的吧。” 风澈一愣,应了声,阮慕欺作势哦了一声。 “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扰你兄弟二人叙旧了。” 说罢真的转身头也不回,风之只静静的垂着眼,阮慕欺走了一阵似想起什么。 “风侍卫,我们家风之不会笑,这是家族遗传么?” 风澈一怔,风之面无表情的面上终于有了一丝动容,嘴角抽搐下,竟生生扯出一抹笑,他挑衅的看着阮慕欺。 “我会。” 风澈和阮慕欺皆是一愣,看着风之面上那一抹不算笑容的笑容,笑的疯狂,尤其是阮慕欺笑到眼角溢出泪,更衬得人举世无双,风澈抽了抽肩膀,总算憋住笑,阮慕欺直起身子抹去眼角笑出的泪水。 “风之,你真可爱。” 风澈震惊于这一句暧昧的话,风之亦是身子一颤,阮慕欺勾唇笑的魅惑,负着手,大步流星的离去。 民间早便流传出阮家大少爷生的极美,阴柔的五官雌雄莫辩,那方面更是男女通吃,今日一见,瞬间便崩塌了风澈的世界观,他惊恐的看向自己的弟弟,踌躇着开口。 “风之,你与阮家大少爷....” 没什么吧....最后几个字被扼杀在风之带着杀气的眼神里,风澈咳了一声,决定停止这个荒谬的话题,他正了神色。 “风之,今年年上随我一同回去吧,父亲和母亲很想念你。” 风之紧紧握着双拳,看着风澈一字一句。 “母亲?母亲早在两年前便死了。” 风澈一噎,喉咙似堵了东西,再难说出半句,风之冷哼声,不顾风澈阻拦,几个轻跃便消失在人群里,风澈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风之,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父亲的良苦用心。 风澈赶回茶馆时,沈画同墨煊已然离去,他笑的欣慰,大人的身边总算能够接受女子了,目前来看,二人相处的还不错。 事实上,沈画与墨煊相处的极不愉快。 在风澈离去后,沈画便掰着手指盼望着太阳快些下山,她不时的瞄一眼对面的墨煊,他倚着椅背像是睡着一般安静的像块精心雕刻的玉雕。 沈画百无聊赖的与隔壁桌下的一只金黄色的野猫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收回目光时只觉得眼眸一阵发酸,揉着眼睛却看到墨煊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沈画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只得出声打断。 “国师大人,天色将晚,画儿可否回府了?” 墨煊心情好像不错,他嘴角一弯,点了点头。 沈画得到解放,喜出望外,连忙行了个礼,语气温婉。 “那画儿便先行一步,国师大人我们有缘再会。” “有缘再会....” 墨煊仔细咀嚼这几个字,眼底笑意甚浓。 “沈小姐这句话想必得要明日再说了。” 沈画笑意凝固在脸上,不禁提高了声音。 “明日?不是说一日的么?” 墨煊眨了眨眼,表示同意,声线也染上几分愉悦。 “严格来说,一日十二个时辰,除去今日的四个时辰,可还剩下八个呢。” 沈画噎住,咬牙恨恨道。 “国师真是精打细算。” 墨煊眉眼弯弯,虚心接受。 “谬赞谬赞。” 沈画再次踏进国师府还是忍不住心颤颤,门前的护卫大气不敢出,生生叫沈画体会到什么叫做人善被人欺。 她随着墨煊七拐八绕,内心又是涌起一阵朱门酒肉臭的感慨,墨煊率先踏入屋内,沈画却在门外迟迟不肯进入,墨煊回身瞥了她一眼。 “沈小姐是担心本国师对你做出些什么?” 沈画挺了挺胸脯,大步流星的踏进。 “国师大人一向光明磊落,画儿又岂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墨煊扬眉。 “那想必今晚沈小姐同本国师共寝一室也不会介意吧。” 沈画一愣,顿时有种自己挖坑自己跳的领悟,奈何话已至此,一点回转的余地也没有,她只能假笑道。 “自然。” 此刻沈画心里只想把沈眉抓过来挠一番,若不是她闲的没事来找茬,她今日岂会落到狼口,任人摆布! 很快的到了晚餐时,婢女上了满桌子的菜,沈画同墨煊各自满怀心事,一顿饭下来,动的菜肴少之又少。 沈画故意拖慢,仅仅一个晚餐吃了将近一个时辰,墨煊看透她的心思,一语道破。 “沈小姐,你拖的时间已经够长了。” 沈画脸色不太好看,依旧死撑着与之周旋。 “国师大人何出此言?” 墨煊却懒得与她再打哑谜,直接吩咐着将餐桌撤走,沈画眼睁睁的看着面前偌大的桌子顷刻间便消失不见,一时哑然,只得悻悻。 “国师府办事效率真高。” 墨煊嗯了声附和着。 “沈小姐这是在夸赞本国师训练有方么?” 沈画翻了个白眼,不愿再多说。墨煊嘴角轻挑,潜移默化中,甚至他自己都没发觉,一向沉默寡言性情淡泊的自己,在遇见沈画之后,正悄然发生着变化。 沈画没心思揣测他的心理,她只是觉得天色越晚,她便越紧张,毕竟与一只披着羊皮的狐狸共处一室还是有一定压力的。 该来的总是要来,天色一分分黑了下来,墨煊进了屏风后,沈画可以清楚的听到水流过的声音。 她四周环顾下,发现没有一处可以藏身之地,正忐忑着,墨煊便从屏风后踏了出来,一时间沈画竟忘了呼吸。 月牙白色的睡袍将他均匀的身材勾勒的恰到好处,胸前白玉似得肌肤暴露一片,墨发沾了水,顺着分明的锁骨一路向下。 沈画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反应不比今日在茶馆遇见阮慕欺时小,墨煊隐在面具后的神色显然是愉悦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作为男人,他的心胸要小许多,也许换一种说法更为妥当,作为男人,对于自己感兴趣的女人,他的醋点很低,占有欲强到惊人。 沈画转过目光,面上波澜不惊,耳垂却红的几欲滴血,她眼神漂移不定,语气也有些磕巴。 “国,国师大人,画儿沐浴的地方在何处?” 墨煊心底腾升起戏弄之意,他语气淡然。 “自然是在此处。” 沈画却俨然上钩,她顿时慌了手脚,张着小嘴却半晌蹦不出一个字,气急时,像被逗弄的来了火的猫咪,看起来可爱的很,墨煊轻笑出声,自嗓子眼发出的声音有些闷,却异常的好听,但到了沈画耳里就变了味,她头一次对他直呼其名。 “墨煊,你欺人太甚!” 墨煊也不恼,只一个劲儿的轻笑,沈画被他笑的脸红心跳,最后一跺脚,转身便跑开,墨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终于爽朗的笑出声,笑声惊动了树上的鸟儿,扑楞着翅膀飞远。 而正欲睡下的风澈却一个翻身差点掉下床,他听到了什么?大人的笑声,大人在笑?大人会笑? 接连一日被两次刷新世界观,风澈仰躺在床上,整个人有些凌乱。 这厢墨煊笑够了,也不急着去寻沈画,他慵懒的半躺坐在床边,懒洋洋的姿势,忽的听得一阵大力甩门的声音,墨煊循声望去,沈画发丝略微散乱,气喘吁吁的靠在门前,却仍在逞口舌之快。 “在自个儿门前摆下阵法,你就不怕哪天走进去就出不来了啊。” 沈画也不再假模假样的装斯文,话语虽有些粗俗,但听着却真切的很,对比起一口一个国师大人,墨煊倒是更喜欢她这样直呼其名,且墨煊两个字从她嘴里发出,清脆的嗓音唤着霎是好听。 “自己设的阵法,再走丢,沈小姐是在怀疑本国师的能力?” 沈画累的够呛,不想与他周旋,此刻也顾不得男女之别,直奔屏风后,现在她只想好好洗个澡,安稳的睡上一觉,明日起床,她与他,桥归桥路归路,此后山水不相逢! 沈画洗完了澡,才发现自己一时冲动,这屋子里总共才一张床,她与墨煊两个人,如何睡? 当沈画出了屏风后才发现是自己想多了,她看着地上铺的整整齐齐的被褥,两眼圆瞪,再转向床上睡得正香的墨煊,薄怒的眸子盯着他,欲烧出个窟窿。 她愤愤的往地上一躺,咬牙切齿的想象着哪日把这个腹黑如豺狼的国师大人欺负一番,她喟叹声,许是一日过度劳累,刚沾着枕头边沉沉陷入梦乡。 墨煊缓缓睁开眼眸,仔细的听了一阵,直到听得平稳的呼吸声传来,才翻过身,烛火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他看着蜷缩在被褥里的沈画,眼眸里情绪纠结,半是迷茫半是肃杀。 睡梦里的沈画似乎极不安稳,她秀眉紧蹙,嘴里不断重复着。 “别杀我,别杀我....” 墨煊仔细的听着,断断续续中,似乎还有个男人名。 “容景....” 容景,徐容景!墨煊闻言神色一紧,随即联想起那日太子选妃宴,徐容景的反常,与后花园他眉宇间纠结的神情... 墨煊断定,沈画同徐容景之间必定发生过什么,两人的关系绝不一般。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心底那一份略带排斥的心理名为不爽! 第二十三章 送药 沈画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屋里早已没了墨煊的身影,只身上盖着的棉絮被子还带着属于他的淡淡冷梅香。 沈画简单的梳洗下,离开国师府时竟没有人前来阻拦,她皱了皱鼻子,出门时那与她有过争执的护卫低着头,不曾看她一眼,沈画觉得稀奇,却也没做多想,一路往将军府奔去。 一进府便觉得气氛有些凝重,沈画不禁皱起眉头,不过是一日没回来,这沈眉又在搞什么花样? 香茶急急忙忙跑过来,面上却是欣喜的,沈画疑惑,香茶拉着她的手臂讲的口沫唾飞。 “小姐,香茶有件喜事要告知小姐!” 沈画挑眉,示意她接着讲,香茶眉飞色舞,神秘的伏在她的耳侧。 “大小姐这次遭殃了!” 沈画哦的一声,心下不由得舒畅起来,觉得昨日那一天的折磨忽然间便值了,香茶见她这般淡定,一阵疑惑。 “小姐,你....” 沈画不愿香茶做过多的猜忌,出声打断她的话语。 “香茶,我做了些淡伤疤的药膏,待会儿回房拿给你。” 香茶心思单纯,听沈画这般讲,心里感激,面上笑开颜。 “香茶皮子糙,留不留疤也不在乎,那些名贵的药膏香茶抹了怪可惜的。” 香茶这话说的轻描淡写,沈画却听得一阵揪心,过去的那些年里,香茶没少替沈画挡刀子挡板,身上的伤疤数不胜数,刚好了旧疤又添了新伤,着实受了苦。 沈画心头不平,看着香茶眼角还未散去的淤青,眼珠子一亮,笑的狡黠。 “香茶,眉儿姐姐此番心情不好,手底下的女婢难免受累,我这有正好有几份上好的药膏,你拿去送予她们,也当做了人情。” 香茶一愣,想不通那帮奴婢曾经对她们百般为难,为什么小姐还要去帮她们,却还是应了下来。 沈画浅笑,眉眼弯弯,自骨子里发出的清灵气息,有种精灵误落凡间的错觉。 香茶手里捧了一堆瓶瓶罐罐来到下人们居住的地方,果不其然,沈眉的几个贴身婢女都趴在床上,疼的龇牙咧嘴,香茶看过去,每个人背上皆红肿一片,触目惊心,她暗自窃喜,面上不动声色的走过去,语气里忍不住的幸灾乐祸。 “几位姐姐这是怎么了?” 香茶正对面的是沈眉最亲近的丫鬟,名唤腊梅,平日里便是她做带头,欺辱沈画同香茶,此刻的腊梅却没了往日嚣张跋扈的神气,见到香茶,瞬间便黑了脸, “你来做什么?看我们的笑话?” 香茶平日里性子较弱,今日也不知是否受了沈画的影响,她语气一变,听起来委屈极了。 “姐姐这般说香茶,香茶可就要伤心了。” 腊梅被她莫名的变化搅得有些懵,嘴上却不饶人。 “哼,伤心,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了!” 香茶愈发委屈,她将手里的药罐子往她面前送了送。 “不信姐姐你看,香茶把药膏都带来了,我们家二小姐看姐姐们受罚,心里也不好受,专程让香茶来送些药膏,还望姐姐们收下了才好。” 腊梅与一众女婢面面相觑,她没成想,香茶还真带了药膏前来,此番大小姐迁怒于她们,每人重罚了三十大板,直打的背上皮开肉绽,事后却一瓶药膏没见着,她们姐妹只好趴在床上,动弹不得。 腊梅转念一想,看着香茶手上的药罐子眼眸里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是二小姐的一番苦心,我们又岂能拂了二小姐的面儿?那便有劳香茶妹妹跑一趟了。” 香茶暗自翻了个白眼,嘴上却谦卑道。 “姐姐们能收下真是太好了,香茶这就回去告诉小姐去。” 她作势将一堆瓶罐子放下,欢喜的跑了出去。 腊梅看着香茶离去的背影,不屑的哼了声。 “真是下贱!” 香茶回到院子时,沈画正在埋首在桌上研究什么,香茶走近,发现纸上密密麻麻的小字。 “小姐。” 香茶唤了声,沈画应声抬头,微微笑道。 “药膏送去了?” 香茶嗯了声,沈画了然,将手上的纸张叠起收到衣袖里,抬眸冲着香茶璨笑。 “香茶,带你去个地方。” 将军府因为嫁衣的事情府上一团乱,沈骞也没空管沈画,沈画因此钻了空子,与香茶光明正大的溜出去。 昨日在墨煊身边一天,她深有感慨,想要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手上必须要有权利与金钱。 沈画这具身子就不用说了,十六年来大病小病不断,几乎没有踏出过将军府,在这水深火热的宅院中,更别谈什么权利金钱,能自保已经算是不错了。 作为洛夕颜的时候,她的名下有一间名为玲珑坊的店铺,以出售奇毒和制作解毒丸为生,玲珑坊是她一手经营起来的,上了正轨之后便交给流翎打理。 上次她带着香茶本欲去玲珑坊,奈何那日正逢冬至,她知晓冬至那日流翎必定不在店里,只得作罢。 今日她做足了准备去玲珑坊,不知流翎在得知她的死讯之后过得如何。 沈画带着香茶轻车熟路,转眼间便到了玲珑坊,多日不见,再次见到旧景,沈画心中五味陈杂,再坚强的心在见到家时也不禁红了眼眶。 香茶见沈画神色不对,也不敢出声,一个劲的跟在她身后。 沈画收拾了心情,踏进玲珑坊,进去的一瞬间便有些震惊。 这还是她的玲珑坊么?本以为流翎得知她的死讯会伤心,生意因此可能会萧条些,但眼前的一切与料想的截然相反,沈画不禁有些愣住。 原本不算豪华亦不算简陋的内室被重新翻修,入眼大气磅礴,店内的工作人员井井有条,客人爆满,来着皆是长安有名的富商。 沈画内心一阵欣慰,她踏进店内不多时便有人过来询问她的来意,语气不卑不亢。 “有什么能够为姑娘效劳?” 沈画浅笑,眼前的小厮面容清秀,看着很是眼生,应是流翎后招的,她语气轻柔, “我找你们流翎先生。” 小厮顿时面色犯难,眉宇间浮上担忧。 “姑娘有所不知,我们先生近日身子抱恙,这精神气一天不如一天,怕是不能见客。” 沈画一听此话,更是心急如焚。 “那我更是要见他了,怎的忽然就身体抱恙了呢?” 那小厮听沈画语气像是与他们流翎是旧相识,不禁多嘴一句, “姑娘与我家先生认识?” 沈画点了点头,你带我去见他,或许我有法子治他的病。 那小厮闻言垂眸轻声嘀咕, “心病怎的治....” 他的声音太低,沈画没听清, “你说什么?” 那小厮连忙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我便带姑娘去见我们先生吧。” 沈画心下稍安, “劳烦小哥带路。” 小厮带着沈画直奔二楼,沈画惊讶于屋里的改头换面,若不是门外还挂着玲珑坊的牌子,她几乎不识得这是她的玲珑坊。 流翎所在的屋子倒是没变,还是那般朴素整洁,隔壁便是她曾经居住的地方,一切同往日分毫不差。 进了屋便闻到一股刺鼻的药味,沈画不禁皱了眉头。 忽的一道虚弱却严厉的声音传来, “袖引,我不是说过不见客的么?” 沈画循着声音望去,床上背对着一个人,身形清瘦。 身旁的小厮撇了撇嘴,出口的声线与方才截然不同,清脆如琉璃珠, “这位姑娘说有法子治你的病。” 沈画这才主意到,这小厮原是个女儿家,难怪第一眼时,看上去与其他小厮不同,浑身散发着灵气。 床上的人轻咳,语气无奈, “我的身体我自己有数,带客人离去吧。” 袖引却不愿,红了眼眶冲他喊, “你有数?你有数就是病情一天天加重,身体一天天消瘦?许流翎,你不心疼自己能不能想想我!你要是有什么事,我怎么办?” 许流翎叹息一声,却不愿再多说。 沈画不知道这袖引是何人,单听他们的对话,袖引对流翎很是上心,沈画欣慰,流翎找到个真心对自己的女子,以后她也就放心了。但是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把他的病治好。 沈画清了清嗓子,轻声唤道, “流翎。” 仅此一声,许流翎却一怔,他的手不自觉的发抖,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他缓缓坐起身子,极为缓慢的转过头,似一个垂暮老人,见到沈画时身子一颤,顿时便红脸了眼眶。 袖引见许流翎反应如此之大,转而看向身边的沈画,沈画亦是眼角通红。见两人神色悲戚,袖引虽是心里不舒服,却还是识时务的离去,懂事的将门带上。 许流翎看着眼前的沈画,心头一阵翻涌,他试探的唤了声, “夕颜?” 沈画顿了顿,她不愿再带着这个名字生活,既然成了沈画,也就意味着不再与洛夕颜有任何的牵扯,她摇了摇头, “我名唤沈画。” 许流翎神色一黯,却仍固执的紧紧盯着她,沈画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飘移着, “你怎会生病?” 怎会生病,自己学的便是医术,就算有恙也不至于到今日这般程度,沈画正思索着,却被人紧紧拥住。 许流翎不知何时吓得床,他赤着脚,紧紧的拥住沈画,力气大到惊人,眼前的女子虽模样不是夕颜,但许流翎肯定,她就是洛夕颜!一个人容貌可以变,但感觉是变不了的,他将她死死的搂在怀里,语气竟像孩子般无赖, “就算你再换一百副一千副面貌,我还是能将你一眼认出,夕颜。” 最后的两个字满含缱绻,他盼了太久,念了太久,他始终不相信夕颜死了,他将玲珑坊大肆翻修,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夕颜回来,能够欣慰,玲珑坊是她的心血,他不能让它垮下,不能让她失望! 沈画被他勒的有些缓不过劲,心头惊讶,随即释然,她与流翎打小一起长大,流翎是孤儿,她将他带回家,后来与他一同经营玲珑坊,两人名义上是主仆,实际上更甚兄妹。 他能认出她,也是情理之中。 第二十四章 知晓真相 许流翎松开她,轻声询问,怎的会换了副容貌,还换了个身份,沈画一时解释不通,面色为难,许流翎最擅察言观色,他浅浅一笑,温润如玉, “无碍,我只需知晓你还活着便好。” 沈画对上他温情的眉眼,有些不知所措,她不傻,自然知晓流翎对她不单单是兄妹之情。 更多的时候,看她的眼神夹杂了男女之间的情绪,但许流翎从未对她坦白过,沈画也便一直装傻充愣。 许流翎确实是爱着夕颜的,从很早便开始,他只字未提,只是不希望给她增加负担,一直以来,他只要她过得安好,他也便安心了。 只是一年前他去他国寻‘方笃’这颗奇药,回来便听闻夕颜忽然暴毙,他的世界轰然崩塌,他想替她手刃仇人,奈何根本不知晓仇人是谁,满腔怒火不知从何处发泄,堆积在心里,日久成疾,才造成今日身子破败不堪的局面。 如今,夕颜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他急切的想知道当日的真相。 半晌,他踌躇着开口, “夕颜,当日你的死讯究竟是怎么回事?” 问这话时许流翎的眸子里迸发出冷意,一向温润的面上闪过一丝阴郁。 沈画提及当时内心依然恨意浓郁,她淡淡开口, “洛夕颜确实是死了,被徐容景和顾倾城害死的,今日存活下来的是沈画。” 世间再无洛夕颜,有的只是涅槃重生的沈家二小姐,沈画! 许流翎一怔,想到当年对夕颜温情脉脉的徐容景竟是害死她的凶手,顿时杀意乍现,想到当时夕颜可能受的非人待遇,一时间又是心疼又是自责,恨自己当时没有在她身边。 沈画与许流翎本就是没有秘密,两人相处时更是没有任何伪装,以至于她一眼便看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内心流过一股暖流,她柔声道, “流翎,以后唤我画儿吧。” 许流翎知晓她的用意,遂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沈画忽的想起他的病情,连忙抓过他的手把脉,试了半天,除却有些轻微的心脉不稳,其他并无大碍,怎的就病到连床都起不来。 她疑惑着抬眸,却一下撞进他笑意甚浓的眼底,不由得一阵面色发红, “我没什么大碍,心病还需心药医,如今心药来了,病自然便好了。” 这番话说得深意明了,沈画惊讶于他忽然的表露,呆呆的看着他,模样迷糊却万分可爱。 许流翎经过夕颜一事整个人落到低谷,他不止一次曾后悔当日将她拱手相让,而今活生生的沈画站在他面前,他发誓,这一次要自己争取,再不相让,亦不会再让她受到分毫的伤害! 沈画自然不晓得许流翎的心思,她左顾右盼,觉得这个一向当做哥哥的人,似乎不再像以前那般隐藏爱意,她一时间不晓得该如何面对,只能胡乱扯开话题, “楼下的袖引姑娘是何人?” 许流翎提及袖引便头疼,这个姑娘是他一年前寻‘方笃’时无意救下的,她的身份一直是个谜,她闭口不提,他也没心思问,只是她一路跟着他来到墨国,死缠烂打的跟在他身边,最后没法子才让她扮男装,在玲珑坊混着玩。 “一年前我救的她,至于身家我也不太清楚。” 许流翎简而化之,沈画却敏锐的察觉到他面上的神情异样,觉得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许流翎确实隐瞒了一些,至于为何隐瞒,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总是在提及袖引时,心头有种异样的情绪,许流翎拧眉,如玉面上闪过一丝茫然。 一年前许流翎一路奔波到邻国千云国,传闻中,千云国的皇室得到一株珍奇的药草,名为‘方笃’。 千云国的皇帝将它拿到拍卖坊,散布消息,引得各国名家子弟前来观赏,其中医家却占极少数,因此有许多人并不晓得那‘方笃’有何作用。许流翎得知消息时,整个人为之一振,身为医痴的他自然知晓‘方笃’的作用。 ‘方笃’又称‘还魂草’医书上记载,人毙,日不出一十,服之,凝魂聚魄,起死回生。 许流翎快马加鞭的赶到千云国,想要目睹这仅在医书上存在的‘方笃’,他赶到时拍卖楼里已经挤得水泄不通。 他只得在一旁寻了客栈住下,却接到消息,此次欲参与拍卖的人,需得做一份笔试。 许流翎觉得奇怪,却仍是填了一份,这份笔试大部分题目皆与医学有关,这番下来,人数已被刷去一大半,许流翎站在集市,随时可以听到有人轻声抱怨。 拍卖会在许流翎抵达的第二日举行,满室的人望过去依然壮观的很,这里面的人无一例外皆是医师,每个人都摩拳擦掌,欲比试一番。 不一会,有身段妖娆的女子捧着一个锦木盒子,一步一生莲,她走到台上,轻轻将盒子放到早已准备好的水晶台上,开口语气轻柔却传遍殿内的每个角落,这女子,是个练家子的! “各位都是来自各地的医学才子,想必也都知晓今日拍卖的物品世上仅有,珍奇无比,因此,这场拍卖会与往常也有所不同。” 此话一出,满室寂静,每人个都在竖着耳朵等待下文。 女子似乎在吊人胃口,她面上一派温婉的笑容,一双美眸在在场的每个人身上扫过,与许流翎对视时,略停顿一刻,接着缓缓开口。 “这次拍卖的低价不高,但是买主却有个条件,每次出价前都得回答一道相对应的题目,答对成功加价,答错作废离场。各位有一炷香的答题时间。” 一语既出,满堂喧然,众人叫嚣着,小小拍卖行哪儿来的这么些规矩! 女子自然是将这些话听了去,她美眸里冷意乍现,带了内力的话语再次压过殿内所有声音。 “此次拍卖是我千云国皇室一手操办,诸位若有异议,大可离去。” 众人一听的皇室二字便慢慢平定下来,再者在场的皆是医者,论谁都想一堵‘方笃’的姿容。 女子见殿内无人再出声,满意的笑笑。 “那么,拍卖开始,医界奇药‘方笃’低价一万两。” 随着话音落下,包裹在锦盒里的‘方笃’终于展现于众,众人屏住呼吸,看着台上那一株颜色与形状奇特的药草。 ‘方笃’《百药物语》上有记载,通体碧蓝,长约一尺,无息,无味,断根则逝。 这药草确实奇特,但低价一万两!这个数字还不算高?这可是普通人家一辈子的生活开支还绰绰有余啊!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 但医者中不乏富商,很快的,一名华服公子便举了牌子,神情傲然。 “我出两万两。” 众人看他的眼神瞬间复杂万分,这个世上有钱行遍天下才是真理! 女子柳眉一挑,笑的妩媚。 “好,这位公子出价两万两,那么相对应的题目是‘吐下之余,定无完气’的根据是什么?” 那位公子霎时傻眼,这题目怎的稀奇古怪,他自问医学上造诣挺深,如今这题目却将他拦住,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他的脸面有些挂不住,支支吾吾半天,脸蛋涨红。 女子面上闪过一丝不屑,转瞬即逝,她笑容浅浅。 “这位公子,一炷香已经燃完,小泪,送客。” 话音刚落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款款而来,对着他做了个手势。 “公子,请吧。” 那位公子面色发青,愤愤离去。 台上的女子收了笑。 “方才那位公子的题目没有答出,若是在场的哪位能够答出来,本行将送予两万两银子作为奖励。” 场内有才却无财的医者瞬间沸腾,个个满脸欣喜,但转而深思起来,这问题出的是刁钻诡异,要想赢得那两万两的奖励简直是难比登天,拍卖行内霎时混乱一片。 许流翎亦拧着眉思索着,女子见无人答题,将青葱玉手堪堪一指。 “这位公子来答题如何?” 那指尖的尽头直指许流翎,被点名的许流翎一怔,眉眼一弯,温良谦谦。 “如果在下没记错的话,答案应是‘津能载气’。” 女子对他赞赏的笑笑, “恭喜这位公子,得到两万两奖励。” 殿内的各位医者愁眉深锁,不理解何为‘津能载气’,但碍于正在拍卖会,不能当面寻要解答。许流翎对于奖励无意,但四周却妒意横生,他不觉失笑。 时间流逝的飞快,女子又相继出了几个题目,无一不稀有离奇,却都教许流翎答了上来。 气氛很是诡异,偌大的会场鸦雀无声,只有许流翎温和的声音与女子娇媚的声线相融合,最后,木槌敲在板上,众人回神,仿若看了一场精彩的战斗,有意未尽。 女子的态度也发生转变,她恭敬的将‘方笃’送到许流翎面前。 “公子才是渊博,乃是医学奇才,‘方笃’配之无愧!” 殿内响起一阵震耳的掌声,许流翎依然处变不惊,淡然接过‘方笃’,含笑谢过。 那一日有幸见过这一场拍卖的人皆赞叹不已,后流传于世,“许流翎”这个名字顿时响彻南北。 却也是因为这一场拍卖,将他命运彻底改变,日后思及,往往不晓得是幸还是不幸。 事后许流翎本想立刻返程回墨国,却意外的收到千云国皇帝的邀请,名义上说,许公子惊才绝艳,想一睹仪容,其次切磋一番。 许流翎毕竟一介白衣,皇帝的命令无法违抗,当天下午便被请进宫,领着他的太监将他安置在宫里,说皇帝会亲自登门拜访。许流翎觉得怪异,但已经处在深宫,不得自已。 千云国的皇帝很是年轻,许流翎只知晓这一点,约莫半盏茶的时间,有人匆匆而来,来人一身明黄色龙袍,短的是器宇轩昂气度非凡。 许流翎晓得那便是皇上,正想行礼,却被人一把拉住,他疑惑的抬头,这才发现此次前来的只有千云皇,并无他人。 云清让端详着眼前的许流翎,眉开眼笑。 “太好了,皇妹终于有救了!” 第二十五章 求你救救她 许流翎一头雾水,云清让却不容分说的拉起他便往外跑,半点没有皇上的架子。随着云清让几度辗转,来到一处静谧的小院,云清让却迟疑了脚步,他回过头。 “你会使‘方笃’么?” 许流翎这才将事情串联起来,原来拍卖只是个幌子,真正的事情是这个皇帝想要救她的皇妹,能拿下‘方笃’的必然医术超群,由他来治病正是十分恰当的人选。 许流翎想通一切后,有些恼怒,他一向温润,极少发脾气,但他最是容忍不来的便是欺骗,就算对方是一国之主。 “堂堂千云国皇上竟用如此卑劣手段将在下引进皇宫,这便是千云国的国风?” 许流翎本以为皇帝都是心高气傲,容不得半点抗议,但云清让却毫无反应,他狭长的眸子里盛满悲伤,语气几近恳求。 “朕恳请你,救救她。” 许流翎愣住了,他不知道一国之主竟会如此低声下气,许流翎心软,禁不得恳求,叹了口气。 “我只在医书里见过法子,但没试过,成功失败我并不能保证。” 云清让面色欣喜,拉着他进了屋子,满室清香袭面而来,云清让缓缓走进床前,梨花床上赫然躺着一个蒙着面的女子,他轻轻握住她的手,眼神不像哥哥对妹妹的宠溺,倒像是对待情人一般,许流翎抿了抿唇,轻声道。 “她死了。” 云清让忽的面色一变,眼神冰冷。 “不,她没死。” 许流翎无奈,不再出声,云清让转过身子。 “需要几日?” 许流翎顿了顿。 “炼制一日,成型服下即可。” 云清让眼睛一亮。 “那请先生现在便开始吧。” 许流翎嗯了声,瞥了床上的女子一眼,转身回房。 记忆中炼制‘方笃’的法子极其繁琐,且没有成功的先例,许流翎捏了捏发胀的太阳穴,神色恹恹。 云清让的办事效率极高,不过半天的功夫,便将许流翎写下的满满三页纸的药材悉数找来,不说这些药材有多名贵,光是其中几幅药的稀有程度绝不亚于‘方笃’,他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全部凑齐,说明那位皇妹对他来说尤其重要。 许流翎将自己关在房内一整日,开门时发现云清让正站在门外,他焦急的询问。 “好了?” 许流翎点了点头,云清让顿时雀跃起来,神情像足了孩童。许流翎疑惑于他的心性,不似痴儿,却神似痴儿,智力仿佛只有九岁孩童.... 许流翎猛地一惊,从未听说过千云国皇帝是智儿,想来也是,一国之君是个智儿,说出去千云国必定沦为笑柄。 既然云清让有智力障碍,那么这皇权背后定有人在操控! 许流翎眉头愈发紧蹙,他得赶紧离开此地。 云清让一脸期盼的看着他,许流翎摊开手心,一颗金黄色的药丸闪着余光,云清让眼睛一亮,正欲去拿,许流翎却猛地缩回手。 “皇上,请将流翎送出宫,届时药定会到您手中。” 云清让怒了,他毫不掩饰。 “你现在就将药给朕,到时候去哪儿处都行,朕看谁敢拦你!” 云清让说的不假,他性子变幻无常,宫里的宫人都怕极了他,许流翎心下稍安,将药给他,云清让拿到药,喜出望外,忙不迭地的往昨日去过的那处院子奔去。 许流翎走在皇宫里,正如云清让所言,无人阻拦,很快的,便出了宫门,他松了口气,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一番折腾下来,天色已经晚了下来,许流翎先是回了客栈,准备第二日回墨国,这一趟旅程,既没有带回‘方笃’,还与皇室沾了关系,许流翎喟叹,希望明日回程顺利。 但往往事与愿违,许流翎天蒙蒙亮便起了床,他总觉得心头不安,一路上快马加鞭,却在城外被生生拖慢了脚步。 城外的荒岭,狂风飒飒,黄沙飞扬,饶是许流翎打小习武,也吃力的紧,这黄沙来得着实诡异。忽的一阵怪异的笛声传来,许流翎面上浮上几分吃惊。 只见黄沙滚滚中,一名身着绿罗裙的女子款款而来,肤色白皙,明眸皓齿。 她手里拿着一支玉笛,吹奏的曲子却毫无章谱可言,更加诡异的是,她身后的黄沙随着旋律渐渐聚拢,形成一处风涡,所到之处,寸草不生,顷刻间变成一片皇墟。 许流翎被风力逼得连连后退,眼看着那硕大的风涡呼啸而来,忽然一个嫩黄色的身影扑过来,正巧扑在许流翎身上。 那风涡顿了下,竟缓缓散去。 许流翎眼看着黄沙连带着那行事鬼魅的女子一道消失,舒了口气,这才想起身上还趴着一名女子,清脆悦耳的声音响在耳畔。 “嘶....好痛...” 许流翎连忙将她扶起,女子站定后抬眸,两人眼神相汇皆是一怔,女子忽的偏头一笑。 “我唤袖引,你叫什么?” 许流翎一顿,被她的笑容晃了眼,眼前的女子生的极美,浑身灵气十足,眉眼如画,笑起来眸子一弯,灿若星辰。他别开眼。 “许流翎。” 袖引还想说些什么,却猛然一声惊呼。 “先生可否帮我将那些人打发了?” 许流翎循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堆黑衣人来势汹汹,虽不知这个女子何以招来一帮杀手,却只能迎面而上。 袖引见许流翎与黑衣人交手,竟天真的在一旁欢呼,许流翎一时气结,落了下风,手臂被划了一刀,袖引大惊,却见形势一变,转瞬间黑衣人所剩无几,再接着,最后一个倒下,袖引不禁欢快的跳起,一把将许流翎抱住。 “先生你真厉害!” 许流翎身子一颤,连忙走开,耳垂泛上红晕。 “既然危机解除了,姑娘便回家吧,以后行事小心些。” 袖引一听,小脸当即垮了下来。 “我不走。” 许流翎低垂着眉眼,语气淡淡。 “随意。” 说着利落的翻身上马,袖引急的直跺脚。 “先生你将我一同带上吧!” 许流翎不作理会,他性子温良,骨子里却颇为冷情,双腿夹在马腹稍一用力,马儿便迈开步伐,忽然马儿长嘶一声,前蹄抬起,许流翎心头一惊,急忙翻身下马,却见罪魁祸首一脸无害的笑。 袖引白皙的小手抓着马尾,面上笑的纯良无害,指教许流翎气结的心口发闷,她脆生生的开口。 “先生带我走。” 许流翎平生从未遇过如此胡搅蛮缠的姑娘,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只能冷着脸,再次翻身上马。 同样的手段,同样的结果,重复了不下五次,许流翎面上终于有了怒意。 “姑娘家这般缠着一个男人,你家人就是如此教育你的?” 许是话语重了,袖引渐渐收了笑,她松开手,大大的眸子里写满了哀伤,许流翎心头升上悔意,但最终狠下心,再度翻身上马,这次袖引没有再阻拦,马儿跑的很欢畅。 许流翎行了一阵,总觉得不妥,悔意驱使他回头看了一眼,顿时眼神一凝,策马掉头。 袖引小小的身子伏在地上,本来就白到没有血色的脸布满薄汗,她蜷缩着,似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许流翎将她抱起,惊讶的发觉她的体重轻到令人心惊,把了脉却发现不了任何问题。 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决定将她带上,急速往墨国奔去。 怀里的袖引缓缓睁开眼,虚弱的冲他笑着。 “先生,你还是带上我了。” 许流翎面色一冷。 “别说话。” 袖引乖巧的应了声,又陷入昏迷。 许流翎就这样把袖引带回墨国,令他不解的是,袖引身体并无病因,却时常的发病,症状就像头一次那般痛到痉挛,他查了许多医书,却无果。 再来便是听得洛夕颜死去的消息,此后一病不起,任袖引用尽了法子,许流翎还是毫无起色,直到沈画的出现。 袖引百无聊赖的捧着脸,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二楼的楼梯处,思绪纷飞。 方才那位姑娘对他来说很重要吧,应该是了,若不然他的反应这般反常。那他的病也应该没事了? 袖引眼睛一亮,想到能够再次看到生气勃勃的许流翎就觉得开心。 头一次见他,眼睛便离不开,那种仿若相识多年的情绪袭上心头,仅一眼,便认定,就他了! 袖引满心欢喜的随他来到墨国,她不问他有无妻女,不问他有无心上人,袖引是个死心眼的姑娘,只要认定,山长水远不畏惧。 沈画同许流翎一道下楼,袖引立刻奔到他身边,抱着他的手臂,死活不撒手。 许流翎皱眉,想要拂去袖引紧紧抓着他手臂的手,奈何袖引整个人挂在上面,分毫不动。 袖引略带挑衅的看向沈画,沈画愣了愣,合着这姑娘将她当做情敌了。沈画摆摆手,不动声色的移开许流翎的身侧,袖引面色稍霁,却仍是高高的昂着脸,一副兵临大敌的警惕。 沈画唤来香茶,既然许流翎认出了她,那么这玲珑坊自然又回到她的手里,有了一块硬背景撑腰,沈画顿时觉得身轻百倍,心情舒畅。 连脚步都带了几分轻快,她回身对着许流翎浅笑。 “我回将军府了,有空再来看你。” 许流翎轻轻点了点头,眉宇间深藏宠溺。 “有什么事便来找我。” 沈画余光中看了袖引一眼,果不其然她正双眸充火,目光灼灼。沈画不由轻笑,低低应了声,携着香茶便离去。 将军府还是一如往常的压抑,沈画便知晓嫁衣的事情还是没有着落,沈眉这个时间应该很苦恼吧。正想着,听得一阵尖锐的叫声,沈画不禁扶额,这女人还真是不死心。 隔得老远,沈眉便眼尖的瞧见沈画的身影,她一路径直而来,来势汹汹。 “沈画!” 第二十六章 怀疑 沈画疲于劳累,却还要打起精神陪她演戏,心里厌恶,面上一片柔和。 “不知姐姐找画儿有何贵干?” 沈画眉眼低垂,温顺的模样几乎将沈眉骗了去,如果她不是她的婢女哭诉着来告状,她岂会知道沈画这个贱人还会医术! 沈眉忽的神色一转,一副温婉的模样。 “妹妹此言差矣,姐姐就不能找妹妹谈谈心么?” 沈画暗自皱眉,这沈眉又在搞什么花样。她不敢懈怠,步步与之周旋。 “姐姐言重了,只是向来姐姐不找妹妹谈心,妹妹有些受宠若惊罢了。” 哼!贱蹄子,看你能装到何时!沈眉内心翻涌,转眼笑靥如花。 “妹妹说笑了,还别说,姐姐今日真巧有件事觉得稀奇,想来问问妹妹。” 沈画挑眉,也跟着笑。 “哦?不知是何事,还值得姐姐跑一趟。” 沈眉胸有成竹,眸中冷意一片。 “姐姐听闻,妹妹还会医术?” “医术?” 此话并非沈画所说,却是恰好经过的沈骞所问,他盯着沈画,周身气息冷冽。沈眉早便瞧见沈骞同一名青年男子正往这处,故意设了套,等着沈画往下跳,想跟她斗,哼,不识好歹! 沈画这时才意识到自己中了计,心中一沉。 “可不是,方才我的婢女还来找我,说多谢二小姐送的药膏治好了伤,只是....” 沈眉故意拖长了音,沈骞接话。 “只是什么?” 沈眉好似为难的思索一阵,最后犹豫着开口。 “只是我的婢女说,虽然伤口愈合的神速,但却周身发痒,忍不住去挠,最后挠的整个人面目全非....” 沈骞大惊,满脸不可置信的神色看着沈画,厚重的声音再次响起。 “此话当真?” 沈画心中微乱,语气却沉稳的很。 “姐姐说的煞有其事的样子,但是爹爹您也知道,画儿自小疾病缠身,从未踏出府,又怎会医术呢?” 沈眉暗自冷笑,早已料到她会这么说,将躲在身后的人往前一拉,那婢女惊呼一声,踉跄着上前,顿时所有人倒吸口凉气。 这婢女正是腊梅,原本姣好的面容红痕遍布,一直延伸到脖颈,有些许的被抓出血迹,看起来着实触目惊心。 沈骞语气不由得拔高。 “画儿?” 沈画此刻脸色微白,本想教训一顿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婢女,哪曾想被沈眉抓住把柄,死咬着不放,如今人证皆在,不承认也是不可能的了。只得走一步算一步。 “画儿确实送了些药膏给她们,但都是些普通的药,怎会有这般可怕的后果。” 沈画红了眼眶,像是着了急,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沈眉趁热打铁,句句不饶人。 “不是妹妹的药膏起了作用,又会是谁?” “是我。” 一道阴柔的声音响起,沈眉这才注意到沈骞身旁的青年,一眼,便愣怔在原地。 病态的皙白肤色,一双桃花眼眉目含情,薄唇高鼻,端的是玉树临风,风流多情。沈眉羞红了脸,眼波流转。 “这位公子是?” 来人正是阮慕欺,他无视沈眉,直接跨到沈画面前,微微俯首。 “沈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沈画记得他,是那日跳窗的阮大公子,他怎会来将军府? 沈眉咬牙恨恨,心里不平,沈画是什么时候又认识这么个俊美的男子?果然是贱蹄子,浑身骚劲儿,四处勾搭男人! 沈骞也疑惑万分,画儿与阮慕欺有过交集?若真是这样,此次请阮家帮忙便好办多了。他心思翻转,一时间有了对策。 阮慕欺习惯性的挑唇,嘴角开出一朵艳丽的花。 “我与沈小姐有幸见过一次面,当时手上没什么贵重东西作为见面礼,便将随身的几瓶药膏赠予她。” 阮慕欺停顿下,暗暗冲沈画挤了挤眼,又接着道。 “没想到沈小姐心性善良,将我送的几瓶药送给了下人,我这药啊,有个缺点,它只能用在人身上,至于畜生,那可是相当于会要了命的毒药。” 沈眉一听,柔媚的面上出现一丝裂痕,她扬着头,正欲反击,却被沈骞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她哼了声,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苦不堪言。 沈骞哪会不知道阮慕欺是在维护沈画,也不知沈画这丫头有什么吸引力,惹得一个两个男人都来护着她,国师如此,阮慕欺亦是如此,不过也正合了他的心意,只要她能帮他把那件事完成,一切便不值一提了。 此事便算作罢,沈画堪堪躲过,她不知道阮慕欺有什么企图,但直觉告诉她,此人深不可测。兴许也像墨煊那只老狐狸一般,以此来要挟她,沈画打了个激灵,越想越心惊。 忐忑了半天也没见阮慕欺来找她,倒是沈骞带着满脸温和的假笑来到她的别院。她疑惑道。 “爹爹来找画儿是有什么事么?” 此话听起来分外耳熟,是了,沈眉挖坑给她跳时,她就是这么问的,顿时一种不祥之感浮上心头。果不其然,沈骞一句话瞬间将她的心打到谷底,他说。 “画儿,你可愿意嫁给阮家大公子?” 沈画着实是怒了,他沈骞作为父亲,十六年来对她不闻不问,她被欺凌时他冷眼瞧着,她被陷害时,他一声不吭,就连她要死时,他也是无动于衷! 如今,就因为一个陌生男子对她语气谦和,他就觉得自己有了利用价值,他要用她来换什么?金钱还是权力?沈画冷哼声。 “爹爹,您不喜欢画儿,画儿不怪您,您想用画儿来交换您的利益,画儿也没权力说不,但是请爹爹扪心自问,画儿有哪一点对不起您对不起将军府,使得爹爹这般急着把画儿送出去,得到爹爹一个答案,画儿也就无憾了!” 沈画红了眼,眼泪夺眶而出,更多的是来自沈画这具身体的感情,而她只替真正的沈画感到悲哀,感到不值。 沈骞看着面前这个自己从未上心过的女儿,头一次失了言语,隔着沈画八分似她娘亲的面容,沈骞总算有了一丝动容,他想起他的结发妻子,当年他二人也是情投意合,直至她生下了被冠名“灾星”的沈画。 夫妻二人一夜间形同陌路,他厌她恶她,却从未想过她们母子俩的感受,说到底,还是他对不住她们娘俩。 人心到底是肉长得,沈骞冷着脸说了句。 “今日之事当我没说。” 说罢转身离去。 沈画松了口气,卸下一身防备只觉得整个人疲惫不堪,在这个冷情的将军府,单纯与善良被视为无知,卑鄙与阴险被奉为家风,若想生存,每行一步都要万分谨慎,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沈画愈发觉得,自己需要迅速强大起来,强大到,无人敢欺,无人敢辱,他人动你一分,百倍奉还! 沈画有了觉悟之后便伏在床上小憩一会,一直睡到夜幕降临,明月高照。 月黑风高,最适合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当天夜里,沈画便换了一身夜行服,脚步似猫儿般轻巧,一路奔出将军府。 她站在高高的府邸前,深吸口气,第三次来到国师府,次次都是不同的状态,她巴不得与这国师府隔断联系,奈何凤血璃项坠还在墨煊手上,她不得不再次踏入这令她心悸的地方。 凤血璃项坠是长安会继承人的信物,世间仅有一条,作假不来,只要她将这凤血璃项坠往长安会各个长老面前一摊,无论现在继承长安会的是谁,他都得乖乖交出来,即便是徐容景和顾倾城也不例外。 如今这重要的信物,落入墨煊手里,想起墨煊那阴晴不定的性子,沈画不由得仰天长叹,偷回这个任务,似乎有些艰巨。 沈画翻了墙头进去,轻车熟路的来到墨煊的房前,这还得感谢上次墨煊将她带回来,给了她这么好一个机会熟悉地形,他门口摆的阵此刻看来也是可爱得很。 沈画眉眼带笑,走到一株梅花前,白梅开的正盛,傲然挺立,香气袭人。怪不得墨煊身上总有一股冷梅香,原是整日与梅花相伴。 沈画狡黠一笑,毫不犹豫的将它拔出,霎时面前场景清晰开来,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满意的往前走去。骄傲的嘀咕出声。 “凭这点小阵法还能困得住我沈画?” 上次她是一时心急才着了道,即使她很不想承认,在回将军府时,她研究了一夜才将这阵法破解.... 沿着门前的小路一直走,便是墨煊的书房,沈画小心的推门而入,月色凄凄,她有种在做贼的错觉,明明她是来拿回自己的东西的,却莫名的心虚,沈画摇了摇头,理清思绪踏了进去。 入眼的是一排排整齐而干净的书架,空气里一尘不染,白瓷板砖上有月光照进,折射出一道白光,正好打在那一排排的书架上,似一道银色的长箭。沈画看着一室的井条有序,联想到墨煊那洁癖的性子,撇了撇嘴。 最往里是一个书桌,书桌上也是摆了一堆书,不意外的,整整齐齐。沈画翻翻找找,连角落都没放过,却依旧找不到她的风雪璃项坠,不由得心急,懊恼的一拳砸在墙壁上。 沈画整个人一怔,脑袋里一闪而过的思绪,她再次将手在墙壁上敲了敲,果真声音不太对,这堵墙后定然暗藏玄机! 沈画在墙壁上敲敲打打,终于确定个位置,猛地用力,墙壁竟似门一般翻转过去,将沈画一把打到里面。 沈画捂着被打到的脑袋低声咒骂,抬眸是却张大了嘴巴,被眼前的场景惊得说不出话。 这是一间不算小的密室,一颗颗夜明珠镶在墙壁上,将整间密室照的通亮,这本不稀奇,有钱人家就喜欢给自己屋里安个小密室什么的。 令沈画在意的是,这墙壁上满满挂着的都是她的画像,不,准确的说,是她作为洛夕颜时的画像! 沈画看着一室满满自己的画像,疑窦丛生,她拧眉思索着,却搜索不到任何关于墨煊的回忆,只得作罢,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墨煊定认识洛夕颜,且心思不简单! 沈画收了心,在密室里翻腾起来,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在一副画像后找出她的项坠。 沈画收好项坠便欲离去,却忽的听到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顿时心提到嗓子眼,这个密室连躲藏之处都没有,如果墨煊这个时候进来,她就真的百口莫辩了。 第二十七章 容景大人岂是你说见就见(高潮) 此时沈画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潜意识里将自己当做贼,鉴于墨煊光明正大的将风雪璃项坠拿走,还公然向她挑衅的行为,沈画已经下意识将他列为猎人,而自己便是食物的角色。 等沈画意识到时,已经为时已晚。 这场狐狸捉老鼠的游戏,狐狸是最后赢家,这便是命运。当然,这是后话。 沈画吊着心,紧张了半天,却听的那脚步声渐行渐远,不由得松了口气,她擦了擦手心浸出的冷汗,动作飞快的逃离作案现场,离去时又回头看一眼这密室,心头浮上丝异样。 她弓着腰,跑出国师府,一路上没遇到一点障碍,心下蹊跷,也没时间多想,利落的翻了墙,逃似的跑回将军府,将军府与国师府本就隔着一条街的距离。、 很快的,她便气喘吁吁的钻回房里,捂着跳的飞快的心脏,颤抖着手将风雪璃项坠拿出,脸上的笑容霎时僵住。 还是那个上好的羊脂玉,甚至连造型都与风雪璃项坠做的分毫不差,润白月牙间那一点殷红却不翼而飞,当时情况紧急,她抓了项坠也没来得及细看。 她说怎么偌大的国师府怎的连一个护卫都没有,原来墨煊早就料到她要去偷项坠,故意挖了坑请她往里跳呢! 折腾了一晚上,却无功而返,沈画气的肝生疼,嗷嗷叫了两声,气的一头将自己扎进被子。 沈画啊沈画,你又被摆了一道! 劳累了一天,沈画带着满腔怒火沉沉睡去,窗外野猫叫了两声,夜,还很漫长。 …… 一片静谧的国师府,墨煊的房门被打开,他一身月牙白睡衣,站在门前,夜风拂面,没带面具的五官惊艳的很,墨发飞扬,宛若谪仙。 他看着被拔下,孤零零的躺在地上的白梅,眉宇间竟生出几分温柔,他嘴角微挑,低低轻笑,声线魅人,想起方才风澈匆匆跑来,告知沈画在书房鬼鬼祟祟,墨煊抬眸看了风影一眼,语气淡漠。 “你才察觉?” 风影惊出一声冷汗,头压得更低。 “属下知错,这就去领罚。” 风影退了下去,暗自懊恼,他怎的就没反应过来,若不是大人故意放她进来,就凭她那三脚猫功夫,恐怕连国师府的墙都碰不到! 风影叹了口气,他们两人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他却成了受累人,人在屋檐下啊.... 墨煊手抚上额际,眸子里笑意渐深,他低声喃喃。 “这小阵法被破了啊....” 翌日,沈画早早的便梳洗好,奔往玲珑坊,就算长安会被查封,她相信凭长安会的实力,绝不可能轻易的倒下,各位长老应当及时的将手下的产业转移了,她此番前去,便是要找寻那散落的长安会。 但现在的她不是洛夕颜,而是以一个陌生女子的身份,即便运气好,见到了长老,人家也未必相信,早年间,她便时常带着许流翎在长安会打理事务,因此带上他,比准备一堆理由更有信的多。 冬日的长安还是极冷的,这具身子又是极其惧寒,沈画哈着气,站在玲珑坊门前扣了门栓,不一会儿,便有小厮来开门,沈画一个溜身进去,屋里的暖气舒张开毛孔,沈画满足喟叹声。 许流翎正巧下楼,见着沈画稍显惊讶,随即晕开笑容,如一副水墨风景画,气质淡雅如兰,却不显女气。 沈画从来都知晓许流翎生的好看,些许日子不见,他的气息愈发收敛,淡泊如湖,沉静美好。 “画儿,你来了。” 许流翎轻声唤着,沈画回神,浅浅笑着回应。 忽的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画眼波一转,袖引的身影便落入眼帘。 她今日换了女装,一身嫩黄色衣裙娇媚动人,她奔到许流翎身边,手自然的抓着他的衣袖,以沈画的角度看过去,两人般配极了。沈画轻笑,是个性子直的姑娘。 许流翎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对袖引这种过度的亲昵,并无反感,也没有拒绝,一切仿佛水到渠成,冥冥中,一切早有了定数。 沈画见两人到了跟前,也不啰嗦,直奔主题。 “流翎,我想查一下关于长安会的动向。” 许流翎也严肃起来,他接口道。 “关于长安会在你死...” 他顿了下,见沈画并无异样才接着徐徐道来。 “我曾经调查过,但是却任何消息都查不到,就好像长安会一夜间从世上蒸发了一般。” 沈画听着不觉皱起眉头。 “长安会实力雄厚,不可能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如今它却似不存在一般,那只有一种情况,它被人故意隐藏了。” 许流翎点点头。 “嗯,一开始我也是这样认为,直到我无意中发现以前长安会生产的‘骨香’在市面上流动,经过追查,发现是一家小作坊流出的。” ‘骨香’是沈画一手制作的,流到市面上时曾引起一段不小的波动,自长安会被封以来,以往畅销的香料皆消失的无影无踪,而‘骨香’也是在私底下秘密买卖。 沈画急切道。 “那你可查到那小作坊幕后的人是谁?” 许流翎面色有些微红,他语气略含抱歉。 “当时我重病缠身,便没有继续查下去。” 沈画顿了顿,知晓他当时必定是伤心过度,没有心思,再继续下去,估计他会愈加歉疚,遂换了个角度问道。 “那可知那小作坊在哪处?” 许流翎正了正神色,点点头。 “具体位置已经查到,在柳安巷的最里处。” 沈画舒了口气,随即挑眉,眼底露出一丝狡黠。 “那么,我们便去会会这个幕后人,如何?” 许流翎没有错过沈画眼底的那丝狡黠,眼神更显宠溺,身旁一直默不作声的袖引低垂着眉眼,扬起时,神情异常坚定。 “我也去。” 沈画勾了勾唇角,意味不明的笑看着袖引,袖引回瞪一眼,沈画被这一瞪弄得尴尬,摸了摸鼻子,眼底笑意更浓。 许流翎自然不愿意袖引跟去添乱,他语气严厉。 “你去做什么?去给敌人做先锋?” 沈画惊讶于许流翎的语气,见一向温良的他也会有失控的一面,面上不禁起了八卦之意。袖引万分委屈,她毫不示弱的吼回去。 “我就是要去!” 袖引最擅长的便是耍赖,而许流翎最没辙的便是袖引的耍赖,最终,袖引还是一蹦一跳的跟去了,至于作用,还真是有的。 一行人来到柳安巷,这巷子背阳,处在这深冬便略显阴森,沈画冷不丁打了个冷战,深吸口气踏了进去,许流翎与袖引紧随其后。 行了一阵,一家名为“暗香”的小作坊便立于眼前,暗黑色的牌匾在这巷子里显得异常的隐秘,沈画带头推门而入,一进门便嗅到一股奇香,沈画一下便认出这是出自她手的‘骨香’。 许久没有嗅到这熟悉的香味,不由得深吸一口,却见她忽的神色一凛,此‘骨香’非彼‘骨香’,这家的‘骨香’里少了一味蛇黄,取而代之的是五钱牡丹,虽闻起来味道差不多,但比起她的‘骨香’更多了一份魅惑。 而她的‘骨香’以清奇为主。这点差异,就算行家也未必能识出,沈画不由得眯了眸子,这间小作坊里有个制香高手! 许流翎与沈画及袖引在店里转悠半天也没见有人接客,沈画同许流翎倒是能耐住性子,但袖引便有些急躁,扯开嗓子吼了声。 “喂,这里的店家,再不出来东西就被偷了!” 沈画噗嗤一笑,袖引瞪她一眼,沈画无辜,一连被这姑娘瞪了两次,她就这么不受待见呐。忽的一声娇媚的女声传来。 “偷?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出这个门。” 声音由远及近,一个妙龄女子自暗格后款款走出,沈画眨了眨眼,还真被袖引吼出个人。 随着女子的走近,身旁的许流翎眉头越蹙越紧,他能感受到来自对方的强大压力,这是习武之人才有的,这个女子,不简单! 沈画也不禁正了神色,这个女子身上有着很浓郁的香味,像是她每次调完香出来时的那般,想必她也是如此,那么她便是自己猜测的那个制香高手了。 那女子瞧了眼沈画,又瞧了眼许流翎,最后在袖引身上一带而过,嗤笑声,眼神轻蔑。 屋里的几人皆暗自揣测,只有袖引举得气氛难过的很,她皱着一张小脸。 “你们这‘骨香’是怎么制作的?本姑娘用了之后浑身出了红疹子,这要是毁了容,你们担当得起么!” 沈画与许流翎皆是一愣,搞不明白袖引这是唱的哪出,那女子显然是个心高气傲的,见不得别人侮辱自己的心血半分,回击道。 “我幻水调出的香从未有人说个半句不好,你是哪处蹦出来的黄毛丫头,竟然来我处信口雌黄。” 袖引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噗嗤笑出声。 “那还不是因为你凶悍如虎,没人敢说意见。” 幻水是真怒了,手掌凝聚了内力便想动手,许流翎拔剑相向,气氛霎时紧张起来。 事实证明袖引着实天真,一点察言观色的本领都没有,她嚷嚷着。 “跟你一个没见识的女人说不出什么道道,叫你们老板过来。” 幻水被袖引激的面色发青,她脱口而出。 “我们容景大人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第二十八章 和国师大人的合作 话音刚落便冲着他们打出一掌,沈画眼疾手快的掏出迷烟砸了过去,许流翎带着袖引一个转身躲过攻击。 烟雾霎时弥漫整个屋子,沈画他们趁乱奔了出去,待幻水走出时,早已没了他们的身影,她气急,一掌打在对面店铺的门上,木质的门板应声而碎。 沈画一行人气喘吁吁的跑出玲珑坊,许流翎脸色已经黑到极致,他对着袖引低声怒吼。 “你这是在找死知道么?那女人的武功并不在我之下,我尚带着你与画儿,万一我没来及拉过你怎么办?” 袖引被他吼得一颤,随即笑的眉眼弯弯,凑近了他,语气揶揄。 “你担心我?” 许流翎霎时噎住,他瞪了袖引一眼转身看向沈画,将她上下检查一番, “没什么事吧?” 沈画正看他们斗嘴看的津津有味,被他一问一时反应不过来,袖引又一脸阴云的瞪着她,只叫沈画尴尬的紧,她打了个哈哈,连忙转移话题。 “这次多亏了袖引,诈出了重要的线索。” 如果没听错的话,幻水脱口而出的名字正是徐容景!沈画握紧了手,恨意冲天,又是徐容景,昔日的甜言蜜语此刻想起来是那么的讽刺。 他一步步将自己拉入甜蜜的陷阱,最后让她家破人亡,这个仇,她不得不报! 许流翎见沈画沉默,知晓她定是想到了以往,想到徐容景,他也是有些意外,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徐容景害的洛家满门灭口。 长安会的势力自然便到他的名下,只是那些长安会的长老恐怕也凶多吉少了。 沈画沉浸于往事不能自拔,袖引见两人皆一语不发,更是烦闷,她扯了扯许流翎的袖子,却被后者用眼神止住,心中委屈万分,豆大的泪珠子便哗啦啦往下掉,但她却不哭出声,模样看起来像是被抛弃却不敢吱声的孩子。 沈画显然是被袖引这番举动吓到,她思绪飞散,手无足措。 许流翎更是无奈,索性扶额不看袖引哀怨的眼神,袖引演了一场戏,将这沉重的气氛打乱,沈画却仍是提不起兴趣,恹恹的回去将军府。 许流翎看着眼前泪水不止的姑娘,颇是头疼,他语气无奈。 “好了,画儿走了,你可以停了。” 袖引听话的擦了擦眼泪,委屈几声,忽的她脸色一白,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许流翎面色发紧,他跟着蹲下来,一边把脉一边询问。 “又疼了?厉害不厉害?” 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慌乱,蹲着的袖引忽的抬眸,笑的灿烂。 “先生,你也喜欢我是不是。” 袖引这话说的是肯定句,许流翎一愣,如玉的面上浮起薄怒。 “袖引!” 袖引皱了皱鼻子,晓得许流翎是气了。 许流翎怎能不气,她的病情本就是古怪的很,他翻遍了医书也没能找到对策,每次她发病,他都有一种深沉的无力感,那种手无对策的感觉令他发慌,万一她下次昏睡了再醒不过来怎么办? 她还以此来戏弄他,难道不知道他会心慌,会心疼.... 许流翎浑身一颤,会心疼...他抿着唇,不晓得该如何面对心底升起的莫名情绪,继而僵硬的直起身子,头也不回的离开。 袖引蹲坐在原地,果然,他还是不在乎呢...她细眉微蹙,鼻端有细汗溢出,这身子也不知能撑到何时。 沈画回到将军府,沉重的气氛令她心头更是压抑,索性再次离开,在街道上漫步目的的走着。 当日顾倾城说,徐容景纯粹的是为了报复,报复她父亲害死他的父母,沈画是绝对不信的,她的父亲洛一钱虽是商贾,但是却宅心仁厚,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不仅如此,父亲还时常拨款赈灾,每日发放施粥,救济城头乞丐,她不相信如此善良的父亲会去害人。 父亲一生纯良,教育她要多行善事,以德服人,最后落得如此下场,还真是应了那句好人不长命。 但她沈画不信命,昔日性子善良的洛夕颜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她沈画,她将善良割去,埋到土里,再不能生根发芽,剩下的只有这个将仇恨奉为信仰的沈画! 沈画一路神思恍惚,回神时发现竟到了城外,她眸中哀色乍现,这里便是当日被斩杀的洛家近二百人的抛尸之处! 说是其余人被流放,实则都被带到此处秘密斩杀! 隔得老远,便能嗅到一股尸体腐烂的臭味,沈画一步步上前,被面前的一幕震惊的说不出话,到处可见的尸体残骸,和破碎的衣物,还有几具新添的尸体,有男有女。 阴风扫过,浸入骨髓,沈画一阵发冷,这本就是乱葬场,有几具没人收尸的尸体也不足为奇,令沈画震惊的是那一排排立了碑的衣冠冢。 沈画一排排走过去,牌碑上一排小字映入眼帘。 洛府管家洛刚之墓,洛府女婢阿草之墓,洛府男仆卓回之墓...... 这一排共一百八十九个坟墓,皆是洛家所有。沈画走到最后几个牌碑旁,不由得红了眼眶,她轻念出声。 “洛家老爷洛一钱之墓,洛家夫人颜知之墓,洛家小姐...洛夕颜之墓...” 沈画不晓得是何人将洛家近二百人都立了衣冠冢,她看着一排排冰冷的石碑,想起昔日大家的笑颜,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她心中发闷,蹲在地上将头埋在膝间哭的哽咽。 如果可以,她想要回到过去,回到不识得徐容景之前,她还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姑娘,有父亲疼,母亲爱。 整日里其乐融融,不用装腔作势,不用心惊胆战,不晓得阴谋为何物,她会嫁人,嫁给一个爱她的男子,生一群孩子,平淡安然的老去。 然而这一切都只能是妄想,现如今物是人非,她不得不孤军奋战,替洛家一百九十一个冤魂报仇雪恨! “沈小姐是来看望故人的?” 一道淡漠的声音响起,沈画一惊,什么时候身后站了个人,她竟然毫无察觉,连忙擦了擦眼眶,她转身看向来人,心头浮起一丝惊讶。 “国师大人来此处做什么?” 来人正是墨煊,他今日无事,想来探望探望夕颜,却没成想沈画也在此处,此时墨煊愈加断定,眼前的女人与夕颜必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转开眼。 “同沈小姐一样,探望故人。” 墨煊看着洛夕颜的牌碑,眼眸里一闪而过的悲伤。 沈画却吃惊的很,她环顾下四周,这些坟墓不会都是他建的吧?这番看来,他对洛家还是心思良善的,不过她怎的就想不起来,她洛家何时与国师府扯上干系了呢?想着不由得问出声。 “国师大人是来看望洛家亡魂的?” 墨煊转而盯着她的脸,似要看出些什么,他薄唇微动,一字一句道。 “准确的说,是来看望洛家小姐洛夕颜。” 沈画拧眉,追问。 “国师大人与洛家小姐有何关系?” 墨煊见沈画不为所动,眼眸一冷,转过目光,冷冷道。 “我与洛家小姐有何关系似乎并不用告知沈小姐。” 忽的,他话锋一转。 “倒是沈小姐来此处祭拜,似乎与洛家关系并不一般?” 沈画冷哼一声,别过脸。 “我与洛家的关系好像也不用告知国师大人。” 墨煊瞳孔一缩,他靠近,气息逼人。 “那沈小姐可知晓当初洛家小姐因谁人而死?” 沈画后退一步,离开他的禁锢,意图搪塞。 “这大家都知晓,洛家被冠以私通敌国的罪名,处以灭门。” 墨煊气息越发咄咄逼人,他一把将沈画扣在石碑上,语气低沉。 “沈小姐可要想好,到底要不要说出实情。” 沈画感受到抵着自己脖颈的锋利冷意,她知道,若墨煊再动上一分,她必死无疑。 思来想去,看墨煊的意思对洛家并无敌意,似乎对以前的她还有着莫名的感情,沈画决定赌上一赌。 “洛家一家被灭门确实是被冠以私通敌国的罪名,至于这罪名真假我敢断定是莫须有,而洛家小姐洛夕颜...” 沈画停顿住,墨煊拧眉,却听得她一字一句。 “则是被顾倾城一根一根剁下手指头,最后刺喉而死。” 墨煊听到剁下手指浑身一颤,待沈画话音落下时,墨煊已经愤怒的发抖,他蓦地松开沈画,沈画跌坐在地,她看着面前仿若从阿鼻地狱来得墨煊,冷不丁哆嗦下。 墨煊总算知晓夕颜是如何而死,他紧握着拳,恨不得将顾倾城五马分尸! “这些你是如何得知?” 墨煊沙哑着开口,沈画平复心情。 “国师不用知晓我是如何得知,国师只需明白,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事情真相。” 墨煊惊异于沈画说此话时的狠决,忽的忆起当日她在后花园对徐容景与顾倾城那毫不掩饰的恨意。继而顿了顿。 “沈小姐似乎对徐容景与顾倾城二人恨意极深?” 沈画咬牙。 “恨不得碎尸万段!” 墨煊眼眸一深,惑人的嗓音再次响起。 “既然仇家相同,那么沈小姐同我合作可好?” 沈画意识到他不再自称本国师,想到她一人势力单薄,加上墨煊对洛夕颜在意是真,抬眸巧笑嫣然。 “那么国师大人合作愉快。” 第二十九章 将军府与阮家的渊源 将军府与阮家向来势不两立,若追溯起来,还得说道三代之前,那时沈骞的爷爷沈策乃是一代名将,征战沙场数十年,立功无数,而阮家爷爷阮长青乃是一品军医,与沈策的功劳不相上下。 若是在没遇到那件事之前,二人还是无话不谈的好友。 那时沈策三十而立,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他奉命去边疆镇守,镇守时难免有敌来犯,死伤是很正常的事情,阮长青担忧好友安危,请命去边塞为之做军医,皇帝自然准命。 当夜阮长青便马不停蹄的赶去边塞。 二人相聚,相谈甚欢,皆认定是一生的挚友,殊不知,验证他们友情的危机正欲到来。 那日沈策去巡逻,恰好救下一名女子,那女子生的眉目如画,沈策一时惊为天人。 将其带回军中,沈策不懂医术,阮长青却会啊,于是他不分昼夜的照看此女子,女子醒来,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对阮长青更是一见钟情,这令沈策很是气愤,明明是他救下的她,功劳却全被阮长青抢去。 阮长青也无奈,他告诉女子,救她回来的是沈策并非他,但女子只是恭敬的向沈策道了谢,回过头依然要对阮长青以身相许。 这回沈策是彻底怒了,他觉得这一切都是阮长青的错,而那女子也是个不晓得知恩的人,一时间急火攻心,伤了那女子。 阮长青很是震惊,他原本就对女子有意,见沈策如此不分青红皂白,更是失望,将女子的伤治好后,便将之一同带回了墨国。 此后,兄弟二人反目成仇,说起来也是好笑,竟是因为一个女人,但偏偏有一句话说的好,红颜最是祸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女人远比百万敌兵要恐怖的多! 回了墨国,女子便嫁给了阮长青,还生下了一儿一女,生生叫沈策气的肝肠寸断,期间,阮长青曾找过沈策一次。 他认为沈策气也应该消了,毕竟是多年的情意,哪儿能说断就断。便备了厚礼前去探望,哪曾想到了将军府不仅吃了个闭门羹,还遭到沈策的数落,顿时怒发冲冠,一气之下,吩咐阮家与将军府老死不相往来! 此后,便再没去自讨苦吃。 二人这一翻脸,便是一辈子,直到沈策与阮长青双双离世,也不曾和好,这恩怨自然而然的便过渡到了下一代。 如今沈骞主动向阮家示好,实际上是找阮家帮忙,他也确实是逼不得已,上次那一战,十万军力大受影响,其原因便是敌方使了毒,这种毒使得他方全军覆没,虽是不耻之举,但确实是大获全胜,而沈骞为将军府添上了唯一一点败笔。 为此,皇上大发雷霆,一连减了他好几年的俸禄,好在大部分兵力及时撤回,但却都身重奇毒,任沈骞寻遍了长安名医也无果,最后不得不想到医药世家阮家。 沈骞硬着头皮去敲阮家的大门,本以为会吃个闭门羹,出乎意料的是,阮家大公子眉眼一弯,语气轻佻。 “本公子愿意去瞧上一番。” 都说阮家大公子,性子慵懒,求他办事还不如去求阎王,此番一看,传言果然有误。 阮慕欺的心思谁都猜不到,他去查看了一个中毒的小兵,不出半日,便将那解毒的方子给了沈骞。 沈骞欣喜若狂,按方子抓了药,喝了之后果然都解了毒,但是等沈骞想要答谢阮慕欺的时候,却死活找不到他的影子。 阮家大少爷行事鬼魅,生性自成一派。 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阮家大少此时正醉卧温柔乡,那女子酥胸半露,身段诱人,阮慕欺搂着她,手不老实的在女子身上游走,惹得女子不断娇喘,阮慕欺桃花眼一眯,慵懒的唤道。 “风之。” 随着话音落下,一道黑色身影凭空出现在屋内,女子惊呼一声,将胸前裸露的大好风光连忙遮起。 阮慕欺潋滟的桃花眼瞥了女子一眼,神色生厌,蓦地甩开女子,女子惊恐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沈家二小姐会使药查证了?” 风之面无表情的应了声。 “是。” 阮慕欺勾起一抹笑,眸子里盛满有趣的笑意。 一旁的女子抖动的愈加厉害,风之顿了顿,上前一步,拧起她的领子轻轻一甩,女子尖叫一声,姿势不雅的趴在地上,引得楼里姑娘们勾头观看。 阮慕欺挑眉,魅惑的嗓音划过空气。 “风之这么不解风情,以后可没有姑娘会喜欢呢。” 风之依旧不为所动,阮慕欺眼珠子一转,风情万种。 “还是说,风之喜欢男人?” 风之身子一颤,面上冰冻破裂,他脸颊微红,瞪着阮慕欺。 阮慕欺噗嗤一声轻笑,阴柔的五官霎时展开,着实惊艳了一把,他手撑着额际,随着他的动作,衣裳滑落,露出大片白玉胸膛,妖孽的很,他语气揶揄。 “风之不会喜欢本少吧?” 风之终于呆不住,憋红了脸,他冷哼一声,身影一闪,便没了踪影。 阮慕欺斜倚在榻上,如墨的青丝垂在胸前,他呵气如兰,笑容似狐媚,眼波流转,似想到什么有趣的事,眸子里的星光霎时荡漾起来。 “沈画么?有趣。” 自沈画同墨煊决定联手后,沈画便觉得事情有些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比如某日国师大人突然造访,说想要邀请沈二小姐一同去梅园赏花,沈骞自然是欣喜的,示意她一眼,沈画只得乖乖听令。 再比如,沈画正在房里睡午觉,受到邀请,说国师大人家里来了个新厨娘,想邀请沈二小姐一同去品尝品尝,沈画又身不由己的过去。 诸如此类发生了太多案件,沈画终于察觉到不妥,他每次找她时闭口不谈报复之路,反而左顾言他,说了一些不相干的事情,一来二去,沈画着实是将国师府摸了个透。 这个场景,这个路子,墨煊不会是在追求她吧? 沈画将这句话问出,墨煊带着白玉面具的脸看不清神情,他俯身与她平视,声音惑人。 “沈二小姐觉得呢?” 沈画一阵发抖,她撇了撇嘴。 “国师大人眼高心宽,自然看不上画儿。” 墨煊自喉咙里轻笑一声,带着磁性的嗓音惹得沈画心跳一缓,暗骂妖孽。 墨煊又是一阵低笑。 “好了,过两日便是太子成婚的日子,你有何打算?” 沈画狡猾一笑。 “届时徐容景与顾倾城也会到场,我怎么会放过这么个好机会呢?” 墨煊看着她,微微挑眉。 “你做前锋,我做后盾?” 沈画看他一眼,赞赏的竖起拇指。 老狐狸与小狐狸一拍即合,阴谋诞生。 太子成婚的前一晚,沈画备了好些药,做足了准备,临睡前香茶跑来,神情愤愤。 “小姐,明日大小姐与三小姐就要嫁给太子了,你怎么还这么淡然不惊?” 沈画好笑,太子利欲熏心,从来就不是良人,她巴不得不嫁,但嘴上却不能这么说。 “香茶你希望我嫁给太子?” 香茶被问的一愣,她到真没想过,只是觉得明明二小姐比其他两位小姐好得多,为什么好事总是摊不到她身上,并且太子是储君,也就是未来的皇上,这要是嫁过去了也不会再被人欺负了。 沈画看她纠结的神情无奈的轻笑,随口一问。 “大小姐的嫁衣补好了?” 香茶提起这个一脸兴奋。 “补是补好了,但被破坏成那副样子,肯定是留破绽的,将军让大小姐自己去请罪,大小姐回来时眼睛都肿了,肯定是被训了。” 沈画柳眉一挑,将这么重要的嫁衣剪烂,竟然只是挨训这么简单?看来这将军府实力不是一般的硬。 殊不知太子压根是没心思搭理这件事,他现在有个更为头疼的问题,在他管辖的地区,竟然出现了一种诡异的病情,得病者双眼发红,情绪不稳,抓着人便咬。 他现在为这件事伤透了脑筋。而沈眉那个蠢女人还来告诉她,嫁衣被她不小心剪烂了?东方翼着实是气急了,对着沈眉便是一阵痛骂,于是便有了香茶看到的沈眉红肿着眼进府的场景。 将军府沈眉的房内,沈眉坐在铜镜前,一脸阴狠。明日就是出嫁的日子,而她在这之前收到了她的未婚夫的一顿痛骂,而这一切皆是因为沈画那个贱人! 沈眉不禁怀疑,自从这贱人那次死里逃生,又回来将军府,她便不断的倒霉运,而这贱人也似乎性情大变,明里背里各一套,与之前懦弱的沈画截然不同,沈眉一个机灵,莫非.... 沈眉冷笑声,不管你是沈画还是另有其人,她沈眉在临走前不扳回一局就不是沈眉! 沈眉心思一凝,计上心来,她唤来腊梅,附耳说了几句。腊梅一脸严肃,最后弓着腰匆匆离去。 沈眉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禁抚上脸颊。 沈画,这次我看你还能怎么回旋余地。 冬夜正浓,空气干燥。将军府一片安静,忽的有点点星光窜起,不一会,便染红了半边天,只听得有人喊。 “走火了!走火了!” 沈画睡眠较浅,霎时睁开眼,她能感受到那强烈的火光,心下不安,连忙穿了衣裳奔至院中,那燃起熊熊烈火的地方....是母亲所在的院子! 沈画只觉得喉咙一甜,一口血便喷薄而出,她捂着心口,这具来自沈画的身体感知太过强烈,她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急忙往火势所在奔去。 火舌在夜空中跳动着,下人们一趟趟的运水扑火,火势却不减分毫,沈画赶到时,府中多数人都已到齐,她看着站在一旁的沈骞,眸子里几欲喷出火,她上前。 “你为什么不去救火?” 沈骞脸色一沉,他没想到沈画会用这种冰冷的语气同他讲话。 第三十章 吊徐容景的胃口 沈画等了半天不见他答话,怒极反笑,她大笑着,看着火势中摇摇欲坠的屋子,里面的是沈画的母亲,自占用她的身子以来,一面也没见过母亲,她的母亲已经没了,她要替沈画守住她的母亲。 沈画将外衣脱掉,浸满了水,头也不回的冲了进去,众人反应过来时,已经没了沈画的身影。 周围的火势太过猛烈,气息灼的她生疼,她在火里躲避掉下来的横梁,大声唤着。 “娘,娘!” 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沈画有些坚持不住,忽的她眼睛一亮,在一处角落发现沈画的母亲李氏,李氏蜷缩在角落,两眼无神,身上并无大伤,沈画松了口气,连忙跑去她的身旁,李氏朦胧中见到有人来,她欣喜的叫着。 “老爷?” 沈画笑意一凝,柔柔道。 “娘,是我,画儿。” 李氏顿时眼神涣散,她嘴里重复着。 “老爷呢,老爷怎么不来救我?” 沈画发觉形势愈发危急,她一把拉起李氏,寻着出路,嘴上安慰着。 “娘,爹就在外面接应您,我们出去再说。” 李氏一听沈骞在外面,精神恢复点,随着沈画到了门口。 她看见了,十几年未见了,他老了,腰背也有些弯了,但面貌却没变什么,还是那般的英俊,她笑了开来,四十来岁的脸却苍老如斯,火光照亮了她的脸,她知道房梁要塌下了,她将沈画往前一推,接着便再起不来。 她说。 “画儿,娘一生没有为你做些什么,只是将你带到这世上,还让你受尽了苦难,今日,就让娘来保护你,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好好生活。” 沈画被她推了出来,香茶连忙将她扶起,拉到安全的距离,她还是没能守住她的娘亲,眼睁睁的看着她葬入火海。 沈骞紧紧的抿着唇,漫天的火光中,他见到了她,她变得面目全非,丑陋不堪,但他见到她笑了,那样的笑容是他以前最喜欢的。远远地他眼睁睁的看着房梁砸在她身上,电光火石之间,她的发间闪烁下,那只玉簪,他记得,是成亲那晚,他亲手替她带上的,她这一带,便是一生。 沈骞看着她瘦弱的身影倒下,心口蓦地疼了下,紧接着便是遍布全身的刺痛。 她,死了。 那个让他讨厌了十六年的女人死了,就这么突然地,没有任何预兆的死去,不给他一点反应时间。 沈画问他。 “为什么不去救她?” 为什么不去救她?他啊,胆小,怕那场火将他自己也一并吞噬,怕她自私的拉着他一同进入地狱,他最终还是小气了,瞧她笑的多美,瞧她笑的多洒脱。 沈骞忽然觉得自己很是卑鄙,他放不下这名利,放不下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他是自私的,却幸运的让一个女人爱了一生。 火势将一切吞噬之后,终于渐渐熄灭,沈画看着面前的一片废墟,终于瘫坐在地,嚎啕大哭。哭到上气不接下气,哭的肝肠寸断。 沈骞听着哭声,心头烦闷,他僵硬着身子,转身一步步离去。 人群开始疏散,最后只剩下沈画与香茶,香茶抱着她,红着眼安慰。 沈画不想哭的,但却心口发堵,难受得紧,她只能哭,似乎这样才舒服些。 李氏死了,却没有人来关心,就连他最心爱的丈夫也不曾多看一眼,李氏是失败的,却也是成功的,她成功的爱了一个男人一生,至死不渝。 李氏的死并没有让将军府发生波动,一切还是一如往常,一大早,便有唢呐声响起。沈画睁开眼睛,刺眼的太阳顿时让她眼泪直流。 她没有心思再去太子府,沈骞也不管她,沈画只是一个劲的抱着膝发呆,有那么一瞬间,沈画竟想着,她昨日要是同李氏一同死去便好了,活人承受的痛苦死人永远体会不到。 沈画发呆发了一上午,直到墨煊找来。 墨煊本是在太子府等她的,结果直到所有宾客都到齐,也没见沈画身影,随后才知晓,将军府的夫人去世了。墨煊微微拧眉,将军府的夫人,不就是沈画的母亲么? 他脑海中不由得浮现沈画的小脸,有些心绪不宁,婚礼还没开始便寻了个理由匆匆离去。 果然已经将军府便嗅到大火扑灭后的闷味,墨煊一路直奔沈画所在小院,却见得她抱着膝发呆。 今日的她看起来有些憔悴,大大的眼睛微肿,下巴尖尖的,脸色苍白。墨煊脚步一顿,竟生出几分心疼。 沈画见到他来,歉然一笑。 “今日的计划可能无法进行了。” 墨煊缓缓走近,轻轻拥住她,但语气却决绝的令人心凉。 “你必须去。” 沈画嗅着他身上的冷梅香,语气嘶哑。 “你放过我吧。” 墨煊长长的眼睫垂下,手抚着她的发,语气轻柔。 “你必须去。” 他缓缓的重复着,沈画静静的听着,良久,她抬起头,扬起个笑容。 “好。” 分明受不了,还在硬撑,这样的沈画最令人心疼。 墨煊手指划过她的脸颊,回之一笑。 “我会陪着你。” 窗外阳光明媚,墨煊轻抚着沈画的发丝,最是低头的那一抹温柔,惊艳了岁月。这一天,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沈画同墨煊赶到太子府时,正巧赶上拜天地,沈琴身上的嫁衣不难看出有修补过的痕迹,太子脸色有些难看。 墨煊国师的身份本就是格外引人注目,与他一同到来的沈画也自然受到了瞩目,她与墨煊并肩而来,一个冷情如梅,一个淡雅如兰,一时间,竟比堂中正在拜天地的新人还要耀眼。 徐容景自沈画踏入堂内便移不开目光,他紧锁着眉头,想要看出些什么,而身旁的顾倾城对他的一举一动本就在意的很,见他失态,有些气愤。 婚礼进行的很是顺利,随着新娘入洞房一声落地,满堂宾客皆道贺,太子成婚本来就是大事,来得宾客自然不在少数,这一声声道贺几乎将房顶掀了去。 沈画与墨煊附耳说些什么,说道兴致浓时,不自觉的拂了下耳垂。 这个举动自然落在一直注视着沈画的徐容景眼里,霎时惊起千层浪,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沈画,那个动作...那个动作分明是夕颜常做的!一旁的顾倾城早已暗暗咬牙,她拉过徐容景走向餐桌。 沈画余光中瞥到,对墨煊使了个眼色,墨煊了然,他轻轻点了点头,在她耳边轻语。 “万事小心。” 沈画应了声,走到餐桌前,专门挑了徐容景的对面,她将那日令墨煊惊讶的动作再次做出,果不其然,徐容景脸色大变。 见鱼儿已经上钩,沈画也不拖延,放下筷子便走到院子里。 徐容景心情久久不能平复,这个女子怎么同夕颜的小习惯一模一样?他终于按耐不住,随着沈画,一路跟过去。 沈画故意在一簇梅花前慢下脚步,徐容景疾步上前,他语气温和。 “姑娘请留步。” 沈画脚步一顿,回眸璨笑,温婉的语气中带着询问。 “公子是在唤我?” 徐容景抿了抿唇,此刻竟失了言语,他微微一笑,谦和有礼。 “外面风大,沈小姐要小心身子才是。” 沈画定定的看着他,就是这副面容,翩翩公子,将当初的她骗的团团转,沈画面上轻笑。 “画儿觉得屋里有些发闷,这才想着出来透透气,没成想,碰见公子了。” 徐容景见她笑的羞涩,恍惚间,似看到另一个女子的身影,不由得问出声。 “沈小姐可否识得一个人?” 沈画面上露出疑色。 “公子说的是何人?” 徐容景正想说出洛夕颜这三个字,忽的听到顾倾城的呼唤,一时心急。 “沈小姐失礼了,容景有些事情要处理,便先行一步了。” 沈画自然也听到顾倾城的呼唤声,但她又怎会错过如此的好机会呢?她了然的点了点头,正想说些什么,忽然身子一软,徐容景本就在等她的回答,此刻见她发晕,连忙上前将她扶住,担忧的问。 “小姐没事吧?” 沈画缓缓睁眼,模样看起来很是虚弱,她摇了摇头。 “想必正如公子所说,这屋外的风太大,有些受了凉。” 沈画倚在他怀里,徐容景甚至能感受她身上传来的淡淡女儿香,顿时脸颊绯红,正想松开,却听得一阵娇喝。 “徐容景,你在做什么?” 顾倾城寻不到徐容景,一时心急,找遍了会堂,却眼尖的发现沈画也没了踪影,她顿时白嫩起了疑心,出了内堂寻找,却让她看到令她气愤的一幕。她的未婚妻怀里正抱着别的女人! 徐容景见顾倾城这般,便知晓她又误会了,他松开沈画,轻声嘱咐道。 “沈小姐若实在站不稳,不见外的话便扶在容景吧。” 沈画轻轻摇了摇头,懂事的离开他身侧,徐容景心下感叹,是个伶俐的女子。 顾倾城见他当着她的面还与那个女人卿卿我我,完全把她当做透明的一般,脸色气的发黑,她怒吼。 “徐容景,你什么意思,当着我的面还与背的女人亲热,当真以为我是瞎的?” 徐容景只感到疲累,不想理会她,擦过她的身子,径直走开。 沈画心中畅快,还不忘火上浇油。 “顾姑娘,我与容景公子之间并无什么。” 顾倾城一听沈画出声更是上火,她尖着嗓子道。 “闭嘴,哪儿轮得到你这狐狸精说话。” 顾倾城是半个江湖人,一出口便是粗俗的句子。沈画被她一凶,似是被吓到,顿时红了眼眶。 徐容景本欲不理会她的无理取闹,她对他的误会他已经解释的够多,如今他累了,不想再同她废话,可她顾倾城却得理不饶人,去骂无辜的沈小姐,徐容景怒了,他转过身子,声音低沉却包含怒意。 “顾倾城,你闹够了没有!” 顾倾城被他一吼,愣怔会,愈加疯狂。 “徐容景,你别忘了当初是靠谁才有现在的地位,你若学那不仁不义,就休怪我手下无情!” 徐容景面色发青,看得出,他被顾倾城折磨的够呛,他阴沉着脸,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 “随意。” 顾倾城这回懵了,她爱徐容景,这是毋庸置疑的,但她的爱过于浓烈,她不晓得如何控制自己的爱,以至于到了今日不可收拾的地步。但顾倾城也是女子,再强势也是女子,她眼眶一红,声音便颤抖起来。 “容景,容景你不能不要我。” 第三十一章 在太子面前煽风点火 徐容景是软不吃硬的性子,他听得顾倾城服软,心下不忍,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顾倾城见他服软,欣喜的跑过去,一把搂住他的臂膀。 徐容景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不由得失望,他以前从未想过,倾城会变成这副模样,她每日的怀疑压得他喘不过气,压得他想要逃离,他不敢再给顾倾城任何期望,他的内心简直要崩溃! 沈画一直不动声色的在一旁观察,见两人离去,嘴角才勾出一抹笑,她清楚的知道,这次的挑拨成功的使徐容景与顾倾城两人之间信任破裂,且再不可能愈合。 沈画回到堂内,只一眼,便看到墨煊。这人太过耀眼,无论是一百人还是一千人,他都是最璀璨的存在。 墨煊感受到她的目光,嘴角几不可闻的扬起弧度,若是被其他眼尖的人瞧见,必定会大惊失色,国师大人竟然会笑?而沈画对此显然已经免疫,她脚步聘婷的走到其身旁入座,桌下的手轻轻扯了下他的。墨煊回过头,眼神里交融了一切,一种默契在两人之中逐渐形成。 太子大婚的事情渐渐尘埃落定,将军府内愈加平静,少了沈眉与沈琴,霎时觉得轻松不少,沈画整理好心情,来到李氏的坟前。 一片荒芜的郊外,冬日艳阳都扫不尽的凄凉,打这中间赫然立了个衣冠冢,有些突兀。沈骞最终还是有点良心的,替她建了个家,若李氏知晓,定是开心极了的吧。 沈画跪坐在坟前,神思恍惚,这个她不曾熟悉的母亲,在最后关头救了她,不曾有过多的言语,一出口便叫她感动到涕零,她到现在还是不能接受她离去,就像她到现在还不能接受洛家的灭亡,忽的体内涌起一股深切的悲伤,那悲伤来得太突然,瞬间变席卷了全身,沈画蜷缩着身子,像当时李氏那般,无助脆弱。 忽的有人将她拥入怀里,动作轻柔,像是小时候父亲拥她入睡那般,她叹了口气。 来人随着她蹲坐在地上,不出声,只是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发,有节奏的。沈画沉默来了片刻,轻声道。 “你怎的会来?” 墨煊声音轻缓,话语像是在唱着安眠曲。 “来借给你怀抱。” 沈画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要还么?” 墨煊见她语气欢快了些,眸底一片平静,他将话又抛回去。 “你说呢?” 沈画轻笑,揶揄道。 “国师大人心性淡泊,但宅心仁厚,必定是不用还的。” 沈画半是玩笑的说完,却半晌得不到回应,她有些疑惑,正想抬头一探究竟时,听得他淡淡的声音。 “欠着,以后,肯定用得到的。” 他的声音低沉,沈画靠在他胸膛,感受着从身体里发出的振动,耳朵有些麻,她听出了他语气里的疲惫,听出了他的脆弱,不由得心脏一紧。 这个男人啊,终究是人,不是神,难逃七情六欲。 东方翼此刻阴郁着脸,他所在管辖区的病情已经传到父皇那里,父皇震怒之余,让他赶紧想对策,东方翼一时能有什么法子,他手里握着玉杯,一个用力便化成了灰烬。 沈眉加入太子府已有两日,新婚之夜太子按照礼法应当与正妃圆房,而沈眉只能枯坐床前,待到天亮,她知晓,若是想尽快的保住地位,首先得自己肚子里有东西,因此,她迫不及待的熬了粥,顺便添了些佐料,来到太子书房。 东方翼感觉到有人靠近,浑身警惕,抬眸见是沈眉才稍有松懈。 “你来做什么?” 沈眉自然没放过他眼里的一抹杀意,心里打了个哆嗦,面上笑脸盈盈。 “太子殿下,眉儿见您在书房一天,想来定是劳累,遂熬了些粥给太子殿下暖暖身子。” 东方翼此刻没有心思醉卧温柔乡,他强忍住心中的不快,语气微冷。 “本太子无碍,你回房歇着吧。” 沈眉不甘,但东方翼的狠心她是见识过的,只好作罢,转身便欲离去,却忽的听东方翼唤住她。 “东城区的事情你听说了吧,可有什么好的提议?” 东方翼愁绪万分,却忽的忆起沈骞夸赞沈眉才情横溢,有勇有谋,抱着试试的态度问出声。 沈眉被这一问有些愣住,东方翼见她神色顿时生厌,他真是急糊涂了,竟会问一介妇人,正想出声撵她走,却听沈眉徐徐出声。 “太子殿下原是为这事烦心,这件事乍听有些摸不着头绪,但殿下不妨换了思路想,殿下办不到的事情,其他人可不一定。” 东方翼一听,来了兴致,他剑眉一挑, “哦?” 做了个手势,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沈眉见东方翼上心,愈发来了斗志,她声声铿锵。 “眉儿没记错的话,长安有个医学世家阮家,此家族也是一半踏在朝廷里的,届时太子殿下以陛下的命令吩咐了,他阮家还能不照做?” 东方翼经她这么一说,顿时茅塞顿开,他哈哈笑着,一把将沈眉搂进怀里。 “爱妃果真是聪慧,替本太子解了心结,说,想要什么奖励?” 沈眉脸颊飞红,她顺势倚在东方翼怀里,轻声道。 “眉儿什么都不要,眉儿能替太子殿下分忧便知足了。” 沈眉是个知进退的女子,一番话说得东方翼心花怒放,引得他又是一阵爽朗的笑。 东方翼着实是兴奋得很,他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问她,谁知道她真的替他解了忧,看来当初选择沈眉真是个明智的选择。 沈眉忽的思绪一转,她轻声道。 “太子殿下,眉儿的妹妹也精通医术,要不眉儿请她一并帮殿下?” 东方翼疑惑, “哦?不知是哪位?” 沈眉轻声道。 “正是画儿妹妹。” 东方翼面上闪过一丝惊讶,他怎的从未听说过沈画会医术? 沈眉似看透他的心思,柔柔出声。 “说实话,眉儿一开始也并不知晓此事,后来机缘巧合下,才晓得妹妹有这个本事,妹妹似乎不大希望旁人知晓....知晓这件事的人也并不多。” 东方翼拧眉,还有人愿意藏着自己的优点的? 沈眉见状,又接着道。 “因此若殿下直接让她施医救人的话,她或许会借这个优势推辞,但是殿下要知道,妹妹的医术绝对不亚于阮家。” 沈眉故意夸大其词,她煽动着,终于挑起东方翼心里的火苗。 “那依爱妃的意思是?” 沈眉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璨笑。 “殿下只需....” 她附耳在东方翼身前说了一番,东方翼霎时哈哈大笑,阴蚀的眸子里迸发出冷意。 沈画盯着那圣旨,一双美眸里几欲喷出火,她不知道怎的皇上就颁了这么一道圣旨,要她协助太子去救济东城区难民。这个世上知晓她会医术的人不多,忽的沈画眸子一眯,一个身影浮上脑海,沈眉! 是了,这圣旨的主意便是沈眉给东方翼出的,东方翼对这事本就没什么想法,听得沈眉这么一提,还真的就去皇宫向皇上要了这么道圣旨。 当时皇帝心思千回百转,从未听闻沈家二小姐懂医术,这忽的一下亮出来,皇帝也是一惊,接着转念一想,若是她能帮太子解了忧患,也算是立了大功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皇帝自然也便应下。 只是苦了沈画,心中不平,想起沈眉多次陷害于她,现在离了将军府依然死咬着她不放,上次李氏房屋失火事发突然,事后又恰好碰上太子成婚,一时间也没能细查。 现在想来,那场火着实诡异,李氏的院子常年不见人影,她自己又卧病在床,就算是失手打翻烛台,也不可能使得火势那般汹涌,那晚冲天的火光几乎将半边天照亮,沈画握紧了拳,李氏的死她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但目前最令她头疼的是辅助太子救济难民,东方翼此人以利益为重,与他合作,还不如她自个儿一人来的轻快,但圣旨是无法忤逆的,沈画只能自认倒霉。 圣旨上说的是,东城区病情严重,命其即刻启程,刻不容缓。 沈画寻了匹马便往东城区奔去,沈骞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陷入深思。 此刻阮家庭院里阮慕欺正叼着葡萄吃的津津有味,他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招来风之。 “风之,你说本少给沈小姐这份大礼如何?” 风之抱胸倚在一旁的槐树上,万年不变的脸,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不好。” 阮慕欺挑眉,一双桃花眼弯了弯,霎时春光潋滟。 “为何不好。” 风之垂了眸子似乎在思考,半晌他抬眸。 “沈小姐会厌你。” 阮慕欺眸色一凝,后慵懒的躺在软榻上。 “只要本少不说,她又如何知晓。” 忽的他话锋一转,话语夹杂冷意。 “还是说风之会告密?” 风之看了他一眼,哼了声。 “不会。” 阮慕欺噗嗤笑开,笑声惑人,风之瞪了他,一个闪身便没了身影,阮慕欺渐渐收了笑容,单手撑着头,他故意在太子管辖的东城区动了手脚,沈眉自然顺杆而上,将沈画推进去,一切水到渠成,真是半点不费功夫。 阮慕欺眨了眨眼,沈画,是时候见识见识你的本事了。 沈画一路上不紧不慢,从早上出发,一直拖到下午才到东城区,实际上将军府到东城区不过是一个时辰的行程。天晓得沈画是多么不乐意,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谁愿意干。 相对于她的淡然不惊,东方翼是心乱如麻,他眼尖的瞧见远处转角的沈画的身影,顿时喜笑颜开,他大步上前,模样十足的谦谦君子。 “沈小姐可算是来了。” 东方翼又往她身后看了看,笑容有些褪去。 “阮家公子没有随沈小姐一道前来?” 沈画一听,秀眉微蹙,阮慕欺也会来?她顿了顿,回道。 “画儿此次前来的路上并未碰到阮家公子。” 东方翼收了笑,早上他收到信书,说阮家公子去将军府与沈二小姐结伴同行,如今沈二小姐到了,却不见阮家公子的身影,真当他东方翼好脾气,想骗就骗? 东方翼周身气息冷冽,正欲爆发,却听得远处一道轻佻的声音。 第三十二章 柳暗花明 “沈小姐动作可真迅速,在下到将军府扑了个空,原来佳人早已抵达。” 沈画看着远处身着一身艳红衣袍的人,心下颤了颤,暗道此人骚气的过分! 阮慕欺今日着实艳丽的很,一身艳红的衣裳,风流味浓重,但配合着他阴柔魅惑的五官,却十分融洽,他发丝松松垮垮的在脑后绾着,几缕发丝不甘寂寞的滑到额前,半遮住眼帘,更添几分慵懒。 东方翼讶异了片刻,面上略过一丝轻蔑,一个大男人,打扮的如此妖孽,他东方翼是极为不耻的。 阮慕欺对两人的神情不以为然,他动作优雅的翻身下马,半句客套话不说,直奔主题。 “慕欺昨日来此处观察了下,凭太子手下的侍卫,恐怕远远不够,得病者力气惊人,需得经过严格训练的人才能将之稳住。” 沈画同东方翼皆是一怔,沈画心里诧异,这病竟如此生猛?东方翼明问道。 “那不知阮少的意思是?” 阮慕欺看了眼沈画。 “若是能得到沈将军手下的兵力相助,自然是好的。” 东方翼面露难色,他显然是没想到这次的事情这么棘手,竟然要动用沙场上的兵力。阮慕欺见他踌躇,嘴角一挑。 “太子殿下若是为难,慕欺愿意去找沈将军一试。” 东方翼不禁怀疑,早便听闻阮家去将军府势不两立,他怎会借到兵力,但让他一试也无妨,省的他自己丢下脸面去求人。 但当阮慕欺领着那浩浩荡荡的士兵到他面前时,东方翼是彻底震惊了,他瞪着眼睛半晌也说不出话,倒是沈画看阮慕欺的眼神产生了微妙的变化,这人竟然能从老奸巨滑的沈骞手里借到兵力,实力不容小觑。 阮慕欺老神在在的享受此刻的赞叹,实际上沈骞一口答应下来,无非是当初阮慕欺替他给士兵解毒时欠下的人情,若说阮慕欺从何时开始策划此时的一切,当属沈骞到阮府来找他那一刻起。 既然一切都准备好,便是时候寻法子解毒了,与这两个豺狼虎豹一起,着实是心内不安。沈画如是想。 东城区的房屋已经破坏不堪,患了病的百姓像是发了狂,将这本就不算结实的屋子毁坏的所剩无几,损失惨重,东方翼看着着实心疼,这病治好了,也得从他手上拨款来重建屋子,一想到所需资金颇大,东方翼一颗心便揪的紧。 东方翼因为怕这病毒会传染,因此将患病者都关在一处,用铁笼将其关住。一两日尚好,时日一长里面的病患纷纷发怒,看守铁笼的侍卫叫苦不迭,有些甚至被抓伤,情况不太乐观。 东方翼连忙吩咐了沈骞的将士前去帮忙,是否经过严格训练,一眼便能看出,不消片刻,情势便被稳住。 沈画现在面临一个问题,病患情绪不稳,别说上前仔细查看,就是想靠近都不太可能,本想用药使其昏迷,但那药到了他们身上竟毫无作用,她紧紧拧着眉,不知从何处下手。 阮慕欺说是来帮忙倒不如说是来看戏的,他悠哉的跟在沈画身后,脸上挂着笑,有病患嘶吼喷出来的唾液溅出,他连忙闪过躲过,轻飘飘的来了句。 “噫,好脏。” 沈画眼角抽了抽,搞不明白东方翼为什么叫他来,此时的东方翼脸色也不太好看,这阮家少爷的性子着实令他反感,但碍于还要借他的医术治病,也便只能忍气吞声,憋红了一张俊脸。 沈画盯着那一笼子的患病者,忽生一计,她转过身子对东方翼道。 “太子殿下,画儿现在需要一名患者做检查,需要您的帮助。” 东方翼虽不懂医术,却也晓得对症下药这个道理,他闻言点了点头。 “需要本太子做什么?” 沈画上前一步,对着那偌大的铁笼道。 “稍后将铁笼打开够一个人的空间,这发了狂的病患普通人是制服不来的,届时还望太子能助一臂之力。 东方翼一想,这本来就是他的事情,他来控制个小小的病患也是理所当然,刚想应下,便听得阮慕欺缓缓开口。 “太子身子金贵,这等粗活还是慕欺来代劳吧。” 沈画颇有深意的看他一眼,无论他与东方翼谁来稳住病患,对她来说,在乎的不过是个结果。 东方翼见有人强出头,也不推辞,客气的道了句。 “也好,那便有劳阮少了。” 一切敲砖定板后,沈画便退到一旁,侍卫将铁笼打开了缝,患者立刻似打了鸡血般,一拥而上,幸亏门前的将士们眼疾手快,从中拉出个患者,便迅速的关上门,好在有惊无险。 阮慕欺稍稍正了神色,那被拽出的患者嘶吼着,双眼通红,他本就块头大,此刻没了铁笼的束缚,横冲直撞,眼看着快撞到阮慕欺身上。 只见阮慕欺身子轻巧一跃,半空中动作优雅的翻了个身,转瞬便到了那患者身后,也不急着将其击倒,倒是等那患者反应过来,又以同样的法子转到他身后,一来二去,沈画也知晓他纯粹是觉得有趣,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她斜倚在一旁的桌椅旁,神色悠闲。 忽的情势一变,那患者不知受了什么刺激,顿时改变攻击对象,气势汹汹的直奔沈画而来,沈画本来就松懈了心,此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危险,一时有些懵。 阮慕欺见状狭长的桃花眼一眯,危险至极,他体态轻盈,在沈画将被扑倒之前,一把搂过,身子一转,逃离危险区,他将沈画放下,一跃身,又到了患者身后,他抬起手腕,轻轻在患者脑后一敲。 只见那患者晃荡了两下,轰然倒下。 沈画拍了拍胸口,从方才的惊险中缓过神,她正想着向阮慕欺道谢,后者却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来到她身后,伏在她耳边,姿势暧昧,沈画能感受到他吐出的气喷洒在脸侧。 “本少又救了你一次,你该怎么报答本少,嗯?” 最后那一声被他拖得极其缠绵,沈画禁不住浑身哆嗦下,她不着痕迹的移开身子。 “阮少想要画儿如何报答,若是老套的以身相许便算了吧。” 阮慕欺在她身侧低低的笑开,他旁若无人的将下巴搭在沈画的肩上。 “沈小姐多想了,只是想让姑娘收了本少罢了。” 沈画挑眉,回道。 “有什么不同之处?” 阮慕欺又低低笑了两声。 “地位不同。” 沈画晓得他生性风流,说话也只能信三分,抬手将他的脸拍下。 “那便等阮少再救画儿一次再说吧。” 阮慕欺眼波流转,他垂眸似认真的想了想,随即扬起面庞笑的灿烂。 “一言为定。” 沈画看着他美的人神共愤的脸,暗骂老天不公的同时又有几分忐忑,这么明显的戏言,这厮不会当真了吧? 东方翼在一旁咳了声,沈画立刻回神,光顾着与阮慕欺贫嘴,差点将正事给忘了。 她走近趴在地上的患者,示意一旁的士兵将其翻过身子,士兵会意,两人上前翻弄一番,沈画这时才看清这患者的面貌。 约莫三十的年纪,一张脸长满了络腮胡子,眉目粗狂,他的右手长满了茧子,应是常年握兵器形成,因此在这小镇上,谋得不是屠夫便是铸剑师,沈画将这个疑问问出,东方翼查了资料,回道。 “此人住在西街,以贩肉为生,是个屠夫。” 沈画了然,又上下将其检测一番,却发现除去双眼通红,身上爆青筋之外,并无其他异样,而光凭这两样,很难断定患的是什么病。 忽的阮慕欺惊呼一声,沈画不满的看向他,意思是一惊一乍的做什么。 阮慕欺指着男子喉咙处面露惊讶,沈画顺着他指的位置望过去,顿时美眸一眯。 男子的喉结处一片青紫,沈画探手摁了摁,发现竟硬如石块,她似想起什么,起身跑到铁笼前,果不其然,每个患者的喉咙处都有一片或大或小的青紫。 沈画又回到原地,拿出根银针刺进,不消片刻,亮着光的银针渐渐爬上黑色,这迹象,分明是中了毒! 事情的性质霎时变了,东方翼本来以为是突发其来的怪病,此刻看到沈画的银针黑透,顿时火冒三丈,这谁人在幕后下的手,他东方翼定要追查到底! 沈画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人中毒,没什么稀奇,诡异的是整个东城区大部分百姓都中了毒。长安城那么大,偏偏在太子的管辖区出现此事,令人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有人对太子不满。 这件事不仅仅局限于天灾人祸,太子是未来储君,万众瞩目,也许涉及到朝堂纷争也未必,更甚于,皇位之争! 沈画觉得自己被搅进一个陷阱,一个阴谋漩涡,若不及时脱身,日后定越陷越深。 她收了心思,越发觉得还是尽快了结此事为好,这么多百姓皆中了毒,下毒人不可能一家一家下的手,若不然不会仅是部分人中毒,那么毒源必定是流动的,且这些中毒人应当有某个共同之处。 沈画拧着眉,怎的也思索不到,这些不同性别不同性子的人能有什么共同之处。 阮慕欺脚步鬼魅似的到她身边,越过她的肩膀,伸头望向地上的男子,悠悠道。 “喉咙处发黑,多半毒物进入口腔,被咽喉拦截,从而自表皮显现出来。” 沈画听他一说,顿时豁然开朗,她两手一拍。 “水源!” 阮慕欺眨了眨眼,他都说的这么清楚,她却还是猜不到,果然略微搞得复杂点是个错误的选择?他高估她的智商了?他不动声色的直了身子,眼神怪异的看着她,半晌,缓缓出声。 “若是水源的话,整个东城区的百姓都逃不过。” 沈画顿时蔫儿了下来,她不满的看着阮慕欺,颇有些赌气的成分。 “那阮少来找毒源可好?” 阮慕欺却一怔,面前的女子一袭白衣,淡雅如兰,此刻面上竟生出几分幼稚的挑衅,整个人一下子灵动起来,令人移不开眼。阮慕欺见过许多美人,随便挑一个出来,都胜沈画好几分,但唯独眼前这个女子让他有了分怦动的感觉,他不觉敛下眸子,将那来不及掩饰的情绪盖了下去。 沈画见他如此,以为他心虚,撇了撇嘴,便再次一头扎进案情里。 不是水源的话,又能是什么? 沈画在铁笼前踱着步子,目光在那些中毒者身上游移,却愁绪莫展,忽的听得一阵嘈杂,远处传来争吵声,沈画循声望去。 一个大腹便便的妇人吵着要来看望他的丈夫,看守的将士自然不能放她进来,那妇人却急红了眼,低声乞求着。 4 第三十三章 藏着的秘密 “官爷,您发发好心让我进去吧,我就把这个给他,之后我就出来。” 妇人扬了扬手里的盒子,将士不为所动,妇人更是心急。 “我丈夫吃惯了‘常家’的猪蹄,一日不吃就难受的紧,唉,他,我看到我丈夫了,官爷您瞧,那边在 地上打滚的就是我丈夫。” 沈画一听转过身子,果然铁笼里有个男人在地上翻来覆去,她忽的眸子一亮,疾步上前。 “这位姐姐说的‘常家’是?” 那妇人见沈画气质不凡,且能在病患区里,想来也是个人物,兴许她能放自己进去,一听沈画问道,便急忙回道。 “姑娘有所不知,这‘常家’是两年前搬来东城的,他们开了家猪蹄店,就在我们家隔壁,口味独特,引得大家纷纷前去品尝,两年了,一直是我们东城生意最好的一家。” 沈画愈加兴奋,追问道。 “那么城中许多人家都会买他家的猪蹄?” 妇人点头,沈画心下有了几分了然。 “那么你可识得,这些铁笼中的人是否是‘常家’的熟客?” 那妇人听此话也一愣,却还是仔细的在那些病患中扫视,良久,她郑重的点了点头。 “大部分皆是。” 妇人怕沈画怀疑她的话,连忙补充道。 “我就住‘常家’隔壁,他们家的常客我自然是晓得的。” 沈画应了声,回头冲阮慕欺笑的得意。 “我知晓毒源在哪处了。” 阮慕欺又被沈画的笑容晃了神,他愣愣的怔在原地,沈画见他没反应,轻哼一声。 她转过身子对妇人笑的真诚。 “多谢这位姐姐,大家都喜爱这‘常家’的猪蹄,姐姐例外,也意外的逃过一劫,真是万幸。” 妇人就算见识浅短也知晓这事情与‘常家’脱不开干系,心中震惊,却还是稳住心情,笑的无奈,她摸了摸肚子。 “姑娘有所不知,我以前也是喜爱‘常家’的猪蹄,但后来自我怀着身孕,见着油腻便想吐,也便断了。只是我家那位却....” 沈画见她神色悲伤,心中不忍。 “姐姐莫伤心,我会调出解药,救你家夫君和大家的。” 妇人一听沈画便是此次调查的医师,顿时一惊,正想跪下却被沈画拦住,沈画颇为无奈的笑了笑。 “姐姐可否将那猪蹄给我,我好辨出那毒的材料。” 妇人闻言连忙将手上的盒子送给沈画,沈画接过,将之打开,顿时一阵香味扑鼻。 她仔细闻了下,眸中神色复杂。 这毒名为‘鸦变’,毒性不强,却不是,中毒者应是在服下一到两日内发作,因此可以排除是‘常家’下的毒手,‘鸦变’制作起来不算复杂,解药也不难配,中毒者神思混乱,双眼发红,浑身青筋暴起,最为显著的一点是嘴里生出两根獠牙,但此次患者却没有这个特征,因此沈画检查时被带错了思路,现在想来,应是被人改良过了。 ‘鸦变’通常用于古时候神棍混饭吃的手段,颇令人不齿,因此久而久之,便甚少现世。 既然知道是什么毒,事情便简单多了,但沈画又有一个新发现,这‘常家’的猪蹄里加了一味。她想,这便是‘常家’为何两年来一直生意火爆,他加的的量并不多,但长久积累下来,一个老顾客吸得量也足够上瘾,这就是为何那妇人的丈夫难受的满地打滚了。 东方翼本在四处查询着事情的因果,却传来消息,说沈画晓得解毒的法子了,顿时欣喜万分,对沈画也好感度蹭蹭直上,这女子果然医术超群,不过半日便找到解毒的方法! 他急忙的奔回来,却见沈画一脸严肃,不禁疑惑,难不成消息有误? “本太子听闻沈小姐找到了解毒的法子,此话当真?” 沈画见东方翼来,更是严肃,她点了点头。 “确实找到了方法。” 东方翼松了口气,却又想到什么,再次将心悬起来。 “可是解药的配方有难处?” 沈画摇了摇头。 “倒不是药方有问题,是那‘常家”的老牌猪蹄店。” 东方翼一听,霎时一头雾水。 “老牌猪蹄店?” 沈画接着道。 “那猪蹄店的配方里加了。” 东方翼也沉默了,这是墨国的禁品,早在多年前便禁止市场流动,就连整个大陆都很难再找到的品种。这小小的猪蹄店从哪处来得货源,光凭这一点,这猪蹄店的背景就不容小觑! 阮慕欺慵懒的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悠闲的很,他看了看沈画,又看了看东方翼,对自己这场谋划甚是满意,他出声提醒。 “沈小姐,咱们是不是该去抓药制作解药了。” 沈画经他这么一提,也想起这事,起身对东方翼行了个礼便随阮慕欺一同离去。 阮慕欺走在前面,沈画跟在身后,两人之间隔着三尺的距离,气氛有些尴尬。 “沈小姐医术超群,不知师承何处?” 沈画懒得与他搭话,随口邹了句。 “梓薛成才。” 阮慕欺转过头看她,眸色一深,笑意渐浓,他嘴里附和着。 “梓薛成才,自学成才,有深意!” 沈画几欲喷出来,她看着阮慕欺认真的脸,有些忧郁。 这厮性格诡异,做事从来不按套路出牌,出口的话亦真亦假,却又有本事搅得人心神不宁,着实麻烦! 阮慕欺调侃完便不再做声,两人一路到了医馆,因此次病患的事情,东城区生意萧条,行人冷清,医馆自然也不例外,沈画一踏进去,便有人恭敬的上前,正欲夸赞服务态度良好时,那掌柜越过沈画径直来到阮慕欺身前,弯腰语气谦卑。 “少爷大驾光临,老奴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阮慕欺浅笑,抬手扶了掌柜。 “万叔不必多礼。” 沈画惊异的发现,阮慕欺的语气变得正经了,不再吊儿郎当的他看起来也像那么回事。 阮慕欺将年迈的万叔扶到椅子上,细心的替他将一旁的毛毯盖上。 那掌柜眉目慈祥。 “些许日子没见少爷,少爷又长高了!” 阮慕欺笑的温柔,他打趣道。 “比万叔年轻时可高多了。” 万叔也跟着笑, “少爷自然要比老奴高,高了好,高了好。” 他不断重复着,像一个慈祥的父亲,沈画眼尖的瞧见,万叔的发丝还是乌黑的,但面貌同身体却如七旬老人,怪异的很。 阮慕欺绕到他身后,给他捏起了肩膀。 “慕欺多久没见万叔了,两月?三月?” 万叔想了想,急急道。 “半年!是半年了!” 阮慕欺连忙接过话。 “半年了?竟然那么久了啊...” 万叔佯装生气。 “可不是,老奴还以为少爷将老奴忘了呢!” 阮慕欺轻笑,自沈画的角度可以看到他眸子里的暖意,这是阮慕欺甚少的一面,温暖和煦与平日里的他判若两人。 万叔似乎这时才看见沈画,眯着爬满皱眉的老眼。 “这女娃娃是谁啊?” 阮慕欺看了沈画一眼,面上生出戏意。 “她啊,慕欺的妻子。” 沈画双眼圆瞪,正欲反驳却见阮慕欺将食指搭在唇上,神情是难得的温柔,神差鬼使的她将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面上含笑不作声。 万叔惊讶了下,霎时喜笑颜开,他冲沈画招了招手。 “女娃娃,过来。” 沈画看了眼阮慕欺,见他没有表示,又不愿拂了老人家的意愿,一步步走过去,蹲在万叔身前。 万叔笑出声,语气里时藏不住的喜悦,他仔细看了眼沈画,笑的更加欢快。 “少爷好眼光。” 沈画不禁好笑,抬眸却撞进阮慕欺一汪潭水般的眸子里,阮慕欺冲她浅笑,做了个口语,沈画顿时黑了脸。 阮慕欺的意思是。 “万叔老眼昏花,没看真切。” 沈画鼓了腮帮子,模样娇憨,阮慕欺低低笑了两声,有那么一瞬间,他的想法有些荒谬。他觉得若沈画真的成了他的妻子也不错,转而又觉得奇妙,不过是见了几面的女子,甚至他还不算真正了解她,但这种感觉他并不排斥。 面上带着奇妙的笑容,阮慕欺道明此次来意。 “万叔,慕欺此次前来是要那些药材。” 万叔哦了声,还沉浸在阮慕欺有了妻子的喜悦当中,他随口回着。 “要什么药材?” 阮慕欺看了眼沈画,缓缓道出。 “关川与黑介。” 万叔顿时回神,他不可置信的回头勾望着阮慕欺,颤抖着声音。 “少爷研究出‘断心’的解药了?” 沈画狐疑的看了会万叔又看了会阮慕欺,什么‘断心’,阮慕欺又要关川与黑介做什么,她分明记得解‘鸦变’的方子中没有这两味药啊。 阮慕欺漆黑的眸子闪烁着决绝的恨意,他应了声。 “‘断心’的毒,我终于能将它解了。” 万叔霎时间老泪纵横,他拍了拍阮慕欺。 “好,好啊!” 阮慕欺浅浅的笑开,却异常的悲伤,语气也是抑不住的叹息。 “只可惜,还是晚了呢...” 沈画觉得自己成了多余的存在,她动了动身子,觉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阮慕欺这不同寻常的一面,令她不安,往往知晓太多秘密的人过得都不安生,她不想与他有过多的关系牵扯。 思及此,她站起身子,笑容浅浅。 “你们先聊,我去抓药给那些百姓解毒。” 阮慕欺看着她似逃离的背影,勾起唇角,他看上的女子好似对他的印象不太好呢。 沈画在一排药柜中挑挑拣拣,又数了数,觉得够了数便想着回去熬药,一回头便见到万叔与阮慕欺正一动不动的盯着她,沈画被盯着汗毛倒竖,干笑了两声。 “那个,我就先回去给他们熬药了...” “我同你一起。” 不待沈画说完,阮慕欺便淡淡的接道,沈画被噎住,又假笑两声作为掩饰。 最后还是两人与万叔道了别,一同踏上归程,气氛比来时还要尴尬。 阮慕欺见沈画一直低垂着眉眼,心中好笑。 “方才你见到的那个阮慕欺就当是你想象的好了。” 沈画暗自翻了个白眼,这得想象力有多丰富才能想出那样的画面,她面上不动声色,不做回应。 阮慕欺摊了摊手,表示无奈,他百折不挠的找着话题。 “对于我的秘密,就没有什么看法?” 沈画淡淡道。 第三十四章 被封沁阳郡主 “没有。” 阮慕欺笑的邪魅,他猛地凑到沈画面前,语气诱惑。 “那么你是觉得做我的妻子也没什么?” 沈画看着突如其来放大的俊脸,定了定心,语气似吃斋念佛的和尚。 “阮少多想了,画儿只是觉得阮少将来妻子甚多,不差画儿一个。” 阮慕欺哦了声,声线慵懒。 “妻子甚多么,可不一定。” 沈画懒得再搭理,绕过他加快步子往前走去。 阮慕欺在身后笑的猖狂,沈画愈发快了步伐,重生以来,她生平第二次觉得与人交流有障碍,稳坐第一的当然是国师大人墨煊是也,也不知墨煊现在在做什么... 墨煊此刻正看着手中的凤血璃项坠,陷入深思,这凤血璃是夕颜的物品不假,但又为何到了沈画的手上,想起沈画,墨煊眉头越蹙越紧,那个女子身上有着太多的秘密,吸引着他,他想要一步步揭开她的秘密,他迫切的想要了解她,这种想法令墨煊控制不住。 自从上次与她定下合作关系,他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沈画对他放下了防备,仅仅这一点点的变化,也令墨煊心情愉悦,在沈画的身上,他时常可以见到夕颜的影子,甚至有一种错觉,沈画就是夕颜。 但沈画的容貌不假,身份不假,墨煊又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不知不觉中,他对这个女子已经有了习惯性的目光追随,他亦是意识到这一点,很奇异的,打从心底接受了这个转变。 墨煊终于承认,自己对沈画有着不一般的感觉。 风澈得到消息,说沈画奉圣旨随东方翼一同到东城区救济难民。 墨煊垂下眸子,看来已经有人想要将沈画拖下水了,阮慕欺....墨煊抬眸,杀意乍现。 他看了眼手中的凤血璃项坠,侧脸似刀削般冷毅,,他相信以沈画的能力,足够从这场阴谋中脱身,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将长安会的事情查清楚。 “风澈。” 风澈应声而来,恭敬的弯下身子,墨煊语气淡漠。 “让荀门调查下现在长安会的势力流向,查出幕后主使。” 风澈面露讶色,他迟疑道。 “大人确定要动用荀门的力量么?如此一来,便有可能暴露身份...” 墨煊半眯着眸子,话语里夹杂着危险。 “若是连这点事都能将行踪暴露,荀门要留着做什么用?” 风澈惊出一声冷汗,他垂下头。 “是。” 待风澈的身影消失,墨煊才疲惫的揉着太阳穴。 风澈的担忧并不是多余,东方翼生性多疑,耳目遍满长安,稍有风吹草动都能立刻察觉,荀门虽实力强大,但难保不会有些纰漏,加上长安会的事情过于隐秘,想要查个彻底,需要一番周折,若是打草惊蛇,实在是得不偿失。 但单凭沈画的能力,若想查清事情的真相,还不知要到猴年马月,他此番作为,应是为了她吧,若是她知晓,为了她他曾冒险至此,会如何想呢。 墨煊单手撑着额,思绪纷飞,一向淡泊的心性终于有了丝波动,是福是祸也不得而知。 这番沈画同阮慕欺将解药熬制,给那些中毒者服下后,约莫一个时辰,百姓纷纷恢复原样,只是身子骨还没完全恢复,需得服用些补药,而整个东城区的医馆只有万叔一家,一时间病患爆满,着实给捞了不小的一笔,沈画揶揄道。 “这毒不会就是你下的吧,看万叔的医馆挣了多少油水。” 阮慕欺眸子一弯,笑的风流。 “沈小姐聪慧过人,这点都想到了。” 沈画挑了挑眉,将信将疑。 这次东城区的患民数量庞大,而东城区又只有一家医馆,这得益者自然落到万叔头上,让人想不多想都难。 阮慕欺老神在在,他采取的法子过于偏激,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百姓得病,医馆受益,这是食物链的定律,人人都能想到的事情,因此越是明显,越不会怀疑到他身上。 更何况,他还做了个混淆视听的,时间,也快到了呢。 这场东城区事件总算画上了完美的句号,东方翼安心之际也不忘说上几句客套话。 “这次多亏沈小姐与阮少相助,才能化解此危机,这个人情本太子定牢记于心。” 沈画暗道,人情倒是不想了,只是以后别再拉她下水就成,但面子上还是要做足了戏的,她浅浅一笑。 “太子殿下过誉了,能替太子殿下分忧是画儿的福分。” 阮慕欺在一旁气定神闲,他嘴角勾着一抹戏谑的笑容,看着沈画左右逢源。 东方翼哈哈笑了两声,心中不住的犯嘀咕,若是当初不信国师的话,将沈画娶了而不是娶了沈琴该多好。 当日东方翼被沈画一曲幽兰操惊叹不已,正想娶了其,墨煊却道不可。 “沈二小姐被称‘灾星’也不是不无道理,刚出生便害的生母大出血,此后卧病在床,重病缠身,日后太子是要君临天下的,若是贸然娶了‘灾星’难免不会引起争议。” 东方翼转念一想,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便听了墨煊的意思,现在想起,颇有悔意。 沈画见东方翼看自己的目光有些炙热,心下厌恶,正想寻了借口离开,便听得远处一声惊呼,循声望去时,心下一凉,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只见沈骞手下的将士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因这次患民数量众多,因此借来的兵力数量也不少。此刻接连倒下,场面着实壮观。 沈画连忙跑过去,东方翼也愁眉深锁,这是向沈骞借来的兵,来得时候完好无损,这回去时越是横着回去的,这让他怎么向沈骞交代?思及此,东方翼只觉得头脑生疼。 相对于沈画的焦急,东方翼的苦恼,阮慕欺却一脸悠闲,他本想给沈画加大难度,但却突然改变了主意,这也是为什么他在万叔的医馆多拿了两味药的原因,他忽然间,不想看见沈画为难的样子了。 沈画检查了士兵,皆是忽然昏倒,周身查不出任何异样,一切生理器官都正常的很,她意识到事情的棘手,本来她可以放着不管的,毕竟圣旨上只要求她解决患民的事情,但出于医者的本能反应,她动作先思想一步,反应过来时已经到了这里。 “这多事的性子迟早将自己累死!” 沈画小声嘀咕着。 阮慕欺见她神色复杂,耳尖的听见她的嘀咕,心中轻笑。 他俯下身子,凑近她的耳垂,轻声道。 “关川三钱,黑介五钱,加上两钱的白参,熬烂去汤,取渣滓一钱,服下即可。” 说罢不待沈画反应,晃晃悠悠的离去。 沈画听他将方子说出,不觉疑惑,这病情是她从未见过的,她对此也束手无策,忽的想起在万叔的医馆时,他向万叔要了关川与黑介这两味药,心中大惊,难不成阮慕欺早就料到这士兵会忽然昏厥?还是说,这毒本就是他下的? 人命要紧,沈画不得不停止猜疑,第一时间将解药制出,满心怀疑的等着效果,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士兵悠悠转醒,沈画松了口气,心头却愈发怀疑。 直到此刻,这东城区的事件才算真正完结,沈画满身疲惫的回到将军府,却见沈骞面色难看,他见到沈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画儿,你会医术是吧?你快随爹爹去看看那些士兵...” “那些士兵突然昏厥,气息稳定,无异样,但就是不醒是么?” 不待沈骞说完,沈画便接着他的话道。 沈骞一愣,接着更是欣喜。 “画儿可有解毒的法子?” 沈画本来想着这事与阮慕欺定有干系,此刻怀疑也得到证实,但看着面前沈骞的嘴脸,她是真的不想理会,但那该死的医者的怜悯之心又开始作祟,沈画妥协,将方子告知与他,见沈骞大步流星的离去,沈画心底却升起一丝悲哀。 她替沈画感到悲哀,在生前幻想着爹爹能够多看自己一眼,却直到临死也未能瞑目,她所想要的一切,却在死后才得以实现。 香茶见沈画回来,欢呼雀跃,但也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姑娘,她见沈画一身疲倦,连忙打了热水,给其沐浴。 沈画确实是累坏了,简单的洗了个澡,一沾到枕头便进入梦乡。 这一睡便是一天一夜,醒来时已是第二天傍晚,养足了精神,沈画整个人也清爽起来,她唤来香茶替她绾发,李氏的事情未查清楚,她又怎能安心。 香茶替她梳着发丝,沈画静静的看着铜镜,里面的人儿显得有些憔悴,脸颊的一块不大不小的红印,正巧生在眼角,给清丽脱俗的五官平添了几分妩媚,这是沈画的脸,不足以倾国倾城但十分耐看。 香茶不由得赞叹。 “人家都道大小姐生的好看,但香茶觉得,还是小姐最美。” 语气中难免几分得意,沈画轻笑,不过一副皮囊,什么样的不行? 香茶在身后絮絮叨叨。 “小姐睡着的时候,国师大人来过一次,见你还在熟睡,便吩咐了我不用惊扰。” 沈画讶异,墨煊来过? “他什么时候来的?” 香茶想了想。 “今日早晨。” 沈画想着,墨煊最近真是越来越有人情味儿了,她眨了眨眼睛,正想说些什么,便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府的小厮匆匆忙忙来到别院,瞧了几下门,顾不得屋内有没有人,一股脑将话说出来。 “二小姐,宫里的公公来宣圣旨了,您快些去前厅吧。” 沈画闻听此言,心头疑惑,这皇上又下了什么圣旨,脚下丝毫不怠慢,到了前厅,见跪了一室的人,她走到沈骞身旁双膝跪下。 那皇宫里的公公一见沈画笑开了眉眼,见所有人都埋着头,才慢吞吞的开口,尖细的嗓子扎的人心里直发毛。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将军府之女沈画蕙质兰心,医术超群,为东城区百姓解难,深入人心,今日特封其为沁阳郡主,钦此!” 第三十五章 会见皇后 直到最后一个音落地,所有人都在沉默,那太监细着嗓子。 “郡主,接旨吧。” 沈画这才反应过来,双手举过头顶。 “沈画接旨,谢主隆恩。” 接过圣旨的那一刻,沈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是彻底陷入了这混乱的朝局乱斗之中,她看着手里金灿灿的圣旨,顿时觉得有千斤重。 太监客气道。 “恭喜郡主,贺喜郡主。” 沈画不知晓宫里的那一套规矩,沈骞见她生楞连忙向身后的沈梁氏使了个眼色,沈梁氏会意,连忙从手上取下一个镯子,塞到那太监手中,嘴上不忘说上几番客套话。 “劳烦公公跑一趟,小小敬礼,不成敬意。” 那公公接过,看向沈画的目光里带着丝复杂,这女娃娃怎么连这点礼数都不知晓。 又是一番逢源,沈骞将那太监送走,看着沈画,眸中纠结万分。 这二女儿一向是他不看好的,却没想到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时间竟不晓得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她。 沈画没心思猜测沈骞的想法,她只是觉得自己被某种力量越拖越深,这种无力感令她烦躁,转身便往自己的院子里去。 香茶心思简单,她见沈画如今受封郡主,雀跃不已。如此一来,她们便再没有人可以欺负了去。 “小姐,哦不,郡主!” 沈画见香茶面上难掩欣喜之色,摇了摇头,到底还是孩子,心性如此单纯,她只知道,如今她被封郡主,便注定与朝局那滩浑水脱不了干系了。 “郡主好像不太开心。” 香茶虽开心,但也敏锐的察觉到沈画的情绪不对,她开口,小心的问道。 沈画摇了摇头,冲她笑笑,香茶是真心对她的,她不能让香茶担忧。 “我没事,我们去一趟国师府吧。” 香茶顿了顿,低低应了声。 “好。” 香茶低着头,一想到国师大人身边的那个侍卫,便红了脸,虽然她一个小小的婢女,本不应想这些好事,但毕竟是姑娘家,又恰逢情窦初开的年纪,遇见风澈对了眼,自然就上了心。 沈画显然没注意到香茶的心思,她只想着,墨煊在朝堂混迹已久,应该知道些什么。 沈画领着香茶踏进国师府,门前的护卫早已对她熟识,见她来恭敬的行了个礼,沈画淡然的走过,她是个挺记仇的人,现在还记得当初那护卫将她拦下的事情,香茶也跟着哼了声,她事后听沈画讲起,也是气愤,她觉得欺负自家小姐的人都不是好人。 那护卫自然是听到香茶的轻哼,顿时浑身一颤,冷汗直流,都道唯小人与女人难养也,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沈画来到墨煊的房前,见风澈正站在门前,便知晓墨煊必定是在里面了。 “国师大人在么?” 风澈点了点头,沈画了然,提起裙摆进了去。 一进门便嗅到淡淡冷梅香,她不着痕迹的说了句。 “国师大人,你好香。” 沈画反应过来时差点没一巴掌拍死自己,此话听起来好生熟悉。阮慕欺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 墨煊怔了怔,眸子里蕴了笑意,他语气淡淡。 “郡主也很香。” 沈画一听‘郡主’两字,瞬间回神,也不管自己说过的话语多轻佻,她一对秀眉蹙起。 “皇上为什么会封我为郡主?我总觉得我好像被扯进了一些事情。” 墨煊也收起戏弄的心态,他也是早上才收到的消息,第一时间,他想到的是东方玄,那个蛰伏了十九年的清王,长安朝局不稳,他也出来开始参与这党争之中了么? 墨煊见沈画正盯着自己,目光灼灼,不由得别开脸,轻声回道。 “你什么都不用管,一切交给我。” 沈画眨了眨眼,她从此话里听出浓浓的关切,是她的错觉? 墨煊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耳垂微红,他更正道。 “你要是擅自行动也许会打草惊蛇,到时候添乱我抽不开身管你。” 沈画撇了撇嘴,果然是自己多想了,她寻了个座椅坐下。 “那我就真的什么也不管了,你自己折腾吧。” 沈画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将安全交予墨煊,若不是推心置腹,这般不做防备是要吃亏的。 墨煊心思细腻,他想到这一点,嘴角微微勾起,语气也温和了许多。 “你母亲的事情可有眉目?” 沈画一提及李氏,神情黯然,她咬着唇。 “只是知晓那场火来得诡异,却毫无头绪。” 墨煊见她愁眉不展,神差鬼使的,俯身到她面前,伸手将紧蹙在一起的柳眉抚平。 沈画震惊于他的动作,瞪着眼睛失了言语。半晌她磕磕巴巴道。 “做,做什么?” 墨煊身子还未撤去,见她反应,轻笑,声音低沉。 “你眉上有灰。” 沈画捂着砰砰直跳的心口,退后一步。 “谢谢。” 墨煊低垂着眉眼,笑的欢快。 “不客气。” 沈画最见不得墨煊这幅模样,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让人不自觉沦陷,她慌忙的找了个借口离去。 墨煊抬起手腕,摩挲着,指尖尚存的温度令人留恋。 门外的香茶见沈画逃似的跑出被吓了一跳,她对风澈行了个礼便急忙追了上去。 风澈也是疑惑万分,他勾头往里屋看了眼,见墨煊也笑的一脸莫名其妙,顿时觉得诡异。 香茶追上沈画,便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回忆起方才风澈的音容笑貌,小脸红的几欲滴出血来。 沈画平复了情绪,方才想起香茶,一回头便看到香茶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一时来了八卦的心思,她缓缓凑近香茶,语气暧昧。 “我们香茶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呢。” 香茶连忙抬首,忙不迭地的摇头摆手。 “郡主你看错了。” 沈画见她这般慌乱,愈发兴趣盎然。 “让我猜猜,是国师大人?” 香茶顿时一脸惊恐。 “香茶岂敢肖想国师大人!” “那就是风澈侍卫了。” 沈画见香茶顿时哑口无言,笑的一脸奸诈,心思单纯的女娃娃啊,中套了吧。 “我们香茶情窦初开了,但不知风侍卫是如何想的,改日去问问好了。” 香茶听得沈画这么说,急的红了眼眶。 “别,郡主,千万别!” 香茶语无伦次,沈画见好像有些过了头,立刻安慰道。 “不说不说就让咱们香茶单相思吧。” 香茶这才耷拉下脑袋,果然是单相思呢... 沈画自被封为郡主之后,生活便过得愈加‘丰富’,今个儿进宫见过这个妃子,明个儿进宫见过那个娘娘,整日在后宫中游走,将那偌大的皇宫都摸了个透。这是旁人所羡慕的,但却是沈画厌恶的。 她厌恶那些莺莺燕燕的装腔作势,她厌恶那些皇亲国戚的话里有话,她一向追求的只是干净安静的地方,却迫不得已的踏进这世上最肮脏的皇宫! 沈画躺在床上,今日是难得清静,正想好好睡一觉,却又听得一句令她头疼的话。 “郡主,皇后娘娘请您进宫小聚。” 沈画几欲爆发,这些后宫的女人不知大的什么主意,一个两个争先抢后的邀她进宫,她沈画不过是多了个‘沁阳郡主’的头衔,有什么值得她们争抢的! 但沈画到底不够老练,没有想清楚这郡主头衔背后的意义,说到底,郡主二字就已经代表沈画属于半个皇家人,且沈画今年正逢及笄,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若是沈画能嫁给属于自己一方势力的某个官员,以沈画的聪慧,自然是如虎添翼。 换一句话说,她们看上的并非沈画‘郡主’的头衔,而是沈画这个人! 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皇上将沈画推置风尖浪口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要沈画成为众人争抢的物品,或者说,是引出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 沈画梳洗一番,便上了宫里来得轿子,轿夫显然是练过身家的,一路上沈画未曾感受到任何的颠簸不适,暗自腹诽这皇家人真会享受。 宫里的地形沈画也熟知的差不多,也知晓这几经辗转的地方便是皇后居住的地方清华宫。 皇后不愧是皇后,这宫里的建筑比沈画见过的其他几位妃子要大气的许多,她一路上不动声色,进了门,远远的便见到一个妇人慵懒的躺在贵妃榻上,动作妩媚。 沈画上前几步,对着皇后盈盈一拜,皇后转眸看了她半晌。 “郡主快请起,情邵,快备坐。” 名为情邵的宫女应了声,端了个红木椅子送到沈画跟前,沈画谢过。 皇后不着痕迹的将沈画端详一遍,觉得面前的女子容貌却不算绝顶,但气质过人,宫里的多数女子都比之不及,暗暗定了心思,她语气轻柔的开口。 “听闻郡主医术过人,本宫今日总是觉得头疼不适,才厚着脸将郡主召进宫,郡主不会生气吧?” 沈画一听此言便绷紧了弦,她轻声回道。 “皇后娘娘哪里的话,画儿若能为娘娘解得一丝半缕的忧,实在是画儿的荣幸。” 沈画这话说的面面俱到,皇后暗暗赞赏,她接着道。 “那便有劳郡主替本宫查看一番了。” 沈画浅浅应了声,起身上前,皇后将半截玉藕似得手臂伸出来,沈画探上她的脉搏,她沉吟片刻,缓缓道。 “娘娘近日是否觉得体虚无力,食欲下降?” 皇后一听,认真起来,她道。 “确实如此,郡主可知道是什么病?” 沈画回道。 “娘娘不必忧心,只是普通的食欲不振,画儿稍后开副方子,服用三日便能药到病除。” 皇后点了点头,对着情邵使了个颜色,情邵会意,弓着身子退了下去,不一会又回来,只是手里多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锦木盒子。 皇后将盒子递给沈画,沈画连忙摆手,她不晓得里面装的是什么,但这后宫中的东西要不得,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郡主为本宫解了烦心事,一点谢礼,郡主收下便是。” 沈画急忙道。 “娘娘不必将此事挂在心上,不过是画儿的举手之劳,这谢礼当不起啊。” 皇后轻笑声,她缓缓道。 “郡主还是打开再决定吧。” 沈画闻言,也不能拂了皇后的脸,只得硬着头皮打开,打开的一瞬间,沈画内心便一阵翻涌。 第三十六章 赃物发簪 盒子里放着的正是医者们梦寐以求的一套针具,这银针与寻常的不同,它在铸造的时候内部添了奇药,普通的风寒只需针灸一次便能痊愈,这套只在医书上存在的针具,令沈画心动不已,但是一旦收下这针具便意味着拿了人家的手软。 她狠了狠心,垂下眸子道。 “娘娘的好意画儿心领了,只是这套针具着实贵重,画儿担当不起。” 皇后将沈画不舍的眼神看在眼里,她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结果,语气听起来很是惋惜。 “既然如此,那这套针具就在郡主及笄时再送上吧,好东西要配上好主人,放在本宫这儿也是浪费。” 皇后将话说到这个份上,沈画也没理由再推辞,她只得又行一礼。 “既然如此,画儿便先在此谢过娘娘了。” 皇后轻笑,忽的似漫不经心的道。 “郡主都快及笄了,心中可有合适的哪家儿郎?” 沈画一惊,晓得这才是这次邀请的重点,于是半点不敢懈怠。 “回娘娘,画儿一心钻研医术,对男女之情暂时还没有想法。” 皇后眯了眼,好一个邻牙利齿的女子,拿医术做挡箭牌,她笑了笑。 “姑娘家总是要嫁人的,医术为辅要以终身大事为主才是啊。” 沈画听得皇后貌似语重心长的语气,手心不觉浸出汗。 “不怕娘娘笑话,画儿对医术过于痴迷,曾有一度想着终身不嫁,只与医书过一辈子呢。” 皇后显然没料到她会说这样的话,一时语塞,脸色有些难看,她沉默会儿,又接着道。 “这样的想法着实荒唐,想来郡主年纪小,还不懂得情爱一说,日后啊,会晓得的。” 沈画松了口气,知道此事将被翻篇,她谦谦的应道。 “娘娘说的是,画儿定将娘娘的话铭记于心。” 皇后眯了眼,手抚上额际,意思显然不过,沈画见势连忙道。 “娘娘可是乏了?这冬日寒冷,可得注意身子。” 皇后点了点头。 “这待得时间长了,是有些乏了。” 沈画站起身子。 “既然娘娘凤体有恙,画儿便不再叨扰了。” 皇后疲惫的摆了摆手。 “好,那改日再找郡主一叙。” 沈画行了礼,便出了宫门,呼吸到新鲜空气,顿时神清气爽。 这要是在这宫里待上些时日,不得闷死。沈画如是想。 自最后一次皇后请沈画进宫后,便甚少有妃子再找过她,沈画也乐的清闲,只是还有一事心中不能释怀,那便是李氏之死。 近日将军府很是安静,沈骞的将士们因为上次,元气大伤,他整日里忙着训练士兵,恢复士气,因此甚少回将军府,因此偌大的府里,也只有沈画这么一个主子在。 倒是国师时常光临,府里的下人们纷纷惧之,沈画有次无意间提及。 “看他们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我就想起了以前的我。” 墨煊挑眉,淡淡轻语。 “哦?你也曾惧过我?” 沈画自知说漏了嘴,意图打个哈哈蒙混过关。 “自从宫里的妃子们不再找我,整个人轻松不少。” 墨煊却不是那么轻易好打发的,他紧抓着不放。 “我都不晓得,你也曾惧我。” 沈画见他不放过,心中暗道其心胸狭隘。 “国师大人翻脸速度之快,画儿惶恐,不得不惧之。” 墨煊眼底露出几分笑意。 “那么现在又为何不惧了?” 沈画看他一眼,凉凉道。 “被吓多了,免疫了。” 墨煊愣了愣,接着手扶上唇,又开始低低的笑开。 沈画扶额,这厮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这个样子有多惑人,她别开眼,脸颊微红。 冬日的暖阳照在身上着实舒坦,沈画与墨煊一前一后,将军府的建筑不算壮观,但别具一格,走着走着,便到了李氏曾经居住的别院。 距李氏去世已有一段时日,但这院子依旧无人打理,荒芜一片,沈画不由得心中一阵黯然,她走到被烧焦的门前,脑海里浮现那日李氏将她推出来的画面,心脏一阵揪痛。 墨煊见她沉默,也知晓她陷入往事,他在废墟前转了一圈,弯腰,将一枚簪子捡起,那簪子不是十分的名贵,不像是官家小姐所配,倒像是下人的东西。 沈画见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发怔,抬步走过去,见到那支发簪时,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处见过。 墨煊将发簪送到沈画手里。 “就从这根发簪查起吧。” 沈画知晓他说的是李氏别院失火一事,她看着手中的发簪,陷入深思。 “严刑之下有实情。” 墨煊淡淡的撇下这一句便离开,独留沈画对着他的背影不断咀嚼他留下的话。 沈画已经将自己关在房屋一整天,盯着那根发簪出了神,连香茶推门而入都没有发觉。 “郡主,晚饭来了。” 沈画后知后觉的发现天已经黑了,她揉着发胀的眼睛,将发簪放在一旁,忽的香茶惊呼一声。 “郡主,你怎的有腊梅的发簪!” 沈画脑中一闪,颇有拨开乌云见月明的感慨,早上她便觉得发簪眼熟,但一直没想起是谁的,经香茶这么一喊,顿时想起,这不就是腊梅的发簪么。 提起腊梅,便和沈眉挂上的等号,沈画想起墨煊说的‘严刑之下有实情’,瞬间变明白墨煊的意思,后又疑惑,既然墨煊早便想到这一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 殊不知墨煊的想法是,沈画总要学着成长,但墨煊丝毫没意识到,这个想法颇有些父亲替女儿操碎了心。 沈画既然确定发簪时腊梅的,眼眸里浮上一丝狠色。 既然你沈眉不仁在先,那就休怪她沈画不义! 当天夜里,沈画便带着香茶来到下人居住的屋子,一屋子的女婢们面面相觑,不晓得沈画怎会晚上来此处。 当中又属腊梅几人最为猖狂,虽然沈画被封郡主,即便她现在地位与众不同,即便她会使医术,但在她们心里,还是那个懦弱的二小姐。 腊梅上前一步,装模作样的问候。 “不知郡主深夜大驾光临,有何吩咐?” 话说的谦卑无比,语气却饱含轻蔑,听得一众女婢窃窃私语。 沈画也不恼,她将手中的发簪送到她面前,语气淡淡。 “这是你的吧?” 腊梅一看自己心爱的发簪在沈画手上,当时发簪掉了可让她心疼了好一会儿,她连忙拽过,嘴上毒舌。 “没想到郡主也有窃取他人东西的习惯,莫不是每月的俸禄不够花?” 腊梅此话一出,身后的香茶忍无可忍,她气红了一张小姐。 “你说话小心点,诋毁郡主可是大罪!” 腊梅哎呀一声,面露惊恐。 “我倒是忘了,二小姐现在是郡主了,咦,难不成郡主没有俸禄,只是个空头衔?” 香茶到底是个孩子,被腊梅这么一堵,顿时哑口无言。 沈画一直老神在在的看着腊梅唱独角戏,腊梅自然感受到沈画满不在乎的眼神,顿时觉得自己像是个跳梁小丑,她愤恨着,抬起手掌,想像以前那般扇过去,却在接触到沈画脸颊的一瞬间被人捏住手腕。 沈画不是习武之人,但从小到大没少受许流翎的影响,也跟着学了些三脚猫的功夫,在高手面前,沈画自然是手拙,但对付一个未经训练的婢女还是绰绰有余。 腊梅只觉得抓住自己的那只手力气大的惊人,她惊恐的看着眼前一脸笑意的沈画,忽的醒悟,面前的沈画早已不是以前任自己欺负的女子! 沈画手腕稍一用力,腊梅霎时尖叫,沈画的笑意不减,她拿过她手中的发簪再次确认。 “这是你的吧?” 腊梅早已痛的说不出话,她尖叫着,沈画眸子里掠过一丝不耐烦,她再次开口。 “这发簪是你的吧?” 腊梅不住的点头,她知道如果她再不答应,她的这只手便要废了。 沈画满意的看着她,松了手,将发簪带入腊梅的发间,语气轻柔。 “好了,将她带走吧。” 腊梅看着应声进来的一群彪形大汉,吓得腿脚一软,瞬间便跌坐在地,她本以为承认了沈画便会放过自己,谁曾想噩梦才刚刚开始。 她向身后与之交好的一群女婢求救,但她们却像是在躲避什么传染物似的,连连后退,腊梅知晓,自己彻底没希望了。 沈画将腊梅带到李氏的别院,别院离的远,几乎脱离了将军府,四周空旷,在晚上传来阴风阵阵,诡异的很。 沈画示意大汉将腊梅放下,不用沈画使力,腊梅便扑通跪在地上,也许是做贼心虚,她不住的发抖。 沈画看了眼废墟,淡淡道。 “娘,我将害死你的人带来了,你要出来见见么?” 沈画的声音很轻柔,但落在腊梅耳里却十分惊悚,她两眼四处张望着,生怕真的如沈画所说那般,李氏真的跑了出来。 沈画见腊梅害怕的紧,继续道。 “娘,您在下面很寂寞吧,把她送下去陪你可好?” 人对于死亡是天生的恐惧,因此腊梅听到此话立刻精神一震,她慌忙道。 “不,不是我,不是我害死她的。” 沈画句句紧逼。 “她?她是谁?” 腊梅已经精神快要崩溃,她哭喊着。 “李氏,妇人沈李氏!” 沈画眸子一冷,语气又轻柔下来。 “你方才说,不是你害死的,那又是谁?” 腊梅神智被这么一问,又清醒了些,她犹豫了会。 “不,别问我...” 沈画不得不替沈眉喝彩,将自己的婢女教的如此之优秀,死到临头了还不忘为主子掩护,她声线一冷。 “不说么?不说你就下去陪夫人吧!” 语罢手腕间骤然一冷,一把锋利的小刀抵在腊梅的大动脉处,沈画是医者,她清楚的知道哪处下手能够一招毙命。 腊梅真的是被吓疯了,她跪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我说,是小姐,是大小姐沈眉!” 虽是早就知晓的结果,但当腊梅说出来那一刻,沈画还是忍不住的浑身发抖,沈眉! 她眸子里恨意冲天,她沈画发誓,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第三十七章 互相探底 沈画低头看了眼腊梅,即使她不是主使,但也是间接杀害李氏的人,沈画手腕翻转,一道血迹溅出,腊梅双眼圆瞪。喉咙里嘎嘎了两声,便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死了,没有人被割了大动脉还能继续活下去,让她死的这般轻快也算是对她的一种仁慈。 沈画看着地上的尸体,将手中的小刀在腊梅衣服上抹了抹,直到一丝血腥味不留,才满意的离去。 她沈画从来不是善者,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人若再犯,斩草除根! 月光凄凄,远处有野猫哀嚎,一片废墟前趴着一个尸体,半晌,一旁的树林里有人影闪过,再定眼时已没了踪影,而原本躺着尸体的地面上,仅留有一滩血迹。 李氏的事件被沈画查了水落石出,而此时的始作俑者对于这一切毫不知情。 沈眉无意识的扣着桌椅,她本想皆东城区一案除去沈画,哪成想,这件事倒给沈画做了个垫脚石,一跃成了郡主!地位高她一级不说,想要再次对她下手更是难上加难。 正想的出神之际,东方翼推门而入,沈眉立刻堆上笑颜,风情万种的走到东方翼身边。 东方翼因上次沈眉给他出谋划策对她好感直上,每日留宿与沈眉此处,倒是把真正的太子妃给忽略了,沈眉对此乐观其见。每日将东方翼伺候的好好的,东方翼对她也越来越上心。 “太子爷,外面风大,眉儿准备了一碗热粥,快些趁热喝了吧。” 东方翼点了点头。 “爱妃真是体贴。” 沈眉羞红了脸,将粥端到他面前,东方翼不疑有他,一碗到底。 沈眉见他将粥喝完,嘴角挑出一抹魅惑的笑,她贴上东方翼的身子,呵气如兰。 “太子爷是否乏了,随眉儿就寝可好?” 东方翼只觉得头脑一阵发热,他觉得今日的沈眉异常的美,霎时被勾了心魂,低头便吻上那殷红的唇,沈眉嘤咛声,声音暧昧,更是将东方翼体内的火勾起,他一把将沈眉抱起,大步流星的走向床榻。 沈眉顺势睡在梨花床上,东方翼心头一阵火热,呢喃一声。 “眉儿,你真美。” 沈眉笑的妩媚,将东方翼一把拉下,床幔垂落,满室旖旎。 沈眉是个聪明的女子,她请了大夫,算准了自己怀孕率高的几日,在粥里下了药,无色无味,东方翼不懂药理自然不曾察觉,糊里糊涂的便被沈眉拉上了床。 这厢沈眉与东方翼翻云覆雨,而沈琴却独守空房,贴身丫鬟颤抖着道。 “太子妃,太子今日...今日...” “今日又在沈眉房里了是吧?” 沈琴阴沉着一张脸,将丫鬟没有说出的话接上,那丫鬟身子抖了抖,低低的应了声。 “是...” 沈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将手里的玉杯往她身上砸去。 “滚!” 玉杯砸中了丫鬟的额头,顿时鲜血直流,她红了眼,行了个礼便匆匆离去。 沈琴坐在桌旁,心中愤恨难平,明明她才是太子的正妃,为什么得宠的却是她沈眉!在将军府的时候她便事事不如沈眉,导致别人记得的永远只有大小姐沈眉!她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到事情出现转机。 她嫁来太子府了,还是以正妃的身份,这对她来说简直是欣喜若狂,她本以为,自己终于要翻身,终于可以将沈眉踩在脚底下,却没想到,依然是这个结果! 凭什么,凭什么她沈眉就可以享受这一切,而她沈琴就只能在背后默默羡慕?不,她不要再继续被沈眉压下一头,她要她沈眉有朝一日抱着她的腿求她! 沈琴握紧了一双玉手,纤长的指尖陷进肉里而不自知。 “大人,长安会的事情有进展了。” 风澈低着头,生意低沉,墨煊细长的指在半面白玉面具上摩挲着,他语气淡漠。 “说吧。” 风澈应了声,徐徐道来。 “现在的长安会被分成三股势力,其中两股势均力敌,分别落在徐容景和顾倾城名下,而其中最大的一份却不知所踪,目前正在进一步调查。” 墨煊听到徐容景和顾倾城的名字时,眼眸一动,接着恢复平静,他淡淡落了句。 “继续查。” 风澈将头低的更深。 “是。” “大人,还有一事...” 风澈直起身子,犹豫着开口,墨煊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除却我们荀门的人,还有一方也在调查长安会的事情。” 墨煊挑眉。 “哦?可查到是何人?” 风澈点了点头,眉头却愈加深锁,他缓缓道。 “是玲珑坊。” 玲珑坊!墨煊神色一变,玲珑坊是夕颜名下的产业,也是她一手创建的,如今她死了,还能有谁在继续追查这件事?他抿了抿唇,看来有必要到玲珑坊走一趟了。 而令墨煊更上心的是风澈说的另一个消息,长安会被瓦解,其中与徐容景和顾倾城逃不了干系,这两人在他的意料之中,令墨煊在意的是那股不知所踪的势力究竟流向了何方,他敢断言,那势力的掌控者便是使得长安会被封,洛家被灭门的始作俑者! 墨煊这边刚刚得到消息,长安的事情玲珑坊也在追查,而许流翎也察觉到墨煊的存在,他不禁拧起好看的眉,这股势力强大得很,他想要深入调查,却半路没了线索,只得作罢。 袖引端了茶水上楼,一进门便看到许流翎锁着眉头,她撇了撇嘴,心里很是不舒服。 自从那名唤沈画的女子出现,许流翎病一下子便好了起来,整个人精神抖擞,虽说她也乐的他身子好转,但是因为一个女子,心里总归是不舒服,她将茶猛地磕在桌面上。 “闭关一上午,也不怕憋死。” 许流翎见她语气冲的厉害,不免好笑。 “谁又惹你生气了?” 袖引哼了声。 “告诉你你能替我出气么?” 许流翎眉目一挑。 “自然。” 袖引瞪他一眼。 “那你自个儿掌掴吧。” 许流翎这才反应过来,他看着袖引气鼓鼓的脸颊,心头升上一丝异样,他连忙垂下眸子,意图掩饰眼中的情绪。 袖引却以为他生了气,顿时手无足措,她纠结半晌,终于将憋在心里已久的话语问出。 “那位沈画姑娘,你是喜欢的吧。” 许流翎被她这跳跃的思绪搞得一时发蒙,想了半天,糊涂的点了头。 袖引心口一疼,自嘲一笑,早就料到的结果,心怎么还会疼呢。她面上淡然。 “你不要以为你有喜欢的人我就会放弃喜欢你了。” 许流翎不止一次听她这般直白的扬言喜欢他,但从未有过一次让他像今日这般蔓延一丝丝心疼的感觉,他张了张嘴,却不晓得说些什么。 袖引似在说给他听又似在说给自己听一般喃喃。 “反正男未婚女未嫁,机会总会是有的嘛...” 许流翎一时无言以对,只能抬眼看着袖引,袖引抬眸正巧撞进他的眸子,敏锐的捕捉到一抹心疼,她咧开笑脸。 “先生,你还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许流翎被她闹了个大红脸,如玉的脸颊泛上红晕,袖引一时间看呆了,不由自主的凑过去,在他脸颊印下一吻。许流翎更加慌乱,正想出生呵斥她如此不晓得男女有别,却听得袖引幽幽道。 “我那么喜欢先生,先生就让我亲一下也不行么?” 许流翎最是心软,一听袖引这么讲,火气瞬间便泄了一大半,却还是有些发闷,半晌,他闷声道。 “以后可不能对其他男子做这样的动作。” 袖引正兀自伤心,自然没听出他话里的异样,‘不许对其他男子’中的‘其他’正是许流翎的矛盾之处,许流翎亦是没意识到,实际上袖引在他心里早已成了所属物,他霸道的为其加上标签,正应了那句话。 不过是仗着爱,便肆无忌惮的胡作非为。 许流翎与袖引这番正僵持着,却听得一阵急促的上楼声,不多时,一个小厮进来。 “先生,国师大人来访。” 许流翎拧眉,国师?他与国师素来没有交集,此番前来,莫非是有什么事情? 许流翎疑惑着下楼,袖引也尾随其后。 墨煊见一个白衣温润的男子不慌不忙的下着楼梯,眉眼间像是泼了一副水墨画,淡雅如斯。身后跟着一个娇俏玲珑的女子,手掌紧紧抓着前面男子的衣袖,两人看起来登对的很。 许流翎也上下将墨煊端详一番,一身玄色衣袍,将修长的身子修饰的愈加完美,三千如墨发丝松松垮垮的束在脑后,面上带了个白玉面具,将半边脸遮住,只能看见刚毅的下巴,单单如此,气质却惊如谪仙,冷傲如梅。 两人各自揣测了片刻,许流翎语气轻缓。 “不过国师大人造访,有失远迎,是在下的失礼。” 墨煊见他语气不矫不作,也淡淡开口。 “无妨,今日冒昧造访,惊扰先生,是本国师考虑不周。” 许流翎面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大人言重了,请到里屋稍坐。” 许流翎做了个请的手势,墨煊应了声,便随之移步到里厅。 袖引虽性子偏孩子气,但也是个知晓好歹的,她没有再尾随许流翎,转而到大堂内帮忙招呼客人。 墨煊与许流翎一道进了里厅,两人皆不语,霎时间偌大的里厅里只传来两人的呼吸声,最后还是许流翎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率先开口。 “国师大人此番登门造访可有何要事?” 墨煊顿了顿,淡漠如水的声音响起。 “先生可是识得洛夕颜?” 听到墨煊提到夕颜的名字,许流翎心中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 “在下与夕颜从小一块长大,只是洛家于几个月前被灭门,夕颜她...也香消玉殒。” 许流翎面露痛色,墨煊见其伤心不假,心中下沉几分。 “据本国师所知,玲珑坊乃是夕颜的产业。” 许流翎见他唤的亲昵,心下疑惑,夕颜何时与国师有交集? 第三十八章 为何查处长安会 许流翎在心中揣测片刻,作了回答。 “玲珑坊确实是夕颜的产业不假,但是如今她走了,这玲珑坊我不希望她倒下,毕竟这是她留下的唯一念想。” 许流翎微微苦笑,墨煊的目光紧紧盯着额他的,不曾漏掉一丝情绪,半晌,他垂下眸子。 “夕颜有先生这样的挚友实属幸运。” 许流翎听到‘挚友’两个字时眉头几不可闻的蹙了起来,随即他面上挂了谦和的笑。 “在下与夕颜自小一块长大,从未听她提及与国师大人有过交集,冒昧的问一句,不知大人同夕颜是何时相识的?” 墨煊眸子冷意一闪,他语气淡淡。 “这先生就不用知晓了。” 许流翎还想再问些什么,只见墨煊站起身子,衣袂浮动间传来阵阵冷梅香,墨煊开口。 “叨扰先生了,本国师忽想起还有要事要办,便先告辞了。” 明眼人都晓得这是个极其敷衍的借口,但许流翎却不得不信,他微微颔首。 “大人客气了,请。” 墨煊径直走出里厅,环顾一周,忽的在袖引身上停住,他眸中神色一暗,继而转身离去。 袖引正在招呼客人,她余光中瞥到墨煊离去的背影,亦有些不解。 这人,好像在哪处见过。 许流翎也随即出了里厅,袖引见他立刻笑意爬上脸蛋,她匆匆的跑过来。 “先生...” 许流翎打断她的话。 “走,去一趟叙老那儿。” 袖引疑惑。 “我们不是刚从叙老那儿回来么?” 许流翎看她一眼,轻语。 “我好像知晓另外一股追查长安会的势力是谁了。” 袖引像个好奇宝宝,睁大了眸子,眨巴着眼。 “是谁?” 许流翎见她模样,觉得好笑,轻拍她的脑袋。 “到了再告诉你。” 袖引噘着嘴,不情不愿的跟在他身后,手指依然无意识的抓着他的衣袖。 冬日风有些凛冽,许流翎将袖引往身后塞了塞,动作下意识的保护,袖引在身后呵着白气,娇俏的脸蛋上升起一丝红晕,为本是病态的面容添了几分生气。 先生,你自己都没意识到吧,你也是在意我的。 许流翎与袖引来到一处府邸前,府邸上方挂着一块木匾,上书叙府,字迹大气磅礴,柔韧有度,懂书法的人一眼便能看出,写字的人应是练了许多年日了。 进了府邸,像是走进了另一处世界,每每许流翎来此处都要由衷的赞叹上几声。 只见满园子的青翠红茵,分明是冬日的天气,却生生产生了春意。 再走进园子深处,便见见到一座凉亭,有个身着白色衣裳的中旬老人正在亭子里挥毫泼墨。许流翎轻笑,他轻唤了声。 “叙老。” 叙老闻声顿下笔尖,看向来人,爬满皱纹的脸笑起来却精神的很。 “你来了。” 叙老往许流翎身后一扫,顿时喜笑颜开。 “袖引也来了。” 袖引自许流翎身后探出脑袋。 “爷爷。” 叙老闻听此言,笑的愈加慈祥。 说起袖引对叙老的称呼,也是一段啼笑皆非的渊源。 那日许流翎初次带袖引来到叙府,叙老依旧在亭中练字,许流翎出声。 “叙老的园子里从来只有春季,也只是用了什么法子,可否教教流翎?” 叙老一见许流翎,爽朗的笑了两声,道出的话语意味深长。 “这四季本就是自然规律,你又何必打扰。” 许流翎挑眉。 “叙老此言差矣,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能留住美丽,何人不向往?” 叙老摆了摆手,怅然道。 “四季皆有其美,可不能只看一面啊。” 许流翎负着手,丝毫不退让。 “那为何叙老这园子里只留了春季?” 叙老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原来这小子之前做的都是铺垫,真正等着他的是这一句,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语气无赖。 “尊老爱幼的美德你跑哪儿去了。” 许流翎失笑,每每与他斗嘴,最后总拿这个堵他的嘴,恰恰这又戳了许流翎的死穴,可谓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叙老见许流翎认输,老顽童的嬉笑着,忽的听的一阵清脆的女声。 “老头你倚老卖老!” 叙老一愣,这才发现许流翎身后还藏了个女娃娃,袖引身子小,在许流翎身后站着,只要不出声,还真不容易察觉。 她见不得许流翎吃亏,就算是熟识的玩笑也不行,不得不说,袖引在某方面小心眼的很。 叙老却不乐意了,头一次有人对他的卖老不买账,一时间老脸涨得通红,他嗖的下便到了许流翎面前,瞪了他一眼,一把便将袖引揪了出来。 许流翎被叙老瞪得尴尬,摸了摸鼻子耸耸肩。 叙老正想教训这个不识好歹的女娃娃,却在见到袖引脸蛋时愣住,他瞪着眼睛,嘴唇哆嗦着。 “九九...” 袖引一颗心正悬着,忽听得叙老这一声极其哀伤的轻唤,也一时愣住。 叙老拉着袖引的手,老眼通红,他一声声唤着。 “九九,九九。” 许流翎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他连忙拉过袖引,正了神色。 “叙老,你识错人了,她不是九九,她唤袖引。” 叙老忽的缓过神,仔细一看袖引,九九的眼角有红痣,这个女娃娃没有,虽有着八分相像,却不是他家九九,但情绪被挑起,一时间,叙老陷入回忆。 九九是他的女儿,十八岁那年突患怪病,他寻遍了各地名医,却眼睁睁的看着九九的生命一点一点的消逝,九九死后的三年里,叙老一直过得浑浑噩噩,整日拿着酒瓶晃晃荡荡,一日,他因付不起酒钱被酒家打的半死,最后被洛夕颜的爹爹洛一钱救了回去。 洛一钱性子好,不仅不在意他伤好后依旧喝酒,还吩咐了下人准备房间给他,任他吃任他喝任他住,日子就这样又过了半年,叙老终于过意不去,收拾了心情,便在洛一钱收下办事。 洛一钱是长安会会长,因此需要的各方面情报的是极为重要的,叙老便替他一手组办了一家情报组织,名唤‘影’。因此成了洛一钱的得力助手。 自长安会被封后,叙老因为‘影’侥幸逃过一劫,但他手上的情报告诉他,长安会被封与洛家被灭门绝对不是那么简单,他一直针对皇宫,在秘密调查,直到许流翎找到他,告诉他,这件事情与徐容景有关。 这时叙老才知晓自己查错了方向,听得许流翎一说立刻转移目标,事情才渐渐有了眉目。 叙老这么些年一直在各种情报中徘徊,几乎快忘了九九这回事,直到今日见着袖引,一时将往事都勾出来,那悲伤的情绪排山倒海的袭来,使他神志不清,将袖引当成了九九。 叙老一脸歉意的看着袖引。 “女娃娃,吓着你了吧?” 袖引一开始确实有被吓着,但她对眼前这个慈眉善目的老爷爷有着莫名的亲切感,她扬起笑脸。 “爷爷,袖引胆儿大,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被吓着。” 叙老一听这声‘爷爷’,眼睛一亮,他想着,若是九九好活着,嫁人生子的话,她的孩子也差不多这个年岁。叙老感慨万分。 “女娃娃,你唤我‘爷爷’?” 袖引以为自己失礼了,她抬眸看了眼许流翎,见许流翎对她点了点头,才安了心。 “唤‘爷爷’不成么?” 叙老哈哈笑了两声,平白无故捡了个孙女儿,他从怀里掏出了玉佩,塞到袖引手里。 “好孙女,这是爷爷给的见面礼。” 袖引拿起玉佩端详一阵,见玉佩通体碧绿,透着光隐约可以看到里面似有一条龙在游走,觉得甚是有趣。 许流翎见到玉佩眉眼一挑,他自然知晓这玉佩的贵重,这可是代表了‘影’的继承人的玉佩,叙老还真是大手笔,将自己的身家一点不心疼的拱手相让。 袖引对这玉佩的含义是一概不知,但她着实喜欢这稀奇的东西,她乖巧的鞠了一躬。 “谢过爷爷。” 叙老又是一阵笑,此后袖引便时常来叙府看望他,叙老年纪渐渐高了,他没想到人近晚年。还能体验一回亲情的感受,他想着,这一生,也就无憾了。 许流翎拉着袖引走到凉亭里,叙老连忙拉过袖引,从一旁的包裹里掏出一块糕点,神秘道。 “这糕点啊,是街头阿嫂做的,爷爷可是排了好长时间的队才买到的呢。” 袖引见到糕点眼睛一亮,她一脸感动的拉着叙老的手臂只晃悠。 “爷爷对袖引真好。” 叙老这番正跟袖引唠着家常,许流翎在一旁眨了眨眼,这插嘴也不是,就这么干站着也不是,最后,他还是选择前者,轻轻唤道。 “叙老,流翎有要事要同你说。” 叙老不满的瞪他一眼,语气。 “你说就是,我听着呢。” 语罢又堆满笑脸同袖引说着话,许流翎见他两副面孔,颇为无奈。 “另外一股追查长安会的应是国师府。” 叙老一听此话,顿时严肃了脸,他转过身子,慢慢咀嚼许流翎的话。 “国师府?” 许流翎点了点头,他思索片刻。 “目前来看,国师府对我们并无敌意。” 叙老心下稍安。 “国师府查长安会做什么?” 许流翎顿了顿。 “与夕颜有关。” 叙老一愣,夕颜?他忽的想到一个信息,眸子里闪过一丝睿智,片刻,他笑道。 “既然对我们无妨,那便好,咱们查咱们,他查他的。” 许流翎见叙老摩拳擦掌,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便晓得,叙老的好胜心又被勾了起来,这次之后,他定会加快脚步,赶在国师府之前将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又在叙府逗留了片刻,许流翎与袖引便回了玲珑坊,走的时候,叙老苦着老脸,引得袖引一阵清铃的笑。 第三十九章 喜帖 许流翎一路上不出声,似在思考着什么,袖引也跟着沉默,良久,许流翎淡淡道。 “袖引,你唤什么。” 袖引脸色一变,她嬉笑道。 “我就是袖引啊。” 许流翎停下步子,认真的看着她的脸,一字一句道。 “我问的是,你的全名。” 袖引笑容一凝,半晌,她挫败的垂下脑袋,声音闷闷的。 “云袖引。” 许流翎愣怔在原地,他重复着。 “云袖引,云袖引,云...” 袖引苦笑,她仰起脸。 “你猜到了吧。” 许流翎看着她,紧抿着唇。 “猜不到。” 语罢便径直抬步向前,袖引没有反应过来,待许流翎走出老远后,才快步追了上去。 许流翎心头复杂万分,云是千云国的国姓,而袖引姓云,傻子都能猜到的关系,他却闭口不实,究竟是在躲避什么,怕他一旦揭穿,她便呆不下去?就算她走了,又与他许流翎有何关系,那么,究竟是为了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许流翎脚步愈发急促,他努力压下心头的异样,留下吧,就像以前那般相处,就当,他不知道她的身份,她还是那个袖引,整日缠着他的袖引。 袖引一路小跑跟在他身后,许流翎的脚步愈来愈快,她跑的气喘吁吁,想唤住他,让他等下自己,话语到喉咙处却被她生生压下,怎么能这么没用,就这几步路还要他等等? 袖引掐了下自己的胳膊,脸色苍白,她快步追上许流翎,豆大的汗珠顺流而下。 许流翎却忽的顿住脚步,袖引正疑惑时,他的手掌拉住她的,走的步伐明显小了许多,更好是袖引能够跟上的速度,袖引平复的喘息,看着他的侧脸,轻轻笑开。 还未走近玲珑坊便听得一阵嘈杂,其中小厮的话语传入耳。 “姑娘,我们家先生真的不在!” “唉,姑娘,未经允许,这二楼是去不得的!” “姑娘!” 许流翎拧着眉,拉着袖引便走进玲珑坊,小厮一见他,顿时舒了口气,上前一步道。 “先生您终于回来了,这位姑娘...” 许流翎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不用再说,小厮见势连忙噤了声。 只见偌大的大堂里,一群围观的人围了个圈,圈子的中心背对着许流翎站着一个女子,女子一身碧绿的一群,及膝的长度,露出美好的小腿肌肤。手腕与脚腕系了通透的铃铛,稍稍一动,便发出悦耳的声音,她的右手持着一支玉笛,笛子做工精致。 许流翎越发觉得不安,他盯着眼前的女子,放低了声音。 “敢问姑娘是?” 那女子缓缓转过身子,顿时大堂里一阵倒吸声。 女子面容精致,明眸皓齿,眉目间的冷清更是显得人不食人间烟火,如此惊艳绝伦的人,怎会在此处出现? 许流翎却霎时脸色凝重,这个女子便是当日在千云国城外引来风沙的人! 女子看着许流翎,清浅一笑,更是动人,许流翎却愈发凝重。 “是你。” 女子挑眉,眉眼生动起来,一动一静间惊艳的很。 “先生近来可好?” 许流翎收了心,他微微颔首。 “有劳姑娘关心。” 女子走近,眼眸看向他的身后。 “那么皇妹呢?” 袖引身子一僵,她慢吞吞的自许流翎身后走出,看着眼前的女子,浅浅一笑。 “添素姐姐。” 添素笑的愈发深,笑意却未达眼底,她退后几步,身上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一阵铃声,霎时好听。 袖引却听得面色一阵发白,她紧紧抓着许流翎的衣袖,许流翎见她脸色不对,连忙扶住她,对着添素道。 “不知添素公主大驾,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添素呵呵轻笑,她眸子盯着袖引。 “皇妹似乎身体不适。” 说着便想走近扶着袖引,许流翎一个闪身挡住她的视线。 “添素公主周途劳累,想必没来得及歇息,青藤,备一间上好的厢房。” 那名唤青藤的小厮也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连忙应了声,匆匆上楼收拾去。 添素也不恼,她戏谑的看着眼前一脸警惕的许流翎,轻笑。 “徐先生好似对添素有什么误会?” 许流翎与之周旋。 “公主多想了。” 添素脸色一变,厉声道。 “袖引,你一介女儿家,与陌生男子卿卿我我成何体统!” 袖引被这一喝,脸色越发苍白,她连忙从许流翎身后走出,低垂着脑袋,一声不吭。 许流翎见袖引神色恹恹,一阵难受,他上前一步。 “公主有所不知,在下正欲向贵国提亲,我与袖引两情相悦,届时还望成全。” 袖引一听此话,立刻抬眸瞪大了眸子,神色欣喜,却又瞬间白了脸,她对着许流翎轻轻摇头。 相对于袖引的纠结,添素倒是一脸兴致盎然,她了然的哦了一声。 “既然如此,希望先生能够提亲成功,有情人终成眷属。” 许流翎将话说出后,瞬间变豁然许多,他思索着,自己先前的各种异样情绪,原来到底逃不过情之一字,对于袖引,这个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姑娘,早已扎根住进心里,待到发现时,已经是住了些许日子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想了想,应是头一次见面,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只是自己一直认为所爱之人是夕颜,最后却发现,误把亲情当情。 他一生接触的女子不多,数来数去也只有夕颜也袖引两人,袖引未出现之前,他一直深信自己的爱着夕颜的,因此袖引出现后,他百般抵触她。 现在想来,也是过于顽固,爱情从来都是以不可预料的情况砸进心底,发出的闷厚大的沉重的回声,许流翎不敢回应,直到被逼着将话语说出口。 原来两情相悦这个词,也是那么的动听,承认,远远比自己想象的轻松多了。 许流翎拉过袖引,手紧紧的握着她的,添素见状挑了挑眉。 “这些日子奔波,现在才发觉有些倦意,想必楼上的厢房也收拾好了,添素便不打搅了。” 许流翎垂下眸子,添素迈着步伐,步步生莲,随着她身上的铃声愈发频繁,身旁的袖引便愈发的虚弱,许流翎察觉到异样,他连忙将昏昏欲睡的袖引打横抱起,走进里厅。 添素站在二楼楼梯口,看着昏迷的袖引与行色匆匆的许流翎,嘴角勾起的笑容清冷无比。 许流翎将袖引轻轻放在床上,把了脉,却依然同往常一样,察觉不到一丝异样,他紧紧抿着唇,这种束手无策的感觉令他烦躁不已。 半晌,袖引缓缓睁开眸子,昏睡的时间比之以前要短了许多,她看着面前的许流翎,轻笑。 “先生。” 许流翎见袖引醒来,欣喜之色言露于表,他关切的问。 “心口还疼么?” 袖引摇了摇头,她一动不动的盯着许流翎,微微俯身,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许流翎感受着唇上异常柔软的触感,眸子一深,在袖引将要退回时,一把扯过,霸道的加深这个吻。 他轻轻啃咬袖引的唇瓣,惩罚似的,带着霸道,动作却十分轻柔,引得袖引一阵颤栗,半晌,他放开被吻得无力的袖引,一字一句。 “我会娶你” 袖引眼眶一阵发红,她摇头,声音染上哭腔。 “不要娶我,不要娶我...” 许流翎心头一沉,他抓住袖引的手腕,力气大的惊人,袖引吃痛,死死的忍着不出声。 “你会后悔招惹了我,这辈子,你也别想逃开。” 袖引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说不清是因为手腕的疼痛,还是心里的难受,心口堵得快要喘不过气,她放声哭着,许流翎乱了阵脚,半晌,他挫败的揽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声音沙哑。 “最拿你没法子,你说,我该怎么办?” 袖引置若未闻,只是哭声更大了些,在空荡的里厅,声声回荡着。 许流翎遇到了一生中最大的弱点,却也是最重要的软肋,舍之不能,这一辈子,死了也是要葬在一处的,他这般想着。 二楼厢房里,添素拨弄着手腕上的铃铛,神色淡然,屋子里一阵清脆的铃声,她忽的手腕一转,扼住铃铛,想要将它拔下。 只有针线细的手镯牢牢的锁在手腕上,随着她的动作,细嫩的肌肤被勒出一道紫痕,她似毫无感觉,还是一个劲的拉扯着手镯。 直到那纤细的镯子撕破肌肤,滴滴红艳的血蔓延出来,顺着手腕滴到桌子上,纯白的桌布衬着鲜红的血,愈发的触目惊心。 血痕越来越深,血很快的染了一大片桌布,添素终于放弃,她停下动作,她的手刚刚放下,铃铛便自己颤抖起来,随着那一阵铃声,她手腕上的血被铃铛吸食,血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动愈合,场面诡异的很。 添素看着完好无损的手臂,若不是那一桌的血迹预示着方才的一幕,她几乎要怀疑,方才只是自己的臆想,良久,她自嘲的轻笑。 “添素,这般的你,还是个人么?” 夜晚渐渐降临,袖引情绪也平定下来,她坐在房里,思绪纷飞。 添素都来了,那么自己的日子也不多了吧。她单手托着腮,望着红木门,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桌面,有节奏的。 突然‘吱呀’一声撕破了这份静谧,她看向来人,扯出笑颜。 “你来了。” 来人正是添素,她款款而来,坐在她的对面,神情淡淡。 “他好像很喜欢你呢。” 袖引脸色一白,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不,他,他只是可怜我。” 添素唇角一勾,咯咯笑了出声。 “袖引啊,你这张脸眉眼太淡了,姐姐我都看不惯呢。” 说着手飞快的伸到袖引面前,未及她反应,便将一层薄薄的面具撕了下来。 添素满意的看着面前的袖引,轻轻弹了弹手。 “还是这张脸看着舒服。” 袖引抿着唇,黯淡的烛光下,一张倾城的小脸面无血色,若说以前的袖引是个清秀佳人,那么此刻的袖引绝对有着仙人之姿,只是烛光摇曳下,那张脸竟与添素的如出一辙! 添素看着眼前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袖引,她抬手,在她的发上轻轻抚摸着,语气似乎在低喃。 “好袖引,这次你做的很好。” 袖引身子一阵轻微的颤栗,继而恢复平静,她低垂着头,像一个没有生气的娃娃,添素对着暗处招了招手,一个人影走来。 “带回吧,小心伺候。” 那黑影自喉咙里咕噜两声,添素眉头微蹙,那黑影一闪,与黑暗融为一体,连带着袖引一道。 夜色渐浓,黑暗吞噬了整个天地,再没有一处光亮,这个世界,本就是黑暗的,不是么? 第四十章 徐容景与顾倾城大婚 次日清晨,许流翎早早的便起了,他总觉得心头不安,第一时间,他奔到袖引的屋子,却没见到人影,顿时心头凉了一半。 他匆匆下楼,几乎将整个玲珑坊翻了个遍,依旧寻不到袖引,许流翎紧握着手掌。 “不用找了,袖引回千云国了。” 许流翎转身,看向眼前的女子,添素款款下楼。 许流翎沉声道。 “袖引走了的话必定会同我讲的,你把她怎么样了?” 添素惊讶的捂唇,美眸睁得大大的。 “先生这话说的添素实在惶恐,添素一介弱女子,况且袖引又是我的妹妹,添素能把她怎么样?” 许流翎紧紧抿着唇,添素瞧着他一脸肃杀的表情,又咯咯笑了两声。 “先生若是想找袖引,便随添素去一趟千云国吧。” 许流翎眼神一闪,半晌,他垂眸,声音坚定。 “好。” 添素深深的看他一眼,眸中神色复杂,最后轻笑声,转身回了房。 许流翎找到沈画时,沈画正在将军府调配药物,听得香茶急急赶来。 “郡主,许先生找你。” 沈画连忙放下手中的药材,往门外奔去,见到许流翎时,沈画扬起笑脸。 “流翎。” 许流翎见沈画也是一阵欢喜,随即沉下脸,沈画敏锐的察觉到异样,出声询问。 “出什么事情了?” 许流翎低低的应了声,他难为情的开口。 “画儿,我此番要去一趟千云国。” 沈画听闻他要去千云国也是一愣,随即想到,他必定有他的事情要处理,她轻轻笑道。 “千云国路途遥远,路上小心些。” 许流翎本就愧疚的而很,听沈画这般一说,更是难受,他半晌道。 “抱歉,说要帮你查长安会的事情,我如今却要断了...” 沈画这才恍然,难怪他一脸歉疚到死的表情原是为了这事,许流翎对于沈画,一直是死心眼,答应的事情必须要办到,如今半途而废,他只觉得对沈画很是愧疚。 沈画噗嗤一笑,正了神色。 “流翎,我长大了。” 许流翎听得一个愣怔,忽的他笑道。 “也对,是我小气了,你长大了,我却还在原地...” 沈画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 “流翎,放开我,去追求你自己的幸福吧。” 沈画头一次将话说破,她晓得,许流翎是个聪明人,会明白其中意思。 许流翎听沈画这般说着,心头一阵怅然,更多的却是释怀。 “画儿,你自己保重。” 沈画重重点了点头,她知晓,许流翎是真正放下了。 许流翎与沈画道了别,便匆匆离去,此番千云国之行,还有更多的未知的困难,但是就算再多艰险,他也定会将袖引带回! 沈画看着许流翎坚定的背影,或多或少的也猜到些,他对袖引从来都是有情意的,而今日他神色焦急的情况上来讲,事情定与袖引有关。 沈画一边往将军府走着,一边胡思乱想,却在将要踏进府邸时生生停住脚步,她缓缓转身,看向转角处的一对身影。 男的一身青衣温文尔雅,女的一身紫衣娇贵妩媚,来人正是徐容景与顾倾城! 沈画不自觉的握紧手掌,虽已见过太多次他们二人恩爱的场面,却依然刺眼的很,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徐容景还是能轻易的撩拨动她的情绪。 徐容景正与顾倾城说笑着,顾倾城自那日太子府闹过之后,乖巧了许多,她本就是个聪明的女子,晓得如何抓住男人的心,对徐容景百般依顺,徐容景慢慢的也平定许多,但内心依然心存余悸。 今日是他二人散发喜帖日子,用不来了几日,她顾倾城便真正的成为徐容景的妻了。顾倾城心下欣喜,其实他们本不用亲自将喜帖送来,吩咐几个下人,也不坏什么规矩。 但是顾倾城还是打心底咽不下那口气,她是认定了沈画对徐容景心存它意,此番前来,便是要告知她,徐容景是她顾倾城的男人! 其实一开始徐容景听闻顾倾城要亲自送喜帖给沈画,他心中很是抗拒,却又说不清为什么抗拒,他从沈画身上总是能看到夕颜的身影,似乎潜意识里,他就是把沈画当成了夕颜。 但是顾倾城一听徐容景拒绝,顿时便黑了脸,她正欲爆发,徐容景见她连忙答应,他不想再婚礼之前节外生枝,顾倾城的脾气他是清楚的,闹起来又是一发不可收拾。 徐容景恹恹的同顾倾城出门,顾倾城知晓他是为了迁就自己才答应,心头不满,却又不想到了将军府让沈画见到他们二人不和。 故一路上同徐容景讲着玩笑,徐容景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此刻见顾倾城此般低声下次,心头一软,便同她玩笑起来。 而这一幕恰恰被沈画瞧见,她面上不动声色,心头却恨意迸发。 顾倾城眼尖的瞧见沈画在将军府门前,故意将头依偎在徐容景身旁,一脸甜蜜,眼神里却透着挑衅。 “听闻沈二小姐被封了郡主,真是可喜可贺。” 顾倾城娇媚的声音响起,徐容景这才看到沈画便在面前,他条件反射的想甩开顾倾城,奈何顾倾城抓的牢套,动不得半分。 沈画眸色一深,轻笑。 “顾姑娘客气了。” 顾倾城哎呀一声,面色娇羞。 “郡主以后可要换个称呼了。” 顾倾城顺势将手中的喜帖塞到沈画手中,沈画低头看了一眼,心中翻滚,半晌,她抬起眸子,处色不惊。 “是呢,以后可就要唤徐夫人了。” 顾倾城被沈画这一出搅得有些发愣,按理说,她应该有点异样,难不成自己猜错了? 徐容景面色发紧,他紧紧绷了脸不发一语。 倒是沈画想起什么,对着他盈盈一拜。 “真是恭喜徐公子了,娶得如此美娇娘。” 徐容景被沈画这么诚挚的语气尴尬到,他面上挂着笑,回了个礼。 顾倾城见再这样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便生出要离开的意思,客气的道了句。 “我们成亲那日,郡主一定要来啊。” 沈画笑意渐深,她微微点头。 “放心吧,一定守约。” 不知怎的,沈画的笑使得顾倾城一阵发毛,徐容景愈发难受,他拉过顾倾城,不待话别,便匆匆离去。 沈画手指慢慢抚上胸前的发,笑的温柔。 成亲定是要去的啊,如此大好的机会,怎能轻易放过? 不仅要去,还要去的让他们终身难忘,不然怎对得起他们亲自来送这一趟喜帖呢? 徐容景拉着顾倾城疾步走着,顾倾城虽是半个江湖儿女,但也比不上徐容景愈发加快的步伐,她甩开他的禁锢,满脸怒色,出口的话语尖酸刻薄。 “怎么,我与你成亲见不得人?” 徐容景揉了揉太阳穴,他知道顾倾城又开始疑神疑鬼,但碍于正在集市上,他沉声道。 “先回府,有事回府再说。” 顾倾城却丝毫不让,她声音尖锐。 “你现在就把话给我说清楚了,我顾倾城嫁你,你委屈了?” 徐容景黑着脸,一把拉过顾倾城,低声呵斥。 “大庭广众之下,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顾倾城一听此话,更是火冒三丈,她甩卡徐容景,如魔怔一般嚷嚷着。 “丢人?你徐容景还配说丢人二字?当初在洛家低声下气,像狗一般的生活,那个时候你怎么不说丢人?” 顾倾城的话语彻底激怒了徐容景,他眸子里泛着冷意。 “顾倾城,你说话注意点!” 顾倾城此刻更是气头上,她脱口而出。 “怎么?戳了痛处了?我顾倾城能将你从那狗窝一样的生活里拉出来,也能再将你推进去,你不好生对我,难不成做了太长时间的走狗,也学会咬人...” “啪!” 顾倾城剩下的话语被徐容景一耳光扇的停住,她捂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他。 “你打我?” 徐容景脸色阴沉,他环顾四周,见人群越积越多,眉头紧蹙,丢下顾倾城大步流星的离去。 顾倾城在人群里一直看着徐容景的身影消失,周围窃窃私语,顾倾城捂着红肿的半边脸,杀意乍现,一切归根究底都是因为沈画那个贱人! 若不是她的出现,容景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她,若不是她,容景也不会成天失魂落魄,都是沈画!这个狐狸精,她顾倾城定要她不得好死! 沈画在别院陷入沉思,手指在那张喜帖上不断摩挲,不久之前,徐容景还和自己浓情蜜意,他们也曾有过婚礼,成亲那晚,徐容景曾抚摸着她的面容温柔道。 “夕颜是这个世上最美的女子。” 世间最是甜言蜜语不可信,当初的情郎最后竟是将她送上断头台的刽子手,她恨,恨他将自己的一腔情意踩在脚底,肆意玩弄,她更恨他害的她家破人亡,魂居他人之身,她要看看,他徐容景可曾有过半分悔意。 在害死了近两百人之后,午夜梦回时可曾被冤魂惊醒! 沈画身上微微用力,精致的喜帖瞬间被揉成一团。 “香茶。” 香茶正在外屋打着盹,听沈画一唤,顿时一个机灵,她连忙跑进里屋。 沈画见她一副受惊的模样,不禁好笑。 “陪我出去一趟,带上些银两。” 香茶点了点头,便跑出去,拿上几张银票。 沈画与香茶出了将军府时,恰好撞上墨煊,沈画柳眉一挑。 “找我有事?” 相处了这么写日子,沈画直接连称呼都省了,墨煊也不在意,他见沈画神采奕奕,语气淡漠。 “徐容景与顾倾城三日后大婚。” 沈画点了点头。 第四十一章 刺激的一场戏 “我知道,这不正要去做些准备么。” 她指了指香茶手中的银票,墨煊沉默了会。 “我同你一道。” 沈画狐疑的盯着他的半边脸,瞧上半天却也没瞧出什么不妥,便作罢,她带头走着,经过墨煊身侧时,又嗅到一股淡淡的冷梅香,不禁腹诽。 一个大男人,还熏什么香! 墨煊自然不晓得沈画在想些什么,他慢慢的跟在她身侧,脚步有条不絮,香茶自然而然的落在后面,同风澈一道,风澈转过头,冲她笑笑,香茶瞬间红了脸,惹得风澈惊疑万分,自己有这么恐怖,瞧她脸都被吓红了。 沈画带头,墨煊走在其身侧,一行人相貌极佳,走在集市上,回头率高的很,沈画将这一切归功于身旁的墨煊。 此人自带光环,走哪儿吸睛到哪儿! 殊不知自己也是一个发光体,她本身气质极好,加上不凡的面容,周身一股子不食烟火的气息,不比墨煊差到哪儿。 墨煊看着街上一个个男人的目光都盯在沈画身上,心头浮起一丝不爽,他拉过沈画,走向一处买面具的摊位前,那摊位的老板被他一身杀意吓得脸色煞白。 沈画被墨煊拉得一个踉跄,回神时,墨煊已经顺手将一个精雕玉琢的白玉半脸面具盖到她面上,沈画一愣,看着墨煊自面具里露出大的眼眸,脸上有些火热,幸亏有面具遮盖,也到看不出什么异样。 墨煊挑唇,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沈画巴掌大的小脸被面具盖住一大半,那面具有些大了,松松垮垮的,只露出她小巧的鼻尖和浅粉色的樱唇,霎是可爱。 沈画正思索着墨煊为何给自己戴上面具,但潜意识里竟没拒绝,风澈连忙在身后付了钱,墨煊拉过一旁沉思的沈画,出声提醒。 “你不是要做准备的么,现在要往哪处?” 沈画一惊,瞬间想起自己的来意,也不顾墨煊,直奔一家成衣店。 墨煊不紧不慢的跟上,随沈画一道进了成衣店。 沈画唤来老板,那老板见这一行人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连忙点头哈腰的上前。 “不知姑娘是想要买衣裳还是要订做衣裳?” 沈画轻声回道。 “订做,不过样式我自己来画。” 老板点了点头,递上一副笔墨,沈画接过,便认真的画了起来。 墨煊在一旁,正巧可以看到她笔锋勾转,不一会儿,一副栩栩如生的成衣图便展现出来。 沈画也不多说,吩咐香茶付足了银两。 “就按这个样式来做,明日我要见到成品,且分毫不能差了去。” 许是沈画的语气凌厉了些,老板顿时惊得满头冷汗,他连连点头。 沈画见他反应过于激烈,不禁怀疑自己是否过于凶悍了,殊不知沈画说此话时,老板的目光被墨煊紧紧盯住,他瞧着墨煊眼底的冷意。差点没昏过去,这分明是那修罗才能有的眼神呐! 衣裳的事情办妥了,沈画也就舒心了一半,墨煊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淡淡道。 “回去了?” 沈画回过头,冲他神秘一笑。 “接下来办件有趣的事情。” 墨煊被她的一笑掠去了心神,忽的沈画话锋一转。 “国师大人。” 墨煊许久没听的她这般唤自己,面具下剑眉挑了挑。 “嗯。” 沈画笑的一脸谄媚。 “您府上的护卫武功都不错吧?” 墨煊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依然点了点头,沈画笑容加大。 “借我一个可好?” 墨煊扬了嘴角,很是享受的看着她这难得的卖乖。 “你要来做什么。” 沈画眸子里一闪而过的狡黠。 “秘密。” 墨煊最终还是答应了。 国师府的门前出现了有史以来最为诡异的场面,国师大人站在自家府前,却不急着进去,眉眼弯弯的看着一个白衣女子对着自己家的护卫动手动脚。 沈画在一群护卫里挑挑拣拣,最后选中的人,正是与自己有过争执的那个,她拍了拍那护卫的肩膀。 “就你长得矮,那么就是你了!” 那护卫一脸欲哭无泪,天知道自己被这个女子带回去是要做什么,最主要选中他的理由还那么的伤自尊心,什么叫‘就你长得矮’! 那护卫再一次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沈画挑中那护卫的理由,确实是因为他长得矮,只比自己冒出个尖儿,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她转过身,对着墨煊笑靥如花。 “国师大人,就他了。” 墨煊无视护卫满脸祈求的神情,点了点头。 “拿去吧。” 那护卫顿时泄了气,抬眼巴巴的看了沈画一眼又恹恹的低下头。 沈画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扬了口气。 “好了,事情办妥了,香茶,我们回去吧。” 忽的她回过头,拉起那护卫,笑的璀璨。 “还有你。” 那护卫不动声色的抽回手臂,天知道国师大人那眼神几乎要将他拆之入腹。 沈画又对着墨煊轻笑。 “国师大人,三日后见。” 墨煊不作声,看着她带着他家护卫离去,悄悄扬起嘴角,他倒要看看,她三日后能搞出什么花样。 沈画一路飞奔到将军府,翻腾出一件破旧衣裳,对着那护卫道。 “换上。” 那护卫目瞪口呆,看着沈画手里的女装傻了眼,难怪说‘救你长得矮’,原来是要她扮女子,那护卫内心翻涌,不情不愿的接过女装,到屏风后换了上去。 出来时,沈画眼睛一亮,她的眼光果然没错!她又与那护卫勾头轻声说了句什么,只见护卫满脸复杂,支支吾吾,沈画杏眼一瞪,那护卫立刻噤了声。 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就等三日后了。 徐容景,顾倾城,送你们的这一份大礼,可会喜欢? 那护卫一路魂不守舍的回了国师府,想着自己不久后要扮女子,瞬间心灰意冷,没想到自己聚了这么多年的男子气概,便要毁于一旦。 同行的护卫见他回来,一哄而上,纷纷问着让他做什么,那护卫扫了众人一眼,不吱声。 “她让你做什么?” 护卫闻声望去,复立刻低下头,低声回道。 “扮女子。” 顿时寂静无声,墨煊眼底情趣渐浓,扮女子,有趣。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徐容景与顾倾城成婚的日子,沈画梳洗打扮了一番,看向铜镜里的自己,一袭紫衣冷艳动人,眉目轻挑,眼波流转间更是倾城,她看着铜镜转了个圈,挑唇一笑百媚生。 沈画在府中故意磨蹭了会,一直待到新人进了大堂才款款而入。 大堂内宾客满座。沈画环视一周,因为顾倾城与徐容景皆是孤儿,因此坐在高堂位子上的是当今太子东方翼,沈画拧眉,她怎的不知晓徐容景同太子的关系何时好到这个地步了。 墨煊静静的坐在一旁,品着茶,神色淡漠。 而今日的顾倾城一袭嫁衣,身段妖娆,她梳着髻,发上带了红色珠帘流苏,随着她的动作,大堂里的人能看到露出的容颜,顿时惊艳万分。 沈画嘴角勾起一抹笑,好戏要开始了。 她进入门槛时,忽然一个踉跄,顿时失声惊叫,引得大堂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过来,徐容景与顾倾城亦不例外。 徐容景忽的愣怔在原地,他看着沈画,心头惊骇。顾倾城反应更是惊悚,她在看到沈画的一瞬间,忽然尖叫,身子一软,便跪倒在地,跪着的方向正是沈画。 只见沈画一脸惊讶,她伏着门槛,关切的问。 “你没事吧?” 顾倾城惊恐的看着她,她这一身分明是她在洛夕颜与徐容景婚礼上所着!她怎会知道?是恰合吗?不,绝对不可能,这个女人一定有蹊跷! 司仪见两位新人都停住,也慌了手脚,他连忙出声。 “二拜高堂!” 顾倾城这才回神,她狠狠大的瞪了沈画一眼,拉过一旁正在发愣的徐容景。徐容景魂不守舍的跪下,拜了一拜。 顾倾城抬眸,却忽的耳朵里传入一阵哀怨的声音。 “还我命来,顾倾城,还我命来!” 顾倾城大惊,她四处慌忙看了眼,却一下子摔倒在地,只见人群中一名身着嫁衣的女子,披散着头发,她缓缓的抬起脸,面目全非的脸蛋划着几道血痕,她嘴巴一张一合。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这次整个大堂里的人嗖听到了,大家面面相觑,都惊疑着,忽的众人面前一闪而过的红色身影,以及一声凄厉的叫声。 在场的哪个没有做过一两件亏心事,对于鬼神这一说也是极其畏惧,,如今这‘鬼’都登堂入室了,谁还能坐得住,顿时全场一阵哗然,宾客尖叫着逃离。 而顾倾城的脑海中也一直回荡着那句话,她坐在地上,不断哆嗦着。 “不要找我,不要找我...” 沈画见效果已经达成,冷笑一声,拂袖离去。 墨煊看着沈画离去的背影,面具下的眸子早已盛满笑意,原来所谓的‘扮女装’是这个意思。 东方翼也是此刻才缓过神,他看着一片混乱的现场,黑着脸,带了内力的声音响起。 “大胆,谁人敢在此处作祟,来人,速去追查!” 虽然东方翼想要力挽狂澜,奈何已经晚了,大堂里的宾客早已散去,地上还坐着一脸颓然的徐容景和吓得瑟瑟发抖的顾倾城。 他冷哼一声,婚礼只得被迫中断。 不多时,人已经全部退去,整个大堂里一片狼藉,顾倾城渐渐的定了心神,她尖锐的指甲扣着光滑的地板。 沈画,你不得好死! 沈画心情舒畅的在集市闲逛着,墨煊一路紧紧跟着她,沈画也知晓,但并不戳破,她哼着小曲,脚步轻快。 墨煊在她身后,听她轻声哼的曲子,更是惊疑,这曲子,明明是夕颜经常哼的,他想质问她,但想起之前的种种,她了解夕颜如同她便是夕颜一般,也便收了质问的念头。 倒是沈画忍不住出声。 “你怎么不问了?” 墨煊淡淡道。 “问什么?” 沈画转过身子,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裳。 “问我为什么会知晓顾倾城在洛夕颜婚礼上穿的这一身。” 墨煊了然的哦了一声。 “原来这衣服的含义是这个。” 沈画眨了眨眼,合着他一直不知道?半晌,她又接着道。 “对今天这场好戏感受如何?” 墨煊认真的想了想,还真的道出了感受。 “不够刺激,若是护卫易了容效果更佳。” 第四十二章 遇刺 沈画膛目结舌,没想到一向不苟言笑的国师大人也会有如此的心性。 墨煊见她神情,好心情的笑出声。 “总体感想还是不错的。” 沈画也跟着笑,她想起顾倾城惊吓的表情,其实在她做下当初那种不堪的事情之后,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不是么?杀人总是要偿命的。 墨煊虽然替夕颜感到解气,却忍不住替沈画担忧,他缓缓开口。 “如此一来,顾倾城必定视你为眼中钉,以后行事需得万分小心。” 沈画点了点头,她又何尝不知,这一步走下去,无疑是将自己推上了刀尖,但若不以身试险,又如何得到真相。 墨煊拧眉,沈画的安危总归不是个保障,若是能想个万全之策...渐渐陷入深思。 顾倾城与徐容景的婚礼被中断,顾倾城气的快发了疯,她疯狂的将屋子里能摔的东西都摔了。 当日她亦是受到了惊吓,没来得及细想,此刻想来却觉得沈画深不可测,有一种错觉,她觉得沈画给她的感觉,就如同当初的洛夕颜一般,但洛夕颜已经死了,死在她的手下,这不疑有他。 沈画必定与洛夕颜只见有某种联系,她恨恨的咬牙,这件事她一定要追查到底! 徐容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足不出户,整日喝着酒,他在婚礼上看到夕颜了,夕颜还穿着当初嫁给他的那身嫁衣,模样却面目全非。 她定是很痛苦的,当初他策划一切,最后看着洛家灭亡,长安会被封,他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他却一点欣喜的感受也没有,他故意留了夕颜一命,最终还是舍不得她,想将她送往他乡,可最后竟得知她自杀的消息,倾城将她的死讯告诉自己时,他差点昏厥。 夕颜她,定是恨极了自己,他又何尝不恨他自己? 分明是报仇雪恨,最后却爱上仇人的女儿,眼看着自己的仇人被自己一手害死,却半点不觉得开心,反而是浓郁的负罪感。 他恨自己控制不了心,在这一切覆水难收后,竟然想过,如果当初自己不那么做该会怎样?他还在幻想,或许,他同夕颜已经有了孩子,就这么平淡的老去,老来子孙绕膝,死后合葬一墓。 徐容景又猛地灌了口酒,他以前从不酗酒,甚至一杯酒都喝不了的他,到现在的千杯不醉,为什么还不醉?醉了就不用想这么多,可为什么就是醉不了! 夕颜,是你在惩罚我吧? “什么?没查到什么信息?” 顾倾城尖锐的嗓音响起,她不可置信的盯着眼前跪在地上的男子,怒声道。 “连一个女人都查不到,我养你们有何用?!” 说着将桌上的东西一扫而下,摔碎的杯子残渣划破男子的手臂,血顺流而下。顾倾城眸中闪过一丝厌恶。 “滚。别将我的地板弄脏了!” 男人起身,用手捂住伤口,疾步离去。 顾倾城黑着一张娇俏的脸,顿时眉目有些狰狞,徐容景推门而入,见到的就是她一副阴狠的面容,顿时心下不安,他开口。 “你要做什么?” 顾倾城冷冷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杀了沈画。” 徐容景见她不似开玩笑,更是火上心头。 “我们的事情你为什么总是要牵扯到别人?” 顾倾城轻哼一声。 “别人?若是换了其他人,你还会在意他的死活么?” 徐容景被她一噎,顿时无言,顾倾城眸中杀意更浓。 “容景,你要相信,我是爱你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好好的跟你在一起。” 她的声音诱惑,徐容景却听的一阵反胃,他吼道。 “顾倾城,你醒醒吧!别总是把责任往他人身上推,你为什么不看看自己,看看现在的你变成了什么模样!” 顾倾城声音更是凄厉,她回道。 “什么模样,我知道啊,杀人不眨眼是不是?但是徐容景,我这还不是因为爱你!” 徐容景冷冷的看着她癫狂的模样。 “别拿爱我做借口,顾倾城,你就是个魔鬼。你若是敢动沈画一根汗毛,我绝不会放过你。” 语毕,不顾顾倾城大喊大叫,徐容景毅然的踏出屋子。 顾倾城气的发抖,她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唤了声。 “刀。” 只听得一阵空气流动的声音,顿时眼前出现一个黑衣蒙面男子,男子倚在墙边,顾倾城对他道。 “刀,我要你帮我去杀一个人。” 名唤刀的男子依旧不语,但顾倾城知晓他已经听进去了,她眼波流转,看着刀道。 “她名唤沈画。” 刀依旧神色不惊,他直起身子,一步步走到顾倾城面前,将她一把扯进怀里,粗暴的啃咬着她的唇瓣,顾倾城出声。 刀手掌滑进她的衣衫,粗糙的手掌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游走,引得顾倾城一阵战栗,他的声音在顾倾城耳畔响起。 “你确定?” 顾倾城听着那沙哑的声音,眸中杀意乍现,她主动吻上刀的唇,唇齿相磨间传来她的低语。 “杀了她,我给你。” 刀眸色一深,粗暴的撕开顾倾城的衣衫,雪白的肌肤瞬间暴露在空气中,顾倾城吃痛,刀手臂一个用力,顾倾城便被他打横抱起,他毫不怜香惜玉的将她扔在床上,接着压到她身上,肆意妄为。 顾倾城眸中又泪,她指甲在刀身上抓下道道血痕。 顾倾城,我此刻受的,来日定叫你百倍偿还! 夜色如水,月光凄凄,一个身影悄然无息的靠近沈画所在的别院,屋里的沈画正欲睡下,忽的听得窗外一阵异动,沈画自闹婚礼那日起,便整日神经紧绷,因为她知晓顾倾城定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她快速的将床上伪装成有人睡的模样,自己一个溜身进了床底。她屏住呼吸,门窗开了,她似乎能感受到来人浓重的杀气,此刻她还不怕死的想着,这顾倾城可以啊,找了这么个顶级的杀手。 刀缓缓的走近床榻,对于他来说,杀一个女人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他看着床上突起的被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抬起手中的长剑,月光透进来打在长剑上,闪过的冷光正好照在床底沈画的面上。 刀猛地将手中的剑刺进被褥,沈画瞄准了时机,就是现在! 她快速的从床底滚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对着刀扔了个迷雾弹。 一时间屋子里白雾弥漫,刀显然是没想到沈画还有这一手,眼睁睁的看着人从眼皮子底下溜走,顿时恼羞成怒,他一跃而起,破窗而出。 而此刻沈画已经跑出将军府,她扯掉手中的信号弹,一道白光冲天而上,发出悦耳的一阵声音。幸亏当时墨煊给了自己这信号弹,当时她还一脸不屑,现在想来自己真是欠揍的很。 她在昏暗的街道上奔跑着,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墨煊,因为事发突然,她只来得及备一颗和一包,方才已经用了,希望这足够自己顺利支撑到墨煊赶来。 刀自然也看到那一道白光,顿时眸子一眯,快速的赶紧过去,这个女人,不可轻敌。 沈画跑了一阵气喘吁吁,忽的一道冷光袭来,沈画暗叫不好,身子还算灵活,躲过一击,但很快的,便迎来第二击,沈画亦堪堪闪过,到底不是习武之人,沈画有些吃不消。 她抽出手,对着刀将洒出,说是,但对于常年习武之人来说,药效往往要比常人发挥慢上半个时辰,因此对于此刻的沈画来说,这不过是延缓了她被攻击的频率。 刀没料到他手中还有,白色的药粉钻进眼睛,他气急,低吼一声,一掌聚了内力便朝沈画劈过去。 沈画没想到他会被自己逼怒,迎面而来的掌力躲闪不过,整个人被震出三米之远,沈画重重的跌在地上,只觉得五脏六腑好似要被震碎,喉咙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刀一步步逼近沈画,沈画眼睁睁看着他,却无力反抗,她的眼皮似千斤重,心中自嘲,还未复仇便又被人杀死,还是死在同一个女人手里,她喃喃。 “不甘心呐...” “不甘心就给我撑住!” 一声蕴含慌张的声音响起,沈画意识模糊前,看到墨煊一袭白衣似谪仙,忽然便安心了,她闭上眼,回应着。 “太累了...我先睡会儿,你来打...” 墨煊看了一眼说完话便陷入昏睡的沈画,心头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他唤了几声依旧不见回应,转眸便看向面前的始作俑者,墨煊眯着眸子,浑身杀气浓重。 若不是当日实在内心不安,送了沈画一颗信号弹,现在或许躺在自己面前的就是一个毫无生气的尸体,墨煊想想便觉得后怕,尤其当时这笨女人还一脸不屑,现在想来真想把她按倒教训一顿,对自己的生命这么不负责! 墨煊嘴唇微抿,一个闪身便到了刀面前,高手过招,胜败仅在一瞬间,不一会儿,刀身上已经布满伤口,刀堪堪躲避着墨煊的攻击,别说他现在中了,就是他正常的状态下,也未必能打得过眼前的这个人。 刀思及此,虚晃一招,随即几个轻跃便消失。 墨煊本是下了死手,但这刺客的武功也不差,仅仅在他身上落下几道伤痕,他便逃之夭夭,墨煊也没心思去追,目前最重要的,还是那个躺在地上昏睡的女人! 墨煊小心的抱起沈画,惊异的发现,她比看起来要轻上许多,她的体温微寒,触着她肌肤的地方却是滚烫。墨煊眸色一暗,心跳漏了一拍。 他抱着沈画急忙赶回国师府,风澈早在之前便已拉了个御医来,那御医摇头晃脑。 “风侍卫,这又没病人,你半夜急匆匆将老夫拉来是做什么啊?” 风澈正欲回话,却见门‘砰’的声被撞开,墨煊怀里抱着沈画,匆匆而来。 “金太医,快看看吧。” 风澈催促道,金太医摸了把胡子,慢吞吞的走到床前,看清沈画面容时,有些惊讶。 “咦,是沁阳郡主啊。” 墨煊紧绷着脸,语气冰冷。 “少废话。” 金太医被他的语句冻得一个哆嗦,连忙上前替沈画把脉,他渐渐的眉头紧皱,看的墨煊一阵心惊。 “如何?” 金太医啧啧两声。 “情况不太乐观。” 墨煊一听此话,心便沉下去一大半。 第四十三章 百面玲珑 “她只是被击中一掌。” 金太医摇了摇头,神情凝重。 “老夫说的并非她的伤势,而是她体内的毒。” 墨煊剑眉微蹙。 “毒?” 金太医点了点头。 “不错,郡主的伤势是小,老夫稍后开两服药,稍微调养下便能痊愈,眼下最棘手的是郡主体内潜伏了十多年的毒。” 墨煊话语冰冷,他重复着金太医的话。 “十多年...” 金太医的下一句话瞬间将墨煊的心打到谷底。 “恕老夫直言,若是不及时把这毒化解,郡主有可能活不过半年。” 墨煊心中一个咯噔,他急急问道。 “如何解此毒?” 金太医却开始为难起来,他吞吞吐吐道。 “此毒名义上是毒,实则是蛊,是一种古老的巫术,往往解药只有下毒者手上有...” 墨煊浑身的气息随着金太医的话语愈发冰冷,金太医说到最后,不敢再继续下去。 “下毒者,这样追查下来太过繁琐,时间也花费太多,还有无其他法子。” 金太医沉思了片刻。 “听闻千云国的皇家曾养一蛊,若是有了那蛊,老夫或许有法子尝试一把。” 墨煊闻听此言,稍稍安定下来。 “风澈,去准备一下,等郡主伤势好转,便立刻前往千云国。” 金太医舒了口气,擦了把额头的冷汗,下一刻却被墨煊惊到哆嗦。 “我将那蛊拿来,你若是治不好郡主的毒,就提头来见吧。” 金太医欲哭无泪,朝阳上太医众多,怎的就找上了他。 殊不知风澈在接下墨煊的命令后,也是百般无奈,就近原则的将离国师府的金太医给拖来,只能说,要怪就怪他家住址的风水没选好。 沈画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回到那日她亲眼看着亲人被处以极刑,她躲在门板后,压抑着哭声。 “不要,爹爹,不要,不要离开夕颜...” 她眼睁睁的看着爹爹的身子被拉成几块,她尖叫一声,忽的画面一转。 顾倾城拿着匕首抵在她的脖颈,神情狰狞,她说这一切都是徐容景布的局,她说,徐容景让她来送自己一程,沈画在梦里依然能感受到匕首划过肌肤的感受。 顾倾城凄厉的叫了一声。 “去死吧!” 沈画猛然惊醒,她睁着眼眸,平复着心情,一转眼却撞进墨煊深邃的眸子里。 墨煊一直在她身旁陪着,听到她的梦呓,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她,应该经历了许多苦楚。 “你怎么在这?” 沈画迟疑半晌,吐出这么一句话,墨煊瞬间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你忘了自己被刺客追杀,半夜放信号弹找我求救么?” 墨煊的语气淡淡,沈画却听出了浓浓的揶揄,她动了动身子,觉得浑身酸痛,不禁皱起眉头,墨煊见她乱动,一时又是来火。 “别动。” 沈画被他凌厉的语气惊住,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墨煊满意的看着她。 沈画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墨煊瞧她眼神飘移,心中轻笑,面上却是一派严肃。 “你体内的毒是怎么回事?” 沈画心中一跳,想起应是昨日自己昏迷,他请来太医为自己诊断时发现的,既然被发现也就无需隐瞒,再者,好像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体内的毒,她自己都不晓得如何解,告诉他又何妨。 “这个啊,我也不太清楚,但这毒好似挺生猛的,我好几次被被它折腾的半死不活。” 沈画着实是受了罪,这毒发作时,浑身似有千万只蚁虫在啃噬,痛不欲生。 墨煊见她一脸无所谓更是气结,他不自觉的扬高了声调。 “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画见他莫名其妙的生火,撇了撇嘴。 “告诉你你也不会解啊。” 墨煊冷冷道。 “谁说我不会。” 这回沈画震惊,她盯着墨煊好似要将他看出个窟窿。 “你会医术?” 墨煊挑眉。 “我有说过我不会?” 沈画张了张嘴,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墨煊还在为她瞒着自己而不满,起身淡淡道。 “你好生休养着,三日后,我们出发去千云国。” 沈画正消化着墨煊会医术这一信息,忽的听他轻飘飘这么一说,顿时从床上跳起。 “去千云国做什么?长安会的事情我还没查清楚呢。” 墨煊看她赤着脚,眼眸微眯,不待沈画反应,便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沈画彻底懵了,她眨着眼,对眼前的情况很是不解,墨煊低头看她一眼,将她放回床上,又细心的替她掖号被角,再次起身。 “好好休养。” 沈画回神,正想再次跳起,却被墨煊一个眼神杀回去,她听得墨煊低沉魅惑的声音。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让我再抱一次?” 沈画脸颊飞红,瞪他一眼,转过身子背向墨煊。 墨煊心情颇好,他看着将自己裹在被子中的人,挑唇一笑。 沈画在国师府百无聊赖,正如金太医所说,伤势并无大碍,好好休养便能痊愈,沈画不过才休息两天,便又生龙活虎,她穿着简便的衣裙在国师府晃晃悠悠。 墨煊这两日也不见人影,自那日她初醒见他之后,便再没见到他,没来由的,沈画竟觉得有些挂念。 墨煊这番正在皇宫里,心中一跳,他定了定心神,对着高位上的皇帝道。 “东城区的事件查处流源正是千云国,臣请命,亲自去千云国调查。” 皇帝看着眼前的墨煊,爬满细纹的眼角弯了弯,他轻声道。 “准了。” 墨煊面上波澜不惊,他又道。 “臣想沁阳郡主一同协助调查。” 皇帝眉眼弯了更是厉害。 “准。” 墨煊低着眉眼,不作声。 皇帝见他不语,叹了口气。 “璟儿啊,你还在怨朕么?” 墨煊身子几不可闻的一颤,他轻声提醒。 “皇上,隔墙有耳。” 皇帝眸子一眯,是君临天下的睿智,半晌,他又换上一副笑脸。 “老九好像待不住了呢...” 墨煊眸子动了动,他抬眸看向皇位上的男人。 他也四十多岁了,也是该老的年纪了,眼角的细纹也愈来愈多,但眸子里的老谋深算还真是一点都没少,墨煊轻笑,他淡淡开口。 “这不正是皇上您所希望的么?” 皇帝一怔,忽的笑出声,他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半晌,他才渐渐平复下来。 “好,好,还一颗玲珑的心!” 墨煊轻笑,他双手作揖。 “臣先行告退。” 皇帝挥了挥手,墨煊会意,转身出了朝堂。 皇帝坐在龙椅上,眸子里竟露出少有的疲惫,世人都想坐上这至高无上的皇位,殊不知,这要付出多少代价,平常人家的欢声笑语,在这皇宫里竟都是稀罕之物。 儿孙绕膝更是奢侈的想象,他看着殿外黑压压的天,低声喃喃。 “这天,终于要变了。” 语气里竟有着释然与轻松,很难想象,这是万人之上的皇帝所拥有的口气。 一座府邸里,身着黑色衣袍的男子逆光站着,身形挺拔,他看着同样阴沉的天,轻轻勾起唇角。 “长安,好久不见。” 沈画在国师府上蹿下跳,没有一刻闲着,这两日她快被闷死,这国师府一竿子打不着人,真不知墨煊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整个府里,除了门前的几个护卫,还有园子里的几个园丁,竟然连个婢女的影子都见不着! 墨煊一回来看到的便是沈画一脸无聊的表情,他眉眼一挑,上前几步,沈画敏锐的脚步声,回过头见到墨煊,欣喜之情言露于表。 “你回来了。” 说完此话,沈画便隐约觉得有些不妥,这句话怎么瞧着都像是,丈夫远门而归妻子急切的语气。 墨煊也察觉到她的异样,心情愉悦,他走到她身边,语气轻柔。 “闷坏了吧。” 沈画点了点头,努力压下心中的怪异情愫,墨煊拉过她的手,握在手中,沈画能感受到他手掌的温热。 “走,带你去出去散散心。” 沈画糊里糊涂的应了声,像个害羞的小媳妇,低着头任由他牵着,两人一路不语,到了集市,沈画才将那跳的飞快的心平静下来。 许是这两日着实闷坏了,沈画一见到集市,心情瞬间飞跃,她在集市兜兜转转,忽的眼睛一亮,她盯着对面一个摆着锦盒的摊位,面上露出几分惊喜。 墨煊见她视线,不由轻笑,正欲过去替她买下,风澈走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墨煊眸子一深,他抿了抿唇,上前对沈画道。 “府里来客,我回去一趟,你自己小心些,玩够了便回来。” 沈画见他神色凝重,知晓他说的‘客’来头定不小,她点了点头,墨煊神差鬼使的揉了揉她的发心,转身匆匆离去。 沈画呆愣着,半晌才意识到方才发生了什么,她甩了甩头,这厮肯定魔怔了。 她收拾了心思,又将眼光放到那个锦盒上,她上前几步,将那盒子拿到手里反复观摩。 卖锦盒的小贩见沈画衣着不凡,他笑着招呼。 “姑娘眼光真好,你手上的锦盒是用蛇皮打造,结实的很。” 沈画点了点头,她倒是不在乎这是什么材质做的,她看中的是它的结构,正常的锦盒应是方形,而这个盒子很是奇特,整体属于圆形,圆形上又打磨了,使得它能平稳的站立,更吸引沈画的,是它的香味,这盒子有何一股特殊的香味,她制香许久,从未嗅过如此好闻的香。 她出声询问。 “这盒子怎么卖?” 那小贩见沈画这盒子爱不释手,想着或许能捞一笔,实际上这盒子是他捡到了,见它外观奇特,便想着或许能卖上几文钱,他牙一咬,伸出四个手指。 沈画见他手势,试探着问。 “四十两?” 那小贩着实被吓到,,这五十两对于他来说这是笔不小的数目,他虽有心多赚一点,可终归的寻常百姓,不敢贪图太多,他连忙摆手。 “姑娘你要吓死我呦,哪值那么多钱,四两银子就好了。” 沈画觉得怪异,这上好的香料怎的就卖了四两银子,想来这小贩应当不识香,她从袖子里掏出四两碎银,正欲交到小贩手里,忽听得一声轻佻的话。 “我这百面玲珑竟只卖了四两银子,啧啧,真是暴殄天物。” 第四十四章 清王东方玄 沈画看向来人,不觉扶额,真是冤家路窄! 阮慕欺摇曳生姿的款款而来,他一把拿过沈画手里的百面玲珑,那小贩一见阮慕欺,瞬间心中便没了底,但又不甘到最的鸭子就这么飞了,他大着胆子开口。 “凭什么说这锦盒是你的东西?” 阮慕欺淡淡瞥他一眼,那小贩身子一颤,这人面上挂着笑,眼底却是一片凉意。阮慕欺轻笑声,将百面玲珑递给沈画。 “那么久请郡主瞧瞧,这盒子里是否有个阮字。” 那小贩一听‘郡主’更是惊悚,推着他的摊位头也不回的跑掉。 沈画也没空理睬那小贩,她倒是觉着,这盒子跟阮慕欺跟相配些,她闻言打开盒子,果然盒子的底端有个白线绣的‘阮’字,若不是迎着光,很难看得见。 沈画将盒子往阮慕欺一送。 “既然是阮少的东西,画儿便不能夺人所好了。” 阮慕欺挑眉看着盒子,却并不接过,他语气魅惑。 “郡主若是喜欢,慕欺不介意送你。” 沈画时打心底喜欢那盒子,她正在纠结着,阮慕欺又轻飘飘来了句。 “这盒子是我阮家的传家宝,留给历代继承家业的长子的...定情信物。” 阮慕欺故意停顿下,最后几个字被他说得极轻,沈画努力伸长耳朵才听得清楚,她瞬间觉得这盒子像块烫手山芋,急忙塞回阮慕欺的手里。 “如此珍贵之物,阮少以后可要小心照看,别再轻易弄丢了。” 阮慕欺叹了口气,语气懊恼。 “郡主这般不留情面的将盒子塞给慕欺,可真叫人伤心呐。” 沈画对于阮慕欺一直是避而远之,她一向对笑面虎没什么好感,或许是前世受了徐容景的阴影。此刻看待阮慕欺便不自觉的带了几分鄙视。 阮慕欺本想再戏谑一番,却眼尖的察觉到她眸中的...鄙视?顿时深受打击,他阮慕欺自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天赋异禀,又生的俊美风流,哪个女儿家见到他不是娇羞,唯独沈画这个女人,阮慕欺发现自己对沈画的兴趣愈发浓厚,他凑近沈画的耳边。 “郡主莫要急着拒绝,以后要是后悔了可怎么办?” 沈画不着痕迹的拉开她与他的距离,神色淡淡。 “不牢阮少费心,画儿虽一介女流,但也是言而不悔的。” 阮慕欺长叹一声,将盒子送到沈画手中,笑的轻佻。 “方才说的定情信物是骗你的,这盒子你要是喜欢就送你好了。” 沈画下意识的想拒绝,阮慕欺却不给她说话的空间,一转身便轻跃而去,耳边只留下一道轻柔的话。 “郡主要是再拒绝,慕欺的脸面可就真正没了。” 沈画看着手中的百面玲珑,左右查看一番,发现不仅香味独特,鸡蛋大的外表仅仅是假象,里面暗含着机关,看似小小的空间,竟可以藏下百颗药丹。 沈画愈加觉得此物贵重,奈何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她看着百面玲珑发愁,闲逛的心思也没了,将盒子收到袖子里,便往国师府走去。 墨煊急匆匆的赶回国师府,只因风澈的一句话。 清王来访。 墨煊想过清王回长安会来拜访,却没成想,来得如此之快,他掸了掸衣袖,踏进屋内,一个挺拔的黑色身影映入眼帘。那人听到身后的动静,缓缓转过身,明朗的眉目笑意甚浓。 “四哥,许久不见。” 墨煊嘴角微挑,看着眼前眉宇间还有着稚气的少年,回道。 “阿玄,许久不见。” 东方玄眉目清秀,十九岁的少年却有着少有的睿智眼眸,个子长高了许多,模样同几年前也有了些变化,他亲昵的唤着。 “四哥。” 墨煊笑意淡了淡,他轻声道。 “如今可不能再唤我四哥了,要唤国师。” 东方玄神色也跟着黯淡,他低声道。 “四哥变成了国师,可真不习惯。” 墨煊轻笑,他看着东方玄,语气无奈。 “阿玄,你知道的,我一直不希望你牵扯进来。” 东方玄一怔,随即眸子笑的明亮。 “四哥,你也知道的,我很想帮你做点事情。” 墨煊叹息,他又何尝不知,但这朝廷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他到底是不希望他有任何闪失。 墨煊看着面前与自己差不多个头的少年,最终还是释然的笑开。 “到底是长大了。” 东方玄轻笑,沈画便是这时进的门,她一脚踏在门内,一脚在门外,看着眼前和谐的气氛,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东方玄自然也看到了沈画,他剑眉一挑,来了兴致,四哥还学古人金屋藏娇? 墨煊见东方玄一脸兴致盎然,他大步走到沈画面前,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到屋子里。 沈画有些懵,她搞不明白墨煊将自己拉进来做什么,墨煊指着沈画,淡淡道。 “这是沁阳郡主。” 又指了指东方玄,对沈画道。 “这是清王。” 虽然墨煊一本正经的说道,但这诡异的感觉不减反增,沈画想着,大有一种丑媳妇见公婆的错觉。 东方玄噗嗤一声,但被墨煊一瞪又立刻憋住,一张俊俏的脸憋得通红,沈画眨了眨眼,故作淡定。 “见过清王。” 东方玄也急忙回礼。 “郡主不必多礼。” 沈画皱了皱鼻子,觉得再在此处待下去,会愈加尴尬,权衡了片刻,她虽墨煊道。 “你们先叙旧,我就不打扰了。” 语罢不待墨煊回应,便逃似的跑出去。 沈画在心里暗骂自己沉不住气,长叹一声,便回了客房。 东方玄语气揶揄。 “郡主与四哥的关系好似不一般。” 墨煊瞥他一眼,淡语。 “合作关系。” 东方玄与墨煊小聚了片刻,也匆匆离去,他初来长安,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墨煊欲帮他,被东方玄一口拒绝,墨煊皱了皱眉,也便作罢。 让他历练一番也好。终究是长大成人了,只是这朝堂之上浑水极深,他经历尚浅,不晓得能不能应付得来。 翌日,便是启程前往千云国的日子,沈画被安排同墨煊共处一辆马车,一开始沈画不太愿意,风澈只好硬着头皮过来解释。 “郡主,此番千云国之行,尽量不要归于招摇的好。” 沈画思索一番,也便应下,她并不是不愿意与墨煊一道,只是这两日她面对墨煊时,总会不由自主的心跳加速,那种莫名的情愫扰的她心烦意乱,因此想着或许分开些应该会更好。 墨煊此刻黑着脸,他听到沈画拒绝与他共处一辆马车,瞬间气压低了一度,也只有沈画这个不怕死的女人敢拒绝他了。 沈画上了马车,见墨煊阴沉着脸,瞬间便有种跳下马车的想法,心中喟叹一声,坐在墨煊对面,将头伸出窗外看着风景。 马车晃晃悠悠的启程,沈画心情也开始放松,虽说墨煊此次带她去千云国是为了寻找那只‘蛊虫’,但沈画知晓,找到的几率小之又小,即便有蛊虫,也见不得能将她体内的蛊引出,因此对于这次出行,沈画是抱着游玩的心态。 马车快要出城时,沈画却瞟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身着火红衣袍,笑的满面春风的俊美男子可不就是阮慕欺! 阮慕欺骑着马,来到沈画面前,他一手控制着缰绳,另一只手拂了拂额前的发,笑的欢快。 “早啊,郡主。” 沈画见他驾马而来,身后除了风之,还有一队人马,不由好奇。 “阮少这是要去哪处么?” 阮慕欺哦了声,答道。 “慕欺正是要去千云国。” 沈画眨了眨眼。 “你也要去千云国?” 其震惊之色言露于表,阮慕欺挑眉,反问。 “莫非郡主也是要前往千云国?” 沈画答非所问。 “你去千云国做什么?” 阮慕欺眼底笑意甚浓,语气理所当然。 “自然是去寻药草。” 沈画缩回头,淡淡道。 “千云国真是地大物博。” 阮慕欺是习武之人,自然将她的话收入耳里,顿时笑开怀,他勒着缰绳,不紧不慢的跟在马车旁。 沈画一回身便撞进墨煊的眸子里,墨煊脸色愈加低沉,沈画呵呵干笑,气氛当真尴尬! 千云国行程甚远,墨煊与沈画又是坐的马车,因此速度被生生拖下来一半,马车晃晃悠悠走了一天,眼看着天色将晚,于是不得不停止行程,寻了家客栈住了下来。 因着这方圆百里仅有这一家旅途客栈,客人的爆满程度可想而知,整个客栈只剩下两间房。 风澈风之不见了人影,多半又在商议家族事宜,因此剩下的只有墨煊沈画同阮慕欺三人。 店家一时也摸不清关系,只是看沈画与墨煊看起来更亲近些,于是试探着问。 “客官夫妇二人一间屋子,这位爷一间屋子?” 阮慕欺看着店家口中的‘夫妇二人’,一时气结,他脸色不太好看。 “这位姑娘未曾出嫁。” 店家一时语塞,他看过许多往来客人,关系通常都是一眼识破,今日栽了个大跟头,叫他着实郁闷的好一会。 沈画也舒了口气,墨煊淡淡的瞥她一眼,不吭声。 店家见三人都不语,摸不着头脑,他又试探性的开口。 “若不然这姑娘一间房,二位爷一间?” 目前来看,这好像是唯一将就的办法,墨煊点头默认,阮慕欺也不反抗,沈画在心里乐开了花,看着两人吃瘪的脸色,憋着笑,她咳了一声。 “那我便先回房了,你们...二人随意。” 显然是没有憋住,沈画最后几个字说的颤抖,她连忙奔向二楼,留下脸色如出一辙的墨煊与阮慕欺。 夜色降临,黑暗中总是有许许多多的意外发生,比如墨煊与阮慕欺。 两人自进了屋子便各自沉默不语,就这么待了一个时辰,终于问题来临,这屋子里只有一张床,该如何睡? 两人都是娇生惯养的主,谁都不乐意打个地铺,因此僵持不下,阮慕欺最先沉不住气。 “国师大人气度宽宏,想必不会在意床位这点小事。” 墨煊淡淡道。 “本国师一向不拘小节,但惟独对睡觉挑剔的很。” 第四十五章 前往药都 阮慕欺咬牙,忽的话锋一转。 “不巧得很,慕欺对睡眠也看中得很,若不然国师与慕欺同睡一榻?” 墨煊不为所动,借口随手拈来。 “本国师一向睡眠浅,禁不得半点风吹草动。” 阮慕欺冷笑。 “既然我二人都不想让,那便比试一场,谁赢了谁睡。” 墨煊抬眸。 “奉陪。” 尾音刚刚落地,屋内的气压瞬间变换,两人的衣袍皆无风自鼓,墨发飞扬,桌子上的茶水在轻微的颤抖,忽的阮慕欺神色一凛。他身形变幻迅速,冲向墨煊,墨煊站在原地,在即将被击中时,身子一闪,便避开攻击。 而身后的桌椅便难逃厄运,被阮慕欺的掌风扫到,瞬间破裂,墨煊眸子一缩,急速上前,与阮慕欺的身影纠缠在一起。 不消片刻,屋子里的摆件都被破坏,发出的声响引来店家,店家站在门外,感受到屋内传来的气压,焦急的来回踱着步。 他处在江湖,自然也晓得这高手过招的破坏力有多强,若不及时阻止,他这小店都难保了啊! 沈画在隔壁也察觉到不对劲,虽然料到墨煊与阮慕欺两人相处会不太和睦,却没想到这么激烈,她急忙出门,店家见到她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抓着她便是一阵哭诉。 “姑娘,姑娘您快去劝劝那两位爷,小人这小店禁不起折腾啊!” 沈画安抚他的情绪,看着屋中依然传来的打斗声,柳眉倒竖,‘砰’的一声将门撞开。 屋里的两人动作一顿,竟不约而同的撤了手,墨煊衣冠整洁,丝毫看不出方才打斗过的迹象,阮慕欺也是毫发无伤,他抿着唇,嘴角不再挑笑。 店家一看屋里能毁大的东西都被毁了,顿时两眼一翻,差点没昏过去,墨煊眉头微蹙,看着闻声而来的风澈,风澈领会,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塞到店家手里。 阮慕欺也不甘示弱,风之不用他示意,也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塞到店家手里。 店家被这反转闹得反应迟钝,他呆呆看着手里的银票,这些钱,是他两年的利润呐! 沈画无奈扶额,对两人的性情着实没法子,她决定回房,让两人自生自灭。 经过这么一闹,唯一一间可以住人的屋子也没了,墨煊顿了顿,转身下楼,还好有马车,虽然不太舒适,但也能将就了。 阮慕欺对比起来就没那么好运,他是驾马而来,只能寻了个树杈,喝了一夜的冬风,早晨起来沾了一身的露水,他揉了揉冻得发红的鼻尖,感叹这侍卫的生活也是蛮艰辛。 客栈只是个插曲,翌日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前往千云国,用了三天的时间终于抵达。 千云国被称为‘药都’,有着千百年的历史,这里的京都靠卖药为生计,家家户户门前都挂了不少的药材,集市上买药丹与药草的也极多,因为几乎每家每户都会制药,因此京都没有医馆,最多的是拍卖楼。 沈画一行人一入京都便引来大批目光,沈画想着,阮慕欺待得一对人马着实壮观,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阮慕欺对此不以为意,他坐在马背上,英姿飒爽,引得街上女子频频暗送秋波,沈画暗叹,这千云国的民风真是开放。 墨煊曾说,来千云国除了要找寻‘蛊虫’,还要查清那批的流源,这一来二去,用的时日必定不短,因此他想在千云国买个别院。 沈画看着面前宏伟壮观的别院,再次感概墨煊这个有钱人的出手阔绰。 此刻的墨煊却半点也不高兴,他拧眉盯着阮慕欺。 “阮少身上银两用完了?为何也跟着住我这别院。” 阮慕欺顺着他的话回道。 “是啊,用完了,国师大人不会拒绝吧?” 墨煊不再搭理,径直踏进了别院,沈画紧随其后,阮慕欺勾了勾唇角,也跟着进去。 几天的周途劳累,沈画身子刚刚痊愈,有些乏累,早早的便洗漱歇息了去,墨煊在房里唤来风澈,风澈站在一旁,恭候着。 “你去彻查一事,务必在短时间内查出流源在哪处。” 风澈点了点头,应了声,多嘴的问了句。 “大人,‘蛊虫’一时你要从哪处着手?” 墨煊一反常态,竟没有怪罪风澈多嘴,他淡漠的开口。 “皇宫。” 翌日清晨,沈画还未来得及吃早饭,便被墨煊一路拉着,她疑惑。 “去哪儿?” 墨煊回之。 “皇宫。” 沈画咦了一声,又问道。 “去皇宫作甚?” 墨煊回头看着她,一字一句。 “去找你的朋友,许流翎。” 沈画这才想起许流翎也在千云国,想着见到,一脸欣喜。 墨煊与沈画坐上马车,前往千云国皇宫,墨煊直说来见许流翎,却没说他为什么会在皇宫,沈画一路各种猜测,却独独没有想到,她再次见到许流翎,他已经成了千云国的国君! 许流翎坐在这龙椅之上,望着他们。 “你怎么成了这千云国的国君?”沈画疑惑地看向龙椅之上的许流翎。 许流翎轻笑了一声并未解释什么,一直默不作声的墨煊淡淡道,“你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有个很重要的人,她需要蛊虫续命……”许流翎微微勾着嘴角,眼中却流露出一丝丝悲伤。 墨煊终于忍不住道,“那么现在那人的性命是由蛊虫续着的?” 沈画看着墨煊,心中有些不安,墨煊沉着脸,气息阴沉。 许流翎点了点头道,“是,她不能死,因此我用蛊虫替她续了命,但是代价很大。” 沈画不由得问道。 “什么代价?” 许流翎语气轻柔。 “以血养蛊,我每日都得用半碗血来给她体内的蛊虫作为滋养。” 沈画倒吸口凉气,不待她开口,许流翎又缓缓道。 “但是起死回生毕竟是有违天理的事情,因此我的寿命减少一半,她与我血脉相连,也会一同去世。” “究竟是何人竟让你做到这种地步?” “这你不用管,做好你本职的事情就好。”许流翎瞥了一眼墨煊,轻声道。 沈画看着许流翎,欲言又止,墨煊眸子里却有了杀意,沈画连忙握住他的手,墨煊抿唇不语。 许流翎也察觉到墨煊的杀气,他语气冰冷。 “朕劝国师大人莫要动她的念头。” 墨煊淡淡的看他一眼,不作声。 沈画尴尬的笑笑,瞪了墨煊一眼,觉得墨煊的想法着实离谱。 既然蛊虫一事没了希望,墨煊也不愿再做多留,倒是许流翎留沈画在宫中小住几日,沈画想了想,正想答应,墨煊却开口。 “不必了,郡主与我还有要事在身,便不叨扰了。” 最后沈画几乎是被墨煊一路提出来的,沈画本就矮上墨煊一个半头的身高,此刻墨煊拧着她毫不费力,沈画黑着脸,到了宫外,她挣扎着。 “别动。” 沈画瞪着他,语气愤愤。 “放我下来。” 墨煊哦了一声,手一松,沈画一个没站稳,往墨煊身上扑去。 墨煊只手揽住她的腰身,语气淡淡。 “原来郡主是想让我用这样的姿势。” 沈画脸颊飞红,她连忙从他身上站稳身子,没好气的瞥他一眼。 “你方才不会真的动袖引身上蛊虫的心思了吧?” 墨煊淡漠回道。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沈画噎住,她张了张嘴,却找不到任何话语来反击,只得皱了皱鼻子,就此作罢。 墨煊心头思绪万千,没了蛊虫也就意味着,只有找解药这一个法子了,先不说在沈画身上下蛊的人是谁,就算找到了,以当初那般狠毒的劲儿,也不会轻易交出解药,他不觉眉头紧缩。一时间陷入深思。 沈画见墨煊也不作声,以为他真的要打袖引的心思,顿时急了,她拉住墨煊的衣袖。 “蛊虫这个想法马上打消。” 墨煊被她一闹,心思打断,他冷冷的看着她。 “你似乎很想死。” 沈画却一个愣怔,她苦笑,想死?怎么可能,血海深仇还没有报,她怎么能死?她巴不得自己有着完好的身体,但老天似乎同她开了个不小的玩笑,重生是不假,但以这样时日不久的身体,又怎能报仇雪恨。 这个世上奇迹很多,如沈画,如袖引,然而奇迹之所以成为奇迹,也只是因为巧合而已,墨煊不相信命运,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不会放手,他想要沈画活着,阎王也不能同他抢! 沈画同墨煊回到别院时,风澈神色匆匆的迎上来,他严肃着脸,沉声道。 “阮少重伤。” 沈画心中咯噔下,阮慕欺怎么会受伤?虽然嘴上说着不喜欢这个人,但心中总是不心,她急急道。 “他现在在哪儿?” 风澈看了一旁默不作声的墨煊一眼,犹豫着,沈画催促。 “你倒是说啊。” 风澈一咬牙。 “东厢房。” 沈画闻言急急赶去,风澈感受着墨煊传来的低沉的气压,擦拭着冷汗,阮少重伤,性命危在旦夕。他这也是迫不得已啊!这年头,做下人的真难。 沈画感到东厢房,见到风之在一旁踱着步子,见到沈画时,一向面无表情的脸竟露出一丝欣喜,他急忙腾出位置。 沈画的医术并不在阮慕欺之下,她定能治好他的! 沈画急忙上前,阮慕欺苍白的面容映入眼帘,阮慕欺一向都是笑着的,面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神态,此刻这般虚弱的躺在床上,沈画一时间有些恍惚。 风之见她发愣,催促着。 “郡主?” 沈画一惊,回过神,拧着眉头查看阮慕欺的伤势。 阮慕欺是腹部受的伤,伤口极深,沈画探出手,在他伤口周围比划着,半晌,她舒了口气,还好还好,没伤到要害。她转身对风之道。 “一盆热水,干毛巾,纱布。” 风之领会,急匆匆赶去布置。 沈画回过身子,却见阮慕欺不知何时醒过来,他弯着嘴角,对沈画笑的温柔。 “你在担心我么?” 沈画翻了个白眼,凉凉道。 “还有力气调戏,看来死不了。” 阮慕欺又轻笑,接着又沉沉陷入昏睡。 实际上阮慕欺伤的极重,伤口处发黑,明显是中了毒,这毒显然已经蔓延到身体里,若不及时将它逼出来,便是神医来了,也回天乏术。 沈画严肃着脸,待风之将东西都备齐,又吩咐他准备一桶热水,当阮慕欺整个身子泡在水中时,沈画深吸口气,将随身携带的银针拿出,开始在他身上各个穴位施针,每一部都需极度仔细,一不小心便会浑身血液倒流,窒息而死。 当沈画全部施完针时,她自己也浑身湿透,天知道,这得需要多大的精神集中。 不消片刻,木桶中的水开始发黑,沈画又急忙从百面玲珑盒里掏出药水,撒进木桶,水流又开始恢复正常的颜色,沈画庆幸着自己带着药,若不然又得费一番功夫。 阮慕欺在木桶里泡了半天,直到夜幕降临,水也凉透了,沈画才吩咐风之将阮慕欺捞出来,又将他的伤口包扎一番,见阮慕欺神色渐渐恢复正常,才舒了口气。 她回到自己的房里,却被窗前站着的身影吓了一跳,见是墨煊,她嘟囔着。 “大半夜的不睡,在这吓人。” 墨煊冷冷道。 “你操的心还真多。” 第四十六章 包扎 沈画不明白他指的是救阮慕欺一事,还是她说他吓人一事,努了努嘴,不再搭理。 墨煊见她不答话,更是气结,这女人真是不省心,自己一身的毛病不着急,倒去关心起别人来,真是心比天大! 他冷哼一声,拂袖离去,沈画见他喜怒无常,不禁哀叹,这厮的性子太过阴晴不定,与他相处久了定会折寿! 墨煊不愿承认,他此番恼怒,是因为嫉妒,没错,就是嫉妒,他嫉妒沈画在得知阮慕欺受伤时,担忧的表情,他嫉妒沈画为了替阮慕欺疗伤,一下午没有出门,墨煊阴沉着脸,风澈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的跟着,但还是免不了被连累。 “的事情你查清楚没有?” 风澈苦着脸。 “未曾查清,今日便是在查此事时,阮少被袭击。” 墨煊一听阮慕欺,声音更是低沉。 “他为何同你一起查?” 风澈回道。 “因为我们查到的流源,正是他要去进药耳的那家店铺。” 墨煊冷笑。 “还真是巧合的很。” 风澈张了张嘴,觉得此时还是不接话的好,墨煊半晌淡漠的来了一句。 “你们为何没有受袭?” 风澈冷汗直流,该来的总是要来。 待他将事情讲述完后,墨煊面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看着阮慕欺所在的屋子,久久不能回神。 沈画推门而入,见到阮慕欺沉思,紧绷的侧脸看起来还是憔悴的很,她心头一软,柔柔出声。 “伤口怎么样,还疼么?” 阮慕欺抬眸看向沈画,晨光中,沈画逆光站着,看不清神情,周围一片美好的光芒,明亮而柔和,阮慕欺忽然便笑了开来,心头舒畅,他想着,报了仇,便将沈画娶回家吧。不愿意他便缠着她。 沈画见阮慕欺笑开,眸子深处毫不掩藏的深情,她呼吸一窒,连忙转开目光。 “我给你换药。” 阮慕欺看着她,不作声,只是将身上的棉被摊开,露出里衣,依旧笑脸盈盈。 沈画见他动作,眨了眨眼,不得不承认,阮慕欺有着极佳的容貌,即便不故意勾引,动作也有活动而很。 沈画暗骂自己太过沉迷美色,将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在心头来回念了两遍,面上不动声色,绷着脸上前。 阮慕欺已然将沈画当做新的脊梁,没了复仇,沈画便填补了缺口。换一句话说,复仇占据了阮慕欺人生的一大部分,此刻沈画补上时,也便意味着,成为他人生中非常重要的存在。 一切就绪后,她舒了口气,抬眸,却忽的撞进阮慕欺的眼底,沈画愣怔住,不晓得这厮大早上的抽的什么风,盯着她一阵瞧,不禁没好气道。 “看什么看,脸上有花么?” 阮慕欺笑的温柔。 “美人如花。” 沈画一噎,想起这厮的厚脸皮程度,也便不再多留,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去,却在将要踏出门口时被阮慕欺唤住。 “沈画。” 这应是阮慕欺头一次直呼其名,很怪异的,自他的口中唤出,也倒不觉得异样,她转身。 “做什么?” 阮慕欺咧开笑容。 “谢谢你。” 沈画以为他道谢是因为自己救了他,摆了摆手。 “医者父母心。” 阮慕欺笑容一僵,沈画满意的看着他吃瘪,脚步欢快的离去,心头一阵舒畅。就你会堵人,这回噎着了吧。 阮慕欺看着沈画离去的背影,轻声笑开。 沈画回到厢房,正如昨夜那般,又发现墨煊杵在自己的窗前,一声不吭。 “你吓人吓上瘾了?” 墨煊转身盯着她,语气微酸。 “你救人救上瘾了?” 沈画知晓他说的是什么,觉得好笑,她不以为意道。 “送佛送到西嘛。” 墨煊对于她的能言善辩早就司空见惯,他昨晚兀自怒了一夜,早上到她房里又扑了个空,此刻见她这么说,火气蹭的下就上来。 “送佛送到西,那你干脆搬到他房里,方便观察。” 沈画故意接着他的话道。 “有道理。” 墨煊这次是真正的自己挖坑自己跳了,他紧抿着唇,步步逼近沈画,伸手将她禁锢在墙壁与自己的手臂之间,声音低哑。 “沈画,你让我生气了。” 沈画感受着他扑面而来的气息,近在鼻端的冷梅香萦绕着,她脸腾的下红透,嘴上却丝毫不退让。 “生气了干我何事。” 墨煊忽的嘴角一挑,声音魅惑。 “自然得要你来降火。” 沈画盯着他的眸子。 “你生气是你的事情,找我能做什么,我这可没有降火的药,唔...” 剩下的话被墨煊吞没在唇齿间,沈画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放大的白玉面具,脑袋一阵空白。 墨煊不满的拧眉,腾出一只手将她的眼睛盖上,唇瓣轻缓的吸允她的,沈画僵直着身子,墨煊只手揽住她的腰身,惩罚的在她唇瓣上轻咬,沈画一个颤栗,瞬间回神,她猛地推开墨煊,伸手小手指着他,磕磕巴巴道。 “你,你,你,你做什么?” 墨煊伸出手指在唇瓣上摩挲,似乎有意未尽,他轻笑,露出好看的一排牙齿。 “降火啊。” 沈画见他动作,脸烧得愈加厉害,她气急败坏的看着他,却说不出半句话。 墨煊心情似乎不错,他低低的笑出声,隐在面具下的一双眸子弯了又弯。沈画彻底暴走,火速奔出屋外,墨煊看着她逃跑的身影,笑声低沉诱惑。 沈画跑了一阵停下脚步,摸了下脸颊,果然烫人的很,她捂着跳的飞快的心脏,不想承认方才墨煊吻她时那突然的悸动。 她被轻薄了!沈画思前想后,结论出这个结果。 但潜意识里,好像并不排斥,沈画觉得自己肯定是病了,都被人轻薄了,竟然还不排斥,看来病的不轻。 她晃荡着脚步,思绪纷飞,却一个不留神撞上一堵肉墙,沈画抬眸,阮慕欺一张放大的俊脸映入眼帘,她惊叫一声,猛地往后一蹦。 阮慕欺很是不解,这青天白日的,自己这么像鬼怪?以至于她吓成这样。 殊不知沈画是有了心理阴影,看着阮慕欺突然放大的脸,以为自己又要被轻薄,现在想来真是可耻的很!沈画暗骂自己,面上装作一脸严肃。 “你伤好了么?就下床乱跑。” 俨然是一副严父厉母的口气,阮慕欺黑着脸,他闷闷道。 “憋得太久,出来透透气。” 沈画抓住他的话语不放,连忙道。 “透透气?是想让你打的伤口也透气么?还不给我回房歇着去。” 阮慕欺神色凄凄的看她一眼,眼神哀怨,却不得不转身回房,未来娘子的话,不能不听,阮慕欺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骨子里是个正宗的妻管严,尽管沈画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娘子。 沈画将阮慕欺打发走,舒了口气,整理好心情便转身回房,但她没想到的是,墨煊竟然还在她房里没走! 她见到墨煊便立刻产生逃跑的念头,墨煊见她又要跑开,轻飘飘来了句。 “这么怕我?” 沈画禁不得激将法,她将头颅一扬,雄赳赳气昂昂的进屋,鼻孔里哼出一声。 “你又不是豺狼虎豹,有什么怕的。” 墨煊挑眉,又缓缓逼近她,沈画脸色一变,连连往后躲闪,嘴上叫着。 “你再轻薄我,别,别怪我不客气!” 墨煊挑唇,不为所动。 “郡主想做什么,下药?使毒?” 沈画正要说出来的法子都被他堵住,一时间口快。 “告你非礼!” 此话一出,沈画真真连打死自己的想法都有,什么告他非礼,眼前这个人,可是墨国国师,权力盖天,她能告到哪儿去。 墨煊心里一阵轻笑,对于沈画难得的迷糊感到出奇的可爱,他语气淡淡。 “哦?这我还真不怕呢。” 说话间,沈画已经被他逼到墙角,脸颊又不自觉的飞上霞红。 沈画一时间没了法子,只得抱起他的手臂,狠狠的咬下一口,墨煊拧眉,无奈的笑开,他这次又不是真的要亲她,但她反应这么激烈,不亲好像对不起她的情绪。 墨煊挑起她的下巴,沈画还死死的咬住他的手臂,他邪魅一笑,沈画有一瞬的愣神,再次反应过来时,知晓自己又中了美人计。 墨煊将沈画往怀里一带,俯身便吻上那娇艳欲滴的红唇,沈画心中不服,一天之内被轻薄两次,这是挑衅!她柳眉一挑,反过来勾住墨煊的脖子,加深这个吻。 墨煊眸子一暗,眼底汹涌,这个女人轻易的便挑起他的,他浑身滚烫,手掌贴在沈画的肌肤上游走,沈画看准时机,在他唇上狠狠一咬,墨煊吃痛,推开沈画。 他手探上唇,触到一丝温热,果然被她咬出了血。 沈画仰着头,淡淡道。 “这次可是我轻薄了国师,扯平了。” 墨煊将手指放入嘴里允了下,沈画看的喉咙一紧,连忙别开目光,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念得愈加频繁。 墨煊笑的愈加魅惑,他舔着唇,将嘴角的血丝咽下,声音低沉。 “我并不介意被郡主多轻薄几次。” 沈画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她瞪了他一眼,一转目光便看到他手臂渐渐渗出来的红,顿时心中一跳。 “你的手臂。” 沈画出声提醒,墨煊这才注意到,月牙白的衣袖上浮出大的暗红,他语气委屈。 “郡主既然都说扯平了,那我的伤是否郡主要担全责?” 沈画暗自嘟哝,却心里也放心不下,不知伤口如何,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她上前几步,将墨煊的衣袖撩起,雪白的肌肤上,一排整齐的牙印正往外冒着血,看起来触目惊心,沈画有几丝愧疚,连忙掏出药,洒在伤口,又找来纱布包扎好。 第四十七章 舒甜儿 一抬眸见墨煊笑脸盈盈的看着自己,沈画心跳慢了一拍,瞪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什么,她问。 “你自己不是也会医术么?” 墨煊眨了眨眼,反问。 “是么?” 沈画撇了撇嘴,如此无赖世间少有。 风澈风风火火的跑来,墨煊眉头微蹙,风澈这才意识到,自己好似又打扰了雅兴,不禁哀叹,这事发突然,也怨不得他啊! “大人,‘万和’失火。” 墨煊正了神色,刚刚被查出点蛛丝马迹,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失火,掩饰的意味十分明显,阮慕欺他们这次,着实是打草惊蛇了。 “可留下什么线索?” 风澈点了点头。 “在废墟里,找到一块宫里的令牌。” 墨煊挑眉,他转身对沈画道。 “看来又要去叨扰你朋友了。” 沈画不以为然道。 “这次怎么去,光明正大还是偷偷摸摸?” 墨煊轻笑。 “自然是光明正大。” 沈画站在皇宫前,望着那百丈城墙,她转过头对着墨煊道。 “这便是你说的光明正大?” 沈画同墨煊皆一身夜行衣,墨煊一脸淡然,他看着沈画轻轻挑起嘴角,接着在沈画惊讶的眼神下揽起她的腰身,一个轻跃便到了城墙里面。 落定后墨煊在她耳边轻语。 “我忽然改变主意了。” 沈画不语,她环顾四周,千云国的皇宫警备并不严格,隔三差五的巡逻士兵,也没发现异样,沈画不禁拧眉,改天得提醒流翎好好整治下安防。 墨煊揽着她在皇宫屋顶上轻跃,沈画这才知晓他的武功之高深,带着她一个大活人都毫无妨碍,这得需要多高的内力。 墨煊在一处屋顶上停了下来,沈画疑惑,却见墨煊将手指放在唇边,沈画立刻会意,点了点头,她轻手轻脚的在屋顶上坐下。 墨煊其实完全不用带沈画出来,但是出于私心,他不想将她丢在别院同阮慕欺待在一处,便将她一同带来,但是沈画此刻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只能坐在屋顶上夜观星象。 墨煊脚步鬼魅的在屋顶上游走,寻了一处,轻轻弯下身子,将那块瓦揭下,屋里通透的光亮瞬间便照了出来。 这是太后的寝宫,此时已经将近子夜,但太后仍然没有入寝,她手中拨弄着一块宫牌,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沈画正百无聊赖的看着星星,忽的底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不禁勾头望去,一个同样身着夜行衣的男子匆匆进了屋子,接下来的事情沈画便不得而知了,她不敢轻易的乱动,因为她知道以她的武功,很轻易的便会被人发现。 沈画瞧不见的,墨煊却能瞧见,他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太后与那黑衣人的交谈,习武之人五官敏锐,因此他们的谈话清晰的传入墨煊的耳里。 “收拾干净了?” 太后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 “是。” 太后点了点头,忽的神情阴狠。 “这次竟然被人查到头上了,你们办事还真是可以啊。” 男子惶恐的低着头。 “太后恕罪,这次的事件纯属意外,属下已经将‘万和’的人都处理掉了,这次,再不会出现半点疏漏!” 太后脸色稍霁,她顿了顿。 “新开业的‘九山’药铺便由你来接手吧。” 黑衣人头低的更加厉害,应了声。 “谢太后。” 太后挥了挥手,那黑衣人听命,顺势退下,出了太后的宫殿便小心翼翼地离开。 墨煊得到想要的消息,将砖瓦放回去,回到沈画身边,沈画见他回来,眼神示意,墨煊对着她点了点头,便揽着她的腰身,几个轻跃便消失在皇宫。 出了城墙沈画才舒了口气,她开口。 “怎么样?” 墨煊淡淡回着。 “明日应会新开张一家店铺,届时过去看看吧。” 沈画明白他的意思,‘万和’被毁,自然要有个店铺来接头,而这新开的店铺多半便是接应的了,墨煊虽早便猜测到,但觉得总归还是确认下比较妥当,因此唱了这么一出。 沈画跟着他溜达了半天,星星倒是数了不少,别的什么忙都没帮上,她不禁怀疑。 “夜访的事情,你自己便能做到,还带着我做什么?” 墨煊淡淡的看她一眼,漫不经心道。 “带你出来见见世面。” 沈画瞪着眼,对于这个回答颇不满意,但墨煊似乎没有要继续交谈下去的意思,沈画只得悻悻,无意中碰到墨煊的手臂,她一惊,连忙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一把拉掉他的面具。 墨煊难得的愣怔,他想过无数种卸下面具与她面对面的情形,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情况,沈画此刻也顾不上他长什么模样,手探上他的额际,眉头微蹙。 “你病了。” 墨煊拧眉,只是发热而已,他扯过面具正要带上,却被沈画拦住,他看着她。 沈画毫不畏惧,一字一句的重复。 “你病了。” 墨煊轻笑,完美的五官舒展开来。 “那又怎样?” 沈画头一次对他的笑容免疫,她严肃着一张小脸。 “得治。” 仅仅两个字却令墨煊呼吸一窒,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是从心底蔓延的暖流漫过全身,舒适的很,他轻轻应下。 “好,你来治。” 沈画急忙拉着墨煊赶回别院,翻箱倒柜的找出风寒的药,这种病态常见,以至于她当初差点就忘了带药,此刻想来,自己准备的周全还真是万幸。 墨煊安静的坐在床榻上,看着沈画忙前忙后,没错,只是发热,不用理会,睡一觉就能好的病,沈画却如此伤心,墨煊单手托着腮,目光跟着沈画的身影来回移动,眼神柔柔。 沈画终于将东西都备好,见墨煊老神在在的坐在床沿,没好气道。 “上床。” 这句话过于歧义,墨煊眼神一暗,听话的躺在床上,被沈画一把扯下的面具没有戴好,随着他的动作滑落下来,借着灯光,沈画这才看清他的面容。 浓黑的剑眉下一双琥珀色的眼眸闪着光,眸子里似乎揉了天上的星辰,温柔的不可思议,高挺的鼻梁下一张薄唇,微微一笑,便是倾城,沈画见过太过出色的男子,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墨煊。 他的五官过于完美,完美到没有词语配得上,他是上帝的宠儿,精心雕刻的一张脸,眼波流转间魅惑到窒息。 沈画呆呆的看着他,杵在原地忘了动作,墨煊半支起身子,也不出声,任她瞧着。 回过神时,沈画才发现自己站了许久,她不动声色的咽了口唾沫,很是正经的将毛巾放在墨煊的额上,墨煊还是半撑着身子,毛巾瞬间便滑下,沈画不满道。 “躺下。” 墨煊哦了一声,乖乖的躺下,沈画却觉得眼前的场景更难以忍受,墨煊虽是躺着的,但一双揉了碎星的眼眸还是在她身上打转,沈画深呼吸一口,转身去拿药。 “退热的药,吃了。” 墨煊看着她送到唇边的药丹,张嘴吞下,舌尖有意无意扫到她的指尖,沈画一阵颤栗,急忙站起身子,说话都打了结巴。 “你,你好生休养着,夜深了,我,我先回房了。” 语罢,忙不迭地的摔门而出。 墨煊躺在床上,将面具往面上一搁,遮住了满脸柔情。 生病了,得治,心病,你医不医? 沈画跑回屋子,便将自己蒙在棉被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今日受了太多的刺激,这具身子脆弱的心脏有些承受不住,沈画这般想着。 墨煊的容貌又溜回脑袋,沈画在被子里的脸渐渐烧了起来,不禁暗道老天不公,把她身边的人都生的这么好看,这不存心让人看着嫉恨么。 沈画稀里糊涂的想着,也渐渐陷入梦乡。 翌日清晨是被一阵吵闹声惊醒的,沈画揉了乱糟糟的头发,拧眉打开窗户,或许是心中怒气横生,声响也就大了些,尽管沈画保证,她绝对不是故意的。 正在争吵的两人瞬间变安静下来,男的俊美,女的清秀,正是阮慕欺与一名妙龄女子。 阮慕欺看向蓬头垢面的沈画,眼角抽了抽,对面的女子声音不屑。 “这就是你喜欢的女子?” 阮慕欺很不想承认,眼前一脸睡容未醒的便是自己方才夸下海口的貌若天仙的心上人。他捏了捏眉心。 “正是。” 女子声音染上愤怒。 “表哥,你不接受我也别随便找个女子搪塞我啊?” 沈画这才意识到,她口中‘随便找来搪塞’的女子正是自己,她摸了摸鼻子,讪讪道。 “你们聊。” 沈画关上窗户便跑到铜镜前,顿时被自己吓一大跳。 镜中的女子披散着头发,因着昨晚睡太晚的原因,,眼窝有明显的青紫,脸色苍白,像极了女鬼,她虽然不是太过在意自己的容貌,但谁也不愿意被人嫌弃,尤其还是被同性嫌弃,这着实伤了沈画的自尊。 她打开胭脂,仔细妆点一番,女人的天性就是爱美的,尤其是在同性面前,是绝对不能被比下去的! 沈画挑了挑嘴角,笑的欢快。 阮慕欺头疼的看着面前的女子,这个千里迢迢赶来千云国找自己的表妹舒甜儿,他从小到大没怕过谁,但独独怕这个对自己死缠烂打的表妹,然而爹爹还一脸慈爱的笑容看着她。 “甜儿多好啊,将来要是能够嫁给我们家慕欺,该多幸运哦。” 舒甜儿一听这话更是来劲,整天一刻不离的跟着阮慕欺,左一声表哥,右一声表哥,奈何又不能冷着脸对她,一旦她将状告到父亲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舒甜儿看着前面走的飞快的阮慕欺,撅起小嘴,她前段时间跟着母亲去江南探亲,也就没有缠着阮慕欺,本以为他也会有几分想念她,却没想到回来时得知他到了千云国的消息。 她一时心急,便跑了过来,想对阮慕欺诉说相思之苦,却听到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阮慕欺有心上人了! 舒甜儿顿时觉得心中一痛,她追了这么些年的男子,说爱上人就爱上了,教她如何接受?因此在阮慕欺的屋里便同他吵上,阮慕欺见她依旧粘人,只得道。 “我爱上的女子,貌若天仙,你见了也会喜欢,你教我如何放弃?” 舒甜儿不信,阮慕欺就拉她到沈画房前,谁知碰上沈画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便出现。阮慕欺虽觉得她那番迷糊的模样着实可爱,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便是这个道理,但舒甜儿却愈发不信了,她深深的认定,阮慕欺就是随便找了女子来搪塞她! 舒甜儿认定了这个消息,脚步也愈加欢快起来,她紧紧的跟在阮慕欺身后,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她此番下江南遇到的有趣的事情。 第四十八章 遇险 沈画梳洗好便来到正厅,墨煊早已在此处多时,见沈画来,好心情的打了声招呼。 “早。” 沈画实在受宠若惊,脑海里不自觉浮上昨日的场景,她轻咳了声,压下心中情绪,浅笑的回道。 “早。” 话音刚落,一道纤细的声音便传入耳朵。 “我同母亲都被吓坏了,看着那可怕的鬼脸,谁知道,谁知道那鬼脸后的竟是...” 舒甜儿故意停顿下,她问着一旁默不作声的阮慕欺。 “表哥你猜猜那面具后的是谁?” 阮慕欺叹了口气,不予理会,径直踏进正厅,舒甜儿并不气馁,她兀自呵呵笑了两声,脚下动作也不拉下。 “鬼脸后的竟然是爹爹!哈哈哈,好不好笑?” 阮慕欺已经寻了了凳子坐下,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舒甜儿努了努嘴,也跟着坐下。忽的她眼光一定,定在正在品茶的沈画脸上,瞧上半天,沈画被她盯得浑身发毛,半晌,舒甜儿惊叫。 “你是方才的大姐!” 沈画被呛到,捂着胸口咳个不停,小脸憋得通红,她这幅身子,只有十六岁!看起来与舒甜儿同龄啊! 舒甜儿看着沈画反应这么激烈,有些愣住,她见桌上气氛尴尬,尤其是对面戴面具的男子,眼神几乎要将她杀死,连忙呵呵干笑。 “呵呵呵,我开玩笑的,我唤舒甜儿,你唤什么?” 沈画缓过气,看着面前一脸甜甜笑容的舒甜儿也气不起来,自己的实际年龄确实要比她大,这一声大姐,也不为过。 沈画对她浅浅一笑。 “沈画。” 舒甜儿是个忘性大的主,性子分外闹腾,她拉着沈画的手,姿势亲密。 “画儿你教教我,怎样让表哥喜欢?” 沈画又是一阵被噎住,她抬眼看了一脸阴郁的阮慕欺,再看看一脸期待的舒甜儿,顿时笑开眉眼,这两人,也挺般配的嘛。 墨煊看了一眼阮慕欺,眼神复杂,阮慕欺自舒甜儿来起,便一直紧抿着唇,难得的严肃,两个心怀鬼胎,不知在想着什么。 倒是这边沈画与舒甜儿相处融洽的很,到底是同龄的女孩子,相似话题多得很,舒甜儿又是自来熟,见谁都能说上两句,是个名副其实的话唠。 “画儿你是月生的?” 沈画思索一番。 “四月。” 舒甜儿眼睛一亮。 “我也是四月!你是几日生下的?” 沈画回道。 “十五。” 舒甜儿眼神暗了暗,语气失落。 “十五啊,我是二十六。” 沈画挑眉,弄来弄去还真比自己小,舒甜儿消沉片刻便精神又恢复,她拉着沈画道。 “你比我大上几日,我唤你画姐姐吧。” 沈画自然又联想起那声‘大姐’,顿时觉得好笑,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舒甜儿一脸欣喜,又拉着沈画一通好说,沈画无奈的笑笑。 年轻真好,精力就是足。 早饭过后,墨煊便拉着沈画前去寻找新开的店铺,阮慕欺也想跟着去却被沈画制止。 “你伤口还未愈合,不宜走动,你自己也是医师,应当晓得自己的情况。” 沈画声音严厉,阮慕欺拧眉,便真的不再反抗,舒甜儿本来想跟着沈画凑热闹,见阮慕欺留下,也跟着留下别院,因此前去探访的只有沈画与墨煊两人。 沈画同墨煊并排走着,墨煊有意放慢了步伐,让沈画跟得上,一路上两人都不语,却出奇的和谐。 京都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沈画他们仅仅知道有家店铺要开张,却不晓得在哪处,沈画开口。 “这该怎么找?” 墨煊思索一番,自然的拉过沈画的手,往一座茶楼走去,沈画被墨煊拉着,也没觉得不妥,看到茶楼才反应过来,茶楼堪比一间小规模的情报楼,各色各样的人闲来无事便往茶楼小坐片刻,闲谈之余,信息自然便走漏。 沈画同墨煊在茶楼的中央寻了坐,这里正处茶楼中央,能将各种信息滴水不漏的汲取。墨煊握着茶杯,一脸淡然。 相比起来沈画便有些刻意,她不会武功,五官也只是常人的灵敏程度,因此需要竖长了耳朵分辨。 待了一盏茶的功夫,果然从西南角传来一阵交谈。 一个声音粗狂的男声道。 “咱们京都昨日唯一一家医馆被火烧了!” 另一声声音加入。 “可不是,那火势可凶猛了!” 那声音顿了顿,音调降低了几度。 “这火势来得太过蹊跷,我看八成像是人为。” “别胡说,那医馆背后可是谁撑腰你可知道?” “谁啊?” “当朝太后!” “胡说,太后手上多少财力,怎会在乎这小小医馆?” “嘘,不说了不说了,点到为止啊,这件事可不能乱说。” “我听说那芙蓉街又新开了一家医馆?” “可不是,但是开在芙蓉街做什么?” “谁知道呢,话说那芙蓉街姑娘个个可真是貌美如花啊。” “嘿嘿,我啊,还见过里面的花魁,那才叫一个漂亮!” 墨煊放下茶杯,得到想要的消息便欲离开,一转眸却见沈画勾起身子往那处听着,墨煊不禁轻笑,沈画听到笑声,急忙缩回身子,正色道。 “你听到什么了?” 墨煊轻声道。 “芙蓉街。” 沈画拧起眉头,一听这名字就是风尘之地,药馆怎会开在那处,她不禁怀疑,墨煊是否听错了。 墨煊挑眉。 “带你去芙蓉街逛一圈就晓得了。” 语罢拉着沈画便出了茶楼,殊不知身后隔壁一桌人将他的话会错了意,其中一个中年人不解道。 “带着妻子去青楼?” 另一个中年人也跟着疑惑。 “现在的年轻人都流行这么做?” 墨煊带着沈画在街上兜兜转转,终于找到那芙蓉街在何处,还未踏进小巷便嗅到一股浓重的胭脂水粉味,沈画看着幽暗的小巷,想到那次同许流翎一起查的小医馆竟有相似之处,她喃喃。 “将医馆建在此处是为了掩人耳目啊...” 墨煊看了沈画一眼,径直走进小巷,沈画急忙跟上,因是白天,花楼都紧闭着门,但依旧浓重的脂粉味,沈画不觉蹙了眉头。 行了一阵,一家名为‘九山’的药铺映入眼帘,墨煊头也不抬的进去,沈画心中有些忐忑,这毕竟不是小事,经过上一次阮慕欺他们的行动,估计他们愈发防备起来。 这间医馆的光线较暗,进去才发现空间并不如门外看起来的那般狭隘。反到是别有洞天,装饰各方面无不透露着精致,沈画暗叹,这太后出手也是阔绰。 不一会,一个男子便上前,墨煊挑眉,认出这便是昨晚见到的那名男子,他淡淡开口。 “可是当家的?” 男子一脸笑容,与昨晚严肃的面容判若两人,他呵呵笑道。 “客人有何需要?” 墨煊寻了个座位坐下,反客为主的对男子道。 “当家的也坐下吧,我们坐着说。” 男子笑容一滞,应了声,顺着他的意思坐下。 墨煊手指轻扣着桌面,不徐不缓,有节奏的,半晌,他道。 “当家的一人看的店?” 男子一听此话,身子一绷,面上笑容不减。 “正是,不知客人想要些什么药材?” 墨煊答非所问。 “在下很是不解,当家的妻子为何不随着一起?” 男人脸色微变,他犹豫道。 “客人这是何意?” 墨煊轻笑了声。 “无事,闲来问问,当家爱妻似要生了?” 男子这才真正坐不住,他僵直着身子,冷声道。 “你是何人?” 墨煊漫不经心的扣着桌面,语气慵懒。 “重要么?哦,在下还见到当家的女儿,真是可爱得很呢。” 男子逼近他,脸色难看。 “你将她们怎么了?” 沈画也讶异的看着墨煊,她怎的不晓得他什么时候去找到这男子的家的? 墨煊轻笑,他站起身子,比男子稍稍高出的身高有着极强的压迫感,他语气稍冷。 “当家的若想知道,何不自己亲自走一趟?” 沈画保证,这是她见过最光明正大的威胁绑架,她看着墨煊露在面具外的半边脸,联想到面具下的波澜不惊,心头又开始浮现出异样。 男子与墨煊僵持了片刻,终于妥协,他低着头。 “劳烦客人带路。” 墨煊挑眉,拉着沈画便走出小巷,男子紧随其后,出了巷子时,负在身后的手悄悄打了个手势。 墨煊拉着沈画在集市又绕了一圈,最后带到一处院子里,沈画被空气里的湿冷冻得一个哆嗦,不禁暗自留心,这地方怎么这么阴冷。 这是一家普通的农家院,面积不大不小,住上三四个人是没问题的,怪就怪在,这家院子像是被隔离在外,四周离得最近的人家也要好几十米远,沈画留意了院子周围的土地有松过的痕迹,像是有人家刚搬走不久的样子。 沈画心中狐疑,跟着墨煊来到里屋,却被眼前的场景怔住。 只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脸色蜡黄,瘦骨如柴,说是怀胎七八月,但肚子却只是微微凸起,此刻她正一脸惶恐的看着他们,而她的身后一个五六岁的女孩子微微探出头,露出一双盛满惧意的眼眸。 身后的男子见到她们,急忙奔上前来,他将她们母女两仔细检查一番,见无异样,舒了口气。 “莜娘,你们没事吧?” 名唤莜娘的妇人摇了摇头,疑惑的看了沈画同墨煊一眼。 “萧郎,他们是谁啊?” 萧成早就在墨煊带路时便意识到不对劲,愈发觉得这路线不正是自己的家么?到了家中才明白,墨煊并没有拿他的家人如何,只是将自己引出来罢了。 墨煊淡淡的看他一眼,萧成忍不住开口询问。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墨煊漫不经心的回道。 “其实你早就猜到了不是么?” 萧成眸子一沉,自从他插手太后一事,便成日提心吊胆,前几次又一批人前来刺探此事,萧成的嗓子一下提到嗓子眼,今日墨煊他们紧接着那批人后到来,他想不联想到都难。 第四十九章 坠崖 墨煊见他警惕,面上闪过一丝不耐,他淡漠开口。 “我是来帮你的。” 萧成挑眉,半晌不屑的轻哼。 “帮我?你能帮我什么?” 墨煊看了他牢牢护在身后的妻女,缓缓回道。 “帮你将她们的毒解了。” 沈画经墨煊一提,顿时恍然,难怪她觉得进来的空气潮湿,加上这母女两的脸色都不太正常,原是中毒。 萧成大惊,随即冷冷笑道。 “我妻女正常的很,不需二位操心。” 墨煊显然耐心已到极致,他语气渐冷。 “你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生下来便是死胎吧?” 此话一出,萧成和莜娘皆是一颤,莜娘最先出声,她拉着萧成的臂膀,神情哀求。 “萧郎,我们的儿子,真的会死么?” 萧成眼眶微红,他早就知道太后下手狠毒,在他的妻女身上下的毒觉得不是一般的毒性,他萧成也是精通医药,却拿这毒没法子,他自然也晓得,就算太后给了解药,莜娘腹中胎儿也是不保了,他怕说出来莜娘伤心便一直瞒着,此时却被墨煊一语道破。 莜娘看着萧成发红的眼眶,也猜出七七八八,她声音带了哭腔,看向墨煊。 “这位爷,恳求您救救我们一家!” 说着正要跪下,墨煊不为所动,沈画却心有不忍,正想上前却被墨煊一把抓住。 沈画疑惑,却被墨煊揽着腰肢,一阵天旋地转。回神时萧成一家的喉咙处都插有一把短刃,一招毙命。 沈画见过死人,但面对前一刻还有着气息的一家三口,转瞬间便赴了黄泉,一时也些发闷,但此时却不是伤感的时候。 她被墨煊揽在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的淡淡冷梅香,头脑有一丝清醒,他们中埋伏了! 萧成死都没想到,自己打手势招来的帮手会要了自己的性命,一下子便是一家四口,连带着还未出生便死在母胎的婴儿。 墨煊察觉到危险,电光火石之间将沈画带离危险地带,他拧眉,线索断了不说,还身陷危险,这萧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墨煊带着沈画破窗而出,几乎是同时一群黑衣人追上来,沈画对墨煊的武功毋庸置疑,但带着她这么一个累赘,却生生打了折扣。 萧成的家本就偏僻,回去的路又被黑衣人堵住,墨煊只得往反方向跃去,这些黑衣人的武功不在当初初次遇到沈画遇袭的那帮之下,若是他孤身一身还可以放手一搏,如今带着沈画,墨煊心里是不愿意让她冒险的。 跑了不多时,墨煊意识到不对,这里空气清新,且有水流声,他眉头一拧,神情严肃,在往前一丈的地方分明是悬崖,饶是淡泊如墨煊,面对前有狼后有虎的情况也难免皱了眉头。 沈画看着前面的悬崖,心头一紧,身后的黑衣人紧追不舍,还未来得及思考,墨煊便低声对她说了句。 “抱紧我。” 沈画应了声,只见墨煊毫不犹豫的纵身跃下悬崖,沈画感受到身旁急急的风声,在急速下坠的时候,墨煊腾出一只手,抓住悬崖壁上的藤蔓,因是冬日,藤蔓脱光了叶子,变得粗糙不堪,下坠的重力过于凶猛,沈画只觉得速度稍稍慢了下来,待到完全停住时,墨煊已经满额冷汗。 沈画看向他抓着藤蔓的手掌,鲜血顺流而下,沈画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绽开的皮肉,沈画心底一阵紧缩,她看着墨煊紧绷着的脸,轻声道。 “这藤蔓撑不了两个人的。” 墨煊低眸看她一眼,语气竟是揶揄。 “怎么,你要学人家牺牲自己成全我?” 沈画瞪他一眼,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拿出一把刺刀,面露得意。 “有了它,你就不必顾虑我了。” 说着猛地对着石壁的缝隙里捅下去,她身子离开墨煊的怀里,一手抓着藤蔓,一手抓着刺刀。 墨煊挑眉,轻笑一声,依旧将一只手搭在她的腰际稳着她。 沈画动作艰难的动了半天,浑身被汗水浸湿,她暗自嘀咕,没想到这动作做起来如此费力,反观墨煊倒是一身淡然,随着她动作一点一点往下移。 沈画见他动作优雅,反观自己到更像个男子,动作粗鄙,她愤愤的将匕首往石缝里戳着,这个时候不应该来个英雄救美么?这么一想,落手点产生偏差,沈画身子一颤,刺刀戳在石壁上发出嗡地一声。 墨煊一直注意沈画的动作,见她失手连忙揽过她的身子,沈画惊魂未定,暗自懊恼自己竟然走神,而始作俑者正一脸好笑的看着她,沈画语气不善。 “笑什么?” 墨煊依旧轻笑着,声音低沉,沈画瞪了他一眼,又狠狠的见缝插刀,这悬崖也不知到底有多深,沈画动了半天底下依旧深不见底,她渐渐的有些体力不支,抬眼看了墨煊一眼,面上闪过一丝慌乱。 墨煊紧抿着唇,唇色苍白,他似吃力的抓住藤蔓,沈画急急问着, “墨煊,你怎么了?” 墨煊闻言看了沈画一眼,唇角扯出一抹笑,随即整个人往下坠落,沈画大惊,一时脑海空白,跟着他便往下跳,风急速的扫过耳旁,沈画失去意识前,穿过层层薄雾中看到的是墨煊对她笑的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沈画悠悠转醒,她顾不上浑身疼痛,发现自己在一处清泉中,她不由的庆幸,幸亏这底下是一汪泉水,若是石壁自己此刻估计又去见了阎王。 沈画爬起身子,四处寻找墨煊的身影,她环视一周,除了山便是水,半点人的踪迹都没有,她心头一沉,墨煊呢? 她抬头看了眼看不到头的悬崖,心里愈加压抑,自己是运气好落在了清泉里,墨煊不在此处又能在哪儿? 她揉着发痛的胳膊,便走便唤。 “墨煊,墨煊...” 天色渐渐阴沉下来,沈画心头焦急,加快了步伐,她眼尖的发现一处山洞,这天眼看着便要下雨,到时候若自己淋雨风寒,那便更加糟糕了,她拎起裙摆,往山洞里奔去,冬日猝然,在沈画进入山洞的一瞬间,倾盆而下。 沈画被冻的一个哆嗦,她往山洞里缩了缩,却敏锐的发现此处有沉重的呼吸声,她心中咯噔一下,大气不敢出,这山中黑瞎子居多,难保这里面就有一只。 沈画蜷缩着,冬雨溅在石壁上有雨花落进来,沈画揉了揉鼻子,打了个个喷嚏,却忽然听得里面呼吸声一顿,接着便是越发沉重起来。 沈画手里紧紧的握着刺刀,浑身警惕,她盯着山洞里的异样,不消片刻,呼吸声越来越近,沈画看清里面的东西后,两眼一翻,差点昏过去。 她说什么来着,这山里熊瞎子居多,现在她就碰到一只! 黑熊喘着粗气步步紧逼,沈画一步步后退,不一会整个人便到了山洞外,雨点打在身上,冻得她一个颤栗。 那熊瞎子对着她嘶吼一声,沈画意识到不妙,转头便跑,这里的地形她不熟悉,身后的熊瞎子又穷追不舍,沈画被逼到没了法子,纵身一跃到了这清泉里。 这泉水说浅不浅,说深不深,恰恰是那熊瞎子不敢涉及的深度,沈画屏住呼吸,将整个身子沉入水底,那熊瞎子本就是跟着人的气味寻来的,此刻见没了气息,在泉边逗留一阵,也便回去。 这谭清泉清澈见底,因此沈画在水底可以清晰的看到熊瞎子动作,见它离去,松了口气,连忙浮出水面,天空的雨水小了些,沈画半个身子泡在水里,冻得浑身发抖,她连忙上岸,却不敢再轻易的进去山洞,只得在一处石岩下避雨。 这场冬雨下了足足一个时辰,沈画浑身湿漉漉,她蜷缩着,嘴唇发紫,终于熬到雨停,沈画却没了力气,她探上额际,担心的还是发生了,这具身体体内本就有毒素,经不住风吹雨打,被这么一闹腾,沈画风寒了。 还好晓得药理,她强撑了身子,在山里寻了几味药服下,体能已经到极限,沈画只觉得头昏昏沉沉,接着便陷入昏睡。 再次醒来时沈画发现自己在一处山洞里,黑瞎子的记忆浮上脑海,沈画警惕的跳起,洞口处逆光坐着个人影,听到动静,转头看她,低沉的声音响起。 “醒了?” 再次听到熟悉的声音,沈画心头一热,身体先思想一步冲过去将他死死抱住,墨煊一愣,眸子里渐渐浮出柔情,他轻拍着沈画的背,安慰着。 沈画情绪稳定后才觉得难为情,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脸颊微红,她手正巧放在墨煊的后肩出,却摸到一片温热,沈画柳眉微蹙,起身将他的身子扳过来。 “什么时候受的伤?” 墨煊的后肩处暗红一片,合着月牙白的衣裳,显得分外触目,墨煊轻轻转过身子,回道。 “落崖时被那群黑衣人射伤的。” 沈画想起他在坠落悬崖前的异样,那箭上明显淬了毒,怪不得墨煊会体力不支,想到毒,沈画面色凝重,这荒山野岭的,很难找的解毒的药草。 墨煊看透她的心思,柔声道。 “放心吧,出门前有所准备,毒已经解了。” 沈画这才松了口气,喃喃道。 “那便好。” 她忽的想起什么,又出声询问。 “我醒来时不见你,你在哪处?” 墨煊自悬崖上落下,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密林,他拧眉,这山谷深处竟有人居住,不多时,进来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男子见他醒来,淡淡道。 “醒了便离去吧。” 万千落是从悬崖底下救得墨煊,见他自那么高的悬崖上摔下,只是昏迷,但身上中了毒,身体却依旧顽强抵抗,出于好奇,向来不喜多管闲事的他将他带回,治了伤,解了毒。万千落归隐许久,不想节外生枝,此刻见他醒来,便想撵他走。 墨煊也不是多事之人,他道了谢正想离去,身上的宫牌却滑落,万千落眸中神色一变,他将宫牌夺过去,出声质问。 “你这宫牌从何处来?” 墨煊见那正是太后的宫牌,此人必定与太后有什么联系,他思索一番道。 “在下此番彻查一案,这是线索。” 万千落一听‘’两字,脸色忽变,半晌,他凄凄的笑开。 “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放不下。” 墨煊不晓得他口中的‘她’是谁,但知觉告诉他,此人或许是一案新的线索。 第五十章 决裂 “不知前辈对此案可有所了解?” 万千落看了一眼墨煊,冷冷道。 “没有。” 说着便将宫牌还给墨煊,墨煊拧眉,不再勉强,沈画同他一起坠崖,但被救的却只有他一人,也不知现在情况如何。 墨煊沉沉道。 “大恩不言谢,若是前辈以后有需求,千云国墨府找在下便可。” 万千落看着墨煊气度不凡,晓得不可能仅仅是个贵公子这么简单,他不问世事多年,这外面也不知变成了那副模样,他心中怅然,背过身去。 墨煊到了别便匆匆离去,绕着山谷寻了许久,终于在一处草地上找到沈画,心口悬着的心瞬间放回心底,他将沈画抱起,寻了个山洞生火取暖,直至沈画转醒。 沈画听他讲到‘前辈’微微一怔,这山谷深处住着的人性格真是怪异,墨煊反过来问她,他昏迷到醒来已有许久,沈画身上没什么重伤,应该也早便醒了。 “倒是你,怎会昏倒在草地上,就不会寻处山洞么?” 语气中是浓浓的责备,沈画委屈,没好气道。 “我寻了啊,碰上熊瞎子我还能不跑啊?” 墨煊一愣,噗嗤一声笑出。 沈画见他笑的欢快,愈发恼怒,为什么同样时落下山崖,两人差别也忒大,她别过脸,再一次暗道老天不公。 墨煊见她肚子生闷气,也不再逗弄,眼看着天色将晚,他将柴火多添了几根,对着沈画道。 “你先睡一觉吧,明日一早我们便回去。” 沈画接着火光看他,见墨煊月牙白的衣衫上沾满了灰尘,想起初次见面时,他过分的洁癖,不由得一阵酸楚,墨煊一回头便看到沈画异样的目光,他生出几分戏谑。 “怎的,太冷睡不着,要不要借怀抱给你?” 沈画慌忙摆了摆手,墨煊性子多变的厉害,谁晓得下一秒他又会是什么心情。 沈画一顿胡思乱想,就这么蜷缩着沉沉睡去。 墨煊坐在火堆的另一头,见沈画睡得安稳,不自觉的勾起唇角,揉了碎星的眸子里火光跳跃,暖了一地。 翌日沈画一觉睡到自然醒,心里想着在这荒郊野外也能睡得这般舒适,实属难得,她懒洋洋的睁开眼,正欲伸个懒腰,一睁眼却差点没惊叫出声。 只见墨煊卸了面具的脸搭在她的膝上,姿态慵懒的睡得沉沉,阳光打在他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光,整个人看起来美好极了。 沈画僵直着身子,一动不敢动,睡着时察觉不到,醒了才觉得膝盖一阵麻木,她稍稍动了动身子,墨煊缓缓睁开眼,眸底闪过片刻的迷茫,在他那张看似无害的脸上,显得分外诱人,沈画呵呵干笑着。 “早啊。” 墨煊起身,将身上的草屑拂去,淡淡回了句。 “早。” 沈画不禁怀疑这厮有精神分裂,昨晚一派慵懒诱惑,一觉醒来又恢复一脸淡漠的表情。沈画跟着起身,双腿麻木的像是有几千根针在扎,她微微蹙眉,墨煊已经走出山洞,回身见沈画没有跟上,出声询问。 “怎么了?” 沈画活动下腿脚,回着。 “无碍。” 墨煊见她似在隐忍着什么,忽然想到自己枕着她的双腿睡了一夜,想必腿脚已经麻木,他眸子里闪过一丝懊恼,昨晚见沈画冻得发抖,本想替她取暖,他一向睡眠浅,谁知这次竟会睡得这么沉,最后竟睡到沈画的膝上。 墨煊上前几步,在沈画惊愕的目光下,将她打横抱起,沈画震惊于他的举动,奈何自己的双腿麻木,半点发言权也没有,只得作罢。 墨煊抱着沈画走了一段路,气氛很是尴尬,沈画轻咳了声。 “我能走了。” 墨煊低头看她一眼,将她放下,又默不作声的径直往前,沈画小跑着跟上。 在悬崖底下走了半天,沈画才意识到自己跌落的悬崖有多深,这都不死还不伤简直是个奇迹,墨煊半晌才说句话。 “这个路程得行个一天了。” 沈画知晓上山路途遥远,却不知他说此话的意思,墨煊回过身子,淡淡道。 “我饿了。” 沈画啊了一声,又哦了一声,最后回道。 “忍着,这荒山里哪有食材。” 墨煊抿唇不再吭声,一晃神沈画觉得此刻的墨煊竟有着些许的孩子气,她来了兴致,追上他的步伐,与他同行。 “墨煊,你还未告诉我,你年龄是多大?” 墨煊语气淡漠。 “二十。” 沈画了然,语气揶揄。 “看着不像。” 墨煊看她一眼。 “那像多大?” 沈画轻笑,却不再回答,墨煊等了许久未得到回应,他转眸悠悠的看着沈画,沈画笑容一窒。 “你也不像十六。” 墨煊的目光太过深沉,有那么一刻,沈画几乎要怀疑他知晓自己就是洛夕颜,她讪讪的笑着。气氛再次回到尴尬的原点。 时间过得飞快,说是一天的行程,在天黑之前便赶了回来,风澈正在焦急的四处张望,远远的瞧见沈画与墨煊,顿时一颗心放到肚子里,他急忙应了上来,关切的问。 “大人,您没事吧?” 墨煊瞥他一眼,风澈吃瘪,明眼人看着墨煊这身都知晓出了事,沈画在一旁淡笑,忽的一个身影奔上来,沈画本能的往后一闪。 舒甜儿扑了个空,她哀怨的看着沈画,悠悠道。 “画姐姐...” 沈画见是舒甜儿,浅浅一笑,阮慕欺最后赶来,他紧皱着眉头将沈画上下检查了个遍,见无大碍,才舒了口气,语气责备。 “怎么落得一身灰回来?” 沈画耸了耸肩。 “同你一样,受袭了。” 阮慕欺愈加恼怒,他脸色不太好看。 “我说要一道去,你不许。” 沈画正想说些什么,却感受到一股极其哀怨的目光,她转眸对上舒甜儿的,心头一颤,连忙远离阮慕欺。 “我这不是安全回来了么。” 墨煊自回来时便一直阴着脸,见到阮慕欺愈发阴沉,他拂袖大步流星的离去,留下沈画在阮慕欺与舒甜儿之间左右为难。 终于摆脱两人,沈画急匆匆的赶到房间,梳洗一番方觉得好受些,一天未进食的沈画早早的便来到正厅,等着晚饭,却没想到墨煊来得比她更早,她打了声招呼。 “你也饿坏了吧。” 墨煊看了她一眼,不吭声,沈画竟看到他眸子里诡异的埋怨,她摇了摇头,觉得匪夷所思。 不一会晚饭便上齐,却迟迟不见阮慕欺与舒甜儿的身影,沈画实在是饿得很。也不再干等着,总不能饿着自己。 阮慕欺对眼前的舒甜儿着实没了法子,她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语气凄凄。 “表哥你是真的不喜欢我么?” 阮慕欺捏了捏眉心,深感疲惫。 “甜儿,我说了多少次,我只拿你当妹妹看,别无他想。” 舒甜儿依然不死心,她咬着唇,眼眶微红。 “因此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在意是么?” 阮慕欺叹息。舒甜儿终于眼泪夺眶而出,她颤抖着声音。 “表哥,我从十岁起便一直追着你跑,跌倒了我一声不吭,你喜欢什么,我便跟着喜欢,哪怕我真的很讨厌药理。” 阮慕欺心下微软,他低叹。 “你这又是何苦呢?” 舒甜儿凄凉一笑,重复着。 “是啊,何苦呢,何苦缠着你不放,但是我舒甜儿一心只喜欢你一人,你让我如何放弃。” 阮慕欺张了张嘴,终于狠下心。 “我一心也只喜欢沈画一人,甜儿,你放手吧。” 舒甜儿忽的哈哈笑着,笑到眼泪直流。 “你看不出来她喜欢的人不是你么?” 阮慕欺神色一变,他盯着舒甜儿的脸,一字一句。 “你不也一样?” 舒甜儿一愣,半晌,她擦了擦眼泪。 “阮慕欺,你会后悔的。” 她这句话说了狠决,阮慕欺眯着眸子看她,舒甜儿扑哧一声笑开,步步后退,款款离开院子。 阮慕欺不晓得舒甜儿去了哪处,但他知晓,她绝对不会出事,因为他的表妹从来就不是简单的人物。 正如阮慕欺所料,舒甜儿出了别院便有一座精致的轿撵在外等候,她坐在轿子里,面容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她舒甜儿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未曾受过欺,未曾受过辱,十六年来只在阮慕欺这儿栽了跟头。 恨吗?自然是恨的,她恨她的努力被阮慕欺无视,她更恨自己放不下。十岁那年,她初次见到阮慕欺,那个身着红衣的少年一下子就吸引住她的视线,她指着他,对父亲道。 “父亲,我要他。” 父亲哈哈笑了两声,正巧被她的舅舅听到,她的舅舅也正是阮慕欺的爹爹对她说。 “甜儿生的娇俏可人,若是成为我阮家的媳妇儿该多好。” 她听了去,听到了心底,头一次,对一个男孩子死缠烂打。 阮慕欺到哪处,她便跟到哪儿处,阮慕欺习武,跑的飞快,她跟不上,踉踉跄跄,摔了一次又一次,但她不哭,她笑着将摔破的胳膊举到阮慕欺面前。 “表哥,你看,流血了我都没哭。” 阮慕欺看她一眼,嘴上狠狠的骂了一声‘笨蛋’,却手脚麻利的将她的胳膊包扎好,或许就是那一次,舒甜儿便真正认定,此生,非他不嫁了。 阮慕欺越长大越风流,但舒甜儿不怕,因为她从未在阮慕欺的面上看到一丝的真情流露,但是后来阮慕欺说他喜欢上一个人,名唤沈画。 舒甜儿不以为然,这次能坚持几天?但当沈画坠崖回来阮慕欺迎上去的那一刻,舒甜儿忽然意识到,这一次,阮慕欺认真了。 沈画是无辜的,舒甜儿一开始确实是想与她交朋友,但她罪就罪在让阮慕欺喜欢上了,舒甜儿在轿子里握紧了拳。 “抱歉,现在开始,我开始恨你了。” 第五十一章 舅侄关系 沈画用餐到了一半,阮慕欺缓缓踏进,沈画抬眸瞧了好一会儿,问道。 “甜儿呢?” 阮慕欺看她一眼,头一次正经的跟她道。 “你很希望她在?” 沈画眨了眨眼,感受到他话里浓重的哀怨,讪讪笑道。 “女孩子家家,出门在外总是让人担忧的。” 阮慕欺轻哼一声。 “她?” 沈画听出异样,不再搭腔,埋首吃着饭。 墨煊深深的看了阮慕欺一眼,阮慕欺对上他的目光,电光火石间,情绪暗涌,沈画对此毫不知情,依旧与那一桌美食战斗。 一餐完后,沈画心满意足,见墨煊与阮慕欺脸色都不太对劲,她只觉得莫名其妙,也不做道别,便抬步回房。 夜色浓重,沈画缩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海里墨煊与阮慕欺的身影来回交织,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沈画懊恼,为什么到她这儿就反了呢? 正想着,门‘吱呀’一声,沈画一惊,从床上跳起,本能的将放在枕头底下的捏在手里,待看清来人后,舒了口气,她轻声开口。 “阮慕欺?” 阮慕欺身子停滞在门前,听的沈画这一声唤,回了神,他缓缓上前,屋里没有点蜡烛,只有窗外皆进来的月光,沈画看清阮慕欺的神情,她一怔。 “你,怎么了?” 阮慕欺不说话,只一个劲的看着她,沈画不免疑惑,她走到阮慕欺身前,正想讲些什么,忽觉得身上一重,阮慕欺的身子大半压在她身上。 沈画没料到会是这个场景,一个踉跄,险险仰下去,阮慕欺个头高,压在沈画身上,沈画顿时动不了,她轻声唤着。 “阮慕欺,阮慕欺?” 阮慕欺趴在她的肩头,紧闭着眸子,沈画以为他伤势复发,正想将他放到床上,耳边却传来他的低语。 “别动,让我靠一会儿。” 沈画黑了脸,这厮在搞什么鬼,大男人在这装娇弱,她一拳打在阮慕欺腹部,听得耳旁一声闷哼,接着身上一轻。 阮慕欺眼神幽幽。 “你怎的下这么狠的手。” 沈画看向自己下手的地方,正是阮慕欺的伤口,沈画心头一阵懊悔,嘴上却不服人。 “谁让你没事装病。” 阮慕欺吃瘪,他方才是真的心灵很脆弱的,不她这么一想倒像是成心的了,他忽的勾唇一笑。 “能得美人照顾,就算真病又何妨?” 沈画看着面前一脸调笑的阮慕欺,知道他的本性又回来,她没好气的道。 “既然没病,快些回去吧,我要睡了。” 阮慕欺却铁了心一般赖在原地,铁杵着,纹丝不动,沈画一时气急,转身便钻进被窝里,蒙着头,闷声道。 “你想呆着就呆着吧,我就不奉陪了。” 阮慕欺看着将自己包成一团的沈画,轻轻笑开,温柔的一塌糊涂,半晌,他轻声问道。 “沈画,你是否喜欢墨煊?” 沈画缩在被窝里,将这句话听了个真切,她心头微乱,却答不出口,只得装作睡着,半晌听得阮慕欺轻叹一声,接着便传来一阵关门声。 沈画见许久没了动静,才钻出被窝,屋里已经没了阮慕欺的身影,沈画长长的舒了口气,喜欢墨煊?很明显么? 阮慕欺缓缓走进自己的房间,闷头便将自己甩到床榻上,心口说不清的堵,沈画应是睡着了,才没有答他的话,他站在她屋子里看着她睡觉的那一刻,忽的心头萌生,若是每天晚上都能如此该多好,阮慕欺手抚上伤口处,那里还隐隐的疼,他兀自轻笑,垂眸掩去神色,喜欢又如何?他阮慕欺看上的,从来就不会放弃。 沈画不知自己是何时睡着的,只是早晨一睁眼便看到一张放大的俊脸,她面色平静,‘啪’的一巴掌扇上去,阮慕欺捂着脸嗷嗷叫,沈画半晌回过神,不好意思的笑笑。 “抱歉,条件反射。” 阮慕欺吃瘪,只得委屈的看着沈画,深情款款。 “打是亲,画儿,我不怪你。” 沈画愣愣的看着他,抖落一身鸡皮疙瘩,她拂了被子起床,不理会阮慕欺如胶似漆的目光,径直走到梳妆台前,绾发描眉。 阮慕欺在铜镜前笑容浅浅的看着,沈画手一抖,眉尾处一弯,她看着镜子里画毁了的眉,正欲发火,阮慕欺从她手里拿走笔,将她身子转过来,语气轻柔。 “别动。” 沈画神差鬼使一般,真的就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阮慕欺身上有好闻的药香,想是常年与药材打交道,沈画吸着鼻子,分辨着。 白芍,人参,繁缕,枸杞... 直到阮慕欺出声打断,沈画才知晓自己出神许久。 “画好了。” 沈画转身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柳眉弯弯,似乎一说话便能勾了人的魂魄,阮慕欺的手很巧,沈画自铜镜里看着他,揶揄着。 “你这双手应是替不少姑娘都画过眉吧?” 阮慕欺神色认真,一字一句道。 “张敞画眉,情深意重,我阮慕欺亦如此,此生只为妻子画眉。” 沈画张了张嘴,却说不上一句话,她低垂着眉眼,不晓得该如何说出拒绝的话,阮慕欺看沈画垂首,眸中闪过一丝黯然,他故作轻松。 “快些换上衣服吧,毕竟人靠衣装。” 语罢大步流星的离去,沈画抬眸,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一瞬间的茫然,阮慕欺,他看上自己什么了? 这问题连阮慕欺自己都打不上来,若论容貌,比沈画更美的美人多的是,若论才情,沈画也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论温柔,阮慕欺忽的轻笑出声,沈画哪来的温柔,若是有,也是替人治病时的那份认真的神情,阮慕欺时笑时深思。 墨煊迎面走来,见他从沈画房里出来,一时心中不太舒服,他淡淡开口。 “阮公子好闲情。” 阮慕欺抬眸见是墨煊,面上换上笑容。 “国师大人亦是闲情。” 墨煊抿唇,看了沈画房屋一眼。 “阮公子一大清早从郡主房里出来是为何?” 阮慕欺挑眉。 “慕欺爱慕郡主,欲求之。” 墨煊眸子里杀意乍现,他冷冷道。 “传闻阮家公子生性风流,也不尽然?” 阮慕欺轻笑声,他眼神温柔。 “画儿是个好姑娘,慕欺愿以一生求之。” 墨煊浑身气息凛然,他听的阮慕欺口中唤的那么亲昵,心中更是烦躁。 阮慕欺话锋一转。 “国师大人如此关心郡主的事务,莫不是...” 墨煊冷冷的看他一眼,擦过他的身边,径直往沈画的房里走去。 阮慕欺看着他的背影,笑容渐渐淡下,墨煊,可是个劲敌呢。 沈画恰好换上衣裳,出了屏风见到墨煊吓了一跳,她不禁拧眉,如今的男子都不讲究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么,女儿家的闺房也随便乱进。 墨煊见沈画拧眉,心中一阵堵,他一步步逼近她,沈画后退,语气微冷。 “国师大人是打算将无赖进行到底?” 墨煊停住步伐,他淡淡的看着沈画,沈画心中微乱,他这般不知分寸,可是将她当做随便的女子? 墨煊良久才淡漠道。 “你的发簪快掉了。” 沈画一愣,没跟上他跳跃的思绪,正想上前一步,墨煊便转身离去,沈画只听得‘咣当’一声,低首一看,竟真是发簪,那么也就是说,他只是想将她的发簪扶好,并无他想? 沈画简直想找个地洞自己钻进去,这次是她小心眼了,也太丢脸面了! 墨煊阴沉着脸,他在她心里难道就是个只会做轻薄之事的小人,一想到她那警惕的眼神,墨煊脸色更是难看,风澈急急的赶来,墨煊冷声道。 “赶着投胎?” 风澈心中叫苦不迭,为什么每次他都撞上大人的怒火?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风澈苦着脸道。 “大人,府外有人找。” 墨煊这才正了神色,但语气依旧冰冷。 “谁?” 风澈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委婉的将话传到。 墨煊见他犹豫不决,脸色一沉。 “说。” 风澈深吸口气,原句传达。 “叫你们主子出来。” 墨煊挑眉,等着风澈继续说,风澈却低着头不再说话,墨煊不禁拧眉。 “没了?” 风澈一惊,立刻抬眸回道。 “没了。” 墨煊抿唇,思绪纷飞,这千云国他没有朋友,不,应该说他墨煊从来就没有朋友,那么谁会来找他?墨煊正想着,一个人影便走来,他看着来人,淡淡唤着。 “前辈。” 来人正是万千落,他在山下左思右想,觉得那件事已经过了二十年,该有个结果了,因此他上山来寻墨煊,为了就是将此事了结。 “后辈,你说你在追查一案?” 墨煊点头,应了声。 “正是。” 万千落轻笑。 “我帮你。” 墨煊挑眉,他微微颔首。 “多谢前辈。” 万千落摆了摆手,在府中闲逛起来,多年不出江湖,这江湖真是后生云集,他们啊,是时候抽身退下了。 阮慕欺在房里待了半晌,终于憋不住,虽然沈画言辞立正的要他在屋中静养,他也知晓这次伤口极深,需要好一阵才能调养过来,但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阮慕欺只觉得这么一会儿不见沈画便难受得慌。 他起身,脚步轻快的往沈画哪处赶去,却迎面与人撞了个满怀,阮慕欺拧眉,却听人迟疑的唤着。 “佩佩?” 阮慕欺一听浑身一颤,佩佩是她娘亲的闺名,眼前这个人怎会晓得? 万千落恍惚中只看了阮慕欺一眼,一时大惊,这五官不正是同佩佩如出一辙?待到定眼时方收了神色,他看着眼前这个与佩佩有着七八分相像的男子,出声询问。 “你是佩佩什么人?” 阮慕欺拧着眉头反问。 “你与她又是什么关系?” 万千落一阵轻笑,看来眼前这个毛头小子将自己看做坏人了,他面上一派温和的笑。 “我是她的哥哥。” 哥哥?阮慕欺眉头锁的愈发紧,他怎的不记得有这么一个舅舅? 万千落看出他的疑惑,道。 “我确实是她哥哥不错,只不过这二十多年来一直隐居山谷,未曾拜访过你们罢了,你,是佩佩的儿子吧?” 第五十二章 故人来 阮慕欺半信半疑,他点了点头。 “正是。” 万千落了然的摸了把胡子,他忽的神色悲伤。 “多年不见佩佩她,可安好?” 阮慕欺神色一变,语气冷意盎然。 “她死了,早在我尚在襁褓时便死了。” 万千落大惊,他神情悲痛。 “怎么,死的?” 阮慕欺冷冷的看着他。 “你不知?” 万千落眸中浮上愧疚之色。 “当年我因为一些事情,隐居山林,此后再不问世事。” 阮慕欺面色稍霁,他缓缓道。 “父亲说,母亲当年是被一个人下毒,好不容易将我生下来,便撒手人寰,那个使毒的人,她始终不愿意说。” 万千落忽的想起什么,他踌躇着问。 “你的父亲是...” 阮慕欺看他一眼。 “阮年。” 万千落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他仔细的看着阮慕欺,忽然笑开,随即低喃着走开,他的声音太小,就算五官聪敏的阮慕欺也只听到些许。 “你终究还是太心软...” 阮慕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禁皱起眉头,这个自称是他舅舅的男人究竟是谁? 沈画梳洗一番,来到正厅,墨煊又先她一步已经入座,沈画眼神飘移,就是不愿看着他,墨煊心中微软,轻声对她道。 “吃完早饭,准备一起进宫吧。” 沈画抬眸,面上疑惑。 “进宫?” 墨煊见她不再躲避他,心中愉悦,他嘴角挑起一抹笑,魅惑非凡。 “这次,我们光明正大的去。” 沈画见他笑容,心中一动,别过头静静等着人到齐。 不消片刻,阮慕欺便踏了进来,见沈画眉目一挑,径直走到她身边坐下,出声暧昧。 “画儿,你来了。” 沈画瞪着眼睛,感受着身后灼灼的一道目光,再次深深体会到前有狼后有虎的压迫感。 万千落就在这时踏了进来,将沈画解救与水火之中,沈画万分感激的看着他,却疑窦丛生,这人好生面疏,是客人? 墨煊淡淡开口。 “前辈请坐。” 万千落也不客气,入座后扫了一眼阮慕欺,眸中异样。 阮慕欺自万千落到来,便收了笑容,规规矩矩的坐在桌子上,十分正经。 沈画见他安静,乐观所见,她心情颇好,一转眸便落入墨煊深邃的眸子里,她眼角微跳,觉得这两人今日都中邪了。 一桌人各怀心事的用了早饭,接着便浩浩荡荡的前往皇宫,当然借口还是沈画去看望旧友,沈画听到这个借口不禁皱了眉头,不满的抗议。 “为什么还是拿看望流翎当挡箭牌?” 墨煊淡淡看她一眼。 “若不然直接道,你千云国太后有涉嫌转手之疑,我们前来调查?” 沈画吃瘪,她暗自嘟哝一阵,又想起什么。 “那为何我还是与你共乘一辆轿撵?” 墨煊别过脸,淡漠出声。 “你不愿意可以下去的。” 沈画盯着他的后脑勺,愤愤挥拳,墨煊却在这个时候回过头,沈画尴尬的收回手,一路沉默不语。 到了皇宫许流翎见到沈画自是欣喜,他半点不顾君臣之别,上前亲昵的拉着沈画的手,一阵嘘寒问暖,袖引在一旁鼓起腮帮子,接着眼珠子一转,哎呦一声。 许流翎果然上当,连忙转身将袖引检查一番,见无碍才松了口气,抬眸见袖引戏谑的眼神,不禁恼怒,他低声唤道。 “袖引。” 袖引自觉做错事,拉着他的衣袖一阵晃悠,许流翎挫败的叹了口气,他这辈子,被袖引吃的死死的。 沈画站在他们身后看着许流翎与袖引,轻叹出声,还是像当初在墨国那般,好事多磨,他们现在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许流翎想起还有一众人在等着,对着沈画报赫一笑,轻声道。 “画儿此番不妨在宫中多住几日吧。” 沈画正有此意,毕竟这次追查太后一案,必定要花上些时日,若是每日都来宫中,到会引人猜疑,不如就此住下,也好方便调查。但是别有深意的住着,沈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她只得微微颔首。 “嗯,好。” 许流翎眸中露出欣喜之色。 沈画正为难着,该如何向许流翎道,墨煊一众人也要住在宫里,只听的墨煊淡淡道。 “郡主既然留下,那么本国师也恳请在贵国皇宫叨扰几日。” 阮慕欺见墨煊这般,微微抿唇,他紧接着道。 “在下也恳请一同留下。” 许流翎看着眼前两个出色的男子,心中讶异,半晌他轻笑。 “那便一同留下吧。” 沈画轻舒了口气,却听得一直默不作声的万千落幽幽道。 “在下恳请拜访贵国太后。” 万千落不卑不亢,即使对方是一国之主也神情淡然,许流翎深深看了他一眼。 “母后近日身体不佳,恐怕...” 万千落轻笑。 “旧友来访,她总是要见上一面的。” 许流翎见他语气像是旧识,微微思索一番。 “午膳后先生随意。” 万千落看了许流翎一眼,眸中复杂万分,原来她的孩子都这般大了。 万千落急急的用完膳便往太后的宫殿走去,他踏在后花园,心中感慨万分,二十年了,这园子里的景色依旧,只是岁月不饶人,他们都已经老了。 思绪纷飞间,转眼便到了宫殿前,万千落深吸口气,缓缓踏了进去。 这宫殿还是像以前那般,空气里有着她最爱熏的檀香,屏风也是她最喜爱的兰花,纱幔正是她最爱的紫色,一切,还是老样子,仿若这二十多年并未发生。 太后自内殿款款而出,她意识到有人进来,以为是瓷儿,这时候她正欲午睡,瓷儿是懂她的习惯的,今日怎的这般不懂事,她拧眉,正想训斥一番,抬眸时却生生怔在原地。 万千落见到太后内心也是一阵翻涌,二十年了,她终于还是有了白发,但依旧不影响她的美,眉宇间总有着一股傲气,当年,他爱的就是她的这个性子,傲然如梅。 太后愣怔了半晌,良久,她不确定的唤着。 “千落?” 这两日她总是看到许许多多的旧人,先皇,敬妃,佩佩,还有千落...她实在是分不清现在站在她面前的究竟是她的幻想,还是真实的,半晌她没有听到回应,自嘲的笑笑,低喃。 “果然还是幻象...” 万千落听得她这一声低叹,一阵心疼,他轻声唤道。 “未语。” 太后浑身一颤,不可置信的看着万千落,她颤抖着唇,眼眶微红。 “千落,千落真的是你么?” 万千落低叹一声,回道。 “罗未语,你还在怀疑什么?” 罗未语眼泪夺眶而出,她拖着厚厚的裙摆,奔向万千落,似年少时那般,扑进他的怀里,这个总是在她身后不曾离去的男子。 万千落感受到她身子微颤,他拍了拍她的背,轻声安慰。 “没事了,我来了。” 罗未语伏在他怀里哭了好一阵,终于缓过气,她擦着眼泪,仔细的看着万千落。 “你老了。” 万千落好笑。 “二十多年了,能不老么,倒是你,一点没变。” 罗未语脸颊飞红,竟似少女般的娇态,她轻嗔。 “油嘴滑舌。” 万千落哈哈笑着,他看着面前的罗未语,一阵感慨。 “一晃眼二十多年过去了,当年的一群人转眼只剩下了你我二人。” 罗未语也低垂着眸子,神情黯然。 “是啊,都走了...” 万千落忽的想起什么,他紧紧盯着罗未语,一字一句的问。 “你可知道,佩佩也走了?” 罗未语身子猛地一僵,她神情不自然的道。 “未曾知晓。” 万千落沉默半晌,他轻声道。 “未语,你知道么,你撒谎时眼睛总是不敢看着我。” 罗未语脸色一变,她抬起眸子,语气微冷。 “那又怎样,如今你是来找我寻仇的么?” 万千落见她警惕,不由得苦笑。 “未语,这么些年,你从未明白,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没办法恨你。” 罗未语一愣,接着神情恍惚,她仿佛看到了当年,不禁自嘲一笑。 “你不恨我,我却恨这样的自己。” 曾几何时,她罗未语也是天之骄女,性格直爽,可一遇到‘情’这个字,便成了一生都过不去的坎儿。 罗未语一生与权力周旋,她已经快忘记安静时什么样的滋味,她有时看着铜镜,会不觉恍惚,自己,已经老了这么多,而当年的那些人,云祁,扶嫣,甚至佩佩,都离世而去。 留下她这个手上沾满了鲜血的人还在苟延残喘的活着,罗未语忽的感到疲惫。 尤其是见到万千落时,愈发的脆弱,万千落见她身陷往事不可自拔,轻叹一声。 当年他若是知晓佩佩身重不解之毒,他也不会轻易的抽身而去,此刻想来,他这个做哥哥的真是挫败的很,现在,他想为佩佩做最后一件事。 “未语,放手吧,销毁你手上的,随我一同远离这皇宫可好?” 罗未语一惊,她已经与权势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怎么可能说放就放,她连连后退。 “不,千落,你不明白,我若是没了权势会死的,云祁会来杀我,敬妃会来杀我,甚至,佩佩,佩佩也会杀了我的!” 万千落拧眉,看着眼前癫狂的罗未语,他上前在她后颈处猛的一个手刀,他拂过她渐渐软下的身子喃喃自语。 “佩佩会很高兴你这么做的,她从来就不希望你身陷权势。” 万千落抱着罗未语出了宫殿,几个轻跃,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会带罗未语到一处无人认识的地方,抹去她的记忆,一切重新开始,他会告诉她,他是他的丈夫,尽管手段卑鄙,但是他不想再错过她了,这一错过便是二十年,太长了,剩下的半生他会护着她,然后再也不分开。 慕欺,你娘亲不会希望你手刃仇人,因为她的仇人是她最亲密的好友,放手吧,也让你父亲放手吧,他恨了这么多年,该给自己另找生路了。 千云国皇宫发生了一件大事,太后失踪了,许流翎找遍了皇宫依旧寻不到,连同与沈画他们一同前来的万千落也一并失踪。 阮慕欺看到了那封信,他抿唇不语,想过无数次亲手报仇的画面,唯独没有想到这样的结局,仇人是太后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了,他对于母亲的事情一概不知,只有父亲几乎每天都对他说的。 “流翎,查清事件背后的元首,替你母亲报仇。” 阮慕欺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失望?或是轻松... 他看了一眼依旧在翻翻找找的沈画,眉眼一弯。 “沈画。” 沈画被这么突然的一唤吓得一个激灵,她回眸瞪着阮慕欺。 “做什么?” 阮慕欺看着她,笑出声。 “谢谢你。” 沈画不再搭理他,心头微乱,这厮真是莫名其妙。 几天后许流翎收到一封信,来自万千落的,他说,太后与他归隐山林,勿念。 许流翎轻轻拧眉,身后的袖引爬到他背后,在他耳边轻声道。 “回魂啦。” 许流翎回眸看她一眼,将信件放到一旁,揽过袖引的腰身,一个翻转,袖引便到了许流翎的怀里,许流翎凑近她的脸颊。 “皇后可是有何事情要对朕讲?” 袖引眨了眨眼,亲昵的揽着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他的唇。 “皇后想要为皇上传宗接代。” 许流翎眸色一深,他将袖引压到床榻上,随手放下床幔,低声道。 “那朕便先谢过皇后了。” 接着一阵嬉笑声传来,随即淹没在唇齿间,许流翎没有后宫,他的妻子只有袖引一人,历经过生死之后,才会将彼此看的更加重要。 第五十三章 回忆 在太后失踪的几天后,京都的几家药馆相继失火,火势凶猛,将所有药材烧得一丝不剩,墨煊接连收到消息,几乎在一时间,大陆各国的首都都有规模庞大的药馆失火,沈画这才意识到,太后的分布的有多广泛。 在千云国逗留许久,案子也落定,既然没了蛊,墨煊也不再做逗留,沈画同许流翎道了别后,一众人便浩浩荡荡启程回墨国。 一路上沈画心情低落,这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毕竟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沈画心中还是很不舍的,墨煊见她颓废着脸,淡淡道。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沈画抬眸幽幽的看他一眼。 “你是在安慰我么?” 墨煊轻咳一声,面上飞上可疑的绯红,别过头不再搭话。 沈画没心思观察的他的表情,她将头伸出窗外,却被阮慕欺欺身而来的俊脸吓了一跳,她吼道。 “你神出鬼没的做什么?” 阮慕欺委屈,本见她心情低落,想吓吓她,让她振奋一下,哪成想激怒了她,秉着好男不跟女斗的传统美德,阮慕欺吹了口气,掀动额前一缕发丝,打马而去。 沈画觉得回程要比去的时候快的多,仅仅两天的时间,便已经到了墨国,这一路上颠簸,沈画累的腰酸背痛,随口道了别,便往将军府走去。 墨煊见她离去的身影,眸子里浮上一丝情绪,他对她,越发的上心了。 沈画一回到将军府,香茶便扑上来,嘴里嚷着。 “郡主,你可教香茶担心死了,走的时候那么匆忙,香茶都没来得及看你一眼。” 沈画好笑,拉过她绕在自己身上的手。 “我也没想到这次竟去了这么久,好累,快些回房吧。” 香茶忙不迭地的扶着沈画回了院子,沈画一个倒头便栽到床上,嘴里满足的喟叹。 “啊,还是自己的床睡着舒坦。” 香茶见沈画着实累坏了,上前给她敲敲打打,沈画半睁着眸子,打趣道。 “我们香茶这么贤惠,将来谁娶了真是有福气。” 香茶小脸刷的下红透,她轻嗔。 “郡主。” 沈画见她窘迫,也不再开她玩笑,闭着眼,不一会便陷入沉睡。 香茶见沈画熟睡,将她的被角压好,坐在床边叹了口气。 随着沈画他们这一行千云国,她已经好多时日没有见到风澈,一想起风澈,她心中便像灌了蜜似的甜,她捧着脸颊,幻想着一切美好的未来。 徐容景自沈画被皇上派去千云国调查一事,此后便再也没有见过沈画,他心中颇为担忧,沈画之前还遭刺客伤害,据说伤的挺重,也不知现在如何。 徐容景思及此,不觉皱眉,自己对于沈画这个不算熟悉的女子为何总是关注颇深?他想到沈画之前所展露的一系列同夕颜相像的小动作,不禁一愣,她,确实给他一种强烈的熟悉感。 顾倾城见徐容景坐在院中发呆,她走过去。 “天气凉,你多添些衣裳。” 徐容景抬眸看了顾倾城一眼,很奇异的,心中竟起不了半点波澜,他曾经也是十分爱慕眼前的女子,那时的顾倾城自信高傲,举手投足间魅力十足,但他不晓得为何现在的顾倾城就像变了个人,嫉妒,尖锐,甚至心狠手辣。 徐容景猛地一怔,他想起沈画遇刺前顾倾城说过的话,她说,她要杀了她。 徐容景盯着顾倾城的眸子,道。 “刺杀沈画的刺客是不是你派去的。” 顾倾城一提及沈画,整个人的神经便处于崩溃状态,她不明白那个女人到底给徐容景下了什么药,让他如此挂念着她! “是,那又如何?” 顾倾城一字一句的回道,徐容景震怒,他豁的下站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顾倾城。 “顾倾城,你为什么变得如此恶毒?” 顾倾城猛地下抬头,像是被刺激一般,她忽的笑出声。 “我恶毒?你徐容景又是什么好人?” 徐容景紧抿着唇,顾倾城步步紧逼,她神情狰狞。 “为了报仇,将自己的岳父岳母一家二百余人逼上绝路,你徐容景若是好人,是不是感到很自责?” 徐容景拧着眉头,面对顾倾城的逼问,竟半句胡说不出,当初确实是他一手策划,将洛家逼上绝路。 顾倾城见他不吭声,更是愤怒,她声音尖锐。 “那我来告诉你一件更自责的事情好不好?” 徐容景看着眼前几近癫狂的顾倾城,一丝不安的念头浮上心间,他拧着眉头问着。 “你又什么什么?” 顾倾城噗嗤一笑。 “不,不是我做了什么,是你,你徐容景。” 徐容景抓着她的手腕,眼神死死的锁住她。 “我?” 顾倾城看着他,咯咯笑个不停,半晌,她眼神狠决。 “你徐容景吩咐我,亲手送你的妻子洛夕颜上路,怎么样,精不精彩?” 徐容景一时愣住,反应过来时,他只觉得一股气压在心里,他红着眸子,狠狠的瞪着顾倾城,顾倾城从未见过如此神情的徐容景,她不禁心头一颤,嘴上最依旧刺激着他。 “你徐容景吩咐着,先斩去她的十根手指头,再用刀划开她的喉咙,眼睁睁的看着她窒息...啊!” 剩下的话语被徐容景一掌打断,顾倾城的身子如断了线的风筝飞了出去,狠狠的砸在身后的柱子上,顾倾城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她强撑着身子,见徐容景步步走来,语气阴狠。 “是你,原来是你杀了夕颜!” 顾倾城心头一惊,半晌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气头上口不择言将真相说了出来,她此刻拖着身子连连后退。 徐容景走到她面前,伸手掐住她的脖颈,一字一句。 “顾倾城,你让我很失望。” 顾倾城心中一跳,似感应到他下面要说什么,连连摇头。 “不,不要,容景,我是爱你的,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能跟你在一起。” 徐容景此刻觉得恶心,他啐了一口。 “顾倾城,你的爱让我感到恶心。” 他手一松,顾倾城便摔到地上,徐容景站起身子,居高临下。 “你我二人之间的婚约作废,此后,再无瓜葛。” 他平淡的说完这句,便大步流星的离去。 顾倾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哭喊着,“容景,不要离开我,我保证以后都听你的!” 徐容景头也不回的离去。 顾倾城伏在地上,像是没了生机。 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洛家灭门也好,长安会被封也好,沈画遇刺也罢,她不过是因为爱他,她的爱太过强烈,太具毁灭性,太过,自私... 初次见到徐容景是在集市,他与洛夕颜相携着,时不时的同洛夕颜低耳几句,惹得洛夕颜连连轻笑,才子佳人,好一对般配的男女! 但顾倾城心中却颇为不舒服,尤其是他对洛夕颜种种亲密爱护的行为,她后来才知晓,这是长安城有名的佳公子--徐容景。 她此后便密切的关注着他,对他愈发的上心,之后徐容景找到她时,顾倾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抬手,毫不顾忌的将纤细的指搭上他的脸颊,轻声询问。 “你是真的么?” 徐容景先是一怔,随后低笑几声,顾倾城心中微乱,面上却不动声色,她自然的将手抽回,风情万种。 徐容景不由的有些看呆,顾倾城本就生的妖冶美丽,想那山海经中以容貌惑人的妖怪,徐容景顿了顿,道明来意。 “在下想请姑娘帮在下一些事情。” 顾倾城听了他的来意后,略为惊讶,随即她吃吃一笑,白嫩的手指掩在红唇上。 “无毒不丈夫,我喜欢。” 顾倾城属于半个江湖人,行事不想大家闺秀那般拘谨,话语也来得直接,一句话叫徐容景红了脸。 随后的事情更是水到渠成,两人共同商议如何扳倒洛家,经常处在一起,日久生情,洛家倒下后,便自然的定了婚约。 顾倾城伏在地上,手指扣着地上的土壤。 他们都快成亲了,就差那么一点,她便真正成了徐容景的妻子,都是她沈画! 若不是她破坏她的婚礼,若不是她的出现,扰乱了容景的心,容景是不会这么对她的! “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徐容景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持着酒壶,晃晃悠悠的来到七里坡,他看着满山的荒芜,心中更是一片凄凉,他忆起以前经常同夕颜来此处,这里是夕颜伤心时必到之处。 他恍惚间,似乎看到以前的场景。 那年洛夕颜八岁,徐容景十岁,她因着课堂上与夫子顶嘴,被训了两句,便绷着小脸跑出来,徐容景也跟着跑出来。 洛夕颜正是气头上,跑到七里坡,见到徐容景也跟着,一张小脸绷得更紧,她两手叉着腰,语气凶狠。 “你跟来做什么!” 徐容景浅浅一笑,小小年纪却有着少年的老成,他负着手,缓缓走到洛夕颜身旁。 “我来陪你。” 洛夕颜瞪他一眼。 “谁说要人陪了,你赶紧回去,这里是我的地方!” 徐容景挑眉,哦了一声。 “这里有写上你的名字么?” 洛夕颜一愣,火气竟有些跑了,她喃喃道。 “没有。” 徐容景满意一笑,他低头在地上寻着什么,继而弯身,在地上捡了颗石子,他走到洛夕颜面前,轻声道。 “那我来替你写吧。” 洛夕颜不作声,看着徐容景转身在石碑上写着些什么,她最终还是移过步子。 徐容景满意的拍了拍手,看着石碑上歪歪扭扭的几个字,转眸看向洛夕颜。 “你看。” 语气邀功似的,洛夕颜狐疑的看他一眼,上前一步,见那石碑上的小字,小声的念出来。 “洛夕颜与徐容景之地。” 洛夕颜终于展露笑颜,忽的转念一想,她又是狠狠的吼道。 “为什么你的名字也在上面?” 徐容景一向温和的脸上竟浮现出几丝无赖的神情,他耸了耸肩。 “我替你命名,你总得分我点吧。” 当时真是年少无知,洛夕颜想了又想,在地上捡了根树枝,围着徐容景画了个圈,接着抬眸璨笑。 “那好吧,这块便是你的地。” 徐容景看着这有两步的圈子,面露欣喜。 “好。” 八九岁的孩子相视一笑,徐容景现在想来,那时的自己是真心对夕颜的吧。 他眼神迷离着,在四周寻找着,忽的眼睛一亮,看到一块石碑,他踉跄着上前。 石碑上的字迹早已没了,他在地上摸索半晌,终于摸到颗石子,他慢慢抬起手,在石碑上歪歪扭扭的写上。 洛夕颜与徐容景之地。 徐容景喝醉了,写出来的字体竟与多年前相差无几,他看着石碑又哭又笑,良久,他慢慢滑坐到地上,用手指在周围画了个圈,将自己蜷缩着,嘴里喃喃。 “夕颜,夕颜...” 他不断的唤着洛夕颜的名字,试图将自己放到几年前,放到那个毫无杂念,一心一意对夕颜好的徐容景。 终于他的声音带了哭腔,他环抱着膝盖,眼泪不住的往下掉。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第五十四章 杀人偿命 沈画到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他看着徐容景脆弱的将自己环住,哭的像个孩子,心中不由的一痛。 她今日也不知怎的,神差鬼使的到了七里坡,却意外的看到徐容景,毕竟是自己爱了十多年的男子,此刻见他如此,沈画不由的心一软。 她缓缓走到他面前,蹲在他身边,手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背。 徐容景闻着熟悉的味道,不由得一怔,他缓缓抬首,眼前沈画的面容与洛夕颜的重叠,他一把将她揽住,力气大到沈画快要窒息。 徐容景声声急切的道着。 “夕颜,夕颜你终于来了。” 徐容景嘴角带笑,他伏在她的颈间,满足的喟叹,声音闷沉。 “我想你夕颜,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 沈画听着他这般道,呼吸一窒,她忽的想到他与顾倾城的种种亲密,心头乱如麻。 徐容景实在的醉的不成样子,他紧紧的拥着沈画,一股脑将话全部吐了出来。 “夕颜我没有吩咐顾倾城去杀害你,这一切都是她自己自作主张!” 徐容景虽是恍惚,说道此处时也是声音带了愤怒。 沈画震惊,她没想到当年的真相是是这样,她急切的想要知道,为何洛家会被冠以通敌叛国的罪名,她知晓凭徐容景自己的能力,是不可能将这么一顶帽子扣在她头上的。她轻声问道,语气诱惑。 “容景,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徐容景紧皱了眉头,他支吾了半晌,道。 “不,我不能说,夕颜...” 沈画心下一沉,他醉成这样竟还记得要替那人守口如瓶,那人的势力可想而知。 沈画正想在问下去,却听得徐容景均匀的呼吸声传来,不由得心中一叹,她将徐容景轻轻放在石碑旁,抬步离去。 起身时,挂在腰间的玉坠掉落下来,沈画未曾察觉,径直离去。 回去的路上却碰到墨煊,墨煊见她,神色微微一动,沈画迎上去。 “这条路好像是往将军府的,找我有事?” 墨煊挑眉,语气淡淡。 “没事就不能找你?” 沈画摆了摆手。 “正巧我找你也有些事情。” 墨煊哦了一声,寻了间茶馆。 “进去再说。” 沈画应着,随着他进了茶馆。 二楼的雅间里,沈画的声音传来。 “长安会的事情,查的怎么样?” 墨煊知晓他找他必定是这件事,他抿了口茶回道。 “长安会被瓦解后,势力分为三股,一股流向徐容景,一股流向顾倾城,其中最大的一股,不知所踪。” 沈画闻言拧起眉头,她就猜到,必定还有一个幕后黑手在操控着整个事件! 墨煊见她神色,淡淡道。 “你心中可有些怀疑对象?” 沈画听得墨煊这般讲,倒真是想起一个,她正色道。 “以前从未见徐容景与太子关系这么亲切,甚至婚礼上都让太子做高堂,我怀疑他们两人之间有什么联系。” 墨煊的重点却没有放在太子上,他挑眉问道。 “你之前与徐容景很熟?” 若是很熟的话,为何之前见面时都是不咸不淡的态度,但依沈画方才这句话来看,她确实是对徐容景了解的很。 沈画心中一跳,知晓自己不经意间又说漏了嘴,她打了个哈哈,意图蒙混过关。 “不是很熟,见过几次面而已,你呢,你怎么看?” 墨煊深深的看她一眼,知晓她不愿提及此事,也便一带而过。 “太子确实可疑,但是未有确凿的证据之前,切勿打草惊蛇。” 沈画暗自舒了口气,她点了点头,正想再说些什么,却听得一阵爽朗的声音。 “国师大人也在此处。” 沈画闻声望去,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缓缓而来,面容白净,正是难得的阳光贵公子。 墨煊见东方玄,淡淡道。 “原是清王。” 沈画见过他,在墨煊的府上,当时的气氛有些尴尬,没来的及细看,今日一见,似乎与墨煊有几分相似。 沈画陷入深思,东方玄微微一笑,看向沈画道。 “郡主也在,真是好巧。” 沈画冷不丁被提名,一惊,连忙回道。 “清王有礼了。” 东方玄暗自对着墨煊挤了挤眼睛,做着口语。 “四哥眼光不错。” 墨煊瞥他一眼,淡淡转眸,耳垂却可疑的泛上微红,东方玄见到,悄悄抿唇一笑。 今日似乎许多达官贵人都喜欢出来溜达,沈画眼尖的瞧见太子东方翼带着沈眉款款而来。 沈画不禁拧眉,她见着沈眉便想起李氏之死,这些日子事情太多,以至于她差点忘记这个杀母仇人! 沈眉倚在东方翼怀里,满脸娇羞,她想起今日东方翼将她带出府时沈琴愤恨的眼神,她低眸一阵轻笑,却感受到一阵灼热的目光,她循着望去,沈画盯着她,眸子里几欲喷出火。 沈眉咯咯一笑,上前拉着她的手。 “妹妹今日可好?” 东方翼见沈眉与沈画姐妹叙旧,便径直踏到墨煊与东方玄之处,出口便是一句令人心惊的话。 “清王与国师的关系看来甚好啊。” 东方玄十九年来一直守在藩地养精蓄锐,此番前来长安已经是引得朝中大臣议论纷纷,国师在长安又是只手遮天,他们若是勾结在一处,恐怕这墨国的天又要变上一变。 东方玄自然晓得东方翼的顾忌,他轻声笑道。 “本王乍到长安,还甚是不熟悉,今日有了些闲情便出啦逛逛,走的累了便寻了个茶楼,恰好遇见国师大人,便过来叙谈一番。” 东方翼看了一眼还在淡漠品茶的墨煊,见他神色不惊,便安下心,看来是自己多疑了,这两人确实是偶遇。他面上微笑。 “还真是巧,本太子也是闲来无事带着眉儿上集市散散心,一来便撞见国师与清王,真是有缘的很啊。” 东方翼与这番周旋着,沈眉也不闲着,她拉着沈画的手,左一声妹妹,右一声妹妹,叫的好不亲切。 “妹妹你可不知道,姐姐也是悄悄的跟你说的,在太子府,可真是闷呢,妹妹若是闲来无事,以后可要常来太子府陪陪姐姐才是。” 沈画听她话里话外带着炫耀,心中一阵翻涌,面上沉着。 “姐姐说的是,妹妹日后定常去看望姐姐。” 沈画将‘看望’两字说的极重,沈眉一愣,接着喜笑颜开。 “妹妹真是好心,姐姐一定好吃好喝招待着。” 沈画轻笑,忽的她抬手,猛地一巴掌扇上沈眉的脸颊,沈眉被这一变故弄的一时呆愣。 手掌贴上脸颊的声音实在太大,对面的几个男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她们这里,沈眉这下反应过来,她捂着瞬间红肿的脸颊,觉得丢尽了脸面,顿时尖叫出声。 “沈画,你这是做什么?” 沈画似乎被她这一吼吓住了,愣愣的看着沈眉。 东方翼此刻脸色也不好看,沈眉被打事小,但她现在是他东方翼的女人,那一巴掌也是生生打在了他的脸上,东方翼似乎可以感受到牙龈处酸酸的疼。 他沉着脸走到沈画面前,语气不善。 “郡主此番何意?” 沈画见东方翼也过来,更是慌乱,她将手掌一摊,小声道。 “有蚊子。” 沈眉见她这番解释,更是发怒,这十一月的天气哪来的蚊子!低头看去时,却觉得脸颊又火辣辣的疼。 只见沈画细白的掌心,一只黑色的蚊子正一动不动的躺着,沈眉噎住,这口气舒也不是,咽也不是,只憋得她心口疼。 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东方玄噗嗤一笑,顿时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向东方玄,东方玄一愣,憋住笑,沉声道。 “原来真的有蚊子。” 他故意将这句话又重复一遍,东方翼铁青着脸,在座的几个都是有身份的人物,他也不好怪罪。 “多谢郡主替眉儿打落蚊子,天色不早了,我们便先行离去了,各位,再会。” 沈眉不敢置信的看着东方翼,她被人当众扇了巴掌,不但没有打回来,还要谢谢她?沈眉柳眉倒竖,恨恨的看着沈画,东方翼拉她一把,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沈眉这才作罢,顶着红肿的半边脸,愤愤离去。 待到东方翼与沈眉的身影消失在茶楼,东方玄终于忍不住,捶着桌子笑的前仰后合,沈画眨巴着眼睛看他,一旁的墨煊眸子里也盛满笑意。 东方玄笑够了,半晌才深吸口气,他对着沈画竖起大拇指。 沈画面色无辜,再次重复道。 “真的有蚊子。” 本来东方玄笑够了的,见沈画这般说,又想起方才沈眉吃瘪的模样,再次笑的直不起身子。 沈画见他举动夸张,看着手心静静躺着的蚊子,低声喃喃。 “蚊子,你死有所值。” 墨煊一直在品茶的手一抖,沈画狐疑的看向他,见墨煊手扶着额,看不清神情,又看了一眼依旧在狂笑不止的东方玄,耸了耸肩。 肤浅! 这么一闹,天色也晚了下来,东方玄告别后便只剩墨煊与沈画两人,沈画动了动身子。 “我也先回去了。” 墨煊应了声,站起身子。 “我送你。” 沈画本想推辞,却迎上墨煊的眸子,也便作罢,低低的应了声,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去。 微弱的月光洒了一地的月白,沈画埋首跟在墨煊身后,脚尖正巧是墨煊的影子,她认真的盯着影子,一步不离,却始终不曾踩到。 墨煊见身后稍显急促的呼吸声,放慢了步伐,沈画见影子慢下来,噔的一脚踩上去,正是墨煊的头,她像个孩子般轻笑出声。 墨煊听得笑声,回眸,看到沈画踩着自己的影子笑的痴傻,不由得一阵好笑,他停住脚步,沈画也跟着停下,墨煊上前几步,沈画见影子离自己越来越近,不禁屏住呼吸。 墨煊走到她身前,抬起她的下颌,语气邪魅。 “就这么想压我?” 他的话歧义很大,沈画刷的下红了脸,她慌忙摆手。 “没有没有。” 墨煊借着月光看着那一张一合的小嘴,心中引起一阵骚动,他渐渐低下头。 沈画瞪大了眼睛看他,身子却动不上半分,更可疑的是,竟然不排斥! 墨煊在距离一公分的地方顿下,抬眸看了一眼沈画瞪大的眸子,一张大手将它合上,紧接着沈画脑中一嗡。 感受着唇上轻柔的触碰,不同于前两次的霸道,墨煊轻缓的在她唇瓣上打着圈,沈画腿一软,却被墨煊一手捞住,他的舌滑过她的嘴角,溜进她的口中,沈画身子一颤,墨煊却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撬开她的贝齿,与她的追逐嬉戏。 沈画脑中彻底空白,忘了呼吸,直到憋得满脸通红,墨煊才离开她的唇,擦过她的脸颊落在她的耳侧,依旧不老实的将她耳垂含在嘴里,舌头舔了一圈,沈画彻底没了力气,整个人伏在墨煊身上。 墨煊满意的感受着她的反应,在她耳畔低语,声音沙哑魅惑。 “晚安。” 墨煊说完这句话便放开她,沈画猛的回神,磕磕绊绊的跑回将军府。 墨煊见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轻轻勾唇笑开,眼底一派温柔。 第五十五章 下毒 沈画一路心跳如鼓,她竟然又被轻薄了!不,这次是在她没有反抗的情况下,沈画捂着脸,觉得整个人快要疯掉,为什么会不反抗? 她思绪纷飞,不理会香茶疑惑的目光径直冲到床上,将自己蒙到被子里。 她不讨厌墨煊,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为什么不抗拒他的吻?难不成自己真的喜欢上他了? 墨煊一直以来给她的感觉都是深不可测的,她一开始便给自己警告要远离此人,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发展到现在这般程度? 沈画想了又想,却依旧思索不出什么,她捂着脸,脑海又一遍浮上方才那一幕,她前世被爱情伤的够深了,这一世刚摆脱对徐容景的感情又要跳入墨煊的坑里? 沈画对于感情始终的畏惧的,她担心自己再一次受伤害,从某种意义上来将讲,沈画是十分敏感的人,她不愿再用感情这个弱点将自己再一次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沈画再次想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她看着窗外高照的太阳,叹了口气,昨晚想了一夜没有得出个结论,她盯着那丝丝缕缕照进来的阳光。 “那便顺其自然吧。” 香茶正巧推门而入,听得沈画这般将,随口问道。 “什么顺其自然啊?” 沈画见香茶端了水,随口邹了个借口。 “梦到出了些事情,抵不过,便顺其自然吧。” 香茶哦一了声,忽的满脸笑容,她跑到沈画身边,眉飞色舞。 “郡主,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沈画挑眉,伸手在她递过来的面盆里拧着毛巾。 “那便先听好消息吧。” 香茶咯咯笑了一阵,语气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大小姐得了怪病,浑身起满了水泡,据说怕人的很呢!” 沈画挑眉,嘴角不自觉的勾出一抹笑,她又接着问道。 “哦?那坏消息呢?” 香茶一提及这个便愤愤道。 “坏消息便是让郡主你去给她医治!” 沈画见香茶的神情,万分可爱,不由得捏了捏她的脸颊。 “但是对于我来说,这可是个好消息。” 香茶一怔,顾不上脸颊被她扯得红红的,她急急道。 “为什么?” 沈画眸子一深,语气微冷。 “这样我才有机会报仇啊。” 香茶见沈画语气满含恨意,一时间也不再吭声。 沈画擦拭着手心,神态悠然。 沈眉,杀人是要偿命的,你可知晓? 沈眉昨日随着东方翼愤愤离去后,便回了太子府,她回到屋子里,将桌上的玉杯横扫在地。 “沈画!” 她自牙缝里挤出来的两个字,恨意浓郁。 沈眉紧紧的掐着手指,她一双美眸里满是嫉恨,她沈眉绝对不会轻易的放过她! 用完晚饭后沈眉觉得身子颇不对劲,脖颈出总是发痒,她用手挠了下,忽的触到一个软软的东西,一碰便钻心的疼,她慌忙唤道。 “晴儿!” 名唤晴儿的婢女急忙上前。 “是。” 沈眉见晴儿来,急急的将自己的后背露出,声音惶恐。 “你快些看看背上可有何异样?” 晴儿闻言抬眸一看,却猛地惊叫一声,眼神震惊。 沈眉心中本就忐忑,此刻见晴儿这般反应更是急了心,她厉声道。 “你看到了什么?” 晴儿连忙回道。 “奴婢看到侧妃您的背上长满了水泡。” 沈眉心中一个咯噔,她忙将手臂掀起,只见星星点点的水泡分布在手臂上,看起来着实恶心,沈眉忽的想起什么,跌跌撞撞的跑到铜镜前,却两眼一翻,险险晕了过去。 原本娇艳的面庞上也起了水泡,霎时将五官破坏,沈眉惶恐的瞪着眸子,手指碰上那水泡,浑身一颤,她急忙唤晴儿。 “晴儿,快去请大夫!” 晴儿应了声,匆匆的跑出去。 东方翼得知消息,也急忙赶来,沈眉一见东方翼满心委屈,她扑上来,却被东方翼一个闪身躲过,沈眉惊愕,抬眼能时正好撞进东方翼嫌恶的眼里,沈眉浑身一颤,只觉得心口似被人用刀子戳了一下,鲜血淋漓。 东方翼见沈眉失落,也有些不太过意的去,他沉声道。 “郡主医术高明,本太子去请她来替你医治吧。” 沈眉经他一说,猛地想起沈画,忽的忆起今日在茶楼的一幕,只觉得怒火中烧,她这次的怪病定然是与沈画脱不了干系! 沈眉心中恨恨咬牙,面上却做一脸感动的模样。 “太子殿下为眉儿关心至此,眉儿深感荣幸,只是眉儿的面容着实丑陋,太子殿下还是先请回吧。” 沈眉声泪俱下,一番话说得只教东方翼心疼不已,但是一看她的满脸水泡,眉头又拧起,这副尊荣还真是看不得,也便不做多留。 “那你便好好休息,本太子会再来看你的。” 说完便大步流星的离去,沈眉颔首,见东方翼的身影走出院子,才面露狰狞。 “沈画,你真是好样的!” 殊不知这次沈眉是真正冤枉了沈画,她是想替母报仇,但计划却并不是这个,但今日这一变故,倒叫沈画心中有了新的谋略,沈眉,你便安心的等着吧! 沈眉的毒是沈琴下的,她见不得她成日霸占着太子,到叫她这个正妃光占着个妃位,真正的威信还没有她这个侧妃来得实在,就连府中的下人见到她也是一脸淡漠。 沈琴冷着脸,自成亲那日起,太子碰她的次数屈指可数,余下的时间都是在沈眉那个贱人房里,她实在是忍受不了,决定不再坐以待毙。 那日她花重金买通一个大夫,替她做了一副药,那药无色无味,长期使用却能要人命,药的初期反应便是浑身起疱疹,再来便是经血逆流,窒息而死。 她本来还在担初期反应时会引人怀疑,没想到沈画却在这个时候撞上枪口,替她做了代罪羔羊,哼,真是活该! 沈眉自然不会想到这一切都是沈琴下的毒手,或许说她从来就没把沈琴当回事,沈眉也却是有那个资本自负。 虽是一同嫁进太子府,她与沈琴的名分只差一字之别,却天壤云泥,但她依旧扭转乾坤,生生把一个侧妃活成了正妃的待遇,此等谋略,并不是人人都具备的。 这是沈眉的优势,今日却成了致命的缺点,因为她从来不拿正眼看沈琴导致她忽略了这么一个隐藏的毒刺,一招袭击,便毙命。 沈画到了前厅,见到的正是太子手下的小厮,他已经在此恭候多时,此刻见沈画,连忙点头哈腰的上前。 “郡主,您终于来了。” 沈画看他一眼,神情淡漠,那小厮尴尬的笑了两声。 “郡主,我们太子请您到太子府走一趟。” 沈画挑眉,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沈骞。 沈骞见他看自己,板着的脸有了一丝动容,他顿了顿,开口道。 “画儿,你就随他走一趟吧。” 沈画淡淡撇过目光,她道。 “既然爹爹这般说了,画儿牙不好推辞,劳烦小哥带路。” 沈骞眸子一凝,他终于确定,这个女儿,同以前不一样了。 那小厮大喜,急忙上前一步,做了个手势。 “郡主请。” 沈画神色淡淡,随着他身后款款离去。 自将军府出发,要想抵达太子府,必须经过国师府,沈画坐在轿撵上,低垂着眉眼,经过国师府时,恰好一阵风吹过,墨煊自轿撵里看到沈画,眸光一沉,他开口。 “慢着。” 那小厮一回头见是墨煊连忙过来,弓着腰。 “国师大人有何吩咐?” 墨煊不理会他,径直走到沈画的轿撵前,宽大的衣袍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一只细长骨节分明的手自袍子里滑出,他将轿帘掀开,沈画划过轿帘看到墨煊,心跳微乱。 “你去太子府做什么?” 墨煊问着,沈画冲他浅浅一笑。 “治病。” 墨煊对于她这言简意赅的回答颇不满意,一个前倾,便坐在沈画旁边,沈画惊愕的看着他。 “你做什么?” 墨煊转眸看她一眼,淡淡道。 “随你一道治病。” 小厮看着墨煊也进了轿撵,一时没了主意,这太子只说请郡主一人,这半路杀出的国师大人,是赶不得骂不得,他无奈的在原地打转,墨煊冷冷的看着他,道。 “太子府莫不是不欢迎本国师?” 那小厮一惊,连忙跪下。 “小人惶恐,只是怕轿子小了委屈了国师大人。” 这小厮倒是个会说话的,墨煊面色稍霁,他淡淡回道。 “无碍。” 墨煊都这么说了,那小厮要是再僵持了便是自寻死路了,他苦着脸吩咐轿夫抬轿,晃晃悠悠的往太子府去。 沈画看着一旁闭目养神的墨煊,呼吸乱了节拍,她急忙转过目光。 墨煊缓缓睁开眸子,见沈画别过脸,唇角轻勾,良久,他轻声道。 “到太子府万事小心,切勿操之过急。” 沈画狐疑的回过头看他。 “你知晓我要做什么?” 墨煊轻笑,他一动不动的看着沈画。 “我对你了如指掌。” 沈画一愣,接着面颊绯红,她急忙别过头,平复着呼吸。 轿撵一路晃晃悠悠,不一会儿便到了太子府,东方翼见轿子到来,面上欣喜,他急忙的迎过来,却面色一僵。 只见墨煊缓缓下了轿撵,将手伸向里面的沈画,沈画搭手在他的手掌,两人般配的很,东方翼在意的并不是两人之间莫名的和谐,他在想。墨煊怎的会来? 他眼神询问一旁接沈画的小厮,小厮耸了耸肩,满脸苦笑。 “太子好像并不太欢迎本国师?” 墨煊语气淡漠,东方翼连忙面上挂上谦和的笑,上前迎上墨煊。 “国师哪里的话,本太子高兴还来不及,怎会不欢迎呢。” 墨煊淡淡的瞥他一眼,并不搭话,沈画见气氛尴尬,也在墨煊一旁并肩站着。 东方翼干笑几声,切入正题。 “郡主能赏脸来为眉儿治病,本太子先行谢过了。” 沈画回了个礼,轻声道。 “太子言重了。” 东方翼连忙闪身。 “国师郡主请。” 墨煊带头踏进太子府,气质冷然,沈画紧随其后,倒是东方翼这个主人像是来客,见沈画同墨煊半点不拘束的走开,他心中一冷,举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第五十六章 偶遇 事实上东方翼着实是多想了,墨煊确实是性子使然,而沈画也是一心想着墨煊方才在轿撵上的话语,根本无心搭理,下意识的跟着墨煊走。 一行人在府中迂回了片刻,来到沈眉的房间,因沈眉毕竟是东方翼的侧妃,这屋子男人是不能轻易踏进去的,东方翼邀了墨煊一同下棋,沈画只身一人进了屋子,墨煊临走前对他使了个眼色,沈画会意,回了一个浅笑。 这些日子朝夕相处,一些不用说出口的默契自然形成,墨煊的意思她明白,是让她小心些,沈画不用他提醒也知晓,沈眉向来诡计多端,心机重,此番得了怪病也不知是别有用心还是真的得了病。 沈画心思千回百转,她定了定心神,进了屋子。 屋子里只有沈眉痛苦的在床上辗转反侧,她浑身起了水泡,碰不得摸不得,仅仅是衣服蹭到了也是揪心的疼,她听到脚步声,回眸看了一眼,见沈画的身影款款而来,愤恨之余也有一丝心悸。 沈画擅长使毒,既然能教她浑身起水泡,肯定还有法子让她痛不欲生。 沈画进来见沈眉确实满脸痛苦,心中疑惑,这水泡并不是自然形成,倒像是中了毒,特别像是...那种毒。 沈眉咬牙,恨恨道。 “沈画,见到我这副模样你可满意?” 沈画轻笑,见沈眉原形毕露不禁好笑,四周没有旁人,所以沈眉也不用装的一副姐妹情深的态度。 “说实话,还不错。” 沈眉心中更是气愤,她没想到沈画会直接堵了她的话,一时间口不择言。 “你这个贱人,使如此卑鄙的手段,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沈画收了笑容,目光冷然,她自然听出沈眉话里的意思,沈眉认为,她的毒是她下的,沈画冷笑。 “沈眉,我若想置你于死地,有千万种比这更为毒辣的手段,这点小伎俩,我还不屑用。” 沈眉愣住,她知晓沈画此言非虚,凭她一身使毒的本事,她确实有本事说出此等大话,但是若不是她,又会是谁? 沈画上前一步,心中怀疑沈眉中的毒,她拉过沈眉的手臂,沈眉本能的抗拒,沈画冷冷的看她也一眼。 “不想死最好别乱动。” 沈眉一惊,神差鬼使的竟真的一动不动。 沈画把脉,眉头微蹙,果然被她猜中了,沈眉中的毒名唤‘蜘蛛毒’,此毒如水状,无色无味,为慢性毒,发作期一般在一个月到三个月,她心中冷笑,沈眉啊沈眉,看来不用她动手,你也命不久矣了呢。 沈眉良久忐忑道。 “我这毒可有法子解了?” 沈画看她一眼,忽的璨笑。 “有啊。” 沈眉眼睛一亮,却听到沈画的下一句瞬间面若冰霜。 沈画见她欣喜,笑的更加灿烂,声音却冷意盎然。 “但是我不会替你解毒。” 沈画说完这句话便站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收了笑意。 “沈眉,杀人偿命你可晓得?” 沈眉心中一颤,难道她知晓是她杀了李氏?不,不可能!腊梅不会出卖她的! 沈画看穿她的心思,咯咯笑着。 “腊梅会在地下等着你的。” 沈眉紧绷的弦终于断裂,她惊恐的看着沈画,声音颤抖。 “你把腊梅如何了?” 沈画捂唇轻笑,一派温婉的模样。 “真是主仆情深,放心吧,她走的很痛快。” 沈画语罢不待沈眉反应便款款而去,到了门前时想起什么回眸看她,语气情真意切。 “侧妃的病太过复杂,画儿学艺不精,真是惭愧。” 沈眉看着沈画消失的背影,忍不住尖叫一声,她眸子里盛满怒火,爬满水泡的脸上更是狰狞。 “沈画,我要你生不如死!” 墨煊与东方翼到了凉亭中下着围棋,墨煊神情淡淡,东方翼一脸心不在焉,良久,他开口道。 “国师大人对清王的突然回京有何看法?” 墨煊落棋的手一顿,他淡淡道。 “太子不是已经有了答案么?” 东方翼见墨煊将问题不着痕迹的又踢回自己,心中恼怒。 “他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到这长安来,莫不是自寻死路?” 墨煊见东方翼如此口不择言,眉头微蹙,他的声音冷下几分。 “太子还是莫要轻看了去。” 墨煊故意说出此话混肴视听,东方玄初到长安,便引起各方势力的关注,大家猜疑不断,更多的想着清王年纪尚小,量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但恰恰是这个想法才让清王身陷危险之中。 长安势力分散,谁都想广纳贤士,因此清王的处境便成了众人争夺的一块肥肉。但若是争抢的人太多,便更是危险,难保他们不会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想法。 倒不如将清王的明明白白的暴露出来,这样一来,更成了眼中钉,却也只是忌惮,不到万不得已,谁都不会轻易去试探。 太子一听墨煊此言,心中一惊,他本来也想着将清王纳入毣下,但墨煊的意思似乎清王并不像表面如此简单,瞬间将这个想法掐灭,墨煊说此话必然有他的道理,东方翼心中对清王更多了一份警惕。 墨煊见他神情,便知晓自己这一步险棋走对了,心中稍安,将手上的白子落下,淡淡道。 “太子,你输了。” 东方翼这才回神,看着棋盘上紧凑的黑白棋子,心中一跳,面上却客气的笑道。 “多日不切磋,国师的棋艺又更上一层了。” 墨煊意味深长的回道。 “太子可不要止步不前啊。” 东方翼笑容稍淡,心中思绪万千。 沈画远远的便看到墨煊与东方翼在凉亭中对弈,墨煊一袭白衣胜雪,墨发飞扬,端的是谪仙之姿,神态冷然,沈画脚步顿了顿,在原地看着墨煊出了神。 墨煊听到脚步声,唇角一弯,他转眸看向一旁发愣的沈画,轻声唤着。 “郡主。” 沈画回过神,见两人都看着自己,心中暗骂自己又不争气,脚步娉婷的走到凉亭中。 东方翼一见沈画便想到沈眉,他急切的问道。 “不知眉儿的病情如何?” 沈画一听,面上露出几分难色,东方翼见状,心下一沉,沈画幽幽道。 “画儿学艺不精,眉儿姐姐的病...还请太子另请高明。” 东方翼面色难看,他没想到沈眉的病竟然如此棘手,但沈画都这般说,他也不好多说,只得两手作揖。 “劳烦郡主了。” 沈画颔首,墨煊看着沈画,眉梢一挑,不作声。 告别太子,沈画同墨煊步行返回,东方翼的轿子被墨煊拒绝,只得作罢。 沈画出了太子府,面上带笑,墨煊看她一眼,轻笑。 “得手了?” 沈画挑了挑眉,故作神秘。 “并不用我出手。” 墨煊哦一了声,看着面前眉眼含笑的女子,心头一暖,他接着问。 “有人先你一步?” 沈画点了点头,长长的舒了口气。 “要怪就怪她自己作恶多端,仇家太多。” 墨煊低低的笑开,他出声提醒。 “你不帮她解毒,别人可难保。” 沈画看着他,狡黠一笑。 “这个我自然知晓,她中的毒又不是什么稀奇的,有人解了也无妨,来日方长,我们慢慢来。” 墨煊见得沈画似狐狸般的笑容,又是一阵低笑,声音如上好的绒毛拂过心田,惹得沈画一阵心痒,她缩了缩脖子,浑身一颤,这笑声未免太销魂,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两人并肩在集市上走着,冬日的暖阳照的人暖洋洋的,光线折射下的影子一高一矮,随着步伐渐渐重叠到一起,又分开,来回交换着,远处有小贩叫卖的声音,一派祥和。 徐容景自那日从七里坡回去后,便一直魂不守舍,他与顾倾城解除了婚约起,便一直住在客栈,他坐在床榻上,又将怀里的一枚玉佩拿出来,仔细端详。 徐容景天生记忆力惊人,通常看过一遍的事物便不会再忘记,他清楚的记得这玉佩是佩戴在沈画腰间的。 那日他在七里坡醉的朦朦胧胧中,似乎看到了夕颜,他声声诉说着思念之情,他嗅到的分明就是夕颜的气息,当他沉睡过去,醒来时便发现身边多了个玉佩,而这玉佩却是沈画的所有物。 徐容景不由得思索起来,沈画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不假,之前分明是陌生从未见过面也是真,但他又时常从她身上看到夕颜的影子,这又是怎么回事? 徐容景捏着眉心,只觉得头疼欲裂,他起身,下楼到了集市。 看着繁华热闹的集市,心中想到的却是洛夕颜,他们成婚前经常一道到集市闲逛,夕颜性子单纯,爱好女儿家的饰品,尤其钟爱一家名唤‘蝶衣’的店铺。 徐容景回神时,见自己已经到了这家‘蝶衣’的店铺前,他苦笑一声,踏了进去。 店家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名唤蝶娘,她是熟识徐容景的,一见他进店便急忙迎了上去,唤了声。 “徐公子。” 徐容景对她微微颔首,蝶娘左右看了一看,问着。 “夫人今日没来么?” 蝶娘问出方觉不妥,她是知晓洛家被灭的消息的,她眼含歉意,徐容景摆了摆手,表示无碍,忽的听到一个温柔的女声。 “蝶娘,我定制的首饰今日可是领取日期?” 蝶娘向门口望去,立刻喜笑颜开。 “郡主您来了。” 徐容景听到声音便觉得熟悉,听蝶娘这么一唤,有些慌乱,至于为何会有如此的心态,他自己也无从得知。 沈画款款而来,见到徐容景也是一愣,继而行了个礼。 “徐公子也在,真是好巧。” 徐容景回了个礼,面容温和。 “是呢,真是好巧,郡主也喜爱这家店铺?” 沈画敏锐的捕捉到他话里的‘也’,惊喜道。 “令夫人也喜爱这家店铺?” 徐容景知晓她口中的‘夫人’指的是顾倾城,微微摇了摇头。 “我与倾城早已解除了婚约。” 沈画惊异,她知道经过前几次顾倾城与徐容景的关系已经大不如以前,却没想到竟然到了解除婚约的地步,沈画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儿,非但不觉得开心,反而有些沉重。 徐容景见沈画沉默,有些失落,蝶娘见状连忙过来打圆场。 “郡主您的首饰好了,蝶娘这就去拿给您。” 沈画闻言轻笑,轻嗔道。 “蝶娘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用那么客气,唤我画儿便好。” 蝶娘咧唇一笑,不算漂亮的面容有着朴实的美,她应了声。 “唉,记着嘞。” 说罢便转身进了里屋,替沈画拿首饰去。 沈画与徐容景在外厅等候,徐容景因为沈画方才的一番话又忆起往事。 第五十七章 风雨欲来 洛夕颜也是不拘小节的性子,当初的她身份尊贵,与徐容景无意间来到这家店铺,她看着琳琅满目的饰品,发出赞叹。 “这家店好美。” 徐容景见她一脸欣喜,也跟着笑,他揽过她的身子。 “喜欢我们也开一家如何?” 夕颜看他一眼,忽的撇嘴。 “不要。” 徐容景挑眉。 “为何?” 洛夕颜的回答却令他哭笑不得。 “我们若是开了店,你见到许许多多的姑娘家,便不会这般疼我了。” 徐容景失笑,他与洛夕颜相处十多年,知晓她对于爱情这方面是小心翼翼的对待的,她仔细的守护着他们的爱情,但他却想着如何置他们一家如死地。 有那么一刻,徐容景觉得自己卑鄙的很,他看着怀里单纯的洛夕颜,心头浮上一丝愧疚,甚至冒出就此放弃报仇的想法。 蝶娘就在这时出来,见到徐容景与洛夕颜一怔,她是老实人家,她的店铺也不大,那些达官贵人也不屑来她家的小店铺,因此今日见到这两个出色的一对玉人难免愣住。 洛夕颜轻笑,唤着。 “店家,店家?” 蝶娘这才回神,她连忙上前招呼。 “两位客人随意看。” 洛夕颜惊叹于这些首饰的样式,虽不名贵,却与众不同,她问道。 “这些首饰都是店家你亲手做的么?” 蝶娘应了声,略羞涩的笑道。 “都是我自己瞎折腾的。” 洛夕颜璨笑。 “你做的真漂亮.” 蝶娘跟着笑,那时她觉得这位官人家的小姐,性子真好,此后,洛夕颜与徐容景便成了她家的常客,因此她家的生意也越来越好,蝶娘很是感激洛夕颜,但她得知洛家因通敌叛国被灭门时,心中悲痛。 她惋惜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着实是老天不公,她想,这辈子也不会再遇见像洛夕颜那般平易近人的官家小姐了。 但蝶娘运气好,之后又遇见沈画,一个身份尊贵的郡主,肯与她这个平名小百姓打交道,因此蝶娘时常在沈画的身上看到洛夕颜的影子。 今日沈画前来,蝶娘是十分高兴的,她已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她了。 她拿了首饰便匆匆回到正厅,将首饰递到沈画手里,沈画轻声道。 “蝶娘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 蝶娘轻笑,她看着沈画,脱口而出。 “郡主同一个人真像。” 徐容景在一旁闻听此言抬起眸子,沈画弯了眉眼,道。 “是么?” 蝶娘意识到失态,连忙转移话题。 “郡主在我这儿买的首饰数不胜数,今日这份我送郡主了,就当是谢意,郡主可不许推辞啊。” 沈画听蝶娘这么说,到了唇齿间的话又被压了下去,她点了点头。 “那便谢过蝶娘了。” 阔别过蝶娘,沈画同徐容景一道离去,徐容景按耐不住。 “郡主与蝶娘的关系似乎很好?” 沈画轻声回道。 “蝶娘的手艺精巧,实在是喜欢的紧,一来二去便成了好友。” 徐容景看着她,将方才蝶娘的话再一次说出。 “郡主真的很像一位旧人。” 沈画低首轻笑。 “像谁?” 徐容景抿唇缓缓道。 “我的夫人。” 他一动不动的盯着沈画,不放过她的每一个神情,良久没有捕捉到异样,不觉有些失望,沈画抬眸看他,缓缓勾起唇角。 “徐公子此话可是有歧义的。” 徐容景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语里的双重含义,耳根微红,他手扶在唇边轻咳一声。 “失礼了。” 沈画咯咯轻笑,并不介意,她眼睛望着前方,眸子里一片纯净温暖,徐容景不由得有些看痴了。 沈画耳边的一缕碎发到了面颊上,徐容景神差鬼使的抬手将它拂到沈画的耳后,沈画脚步一顿,她抬眸看他,徐容景手顿在半空,一时忘了言语。 “真是忘了旧爱一转身便找了个新欢啊。” 忽的一道娇媚的声音传来,徐容景闻声看去,温和的眉目间有了一丝不耐。 顾倾城扭着腰肢前来,她今日是来寻徐容景的,得知他在客栈满心欢喜的赶来,却在集市上遇见令她着实气愤的一幕,她掐着手心,意图让自己冷静。 徐容景语气微冷。 “你来做什么?” 顾倾城听的徐容景语气冷淡,心口一疼,她眼眸里闪过一丝伤痛,却骄傲的昂起头。 “来看你过得好不好。” 徐容景闻言冷笑,一字一句道。 “没了你,自然是好得很。” 顾倾城从来不晓得徐容景说话也能这般狠决,她眸子转向一旁一直静静站立着的沈画,语气尖酸。 “没想到郡主也有挖墙脚的喜好。” 沈画挑眉,平白无故给人扣上这么一顶帽子,还真是不舒坦呢,她正欲反击,却被徐容景一把拉到身后,只听徐容景的声音冰冷无比。 “顾倾城,你我二人已经解除婚约,已经是再无瓜葛的两人,你莫要再纠缠不清,郡主更是无辜,你莫要迁怒。” 顾倾城见徐容景保护的姿态,一双美眸里盛满怒火,妖冶的红唇轻勾。 “徐容景,你真是绝情的可以,当初舍弃洛夕颜选择了我,今日又舍弃了我选了她。” 她忽的眸光一转,看向沈画,神情愈加妖艳。 “不知何时郡主也尝到我这般滋味呢,我还真是期待呢。” 徐容景噎住,沈画却垂首轻声笑了,她轻声道。 “顾姑娘想是误会了,我与徐公子之间君子之交淡如水,并无二意,恐怕要让顾姑娘失望了。” 顾倾城果不其然脸色一变,她瞪着沈画,咬牙切齿。 “沈画,你给我等着,咱们走着瞧!” 语罢拂袖离去。 沈画看着顾倾城离去的背影,眸子里冷意乍现,上次就被她得手一回,她沈画向来是有仇必报,顾倾城,咱们也,走着瞧。 徐容景担忧的看向沈画,他知晓以顾倾城执固的性子,定不会就此罢手,上次她便将沈画重伤,若再有一次,沈画...徐容景打了个哆嗦,不敢再想,只是出于本能的想要保护眼前这个女子。 徐容景见沈画一脸悠然自得,不由一怔。 “郡主不担忧么?” 沈画浅笑,迎上他的目光,反问。 “我为什么要担忧?” 徐容景脱口而出。 “倾城的性子我了解,她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沈画忽的噗嗤一笑。 “我看起来像好欺负的?” 徐容景看着她笑的灿烂的面容,呼吸一窒,心下出奇的竟有了几分安心,半晌他轻笑。 “不像。” 沈画打趣道。 “是不是凶悍的很?” 徐容景顿了顿,认真的答。 “有点。” 沈画笑的更加欢快,明亮的眸子里盛满了暖阳,一弯眸子仿佛溢了出来。徐容景有一刹那的失神。 沈画看了眼天色,道。 “天色不早了,我便先回去了。” 徐容景点了点头。 “路上小心。” 沈画浅笑着离去,她从未想过与徐容景如此轻松的交谈,仿佛旧友一般,无所顾忌,想到他时心中的那份悸动也不复存在,经过上次七里坡的事情后,沈画对他的恨意也消失了不少,她叹了口气。 真是命运弄人,前世,他抛弃自己,与别的女子耳鬓厮磨,今世,她重生,他却对她又重新上了心。 沈画这番感叹着命运的多变,忽的一个身影扑过来,沈画觉得此情此景分外的熟悉,她再一次移过身子,迎面而来的身影便扑了个空。 舒甜儿撇了撇嘴,看着眼前一脸平静的沈画,委屈的唤着。 “画儿姐姐...” 沈画看清是舒甜儿,舒了口气。 “甜儿。” 舒甜儿漾开笑脸上前挽住沈画的胳膊,一张樱桃小嘴喋喋不休。 “画儿姐姐你住在将军府是么?我也是那日刚刚知晓的,风之说表哥去找你,我正想去找表哥,风之这才告知我你住在将军府,但是到了将军府却不见你也不见表哥,画儿姐姐你那日去哪儿了?” 沈画听的舒甜儿道阮慕欺曾来将军府找她,她为何没有听说此事?没在将军府?沈画转念一想,应是那日去太子府替沈眉看病的,她浅浅道。 “那日我正好到太子府有些事情。” 舒甜儿了然的哦一声,忽的她话锋一转。 “画儿姐姐你今晚来阮府陪我吧,我还有好多话要同你讲。” 沈画本想拒绝,转眸一看舒甜儿神情委屈,心下一软,点了点头。 “嗯,好。” 舒甜儿眼睛一亮,搂着沈画的胳膊转悠着。 沈画见她神情天真,嘴角轻弯,她忽的想起什么,转眸看着她。 “那日在千云国你怎的不告而别了?” 舒甜儿笑容一凝,她随即笑着。 “父亲唤我回来有些事情。” 沈画本来也就是漫不经心的找话题,此刻听得出她语气里似乎不太愿意深提此事也便作罢。 沈画同舒甜儿到了阮府时,太阳已经下了山,阮慕欺不知从哪处刚回来,见到沈画眸子一亮,他上前几步。 “你怎的会来?” 沈画正欲答话,一旁的舒甜儿便抢先回答。 “我在集市正巧遇到画儿姐姐,便邀她一起回来咯。” 阮慕欺深深的看了舒甜儿一眼,不再吭声。 舒甜儿笑容淡了下去,半晌她幽幽道。 “这不也正是表哥所欢喜的么?” 沈画在一旁听的心惊,面上保持镇定的笑容。 阮慕欺似看穿似的看了沈画一眼,嘴角的笑容邪魅,他轻声道。 “正是,我这还要谢谢甜儿你了。” 舒甜儿笑容彻底淡去,她看着阮慕欺,眸子里有了薄怒。 沈画见两人神情异样,出声打断。 “外来是客,你们打算让客人就这么站在外头么?” 此话一出,阮慕欺与舒甜儿两人都晓得她在打圆场,也便不再僵持。 阮慕欺最后进去,他看着沈画的背影,眉头紧蹙。 舒甜儿刚进家门便被人唤住。 “甜儿。” 舒甜儿看向来人,喜笑颜开,她提起裙摆跑过去。 “爹爹,你今日怎的会来?” 舒隆慈爱的将舒甜儿搂在怀里,他眸子在阮慕欺身上转了一圈,扫过沈画时,目光一顿,接着若无其事的转开。 沈画感受到舒隆的目光,她迎面看去,觉得舒隆气质不凡,不似普通人,心中疑惑。 舒隆对着舒甜儿低语几句,只见舒甜儿点了点头,转眸对沈画道。 “画儿姐姐,你先随表哥到正厅吧,我随后就来。” 沈画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应下。 舒甜儿转身便与舒隆离去。 阮慕欺见他们两人走远,才一把拉过沈画,沈画惊呼一声,随着他一路到了一间屋子里。 沈画揉了揉手腕,不满道。 “你做什么?” 阮慕欺看着他,脸色凝重。 “你怎么会来?” 沈画见他一脸严肃,有些莫名,但依旧老实的回答。 “甜儿不是说过了么,我们在集市遇见,她邀我来得。” 阮慕欺抿唇,再次问道。 “说实话,你究竟是怎么来得?” 沈画瞪了他一眼。 “我说的就是实话,不然我还能是怎么来的,被骗来的?” 沈画说着话颇有些赌气的味道,阮慕欺却凉凉的看着她。 “说不准。” 沈画噎住,她转身便想离开此处,阮慕欺也不拦着,只是在她将要踏出房门时,认真的道。 “小心舒甜儿。” 沈画脚步一顿,心中疑惑万分,这一家人怎的这般怪异。 阮慕欺见沈画走远,幽幽叹了口气。。 风之无声无息的来到他身前,淡淡道。 “你应该让她走。” 阮慕欺看他一眼。 “她能走得了么?” 风之一顿,喃喃。 “走不了...” 阮慕欺神色凝重,他对风之道。 “准备一下,今晚或许要出事。” 风之应了声,一个闪身便没了身影。 阮慕欺看了眼天色,自言自语。 “天黑了...” 沈画摸索着来到正厅,却发现竟一个人都没有,偌大的正厅里,只有烛火在摇曳,风一吹,门前的灯灭了一盏,沈画一个哆嗦,忽然肩上搭上一个冰凉的手掌,沈画惊呼一声,却听得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第五十八章 危机解除 “甜儿。” 舒甜儿笑的欢快,她搂过沈画的胳膊。 “有没有被吓到?” 沈画轻嗔道。 “你说有没有。” 舒甜儿一脸纯真,沈画看着她,忽的想到阮慕欺的话,出了神。 舒甜儿见她发呆,拍了拍她。 “回神啦。” 沈画对她轻笑,随她坐到餐桌上。 不一会人便全部到齐,沈画见到了阮慕欺的父亲阮年。 人近中年,阮年的发丝依然发白,不复年轻时的俊朗,却依旧温润的很,只是面上的笑容愈发少了些,沈画看着阮年再看向阮慕欺,觉得同一个血缘竟生出了如此性格怪异的儿子。 阮慕欺迎上沈画的目光,眉梢一挑,风流态尽显。 舒隆坐在主位上,沈画心中疑惑,愈发确定舒隆的身份不同寻常。 一顿晚餐吃了有些压抑,沈画草草的吃完,一旁的舒甜儿知晓她不太适应,也便跟着放下碗筷。 “爹爹,舅舅,我同画儿姐姐先走了。” 舒甜儿的话语并不如寻常闺秀那般板正,阮年与舒隆却似习以为常,皆面露笑容,对她挥了挥手。 沈画深刻的体会到两人对于舒甜儿的宠爱,这般的宠爱程度,恐怕舒甜儿说想要天上的星星,也会毫不犹豫的摘给她吧。 沈画再一次想到阮慕欺的话,心头有些不安。 舒甜儿拉着沈画一路辗转,终于到了她的房前,沈画未曾踏进便嗅到一股异香,香味独特,却不似寻常的熏香,到像是某种花草散发出的香味。 沈画随着舒甜儿踏了进去,一进屋便有些震撼。 满室的轻粉,纱窗,床幔,桌椅,就连墙壁也被染成了轻粉色,置身于里,仿佛在一处花的海洋里,沈画轻嗅一口气,在门前闻到的异香愈发浓烈,她在屋子里四处打量着,眼睛在一处停住。 舒甜儿见沈画望着那盆‘忧兰’发呆,不由轻笑,她走过去。 “画儿姐姐好似对我这盆‘忧兰’格外喜欢?” 沈画回神,听得舒甜儿唤那盆花‘忧兰’。 “‘忧兰’?我从未听过的品种。” 舒甜儿骄傲的仰着脸。 “那是自然,这可是我们鬼谷才有的花。” 沈画了然,又浑身一颤。 鬼谷? 舒甜儿对她轻笑,笑容却十分鬼魅,她忽的对着沈画轻吹一口气,沈画便软软的昏睡过去。 舒甜儿看着沉睡的沈画,嘴角轻佻,只见她手指结成一个十字,划在胸口,口中念念有词,一道淡蓝色的光进了沈画的身体,转瞬即逝。 若是旁人所见,定会觉得惊讶,原本沈画所在的地上霎时没了她的身影,若不是空气中还存有淡淡的属于沈画的气息,放佛方才那一切都只是假象。 舒甜儿满意的笑开,她轻轻拍了拍手掌。 “沈画,祝你玩得开心。” 沈画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荒郊野外,周围了无人际,静谧的很,灰暗的天空上一些云彩慢悠悠的飘荡着,她起身,揉着发痛的额际。 她记得自己被顾倾城杀害后,怎的又到了这里? 忽的她忆起什么,在身上摩挲着,却不见凤血璃项坠,她面色一沉,盯着自己的手掌发呆。 这不是她的手,她记得自己的手指被顾倾城残忍的剁下,那么现在的自己是怎么回事? 她跌跌撞撞的来到一处小溪旁,水里倒影着的女子,眉目清秀,眼角有一处暗红色的胎记,这不是她! 沈画只觉得心中乱如麻,她飞快的在山谷里穿梭,忽的听得一阵鸦叫声,沈画顿住脚步,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却教眼前的场面惊住。 面前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堆尸体,而这些尸体不是旁人,正是她洛家一众人等,沈画踉跄着上前,一具具寻找着,眼睛在一聚尸体上停住。 他是...徐容景?! 为什么?为什么徐容景会死?他不是这次事件的主谋么?他不是还让顾倾城来杀了她么?为何他现在会了无生气的躺在这儿? 沈画颤抖着手,轻轻抱起徐容景的身子,尸体依然冰凉,她将他抱得很紧,泪水不住的往下流。 “容景?为什么,你起来告诉我为什么?” 她哭了很久,怀里的徐容景却依旧紧紧的闭着眸子,天色一分分暗了下来,沈画已经将泪水哭干,她睁着眼睛,心中悲痛,却半滴泪水也没有。 良久,她起身,将洛家近二百人的尸身全部摆齐,又蹲在地上,用手一点一点的挖着泥土。 天空忽的一道闪电劈下,沈画身子一颤,脑中闪过些什么,却抓不住,她依旧不停的挖着泥土,有雨水落下,滴在身上冰凉刺骨,雨水将空气中的血腥味冲的更加浓重,沈画拧着眉头,卖力的挖着。 忽的‘咔嚓’一声,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沈画顿了顿,缓缓回眸,却软了腿,颓坐在地上。 只见原本躺在地上的近二百具尸体接连的站了起来,他们站起身子的方式及其诡异,膝盖没有弯曲,腾地一下便从地上弹起,有的骨头断裂,半个身子歪向一边,却依旧保持着身子不倒下。 距离沈画最近的是徐容景的尸体,他脖子转了转,眼睛刷的下睁开,露出眼白,一道闪电劈下,照的他面色惨白,沈画尖叫一声,她连连后退。 徐容景闻声,脖子又咯咯转动,机械的转过头,眼珠子直勾勾的看着她,身子牙跟着动了动,整个人腾的下从地上站起,他的头还是看着沈画,因此身子与头形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沈画脸色苍白,她扶着树慢慢的站起身子,看着面前数量庞大的尸群,面露恐惧。 那些尸体感受到沈画的存在,接连的将头转过来,沈画听得一阵刺耳的声音,她终于意识到要跑,雨水模糊了视线,她脚步飞快的在丛林里穿梭,却不断地遇见一些陌生的尸体,她们放佛受人控制一般,追着沈画。 许是因为骨头太过脆弱,那些尸身跑的并不快,沈画跑了许久,见身后没有尸身追来,终于得到喘息,她扶着树干,平复着呼吸。 忽的身后一只手轻拍,沈画身子一僵,猛的后退,不断的尖叫。 待看清来人后,沈画却蓦地停止喊叫,她呆呆的看着来人,并不是尸群,他高出沈画一个头,沈画接着闪电看清楚他的模样。面容俊美,嘴角带着一抹轻佻的笑容,额前落了一缕碎发,沈画拧眉,此人好生熟悉。 阮慕欺早便知晓沈画要出事,舒甜儿不会无缘无故的将她拉到阮府,她定是准备了些什么。 舒甜儿是鬼谷的人,鬼谷是江湖上闻声丧胆的一派,他们谷中的人擅长摄人心魂,最毒的莫过于将人的心智控制,加以术法,困在她的梦境中,可谓是杀人于无形。 沈画不属于江湖,自然不晓得鬼谷的厉害,因此当沈画从舒甜儿口中得知时只是略感疑惑,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半只脚踏进了阎王殿。 阮慕欺是知晓鬼谷的手段的,舒甜儿是鬼谷小姐,自然是继承了他父亲的狠辣,因此他将沈画带回来,阮慕欺很是担忧。 阮慕欺找到舒甜儿时,舒甜儿正在拨弄着‘忧兰’,她见阮慕欺来,甜甜一笑。 “表哥。” 阮慕欺不理会她,直接问道。 “沈画呢?” 舒甜儿脸色一沉,她摆了摆手。 “如你所见,她已经去了。” 阮慕欺冷冷的看她一眼。 “若是沈画出什么事情,我定不会放过你。” 舒甜儿并不气恼,她冲着阮慕欺勾起唇角。 “表哥若是再不去救她,她可就真的出事咯。” 阮慕欺一听,甩门而去。 舒甜儿自然知晓这一次不会真正的伤害到沈画,她只不过是小小的试一下而已。 沈画,以后我们慢慢玩儿。 阮慕欺回到屋里,吩咐风之将准备的一些解除巫术的物品摆上,接着以身犯险,进了沈画的梦境,当他进去时,有些头疼,正如阮慕欺所见,沈画做的是个噩梦。 他在丛林里四处找寻着,终于看到失魂落魄的沈画。 沈画看着阮慕欺,记忆纷至沓来,自她被顾倾城杀害后便重生到沈画身上,接着遇见一系列的人,香茶,沈骞,沈眉,墨煊,阮慕欺,舒甜儿... 沈画忽的眸子一凝,她看着面前站在雨水中的阮慕欺,轻声唤道。 “阮慕欺。” 阮慕欺对她挑唇一笑。 “终于想起来了。” 沈画还是不解,她看着眼前的树林,又看了一眼阮慕欺。 “这是怎么回事?” 阮慕欺语气凉凉。 “让你小心舒甜儿你不听,着道了吧。” 沈画记起舒甜儿对她吹了口气,她便没了意识,醒来时的记忆便是自己重生的一幕。 阮慕欺收了笑,正了正神色。 “时间不多了,快些随我回去。” 沈画应了声,只见阮慕欺从怀中掏出一个石块模样的东西,默念几句,接着沈画便眼前一晃,她被风吹得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已是阮慕欺的房里。 阮慕欺拍了拍身上的雨水,看向沈画,语气揶揄。 “你做的梦可真是奇特。” 沈画一听是梦,愈发疑惑,她怎的会掉进自己的梦里,又怎的还能回来。 阮慕欺见沈画浑身湿透,眉头微蹙,他对风之使了个眼色,风之领会。 阮慕欺见风之离去,才拿过一旁挂在屏风上的衣裳,猛地盖到她头上,动作粗鲁的替她擦拭着头发。 沈画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对于阮慕欺的动作毫不知情,她板着小脸,喃喃自语。 “甜儿是鬼谷的人,因此她会巫术,然后将我困在了我的梦境里,为什么?” 阮慕欺一听,一时气结,这个女人有时聪明绝顶,有时又糊涂的很,他没好气道。 “她不喜欢你。” 沈画这才意识到自己与阮慕欺姿势暧昧,连忙退后几步。拉开距离,阮慕欺也虽随她,自己又寻了件衣裳擦拭着雨水。 沈画反复咀嚼阮慕欺的话。 “她为什么不喜欢我?” 阮慕欺不愿再搭理她,沈画却自己转过脑筋,她盯着阮慕欺。 “都是因为你。” 阮慕欺一怔,接着停下动作,挑唇,语气诱惑。 “你说说因为我什么?” 沈画到嘴的话语却生生噎住。 因为他喜欢他? 这话一旦说出来,沈画便不能在装傻充愣,她瞪着眼睛,陷入两难。 阮慕欺眸中一闪,一丝苦意浮上心头,原来他的喜欢竟让她这么困扰。 风之适时的进来,打了些热水。阮慕欺神色恢复平常,语气依旧漫不经心。 “快些洗洗吧,免得我还要贴上药材给你。” 沈画听出他的意思,瞪了他一眼,阮慕欺同风之出了房屋,沈画这才宽衣解带。 将整个身子埋在水中,沈画想着方才不可思议的一切,像是做梦一般,不对,那就是她的梦,舒甜儿从未在她面前表露过一丝的异样,因此沈画对于她毫无防备,这次她将自己困在梦境,也就是公然的对她宣战。 沈画捂着脸,不明白自己怎的在不经意间就招惹了这么些仇家,以后可真的就是步步维艰了啊! 沈画在水中泡到水渐渐发凉,才起身,她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一堆衣物,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她,没衣服了! 沈画黑着脸,将屏风上阮慕欺的衣裳穿在身上,就像偷穿了大人衣裳的孩童,整个人滑稽的可爱,沈画拨了拨衣袖,哀叹一声,今日出门应该看黄历的。 阮慕欺在屋外冻得直哆嗦,听到沈画将门打开的声音,立刻便钻了进来,他抖了抖身上依旧未干的衣裳,一抬眸却忘了呼吸。 阮慕欺呆呆的看着沈画,刚出浴的她头发还湿淋淋的滴着水,他的衣裳松松垮垮的挂在她身上,露出一片香肩,似乎只要他轻轻一拉,衣裳便会完全脱落。 阮慕欺见过许多的诱惑,却没有沈画来得让他这般心动,他眸色渐深,一步步逼近沈画,沈画一见又被人逼到墙角,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她手忙脚乱,猛地在阮慕欺的脚上踩了一脚。 阮慕欺吃痛,惊叫一声猛地回神,沈画防备的将衣裳紧紧的裹在身上,昂着头,高声道。 “你快去给我找身衣裳啊!” 阮慕欺凉凉的看她一眼,从未见过有人打了一巴掌不给蜜枣又打一巴掌,还要求对方做事。 “没有衣裳。” 沈画急了,她上前一步,宽大衣袍里伸手一只葱白小手,指尖直对着阮慕欺。 “你,你,你...” 沈画一时心急,失了话语,阮慕欺却莫名的觉得眼前的沈画着实可爱,他收了戏弄的心思,转身到屋外对风之道。 “去将夫人的衣裳找一套来。” 风之眼神异样的看了一眼阮慕欺,阮慕欺感受到他目光里带着的浓浓的鄙视,不由得一阵气结,他这还什么都没做呢! 第五十九章 赌注 沈画看着阮慕欺递过来的一套浅粉的衣裳,眨了眨眼,有些难为,她从未穿过浅粉色,前世作为洛夕颜的时候便一直不太喜欢这种太过粉嫩的颜色,今世作为沈画时也从未尝试过。 阮慕欺见她迟迟不肯接过,嘴角一挑。 “莫不是需要人伺候,慕欺愿意效劳。” 沈画闻言连忙将衣裳抱过来,走到屏风后换了起来。 阮慕欺转过身子,眼睛盯着门外,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在这寒冬里,他跑到沈画的梦里淋了场雨,到现在还穿着湿透的衣裳。他在千云国遇刺的伤口刚刚愈合,这回定是要感染风寒了。 阮慕欺这番胡思乱想着,沈画也换好了以上,她别扭的走出屏风后,阮慕欺听到动静转过身子,眸子一亮。 一连两次,在同一时刻沈画让他惊艳了两次,只见沈画披散着的头发有几缕垂在胸前,粉红色的衣裳将她的脸蛋衬得愈发娇俏,万佩佩的衣裳有了些年代,却一直被阮年保存的很好。 阮慕欺忽的眼前一晃,他定了定心神,对沈画道。 “让风之带你到我隔壁的房间,有事就唤我。” 沈画应了声,又扯了扯身上的衣裳,抬步踏了出去。 风之将她带到隔壁厢房,便疾步回来,若他没猜错的话... 风之回道阮慕欺的房间里时,微微拧眉,果然他猜得没错,阮慕欺睡在地上陷入昏迷,他眸色一深,将阮慕欺扶起,手腕一翻,便将阮慕欺打横抱起,若此刻的阮慕欺意识还是清醒着的,必然会挑着风之的下巴问。 风之,你可是喜欢本少? 风之将阮慕欺放到床榻上,从怀里掏出颗丹药让他服下,微微叹息。 为了沈画这么拼值得么? 风之按照阮慕欺的吩咐找来这些物品时,放此案觉得不对劲,这些物品不是破除鬼谷巫术的么? 鬼谷巫术并不是那么容易破解的,破解的人需要花费极大的精力,若是梦境太过凶猛,要了一半的精神力不说,生命都将受到极大的危险。而这一切都是在有人试过的前提下。 千百年来,鬼谷的巫术一直骇人听闻,真正试过的人寥寥无几,阮慕欺没有任何的经验,他要进梦境救人,风之是不赞同的。 “你兴许会丢了性命。” 阮慕欺看他一眼,邪邪的笑开。 “那你可要替本少举行一场极大的葬礼。” 风之眉头蹙的越发深。 “冒如此大的风险值得么?” 阮慕欺正了神色,将手中石头模样的‘才回’握在手心,眼神坚定。 “值。” 最后阮慕欺发现鬼谷巫术并没有传闻中那般可怕,他将沈画救出时,只觉得心头一闷,脑袋昏沉,其他身体并无大恙。 若是阮慕欺后来知晓自己这一行为硬生生将寿命减少十年的话,不知还会不会这般不以为意,当然那是后话。 沈画第二日清晨早早的便起了,梳洗一番,来到阮慕欺的房门前,风之怀抱着剑,面无表情的斜倚在门前,见到沈画,淡淡道。 “他病了。” 沈画一惊,想起昨日他为了她淋雨,不由得心生愧意。 “我来治。” 风之深深的看她一眼,看的沈画一阵心虚,良久,他推开门。 “他还在睡。” 沈画点了点头,蹑手蹑脚的踏进屋子。 阮慕欺躺在榻上,睡得昏沉,他精致的五官上扶起一丝可疑的潮红,沈画探手上去,微微拧眉,低声道。 “发热了啊。” 阮慕欺眸子动了动,沈画连忙将手拿下,却见他依旧沉睡,只是眉宇间凝了一道痕迹,应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沈画这般想着。 她从百面玲珑里翻出一枚丹药,喂他服下,又打来一盆凉水,不断的替他擦拭脸颊与手臂。 阮慕欺这场风寒感染的极重,整个人昏昏沉沉睡了一个上午才悠悠醒来,沈画正盯着床沿发呆,听到动静立刻抬眸,欣喜道。 “你醒了。” 阮慕欺看向沈画,习惯性的挑起嘴角,只不过没什么力气的笑容更显虚弱,沈画心中一阵揪佐,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抱歉,让你生病了。” 阮慕欺抬手反握住她搭在掌心的手,目光灼灼。 “要不要以身相许?” 沈画看他,噗嗤一笑,语气揶揄。 “啧啧,都病了还不忘调戏。” 阮慕欺却认真的看着她,缓缓道。 “从今后,只调戏你一人。” 沈画一愣,躲闪他的目光,扯开话题。 “风之对你可真是关心呢。” 阮慕欺也转过眸子,语气轻快。 “因为他喜欢本少。” 沈画忽然一阵咳嗽,被自己口水呛到的滋味儿着实不好受,她眼神怪异的盯着阮慕欺。 在不认识他之前,她也曾听过一些关于他的传闻。 传闻里,阮家公子阮慕欺生的面容俊美,,男女通吃。 阮慕欺见沈画这副表情,躺在床上笑开。 风之在屋外打了个喷嚏,今日的风似乎冷冽了些,他不会也感染风寒了吧。 阮慕欺一直到下午才从床榻上起身,沈画也不作逗留,道了别,便离去,却在将要出阮府大门时,被人唤住了脚步。 “画儿姐姐睡得可好?” 一道甜甜的声音传来,沈画转眸,舒甜儿一身浅粉的身影便映入眼帘,她款款上前,亲昵的搂住沈画的手臂。 沈画不着痕迹的将手臂抽出,语气客气。 “睡得很好,多谢舒姑娘招待。” 舒甜儿见她唤的这么生分,捂唇轻笑。 “画儿姐姐这是要回将军府么?” 沈画淡淡笑道。 “舒姑娘有空也可以来将军府,我定会好生招待。” 舒甜儿闻言眼睛一亮,她面上毫不掩饰的跃跃欲试。 “那甜儿有空一定到贵府拜访。” 沈画与舒甜儿一番周旋,道了别。 她走在集市,心中不由得轻叹,这招仇的体质还真是愁人的很啊。 舒甜儿在沈画走后渐渐收了笑,她缓缓回了房间,可人的面上浮上几道期待,她打小在鬼谷长大,从来都是视人命如草芥的,从未有人教过她生命的可贵,她所见的只有父亲视那些人如蝼蚁,因此舒甜儿的性子可以说是十分阴冷的。 她分不清善恶,只晓得自己欢快便好,而沈画恰恰逆了她的性子,她令舒甜儿感到不高兴了,这便是舒甜儿对她出手的理由。 阮慕欺亦是,舒甜儿追逐着他的脚步许多年,但或许是真心的喜欢,舒甜儿碰再多的壁也甘之如饴,这也是为什么阮慕欺对她如此,她依旧舍不得对他出手。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舒甜儿是可怕的,只顾着自己的意愿,她的举动是具有毁灭性的,沈画结了这么一个仇家,对于她来讲,是一件极为吃亏的事情。 而舒甜儿自身又是矛盾的,她喜欢沈画的性子,但不喜欢阮慕欺追求沈画,在鬼谷待了太久的日子,无趣的很,鬼谷的人都怕舒甜儿,因此舒甜儿追求一个对手,她对于对手的渴望远远高出了嫉妒。 换一种说法,舒甜儿对沈画出手,仅仅是为了让她反击,她看中的是沈画毒辣的一面,早在之前,她便调查过沈画,对于这个女子的一切变化看在眼中,舒甜儿想,若她是男人,也会喜欢上她。 舒甜儿对着铜镜莞尔一笑。 沈画,我等你。 沈画刚踏进将军府,香茶便神色匆匆的跑上来。 “郡主,将军让你去正厅。” 沈画疑惑,自太子选妃以来,她与沈骞便没有什么交集,他唤她能有什么事? “将军还有没有说些什么?” 香茶摇了摇头。 “没有,郡主你快些去吧,将军都等你老半天了。” 沈画挑眉,迈着步伐前去前厅。 沈骞远远的看到沈画的身影,他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 沈画刚踏进正厅便闻到一股不太寻常的味道,她抬眸环视一圈,柳眉一挑,这几人怎会到将军府来? 只见沈骞的左边依次坐着几个面容出众的男女,男俊女俏,皆着一身贵气,应是哪个高官贵人家的子女。 为首的是一名着青衣的男子,面容温和,习惯性的挂着得体的笑容,是个谦谦君子的模样。 其次站在他旁边的是一名蓝衣女子,她的容貌在这几人中便只能算得上中等,只是一双美眸,似一潭温水,让人觉得分外宁静。 接下来的是一个着月牙白衣裳的少年,目光灼灼,尤其见到沈画,更是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年岁不大,阳光俊朗。 最后的是一个绯红衣裳的少女,看年纪与少年相仿,约莫十二三岁,五官还未张开便已经足够娇媚,她一双媚眼只盯着沈画仔细的瞧,丝毫不晓得避讳。 沈画低垂着眉眼,心中轻笑,她似乎可以猜到这几人是来做什么的了。 沈骞见沈画面上波澜不惊,掩着唇轻咳了一声,沉厚的嗓音响起。 “画儿,这几位是阳白门的弟子。” 沈画应了声,对着几位盈盈一拜,纯城一众连忙回了个礼。 沈骞正色道。 “这几位是阳白门掌门最得意的几位徒弟,听闻画儿你的医术,前来拜访。” 沈画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她谦和道。 “画儿医术无门无派,登不得大堂之雅,各位抬举了。” 最先沉不住气的是又岁,他上前一步,两手作揖。 “郡主无需自谦,我名唤又岁,在师门排行老四,我们今日前来,有一事相求。” 纯城眼神示意又岁沉住气,但又岁的性子释然,慢不得,一旁的南緋也有些焦躁,却在纯城的目光下被压制住,她轻哼一声,别过头。 沈画见许久不见的几人,性子还是如此,不由得心中一阵感慨,她不在师门已久,也不知师父他老人家如何。思及此,沈画接着又岁的话语问道。 “又岁小公子有何事相求?只要我能办到定不推辞。” 又岁眸光一闪,他得意的看向纯城,纯城无奈的笑着。 “我们师徒几人想请你到阳白走一趟。” 沈画惊讶,去阳白?虽说她也甚是想念师父他老人家,但阳白离长安的路程可甚是遥远,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单趟也得需要好几天,眼看着她的及笄礼便要举行了,万一耽搁了... 虽然她并不在意这及笄礼,沈画这具身子今年已满十六,按理说应该在去年便举行及笄礼的,但她却偏偏在及笄礼那日生了一场大病,因此便耽搁掉,本想着就这么过去,那成想接到皇后的旨意,说沈画的及笄礼必须补办一场,并且由她亲自操办。 如此一来,这及笄礼是必须得办的,且沈画这回断不可缺席,她眸子看向沈骞,沈骞知晓她的顾虑,但阳白门虽是江湖门派,但势力却不容小觑,若因此得罪的话... 沈骞一时也陷入两难境地,纯城看出沈画同沈骞都有难处,他出声询问。 “不知将军可有何难处?” 沈骞也不隐瞒,他回道。 “不瞒诸位,小女的及笄礼在即,本将军虽有心让小女前去,但阳白路途遥远,这一个来回,时间恐怕赶不上。” 纯城闻言舒了口气,他道。 “将军大可放心,我们可以等郡主及笄礼完毕再一同前去。” 沈骞点了点头,如此便是两全其美的法子了,他客气道。 “那在此之前,诸位便先在府上住下吧。” 纯城两手作揖。 “那便叨扰了。” 沈画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她对沈骞的决定并不抗拒,只是她不明白的是,这几位前世的同门师兄妹,此番来找她究竟是所为何事。 第六十章 占卜术 “画儿冒昧的问一句,不知诸位找我前去所为何事?” 纯城面上犯难,他回道。 “不瞒郡主,我们几位也并不知晓原因,只是师父他老人家的吩咐,我们只是奉师命行事。” 沈画了然的点了点头,心中愈发的疑惑,她重生后知晓她的身份的也只有许流翎一人,她相信许流翎定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那么以她现在将军府嫡女的身份,师父找她又是为何? 沈画领着纯城到了将军府的厢房,好在将军府的房间够多,不然这么些人还真是不好安排。 纯城对着沈画微微作揖。 “多谢郡主带路,劳烦了。” 沈画轻笑,微微颔首。 “公子言重了,几位可以先熟识下将军府,若有有什么难题,画儿愿意分忧。” 纯城面上带笑。 “如此便有劳郡主了。” 沈画对着纯城盈盈一拜。 “那画儿便先行一步了。” 纯城颔首,直到沈画离开才与蓝禾几人对视一眼。离沈画及笄礼还有七日,纯城虽说嘴上不急,但心中却还是有些焦躁,只是将这情绪表露出来的是又岁同南緋。 “大师兄,你真是心宽,这郡主的及笄礼还有七日,而师父规定的时间只有半月,我们来的路上已经花费了三日的时间,这中间万一生出个什么意外,赶不及回去,师父的性子你是知道的!” 纯城面上浅笑,他看着喋喋不休的又岁。 “怎的,你怕责罚?” 又岁急急道。 “才不是,只是我们前来时,师父已然病重,若不能及时赶回去...” 一旁的南緋也附和着。 “就是,虽然不喜欢清尚那老头,但是还是不希望他死掉。” 南緋性子刁蛮,从来不晓得尊师重道,对自己的师父也一直直呼其名,清尚老顽童的性子,也不与她计较,只是南緋今日的话到了蓝禾的耳里,却是分外刺耳的,一旁温婉的她语气严厉。 “南緋,注意你的措辞。” 南緋本就是个未成熟的孩子,她一向对蓝禾颇为敬重,此时被她语气吓得眼眶瞬间便红掉。 纯城叹了口气。 “蓝禾你也别太在意,緋儿的性子大家都知晓,有口无心,说了也便过去了。” 蓝禾看了一眼纯城,径直走开,纯城欲言又止,南緋彻底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又岁在一旁手忙脚乱。纯城看着蓝禾的背影,眸子里一丝情绪闪过。 沈画在房里回忆着阳白门的日子,那是她作为洛夕颜时,最轻松快乐的时光,她五岁那年被父亲送去阳白门拜师学艺,沈画对于医毒之术的兴趣超然与一切之上。 父亲问她。 “夕颜以后想成为一名什么样的人?” 她看着父亲,扬起小脸,一脸崇拜。 “救济世人。” 洛一钱微楞,接着大笑,他连连道。 “好好好,我们夕颜日后要成为一名救济世人的女中豪杰。” 洛夕颜那时怎的也没想到,自己会被送去阳白门学习医毒之术,她畅想的是做一名女侠客,可以畅游山水之间,因此洛一钱将她送去阳白门时,洛夕颜是万分不乐意的。 洛一钱视徐容景为己出,他将徐容景与洛夕颜一道送往阳白门,徐容景自然的开心的,他迫切的想学习一门学艺,对于医毒之术,徐容景不热衷但也不抗拒。 进了阳白门,洛夕颜看着笑的一脸温和的清尚,撇了撇嘴,清尚见洛夕颜不以为然的神情,更是兴奋,他人生中最爱的是医术,紧接其后的便是不听话的小孩。 洛夕颜的性子更是成了清尚上眼的目标。 后来洛夕颜死都没想到,自己对于不感兴趣的医术,竟然有着惊人的天赋,这一点清尚显然也意识到了,他更加对洛夕颜上心,对她的期待甚至超出了纯城。 毕竟是孩子,洛夕颜在得知自己对于医术的天赋后,竟渐渐对医术感了兴趣,但令她更为痴迷的不是医术,而是制毒之术。 清尚震惊,他从来都是以医术为先,毒术从来不轻易的教与弟子,使毒之人必须要十分谨慎再谨慎,以洛夕颜的天赋,若日后心性不正,难免不保证会不会危害到百姓。 洛夕颜因此整日缠着清尚,清尚走到哪儿,她便跟到哪儿,一脸无赖。 “师父,您就教我吧。” 清尚也极为纠结,他也想将这一身的知识传授给自己看好的弟子,但是这毒术实在是不得不小心,他冷着脸拒绝。 “不行。” 洛夕颜怒了,她扯开嗓子吼道。 “若是你不教我毒术,我便不学医术了!” 清尚气结,气的吹胡子瞪眼,他自然是不想失去一个天资聪颖的徒弟,忽的他眼珠子一转。 “不如这样,若是你能在这次的考试中取的第一名,为师便传授你使毒之术,反之,若是你失败了,便永远不得再提此事。” 洛夕颜一听此话,忙不迭地的答应,速度之快令清尚不由得思索,自己像是掉进事先挖好的坑里。 洛夕颜得到承诺便不再纠缠清尚,她虽说医术方面天赋惊人,但毕竟是刚入师门,好些知识都不了解,考试在半个月后便要举行,想要取得第一名也并不似一件容易的事情。 洛夕颜这些日子刻苦钻研医术,终于迎来半年一次的测试,清尚在她考试之前紧张的问她。 “你书看的如何?” 洛夕颜故作难过。 “好多没有看明白。” 清尚舒了口气,面上欣喜,他就说,即便洛夕颜天资再怎么聪颖,也不可能一下子消化这么多的知识,看来他的提议还是正确的。 洛夕颜见他幸灾乐祸,心中好笑,面上还得装出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实在是憋得很。一阵悦耳的铃声想起,洛夕颜抬眸道。 “师父,我进去了。” 清尚喜笑颜开,挥了挥手。 “去吧去吧,尽力便好。” 洛夕颜嘴角挑出一抹笑,转身便进了考场,独留清尚在原地思索她笑的这般诡异的原因。 成绩出来时,清尚才晓得洛夕颜微笑的的含义,他瞪着成绩公告,不可置信,洛夕颜竟然真的拿到了第一名! 整个阳白门沸腾了,一个刚入门两个月的小师妹,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他们学习了好几年的知识全部吸收,还拿了第一的宝座,此等天赋已经不是用惊人还形容得了的了,简直是变态! 洛夕颜挑唇,扬眉道。 “师父,愿赌服输。” 清尚苦笑,自己挖的坑,哭着也要填,他不情不愿道。 “明日起,每日午休时分,你到我的书房,我教你毒术。” 洛夕颜喜出望外,虽然没有了午休时间,但终于可以学习毒术,也是值得的! 洛夕颜这一场惊天动地的举动,将星老引来,他是清尚的好友,两人相交了半辈子,一起出生入死过,感情铁的很。 星老精通占卜术,整日拿着三块小铜板,嘴里念念有词,清尚为此时常揶揄道。 “你这占卜术都是糊弄人的,就那些傻子才愿意相信。” 星老一听,立刻眼睛瞪得老大,他最受不得的便是别人侮辱他的占卜术,他低着头捣鼓了半天道。 “你就嘚瑟吧,不久后有你受的,等着你的徒弟将你折腾个半死。” 清尚不以为然,他的徒弟只有纯城一个,且暗纯城的性子,星老的占卜多半是气头上随口邹的,不多时,清尚便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 直到洛夕颜摆了他一道,清尚依旧没有反应过来,星老是了解他的人,因此故意来拜访他,一来让他想起自己曾经的占卜,二是前来幸灾乐祸一番。 果不其然,清尚在得知星老前来的时候,脸色一变,他蓦地想起当初星老的预言,顿时悔不当初,但出于面子,他面上不动声色,远远的看到星老也只是挥了挥手,算是打了招呼。 星老见清尚这般,心中笑翻了天,面上也不动声色,两个老顽童皆是板着个脸,看的一众弟子心中直打鼓。 纯城跟着清尚的时间最长,他十分清楚自己的师父此刻的心情,他静静的站在后面,静观其变,但洛夕颜艺高人胆大,跳出来问道一句。 “师父,午休时间到了,咱们可以去讨论毒术了。” 星老闻声向洛夕颜望去,顿时眼睛一亮,他对洛夕颜时十分感兴趣的,他帮自己扳回一句,可得好好谢一番。 “女娃娃,想不想学占卜术?” 洛夕颜看着眼前身着奇装异服的人,撇了撇嘴。 “占卜术什么的都是骗人的把戏,我不学。” 什么叫童言无忌?这就是! 什么叫自掘坟墓?这就是! 星老气的胡子翘的老高,他最见不得的就是别人说他的占卜术不好,虽然这小女娃帮他出了口气,但是也不能随意的侮辱他,这对星老来说,是极其的侮辱! 他蹲在地上又拨弄一会铜板,身旁的清尚早已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他拍了拍洛夕颜的肩膀,语重心长。 “好徒弟。” 洛夕颜虽然年少精灵古怪,但也猜不透面前的两只老狐狸在打什么哑谜,她又重复着。 “师父,午休时间到了。” 清尚自然晓得洛夕颜的意思,既然洛夕颜帮他又将面子捡回来,他也不再赌气,乐呵呵的领着洛夕颜往书房走去,却在转身时被星老唤住了步伐。 “老顽童,你过来看,你这徒弟的命格好生奇怪。” 清尚闻言停住脚步,他见清尚在地上将那几块铜板拨弄来拨弄去,没好气道。 “得了吧你,别装神弄鬼了。” 星老这次出奇的没有反驳,他紧紧的拧着眉头看着地上的铜板,喃喃道。 “没理由啊,我算了三次,还是这个结果。” 第六十一章 可知复活 清尚见他神情严肃,也不由得跟着揪心,他道。 “何事这么折腾?” 星老将铜板拾起,放入腰间,他走到洛夕颜面前,神情严肃。 “这个女娃娃不简单。” 洛夕颜见他目光灼灼,一时间不敢动作,毕竟是个孩童,她见星老一脸严肃,缩到清尚身后,清尚早便不耐烦,他道。 “你这老狐狸,到底何事你倒是说啊!” 星老沉声道。 “死于非命,涅槃重生,帝后命。” 星老这一句话说的极低,在场的只有清尚一人听到,他震惊的看着星老,虽说他平日里总是拿他的占卜术打趣,但却不得不承认,他占卜出的预言,无一例外的都成了真,那么... 他看向洛夕颜,不由得拧紧了眉头。 “回去再详谈。” 星老亦郑重的点了点头,洛夕颜看的云里雾里,她离清尚站的近,却也只依稀的听到什么‘涅槃重生’的字眼,当时的洛夕颜不知这是什么意思。 直到现在,她才真正领悟到‘涅槃重生’的意思,若不是纯城一众人到将军府来,她也不会想到当初星老替她算了一卦这件事,如此一来,沈画思索着,莫不是师父他老人家知晓自己便是重生后的洛夕,才让自己去阳白门? 当年的星老同清尚在一处商议着此事,星老道。 “你这宝贝徒弟的命格可真是混乱。” 清尚心中着急。 “那你可有算清楚?” 星老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清尚见他如此更是气急。 “老狐狸,你这是何意?” 星老拧着眉,有将那三块铜板掏出,摆道桌子上。 “你瞧,这三面铜板,一面向下,中心的四方形的‘命’字指向西方,这就是意味着她命中有一劫...” “行行行,你别说这么些我听不明白的话,你直接告诉我,她日后会如何?” 星老的话被清尚打断,他颇为不满,但也仅是一瞬,他接着道。 “若是我没算错的话,她这一劫会发生在她十九岁那年,必不可免。” 清尚心中一跳他犹豫着道。 “什么劫?” 他与星老在一起久了,也知晓些大概,劫分为几种不同,有姻缘劫,命劫,情劫,死劫,清尚侥幸的想着,应该不是死劫吧,但星老的话却将他的心打入冰里。 “死劫。” 清尚急了,他上前一步。 “我可舍不得我这宝贝徒儿这么早便死了,你有什么法子,快些说。” 星老摇了摇头。 “这是她的命,我也改不了。” 清尚红了眼。 “那该如何是好,才十九岁就...” 星老见清尚这般伤感,连忙道。 “她虽然会死,但是还会活!” 清尚一时间懵住了,死了还会活?他学医这么些年,虽知晓有些药草能够将人起死回生,但那都是一时之策,不出几年,还是要死的,他顿了顿。 “莫非被人救了?” 星老也有些犹豫。 “这正是我所不解的,我算出她会再活过来,却不再是洛夕颜这个身体,这世间还有这等蹊跷事?” 清尚被他说得糊里糊涂,他性子直,经不得他这般磨蹭。 “你就直说吧,她再次复活会是谁,我好去与她相认呐!” 星老被难住,他道。 “这个我算不出,日后或许可以,但现在我无能为力。” 清尚瞪他一眼,关键时候掉链子!继而想到什么,舒了口气。 “还好她现在才五岁,有大把的时间让你去琢磨,你算出来后可务必第一个通知我。” 星老应了声,他本想着应该不难算出,最多几年的时间,却没想到,等他算出来,已经过了十四年之久。 那日他照例拿出几块铜板拨弄着,却蓦地脑中灵光一现,他一拍脑袋,哎呦一声。 “瞧我这猪脑子!这么重要的信息都能给忽略!” 他连忙收拾了东西,快马加鞭的来到阳白门,清尚见他神色匆匆,揶揄道。 “这么急,赶着去投胎啊。” 星老翻身下马,回道。 “确实要投胎,不过不是我,是你的宝贝徒儿!” 清尚一提及洛夕颜,立刻面露伤感,她这可怜的徒弟,年纪轻轻便被奸人所害,他就知道那徐容景不是什么好东西!洛家被灭门必定有他的关系。 当年徐容景随洛夕颜一同来阳白门学艺,一开始清尚对这么懂事的孩子颇为喜爱,一直拿真心相对,可谁知道,这小子良心被狗吃了,将自己的救命恩人一家陷入不义之地,最后落得灭门的凄惨下场。 他正准备着,要下山去教训那混小子,好为夕颜报仇,却在下山时撞见了星老,此刻见星老这般说,不由得忆起当年占卜一事,他心中一阵激动。 “莫非,莫非...” 清尚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星老却理解他的意思,频频点头。 “我们进去再说。” 清尚喜出望外,他怎的把星老说的这事给忘了,十四年前他便预言,夕颜十九岁时有死劫,如今真的成真了,那么她重生后的身份又是谁呢? 清尚与星老脚步匆匆的来到屋里,星老将铜板摆到桌面上,道。 “你看,这命格大的位置对应着...” “你就直说吧!” 星老的话再一次被清尚打断,他瞪着他,清尚一脸焦急,催促道。 “你倒是说啊。” 星老碍于他那暴躁的性子,只好直奔主题。 “是将军嫡女。” 清尚一怔,将军嫡女?虽然这事情说出来没几个人相信,但他是知晓星老占卜术的厉害的,由洛夕颜变成了将军嫡女,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灵魂互换? 星老牙陷入沉默,半晌他语气沉重。 “将军嫡女沈画,帝后命。” 此话一出,清尚倒吸口凉气,他怔怔的看着星老,星老从来所言非虚,并不像其他神棍一般糊弄人,他说的话必定会实现,也就是说,他的宝贝徒弟必然会成为墨国的皇后! 清尚思索一番。 “不管她日后成不成的了帝后,但是可是想死我了,不行,我的下山去看望她。” 星老也舒了口气,这帝后不帝后的,也不是他说了就算的,命运这东西是早已安排好的,改不得逆不得,只能顺其自然,他一时来了兴致。 “你说你一个糟老头子,这么大岁数还下山不怕出啥意外啊。” 星老这一说倒是提醒了清尚,他一时玩心大起,眸子里精光一闪。 “这死丫头,重生了也不来拜访下我这个老人家,这次非得让你来不可。” 星老摸了把胡子,乐呵呵道。 “可有什么法子?” 清尚道。 “纯城这些孩子也是时候出去历练下了。” 因为清尚与星老的一时兴起,纯城众人便连夜赶到山下,往长安去,他记得清尚虚弱的声音。 “为师重病在身,不能下山,你们师兄妹几人到长安城一趟,将将军嫡女沈画请来。” 纯城虽担心清尚的身体,却还是忍不住问道。 “请将军府的小姐来做什么?” 清尚咳了一阵。 “这个你们家无需知晓。” 清尚虽不晓得沈画为何不来寻他,但他知晓她是个聪明的孩子,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只是他不希望洛夕颜一人背负着报仇的使命,作为师父,他是想帮她的。 纯城等人虽疑惑,却只得乖乖踏上行程,其中蓝禾最为抗拒,她性子倔强,声音轻缓。 “师父,我不去。” 清尚自然晓得蓝禾将他看做是父亲一般,但这次下山不仅是希望他们师兄妹能够将沈画带回来,他更加希望他们能够得到些历练。 清尚头一次对她严厉道。 “为师说的话都不听了?” 蓝禾顿了顿,面露难色,最终还是妥协,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执固让师父的病情加重。 他们师兄妹几人一路上风尘仆仆的来到将军府,却因为沈画的及笄礼而耽搁掉行程,这对于蓝禾来说,是十分不好的消息,她担心清尚的身子,她在将军府中踱着步子,心头愈发的担忧。 若是让清尚知晓他此次用的理由让他们几个如此担忧,甚至还受到了生命的威胁,他断然是不会欺骗他们的,但是人生中充满了未知,即便是精通占卜术的星老,也无法正确的占卜出自己的未来,一切还得自己慢慢摸索。 蓝禾低垂着眉眼,缓缓行走着,身后纯城追上来,轻声道。 “还在为南緋的话生气?” 蓝禾看他一眼,轻轻摇头,南緋的性格她知道,无心之失是常有的事情,她只是一想到清尚的身体便呆不住。 纯城见蓝禾依旧紧锁着眉头,不由得叹息一声。 “师父他精通医术,自己的身子肯定会照顾好,并且以师父的性子,用这个方法将我们赶下山来历练也是不无可能的。” 蓝禾听着纯城的话,心中稍稍安心下来,她对着纯城浅浅一笑。 “嗯,我会放好自己的心态的。” 纯城看着她面露笑颜,笑容清浅却直击他的心房,不由得心中一跳,面上浮现一丝霞红,连忙别过脸。 这厢因为蓝禾生气离去的南緋低着头,闷闷不乐,她又失言了,自当初她唤清尚‘死老头’被蓝禾瞪了一眼之后,她便甚少在她面前提起这个称呼,这次也是一不小心便将这个称呼给说出来。 结果又让师姐生气了,南緋眼眶微红,又岁跟在她身后,手无足措,他出声安慰。 “南緋你也别太伤心,师姐只是,只是气一会儿。” 又岁本想安慰南緋,却适得其反,南緋本来只是眼眶微红,此刻听得他这么说,更是忍不住,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又岁慌了神,南緋声音带了哭腔。 “我惹师姐讨厌了。” 又岁知晓蓝禾在南緋心目中有多重要,他一时没了法子,只能蹲在南緋旁边看着她哭的像个泪人儿。 南緋的哭声惹来沈画,她本是坐在屋子里,回忆着阳白门的时光。忽的听到一阵哭声,打开窗户才知晓的南緋,他们估计是在将军府闲逛,到她这处来了。 她与南緋不太熟悉,在南緋来阳白门的时候,家中长安会正巧出了些事情,她只得回去,回来时才知晓自己又多了个小师妹。 南緋的性子高傲,但心地是善良的,唯一能让她掉眼泪的只有蓝禾了,沈画摸透了南緋的性子,知晓她的心中是把蓝禾当做目标来崇拜的,她叹了口气,竟觉得有些恍惚。 时隔一年,竟还能像以前那般见到同门师兄妹,那种感觉是旁人感受不到的,她透过窗户看向南緋与又岁,竟出了神。 又岁也是方才看见的沈画,他惊异于沈画的目光,那种眷恋与伤感交织着的情绪,又岁恍惚中似看到了夕颜师姐的影子,他暗暗掐了自己一把。 夕颜师姐已经死了,虽然这个消息令人难以接受,他当初知晓的时候险险昏过去,他不相信朝夕相处了几年的师姐,说没了就没了。 纯城师兄与蓝禾师姐也是,大家在得知这个噩耗的时候,整整沉默了三日,尤其是师父,将自己关在屋子里足足两日,出来时整个人都似瘦了一圈,身形憔悴。 师父与夕颜师姐说是师徒关系,实则更胜父女,十几年的相处早已胜过师徒之情,如今得知夕颜师姐死去的消息,一时间都接受不了。 又岁站起身子,将自己的心思收回对着沈画微微作揖。 “郡主。” 南緋听到又岁这么一唤,连忙将眼泪擦干,她不允许在外人面前展露自己脆弱的一面,她跟着站起身子,低垂着头,掩饰着红红的眼眶。 沈画见自己打扰了两人,慌忙道。 “不必多礼,就当这儿是师门,随意便好。” 又岁又是一愣,‘师门’两字从她嘴里说出,竟丝毫不觉得怪异,那种奇异的感觉又浮上心头。 纯城一众人在将军府待了足足两日,南緋与又岁实在是憋不住,想要到集市上去看看,他们子啊师门待了许久,甚少有机会出来,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皆是忍不住想要去看看。 纯城经不住两人的软磨硬泡,无奈之下同意了,他看向一旁的蓝禾道。 “要一起去么?” 蓝禾摇了摇头,一日不确定清尚的身体如何,她便放不下心,她道。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路上小心。” 纯城知晓她在担忧什么,也不勉强,对她嘱咐着。 “你在将军府也一切小心。” 蓝禾点了点头,又岁便拖着纯城出了将军府。 “你不去么?” 蓝禾闻言转过身子,沈画在她身后幽幽道,她微微颔首唤道。 “郡主。” 沈画心中有些异样,明明是很熟悉的人,在面前却只能生分的唤她一声‘郡主’,她眸子暗了暗,轻笑。 “不必拘谨的,就唤我画儿吧。” 蓝禾心中疑惑,她不知晓清尚为什么要将沈画带去阳白门,但在她心中,将军嫡女的性子应该比较骄纵,此刻见沈画这般温和,心中难免会有些疑虑。 蓝禾心中千回百转,依着沈画的意思唤了句。 “画儿,是个好名字。” 沈画见蓝禾这般道,忽的想起当初她央求师父替她改名的场景,不由得脱口而出。 “我一直觉得蓝禾这个名字很好。” 第六十二章 理不清的情愫 蓝禾愣住,听她的语气,像是早便知晓她唤蓝禾,但分明她也是方才知晓的么? 沈画见蓝禾呆愣,意识到口误,但又没办法圆场,只得转移话题。 “蓝禾也是阳白门的弟子么?” 沈画知晓自己的问题有多白痴,她暗自掐了自己一把,试图清醒一点,蓝禾却并不意外,她轻笑,净白的面上漾开笑容,很是动人。 “我自小便进阳白门了,阳白门算是我的家。” 蓝禾也不知晓自己会当着沈画的面说出这番话,她只是潜意识里觉得面前的女子,很是熟悉。 沈画轻声应道。 “真好。” 蓝禾不再出声,她敏锐的察觉到沈画的异样,正想说些什么,忽的见一宫女模样的女子匆匆走来,见到沈画行了个礼。 “郡主,皇后娘娘请您走一趟。” 沈画认识眼前的宫女,正是皇后的心腹,见她一来便知晓没有好事,果不其然,皇后又召她进宫。 沈画面容沉着,她应下。 “劳烦了。” 她转过身子对蓝禾道。 “我先去一趟宫中,你在将军府万事小心,又事便唤香茶,她或许会帮到你。” 蓝禾见沈画对她的语气像是熟人,心中的疑惑久久不能散去,她点了点头。 “晓得了,你也是,万事小心。” 蓝禾虽没进过宫,但也晓得那地方的险恶,没来由的她有些担忧眼前的女子,沈画对她笑了笑,转身便随着那宫女离去。 沈画一路上思绪万千,再过几日便是她的及笄礼,这一场由皇后一手操办的及笄礼,不晓得到时候又要生出多少风波,照理说,就算皇后有什么动作也应该是在及笄礼上,而不是现在,那么这么着急的召她去又是所为何事? 因为来过一次,沈画记忆力超然,一次便将路线记了下来,她看着面前场景不断变化,最终停在一处富丽堂皇的宫殿前,那宫女对着沈画微微颔首,便退了下去,沈画深吸口气,款款踏了进去。 皇后站立在床前,本就是小巧的个子,被一身及地的长袍衬得愈发的瘦小,沈画轻轻唤了声。 “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这才意识到沈画来了,她依旧背对着她,良久缓缓道。 “据说你与国师去了趟千云国?” 沈画一愣,心中微微一跳,皇后意识到什么了?她应道。 “是。” 皇后沉默了半晌,又轻声道。 “见到千云国太后了?” 沈画疑惑,听皇后这意思不像是探查她与墨煊之间的关系,她依旧沉声道。 “是。” 皇后终于转过身子,高贵的神情有了一丝破裂。 “她,如何?” 语气中竟带着浓浓的恨意。 沈画一惊,决定不动声色,她将罗未语的消息告诉她。 “失踪了,下落不明。” 其实沈画心中明了,千云国太后并不是失踪,而是与万千落一道离去了。 皇后忽然笑出声,她笑的很是畅快,笑到久久不能平复,她的眸子中有晶莹一闪而过。 “罗未语,这便是报应!” 沈画耳尖的听到这句话,心中翻涌,这皇后与千云国太后究竟是什么关系,皇后意识到失态,她收了笑,淡淡道。 “再过两日便是你的及笄礼了,你安心在家中,本宫不希望再节外生枝。” 沈画低着眉眼,轻声道。 “是。” 皇后转过身子,挥了挥手。 “本宫乏了,你先回去吧。” 沈画微微颔首,转身离去,她走在宫中,不断的想着方才皇后的话,她与千云国的太后之间,应当有一段渊源。 纯城被又岁同南緋拉着出了门,他心中对身在将军府的蓝禾颇为担忧,以至于心思有些恍惚,再回神时,又岁同南緋皆没了身影,纯城心中一沉,他四处寻找着,却在远处的人堆里发现两人,不由的松了口气。 纯城缓缓上前,正想训斥一番,却见地上躺着一个中年男子,男子手掐着自己的脖子,面色发赤,呼吸困难,纯城面色一紧,他急忙上前蹲下身子。 他将男子检查一番,知晓这男子的症状,心中稍安,抬眸四处张望了会,再一个卖风车的摊位前停住目光,他上前摘下一支风车,将它空心的管子折下,又回到人群里。 人们将男子围得水泄不通,纯城眉头微蹙,沉声道。 “大家散开些,让这位病人好喘息。” 但这些百姓哪见过这等场面,一个个围着想看热闹不愿离去,纯城冷下脸,正想再度出声,忽的听到一个娇媚的声音。 “哎呀呀,你们这些人的耳朵是怎么长得,这位公子的话都没听见么?” 众人闻声望去,见一道水绿色的声音摇曳生姿,不知是谁唤了一句。 “绿水姑娘。” 接着人群一哄而散,人们皆围着方才那身着水绿衣裙的女子。 纯城看着地上呼吸困难的男子,刻不容缓,将管子猛的插到男子的喉咙处,只见那管子里喷出一口腥黄的痰,飞了两米多高,又落到地上,南緋嫌恶的皱起眉头,挪了挪身子。 纯城对着又岁道。 “纱布。” 又岁哪里有纱布,万愁莫展时,一个带着香味的手帕映入眼帘,纯城抬眸,看了手帕一眼,将管子拔去,又快速的用手帕将男子的脖子包扎好。 男子终于得到喘息,他对着纯城道了句。 “多谢公子相救。” 回头又看了绿水一眼,低声道。 “多谢姑娘。” 接着便站到绿水的身后,低垂着头,一声不吭。 纯城见状才抬眸看向绿水,入眼的五官却是精致到令人忘了呼吸。 绿水是稍有的能将纯净与魅惑糅合在一起的那类,一双魅惑的眼睛尤其让人着迷,更令人流连忘返的是眸子里的纯真,这无意是所有男人无法抗拒的那一类。 绿水是绿望楼楼的花魁,许多达官贵人千金买笑,在绿水身上砸了不少的银子,到头来都见不着一面,这也是为什么方才有人唤了一句绿水姑娘,所有人便一哄而散的原因。 绿水看着纯城,掩唇轻笑。 “多谢这位公子救了我的护卫,不知可否上赏脸到绿望楼饮口茶,聊表谢意?” 此话一出,周围不少的男子对纯城投去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能得绿水姑娘的邀请,这小子绝对是祖上烧高香了!纷纷想着,若方才救人的是自己该多好。 纯城却微微作揖,说出的话令在场男子恨不得扑上去将他痛打一顿。 “多谢姑娘邀请,只是家弟家妹初到长安,想要四处看看,恐怕是要拂了姑娘的好意了。” 周围的男子咬牙切齿,这小子也忒不识好歹,这绿水姑娘的闺房是多少男人挤破了头想要进去的,他倒好一句话便将之推辞了,着实是教人羡慕嫉妒恨呐! 绿水也不恼,她对着身后的男人使了个颜色,声音轻柔。 “那绿水便不打扰公子了,这位是我的侍卫,公子初来长安,人生地不熟的,有个熟人带路要安全些,还望公子莫要再推辞了。” 话已至此,若是纯城再推辞便真的就不识好歹了,正好他确实需要一个熟知长安城的人来带路,也便点了点头。 “如此便却之不恭了。” 绿水点了点头,笑着道。 “公子若哪日想来绿望楼找绿水的话,便将此牌令拿着,可保一路畅通无阻。” 纯城看着手中的牌令,上方有一个小小的‘绿’字,觉得甚是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正想推辞,绿水却看穿他的想法道。 “公子便收着吧,以后或许会用到的。” 纯城只得将牌令收回,绿水深深的看他一眼,微微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去。 纯城将牌令反复掂量着,眉头深锁,这牌令真的是好生眼熟。 这副场景落在南緋的眼里便变了味儿,他见纯城盯着那牌令反复的瞧,以为他是看上了方才的女子,不由得一阵气结,他若是真看上那女子了,蓝禾师姐该如何? 南緋自放此案绿水一一露面,便打心眼里的不喜欢她,说不清是为什么,只是觉得这女子身上的风尘味太重,或许还有些什么别的原因,南緋来不及细想,她语气酸酸的。 “方才的姐姐生的真美。” 又岁以为南緋说的是正话,不由得附和道。 “是啊,真美。” 哪知南緋一听又岁附和更是脸色阴沉,又岁再次摸不着头脑,一旁的纯城却轻笑,他自然晓得南緋的意思,故意打趣道。 “我们南緋日后生的必定比她还美。” 南緋面上一红,她不是这个意思!南緋急躁的跺了跺脚,声音提高一个度。 “纯城师兄你是不是你喜欢她?” 纯城一愣,这好好的,谈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南緋见他不答应,更是气急,她声音带了哭腔。 “你要是喜欢她了,那蓝禾师姐怎么办?” 沈画猜得没错,能让南緋哭的只有蓝禾了,纯城愣怔了半晌,忽的低低的笑出声来,他弹了下南緋的额头,眼神眺望着的方向正是将军府。 “蓝禾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人,谁都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出城的声音轻柔,风轻轻吹散他的话语,但南緋依旧听清了,她舒了口气。将泪水憋回去,扬起小脸对着纯城璨笑。 “师兄可要说话算话。” 纯城应了声,神情温柔的能溢出水。 蓝禾的位置,是谁都顶替不了的。纯城这般想着,却永远也想不到,日后自己竟然也会成为失言的人。 沈画自皇宫回去,低垂着头,走了许久也没发现自己的身后跟这个人,墨煊在她身后走了些许时间,见沈画毫无察觉,也不急着出声,好整以暇的理了理衣袍,一声不吭。 到了将军府,蓝禾一直觉得心中不安,便在将军府门前徘徊着没有离去,此刻见沈画回来,面上欣喜,心中舒了口气,上前一步,却忽的愣住,看着沈画后面的人,轻声询问。 “这位是?” 沈画恍然回神,见蓝禾看着自己的身后,不由得疑惑的回头,见是墨煊也微微一愣,接着对蓝禾道。 “这是国师大人。” 蓝禾了然,对着墨煊微微行了个礼,墨煊神色淡淡,稍颔首作为回应。 蓝禾是个明白人,知晓墨煊一路跟着沈画定是有事要商议,她对沈画道。 “我先去回房。” 沈画点了点头,待蓝禾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墨煊才淡淡出声。 “我跟了你一路,你都未曾发觉。” 沈画眨了眨眼,道。 “在想一些事情,没有注意。” 墨煊眸中一丝情绪一闪而过,他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淡然,却多了几分担忧。 “以后断不可再像今日这般毫无防备。” 沈画抬眸对着他璨笑。 “晓得了。” 墨煊眼神一滞,别过头,耳根处微红。 第六十三章 赠送发髻 沈画径直踏进了将军府,墨煊尾随其后,一路上两人皆不语,气氛却出奇的和谐,良久墨煊问道。 “皇后今日召你入宫?” 沈画想起皇后便不由得皱起眉头,她道。 “嗯。” 墨煊接着问道。 “是关于及笄礼的事情?” 沈画摇了摇头。 “本来我也认为是及笄礼,后来皇后竟然问我千云国太后的事情。” 墨煊也顿了顿,他知晓皇后是千云国和亲过来的,至于其他,也知晓个一星半点,但转念一想,皇后此番召沈画进宫,应当只是询问千云国太后的事宜,对于沈画本人并无大碍。 墨煊思及此松了口气,他在出宫的途中遇见沈画,心中以咯噔,以为皇后召她进宫又要生出什么计谋,如今看来是自己多想了。 沈画轻叹一声道。 “也不知皇后这次在及笄礼上又要生出什么风波。” 墨煊见她一脸忧愁,不由得轻笑,他抬手在她脑袋上轻揉。 “放心,有我呢。” 沈画抬眸看他,心中渐渐安定下来,她连忙别过头,将这份悸动隐藏起来。 墨煊眼神放空,看着远方,这次皇后的心思必定不会单纯,他得做好万全之策,以备万一,这一次,他必须要好好守护眼前的女人。 纯城与又岁和南緋回了将军府,蓝禾在府中踱着步子,见几人回来,面上泛起笑容,她迎上去,接过纯城怀里抱着的一堆玩意,语气轻嗔。 “你们呐,就不晓得节制些。” 纯城一脸无奈,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臂道。 “如果你跟着去肯定能管住他们的。” 纯城瞥了一眼又岁与南緋,两人吐了吐舌,蓝禾见了轻笑。 “因为你好欺负。” 纯城做委屈状,忽的他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根发簪,那发簪通体晶莹,在阳光下微微闪着羸弱的光,尾端处还有一支做工精致的兰花。 蓝禾毕竟是女儿家,见到如此别致的发簪,眼睛一亮,纯城悬着的心防了下来,他本来怕蓝禾不喜欢,现在见她如此也便放心了。 “送你的。” 蓝禾见发簪如此精致想必定是珍贵,她有些犹豫。 “这么贵重的发簪...” “不贵重的,我就是在摊位上偶然看到,觉得同你相配便买回来给你。” 纯城知晓蓝禾的性子,急忙在她拒绝前将路堵死,蓝禾看他一眼,微微浅笑,抬手接过发簪。 “谢谢。” 纯城脸颊微红,他眼神飘忽不定,浑身有种说不出的舒畅感。 南緋与又岁在一旁暗暗吐舌,什么随意买回来的,分明是愁眉苦脸了许久,就连买首饰的掌柜的都被他惹烦了。 南緋眼睛里染上一丝羡慕,她在一旁,嘴角轻佻,看着纯城与蓝禾,心中不由得意思怅然。 南緋今年也有十二岁了,她的性子又是早熟的一类,现在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见得纯城与蓝禾的情意绵绵不由得心中羡慕,却又怅然,觉得自己不知何时才能找到心仪的人。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去,眼看着里沈画的及笄礼只剩一天,当天晚上,沈画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她索性起了床榻,冬日的夜里还是十分寒冷的,她披着大衣,趴到窗前眺望着。 莹白的月光下,院子里的摆设依稀可以看待些轮廓,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猫叫,沈画的心渐渐安定下来,皇后举办这场及笄礼,必然有她的目的,具她头一次将自己召进宫说的那番话来看,十有八九是想要将自己嫁与太子势力的那一方,若是她在及笄礼上公然挑破,届时沈画便难做了。 若是当众拒绝便是得罪了皇后,日后的生活必定不会再好过,但若是不拒绝,她就要用自己的终身幸福来堵上这悠悠众口。 沈画紧蹙着眉头,感到一阵疲惫,她这郡主的身份给她带来太多的不利因素,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做什么劳什子沁阳郡主。 上次的事情还是有蹊跷,她不过就是伸了下援手,怎的皇上就封她做了郡主?这其中必然有什么人在从中作梗,沈画想到沈眉,但继而否定,沈眉虽然诡计多端,但心眼却小的很,在她眼里,这郡主之位是对她的赏赐。 那么若不是沈眉又会是谁呢?谁会那么想将她推至这风尖浪口,一不小心便会万劫不复,她沈画自认没有结下什么仇家,那么又会是谁想置她于死地? 沈画捏了捏眉心,觉得事情愈发的复杂,脑袋像炸裂了一般,痛的很。 忽的一双冰凉的手抚上她的眉心,轻柔的按着,沈画一惊,刚想逃离,抬眸便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眸子里。 沈画眼角微跳,她看着面前神情淡漠的墨煊,感受着鼻端那熟悉的冷梅香,不由得出声询问。 “你经常晚上来我这儿么?” 墨煊挑唇,嘴角勾出魅惑的弧度,他的薄唇轻轻吐出一个字。 “是。” 沈画有些尴尬,她本来是想开墨煊的玩笑,结果玩笑没开成,倒是将自己给推进坑里。 墨煊见她神情有些别扭,忽的自嗓子里低低的笑出声,他大半个身子站在窗外,头还伏在沈画的眉心,姿势暧昧,他低沉的嗓音响起。 “你打算让我一直这么站在外面?” 沈画本来欲脱口而出,你以前来不也是一直站子啊外面么?忽的转念一想,以墨煊的武功,就算登堂入室了,自己也不见得能察觉,继而悠悠道。 “你想跳窗还是走正门?” 墨煊眉梢一挑,语气暧昧。 “干些不正经的事情时,就得走窗户。” 神差鬼使的,沈画想到了阮慕欺,那厮不走寻常路一直钟爱于跳窗,照墨煊这么一说,倒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 沈画噗嗤轻笑出声,将心中所想道出。 “照你这么说,阮慕欺确实从来不干正经事。” 墨煊本来大好的心情被这一句话闹的阴郁起来,他面色阴沉,手撑在窗沿,身子一跃便进了屋子,沈画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丝毫未觉有何不妥,只是在心中感叹着,会武功真好,连翻窗的姿势都这么潇洒。 墨煊步步逼近沈画,沈画恍若未觉,待到发现时,自己已被墨煊牢牢禁锢,沈画心中一跳,不知墨煊这又是抽的什么风。 墨煊低低的声音响在她耳畔。 “在我面前竟然还能想到别的男人,嗯?” 沈画被他的声音挠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想推开墨煊,后者却纹丝不动,沈画面色潮红,暗骂自己这般不争气。 墨煊见沈画不语,在反抗着自己,心中醋火更甚,浑身气息凌冽,沈画感受着他的变化,心中哀叹,这男人的心真是捉摸不透,前一刻还低声细语,下一刻便变得冰冷阴霾。 “我只是无意间便想到了他...” 沈画说出这话,脸自己也微微一怔,她这是在解释么?为什么要对他解释? 墨煊闻言,总算是面色稍霁,但依旧不松开对沈画的禁锢,他将自己的下巴搭在她的肩上,声音低低的。 “以后绝不允许在我面前提到其他男人。” 沈画抿唇不吭声,墨煊抬起头,松开她,沈画正舒了口气的时候,只见墨煊将手搭在她的胸前。 “这里也不许想。” 沈画看着他出格的举动,面色铁青,他是真拿自己当回事儿了? 沈画抬眸对着墨煊璨笑,在墨煊还未反应过来时,猛地抓住他放在胸前的手臂,狠狠的咬上去。 墨煊眸子里一丝惊讶一闪而过,接着看着是沈画的动作,轻笑出声,沈画忽的脑中一闪,这一幕似曾相识。 还未及细想,墨煊便一把揽住她的腰身,在她的腰上不轻不重的捏了下,沈画松开嘴,墨煊眸中笑意渐浓,低头便覆上那微张的小嘴。 沈画终于晓得这一幕是为何那么似曾相识了,她面色一红,被墨煊揽的更紧。 墨煊轻柔的吸允着她的唇瓣,在她惊讶的间隙里溜进她的阵地,温柔的攻略,沈画头脑昏沉,软软的趴在他怀里,良久墨煊放开她,声音愈发的沙哑,在她耳边轻声道。 “同样的法子,你用了两次,我用了两次,看来你对这样的方式很是喜欢。” 沈画原本软下的身子听到这句话猛地站直了身子,她僵硬着退出墨煊的怀里,摇头摆手,磕磕巴巴道。 “你想多了,我困了,要睡了。” 墨煊抱胸好整以暇的看看沈画往床榻相反的方向走去,好心提醒。 “走反了。” 沈画脑中一片空白,条件反射的回了句。 “哦,谢谢。” 接着猛地一头扎进被窝里,将自己像只鸵鸟般,连头埋进去。 墨煊笑意愈发的深,他索性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沈画。 沈画一个晚上都在昏昏沉沉中度过,像是睡着了又分明还是醒着的,因此第二日早晨沈骞行色匆匆的来到沈画的的别院。 去年她便是在这一天无故的生了一场大病,导致缺席,今年若是再如此,沈骞便没法子交代了,毕竟这场及笄礼是皇后一手操办的。 他进了别院,香茶见沈骞前来,吓了一跳,忽的想起今日是郡主的及笄礼,而郡主到仙子阿还未起床梳洗,不由得心中一急,她连忙奔到里屋。 “郡主,郡主,你快些起来,今日可不同往日啊!” 香茶也是一时急了,语无伦次,沈画不情愿的从被窝里钻出,乱糟糟的长发发散着,眼下还挂着青紫的黑眼圈,香茶倒吸口凉气,连忙在心中将各路神仙唤了个遍,保佑郡主今日平安无事。 沈骞推开里屋的门时见到沈画正在梳妆台前绾着发,心中稍稍安定,他绷着脸道。 “今日是你的及笄礼,不容的半点闪失,你梳洗好后便到正厅来。” 沈画应了声,未施粉黛的脸看起来有些憔悴,沈骞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香茶松了口气,她连忙将胭脂水粉拿出,细心的替沈画上着妆,面上轻施薄粉,细描眉梢,轻点朱唇,沈画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不由得感慨,这具身体才十六岁,她作为洛夕颜活了十九年,如今再回到青葱的年纪,不由得有些澎湃。 沈画出了屋子才发现今日下起了小雪,晶莹剔透的雪花在空中飞舞着,已经落了一院子的雪,枝头被积雪压的弯了下来,沈画嘴角轻挑,深吸口气,不论是前世还是今世,她都十分喜爱这纯白的雪。 沈画今日着一身丹红衣裳,她本不喜欢这过于艳丽的衣裳,但也晓得,及笄礼要穿的服饰,只得勉强着穿上,但不得不说,沈画时隔天生的衣架子,什么样的颜色都能轻松驾驭,本来一向淡如芷兰的沈画,今日摇身一变,成了那艳丽的牡丹,娇艳动人。 正厅里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些许的宾客,沈画款款入内,便瞬间吸引众人的目光。 第六十四章 赐婚 只见她一身丹红的衣裙,外面披着一件银白色的大衣,三千青丝散落在身后,仅一根发带松松垮垮的绾着,有不少的雪花落在上面,与墨黑的发丝成了鲜明的对比,白雪的映衬下,沈画愈发的娇媚动人,她步步生莲,随着她的动作,带动了身边的雪花,霎时有一种仙子下凡的错觉。 待到沈画进了正厅,宾客们才恍然回神,不由得对着沈骞微微作揖叹道。 “郡主真是生的倾城之姿,将军好福气!” 沈骞暗自高兴,他以前怎的没发现沈画还有这般的风姿?他谦虚的回道。 “哪里哪里。” 沈画在一旁看着这些人皮笑肉不笑的阿谀奉承,心中冷笑,面上一派淡然。 忽的一声高唤。 “皇后娘娘到。” 只见皇后一身金黄色的华服,剪裁得当,将原本娇小的身子修饰的很是完美,她头上戴着贵重的首饰,整个人气质华贵,雍容得体。 正厅里的所有人立刻跪下,沈画也跟着微微行礼。 “皇后娘娘金安。” 皇后挥了挥手袖子。 “平身。” 沈画直起身子,皇后对她招了招手,沈画眉目一敛,走了过去。 皇后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道。 “好好的,别出什么乱子。” 沈画听着皇后语中的警告的成分,心头一紧,低低的应了声。 “是。” 这算是皇后对她的忠告,皇后款款的走向正厅深处,这一次,她沈画应也是应,不应也得应。 沈画看着皇后的背影,心中不好的预感再次升起。 纯城一众人也来到正厅,毕竟是阳白门的得意门生,一进正厅,便被一些达官贵人团团围住,这些人挣破了头想要结识阳白门,阳白门在江湖上的地位可是不容小觑,若是能将这么一个实力雄厚的门派纳入旗下... 那些达官贵人各个心怀鬼胎,蓝禾对于这个场面有些不太适应,她拧着秀眉,看着凑上来的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正想出手,却被人猛的拉进怀里,蓝禾抬眸,对上纯城温润的眸子,心中一暖。 那油光满面的男子见蓝禾被人抢去,正欲发飙,却见那人是纯城,立刻气焰灭了下去,这个人,他还得罪不起。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有一道醇厚的声音响起。 “沈贤弟,近来可好?” 纯城闻声一怔,向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一个约莫三十五岁左右的男子负手而立,大步流星的踏进正厅,年近四十的面上已经爬上些许皱纹,但是气质不减分毫,依旧霸气凌人,铁骨铮铮。 沈骞也看向来人,嘴角轻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原是叶兄到访,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叶青滕看着沈骞,拍了拍手,身后的两个壮汉上前,将一个块硕大的蒙着红布的东西抬了进来,沈骞看向那被放在地上的东西,满堂的宾客也前来观看。 叶青滕眸子一凝,手搭上那块红布,衣袖翻转间,引来宾客的连连倒吸。 只见原本被红布盖着的东西露出面来,却令在场的人震惊,所谓的震惊并非是因为东西有多珍贵,相反的,令人着实感到反胃。 只见一块巨大的冰块里,藏着一个被斩了身子的头颅,那头颅被冰冻住,五官扭曲,看不清是什么模样。 沈骞却浑身一震,他身上的杀意一闪即逝,面上依旧笑脸盈盈。 “叶兄这是做什么?” 叶青滕见沈骞装傻充愣也不戳破,他浑厚的声音响起。 “沈贤弟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们曾经立下约定,定要将这狗贼的头颅砍下,祭奠我十万大军的英魂,沈贤弟可记起来了?” 沈骞面色一凝,他干笑着。 “呵呵,这么多年前的事了...” 叶青滕眸子紧紧的盯着他道。 “是啊,这么多年了,我却一直记着,沈贤弟却将它忘得一干二净,真叫人心寒。” 沈骞面上笑容挂不住,依旧强撑着。 “今日是小女的及笄礼,皇后娘娘也在,叶兄还是将这礼物快些撤下吧。” 叶青滕挑眉,不再为难他,唤了句。 “石原。” 身后的壮汉上前一步,低声道。 “属下在。” 叶青滕对他做了个手势,石原得令,将人头搬了下去。 他没有看到,自他出声那一刻起,蓝禾的眸子便一直的盯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 蓝禾紧紧的握着拳,看着石原消失的地方,眸子里晦暗不明的神色,忽的身后的纯城上前一步,对着叶青滕轻声唤道。 “父亲。” 蓝禾眼眸刷的下睁大,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纯城,心中翻涌,神思恍惚的出了正厅。 叶青滕余光中看到蓝禾跌跌撞撞的背影,微微眯了眸子,纯城丝毫没有意识到蓝禾的逃离,他看着叶青滕,惊讶于他为何会在此处。 叶青滕看着这个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心头浮上一丝骄傲,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何时回家?” 纯城眸子一暗,他顿了顿。 “父亲你知道的,我离不开阳白门。” 叶青滕眸子牢牢的锁住他,道。 “是离不开一个人吧。” 出城见被戳穿,面上微红,叶青滕却愈发的深锁眉头,他想起方才跑出去的蓝禾,心中思绪纷飞。 沈骞见纯城原来是叶青滕的儿子,面上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临近正午,宾客已经全数到齐,赞礼站在一旁,高声唱。 “笄礼始,全场静,天地造万物,万物兴恒,以家以国,祖光荣耀,父母传我,人生家国,贵至荣和。夫,人之因幼,少儿及往,青年独立继承,家,族,国纳其人之成立,与其人之权利,其成人者受个体生存,家族责任,社会义务之命。此,特予正礼明典。成人笄礼开始,奏乐!” 沈画的及笄礼着实是动了大人物,赞者由皇后娘娘亲自来担任。 只听得赞礼唱。 “请赞者入席。” 有司便跟随着皇后入席,有司在正厅的另一端,皇后上前,与正厅的另一端,点烛上香。 沈画一直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又一次重复,她作为洛夕颜的时候自然也经历过及笄礼,经过上一次的经历,沈画知晓自己要在哪一步上前。 不消片刻,只听得赞礼唱。 “笄礼开始,请笄者出东房。” 沈画立刻打起精神,从东方出来,皇后在一旁,以盥洗手后就位,与沈画互行揖礼。 沈画微笑着一步步走到正席上入座,赞礼又唱。 “请正宾盥手,请赞者为将笄者理妆。” 沈画看着皇后严肃着脸,一切照做后,来到她身后,将她的发带接下,拿起一旁的梳子,为她绾了个发髻。 沈画又跟着赞礼的话语做了一系列的动作,最后终于结束,她心中直嘀咕,虽然经历过一次,但这重来一遍的滋味儿着实不好受。 约莫用了一刻钟的时间,及笄礼终于大功告成,沈画舒了口气, 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轻松,隆重的及笄礼过后,宾客们集聚一堂,在说笑着,皇后作于高位之上,静静的品着茶,沈画坐在一旁,,感受着这风雨欲来的宁静。 终于,皇后放下手中的玉杯,缓缓道。 “这及笄礼也过了,郡主就是成人了。” 沈画暗暗捏了一把冷汗,终于要切入正题了么? 沈骞自然是知晓皇后的意思的,他接着皇后的话道。 “回皇后娘娘的话,正是。” 皇后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声音,轻笑。 “郡主好似不太高兴?” 沈画心中暗暗叫苦,这么个场面,你让她如何高兴?面上却盈盈一笑。 “娘娘多想了。” 皇后再次端起茶杯,却不喝,手指轻轻在杯壁摩挲着。 “郡主心中可有心仪的人?” 沈画低垂着眉眼,答道。 “尚无。” 皇后眼眸一眯,终于将事情推上沸点。 “那本宫做主为郡主定下一门亲事可好?” 沈画面色一沉,她想象过无数次这个场景,现如今真正经历着,却半句话说不出,她沉默着,气氛有些僵硬。 皇后与沈画正僵持着,却忽的听到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 “沈将军,在下带了聘礼,前来向郡主提亲。” 此话一出,瞬间引起一阵喧然,这皇后本欲将郡主的亲事定下,却被这半路杀出来的陈咬金生生打断,这公然断了皇后的后路,这谁的胆子可真是滔天! 众人望着出声的源头望去,沈画也循声看去,却愣怔在原地,这个人是她万万没想到的,正是她的前世夫君徐容景! 徐容景也是经过一番内心挣扎,他对沈画确实是有感情,这一定毋庸置疑,徐容景甚至想着,将沈画当成洛夕颜,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沈画就是洛夕颜,但是没有证据来证明,徐容景心中也有些不安。 自从他跟顾倾城彻底撕破脸皮后,便意识到自己的心,他对沈画的感觉就像是当初对夕颜的感觉,这一点让他很是雀跃,他像是大海中漂泊着的人终于找到浮木,他想,对沈画的好就像是在补偿洛夕颜。 他听闻她今日是及笄礼,便鼓足了勇气前来提亲,却在门外听到皇后说的一番话,心中一惊,未来得及思考,便将话说出口,徐容景后知后觉的发现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他身上。 他轻咳了一声,对于自己方才的行为半点不感到后悔,他庆幸自己在皇后说出最后的话语之前将她打断。 沈画看着徐容景,内心一阵暗涌,她想过真正到了这一步,便拒绝皇后,日后的步步维艰总比自己毁了后半生要好。 但她万万没想到,徐容景也会来参一脚,说不惊讶是骗人的,她抿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徐容景看着沈画低垂着的眉眼,呼吸一窒,他的心口处丝丝蔓延出疼痛感,他轻声道。 “郡主,你可愿意?” 沈画冷不丁的听他这么一唤,心中一跳,抬眸对上他温情脉脉的眸子,没了主意。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一道月牙白色的身影映入众人的眼帘,来人一身长袍,风姿卓越,正是墨国国师墨煊,身后还尾随着一个太监模样的奴才。 那太监上前一步,将手中明黄色的圣旨摊开,尖着嗓子道。 第六十五章 无名排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沁阳郡主聪慧过人,温柔舒良,与国师郎才女貌,乃天作之合,特今日赐婚与两人,钦此。” 宾客们连连下跪,顿时一片寂静,沈画抬眸对上墨煊的眸子,墨煊对她微微点头,沈画蓦地便心安。 那太监道。 “沁阳郡主,还不快谢恩呐。” 沈画回神,上前将圣旨接过,柔声道。 “谢过皇上恩典。” 那太监见沈画接过圣旨,便脚步匆匆的离去。 一众宾客还没有反映过来这一系列的变化,先是皇后欲给郡主定亲,再来长安佳公子徐容景来向她提亲,最后竟然是皇上一道圣旨,将郡主赐给了国师大人。 宾客们连连称奇,这在墨国的国史上可是从未发生过的啊! 皇后黑着脸,其怒气不言而喻,她愤愤的甩袖离去,宾客却都沉浸在方才的变故中,无人在意皇后的去向,待到有人想起,才道。 “皇后娘娘呢?” 沈画自然是知晓皇后离去了,她舒了口气,一抬眸便对上徐容景黯然神伤的神情,她微微垂眸,去忽的肩膀上落了一只手臂。 墨煊将她揽过,徐容景见两人姿势亲密,愈发的失落,他面上强笑。 “恭喜郡主,寻得良人。” 沈画抬眸,悠悠的看着徐容景,并不回答,墨煊暗地里捏了沈画一下,沈画吃痛,回过神,牵强的笑。 “多谢。” 徐容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 沈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忧,却忽的发现身边人的气息变冷,沈画不由得好笑,主动伸手拉住他的手掌。 墨煊的气势一下子便软了下来,他好心情的嘴角挑着笑,身边有眼尖的人见到墨煊的笑容,心中一惊,国师竟然也会笑! 沈骞眸子里愈发的复杂,他看着沈画同墨煊,不知作何感想,自己一向不看好的女儿,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他惊讶,沈画...头一次,沈骞觉得自己好似哪里做错了。 墨煊牵着沈画悄悄的退出正厅,一路上沉默不语,最后沈画最先憋不住,她开口道。 “你去找皇上赐的婚?” 墨煊看她一眼,眼神里分明写着戏谑。 “你认为呢?” 沈画见他又将问题抛给自己,撇了撇嘴道。 “皇上可没那么闲,想起我这个挂名郡主。” 墨煊走到她身前,毫不掩饰的笑意扩大的面上。 “是我让皇上赐的婚。” 沈画见他忽然又承认了,一时语塞,她瞪着墨煊,墨煊委屈道。 “你不就是想让我承认么。” 沈画暗自翻了个白眼,见过人拆阶梯,但从未见过像这厮这般一拆到底的。 墨煊低低的笑了声,忽然捧住她的脸,沈画一惊,以为他大庭广众之下又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连忙道。 “不许胡来!” 墨煊眼神温柔,他语气颇为无赖。 “现在你是我的未婚妻,就算胡来也是理所应当。” 沈画显然是还没想到这点,后来细想一番,这场赐婚给墨煊钻了个大空子!他能随意的轻薄她,而她却没了理由来反驳。 沈画气结,道。 “你居心不良!” 墨煊挑眉。 “请妻入瓮的事情,要良心做什么?” 沈画一噎,恍然发现他还捧着她的脸,不由得面上烧红,墨煊眸色一暗,他看着沈画飞上霞红的小脸,心中躁动,他连忙别过眼,淡然的放开她,改牵着她的手。 沈画正低着头,为自己又被美色吸引而感到羞愧,也便随着墨煊一道走着,却没注意到眼前的场景变换。 等她再抬眼时,却到了一处风景秀丽的地方,刚停了雪的小庭轩看起来十分的别致,不大不小的格局,正巧容得下两人站脚,四周皆是湖面,因为结了冰又落了雪,整个画面美的不真实。 沈画轻声道。 “好美。” 墨煊见她神情,不由得轻笑,拉着她的手进了小庭轩。 沈画这时才注意到小庭轩里立有一个牌位,上面无名无姓,墨煊却看得眼神忧愁,他轻声道。 “母亲,我带画儿来看你了。” 沈画心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她头一次听到墨煊的口中唤她‘画儿’,墨煊低沉磁性的嗓音唤出来竟觉得分外的好听。 沈画细细咀嚼他的话,看向面前的无名牌位,墨煊从未在她面前提过家人,也从未有人提及过国师的家人,好像墨煊这个人是凭空而来,无父无母,无亲无家,沈画忽然有一丝心疼,她轻轻反握住墨煊的手。 墨煊感受到沈画的反应,眸中的哀伤渐渐晕开,他声音轻柔。 “画儿,这是我母亲,也是你的婆婆。” 沈画一阵慌乱,感到前所未有的窘迫,从墨煊口中的‘婆婆’二字出来,竟觉得十分的别扭,墨煊良久不见沈画答应,转过眸子,却见到沈画手无足措的模样。 墨煊轻笑,是他太过心急了,毕竟他们今日才确定关系,墨煊正想带沈画离开,却听见沈画低如蚊蝇的声音。 “婆婆...” 墨煊浑身一颤,他不能理解这强烈的共鸣是怎么回事,但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满足,他将沈画拥进怀里,紧紧的抱着。 沈画顿了顿,也抬手轻轻揽住他的腰身。 四周静寂无声,此时一切尽在不言中。 墨煊在沈画及笄礼的前一个晚上进宫,他必须要主动,不能坐以待毙,他说过,这一次,他会好好守护沈画。 墨煊神色淡然的站在殿中,东方连和看着他,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道。 “深夜进宫,所为何事?” 墨煊沉默了片刻,淡淡道。 “请皇上赐婚。” 东方连和挑眉,俊美的五官即便上了年纪依然有着诱惑力,他声音轻缓。 “赐婚?将谁赐给谁?” 墨煊淡淡回道。 “将沁阳郡主赐婚与墨煊。” 东方连和轻笑一声。 “沁阳郡主?墨煊?” 墨煊不语,只是静静的站立,东方连和忽的话锋一转。 “应当是将沁阳郡主赐婚与东方璟。” 墨煊处变不惊,他抬眸看向东方连和,淡淡道。 “墨煊,东方璟,随皇上怎么唤。” 东方连和面上染上一丝薄怒,他冷声道。 “东方璟,这就是你对朕的态度?” 墨煊轻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他轻声回道。 “若不然皇上想让我用什么态度对您?儿子与父亲?还是臣与君?” 东方连和一愣,接着手抚上额际,他的眸子里染上一丝痛苦。 “罢了罢了,朕应了你便是。” 墨煊眸色一深,微微作揖。 “谢过皇上。” 东方连和看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墨煊,心中一痛,那张白玉面具下的脸像极她,真是看着都让人心痛啊。 墨煊转身缓缓踏出皇宫,这是他东方连和欠他的,他会一点一点讨回来,连同母亲那份... 墨煊走在空荡的集市,忽的心中生出几分悲凉,他脑海中浮现那张清秀的小脸,不由的脚步微动。 待到墨煊抬眸时,便已经站在将军府的门前,他嘴角不由得挑出一抹笑,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占据了他的脑海,以至于一思考,便想到了她。 既然来了,墨煊也便不矫情,一个轻跃进了将军府,一路轻车熟路的来到沈画的门前,却见沈画托着腮趴在窗户边,很奇异的,心中的空虚感一扫而空,他看着沈画的侧脸,眼神温柔。 墨煊来到她身边,将手探上她的眉心,指尖触及到的温度,令墨煊留恋,他将沈画的面容牢牢的印在眼底,不错过一丝一毫的情绪。 就连她本来惊慌到后来见到是他顺便平定下来的变化也没有错过,墨煊心中一暖,无意中说出的话竟惹得她想到了阮慕欺。 墨煊心中不快,强烈的占有欲令他感到不满,他含住那张娇艳欲滴的唇,意图堵住那喋喋不休唤出别的男人的名字的嘴,本来惩罚性的吻,却令他险险把持不住,没想到本来想惩罚的人却成了被惩罚的那个。 墨煊不由的低叹,这个女人不用做丝毫的诱惑对他来说已经是足够诱惑,墨煊压抑着浴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他很难保证如若这个时候沈画再对他露出那种惊慌的神色,他能否再把持住,还好,这个女人一觉睡到了天亮,而他也一忍便忍了一夜。 墨煊同沈画离去后好一会,宾客才发现两人没了身影,与此同时,纯城发现了蓝禾也消失不见,不由得一阵心急,他急忙抽身去寻找,在出了将军府时撞上中途离席的沈画与墨煊。 沈画见纯城神色匆忙,上前询问。 “出什么事了?” 纯城拧着眉头回道。 “蓝禾不见了。” 虽然纯城与蓝禾他们并不知晓沈画便是洛夕颜,但沈画对于以前的这几个同门师兄妹还是很关切的,因此听到蓝禾失踪的消息,沈画也跟着沉下心。 “你先别着急,我们帮你一起找。” 纯城点了点头,他倒是不担心蓝禾会走失,毕竟也不是小孩子了,他在及笄礼的时候便察觉蓝禾有些不对劲,但因为叶青滕的到来,没有多想,现在细细想来,应是那个时候出的差错,不由得暗自懊恼。 沈画在集市上寻寻觅觅,墨煊一直陪在她身旁,见她这般焦急,轻声道。 “你好像对阳白门的几个弟子很是关心?” 沈画漫不经心的应了声,依旧在寻觅着。墨煊轻轻挑眉,淡淡道。 “若是我能帮你找到她,你该如何谢我?” 沈画猛地回头,盯着墨煊的脸认真的问。 “真的?” 墨煊弯了眉眼。 “先说如何谢我。” 第六十六章 你和洛夕颜的关系 沈画朱唇一挑,丝毫不落下风。 “只要你能在一刻钟内帮我找到蓝禾,谢酬随你开。” 墨煊笑意渐浓。 “好大的口气。” 沈画也跟着笑。 “彼此彼此。” 很显然,沈画不信墨煊真的能在一刻钟内找到蓝禾,墨煊看着笑的一脸狡黠的女人,轻轻勾了唇角,拉着她的手便往一处走去。 沈画跟着他的步伐,愈发的觉得不太对劲,她秀眉深锁,看着面前的牌坊,脸色不太好看。 “你带我来青楼做什么?” 墨煊并不回答,拉着她径直入内。 出乎沈画的意料,并没有想象中的燕环肥瘦涌上来,而是一片宁静,不知哪处有悠悠的琴声传来,沈画仔细的听着,暗叹,弹这首曲子的人琴艺高超。 墨煊一路来到二楼的转角处,沈画紧随其后,一路上竟没有遇见一个人,沈画不由得疑惑,这青楼怎的没人? 琴声渐渐的变得清晰,沈画看着墨煊推开那扇门,琴声豁然开朗起来,沈画循声望去,一个碧绿的身影映入眼帘。 肤若凝脂,眸若星辰,朱唇轻点,端的是妩媚动人,魅人心神。 若是纯城在此处定会惊讶,这不就是当初在集市遇见的那位绿水姑娘么? 绿水缓缓止住琴音,她回身对着墨煊盈盈一拜,轻声唤道。 “国师大人。” 墨煊淡淡的挥了挥手,他丝毫不做拖拉,直接切入正题。 “去查一个人,她现在在何处。” 绿水低垂着眉眼,姿态低微。 “不知国师大人要调查的是何人?” 墨煊看了沈画一眼,道。 “名唤蓝禾。” 绿水忽然抬起眸子,她一双美眸里闪过丝情绪,继而转身,将屏风推开,沈画这才注意到,屏风的后面是一处密室。 绿水进去后,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款款而来,将手上的信封交予墨煊。 墨煊接过,看着手中的信封,忽的语气微凉。 “还有谁来找过你?” 绿水身子一颤,连忙跪下,沈画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看着一旁阴沉的墨煊,恍惚间又见到头一次会面时的他。 绿水身子伏在地上,纤细的嗓音染了惊慌。 “门主恕罪!绿水确实将消息告知了他人,请门主责罚。” 沈画因为一时惊讶而忽略了绿水对墨煊的称呼。 墨煊语气冷漠。 “那人是谁?” 绿水将身子伏的更低,她缓缓回道。 “叶纯城。” 沈画一顿,纯城?他来找过这个女子? 墨煊眸子更加阴霾,他的声音冰冷不含一丝温度。 “门规你是清楚的,自己去领罚。” 绿水却仿佛松了口气,她应了声,久久的伏在地上,不敢起身。 墨煊扫了一眼手中的信封,手掌凝气,一瞬间,信纸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墨煊转身离开雅间,沈画连忙跟上,碍于他方才的神情,沈画没有出声惊扰。 墨煊转眸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沈画,声音不复方才的阴冷,他道。 “记好了,你欠我一次人情。” 沈画怔怔的看着他,见墨煊嘴角挂着揶揄的笑,心中不由得放松下来,果然还是这样的墨煊相处起来比较舒服。 “你还没告诉我消息。” 墨煊别开眸子,淡淡道。 “她回去了。” 沈画哦了一声,方才知晓是自己小题大做了,也是,那么大的人了,怎么会说失踪便失踪呢。 墨煊再次重复。 “你欠我一个人情。” 沈画没好气道。 “锱铢必较。” 墨煊挑眉,难得的好心情同她打趣。 “这叫精打细算。” 沈画不再做声,带头往将军府的方向前去。 墨煊好整以暇的跟着她,负着手,一派悠闲自得。 沈画回了将军府,便立刻到蓝禾的房里确认她的安全,见到蓝禾安然无恙,松了口气。 蓝禾转眸见沈画气喘吁吁的在门前平复着呼吸,面上闪过一丝讶然,她上前问道。 “没事吧?” 沈画摇了摇头,还是忍不住询问。 “你方才去哪处了?” 蓝禾指了指腰上的香包。 “我见长安的姑娘都佩戴香包,觉得稀奇,也便去买了一个。” 沈画转向她指着的腰间,了然的哦了一声,墨煊缓缓上前,在她身后轻声道。 “该去拜见岳父大人了。” 沈画面上一红,蓝禾见墨煊一副守护者的姿态,掩唇轻笑,她对着沈画摆了摆手。 “快些过去吧。” 沈画回身瞪了一眼墨煊,却还是随着他一道离去。 蓝禾看着两人般配的身影,笑容渐渐淡了下来,真是世事无常啊... 纯城自集市回来便一路奔往蓝禾的住处,远远的,他见蓝禾安然无恙,心中一块大石放下,他进了屋子,轻声道。 “你方才去哪儿了?” 蓝禾看他一眼,纯城却停住脚步,他看见蓝禾一向温和的眸子里冷意迸发,纯城心中浮上一丝不安,他犹豫着开口。 “蓝禾,你怎么了?” 蓝禾步步逼近他,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一味药,纯城认出,正是他们师兄妹一起制作的毒,蓝禾的声音波澜不惊。 “你也尝试一下死去亲人的滋味好不好?” 纯城一怔,却见蓝禾将药包解开,往自己的头顶撒去,纯城眼神一凝,一把将她推开,一包的‘迷引’尽数落到纯城身上。 蓝禾眼眸里依旧一片冷意,纯城握住她的肩膀,急急道。 “蓝禾你究竟怎么了?” 蓝禾看着他焦急的面色,心中一痛,说出的话再次将她的目光凝到冰点。 “你的父亲,杀了我父亲。” 纯城浑身一颤,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蓝禾,企图在她面上找出一丝玩笑的意思,却依旧徒劳。 蓝禾自石原出声时便心脏一缩,那个声音她记了整整十四年,每每午夜梦回都会惊醒,以至于她一听到声音,哪怕是再简短的话,都能分辨出来。 纯城视线模糊,对上蓝禾冰冷的眸光却猛地一个激灵,他下意识的想逃离蓝禾的目光,纯城松开禁锢着蓝禾的手,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蓝禾看着他踉跄的背影,面上浮现一丝哀色。 …… 沈画与墨煊来到正厅,宾客已经尽数散去,只有一些小厮在收拾着残局,沈骞拂了拂衣袍,正欲离去,一抬眸便看见墨煊与沈画两人。 沈骞此刻有些纠结,按朝中的官位来讲,他的品级要比墨煊低,但现如今他是他的女婿,这又该如何称呼? 墨煊看出沈骞的疑虑,他先一步开口。 “将军不必多虑,以后不妨唤我墨煊。” 既然墨煊都这般说了,沈骞也只得应道,但到了唇齿间的字,咀嚼着,就是唤不出口。 墨煊也不为难,他淡淡道。 “我与画儿的婚礼便定在年后初八吧,将军可有更好的提议?” 沈骞自然没有异议,他连忙道。 “就依...国师的意思吧。” 最终沈骞还是没有将‘墨煊’二字唤出口,墨煊也不在意,他对着沈骞微微作揖。 “那么我同画儿便先告辞了。” 沈画自来到正厅便一句话都没说,她看着沈骞对墨煊的忌惮,心中还是有几分舒畅的,做个国师夫人,听起来好像也还不错。 沈画忽的想起什么,抬眸看向墨煊。 “我还要去阳白门一趟。” 墨煊淡淡的看她一眼,道。 “若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将婚期定在年后初八?” 沈画脑中辗转了许久,才绕过来,她不自觉的又红了脸,他的意思是,如果不是她要去阳白门,他会提前娶她过门? 沈画两手捂着脸颊,试图用冰凉的手掌来散温,墨煊余光中看到她如此动作,心中一动。 “不过你去阳白门做什么?” 沈画也疑惑。 “不晓得,听纯城说,是清尚掌门邀我前去。” 墨煊脑海中忽的闪过一个想法,他牢牢的盯着沈画的脸,毫无头绪的来了句。 “你说你这张脸会不会是假的?” 沈画被他这句话吓了一跳,没好气的看他一眼,悠悠道。 “你试试看。” 墨煊竟然真的捧住她的脸,左右检查一番,沈画僵直着身子,感受他扑面而来的气息,动弹不得。 良久,墨煊放开她,淡淡道。 “是真的。” 语气中竟还有些许的失落,沈画想不到其他,只能是墨煊对自己这张脸不满意,她语气微酸。 “怎的?这张脸太清淡?现在退婚可是来得及的。” 墨煊勾起唇角,将头凑到沈画的眼前,一字一句道。 “不用,我就喜欢清淡的。” 沈画语塞,索性不再理会他,拨开他的脸,便往前走去,却忽的撞上纯城,沈画连忙道。 “抱歉,抱歉...纯城?” 纯城失魂落魄的走在小道上,被沈画撞的一个踉跄,脑中稍稍清醒,他歉意的笑笑。 沈画见他脸色不太对劲,连忙问道。 “你没事吧?” 纯城扯开一抹笑。 “我没事。” 却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身子一软,眼看着便要砸到沈画身上,墨煊忽的到她面前,将纯城倒下的身子接过。 沈画来不及多想,探过手在纯城的脉搏上试了片刻,舒了口气,还好,只是中了些。 墨煊将纯城的身子架起来,眉头微蹙,沈画眼尖的看到纯城身上的灰尘与淤泥,才晓得,墨煊的洁癖又犯了。 将纯城放到床上后,墨煊立刻转身,沈画知晓他是去换衣服去了,回身便拧起秀眉。 纯城身为医师,不可能对一点感应都没有,若不然这下药之人是十分熟悉的,一个身影在沈画脑海一闪而过,沈画拍了拍脑袋,不可能是她。 纯城闷哼一声,引起沈画的主意,她连忙上前一步,却发现他的脖颈处发黑,蓦然想起,这个不正是‘迷引’的反射症状么? ‘迷引’是他们师兄妹几人一同研制出来的毒药,毒性不强,却能令人短暂的休克,若是不及时服下解药,便真的便回天乏术了,沈画连忙将随身携带的百面玲珑里拿出解药。 方才是她一时大意了,险险的,便因她铸成大错了,沈画吁了口气,眉头却丝毫没有舒展,‘迷引’是他们闲暇时制出来的,世上并没与几人知晓,包括他们的师父清尚也尚不知情,当时南緋与又岁还没有入师门,那么能使这种毒的,只有蓝禾了... 方才才将疑虑打消,这时又冒出来,看得出来,蓝禾并不是想置纯城于死地,若不然那么多一招致命的毒不用,非得用这种慢性的毒,且纯城还晓得解毒的法子,那么蓝禾这般做又是为何? 墨煊回来时见到的就是沈画一脸深思的模样,他出声道。 “怎么了?” 沈画见墨煊进屋,指了指床上还在昏睡的纯城。 “他出事了。” 墨煊挑眉,眼神示意她接着说下去,沈画苦着脸。 “准确的说,纯城与蓝禾之间出事了。” 墨煊淡淡道。 “你对他们很是关心啊?” 沈画脱口而出。 “那是自然,我们毕竟是..” 声音戛然而止,沈画及时的闭上嘴,他看着神色淡淡的墨煊,又别过头。 墨煊抿唇,他面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步步紧逼。 “是什么?” 沈画眼神飘移,她胡乱邹了一句。 “我与蓝禾一见如故,自然是多了几份情谊。” 墨煊弯下身子与她平视,声音低沉。 “都到现在了,你还是不打算告诉我,你与洛夕颜的关系么?” 沈画抿唇,闭口不言,一旁熟睡的纯城悠悠醒来,沈画眼尖的看到,连忙躲过墨煊的目光,上前一步。 “纯城,还有没有哪处不舒服?” 纯城眸子从茫然渐渐回到正常,他撑起身子,对着沈画微微颔首。 “有劳郡主了。” 沈画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她倒是忘了,她现在是沈画并非洛夕颜了。 沈画见纯城没什么大碍,浅笑。 “你好生休息,我们便先离去了。” 语罢不待纯城应下,便径直的出了房门,墨煊眉头紧缩,也跟着踏了出去。 “你在怕什么?” 墨煊沉声道,沈画脚步一滞,蓦地轻笑出声。 “你多想了。” 话音落地,便头也不回的离去,这一次墨煊没有在追上去,他紧紧的抿着唇,脸色阴沉。 沈画一路疾步回了别院,正如墨煊所说,她是怕,她怕大家知晓她是洛夕颜后,开始躲着她,甚至厌恶她,毕竟她是洛夕颜,那个通敌叛国的‘妖女’洛夕颜。 第六十七章 回门风波 这场及笄礼的事情便告一段落,而沈画也成功的从郡主升级到国师夫人,虽然是未过门的,但这皇上的赐婚还能有假,因此沈画的身份又蹭蹭上了一个度。 这下子连沈骞看她的目光都产生了些变化,但偏偏还有些不识好歹的人,例如沈眉。 她上次的毒看起来已经被解了,整个人又容光焕发,着实精神,这次借着回娘家的借口,实际上是回来找沈画算账。 她上次浑身起水泡,沈画明明有那个医术却见死不救,白白让她多受了几天的罪!沈眉心里愤愤,虽然元首沈琴她要报复回去,但是沈画的行为更令她感到耻辱。 沈眉永远也忘不了,在她身上起水泡的时候,东方翼目光里的厌恶,那种眼神就像生生把她的心挖出来,用刀子在上面划上一道又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这口恶气不报,她沈眉咽不下去! 但也恰恰是那件事,让沈眉懂得的东方翼的心思,她将自己萌生的爱意掐灭,此后,再不为了他来达到目的,她要爱她自己,她要她沈眉手中紧握权力,让所有人都对她忌惮三分! 沈眉回了将军府,她并不急着去找沈画,这样一来,目的太过于明显,她找到了沈骞,诉说着自己对他的思念之情。 “爹爹,眉儿好些日子没见您了,您近来可好?” 沈骞见身边乖巧的沈眉,心中满足,这个女儿他是从小疼到大的,她嫁人,他也实在是舍不得,还让她成了侧妃,沈骞叹了口气。 “眉儿,委屈你了。” 沈眉何等聪明,她自然知晓沈骞的意思,她一双美眸里盛满了泪水,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模样楚楚可怜,看着着实让人心疼。 “没事,眉儿不委屈,太子对眉儿很好,只是...” 沈骞显然已经入了套,他眉头一拧,追问道。 “只是什么,有人欺负你?” 沈眉揉了揉眼睛,强作微笑。 “倒不是欺负,就是琴儿妹妹好似对眉儿都些误会,她...” 沈眉欲言又止,沈骞却像是联想到什么,他面上升起薄怒。 “她对你下手?” 沈眉终于忍不住,小声的啜泣。 “眉儿也不晓得究竟是哪里惹得琴儿妹妹不高兴了。” 沈骞看着沈眉默认,更是来火,他早就听闻沈眉在太子府身中奇毒,那些时日他在军中,未来得及回来探望,如今听沈眉这么一讲,沈骞霎时想到那个最小的女儿。 将军府一向待她不薄,她以正妃的身份进了太子府,她不帮着沈眉也就罢了,竟然还暗中使毒来害她。这要是传出去,他将军府的脸面往哪儿搁! 沈骞浑身气息冷冽,沈眉眉目轻挑,成功了,她相信以沈骞对她的宠爱,沈琴这个贱人定会被狠狠的教训一顿,但她沈眉可不会轻易的放过她,她本来不急着对付她的,但沈琴这般迫不及待,那便休怪她沈眉手下无情! 反击就得要有反击的样子,沈琴,你就好好享受未来的这一场盛宴吧,还有沈画,你们对不住她沈眉的地方,她要成倍的讨回来! 沈眉与沈骞又叙了一番旧,沈眉才依依不舍的回了房间,她临走时又无意提到关于沈琴害她的事情,将沈骞的怒火又惹了上来。 沈眉看着盛怒的沈骞,心满意足的离去,接下来,她要好好的谋划一番,将沈画这个小贱蹄子狠狠的扇回去,沈眉心中一片怒火,一想起东方翼看她的眼神,沈眉的心口就揪得慌,都是这两个贱人!害的她失去了盛宠! 东方翼虽然没有表明,但对沈眉的态度明显变了许多,他不再夜夜留宿沈眉的房里,开始在太子府的妻妾中雨露共沾,沈眉气愤,却一时间没有让太子回心转意的法子。 她在将军府中踱着步子,一抬首竟到了沈画的屋前,她美眸里冷意乍现,正想转身回去,却听得里面传来阵阵笑声,沈眉下意识的停住步子。 沈画与香茶正在说笑,她将手中精致的小瓷瓶放到香茶的手里,打趣道。 “这‘拭香丸’送你了,祝你早日将风大侍卫抱回家。” 香茶小脸一红,她轻嗔。 “郡主!” 沈画见香茶的神情,咯咯笑了一阵,接着正了神色。 “我说的是真的,这‘拭香丸’可是我的得意之作,你用了之后绝对不会后悔!” 香茶啊了一声,脸又开始烧起来。 沈画将瓷瓶中的金色小药丸倒在手心,眼神迷离。 “这‘拭香丸’是经过九九八十一种香料调配而成,它里面糅合了许多薰衣草的精油,一颗服下,便能让身上散发出独特香味,可是男人们都爱的呢。” 香茶被沈画说了一愣一愣,她忽然摇头摆手。 “不行不行,若是所有男人都喜爱,那我岂不是变成焦点了么!” 香茶所言非虚,沈画目光灼灼。 “那你到底要不要,我可是专门为了你才调制出这种药的。” 香茶支支吾吾,一把将瓶子夺过来。 “要!” 沈画挑唇一笑,又与香茶打闹起来。 沈眉在窗外蹲下身子悄悄的听着,思绪纷飞,有了上一次被沈画摆了一道的经验,沈眉小心翼翼的盘算着,沈画是不知晓她今日回将军府的,因此不会再故意设下陷阱等她跳。 并且她的婢女香茶与她关系一向交好,她断然不会害她,也就是说,香茶手里的药丸真的有沈画所说的那般神奇的功效。 沈眉心动了,天知道她在太子府看着太子夜夜笙歌,她却只能独守空房,有多寂寞,她每日都快被逼疯了,如果将香茶手中的药丸抢过来,那么东方翼一定会再次回到自己身边。 沈眉猫着腰,蹑手蹑脚的离去。 屋里正在同香茶打闹的沈画却忽的笑容一收,看着窗外沈眉离去的背影,轻轻勾起唇角,她回眸看向同样一脸诡异笑容的香茶,两人相视噗嗤一笑。 “香茶,演得不错。” 香茶习惯性的脸红,跟的沈画久了,也变得愈发的激灵,她看着手中的瓷瓶悠悠叹道。 “若真是有这种神奇的药该多好。” 沈画忍俊不禁,她拍了拍香茶的额头,语重心长。 “感情这个东西还得自己去追求。” 香茶忽的抬眸笑的灿烂。 “就像国师与郡主这般?” 沈画难得的吃瘪,她瞪了香茶一眼。 “果然还是以前纯纯的香茶更可爱些。” 香茶吐了吐舌头,心中却是下了决定,就像郡主所说,感情是要靠自己去追求的! 沈眉唤来贴身丫鬟薄荷,她附耳一番,薄荷领命,面色严肃的离去,沈眉看着薄荷离去的背影,悄悄勾起唇角,‘拭香丸’她势在必得! 薄荷一路张望着到了沈画所在的别院,香茶本来应该一同住在下人房里的,但是因与沈画感情不一般,便住在了外屋,这令薄荷很是羡慕,如果她的主子也这般好心便好了。 她收了心思,蹑手蹑脚的进了沈画的别院,小小的别院被打扮的很是精致,她常年住在太子府,见惯了一成不变的摆设,如今沈画这里的别具一格让薄荷更是心动。 她看了一眼院子,抿着唇,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匕首别到门缝里,却发现门栓并没有拴上,她心中疑惑,这郡主胆子这般大?就不怕夜里进来小贼? 薄荷转念一想,现在自己就是小贼,她深吸口气,慢慢走近香茶的边上,在她的床边搜搜找找,薄荷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小偷,她的手有几次拍到香茶的身上,而香茶只能装睡。 她心中不禁直犯嘀咕,就这个水平,就算她不是装睡都能被吵醒好么! 薄荷也惊出一头冷汗,她终于在香茶的枕头下找到沈眉所描述的瓶子,她面色一喜,急忙将瓷瓶收进怀里,急急忙忙的溜了出去,香茶在她走后,不禁又是一阵黑线。 这大小姐找来的人也忒不靠谱,这门不关好也就罢了,连匕首都拉下了。 沈画自里屋出来,她自薄荷来到别院时就已经察觉,出来见到香茶一脸无奈的表情,她看着沈眉找来的不靠谱的婢女,不由得轻笑出声,香茶嘀咕。 “这小偷也忒不敬业。” 沈画瞧了一眼香茶道。 “换做是你,你能做到万无一失么?” 香茶哼哼,不理会沈画的揶揄,径自倒头就睡。 沈画看着愈发大胆的香茶,挑了挑眉,不错,胆识见长。 薄荷一路小跑回道沈眉的院子里,她将手中的瓷瓶交予沈眉,沈眉接过,抬眸看她一脸慌张的模样,不禁轻蔑的笑 “这点小事就能把你吓成这样。” 薄荷的胆子小,性子并不坏,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每一个心肠歹毒阴谋满肚的人都有一个纯真无暇的年少,薄荷正处于那纯真无暇的阶段。 沈眉挥了挥手,薄荷便退了下去,沈眉看着手中的瓷瓶,眼神贪婪,她迫不及待的将它打开,一阵薰衣草的香味扑鼻而来。 沈眉暗暗想,沈画果然没有说假话,这药丸确实是凝聚了薰衣草的精油,她拿出一颗吞下,顿时觉得口中清凉,腹中温热,好不舒服。 她满足的喟叹声,将瓷瓶小心翼翼的收好,走向床榻,带着对药丸的憧憬进入了梦乡。 翌日清晨,沈眉早早的便醒了过来,她急忙的跑向镜子处,见到铜镜里的自己并无变化,不禁有些疑惑,薄荷推门而入,见到沈眉在铜镜前,微微颔首。 “侧妃,奴婢端了水,可以净脸了。” 沈眉见薄荷进来,她快步走到薄荷面前,急急的问。 “薄荷,你觉得我变了么?” 薄荷被问的一头雾水,鼻端处,却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她不禁道。 “侧妃,您好香。” 沈眉一怔,接着想到沈画的话,‘服下会身有异香’,沈眉顿时激动不已,她急急的吩咐薄荷替她着衣打扮。 一番折腾下来,沈眉已经梳洗好,本就姣好的面容,更加的水嫩白皙,一身水红的衣裳衬得人娇媚动人,沈眉满意的看着自己,声音高傲。 “回太子府。” 薄荷应了声,便低垂着头,收拾东西。 沈眉本想着在将军府多住下日子,好想些对策来对付沈画,但机缘巧合之下偷听到沈画的话,她已经迫不及待的看到东方翼对她露出爱慕的眼神。 沈眉告别了沈骞,正准备回太子府,却见沈画神色匆匆的赶来。 “妹妹是来与姐姐话别的么?” 沈画看她一眼,不回答,她神情有些薄怒。 “你偷了我的‘拭香丸’是么?” 沈眉见沈画焦急的神情,终于将心中仅存的一点顾虑打消,她故作无辜。 “什么‘拭香丸”妹妹可莫要无凭无据的血口喷人呐。” 沈骞在旁边也是一筹莫展,若是以前,他必定会帮着沈眉来训斥沈画,但如今沈画的身份不同了,他不能再贸然的呵斥她,只能在一旁两不相帮。 沈画眉头皱的愈发深,她冷声道。 “你身上分明有‘拭香丸’的味道!” 沈眉心中一跳,她怎的忘了,沈画是制作‘拭香丸’的人,若是她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必定会认出,沈眉一时没了对策。 第六十八章 过河拆桥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淡淡响起。 “画儿。” 沈画看向来人,墨煊依旧一身月牙白的衣裳,脚步微移,动作优雅的很。 墨煊将沈画揽到怀里,毫不避嫌的意味令沈眉在一旁有些尴尬,心中更多了对沈画的几分嫉恨,凭什么她样样不如自己,却找到这么一个万人艳羡的夫君。 沈眉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怨恨,沈画见墨煊的动作,首次乖巧的回应,墨煊比她高出一个半头的身高,手臂搭在她肩上时,像是揽着一个孩童,沈画以前是十分不满墨煊的身高的,没事长那么高做什么,而今日却自然的将手抓住他的衣侧,墨煊眸子一凝,嘴角轻佻。 虽然知晓她是故意这么做的,却还是难掩的欣喜,他出声道。 “陪我去个地方,将军,我们便先行告辞了。” 墨煊不及沈画反应便拉着她的手走远,沈画不时的回头看向沈眉,面色不善。这样一看,是沈画被墨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拉走,她自己无奈却没有办法。 这厢沈眉却舒了口气,暗道墨煊来得正是时候,正巧替她她解了围。 沈眉连忙再次向沈骞道别,踏上往太子府的路途,她担心沈画再次折回,就得不偿失了。 沈画被墨煊拉走,确定自己消失在沈眉的视野里时,便一把甩开墨煊,墨煊声音藏着委屈。 “利用完为夫,便过河拆桥?夫人好狠的心。” 沈画面色不善。她瞪了墨煊一眼道。 “你可真会挑时候来。” 墨煊挑眉,语气揶揄。 “不正合了你意?” 沈画撇了撇嘴,不满的道。 “谁知道你是帮我还是帮她。” 墨煊轻笑,眸子里一片温柔,他再次牵起沈画的手,将她的小手包裹在掌心,声音轻柔。 “夫人心中其实早便有了答案。” 沈画又不争气的脸红,她自然是知晓墨煊来帮她的,她将沈眉逼上了断路,却发现自己也没了退路,若不是墨煊的及时出现,沈画都不晓得自己该如何收场。 但墨煊的出现太过巧合,她心中不受控制的想歪,不由得生了酸意。 而墨煊恰恰很是享受沈画吃醋的模样,她腮帮子鼓起,又带着嫣红,看的人心动的很。 沈画沉默半晌,终于放过自己不再钻牛角尖,她抬眸看向墨煊,轻声道。 “明日出发去阳白门。” 墨煊哦了一声,却没了下文,沈画说不清心中的滋味,像是失落,又像是赌气,她也不再言语。 墨煊从未表明自己要陪她一道与阳白门,沈画不知不觉中已经习惯了做什么事情都有墨煊陪着,只不过她自己还没有意识到,在无意间,自己已经将墨煊当做知己知彼的人。 翌日清晨,沈画起身收拾一番,准备与阳白门,此番前路路途遥远,又得经过一些绿林山间,难保不会有什么意外的危险,她本不想带上香茶,但香茶苦着脸哀求。 “郡主,你就带香茶一同前去吧!” 沈画坚决不同意。 “此番前去,若遇到什么危险,我顾及不到你,国师又不随着一同前去,很难保证你的安危。” 香茶一听更是急了。 “有危险我更是要去了,万一郡主你出了什么事情,我怎么向九泉之下的夫人交代!” 沈画看着香茶一脸坚定,想着分明是比自己还要小的年纪,却一心想要保护自己,沈画心头一热,心也便跟着软了下来。 “将这瓶药拿好,危险时记得自保,到时候你家郡主可没办法保护你。” 香茶看着手中的瓷瓶,知晓沈画时同意自己一同先去了,面上掩饰不住的欣喜,高兴的应了声,转身便收拾东西去。 沈画同香茶简单的收拾了下,便到正厅,蓝禾与南緋和又岁已经在等着自己,她四处看了下,疑惑道。 “纯城呢?” 又岁见无人回答,便上前一步道。 “他家中有事,先行回去了。” 沈画了然的哦了一声,沈骞今日不在府中,便不用找他告别,之前同他打过招呼,回来不见自己应当是晓得她去了阳白门。 沈画抿唇道。 “那我们即刻出发吧。” 蓝禾应了声,脸色却不太好,翻身上马,便率先走远。 南緋看着蓝禾离去的背影,心中担忧,也随着一道追过去,又岁左看看右看看,十分为难,沈画看出他的顾虑道。 “你先随她们一道去吧,我找得到路的。” 又岁微微作揖,也便不推辞,翻身上马追了上去,沈画看着一行人匆匆离去,只留下马蹄下的灰尘滚滚,不由感慨。 “感情真是好啊...” “夫人这是在怨为夫没有及时到来么?”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沈画转过眸子瞪大了眼睛看向来人,墨煊坐在马车里,葱白细长的手指挽住车帘,被面具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在外的薄唇轻轻扬起,沈画脱口而出。 “你不是不去的么?” 墨煊挑眉,将话再次踢回沈画。 “为夫有这么说过?” 沈画已经自动屏蔽他话语中左一口右一口的‘为夫’,想了想,他确实没有说过究竟是去还是不去。 沈画心中竟有些欣喜,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脚下自然的向他走过去,墨煊微微一笑,向她伸出手。 沈画看着面前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将手搭上,忽的沈画一个惊呼,她没想到墨煊会这般粗鲁将她拉上马车,不由得回眸瞪他。 耳边传来低沉的笑声,沈画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这才发现自己以极其暧昧的姿势趴在他身上,沈画窘迫,正想爬起,墨煊便已经起身,将她牢牢的禁锢在怀里,沈画僵直着身子,眼睛紧紧的盯着轿帘。 马车外的香茶窘迫的快哭出来,郡主只顾着与国师打情骂俏,好像忘了自己的存在,这马车只有一辆,她有自知之明,不会擅自爬上去打扰两人的好事,但自己又不会骑马,那,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被抛下了? 香茶越想越心急,她红着眼眶,怀里抱着包裹,看着放下车帘的马车却不知道如何动作,忽的一双布满茧子却依旧白皙的手伸到自己面前。 香茶顺着手臂看向这手的主人,风澈在马上对她笑的温柔。 “香茶姑娘,手给我。” 香茶面色酡红,她将手在身上擦了擦,才放到风澈的手中,风澈一个用力,香茶便坐到他身前,她感受着身后传来的陌生的异性气息,不由的心跳急速。 风澈柔声道。 “坐稳了。” 香茶点了点头,片刻便感受到马儿嘶吼一声,撒开前蹄狂奔起来,香茶到底是没有骑过马的,她紧紧的抓住马儿的鬃毛,风澈见她这么紧张,不由得轻笑。 “香茶姑娘,放松一些,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香茶闻言,身子放松起来,风迎面扑来,冬日的风还是十分凛冽的,若是平日里香茶早便冻得缩起脖子,此刻她却无比的喜欢这扑面而来的风,她欢呼着,抛开一切的世俗观念,像一个真正的十四五岁的姑娘,大声的呼喊着。 风澈见她欢快起来,轻轻勾起唇角,两人顶着寒风却依旧不觉得冷,冬日的艳阳好似将人的心都融化,影子在地上拖动着,拉出长长的残影。 沈画听到远处香茶的声音,她不禁将车帘打开,见到两人一路狂奔远去的身影也跟着轻笑,身后传来轻柔的声音。 “夫人对为夫的安排可还满意?” 沈画撇了撇嘴,语气轻快。 “一般一般。” 墨煊低低的笑开,右手打了个响指,车夫听到指令,开始驾车,车轱辘地面摩擦,发出悦耳的响声,门前不知是谁挂的一串风铃,随着晃动谱出乐章,沈画此时的心情万分的平静。 她依旧倚在墨煊的怀中,眯着眼睛,感受骄阳透过车帘照在身上。整个人暖洋洋的。 沈眉回了太子府,正巧碰到太子出府,她远远的瞧见太子,连忙加快脚步,在太子将要进了轿撵时,哎呦一声,身子一软,薄荷跟在她身后,被她这一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她要倒下的身子。 东方翼闻声转过头,见沈眉一身水红的衣裙,勾勒出的曲线盈盈动人,她面上轻施薄粉,却不知是因为走得路程远了还是其他,面上出了些薄汗,更显得人弱柳扶风,楚楚动人。 东方翼本不想来问她的,脚步却不听使唤的过来,回神时,自己已经将沈眉扶在怀里,沈眉顺势伏在他身上,因为身上出的薄汗,香味散的愈发的浓厚,东方翼只觉得自己嗅到一股从未闻过的异香,他贪婪的吸允着。 这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令东方翼心动不已,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女子。 一张白净的小脸,柳眉微蹙,眉间笼罩的忧愁似将人的心神都吸了去,小巧的鼻尖冒着细汗,令东方翼不由自主的伸手将它拂去,一张樱桃小嘴微张,好像等待着谁的摘取,下巴上凝了一滴香汗,正摇摇欲坠。 沈眉嘤咛一声,随着她的动作,那一滴香汗滴下,溜进领口里,东方翼喉咙一紧,他的位置正好能看到那胸前的大好风光。 白皙的肌肤上,一堆漂亮的蝴蝶谷展翅欲飞,东方翼眼神一深,他浑身似火烧,不顾众人的目光,将沈眉打横抱起…… 沈眉惊呼一声,心中暗喜,道沈画的药丸来得真是猛烈,将身子更加的贴近东方翼。 …… 屋里的沈眉与东方翼正共赴巫山,屋外的沈琴却暗暗捏紧掌心,她听闻沈眉回到太子府,还未进府便被太子一路抱回来,她本是不信,此刻听着里面一阵阵的声,沈琴眸子里满是恨意。 今日沈骞刚刚来找过自己,把她痛骂一顿,虽然她现在是太子府的正妃,却依然无法反驳沈骞,只能忍着怒气,她知道定是沈眉在沈骞面前怂恿,若不然以沈骞的性子,绝对不会贸然来到太子府,还将自己怒骂一顿的。 沈琴狠狠咬碎一口银牙。 沈眉,上次的事情是你侥幸,她沈琴定要将你打在脚底,摇尾乞怜! 第六十九章 请夫人入寝 东方翼行完房事后,便将沈眉搂在怀里,她身上的异香不由得让他再次有了浴火,但碍于上朝,便只能生生的抑制着。东方翼深吸口气,平复着呼吸。 沈眉倚在他的怀里,手不停的在他身上画着圈,东方翼身子愈发的火热。 沈眉良久轻声道。 “太子能够再次来眉儿的这儿,眉儿真是感动不已。” 沈眉的声音很是柔弱,此刻她故意放软了声调,更是教东方翼心疼不已,他想起那些日子她身上起的水泡,身上的浴火也消失一半,他安慰道。 “这毒来得蹊跷,你放心,本太子定会为你查明真相,将下毒之人交予你处置!” 沈眉眼睛一亮,却又忽的暗了下来。 “太子别这么说,定是眉儿有哪处做的不好,惹她讨厌了。” 东方翼是何等人,自然将她话里的疑句捕捉到,他拧着眉头。 “眉儿是否知道了那下毒之人。” 沈眉惊呼一声,连忙用手捂住唇,看起来像是为自己的失言而懊恼,东方翼心中怜惜,他开口。 “你不用怕,说出来本太子替你做主。” 沈眉眼眶一红,她摇了摇头,声音哽咽。 “眉儿谢过太子设身处地的为眉儿着想,但是眉儿不想太子为难,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东方翼浓眉微蹙,沈眉说并不想让他为难,意思也就是那下毒之人他东方翼是不好动的,东方翼面上升起薄怒。 “你说出来,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本太子的眼皮子底下动手。” 沈眉沉默一会,欲一带而过,东方翼似乎看穿她的心思,冷声道。 “是谁?” 沈眉浑身一颤,似乎被东方翼吓着了,她声音很小。 “是,是琴儿妹妹。” 沈眉泪水盈眶,随着这句话泪水流出,看起来着实惹人怜爱,东方翼见她如此,将她搂到怀里,轻声安慰。 “没事,不用怕,本太子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东方翼眸子一眯,这沈琴胆子真是够大,他一向不喜欢女人勾心斗角,如今她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动手,简直是对他威信的挑衅! 沈眉感受到东方翼身上传出的阵阵阴冷,她嘴角轻勾。 沈琴,你该好好认清自己的位子了。 沈画一路颠簸着,她依旧保持着靠在墨煊怀里的姿势,或许是因为太舒适,竟然睡着了,醒来时一睁眼便看到一张放大的白玉面具,沈画呆愣片刻,眨了眨眼。 “到了?” 墨煊眸子里满是笑意,他轻声回道。 “没有。” 沈画哦了一声,却意识到马车没有再颠簸,她疑惑道。 “为什么停下了?” 墨煊撑着额,语气轻缓。 “为夫让停的。” 沈画不解。 “停下做什么?” 墨煊嘴角轻佻。 “马车太吵,怕影响夫人的睡眠质量。” 沈画脸色一黑,连忙将车帘打开,却见外面围了一圈的侍卫,个个严正以待的模样,前方是也睡的沉沉的香茶与揽着香茶的风澈。 沈画将头缩进来,拧眉问着墨煊。 “我睡了多久?” 墨煊思索一番,露齿一笑。 “不长,也就约莫一刻钟。” 沈画郁结不已,她压低了声音道。 “那他们也等着一刻钟?” 墨煊眸子里露出一种名为理所当然的情绪,沈画扶额。 “这一耽搁,还不知何时才能追上蓝禾她们。” 墨煊语气淡淡。 “为什么要追他们?” 沈画一噎,半晌却回答不上来,也是,为什么要追他们? 墨煊见她一愣,眸子里的笑意更深,他打了个响指。 沈画是站着的,马车因为惯性一倾,沈画一个没有站稳扑在墨煊怀里,墨煊轻柔的将她揽住,话语含笑,近在耳畔。 “这么迫不及待的投怀送抱?” 沈画面色一红,挣扎着坐了起来,感受着马车的颠簸,她看了眼天色,不禁拧眉。 “天色将晚,得赶紧找个客栈住下。” 墨煊语气轻柔。 “为夫不介意与夫人夜宿马车,互相取暖。” 沈画习惯性的瞪他,她猛然发觉,自从墨煊与她被赐婚后,这厮的话语愈发的轻佻,性子也变得无赖,与首次见面时的寒冷公子判若两人,不由感慨,这男人的脸,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墨煊老神在在的闭眼假寐,沈画不时的瞟他一眼,良久,墨煊轻声道。 “夫人老是这般偷看为夫是作甚,想看的话,告诉为夫,让夫人光明正大看多好。” 沈画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对这般无赖性子的墨煊反驳不了,她只得将气往肚子里吞,她趴在窗前望着外面,腮帮子鼓鼓的。 天色已经完全晚了下来,沈画心中一跳,不会真如墨煊所说要露宿了吧,虽然她有马车,倒也不妨事,但是香茶一个姑娘家哪能比得上经过训练的衣裙大老爷们。 沈画面露担忧,却忽的马车一停,沈画身子不由自主的前倾,眼看着要撞上车壁,人被人往后一揽,便稳稳的落到墨煊的怀里,墨煊轻语。 “夫人可要注意安全。” 沈画自他怀里起身,掀开车帘,却见一家客栈映入眼帘,沈画欣喜,回头称赞墨煊。 “时候把握的不错。” 沈画也不笨,自然知晓这等巧合的事情不会真的是巧合,定是墨煊提前将路程打探好,摸透了哪处有客栈,沈画心中一甜,这种什么事都不用操心的感觉真好。 墨煊收到夸赞,心情颇好,他率先下了马车,将手伸到沈画面前,沈画搭上去,正欲跳下来时,只觉得身子一轻,沈画黑着脸,墨煊这像抱小孩的姿势抱她是准备闹哪样? 周围依稀可以听到些憋笑声,沈画窘迫,挣扎的跳下来,理了理发丝,面色淡然的进了客栈,墨煊眉眼含笑,紧随其后。 进了客栈沈画才猛然发觉,这些客栈的构造都是一个模样,这同上次去千云国路上的客栈不是一模一样的么? 墨煊上前自然的拉着沈画的手,沈画在他的推动下迈开步伐,忽的二楼传来一阵欣喜的呼声。 “画儿姐姐。” 沈画一听这声音心就咯噔一下,她机械的转过头,不由的暗叹,冤家路窄这句话在沈画身上应验了无数次。 只见一身水粉衣裙的舒甜儿在二楼的楼梯口一脸欢喜的朝她招手,沈画书真的不晓得舒甜儿的脑部构造的怎样的,明明前些日子还将自己困在梦境险险出不来,今日便若无其事的对她示好。 沈画越发觉得自己跟不上舒甜儿的思维,她只得硬着头皮对她微笑,舒甜儿见沈画回应,蹬蹬跑下楼梯,正想像以前那般拉着沈画的手臂,却抓了个空,她抬眸看着眼前的男子。 墨煊先舒甜儿一步将沈画拉回自己身边,舒甜儿眼神复杂,接着又充满笑意,她回眸唤了一声。 “表哥。” 沈画这时才看到阮慕欺,一旁的墨煊却将自己禁锢的更紧,阮慕欺一脸漫不经心的笑,似乎对沈画与墨煊的亲密并不在意,他不知从哪弄出一把折扇,大冬天的,沈画似乎能感受到那扇子扇出的凉风。 阮慕欺走到沈画面前,语气一如既往的轻佻。 “郡主国师大人,真是好巧。” 墨煊神色淡淡,看了阮慕欺一眼,却并不搭腔。 阮慕欺碰了一鼻子灰,他挑了挑眉。 “郡主此番是要往何处?” 沈画正想回答,却被墨煊拉着往前走,沈画小跑着才能跟得上墨煊的脚步,她皱起眉头。 “你知道是哪间房么,就这么跑来。” 墨煊将她带到二楼的一间房前,淡淡道。 “这间。” 沈画一噎,也是,他都将路线完全设计好,怎会不提前定下房间,她皱了皱鼻子无言以对。 忽的沈画想到什么。 “你住哪儿?” 墨煊低眸看着她,悠悠道。 “你我夫妻,不同住一屋难不成分居?” 沈画反驳。 “我们还未成亲。” 墨煊一脸无谓,进了房间顺手将门带上。 “迟早的事。” 沈画警惕的看着他,墨煊挑唇。 “夫人这是怕为夫用强?” 沈画眨了眨眼,表示同意,墨煊忽的低低的笑开。 “夫人大可放心,为夫绝不会强人所难。” 沈画这才放下心,她是了解墨煊的为人的,言出必行是他最大的优点。 墨煊坐在床沿,对着沈画拍了拍床铺,十足的小媳妇模样。 “夫人快入寝吧。” 沈画看着墨煊,嘴角轻勾,气势上是断不能输的,她脚步聘婷的走过去,往床榻上一趟,仰睡在上面,整个人将床占据,她轻笑。 “抱歉,床有些小,好像容不下你了。” 墨煊眸底笑意浓郁,他丝毫不介意沈画的无赖行为,反而将床榻底下的备用床垫抽出,睡在上面,沈画见墨煊这么容易的妥协,反倒有些不自在,她唤道。 “墨煊,你做什么?” 墨煊低低的声音传来。 “夫人这般为夫会误以为在邀请为夫。” 墨煊这句话使得沈画噤了声,她盯着床顶的床幔,眼皮子不住的打架,最终还是沉沉睡去。 墨煊听得一阵均匀的呼吸声,心头不由得安定下来,脑海中浮现的画面却令他不由得眉头一皱,这两人,太像了。 墨煊不否认自己是将沈画当做洛夕颜来看待的,就算最后知晓她并非洛夕颜,他也性感情愿,这两人给他的感觉一致,心悸也一致,墨煊心底早已经认定,沈画便是洛夕颜。 沈画对于墨煊的想法并不知晓,她若是知晓后,恐怕不能再与墨煊这般融洽的相处,虽然洛夕颜是她,沈画也是她,但是若是两者混为一谈,沈画是绝对不能接受的,就像徐容景当初喜欢洛夕颜,现在喜欢沈画,这在是沈画的心里,就已经被划分为不忠。 她对爱情别无所求,只想追求‘忠诚’二字,若是这两个字达不到,再多的甜言蜜语都是虚假,沈画的想法无非是偏激的,但这就是她。 无论是作为洛夕颜还是沈画,都是从一而终。 翌日醒来时,天蒙蒙亮,或许是因为昨日睡得早,醒的也便早了些,她睁开眸子,微微翻动下身子,转眸便看到墨煊熟睡的侧脸。 沈画不由得放慢的呼吸,墨煊睡着的时候还是带着面具,他似乎常年带着面具,至于原因,沈画猜不到也无意去猜,她看着仅露在面具外的那一张薄唇,这张嘴里说出的话总是能将人堵的哑口无言。 沈画手臂枕在脑袋下,呆的时间长了,便有些麻木,她动了动,想翻过身子,却忽的听到一句略带沙哑的声音。 第七十章 沈画被劫 “早,夫人。” 沈画的动作一滞,再转眸看他时,便落进他一双深邃的眸子里。 墨煊侧躺在床垫上,身上的毯子滑到胸前,虽没有露出胸膛,但依旧惑人的很,他手撑着额,看着床上僵硬着身子的人,不由心情大好。 若是每天早晨醒来,都能见到她,不失为一件坏事,一声早安,便将情意传达,墨煊的小算盘打的噼啪响。 沈画的心中却是尴尬至极,她动了动身子,一头长安被拱的乱糟糟的,素净的脸上未施粉黛,她想着,这般的形象每日都被墨煊看到,真是一件糟糕的事情。 两人心情迥异,梳洗一番便下了楼梯,楼下的桌子上已经三三两两的坐着客人,沈画眼尖的看到阮慕欺与舒甜儿正坐在东南角的桌子上。 舒甜儿显然也看到他们,挥了挥手,沈画微笑回应。 墨煊却没有搭理他们,直接将她拉到一处无人的餐桌上,点了早餐,沈画感受着背后传来的四道目光,坐立不安。 香茶一蹦一跳的进来,见到沈画面上欣喜,扑上前来唤道。 “郡主。” 沈画的心思被香茶拉回,她看着笑脸盈盈的香茶,嘴角一挑,生了逗弄的意思。 “进展如何?” 香茶看了一眼一旁神色淡淡的墨煊,脸上微红,轻嗔。 “郡主!” 沈画见香茶脸蛋红的快要滴出血,轻笑声,拿起一个包子递给她。 “来,吃早饭。” 香茶接过,沈画自己也拿了个包子,正欲一口咬下去,却听得一阵清甜的声音。 “画儿姐姐,我们要走了。” 沈画一抬眸,舒甜儿清秀的小脸便映入眼帘,她面上轻笑。 “一路顺风。” 舒甜儿一顿。 “你不问我们去哪儿么?” 沈画眨了眨眼,总归不是与他们同道,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你们要去哪儿?” 舒甜儿甜甜一笑。 “我同表哥要去阳白门。” 沈画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过去,她瞪着眸子,不可置信。 “阳白门?” 舒甜儿见她反应,声音提高。 “画儿姐姐也是要去阳白门?” 沈画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无巧不成书! 她笑容有些挂不住,对于眼前这么一脸清甜笑容的舒甜儿沈画是打从心里的想躲着,并不是怕,而是无奈,若不是有深仇大恨的,沈画是断然不想与之树敌的,但是舒甜儿的性子诡异难测,是敌是友她到现在都分不清。 墨煊见沈画陷入两难,淡淡道。 “我们不去阳白门。” 舒甜儿哦了一声,满心疑惑,这时阮慕欺走过来,摇着折扇,一脸悠闲。 “国师大人也无需隐瞒了,我们此番并不是要去阳白门,是甜儿说笑的。” 沈画舒了口气,看了舒甜儿一眼,见她对自己笑的灿烂,不由心下低叹。 “那么画儿姐姐,我们就此别过了。” 沈画挥了挥手,看着舒甜儿雀跃的身影同阮慕欺的一道消失,放下心来,耳边却传来悠悠的声音。 “你当真相信他们不是去阳白门?” 沈画不解的看着墨煊。 “什么意思?” 墨煊神色淡然。 “这次前往阳白门,你以为是什么事?” 沈画这才仔细的思索,若是清尚知晓自己的身份,也不会这般着急的叫自己前去,那么,必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墨煊半晌轻飘飘的来了句。 “阳白门有难。” 沈画大惊,她狐疑的看着墨煊。 “你怎会知晓?” 墨煊看她一眼,不愿多说,沈画却心中有了答案,凭上次墨煊在绿望楼的表现来看,他手上的消息定然十分灵通。 沈画心中一沉,阳白门千百年来一直与人交好,不曾结下什么仇家,为何会有难? 沈画与墨煊再次踏上路途,她没有再想阮慕欺与舒甜儿究竟有没有去阳白门。沈画的心情开始沉重起来,究竟会是谁对阳白门不轨。 墨煊见沈画一路上不语,不由得轻叹。 “就不应该把这消息告知你。” 沈画淡淡的看他一眼,没有兴致回话,整个人无精打采。 墨煊也不再叨扰她,任她陷入沉思,忽的墨煊眸子一眯,眸子里满是警惕,马车也跟着急急的一停,这次沈画牢牢的抓住车壁,没有再摔到。 沈画心中不安,正想将窗帘拉开一探究竟,耳边传来墨煊低沉的声音。 “别动。” 沈画的手正触到窗帘,又缩了回来。 墨煊自然晓得外面拦截的并非一般的绿林劫匪,他能感受到周围浓重的杀气,这些人,是杀手,且是经过训练的杀手! 饶是沈画再不懂武功也能感受到前方传来的迫人的杀气,她轻声道。 “有把握么?” 语气中不乏担忧,墨煊轻笑,还有心情调侃。 “夫人这是在担心为夫么?” 沈画懒得回话,墨煊轻飘飘的来了句。 “这些杀手的武功还困不住为夫。” 听得墨煊这般说道,沈画也便舒了口气,但心中还是有些担忧。 不消片刻,马车外便听得一阵刀剑碰撞的声音,沈画忽的想起香茶,正要将窗帘拉开,一支羽箭席面而来,墨煊眼疾手快的将她拉过,眸子里已经迸发出杀意,他低声道。 “待在这里,不要出来注意安全。” 沈画点了点头,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不做拖油瓶她还是有把握的,墨煊站起身子,快速的将车帘拉开,转身便跃了出去。 出来时才看清形势,一帮身着黑衣的蒙面人正与国师府的护卫厮杀,显然那些黑衣人的武功要强上一些,但好在国师府的暗卫也出来加入厮杀,双方的势力得以平衡。 墨煊看到不远处银光一闪,他飞身而去,在枝头一跃,看清银光处是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见墨煊前来,展开手势,准备迎接战斗。 墨煊不做拖拉,身子一跃,近身与银面人搏击,银面人显然是没有料到墨煊的武功这么高强,渐渐处于下风,他忽的眸光一闪,由指甲缝中闪过一丝金光,墨煊瞳孔一缩,闪身躲过。 银面人趁着墨煊离开的当,立刻转身逃走,他的武功并不高,但轻功却是十分的厉害,三两个轻跃便没了身影,墨煊没有去追的意图,他转身回到战地,见黑衣人都被制服,忽的一丝不安的预感浮上心头,他将车帘猛地一拉,见沈画安然的坐在里面,一颗悬着的心落下。 “这些黑衣人的武功并不强,目的明显不是置我们于死地。” 马车里的沈画急急道。 “我们快些走吧。” 墨煊忽的杀意一现,他死死的掐住沈画的脖子,声音似从地狱传来,阴狠至极。 “你是谁?” 被掐住脖子的‘沈画’面色犯紫,墨煊将她的耳后摸出人皮面具的接口,猛地一撕,露出的脸庞却叫墨煊眼神一凝,他渐渐松开手。 “是你?” 被揭露面具的正是蓝禾,她捂着被掐的红紫的脖颈,面上浮现一丝苦涩,墨煊死死地盯着她。 “沈画呢?” 蓝禾抬眸,轻声道。 “被抓了。” 墨煊声音愈发冰冷。 “被谁抓了?” 蓝禾一字一句。 “叶纯城。” 墨煊周身气息凌冽,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蓝禾,将疑点道出。 “为何会放了你?” 蓝禾苦笑一声,声音似是喃喃自语。 “谁知道,或许是因为愧疚...” 墨煊眸子冰冷,他冷哼一声,风澈上前弓下腰。 “属下没有保护好夫人,自愿受罚。” 墨煊声音阴冷。 “回去再去领罚,当务之急找到夫人。” 风澈将腰弯的愈发的低。 “是。” 香茶在一旁急红了眼眶,她不敢插话,但郡主她...香茶泪珠子直往下掉,看着风澈在一旁默不作声更是心急。 墨煊扫了一眼蓝禾。 “你可知晓他们现在在何处?” 蓝禾摇头。 “他们一路将我的眼睛蒙住。” 墨煊句句紧逼。 “为何一开始不说清你不是她?” 蓝禾直视他的眸子,语句坚定。 “因为在我心里,师父与阳白门更重要。” 墨煊回视她,半晌侧开身子。 “你走吧。” 蓝禾深深地看他一眼,跳下马车,临走时道。 “我只知晓那个地方长满了洛桑花。” 墨煊沉默,蓝禾不再做逗留,拽过一旁的一匹马,翻身上去,腿腹一夹,马儿便狂奔出去。 墨煊紧紧的绷着脸,气温骤然降低,他声音寒冷到冰点。 “跟着那个女人。” 风澈应了声。 “是。” 紧接着便几个轻跃,随着蓝禾消失的方向一路跟随而去。 香茶急的在原地踱着步子,墨煊更是阴沉着脸,一语不发。 沈画被人蒙在麻袋里,一路飞跃,她的意识是清醒的,但却动不了,本来她在马车里待了好好的,忽然听到蓝禾的声音,她在喊救命。 沈画一时心急,便跳下马车,四周黑衣人与国师府的侍卫正打斗的难分难解,沈画拧眉,循着呼救声而去,风澈当时正在被几个黑衣人围攻,无法分心,因此没有看到沈画离去。 沈画循着声音一直来到马车后面,却被人猛地用麻袋套住,沈画反抗着,却不知这麻袋被用药物浸泡过,不下片刻,沈画便软下身子。 她喘着粗气,自己被一个人扛在肩上,一路飞奔,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停下,她感受到自己被人放在地上,有一串脚步声传来,接着便是眼前一亮,但沈画被人遮上了眼罩,看不清面前人的面目。 只听得那人低沉的声音传来。 “带下去。” 方才扛着她的人又将她扛在肩上,沈画无法出声也无法动弹,只是在眼罩的间隙处看到一角浅蓝色的布料。 那人带着她兜兜转转,终于在一处门前停下,沈画被人放在床上,接着便是一阵关门落锁声。 又不知过了多久,沈画感受到身上的药力渐渐散去,她动了动手指,却依然不能全身动弹。 沈画在想着自己被麻袋蒙住时,看到的分明是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一张脸,而那张脸的声音却是属于蓝禾的,沈画不觉疑惑,那人,究竟是不是蓝禾,如果是的话,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七十一章 断臂崖一战 又过了些时间,沈画终于可以动弹,但浑身依旧没什么力气,她动作艰难的坐起身子,将眼罩摘下,长时间不见天日,顿时光线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待到适应时才睁开。 身上的百面玲珑早已经被人搜去,沈画只能等着药效自己过去,她抬步下床,却腿脚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外面传来一阵轻语声,沈画挣扎着站起身子,却发现自己被困在一间连窗户都没有的屋子里。 四面都是墙壁,空旷的屋子里只有沈画旁边的一张床,其他的皆无,沈画不由得拧眉,她坐在床沿,保存力气,因为知晓叫唤也是徒劳,这些人将自己抓进来,就不可能再轻易的放出去。 时间过得飞快,沈画在这边一筹莫展,墨煊却已经找到些线索,他听着风澈的汇报。 “她的确是往阳白门去了,属下一直跟随到她进了阳白门,只是迎接的却不是阳白门的弟子。” 墨煊看他一眼,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风澈顿了顿,道。 “那些人是叶青滕叶将军的属下。” 墨煊眉目冷冽。 “看来他们提前动手了。” 风澈低垂着头。 “目前看来,的确是这样,至于夫人的位置,荀门那边已有消息了。” 墨煊紧着唇,眸子里杀意浓厚。 “说。” 风澈沉声道。 “在断臂崖。” 墨煊轻笑,笑意未达眼底,他嗓子压得低低的。 “这次真是做足了准备。” 风澈抬眸,见墨煊笑意阴森,不由得浑身一颤。大人是真的怒了。 墨煊瞥了风澈一眼。 “还愣着做什么,准备出发断臂崖。” 风澈低首。 “是。” 墨煊目光森森,叶青滕,长安会的事情你也有参一份吧。 沈画感受到浑身的力气已经尽数回来,也就意味着这药效已经过去,她开始四处走动,意图找到一个薄弱之处,好逃跑,她在屋子里四下里查看一番,却依旧寻不到什么利于逃跑的地方,忽的沈画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接着门便被打开,逆光而来的人看不清面容,沈画却看得眉头紧拧。 “蓝禾。” 蓝禾见到沈画,面无表情的走过来,她的身影渐渐走出光线下,沈画看着她愈发清晰的五官,心中五味陈杂。 “为什么?” 沈画问出口,蓝禾依旧面上波澜不惊,她一步步逼近沈画,在擦过她身边时停住看她一眼,接着又转身离去。 沈画看着门再次被锁上,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那是蓝禾给她的。 沈画将纸条打开,上面寥寥几字。 “子夜时分,骚乱,趁机逃。” 沈画将纸条里包着的刀片放入手心,心中依旧是疑惑万分,如果在她被抓时看到的是蓝禾的话,为什么她现在又要放自己逃走? 沈画愈发觉得事情不是她所想的那么简单,她忽的忆起墨煊说的,‘阳白门有难’,沈画心中一沉,如此一来,蓝禾的行动便有了理由,师父在劫来她的这帮人手中,蓝禾不得不听命与他人。 沈画是知晓蓝禾对清尚的感情的,她完全可以为了清尚而放弃自己的性命,沈画心中不安,她看着纸条上的字,一个想法映入脑海,‘骚乱’,是指什么,蓝禾要做什么? 沈画待在房间里,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她猜测到蓝禾将要做些什么,却无能为力,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沈画深切的体会过一次。 当年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父母亲人死在自己眼前,却无能为力,沈画浑身颤抖着,她将自己蜷缩起来,四周一片寂静。 墨煊与风澈来到断臂崖,断臂崖正如其名,是一座悬崖,蓝禾说的没错,悬崖的四周长满了洛桑花,一座房子伫立在悬崖上,墨煊眼神一凝,看着面前整齐有序的军队。 身着一身战袍的叶青滕在队伍中走出,他五官紧绷,浑身散发着威严的气息。 “没想到国师大人真的来了。” 墨煊看向叶青滕,眸子一眯。 “叶将军不是早有准备。” 叶青滕哈哈一笑。 “国师大人为了一个女子,将要葬身此地,值得么?” 墨煊轻笑,笑意似凝着冰霜。 “叶将军话说的未免过早了。” 也叶青滕鹰眸一眯。 “其实国师大人本不用参与这场戏,本将军也无意针对国师大人,但若大人不听劝,那么本将只好对大人不敬了。” 墨煊淡淡道。 “本国师本来也无意参与你们这场破事,但本国师未过门的夫人在将军手上,将军让本国师如何袖手旁观?” 叶青滕冷哼。 “那大人就休怪本将军无礼了。” 墨煊打了个手势,身后蓦地窜出一群身着黑衣的侍卫,黑压压的,几乎将整个山头占遍,叶青滕见势脸色一变,墨煊淡然。 “未做足准备,本国师又如何会来赴险呢。” 叶青滕浑身戒备,他想过墨煊会来救人,也想过墨煊不会孤身前来,但是面对这么一大片,几乎的黑压压的一片,叶青滕叶又几分犹豫,半晌,他冷声道。 “国师大人这般就不怕夫人的性命危急?” 墨煊眸子一眯,白袍无风自起,风澈努力的站稳脚步,他哀叹一声。 大人生平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威胁。 叶青滕见墨煊虽然恼怒,却始终没有出手,心中冷笑,又是一个英雄难过美人关的戏码。 忽的一道清脆的声音打破叶青滕的猜想。 “将军多虑了,本郡主的性命好得很。” 他脸色一变,看向夜幕中一身白衣的女子。 沈画一身白衣,从悬崖峭壁上走过来,步子竟出奇的稳,她的发丝微乱,月光下,雪白的衣衫上暗红一片,正是血迹,她与叶青滕只见隔着一小段悬崖,但就是这一小段的悬崖彻底阻止了他的行动。 沈画的脚下的万丈高的悬崖,她心中不住的发憷,面上却一脸淡然,不知是为了让叶青滕忌惮,还是为了让墨煊安心,亦或是安慰自己,她一步一步的走在仅有一只鞋子距离的峭壁上。 墨煊看着夜风中摇摇欲坠的沈画,心中一颤,他上前几步,伸出手,沈画已经快要走到墨煊的面前,她伸出手,两人指尖相触的那一刻,忽的一阵银光闪过,打在墨煊的手臂上。 沈画身子一抖,一个站立不稳,重心往后翻去。 墨煊瞳孔一缩,嘶吼一声。 “画儿!” 方才一闪而过的银光是一支羽箭,它刺过墨煊的手臂,带着鲜血贯穿而出,墨煊在沈画掉下去的一瞬间抓住她的手,极大的惯性使得墨煊身子猛地一蹲,风澈在身后急忙将他稳住。 墨煊的手臂上被羽箭穿了个窟窿,鲜血不断的往外流,滴答滴答的落到沈画的面上。 那支羽箭正是叶青滕射出的,他见墨煊将沈画拉住,立刻又拉起弓箭,准备射出。 墨煊眸子一凝,低声道。 “进攻。” 风澈得令,高吼一声。 “进攻!” 叶青滕一时慌了手脚,本来瞄准墨煊的羽箭失了方向,射在了墨煊的肩上,墨煊眉头不皱一下,沈画身子荡在悬崖边上,墨煊对她轻笑。 “抓紧了。” 沈画点了点头,她只觉得身子一轻,人便腾空而起,再站稳时已经落到墨煊的怀里,沈画正准备检查墨煊的伤势,却忽的身上一重,墨煊整个人趴在她身上,沈画一惊,轻声唤道。 “墨煊?墨煊?” 感应到他已经陷入昏迷,沈画刻不容缓的将他平放到地上,风澈见墨煊晕倒,急忙退出战斗。 “夫人,快些带大人到安全的地方。” 说着将一旁的马儿拉过来一匹,将墨煊抬上马背,沈画拧眉点头,一个翻身上马,将墨煊的双手从身后禁锢在腰间,一拉缰绳,马儿嘶吼一身,便狂奔而去。 风澈见沈画他们走远,眸子一凝,转身加入战斗,这张战斗本就实力悬殊,叶青滕的人很快的便抵抗不住,叶青滕见情势不妙,转身进了断臂崖的房子里。 叶纯城还在里面,他得带着他一同离开,叶青滕在院子里找了半天却不见叶纯城,忽的他似想起什么,连忙往沈画本来被拘押的房屋里走去。 屋子的门锁早已经被撬开,叶纯城躺在地上,身上沾满了鲜血,地上还有两三具尸体,叶青滕连忙上前,探了探叶纯城的鼻息,心中稍安,还好,没什么大碍。 叶青滕看向他身上大片的血迹,皱起眉头,转眸看向一旁同样躺在地上的蓝禾,蓝禾的脸色苍白,胸口处插着一把匕首,溢出的鲜血已经将衣裳浸湿大半,叶青滕是见惯了生死的人,他仅看一眼便晓得,她没救了。 叶青滕不再磨蹭,将昏迷不醒的叶纯城背起,绕道院子的后面,那里是通往密林的密道,他也是做了万全之策的,最坏的打算便是从这密道逃走,叶青滕心中五味陈杂。 没想到他叶青滕一生征战沙场,有朝一日竟也要从这密道里逃走! 墨煊,这口气他来日定会报! 墨煊此刻还在昏睡着,叶青滕射的那两支羽箭里淬了剧毒,饶是身子骨铁如墨煊,依旧抑制不住毒性,这毒蔓延的很是快速,若是寻常人,此刻怕是早已命丧黄泉。 墨煊用内力将毒性压制住,不让它侵蚀到心脉,沈画带着墨煊一路狂奔,终于脱离的山口,她在一处平原上将墨煊放下,仔细的检查他的伤口。 沈画此刻万分心急,她的百面玲珑被搜了去,身边连一点药草也没有,就算沈画医术再高超,也无计可施。 她将身上的衣裳撕下一角,跑到河边浸湿,擦拭着墨煊的伤口,擦着擦着,眼泪便不由自主的流下,她小声呜咽着,手指也不听使唤的颤抖。 墨煊悠悠转醒,见沈画在哭,心中一疼,他脸色苍白,嘴唇青紫,声音更是沙哑无比。 “放心,没事的。” 沈画见他这么说眼泪流的更凶,她找不到药草,没办法替他排毒,也不会他们习武之人的内力,将毒逼出来,她现在什么忙都帮不上,还在不争气的哭。 墨煊抬手,轻柔的将她的眼泪擦掉,意识却渐渐昏沉,毒性很强,强到墨煊快要支撑不住。 第七十二章 风平浪静 沈画见墨煊再次陷入昏迷,心中慌乱,急忙起身,却无意间藏在袖子里的刀片划出,将手指割破。 沈画看着源源不断流出的鲜血,忽的脑中闪过一道白光,她的身体里有蛊,蛊毒已经渗透在血液里,这也是她的毒难解的原因,这就是说,她的血液中是有剧毒的,若是以毒克毒的话... 沈画狠下心,此刻身边没有药草,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她将手指放入墨煊的口中,挤着血液滴滴落到他的喉咙里。 一个手指挤不出血了,她便将另外的十个手指全部割破,空气中浓浓的血腥味,沈画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墨煊的脸,忽的见他眉头一皱,唇上的青紫也慢慢退去,心中一喜。 她急忙将他再次拉到马背上,手上的鲜血在墨煊月牙白的衣袍上落上点点梅花,远处传来马蹄声,沈画循声望去,心下稍安。 风澈急忙的追过来,见墨煊依旧昏迷不醒,眉头立刻紧蹙起来,他对沈画道。 “郡主,大人情况危急,请允许属下先行一步将大人带回去医治,我们落脚的地方正是前方不远的小村。” 沈画连忙点了点头,跳下马。 风澈将墨煊的身子稳住,小腿用力,急速狂奔着。 沈画心中安定下来,她翻身上马,无力的夹着马腹,马儿不紧不慢的行着,沈画只觉得疲累,她伏在马背上,十个手指血迹斑斑,白色的鬃毛被染红一片,沈画心有余悸。 还好,她的血暂时压制住了毒性,没有将事情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沈画在马背上眯着眼,沿着风澈指的小路,慢慢的行过去,却因为失血过多,头昏昏沉沉,终于陷入昏睡。 风澈将墨煊带回小村庄,安置在床上,荀门的药师也立在一旁,见墨煊被安置好,立刻上前勘察,白发老头把着脉,白透了的眉毛皱到一起。 “大人的身体里怎的会有两股剧毒?” 风澈也是云里雾里,他摇着头,表示不知。 白发老头抬手在墨煊身上几个穴位点了几下,接着对风澈道。 “你将大人体内刚刚吸进去的血逼出来,剩下的就好办了。” 风澈连忙将墨煊扶起,用内力在他身上几个大穴处走了一圈,只见墨煊身子一倾,吐出一口鲜血,白发老头摸了摸胡子,点点头。 “按照我这个方子将药熬好,服下便可。” 风澈接过药方,打开门,正要去拿药,沈画的马儿悠悠的踱着步子前来,沈画摇摇欲坠,风澈眼疾手快的接过她的身子,白发老头上前一步,看着沈画道。 “这就是未来夫人?” 风澈点了点头,白发老头探手在沈画的脉搏上探了探,接着一脸了然,他道。 “夫人无碍,只是失血过多,休息片刻便好。” 风澈放下心来,他急忙出了门去抓药,白发老头喃喃自语。 “这毒可不一般呦...” 沈画睡得极不安稳,她梦到自己在逃出之前,她梦见蓝禾死了。 沈画本来在被禁的屋子里焦急的等待着,她等待着蓝禾所说的子夜时分的骚乱,眼看着快要到子夜,外面依旧毫无动静,沈画不由得更加焦急起来,心悸之余还有一分松了口气。 忽的她一惊,外面传来一阵骚乱,接着便是门被人猛地劈开,沈画看向来人,正是蓝禾,沈画见她无恙,正欣喜着,突然一个身影闯进来。 沈画牢牢的看着来人,轻唤。 “纯城?” 纯城似不认识沈画一般,他紧紧的锁住蓝禾,声音阴冷。 “你就这么急着想要逃离我?” 蓝禾声音淡然。 “是。” 纯城上前一步。 “不可能,就算你死了,也不能离开我。” 沈画看着几近癫狂的纯城,心中疑惑,她轻声问着。 “纯城怎么了?” 蓝禾面上露出一丝苦笑。 “他被灌了药,忘记了阳白门的一切。” 沈画震惊,她脱口而出。 “那他怎会记得你?” 蓝禾看了她一眼,轻声道。 “我宁愿他不记得我。” 纯城忽然间冲过来,手中的长剑直指沈画,沈画一个闪身躲过,不知纯城怎的就忽然袭击了自己。 “你想救她出去?那我便让她死,这样你便不会再离开我了。” 沈画不停的躲避纯城的攻击,纯城恼怒,急红了眼,抬起剑锋,瞄准沈画猛地刺向她。 沈画躲闪不及,千钧一发之际,身子被人往后一推,沈画呆呆的看着面前被剑贯穿的蓝禾。 纯城眸子瞪得怖人,却终究还是身子一软,倒在地上,沈画知晓,那是蓝禾洒出的。 沈画身子不住的颤抖,她上前将蓝禾倒下的身子抱起,不断的喃喃。 “会没事的,你会没事的。” 蓝禾虚弱的笑开。 “郡主,我总是有一种感觉,你像极了我的一位故人。” 沈画红了眼眶,到嘴的话被卡在喉咙处,她张着嘴,看着眸子缓缓闭上的蓝禾,不住的轻唤。 “蓝禾,蓝禾...” 蓝禾死了,是为了救她而死的,沈画在梦中不断的呢喃,忽的她眸子一睁,整个人惊醒。 盯着天花板好一会,沈画才缓过神,方才的是梦,但是又不是梦,因为她知晓,蓝禾,确实是死了。 沈画蓦地想起墨煊,她急忙从床上跳起,跑出屋子,入眼的是陌生的四合院,风澈在院子里见沈画醒来,上前道。 “夫人。” 沈画应了声,问道。 “墨煊呢?” 风澈指了南边的屋子,还未开口,沈画便冲了进去,墨煊静静的躺在床榻上熟睡着,沈画的心忽然便安定下来。 她一步步走向墨煊,像是踏过了漫长的岁月长河,终于到他身边,她蹲在床沿,握住他的手,轻轻的趴在床边,墨煊感受到沈画的气息,悠悠转醒。 他转过眸子,看着沈画,过了许久,沈画的声音响起。 “你没事真好。” 墨煊轻笑,反握住她的手,两人不再言语,空气中淡淡的药香充斥着鼻腔,沈画忽然感到疲惫,她闭上眼,缓缓陷入沉睡。 墨煊听到平稳均匀的呼吸声,眸子里似有什么渐渐化开,他下床轻手轻脚的将沈画放到床上,他跟着躺下,沈画接触到墨煊的身子,下意识的往他身边凑去。 墨煊揽着她的身子,缓缓闭上眼,两人紧紧的相拥,和衣而睡。 风澈在门前看了一眼,轻轻的关上门。 香茶正巧端了粥想给沈画垫垫肚子,到了屋子里却发现没有了沈画的身影,她一转身便看到风澈在关门,急急的跑过去,正想出声询问,风澈对着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香茶了然,悄悄的退了下去。 屋里的两人睡得正熟,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形成一圈圈的光晕,那光晕移动着,照到沈画与墨煊相拥而睡的身上,阳光似有意识的听了下来,一圈圈的将光晕放大,沈画睡梦中不再有梦靥,一觉无梦,很是安稳。 再次醒来时,已是夕阳落山的时刻,沈画觉得身子异常的轻松,体内有一股暖流在流动,使得整个人的五官都变得聪颖起来,沈画满足的喟叹声,忽然听的一声轻笑,她拧眉,不悦的睁开眸子。 对上的是一双揶揄的,盛满笑意的眸子,沈画浑身一怔,脑海中的记忆纷至沓来,她故作冷静,咧开嘴笑的灿烂。 “早啊。” 墨煊挑眉不语,细长的手指指了指屋外,沈画下意识的跟着他的手看过去,笑容有些挂不住。 “晚上好。” 墨煊终于忍俊不禁,低低的笑出声,将沈画的身子朝怀里带了带,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一觉醒来看见你的感觉真好。” 第一百零二章陌生女子 两人陆续起了床,沈画在一旁梳着发丝,依旧很难为情,对比起来,墨煊就要自然的很,他上前接过她手中的梳子,慢条斯理的替她梳着发,沈画从铜镜里看到的依然沈画一张淡漠的脸。 “手怎么回事?” 沈画出神之际,墨煊轻声询问。沈画将手指往衣袖里缩了缩。 “没什么,被刀片不小心割破了而已。” 墨煊沉默半晌,沈画小心翼翼的看着铜镜中他的神色,半晌,墨煊幽幽道。 “很巧合的将十个手指头全部割伤?” 沈画一噎,她张了张嘴,没有再回话。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怪异,墨煊将手上最后的动作完成,绕道沈画的面前,轻轻拉起她的手,反复的勘察。 沈画抬眸看他,墨煊此时极为安静,白玉面具下的眸子微微低垂着,沈画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看见那长长的羽睫轻微的颤抖。沈画心中忐忑,想缩回手,却被他牢牢的锁住。 “以后断不可再以身试险。” 墨煊缓缓抬眸,沈画看清他眸子的神色,微微一怔,琥珀色的眸子里像是蕴了一汪潭水,风一吹浅浅的荡漾,似乎有阳光折射到里面,闪闪发光,那眸底深藏的情绪名唤心疼。 沈画渐渐扬起笑脸,她重重的点头,算是承诺。 “好。” 墨煊浅浅的笑开,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屋子被人猛的撞开,墨煊不悦的看向来人。 风澈揽着香茶一并倒在地上,屋外站着一脸干笑的白发老头。风澈连忙起身,顺便将香茶拉起,香茶在一旁低垂着头,不知是害羞,还是害怕。 风澈看了一眼干笑不已的白发老头,心中暗暗叫苦,他怎的就信了这老顽童的话! 墨煊站起身子,冷冷的道。 “白老头,你的药人练得如何了?” 白老头冷汗直流,天晓得这年纪轻轻的小主人有多狠的心,他呵呵尴尬的笑着。 “进展不错。” 沈画看着主仆几人,不由好笑,一脸看戏的神情老神在在。 墨煊看了沈画一眼,见她一脸期待,唇瓣微挑。 “若本国师愿意接替,你去做药人可好?” 白老头惊出一身冷汗,他可知晓这小主人的性子,那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啊,他本想求助与新夫人,哪成想夫人也是一脸的拭目以待,白老头嗷嗷叫,这真是应了那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大人与夫人慢慢聊,老头我先行一步。”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白老头准备撂挑子走人,风澈却不干了,白老头走了,他怎么办? 第七十三章 碧萝 风澈将白老头拉扯住,准备教说一番,却听得一阵清脆的声音。 “行了别闹了,我饿了,香茶,你随几位一同去准备晚饭吧。” 香茶忽然被点名,被吓得一个激灵,听清旨意后,立刻应了声,转身出去,风澈与白老头见状也立刻尾随而去。 墨煊瞥了沈画一眼,语气淡淡。 “夫人这还没过门便晓得维护他们了?” 沈画被墨煊的语气揶揄闹了个大红脸,她美眸轻瞪。 “是你吓着他们了。” 墨煊挑眉,自己以前可都是这么对待他们的,吓着了?那些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可不会这么弱,只是这个未过门的小娇妻太心软了而已,墨煊上前揽着她的肩膀,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全部压在她身上,声音听起来甚是虚弱。 “夫人,为夫肩膀处疼。” 沈画一听,连忙转身,将他的衣裳扯开,露出被包扎好的肩膀,这里中了箭伤,莫不是扯到裂开了? 墨煊眼底含笑,看着沈画一脸焦急的模样,她心软的毛病他又怎能放过呢? 沈画检查了半天不见有何异样,正想询问他还有没有其他反应,一抬眸便落入一双含笑的眸子里,沈画这才反应过来,这厮是骗她的! 沈画恨恨的咬牙,手指重重的在伤口上戳了下,墨煊脸色一变,痛苦之色言露于表,沈画心中解气,墨煊待痛意过去,嘴角扯出笑。 “夫人真是好狠的心。” 沈画瞥他一眼,将他的衣裳穿好,语气霸道。 “吃饭去。” 墨煊低低的笑,跟着沈画的身后踏出屋子。 天色已经完全晚了下来,沈画这才仔细的打量住着的院子,是个标准的四合院不错,小小的院子里种满了梅花,正是墨煊所喜爱的白梅,沈画不由得看了墨煊一眼,心中暗暗嘀咕。这厮从哪儿找来这处这么秀丽的地方。 晚饭时沈画才知晓答案,她看着一身朴素衣裳的女子跑前跑后,将菜肴不断的端上桌子,摆得满满的,那女子虽然着粗布衣裳,但是面容却生的俏丽的很。 白净的皮肤,大大的杏眼,小巧的鼻尖下一张待人摘采的小嘴,沈画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只觉得心中闷闷的,像被人用一块布蒙住了呼吸道,有些喘不上气。 那女子忙活了半天,终于将菜肴全部上齐,沈画的眼睛一直随着她移动欧诺个,她停下来时,沈画觉得似乎能嗅到与墨煊身上如出一辙的冷梅香。沈画眸子一眯,脸色不太好看。 “大人,快些用饭吧,冷了味儿就不鲜了。” 那女子仿若视沈画如不存在,径直踏过她的身边,将一碗白米饭端到墨煊的面前,墨煊看了一眼脸色不善的沈画,眼底含笑,接过米饭淡然的吃着。 女子坐在墨煊的右侧,沈画坐在左侧,一桌子的气氛很是诡异,沈画戳着碗里的饭,有些食不下咽,墨煊倒是很自在的模样,他一边吃着菜,身边的女子不停的给他夹菜。 沈画正在气头上,如若她仔细的观察便会发现,女子给墨煊夹得菜他一口没动。 一顿饭下来,沈画几乎没有吃什么,墨煊放下碗筷,女子面上欣喜,语气急切的问。 “大人,碧罗的手艺有没有长进?” 墨煊淡淡应了声。碧罗喜出望外,她盼了许久才将墨煊盼来,这个机会她一定不会再放过,碧罗看了一眼墨煊旁边的沈画,语气淡淡。 “大人,这位姑娘是谁啊?” 墨煊的神色变了变,还未待他出声,一旁的沈画便淡淡开口。 “风侍卫没有告诉你么,我是你们的夫人。” 碧罗脸色大变,她的笑容僵硬在脸上,她看向一旁的墨煊,墨煊接着沈画的话道。 “夫人好像没什么胃口,为夫带你去别处看看,有没有些喜爱的小吃。” 沈画满意的点了点头,暗道这厮还是懂的配合的,殊不知墨煊的眸子里笑意已经溢出。 两人将要踏出屋子的时候,墨煊回过头,碧罗喜出望外,她期待着看着墨煊,墨煊思索半晌,似乎在组织语言,半晌他道。 “本国师记得你家隔壁的小哥向你提亲好多次了,改日本国师亲自替你们将婚事办了吧。” 沈画看着墨煊,有些惊讶,她震惊于他的雷厉风行丝毫不拖泥带水,不得不承认,沈画心中还是有些欣喜的。 碧罗面如死灰,她低低的应了声。 “是。” 墨煊听到回答,拉着沈画出了门。 碧罗死死地看着沈画的背影,眸子里满是恨意,她等了这么久,竟然等到他将自己许配给他人,碧罗的命是墨煊救下来的,因此可以说她的一切都是墨煊能支配的,墨煊的话,她不得不听。 哼,夫人?大人的夫人岂是她想做就做的,她碧罗定不会就此罢休! 沈画与墨煊走在这座小村子里,小村并不富裕,但酒家还是有的,沈画远远的看到一处酒楼,她眼底一亮,快步走过去。 墨煊紧随其后,看着沈画雀跃的背影,嘴角轻挑。 沈画进了酒楼点了些菜肴便寻了处地方坐了下来,墨煊坐在她的对面,沈画感受他灼灼的目光,语气不善。 “盯着我做什么?” 墨煊轻声道。 “夫人吃醋的模样着实可爱。” 沈画脸一红,不自在的别过头,半晌想到什么又转过头来。 “你做的这么绝,就不怕她由爱生恨?” 沈画的话中还是有些酸的,墨煊笑意渐深,他依然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恨也好,爱也罢,又与我何干?” 沈画听着墨煊的话,心中一跳,墨煊本就是冷情至极的人,她都险险忘了。 墨煊见沈画神色有些低落,不由得脱口而出。 “但若是伤害到你,我定会斩草除根。” 墨煊的耳根处有些红,幸好灯光暗,也不能看的真切,沈画眨了眨眼,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这句告白,心中一甜,她正欲说些什么,小二便端着菜肴过来,墨煊的眸子忽的一变。 他将沈画快速的拉过,沈画只看到一道银光闪过,接着墨煊带着她又是一阵天旋地转,接着便听到一阵刀剑相碰的声音,待到沈画站定时,那小二已经倒在地上。 沈画惊魂未定,她不解的看着躺在血泊中的店小二,她招惹了些什么人,怎的各个都想置她于死地? 墨煊低声道。 “此地不宜久留。” 接着便将沈画拦腰抱起,几个轻跃便消失在夜色中。 墨煊带着沈画回了四合院,风澈见状急忙上前,他本应时刻的跟在墨煊后面,但这次香茶在身边,导致他的行动受阻,此刻见墨煊匆忙回来,便知晓他们受袭了。 墨煊冷声道。 “这小村里四处都是叶青滕的人,他还没死心,你去荀门将绿水召来。” 风澈领命,身子一跃足尖轻点便消失了身影。 沈画听到墨煊的话秀眉微蹙,她思索着跟着墨煊到了里屋。 墨煊的脸色有些苍白,沈画这才注意到他手腕处又渐渐渗出血,她急忙拿过医箱,替墨煊换药,墨煊看着沈画,良久道。 “你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值得叶青滕这般冒险。” 沈画一愣,她紧抿着唇,她也想知晓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招来此等杀生之祸。 “我不知。” 墨煊别过眼光,沈画没有撒谎,她确实不知,那么她究竟有什么吸引着叶青滕,这么紧咬着不放? 叶青滕无疑也参与了那场阴谋之中,长安会的事情与他有着密切的关系,当年叶青滕借着纯城与洛夕颜的关系,套出许多长安会的机密,洛夕颜与纯城年纪小,不懂防备,就这么把机密泄露出去,导致后来的长安会被封。 墨煊眉头紧缩,叶青滕在两年内从一个小小的七品官员变成现在与沈骞官职同等的将军,这中间定然是有许多的人们所不知的秘密,而这份秘密定然与长安会的事情有关联。 可以这么推测,叶青滕的幕后还有一个官职更高的人在操控着这一切,他利用叶青滕将长安会的势力分解,而那股不知所踪的长安会势力的所有者便是幕后人。 那么那这一切又与沈画有什么关系呢? 墨煊看着沈画认真替自己包扎伤口的模样,麻乱的心顺便安定下来,除去那些障眼之物,他要做的无非就是保护沈画。 这般一想,整个人便豁然开朗,沈画也正巧包扎完毕,她舒了口气,墨煊语气淡然。 “夫人可想玩一次瓮中捉鳖?” 沈画看着墨煊晦暗不明的神情,微微一顿,接着轻笑。 “好。” 她明白,墨煊要出击了。 墨煊眸子沉了沉,这些天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这一次,该是反击的时候了。 翌日,沈画还在朦胧中,便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她睁开眼,四周环顾下,见没有墨煊的身影,心中一个咯噔,她急忙下床,开了门。 敲门的人是令她意外的碧罗,碧罗神色匆忙,她抓着沈画的手便要往外走,沈画甩开她的手腕。 “你做什么?” 碧罗看都不看她一眼,匆忙道。 “大人受了埋伏,我们快去救他!” 沈画虽然惊疑,但是以碧罗对墨煊的情意,她是不会袖手旁观的,沈画没有多想,随着她便疾步而去。 第七十四章 阳白门被灭 走了片刻,沈画意识到不对劲,四周是一片荒芜,方圆几里不见人影,沈画蓦地甩开碧罗的手,上前道。 “墨煊在哪儿?” 碧罗却一改方才焦急的神色,她仰着头颅,语气轻蔑。 “大人?大人自然不会在此处。” 沈画看着她,脸色一沉,她冷声道。 “那你带我来此处做什么?” 碧罗看着沈画,眸子里满是恨意,她声音尖锐。 “你究竟哪样出众了?为了你,大人竟然将我许配给那个缺了条腿的废物!” 沈画一惊,她只知道墨煊将碧罗许配了人家,却并不知晓那人缺了条腿。 碧罗神情疯狂,她步步逼近沈画。 “我真的想现在就把你杀了。” 沈画听出她话里的疑点,挑眉道。 “那为何现在不杀了我?” 碧罗脸色更加阴沉,她狠狠咬牙。 “因为你还有用处。” 回答沈画的却不是碧罗,沈画看着从不远处走出的叶青滕,微微眯了眼睛,他的身后跟着一言不发的叶纯城,沈画脸色不太好看。 “我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让将军如此大费周章。” 叶青滕缓缓走来他听到沈画的话语,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轻哼一声。 “将你手中的凤血璃项坠交出来,本将军便饶你不死。” 沈画这才晓得叶青滕这般对付她,为的是什么,任沈画再怎么反应慢,此刻也知晓叶青滕与长安会被封的事情有关联了,凤血璃项坠是长安会继承人的信物,没了项坠,就算手上有长安会的势力也形同虚设,能调动的仅仅是长安会一小部分人。 “将军何不早说呢,这项坠就在本国师手中,你找本国师的夫人做什么?” 墨煊的声音冷然,似从远方传来,沈画嘴角轻挑,这一出戏着实精彩。 碧罗见墨煊缓缓前来的身影,浑身一颤,她脸色煞白,转身便想逃跑,墨煊眸子冷光一线,碧罗便缓缓倒下,沈画的角度正巧可以看到她脖颈的大动脉源源不断喷出的血。 沈画啧啧两声,快准狠! 墨煊来到沈画的身旁,将她往自己的身后揽去,沈画不满,她也是有用处的,他这么一弄好似她只会拖后腿。 墨煊自然不是沈画所想的那般,他只是下意识的想保护她,结果到了沈画那儿就变了味儿,若是他知晓,定会好好惩罚她一番。 不过现在可不是打情骂俏的时候,墨煊气息冷然,叶青滕在听闻墨煊的话后,有些疑惑。 他得知的消息,那凤血璃项坠分明是在沈画的身上,怎会到了墨煊那儿?不过不管在谁的身上,他都势在必得! 叶青滕自上次墨煊召出那么多的人后,心有余悸,他试图说服墨煊。 “国师大人若是能将手中的凤血璃项坠交予本将,本将便收回,此后两不相干。” 墨煊淡淡道。 “若将军将你幕后指使的那人说出来,本国师兴许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叶青滕最经不得激怒,他见墨煊丝毫不相让,心中一冷,正要冲上去,却被人拉住,他回头看了一眼,叶纯城神色凄凉,他唤道。 “父亲,收手吧。” 叶青滕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叶纯城一眼,怒道。 “收手?你以为我到了这一步还能收手?” 叶纯城神色凄然,他苦笑。 “那父亲认为你成功了,太子便会放过你?” 叶青滕震惊,他回眸看了一眼墨煊,很显然墨煊与沈画都已经听到这句话,墨煊眸子愈发的冰冷,东方翼,原来真的是你! 沈画也被震惊,她没想到东方翼竟然会是这场阴谋的幕后黑手,她眸子渐冷,那么长安会的事情与洛家被灭门时另有隐情? 叶青滕回眸狠狠的瞪了叶纯城一眼。 “你给我好好待着!” 语罢便做了个手势,他的身后忽然用处一队身穿盔甲的将士,在他的一声令下,将士如破竹般,一涌而出。 墨煊眸子一凝,他带着沈画往后退出十米开外,风澈在一旁吹了个口哨。 在他身后也同样的涌出一队人马,沈画放下心来,其实墨煊的安排她从来都是放心的。 厮杀声响起,墨煊的兵力显然要高于叶青滕的,叶青滕那方渐渐招架不住,他腹背受敌,眼看着就要被刀剑刺穿身体,忽的一道力气将他推出,叶青滕傻了眼,他看着被剑刺穿的叶纯城,嘶吼一声。 “不!” 沈画听到他的吼声,心中不安,但她站的远,叶青滕又被人层层围住,她一时也看不清状况,但总觉得心惊肉跳,仿佛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一般。 叶纯城唇角渐渐留下鲜血,他笑着看向叶青滕,声音似被人割断了喉咙,吐字不清。 “蓝禾,我来找你了。” 叶纯城缓缓闭上眸子的同时,叶青滕发了疯,他举起手中的剑,不论是哪方人马,见人便杀,他的将士被他的举动吓坏了,纷纷远离他,渐渐的,以叶青滕为中心形成一个圆。 叶青滕砍了几下,见没有砍到任何人,他长吼一声,将长剑一把刺穿自己的心口,叶青滕死了,一箭穿心,没有人能活。 将士们见叶青滕死了,如树倒猢狲散,不一会儿,战场上便只剩些尸体残骸,以及墨煊的人马。 墨煊也无意赶尽杀绝,他挥了挥手,一眨眼的功夫,那些黑衣人便消失不见,沈画这才看清战场上的一幕。 叶纯城一身蓝衣,在倒下的身着盔甲的将士中格外惹眼,沈画心中一跳,她上前几步,看着叶纯城的面庞,手指发颤。 这个自小便一直照顾她的师兄死了,甚至在他死后她都没办法光明正大的唤他一声‘师兄’,沈画轻轻将他腹中的刀剑拔出,血液立刻飞溅出来,落到她脸上,还是温热的。 墨煊见沈画神色不对,上前将她扶起,沈画失魂落魄,像是没了心智,墨煊拧眉,淡淡道。 “将他好好安葬。” 虽然他不知晓沈画与叶纯城的关系,但见沈画这般,墨煊心中划过一丝心疼,他不愿意看到沈画这副模样。 墨煊带着沈画,回了四合院,沈画一声不吭的待了一天,忽的早上醒来盯着墨煊,低声道。 “我要去找师父。” 墨煊抿唇,轻轻将她絮乱的发丝理好,轻声应道。 “好,陪你去找师父。” 经过这一段风波,沈画一墨煊又踏上路程,一路没有再遇到什么障碍,几乎是轻松的令人不安,未踏进阳白门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沈画在马车里紧蹙眉头。 墨煊也是紧抿着唇,这里的空气里血腥味太重,像是经历了一场屠杀,墨煊心中一跳,他看向沈画,见沈画也是一脸慌乱。 出了马车时,才发现天空下起了小雨,雨水将血腥味打的愈发的凝重,沈画一步步踏进阳白门,却再走不动半分。 记忆中甚是光洁的台阶上被鲜血染红,横七竖八的躺着尸体,放眼望去,皆是自己熟识的师兄弟,在阳白门待了十多年,这些人对她像是亲人一般就看待。 沈画忽的便想到洛家被灭门时的场景,同样是这般的血流成河,空气中的血腥味令人反胃,沈画神色一紧,师父! 她提起裙摆,快速的跑进阳白门,踏过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心中的不断地涌起悲戚,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下,随着雨滴散落在风中,沈画来到清尚的门前,却始终不敢推门而入。 墨煊一路跟着她,见她在清尚的门前停下,不由得皱起眉头,那朱红的门仿佛是来自地狱,打开了,便是通往恶鬼纵行的人间炼狱,沈画犹豫了。 墨煊却将门‘吱呀’一声推开,沈画忽然便怨起墨煊的行事果断,她看着屋子里的场景,终于忍不住跌坐在地上大哭。 清尚笔直的坐在椅子上,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嘴角依然带着那抹老顽童的笑,一直到死,他都不曾卑微过,他的胸前插着一把短刀,衣裳早已经被鲜血浸透,他已经死了一两天了,胸前的血迹都已经开始变成暗红。 沈画坐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脑中闪现的皆是以前在阳白门的日子,清尚对于她而言,何止是师父,她早已将他当成父亲一般看待。 墨煊看着清尚的遗体,眼眶发红,眸子里充满了血丝,他紧紧的捏着手掌。 东方翼,此仇不报,他誓不为人! 沈画哭了许久,直到眼睛里再出不来一滴眼泪,她渐渐的停止哭泣,却还是不住的发抖,她上前将清尚身体里的短刀抽出来,他的身子却没有再流出血,沈画缓缓抬手,将他的眼睛合上。 “师父,我来了。” 沈画轻声道,身后的墨煊却为之一震,她唤清尚为师父是什么意思? 沈画与墨煊将清尚与二百多个阳白门弟子安葬,在此之前,他们从未晓得自己会受这等灾祸,包括清尚,他满心欢喜的等着重生的沈画来找他,然后幻想着两人相认后的场景,他没想到的是,还未见到沈画,便再也见不到了。 沈画收拾清尚的衣物时发现了一封信,上前写着。沈画亲启。 墨煊看了信封一眼,眸中一丝复杂的神色闪过,沈画将信封小心翼翼的放入袖子里,像是在对待一件十分珍贵的宝物。 回了四合院,香茶远远的迎上来,她敏锐的察觉到沈画的情绪不太对劲,乖巧的站在她身边,没有打扰她,沈画进了屋子便将自己一人锁在里面。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经历了三次与亲人的生死别离,先是洛家,再是李氏,最后沈画万万没想到的是,阳白门也会遭此厄运。 沈画将袖中的信封拿出,轻柔的拆开,清尚的字迹便映入眼帘: 郡主,画儿,还是称你为夕颜更舒服些,为师早便知晓你是夕颜了,星老还记得吧?就是那个脾气臭烘烘的,又喜爱占卜的老狐狸。是他占卜出来,你重生了,且成了将军府的嫡女,为师十分的欣喜,你不知晓,自从你死了之后,为师都快闲死了,呸,不能说死,太不吉利。 其实啊,为师早就有预感,不能再见到你了,这也是星老那老头占卜出来的,他说阳白门有难,让为师尽快走开,那个老头也忒不晓得好歹,为师好歹也是一门之主,怎的能丢下弟子,说走便走呢? 所以为师让他带着南緋与又岁先走了,纯城与蓝禾是两个苦命的孩子,能不能逃过这一劫,就看自己的造化了。 但是为师又偏生不信了,这人命还抵不过天意,若是为师有幸逃过此劫,定会将这封信毁尸灭迹,这太有损为师的威严,如果不能逃过,夕颜啊,你以后要好好的生活。这封信便当做为师最后对你说的话。 最后,送你一份大礼,信封里的玉佩看到没有?那是阳白门的继承者信物,他们以为阳白门仅仅是这么点势力?为师一手创建的阳白门才不会这么弱,只不过害了你一群师兄弟,为师只能下去给他们赔罪了。 夕颜啊,带着为师的期望,好好的将阳白门管理好,为师也便放心了。 第七十五章 诡异的男子 有几滴泪水滴到信纸上,晕开了一处笔迹,沈画急忙将信纸放下,用衣袖小心的擦拭着泪滴,却依然形成了不可愈合的皱褶,沈画看着看着,忽然便趴到桌子上埋头痛哭。 信封静静的躺在一旁,微微隆起的地方便是清尚提到的代表阳白门继承人的玉佩。 外面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沈画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人拧住一般,疼的厉害,外面的雨滴声入耳,更是烦躁,阴雨延绵的天气,一切好似回到了洛家被灭门的那日。 沈画是哭着睡着的,墨煊进来的时候,她正伏在桌面上睡得很沉,应当是累极了,沈画的面容有了几分憔悴,她睡梦里也极不安稳,墨煊想将她抱回床上,她却死死的赖在桌子上,像是抓着什么重要的人。 墨煊目光移到一旁的信封上,他眸子深了深,接下身上毛麾,披到沈画的身上,沈画嘤咛一声,再次沉睡。 墨煊端来一个矮凳,坐在沈画的旁边,他静静的托腮看着沈画的睡颜,注意到她的眉头轻轻蹙起,他抬手,轻轻的抚平她的眉,沈画的额头很烫,墨煊的指尖冰凉,她像是荒漠中急缺水源的人,迫不及待的往墨煊的方向移去,墨煊一怔,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浅笑。 沈画醒来时,胳膊下的信纸已经被揉的皱褶不堪,她慌忙的将信纸理好,小心翼翼的叠起来塞进信封,她将信封里的玉佩放在手心。 那玉佩是少见的红色,血红血红的,像是人的鲜血凝聚而成,在它的右下方不知是用什么刻了一个‘清’字,沈画一想到清尚,心中又是一阵悲切。 墨煊推门而入,见她看着手中的玉佩发呆,轻声唤道。 “回神了。” 沈画看向他,神色恹恹,墨煊是极其不喜欢她精神不振的模样的,他大步跨到她的面前。 “我们出去走走吧。” 沈画摇了摇头,她只想待在屋子里,哪儿都不去,墨煊看着她道。 “那我们回长安城?” 沈画还是摇了摇头,她看着手中的玉佩,轻声道。 “我想将这玉佩交给南緋和又岁。” 墨煊深深的看她一眼,回道。 “好。” 沈画虽然知晓南緋与又岁逃过了一劫,却并不知晓他们现在在何处,墨煊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语气低沉。 “你怎的就不晓得问问我呢?” 沈画看着他压下来的眸子,有些慌乱,为什么?似乎她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只是一个人坚强惯了,她忽然有些不适应什么事都向他求助。这与依赖他是两码事。 墨煊放过这个问题,他低头看着沈画淡淡道。 “我带你去。” 沈画轻轻应了声,墨煊拉着她上了马车,一路上,沈画不言不语,一声不吭,墨煊有些挫败,相处了这么些天,她还是不能完全的敞开心扉对他。 马车一路上吱吱呀呀的走着,沈画趴在窗前,感受着刚下过雨的清新,天空已经放晴了,太阳光依然微弱,但天空却不再那么阴暗,沈画深呼吸一口,心中的阴郁也被散去一半。 虽然是冬季,但这周围却是一片青葱的树林,有不知名的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沈画全身心投入到自然中,感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树叶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阳光下泛着绿油油的光,这是在长安城很难见到的场景。 墨煊看着沈画渐渐放松下来的神情,心中也稍稍安定下来,他忽的发现,自己的心情竟然随着沈画的变化而变化,墨煊拧眉,而自己似乎并不排斥这种感觉,他看着沈画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笑,万物惊艳。 一路上晃晃荡荡,终于来到墨煊所说的星老的住宅,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里,一所木板搭建而成的小木屋矗立在不远处。 沈画心中忐忑,她疾步的来到木屋前,轻轻叩了几下门。 不消片刻,一个白头发黑胡子的人前来开门,见到沈画微微一怔,轻声询问。 “你是?” 沈画对他轻笑。 “星老,我是沈画。” 星老身子一颤,他看向沈画,眸子里复杂万千,他的身后南緋与又岁听闻是沈画也立刻跑过来。 沈画看到两个人眼睛红肿的厉害,心中一疼,毕竟是十几岁的孩子,经历这么残忍的事情,难免会承受不住,南緋见到沈画便扑了上来,哭声令人心悸。 “蓝禾师姐死了,蓝禾师姐死了...” 她不断的重复着,在她心里,蓝禾的存在高于一切,她声音嘶哑,却依旧一声声重复,像是抓到了浮木,死死的抓着沈画,死活不松手。 又岁紧紧的抿着唇,像是一夜间成长了许多,分明还是那张稚嫩的脸,眸子里却有着超然的成熟,沈画叹了口气,不断的轻拍南緋的后背,小声的安慰。 “没事了,没事了...” 墨煊与沈画在门前站了好一会儿,待到南緋停住哭泣,才得以进屋,星老不再面露笑容,他看着沈画,终究还是唤了句。 “郡主。” 她是洛夕颜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洛夕颜是个不祥的名字,会给她带来无尽的灾祸,知晓她身份的人也会因此遭殃,清尚与阳白门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东方翼找到清尚,就是因为他得知一个消息,说他占卜出沈画身上有着凤血璃项坠,他手中握着长安会的势力,但仅仅是因为没有凤血璃而调动不了。 星老庆幸,他得知的消息仅仅是沈画身上藏有凤血璃项坠,而不是她便是洛夕颜。但东方翼何等聪明,仅仅依靠这一个消息,便推断出沈画与洛夕颜之间必定有着某种联系。 他将阳白门的弟子在清尚面前一个个斩杀,企图让他说出沈画的秘密,清尚却闭口不言,最终自杀。 清尚的死,沈画难脱其究,但是星老没有将此事告知沈画,她承受的压力与背负的重任太多太重了,他不忍心再将一顶‘祸害’的帽子扣在她头上,沈画何其无辜,但事实如此,只因人心太过于险恶。 南緋的情绪渐渐平定下来,沈画也不做多说,直接将玉佩掏出,放到又岁的手心,郑重道。 “即日起,你就是阳白门的新任掌门,身负阳白门复兴的重任,你能接受么?” 又岁看着沈画,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惊慌,接着满是肯定,他恭敬的将手举过头顶,沈画点了点头,将玉佩放入又岁的手心。 又岁接过玉佩,像是接过千斤重的石头,他极其缓慢的玉佩收回,面色凝重。 南緋看了看沈画又看了看又岁,小小年纪,却豁然间懂得了许多。 成长,本来就是要付出沉重的代价,历来如此。 沈画与墨煊又在木屋里逗留了片刻,便欲回去,此次出行,耽搁了太多天,回程便是需要三天的时间,她与墨煊的婚礼迫在眉睫,再不出发,便赶不及了。 南緋抓着沈画的手,不愿松开,沈画安慰她。 “星老说了,你爹爹过几日便会来接你,到时候你便回家吧。” 南緋却忽然摇头,哭的有些沙哑的嗓音异常坚定。 “我不回家,我要同又岁一起重建阳白门!” 沈画面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后轻笑,她拍了拍南緋的手。 “我等着你们将全新的阳白门建好,到时候我来验收成果。” 又岁与南緋异口同声。 “嗯。” 墨煊拉过沈画的手,南緋只好松开手掌,沈画看着不发一语的墨煊,抿唇轻声道。 “你在生气么?” 墨煊淡淡回道。 “没有。” 沈画不再搭腔,墨煊的气息愈发的迫人。 她有事瞒着他,且一屋子的人都晓得,就他一人被蒙在鼓里,这种不被信任的感觉令墨煊很是不舒服,他不由得加重手上的力气,沈画轻呼。 墨煊这才回眸看她,语气无赖。 “我不舒服你也要陪着一起。” 沈画看着墨煊难得的孩子气,不由轻笑,她反握住他的手掌,轻声道。 “那你使劲捏吧,我不反抗。” 墨煊淡淡的瞥她一眼,她明明知道他舍不得,沈画笑的狡黠,墨煊松了口气,这两天下来,终于见到她的笑容了。 沈画与墨煊踏上归程是在第二日,本想着昨日出发,却生生被耽搁掉。 一直爱慕着碧罗的男子瘸着腿冲到沈画面前,二话不说死死的掐住她的脖子,沈画丝毫没有防备,被他死死的禁锢,待到反应过来时,从袖子里洒出一把。 男子被呛到,大步的退开,墨煊闻声赶来,他不过是离开片刻,这男人做了什么? 墨煊的眸子里杀意迸发,男子却丝毫不畏惧,他瘸着那条断了的腿,声音竟似女人般尖锐。 “你们害死了碧罗!是你们!” 沈画这才晓得他为什么冲到院子里,原是为了碧罗,她冷冷的瞧着男子,墨煊手掌凝了内力,正想挥过去,男子的一句话却令他停住动作。 只见男子死死的掐住自己的脖子,面色已经红成猪肝色,沈画不解的看着他,男子嘴角咧出个笑容,诡异的很,他道。 “你死的时候就像我这般,知道吗,很痛苦的。” 沈画浑身一震,墨煊也放下手臂,男子依旧掐着自己的脖子,渐渐的他两眼翻白,接着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沈画看着他脖子上的勒痕,忽然间便喘不过气来,像是那双手掐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喘息不上来,接着身体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疼痛,沈画蹲下身子,蜷缩着,恍惚中,沈画似乎看到男子躺在地上冲着她笑。 墨煊见沈画蹲在地上,忽然心中一跳,他急忙将她扶起,问道。 “画儿,你哪里不舒服?” 沈画的眼中,墨煊已经成了重影,她虚弱的笑笑。 “没事。” 话音刚落,身体似乎在抗议沈画的话,一阵更为猛烈的疼痛蔓延上来,沈画疼的脸色煞白,她手指掐着墨煊的手臂,疼的几乎昏厥,但令人心寒的是,她并不会昏厥。 疼痛一遍遍凌迟着她的身体,墨煊感受到她掐着自己手臂的力量,心中慌乱,他急忙唤道。 第七十六章 重修旧好 “白老头!” 白老头自屋中听见呼唤,急忙的奔出来,见沈画情况,忽的脸上一沉。 “毒发了。” 墨煊听过沈画形容过自己毒发,却是头一次见到她毒发,想着她那日的形容,云淡风轻,墨煊不由得气愤,毒发时需要忍受这么大的痛苦,她竟然漫不经心? 墨煊将沈画打横抱起,沈画已经疼得没有力气去安慰他,这一次她的毒发好像更为严重了些,她紧紧的咬牙,奈何身体的疼痛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墨煊将沈画放到床榻上,便听得她低若蚊虫的声音,饶是墨煊也需得凑近了才能听清。 “拜托你,将我打晕吧。” 墨煊眸子一凝,无法言喻的心疼遍布全身,他看着沈画努力忍受疼痛的模样,从怀里掏出一颗药,沈画咬紧牙关,忍着剧痛。 墨煊见她丝毫没有松口的意识,将药含在口中,吻上她的唇,撬开她的牙关,将药推到她的口中,接着离开她的唇,伏在她耳边轻声道。 “吞下去。” 沈画听话的将药吞了下去,意识开始逐渐模糊起来,眼皮似有千斤重,她眨了眨眼,身子开始放松下来。 熟睡的时候便感觉不到疼痛,这一次是真疼! 沈画失去意识前这般想着。 墨煊看着渐渐陷入沉睡的沈画,眉头越蹙越紧,想起方才那男子的状况,更是阴郁,若是那男子所言非虚,那她岂不是也会... 墨煊忽然感到一阵慌乱,他将沈画的手握住,似是说给她听又想是谁给自己听。 “一定会救你的,一定...” 白老头在一旁看着墨煊与沈画,低叹一声,这毒,可不是那么容易解的。 沈画醒来时,发现自己疲累的很,仿若这一夜没有睡觉,而是跑了一夜,她长舒口气,回忆起昨日,不禁思索着,这毒难不成真像那男子所言,会那般死去? 沈画一个机灵,那种死法太丑了...忽的她感受到自己的右臂被人压住,沈画看过去,墨煊的睡颜近在眼前,两人虽然亲也亲过,睡也睡过,但沈画还是禁不止脸红。 墨煊察觉的异样,缓缓睁开眸子,见沈画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便知晓她的毒性慢慢退去了,他轻笑。 “夫人是不是觉得为夫格外俊美?” 沈画一愣,面色淡然。 “带着面具谁晓得。” 沈画只是随口这么一说,哪成想,墨煊真的就摘下了面具,上次见到他的面容是在晚上,这一次青天白日,墨煊丝毫不做掩饰的脸映入沈画的眼中,沈画浑身一颤,她咽了口唾沫,这厮长得太勾人。 墨煊见沈画不自知的脸红,低低轻笑,她这爱脸红的毛病真是可爱的很。 沈画见他笑,愈发的把持不住,四肢先大脑一步,摁住他的脸,上去吧唧一口,墨煊愣住了,沈画也愣住了,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时,一头将自己蒙进被子里。 墨煊笑声惑人,他轻轻拍了拍沈画盖着的被褥。 “夫人现在可是觉得为夫格外的俊美?” 沈画闷声回道。 “是。” 墨煊笑的愈加欢快,他见沈画在被子里迟迟不肯出来,便晓得她一时半会是出不来了,他起身道。 “夫人快些起床吃早饭,准备回长安了。” 沈画又低低的应了声,待到听不到任何动静才从被褥里出来,她呼吸着空气,暗骂自己真是见色眼开! 早饭过后,沈画与墨煊终于悠悠的踏上回程,只不过回去时的心情要比来时的沉重许多,沈画坐在马车里,一静下来便想到阳白门的事情,心中一阵发堵。 墨煊将她的身子拉过来,让沈画靠着自己,沈画也不躲闪,放松着,听着他强有劲的心跳,半晌她幽幽道。 “明日便是年了。” 墨煊感受她话里的失落,轻声道。 “放心,会在年之前赶回去的。” 沈画眸子睁得大了些,她知晓墨煊从来不说没把握的事情,但是就是因为了解他这个性子,才更惊讶,这阳白门到长安城怎的说,最快也要两天,怎么可能在一天内到达。 墨煊知晓沈画的疑惑,他伏在她的耳侧轻声道。 “夫人可以先睡一觉,醒来时为夫保证会在长安城。” 沈画半信半疑,但因为昨夜虽然压制的毒性,但依旧睡得疲累的原因,今日正好有了困意,她应了声,便将身子靠在墨煊的怀中,沉沉睡去。 过了片刻,墨煊见沈画熟睡,打开车帘,对着车夫打了个手势,车夫点了点头,将马车一转,错开那条直奔长安城的大道。 沈画这一觉睡得格外的香甜,虽然是马车上,但因为有了墨煊这个人肉垫子,半点感受不到颠簸,一觉无梦,等她悠悠醒来时,发现马车已经停了。 沈画抬眸看了一眼正欣赏自己睡颜的墨煊,语调提高。 “为什么停了?” 不待墨煊回答,沈画忽的想起来的时候的状况,不由得黑了脸。 “不会又是因为怕影响我的睡眠质量?” 墨煊挑眉,不否认也不承认,良久,他轻声道。 “长安城到了。” 沈画一怔,连忙爬起身子,探出窗外,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但天空挂着的一轮明月依旧能让她将场景看个真切,面前怡然伫立的不正是国师府么? 沈画回过身子,疑惑道。 “你怎么做到的?” 墨煊挑眉,并不答话,起身下了马车,伸手到她面前。 “下车吧,明天陪你过年。” 沈画看着月色下的墨煊,心中一暖,她将手搭上他的,墨煊轻轻将她的手臂一抬,沈画便跳下马车。 再次踏进国师府,沈画又换了个身份,那门前的护卫已经不敢抬头直视沈画,沈画心中轻笑,想起那时他假扮女鬼的事情,恍然发觉,她同墨煊一起已经做了这么些事情。 时间过得飞快,自沈画重生以来,已经过去三月之余,这是她作为沈画过的第一个年,是与墨煊一同度过的。 早晨沈画所在被窝里,迟迟不肯起床,今日是年,却分外的冷,即便不出门依旧可以感受到外面冷冽的空气,沈画将一颗脑袋露在外面,直到墨煊推门而入。 墨煊面上浮起一丝惊讶。 “夫人怎的还没起?” 沈画已经懒得在意他话中的称谓,她摇了摇头,惜字如金。 “冷。” 墨煊好笑,走到窗户旁,将窗户打开,一股冷风嗖嗖刮进来,沈画正欲发怒,却见到一片素白,这时才意识到,外面下雪了。 沈画是极喜爱雪的,此时也顾不上空气的寒冷,一溜烟儿似的爬起将衣裳穿好,一切仅在一瞬间,墨煊回头时,沈画已经穿戴好站在自己面前。 墨煊不由得挑眉,将手中的大衣披到她身上道。 “走吧,吃早饭去。” 沈画见到雪像是脱了缰的马儿,欢快的很,她披着大衣在雪中不断的跳跃旋转,天空的鹅毛大雪落到她的发上,并不会立刻消融,雪花成了最天然的首饰,将她妆点的分外动人。 墨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艳,他拉过沈画的手,轻声道。 “你身子骨弱,不能玩太久。” 这一刻墨煊没有意识到自己似一个操心的父亲,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她,容不得半点伤害。 沈画同墨煊一道逛着集市,墨煊替她撑着伞,自己的大半个身子落在雪中,沾上了不少的雪花,沈画在伞下依旧不老实,伸出被冻得通红的手指,接着那半空中飘然落下的雪花。 集市上的人家已经家家户户贴上了门联,沈画觉得稀奇,也拉着墨煊到一处卖对联的地方,挑了几幅,转身对墨煊道。 “别人家过年都贴对联,咱们家也不能例外啊。” 墨煊听着她口中的‘咱们家’,眼底一片笑意。 “听夫人的。” 此时此刻,沈画与墨煊真的就像一对夫妻,妇唱夫随,好不令人艳羡。 沈画与墨煊在集市兜兜转转,又置办了些年货,沈画喜爱操心,她不断的絮叨着。 “别人家的年货早在一个月之前便置办好,哪像咱们家急急忙忙的,哪有一点过年的样子。” 墨煊顺着她的话道。 “嗯,明年我们也早些置办,提前两个月成不成?” 沈画噗嗤一笑,瞪他一眼,心中却有些怅然,自己也不知能不能活到明年... 墨煊看透她的心思,心中一沉,他扳过沈画的身子,盯着她的面容一字一句。 “明年我们一起置办年货,一定。” 他将最后两个字咬的极重,沈画自然知晓他的意思,安慰似的对他笑笑,将这个话题一带而过。 “年货都置办齐了吧,我想想,花生,糖果...” 墨煊看着沈画极认真的点着年货,眸子里闪过一丝情绪,转身便示意风澈付钱。 沈画余光中见墨煊转身,轻吁口气,她正想说些什么,忽的一道娇媚的声音传来。 “呦,国师大人与国师夫人真是恩爱的很啊。” 沈画见顾倾城扭着腰肢前来,身边的男子一身青衣,优雅贵气,不是徐容景又是谁?沈画看着两人并肩而来,顾倾城娇媚的嘴脸愈发的腻人,她斜倚在徐容景的身上,姿势亲密暧昧,反观徐容景却有一丝不太乐意的情绪。 沈画瞬间了然,顾倾城估计又使了什么计谋让徐容景回到了他的身边,沈画垂下眸子,心中不由得低叹,徐容景这摇摆不定的性子最终会毁了他。 顾倾城见沈画垂眸,以为她还对徐容景抱有非分之想,身子更加的贴近徐容景,以示所有权。却引得徐容景的躲避,徐容景在沈画面前始终不愿意多与顾倾城亲密,他稍稍退后一步,不着痕迹的移开身子。 顾倾城心中恼怒,面上却一派甜蜜的笑。 墨煊淡淡的看了顾倾城一眼,将沈画一把扯进怀里,绕过两人,径直的走过。 第七十七章 过年 墨煊这般目中无人的做法引得顾倾城更是愤恨,她正想出声,却见徐容景拧着眉头,她顿了顿,决定暂时咽下这口气,她好不容易才将徐容景找回自己的身边,她可不想再因为沈画出什么乱子,但沈画一日不除,她这心里就一天不踏实! 徐容景看着沈画与墨煊相携而去的背影,心中纠结万分,他想起那日提亲被拒绝后,自己黯然离开,却在路上碰上顾倾城。 顾倾城一身水绿的衣裳,如同初见时那般,她站在不远处,眸子里蓄满了泪水,看着自己,却迟迟不敢靠近,徐容景看了她一眼,准备与她擦身而过。 顾倾城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徐容景拧眉,声音冷然。 “放手。” 他还是不能原谅顾倾城暗中派杀手去杀沈画的事情。 顾倾城哽咽着。 “容景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么?” 徐容景心中叹息,他最大的额缺点便是心软,但这次,他却是原谅不了。 “倾城,我着实是对你很失望。” 顾倾城心中一沉,更加的急切。 “容景,你听我说,我一定会听你话,不再胡来。” 徐容景回过头,声音淡淡。 “你已经承诺过许多次了,但结果还是去伤害她。” 顾倾城现在对沈画极其敏感,一听徐容景提及她,恨意便冲昏了头脑。 “那个贱人究竟有什么好?” 徐容景也恼怒,他见不得顾倾城这般羞辱沈画,几乎是话语没有经过大脑便脱口而出。 “因为她像夕颜!” 顾倾城一愣,接着恨恨,洛夕颜,你死了都闹得她不安生! 顾倾城气上心头,反手便给了徐容景一巴掌。 “你醒醒吧!洛夕颜已经死了,死了!就算她没死又怎样?你要继续留在她身边?你忘了你的父母是怎么死得了么?” 徐容景红了眼,他吼道。 “住口!” 顾倾城轻哼一声。 “住口?我偏要说,你的父母被洛一钱害死,你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洛一钱当做自己的救命恩人,给他做牛做马,活的毫无尊严,你认为这就是报答。” 徐容景浑身发抖,顾倾城依旧在继续说着。 “可是你不知道的是,自己的父母就是死在他的手里,你给你的仇人最牛做马的小半生,还心满意足,徐容景,你孬种!” 顾倾城的话句句砸在徐容景的心上,他无力的滑坐在地上,脑海中的记忆纷至沓来,他痛苦的抱着脑袋,顾倾城步步紧逼。 “直到现在,你还顾念着你仇人的女儿,甚至为了一个仅仅是几分感觉相像的女子荒废自己,你还想着去提亲,徐容景,你就不怕你父母在九泉之下骂你不孝么?” 徐容景浑身一颤,他眸子里闪过一丝光芒,他口中喃喃。 “不孝不孝...” 顾倾城抓住了徐容景的死穴,徐容景是个极其重情义的男子,不然也不会十几年来,唯洛家马首是瞻。 顾倾城伸出手,握住徐容景瑟瑟发抖的手掌,循声善诱。 “容景,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是真心对你的,只有我顾倾城是一心一意的爱着你。” 徐容景缓缓抬眸,他看进顾倾城的眸子里,重复着。 “倾城爱我,只有倾城真心对我...” 顾倾城轻笑,轻轻将他扶起,扶着他慢慢走回府中。 容景,你记住了,只有我顾倾城是真心对你。 沈画与墨煊在集市又晃晃悠悠的转了一圈,除去方才遇见顾倾城那一段小插曲令她有些不快,其他的都很愉悦,沈画怀里抱着一堆年货,墨煊也难以逃过,一向清高冷傲的国师大人,竟也会被一堆东西埋住了实现,场面着实令人震惊。 国师府门前的护卫个个圆瞪着眼,看着沈画与墨煊一前一后的进了门槛,墨煊神色淡然,即便被挡住了视线,依旧不觉得有什么狼狈。 反观沈画就不同了,她个子小,虽然怀中抱着的东西还不及墨煊的一半,但依旧将实现牢牢挡住,因此进门时险险被绊了一跤。 墨煊回眸见沈画完全被遮挡起来的脸,神情不悦,他国师府养的人,什么时候这么没有眼力见儿了,那扮过女鬼的护卫率先回过神,连忙将沈画怀中的年货接过,大步流星的往里走去。 其余的人也方才回神,却没有几人胆大的敢靠近墨煊,但是一群人中总会有几个强出头的,一个身高快及上墨煊的护卫硬着头皮上前。 “大人,请将东西交予属下吧。” 墨煊淡淡的松手,那护卫连忙接过,期间连墨煊的衣裳都没有碰上,那护卫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尾随方才那扮过鬼的护卫而去。 香茶他们在后面也慢吞吞的前来,没人皆不例外抱了慢慢一怀的东西,那些护卫这次学聪明了,连忙上前帮忙取货。 墨煊看了一眼沈画,语气揶揄。 “夫人下次上集市需得带上一辆马车。” 沈画微微脸红,瞪了他一眼,便径直进了国师府。 在集市挑挑拣拣了半天,终于将对联选的逞心如意,国师府的屋子颇多,因此门也颇多,墨煊本来想着让护卫们去贴对联便好,但沈画坚持要自己去贴,,她柳眉倒竖,语重心长。 “这对联啊,要自己贴才有意义。” 墨煊看着她认真的神色,轻笑一声。 “听夫人的。” 墨煊俨然是一个好夫君,什么事情都遵循沈画的意见,沈画乐得己见。她跑前跑后的将对联摆的整齐。 香茶手中端了面粉熬的浆糊,站在沈画的身后,沈画端了个矮凳,站在上面,将对联比在门上,回头问着。 “歪了没有?” 墨煊抬眸瞧了一眼。 “没有。” 沈画便放心的将对联沾了上去。 一来二去,几人一直折腾到夜深,但因为今天是过年,依然可以听到街上传来的吵闹声,沈画满意的拍了拍手掌。 “好了,这才像过年的样子。” 墨煊走到她身后,从后将她揽住,轻声道。 “夫人明年也这般布置,以后的每一年都这个样子。” 沈画却沉默了,墨煊久久得不到回答,他惩罚似的一口咬在她的耳垂上,沈画整个人猛地一颤,她尖叫一声。 “你做什么?” 墨煊语气无赖。 “夫人走神了,为夫唤醒夫人而已。” 沈画张了张嘴,忽的心生一计,她挣脱墨煊的禁锢,欢快的道。 “今晚有夜市,我们逛夜市吧。” 墨煊深深的看她一眼,决定不再逼迫她,淡淡道。 “走吧。” 沈画欢呼雀跃,自重生以来,她还没有逛过一次夜市,以前作为洛夕颜的时候,她最爱的事情便是每年拉着徐容景去逛夜市,想到徐容景,沈画眸子暗了暗。 沈画带头冲向夜市,墨煊脚步悠闲,却一直跟在沈画的身后,一步不落,沈画左观右看,好不自在,集市的上方早在几天前便挂满了灯笼,到了晚上将蜡烛点亮,那是最神奇的景色。 一盏盏明灯挨个的亮起,长长的,在黑暗的夜空下似乎通往天际,有人说,在最后一盏灯被点亮前许个愿望,就能实现,她是洛夕颜的时候,每年都会早早的来到集市,等待着天黑,等待着最后一盏灯被点亮。 她许的愿望是家人安康,长命百岁,现在看在,都是些骗人的说法。 沈画看着那长长的明灯,同以往一样,似乎通往了天际,她不由得停下脚步眺望,那里是否住着她的父母亲人? 墨煊跟着她停下脚步,顺着她的眼神望过去,眸子闪了闪,他将沈画一把搂过,沈画惊呼一声,接着整个人便腾空而起,到了集市的上方。 沈画从未见过这个角度的集市,一片灯火通明,集市上用棚子搭了一排的商贩,男女老少都在拥挤着,却并不讨厌,每个人面上都带着笑容,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一年到头,只在今天洗尽铅华,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年。 墨煊带着沈画在集市上方跃动着,有年岁小的孩童瞧见了,奶声奶气的来了句。 “哇,神仙。” 沈画轻笑,墨煊在一处楼上停了下来,沈画站在屋顶上,心中无比的畅快。 墨煊见她开心,也不自觉的弯了嘴角。 沈画长舒口气,在屋顶上坐了下来,望着那一片灯光阑珊。 “小时候,爹爹时常带我爬屋顶,被娘亲发现时,就被两人一起被臭骂一顿。” 沈画的声音很轻,墨煊却能清晰的听到,他疑惑与她口中的‘爹爹’与‘娘亲’,但沈画身上的秘密太多了,他已经习以为常。 沈画丝毫不觉得自己说漏了嘴,依旧喋喋不休。 “若是被娘亲知晓我这么大了还会爬屋顶,一定会气的从坟墓里跳出来追着我打。” 沈画轻笑,眼睛却湿润了,她一边笑一边红着眼,终于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 墨煊心中又是一疼,他将沈画的身子揽过来,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没有出声,却是在安慰。他看着天空上的一轮明月,思绪渐飞渐远。 对比起沈画,墨煊的童年几乎没有什么好回忆的,唯一一个值得留恋的,便是她了,墨煊眸子一沉,看着远方的星星点点,心中渐渐泛起悲伤。 月色打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银白,在翘着角的阁楼顶上,仿佛与世隔绝。 第七十八章 守岁 不知过了多久,沈画情绪渐渐平定,她忽的想起。 “我们在这里做什么?夜市都快结束了!” 墨煊也随之回神,看着人数明显变少的集市,轻轻笑开。 “夫人可要抓紧了。” 沈画条件反射的抓着他的衣裳,接着耳畔的风嗖嗖刮过,再接着便是人一重,已经到了地面,沈画溜身便进了集市。 她面上带着笑,在集市中穿梭着,纯白的衣裙,与姣好的面容引得周围人连连驻足观看,墨煊眸子一沉,有些不乐意,他上前一步,随手拿过一旁卖面具的摊位上的一个面具,替她系上。 墨煊拿的是一个鬼脸面具,沈画因为他的动作太快没有看清,她嗅着熟悉的冷梅香,出声询问。 “做什么?” 墨煊一边替她系着面具一便道。 “系面具。” 沈画自然知晓的系面具,她问的是系面具做什么?奈何墨煊不再回答,沈画只得随他,带上面具丝毫不影响她的心情,依旧像只鸟儿一般,在人群中穿梭着,墨煊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她。 却没有注意到,撞上一个个子娇小的女子,那女子连连道歉,墨煊皱眉看她一眼,再抬眸时,却找不到沈画的身影,墨煊眸中冷意乍现,他四处搜寻着,忽的沈画的身影再次映入眼帘,他微微松了口气。 被撞的女子匆匆离去,墨煊也无意注意,他的目光依旧紧紧的锁住沈画的。 沈画在一处卖对联的地方停下,墨煊好笑,早上才刚买过,怎的又再看了,忽的他神色一凛,上前几步,一把将她面上的面具扯掉,入眼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孔。 那女子被吓了一跳,连忙抢过面具转身远去,墨煊气息凛冽,他在人群中四处寻觅着,却依旧寻不到沈画的身影。 他周身散发的冷冽气息让人们自发退避三舍,他的手掌紧紧握住,一个人站在集市中央格格不入。 沈画这厢这在四处观赏着,忽的身子被人用力一拉,她本以为是墨煊,被嗅到一股陌生的气息,沈画心中一凛,将衣袖中的解开,正欲撒过去,却听得一阵熟悉的声音。 “是我。” 沈画连忙收住动作,扯开面具回眸看着面前的阮慕欺。 阮慕欺一身绯红的衣裳,在人群中格外的扎眼,沈画眨了眨眼。 “你怎的在这?” 阮慕欺看了沈画一眼,凉凉道。 “这街是你家开的啊?” 沈画听着他语气中浓浓的味儿,有些莫名。 阮慕欺却忽的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了几分认真。 “你真的要嫁给墨煊?” 沈画眨了眨眼,一时间没跟上他的跳跃。 “那是自然。” 不待沈画回答,一道淡漠的声音便传来,沈画回眸看向墨煊,莫名的有些心虚。 阮慕欺见墨煊过来,面上又挂上无谓的笑容。 “国师大人真是巧啊。” 墨煊淡淡的瞥他一眼,语气依旧是一成不变的淡漠。 “阮少真是会挑时间,在本国师不在夫人身边时出现。” 阮慕欺神色深了深,他笑容渐浅。 “国师大人这句话好像有些画外音呐。” 墨煊将沈画拉过,淡语。 “阮少多想了。” 沈画有些尴尬,说不清是为什么尴尬,总之这两个男人遇到一起她就会觉得不自在,沈画轻轻扯了扯墨煊的衣袖,小声道。 “我们回府吧。” 阮慕欺看着沈画的小动作,笑容终于挂不住,墨煊挑眉,带着沈画擦过阮慕欺的身边。 “后会有期。” 阮慕欺的话却令墨煊的脚步顿了顿。 “国师大人可要好好看着夫人,免得本少到时候过来抢亲。” 沈画的处境愈发的尴尬,她听到墨煊淡淡的声音。 “恭候大驾。” 接着人便被墨煊拉着走远,沈画悄悄看了眼一路上不发一语的墨煊,半晌小心翼翼的道。 “放心,他不会来抢亲的。” 墨煊回眸瞥她一眼,语气微酸。 “夫人这般了解他?” 沈画知晓墨煊在这方面是十分的小心眼,她顿了顿道。 “我猜的。” 墨煊见沈画小心翼翼的模样,心情一下子便晴朗,但心中还有些不快,他将沈画抵在墙壁上,凑近了她的面庞。 沈画一只手被他紧紧的压在墙上,另一只手也被他擒住,整个人动弹不得,只得仰着脸看他。 墨煊缓缓低下头吻上她的唇瓣,温柔缠绵,两人虽然已经接吻过几次,但沈画依旧是害羞的很,墨煊的吻她从来就招架不住,不一会身子便软了下来,墨煊放开她,头抵着她的额际,声音沙哑。 “这是惩罚。” 到头来墨煊也分不清这惩罚究竟是在惩罚谁了,她的唇瓣很软,几乎是碰上的一瞬间,墨煊身子便热了起来,他不敢做多留,只能念念不舍的离开她的唇瓣。 沈画感受到他的不对劲,前世她虽然也成过亲,但徐容景却从未碰过她,一是因为她害怕,二的徐容景似乎在隐忍。因此面对这样的场景,沈画依然手无足措。 墨煊的声音沙哑,他低低的伏在她的耳侧。 “成亲后为夫定会将现在的委屈讨回来。” 沈画刷的下红了脸,她推过墨煊,径直的往前走去,夜风很凉,却依旧吹不散心里的燥热和面上的火烫。 墨煊看着逃似的沈画,笑声自喉咙处溢出,低低的,却撩人心神。 两人回了国师府已经是子夜时分,刚踏进国师府便听得一阵阵的爆竹声,沈画忽的跳起,门前的护卫也都回家守岁了,只有香茶同风澈在门前等着他们。 沈画连忙道。 “快些快些,将我们今早买的爆竹拿出来。” 香茶连忙回身去拿爆竹,沈画早已将方才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她的眸子很亮,在一片连绵不断的爆竹声中便显得更亮。 香茶气喘吁吁的将一捆鞭炮拿来,不难看出,这是她前所未有的爆发速度,沈画赞赏的看她一眼,接着将鞭炮理开,手中拿着火折子,却迟迟不敢上前。 她将目光放到墨煊身上,墨煊挑眉,将手伸到她面前,沈画喜出望外,连忙将火折子递到他手中。 墨煊走近,用闪着微光的火折子点着鞭炮,沈画见鞭炮被点燃,急忙将墨煊拉过来,接着便传来一阵阵的鞭炮声。 鞭炮燃烧时的火光很亮,照亮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脸庞,沈画捂着耳朵,笑容灿烂。 墨煊看着沈画的笑颜,心中融化一片,就是这个女子了,以后会牵绊一生的吧。 待到爆竹声熄灭,沈画的脑中似乎还有余生,她掏了掏耳朵,笑的呆呆的。 这次香茶学聪明了,早早的便将烟火拿来,风澈也一并帮忙,早晨他们买了许多的烟火,香茶一脸期待的看着沈画,像是一个把舵的舵手等待着船长发号施令。 沈画嘴角一挑,语气轻快。 “放烟火!” 香茶得令,拿着火折子便挨个的将摆在地上的烟火点燃,五颜六色的烟火在天空绽放,沈画坐在门槛上托着腮看着。 香茶坐在她的边上,往年过年时并没有这么热闹,小姐被人称为‘灾星’,因此过年时她们只能远远的望着,这是香茶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烟火。 那些烟火绽放到半空中,烟火的寿命很短暂,虽然转瞬即逝,却是绚烂了一生。 墨煊抱胸斜倚在门框上,他抬眸看了眼天空,回过头继续目光凝聚在沈画的身上,在他的眼中,烟火远不及眼前这个女子来得好看,或许说,沈画就是他的烟火,并且是专属他的烟火。 传统上,这便是守岁,沈画已经守了十几年的岁,终于在今年真正的守住了年岁,她一下子从十九岁回到十六岁的稚嫩的身体上,老天对她是宽容的,却又是残忍的,这具年轻的身体里隐藏了剧毒。 沈画眸子一暗,明年,估计便看不到这么美的烟火了吧? 烟火放完,沈画正准备起身,却一个踉跄,墨煊眼疾手快的扶着她,面露担忧,沈画抬眸冲他狡黠一笑,墨煊这在知晓自己上当,在她腰上拧了下,才舒服些。 沈画笑着躲闪,在两人一起踏入国师府的瞬间,笑容渐渐淡下。 方才那一阵异样是前所未有过的,就像被人猛地蒙住了眸子,一双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沈画有一瞬间的窒息,她回想起在小村庄里遇到的那诡异男子。 沈画眸子一暗,他说的,这具身体好像隐隐有了些预兆。 这个新年沈画是在国师府过得,以往在将军府也是可有可无的人物,因此沈骞也并不在意,但是这大过年的,他却过得并不安生,他看着手中的信纸,眉头越锁越深。 昨夜下了一夜的雪,早晨起来又是白茫茫的一片,沈画早早的便起了床,国师府被白雪妆点的霎是好看,她穿着薄薄的衣裳,坐在窗台边,眺望着,墨煊进来时,带了些许的寒风,沈画不禁一个寒颤。 墨煊见她穿的单薄,眉头不由得蹙起,将身上的毛麾解下,披到她身上,沈画紧了紧,对他展露笑颜。 “今日该回将军府了。” 沈画声音轻缓,听不出情绪。 墨煊应了声。 “我陪你。” 沈画忽的回头看他,眼神有些怪异。 “成亲前的一个月,男女双方是不允许见面的。” 墨煊挑唇。 “那又如何?” 沈画一噎,也是,他是万人之上的国师,谁敢说他,墨煊见沈画别过头,走到她身后,两手撑在窗台上,正巧将沈画包裹住,他的声音霎是低沉。 “夫人不乐意看到为夫?” 沈画感受着那强烈的异性气息,心跳加速,她打了个哈哈。 “没有没有,只是好些日子不回将军府,会引人闲话的。” 墨煊的声音依旧近在耳畔,吹得她的脸颊痒痒的。 “国师夫人的闲话谁不要命了,敢嚼舌根?” 沈画心中一跳,虽然她常听得墨煊唤她夫人,但这次听得十分真切,低沉的声音唤出来的极其暧昧的两个字,沈画不由得红了耳根。 “那我不回将军府了?” 沈画颇似赌气般的道出这句话,墨煊轻笑。 “回,不过是出嫁的前一个晚上再回。” 沈画眨了眨眼,脱口而出。 “那我岂不是要在国师府待上许久?” 墨煊语气上扬,哦一了声。 “夫人不喜欢国师府的环境?” 沈画不语,国师府向来素净,素净到有些冷清,但却十分的安逸,在这里,她几乎要抛下所有,但沈画还有她自己的事情要做,思及此,她坚定了语气。 “我必须要回一趟将军府。” 墨煊见她决然,也不勉强,顺着她的话语道。 “好,为夫陪你。”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沈画也无法推脱,只能沉默表示默认。 墨煊站起身子,声音淡然。 “夫人不准备用早饭么?” 第七十九章 斩草除根 沈画蓦地想起自己已经在窗前待上了许久,窗外的雪花被风刮了进来,沈画的身上却半点雪花没有沾到,她回眸看了一眼墨煊,他正低垂着眉眼,将自己身上的雪花拂去。 沈画心口一暖,对着墨煊浅浅一笑。 “这便去。” 墨煊看着沈画的笑容,动作一顿,心跳慢了一拍,他抿唇,神情淡淡然的将伞撑开。沈画紧了紧身上的毛麾,随他一同离去。 早饭过后,沈画坚持要步行去将军府,墨煊拗她不过,只好同意,只不过一路上将沈画牢牢的缩在怀里,一点风雪没让她沾到。 沈画将头埋在墨煊的怀中,探出一双乌黑的眼睛,四处张望着,墨煊见她不老实,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引得沈画一阵不满的轻哼。 将军府与国师府的距离本就不远,不消片刻,便已到了将军府门前,沈画脱出墨煊的怀抱,小跑着进了府邸,墨煊收了伞,尾随其后。 沈画惊讶于将军府的静谧,大年初一,应该是很热闹的,怎会如此冷清? 迎面过来一个小厮,沈画见他拦住。 “将军呢,府里为何如此冷清?” 那小厮一见是沈画,急忙低下头回道。 “回郡主,将军赶往太子府了,府中的下人今日都放了一天的假。” 沈画随即想到,也是,这些奴仆都是有家人的,大年初一回家也是理所当然,只不过往年沈骞可没那么好心,不知今年是抽的什么风,沈画追问。 “将军去太子府做什么?” 那小厮一脸惊讶的看着沈画。 “郡主不晓得么?三小姐因为害大小姐流产,而被降为侧妃了。” 沈画回眸看了墨煊一眼,墨煊轻轻摇了摇头表示并不知晓,沈画问道。 “那现在的正妃之位是空着的?” 那小厮摇头。 “大小姐被抚上了正妃之位。” 沈画挑眉,暗道,这沈眉还真是有本事,不过药效也应该快发作了。 沈画侧身,那小厮行了个礼,便匆匆离去。 墨煊上前一步,看着沈画出彩的眸子,试探性的问道。 “你对沈眉下手了?” 沈画转身看他,挑唇一笑。 “你说呢。” 墨煊看着面前笑得一偶爱你狡黠的沈画,挑了挑眉,有仇不报果然是他看上的国师夫人。 沈画忽的心生一计,对墨煊道。 “我们去太子府拜访下可好?” 墨煊眸底一片笑意,他应下。 “好。” 风澈在不远处被唤上前来,墨煊语气淡淡。 “备厚礼,拜访太子府。” 风澈应下,转身准备去,墨煊的眸子里一片冷然,东方翼,该是他反击的时候了。 沈画坐在马车上,有些不乐意,她语气不善。 “为何要坐马车去太子府。” 墨煊一脸淡然,说出的语句十分庸俗但在他口中说出却并不觉得怪异。 “面子问题。” 沈画撇了撇嘴,表示不屑,她将手伸到窗外,接下那纷纷扬扬的雪花,今年的雪下得可比往年要大上许多。 不消片刻,马车已经行到太子府,沈画下了马车,往回看了一眼,地上积了很厚的一层雪,他们一路而来的马车压出了一条清晰的痕迹,沈画回身,将身上的大衣紧了紧,随着墨煊进了太子府。 太子姗姗来迟,早上便接到墨煊要来拜访的消息,直到临近中午墨煊才进府,东方翼迎上去,两手作揖。 “国师大人新年安康。” 墨煊淡淡回道。 “太子殿下这个新年恐怕不能安康了。” 东方翼一怔,笑容有些挂不住,他没想到墨煊说话这么不留情面,一时间面色有些难堪。 沈画也同样的被墨煊的话一愣,心中疑惑,他唱的这是哪出? 墨煊接着道。 “太子不请本国师进去坐坐么?” 东方翼连忙道。 “失礼了,国师请,郡主请。” 他的声音有些僵硬,显然是被墨煊那一句话闹得没面子,墨煊不以为意,神色依旧淡然。 墨煊反客为主,率先进了太子府,沈画小跑两步才跟的上他的步伐,墨煊似意识到,稍稍放慢了步子,沈画与他并肩,东方翼依旧面色难看,他跟在后面,倒像是随同主人一道进府,这种被动的感觉令他很不舒服。 进了正厅,沈画才稍稍放松,屋子里有暖炉,很快的,僵硬了的身子便被烤的暖呼呼的,沈画舒了口气,墨煊看着她附耳轻语。 “为夫说坐马车夫人还不听。” 沈画轻嗔道。 “最后我还不是妥协了么。” 墨煊笑意染眉,他与沈画旁若无人的亲密,东方翼在一旁轻咳一声。 墨煊看他一眼,淡淡的直了身子,沈画面上一红,这才注意到这是在太子府。 东方翼率先开口。 “不知国师今日到访作为何事?” 墨煊抿茶淡淡道。 “夫人听闻太子妃流产了,故前来探望。” 东方翼一听这个话题,怒火就蹭蹭直上,他还不容易有了个孩子,却被沈琴那个蠢货给害的没了,若不是沈骞前来说情,还贬为侧妃?不把她处死已经算是极大的恩惠了。 沈画见墨煊给自己找台阶,连忙顺着他的话道。 “太子殿下,本郡主担心眉儿姐姐的身子,不只可否前去探望?” 东方翼没心思理会,随口道。 “郡主随意。” 沈画闻言,站起身子,行了个礼,便离去,出了门时回眸看了一眼,见墨煊紧盯着自己,做了个口型,示意他放心。 沈画转身离去,墨煊见她示意自己放心,心中稍安,他回过头看向东方翼,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东方翼被他看得发毛,不由出声。 “国师这般看着本太子是何意?” 墨煊淡淡回道。 “看看太子是否还有第二张脸。” 东方翼笑容一滞,他也算是明白,今日的墨煊话锋锋利,不像是前来拜访,倒像是试探,不过他要试探自己什么? 东方翼思及此,呵呵笑道。 “国师真是说笑,这人只有有一张脸皮,那还能有第二张呢?” 墨煊垂眸吹了口茶水,语气漫不经心。 “那可说不准。” 东方翼见墨煊死咬着这个话题不放,他心中冷笑,面上一派温和。 “那本太子可也要怀疑国师是否也有第二张脸了。” 墨煊接口道。 “自然是有。” 东方翼眸子一凝,看着墨煊这么快速的回答,一时捉摸不定,墨煊见他紧张的神情,话锋一转。 “本国师的白玉面具可不就是第二张脸?” 东方翼一愣,接着干笑,他晓得墨煊如此一说,便是准备结束这个话题了,他顺着墨煊的话道。 “国师可真是爱说笑。” 墨煊眸子冷光乍现,他良久出声。 “不知太子对清王可有所动作?” 东方翼一愣,这几日因为几个女人闹得他心神不宁,政事上的事情也没什么进展,他勉强道。 “国师上次的话语不是让本太子按兵不动的么?” 墨煊装作惊讶的看着他。 “太子是这般理解本国师的意思?” 东方翼也跟着一愣,上次他的意思不是明摆着么,怎的当真是他理解错了? “那不知国师是何意?” 墨煊看着他,声音丝毫不带感情。 “斩草出根。” 东方翼眸子一沉,斩草除根么?现在的朝局动荡不稳,父皇的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或许这个时候动手也是个不错的时机。 东方翼抬眸坚定道。 “多谢国师提醒。” 墨煊轻笑,眸底一片冷然。 沈画来到沈眉的住处,还未进门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她轻轻挑唇,进了屋子。 沈眉正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她听到动静,以为是薄荷回来,冷声道。 “怎的现在才回来,本宫要的东西拿来了么?” 沈画挑眉不发一语,她抬步渐渐靠近沈眉,沈眉久久得不到回应,正欲发怒,一转眸便露出惊讶的神色,接着她面上冷然。 “你来做什么?” 沈画面露委屈。 “自然是来探望姐姐的。” 沈眉冷笑。 “这里没有旁人,你不用装腔作势,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沈画挑眉,面上恢复一片淡然的神情。 “妹妹可真的是来探望姐姐的,顺便问问,姐姐怎的就流产了呢?” 沈眉一听到‘流产’二字就发怒,她横眉冷对,坐起身子看向沈画。 “怎的,来看本宫笑话?” 沈画见她左一口‘本宫’右一口‘本宫’自称的很是熟练,不由得轻笑。 “姐姐哪里的话,妹妹此番前来,可是想帮助姐姐的。” 沈眉冷着脸看她,显然是不信她的话,沈画见她不信,轻声叹了口气。 “姐姐若是不信就罢了,妹妹还准备了好些药物过来的呢。” 沈画此话便欲转身离去,沈眉出声唤出她,眸子里还是有些不信任。 “你为何要帮我?” 沈画面上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她道。 “因为妹妹也想请姐姐帮个忙。” 沈眉深深的看了沈画一眼。 “那你要如何帮我?” 沈画看着沈眉,一字一句。 “姐姐不就是想让琴儿姐姐悄无声息的消失么?” 沈眉眸子紧紧的盯着沈画,企图看出些什么,她是想让沈琴消失,虽然她现在是太子正妃,但那个女人既然有法子让自己流产,留着定然是养虎为患,更令沈眉容忍不了的是,她害死了自己的孩子,她要让她一命偿一命! “好,本宫同你合作。” 沈画看着一脸阴狠的沈眉,心中冷笑,她将衣袖里掏出一瓶药递给她。 “这药每日一滴,无色无味,死后检查不出任何死因,只要姐姐行事小心些,可保万事无阻。” 沈眉接过她的药瓶,紧紧的握在手中,沈琴,你等着! 沈画离去后,薄荷姗姗来迟沈眉却好心情的没有训斥她,她朝薄荷招了招手。 “薄荷,本宫要你去做一件事。” 薄荷心中一跳,心里想着不会又是去偷东西吧? 沈眉接着道。 “将这药物滴一滴到侧妃的食物里,行事要小心谨慎。” 薄荷接过她手中的药瓶,心中涌起一股忐忑,她听说过那些后宫的女人为了争宠互相陷害,她手中的药不会是毒药吧? 沈眉见她干楞着,训斥道。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薄荷被吓的一个激灵,连忙退了出去,她看着手中的药瓶,眉头轻皱。 第八十章 死去的腊梅 沈画离了沈眉住处,一路前往前厅,外面的大雪还在纷纷扬扬的下着,积雪已经漫到了脚踝,她走在走廊上,四周的寒风往衣服里灌,沈画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忽的一双手将自己揽住,接着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沈画惊呼,鼻端嗅到淡淡的冷梅香,心中稍安,头顶传来墨煊的声音。 “怎的去了那么久?” 沈画呵了口气,吹着冻僵了的双手道。 “许久未见面,说了些体己话。” 墨煊挑眉,淡淡道。 “这里可没有旁人。” 意思显而易见,沈画揉着发红的鼻子,闷闷道。 “隔墙有耳。” 墨煊轻笑,附和着。 “夫人有心了。” 沈画自他怀中起身,忽的余光中撇到一个身影,她拉了拉墨煊的衣袖,示意他看过去,墨煊顺着沈画的目光看去,眸子一凝。 远处的水绿色身影正是顾倾城,她行色匆匆,沈画与墨煊站的远,又有庭廊遮蔽,因此顾倾城很难看的见他们。 沈画忆起在阳白门路上纯城说的话,长安会的事情与太子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沈画拧起眉头,如此看来,顾倾城与太子必然是苟合了。 墨煊将她的视线遮住,轻声道。 “先回去,再作打算。” 沈画点了点头,这毕竟是太子府,极度的不安全。 墨煊揽着她的身子,往前门方向走去,却不知在暗处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们的背影,墨煊将要走出庭廊时,下意识的往后看了一眼,那双实现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沈画同墨煊拜别东方翼回了国师府,沈画坐在马车上,一路思索着,本来她是认为长安会及洛家灭门是徐容景与顾倾城一手造成,她也想过他们两人身后定然有个主谋,却没想到这个主谋会是太子。 沈画叹了口气,一旦这件事涉及到太子的身上,便不是那么好办的的,储君的位置实在的坚硬的很,她得好好的想个对策。 墨煊也沉默着,他看了同样深思的沈画一眼,心中渐渐有了对策。 马车晃晃悠悠的回了国师府,沈画率先跳下马车,她回身正想进国师府,忽的感受到一道灼灼的目光,她不由得停住步伐,往目光那处看去,转角处一个身影迅速的消失,沈画拧眉,总觉得那背影有几分熟悉。 墨煊与沈画踏进国师府,香茶迎了上来,急忙替沈画身上又加了一件大衣,沈画的身子是极其畏寒的,但因着是下雪的天气,她不愿意多待在屋子里,墨煊对此颇为无奈。 沈画不断的呵着气,身子冻得发僵,墨煊走上去,拉住她的手,沈画一愣,接着身体里便涌起一股暖流,在全身的经脉走了一圈,整个人顿时暖和许多,她神奇的看着墨煊。 “这便是内力?” 墨煊抿唇。 “你不是习武之人,身体里不宜留有太多的内力。” 说罢便将手松开,沈画的体内那股暖流便停在了丹田处,虽然不再流动,但依旧有着丝丝暖意,她上前一步,主动拉着墨煊的手。 “再来一次吧。” 墨煊好笑的看着她讨好的面容,却不肯再给她传输内力,不是他不肯,沈画的身子不适合习武,因此内力到了她身体里也形同虚设,更危险的是,若是内力多了,可能对引起经脉絮乱。 沈画缠着墨煊,墨煊却纹丝不动,她撇了撇嘴,嘟囔着。 “小气。” 墨煊哭笑不得,他该怎的证明自己的清白? 两人说说笑笑,一天的光阴也便暗了下来,今夜无月,天气阴沉沉的,沈画看了一眼窗外,虽然满地的白雪将院子映的如同白昼,但依旧沉闷的很,她深吸口气,关上窗户。 人一溜烟似得跑回床上,将整个人埋到被褥里,沈画入眠极快,不一会便陷入沉睡,窗外的风呜呜的刮着,远处的白雪地中赫然出现一个人影。 那人影行走的有些怪异,手臂垂在两侧丝毫不动,一双腿极其缓慢的迈着步伐,头颅微微仰着,走路额时候似乎可以听到咯吱咯吱的骨头摩擦声。 睡得朦朦胧胧中,沈画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窥视自己,她缓缓睁开眸子,却忽的瞳孔放大,她猛地跳起,声音冷冽。 “你是谁?” 面前的是一个人的后脑勺,她背对着沈画,对似乎在看着她,沈画嗅到空气中浓浓的腥臭味,不由得皱起眉头。 “咯咯咯。” 忽的一道诡异的笑声响起,沈画确定是面前的人发出的,依稀可以辨出是女子的声音,只是喉咙处像是被人隔断了气管,声音像鸭子般粗糙,沈画逼在墙角,手中拿着药粉,蓄势待发。 面前站着的人影,忽的头颅缓慢的转动,沈画抿唇屏住呼吸,她瞪着眼睛看着面前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人的身子还是在原地不动,头颅却转了过来,她脖子上似乎没有骨头,像扭麻花一般扭转着。沈画终于看清她的面貌,面上毫无血色,嘴角咧着诡异的笑,眼珠子圆瞪着的,正是死于她手中的腊梅! 沈画不信鬼神一说,但眼前的场景确确实实打乱了她的观点,她确信这不是梦境,面前的腊梅真真实实的站在自己面前,她身上传出的腐烂味极为刺鼻。沈画猛地越过她跳下床。 腊梅见沈画跑开头颅又转了回来,微微仰着的头,只能靠眼睛四处转动来寻找沈画的位置,沈画正想开门,门却被人一把撞开。 墨煊穿着贴身的衣物便进来,见沈画安然无恙,心中松了口气。 他是习武之人,本来五官就十分聪颖,但这次竟然没有听到任何的动静就让腊梅溜了进来,若不是沈画那一声,估计他到现在都不晓得她出事。 墨煊看着不远处的腊梅,眉头紧缩,自袖中飞出一道银光,沈画还未看清,便听得腊梅呜咽两声,直直的摔倒在地。 风澈闻声赶来,他见地上躺着一具已经有些腐烂的尸体,不由得轻皱眉头,他上前一步正欲将尸体拖走,墨煊出声。 “慢着。” 风澈回头看了一眼墨煊,不知他是何意,墨煊缓缓上前,目光在腊梅身上扫视一圈道。 “她被做成尸彘了。” 沈画疑惑道。 “尸彘?” 风澈闻言眸子里神色一闪。 墨煊缓缓道。 “尸彘是从鬼谷流传出来的,只有鬼谷的人才晓得这些做法,画儿,你有招惹鬼谷的人?” 沈画脑中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舒甜儿,她秀眉深锁。 “认识一个。” 墨煊看着她。 “是谁?” 沈画轻声道。 “阮慕欺的表妹舒甜儿。” 墨煊一听阮慕欺三个字便拧了眉头,他脸色微冷,声音淡淡。 “她对你出过手?” 沈画点了点头。 “嗯,有过一次。” 墨煊紧紧的看着她。 “为何不告诉我?” 沈画听出他语气中的味道,准备糊弄过去。 “因为那次并没有对我造成什么伤害。” 墨煊闻听此言,脸色阴沉,他声音越发的轻柔。 “那夫人一定得等到出事才告知为夫?” 沈画眼神飘移,开始转移话题。 “风澈,你快些将尸体拖走吧。” 风澈立刻动身,将尸体一路拖着出去,还不忘将门带上。 沈画意识到情况愈发的尴尬,她动了动身,准备移开,却被墨煊一把压制住。 沈画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没了白玉面具的遮挡,离得更近了些,两人鼻尖相对,沈画只觉得一阵呼吸困难,她身子没办法移动,墨煊的声音低沉沙哑。 “怎么办,夫人好像极其不信赖为夫。” 沈画清了清嗓子道。 “你多想了。” 墨煊错开鼻尖,将唇贴在她的面上,说话间的气息喷洒在沈画的面上,惹得她阵阵轻颤。 “那夫人告诉为夫,她对你做了什么?” 沈画面上潮红一片,她缓缓道。 “她将我困在梦境。” 墨煊瞳孔一缩,他听闻过鬼谷的这个手段,极其厉害,沈画对鬼谷一无所知,她是怎么的逃出来的? 沈画知晓墨煊接下来要问什么,索性一下子都说了。 “我做了个噩梦,后来是阮慕欺救了我。” 沈画可以感受到墨煊灼人的气息一冷,他离开她的面上,眸子紧紧的盯着她。 “夫人好像忘了为夫说过的话。” 沈画一愣,不晓得他指的是什么,墨煊眸子动了动。 “不许在为夫面前提及其他男人。” 沈画还未反驳,便一阵铺天盖地的吻,她心中愤愤,是他逼着自己说的好么? 但很快的,沈画便软了下来,她身子伏在墨煊的身上,墨煊不像以前那般浅尝辄止,他的吻愈发的深,沈画头脑一片空白,连自己什么时候到了床榻上都不晓得。 墨煊将身子压在她身上,沈画浑身无力,她手无措的抓着墨煊的衣领,眼睛瞪得大大的,写满了无辜,墨煊看她一眼,眸子一深,低头又再次吻上。 他的舌撬开她的贝齿,与她的缠绵,一双大手在沈画身上游走着,手滑进她的衣衫,指尖触及到的细腻触感,令他流连忘返,他的手沿着腰际往上攀爬,覆上那柔软的胸脯,沈画身子一颤,她急忙睁眼,面露恐惧。 墨煊看了她一眼,抬手轻轻捂上她的眼睛,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再继续,他伏在沈画的身上,沈画可以感受他粗重的呼吸。 良久,墨煊离开她的身子,沈画只觉得身上一轻,墨煊已经站了起来,他低首在沈画的额上印下一吻,声音沙哑。 “睡吧。” 沈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唉声叹气,她怎的就经不住美色的诱惑呢! 翌日,沈画神清气爽的起了床,她出门便与墨煊撞了个满怀,沈画脑中忆起昨晚,脸颊微红,墨煊淡淡的看她一眼,道。 “早。” 接着便转身去了正厅,沈画见他态度如此淡漠,一时疑惑,加快脚步追上他,正想询问,一抬头便撞上他低下来的头。 沈画捂着额头龇牙咧嘴,恨恨的看着因为戴着白玉面具毫无反应的墨煊。 墨煊挑唇。 “夫人昨晚睡得可好?” 沈画脸颊又开始烧了起来,墨煊见目的达到,便悠悠转身。 沈画自然没有忽略他眼角的青紫,看来他昨晚一夜没有睡好。 早饭过后,墨煊便进了书房,沈画没有前去打扰,他毕竟是国师,想必也有许多事务需要处理,他陪自己的这几日丝毫不提事务,沈画想着,他的事情怕是已经很堆成山了。 但事实上,墨煊并没有沈画想的那般忙碌,聪明人一般都会有法子分担自己的业务,比如他现在将风澈唤来。 风澈低垂着头站在他的身前,墨煊淡淡道。 “清王最近如何?” 风澈顿了顿。 “一切安好,清王顺利打进朝廷,成为不容小觑的一部分。” 墨煊眸子中闪过一丝异样,他低声道。 “看来真的是长大了。” 风澈应着。 “大人大可不必担忧清王。” 墨煊抬眸看着风澈,语气莫测。 “你以为我在担心他?” 风澈一怔,抬眸试探性的问。 “难不成清王...” 墨煊嘴角轻挑。 “长大了固然是好事,但是随之一同增长的可不止是年龄。” 风澈了然,他低着头。 “属下明白。” 墨煊移开眸子,看着手中的卷张,漫不经心道。 “鬼谷的人也出动了?” 风澈应了声。 “是,鬼王舒隆在不久前已经出谷,目前居住在阮府。” 墨煊眸子一凝,他冷声道。 “去查鬼谷最近与什么人有密切的来往。” 风澈低首低低的应了声便退了出去。 墨煊在书房,斜对角的屋子正是沈画所在,见她百无聊赖的趴在窗前,不由轻笑,将手上的卷张合上,起身踏了出去。 第八十一章 争执 沈画确实是百无聊赖,婚期将至,她虽心中着急,但却不想因为调查事情而节外生枝,若是婚礼赶不上的话,墨煊应当会很失落。 沈画一愣,什么时候自己心中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墨煊了? 她紧缩眉头,丝毫没有注意到墨煊的靠近。 “夫人想不想出去走走?” 墨煊的话忽然响起,虽然是好听的嗓音,但冷不丁的,沈画被吓了一跳,她的身子本就是大半个趴在窗台上的,此刻被这么一吓,整个人便往窗户外倒去。 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沈画睁开眼,见到的便是墨煊含着笑意的眸子,沈画连忙站起身子,轻咳了声。 “走吧,出去走走。” 墨煊扬眉,跟着沈画踏出国师府。 今天是大年初二,集市的人还是很拥挤的,墨煊拉着沈画的手生怕她同那晚夜市那般忽然便消失,沈画跟着他的后面,走的分外轻松。 墨煊个子高,沈画个子小巧,墨煊走在前面相当于替她挡开了所有阻碍,沈画心中一暖,她轻声道。 “你累么?” 墨煊回眸看了她一眼,淡淡。 “还好。” 沈画看着旁边的一座茶楼,将墨煊拉进去,集市的人太多,加上她也并不是想出来,只是当初情况窘迫,随口应下,墨煊便真的将她带了出来。 进了茶楼发现茶楼的人也不在少数,沈画正想回去,墨煊拉住她,对着掌柜的桌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掌柜的一见墨煊急忙上前招呼,墨煊神情淡漠。 沈画惊讶的看着掌柜的带他们来到一处雅间,她回眸盯着墨煊。 “你滥用公权。” 墨煊挑唇。 “夫人错了,这叫物尽其用。” 沈画抿唇不语,墨煊说的实在在理。 她还未坐上桌椅,外面便听得一阵吵闹声,沈画拧眉,她认出那个尖锐的声音属于顾倾城。今天或许不宜出行。 那争吵声越来越近,沈画眉头紧缩,墨煊却是一脸淡然,忽的门被人一把撞开,伴随着一道刺耳的声音。 “我倒要看看是谁同本姑娘抢地方!” 沈画看着推门而入的顾倾城,掌柜的在一旁尴尬的笑,顾倾城见是沈画与墨煊,微微一怔,接着又缓缓出声。 “原来是国师与国师夫人。” 沈画不晓得顾倾城哪来的胆子,墨煊的身份比她要高出许多,她语气丝毫不压制,反而愈发的嚣张跋扈。 墨煊淡淡的道了句。 “出去。” 顾倾城一愣,她面色不好看,但依旧强撑着。 “国师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这间雅间是我预定的,你们鸠占鹊巢不说,还要撵我出去?” 墨煊眉宇间有了一丝不耐烦,他声音冷然。 “出去。” 顾倾城彻底恼怒,她拖过一把椅子,竟像个市井无赖一般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本姑娘还就不走了!” 墨煊气息渐冷,他的话语不含一丝温度。 “还愣着做什么。” 顾倾城本来以为这话时对她说的,正欲反驳,却见风澈不知从哪处出来,将她的手臂拉住,毫不怜香惜玉的将她拖出去。 顾倾城一路被风澈抓着衣袖拖着走,精致的衣裳变了形,她尖叫着,引得茶楼里的客人观看,风澈个子高,他几乎是不费什么力气便将顾倾城提着脚离了地。 顾倾城这回着实是丢了脸面,她黑着脸,不断的尖叫,快被风澈拖出门前时,应邀而来的徐容景见状急忙上前,他将顾倾城被丢下的身子接过,不解的问道。 “怎么回事?” 顾倾城见徐容景,眼眶一红,向他哭诉着。 “我本来定了雅间,但是来的时候发现被国师与郡主抢先了,我本来想着与他们商议,我们一起用的,但是国师二话不说便叫他的侍卫将我扔出来。” 顾倾城添油加醋的说着,一双眼睛盈满了泪水,她生生哭诉,将罪责全部推到沈画与墨煊身上,徐容景听得皱起了眉头。 他虽然现在对顾倾城已经没了情意,但念在往日的情分上,他断然也不能让她被人如此欺辱,但徐容景有些纠结,他不信沈画会做出如此的事情。 顾倾城见他犹豫,红着眼道。 “没事,容景我们走吧,国师大人我们惹不起的。” 说罢便要拉着徐容景走开,但是男人是万万激不得的,他们往往是在一时被激怒冲昏了头,而做出不可理喻的事情,饶是温文尔雅如徐容景也面上愤怒。 他拉着顾倾城一路走到她所指的雅间,猛的将门推开。 沈画正思虑着,顾倾城绝对不会就此罢手,果然又一声甩门声响起,她循声望去,却在见到徐容景时有些惊讶。 徐容景的怒火在见到沈画时已经消失大半,他硬着头皮道。 “国师大人此番举动好像有些蛮不讲理。” 墨煊淡淡的瞥他一眼,不语,沈画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她太了解他的性子了,估计顾倾城又在他面前煽风点火了。 徐容景见两人都不出声,心中恼怒,他再次道。 “国师可否给个解释?” 墨煊这才淡淡出声。 “想要解释?那本国师也有个疑问想问你。” 徐容景拧眉,他出声询问。 “什么问题?” 墨煊看了顾倾城一眼,语气森然。 “你身边的女子是否是杀害洛夕颜的凶手。” 此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沉寂了,沈画惊讶于墨煊会这么直接的问出,他已经知晓真相,为什么又再次的问出来? 顾倾城脸色更加难看,她死死的瞪着墨煊,对他的这个问题感到恐惧,她明明已经让容景回到她身边了,这个问题一出,难保容景不会再恨上自己。 徐容景也眸中充斥着痛意,他自然晓得顾倾城是杀害夕颜的真凶,更令他伤心欲绝的是以他的名义,他看着墨煊,声音沙哑。 “不是。” 墨煊淡淡挑眉,眸光紧紧的锁住徐容景,忽的轻笑。 “你对她情真意切,真是叫本国师敬佩。” 徐容景瞳孔一缩,他几乎是反射性的看向沈画,沈画也正看着他,面上有了几分忧愁,顾倾城此人心思太重,徐容景日后定会后悔不已。 徐容景欲转移话题。 “国师大人还没有给在下一个解释。” 墨煊淡淡道。 “本国师有说过要解释?” 徐容景一怒,这种被摆了一道的感觉令他不舒服,他握紧了拳,墨煊却又一次出声。 “再者,你给本国师的解释并非真相,既然你有欺在先,本国师又何须多言。” 徐容景看了一眼顾倾城,忽的便没了兴致再争辩下去,他转身离去,顾倾城看着他的背影跺了跺脚,急忙跟上去。 沈画不禁看向墨煊。 “你提及洛夕颜是何意?” 墨煊声音不复方才,多了一丝轻缓,他迎上沈画的目光,道。 “帮你。” 沈画疑惑,正想再继续问下去,墨煊打断她的话。 “以后你便知晓了。” 沈画抿唇,不再追问,低头品着茶水,陷入沉默。 时间过得飞快,明日便是沈画出嫁的日子,墨煊真的如他所说一般,在她将要出嫁前一晚送回了将军府,沈画向来满意他的言出必行,夸赞他时,墨煊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 “夫人可还记得为夫曾对你说过什么?” 沈画一愣,不由得上次提及阮慕欺被他强吻,这一次她分明什么也没说啊。墨煊见沈画警惕的看着自己,笑意染眉,他附过身子轻声道。 “为夫说过,所受的委屈定要在新婚之夜讨回来,夫人可想起了?” 沈画脑中闪过一个片段,她脸红的毛病又开始犯了,墨煊满意的看着她的转变。 沈画故作镇定,转身进了将军府,却在进门时险险一个踉跄,她站稳后,暗自懊恼一声,快步走远。 墨煊看着她的背影,眸子里满是笑意,明日她便真正成了他的人了。 一夜风平浪静,第二如一早,沈画便被香茶从被窝中捞了出来,香茶见沈画一脸睡容,气急败坏道。 “郡主,你怎的还这般悠闲?今日是你大婚的日子啊!” 沈画淡淡的瞥她一眼,并不慌乱,慢条斯理的下了床,坐到梳妆台前,香茶争分夺秒,往沈画脸上不断的扑着粉,沈画闭着眼睛,俨然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不多时的功夫,便听得外面一阵唢呐声,沈画蓦地睁开眼眸,她面上一闪而过的迷茫,像是刚刚反应过来,愣怔半晌,对香茶道。 “今日我大婚?” 香茶被她问的脸色一黑,合着郡主之前不晓得自己大婚? 沈画见香茶脸色不太好看,心中郁结,她昨晚被墨煊那句话闹得脑瓜子疼可一宿,尽想着今晚如何躲避他,不知不觉中睡着,醒来便将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香茶急忙拿出嫁衣给沈画穿上,沈画任凭她摆弄,不多时,沈画便湛然一新的站在铜镜前,香茶呆呆的看着她,喃喃道。 “郡主,你好美。” 沈画闻言轻笑,她打趣道。 “等香茶成亲时,也会一样的。” 香茶面上一红,她不由得想起风澈,那些日子的朝夕相处,也不知道他对自己的心意知不知晓。 沈画这厢刚准备完毕,便有一个妆容浓厚的女子推门而入,她一见沈画便扑了上来,哎呦一声。 “新娘子的盖头怎的还没盖上呦!” 沈画心中了然,想必这位就是媒婆了。 香茶一听媒婆提醒,急忙回身,将盖头盖到沈画头上,沈画的视野瞬间变窄,只看得到脚尖的一部分,她被媒婆按在床沿。 “等吉时一到,你就带着新娘子出门上轿...” 沈画听着媒婆对香茶小声的嘱咐,思绪纷飞,这是她经历的第二次婚礼,头一次的场景仿佛历历在目,当时的她死都不会想到日后自己竟然还会再嫁一次人。 沈画神思恍惚,墨煊,会是这一世的良人么?她面上轻笑,应该是了吧。 吉时已到,外面传来声声锣鸣声,沈画挺直了腰板,香茶上前拉着她的手,带着她一步步走向轿撵。 唢呐声渐渐接近,沈画所能看到的视野中,出现一条红色的木桩,她踏过去,进了轿子,媒婆与香茶一坐一右的随同,轿子摇摇晃晃。 将军府与国师府离得本来就很近,很快的,沈画便觉得轿子一沉,片刻,便有一只手伸到他面前,低沉轻缓的声音传来。 “手给我。” 墨煊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沈画能听见,她心中一动,将手交到他的手中,指尖相触时,沈画身上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电流感,她定了定心神,随着墨煊下了轿撵。 做新娘子是一个极为劳累的角色,需要做的事情很是繁琐,从国师府的院子抵达正厅,期间经历各种繁文缛节,直直花了将近半个时辰的功夫。 沈画轻呼口气,来到正厅,接着便是司仪扬高了声音在唱。 “一拜天地。” 沈画随着声音落地,轻轻弯下身子跪下,拜了天地之后,又是几个小拜,墨国的成亲项目很是复杂,即便沈画经历过一次,依然觉得承受不堪。 终于几番下来,可以进了洞房,外面却传来一阵骚乱,沈画远远的听着像是有人在争闹,她心中一跳,想起那日阮慕欺的话,不会他真的来了吧? 墨煊在一旁神色淡淡,一旁的媒婆连忙领着沈画进了洞房,沈画只觉得那阵吵闹声越来越弱,直至消失。 墨煊的面上闪过一道异样的情绪,他的婚礼岂能不做万全的准备?再加上阮慕欺的一番话,令他心生不悦,更是严加防范,这场属于他与沈画的婚礼,谁都不能打断。 沈画进了洞房,心中稍稍安定下来,穿上被人洒满了桂圆花生之类的,沈画知晓,那个寓意是早生贵子,思及此,不由得面上微红。 沈画一直在屋子里等了许久,头上的凤冠几乎将她的脖子压断,她动了动身子,企图换个舒服的坐姿,忽的一声‘吱呀’的开门声传来。 沈画立刻坐直,她嗅到熟悉的冷梅香,有些慌乱。 第八十二章 初为人妇 墨煊草草的应付了些宾客,便来到屋里,暧昧的烛光下,沈画坐在床沿,屋子里贴满了红色的喜字,在烛火的勾勒下,一屋子都是暖暖的红色。 墨煊缓缓走到沈画的身前,拿起一旁的秤杆,轻轻挑起沈画的盖头,盖头掀起的一瞬间,墨煊心中忽的生出一丝异样,他看着低垂着眉眼的沈画,轻缓。 “夫人。” 沈画抬眼看他,他不知何时将面具拿了下来,完美邪魅的五官在烛光下更显魅惑,她不由得对着他轻笑。 墨煊回应她的笑容,拉着她走到桌边,将桌上的两杯酒递了一杯给她。 沈画接过,两人将手腕交叉,饮下酒水,墨煊轻轻将她额边的乱发拂开,眼神缱绻。 “此后起,沈画便是墨煊的夫人了。” 沈画咬唇,不知作何反应,她面上绯红一片,又忽的想起墨煊那晚说的话,更是窘迫。 墨煊见她神色不安,勾唇一笑。 “夫人似乎在害怕?” 墨煊的声音近在耳畔,沈画愈发觉得有些急躁,她抬眸见墨煊的语气揶揄,心中有些气恼,动作先大脑一步,抓起他的衣领俯身便吻了上去。 墨煊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惊讶,他随即弯了眼角,揽住她的腰身,轻柔的加深这个吻。 待沈画反应过来时已经是来不及了,她脑中又是一片空白,整个人不晓得如何反应,身体火热一片,似乎有什么正要喷薄而出。 墨煊自她身上抬起眸子,声音愈发的沙哑。 “夫人,可以么?” 沈画被他这么一问,万分的娇羞,她大义凛然的手勾住墨煊的脖子,往下一拉,吻上他的唇,以动作回应。 “别怕。” 沈画红了眼眶,不知所措。 “忍一下。” 沈画趴在他的肩头,手指无意识的死死的掐着他的肩膀,墨煊神色一紧,声音急促。 “乖,没事。” 沈画看出他的隐忍,心中一暖,低头趴在他的胸前微微喘息,她没想到,经历人事竟然是这么的痛。 一夜酣战,墨煊前半夜还顾及她的身子,后来见沈画不再喊痛,发了疯似的折腾,沈画连连求饶,她终于明白,墨煊的确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他受的委屈,要在新婚之夜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翌日清晨,沈画只觉得浑身快散了架,外面的寒气丝丝的往被窝里钻,沈画下意识的往温暖处靠拢,接着腰上一沉,沈画猛地惊醒,看着面前放大的俊脸,一时间不晓得作何反应。 昨晚的记忆纷至沓来,她面上一红,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身上未着片缕,想都不想的将被子往身上一裹,这一举动,却更加的令她窘迫。 只见被子渐渐从墨煊身上滑落,他的身子缓缓的暴露在外,比例完美的身材,白玉似的皮肤,沈画一路向下,忽的想将自己蒙住。 墨煊识破她的伎俩,眼疾手快的抓住她扯被子的手,声音染上笑意。 “夫人就打算这么把为夫晾在一旁?” 沈画见他白玉似得肌肤上被寒风扫的通红,不由的心中不忍,连忙将被子又盖在他身上,自己却蜷缩在一旁,她还是不能习惯赤身裸体的与人相见。 墨煊知晓她的心思,轻叹一声,将她的身子揽过来,环在怀里,开始一番思想教育。 “夫人,我们成亲了,已经是正是夫妻了,坦诚相见没什么的。” 沈画道理都懂,但就是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墨煊却不再搭理她的别扭,死死的将她按在怀里,既然软的不行,他来硬的好了。 沈画动弹不得,她终于妥协。 “该起身了。” 墨煊搂着她,身子渐渐发热,沈画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变化,面露惊恐。 “天亮了,该起身了。” 墨煊见她声音染上焦急,面上一缕挫败,他哑声道。 “等一会儿。” 沈画不敢动作,她分明察觉到墨煊在极力的隐忍,良久,墨煊放开她的身子,声音依旧沙哑。 “起身吧。” 沈画见墨煊穿好衣裳,才磨磨蹭蹭的起身,被子依旧不离身,将衣裳一把拽到床上,快速的穿上,墨煊好笑,她是把他当做豺狼虎豹了么? 见他们出门,两个婢女才低眉进了屋子里收拾,见床上一片狼藉,面颊都不自觉的染上红晕,雪白的床单上点点猩红,预示着沈画告别处子之身,凌乱的被褥看得出昨晚的激烈。 沈画回眸看了一眼两个低垂着眉眼窃窃私语的婢女,抬头狠狠的瞪了墨煊一眼,面带娇羞。墨煊神情悠然自得,他嘴角勾起的弧度看得出他心中十分的愉悦。 刚进正厅,还未及坐下吃饭,便听得一阵尖锐的声音传来。 “圣旨到!” 沈画回身,见一个身穿湛蓝色宫服的太监缓缓入内,一屋子的人随即跪下,低眉顺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国师新婚,赐玉如意一对,九天凤凰一只,碧簪玉罗一对...钦此!” 随着太监的话语,身后的一群宫人连连不断的将物件抬进国师府,沈画疑惑,国师大婚,皇上赏赐是理所当然,但赏赐这么贵重跟得上太子大婚的时候,她心中有些疑惑。 墨煊神情淡淡,看都不看那些奢侈品一眼,他接过圣旨,淡然道。 “多谢吾皇隆恩。” 这一句怎么也不像是臣对君的话语,但那太监似乎习以为常,拢着手站在一旁,沈画对着香茶使了个眼色,香茶会意,急忙上前从袖子里拿出些银两打点。 “劳烦公公跑一趟了,一点敬礼公公权当拿去吃茶了。” 香茶在沈画身边走南闯北,话语说的到也是圆润,那公公见到银两立刻喜笑颜开,告了别便踩着小碎步离去。 墨煊看着手中的圣旨一眼,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冷然。 赏赐与太子不相上下,是他的隐喻么? 沈画看着这满屋子的赏赐,抬眸看向墨煊,轻声道。 “皇上此举十分怪异。” 墨煊轻笑,笑意森然。 “他是闲的没事干了。” 沈画惊异于他的语气,仿佛并不将皇上看在眼里,不由得心中多了几分疑惑,她忽的想起那日得知的消息。 “你在秘密对付太子?” 墨煊抬眸看她,嘴角轻挑。 “夫人消息灵通啊。” 沈画轻瞪他一眼。 “你为何要对付太子?” 墨煊凑近她的耳旁,轻声道。 “夫人不也是要对付他么?” 沈画感受着他的气息,故作冷静。 “我对付他是有理由的,是因为长安会的事情,你呢?” 不待墨煊开口,沈画又接着道。 “别告诉我是为了我,我相信我还不值得你为我做这么多。” 墨煊眸子一深,面上恼怒,她竟然不信他对她的情意。 “这件事你别问太多,总之我们站在同一战线便是。” 沈画心中有些不舒服,她看着一脸淡然的墨煊,微微抿唇,他的事情她一无所知,除了众所周知的国师身份,其余的也同那些外人一般,这令她很是不悦。 因为她清楚的知道,墨煊绝对不止是拥有国师这一个身份,但他闭口不谈,她也是没了法子。 太子府。 东方翼看着手上的情报,冷哼一声,父皇这是何意?国师职权虽高,但也不是他这个太子所能比拟的,这一番举动,岂不是成心让天下人笑话他? 东方翼冷冷的看着手中的纸条,微微凝气,便化为乌有,他对着跪在一旁的属下冷冷开口。 “去请徐先生。” 属下领命,退出门外,一个闪身不见了身影。 徐容景接到太子密令急忙赶来,太子远远的看见徐容景的身影,迎上去。 “去书房。” 徐容景跟在其身后,不卑不亢,东方翼进了书房,坐到椅子上一言不发,徐容景瞥他一眼,将门带上,出声询问。 “太子这般着急唤我来,想必有何急事。” 东方翼沉默半晌,幽幽道。 “本宫要你接近沈画,去将她身上的凤血璃项坠取来。” 徐容景一愣,脑中一闪而过的沈画的倩影,他淡淡道。 “抱歉,我做不到。” 东方翼一个冷刀扫向他,徐容景迎上,依旧面容波澜不惊。 东方翼忽然冷笑。 “你不会真的爱上那个女人了吧?” 徐容景面色不变,回道。 “太子殿下,这是我的私事。” 东方翼冷哼一声,他语气阴森。 “上次叶青滕失手不说,还将本宫的信息暴露出去,真是蠢货!” 徐容景惊讶的看着东方翼,半晌拧眉问道。 “你对她出手了?” 东方翼冷笑的看向他。 “怎的,心疼?” 徐容景握紧了拳,声音染上一抹决然。 “我今日前来也有一事对太子殿下说。” 东方翼眯着眼,心中隐隐有了预感,果不其然,徐容景道。 “我退出你的计划。” 东方翼杀气一现,他语气森然,一字一句道。 “你就不怕本宫杀你灭口?” 徐容景看着东方翼,迎上他含着杀气的目光。 “如果太子殿下的计划想传到皇上那的话,我的性命无所谓。” 东方翼起身,抓着他的衣领,咬牙切齿。 “你威胁本宫?” 徐容景浅笑。 “伴君如伴虎,如果不给自己留条后路,谁知道哪天便有性命之忧,比如现在。” 东方翼皮笑肉不笑的放开徐容景,将他的衣领理好。 “好,好一个徐容景,在本宫没有将你的把柄抓到之前,你最好别得意的太早。” 徐容景轻笑出声。 “多谢太子殿下提醒,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便先行离去了。” 语罢并没有等东方翼开口,便径直离去,东方翼狠狠的看着他的背影,面上升起薄怒,好一个徐容景,将他给摆了一道! 第八十三章 赏梅宴 隔天,沈画收到宴请,说是太子妃举办赏梅宴,邀请朝中大臣的女眷一同参加,希望收到邀请的女眷,莫要推辞。 沈画看着手中的请柬,微微拧眉,手上丹红的请柬透着浓浓的一股阴谋的气息,但她又没理由拒绝,这是太子妃举办的头一次宴请,哪家女眷都推辞不得。 若是推辞了去,将太子妃的颜面拂了不说,谁不知道现在的太子妃有太子的盛宠,因此得罪太子妃事小,得罪太子才是令人惶恐。 沈画轻叹一声,这场醉温之意不在酒的宴请,恐怕又要经历一番周折。 墨煊推门而入,见她愁眉苦脸,瞟了她手中的请柬一眼。 “不想去就不去了。” 沈画闻声抬眸,她自然不愿意去,但如果因为这件事在朝堂上让他落了太子的口舌,就得不偿失了,沈画轻轻摇头。 “我正想去看看沈眉的情况如何了。” ‘拭香丸’的真正作用应该已经发挥了。 墨煊深深的看她一眼。正想开口,沈画便打断他的话。 “我们分工合作吧。” 墨煊挑眉,不明白她这跳跃的思路指的是什么,沈画缓缓道。 “既然我们两个都想扳倒太子,那么我从徐容景这边套话,你从朝堂上攻破,岂不是事半功倍?” 墨煊拧眉,徐容景二字便不太开心,他立刻回绝。 “不行,你这是以身试险。” 沈画看了他一眼,神情怪异。 “那你觉得你能阻止的我么?” 墨煊抿唇不语,他确实奈何不了她,若是旁人,他大可将她软禁,但对于眼前的女子,墨煊空有一身的本事,却拿不住她,不禁心中低叹,一物降一物,古人的话语总是在理。 沈画见墨煊不出声,思绪纷飞,嘴上说的简单,但太子哪能是那么容易就能扳倒的,日后必定一路凶险。忽然她觉得庆幸,若不是遇见墨煊,估计等她毒发死去也不一定能将太子这罪责给挖出来。 赏梅宴设在十五,那日下了几日小雪的天空放了晴,冬日的暖阳总有一股神奇的力量,照在人身上,似乎浑身的血液流的分外的畅快,四处可见的银白,替长安城添了一副洁白的面纱,远远观去,美的像幅画。 沈画记下日子,十五那日早早的起了床,打扮一番,今日是踏出襁褓的第一步,是像太子进击的第一步,她不能有所懈怠,或许这场宴会就是针对她而设的,但沈画却不能胆怯。 她铭记洛家的灭门之仇与长安会的瓜分之恨,东方翼,她定然是不会放过的。 一路马车颠簸,沈画还未踏进太子府,便听得一阵莺莺燕燕的嬉闹声,沈画正了正神色,款款而入。 自她进去后,全场鸦雀无声,沈眉颇为嫉妒的目光传来。 只见沈画今日着一身浅白的衣裳,十分的简单,却精致的很,发上盘了个髻,来自香茶的手,很巧妙的将头发中间窝了个洞,一根浅白色的流苏挂在中央,随着风一扬,霎时好看。她外面披了一件月牙白的大衣,华贵却不庸俗,整个人如清出睡莲般,优雅馥香。 不知是谁唤了一声。 “见过国师夫人。” 随即一众女眷似方回过神,声音此起彼伏。 “见过国师夫人。” 沈画轻轻的颔首,她径直的走到沈眉面前,唤道。 “姐姐近来可好?” 沈眉面上挂着一抹笑,很是牵强。 “妹妹挂心了,姐姐很是安好。” 实际上沈眉的状况并不好,她今日面上擦了厚厚的一层粉,面上妆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与她往常的淡妆想必,今日实在过分艳丽了些,且透着丝丝的庸俗,众女眷看在眼里,却没人敢开口,毕竟沈眉现在身份不同往日,太子妃是什么概念,十有八九就是未来的皇后,谁都没那份胆量得罪。 沈画心下了然,也不戳破,看似温婉的上前主动拉上她的手。 “姐姐身子初愈,还是小心些为好。” 这一句话无疑是在沈眉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她此次失去孩子不说,整个人似乎苍老了十多岁,身子骨愈发的差劲,就连她一向引以为傲的脸蛋,也渐渐的生斑长细纹,表面上太子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宠爱,但只有沈眉自己知道,东方翼只是在她的房里过夜,却没有碰她。 任凭沈眉将各种法子使尽,东方翼依然无动于忠,她将这一切的罪责都推在沈琴的身上,都是她害的她流产,早便听闻女人一旦流产便会急速的衰老,却全然不知,这一切正是沈画一手策划。 沈眉脚下有些悬浮,身体的体能已经显而易见,沈画的手搭在她的手腕上,不着痕迹的把脉,心中冷笑。 沈眉,在你死之前,还有一份大礼要送你呢。 沈画扶着沈眉一步步的走到前厅,恰好与东方翼碰了个照面,一众女眷又是低眉顺眼的齐声唤道。 “太子殿下万福金安。” 东方翼谦和的声音响起。 “大家不必多礼。” 众女眷又是一阵异口同声,东方翼对沈眉道。 “爱妃今日难得能有众多大人家的家眷交流一番,可要好好把握啊。” 东方翼将最后几个字压得极重,沈画听的一怔,沈眉柔声道。 “是,臣妾定不负太子所托。” 沈眉察觉出异样,她抿了抿唇,不再言语。 赏梅宴并没有设在太子府,而是长安城的一处梅园,需得做马车行上一个时辰的距离,于是一众女眷登上太子妃事先安排好的马车,浩浩荡荡的往梅园出发。 硕长的一路马车引得百姓连连驻足观看,这么大的阵势很难不引起关注,沈画与沈眉同乘一辆马车,心中不断思索着太子府这么做的目的。 马车上还有一名女子,是尚书大人家的女儿,名唤黄晓欣,性格温顺,此刻与沈画和沈眉同乘一辆马车,只是低垂着眉眼,并不言语,沈画对她颇有好感。 一路上沉默许久,沈眉半晌悠悠道。 “晓欣的皮肤真是吹弹可破,着实令本宫羡慕。” 忽然被提名,黄晓欣愣了一下,她随即轻声回道。 “太子妃过奖了,您的皮肤也是好得很呢。” 只是普通的恭维的话语,沈眉却猛地沉下脸,任谁都能看出她的皮肤越来越差,这个黄晓欣此番话,是在侮辱她么? 沈画见沈眉脸色一变,便知道以她偏激的性子又是将人家的话给曲解了,若是旁人她也不愿多管闲事,只是难得碰到个顺眼的女子,沈画接着道。 “姐姐近日可是食用了什么好东西?” 沈眉被她这么一问,有些懵,她随口道。 “并无食用稀奇物品。” 沈画面上浮起一丝惊讶,她声音提高。 “那姐姐的眸子怎会这般的亮堂,这双眼睛本来就能将人的魂儿给勾了去,今日更是容光焕发,衬得姐姐皮肤更是洁白无瑕,姐姐快些说说秘方吧。” 沈画一番话,让沈眉心中疑窦顿消,她清楚沈画的性子,就算在人前不会同她撕破脸皮,也不会这般的口是心非夸赞她,莫非是她使得‘拭香丸’又发挥功效了? 沈眉心下稍霁,对方才黄晓欣的话也不再计较,她装腔作势。 “哪有什么秘方,妹妹真是爱说笑。” 沈画眸中冷光一闪而过,见沈眉一脸骄傲的模样,不想再同她周旋,此=此时黄晓欣感激的看她一眼,她虽然性子温顺,但平日里不见风不见雨,不晓得这些个道理,若不是沈画这次帮忙,她恐怕是得罪了太子妃。。 沈眉也不再自讨无趣,不一会,马车便停了下来,她们是头一辆,因此是最快抵达梅园的马车,沈眉在婢女的搀扶下下了车,见到面前的场景,不由得暗暗点头。 沈画与黄晓欣紧随其后,沈画见到两人高的墙壁依旧挡不住梅花的枝干,墙头上爬了一排的梅花,好不壮观。 梅园的主人连连上前迎上,看见沈眉弯腰道。 “太子妃金安。” 沈眉摆了摆手,沈画也上前,梅园主人立刻又上前道。 “国师夫人金安。” 沈画轻轻颔首,黄晓欣跟在身后,三人随着梅园的主人一道进了梅园。 一道羊肠小路上落满了梅花瓣,左侧是红梅,右侧是白梅,两种反差甚大的颜色交融在一处,色彩鲜明,十分的惊艳。 左侧的红梅盛然绽放,红的妖艳,红的张扬,美的惊心动魄,右侧的白梅相比之便显得十分的安静,却傲气知足,白的深沉,白的扣人心弦。无论是红梅还是白梅,这满园的梅花都是令人眼前一亮,一阵风吹过,纷纷扬扬的梅花瓣落下,霎时有种误入仙境的错觉。 沈眉对着园主道。 “园主,午茶可都备好了?” 园主连忙回道。 “太子妃尽管放心,午茶点心都已经备齐,就等各位金主过来了。” 沈眉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着沈画道。 “我们便先过去吧,走了这么久,这身子甚是乏累。” 沈画知道她的话所言非虚,以她现在的体格,走了这么些的路确实是吃不消,她轻声应道。 “随姐姐的意思。” 沈眉点头,跟着园主到了一处别院,这院子里也满是梅花,正是梅花开放的季节,芳香满园。 第八十四章 鬼古阵法 因为还有些女眷没到,沈眉提议先睡个午觉,再去赏梅,沈画自然是应下。 女眷接连的到来,却都被分配到各自的小阁,因为多数都是千金之躯,行了这么久的路程却是是乏累,对于这个安排也都是乐得己见。 沈画的阁楼与黄晓欣的相连,仅仅是一个门帘的距离,沈画并不介意,若是旁边的是沈眉她到不舒服,黄晓欣的为人她也是信得过的。 沈画躺在床榻上,进入浅眠的状态,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前来敲门,接着便听到一阵轻唤。 “国师夫人,赏梅宴开始了。” 沈画听出那是黄晓欣的声音,她起身开了门,见到黄晓欣微微浅笑。 “怎么不走门帘处进来。” 黄晓欣报赫的微笑。 “怕打搅夫人您。” 沈画对这个女子的好感度颇增,她回身关上门,轻声道。 “走吧。” 经过沈眉的屋子,人已经不再了,想必是已经去了梅园,沈画快步的赶过去,心中不敢有一丝的懈怠,不知沈眉会在何时对她出手,她一刻也不能松懈。 黄晓欣在后面一路小跑才跟上沈画的脚步,未近梅园便听的一阵嬉闹声,见沈画过来,又是同早晨一般瞬间鸦雀无声。 沈画挑眉,这是做什么?沈眉自人群中款款而来,她的眉宇间深藏着惋惜,沈画见势有些不对劲,果然沈眉出声委婉,却将她扣上一顶盗窃的帽子。 “妹妹你说你为何要做这种事情呢?” 沈画挑眉,柔声道。 “妹妹不知姐姐这是何意?” 沈眉似乎料到她会说这话,面上更是浮现不解之情。 “妹妹这就不对了,你拿了本宫的镯子本宫不怪你,那是皇上赏赐的,造型独特深得女儿家喜爱,你若是想要,本宫送你便是,又何须动偷呢。” 沈画面色淡然不惊,她挑眉看向沈眉,声音微冷。 “姐姐无凭无据便给妹妹扣上这么一顶罪名,是否有些不分青红皂白?” 沈眉轻哼一声,再忍耐不住,上前在她的腰间摸上一番,随即她脸色一变,眼神凌厉的看向一旁的黄晓欣。 沈画见她此番举动,心中有了几分了然。 早在她进厢房的时候,便闻到一股迷香的味道,不仅冷笑,服下一颗解的药丸,假装熟睡,果然见到一个婢女模样的女子悄悄进屋,在她的腰间放上一支镯子,她正想在她走后将镯子拿走,却听得隔壁房里的黄晓欣悄悄过来,将那枚镯子拿出扔掉。 她心中一暖,没想到这萍水相逢的女子竟会有心救自己。 沈眉见沈画身上的镯子没了,顿时便想到与她同住的黄晓欣,黄晓欣往后一缩,将头埋得更低。 沈画声音渐冷。 “姐姐这般误会妹妹,让妹妹好生伤心。” 沈眉脸色恢复正常,她握着沈画的手道。 “是姐姐的错,那镯子定然是被狗叼走了,妹妹可愿原谅姐姐?” 沈画听她指桑骂槐,也不想同她多做纠缠。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望姐姐日后断定可要仔细些。” 沈眉面色一黑,她勉强的笑道。 “是是是,多谢妹妹提醒。” 赏梅宴继续,说是赏梅宴,也就是在园子里转悠一圈,园子足够大,一众人逛了大半天,直到天色渐晚。 因为天色晚下来的原因,加上女眷众多,便决定在梅园住上一晚,还是中午午休时的屋子,各位疲累一天,不一会便安静下来。 沈画却心生疑窦,难道这场宴会沈眉仅仅是想羞辱她一番?她躺在床上,渐渐浅眠。 国师府。 墨煊听着风澈的汇报,声音阴冷。 “不晓得情况?” 风澈半跪在地上,冷汗直冒。 “早晨太子府的马车一路浩浩荡荡进了梅园,本来一切都在视线之中,但到了晚上,梅园的场景瞬间变换,属下这才知晓那梅园里设有阵法。” 墨煊冷冷的看着他。 “你不去破解阵法回来做什么?夫人安危可有保障?” 风澈头压得更低,他背上已经浸湿一片。 “大人,属下就是因为破解不了才回来的。” 墨煊眸子里杀意浓厚。 “风澈,你让我很失望。” 风澈面色一沉,他低声道。 “属下前去领罚。” 墨煊看着他,语气森然。 “若夫人有事,你便去陪葬吧。” 风澈沉声道。 “属下这就前去,但是大人,那阵法来得很是诡异,像是出自鬼谷之手。” 又是鬼谷,墨煊抿唇,白玉面具下的脸已经浮上怒气。 沈画睡梦之中,忽的听到一阵短暂的尖叫,她立刻睁开眼眸,四周一片寂静,仿佛她听到的是错觉,但是沈画清楚的知道并非如此,那声音像是刚扯开嗓子便被人捂住嘴,因此声音被掐断。 沈画忽的拧眉,空气中传来丝丝的血腥味,接着传来一阵巨响。沈画忽的脑中有什么炸开,她急忙奔到黄晓欣的屋中,窗外投进来的月色将屋中照的一片惨白,黄晓欣倒在一片血泊中,紧闭着眸子,沈画急忙奔到她面前。 她腹中入一把匕首,伤口处的血微微发黑,有毒!来不及细想,沈画将匕首拔下,正想查看下伤势,门被人撞开。 沈画拧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来人是前来参加赏梅宴女眷中一个,她长大了嘴巴,看着手持匕首的沈画,以及倒在血泊中的黄晓欣,她忽的尖叫一声。 沈画连忙将匕首扔掉,却已经来不及了,随着她的一声尖叫,女眷门急忙赶来,小小的门槛几乎快被挤破,却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沈眉闻声赶来,人群自动让开,沈眉轻而易举的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两眼一翻,险险晕倒,良久,她像是平复了一般,声音颤抖。 “你,你,你杀人了...” 沈画自然没有错过她眼中的阴谋得逞的笑容,原来今天下午的一幕只是个,真正等着自己的是这个陷阱! 沈画低眉看了一眼黄晓欣,毒已攻心,没救了,黄晓欣是断不能活的,她活着,沈画的罪名便能推脱了去,死人才不会说话,这正是沈眉要的,死无对证。沈画忽的心中愧疚,因为她让黄晓欣牵扯进来,因此丢了性命。 现在她的情形是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不多时,官兵到来,将沈画压制,沈画拧眉,冷声道。 “我自己走。” 官兵慑于她的气势,松开手,转角处,沈画余光中看到沈眉一脸悲痛,眸底却是一片笑意,沈画暗暗捏紧手掌,这次,是她大意了。 风澈赶到时,正好看到沈画身前身后跟着一堆官兵,他眉头轻皱,大步上前。 “这是做什么?” 衙门的大人一见风澈立刻点头哈腰,这次的犯人着实奇特,竟是当朝国师夫人,使得他这小官是左右为难,此刻见到风澈,更是面露难色。 “风侍卫,这,这...” 风澈见他半天说不出什么来,走到沈画身边,恭敬的唤了一声。 “夫人。” 沈画轻声道。 “我被陷害了。” 风澈拧眉,他自然知道沈画是被陷害的,但是这个情形,让他回去怎么跟大人交差? 沈画看出他的为难,却深知墨煊的脾气,表面淡漠无情,但内心却很是暴戾,风澈此番回去定没好果子吃,她又是一阵愧疚,因为她的大意,牵扯导致到这么多无辜的人。 沈画还想说些什么,只见沈眉款款踏出,见风澈,立刻冷声道。 “还愣着做什么,李大人这是打算徇私枉法么?” 沈眉这顶帽子李大人可接不得,他立刻催促道。 “快些走!” 沈画不得不跟着走。 李大人心中纠结万分,今晚是无论如何也要得罪一个了,那就挑目前看来处于弱势的得罪吧,他愣着脸,催促沈画快些走,沈画心中冷然,不一会便走出风澈的视野。 风澈看着沈画离去的背影,面上升起一丝无奈,这一次,责罚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的了。 国师府。 ‘啪’的一声,墨煊手中的杯子应声而碎,他声音不含一丝温度。 “你就是这般带功立罪的?” 风澈低垂着头。 “请大人责罚。” 墨煊看着他,面色冷清。 “新错旧罪一道算,不瘸着不许回来。” 风澈冷汗直流,他应声道。 “是。” 屋中只剩墨煊一人,他冷冷的看着手上被杯壁划破流出来的鲜血。 东方翼,若你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定然让你千倍奉还! 沈画坐在牢房中,观察着四周的环境,阴冷潮湿的空气中还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腐臭味,她所在的牢房中只有一张床,上面铺满了稻草,这是沈画生平头一次进来这种地方。 她蜷缩着,或许父母也曾在此处待过吧,是否就是她现在的这处牢房?当时他们的心情是如何?应当很是担心自己。 沈画思绪纷飞,丝毫不觉外面一个水绿色的身影渐渐靠近。 …… 第二日朝堂之上,尚书大人争红了老脸,两手作揖,声音高昂。 “请皇上替微臣做主!” 龙椅上的东方连和眉头轻拧,他沉声道。 “爱卿放心,朕自会还你个公道。” 尚书大人面色稍霁,他昨夜得知消息,他的小女儿在赏梅宴上被人杀死,虽然他儿女众多,不在乎这一个,并且这小女儿平日里也不讨他喜欢,死了也无所谓,但是这关乎到他尚书府的威信。 国师府的夫人众目睽睽之下将他的女儿杀害,这是对他的挑衅,他若是不为所动,还真当他黄尚书是软柿子,想捏就捏? 东方连和看向墨煊,声音低沉。 “国师,你怎么说?” 墨煊神色不惊,淡淡道。 “夫人是被人陷害的。” 一句话在朝堂上掀起波浪,黄尚书黑着脸,平时不敢对墨煊大呼小叫,今日鼓足了胆子,对他道。 第八十五章 得救 “在场的所有女眷都证明,国师夫人的手中拿着杀害小女的凶器,铁证如山,还有什么可说?” 墨煊冷冷的看他一眼,黄尚书瞬间蔫儿了下来,但依旧挺直了腰板,据理力争。 “尚书大人也说了,只是看见手中拿着凶器,并没有看到令千金被杀害时的一幕,又如何算数?” 黄尚书没想到墨煊会钻了空子,他憋红了一张老脸,半晌道。 “你强词夺理。” 墨煊淡淡道。 “尚书大人才是颠倒黑白。” 不待黄尚书接口,墨煊又接着道。 “本国师的夫人可不会这么傻,杀了人还待着不跑,等着你们抓个现行,再者说,这是太子府一手策划的宴会,出了这等事,太子不出来说两句么?” 墨煊一句话将东方翼给拎了出来,他面上谦和。 “国师所言极是,出了这等事情,本太子确实有责任,但贵夫人的罪责却是人证物证皆在,本太子也是爱莫能助。” 墨煊冷笑,他挑着唇。 “太子所说的人证,没有一个亲眼看到夫人亲手杀害的过程,太子所说的物证不过是一把普通的匕首,有何证据证明那就是本国师的夫人所有?” 东方翼正想反驳,东方连和的声音缓缓传来。 “既然事情还有争议,那么朕便给你们三日时间,查不出真正的凶手,国师夫人便按刑律处置!” 墨煊眸中神色一闪,东方连和此番话明显是对他所言。东方翼挑唇,这次沈画可是在劫难逃。 阴暗的牢房里,沈画正在思索着如何自保,忽的一角水绿色的身影映入眼帘,沈画抬眸,秀眉微蹙。 “是你。” 来人正是顾倾城,她手顺着发丝,一脸的悠然自得,嘴上说出的话十分的狠毒。 “呦,堂堂国师夫人竟然沦为阶下囚,这种感觉怎么样?” 沈画挑唇,轻声道。 “想知道么?那你便进来感受感受。” 顾倾城眸子一凝,面容警惕,她自然不会小瞧面前的这个女人,有能力爬上国师的床,还成了身份尊贵的国师夫人,必然不是寻常女子所能比拟的,但是令她更上心的是那件事! 顾倾城声音一沉。 “你与洛夕颜究竟是什么关系?” 为何她会知道这么多洛夕颜才会知道的事情,且神韵同洛夕颜这么相像,若不是样貌的天差地别与她将军府嫡女的身份,她几乎要怀疑,沈画就是洛夕颜。 沈画嗤笑一声,从地上站起,与她平视。 “想知道?来附耳过来。” 顾倾城闻言面色一冷,她厉声道。 “别耍花招!” 沈画神情淡淡的看着她,丝毫没有落入牢狱的狼狈模样,她一字一句道。 “我沈画是洛夕颜在地府派来拉你下地狱的厉鬼!” 沈画的声音很轻,但在空荡的牢房里便显得十分诡异,顾倾城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知晓沈画在戏弄自己,恼羞成怒,厉喝一声。 “来人,将她绑到木桩上!” 沈画眸中恨意一现,随着顾倾城的话音落下,两个身材高大的牢狱看守过来,将沈画绑到木桩上,沈画一直冷冷的看着顾倾城。 顾倾城见她丝毫没有惧意,心中恼怒,拿起一旁的鞭子狠狠的甩在她身上,沈画咬着唇,闷哼一声,身上传来的灼痛感令她皱眉。 顾倾城见她拧眉,心中浮起一阵快感,她声音娇媚。 “疼吗?疼就说出来吧,你与洛夕颜究竟是什么关系!” 沈画脸色苍白,隐隐察觉到自己体内的毒好像又要发作,她对着顾倾城啐了一口。 “我说了,我是洛夕颜派来拉你下地狱的厉鬼。” 顾倾城柳眉倒竖,她眸子里一闪而过的狠意,扬起鞭子在她身上一顿猛抽。 “嘴倒是挺硬,我看到底是你嘴硬还是这鞭子硬!” 沈画疼的死死的咬住唇,随着顾倾城的动作,她愈来愈感受到体内的隐隐发痛,外皮的痛与内里的痛交融,沈画险险昏了过去。 她话锋一转,语气轻蔑。 “难怪徐容景不要你了,你这么凶悍,哪个男人受得了?” 顾倾城一听沈画嘴里吐出徐容景三个字,神智顿时不理智,她狠狠的在她身上又是几个鞭子。 “容景他是爱我的,都是你,你这个狐狸精勾的他迷失了心智!” 顾倾城越说越激动,抬手又是几个狠鞭,沈画的衣衫已经被血浸透,她浑身冒着血珠,俨然成了个血人,汗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她嘴角扯出一抹笑。 “顾倾城,你真可怜,费尽心思将徐容景留在身边,但是到头来他却不爱你了。” 顾倾城最经不得激,她忽的笑脸盈盈。 “那又怎样,我能将他的心从洛夕颜身上拉下,就能将他的心也从你身上去除,就像当初洛夕颜那般,只要你不在了,他就会回到我身边。” 沈画趁机追问。 “洛夕颜的仇人究竟是谁!” 顾倾城拿起一旁的短刀,轻轻摩挲着,她表情温柔。 “看在你要死的份上,告诉你又何妨,当初太子从徐容景那儿得到洛家与长安会的机密,一举将它们歼灭,洛夕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她顿了顿,接着道。 “说起来你们还真是相似呢,洛夕颜死于太子之手,你也即将死于太子之手,你说,巧不巧?” 沈画心中得到确定,她心中对东方翼的恨意已经快要爆发,顾倾城似乎没有心思再陪沈画玩下去,她红唇里冷冷的吐出三个字,扬起手中的短刀。 “去死吧!” 顾倾城的短刀在距离沈画一公尺的时候,手腕忽的被人扼制住,她一惊,回头望去,却撞进一双冰冷的,丝毫没有温度的眸子里。 墨煊将她的手猛的甩开,若不是顾倾城会些功夫,恐怕此刻已经毫无形象的摔倒在地,她目光狠狠的盯着墨煊道。 “国师大人这是何意?她虽是国师夫人,但身上背负着人命,已经沦为阶下囚,您...” 顾倾城的话被墨煊的眼神吓得一噎,墨煊的声音像是来自寒冷的地狱。 “若论人命,你现在已经死上不止千回了。” 顾倾城冷笑声,她正想再反驳些什么,墨煊已经将沈画从木桩上解了下来,沈画俨然是毒发了,她的发丝被汗水浸湿,湿哒哒的黏在额上,唇瓣死死的被牙齿咬着,似在忍受着着极大的痛苦。 墨煊的心脏猛地蜷缩下,他将沈画打横抱起,擦过顾倾城身边时阴森的声音在再次响起。 “如果我的夫人出了事,你就准备用性命来抵吧。” 顾倾城感受着他周身强而冷冽的气息,忽的一个哆嗦,她看着墨煊将沈画一步步带出牢房,手掌暗暗捏紧。 沈画,这次是你走运,下次我定会取你性命! 墨煊脚步急切,怀中的沈画气息越发的弱,墨煊的一颗心像是被什么紧紧的揪住,疼的紧,回想起方才那一幕,险险的,他就要失去她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袭上心头,墨煊对着沈画低喃。 “夫人,不要有事,不要有事...” 沈画昏昏沉沉中似乎听到墨煊的声音,她的神智已经是模糊不清了,就连墨煊将她带离牢狱的那一幕都不曾有印象,浑身上下,只有疼痛在叫嚣着。 沈画恍惚中在想,如果早知道毒会随着伤势一起发作,她就不激怒顾倾城了,省的受一次皮肉之苦。 墨煊将沈画带回国师府,白老头已经在府中等候多时,见墨煊回来,立刻迎上前,他瞥了一眼墨煊怀中的沈画,心头一惊,这毒看样子已经是全部用发作了,这一次,可真真是困难呐! 沈画被放到床榻上,墨煊在一旁,抓住她往嘴里送的手,继而将自己的手腕送上去,沈画毫不犹豫的咬住,齿印陷得很深,墨煊可以感受到她在极力克制着自己,他轻声安慰。 “别忍,痛便咬吧,我陪你一起痛。” 沈画模模糊糊中真的听了话,齿印陷的越发的深,不多时,鲜血便顺着手腕滴滴落到床榻上,染成了腥腥红梅,墨煊却知道,他手腕的疼痛远远比不上她所承受的痛楚,他眉头紧蹙,心口处隐隐作疼。 白老头上前查看下沈画的情况,半晌他摇了摇头道。 “大人,夫人的情况已经是普通药物无法阻止的了,若是在三个月内找不到解开体内蛊毒的解药,便是仙人来也回天乏术了。” 墨煊眸子一沉,他紧紧的抿唇面部线条紧绷,良久,他轻声对沈画道。 “夫人,你忍一下。” 沈画没有回应,依旧脸色苍白,墨煊心一狠,对着她的脖颈一记手刀,墨煊只觉得手腕上的疼痛骤然减轻,沈画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舒了口气。 普通的药物已经对沈画不起作用,他不能用来让她昏迷,只能用这个方式,他将沈画额上的汗水擦去,对着白老头道。 “准备些药水,我替夫人治疗身上的伤口。” 白老头看着沈画浑身被鲜血浸染的衣裳,微微拧眉,这牢狱的人真是好狠的心,他回身照墨煊的意思,去准备药材。 墨煊仔细的帮沈画净着面颊,白皙的面上也被皮鞭的凌厉的风刃扫出几处伤口,印在白嫩的肌肤上,让人为之一颤,他小心的将沈画的衣袖卷起,看着皮开肉绽的肌肤,深邃的眸子里涌起惊涛骇浪。 不多时,白老头便将药水准备好,接着走出去,将门带上,墨煊极其小心的将沈画的衣裳除去,看着遍体鳞伤的身子,他面上浮现起杀意。 伤害她的人,必须死! 不知是墨煊碰着她的伤口,还是其他,沈画的眉头紧蹙,发出一声痛苦的,墨煊心中一颤,动作愈发的小心,他将沈画抱进木桶里。 木桶中的水呈淡黄色,是白老头精心研制的药水,无论多严重的皮外伤,只要泡上半个时辰,几乎都能结痂,但是这只是表面,结痂里的肌肤还是没有修复,需得花上好长一段时间调养。 沈画半个身子浸在木桶中,豆大的汗珠立刻落了下来,墨煊紧紧的抿着唇,注意着她的神色,这药水墨煊体验过一次,疼痛并非常人能忍受得了的,但是此刻沈画除了这个法子,别无其他。 沈画的表情愈发的痛苦,墨煊终于按耐不住,下了木桶,将她揽在怀里,握住她的手掌,用内力替她缓解痛苦,沈画有了一丝好转,又开始沉沉的睡去。 墨煊便一直揽着她,手掌握着她的,好在木桶够大,能够容得下两个人的身子,半个时辰过去沈画身上的伤口已人眼可以捕捉到的速度愈合着,墨煊松了口气,将她捞出来。 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沈画睡在床榻上,还算安稳,墨煊浑身湿淋淋的,看着沈画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眸中的凌厉渐渐软了下来。 好在,她挺过去了。 第八十六章 交易 沈画有了意识时,约莫在凌晨,虽然意识回归,眼皮却似千斤重,抬也抬不起来,她只是觉得左臂麻木的很,她知道是墨煊在压着她,她想出声,却半点声音发不出。 沈画心中郁结,只能忍受着身体传来的丝丝阵痛,还有手臂针扎一般的麻痹,墨煊似乎有了感受一般醒来,他见自己将沈画的手臂压在身下,不由得眉头一紧,他小心翼翼的将她的手臂拿出轻轻的揉捏着,沈画的麻木得到缓解,她心中畅快了些。 墨煊轻抚着她的脸颊,低低的叹了口气。 “若是你出什么事,我该如何?” 沈画将这句话听得真切,心中有丝慌乱,奈何身子动弹不得,只得默默听着。 墨煊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他依旧喃喃自语。 “明明是两个人,为什么这般的相像。” 沈画心中了然,知晓他说的是前世的她与今生的她,因为就是同一个人啊,沈画在心中腹诽。 墨煊又兀自说了些话,最后将头埋在她的颈间,哑声道。 “夫人你何时醒来,是不是为夫下手重了些。” 沈画顿了顿,回忆起自己失去意识前脖颈处的疼痛,原是他所为。 “晓得就好。” 沈画脱口而出时,墨煊愣了下,她自己也愣了下,沈画刷的睁开眸子,可以动了? 墨煊见她醒来,面上掩饰不住的欣喜,他将沈画轻柔的揽在怀里,轻声道。 “抱歉,夫人。” 沈画回神,接着他的话道。 “做什么道歉?” 墨煊对上她的眸子,眼底温柔一片。 “没有保护好你。” 沈画心中一暖,晓得墨煊对自己情真意切,她抬起手掌轻蹭他的面容。 “我又不是小孩,不用你时刻保护的。” 墨煊轻笑,两人相拥着,皆是一片赤诚。 沈画醒来时,已经没了墨煊的身影,只是风澈还在,她上前询问。 “国师呢?” 风澈微微颔首,回道。 “国师上朝了。” 沈画了然的哦了一声,继而想起自己还是待罪之身,他这般公然的将自己带回,在朝堂上应当不太好交代。 正如沈画所想,黄尚书知晓她被墨煊带回后,大怒,不顾朝堂之上的龙威,公然对墨煊吼道。 “国师大人这是何意?你夫人是人我小女的命便可以为之草菅了么!” 墨煊神色淡淡道。 “令千金的案子,本国师定会还她一个公道,不过本国师的夫人并无罪责,又何须在那牢狱受罪。” 墨煊忽的话锋一转,将眸子看向东方翼。 “也好省的有人千方百计的除之而后快。” 东方翼抿唇不语,一旁的黄尚书却气急,口不择言。 “照国师大人此话,那这墨国还不需要王法了?” 黄尚书脱口而出后,方觉不妥,当着皇上的面说出此话,此时他才是最目无王法的人,他低垂着头,冷汗直流,暗骂自己太过不理智。 高位上的东方连和眸子一眯,身为高位者,最忌讳的便是有人当众挑衅他的能力,黄尚书这次可算是撞刀尖上了。 东方连和眯着眸子,不发一语,却满堂寂静,所有的大臣都被黄尚书那句话吓得低垂着头颅,生怕一个不小心便被牵连。 “这件事就此作罢,今日是第一日,若是三日后国师查不出真相,便按昨日的话办吧。” 此话一出,没有人再敢说出半个不字,墨煊神色依旧淡漠,他瞥了一眼东方连和,神色复杂。 “既然无事了,那便退朝吧。” 一旁的太监高喊。 “退朝!” 文武百官纷纷朝拜,接着散去,墨煊却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东方连和看着他,道。 “正好朕也找你有事,去御书房等候吧。” 墨煊不发一语的离去,到达御书房不多时,东方连和便一身明黄色便衣过来,年近四十却依旧像是三十岁的模样,十分的俊美邪魅,他看了墨煊一眼,淡淡道。 “为了一个女人,甚至有可能暴露你自己,值得么?” 墨煊漠然道。 “这是我的事情。” 东方连和冷哼一声道。 “朕随时可以要了她的性命,牵绊与你的女子,留着又有何用?” 墨煊抬眸看他,声音清冷。 “就像当初要了母妃性命一般?” 东方连和一震,他的面色有了丝动容,接着抿唇坐到龙椅上,良久,他看着墨煊道。 “你打算如何?” 墨煊低低的笑开。 “我不信您看不出黄忠是和东方翼串通好了的。” 东方连和眯了眼,他从来就不曾怀疑这个儿子的缜密心思,他能一眼看透,为何不直接戳破?墨煊似乎看穿他的心思。 “我想这件事您更感兴趣些。” 东方连和冷冷的看着墨煊,良久轻笑,他两手合掌,发出几声悦耳的掌鸣。 “不愧是朕相中的人,将这一切看得如此通透,不错,朕之所以让你去查明这件事,是想让你帮朕拉出黄忠背后的人。” 墨煊似乎早便知晓一般,他道。 “我帮了您,您该如何谢我?” 东方连和将桌面的棋盘推到他面前,捏了一枚棋子到墨煊的手中,墨煊低眉看了一眼,接着挑眉,面上轻笑,笑意未达眼底。 “成交。” 墨煊离去时,悠悠的道了一句,东方连和一愣,接着苦笑。墨煊道。 “失去母妃,您后悔么?” 东方连和将抽屉中的一幅画小心的拿出,画上女子明眸皓齿,怀中抱着一只白猫笑的温柔,他手指轻轻摩挲着。 后悔么?应当是悔了吧。 墨煊回到国师府的时候,正巧碰见沈画在府中转悠,正月的天气更是严寒,她身子骨这般的弱,跑出来做什么。 沈画眼尖的瞧见他,面上爬上一丝浅笑,她跑过去,拉着墨煊的衣袖道。 “回来了。” 墨煊将身上的毛麾解下,披在她身上,语气责备。 “天气寒冷,你怎么出来了?” 沈画紧了紧大衣,大衣上有他身上独有的淡淡冷梅香,她深吸一口道。 “我在等你。” 墨煊心口处一动,接着蔓延上丝丝暖意,他将沈画揽着怀中,用身子遮挡住这四面的寒风,压低了嗓子道。 “这两日我需得处理些事务,不要等我,好好养伤。” 沈画闻言点了点头,她知道墨煊因为她的事情忙的不可开交,心中不由得有些愧疚,若是她能早一些发现沈眉的计谋,也便不会到今天的地步。 墨煊看穿她的心思,面色沉了沉,这次,太子是出了血本了。 一旦黄尚书被拿下,他身后的势力便会被拉出,当然东方翼足够聪明,俗话说狡兔三窟,他不会在黄尚书身上露出丝毫的蛛丝马迹,但即便如此,这次黄尚书的事情一旦落败,他也便相当于失去了一个得力的臂膀。 墨煊食了午饭,便出了国师府,沈画在府中百无聊赖,身上的伤没有好,她不会愚蠢到这个时候去找顾倾城下手,一身的事务,独独被这伤势牵绊住,沈画不由的心中郁结,当真是急人得很。 就在事情愈演愈烈之时,忽的城中又爆出一起案件,城内的不少妙龄女子相继失踪,一时间惹得人心惶惶,有传闻,那些女子是被人抓去卖了。 失踪的女子都有一个显著的特点,貌美,且未出阁。 更令人感到不解的是,多数的女子都被送了回来,但贞洁已经不在,因此家人都瞒着此事,知道今日事情曝光,那些先前一直隐瞒的人都站出来,纷纷征讨,要还一个清白。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这时众人才知晓,这件事情是在两年前便开始的,一直延续到现在,这根彻底引爆整个案件。 长安,不太平了。 沈画在国师府得知这个消息,整个人为之一振,这算什么,采花?不像,拐卖?也不是。风澈看着沈画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心头一颤,他道。 “夫人,您不能出府。” 沈画恩了一声,应道。 “我知道。” 当风澈不多时看到沈画换了身男装,当着他的面将一张人皮面具带上,他不禁头皮发麻。 “夫人您要做什么?” 沈画指了指国师府内,声音俨然已经是一个男人的嗓音。 “夫人在国师府,我出去。” 风澈黑了脸,只得跟在沈画的不远处,暗中保护,沈画也不介意,她知道这点小伎俩瞒不过墨煊,不过没关系,她只需要得到一个证实便好。 墨煊来到京兆尹府,尹深急忙迎了上来,声音不卑不亢。 “国师大人。” 墨煊点了点头,进了府,对尹深道。 “历年来发生的案子,列出来了?” 尹深颔首,从怀中掏出一叠纸,颇厚,墨煊接过,大致的看了眼,神色不变,他转身便出了府,尹深恭送后便进了府邸,两人仿若丝毫没有交流一般。 墨煊回府的路上忽的撞上一个年轻公子,那公子见是墨煊,面上闪过一丝异样,他的声音清脆。 “抱歉。” 说着便要匆匆走开,墨煊大手一捞,那年轻公子便牢牢的被他禁锢在怀中,墨煊声音低沉。 “夫人这是在测试为夫么?” 沈画讪讪的笑着,她没想到墨煊一眼便识破他,她丝毫没有意识到,此时俩人的动作十分的暧昧,两人男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引得不少人频频回眸。 此事之后,国师大人喜爱男色的事情便传得沸沸扬扬。 墨煊不悦的将她的身子松开,低声道。 “夫人的伤势还未愈合,怎可出来乱跑?” 沈画见他面上不悦,连忙转移话题。 “长安城的女子失踪案件听说了么?” 墨煊挑眉,顺着她的话道。 “你想做什么?” 沈画丝毫没有掩饰的道。 “我怀疑这件事是两帮人做的,一帮是纯粹的采花,而另一帮的目的我还不能确定,但是我猜测,应该是与制香有关。” 墨煊挑眉。 “夫人是如何得知?” 沈画不着痕迹的离开他的禁锢,两人的关系看起来正常些,她随口道。 “这并不难猜出,长安城今日忽然有一家香阁腾世而起,旁人或许认为这两者并无干系,但是懂香之人便会有些头绪,因为制香中有一项禁忌,那是需要人命做代价的。” 墨煊面色渐渐严肃,他对制香了解的并不多,因此听沈画这般讲,开始有些猜测,他将话说出口。 “夫人是猜测那一部分失踪未送回来的女子是被用去制香了?” 第八十七章 女子失踪案 沈画点了点头道。 “目前只是猜测,还不能确定,我去那家香阁一趟便知晓了。” 墨煊顿了顿。 “为夫陪夫人一道前去。” 沈画应了声,两人并肩而去,风澈在不远处守护着,满脸警惕,长安城最近不太平,随时可能发生变动。 沈画与墨煊来到那家香阁,还未进门便嗅到一股奇香,沈画微微拧眉,心中的猜疑更多了一分,当年她同师父学习制香时,师父曾拿出一瓶珍贵的香,对她道,那是用人做出来的香,香味十分的奇特,以至于闻了一遍便不会忘记。 沈画率先踏进香阁,香阁里满堂宾客,男女老少都有,皆是奔着那异香而来,香阁里招呼的姑娘也是十分的多,沈画与墨煊进来不多时,便有一个扭着腰肢的女子上前,酥胸半露。她将大半个身子倚在沈画的身上,沈画挑眉,还未出声调戏,自己便被墨煊一个大力拉了过去,护在怀中。 那女子见势,脸色微变,没想到这位看起来相貌清秀的小公子竟然是个断袖!沈画看了墨煊一眼,暗自发笑,她轻咳一声道。 “不知贵处最珍贵的香是哪一个?在下想买来赠人。” 那女子瞥了墨煊一眼,被他的气势骇住,顿了顿,面上笑容微弱,从不远处拿了一瓶香过来。 “诺,公子要的香。” 沈画打开,从怀中拿出一张手帕,滴了一滴香在上,接着猛地甩开手帕,香味便钻入鼻腔,半晌,她拧眉,声音微冷。 “姑娘为何要对在下有所保留,这并不是你们阁里最珍贵的香。” 那女子见沈画的动作十分的在行,心道遇到了行家,她对沈画道了声。 “公子请随我来。” 沈画与墨煊对视一眼,跟着那女子去了二楼,二楼的转角处有一间屋子,那里的香味十分的浓郁,沈画在各种香中嗅到一丝异样,她神色一紧,就是这儿了! 只见那女子敲了下门,轻声唤道。 “幻水姐姐,这有一位客人找。” 幻水?沈画只觉得这名字甚是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待到门开了时,一张俏丽的面庞显现出来,沈画这才恍悟,原来是她。 幻水正是她当日与许流翎一处查询线索时遇见的女子,她是个制香高手,这毋庸置疑,若不是她的手段诡斜,沈画几乎要与她做知己。 这世上懂香的人并不多,能真正了解香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收益相当的人,却是对手,沈画心思千回百转,她面上浅笑。 “姑娘好。” 幻水眸子在沈画身上稍作逗留,接着面无表情道。 “两位进来说吧。” 沈画与墨煊进了屋子,屋子不大,却摆满了各项制香的工具,沈画眼睛一亮,见到这些工具便十分兴奋,她有多久没有碰香了? 幻水见沈画面露兴奋,不由得出声。 “公子也是懂香之人?” 沈画点了点头,谦虚道。 “略懂。” 幻水不再客气,她声音淡漠。 “公子可是想买我们香阁最珍贵的香?” 沈画挑眉,应了声,幻水眸子一深,她忽的轻笑道。 “公子可要想清楚,这瓶香也许会让你倾家荡产。” 沈画面上轻笑,语气和蔼。 “若是能求得毕生之所想,倾家荡产又何妨?” 幻水表情怪异的看着他,墨煊也挑了眉梢,他也是今日才知晓,他的夫人这般会演戏,一直默不作声的他淡淡道。 “姑娘莫不是认为本国师也买不起?” 幻水看了一眼墨煊,面上露出一丝不屑,在她心里,墨煊俨然成了一个不忠的男人,有了沈画,现在还在跟一个男人牵牵扯扯。 沈画见幻水生出误会,奈何百口莫辩,若是她暴露身份,她或许就不会这般心平气和的对自己。 想归想,但是送上门的生意谁会不做?幻水走上前,从最顶端的抽屉里拿出一瓶精致的香,淡淡道。 “万两黄金,世上仅此一瓶。” 沈画面色未变,万两黄金对墨煊来说算不得什么,她在意的是她口中的仅此一瓶,虽然知道炼人香最是困难,也许上百人才能炼出一瓶,幻水所言更是证实了沈画的猜想。 沈画将她手中的瓷瓶接过,打开,手掌在瓶口处微微煽动,香味溢出,沈画面色一紧,这香味同当年师父给她的那瓶香完全一致! 沈画看了一眼墨煊,轻轻眨动双眸,墨煊会意,在幻水没有防备的时候瞬间将她制服,沈画从袖中掏出一包药,在她面前一撒,幻水挣扎了两下,便昏迷过去。 幻水无疑是这场案件的引子,她要用幻水将幕后主谋引出来,虽然心中有了对象,却依旧不想认定。 幻水的失踪令香阁上下乱了套,招待沈画他们的女子将他们留下的字条传达出去。沈画在约定的地点等候着,纸上说。 制香奇才,性命你定。明日午时,城东竹林,恭候大驾。 墨煊令风澈一等人守在沈画身旁,而他则是从另一个案件下手,他故意从京兆尹府将消息透露出,制造这一场混乱,无非是引鱼上钩,现在鱼儿已经上了钩,就等收线了。 沈画在竹林中等候了许久,久到她以为那人不会来,正失望时,远远的,一个青色身影渐渐靠近,沈画眸子一沉,果然是他! 徐容景自远方缓缓而来,他走近后,见是沈画,丝毫不惊讶,他面上带着温柔的笑,一步步向沈画走来,沈画抿唇不语。 徐容景在距离沈画两米的距离处停下,沈画率先出声。 “为什么要这么做?” 徐容景无奈一笑,正想说话,忽的一旁一直咬紧牙关的幻水出声。 “先生,你怎么来了?” 沈画见幻水情绪不像伪装,她似乎未曾料到徐容景会来,沈画拧眉,事情不是她所想那样?难道不是徐容景为东方翼所利用,帮他做的这一切? 幻水看向徐容景,眸子里露出一丝苦然,她嗓音嘶哑。 “明明此事与你无关,先生你为何要来。” 徐容景看着她,像是看着一个悲悯的人,眸子里波澜不惊,幻水一颤,接着苦笑,她还在妄想什么,忽的她眸中一丝决然闪过。 “沈画,此事是我一人所做,与先生无关,你有什么话便问我吧。” 沈画拧眉,徐容景缓缓出声。 “不用,你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你走吧,我会告知她的。” 沈画本来也无意伤害幻水,她只是被人利用的工具而已,此时听徐容景这么一说,便示意风澈将幻水放走,幻水可以动作后,连忙拉着徐容景,急切道。 “先生你快走,是幻水一时糊涂铸下的错,幻水来承担。” 徐容景一向温和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他眸光冰冷的看着幻水,一字一句。 “我对你的恩情,你早就还清了,你走吧。” 幻水愣愣的看看徐容景,接着苍凉一笑,也是,她做了这么多的蠢事,怎么还敢奢求他的原谅,幻水踉跄着走远,徐容景轻叹一声。 尚书府。 墨煊将手中的纸张扔到黄忠面前,黄忠将纸捡起看了一眼,忽的脸色大变,他哆嗦着唇道。 “这,这,这简直是污蔑!” 墨煊挑眉,声音清冷。 “这可是柳城亲口承认的。” 墨煊口中的柳城,乃是江湖上出了名的采花大盗,此人武艺高强,性子十分的洒脱,但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性情大变,自两年前起,从一个正意盎然的江湖侠客一朝沦落为采花大盗,江湖上悬令,抓住此人,赏金万两。 但因为柳城的武艺几乎无人能及,两年来,不但没有被抓获,还趁机夺取了近百名妙龄女子的贞洁,直到今朝,才被曝光。 黄忠依旧咬紧牙关道。 “他血口喷人!” 墨煊见他依旧嘴硬,将手中的另一份纸张掏出,摆到他面前,声音淡然。 “口供,手印,黄尚书可还有话说?” 黄忠似浑身力气被抽走,他愣愣的看着墨煊手中的纸张,整个人颓废一般的滑到在地,嘴里喃喃着。 “完了,完了...” 墨煊眸中闪过一丝异样,他声音忽的压低。 “或许还未到穷途末路的时候。” 黄忠闻听此言,眸子一亮,将死之人对于生命的渴望是强大的,他抱着墨煊的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墨煊面上闪过一丝厌恶。 “本国师或许能保你一命。” 黄忠丝毫不怀疑墨煊话语的真实性,他在墨国的地位几乎与太子抗衡,就他一命并非难事。墨煊见黄忠意向已变,接着道。 “你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与我讲来,我便保你不死。” 黄忠欣喜,抱着墨煊小腿的模样像极了一只表达忠心的狗。墨煊眸子里一片冷然。 竹林。 徐容景看着沈画,面上闪过一丝苦楚,他轻笑一声道。 “他对你可好?” 沈画点了点头,应了声。 “你呢,近来可好?” 两人难得的如此交谈,徐容景有了一丝恍惚,他嘴角轻挑,有些苦涩。空气中飘来阵阵青竹香,沈画不语,徐容景也未曾说话,气氛沉默了片刻。 良久,徐容景叹了口气道。 “幻水是受太子的蛊惑,才帮他做这些事情。” 沈画拧眉,早便知晓这个结果,她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 “太子制这些香做什么?” 徐容景顿了顿,将身子侧开些,不再看着沈画。 “这些异香足够太子在长安城甚至各国富甲一方,他有足够的钱财招兵买马。” 沈画疑惑,脱口而出。 “招兵买马?他是太子,要这些做什么?” 徐容景语气轻缓,看了沈画一眼,语气颇为怪异。 “你应该也能感受到,皇上虽然立东方翼为太子,但却并不看重他,甚至对比起来,太子还不如国师大人,不是么?” 沈画心头一惊,她抿唇不语,很早以前,她便发现这个局面,她也知道墨煊并非墨国国师那么简单,这其中定还有什么秘密。 今日听得徐容景这么一说,沈画心头忽的浮起一个念头,继而她又否定,她看向徐容景,接着询问。 “那么这场女子失踪案,是太子一手策划出来的?” 徐容景眉头轻拧,他语气也有些困惑。 “不,太子并未参与此事,但事后的利益全部流向了太子,这只能说明太子参与了此事,却不能证明太子就是这件事的幕后主谋。” 沈画知晓徐容景并未说谎,她也跟着疑惑起来,接着面上一松,她嘴角的笑容很是真实。 “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 徐容景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接着转身走远,他的声音淡淡传来。 “有缘再见。” 沈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会再见的。 第八十八章 查案 尚书府。 墨煊听着黄忠一五一十的将事情道出。 两年前,柳城来找他,给了他一大笔黄金,让他替自己安顿后事,黄尚书本就是见钱眼开的性子,二话不说便应了下来,这两年里,替柳城善了不少的事。 有些性子烈的人家,不接受他的安抚,想要告状,也被黄忠秘密除掉,一直以来软硬皆施,将柳城的事情瞒的滴水不漏,他没有其他的想法,只是为了钱财。 而这次太子找到他,黄忠也是十分意外的,太子依旧是拿金钱做引诱,让黄忠牺牲一个女儿,并且事后咬紧牙关,黄忠此人十分的贪生怕死,这事情涉及到太子,若不是现在他的性命收到了威胁,他是断然不会讲出来的。 墨煊闻言微微抿唇,他淡淡道。 “我可以保你不死,你只需松开牙口,别咬着本国师的夫人便好。” 黄忠连连磕头,墨煊淡漠的拂了袖子,大步流星的离去。 一个黄忠解决了,接下来便是柳城了。 是了,那份属于柳城的招供是假的,墨煊也仅仅是查到了此案与柳城有关系而已,他利用黄忠的性子,逼他说出事实,扳倒黄忠容易,柳城,是个人物。 墨煊疾步回了国师府,见到沈画安然的坐在国师府的长廊里,一颗心放了下来,他走到沈画跟前,柔声道。 “冷么?” 沈画裹着大衣,并不觉得冷,她摇了摇头,问道。 “你那边进展如何?” 墨煊本不愿让她操心,但见沈画一脸坚持,只得如实道来。 “黄忠只是奉命行事,他关心的只有命和钱,事情还得从柳城身上查起。” 沈画了然,她接着道。 “我这边也没有查出什么,事情只是与东方翼有关,却并不能确定是东方翼一手策划,我想,这个案子,不简单。” 墨煊闻言微微拧眉,他的脑海浮现一个人的身影,眸子一眯,是他么? 下午墨煊要去追寻柳城时,沈画死缠烂打的药跟着去,墨煊没了法子,只得将她带上,虽然不太放心,但总是不忍拒绝。 沈画眉开眼笑的跟着墨煊,墨煊心中一暖。 墨煊得到消息,柳城的作案时间是有规定的,每月一共作案五次,每隔六天作案一次,沈画拿着手中的地图,这是长安城的大体规划图。 她将得知的已经受害的女子家都标上标记,接着惊讶的发现,这些点如果连在一起的话,便是两个字,她将地图给墨煊,墨煊看着沈画连成的字,眉头几不可闻的蹙起。 “连城。” 沈画轻轻将名字读出,她看着墨煊道。 “这应当是个人名?” 墨煊点了点头,语气淡淡。 “风澈,去查一下长安城所有名唤连城的人。” 风澈点头,墨煊带着沈画回府,既然事情有了新的发展,他是分外不愿意带着沈画去冒险的。沈画知道他的用意,也不反驳,随着他一道回了府。 不多时,风澈便回来,他微微颔首道。 “大人,属下去查了下,发现整个长安城,名唤连城的女子只有一个,且两年前死了。” “死了?”沈画惊呼出声,这也便意味着线索断了。 墨煊也微微拧眉,看来只能冒险将柳城抓住了,风澈面有难色,他犹豫道。 “大人,我妹妹也唤连城,不过是乳名,她长大后家人便不再唤了。” 沈画愣住,她看向一旁的墨煊,见墨煊一脸的意味不明,微微抿唇,良久墨煊道。 “等明日夫人的罪名洗脱后,便出发去你家一趟吧。” 风澈低低的应了声,接着退下。 这个案件显然已经脱离了控制,沈画的事情得以缓解,又撞上一桩案件,虽然查案的事情并不是墨煊职责,但这件案子却是他一定要查清楚的。 他不确定那个人究竟有没有参与其中,借着此事,正好能一探究竟。 翌日朝堂。 墨煊神态悠然的站着,对比起来,黄忠便要显得害怕的多,高位上的东方连和瞥了他一眼,语气是与生俱来的威严。 “黄尚书,你可还有何话要说?” 黄忠闻言急忙跪下,他连连磕头道。 “皇上恕罪,罪臣无话可说,但求皇上饶罪臣一命!” 东方连和慵懒的坐在龙椅上,语气淡淡。 “同江湖采花大盗勾结,掩盖案情,使得长安城无数女子遇害,这罪名,你还妄想朕饶你不死?” 黄忠又是一阵磕头,他想起昨日墨煊教他的话,连忙道。 “皇上明察,罪臣都是被逼无奈,都是那小贼威胁罪臣!” 东方连和看了墨煊一眼,墨煊神色淡淡,两人视线相撞,有些许的火花飞溅,东方连和回过眸子。 “哦?此话当真?” 黄忠连连道。 “皇上明察,如有半分虚言,罪臣当千刀万剐!” 东方连和摆了摆手道。 “发这些个毒誓亦不能真的成真,这些不过是你一人的证词,算不得真,暂且将你押入牢下,再做审判。” 黄忠知晓只要他没有立刻被处死,墨煊就有法子救他,一颗心放了下来,连连磕头。 东方连和忽的想起什么道。 “国师的案情查的如何了?” 墨煊抬眸淡淡道。 “杀死真正黄尚书千金的凶手已经被抓住,本国师的夫人是清白的,是吧,黄尚书。” 黄忠闻言急忙应下。 “是是是,皇上明察,国师夫人确实是被罪臣一时冤枉了。” 东方翼一直在一旁静观其变,此刻见黄忠这般讲,便晓得他被墨煊拿捏住了,他抿了抿唇,面上拂过一丝阴狠,如果这个时候站出来,便是明显与国师作对,明面上这层窗户纸还是不要捅破的好。 墨煊的目光撇过东方翼,以及东方翼身后的东方玄,东方玄见墨煊看向他,微微颔首以作回应,墨煊面色不惊,淡淡的回过头。 东方连和在高位上眯了眯眸子,他声音懒散。 “既然案情都查清楚了,该如何做朕便不多说了,退朝吧。” 随着太监的一声高喊,文武百官尽数朝拜,声音震耳,声势浩大。 东方翼的计划以失败为告终,并且因为这件事,让墨煊抓住了线索,东方翼绝对不是一人策划的整件事,这其中,还有谁? 沈画一直在国师府的长廊里来回走动着,也不知墨煊在朝堂上如何,会不会被东方翼与黄忠反咬一口,她眉头微蹙,忽的在门前撇到一角月牙白的衣裳,沈画一喜,急忙的奔过去。 墨煊见沈画奔来,冰冷的面容绽开了暖意,他伸手将沈画的身影接住,沈画急忙问。 “事情结束了吧?” 墨煊点了点头道。 “接下来便是顺藤摸瓜了。” 沈画冲他眨了眨眼。 “这种事情听起来就很有趣不是么?” 墨煊挑眉。 “夫人的话甚合我意。” 沈画轻笑,与墨煊一并回到屋中,香茶在两人身后托着脸,满目的艳羡,忽的风澈的身影到了面前,香茶连忙起身,唤道。 “风侍卫。” 风澈看了香茶一眼,浅笑道。 “说了多少次,唤我风澈便好,怎的就记不住。” 香茶微微红了脸,风澈笑的浅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梅香,香茶有一瞬间的恍惚。 沈画在屋中仔细思索着那采花贼的意图,在地图上显现出的连城二字并非巧合,但若是依风澈的话来说,连城是他妹妹的乳名,他妹妹两年前方才及笄,因此乳名自两年前便不再唤,只是,此两年前与采花贼两年前的性情大变,不知是不是一个时间。 墨煊见沈画愁眉苦脸,不禁问道。 “夫人可是在思索那采花贼的事情?” 沈画看他一眼,挑了挑眉。 “知我莫若国师焉。” 墨煊眸中一动,他将地图再次摊在桌面上,上面赫然是沈画连起来的连城两字,只不过城字还少最后一撇。 沈画指着那少了的一撇道。 “他还会继续作案,即便踪迹已经暴露。” 墨煊点了点头,如果这是柳城的初衷的话,他一定会将这最后一撇脸上,墨煊查过,那一撇上的人家只有三户符合要求,如果柳城要动手的话,一定会是那三家。 如今只能先在那三户人家周围布满天罗地网,当然以柳城的武功多数不会被抓,但是计划打乱,那三户人家的女子也便暂时安全。 而墨煊与沈画这方也要前去风家,不管风澈的妹妹连城对此案有无关系,都得去查探一番。 沈画与墨煊当天下午出发,距上次有女子遇害是一天前,也就是说,他们只有五天的时间去查明真相,不然等到柳城动手,一切便晚了。 风家世代铸剑,在江湖上也是颇有名气,最鼎盛的时候,是风澈爷爷那一代,当时风家的武器风靡整个墨国,甚至有突破墨国进击他国的迹象,但自从风澈的爷爷去世后,风澈的父亲风查继承风家,尽管风家的武器依然深受喜爱,却远远达不到风澈爷爷的那个程度。 风家因此而逐渐衰败,但即便是衰败,现在的风家在江湖上依然有着一定的影响力,照风家的实力,风澈作为风家长子,本不应该在墨煊的手下,但因墨煊曾有恩与风家,风查一向讲究有恩必报,因此将长子送去墨煊手下做侍卫,当时这一消息传出,也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第八十九章 离奇的案件 在去风家的路途上,花了整整半天的时间,直到夜幕降临,马车才悠悠的停在风家大门的面前,风查一早便得知墨煊前来的消息,他早早的在此等候,从早上一直到晚上,笔直的站着,滴水未进。 墨煊吓了马车便见到风查的身影,多年未见,依旧的挺拔,他上前一步,扶手作揖。 “风家主近来可好?” 风查不苟言笑,他回了个揖,声音刚劲。 “劳烦恩人挂心,一切安好。” 墨煊神色淡漠的点了点头,沈画下了马车缓缓上前,风查见到沈画时微微一顿,接着再次作揖。 “恩人夫人。” 被一个年近四十的男人这般行礼,沈画一时觉得有些不自在,她面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风家主客气了。” 风查转过头,看了一眼风澈,一向严肃的面容多了丝柔和。 “澈儿,在恩人手下没惹什么麻烦吧?” 风澈上前站在他的身侧道。 “父亲多虑了。” 风查满意的点了点头,透过风澈似乎在看另外一个人,他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接着侧身让路。 “恩人,恩人夫人请。” 墨煊率先踏进府中,沈画与其并肩而行。风查与风澈紧随其后。 风家的院子并不奢华,反而是低调的令人有些吃惊,看着院子丝毫与江湖第一铸剑山庄这个名号联想起来,迎面走来的是一个妇人,弱柳扶风,仿佛风一吹便会飞走一般,她在女婢的搀扶下上前,对着墨煊与沈画盈盈一拜,风查见状连忙上前扶着她。 “夫人,你怎的出来了?外面风大,应当好生休息才是。” 那妇人轻笑,仿若悠悠绽放的兰花,清香馥雅,她的声音很轻。 “恩人来了,我怎能不出来迎接呢。” 是了,真正便被施恩的实际上就是这个妇人,当初她恶病缠身,若不是墨煊出手相救,恐怕现在已经是一柸黄土。 沈画仔细的看着妇人,只见她一身素衣,面上未施粉黛,姣好的面容上带着一丝倦容,听风澈讲,她分明是三十来岁的人,却丝毫不见岁月留下的痕迹,看起来像是十七八岁一般。 沈画有些疑惑,这妇人的体质怎的这般诡异,墨煊依旧淡然,他看着那妇人,不着痕迹的挑了唇。 墨煊与沈画便在风家住了下来,因为天色已晚,没有多说些什么,草草的吃了饭,便回了屋子。没有例外的,沈画与墨煊所住的屋子也是十分的简陋,简陋到,整个屋子里除了桌椅,剩下的便只有床了。 沈画不禁拧眉,轻声道。 “风家未免太过拮据。” 墨煊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他轻轻将她拥在怀里道。 “不是拮据,是真的没有资金了。” 沈画挑眉,反问道。 “风家好歹也是江湖大家,怎的会一点家底也没有,落魄到现在这个地步?” 墨煊将她轻轻带起,放到床榻上,沈画一心只在意他回答的话,却没意识到两人现在的姿势十分的暧昧。 “因为风查的夫人,一年需要花费极大的一笔资金。” 他说着将身子压到沈画身上,沈画自顾自的思索着问题,她道。 “是因为病么?什么病需要这么多金钱维持着?” 墨煊的呼吸喷洒在脸颊上,沈画这才抬起眸子看他,墨煊哑声道。 “不是病,是命。” 沈画来不及细想,唇便被人堵上,墨煊与她的交缠着,缱绻难舍,沈画眸子微眯,看着墨煊面上碍人的面具,探出手,将它解下,墨煊邪魅的五官便显露出来,沈画轻轻捧着他的脸,主动的吻了上去。 墨煊本来顾忌她的身子,并不想要了她,此时见她主动的吻上自己,一时间身子火热起来,他手探到她的身上,轻车熟路的解开她的衣裳,沈画只觉得丝丝冷风灌了进来,再接着身上便多了一副炙热的身子。 沈画面上微红,墨煊的手在她身上游走着,唇瓣移开她的面颊,轻轻转到她小巧精致的耳垂上,舌尖挑逗着,沈画身子一个颤栗。 两人自成亲那日后,便没有再行过房事,沈画对于那一晚的撕裂还历历在目,她有些惊慌的抓住墨煊的肩头,墨煊感受到她的害怕,在她耳边轻声道。 “没事,这次不会痛了。” 说着轻柔的进入她的体内,沈画轻吟一声,墨煊神色一紧,唇瓣堵住她的唇,与之交缠,沈画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直到完全容纳墨煊的存在,墨煊小心的律动。 不大的房间里充斥着暧昧的与粗重的喘息声,床幔渐渐拉下,遮住两人交缠在一起的身子,一室旖旎。 酣战一宿后的沈画已经是精疲力竭,她伏在墨煊的身上,没有气力,墨煊看着怀中的沈画,心中一软,将身子紧了紧,沈画柔软的身子便完全贴在身上。 沈画闭着眸子,渐渐陷入沉睡,墨煊揽着她,眼底含笑,也跟着一道入眠,月光倾洒,一夜安好。 翌日清晨,沈画与墨煊是被一阵嘈杂声闹醒的,墨煊不悦的拧眉,沈画眯了眯眼,也悠悠转醒,她越过墨煊的身子看向门外,不禁道。 “外面好像出了什么事。” 墨煊抿唇,将她裸露在外的身子拉过被子里,沈画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没有丝毫的遮掩,她缩在被子中,墨煊径直的起身,穿好衣裳。 他将沈画的衣裳拿到床榻上,大手将沈画一捞,手上的衣裳随之一带,里衣便被穿上,沈画揉着眼睛,随意的任墨煊拨弄,不多时,衣裳便已经穿好,整个人被包的厚厚的。 沈画颇为不满的道。 “包成这样,我如何见人?” 墨煊低低的笑开,语气暧昧。 “夫人不用给他人瞧,只给我瞧便好。” 沈画轻嗔,接着便随着墨煊出了门。门外小厮们都在焦急的寻找着什么,沈画唤住一个前来询问。 “这府上可是出了什么事?” 那小厮顿了顿,看了沈画与墨煊一眼,犹豫道。 “这,这两位是客人,老爷吩咐过不便打搅二位。” 沈画失笑,这府中出了事,她同墨煊还能悠闲的在一旁看着,这不明摆着为难人么?她接着道。 “无碍,说不准我们也能帮上什么忙。” 那小厮咬了咬牙道。 “夫人失踪了!” 沈画一顿,失踪了?昨日看到的那个妇人模样的女子? 那小厮说完便匆匆离去,沈画看了墨煊一眼,见墨煊神色淡然,她心头闪现出什么,问道。 “你早便猜到了?” 墨煊低眸浅笑,点了点头。沈画一噎,想起昨晚墨煊的话,心中疑云丛生,这件事怎的越发的复杂了? 沈画与墨煊赶到前厅时,正巧遇上风查,他不再是一丝不苟的模样,整个人似疯癫了一般,他抓住墨煊的胳膊,语气急切。 “你看到我家阿离了么?” 墨煊看着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眉宇间浮现一丝不悦,正想甩开,风澈急急的赶到,他将风查拉开,微微颔首,语气不惊。 “大人见谅,家父一时有些神志不清。” 墨煊瞥了他一眼,并不言语。沈画见风查的神色不像是得病,亦不是中毒,倒像是真正的发疯癫狂,她秀眉微蹙,除去风澈,这一家子都好生奇怪。 一个面容不老的娘,一个患有疯癫症的爹,一个不会笑的弟弟,还有一个据说有自闭症的妹妹,沈画轻叹一声,真是难为风澈了。 墨煊淡淡开口。 “夫人何时失踪?” 风澈拧眉,犹豫道。 “具体时间不太确定,听父亲讲,他醒来时便发现母亲不见了。” 墨煊若有所思,他对风澈道。 “令尊这副模样也找不出什么结果,让他休息去吧。” 风澈明白他的意思,抬起手腕,在风查的脖颈上打了一记手刀,风查两眼一翻,缓缓昏睡。 风澈对墨煊颔首,接着讲风查背起离去,沈画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有些异样。 墨煊拉着她,轻声道。 “我们去探望离夫人吧。” 沈画嗯了一声,忽的不妥,她压低了嗓子。 “你知道离夫人在哪儿?” 墨煊瞥了她一眼,语气慵懒。 “夫人是否觉得为夫很是完美?” 沈画不语,墨煊也不恼,眉眼带笑的带着沈画越过院子的后门,来到一处偏僻的房屋前,这里,据说是风家小姐居住的地方。 隔得老远,沈画便闻到一股腐烂的味道,她不禁拧眉,天生敏锐的嗅觉令她有了反胃的冲动,她将手捂上鼻腔,意图堵住这令人作呕的气味。 墨煊面无表情的走到门前,轻轻一推,只听的吱呀一声,门便开了,屋子里的光线很暗,空气很是潮湿,沈画只觉得那股腐烂的味道愈发的浓郁,胃里翻江倒海。 墨煊见沈画神情异样,冷声道。 “出来吧。” 随着这句话话音落地,一个身影自暗中缓缓前来,沈画瞳孔一缩,眸中溢满了惊讶。 只见那身影慢慢的显现在光线下,一身素衣,面容姣好,正是她们昨日见到的离夫人,但是与之不同的是,离夫人的手脚萎缩,短短几步的距离,她走的极其艰难,沈画的视线中,她的手以人眼可见的速度在萎缩着,不多时便成了一个只有一层皮包裹着的骨头。 离夫人依旧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她看着沈画与墨煊,微微苦笑。 墨煊转身,拉着沈画踏了出去,淡漠的留下句话。 “出来说。” 沈画知晓他是在顾及自己,心中一暖,跟着他踏出屋子。 离夫人却只到了门口,便不再移动半分,她的大半个身子隐在黑暗中,像极了由地狱来的冤魂。 墨煊站在她三米开外的地方,语气清冷。 “这次身子已经到了极限了吧?” 离夫人顿了顿,微微点头,她的半张脸隐在黑暗里,沈画只能看得到她的唇角轻轻勾起,很是苦涩,她道。 “多想再活些日子啊。” 沈画忽的意识到一个问题,她环顾四周,问道。 “连城小姐呢?” 离夫人一怔,接着轻声道。 “我就是。” 沈画彻底被她的话搞糊涂,墨煊在一旁静静的站着,等待着离夫人接下来的话。离夫人的身影动了动,身子又往黑暗中缩了缩,她的声音仿若一阵清风,很轻很缓,她在慢慢的讲述着她的故事。 “夫人相信轮回一说么?听起来很荒谬吧,但是事实上,真的有。” “我本名唤久离,二十三岁那年嫁给了老爷,老爷很爱我,我也很爱老爷,老爷的前妻替他生了两个儿子,我便替老爷生了个女儿,乳名连城。” 第九十章 案件告终 沈画心中一揪,她静静的听着,在一旁不发一语,离夫人顿了顿,接着缓缓道来。 “在我三十三岁的时候,忽然生了一场大病,危在旦夕,这个时候,是国师大人救了我,我们都很感激他。” 沈画闻言看着墨煊,墨煊神色不惊,置若未闻,离夫人接着道。 “但是我的身子仅仅支了两年的时间,便已经是人尽灯枯了,我死去三十五岁那年。” 死而复生的例子,沈画已经见了许多次,但离夫人说着话的时候,沈画还是微微一颤,尽管沈画看不到离夫人的脸,但她依旧能感受到离夫人投来的目光,离夫人悠悠道。 “夫人肯定会想,我已经死了,为什么现在还跟你说话?这正是这个世界大的奇妙所在,我死了,但是我又活了过来,以连城的身份,我醒来时,发现自己成了连城,但是我的记忆却是久离的,这很荒谬,但事实确实如此。” 离夫人轻笑一声,接着道。 “我很高兴老天再给我一次机会爱老爷,尽管是以连城的身子,老爷知道后,便向外界传出连城得了自闭症一说,杜绝了连城的一切消息。我便以离夫人的身份继续呆在老爷身边。” “可是后来我才知道,这是需要代价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身子会萎缩,如果不以女子的精血浸泡的话,我最终会萎缩成了个骷髅,再次面临死亡。” 沈画联想到了柳城,她问道。 “所以,这个时候柳城出现。” 提及柳城,离夫人顿了顿,接着语气轻柔。 “柳城是个好人,我与他无意相识,他知道我的情况后,便以采花作为掩饰,帮我采集处子之血,这一生,我最对不起的人,恐怕就是他了。” 沈画忽的心中一阵郁结,她语气愤愤。 “你这样对柳城着实是不公平。” 离夫人半晌没有说话,良久,她悠悠叹了口气道。 “这世上,最难逃的便是情劫,国师大人,您说是么?” 墨煊抿唇不语,沈画心中似堵了块石头,她问道。 “风家主知道你的情况么?” 离夫人目光闪了闪。 “并不知晓,他只当我是得了怪病,花光了积蓄替我寻医,却丝毫没有结果。” 沈画终于知晓为何江湖第一铸剑世家会落魄成今天的模样,红颜祸水一词,果然不虚。 离夫人忽然声音急切起来,她对沈画道。 “夫人,如今我不想再害人了,您能帮我一个忙么?” 沈画最终还是应下。 “什么忙?” 离夫人的唇角又缓慢的勾起,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她轻声道。 “帮我到城外的竹林里找一下柳城,让他来见我一面。” 未及沈画开口,墨煊便应了下来,接着拉着沈画的手腕,走回院子。沈画一直低垂着眸子,思绪万千,原来他们要找的连城,便是离夫人。 沈画同墨煊来到城外的竹林,一间木屋伫立在林子深处,外出归来的柳城见到两人瞬间浑身警惕,沈画见他如此,淡淡出声。 “柳城么?” 柳城闻言更是戒备,沈画心里知晓他便是柳城了,语气淡漠。 “连城唤你见她一面。” 柳城一听及‘连城’二字,急切道。 “连城,她怎么了?” 沈画不愿再出声,她低垂着眉眼,神色恹恹,墨煊看她一眼,接着道。 “你去看了便知晓。” 柳城拧眉,纵身一跃,脚尖在竹林上轻点,身影便消失。沈画看着他灵敏的动作,不禁感叹。 “如此身手,却难过美人关。” 墨煊不语,两人在竹林中待了片刻,便回了风家。 风家夫人死了。 沈画与墨煊回到风家时,便听闻这个消息,沈画心中闪过一丝心疼,不知是对离夫人,还是柳城,亦或是风查。 古人诚不欺我,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风家发生这件事,沈画与墨煊也便不再做逗留,两人回了国师府,风澈留了下来,回长安的路上,沈画自车帘中,看到一路疾驰的风之。 沈画回过身子,心中还是有些闷闷不乐,墨煊见她如此,轻声道。 “夫人是在为离夫人的死而难过么?” 沈画也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她道。 “离夫人是这件事的起源,无数的女子因为她而遇难,她也是罪有应得,但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墨煊将她的身子一把捞过来,语气凉凉。 “夫人的心还真是宽的很,有时间管别人的事情,为何不担心下自己的身子。” 沈画脱口而出。 “反正没救了,还管它做什么?” 墨煊眸中一深,沈画感受到墨煊的沉默,自觉说错了话,她讨好似的倚在他怀中,轻轻蹭着他的衣裳,墨煊轻叹一声,心中却一疼。 他心疼沈画说此话时的漫不经心,他更心疼她每次毒发时的痛不欲生。 马车慢悠悠的走着,留下一路的车轱辘印,风沙一扬,便被掩盖。 又是半天的时间,沈画与墨煊方才回府,香茶左顾右看,不见风澈的身影,不禁有些失落,沈画见状,微微抿唇,接着便与墨煊一道进了国师府。 柳城来找墨煊时,是在他们回长安的第二日。 当天下午,有侍卫通报,一个自称是柳城的人前来拜见国师。 墨煊与沈画对视一眼,知晓柳城是来了解后事的,不多时,柳城进来。 隔着门帘,沈画只见到一个暗灰色的身影,脚步缓慢,今日的柳城比上次见他时仿佛苍老了十几岁,连发丝上都有了雪白,他眸子里满是沧桑,仿佛经历了一生之久,短短的距离,他却用了许久的时间。 踏过门槛,柳城微微垂首。 “我来自首。” 墨煊声音清冷。 “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柳城眸色暗了暗,他似乎在思考着从何处说起,良久,淡淡道。 “两年前,我威胁黄尚书,替我掩埋罪章,我便在城中大肆的掠夺处子之身的女子,为了掩盖事情的真相,我便故意破了她们的处子之身,且挑貌美的姑娘,以此来混肴视听。” 柳城言简意赅的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他眉头微蹙。 “你背后的人是谁?” 柳城看着墨煊,眸子里意味不明。 墨煊清楚的知道,柳城的背后势力绝对不止黄尚书,以黄尚书的能力,长安城失踪了那么多的女子,数量之庞大,是黄忠掩盖不了的,且两年来这些事情竟一点头角都没有暴露,显然他的背后还有一个实力极其强大的人。 “清王。” 沈画瞳孔一缩,清王?她反射性的看向墨煊,见墨煊神色不惊,想来早便料到。得到证实后,墨煊的心定了定,既然确定了方向,明暗便已经是定局了。 “他的目的是什么?”墨煊问道。 柳城顿了顿,回道。 “他只要我每次动手时,将精血分一半给他。” 如此歪门邪术,沈画能想到的只有鬼谷,墨煊显然也联想到,他面上冷光一闪即逝,看来清王是有备而来,鬼谷都能纳入旗下。 柳城动了动身子,对沈画道。 “我只所以将事情告诉你,是因为国师夫人,柳城提醒夫人一句,亲则弃。” 不带沈画回问,柳城便离去,他的武功高强,不多时便没了身影,沈画眉头紧缩,不自觉的念出声。 “亲则弃...” 这句话究竟是何意?墨煊微微抿唇,看着柳城消失的方向,心中闪过一丝异样。 事情终于水落石出,沈画松了口气的同时,也隐隐为柳城的那句话感到担忧,离夫人毋庸置疑的同自己一样,属于魂穿,不同的是她是穿在了自己的女儿身上,而她则是一个陌生人,但有一点却诡异的相似。 离夫人穿越后的身子急速萎缩,最终性命不保,而自己也是身重奇毒,最后的结局,恐怕也会是离夫人那般吧。 沈画这厢胡乱的想着,墨煊也在思索着。 此事一开始他便怀疑是清王在幕后推动着,而今果然是他,但是令墨煊更为在意的是柳城的那句话。 亲则弃,亲是指得自己?弃也是指他?墨煊心中划过一丝异样。 沈画这两日一直被柳城的话所感染,有些恹恹,提不起精神,墨煊想带她出去走走,忽的门前侍卫前来通报。 “大人,清王来拜访。” 墨煊闻言,眸中闪过一丝冷光,他淡淡道。 “请。” 那侍卫得令离去,墨煊在屋中看着缓缓而来的东方玄,神色不惊,东方玄一如既往的面上带着爽朗的笑,猛然一看,正是个阳光俊朗的少年。但墨煊却深知,东方玄还是变了样。 东方玄朗声道。 “四哥。” 墨煊应了声。东方玄丝毫不觉其态度冷淡,他上前一步,完全无所顾忌的坐在椅子上,端起身边的茶水便要嘴边送,墨煊的声音淡淡传来。 “你就不怕我下毒?” 东方玄的动作一顿,他将茶一饮而尽道。 “四哥要是想加害与我,我又怎么有反抗之力?再者,我相信四哥。” 东方玄这番话说得很是漫不经心,墨煊唇角微挑。 “阿玄,你长大了许多。” 东方玄又是一阵清朗的笑,他的眸子笑的弯弯的,俨然一副无害的少年模样,墨煊挑眉不语。东方玄笑了片刻道。 “那么四哥认为,我如今能不能及上四哥了呢?” 墨煊看着神色异样的东方玄,低低的笑了一声。 “阿玄,四哥以前教过你,莫要急功近利。” 东方玄笑容收了收,他认真的看着墨煊,一字一句道。 “四哥,你的话我可都记着呢。” 墨煊神色忽的松了下来,他语气慵懒。 “那便好。” 东方玄跟着正了神色道。 “我此番前来是请四哥与四嫂到我府上小住几日。” 墨煊挑眉道。 “到你府上小住几日?” 东方玄颔首,他面上浮起一丝失落。 “自打我回了长安,便甚少与四哥交谈,四哥公务繁忙,我也不便打搅,如今就连邀请四哥去我府上小住几日都难了么?” 墨煊语气淡漠。 “好,我同夫人讲一声,稍后便去。” 第九十一章 真假洛夕颜 东方玄面上欣喜,他腾地下站起身子道。 “那四哥你先去知会四嫂,我回去收拾一间房间出来。” 墨煊应下,东方玄脚步轻快的离去,墨煊看着他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明。 “去清王府?” 沈画惊呼出声,墨煊挑眉。 “夫人似乎不太乐意?” 沈画瞥了他一眼,这方才知晓清王与鬼谷的人有关,定不是什么善角色,如今还要将自己往坑里推?沈画瞧着墨煊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痴傻多年的病人,墨煊唇角轻挑。 “夫人这般看着为夫,可是同意了?” 沈画不答话,她自然知道墨煊若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会贸然前去清王府的,但是以身试险的事情,沈画还是不太乐意他去做。 “此番前去,有没有危险?” 墨煊思索一番,轻声道。 “应当有。” 沈画气结,自知有危险还去?墨煊笑脸盈盈的看着她,最终沈画妥协,恨恨的来了句。 “到时候你有事我可不救你。” 墨煊轻笑,揶揄道。 “夫人莫不是想守寡?” 沈画瞪了他一眼,虽然明晓得以往都是自己拖累墨煊,但这次情况不同,清王与自己并无恩怨,他的目标明显是墨煊,万一这次墨煊大意,中了计该如何? 沈画也只是这么一想,却没想到,自己的话一语成谶。 清王府倒不是太过奢华,却也并不低调,处于中等的设施,却恰恰不醒目,格局倒是精致的很,看得出像是精心排至过的。 沈画与墨煊并肩而行,前面的是东方玄,他每走到一个地方便会讲解一番,像是真的只是请墨煊来小住几日,别无其他。比如那只金贵的鸟儿,东方玄指着它道。 “这只鸟名唤阿介,是我上回去南楚时带回来的,它的独特之处是嗓子,歌声十分的清灵动听。” 倒像是附和着东方玄的话,那只鸟儿叫了两声,沈画却忽的皱了眉头。 那只鸟儿的声音并不像东方玄所说的那般清灵动听,反而像是嗓子被撕破了一般,沙哑却时不时的尖锐,很是磨人。 东方玄显然是看到了沈画的表情,他对沈画歉意的笑笑。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但是这只鸟儿太烦了,白天不唱歌偏生晚上唱个不停,扰的人不安生,我便将它的嗓子戳坏了,果不其然,它夜晚不再叫,就是可惜了不能再听到那悦耳的歌声。” 沈画听他讲完,浑身的鸡皮疙瘩直往外冒,东方玄的眸子紧紧的盯着他,墨煊面上不悦,不着痕迹的将沈画往身后推了推,挡住东方玄的目光。 东方玄别过头,似乎并不在意墨煊的动作,他又领着两人在院中逛了片刻,后满面笑容道。 “四哥,你同四嫂的房间在这里,逛了半天想来也是十分劳累了,我便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墨煊淡淡应了声,沈画目送着东方玄走远,松了口气,推门而入时,眼前一亮。 这是间雅间,里面的配置估计是整个清王府最贵的一间房,主体以亮色为主,看起来像是一间女儿家的厢房,明亮温雅。沈画进去的时候忽的有一丝熟悉的感觉,一闪即逝。 墨煊环视一周后,眸子动了动,他不动声色进了屋子,目光却在见到墙上的那幅画时,顺便变暗,心中一阵波涛汹涌,沈画见他怔在原地,凑过身子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却在见到那画上时,也是一震。 只见那金丝边框的画上,一个女子眉眼含笑的抚弄着身边的猫儿,女子小巧的脸蛋,明媚的杏眼,端的是清如白兰,芳香馥雅,一身白衣胜雪更是衬得人越发的灵动,画中女子不是旁人,正是沈画的前生,洛夕颜! 沈画忽然忆起这间房子为何一进门便有一种熟悉感,现在仔细看看,这装扮不正是按照前世自己的喜好来布置的么?忽的,沈画心中升起一丝不安,她看向一旁的墨煊,见墨煊紧盯着那幅画,仿若丢了魂一般,沈画不由的心中慌乱,她轻声唤道。 “墨煊?” 墨煊回神,看了她一眼,但仅一眼,沈画便浑身僵硬住,她清楚的看到墨煊眸子中的冷淡,她勉强的笑问。 “你怎了?” 墨煊淡然的目光正如初见一般,他看着沈画,脱口而出的话令她浑身血液凝固。 “你是何人?” 沈画看着面前的墨煊,只觉得心中一痛,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墨煊你,不记得我了?” 墨煊依旧冷冷的看着她,正当沈画欲放弃时,一记温柔的声音响起。 “夫人我怎的会忘。” 沈画猛的抬眸,见面前的墨煊笑的一脸促狭,心中顿时一阵怒火喷薄而出,她绷着小脸,上前一步,狠狠的在他腰间拧下去,墨煊吃痛,他将沈画往怀里一带,声音在她上方响起。 “天下人皆可忘,唯独夫人不能忘。” 沈画心中一暖,却依旧不搭理他,她从来不晓得墨煊还有此等的恶趣味,墨煊渐渐松开她的怀抱走到画前,眸中神色一闪。 方才他绝对不是在捉弄沈画,这幅画确实被人动了手脚,他一时没有防备,被人侵入了神智,好在他的意志力足够坚定,生生将自己的心智拉回来。 沈画上前,看着他将那画卷起,随后放到角落,心中也知晓那画定然是有问题的。 墨煊看了这房间一眼,不由的冷笑,东方玄果然是‘好好’收拾了一番,这屋子的格局看似正常,实际上颇有蹊跷,若不是精通阵法的人是觉得看不出异样的。 墨煊走到铜镜前,将铜镜移到别处,又将窗前的盆栽动了动,沈画一直看着他动作,眉头不由得紧缩,墨煊不会无缘无故的做这些动作,东方玄,着实是下了一番功夫。 夜晚时,沈画躺在床上,半点睡意皆无,现在身处狼窝,教她怎的能够安心? 夜黑风高,外面不知哪处的野猫哀嚎,沈画看了一旁闭着眸子的墨煊,轻声道。 “墨煊,你睡了么?” 墨煊缓缓睁开眸子,转过头看向沈画,见她眉头紧缩,不由失笑,大手一捞,沈画便落入他怀中,他道。 “夫人睡不着?” 沈画低低的应了声道。 “总觉得有何事要发生。” 墨煊手指把玩着她的发丝,语气慵懒。 “既来之,则安之,再说还有为夫在呢。” 沈画愈发的烦躁,她自墨煊的怀中抬起眸子,两手捧着墨煊的脸道。 “就是因为你才担心,我对东方玄来说可有可无,但是你就不一样了,他的目标是你。” 墨煊眸子深了深,他轻声安慰着。 “放心吧,我应付得来。” 沈画依然觉得不放心,但却抵不住丝丝而来的困意,最终陷入沉睡,墨煊自她熟睡后起身,仔细的替她掖好被子,接着踏出门外。 屋外一阵凉风袭来,夹杂着丝丝的冷意,墨煊眸色动了动,往院中走去。院子里正如白天见到的那般,景致优美,那只名唤阿介的鸟见到墨煊嘎嘎的叫着,声音粗噶难听,在这黑夜里霎是诡异。 墨煊走到假山后,眸子淡淡的落在一处,声音清冷。 “出来吧。” 随着墨煊这一声落下,自假山后缓缓走出个身影,白衣素袍,在这黑暗中尤为的显眼,不是旁人正是东方玄,东方玄看着墨煊,声音依旧清朗。 “四哥好巧。” 墨煊挑眉,看着眼前的东方玄道。 “这里没有第三人,你我说话便不用打哑谜了。” 东方玄笑容一顿,接着兀自低低笑了两声,他眼眸时眸中精光一现。 “四哥可真是懂我,那我也便不兜圈子了,我只问一句。” 墨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道。 “说。” 东方玄上前一步,身子完全暴露在墨煊面前,比之墨煊稍稍矮了些,气势上,两人却有异曲同工之处,皆透着一股帝王气息,东方玄语气肃然。 “四哥可有意参与党争,我说的是,以你真正的身份。” 墨煊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他淡淡的扫视东方玄一眼道。 “他们欠我的,我定会讨回来。” 东方玄闻言面色一沉,他接着道。 “那么帝位呢?” 墨煊神色不惊,他动了动身子,语气慵懒。 “看心情。” 东方玄蓦地眼神阴霾,他看着墨煊,惊异于他睥睨天下的语气,他忽的语气阴沉道。 “既然四哥已经查到我的事情,相信我也不用多说了,只是四哥到时候别怪我不念旧情。” 墨煊懒懒的看他一眼,声音淡然。 “随意。” 语罢径直回去,东方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轻挑,原本灿烂的眸子里一片阴狠,他语气轻缓诡异。 “随意么...” 一夜天明,沈画醒来时第一反应便是墨煊,察觉到身旁温热的身子微微松了口气,她抬眸看着墨煊,墨煊还在熟睡,白玉面具没有带上,晨光下,美的不真实。 沈画满足的喟叹声,她伸出手,搭在墨煊的腰间,墨煊的身子微动,接着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 “夫人醒的真早。” 沈画低低的应了一声,依旧将他环住,墨煊挑眉,心中微动,今日的她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沈画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只是觉得心中分外的不安,她有预感,今天定要出事,她现在身边的人定会遇到什么事情,且那件事是她所帮不上忙的,沈画眉宇间爬上一抹忧愁,她伏在墨煊的怀里,低低的叹了一声。 沈画猜到了在清王府定会出现一些令人不舒服的事情,却万万没有想到,出事的并不是墨煊,而是自己。 她看着院子里背对着她与墨煊的女子,心中的不安愈发的扩大,一旁的墨煊身子一颤,他擦过沈画的身子缓缓上前,沈画站在原地看着墨煊的背影,紧紧的抿唇,那女子的背影为何这般的熟悉? 耳旁有树叶飘落的声音,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沈画看着女子缓缓转过来的面容,仿佛被惊雷定在原地,她眸子一动不动的看着面前墨煊失控的将那女子拥在怀中,墨煊轻柔的声音传来。 “夕颜...” 沈画手掌紧紧的握在一起,她看着两人相拥的身影,浑身不住的颤抖,从来没有哪个时刻让她如此的心惊,包括她亲眼看着父母死在自己面前。沈画看着已经死去的自己活生生的站在面前,一时间竟然怀疑自己的记忆。 她,是洛夕颜吧? 那为何面前又出现了一个洛夕颜?沈画眸子动了动,她竭力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轻声唤了一句。 “墨煊。” 墨煊置若未闻,良久他放开怀中的洛夕颜,回过眸子,令沈画感到心寒的是,他并不是对自己露出陌生的眼神,而是愧疚,沈画忽的嘴角扯出一抹笑,她在墨煊开口之前道。 “我有些不太舒服,先回房了。” 第九十二章 这到底怎么回事 沈画不知是如何回的房间,她坐在床榻上,心绪久久得不到平静,她是沈画,同时也是洛夕颜,那么那个女子是谁?她精通医术,在那女子身上看不出任何的易容之处,也就是说,那个女子就是前生自己的身子。 沈画自然没有错过她的手指,虽然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是沈画却一眼便能看出,那双手的十个手指头是被剁了过的,这也就更加的确定,那具身子的真实性。 沈画的思维混乱,她甚至产生一种想法,她就是沈画本身,之前对于洛夕颜的记忆都是错乱的,沈画拍了拍额头,这问题真是越思越乱,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具身子确实是属于洛夕颜的。 沈画理不出头绪的时候,门吱呀一声开来,沈画抬眸看去,墨煊的身影映入眼帘,沈画抿唇,尽管她前世对于墨煊的记忆半点皆无,但是却知道他对前世的自己很是情深,如今真正的‘洛夕颜’出现在他面前,他应当会很为难吧。 果不其然,墨煊确实是犹豫了,他从来没有怀疑自己对于洛夕颜的情意,也从来没有怀疑自己对于沈画的情意,但是现在的情况下,他确实是被为难住了。 洛夕颜出现的时候,墨煊仔细的查看过,确实是洛夕颜没错,就连给他的感觉都是一致的,一个人样貌可以变,但感觉却变不了,墨煊抿唇,轻声道。 “我们回家吧。” 沈画应了声,接着想起什么,轻声询问。 “那,她呢?” 墨煊的眸子闪了闪,他声音淡然。 “一道。” 沈画心中一痛,她面上故作冷静,嘴角带笑道。 “好。” 墨煊看着面前强笑的沈画,心口处蔓延出丝丝的疼痛,他别开眸子,转身离去。 马车上,墨煊与洛夕颜坐在一侧,沈画独自坐在一旁,几人皆不语,空气漂浮着尴尬,沈画顿了顿,将身子探出车外对着车夫道。 “我能和你一道么?” 那车夫一愣,反射性的看向墨煊,他见墨煊紧抿着唇,目光冰冷,一时陷入两难,一个是国师,一个是国师夫人,哪个都不能得罪,沈画看出他的犹豫,不待他答应,身子往前一探,人便落到了马车前,与车夫并肩坐着。 马车里的墨煊眉头紧蹙,被白玉面具遮住的面上浮现怒气,一旁的洛夕颜看了他一眼,轻声笑道。 “你喜欢她?” 墨煊回眸,看着面前朝思暮想的人儿,到口的话被咽下,墨煊的沉默洛夕颜并不在意,她兀自看着窗外像是从未见过这些事物,墨煊余光中看到洛夕颜,脑中却是浮现沈画的身影。 进了国师府,香茶远远的迎了上来,她见沈画脸色有些不太对劲,正想询问,忽的发现国师身边跟着个女子,香茶一时愣住,沈画拉了她一把,才回过神,连忙小跑着跟上沈画的脚步。 这一天,沈画都没有出门,她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没有人知晓她在做什么,墨煊站在她的房前,声音清冷。 “夫人还是没有吃饭?” 香茶有些不太想搭理墨煊,一直以来,郡主与国师之间的感情,是令香茶向往的,可如今国师竟然带回来一个女子,这要是换做自己,也会生气,墨煊瞥了香茶一眼,大概知晓她的意思,拂袖离去。 实际上沈画在屋子里并没有香茶所想的那般伤心欲绝,她只是在思考,那女子究竟是谁,就连她沈画站在她面前,都会有一种与自己对视的感觉,又何况是墨煊,那女子像极了前生的自己,一颦一笑,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若不是沈画自己经历了一次死劫,或许连她都会迷茫,但这次也确实是够她受的了,将自己埋在这重重谜团里,半天才爬出来,沈画看着手中袭击胡乱画了半天的图,总结了下。 首先,那女子就是真正的自己,或许是幻术,或许是其他沈画不晓得的术法,这世界上奇妙的事情实在太多,多了个自己,在沈画这里也不足为奇了。 其次,必须清楚她的目的,她是在清王府出现的,那么与东方玄便有着莫大的联系,或者沈画可以断定,她就是东方玄派来的,东方玄清楚的知道墨煊的死穴是洛夕颜,因此他便找了个洛夕颜给他。 虽说同样是自己,但沈画心中还是很不舒服,尤其墨煊对她投来愧疚目光的时候,沈画细细想来,简直想扑上去痛打他一顿,这么快表明态度,是有多想让她知道,他其实爱的是洛夕颜。 沈画出了门时,恰好撞见正要离去的墨煊,墨煊听到开门声回过身子,见沈画出来,声音急切。 “你一天没有吃饭。” 沈画挑眉,他还能想起自己已经算是不错了。沈画走到他面前,默不作声的将手握住他的,抬眸时一脸平淡,声音更是波澜不惊。 “走吧,一起去吃饭。” 墨煊顿了顿,随她一起前去,前厅里洛夕颜已经在等着两人,见到墨煊与沈画时,甜甜一笑,沈画挑眉,果然如她所想,自己的记忆中完全没有墨煊这个人,因此面前的洛夕颜对于墨煊完全是陌生人的态度。 沈画挨着墨煊的身边坐下,墨煊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他将身上的大衣解下,一旁的小厮连忙接过,沈画若无其事的吃着饭,洛夕颜也一脸寻常,沈画心里松了口气,虽然现在的局面依然有些诡异,但总算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一顿饭吃完,沈画与墨煊并肩而行,洛夕颜独自在前面走着,沈画借着墨煊去书房处理政事的当儿,拉着洛夕颜便跑回屋子里。 洛夕颜一脸疑惑,沈画将她上下打量了会儿,嘴里喃喃。 “真奇异的感觉。” 洛夕颜面上一怔,接着手放到腰间,沈画嘴角一挑。 “别摸了,你身上的我早就拿走了。” 洛夕颜浑身警惕的看着沈画,沈画忽的觉得有趣,老天对她真是十分的厚爱,别人眼里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全都让她给遇上了,重生已经是足够令人惊奇,没成想有生之年还能自己面对面的交谈。 洛夕颜在沈画异样的目光中,终于按捺不住她拧着秀眉道。 “你做什么?” 沈画险险拍手叫好,就是这个性子,与自己一模一样,她唇角一挑。 “我想问你些话。” 洛夕颜抿唇道。 “什么话?” 沈画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示意洛夕颜也坐下,洛夕颜毫不客气的坐上去,沈画才悠悠道。 “你是谁?” 洛夕颜嗤笑一声。 “我还能是谁,自然是洛夕颜。” 沈画点了点头,接着问道。 “你家在哪儿,家中都有些什么人,为什么现在又在这儿了?” 洛夕颜面上浮上一丝不耐,但依旧回答着沈画的问题。 “我是长安城的富商洛一钱的女儿,家中有父有母,还有个未婚夫,我之所以会在这儿,是因为...” 洛夕颜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瞪着眼睛,说不出半句话,沈画似乎意料之中,她悠悠的看着洛夕颜,说出来的话,几近残忍。 “我来替你回答,你已经死了,现在不过是因为身体里还存有一丝意识,被人利用,来到这儿,是想借机除掉墨煊。” 洛夕颜不可置信的看着沈画,她喃喃道。 “不可能,不可能,我是洛夕颜,我没有死...” 沈画猜得不错,每个人死去的时候,尸身里总会留有一些意识,例如腊梅,例如沈画现在你这个身体也时常有着沈画本人所残存的意识,现在的洛夕颜也是一样,东方玄就是利用了这一点,将一个活生生的洛夕颜展现在墨煊面前。 他这步棋走的确实是完美,但是他唯独算漏了一点,她沈画正是重生后的洛夕颜! 洛夕颜捂着脑袋,痛不欲生,沈画看着她的模样,也有了一丝心疼,她只是猜测出了洛夕颜的来历,只是却不晓得怎么将她送回去,沈画不由得有些懊恼,自己操之过急了。 洛夕颜冲出房屋,在院子里痛苦的叫唤着,墨煊闻声而来,他看着疯狂的洛夕颜,面色一沉,询问着沈画。 “怎么回事?” 沈画抿唇,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又开始浮上心头,她对墨煊道。 “以后你会明白的,但是现在她,不能留。” 沈画的手指直直的指向洛夕颜,墨煊眸色一冷,他声音不含一丝温度。 “你说什么?” 沈画抿唇,丝毫不退让,她一字一句道。 “我说,她不能留。” 墨煊冷冷的看着她,浑身气息骇然,沈画不晓得这么做是好是坏,但是依照腊梅的例子来看,就算是尸体被复活,依旧可以改变意识,洛夕颜也有可能会变成对他们有威胁的人,墨煊如果留在身边,定然是个隐患。 墨煊看着院中痛苦的洛夕颜,上前一步,在她的脖颈处一记手刀,洛夕颜的身子便软软倒下,墨煊将她打横抱起,带回屋子里。沈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口,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说什么,她便是洛夕颜?这未免有些骇人听闻,再者,现在活生生的洛夕颜站在他面前,墨煊会相信自己?沈画头一次后悔自己没有将事情告诉墨煊。 这一晚,墨煊整夜都守在洛夕颜的身旁,洛夕颜醒来时,眸子里先是一片迷茫,接着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她转过头看着守在一旁的墨煊,唇角诡异的勾起一个弧度。 沈画一夜辗转反侧,有些失眠的征兆,后来不知什么时候沉沉睡去,醒来时,天蒙蒙亮。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轻叹一声,果然习惯了墨煊的存在,一时不在身边便不自在了。 沈画起身,只觉得心口闷的慌,她走到窗前,深呼吸一口,却看到院子里一闪而过的身影,沈画眸色一变,她拿了件衣裳跟着出了房门。 清晨的风很凉,下了露水的路面很是潮湿,沈画看着前面不远处的白色身影,正是洛夕颜,她快步追了上去,洛夕颜忽的停住脚步,微微侧身,头颅转了个诡异的弧度,沈画浑身汗毛直竖,她冷声道。 “你做什么?” 洛夕颜听到她的声音恍若未觉,她又径自转过身子,脚步欢快的往前走去,沈画拧眉跟上,洛夕颜走出了国师府,一路上没有停息,最后在城外的乱葬岗前停下,沈画心中闪过一丝不安。 面前的洛夕颜站在不远处,目光直直的盯着沈画,沈画抿唇浑身警惕,只听得洛夕颜甜甜的嗓子说出一句不带波动的话语。 “你太碍事了。” 沈画下意识的将手中的药粉捏住,忽的想起面前的人已经是个死人,这些药对她都不起作用,沈画一步步的后退,洛夕颜步步紧逼,她的笑声诡异,在这个方圆几里没有人烟的地方便更显惊悚。 沈画不着痕迹的将手中的短刀拿出,别在身后,洛夕颜忽的扑上来,沈画一侧身,洛夕颜的身子许是太久没有活动的原因,直直的趴在地上,沈画瞄准时机,正想一举将她出去,忽的手腕被人遏制住,熟悉的冷梅香飘入鼻端,沈画忽然觉得这一幕甚是熟悉,当初她被沈眉陷害时也是用的同样的法子。 墨煊将她的手腕一捏,沈画吃痛,手中的匕首便掉到地上,一旁的洛夕颜忽的躲到墨煊大的身后,声音颤抖。 “夫人,夫人将我带出来,原是想置我于死地。” 沈画看着她颠倒黑白,紧紧抿唇,眉宇间升腾着怒气,但是墨煊却是信了,他冷冷的看着沈画,声音是她熟悉的清冷。 “你让我很失望。” 沈画忽的笑出声,她不冷不热的看着墨煊道。 “你也让我很失望。” 墨煊拧眉,心中一紧,不待他出声,沈画便擦过他的身边径直的走远,墨煊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沈画独自走回去,却没有再回国师府,而是径直回了玲珑坊,想来真是可笑,自己竟然败给了她自己,这么说出去,估计没人信。 墨煊的举动更是让她心寒,她的骄傲不允许自己低头示弱,但同时又不争气的在担心他,自己这么赌气的走了,万一洛夕颜真的伤了墨煊怎么办? 沈画将自己蒙在被子里,整整一天,没有吃饭,没有动,以至于傍晚时分小厮通报有人来找自己时,沈画险险从床上摔了下去。 出了房门才知道找自己的人是风澈,风家的事情处理好了? 风澈见沈画款款下楼,上前一步,微微颔首恭敬道。 “夫人。” 沈画挥了挥手,淡声问道。 “有何事?” 风澈顿了顿道。 “请夫人随属下一道回国师府。” 沈画拧眉,不由得想到墨煊,语气急切。 “可是国师出什么事了?” 风澈连忙摆手道。 “夫人误会了,大人一切安好,请夫人回府,只是属下自己的意思。” 沈画送了口气,接着挑眉看向风澈。 “你为何让我回去?” 风澈一怔,随即道。 “因为属下认定的国师府夫人只有一个,那便是夫人你,府里那位,属下觉得有些奇怪,大人恐怕也是一时被惑了心智。” 沈画最终还是没骨气的同风澈一道回了国师府,她还是放心不下墨煊,回来的路上沈画不禁腹诽。 “等这件事过去,非得罚他半个月不许上床!” 墨煊在书房,手中拿着文案,心思却是半点也没有放到上面,他眉头紧蹙,脑中萦绕着的身影不是洛夕颜,竟是沈画,墨煊眸子动了动,思绪复杂。 沈画回到国师府时,门前的侍卫皆将腰板挺直,声音震耳欲聋。 “夫人好!” 沈画心中一跳,神色怪异的看着这些侍卫,风澈面上轻笑,原来不止自己一人将沈画当做了真正的国师夫人。 墨煊五感灵敏,在侍卫喊出的那一瞬间便晓得沈画回府了,他嘴角不由得勾起,面上依然一派肃然,沈画路过书房,头也不抬的进了房间,书房与他们的房间本就相同,这几日墨煊因为洛夕颜的存在,没有回房,到最后连他自己也不晓得,究竟是怕洛夕颜误会还是愧对沈画。 沈画进了房间,却一刻也不闲着,既然问题出现了,便一定有着解决的法子,以前都是墨煊在帮她,这一次该是她沈画出手了。 上回去阳白门的时候,师父书阁里重要的书籍都被自己运回来,她必须在快时间内找到对付洛夕颜的法子,才能解除这个不定时危机。 沈画在书中不断的寻找着,一夜未眠,却依旧没有什么解决的法子,她不禁急躁起来,偏偏在这个时候,风澈将门大力的撞开,神色匆忙。 “夫人,大人出事了。” 第九十三章 沈眉的死 沈画呼吸一紧,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慌乱,她跌跌撞撞的到书房,墨煊胸前猩红一片,面具下的一双眸子紧闭着,沈画心脏抽痛,她上前探了墨煊的脉搏,很是不稳定。 伤口在心脏处,正是致命的地方,他的后心插着一把短刀,沈画小心翼翼的将它拔出,血顺便便喷涌而出,沈画眼眶红了一片,她慌乱的用手堵上,却依旧不能阻止鲜血的流失。 风澈将墨煊背到床上,沈画深呼吸一口,接着撕开他的衣裳,开始处理伤口,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伤口并不深,没有伤及心脏,也许是墨煊躲的及时,那伤口错开了几分。 沈画看清楚伤势后,一颗几欲挑出的心又放了回去,但今晚依旧是危险期,沈画坐在床榻上,一刻不离的守着墨煊,直到半夜,墨煊才悠悠醒来,沈画见他转醒,面上一喜,急忙上前询问。 “你觉得如何?” 墨煊看了她一会,指着心口道。 “这儿疼。” 沈画见他指着心脏的位置,以为是伤口处理有问题,正想将他衣裳扒开查探一番时,墨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卸了面具的脸有些苍白,却是带着分明的笑意的,他悠悠道。 “我心疼这两日的你。” 沈画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狠狠的在他身上打了一巴掌,语气不善。 “你与别人恩爱的时候,怎么不说心疼我?” 墨煊面上露出痛色,沈画却不吃这一套,墨煊渐渐收了笑,语气苦涩。 “我还是亲手了结了她的生命。” 沈画一怔,接着反应过来,她看着墨煊,有一种想将自己就是洛夕颜的事实说出来的想法。墨煊目光哀伤,他看着沈画浅浅道。 “其实我一开始便知道她是尸彘,只是我却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但是奇异的,我亲手断送她的性命时,竟然没有想象中的难。” 沈画脑海中忽然冒出一句矫情的话,他爱着过去的她,却更爱现在的她。 墨煊似乎看透她的想法,直视她的眸子,一字一句道。 “我想,我更在乎夫人你。” 沈画起身,轻轻的吻上他的唇,话语淹没在唇齿间。 “对不起,这一次我还是没能帮到你。” 墨煊眼底轻笑,心口还是在隐隐作痛,但是心中的伤痛却奇迹般的一点一点被抚平,墨煊眸中浮上释然,这一次,便让过去彻底的翻篇。 东方玄看着面前的木人忽的被切断,他眸子微微动了动,忽的将面前的木人扫到地上,眼神阴霾,自暗处浮现出一个身影,声音嘶哑低沉。 “失败了?” 东方玄冷哼一声,并不回答,那身影并不在意,他将地上的木人捡起,阴阳怪气道。 “清王又何须动怒,不过是个傀儡而已。” 东方玄冷冷的看着他,语气森然。 “不过是个傀儡?本王为了她费了多少的心思,每天用精血替她续命,甚至不惜将自己的行踪泄露出去,你现在一句不过是个傀儡?” 那身影笑了片刻,笑声同院子里的那只鸟相似,东方玄眉头紧蹙,闪过一丝嫌恶,按身影闪了闪,将自己又隐如黑暗道。 “清王何不先从太子身上下手?” 东方玄不屑的轻哼。 “我当你有多大的能耐,竟然连世局都看不清,只要除了墨煊,他一个东方翼有何畏惧?” 那身影又是一阵轻笑,他道。 “清王又糊涂了,所谓招兵买马,不过是为了壮大自己,只要清王有足够的实力,又何必畏惧一个墨煊。” 东方玄面色动了动,依旧觉得不太妥当。 “墨煊此人深不可测,到时候...” “到时候清王强大如斯,他墨煊还能只手遮天不成?” 那身影未及东方玄将话讲完便打断,东方玄顿了顿,眸子里闪过一阵杀意。 只要是人,挡着他的路,便杀之! 那暗影不动声色的消失,与黑暗融为一体,东方玄注视着远方,手掌紧握,骨节处微微泛白。 墨煊的伤势并无大碍,休养几日,便又是生龙活虎,清王自这一次的出手后,便没有什么动作,沈画依旧有些担心,墨煊却不急不躁,沈画瞥了他一眼,阴阳怪气。 “你不担心他再弄出个洛夕颜来?” 墨煊神色淡然,他嘴角轻挑,勾起一抹魅惑的笑,将身子压在沈画的身上,轻声道。 “不怕了,就算再有十个洛夕颜出来,我也只要夫人。” 沈画面上轻红,她手在他身上一砸,力道不重,却也不轻,墨煊受着,低低的轻笑。 沈画忽的轻叹一声道。 “我在国师府之前便已经下定决心,你半个月不许上床。” 墨煊身子一颤,语气淡淡。 “夫人真是好狠的心。” 沈画跟着淡淡道。 “彼此彼此。” 墨煊不在意,他十分的享受此刻的打情骂俏,沈画的存在改变的不仅仅是他的生活,还有心性,他满意与这种变化,那让他觉得真实。 墨煊将沈画搂的更紧了些,沈画疑惑道。 “做什么?” 墨煊不答话,依旧紧紧的抱着她,良久轻声道。 “拉得紧了,便再也不放手。” 沈画一怔,接着漾开笑容,满室的阳光撒进,冬日也可以这般的温暖。 沈画刚刚得以一阵安生的日子,忽的一个消息传来,太子妃死了! 沈画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先是一怔,接着说不清的感受,像是快感,又像是怜悯,沈眉这一生没有什么快乐的回忆,估计最令她开心的,便是成了太子妃这件事,却没想到,来之不易,去之匆匆。 沈画与墨煊赶到太子府时,太子府已经是一片素白,沈画看着这满院子的白,心中有一丝发憷,墨煊将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以示安慰,大厅中,一具灵柩摆在中央,暗红色的,像是鲜血凝固的颜色。 沈画盯着那棺材不眨一眼,这里面是她的杀母仇人,沈眉。同时也是沈画这具身子的姐姐,两者关系令人发笑。 东方翼守在一旁,一身素衣,他面无表情,似乎沈眉的死,对他丝毫没有影响,沈画不禁替沈眉感到悲哀,东方翼见两人进来,忽的面上换了副表情。 眉宇间的伤痛几乎令沈画怀疑方才她所看到的伤痛仅仅是她的错觉,东方翼声音哑然道。 “国师,夫人。” 沈画盈盈一拜,墨煊依旧神情淡漠,东方翼看着那具棺材,悠悠道。 “眉儿这些日子的精神似乎总是不太好,我忙于公务,没有太过在意,去没想到,她今早便弃我而去...” 沈画心中一阵冷然,嘴上的客套话却没少。 “太子也不要太过伤心,身子要紧,人死不能复生,眉儿姐姐在地下看到太子这般重情,也会安心的。” 沈画的话教东方翼打了个颤,他手微微撤离沈眉的棺材,面上有些挂不住,只得道。 “多谢夫人关怀。” 沈画转过眸子,环视一圈后,总觉得有哪处不妥,忽的她脑中闪过什么,不禁拧眉问东方翼。 “爹爹没来么?” 沈画以为她与墨煊已经来得够晚了,却没想到沈骞也姗姗来迟,自从进了国师府,便甚少见到沈骞,话音刚落,沈骞的身影便疾步而来。 他走到灵堂前,却顿住了脚步,一脸的痛容与太子的形成鲜明的对比,沈画看了一眼东方翼,看,人家这才叫真正的伤心。 沈骞的发丝凌乱,眼窝深深的凹陷下去,一眼便能看出是风尘仆仆赶来的,他停滞在灵堂前,看着沈眉的棺材再走不动半分,沈画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沈骞这三个女儿中,最疼爱的便是沈眉,却没成想,最先离她而去的也是沈眉。 沈骞终于迈动步伐一步步的上前,他是习武之人,因此以下便将棺材拉开,东方翼来不及阻止,沈骞的满脸悲痛在看到棺材里的沈眉时,瞬间化为愤怒,他直直的看向东方翼,声音怒气横生。 “太子就是这般好好照顾的眉儿?” 东方翼面色不太好看,他没想到沈骞会突然有此动作,也没想到他会这般不留情面的当着墨煊与沈画面说出,他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温和。 “本太子发现眉儿身子有恙时,已经为时已晚。” 沈画上前一步,想看清令沈骞这般愤怒的原因是什么,走近时看了一眼,眉头紧蹙。 只见棺材里的沈眉瘦柴如骨,脸颊深深的凹陷进去,本来白皙有弹性的面上只剩一层干黄的皮,她的嘴巴微张,露出的牙齿也是黄色,沈眉的尸身看起来不不像是刚刚死去的人,倒更像死去多日的尸骨。 沈画不禁疑惑,如果沈眉早便死去了,东方翼为什么要瞒着,如果瞒着的话,为什么又现在将这件事抖出,他是在计划着什么,还是这一切仅仅是个巧合。 她所下的药按照周期的话,这个时间段是恰好的,沈眉如果是正常毒发,与她定的时间恰好吻合,但如果不是正常死亡,又会是谁杀了她?一时间,沈画疑云丛生。 一旁的墨煊将她往后一拉,沈画看向他,墨煊对着沈画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这个时候不要往前冲,沈画应下。 沈骞听着东方翼的回答更是火冒三丈,他吼道。 “眉儿若是刚刚去世,她的这副情况长眼的都能看出有恙,我就不信太子的眼睛还不如我这半截身子进黄土的人!” 东方翼黑着脸,不悦的看向沈骞,沈骞却不等他开口,便对一旁的沈画道。 “画儿,你检验一下,看你眉儿姐姐究竟是何时去世。” 第九十四章 暗中较量 沈画被点名,她下意识的看了眼墨煊,墨煊对她点了点头,沈画上前一步,走到沈眉跟前,她探出手在沈眉的尸身上探查一番。 沈眉的尸骨畏寒,血液也并无凝固的现象,确实是刚刚去世的,但是她的身体各项机能都已经停滞许久,这种现象着实诡异,沈画退后一步,见沈骞正紧紧的看着自己,沈画顿了顿道。 “画儿也检测不出,眉儿姐姐的情况着实怪异。” 沈骞闻言脸色一沉,他看看东方翼,声音阴沉。 “太子有何话说?” 沈画见沈骞语出不逊,便知道他与东方翼是对上了,东方翼脸色很是不好看,他看着棺材中的沈眉,眉宇间渐渐浮上戾气,死了都不给他安生! “沈将军尽管查看,眉儿确实是本太子今早发现去世的。” 沈骞冷笑一声,紧抓着东方翼不放。 “是太子发现的,并非下人?” 东方翼拧眉,不晓得他又在耍什么花样,他抿唇道。 “是。” 沈骞忽的脸色一沉,他步步紧逼太子。 “那么我问太子,您有多久没有去看望眉儿了,或者说,眉儿那儿有多久没有去过人了?” 沈骞显然是不准备放过东方翼,东方翼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他声音阴冷。 “请沈将军注意自己的身份!” 沈骞闻言更是气愤,他拂袖转身,丢下一句话。 “东方翼,我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东方翼看着沈骞离去的背影,紧紧的握紧双拳,沈画看着两人之间的态度转变,不由的心中划过一丝异样,东方翼不会愚蠢到将沈骞这个臂膀给扔掉,他深知沈骞对沈眉的宠爱,因此他就算对沈眉没有情意,也断然不会将沈眉弃之不理,那么今日沈眉究竟是因何而死? 沈画出神之际,墨煊拉着她的手走到东方翼面前,语气淡淡。 “太子节哀,人死不能复生,相信沈将军也是一时被悲伤冲昏了头脑,太子妃的尸骨未寒,本国师与夫人便不打扰太子了。” 东方翼面色稍霁,他对着墨煊轻轻点了点头道。 “好。” 墨煊看了东方翼一眼,眸中闪过一丝情绪,接着便拉着沈画走出太子府。 马车摇摇晃晃往国师府走去,沈画忽的眸子一亮,她对墨煊道。 “这次太子应当是被人摆了一道。” 墨煊轻笑着看向她,语气揶揄。 “夫人有长进。” 沈画瞥他一眼不再答话,她思及东方翼与沈骞之间的关系本是一道的,东方翼替沈骞拉出风尖浪口的位置,而沈骞则是东方翼的兵力来源,除非东方翼脑子进水了,才会将两人之间的关系破坏,事实证明,东方翼是个聪明人,他不会干这种愚蠢的事情,那么现在的情况只有一个解释,他东方翼被人给算计了。 沈画不由得想欢呼,没想到东方翼竟然有朝一日也会落得如此境地。 墨煊看着沈画愉悦的面庞不由的拧眉,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件事情的幕后主谋便是东方玄,接下来,应当是东方玄找上沈骞,利用沈骞现在对太子的恨意来动一些手脚,下一个事情发生,定然是对东方翼不利的。 东方翼出事固然是对墨煊有利的,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东方翼扳倒,但是这也就意味着他未来要与东方玄对峙,届时的东方玄恐怕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墨煊眸色一闪,看来他与东方翼站在同一立场了。 墨煊忽的对沈画挑唇一笑道。 “这一次,我们来玩个将计就计。” 沈画见他如此说道,也便知晓他应当是有对策了,挑了挑眉道。 “我能做什么事情?” 墨煊嘴角笑容不减。 “夫人只需要看着便好。” 最后真的如墨煊所说那般,沈画只是纵观全局,并无插手,但是却引火上身,她看着面前的沈骞,嘴角轻挑,重复着他方才的话。 “父亲说是我害死的眉儿姐姐?” 沈骞抿唇看着沈画,语气夹杂着怒火道。 “我本来以为你们姐妹只是感情不和,却没想到你竟然对她下此毒手。” 沈画心中冷笑,她眯着眸子道。 “那好,我问一句父亲,您可知道我的娘亲李氏是谁害死的?” 沈骞拧着眉头道。 “天干物燥,她身子不好,打翻烛台,院子走水而死。” 沈画声音忽的提高。 “别拿你对外界的那一套忽悠我!你沈骞墨煊第一大将军,有勇有谋,我就不信你察觉不到异样。” 沈骞眉宇间浮现怒火,他声音低沉。 “沈画,你现在是在跟你的父亲说话!” 沈画不由的冷笑,从小到大从未将自己当做女儿的人,现在在提醒她,他是她的父亲,何等可笑,沈画冷冷的看着他。 “我没有你这样的父亲,你不也一样,何时拿我当做女儿来看?” 沈骞一噎,他正想怒斥她,去被沈画堵住,沈画声音淡然却带着恨意。 “你的好女儿沈眉杀死自己的大娘,而你身为李氏的丈夫,包庇沈眉的罪行,难道就不怕午夜梦回时李氏来找你么?” 沈骞恼羞成怒道。 “你在胡说些什么,李氏死于灾祸,与眉儿半点关系也没有,倒是你现如残害手足,天理难容!” 说着便要一巴掌扇上去,沈画眼疾手快的躲过,将指甲里的药粉捏在手心,声音冷然。 “父亲可别小瞧了现在的沈画。” 沈骞见她躲过,更是怒不可遏,但是也深知沈画今非昔比,身上有无数的毒药,饶是他也不敢贸然上前,正在两人僵持着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沈将军真是好胆量,单枪匹马闯入我国师府,还想对夫人不利,勇气可嘉。” 沈骞见是墨煊,浑身警惕,墨煊却丝毫不在意,他将沈画护在身后,眸子里一片冷然。 “擅闯国师府,意图谋害国师夫人性命,将军可有话说?” 沈骞面上怒容,他声音嘶哑。 “一命抵一命,我是来替眉儿报仇的。” 墨煊面上杀意一现,他看着沈骞,忽的低笑一声。 “堂堂墨国大将军怎的也会有糊涂的时候,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就连最基本的证据也没有,沈将军何时变得这么愚笨了?” 沈骞被墨煊这么一说,忽的愣住,那人只告诉他杀害沈眉的是沈画,但是却没有任何的证据,当时他正在气头上,因此不分青红皂白便来找沈画讨债,现在细细想来,此时却是有许多的纰漏,他沈骞是被人当靶子使了。 墨煊可谓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沈骞收了浑身的戾气,墨煊见状漫不经心的道。 “将军以后可莫要再意气用事,好好想想那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你同太子斗的两败俱伤,又能如何,将军是经历过风雨的人,只是一个女人而已,犯不着将自己的大好将来赔进去。” 沈骞抿唇不语,看了沈画一眼,依旧下不了台阶,他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墨煊看着沈骞的背影,心中一丝狠决,他本来只是想将东方玄的计划打断,但东方玄太不识好歹,竟然将主意打到沈画身上,这一次,他不会再留情面了。 “国师是说这是清王的计谋?” 东方翼看着面前的墨煊,声音带着丝丝阴寒,墨煊抿着茶,低低的应了一声道。 “太子这一次可有兴趣同本国师统一战场?” 东方翼心中思索一番,他与东方玄有过一次合作,但仅仅是各取所需,但是他东方玄竟然对自己下手,关于沈眉的事情,他也是一头雾水,明明她去世之前见她还是气色饱满,怎么死了之后就变得面目全非,这其中说没有人动手脚,他自己都不信。 他现在是储君,身份高贵,却更引来许多敌人,稍稍不慎便会引火上身,但是墨煊不同,他是国师,一直以来并未参加与党争,即便他身边的沈画给自己带来许多不便,但这与墨煊却毫无干系,与他合作,比与清王合作要来得更清明些。思及此,东方翼点了点头道。 “好,但是不知国师与清王有何恩怨?” 墨煊看着试探性问出的东方翼,声音默然。 “这个对太子并无紧要不是么?” 东方翼挑眉,一笑带过,也是,只要除了清王,他最大威胁便没了,清王最近在朝廷的地位越来越稳,甚至许多处于中立的朝员都倒向与他,如此一来,不出多日,他东方玄的势力便能与自己相抗衡了。 但是目前当务之急还是如何将沈骞这个臂膀给拉回来,沈骞经过这一件事,已经完全将沈眉的死算到自己头上,他为难的开口。 “本太子还有一事想请教国师。” 墨煊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看着他问道。 “什么事?” 东方翼眉头紧锁。 “关于沈骞,如何将关系重新塑造好。” 墨煊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 “太子府中不是还有一位么?” 东方翼忽的眸子一亮,想起沈琴,只要将沈琴再扶上太子妃之位,相信就算沈骞还有怒火,也不会再多说些什么了,毕竟只是个女人而已,以沈骞的性子断然不会与反目,他满脸欣喜道。 “国师真是好计谋,本太子怎么就没想到呢!” 墨煊神色淡淡,他起身道。 “那便不打搅太子处理府中事宜了。” 东方翼起身,微微颔首,墨煊脚步轻缓的出了太子府。 东方翼急忙吩咐下人将沈琴带回太子妃的院子,这一次被清王摆了一道,东方翼对清王更加的忌惮,东方玄着实是小瞧了东方翼,如果东方翼没本事的话,长安会的势力也不会到他手中。 东方翼将手中的茶杯捏的粉粹。 好你个东方玄,本太子没有招惹你,你倒是将注意打到本太子的身上! 第九十五章 沈琴之死 沈画在府中转悠,见到墨煊的身影立刻迎了上去,急忙问道。 “如何?” 墨煊眉眼含笑。 “夫人就只管坐观其成吧。” 沈画松了口气,她相信墨煊的能力,这一次估计东方翼与东方玄不斗得两败俱伤是不会放手的了。 沈画长叹一声道。 “国师这般聪明,怎的不去参与党争呢?” 墨煊眸子一深,他紧紧锁住沈画的脸蛋道。 “夫人不是已经猜到了么?” 沈画扑哧一声道。 “你有秘密,我也有秘密,我们扯平了。” 墨煊听着她狡黠的语气,不禁失笑,他的手揽在她的腰间,语气低沉暧昧。 “夫人,为夫已经忍了许久了。” 沈画浑身一颤,她急忙躲开,离得墨煊远远的,一脸的正经。 “我说过了,你半个月不许碰我。” 沈画的声音颇大,门前的几个侍卫皆不自在的低下头,沈画面上一红,她赌气的转身,身子却腾空而起,沈画惊呼,墨煊将她扛在肩头,进了屋子将门随手带上。 屋子里传来阵阵尖叫声,门前的侍卫门头压的更低,心道,国师好生凶猛。 翌日传来消息,长安城最大的赌坊被人毁了,一夜之间,夷为平地,沈画唏嘘,如果情报没错的话,这可是清王的产业,却对于清王来说,相当于他的钱袋,就这么被毁了,可真是心痛,东方翼下手可真是狠呐。 清王府。 东方玄听着探子回报,不禁将桌上的东西尽数扫下,他冷冷道。 “这是东方翼手下做的?” 探子应道。 “属下查实,正是太子手下的人马所做。” 东方玄怒极反笑,他狠狠的咬牙道。 “好,很好,东方翼看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无能,值得本王当做对手来看。” 探子的身影消失,东方玄的目光渐渐沉了下来,东方翼这般针对自己,显然是已经知道沈眉的尸身是他动了手脚,他又是如何得知? 沈画在国师府,百无聊赖看着手中的情报。 今日赌坊被毁,他日青楼被毁,再来成衣店被捣,后香阁消失,朝堂之上,这家官员被查出贪污被捕,那家官员被查出罪行被杀,一时间朝堂上下人心惶惶,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被查出个什么。 这东方玄与东方翼斗的够狠呐,经过这一番折腾,估计两人都已经是损失不小了吧,不得不说墨煊这一计来的绝了,坐收渔翁之利,不费一兵一卒,太子与清王便已经势力被削弱了不少。 但最近几日长安城相对来说比较安静,清王与太子爷没有什么大的动作,估计都已经没有力气再斗下去,沈画长叹一声,感叹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终于暂时消停。 “夫人。” 沈画听得一声唤,闻声看去,见是风澈,不禁挑眉。 “有事?” 风澈顿了顿,将手中的一张宣纸递给沈画,沈画接过看了眼,脸色变了变。 “沈琴也死了?” 风澈不语,面色凝重,沈画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东方玄,这个时候能对太子出手的也只有东方玄了。 墨煊从书房出来,见沈画与风澈在庭廊里,两人面色皆是不太好看,他缓缓走过去,沈画见他过来,眸色深了深,她将手中的宣纸递给墨煊,墨煊神色不变,淡淡道。 “夫人怎么想?” 沈画抿了抿唇道。 “应当是清王所为。” 墨煊却轻轻挑了唇角,他眸子转向沈画道。 “但事实上,这件事情的幕后凶手会将矛头指向我们。” 沈画一顿,接着想到了什么,紧绷着脸,她看向墨煊,语气颇为无奈。 “这次估计我又在劫难逃了。” 墨煊轻笑声。 “夫人就是去了阎王殿,为夫也能把你给带回来。” 沈画面上轻红,她见风澈在一旁眼神飘移,更是窘迫,佯装淡定道。 “估计太子府的人马上到了。” 正如沈画所料,她话音刚落,便有太子府的小厮匆匆前来,请国师夫人到太子府走一趟,墨煊牵着沈画的手,一同抵达太子府。 进了府邸,入目又是满目的素白一片,沈画不禁感叹,这前两日方才撤下的丧,今日又挂了上去,这太子府也真是够背的。 正厅里依然摆着一具棺材,只是不同前两日,这棺材里躺着的不是沈眉而是沈琴。东方翼一身素衣,面色不太好看,也是,一连几天,死了两个夫人,还皆是以太子妃的名义死去,估计这民风淳朴的长安,要传出些不太好听的传闻,例如,太子克妻之类的。 东方翼旁边的是沈骞,他见沈画到来,不由分说的上前抬起手腕,狠狠的扇了一巴掌,他武艺高强,动作敏捷,几乎在任何人没有看清的状态下,打了这一巴掌。 墨煊紧抿着唇,气息冷冽,东方翼也稍稍顿了下,沈画啐了一口血水,半边脸颊红肿一片,可见沈骞用力之大。 “沈将军这是何意?” 出声的正是墨煊,他的声音冷若冰霜,饶是沈骞也为之一怔。墨煊眼神寒冷,若不是方才沈画拉着他,他怎能让她受这一巴掌。 “本将教训女儿,国师大人就莫要插手了。” 墨煊眼神凌冽,他淡淡的扫向沈骞,沈骞也丝毫的不相让,方才死了一个女儿,他好不容易才缓过来,这不出两日,又传出刚刚登上太子妃之位的沈琴也死了,这让他怎能再安定下去。 而他又得知,沈琴的死与沈画有关,她体内中的毒正是沈画所制,上次他就对沈画十分不满,结果这次的事情又同她又牵扯,沈骞怒了,这些事情不可能是空穴来风,他在心底认定了沈画就是杀害他们姐妹俩的凶手。 “爹爹您的性子还真是一点没变,依旧这般的毛躁。” 沈画的声音清淡,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但对于沈骞来说就是分外的侮辱,他扬起手,正想再挥一巴掌,却被一只手禁锢住,墨煊语气平淡。 “沈将军可要学会适可而止。” 沈骞怒容满面,却碍着墨煊的身份没有动手,沈画在一旁淡淡道。 “爹爹您这性子很容易吃亏的,在没有任何人证物证的情况下,还是别把话说的那么死。” 沈骞刚要出口的话被沈画堵死,他黑着脸,语气不善。 “那好,你来证明你琴儿妹妹的死与你无关。” 沈画眸中冷光一现,她上前一步,走到沈琴的棺材前,看了躺在棺材里的沈琴一眼,嘴角轻勾。 “我想问一句,是谁说的,琴儿姐姐的死与我有关?” 沈画一身白衣,尽管面上红肿,气质却不减分毫,她这么一句话,半晌没有人回应,东方翼微微拧眉道。 “薄荷,你出来。” 薄荷在人群中瑟瑟发抖,她缓缓的走出来,却不敢看沈画的脸,沈画上前走向她。 “是你?” 薄荷慌乱的抬起头,沈画觉得有些眼熟,蓦地想起,她就是沈眉身边的贴身丫鬟,薄荷面上惨白一片,她哪里晓得自己会被这么多的大人物注视,一时间脑中空白,连沈画的问题也没有在意。 沈画见这丫鬟被吓得不轻,微微挑眉,再次问道。 “是你说的,沈琴身上的毒是我下的?” 薄荷依旧不吭声,东方翼面色不悦,他冷声道。 “薄荷,将你今早对我说的话再说一遍。” 墨煊看了东方翼一眼,若有所思。薄荷被东方翼这么一吼,连忙道。 “奴婢只知道国师夫人交给前太子妃一瓶药,前太子妃要奴婢每日在太子妃的饭食里加一滴。” 东方翼面色稍霁,他看向沈骞,沈骞自然会意,他冷冷的对着沈画道。 “你可有话说?” 沈画轻笑出声,她将手中的瓷瓶拿出,对薄荷道。 “可是这瓶药?” 薄荷连忙往自己的腰间探去,脸色一白,沈画声音淡淡。 “别找了,就在我手中呢,太子,爹爹,你们就是凭着这瓶药定我的罪?” 东方翼眉头紧蹙,沈骞对比起来就不淡定的多,他声音低沉着吼道。 “你这个不孝女!拿了赃物还...” 他的声音被沈画的举动震惊,只见沈画当着他的面将瓷瓶打开,接着一饮而尽,东方翼面色更是难看,墨煊心中一跳,虽然知道沈画这么做定是有十足的把握,但还是忍不住的心惊,沈画将药咽下,露齿一笑,分外明媚。 “这样做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么?” 沈骞瞪着眼睛,竟说不出半句话,东方翼也是沉默,墨煊上前一步,将沈画揽在怀里,声音冷漠。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本国师同夫人便先行一步了。” 沈骞与东方翼皆是沉默,墨煊与沈画并肩而行的背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不见,沈骞缓缓转过身子,语气隐含着怒气。 “太子不应该给本将一个交代?” 东方翼面色不变,他温和的一笑。 “将军放心,本太子定会还琴儿一个公道。” 沈骞冷哼一声。 “当初眉儿你也是这般跟本将说的,如若三日之后,太子不能给本将一个完美的答复,就休怪本将翻脸不认人了。” 沈骞冷冷的丢下这句话便离去,东方翼紧攥着手心,眉宇间一片冷意。 第九十六章 亲手为她做饭菜 东方翼在沈骞走后,狠狠的一拳砸到棺材上,带了内力的拳瞬间将棺材打出了个窟窿,散落的木屑落到沈琴的脸上,东方翼眼神愈发的阴冷。 这一步险棋,终究还是失败了,赔了夫人又折兵!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可不能再让这件事传到皇上的耳里,必须再次之前做个了断。 “暗。” 随着这一声唤,一个浑身被黑衣包裹的男子无声无息的出现,他姿势恭敬的半跪在地,东方翼声音寒冷。 “替本太子找一个男子,背景干净,最好是乞丐。” 名唤暗的男子应了声,转身消失。 东方翼手指轻捏着眉心,既然如此,便一不做二不休。 沈画轻吁口气,她早已猜到这件事情是东方翼抓住的把柄,想要借着这件事将她除了,但他唯独算漏了一点,她给的药并非毒药,只是些补药而已,沈琴不像沈眉,与她之间有着杀母之仇,加上之前在将军府,并没有与她有过什么矛盾。 她沈画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没必要生生残害一条生命,只是沈琴的命太衰,尽管登上了太子妃之位,还被沈眉给挤了下来,最后好不容易登了上去,还是逃不了一死的命运。 墨煊见她额上出了细汗,以为是方才的药有问题,他握着她的手,正想用内力将药给逼出来,沈画意识到,连忙道。 “你做什么?” 墨煊不语,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沈画反应过来,急忙道。 “方才的药只是补药,无碍的。” 墨煊顿了顿,撤了手上的内力,但是依旧紧握着沈画的手,沈画失笑,她调侃。 “方才你不是还说,就算我进了阎王殿你也会将我带回来么?” 墨煊抿唇,良久,声音沙哑。 “说到做到,如果带不回,我就陪你一道去。” 沈画眸子一动,她轻笑一声,依偎在墨煊的怀中,面上笑容渐渐减弱,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日,她会离开,她会留个念想,墨煊,他有他的野心他的人生,她不能这么自私。 墨煊握着她的手一紧,他的声音近在耳畔。 “只要夫人不丢下我,我定会追寻而去。” 沈画心中一惊,不由的腹诽墨煊真是像极了她肚子里的蛔虫,想什么都晓得,但是即便如此,她也会坚持自己的意愿,用墨煊的话来说,她像极了一头牛,撞了南墙也不回头,顽固的令人心疼。 两日后,东方翼将一名男子推到沈骞的面前,声音清冷。 “本太子可真得感谢将军,如果不是将军让本太子彻查,本太子还不晓得堂堂太子妃竟然也会做如此苟且之事!” 沈骞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男人,脸色阴沉,手掌紧握,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太子勿要血口喷人,如此琴儿也去了,死无对证,你让本将如何相信你的话?” 东方翼似乎早料到他这一说,他冷冷的将地上的男人抓起来,男人面容还算清秀,眸子里满是惊恐,东方翼道。 “你将昨日招供的事情再说一遍,让沈大将军听一遍,他的女儿究竟是如何偷男人的!” 男人面色一白,磕磕巴巴道。 “小人,小人是东城区的难民,因为上次有幸得太子的救济,故到太子府前来送谢礼,之后便在后院遇到了当时已经被下堂的太子妃,小人见太子妃生的貌美,一时看痴了,但并无非分之想,但太子妃竟然将小人唤到屋子里,之后当着小人的面开始脱衣裳,小人...” 男人的话没有说完,便被沈骞一掌打昏,他抬起随身的长剑,毫不留情的将剑捅进男人的胸膛,正是心脏的位置,一招毙命,沈骞面色难看。 “太子好计谋,本将佩服。” 这句话被沈骞说的咬牙切齿,他心中清明的很,沈琴虽然性子不讨人喜,但绝对没有那胆子去偷人,如今东方翼强行将这罪名加在她的头上,更是死无对证,假以时日,这件事被东方翼传出,沈琴蒙冤事小,他沈骞堂堂墨煊第一大将军的英明便要毁于一旦! 东方翼这一步无疑是想堵他的嘴,将皇上那的消息完全的封锁住,他沈骞自认栽了,但是他东方翼可以这么不顾情面的将他踩在脚底,他沈骞自然也有约制他的资本,良久,沈骞再次出声。 “这件事希望太子守口如瓶,皇上那儿,本将也不会多说半句。” 东方翼心中稍宽,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但沈骞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皱了眉头,沈骞道。 “只是本将的两个女儿都已经亡故,本将与太子之间又接下这般恩怨,本将也不好再与太子有过多的往来,免得到时候撕破脸皮,弄得难看。” 沈骞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他自动脱出,党争的事情他不再参与,或者说,他要另找下家,如果是前者还好,他东方翼只是损失了兵力,但如果是后者,无论是沈骞加入那一方,对于他东方翼都是绝对的威胁。 东方翼冷着脸道。 “沈将军可是思虑好了?” 沈骞是英勇善战,虽说有勇有谋,但权谋这一块终究是输了东方翼一筹,他这么明目张胆的将自己的地位说出来,以东方翼的性格,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宁愿毁了这么一个强有力的臂膀也不会让他落到别人的手里。 沈骞显然是没有意识到东方翼眸子里的杀意,声音坚定。 “自然,本将还有些事情,便先告辞了。” 东方翼看着沈骞离去的背影,阴沉着的面上,闪现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沈骞,你好似忘了还有把柄在本太子手上。 已经是入春的季节,沈画早晨醒来已经不是那般的觉得寒冷,她睁开眸子看向墨煊,自从上次从太子府回来,便一直相安无事,到说不上有多安逸,只是平淡之余还有隐隐的不安,沈画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容,心中一甜。 墨煊缓缓睁开眸子,他本就是浅眠的性子,感受到一丝异样便会醒来,却见沈画看着自己,说不清的感觉蔓延至全身,他探出手将沈画揽进怀里,喟叹一声。 “时间过得真快。” 沈画一怔,接着明白他是在感叹什么,时间过得真快,她体内的毒却是丝毫头绪也没有,墨煊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解药,却仍是什么也没有查出,眼看着时间一日一日的逼近,墨煊每日都是难以言喻的烦躁。 说来也奇怪,自从上一次被顾倾城逼得毒发后,这些日子一次毒发也没有,沈画不禁疑惑,难道这毒会在不知不觉中死去? 她蓦地想起阳白门那次遇见的男子,他掐着自己脖颈死去的模样还历历在目,沈画全身蔓延出丝丝的凉意,她不禁打了个哆嗦,世界上许多事情邪门的很,说什么来什么,在沈画身上应验了不止一次。 她先是心脏处有一丝疼痛,并没有在意,但那疼痛瞬间蔓延至全身,像是触电一般,沈画猛地一颤,接着浑身便像有千万只虫子在啃咬,疼痛并无强烈,却令人难受的很。 墨煊察觉出不对劲,他将她的身子轻轻拉开些,却看见沈画鼻尖布满细汗,不由得面色一紧,他急切的问道。 “是毒发?” 沈画咬唇点头,墨煊眸色一暗,担心的还是来了,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每当沈画毒发,他却束手无策,空有一身的武艺与医术,却是半点法子也没有,他只能紧紧的抱着沈画,企图分担她的一些疼痛。 沈画想对他笑笑,但是却比哭还难看,她努力使自己的注意力转移。 “墨煊,你有没有见过一种花,三片花瓣,绿色的?” 墨煊揽着她,小心的将她的发丝撩开,轻声道。 “见过。” 沈画眸子一亮,疼痛又一波袭来,她面色一白,却仍问道。 “真的?我找了好久。” 墨煊见她面色苍白,心脏一缩,他回着她的话。 “等你这次毒发过去了,我便带你去找。” 沈画轻轻应了声,接着便是冗长的沉默,她静静的伏在墨煊的怀中,浑身的疼痛已经让她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说话,墨煊搂着她,声音轻柔。 “那朵绿色的花长在悬崖峭壁上,因为生的很奇异,很是难找。” 他顿了顿,接着又缓缓道。 “关于那朵花,有一个传说,传说中,那是妖界的一只妖化成的,那妖与一个凡人相恋,那凡人是个采药女,他们两人十分的相爱,却触犯了天规,因为与妖相爱,那采药女被夺了寿命,堕入轮回,而那妖也化成了一朵绿色的花,长在悬崖峭壁上,寓意着决绝的爱情。” 墨煊的声音很是轻缓,像是幼时娘亲哄她入睡一般,沈画只觉得心中渐渐安定下来,疼痛依旧,却不再那么刺骨的疼,良久,她轻声道。 “绿色的花,真美。” 墨煊应了声。 “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看。” 沈画轻轻应下,只觉得眼皮很重,意识越来越模糊。接着便陷入沉沉的昏睡,这是头一次沈画在毒发的时候,睡得这般安稳,墨煊心中闪过一丝心疼,他将沈画紧了紧,闭上眸子假寐。 沈画再次醒来是在傍晚,身上的衣裳已经被换下,墨煊已经没了身影,她下了床,因是入春,傍晚的空气也不算太凉,沈画可以嗅到空气中淡淡的青草香。 一年四季,沈画最喜爱的便是春季,这是个最生机蓬勃的季节,人也因为受了天气的影响愈发的精神,她到院子里转了一圈,却见到香茶与风澈的身影,两人背对着沈画,正在讲着些什么。 沈画的角度可以看到香茶的面上轻红,不知是被晚霞染红,还是其他,沈画心中欣慰,如果她走了,香茶有了归宿也免得让她担心。 墨煊的身影自书房走出,见到沈画本想轻唤,却被沈画用手势制止,墨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眉梢一挑,看来风澈的春天也到了。 沈画轻手轻脚的走到墨煊面前,扬起脸看他,语气亲昵。 “我饿了。” 墨煊眉目温柔。 “为夫带你去吃好吃的。” 后来当沈画站在一家看起来十分精致的小楼前,面色发黑,她看向一旁的墨煊道。 “为何又带我来青楼?” 墨煊挑眉。 “为夫觉得这家的菜肴十分的可口。” 沈画咬牙,忽略那冲天的怒火,她赌气似的带头进去,现在正是青楼开门的时候,许多达官贵人纷纷涌进去,沈画被人流冲走,回神时,自己正趴在一个温热的胸膛上,沈画连忙跳开,抬眸对上一双笑意盈盈的眸子。 沈画定眼一眼,这厮长得真不赖,一双桃花眼与阮慕欺有的一拼,五官生的很是精致,衣着不凡,但沈画对此人却没有什么好感,不知为何,沈画对于青楼的观念歧视特别的深,她一竿子打死所有,来青楼的男人都不是好男人。 那男子看了沈画一眼,挑眉正想说些什么,沈画便被一双大手捞了去,沈画鼻端嗅到一丝淡淡的冷梅香,心中稍稍安定下来,墨煊面色不悦的看着对面亦一脸笑意的男子。 他手腕一转,将沈画牵着走上二楼,男子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轻笑。 第九十七章 十六年前的往事 沈画知晓墨煊带自己来绿望楼定然是有什么事情,果不其然绿水迎上前来,微微行了个礼。 “主子。” 墨煊淡淡道。 “你说你有消息了?” 绿水点了点头,依旧低垂着着眉眼,沈画在一旁默不作声,她一天没有进食,说不饿那是骗人的,正巧桌子上有些糕点,她移动脚步拿起一块糕点便往嘴里送,口味确实独特。 墨煊余光中见沈画吃的不亦说乎心中失笑,绿水轻轻抬眸,瞥见墨煊神色,有些惊讶,她接着低下头,恍若未觉。 “是,十六年前的事情查到些线索。” 墨煊神色难测,他淡淡的应了声道。 “资料。” 绿水闻言回身进了密室,出来时手中捧着一些纸张,墨煊接过看了眼,面色一沉。 墨煊将资料放入袖子里,接着转身,神色淡然。 “准备一份晚饭。” 绿水低眉顺眼的应了声,接着便出了房门,沈画喝了口水,将糕点咽了下去,这糕点好吃是好吃,就是太容易噎着。 墨煊的手在她后背轻轻拍着,沈画对于他的举动已经习以为常,她缓了口气问道。 “你刚看的是什么?” 墨煊神色一深,接着嘴角轻笑。 “没什么,菜待会儿就来了,吃完我们回家。” 沈画哦了一声,世界上最好听的四个字大抵就是,我们回家。 绿水回来时身后跟了几个丫鬟,每人手中都捧了一盘菜,光是闻着味道便觉得香甜可口,沈画肚子仿若收到了感应,咕噜响了一声,墨煊低低的笑出声,沈画淡然的别过脸,耳根微红。 一顿饭吃完,沈画只觉得整个人都重了几分,她拖着身子,大半的重量压在墨煊身上,墨煊揶揄道。 “夫人是走不动了么?” 沈画话语一滞,良久,她淡声道。 “蹲下。” 墨煊挑眉,走到她面前,将她的手臂往身上一带,转瞬间,沈画已经伏在他的背上,墨煊的声音低沉。 “背夫人可以不用蹲的。” 沈画抿唇不语,墨煊背着她走出绿望楼,两人的影子被灯光拉得长长的,重叠在一起,沈画顿了顿道。 “墨煊,你是不是在调查十六年前的事情?” 墨煊顿了下,接着道。 “夫人不必多想。” 沈画不再出声,她只是武功弱,并不代表她五感比灵敏,墨煊与绿水的话清晰的落入耳里,墨煊在调查十六年前的事情,显而易见是为了她,她体内的毒是十六年前种下的,想要解毒,必须知道下毒人是谁,但是十六年前的事情,谁又知道会不会很凶险,她并不愿意墨煊冒这个险。 两人的沉默在夜晚的空气中漂浮着,入春的季节,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新芽的气息,很是蓬勃,沈画心中一紧,伏在墨煊的背上,轻轻长叹一声。 墨煊背着沈画,心中微乱,他确实是在调查十六年前的事情,他迫切的想要找到沈画体内毒的解药,但是十六年前的事情许多已经销声匿迹,他能够在剩下的时间内找到下毒之人么?如果找不到又当如何? 没了沈画,他会如何? 两人渐渐远去的身影在黑暗中隐去,绿望楼的二楼窗口处一双带笑的眸子一直到看不见人影才缓缓转身,灯光下一张脸美的人神共愤,他嘴角轻勾,神色莫测。 沈画与墨煊回到国师府,便迎上一道圣旨,沈画与墨煊对视一眼,觉得这圣旨来得甚是诡异,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沈画低着头,将他的话语一字不漏的收入耳中。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国师有勇有谋,聪颖过人,特在此令其彻查沈骞一案!钦此。” 墨煊接过圣旨,眸子里闪过一丝情绪,沈画送走那太监,心中澎湃,沈骞出事了? 墨煊坐在书房的桌前,将从绿望楼带回的情报仔细的看了遍,心中划过一丝异样,皇上这一次的圣旨相当于推波助澜,他是早就有所察觉,还是仅仅是巧合? 沈画进了书房时,见到的就是墨煊若有所思的模样,她抿唇进门,墨煊见她进来,不着痕迹的将桌面上的资料收起,沈画看了他一眼,轻声道。 “看来这次你是必须调查十六年前的事了。” 墨煊眸子动了动,他嘴角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放心吧,会没事的。” 沈画深吸口气,接着笑颜如花。 “我陪你。” 墨煊抿唇,显然是不愿让她跟着自己冒这个险,沈画眼神制止,接着懒懒道。 “你也知道,你拦不住我的。” 墨煊轻叹一声,拉过她的手,将盖住的资料拿出,展现在她面前,声音淡淡。 “目前这些资料并不能查出什么,我想我们得去一趟牢房。” 沈画点了点头,沈骞因为什么而入狱,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如果能从沈骞口中套出什么,事情便有头目了。 两人准备一番,便往牢房走去,却没想到在牢房前遇到正出来的东方玄,沈画心中一跳,东方玄,他来做什么? 东方玄俨然是看到沈画与墨煊,他嘴角带着明朗的笑容,走上前来。 “国师,夫人,真是巧的很呐。” 沈画微微行了个礼,她意识到东方玄在外人面前总是唤墨煊为国师,其他便唤四哥,沈画对‘四哥’这个称呼很是好奇,墨煊微微点了头,并不多说。 东方玄不觉尴尬,他顿了顿道。 “国师来此处做什么?” 墨煊看了他一眼,声音淡漠。 “探望故人。” 东方玄挑了挑眉,毫不保留的将自己的目的说与墨煊。 “我是来看望沈将军的,莫不是国师所说的‘故人’也是沈将军?” 墨煊眸子动了动,他不予理会的擦过东方玄的身边,沈画紧随其后,东方玄面上笑容淡去,他面上闪过一丝阴狠,接着大步离去。 阴暗的牢房里,到处都是潮湿的,空气中夹杂着的腥臭与腐烂的味道,令人不自觉的皱眉,这是沈画第二次来牢房了,第一次...沈画面上闪过一丝异样,顾倾城,她这阵子几乎快把这个人给忘了,她在自己身上落下的罪还没还呢。 沈骞所在的牢房所处的地段异常的潮湿,几乎到了手在空气中抓一把,就能抓住一些露珠,沈画是尤其不喜欢这个地方的,她跟在墨煊的后面,视线范围内,沈骞一身傲骨,被锁在牢房里的铁链上。 他披散着头发,白色的囚衣上沾满了泥水,甚是肮脏,沈骞低垂着头,并没有发现是墨煊与沈画前来,他淡淡道。 “清王有什么东西漏在我这儿了么?” 半晌他得不到回应,缓缓的抬起头,见到是墨煊与沈画微微一怔,接着面色沉着。 “这牢房阴暗的很,实在不是国师大人应该待得地方。” 墨煊看了他一眼,并不语,他只是静静的看着沈骞,沈画在他身旁,也跟着一言不发,时间过了许久,沈骞终于按耐不住,他低吼。 “国师大人!” 墨煊眸中闪过一丝清明,他淡淡道。 “将军肯听我说话了?” 沈画敏锐的捕捉到墨煊不再自称‘本国师’,这也就意味着他对沈骞放下了架子,抛弃了阶级观念,与沈骞虽谈不上推心置腹,但也是认真了。 沈骞自然晓得墨煊放下身份与他交谈,他抿唇,等待着墨煊的下一句话。墨煊看着他,语气淡漠。 “将军是因为何事入狱?” 沈骞一顿,接着笑开,声音爽朗却十分的跋扈,末了之后,他眼睛看向墨煊,阴阳怪气道。 “我以为国师是有备而来,看来是我高估了国师了。” 墨煊也不恼,他往沈骞走近了些许,在离他两米的距离内停下,接着道。 “将军不说也无妨,我总会知道的不是么?毕竟皇上让我来彻查将军一案。” 沈骞闻言眸子圆瞪,他盯着墨煊许久,忽的轻笑。 “谁查不都是一个样。” 墨煊挑眉,接着他的话道。 “结果都逃不过一个死,是么?” 墨煊的声音轻缓,在这寂静的牢房里甚是诡异,他轻描淡写的将沈骞的未来道出,沈骞不禁身子一颤,他一代名将,没有战死沙场便是一种耻辱,如今还要死在那众目睽睽之下,更是替沈画世代蒙羞,沈骞抿唇,面色阴沉。 墨煊唇角一勾,接着道。 “将军是否蒙冤受牢狱之灾,还是靠将军自己。” 一语既出,惊起千层浪,沈画看向墨煊,他的意思是,只要沈骞答应配合他,他就能颠倒黑白,让沈骞重回将军之位? 沈骞思虑半晌,冷冷道。 “国师与清王可真是相像的很呢。” 墨煊挑眉,从沈骞的话中不难猜出,东方玄此番的目的,无疑是拉拢沈骞,结果显而易见被拒绝,沈骞时代征战沙场,到了他这一代没落,但即便如此,身为铮铮男儿,宁死不屈也是沈家的特性,他这般做也是无可厚非。 果不其然,沈骞淡淡道。 “恐怕国师大人是白跑一趟了。” 墨煊并不急着争辩,他走到沈骞面前,将沈骞肩上的草屑拂去,声音低沉。 “将军可莫要急着道出答案,将军应当先想一下沈家的列祖列宗。” 沈骞的身子一颤,他最无颜以对的便是沈家的列祖列宗,自墨国开国以来,沈家便是一代名将,这么多年从未有人超越,如今却要败在他的手里,沈骞自知罪孽深重,墨煊见他沉默,接着道。 “当然,我与将军的交易对将军来说也并非难事,沈家的名誉还是将军的骄傲,将军可要好好斟酌。” 沈骞抿唇,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眸子,闪过一丝决绝道。 “你想知道什么?” 墨煊笑容不减,他声音愈发的淡漠。 “十六年前的事情。” 第九十八章 慢慢回忆 沈骞看了墨煊一眼,语气淡淡。 “国师大人为何会对十六年前的事情感兴趣?” 墨煊回道。 “将军懂得我的意思,我问的是关于我夫人体内的毒。” 沈骞一顿,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沈画,沈画眉头紧蹙,等着他道出当年的真相。沈骞缓缓起身,良久,声音低沉。 “当年,画儿的母亲与我情投意合,但是李家与沈家有着无法纾解的恩怨,两家都是强烈反对,后来,她与我私定终身,谎称她怀有身孕,两家不得已,只好联姻。” 沈画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她只是平淡的听着沈骞讲述,沈骞的面容上升起一丝笑容,他接着道。 “新婚的那段时间,真的是最快乐,什么烦恼也没有,但是好景不长,我发现了一个令我十分气愤的事情,她与别的男人私通。” 沈骞的声音豁然低沉下去,沈画一颤,私通? 沈骞目光阴狠,他道。 “她私通的男人不是旁人,正是当朝的太子现在的皇帝,东方连和!我气氛,我恨不得将她杀死,但是我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因为那人是太子,是我惹不起的人物。” “我故意娶了名小妾,她替我生了个女儿,我开始冷落她,她却没有因此跟我闹,我更加的确定她变了心,后来,她也替我生了个女儿。” 沈骞紧紧的盯着沈画,沈画心头一惊,沈骞接着道。 “我根本不能相信她生下的孩子是我的,因此我愈发的冷落她,连同她的孩子一起,她得了重病,常年卧病在床,但是依旧不去看望她,这是我对她的惩罚。” 沈画打断沈骞的话,一字一句。 “你有确认她与太子私通的事实么?或者说,你有证据么?” 沈骞低吼一声。 “证据?我亲耳听到的还能有假?” 沈画嗤笑一声,语气冰冷。 “父亲没听过一句话,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沈骞眸子里闪过一丝的茫然,沈画心中却是怒火冲天,她虽然与李氏不熟,但李氏能不顾名声,谎称自己有孕,嫁给沈骞,在她临死前还在生生唤着沈骞的名字,这样的女人,沈画不信她会变心。而沈骞,不过自诩聪明,这么些年来被沈眉母女俩耍的团团转,这样的人,怎能不被一时的假象迷昏了眼! 沈骞陷入沉默,墨煊提醒道。 “将军,请接着说。” 沈骞抬眸,语气不再似方才的那般恨意浓重,他道。 “直到后来,我无意中听到父亲与一个男人的对话,他们在商量着举兵起义,这对于那个时候的我来说,无疑是接了个烫手山芋,我惊恐着,生怕自己将这个秘密给说出去,但是我最后还是没能守住。” 说到这里的时候,沈骞的身子明显一颤,他眼神里透露的一种情绪名唤懊悔,他动了动嘴唇,接着道。 “那一天,我喝多了,她来照顾我,我没醉,我想着你一个将死之人还有多余的精力来照顾我,当时我十分的不屑,借着酒劲儿将话说出来,我不知道她是什么表情,只知道那晚过后,李家从墨国消失了。” 沈骞无奈的轻笑一声,沈画清楚的知道,李家的消失,与李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换来眼前这个男人的平安,李氏用她的家族,换来了沈家的安稳。 沈画只觉得一股气往上涌,她脱口而出。 “你到现在还以为她背叛你了么?” 沈骞面色不惊,他淡淡道。 “我早就知道真相了,她与当朝太子因为她的密友相识,一直感情颇好,是我误会她。” 沈画声音清冷,她将沈骞没有说出的话道出。 “但是你没有脸面去面对她,你的骄傲不允许你低头,所以那个可悲的女人便孤苦伶仃的过了一生,直到临死你也没能去见她!” 沈画的情绪越说越激动,更多的是来自这个身体自身的感情,最后几句她几乎是吼了出来。 沈骞看着她,鹰眸里总算有了一丝愧疚,一直默不作声墨煊开口,将事情推向白热化。 “夫人体内的毒究竟是何人所下?” 沈骞抿唇道。 “当年我并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使得我父亲收回成命,但是我肯定的是,这件事与皇后定有关系。” 墨煊眸子一暗,沈画心中微动,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与后宫也扯上联系,她追问。 “你为何这般肯定?” 沈骞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语气森然。 “因为你娘亲的闺中密友便是太子的母亲,那个女人,并不简单。” 沈画自然知道皇后并不简单,她能够这么些年将后宫管理的井井有条,便证明是个有手段的女人,她的背景并不厚实,却能稳坐后位二十余年,这样的女子怎么会是简单的人物? 墨煊抓住他话中的重点,步步紧逼。 “也就是说画儿体内的毒与皇后有着密切的关系,也或者是东方翼所为?” 沈骞眸中闪了闪,东方翼?恐怕他这次的牢狱之灾便是出自他手。 墨煊得到想要的答案,淡漠转身,沈骞唤了一声。 “国师。” 墨煊转身,声音冷然。 “放心,我说到做到。” 沈画与墨煊离开牢房,心头一阵压抑,是来自这具身子的强烈意识,她在伤心。墨煊看着闷闷不乐的沈画,轻声道。 “夫人安心。” 沈画点了点头,她心中依旧郁结,她抬眸看向墨煊,半晌道。 “你真的打算帮他?” 墨煊面色不惊,他将问题抛给沈画。 “夫人觉得呢?” 沈画眉头轻蹙。 “我不晓得。” 墨煊回眸,拉着沈画的手踏上马车,墨煊的声音悠悠传来。 “那就什么都不去想。” 沈画迎了上去,从沈骞这得知的线索,无疑是让墨煊有了希望,沈画知道,墨煊绝对不会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两人回了国师府,沈画恹恹的回了屋子,墨煊径直走到书房,他唤来风澈。 “备车,去一趟皇宫。” 风澈领命,转身出了书房,墨煊眸子一暗,脑海中想起沈骞的话,这件事情显然是与皇宫有干系,他,也是知道的? 不多时风澈便来通报。 “大人,准备好了。” 墨煊面色淡然,出了屋子到国师府门前,正欲上马车,衣袖便被人拉住,墨煊回过眸子,沈画的面容映入眼帘,墨煊抿唇道。 “夫人在府中好生休养一番。” 沈画眸中浮起倔强的神色,她摇了摇头道。 “我跟你一同前去。” 墨煊眸色闪了闪,良久,嘴角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轻声应道。 “好。” 从国师府到皇宫的距离不远,约莫半刻钟的时间,沈画坐在马车里,淡淡垂眸,不发一语,墨煊本就不是多话之人,两人沉默着,马车晃晃悠悠的来到皇宫,沈画与墨煊并肩而行。 沈画并不是头一次来到皇宫,却是头一次来到这朝廷上,宽敞辉煌的大殿之上,地面如镜,光滑的几乎能照见人影,沈画环顾一周,身旁的墨煊淡漠的站在一旁,一个身穿蓝色宫服的太监上前一步,声音尖细。 “国师大人稍等片刻。” 墨煊淡淡的应了声,那太监似乎已经习惯墨煊的态度,应了声便踩着小碎步匆匆离去,沈画看着这奢华的宫殿,一时间起了揶揄之心。 “果然好的环境才能造就人才栋梁。” 墨煊却淡淡拧眉,沈画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画,墨煊的声音缓缓响起。 “这朝堂之上,从来不缺人才栋梁,但是良善之辈又有几人?” 沈画抿唇,她知道墨国近年来朝局动荡不稳,却没想着竟然到了今日的地步,不多时一声尖锐的声音响彻大殿。 “皇上驾到!” 沈画回过身子,与墨煊一并弯下双膝,东方连和远远的便见到墨煊与他身边的沈画,微微挑眉,不待两人出声便道。 “平身吧。” 沈画起身,一旁的墨煊也淡然的直起身子,东方连和缓缓走上高位,声音是与生俱来的威严。 “沈骞一案可是有结果了?” 墨煊顿了顿,声音不卑不亢,沈画余光中,墨煊的眸子直视东方连和,分明不是一副臣与君的姿态,沈画低垂着眉眼,兀自疑惑,身旁墨煊的声音缓缓响起。 “暂时还没有,倒是我遇到件事情想与皇上证实下。” 东方连和哦了一声,尾音上挑,他接着墨煊的话道。 “何事?说来听听。” 墨煊的声音依旧冷淡,他语气没有一丝波动。 “皇上与沈骞的已故夫人关系如何?” 东方连和挑眉,不晓得墨煊为何会问这个问题,但依旧回答道。 “甚好。” 墨煊眸子里一丝精光一闪而过,他沉默着,东方连和不解道。 “此事可是与沈骞一案有关?” 墨煊抬起眸子,直视他的目光,淡声道。 “并无。” 东方连和也不恼,他挥了挥手,语气慵懒。 “那便等有结果的时候再来找朕吧。” 墨煊微微颔首,正欲带着沈画离去,忽的东方连和又唤住沈画,语气与墨煊的如出一辙。。 “如果沈骞的罪名定了下来,郡主也脱不了干系了。” 沈画的脚步一顿,她缓缓转过身子,微微行了个礼,语出不惊。 “多谢皇上提醒。” 东方连和面上闪过一丝异样,他的唇角微挑,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不卑不亢,与墨煊还算般配。 沈画与墨煊出了殿堂后,轻吁口气,虽然东方连和并未露出丝毫身为帝王的威严,但身处高位者,一言一行之间的霸气总会不由自主的流露出来,颇为压抑。 墨煊看了宫殿一眼,接着对沈画道。 “夫人,想不想玩一些刺激的?” 沈画挑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偌大的皇宫里一间间矗立的宫殿,看起来颇为壮观,朝堂之后便是皇帝的寝宫,而另一座辉煌的宫殿便是皇后的无疑,此刻墨煊的目光看去的方向正是皇后那间。 “你想做什么?” 墨煊嘴角轻勾,他搂着沈画的腰身,纵身一跃,沈画来不及惊讶,只觉得眼前一闪,定身时已经到了宫殿的屋顶上,整个皇宫的景观瞬间尽收眼底,沈画只觉得眼前一亮,刚想说些什么,墨煊对着她比这个手势,沈画立刻噤了声。 有了上次在千云国的经验,沈画这一次显然要得心应手的多,她小心翼翼的在屋檐边行走着,墨煊早已将一块砖瓦揭下,沈画屏住呼吸,目测了下自己与墨煊的距离,随后坐下,决定还是不冒这个险的好。 第九十九章 你的心中可还有我 墨煊动作轻巧,他们所处的地方正是皇后的宫殿,顺着这一块瓦的视线,墨煊清楚的看到皇后宫殿内的格局,极尽奢华,却颇为冷清,皇后一身华服,静静的站在窗前,身边没有侍女没有宫人,墨煊眉头微蹙,不知过了多久,皇后依旧保持着这一个姿势,墨煊淡淡起身,走向沈画。 墨煊的动作极其的轻巧,若不是沈画嗅到他身上的冷梅香,估计也不会知晓他来到身后,她眼神询问墨煊,墨煊轻轻摇了摇头,接着揽住沈画的腰身,纵身一跃,又回到地面,两人云淡风轻的走向马车,面色皆是不惊。 出了宫门,沈画才出声道。 “如何?” 墨煊依旧是摇了摇头,语气淡淡。 “没有发现任何。” 意料之中的结果,沈画转过眸子,在心中将这件事理了一遍。 十六年前,沈骞因为误会李氏,故而两人感情破裂,接着李氏为爱舍弃家族,挽回沈家的名誉与未来,但是自己却被下了毒,沈骞笃定沈画的毒与皇后有关,而皇后与李氏又是闺中密友,两人定是达成了某种协议,皇后帮李氏解决染眉之急,而李氏也同样帮皇后做了什么事情,而她身上的毒,或许是皇后不信任李氏,而留的一手。 是个这么多年,线索都断的差不多,若是不当面询问,恐怕是查不到什么的了。沈画心中暗暗下了决心,墨煊显然是不愿意与皇后对峙,若不然以他的性子,定会直接光明正大的进入皇后的宫殿,而不是这般小心翼翼的上房梁。 墨煊心中烦乱,知道了是沈画体内的毒与皇后有关,却无法突破心中的那道防线去当面质问皇后,皇后,终究是与他之间有着太多的过节,尽管她并不知道,现在的他就是当年自己以为已经害死的皇子。 那一晚,沈画与墨煊都各怀心事,翌日清晨,身边已经没有墨煊的身影,沈画简单的梳洗一番,忽的想起什么,她唤道。 “香茶。” 香茶一直在门外,听得沈画唤自己连忙进屋,沈画从铜镜中看到香茶的身影,她轻声道。 “替我装扮一番,准备进宫。” 香茶一听是进宫,手上的动作都变得缓慢起来,细心的将沈画的长发绾了个髻,接着带上些许的发饰,每一个女人经过细心的雕琢,都会变得更加的美好,沈画看了眼铜镜中的自己,唇角轻勾,颇为满意。 香茶转过身子,将沈画大体的看了遍,接着眸中露出惊艳的神色,她清澈的眸子里倒映出沈画的身影。 只见沈画一身碧蓝的衣裙,衬得皮肤晶莹剔透,一个精致的灵蛇髻出自香茶之手,将整个人的气质提升了几倍,眉心一个与衣服相衬的泪滴形吊坠,将眉宇间的灵气凸显的愈发动人,香茶喃喃道。 “夫人生的真美。” 沈画轻笑一声,本来因为体内的毒而略显苍白的面庞摸了些许的胭脂,起色提亮了几分的同时,更是添了一分妩媚,香茶不禁赞叹,这出阁与未出阁的就是不同。 沈画坐上马车,悠悠缓缓的往皇宫的方向驶去,她透过车帘看向外面尽显辉煌的皇宫,眸中闪过一丝异样,这一次,就让她亲手解开当年的真相吧。 皇后的宫殿似乎常年都是这般的冷清,沈画来过几次皆是见不着半个人影,宫殿外的宫女前来,微微行礼。 “国师夫人请稍候,奴婢这就去通报。” 沈画微微颔首,那宫女便脚步匆匆的进了宫殿,不多时,又踩着小碎步匆匆前来。对着沈画微微弓下身子,声音谦卑。 “国师夫人请。” 沈画踏进宫殿时,眉头轻皱,她闻着空气中的气息,心中有些异样,那宫女顺手将宫门关上,光线瞬间便黯淡下来,沈画站在原地适应着这突如其来的黑暗,暗道着皇后的宫殿怎么都不点盏灯。 沈画的视线愈发的清晰,她正想迈动脚步,一记淡漠的声音传来。 “国师夫人怎的会想起来本宫这儿?” 沈画循着声音看过去,皇后依旧站在她上次来宫殿时站的那处,娇小瘦弱的身子仿若风一吹便会被飞走,沈画抿唇,接着道。 “皇后娘娘金安。” 皇后低低的笑了一声,她依旧背对着沈画,语气缓缓。 “说吧,找我什么事?” 沈画上前一步,既然皇后主动将话题切入正轨,自己也没必要耗着了。沈画淡淡道。 “我此番前来,是想知道皇后与我的娘亲曾是十分要好的姐妹?” 皇后的身子一颤,她半晌没有回答,沈画拧眉,正想换一个问题,皇后缓缓转过身子,娇媚的面容上满是疲惫,沈画微微一怔,皇后看了沈画一眼,淡淡开口。 “是,本宫与你的母亲曾是闺中密友。” 沈画心中一沉,她语出逼人。 “那皇后可知我体内的毒是何人所下?” 皇后淡淡的看她一眼,丝毫不做掩饰。 “正是本宫。” 沈画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忽的皇后的声音再次响起。 “知道也没用了,解药本宫早便毁了。” 沈画抿唇,她的话令皇后颇为惊讶,沈画的声音淡然。 “皇后娘娘多想了,我此番前来并非寻找解药,而是想知道您当年与我娘亲交换的条件是什么?” 皇后目光一冷,她看向沈画,语气不善。 “你为什么这般自信的以为本宫会将真相告诉你。” 沈画挑了挑眉道。 “因为皇后答应让我进殿,也是需要我的帮助不是么?” 皇后紧紧的盯着沈画,意图看出些什么,但终究还是转过眸子,她语气嘲讽。 “你倒是聪明。” 沈画挑唇,与之周旋。 “皇后过奖了。” 皇后缓缓走进她的身前,面容便彻底的暴露在沈画的视线里,沈画看着她眼中的红血丝,心中了然,她淡淡开口。 “皇后想必是为了身子的异样找我的吧?” 皇后身子一颤,她看向沈画的眸光有些异样,沈画心中知晓,皇后是将最后的一道防线也撤下了,她所中的毒可不是一般的太医能够晓得的。 皇后看着沈画,心中的疑虑依然消失,她近日总觉得自己的身子异样,朝中的太医都找了个遍也没能看出什么端倪,若是平日里的小事也不至于她这般大动干戈,但这病来的确实蹊跷,表面上人还是没有什么大碍,但只有她自己晓得,午夜梦回时她总会梦到以前的人或事,夜夜不得安眠。 皇后看向沈画,缓缓出声。 “你可知本宫患的是什么病?” 沈画轻轻嗅着空气中的熏香,明媚一笑。 “皇后并不是患病,而是中毒。” 皇后细眉轻拧,她追问道。 “什么毒?” 沈画露齿一笑,她轻轻捻了手指,抬眸看向皇后,语气轻缓。 “这个得在皇后将真相告知我之后再说,皇后放心,只要您将十六年前的事情告知我,我定不会食言。” 皇后眸子一凝,最后缓缓走到窗前,沈画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觉得她的声音异常的疲惫。 “十六年,你母亲与本宫相处甚好,她是本宫嫁来墨国的交识的第一人,因此感情甚好。” 皇后的声音顿了顿,接着道。 “当年她来找本宫,让本宫帮她摆平沈家谋反一事,她找本宫及时,因此在事情没有发生之前便被扼杀,也算是万幸的,虽然本宫当年已经是太子妃,但是太子深爱着的女人却另有其人,本宫若是亲自出手的话,定会惹来怀疑,因此本宫便让你母亲帮本宫除了她。” 沈画身子一颤,她抿了抿唇,将疑问问出。 “你说的皇上深爱之人是谁?” 皇后回过身子,漫不经心道。 “你不认识,已故四皇子的母亲,容莲。” 沈画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却诡异的心中一跳,浮现一丝不安,她将那么莫名而来的情感摒除,淡声道。 “因此你怕我母亲将事情说出去,故而在我体内下了毒,以作把柄?” 皇后不可否认的点了点头,她眉宇间浮上一丝不耐。 “好了,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毒药已经被销毁,你就别妄想了。” 沈画轻笑一声,她眉眼弯弯。 “多谢皇后娘娘提醒,只恐怕皇后娘娘要陪我一同去往黄泉路了。” 皇后瞳孔一缩,她冷声道。 “你戏弄本宫?” 沈画嘴角笑容不减,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轻柔。 “非也,我自然会遵守约定,将皇后所中的毒告知皇后,您这宫里熏的熏香便是源头,加上您窗前摆放的那盆名贵的花,这种毒极为罕见,至今世上没有研制出解药。” 皇后脸色煞白,她死死的盯着沈画。 “你不是说会帮本宫解决的么?” 沈画面上露出一丝疑惑。 “皇后娘娘听错了吧,我只说告诉皇后所中的毒,但是这解毒并不在我们约定的范围之内不是么?再者,这毒十分的罕见,我又怎么会有解毒的法子。” 皇后气的浑身发抖,沈画掩唇轻笑,眉间的碧蓝色泪滴珠子浅浅的晃动,映的人娇媚动人,沈画对着皇后盈盈一拜。 “若是没什么事的话,我便先告退了。” 皇后眼睁睁的看着沈画离去的背影,紧紧握着双拳,她眸子转向宫殿中的熏香,眉宇间一抹痛色浮现。 东方连和,这么多年了,你的心中还是没能有我的一席之地! 第一百章 妖女当诛 沈画出了皇后的宫殿,面上的笑容消失,她本来就没有抱着任何的希望,只是若是让墨煊知晓这个消息,定然会激动,若是因为一时冲动与皇后顶撞,得不偿失。 但是以皇后的状态来看,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皇后所中的毒确实是无药可解,这一点她并没称谎。 沈画心中担忧墨煊知晓这件事的结果,却到了国师府前时有了一丝不安,她进了府邸,香茶急急的迎了上来,沈画心中的不安放大,她问道。 “出什么事了?” 香茶面色焦急。 “国师大人去了断臂崖!” 沈画心中轰隆一声,断臂崖?他去那儿做什么?香茶不待沈画问道,接着道。 “方才太子的人来了,他说如果国师大人想要夫人的解药,便前去断臂崖。” 沈画抿唇,东方翼的人,忽的她瞳孔一缩,这是个陷阱! 沈画急忙命侍卫找来一匹马,急速赶向断臂崖,她心中慌乱一片。 墨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墨煊孤身前往断臂崖,风澈在不远处守着,空气中夹杂着危险的气息,划过露在外的肌肤,泛起一丝丝的疼意,墨煊抿唇,继续前往断臂崖,远远的,便见到东方翼的身影在断臂崖上,一身紫衣,衣袍在风中鼓舞着。 墨煊翻身下马,他看向对面的东方翼,两人之间隔着万丈悬崖,墨煊的声音冷清。 “解药在哪儿?” 东方翼也看向墨煊,眸子里一闪而过的狠决,墨煊白衣飘飘,仿若谪仙,但是今晚便要沦为那地狱的孤魂野鬼了! 他本来不准备这么快的动墨煊,但是他竟然查到自己的头上,将当年的事情一并引出来,东方翼怎么放过如此的机会,将计就计,用解药将墨煊引出来,这断臂崖风水极佳,死在这,也算是对他一国之师的最大尊重了。 东方翼将手中的瓷瓶扬了扬,语气跋扈。 “解药就在这,得看国师大人有没有诚意了。” 墨煊微微拧眉,目光看向东方翼手中的瓷瓶,月光下,微微闪着羸弱的光,他眯了眯眸子道。 “你想要本国师做什么?” 东方翼低低的笑了两声,接着阴阳怪气道。 “国师这番语气本太子可不太喜欢,这解药世间可就此一瓶,要还是不要全看国师了。” 东方翼手送了送,那长形的瓷瓶便滑至指尖,摇摇欲坠,墨煊神色一紧,他冷声道。 “你想要我做什么?” 东方翼看着墨煊的情绪将被挑起,嘴角轻勾,他将手中的瓷瓶晃了晃,语气轻缓。 “没什么事,就是想让国师大人给本太子解解闷,或者本太子心情一好,也就将解药给你了。” 墨煊浑身气息凛冽,他眼神冷若冰霜,东方翼并不恼,他指了指悬崖上的一根细绳,语气淡淡。 “如果国师大人从这根绳索上走过来,这解药便归你,本太子就放在这儿不动。” 东方翼说着将瓷瓶高高的举起,正是那根绳索另一端的上方,墨煊看了一眼万丈悬崖上的绳索,很细,几乎一个幼儿的重量便能将之压断,即便是武艺高强的人走上去也得小心翼翼。 墨煊毫不犹豫的走了上去,他用内力将全身的重量逼到腿上,与绳索之前的力相对,几乎是悬浮着的,但这得消耗过度的内力,他抿着唇,一步步踏向东方翼的那头,东方翼挑眉,依旧将手中的瓷瓶高举着。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悬崖的空隙与空气相撞发出的呜呜声,宛若鬼泣,墨煊身子停留在绳索中央,他看着不远处的东方翼,额上已经布满细汗,露在外的刚毅的下巴线条分明,他抿了抿唇,快速的上前一步,在东方翼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瓷瓶已经到手,东方翼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 他手一挥,手中的短刀发出一丝冷光,接着墨煊的眸子一眯,便觉得身子失重,整个人沉沉的往下落,耳畔被风吹得支离破碎的声音。 “墨煊!” 沈画赶到时,墨煊月牙白的衣裳划破夜空,直直的往下落去,没有丝毫的外力借助,沈画嘶吼一声,翻身下马,对面悬崖上的东方翼眸子一闪,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侍卫瞬间涌了上来,沈画抿唇严正以待。 侍卫将沈画团团围住,沈画袖中的已经捏在掌心,东方翼薄唇一挑,轻轻的吐出一个字。 “杀。” 沈画眸中冷光一现,侍卫已经冲上前来,她手一摊,白色的在夜空里划出一个弧度,接着吸进那些侍卫的鼻腔,瞬间退开些许,沈画唇角勾出一个魅惑的弧度,她的声音阴冷。 “杀我夫,陪之黄泉。” 东方翼冷哼一声,他的身子动了动,将身后侍卫的长剑一抽,缓缓逼近沈画,沈画将袖中的药粉洒出,只见那些侍卫忽的丢盔弃甲,捂着脸痛苦的嚎叫,东方翼的脚步一顿,拧眉看着眼前的情况。 那些侍卫一个接一个倒下,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沈画一身碧蓝的衣裳,宛若精灵遗世,美的惊心动魄,那些侍卫片刻,忽的身子渐渐的透明,接着化成一滩乳白色的液体,东方翼面色一紧,他声音冷然。 “此等妖女,当诛!” ‘妖女’二字在这个朝代却是是人人唾弃的,东方翼的一句话瞬间燃起了侍卫们的斗志,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冲破天际,黑压压的人群,向着沈画涌近。 沈画的手掌握成拳,她看着面前声势壮大的侍卫,心中一紧,这样下去,自己带的药粉很快就会用完,到时候只能是任人宰割,沈画后退一步,一波侍卫低吼一声向沈画冲来,沈画瞳孔一缩,又是一堆毒药洒出,她探了探,手中的药粉只有三包,而这些侍卫杀不尽似的一波接着一波。 沈画看着地上再一次化成水的侍卫,眉头紧蹙,还有两包,这样子自己根本无法做到生还,东方翼亦一脸凝重,他不知道沈画还有多少的药粉,沈画无疑使毒很是厉害,这些侍卫的肉体压根无法抵挡,他看着沈画的面容,若有所思。 沈画捏紧手中的药,正欲挥出来,一记清冷的声音响起。 “太子这真的是要赶尽杀绝啊。” 沈画心头一喜,她闻声看过去,几乎红了眼眶,悬崖上的人一袭白衣,衣衫有些破碎,却依旧不影响美观,反而多了羁骜不驯的野性,他对着沈画浅浅勾唇,沈画弯了眉眼,心中霎时安定下来,只要墨煊没事,便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东方翼却是面色一白,他自然知晓墨煊的身手,但是事情已经到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的地步了!他一挥手,声音阴冷。 “杀!” 那些侍卫得令,一拥而上,沈画正了神色,开始躲闪着,忽的身子一轻,自己已经被揽在怀中,沈画心放回胸口,她轻轻靠在他的胸前,语气轻柔。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墨煊低低的笑了一声,语气揶揄。 “夫人,现在可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沈画脸色一红,也跟着正了神色,看着四周不断涌上来的侍卫,所谓双拳难敌四脚,车轮战的战术对墨煊与她来说很是不利,墨煊的声音轻轻传来。 “夫人的药还有多少?” 沈画顿了顿,回道。 “两包的量,只能杀死二十余人。” 沈画的后一句话说的十分凝重,二十余人在这二百余人的侍卫里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墨煊却道。 “足够了。” 沈画腾出手,将袖子里的药递给墨煊,墨煊抿唇,接着带着沈画腾空而起,手中的药粉混合着内力,仿若一场纷纷扬扬的小雪,沈画眸中闪过一丝惊艳,这样的法子,确实事半功倍! 墨煊带着沈画跃到不远处,只见不远处的侍卫接二连三的倒下,哀嚎声一片,不多时的功夫,所剩的侍卫也寥寥无几,沈画心中一喜,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墨煊,语气中难掩的欣喜。 “这个法子真是...” 沈画的话没有说话,忽的一阵天旋地转,墨煊的身子紧紧的压在自己身上,沈画心中一跳,耳畔传来墨煊的闷哼,带着一阵剑刃插进皮肉的声音,东方翼接着这个时间,翻身上马,急速离去。 他不知道以墨煊现在的还能撑上多久,也不知道沈画的药还有多少,在没有探清楚的情况下,自己只能全身而退,只是可惜了,今天没能一举将墨煊与沈画除掉,留了下来,他日必成后患! 剩下的侍卫见东方翼离去,也跟着匆匆尾随而去,一时间,偌大的悬崖边上,只有沈画与墨煊两人,墨煊的全部重量压在沈画身上,沈画不敢动弹上一分,她心跳如鼓,声音颤抖的唤着。 “墨煊?” 她的声音被寒风吹得支离破碎,墨煊静静的靠在她身上,气息微弱,时间过了良久,墨煊语气虚弱。 “夫人,我们回家。” 沈画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她扶起墨煊的身子,重复着他的话,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墨煊听。 “好,我们回家,我们回家。” 沈画将墨煊扶上马,正中后心的羽箭落在月白白的衣衫上,染红一片,触目惊心。 沈画在黑暗中疾驰着,风吹过脸颊,割裂一般的疼痛,眼睛被风吹得干涩,似乎一眨眼便能落下泪来。 回到国师府,风澈早已经请来了白老头,他将墨煊扶过,面色凝重,白老头亦紧绷着脸,沈画与白老头一道进了屋,风澈将墨煊的上衣除去。露出的伤口已经开始发黑,同上一次在断臂崖的情形相差无几,沈画咬唇,心脏微微划过一丝疼痛。 白老头检查了下伤势,眉头紧蹙。 “新伤旧病一起发作,这一次,真真的要了命!” 风澈闻言舒了口气,白老头这般说,便说明还有救,他急忙按着白老头的吩咐将东西准备好。沈画在一旁,不停的踱着步子,白老头看了她一眼,暗暗摇了摇头。 不多时,风澈将工具备齐,白老头正了神色,开始处理伤口,整整一个时辰,白老头将手上的最后一步完成,舒了口气,面上早上已经是冷汗一片,这样的伤口着实是挑战他的医术! 沈画看到白老头停了手,走上前去,不是她没有能力替墨煊处理伤口,而是面对墨煊时,她总是忍不住的心慌,白老头也怕她一不留神失了手,但沈画在一旁看着的时候更是煎熬,此刻见白老头松了口气,自己也才跟着放了心。 第一百零一章 互诉秘密 沈画在一旁看着墨煊,不时的替他将发丝梳理着,墨煊有着一头甚好的青丝,如墨一般的倾泻,沈画手指轻轻绕着他的发,低低呢喃。 “结发夫妻,是否是这样?” 沈画将自己的发丝与他的捆绑在一起,奇异般的竟没有散开,她看着那小小的结,嘴角轻挑。 墨煊朦胧中,似乎见到了一个洛夕颜的身影,他轻声唤着。 “夕颜?” 沈画被这一声轻唤醒了过来,她看着面前的墨煊,墨煊半睁着眸子,眼眸里却是一片朦胧,沈画探手在他的额上,却发现烫的很,她微微拧眉,想转身打水替他退热,手腕却被人握住,沈画不解的回头,墨煊依旧眼神迷离,轻轻的唤了一声。 “夕颜。” 沈画顿了顿,才晓得他是将自己当做了前世的洛夕颜,沈画坐了下来,回握住他的手,墨煊嘴角轻笑,苍白的面上浮现起一丝纯真的笑。 “夕颜,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沈画抿唇,不晓得该做何反应,心中有些甜蜜又有些嫉妒,她不禁失笑,分明都是自己,她还嫉妒什么? 墨煊眸子亮晶晶的,他浅声道。 “夕颜,你知道么,我头一次见到你,便被惊艳了,从来没有人的眼睛可以这般的清澈,你躲在你父亲的身后,一副胆怯却倔强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沈画在脑海里搜索一番,却丝毫没有与墨煊所说的那个画面,她轻声问道。 “你是在哪儿见到的我?” 墨煊眉头微蹙,他顿了顿,接着扬眉笑道。 “阳白门,你一直不知道我的存在,还记得么?那次你在书阁被关住,我在外面陪了你整整一夜。” 沈画面上惊异,那个时候是他?她一直以为是徐容景!但是为什么她不知道墨煊的存在呢?墨煊手轻轻探上她的面颊,语气愈发的轻柔。 “你啊,总是让人不省心,隔三差五的闯祸,你是不是还很得意,闯了祸师父都不罚你?” 沈画心中澎湃,她确实是这般认为,或者是徐容景帮了她,墨煊语气有些郁结。 “那是因为我都替你受了罚,但是你却丝毫的不知道,不过我不介意,只要你好便可以了。” 沈画心中抑制不住的激动,她捧着墨煊的脸,急切的问道。 “你为什么不出来见我?” 墨煊眸子忽的一凝,沈画只觉得他眸中的星辰渐渐的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良久,墨煊的声音缓缓响起。 “抱歉夫人,我说了些你不爱听的话。” 关于洛夕颜,一直是墨煊心底的一根刺,触不得摸不得,即便是沈画,他也不愿意提及,沈画微微抿唇,说出的话语令墨煊瞳孔一缩,她的声音轻缓,像极了那个夜晚的夜风与星空。 “我就是洛夕颜。” 沈画终于愿意对他坦白,在经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她不愿再从墨煊的面上看到一丝的防备与愧疚,哪怕不是有意的,沈画要让他知道,他爱了两个女人,灵魂却是同一个人。 墨煊久久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半晌,他冷声道。 “夫人,以后别拿这件事打...” 他的话没有说完,便被沈画堵住,沈画面上微红,只是唇瓣相接,并没有其他的动作,她离开他的唇瓣,柔声道。 “告诉我,那晚书阁外的你一直不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是为什么?” 墨煊身子一颤,他眸子里先是一片茫然,接着被欣喜冲破,他猛地将沈画拥进怀里,似乎要揉进骨血,沈画知道,他信了。 过了许久,墨煊只是减轻了力度却仍将沈画拥着,他的下巴搁在沈画的肩上,声音低哑。 “夫人瞒的我好苦。” 一早便想过这个可能,却被一次次的否定,到最后,墨煊不得不抛弃那个听起来十分荒谬的想法,却没想到爱了上她,他以为自己变心,结果爱的却是同一个人,他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失而复得的喜悦与久别重逢的感慨混在一起,墨煊几乎有些承受不住。 沈画轻笑一声,浅浅道。 “我可是将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了你,你呢,坦诚相待还是有所保留?” 墨煊轻轻将她的身子扶正,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自当坦诚相待。” 沈画挑眉,将他额前的发丝拂去,问着。 “那么回答我的问题,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墨煊眸子一暗,声音听不出悲喜。 “东方璟,墨国的四皇子。” 沈画心中一骇,五味陈杂,墨国已故的四皇子,令沈画无法接受的不是他东方璟的身份。而是他们之间的杀母之仇,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墨煊的母亲容莲便是被沈画的母亲李氏所杀,这一条人命的河流,瞬间将他们之间的感情隔断,沈画无法想象墨煊知道事情的真相后,会如何对她。 墨煊并没有注意到沈画的异样,他缓缓道。 “当年的我不晓得在皇宫中是需要步步为营的,将自己的才华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自此,惹来了杀身之祸,宫里的奶娘为了保我性命,用母妃的信物将我送到阳白门,再来便是遇见了你。” 墨煊轻描淡写的将事情讲了出来,仿若在叙述着别人的故事,但沈画却清楚的知道,从 皇宫死里逃生,该是一件多么凶险的事情,稍有不慎便会魂归黄泉,沈画担心之余泛起一丝心疼,墨煊看着她,粲然一笑。 “说起来我还要感谢的追杀,若不然我怎么会遇上夫人。” 沈画轻嗔,她转念一想道。 “因为你的身份隐秘,因此在阳白门也只是秘密的学习,不能出来见我?” 墨煊点了点头,沈画了然,她轻叹一声。 “这么多年你以一袭面具示人,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墨煊轻笑一声,开始数落沈画在阳白门的种种恶迹。 “夫人自小便古灵精怪,一日不闯祸便难受的慌,长大了这脾性也没有变多少,依旧是倔强的很呐。” 沈画面上淡然,耳根处微红,她道。 “那又如何,我喜欢便好。” 墨煊轻轻附和。 “嗯,我喜欢便好。” 沈画对于墨煊的附和不做表态,忽的墨煊将手一扬,语气难掩愉悦。 “为了这个东西,为夫可是险险丢了命,夫人可要对我负责。” 沈画看着他手中的瓷瓶,心中一动,没有想打他真的拼死替自己找回了解药,她还是幸运的,没有像离夫人那般将性命再次丢掉,她的墨煊替自己找到了续命的法子。 沈画接过瓷瓶,里面的是一只乳白色微微呈现透明的蛊虫,沈画看了墨煊一眼,墨煊轻轻点了点头,沈画深呼吸一口,将手腕上割出一条伤口,紧接着将蛊虫放到伤口上。 忽的身子开始异样出来,体内的蛊虫仿佛意识到这母蛊的存在,激动着往外窜,沈画死死的咬着唇,感受着蛊虫在身体里急速的移动,不多时,手臂上便出现微微凸起的地方,那块凸起正在小心的移动着,不同与方才的激烈。这缓慢的疼痛更是让沈画冷汗直流。 墨煊眉头紧蹙,心口出一丝心疼,他看着沈画苍白的面容,不由的一阵发慌,这蛊虫为什么迟迟不肯出来? 沈画也心生疑惑,正在僵持时,那凸起的肉块忽的往手腕处的伤口冲出,接着沈画便感受到一阵皮肤撕裂的疼痛,转瞬即逝,剩下的只有隐隐的酸胀。 雪白的床单上,一只通体血红的蛊虫,约莫大手指的大小,足足比母蛊大了一倍,沈画惊奇的看着,那蛊虫还在微微的蠕动着,仔细看着,竟然有眼睛! 墨煊将母蛊收到瓶中,看了一眼床单上的母蛊,眉梢一挑。 医术中记载,蛊有灵性,喜人血,养之,可驱百毒。 沈画正要伸出手将那蛊虫捏到手心,忽的墨煊制止她的动作,沈画不解的抬眸,墨煊抿唇。神情严肃。 “莫要动它,万一再钻进你的身体。” 沈画轻笑一声,虽然她不太懂蛊这一块,但是也知道,这蛊只有在幼时才能进入人的体内,从而致命,长大后只是个普通的蛊虫而已,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她轻声安慰着。 “放心吧,它现在不会伤人了。” 墨煊依旧神色紧绷,直到沈画将那蛊虫捧在掌心,也没见有什么异样,才松了口气。 沈画捧着蛊虫,眸子里满是赞叹,灯光下着蛊虫通体血红,却呈半透明状,晶莹剔透,两只芝麻大的小眼睛一眨不眨,霎是可爱,谁能将这看起来萌点十足的小东西,与将沈画折腾的半死的毒性相联系? 沈画正赞叹着这蛊虫长得实在是太过奇妙,忽的白老头进门,看到沈画手中的蛊虫时,眼睛一亮,疾步上前,蹲在沈画面前一起打量着。 两个医痴找到了共同话题,白老头悠悠道。 “这小东西长得真好看!” 沈画不可置否的附和,一旁的墨煊备受冷落,抿唇不语,淡淡的看着面前的两人。 白老头看了片刻,忽的一拍大腿,声音激昂。 “这蛊虫是夫人体内的那一只?” 沈画看了他一眼,眼神怪异,合着他看了半天还不知道这就是将她折腾的半死不活的始作俑者? 白老头丝毫不介意沈画的目光,他接着道。 “夫人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沈画挑眉,看向墨煊,墨煊抿唇,神色淡淡。白老头悠悠道。 “这蛊虫是百蛊之王,甚有灵性,它在夫人体内待着这么些年,一直以吸食夫人的鲜血为食,实际上已经是认了主,如今夫人将它从体内引出来,可是得了个好宝贝!” 沈画一顿,自己误打误撞捡了个宠物?白老头面露艳羡,他悠悠道。 “这蛊虫一旦认了主人,便是十分的温顺,因为是百蛊之王的身份,将它带在身上,不但可以趋避方圆百里的虫蚁,必要时,还能召出百虫作为攻击防御的武器,江湖上可是一直传为神话的。” 白老头顿了顿,又接着道。 “当今世上,可以召唤出百虫的人只有一人,千云国的公主添素,估计她的体内也隐藏着一只蛊虫。” 沈画忽的想起袖引身上的蛊虫,想必应当与添素有些关系,她挑了挑眉,用这十几年来的痛苦,换来这么个宝贝,也算值了。 白老头又兀自叹息一会儿,接着摇头晃脑的离去,暗叹自己不是那灵蛊的主人,沈画不禁失笑,一回眸见墨煊正盯着自己的脸,她揶揄道。 “我脸上有花?” 墨煊抿唇,弯眉笑道。 “相反,脸上的花没了。” 沈画忽的想起什么,连忙跑到铜镜前,果真如墨煊所言,脸颊上的那块不大不小的胎记消失了,面上光洁如玉,没了那胎记的破坏,沈画的五官彻底的显露出来,气质清灵,面若白玉,端的生生一个娇俏佳人,一顾倾人城二顾倾人国。 人们天生对美的追求,女子天生对容貌的重视,沈画心中说不欣喜是假的,她回眸看着墨煊,粲然一笑。 “墨煊,胎记没了。” 墨煊眸子闪了闪,面前的沈画着实太过耀眼,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笑容有多诱人,墨煊体内升腾起一股火,如不是身子抱恙,他定要将她好生折腾一番。 第一百零二章 坦诚相待 沈画不觉墨煊的异样,她缓缓走向他的面前,将灵蛊收到一旁的瓷瓶里,挂在腰间,墨煊半躺在床上,披散的发丝落在枕头上,胸膛的衣裳垂落下来,虽是入春,但仍有丝丝的寒气,墨煊就这么躺在床上,胸前因为那寒气微微发红,更显诱人。 沈画连忙别过目光,她清了清嗓子道。 “晚饭还没吃,我去准备。” 她的手腕被墨煊拉住,接着惊呼一声,人已经到了墨煊的怀里,她抬眸对上一双带笑的眸子,墨煊语气低沉魅惑。 “夫人可曾听过秀色可餐这句话?” 沈画面上又微微泛起红晕,这脸红的毛病恐怕要跟一辈子,墨煊乐得己见,将沈画轻轻的揽在怀里,声音轻柔。 “天色不早了,睡吧。” 沈画还想说些什么,忽的唇上落下一吻,墨煊轻柔的吸允着她的唇瓣,撬开她的贝齿,沈画愣了片刻,羞涩的回应着,墨煊眸色一深,急忙撤离,将沈画搂住,却不再有任何的动作,沈画明显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心跳加快,不敢动弹半分,伏在墨煊的怀中。 最终还是没有经受住瞌睡虫的袭击,沈画陷入沉睡,墨煊的浴火渐渐被压了下去,他轻轻顺着沈画的发丝,心中一片充实,夕颜便是沈画,沈画便是夕颜,再没有什么消息比这更令他惊喜,她的秘密是自己的惊喜,这种感觉,是说不出的甜蜜,墨煊揽着沈画,也跟着闭上眸子浅眠着。 夜色微凉,月光静静的流淌,一切显得静谧而安详,时间如果定格在这一刻,也当是十分美好的。 翌日沈画醒来时,便嗅到那股淡淡的冷梅香,她嘴角轻勾,抬眸看向眼前的人,墨煊撑着额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沈画轻声道。 “起身?” 墨煊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再睡一会儿。” 沈画乖巧的应下,将头埋在墨煊的怀中,墨煊眸底一片笑意,他的声音在沈画的头顶响起。 “夫人饿么?” 沈画经他这么一说,忽觉有些饿意,继而点了点头。 “有些。” 墨煊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声音诱惑。 “那夫人看着为夫好了。” 沈画对上他的眸子,愣怔半晌忽的反应过来,他这是让自己对他秀色可餐,沈画撇了撇嘴,翻身便要下床,墨煊不再拦着她,沈画穿上衣裳回过眸子问墨煊。 “你想吃什么?” 墨煊思索片刻,眸底掩盖不了的笑意,他缓缓出声。 “夫人可以么?” 沈画顿了顿,瞬间反应过来,瞪了墨煊一眼,出了房门。 入春的天气早晨已经是感受不到丝毫的冷意,沈画一身素衣正欲去厨房,忽的一声轻唤传来。 “夫人,为夫要吃莲子羹。” 沈画看向墨煊,他一声里衣外面随意的披了件衣衫,没有带着面具的面上一片素净。远远的,也能看到他眸底的笑意,沈画应了声,转身去了厨房。 墨煊托腮趴在窗前,眉宇间一片淡然,他看着沈画的身影渐渐淡出眼帘,轻轻长叹一声,继而低垂着眉眼,额间落了一缕发丝,将眸中神色遮住,风扬起时,依稀可以看到眸子里的温柔。 不远处的香茶看着沈画与墨煊,捧着脸笑的欢快,身后的风澈走上前来,轻轻唤了声。 “香茶。” 香茶慌乱的回眸,看着风澈有些手无足措,风澈挑唇笑的温和。 “一起吃饭?” 香茶低低的应了声,跟在风澈的身后,面上绯红,心跳加速,只要她不放弃,像夫人与国师这般也不是不无可能吧? 这个温柔的季节,女儿家的心事便成了最大的秘密。 沈画当然不是自己动手,她没有忘记自己还是洛夕颜的时候,心血来潮想学做饭,却险险将厨房给烧了,至此之后,父亲便杜绝自己竟厨房,沈画除了对医毒之术以及制香有着超乎常人的耐心,其他的事情都是三分钟热度。 她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莲花羹送到墨煊面前,墨煊看了她一眼,悠悠道。 “夫人忍心为夫重伤在身,还要自己动手?” 沈画瞥了他一眼,虽然知晓他是故意为之,却还是乖乖的一勺一勺喂着他,墨煊明显的嘴角含笑,他眸子一动不动的紧锁住沈画,不漏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沈画面上淡然,并不介意他这般直接的目光,或者说是习惯了更为贴切。 一碗羹下来,沈画的忍耐也到了极限,她终于按耐不住,语气凉凉。 “你想做什么,说吧。” 墨煊低低的笑了一声道。 “只我者莫若夫人也。” 沈画瞥他一眼,墨煊接着道。 “你父亲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 沈画眸子一动,将手中的碗放下,心中微乱,作为洛夕颜的角度来看,她是不想放过沈骞的,但是作为沈画的角度必须考虑到李氏的用心,她舍弃了自己的家族替沈骞保住了沈家,如今却间接的因为沈画而再次面临灭门之灾。 墨煊没有沈画想的那般多,他只是记得东方连和的一句话,沈骞罪名坐实,沈画也会受牵连,到时候便不会再像黄尚书一案那般轻易将沈画脱罪了,墨煊担心的,只是沈画的安危。 沈画忽的想起什么,他转过眸子问墨煊。 “他入狱的原因是什么?” 墨煊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 “十六年前毒害容贵妃,今日被太子揭发,进了牢狱。” 沈画浑身一颤,她张了张嘴,却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墨煊所说的容贵妃应当就是他的母亲,容莲。但是沈画却是清楚的,真正杀害容莲的是李氏,而这一点,令沈画难以启齿。 墨煊看了沈画一眼,看穿她的意思,微微挑唇。 “这是沈家与我的恩怨,你是洛夕颜,不用担心。” 沈画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她轻叹一声,终于还是将事情的真相娓娓道来。墨煊面色不惊,他淡淡道。 “所以说,真正害死我母妃的是皇后?李氏只是个杀人的工具?” 沈画顿了顿,接着点头,她看向墨煊,不禁问道。 “你不怨我?” 墨煊挑眉看着她,语气慵懒。 “为什么要怨夫人?” 沈画闻言松了口气,心中唯一的不安也随之而去,她低低的笑了声,抬眸对上墨煊的眸子,看清眸底的一片真诚,声音轻柔。 “谢谢你。” 墨煊探出手,落到她的发上,宠溺道。 “真傻。” 墨煊休养了几日,便忙于沈骞的事情,一连几日,沈画都没有见到墨煊的身影,她百无聊赖的坐在府中,沈骞的事情她倒是不担心,毕竟有墨煊在,应当能够摆平,现在她所担心的是他们已经与东方翼撕破了脸皮,他恐怕已经对他们有所戒备,之后想要将他扳倒,更是难上加难。 正如沈画所想,东方翼在府中几乎将前厅的东西砸了个遍,他面色阴霾,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因为内力而被震碎,落到地上发出叮的一声,霎时悦耳,随着那一声清脆的声响,玉扳指碎成了无数的碎片。 东方翼丝毫未觉,他的眸子眯了眯,墨煊经过沈骞的案件,恐怕已经查到自己的事情,尽管他现在还不确定墨煊到底知不知晓,长安会与洛家灭门的事情与自己有关,但已经撕破脸皮,便是将敌对关系摆到了台面上。 今后无论是他参不参与党争,最后的结果,无非是你死我活。 东方翼唤了一声,一个身影便悄无声息的落在了东方翼的面前,他的身子微微弓着,姿态卑微。东方翼冷声道。 “去将顾倾城找来。” 那身影动了动,以肉眼观测不到的速度消失,东方翼的手掌紧握,青筋暴起。 沈画是不能留了。 顾倾城看着面前的宣纸出了神,半晌,将那宣纸放到烛台前,宣纸一接触到火苗,顺势便燃烧起来,顾倾城看着它渐渐的火光茂盛,接着慢慢沦落到熄灭,她手一扬,灰烬便在空气中飞舞起来。 她神色不惊,看着灰烬扬起又落到地上,眸光渐渐的阴狠。 沈画,你不死我怎能安心? 虽说上次将徐容景骂醒,唤回自己身边,但是她却感觉到徐容景变了,他对自己的态度不再冰冷,反而像个陌生人一般,温柔却充满距离,她十分厌恶两人现在的状态,但是她却没有理由再对徐容景闹腾。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沈画,要不是因为她,她与徐容景之间怎会落到今天这般地步?上次在牢狱是沈画走运,只差一点,她便能将这个眼中钉彻底的除去。 空气中还有烟火的味道,顾倾城紧握手掌,这一次,定要将沈画彻底除去! 徐容景看着面前的沈画,眸中泛起一丝苦意,他轻声道。 “夫人找我是有何要事?” 沈画面上轻笑,她对着徐容景道。 “我今日前来是想给你看一场好戏。” 徐容景挑眉,来了兴致,好戏?不待他出声,沈画便站起身子,走到门前时转眸对着徐容景道。 “你在这里听着便好,不能亲眼看到有些可惜。” 徐容景心中一跳,沈画对他展露笑颜的那一瞬间,自己有些恍惚,她面上的胎记已经没了,整个人比以前愈发的惊艳,徐容景回过神道。 “我知道了。” 沈画交代完,便走了出去,徐容景并不晓得她去了哪处,直到后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时,才知晓她去了隔壁。 第一百零三章 彻底决裂 沈画在徐容景隔壁的房间里,静静的等候着,等着今天的主角到来,她今日在国师府闲暇时正巧想到顾倾城,遂约了她前来,上次在牢房的时候她已经知晓,徐容景并非这件事情的主谋,说起来他也是受害者,只是被迷惑了双眼,事到如今,沈画已经不再怨恨他,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报仇还得找真正的幕后主使。 不多时,沈画便见到一角墨绿的身影,她嘴角轻挑,顾倾城的身影渐渐显露出来,其实顾倾城也算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一张妩媚的脸庞上,五官精致,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万种,顾倾城偏爱绿色,很少有人能将这绿色穿出味道,但她顾倾城却生生将这颜色据为己有,别具一格。 “找我做什么?” 但是这一声带着怨气与恨意的话语生生破坏了美感,沈画啧啧叹了口气,美人虽美,却是蛇蝎心肠。 沈画起身,面上带着温婉的笑容,她轻声道。 “闲来无事,想找顾姑娘说些体己话。” 顾倾城冷哼一声,她在沈画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心中思绪万千,如不是自己想借着这个机会一举将沈画除了,她怎么会来赴约,只不过令她好奇的是,沈画找她究竟是要做什么? 沈画面上笑容不减,姿态优雅的坐回椅子上,她举起一杯茶水,送到唇边却忽然道。 “顾姑娘不会在这茶水里动了手脚吧?” 顾倾城一顿,接着笑的猖狂。 “真是令人发笑,你先来我后来的,我还没有怀疑你,真是会血口喷人啊。” 沈画低低的笑了两声,将手中的茶水又放回桌子上,仿佛她真的在里面下了药一般,顾倾城看着她的举动,面色发黑,不待她说话,沈画又道。 “姑娘也知道血口喷人这一说啊,不知徐公子知道你将真相隐瞒,反而嫁祸给洛家又会是什么表情呢?” 顾倾城身子一颤,她眸子里冷光一现。 “哼,只要你死了,他便什么也不知道了,不是么?” 沈画啧啧一声,她淡淡道。 “姑娘莫要心急,我还有些问题想问姑娘,就算是死也得死个明白不是?” 顾倾城挑眉,手中把玩着玉杯,不紧不慢道。 “哦?什么事?” 沈画唇角一勾,笑容越发的温婉。 “我想知道关于徐公子的事情,他的仇人究竟是谁?” 隔壁的房间里,徐容景的身子一颤,他手上的动作一顿,依稀可以看出他手中的杯水轻微的颤动,有几滴溅了出来。 顾倾城面色一冷,她拍案而起,声音冷冽。 “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画轻轻的梳理着发丝,面上笑容温和。 “这么紧张做什么,上次在牢房的时候你不是已经说了,我只不过想确认一下。” 顾倾城冷冷的看着她,语气高昂。 “既然你已经知道又何必再问?” 沈画不耐的看着她,声音渐冷。 “那好,我来重复一遍,姑娘只需说是还是不是便可。” 沈画顿了顿,接着道,声音平缓,眸光冷冽。 “东方翼杀害了徐容景的父母,而后嫁祸给洛家,使得徐容景怀恨在心,后被东方翼利用,使其将洛家灭门,直到现在,徐容景依旧不知,自己正在被杀父杀母的仇人所利用,是还是不是?” 徐容景已经坐不住,他腾然站起身子,手中的水杯猛的扣在桌子上,杯水溅出来,滴在他绣着青竹的衣衫上,他双拳紧握,眸子里一片冷然,面部线条紧绷,一触即发。 顾倾城丝毫不觉异样,她冷笑一声,妖冶的红唇里吐出个字。 “是。” 沈画嘴角轻挑,她好整以暇的看着顾倾城,顾倾城颇为恼怒,她又接着道。 “是又如如何,今日你就带着这个秘密下地狱吧!” 顾倾城话音刚落地,自袖中现出一把短刀,沈画不急不缓,她后退一步对着顾倾城浅浅一笑。 “别急,我有一份大礼要送给你。” 顾倾城警惕的看着沈画,她可没有忘记眼前这个女人可是使毒的高手,沈画看出她的戒备,面上笑容愈甚,她转身走到一处门帘前,将门帘打开,徐容景的身影矗立在桌前,面前难看,她眸底蕴含笑意,唤了声。 “许公子。” 顾倾城身子一颤,容景?不待沈画将徐容景唤出,顾倾城便急急的奔向前,一探虚实,目光在触及到那道青色的身影时,她身子一僵,怔在原地,沈画后退一步,腾出足够的空间给两人。 徐容景此刻心中惊骇,更多的是对洛家对洛夕颜的愧疚,他冷冷的看向顾倾城,语气冷然。 “你瞒我瞒的可辛苦?” 顾倾城面色一白,她上前一步,抓住徐容景的衣袖,语气急切。 “容景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徐容景一把甩开她的手,死死的盯着她的眸子,一字一句道。 “我的杀父杀母仇人是洛家?你一步步将我推入你所设下的陷阱,让我在亲手杀了我所认为的仇人之后,再告诉我,我报仇的对象错了?” 徐容景步步紧逼,顾倾城被逼的连连后退,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徐容景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语气森然。 “你与东方翼狼狈为奸,让我变成恩将仇报的小人。” 顾倾城终于按捺不住,她声音拔高。 “那是因为我爱你。” 徐容景猛地将她甩开,顾倾城一个踉跄,摔倒在沈画的脚边,徐容景的声音再次传来。 “别拿你那冠冕堂皇的爱来恶心我,顾倾城,你最爱的是你自己!” 顾倾城身子伏在地上,手指扣着地上的地板,指节处翻白,徐容景忽的轻叹一声道。 “算了,你也是受制于人,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顾倾城抬眸死死的盯着沈画,沈画挑眉,眸底一片清明,顾倾城忽的一跃而起,她的动作迅速,毕竟是半个江湖人,身手比沈画这个三脚猫大的功夫强多了,沈画躲闪不及,脖子上已经被架了一把短刀。 徐容景眉头紧拧,他低吼一声。 “顾倾城,你做什么!” 顾倾城的声音已然失控,她手中的短刀已经在沈画的肌肤上划出一条血痕,沈画淡淡拧眉。 “我做什么?容景我是那么爱你,你却眼里只有这个女人,只要她死了,你就会回到我身边。” 徐容景面色难看,奈何沈画在她手里,他不能动手只能冷声道。 “就算没有她,我也不会再回到你身边。” 顾倾城话锋一转,语气森冷。 “既然她没用,那便去死吧!” 顾倾城说着便将手中的短刀往沈画的胸口送去,沈画瞄准时机,身子一闪而出,同时手中的药已经洒向顾倾城,顾倾城尖叫一声,捂着眼睛痛苦不堪。 沈画脖颈处的伤痕还在往下滴着血,染红了一片衣襟,徐容景看了地上翻滚的顾倾城,转身将沈画拉出是非之地,他看了眼她的伤口,准备包扎,沈画往后躲闪一步,语气温和。 “我自己来便好。” 徐容景的手顿在半空中,良久他缩回手,轻笑一声。 “你自己小心些。” 沈画应了声,正准备转身,忽的被一只大手扯进怀里,沈画嘴角一勾,已经不用闻上一番便知晓是墨煊。 墨煊将沈骞的事情处理完后,回到国师府不见沈画,心中顿时慌乱起来,他问过香茶次啊晓得她去了茶楼,没做停留的便直奔茶楼,却见到她与徐容景站在一处,顿时生了醋意。 墨煊看了一眼徐容景,声音清冷。 “徐公子也在。” 徐容景勉强的笑了笑,对着墨煊微微颔首,转身便离去,墨煊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异样,沈画拉着拉他的衣袖,墨煊低眸看去,沈画笑的一脸粲然。 “我们回家。” 墨煊心中一暖,他应了声,拉着她的手缓慢的往国师府走去。 茶楼里的顾倾城眼睛红肿,她捂着眼,牙齿咬的格格作响,嗓子已经被方才痛苦的嚎叫变得嘶哑,她低吼一声。 “沈画!我要你不得好死!” 沈画与墨煊回国师府的路上恰好经过将军府,她不禁问道。 “他如何了?” 墨煊知晓她口中的‘他’是谁,沈骞的罪行是谋害容贵妃,按律法,应当斩首示众,这是个人罪,并不会牵连到沈画,但墨煊已经承诺过会保沈骞一命,他这几日不停地找寻证据,证明容贵妃是被沈骞的妻子李氏所害,与沈骞半点没有干系。 那日皇宫里,东方连和声音淡然。 “李氏?她无缘无故的,又怎会谋害容贵妃。” 墨煊语气微冷,他看着东方连和道。 “难道您忘了她还有个闺中密友么?” 东方连和眸子一眯,他看向墨煊,与其四目相对,墨煊的眼底一片清明。 “您是知道的吧?但是即便知道杀害母妃的凶手,依然纵容她,只是因为您要坐稳这个宝座?” 东方连和眸子闪了闪,他声音威严。 “成大事者,不可受拘儿女情长。” 墨煊冷笑一声,不再答话,东方连和的目光悠远,说出此话时,心中一颤,仿若有人将心脏捏着一般,有些喘不过气。 “墨煊?” 沈画的呼唤将墨煊的思绪拉回,他对她轻笑。 “为夫办事,夫人还不放心?沈骞性命保住了,不过兵符被收走,现在的他已经是个有名无实的将军,丝毫构不成威胁。” 沈画脚步一顿,她看了眼将军府,问道。 “他,现在在府里?” 墨煊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将军府的门没有关,里面清冷一片,他应了声。 “嗯,在里面。” 第一百零四章 绿色花事件(一) 沈画应了声,转过头对墨煊道。 “你先回去吧,我去一趟将军府。” 墨煊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有些话想对沈骞说,点了点头,拉过她的身子,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吻,声音轻柔。 “小心些。” 沈画轻笑,看着墨煊的身影消失在眼帘,收起笑容,转身进了将军府,入目的素凉令她有些不太舒服,记忆中的将军府虽然严谨,却也不失热闹,尽管她一直是以旁观者的身份,但是如今的将军府,佣人没有几个,府里的花草也许久没有人修建,杂草从生。 沈画径直走在小路上,鹅卵石的路踩上去有些硌脚,小路的尽头是一间凉亭,沈骞一袭素衣,坐在亭子里,远远的,沈画可以看到他在认真的下棋,自己与自己对弈。 沈画脚步轻缓,缓慢的走过去,沈骞好似没有意识到她的到来,依旧紧缩眉头,手中捏着棋子在思索着落到哪一步。沈画已经走到他的对面,沈骞头也不抬,依旧在纠结着,沈画坐到他的对面,看了眼棋盘,指了个地方道。 “这儿。” 沈骞抬眸看了她一眼道。 “来,陪我下盘棋。” 沈画看了眼棋盘,黑子已经是死路,她抬眸道。 “在这个的基础上?” 沈骞并不答话,将手中的黑子给她,沈画接过,眸子在棋盘上顿了顿,手指停在半空中,僵持了片刻,沈骞看着她,并不催促,黑子已经是死路,他并不认为沈画可以突破重围,起死回生。 沈画确实是遇到了难题,她前世作为洛夕颜的时候便时常陪洛一钱对弈,因此棋艺还算不错,忽的她唇角一挑,指尖翻转,将手中的黑子落下,这棋局虽然是死局,但并不是没有出路,找准了,便能起死回生。 沈骞面色一紧,不可思议的看着棋局,接着眸子里产生了变化,他重新审视着沈画,她确实是不一样了,他甚至怀疑面前的沈画究竟是不是沈画,一个人的性子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沈画提醒道。 “父亲,该你了。” 沈骞回神,仔细的看着棋局,暗自揣摩着,最后他将棋子落定,声音淡淡。 “起死回生,好棋。” 沈画轻笑一声,头一次这般心平气和的同沈骞讲话。 “父亲也不赖,将绝路开辟,杀出重围。” 沈骞哈哈大笑,笑声有些苍凉,他向来在沙场上步步为营,却每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会落魄到在棋盘上过一把瘾,他有时在想,自己这般苟延残喘的活着,究竟是对还是错。 名义上还是墨国第一大将军,实际上兵符被收,不允参与朝政,已经形同废人,年纪不过四十出头,却要守着这座空宅,一直到死。他抬眸看着沈画道。 “你是我一直以来最不喜欢的女儿。” 沈画观察着棋盘,淡淡的应了声。 “嗯,我知道。” 沈骞看着神色不惊的沈画,语气低沉。 “那次你姨娘将你带到郊外,意欲灭口,我知道却默认了。” 沈画将棋子落下,抬眼笑的明媚。 “父亲,你输了。” 沈骞一怔,看着期盼,苦笑一声,他知道沈画是个明白人,他这话什么意思她应该明白。沈画轻笑一声道。 “我不怪您,父亲,我生来不祥,您这么对我也是情理之中。” 沈骞一顿,笑的自嘲,他道。 “我这一生征战沙场,一辈子做过的嘴后悔的事情,便是对不住你娘。” 沈画看着沈骞,他是四十刚出头的年纪,鬓间已经生出了几丝白发,面上也爬上了皱纹,没了初见时的英姿飒爽,剩下的仿佛是将这一生的沧桑聚集在一处,整个人苍老的不像话,沈画抿唇,声音淡淡。 “对不住又怎样,这世上最没用的三个字便是对不住。” 沈骞身子一颤,他喃喃重复着。 “最没用的便是对不住,最没用的便是对不住...” 沈画起身,俯视着沈骞,声音不含一丝波动,她道。 “娘的坟在后山,爹爹有什么话便亲自对她说吧。” 沈骞抬眸,看着一身素衣的沈画,忽的释然,他笑开。 “好,我会亲自对她说的。” 沈画抿唇,转身离去,再次踏上鹅卵石时,沈骞唤住她,沈画脚步一顿,回过眸子看着他。沈骞的声音幽幽传来。 “你今后好好的。” 沈画没有答话,她淡淡转过身,在鹅卵石上轻而缓的走着,她数着鹅卵石的黑色那颗,一路到了尽头,九十九颗,一颗不少,一颗不多,正好卡在了这个数字上,凑不成整数。 沈画回神时,已经走到了国师府,她抬眸看着苍劲有力的几个字,轻轻勾起唇角道,抬步进了国师府,远远的便看到墨煊在不远处的亭子里,心中稍稍安定下来,一步步走了过去。 墨煊转身看到沈画,迎了上来,拉着她的手轻声道。 “该说的都说了?” 沈画惊讶的看着他,继而释然,也是,他怎么会猜不到自己是去做什么的呢,沈画点了点头道。 “嗯,说了。” 墨煊眸子一沉,他将沈画揽在怀里,眸子看着远方,深沉的很。 相安无事的过了几天,便有消息传出,沈将军去世了,尸身是被上山采药的百姓发现,已经死了有些时日,约莫五天前,沈画算了算,正是她与沈骞对弈的第二日。 沈骞没有儿子,膝下三个女儿,只剩沈画一人,这丧事自然是沈画来办,她一声孝衣,跪在前厅,前厅的中央是一副棺材,里面躺着的人便是沈骞。 短短一个月内,沈画的亲人相继离世,沈骞死的时候很安详,直到现在,他的嘴角还是挂着笑的,沈画只觉得心中压抑,眼睛涩然,却是半滴眼泪也流不出,墨煊走到她身旁,在她身边蹲下,他轻声道。 “歇一会儿吧。” 沈画摇了摇头,只是一个劲儿的烧着纸钱,沈骞是大将军,但是前来吊唁的人却很少,少到十个手指可以数的过来,沈画并不介意,她自顾自的烧着纸钱,墨煊抿唇,同她一起烧纸。 沈骞死了,这个世上她唯一的亲人也离她而去,沈画并不觉得难过,因为彼此之间并无感情可言,但是来自这具身体的感伤还是令沈画不舒服,她晚上早早的睡了,墨煊抱着她,安抚的姿势,将蜷缩成一团的沈画轻轻的揽在怀里。 良久之后,沈画轻声道。 “很奇怪,明明他们不是我的亲人,但我还是觉得难过。” 墨煊的声音轻缓,他拍了拍她的背。 “难过才是正常的,这说明你还有感情。” 沈画抿唇不再言语,已经是春天的天气,夜晚却还是有些凉意,她翻了个身,埋首在墨煊的怀中,轻叹一声,进入梦乡。 黑暗中墨煊的眸子很亮,他放空了目光,眼神轻柔。 翌日醒来,沈画已经是精神抖擞,她将昨日的事情抛诸脑后,见到墨煊时,笑的明媚。 “早。” 墨煊挑眉,惊叹于她的自愈能力这般的强大,是沈画走到他面前,对他眨了眨眼睛道。 “带你去个地方。” 最后墨煊来到一处阁楼前,轻轻挑眉,他转过眸子看着沈画,询问。 “你主动带我来青楼?” 他将青楼两个字咬的极重,沈画知道他是在打趣自己,不予理会,径直进了里面,因是白日,青楼里甚是冷清,沈画轻车熟路的来到绿水的房间,她抬手敲了门,不多时绿水开门,见是沈画与墨煊,微微一怔,接着低垂着眉眼,让开路。 沈画进了屋子,并不多说,直奔主题。 “你这里有关于绿色花的情报么?” 墨煊看向沈画,不晓得她为何对绿色花那么执着,绿水愣了愣,接着点了点头。 “有。” 沈画眉开眼笑。 “那帮我找来吧。” 绿水看了一眼墨煊,墨煊对她轻轻点头,绿水这才进了密室。 沈画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语气轻快。 “你是不是很疑惑我为什么找绿色花是吧?” 墨煊摇了摇头,走到她身边,找个张椅子坐下,他尾音上挑。 “夫人要做的事情为夫向来不问原因。” 沈画瞥了他一眼,对于他这种时不时轻佻的语气见怪不怪。她拿了块糕点吃着,早饭没吃,说起来还真有些饿。 绿色花的情报看起来很不好找,绿水一直到沈画吃了个半饱,才拿着一张纸出来,她将纸张递给沈画,面色有些犹豫。 “就找到这么一些。” 沈画接过,看了一眼,眸子一亮,果然她猜测的没有错! 她道了谢,又匆匆的拉着墨煊离开绿望楼。 墨煊任由她拉着,一路上沈画脚步轻快,仿佛找到一件令她十分愉悦的事情,饶是墨煊,也有些按捺不住,他问道。 “夫人可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 沈画应了声,已经是进了国师府,她将手中的纸张拿出,摆到墨煊面前,上面寥寥几个小字。 【绿色花,江湖门派,擅长医毒之术】 墨煊看了一眼,心中了然,他将沈画要说的话说出。 “夫人是要去那个以绿色花命名的江湖门派?” 沈画赞赏的看了他一眼,前几日她无意中发现一个神秘的门派,悬壶济世,时常接济一些身患重病的百姓,末了留下一支绿色的花作为凭证,沈画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阳白门。 阳白门自上次遭到血洗后,有又岁担任掌门,加以重建,一直没有联系,也不晓得他与南緋将阳白门建的如何了,最近江湖上初露头角的绿色花的行为,与当初的阳白门有异曲同工之处。 故人重逢,自然是令沈画欣喜不已的,墨煊见她神色愉悦,眸子闪了闪。 但是沈画还没有找到这绿色花的所在地,便已经惹上麻烦,并非沈画,而是绿色花。 绿色花乐善好施,时常救济世人后留下一支绿色的花,但是近日绿色花却并不是救人而留,而是杀人,长安已经有了好几起命案,死者之间并无联系,有男有女,年岁也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唯一的相同点便是,死者的嘴里都叼着一朵绿色的花。 国师府也出了命案,正是那绿色花所为,死者是国师府的厨娘,三十岁的年纪,生的并不貌美,身材粗狂,却做得一手好菜,沈画见到尸体时,有些震惊。 死者已经被换上一身雪白的衣裙,浑身上下,除了嘴里的那支绿色的花,再无其他颜色。死者的面上被抹了粉,雪白的如同面粉,整个尸身只有两种颜色,白绿,甚是诡异。 沈画拧眉上前,将尸体检查一番,并无其他症状,没有挣扎,也没有伤口,是服毒死的,身上的衣服完整的穿上,沈画盯着她胸前的结,眸子一闪,她是自尽的。 这个结显然是自己扣上的,而她的衣裳焕然一新,她是个厨娘,平日里不可能穿白色在厨房里,结合她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伤口已挣扎的痕迹,她却是不是他杀,是自杀,但是为什么要以绿色花的手法来掩饰呢? 沈画不由得拧眉,墨煊走到她身旁,轻声道。 “这是她的遗嘱。” 沈画一惊,墨煊看着厨娘的尸身,淡淡道。 “这朵绿色的花,便是她的遗嘱,她想以此将世人的目光转移到绿色花上,以此来深入调查。” 沈画抿唇,如果绿色花真的如同她猜想那般是新起的阳白门,那么近日这些杀人的案子又如何解释? 墨煊看穿她的疑惑,语重心长。 “夫人,我认为绿色花这个门派被人盯上了。” 沈画面色一沉,照墨煊这么说,他也是认为绿色花是阳白门,那么谁会对阳白门不利?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东方翼。 照理说,阳白门惨遭灭门,是因为自己,如今自己已经与阳白门脱离了干系,东方翼为什么还要紧抓着不放,是还有什么东西是他想要的? 第一百零六章 四处盘问 但是现在阳白门再一次受到危机,沈画又怎能不闻不问?墨煊拉着她的手道。 “阳白门也是我的师门,我同夫人一起。” 沈画回以微笑,这一次,阳白门的复兴便由她来接手吧。 又岁听闻沈画的意思,犹豫着,沈画看他一眼道。 “将事情经过告诉我,我帮你,危机解决后,阳白门还是你来接手。” 又岁眼看沈画误会自己,却也不解释,他眉头紧蹙,终究还是将事情娓娓道来。 “当时郡主你把玉佩交给我之后,我同南緋便四处寻找阳白门分散的势力,后来总算是找到一些,但是却遇到了我爹。” 沈画挑眉,她一直以为又岁时孤儿,因为他从未在他们面前提过他的父亲,在师门时,也从未见过又岁的父亲来找过他,因此沈画对于又岁的父亲是一概不知。 又岁接着道。 “我父亲是鬼谷的大护法,说是大护法却与鬼王的关系甚好,他找到我,说要带我回去与舒媚儿成婚,我自然是不愿意的,但是父亲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同意,就会对南緋不利。“ 沈画暗道,鬼谷被清王收于毣下,而亲王与清王也是一党,照理说,应当不会对亲王出手,忽的沈画转念一想,鬼谷与清王并没有将关系摆到明面上,因此又岁定然不知,他的父亲利用这一点,欺骗了又岁。 沈画看向又岁,忽然觉得面前的少年承受了许多不该是他这个年纪承受的事情,又岁丝毫不觉异样,他缓缓道。 “父亲拿南緋的性命威胁我,我只能认了,南緋因为对我失望而离去,我从来没有放弃过阳白门的复兴,我让阳白门的弟子悬壶济世,但是却惹祸上身,出来一个杀人如麻的绿色花。” 沈画听到这里已经明白大概,她将又岁没有说出的话道出。 “你怀疑这是亲王对你的惩罚?” 又岁点了点头,沈画不由的失笑,果然还是个孩子,不晓得女人一旦狠起来是多么的可怕,这件事正如墨煊所说,与亲王半点关系也没有,他只是乐得己见,而事情的始作俑者便是舒媚儿,原因被沈画猜了个透。 沈画回到国师府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的告知墨煊,墨煊却淡淡拧眉。 “如果事情真有这么简单便好办了。” 沈画心头一惊,她不禁问道。 “难不成还有其他原因?” 墨煊语气淡淡。 “恐怕夫人之前所猜测的两个原因都包括在内了。” 清晨的露水有些凉,青翠的竹叶上布满了晶莹剔透的水珠,指尖轻轻一碰,便会滴落,沈画猫着腰,躲在竹林里,墨煊的身子近在身侧,他看了眼沈画盯着露珠的侧脸,眸子里满是宠爱。 沈画玩弄了一会,接着正了神色,她可没有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舒媚儿是鬼谷的人,跟踪她需要极其的小心,墨煊本来不愿意让她来,沈画死缠烂打,拖着墨煊一路来到木屋前,墨煊无奈的轻笑。 不知过了多久,木屋里依旧半点动静也没有,沈画的耐心几乎要被磨光,她正想抱怨时,一道火红的身影进入眼帘,她环顾下四周,接着将披风上的帽子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沈画不由得嘀咕,这么耀眼的颜色,就算你把脸遮起来一头扎进人群中也是十分惹眼的那一个,沈画这般正感叹舒媚儿不会低调做人时,墨煊已经揽着她的腰,纵身一跃,足尖在竹林上轻点,悄无声息的跟着舒媚儿。 舒媚儿的五感十分的灵敏,她似乎察觉到异样,抬眸看了一眼,沈画心中一惊,墨煊的身影一闪,已经跃出舒媚儿的视线范围之内,沈画舒了口气,舒媚儿疾步走着。 墨煊手在她的腰上轻捏,惩罚她的不听话,沈画身子一颤,却不能喊出声,她回眸瞪着墨煊,墨煊一脸的好整以暇。 沈画抿唇,收回视线,紧盯着舒媚儿,只见舒媚儿走出竹林,来到一处热闹的地方,越是人多,越是方便隐秘,沈画因为方便行动,换了一身男装,与墨煊站在一起,行为亲密,依旧吸引了不少人的回眸。 沈画暗道失策,这样的关系能不引人注目么! 舒媚儿在人群里渐渐的隐去,沈画心中一急,正想往前冲去,却被墨煊一把拉住,她不解的看向墨煊,墨煊示意她看向不远处,沈画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舒媚儿一身火红的衣裳着实显眼,沈画一眼便能看到她的身影,她闪身进了一家茶楼。 墨煊拉着她的手迈了进去,茶楼里的生意似乎很好,几乎每张桌子都爆满,沈画与墨煊进来时,小二一阵尴尬,沈画明白他的意思,先他一步道。 “有雅间么?” 小二立刻喜笑颜开,他连忙道。 “有有有,客官随我来。” 说着便带头往楼上跑去,沈画与墨煊尾随其后,不多时,眼前的视野瞬间狭隘起来,沈画跟着小二来到最里面的一间厢房,经过隔壁的屋子时,一角红色的身影一闪而过,沈画面色一紧,闪身进了厢房。 墨煊不急不缓,那小二转身离去,沈画这下松了口气,她正想说话,墨煊对她做了个手势,沈画了然,隔壁便是舒媚儿,她五感灵敏,会暴露身份。 沈画与墨煊就这么静静的待了片刻,也不觉有什么动静,沈画在屋子里寻了个椅子坐下,墨煊在一旁的品茶,仿若不是来做贼只是来品茶的。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的房间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沈画一惊,见墨煊不动声色,也强制的压制住想要出去一探究竟的欲望。 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墨煊淡淡的放下手中的杯子,起身对沈画道。 “走吧。” 出门时,才发现隔壁的路被堵得水泄不通,人人嘴里都嚷嚷着,绿色花之类的名词,沈画一惊,人群中一角火红一闪而过,沈画透过人群看到屋子里的情况。 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直挺挺的躺在地上,神色安详,嘴上叼着一朵绿色的花,有些诡异。 墨煊带着沈画走出人群,舒媚儿已经没了身影,这一次是证实了舒媚儿便是另一个绿色花,墨煊淡淡道。 “夫人,我想我门该查一下这些死者的身份。” 沈画应了声,两人离开茶楼,回到国师府,沈画便开始着手调查厨娘的背景。 厨娘名唤青娘,山东人氏,两年前来到国师府,开始做厨娘,之前一直在老家,并没有什么异样。 这些话是出自厨娘的丈夫口中,丈夫是国师府的园丁,修剪花草很是在行,两年前夫妻俩一道进的国师府,一个是厨娘,一个是园丁,夫妻关系和睦,唯一有一点不太完美,那边是没有孩子,但是即便如此,这么多年来,也没有见过两人斗嘴,这是国师府的下人有目共睹的。 沈画疑惑,她换了个角度来问。 “她可有过一些异常的行为?” 那园丁顿了顿道。 “没有,青娘一直很温和,她对谁都很温和,我们夫妻俩都是老实人,没有什么仇家,她怎么就这么走了呢。” 那园丁说着说着便红了眼眶,碍于沈画国师夫人的身份,没有哭出来,沈画有些不忍,但只能继续问着。 “那之前她可有过异常?” 那园丁正想否定的时候,忽的一顿,他缓缓道。 “有过那么一次,在山东老家的时候,她失踪过一段时间,大概是一个月左右,当时全村的人都找疯了,也没能找着她,但是她后来又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仿若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沈画面色一紧,知觉告诉她,就是这失踪的一个多月的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急切的问道。 “她可曾说过那一个多月她在哪儿,发生了什么?” 那园丁叹息一声道。 “哪敢问,村子里的人都说她是跟男人跑了,把我家的脸给丢尽了,但是我同青娘从小一块儿长大,我知道她的性子,她不说我便不问,最后我们因为承受不住压力,离开村子来到国师府,那一段事便闭口不提。” 沈画抿唇,看来在厨娘身上是查不出什么了。 墨煊在另一家受害者那盘问,真是茶楼遇害的姑娘。 姑娘名唤阿紫,今天已经十九岁,但模样看起来还是十五六岁,是因为患了一场病,使得容貌与记忆全部停留在那一天,每天重复着出事前一天的生活,脾气暴躁,如果有人打乱她的顺序,便会被她扑上去一阵撕咬。 墨煊淡淡的听着面前的老人叙述,这是阿紫的奶奶,阿紫的父母早亡,自小由奶奶一手带大,未出事之前甚是乖巧,很得大家喜欢,但是出了事情之后,阿紫便人人避而远之,造成她的性子越发的火爆。 老人抹着泪说了一会,墨煊抿唇问道。 “她出事是在什么时候?” 老人想了想,因为年岁已高,记得不是很清楚,她哆嗦着手指道。 “那是两年前的事情,我在地里干农活,回来的时候不见阿紫,镇子上的人都帮忙找,也没有找到,那晚我哭了一宿,没想到第二日早晨阿紫自己回来了。” 老人的声音渐渐变弱,墨煊微微蹙眉,等着她继续往下讲,老人顿了顿,声音悲切。 “后来我的阿紫就像变了个人,脾气暴躁,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事情,我的阿紫啊!” 说着再也按耐不住,扑到桌子上开始痛苦,墨煊对风澈使了个眼色,风澈从袖子里掏出银子放到一旁。两人缓缓离去。 沈画听着墨煊将事情说出,找到了相同点,两人都在两年前失踪过,但是不同的是,阿紫仅仅失踪一晚,而青娘却是失踪了一个多月。 墨煊淡淡出声。 “他们应当是被抓去做某种实验。” 实验这个名词,听起来便让人觉得不舒服,沈画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鬼谷,只有鬼谷的人才会这些邪门歪术,接下来的几天,沈画与墨煊又将受害者的生前信息问了个遍,确定了这件事与两年前的失踪有关,在其中一户人家里,沈画得知一个信息。 死者是三十岁的男人,与死者无一例外的与两年前失踪过一次,时间长达半年,半年后回来便开始发疯,本来好好的一个壮士男人,变得疯癫,妻离子散,众叛亲离,男人身边已经没有什么人,只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母。 老母对沈画与墨煊道。 “他疯了的时候,谁都不敢靠近,因为他力气,将家里的东西砸的所剩无几,嘴里还嚷嚷着,‘让我出去,你们这群魔鬼’,还时不时的骂着‘没人性的狗东西’,但是骂完之后又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的蜷缩着,他也有好的时候,好的时候就会把自己砸坏的东西再补起来,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似的。” 沈画闻言看了眼她家中的家具,无一例外,都是修补过的,这也证实了她话语的真实性。 虽然有这几个例子,但是依旧不能确定这件事便是鬼谷所为,因为越多的证据指向鬼谷,反而愈发的不确定起来。 鬼谷行事向来毒辣,丝毫不做掩饰,这也是鬼谷被江湖人做忌讳的原因,但是这一次的风格却不像鬼谷所为,沈画将心中的疑惑对墨煊道出,墨煊对着她轻笑一声。 “是或不是,马上便知道了。” 沈画疑惑的看着他,墨煊神秘的一笑,揽着她的腰身几个轻跃,便来到一处院子前。 第一百零七章 接生 墨煊早已经将近两年的失踪案全部翻出来,于两年前的失踪案并不多,只有三宗,这三宗里,只有一人被找到,此刻墨煊便是带着沈画前来这仅存的人家。 失踪的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公子,眉清目秀,没有丝毫的异样,并不像其他人那般疯癫或是换上怪病,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的不得了,沈画看着这年轻的公子,不禁疑惑。 那男子见到墨煊时,微微作揖。 “国师,夫人。” 沈画挑眉,不禁怀疑这男子是否真的失踪过,那男子做了个清的手势,沈画瞬间与墨煊进了屋子,屋子里如他的人一般,看起来十分的整洁干净,一个女子自里屋出来,面容姣好,大腹便便。她见到墨煊与沈画微微一顿,接着看向男子。 “久之,这二位是?” 名唤久之的男子上前一步,扶着她的手轻声道。 “这二位是国师与国师夫人。” 墨煊看了那女子一眼,淡淡的转过目光,那女子了然,正想行礼,沈画连忙制止,孕妇最忌讳弯腰了。 “夫人不用多礼,你怀有身孕,多有不便。” 女子听闻沈画这么说也不做推辞,她对久之道。 “来客人也不跟我说一声。” 久之面上轻笑,眸子里满是温柔。 “小玉你肚子里怀的可是我李家的独脉,可不能累着你。” 女子面上轻红,沈画见两人甚是恩爱,也觉得温暖,墨煊从她身后揽着她的肩头,沈画回眸,见他目光灼灼,他低头在沈画的耳边轻声道。 “夫人何时也替为夫生个孩子?” 沈画回瞪他一眼,面上微红,小玉招呼他们坐下,沈画顺势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看着小玉挺着个大肚子忙前忙后,沈画心中一动,如果她与墨煊也是寻常夫妇的话,每天也会这么忙碌吧,却很充实。 久之在厨房帮着小玉,沈画与墨煊在外厅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墨煊看穿她的尴尬,淡淡道。 “让他们忙吧。” 沈画看了他一眼,抿唇不再乱动。 不多时,小玉已经端了饭菜到桌子上,她看起来似乎十分的高兴,沈画上前帮忙,小玉惊讶了下,接着道。 “我还以为你们达官贵人家的性子都很高傲的,夫人看起来不同呢。” 久之一愣,他对小玉使了个眼色,小玉意识到失言,正想道歉,沈画轻声道。 “你也说了我不同,那便不要拿我当普通达官贵人好了。” 小玉怔了怔,接着笑开颜。 “好。” 久之看了小玉一眼,眉眼含笑,沈画将饭菜全部端上,四个人坐在餐桌上,一人一面,慢条斯理的吃着饭。 沈画看了眼久之,他正夹了菜给小玉,两人着实恩爱,她犹豫着如何开口时,墨煊的声音豁然响起。 “你两年前失踪过是么?” 沈画夹菜的手一抖,菜落回碗里,她没想到墨煊会这般直接的问出,久之一顿,接着面上无奈的笑着。 “是呢。” 沈画目光在墨煊与久之间来回移动,一旁的小玉也失了笑颜,她吃着饭菜,不发一语。 久之不待墨煊再次问出,自己便道出。 “两年前我确实失踪过,小玉报的案。” 小玉悠悠开口。 “久之两年前确实失踪过,失踪了大概一个月,那个时候的我精神临近崩溃,没了久之我会死的。” 小玉这一番话让沈画一怔,她没想到小玉把久之看的这么重要,说是命的话,沈画不能苟同,但是也能由此看出两人的感情有多深厚。 小玉情绪有些失控,久之对沈画与墨煊歉意的笑了笑,接着扶着小玉进了里屋,沈画看了墨煊一眼道。 “我们是不是太多着急了?” 墨煊依旧慢条斯理的吃着饭,不为所动,他淡淡道。 “还好。” 沈画觉得与墨煊谈论这个问题简直是自讨没趣,她低头扒着饭,不多时,久之便出来,沈画问道。 “小玉怎么样了?” 久之摇了摇头道。 “没事,只不过我那阵子失踪对小玉造成的影响十分大,她一提及时便会失控。” 沈画见久之丝毫没有避讳的提及自己失踪的事情,心中一闪而过的异样,久之坐回座位上,他缓声道。 “国师与夫人的来意我想我也能猜到了,关于我失踪那段时日的事情,我会尽量配合。” 沈画心中的异样愈发的放大,久之这般淡然的面对,反倒不太正常,墨煊放下手中的碗筷道。 “好,我问你,你失踪的那段时间在哪儿?” 久之神色不变,他目光渐渐的悠远,声音轻缓。 “我是被抓去一个名唤鬼谷的地方。” 沈画一怔,果然是鬼谷,久之接着道。 “我不知道鬼谷的人抓我们去做什么,一间暗牢里,被隔成几个房间,里面住着不同的人,有男有女,还有小孩。” “他们每次带我们出去的时候都会给我们服下一种药,接着便失去了意识,醒来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暗牢里。” 沈画眉头紧蹙,鬼谷抓人,显然是想做一些实验,但是这个实验究竟是什么,还不得而知。久之的声音顿了顿,接着道。 “我只被在里面关了不足一个月,便被放了出来,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沈画疑惑,她不由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是鬼谷的人抓的你?” 久之明显一愣,他接着道。 “暗牢并不隔音,隔壁的人在交谈什么我们互相都能听到,我就是在那些交谈中听来的。” 沈画了然,墨煊期间没有说过一句话,他淡淡的抿茶,沈画兀自深思着,忽的一声尖叫声传来,沈画一顿,是小玉的! 久之明显也听到了,他面色一紧,急急的奔到里屋,沈画也跟着去,墨煊依旧坐在桌子旁,神色淡然。 沈画进了里屋,发现小玉满头大汗,她手捂着凸起的肚子,不住的,沈画心中一紧,怕是要生了。 久之也意识到,对沈画道。 “夫人请你帮我照顾小玉,我与找接生婆。” 沈画应了声,久之急急的跑出去,沈画的手被小玉紧紧的握住,她痛苦的叫着,指甲掐进沈画的手腕里。 过了许久,久之还是没有回来,眼看着小玉快要坚持不住,沈画心一狠对小玉道。 “小玉,我替你接生好么?” 小玉已经疼的说不出话,她点了点头,沈画精通医毒之术,生孩子的事情却也只是学过理论,没有实践,但是现在两条人命摆在眼前,沈画不能不管不顾。 她跑出屋外,墨煊见她准备了一系列的工具,不禁拧眉道。 “夫人要做什么?” 沈画没空搭理他,径直走到小玉身边,将门关上,墨煊在屋外眉头微蹙,她这心软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沈画将工具摆好,深吸口气,准备开始接生。 实践与理论的差距这个时候便能显现出来了,沈画面容紧绷,小心翼翼的进行每一个动作,小玉的呼声很是凄惨,沈画一阵心烦意乱,却不得不认真的继续手上的动作,孩子的头出来了,沈画一喜,却忽的一颤,她看着手里这一团形状怪异的东西,定了定心,继续着。 时间缓慢的流淌,沈画终于将孩子接生出来,但是心中却丝毫欣喜的感觉也没有,她不晓得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这手中的婴儿。 浑身漆黑,伴随着青紫,皮肤紧蹙到一起,皱巴巴的,眼睛与鼻子处塌陷一块,整张脸凹陷下去,小玉的声音虚弱。 “夫人,我的孩子让我看一眼。” 沈画回神,她看了眼手中的婴儿,又看了眼小玉,最终还是笑道。 “没事,你先休息下,我找个被子将他包起来。” 小玉还想说些什么,沈画急急的找个个毯子将婴孩完全包裹住,这时久之推门而入,见到面前的情况时微微一怔,小玉对久之虚弱的笑开。 “夫人已经帮我接生了。” 久之看向一旁抱着婴儿的沈画,报以感激的一笑,沈画扯出一抹笑,久之走向她,想要接过她手中的孩子,沈画本能的往后一缩,久之一顿,沈画意识到不妥,将孩子交给久之。 久之接过,看到孩子的时候,瞳孔一缩,气息瞬间阴郁下来,沈画拧眉,浑身一颤,墨煊恰好推门而入,将沈画往怀里一带。 只见沈画方才站的地方瞬间出现一个坑,沈画一顿,墨煊抿唇将沈画带着退离几步,小玉显然是被这个情形惊到,她惊呼声。 “久之,你做什么?” 久之冰冷着脸,眼神阴霾,他冷声道。 “你对我的孩儿做了什么?” 沈画对于久之的变化有些反应不过来,墨煊轻轻捏了她的手心,沈画回神,她看着久之,拧眉道。 “我什么都没有做,这孩子生下来便是这般。” 久之忽然低吼。 “不可能,我的孩儿不可能会是这般!” 小玉身子一颤,她对久之道。 “久之,你让我看看孩子。” 久之不予理会,他的面色阴沉,小玉得不到回应,艰难的下床,沈画心中一紧,她刚刚生完孩子,元气大伤,这样很容易落下病根的。 小玉走到久之面前,她的手指抓着久之的衣裳,久之一顿,眼眸里的冰霜渐渐淡去,小玉看到久之怀里的婴儿,丝毫没有被吓到,她轻轻的接过,抱在怀里面上笑容温柔,孩子正在熟睡,久之看了一眼小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沈画忽的眼神一紧,小玉的白色纱裙上溢出淡淡的血迹,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加深扩大,她语气严厉。 “快扶小玉到床上!” 久之一怔,看着面前渐渐滑落的小玉,面色大骇,他急忙唤着。 “小玉,小玉。” 沈画也顾不得久之会不会忽然刀剑相向,无论久之做了什么,小玉是无辜的,她疾步上前,准备检查一番。 第一百零八章 事件真相 沈画的脚步被小玉制止,她顿在原地,心中翻涌。 “来不及了,我的身体我知道,夫人,没用了。” 沈画在一旁看着久之手忙脚乱,孩子被一旁的接生婆抱在怀里,她看了孩子一眼,险险将他扔掉,久之焦急的唤着。 “小玉,小玉没事的,你会没事的。” 沈画抿唇,小玉的下半身几乎被鲜血染透,她深知,小玉确实没救了。 小玉看了一眼沈画,扯出一抹笑道。 “夫人,你仔细听着,中午久之对你说的那些都是骗你的,他没有失踪,而是这宗失踪案的主谋。” 久之低吼一声。 “小玉!” 小玉抬手探上久之的面庞,眼神温柔,她轻声道。 “久之,不要再错下去了,我们的孩子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我死心了,你也不要再坚持了。” 沈画脑中一闪,原来一开始,他们便把重点放错,将目光放在鬼谷身上,而忽略了这场失踪的真正原因。 小玉的声音再次响起。 “夫人,我将真相告诉你,但是你答应我一件事可以么?” 沈画顿了顿,终究还是应下,小玉似乎放心似的松了口气,她看向久之,笑容愈发的温柔。 “夫人答应我,放过久之。” 沈画不由得看向墨煊,墨煊对她点了点头,她应了下来。 “好。” 小玉苍白的面上升起一丝红晕,她躺在久之的怀里,轻笑出声。 “我原名唤怜之,我同久之是亲兄妹,但是我们却相爱了。” 沈画面露震惊,细看下来,小玉与久之真的有几分相像,亲兄妹相爱,这是,并且孩子...沈画不由得看向接生婆怀里的孩子,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 小玉接着道。 “爹同娘自然是不同意的,我们说出我们关系的那一天,娘气病了,爹将我们赶出家门。” 久之将小玉揽在怀中,神情温柔,似乎同小玉一道陷入回忆,小玉的声音轻而缓。 “我们被赶出来之后,便彻底的成为一对夫妻,在这座院子里,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很是自在。” “但是好景不长,我怀孕了,一开始我同久之都很开心,但是孩子生下来之后,我却崩溃了,我只知道亲兄妹在一起,道德上是不允许的,却没有想到,生出的孩子也是被世人唾弃的,那个孩子,被我亲手掐死。” 沈画可以感受她话语里浓浓的自责,墨煊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掌心,沈画静静的听着小玉继续讲。 “我开始疯狂的寻找方子。我想为久之生了个健康的孩子,可是我很久没有再怀孕,后来一天久之回来欣喜的跟我说,他有办法了,他有办法可以让我们的孩子像正常人一样。” “我没有怀疑,久之开始早出晚归,有一天,我实在是好奇,我便偷偷的跟去,却发现久之将一些人关在密室里,之后让他们结合欢爱,我知道久之做的事情都是为了我。” 小玉的声音急切起来,沈画看着她,知道她快撑不住了,小玉道。 “我后悔了,我后悔因为一时的自私让久之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劝他,他也答应下来,但是我知道他只是安慰我,我终于怀孕了,我以为久之可以停止这一切,直到近日的杀人案惹得人心惶惶,我才知道,久之并没有停下,他还有最后一步没有做,那便是杀人灭口。” 小玉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久之红着眼眶,将她搂在怀里,手轻轻抚着她的发丝,小玉看向沈画,声音低低的。 “夫人,我知道杀人是要偿命的,这个命我来偿,放过久之好么?” 沈画点了点头,小玉长舒口气,她缓缓和上眸子,像是困极了睡着一般。 久之依旧紧紧的抱着小玉,仿若她没有离去一般,轻柔的吻着她的额头,沈画心中不忍,墨煊声音冷然。 “是谁告诉你那个法子?” 久之头也不回,良久之后才悠悠道。 “鬼谷。” 事情果然还是与鬼谷有关,沈画手掌紧握,心中满是愤怒,鬼谷这般草菅人命,当真是以为人命贱如蝼蚁么?” 墨煊神色不惊,似乎对面前这一幕早已经料到。 “你用绿色花的手段杀人,仅仅是为了掩饰?” 久之沉默片刻,接着道。 “鬼谷的人与我合作,我负责抓人与善后,他们替我研制药物,条件是,每一次抓人,都要留下一个人给他们,其余的人可以放走,那个人他们留着做什么我不知道,后来杀人灭口的事情也是鬼谷后来提出来的,让我以绿色花的手段。” 墨煊依旧神色蛋蛋蛋,他看着久之,若有所思。 久之缓缓的起身,将怀中早已经没了声息的小玉抱起,缓缓离开屋子,沈画已经答应过小玉不会伤他,因此当久之出门时没有多做阻拦,她忽的想起那个婴儿,接生婆却过来,颤抖着声音道。 “他,他,他死了。” 沈画看着由自己一手接生的孩子,此刻已经无声无息,早夭或许是对他最好的选择,墨煊将孩子接过,对着一旁发憷的沈画道。 “葬了吧。” 沈画与墨煊将孩子葬在小玉家的院子后的竹林里,天空下起了小雨,朦朦胧胧的并不大,这是今年的第一场春雨,空气湿漉漉的,很潮湿,沈画最爱春天,尤爱春雨,此刻却也没了兴致,她恹恹的与墨煊并肩走着,小雨沾衣。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是可以理出思路了,鬼谷的人利用久之,绑架,灭口,再嫁祸给阳白门,如果仅仅是舒媚儿为了将又岁困在身边,未免太过小题大做,莫非阳白门还有什么秘密值得鬼谷这般大费周章? 忽的沈画脑中一闪而过的思绪,又岁现在是阳白门掌门,而他又与舒媚儿有婚约,一旦和鬼谷结成了亲家,便意味着阳白门这个强大的势力倒向清王。 阳白门虽然现在是分散的,但势力却是真实存在的,只需要那块代表掌门的玉佩...沈画猛地拧眉,玉佩! 鬼谷归于清王麾下这件事毋庸置疑,因此帮清王招揽势力也是无可厚非,阳白门显然是一块肥肉,能收入麾下固然是好,如果不能,赶尽杀绝。 沈画这时总算明白鬼谷的用意,她狠狠的握拳,换一句话说,这件事与清王有着一定的干系,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结果还是因为党争。 看又岁对舒媚儿的态度便知,他定是不同意与舒媚儿结亲的,但是如果他不同意,南緋便会有性命之忧,因此又岁是进退两难,但是他不知道的是,鬼谷与清王的人是绝对不会伤害南緋的,因为南緋的父亲亲王也是清王一党。 沈画急急的从椅子上跳起,一旁正在批阅奏折的墨煊看了眼沈画,淡淡道。 “夫人要做什么?” 沈画对墨煊道。 “去告诉又岁,鬼谷的人不会伤害南緋的。” 墨煊哦了一声,语气淡然。 “之后呢?又岁令死不从,最后清王恼羞成怒,宁为玉碎,将又岁杀害之后,夺得玉佩。” 沈画一惊,她没有想得这么远,照墨煊这么一说,她也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她恹恹道。 “那你说应当如何?” 墨煊自奏折中抬起眸子,目光深远,薄唇里淡淡吐出几个字。 “这件事的核心便是玉佩,夫人莫不如将玉佩拿回,这样一来,清王的目标便会转移,又岁同南緋皆不会有性命之忧。” 沈画眸子一亮,她接着墨煊的话道。 “这样一来,阳白门便归于国师府,清王也没那么轻易的动手,且阳白门的势力替国师府增加了势力,这样一来,于国师府,于阳白门,都是最好的结果,一举两得。” 墨煊轻笑一声。 “夫人果然聪颖过人。” 沈画不理会他,又将弊端说出。 “但是这样一来,国师府便愈发的强大,所谓树大招风,日后恐怕举步维艰。” 墨煊语气傲然。 “强大如斯,谁敢来犯?” 沈画噗嗤一笑,她瞪了一眼墨煊,心中还是不住的忧愁,这样一来,便真的成了清王与太子的眼中钉肉中刺了,难保他们不会联手,到时候,陷墨煊与危险之地,沈画还是有所犹豫。 墨煊看穿她的想法,起身走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腰身道。 “夫人莫要多想,一切有我。” 沈画抬眸看了他一眼,释然一笑,就这样吧,日后,同生共死。 沈画匆匆来到竹林前,木屋里又岁正拧着眉头面色不太好看,沈画敲了敲门,又岁抬眸,见是沈画站起身子,唤道。 “郡主。” 沈画看着眼前曾经无话不谈的师弟,自己分明站在他面前,他却只能换自己一声‘郡主’。沈画心中感慨万分,她反客为主,坐到一张椅子上,对着又岁道。 “坐。” 又岁听话的坐下,对于眼前的女子,他总是有一种熟悉感,她的命令从来不违背,似乎这是理所当然的,他抿着唇,心乱如麻。 沈画看了他一眼,问道。 “又岁,你想做阳白门的掌门么?” 又岁顿了顿,接着苦笑一声。 “说实话,我并不想做什么掌门,但是蓝禾师姐与纯城师兄已经离世,只剩我可以担这个重任,我必须要负我自己应该的责任。” 沈画眸子一闪,她点了点头道。 “现在你将玉佩给我,你便不再是阳白门的掌门了。” 又岁一怔,不解的看着沈画,并不是不愿意,而是不解,当初将玉佩交给自己的是她,如今要收回去的也是她,又岁问道。 “为何?” 沈画向他解释道。 “因为我现在有需要阳白门的地方,而你,也并不想做这个掌门。” 又岁眸子动了动,他看着面前的沈画,看不透,猜不透,他将怀中的玉佩拿出,递给沈画。沈画接过,对又岁道。 “现在你自由了,你不再是阳白门的徒弟,想做什么便去做。” 又岁眸子一亮,他好像明白沈画的意思,腾地站起身子,由衷道。 “谢谢你,郡主。” 沈画轻笑一声道。 “你可以唤我师姐。” 又岁心中一动,沈画说出这个称呼时,语气像极了那个人,他腼腆一笑,唤道。 “师姐。” 沈画满意的笑着,她看着蠢蠢欲动的又岁,不由得询问。 “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又岁眸子温柔,沈画在里面看到了熟悉的光彩,他轻声道。 “去找南緋。” 沈画挑眉,早便知道这小子对小师妹有意,整天缠着人家,左一口小师妹,右一口小师妹,在师门时没少被她奚落,沈画脱口而出。 “那我们小师弟可要趁早将小师妹追到手啊。” 又岁一顿,看向沈画的目光带着异样,沈画面上淡然,她当然知道又岁起了疑心,这句话在师门时,是她经常对又岁说的,又岁见沈画并无异样,露齿一笑。 “郡主再会。” 沈画面上带笑,目送着又岁离去,她轻吁口气,转身准备回国师府。 第一百零九章 叙说往事 城郊的竹林,与七里坡十分相近,沈画看了眼十里坡的方向,终究还是踏着步伐去往七里坡。 远远的,便瞧见一个青色的身影,沈画一怔,是徐容景,徐容景今日没有喝醉,他坐在夕日的石碑前,模样颓废。 沈画上前一步,徐容景见是沈画,不由得一愣,接着想起她之前种种的细节,她知道这个地方也不足为奇,徐容景轻声招呼着。 “夫人。” 沈画应了声,因是春天,四周长满了花草,正是沈画最爱的一些,她走上前去,抚弄着花草,嘴角挂着的笑容令徐容景晃神,他语气轻缓。 “夫人,知道么,你像极了我的一个故人。” 沈画看了他一眼,轻笑。 “我知道,你说过的。” 徐容景看着沈画,心中一动,他继而轻笑一声道。 “夫人可愿听我说个故事?” 微风起,吹乱沈画的发丝,她手指轻拂耳边的碎发道。 “好。” 徐容景在一旁的石碑边坐下,手指在石碑的字上摩挲着,沈画学着他的模样席地而坐,半晌徐容景的声音悠悠传来。 “九岁那年有个男孩一夜间失去了父母,他流落街头,身无分文,因为饿的受不了,便去偷东西,被人发现后,险险殴打致死,也是幸运的很,一个富商经过,将他救下。” 沈画静静的听着,知晓他说的是自己的故事,她接口道。 “之后呢?” 徐容景看她一眼,接着眸光深远。 “富商家里只有独女,夫妻二人和睦,但是夫人的身子弱,无法再怀孕,富商认为男孩是上天赐个他的礼物,欢天喜地的收了男孩做养子,当时的男孩很晓得报恩,他努力的学习,为了不辜负富商的恩情。” 徐容景说道这里的时候,微微顿了顿,接着道。 “富商家里的女儿生的很漂亮,生性精灵古怪,男孩几乎是一眼便喜欢上了,他与富商的女儿一起学习医术,一起学习四书五经,大概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那种。” 沈画心中有些酸楚,她不由得问道。 “男孩喜欢富商的女儿么?” 徐容景的眸子一亮,他点了点头,嘴角含笑。 “富商家的女儿生的很好看,很是惹人喜欢,就是脾性有些顽皮,但是男孩并不认为那是缺点,十八岁之前,他一直是喜欢着的。” 沈画敏锐的差距到他话语里的异样,将那词提出来,反问。 “十八岁之前?” 徐容景声音暗哑,他接着道。 “十八岁之前,他对富商家的女儿是真心实意的,这毋庸置疑,直到有一天,一个女人告诉他,他一直敬爱的富商,就是自己的杀父杀母的仇人,还拿出了证据证明,他信了,此后,变得表里不一,步步为营。” 沈画一阵唏嘘,原来他已经谋划了两年多的时间,徐容景继续说着。 “后来在他二十岁那年,他终于在女人的帮助下,富商背上通敌叛国的罪名,被处以车裂极刑,他有意放过富商女儿一命,但是女人竟然背着他,秘密将富商女儿杀害,以他的名义。” 沈画失了言语,她坐在青草丛生的地上,静静地听着徐容景娓娓道来,徐容景手指在那石碑的名字上轻轻摩挲着,语气缓缓。 “他也是后来才知晓,富商的女儿是被女人害死的,他开始厌恶女人,逃离女人,但女人紧抓着他不放,直到后来他无意中得知,富商并非他的仇人,真正的仇人是一直在帮着他的人,他恨极了,终于还是与女人一刀两断,再不往来。” 徐容景的语气里含着浓烈的恨意,沈画垂着眸子,不发一语。徐容景忽的道。 “我能问一句夫人与夕颜的关系么?” 沈画一顿,接着道。 “同你一样,故人而已。” 徐容景不再逼问,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交到沈画的手心,声音释然。 “我做了许多的错事,只能以这样薄弱的方式,作为弥补,就当是一点慰藉吧。” 沈画看了眼手中的玉佩,不明觉厉,徐容景解释道。 “这是划在我名下的长安会的一部分,现在转交给你,虽然还是弥补不了对夕颜的过错,但是好歹我心里舒服些。” 沈画顿了顿,将玉佩收下,徐容景忽的站起身子走向石碑后面,轻声道。 “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们当时在这石碑后面埋下一个盒子,里面写着对十年后的彼此要说的话。” 沈画脱口而出。 “不是在石碑后,是在那棵树下。” 徐容景身子猛地一颤,他转过眸子紧紧的锁住沈画,沈画意识到失言,眼神躲闪,徐容景良久终于将话问出口。 “你,是夕颜对么?” 沈画轻叹一声,看了他一眼,笑颜如花。 “是。” 徐容景忽的心中轰然一声,他面上神色复杂,一步步的走到沈画面前,将她轻轻揽在怀里,声音轻缓。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你,没有人再能给我这种感觉,属于洛夕颜的感觉。” 沈画心中感慨,她想离开徐容景的怀抱却被他死死的禁锢,沈画低声道。 “容景,放手吧。” 徐容景身子一颤,他的声音坚定。 “不,我再也不放手了。” 沈画低低的叹了口气道。 “我已经嫁人了,我已经不爱你了。” 徐容景良久没有说话,沈画的话语已经这般的直白,直白到他听到后心脏一缩,他下意识的将沈画紧紧的搂住,生怕她一不留神再次离开自己,徐容景的声音几近祈求。 “夕颜,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么?” 沈画正想拒绝,忽觉揽着自己身子的手一松,她还未及反应,人便已经被拉到一个熟悉的胸膛,沈画心中稍安,知道墨煊来了,接着耳边便响起一记清冷的声音。 “徐公子公然对本国师的夫人言语轻浮,当真将本国师当做不存在?” 徐容景看了眼墨煊怀里的沈画,只要她面上稍稍露出不欢喜的神情,他不管眼前的是国师还是皇帝,都会义无反顾的带着她离开,但是沈画面上柔和,眸子里带着的正是他所以前熟悉的柔情,徐容景心中一颤,接着低眸苦笑道。 “是我唐突了。” 沈画抬眸对墨煊道。 “我们回家吧。” 墨煊抿唇不语,只是将手牢牢的禁锢她的身子,沈画半点逃离不得,沈画心中好笑,知道墨煊醋意一旦发作,便一发不可收拾,墨煊带着她转身离去,两人的背影看起来登对极了,徐容景瞳孔一缩,嘴角的苦笑愈发的浓厚。 直到沈画的身影淡出眼帘,徐容景才转过身子,走到沈画方才指的那棵树下,用手挖了许久,终于一个锦盒显露出来,他竟锦盒拿出,掸落灰尘,锦盒经过漫长的岁月洗礼,看起来却并不破败,他小心的将锦盒打开,两封信静静的躺在里面。 徐容景轻柔的将信拿出来,像是在对待一件绝世珍宝,这是他写给多年后的自己的,那时年少,字体歪歪扭扭,字里行间充满了稚气。 “你是十年后的徐容景么?” 这是开头的第一句话,徐容景轻笑,十年?不止了,他继续往下看。 “我是十年前的你徐容景,你现在身边是否站着夕颜?她是不是生的很好看?你记得要好好对她,她吃饭时喜欢将筷子对齐,你千万不要找两支不一样的筷子给她,她会不开心,你们现在是不是已经有了孩子?爹爹说再过几年就让我们成亲,我想现在孩子应该已经很大了,是男孩还是女孩?” 徐容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有些惊讶自己当时竟然会写下这般幼稚的话,继而他的眸子里染上一丝苦楚,低声喃喃。 “我的身边没有夕颜,我们也没有孩子,她确实是生的很好看,但是却不属于我了...” 最后一句话是。 “你要记得,永远永远不要惹夕颜伤心。” 徐容景嘴角的笑容苦涩,他像是对自己又想是对十年前的徐容景道。 “对不起,我没能做到。” 徐容景将信仔细的放到盒子里,另外一封静静躺着的信,他看了许久,却始终不忍心打开,它仿佛是洛夕颜与自己之间唯一的一点联系,打开之后,便真的是什么也没有了。 最终徐容景还是颤抖着手,将信封打开,屏住呼吸。信上的话并不多,他看了一眼,瞬间便红了眼眶,信上的字体依旧歪歪扭扭的。 “十年后的洛夕颜,我们见面了,嘘,现在转过身子背对徐容景,他会偷看的,我可不用想让他看到我现在说的话,躲好了么?那么我现在开始问了,你们有孩子了么?应该是女孩吧?徐容景最喜欢女孩了,但是他又很小心眼,只许他喜欢女孩,却不许我喜欢男孩,你说,霸道不霸道,但是他还是有许多优点的是不是?我想你们现在一定生活的很幸福,那么我便放心啦,唉,真想时间过的快一些,这样我就能知道十年后的自己会是什么样了,总之,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徐容景滑坐在地上,手捂着脸庞,泪水掩盖不住的往下落。 对不起,我们没有好好过,对不起,十年后的我让你失望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第一百一十章 礼尚往来 沈画与墨煊回到国师府的时候,正巧碰上前来告别的又岁,他换了一身青衫,少年模样已经长成,沈画目光轻柔,她将又岁的衣衫理了理道。 “一路小心。” 又岁点了点头,看了眼沈画,接着微微作揖。 “再会。” 沈画回礼。 “再会。” 又岁的身影离开视线,沈画转过眸子时,正巧撞进墨煊深邃的目光,她挑了挑眉道。 “怎了?” 墨煊抿唇,转身径直进了国师府,语气淡淡的传来。 “以后不许对任何一个男人做那样的动作。” 沈画一顿,接着想到自己方才为又岁掸衣裳的一幕,不由得失笑,她看着墨煊的背影,嘴角爬上一抹笑容。 还真是醋意不小啊,但是她喜欢。 相安无事的过了些许日子,沈画又开始闲不住,东方翼与清王最近没有什么动作,这令她不安,照理说,他们手下的势力愈发的强大,东方翼与清王应该有些忌讳,但是这么些日子下来,这半点没有动静,这种风雨欲来的宁静让沈画皱了眉头,她对墨煊道。 “你有没有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墨煊看了眼手中的奏折,淡淡道。 “什么不对劲儿?” 沈画走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担忧。 “东方翼与清王到现在都没有动静,他们应当早便知道阳白门归于我们国师府了,为何迟迟不见动作?” 墨煊从奏折中抬眸,眉眼含笑道。 “谁说没有动静了,夫人请看。” 墨煊说着将手中的奏折送到沈画面前,沈画看了一眼,心中一跳,她不禁惊呼出声。 “江南三日大雨,工部人员不够,请求派兵支援?” 墨煊眸子里精光一闪,工部的人是他的,这一点东方翼是知晓的,江南雨灾,工部焦头烂额,朝廷派去救济的东西供不应求,东方翼知道自己不会袖手旁观,但还是在背后推了自己一把,让自己前去救济。 沈画亦是一脸凝重,江南的雨灾她也有所耳闻,但是也并未做多想,这是春日,还未到夏日多雨季节,江南此番八百里加急,难不成真的碰上了天灾? 沈画眉头紧蹙,她轻声问道。 “你要去江南么?” 墨煊点了点头道。 “即便是陷阱,也得去,工部是我们在朝堂上的左臂,丢了它对我们很不利。” 沈画抿唇道。 “我陪你。” 墨煊看了她一眼,低声道。 “江南水灾不假,很是凶险,此行你去不得。” 沈画面上不悦,她走到墨煊面前,将他手中的奏折拿下,俯身与他平视。 “说好的谁也不放手,你这么快便想反悔?” 墨煊无奈,他轻轻将沈画落到眼前的碎发拂到耳后,语气轻柔。 “那么夫人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独自行动,待在我身后,一步不离。” 沈画连忙应下,她起身走向门外,落下一句。 “我去收拾东西。” 墨煊嘴角笑容不减,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奏折,眸子里一丝冷意浮起。 出发去江南是在一天后,那日一向晴空万里的长安城下起了小雨,沈画坐在马车里,心情舒畅,下着雨的空气是十分清新的,她手伸出窗帘,感受着下雨划过掌心的感觉,嘴角挑着的笑容温柔。 墨煊在马车里合眼假寐,他时不时的睁开眸子看了一眼心情愉悦的沈画,闭眼时一抹温柔倾泄而出,忽的沈画似看到什么经期的东西,她唤了一声。 “墨煊。” 墨煊闻言看向她,沈画对他做了个手势,墨煊起身过去,顺着她的方向望去,却发现什么也没有,他正想回眸问沈画看到了什么,忽的一双小手探到自己的腰上,墨煊神色不变,眼神促狭的看着她,沈画淡淡的缩回手道。 “竟然不怕痒。” 墨煊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笑容,他的手忽的探上沈画的腰间,沈画一惊,急忙跳开,面上警惕。 “你要做什么?” 墨煊挑眉道。 “礼尚往来。” 话音未落,墨煊已经一把将沈画捞过来,沈画惊呼一声,接着腰间酥麻的感觉便传遍全身,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她不住的躲闪着,墨煊却并不打算放过她,沈画笑到浑身无力的瘫软在墨煊的怀里。 墨煊看了一眼嘴角漾着梨涡的沈画,眸子里溢出的宠溺腻人,他停了手,改而将沈画轻柔的揽在怀里,沈画笑够了,也顺势往墨煊的怀里一钻,语气轻柔。 “这条路要是可以一直这么走下去该多好。” 墨煊笑意渐深,他轻声附和。 “我们日后还有许多这样的路可以走。” 沈画心中一暖,心脏处被填的满满的,她应了声,接着闭上眸子歇息,墨煊揽着她一路无话。 长安到江南的距离并不近,江南在阳白门附近,因此需得走上几日的路程,沈画与墨煊并不着急,一路上晃晃悠悠,接近傍晚,进了一家客栈准备歇息一番。 沈画一早便知道这些中途客栈的建设都是大同小异,与去千云国和阳白门时住的客栈几乎的相同的。因此每每进了客栈都有一种故地重游的错觉,但是一个声音传来时,沈画险险要怀疑这不是错觉,而是自己穿越了。 “画姐姐。” 声音清甜可人,能唤出来这几个字的也只有一个人,沈画抬眸看过去,果然二楼转角处,一个浅粉的窈窕身影,不是舒甜儿又是何人? 沈画下意识将墨煊的手握紧,她面上不动声色,舒甜儿蹬蹬下了楼梯,奔到沈画面前,许久未见,舒甜儿依旧还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但只有沈画知道这副无害的面孔下有这毒辣的手段。 “画儿姐姐是要去哪儿?” 沈画顿了顿,将问题反问回去。 “你是要去哪儿?” 沈画四处看了看,不待舒甜儿回答,又接着问道。 “你表哥阮慕欺没有跟你一起?” 舒甜儿面上笑容不减,她声音甜腻。 “我要回江南姥姥家,表哥还在长安呢,但是如果他知道能遇上画姐姐的话,一定会跟我来。” 沈画下意识的看向墨煊,见他神色淡然,回过眸子看向舒甜儿,语气淡淡。 “就你一人回江南?” 舒甜儿眉眼一弯,忽的话锋一转道。 “画姐姐不会也与我同路吧?” 沈画面色不惊,她点了点头,舒甜儿面上欣喜起来,她看着沈画,语气期待。 “那么画姐姐带上我一起吧,我一个人赶路好无聊的。” 沈画一噎,不知怎的就惹上这么个麻烦,舒甜儿一脸期待,沈画一时失了言语,倒是一旁默不作声的墨煊淡淡道。 “那便一道同行吧。” 舒甜儿看了一眼墨煊,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异样,她嘴角依旧带着甜腻的笑容,清甜的道了一声。 “多谢国师大人。” 墨煊面色淡然,他拉着沈画走上二楼房间,沈画心中不解,舒甜儿亦敌亦友,性格捉摸不透,说她是敌的话,她只是那一次对自己下手,其他的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若说是友,她是鬼谷的人,入了清王的麾下,自然是不会背叛她的父亲。 留着这样的人在身边便是一个不定时的,墨煊为什么会同意让她与他们一起同行?沈画与墨煊进了房屋,便急切的问道。 “你将她留下做什么?” 墨煊看了沈画一眼,淡淡道。 “抛砖引玉。” 沈画疑惑,墨煊却不愿多说,江南的水灾来的蹊跷,他之前派人前去查探一番,找到一些蛛丝马迹,舒甜儿的母亲的娘家在将江南,在江南绝对称得上是有名望的书香世家。 这件事的种种线索都指向阮家,这令墨煊颇为在意,阮家时代是书香门第,自阮家世辈以来,一家便必须孕育两个男儿,一个从医,一个从文,阮慕欺的爷爷喜爱医学,无心继承家业,离家出走到长安,独自闯出一番事业。 这样的阮家在江南有着绝对的威慑力,与此同时,阮慕欺的妹妹又嫁与鬼谷,因此与鬼谷又牵扯上,阮家彻底独霸一方,但是阮家一向乐善好施,江南的百姓也颇为爱戴,江南石块风水宝地,东方翼许多次想将阮家拢到旗下,但是阮家软硬不吃,东方翼正巧借着这次的机会,既然得不到,便毁之。 墨煊自然能猜到东方翼的意思,他不动声色的来到江南,令他更为在意的是江南这场水灾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如果是人为,又有谁能有这本事呼风唤雨,墨煊眸子动了动,跃跃欲试。 一夜相安无事,沈画与墨煊踏上继续往江南的路途,舒甜儿一人乘坐一辆马车,时不时的勾头过来与沈画搭上几句,例如经过一片森林,舒甜儿便开始滔滔不绝。 “画姐姐你知道这些树是怎么来的么?” 沈画心中疑惑,这树还能怎么来,生来便有的事物,谁会思考它究竟是从而而来,她淡淡道。 “不晓得。” 舒甜儿语气轻快,她缓缓道。 “世间万物都有它的规律,每一样事物都有自己规定的时间内出现,生存,再到死亡,这是一个定律,谁也不能打破。” 沈画闻言心中一跳,她似乎觉得舒甜儿知晓自己是重生的人,不然这话题听着怎么那么意有所指,舒甜儿看了沈画一眼道。 “人也是一样的,每个人的命运都是定好的,你觉得你改变了命运,实际上,命运原本就是这么给你定义的,你所认为的改变,只不过是你自己思想上的自以为。” 第一百一十一章 初入江南 沈画觉得这个话题谈起来甚是不舒服,一旁的墨煊声音冷然。 “舒姑娘认为你的命运是什么?” 舒甜儿甜甜一笑,她透过沈画看向墨煊,语气平缓。 “我么,反正逃不过一死。” 墨煊眸子动了动,语气淡然。 “姑娘倒是看得开。” 舒甜儿又咯咯笑了一声,接着缩回马车里,车帘被拉下,沈画看不清她的动作,只是偶尔风扬起时,透过车帘隐约可以看到她低垂的眸子,有些黯然。 沈画也缩回身子,看了墨煊一眼,轻声道。 “我总觉得她知道我的身世。” 墨煊眸子一暗,他回道。 “鬼谷的人捉摸不透,会的奇门异术数不胜数,若是知道也不足为奇,夫人与我小心便是。” 沈画点了点头,她目光不由的再次看向对面的舒甜儿的马车,风正巧扬过,沈画看到舒甜儿的侧脸如画,舒甜儿生的很美,如果不是有着一身诡异的术法,沈画如不是亲身体验过,估计也不会相信,这么个可人的人儿,会有着一身毒辣的手法。 舒甜儿这一路上并没有对沈画出手,也没有什么异样,她似乎忘了与沈画之间的恩怨,面上和和气气一派安详。马车缓慢的行了五日,总算是来到江南,江南是个小镇,但是异常的繁华,说是整个墨国最富有的地方也不为过。 沥青的路上湿漉漉的,沈画放眼看去,一座座别致的小楼矗立在蓝天白云下,今日没有下雨,但是空气依旧潮湿,可以看出这几日是怎样的雨水浸泡。 街道上稀稀落落的人在扫着门前的雨水,不时的听到有人抱怨。 “这雨再接着下下去,这小镇都会被淹了的!” 沈画闻言看了眼边上的河提,河里的水已经快满上来,水流湍急,沈画眉头微蹙,这样凶猛的水势,这河提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舒甜儿顺着沈画的目光看了一眼,眸光深邃,她对沈画道。 “画姐姐出来我江南,多有不便,不如随我一同去姥姥家住下如何?” 沈画思索一番,觉得还是拒绝为好,她张了张嘴,正想将话说出口,墨煊一口应下,沈画一噎,瞪着眸子看他,十分的不理解,墨煊对舒甜儿道。 “那便却之不恭了。” 舒甜儿闻言眸光微动,她点了点头,便带头往她所说的阮家走去。沈画与墨煊并肩走着,她时不时的瞥上墨煊一眼,但那厮却头也不带回一下,沈画心中一阵窝火,他这般什么都不对自己讲是怕拖累她还是怕她拖累自己? 墨煊如果知道沈画此刻在想些什么,定会气的将她好好教训一番,他这般煞费苦心的将她护的周全,无非是不愿让她受伤,但前提是墨煊得知道沈画在想些什么。 俗话说,女人心海底针,墨煊深刻的体会到这句话的奥义,他看着面前一脸淡然的沈画,任他呼唤也不理会,墨煊知道她是生气了但是思前想后也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而生气,因此当沈画一声不吭的走在他面前时,墨煊只能看着她的后脑勺陷入深思。 阮家的屋子尤其的典雅,这是沈画的第一印象,青砖红瓦,装修精致,院子里摆满了花草,盆栽也有,树木亦有,沈画目光被一株模样奇特的植物吸引了去。 那是一支青紫色的花,只身上下没有一片绿叶,只有那青紫的花朵傲然挺立,带着孤傲的芳香,舒甜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声音清脆。 “这是我外祖母养的花,名唤‘著’,世间少有,也极难养活,但是这株花却被我外祖母培养的很好,画姐姐你所看到的这些花草都是我外祖母养的。” 沈画不难听出她话语里的骄傲,轻笑一声道。 “真想见见这样一位养殖高手。” 舒甜儿一顿,接着语气淡了下来,她道。 “可惜我外祖母已经离世了。” 沈画一怔,看了一眼舒甜儿,她的面色不惊,但一双眸子里分明藏着忧伤,沈画道。 “抱歉,让你想起伤心事。” 舒甜儿浅浅一笑,沈画一时晃神,舒甜儿的笑容真挚,眸子里灿若星辰,但是沈画依旧在纠结她是敌是友这个概念,舒甜儿道。 “没事,外祖母虽然已经离世,但是她可一直活在我心里呢。” 沈画舒了口气,再次将目光转到一旁的植物上,那植物依旧开的傲然,似乎并没有因为主人的离世而有一丝影响,花草无情,沈画眸子一暗。 舒甜儿领着沈画与墨煊来到主屋前,扯开嗓子唤了一声。 “外公!” 沈画惊异于舒甜儿这般没有规矩的动作,随着舒甜儿的呼唤,一个身影从里屋出来,沈画看过去,只见来人一身白衣,三千青丝一根发簪束起,端的公子如玉,温文尔雅。他的声音如琉璃相撞,十分的动听。 “甜儿,说了多少次,像个女儿家温声细语的说话。” 他目光在触及沈画与墨煊时一顿,接着毫无痕迹的移开,舒甜儿的眉头微蹙,她看向男子,语气微凉。 “怎么是你?外公呢?” 男子嘴角轻笑,他看了眼舒甜儿,径直的越过她,走到墨煊面前,微微作揖。 “贵客到访,请进。” 墨煊看了他一眼,擦过他的身子进了里屋,沈画看着墨煊的背影,心中的火气依旧没有消失,男子对沈画做了个手势道。 “夫人请。” 沈画进屋时,似乎听到舒甜儿的低声喃喃。 “假惺惺。” 沈画眉眼一挑,不由得看向男子,男子面上笑容不减,似乎已经习惯舒甜儿这般冷嘲热讽,他对舒甜儿道。 “外公在里屋等你,你快些去吧。” 舒甜儿闻言,急忙的往里屋去,沈画与墨煊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条走道,她瞥了一眼墨煊,见后者神色淡淡,不由得心中不悦。墨煊见沈画坐离自己,心中感慨万分,这女人的心真是捉摸不透。 男子走到两人中间,若有所思,眉宇间划过一丝异样,他道。 “在下名唤阮之善,国师大人周途劳累,在下已经备好厢房,请随在下移步。” 墨煊淡淡的应了声,接着起身,沈画依旧坐在椅子上不动,阮之善对着沈画微微弯腰道:“夫人请。” 沈画一时尴尬,急忙起身,随着阮之善走到厢房,厢房却是被收拾的很别致,沈画到了厢房便开口问道。 “他怎么知道我们会来?” 墨煊见沈画终于同自己说话,心中松了口气道。 “朝廷密令,地方官员准备房屋而已。” 沈画反应过来,原来阮之善是江南的官员,她继而将目光转到一旁花草上,不再理会墨煊。 沈画与墨煊在阮家住了一夜,第二日是被一阵吵闹声吵醒的,沈画睁开眸子,见自己缩在墨煊的怀中,女人是很小气的生物,沈画还在为墨煊瞒着自己的事情而不满,她往后退了一步,墨煊感受到她的动作,大手一捞,沈画刚刚转移阵地的身子再次被捞回。 沈画淡淡道。 “你做什么?” 墨煊终于将昨日的疑问问出。 “夫人为何突然对我冷淡?” 沈画挣扎不过,索性任由他揽着,抬眸看了他一眼,凉凉道。 “你不对我坦诚以待,何以要求我温柔对你?” 墨煊挑眉,总算知道原有,他一个翻身将沈画压到身下,沈画瞪着他,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身影,墨煊声音低哑。 “夫人这般误会为夫,为夫很是伤心。” 沈画抿唇,手臂被墨煊禁锢住,身子也被他的腿固定,整个人动弹不得,墨煊满意的看着身子不再反抗的沈画,他缓缓俯下身子,唇瓣落在她的身上,轻柔的啃咬,沈画一阵颤栗,眸子依旧不肯闭上,墨煊抬手,手掌覆盖住她的视线。 沈画终于抵抗不住,身子软了下来,墨煊及时克制住,他抬起眸子,轻轻在她的唇上咬下,声音低低的响起。 “我是为了保护夫人的安危,夫人可明白?” 沈画轻轻的喘息着,接着墨煊的话道。 “你想保护我,我也想尽自己的力量,我们说过福祸同当,你这般将我一直保护起来,你万一出事,我怎么办?” 墨煊眸子一动,原来她不是气自己对她有所隐瞒,而是怕自己有危险,这种被人担心的感觉,着实很好,心中一股暖流淌过,他将头埋在沈画的颈间,低低的叹息一声道。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瞒着夫人了。” 沈画闻言,心中堵着的石头忽的便空了,她仰起头,对着墨煊浅浅一笑。 “一言为定。” 墨煊轻笑。 “一言为定。” 外面的吵闹声愈发的震耳,沈画翘首眺望,心下疑惑。 “外面出事了?” 墨煊将沈画的身子捞回来,随即起身,将挂在屏风上的衣裳拿过来,替沈画套上,沈画换上衣裳,跳下床跑到门外。 屋子外院子里不停的有婢女与仆人来回的跑动沈画上前拦住一个道。 “出什么事了?” 那婢女上下看了沈画一眼,语气急切道。 “今天是祭河神的日子,你不知道么?” 沈画拧眉,接受着这个新的词汇,她重复道。 “祭河神?” 那婢女似乎很急切,她点了点头道。 “看姑娘不像是江南人,今天是祭河神的日子,所有人都要到场,不然会有灾祸到身上的。” 说着便躲开沈画的手,急急的往屋外跑去,沈画顿了顿,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抿了抿唇,墨煊依然来到身后,他看着沈画道。 “我们也去看看。” 沈画应了声,与墨煊并肩走在阮府,阮府不似昨日那般热闹,偌大的府邸里没有一个人,就连舒甜儿与阮之善也不在,估计都是去了祭河神的地方。 第一百一十二章 祭河神 出了府邸,便见到一群百姓神色匆匆的往西跑去,沈画与墨煊对视一眼,跟着人流前去。墨国是个迷信的国家,因此有祭河神一说也是不足为奇,估计也是这些日子不停的大雨令百姓慌了神,束手无策时才想到这一出,令沈画好奇的是,祭河神究竟是什么样的仪式。 人流在前面忽然慢了下来,沈画知道快要到目的地了,她个子娇小,在人群里几乎被埋没,前面是什么样的场面,她丝毫看不到,反观一旁的墨煊,就着身高优势,一眼便能看到头。 前面是一个圆形祭台,直径约莫十米左右,融合的下上百人的位置,上面摆了一张红木桌子,桌子上一块红布,接着便是一台青鼎,上面插了三根正燃着的香,左右摆了一些猪头羊头,十足的祭司装备,但是偌大的祭台上一个人影也没有,墨煊忽的袖子一紧,他低眸见沈画正扯着自己的袖子。 “我们换个位置看吧。” 墨煊挑唇,不作声,手揽着沈画的腰身,接着纵身一跃,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只见墨煊与沈画两人皆是一身白衣,十分的般配,两人的身姿越过人群,落到一旁的参天大树上,黑色的树干与白色的身影相对应,是两个极致的美,两人白衣飘飘,宛若谪仙。 沈画落定时,已经稳稳的站在树干上,她的手紧紧的抓着墨煊的衣袖道。 “太夸张了。” 墨煊低低的笑了一声,并不接话,人群因为沈画与墨煊而发出的喧闹声渐渐弱了下来,一双双眼睛紧紧的盯着祭台,江南这一带从未有过所谓的祭河神的活动,千百年来,江南一直相安无事,治安良好,几乎到了路不拾遗的地步。 因是平原地带,几乎没有什么自然灾害,因而这有史以来最大的灾害发生时,人心惶惶,只得选择一个迷信的法子,聊以慰藉。 沈画亦跟随着百姓的目光看向那祭台,祭台上依旧是没有人影,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推移,人群又开售骚动起来,大家都在讨论着祭典怎么还不开始,沈画也跟着心中焦躁。 正在人群杂乱声四起时,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一瞬间场上鸦雀无声,沈画瞳孔一缩,看着那一排缓缓而来的队伍。 那支队伍通体雪白,没有一丝的杂色,所有人都是一身白衣,黑发被用白布裹了起来。面上的肌肤抹了厚厚的,看起来着实的诡异,裸露在外的所有肌肤都被染上了白色,他们抬着一顶没有门的轿子,里面坐着一个亦是通体雪白的男孩,那男孩眸子里闪过一丝惊慌,但似乎被点了穴,动弹不得。 半空中响起一阵震耳的声音,所有人都掉头往那白色队伍的对面看去,只见又是一支队伍,不同的是,那支队伍通体火红,与白色队伍一样,裸露在外的肌肤都抹上了红色的胭脂,每人手里拿着一个唢呐,吹奏的曲子毫无章谱可言。 那红色队伍亦是抬着一顶轿子,轿子上的是一个女孩子,面上抹了胭脂,眼神惶恐,但也是坐在轿子里一动不动。 两支颜色迥异的队伍走到一起,震天的唢呐声搅得人心惶惶,所有人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头都萦绕着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画直觉,这场祭河神不同寻常,她眸子紧紧的盯着那轿子里的两个孩童,只见抬轿的轿夫停下,其中一个轿夫走到孩童面前,将孩童整个抱起,那孩童本是盘腿坐着的,此刻被他这么一提,依旧是盘腿姿势抱起,着实诡异。 另一旁女孩也被轿夫抱起,一白一红的轿夫走到一起,将那两个孩童放到祭台上,沈画拧眉,脑海中不由得蹦出几个字,活人祭。 活人祭在墨国也不是没有过,多数是以童男童女作为祭品,或是活活烧死,或是活活淹死,这场祭祀是祭河神,看情况这两个孩童的下场应当是被活活淹死。 沈画以前只是在传闻中听过这样的说法,现如今当面一见,觉得甚是残忍,她动了动身子,有些不自在,墨煊将她的腰身紧紧的搂住,沈画的不安他看在眼里,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安慰着。 沈画的目光依旧盯着那祭台,童男童女被送上去之后,不多时的时间,便有一个着装怪异的男子上台,他一声彩色的衣裳,腰间挂着各式各样的铃铛与羽毛,头上缠着一块布,面上被画的面容难辨。 他手中拿着一个铃铛,晃晃悠悠的上台,嘴里念念有词,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画着黄符,接着吹了口气,那黄符便烧了起来,周围一阵惊呼声,接着马上归于平静,一双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台上的男人。 那男人又走到那对童男童女的身边,围着他们转了一圈,前排的人都能看到那两个孩童露出的惊恐的眼神,沈画的角度更是看得清晰,她手指紧紧的抓着墨煊的衣裳。 男人转了一圈后,从身后的祭坛上拿过青鼎,放到童男童女的中心,往里头撒了把米,接着又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重复着方才同样的姿势,黄符烧了起来,他将燃烧着的黄符放到青鼎里,火势瞬间汹涌起来。 那火势咄咄逼人,火舌直扑童男童女,甚至女孩的衣裳都被火星溅到,烧了一小块窟窿,人群这时才开始不安起来,江南自古以来,一直风调雨顺,人们从未见过这样的祭祀,也从未听过,因此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是抱着看戏的态度。 直到此刻人们才开始担忧那两个孩子的结果,沈画看着男人,男人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往这边看过来,目光一顿之后,又转开,沈画看到的那双眼睛阴霾,像是蛇一般的滑腻阴冷。 男人做完这一步之后,目光放到河边,他口中念念有词,人群依旧是鸦雀无声,谁也不敢大声的呼吸,空气压抑的沉闷。 沈画的目光被一处吸引过去,她站的远,因此看的比一般人远,她见到一个少妇模样的女子,大步的往这边跑着,因为跑得太急,狠狠的摔在在地,她恍若未觉,爬起身子继续跑着,不多时的功夫,便跑到祭台后,她目光在接触到台上的童男童女时,霎时变得激动起来。 少妇跑到祭台上,因为人群的目光都被祭司吸引,没有注意到女子的闯入,直到一声呼唤声响起,人们才闻声看去,少妇霎时暴露在人群中。 “平平,安安!” 少妇的声音尖锐,带着恐惧的意味,大家都被这一变故搞得有些懵,那祭司回过眸子,如蛇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少妇,声音也是低沉阴冷的厉害。 “谁让你上来的。” 那少妇的声音颤抖,有着浓烈的恨意。 “你自己入魔,抛家弃子我不怪你,是我自己命不好,但是你一声不吭的回来,回来的目的却是要将你的儿女送上黄泉路,鸦杀,你的心是石头做的么!” 名唤鸦杀的男子目光一冷,他上前一步,声音不含一丝温度。 “走。” 少妇并不离开,她姣好的面容上一片决绝。 “你想杀死你的女儿儿子是么,好,连我一起杀了吧!” 鸦杀气息愈发的冷冽,话语似乎从牙缝里蹦出来。 “你以为我不敢?” 少妇冷哼一声,不答话,只是将两个孩子紧紧的搂在怀里,仰着脖子,一副赴死的神态,鸦杀的眸子阴冷,他将手中的铃铛放到腰间,缓缓逼近少妇,现场的空气凝固,忽的他的声音响起。 “温氏小婵扰乱祭典,祭河神若是不能立刻进行下去,误了及时河神发怒,江南必将不复存在!” 人群短暂的寂静之后,纷纷谴责温小婵的行为,温小婵面色一白,她死死的瞪着鸦杀,鸦杀眼神依旧冰冷,不多时人群按捺不住,有几个性子急的,上台将温小婵往下拖,温小婵紧抿着唇,手指拉着祭台上桌子的腿,勒出血痕也不放手。 “我死也不会丢下我的孩子!” 上台拉着温小婵的人开始不耐烦,甚至对她拳打脚踢,台下的人一个个紧拧着眉头,却没有一人上台阻止,在死亡面前,人性的本能尽数暴露出来,是黑色的,是险恶的,沈画心中一阵翻涌,她淡淡开口。 “这些人,该死!” 墨煊接着她的话道。 “既然夫人认为他们也该死,那为夫便帮他们一把。” 墨煊的话音刚落,只见原本死死抓着桌腿的温小婵忽的手一松,因为惯力摔到一旁,抱在她身上的几个人也无一例外的摔了出去,本是滑稽的一幕,若是在平常,人们几乎要捧腹大笑,但是今天的场面,任谁也笑不出来。 沈画见到这一幕,蓦地转头,瞪着墨煊。 “你这是帮他们!” 墨煊轻轻勾了唇角,他手按住沈画的头颅,转动手腕,沈画的目光被逼迫着换到台上,只见温小婵一愣之后,立刻便要上前继续抓住桌腿,但想将她拉下台的人哪肯放过这个机会,他们一拥而上,将温小婵的身子死死的缠住,任温小婵毅力再强大也抵不过几个身材健硕的男人。 温小婵尖叫着被拖下台,鸦杀的眸子动了动,继续着动作,他又将腰上的铃铛解下,那对童男童女依旧是一脸惊恐,但场上的百姓心中却变了个滋味。 方才那一出闹剧,让男子的身份曝光,台上的那两个孩子的命运也公之于众,可令百姓更为不舒服的是,鸦杀的身份还是那对童男童女的父亲,一时间,人们像是有一种观看了一场人性的屠杀的错觉。 第一百一十三章 打断祭典 沈画手掌紧握,鸦杀的动作不停,他先是围着那祭台转了一圈,洒了一圈的米,接着又到了童男童女面前,从怀里掏出两张黄符,分别贴在两人的额头,接着默念了一声,人们只觉得一股阴风袭来,童男童女额上的黄符被风扬起,红白相异的颜色显得诡异的很。 鸦杀忽的眸子一沉,默念了几句,只见童男童女的身子渐渐的漂浮起来,人们张着嘴巴看向台上不可思议的一幕,随着鸦杀的紧紧传来的声音,童男童女的身子缓缓往河面飘去,沈画心跳加速,童男童女的身子已经悬在半空中。 鸦杀看着眼前一幕,满意的一笑,接着双手合十,闭上眸子继续默念,忽的人群惊呼一声,温小婵眼泪不停的往下掉,神情却是喜悦而松了口气的。 原本应该掉进河里的童男童女忽的被一个白色的身影拦下,人们只来得及见到他飘逸的衣摆,他便已经回到树上,怀里还有两个孩童,那两个孩童被解了穴道,却都来不及哭泣,面色苍白,也是,从鬼门关走了一圈,莫说这么小的孩子,就是大人也会被吓得丢掉半条命。 沈画倚在树干上,看着墨煊,眸子里满是赞叹,墨煊挑眉道。 “夫人对这个结果可还满意?” 沈画笑容渐渐的淡了下来,救下这两个孩子固然是好事,但是这样一来,破坏了这场祭祀,估计整个江南的百姓都要与他们为敌了。 果不其然,人群见祭典再次被打断,不由的愤恨起来,有人带头喊道。 “着两个外族人扰乱祭典,成为江南罪人,理当处死!” 随着这一声喊出,人群沸腾起来,纷纷嚷着。 “处死!处死!” 墨煊眸子一冷,沈画亦是紧绷着面庞。她看向台上的鸦杀,他的眸底一片平静,沈画不由的浑身一怔,她心中有种不好的感觉,良久她淡淡道。 “墨煊,我们中计了。” 墨煊看了她一眼,面若冰霜,显然是知道沈画说的什么,这场祭祀本就不打算将这两个孩童杀死,最终的目的不过是让墨煊与沈画成为众矢之的,要么离开江南,要么寸步难行。 沈画冷冷的看着树下的人群,身旁的两个孩子总算是忍不住,嚎啕大哭,哭声更是令沈画心烦,她看了一眼一旁的温小婵,她神色愧疚,面上释然与自责纠结着,沈画冷笑一声,人性本就是如此不是么? 正当百姓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阮之善自人群中走出,他走到台上,带了内力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场上,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大家冷静下,听我说。” 阮之善看着安静下来的人群,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缓声道。 “这是我墨国的国师大人以国师夫人,大家不可对之无礼。” 一语既出,人群沉寂之后开始小声额议论,沈画听到离得近的两人的窃窃私语。 “国师大人又怎样,牺牲两个小孩就我们江南这么多的人,这桩买卖任谁都知道利弊。” 令一个声音响起。 “谁知道国师大人怎么想的,或许是因为他住长安,我们江南人的生死并不在乎罢了。” 沈画目光阴冷,她的声音淡淡响起。 “你们大可以将我们看做普通人。” 沈画的话令在场的人一顿,接着又开始议论开。 “普通人的话还不好办,他们拿我们这么多条人命不当回事,我们还顾忌什么?” 沈画冷哼一声,接着道。 “如果你们认为我们有罪的话,那我来问你们,你们的命是命,这两个孩子的命就不是命?别拿两条与数数百条相比,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应该无偿的赴死救你们。” 人群鸦雀无声,没有人再继续说话,沈画的话无疑是将他们心底的羞愧勾出,将他们的罪行放大,摆到台面上,任阳光直射,照出他们的丑陋。 墨煊眸底含笑,他揽住沈画的腰身,带着她与两个孩童一道下了树干,温小婵见势立刻跑了上来,将两个孩童搂在怀里,她面色愧疚的对沈画与墨煊道。 “小婵谢过两位恩人。” 沈画瞥了她一眼,不予理会,温小婵尴尬的扯了扯嘴角,身旁的孩童扯着她的衣袖,她蹲下身子浅声安慰。 墨煊与沈画并肩从人群里穿梭而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沈画面色淡淡,墨煊半张白玉面具遮住面容,看不清神情,阮之善走上前来,谦和的做了个揖道。 “国师大人与夫人受惊了。” 沈画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不出声,他方才在祭台上的话,表面上是为他们开脱,实际上却是将他们的身份暴露出来,无疑是斩断了后路,着实狠戾。 阮之善丝毫不介意沈画的目光,他微微俯身道。 “让国师与夫人见到这一场闹剧,是下官的失职,还望大人恕罪。” 墨煊神色淡然,他目光在阮之善身上轻轻飘过,接着淡声道。 “与你无关,将面前这个蛊惑人心的人押到牢里,本国师亲自审问。” 阮之善面上波澜不惊,他应了声,对着身后挥了挥手,几个捕快立刻将鸦杀压制住,鸦杀并不反抗,他眸子里依旧一片阴冷,被捕快一步步押着离去。 阮之善看了墨煊一眼道。 “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墨煊淡淡道。 “没有了,你退下。” 阮之善应了声,退到一旁,不卑不亢。墨煊拉着沈画走出人群,踏上回阮府的路,远离了人群时,沈画拧眉道。 “阮之善与那祭司有问题。” 墨煊应了声,他似乎早已经预料道,声音淡淡。 “估计这便是清王的目的,让我们在江南举步维艰。” 沈画思索着,清王与国师府是敌对关系,若是江南这件事处理不好,工部便会受到重创,或许会因为失职而被革职也不是不无可能,到时候清王再安插他的人接替工部,工部这块肥肉便会落到他的手中。 但同时东方翼也对工部这块肥肉虎视眈眈,因此这件事虽然与东方翼和清王都有关系,但绝对不是同谋所为,换一句话说,如果到时候工部沦陷,东方翼与清王还得再争一次,若是有法子跳过工部沦陷这一步,直接让东方翼与清王互斗便好了。 沈画目光沉了沉,目前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如何将江南这一块的问题解决,现在摆在面前的有三个问题。 一是最主要的问题,江南雨水不断,已经泛滥成灾,若是这么下去,必然会水淹江南。 二是江南河提的建筑,河提显然已经支撑不了多久,若是不将它建好,估计不待下一场雨来临,江南便已经不保。 三是沈画与墨煊已经被江南人视作仇敌,所谓民能载舟亦能覆舟,若是民心不向,也是无法成事。 沈画将问题分析出来给墨煊听,墨煊点了点头,向沈画投去赞赏的目光。 “此番出行将夫人带出来,无疑是带了个军师。” 沈画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她心里清楚的很,这些问题墨煊定然是清明的很,说这番话纯粹的拿她打趣,沈画不做理睬,接着道。 “首先我们主要要做的便是修建河提。” 墨煊应了声,接着不再出声,沈画也陷入沉默,这一地步便遇到了困难,江南的百姓显然不会听从他们的话,光凭着官府的兵力是远远不够的,毕竟修建河提是一个大工程,容不得半点马虎,要有力气与魁梧的身材,才能搬得动沉重的建材。 即便官府的人有人数,气力也睡不够的,这件事情还是得靠百姓来帮忙,但是他们已经得罪百姓,依靠阮之善更是不可能,他显然是与清王是一党,因此才会设祭祀那一个陷阱,等着墨煊与沈画跳下去。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人力齐了,朝廷的物资被东方翼劫下,一时间也没有这么些材料。沈画不由得低叹一声道。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真是一铜钱逼死英雄。” 墨煊轻笑一声,惹得沈画一阵冷眼。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笑的出来,你一人对付东方翼与清王两人已经是弊端,没了工部你在朝廷上便更不容易与他们抗衡了。” 墨煊心中一暖,沈画这般设身处地为他着想,见她这般愁闷的模样,墨煊有些心疼,他轻声安慰着。 “夫人放心,船到桥头自然直。” 沈画抿唇不语,她转身抓了一块糕点塞到嘴里,咀嚼起来,墨煊见她动作,眼底轻笑。 后来真的如墨煊所说,船到桥头自然直,温小婵来找他们,沈画还在为她当时的表情心底不舒服,见到她来,面色淡淡道。 “进来说吧。” 温小婵的衣裳几乎湿透,发丝贴在脸颊,虽是春季,也禁不住这样的雨水冲刷,她打了个哆嗦,沈画拧眉看了她一眼,将一旁的干毛巾递给她道。 “擦擦吧。” 温小婵接过,浅浅的对沈画一笑,沈画别过目光,温小婵生的很美,属于眉眼淡淡的那种,耐得住细看,待到熟识之后,有有一种迟来的惊艳。 沈画坐在椅子上,温小婵坐在她的对面,手中还拿着毛巾,头发被擦得半干,但依旧是黏在一块,她面容干净,看了沈画一眼,轻声道。 “夫人是否要修建河提?” 沈画挑眉。 “你怎会知道?” 温小婵苦笑一声,白皙的面上浮现一丝苦楚,她半低着眉眼,轻声道。 “不满夫人说,我去牢房看过我夫君,从他口中得知的,他让我来帮国师与夫人。” 沈画一顿,脑中一闪而过的鸦杀的面容,他不是同阮之善是一道的么?怎会来帮她?温小婵知晓她的疑惑,她急切道。 “夫人您误会了,我夫君是同我演的一场戏给你们看的。” 温小婵见沈画面色发黑,急忙接着道。 “阮大人威胁我们,说如果不帮他演这一出戏,便要将平平安安真正的当做祭品寄给河神。我们夫妻俩也是逼不得已。” 沈画面色稍霁,但是疑问接踵而至,她不禁问道。 “他为何会选你们家?还有你夫君为何又想起来帮我们了?” 温小婵咬了咬唇,目光里一丝异样划过,她道。 “因为鸦杀会戏法,这在江南是绝无仅有的,因此他选上了我们家,至于鸦杀为何忽然将真相告诉夫人,还要帮助夫人,我也无从得知。” 第一百一十四章 修建河堤 沈画见她句句肺腑,不疑有他,她将疑问转到重点上。 “你说鸦杀有法子帮我们解决问题?这可不是小事,修建河提是大工程,需要极大的人力物力。” 温小婵闻言面上挑起一抹笑,很是温婉,她浅浅道。 “夫人所言极是,我们家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小木板坊,平日里都是靠伐木来赚取生活费,坊里也有不少的工人,我想应当够了。” 沈画眸子一亮,真是被墨煊说中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便有个渡口可以渡他们的船。墨煊回来的时候,沈画便急切的将这个消息告诉他,墨煊轻笑一声,神色温柔,他揶揄道。 “夫人现在可否不郁结了?” 沈画好心情的挑了挑眉,语气轻快。 “心情好得很。” 忽的外面一道白光闪过,随之而来的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沈画吓得一个激灵,回神时,自己正紧紧的贴在墨煊身上,墨煊的话语从胸膛传来。 “夫人怕雷?” 沈画起身,淡淡道。 “不怕。” 只是有些阴影,毕竟父母死去的那天,天空便是打着雷的,而现在只不过是触景生情,仿佛是印证沈画说的话,又是一记雷声响过,沈画身子一抖,紧紧的握着拳。 忽的手掌被人包裹住,墨煊的手心温热,沈画冰凉的手瞬间暖意弥漫,她回身,墨煊上前一步轻轻将她搂在怀里,将她的脸侧着按在胸膛,手捂着她另一只露在外面的耳朵上,身影依旧闷闷的从胸膛传到沈画的耳朵里。 “这样便听不到了。” 屋外又是一阵白光闪过,沈画却没有再听到雷声,耳边只有墨煊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她渐渐的弯了眉眼,心中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墨煊揽着沈画,眼神宠溺,看到沈画轻松下来,也不由的跟着放松。天底下自然不会这般巧合的事情,他去了一趟牢房,找到鸦杀,威逼利诱,鸦杀是个牙关紧的,半日依旧没有说出实情,但是当墨煊提到温小婵的时候,他眸子猛的一缩,墨煊知道,温小婵便是鸦杀的死穴。 最后鸦杀还是说出这场计划真正的主谋便是阮之善,这是墨煊早便知道的事情,他看上的是鸦杀家的木板上,加上他家的工人,足够解决修建河提的事情。 沈画与墨煊在温小婵的带领下,来到她口中所说的‘小木板坊’,眼前这座足足有五个学堂大的院子,矗立在江南小镇的一角,沈画转念一想,江南这个小镇名义上只是个小镇,却足够与京都长安相提并论,相比之下,只会有过之而不及。 沈画回了神,温小婵率先踏进木板坊,沈画与墨煊也缓缓踏进,空气中弥漫着的是好闻的木屑味,清香淡雅,沈画的目光被一个大汉吸引去,只见他肩上扛着一段木材,足足有一人怀抱粗,他却丝毫没有受累的意思。 温小婵看着迎面走来的男子,笑着唤道。 “常冬哥。” 常冬看到温小婵,粗狂的面上露出一丝笑容,笑容却在接触到墨煊与沈画时冻结,他冷冷的看着他们,声线沙哑却有力。 “小婵,你将国师大人与夫人带来我们这小作坊做什么?” 不难听出语气中的嘲讽,墨煊面色淡淡,沈画亦是无所动容,温小婵见势有些尴尬,她道。 “常冬哥,国师与夫人是来帮我们的,我们的河提已经快抵挡不住,只有重新建一层才能保证不再下一场雨水之前崩塌。” 常冬顿了顿,接着眉头一拧道。 “国师惹怒了河神,就算建河提也是无用的。” 沈画不由得一阵郁结,这些人是宁愿相信鬼神之说,也不愿自己动手抵挡这灾祸么?她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急切的温小婵的肩膀,语气淡淡,却十分的压迫。 “我问你,你口口声声说河神,你可曾见过河神的模样?或者说,江南有人见过河神?” 常冬一噎,他本就不是善于言辞的人,此刻红着脸道。 “河神是神,怎会轻易现身于人前?” 沈夜冷笑一声,声音冰冷。 “若是你说的河神是神,怎会眼睁睁看着他的子民陷入如此灾祸,又怎会接受你们献上的两条鲜活的生命?” 常冬彻底失了言语,他陷入思索,沈画趁胜追击。 “雨水是天灾并非人祸,怨不得骂不得,你们只能从根本上下功夫,保证不在这场灾祸下丧生,而现在你们竟然将精力浪费在莫须有的鬼神上,不是愚蠢是什么?” 随着沈画声音,不断的有人停下手中的工作,转眸看着沈画,沈画面色不惊,墨煊唇角轻挑,对于他夫人的语言能力,他从来就没有怀疑过。 沈画见工人陷入思索,她声音放缓。 “现在有愿意与我一同去修建河提的么?” 话音落地,全场鸦雀无声,沈画也不急,静静的等待着,常冬狠了狠牙道。 “我去!” 自古以来都是这样,只要有一人开了头,便像是给人们吃了一颗定心丸,不断的有人附和。 “我也去。” “我也去!” 最后,整个木板坊里,只有一个人没有回应,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留着一脸的络腮胡子,眼神忧郁,沈画看着他,淡淡道。 “这位兄台是不愿意么?” 那男人看着沈画,悠悠道。 “若是我们都去修建河提,便是公然与河神作对...” “这位兄台是宁愿相信自己从未见过的河神,也不愿相信自己?” 那男人的话语被沈画打断,沈画看了他一眼,接着道。 “这位兄台实际上并不是担心与河神作对,而是阮之善阮大人吧?” 那男子眼神沉重,一时间寂静无声,谁都想到了这个问题,江南最大的势力便是阮家,既是书香门第,又有官职做后盾,因此说阮家就是江南的皇帝都不为过,沈画轻笑一声道。 “难道兄台认为我国师府没有能力与阮家做抗衡?” 那男子一怔,接着释然一笑道。 “我倒是忘了,那么我也便随夫人一同去修建河提。” 沈画满意的点了点头,她环顾一圈后,对着常冬道。 “好,我们现在分为三个部分,首先大家自行分队,第一队是有气力的。” 整个木板坊本就都是男人,力气不用说,几乎是大部分的人都站到了一旁,沈画拧眉,这样下去分配不均匀,一直默不作声的墨煊淡淡道。 “这类的人基本上是需要极大的工作量,大家自己斟酌一下,需要的是腿力与臂力。” 加了两个条件上去,工人们面面相觑,互相看了一眼,积极加入固然是好,但是沈画需要的并不是他们这样的勇气,而是真正经过挑选出来的有气力的人。 不多时的时间,本来挤在一处的工人便分散开,只留下作坊里三分之一的人数,沈画看了一眼,几乎都是身材魁梧的男人,她接着道。 “第二队,会水性的人。” 人群又开始走动起来,不一会的功夫,便已经准备好,沈画顿了顿,接着道。 “好,现在剩下的人去后山去运一些石头过来,两两分组,你们自行组队。 修建河提,不只是需要木材,木材固然是好,但是木头重量比还是没有石头来的巧妙,用石头做河提心,木头分散水力,这样一来,应该可以抵挡这次的水灾,沈画下了命令后,剩下的那一队便开始行动起来,而那两队的人开始急切起来,常冬是最沉不住气的,他问道。 “夫人,我们要做什么?” 沈画看了他一眼,缓缓道。 “常冬这一队人将坊里的木材运到河提边,剩下的这一队换上衣裳,到河提边待命,注意,你们是要下水的,如果有身体不适的现在尽快退出,不然到时候拖累大家。” 沈画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不是严厉,但是一个个工人却肃静起来,沈画看起来年纪并不大,却可以这般正定自若的指挥,当真是让人佩服。 分工明确之后,沈画与墨煊回了阮府,既然修建河提的问题解决,连带着将人心也拉拢回来,剩下的只有这场诡异的雨灾了。 江南属于多雨的地方,但都是一些带着诗情画意的小雨,这场雨灾着实令人惶恐,继而忽略了问题的根本,这场雨是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还不得而知。 已经有许多天没有见到舒甜儿,她自从与他们一道回来之后,便没了身影,就连那场祭祀,也没有在场,沈画心中疑惑,在阮府居住的这些天,不但舒甜儿消失了,就连阮之善也一并消失。这偌大的府中,竟只剩她与墨煊这两个客人在,倒是府中的下人依旧不少。 沈画记得舒甜儿对她说过,阮家只有他的外祖父在家,她的两个舅舅一个在长安,一个在学堂,几乎很少回来,却从来没有提到阮之善,阮之善究竟与阮家是什么关系,沈画无从得知。 她坐在屋子里,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今天下起了小雨,是江南正常的那种雨,朦朦胧胧的像是一层细雾,将江南这个小镇笼罩起来,着实是美极了,阮家的院子里,还有一个花园,里面的花古怪的很,分明不是这个季节应该开放的,却盛开的正是艳丽。 沈画记忆中,只有一人可以做到这样,那便是洛家的管家,思绪也只是一闪而过,沈画并没有在意,令她感到好奇的是,这阮家的当家的,也就是舒甜儿的外祖父这么些天怎么一次面没有露。 屋外的芙蓉花开的正艳,沈画托着腮胡思乱想着,忽的一阵奇香飘进沈画的鼻端,沈画整个人为之一怔,她嗅着那股奇香,眉头紧蹙,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股香正是当初从绿水那处拿到的用女子的体香做成的香,她起身,循着那股异香走去。 香味是从一间房屋里散发出来的,沈画看着面前的屋子,心头一跳,这不是别的地方,正是阮家当家的地方,沈画在屋外徘徊着,本想着转身离去,却忽的嗅到这股异香里的其他味道,刚刚迈动的步伐一顿,她盯着屋子,心中纠结万分。 最终沈画还是迈动步子,走进屋子,屋子没有反锁,因此沈画轻轻推了下门便开了,随着门打开,那股异香越发的浓烈,香里的异味也愈发的明显,沈画放缓了脚步,一步步走了进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有孕 屋子里的装饰十分的整洁,看得出阮当家的应当是个极其爱干净的人,沈画循着香味往里屋走去,她越过屏风,走到里屋,却整个人怔在原地,沈画的目光被床上的一幕所震惊,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面色苍白。 只见雪白的床单上,爬满了淡黄色的蛆虫,它们蠕动着身子,而蛆虫的来源是一具尸体,尸体已经摆放许久,面上的血肉已经所剩无几,只有骨架间还挂着星星点点的碎肉,泛着青黑色。 沈画脚步步步后退,空气中的异香愈发的浓重,夹杂在里的异味沈画终于知道是什么,如果不是这一场小雨将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沈画永远也不会知道这座精致的宅院里,躺着一具已经腐烂了的尸体。 忽的沈画的身子撞上一堵胸膛,她似惊弓之鸟猛的弹开,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我。” 沈画看清墨煊后,不由分说的拉着他便往外走,前几次的经历已经足够让沈画长了记性,但是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就在两人将要出去的时候,阮之善悠悠的堵在门前,面上挂着笑容,他语气轻柔。 “还是被发现了呢,两位运气真是差。” 沈画拧眉,墨煊眸子一冷,下意识的将沈画往背后推去,阮之善忽的目光一冷,他袖中不知是什么,径直的往沈画奔来,速度之快饶是墨煊也有些惊讶,墨煊手腕一转,袖中出来的东西却为碰到沈画,啪的一声掉到地上,且快速的后退。 阮之善面色阴沉的看着沈画,沈画这才看清那是什么东西,一条金色的小蛇缩到阮之善身后,阮之善声音低沉。 “还真是小瞧夫人了,身上竟然有让小金也躲避三分的东西。” 沈画经他这么一说,忽的想起自己身上的蛊虫,不由得心中松了口气,那条小蛇沈画是见过的,百毒中的佼佼者,毒性霸道,一旦它的毒液注射到肌肤里,便是等于没命了,抢救的机会都没有,沈画头一次喜欢上自己身上的蛊虫。 阮之善却并没有放弃,他的秘密已经被发现,只有将眼前这两人除去了,才能让秘密永远成为秘密,他快速的出手,墨煊与之纠缠着,高手之间的对决,往往胜负仅在一瞬间,墨煊与阮之善的身影融成一道旋风,不多时的功夫,墨煊悠悠的退回身子,对面的阮之善嘴角溢出鲜血。 阮之善眼神阴冷的看了一眼沈画与墨煊,接着转身一个轻跃便消失在眼帘,沈画连忙到墨煊面前,墨煊白玉面具的脸有些苍白,他的嘴角一抹殷红溢出,沈画心中一惊,她急切的问道。 “你怎么样?” 墨煊摇了摇头,他低估了阮之善的实力,轻敌是个最大的弊端,因此内力受到影响,有些絮乱。沈画担忧的模样让他心中舒畅,即便是受了伤,依旧不忘揶揄她。 “夫人觉得为夫方才那一幕是不是很飒爽?” 沈画轻瞪他一眼,果然不出墨煊所料,悠悠道。 “看来你的伤并不严重。” 墨煊轻笑一声,眸子看向沈画身后的尸体,语气淡然。 “夫人,我想我们又遇上麻烦了。” 沈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一沉,这腐烂的尸体,极有可能是多日未曾露面的阮家当家,她不由的想到,若是舒甜儿知道这件事,会怎样?或者说,她早已知道,或者是出了事... 沈画一阵心悸,舒甜儿与阮之善的关系看起来并不是很好,万一舒甜儿发现阮之善的秘密,阮之善定然会像对于他们这般,对付阮舒甜儿,虽说与舒甜儿并不是推心置腹之交,但是如果她出了事情,沈画却是不乐意的。 沈画看了眼床上的尸体,她知道阮之善为何会选择用那奇香,因为人体做的香还有一个用法,便是掩盖住一切的气味,若不是沈画嗅觉灵敏,也不会发现这具尸体,沈画胃里一阵翻涌,她面色一白,趴在门口吐了起来。 墨煊急忙到她面前,拍着她的背,轻声问道。 “夫人,如何了?” 沈画吐了许久,她轻轻摇了摇头,面色苍白,墨煊忽的想起什么,拿起她的手腕,指尖搭在她的脉搏上把着脉,他面色沉沉,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沈画无力的靠在他身上,墨煊的声音传来。 “夫人,我们有孩子了。” 这句话仿若一颗惊雷,在沈画的心中炸开,一时间,沈画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她愣愣的看着墨煊,墨煊嘴角的笑容温柔,沈画自己也懂医,但是之前并没有探测到身子的异样,她将手搭在手臂上,那一处轻微的跳动,令她手指不自觉地颤抖。 外面的小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搭在青瓦房上,滴滴答答的霎时好听,沈画微微抬眸,看向墨煊,语气轻缓。 “真的有。” 墨煊点了点头,眸子里满是温柔,他轻轻将沈画揽在怀里,手搭上她的小腹,声线轻的不可思议。 “夫人辛苦了。” 沈画还是有些懵,她随着墨煊的动作站起身子,接着手搭在墨煊的手上,墨煊将她手包裹在手心,沈画感受着来自他掌心的温度,以及小腹上的温热,有一瞬的不真实感,她要做母亲了?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浮上心头,沈画只觉得心中一股暖流滑过,整个人霎时暖和起来,散发着母性光辉的沈画尤其的美,墨煊低头看着沈画的侧脸,眸子动了动,他将沈画揽着回到屋子里。 沈画恍惚着,忽的心中铺天盖地的一阵欣喜,她转眸看向墨煊,尾音上扬。 “我真的怀孕了!” 墨煊低低的笑出声,他语气温柔。 “夫人的反应怎么这般的慢?” 沈画掩饰不住的喜悦,她在屋子里踱着步子,激动地无以复加,墨煊也被她的情绪传染,嘴角的笑容愈发的深,他轻声道。 “夫人已有身孕,在这江南着实的危险。” 沈画听出他的意思,她定了定心情,语气坚定。 “我不会走的。” 墨煊眸子动了动,先不说之前他便不想让沈画来江南,现在她已经有了身孕,这样的危险他更不愿意让她犯,但是以沈画的性子,她定然不会同意。 沈画是断然不会回去的,她当然知道江南这一行有多凶险,她也知道自己现在怀有身孕,危险系数更是多了一筹,但是让她眼睁睁的看着墨煊犯险,她还是做不到。沈画见墨煊不语,又重复道。 “你别想了,总之我不会走的。” 墨煊抿唇不语,良久他轻叹一声道。 “嗯,那就由为夫保护你。” 沈画这才眉开眼笑,这份礼物是她收到的最意外的惊喜,她语气轻快,凑近墨煊的身子问着。 “你觉得孩子取什么名字好?” 墨煊挑眉,将沈画面上的发丝撩到耳后,反问道。 “夫人认为呢?” 沈画认真思索一番,忽的眸子一亮,她语调上扬。 “既然是在江南有了他的,那么不论男女都唤江南好了。” 墨煊点了点头,手轻轻扶在沈画的小腹上,将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有磁性。 “江南,好,就唤江南。” 对于墨煊来说,沈画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孩子,爱屋及乌,他自然也是欢喜,但现在更多的是担心,他知道一个女子怀有身孕的时候有多么的危险,稍有不慎,便会有性命之忧。 尤其还是现在这个关头,阮之善不是个善类,这个墨煊是知道的,早在之前便得知关于阮之善的情报,此人的资料极其的隐秘,几乎查不出什么,但正是因为这样的关系,才更令墨煊在意,一个普通人不会隐藏自己的信息,而荀门都查不出来的资料,更是证实了此人有问题。 沈画沉浸在怀孕的喜悦时,老天给她来了个戏剧性的转折,舒甜儿真的出事了,那晚舒甜儿满身是血的倒在门前,沈画听到敲门声开了门,打开门的一瞬间吓了一跳,她连忙将舒甜儿搬到房里,墨煊闻声走来。 舒甜儿已经是奄奄一息,沈画心中涌出极大的伤感,她并不喜欢舒甜儿,却不知为何不想她这么轻易的死去。墨煊将舒甜儿检查一番,微微抿唇,他摇了摇头道。 “已经是回天乏术了。” 沈画神色一紧,她探上舒甜儿的呼吸,手指上薄弱的呼吸令她欣喜,她从怀里掏出一枚金色的丹药,塞进舒甜儿的口中,墨煊拧眉看着沈画的动作,并不阻拦。 舒甜儿吞下丹药后,脉搏渐渐平稳了一些,服下的丹药是沈画费尽毕生的心血研制而成,可解百毒,几乎可以说是起死回生的药物,但是却只是让舒甜儿脉搏暂时平稳。 沈画拿出箱子里的银针,准备施针救人,舒甜儿浑身经脉被打断,又被灌入了极其霸道的毒,就算是沈画拼尽力气,也很难保证她的生死,但是为今之计,只能是司马当做活马医,拼力一搏了。 墨煊见她将银针拿出,不由得眉心一拧,他并不反对沈画救人,但是施针极其的耗费精力,沈画身子本来就弱,加上现在怀有身孕,一不小心,便是万劫不复,他不能让她冒这个陷。 墨煊出手阻止时,沈画眸子暗了暗,她抬眸道。 “让我救她,不救她我会内疚一辈子。” 就算是救不活,也不至于日后想起时内心难安,墨煊知晓她的性子,他深深的看了沈画一眼,接过她手中的银针,淡淡道。 “我来。” 沈画一顿,接着对墨煊展眉一笑,她轻声应道。 “好。” 最终,沈画还是没能救活舒甜儿,银针施到一半的时候,舒甜儿醒了过来,沈画欣喜若狂,舒甜儿看了沈画一眼,笑的清甜,她虚弱的唤了一声。 “画姐姐。” 沈画应了声,示意她别说话,舒甜儿却不听,嘴角的笑容不减,开始缓缓的说起话来,墨煊没有再继续施针,沈画心中一沉,她与墨煊都知道,这是回光返照的现象。 舒甜儿声音虚弱,却很欢快,她道。 “画姐姐,能再见到你真好,你知道么?我其实特别的羡慕你,你能够让表哥那样喜欢你,但是我就不行了,我连要死了,也不能得到表哥的联系。” 第一百一十六章 沈画失踪 舒甜儿说到这里的时候,颇为哀怨的看了沈画一眼,又接着道。 “我一开始是恨你的,所以我故意设了陷阱,看着你走进往日的梦境,差一点出不来,当时我很开心,可是表哥竟然舍身救你,事后我的心态不知怎的就发生了变化。” “我期待能和你交手,但是画姐姐你太不厚道,竟然都不反击,害我等了好久,慢慢的,我发现我竟然不再恨你,我依然喜欢表哥,依然不喜欢表哥喜欢你,但是我不再恨你,这件事很奇怪对吧?” 舒甜儿轻咳了一声,沈画拧眉,眼眶有些发酸,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明明不喜欢舒甜儿,却不忍心看着她离开,沈画心疼舒甜儿的执着,或许是缘分,她对于舒甜儿总是讨厌不起来,她说过,每个人的命运都是定好的,那么自己不会讨厌舒甜儿,也应该是定好的。 舒甜儿又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沈画不忍心再让她说下去,她打断舒甜儿的话,问道。 “是谁将你伤成这样?” 我去帮你报仇,后一句话,沈画没有说出,她看着舒甜儿的脸庞,心中痛楚一片,舒甜儿似乎思索了片刻,接着裂唇一笑道。 “谁伤的我已经不重要了,我说过,每个人的命运都是写好的,我的机缘已尽,再留恋这世间也没什么用了,但是画姐姐,你可以帮我一个忙么?” 沈画点了点头,舒甜儿轻笑一声,眸子开始慢慢的合上,她的声音低到不能再低,沈画伏在她身上才听清。 “帮我告诉我表哥,我真的很喜欢他。” 舒甜儿这一生不止一次对阮慕欺告白过,但是都没有这一次的令人心疼,沈画泪水终于夺眶而出,舒甜儿走了,再也不会回来。 沈画决定将舒甜儿火化,这世上懂得奇门医术的人很多,她不希望舒甜儿的尸体被人拿来做手脚,她希望她好好的离开这个世界,不再留有一点的牵扯。 漫天的火光混着小雨,火势太过猛烈,雨水也奈它不了,沈画站在一旁,感受着这灼人的气息,舒甜儿的衣裳已经开始燃烧起来,直到最后粉色被红光吞没,不留一丝痕迹,忽的从天而降的一个白色身影,沈画警惕起来,墨煊将沈画别到身后。 来人正是阮之善,在沈画的心中,他定是害死舒甜儿的凶手,沈画心中的怒火如同这燃烧着的火苗,蹭蹭直上,她正想上前,却蓦地停住脚步,眼神怪异的看向阮之善。 阮之善不顾沈画与墨煊的目光,手掌抓起那火势汹涌的树干,徒手扒着,直到抓住舒甜儿手腕上仅剩的一个玉镯,他手上已经被火烫的糊涂一片。皮肉翻转,看起来触目惊心。 沈画站的近,因此阮之善的低喃,沈画都可以听到,他温和的嗓音变得沙哑,语气带着无限的缱绻与爱慕。 “甜儿,甜儿,我来了...” 沈画看着阮之善的动作,心中疑惑,她不禁出声。 “你来做什么?” 阮之善似没听到似的,只是一个劲的擦着玉镯上的灰尘,因为他的手掌被烧的血肉模糊,因此通透的玉镯上有了血痕,他眉头一拧,用衣裳包着玉镯,又开始细心的擦拭。 沈画总觉得有哪处不对劲,看阮之善的神色,舒甜儿并非他所杀,如果不是他,那又会是谁?墨煊将沈画揽着,后退几步,沈画这才回神,看着阮之善缓缓转过来的目光,带着阴狠,他声音低沉。 “是你们害死甜儿的?” 沈画拧眉,出声。 “如果是我们,你以为我们还会好心的替她火化么?” 阮之善一顿,他眉宇间渐渐浮起戾气,他看着沈画,话语似乎从牙缝里挤出,异常的困难。 “不是你们那是谁?” 沈画冷笑一声道。 “你问我?我还要问你,自甜儿上次听你的指示去看望她的爷爷,便再没有出现,她昨日满身是血的回来,如果不是你动的手脚,说出来都没人信!” 阮之善面色一紧,他忽的低喃一声。 “是他。” 接着人影一闪,便消失在眼帘,沈画心中一口气出不来,她看着火势渐渐小了下来,舒甜儿的身子已经化成一滩灰,沈画用坛子装了一些,接着恹恹的回了阮家。 墨煊看着阮之善离去的方向,眉间划过一丝异样。 江南已经许多天没有再下雨,沈画与墨煊在江南已经待了一个月,沈画的肚子也渐渐的有一丝隆起,像是刚吃饱饭的模样,并不显眼,但墨煊却异常的小心。 河提也已经建的差不多,有了温小婵的帮助,工程进行的异常顺利,沈画怀孕的消息没有任何知道,墨煊之所以保密,是因为他隐约觉得那股势力正在悄悄地靠拢,江南并不只有水灾这一个灾难。 墨煊眉心微蹙,或者说水灾只是一个引子,目的是为了将墨煊引出,而真正的目的,是这风雨欲来的预感,墨煊看了眼院子里正在拨弄花草的沈画,微微抿唇,无论发生什么,只要沈画安然便好。 沈画有了感应似的回眸,见墨煊正看着自己,不由的冲他露齿一笑,墨煊眉目温柔。 沈画这些日子着实是闲的慌,她将院子里的花早拨弄了一番,实在找不到事情干,便将房里的花草种子种下,准备丰收着一院子的花草。 墨煊不让沈画出门,将风澈留下保护自己,他则去河提监督工程,沈画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时常安慰他。 “这也好些日子,没有再下雨,我估计雨灾也过去了,河提也快要建好了,等河提建好我们便回长安,到时候我好好养胎,你就不用担心了,至于江南这一块,我想有了河提,也没什么大碍了。” 墨煊知道沈画在让自己放宽心,但是他的预感却不允许自己掉以轻心,他加快了河提的工程,尽快让这件事落实。 但往往意外总是来得让人没有防备,那晚许久没有再下雨的江南,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河提的工程被迫停止,墨煊心中的不安被放大,他脚步急切的回了阮家,却见风澈匆匆而来,身上衣服湿透,墨煊拧眉道。 “夫人呢?” 风澈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微微颔首道。 “夫人在屋中。” 墨煊松了口气,接着眉头又拧了起来,他将风澈上下扫视一番道。 “你去做什么了?” 风澈顿了顿,面色沉沉。 “方才属下察觉异样,便追了出去,结果没有追上...” 他这句话没有说完,忽的意识到不妥,风澈猛地抬眸,墨煊的身影已经消失,风澈急忙的往沈画所在的屋子里奔出,却见墨煊站在屋里,再无他人,风澈自脚心一股寒气涌上,墨煊的声音似乎从地狱中传出,阴冷至极。 “连调虎离山计都看不出,要你何用!” 风澈普通一声跪下,语气自责。 “属下罪该万死,请大人责罚。” 墨煊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声音染上冰霜。 “不把夫人找回来,提头来见!” 风澈低声道。 “是!” 墨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中一片慌乱,他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但是是谁主谋了这一场,清王,还是太子?亦或是鬼谷? 沈画醒来的时候,目光触及的地方一片漆黑,她记得自己是在屋子里,外面还下着倾盆大雨,紧接着一股异香袭上鼻端,再后来便没了意识。 沈画手指在眼前晃了晃,能隐约的见到手指划过的影子,这证明自己并不是失明,而是处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沈画起身,身上的力气并没有被压制住,甚至连自己身上的药物也没有被收走,沈画松了口气之余,不禁思索起来。 连自己的身都不没有搜,抓自己的人不是太过自信就是对她不了解,据沈画分析,想抓自己的人除了清王便是太子了,但是这两人都知道自己会使毒,且颇有顾忌,因此并不会是清王或者东方翼,那么这一批人,是自己所不认识的。 沈画手指触及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她用手摩挲起来,心中不由得一阵发憷,这东西怎么越摸越想人骨?为了证实,沈画手又在地上摸索一番,结果摸到好几具白骨,虽说沈画胆子颇大,也并不害怕这死人骨头,但是这黑灯瞎火的,伸手不见五指,黑暗便是恐惧的来源。 沈画咽了口唾沫,忽的听到身后一阵轻笑声,沈画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这声音似是女子的,细而媚,本应该是好听的声音,错了地点便有些渗人了,沈画眉头一拧,浑身警惕。 “谁?” 那声音却没有再想起,沈画的心被弄的不上不下,着实难受,她又道了声。 “谁在那儿?” 这次,有人回应了,沈画抿唇,听着那戏媚的声音道。 “我在这呆了这么多天,还是头一次见有人进来不哭也不闹的。” 沈画眉头又拧了起来,她开始换一个问题问。 “这是什么地方?” 那声音顿了顿,接着又咯咯笑了两声道。 “什么地方,监狱?不,也许说是地狱更为合适。” 沈画心中一跳,她循着那声音的方向走去,忽的那声音件尖叫一声道。 “别过来!” 沈画的脚步一顿,她本来动作就极轻,就算是她听觉再灵敏,也不会察觉,这么说来,她不是靠听得,而是看的?可明明自己什么都看不到,那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动作,沈画将心中的疑惑问出。 “你看得见?” 那声音又咯咯笑了两声,笑声着实清甜,却意外的渗人,她轻声道。 “当然可以啊,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活到现在?” 沈画顿了顿,又接着问。 “那么我怎么看不见?” 那声音唔了一声回道。 “因为这是上天赐给我一个人的礼物。” 沈画知道有一种病,白天视力为零,但是晚上却视弱白昼,这仅仅是她在医术上看到的病例,却没想到这世上真的有这种病,她不由得好奇。 “你白天黑夜都可以看得清楚?” 那声音却没有再答话,沈画听到一阵衣服摩擦的声音,她侧耳聆听着,耳旁的轻笑声越来越远,沈画不禁拧眉,这里究竟有多大? 沈画忽的灵光一现,这里没有光亮,但她可以自己制造光亮,沈画从怀里摸出两块打火石,因为是医师,随身带的东西总是很多,沈画开始庆幸自己身上装了两块打火石,她拿在手心,忽的那声音再次响起。 “我劝你最好不要看。” 沈画动作一顿,却并不听她的,将打火石不断的碰撞着,火花飞溅的时候,沈画开始后悔,借着那微弱的火光,沈画看清地上的情形。 正想那声音所说那般,这地方可以称作是地狱,火光太弱,沈画看不清这房间究竟有多大,但是展现在她面前的是一排排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骨头架上的衣服还是完好的,可以看出这些死人死之前并没有做太多的挣扎。 这房间是石壁建成的,沈画找不到门在哪儿,她四处敲敲打打的时候,那声音又再次响起。 “没用的,这屋子的门在上面。” 沈画闻声将火折子往头顶上举去,这才发现她们所处的地方并不是一间密室,而是一个地窖,她应当就是凭着夜间依旧可以看得清楚的优势来躲避那些人的目光的。 那声音幽幽道。 “他们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扔人下来,活的,死的,都有,扔了活的过两天就会将那活的再拉上去,再扔下来时已经是死人了。” 沈画不语,她忽的好奇那声音的主人是什么模样,她将火折子往那声音的那处探去,却猛地尖叫一声,只见火折子的映照下,那声音的脸色惨白,眼珠子纯白,没有一丝的瞳孔,发丝凌乱的披散着,长发已经拖到地上。 沈画定了定心,她的眼珠子动了动,虽然看不见眼白,但沈画却知道她在看着自己,一种毛骨耸立的感觉爬上心头。 第一百一十七章 诡异的女子 她嘴角挑出一个笑容,声音依旧是戏媚好听的。 “很吓人是吧?我从小就是因为这双眼睛被扔了的,接着便被人抓到了这里,这里就像我的家,我已经生活很多年了。” 沈画闻言微微拧眉。 “你没想过要逃走?” 她忽的一顿,语气疑惑。 “为什么要逃?这里不缺吃不缺喝的。” 沈画心中有了一丝不安,她环视一周,犹豫着问出。 “有吃有喝?在哪儿?” 她将手指向一旁的尸体,这具尸体还没有变成白骨,但是手臂上肉已经被撕了一块,沈画身子一颤道。 “这些尸体,是你的食物?” 她点了点头道。 “是啊,这具尸体的肉太粗糙了,不好吃,我在等着你呢,你细皮嫩肉的,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 她的声音听起来天真极了,沈画却浑身警惕,面对着这么个食人的怪物,她又则能不警惕!她看了沈画一眼,轻笑一声。 “你别担心,在你没死之前我是不会吃你的。” 沈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道。 “我跟你打个商量,我帮我逃过这一劫,我带你出去。” 她嗤笑一声,并不答话,沈画知道她不信,又接着道。 “我知道你不信,说实话我也没有信心可以逃出去,但是如果不试的话,便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了,你准备在这里过一辈子么?” 她神色犹豫了下,沈画趁胜追击。 “你说你在这里长大,难道你不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么?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你的眼睛我有法子治好,我可是药师。” 她终于开始心动起来,犹豫着问。 “我的眼睛真的可以治好么?” 沈画应了一声道。 “我可是阳白门掌门,如果连你的眼睛都治不好,岂不是浪得虚名?” 她听闻阳白门神色一喜,沈画知道她成功了,她急急的上前一步,拉着沈画的手道。 “好,我帮你。” 沈画舒了口气,她半晌问道。 “你叫什么?” 她面上染上一丝绯红,颇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我从小被家人嫌弃,因此他们都唤我小弃。” 沈画重复的唤了一声小弃,心中对这么这么多年茹毛饮血的女孩颇为心疼,她看起来年纪并不大,五官除了眼睛异样,其他的还算清秀,如果她是个正常人家的孩子,恐怕现在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和青梅竹马谈一场花前月下,接着嫁人生子,过完平淡的一生。 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沈画何其有幸,死而复活,有生之年遇到墨煊,且怀有一子,她过不了平淡的生活,但却可以享受平淡的幸福。 墨煊疯了似的几乎将整个江南翻了个底朝天,却依旧没能找出沈画,他紧绷着脸,风澈受了罚之后,有些站不稳,但依旧咬牙坚持着,温小婵得知沈画失踪的消息也是一怔,她帮忙四下里打听,却无果。 令墨煊抓不住头绪的是,他分明感受到风雨欲来的前兆,却在沈画失踪后那股势力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一切只是他的错觉,只是沈画失踪了。 除去沈画身上的毒,墨煊头一次这般的无力,他手掌紧紧的握成拳,语气低沉。 “再去找,不找到夫人不许回来。” 风澈领命,一瘸一拐的转身离去,墨煊指尖捏着眉心,心中抑制不住的慌乱。 “夫人,你在哪儿?” 沈画与小弃在地窖中已经待上许久,不知准确是多久,沈画看不到外面的光亮,只能凭感觉,约莫是两天的时间,两天没有吃饭,沈画明显有些吃不消,一个正常人两天不吃饭都会饿的头昏,何况沈画还怀有身孕。 小弃让沈画学她一般,饮人血吃人肉,沈画摇头拒绝,光是想想便觉得恶心的事情,自己是绝对忍受不了的。沈画坐在地上,闭着眼睛假寐,墨煊这个时候应该找自己快找疯了吧,两天的时间已经够长了。 但是连墨煊都都不着的地方,可想而知有多么的隐秘,沈画低叹一声,百无聊赖的问着小弃。 “小弃,这些人都是怎么将活人抓上去的?” 小弃啃着人肉的动作顿了顿,接着道。 “他们会有一个木梯,踩着木梯下来后,那些活人会自己暴露行踪,继而被人抓走。” 沈画了然,她继而转念一想。 “如果活人不是主动暴露目标的呢?” 小弃轻笑一声道。 “怎么可能,以前那些活人一见到有光亮便像见到什么似的扑了上去,接着就被抓走了。” 沈画意识到事情的严峻性,按小弃的说法,以前的活人都是自己送上门,但是自己不会,因此那些人会如何动作,沈画无从得知,这也就意味着事情更多了一份凶险,在还有身孕的情况下,沈画也很难保证可以全身而退。 沈画正在思索的时候,忽的小弃对着她嘘了一声,语气压低。 “他们来了。” 沈画浑身警惕的往小弃的方向走去,不多时的时间,便听得头顶上方一阵脚步声,沈画屏住呼吸,躲在角落里眼睛紧紧的盯着上方。 渐渐的一丝光亮照了进来,沈画不适应的眯了眼,光亮越来越大,知道最后,现出一个井口大小的洞,上方传来一群男人的对话声。 “这次你下去。” 另一个声音道。 “下面那么臭,你怎么自己不下去?” “我他娘的已经下去两次了,就你孬种一直躲躲躲,我没告诉谷主已经算是对你仁慈了。” 那人一听告诉谷主,连忙应道。 “好好好,我下去,我下去还不成么。” 话音刚落,沈画便见到一个男人踩着木梯缓缓下了楼梯,落到地面上后,低声咒骂着。 “他娘的什么东西,敢说老子坏话...” 沈画一动不动的缩在角落,小弃已经习以为常,她像个死人一般的躺在地面上,眼珠子翻白看,沈画见到那男人在地面上站了会儿开始不耐烦起来,他低声道。 “见鬼了,这次怎么没有活人?难不成两天前送来的那个已经死了?” 沈画之前一直是猜测,这一次自己被抓与墨煊没有关系,这并不是针对他的,而自己也只是因为巧合,或者符合眸中设定,若不然不可能连自己的消息都不透露给墨煊。 随着这男人的这句话,沈画愈发的肯定,自己是被当做普通人被抓了进来,男子上头那人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或者说,就算知道自己的身份,也并不知道抓来的是自己,因此才会这般对待。 既然是这样,那便好办了,对于一个‘普通人’,这些人往往不会有所警惕,沈画也便更容易得手,沈画猫着步子,悄无声息的来到男子的身后,因为这两日对这里的熟悉,沈画脚步鬼魅,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男人丝毫没有察觉沈画的到来,他正要抬头对上面那人喊话,忽的一双手从他身后绕了上来,他最被人捂上,脖子上的大动脉被隔断,男人自喉咙里低低的呜咽几声,便没了声息。 小弃看着这惊人的一幕,张着嘴巴不可思议,她没想到沈画看起来柔柔弱弱,动起手来这般的狠辣,小弃愈发的相信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随着男人死掉,沈画开始隐在黑暗中,等待着上面那个男人的到来,不多时,上面的人不耐烦起来,他对着地窖里唤了一声。 “喂,好了没有,磨磨蹭蹭的,老子还等着回去吃午饭呢!” 沈画知道了时间,现在应当是正午,男人喊了半天不见回应,骂骂咧咧的下来,嘴里不断说着骂人的脏话。 “狗日的,带一个女人上来这么难?非得老子亲自下来。”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见到的是这黑暗的地窖里,死尸一片,却唯独没有他同伴的身影,他试着唤了两声,却没有人答话,男人自言自语的给自己壮胆。 “妈的,想吓唬老子是不是?” 沈画躲在暗处,伺机而动,男人却止步不前,这一个不像上次那个,没有警惕,他明显是感受到气氛的异样,浑身紧绷,这一个要得手并不是那么的容易,沈画的身子因为两天没有吃饭而变得没有力气,如果贸然冲上去,恐怕自己会有危险。 小弃一直对着沈画躲在暗处,她见沈画迟迟没有动作,心中了然,定然是眼前的男子给了她压迫感,小弃心中一动,接着缓慢的移动身子,依旧悄无声息的来到男子的身后,她轻轻拍了男子的肩膀。 男子身子一颤,以为是同伴与自己开玩笑,嘴里骂骂咧咧的回眸,声音却戛然而止,他的眼睛对上小弃那一双翻白的眼,霎时吓得魂不附体,沈画看准时机,身子快速的上前,手中的瓷片对着男子的大动脉猛地一划。 温热的鲜血洒在脸上,沈画无所动容,吃惯了人类鲜血和肉的小弃更是无所动容,她与沈画看了一眼,接着笑开。 “画姐姐,我们成功了。” 小弃知道沈画的名字,但却是头一次唤沈画,她的唤法让沈画想起了舒甜儿,不禁心中一动,对小弃道。 “我们快些上去吧,万一有人来便糟了。” 小弃连连点头,爬上木梯,却不敢有动作,沈画正疑惑着,忽的想到她的病,她见到光线便看不清了,沈画抿唇道。 “我在上面,你抓着我的裙摆,慢慢爬。” 小弃浅笑一声,接着手抓着沈画的裙摆,沈画爬上木梯,小弃紧随其后,两人缓慢的爬了上来,沈画将小弃拂稳后,环视一圈,心中一惊。 她们所在的地方说是乱葬岗也不为过,荒野百里,横尸遍野,有的已经是一堆白骨,而有的却面容清晰,沈画一阵发憷,她拉着小弃的手,穿过这一堆尸体,才发现她们被扔在了距离江南小镇不远的地方,但却已经出了江南。 沈画急急的往小镇走去,墨煊的人已经将整个江南包围起来,沈画远远的便见到风澈的身影,她唤了一声。 “风澈。” 风澈闻声望来,见到沈画时,眼睛一亮,连忙跃到沈画身前,语气自责。 第一百一十八章 治疗眼疾 “没有保护好夫人,中了计,让夫人受苦了,请夫人责罚。” 沈画敏锐的看出风澈的腿上有伤,估计是自己的失踪被墨煊责罚了,说到底,应该说抱歉的是她才对,沈画轻笑一声道。 “没事了,我也没受什么苦,哦,对了,你将小弃带回府,安排好住处,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风澈却死都不让沈画一人,沈画只好作罢,风澈将小弃背到身上,沈画与他一前一后的走着,还没有走进阮府,墨煊的身影便急急的迎上来,他将沈画一把搂到怀里,良久之后,声音低沉沙哑。 “夫人,你让我找得好苦。” 沈画心中一动,她抬眸将墨煊拉开,轻声道。 “我饿了。” 墨煊知道她这两天定然没有吃好,连忙吩咐人准备饭菜,沈画嘴角带笑,墨煊却满是自责。 “我没有找到夫人,全凭夫人自己之力回来,真是让我好生惭愧。” 沈画挑眉,语气轻柔。 “你家夫人冰雪聪明,你难道不为之高兴?” 墨煊又轻柔的将她拉进怀里,将头埋在她的颈间,嗅着属于她的味道,声音沙哑。 “我会觉得我很没用。” 沈画身子一颤,她没想到墨煊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会说出这样的话,原来墨煊也会有脆弱的时候,沈画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着。 “没事,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墨煊重复着她的话,语气中有几分欣喜,几分安心。 “是啊,回来了...” 沈画午饭的时候狼吞虎咽,墨煊在一旁看的心疼,他轻声道。 “慢些吃,别噎着。” 沈画扬眉道。 “饿了两天,那些人也真是的,这好好的人饿上些日子都会死,想要活人还不给饭吃。” 墨煊眸子一冷,重点放在沈画这两天都没有吃饭,他知道怀孕的人极其容易饿,更何况沈画还活活饿了两天,墨煊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阴霾,他淡淡道。 “夫人可还记得那是什么地方?” 沈画将嘴里的饭咽了下去,点了点头道。 “记得,江南往西的一片荒野,或许是乱葬岗之类,有许多的尸体。” 墨煊了然,这股势力极有可能是鬼谷的人,但是鬼谷是清王的手下,他们抓了沈画的话怎么会轻易的让她逃了出来?难道是鬼谷的人并不知道他们所抓之人是沈画? 沈画吃饱之后,开始对墨煊讲述这两天的事情,以及自己的看法,墨煊点了点头不可否认,沈画的观点正好与自己的一致。 小弃在阮府休息了一段时间,头发被修理整齐,面上也被洗净,腥臭的身子被泉水洗净污垢,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出了眼珠子,活脱脱一个美人。小弃的皮肤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白。 沈画站在小弃的身后,满意的笑着,小弃面前摆放着一台铜镜,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面上是难掩的欣喜,语气颤抖。 “画姐姐,我,我原来长这副模样!” 沈画轻笑一声,将她的发丝撩了起来,她脖子上的胎记令沈画感到好奇,这胎记就像沈画当初身体里的蛊虫而形成的,沈画认真的替小弃把脉,却没有发现她体内的异样,也便作罢。 小弃的眼疾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自古以来这样的病例很难遇到,沈画治疗起来有些忐忑,她怕自己失言,万一眼疾没有治好,她该怎么面对小弃。 沈画将医书上的法子又仔细的看了一遍,觉得简单的不可思议,只需要准备一个木桶,里面放满热水,随后在眼角周围的穴位上施针。 医书上的法子就记载了这一种,沈画顿了顿道。 “小弃,我对于你的眼疾把握并没有多少,你...” “姐姐不用担心,尽力便好,说实话,我也没抱什么希望,我许久不见看不见也已经习惯了。” 沈画抿唇,应了一声,让墨煊准备自己需要的东西,眼部的穴位需要极其的小心,小弃整个身子浸泡在热水里,沈画深呼吸一口,上前一步,手里捏着一根银针,在小弃的眼角施针。 小弃的身子一颤,沈画询问道:“有什么感觉么?” 小弃顿了顿,接着回道:“有些麻。” 医书上没有记载这样的情况究竟是好是坏,沈画只能心一狠,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一番下来,小弃的眼周已经布满了银针,沈画担忧的问:“怎么样?” 小弃摇了摇头:“没有什么感觉。” 沈画送了口气,她搬来一张凳子,坐在小弃的身边,她不放心将小弃一人留在这里,毕竟是没有做过的试验,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她会内疚一辈子。 时间过了良久,小弃依旧没有什么反应,沈画正在她以为失败的时候,小弃忽的一声尖叫,沈画目光一沉,上前一步,抓住小弃慌乱挥舞着的手,急急的问道:“什么感觉?” 小弃的额上溢出了汗水,她声音带着哭腔:“疼,画姐姐,我疼!” 沈画抿唇,急速的将银针拔下,小弃将身子蜷缩在木桶里,她浑身发抖,沈画心中自责:“小弃,对不起。” 小弃摇了摇头,她轻声道:“没关系,我知道傅姐姐尽力了。” 沈画眉头紧蹙,她拿过一条毛巾,正想披在小弃身上,忽的脚步停滞住,小弃脸微策,听着沈画的脚步声停止,不禁问道:“怎么了?” 沈画盯着小弃的眸子,面上闪过一丝惊讶,她将手上的毛巾披在她身上,语气轻柔:“我带你去看看你的眼睛。” 小弃嗯了一声,随着沈画的动作走到铜镜身边,沈画将灯吹灭,小弃眨了眨眼,适应黑暗后,看向铜镜里的自己,霎时怔住。 铜镜里的少女全身,只一条白色的浴巾包裹着,露出在外的肌肤美好细腻,精致的五官凑在一张脸上,很是清新,最令人震惊的是那一双眼睛,湛蓝的像是掬了一捧银河,闪闪发亮,小弃手摸上眸子,低声喃喃:“这是我的眼睛?” 沈画应了一声,她将小弃的衣裳披在她身上,语气轻柔:“小弃可是个美人呢。” 小弃痴痴的笑开,她兴高采烈的看向沈画,黑暗中沈画的面庞尤其的清晰,她将沈画一把抱住,声音激动:“画姐姐,谢谢你。” 沈画淡淡道:“没有治好你的眼睛,不值得你道这句谢。” 小弃咯咯笑了两声,她松开沈画,低下身子将耳朵贴在沈画的肚子上,轻声道:“江南,小姨很爱你母亲。” 沈画好笑,她将小弃拉了起来,嘱咐道:“白天你看不见的时候不要乱跑,江南最近不生,我吩咐了风澈守在你屋前,你要是有事便唤他。” 小弃点了点头,她问道:“那画姐姐你呢?” 沈画眸子动了动:“这件事的幕后主使如果不找到,江南便永远没有安生日子。” 小弃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送到沈画的手中,她羞涩的笑道:“画姐姐,我也没有什么东西答谢你,这是我从便带在身上的,可以保平安的。” 沈画想着自小便待在身上的东西定是贵重,她正想推辞,小弃先她一步道:“画姐姐不收下我也不要了。” 沈画只得将玉佩放到袖子里,起身走到门前,替她关上门道:“好好休息。” 小弃应了声,门便被关上,她一双湛蓝的眸子微微闪烁着光芒。 沈画回到屋子里的时候,墨煊也正巧回来,他见沈画不再屋子里,正要出来寻找,迎面便撞上沈画,墨煊松了口气,语气责备:“夫人去哪处了?” 沈画指了指小弃的房间道:“我在替小弃治眼疾。” 墨煊顺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接着收回目光,将沈画带到屋子里,随口问道:“眼疾治好了?” 沈画摇了摇头,面色颓然:“没有,我分明按照医术上的法子试了,但是没有效果。” 墨煊了然,沈画忽的转过头顶着墨煊的面道:“但是小弃的眼睛竟然是蓝色的。” 墨煊讶然,他淡淡挑眉,将面上的面具放到一旁,接着端了一盆水净脸,接口道:“蓝色?” 沈画点了点头道:“很漂亮的眼睛,眼珠子是蓝色的,小弃应该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墨煊眸子里一闪而过的精光,他看向沈画,语气淡淡:“这世上,蓝色眼珠子的只有伊族。” 墨煊口中伊族是一个神秘的国度,伊族没有男子,几乎可以说是女儿国,伊族与鬼谷说起来有些渊源,鬼谷是伊族女子与之结合的一个男子所创建的,因此说鬼谷那些奇门邪术都是来自伊族也不为过。 沈画脑中闪过一丝思绪,她及时抓住道:“这次事件也许不是鬼谷的人所为,而是伊族?” 沈画所说的,正是墨煊所想的,这一次恐怕他们的重点都放错了,清王与东方翼参没参与此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伊族盯上江南了。 墨煊顿了顿,目光看向沈画,这一次伊族的插入令墨煊始料未及,伊族他知晓的并不多,毕竟这个民族太过于神秘,甚是连知晓这个民族的人都是极少。 沈画也陷入深思,伊族显然不是奔着她与墨煊来得,这一点是给沈画与墨煊树了个坚实的盾牌,沈画眸子一转,她看向墨煊道:“小弃既然是伊族的人,那她会不会与此事有什么联系?” 墨煊眉头紧锁,这一次遇到的事情有些棘手,能入手的范围超出了墨煊的意料之外,他抿了抿唇,走到沈画面前,沈画出声道:“我去问问有没有什么线索吧。” 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的诚意 墨煊点了点头,目前看来,只能这样了:“嗯,如此也好。” 沈画起身走出屋子,来到小弃的房间,小弃的屋子没有一丝灯光,沈画知道灯光对于小弃来说,无胜有,她敲了敲门,小弃的声音传来:“谁?” 沈画应了声:“是我。” 不多时小弃便开了门,她看着沈画语气疑问:“画姐姐?” 沈画擦过她的身子进了屋,轻声道:“进屋说。” 小弃将门关上,黑暗中沈画没有电灯,方便小弃的视线,她就着月光看向小弃,犹豫着问:“小弃是否记得自己的父母长什么模样?” 小弃顿了顿,接着思索一番道:“许久了,我已经忘了他们的模样。” 早便猜到的结局,沈画应了声,接着问道:“小弃不是墨国人吧。” 小弃眸子动了动,浅浅的点了点头道:“嗯,我很小的时候便被家人丢弃,后来在沙漠里有一队商队经过,将我带到墨国,再之后一直颠沛流离。” 小弃的声音淡然,几乎听不出情绪,因为光线的原因,沈画看不清小弃的神情,她知道再问下去也没有什么结果,只得罢了,她起身走了出去:“早些睡。” 小弃应了声,在沈画即将走出门外的时候唤了一声。沈画回眸看她,小弃踌躇道:“画姐姐如果知道我的家族,请务必告知我。” 沈画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屋子,月光下小弃的眸子呈现湛蓝色的光,浅浅的荡漾着,她看向沈画消失的方向,面上闪过一丝莫名。 沈画回到屋子,失落的神色难以掩饰,墨煊将她扶到床上坐下,轻声道:“查不出什么便算了吧,事情总会有解决的法子的。” 沈画应了一声,墨煊与她收拾了,相拥而眠。 那晚天空划过一丝光亮,只是谁也没有看到。 翌日清晨,便有一件失踪案上来,因为阮之善的消失,江南的事务交由墨煊代管,墨煊看着堂下跪着的男子,语气淡淡:“你报的案?” 男子应了一声,点头道:“回大人的话,正是小人报的案,我家娘子已经失踪了好些天了。” 墨煊拧眉,语气微凉:“失踪了好些天,为何今日才报案?” 男子身子一颤,慑于墨煊的气势,大气不敢出,他顿了半晌,才犹豫道:“我家娘子跟我说是回娘家的,我也便没有在意,但是这一连十天也没有回来,我便去丈母娘家看了眼,结果丈母娘跟我说,她没有来过家里。” 男子身子轻微的颤抖,说出的话断断续续,但墨煊还是听懂了,他微微拧眉,又是失踪案,他这些日子遇到的案子,几乎都是失踪,且每一件都与鬼谷有关,这一次却不是鬼谷而是伊族,那么伊族是否也在抓人做些试验? 墨煊回了阮府时,正巧遇见小弃在院子里摸索着,他站在不远处看着小弃,她的一双蓝眸甚是奇特,墨煊抿唇驻足,小弃似乎感受到墨煊的存在,她的声音浅浅的响起:“谁在那儿?” 墨煊语气淡淡:“是本国师。” 小弃一顿,响起国师是沈画的夫君,她行了个礼,也不知行的方向对不对,有些尴尬道:“小弃的眼睛看不见,国师大人见笑了。” 墨煊看了她一眼,并不答话,小弃耳朵侧了侧,却仍然听不到丝毫的动静,墨煊已经来到她的身前,小弃轻声道:“国师大人,你还在么?” 墨煊并不答话,小弃忽的后退一步,面上有些潮红,她语气有些不稳:“国师大人这是作甚?” 墨煊眸子一暗,他的手搭在小弃的眸子上,小弃身子一颤,怔在原地,墨煊的声音轻缓:“原来真的看不见。” 小弃面上绯红,她话语有些打结:“国师大人越,越矩了。” 墨煊低低的笑了一声,小弃面上的红晕更加的深,他缩回手,淡淡道:“失礼了。” 接着便转身回房,小弃还怔在原地,幽蓝的眸子看着墨煊离去的方向动了动,接着摸索着回了屋子。 沈画站在窗前,将一切尽收眼底,她相信墨煊,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他的道理,但是看了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墨煊回房,见沈画站在窗前,上前从身后揽住她的腰身。 沈画不做阻拦,墨煊下巴枕在她的肩膀上,呵出的气息喷洒在沈画的脖子上,沈画道:“你是怀疑小弃?” 墨煊低低的应了一声:“她来历不明,不能轻易的相信。” 沈画闻言,将袖子里小弃送的玉佩拿了出来,摆在掌心打量着,却忽的透过光发现一个银白色的字体。墨煊俨然也看见了,他将玉佩连着沈画的手握了起来,再一次透着光。 这一次里面的字体清晰的展现出来,一个精致的【舒】字刻在里面,沈画头一个想到的便是舒甜儿,这难道是舒甜儿的玉佩?但是如果真的如她所想,小弃又为何说这是她从小带到大的? 沈画仿若掉进了一个巨大的谜团,接憧而至的问题结成一张网,压得她喘不过气,墨煊眸子一眯,这个玉佩成了突破口,他终于将事情的中心找到,那便是阮之善。 只要找到了阮之善,这一切的问题便会迎刃而解,阮之善作为江南的知府,他晓得的事情绝对不少,且他与鬼谷与阮家都有联系,杀害舒甜儿的凶手他也是知道的,阮之善成了重点。 墨煊轻声道:“夫人,我们需要去一趟鬼谷。” 沈画应了一声,还是禁不住问道:“去鬼谷作甚?” 墨煊眸子看向远方,语气淡淡:“去找阮之善,他或许会成为这件事的突破口。” 沈画被点醒,她应下,脱离墨煊的怀抱,将手中的玉佩放到一旁,开始宽衣爬上床,墨煊眸子一深,他已经许久没有同沈画温存,按理说,还没有到需要禁欲的时候,但墨煊却不想让沈画承担一丁点的风险,这些天一直在隐忍着。 但是此刻沈画丝毫不避讳的当着他的面宽衣解带,墨煊一股火往上涌,他眸光深邃,沈画意识到不对劲时,墨煊已经将她打横抱起,沈画惊呼一声,墨煊不予理会。 他将沈画轻柔的放到床上,身子半压在沈画的身上,沈画眨了眨眼,模样无害,但对于墨煊来说,却是致命的诱惑,他低头含住那张娇艳欲滴的红唇,舔啃咬磨,沈画双眼迷离,一副何时被褪下也无从得知。 墨煊单手将床幔拉下,遮住一室的春光,一夜旖旎。 沈画与墨煊正准备出发去鬼谷,却没想到鬼谷的人先他们一步,来到江南,舒隆依旧气宇非凡,沈画见到的时候,几乎要认为,他是哪个王国的主君,事实上,鬼王的称呼绝不亚于皇帝,但是舒隆已经有了这样的势力,又为什么要参与到党争里?这是沈画琢磨不透的。 但更令沈画在意的是,他那般的疼爱舒甜儿,如今舒甜儿的死,他究竟是怎么看待,不待沈画问出声,舒隆的身后便走出一个令沈画震惊的身影--舒甜儿! 不,她不是舒甜儿,真正的舒甜儿已经死去,是由沈画亲手火花,如今一个与舒甜儿一模一样的人站在舒隆的身边,那么也就是说,舒隆并不知晓舒甜儿的离去。 ‘舒甜儿’见到沈画甜甜一笑,唤了一声:“画姐姐。” 若不是沈画亲手将舒甜儿送上火化台,或许连她都要相信,面前的女子就是真正的舒甜儿,沈画上前一步,正想拆穿,却被墨煊轻轻拉回,沈画回眸看了墨煊一眼了,墨煊冲她轻轻摇了摇头,沈画抿唇,退了回来。 ‘舒甜儿’看着沈画与墨煊,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沈画眯着眸子,觉得面前的‘舒甜儿’有些似曾相识,并非是指容貌,而是那种感觉,就像许流翎曾经所讲,记住一个人并非是记容貌,而是记感觉。 沈画觉得这个‘舒甜儿’应当是她见过的人所假扮,至于是谁,一时间,沈画还推测不出,舒隆上前一步,声音威严:“国师大人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墨煊面色不惊,他淡淡回道:“一切安好,有劳鬼王费心。” 舒隆眸子动了动,结束这个见面的说辞,他转身走向阮老爷子的房间,沈画想出声制止,忽的‘舒甜儿’急忙出声:“父亲,祖父身子有恙,吩咐过谁也不能去打搅。” 舒隆的脚步一顿,接着移步到厢房,沈画看向面前的‘舒甜儿’,冷声道:“说吧,你是谁?” ‘舒甜儿’嗤笑一声,接着径直走向沈画与墨煊居住的房间,沈画与墨煊对视一眼,紧随其后,进了屋子,‘舒甜儿’声音一换,语气十分的妩媚:“夫人这般可识得出我了?” 沈画拧眉,她是舒媚儿! 舒媚儿见沈画的神情,轻笑一声,将面上的人皮面具揭下爱,沈画看着霎时换了个人的舒媚儿,眉心紧蹙,她声音清冷:“你假扮舒甜儿做什么?” 沈画是不准备她将原因告诉自己的,但是舒媚儿却一反常态,语气依旧妩媚:“好歹姐妹一场,我也想找出真正杀害她的幕后元凶。” 墨煊目光难测的看了一眼舒媚儿,舒媚儿感受到他的目光,语气微微沉了下来:“你们大可不信我,但是我接下来所说的句句属实,你们爱信不信。” 沈画抿唇道:“你说。” 舒媚儿眸子动了动,她缓缓道:“我与舒甜儿一前一后的出声,不是双生却神似双生,她在想什么我几乎都能知道,反过来也一样,我在想什么她也都能知道。” “但是正是因为这样,我们从小便都十分的厌恶对方,我能深深的感受到她的厌恶,我想她应该也是一样,可是奇怪的是,当我感受到她气息消失的时候,我却十分的不习惯,我想我们终究还是血脉相同的姐妹,这便是血缘斩不断的感情。” 沈画打断她的话道:“舒甜儿被杀害的时候,你在哪儿?” 舒媚儿眸子一冷,她声音染上冰霜:“你这是在怀疑我?” 沈画不可置否,舒媚儿抿了抿唇,忍了下来,她接着道:“我当时在鬼谷,因为又岁的离开,我回了鬼谷。” 沈画不信舒媚儿会这样轻易的放弃又岁,舒媚儿自嘲一笑,她明白沈画的目光,开口嘲讽:“说实话,我也不信我会这么轻易的放弃,但是事实上,就是如此,我放过他了。” 墨煊将事情扯回重点:“你为何会假扮舒甜儿?” 舒媚儿嗤笑一声,低声嘟哝着:“你们两人这般真像审讯犯人,为了舒甜儿我忍了。” “我假扮舒甜儿的原因,我说过了,我想找出元凶,我之所以将我知道的告诉你们是想你们祝我一臂之力,我用这张舒甜儿的脸,应当可以引出一些蛛丝马迹。” 墨煊拧眉接口道:“你又如何会认定,我们会帮你?” 舒媚儿淡淡的看了墨煊一眼,语气魅惑:“因为我手上有江南失踪案的线索。” 墨煊这才正色看着舒媚儿,舒媚儿扬了扬手中的宣纸,将它塞到墨煊的手里, 语气淡然:“我的诚意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你们若是不帮我真是连我都看不下去。” 第一百二十章 小弃的阴谋 沈画禁不住想笑出声,舒媚儿不做讨人厌事情的时候,性子也还蛮可爱,舒媚儿瞥了沈画一眼,被她的眼神恶心道,她冷声道:“你做什么这般看着我?” 沈画挑眉轻笑:“我忽然发现你也不是那么讨厌。” 舒媚儿露出两颗虎牙,狠声道:“我忽然发现你比想象中的讨厌多了。” 沈画笑着并不反口,她将目光看向一旁墨煊手里握着的宣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沈画仔细的看了下,眉头紧缩。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这次的事情与清王和东方翼无关,而是一个全新的势力,伊族。对方的底细他们尚不清楚,不能打草惊蛇,沈画看了一眼墨煊道:“你打算怎么办?” 墨煊将手中的宣纸叠了起来,淡淡回了句:“引蛇出洞。” 沈画扬眉,忽的想到一个问题,一旁的舒媚儿已经见人皮面具重新带到面上,沈画有些恍惚,她问道:“你怎么会有这个线索。” 舒媚儿挑了挑眉道:“阮之善告诉我的。” 阮之善这个名字令墨煊与沈画在意,墨煊问道:“他人在哪儿?” 舒媚儿随口道:“不知道,估计死了。” 沈画拧眉,墨煊也愁眉深锁:“死了?” 舒媚儿走到镜子前,调整着人皮面具,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顾的事情:“他那日浑身是血将这线索交给我,接着便离开了,至于去哪儿了,我这么知道。” 沈画禁不住道:“你没有救他?” 舒媚儿眼神怪异的看着沈画,语气鄙夷:“我为什么要救他?” 沈画一噎,她差点忘了他们鬼谷的天性便是视人命如草菅,丝毫不放在眼里,刚找到的线索又断开,沈画不由得一阵烦躁。 舒媚儿出门前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道:“阮之善临走的时候说他好像要去找什么伊族族长。” 这句话像是平地惊雷,在沈画与墨煊的心中炸开了锅,伊族族长,那是什么样的人物,阮之善此番前去简直是找死,沈画眉宇间升起一丝烦躁,舒媚儿已经离去,墨煊走到桌子边,将手中的宣纸重新摊开。上面的字迹便映入眼帘。 【宣州十四年,伊族进平原,便有大批女子失踪,此后没有音讯。 宣州二十年,伊族退出平原,再没有失踪案,断定失踪案与伊族有关。 宣州二十二年,在郊外挖出大批的尸首,竟断定,死者时间与伊族恰好吻合,伊族成为中原禁足的民族。 宣州三十年,伊族再次进入中原,地点锁定在墨国江南,江南必定有难。】 墨煊眸子深了深,伊族究竟要这么些女子的性命做什么?又在研究一些起死回生或是其他的奇门邪术? 伊族不除,中原便永远存在祸害,沈画走到墨煊跟前,扫视一眼上面的资料,喃喃道:“近几年的失踪案都与鬼谷有关,鬼谷又是伊族的附属后代,可想而知伊族的人有多变态。” 墨煊应了声,他将宣纸重新叠了起来,沈画将窗户打开,空气吹了进来,霎时一阵清爽,沈画问着墨煊:“计划你想好了么?” 墨煊顺着沈画打开的窗户看向对面小弃的房间,语气淡淡:“计划已经开始了。” 沈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小弃的房间映入眼帘,沈画不由得垂下眼睫,小弃当真是细作?那么她的眼疾也是装出来的?为的就是打入内部,她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两日后,这一切有了解答,小弃急急的跑到沈画的房间,因为是晚上,她看的甚是清楚,准确的抓住沈画的手臂,声音急切:“画姐姐,我屋子里有东西!” 沈画顿了顿,安慰着她:“没事,或许只是老鼠之类的。” 小弃却拼命的摇头,她急切道:“不,不是老鼠,我亲眼看到的,是一个人!” 人?沈画疑惑,什么人会跑到小弃的房间,小弃的声音染上颤抖:“或许不是人...” 沈画一阵毛骨悚然,若是前世的她。绝对是个无鬼神论者,但在经历了这么些事情后,她开始隐隐的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些奇妙的东西存在,比如小弃现在所说的‘人’。 沈画抿了抿唇,拉着小弃的手,走出房间,轻声安慰:“我随你去看看。” 小弃应了声,抓着沈画的手臂不肯松开,沈画无奈,她在前面走着,小弃拖着她的手臂,在身后慢悠悠的踱着步子。 进了小弃的房间,月光洒在屋子里,有了一丝光亮,沈画踏进屋子,小弃跟着进去,并随手将门关上,沈画将灯点着,环视一圈后,什么也没有,她松了口气道:“小弃,这里什么也没有。” 最后几个尾音被沈画拖得低低的,她看着小弃神情自若的倚在门前,心中一跳,她将蜡烛往前送了送,小弃精致的五官便映入眼帘。 沈画终于确定小弃不是她自己对她的那个身份,小弃斜倚在门边不发一语,沈画淡淡道:“说吧,你想做什么?” 小弃看了沈画一眼,轻笑一声,她没有想以前那般在灯光下眼神呆滞,灯光下的小弃反而越发的灵动,她语气轻快:“画姐姐不要这么冷漠嘛,小弃只是同你开了个玩笑。” 沈画淡淡的坐下,怀着孕就是不易,站的久了便有些乏累了,她声音清冷:“好,你说说你想开什么玩笑。” 小弃咯咯笑着,她忽的话锋一转,语气压迫:“我也想做国师夫人。” 沈画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她的目的是为了爱情,她大言不惭:“画姐姐别这么自信,只要你消失几天,我便保证可以在国师大人心里占有一席之地,当然,我不会用任何的术法。” 沈画嗤笑一声,语气淡淡:“你这般自信?” 小弃也不恼,她轻轻走到沈画的身边,语气轻柔:“画姐姐也不用过分的担心,我还是会容忍你留在墨煊身边的。” 沈画心中一把无名火升腾而起,她面上波澜不惊,语气冷冽:“如果我说不呢?” 小弃的语气渐渐冷了下来,她手放在沈画的腹上,淡淡道:“画姐姐有说不的机会么?” 沈画面色一沉,为自己捡了个白眼狼回来而十分的懊悔,此刻这只白眼狼还想踩着她的身子往上爬,是可忍孰不可忍,沈画冷笑一声,将手中的药物迅速的洒出,小弃一时躲闪不及,眼睛被药粉迷住,她尖叫一声,沈画借势夺门而出。 沈画回到屋子的时候,屋子里空无一人,诡异的很,她站在屋子里,眸子微眯,门前缓缓出现一个身影,沈画心一沉,小弃一身蓝色的水袖裙,衬得人十分的娇俏,她轻笑一声道:“画姐姐真是好身手,但是我若是不准备个万全之策,又怎会敢来呢。” 沈画眸子一紧,小弃便已经来到她的身边,她的指尖冰凉在沈画的面上划过,语气轻柔:“画姐姐就在这静静的看着,看着我手机如何一步步走进墨煊的心里。” 沈画心中有丝不安的预感,只见小弃走了出去,将门顺势带了起来,接着沈画便身子一轻,来到了院子中央。 已经是白日里,墨煊仿佛并不知道自己的消失,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小弃的方向,眸光温柔,小弃一身白色的衣裳,正是平日里自己最爱穿的那一件,随后沈画便见到墨煊走向小弃,手搭在她的腰间,低声说着什么。 沈画仿佛与他们站在一个空间,却是平行的,交叉不到一起,沈画试图唤了一声,墨煊却无动于衷,小弃与墨煊相拥,眸子看向沈画,满是挑衅。 沈画见两人相拥的场面,心中一阵怒火,原来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将墨煊看的这么重。小弃的动作愈发的大胆,她将墨煊面上面具摘下,墨煊任由着她动作,小弃的目光在接触到墨煊的面容时,猛的凝固,良久,她回过神,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沈画彻底的爆发,她怒吼一声:“墨煊!” 墨煊瞳孔一缩,他仿佛听到了沈画的声音,但是明明沈画就在自己的眼前,他心中异样,将小弃的身子拉下,仔细的看着小弃的眉眼,释然的一笑,是自己出现幻听了。 小弃笑的温柔,心中却有些冷意,没想到墨煊在幻术中竟然还可以听到沈画的呼唤,但是没关系,再过不了几天,他便彻底的爱上自己了。 沈画不断的腹诽着,暗道小弃太不上路子,明明说好的不用术法,却显然是对墨煊使了什么法子,她也是愚笨,竟然会相信她的话,沈画不断的碎碎念。 小弃听的烦躁,不由得低吼一声:“别说了!” 墨煊一愣,看着面前的‘沈画’心中闪过一丝异样,沈画忽的意识到,墨煊虽然听不到看不到自己,但是小弃可以,她狠了狠心,走到小弃面前,小弃正倚在墨煊的怀里,见沈画过来眉头微蹙,却不能有所动作。 沈画冷声道:“偷别人的男人感觉很好是么?” 小弃面色发黑,并不答话,沈画接着道:“我说你一个好好的姑娘家,要手段有手段,要身材有身材,怎么就这么想不明白,不要脸呢?” 小弃死死的咬着唇,盯着沈画,自控力还算不错,没有反击,沈画抱胸,接着道:“你们伊族是不是没有男人?你要是这么饥渴的话,可以跟我说啊,那一声姐姐也不是白叫得,你想要多少男人我给你送去,一晚三个够不够?” 沈画这句话说得着实露骨,小弃虽然行事毒辣,却也是未经人事的姑娘家,经的她这一击,霎时憋不住,她冷声道:“沈画,你有完没完!” 墨煊眸子一冷,他将怀里的‘沈画’拉过来,手指探上她的脉搏,接着神色一冷,语气染上冰霜:“你是谁?” 不待小弃说话,他已经将小弃的命门拿捏住,声音清冷:“夫人在哪儿?” 沈画冲着墨煊竖了手指,不愧是她夫君,这么快便识破她的计谋,小弃面色一变,忽的嘴角一挑道:“夫人?估计现在已经见阎王了。” 沈画拉下脸,暗道这孩子睁着眼睛说瞎话,正准备再数落她一番,忽的觉得身子一阵异样,仿若被什么东西挤着,喘不过气。 第一百二十一章 神秘人物简蓝 墨煊掐住小弃的脖子,纤细的仿佛手微微用力便能掐断,他声音冷然:“说,夫人在哪儿?” 小弃艰难的吐出字:“你将我杀死了,便永远也见不到沈画了。” 墨煊眸子里染上戾气,他手上力气不减,声音冷若冰霜:“那么你就去给她陪葬!” 小弃只觉得呼吸困难,沈画也满脸通红,大有窒息的感觉,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白色的光打来,墨煊手一松。小弃便跌坐在地,沈画依旧得不到新鲜空气,她面色发紫。 那从天而降的是一个美人,沈画视线模糊时,只能隐约辨出她一声冰蓝的衣裳,与瞳孔相对应,她似乎往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声音清冷高贵:“小弃,还不将夫人放了。” 小弃缓过气来,恨恨的看了沈画一眼,手一挥,沈画的身影便现了出来,墨煊见状,面色一紧,急忙奔到沈画身边。将沈画的身子扶住,沈画伏在他怀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息。 墨煊手探上她的脉搏,好在只是有些絮乱,其他的并无大碍,沈画缓过来的时候,那从天而降的美人正走到自己面前,微微颔首,态度恭谦:“夫人,小女失礼了,我在此代小女像夫人致歉。” 沈画看着面前的美人,她的面上丝毫看不出岁月的痕迹,与小弃站在一处,仿若姐姐一般,没人可以将她与为人母联系在一起。 沈画站直了身子,语气淡淡:“无碍。” 墨煊却冷冷的看向小弃,小弃在他眼里已经恢复小弃的模样,她穿着沈画的衣裳,站在一旁,面上多有不甘,小弃的母亲简蓝走到小弃的身边,声音微冷:“随我回族里受罚。” 小弃面色一白,她冷声道:“从小到大你就没有管过我,现在凭什么要我跟你回去?” 简蓝反手便是一巴掌,小弃捂着脸颊,低垂着头站在原地,僵直着身子,沈画看着小弃与简蓝,轻叹一声,又是一个家庭不和睦的。 简蓝声音冷冽:“你叔叔已经被家族处理,他任由着你乱来,惹出这么大的祸端,你们两个没有处以死刑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小弃不可置信的抬眸,她声音染上愤怒:“你们对叔叔做了什么?” 简蓝冷冷的看着她,语句不含一丝温度:“废除一身修为,剔除长老的职位。” 小弃面如死灰,简蓝眸子动了动,声音依旧冰冷:“记住,他会落到今天这般田地,都是因为你。” 小弃瞳孔猛地紧缩,她看着面前的简蓝,忽的其余悲愤:“是你!都是你的错,只要你的一句话,叔叔便可以不用受这些苦!你为什么不救叔叔?” 简蓝看了一眼小弃,冷声道:“随我回去。” 意思已经很显然,小弃这在阮府大吵大闹,不但会引来外人的目光,更是给她们伊族蒙羞!简蓝说着便想将小弃拉走,小弃猛地躲闪开,她跑到沈画的身后,祈求着:“画姐姐,你救救我,我回去会死的!” 沈画被她这一时的转变搞的有些懵,分明前一刻还想置自己于死地,这一刻怎的就跑开祈求自己了,沈画虽然心地善良,但那是作为医者的本分,若是脱离了医者这个称号,沈画很难说自己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因为她沈画向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是小弃方才那一做法显然已经触及到沈画的底线,她现在想让沈画救她?早干嘛去了。 沈画身子往后一缩,将小弃暴露出来,她淡淡道:“这是你们族里的事情,我一个外人并不好插手。” 小弃恨恨的瞪着沈画,沈画无所畏惧的迎上,人哪,还是善良一些的好,你永远不知道自己前一刻嗤之以鼻的人,下一刻会不会就需要人家的帮忙了,很尴尬的。 沈画神色悠闲的看着小弃,她可还么没有圣母到人家抢你夫君,她还要巴巴的拱手相让,墨煊嘴角轻挑,看着沈画的神色,不由得轻笑,他总算是盼到他家夫人吃醋了,说起来可还得感谢小弃。 沈画感受到墨煊的目光,抬眸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她可没有忘记他方才被小弃强吻,虽然是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虽然他把小弃当成了她,但是还是不可饶恕! 简蓝看了沈画一眼,将小弃的手腕拉住,小弃立刻乖巧的跟在她身后,沈画知道那是因为简蓝拿捏住了小弃的命脉。 简蓝带着小弃腾空消失,沈画赞叹之余,又有了疑惑,既然确定小弃是伊族的女子,听小弃刚才那一番话,简蓝在伊族的地位定然是不容小觑,但是不是说伊族没有男人么?又怎会有小弃口中‘叔叔’的存在? 沈画这厢疑惑着,墨煊已经从身后将她揽在怀里,沈画回过神,淡淡道:“放手。” 墨煊摇了摇头道:“不放,死都不放。” 沈画闻言抿了抿唇,手肘在他的腹上狠狠地捶着下去,墨煊闷哼一声,依旧紧紧的将沈画抱在怀里,沈画打了那一下,气也消得差不多了,也便随着他,墨煊轻笑一声道:“夫人吃醋的模样真是可爱。” 沈画面上轻红,她余光中见到‘舒甜儿’的身影,正想唤出声,忽的‘舒甜儿’嗖的一声来到自己面前,墨煊收了笑,冷冷的看着‘舒甜儿’,将沈画的身子往自己的身后藏了藏,‘舒甜儿’噗嗤一笑道:“国师大人何必紧张,我就是想来找画姐姐说几句话。” 沈画看着舒甜儿面容舒媚儿声音的她,上前一步,安慰似的轻轻拍了墨煊的手臂,问道:“有什么发现么?” 舒媚儿声音娇媚,她语气轻缓:“我在外面转悠了一圈,没见人盯上我,难道是凶手不在江南?” 沈画忽的想到舒媚儿曾经说过,阮之善失踪的时候,曾经说要去找伊族的族长,小弃便是伊族的人,简蓝更是地位不凡,沈画不禁懊悔,方才应当随她们一道去的。 墨煊一眼看穿沈画的心情,他淡淡道:“伊族踪迹诡异,她们是不会让我们跟去的。” 沈画顿了顿道:“话虽这么说,当时应该在她们身上撒上一些追踪香...” 沈画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嗅了嗅鼻子,忽的面上欣喜。她看着墨煊道:“你撒了?” 墨煊挑眉应了声:“是。” 沈画赞赏的看着他,忽的想起什么,眼神怪异的看着墨煊问道:“今天这一场,不会是你策划的吧。” 墨煊不可置否的看着她,沈画一噎,他什么时候洞察这一切的?沈画尾音上扬:“你什么时候开始布置这一切的?” 墨煊似乎思索了一番道:“从发现小弃的眼睛没有病时开始。” 许久以前了!他竟然将自己瞒的滴水不漏,沈画正想发怒,忽的舒媚儿凉凉道:“你们在说些什么?” 沈画回过眸子,淡淡道:“讨论家法。” 墨煊心头一惊,他眉眼带笑的看着沈画,沈画将墨煊拉进屋子里舒媚儿一脸茫然的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他们的世界舒媚儿不懂。 沈画与墨煊开始踏上追香之路,洒在小弃身上的追踪香很是隐秘,不懂香的人根本闻不出来,例如舒媚儿,沈画不知道伊族的人懂不懂香,但是目前来看,追踪香一直在移动,应该是不了解的。 因为沈画怀有身孕,墨煊本欲不让沈画跟来,但往往结果都是拗不过沈画,沈画本来也可以不用跟来,因为真的没有必要,以墨煊的实力,就算是受到埋伏,孤身一人脱线的话还是不成问题的。 但是沈画有她的顾虑,万一伊族的人懂香,故意下套,让墨煊上当,便真的是有去无回了,尽管自己现在有孕在身,行动很是不便,但还是不愿让墨煊一人冒险,用沈画的话来说,生不同年,死当同日。 沈画与墨煊追着香走了有十多里,忽的那香开始停滞,沈画面色一紧,这里的位置正是小弃与她当日被困的地窖,满山的尸体还是同那日沈画所见一般,没有丝毫的变化。 空气中弥漫着的是肉体腐烂的味道,沈画心中有些反胃,墨煊环视一周后,将沈画打横抱起,沈画惊呼一声道:“做什么?” 墨煊低眉道:“这里的尸体有毒。” 沈画惊讶的看了一眼,只见那些尸体旁边落了许多昆虫的尸体,没有一只存活,沈画这才意识到,难怪这些尸体没有腐烂的迅速,原来是因为被撒了毒。 墨煊抱着沈画,身子一跃而起,沈画抓着他胸前的衣裳,墨煊脚尖在树枝上轻点,不多时的时间便来到一处空地上,真的是空气,方圆百里皆是一片贫瘠,寸草不生,沈画眉头微蹙,这块地有问题。 墨煊看着前方的空地,嘴角轻佻,他淡淡道:“这是阵法。” 沈画对于阵法并不是太了解,此刻听墨煊这么说,不禁一喜:“你可以破?” 墨煊看了她一眼,浅声道:“不可以。” 沈画一噎,她瞪了一眼墨煊,语气淡淡:“不可以你说什么?” 墨煊挑了挑眉道:“我可以,但是夫人可以。” 沈画一怔,接着道:“你都不会的阵法,我怎么可能可以破?” 沈画的话还没有说完整,墨煊便抓着她的手臂往前方的空气中探去,沈画一惊,只觉得手上似乎探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墨煊轻声道:“有摸到什么么?” 沈画如实道:“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墨煊了然接着带着她的手转移方向,沈画只觉得那软绵绵的东西消失,且手掌探到一个似乎是门栓的东西,她顿了顿道:“这是门栓么?” 墨煊眸光动了动,他低声道:“将它抓住,像开门一般抽出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举一反三 沈画闻言,另一只手也探上去,以墨煊所说的姿势,将门栓打开,霎时间,面前的场景变换,本来一片贫瘠的地上开始出现一座座精致的小楼,沈画惊讶于面前的变化,她正要说些什么,墨煊便将她拉了进去。 若是有人看见的话,定会觉得惊讶,两个大活人竟然会凭空消失! 沈画被墨煊拉着进了一家茶楼,这里显然就是传闻中的伊族,因为这里的人每个人的眸子都是幽蓝的。 伊族正如传闻中所说那般,没有男人,因此墨煊的到来更是引人注目,沈画不由得拧眉,这里的人看她与墨煊的目光都十分的怪异,也许是没有见过外人进来的原因,但是被这样行注目礼,沈画总觉得难受。 墨煊拉着她进了一间房子,沈画不禁道:“这样不行,或许我们还没有找到族长便已经被赶出去了。” 墨煊点了点头,但是目前却没有法子,沈画看了墨煊一眼,忽的嘴角轻挑,她声音诱惑:“为了寻找真相,你就委屈下吧。” 墨煊看着沈画的闪闪发亮的眸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沈画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怀里抱了一堆的衣裳饰品,墨煊眼角抽了抽道:“夫人这是要作甚?” 沈画浅笑一声道:“替你做掩饰。” 墨煊面色发黑,但是却没有拒绝,不多时的功夫,墨煊已经焕然一新,沈画眼前一亮,除了墨煊的个子有些怪异之外,其余的完全没有可以挑剔的地方。 墨煊的五官本来就是雌雄莫辨,此刻在沈画的精心打扮下,整个人离女色更近了一分。 三千发丝垂在脑后,仅一根发带慵懒的束起,狭长的丹凤眼微眯,风情万种,唇上被沈画点了胭脂,墨煊抬手将胭脂擦掉,眉头微蹙,更是一股忧愁笼罩,风情更甚,沈画啧啧赞叹道:“一顾倾人城,二顾倾人国,墨煊,你可真美。” 被沈画用美字来夸奖,墨煊感受不到任何的喜悦,他看了眼铜镜中的自己,眉头紧锁,若不是看在沈画笑的开心的份上,墨煊绝对不会忍受这样的装扮。 他瞥了一眼沈画,见她笑的合不拢嘴,眸底渐渐升起一丝温柔,罢了,就当讨她一笑。墨煊习惯性的负手而立,但是合着那一身的装扮十分的怪异,沈画上前一步,从他身前将他的手臂拉了回来,摆正放到胸前道:“这才是女子的站姿。” 墨煊面色一黑,沈画识时务的拉着他的手往茶楼外走,沈画与墨煊走出去的时候,依然有不少人注视着,沈画这一次大方多了任他们瞧着。 她与墨煊差距甚大的身高令人匪夷所思,虽然两个都是美人,且是倾国倾城的美人,但是另一位总觉得有些怪异。 沈画与墨煊出了茶楼舒了口气,这街道上的人皆是碧蓝的眸子,她与墨煊的眼睛依旧无法改变,但这一点也无法改变,沈画只得采取低着头的方式来减少人们的观看。 墨煊丝毫没有身处异境的觉悟,他依旧挺直了腰板,头颅骄傲的扬着,他的面容本来就是十分令人惊艳的,此刻这么毫无顾忌的暴露在外,沈画忽然觉得墨煊这一伪装是多余的。他本来就是一个发光体,到哪儿哪儿亮堂! 沈画与墨煊街道上游荡着,那追踪香的味道越发淡。到最后竟然消失了,沈画只能凭着残留的一些气息,寻到一个府邸面前,沈画发现伊族并不大,整个走了下来,仅仅是一条街的空间,但是每个宅子又都十分的诡异,看似不大的空间,实际上几乎可以与阮府相提并论,例如沈画现在进去的这家。 这是一家姓简的人家,沈画并不知道小弃的姓是什么只能凭着感觉来到这院子,她抬手敲了敲门,门却吱呀一声开了,沈画与墨煊对视一眼,墨煊拉着沈画的手,抬脚进了院子。 院子里花草很是茂盛,像是许久没有搭理的模样,沈画紧抿着唇,随着墨煊的步伐一步步迈着步子,不知过了多久,沈画发现这座宅子眼看着似乎快要走到头,却还是那么远的距离,仿佛永远也走不到那件屋子,墨煊声音淡淡:“阵中阵。” 沈画抬眼看着他,轻声道:“会破么?” 墨煊轻笑一声道:“还是得靠夫人。” 沈画方才在进来伊族之前便想问,为什么她可以,而墨煊不可以,她清了清嗓子道:“为什么只有我可以?” 墨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因为夫人才是货真价实的。” 沈画幡然醒悟,他指的是性别,沈画想到整个伊族都是女子,因此这阵法只有女子才能破也是无可厚非,沈画探出手,在空气中摸了摸,说来也怪分明走的时候没有感受到任何的阻碍,手一试便能试出来。 依旧是一片软绵绵的东西,沈画的手往旁边探了探,这次的是一个类似于纽扣的东西,沈画按了下,没有什么动静,她抿唇,改为扭转,霎时间眼前的场景又开始变化起来。 原本一片杂草丛生的院子霎时开朗起来,里面被打理的井井有条,花草盆栽一样不缺,沈画,空气中弥漫着的味道正是追踪香的,沈画一喜,庆幸自己瞎猫碰上死耗子,真的找到了小弃的所在。 墨煊赞赏的看了一眼沈画道:“夫人举一反三的很是不错。” 沈画挑眉,进了院子,墨煊也随之踏了进去,这一次轻松的便走到房间前,忽的墨煊揽住沈画的腰身,沈画感受到耳旁一阵风吹过,两人站定身子后,对面已经站了人。 简蓝看了眼沈画与墨煊,不禁秀眉微蹙,她语气疑惑:“国师,国师夫人?” 沈画见简蓝并没有动手的意思,她上前一步道:“在没有经过您的同意擅自闯入,是我们的失礼。” 简蓝目光在墨煊身上逗留,墨煊面色淡淡,丝毫没窘迫的模样,半晌她淡淡道:“国师,夫人随我进来吧。” 沈画与墨煊随着简蓝的步子进去,却不见小弃,沈画拧眉,这追踪香分明显示的是在这里,为什么没有小弃? 很快的,沈画的疑惑得到了解答,她看着一旁的小弃的衣裳了然,沈画问道:“小弃呢?” 简蓝眸子闪了闪,身上的冰蓝色衣裙轻轻的摆动,她淡淡道:“受罚去了。” 沈画并不知道简蓝所说的受罚是指什么刑罚,她在意的也并不是这些,她只想知道伊族的族长是谁,思及此,沈画将心中的疑问问出:“可否告知贵族的族长在哪处?” 简蓝惊异看着他们,半晌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么?” 沈画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看着简蓝,她想象中的族长应当是背影佝偻白发苍苍的老人家,简蓝这副形象确实不太符合,但是惊讶归惊讶,问题还是一样的问,沈画沉下声音道:“族长可有伤害过我一个朋友?” 简蓝面色一沉,看着沈画,语气冰冷:“夫人此言何意?我伊族一向不问世事,哪来的伤害一说?” 沈画被简蓝这句话说得思绪混乱,伊族不问世事?那那些情报是怎么回事?伊族视人命如草芥,滥杀无辜,这些话语可不是空穴来风,若说是误会,更是离谱,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 简蓝的语气不像是骗她的,难道这中间还有什么沈画不知道的事情?墨煊也拧眉,他语气清冷:“族长可都见过一个人,名唤阮之善?” 简蓝思索一番,淡淡道:“没有见过。” 沈画与墨煊对视一眼,有些莫名,舒媚儿不可能会骗他们,那份情报也不会有假,墨煊凉凉道:“族长有多久没有去过外界了?” 简蓝见沈画与墨煊一直发问,她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语气冷漠:“二位所说的与我伊族并无干系,恕我不能作答,两位若是没什么事的话请离开伊族。” 沈画上前一步,语气淡淡却逼人的很:“族长可有怀疑你们族里有内鬼?” 简蓝眸子一冷,她声音染上冰霜:“夫人此话可有凭据?若是没有的话,恕我不做多留,请二位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沈画眸子里闪过一丝急切,他们好不容易摸到这个地方,没有将真相挖出来,岂能轻易的离去?墨煊手轻轻按住沈画的肩头,沈画回眸,见墨煊将手中的宣纸掏出,递给简蓝,语气淡然:“族长过目,你说的不问世事,是否真的如你所说一般属实。” 沈画松了口气,还好墨煊思虑周全,将宣纸随身带着。 简蓝接过宣纸,看了一眼之后,眸子霎时阴冷,沈画只觉得一阵凉风吹过,她看着简蓝,简蓝冰蓝色的衣裳无风自舞,衣袂飘飘,这是属于尊者的气息,沈画下意识的往墨煊的身边靠去。 简蓝将手中的宣纸揉成一团,她看着墨煊,语气冰冷:“国师的情报可否属实?” 墨煊点了点头道:“货真价实。” 简蓝对着墨煊做了个揖道:“多谢两位的告知,我伊族恐怕真是出了内鬼。” 墨煊浅浅的应了声,沈画看了他一眼,分明还是那套女装,却有着无人能敌的气质,沈画抿了抿唇,听着墨煊声音淡淡道:“实不相瞒,我与夫人此番前来是来寻一人,寻到了,我们百年走,还望族长可以让我们二人在伊族小住几宿。” 简蓝点了点头,语气不复方才的冰冷,她道:“自然是可以的,这府中平日里也没有人住,二位不嫌弃的话,便在此住下吧。” 墨煊微微颔首,简蓝正了神色道:“两位先在此熟识下环境,我便先行一步了。” 说着便一个轻跃,身影消失在沈画的眼帘,沈画站了一天,腰酸的慌,在简蓝走后,便匆匆进了里屋,往床榻上一趟,满足的喟叹。 第一百二十三章 落进陷阱 墨煊跟着她进了里屋,见她这般,不由得失笑,他走到她身边,坐在床榻上,揽着她的腰身,手掌轻轻的按摩着,怀孕的人不能按穴位,只能这般不痛不痒的揉捏,但墨煊的力道刚好,沈画在他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语气慵懒:“这一天可真够折腾的。” 墨煊不作声,手上的动作不停,他想到伊族的事情,总是觉得有哪处不对劲,不由得道:“伊族有内鬼的话,他们的族长却半点不知。” 沈画随着他的思绪,将他要说的话提前说了出来:“这样的情况,不是瞒的太好,便是族长故意做了一出戏。” 墨煊点了点头道:“如果是瞒的隐秘的话,我想应当是族长信任的人。” 沈画又换了个姿势,懒懒道:“我们这样一直猜测也不能证明什么,等明日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之类的。” 墨煊点头,手掌在沈画的腰间游移着,沈画连忙制止道:“今天不可以!” 墨煊眸子深了深,最终还是轻叹一声道:“是,夫人。” 沈画满意的挑眉,两人洗漱一番,和衣而睡。一夜天明。 伊族的天亮的很快,明明是呼吸着同一片天空的气息,这两样的生活方式令沈画觉得稀奇,墨煊恢复男儿身的装扮,沈画觉得有些可惜,墨煊看了她一眼,淡淡的别过目光道:“夫人莫要多想,仅此一次。” 沈画现在在想什么,墨煊几乎一眼便能看破,沈画顿觉无趣,将手托在腰间,怀孕可真是累人的一件事。 墨煊见沈画的动作,眸子里闪过一丝心疼,他揽过沈画的身子,沈画的大半个身子的重量便都压在墨煊的身上,墨煊轻叹一声道:“我们只要这一个孩子。” 沈画面上轻红,她瞪了一眼墨煊道:“这是你说的算的么。” 墨煊嘴角的笑容邪魅,沈画忽觉说错话,她一张小脸被自己囧的通红,墨煊低低的笑了两声,不再逗弄她。 伊族的小镇别有一番味道,看惯了江南的温雅,伊族的冷艳更能让沈画提起精神,街道是沥青色的,只有几步宽的小路两旁是一座座风雅别致的小楼,楼与楼之间用一排灯笼作为装饰。 奇异的是那灯笼与寻常的灯笼颜色不太一样,是浅蓝色,灯芯里有一撮幽蓝的光,隐隐的闪着光芒,很是神秘。 沈画穿梭在这小镇上,虽然只有一条街道的空间,却意外的充实,真真是应了那句话,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沈画的目光被一处买灯笼的吸引了去,她离开墨煊的怀里,直奔那灯笼而去。 沈画看中的灯笼是一个精致小巧的河灯,不知是什么材质制作而成,晶莹剔透的,同样闪着幽蓝的光芒,沈画忽的意识到伊族的许多装饰皆是蓝色,这种蓝不似寻常的蓝,带着一种幽幽的光芒,像是被一束灯光打散,散发住许多的光束。 沈画忆起小弃的眸子,与这灯光极其的相似,她将河灯捧在手心,仔细的打量着,墨煊走到她身边,看了眼她手中的河灯,眉头微蹙,他将沈画手中的灯拿走,引得沈画一阵不满。 墨煊将灯放回原位。拉着沈画的手便要离开,忽的一阵风吹来,沈画一时不稳,幸好墨煊反应及时,将她紧紧的拉住,沈画只觉得一股大力在将自己的身子往后面拖,她心中震惊,墨煊死死的抓着她的手。 街道上的人似乎已经自以为常,不!他们是没有看到!沈画意识到这个情形,顿时觉得心中一阵发毛,她是又进了什么阵法不成? 恍惚中,沈画似乎听到一个悠悠的声音唤着:“既然来了,又何必再走呢。” 沈画直觉告诉,这声音的主人与他们要调查的事情有着莫大的联系,沈画心一横,对着墨煊使了个眼色,墨煊会意,不再强行阻止,他将沈画拉到怀里,紧紧的护着,接着人便被一股力量拉了去。 沈画缩在墨煊的怀里,一阵天旋地转,她死死的抓着墨煊胸前的衣裳,闭着眸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不多时的时间,只听得墨煊一阵闷哼,沈画睁眼,见到他眸子一凝,沈画与墨煊站稳身子后急切的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大碍?” 墨煊摇了摇头,只是方才的力量太过猛烈,撞上这石柱,气血有些不稳而已,沈画自墨煊的怀里起身,她环顾下四周,发现他们似乎在一处山洞里,石壁上有写幽蓝的火苗跳动着,沈画敏锐的嗅到空气中的血腥味,浑身警惕。 墨煊拉着沈画的手,紧紧的,分明也是感受到这诡异的气氛,忽的耳边传来一阵女人的轻笑,沈画抿唇,循着那声音的方向前去。 走了不多时的时间,面前的视野便开阔起来,但是并不能让沈画放松,反而愈发的紧绷,诺大空旷的山洞里,四处都是死人的残骸,沈画面前便有一副,是个女人的,衣服破烂,遮不住一身的春光,应当是刚死不久,浑身雪白并没有什么伤痕,只是眼睛处有两道血痕。 眼窝深陷,应当是被挖了眼珠子,沈画蓦地想起自己方才看的那盏河灯,闪烁着的光芒与伊族人的眸子一模一样,沈画不由的一阵心悸,自己方才竟然与一个眼珠子对视许久。 那诡异的笑声再次响起,沈画这次听清了,是在前方那块石壁后面,但是沈画却不能迈动脚步过去,前方定然是凶险的,她不能冒这个险,墨煊站在她身旁,眸子不停地在这山洞中环视着,似乎在找些什么。 那声音幽幽道:“来啊,上前一步,来我这里。” 沈画不由自主的上前一步,她看着自己迈动的脚步,拧了眉头,她的手臂被墨煊拉住,人又被拉了回来,那声音仿佛有着某种魔力,可以蛊惑人心,沈画抿唇,暗暗定下心。 那声音许久不再出声,沈画眸子看向前方,只见那石壁慢慢的转了过来,一道身影慢慢的映入眼帘,沈画看了一眼,眸子惊讶的一缩,面前这人,墨发蓝眸,唇红齿白,面若凝肌,不正是他们昨日见过的伊族族长么?她怎么会在这儿? 她的手脚被用铁链缩在石壁上,但还有一定的长度,沈画看了一眼那团在一起的铁链,目测了下,应该正好可以走到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 沈画不禁唤出声:“族长?” 女子顿了顿,接着浅浅一笑,动人的面上霎时一阵惊艳,她缓缓道:“族长?你认错了小姑娘。” 沈画回过神,听出这女子的声音并非简蓝的,但是为何有一张与简蓝一模一样的脸呢?沈画清了清嗓子,不怕死的问了句:“你是谁?” 女子轻轻笑着,缓慢的站起身子,随着她的动作,她身上的铁链开始叮当响着,沈画见她起身,不自觉的后退一步。 女子只是站起了身子,并未有其他的动作,奇异的是,她身上没有一丝的布料,只有三千青丝将身子牢牢的裹住,没有露出一丝的春光,她红唇轻启:“我?我是族长的妹妹。” 族长的妹妹?沈画消化着这个消息,族长的妹妹怎么会被关在这里,还施了阵法?是犯了什么大过?沈画心中一堆的疑问,却无从出口,女子却轻笑一声道:“难得遇到两个外族人,你们是简蓝邀请来的还是自己闯进来的?” 女子口中的简蓝应当是她的姐姐,也就是伊族的族长,沈画抿唇道:“有什么不同?” 女子忽的声音放柔,她轻声道:“也是,没有什么不同,反正结果都要死。” 沈画心中一跳,她说的死是她要杀他们,还是简蓝? 女子忽的又哗啦一声坐下,沈画见她动作,眉头紧缩,身子半点不放松,她问道:“你为什么会被关在这儿?” 女子怪异的看了一眼沈画,手轻轻的托着下巴,笑容鬼魅,她露出洁白的牙齿,轻声道:“因为我知道了她的秘密。” 沈画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简蓝的身影,她不相信简蓝会因为秘密被人发现便下此狠手,且对方还是她的妹妹,没来由的,沈画对于简蓝生出了信任,她甚至连简蓝的基本信息都不晓得,所以说,女人的第六感总是很奇特。 沈画嗤笑一声道:“秘密?有什么秘密能让她对自己的亲妹妹动手?” 女子也学着她的模样嗤笑一声道:“你不了解简蓝便这般的维护她,真是愚蠢,估计到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沈画淡淡的挑眉,她丝毫不为所动,语气缓慢:“我相信我的感觉。” 女子又不屑的笑了一声道:“她的外表很能骗人吧。” 沈画好笑的看着女子道:“你难道忘了自己与她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么?” 女子猛地看向沈画,眸子里迸发出一丝冷意,语气阴狠:“我怎么忘了这件事,如果不是因为这张脸,我也不会落得如此田地!” 沈画看着失控的她,轻轻推了下墨煊,语气低低的:“找到出口了么?” 墨煊摇了摇头,这阵法着实诡异,他到现在也没有找到出口,自沈画与他被一股力量拖进来后,墨煊便在寻找出口,沈画则在拖延时间,如果找不到出口,他们今天定是凶多吉少,沈画定了定心,继续为墨煊争取时间。 沈画看了眼地上的尸体,找到一个新的话题她道:“如果说你是被冤枉的,那地上的这些尸体作何解释?” 女子闻言抬眸,幽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她嘴角的笑容诡异,声音却轻柔的很:“那是她们活该。” 沈画顺着她的话语道:“为什么?” 第一百二十四章 露出手脚 女子丝毫没有意识到沈画与墨煊的打算,她手轻轻顺着发丝,铁链随着她的动作晃荡着,发出悦耳的声音,女子语气轻柔:“贪恋的东西过多,活在这个世上也是浪费,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沈画顿了顿,也就是说这些人都是因为贪恋的东西过多?那么她与墨煊呢?为什么会到这里?沈画问出声:“那我与我夫君是怎么回事?” 女子惊讶了下,轻声道:“原来他是你夫君,不过不重要了,我看上的人不管有没有妻子,都是一样的。” 沈画拧眉,原来这女子看上的是墨煊,沈画脑海中闪过小弃的身影,不由得腹诽,墨煊真是老少通吃,隔了一个辈分,竟然还可以通用。 墨煊显然是听到了这句话,他看向女子,语气淡淡:“不自量力。” 女子面上猛地升起一丝怒气,她狠狠的看着墨煊,声音冰冷:“我给你个机会,留在我身边,我或许会让她死的痛快些。” 墨煊眸子里染上一丝戾气,他揽着沈画的腰身,声音冷若冰霜:“痴心妄想。” 女子彻底的被激怒,她低吼一声,一跃而起,身子在半空中直奔沈画与墨煊,身后的铁链随着她的动作渐渐被拉直,沈画眼看女子便要扑到自己身上,忽的腰上一紧,墨煊已经腾空而起。 沈画稍稍放下心来,她知道墨煊定然是找到出口了,果不其然。他们的身子在即将撞上石壁的时候,猛地进入一个空气稀薄的地方,沈画缩在墨煊得怀里,惊出一身冷汗。 沈画站稳身子后,轻吁一口气,墨煊好笑的看着她,语气揶揄:“夫人方才的胆量去哪儿了?” 沈画瞥了他一眼,不答话,忽的她肚子一阵痉挛,沈画手抓住墨煊的衣裳,墨煊瞳孔一缩,急忙问道:“夫人怎么了?” 沈画苍白着一张小脸,痛的几乎坐到地上,墨煊心中一阵慌乱,他将手搭在沈画的手腕上,沈画的脉搏不稳,气息絮乱,显然是动了胎气,墨煊抿唇,将沈画打横抱起,一路几个轻跃便回到院子里。 沈画依旧蜷缩着,她只觉得小腹一阵绞痛,像是被人拧住了肉,痛的她喘不过气,墨煊手握住她的手,源源不断的往她体内输着内力,沈画的疼痛有了一丝缓解,她轻吟出声。 墨煊额上满是细汗,对比沈画的浑身被汗水浸透,压根算不上什么,他轻声问道:“夫人觉得如何了?” 疼痛没有方才那么激烈,但是还是隐隐的传来丝丝的痛觉,沈画不禁一阵发抖,缓上许久,总算得以舒了口气,她虚弱道:“没事了。” 墨煊心疼的看着沈画,将她额上的汗水拂去,沈画的小腹已经凸出的愈发的明显,但是他还让她跟在自己后面冒险,若是今日沈画出了什么事情,墨煊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他顿了顿道:“夫人,我们回去吧。” 沈画稳了气息后,听到墨煊这句话,又开始急切起来,她声音仓促:“又想将我支回去自己孤身犯险?” 墨煊抿唇不语,他确实这么打算的,他不能再让沈画跟着他,走南闯北吃尽苦头,沈画瞪了他一眼道:“你怎么还不开窍,我说过我不会走的。” 墨煊眸子深沉的看着她,沈画被盯得不自在,她放慢了语气道:“我说过的话是一定会做到的。” 墨煊释然的轻笑一声,将沈画搂在怀里,语气轻柔:“我知晓了,不会让你走的。” 沈画心中安定下来,今天的情况是她自己也没有想到的,谁知道就能动了胎气,后果这般的严重,但是沈画并不后悔,她倚在墨煊的怀里,轻轻的喘息着,方才缓过神,身子还是虚弱的很。沈画生出几分困意,上下眼皮开始打架,不多时的时间,便沉沉的睡着。 墨煊听到沈画平稳的呼吸声,轻轻在她的发顶落下一吻。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因为沈画动了胎气的事件,墨煊放慢了进度,在府上休息了些日子,最后还是沈画憋不住,她百无聊赖的将院子里的花草修剪了一遍,不禁道:“我们已经在府上待了五日了,你准备一直待下去么?” 墨煊坐在太师椅上,神色悠闲:“也不是不可以。” 虽然这里的径直却是要比外面来的美上许多,但是极其容易产生审美疲劳,比如沈画初见这院子时很是惊艳,而现在却恹恹的提不起兴趣,她在院子里踱着步子,走到墨煊面前道:“我们去找族长问清楚吧。” 墨煊眸子微眯,他淡淡道:“她会自己来的。” 沈画不能苟同,他们现在的方式就是守株待兔,没有掌握主动权,是很不利的局势,但是墨煊的话往往都会成真,当日下午,简蓝匆匆的到来,沈画看了她急切的神色,不由得道:“出什么事了?” 简蓝摇了摇头道:“二位是否见到小弃?” 沈画一怔,接着道:“未曾见到,我二人几日一直待在府里,没有出去。” 简蓝顿了顿,面色沉重,沈画问道:“小弃失踪了?” 简蓝闻言点了点头道:“不仅是小弃,还是她的叔叔也一并失踪了。” 沈画想起伊族唯一的男子,她问出口:“冒昧的问一句,小弃的叔叔究竟是何人?” 简蓝抿了抿唇,神色闪烁着,沈画见状道:“如果不好说的话,便不用为难。” 简蓝松了神色,缓缓道:“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小弃的叔叔是我妹妹救下的一位外族男人,但是因为我妹妹犯了错,没关在禁地,因此他留在了伊族,代替我妹妹管辖着伊族部分的事宜。” 沈画像是抓到什么,她追问道:“可以请教族长,您的妹妹犯了何事么?” 简蓝眸子一凝,她声音微微低了几度道:“她意图窃取族里的宝物,和心玉。” 沈画了然,但是简蓝所说的,与当日她与墨煊在禁地里听简蓝妹妹所道并不一致,沈画在心中暗暗思索着,面上不动声色,简蓝回过神道:“如若两位见到小弃还望告知于我,我便先行告辞了。” 简蓝走后,沈画回了屋子,墨煊依旧躺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沈画瞧了他一眼道:“你听到了吧?” 墨煊恩了一声,声音低沉,沈画坐到他身旁道:“你相信谁的话?” 墨煊眸子半睁,一丝精光乍现,他道:“各自都有隐瞒,真相还是被她们包裹着。” 沈画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她起身,正欲到院子里再将花草修剪修剪,却被墨煊一把拉了回来,沈画脚跟不稳,跌进墨煊的怀里,她淡淡道:“做什么?” 墨煊声音沙哑,在她耳边轻声道:“望梅止渴。” 沈画耳根处染上一丝绯红,她面上淡然,语气更是慵懒:“国师大人好耐性。” 墨煊惩罚似的在她耳垂上轻咬,声音愈发的沙哑:“夫人这是在挑战为夫么?” 沈画身子一颤,她急忙躲开墨煊的禁锢,面上浮起一丝霞红,她清了清嗓子道:“我们总得有些行动不是?” 墨煊淡笑着看着沈画,语气轻柔:“夫人想做什么?” 沈画挑唇道:“帮她们找小弃,聊表意思啊。” 墨煊起身,沈画霎时仰着脖子看他,墨煊低头,在她扬起的唇上印下一吻,声音柔的几乎快滴出水来:“听夫人的。” 沈画面上淡然,手心微微溢出汗水,她瞥了一眼墨煊,后者一脸淡淡的模样令她不平衡。 沈画总算是可以出了院子,伊族的街道一如往常,不宽,却应有尽有,沈画经过上次的事件,不敢再乱跑,紧紧的跟在墨煊的身边,手被墨煊握住,墨煊揶揄道:“夫人可是害怕?” 沈画仰着头,轻哼一声:“谁怕了。” 墨煊低低的笑着,并不拆穿,沈画抿唇,忽的目光接触到一角浅蓝色的衣裳,沈画不禁唤道:“族长。” 简蓝闻言回眸,见是沈画与墨煊,不由得一怔,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她迎上前来,声音淡淡:“国师,夫人。” 沈画应了声道:“族长可是在找小弃?这镇子上估计是没有了,族长可否想过去外界寻找?” 简蓝顿了顿,她笑道:“劳烦夫人费心,小弃已经找到了。” 沈画怔了下,脱口而出:“她叔叔也找到了?” 简蓝笑意更深,她应道:“正是。” 沈画了然,舒了口气:“找到便好,那便没有我们什么事了,族长告辞。” 沈画说着便将墨煊拉着往回走,简蓝忽的唤住他们,沈画回眸不解的看着她,简蓝轻笑一声道:“二位在伊族住下也有不少的时日了,还没有到我府上去过吧,可否前去喝杯茶?” 沈画看了一眼墨煊,墨煊轻轻点了点头,沈画对简蓝道:“如此便打扰了。” 简蓝但笑不语,她转身带头走去,沈画与墨煊在她身后缓慢的走着,墨煊的话传来,带着极其明显的回音,沈画知道他是用内力与自己说话:“小心些,前面这人不是族长。” 沈画点了点头,手在他的掌心轻轻捏了下,她一早便知道面前这人并非简蓝,她记人从来都是记感觉,以至于一眼便能看出,沈画想着,她应当是那日他们在禁地见到的女子,也就是简蓝的妹妹。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双生子 她已经出来了,是谁将她救出来的?凭她自己的力量定然是不行的,若不然她也不会在禁地被困了这么些年。沈画脑海中小弃的身影一闪而过,难不成是小弃? 不难看出小弃与她叔叔的关系甚好,如此说来,她放了简蓝的妹妹,也是在情理之中,沈画心思千回百转,不多时的功夫,便已经走到了这条街的尽头。 只见‘简蓝’伸出手,沈画知道那个姿势,不同的是,她口中还默念了几句什么,眼前霎时开朗起来,沈画自认为已经习惯这样的方式打开,但是见到这一幕时,还是不住的惊叹,伊族的人真是聪明,能够研究出这么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沈画与墨煊跟着‘简蓝’进入府内,府内着实是别有洞天,它府中养殖的植物不似沈画居住的那个院子那般都是些盆栽,这个院子里养着的都是些灌木,一颗颗灌木直插云霄,仿佛将天捅出一个窟窿一般,沈画不由得赞叹。 走进院子有一种走进森林的感觉,且比森林来得更有神秘的味道,沈画一路上环视着,对于这院子的景致着实的喜爱。 走了不多时,眼前便一间门,门上爬满了藤蔓,开出了花,霎是好看,沈画手指在门上的花朵上拨弄着,却忽的缩回手,她紧抿着唇,面色苍白,如果没有看错的话,这花心里竟然有一排牙齿,若不是沈画反应及时,估计自己的手指此刻便不保了。 简蓝回眸,见沈画一脸严肃,她看了眼门上的花朵,轻笑一声道:“夫人还是莫要轻易的乱动,这里的花朵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沈画抿了抿唇道:“为什么在府里种上这些花?” 简蓝眸子动了动,轻声道:“谁知道呢...” 她抬眸见沈画灼灼的看着自己,接着道:“这是时代族长居住的地方,是为了防范有贼人倾入,这些花朵只认历代族长。” 沈画了然,她看了一眼牙齿紧闭的花朵,随着简蓝进了屋子,墨煊在进门时,掌心凝结了一股气流,进门的瞬间打了出去,方才将要咬上沈画的那朵花霎时耷拉了花朵,墨煊眸子里闪过一丝戾气,他反手将门关上。 屋子里的装修也十分的精致,沈画大致的看了眼,富丽堂皇的墙壁令沈画有些惊讶,这分明是皇室的风格,伊族的族长竟然是这样的喜好? 简蓝招呼沈画与墨煊坐下,沈画应了声,简蓝便转身,应当是备茶去了,沈画对墨煊道:“待会儿的茶里定然有问题,你别咽下去。” 墨煊看了她一眼,有些担忧:“我自然是无碍,夫人你呢?” 沈画狡黠一笑,将手中的药拿出,墨煊认识,那是解百毒的药丸,但是沈画怀有身孕,这个时候服药的话,对胎儿很是不利,墨煊正想说些什么,忽的简蓝端着茶水款款而来。 沈画坐直了身子,墨煊拧眉,眉宇间升腾起一丝复杂,简蓝将茶水放到沈画的手上,沈画打开嗅了嗅,心中惊疑,这茶水里并无异样,只是单纯的茶水,还是说她下的药是沈画所不知道的? 沈画面上轻笑,对着简蓝道:“好茶。” 简蓝轻笑一声,走到一旁的桌椅上坐下,她端了三份的茶水,自己留了一份,沈画看着她动作优雅的品着茶,简蓝感受到她的目光,看向沈画,嗤笑一声道:“夫人怕我投毒?” 沈画淡笑着将茶水一饮而尽,接着道:“族长怎会投毒。” 简蓝忽的眸子紧锁着沈画,语气令人捉摸不透:“族长怎的就不能投毒?” 沈画顿了顿,一旁的墨煊已经将茶水喝下,他语气清冷:“这茶水没有毒。” 简蓝掩唇咯咯笑着,笑声让沈画又想到那日在禁地中的场景,她不由得往墨煊身边凑去,她可还记得,当日她曾说过对墨煊感兴趣。 简蓝瞧见沈画的动作,眸子里闪过一丝趣意,她轻唤一声:“小弃。” 沈画拧眉,随着她的声音落地,一个身影缓慢的从屏风后出来,一身浅蓝色的衣裳,正是小弃,她目光浅浅的看着沈画,波澜不惊。 沈画不知道她们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只得坐在椅子上静观其变。墨煊眸子一凝,目光沉沉。 小弃走到沈画面前,语气淡淡:“画姐姐。” 沈画应了声:“嗯。” 小弃说完这句话,便走到简蓝的身边,模样淡淡的,似乎有些不太对劲,沈画猛然惊醒,小弃应当是失了心神,她的眼神不似往常那般灵动,一言一语之间略显呆滞,沈画不禁道:“小弃似乎有些不适?” 简蓝眸子动了动,她看向小弃,语气温和:“小弃,你不舒服么?” 小弃缓慢的摇头,语气淡淡:“没有。” 简蓝看向沈画,轻轻挑唇道:“夫人请看,小弃说她没有什么事呢。” 沈画只觉得后背一阵凉意袭来,她看着不远处的简蓝,浑身开始掉鸡皮疙瘩,简蓝对小弃轻声道:“小弃将你叔叔带出来好么?” 小弃应了声,又缓慢的走到屏风后,沈画眸子紧紧的盯着小弃的动作,小弃似乎在地上拖着什么,片刻之后,她将一个男人拖了出来。 男人身上没有一丝的遮掩,沈画不由得拧眉,更诡异的是他身上似乎没有骨头,只剩一堆皮肉在蠕动着,像是,像是一个巨大的虫子,沈画心中反胃。忽的一阵风吹过,沈画回神时,简蓝的身子已经来到男人身边。 沈画看着她的动作,心中闪过一丝异样,只见简蓝纤细白皙的手指在男人面上轻轻滑动着,男人皱成一团的面容很难分的清表情,只有一双眸子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简画的手在男人的面上轻轻的摩挲着,像是在面对爱人一般,轻语呢喃:“渐城,许久不见。” 名唤渐城的男子瞳孔猛的一缩,他的声音像是被人用脚踩住了嗓子,难听至极:“你是简柔!” 简柔眨了眨眸子,面上无辜:“你才知道么?” 渐城眸子里闪过一丝惊恐,简柔的手指轻轻戳着他的眸子,尖细的指甲在他的瞳孔上划着,渐城哀嚎着,眼泪不住的往下掉,简柔手上动作不减,她语气轻柔:“你这双眼睛又将我看成了简蓝是么?” 渐城声音凄惨,沈画心脏一阵收缩,对简柔的手段很是震惊,简柔缩回手,渐城的瞳孔已经溢出血,沈画知道,他的眼睛是瞎了,简柔将手指上的血迹轻轻的抹在渐城身上,渐城一阵颤栗。 简柔站起身子,无趣的拍了拍手道:“夫人对这场戏可还满意?” 她的身份既然已经不再隐藏,沈画也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想做什么?” 简柔轻笑一声道:“没什么,只是想借你们的手,做一件事情。” 沈画拧眉,不知道简柔这是何意,很快的,沈画的疑问得到了解答,她看着匆匆而来的简蓝,微微放松下来,她本以为简蓝已经被简柔抓住,她还能回来,便证明事情没有那么糟。 简蓝看了一眼大厅里的场景,声音染上冰霜:“简柔,你还想一错再错?” 简柔见到简蓝,答非所问:“姐姐,许久不见。” 简蓝看着她,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冰冷,简柔轻轻揉着手腕,语气轻柔却十分的阴森:“姐姐将我关了这么多年,瞧瞧我的手腕,都快被锁出毛病了。” 简蓝抿唇,冷声道:“那是你咎由自取!” 沈画看着面前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眼睛有些酸涩,这样的两个简直超越了双生的定义,两人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如果不是因为气质不同,沈画几乎分不出两人。 简蓝是典型的冰美人,一身正气,或许让沈画无条件相信她的理由,便是那一身纯正的正气,而简柔则全然相反,分明也是同样的一身冰蓝色衣裳,但是却被她生生穿出几分妖媚,简柔骨子里都透着媚,这便是她与简蓝截然不同的地方,也是唯一不同的地方。 简柔闻听简蓝说了此话,眸子一阵冰冷,她声音冷然:“咎由自取?若不是你,我会落得那般田地?” 简蓝拧了眉头,她看向一旁的小弃,面上担忧:“你将小弃怎么了?” 简柔哦了一声,嘴角轻笑:“不用担心,我只是给她施了一些小术法,正是当年你对我施的那般,你应该了解吧。” 简蓝面色一白,她面容紧绷,死死的盯着简柔的脸道:“若是小弃有什么闪失,我定然不会放过你!” 简柔嗤笑一声道:“当年你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只不过当年她是为了渐城,简柔的目光看了一眼地上瘫软着的男子,冰蓝的眸子里一阵恨意,她声音冷彻:“你们的错,却要我来承担,凭什么?我们分明是双生,却从出声开始,你一直被众人捧在手里,而我只能躲在暗处羡慕的看着你们。” 沈画闻言眸子一动,事情的真想要被引出来了。简蓝看了一眼简柔,面上一片冷意。 简柔接着道:“只是因为你比我早出生,只是因为族里那条不成文的规定!双生是祸?因此就要把我藏起来?真是可笑!” 简蓝打断她的话:“将你藏起来是为了你好,若是被长老发现,你定是活不成的。” 简柔声音尖锐:“活不成?为什么你活的光明正大,我却要苟且偷生?但是我都忍了下来,好不容易,我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喜欢的人,你却还要跟我抢!” 简蓝面上闪过一丝愧疚,她语气自责:“我与渐城纯属意外,怀了小弃也是不得已的事情。” 简柔上前一步,与简蓝对视,她声音低沉:“那个时候我已经与渐城成了亲,你怕我惹事,便对我施了术法,让我去盗窃和心玉,被关禁地,你好与渐城高枕无忧是么?” 简蓝拧眉道:“我没有对你施术法。” 简柔冷哼一声道:“还想狡辩?那我为什么会身不由己的去偷和心玉?” “是我。” 第一百二十六章 借刀杀人 一道粗噶难听的声音响起,简柔身子一颤,简蓝也拧眉看着地上的渐城,渐城面上一片血红,分不清的五官皱在一起,着实的诡异,他声音再次响起:“是我,是我对你施了术法。” 简柔尖声道:“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 渐城似乎是轻笑了一声,他的声音太过粗噶,沈画有些分不清,她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触动,简柔的神情歇斯底地,但是却分外的令人心疼,渐城缓缓道:“简柔,我对不住你,这么些年,我一直在外界收集着女子的心头血,我想补偿你。” 简蓝闻言面上震惊,她知道心头血是用来做什么的,简柔被关进的禁地有着一种能力,会慢慢的吞噬简柔的性命,但是简柔如今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也就意味着,渐城知道了禁地的秘密,只有女子的心头血能代替简柔的性命,因此简柔才能活到现在。 简柔顿了顿,喃喃道:“原来一直给我送心头血的是你。” 渐城又接着道:“简蓝啊,对不起,我一直瞒着你,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还让伊族承受我的罪责。最后还将小弃带入歧途。” 简蓝面上浮起一丝痛色,她手捂着脸,身子有些颤抖,沈画总算是明白,请报上写的那些草菅人命皆是渐城一人所为,与伊族没有关系,但是她在意的是舒甜儿究竟是谁杀的。 沈画上前一步,冷声道:“舒甜儿呢?是不是你干的?” 渐城似乎在思索着,半晌他道:“舒甜儿,我有印象,三年前,一个男人找到我,他说要学习召雨术,我与他达成交易,他替我将去心头血的事情压下去,我便教他召雨术。” 沈画顿了顿道:“他是否名唤阮之善?” 渐城的身子在地上蠕动着,他应道:“正是。” 沈画疑惑,阮之善学召雨术做什么?江南的毁灭对他有什么好处?沈画问道:“你可知他学召雨术是为了什么?” 渐城啊了一声道:“是为了一个小姑娘,就是你所说的舒甜儿,他想要留住她,因为他们之间有一个赌约,今年的江南定会下一场大雨,舒甜儿不信,如果阮之善赢了,舒甜儿便要嫁给他。” 因此舒甜儿这次回江南,便是准备嫁给阮之善了?但是她又是被谁害死的?阮之善失踪前说来找伊族族长,难道不是为了报仇,而是为了求他救舒甜儿?” 沈画的脑中一片混乱,她看着渐城,将最后的疑问问出:“阮之善可有来找过你?” 渐城应该是在点头,脖子上的一段肉动了动,他接着道:“来找过我,他求我救舒甜儿,但是人死是天定,我也无能为力,之后他便消失了。” 沈画的疑问得到解答,阮之善身负重伤,不知是否还能活下来,但是既然舒甜儿的死于伊族无关,那么又会是谁?舒甜儿并不想将杀害她的人说出来,似乎是在故意替他隐瞒着,沈画脑中一个大胆的想法跃然,杀害舒甜儿的人,是疼爱她的,或是亲人? 沈画拉着墨煊的手,想要离开,但是却被简柔拦住,沈画拧眉看她,简柔面上笑容诡异,她轻笑一声道:“夫人的事情解决了,我的事情可还没有呢。” 沈画被墨煊拉到身后,墨煊眸子一片冷然,他声音听不出情绪:“你们的事情,我们没兴趣。” 简柔噗嗤一笑,她手轻轻搭上墨煊的胸前,语气柔媚:“这一场好戏,你们是看也得看,不看也得看。” 说着她手一挥,门前便出现一层像是气状的东西,沈画心中一沉,就算墨煊可以破了这阵法,也是需要时间的,因此他们真的如简柔所说,这场戏,是非看不得了。 墨煊眸子在那气状的东西上上下扫动着,屋子里的几人显然都是阵法高手,这阵法墨煊可以破,但是还是得花费一些时间,墨煊抿唇,这样被动的状态令他不悦。 简柔走到渐城面前,手指在他身上轻轻的划过,渐城动弹不得,简柔的声音浅浅传来:“你为何要救我?是因为可怜么?” 渐城声音依旧粗噶,他道:“不,是因为愧疚。” 简柔的手指一顿,她滑到渐城的脖子上,声音冷然:“愧疚?为什么不是因为爱!” 她不过是想尝试一把被人爱着的感觉,她很羡慕简蓝,但在渐城没有出现之前,她只是单纯的羡慕,并未有其他的想法,直到后来她无意中救了渐城,她对这个容貌俊美的男人一见倾心。 她认为,自己救了渐城,渐城对自己也是温柔,她想,他们可以成亲了,渐城也答应了,可是为什么后来会变心?简柔的手指越掐越紧,简蓝上前一步,猛地打掉简柔的手。 简柔后退一步,冷笑一声道:“正气凛然的姐姐,最见不得这样的事情了吧。” 简蓝抿唇不语,渐城咳嗽着,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简柔手轻抚着胸前的发丝,语气淡淡:“这样的你,怎么会勾引我的夫君呢?” 简蓝面色一白,她冷声道:“我没有勾引,我说了,那晚是个意外!” 简柔不屑的笑了一声道:“意外?那为什么后来又被我撞见!” 简蓝咬唇不语,渐城缓过气来,他回答简柔的话:“因为她是被我下了药。” 渐城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身子一颤,沈画不可置信的看着地上瘫软一片的渐城,人不可貌相说的着真是一点不假! 简蓝身子不住的颤抖,她面无血色,默认了渐城的话,当年她被渐城下了药,醒来时已经与渐城在一起,迫于无奈,她只能将这件事压着,也因此对渐城十分的恨,但是好景不长,她发现自己竟然爱上这个男人,就像是老天跟她开了一个极大的玩笑,她怀了小弃。 后来肚子渐渐的变大,她瞒不下去,却没有将渐城说出来,只说自己与外界私通,怀了孕,伊族不允许族人擅自与外界私通,如果想要个孩子,长老会挑选出一个最佳的人选,在人选不知名的情况下,发生关系,俗称借种。 简蓝的行为遭到长老的批评,但是碍于孩子已经怀了,只能是等孩子生下,再将她扔掉,小弃是被渐城捡回去的,后来慢慢的抚养长大,对于往事只字不提,只道是他是她的叔叔。 简柔面上震惊片刻,忽的轻笑一声道:“下药?为什么?你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渐城苦笑一声道:“我的身份你们一直不知道吧,我是鬼谷的二少主,鬼谷与伊族的关系向来很巧妙,鬼谷知道伊族的宝物和心玉,传言中得此玉者得天下,父亲命我潜入鬼谷前来盗窃,但是却因为硬闯阵法深受重伤,后来的事情你们便知道了。” “我将简柔当成简蓝,简蓝是下届族长,只有她才能拿到和心玉,我故意接近她,却没想到我认错了人,与简柔成了婚,我也是后来才知晓真相,因此便对简蓝下药,逼迫她与我在一起,就是为了利于盗取和心玉。” “但是我千算万算,没有将自己的心算进去,我爱上了简蓝。” 简蓝身子一颤,她的目光渐渐柔了下来,但是简柔却愈发的气息逼人,她声音不含一丝温度:“所以你便对我施术法,让我盗取和心玉,只是因为你爱上了简蓝,不忍心看着她受罪?” 渐城声音低了下来,他道:“对不起,简柔,是我害了你。” 简柔忽的笑出声,她的声音很是清脆,在这大厅里不断的回旋着,半晌,她似乎笑够了,眸光冰冷。沈画还未看清她的动作,简柔便已经来到身前,她一把抓住沈画的手臂,沈画来不及惊讶,身子被,墨煊拉回,墨煊揽着沈画,一阵天旋地转。 沈画总算是知道简柔为什么要将她与墨煊留在这里,她无法亲手杀了简蓝,至于原因沈画不得而知,但是简柔的目的已经很明显,想接着沈画的手,将简蓝杀死。 墨煊将她的腰身紧紧的揽住,简柔冲上前来,简蓝见势拖住简柔的身子,简柔不得已中断行动,墨煊借着这个空隙,从那气状的墙壁中一穿而过,不多时沈画便已经来到外面。 墨煊脚步不停,穿过族长府,来到沥青的小镇街道上,从他们进来伊族的地方一跃而出。再回神时,已经是到了江南往西的乱葬岗处。 沈画长舒口气,再次回归自己的空间,感觉不是一般的好,沈画深呼吸着,墨煊拉着她的手,缓慢的走着,忽的他身子一顿,将整个人的重量压在沈画的身上,沈画心中一跳,她连忙道:“怎么了?” 难道是方才出来的时候被袭击?沈画心中一阵慌乱,她僵直着身子,不敢乱动,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便将他身上的伤口触碰到,良久之后,墨煊的声音浅浅传来:“我无碍,夫人不必担心。” 破解阵法需要极其强大的精神力,墨煊方才在族长府因为破简柔设下的阵法,已经是花费了许多的精力,再加上带着沈画一起,穿过几道阵法,力量已经被透支,他伏在沈画的身上,轻嗅着她身上好闻的香味,轻叹一声道:“好在有夫人。” 第一百二十七章 回归 沈画闻言,心中有些愧疚,她这次跟着前去,没有帮上什么忙,反倒是拖累他,还不止一次,沈画撇了撇嘴道:“我又没帮上忙。” 墨煊低低的笑了一声道:“夫人不必自责,你只需要在为夫疲累的时候亲为夫一口,便是帮上极大的忙了。” 沈画耳根处又开始泛红,她抬手,在他背上不轻不重的来了一掌,轻嗔道:“国师大人愈发的油嘴滑舌了。” 墨煊将脸在她颈间蹭了蹭,惹得沈画一阵发痒,墨煊轻声道:“我只对夫人一人说。” 沈画心跳漏了一拍,心中浮上一丝甜蜜,不由得再次感谢老天,让自己遇到良人。 沈画与墨煊回到阮府的时候,鬼谷的人已经离开了,舒媚儿自然也跟着离去,风澈迎了上来,担忧道:“大人这些日子去哪儿了?” 沈画知道,风澈定是找疯了,也是,他们走的时候没有对风澈说一声,墨煊一脸淡然的模样定然是不准备对风澈解释,沈画无奈道:“我们去了一趟伊族。” 风澈哦了一声道:“阮之善大人回来了。” 墨煊与沈画对视一眼,连忙走进阮府,风澈紧随其后。 远远地,沈画见到院子里的假山旁坐了一个白色的身影,他手中拿着舒甜儿的那只玉镯,似乎在回想着什么,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笑容,沈画走近他的身旁,轻轻唤了一声:“阮大人。” 阮之善回神,看了一眼沈画,眸子里没有了几日前的狠戾,他轻笑一声,温文尔雅:“夫人,国师。” 沈画与墨煊微微颔首,沈画看了眼他手中的玉镯,不由得道:“舒甜儿,她究竟是被谁杀害的?” 沈画对于这个问题很是抱歉,因为她看到阮之善身子明显的一颤,他是爱着舒甜儿的,自己这么一提,应当又勾起他的伤心事了吧? 阮之善抿了抿唇道:“甜儿想保密,我不想违了她的意思。” 沈画闻言心中疑惑,听阮之善这么一说,仿佛他与死去的舒甜儿见过面了一般,沈画心中一顿,又有什么稀奇的,自己都能重生,舒甜儿的魂魄回来,也不是不无可能。 阮之善轻声道:“其实我早便该走了,但是甜儿说,想拜托我跟夫人说些话,我便一直等到现在。” 沈画愈发的肯定自己的猜想,阮之善真的与舒甜儿的魂魄说了话,阮之善缓缓道:“我与甜儿打小一块长大,我是阮府的养子,爷爷对我很好,父亲也对我很好,但是爷爷却因为得了病,死了。” 沈画豁然,原来阮老爷子不是阮之善杀死的,但是他当日为什么他要杀了自己灭口呢?阮之善看透沈画的疑问,他道:“那日我并非想伤夫人,只是因为夫人知道了爷爷的死讯,我怕夫人将消息泄露出去。” 沈画接着他的话道:“你为什么怕我泄露出去?” 阮之善的眸子闪了闪,他缓缓道:“因为鬼王一直在觊觎着阮家,这么些年,爷爷一直在抵抗着他,如果让他知道爷爷的死讯,阮家便彻底的完了。” 沈画心中震惊,一旁的墨煊淡淡道:“舒甜儿正是鬼王所杀是吧。” 沈画眸子紧紧的盯着阮之善,阮之善眸子闪了闪,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沈画心中一片凉意,她结合在族长府时,渐城所说的话,舒甜儿应当是撞见鬼王的秘密,被杀害,鬼王是她的亲生父亲,一直以来对舒甜儿很是宠爱,因为就算舒甜儿死于他手,她也不愿意将鬼王泄露出去,因为她想护着自己的父亲。 沈画身子轻微的颤抖,阮之善转过眸子对墨煊道:“国师应该知晓,清王与太子一直对江南虎视眈眈。” 墨煊点了点头,确实,毕竟江南这块地实在是肥沃的很,但是这么多年来,江南一直处于独立状态,谁也没有办法撼动半分,阮家似乎自成一派,将江南管理的井井有条。 阮之善从怀里掏出一张明黄色的布来,沈画看了一眼,有些怔忡,上面的字似乎是用鲜血写出,果不其然,阮之善道:“这封血书是阮家时代流传下来的,谁继承了这封血书,便相当于继承了整个阮家,阮家便代表着江南,我现在将这封血书交予国师大人你,希望你能收下。” 沈画面露惊讶,阮之善这是打算将江南送给墨煊?墨煊将血书收下,语气沉重:“定不负重托。” 阮之善舒了口气,他转身离去,沈画不由得唤出声:“阮大人。” 阮之善回眸面上浅笑,沈画问道:“你打算去何处?” 阮之善轻笑一声道:“带着甜儿,四海为家。” 说着阮之善往他的身边看了一眼,恍惚中,沈画似乎看到舒甜儿的身影,她抿了抿唇,不再言语。阮之善缓缓离去,树上有树叶飘落,在他身边停了下,接着又缓缓落到地上。 沈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微微发怔,墨煊走到她身前,隔断了她的目光,沈画轻笑一声道:“怎么,吃醋啊?” 墨煊面色凝重,他忽的低首吻上沈画的唇,声音沙哑:“是,吃醋。” 沈画噗嗤一笑,觉得这样的墨煊着实的动人。 墨煊将手中的血书拿出,沈画凑了过来,上面的字迹很是苍劲,用血书写而成的字显得有些苍凉,上面寥寥几个字【血令如山,执者守令,扩领江南】 连墨煊也没有想到此次出行,竟然会将江南这块沃土收入囊中,这显然是给国师府的势力猛虎添翼,但是这样一来,目标也便更加的显眼,估计清王与东方翼都开始坐不住了。 来江南荣容易,估计回长安难! 沈画明显是想到这一点,她不禁道:“此番回长安,估计会有埋伏。” 如果她与墨煊死了,清王与太子定然是十分的有利,这一次,他们极有可能联手,让沈画与墨煊有去无回,死在路上,谁也不知道,到时候便说是死在了江南,死无对证,正是好时机。 正如沈画所想,太子府内,东方翼与东方玄正密切的布下天罗地网,东方翼狠声道:“清王真是好计谋。” 东方玄谦和的笑了一声:“还得仰仗太子的兵力。” 东方翼眸子闪了闪,这一次,定教墨煊与沈画在劫难逃,成败在此一举! 沈画与墨煊总算是踏上归程,此番出行一趟,竟花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出来是一番心境,回去又是另一番心境,她摸着已经凸起的肚子,怀上江南已经有将近三个月的时间了,来江南的时候还是一身轻,回去的时候就多了个累赘,但是却是个甜蜜的累赘。 沈画眉目一派安详,她倚在墨煊的怀里,墨煊的手揽过沈画的身子,搭在她的手上,如果附耳在她肚子上的话,已经可以听到一阵轻微的跳动,墨煊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只是觉得心中一阵充实,连心都跟着静了下来。 他看着怀里的沈画,她应该很辛苦吧,怀着那么个小东西,会不会很累?墨煊眉目温柔,原来这便是成家的感受,心中充实的,几乎让他想放弃自己的宏图大志。、 沈画忽的抬眸看着墨煊道:“他动了!” 语气是难掩的激动,这是沈画头一次感受到腹中胎儿的动静,她手轻轻放在他方才动的地方,感受着他的动作,沈画将墨煊的手拿过来,墨煊只觉得手心一阵触动,心中软成一片,他声音温柔:“江南知道我是爹爹。” 爹爹两个字出来的时候,墨煊整个人为之一振,他之前只是有这个认知,今日却豁然开朗起来,他要做爹爹了... 初为人父的认知让墨煊有些激动,他手放在沈画的腹上,轻轻叹了口气道:“怎么办,夫人,我想就此隐居了。” 沈画顿了顿,接着转过身子看着他,语气凝重:“你想让百姓生于水生火热之中么?” 天下人的性命,干他何事,墨煊本来就是冷情的人,他遇见沈画,已经将毕生的温柔倾泻而出,他只想要沈画好好的,但是他不能,他有着自己的仇没有报,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不让母亲九泉之下瞑目,他又怎能活的安心? 墨煊眸子动了动,他将下巴放在沈画的肩上,轻声道:“只要有夫人陪着,就都行。” 墨煊离不开沈画,他这一生的情都放在沈画身上,沈画心中一动,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着,墨煊的心思敏感,甚至脆弱,表面的坚强只是给别人看,在沈画面前,他从来不需要伪装。 因为沈画怀有身孕的原因,马车行的特别的缓慢,行了一天,依旧没有到客栈,沈画与墨煊只得在马车里住上一宿。 沈画知道他们此行回长安定不会是一帆风顺的,清王与东方翼定会想方设法的阻挠,但是沈画没有想到的是,他们来的这么快。 晚上树林里有些凉气,因为四处都是绿荫,反而更利于隐蔽,沈画有些不安,隔着马车顶上的天窗,沈画可以看到夜空中的星星,今晚的星星很多,在黑布上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沈画手指向那颗最亮的星星道:“那应该是我爹。” 墨煊顺着她的手指看去,轻笑一声道:“夫人为何这般的肯定?” 沈画抿了抿唇道:“我爹跟我说过,他会一直陪着我,直到我离开这个世上。” 墨煊心中一痛,为沈画的话,为她的经历,眼睁睁的看着亲人死在自己面前的经历,他感同身受。 忽的墨煊身子一紧,沈画也感受到四周的异样,她轻声道:“猜猜这是清王还是太子的人?” 墨煊挑眉道:“还有一种可能,是他们两家的人。” 沈画跟着挑眉:“也不是不无可能。” 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说笑,说明这批人构不成威胁,沈画从袖子里掏出几包药递给墨煊道:“作为夫人的一臂之力。” 墨煊低低的笑了一声,将药接过,放入袖子里,他轻轻在沈画的额上印下一吻道:“等着我。” 沈画应了声,墨煊出了马车,沈画坐在马车里,袖子里的短刀紧握在掌心,这个情况似曾相识,上次出发阳白门的时候,也是自己一人被留在马车里。之后被人袭击,这一次,她可不会再上当。 忽的马车一阵轻微的晃动,沈画握紧了手中的短刀,浑身警惕,她现在怀有身孕,更不能像以前那般,需得更加的警惕,车帘被人掀开,沈画忽的送了口气,鼻端处萦绕的冷梅香让她安心。 墨煊进了马车,唇角轻抿,沈画问道:“怎么回来了?” 墨煊轻轻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道:“几个小兵而已,还不用我出手。” 沈画闻言了然,她道:“东方翼与清王应当先是试探一下,恐怕是上次阳白门的事情令东方翼长了心,他怕你依旧带着兵力来。” 墨煊点了点头道:“应当是这样,我确实带了兵力来,但是与上一次不一样,江南的势力落到我的手上,这也是我没有想到的,因此这一次的兵力与上一次相比,不足一提。” 沈画闻言拧了眉头道:“但是清王与东方翼这一次是铁了心想置我们与死地,这一次,恐怕不好对付。” 墨煊坐在马车里,将沈画拉在身前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么多生死关头都闯过来了,还有什么好惧的。” 沈画轻笑一声,倚在墨煊的身上,语气淡淡:“确实什么都不惧了。” 沈画听着墨煊的心跳,睡意来袭,渐渐的陷入沉睡,墨煊手轻轻的抚着她的发丝,眼底一片温柔,有沈画在,便会安心,这样的心情,真的是极好的。 第一百二十八章 森林遇险 翌日清晨,沈画被一阵鸟啼声唤醒,她揉了揉眼睛,见墨煊还在沉睡,眸子一柔,将落在身下的薄毯捡了起来,轻轻的搭在墨煊的身上。 沈画听到的那阵鸟啼声十分的奇特,像是布谷的声音,却比布谷的更多了几分清脆,她掀开车帘,外面的空气扑面而来,很是清新,那鸟的啼声愈发的清晰。 沈画闻声看去,只见一颗青翠欲滴的树叶上,枝繁叶茂,一只通体黄色的鸟儿正叫唤着,沈画觉得稀奇,这鸟长得着实奇特,身子小巧,只有巴掌大,若不是因为自身的黄色在一堆绿叶中太过眨眼,估计只有凑近了才能看清。 沈画打量着那只鸟儿,那鸟儿通体金黄,但是翅膀却是乌黑的,甚是可爱,沈画一时玩心大气,她手对着那鸟儿伸了出去。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鸟儿黑溜溜的眼睛看了沈画一眼,扑楞着翅膀过来,沈画一阵,接着一阵欣喜,那鸟儿停在沈画伸出的手指上。 沈画手轻轻抚着它的毛,触感很是顺滑,近了的时候,沈画才发现这鸟儿的爪子是红色的,红的发亮,沈画有些惊奇,这只鸟的品种自己以前从未见过,但是生的十分的漂亮,沈画手正在它身上抚摸着时,墨煊的声音淡淡响起:“夫人怎的会招来‘鹳嘴翡翠?’” 沈画回过眸子,看向墨煊,见他已经起身,不由得道:“它叫鹳嘴翡翠?” 墨煊应了声,却微微拧眉,鹳嘴翡翠通常生活在溪水旁,江南虽然多雨,积攒的一条条小溪流也是不少的,但是他们现在回去的这条路上却是没有溪流的,那么鹳嘴翡翠的出现便有些诡异了。 墨煊看了一眼沈画手中的鸟儿,忽的眸子一凝,他将沈画举着的手臂举到自己面前,仔细的打量一番道:“不对,这不是鹳嘴翡翠。” 沈画疑惑,墨煊指着那只鸟儿它翅膀上的一抹鲜红道:“鹳嘴翡翠的翅膀上不会有这样的颜色。” 沈画看了眼,那红色不像是人为,是红色的羽毛,这样的颜色给鹳嘴翡翠增添了几分诡异,沈画接口道:“这样说来,这鸟你也不认识了?” 墨煊点了点头道:“不错,它像极了鹳嘴翡翠,但实际上并不是,书籍上也没有关于这种鸟的记载,夫人小心为上。” 沈画闻言手一挥,那鸟儿便扑楞着翅膀飞走,沈画看着鸟儿离去的方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清晨的森林是值得一看的,青翠的树叶上三三两两的挂着露水娇嫩欲滴,空气中满是绿叶与泥土的气息,令人心旷神怡,沈画深呼吸一口,马车缓缓的动了起来。 沈画与墨煊又缓缓踏上归程,早上那只鸟也并没有沈画所担忧的惹出什么是非,但总觉得还是有些不妥。 常年栖息溪边的鸟儿,怎么会出现在森林里,与鹳嘴翡翠长得十分相像,但却不是鹳嘴翡翠,沈画坐在马车里,一路上晃晃悠悠,沈画本来不晕车的,因为怀着孕,妊娠反应有些重,一路上停了许多次。 墨煊见沈画吐得厉害,心疼的很,却没有法子,怀有身孕都是这般,只能让车夫一而再再而三的放慢速度,一整天下来,总算是到了客栈,天已经是黑了的,沈画肚子里空空的,却因为反胃吃不下任何东西,进了客栈便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假寐。 墨煊坐在沈画身边,面上凝重,他轻声询问:“夫人,要难受么?” 沈画摇了摇头,虚弱道:“没事,但是我想我们很快就要有事了。” 墨煊闻言眸子一冷,他语气温柔:“夫人只管在屋里休息便好,外面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沈画轻声应下,将被子裹在身上,真的就放心的睡了去。 从一进客栈开始,沈画便敏锐的察觉到客栈的异样,偌大的客栈,竟然鸦雀无声,虽是坐了满屋子的宾客,但宾客面上皆是一脸肃然,彼此之间都不做交流,沈画想着,这清王与东方翼的人也太不适合伪装,这样的破绽,即便是普通人都能察觉。 回长安的路途遥远,来得时候都花了将近七日的时间,回程更是缓慢,加上沈画怀有身孕,这速度是一减再减,估计怎么也得花个十日,这也是给清王与东方翼做了充足的时间准备。 今日的这一波必然也不是什么精英,充其量也就是个炮灰,只要作用还是那句,试探敌情。沈画不做什么担忧,起码这头两日她是不用担心的,后来便有些说不准。 墨煊的兵力确实是有,但正如他所说,因为没有料到这江南会落到自己手上,因此没有带足兵力,就算此刻让人带话去长安,加上来回也是来不及的。 沈画脑中思索着,不知何时陷入梦乡,醒来的时候正是深夜,墨煊果然安然无恙的躺在身旁,他的手还搭在自己的腰间,沈画轻轻翻了个身,却还是惊动了墨煊,黑暗中墨煊的眸子雪亮,他看着沈画道:“夫人好受些了?” 沈画点了点头,但是身子缓过来,肚子却饿了,她轻声道:“我饿了。” 墨煊闻言起身,将沈画的被角掖好,柔声道:“夫人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沈画点了点头,墨煊之所以是自己亲自前去,原因沈画大抵也能猜到,这客栈的人估计都已经不在了,她的眸子一暗,东方翼与清王的狠辣她是见识过的,若是让他们其中一个登上皇位,这墨国的百姓估计就要面临一场水生火热。 不多时的时间,墨煊回到屋子里,他手中端着简单的饭菜来到沈画身前,沈画坐起身子,随口问了句:“这客栈的不在了是吧?” 墨煊眸子一深,他应下:“嗯。” 虽然是早已经猜到的结局,但是沈画还是忍不住一阵难受,究根结底,他们也是因为自己才会葬送了性命,墨煊见沈画神色,知道她在想什么,他轻轻揉了沈画的头发道:“就像舒甜儿所说,每个人的命运都是被写好的。” 墨煊眸子暗了暗,那么他的命运也是早已经被定好了么?是什么样的? 沈画轻叹一声,慢吞吞的啃着手中的馒头。 第二日的时候,沈画见到了这一客栈的人的尸体,被整齐的摆放在一个挖好的坑里,沈画看了一眼,目光一沉,约莫有三十个人,大人小孩都有,每个人身上都是血迹斑斑,沈画拧眉,胃里又是一阵汹涌。 整整三十条鲜活的人命,一朝被埋在黄土下,而这一切,不过是为了登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这场党争还要再死多少人命沈画不知道,但是她知道的是,如果让清王或者东方翼其中一个登上皇位的话,以后死的人还会更多。 沈画走到一旁,干呕了会儿,墨煊闻声走来,拧眉道:“夫人又不舒服了?” 沈画摇了摇头,这次不是妊娠反应,而是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上一次这么浓的血腥味是在阳白门嗅到的,也同样是因为沈画,沈画双手紧握,面上紧绷。 将那三十具尸体埋下后,沈画与墨煊便开始出行,天空竟然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路上渐渐的开始湿滑起来,沈画打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的森林在雨帘里很是美丽,马车依然行的缓慢,沈画放下手道:“今天还会在遭遇什么?” 墨煊淡淡道:“走一步算一步。” 似乎已经摸透了清王他们的招数,每天都会发动攻击,但是却都是些不足以为惧的手段,沈画不知道他这样是做什么,如果是试探兵力的话,以他们的能力应该也试探的差不多了,但是还是没有正常的大规模的攻击,沈画心中的不安愈发的强烈。 这一天下来并没有沈画所猜测的攻击,很是平淡,却隐隐有着暴风雨来的前兆,沈画坐在马车里,马上便要出了森林,进入山谷了,这样的地段对于沈画他们来说,是很不利的。 正如墨煊所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能是走一步看每一步了。 进入山谷之后,连空气都开始变得浑浊起来,沈画感受着马车的颠簸,她看了墨煊一眼,对于他淡然的神色很是不解,沈画不禁道:“你不担心么?” 墨煊睁开眸子,轻笑一声道:“担心有用么?” 沈画一噎,也是,担心也是多余的,清王与东方翼也不会因为自己的担心味儿放弃攻击,墨煊将她的身子拉到怀里,沈画乐得己见,有一个人肉垫子,不用白不用。 墨煊的声音低低的响在耳侧,他道:“我只是担心夫人的安危。” 沈画将头靠在墨煊的身上,语气淡然:“你去哪儿我跟到哪儿,放心吧。” 墨煊不由得失笑道:“正因为如此我才更担心。” 沈画知道他又想说什么,她与他说过许多次,但是他就是放心不下,沈画语气淡淡:“那你把我放在家里,你就不怕我跑了?” 墨煊挑了挑眉道:“跑了?能跑到哪儿去?” 沈画顿了顿道:“这天下总有你找不到的地方。” 尽管是玩笑话,但是墨煊还是一阵心脏紧缩,他将沈画揽的更紧了些,语气低沉:“夫这辈子是跑不掉的。” 沈画轻笑一声,接着道:“我也没想过要跑。” 墨煊闻言,顿了顿之后缓缓漾开眉眼,他的力度不减,手放在沈画的腹上,一家三口,尽管小的还没有出生,但是依旧是一片祥和。 一夜安然无恙,沈画醒来的时候见墨煊正盯着自己的脸瞧,她下意识的摸了下嘴角,墨煊低低的笑声传来,声音很是惑人,沈画面上轻红,她瞪了一眼墨煊道:“我们到哪儿了?” 墨煊将车帘打开看了眼道:“江川,估计还有七日的行程。” 还有七日?沈画只觉得心中一阵怅然,她道:“我们加快行程吧。”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天才与疯子 每日这么提心吊胆的很是磨人呐,墨煊却面上一沉道:“不可,夫人有孕在身,怎可加快行程。” 沈画看了他一眼,不再答话,她觉得他们行驶的速度,自己在地上走着都可以追上了,墨煊并不买账,他的眼里,沈画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沈画只得放弃,趴在车窗上,山谷里的空气并不好闻,甚至有着一股闷气,前方是一个三岔路口,沈画勾头看了一眼。一条是宽敞的大道,但是两旁都有山,一条是小路石子比较多。 车夫顿了顿,走向大路的方向,却被墨煊一声制止:“停下,走小路。” 车夫应了声,将车头调转,走向小路,沈画不禁疑惑道:“放着宽敞的大路不走,走这小路做什么?” 墨煊将沈画拉过来,自己做人肉垫子,以防沈画撞到车壁上,沈画自然的在他身上趴下,墨煊回答她的问题:“大路两旁都是山谷,如果有埋伏的话,我们定然是逃不了的。” 沈画恍然,但是...她顺着被风扬起的车帘。外面的画面映入眼帘,小路虽说相对来说没有大路的那般狭隘,一旁的杂草丛生。利于藏身但是如果受埋伏的话,想要逃避也是不容易的。 正如墨煊所猜测一般。东方翼守在大路上,两侧的山谷上已经备好了巨石,只等着墨煊与沈画到来,一网打尽,这巨石之下,就算是墨煊身怀绝世武功也是逃不掉的,何况身边还带着一个沈画。 东方翼站在山谷上,一个黑衣男子走过来,恭敬的颔首道:“太子殿下,国师走了小路。” 东方翼挥了挥手,男子退下,东方翼站在山谷上,簌簌的风将他的衣袍刮得直作响,他眸子里闪过一丝冷然,果然被东方玄猜对了,墨煊不会走大路,他选择走了小路,但是就算你今日走小路,也是难逃一死。 东方翼在墨煊去江南之前,与东方玄斗得死去活,他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也会同东方玄联手,两人虽然是亲兄弟,但是却因为一个皇位,争得头破血流。 这便是生在皇家的人,没有亲情,没有友情,甚至连爱情也不可以拥有,东方翼这辈子唯一一次动的心便是那一次,但是结果还是因为党争死去,对比起来,东方翼还是更爱自己。 沈画与墨煊坐在马车里,外面的风刮得有些渗人,因为是山谷,回声比较多,汇集起来,像极了鬼哭狼嚎,沈画动了动身子,身旁墨煊忽然道:“嘘,别动。” 沈画动作霎时僵住,她也听到了,来自外面的一阵鸟鸣声,正是沈画那日清晨所听到的,沈画想象不出那鸟儿会有什么样的攻击力,但是此刻出现,定然不是什么好事。 那一阵鸟鸣声越来越近,忽而沈画他们的马车颠簸起来,随着一声尖锐的马嘶声,沈画心中一跳,想探手看一眼形势,手却被墨煊按住,他看了一眼沈画道:“别动。” 沈画没有再动,马车颠簸的很厉害,沈画被墨煊紧紧的揽在怀里,墨煊单手撑着车壁,保持着平衡,外面的马嘶声依旧持续着,伴随着的还有车夫的惨叫声。 一人一马的声音合在一起,沈画听的一阵发麻,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墨煊的眉头紧拧,他手依旧撑着车壁,努力保持着平衡,马车依旧晃得厉害,大有一种翻车的势头,沈画不敢乱动是,生怕自己的一点力度用错,马车便真的翻了。 就这么颠簸了许久,外面车夫的声音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令人心惊的血腥味,沈画心中一跳,知道车夫凶多吉少。 马嘶声依然在继续,但是渐渐的衰弱下来,不多时,便彻底的归于平静,马车也跟着停了下来,墨煊保持着动作,沈画也不敢轻举妄动。 时间过得很是煎熬,沈画听到本来一片寂静的外面,忽的传来一阵鸟鸣声,沈画不知道方才在马车颠簸时,有没有鸟鸣声,因为颠簸的太厉害,听不清,但是现在沈画却听得一清二楚。 外面的鸟鸣声越来越大,紧接着便是一阵皮肉撕扯的声音,因为四周太过寂静,就连这么点动静,沈画都听得一清二楚。 沈画与墨煊僵持了许久,久到沈画腿都有些麻了,外面又是一阵叽叽喳喳的鸟鸣声,接着便是一阵扑楞翅膀的声音,车帘被风掀起,沈画躺在墨煊身上,偷偷看了眼窗外,只见到密密麻麻的一群那天早上的那种鸟儿飞过。 扑楞着的翅膀煽动的风将车帘扇的飘飘扬扬,还好沈画他们是趴着的,并未引来什么异样,直到车帘再次归于平静,外面也不再有任何的声响,沈画才敢轻声道:“可以起来了?” 墨煊面上冷峻,他低低的应了声:“出去看看。” 沈画动作轻缓的起身,将车帘拉开一个缝,视线范围之内没有异样,她这才将车帘彻底的掀开,却被眼前的一幕震惊。 空气中又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原本样貌清秀的车夫此时已经只剩下一副骨架,森森的白骨上面,没有一丝血肉,干净的令人发憷,那一批憨厚的马也只剩下一个骨架,因为体积庞大,几乎将小路占据。 沈画捂着口鼻,下了马车,没有马,这马车便形容虚设,墨煊紧随其后,他上前一步,走到沈画身边,将她的身子揽过来,一副警惕的姿态。 不可能就这一点的攻击,东方玄或者是东方翼,定然会出现一个,墨煊眸子在四周环视一圈,唇角紧抿,眸子不放过每一个角落。 忽的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沈画反射性的就手中的药物捏在指尖,看清来人后,松了口气,幸好风澈他们因为要埋葬那三十具尸体而慢了一步出发,也算是逃过一劫。 风澈翻身下马走上前来,两手合十道:“大人,来得路上发现一个可疑的人。” 沈画闻言往风澈身后看了眼,见一个年轻的男子被几个侍卫抓住,墨煊也看了一眼,走到男子身前,冷声道:“你是谁?” 男子面上满是惊恐,他磕磕巴巴道:“我,我只是来山上采药,之后便被这几位官爷给抓了起来。” 墨煊眸子一冷,他淡淡道:“确有此事?” 风澈应了声道:“是,大人,属下发现他的时候,他确实在采药。” 沈画看了男子一眼,眉头紧拧,她上前一步道:“他确实在采药,但是采的都是些毒药。” 墨煊看着身边的沈画,沈画指了指男子的身子道:“他身上有雪乌的味道。” 沈画的嗅觉灵敏,墨煊自叹不如,他眸光如蛇一般的锁住男子,一个寻常人家的男子,会采雪乌这样极毒的药物? 男子听的沈画这般说,面色一白,他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墨煊问风澈:“你怎么知道他有疑?” 风澈恭敬的颔首道:“当时他确实在采药,但是身旁却驻足了许多诡异的鸟,因为上次大人提醒过,那只鸟儿有蹊跷,我便将他带来了。” 墨煊了然,眼前这个男子确实是与那鸟儿的事情脱不了干系了。沈画走到男子面前,将手中的短刀亮出来,横在男子的脖子上,冰凉的触感顿时让男子身子一哆嗦。 墨煊挑眉,他没想到沈画的方式这么简单粗暴,沈画的声音轻缓:“好了,准备完毕,你可以全盘托出了,记住,说错一点,我这刀可就不好控制了。” 沈画善于观察表情,眼前的男子显然不是那些死士一般,有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情怀,他只是个山村野夫,从他瑟瑟发抖的身子便可以推断出,此人极其的怕死。 世上最好对付的是两种人,一种贪财之人,一种怕死之人,如果沈画没有猜错的话,眼前的这个男子,两样都有,那么对付起来,便更好办了。 男子听的沈画这么说,几乎快吓的哭出来,他颤抖着声音道:“我说,我说,夫人饶命。” 沈画点了点头,面上漫起笑容,她道:“你说,我听着呢。” 男子见沈画虽这么说,却依旧不将刀拿下,一时腿软,幸好有身后的侍卫扶着,但是依旧被锋利的刀口划上了脖子,他惊出一身冷汗。 沈画看着脖子上的血痕,语气轻柔:“我都说了这刀不受我控制,你瞧,划破皮了吧。” 男子站稳脚跟,喊了一声:“我的小姑奶奶,你这刀倒是拿好了啊。” 沈画面色一沉,将刀子往他脖子上一松,声音冷然:“少废话,快说,我的耐心可不多。” 墨煊抱胸好整以暇的看着沈画充当一回官差,这阵势可不就是官府里常用的么,墨煊嘴角轻挑,看着沈画很投入的扮演角色。 男子当真是吓破了胆,他慌忙道:“我说,我说,我原本只是山里的野夫,平日里爱好养鸟。” 养鸟?不是采药?沈画心中疑惑,她等着男子的话,男子接着道:“我的家里养了许多的鸟,有我捉来的,有它自己跑来的,我一开始的时候,只是为了纯粹的好玩,后来我却突然生出一个念头,我要改变鸟的种类。” 沈画闻言拧眉,改变鸟的种类?这人是有多无聊变态,竟然忽想到这个,男子提起时,轻叹一声,又接着道:“我试了很多次,但是都没有成功,但是我已经疯狂的迷恋上这个项目,我想如果我不成功的话,我会死的。” 他确实是将鸟儿的种类给改变了,他是个天赋极佳的人,也往往印证了那句话,天才与疯子之间紧紧是一念之差。 男子道:“我试了许多次都没有成功,后来偶然的情况下,我在书上看到一个法子,是古人将病人的病体转移,我想放在鸟的身上,也应该是行的通的,我按照书上的法子如法炮制了一般,果然,我成功了。” 说奥这里的时候,男子的声音是愉悦的,分明是二十来岁的年纪,头发却有了些许的花白,沈画看了他一眼,这也是一种执着,沈画看了一眼地上的森森白骨,声音冷然:“但是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伤人性命的鸟?” 男子顿了顿道:“你知道将鸟的品种改变,需要花费多大的财力,精力么?我没钱!但是我热爱这个项目,我每天简直快发疯!” 男子激动起来,沈画拧眉,将事情串联起来,淡淡道:“因此有人许诺给你一步不菲的钱财,让你帮他做这种鸟,是么?” 男子看了沈画一眼,点头道:“是。” 沈画追问:“那人是谁?” 第一百三十章 天生奇才 男子想了想道:“不知道,是一个黑衣男子来找的我,我真的是不知情的,我只会做鸟,我什么都不知道!” 墨煊上前一步,将沈画的手拉了回来,细心的替她揉捏着,语气淡淡:“他真的不知道。” 沈画手举了那么久,也却是有些累了,墨煊的按捏正到好处,她看了男子一眼道:“他怎么办?” 墨煊淡淡的看着男子,语气淡漠:“放了纵虎归山,留着养虎为患,还真是纠结呢。” 男子闻言,面上一白,他急忙道:“我保证我不会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大人请饶命!大人请饶命!” 墨煊看了一眼沈画,将问题抛给她,沈画淡淡道:“看他表现。” 墨煊轻笑一声,明白沈画的意思,他语气淡淡,却十分的有压迫感:“你懂夫人的意思么?” 男子虽然听得是个乡村野夫,但是能做出新品种的鸟人,智力也不是旁人所比拟,就连风澈都一头雾水,男子却连连点头道:“多谢夫人饶命,我定会不负夫人所望!” 沈画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于与聪明人讲话不用费力的感觉相当的好,她的意思很简单,让男子用同样的方法,对付回去,既然被她抓到这样的把柄,可不能浪费了,这一匹马一个人的命,还是需要还的。 此时的东方翼还不知道自己的危险已经来临,他依旧站在山谷上。等待着听到墨煊已经死去的好消息。 他觉的有必要去下一个埋伏点,去通知东方玄,不必要再守着了。墨煊这一关定然是过不了的,东方翼整了整衣袍,准备离去。 沈画这边有了一个疑问,她问男子:“为何那日有一只这样的鸟儿停在我身上,我却没有事?” 男子道:“鸟儿只会在大部队的时候才会激发体内的凶性。” 沈画了然,男子手放到唇边,吹了一声口哨,沈画便看到一大波鸟儿自山谷里飞起,往这边飞来,场面着实的壮观。 鸟群在沈画她们的头顶上方停下,男子又吹了声口哨,这次的口哨带了一个弯,鸟群听令,扑楞着翅膀往大路的山谷方向飞去,沈画感叹道:“又是一波人命呐。” 男子一愣,他踌躇着问道:“我可以走了么?” 沈画摆了摆手,看向男子的眼神有些可惜,他定然是活不了了,以清王鱼东方翼的狠辣手段,他就算能安然无恙的回到家里,也会悄无声息的死去。 男子丝毫没有意识到沈画的目光,他兴奋的离去,沈画看着他的背影,禁不住的叹息,又是一个人才要被埋没。 墨煊对风澈道:“再去准备一辆马车。” 风澈领命,沈画不知道这荒山野岭的,风澈要去哪儿找马车,但是风澈作为墨煊的侍卫,与墨煊一样,都是万能的,沈画与墨煊再小路上走了一阵,便有一辆马车被送到面前,沈画挑眉道:“当真是万能啊。” 东方翼回到东方玄那处时,满面怒容,东方玄看了他一眼,面上一丝笑容问道:“太子这是怎么了?” 东方翼正在气头上,看了东方玄一眼,狠声道:“那小道太不靠谱!” 东方玄闻听此言微怔道:“可是那做鸟儿之人?” 东方翼冷声道:“除了此人还能有谁!” 东方玄淡淡拧眉道:“他怎么了?” 东方翼将身上的尘土掸了掸,语气阴狠:“他的鸟儿不知为何忽然想我军发起攻击,幸亏本太子反应及时,若不然现在也跟本太子的军队一般,成为一堆白骨了!” 东方玄闻言眉头蹙的愈发的深,他道:“事情有些不对劲儿。” 东方玄与东方翼之前的计划是,回长安有两条路,一条大路,一条小路,大路上设了巨石作为埋伏,小路上设了奇鸟作为埋伏,无论墨煊走哪一条都是死路。 他们之所以没有与墨煊正面交锋,一是怕他们兵力深不可测,二是他在明自己在暗,更有利于下手,本来是计划很是周全,东方翼带人去埋伏,东方玄守兵在此处,就算墨煊他们死里逃生,他也会再次将他们推向死亡。 但是目前的状况有些不妙,这个时候,东方玄不可能还蠢到认为墨煊他们已经死去,很显然的,东方翼军队被袭击的事件便是他们搞的鬼,能在生死关头,还能出手反击,墨煊,还真是小看你了。 东方玄声音冷然:“太子殿下,本王估测,墨煊应当逃过此劫了。” 东方翼冷静下来后,一细想,果然是蹊跷,自己的军队遭到袭击,这不可能是那个贪生怕死的小道所为,没想到墨煊的本事如此高深,他东方翼这一次可算是真正领会到了。 自己带来的一队兵力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便被瓦解,东方翼狠狠的捏紧手掌,语气森冷:“墨煊!” 东方玄看了他一眼道:“太子莫要动怒,墨煊逃过来又如何?我不信他能熬得过这一关。” 东方翼闻言面色稍霁,他对东方玄的手段还是相信的,他不信墨煊能够一而再再而三的死里逃生! 沈画与墨煊坐在这辆崭新的马车里,心中还沉浸在风澈的无所不能里,半晌她问道:“风澈是从哪儿弄来的这辆马车?” 墨煊看了她一眼,眸底满是笑意:“夫人的重点总是这么偏僻。” 沈画撇了撇嘴,接着眸子一亮道:“这马车看起来崭新,不会是他们先做的吧?” 墨煊失笑道:“他们是侍卫,不是木匠。我们每次出行都会备上几辆马车,以防万一。” 沈画像是知道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般,满脸惊讶:“还有这一说,我以前怎的不晓得?” 墨煊语气染上笑意:“因为夫人没问。” 沈画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马车晃晃悠悠的行着,沈画经过了一场与死神的擦肩后,反而变得淡然下来,她坐在马车里,悠闲自得,墨煊闭着眸子,耳听八方。 一名合格的夫人需要的必备技能是,在夫君熟睡时,将毯子盖上去,沈画手中拿着毛毯,小心翼翼的盖到墨煊的身上,接着回过头,趴在车窗上百无聊赖的看着风景。 墨煊眸子微微拉开一条缝,温柔总是不经意的倾泻而出,他嘴角轻轻绽放一抹笑容,趴在车窗上的沈画并未察觉。 因为车夫的逝去,风澈暂时充当了车夫,沈画勾头与风澈搭着话:“外面有什么异样么?” 风澈手中拿着缰绳,眉头紧蹙道:“回夫人的话,并无异样。” 但是正是这并无异样,令风澈有些不安,这杂草丛生的地方,为何连一丝动静也没有,照理说,野生的动物应当有许多才是,为何一点影子都看不到? 沈画此时也察觉了不对劲,前方就是一片树林,但是连正常的鸟鸣声都没有听到,四周寂静的只有马车行过的声音,沈画打开车帘看了一眼,眉头紧拧。 前方的树林可以说是一片灌木丛,树木参天,或许是因为甚少有人行走的原因,连那一条唯一的小路,都被野草覆盖,只能勉强辨认出。这样的灌木丛沈画以前从未走过,但是却也知道,这里面定然有许多的野生动物,甚至是蟒蛇。 沈画缩回手,墨煊的眸子豁然睁开,里面冷光乍现,他语气肃然:“小心,前方有异物。” 风澈瞬间警惕起来,沈画手上握着药物,蓄势待发,马车渐渐的行驶进了这片灌木丛,沈画听到马车在杂草上压过的声音。 忽的沈画眉头拧了起来,似乎除了马车的声音,还有一些其他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草丛上拖过的声音,沈画心中一沉,这声音听起来像是蟒蛇! 似乎还不小...沈画轻声道:“这次的麻烦是个大物。” 墨煊抿唇,点了点头道:“夫人怕么?” 沈画嘴角轻挑:“不怕。” 墨煊眸子微动,他看像沈画,这一次的敌人确实是个庞然大物,他能从那身体划过草丛的声音上分辨出来,是个难对付的。 风澈忽的将马车停住,沈画身子惯性的往后一扬,墨煊眼疾手快的将她稳住,他将车帘打开,沈画与他霎时震惊。 他们知道这东西是个庞然大物,但是却没想到,这东西,大的令人发指。 眼前的足足有一个灌木一半高的巨蛇吐着通红的信子,隔得不远,沈画可以闻到它身上传来的阵阵滑腻的腥味,那蛇足有三个成年人环起来那么粗,体积庞大到不可思议。 沈画悠悠道:“这世上竟有如此庞大的蛇。” 那蛇的身子蜷缩着,眼神里带着一丝蛇惯有的阴狠,沈画对上,冷不丁的颤了颤,风澈声音严肃:“大人,你们找个机会先走,我来拖住它。” 沈画的第一反应是,那怎么行?显然墨煊也没有这个打算,他声音淡淡:“保护好夫人。” 沈画的第一反应还是,那怎么行?她不想让风澈上阵,但是更不想让墨煊上阵,但是眼前的情势非同一般,沈画心一狠,手伸出车窗外,摘了一片树叶进来。 上次她记得白老头对她说过,她身上蛊王,可以驱百虫,很显然的这只巨蛇不属于百虫之类,但是白老头还说过,她可以驭蛇,但是沈画一次也没有试过,她也不能保证,可以驾驭眼前的这只巨蛇。 如果曲子错了,不起效果还算好的,万一惹怒了这只巨蛇,他们今日便必死无疑了,沈画深呼吸,将叶子放到嘴边,一阵音符便飘了出来。 墨煊手中握着长剑,正准备一搏,忽的听闻一阵乐声,他回眸,见沈画手中拿着一片树叶,正缓缓的吹奏,他瞬间知道沈画的目的,但是眼前的这头巨蛇,会听令? 沈画最终还是没能将这巨蛇给降服,那蛇先是听了一阵沈画的乐声,按兵不动,最后忽的不知怎的发起怒来,沈画心中一跳,完了!起反效果了! 那蛇甩动着蛇尾,将一片杂草向沈画他们甩来,沈画一惊,墨煊反应及时,揽住沈画的腰身,躲避过去,马车上霎时被那杂草戳出几个窟窿,沈画站在地上,心有余悸。 那巨蛇见沈画他们躲避了去,扭动着身子,往沈画这边急速的冲来,沈画有一种错觉,这蛇是盯上自己了,沈画心一狠,将墨煊推开,提起裙摆往他的反方向闪去。 果然是被沈画猜中了,这蛇见她离开,又调转方向,直奔着沈画而来,沈画感受着身后冰冷的气息,提着裙摆,在灌木丛里打着弯跑。 墨煊眸子一冷,他纵身一跃,拿起手中的长剑在巨蛇身上狠狠地刺了下去,长剑没入巨蛇的身子,巨蛇一阵狂乱的抖动身子,它不住的吐着信子,将蛇头扭转过来,看了一眼依旧站在蛇背上的墨煊,忽的扬起尾巴将墨煊横扫下去。 墨煊一时躲闪不及,身子被打了出去,撞在灌木上,喉咙一甜,吐出一口鲜血。沈画见状想奔到墨煊身边查看伤势,但是被这巨蛇追赶着,无法脱身。 风澈急忙将墨煊扶起,墨煊勉强站住身子,看了一眼沈画的方向,顿时瞳孔一缩,嘶吼一声:“夫人!” 沈画知道墨煊在喊什么,她能够察觉到身后的巨蛇已经张开血盆大口,扑面而来的腥臭,令沈画皱了眉头,她脚下动作不停,忽的一个踉跄。电光火石之间,沈画往一旁摔去,因为肚子里有了江南,沈画不敢摔得太狠。 她伏在地上,那巨蛇瞄准错了方向,蛇头往地上冲去,被地上的巨石撞得一个晕眩,沈画趁机急忙起身,却发现有些不对劲。 第一百三十一章 驭百虫之术 四周的草丛里又传来一阵骚动,沈画心往下一沉,难道又来了一头巨蛇?那他们今天是绝对要死在这儿了! 墨煊与风澈也敏锐的察觉到不妥,墨煊身形一跃,到了沈画身边,将她上下查看一番道:“夫人有没有事?” 沈画摇了摇头道:“我没事,但是似乎又来了一头蛇。” 墨煊闻言拧眉,他也听到了,今天他们是逃不出去了么? 沈画猜测的是又是一头巨蛇,但是却出乎意料的,来得确实是蛇,但是却不是巨蛇,而是一群蛇,花花绿绿,什么都有,密密麻麻的爬上,沈画不禁一颤。 这么多蛇,是要做什么?也是敌? 一群群蛇将沈画与墨煊包围起来,却没有动作,沈画心中一顿,又采了一片树叶送到唇边,开始吹奏起来,奇迹般的,那些蛇听到乐声竟又往沈画身边靠拢,但并未攻击,沈画心中一喜,这些蛇是来帮她的! 这个空档,那头巨蛇已经从晕眩中回过来,它盯着沈画与墨煊的方向,像是有思想似的,沈画竟隐约的感受到它目光里的恨意。 那蛇俯冲而来,沈画连忙吹曲,她在书上看到过,吹奏曲子招来蛇,倒吹曲子,可以让蛇发动攻击,那群蛇听了令,纷纷往那巨蛇身上缠去。 所谓双拳难敌四脚,这道路在哪儿都行的通,一开始的时候,那巨蛇还能甩掉身上密密麻麻爬上来的蛇,但是随着数量源源不断的增加,巨蛇渐渐的开始力不从心。 不多时的时间,它的身上已经颤了一圈的蛇,那些蛇细而长,将它的身子不住的颤了起来,沈画可以看到那巨蛇被勒的身子又长了些。 沈画松了口气,这一次是自己身体里的蛊虫救了自己一命,也没白白受了它的罪,墨煊见眼前的情况已经被稳住,身子忽的一软,倒在沈画身上。沈画心中一紧,她连忙扶着墨煊,墨煊已经昏迷。 “风澈!”沈画唤了一声。 风澈震惊于眼前的一幕,见沈画唤自己,看过去,忽的瞳孔一缩,墨煊倒在沈画的怀中,沈画正努力地托着墨煊的身子,风澈急忙赶过去,将墨煊的身子接了过来,沈画手探上墨煊的脉搏,眉头紧蹙。 墨煊的脉搏絮乱,不止是因为方才那被巨蛇的撞击,体内隐隐有着毒素,沈画拧眉冷声道:“大人何时中的毒?” 风澈见瞒不下去,他只好如实道来:“那日在客栈里,夫人熟睡后,有一批黑衣人袭击,大人不慎受了伤,也因此中了毒,已经服了解药,只需每日运功调节便可以了。” 沈画脑中闪过这几日墨煊一直在马车里闭目养神的情景,自己一直以为墨煊是在休息,却哪曾想他是在解毒,沈画心中愧疚,自己太过粗心,连墨煊的异样都没有察觉出。 墨煊定是方才运气,将体内的残毒发作,才会导致晕倒,沈画从怀里掏出一颗解毒丸,幸好这解毒丸还剩一颗。 在江南的时候,沈画无聊时想做些药丸,却被墨煊制止,沈画了然,怀孕的时候还是少碰药材比较好,因此从长安带来的两颗解毒丸,一颗被舒甜儿服用,只剩这最后一颗了。 不得不说沈画的药丸还是极其管用的,墨煊昏睡了片刻便醒来,他醒来时第一眼便见到沈画正盯着自己看,不由得一怔道:“夫人怎么了?” 沈画并不答话,眸子里有着浓浓的责备,与自责,墨煊联想起来,沈画也是懂医的,定然知道自己中了毒,他起身,嘴唇还是苍白的,但并不影响嘴角的笑依旧魅惑:“夫人不必担忧,毒不是已经解了么。” 他醒来是时候便发觉自己身体里的毒素没了,想必定然是沈画在自己昏睡后给自己解了毒,沈画终于开口道:“如果我身上没有解毒丸了该如何?” 没有解毒丸的话,墨煊残毒攻心,神仙来了也救不了,沈画一阵余悸,她看着墨煊,眼眶微酸,墨煊心中一疼,他将沈画轻柔的揽进怀里道:“夫人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沈画本来不想哭的,她眼泪极其的珍贵,从重生以来,她哭过的次数寥寥可数,但是这一次却不受控制的,听着墨煊的心跳,心中安定,眼泪却不住的往下掉。 墨煊见沈画哭的凄惨,一时慌乱,手不住的抹去她的泪水,却止不住,无奈之下,吻上她的泪水,入口的感觉很咸,但是却有些丝丝的甜意,她又为自己哭了。 沈画将墨煊的衣领拉住,主动的吻上他的唇,学着他的动作,惩罚似的啃咬。墨煊一怔,将沈画的腰身揽住,反客为主,侵略沈画的城池,沈画一阵瘫软。 良久沈画伏在墨煊的身上轻轻的喘息着,眼泪总算是止住,心中安然。 风澈在马车外,看了两人一眼,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笑,大人和夫人的感情真好,他脑海中不由得浮现一个小巧的身影,她的眼睛总是不敢直视自己,风澈一怔,对于自己在这个时候想到香茶有些微怔,他对香茶动心了么? 风澈的心一跳,接着眉开眼笑,应当是吧。 沈画与墨煊在灌木丛中休息了片刻,方才的巨蛇已经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周围沈画招来的蛇也尽数退去,沈画看着那地上长长的一条蛇,眉宇间升腾起一丝怒气。 若他们能够平安回到长安,定教他两人自食后果! 沈画与墨煊的马车已经破败不堪,备用的马车还未到来,沈画只得与墨煊再等上片刻,虽说她身上的蛊王驱百虫,但是这灌木丛里出了百虫,必定还有些自己不知道的毒物,若是贸然前行,难料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沈画与墨煊等上许久,马车终于到来,墨煊的面色已经恢复正常,除了身子被巨蛇猛地攻击,还有着气血不稳之外,其他的并无大碍,沈画也松了口气。 两人上了新马车,才悠悠的开始动了起来,一番折腾下来,天色也已经晚了,但是距离出去灌木丛还得走上一番路,沈画提议在灌木丛中歇息。 这灌木丛想必清王与东方翼是不敢轻易踏进的,沈画再招一些蛇作为防守,一个晚上应当可以相安无事。 墨煊点了点头,风澈将马车停下,沈画从一旁的灌木上摘下一片树叶,缓缓的吹奏起来,月光下草丛轻微的晃动,不多时,便一群密密麻麻的蛇将马车围成一团,风澈看的心惊肝颤,如果不是知道这些蛇对自己不会攻击,这阵势丝毫不亚于一队军队。 沈画探出头看了一眼,满意的缩回身子道:“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会驭蛇来做护卫。” 墨煊低低的笑了一声道:“蛇护卫效果更好不是么?” 沈画挑眉,不可置否,人类天生便对蛇有着一种恐惧感,况且,现在这是一群蛇,密密麻麻的,想教人不生畏都难。 沈画放心的一觉天亮,醒来的时候那些蛇还在守护着,沈画手放到唇边,吹了声口哨,蛇应声而退,沈画好心情的伸了个懒腰,墨煊眸子睁开道:“夫人早安。” 沈画应道:“早安。” 又是一天过去,距离回长安的路程已经走了一半,这剩下的路皆是宽敞的大路,想要做些伏击便不太容易了,沈画忽的问墨煊:“我们还有几辆马车?” 墨煊淡淡道:“应当还有五辆。” 沈画哦了一声,这五辆应当够他们支撑到长安了,墨煊却被沈画这一问点醒了,他掀开车帘对风澈道:“飞鸽传书,让他们三人一对,兵分五路,走向不同的方向。” 风澈领命,吹了一声口哨,不多时,便有一只白鸽飞来,风澈不知从哪处找来纸笔,写了上去,将白鸽放走,沈画知道墨煊这是在做什么。 让暗卫假扮成他们的模样,驾着马车走向不同的路,一来可以混肴视听,二来可以分散清王与东方翼的兵力,清王与东方翼定然不会轻易的放过他们,接下来的路想要伏击也是不可能的了,留给他们的只有一个法子,便是正面交锋。 清王他们定会秉着错杀一千不放一人的想法,追向他们伪装的马车,但是因为不懂的真假,所分配的兵力也是均匀的,这就为墨煊争取了一个利处,这样一来,清王的兵力会分散,而自己的兵力还是集中的,因此就算最后拼死一搏,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沈画眸子里闪过一丝赞赏,她道:“好计谋。” 墨煊挑眉,被夫人夸赞的感觉还不错。 东方玄与东方翼显然是没有料到墨煊他们会想出这一出,东方翼狠狠的一拳砸在桌面上:“没想到他们竟然连巨蛇都能制服!” 东方玄相对来说比较冷静,他眉头微拧,那巨蛇是自己花费了许多精力才找到的,它的杀伤力绝对不亚于一对精英军队,但是却被墨煊他们轻易的降服,凭着蛮力肯定是做不到的。 那么便是他们身上有什么令巨蛇畏惧的东西,或者是有什么可以对付巨蛇的东西,东方玄眸子一冷,不管是什么东西,他定要查个清楚! 东方翼与东方玄各怀鬼胎,忽的探子来报:“王爷,太子,国师他们出来了。” 东方翼眸子一冷道:“那你还不快去吩咐下去,准备袭击?” 那探子似乎有些为难,东方玄看出他的为难问道:“有什么不妥么?” 那探子神色一凛道:“回王爷,不止有一个国师。” 东方翼拧眉道:“什么意思?他还会分身术不成?” 东方玄淡淡道:“分身术是假,他定是找来几个伪装,分别的走向不同的方向,以此来混淆我们的视觉。” 东方翼面上一沉,好一个墨煊,竟然有这么多的花招,他道:“那我们现在当如何?” 东方玄手托在下巴上,问着探子:“他们的车夫哪一个是墨煊身边最亲近的侍卫?” 东方翼闻言眼睛一亮,找到了风澈,便意味着找到了墨煊,但是那探子又一脸为难,不仅是东方玄,连东方翼也看出了不妥之处,东方翼冷声道:“说!” 探子身子又低了一分,他急急道:“车夫的面上都蒙了面具,属下分辨不出。” 东方翼与东方玄眸子一冷,东方翼狠声道:“废物!” 那探子将头压得更低,东方玄面上铁青,他没想到墨煊这般的细心,竟然将他们的后路全都堵死。 第一百三十二章 真正的危机 眼看着离回到长安的时间所剩无几,通向长安的路很是多,但条条都是宽敞的大路,他们已经失去了最好的伏击时机,剩下的时间,只能是硬碰硬的,迎面相对。 墨煊断然不能再踏进长安,他手上的势力已经壮大到让自己惊骇的地步,照此下去,扳倒墨煊简直是痴心妄想,墨煊一旦回到长安,便像是巨鹰有了翅膀,任意翱翔,谁也奈何不了,因此他必须要在他抵达长安之前,将其斩杀,否则,后患无穷。 令清王更在意是墨煊的身份,他是墨国的四皇子,如果他将这个消息告诉太子,太子定然会拼尽全力去对抗墨煊,但是以东方翼那不成大器的头脑,很难保证不会将消息透露出去。 到时候满朝震惊,四皇子当年便是人心所向,此番一来,定然会引起一阵轩然大波,因此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东方玄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这也是墨煊不担心他的原因。 东方翼眸子里如蛇一般的阴狠,他声音冷然:“平分兵力,全力追击!” 现下这是唯一的法子,他们不知道墨煊究竟走了哪一条路,但是正如沈画所说,东方翼不会放过任何的机会,他要将墨煊赶尽杀绝,即便是这样的局面对他们很是不利。 平分了兵力便意味着,对付墨煊的力量被削弱了,在他们还不知道墨煊的真正兵力下,这确实是一部险棋,但是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墨煊便会回到长安,届时,才是真正的威胁! 东方玄看了东方翼一眼,没有言语。这一场对付墨煊的战争,是自己的兵力与东方翼的大部分兵,东方玄的兵量本来就不多,如果连这些都被消灭的话,那么便真的是大伤元气了,但是现如今只能放手一搏,成败在此一举! 沈画与墨煊坐在马车里,因为是平坦的大路,马车终于不再颠簸,沈画可以放松的坐着,不用担心再忽然的被掀了出去。 沈画看了一眼窗外的路,一条宽敞的不能再宽敞的大路摆在眼前,两旁是一望无际的荒野,有任何的埋伏,一眼便能看出,这样的地形令沈画稍稍安心,这样起码知道危险来临。 她对墨煊的法子很是佩服,这样一来,对他们方很是有利,但是他们也不知道清王与东方翼究竟带了多少兵来,双方都是抱着决一死战的态度,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沈画轻声道:“这条路的尽头便是长安。” 墨煊应了声道:“是了,走过了这条路,便是长安了。” 只要将这一段路给熬过去,便是长安,回到了长安,便不用再提心吊胆,沈画轻叹一声,这最后关头,清王与东方翼必然会下了死手,毕竟,成败在此一举。 沈画正这般想着,忽的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沈画拧眉,忽的身子被墨煊压下,随之而来的是一支羽箭。 那支羽箭穿过车帘,沈画听到一阵兵器相撞的声音,便知道那支羽箭被风澈打下了,她微微松了口气,毕竟是香茶看上的人,如果出了什么事,自己可会负罪一辈子的。 但是此时并不是沈画感叹的时候,头上依旧是一声声划破空气的声音,沈画被墨煊压在身下,不敢动弹,外面不断的传来兵器相撞的声音,墨煊声音低沉:“风澈!” 风澈应了声:“是!” 不多时,沈画便觉得那一阵铺天盖地的箭雨被挡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兵器相撞的声音,沈画知道,墨煊的暗卫来了。 墨煊起了身子,顺势将沈画的身子也托了起来,手臂一拉,沈画便落到他的怀里,外面一阵厮杀声,墨煊神情肃杀,他对沈画低声道:“夫人在里面别出来。” 沈画应了声:“你小心些。” 墨煊出了马车,沈画坐在马车里,手轻轻放在腹部,她有自知之明,自己怀有身孕,如果出去的话,只会给墨煊添麻烦,就算是不出去,墨煊也定然会将风澈留下,来保护自己。 沈画心中一阵乱跳,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大。 墨煊出了马车后,才发现敌兵数量之强大,人数足足的我方的一倍,墨煊眉头紧拧,如果当初他没有采取这样的法子,那么围攻的可就不止这个数量了,这一倍的兵力,让墨煊这方有些力不从心。 墨煊神色一紧,将沈画给的药捏在手指尖,身子一跃,在前方厮杀的上方停下,他声音带了内力,很是低沉:“趴下。” 随着墨煊这一句出来,训练有素的暗卫第一时间卧倒,而清王与东方翼的军队没有反应过来,一时间站着的只剩清王与东方翼的兵,墨煊长袖一扬,带着内里的药物纷纷扬扬的落到将士身上,顿时哀嚎声四起。 墨煊折回身子,看着前方倒下一片的将士,眉宇间升腾起一丝狠戾,沈画给的药物尽数用完,所及范围之类的敌兵依旧猖狂,数目只是减少了些许,依旧是我方比不上的数量。接下来的只能是硬碰硬了。 墨煊眸子一冷,加入厮杀。 东方玄这边,有探子来报,已经找到墨煊的兵力所在,东方玄冷笑一声,幸好自己留了一手,不然墨煊还真以为自己的实力就这么点。 东方翼看向东方玄,心中冷然,除去墨煊,下一个便是东方玄!此人城府太深,竟然在困境中想出一个中和的法子。 去追杀墨煊的兵力固然是多,但是却不是精英,他独自留了一队精英,在探子将墨煊的位置汇报时,带着那一队精英,进行最后一轮的绞杀。 墨煊的兵力相信在那一对数量庞大的军队中,已经磨去大半,就算还有残存,也是不值一提,在体力与人力消耗的所剩无几时,便是他们进攻的最佳时机! 任凭墨煊再有本事,这一次,也是插翅难飞了! 沈画坐在车里,感受着来自外面的杀气,她将车帘拉开一个缝,前方的战争甚是激烈,沈画看了一眼,心中难安,墨煊的兵力越战越勇,就算是人数上差人一等,但是凭借着高强的武功,最后渐渐占据优势。 沈画紧紧的锁住人群中的墨煊,墨煊的动作十分的利落,以一敌十也不为过,沈画看着渐渐获得胜利的墨煊一方,心中还是不住的发颤,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清王与东方翼的实力不可能就这么些,沈画正想站起身子,忽的耳边传来一阵划破空气的声音,沈画身子一闪,虽然躲闪及时,但是耳朵还是被蹭到,血珠正往下滴,沈画浑身警惕。 她看向利箭射来的方向,微微抿唇,果然被她猜中,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射箭的正是东方翼,他手中拿着弓,面上沉重,沈画将身子隐入马车里,身子伏在地上,肚子微微的凸起令沈画有些难受,但是只有这样才能躲避箭雨。 不断的有箭雨袭来,沈画身子伏着,不多时箭雨便被阻止,沈画知道是墨煊出手了。 墨煊将最后一个将士斩杀,手上的长剑滴着鲜血,他听到身后一阵马蹄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后方有箭雨袭来,墨煊眼神一凝,跃起身子,将按漫天的箭雨挡在沈画面前。 前方是东方翼与东方玄并肩站着的身影,东方翼面上挂着笑,声音冷然:“国师大人,好巧啊。” 墨煊不愿与之做纠缠,自己的兵力经过方才的一轮厮杀,已经消失一半。这也是令东方玄没有想到的,墨煊的兵力并不多,但是却还能支撑着,但是就算还剩这么多又当如何,他现在手上的精英部队,光是论人数便胜过墨煊的兵力两倍。 就算是墨煊兵力精力还在,也抵不过这样的车轮战,东方翼淡笑着看着墨煊,丝毫没有即将要厮杀的状态,他一脸悠闲,声音淡淡:“国师大人打了一阵子,累了吧。” 墨煊步步后退,走到沈画身前,沈画将车帘掀起一角道:“有乐器么?” 墨煊顿了顿,低声应道:“夫人稍等。” 沈画重新将帘子放下,他们这个小动作并未有人知道,东方翼与东方玄并不急着动手,墨煊今日是死定了。 墨煊走到一旁,神色淡然的从路旁的得野花上,连花带叶的拔了下来,他的动作在东方翼看来着实的可笑,什么时候了,还有闲情附庸风雅。 但是落在东方玄的眼里却有些紧张起来,他拿过一旁弓箭,猛地射出一支箭雨,墨煊身子一闪,手中拿着的花朵已经被射掉,只有一片叶子躺在掌心。 东方玄知道墨煊精通医毒之术,他这个时候,采了一株花草,定然不是像东方翼所想那般附庸风雅,他一定有他的道理。 其实东方玄猜得没错,墨煊确实是采这株花草作为武器,但却不是要这花朵,他故意这么做就是为了引东方玄上钩,果不其然,他信了。 花朵没了,没关系,反正墨煊要的只是这株花上的叶子,他语气淡淡:“清王真是不晓得情趣。” 墨煊将手中的叶子收到袖中,没有人察觉,他负手而立,走到沈画的马车前,腹语道:“拿到了。” 沈画闻言,将车帘又拉开一个缝,接过墨煊递过来的叶子,墨煊的话令东方玄更加的疑惑,但是他现在手中没有任何的东西,那株花也被自己打落,他难不成真的是死到临头了还附庸风雅? 墨煊与之周全:“没想到两位竟然会合作。” 东方翼闻听此言冷哼一声道:“这正显得出国师大人的分量不是?” 墨煊淡淡道:“这倒是实话。” 东方翼本是讽刺,却没想到墨煊承认了,一时间噎住,颇有恼羞成怒的架势。 沈画在马车里,见墨煊在拖延时间,也不做拖延,将叶子放在唇边,缓缓吹奏起来,声音不大,但是却能让在场的人听到。 东方翼与东方玄一怔,找寻声音的方向,早在沈画吹出第一个音符时,墨煊便暗暗催动内力,让声音流向四面八方,东方玄与东方翼一时半会儿不会意识到这是沈画在吹奏。 东方翼冷声道:“哪来的乐声?” 东方玄也拧眉,这声音并不是从墨煊那处传来,难不成他还有外援? 东方翼吩咐一旁的探子前去查探一番,那探子领命,领了一队人去周围巡查。 沈画认真的吹着曲子,这一次她可以明显的感受到那些百虫的回应,自然界中交流估计就是这样的一缕声波,沈画心中一喜,来了。 探子恭敬的低着头道:“太子殿下,并无异样。” 没有外援?东方玄猛地一颤,他想起方才墨煊的动作,他要取的压根不是花,而是叶!东方玄反应过来,但是已经迟了。 他正想攻击,忽的身子一僵,瞳孔一缩,看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百虫,因为是山谷,因此蝎子与蜈蚣尤其的多,但是它们的目标很明确,正是东方玄与东方翼他们! 东方玄的将士浑身警惕,步步后退,那些百虫将他们团团围住,东方玄立刻翻身上马,东翻译也跟着上马。 周围的百虫已经来到跟前,有不少将士被蝎子蛰,被虫蛇咬,百虫还在源源不断的过来,东方玄暗道不妙,他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到沈画竟然会驭百虫!这样变态且稀有的技能瞬间令东方玄一阵毛骨悚然。 沈画自车帘里探出身子,如玉的面上一丝冷然划过,她看着东方玄与东方翼的军队被百虫紧紧的围住,没有一丝薄弱的突破点。 不费一兵一卒,沈画仅仅凭着一首曲子,将东方玄与东方翼的筹码尽数击的崩溃,墨煊眸子里闪过一丝讶然,饶是他见惯了各种离奇的场面,也有些震撼。 第一百三十三章 重回国师府 沈画看着前方被百虫重重包围的东方玄与东方翼,嘴角挑出一抹笑容,霎是好看,她肚子微微的凸起,墨煊将她的身子揽住,自己的身子微微挡在沈画的身前,这种无意识的保护令沈画心头一热,她道:“我们可以走了。” 墨煊应了声,看了眼还在与百虫做斗争的东方玄与东方翼一众人,转身上了马车,马车悠悠的驾驶着,速度并不快,沈画庆幸这是山谷与树林里,若是平原,估计自己的驭百虫的能力便用不上了。 距离长安城只剩下一日的距离,东方玄与东方翼相信暂时不能轻易的脱身,足够沈画她们行下一段路程,就算他们脱身了,再没有做好充足准备的时候,估计不敢轻易的来招惹沈画与墨煊。 沈画坐在马车里,小腹传来隐隐的疼痛,方才躲避羽箭时,趴在马车上,估计是有些压着江南,此时沈画不敢动弹,肚子上细细绵绵的疼痛令沈画皱了眉头。 墨煊察觉到沈画的不对劲,他将沈画的身子托住,手放在沈画的腹部,手掌的力度轻轻的揉着:“夫人觉得好点没有?” 墨煊的力气适中,又是用的怀有身孕的正胎的手法,沈画觉得一阵轻松,她点了点头道:“好多了,我们加快速度回长安吧。” 沈画是有顾虑的,东方翼与东方玄万一来一个鱼死网破,在这路上再一次将他们拦住,越往长安,山谷越少,就算是沈画再次驭百虫,也很难再达到像方才那样的数量,因此还是早些感到长安,了了心事。 墨煊点了点头,对着车帘外的风澈道:“加快速度。” 风澈影应了声,将手中的鞭子往马的身上狠狠落下去,马儿嘶吼一声,狂奔起来。 沈画倚在墨煊的怀里,并不觉得颠簸,墨煊充当的人肉垫子,质量是真的没话说,沈画心中想着,刚刚精神力太过集中,此刻放松下来只觉得一阵困意,沈画倚在墨煊身上,上下眼皮在打着架,接着便沉沉陷入梦乡。 东方玄一行人正如沈画所想,眼睁睁的看着沈画与墨煊离开,却半点没有法子,四周的精英护卫已经一层层的倒下,东方翼与东方玄在最里圈,心中一阵发憷,这百虫没有一只是没有毒的。 毒蝎,毒蜈蚣,毒蛇,只要被咬上一口,瞬间毙命,侍卫们已经没有多少,照此下去,他东方玄便要命丧于此了!东方玄眸子一冷,将身边最近的侍卫的刀抽了出来,在其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朝毙命,东方玄用那侍卫的身子作为掩护,快速的移动步伐,冲出了百虫重重包围着的地方。 东方翼见东方玄已经出去,神色一凛,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也会落得如此田地!东方翼效仿东方玄,也是用一名侍卫做掩护,冲出重围。 他们的马匹已经被百虫沾满,没有一匹生存,东方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然,东方翼走到他身边道:“没想到,你我二人精心策划的陷阱,竟然被沈画给破了!” 东方玄冷声道:“这一次,是我们没有料到沈画竟然会驭百虫,轻敌了。” 东方翼看了一眼依旧被包围着的最后兵力,面上阴沉:“阻止不了了,墨煊的势力愈发的强大,非你我二人所能单力相抗。” 东方翼的意思再清楚不过,墨煊已经强大如斯,回了长安更是奈他不了,凭着他与东方玄的势力,如果拆开的话,更是如卵击石自不量力,只有他们二人合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东方玄伸出手道:“有幸与太子结盟。” 东方翼合上他的手,语气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与清王结盟。三生有幸。” 因为没有马匹,东方翼与东方玄没有法子追上墨煊他们,就算有马匹,东方玄也不会贸然再去追,他们因为沈画已经全军覆没,损失惨重,再没有将这大伤的元气修补起来之前,东方玄是不会再动手的。 沈画醒来时,还在归程上,马车悠悠的行着,墨煊的身子依旧在沈画身下,他的手臂有些麻,但是依然保持着动作一动不动,沈画起身,墨煊才得以活动四肢。 沈画看着墨煊的面容,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墨煊面上的白玉面具隐隐耀着白光,沈画轻声道:“手臂麻了吧。” 墨煊嘴角轻轻扯开一抹笑容,他道:“有些。” 沈画心中一阵暖流,她挪动身子,到了墨煊的身旁,手轻轻捏着他的胳膊,以此缓解他的,墨煊眉眼含笑道:“夫人真是体贴。” 沈画面上微红,但是因为天色黑了的原因,并不会看清,她大着胆子道:“体贴是你的福分。” 墨煊接口:“不。” 沈画一怔,墨煊的声音浅浅传来:“遇见夫人才是我的福分。” 沈画低低的笑出声,她头探出窗外,随口问着:“还要多久才能到长安?” 墨煊顿了顿道:“快了,约莫半个时辰。” 沈画了然,坐下身子,脑海中不由得想起白日东方玄与东方翼兵力被困的场面,心中感慨道:“还真得该感谢皇后,救了我不止一次。” 墨煊闻言眸子一闪,皇后是他现在明确的敌人,杀母之仇,不得不报! 沈画提及皇后的时候,敏锐的发现墨煊的不对劲,她顿了顿之后,了然,她扯开话题道:“也不知道香茶怎么样了。” 同时关注这个话题的还有风澈,出来江南一趟,他时不时的想到那个单纯的姑娘,总算是明白她对自己的心意,也明白自己对她的心意,这次回去之后,是时候该表白了。 风澈嘴角挂着笑,沈画想到香茶也眉间带着笑意,香茶是自己重生之后,第一个暖入心窝的人,两人的情谊早已经超过了主仆,跨过姐妹,竟有一丝血缘的亲切。 墨煊道:“香茶在国师府,应当生活的很好,夫人不必担心。” 沈画点了点头,她自然是相信国师府的防御,香茶在里面,确实是不用担心的。 半个时辰过得飞快,沈画与墨煊到了国师府的时候,已经是子夜时分,国师府门前依然有侍卫看守,墨煊下了马车,将沈画托了下来,沈画重见家园,有着说不清的心情舒爽。 国师府门前的侍卫见到墨煊与沈画,皆是一惊,随后恭敬道:“大人,夫人。” 沈画挥了挥手,江南一行,阔别太久,见到哪个故人都是很值得开心的事情,尤其是在经历了九死一生之后,沈画语气轻快:“你们怎么还在看守?” 侍卫面面相觑,墨煊低低的笑了一声,揽住沈画的肩膀,将风澈递过来的披风披在沈画的身上道:“夫人想要叙旧明日再说吧,时候不早了,该歇息了。” 沈画了然,将墨煊递过来的披风紧了紧,抬步进了国师府。 一夜天明,沈画许久没有睡到床上,尽管已经睡了一路,一沾到床榻,还是很快的进入梦乡,墨煊心疼的将她的身子揽在怀里,怀孕定然是很辛苦的,他在沈画的额上轻轻印下一吻道:“夫人,辛苦了。” 翌日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沈画看了一眼身侧,已经没有了墨煊的身影,她起了身子,长安的空气没有江南的清新,但是也是令人怀念的味道,沈画深吸口气,走出屋子。 远远的,便见到香茶在园子里给花草松土的身影,沈画嘴角轻笑,放轻了脚步,走到香茶的身后,轻轻拍了她的肩。 香茶转身,见什么也没有,不禁疑惑,回过身子时,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香茶愣在原地,她看着沈画,不确信的唤了声:“夫人?” 沈画手捏着香茶的脸颊,肉嘟嘟的,手感很好,香茶忽的红了眼眶,她哇的一声哭出来,扑进沈画的怀里:“夫人走了好久,我以为夫人不要香茶了。’ 沈画本来泪点极高的一个人,被香茶这么一弄,眼睛也有了湿意,她语气轻柔:“怎么会不要香茶呢。” 香茶哭了许久,总算止住眼泪,她自沈画的怀里起身,打量着沈画道:“夫人,你怎么变胖了?” 沈画神秘的笑着,她道:“你猜。” 香茶将眼泪擦掉,随口道:“必定是江南那边的饭食好,将夫人养胖了。” 沈画摇了摇头,语气轻快:“你快要有一个小少爷,或者小小姐。” 香茶嘴巴惊讶的张开,半晌合不起来,她结结巴巴道:“夫人你有,有身孕了?” 沈画点了点头,面上一派慈母的笑容,香茶欢天喜地,她不住的念叨着:“夫人要是在世的话,该有多开心,看到小姐嫁入国师府,还怀了个小少爷。” 沈画失笑道:“你怎么知道是小少爷?” 香茶愣了愣道:“小小姐也行。” 沈画噗嗤一笑,其实关于男孩女孩的事情她没有想过,墨煊估计也没有想过,现在细细想来,沈画还是更希望要一个女儿,女儿可以不用参与这个党争,墨煊日后若是夺得大势,也好过的一世安稳。 沈画心中软成一片,香茶也跟着开心,她将手中的铁杵扔掉,将手掌在身上擦了擦,接着扶着沈画的手臂,沈画挑眉道:“不用这样。” 香茶不放手道:“不,夫人现在有了小少爷,应当要万事小心。” 沈画好笑,也不做阻拦,任由她将自己搀扶着,对于香茶认定是小少爷的事情,沈画也不做多说,她喜欢就好,沈画对于香茶是宠溺的,向来如此。 朝堂之上,东方连和坐在高位上,看着台下一群百臣争执着。 当朝的尚书道:“皇上,那江南的郡守之位空着,也不是良久之策。” 丞相附和道:“老臣认为尚书大人所言极是,皇上当推选一人去顶上那空缺的郡守之位。” 东方连和看着依旧一脸淡然的墨煊道:“国师大人觉得应当如何?” 墨煊被点名,不卑不亢道:“全凭皇上的意思。” 东方连和眸子一暗,他手上的线报所示,江南虽然缺了郡守,但实际上江南的势力已经划到了墨煊的手上,常年来,江南一直是独具一方,没有向朝廷进献任何的礼品,也从来不会有事情麻烦朝廷,加上江南那块地的土地肥沃,几乎可以与墨国的一半财力相提并论。 这样的江南几乎是成立了一个小王国,如今落到墨煊的手中,东方连和眸子划过墨煊的身上,这个儿子是自己一向最看好的,或许他强大了,也是极好的。 墨煊面色淡淡,听着文武百官的你一言我一语,明面上已经倒向太子的礼部尚书道:“臣有一人觉得可以胜任此职位。” 东方连和哦了一声道:“爱卿说来听听。” 礼部尚书双手作揖,语气恭敬的道:“回皇上,老臣认为那安昌进能胜任。” 礼部尚书说的安昌进是一介白衣,身家干净,有着常人所不及的头脑,旁人来看,确实是个人才,但是墨煊知道,安昌进早已经被太子收买。 墨煊并不急,因为他知道,就算是太子或者是清王的人坐上了那江南的郡守之位,也不足为惧,江南的势力并不是他一个郡守可以调动的。 一封血书,便相当于兵符,调动江南的势力还需那货真价实的血书,换一句话来说,郡守不过是一个空壳。 东方连和瞥了一眼墨煊,语气威严:“安昌进,此人能力不错,众爱卿可有异议?” 朝堂上鸦雀无声,礼部尚书是太子的人已经是朝堂皆知的,谁敢当面与太子对峙?就在东方连和准备敲定时,东方玄淡淡出声:“臣认为有些不妥。” 东方连和眸子锁住东方玄,这个儿子自小被他送到他的封地上,当年的许多事情说不清楚,此番他回来,深意已经是很明显的,党争在皇家出生的子弟上,是必不可少的。 东方连和道:“清王有何异议?” 东方玄上前一步,两手作揖,面上一片温和:“安昌进是武状元,做郡守,恐怕多有不妥。” 东方连和应了声道:“那清王可有合适的人选?” 东方玄面上一阵犯难道:“回皇上的话,臣暂时没有人选。” 礼部尚书抢先道:“清王有所不知,那安昌进是文武双全,这个是朝堂之上有目共睹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 朝堂争议 东方玄闻听此言,微微一顿,接着道:“既然如此,臣无异议。” 东方连和眯着眸子看他,东方玄面色淡淡,看不出情绪,东方连和动了动身子,语气慵懒却有着王者的威严:“既然如此,那么便这么定了吧。” 礼部尚书面上浮起一丝喜色,全程至始至终,东方翼都没有说一句话,他余光中,墨煊眸子平视前方,不卑不亢,东方翼抿了抿唇。 退朝之后,墨煊径直的回了国师府,东方翼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东方玄走上前来道:“太子似乎有什么心事?” 东方翼指着墨煊的背影道:“清王不觉得国师的反应太过平淡了么?” 朝堂之上,谁不知道礼部尚书是他的人,他推选的人,想都不用想都知道也是东方翼手下的,虽说江南的势力是在墨煊的手上,但是他东方翼的人去了,以墨煊的角度来讲,难保不会养虎为患。 况且方才在朝堂上,皇上明显是想让墨煊占据主动权,他却生生的无视掉,东方翼敢笃定,只要墨煊说一个不字,皇上便会听从他的意见,但是墨煊却置若未闻,他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另有他想? 不是东方翼杞人忧天,而是经过这一系列的交手来看,墨煊的实力实在是深不可测,小心使得万年船,他以后的每一步必须要反复斟酌。 东方玄倒不以为意,墨煊的反应在他来看是再正常不过的,江南的势力非同小可,加上阳白门的势力,以及国师府本身的力量,墨煊现在已经是无所畏惧,东方玄眸子一眯,以现在墨煊的力量,就算是逼宫,胜局也是很大的。 这样的墨煊已经被所有人忌惮,但是同时也被推上风尖浪口,稍有不慎,便会惹来众多仇敌。 东方玄声音淡淡:“太子现在可有法子让墨煊输一局?” 东方翼眉梢一挑:“暂无,莫非清王已经有了计划?” 东方玄轻笑一声道:“办法倒是有,只不过得看人家陪不配合。” 东方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风扬过,吹起两人的衣摆,各自心怀鬼胎。 沈画在国师府被香茶看着,走到哪儿都要将她扶着,沈画失笑,但是不忍拂了香茶的好意,香茶在一旁细心的剥了个橘子,送到沈画的手里,沈画接过,忽的道:“你同风澈怎么样了?” 香茶一顿,接着面上轻红,她道:“我每天可以见着他,便已经很满足了。” 沈画扬了扬眉,看起来,两人之间还是没能捅破那张窗户纸,她眼睛雪亮,能看出风澈对香茶也有意,但是却是个,木头脑袋,不开窍,迟迟不肯告白,这种事情,男子不主动难不成让女儿家主动? 沈画塞了一瓣橘子到嘴里,脑中思索着,如何才能帮到这一对鸳鸯,沈画这番冥思苦想,却没想到,压根不用她操心,她所说的木头脑袋已经开窍了。 风澈远远的便见到香茶与沈画在院子里说着家常,香茶侧对着他,风澈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风扬起时,香茶耳边的碎发迎风轻扬,风澈心动了动,他上前一步道:“夫人。” 猛地听到风澈的声音,香茶身子一怔,不敢抬头,沈画看了她一眼道:“我忽然想吃后院的葡萄,但是藤蔓比较高,香茶够不着,风澈你一同去帮她吧。” 风澈微微颔首道:“是。” 香茶低垂着眉眼,嘴角紧抿,手指无意识的轻饶着衣带,风澈对她道:“走吧。” 香茶的声音如同虫蚊,低低的:“嗯。” 沈画看着扭捏的香茶与风澈一同远去,不由得轻笑出声。 “可怜的香茶,别扭成什么样了。” “夫人好兴致。” 一道慵懒的声音响起,沈画身子猛的一颤,她回过眸子看着面前放大的脸,墨煊没有带面具,惊艳的五官暴露出来,沈画眨了眨眼道:“你今天回来的早。” 墨煊将她的身子从背后揽住,头放在她的肩上,语气有些疲惫:“看腻了尔虞我诈。” 沈画抿了抿唇,知道他的疲惫,但这正是他的责任,她与他都是注定不能过安生日子的,背负着血海深仇,没有人可以做到放任仇人逍遥,让至亲九泉之下无法瞑目。 沈画轻声道:“累了么?” 墨煊轻轻摇了摇头道:”只要夫人在,便不累了。” 墨煊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沈画不在自己身边,自己会怎样,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沈画已经成为生命中的一部分,无法割舍,说是沈画依赖墨煊,但事实上,是墨煊依赖沈画,他将怀中的人紧了紧,沈画感受到他的异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着。 墨煊的声音低哑:“夫人不会离开我吧?” 沈画轻笑一声道:“不会。” 墨煊安心似的轻叹一声,沈画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失言,当然,这是后话。 香茶回来的时候,眼眶通红,沈画心中一跳,第一反应就是,风澈拒绝了香茶,她上前一步道:“香茶,怎么了?” 沈画心中已经打好草稿,就等着香茶回答之后,用大把的话语安慰着她,但是香茶的话却硬生生的将沈画的话全部给噎了回去,香茶的声音带着欣喜:“夫人,他说他钟意我!” 沈画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她心中替香茶感到高兴,这么多天的等待,总算是没有被辜负,沈画道:“那你眼睛为何红了?” 香茶面上轻红道:“香茶这是开心的。” 沈画淡淡的别过头,她忘了还有句话,叫做喜极而泣。 总之结局是美满的,便是好的,沈画嘴角轻挑道:“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把婚事给定了?” 香茶脸颊红的更厉害,她道:“我没有亲人,夫人你做主便好。” 沈画明白她的意思,这是要她来做高堂啊,她语气揶揄:“让我做主,依我看,你们二人的事情还是到明年再说吧,毕竟还要磨合一下是吧。” 香茶哦了一声,语气明显的失落,沈画噗嗤一声笑出,香茶这才意识到沈画是在逗弄自己,她嘴角带着笑道:“夫人,你又开香茶的玩笑!” 沈画的笑声清脆,香茶面上浮现起一丝甜蜜,有情人终成眷属,这估计是世上最好的结局。 因为沈画代替香茶的父母做主这件事,因此沈画操的心也多了起来,她唤来风澈,探探他的口风:“风澈,你知道我找你来是所为何事?” 风澈面上一顿,接着道:“属下不知。” 沈画暗自腹诽,果然是个木头脑袋,能像香茶表白估计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一件开窍的事情,沈画接着道:“我找你,是为了香茶的事情。” 风澈提起香茶,微微抿唇,眸底浮现的一抹温柔被沈画捕捉到,她道:“既然你们已经确定关系,我想问你,你打算如何做?” 风澈抬眸看着沈画,一字一句道:“属下定当倾尽所有,护她一世周全。” 沈画自然是放心风澈的为人,但是两个人在一起,并不是这样便可以的,女儿家想要的,无非是一个名分,思及此,沈画道:“这样吧,我换一个角度问你,你有没有考虑过,如何安置香茶?” 风澈面上严肃道:“自然是将香茶迎娶过门。” 沈画满意的点了点头,还算不错,这个没有让沈画提醒,沈画接着道:“那你准备何时将你们的婚事定下来?” 风澈思索一番道:“待我回家告知父亲,便可以着手准备了。” 沈画挑眉,原来风澈早已经准备好,是自己多想了,沈画道:“你今日出发,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我便带香茶到府上拜访。” 风澈微微颔首道:“是,夫人。” 沈画心中大石一落,她挥了挥手道:“事不宜迟,你现在便出发吧。” 风澈退下之后,沈画长舒口气,香茶的婚事一旦落定,自己也便了却了一桩心事,接下来,最重要的便是如何将东方翼扳倒,亲手报了洛家那近二百条人命的仇! 墨煊回府,沈画正在书房练着书法,怀孕期间,不能碰药材,不能碰香料,不能出府,不能溜达,沈画实在是找不到解闷的法子,只能跑到书房,练书法解闷。 墨煊进了书房,沈画头也不抬便知道是墨煊,相处久了,就连他的脚步声都能分辨的出来,况且鼻端萦绕的冷梅香,早已经将他出卖,沈画感到奇怪,明明已经是春季,为何墨煊的身上还是有着梅花香。 墨煊看了眼沈画笔下的字,清秀的弧度间不失苍劲,笔锋下落时霎是到位,一笔一划间,韵味十足,墨煊不禁赞叹:“夫人好字。” 沈画挑了挑眉,她是幼时开始练字,沈画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学堂上的知识在她眼里十分的死板,因此幼时喜爱逃课,被夫人说了不止一次,洛一钱认为沈画不是学习的料,因此将她送去阳白门。 岂不知沈画对书法情有独钟,时常自己偷偷拿着洛一钱的文房四宝来画着过把瘾,当然这是洛一钱不知道的情况下,若是洛一钱知晓这一点,恐怕沈画也不会到阳白门,也便不会遇见墨煊,更不可能会有后来的事情。 缘分是个奇妙的东西,它是月老的恩赐,斩不断,丢不得,如果用心对待,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沈画想,她与墨煊在一起,便是最大的收获。 墨煊站在沈画的身旁,看着沈画练字的一幕,很是赏心悦目,沈画现在的肚子已经是很明显的,凸起的小腹将衣服撑了起来,脸蛋也因为怀孕,而隐隐的有些浮肿,沈画每日照镜子,都会哀叹,果然女子一旦怀孕便会变丑,也难怪男子总是在女子怀孕时偷腥。 但是沈画忘记一句话,情人眼里出西施,沈画长什么模样,墨煊并不在意,他在意的不过是沈画这个人。 沈画将最后一笔落下,长舒一声道:“你总算是回来了。” 墨煊嘴角轻挑道:“夫人可是想我了?” 沈画将手上的笔放到架子上,语气淡淡:“非也,风澈回了铸剑山庄的事情你知道么?” 墨煊点了点头道:“嗯,他放下跟我说过了。” 沈画转过身子,语气轻快:“他像香茶告白你知道么?” 墨煊挑眉:“这个未曾听说。” 沈画面上愉悦,她道:“他此行回去,便是对他父亲商议,准备他与香茶的婚事。” 墨煊接口道:“之后夫人可是要去铸剑山庄?” 沈画点了点头道:“香茶没有亲人,我若是不问她,谁问?” 墨煊顿了顿道:“好,我陪夫人一道前去。” 沈画神情异样的看着他:“你朝中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好,江南那边的势力刚接手,还没稳定,你要是这个时候离开,很容易被人趁虚而入,可得不偿失。” 摸寻抿了抿唇,尽管沈画说的都在理,但是他在意的并不是这个:“对比起来,夫人的安慰更重要。” 沈画心头一暖,她将墨煊的手掌摊开,轻轻的握着,语气轻柔:“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作为你的夫人,我并不想拖住你的脚步,我有自保的能力,你放心做你的事情便好。” 墨煊眸子闪了闪,他将沈画揽在怀里,声音沙哑:“抱歉,我将你护的太紧了。” 保护的爱固然是好,但是会令人喘不过气,墨煊眸子里一丝光芒闪过,也许适当的松手也是好的。 最后沈画与墨煊达成协议,去了铸剑山庄之后,每天一遍飞鸽传书,以示安全,沈画一口应下,尽管墨煊依旧放心不下,但是现下,这是最好的法子。 第一百三十五章 风澈告白 正如沈画所说,江南的势力他刚刚接手,没有稳定下来,这个时候东方翼与东方玄皆是虎视眈眈,如果他疏忽,很容易出现纰漏,到时候,结果不是墨煊能承担的起的。 风澈回去之后的第二天,便传来消息,沈画与香茶开始出发去铸剑山庄,墨煊虽然担心,但却,没有跟去,挑了一队精英,跟随沈画,保护她的安危。 铸剑山庄沈画去过,因此路程上,大概的时间也是清楚的,倒是香茶很是忐忑,她声音有些颤抖:“夫人,我有些怕。” 沈画轻笑一声,香茶虽然自她重生以来,便一直跟着她,但是许多时候,沈画因为顾及她的安全,并没有将香茶带着,因此,香茶还是没有见过什么世面。胆子从某方面来说,还是挺小的。 沈画安慰着:“没什么好怕的,都是人,又不是什么吃人的妖怪。” 话虽如此,香茶听了沈画的话之后,愈发的害怕,沈画顿了顿,决定还是扯开话题:“香茶你跟我讲讲风澈是怎么跟你告白的?” 香茶又开始红了脸,她知道沈画是为了让自己放松,但是女儿家,怎么能将这种事说出来呢,香茶开始陷入纠结,沈画也在纠结,她在想,怎样才能让香茶放开门第观念,与风澈平等相待。 并不是怕风澈或者风家的人欺负了香茶,风家的几个人沈画都是见过的,并不是什么斤斤计较的人,江湖儿女,最是洒脱。她怕的是香茶自己为难自己。 与香茶相处这么久,她的性子沈画是了解的,将自己的地位看的十分的准,从来不会越矩,但是这样的性子沈画不看好,嫁到风家,便意味着她不再是一个丫鬟,而是堂堂铸剑山庄的未来女主人。 她需要做的事情,不再的伺候人,而是撑起整个山庄,沈画怕的就是香茶的性格软,没有能力撑起这个山庄,铸剑山庄世代威名,就算到了风澈父亲这一代,光景大不如以前,也依旧还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存在,风澈日后接手山庄,定然有许多的事务缠身,若是香茶不能与之一起分担,难保两人之间不会因此发生矛盾。 沈画收了心思,发现自己想的太远,香茶如今还没有嫁过去,自己便在替她的日后操心,沈画轻叹一声,果然是当了母亲,考虑的事情也多了起来。 因为沈画怀孕的原因,马车行的比较缓慢,本来一天的行程,被拖成了两天,沈画不得已,只能在客栈里住上一宿。 进客栈的时候,沈画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轻轻唤了一声:“阮慕欺?” 阮慕欺脚步一顿,缓慢的转过身子,见到沈画的时候,面上挂上漫不经心的笑容,正如初见时的阮慕欺一般,笑的纨绔。 阮慕欺目光在沈画的腹上停顿了下,接着笑容更深,眸子里闪过一丝苦涩,他道:“许久不见,国师夫人。” 沈画对于他对自己的这个称呼有些不习惯,听惯了他的戏言,忽如其来的正经话便很是不适应,沈画眉梢轻挑:“好巧。” 确实是巧,但是转念一想,风之是他的侍卫,但是两人的关系不仅仅是主仆关系,看起来,应当更亲近些,这条路是通往铸剑山庄,风之回家,阮慕欺同行,听起来也没什么不对。 实际上沈画见到阮慕欺,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舒甜儿,沈画抿了抿唇道:“甜儿的事情,你知道了么?” 阮慕欺挑眉:“甜儿如何了?” 沈画一怔,心中顿时疑惑,阮慕欺并不知道舒甜儿的死讯?照理说,她那日将舒甜儿的死因飞鸽传书给舒媚儿,沈画故意将重点避开,只是告诉舒媚儿,舒甜儿的死是她自愿的,让舒媚儿放手,舒媚儿没有道理再继续扮舒甜儿伪装下去。 舒媚儿恢复原貌,舒甜儿的死便会公之于众,阮慕欺作为她的表哥,怎么会不知晓?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些天,就算是路途遥远,消息来得缓慢,现在也应该收到了。 沈画心中一跳,莫非是出了什么事情?沈画试探性的问着:“你多久没见到舒甜儿了?” 阮慕欺见沈画这么问,也敏锐的察觉出异样,他道:“些许日子了,上次她说回江南,便一直没有来往,但一直有书信联系。” 沈画是明确知道舒甜儿已经去世了的,那么与阮慕欺通信的人并不是舒甜儿,有可能是舒媚儿,但是她没有理由继续扮下去。 客栈大厅里鱼龙混杂,沈画环视一周道:“香茶你先上楼,我同阮少有些事情要说。” 香茶应了声,上了二楼,阮慕欺对沈画道:“回房说。” 沈画点了点头,与墨煊一道回了他的房间,进了房,阮慕欺眉头轻拧道:“可是甜儿出了事?” 虽然不喜欢舒甜儿对自己的死缠烂打,但是阮慕欺打心底还是很在乎这个表妹,他并不希望她出事,但是听沈画的意思,舒甜儿却是出了事,阮慕欺心中微跳,有些不安。 沈画看了他一眼道:“你先告诉我,你们家族里有没有出什么事情?” 阮慕欺顿了顿道:“有,爷爷去世了。” 沈画抿唇,为什么这件事公布了,舒甜儿的死讯却没有公布?阮慕欺催促道:“是不是甜儿出了什么事情?” 沈画看着急切的阮慕欺,有些不忍将真相告诉他,但是这件事她是一个外人,不好介入他们家族的事情,她不希望鬼王因为自己的利益,伤害到阮慕欺,沈画轻声道:“甜儿死了。” 阮慕欺瞳孔一缩,他声音低沉的重复:“死了?” 沈画抿唇,点了点头,阮慕欺眸中闪过一丝痛意,接着神色阴沉,声音森冷:“谁杀的?” 沈画犹豫着,最后还是将真相告诉阮慕欺:“鬼王舒隆。” 阮慕欺面上并无惊讶,他一早便知道鬼王的心思不纯,这么些年,一直在觊觎着江南那块肥肉,但是阮慕欺没有想到他竟然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将亲生女儿杀害! 沈画见阮慕欺神色阴郁,她之所以将真相告诉他,一来是为了让阮慕欺看清世局,日后万一鬼王动手,不会措手不及,二来是,舒媚儿现在的性命她并不知道是否安全,舒媚儿是个性子耿直的女子,同舒甜儿一样,沈画不由自主的想她安好。 虽然她并没有告诉舒媚儿,舒甜儿的死因,就是为了不让鬼王惦记上舒媚儿,但是以舒媚儿的聪明,自己摸索着,将真相挖出来也不是不无可能,当务之急,还是要保证她的安全。 沈画对阮慕欺道:“你的表妹舒媚儿也许有危险。” 阮慕欺面色不变,对于舒媚儿他并不像舒甜儿一般感情深厚,但同样是阮慕欺的表妹,他不能眼睁睁的再看着她被自己的父亲灭口,阮慕欺起身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时间紧迫,我要到江南一趟。” 沈画点头:“一路小心。” 阮慕欺深深的看她一眼,沈画眸光闪躲,忽的想起什么,她道:“阮慕欺,舒甜儿让我转告你,她真的很喜欢你。” 阮慕欺脚步顿了顿,他忽的轻笑一声道:“沈画,我也是。” 沈画身子一颤,阮慕欺的身影消失在眼帘,她低垂着眸子,她注定是要负了阮慕欺的一腔柔情,就像他负了舒甜儿一般,这样的感情真让人心疼。 阮慕欺离开时候,沈画独自思量了片刻,关于江南的事情,还是有许多的秘密,比如究竟是什么竟然让鬼王不惜杀害自己的亲生女儿,也要将秘密腐烂在心里? 沈画想不明白,便不再为难自己,她回到房间,香茶见沈画回来,急急的迎了上去,手托在沈画的手臂上,声音急切:“夫人,你怀有身孕,万事皆要当心,怎的不让我陪在你身边照看着呢。” 沈画对于香茶的护主心有些惆怅,香茶半点夜没有意识到自己是要做主母的人,沈画轻咳了声道你:“香茶,你听我说,你将来是要担起整个铸剑山庄的人,你的眼光一定要放的长远些。” 香茶不语,沈画接着道:“一些必要的观念一定要去掉了,比如你我二人是主仆关系。” 香茶抿了抿唇,半晌道:“夫人的意思我明白,我会努力的,但是就算是做了主母,夫人还是香茶的夫人,就像国师永远是风澈的大人一般。” 沈画一怔,接着释然,看来事情并不是像她所想一般,香茶看似迷糊,实际上心里跟个明镜儿似的,沈画嘴角挑笑:“我们香茶长大了。” 实际上沈画也不过大香茶一岁的年纪,这般老成的话令香茶一顿,接着吃吃的跟着笑。 沈画想,香茶嫁过去定会很幸福。 一夜天明,翌日醒来接着赶路,沈画与香茶坐在马车里,香茶紧张的很,沈画安慰着她,却一如昨日一般,起了反作用,沈画试图转移话题,她对香茶道:“香茶,你昨日还没有告诉我,风澈是如何向你表白的。” 香茶一怔之后,面上又开始有了红晕,这次她没有再推脱,语气轻柔的缓缓道来:“昨日夫人让我们去后院摘葡萄...” 香茶跟在风澈的身后,低垂着眉眼,盯着自己的脚尖,风澈往身后看了一眼,嘴角蔓延出一丝笑容,他唤了一声:“香茶。” 香茶一惊,连连应道:“是。” 风澈轻笑一声道:“你怕我么?” 香茶顿了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风澈不解道:“这是何意?” 香茶红了脸,想说却说不出话来,憋得脸颊通红,风澈自知问难到她了,语气轻柔:“我们去摘葡萄吧。” 香茶应了一声,松了口气,却隐隐的有些失望,她看了眼风澈的背影,眸子里闪过一丝黯然,风澈率先到了葡萄园。 虽然是春季,但是后院里有专门的养殖人员,因此葡萄要比其他的早熟一些,一串串晶莹剔透,霎是好看,风澈摘下一颗,送到香茶面前道:“尝尝。” 香茶接过道:“能吃么?” 第一百三十六章 抵达铸剑山庄 风澈一顿道:“国师与夫人从来没有将你我当做下人来看,放心吧。” 香茶放心的吃着,风澈忽的凑到她面前,将她塞到口中的葡萄给按住,香茶身子一僵,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风澈的脸庞,顿时窘迫,风澈语气认真道:“这里有个洞,估计是有虫。” 香茶闻言,想将葡萄吐出来,风澈已经先她一步,将葡萄捏住,香茶顺势送口,风澈对着那葡萄看了半天,做了个令香茶震惊不已的动作。 他将葡萄放入口中,笑着道:“我看错了。” 香茶脸红的已经可以与猴屁股媲美,她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风澈忽的正色道:“香茶姑娘,我喜欢你。” 香茶依旧处于蒙圈状态,她愣愣的,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这一系列的事情实在是超出了香茶所能接受的范围。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单相思,却在今天,被自己单相思的人告白,香茶禁不住的红了眼眶,风澈笑容一顿:“怎么了?” 香茶摇着头,说不出一句话,原来诗书上讲的都是真的。 人,真的可以喜极而泣。 直到香茶将话讲完,沈画依旧没有反应过来,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香茶:“风澈竟然会对你做那样的动作!” 香茶面上羞红一片,她就知道,说出来定会被沈画笑话,沈画实际上并不是笑话,而是震惊,她没有想到一向不懂的变通的风澈竟然忽做出那样的动作。 如果没有教他。那便是深藏不露啊! 事实证明,沈画的猜测总是很准的,在风澈回到国师府的时候,便开始计划着如何告白,风澈确实是个木头脑袋,想不通问题。 那日街上偶遇风之,风之自从上次铸剑山庄出事后,便与他的关系缓和起来,风澈一直想让风之接手铸剑山庄,但是风之却拒绝。 说来也是奇怪,别人家都是因为争夺家主之位而争锋相对,而风家却是不想接手而两两相劝,今日街上碰见风之,风澈立刻将告白的事情抛诸脑后。 风之见逃不过,只得冷着脸迎上去,风澈道:“风之,你今年也不小了,是时候接手家业了。” 风之看了风澈一眼道:“你是兄长,理应是你来继承。” 风澈拧眉道:“你明知道我是国师的侍卫,此生不能舍弃,根本无暇顾及山庄,难道你要看着它堕落下去么?” 风之语气淡淡:“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初有个约定,只要你成亲生子,便可回到山庄。” 提到结婚生子,风澈又想起香茶,顿时一怔纠结,风之何等聪明,他看了一眼风澈道:“怎么?有难题?我可以帮你解决。” 风澈并不信任他,一个比自己还面瘫的人,怎么会有法子,不愧是兄弟,风之立刻明白风澈的意思,他语气依旧淡淡:“不信?你忘记我跟着的是谁了?” 风澈怎么会忘,长安第一风流公子阮慕欺,虽说现在收敛不少,大有盾隐江湖的趋势,但是说起往日的风流史,那也是随手拈来,风澈一顿,阮慕欺?风之跟在他身边已有两年之久,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或许还真的有法子。 最后风澈没有敌得过诱惑,与风之做协议,他告知风澈告白的法子,而风澈不可再追着他,让他继承家业。 一只狼,一只狈,一拍即合,风澈果然成功了,风之也落了清静,两两盈利。 沈画并不知晓这其间的关系,她只是疑惑风澈怎么突然就开窍了。香茶依旧沉浸在昨日的回忆中不可自拔。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的功夫,沈画与香茶便来到铸剑山庄,依旧是那块苍劲的门牌,香茶率先下了马车,将沈画扶下车后,门前涌出一堆人,沈画看了眼,带头的是风澈的父亲风查,他的疯癫症似乎好了,整个人看起来又是一副一丝不苟的模样。 风查走到沈画面前了,恭敬的微微行礼道:“夫人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沈画轻笑一声道:“风庄主客气了。” 风查缓缓直起身子,目光在一旁的香茶身上划过,淡淡的,没有一丝情绪,香茶也算争气,尽管怕的要死,依旧挺直了腰板,面上沉着。 风澈接口道:“夫人快请进。” 沈画应了声,抬脚踏了进去,风查的面上依旧是一脸正气凌然,他走在沈画的身后,稍稍错开一些,语气肃然:“夫人周途劳累,先去休息?” 沈画确实有些乏了,她应了声道:“多谢风庄主提醒。” 风查没有言语,香茶跟在沈画身后,脚步匆匆。 沈画的背影消失在眼帘,风查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异样,他转身,拂袖离去,风澈看着风查离去的方向,有些莫名,是他的错觉么?总觉得父亲有些变了。 不止是风澈一人这么认为,沈画同样也是这么想,风查的反应于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江湖儿女,本就是不拘小节的性子。 沈画十分清楚的知道,风查是不会介意香茶的身份,那么今日他的反应着实是冷淡了些,那么可又是什么原因? 沈画思索不来,香茶走到她身边,眉头轻拧,语气自责道:“是不是风庄主嫌弃我的出生?” 沈画看了一眼香茶,将她的下巴托了起来,左右查看一番,答非所问:“我们香茶长得这般好看,他风查没有道理不喜欢,有这么一个贤惠的儿媳妇儿,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香茶被沈画这一番话闹了个大红脸,她轻嗔一声道:“夫人,你就别打趣我了。” 话虽这么说,虽然沈画是开玩笑,但是心中还是禁不住的疑惑,风查究竟是什么原因对香茶冷淡? 抵达铸剑山庄时,已经是下午,香茶从府里的厨房弄来些膳食,与沈画吃了后,便上床歇息,沈画的身子经不起累,本就是虚弱的,如此一顿奔波下来。几乎是沾着枕头便睡着。 香茶将沈画的被角掖好,看着沈画幽幽叹了一口气。 翌日清晨,沈画醒来时,香茶正站在窗前,沈画换了一声:“香茶?” 香茶闻言转过身子,她的面上有着疲惫,沈画问道:“你昨晚一夜没睡?” 香茶点了点头,沈画不禁叹息,这风查的反应太过令人捉摸不透,看把她家香茶给愁的,香茶的面上带着倦容。眼窝下有些青紫,沈画下了床,将香茶按在梳妆台前。拿起粉扑便要给香茶上妆,香茶一愣道:“夫人,你这是做什么?” 沈画挑唇一笑道:“香茶还没有上过妆容是吧,这第一次,便交由我来吧。” 香茶坐在圆凳上,挺直了腰背,沈画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始给香茶上妆,不得不说,香茶的底子是很好的,轻轻的一层粉,便可以将皮肤点亮,沈画又给她上了些胭脂,整个人顿时光彩起来。 沈画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绾发,她学着香茶的手势,手腕翻转间,一个漂亮的发髻便出来,香茶惊讶道:“夫人何时学的绾发?” 沈画低低的笑了一声道:“夫人我够聪明。” 不多时的时间,香茶已经焕然一新,她站在铜镜前,一脸的惊艳,从来不知道自己还可以这般的好看,沈画站在一旁,语气揶揄:“今天你就放心大胆的去勾搭风澈吧。” 香茶又是一阵娇嗔,沈画咯咯笑着,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子,在此时,抛弃所有烦恼,肆无忌惮的说着玩笑话。殊不知,这是最后一次。 沈画带着香茶到前厅时,前厅里已经是挤满了人,沈画挑眉,这些人都是些什么人?风澈的目光落在香茶身上,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艳。 香茶对上他的目光,微微咬唇,面色绯红。最是动人,那一抹低首的娇羞,风澈心中一动,移开目光。 风查的眼神在沈画身上停住,他上前一步道:“夫人请坐。” 沈画顺着风查的意思坐在凳子上,周围围了一圈的人,每一个皆是抱着剑,一脸的跃跃欲试,沈画笑容得体:“敢问风庄主,这些侠客是?” 风查哦了一声道:“是我的失误,没有提前告知夫人,这些侠士皆是来参加江湖上的武林大会。” 武林大会?沈画挑眉,看来自己碰上时候了,来参加武林大会,却都聚集在铸剑山庄,不难猜出,这场武林大会是要在这里举行,沈画问道:“哦,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我也好一睹风采。” 风查回道:“还有两日的时间,夫人若是想观看,可以在府上多住几日。” 沈画本来就打算在他府上住上几日,此时他这么一说,正好合了自己意,沈画应下:“如此便叨扰了。” 风查面色不惊,他看向一旁的香茶,语气淡淡:“想必这位便是香茶姑娘吧。” 香茶被点名,有些不知所措,沈画回道:“正是,想必风庄主也听说了我妹妹与令公子的事情,风庄主认为如何?” 沈画的一句‘我妹妹’瞬间将香茶的身份提了上去,虽然沈画认为风查并不会在意这些,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话还是说全一些的好。 风查点了点头道:“只要澈儿喜欢,我便没有异议,改日选个黄道吉日,便把婚事办了吧。” 沈画心中的一块大石放下,她应道:“如此便麻烦了。” 风查客气道:“哪里。” 一厅的人都在看着沈画与风查,风查的话不可能反悔,这也便意味着香茶与风澈的婚事是稳打稳落定了下来,沈画心中松了口气,与香茶率先回了房间。 在那么多双眼睛下,沈画是吃不下的,香茶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大口大口的呼吸,语气颤抖:“那么多人,真是可怕。” 沈画嗤笑一声道:“这就怕了?日后还有更大的排场等着你呢。” 香茶抿了抿唇道:“我会努力适应的。” 第一百三十七章 召开武林大会 沈画欣慰,忽的窗前落了一只白鸽,沈画想起是昨日自己写信报平安的回信,她上前一步,将信纸抽下,上前苍劲的小字便映入眼帘。 【万事小心,我很快就过来】 沈画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墨煊终究还是忍不住,她拿出一张宣纸,认真的回信。 【不用急着来,我要在铸剑山庄住上些日子,香茶的婚事还没有定好,再者有我碰上武林大会,应该很热闹吧】 沈画的回信被白鸽带走,她看着白鸽飞走的方向,不禁开始想象墨煊收到回信时的表情,怪不得古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如今沈画是切身体会到了。 武林大会的时间是在两日后,这中间的这段时间,铸剑山庄也没有闲着,府里的小厮们都在布置着场地,沈画闲来无事,与香茶在府中转悠着。 上次来铸剑山庄,因为一些事情,没有好好的观赏这山庄,风府只是铸剑山庄的一小部分,铸剑山庄坐落在平原上,却有着一处温泉,沈画觉得稀奇。 这山庄着实大,虽然装修不是很精致,但是看的出来,用了心思,风澈道是以前离夫人在世时,亲自布局装修的,沈画想起那个同自己一样命运,同是重生过来的女子。 令沈画历历在目的依然是她让柳城转告给她的一番话。‘亲则弃’这三个字像是烙在了脑海中,挥之不去。 沈画试图转移注意力,她与香茶小声的攀谈着:“香茶,你相信这世界上有重生这一说么?” 香茶一怔,接着问道:“何为重生?” 沈画顿了顿,回答道:“就是一个人死了,但是灵魂却穿越到另一个人身上,以另一个人的身份活着。” 香茶似懂非懂,她道:“还有这等稀奇事?” 确实稀奇,沈画心中想着,她觉得与香茶探讨不出这个话题,正准备重新找话题,忽的一道华丽的声音传来:“夫人所说之事着实有趣。” 声音像是上好的琉璃与白玉相碰,回声间令人惊叹世间竟有如此出彩绝伦的嗓音。 沈画亦是这般想着,她转过身子,看向声音的主人,声如其人,一身水蓝的衣裳将他的身材衬托出来,很是完美,一头青丝仅仅用一根发带松松垮垮的挽着,有几缕头发被风吹到眼前,挡住了眸子里的潋滟春波。 是个美人,是个绝世的美人,只是美人的性别是个男的,沈画忽的盯着那张脸,瞧得仔细,这人,好生眼熟! 男子见沈画盯着自己,嘴角轻挑,霎是一阵春光外泄,沈画忽的想起,这男子不正是当日在绿望楼时见到的那个么? “夫人这般盯着在下,在下可是会误会什么的。” 沈画闻言,淡淡的收回目光,她道:“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没有名字的对话实在是别扭的很,男子眉梢一挑,声音依旧华丽:“白惊汩。” 沈画想着此人的名字好生奇怪,白惊汩但笑不语,短暂的沉默之后,他悠悠道:“夫人方才说的重生之事,在下甚是感兴趣,不知可否继续深谈?” 白惊汩词真意切,沈画险险的就信了,她淡淡的别过脸道:“我也只是道听途说,算不得真,公子的忙,怕是帮不上了。” 白惊汩惋惜的叹了声道:“如此确实可惜。” 直觉告诉沈画,此人非同小可,还是少惹为妙,沈画正准备找个借口离开,白惊汩悠悠道:“夫人可要当心些,亲则弃。” 沈画身子一僵,她死死的瞪着白惊汩,白惊汩却轻笑一声转身离去,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帘,沈画才收回目光。 为什么他会知道这句话?这句话明明只有她与墨煊知晓,带话的柳城已经在牢狱里,说此话的离夫人也已经离世,墨煊不可能说,她更不可能说,白惊汩怎么会晓得这句话? 香茶见沈画出神,唤了句:“夫人?” 沈画抿了抿唇,失去了闲逛的兴致,讪讪的回了屋子。 因为铸剑山庄聚集了许多江湖人士,沈画不宜露面,一日三餐皆是在屋中吃的,沈画昨日给墨煊的回信到现在与没有消息,沈画想,应当是墨煊在忙,忘了回。 总之这一天过得很是无聊,沈画因为白惊汩的一句话,整天没有精神,至于白惊汩为什么忽知道这件事,沈画百思不得其解。 天色渐渐晚了下来,沈画睡在床上,辗转反侧,不知过了多久,总算是沉沉的睡着。 在外面过夜的沈画,睡眠极其的浅,一丝风吹草动便可以将她惊醒,沈画的功夫三脚猫,但是制香却是一流的水准,因此嗅觉更是比常人要灵敏,她与黑暗中睁开眼睛,鼻端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沈画屏住呼吸,将身子藏于床角,天色昏暗,今晚没有月亮,黑暗里更是没有一丝光亮,门悄无声息的打开,沈画身子蜷缩成一团,用床幔作为遮蔽,很好的将自己隐藏。 门框上方踏进一只脚,黑暗中,沈画只觉得多了一道呼吸声,来人的身子缓缓的凑近,沈画隔着床幔,看到来人的身形,很是高大魁梧,但是却是陌生的,沈画不认识此人。 来人举起手中的刀,往床上的被褥上狠狠的刺去,沈画眸光一冷,若不是自己的反应比常人快上一些,或许现在已经是刀下亡魂。 来人刺了下去,发现有些不对劲,他将被子一挑,床上空空如也,来人冷哼一声,沈画听到声音,却依旧分辨不出来人是谁,她自认为并没有树立什么仇家,怎的谁都想来要她的性命。 来人眼睛在床上环视一圈,忽的与沈画的目光对上,沈画暗叫不好,来人又是一声冷哼,将手中的刀举起,沈画抿唇,自手中洒出一把药粉,身子灵活的下了床,怀有身孕的沈画并不敢跑的快。 她赤着脚,跑出门外,躲在门前的花丛后,那男子因为沈画的药粉,眼睛被迷住,他出来的时候,满身的杀气,沈画显然是把他惹怒了。 男子目光在黑暗中适应了会儿,接着步步逼近沈画,沈画因为时间紧迫,没有来的及藏好,身子仅仅在一处稀疏的花丛后藏着。 男子脚步近了,沈画心砰砰直跳,祈祷着男子不会看到她,但很显然,老天并没有听到她的祷告,男子嘴角一挑,冷冷的笑了一声,将手中刀再次举起,沈画叹息。 【完了,娘亲要带着你一起离开这个世间了】 沈画的心里活动霎是活跃,她正等待着想象中的剧痛传来,却迟迟没有等到,睁开眸子,便对上一双眸子,鼻端处萦绕的冷梅香令沈画有些湿了眼眶。 “墨煊...” 怀孕的人喜欢多愁善感,沈画将自己对墨煊的依赖推脱给怀孕,墨煊轻叹一声道:“我一早便说过,不让你一人来,你不听。” 沈画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男子,沈画没有看清墨煊是如何将男子打倒的,但是以刚才那寂静来讲,应当是一招毙命,沈画喃喃道:“谁知道在铸剑山庄也会遇到危险。” 沈画不相信,风查更是不相信,他对墨煊微微作揖道:“恩人,夫人在我府上遇到危险,是我的过错,我万死难辞其究!” 墨煊淡淡的看他一眼道:“查清这人是谁,为何要对夫人出手,另外,是谁派来的,也一并查了。” 风查低低的应道:“是。” 墨煊看着他道:“本国师并不是对风庄主说话,风澈。” 风澈上前一步,双手作揖道:“是。” 风查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他看着风澈离开的方向,微微抿唇,墨煊神色淡淡,对沈画道:“夫人受惊了,我们先回房。” 沈画配合的扶着太阳穴,一脸的虚弱,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落到风查眼里,他眯了眸子,面上闪过一丝情绪。 沈画与墨煊回到屋子里,香茶急忙迎了上来,语气急切道:“夫人,你有没有事?” 香茶昨晚被那男子用迷昏,对事情一概不知,早上醒来时不见沈画,又听得府中丫鬟碎嘴,顿时心急如焚,沈画见她这般的担忧,心中一暖道:“我没事,放心吧。” 香茶看了眼沈画身旁的墨煊,即便是相处这么些天,她依旧不敢直视墨煊,墨煊神色淡漠,将沈画扶着进了屋子,随手将门带上。 沈画坐在凳子上,倒了杯水喝下,方才解了渴,她看向墨煊,将心中的疑问问出:“你是否也觉得风庄主有异样?” 墨煊在沈画对面坐下,他看着沈画的脸庞,一动不动,沈画被他看的心底直发毛,不禁道:“你盯着我做什么?” 墨煊语气陈恳:“我在想,怎样才能将夫人捆绑在我身上,不离开半步。” 墨煊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怕,若不是他昨日及时赶到,沈画会是什么样?一刀下去,估计现在自己便看不到这样生龙活虎的沈画了吧。 墨煊本来准备将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再来找沈画,但是他实在是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仅仅是一日没有沈画在身边,便浑身不对劲,墨煊最终还是决定来找沈画。 他踏上路程的时候,正巧收到沈画的信,见到信上内容的时候,墨煊顿时一阵心惊肉跳,武林大会?武林大会,顾名思义,江湖上有些能力的人都会到场,武林大会上不分身份,只谈武功,可谓是高手云集。 墨煊常年与朝廷打交道,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与江湖便没有瓜葛,自古以来,朝廷与江湖从来都是息息相关,有着剪不断理混乱的关系。 墨煊在朝廷上撒网布局,难保不会牵扯到江湖,就拿黄尚书来说,他便是凭着一帮江湖人来替自己掩埋罪行,结果黄尚书一死,牵扯了许许多多的江湖人,皆受了牢狱之灾。 墨煊很难保证,武林大会里的参与者没有视自己为仇家的人,沈画的处境十分的危险,墨煊意识到这一点,急忙回信,让沈画注意安全,大会里也许有仇家。 墨煊并不知道沈画没有收到回信,他快马加鞭,将行程硬生生的缩短成一半,抵达铸剑山庄时,已经是天色黑了的。 也幸好沈画自己出来院子里,让墨煊一眼便知道她住在哪儿,及时将沈画护了下来,险险的,他便再也见不到她了。 墨煊眸子一紧,他将沈画的手抓在掌心,一字一句道:“夫人日后断不可再轻易的离开我。” 第一百三十八章 白国三子 沈画看了墨煊一眼,将他眼底的后怕看了去,心中一疼,她点了点头道:“嗯。” 墨煊放下心来,他想起方才沈画问的话,眉头轻拧道:“风查确实有问题,每年的武林大会都是比现在的延迟一个月这样,今年为何会提前?” 沈画对江湖的事情不太了解,但听到墨煊这般说,也隐隐的觉得怪异,她道:“往日的武林大会地点都是固定的么?” 墨煊摇了摇头道:“不是,武林大会的地点并非固定,去年定下的武林大会确实是在铸剑山庄,这没有错,只是时间对不上。” 沈画闻言跟着思索,她轻声道:“时间是固定的?那个日子有什么特殊意义么?” 墨煊回道:“并非有什么特殊意义,只是每年的时间都是定在四月十五,今年生生提前一个月,令人有些奇怪罢了。” 还恰好碰上沈画来到铸剑山庄,这样的巧合令墨煊上心,沈画忽的眸子一亮道:“那么你说,这场武林大会会不会是假的?” 假的?墨煊微微抿唇,若是真的也罢,若是假的,他们的麻烦便大了... 若是后者的话,不论风查是出于什么原因,最终的目标无非是他或者沈画,两者其一都是对他们来说极其不利的,虽说的假的,但是来得人皆是江湖上有名有望的人物,武功更是不低,若是强强联手,才是真正的危机。 沈画一语惊醒梦中人,但是也正是这样的猜测令两人陷入不安,但愿,并不是像他们所想那般。 有墨煊的存在,沈画显然要安心的多,她拉着墨煊,将这没有看完的山庄重新看了一遍。最后不得不赞叹离夫人的用心之巧妙。 整个山庄是被用围墙围起来的,围墙足有两个成年男子的身高,一般人不能轻易的越过去,风府处在山庄的最前方,是已经山庄便可以看到的,若是不知道后面的别有洞天,估计进来的人还真的以为,铸剑山庄只有前面的一丁点。 上次沈画就是被那狭窄的风府所迷惑,认为堂堂铸剑山庄,竟然寒酸至此,沈画想,若不是因为此次的比武地方设在后院真正的山庄里,估计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 后面的山庄对比前面的风府来讲,要大气磅礴些,墙壁像是被人翻新过,沈画想着,应当是风查不忍离夫人的心血就这么毁去,才将后院翻新一遍。 沈画与墨煊闲逛着,她随口道:“这山庄真大。” 墨煊语气淡淡的回道:“江湖第一山庄,怎么也得有个样子。” 沈画思索一番,也是,之前她所认为的铸剑山庄堕落了的观点收回,这样的气势磅礴,哪点有堕落的样子,看来铸剑山庄的人力与财力也是不同小觑,稳占江湖排行榜居首的,能弱到哪儿去? 墨煊眸子动了动,这样的山庄,难以想象,日后风澈撑起时,会有怎样的光景,会是直线上升,还是一落千丈,事在人为,日后,得靠他自己了。 两人在山庄里闲逛着,忽的沈画眼角撇到一个身影,水蓝色的,很是贵气,她微微拧眉,情不自禁的想到他说的那句话,沈画还未出声,白惊汩便转过身子,见到沈画时,微微挑眉:“夫人,好巧。” 墨煊神色淡然,上前一步,不着痕迹的将沈画的身子挡在身后,阻断白惊汩的目光,白惊汩看了墨煊一眼,语气微凉:“国师大人也在。” 墨煊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漠:“三皇子好兴致,来我墨国观赏。” 沈画心中一惊,原来此人是三皇子,但是听墨煊的意思,这人并不是墨国人,那么他是哪个国家的?沈画的疑问很快的得到解答,白惊汩道:“国师大人此言差矣,我是来参加贵国的武林大会,并非来游玩。” 墨煊淡淡道:“莫非三皇子所在的白国没有武林大会?” 白惊汩轻笑一声道:“国师所言极是,我白国向来没有这一项活动,害的我想切磋一把,都得千里迢迢的来到贵国。” 沈画看了白惊汩一眼,默不作声,白国她是听说过的,是七国中兵力最强的国家,不同于墨国,他们国家兵力旺盛,但论繁荣茂盛,还是不比墨国,墨国与白国一直是七国的两大巨头,实力不相上下。 沈画不相信他堂堂一个兵器大国,竟然连个武林大会也没有,这人说谎话还真是信手拈来,脸不红气不喘,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若不是沈画对七国多有了解,还真就信了。 墨煊同样是心中划过一丝异样,他在白惊汩身上感受不到一丝的敌意,但是墨煊却更是不喜欢此人,因为他看沈画的目光于常人不同,带着几分兴趣,几分玩味。 墨煊将沈画又往身后塞了塞,沈画完全被墨煊的身子挡住,颇有不满,但还是忍了下来,她不傻,对于白惊汩对自己的兴趣再清楚不过,墨煊的声音淡淡响起:“三皇子旅途愉快,我同夫人便先行离去了。” 沈画被墨煊拉着离开,临走时,故意将肚子挺了挺,表示自己已经是戴孕之身,已经有了夫君,白惊汩看了她一眼,嘴角咧开一抹笑容,笑容很是惑人,沈画翻了个白眼,此人多半有病。 有夫之妇也调戏。 直到沈画与墨煊的身影消失在眼帘,白惊汩才收回目光,他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面上的的笑容越发的深邃,沈画,或者说,洛夕颜?有趣。 墨煊一路上绷着脸,沈画逗弄他,墨煊依旧不吭声,沈画轻叹一声,对于自己这个招男人喜欢招女人恨的体质很是惆怅,为什么不能平均一下,这样不就万事大吉了? 人无完人,沈画放弃自怨自艾的想法,明日就是武林大会,如果这场武林大会是假的话,那么明日定然会出事,如果不是假的,明日也会出事。 哪一年的武林大会上不出些乱子?这些人们都已经习以为常,谁能保证在擂台上打的正过瘾的时候,能一时收的了手?因此每一年的武林大会上都会出现一两条命案。 但是这些命案并不会交由官府来处理,每个参赛者事先都会签下生死状,将生死置身事外,这是拿生命在赌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但是通常情况下,武林大会上都会有一两名高手中的高手作为场控,尽量减少人员的伤亡,总得来说,还是要靠运气。 墨煊回到你屋子里,依旧是不肯搭理沈画,沈画看了他一眼,走到他身前,猛地将他的面具拿下,墨煊的五官霎是暴露在沈画面前,沈画踮起脚尖吻上墨煊的唇瓣。 墨煊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他反客为主,揽住沈画的腰身,加深这个吻,良久,墨煊离开她的唇瓣,沈画的眼睛亮亮的,带着笑意,她弯了唇角:“你在气什么?” 墨煊抿唇不语,沈画接着道:“我是你的。” 世界上最好听的情话从世界上最爱的人口中道出,墨煊身子一颤,他将沈画的身子打横抱起,走到床榻边,轻轻放下,沈画急声道:“不可以!” 墨煊神色一暗,他挨着沈画躺下,悠悠道:“我知道。” 沈画见他憋屈的神色,吃吃一笑,侧过身子,搂着墨煊准备入睡,墨煊闭着眸子假寐,用内力在压制着身体里的火,良久他低叹一声。 再忍几个月! 外面的阳光透过纱窗照进床上,洒在两人的身上,春日的季节,正午的阳光不骄不躁,正是好时光,铸剑山庄被笼罩在其中,暖暖的,被镀上一层金边,山庄里很是寂静,大有一种风雨欲来的征兆。 沈画醒来的时候,墨煊正半撑着脑袋看她,沈画看他一眼,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墨煊的声音轻柔的响起:“该起床吃完饭了夫人。” 沈画想拒绝,奈何肚子里的江南并不妥协,一阵拳打脚踢,沈画淡淡道:“吃了又不是被自己消化了的。” 墨煊轻笑一声道:“那夫人多吃些,撑着肚子里的小东西。” 沈画眼睛一亮,觉得这个主意甚是好,她从床上爬起,墨煊随着她的动作转了个身,并不下床,沈画道:“你不吃?” 墨煊轻声道:“秀色可餐。” 沈画淡淡的抿唇,走到桌子前,一堆的糕点与膳食,她看了眼,慢条斯理的吃着,墨煊真的如他所说,在一旁看着沈画吃,当真是做到勒秀色可餐这一点。 两人小打小闹之后,出了屋子,外面月朗星稀,沈画感叹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果然怀孕的身子最容易犯困。 墨煊将一件披风披到她身上,虽然是春季,但是还是早晚凉,晚上出行还是的披上件披风,沈画纯属是闲得慌,想要出来赏月,今天是十四,月亮还是缺了一角,但是足够明亮,沈画悠悠道:“明日应该是个好天气。” 墨煊应了声:“不出意外的话,应当如此。” 沈画正想再说些什么,忽的一道声音打断:“夫人好兴致。” 声音华丽一听便知道是三皇子白惊汩,沈画看着远处与夜色几乎混为一体的白惊汩,水蓝色的衣裳在月光下渐渐的显露出来,更衬得人非凡,沈画看了一眼便别开目光,她这个有夫之妇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白惊汩瞥了一眼沈画,嘴角的笑意更深,墨煊上前一步,将沈画护在身后,白惊汩的目光被阻断,墨煊的声音清冷:“三皇子也真是好兴致。” 白惊汩看了墨煊一眼,两人同等的身高,对视间,一阵电光火石,沈画轻轻拉了墨煊的衣摆道:“我累了。” 墨煊抿唇,将沈画的身子揽过来,顺手将她披风上的帽子给带上,遮住了大半张脸,沈画低垂着头,与白惊汩擦身而过,白惊汩也不恼,淡笑着看着沈画与墨煊离去的背影,低低呢喃:“真是恩爱啊,但是好景不长了呢。” 饶是墨煊听觉灵敏也没有听到白惊汩在说些什么,他回眸看了他一眼,接着与沈画相携而去。 沈画想不明白究竟这身子有什么吸引力,竟然让男子对自己青睐有加,沈画极其厌恶这种目光,像是在看猎物一般,她紧了紧抓着墨煊衣摆的手,墨煊感受到她的异样,轻声道:“夫人不用担忧,有我在。” 沈画应了一声,总觉得这一次出行是掉进了某个陷阱,前方就是一个火坑,幕后主使正在对面朝着自己笑,这样被动的感觉令沈画不舒服,她道:“明日就是武林大会。” 墨煊低低的应了一声,明日便是真相大白的时候了,什么阴谋鬼纶都会浮出水面,到时候便是两两相对,各凭本事了。 昨日所说的明日总算是到来,沈画一大清早便听得外面一阵吵闹,她眉头轻拧,扰人清梦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情。显然墨煊也醒了,他偏头看向屋外,面容紧绷。 沈画这时才知道墨煊还有些孩子气的起床气,她轻笑一声道:“原来墨煊也会动怒。” 她这是明摆着在老虎屁股上拔毛,墨煊回眸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也是人。” 沈画挑眉,不可置否,墨煊起身,沈画也跟着起身,打开门见到外面不断的有小厮走过,沈画随手拦了一个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那小厮一见是沈画,还有她身旁一袭面具的墨煊,顿时吓得说不出话,沈画悠悠的叹了一声,松了手,她与墨煊就这般的可怕? “他们是在布置擂台下的场地。” 沈画不用回身都知道来人是谁,她微微欠身道:“三皇子。” 白惊汩诶了一声道:“我如今身在贵国,皆是隐性埋名的,夫人若是不嫌弃的话,唤我一声惊汩便好。” 沈画抿了抿唇道:“白公子。” 第一百三十九章 舞林大会拉开序幕 白惊汩挑眉淡笑,墨煊心中的怒火不减反增,他利用身高优势,再次将沈画藏在身后,语气冷漠:“三皇子不是要参加武林大会么?为何不去现场?” 白惊汩轻笑一声道:“一看国师大人就是没有经验的,这武林大会之所以称作‘武林’,将就的便是武林无拘无束的风格,上场对战从来就是不分顺序的。” 墨煊抿唇不语,他本来就不是江湖人,生在朝堂之上,怎么懂得这些,但是被白惊汩摆了一道还是不舒服,墨煊冷声道:“三皇子打算何时上场?我同夫人好一观三皇子的风姿。” 白惊汩思索片刻道:“等长老都到齐了,我便前去。” 长老?这个沈画是清楚的,每年的武林大会都会有长老作为评审,最终决定最后的榜单,这份榜单每年都有变化,或是新起之秀,或是厚积薄发,这份榜单被成为江湖榜。 若是有长老来的话,便证明这场武林大会并未虚假,而是真正的武林大会,因为历代长老皆是历代江湖盟主与江湖榜排名第一的人,这样的阵势做不来假。 沈画心中有了推测,她拉着墨煊的衣角道:“我们前去擂台吧。” 墨煊应了声,与沈画并肩而行,白惊汩在两人的斜后方,慢悠悠的走着,沈画拧眉道:“白公子也要去擂台?” 白惊汩点了点头,笑脸盈盈:“正是。” 沈画抿唇,不再出声,跟着墨煊的步伐一步步走往擂台那处,白惊汩脚步缓慢,距离却始终没有变过,他看着沈画的背影,嘴角轻挑。 擂台下满是小厮搬得桌椅,沈画知晓方才的那些小厮是做什么的了,擂台坐落在铸剑山庄的习武场上,很是宽阔,一个圆形的,大概有十米宽的擂台,伫立在习武场上,周围被一些桌椅给围成了半圆形,每一个角度都是极佳的看客。 之所以摆上这么些的椅子,是因为江湖上许许多多的,未参赛的侠客都会到场,这些椅子就是为他们准备,高手之间的对决,不仅是对决,对于旁人来说,更是一场绝好的学习机会,也是一场绝佳的视觉盛宴。 一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往往都是聚集了满堂江湖人,武功不论高低,没有门槛,都可以前来观战,铸剑山庄今日,可是热闹了。 沈画在意的并不是这个,对于那些武功比试之类的,她着实不感兴趣,她在意的是,既然这场武林大会是真的,那么如果风查想要对付他们的话,怎么动手,会从哪一个环节开始动手? 沈画兀自思索着,忽的一阵嘈杂声传来,沈画看过去,一帮着装简易的人往这边走来,男男女女,手中无一例外的拿着武器,有刀有剑有锤。沈画一顿,这一帮人应当是江湖人,看着阵势,应当是看客,并非参赛者。 果不其然,那一堆人走到事前布置好的桌椅旁,不分先后的坐下,沈画听到他们的对话:“嘿,今年的武林大会比往日要热闹啊。” 另一个声音响起:“可不是,估计你们都是冲着吧白国三皇子与九焦来的吧。” 白惊汩?九焦又是何人?沈画的疑虑得到解释,一个女音道:“这两个人我还是更看好三皇子,那九焦长得多丑,虽然是上一届的榜首,但是差异也着实太大了些。” 另一个声音很是粗狂:“呸!小娘们懂什么,那九焦的实力能是那花拳绣腿的三皇子能比的么?” 女声不服:“什么叫花拳绣腿,若真如你所说那般,能在去年的比赛中险险拿了第一么?” 粗狂的男声怒吼一声道:“头发长见识短的小娘们,不服来比试一场!” 女声低声道:“谁怕谁!” 沈画无奈的看着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这些江湖人脾气怎的都这么暴躁,二话不说便打了起来,沈画不知道的是,江湖上有个规矩叫做【能打架解决的事情,别用嘴说,谁功夫好谁有理】。 后来沈画才知道这句话出自一个名唤‘幼幼’的女子,此女子性子极为泼辣,因为一身诡异的身法,硬是挤进江湖榜前十,恰好,今日也到了场上。 那两个因为一场口角而动手打起来的人,已经到了擂台上,两人身手都不错,比赛还没开始便有这一场热身赛看,侠士们都很兴奋,不住的欢呼着。 台上的两人听到这欢呼声,打的更起劲儿,你一招我一招,打的难分难解,沈画虽然不懂武功,但是还是能看出,男子的底子更稳当一些,但是女子胜在身子灵活,两人的身法相差无几,一时间,结局扑朔迷离。 墨煊的声音淡淡传来:“夫人认为哪个会赢?” 沈画看了一眼台上道:“女的。” 墨煊哦了一声道:“我倒觉得不一定。” 沈画起了兴趣,她道:“若不然我们赌一场?” 墨煊挑眉表示赞同,于是两人在看客桌上各扔了一把银子,江湖侠客一个看一个,纷纷跟手,最后这一场热身赛,活生生的变成了一场赌博赛,压了银子的那些侠士喊的更起劲儿。 “女侠赢!” “侠客赢!” “女侠赢,你侠客是什么东西!” “侠客赢,娘们回去烧饭洗衣!” 沈画听着这现场两拨的声音,不由得黑了脸,好好的,严肃的一场比武,怎么堕落到这种地步,沈画忘了自己才是这赌博的始作俑者。 台上的人打斗的太久,依旧没有分出胜负,各位侠客也喊累了,索性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场不知还要持续多久的战斗,众人感到厌倦时,沈画忽的眼睛一亮。 只见台上的情势发生了逆转,女子趁着男子分神之际,一个剑花挑走他手上的大刀,那把大刀在空中转了转,歘的一声落到擂台上,男子愣了楞,看着地上的大刀有些失神。 一瞬的寂静之后,全场轰鸣,沈画挑眉看着墨煊:“如何?” 墨煊啧啧叹了两声道:“本来男子是可以赢的,他故意放水。” 沈画对于这个回答表示不满,但是台上男子与女子的对话,让沈画不得不信。 “回家给我洗一个月的衣裳。” “得嘞,夫人。” “切,原来是夫妻。” 场上的侠士纷纷表示不屑,语气却是善意,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最是欢乐。 沈画正在低头数着银子时,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上头的姐妹好样的,女人就该自强,我们女性同胞要挽回我们母系社会的尊严!” 沈画听着这着实令人费解的话语,看向来人,一身简易的黑色衣裳,干净利落,令人感到眼睛一亮的是她那一头橙黄的秀发,以及一双碧蓝的眼珠,这女子生的不像是中原人,若说是外族,那一口流利的本地话,更是令人费解。 从周围人的窃窃私语中,沈画知道此人便是传说中的‘幼幼’,建立了一个新的江湖规矩的幼幼,沈画打量着幼幼,此女子身上的气质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沈画见到她一双蓝色的眼珠时,还以为是伊族的,但是她的头发又令沈画打消这个想法。 沈画打量幼幼的同时,幼幼转过眸子,对上她的目光,沈画一怔,幼幼若无其事的转了过去,坐在沈画的身边,一脸的悠然自得。 沈画坐在桌椅上,余光中见到幼幼正在打量着自己,半晌幼幼道:“怀孕啦?” 沈画一顿,接着知道她是在同自己讲话,浅浅的回道:“正是。” 幼幼哦了一声道:“怀孕不易啊,顶着个大肚子,腰都不能弯。” 沈画疑惑,幼幼看起来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墨国成亲普遍比较晚,沈画已经是属于早婚,莫非幼幼也是早婚?她问道:“你也怀过?” 幼幼笑了一声道:“我演过。” 沈画对于幼幼的话不能理解,什么叫演过?莫非她是戏子?戏子也只是唱戏,又何须扮演?沈画百思不得其解时,幼幼又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墨煊,语气欢快:“你丈夫?” 这次沈画听懂了,她再问墨煊是不是自己的夫君,沈画点了点头,幼幼轻笑道:“古人真是爱玩神秘,一个个都带着面具。” 墨煊显然是听到这句话,他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幼幼,此女有病。 幼幼不断的与沈画搭着话,但是都是些沈画听的糊涂的话,沈画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请问姑娘是哪族人士?” 幼幼愣了下,笑嘻嘻道:“中华民族。” 沈画脑中飞快的思索着,中华民族?有这么民族么?自己为什么不知道?沈画显然要被幼幼搞得崩溃,幸好一声敲锣声及时响起,沈画方被解救与水火之中。 随着那一声敲锣声,一个身影从天而降,沈画看了眼,正是铸剑山庄庄主风查,旁边的幼幼又在小声的嘀咕:“这出场,够拉风。” 说的依旧是沈画听不懂的话,她不理会幼幼,将目光放在擂台上,风查鹰眸扫视一圈之后,全场寂静,不愧是铸剑山庄的庄主,不用说话,便已经达到威严的效果。 沈画不禁回眸看了一眼,她与墨煊来得早,因此占了个第一的好位置,再看过去后面时,已经是满堂拥挤,人头一个挨着一个,沈画转过眸子,看着台上的风查,风查的声音缓缓响起,带了内力,传入在场的每一个人耳里。 “今日是江湖上第八十九界武林大会,鄙人很荣幸,这场大会能够在铸剑山庄举行。” 这是必要的开场白,沈画抿唇听着,旁边的幼幼开始念叨:“合着这是运动会啊。” 沈画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幼幼感受到她的目光,转过眸子对沈画咧嘴笑了下,沈画浅笑着回应。 台上的风查没有注意到沈画这边的动静,他接着道:“今日很荣幸的请来诸位长老来观战,请诸位长老现身。” 随着风查这句话落地,几个声音咻咻的来到台上,人们还没有看清,人便已经到齐。沈画还未来得及感叹,一旁的幼幼便惊呼出声:“卧槽!这特么的瞬移啊,古人的轻功已经到了这么变态的地步了么?” 沈画眼角抽了抽,虽然话语粗糙,但是却正是沈画想表达的意思,卧槽,真是变态... 风查顿了顿,走到第一个长老面前道:“这位是范长老,第八十七届榜首。” 沈画看了一眼,说是长老,实际上不过是三十出头的年纪,面上挂着笑,有些笑面虎的意思,风查又走到另一个身边道:“这位是万长老,第八十四届榜首。” 沈画跟着打量,这个年纪要大上一些,看起来有四十岁左右,与风查那一脸的不苟言笑如出一辙,有着莫名的喜感。 风查走向第三个人:“这位是徐长老,第八十六届榜首。” 沈画看了一眼,是个仙风道骨的老人家,慈眉善目,看起来很是舒服,身旁的幼幼又开始念叨:“这么老还来掺和年轻人的事,勇气可嘉。” 沈画觉得她与幼幼实在没有共同话题,她看向台上,目光被最后一个长老吸引了去,那是个男子,剑眉薄唇,本来应当是十分俊美的面容上,一条狰狞的伤疤从左眉一直延伸到右脸颊,横跨了整张脸,外人看起来着实丑陋的伤疤,在沈画眼里却有着一种奇异的美。 身旁的幼幼总算与沈画的意见达成一致:“不错,有个性。” 随着幼幼这句话,风查也走到男子身边,语气依旧是那般的波澜不惊:“这位是九焦长老,上届榜首。” 原来他就是九焦,身边的幼幼拍案而起,一只腿放在桌面上,姿势霎是威武,她指着九焦道:“九焦,老娘找的你好苦!” 第一百四十章 计划落败 九焦淡淡的看了一眼幼幼,又别过目光,场上开始喧哗起来,沈画拉了一下幼幼,轻声道:“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如果你想成为众矢之的的话,我不拦你。” 幼幼听了沈画的话,微微抿唇,眸子依旧紧紧的锁住台上的九焦,但是没有再坚持下去,她缓缓的坐下,沈画舒了口气,她不是善人,只是若是幼幼搅乱这场武林大会,提前让风查发动攻击,对他们很是不利,起码在她看出端倪之前,不能出现任何的异样。 风查看了一眼幼幼,语气淡淡:“各位皆是知晓,历届榜首不可参与来年的武林大会,但是今年的不同。” 台下的人个个屏住呼吸,大家都知道是哪里不同,风查接着道:“参与去年武林大会的侠士便知道,早在去年,白国的三皇子便与九焦长老约定,今年再战一次,因此今年九焦长老依旧是参赛选手的身份。” 此话一出,台下的人欢呼起来,谁都知道九焦的武功甚好,九皇子在去年的比试中,险险拿了第一,仅仅输给九焦一招,一年过去,谁也不知道谁会更胜一筹,因此白惊汩与九焦的对战便成了这场武林大会最期待的一个环节。 身旁的幼幼不住的念叨:“好你个九焦,竟然抛弃老娘,自己跑来这里逍遥快活。” 沈画对于幼幼的野蛮程度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她不禁道:“你同九焦认识?” 幼幼仿佛找到了一个倾诉的对象,一股脑将话语全部倒了出来:“何止是认识,这家伙欠我一条命!想当年,我刚穿越来,便救了他,说好的保护我一路升官发财,走上人生巅峰,这巅峰的路还没找到,便把我抛弃,跟我玩失踪。” 沈画抓住她话里的重点,重复道:“穿越?” 幼幼懒懒的看她一眼道:“就是从一个时空穿越到另一个时空。” 幼幼已经不抱希望,自暴自弃的说出这么一番话,她已经习惯了被人当做傻子的表情,在这个思想封建的古代,谁会相信这样听起来就是天方夜谭的事情。 沈画却听得浑身一怔,幼幼所说的穿越,与自己的重生大同小异,她看向幼幼,接着问道:“那么你所在的那个时空在哪儿?” 幼幼一怔,显然是没有料到沈画会说出这样的话,她忽的心中生出一丝悲怆,遇到知己的感觉真特么爽!幼幼道:“我所在的那个时空名唤21世纪,估计是在很久以后,也许是一千年,也许是一万年以后。” 一旁的墨煊闻言转过眸子,看着幼幼,这一次,没有认为幼幼有病,沈画的灵魂穿越他都可以接受,幼幼的设定听起来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沈画又听幼幼道了些她的经历,与她所在的21世纪。觉得甚是奇妙,台上的武林大会已经开始进行的如火如荼,沈画与幼幼的谈话也进行的如火如荼,两人仿若找到了知音吗,有着说不完的话题。 沈画自然没有忘记这场武林大会的危机,她时刻关注着台上的变化,幼幼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问道:“你在找什么人么?” 沈画顿了顿道:“不知道,也许会有,也许没有,但是我的预感从来不会错,我们今日有危险。” 幼幼闻言眯着眸子,环视一圈后道:“我想,你们真是遇到危险了。” 沈画闻言往四周看去,本来隐藏在人群中的杀手们开始蠢蠢欲动,在这场满是武林豪杰中展开厮杀,沈画不禁想,风查是否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法子,或许他的人还没有动手,便已经被拦住,沈画一时捉摸不透风查的想法。 被沈画的紧张所感染,幼幼也开始紧张起来,她道:“画画,我功夫弱,你可得护着点我啊。” 沈画眼角抽搐,她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怎么还能分心去保护她,但是到了危急关头,沈画还是会不顾危险的去保护幼幼。 时间已经过了大半,从天亮到下午太阳下山,沈画不禁赞叹,那一队杀手还真是好毅力,但是越往后面,沈画越是紧绷,眼看着就快到了尾声,武林大会也迎来了压轴大戏。 随着一阵振奋人心的敲锣声,一身水蓝色衣衫的白惊汩,与一身黑衣的九焦站在台上,本来萎靡不振的观众一下子活跃起来,瞪大了眸子看着台上,生怕一眨眼的功夫,便错过一场好戏。 沈画也进入浑身警惕的状态,前面那么长的时间只是铺垫,这一场比赛才是真正的,估计很快的,那些杀手也会出击。 台上的两人衣袂飘飘,白惊汩对着九焦微微作揖道:“许久不见,九焦兄。” 九焦面上淡淡,他轻轻开口道:“许久不见。” 白惊汩挑眉道:“那么,可以开始了么?” 九焦眸子动了动:“随意。” 随着九焦这句话落地,白惊汩的身形一闪,快速的往九焦那处跃去,九焦不躲不闪,只是在他快要到身前的时候,身子一侧,白惊汩便错开,底下观众屏住呼吸,看着台上僵持着的两人。 沈画也将药粉捏在指尖,随时准备出击,墨煊的声音浅浅传来:“夫人,抓紧我。” 沈画反射性的将墨煊的手拉住,只见台上原本在打斗的两人忽的改变方向,直直的往墨煊与沈画的方向冲来,电光火石之间,墨煊拉着沈画一跃而起,两者转换位置,到了台上。 所有人都被折以变故闹得有些懵,直到九焦的身子又跃到台上,与墨煊的身形纠缠在一起时,众人才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意思?中途换人?是节目设定还是事发突然?所有人都凝眸看着台上打的难分难舍的两人,那个刚刚上去的是谁?身法怎的如此诡异,连九焦的攻击都能轻易的避过?怀里还抱着一个女人? 沈画总算是明白风查的用心,他最大的埋伏并不是混在人群中的杀手,那些杀手只是一个障眼法,为了蒙蔽沈画的视听,整整的杀手锏正是九焦,他让沈画与墨煊对九焦失去戒备,准备一击成功,但是墨煊的反应灵敏,为了躲避九焦的攻击,不得已上了擂台。 而擂台则是风查设的第二个局,自古以来,每一个上了擂台的人,都等于签下了生死状,没有白纸黑字。只要你站在擂台上,便命不由己,换一句话说,墨煊此刻的生死,与风查无关,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怪罪到他身上。 风查在一旁冷冷的看着台上与九焦对战的墨煊,今日墨煊是躲不过了,若是他孤身一人,与九焦对战的话,胜负还是不一定,但是他怀里还有一个沈画,这便相当于阻碍了他的动作,高手之间的对决,只是一瞬间。 场下的侠客们,有些疑惑,但是谁也没有提出异议,同样是一场高手间的对决,他们要看的并非是人,而是武功,因此就算是中途换了个人,对他们来说也是无所谓的。 江湖薄凉,人心薄凉。 幼幼总算是回过神,她看着前一刻还在与自己畅言的沈画,后一刻便陷入生死危机,幼幼拧眉,由其将她的闺蜜推向火坑的还是九焦,幼幼不干了,她觉得自己的忍耐力受到了挑战。 幼幼的身子一跃而上,众人看着她,正在猜测着她会帮谁,忽的台上的变化发生了天翻地覆。 只见原本处于劣势的墨煊一方,墨煊忽而发动攻击,手法狠戾,身形鬼魅,九焦一时有些应对不来,墨煊看准时机,掌心凝了内力,往九焦击去。 这样的速度,这样的力量,九焦是躲不过了,他嘴角扯出一抹笑,任命的放弃抵抗,忽的身前一个黑色的身影扑了上来,沈画在墨煊的怀里暗叫不好。 随着一声闷哼,九焦的身上染上斑驳血迹,他愣愣的看着怀里的人,嗓子里低低的唤了一声:“幼幼?” 幼幼只觉得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袭来,浑身似乎要散了架,没有内力的她,不晓得如何护住心脉,一口些喷了出来。她看着九焦,语气虚弱:“说好的陪我一路升官发财,走上人生巅峰,你竟然敢抛弃老娘。” 幼幼的怨念实在是大,她眼中九焦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这下好了,九焦欠了她两条命,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还,如果就这么回到21世纪便好了,幼幼失去意识前这么想到。 沈画看着九焦怀里的幼幼,心中一跳,急忙走过去,墨煊拧眉,担心九焦再次出手,九焦却抱着幼幼,一动不动,他眸子里波涛汹涌。沈画推了他一下道:“要伤心一边去,别妨碍我救人。” 九焦的身子没有防备,被沈画一推,便跌倒在地,沈画接过幼幼的身子,把了把脉,好在,还有的救。 因为这一场变故,风查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墨煊的武功已经到了如此变态的地步,竟然可以躲过九焦的攻击,还能颠倒乾坤,赢了战局。 因为墨煊的一举成功,场下的人们开始欢呼起来,风查失去最佳的攻击时段,只能选择放弃,这一场精心策划的刺杀计划以失败为告终。 沈画他们因为观众而陷入为难,也因为他们得以安全,人言可畏,这是沈画得来的最大的教训。 墨煊方才那一掌,因为顾及沈画的原因,没有下死手,因此幼幼心脉算是保住了,只要心脉还在,沈画便敢同阎王抢人! 第一百四十一章 好心当做驴肝肺 沈画扶着幼幼的身子,对身后的墨煊道:“帮我一把。” 墨煊拧眉上前,想接过幼幼的身子,却被人拦住,他看了一眼将幼幼抱过去的九焦,淡淡的转开目光,正合墨煊的意思,他着实不想碰别的女人。 沈画看了一眼九焦道:“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对我们出手,但是如果你想看着幼幼死去的话,你大可以继续拦着我。” 九焦看着沈画道:“你会医术?” 沈画语气淡淡:“阳白门现任掌门。” 九焦眸子一动,不仅是九焦,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怔,场上的大多数人都曾受过阳白门的恩惠,大大小小,累积起来数不胜数,江湖人最是重感情,尤其是救命之恩,此刻沈画与墨煊便成了众人保护的对象。 九焦顿了顿道:“请夫人带路。” 沈画心中舒了口气,早知道阳白门这么好用,便早一点说出来了,沈画与墨煊淡淡的转身,擦过白惊汩身边时,白惊汩轻笑了一声,沈画斜看了他一眼,没来由的,她就是不喜欢这个男人。 白惊汩并不在意,他将身子一侧,将宽敞的大路展现在沈画面前,沈画带头走去,九焦紧随其后。 将幼幼放到沈画他们住的屋子里,九焦先是一顿,他道:“夫人是什么人?” 沈画淡淡道:“国师夫人,郡主,还是阳白门掌门,随你唤。” 九焦眸子一缩,他看向沈画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沈画懒得搭理他,她在意的是幼幼的伤势,沈画对九焦道:“有什么事可以先放放么?我要救人。” 九焦连忙将幼幼放到床榻上,沈画看了眼伤势道:“男子可以出去了。” 九焦闻言深深的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幼幼,出门,墨煊对沈画道:“尽力而为。” 他自己打出的掌,力度如何,墨煊知道的一清二楚,能将幼幼救回来,沈画也是得需要耗费极大的精神力,沈画点了点头道:“我知道的,放心吧。” 墨煊却并没有放下心来,沈画的性子他清楚,最后果不其然,墨煊的不放心是有道理的吗,沈画在屋子里足足呆了一个时辰,出来的时候,面上已经有些苍白,她轻笑一声道:“好了。” 九焦闻言急急的进了屋子,墨煊将沈画缓缓倒下的身子接过,语气责备:“夫人怎的就是不听话?” 沈画已经陷入昏睡,墨煊爱怜的将她面上的碎发拂去,轻轻的抱着她的身子,转身进了里屋。 沈画这一觉睡得很沉,或许是白天与幼幼的交谈影响,她又开始陆续的梦到自己重生以前的事情,醒来的时候有些恍惚,不知道这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墨煊轻声道:“醒了?” 沈画闻声看去,墨煊坐在床前,满室的月光洒下,美好的不真实,沈画蓦地轻笑一声,是梦也罢,就这么不醒来也罢。 沈画恍恍惚惚中又睡了过去,以前的一切像是镜花水月,走马观花一般匆匆而过,沈画将自己的前半生看了一遍,接着缓缓醒来,身边躺着呼吸平缓的墨煊,沈画将手臂环在墨煊的腰上,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凸起来的肚子,里面是一个全新的生命,一家三口,很是祥和。 翌日清晨,沈画早早的醒来,墨煊还在沉睡着,沈画撑着额,目光浅浅的看着他,墨煊的面上戴着面具,出门在外,墨煊甚少将面具拿下来过,因为他也不确定什么时候便会碰见以前认识自己的人,身份暴露,引来祸端。 认识沈画之前的墨煊,活的谨慎,认识沈画之后的墨煊,活的更加的谨慎,但是却甘之如饴。 墨煊感受到沈画的目光,他的羽睫轻轻颤了颤,沈画知道他已经醒来,与他搭着话:“幼幼跟我说,她的时代里,一个男人只能娶一个女子为妻,多了就是犯罪。” 墨煊睁开眸子,将沈画揽进怀里,语气沙哑:“一生一世一双人,我许给你。” 沈画身子一颤,接着悠悠的叹息一声道:“若是你最后坐上了那皇位,你还能这般么?” 墨煊失笑,语气低哑却带着傲视天下的意味,他道:“有什么不可以?江山与你,我从来都是选择后者。” 沈画知道墨煊这句话的重量,她也知道,如果不是两人身上都背负着血海深仇,他便会抛弃一切,与自己浪迹天涯,四海为家,沈画轻笑一声,有他这句话,便足够了。 起身的时候,幼幼已经醒来,但是身子虚弱,没有能力下床,九焦陪在身边,一口一口的喂着幼幼汤药,幼幼嘴里不住的抱怨:“要不是你,老娘能受这份罪么?” 九焦抿唇不语,将药送到幼幼身边,幼幼喝了下去,接着道:“老娘死了的时候,都已经见到21世纪了,哪个杀千刀的又把我给拽回来了?” “我就是那个杀千刀。” 沈画的声音浅浅传来,她不知道杀千刀是什么意思,顺着幼幼的话重复了一遍,幼幼闻听此言,一口药水喷了出来,尽数落到九焦的面上,九焦擦了下,面色不惊,继续将汤药送到幼幼嘴边。 幼幼一把端过药碗,一饮而尽,她看着沈画道:“画画,你害惨我了。” 沈画不知这好心怎么就被当成了驴肝肺,她分明是嫁进幼幼从阎王爷手里给硬拽了回来,怎的一句道谢的话都没有,反倒是害了她? “幼幼这是何意?” 幼幼看了沈画一眼,哀叹一声道:“我明明都可以回家了,被你这么一救,不知道下次死的时候,还能不能回的了家!” 沈画总算是听明白,幼幼在昏迷的那段时间,回到了她所说的21世纪,但是自己不识好歹的又将她给拖了回来,还不容易有了个回家的机会,让沈画给生生毁了,唤作是沈画,她也不高兴。 “抱歉,我并不知道,你会回家。” 幼幼看了一眼沈画,见她神情自责,心中不忍,她也是为自己好,这样倒打一耙,着实不是她的作风,幼幼道:“画画你也不必自责,我就是图个畅快,才这么一番唠叨,21世纪,我只能等下次再死的时候回了。” 话虽这么说,但是幼幼着实不知道,下次究竟是真的死了,还是回到21世纪,或许这一生只有那么一次回去的机会,她的手忽然被人按住,幼幼看向九焦,后者面上一派严肃:“拗若是回家了,我当如何?” 幼幼一提到九焦便满肚子的火,她指着他的鼻子道:“好你个九焦,当初说把我扔了就扔了,现在知道后怕了?老娘不干!” 沈画扶额,这幼幼的脾气也忒火爆了些,身后的墨煊拉着自己的手腕,转身离去。 出了门,沈画才幽幽道:“这铸剑山庄是待不得了。” 墨煊道:“此事应当只是风查一人所为。” 沈画自然是知道的,风澈一向对墨煊忠心耿耿,不可能会做出对不住他的事情,对于风查的计划,风澈应当是不知情的,但是香茶与他的婚事已经定下,离成婚得日子还有五日。 风查没有当面与墨煊撕破脸皮,大家只是知道武林大会上,那九焦与当朝国师出手,但是并不晓得,这事情的幕后主使是风查。 沈画与墨煊又不能当面拆穿他,铸剑山庄是江湖第一门派,他们当面与他叫板,结果肯定是不利的,加上自古以来,朝廷与江湖向来是互不相干,若到时候真的动起手来,大多数人肯定是选择帮亲不帮理。 一时间沈画与墨煊又处于劣势,不得不说风查借着风澈与香茶的婚事,将参与武林大会的宾客都留了下来,是一件十分聪明的事情,他用数百名江湖人做保命符,就算是墨煊出手,胜算也会大大的提升。 沈画想不通的是,风查一向敬重墨煊,为什么说翻脸就翻脸,还翻得这么彻底,拿刀动枪的来了真格,他杀了墨煊之后,能得到什么?或者说,他有什么理由来对恩人墨煊出手? 沈画将问题问出,墨煊顿了顿之后,缓缓道:“对于这个,我暂时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手上的情报显示,此事与东方玄有关。” 既然扯到了东方玄,那么事情便简单了起来,最后的结果无非便是党争两个字,沈画可以大致的捋清关系。东方玄用什么条件来诱惑风查,沈画想过是威胁,但是以风查的性子,来硬的不如来阮的效果好,现在只需找出东方玄用了什么条件来诱惑风查的,危机便能解决。 但是在这铸剑山庄,受制于人的情况下,想要找到什么线索,还真不是一般的困难,沈画悠悠叹了口气。 墨煊轻轻握住她的手道:“夫人莫要多虑,我来便好。” 似乎墨煊每一次都会说这样的话,但是每一次沈画都会要插手,她怎么可能放心墨煊一人去顺藤摸瓜,甚至这次的事件,连个藤也没有,沈画抿了抿唇道:“一起。” 墨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深邃的眸子里仿若一汪潭水,深不见底,他最终还是弯了眉眼道:“听夫人的。” 沈画与墨煊回了房,进房门时,沈画余光中撇到一抹白色的身影,一闪即逝,待到她想看清时,已经是没了影子,沈画脚步顿了顿,墨煊道:“怎么了?” 沈画摇头:“没事。” 半夜醒来的时候,沈画又见到进门时的那个身影,她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墨煊,轻手轻脚的爬了起来。快要到夏季的季节,夜晚并不是太冷,沈画着了一身单薄的衣裳,便出了门。 屋子外小风明月,面前又有身影一闪而过,沈画心头一跳,这是常人无法拥有的速度,她莫不是撞鬼了? 沈画并非无神论者,她很清楚的知道,这世间有许许多多灵异的事件,偶尔的出现一个鬼怪也是人之常情,沈画缩了缩脖子,准备进屋。但是脚下的步子却并不允许她这么做。 忽的沈画觉得肩膀上一重,她险险的就叫出声,看清来人之后,瞬间有骂人的冲动,或许是被幼幼所传染,沈画觉得自己的脾气也变得暴躁起来:“你做什么?人吓人吓死人啊!” 来人一脸的无辜,她眨了一双湛蓝的眼睛道:“谁知道你会被吓着,我半夜醒来找厕所,就看见你跟个幽灵似的在外头晃荡,差点害的我失禁!” 沈画听得她这么一说,心头的不满也消了大半,她道:“女儿家家,说出这么粗俗的话,不怕没人要?” 幼幼挺了挺胸膛:“我可以自己养活自己。” 沈画不与她贫嘴,挪开脚步,准备去寻找她看到的那个身影,幼幼跟了上来道:“画画你在找什么?” 沈画随口道:“不知道,或许是人,或许是鬼。” 幼幼一听来了兴趣:“长啥样,我帮你一起。” 沈画眼珠子在四处的打量着,她随意道:“不知道,人不人鬼不鬼吧,或许是。” 幼幼闻言,心下几丝了然,她忽的指着一个方向,交换出声:“那个是不是你说的?” 沈画真想那块布将她的嘴巴个堵上,她这嗓门,不把鬼吓跑,便把人引来,沈画顺着幼幼指的方向看去,那里还真有一个白色的身影。 沈画抿唇,一步步靠近,幼幼在她身后,很是大胆,她道:“没想到竟然遇见同道中人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墨煊带了一身的露水回来,他眉宇间升腾起一丝疑惑,语气淡淡:“真是奇异的很,风查本来布置在山庄外的兵都撤退了。” 沈画心中一动道:“那岂不是很好?” 墨煊看了她一眼,或许是因为做贼心虚,沈画不敢直视他的眸子,墨煊何等聪明,他将沈画的脸托住,语气沉沉:“夫人做了什么?” 沈画想闪躲,却闪躲不了,只能盯着墨煊的眸子,最终屈服道:“离夫人来找我了。” 墨煊挑眉道:“继续。” 沈画抿了抿唇,还是不敢看墨煊的眼睛,犹豫道:“我把身子借给她,她与找风查谈话了。” 沈画不用转过眸子都能知道墨煊的脸色阴郁,她想,也是,哪个男会喜欢自己的妻子去找别的男子,还是以借身子的情况,虽然心中清明,但是沈画还是有些失落,她以为,墨煊不会介意。 墨煊的声音在耳侧响起:“夫人真是愈发的胆大,竟然敢与鬼魂做交易,你就不怕你的灵魂给她吞噬,再也回不来?” 墨煊说到最后,声音猛地颤抖起来,他后怕了,听得沈画这般说,墨煊心中不住的颤抖,身子没了,可以想办法,灵魂没了,他该怎么办? 沈画一怔,没有想到墨煊生气的并不是自己所想那般,她忽的心中晴朗起来,对着墨煊璨笑:“离夫人是好人。” 墨煊冷声道:“人心叵测,你怎么就能这么笃定?” 沈画将手放到墨煊的面上道:“你看,我这不回来了么?” 墨煊抿唇不语,他将沈画一把搂进怀里,语气低沉:“不可再做如此危险的事情。” 沈画在他怀中闷闷的应了声。 上天怜悯,沈画遇到了一生的良人,死而无憾。 因为离夫人的关系,沈画与墨煊得以脱离困境,诺大的铸剑山庄,沈画终于可以自由的行走,距离香茶成婚的日子只剩下两日,可以看得出香茶十分的紧张,沈画戏谑道:“现在可体会到我当初的心情了?” 香茶哎呦一声道:“夫人你就不要再说着让我紧张了。” 沈画轻笑一声,缓缓凑近香茶的脸蛋,在她柔软的面上轻轻掐了下道:“我们香茶脸红了。” 香茶抿唇,她看着沈画,终于还是问道:“夫人,我嫁给风澈之后,是不是就不能在你身边了。” 沈画顿了顿,轻轻拍了她的脑袋道:“香茶你要清楚,你嫁的人,是江湖上第一山庄,你未来是...” “未来是要做主母的人,夫人你说了许多次了。” 香茶打断沈画的话,沈画抿唇,她也舍不得香茶,但是她不能自私,她应该有自己的人生,沈画拍了香茶的肩道:“香茶,你日后要学着成长。” 香茶低低的道了句:“夫人,对不起。” 沈画轻笑一声:“没事说什么对不起的话。” 香茶仰起脸道:“没能准守与前夫人的约定,香茶很对不起。” 沈画眼眶微酸,人生几何,能得一忠心耿耿之人,也是足矣。 沈画与香茶正在伤感之时,最最煞风景的人出现,幼幼看了两人一眼道:“这若是放在现代,肯定许多人喊在一起了。” 沈画面色发黑,她看着幼幼道:“看来你们家九焦并没有将你的性子给收回去。” 沈画虽然不太能听得懂幼幼说话,但是这句话的意思,她还是知道的,幼幼嘻嘻笑了一声,上前搭上她的肩膀道:“画画,人活着,主要是开心。” 沈画瞥了她一眼,并没有答话,但是幼幼的潜台词,沈画是知道的,她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论开心,也得在报仇之后。 幼幼知道沈画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她独处异世,对于这个同样境遇的人很是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受,虽然两人在一起时,言语交谈都是十分的粗暴,但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言语相冲,最后还赶不走的人才是最真的人。 香茶在一旁看着沈画同幼幼一眼,微微抿唇,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 香茶成亲前的几日一直是风平浪静,因为风查放弃的原因,府里的多数江湖人士都已经散去,留下来的皆是风查处的关系亲密的几个长老,其中也包括白惊汩。 传闻中,白惊汩精通兵器,与风查相逢恨晚,两人时常在一起畅谈兵器之事,沈画听闻这一点之后,对白惊汩有了些改观,但是幼幼就不一样了。 沈画不知道是不是她们的时空里都是同幼幼一样思想的人,幼幼道:“男男不是大逆不道的事情,相逢恨晚,君生我未生的悲哀啊。” 沈画看着幼幼,若是他们那个时空的人都是像她这般的思想,那该有多恐怖。 幼幼对沈画说着家常话:“画画,你不知道,你们这古代有多无聊,没有电脑,没有网络,不能打游戏,不能自拍,我好不容易才适应这样的原始生活。” 沈画在意她所说的自拍,是自己拍自己?她将这话问出,幼幼噗嗤一声笑出,耐心的解释道:“自拍就是有一个像镜子的东西,将你现在的模样拍下来,然后保存。” 沈画惊奇:“还可以保存?就像画师那般么?” 幼幼想了想,大同小异,以沈画这样的思想,是想象不出来的,沈画忽的对她的时代产生了好奇,幼幼道:“如果有了可能,我可以将你带去我们的时代,让你体验一把。” 沈画咧开笑容道:“听起来也是极好的。” 幼幼面上一动道:“这万恶的甄嬛体。” 沈画已经习惯她这样时不时蹦出来的词汇,她回归正题道:“香茶的婚事就在明天,今晚上我得给她好好的上一课。” 幼幼也一脸的振奋:“我也给她上课。” 沈画瞥着她道:“你?就算了吧。” 幼幼不满:“我给她灌输一些新时代的女性思想,你不知道,在这古代没有一些自强自理的想法是很吃亏的...” 沈画与幼幼的声音渐行渐远,在她们的原地,有一个身影缓缓的显现出来,目光盯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 沈画与幼幼前往香茶房里的时候,遇见了墨煊,墨煊看了两人一眼道:“夫人这是要做什么?” 沈画还未来得及说话,一旁的幼幼便抢先道:“妹夫,我同画画要干些女人之间的事情,你想来参观么?” 墨煊神色不惊道:“多谢邀请,我想不必了。” 幼幼摊了手,墨煊看了眼沈画道:“夫人万事小心。” 沈画应了声,显然是已经放下所有的警惕,墨煊眸色深了深,转身离去,幼幼看着墨煊又看了眼沈画道:“画画,不错啊,能将这样一个男人搞到手。” 幼幼的话语实在是露骨的很,沈画面上轻红,不服输的反击道:“你们家九焦也不错。” 幼幼嗤笑一声道:“什么我们家九焦,我同他之间,只是一场交易罢了。” 沈画深深的看着她,并不言语,九焦对她,可不只是她所说的一场交易那么简单,他们之间的感情,还是需要磨练的。 两人说笑着来到香茶的门前,沈画推门而入,环视一圈之后,却不见香茶,她唤了一声:“香茶?” 半晌没有回应,沈画只觉得奇怪,这天色眼看着便要晚了下来,这个时候,香茶能去哪儿?幼幼走进屋子,查看一番道:“屋里没人。” 沈画拧眉,幼幼不禁道:“不会是婚前恐惧症吧。” 沈画问道:“什么意思?” 幼幼看着她,缓缓道来:“就是两个相爱的人,因为结婚这个词而产生的心理排斥,从而造成一定的恐惧。” 沈画眉头拧的更加的紧,她在此之前对香茶施加了那么多的压力,她不会真的因为自己的话产生恐惧,就像幼幼所说的那般,产生婚前恐惧症了吧? 明日就是成亲的日子,如果这个时候出现什么差错,到时候该怎么交代?沈画心中一慌,幼幼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安慰道:“没关系,说不定是我们想多了,香茶只是出去有事,还没回来。” 沈画点了点头道:“我们出去找找吧。” 幼幼点头,还未出门,便迎面撞上一个身影:“夫人?” 沈画见是香茶,心中舒了口气,她上前一步道:“香茶你去哪儿了,可将我们急坏了。” 香茶面上不解道:“风澈唤我过去将嫁衣拿回来。” 香茶扬了扬手上的嫁衣,沈画了然,她将香茶拉进屋道:“明日就是成亲的日子了,你怕不怕?” 香茶愣了楞,接着轻笑一声道:“怕,但是我知道不能怕。” 沈画心中宽慰,香茶还是成熟了,幼幼上前来,盯着香茶手里的嫁衣,眼睛冒着光:“香茶你穿上嫁衣给我们看看吧。” 香茶看了眼,接着甜甜一笑道:“好。” 香茶从屏风后出来的时候,沈画同幼幼都惊艳了下,香茶本身就是个美人,此刻嫁衣将她的身子包裹在其中,让香茶本来就瘦小的身子,显得更加的纤瘦,让人不由得升起一阵怜惜,面上未施粉黛,但是却白嫩的很。 她对着沈画浅浅一笑,面颊上的酒窝漾了开来,带着娇羞,女子一生中,最美的那日便是成亲时,最美的衣裳便是嫁衣,沈画轻叹一声道:“我们香茶也要嫁人了。” 香茶咬唇走到沈画的跟前,幼幼不住的赞叹:“我终于找到一样可以比得过现代的东西了,你们的嫁衣真好看。” 香茶轻笑一声道:“你可以让九焦公子陪你穿啊。” 饶是泼辣如幼幼,也开始面红起来,沈画挑眉唤道:“幼幼,你想过要在我们这里嫁人么?” 幼幼顿了顿,答非所问:“其实我不唤幼幼。” 沈画咦了一声,幼幼接着道:“我的艺名叫yoyo,但是我的本名叫做唐婵,我习惯性的自我介绍时,说我唤yoyo,但是实际上,我很不喜欢这个名字。” 沈画听得出幼幼话里的伤感,她抿唇,不晓得该如何安慰她,幼幼接着道:“我十六岁进的娱乐圈,从饰演小丫鬟开始,两年来,却是一点变化也没有,我依旧饰演丫鬟。” “但是我不怨,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一觉醒来,便到了这里,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这样的身体,换在现代或许还能火一把,但是在这个世界,人们总是拿我当异类看。” 第一百四十四章 婚礼惊变 沈画这时才知道她也是灵魂穿越,幼幼接着道:“我在这里,没有一天不想回去,我还想去演戏,尽管只是一个龙套,但是我心里开心,我不敢对这里的人付出一丁点的感情,我怕我哪天就舍不得走了。” 幼幼说着说着便红了眼,沈画第一次看到这个表面开心没有忧愁的女子,也会藏着这么些伤心事,她轻轻拍着幼幼的手道:“没关系,你说过,人活着开心就好。” 幼幼吸了吸鼻子,瞪了一眼沈画道:“我特么竟然对牛弹琴,你又听不懂。” 沈画黑了脸,她在幼幼的手腕上不轻不重的掐了下,惹得幼幼大喊;“最毒妇人心!” 一番闹腾之后,幼幼对沈画道:“以后唤我唐婵吧。” 沈画看着她,轻轻点头:“好。” 香茶上前来,语气不解:“夫人,香茶衣裳不会解了...” 沈画一怔,唐婵也一怔,接着便是轰然大笑,其中署唐婵的笑声最为豪迈,顺带着一句猥琐至极的话:“小美人,要不要我帮你解啊。” 一屋子的欢声笑语,屋外的月光悄然而至,温柔的洒在屋顶上,落下的银白与屋里昏黄的灯光融洽在一起,竟然有着令人无法移开目光的融洽。 这是沈画重生以来,笑的最开怀的一次,唐婵亦是,香茶的眼角笑出了泪光,在灯光下忽明忽暗,她面上笑容浅浅,三个年林相仿的女子,笑的畅快,一夜畅谈。 这是她们第一次这样促膝畅聊,也是最后一次。明日一过,便再回不到过往。 这样美好的画面,理应被妥善珍藏,月光轻轻,照满堂。 “她们听起来,似乎很开心?” 九焦听着屋里最为响亮的那道声音,眸子里漾开温柔,他旁边站着墨煊,墨煊闻言,看了眼屋子的方向,语气淡淡:“再怎么开心,也只有这一晚上了,随她们吧。” 九焦眸子一动:“什么意思?” 墨煊语气微凉:“你认为明天会一帆风顺?” 墨煊的话令九焦皱了眉头,他看着依旧笑声不断的屋子,铸剑山庄很是宁静,宁静到令人不安,风雨欲来的前兆,真是令人窒息。 阳光已经洒洒洋洋地透过窗柩,照进屋内。和着立在那已经开出花骨朵的桃树上的喜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一片祥和。好似这小东西也知晓今天是个可喜可贺的日子。 沈画走到窗前,轻轻地推开窗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听唐婵老是说,她们那儿的空气吸了都会死人的。出门都得戴那什么‘恩就无‘还是我们这儿美容养颜。” 墨煊来到沈画身边,双手环上她的腰身,下巴轻轻地抵在沈画头顶,深嗅道:“照我说,哪儿都没有夫人在的地方香。” 沈画一时羞红了脸,佯装恼怒道:“夫君,你,你,,” 墨煊清亮的眸中满是笑意,低头戏谑道:“怎么,江南都那么大了,我家夫人还如此害羞。” 沈画轻瞪他一眼,嗔道:“我先去看看香茶,夫君还是在此候着吧。”沈画说完便轻推开墨煊的头,小心地踱着步子,推开房门。 冷冽的梅花香,再度扑鼻而来。墨煊小心地扶着沈画哼哼道:“夫人晓得害羞,为夫可不晓得。” 沈画抬眼看他一眼,顿时有些理解,何为唐婵所说的“傲娇”了。 “国师与夫人的感情真是让人好生羡慕。”华丽的声线,从不远处缓缓传来,白惊汩今天终于不再穿那千年不变的蓝衫,换了身白色为底上面绣着朵朵桃花衣衫,懒懒地倚在不远处的桃树上,煞是惹眼。 “怎么我夫妻二人老是与三皇子在我这门前碰面呢。”墨煊不动声色地把沈画往怀里拥了拥对白惊汩冷然道。 “呵呵,因为一切皆是因为有缘。”白惊汩洒然一笑。 此刻沈画只想说一声:骚包子。但自小受良好家教的她,只能在心中腹诽一下。 “国师与夫人这是要去哪儿,可否有幸与二位同行?”白惊汩的眼眸紧紧地盯着沈画笑道。 墨煊把沈画往身后拉了拉,冷声道:“此乃我夫妻二人的家事,三皇子还莫多做关心了。” “夫人我们走。”墨煊对沈画轻柔道。 沈画点头答应。痴痴地笑着,在想:自己的夫君这么喜欢吃醋,以后可怎么办呢! “夫人在笑什么,那么开心?可否介意与为夫分享一下,嗯?”沈画正想的认真,冷不丁的被身边这醋坛子打断了思绪。抬头看了已经黑了脸的夫君,浅浅地笑开:“没想什么呀。我们还是快些走吧。” 白惊汩看着相拥离去的身影,久久不语。而后懒懒地笑着:“莫多作关心?能么?”甩开手里的折扇,也徐徐离去。 “哎呀!香茶你今日真的是美的不要不要的呀!啧啧啧,这小脸,这小身段,这,,,”还未进门就听见唐婵的声音了。 “哎呀!唐婵姑娘你就不要说了嘛,我我,,”香茶被唐婵这露骨的赞美羞的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对啊,唐婵你今日可不准欺负我家香茶。香茶今日可是新娘子。”沈画来到香茶身边,看着铜镜里香茶这娇俏的脸蛋,笑道:“不过呀,唐婵讲的十分有理。” “哎呀,夫人怎么您也笑话我!”春茶不满地叫道。 “国师大人,属下有事禀报。”门外的侍卫大声地说道。 沈画动了动手肘,抵了低身旁的墨煊浅浅地笑着说:“有事你先处理一下吧,刚好我和唐婵俩对香茶说些体已话,不用担心我。” “那夫人可要在这好好等为夫,不要乱跑,我去去便来。”边说边把沈画耳边的碎发塞到耳后去。 “哦卖糕的,你们一两个都在我面前腻歪,嫉妒的我这单身狗一身鸡皮疙瘩。不不不,姐是个单身贵族。”唐婵在一旁大声叫着。 “你快些去吧,我保证不乱跑。”沈画推了墨煊一下,向他保证着。殊不知,世事难料,谁又保证得了呢。 “还是快些唤来喜婆来为香茶姑娘,梳妆打扮吧,时辰不早了,莫让你家风澈哥哥等急了呦。”唐婵笑嘻嘻地对香茶眨了眨眼。 香茶低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香茶?香茶?你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是不是高兴的坏了呀?”唐婵摸了一把香茶的脸戏谑道。 “香茶,今天你我二人便以姐妹相称了,你以后可是当家主母了,我知道我家香茶长大了,以后可要拿的起架势,莫要让人抓住什么把柄不放。姐姐啊,会一直护着你的。”沈画轻轻地拥住香茶,抬手缓缓地拍了拍香茶的背,安慰的说道。 “是呀是呀,香茶你莫多虑了。”唐婵也附和道。 “夫人,我,,” “嗯?刚刚我说了何事?”沈画紧紧地盯着香茶。 “姐,香茶知晓的,我会努力的。为了我,为了风离,也为了我们大家。”香茶垂了垂眸子,而后坚定道。 “唐姑娘,九焦公子说有要紧时找您。”门外的丫鬟通报道。 “画画,我去看看九焦那厮有何要紧事找我。你们在这先坐一会儿,喜婆也快来了罢。” “快去吧,你的九焦哥哥,可是也想你了呢。”香茶捂着唇笑道。 “别把我和他凑一块儿,九焦可不是我的哥哥。万一毁了九焦的清白,本姑娘可不担着。”唐婵甩下一句。九焦和她?依稀!想想那冰山脸,就发麻,还不讲信用,还害得本姑娘离那康庄大道越来越远了。 “其实,唐婵这性子很和我意的,无拘无束,潇洒自如。不会委屈了自己,香茶,你也万万不可委屈自己啊。”沈画看了眼香茶低低的叹道。香茶好似真的有什么心事,自己心中老是有点不安,希望是自己多虑了罢。 “国师大人,风澈公子让属下把这封信交给您。”侍卫从衣袖中掏出一封信。 墨煊展开,沉了眼眸。思索片刻,“我已知晓,你且退下吧。”而后运气把手中的宣纸粉碎。 或许,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呢,什么人都来凑一把热闹。墨煊看了看远处那开的绚烂的桃花那,枝丫还在轻轻的摇晃着。 沈画和香茶正在嘻笑着:“禀告夫人,庄主让老奴为香茶姑娘梳妆打扮”门外喜婆轻轻地敲着门。 “快点进来吧,时辰已经不早了。”沈画做起身子。扶着肚子,虽然现在刚有三个月多,但是稍微坐久了,就有点累的慌。怀孕真的很累人呢。 “来,香茶姑娘,我为您梳头。”喜婆上前,拿过那桃木梳子。 “一梳梳到尾。”喜婆边梳边笑道。“二梳白发齐眉、、、” 沈画在静静一旁看着,嘴角挂着笑容,如果没有那些琐碎的事儿,就让时光轻轻地停留在这一刻多好呢。怎么感觉有些乏了? 突然沈画发现香茶不知何时,倒在桌子上。连忙上前探了探香茶的鼻息,虽然微弱,但并无大碍,顿时松了一口气。 “夫人还是随我走一趟吧。”喜婆悠悠地说道,充满了蛊惑。 “你是何人?有什么目的?”沈画冷声问道。上次回长安后自己又带了许多药粉,如果只有这喜婆一人,应该可以对付罢。 “夫人不要再多此一举了,倘若夫人,不想今天喜事变丧事的话。”喜婆冷声道,话中意有所指。 沈画抬眼向香茶看去,瞳孔紧缩,香茶不知何时,已经醒来,不,也能称之为醒,香茶的瞳孔没有丝毫焦虑,面容呆滞,这模样分明是被下了什么蛊。 “夫人若不想香茶姑娘出什么事的话,还是请吧。”喜婆语气凉凉道。 墨煊刚踏进院子中,唐婵便急急忙忙道:“国师,画画和香茶都不见了!” 墨煊听闻此言,连忙闪身掠进屋内。屋内毫无异常,思索一番,吹了个响哨,一身影从天而降。 “夫人呢?”墨煊语气森然看着眼前的影卫。 “请国师大人责罚,属下不知。”隐卫愧然道。 “说!”墨煊声音更冷。 “刚刚只有喜婆一人进来,片刻属下好似进了迷阵之中,看不见也听不见一丝一毫。然后属下就被唤醒了。”隐卫低头说道。 “自己知道该怎么做。”墨煊闭了闭眼。看来对方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隐卫挥剑斩下一条手臂后,对墨煊弓身道:“属下先行告退。” “唐姑娘,你先通知风澈婚礼取消。再让他来见我。”墨煊转过身对唐婵说道。 唐婵看着面前这满是自责的男人,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只得答应一声。 怪我,当时不该离开,明知有那么多的变数。画儿,等我。 此刻,大厅里熙熙攘攘,好不热闹。铸剑山庄少庄主的大婚,自然有许多人前来道贺。 白惊汩一身惹眼的衣服,坐在大厅中,手里摇着折扇与风查边说边笑,甚是逍遥自在。 一位侍卫屈身过去,附在白惊汩的耳边,低语片刻,而后悄悄退开,白惊汩勾唇一笑。 第一百四十五章 迷雾重重 “庄主,风澈呢?”唐婵跑进来急急地问道。 “我儿,去迎娶去了。”风查哈哈笑着。 “庄主婚礼取消,事情有变。”唐婵抛下一颗惊石后,便又急急离去。 “来人,去看看怎么回事?”风查唤来小厮。小厮忙应下。 片刻,“回庄主,是国师夫人与香茶姑娘不见了,风澈少爷正在国师那。”小厮答道。 “啊?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大老远的赶过来容易么。”有人已经开始不满。 “对啊对啊,这不是耍人玩么。”江湖儿女,想什么便说什么。 “各位各位,因为事情突变,本庄主实在是对不住大家。还请大家在府中再小歇几日,让风某对各位尽一下地主之宜。”风查对大家歉意道。 “风庄主,不必如此见外。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吩咐。” “对啊,不必见外”大家纷纷说道。 “来人,把各位贵客带入厢房,各位,请。”风查说道。神色不明,眼里闪过几楼暗光。看来,计划开始实行了。 “庄主,那我便也告辞了。”白惊汩也懒懒起身说道。 “国师大人,我已命人快些去查了。”风澈此时已经换下喜服。清俊地脸上一片颓然。想起那小小的人儿,心中便一片痛楚,今天还是他们的大婚日子。此刻也不知晓她有没有危险,是否安全。 “国师,听说令夫人突然失踪了?是否需要小王帮忙?”白惊汩摇着折扇靠近。 “不劳三皇子费心了。”墨煊语气淡淡。 夜,今天的月儿好似比往常每个十五的月儿都圆。在这春夜里,不时有阵阵微风吹来。吹动树叶那沙沙声,听着格外让人觉得凄凉。有道虚影晃进风查的房中。 “今晚的行动,绝不可有误!”墨煊万万没有料到万无一失的计划中会突然把画儿落入险境。自己还是低估了对方。 方才还是明亮的月亮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地躲进了乌云里,屋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毛毛细雨。落在那青瓦的屋檐上,煞是好听。今夜注定是个无眠的夜晚。 沈画醒来时,手脚已经被绑住,眼前一片黑暗,大约是黑夜。她闭上眼睛,适应了一会后,睁开眼睛,才把眼前的情景看的模模糊糊,此处大抵是个密室,四周都是光滑的墙壁,在自己身后的墙壁上方有个扇很小的窗户,透过些许光亮进来,才使得她知晓此刻的处境。 香茶也被绑住,躺在不远处。她缓缓移动过去,不敢太大动作,一是怕惊动了外面看守的人,二是怕自己动作太大,动了胎气。 “香茶,香茶,快醒醒,”沈画轻轻的唤道。 “夫人,你还是莫再唤了。”突然一声温和的女声传来,吓了沈画一跳。 “离夫人?你怎么在此处?”沈画疑惑道。莫不是真让墨煊说对了?自己怎么与鬼魂相交易,离夫人不会后悔了吧。哎呀,自己这榆木脑袋。 “吱呀——”铁门缓缓被推开,沈画向门前看去,果然看见了一位意料之中的人,风庄主。 “有哪里得罪的地方,还请夫人见谅。在下只是相请夫人前来聊一聊。”风查缓步上前对沈画说道。 “来人,替夫人解开绳子。”风查唤来侍卫。 沈画并不作回答,笑话,难道自已需要回一句,“庄主客气了,无妨。”此时此刻沈画只想低咒一句,道貌岸然! “如此,风某那便开门见山了,此次请夫人来,主要是像借夫人身子一用,风某甚是想念我内人,起初并不想伤害夫人的。”风查缓缓道来。 沈画看着风查身旁的离夫人,看来那次借用自己身体那时,他二人就已经计划好了。想到这里,心中很是懊恼,这下只怕自己手里握有药粉,也没有多大用处罢,无非是平白的浪费力气罢。 “我寻了好些时日都没有找到与我夫人灵魂相契合的身体,希望夫人成全我二人。”风查接着说道。 “,,嗯,,,夫人,香茶,,,”沈画抬眼看去。香茶缓缓醒过来看到沈画,咻地眼中清明了许多,急急地打量着沈画, “夫人,你没事吧,吓死香茶了。”许是没有见过此种情景,竟是低低的哭泣起来了。 “香茶,我没事,你莫担心。”虽然疑惑香茶的蛊怎么解了,但沈画还是走上前,轻轻地拥住香茶安慰道。眸中满是疼惜,大婚之日本是个喜庆的日子,发生了如此事端。任是放在谁的身上都会如此吧。 “香茶,你先过来吧。”风查出声制止住场面。 沈画心中有些不安,好似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 “不不,夫人香茶对不起你。”香茶低低的哭道。 果然,沈画心中沉了沉。边抬手将香茶解开绳子边问道“说清楚,怎么回事” “夫人,时间宝贵,有些事你还是不知为好,来人,送酒来。”风查转身接过小厮递来的酒,哈哈地笑道,“夫人这酒无色无味,没有痛苦,只是会让夫人安睡一会儿,风某只需要夫人的一滴心头血即可。” “对啊,夫人只需要您一滴血,别无其它那日我与相公见面后才知晓还有另一种方法,只要您一滴心头血,再配合一些秘法我可以暂化出肉身四十九日。”离夫人也在一旁附和道。 沈画嗤笑一声“那又为何,要我喝这碗酒?”自己是懂得医术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里面含有大量的红花,这分明是一副堕胎药! “夫人,庄主说只是小睡一会儿。”香茶在旁低低的说着。 沈画垂了垂眼眸,哑然道“那时你没中蛊是么?香茶,你相信他不会伤害到我么。” “香茶,,香茶,,,夫人,我,,” “好了,我已知晓,你不用说了。”沈画打断香茶的话,幽幽地说道。 “风庄主,这酒我是断不会喝的。”沈画挺直着站立着,整个人的气势变得十分沉稳。 “来人,喂国师夫人喝下这杯好酒。”风查面容阴冷,喜婆是伊族的人,最近几日,伊族也大肆动作,清王东方玄的人马,也有往铸剑山庄赶来,所有的时机与动机都指向清王。到时事情成功后,我只便需要找个僻静的地方与离儿度过余生便好。 “,,唔唔,,”侍卫正端着酒往沈画嘴里倒。孩子,娘亲对不住你,沈画心中凄然一片,不禁流下眼泪。 香茶看到此景,咬唇冲上前,猛地推开那侍卫。哭道“夫人,香茶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不是的,” 沈画已经被灌进一些酒,一直在呛咳,再加上这几日的来回折腾,她感觉双腿之间好似有凉凉地液体流下来,她终于坚持不住,瘫倒在地上,喃喃道“终究还是保不住么,还是如此,” 香茶呆呆的抱着沈画,缓缓地道“夫人,其实香茶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的幸福看得如此重要呢,没有夫人,香茶也不会幸福的。”突然她语气狠厉起来,“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都是因为那个人” “其实香茶之前就被下了蛊,呵呵,她说,,,她说,,,”说道这儿她突然吐起血来。 嘴角的血丝缓缓溢出时,香茶忽的意识到,自己这辈子做的最大的错事,便是害了小少爷,直到这时,香茶还固执的认为沈画肚子里怀的,是个小少爷。 往日的情景纷至沓来,但香茶已经来不及看的真切,走马观花般的,看了个大概。 她手轻轻放在沈画胸前,笑了开来,洁白牙齿上沾满了猩红,白与红的相交,美的惊艳。 香茶今天穿了一身嫁衣,女儿家出嫁这一天是最美的,她轻声道:“夫人,对不起。” 腹中剧烈的疼痛已经令沈画有些神志模糊,她朦胧中,只听得香茶低若蚊虫的声音。 香茶眼皮慢慢的合上,到最后,她还是负了沈画,负了风澈。 “夫人,若有来世,我还要你做我小姐,来还我这辈子欠下的债。” 沈画昏前见到的最后一幕便是香茶口吐鲜血的样子,心想,真是傻孩子呀。许久以后,竟没想到那是香茶人生的最后时刻。她想,这下应该必死无疑了吧,或许这具身子还会继续的存在吧。 墨煊到来密室之时,看到的便是满地的鲜血,他瞳孔猛地一缩,单手扶着心脏,心口处,更是紧紧地如压榨般的绞痛。 “香茶,香茶,你醒醒,醒醒,睁开眼睛,可好,”风澈的声音轻地发颤。他把颤颤巍巍的放到香茶的鼻息前,最终哽咽不已。 良久,他抱起香茶的身子。哑声道“大人,属下能否先行告退。” 墨煊轻点了一下头。 风澈抱着香茶大步离去。 墨煊看着这眼前的场景,清王,风查,伊族,你们会付出代价的。 一个如鬼魅般的身影,悄悄的潜进白国三皇子的住处。不多时又悄然离去。 白惊汩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眯了眯眼,玩味道“可真是热闹啊” 翌日,铸剑山庄把府里府外的红灯笼,红布都撤了下来,全都换成了令人心绪沉沉的白色。说是庄主夫人突然离世。 老庄主风查,下落不明,现今铸剑山庄由少庄主接管。一夜之间风澈好似成长了许多,也较为之前更加的沉默,让人瞧着很是心疼。 其实风澈已经大抵知晓此事与父亲有关,他很是不解,为何自己最亲的人要这么对待自己。他心中很是纠结,希望父亲就这么永远的消失不见了,但还是想当面向父亲问个明明白白。 这些时日他时常会梦见那娇俏害羞的女子,傻傻的笑着。同他一起说话,一起打闹。后来就变换成她满身是血的样子。他变会从梦中惊醒,往往都是满身冷汗。 墨煊雷霆出手,清王手下的势力被毁了大半,元气大伤。当日,墨煊已经调好兵力,在多处埋伏好。追查当日之事,只查到此乃风查,清王与伊族三方的勾结下,便杳无音信。 窗外依旧是开的满是灿烂的桃花,在春风中轻轻的摇曳着。 第一百四十六章 回京都 沈画醒来的时候,感觉头一片眩晕,浑身毫无力气。缓了一阵儿。才有力气打量自己的处境,这好似是在一辆马车之中。马车上铺满了,柔软的狐裘毛毯,身旁桌上的茶壶内小火煨着红茶,飘来阵阵清香,还有几碟精致小点心。耳边传来车轮压在地上的吱呀声,和哒哒的马蹄声。 自已这是在哪儿?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而且也想不起自己是谁,沈画心中疑惑道。她试着往深处想了想便传来一阵刺骨的痛意。 她缓缓地深吸一口气,不知为何,心中还是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意。这让她感到十分的惶恐。 “小姐你醒了啊。”一声清脆地声音传来。 沈画抬眼忘去,只见一位模样清丽的丫鬟伸头探了进来,大大的眼睛很是灵动。 “小姐,你还好么。”她着急的关心道。 “暂时无碍。”沈画淡淡地回应着。虽然,她暂时失忆,但并不代表她连基本的判断都没有了。尤其是像自己这种状况,断不可随意相信他人。 “我为何会受伤?”沈画漠然着问着。 “小姐,你是白国护国大将军的嫡女,您的闺蜜是苏柒,此次是跟随您的未婚夫三皇子来墨国游玩没想到,没想到,竟然让小姐受了伤。”说到这儿已经泣不成声。 “你是我的贴身丫鬟么”沈画淡淡的询问道。 “回小姐,奴婢自小便跟着您,奴婢唤沐灵。”沐灵低头恭敬道。 “是么,我在哪受得伤?为何受伤?伤得如何?太医是否看过了?又如何说?”沈画接二连三的抛出的几个问题,问的沐灵语无论次。 “小姐,小姐是在铸剑山庄跟随三皇子观赏武林大会时,被刺客误伤。太医说小姐暂无大碍,有些气虚血亏,只需好生修养一番即可。”沐灵一字一句低头答道。眸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你先退下吧,我有些乏了”沈画揉了揉头,缓缓说道。 “是,小姐。奴婢告退”沐灵轻轻拨开门帘,缓缓退下。 沈画盯着那门帘片刻,此事必有反常。那丫鬟虽然面上恭敬,但那神色中还透着丝丝不满,还有自己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可以与未婚夫外出游玩?但自己此刻别无他法,只能先按兵不动了。 此刻长安的国师府内,一名名全身都蒙在黑暗里的身影跪与地上,对着前方那散发着冷冽气息的硕长的身影齐声道“国师大人,属下无能,请责罚。” 比人正是墨煊,精致的五官依然戴着面具,面具下的一双眼眸里,波涛暗涌。声线清冷“今晚行动,行动之后,罚” “是,属下领命。”众人齐声答道。各自纷纷离去。 墨煊抬头看了看,黑夜中,悬在空中的弯月。语气森然“东方玄,你已没有机会了” 第二日,长安都在纷纷扬扬的流传着昨夜清王府着火之事。据说无一人生还。全府二百三十三无一人逃出,有为之惋惜的,有漠不关心的,还有的嚎啕大哭的。一片哗然,有人说是清王,平日的仇家来寻仇所为,也有人说是内部细作。还有些人说是朝堂之争,有人容不下清王,故此实行此计。总之,民间流传的各种说法都有。但大部分人更倾向于第一种说法,因为有人亲眼目睹,在大火没烧之前,有人看见清王府大门上这个,血淋淋的三个大字,“无影楼” 说起这无影楼,这传说可就多了。这无影楼距上次出世已有百年了。每次重出江湖都会在历史上抹下浓重的一笔。亦邪亦正,传说无影楼的身法及其的鬼魅,各个方面都有涉及。还有人说,这好似是皇家的秘密组织。当然这些都只是道途听说罢。 此刻在那金鸾殿上,亦是纷争不停。 “皇上,此事必须撤查到底啊”左相大人语重心长地说道。 “那是自然,不知左相认为派何人去查比较合适啊”东方连和正视着左相道。 “回皇上,臣不知”左相大人低头羞愧道。 “国师,此事你可有什么看法”东方连和看向在立于群臣之中的墨煊问道。 “一切全凭皇上做主”墨煊淡淡的双手作辑回道。 “那此事便让太子去查吧”东方连和漠然地说。 最是无情帝王心。 东方翼猛地被点到名,忙上前恭敬道“儿臣遵旨。” “清王所管辖的地区,暂由国师代为看管,无事退朝。”东方连和甩袖离去。 “臣等恭送皇上” 墨煊负着手,缓缓地行走着。 “国师大人真的是好生操劳”东方翼的语气里满是嫉恨。 “太子否管的太宽了”墨煊脚步不停头也不回道。 “难道国师大人,就不想知道夫人的下落么”东方翼低低的笑着。 墨煊脚步略一顿,而后冷声道“不劳太子费心了” 墨煊回到府中,看着这熟悉的院子,哪儿都有她的影子,他闭了闭眼睛,画儿,一定要等我。 “可否有找到东方玄?”墨煊看着面前的影卫冷然道 “大人,拒可靠消息,东方玄正前往鬼谷的途中” “盯紧些”东方玄,你以为你还逃的掉么,自从上次从鬼谷回来之后,鬼谷便提高警惕,防卫更加严密了。好戏才刚刚开始罢了。 “沐灵,打些水来,我需要洗漱。”沈画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赶了一天的路着实有些乏了。已经进入白国的境地,傍晚时分才行到这家客栈,听沐灵说今晚那三皇子便会和她们会和,说是前些在铸剑山庄有事耽搁下来。 “柒儿”突然耳边传来一声华丽的声线。 沈画循着声音瞧去,入目是身蓝衫,身形硕长,二十上下的年纪,五官很是精致,有些雌雄莫辩。乌黑的发丝仅用一根蓝色的丝带轻轻的系着。不像时下男子一般束着,却又为他增添几分风情。是个如妖孽一般的男子。莫名地她觉得眼前的男子十分危险,她不喜欢他。 “柒儿,怎么?不认识我了么?”白惊汩低下身子,凑近沈画语气魅惑喷洒出丝丝热气,在沈画脖颈间。 沈画咻地起身,看着眼前的男子,浅浅地笑开“三皇子还是自重些,你我二人还不曾是夫妻” 白惊汩笑的更加开怀“原来柒儿,是怕言不顺名不正呀,莫急,我们回到京都便成亲” “你,罢了,我乏了,想先歇下。”沈画语气凉凉瞥了白惊汩一眼。 “好,那柒儿先好好休息。”白惊汩心情颇好地揉了一下沈画的头发离去。 翌日,外面还黑蒙蒙地,沈画便被喊起了赶路。沐灵说,这样才能在今晚之前到达京都。 沈画手不自觉的抚上小腹,不知自己究竟为何会不由自主的做此动作。还是上次的马车中,沈画闭上眼眸假昧。白惊汩躺在对面,撑着下巴玩味的看着沈画。 “你老是盯着我做甚?”沈画忍无可忍道。 “你怎知我在看你,我只是在欣赏你身后的风景罢了。”白惊汩哼哼地说道,好不悠闲。 “神经病”沈画脱口而出。 “嗯?”白惊汩疑惑不解。 沈画也不知晓自己说了什么,好似记性中有位女子,和自己谈论时常一些稀奇古怪的话语,但是又想不真切。 “没什么”沈画背过身去。依旧是哒哒的马蹄声,突然有些莫名烦躁。 白惊汩眸子兴味的转了转,这秘密还真是不少呢。 夜晚再次悄悄降临,最近长安城的夜晚格外的静谧。再也不复见往日那熙熙攘攘的景象。家家门户紧闭,小儿也被父母再三地叮嘱莫不可出门。甚至编出杀人狂魔的说法,来制止孩子那点小心思。 国师府中,却是灯火通明。墨煊坐在主座上,一封封飞鸽传书被来回传递着。 “夫人可有消息?”这是墨煊目前最关心的。 “大人,属下得到消息说,有辆可疑的马车正前往白国。”一名黑衣着上前一步,恭敬的答道。 “白惊汩,果然是你”墨煊的眼眸危险的眯了眯。 继续吩咐道“鬼谷那边已经就绪,让他们按计划来,” “太子东方翼,可有动作?盯紧些” “传书给风澈让他可以收网了”一道道命令下达下来。 “是”众人高声答道。 “还有,挑选一批精卫,随我一同接咱们夫人回家”说到这,墨煊红了红眼眶,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是一片肃然。 俗话说,铁汉柔情。转眼又到了月圆的日子了。月光如水,窗外的桃花在月光的照耀下,分外的妖娆。 沈画正百般聊赖地推掀开窗帘,手撑着下巴,望着眼前的夜景。终于还是在去夜之前到达了京都。 沈画看着这眼前雄伟的城门,足有百十米宽,两旁的侍卫昂首挺胸的站立着,满是铁血男儿的气息。城门上的图腾是两头威风凛凛的狮子子,很是逼真。 “怎么样?还不错吧”白惊汩在沈画耳边低低地笑着,语气很是得意。 “我还是喜欢,那种精致细腻的,可能没有那么高的城门,也没有那么威风的狮子,尽管只有沥青的石路,但我会觉得,”沈画突然停下,为什么自己会想到这些。 她瞄了一眼白惊汩,冷声说道“还是早些回去吧”沈画总是觉得有些许不对,白惊汩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白惊汩看了看沈画的后脑勺,摸了摸鼻子,怂了怂肩,桃花眼中如同盛满了碎碎的星光嘻嘻笑着“呀,真是绝情啊” “何人进城?”一位侍卫拦住马车道。 “怎么?不认识本殿下了?”白惊汩掀开马车的窗帘,斜眼看像那侍卫,语气味十足。整就一个纨绔子弟。 “原来,是,是,是三殿下,来人,放行,放行”侍卫看到白惊汩后连忙对旁边的侍卫招手道。而后对白惊汩点头哈腰道“小的狗眼不识泰山,小的狗眼不识泰山,小的,” “行行行了,本殿下赶时间”白惊汩不耐烦道。 沈画在马车里静静地坐着,看着着京都的夜景,此刻街上的路人不多,道路很是宽敞。摆摊的忙着吆喝,路上的行人走走停停,不时的蹙足在小摊面前,挑挑选选。 眼前的景色突然此处满是精巧的小红楼,两旁都挂着红红的灯笼。一阵阵香风传来,沈画才知晓,这是何地。 “来这儿做什么,莫非,这便是你说的家?”沈画看着面前,睡了大半个马车的男子,语气不屑的说。 “对啊,天下之大,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这里,就是本殿下的狗窝”白惊汩邪魅一笑,指了指面前的小楼道。 沈画抬眼看去,百花楼?不知马车何时已经停在了这条街最为惹眼的小楼面前。楼上满满地站着,一排穿着轻纱薄裙的姑娘。殷切地看着他们这辆马车。 沈画嗤笑一声“狗窝?香窝罢了”说完便带头跳下马车。 沈画下了马车后,觉着鼻翼满是那脂粉味。楼上的女子们看见是她,明显的失落了一番。 “三殿下,三殿下,”不用沈画回头,也知晓定是那白惊汩下了马车。 “柒儿,可不要吃醋哦,本殿下可都她们当作我的好妹妹”白惊汩追在沈画的身影,探头在她耳边悄悄地说道。 “哎呀!殿下您可来了呀,妈妈我都在这等候好久了呢”一位略显丰腴的妇人迎上前来。 “你还是差人把我送回将军府吧”沈画看着这百花楼,对着白惊汩淡淡地说道。 “都这般晚了,柒儿还是不要去叨扰岳父大人了罢”白惊汩对着沈画眨了眨眼睛。 扬声道“妈妈快把柒儿带去歇息” 沈画蹬了白惊汩一眼只得跟上,自已人不生地不熟的,好似还是这里安全些罢。 在墨国通往白国的官道上,有着一批人正昼夜不停地赶路中。 带前的是一位面上戴着面具的男子,即使面容被面具遮住了,也能让人感受到他那一身的风华。 第一百四十七章 墨煊到来 沈画躺在床上,听着外面这吵闹的百花楼,心中满是烦躁。嗅着这满屋的脂粉气,她心中很是疑惑,这些个男子怎能受得住呢。 自从那日在马车上醒来,沈画老是觉着好似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内心总是空空落落的。 她起身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屋外的嘈杂声更加清楚地传递过来。再无丝毫睡意,她唤道“沐灵。” “小姐,可是有什么吩咐”沐灵懒懒地应付道。 “怎么,你可是不乐意伺候你家小姐?”沈画,走到一旁椅子上坐下,单手支着下巴,瞧着沐灵玩味的说道,虽然看着懒洋洋的样子,但沐灵还是感受到了迫人的气势。 “回小姐,沐灵不敢。”沐灵终于后怕了,自己再怎么也是个下人,要是眼前的姑娘对三皇子说些什么,那自己便完蛋了。 “那便好,去帮我找身合适的男装去”沈画拨弄了一下头发,淡淡的说道。 “是,小姐”沐灵恭敬回答到。 “对了,给你自己也找一身,顺便带些银子来。不要告诉你身后的主子,不然我相信你会死的更惨”沈画轻飘飘的说了句。明亮的双眸里丝丝划过笑意。 不一会儿,沐灵便拿了两套男装回来,沈画接过很是赞赏地点了点头。 不多时,闹市中多了两位俊俏的小公子。为首那位身材纤瘦,白净的脸上挂着懒懒的笑意。并不见得他的五官有多么精致,但配着那懒懒的笑容,就不知怎么地就让人移不开眼帘。身旁跟着面容清秀的小厮,手里已经拎满了许多物品。不错,这便是沈画二人。 “小,公子我们买了这么多物品够了吧”沐灵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碍事,沐灵你要有何想买的。尽管买就是”沈画在夜市中转悠了一番,方才觉得心中舒畅了些。 “快去百花楼看看,听说今日百花楼今日竞选花魁” “走走走,我们大家都去看看。”大家都纷纷附和着。 真是无聊的紧呢,竞选花魁?好像挺有趣的呢。百花楼?刚好有些乏了。那便回去吧。 “沐灵,咱们回去”沈画带头离去。 “啊?是!”沐灵欣喜地答应一声。 刚踏进百花楼,沈画便被眼前的人海给难住了,凡是能站人的地方都被占了去,距离那表演的平台,最近的地方,便是在人群的最前方,有可以称之为雅座的地方。远远地便瞧见白惊汩舒适的靠在身后的椅背上。同着身边的男子说着什么话。 他身旁的男子一身白衫,兴趣缺缺的看向台上,对白惊汩的话语爱搭不理的,只是不时的附和一声。 “哎呀,今日谢谢各位的捧场,今日是百花楼一年一度的花魁竞选之日。妈妈我就不多说了,下面还是有请姑娘们像各位公子献丑了。”老鸨说完,便退了下去。 一阵乐声传来,大家纷纷的叫喝起来,然后便是一位娇艳的女子登上台。衣袖轻缓,腰身微动,跳起舞来。 看了许久,沈画觉得有些兴致缺缺。对沐灵说道“咱们回去罢” 突然白惊汩看向沈画所在的地方,眼眸微转,招来身旁的小厮。说了些什么,而后向沈画这边看了看。 “公子,我家少爷有请”小厮来到沈画身边对沈画恭敬道。 “沐灵,我们过去。”沈画嘴角噙着笑。 “不知三殿下找在下何事?”在小厮的带路下沈画来到白惊汩的身旁,疑惑的问道。 “柒儿,你怎这般模样便出来了?”白惊汩低头暧昧道。 沈画退开一步,嘴角的笑容荡漾开来“我如何了?” “我累了便先歇着了,二位请便。”说完此话,便转身离去。 “子阙兄,师父说得便是这女子。”白惊汩看着沈画离去的背影,良久,低声说了句。 颜子阙惊诧地问道“便是这女子?”他也随白惊汩的目光看去,只见模模糊糊中看到一身影,行走不似大家闺秀般扭扭捏捏,更不似江湖女子般粗俗,倒是别有一番清爽。 皎洁的月亮照亮着,前往赶路的人,哒哒的马蹄声响过,掀起阵阵灰尘。 “停”墨煊抬手,身后的马戛然而止。 “大人,可有什么变故?”此次负责带队的首领,驱马上前问道。 “通知下去,做好防卫”墨煊耳朵微动,看着身前的灌木从,他们此刻处于白国与墨国的交界处。此处也是两国土匪横行之处,这里不属于国道,但墨煊心切,宁可冒险一番。故中途转道走了此路。 道路的两边是树林,若是设有埋伏,那此处便是最好的地点。 许是那侍卫,也想到了此点,立马通知下去。 果然,两边树林各冲出一批人,足有百人之多,而此次墨煊仅带了二十余人,尽管自己这方的功夫比对方高出许多,但若是对方使用人海战术,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墨煊边把从身后偷袭的土匪解决掉,边冷声道”速战速决” 约摸有半个时辰,地上死伤一片。墨煊带来的人手都倚在身后的树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大家都起来,此事不大对劲”此次行动的小队长对大家大声道。 墨煊也在沉思着,如果真是土匪怎会只字未说便开始开打?这些人打扮好似土匪,但看到同伴相离死去,还越挫越勇。这好似在,, “速速离开此地。”墨煊边说边翻上马。咻地他动作一顿,抬头看了看头空,刚刚还有着一轮明月的夜空中,如今已经灰蒙蒙的一片。 看来还是入了阵中,破阵恐怕得费些时辰了。 “都原地坐下,不要乱动。”墨煊吩咐道。 他看着眼前的阵法,很是陌生。心中暗道,看来此人是设阵的高手。 “大家原地休息片刻“墨煊说道。 时间慢慢过去,大家都有些放松警惕。只留下守夜的人员,其余人便都睡了过去。 “沙沙声”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大家都纷纷睁开眼睛。看见面前密密麻麻的百虫,惊恐不已。上千万条,蜈蚣,蛇,蝎子,什么都有,任是谁见了都会头皮发麻。 目光所及之处,全是毒物,尽管此番墨煊带来的人都是精英。但遇见此情此竟还不是不可避免的毛骨悚然。 “把火把点起来,围成一一圈”墨煊清冷的声线响起,大家听了便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几十人,靠背而坐,把墨煊围在了中间,掏出怀中的火折。 果真,这些百虫都怕火。有的靠近便直接被火烧成灰烬。其他的百虫便不再上前。 墨煊飞身而起,掠到百虫中,挑起一只蝎子,挥剑斩下。方才他一直在一旁观察着,发现所有的百虫都以此处为中心,而且从始至终这只毒蝎都没有动。 众人刚要惊呼,便发现眼前的百虫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看上四周,不知何时,天已经有些蒙蒙亮了。 “继续赶路”墨煊飞身上马,看着那已经有些泛白的天空说着。 翌日,沈画早早地便醒了,她这一夜总是做些奇怪的梦,梦中有一位戴着面具的男子对她说着什么,她想听清楚他在说些什么,最后却连那位男子的影子都模糊不清了。算了,不做多想了。 沈画起身唤来沐灵打些清水洗漱,收拾妥当,下楼来到大厅,此时大厅中没有人影许是昨晚都有些疲惫了吧,也可能这烟花之地就是如此,晚上热闹,白天冷清。 “柒儿,你起的怎么这般早,是不是迫不及待的想见到本殿下啊”白惊汩边走下楼梯边调笑道。 对于这位三殿下的此番行为,沈画已经习以为常,此人有病,需远离。 “走,柒儿,饿了没?咱们吃饭去”白惊汩来到她的身边,笑的一脸温柔。 两人来到饭厅,沈画正吃的悠闲,忽然饭厅的门被人撞开,一位约摸十六岁上下的少女冲了进来,看见白惊汩展开笑颜娇嗔道“白哥哥,怎么你回来了,也不通知姗儿一声” “姗儿这不是来了么,白哥哥准备吃完早饭便去找姗儿的”白惊汩一边说着,一边夹了块菜给沈画。 南宫姗这才打眼看向沈画,此女子一身穿月白色的长衫,衣边绣着朵朵红梅。乌黑的长发上仅仅用一支白玉簪子作为装饰,很是素净,五官清秀,挂着浅浅的笑意,莫名南宫姗感到了一丝危机感。 她抬眼看向白惊汩,疑惑的问“白哥哥,她是谁啊” 南宫姗,模样很是清丽,尤其是那一双杏眼,一颦一笑之间,煞是好看 “护国大将军之女,苏柒”白惊汩慢慢悠悠的扔下一句。 “苏柒?她就是苏柒?”南宫姗惊诧着。苏柒,这个名字响彻京都,不是因为此女多么有才华,而是因为白惊汩,白惊汩是白国有名的美男子,他敢称第二,无人能称第一,他虽贵为当今皇上最为宠爱的三子,却从来不参与朝堂之事,每日无所事事。 自去年起,白惊汩就对外说,他只钟意苏将军的独女苏柒,一时伤碎了多少少女的心。 一时大家都在猜想苏柒是何人物,能使得三皇子对她情有独钟。南宫姗不是旁人,她从未听说苏将军还有个女儿,一直以为此事不过是空穴来风罢了,没想到还真有苏柒这一女子。 “原来你便是苏柒?不过尔尔”南宫姗上下打量着沈画,而后笑道。 沈画但笑不语,听这话,难道自已很出名么? 她放下碗筷,起身对着白惊汩说“我吃完了,差人送我回去” “刚好本殿下好久没有拜见苏将军了,顺便送你回去。”白惊汩甩开折扇,跟着沈画的后面走着。 “白哥哥,姗儿也要去”南宫姗提起裙摆追过去,眸中闪过一丝幽光,苏柒是么,没有人可以阻拦我。 一辆马车停在一座府邸面前,马车旁的丫鬟立即来到跟前搀扶着车上的女子下马车“小姐,小心点” 沈画走下马车,守门的侍卫上前问道“敢问小姐是?” “怎么?你们俩是新来的?连自家小姐都不认识了?” 白惊汩刚说完此话。门前便走来一对夫妻,那妇人上前搂住沈画,低低地哭泣着“柒儿,你受苦了”旁边的男子安慰似的拍拍妻子的肩“进屋再说” “拜见三皇子殿下,南宫郡主”夫妻俩对着白惊汩和南宫姗行礼道。 “苏将军不必多礼,咱们还是进去说话的”白惊汩连忙把苏将军扶起。 在苏府的书房内,苏将军和白惊汩,面对坐着,二人之中的小桌上摆着一局棋盘。 “殿下,当真是此女么”苏将军落下一子问道。 “师父所说不会有误”白惊汩也落下一子。 “那殿下准备如何?”苏将军追问道。 “按计划实行”白惊汩落下最后一子,端起桌上的香茶轻轻摇晃着。 苏将军看着眼前胜负已分的棋局,哈哈的笑着“殿下的棋艺又精进不少啊,再来一局” 白惊汩笑着应下。 沈画和南宫姗被苏夫人领到一间精致地女子闺房内,屋子布置得很是精心,推开窗便是花园,春日的骄阳是最令人舒服的时候。苏夫人对着沈画嘘寒问暖着,沈画带着浅浅的笑容应着。 “柒儿,为娘听说,你可是失忆了?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就说,别和为娘客气啊”苏夫人慈爱的说道。 “郡主,您也坐,我去做些小点心来”苏夫人笑着和南宫姗说到。 苏夫人走出屋中,南宫姗才问道“你失忆了?” 沈画挑眉反问道“这与郡主有什么关系么” 呵,这位南宫郡主无非就是看上白惊汩罢了,与自己置何气,倒不如借她摆脱白惊汩。 可恶,苏柒你就等着吧,南宫姗愤愤地想道。 “确实是我多事了,明日我们几个处好的几家姐妹,要去万山寺烧香,听说很是灵验的,苏小姐有没有兴趣同去?”南宫姗对着沈画说道。 “听说山上的智仁大师,会为大家解签,排忧解难。”南宫姗继续的说着。 排忧解难?沈画不禁想起了昨日做的那个梦,自从醒来后便一直困扰着自已,自己还有许多迷惑。 这间闺房,一看所有的物品都是全新的,这像是自己住了十几年的地方么。为何自己脑子里老是冒出奇奇怪怪的方子,好似是药方。 “容我再想想”沈画轻笑一声,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应承下来。 “柒儿,来看看这是你以前最爱吃的,郡主您也尝尝”苏夫人亲自端来几碟精致的小点心对沈画和南宫姗说着。 南宫姗尝了一块,对苏夫人笑着说“不错,入口香脆。夫人是自己做的么?” “这些都是柒儿爱吃的,我时常亲自做给柒儿吃”苏夫人满脸慈爱的看着沈画说。 沈画尝了一口,太甜,自己失忆了,难道口味也变了么。 但是看着苏夫人那殷切的眼神,只得笑着点了点头。 苏夫人见此,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屋外的鸟儿叽叽喳喳,落在枝头上。沈画看向窗外,阳光明媚,透过树枝洒下来,在地上形成一个个小点,时不时吹来阵阵微风,轻轻摇晃着树枝,有点点花瓣飘下来,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第一百四十八章 相见不相识 沈画躺在床榻之上,翻来覆去,无论如何都睡不着。白日里,自己待苏夫人和南宫姗离去后,差人分别买了一些药材。不如此刻就试一试。想到此处,沈画便来到窗前把药材拿出来动作起来。 此时,在距离京都不足三里处的道路上,有一行人正快马加鞭的赶着路。 “大人,前面便是白国的都城了。”一名侍卫上向说道。 “进城”墨煊驱马前行。 进了城之后,墨煊一行人驶往城西的一处宅子。众人刚来到一座宅子门前,便有一位管家模样的人迎来。 “大人,小的已经准备妥当”那人上前恭敬道。 墨煊翻身下马,面上的面具散发着清冷的光芒。管家连忙将众人迎进府中。 “回大人,您让我查的,小人已经查好了,白国三皇子于两天前回到京都,身边的确跟着一位姑娘,听说是苏将军的独女,苏柒,”管家对着坐在主座上的墨煊说道。 “苏柒?可有此女子的画像。”墨煊心中一动对着管家问道。 管家立即呈上一副画像上来,墨煊接过,将其展开。不是她,是哪里推算错误了么。 “禀报大人,有书信”一位暗卫,呈上一封信。 书信上只有几个字:已收网。 “莫离,今晚务必把苏将军独女,苏柒的生平细节给我”墨煊冷声吩咐道。 “是,莫离领命”刚刚呈上书信的暗卫,半跪与地上大声的回道。 百花楼的夜,还是依旧的热闹。百花楼的一间房屋内,若是白花楼的常客的话,便可知晓,这间屋白花楼从不对外开放过,此时屋内竟有了光亮。百惊汩半躺在贵妃椅上,眯着双眼,喝着小酒。 “惊汩,有消息传来墨煊到了京都。”颜子阙蹙着眉头对白惊汩说到。 “哦?速度这么快。”白惊汩终于睁开眼眸诧异道。 沉思了片刻,释然的笑了“此刻只怕沈画站在墨煊面前也不一定认的出吧,你还不相信师父么。” 呵呵,墨煊一定猜不出,沈画已经变了一个人吧。想到这,白惊汩不禁想起了那个女子,总是浅浅的笑着。不似寻常的女子一般,总是娇娇弱弱。白惊汩唇角轻扬,心情似乎比之前更好了。 这几日的天气总是这般,一大早上,将军府便忙忙碌碌起来。沈画在自己屋子里用完早膳,刚踏进花园,便看见了从对面走来的白惊汩。 白惊汩缓缓从对面走来,身后是满园的花朵,他今日穿着白色的骑装,腰间是红色的系带,头发被全数束了起来,俊逸非凡,懒懒的椅在栏杆上。 沈画觉着这一幕好像似曾相识,好似那时便会有位男子,把自己藏在身后,自已似乎能闻到,闻到那梅花香! 沈画摇了摇头,现在可是春意正浓的时候,哪来的梅花香。 “这是做甚?”沈画拧眉问道。 “去万山寺,柒儿不是要去么,今日我来做护花使者。”白惊汩上前来,靠近沈画身边,对着她说道。 沈画本能退开一步,不知为何,自己打心底排斥白惊汩的靠近。 白惊汩看见沈画的动作,眸中闪过一丝黯然。而后笑着道“还是快些吧,大家都准备好了呢” 白惊汩从未见过眼前的女子,看见自己时,有一刻是欢喜的。可能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有些厌烦他吧。 他想起当初在铸剑山庄时,她扶着肚子小心翼翼的走着,那位男子在旁边更是可心的护着她的时候。阳光照在他们身上,那画面是多么的美,自己当时说的话,真的不是随便说说,是真的十分让人羡慕呢。 突然他想起自己的母亲,世间都说,他是最受宠的皇子。其实不过是那个人的弥补罢了。 将军府外,沈画看着这一排排的马车,顿时有些头疼。 “只是上山烧个香而已,需要那么大的排场么”沈画小声的嘀咕着。 “苏小姐,我们可不只是上个香而已,听说在那万山寺上,还有那温泉,泡了能美容养颜,延年益寿的。”南宫姗从马车上探下头来,对着沈画笑道。 此次去万山寺的有南宫姗父亲是白国唯一的异姓王爷,并肩王。此外还有礼部尚书的女儿舒摇,左相嫡女慕容,男子们有上次百花楼坐在白惊汩身旁的男子,南宫姗的哥哥南宫宇,舒朴,听说几人是京都有名的四大公子。各家还带了还带了伺候的丫鬟和侍卫,队伍很是庞大。 “柒儿,路上要小心些啊,三殿下我家柒儿,就暂时劳烦你了。”苏夫人在门口叮嘱着沈画。 “不碍事,您别担心”沈画对苏夫人安慰的笑了笑。 不管如何,沈画看得出,苏夫人是真心的对待她的。 沈画钻进马车中,差沐灵把香点上。便闭上眼睛休息。 “苏将军,我等便先出发了。”白惊汩与几位男子骑在马上对苏将军笑着道了别。 苏夫人看着远行的马车,红了眼睛对身旁的人说“老爷,沈姑娘要真是我们的女儿该有多好,还是女儿贴心,俩儿子都被你送入军中,身边没有一个可心的人” 苏夫人越说越伤心,竟是低低的哭泣起来。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夫人还是快些进屋吧”苏将军连忙安慰着娇妻,把她扶进屋中。 其实最贴心的不过是有个相伴的人,看着对方慢慢白首。到老去时,欢声笑语互诉这一生岁月,庆幸,都有你。 马车缓缓的前行着,不知过了多久,沈画睁开眼睛时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她舒展双手活动了番。便掀开车帘,来到草地上。南宫姗几人正聚坐在一边的毛毯上交谈着。 阵阵香味传来,她寻着看过去,便看到白惊汩几人,正架着火堆,在烤着什么。白惊汩抬头看见她招了招手,她挑了挑眉,刚好肚子有些饿了。但是他招个手我就得过去么。沈画远远地对白惊汩行了个礼,笑容很是灿烂。她转身便进了身旁的树林。 白惊汩见此,只得对南宫宇他们说一声,便跟了过去 山不过来,我便过去。白惊汩如此这般的想着。 沈画在树林里漫无目的的走着,身后传来阵阵的脚步声。 “柒儿,你怎如此不给我面子”白惊汩嘟着嘴不满的嚷嚷道。 “你这人还真是不屈不挠”沈画抬眼看了看身边的男子,冷冷地说。 “我不记得你”沈画继续说道。 “也不喜欢你,更何况像你这等风流的人,我就是死了也不会嫁于你”她开口狠心道。 心中感觉舒畅了许多,她知晓白惊汩对自己不错。所以更不想一直拖着,还不如快刀斩乱麻,对于对方来说都好些。 白惊汩猛然听到沈画说的话,心口紧缩一阵。良久,才勉强扯动唇角“柒儿,其实我,” “吁——”他的话语被一阵马叫声打断,他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神色一僵,然后笑着迎上前“国师怎么到我白国来了,真是我国的荣幸啊” 沈画看着前方戴着面具的人,感觉十分熟悉,他,不是梦境中的人么。 墨煊翻身下马,来到白惊汩面前,淡淡的说道“此次是为私事而来,三殿下还是莫要称国师的好” 墨煊负手而立,脸上的银白面具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完美的唇形,红唇妖艳,一双眼眸很是深邃。 “不知令夫人可有找到?”白惊汩关心道。 墨煊听闻此言,看了眼沈画后意味深长说“此次便是来贵国寻内人的” 看来此女便是苏柒了,难道自己的猜测错误了。为何没有一丝画儿的气息。 “哦?此话当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说”白惊汩神色认真道。 墨煊紧盯着白惊汩的神色,没有发现丝毫异常。 “有消息说,我夫人曾出现在万山寺,三殿下这是要去哪儿”墨煊询问道 “好巧,我等正要去万山寺,不如墨公子可嫌弃与我等同行?”白惊汩笑着邀请道。 “如此,便好”他昨日把莫离查来的信息,看了一番,一直便觉得苏柒此女子不对劲,虽然一年前便与白惊汩定下婚约,但从不曾有人见过,此人。最近才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几人从树林中回到马车旁,沈画便回到了马车之中假昧起来,沐灵从暗格之中端出一碟桂花糕出来。 “小姐,您饿了没,先吃些填填肚子吧”沐灵对着沈画恭敬地说道。 沈画抬手拿起一块,刚要往嘴里送,忽地动作一顿。转头看着沐灵正紧盯着自己这手里的点心,神情紧张。 “怎么,你也想吃?”沈画把点心放回碟子里对沐灵说道。 “回小姐,沐,沐灵不敢”沐灵低头,说话都不顺了。 “你先下去吧,我会吃的,逗你玩呢”沈画看着沐灵的样子,顿时一笑。取了快放进口中。 她手撑着下巴,端详着桌上的点心懒洋洋地打了声哈欠,“醉颜?”有趣,有趣。是谁想让她出丑呢? 反正给沐灵那丫头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做主害自己,幕后主使难道是南宫姗? 没想到那姑娘长的如此清丽,心思竟这般毒。“醉颜”吃药若是男子吃了没什么大碍,但若是女儿家吃了,就如同喝醉酒一般,行为大异,会变的粗俗不堪,还会有些许的作用。 外面那么多男子,要是自己真中了这药的圈套,那自己岂不是要担上一世污名了。 自己只是失去记忆了,还当我傻了么,沈画眼中划过一抹厉色。 “小姐,殿下让您下去用膳”沐灵的声音传来。 沈画走出马车,南宫姗一群人已经到白惊汩那边坐下,众人围着坐在地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还有一些小菜,方才白惊汩烤的野肉也在其中,竟然还有两壶小酒。 “柒儿,来来坐我这边。”白惊汩看见沈画走过来,招着手说。 “多谢三殿下好意,我还是坐这边吧”沈画笑容疏离的说。 刚坐下,一阵冷冽的梅花香传来。她转头,看向身边的男子,淡淡地点了点头。 白惊汩见此,眸子一沉,然后道“大家都饿了吧,都快些吃吧” 到底哪儿错了,倘若她真是画儿的话,为何不与我相认,若不是的话,为何会有那么多的巧合。 他看着她夹起一只虾,先是用筷子把虾头夹掉,再灵活的用筷子把虾壳剥掉,这动作和画儿一模一样。 “啊—”慕容突然尖叫起来,在慕容的身旁躺了一条已经被斩断的五步蛇,在慕容刚叫的时候,坐在在身旁的南宫宇便反应了过来,用剑将那蛇的七寸处斩断。 沈画上前,撕下衣襟,用藏在身上的匕首将慕容的裤腿划开,露出白细的小腿,小腿上有两个深深的牙洞。 “你,怎么,”慕容看到沈画当着大家的面,露出她的小腿,不安的想缩回去。 “不想死,便别动”沈画沉着脸冷声道。 墨煊暗暗地想着,如此热心倒是和他家夫人有些相似,但他家夫人可不会如此粗鲁。 沈画继续在伤口周围挤出些许暗黑的血来,然后从衣袖中掏出银针来,在伤口周围的穴道上布上银针,她下针极快,最后五指在银针尾部轻弹一下。施针的根部,开始冒出血滴,直至最后冒出鲜红的血,沈画才撤下银针。 墨煊看到沈画的动作神色一振,她竟也懂医。 “诺,解毒丸”沈画伸出手,手心里躺着,一颗玉白的丸子。 “谢谢”慕容的声音低若细蚊,但还是充满了感激。 第一百四十九章 南宫姗的计谋 “慕容姑娘不必多礼,举手之劳罢了”沈画淡淡地笑着。 幸好那日让沐灵买药材时,顺便买了银针,自己便一直带在身上,不然今天自己就无能为力了。 否则凭着五步蛇的强劲毒力,早就侵入心脉了,到时候只怕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慕容姑娘了。 “啪啪啪。”几声掌声传来,“苏姑娘真是好医术啊”大家都纷纷说道。 “各位缪赞了。”沈画淡淡的回应道。 “不知苏姑娘,师承何处?”突然传来清冷的声音,沈画随着声音望去,原来是那位戴着面具的男子。 师承何处?沈画努力的回想着,只模模糊糊的见得一个小小的身影。 “墨兄,天快黑了,我们还是快些赶路吧”沈画刚要回话,便被白惊汩打断了话语。 “如此,那便出发吧”墨煊深深地看了沈画一眼说到。 各位小姐们在丫鬟的搀扶下走进马车,小厮手脚麻利地把地上的动西收拾了。 沈画也转身,往马车上走去。身后有一双恶毒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沈画。 南宫姗的手心已经被指甲戳破,她恨恨地想,没想到苏柒竟然懂得医术,那是不是说明用毒已经没用了。凭什么她就要受得那么多人的赞赏,自己还是堂堂郡主,为什么没有人看见她的存在。 以前苏柒还没在时,白哥哥虽然生性风流,但最起码没有哪个女子能入得了白哥哥的眼。自己想着,若是这样也好,自己可以一直等着白哥哥,相信终究有一天他会爱上自己的。一切都是因为苏柒! 已是傍晚,夕阳斜斜地挂在天边。一排马车行走在路上,阵阵光辉洒落下来,金灿灿的一片。 沈画掀开车帘,看着这暖洋洋的一片,心中想到,自从醒来好似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赶路中。 她想起戴面具的那位男子,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沈画感觉她现在的日子,没有一丝真实感。总是觉得恍恍惚惚的,自己一定要恢复记忆! 但是,目前的燃眉之急还是先把南宫姗的事,给解决了吧。不然一直被人盯着,她可忍不住。 马车终于在入夜之前抵达了万山寺,众人纷纷下了马车。 寺里的方丈已经守候在外,看见他们上前一步“阿弥陀佛,众位施主厢房已经准备好了,各位赶了一路定是十分操劳,小寺特地准备了素菜斋饭还请不要嫌弃。” “大师多礼了”白惊汩谦和地笑着道。 一行人跟随着方丈走进寺内,沈画打着两边的景色,万山寺坐落在半山之中,寺内的建筑很是雄伟大气。正中是个精致的塔搂,高高的耸立于半空之中。 一起用完斋饭后,一行人便分别地被带进独立的小院,女子单独在一处,男子单独一个院落。沈画坐于床榻之上,摇晃着腿,为已经有些僵硬的腿舒缓一下。 沐灵怎么还不回来?沈画心中疑惑着,沈画突然嗅到一丝香气,她连忙屏住呼吸,从怀中掏出药瓶嗅了一下。方才觉得头脑有些清明。刚打开房门便有两名黑衣人,迎面扑来,手中的刀在黑夜中闪闪发光。 沈画急忙旋身躲过,无奈只得把前些日子炼制的药粉向对方洒去。只希望能拖得一阵,好让自己跑出去。 果然,对方没药粉喷到,拼命的挠起痒来。沈画看见不免汗颜一番,没想到竟是那痒痒粉。自己虽有些记忆,到有时有会难免糊涂一把。 沈画打开房门,往外跑。边跑边喊“白惊汩,你给我出来”沈画真的有些着急了,连往日的形象都不顾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沈画猜想对方肯定把她们给迷晕了。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的声音,沈画看着走出的女子,心中了然。 “呵呵呵,跑呀,怎么不跑了呢?”南宫姗咯咯地娇笑着。 “说吧,你想做甚?能满足你的姑娘我通通允了”沈画破罐子破摔道。 “哼,我想做什么?起初我只想让你出一下丑,让你臭名昭著使得天下的男人都娶不得你,谁让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南宫姗恨恨地说道。 “南宫姗,呵,你说你为了一男人值得么”沈画淡定下来。 “把自己搞得跟疯婆娘一样,难怪白惊汩瞧不上你。”沈画语调上扬,讽刺的笑道。 “苏柒,你,你该死!”终于沈画这句话踩到了南宫姗的痛处。 沈画对着对面的南宫姗和黑衣人,洒了一把药粉后,便向院落的门口出跑去。 方才沈画和南宫姗周旋时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南宫姗后方有两名黑衣人,自己后方便是方才的屋子,看来只能往西边跑了,刚好院落的大门便在那,倘若运气好的话,还能碰见寺中的僧人。 “还不快追,蠢货!”南宫姗对着身后的二人骂道。 二人答应一声,连忙向沈画离开的方向追去。 南宫姗来到沈画的屋中,方才被沈画洒了痒痒的粉的二人,还在拼命的挠着痒痒。南宫姗看见二人,气愤的踹了二人几脚。 沈画还在拼命的跑着,她可以发誓,她已经把她平生最快的速度给拿了出来。两边的景色飞掠而过。 她看到前面有些许光亮,欣喜万分,可曾想,前面竟然有人在打斗,顿时心就凉了半截。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沈画没有时间多想,便只能继续向前跑去。 跑到跟前,才瞧见那位戴着面具的男子,和一群黑衣人在激烈打斗。 为了躲避后面南宫姗的人,沈画只得跑进战局之中。沈画刚靠近便有一把剑向她刺去,沈画心想这下完了,没想到身子突然轻了一下,紧接着便是重重的痛。 墨煊正和刺客纠缠着没想到会突然冲进一女子,墨煊只好抬手把她给扔了出去。此次对方看来是做了十足的准备,暗卫都被其他刺客给分散了去。 “小心身后。”一声清冷的声音传来,沈画看在刚刚这人救了她一次,好心的提醒了一下,即便他动作十分野蛮。 墨煊回身探出手来,把身后袭击的刺客手臂斩断。 沈画回头瞧见那两人追来,突地跑上前,向黑衣人撒了一把药粉,便拉着墨煊沉声道“走!” 两旁突然又有一些黑一人飞身而来,墨煊见到此景,只得拎起沈画飞身突围。 随着墨煊轻踮脚尖,强而有力的手臂抓住沈画,随后提起一口气,跳出重围,但黑衣人却是穷追不舍,仿佛是被下了死命令一般,就连那几个被沈画的痒痒粉弄得精疲力尽的黑衣人,也在队伍的最后慢慢追赶。 这些黑衣人三人成行,好似并不在意浪费体力,或许是人海战术,针对的也不过是两个人而已。 沈画就这样被墨煊抱在怀中,在墨煊的身上有着淡淡的梅花香气,闻之清爽,这种味道实在是太过熟悉,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一旦沈画开始回忆之前的事,脑子就好似轰然炸开一般,“啊!” 沈画头痛欲裂,不由自主的叫出身来,墨煊的在半空中飞掠的身子一僵,他分明看到沈画的手也环住了他的腰间,只是心头的那一种熟悉感,让墨煊心绪再一次起了涟漪。 很快,墨煊的速度已经大幅度下降,黑衣人依旧是穷追不舍,好似服用了某种药物一般,有着使不完的冲劲。 看来只有奋力一搏了!墨煊咬了咬牙,从腰间抽出长剑,一个急停,转过身来已经放倒了一个。 这些黑衣人手下也并不容情,看着墨煊转过头来出手,这群黑衣人再也无所顾忌,人多势众,势必要完成贵人的吩咐! 这一刻,沈画在墨煊的怀中有着异样的感觉,十分的安稳,这种感觉就好似是避风港一般,带着安心,看着墨煊出手,沈画也集中精神帮墨煊看着身后的敌人。 “小心身后!”沈画及时出声提醒,墨煊手中的剑毫不留情的挥过,带起来一阵血肉。 “呼……”喘着粗气的墨煊趁着黑衣人没有进招,得到了喘息之机,只看他环顾四周,这里山峰林立,到处都是崇山峻岭,而适才从寺中匆忙逃出,不知不觉之间已经走到了不远处的后山,这里是寺中第一峰,有着“灵台微光处处显,菩萨比丘日日来”的谶言,风光自是非同寻常,但现在墨煊又怎会有心情在这第一峰中赏玩? 一个不注意的功夫,一道铁蒺藜飞过,墨煊的左臂上顿时出现了一道血痕,割开了皮肉,血瞬间变黑。 “你中毒了!”沈画大声惊呼。 墨煊清冷的声音传来:“无妨。” 说着,反手一剑将偷袭之人的胸口剖开,干净利落。 这样下去,并非是长久之计,最好是能有什么捷径,可以让他和怀中的苏小姐离开。 黑衣人在墨煊的手下未能讨得到一点好处,当即吹响挂在脖子上的竹哨,清丽尖刻的竹音很快召来了更多的黑衣人,墨煊和沈画被逼到山巅之上,山巅之上有一处幽兰小亭,墨煊微微皱眉,看了一眼怀中的沈画:“抓紧!要跳了!” 被墨煊护在怀中的沈画无比安静,点了点头。 墨煊得到首肯,这时,黑衣人头目显然发现了他们的意图,“不好!他们要逃!千万要抓活的!” 黑衣人一声令下,几乎是一瞬之间,黑衣人蜂拥而至,墨煊再也没有空隙来思考,纵身一跃,在跳下山崖的瞬间,提起腹中内劲,尽可能的使自己的身体变轻,与此同时,坚实的胸膛紧紧地抵住沈画。 并非是墨煊懂得怜香惜玉,而是他有着一种本能的直觉,怀中的这个苏姑娘,一定跟沈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许沈画到底在哪儿,这个苏姑娘就是一个突破口! 这一跳,山风凛冽刺骨,在下坠的过程中更是犹甚,在墨煊怀中的沈画,脑子一下子清晰了不少。 山峰并非是直挺而下,高处掉落之后,墨煊的背脊一下子猛烈的撞在山岩上,有一股钻心的痛感传来,墨煊只感觉一阵气血上涌,随后便是数不清的落石和山渣,就在两个人的身旁一一滚落在路。 黑衣人头目站在山巅之上,朝下望去,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冰冷深潭,想来追逐的目标已是必死的结局,当即摆了摆手:“回去。” “诺。”黑衣人训练有素,朝着头目行了个礼,顿时众人散去。 坠入深潭的墨煊仍旧强忍着疼痛保持着最后的清醒,尽力的抱紧怀中的沈画,然而沈画究竟是女子,本就有着体寒之症,何况接连呛了几口水,神志越来越模糊,而墨煊的情况则更不妙,先前撞击在山岩上的那一下,几乎使他的背脊承受了最大的力道,坠入深潭之后,冰冷的潭水让他背脊上疼痛感越来越强烈,而他的额头和手臂上也渗出殷红的血,将潭水染红。 不知过了多久,渐渐失去意识的墨煊眼前一片模糊,仅仅凭着超乎常人的意志力支撑到了现在,然而身受重伤的墨煊已是强弩之末,在这一刻他终于失去了后继之力,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当沈画睁开眼时,已是夕阳西下,夕阳染红了半边天,正如墨煊身上的殷殷血色一般,看着眼前这个极其英俊的男人,沈画的心里有着一种奇妙的感觉,那是一种熟悉和似曾相识。 墨煊仍旧保持着紧紧环抱住沈画的姿势,直到沈画针扎着将他的胳膊从自己的腰间拿下,这才晃了晃沉闷的脑袋,挣扎着站起身来,而墨煊,面无血色,就连嘴唇都是一片冷白,眼眸紧紧地闭着。 “画儿……是你吗……”神志仍旧模糊的墨煊,干裂的嘴唇艰难的张开,微弱的呼吸很急促,眉头紧锁,一片深沉。 第一百五十章 娇俏身影 沈画俯下身来,却不料墨煊的手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似乎是感受到了沈画那温热的怀抱,紧皱的眉头再一次舒展开来,感受着这彻骨的温柔:“画儿……我找你找得好苦……” 听见墨煊此话,沈画的心里升腾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心里说不清到底是悲是喜。 伤得太重了,若是任由这样下去,后果或许不堪设想。 沈画没有时间犹豫,抬起头来环顾四周,在这潭水的下游,是纵横交错的一片片小溪,溪水旁生长着药草,治疗外伤最为妥当。 沈画二话不说,当即便要起身,却不料墨煊眉头一皱:“画儿……别离开我……” 当即沈画神情一凛,眼波中好似带着缱绻情愫,不知不觉间,脱口而出:“你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墨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紧紧地抓着沈画的手一点点的放开,话一出口,沈画便被自己吓了一跳,这话是她自己说的?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紧接着,查看了一下墨煊身上的伤势,那是一处处贯通伤,尤其以背脊的伤势为最重,虽未伤及骨头,但这看这伤口,便能知道当时墨煊受到了怎样的重创。 匆忙之中,沈画拿出银针,银针在手,她心里的底气也就多了几分,朝着墨煊背脊处穴用银针刺入,随后放出淤血,最初淤血的颜色十分焦黑,概因是筋脉阻断的缘故,而到了后来,颜色也变得殷红。 沈画长舒了一口气,看着面前的墨煊,心里的异样感再一次升腾,她看到了墨煊胸口的痣,一种恍惚感油然而生。 随后沈画将墨煊的脖颈处垫上了一块光滑的鹅卵石,使其气血更畅,拂去了额头的汗水,沈画站起身来,朝着小溪边走去,溪边长着的药草是此处独有的,深潭中水往往都带着日精月华,故而生长的很是茁壮。沈画将药材的枝叶去掉,唯独留下那尚未开花的花蕾,放入口中嚼碎。 一边嚼,一边将手中的药材根茎都摘干净,继续放入口中咀嚼,不多时的功夫,沈画的舌头已经变成了一片绿色,但她丝毫不在意。 想起墨煊救她时那怀中的温度,想起他紧紧地将自己护在身侧,那温暖而坚实的胸膛和他英俊至极的脸庞,沈画心下一暖,这男人,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自从自己失忆过后,她能感受到苏府中人除了娘亲是真正对自己好之外,其他的人,或多或少对她带着一些刻意的疏离,沈画越来越好奇,自己在苏府之中,到底是怎样的存在?那貌似恭敬的背后隐藏着的到底是什么? 想到这里,沈画朝着墨煊快步走去,将已经嚼碎的药汁和残渣一股脑儿吐在墨煊的伤口上。 一股冰凉之感传来,神志仍旧模糊的墨煊却是眉头再度一皱,紧接着痛感越来越低,汁液迅速的渗透至伤口中,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灼热之感,这种感觉使墨煊有着说不出来的惬意。 沈画继续到小溪边摘着药草,随后放入口中咀嚼碎,随后再度敷在墨煊的伤口上,这个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墨煊的伤口已不再流血,脸色也恢复了红润,当沈画的手抚上他的胸膛时,滚烫的胸膛让沈画神情为之一振,继而纤纤素手抚上了他的额头。 一片滚烫。 已经发烧了,而在这荒郊野地里,又如何去找能够祛烧的草药?正在沈画一筹莫展之际,潺潺流水之声让沈画灵光乍现。 只看她站起身来,撕扯下裙摆,随后跑到小溪边,将这裙摆浸湿,看着溪水之中倒影,沈画有着片刻的失神,溪水之中的女子很美,但却好似缺少一股子灵气,沈画甚至有一种感觉,这个女人并不是自己,但她也不知自己究竟是为何会产生如此想法。 当沈画将浸湿的布条放在墨煊的额头上时,“呼”的一声,墨煊发出一声极惬意的呓语,紧接着便是嘶哑的声音传来:“水……水……” 沈画压低了身子,听见墨煊口渴,想要喝水,当即便又急匆匆的跑到小溪边,双手浸入冰凉的溪水之中,捧起一抔,再度急匆匆的跑到墨煊的身旁,冰凉的溪水顺着沈画的指缝流到墨煊的唇边,溪水甘甜清冽,极度的冰凉让墨煊紧皱着的眉头渐渐的舒展开。 看着沉睡之中的墨煊,眼前的这个男人完全不似先前对付黑衣人时那么狠辣,也不似先前骑在马上时那么冷峻,反而舒展开眉头的他,像极了一个温润如玉的贵族少年。 如同婴儿吸允一般,墨煊意犹未尽的咂了咂嘴,贪婪的吮吸着最后一滴水珠,随后便沉沉睡去。 夜明星稀,当夜幕降临之时,山间响起几声猿啼,沈画看着身旁依旧熟睡的男人,看着自己身上脏兮兮的衣服,再看看自己凌乱的青丝,还有那身上沾着的尘土,不如去洗个澡罢? 趁着他还未醒。 想到这,沈画慢慢的解开对襟襦裙,随后解开了中衣的带子,光滑的背脊和吹弹可破的肌肤就连沈画自己也忍不住微微的摩挲,在月光下,佳人宽衣沐浴,与天地穹庐融为一体,形成一副美到令人窒息的佳人沐浴图。 然而就在沈画宽衣解带时,墨煊已经睁开朦胧睡眼,当沈画那如玉一般的胴体映入他的眼帘时,墨煊的心跳几乎停止,这个女人实在太过美艳! 沈画已经宽衣完毕,朝着小溪的另一侧走去,这是要去沐浴罢?墨煊心中暗想,看着眼前佳人,心中思恋着的却是自己的夫人。 也不知她到底遭遇了怎样的危机,不知她身在何处,想起她身上那好闻的清冽梅花香,想起她媚眼如丝巧笑盼兮的娇俏摸样,墨煊心头的升腾起一阵邪火,然而这邪火越炽烈,心头的失落和焦急也就越来越强烈。 冰凉的溪水使沈画神情一凛,但随后便是舒服至极的惬意呓语,原来小溪的这边杂草丛生,刚好遮挡住墨煊的视线,但依稀能够看见沈画那光滑的脊背和如瀑一般的青丝,墨煊闭上眼睛,心头微微颤动,自己的夫人,到底身在何方?她到底好不好? 就在墨煊思绪乱飞之时,过了不久,沈画已经沐浴完毕,湿漉漉的青丝带着一股野花香味,清冽的甘泉沐浴过后沈画心中一阵惬意,微闭着眼睛,一步一步走在这鹅卵石上,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 当她走到墨煊的身边时,带起一阵香风,墨煊闻见,紧闭双眼,这等香艳的画面,他墨煊并不缺,但只要不是自己怀中的那个娇俏身影,他墨煊也能做到心如铁石。 “你醒了?” 墨煊摸着自己额头上那已经被体温烤干的布条,再看看自己身上的伤口,都已经被自己的处理过,心下一暖,但墨煊很快察觉出,这处理伤口的手法为何与沈画何其相似?就连草药先下后上的铺垫方法都是一致! 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让墨煊十分无力,但又充满着探究和好奇,眼前这女人,无论是身形还是容貌,都与自家夫人沈画一点不曾相像,但当沈画穿好衣服后,转过身来时,墨煊再一次震惊,一个小细节几乎使墨煊癫狂。 沈画在平素里的生活中,总对襟衣服总是情有独钟,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细节是她独有的,那就是对襟衣衫的第一颗纽扣是反扣的,其他的正常,现在就连这个微不足道的细节也出现在苏小姐的身上,这让墨煊如何能不惊惧? 难道这世间真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甚至连生活习惯都一样,这怎么可能? 沈画转过身来,看着眼前已生龙活虎的墨煊,轻声笑道:“男人就是男人,伤口愈合的真快,不过是半天的功夫就有精神了。” 墨煊点了点头,双手一抱拳:“多谢苏小姐。” 然而在抱拳的刹那,牵动了胸口的肌肉,伤口处传来一阵疼痛,墨煊闷哼一声。 沈画心头一颤,鬼使神差的走上前去,眉头一皱,嘴角微微嘟着:“怎么这么不小心?你现在可是重伤未愈,谁让你动了?” 就在这一瞬间,墨煊有着微微的失神,眼前这个苏小姐,像极了沈画! 不仅连神情像,就连习惯动作也十分相像。 随即,墨煊心头泛起一阵苦涩,难道是自己思念沈画过度?以至于在一个把一个陌生人的行为动作都堪称了沈画? 不经意间,沈画也是一愣,脸颊一红,想来这男人与自己不过仅有一面之缘,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羞赧中的沈画一下子抽回了手,而墨煊在这时也是一愣,怔怔的轻声咳了一声。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墨煊挣扎着站起身来,一只手捂住自己的伤口,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湿漉漉的烟火。 动用内劲将烟火内的水份烤干,随后点燃。 “嗖!” 一瞬之间,烟火已经窜上了天空,瞬间炸响,紧接着东南方向便传来了又一声炸响,正是焦急万分的风澈。 “走!就在那边!”墨煊站起身来,身上的衣衫尚未干透,此刻也顾不得许多,这崇山峻岭之间,到底要如何出去,还需要风澈来接应,更何况,现在沈画下落不明,墨煊心中亦是焦急,更不想耽误半刻。 沈画紧紧跟随在墨煊的身后,紧接着便是看他一步并作三步的朝前走。 “你慢点!你身上的伤!”沈画出声闻言提醒道。 “无妨,我要尽快赶回去,我的夫人还在等着我。”墨煊提到沈画,眼神之中带着不可名状的光辉,沈画看到墨煊的模样,心里还在想着眼前这个男人的夫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这个男人可谓是对他夫人一往情深,心心念念的都是她,就连在昏迷之际也胡乱的叫喊着她的名字。 沈画心头不由得有一种酸楚的感觉,若是沈画的记忆恢复过来,一定会感觉到啼笑皆非,自己竟然会吃自己的醋? 墨煊转过头来,对着沈画说道:“风澈就在正南方向的山谷之中,顺着这个方向,估摸着不出两个时辰,便能与他汇合。” 第一百五十一章 树间月影 沈画点了点头,跟着墨煊的步伐,沈画本就是小脚,步伐并不快,故而每当墨煊向前行走几步之后,总要停下来等一等她,过了没多久,沈画开始气喘吁吁,夜间的冰冷超乎想像,在这一刻,墨煊也感受到了丝丝寒风彻骨,这一股凉意让他清醒了许多,深深的叹了口气。 穿过这一片纵横交错的小溪,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月光透过树的枝叶,映照出斑驳的影,时不时的一声鹰啸让沈画一阵惊惧:“麻烦……等等!” 墨煊停下脚步,淡漠而温润的声音传来:“你在前面走,我在你身后。” 沈画感激的点了点头,快步赶上停住脚步的墨煊,随后两只手提起宽松的裙摆,轻轻的拈着,一蹦一跳的走在墨煊的前方。 看着前方蹦蹦跳跳的背影,几乎在这一瞬之间,墨煊竟把她当成了沈画。 但很快墨煊摇了摇头,眼前这女子,不过是苏将军之女,哪里又会是自己的夫人? 一路无言,继续向前行走,沈画的每一次抬头张望,都给予墨煊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甚至连那呼吸都像。 这一下,沈画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墨煊,“你看,前方有光亮,应该是你的手下吧?” 透过重重的树林,果不其然,在正南方向有着一点点微微的火光,应当是风澈他们点燃了火把。 当沈画将耳边的碎发拨弄到耳后时,这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再一次让墨煊震惊,原因无他,沈画的习惯便是将耳边的碎发绕在指头上,形成一个圈,随后再别到耳后去。 墨煊的错觉越来越多,以至于到了后来,他几乎就要相信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自己的夫人,只是她有一个名字,叫做苏柒,或许真的是这世界上存在如此相像的两个人罢。 墨煊的思绪不自觉飘向了沈画哪里,想来自己已经多日没有见到沈画,担心也一日比一日更甚,这种担心和焦虑使墨煊得不到充分的休息,身形消瘦。 纵然如此,英挺的剑眉和及极其俊美的脸庞却不曾受到影响,只是疲倦充斥在脸上,说不出的萧索。 风澈如约而来,当他看到一身是血的墨煊,看到身旁站着的陌生女人时,风澈急忙上前:“没事儿吧?” “无碍。”墨煊应了一声,随后便是对着风澈说道:“尽快走出山谷,明天继续寻找。” 风澈看着一身是伤的墨煊,忍不住说道:“交给属下吧,我们拼尽全力也要查找到夫人的行踪。” 墨煊苦笑一声:“她遇到危难,我安能坐在府中等消息?更何况,她肯定焦急的很,我又如何能够不在她身边?” 墨煊的话,让风澈一阵黯然,为何有情人就要遭受如此折磨?生离死别,音讯未卜,这到底是老天开的玩笑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想到这里,风澈猛地一咬牙:“都给我去找!找不到夫人的行踪谁也别回来见我!” “诺。”跟随在风澈身后的人,当即散开,朝着不同的方向飞掠而去。 “苏小姐,你如何自处??”墨煊淡淡开口,神情淡漠。 “嗯……我,我也不知道。”但很快,沈画郑重的朝着墨煊和风澈行了一礼:“多谢国师救命之恩!” 墨煊摆了摆手,嘴上没说什么,实际上,当他看见沈画遭到黑衣人围困,不由自主的想去救她,好似她就是自己的夫人,在自己怀中嬉笑怒骂、宜喜宜嗔的那个娇俏影子。 “这一次刺杀,是太子的杰作。”风澈跟随在墨煊的身侧,淡淡的开口说道, “哼,他也只配玩这种龌龊的手段,一国之太子,竟是这种货色。”墨煊心中甚是鄙夷,紧接着,风澈又开口说道:“清王东方玄没死。” “哦?”墨煊眉毛一挑,当下心中便安定了一分,既然清王没死,那么自己的胜算又多了一重,要知道,墨国各藩王手中其实都有一块虎符,而这虎符可以调动藩镇的直属军队,与皇帝手中的黄铜白玉虎符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事情越来越清晰,墨煊转过头来,对着沈画说道:“苏小姐,在下还有要事,先行一步,多谢苏小姐为在下治伤。” 说罢,墨煊抬起腿来便要离去,风澈牵来快马,墨煊跃上马背,一抖缰绳:“速速回去。” “等等!”沈画突然开口,“我能不能和你们一起走?” 看着沈画那娇俏的模样,便是墨煊再硬的心肠也变软了,风澈虽没有说话,可这夜半,将苏小姐丢在这里,的确有些不合礼仪。 沈画自然有着自己的盘算,与其让白惊汩找到自己,自己更愿意跟在这个男人的身边,在他的身边有i中莫名的安全感,那是一种心安,说不出的宁静。 墨煊点了点头:“好罢。” 风澈随即牵来另外一匹马:“请姑娘上马。” 沈画与墨煊在一起时,一起经历风浪,马对于她来说并不陌生,当她抓住缰绳的哪一个刹那,自然而然的就上了去,并且与墨煊的上马方式如出一辙,这再一次让墨煊喜出望外,如果说先前的是震惊,那么这一次,墨煊的心中是有悲有喜,一个人就算是再相似,不可能连上马的方式也如此相像。 原因是沈画的马术是墨煊手把手教的,墨煊因其昔年遭受过太子的暗算,致使脚掌处发不出力,故而改成用脚底踏上脚蹬,一般人是不会这么做的。 风澈也有些惊讶,虽然他并未注意到这些细节,但他看到苏姑娘竟然能够娴熟上马,果然是将门虎女。 墨煊看似无意的一问几乎让沈画愣住:“苏姑娘果然是将门虎女,马术是谁教你的?” 众所周知,苏将军并非是马术高手,因其是步军中的悍将,并不擅长骑马,白国的一切正要,墨煊都有着近乎详尽的情报。 沈画怔怔的端坐在马上:“我……我也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一旦要回忆,沈画的脑子就如同山崩地裂一般疼痛,这种感觉几乎使她晕厥,脸色苍白。 “苏姑娘,你怎么了?”风澈一愣,脱口而出。 沈画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瞬间滑落,摆了摆手:“我还好,没事儿,抓紧赶路罢。” 墨煊一抖缰绳:“走!” 骏马在月下的密林之中敞开马蹄,近乎疯狂的奔跑着,树林之中的马蹄声向,惊起一片片的鸟儿,一声声莺啼和其他兽类的叫声不绝于耳,风澈手中高高举着火把,臀部微微抬起,离开了马鞍,从小生长在马背上的风澈,马术一流,这种骑马方式看似很累,实际上最为轻松,可以省去很多力气。 此时,离墨煊遇袭不过仅仅过去了八个时辰,身上的伤口仍旧在隐隐作痛,但墨煊弟心中的焦急却是更强烈,这种不安的感觉让他十分难受,但他心中也隐藏着另外一种感觉,自己的爱人仿佛就在身侧,患得患失的心情让他几乎不能自持,唯有纵马狂奔,带起一路烟尘。 此刻,王府之中,白惊汩十分震怒,大发雷霆,跪在屋子中的女婢和侍卫连大气都不敢出,白惊汩眯着眼睛:“你们说!一个活生生的大伙两人到底去哪儿了?” 一众侍卫跪在地上默不作声,白惊汩一抖白玉扇,摩挲着扇骨,眯着眼睛,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盏饮尽杯中茶。 厅堂虽热,但不敌一股冷气,白惊汩脸上的寒霜似乎随时都能够掉下来,而当白惊汩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案几时,婢女最先沉不住气:“求主子饶恕!苏小姐到底去哪里了我们实在不知!” 白惊汩眉毛一挑:“不知道?不知道也算是理由?让你们随时跟随着她,你们在干什么?贴身侍女哪儿去了?” 话音刚落,门外一阵香风袭来,南宫珊心中自然得意,总算是除掉了这个苏柒,这一下,看还有谁能抢走她的白哥哥? 南宫珊小步款款,扭捏着纤细的腰身,白惊汩看着南宫珊今日穿了一身大红色襦裙,不由得十分厌烦,要知道,他最厌弃的颜色便是如血一般的红色! 白惊汩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睥睨着南宫珊:“你来干什么?” 南宫珊看着白惊汩那一张极其英俊而又充满邪魅狂狷的脸庞:“白哥哥?你又在发脾气了。” 说着,南宫珊挥了挥手,这些侍女和侍卫如蒙大赦,心里暗暗感激,急忙唯唯诺诺的退了出去。 这些侍卫和婢女跟随白惊汩多年,怎能不知他的手段?南宫珊的出现,算是把他们救了。 “那个姓苏的有什么好?值得白哥哥这般挂念?兴许她一会儿就自己回来了罢?谁晓得她去做什么?”南宫珊满不在乎的说道。 白惊汩眉头紧皱,眼神在南宫珊的身上扫了两下,自顾自的喝着茶,并不理会南宫珊:“你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南宫珊淡然一笑:“不是,明日和众姐妹约了游湖,想邀白哥哥同去,姐妹们都想看白哥哥的诗文唱词,好回去炫耀一番呢。” 白惊汩面色冷峻,十分不耐:“与我何干?游湖这种事少来叫我,你等自己去便可!” 南宫珊闻言,脸色一沉:“白哥哥,以前你可是……” 白惊汩不耐烦的打断:“全府上的人都如履薄冰,为何唯独你要去游湖?苏小姐尚且音讯全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南宫珊一愣,难道他知道了? 但很快低垂眉头:“我也不知,想必是苏姑娘呆得烦闷,出去游玩了也说不定。” 白惊汩冷哼一声:“我这府中,少了谁我都一清二楚,去年岁末清河郡君来府中饮宴,因何中毒?那王尚书家的千金又是怎么失足落水?你倒是跟我说说,这些都是哪个蛇蝎心肠做的?” 第一百五十二章 君可忍心 南宫珊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原来他都知道,原本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难道他都上了心? 此刻南宫珊的心中五味杂陈,她甚至有些痛恨这些女人,好没眼色的家伙,明知道她喜欢她的白格格非要来搅局?失足落水大病三月又怎样?当初就该下狠手! 南宫珊心中并无愧疚,只是有些不满,尤其是苏柒到了府中后,自家白哥哥整日都去看得她,寸步不离,这等狐媚子怎么不去死? 姿色倒是还说得过去,那一脸的狐媚相到底有什么好的?莫不是用那龌龊功夫夺了白哥哥的宠爱? 想到这里,南宫珊越想越气,当即便开口说道:“那些女人有什么好?一个个的狐媚相!” 白惊汩一下子站起身来,冷哼一声,已是十分恼怒,当下便将怒火全撒向南宫珊:“个中原因到底是什么我不再说,就算她不是苏柒又能怎样?你就可以肆意妄为?你到底还要刁蛮任性到什么时候!从今往后,不允许你来我的府中!你给我听清楚!” 南宫珊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泪眼婆娑,登时便是倔强的咬着嘴唇,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白哥哥竟然也会说出如此绝情的话来,南宫珊心头委屈甚重,当即便扭头跑出门去。 白惊汩仍旧觉得尚未解气,抓起案几上的茶盏便是朝着地上摔去。 “啪!” 茶盏应声而碎,白惊汩一脸怒色,坐在椅子上。 南宫珊一直跑到后花园,映衬着月色,后花园中花香满园,泪眼婆娑的南宫珊猛然抬起头来,眼中的恨意十分强烈,苏柒这个女人,到底是使了什么狐媚手段?竟然能让自白哥哥如此痴迷? 而其中最重要的便是那一句:“就算她不是苏柒。” 就算她不是苏柒,那么她又是谁?到底是身上有着什么魔力?她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南宫珊似乎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敏锐的直觉告诉她,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这个苏柒的身上存在着太多的谜团!只看南宫珊回到小院,迫不及待的对着身边的侍女说道:“去把南叔叫来。” 南宫珊端坐在内室之中烹制着香茶,一边则是心不在焉的思虑着苏柒的事,脑海中依稀出现的影子让她眉头紧蹙,这个该死的女人。 不多时的功夫,走进来一个中年壮汉,看其身形矫健,虎背熊腰,一脸风霜。 “南叔。”南宫珊开口道。 “诺。”中年男子应答,紧接着便单膝跪地。 “去给我查一查这个苏柒的真实身份,还有为什么白哥哥对她十分好?到底她身上有着什么隐秘?” 中年男子一愣,随即说道:“苏小姐是苏将军的爱女,从小奉为掌上明珠,一直不曾露面,在贵女之中风评也甚好。” 南宫珊一脸厌弃:“好风评?真是瞎了眼!” 突然,南宫珊好似猛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说道:“苏柒可曾会医术?” 南叔一愣:“不曾听说,只听闻苏将军爱女十分擅长女红和书法。” “哦……”南宫珊若有所思,看来这个苏柒的身份真的有问题,即便是有问题,白哥哥怎会不知道? 想不通其中的隐秘,就算是南宫珊绞尽脑汁也不知该如何应对,“那么,给我调查清楚,包括苏家,我要全部的情报和资料。” 南宫珊的口气不容置疑,像极了她的父亲,南叔立即拜倒:“遵命。” 就在这时,白惊汩的书房之中,影卫单膝跪地,大气都不敢出。 白惊汩好整以暇的把玩着手中的白玉扳指,“有消息了?” “还没有……”其中一个中年影卫连连磕头,就连丹壁之下也尽是鲜血。 “属下无能,未能查找到苏姑娘的消息。”另一名影卫头目也是磕头如同捣蒜,直磕得鲜血淋漓,面目十分狰狞。 白惊汩冷笑一声:“既然自己知道无能,那么也知道是什么罪过罢?” 跪倒在地的影卫冷汗直流,自家主子的手段他们岂能不知? “属下……甘愿领罚……”只看那中年影卫一把抽出腰间的长刀,咬了咬牙,下一刻已是一刀刺进自己的腹中。 “啊……”一声痛苦的闷哼,血流如注,白惊汩并不为之所动,“知错就好,只是这人还要去给我找,若是明天还没有消息,你们就全都不用回来了!” 那些跪倒在地的影卫当即叩首:“属下明白!” 随后这些影卫瞬间四处飞散,就连气味也不曾留下,好似未曾来过一般。 白惊汩重重的叹了口气,心中不免担心,到底是谁?能掳走她?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了这档子事儿,这群废物! 此时,墨煊和沈画已经骑马冲出了密林,随后便是通途,风澈紧紧地跟随,凄冷的风打在身上,但他一点都不觉得冰冷,只有一腔热血。 墨煊一路上风驰电掣,原因无他,心里的折磨远胜于肉体的折磨,沈画已经失踪了几天,到如今还没有半点消息,这却是如何使得?又让他心里如何难受,一丝苦涩涌上心头,墨煊骑在马上,说不出的萧索。 沈画看着在前方策马狂奔的墨煊,似乎大有一舒胸臆之感,沈画策马跟上,越来越快,对着墨煊说道:“干吗骑那么快?” 墨煊此刻抬起头来,看着皎洁的月光,身形一顿,“说出来你也不懂,问之何益?” 沈画吃了一个闭门羹,但她仍旧看着墨煊那一张极其英俊的侧颜,轻声说道:“你口中的夫人,丢了?” 一提起这个,墨煊的脸色大变,只看他眼眸之中的色彩一点点的黯淡,到最后竟是一点颜色也无,冷声叹了一口气道:“是啊,她被人掳走了。” 一句话说出有着太多的萧索之意,甚至连沈画也能感觉的到,眼前的这个男人是有多么珍视他的夫人,又有多么心痛。 “你是墨国的国师?”沈画好奇的问。 墨煊没有应答,一直跟随在墨煊身后的风澈淡淡一笑,“苏姑娘,你跟我们走是为何?” “我……我……”沈画支吾了半天也不曾言语,实际上她并不想回到白惊汩身边去,她这个名义上的夫君虽然样子不错,但看起来似乎并不是那么单纯,更何况,她甚至觉得,自己失忆一定存在某种误差,比如说……眼光。 白惊汩美则美矣,但总是有一股子邪魅狷狂,沈画从心底有着排斥,更何况还有日日黏在他身边的南宫珊,那个半大的小丫头为什么总是敌对自己? 在白府,她有一种强烈的疏离感,好似自己并不是这个世界当中的人一般,与众人都不相同。 墨煊蓦然停下马来,仅仅是余光的那一瞥,却让他心底再生涟漪,端坐在马上的沈画撅嘴的表情落入墨煊的眼帘,这模样,更是像极了他的夫人。 墨煊原本并不想带沈画离开,但此刻,他已经改了主意,眼前的这个女人,像极了自己的夫人,或许有个这样的人在自己身边,也许会好些? 或许在夫人回来之后,还能成为不错的姐妹? 自家夫人,到底身在何处,墨煊心中的痛楚,一日更甚一日,每当一天再度结束时,他都有一种不可名状的冲动,那站在门口的倩影,也时时刻刻提醒着墨煊,夫人尚未回来。 墨煊看着端坐在马上的苏柒,不由得轻声叹了一口气,直到现在,她也并未说出自己跟随墨煊的理由,其实她有一种很特别的信任感,眼前这个男人,绝对可以信任,至少,也比白惊汩强上太多。 东方已露出鱼肚白,且看在这时,树林里几声莺啼,月光越来越淡,也在此刻,墨煊和沈画上了官道,一路策马狂奔,回到风澈事先准备好的府邸当中。 进了庭院,墨煊跳下马来,将马鞭丢给下人,一整衣冠,走入正厅,厅里已经有人在等候,墨煊也不寒暄,直接发问:“有什么线索?速速报我。” 来人一身黑袍,蒙着一张脸,正如带着白玉面具的墨煊,只露出那精致的侧颜。 只看来人低沉的声音闪现:“主上,夫人的消息还不曾有甚行迹,不过属下这几日侦查,发现苏将军府倒是有一桩奇闻。” 墨煊瞥了一眼站在门外刚从马上下来的苏柒,摆了摆手道:“随我到内室来。” 说着,墨煊率先进入,而在其身后的黑衣人也紧紧地跟随着墨煊进入了内室,墨煊淡淡开口:“到底怎么回事?” 黑衣人咧开嘴笑了笑:“苏小姐的身世已经调查清楚,就连苏小姐十几年前的奶娘和丫鬟也都查了,所有的事情都是编造,要不就是查不到人,再不就是人已经去世,无从查找。” 无从查找么…… 墨煊一时陷入了沉思当中,一个将军爱女,为何先前不曾听到一点风声?一个将军爱女,为何连奶娘也没有,为何连侍女的名字都是凭空捏造?这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阴谋诡计?亦或者说苏将军想极力掩盖的事到底是什么?难道说…… 墨煊不自觉的就将苏柒的身份联系到了沈画的身上,但面对着已经失忆的苏柒,面对着白国十二卫大将军苏辙,墨煊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不敢轻易断定。 “好,我知道了,继续给我查,夫人的行踪一定要查清楚,路上的行人,各种路线的盘查,你都要给我查清楚,哪怕是在白国!我也不怕弄他个地覆天翻!” 墨煊重重的一拍桌子,随后爽朗笑道:“还有,白惊汩看起来很不老实,这一次派来的人竟还有些脚力,追我追得很紧,给我查清楚,都是哪家江湖势力?若是为钱卖命也就罢了,若是和太子勾结,那么我势必要将其诛除,以绝后患!” 随着墨煊说完,黑衣人重重的点了点头,“请主上明示,属下到底该怎么做?” 墨煊罕见地露出笑颜,“鹰的爪子再硬,也要一一铲除,总有落单的时候。” 黑衣人当即跪倒在地,“属下遵命!” 墨煊十分疲惫,“下去吧,一旦有夫人的消息,立刻报我。” 已是天色大亮,墨煊就这样端坐在正厅的屋子中,摆放着一个火盆,火盆中的炭火已经熄灭,早有下人进来更换上无烟的沉香炭,静悄悄地退了出去。 墨煊被这轻微的声响吵醒,睁开迷蒙睡眼,“嗯?夫人回来了?” 进来更换炭火的侍女吓了够呛,一下子跪倒在地,“大人,夫人未曾回来。” 墨煊揉了揉眼睛:“下去吧。” 内心说不出的苦涩,这一场风波到现在也不曾平息,对于墨煊来说,时时刻刻都是不小的折磨,墨煊看着空旷的房子,回忆一点点泛起,轻声呢喃道:“曾经说好的,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如今你跑哪儿去了?丢下我一个人,你可忍心?” 第一百五十三章 哀莫大于心死 从来未经历过如此漫长的分别,更没有如此刻骨铭心的疼痛,墨煊十分沮丧,短暂的休憩了片刻,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看着眼前的一切,就在适才,出现在他梦中的沈画朝着他招手,嘴唇一张一翕,似乎有话要说,然而最终是没有说出那话来,欲言又止。 墨煊一阵心疼,他根本不知,其实他的爱人就陪在他的身边,他一番艰苦跋涉,其实早已就在心爱之人的身旁。 风澈安排下人为沈画安排了住处,这是一处东面走廊后的厢房,十分幽静,在这小小的院落当中,种着一株寒梅,现在刚好是寒梅绽放的季节,在此刻,一朵梅花落在沈画的身上,带起一阵清香,十分怡人。 沈画手中摩挲着那小小的一朵梅花,摆弄着它的花蕾,眼前似乎有影子在自己的身旁,似乎有些过往在这一刻也悄然唤醒。 沈画站在这冷夜当中,熹微穿过梅花,映衬在她娇俏的脸庞上,沈画笑了笑:“真是冷了。” 说着,挪着步子走进内室当中,岂料,这一间西厢房的内室竟是与墨煊和黑衣人谈话的密室仅有一墙之隔,故而,当沈画听到她自己的过往和白惊汩的事时,心中起了波澜。 白惊汩……原来白天那些黑衣人竟然是他派来的,太子?太子又是谁?失去以及后的沈画完全不知道这些过往,更不知墨煊他们的底细,亦是不知自己的身世,只是在印象之中,娘亲似乎对自己很好。 白惊汩……沈画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心中更是犹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目前的情况并不乐观,墨煊要对白惊汩动手,所谓的动手即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 既然白惊汩派来杀手,那么墨煊为什么不可以?或许这就是双方争斗的手段。 沈画的心中有着微微的担心,毕竟白惊汩是自己名义上的夫君,虽然并未有夫妻之实,但终究是自己失忆,而白惊汩却是不离不弃的那一个?到底该怎么办?到底要不要告诉他? 沈画在小小的院落之中不停的踱着步子,似乎在做某种决定,而实际上,就在沈画做决定之时,在正厅之中的墨煊突然站起身来,大步走向门外! 门外来的是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这壮汉足足有九尺,身上穿着粗重的甲胄,见到墨煊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国师大人。” 墨煊淡淡的点了点头:“没有命令,为何擅出国境?” 原来这壮汉并非是直接受墨煊的管辖,实际上此人是墨国的禁军统领,在暗地里成为墨煊的势力之一。 只看壮汉未曾犹疑,对着墨煊轻声耳语:“国师,清王上钩了。” “哦?”墨煊眉毛一挑,“人在何处!” 壮汉又轻声说道:“就在五十里外的清风山庄。” 墨煊哈哈大笑,“备马!去清风山庄!” 呼啦啦,此刻府邸之中甲胄声连成一片,铁叶子的声响不曾停止,墨煊微微皱眉:“怎么回事?” 风澈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国师,就让这些兄弟跟你去吧!上次的危机……” 墨煊点了点头,此事倒是无所谓,至于上一次的危机,倒是也在墨煊的意料之中。 当下,墨煊一把扯过缰绳,跨上马去,随后便是精神抖擞,东方玄……你可让我找得好苦! 墨煊的眼前好似出现了希望,或许东方玄那里便会有着关于沈画的消息。 墨煊有些迫不及待,看着那些尚未跨上战马的兵勇,心中一急,二话不说率先一夹马腹,马儿嘶鸣,随即敞开四蹄疯狂奔跑起来。 风澈见状急忙大呼:“国师!” “快!快!跟上!保护国师!”随着风澈一声令下,这些未跨上战马的兵勇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便是一路小跑,战马疯狂地跑动带动起一路的烟尘,就连风澈也不得不拉过一匹马来紧紧跟上! 要是他的主子墨煊,只有一个让人担心的缺点,那就是凡事亲力亲为,就算是免检清王,也如此着急! 风澈自然不会理解墨煊心中的苦衷,更不知晓墨煊的忧心,做属下的唯有拼死保护好主上而已,夫复何言? 当即,风澈也抢过快马,不要命一般的向前冲去,便是看见墨煊此刻已经跑到了官道上,一路狂奔。 倘若此时若是有人看见,定然也要腹诽几句,官老爷们的作派果然非同一般,但墨煊毫不在意,只恨这马儿不能再快一些。 一路风驰电掣,当墨煊来到这清风山庄山下时,只看两座山峰相连,一峰曰清风山,另一峰曰灵均山,灵均山依偎着清风山,就好似是一对鸳鸯,一对儿佳偶一般。 看到这里,墨煊的心情也忽然放松,或许这是个吉兆,就在这时,墨煊下了马,快步走上这清微山的一百零八层梯级,抬头向上看去,只看“清风山庄”四个大字,旁边各有一对佳句:“清风山中无清风,灵均山上望灵均”。 墨煊摇了摇头,快步走了上去,这时,风澈等人已到山脚下,紧紧地跟随着墨煊的步伐,上了这清风山庄。 先前墨煊的布置十分精巧,从得知东方玄未死的消息后,墨煊就已经当即进行了部署,却是想不到收网竟会是如此迅速,更想不到的是,东方玄竟会蠢到自觉生路的地步。 然而,当墨煊迫不及待见到东方玄时,东方玄再也不复往日模样,看到墨煊,脸色更是阴沉,冷声说道:“果然是好算计,没想到来这里见我的人竟然是你。” 墨煊疲惫地坐在地上,看着东方玄身上的镣铐,“这是你咎由自取,你可知道?” 清王东方玄冷冽一笑,看着墨煊,似是玩味,又似嘲讽。 墨煊手指敲打着冰冷的地面,淡淡的说道:“画儿在哪里。” 东方玄冷眼看着墨煊,出言道:“为什么到了现在你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为什么无论是何种境地都撼动不了你毫分?”清王东方玄望着墨煊那一双眼眸,竟一时语塞。 墨煊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草屑,看着东方玄:“因为我所求不多。” “只求和沈画厮守一生,对否?”东方玄勾起嘴角,“没有做的事我不会认,即便天翻地覆,亦然是如此。” 墨煊转过头来:“看来你是真的打算拒不招认了。” 东方玄爆发出一阵狂笑:“那又怎样?就是如此,既然落在了你手上,本王也根本没有求生之希望,既然已经不死不休,何必在此时再惺惺作态!” 墨煊木然摇了摇头:“你性子永远是这么强,不认输也不低头,就算是刀斧加身,也无奈你何,我曾很欣赏你的行事作风,但有时候,误入歧途却还要坚持到底,并非是明智之举。” 墨煊的话语重重的敲击在东方玄的心房,然而此时终究是大势已去,回天乏术。 “唉。”东方玄轻声叹了口气,忽然张口说道:“镣铐给孤王打开。” “孤王终究是王尊,即便是死也要体面些,国师,你就是如此对待本王的?”东方玄眼瞳恢复了清明,挑衅一般的看着墨煊,墨煊朝着风澈点了点头。 随后风澈上前,将东方玄身上镣铐全部打开,此刻东方玄已经身陷囹圄,就算是有着天大的本事终究也是徒劳,更何况墨煊的武功非同寻常,自是不惧。 解开了束缚的东方玄看着墨煊,淡淡一笑:“成王败寇,孤王败了,太子又如何?不过是在我之后的下一个而已,有他我也算是不亏,国师,你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何?我愈发看不明白了。” 墨煊看着一脸决然的东方玄,话已到嘴边,却仍旧未能说出来,这个秘密,现在还未到揭开的时候,兄弟之间手足相残,至尊之位权力的诱惑竟然如此巨大,哪怕是骨肉至亲,哪怕是同胞兄弟,在这通往至高无上权力的路上,阻挡着必死便是最终结局。 东方玄伸出手来,将耳边散落的发丝重新拢在金冠之中,似乎是有些不舍,似乎又有些眷恋,自顾自的喃喃有语:“好头颅,谁来取之?” 说不出的悲凉,无论先前东方玄做过何等事,在这一刻都已经不重要,成王败寇,这本就是千古至理,人不为己更是在皇家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墨煊转过头去,不忍看见东方玄的样子,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只看东方玄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猛然将这小药瓶上木塞拔出,一口吞进。 墨煊猛然转身,却不料东方玄狠狠地抓住那小药瓶,似是有着无穷的力气一般,随后鼻腔中流出两道猩红的血液,身子晃了晃。 墨煊这才看清那小药瓶中到底是什么,翠微堂的鹤顶红,如喉即死! 只看东方玄此刻眼睛里也流出血泪来,七窍之中俱是流出殷红的血液,当下便狠狠的抓住墨煊的手:“我还要告诉你,沈画你永远你见不到了,能看到你们阴阳相隔,真是一件乐事……” 墨煊猛然一阵气血上涌,一把掐住东方玄的脖子:“你说什么?!” 东方玄扯开嘴角,凄惨一笑:“我说你再也见不到沈画,她现在已经死了……” 墨煊怒急攻心,手腕处的力量陡然增大,纵是东方玄已经到了必死的地步,告诉他这个令人绝望的消息,到底是为什么? “咔嚓!”墨煊的手无情一扭,登时东方玄未等毒发就已经断了气。 “吧嗒。”小药瓶掉在地上,摔成碎片。 墨煊余怒未消,此刻他的心头像是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无言的悲伤涌上心头,巨大落差让前一刻还充满着希望的墨煊,这一刻就已经如同坠入了冰窖之中,无比的森冷。 墨煊的身子不可抑止的颤抖着,他不相信! 这么多次的逢凶化吉,那个娇俏的身影一直伴随在他的身侧,怎么这一次……怎么这一次就会不在了呢? 想起沈画温柔的言语,想起她娇俏的身姿,想起她的古灵精怪,想起她温柔的常伴,这些让墨煊怎么能够接受已经失去她的噩耗? 第一百五十四章 他亲了她 如同平地惊雷,墨煊的心湖泛起一层层惊涛骇浪,眼泪就在眼眶未曾溢出,饶是铁骨铮铮的男儿,此刻也不得不留下那一行悔恨泪,墨煊内心深处对自己有着深深的责备,他是要保护她一生的人,到头来却没料到竟然没能护她周全! “咚!” 墨煊的手重重的砸在冰冷的墙壁上,每敲击一下,带着都是无尽的苦楚,每一次的敲击,伴随着的都是痛彻心扉。 风澈站在门口,看着独自承受着苦痛折磨的墨煊,千般的话语也只能化作两个字:“大人……” 墨煊眼眸猩红,此刻的他好似有无穷的怒气需要发泄,她怎么会死?她怎么可能死? 她答应自己要陪伴自己一生一世! “咚!” 又是一拳,狠狠地打在森冷的墙壁上,关节处已渗出鲜血来,但此刻的墨煊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哀莫大于心死,从沈画离去的那一刻,他的心就已经变得冰冷,再也掀动不起一丝的涟漪。 墨煊木然的看着森冷的牢房,就好似自己的心也随着沈画去了一样,眼神也越来越呆滞,整个人好似失去了灵魂一般,木然的走了出去。 直到出了这清风山庄的门,墨煊漫无目的的走着,如同行尸走肉。 悔恨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两行清泪悄然滑落,他恨!他恼!他自责! 他悔!他无力诉说。 然而,此时此刻,就算是墨煊拥有着再多恼恨也无济于事,他心头挚爱已然逝去,这让他如何自处? 悲从中来,墨煊第一次触碰到自己的内心,自己为了复仇,为了藏匿,在沈画的面前,都不算什么,他只想守护她一生一世啊! 然而现在,连这个承诺都未能兑现,墨煊甚至有了一种到了山穷水尽境遇的念头,失去了她,自己纵然是赢得天下,纵然是复仇成功,那又算得了什么呢?失去她,便是失去了一切! 梦回千转,纵是在梦中,他也期望能够再见她一面,倾诉衷肠,诉说心中万般柔情。 纵然是墨煊此刻心中再无一丝眷恋,甚至就连一向坚韧的心志在这一刻也支离破碎,但墨煊心中仍旧残存着希望,或许东方玄是欺骗自己,或许这是东方玄的临终诡计,或许是东方玄为了乱他的心志。 可饶是如此,墨煊仍旧悲痛不能自己,自家夫人杳无音讯,而死讯也从东方玄的口中说出来,断绝了他最后的希望,墨煊不知该从何入手,更不知前路究竟在何方,没了她的陪伴,自己该如何自处? 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着,墨煊下了清微山庄,看见拴马桩上拴着的西域骏马,二话不说,手中马鞭重重挥打着,骏马吃痛,一路飞奔,不知何处,更不知目的地在何方。 此刻的墨煊需要发泄,需要将心中积郁的悲痛挥发出来,一通狂奔之下,就连战马的脖颈上也俱是豆大的汗水,当墨煊停下来时,已经到了府邸前。 老马识途,墨煊无力的从马背上跳下来,手扶着府邸门口的汉白玉石狮,喉咙中隐隐带着腥甜,一个气血翻涌,张口便吐出一口黑血。 “唔……”墨煊闷哼了一声,晃了晃脑袋,这才踉踉跄跄的走进府内。 进了府,早有下人迎候,当墨煊的影卫看见虚弱至极的墨煊时,急忙上前搀扶,墨煊猛然推开影卫,将马鞭丢在地上,大声呼喝:“拿酒来!我要酒!” 这一声吼让府中之人十分惊骇,谁人都知,墨煊甚少饮酒,就算是泰山崩于眼前,再大的军国大事,他也决计不会饮酒,今日到底是怎么了? 但做下人的又岂能多问?墨煊挣扎着回到自己的屋舍,靠坐在软榻上,不多时的功夫,厨娘便做好了几样精致的下酒菜,烫了一壶陈年雕花。 墨煊二话不说,抓起酒壶便是一通牛饮。 “咕咚……咕咚……” 一壶酒很快喝了个底儿朝天,辛辣的感觉混杂着墨煊的悲伤,在这一刻,泪水终于再度喷发,肆无忌惮。 “啊!啊!” 墨煊痛苦的大叫,叫到失声,府里的下人自是不敢打搅,却也在议论纷纷,今日的国师大人到底是怎么了? 墨煊已有三分醉意,但仍旧抓起酒壶晃了晃,“没酒了!快给我拿酒来!” 影卫搬来一坛陈年佳酿,墨煊更是懒得多费唇舌,拍开封泥,举起酒坛便是咕咚咕咚的饮上几口,冰凉酒浆打湿了他的衣衫,渗进了他的胸膛,墨煊仍旧是意犹未尽,紧接着又是一通胡饮,直到已经喝不下去,目光开始迷离。 一坛酒又饮尽,影卫从未见过墨煊如此失态,更不曾见他喝了如此多的酒,当墨煊再一次高声大喊:“拿酒来!给我拿酒!” 影卫终于忍不住出声劝阻:“大人,别再喝了,已经喝的够多了,您要保重。” “去!别来烦我!给我拿酒!今天不醉不归!谁也不能打扰我……”墨煊目光迷离,已经开始语无伦次,影卫看着墨煊的模样,站着没动。 墨煊一见,心中亦是一阵怒火中烧:“你也敢来管我?” 说着,呛啷一声拔出长剑,横放在影卫的脖颈间,“给我拿酒!不然我杀了你!” 影卫不为所动,然而这一切却被刚好路过的沈画看见。 沈画皱着眉头,探询的目光看着影卫,这时,墨煊又是一声吼:“拿酒来!” 沈画眼神示意影卫,影卫点了点头,这才重新拿了一坛酒,墨煊二话不说,放下手中长剑,一把抓过那酒坛,对着嘴,咕咚咕咚又饮了几口,步履已经不稳,一下子坐在软榻上。 沈画看着墨煊痛苦的神色,关切的问道:“怎么喝这么多酒?你的伤还没好呢!” 墨煊抬起头来,打了一个酒嗝,斜着眼睛看着沈画,突然,只看墨煊猛然抓住沈画的手臂,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画儿!是你吗画儿?” 沈画此刻在苏柒的身上,这形貌自然与先前的沈画不同,醉眼惺忪的墨煊把苏柒当成了沈画。 墨煊的怀抱十分温暖,双臂紧紧地抱着沈画,好似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子里一般,沈画一皱眉,发出一声疼痛的闷哼。 墨煊一下子撒手:“画儿,我弄疼你了……” 说罢,便放开了手,但仍旧是紧紧地攥着沈画的手,只看墨煊又打了一个酒嗝,眼神之中有着难得的温柔:“画儿,你走了这么多天,你知道不知道为夫很想你?你让为夫找得好苦,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丢下我了……我以为你遇到了危险……” 不知不觉间,墨煊的这番话触动了沈画的心田,头痛开始加重,就连呼吸也变得愈发的急促,沈画此刻头脑之中一片空白,好似有一点灵光,但任凭她绞尽脑汁的回想,仍旧是一片空白,头痛欲裂。 就在这时,墨煊再度猛然抱住沈画:“画儿,你可知道,你若是真不在了,为夫也不会独活,我会陪着你,一生一世都陪着你,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们说好的……” 此刻的墨煊单纯的像一个孩子,泪水悄然滑落,打湿了沈画的衣襟,依偎在沈画的怀中,那白玉面具也悄然滑落,露出那一张极其俊美的脸庞,英挺的剑眉,挺拔的鼻梁,深邃的眼睛,还有那如同蝉翼一般薄唇。 沈画有着片刻的失神,原来国师大人竟然如此俊美! 然而当她仔细看着墨煊时,心中再度升腾起一股异样感,就好似是极为熟悉却又隔着一层纱,任凭绞尽脑汁也回忆不起。 一点冰凉,陡然让沈画神情一凛,当即那如同山岳一般的强势扑面而来几乎让她窒息,带着予取予求的霸道强势。 这一刻,沈画的大脑再度变成空白,而墨煊,摩挲着她的脸颊和耳垂,男性的温热感扑面而来,带着不可逆转,摧枯拉朽。 沈画几乎要发疯。 他亲了她!而且是在醉酒的情况下! 随着墨煊的这霸道而强势的一吻,沈画几乎窒息,刚从震惊当中醒转过来的沈画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竟如此荒唐? 然而接下来,墨煊双手抚着沈画的脸颊,轻轻地摩挲着,未了,双手一路下滑至沈画纤细的腰身,下巴埋在沈画的颈窝之中,未过半刻,已经响起了均匀的鼾声。 一种奇妙的感觉蔓延开来,这是迫使她留下陪他的重要原因,沈画静静地等待着他睡至更沉,感受着他的呼吸,感受着他坚实的胸膛和温热的气息,感受着他大手的力道,感受着他适才那一吻中的霸道和温柔。 过了良久,沈画才示意影卫,将他搀扶回内室,沈画捂着额头,回到自己的院落,片段好似过电一般回放着,似乎眼前的这个男人与自己本就相识。 翌日清晨,当墨煊宿醉醒来之后,第一反应便是一下子从床上蹦下来,四处张望,寻找着那个娇俏的身影,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失落。 当他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回忆起昨天夜里那荒唐的一吻和不可阻挡的旖旎时,墨煊的心中升腾起一股自责和愧疚。 他竟然吻了别人!他竟然吻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墨煊感到自己受到了羞辱,而羞辱他的人,正是他自己,还有……那个该死的女人! 墨煊猛地站起身来,怒气冲冲的朝着沈画的院落走去,清晨梳洗罢,沈画正在庭院前看着那寒梅一点点落下,触景伤怀。 墨煊愣着一张脸来到院落之中,站在门口:“苏小姐,我想你可以走了。” “什么?”沈画未曾听清。 第一百五十五章 惩罚店小二 墨煊转过身来,对着沈画再度开口道:“苏小姐是苏将军爱女,在我的府上成何体统?苏小姐请吧!” 说着,墨煊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沈画一下子愣住,今日的墨煊匆忙之中并未带面具,这一张极其英俊的脸虽然冷峻,却也带着极度的诱惑,不由得,沈画想起昨天夜里,他霸道而强势的一吻,摧枯拉朽,彻底摧毁了她的防线,眼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是有多过分? 想起他霸道的那一吻中,支离破碎的画面一次次出现在沈画的脑海当中,如同过电一般,一个男人的影子出现,与她牵着手行走江南,与她在温存时那温柔的笑颜,甚至大手抚上她微微隆起的肚子,带着强烈的幸福感。 这一切,都好似是就在眼前,而她,却无法将这些画面衔接在一起,也无法忆起对自己千般好的男人的样子,那霸道而强势的一吻,让这些画面一次次的浮现,但却无法衔接,更不知这些到底是什么。 难道是自己失忆前?难道那画面中的男人是白惊汩? 一切的一切宛若就在眼前,但回忆很快被墨煊的冷言冷语打断:“苏小姐在磨蹭什么?” 沈画一下子从回忆中醒转过来,仓促之下,她竟全然没有羞辱感,而是语无伦次的说着:“是是……打扰国师大人了,我这就走。” 说着,沈画几乎是像逃离一般地飞快的冲出院落,走出好几步之后,发现墨煊仍旧站在那院落的门口,这才偷偷地长舒了一口气。 可是,自己还能去哪儿呢? 沈画不知道,只要能溜走,只要不回到白惊汩的身边,那么一切都是好的,沈画在心里为自己暗暗的打气,当她走出这座府邸之时,脑子里那些片段再一次浮现,但并非是男人和温存,而是生存技能。 好似轻车熟路一般,沈画看着纵横交错的街道,挑选了一条最为幽静的小路,凭着直觉,一路向前走去。 这一条林荫小路对应着的时不时冒出来的小店,“咕……” 沈画听见这一声声响,才想起从昨夜的荒唐过后,自己到现在还未曾进食,早已是饥肠辘辘。 顾不得许多,沈画飞速朝着那小店冲了过去,走进院落,高声喊道:“小二!来一斤酱牛肉,一坛雕花!一盘烧白鸡!” 小二一看来人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且身上穿着贵重的云锦,心下更是一阵欢喜,想必是哪个富家小姐,故而也是极其殷勤。 “姑娘且坐,这就来!”说罢,急匆匆的冲进内屋之中。 不多时的功夫,便提着一坛陈年雕花走了出来,端着一碟子酱牛肉,随后又从炊房里端出一盘热气腾腾的烧白鸡。 “好嘞!一斤酱牛肉!一盘烧白鸡!十年雕花陈酿,齐嘞!”一声吆喝,店小二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好似在炫耀小店祖传的酱牛肉制法。 沈画实在是饿坏了,只看她伸手抓起一块酱牛肉吞了下去,随后就着一口陈年雕花,大快朵颐,如同风卷残云一般,只看盘子和酒坛都已经空了的时候,沈画打了一个饱嗝。 “嗝……小二哥!结账!”沈画十分豪气。 店小二从里间走出来,笑意盈盈:“姑娘吃好了?” 随即,店小二注意到盘子中的牛肉和烧白鸡一点不剩,笑容更甚,心情也不由得大好:“姑娘真是来对了地方,我家这小店虽是乡村小店,可这烧白鸡的功夫是十里八村都闻名,咱家的酱牛肉也是一绝,我也不怕人家学了去,就算是学了去没个一年半载也根本不知道这配料的秘方……再说咱家的陈年雕花,那颗都是自家酿造的,就连当年的丞相大人也来俺们这喝过……” 未了,店小二终于说完,这才轻咳了一声:“一共是一两二钱银子。” 沈画一愣,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身上哪里还有银子?自从那一夜与墨煊从树林中走出来,这荷包就不摘掉哪去了! 店小二看着沈画一愣,自己也是一愣,这姑娘生得白白净净的,看着衣裳穿的也是大户人家,总不会是吃白食的吧? 店小二眉头紧皱,拉长了下巴:“姑娘,吃了这么多,该掏银子了。” 沈画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银子丢了……没有……” 店小二险些没气晕过去,“没银子?看你这白白净净的姑娘怎么就爱吃白食?我告诉你!我这小店虽小,可也不是能白吃的!跟我去见官!” 沈画一下子站起身来:“你说谁吃白食?” 看着沈画俏生生的脸蛋,看她那一身云锦的衣裳,向下扫去,突然看见沈画的襦裙下摆系着一块黄玉,当即眼前一亮:“哟!这玉倒是不错,反正你也银子,就拿这块玉抵了吧!” 说着,店小二步步紧逼,沈画轻声一笑:“有本事你过来拿?不想要命了?” 沈画将这块黄玉玉佩从腰间摘了下来,抓在手中,玉佩上的字清晰可见,那是十二卫大将军苏辙府上的玉牌,店小二岂能看懂这贵人的东西?眼前这一块黄玉夺下来,便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而眼前又是娇滴滴弱女子,反正是她吃白食,任凭是谁也不能来说他的不是? 店小二索性快步上前,伸出手来就要从沈画的手上将这玉佩夺走,但沈画又岂能让他如愿?沈画怀中的药粉尚且没用完,那天在对付黑衣人时,使用的痒痒粉还在,对付这个小蟊贼已经足够。 沈画边笑着边朝着另外一边倒退:“你来呀!你追上我我就把这块玉佩给你,怎么样?” 直到这时,店小二才注意到,眼前的这个女子是何等绝色,美眸流转,巧笑盼兮,店小二心里一阵激动,这要是把这小娘子娶回去当媳妇,那该多好? 店小二此刻早已被沈画的美色吸引,看着眼前人的模样,心驰神往,这手脚也开始不老实起来,紧紧地跟随着沈画的脚步,朝着小店后走去。 沈画左闪右躲,店小二始终没有近了她的身,就在这时,店小二抓准一个机会,猛然向前扑了过来,嘴里嘟囔:“小娘子~我来啦!” 沈画看店小二扑过来不躲反笑,店小二不明所以,就在他扑过来的瞬间,隐藏在沈画袖子中的药粉一下子全部倾泻出来。 “噗通!” 那药粉不偏不倚,全部命中,店小二顶着一脸的药粉,瞪大了眼睛,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沈画双手叉腰,狡黠一笑:“怎么样?滋味如何?” 店小二心中一阵恼怒,当下便要用强,但脸上的药粉在这时发挥了作用,一股奇痒瞬间使店小二一阵难受,下一刻的功夫,他已经忍耐不住,疯狂地抓着自己的脸颊,痒痒粉本就有穿透皮肤的作用,店小二怎能受得了? 当下便是抓耳挠腮,硬生生的将脸上的皮肉抓破,鲜血淋漓,越抓越痒,此刻痒痒粉的药力已经充分的发挥,店小二毕竟不是练武之人,又怎能抵御住这等刺激? “啊呀呀!痒啊痒啊……痒死我了。” 一声声哀嚎从店小二的嘴里吼出来,然而沈画根本不为所动,只是笑嘻嘻的看着他:“怎么样?这种滋味还好受吧?就你还想贪图我的玉佩?我不过是吃了一斤酱牛肉,回头派人送钱给你即可,你却起了歪心思?” 店小二现在是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悔不当初,这痒痒粉实在是太厉害,店小二此刻只感觉就连呼吸都困难,脸上的皮肉已经全部被他抓破,鲜血淋漓不说,手指上也有着一块块的碎肉,店小二直到现在才知道自己这回是碰上硬茬子了。 当即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赶忙磕头求饶:“姑奶奶饶命!姑奶奶大人有大量,就饶过小的这一回吧1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娃娃,姑奶奶!你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沈画噗哧一乐,想不到这店小二求饶本事还是蛮高的,但若是不让他长点记性,以后再遇到别人也要黑吃黑? 当下便对着店小二说道:“你以后还敢不敢?” 店小二磕头如同捣蒜,连连摇头:“不敢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沈画又看了看他脸上的血,药粉已经没多少,只消再过三刻便可以症状全消,沈画扬着头,“我问你什么你回答什么,不许隐瞒!” 店小二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店小二痒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急忙说道:“姑奶奶!我真的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我是看你生的太俊俏,这才起了歪心思……” 沈画一听,顿时哭笑不得,如此说来,长得好看其实也是一种过错? 当即,沈画轻声咳了一声:“我问你,这附近哪里有客栈?隐秘的那种?” 店小二脱口而出:“从这里向东三十里有一家松茸客栈,外面是雅皮子,里面才是真家伙。” 沈画腹诽了一句:“那不就是黑店?” 店小二犹疑的问道:“姑娘上那去干什么?一个弱女子……” “用不着你操心!你不想解痒了是不是?” 店小二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跪在地上说不尽的苦楚。 沈画挑着眉,气势汹汹:“你这里有没有马?” 店小二一脸委屈:“姑奶奶!我们穷人小户的哪里有马?马都是贵人们骑的,小的这里只有骡子……” 沈画一阵黑线,咬了咬牙:“行!骡子也行!借我几天,还你一匹马!” 店小二心中一痛,这骡子可是他最后的财产了,农家谁要是能有一头骡子,在十里八村也是受人尊敬的主儿,这骡子被沈画借走,店小二深知这是有来无回。 罢了罢了,顶多再赚几百钱银子,再去买一匹,想到这店小二开口道:“就栓在那儿。” 沈画欢快地打了个口哨,自顾自的朝着拴骡子的桩子走去,解开绳子,牵着骡子走了过来,笑嘻嘻的对着店小二说道:“那行!谢谢小哥儿。” 说着,就要跨上骡子,店小二一脸哭相:“姑娘……不!姑奶奶!小的这毒您还没给解开哪?” 沈画嘿嘿笑了两声:“你这毒啊?再等三刻钟,自己就会解开,谁告诉你下毒就一定会有解药的?” 店小二欲哭无泪,此刻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把这个姑奶奶快点送走! 沈画看着店小二那无语的模样,一步跨上骡子,对着店小二吹了一个口哨:“等着本姑娘来还你的马!” 说着,便要离开,就在这时,身后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传来:“沈姑娘这是去哪儿?” 第一百五十六章 揭开真相 这声音让沈画一愣,沈姑娘?怕是认错人了吧。 当沈画回过头来时,只见一身白衣的俊俏男子骑着一匹白玉骢,沈画诧异:“你叫我?” 骑在马上的男子正是阮慕欺,阮慕欺自然是知道眼前的苏柒就是沈画,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欢喜,他可是专程到这白国走上一遭,只是为了沈画! 沈画诧异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你怕是认错人了吧?我不姓沈。” 沈画淡漠的转过头去,阮慕欺一急:“哎?你别走啊,我是你的朋友!” “朋友?我怎么不认得你?再说,我可没有只顾着自己骑马的朋友!” 沈画明显的看到在他的白玉骢后还有着一匹未曾骑乘的小白马。 阮慕欺哭笑不得,“我真的是你朋友,我这里还有证据能够证明,你要不要看看?” 沈画一下子来了兴致,“证据?什么证据?” 阮慕欺笑得灿烂,“想要证据,那就跟我走,正巧我也饿了,陪我去吃饭,我就给你看证据,怎么样?而且……你还可以乘我的马。” 沈画轻哼一声,未曾反对,“好!看在你说有证据的份上,我就陪你去!” 阮慕欺心中欢喜,在沈画未曾失忆前,何曾对自己有过如此温情的一面? 沈画跳下骡子,对着阮慕欺说道:“既然是我的朋友,那么我的帐也就算在你身上!” 阮慕欺苦笑,摇了摇头,从袍袖中掏出五两重的银子,丢给跪在地上未曾起身的店小二,店小二看见白花花的银子,早已忘记了脸上的伤,忙不失迭的点头:“多谢这位爷!” 沈画瞥了一眼店小二:“你的骡子我用不上,还给你!不过你也别再想管我要马!” 阮慕欺哭笑不得,店小二此刻还敢说什么?下意识的一摸脸,又是一阵奇痒,“哎哟……” 沈画走到阮慕欺的白玉骢后,将缰绳从白玉骢的尾巴上解下,这才提着襦裙上了马。 阮慕欺一拍马脖子:“走着!驾!” 一青骢,一白玉,奔驰在官道上,不多时的功夫便已经来到街市当中,白国都城风景十分秀丽,可谓是繁华至极,街市分为三十六道,纵横交错,按照天衍图分配,规划时分得宜,在护城河的两侧,种植着垂柳,即便是冬日,也不会凋零。 阮慕欺悠哉悠哉的骑在马上:“到了,就在这里吃饭。” 沈画跟着下了马,早有跑堂的将马牵过,送到后院去喂食草料,阮慕欺走进这间茶楼,径直走上二楼雅间。 到了这间风雅的小舍,阮慕欺将屏风拉开,笑了笑道:“你是不是还要吃?” 沈画刚要开口,阮慕欺已经唤过来小二:“松江鲈鱼,清蒸鸭掌,南芍烩丝绒,红烧狮子头,再来一斤鹿肉脯,一坛醉红楼。” 店小二一看眼前这二人就非同寻常,自然是殷勤招待,“好嘞,这就上来!” 阮慕欺点了点头,看着一脸探究的沈画,“你不是要证据?那好,在此之前,你先写几个字,倒是可不许说我抵赖。” 沈画一愣:“写字做什么?” 阮慕欺从褡裢中掏出笔墨,上好的徽州墨和玉笔摆放在沈画的面前,沈画犹疑的提起笔:“写什么?” “随便写,写什么都好。”阮慕欺一脸笑意。 沈画不可置否,在宣纸上随便写着,不多时的功夫便写出了三排小字,字体娟秀,十分清丽。 阮慕欺看着她写好,用手拈起宣纸,吹干上面的墨迹,这才从怀中掏出一封已经拆开了火漆的信。 将信和宣纸放在一处,沈画甚是惊讶,这信上的字体是自己的! 阮慕欺看着沈画吃惊的表情嘿嘿一笑:“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这是你给我的信,还说我不是你朋友?” 沈画下意识的喃喃道:“你叫我什么?” “沈画。”阮慕欺淡淡开口。 “可是我姓苏,我是苏将军的女儿,还是白惊汩尚未过门的妻子……” 阮慕欺神情黯淡,叹了口气道:“其实……你并不是苏将军的女儿,更不是什么白惊汩的妻子……” “那我是谁?”沈画不由得出声问道,阮慕欺一时语塞,原来阮慕欺追到这里来,其实是想带着沈画走,无论去到哪里,只要在一起,任凭是天涯海角都能去得。 但……适才沈画的话使阮慕欺为之一触,“也罢,既然你失忆,那么我就把之前的事都告诉你。” 就在这时,店小二已将菜肴和佳酿端了上来,阮慕欺二话不说,拍开酒坛上的封泥,倒进酒杯之中,一饮而尽,咂了咂嘴这才开口。 “你是墨国的国师夫人,你叫沈画,你的夫君是墨煊,而且……你们还有一个孩子……” “我有孩儿?”沈画一愣,她着实没有想到自己的夫君竟然会是清晨赶她走的墨煊!是他? 而且自己还和他育有一个孩儿! “你有孩儿,只是……”阮慕欺心头泛起一阵苦涩,沉吟了良久,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只是孩子死没有保住。” 沈画眼中一片黯然,想不到,自己的孩子竟没能保住,但墨煊追到白国来,心心念念的寻找着他的夫人,既然自己是,为何他认不出? 阮慕欺好似看出了沈画心中的疑问,淡淡开口道:“你被人换了身体,你的肉身已经被藏了起来。” 沈画似乎并不能接受这一结果,肉身被换?这等奇事也可发生?当真不是哄骗于她? 但沈画的心中却很是坚信,这件事一定是真的! 以她和墨煊在一起时的奇妙感觉和之前支离破碎的一个个片段,在她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这一刻,沈画的头有些微微的疼痛,阮慕欺看着沈画十分难受的样子,急忙问道:“你怎么了?” 沈画好似很疲惫,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只是头有些晕。” “那我扶你去休息?” “不必,就在这里吧,过一会就好,每次我要想起之前的过往,总是要受这头痛的折磨。”沈画淡淡一笑。 阮慕欺霎时间觉得整个人生都充满了光辉和明朗,“也好,菜都凉了,这些可都是你爱吃的东西,还间谍吗?” 沈画摇了摇头,似是自言自语一般,“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阮慕欺心下一沉,他爱慕她,此番来白国便是想带沈画远离这是非之地,更远离纷争和阴谋,不再让她受一点伤害,然而他也知道沈画真正的爱人是墨煊,而且还和他有了一个孩子,无论如何他都没有带走她的权利,准备将这一切隐瞒下来,却是敌不过她三言两语和自己良心上的折磨。 爱一个人即是看着她幸福,阮慕欺对沈画的情愫便是如此。 沈画头痛欲裂,看着桌子上的醉红楼,抓过酒坛,倒了一杯,一饮而尽,清冽而浓香,入口一片火辣,头痛似乎也稍微轻了一些。 阮慕欺看着沈画:“我们去铸剑山庄可好?你先前很喜欢那里的苍松翠柏,在那里还有断天崖,我们一起去那可好?” 沈画淡淡一笑,事到如今又能如何?“好,我们就去铸剑山庄。” 阮慕欺笑意盈盈,“快些吃饭,你不饿我都饿了。” 吃罢饭,再次启程,铸剑山庄远在几百里外,即便是纵马也走了一日半的行程,一路上阮慕欺和沈画看遍风光,似是故地重游一般,此时已经到了铸剑山庄的山门之外,阮慕欺抬起手来,扬着马鞭:“你看,前面就是铸剑山庄。” 沈画睁大眼睛看着前方的山谷,依旧是崇山峻岭,但却比先前的清微山庄要恢弘大气。 阮慕欺笑了笑:“不如我们比比谁的速度快?看谁先到山庄下,如何?输了的可要答应我一件事。” 沈画撅着嘴:“你怎么这这世道我会输?我看是你输才对!” 阮慕欺摇了摇头:“我要是输了,也答应你一件事,如何?” “谁稀罕!”话音刚落,沈画已经重重的打马,马儿欢快的敞开四蹄向前奔去,阮慕欺心情大好,一抖缰绳,白玉骢似是感觉到主人的心绪,也是撒欢儿一般的向前跑。 只看两人一前一后,时而阮慕欺的白玉骢超过了沈画的小白马,时而沈画又追赶上来,超出一头。 就这样,当二人到达铸剑山庄山脚下时,马儿的身上已经出了汗,沈画平复着激烈跳动的心绪,渐渐地平静下来。 阮慕欺看起来好似没事儿人一般,淡淡的说道:“到了,我们上去,旁边有小路,可骑马。” 阮慕欺轻车熟路,从山庄主道旁边的小路上迎头上去,进了铸剑山庄的山门。铸剑山庄风光旖旎,更有千年松柏,十分壮美,两座主峰中间有飞桥横渡,山门之上有剑池,在这里还有个传说,若是能够拔出一把剑来,这剑便认谁为主。 沈画好奇的看着铸剑山庄两侧的悬崖峭壁,纵马走上这羊肠小道,对应的是铸剑山庄的左门,到了门前,阮慕欺下马,轻轻叩响门扉,开门的是铸剑山庄中的侍从。 见到阮慕欺,行了一个礼:“公子。” “在这里小住一段时日,打扫两间厢房出来。”阮慕欺伸手从袍袖中掏出几锭银子,补充道:“剩下的赏你。” 侍从得了银子,岂敢不尽力?急匆匆的赶去打扫厢房。 阮慕欺牵着马,另一只手有意无意的触碰到沈画冰凉的小手,心中一阵激荡,但很快平复下来,“画儿,我这么叫你可以吗?” 沈画好似很惊讶一般:“那你之前怎么叫我?” 阮慕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没……之前也这么叫。” “哦。”沈画淡淡的应着,来到铸剑山庄,沈画的心绪自然有着变化,看着这里似乎很熟悉,但竟是想破头脑也回忆不起来。 阮慕欺看着沈画沮丧的样子,温言安慰道:“急不来,到了这里好生休养些时日,故地重游总会想起来些什么,对么?” 沈画蓦然点了点头,二人将马牵入马棚,转身朝着西厢房的方向走去,这时,只听见一声:“阮兄。” 阮慕欺一愣,回过头来时,看到面前人是风之,不禁警惕心升腾。 “原来是风兄。”阮慕欺淡淡的打了一个照面。 第一百五十七章 探口风 风之自然是好奇,阮慕欺的为人他了解的十分清楚,他钟爱沈画,然而眼前的女子又是何人?总不会是多年的性情一朝变化了个干净?想到这里,风之也不由得诧异,对着阮慕欺说道:“阮兄携佳人来山庄?可是来看这苍松翠柏的么?” 阮慕欺脸色一变:“只是路过,在这里小住几日。”说得不卑不亢。 风之点了点头:“阮兄好走。” 阮慕欺跟风之自然是没话说,只是想不到竟然在这里遇见了他。 话音刚落便拉着沈画的手,径直朝着西厢房走去,风之在阮慕欺走后悄悄从另外一条小路跟随着阮慕欺,看着阮慕欺身旁的女子很是惊艳,自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再看阮慕欺对这女子关怀备至,而不经意间牵着的手也充分的说明两人之间的关系颇为不寻常。 但阮慕欺不是一心爱慕沈画? 风之看着远去的二人,自觉有着说不出的诧异,猛然想到国师夫人沈画失踪的事,两件丝毫不相干的事被风之联系的在一起,但仍旧是一头雾水。 或许,风澈应该需要这个消息。 想到这里,风之急匆匆的朝着鸽房走去,鸽房之中俱是信鸽,风之挑选了一只脚力不错的,回到自己的院落之后,铺开桌子上的宣纸,匆匆写下。 “似探查到夫人踪迹,铸剑山庄,望兄速速报之。”捆绑好书信,将信鸽放出去,风之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到了肚子里。 阮慕欺陪着沈画走入厢房之中,淡淡一笑:“画儿,你可曾还记得这里?你曾说过这里可以看到山下的云雾。” 沈画抬起头来,看着眼前令人如沐春风的男子,神情也是一松,“好熟悉的感觉。” 阮慕欺笑着说道:“记得昔年,我们还在这里偷着烤鹅,后来被庄主逮了个正着。” 沈画看着阮慕欺说起过往,自己脑海当中却是一点印象也无,不由得有些恼怒,但当她对上阮慕欺那温润的眉眼时,这种感觉又慢慢淡化。 这日,南宫珊正在府中,白惊汩已经接连几日不曾出现,日日在外,南宫珊心中恼怒,将手里的玛瑙手钏丢在地上,恨恨的说道:“又去找那个小狐狸精去了!” 想起苏柒,她的内心不免就蒙上了一层憎恨,这个女人好不知羞,竟然跟自己抢白哥哥!这口气南宫珊怎么能咽得下? 但当南宫珊一想到苏柒已经失踪,心里不由得又充满了畅快,死了才好!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南宫珊的面前,南宫珊按前一亮:“南叔?查得怎么样了?” 被南宫珊称作南叔的中年男子低头道:“苏将军一直不曾有女儿,只是这两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这等传闻,属下已将苏将军的脉络关系调查清楚,关于苏姑娘的身世,可以断定的是,她并不是苏府的嫡女,但不排除是苏将军遗落在民间的私生女。” 这一结果并没有出乎南宫珊的预料,在她看来,苏柒那个小狐狸精一身的乡土气,怎么可能是大将军的女儿? “这件事你确定都调查清楚了?”南宫珊将信将疑。 中年男子沉声说道:“千真万确,出现苏将军爱女归来的传闻也正是王爷回来的时候,消息才传出,而王爷在近些时日一直与大将军来往,也许这王爷也在这传闻中。” 南叔的言下之意是,既然王爷也卷了进来,那么这件事还到底要不要查下去? 岂料南宫珊反应激烈,“你说什么?这件事跟白哥哥有什么关系?你给我说清楚!” 南叔摇了摇头:“属下只是臆测,并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 南宫珊冷着一张脸:“好,你下去吧。” 这苏柒到底是什么身份?既然不是苏将军的女儿,那么为何要给她安插上这么一个身份?更何况这其中到底有什么事? 而白哥哥在这其中到底做了什么呢?南宫珊心中的疑问颇多,她甚至有一种冲动,想要冲到白惊汩的面前,将这一切都问清楚!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现在还不是时候……没有确凿的证据自己又怎么去问? 在屋子中来回踱步的南宫珊突然灵光一现,不如去试探一下苏夫人的口风? 说起来自己也是白惊汩身边的人,苏夫人应该没有防备,只要能够套出话来,那么就已经有了证据。 想到这里,南宫珊吩咐侍女:“备车,去苏府。” 朝阳门外,苏府。 一辆鎏金车舆停在苏府的门外,站在门口的下人看见这辆马车,自然不敢询问,南宫珊走下马车,岂料被下人拦住。 “你瞎了?敢挡我的路?”南宫珊杏眼一瞪,一下子把下人给唬住。 南宫珊身边的侍女也冲上前来,打了下人两巴掌,“南宫家的大小姐你也敢挡?赶快去通报,我们家小姐要见夫人。” 下人忙不失迭的点头,急匆匆的跑进庭院之中,赶忙去通报。 南宫珊大摇大摆的走进苏府,苏夫人闻讯出来,穿了一身云锦对襟夹袄,满头朱钗,看到来人是南宫珊时,淡然一笑:“原来是南宫姑娘,快请。” 南宫珊此刻也亲切的走上前来,假意拉住苏夫人的手:“苏姨。” 苏夫人被这一声苏姨叫得甚是舒坦,脸上的笑意更浓,拉着南宫珊的手,开口说道:“今儿个怎么想起来看苏姨了?” 南宫珊被苏夫人这一问问住了,但很快反应了过来,“是白哥哥让我来的。” “哦,原来是王爷,王爷叫你来干什么?”苏夫人未曾察觉。 “白哥哥让我来问问苏姐姐都喜欢什么,有些东西是女儿家的东西,白哥哥也选不好,马上就是上元节了不是?算起来也不过只有一个月不到的光景,白哥哥想给苏姐姐选礼物呢!” 苏夫人闻言,更是感觉跟南宫珊亲近了几分,到了这花厅之中时,苏夫人看着南宫珊说道:“我这为娘的也不知柒儿喜欢些什么,她刚回来不久,要不你帮着选选?” 南宫珊一听,看来苏夫人对她并没有什么防备眉头一皱,决意假意寒暄。 “我也是不知道呢,苏姐姐平素里都对什么感兴趣?是衣衫还是珠宝?或者是胭脂水粉?” 苏夫人听了淡淡一笑:“柒儿性子淡漠,本就不喜欢这些东西,但柒儿好像很喜欢摆弄药材,你看,在这府里后院。” 南宫珊笑意盈盈,拉着苏夫人的手:“苏姐姐真是命好,有苏姨这样的好娘亲,若是我娘亲也能陪着我,那便好了。” 苏夫人也甚是感慨,她只有两个儿子,常言道,闺女是娘的小棉袄,有个闺女便是苏夫人的夙愿,现在苏柒来到苏府,名义上已经是她的女儿,但苏家是将门,都是铁骨铮铮的男儿汉,苏夫人自是知道如何教导儿子,却不知这女儿的喜好是甚? 自己十五岁就嫁入苏家,先前的那些习惯早就被岁月磨掉了所有痕迹。 想到这里,苏夫人眼眶有些微微泛红,“以后你多来走动走动,我也不知如何去疼爱自家女儿,倒是你们姐妹年龄相仿,有些体己话也可以说说,柒儿才来苏家,之前也是受苦,我又没有女儿,巴不得把所有的宠爱都给她。” 南宫珊一下子听明白了,当即便说道:“是,苏姨,我以后一定常来走动,陪着苏姐姐。” 苏夫人哪里知道南宫珊的险恶用心?很是开心的拉着南宫珊的手,从自己的手脖上剥下一对儿白玉镯子,套在南宫珊的手腕上,南宫珊对着苏夫人甜甜一笑,“苏姨,那我先回去了。” 苏夫人起身相送,却被南宫珊拦下。 苏夫人看着南宫珊远去的背影,心中十分欢喜,这珊儿跟柒儿岁数倒也相仿,性子也好,南宫家更是白国柱石,看来两家以后要多走动走动才好。 柒儿和王爷出去散心这么久,怎么还未回来?苏夫人自然不知道苏柒失踪的消息,白惊汩那边也是秘而不宣,白惊汩焦急万分,已经三日没有消息,活生生的人怎会无故失踪! 南宫珊从苏府出来后,立刻变了摸样,先前在苏夫人面前的温婉荡然无存,此刻的南宫珊眯着眼睛,下人看见南宫珊从府中出来,跪倒在地,充当马凳。 南宫珊踩着下人的背脊上了马车,在车上时,一直跟随在她身边的侍女悄声耳语:“王爷悄悄回府了。” “哦?是么。”南宫珊一下子来了兴致,此刻她愤怒异常,一个不知名的野丫头也想夺了自己的白哥哥? 那苏柒不过是没名没分,就连一个封号也没有,白哥哥为何看待她如此紧张,一连几天都在找她? 南宫珊狠狠地瞪了侍女一眼:“还不快点回府?” 侍女赶忙吩咐车夫,加快行程。 到了王府门口时,南宫珊一下子跳下马车,却不料脚一扭,一阵钻心的疼痛,但她此刻已经顾不得许多,她要亲口问问白惊汩,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南宫珊怒气冲冲的闯进白惊汩的书房,白惊汩一见是南宫珊,一阵厌恶。 “不是说过了,不许你再进我的书房?”白惊汩合上手里的卷宗,一脸冷峻。 南宫珊指着白惊汩:“那个苏柒!那个苏柒不过是一个没名没分的野丫头,你到底喜欢她什么?还把她送到苏将军府里去做女儿,以后你好名正言顺的娶她?” 南宫珊的话如同连珠炮一般抛向白惊汩。 白惊汩闻之猛然站起,抓起案几上的白玉镇石朝着地上猛摔出去。 “你在胡说些什么?胡言乱语!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南宫珊从未见过白惊汩如此冷酷之时,满腹的委屈脱口而出:“凭什么?凭什么她就能堂而皇之的住进王府?苏夫人都跟我说了!她不过是你送进苏府里去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将军女儿!” 白惊汩十分震怒,这等秘密她是如何得知?苏夫人怎会将如此隐秘之事告诉她?根本不用想也知道南宫珊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白惊汩眯起眼睛,脸色一点点变得阴鸷,目光也越来越森冷:“这些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你最好不要过问!” 南宫珊被白惊汩的话一激,再也无所顾忌:“好!我非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苏柒那个野女人的来历到底是什么!我这就去告诉所有人!” 说着,南宫珊大步走向门口,白惊汩眼中阴霾更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找死!” 白惊汩一步上前,撕扯住南宫珊的衣袖,手掌中内劲正浓,一掌打在南宫珊的后心上。 “噗……”南宫珊猛然飞出,跌落在地,已是吐了几口猩红的血。 紧接着,白惊汩走出门外,对着涌上来的王府内卫说道:“处理掉这个女人。” 冷冽,狠绝,绝对不可以让南宫珊知道他的计划! 王府中的内卫一下子围了上来,南宫珊挣扎着站起身,不顾胸口和后心的剧痛,转头朝着王府后面跑去,极为狼狈。 “噗……” 南宫珊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一阵绞痛,奔跑之下忍不住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但后面追追兵跟的紧紧的,她不敢有任何的耽误,快速的朝着王府围廊跑去,这里面她最是了解,至少能为她节约不少的时间。 “快,在那里!”南宫珊实在是跑不动了,撑着一口气,眼见着追兵马上就要追上来了,现在可如何是好?一口血再次喷了出来,难不成她今日就会命丧与此吗? 眼前的路越来越少,只要穿过这走廊,就能跑到王府后门去,但内卫已经追了上来,只听为首的人喊道:“怎么?跑啊?看你往哪里跑。” “你站住!你别过来!”南宫珊压低了口气,这华丽的裙子是她的障碍,此刻她才知道,原来这世上最绝情的人,就是她的白哥哥。 已至巷尾,而南宫珊已是强弩之末,内卫越来越多,自己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够抵挡。 “给我杀。”只听为首的黑衣人一声令下,其中一个黑衣人瞬间腾起,一剑刺来,南宫珊此时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闭上了眼眸,等待着那最后时刻的到来。 “铛!”还没有结束! 耳边却传来一阵阵打斗的声音,南宫珊不由得疑惑的睁开了眼睛,看见一人格挡开黑衣人的剑,还不待南宫珊反应,便觉得自己的身子一轻,只是一刹那的功夫,便稳稳地落在王府后方的小路上。 此时风澈将她带到了城外的破庙之中,风澈见南宫珊苍白的脸色,连忙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取出来了一颗晶莹剔透的小药丸。 “不想死就吃下去!”风澈冷冷的开口说道。 第一百五十八章 惊世骇俗的消息 “你为什么要救我?”南宫珊接过小药丸,并没有放入嘴中,一脸诧异。 “不过是看不惯几个男人欺负一个女人!”风澈淡淡的说道。 紧接着,风澈又从腰间解下酒囊,递给南宫珊,南宫珊接过诧异问道:“你认识我?” 风澈一愣,再次看向南宫珊,然后点点头,并没有说话。 却听南宫珊说道:“你是谁?看你这风尘仆仆的样子,是刚从外面回来吧,脚上穿的是官靴吧?只是怎么不是白国的制式?” “你被白惊汩追杀是为何?”风澈答非所问,他更好奇这个,白惊汩虽然狠辣,但却很少对女人动手。 南宫珊幽怨的叹了一口气:“还不是因为苏柒那个野女人,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顶着苏将军女儿的名头,勾引我的白哥哥被我撞破,白哥哥竟然要杀我。” 南宫珊所受委屈一股脑儿的倾泻出来,想起白惊汩的狠辣,南宫珊心有余悸,更是后怕。 而风澈却是一挑眉:“顶着苏将军女儿的名头?” “嗯,对啊,白哥哥不知道看上她什么,一个捡来的野女人送到苏府当女儿,娶她也就名正言顺了不是。”南宫珊很是无奈,一言一语竟是幽怨,此时心中只剩下滔天恨意,紧紧地咬着牙。 风澈好似一下子明朗,在他的心中,有一个大胆的假设,失踪国师夫人沈画,或许和这个苏柒就是一个人!这其中的巧合太多! 风澈闻言大惊,南宫傻这一句话一下子将这一切联系了起来,头脑瞬间明朗,他心中的那个假设并非是不可能!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风澈当即撇下南宫珊,急匆匆的走出破庙,南宫珊眼看着风澈走出去,心里想着他这一走自己定然失去了一个暂时的靠山,南宫珊怎会如此? 当下便朝着风澈焦急的大喊:“你等等!别把我丢在这里!” 风澈一脸冷峻,脑海中都是沈画和墨煊的影子,甚至那个苏柒,风澈直到这时才想起,有许多细节,不仅墨轩注意到了,就连风澈也是心细如发,窥探到了一丝不寻常,比如苏柒的动作神情和口吻,都与当家主母十分相像。 南宫珊的喊声使风澈停下脚步,重新走回破庙当中,看着南宫珊此刻的惨状,风澈心中暗想,或许这个女人还有用处,当下,风澈淡淡开口:“那你跟着我走,我要回去面见国师大人。” 南宫珊一脸好奇:“国师?” 风澈牵过马来,跨坐在马上,对着南宫珊伸出手:“上来。” 南宫珊此刻也顾不得许多,纵然在平日中南宫珊有着极度的洁癖,但目前状况又岂能是南宫珊可以左右的? 上了马,南宫珊的心里多少有些安定,此刻的白惊汩在府中暴跳如雷,一众内卫战战兢兢,竟然有人能够潜入这里!把南宫珊救走? 这也就说明其实白惊汩一直暴露在危险之中! 而此刻在墨煊的府邸,墨煊这几日一直不曾安眠,梦中全是沈画的影子,清王东方玄已经服毒自尽,但其势力仍在,加之太子东方翼很是“关照”墨煊,就连墨煊离开墨国前往白国的事也闹得沸沸扬扬,唯恐天下人不知。 企图用这个来离间墨煊和皇帝之间的君臣关系。 墨煊此刻在书房之中,召见属下,东方玄虽死,但其势力仍旧蠢蠢欲动,已经有一股势力渗透至了白国,太子东方翼派出的人正在赶来白国的路上,墨煊出了国境,对于各方势力来说都是好事,他们巴不得墨煊回不到墨国,就连墨煊身在白国也是极度的危险。 墨煊听完属下的禀报后,当即做出应对,首先墨煊身在白国,自然不可能调动大股的势力,一旦调动,两国双方即刻便可察觉,给墨煊扣上一个通敌的帽子。 “听着,立刻让白鹤从江南过来,但只能带些好手,人数一定不能多,这些势力蠢蠢欲动我们总要做些防范,现在伊族人也不安分,几次动作也都被我们挡了回去,现在是时候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但有所行动,可还击!” “诺。”跟随着墨煊的这些内卫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扈卫着墨煊的安全。 “另外……打探夫人消息的,也要尽快,耽误下去难免会有变数,告诉风澈,三日为限,要是还没有夫人的消息,提头来见!”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飞奔而来,正是风澈的手下,风澈此刻与南宫珊正一路风驰电掣朝着墨煊所在府邸赶来。 “风大人!”来人正是风澈的手下,原来风之传讯给风澈,信鸽上的信被风澈手下收到,及时纵马来找风澈。 “吁!”风澈停下马来,“什么事!” “大人,风之大人传来消息,说找到了国师夫人的线索!” 风澈一听,当即跳下马来,“快拿过来!” 说着,接过那一纸书信,当即展开,看后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这…… 风之书信上的消息让风澈十分震惊,看后将那信揣入怀中,翻身上了马,对着手下说道:“快!快快回府!” 说着,不等手下上马,座下的马载着南宫珊已经率先朝着墨煊的府邸而去。 风澈这一通快马扬鞭,南宫珊有些微微受不住,吓得她发出一声尖叫,随后一把抓住风澈的后腰,“你慢点!哎!跟你说话呢……你慢点!” 风澈此刻那里还顾得上那么多,只是拼命地打马,这个消息,一定要立刻让墨煊知道! 当风澈到达墨煊府上时,南宫珊已经精疲力尽,在马上颠簸这么久,且她的伤势已然很严重,到达墨煊府邸的刹那,紧绷的情绪一放松,猛然间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风澈大声吼道:“快!来人,把她弄下去好生调养!国师呢?国师在哪儿!” 风澈焦急万分,站在一旁的内卫开口说道:“国师在书房。” 南宫珊的到来让墨煊府上出现了短暂的骚动,随后风澈径直跨入墨煊的书房:“国师!” 此刻墨煊已经单手支撑着额头,睡得清浅。 风澈这一声,墨煊立即醒来,睁开眼睛一看是风澈,猛然站起身来,上前一把拉住风澈的手:“你回来了!夫人有消息了是不是?” 风澈当即跪倒在地:“大人,风之传来了信,苏柒姑娘现在就在铸剑山庄!” 墨煊一愣,苏柒? 当下神情一变:“你倒是会操心?苏姑娘去哪儿自有苏府操心,与我等何干?” 但下一刻,风澈的话却让墨煊一下子激动起来。 “大人!属下有一个大胆的臆测,苏姑娘就是夫人!”紧接着,风澈将遇到南宫珊的事以及白惊汩险些杀了她的详请一一说给墨煊听。 当墨煊听完这一切后,脸色不禁一阵惨白,难怪自己找了这么久一无所获!之前的种种再一次出现在墨煊的脑海当中,难怪如此相像,难怪感觉竟如此熟悉! 墨煊此刻仿佛呼吸已经停止,当下这等奇闻也足够惊世骇俗!这怎么可能?然而墨煊终是信了,因为他不相信这世界上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既然有着此等扽熟悉的感觉,也许那就是自己的夫人! 墨煊心中十分激动,“来人!备马!备马!现在就去铸剑山庄!” 风澈抬头:“那太子那边的事儿……” 墨煊厌恶的冷哼了一声:“让他们都滚!谁敢来坏我的事儿,都给我宰了!” 紧接着,便看墨煊大步朝着门口走去,精神抖擞。 风澈无奈一叹,只得跟上。 “大人,我们就带这么一点人去?”风澈见到墨煊时,很是诧异。 墨煊现在的身份尴尬,一言一行介是被各方势力监视不说,以往哪次出行没有杀手伏击,这一次自然是不例外。 虽然铸剑山庄一路平坦,但是可埋伏的地方实在是太多,这么区区十来人,哪里能抵得住事? 而对于风澈的诧异,墨煊冷冷的看了风澈一眼,却难得的开口解释道:“这些人个个是精英,我怕他们不成。” 这一路的凶险他又怎么不知道呢?不过是现在府上能抽调的人就这么几个,而现在他向往铸剑山庄的心情实在是太过于强烈,自然连一分一秒都不愿意等。 风澈被这冷冷的一瞥,在也不敢在说什么,快速的上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去了城门。 却是在他们出去后不久,一袭黑衣人正从城门偏僻处快速的出去,一切发声的不知不觉。 竟管墨煊的脚步很快,但这些刺客就好像什么都知道一般,早早的就埋伏在了这里。 只见墨煊带着众人穿过一片小树林,马蹄声丝毫没有因为这里面都是树和枯枝而减缓步子:“驾……” 墨煊带着兴奋和迫不及待的声音响起。 而马到树林中,原本的惊鸟之声却没有听见,四周静谧的诡异,骑在马上的墨煊愣了愣,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吁……”下一刻,便见墨煊被迫拉紧缰绳,停下急速行走的马儿,差一点就人仰马翻,一声声马叫响彻整个树林。 紧接着便见四周风声涌动,几乎是所有人都跳上了马背,一个轻点快速的落了地,而周围已经围满了黑衣人。 墨煊冷漠的眸子眯了眯,快速的攻了上去,这些人阻挡他的道路浪费他的时间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墨煊的战意满满,甚至一剑两个但是却难以阻挡刺客的车轮战,黑衣人一批一批的,像是杀不完一般,眼见着墨煊带来的人此时已经损伤了一大半。 风澈此时大声的说道:“大人为今之计只能突围,你先走,我们断后。” 墨煊见此情况,不得不点头同意,只是黑衣人众多哪里是说能走便能走的,墨煊再次冷了冷眼眸,看向不短涌来的黑衣人。 第一百五十九章 国师拜山门 与风澈快速的对视一眼,强行往外面突围,刀光剑影,不一会儿整个小树林便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儿,而墨煊等人也渐渐的不敌。 墨煊一个不注意,被一黑衣人刺了一剑,墨煊闷哼一声,反手就是一剑,将刺他的那个黑衣人的肩膀削去一半,紧接着便一跃上马,快速的奔了出去。 墨煊等人快速的挡住要道,给墨煊足够的离开空间。 只是这一次,对方实在是下了大筹码,尽管墨煊逃离了刚才小树林的那一次大围杀,但是一路上,不停的有黑衣人飞奔出现,虽然人数不多,但也十分难缠。 墨煊此时觉得他的手臂发麻,手臂只是机械的挥动,将扑来的黑衣人给杀死,甚至都有点微微的颤抖。 短短路程,这都已经是第三波人出现了,此时墨煊已经是强弩之末,就是马儿都有点不支,不知不觉间连速度都慢了下来。 “驾……”墨煊不敢耽搁,后面肯定还有黑衣人赶来,要是在耽搁下去,只怕会殒命在这里。 马儿吃痛一声嘶叫,加大步伐,意外的是,在这个时候,马儿像是踩空了一般,马蹄直接像地上倒去。 墨煊也被这一颠簸给弄的猝不及防,直接给摔下了马,甚至狼狈的在地上滚了一个圈,本就受伤的身子再次受到重创,身上的血流的更加的厉害了。 墨煊抬手捂住自己的伤口,看了看后面涌动的草木,暗叫不好,此时马儿已经不能在行走,他寻思着往哪里走更好一点。 却在这个时候,草丛中一亮光吸引了墨煊的眼球。 墨煊快速的走过去,蹲下,将草丛中那闪光的东西捡了起来,顿时惊喜的差点将手上的珠花再次掉在地上。 这正是沈画失踪的哪一天佩戴的珠花,他就是死也不会忘记,墨煊喜极而泣,激动的身子都在颤抖。 这里正是一个岔路口,墨煊比谁都清楚,这两条岔路口通往的是哪里,此时他走哪里更安全,但是珠花掉落之地正是最危险的那一条道。 墨煊幽深的眼眸看了一眼平坦的道路。 按照现在这个情况来看,这个珠花掉落之处实在是太有深意了,也许是真的掉在了这里,也许这也是障眼法也说不定。 墨煊迟疑了一下,只是手上的珠花的触感实在是太过于明显,让他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目的就是为了一探究竟。 他实在是太想沈画了,哪怕是一丝的线索他也不会放过,只见墨煊黑色的瞳孔缩了缩,再次往后面一看,快速的往山谷里面跑去。 山谷很是深,墨煊此时已经没有了马屁,在加上身受重伤,根本没有办法使用轻功,一路走来,尤为的吃力。 但要是近看,便能看见墨煊眼中烨烨发光的激动,手中的珠花更是被墨煊紧紧的握在手里,似乎马上就能看到沈画了一般。 脑海里更是不短的涌出往日他与沈画相处的种种,要是可以,他真的好想现在就奔到沈画的面前,他!好想她。 只是这山谷太深,直到现在,墨煊都没有寻到一丝踪迹,而后面隐约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明白,要是在这样下去,等待的便是更加惨烈的厮杀。 墨煊不由得有些急,步子有点酿跄,但是却丝毫没有减退速度,两边的草木在快速的倒退,墨煊的眼眸更是在四处乱看,他要抓紧时间。 “快……”一声快划破天际。 墨煊闻声心下一沉,难道真的逃不过这一劫了吗? 疾走之下,墨煊总算是走过了这山谷,前面便是一小块儿开阔地,那里山谷林立,踪迹难寻,眼下只有这里能够暂时躲避一下。这里竟然如此熟悉,这种感觉…… 却是在墨煊到达这一片开阔地之时,再一次的发现,让他几欲癫狂。 只见山谷中间有一小屋,而屋子外面,不难看见高人布置的奇门遁甲。 墨煊顿时就像打了鸡血一般,快速的飞奔了过去,此时他的心里都已经断定这就是沈画在的地方。 墨煊再也不耽误,竟管后面的黑衣人马上就要追上他了,他终于可以见到他朝思暮想的人儿了。 沈画……墨煊满脑子都是沈画的身影,甚至冒着走火入魔的危险,强行使用内功往宅子冲去。 路程不长,墨煊却是觉得犹如跋山涉水一般,怎么走都走不到。 终是在墨煊将几个追上来的刺客给杀死后风澈在这个时候赶来了,墨煊心下一喜,他正愁这铸剑山庄的奇门遁甲之术怎么破解。 两人对视一眼,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断后,便双双莫入了这奇门遁甲之中,而外面,便听见几声惨烈的叫声。 不用猜,便是这些刺客闯入这奇门遁甲之中,被乱刀绞死发出的惨烈之声,风澈冷冷的哼了一声,铸剑山庄的秘术岂是几个此刻便能随便闯入的? “大人,这里。”风澈见墨煊心急如焚,率先往前边走。 墨煊则是快步跟上,风澈一路追来,在看到战马倒地,和路上被踩踏的草木,便追了过来,起先很是不解墨煊为什么会走这里,走这里的危险可是比另外一条道路危险多了。 此时他才知道,原来墨煊的用意在这里,只是这山谷之中,什么时候有一小茅屋,不由得,风澈想起墨煊手中紧握的珠花,心下便有了思索。 很快便来到小屋的门口,此时奇门遁甲之术已不再有,风澈看了一眼墨煊,在看了一眼屋子,其意味很是明显,步子更是停了下来。 墨煊点了点头,他终于找到他的沈画了吗? 墨煊一步一步,刚才的迫不及待,此时却是迟疑不前,站在门口不知道作何反映。 拿着珠花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一颗心更是犹如小鹿乱跳一般,扑通扑通,似乎鼻尖都缭绕这他熟悉的沈画的味道,墨煊抬起的手一遍一遍的在屋子门口徘徊,他想要去推,却又犹豫着,害怕这一切都是假的。 最终,墨煊冰冷的眼眸一眯,一个屏气,将门推开了来。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屋子里的人儿吓得浑身一抖。 此时屋子里面的人正躺在床上休恬,听见开门声,只觉的心跳都快了几分,想要起来,但动作却是很慢很慢,说不出的迟钝。 下一刻,出现在墨煊的面前,而此时墨煊刚好睁开眼眸,入眼既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儿。 “夫……人……”墨煊轻轻的叫到,生怕这一切只是一个梦,会因为他的声音大了一点,梦醒。 而沈画的神情却没有因为这一声小心翼翼的夫人和墨煊满脸的柔情有任何的表情,神情中更多的是淡漠,甚至带着几分防备。 正激动的墨煊哪里有注意到沈画的眼神,一个飞奔快速的来到了沈画的身边。 离夫人此时刚用沈画的身体,根本就还没有完全的契合,一举一动都说不出的僵硬,此时看到墨煊飞奔来到她的身边,只以为是墨煊找她报仇来了。 直到墨煊再一次叫到:“夫人!真的是你吗?”离夫人才想起,她现在就是沈画,墨煊怎么可能找她来算账呢? 思及此,扮作沈画的离夫人动作僵硬的点了点头:“是我。” 墨煊满足的笑了,激动的声音不言而喻,发自内心的说道:“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的夫人。” “你受伤了?”沈画穿着的是白衫,但在墨煊抱过来的那一刹那,便感觉到身上一片湿热。 墨煊摇摇头:“我没事,见到你什么都好。” 墨煊满足而又激动的紧抱着沈画,似乎只要有沈画,他就是不吃不喝都没有问题,只要沈画在。 而沈画却在这个时候真真的放下了戒备,眼底一抹狠辣一闪而过,受伤了自然是最好的。 一切发生的太快,墨煊完全没有防备,甚至做梦都没有想到的结果,直到沈画将阴森的刀子插入了墨煊的胸口,墨煊都还不可置信的摇头。 他的夫人怎么可能会要他的命? 终于在外面的风澈感觉到屋子里面气氛不对,一个飞身跑了进去,一看,差点没有吓死。 风澈此刻见到的刚好是沈画将刀柄从墨煊胸口拔出,紧接着便准备第二刀拔出,风澈顿时便再也不顾,一脚踢了上去。 沈画顿时被踢到了墙边,一口血喷出。 “噗……” 这两日,阮慕欺和沈画日日在一起,阮慕欺看着沈画紧锁的眉头,心中亦是缺憾,沈画在铸剑山庄小住,对自己之前的过往更是无法回想,每当这些片段充斥在她的脑海,头痛随之而来,且愈演愈烈,阮慕欺自是关怀备至。 “你说,我的夫君是墨煊?”这日,沈画正坐在躺椅上,饮着热饮子,红豆的香气混杂着草药香,十分宜人。 阮慕欺点了点头:“嗯,你的夫君是墨煊,墨国的国师。” 沈画双手托着腮,一脸的沉闷,“先前他叫我的名字,我还以为是别人,他现在一定急疯了吧。” 阮慕欺心里当然知道沈画在想什么,淡淡开口:“或许是吧。” 沈画突然转过头来,眼波儿流转,怔怔的看着阮慕欺:“你带我去墨煊身边好不好?” 阮慕欺沉吟片刻,这才说道:“只是你的身体是苏家小姐的,你的身体到底在哪儿,我也无从知晓,若是找不到你就这样回去?” 沈画眉头锁得更深,就在这时,山门口传来一阵嘈杂之声,墨煊此刻因胸口的伤太过严重,不得已趴在马背上,鲜血从他的伤口中渗出,打湿了马鬃,风澈见状,急声喊道:“大人!再坚持一会!” 墨煊扯开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嘴唇已全然没有血色,艰难的裂开干裂的嘴唇:“那是自然,我马上就能见到画儿了。” 第一百六十章 挟持 说着,墨煊又是呕出一大口血来,太子的刺客,中途坠马,而后又被离夫人刺伤,墨煊这一路来得已是十分不易,若非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恐怕墨煊早已昏迷。 终于到了铸剑山庄山门口,墨煊无力的挥了挥手,只看跟随在身后的十几名内卫纷纷架起手中的弓弩,风澈纵马走上前来,大喝一声:“铸剑山庄听着!速速开门!我家国师大人前来拜访!” 铸剑山庄中,庄主风查正在功房练功,却不料门口的一阵走动声打扰了他的神思,这便从入定之中醒转过来,推开房门,厉声责问:“怎么回事?!” 被风查抓住的侍从一惊,当下便是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庄主!好像……好像山门处有动静。” 就在这时,一名铸剑山庄的弟子急匆匆跑来,边跑边大喊:“庄主!大事不好了!山庄外墨国国师来访!” “哦?墨国国师?是他?” 风查轻笑一声:“瞧你们慌慌张张的样子,墨国国师就把你们吓住了?随本座出去看看。” 前来报信的那个侍卫不敢大声言语,唯有低着头,跟随着风查。 “打开山门!”风查淡淡开口。 顿时,守卫在铸剑山庄门口的两名弟子缓缓地将山庄的大门打开,随着大门打开的瞬间,风查顿时一愣,只看墨煊身边的内卫手中全部架着穿山弩,墨煊本人则一身鲜血的趴在马背上,在墨煊身侧的风澈一脸冷峻。 风查看见风澈,登时说道:“澈儿!你这是干什么!” 风澈冷眼看着风查:“我来找风庄主问一个清楚明白!” 墨煊虚弱无力的看着风查,眼神中的凌厉再也藏不住,厉声喝问道:“风查,今日你我之间的恩怨算是结下了!你可清楚?” 风查看着身受重伤的墨煊,神情淡漠,“国师到此,有何贵干?” 墨煊睥睨着风查,伸出手来,指着被捆绑着手的沈画,“我家夫人为何变成了这副模样?” 风查一愣,当他看见沈画的身体时,不禁震惊,他是怎么找到的?那山谷之中只有这一间房屋,且周围都是奇门遁甲,若非是铸剑山庄的人,定然不能破去。 随后,风查的目光看向了风澈,“是你!” 风澈看着风查,“庄主,我这么做乃是为了国师大人的安全考虑。” 风查冷哼一声:“那么你自然知道山庄的规矩了?” 这句话让风澈微微一震,继而开口说道:“自费一臂,乃是透露山庄秘辛的代价。” 风查听后,脸色微微好看了些,“知道就好。” 风澈端坐在马上,神情冷峻,缓缓地抽出腰间的长剑,对准自己的右臂,便要刺进去。 墨煊回过头来,看着风澈,“若是如此,铸剑山庄一脉,我将倾尽全力让其不复存在!” 这话是对着风澈说的,实际上却是讲给风查听。 风查听后脸色更加阴沉,继而轻笑一声:“国师大人好大的口气!这里可不是你墨国!” “那又怎样?”墨煊挣扎着直起背脊,看向风查的目光如刀:“直至今日我才知晓你铸剑山庄做下的那些勾当!我夫人若是有一点损伤,我定然不会饶过你们!” 风查哈哈大笑:“国师大人好气魄,在下倒是想看看现在国师大人如何进我铸剑山庄的门!”就在这时,铸剑山庄内部出现一片嘈杂之声,风查猛然转过头去,对着侍从大吼:“怎么回事?” 只看远处一负了伤的扽铸剑山庄弟子跑过来单膝跪地:“庄主!山庄西门出现一些黑衣人,看装束应该是墨国人,那些人太过凶悍,执法堂的师兄们抵挡不住大半死伤,那群人已经彻底打通西门!” 风查一惊,下意识的问道:“一共多少人!” 那跪倒在地的弟子迟疑了一下,过了半晌,风查气急,一脚踹在那弟子的身上,“说!他们有多少人!” 那弟子被风查一脚踹倒在地,忍住疼痛站起身来,嚅嚅的说道:“他们……只有十八个人……” 弟子不明就里,但当风查听到十八个人时,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纵横江南的那十八人,他们曾在万军之中斩上将首级,更能在万军之中来去自如,这十八个人有一个传奇的名号:“燕云十八骑”! 风查脸色大变,看着坐在马上将背脊挺得笔直的墨煊,哈哈大笑:“好啊好啊!想不到国师大人真是看得起我铸剑山庄,竟不惜动用燕云十八骑?” 墨煊笑了笑:“庄主何必自谦,不如此,我又如何能进得了你铸剑山庄的大门?” “国师请!” 风查命人打开铸剑山庄的大门,此时铸剑山庄门户大开,墨煊手里持着符件,朝着天空发射了一枚,随后,铸剑山庄的西门后院便停止了响动,墨煊在出发前调动的燕云十八骑头领白鹤急匆匆赶来,却已经收到风澈的消息,命令白鹤先行潜入铸剑山庄西门,待到风澈放出符件,就开始动手! 燕云十八骑乃是军国利器,就算是风查也不敢拿自家的弟子去和他们硬碰硬,当即便命人打开大门,亲自走下山庄城楼,“国师大人请。” 墨煊也不说话,纵马进了山庄,而跟随在墨煊和风澈身后的这些弓弩手却并未放下手上的弓箭,铸剑山庄是江湖一等一的势力,论起单打独斗的能力,十个内卫也比不上一个铸剑山庄的人,但若是这些内卫手中的弩弓引而不发,又有谁敢轻动?只怕是一个瞬息的功夫就已经被射成了筛子。 风查心中这个恨!当他看见被捆绑着手的沈画时,眼神之中的异样流转,沈画也朝着他眨了眨眼睛,风查心中自然明白,没错,离夫人正是风查的结发妻子。 墨煊在马上,仍旧时不时的回头看着沈画,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实在是泰国惊世骇俗,就算是墨煊,也不免震惊。 这等手法,除了伊族的人还会是谁? 到了大殿之中,早有墨煊的手下奉上上好的金创药,墨煊取来敷在自己的伤口上,随后清洗了一下身上的血迹,这才带着风澈来到大殿之中。 铸剑山庄的正殿就在铸剑峰上,阮慕欺早已注意到山门处的混乱,当他带着沈画来到正殿时,一身黑衣的墨煊和白衣风澈,已经端坐在软榻上,而在风澈的旁边正是沈画的身体,沈画现在的身体是苏柒的,墨煊和沈画的再次见面,已让墨煊心生惆怅之感,气氛一下子僵持下来。 风查不好开口,墨煊率先出击:“风庄主,想不到我夫人就在你这里。” 沈画亦是怔怔的看着浑身是伤的墨煊,“你……”沈画刚刚开口,阮慕欺想出言阻拦,但当他看到沈画的眼眶中噙着泪水时,此刻倒是觉得再多说些什么也是徒劳。 沈画看到站在风澈身旁被捆住手脚的那个女子,淡淡的眉眼,一双美眸此刻十分黯淡,沈画心中有着说不出的震撼,本能的直觉告诉她,站在风澈身旁的那个女子,就是她自己! 沈画不由自主的走上前,墨煊看着苏柒一点一点的走过来,眼神之中带着复杂的情绪,他怎么就没有发现这就是自己的夫人? 沈画亦是看着墨煊,眼眸中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这种感觉很微妙,能察觉到的也只有沈画和墨煊二人。 离夫人阴阳怪气的说道:“国师大人,现在此等境遇你要怎么办?到了这等紧急时刻,我也不妨告诉你,尊夫人已经被我下了禁术,若是你杀了我,那么尊夫人的命也保不住!” “你!”墨煊眉头紧皱,怒火中烧,转过头来紧紧地盯着离夫人,眼神之中有着极度的憎恨。 “啧啧啧,这眼神真好,只不过你现在可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你自己的夫人。” 墨煊重重地冷哼了一声:“我夫人最好安然无恙,若是夫人出了半点差池,你铸剑山庄倾覆不过在顷刻!” 风查此时倒是沉得住气,只看他换上了一副笑颜,“国师大人,我想这一切都是误会。” “误会?风庄主所说的误会是什么?是我夫人出现在你庄中,还是我夫人被你下了禁术?” 风查缄口不言,离夫人看着墨煊,又扫了一眼站在对面的苏柒,“墨煊!你到底想怎么样?” 墨煊睥睨着在场众人:“我想怎么样?我夫人平安无事,自然不会牵累铸剑山庄,这禁术也需请二位解了去。” “若是不解呢?”风查冷着一张脸,“国师大人未免太小看我铸剑山庄,就算是你燕云十八骑也未必能出得了我铸剑山庄的大门!” 风查本来就与墨煊不在同一阵营,因此撕破脸皮又算得了什么?大不了孤注一掷,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墨煊冷着一张脸,隐藏在白玉面具之下的那一双眼眸几乎要喷出火来,看着风查和离夫人,“今天谁敢忤我,谁必死!” 说着,只看墨煊强行运动内劲,长剑一下子出鞘,瞬间将眼前的案几劈了个粉碎,猩红的眼眸和强大的威压,让离夫人有些片刻的失神,风查亦是微微动容,眼前这个男人的话,并非是说说而已,他真的能够做出来! 计划尚未成功,风查和离夫人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就算是他墨煊再有本事,这里可是铸剑山庄! 风查冷笑一声,吹了一声口哨。 “哗啦啦。”瞬间埋伏在大殿两侧的铸剑山庄弟子蜂拥而至,亮出手上的兵刃。 风澈急忙护在墨煊的身边,现在的墨煊身受重伤,定然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跟随在墨煊身边的内卫此刻也是纷纷扯开自己的衣衫,露出那一身软甲来,这些内卫都是国师府中的高手,就算是对方人多势众,拼尽全力也可保国师大人周全! “动手!” 风查一声令下,登时这些人在这里动起手来,在大殿之外的燕云十八骑听见大殿内有声响,立刻下了马,纷纷持着手中兵刃冲进大殿。 刚一进门便是砸穿一人脑袋,四溅,混乱之中,铸剑山庄的这些高手目光对准的墨煊,想除之而后快。 而墨煊则担心沈画和苏柒,两个人,一个是沈画的身体,另一个是沈画的灵魂,如何能让墨煊不担心? 刚一分神的功夫,墨煊的左臂便被划出了一道狭长的伤口,墨煊吃痛,风澈见状急忙来救。 阮慕欺刚想护住苏柒,却不料背后的一阵寒意传来,阮慕欺转身的瞬间长剑出鞘,将这一招格挡开来,就在这时! “都给我住手!”开口的是离夫人,也就是沈画的身体,此刻她正挟持着苏柒。 第一百六十一章 所有的真相 墨煊瞳孔陡然放大,立刻丢下手中长剑,脸上已经挨了重重一拳。 “噗通!” 墨煊受力,一下子撞在背后的柱子上。 阮慕欺和墨煊同时叫出声来:“夫人!” “画儿!” 然而离夫人却将锋利的匕首抵住苏柒的脖子,冷声说道:“都别过来!放下手中兵刃!” 阮慕欺将手上的剑轻轻地放在地上,蹲下身的瞬间,已被人重重的踹了一脚。 离夫人的目光瞥向风澈:“你!还不把兵器放下!你这个不孝子!” 风澈无法,只得扔下手中剑。 离夫人再度开口道:“让这些人都退出去!” 燕云十八骑只听墨煊号令,此刻这十八个人的盔甲上都沾染着殷红的鲜血,但却不是他们的,燕云十八骑悍勇之名墨国人尽皆知,这十八个猛士也不知杀了多少铸剑山庄的高手,只看一人手中的长刀已尽是缺口。 若是没有离夫人挟持苏柒,那么铸剑山庄其实已经落入下风,那就再也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了。 风查哈哈一笑,拍着手从台阶上走下来:“好!好!国师大人,我想我们现在可以谈谈了。” 风查已经见识过燕云十八骑和墨煊手下的强横无力,心知再打下去亦是自己吃亏,不如现在收手,只看风查朝着离夫人使了一个眼色,离夫人心领神会。 离夫人睥睨着在场的所有人,看着墨煊和风澈,更看向这些扔掉兵刃的内卫和退出大殿的燕云十八骑。 只听离夫人无奈的一叹,看向风之和风澈:“难道你们真的要赶尽杀绝吗?”边说,手上抓着沈画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沈画被离夫人勒的生疼,想要反抗却一点力气都没有,而墨煊则是心疼的看着沈画,恨不得快速的走过去将离夫人直接给撕碎了。 奈何离夫人现在使用的身体还是沈画的,墨煊动不得,只能担忧的看着沈画。 而风之和风澈此时则是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扭过头当没事人一般。 离夫人见此情况和风查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点点悲伤,两人快速的使了一个眼色,便见离夫人深呼一口气,淡淡的说道。 “沈画的身体是庄主通过伊族的秘术将我与国师夫人互换,太子威逼如若不从,铸剑山庄覆灭在即,难保江湖根本,我与风庄主这么做实处无奈。” 墨煊冷冷看着离夫人,说道:“太子能让你顷刻覆灭,难道我就不能?” 风查则是苦笑了一下,一切本就安排的刚刚好,现在却将一切计划好的全覆灭了,难道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只要将沈画的身体换来,那么就不怕你毁了我铸剑山庄,甚至可以控制国师你,却是没有想到被你提前撞破。” 风查言语中带着点点沧桑,只希望他们坦白能让墨煊手下留情,铸剑山庄要是毁在他的手上,让他怎么和列祖列辈交代。 眼神不由的看向风之和风澈,本想求其帮忙说说话,却看到他们陌生而又震惊的表情。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该说的他们也已经说了,而当风查话音落下的时候,并没有见墨煊的表情有丝毫松懈,甚至更冷了几分。 而手下沈画也很是不老实,不停的扭动着身体,企图随时逃走。 一个狠心,离夫人再次一拉,将沈画紧紧的固在自己的手上,另外一只手不知道哪里来的一把短刃已经放在了沈画的脖子上面。 “难道你真的要拼个鱼死网破吗?”离夫人发狠的说道。 “唔……”沈画突然吃痛,忍不住的闷哼一声,无辜的眼神看向墨煊。 “夫人!”墨煊当即便叫到,眼神中的心疼无以复加,连忙说道:“你先放开她,一切好商量。” 离夫人又怎么可能相信,只见她淡淡的一笑,手上的动作倒是松了不少:“国师大人果然是怜香惜玉啊,我们的要求很简单,不知道国师大人能不能满足?” “你说?”虽然知道眼前的人是离夫人,但是这熟悉的身体,实在是让墨煊一度转换不过来。 “放我们一条生路,让我和庄主走。”离夫人大声的说道,手中放在沈画玉颈的匕首却是将沈画的脖子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其意味很是明显,要是你不让我们走,那么沈画便会和他们一起陪葬。 离夫人也是算定了这一点,墨煊是肯定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沈画被杀,因此眼神中多了一份有恃无恐。 果然,在离夫人下手的那一刻,墨煊几乎是想都没有想,便直接说道:“好,你们走吧,将沈画放开,不许伤害她。” 听到墨煊此时说,离夫人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同松一口气的还有风查,此时看着墨煊,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而离夫人则是看了一眼风查,两人似乎早就有准备一般,只听离夫人说道:“国师夫人是国师大人的心肝宝贝,我自然是不会伤害的,只是铸剑山庄乃是庄主的一番心血,你不许伤害铸剑山庄的一分一毫。” 离夫人的话音一落,墨煊还没有发话,却是见墨煊手下怒了,只听其中一个内卫冷笑一声,嘲讽的说道:“蓄意谋害大人,还挟持大人的夫人,无论是哪一条都够你们死的,国师大人答应放你们一条生路了,意见还颇多,废话少说,将夫人给放了。” “放了夫人。” 内卫的话音一落,其他的内卫也快速的附和道,人数虽然不算多,但是声音却不小。 吓得离夫人的手一抖,冷冷的看了一眼墨煊:“怎么,国师大人刚说的话现在就不算话了?” “当然算。”墨煊的眼神一眨也不眨的看向沈画,说话间牙齿咬的咯咯直响,但却奈何不得,只得看向内卫:“你们散开,让离夫人和庄主走。” 内卫听闻命令,虽有意见,但却不敢提出来,只得往两边快速的散去,只是这通道,实在是太过于寒酸。 当然这是对于离夫人和风查来说,风查想这不是欺负人呢嘛?于是说道:“怎么?国师大人的度量就这么大一点?” 眼神落下之处是墨煊内卫让出来的道,一个人走都尚且有点挤,离夫人还挟持着沈画的,这不是明显不让人走吗? 墨煊转身,冷冷的瞥了一眼内卫,并没有说话,只是一瞬间,内卫快快速散开,而墨煊则是转身看向风查和离夫人。 却在这个时候,墨煊感觉到来自沈画的眼神示意,虽然现在沈画并没有忆起什么,但是两人之间的默契还是那么契合。 只见沈画的眼神往旁边的空位看了看,而身子则是小心翼翼的挪了挪。 这在旁人看来在正常的动作,不过是身子被离夫人抓的酸了,动一动,而墨煊则是勾了勾唇角,眼底闪开一朵微不查询的笑容来。 两人一番眼神示意,便已经协商好,一切发生的太快,离夫人哪里注意到那么多,此时只想着怎么样带着沈画出去这里,和庄主快速的逃离。 “等一下。”就在离夫人和风查准备走的时候,墨煊突然开口了。 离夫人挑眉:“国师大人还有什么事情?” “就是想说,你手中的利刃离本夫人的脖子实在是太近,行走之间难免会有磕碰,这万一要是在伤到本夫人,那么就不好说了。”墨煊淡淡的说道,言语之间带着不可忤逆的气势。 离夫人皱眉,总觉得墨煊这句话怪怪的,却又挑不出来毛病,看了一下,觉得使这个道理,手中的利刃往旁边移了移。 而沈画等的就是这一时间,只见沈画猛的一个深呼吸,双手狠狠的往离夫人的肚子上打了一拳,离夫人吃痛,手中的利刃掉在了地上。 对于沈画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始料不及,硬生生的吃了这么一个暗亏,而沈画此时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眼见着沈画马上就要离开,情急之下,离夫人顾不得地上的利刃,伸手猛的一抓,将沈画抓在手里。 而墨煊在一旁看的哪是一个着急,要是可以,他真的想直接一剑将离夫人抓住沈画的手直接给砍了下来,奈何这个身体是沈画的原身,只能在原地焦急的等待,毕竟他刚才答应了要放离夫人和风查离开。 而此时离夫人已经将手上的利刃给捡了起来,电光火石之间,只见离夫人眼底一抹凶光闪过,便见离夫人手上的利刃直直的往沈画的胸口插去。 竟管墨煊在君子,眼见着自己的夫人马上就要遭遇不测,他怎么可能在袖手旁观。 眼见着利刃马上就要接触到沈画的身体上面了,墨煊现在就算是有瞬移的本领也来不及将利刃给拿下,阻止离夫人的动作,无奈之下,墨煊只能快速的飞出手中的暗器,将离夫人手中的利刃给打了下来。 但伤到沈画的身体是必然的了,只听离夫人啊……的一声,紧接着便听到风查焦急的声音想起:“不要。”沈画的身体的血液不能接触沈画的灵魂啊。 但已经为时已晚,墨煊此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切已经成为定局,只见离夫人的身体被划破了一条口子,伤口不大不小,却是血流如注。 而沈画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晕了过去,紧接着,便听离夫人一声惨叫,也晕了过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几乎所有人都愣了,对于离夫人和沈画的晕倒,墨煊等人有些吃不消,他在发出暗器之前刻意算计了,将利刃的威力最小化,最多将皮肉戳破,连筋骨都不会伤到的啊,而现在她们两人竟然双双晕倒,这是合意? 而就在墨煊还在发愣之际,只见风查快速的从身上拿出一散着诡异的绿光的看似葫芦又不似葫芦一般的东西,嘴里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双唇翻飞的很快,只是一瞬的功夫,便见有一团同位绿光的东西朝着瓶口飞了进来。 于此同此,墨煊也反映了过来,见到沈画晕倒在地上,二话不说,快速的跑了过去,将沈画给扶了起来,让其平躺在地上,眼眸中竟是严肃。 第一百六十二章 忆往昔 而风查却在这个时候,趁着墨煊不注意,快速的冲了出去,双手快速的发出内力,将内卫全部给震开。 而风之和风澈见此情况,二人快速的对视了一眼,正欲冲上去,却对上了风查深邃的眼眸,脚上的动作虽没有停下,却在与风查对打之时,故意不露痕迹的放手,更是故意装作不敌,被风查一掌给拍到了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再次抬起头来,风查已经不见,内卫更是死伤的差不多,只有寥寥几人还能站的起来。 几个内卫见风查丢下离夫人独自离开,纷纷鄙夷的呸了一声,后快速的将晕倒的离夫人给捆绑了起来。 而墨煊迟迟不见沈画醒来,沈画的身子更是全身瘫软的犹如一个死人一般,这让墨煊狂躁的差点没有将房子给掀了。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你快醒过来啊。”墨煊焦急的喊道,他几乎检查了沈画的全身,除了脖子哪里有一处小小的划痕以外,并没有发现任何的伤口,就是内里都检查了一切正常。 而更让人震惊的是,墨煊竟然在这个时候感觉不到沈画身体的生机了,这对于墨煊来说可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夫人!”墨煊痛苦的大叫,希望一切不是他想的那样。 而相较于墨煊的着急,却在墨煊背后,沈画的本体,也就是离夫人使用的身体此时有了反映,只见她长长的睫毛微动,像是不适应一般,痛苦的皱了皱眉,然后缓缓的睁开了眼眸。 而醒过来的人,却不再是离夫人,而是名副其实的沈画本人,只是现在沈画本人还一脸的迷茫,看着周围,陌生而又熟悉的环境。 紧接着沈画便觉得脑袋里一阵胀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快速的往她的脑袋里挤,不一会儿,沈画迷茫的眼神突然悲戚了起来。 眼角更是积满了泪水,脑海里翻山倒海的皆是她和墨煊两人在一起的回忆,有饭桌上的,有出游玩儿的,有她逗弄墨煊的,各种各样,虽然很平凡,但却是最难得的。 原来她的身子被换期间,竟然忘掉了这么多,此时沈画想要动,去抓就在他不远处的墨煊,却发现动弹不得,细看之下,才发现她的身子上面被绑了结实的绳子。 沈画想要说话,脸上的表情渐渐的凝固,已经到达嘴边的话,却是发不出音来,无论她怎么大声的嘶喊。 情急之下,沈画只能艰难的将自己的手挪到那把利刃的旁边,将利刃给推了推,发出了点点摩擦的声响。 奈何声音太小,此时墨煊正焦急的给沈画之前待的身体输入内力,并没有听见,沈画哪是一个着急。 而周围只有这把利刃能发出声响,一个狠心,沈画顾不得将自己手割破的危险直接用手拿起了利刃,撒时间,手被利刃划破了,流出殷红的血,而利刃却是落了下去,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墨煊终是听到了背后的动静,此时他面如死灰,虽然不想去想,但却不得不承认此时他身下的这句身体已然没有了气息。 悲伤之际,墨煊转过了身来,却在这个时候,愣住了。 眼神直直的看向正艰难的抬起头看向他的熟悉的眼眸,似乎是不相信,墨煊再次眨了眨眼眸,迟疑的叫到:“离夫人?” 沈画眨了眨眼眸,整个眸子里尽是道不尽的情谊,但嘴一张一合,却是没有一点声音,而墨煊却是已经明白了一切。 这一刻,墨煊有着微微的失神,看着怀中的沈画,沈画仍旧没适应自己的身体,说起来这些时日她倒是跟苏柒的身体契合的不错,倘若离夫人没有被墨煊误打误撞的发现,也许沈画就会以苏柒的身份活下去。 墨煊多日来的悲伤仿佛在这一刻得到宣泄,紧紧地抱住沈画,将自己的头埋进沈画的颈窝之中,贪婪的闻着沈画身上的淡淡梅花香味,与他身上的味道相得益彰,即便是她消失那么久,这种习惯却一直为曾改变。 风澈远远地站在一旁,沈画虽此刻还不能言语,但此刻记忆一下子如同潮水般汹涌,顷刻之间便已是流淌下两行清泪,就好似是小女孩一般,受尽了委屈。 墨煊看到沈画的模样,心底一痛,眉头紧皱,但却不防沈画的手轻轻地抚上了他的脸颊,摸着那白玉面具,此刻没有旁人,墨煊将白玉面具摘下,大手抓住沈画抚摸他脸颊的手,感受着她手上的那一片冰凉,饶是此刻。 “夫人,我们回家。”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回家,抹去沈画眼角的泪水,怜惜的将她一把抱起,这一抱,当即牵动了墨煊胸口上的伤口,墨煊吃痛,“唔……” 沈画看见墨煊皱眉,不由得一阵焦急,看到墨煊的衣衫已经被鲜血染红,很是狼狈,心中泛起一阵心疼。 这个傻男人啊,为了自己什么都不顾,从墨国千里迢迢追到白国,又受了这么重的伤,他难道不知道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吗? 沈画心里泛酸,墨煊仿佛看透了沈画心中所想,裂开干裂的嘴唇,温柔而坚定的说道:“夫人回来了,就没人再能够撼动我的心绪,这些人背后的动作,我会让他们一一付出代价!” 沈画任由墨煊抱着,墨煊好似有无穷力气一般,抱着沈画,走出铸剑山庄的大殿,站在门外的燕云十八骑早就上马等候,墨煊激动的大喊:“夫人回来了!” “吼!吼!吼!”内卫和燕云十八骑发出如雷一般的欢呼声,风澈更是激动,夫人已经找到,返回墨国也就指日可待,太子那帮人,没少在白国使绊子,此番回朝便要扳倒太子,逐一折断他的党羽! 墨煊抱着沈画,早有内卫牵马过来,墨煊先将沈画扶上马,随后自己亦是反身上马,但伤口仍旧在流血,墨煊紧紧地拥着沈画,这一路上众人走得很慢,燕云十八骑在完成使命后,先行探路,如遇太子东方翼派来的刺客,就地抹杀。 眼看在铸剑山庄下的这一片密林之中,燕云十八骑已经率先打扫战场,这些刺客顷刻之间被十八骑剿灭干净,太子的江湖势力折损过半,任凭是他有再大的本事,千里奔袭这等事也使他无力再施展。 这一次,太子可谓是血本无归。 墨煊和沈画在端坐在马上,慢悠悠的回程,在路上,墨煊的下巴轻轻抵在沈画的肩头,轻声说道:“夫人,你可曾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识?” 墨煊鼻间的温热使得沈画一阵燥热,墨煊的手松开缰绳,环住沈画的腰身,“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真有趣,从那时起,我就想守护你一生一世,只是你那时对我还有所隐瞒,也是瞒得我好苦。” 沈画的心湖再一次泛起涟漪,想起这个强横霸道的国师大人,一纸婚约便将她牢牢套住,纵然是如此冷硬的一个人,却也柔情似水,比这天底下任何一个男儿都要深情。 沈画此刻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纵然说不出话,但心中的甜蜜却是一点点的蔓延,沈画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墨煊的身上,墨煊抱着沈画,心中的感慨亦是深重,重新拥有她的感觉,重新找到她的感觉,重新将她拥入怀中的感觉,好似在这一刻,没有什么比这个还要来得惊喜和幸福。 “夫人,你可还记得这梅花?在我小的时候,母妃就喜欢这种淡雅的味道,故而整个倚梅园中寒梅开放的极好,可惜……父皇终究不是长情之人,留下母亲一个人守着冰冷的宫室,从那时起,我就下定决心,此生要找到一个真心相爱之人,呵护她一生一世,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墨煊淡淡的说完这些话,拥得沈画更紧,沈画喉咙里甚是嘶哑,终于动情,话语一下子脱口而出:“我也会陪你一生一世,你到哪里我就跟你到哪里,这一辈子你都别想甩掉我。” 墨煊身子一抖,炽热的胸膛抵在沈画的背脊上,抱住沈画的双手愈来愈紧,随后沈画扭转过头去,墨煊的冰冷苍白的唇吻住沈画柔软的樱唇,呼吸渐浓。 沈画面色一红,当即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扭捏着身子挣脱墨煊的束缚,娇嗔一声:“这么多人呢。” 墨煊一扫多日来的阴霾,开口哈哈大笑。 却不料这一笑又牵动了伤口,疼痛随之而来,“嘶……” 沈画急忙喝令队伍:“停!” 墨煊一脸诧异的看着沈画,却看沈画急匆匆跳下马,身子刚刚能够行走,下马时又一个踉跄,墨煊一急,匆匆下马,“夫人,你没事儿吧?” 沈画摇了摇头,一脸关切:“有事的人不是我,倒是你自己,你看看身上的伤,还在流血!” 急匆匆下马的沈画四处张望,只看在这山坡上张着一株株药草,虽无大用,亦可暂缓一下伤势加重。 沈画一把撕扯开墨煊身上的玄色袍子,中衣已被鲜血浸染,沈画将草药一口吞进去,嚼碎后吐在墨煊的伤口上,随后对着内卫喊道:“金创药!” 风澈走上前来,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瓶中正是金创药,沈画将药沫均匀的洒在墨煊那尚未愈合的伤口上,随后扯下衣衫的里子,缠绕到墨煊的背后,系上一个结,这才站起身来,对着墨煊说道:“这回看你还老实不老实!” 墨煊一阵苦笑,只得竖起大拇指:“夫人当真是厉害。”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丧家之犬 当墨煊和沈画回到这一座隐秘的府邸时,天色已晚,这一夜,没有人敢去打扰自家的主子,但从府邸院落之中高高悬挂的大红灯笼上却可以看出端倪,沉闷的府邸终于一扫阴霾,这一切都是因为沈画回来了! 用过了清粥小菜,二人情意正浓,此刻便是情浓缱绻之时,墨煊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床榻边,沈画坐在墨煊的身侧。 只看见墨煊端起一杯清酒,放至唇边,一饮而尽,随后嗓音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传来,使得沈画一阵颤栗。 “夫人……”墨煊站起身来,高大而健硕的身影遮挡住了沈画娇小玲珑的身子,墨煊的口中吞吐着酒气,一只手扶着床榻,身子就这样倾斜下来,看得沈画一阵心惊,这男人……刚回来便要行房? 沈画有着说不出的羞涩,常言道小别胜新婚,更何况沈画已在苏柒的身体里呆了那么久,自然而然也多了一些少女的羞赧。 而墨煊却是看着沈画雪白的脖颈和如同玉葱一般的细指,不禁神动,心头的邪火刹那间升腾而起,似乎此刻若是不将沈画吃抹干净,那么这么多时日来的焦躁和苦闷,又该如何开解? 沈画一看墨煊要压下身来,当即便道:“不行!你伤还没好呢!” 墨煊声音低沉,但仍旧充满磁性:“夫人就是我治伤的良方。” 沈画一时语塞,“不……不行……” “为什么?”墨煊出言,但仍旧不忘将自己的嘴唇一点点贴近沈画的脖子,撩拨着沈画的心弦。 沈画此时几乎忍耐不住那一股轻微的痒意,几乎不能自持:“夫君……别……” 墨煊此刻哪里还能忍得住?下一刻,墨煊已将金丝软榻上红罗帐一把拉上,嘶哑的嗓音随之传来:“你个小妖精,为夫定要和夫人探讨一下夫妻之道。” 沈画娇羞的闭上眼睛,霎时间感受到一股冰凉,沈画根本不敢去看,如同摧枯拉朽一般的热吻细细腻腻的吻在沈画身上的每一处,绷直的脊背带着一阵酥麻之感。 令人窒息的情浓在这一夜悄然绽放,情到浓时,做什么都是自然之事。 然而,就在府中一片寂静之时,内室之中的旖旎之声渐渐平息。 翌日清晨,当沈画睁开眼睛时,没来由的周身一阵酸痛,这自然是墨煊的杰作,沈画早早醒来,看着熟睡中的墨煊,那一张俊美无俦的俊脸就在自己的身侧,均匀的呼吸使他的胸膛一起一伏,狭长的睫毛微微的闪动着。 沈画心中一暖,这便看着熟睡中的墨煊,等待着他睁开眼眸。 每当沈画想起自己腹中的孩儿时,心中难免有着一阵刺痛,这孩子是她与墨煊的骨肉,却在尚未足月之时就已经被人夺走,硬生生的丢掉了性命,沈画心中焉能不恨?每当想起这件事,沈画心中的苦涩也就愈发的加重了。 正在思量之时,墨煊从睡蒙之中醒来,看见沈画已经率先醒来,钱而有力的臂膀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开口道:“在想什么?” 沈画扭转过头来时,已是满脸的泪痕,喃喃道:“我们的孩子……” 说起这件事,墨煊的眼眸一下子黯淡下去,他自然知道这件事,只是这件事背后隐藏着太多的关窍,墨煊怔怔的看着沈画,“谁干的?” 沈画用力的吸了吸鼻子,紧紧地依偎在墨煊的胸膛上,墨煊感受到沈画的不安,将她抱得愈发的紧了,重重的一声叹息:“夫人,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我们的孩儿……”力气自己的孩子,墨煊心中也是一痛,心中的悔恨更是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若不是自己的疏忽,若是那天自己…… 再多的如果也换不回自己的孩儿,墨煊心中的痛苦一点也不比沈画少。 气氛瞬间凝固,沈画不知从何说起,唯有将自己深深的埋进墨煊的怀抱之中,感受着那炽热的温度,过了半晌,沈画恢复如常,她要为自己的孩儿报仇!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太子!想起太子,想起顾倾城,沈画不由自主的眯着眼睛,樱唇吐露:“弄掉我们的孩儿的是风查,背后想害我们孩儿的是太子。” 墨煊亦是神情一凛,他如何不知?若不是这两人在背后捣鬼,他又如何能失去自己的孩儿!又如何能够失去自己的夫人! 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太子,他如何能不恼不恨? 墨煊躺在金丝软榻上,怀中的沈画也是静静地躺在墨煊的臂弯之中,过了半晌,墨煊说道:“夫人,此番回京,便是一场腥风血雨,我要让太子偿还我孩儿的性命,要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沈画的手轻轻的抚上了墨煊的胸膛,摩挲着,感受着那火热的温度,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我也要为我们的孩儿报仇,我要和你一起。” “不行!”墨煊拒绝的很干脆,经此一事,他又如何能够再让她涉险? 沈画此刻无比温柔:“你先别急着拒绝,我们孩儿的仇,可不是你这个当父亲的才能去报,我也是孩子的母亲,也要为死去的孩儿做些什么才好,回京城我不怕,就算是有天大的事,我也要和你站在一起,再说,你肯定能保护好我的,对不对?” 墨煊一时语塞,想起他和沈画的过往,哪一次她都与他站在一处,共同经历风雨,共同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风起云涌。 “夫人……你这是何必……”墨煊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只问你,你一定能够保护好我的,对不对?”沈画倔强的眼神促使她再一次问出这句话。 墨煊重重的点了点头:“我会保护好夫人,这一次,谁也别想伤害我的夫人!” 说着,墨煊的拳头已经攥起,关节泛白,咯吱咯吱的响。 心中的愤怒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东方翼,你等着,这一次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沈画的手抚上了墨煊的俊脸,依偎在他的身侧。 此时,东宫之中一片歌舞升平,只看王座之上斜躺着的东方翼正享受着侍女的香扇,正欲进入美梦,而宫中的歌舞尚未消绝,一众舞姬跳得很是卖力,这是乐府新作的《九凤朝天阙》,不远处,乐师正在轻轻的敲打着编钟,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东方翼在五龙座上转了个身,张开嘴,伺候在身侧的侍女便将一枚已经去了皮的龙眼放入他的口中,东方翼似乎很享受,心情很好。 能让东方翼心情很好的原因不外乎只有一个,那就是墨煊再也回不来京城,这才是他高兴的真正原因。 在白国,已经派出了大批的精锐杀手,而墨煊不过是寥寥十几个人,东方翼这一次是稳操胜券,且下了最大的本钱,就连江湖上第一的杀人庄的刺客都给请了来,这些刺客沿途埋伏在墨煊回归墨国的途中,白国那里的杀手,也不过是最外围的炮灰而已。 东方翼此刻一脸享受,却不料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黑色甲胄的禁军士兵跑了进来,单膝跪倒在地:“太子殿下,在下有要事禀报!” 东方翼不耐烦的冷哼了一声:“什么要紧事儿啊?” 那士兵看着殿中的这一切,不禁有着迟疑,若是打扰了太子殿下的雅兴,那么自己也算是活到了头。 东方翼用眼神扫视了一下,只看这些舞姬和伶人朝着东方翼一拜之后,便静悄悄的退了出去。 “现在你可以说了,什么要紧事?若是不要紧,孤便要治你的罪。” 那士兵战战兢兢,张口禀报道:“太子殿下!白国那边传来消息,我们的人根本没能伤到国师,跟随国师的除了风家兄弟之外,还有燕云十八骑!” “燕云十八骑?”东方翼一愣,随即便已经明了,是啊,他墨煊已经夺了江南,江南半壁江山已落入他手,他现在可是江南实际上的掌权人。 东方翼心里这个痛恨,若非是墨煊,江南沃土千里,这些地方早就应该是他的了! “一群废物!” 东方翼站起身来,怒气冲冲:“派去一百多号人,连十几个人都对付不了!” 侍卫一惊,慌忙低下头去,一声也不吭。 东方翼似乎越说越急躁:“沿途的人都埋伏好了?” 禁军士兵亦是点了点头:“启禀太子殿下,沿途的各路杀手都已经埋伏好,就等着墨煊回国。” “很好!这一次,一定要让他有来无回!” 东方翼眯起眼眸,英俊的面庞因极度的愤怒而微微扭曲,而在这时,又是一人走了进来,见到东方翼仍旧是单膝跪地:“太子殿下,顾姑娘来了。” 东方翼此刻已经恨透了顾倾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想不到墨煊进入白国竟然如此顺利,最为重要的是,她顾倾城哪一次真正的让墨煊吃过亏? “告诉她,今天我谁都不见,让她速速回府呆着去吧!” 这时,顾倾城已经从大殿之外走了进来,东方翼一看顾倾城,当即更加厌恶,“原来是顾姑娘。” “太子殿下。”顾倾城单膝跪地。 “起来吧,做这些虚礼做什么?”顾倾城点了点头,这才开口说道:“太子殿下,我想去一趟白国。” 东方翼一想起先前禁军的奏报,不禁心头火起,对着顾倾城说道:“现在墨煊已经找到了沈画,两个人正准备回墨国。” 顾倾城点了点头,“属下无能,没能让墨煊自掘坟墓。” 东方翼微微一笑:“顾姑娘辛苦了,若是没有别的事就下去吧,让你去做什么也是徒劳。” 顾倾城听见东方翼说这话,自然是心头火起,但却丝毫没有办法,目前的现状就是她顾倾城的确每一桩事都办砸。 而墨煊和沈画两个人却似乎越活越好,这让她如何自处? 更何况,她已经明显感觉出自己这几日的到来,太子已对自己失望。 “殿下,你听我解释。”顾倾城站起身来,朝着太子莹莹一拜。 东方翼眼皮都未曾眨一下,瞥了一眼顾倾城,眼神之中似乎带着嘲弄,口气也是如此:“真不知道顾姑娘到底是在帮我还是在帮墨煊?接连几次都让他对死里逃生不说,就连情势也是我这边越来越差,我看墨煊和沈画两个人倒是越活越好,你倒是说说,你安的是什么心?” 顾倾城一时语塞,东方翼的目光之中带着森冷,好整以暇的看着顾倾城,慵懒的挥了挥手:“你且去吧,不要再来东宫。” 第一百六十四章 被人弃者被人欺 顾倾城别无他法,此时就是她有三寸不烂之舌也无法再度撼动东方翼的心绪,多说无益。 太子的信任就好比一张纸,现在这张纸已皱了,断然没有再抚平的机会。 顾倾城失魂落魄的走出东宫,而徐容景已让长安会都交给沈画搭理,长安会的势力现在顾倾城已经无法掌控,且失去了所有的先机。 顾倾城头一次感觉到如此无力,徐容景已经悄悄离开京城,云游四方,已经决意不再回到京城,顾倾城可谓是前功尽弃,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并且,她还没有杀掉沈画和墨煊! 此刻的顾倾城就好比是丧家之犬,混混噩噩的走在大街上,天地之大,竟无她的容身之所,她好恨! 若不是沈画,她本可以和徐容景在一起,就算是有那些前因,也只不过是她的小手段,只要能在一起,之前的这些事算得了什么? 命运仿佛和她开了一个玩笑,顾倾城再也不知自己的前路在哪里。 东方翼看着顾倾城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噙着一丝冷笑,若不是看在这个女人曾经对自己还有点用的份上,早就将她一刀杀了,倒也是干净! 顾倾城永远也想不到,自己也会有人见人厌的一天,更不会想到命运的齿轮已经发生了变化,前世的事她赢了,而机缘巧合之下,她再也没有了这等运气,只剩下苟延残喘,只剩下无处容身,只剩下如今如此凄凉的境地。 “沈画!都是你!”在一处僻静的地方,顾倾城几欲抓狂,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此时顾倾城走在大街上,寒风凛冽,不由得,顾倾城在再次了拢衣服,旁边走过的路人也是被这冷风吹的一抖,纷纷双手抱肩,快速的忘家里走,而嘴里却是念叨着:“快点走,怕是要变天了,好冷啊!” 顾倾城听到这样的话,自嘲的笑了笑,这寒冬时节,自己现在还能回到哪里去呢?天大地大竟无自己的容身之所。 “诶……” 顾倾城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此时偌大的街上,刚才还熙熙攘攘,现在竟然只剩下几个摊贩,就算是有人在街上行走,都是行色匆匆,然而她却是街上那么醒目的一个。 因为只有她一个人,步子是那么的缓慢,那么的漫无目的,单薄的背影在此刻显得尤为的形单影只。 却在这个时候,一个尖嘴猴腮,一路走一路看,虽然步子是迈的极快,但是这眼神却是看的极广,一看便不是什么好货色。 冷不丁看上了顾倾城缓慢的步子,顿时不怀好意的笑了笑,跟了上去。 而此时顾倾城漫无目的的走着,走到哪里也不知道,只要是路她都走,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偏僻的地方。 直到顾倾城走入了一条死胡同,猛然发现人烟越来越稀少时,心中不免有几分惧怕,正准备往外面走,却是为时已晚。 而她也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看着周围空旷没有人烟,天上黑压压的乌云让胡同里增添了几分诡异,周围的空气更是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来气,顾倾城戒备的往四周看,嘴里冷冷的说道。 “什么人鬼鬼祟祟,还不出来。” “哟呵,嘴还挺厉害,原来是被人扫地出门的顾氏啊!”出来的人正是那个尖嘴猴腮之人,此时嘴角的笑容笑的那叫一个猥琐。 “你是谁?”顾倾城暗道不好,故作一副强硬冷淡的模样。 但这却能把这个尖嘴猴腮之人怎么样呢?现在城内谁人不知,这顾倾城就是一破鞋,被人扫地出门,现在在这里耍威风?他王大可不吃这一套,这天寒地冻的,他怎么能放过如此的好机会? 王大邪恶的笑了笑,一步一步的往顾倾城走近,这眼底的淫邪之光却是一点都没有减退,反而是愈演愈烈:“我是谁?哈哈……我是你王爷爷!” 说着,王大便要来拉顾倾城的手。 顾倾城以为王大这是要对她图谋不轨,顿时双手抱胸,发狠的说道:“你要干什么?天子脚下岂是你能胡作非为的?” “哈哈……”王大哈哈一笑:“天子脚下?还王八脚下呢,怎么着?你让天子来办了我啊?” 说完,还不待顾倾城说话,便再次听到王大说道:“反正今日你是逃不掉了,我告诉你,你给我老实点,不然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你要做什么?”顾倾城吓得惊叫出声,达官贵人她倒是见过不少,这地痞流氓她还真是没有见过。 “我要做什么,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王大大声的说道,并将顾倾城拉着在这个胡同里面东走西拐。 刚才顾倾城以为这王大是看上了她的姿色,想要劫色,但是现在见王大并没有不轨的动作,心下放松了一点:“你要带我去哪里?” “带你去一个让你的地方!”王大淫邪的哈哈大笑,虽然是只破鞋,但是这脸蛋还是有几分看头的,要不是今日天气实在是太冷,怕出点什么意外,他都想先享用一番。 “你……我不去,你放开我,你放手!”!就算是傻子都能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顾倾城此时眼泪直掉,奈何她是一个女子,这力气怎么可能和男子比呢? “你这个贱人,给我闭嘴!” 眼瞅着这个顾倾城的声音越来越大,这里虽然是没有什么人,但要是耳朵灵的还是能听见,这不是在给他找麻烦吗?不由得,王大一巴掌扇了过去。 “啊!”顾倾城惨叫一声,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直接给她打蒙,双腿更是一软,倒在了地上,脸上顿时麻木,此时竟然连哭都哭不出来。 王大见顾倾城倒在了地上,不悦的皱了皱眉,不过是一巴掌,真是不经打,也罢,这样也好,省不少事。 只见王大一双粗手在顾倾城的身上一阵乱摸,然后一个用力便将顾倾城给扛了起来,并用了一块儿不知道哪里找来的烂布直接塞到了顾倾城的嘴里。 “啪……”巴掌落在屁股上面的声音。 还别说,这触感真的是极爽,王大乐颠乐颠的想到,而后说道:“给老子老实点。” 顾倾城说不得话,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身子更是针扎的不能行,她不想被卖去青楼啊,呜呜呜……谁来救救她! 只可惜,救她的人现在还没有生出来,没多久,王大便来到勾栏院的后门,熟门熟路的便走了进去,一看便知道,不知道偷偷卖了多少人进来。 “妈妈……今日我给你找来一个漂亮的。”还没有走进去,便听王大殷情的说道,手上更是直接将顾倾城给丢在了地上。 顾倾城被摔的七荤八素,地上的透彻凉让她的心神一怔,而此时刚好听到老鸨和王大的对话。 “去去去……每次你都说是漂亮的,结果没有一个上得了台面,这次要是在是歪瓜裂枣的话,老娘可不要了。”只听老鸨尖着嗓子,边说边往顾倾城走来,一身的脂粉气息。 “哟哟,妈妈你说的是,这一次肯定不是歪瓜裂枣。”王大本想反驳,但是今日还想卖个好价钱呢,只得放低语气,钱到手上了才是真的好。 老鸨似乎很是满意王大说的话,破天荒的在王大的脸上摸了一把,然后一脚将顾倾城给踹的四面仰天。 此时王大没有反映过来,正一脸的享受,便听老鸨说道。 “哟呵!长的倒是标志,但这不是破鞋一只嘛?王大,什么人你都往我这里送,你当我这里是收破烂的啊!” 老鸨不悦的声音想起,顿时便准备往前院走去,她可是忙着呢,没时间在这里瞎嚷嚷。 王大当时便气急,老鸨不收货,他这吃什么喝什么啊,顿时拦在了老鸨的面前:“妈妈,你看,她长得多标致,怎么就不行呢?” “我说王大,你这眼睛长天上去了吗?这么一破鞋,我拿来做什么?来这里的哪个不是达官显赫的,谁会点她的名?”老鸨的声音尖酸刻薄,一脸的嫌弃。 可是没把顾倾城气的,竟然说她是破烂,而王大见顾倾城想要站起来,蹬时就是一脚:“妈妈,你请留步啊,就算不能接客,留下来打杂也是可以的,而且不是听说现在总是有那种特殊爱好的客人,像顾倾城这样的,刚刚好啊,你看她的皮肤,这触感,绝对是杠杠的啊!” 为了将顾倾城给卖出去,王大绞尽脑汁,就差没将她给夸到天上去。 此时老鸨才觉得好像就是那么一回事儿,再次来到顾倾城的身边,蹲下身仔细的打量了一遍,倒是不错的选择,也不用可惜她院子里悉心培养的好姑娘了。 而顾倾城怎么可能会就范呢,此时她已经缓过来劲儿了,狠狠的呸了一声:“天子脚下,竟然贩卖人口……” “哈哈……天子?天皇老子脚下到了我这里,都只会说一个字,那就是爽!你个小贱蹄子,给老娘闭嘴!”老鸨狂妄的看着顾倾城“给我将她绑起来。”老鸨站了起来,叉着腰。 顾倾城哪里会从:“你们放开我,我告诉你,我可是……” “你可是什么?”老鸨将顾倾城的话给打断,一脸的不屑:“不过是一只破鞋,老娘还不乐意要呢!性子这么烈,给我拉下去打!” 王大见老鸨这么说,顿时松了一口气,屁颠屁颠的来到了老鸨的面前:“妈妈,你看这……”手上做出数钱的动作样子甚是滑稽。 老鸨一脸的不耐烦,看了一眼王大,从身上随便摸出了几个碎银子,丢在了王大的手上。 王大顿时就哭丧着脸说道:“妈妈,怎么才这点?” “怎么?你不想要,不要还给我!”老鸨耷拉着一张脸,伸手便准备将银子收回。 王大怎么可能会同意,他还靠着这个吃饭,翻本呢。 “妈妈你忙,我先走了,有好货第一时间送来您这里!”王大笑着说道,然后便快速的离开。 而老鸨则是不悦说道:“别送来了!”每次都是这种残次品。 而此时顾倾城被两个壮汉给拖来了柴房里面,才一打开,扑面而来的一股霉臭气味儿,呛得顾倾城顾不得大叫,疯狂的咳嗽了起来。 而地上却是血迹斑斑,虽然被特意清理过了,但是这长年累月累计的,多少都会留点痕迹,一看便知道这里是专门拿来打人的,顾倾城顿时露出惊恐的眼神看向两位壮汉。 而两位壮汉则是一脚将顾倾城踢了进去:“啊……” 顾倾城发出一声惊叫:“你们放我出去好不好,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 顾倾城此时是真的怕了,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一下一下,连额头破了都浑然不知。 不远处,老鸨正往这边走来,看着顾倾城正在不停的磕头,心下便有了想法,不过但凡进来的怎么可能不受点皮肉之苦呢?要是一切安安然然,日后她这妈妈的威信都不存在。 “给我打。”轻轻的一声,两位大汉便走了上去,还不待顾倾城反映,一拳便挨在了身上。 每一拳都被打得结结实实,却全部都避开要害,一轮下来,连脸都没有伤到,而顾倾城此时已经奄奄一息。 此时卷缩在角落里,呜呜的哭泣,老鸨这时从屋子外面走了进来:“怎么样?” “呜呜……别打我了,我……我……我什么都听你的。”顾倾城实在是受不了这拳打脚踢,真的是比死还难受。 老鸨听闻顾倾城的说辞,满意的点点头:“早点说不就好了嘛,快点带倾城下去疗伤。” 顾倾城此时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差点喜极而泣,只要不挨打,什么都好。 而顾倾城不知道的却是,苦日子还在后头呢,这才只是刚开头! 第一百六十五章 受辱 两位壮汉得到命令,不由分说一把架起顾倾城,边走边骂:“这小娘皮,到了这还不老实。”而后便来到一处杂草丛生幽暗之所,一脚踹开房门,将其丢了进去。 顾倾城摔的七晕八素,此时连动都懒得动,直接躺在地上,卷缩成一团,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的痛楚减少一点。 眼角一滴泪水滴落在布满尘土的地上,想她堂堂帮助夫人你,此时竟然流落在这种地方,被这些无耻小人践踏欺凌。 “里面的,快点出来,去干活,呆在屋子里面挺尸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的顾倾城浑身一震,寻着声音痛苦的站了起来,此时站在房门口还来不及打开门,便听外面一脚踢了进来。 顾倾城一个不查,被大力撞在地上:“啊……” 顾倾城发出一声惊叫,而来人则是瞪了一眼顾倾城:“真是个没用的,快点起来,这可不是让你吃白食的,干活去。” “可是我现在身子有伤。”顾倾城支起身子,有气无力的开口说道。 “呸……有伤?只要有口气在,就滚起来干活。”说着,来人手中的一根木棍啪……的一下,敲在了顾倾城的身上。 顾倾城痛的几乎喘不过来气,眼见着来人又是一棍子落下,顾倾城连忙说道:“姐姐别……别打了,我马上就起来,就干活……” 屈辱的泪水在顾倾城的眼底打转,此时除了就范她什么也做不得。 “动作利索点。”来人这才满意的点头,走之前还踢了一脚顾倾城,这才往门外走去。 顾倾城不敢耽误,连忙站起来酿跄的往外面走去,才一来到外面,便见刚才那个女子扔了一把刷子给她:“去,将那边的马桶全刷了。” 顾倾城哪里干过什么重活,再者谁敢对她如此说话?顿时便要发怒,却看到女子手上跃跃欲试的木棍,只得将刷子捡起来,来到恶臭满天的马桶边上,一个一个的刷。 一阵一阵的恶臭熏得顾倾城直恶心,暗想,怎么不晕过去呢?晕过去就不用这么受罪了。 而现实就是这般残酷,在她愣神的功夫,身上一阵剧痛将她拉回了现实,连忙往后面看去,此时正是那犹如地狱修魔的婆子,拿着鞭子不怀好意的看着她:“怎么着?不干活还偷懒,看我我打死你。” 紧接着便又是一鞭子抽了下来,在顾倾城身上发出啪啪的声音。 “呜呜呜……求求你别打我,我现在就刷!”顾倾城痛的呲牙咧嘴,带着哭腔,卑微的乞求道。 而婆子则是冷冷的一哼,往别处走去:“快点干,不然没饭吃。” 顾倾城此时真是欲哭无泪,手上的动作不敢停,眼底的泪水也是不停的往下滴。 不过短短几天,顾倾城便消瘦了不少,此时的她正被架她来的大汉给带往老鸨那里,这还是被卖进来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老鸨。 顾倾城忐忑的不敢迈步,心里更是咚咚的直打鼓,该不会是要让她接客了吧? 七弯八绕,从刚才的简陋,一直到现在的豪华,顾倾城想是快要到了。 果然,下一刻便见大汉停在了门外,端正的站在那里,顾倾城心里一跳,却是不敢走进去。 而老鸨身边的婆子走了出来,一个狠劲儿将顾倾城拉了进去。 此时真是巳时三刻,并不忙,姑娘们都还没有起床,因此显得有点冷清,而老鸨的话却是显得大了几分。 “怎么?粗活还没有干够,打还没有挨够?”老鸨见顾倾城一副不乐意的模样,不悦的皱眉。 而顾倾城现在已然成了惊弓之鸟,一有风吹草动,便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此时更加的是不敢忤逆老鸨的话,连忙说道。 “没有,妈妈,倾城一切听妈妈的吩咐。”顾倾城含泪说道,现在她浑身上下,除了这一张脸意外,身上无一例外没有一点好的。 “这还差不多,这两日好生养着,这一副好皮囊可不能就这么浪费了。”老鸨淡淡的说道,伸出保养的极好的手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一脸的享受。 顾倾城心下一跳,但却不敢说话,被婆子带到了一处干净的地方,里面一应俱全。 顾倾城走了进去,而婆子则是将门关了起来。 终于,她可以睡一个安稳的觉了吗?而桌子上面还放着一碟糕点,顾倾城想都没有想便塞进了嘴里,这几日,别说吃,就是米汤都没有喝几口。 一顿猛塞,顾倾城这才感觉到一点饱腹,而下一刻便是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这两日,安然无恙的度过,顾倾城服下了老鸨派人送来的药,身上的伤竟然好的极快,连淤青都几乎消失殆尽,只要不按,连痛感都没有。 此时顾倾城再次恢复了往日的精气与活力,正盘算着怎么从这里逃出去。 “倾城,妈妈找你。”外面想起一女声,听这声音像是一个小丫头,年龄应该不大的样子。 顾倾城一听到妈妈二字,浑身一紧,连呼吸都紧促了几分,现在叫她? 顾倾城绝望的闭了闭眼眸,到底还是逃不掉的。 那几日的痛苦折磨实在是让她不敢想象:“唉……”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顾倾城硬着头皮跟着前来唤她的女子来到了前院,才刚到门口,便见老鸨热情的将她拉进了屋子里面,然后将她往一个肥头大耳的男子面前推去,见者嗓音,热情的说道。 “公子,你看这个姑娘,绝对包你满意。” “嗯,长的倒是不错,只是这瘦弱的,行不行啊。”男子勾了勾唇,眼神已经不断的往顾倾城的身上撇去,顾倾城穿的正是勾栏院送来的衣服,虽然已经被她处理过,但身体在这薄纱之中还是若隐若现,极为诱人。 很显然,这个色眯眯的胖男人已经看上顾倾城,这后面问的行不行,言外之意则是这么瘦弱,要是一不小心死了怎么办的意思。 老鸨混迹这么多年,又怎么可能听不懂呢,顿时将顾倾城一把推到了男子的身上,撒娇的说道:“唉哟,李大爷啊,你尽兴就好,只是这银子嘛……” “哈哈……有妈妈你这句话,那还不好说,这是赏钱,等爷高兴了,自然是少不了你的好处的。”这位李姓男子的出手很是阔绰,随手一挥,便是一叠银两飞向了老鸨的手上。 老鸨一张脸笑的跟一朵儿花儿一般,忙拉着顾倾城说道:“李大爷可是大客户,你给我伺候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要是有一点纰漏,看我咋收拾你。” 然后又看向李大爷,笑呵呵的说道:“那李大爷,您玩儿,有什么需要招呼一声就是。” 只见老鸨伸出那挂满了珠光宝气的手轻轻一挥,便见外面丫头端来了一系列的器具,放下后,退了出去。 而顾倾城见老鸨出去的那一刹那,整个身子弹跳般的站了起来,唯唯诺诺的站在一旁,不知道作何反映。 “怎么着?要在我李沁面前玩欲擒故纵啊,哈哈……老子喜欢,你逃啊,我来抓你。”李沁只以为这是这勾栏院里面的把戏,将顾倾城眼底的惊慌当情趣。 直直的便往顾倾城跑去,顾倾城吓得七魂丢了三魄,尖叫着往一旁躲去。 而李沁却在这个时候,一把将顾倾城给抱了一个满怀,顾倾城尖叫着,在李沁的怀里直挣扎:“你放开我,呜呜呜……” 李沁吃的就是这一套,怎么可能会放开顾倾城呢,只觉得全身哪是一个舒爽,舒服的叫了一声后,将器具拿了起来。 “小美人儿,你看这鞭子多么的可爱,快点,让爷抽你,爷给你钱。”李沁满是享受的声音想起,手起手落之下,一条血痕自顾倾城的身上落下。 “啊……”顾倾城尖叫一声,身上顿时便出现一条血痕,这鞭子虽已经被特殊处理过了,一鞭子下来并不会皮开肉绽,但痛感绝对不比普通的鞭子抽打在身上好多少。 “哈哈……”一鞭一鞭的往下抽,顾倾城疼的上气不接下气,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李沁给撕扯懒了,一件一件的器具在她的身上使用,件件皆是不伤皮肉却痛的钻心。 情急之时,李沁直接便用嘴咬,顾倾城此时的叫声堪比惨烈,就是站在外面的女子都不忍的往外面走了几步,这声音实在是…… 此时李沁已经玩的差不多了,而顾倾城这奄奄一息,胸口不断起伏的模样,将李沁的魂儿都勾走了,眼里只有那一具胴体,顿时便将顾倾城抱了起来,在床上一阵颠鸾倒凤。 而顾倾城此时却是一点反抗的力气都不存在,待一切过去以后,李沁躺在床上满足的大叫,而顾倾城则是如破败的娃娃一般,眼眸里的瞳孔都木讷了几分。 屈辱泪水忍不住在顾倾城的眼里打转,此时此刻,她真正的成为了那只人人都踩踏的破鞋,而这一切,都是墨煊和沈画那两个贱人一手造成,要是他们,她怎么会落得如此境地,她不甘心。 没多久,李沁便收拾妥当站在床边,见顾倾城还躺在床上,回想起刚才的一幕幕,心中大爽,顿时便说道。 “小美人儿,本大爷今日高兴,带你出去见见市面,去最大的酒楼享受享受。” 面如死灰的顾倾城在听到李沁这般说,顿时便恢复了点神采,不确定的问道:“出去?” “难道你不想去吗?这可是你的荣幸。”李沁以为顾倾城不想去,面露不悦。 “去,我当然我,只是我这衣服……”顾倾城想要起来,想起自己身无片缕,娇羞之色闪过又缩回了被子里面。 李沁不耐烦的皱了皱眉,扔了几章银票出去,大声的说道:“去买一套最好的衣服回来,本大爷要和倾城出去。” 没多久,老鸨便带着衣服走了进来,趁着顾倾城换衣服之际,笑眯眯的说道:“李大爷,可还满意。” 第一百六十六章 告别 “当然满意,给,这是你的。”李沁手里的银票就跟不要钱似的,老鸨自然也不手软,巴不得将李沁手中的银票都拿走。 待顾倾城收拾好之际,只听老鸨说道:“倾城啊,平日里你可是娇气的很,将丫鬟带上吧,万一不习惯了呢。” 顾倾城低下头,冷笑了一声,还真是为她考虑的周全:“是。”不过除了这勾栏院的门,那一切就是她说了算了。 此时顾倾城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享受着夕阳余温,激动的直掉泪,她终于出来了。 只要再过一会儿,她找个合适的机会逃脱,那么她就彻底的解放了。 顾倾城欣喜若狂,但面上却是镇定自若,她自然知道,这个跟来的说是她的丫鬟的女子,其实就是来监视她的,而她的身后肯定还有跟踪的人。 很快,便来到了墨国最大酒楼君悦楼,这里顾倾城并不陌生,前不久她还在这里面和徐容景一起吃饭,只是再次来到这里,竟然是这样的身份。 一抹厚重的恨意再次自她的眼眸里闪过,这个仇她一定要报! 酒过三巡,不仅李沁醉了,就连老鸨派来监视她的女子都微醺,此时在桌子上面,正和李沁聊得火热朝天。 “公子,奴家有点内急,去去就回。”顾倾城故作醉酒模样,走路都摇摇晃晃的往外面走。 而丫鬟顿时就想要跟上去,顾倾城皱眉,脑海里快速的转动着不让其跟上的理由,却在这个时候说道:“倾城去茅房你去干什么?茅房又不远,你陪我喝酒。” 丫鬟自然是不放心的,不过顾倾城刚才的表现却是让她稍稍安心,料想顾倾城也不会逃跑,便坐了下来。 而顾倾城则是在这个时候笑了,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这君悦楼大也真是有它的好处,门多,她走出去,自然就更方便。 顾倾城几个回转,往人多的地方兜兜转转,顺利的将勾栏院的尾巴给甩掉,时间紧急,要是勾栏院的人急急找不到她,必然就会想到她这是逃了,所以她必须趁这个时间找到一家容身之所。 只是都城,她能逃到哪里去呢?顾倾城站在大街上,面露愁容。 突然,她灵光一闪,突然想到,有一个地方她去的,而就在这个时候,顾倾城的耳边已经听到勾栏院护卫爆喝的声音:“给我找。” 顾倾城的心顿时漏跳了几分,片刻不敢耽误,往她昔年受过她恩惠的人家跑去,只希望他们能救她。 顾倾城的步子很快,在这冬日里,不一会儿便是香汗淋漓,身体上的创伤未复,而勾栏院里的人搜索的越加的频繁了,几次她都差点被这些人给察觉到。 顾倾城有点诧异,竟管勾栏院的人,后台大,但为了她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竟然这般大动干戈? 顾倾城跑得满头大汗,终于是来到了这户人家,紧张的敲了敲门,而后面寻找的人马上就要逼近,顾倾城几乎屏住了呼吸,心中暗自祈祷快点开门,不然她就真的被抓了。 最后关头,只听门吱呀一声,顾倾城几乎是想都没想,便直接走了进去,并快速的将门关上。 而此时,外面传来两个男人的声音:“咦,奇怪了,明明刚才就看到有人在这里的啊。” “大白天的,你活见鬼了吧,这里四周都是高墙,哪里有人啊!” “可是……” “别可是了,去那边看看。” 两人的声音愈行愈远,顾倾城这才松了一口气,此时犹如虚脱一般跌坐在地上,而开门的是一个婆子,听到刚才的对话和看到这个女子的装扮,言语很是不善:“你是谁?” “嘘……你们家小姐叫芷若,和我是旧识。”顾倾城怕外面的人听见,连忙小声的说道。 芷若正是他们家小姐的闺名,婆子这才放下心来:“我们家小姐不认识你这样的人。”婆子的面上带着点点鄙夷。 而顾倾城答非所问:“带我去见你们家小姐,你便知道了。” 婆子虽然不乐意,但还是将顾倾城带到了芷若那里。 白国,阮慕欺来到墨煊居住的府邸,只见阮慕欺一个运功便飞向墨煊府邸的后院,正要落地之地,却惊动了后院巡逻的侍卫。 “谁?” 话音刚落,侍卫便不由分说的攻了上去。 阮慕欺凝眉:“住手,我是来找墨煊的。” 一个看起来应该是侍卫头领的人却冷冷的说道:“找国师的人都是走正门,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翻墙进来的。” “墨煊府上的人竟然都这般没有礼貌吗?”阮慕欺被堵,有些气急。 而侍卫却大声的说道:“将这个刺客抓起来。” 阮慕欺闻言强行将心中的怒气给压下,想到沈画被伊族人换体一事,墨煊将守卫安排的森严一点,倒是正常,因此不予他们计较。 此时运起轻功,准备一跃而过,却见刚才说话的那个侍卫也跟了上来,其轻功娴熟,并不比他的查。 “站住。”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打了起来,两方的势力都是不弱,这一打,竟然惊动了不少的人。 连正陪着沈画晒太阳的墨煊都被惊动,沈画此时也已经起来。 “后院这是怎么了,我们去看看吧。”声音温柔动听,犹如那黄鹂鸟一般。 墨煊点点头,自然是不会反驳沈画的。 两人来到后院,远远的便看见厮打在一起的人,而那个外来人正是他认识的,墨煊和沈画快步走过去,只听墨煊大叫一声:“住手。” 而阮慕欺却在侍卫撤下的时候,一个后空翻便停在了墨煊的面前:“你这府上还真是藏龙卧虎啊,连扭曲事实的能力也是这般的高明。” 才一见面,便听阮慕欺带着点点尖酸的口气对墨煊说道。 墨煊则是挑眉,并没有过多的表情,而刚才对沈画的那一腔温柔此时更是消失殆尽,只是淡淡的说道:“如果你出现的时候正常点,那遍没有这样的事情。” 阮慕欺大笑一声,来到了沈画的面前。 “画儿,我要走了。”竟管知道沈画已经为,但眼底的情义却没有隐藏半分。 沈画一怔:“去哪里?” “我……”阮慕欺抬头,看向天边,眼神充满了飘渺:“天下之大,能去的地方实在是太多。” “嗯……”沈画淡淡点头,带着几许担忧:“你要多保重。” “画儿可是舍不得我?”阮慕欺见沈画如此说话,突然调侃的说道。 “……”沈画黑线,她该说舍得还是舍不得? 而墨煊站在一边,见他们聊得好不愉快,将沈画拉到了沈画,说道:“你可以走了。” “哈哈……”阮慕欺大笑一声:“画儿,我走了。” 话闭,便留下一决绝的影子,人自高墙消失不见。 而墨煊则是冷冷的一哼,将头撇向一边。 世上最了解莫过于沈画,见墨煊这般,必然是吃味了。 待侍卫走后,沈画将手搭在墨煊的手上:“夫君……夫君。” “哼……”墨煊才不吃这一套,冷冷的一哼,脸往一边偏去。 沈画哭笑不得,转了一个圈,来到墨煊的正对面,微微抬头,含笑说道:“夫君你身上好酸。” “我才不吃醋,你不是舍不得阮慕欺吗?叫他留下来啊。”难得的,墨煊小性子使了出来。 这下沈画知道病症到底出在哪里了:“还说没有吃醋,阮慕欺和我道别,我礼貌的回应几句都不行啊!” 沈画撅着嘴,一脸的讨好。 而墨煊才不管那么多,带着点点无辜:“可是我刚才见你明明就很舍不得的样子。” “没有啦,我怎么会舍不得呢,我们只是正常的交流。”沈画黑线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事实远远没有沈画想的那么简单,这男人要是傲娇起来,比女人来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就更虫蚊一般,见孔就钻。 “我们……你和阮慕欺什么时候成我们了!”墨煊听沈画这般形容,顿时便炸毛了,语气都不由的提高了一个分贝。 沈画此时真的是欲哭无泪:“我的祖宗啊,不是这个意思啊,我的意思是……那个……啊……给你解释不清楚啦。” “不解释就能清楚了吗?连话都不和我说,和那个阮慕欺却有说不完的话!”墨煊冷冷的说道,嘴里吐出来的字眼竟是委屈。 “……”前前后后她和阮慕欺交谈的句数屈指可数,什么时候到了他这里就成了说不完的话了? “那我现在怎么做才能弥补我的错误?”沈画自知和墨煊争不过,任命的说道。 “以后不许和他在说一句话!” “是,不说一句话,只给亲亲夫君一个人说话可好?”沈画深呼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发飙。 “难道你还想和别的男人说话?”墨煊从牙缝里面蹦出来几个字。 而沈画今日就和墨煊杠上了,总是在墨煊渐渐冷静下来的时候,突然蹦出几个字让墨煊再次发飙。 “那我要是和别的男人说话了呢?” “那我就撕了他吧。”墨煊突然凑近沈画的耳边,阴森森的说道。 沈画缩了缩脖子,背后一阵鸡皮疙瘩冒起:“你……你……” “我怎么了?”墨煊的手此时在沈画的身上一阵游走,很是不老实。 不用猜,便知道接下来会发生啥,沈画面上一红:“大白天的也害臊,放手。” “我的好夫人都要和别的男人说话了,作为夫君的我怎么能袖手旁观,”墨煊轻轻在沈画耳边说道。 嘴里温热的口气哈在沈画的耳尖,沈画痒痒的在墨煊的脸上蹭了蹭:“所以呢?”心里已经在打鼓。 “所以我不会给你机会的。”墨煊说着便将沈画一把抱了起来,并大步往卧室里面走去。 沈画一慌:“啊!你要做什么,有事好商量啊,你先放我下来。” 墨煊此时怎么会将其放下来呢,早在沈画蹭他的时候就已经将他身上的火给点了起来:“不用商量了,待为夫用行动给你证明。” 沈画真是欲哭无泪啊,这男人真是惹不得,墨煊的一双大手已抚上了沈画的腰间,一双充满邪火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 第一百六十七章 深笼之囚 回程之期已定,但沈画现在的身体状态尚不允许,车马劳顿,沈画刚刚重新回到自己身体,又如何能受得了这份苦楚? 东方翼在东宫大发雷霆,一行人潜入白国竟然未能建功!江湖势力折损大半,东方翼不得不命令手下势力伪装成江湖势力和残存的刺客一起埋伏在墨国的国境四周,等待墨煊和沈画一行人归国。 而此刻白惊汩亦是在王府之中大发雷霆,白惊汩的师傅曾言出,苏柒的身体是珍贵的容器,其身体有上下十三脉,比之常人更加具有灵根,白惊汩想用苏柒的身体留住沈画,也正好借用苏柒的身份来控制将军府,让苏辙成为他的重要助力,白国皇位传承奔着父死子继,嫡长子即位乃是祖训,白惊汩想要继承皇位,那么他就要有绝对的实力来打破这一常规,得到苏将军府,手中有兵,可以说苏辙就是他看上的人,但奈何苏辙手中的权力太过庞大,身为十二卫大将军,却是保持中立,白惊汩不得不想方设法让苏辙成为自己的人。 而想让苏辙成为他的助力,那么必要的时候有些手段也必须要奏效,比如苏柒。而且利用苏柒圣女的身份,可以得到更多的人支持他,从而迫使皇帝废掉太子,改立他,如此一来,白惊汩的大计便已达成。 而苏柒的失踪让白惊汩的计划瞬间成为泡影,白惊汩怎能不怒气攻心?若是苏柒尚在,这一切都按照白惊汩的计划,那么他登上这太子之位便为期不远,而现下苏柒的失踪让白惊汩功败垂成,将军府那边,苏柒的失踪苏夫人已经知晓,这却是如何使得? 好生生的一个女儿,将养了没两天,就失踪了,苏夫人心中岂能不气不怒?这一日,白惊汩的府上,面对着苏将军和和苏夫人夫妻二人联袂到来,白惊汩一阵头痛。 “启禀殿下,苏将军和苏夫人来了。”一名王府侍卫对着白惊汩说道,白惊汩淡淡的点了点头,吩咐道:“让将军和夫人去花厅等候,我稍后就来。” 白惊汩正在书房之中思虑对策,如今局势,让白惊汩如何自处?苏将军脸色阴沉,苏夫人一脸怒气,白惊汩刚刚到达花厅,苏夫人率先发难:“我的女儿呢?我的柒儿呢!” 苏将军看着一脸激动的苏夫人,生怕她坏了大计,当即便一把拉住自家夫人的手,对着白惊汩说道:“王爷,柒儿这两日去往何处了?” 苏夫人一脸急切,若是自家女儿不见了,她这个当娘亲的也绝对不会饶过白惊汩,自己没有女儿,苏柒的到来彻底唤醒了苏夫人的母性,这便是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白惊汩:“王爷,你倒是说呀!” 白惊汩朝着苏夫人拱了拱手,这才抬起头来,苏夫人一惊,只看白惊汩的脸色十分不好看,似乎这几日都未曾好好休息,白惊汩抬起头来,眼睛之中尽是血丝,嗓音嘶哑:“夫人,柒儿遭歹人劫持,不知去向,我正拼力寻找,这两日便会有消息传回,无论如何我也要找到柒儿。” 白惊汩的这一番话说得十分动听,他本就爱慕沈画,只是这话中的情意有几斤几两尚未可知。 苏夫人受到白惊汩的情绪感染,神情也是一滞,眼眶瞬间发红:“我苦命的柒儿啊!这帮歹人可真是挨千刀的,为什么要绑走我的柒儿?柒儿!你叫娘亲如何自处啊!” 苏将军站起身来,抱住苏夫人,轻轻的拍打着苏夫人的背脊,苏夫人泪眼婆娑,下一刻的功夫已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周身颤抖,对着苏将军说道:“老爷!你快想想办法,找回我们的柒儿,柒儿失踪已经都好几天了,万一出了点什么事,你让她一个女儿家怎么办?” 白惊汩此时也是一脸颓唐,坐在椅子上,看着苏夫人和苏将军,末了长叹了一声,“我已派出全部的影卫,通过情报网来寻找柒儿,若是柒儿就此消失,我此生便不再娶妻,我答应陪柒儿一生一世,我的诺言也会随着她去。” 苏夫人止住泪水,回头看着白惊汩,被他的用言语所感动,似他这般痴情的人,这世上还有几人?而且白惊汩乃是天潢贵胄,身份贵不可言,能保持如此真心实属不易,苏夫人轻轻的哀叹一声,自家的柒儿竟是如此没有福分?老天爷怎生如此刻薄! 当下,随着白惊汩的话一说出口,苏将军也是为之一动,常言道帝王家最是无情,似白惊汩这等痴情人在皇家真是如同凤毛麟角一般的存在,皇家若不绝情,怎能登上大位? 将军府与白惊汩定下婚约,自然是站在白惊汩这一边,从朝局来看,苏家已经和白惊汩紧密的绑在一起,利益结成铁板一块,苏将军紧紧地握住苏夫人的手:“夫人,我们回去吧,王爷已经派出全部的影卫,想必很快就能找到柒儿,你也不要太过悲伤,柒儿她吉人自有天相,更何况还有王爷呢。” 苏夫人点了点头,抹去眼角的泪水,白惊汩朝着苏将军夫妇二人拱了拱手,行了一礼,这才将他们送出府去。 苏将军夫妇一走,白惊汩即可恢复了先前的冷峻模样,吩咐道:“把门关上,无论谁来,一概不见!” 府中的侍卫听见白惊汩如此说,当即便将府门关上,白惊汩背着手,穿过纵横交错的走廊,来到一处隐秘的所在,只看这里是一处书楼,乃是王府之中典籍的存放之所,白惊汩信步走上书楼,随后绕过几个书架,只看在这里摆放着一尊菩萨,还有几卷经书横放在上边,只看白惊汩走上前来,扭动那菩萨像前的莲花台。 “吱呀……”一声,一道暗门瞬间开启,白惊汩走入其中,在这暗门的两侧有着一个个火把,白惊汩抄起一个火把,走入这暗道之中。 白惊汩手中握着明晃晃的钥匙,在这暗道之中穿梭着。 暗道一片漆黑,并且其中的路十分复杂,每隔不远处便是一个岔路口,白惊汩轻车熟路,不一会的功夫便来到暗道的尽头,只看这里是一座牢狱,精铁铸就的牢房之中锁着一人。 白惊汩停驻在那牢房的正前方,看着眼前被镣铐紧紧锁住的人,只看那人蓬头垢面,须发皆张,狭长的胡须已经彻底遮挡住了他的半边脸,而凌乱的头发只有半边,另外半边是烙铁的痕迹,白惊汩伸出手来,轻轻地敲击着牢房的门,淡淡的开口说道:“你想不想从这里出去?” 被镣铐束缚住的那人睁开一双浑浊老眼,但刹那之间精芒爆射,紧紧地盯着白惊汩,眼神之中充满着极度的憎恨,好似要将他生吞活剥。 白惊汩笑了笑道:“别这样看着我,你要知道,你在这里什么都不缺,每日一日三餐也不曾少,还有什么可抱怨的?若不是我当年收留了你,也许你早就免不了在菜市口上挨那么一刀,说起来你倒是要感谢我。” 沉默了良久,也与白惊汩对视了良久,那被镣铐仅仅锁住之人终于开口说话,只是这声音却是一个稳健的中年:“找我来干什么。” “给你自由。”白惊汩好整以暇的说道。 “自由?我还需要什么自由?我被你关在这里已经七年了!我已经是一个人废人,你还要我去做什么?” 白惊汩丝毫不理会眼前这人的话,只是淡淡的说道:“我已经查找到了你女儿的下落,若是你能替我去办件事,那么我就把你女儿的行踪告诉你。” 原来,这个被镣铐锁住的人名为方信,他就是七年前臭名昭著的绿林大盗,因为劫了朝廷的一批珠宝,白惊汩奉命剿灭方信和他的二龙寨,而其女儿也在山寨覆灭之际被人带走,后来下落不明,多年来方信的心中只有这一个遗撼,若是此生不能再见自己的女儿,那活着还有什么乐趣! 很显然,方信心动了,只看他眼神闪烁,试探的问道:“你要我做什么事?” 白惊汩笑了笑道:“我要你帮我找回苏柒苏小姐,同时我也要你去办另外一件事。” 方信冷哼了一声,“你们之间的权力倾轧与我何干?这么做对我非但没有任何好处,只怕我连我自己的女儿也无法保全吧。” 白惊汩摇了摇头:“非也,你要知道,你替我办了这等事,我自然会厚待于你,至于你的女儿,我可以允许你们见上一面,如何?” 方信这时已经确信,自己的女儿恐怕已经落入了白惊汩的手中,现下状况他又能做何选择?唯有点头,应承下来。 白惊汩看到方信点头,哈哈一笑:“既如此,我想请你杀一个人。” “谁?”方信下意识的问道。 “墨国的国师,墨煊。”白惊汩此刻的脸色可以用精彩来形容,就在昨天夜里,墨国的太子东方翼派人传来了手书,在信中要与白惊汩结盟,只要白惊汩能够除掉墨煊,那么墨国自然支持白惊汩当上白国的皇帝,如此一来,两家结好,一举两得。 白惊汩思虑再三,最终还是决定一试,得到这样的助力对自己来说有益无害,并且若是能够除掉墨煊,无论是对于他白惊汩还是对于东方翼,都十分有利。 方信听见刺眼,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惊骇,刺杀掉墨国的国师!这可是灭门的大罪! “不行!这件事还请你找别人,恕我不能办到!”方信扭过头去,很显然是不打算与白惊汩合作。 白惊汩摇晃着手中的银钥匙,看着方信,淡淡的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只是你的女儿现在的境遇却不是很好,我听说她被人强买了去,做了丫头,前两日谍子传来消息说,你女儿被打了个半死,现在已经是半死不活的人了,可怜你这个当爹的还不知道,我好心的告诉你一声。” “你!好卑鄙!”方信胡乱的挥舞着双臂,眼神中的愤怒仿佛要将白惊汩吞噬一般,白惊汩笑了笑道:“别这么看着我,只要你合作,你女儿一定不会有事,我还会给他寻一个好人家,给你们足够的银子,让你们父女团圆,若是不从……” 白惊汩笑眯眯的看着方信,方信此刻脸色铁青,好似在思虑,重重的点了点头,白惊汩的潜台词他自然听得懂,若是不从,那么他的女儿便是横死的境地,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可他方信已经年过五旬,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这让他如何能够割舍得下?又怎能忍心? “好!我答应你!”方信猛然抬起头来,盯着白惊汩,“但我有一个条件。” 白惊汩饶有兴趣的看着方信,“什么条件?” “我什么时候刺杀,那是我的事,你要给我时间。”方信抬起头来。 “可以,只不过要赶在墨煊回到墨国之前,最好是让他在白国和墨国的交界处去死,这样的话,就算是东方翼有心将此事扣在我白国的头上,我也要让他有口难言。” 白惊汩的主意甚妙,如果墨煊死在白国,万一墨国打着为墨煊报仇的名头来白国生事,或者趁机燃起战火,这却是他白惊汩不愿意看到的,那么唯今之计,便是如此。 “好!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白惊汩笑眯眯的看着方信,将手中的钥匙丢给他,淡淡的说道:“出来后自有人接应你,换身好衣裳再来见我。” “呵呵呵。”方信一阵冷笑,白惊汩啊白惊汩,等我见到自家女儿,岂能任你摆弄? 但很快,当方信的女儿出现在白惊汩的书房中时,方信几乎忍不住那个唯唯诺诺一脸戒备的黄脸女子竟是自己的女儿! 白惊汩转头盯着方信:“怎么,连自己的女儿都认不出?” 当方信终于看清楚眼前的女子正是自己的女儿时,不禁热泪盈眶,这一场父女会面他已经等待了七年! 终于在今天见到了自己的女儿! 第一百六十八章 刺客入府 然而下一刻,白惊汩却站起身来,从袍袖之中掏出来一个小药瓶,对着方信淡淡说道:“你女儿体内有毒,我已让御医看过,中的毒乃是七步灵蛇,若是十五天内你没有提着墨煊的头回来,那么你女儿的性命也就烟消云散。” “你!”方信怒目而视,破口大骂,白惊汩摇了摇头,“不用这样,我已给你们两条路,自己去选择,你选择什么我都会尊重你,只是你要付出些代价才是,你说对吗?” 方信哈哈大笑:“你说的对。” 白惊汩一脸笑意的看着方信,“不管你要什么,我的手下都会配合你,你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杀掉墨煊,无论你用什么方法,我只要结果。” 方信头也不会,走出府去。 此刻,在墨煊的府中,沈画的身体在这两日已经恢复的不错,行动已经自如,且开口说话也甚是流利,只是由于先前被施禁术后,十分虚弱,并且时常伴随着头晕的症状,墨煊命令风澈找来郎中,为沈画诊治。 此时,一名郎中刚刚走出府邸,躺在床上的沈画转过头来轻声唤道:“夫君。” 墨煊急忙回头,看着沈画:“夫人何事?” 沈画嗔怪的一笑:“还找什么郎中?我自己的情况我自己最清楚,不过是再休息几天就会好,你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 墨煊深情的看着沈画,笑了笑道:“我这不是不放心?我就怕那风查还留有后手,请郎中来也是为了确保夫人无虞。” 沈画吃吃的笑着,看着墨煊一脸紧张的模样,噗哧一下笑出声来,“我没事儿,你别担心,倒是你的伤,到现在还没好。” 墨煊为了表示自己的伤势已经大为好转,猛然一拍胸脯,却正好拍在那伤口上,此刻墨煊也不敢喊痛,只是这脸色却是憋得通红,青筋暴起。 沈画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一把抓住墨煊的手,查看着他胸口的伤势。 感受着沈画柔若无骨的小手在自己的胸膛上来回的游走,纤纤玉指所到之处皆起一阵颤栗,墨煊情动,这便假装很是痛苦一般,将沈画吓得小脸惨白,赶忙问道:“你怎么了?伤口是不是很疼?” 墨煊假意点了点头,眼神示意沈画,沈画扶着墨煊到了这床边,小手轻轻地抚摸着墨煊胸口的伤口,对着那伤口吹着气。 墨煊感觉到周身一阵燥热感,下一刻,只看墨煊猛然压在沈画的身上,沈画一声大呼,却被墨煊狠狠地压在身下,大手肆无忌惮的游走在沈画的身上,沈画直到这时才知晓墨煊的意图,狠狠地瞪了墨煊一眼,嗔怪的说道:“你的伤还没好呢。” 墨煊此刻嗓音低沉,充满磁性:“不碍事,想让我伤好,还要劳烦夫人再给为夫一剂良药。” 沈画的脸色陡然一红,想起那日墨煊口中所说的良药,便是那一夜的旖旎。 就在这时,府邸门口传来一阵嘈杂之声,墨煊紧皱眉头:“怎么回事?” 沈画此刻也站起身来,与墨煊对视了一眼,两人跨出门去。 原来在府门外晕倒一个老汉,衣衫褴褛,在他的腿上还有棒伤。 墨煊眉头紧皱,沈画却开口说道:“把他抬进来。” “夫人。”墨煊伸出手来阻拦,沈画朝着墨煊微微一笑,“没事儿。” 说着,沈画便走上前去,搭上他的手腕,脉象很乱,似乎的受过重伤。 沈画淡淡的对着府中下人说道:“抬下去好生诊治,等他醒来后问清楚他从何而来。” 说着,沈画便回过身去,对着墨煊开口说道:“我们去花园转转吧,似乎很久都未曾看见这寒梅开花了。” 墨煊拥着沈画,朝着后花园的方向走去。 被沈画收留的那人正是方信,混进墨府,当一个下人,这就是他计划的开始。 眼看过了两日,方信身上的伤已经痊愈,这伤口也是他自己弄的,为了演上一出苦情戏码,方信特意用棍棒敲击的自己的双腿,造成棍棒伤的假象。 墨煊这日正在书房之中,管家走进来禀报道:“国师,下人方大,想要见您。” 墨煊眉头一皱,方大?那是何人? 只看墨煊点了点头,不多时的功夫,方信便跟随着管家走了进来。 墨煊抬头一看,诧异的说道:“是你?” 方信一见墨煊,猛然跪下,重重的连磕了三个响头,起身时已是泪流满面:“多谢贵人相救!若不是贵人小人只怕早就饿死街头,小人此生做牛做马也要报答贵人的大恩!” 墨煊微微抬手:“起来吧。” 方信战战兢兢,站起身来,墨煊的目光打量着这个粗鄙的汉子,只看他生得粗犷,手臂十分有力,拳头亦是超乎常人,心中不禁有着几分犹疑:“你是何人?” “小人方大,家乡遭了灾,一双儿女都葬身在洪水中,就剩下我一个人。”方信说着又要下跪,被管家拦住,但那眼神之中的闪烁却正是说明了他仅仅是一个小民。 墨煊微微点了点头:“我看你体格不错,是干什么的?” 方信早就料到墨煊会有此问,朝着墨煊跪下,重重的一磕头:“小人原本是乡军中的伍长,后来被遣散,回到家中想着能过两年安生日子,结果却碰上了灾……” 墨煊紧皱着眉头,看这汉子的模样,生得倒也是一身正气,好像还有把子力气。 当下便开口说道:“不知你弓马功夫如何?” 方信闻言眼前一亮:“小人家世代都是猎户,小人会弓箭。” 墨煊听闻后点了点头,叫来风澈:“取弓箭来,给他试试。” 方信这一出戏演得十分逼真,只看他抓起长弓,用的是军中的握弓之法,随后便是张开了这弓,在月一百二十步外有一靶子。 方信搭弓射箭,一箭命中靶心,只看他又取出两箭,依旧拉弓,这两箭仍是例无虚发。 风澈对着墨煊点了点头,墨煊微微颔首:“既然如此,你就在我这里做一个把头,如何?” 方信登时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自是对墨煊感激不尽。 方信走后,墨煊对着风澈说道:“去查一查这个方大到底是什么人,若是清白,就留下来。” 这两日沈画睡得愈发不安稳,梦境之中总是想起之前的过往,想起白惊汩,想起离夫人,时常从噩梦之中惊醒,墨煊亦是尽力呵护,时不时的带沈画出去散心,目的也自然是希望她能够放松一些,回国墨国的日期已经定下,就在后天动身。 方信已经跟墨煊府上的人打成一片,而白惊汩那边定下的刺杀日期已经确定,同样是在后天,的韩国女神的这天,沈画穿了一身对襟襦裙,披了一件白狐裘,手上拿着暖炉,握在手中,墨煊关切的扶着沈画的手,待沈画上了马车过后,墨煊这才上马,吩咐风澈前方探路,自己和沈画以及众人在后方慢行,一旦归国,太子东方翼势必要派出人来找墨煊和沈画的麻烦,归路艰难万分。 沈画打开马车上的窗子,呆呆的看着墨煊,墨煊此刻重新戴上白玉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眸,墨煊笑着说道:“夫人这是怎么了?” 沈画努了努嘴,开口说道:“想必这一路上太子的人也会来吧?” 墨煊神情凝重,点了点头:“不仅如此,想必朝中的一些势力或许也会搀和进来。” “我和你在一起。”沈画伸出手,紧紧地抓住墨煊的手,末了对着墨煊温情说道:“我们还要为孩儿报仇,所以一定要安全的回去。” “夫人放心,燕云十八骑在身边,应当无虞。” 沈画点了点头,这才放下心来,然而其中的艰险岂能是沈画尽知? 白惊汩得到消息,听闻墨煊要归国,这时也赶来相送。 白惊汩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一个王府侍从,手里捧着一个酒坛。 “国师大人,白某来迟了。”白惊汩嘻嘻哈哈的朝着墨煊打了一个寒暄。 墨煊也在马上拱手:“多谢王爷相送。” 白惊汩连连摆手:“哪里哪里,尊夫人可找到了?” 墨煊点了点头,“有劳王爷惦记,我已找到夫人。” “哦?在何处找到的?”白惊汩一脸惊讶,想不到墨煊的动作如此之快,苏柒失踪,就连自己也未能迅速的找到,却是想不到被墨煊捷足先登,竟然率先找到了沈画,那也就是说明,白惊汩的计划彻底泡汤。 此刻的白惊汩脸上有着说不出的怒色,但看墨煊一脸温和,心情不错的样子,心中更是恼怒。 墨煊反问了一句:“王爷如此关心在下的夫人做甚?” 白惊汩一下子脸红,尴尬的摆了摆手:“国师大人有所不知,国师大人来我白国找人,我自是要竭尽全力帮助,派出的人也是未曾寻到尊夫人的行迹,却不料国师大人和尊夫人心有灵犀,如此之快便已寻到。” 沈画坐在马车之中,听见白惊汩的声音,心中很是恼怒,想起那几日白惊汩趁着自己失忆,竟与自己定下婚约,且还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这让沈画如何能不恼怒! 墨煊眯着眼睛看着白惊汩:“如此有劳王爷挂念,我今日便和夫人启程,返回墨国。” 白惊汩伸出手来,王府侍从端上两樽清酒,白惊汩接过一樽,另一樽由王府侍从送到墨煊的手上。 “请,此去山高水长,祝国师早日归国。”白惊汩依旧是那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墨煊饮尽杯中酒,袍袖一抖:“告辞了!” 说着,便打马启程。 只留下白惊汩愣愣的看着远去的墨煊和沈画,事到如今,她连见自己一面也不愿了么? 白惊汩心中有着微微的失落,若是沈画未能找到自己的身体,若是她还是以苏柒的身份存活于世,想必今日带走她的便是自己。 想到这里,白惊汩神色一变,对着那王府侍从说道:“去联络方信,问他何时动手,今日墨煊便要离开白国,命令他相机行事,王府的卫士都听从他的调遣,务必要让墨煊把命留在白国!” “诺!”王府侍从点头,这便打着马,准备联络方信。 过了半晌,队伍行进了百十里路,墨煊停下马,将沈画从马车上扶了下来,“夫人,下来休息片刻。” “嗯。”沈画点了点头,车马劳顿,尤其是她现在身子未愈,受不得颠簸,只不过是半天的行程,沈画已是极度的疲累,墨煊从马上解下酒囊,里面俱是用花汁调制好的蜜水。 沈画接了过来,喝上几口,“你也喝。” 墨煊淡淡一笑,伸手接过,也学着沈画的样子,喝了几口,但这蜜水乃是女儿家的最爱,墨煊这几日伤势未好,十分想喝酒,伸手从马上解下来一个酒葫芦,刚揭开盖子,沈画轻咳了一声,墨煊无奈笑笑:“夫人……” “不许喝!”简洁明快的几个字,彻底断了墨煊想要喝酒的念头。 “好好好,夫人说不喝,那就不喝。”墨煊将酒葫芦丢给风澈:“给我留着点!” 沈画瞪着墨煊:“还敢留?风澈你都给我喝光!” 风澈看向沈画,墨煊则是眉头一皱,瞪着风澈,风澈里外不是人,只得苦笑一声,将那葫芦栓在马后。 就在这时,从不远处回来的内卫见到风澈开口说道:“前方无事,可行进。” 风澈对着后面摆了摆手:“上马行进!” 墨煊也将沈画扶上了马车,给她垫上了一个软垫,这才将马车上的帘子放下,重新反身上马,大手一挥:“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准备通过前方的密林,这里是一处羊肠小道,墨煊一行人之所以没有选择走大路,那是因为大路十分开阔,容易被人盯上,更容易受到攻击。 然而大路上的太子内卫头领看着自己的手下来报,冷笑一声:“小路?早就知道他的习惯,小路上我们的人更多,就算他这次还有好运,也绝对逃不掉!” 东方翼终于忍不住了,这一次动用的力量几乎是他所有的本钱,墨煊回国之路,又岂能那么顺畅? 第一百六十九章 沈画的决策 在墨煊一行人走入这密林后,墨煊好似察觉到了什么一般,风澈也急忙来到墨煊的身侧:“大人。” 墨煊环顾四周:“这密林为何如此安静?” 风澈一挥手,当即便有几名内卫冲了出去,然而终究是晚了一步。 “咻咻!” 只看从密林之中一下子激射出一阵箭雨,当即风澈大喊了一声:“保护国师!保护夫人!” 顷刻之间,这些内卫瞬间张开防御阵形,将沈画和墨煊围在中央,张开一张张盾牌,燕云十八骑也从红方赶至了前方,重装骑兵武装到牙齿,漆黑的铠甲带着狠厉和无情。 “杀!”风澈挥剑,在这一刻,密林之中隐藏着的刺客也鱼贯而出,数量十分惊人,若非是墨煊早偶准备,只怕这一次真的是在劫难逃。 只看这些刺客分别占据各个路口,冲出来的人不过是总人数的三成。 就在这时,墨煊一个箭步从马上跳下来,守在沈画的马车前,方信也从队伍的后方走到沈画和墨煊的面前,解下背后的弓箭,随手挽弓,便是射出一箭。当即便射倒一个刺客。 恰巧射出的这一箭被墨煊看到,紧接着这些此刻猛然冲了上来,就连墨煊也始料未及,苦笑一声:“太子可真是下了血本。” 沈画从马车中钻出来,紧紧地贴在墨煊的背脊,“陪在我身边。” 墨煊点了点头,这一场厮杀远远比想想之中要惨烈的多,燕云十八骑在前方浴血奋战,这一批的刺客与以往不同,拼死向前,绝无后退! 树林之中到处都是惨叫之声,风澈的胳膊上也被划出一道狭长的伤口,而这些刺客已经冲到了挡在墨煊和沈画前面的内卫身前,墨煊长剑出鞘。 铁索勾爪一下子勾住马车的棚顶,墨煊纵身一跃,砍断绳索,却不料一个刺客已经绕道了马车的后方,长刀紧握,一下子砍在马车的窗棂上。 墨煊大喝一声,一个转身,长剑贯穿刺客的胸口。 刺客蜂拥而至,墨煊挥舞着长剑,眼前一片血肉横飞,沈画也悄悄地从的马车中探出头来,看准一个人照准那人的脑袋扔出一包药粉。 这药粉之中带着惊人的毒素,只看不过是片刻的功夫,便倒了一大片。 墨煊吃惊的看着沈画,“什么时候做的?” “昨天晚上。”沈画甚是得意,墨煊恍然大悟,原来昨天晚上当墨煊回到房中时,沈画鬼鬼祟祟的往衣服里藏着什么东西,她竟然一直没忘了药粉! 果真是自己的夫人啊! 沈画朝着墨煊吐了吐舌头,调皮的一笑:“怎么样?你夫人我厉害吧?” 墨煊点了点头,随手砍翻一个刺客,哈哈大笑:“夫人真是厉害!看来为夫的安全也要交给夫人了!” 沈画拍着胸脯:“那是自然!” 跟随在墨煊身边的内卫看见墨煊一往无前,就连沈画也是竭尽所能的打退敌人,不禁更加拼命,当这些刺客终于被打退时,剩下的人都已经重新退进了密林之中,风澈刚要派人去追,墨煊摆了摆手:“罢了,穷寇莫追,赶快走,通过这片密林!” 墨煊走下马车,拔掉射在马车上的箭,方信这时牵着墨煊的马走了过来:“大人,上马。” 墨煊应了一声,手刚刚接过缰绳的刹那。 “噗哧。”一阵钻心的疼痛随之而来,墨煊瞳孔陡然放大,一口鲜血随即喷出,“夫君!” 沈画一看墨煊手上,立刻从马车上跳了下来,风澈也是一愣,发生的太过突然,众人尚未反应过来。 方信得手了! “噗哧。”又是一刀,墨煊痛得周身颤抖不止,胸口处的伤痕再度迸发,新伤加上旧伤,神志已开始模糊。 “我杀了你!”沈画一脸惊恐,此刻的愤怒已到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方信扯开嘴角一笑,砍翻一个冲上来的内卫,抢过马匹,一瞬之间已经冲到了后方,他要逃走! 风澈大怒,追赶上前去,岂料燕云十八骑中的白鹤眼中的仇恨更甚,墨煊可是他的恩人! 白鹤大吼一声,冲了上去。 而方信已经抢了马匹,从怀中掏出联络符件,点燃后瞬间飞到天上。 “咻!” 方信哈哈大笑,对着飞马赶来的白鹤吹了一声口哨,快马飞奔。 沈画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几乎是从车上跌落下来,一步一步的爬到墨煊的身旁,“夫君你醒醒!你看着我!你醒醒!” 沈画此刻心中已不知有多后悔,若不是自己那日救了这人,又怎么会有这一场灾祸? 现在墨煊身受重伤,沈画的心中只剩下了恨,胸口已经被洞穿,墨煊的每一次呼吸都十分的艰难,沈画的手上沾染的是墨煊殷红的血液。 沈画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滑落,滴落在墨煊的脸颊上。 双手紧紧地环抱住墨煊,墨煊的呼吸已经渐渐微弱,沈画急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一股脑儿的将药瓶之中的丹丸全部倒了出来,混乱的灌进墨煊的口中,大声喊道:“快拿金创药来!都有什么药草全都拿来!” 内卫急忙将药箱提来,这原本是墨煊为沈画准备的药,沈画一把抢过药箱,急忙打开,慌乱之中他竟不知自己到底要找什么药材,匆忙之间,沈画的泪水汹涌,却不料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夫人……” 墨煊的手无力的搭在沈沈画的肩头,沈画破涕为笑:“夫君,你吓死我了!” 墨煊抬起手来,想要拂去沈画眼角的泪水,手掌却被沈画一把抓住,放在自己的脸颊上。 “别哭,哭起来就不美了。”墨煊裂开嘴角,此刻的他脸色惨白,纵然是他再好的筋骨,又如恨鞥狗承受住那背地里刺来的一刀? 沈画泪眼婆娑,但仍旧点了点头,墨煊欣慰一笑,此刻已是强弩之末,虚弱至极,“告诉风澈,一定要加快行程,我们必须要冲出去。” 沈画认真的听着墨煊的言语,抹掉眼泪,话音刚落,墨煊眼前一黑,一下子昏死过去,沈画抱着墨煊,蓦然发出一声尖叫。 沈画抹去眼角的泪水,心中的恨意十分强烈,然而现在队伍仍旧在密林之中,随时都可遭受太子东方翼派来的刺客第二次袭击,沈画不敢耽误,对着风澈吩咐道:“速速穿过这片密林!” 内卫走上前,抬起墨煊,沈画吩咐道:“抬到车上,取我的银针来。” 随即沈画上了车,拉上了帘子,平复了一下慌乱的心绪,将墨煊的衣衫全部撕扯开,露出胸口处和心肺处的伤口,银针取来,沈画不敢迟疑,在马车中吩咐了一声:“立刻启程!” 风澈招了招手,队伍再一次起行。 墨煊心肺处的伤口是贯通伤,方信的这一剑将伤口刺了一个对穿,眼下情景就算是沈画也不敢下手医治,若没有镇定的情绪,也许下手过后墨煊的情况会更糟。 沈画心里正在打着退堂鼓,此刻的她已经完全乱了方寸,深呼了一口气后,一只手垫住自己的另一只拿着银针的手,力求稳当。 “唔……”墨煊眉头一皱,发出一声闷哼。 沈画咬了咬牙,这才将银针刺进墨煊的胸膛之中,暂时将他的穴道封住,便于她清理伤口。 在沈画的药箱之中,还有一组锋利的刀子,随后沈画撕扯下身上的衣襟,用清水浸湿,仔细的清理着墨煊伤口周边的残存下的血迹,随后命令风澈拿上一盏灯,将其点燃,而后将锋利的刀子放在火上烤干清洗过后的水份,紧接着锋利的刀刃划过墨煊的胸膛。 原来,方信的长剑上淬了毒,虽只是一般的毒,但心肺这等地方十分脆弱,即便是小毒也随时都可要了墨煊的命。 沈画用刀子剜出已经腐烂的肉,将已准备好的金创药洒在上边,而后又打开小药瓶,喂下一枚补血保心丸,暂时稳定住墨煊的伤势。 队伍仍旧在行进当中,而沈画此刻终于放松下来,紧紧地将墨煊揽入自己的怀中,坐在车中,思绪飞向先前,墨煊屡次受伤,仔细想来,这一切都是因为沈画。 尚处于电昏迷状态之中的墨煊不由得发出一声声呓语:“水……我要水……” 沈画急忙将酒囊之中的蜜水倒出来些许,一滴一滴的抹在墨煊的嘴唇上,墨煊皱着眉头,沈画伸出手来,将他的眉头抚平,继而将马车中预备着的衣物盖在他的身上,墨煊好似感受到了这一股温暖,不由得朝着沈画的怀中拱了拱,调整到一个最舒服的姿态。 这一路上已不知停下了多少回,更不知有多少刺客冲上来,已经是三天过去,中途墨煊已经开始发烧,并且神志一直未曾清醒,再这么走下去恐怕未等抵达墨国,墨煊就极有可能丢了性命。 无奈之下,沈画只好找了一户农家,借宿在其中。 当沈画和风澈等人来到这户农家时,开门的是一个瞎眼老太太,佝偻着背,满头白发已看不出到底有多少年岁,更不知道她家中还有何人。 老太婆眼睛已经全瞎,但耳朵却是无比的灵光,听着门外的动静,警惕的问道:“你们是谁?来找老婆子做甚?快快走开!要不然我就报官了!” 沈画走下车来,对着那老太婆说道:“婆婆,我夫君受了重伤,想在您家借宿一宿,第二天再赶路,可以不可以?” 老太婆听见沈画的声音,又听见她说自己的夫君受伤,不禁再一次问道:“受了什么伤?我怎么听见你们这群人里有好多马?你们是干什么的?” 沈画未敢说出实情,对着那老太婆说道:“婆婆,我们是贩马的客商,要赶往墨国去,路上遭了强人的劫,我夫君他……身受重伤。” 说到这里时,沈画不禁眼眶泛红,眼泪几乎就要流出来。 老太婆亦是动了恻隐之心,“进来吧,老婆子相信你。” 沈画大声道谢,风澈也自然是下了马,命令内卫将墨煊抬到屋子里去,老太婆听见动静,狐疑的问道:“姑娘,这些身上穿着铁甲片的是什么人?” 沈画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燕云十八骑,红着脸说道:“这些人是我请来的镖师。” “哦。”老太婆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实际上老太婆大概已经猜出了墨煊和沈画的身份,只有世家豪门才有如此大的阵仗,再者说,哪里有镖师还要穿着铁甲的?她也自然知道沈画说这些其实就是哄她这个老婆子的! 一拆墨煊胸口的布条,一阵血腥气当即传来,老婆子闻到这一股血腥味,而这时也到了墨煊换药的时间,沈画将墨煊身上的布条撤下,打来一盆清水,清理他的伤口,再度又银针刺入墨煊的周身大穴之中,将墨煊的筋脉再一次封闭之后,情况变得更糟,但此时此刻,又去哪里寻找草药?即便是沈画想要把草药制作成丹丸,也无计可施。 第一百七十章 救命灵药 老太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沈画的身后,眉头一皱,侧着头,好似在听着沈画的每一次下针,过了半晌才慢慢的说道:“听见你下针的声音,应该是在胸腔的左侧,想必是受了贯通伤,若是你刚才下针再偏一点,便会伤到他的心肺,你这可是兵行险招啊。” 随着老太婆说完,沈画的瞳孔陡然放大,这貌不惊人的老太婆竟然能通过耳力来判断她下针的方位,而且如此精准! 沈画急忙转过身来:“老婆婆,我此刻已经别无他法,只能用银针封住他的穴道,然后再慢慢的医治,等到他伤口愈合,才可以给他解开。” 老婆婆听着沈画的话,淡淡一笑:“你这样做是饮鸩止渴,想必是你们要回家的路还很长,你这么做是为了压制住他的伤势,是不是?” 沈画再一次被震惊,怔怔的点了点头:“是,婆婆你说的没错。” 老太婆转过身去,拄着拐杖,走到门口时,有意无意的开口说道:“你听说过九龙回生丸吗?” 九龙回生丸!沈画一愣,“听说过,传说那是能将将死之人重新拉回来的神丹!” 老婆婆笑眯眯的说道:“看来你也是师出我门,你的师傅是谁?” 若是没有这老婆婆,沈画几乎将这一段过往忘掉,原来在她的前世之中,曾经有一位高人传授她这用毒和用药的功夫,这人是一个老头,沈画也并不知道师门名字。 沈画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我也不知道,师傅他老人家从来没有说过,而且师傅只传给我一本医书,便云游四方去了,再也不曾见过。” 前一世的事情沈画并不愿意想起,但她有一种本能的直觉,她一定和这个老婆婆之间存在着某种关联。 老婆婆苦笑一声:“还真是他啊……也只有他不愿意将自己的师门告诉自己的弟子。” 沈画好奇的问道:“老婆婆,你在说什么?” 老太婆摇了摇头,拄着拐杖,那拐杖点在地上发出一声“笃笃”,开口说道:“没什么,你的夫君需要九龙回生丸。” 沈画眼前一亮:“婆婆可会制这九龙回生丸?” 老太婆微微一笑:“老了老了!就算是还记得制法,手也抓不得药了。” 说着,老太婆伸那一双颤抖的老手,沈画突然想到,其实自己只需要制成丹丸的方法,抓药的事她可以代劳啊! 沈画当即朝着老太婆跪了下去:“还请婆婆救我夫君一命,沈画感激不尽!” 老太婆听见沈画给自己磕头,心情不由得大好,想起她与眼前这女娃娃的渊源,老太婆也最终罕见第露出笑颜,“好罢,老婆子就帮你这一回!” 沈画急忙朝着老太婆盈盈一拜,老太婆伸出手来虚扶着,“好了好了,都是自家弟子,还客气什么?” “你跟我来。”老太婆扭转过身来,对着沈画说道。 沈画听了一阵激动,老太婆拄着拐杖,在前面走着,沈画在后其身后跟着,直到此时,沈画才打量着整个小院,在院子的后面,便是一块不大不小的菜圃,然而这菜圃之中种着的并非是青菜,而是一株株珍贵的药材,沈画看到这药田时,不禁一阵激动,这里的药材正是她需要的! 老太婆又扭转过身来,对着沈画说道:“你去摘药,我来说。” 沈画点了点头,这便挽起袖子,一脚踏进这药田之中,老太婆听着沈画的脚步,在一旁说着:“左边第二排,青浦草六钱。” 沈画手中拿着一杆小秤,将那青浦草摘下,随后去掉根茎,只留下叶子,随后又听见老太婆说道:“左边第四排,回龙草三钱。” 沈画依言照做,将回龙草掐掉叶子和根茎,只留下花蕊。 老太婆紧接着又吩咐,沈画主意按照老太婆的吩咐将这些药草全部摘掉,请清洗干净。 到了这屋子之中,老太婆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走到一个满是灰尘的架子前,取下来一个小铜锅和火炉,粗糙的老手将小火炉之中的灰尘和炭火渣倒了个干净,紧接着放在沈画的面前。 “把刚才摘来的草药都放在这里,文火烹煮两个时辰。” 沈画将这些药材都丢入小铜锅之中,在小火炉中放入几块刚刚点燃的炭火,随后只看小铜炉中飘出一阵阵药香。 老太婆欣慰的点了点头,对沈画继续说道:“看着点火候,两个时辰之后叫我,老婆子要去睡一会。” “婆婆好走。”沈画站起身来,行了一个礼。 随后便双手托着腮,就坐在案几旁,等待着这药汁熬好。 到了两个时辰,沈画迫不及待地去叫老太婆,然而当她走入老太婆所在的茅屋时,却发现老太婆跪在蒲团上,静静地敲打着木鱼,口中念着一段段的经文,沈画不敢打扰,静静的站在门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老太婆已经念完了经卷,这才站起身来问道:“药都熬好了?” 沈画点了点头i 老太婆看都不看,紧接着吩咐道:“把药汁取出来,等待它凝结。” 沈画应了一声,这便照做。 一直持续到晚上,沈画一直在忙前忙后,而老太婆中途给墨煊塞了一颗丹丸,墨煊原本滚烫的头也渐渐地冷了下来。 熬制好了药汁,这些已经凝固的药汁之中带着药渣,沈画刚准备端出去倒掉,却不料被挡在门口的老太婆伸手拦住:“把这些药渣倒在他的伤口上,不出几个时辰,伤口就能愈合。” 沈画将信将疑,但还是将这药渣倒在了墨煊的胸膛之上。 墨煊有着微微的刺痛,闷哼了一声,继而又陷入昏睡当中,沈画看着墨煊,便听老太婆开口说道:“架上小丹炉,老婆子要开始炼制九龙回生丸了!” 沈画不敢多耽误,立刻将所需的一切都准备好,这老太婆,深不可测! 当下,随着老太婆端坐在那小丹炉的旁边,沈画只看老太婆将一枚枚丹丸制好,随后放入鼎炉之中,用打火石点燃秸秆,火焰登时将小丹炉烧得通红。 一股浓烟随即飘在丹炉的上方,沈画微微皱眉,咳嗽了一声 然而,纵然沈画此时已经十分疲惫,但仍旧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小丹炉,这一看,就是一整天的功夫,到半夜时,沈画一个支撑不住,头便已经撞在了石桌上,睁开惺忪的睡眼,却发现老太婆仍旧在炼丹,不禁诧异的问道:“婆婆,你不累吗?” 老太婆淡淡一笑:“不累,以往在这时候早就已经开始诵读经文了。” 沈画应了一声,又过了不知多久,正当沈画昏昏欲睡之时,老太婆淡淡的开口:“好了。” 沈画一下子醒转过来,眼神之中充满了惊喜,“婆婆,丹丸炼制好了?” 老太婆“嗯”了一声,从蒲团上站了起来,对着沈画说道:“待到明天一早,就给他服上一颗,这里一共是十二颗。” 沈画自是感激不尽,想来这老太婆和自己非亲非故,居然肯将自家后院之中的名贵药材全部任由沈画摘掉。 沈画刚要道谢,岂料老太婆说道:“不必言谢,说起来你师傅与我也是同门,他是我的师兄。” 沈画震惊到无以复加,惊讶至极:“您和家师是……” 老太婆点了点头:“你师傅正是我的师兄。” 沈画匆忙跪下:“弟子拜见师叔!” 老太婆摇了摇头:“还是叫老婆子舒坦一些,江湖上的这些事,老婆子早就不管喽!” 九龙回生丸已经制成,沈画迫不及待的捱到天亮,赶忙给墨煊服下这一枚丹丸,墨煊的伤势已经稳定住,只是他现在气血枯竭,身体十分虚弱,这九龙回生丸既是固本培元的丹丸,同时也能够使墨煊迅速恢复体力,巩固伤口,加上金创药,不出意外话,仅仅需要几天便可痊愈。 太子的刺客从未手下留情,而这时,燕云十八骑中的白鹤总算回来了,只看他的手上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当他看到沈画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夫人,我已将刺杀国师的逆贼人头斩下!” 说着,白鹤将方信的人头丢在地上,咕噜噜滚动了好几下,这才停止。 沈画看得一阵胃里翻江倒海,“辛苦了,白鹤。” 白鹤眼前一亮,自从江南一别之后,想不到夫人还能记得他的名字。 白鹤神情一凛,“国师大人伤势如何?” “再将养两三日即可痊愈。”沈画淡淡的开口说道。 白鹤的一颗心总算是重新回到了肚子里。 三日之后,墨煊服用了九龙回生丸,伤势已经好了七八分,沈画端来清粥小菜,一勺一勺的喂给墨煊,墨煊吃下清粥,胃口大好,看向沈画消瘦的脸庞:“夫人受苦了。” 一句话牵动万般柔情,沈画的鼻头一酸:“你昏迷了几天你自己可知道?” 墨煊扯开嘴角,淡淡一笑,说不尽的温柔。 沈画一下子扑进他怀中,眼泪一下子涌动而出:“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墨煊紧紧地拥住沈画,胡茬摩挲着她光滑的脖颈,感受着她身上的温暖。 “咳咳。”门口两声轻咳,墨煊和沈画同时一愣,沈画红着脸挣脱开墨煊的怀抱,却不小心牵动了他的伤口,疼得墨煊龇牙咧嘴,沈画又赶忙扑上去,查看墨煊伤到了没有。 老太婆在门口听着这声音,嘴角带笑,末了拄着拐杖走进房间,在桌子上放下一个小药瓶,叮嘱道:“一日一颗,刚好是十日,将养好了才会有力气。” 随后话锋一转,对着沈画说道:“不是我说你,你夫君身体刚刚好了一些,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很显然,老太婆想歪了,沈画面色涨红,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墨煊朝着老太婆拱了拱手:“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东方翼的震怒 老太婆摆了摆手:“客气的话就不用说了,伤养好了就赶快走吧,这几天这里好像有些不太平。” 墨煊听见这话,眉头一皱,难道是东方翼他们又有所动作了?马上就快到白国和墨国的边界了,边界那里的边城可谓是鱼龙混杂之地,强盗和官府共存,达官显贵和盗匪之家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东方翼怎么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墨煊推测,太子的伏兵就应该在那里。 当下,墨煊叫进来风澈:“速去打探边城的消息,查看一下太子那边的动静,我们要立刻穿过边城去,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墨国。” 风澈躬身领命,这便派人前去打探,伤势痊愈的墨煊从软榻上挣扎着站起身来,穿上衣衫,拉起沈画,一脸的严肃。 沈画一惊:“怎么了?” 墨煊抬头看向窗外:“一旦我们到达了国境线,太子就有可能集结最大的力量,想要孤注一掷除掉我们,不让我们再回到京城。” 沈画亦是平静的看着墨煊:“我知道。” “你先和风澈回去。”墨煊很是严肃,一脸冷峻的看着沈画。 沈画抬起头来,额头抵住墨煊的下巴:“你还要丢掉我?” 这句话说得让墨煊瞬间一怔,继而开口说道:“怎么会……只是现在实在有些太过危险,我不想让你涉险。” 说完这句话,墨煊却看到沈画的手紧紧地抓住墨煊的衣袖,沈画低垂着头,能够看到那狭长的睫毛在扑闪,“我们有过约定,无论什么境遇,都要在一起,我不会走,我要和你一起去面对。” 沈画就是这样的性格,即便是墨煊再强硬,也无济于事。 “真拿你没办法。”墨煊伸出食指,在沈画的额头重中间点了一下。 沈画这才破涕为笑:“太子既然派出重兵来刺杀我们,那么他的府邸一定很空虚喽?” 墨煊一愣:“你想干什么?” 沈画眼波儿一转,“太子既然能刺杀我们,我们自然也可以刺杀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给他一个教训,最好让他也整日活在担惊受怕之中,派来刺杀我们的人中定然有他东宫的兵卒,不然太子哪里来的这么大手笔?” 墨煊点了点头:“前几日刺杀我们的人既有江湖势力,同时也有太子六率的人,看样子都是挣扎沙场的老兵。 沈画一派手掌:”那就对了!这样一来的话,东宫的守备定然薄弱,正好我们可以乘虚而入,让太子吃一个大亏!迫使他不得不撤回一些兵力,减少我们回国的阻力。“ 沈画说的的确是一个好主意,只是行事起来十分阴损,那么……”长安会。“ 墨煊和沈画相视一笑,两个人想到了一个点子上,沈画即刻写信传信给长安会,世人皆知,长安会不仅富甲一方,其中的豪强更是数不胜数,自从徐容景将长安会交给沈画打理后,沈画便招募了很多江湖草莽,以备不时之需。 “那好,我们明日就动身。”墨煊淡淡开口说道。 就在沈画和墨煊动身的当日,长安会已经收到沈画的消息,立即组织刺客,混进京城的内城中去,全部待命,只看夜幕降临,一批批穿着夜行衣的人潜入了东宫之中,东方翼此刻正在书房,只看他正在写着奏章,突然案几便上的烛火登时被一阵风吹灭,随后东方翼的桌子上多了有一柄飞刀。 “有刺客!快来抓刺客!”随着东方翼一声大吼,惊惧的站起身来,然而当东宫内卫冲进东方翼的寝宫之时,却连一个人影都未能发现。 东方翼惊出了一身冷汗,只看他将案几上那一柄飞刀抓在手中,交给内卫头领,内卫头领急匆匆的走出寝宫之外,调度着大批的东宫守卫,扈从在东方翼的寝宫之外。 而在当天夜里,东方翼接二连三的收到飞刀,而东宫内卫几次出手都扑了个空,就好似这些刺客是从天而降一般,东方翼的这一夜并不好过,翌日清晨,东方翼脸色阴沉,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的大殿内的每一个人,好似要将他们生吞活剥一般。 “孤的寝宫竟然这些刺客来去自如!屡次挑衅!孤的书案上一共有六把飞刀,一个时辰准时飞进来一把!东宫千牛卫,对此你作何解释!” 东宫千牛卫正是负责扈从东方翼安全的兵勇,当即跪倒在地,连看都不敢看向东方翼:“属下无能,请太子殿下责罚!” 东方翼冷笑一声:“责罚?刺客都进了孤的寝宫,你们保不住孤的脑袋,那你们的脑袋还能保得住吗?” “太子殿下饶命!”一众人当即跪倒在地,诚惶诚恐。 东方翼脸色越来越阴沉,他自然知道这一切的幕后主使是谁,墨煊啊墨煊,当真是好手段,视寡人为无物?这一次我倒是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东方翼下定决心不理会这些刺客,给自己派出刺杀墨煊的刺客下了死命令,不需任何代价,杀掉墨煊! 然而这一夜,东方翼同样难熬,只看这一夜每个半个时辰,他的东宫就要死上一批侍卫,人数不多,但足以使东方翼发狂。 又过了一天,当东方翼瞪着满是黑眼圈的眼睛出现在朝臣面前时,东方翼终于忍不住了,原因是,第三天晚上东方翼就连打盹都不敢,因为刺客已经明目张胆到在他的案几上留下一行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东方翼气得发疯,在宫殿之中来回的踱着步子,末了烦躁的摆了摆手:“排出去的刺客都给我收回来!从现在开始,东宫加强戒备,一定要抓住这些刺客!” 然而接连几天,加强了戒备的东宫并未发现刺客的踪迹,东方翼终于能睡上一个安稳觉,当他重新思考再派出杀手时,墨煊和沈画此刻已经到了距离京城不远的滁州。 东方翼一拍桌子,“这个墨煊!动作竟然这么快!来人!把所有人都派出去,务必要让他回不了京城!” 然而当东方翼下达这一命令的当天晚上,他的太子印绶不见了,并且仍旧是留下了一张字条,这一回东宫死掉的侍卫达到了几十人,都是无声无息间被杀死。 东方翼彻底愤怒了,他根本不清楚他的对手到底是什么人,而他手上的江湖势力也在这些人的手下折损了大半! 这叫他如何能够不怒,如何能够不恼? 东方翼暴跳如雷,终于大声吼出来:“给我调回所有人!拼尽全力找到这些人,孤王要将他们千刀万剐!” 盛怒之下的东方翼再一次决策错误,因为就在这时,墨煊和沈画已经安全抵达京城,并且就在这一日,东方翼调集回所有人马时,墨煊和沈画大摇大摆的乘着马车出现在京城中。 墨煊一回国,当即引发轰动,民间的消息传递的最快,早就有传言称他去白国正是为了寻找自己失踪的夫人,历经千辛万苦,终于使美人重入怀抱,被传为一段佳话。 沈画笑眯眯的看着墨煊,“我这计策不错吧?这一回东方翼算是彻底疯了。” 墨煊有些哭笑不得,想不到沈画的一条胡乱计策,竟然将东方翼耍得团团转,回国的这一路上,彻底挖掘了东方翼的势力,首功当是沈画! 只见芷若急冲冲的跑进屋内,一脸的神秘:“倾城,你快去看啊,外面好热闹啊!” 顾倾城自上次从勾栏院逃脱,便一直在芷若这里住着,两人的姐妹情逐渐升温,而勾栏院哪里也差不多放弃了寻找,这几日都没有听到风声。 此时见芷若兴冲冲的跑进来,淡淡的笑了笑:“什么事啊,让你这般激动!” “你去看看便知道了。”芷若并不打算告诉顾倾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是故作神秘的说道。 顾倾城无奈点点头:“也罢,好久都没出门了,便一起出去看看。” “嗯,许久没有见到这么热闹的场面了呢。”芷若点点头,拉着顾倾城往外面走去。 才一出府,便见外面人山人海,很是热闹,顾倾城很是疑惑,再次问道:“芷若,到底是什么事情啊,莫非是那个公主要出嫁?” 这么多人都在大街上,除了嫁娶之事,他实在是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事情会这么热闹。 而芷若则是兴高采烈的说道:“今天是国师回国的日子,听说啊,还从白国带回了自己的夫人,现在他们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什么!”只听顾倾城猛的惊呼一声,竟管外面吵吵嚷嚷,却依然不减她嗓音半点。 芷若吓了一跳,奇怪的看着顾倾城:“你怎么了?难道国师回来你不高兴?就没有兴趣知道她夫人的事情?” “这……有什么好知道的?”顾倾城顿了顿,语气不怎么好,而微微闭着的眼皮下面更是藏着一双狠毒的双眼。 芷若并没有发现异样,反瞪了瞪顾倾城不通情理,却是拉着顾倾城往人群中挤了挤。 天空很是灰暗,冷风一阵一阵的往衣服里钻,不大一会儿便见天上飘着鹅毛般大雪。 此时顾倾城被芷若拉着,挤在人群中动弹不得,周围都是各种谈论沈画和墨煊两人的事情,这让顾倾城一阵恼怒。 而顾倾城也很震惊,没有想到这也能被墨煊找到,沈画那个贱人。 “外面天冷,这天马上就要下雪了,我们回府吧。”顾倾城最终还是忍受不住,大声在芷若的耳边说道。 第一百七十二章 联手陷害沈画 芷若点点头,迟迟等不来墨煊,她也懒得在等了,拉着顾倾城回到了府上,嘴上不由得叨叨着。 “早知道现在都不回来,我就不出去了,冷死我了。” “快来炭火边烤烤。”顾倾城拉着芷若坐在屋子炭火边。 芷若点点头,坐了下来,看着顾倾城有一搭没一搭的将炭火给烧旺,但连日来的相处,芷若看出,顾倾城这是有心事。 不由得,芷若坐了过去,用胳膊肘推了推顾倾城:“倾城,你怎么了?有什么心事?” 比突然一推的倾城吓了一跳,惊呼道:“你干嘛啊!” “我见你发愣,所以问问你。”被呵斥的芷若委屈的说道。 而现在顾倾城还住在芷若的家里,顾倾城自然是不可能说什么重话,也是连忙说道:“没,我只是在想,这国师怎么找到她夫人的,真是好传奇啊。” “我当你在想什么呢,当然是有他的法子啦,因为难找,所以用心啊。”芷若一脸八卦的表情,完全没有和顾倾城想的是一路。 没说几句,顾倾城以身子不舒服为由便走了出去。 顾倾城站在亭台边上,真真的觉得她的心比这雪花更冷几分,被毒打,被侮辱,无家可归,这些都是拜沈画和墨煊这两个人所赐,她怎么可能会甘心,除了恨,还能有什么。 墨煊找到沈画真的是她始料未及的,现在她一无所有还能找谁呢?找谁才能帮助她呢? 顾倾城一脸的无助,却在这个时候,一根救命稻草自脑海中浮现而出! “太子!”顾倾城自嘴里喃喃念出,下一刻,便飞奔出去。 “求见太子一面。”顾倾城此时再也不是之前的帮主夫人了,此时来到太子府,门口的守卫犹如被冻死了一般,对于她说的话不理不睬。 没有办法,顾倾城只得将跪在太子府门口,并大声的说道:“要是见不到太子,我今日便不起来了。” 竟管她知道太子不想见她,但要是她一直跪在这里不走,她就不相信太子不出来,谁也不想有人在自己的府门口有人冻死。 只是这天寒地冻的,没过多久,顾倾城便已经瑟瑟发抖,身上已经附上了一层厚厚的雪花,膝盖一阵麻木,好似不是自己的身体一般,冰冷的没有一点知觉。 而顾倾城的意识也渐渐的模糊,就在她快要倒下去的那一刻,“吱呀。” 门打开的刹那,顾倾城忙想站起来,她知道这是太子同意见她了,却在这时,腿一软,跌倒在冰冷的雪花中,陷入一个深深的雪印儿。 出来的人是管家,见顾倾城倒下,不慌不忙的走了过来,拍了拍顾倾城冻得通红的脸蛋:“小姐,我家主子有情。” 现在顾倾城已经被休了,自然不能用夫人称呼了。 顾倾城此时已经双手蹭了起来,点点头:“有劳管家了。”声音有气无力。 “太子殿下。” 顾倾城见到太子东方翼的时候,想都没有想便跪了下来,而跪入的地方依旧是雪地,太子则是站在屋檐下边。 对于顾倾城的动作,丝毫没有反应,似乎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 顾倾城见此咬牙,头重重的磕了下去,虽然不痛,但却是凉的惊心:“求太子殿下在给我最后一个机会。” “凭什么?”太子东方翼淡淡的说出,单薄的语气让这周围更加冷了几分。 “沈画被国师找到,是我没能想到的,太子殿下只怕也是始料未及,只要太子殿下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将沈画这个贱人给除去!”顾倾城恶狠狠的说道,一双眼眸发出的憎恨让人震惊不已。 “当初给你的机会可不是一次两次,就连沈画被换了身子都被墨煊找到,你觉得你还有什么资本将沈画至置于死地? “只要太子提供帮助,就算是死,我也要和沈画那个贱人同归于尽!”顾倾城此时已经失控,不知道是冷的还是被这恨所激,此时跪在雪地上,一阵阵的颤抖。 “哈哈……真是笑话!”太子大笑一声,嘲笑顾倾城的异想天开。 而顾倾城则是再次发狠的说道:“只要太子给这一个机会,那么倾城便一定不会让太子殿下您失望,倾城愿意立下军令状,要是倾城不能取来墨煊和沈画的人头,便自行了断!”以报她被欺辱之仇! 对于顾倾城如此一面,倒是让太子东方翼高看了一眼:“这么说,本太子必须帮助你了。” “还请太子殿下成全。”顾倾城决然的说道,一双眼眸里尽是冷冽! 太子殿下深邃的眼眸转了转,片刻缓缓的说道:“好!这一次你要是再不成……” “倾城自行了断!” 太子东方翼满意的点了点头,扔下了一个令牌:“都城老胡同左转第五个门,带着这个令牌,找到风查,他能给你你所想要的!” “是。”顾倾城通红的手拾起地上的金黄色刺眼的令牌,酿跄的走了出去。 而太子则是冷声一哼,往屋里走去,一拂袖,门重重的关上,隔绝这冰雪之天。 而顾倾城出了太子府,则是凄凉一笑,她该怎么说,老胡同,哈哈……真是好啊,要是当日她不误入该死的小胡同,是不是就不会有勾栏院之事? 此时她的身子已不再清白,现如今竟然还有去那该死的地方! 沈画你这个贱人,要不是你! 顾倾城再次将所有的事情推到沈画身上,周身恨意滔天,犹如地狱修罗,一步一步,迎着大雪往老胡同走去。 “咚咚咚……” “谁?”屋内一丝警惕的声音响起。 而顾倾城则是拢了拢自己头上的斗篷,冷冷的说道;“太子殿下吩咐我来的。”并将令牌高高举起,正好,风查能看见。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顾倾城手上的令牌便落入风查的手上,半响,才听开门声音想起:“进来吧!” “说吧!”聪明如风查,自然不会相信真的是太子找他有事,最多不过是找个同谋而已。 当顾倾城奉太子东方翼之命见到风查之时,却突然发现一向有着“美髯公”美名的风查竟然此刻无比邋遢,不修边幅。 那一向引以为傲的胡须,十分凌乱,就连人中处的胡须都没有清理,当风查抬起头时,顾倾城一下子对上了风查的眼睛,惊讶万分。 那是一双如同鬼魅一般的眼睛,瞳孔已紧缩至最里边,露出那明晃晃的眼白,十分骇人。 顾倾城大惊失色,下意识的朝着后方退了两步:“风庄主,你这是……” 风查抬起头来,看着顾倾城,气氛有些尴尬和凝重,风查一脸无所谓的说道:“这是我的胎里病,遭逢巨变之后也就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原来,风查自小就有一种病,只要国度惊吓或者是受到了刺激,那么他的眼瞳就会紧缩至最里边,瞳孔陡然变小,经过长时间的休养才会慢慢的变回来。 顾倾城自然不知在风查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怯弱的开口说道:“风庄主,出了什么事?” 风查眼神逼视着顾倾城:“太子殿下让你来做什么?” 顾倾城淡淡开口:“奉太子殿下之命,请风庄主协助我除掉墨煊和沈画二人。” 风查哑然失笑,在白国墨煊身边仅仅带着不过几十人,便将自己铸剑山庄的多年心血摧毁,使其在江湖上的声望一落千丈,长时间的追杀消耗掉的可都是他铸剑山庄的人! 而离夫人,在禁术被破解过后,禁术的代价就是再也无法回到自己的本身之中,风查作为施术者,对这伊族的禁术可谓是十分精通,用离夫人的身体进入沈画的身体之中,这本身就有着极大的风险,然而沈画是自主回归,离夫人却是被破掉的那一个,最终的结局就是烟消云散,魂魄再也不复存在,离夫人在临死前看着风查,一脸的柔情缱绻。 “我的两个儿子背叛了我,站在了墨煊和沈画的那一头,我们在太子这边,又涉及到党争,我们如何能独善其身?铸剑山庄的基业看样子怎么样都不可能保住,而我们这一生的心血恐怕也要付之东流,别再和太子往来,退隐江湖,做一个普通人……铸剑山庄不能再死人了,在江湖上了熬了这么久,你也该知足了。” 离夫人带着无限的惋惜辞世,魂飞魄散,风查听着离夫人的话语,心中开始思量,实际上离夫人说的一点错都没有,跟太子站在同一阵营,会把铸剑山庄所有的家底消耗干净,而对于太子来说,他们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可这棋子本身的能耐,是用一生心血铸就! 风查岂能不明白离夫人最后的良苦用心?又怎会不知道她心中的想法,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更可况她与他之间,还有那多年的微妙情愫! 但此刻顾倾城的到访却让风查找到了第二条路,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为离夫人报仇,而复仇的对象自然是墨煊和沈画,风查对于墨煊和沈画的恨意十分强烈,若不是他们这本是万无一失的计策怎会泡汤?若不是他们,离夫人自然也不会身死!而他的势力也不会折损到如此地步! 当下,风查的眼眸蓦然再度变小,只剩下一片眼白,空洞而绝望,风查握紧双拳,恶狠狠地沉声说道:“太子殿下可曾说要怎么做?” 顾倾城阴险一笑:“太子殿下让风庄主听我调遣,这一次,定要那沈画和墨煊两人死无葬身之地!” 风查猛地站起身来,把顾倾城吓了一跳:“风庄主你……” 风查一脸的阴鸷,看向顾倾城,“好!只要能要得了墨煊和沈画的命,我风查就是粉身碎骨也值!” 顾倾城抚掌大笑:“那就太好了,有了风庄主,设计杀死墨煊和沈画易如反掌!” 风查亦是冷着一张脸眯着眼睛,看着顾倾城,心里盘算着如何整垮墨煊夫妇,风查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会落到如此凄惨的境遇之中,心底更是有着深深的憎恶和仇恨,此仇不报,今生何辜! 当下顾倾城与风查来到的密室之中,风查关上了门,对着顾倾城说道:“你想怎么做。” 顾倾城恨得咬牙切齿:“一定要把沈画那个小贱人除掉,或者用她来牵制住墨煊,让他乖乖听话,退出朝堂争斗,最好是能把他的势力也一柄剪除,如此对太子来说是一个交代,至于之后,无论是沈画还是墨煊,我们想怎么拿捏便怎么拿捏。” 顾倾城嘴角带着笑意,风查此刻亦是长舒了一口气,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风查的脸,只听风查幽幽的说道:“我们可以控制沈画,易如反掌。” 顾倾城瞬间来了兴致:“哦?风庄主有何高见?” 第一百七十三章 事情泄露 风查阴险一笑:“没什么高见,只不过当初我在她身体里留下一颗种子,这种子便是我们取胜的观剑。” 顾倾城不明所以:“这种子是什么?” “种子便是七虫绝,可以蚕食掉她的神志,便于我们控制她,若是没有解药,那就只有变成痴傻之人。” 顾倾城的瞳孔里放出光彩,惊喜若狂:“这么说岂不是万无一失?” 风查的嘴角微微扬起,“正是如此,我们甚至可以明面上跟墨煊和沈画过招,只要有这蛊虫在,就不怕他墨煊不就范!” 随着风查一言既出,顾倾城仿佛看到了沈画的惨状,只要沈画那个小贱人死掉,那么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风查双拳紧握,关节泛白,也不知是用了多大的力气,脑海之中又出现离夫人的临终之言,神情一滞,但下一个瞬间便重新恢复了恶狠狠的模样:“沈画!墨煊!都是你们!” 顾倾城自然欣喜,有了风查的帮忙,这一回不怕沈画和墨煊两人还能逃出去! 这一次,就是要名正言顺的迫使墨煊做出抉择,以顾倾城对墨煊的了解,沈画就是他的软肋,从白国的事上即可看出,沈画的重要性。 然而顾倾城始终没有料到,实际上早在先前,墨煊和沈画就已经在她的身边安插了自己的眼线,这既是对顾倾城的防备,同时也是提前做好准备的契机,顾倾城得到了太子东方翼最后的信任,当顾倾城重新回到太子东宫中时,先前并未跟顾倾城出来的侍女,也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是夜,顾倾城回到东宫之中的院落,推开门,便看侍女端着一碗莲子羹,对着顾倾城说道:“小姐,用些粥吧。” 顾倾城伸手接过,感觉到那汤碗还是温热的,当即便诧异道:“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 侍女一愣,连忙低下头去:“奴婢不知。” “那这莲子羹怎么是热的?”顾倾城眯着眼睛,心生警惕。 侍女小心翼翼的回答道:“不知道小姐什么时候回来,所以这莲子羹煮好了一直在热着,味道都消散了。” 顾倾城“嗯”了一声,走进屋子之中,将莲子羹放在案几上,拿起放在羹碗旁边的精致小勺,舀了一口,送入口中,的确,莲子的味道已经不明显,而且这莲子羹虽然温热,但实际上已经略微有些凝固,不知是热了多少回。 顾倾城当即心里一暖,想来自己在先前被人欺负时,何曾想过还会有人如此关心并且等待着自己? 顾倾城微微一笑,唤来那侍女:“你跟着我多久了。” 侍女一愣,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奴婢跟随小姐已经有半年了。” 顾倾城点了点头:“你很好,很忠心。” 侍女上前一步,战战兢兢的模样让顾倾城心底有着略微的不爽,但接下来,侍女说出的话却让顾倾城又是感觉到一阵暖意:“小姐,你可走了好些天了,也不知道你去哪儿了,急死奴婢了,奴婢去问宋管家,但宋管家也说不知道。” 顾倾城看着眼前这个岁数不大的小姑娘,心头一热:“有劳你了,前些天……嗯,我出去办些事。” 随后,顾倾城开口问道:“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小侍女跪倒在地:“奴婢爹娘死的早,家中还有一个弟弟,在太子府中奴婢已经呆了三年,明年奴婢就可以回家。” 墨国规定,宫人只有四年的劳役期,除去那些颇得宠信的,能够伺候主子一辈子之外,似小侍女这等宫女,四年之后便会放归家中,到时也可托人说媒,嫁一良家子。 顾倾城略微有着片刻的失神,小侍女天真烂漫,自己何不做个顺水人情? “你以后就跟着我罢,我跟太子把你要来,这样的话你也可以不用在东宫之中服劳役,日后找个好人嫁了,也算是不枉我们姐妹一场。” 说完,顾倾城看着小侍女,小侍女闻言一惊,急忙拜倒在地连连磕头:“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顾倾城点了点头:“你也去休息罢,这么晚了不需要你侍候了。” 小侍女站起身来,悄悄地退出房门。 就在这时,顾倾城好似猛然想起一事,急忙说道:“等等!” 小侍女一愣,顾倾城对着小侍女说道:“这东西你帮我收好,放在隐秘的地方,不得打开,这里面可是很重要的东西,你把它收好了,我让你拿出来的时候再拿出来。” 小侍女重重的点了点头,这才走出宫门去。 顾倾城盘算着,用这东西来要挟墨煊最为恰当,只是这东西可不能放在她的身上,万一墨煊想要用强,那岂不是让他很轻易的得手? 就在这当口,消失在黑暗之中的小侍女已经摸黑跑毁了房间,在她的房间之中,养着一堆雪白的鸽子,小侍女自然知道顾倾城到底做了什么,她就是墨煊安插在顾倾城身边的眼线,顾倾城将这小瓶子交给她,她自然要将背后的事情差一个水落石出才行。 翌日清晨,墨煊和沈画已经收到了小侍女的来信,墨煊冷笑一声:“顾倾城和东方翼果然是贼心不死。” 沈画看着小侍女的来信亦是震惊,对着墨煊喃喃道:“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墨煊冷峻的脸上闪现出莫名的情绪,车您了片刻这才说道:“他们要的无非就是你我夫妻二人命丧,此番恐怕是顾倾城狗急跳墙,你一定要小心。” 沈画斜着眼睛,瞪着墨煊:“是你和我都要小心,你总是把我保护的很好,却忽略了你自己。” 墨煊唯有苦笑,如果自己真的将沈画保护的很好,又怎么会出现那件事?让他找得心力交瘁。 沈画上前来,握住墨煊的手说道:“从今往后,我们再也不要分开,这一条路危险重重,既然你要走,那我也陪你一起走,无论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 墨煊点了点头,而就在当天晚上,小侍女再一次传信过来,墨煊再一次知道了顾倾城和风查想要做什么,蛊虫么? 墨煊没来由的一阵恐慌,若是太子东方翼针对自己,那么这一切都不算是难题,可问题是他把目光盯上了沈画,沈画是墨煊的软肋,无论何时何地,墨煊的心里都会牵挂着沈画。 想起上一次沈画无故消失,而后又被人换了身体,墨煊感到一阵不寒而栗,风查已经在沈画的身体之中买下了一枚种子,那么想必风查的手中还定然存在着引子,想到这里,墨煊烦躁的起身,看着熟睡之中的沈画,他没敢把秘密告诉她。 墨煊瞧瞧的起身,走至窗边,透过窗棂,能够看到皎洁的月光,心中自是焦急,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睡意。 翌日清晨,墨煊命令手下寻找名医,无论是游方行医还是京城中的名医,都要请来,但这一切都是暗地里进行,这是个秘密,墨煊不想让对手也知道。 沈画仍旧被蒙在鼓里,用完了清粥小菜,沈画舒服靠在墨煊的怀中,看着国师府中匆匆忙忙的人,不由得狐疑的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府上的人如此忙碌?” 墨煊缄口不言,沈画追问。 墨煊没有办法,站起身来,双手按在沈画的肩头,将她按在椅子上,这才笑嘻嘻的说道:“给夫人看看身体,若是没有什么状况,我们就再要有一个孩子,如何?” 看着墨煊的笑颜,沈画心头一暖,然而想起风查害了自己孩儿的性命,又是一阵悲戚,墨煊双手环住沈画,弓着身子,脸庞紧紧地贴在沈画的脸上,这才轻声说道:“别着急,我们总会有自己的孩子,我想我们的孩子一定很聪明。” 沈画点了点头,纤纤素手抵在墨煊的眉心,温柔的说道:“孩子一定要长得像你才好。” “为什么?”墨煊诧异。 “因为你好看啊,墨大美人。”沈画吃吃一笑,墨煊勾着沈画的下巴,看着沈画一脸挑衅的目光,“你又想为夫收拾你,是不是?” 沈画瞥了一眼在府中忙碌的人,故意摆出一副撩人的姿态:“哎哟,墨大美人你要干什么?奴家可是卖身不卖艺的!” 墨煊被沈画逗笑,再也绷不住一张严肃脸,慢慢地收回思绪,看着沈画淡淡的眉眼,看着她的古灵精怪,不禁心中暗想,若是没有这些事,那该多好。 就在这时,风澈走了进来:“启禀大人,郎中已经请到,都在正厅等候。” 墨煊一挑眉:“都请到这里来,给夫人看看。” 沈画更是好奇,如果是让郎中看看自己是否可以准备怀孕,那至于如此麻烦?请来一个郎中也就罢了,他这是请来了多少? 当这些郎中都来到内室时,沈画微微皱眉,转头问墨煊:“你请这么多郎中过来做什么?” 墨煊看着眼前这些人,京城名医张子谦,游方医生柳如云,更有药王谷的少主青木。 沈画本身就是医术高绝之人,何必要请来这些医生? 当下心底便生疑云,只看沈画一脸不解的盯着墨煊,墨煊只好硬着头皮回答:“意者并不能自医,青睐这几位名医,就是想看看夫人的身体状况。” 沈画撅着嘴:“我自己的状况我还不知道?用得着如此兴师动众么?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画这一问,墨煊当即不好回答。 “你说!你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昨天咱俩刚说好的,什么事都要一起面对,怎么到了今天就不做数了?” 墨煊无奈的点了点头,随即苦笑了一声:“昨天夜里,东宫那边传信过来,风查在白国时给你下了蛊,他手中有引子,想用这个来要挟我,所以请来这些名医是为了看看有没有什么破解蛊毒的方法。” 墨煊和盘托出,沈画一阵黯然,似是不可置信一般,“风查在我的身体里下了蛊?我自己怎么不知?” “因为风查没有用引子引发蛊虫发作,所以察觉不到。”墨煊也是一阵失落,想不到这风查竟然还留着后手! 沈画心里好似一阵翻江倒海,此蛊竟然察觉不出,到底是什么蛊? “上来,给夫人看看。”墨煊淡淡吩咐。 京城名医张子谦最擅解蛊之法,故而风澈在太医院将其请了过来,表面上只说给国师夫人探查身体状况,是否能够生育,张子谦回到太医院后也要在本子上注明,去国师府上给国师夫人瞧病,具体内容也要一一记下。 这是太医院的规矩,但张子谦本就极为看重国师夫人沈画,更对墨煊心生敬佩,说起来也是站在墨煊这一边的人。 第一百七十四章 戏剧化的逆转 张子谦走上前来,用红丝线搭在沈画的手腕上,随后隔着纱帐诊脉。 过了半晌,只看张子谦脸色凝重,开口说道:“国师夫人所中之蛊乃是来自于西域,这蛊能使人变得痴呆,若是七日不服用解药,蛊毒发作便无力回天。” 墨煊一阵头晕目眩,想不到风查竟然给沈画下了如此狠毒的蛊。 沈画亦是惊奇:“先生既知道这蛊,可有解法?” 张子谦苦笑一声道:“想要解开此蛊,没有万无一失的法子,除非能够破开身体,找到这蛊,然后摘除,但恐怕即便是破开皮肉,这蛊在夫人的身上已经有些时日,想必已经深入骨髓当中,没有办法能够彻底根除。” 随着张子谦说完,墨煊的脸色越来越沉重,只看他面色冷若寒霜,心里有着说不出的痛苦和疲惫,此蛊无解,为之奈何? 沈画也是一愣,想不到这蛊竟然如此狠决,且没有任何解法,这该如何是好?\ 墨煊烦躁的摆了摆手:“你们先下去吧。” 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既然张子谦知道此蛊,那么他就是唯一能够帮助沈画的人,却不料张子谦也是束手无策。 “在下告辞。”张子谦朝着墨煊和沈画作了一揖,随后风澈将其送出门去。 墨煊颓唐的坐在椅子上,半天未曾言语。 沈画很少看到墨煊如此落寞,心中一紧,下了软榻,走至墨煊的面前:“你别乱想,也许张大人说得也不完全对,既然知道这蛊,那么一定能有人可以解。” 墨煊点了点头,将沈画一把拥进怀中,大手抚摸着沈画淡淡的眉眼,轻声一叹。 这蛊毒……就算他是国师又能怎样?面对如此凶险的蛊毒,他却没有丝毫的办法,这种感觉让他十分沮丧,沈画蜷缩在墨煊的怀抱之中,感受着他的体温,此刻莫名的安宁。 墨煊自然知道这蛊毒的厉害之处,若是风查有心,用这蛊毒控制住沈画,那么他也就成了沈画的主人,一旦沈画失去了解药,那么便是必死的结局,墨煊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自己的挚爱受人摆布,他一定要让风查的计划再一次失败! 就在这时,国师府门口一阵喧哗,只听得一女子的声音:“喂!你们拦着我做什么?我要见国师夫人!” 站在门口要闯进来的女子身穿一身绿衣,头上带着金钗,原本清丽的小脸因浓妆艳抹而显得甚是风尘,正是唐婵。 唐婵站在国师府门口,朝着里面大喊:“沈画!你给我出来!你就是这么欢迎你的好姐妹的?这也太没礼貌了!” 短暂的宁静被唐婵这一声彻底的打乱,沈画忍不住朝着府门口张望,墨煊静静站起身来,沈画也起身跟随着墨煊,唐婵一见沈画出来,猛然推开围在她身边的国师府内卫,“去一边去!我好姐妹出来接我了,你们这群不长眼的东西!” 沈画朝着唐婵走了过去,看着唐婵一身鲜艳的绿衣:“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唐婵瞥了一眼站在沈画身边的墨煊,随后对着沈画说道:“什么叫越来越漂亮?明明就是一直很漂亮!” 沈画一阵无语,但随后,唐婵便拉着沈画的手,好似在自己家一般,大摇大摆的走进内室。 到了这花厅,唐婵对着沈画小声说道:“我听珠儿说,你中了蛊毒,是不是?” 沈画看着唐婵一脸的兴奋,心里自然知道唐婵想要干什么,不禁皱着眉头:“你想干什么?” 唐婵一脸的兴高采烈:“我来给你取出那蛊啊?这天上地下除了我谁还能取出那东西来?” 沈画却是话锋一转:“怎么传得这么快?” 唐婵笑嘻嘻的拱了一下沈画:“我和珠儿可是好姐妹,她亲口告诉我的,让我来帮忙。” 唐婵口中的珠儿,便是墨煊派到东方翼身边伺候顾倾城的那个小侍女。 沈画淡淡一笑:“你能解这蛊毒?” 唐婵得意的说道:“当然能!沈画啊沈画,你说你医术如此精湛,怎么还解不了这一个小小的蛊毒?这蛊毒对我来说可是小菜一碟!” 沈画无奈的点了点头:“是,在你唐大人的手上,什么蛊毒解不开?” 唐婵更加得意,随后又爆出了一个令人大跌眼镜的消息:“我给你解蛊,但你要把我藏好,我这次可是偷跑出来的!” 沈画一阵头晕目眩,天知道这个惹祸精又惹了多大的祸乱,只是她的夫君也真是可怜,摊上唐婵这么一个能折腾的主儿。 唐婵神神秘秘的从褡裢之中取出一把把锋利的刀子,随后又从中掏出一种十分腥臭的药草来,沈画不禁问道:“你真的能解?” 唐婵重重点头:“要是不能解,我还来找你干什么?” 沈画微微诧异,但很快就释然,毕竟唐婵有着十分特殊的身份,以她的能力来说,或许真的能够解开这蛊毒。 墨煊看着唐婵一脸严肃的模样,本不欲相信,但随后沈画便给了他一个可以信赖的眼神,墨煊仍旧是那一副冷冰冰的眼神,只是心下的焦急却是显露无遗。 唐婵已将那些东西摆放在桌子上,让沈画躺下,随后点燃这药草,几乎是一瞬之间,整个屋子中都充斥着这一股腥臭味,唐婵笑嘻嘻看着沈画,“别嫌臭,那蛊虫很快就能出来。” 唐婵话音刚落,沈画便感觉自己的心下一阵疼痛,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一般,这便是唐婵口中说的蛊虫了吧? 只看唐婵此刻一脸严肃,对着墨煊和沈画开口说道:“其实想要取出蛊毒也十分简单,我用蛊虫都十分反感的药草作为驱虫的药物,牵引它行走的方向,同时用这药草做成汤药,喝下去,把这蛊虫引出来,然后动刀取掉,这便成了。” 唐婵说得云淡风轻,但墨煊却是吓了一跳:“什么?还要动刀?” “不动刀怎么把蛊取出来?”唐婵撇了撇嘴,未曾理会墨煊。 墨煊刚要发作,却被沈画一把拦下,“就让她试试吧,若是能真的把这蛊毒去了,当真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 墨煊转头看着唐婵,唐婵似是炫耀一般晃了晃手中的锋利刀子,咧开嘴一笑。 随后便将草药一一碾碎,放在药罐之中熬制,不多时的功夫,黑乎乎的汤药便熬制成功,当这汤药端上来时,沈画不禁眉头一皱,这是什么味道? 唐婵耐心的解释道:“你别看这汤药闻着腥臭,实际上这是最好对付蛊虫的方法,只要用这东西,就一定能蛊毒给取出来。” 墨煊狐疑的看着唐婵手中的汤碗,唐婵一看墨煊,又忍不住科普一遍:“你要知道,这些所谓的蛊毒其实都是寄生虫,靠摄取人体血液中和皮肤中的营养存活,若是没有特定的生长环境,不会伤害人,但这蛊是有引子的,有引子控制这蛊毒的话,那就要危险上很多,所以一定要在它还没有成型的时候把它取出来,这碗汤药正是有着驱赶它的作用。” 墨煊皱着眉头:“那么照你的说法,能够取出这蛊虫,有多少胜算?” 唐婵嘿嘿一笑:“自然是十成!肯定能取出来,只要用上我唐某人的新型医学,就一定能行!” 墨煊仍旧是不放心,眼前的唐婵就不似个医生,加上这跳脱的性子,实在是让人难以信服。 沈画也好似下定了决心一般,淡淡的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唐婵应了一声,催促着沈画喝下那一碗汤药。 沈画依言照做,忍住那汤药的腥气,一股脑儿的将其全都喝干,汤药一下肚,沈画当即腾出了一身冷汗:“哎哟……” 墨煊神色紧张,急忙对着唐婵大吼:“你给她喝的是什么?” 唐婵耸了耸肩:“驱赶蛊虫的药,只有这样才能将蛊虫引出来。” 当下墨煊双拳紧握,静静地站在床边,看着沈画,沈画瞬间出了一身冷汗,汗水打湿了背脊,然而为了祛除这蛊毒,就算是再大的痛苦她也要忍耐,因为她不想看到墨煊失魂落魄的模样! 沈画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周身一阵巨痛,似是有一股热流在自己的体内游走着,时而钻入骨骼之中,时而又隐藏在筋脉里。 唐婵眼前一亮,此时蛊虫已被这汤药驱赶至了沈画的左臂上,透过肌肤,甚至能够看到它的形状。 这一条蛊虫十分巨大,眼看着已经有指甲大小,唐婵甚为惊讶,沈画痛得在床上翻来覆去,墨煊更是心中焦急,额头上也俱是冷汗,然而唐婵却是一脸看好戏的模样,墨煊一声大吼:“你还愣着干什么!” 唐婵这才不情愿的站起身来,“还不到时,要等这蛊虫将其他的蛊虫全部吞蚀干净之后,才能开刀。” 沈画点了点头,只看眼下的沈画额头青筋暴起,双手紧紧地抓住锦被,若是自家夫人出了什么事,他绝对饶不了唐婵! 只看这蛊虫在沈画的皮肤之中来回乱窜,每一次的乱窜都伴随着沈画周身的一次颤栗,这一种痛苦非同寻常,若非是没有超乎常人的意志力,又如何能够捱到现在? 唐婵看准时机,聚精会神:“好了!就是现在!” 说着,便看唐婵将手中的刀用烛光烤过之后,用清水将刀刃清理干净,随后掐住那蛊虫的两段,此刻蛊虫已经跑到了沈画的手背上,唐婵聚精会神,突然一刀下来。 “啊!”仓促之间沈画蓦然发出一声尖叫,唐婵下刀丝毫没有留情,便是在这一个刹那,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沈画痛得紧紧捏住墨煊的手,墨煊亦是一脸焦急:“夫人!夫人!你没事吧?” 沈画无力的摇了摇头,手背上的血液一下子喷涌而出,唐婵不慌不忙,只看又换上了一把小刀,这小刀的造型十分怪异,十分锋利,就在这一瞬间,唐婵一刀下去,破开沈画的皮肉,蛊虫瞬间得到冲破肌肤的机会,刚一露头,便被唐婵用钳子夹住,随后丢入药瓶之中收好。 紧接着,唐婵为沈画处理伤口,将淤血处理干净,随后抹去额头上的汗水,淡淡说道:“现在你可以再喝一次汤药,看看是否还疼痛?” 沈画端起放在案几上的汤药,一饮而尽,这一次,沈画没有周身难受,只是觉得口中苦涩。 墨煊看着一脸得意的唐婵:“取出来了?” 唐婵一拍胸脯:“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不过是小小的蛊毒,有什么取不出来的?” 沈画此刻十分虚弱,疼痛感正在逐渐的减少,而唐婵的方法也正说明她的新型医术真的管用! 此刻的唐婵欣喜若狂,几乎不能自己,哈哈大笑:“沈画呀沈画,都说你医术冠绝天下,我看还是我唐某人技高一筹,对不对?” 沈画无力的点了点头:“是,你是天下无双。” “那是!”唐婵重重的点了点头:“蛊毒取出来了,我要在这里住上几天。” 墨煊吩咐风澈:“把西厢房打扫出来,让唐姑娘休息。” 风澈不敢耽搁,急忙命人将西厢房整个收拾出来,刚才唐婵给沈画做的手术风澈看在心里,只是仍旧现不同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婵大摇大摆的走出门去,走到门口时,还对着沈画说道:“我要吃肉!” 第一百七十五章 暗潮汹涌 沈画自然知道,唐婵的最爱就是松江鲈鱼,但这松江鲈鱼却只有墨煊府上能够吃到。 墨煊眼前一亮:“夫人?” 沈画虚弱的点了点头:“我没事,唐婵已经帮我把这蛊毒给取出来了。” 当下,墨煊一阵激动,“真的取出来了?” 沈画淡淡一笑:“她这个新型的医术,还真有奇效,现在就是我喝了那一碗汤药,也决计不会再痛。” 此刻墨煊心里好似有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下心来,看来是真的。 沈画看着墨煊,欣然一笑,墨煊急忙扶着沈画躺下,随后给她垫起来软垫,沈画疲惫极了,适才唐婵在为她取出蛊毒时,沈画的心情比唐婵还要紧张,一旦放松下来,便是无端的疲惫。 “你好好休息。”墨煊给沈画盖好被子,这便走出门去,走到门口时,墨煊眼底的笑意再也遮挡不住,同时嘴角上扬,东方翼,这一回你断了自己的后路,我又怎能让你得逞?好戏还在后面!走着瞧!墨煊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沈画和满墨煊决定将计就计,假装一切都不知道,顾倾城的计划也是如此,风查也未见到沈画,自然也感应不到那蛊虫到底如何,一切都如往常一般进行着。 就在这时,白惊汩通过手下来禀报,得知了苏柒的所在,当下便心急火燎的赶往铸剑山庄,取回了苏柒的身体,白惊汩大失所望,苏柒的尸身已经找回,作为白惊汩的师傅确认过的容器,虽已身死,仍旧是珍贵无比的资源,东方翼传递给白惊汩这个消息,却是故意迟了几日,等到白惊汩知道时,已为时已晚,白惊汩悔不当初,若是没有南宫珊,事情又怎会落得如此境地? 而此时的南宫珊已经回到自家府中,白惊汩的那一掌已彻底的将她的心打冷,自从那日南宫珊见过白惊汩的狠辣与绝情,这才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不要去触碰男人的逆鳞,否则触之即死! 白惊汩是皇子,更是权力中心的核心人物,南宫珊痴情错付,这么多年来骄横跋扈,也只因为对着白惊汩有着近乎本能的喜欢,直到那一天,南宫珊才猛然发现,白惊汩并非是她的良人。 想通了这一点,南宫珊也最终收起了自己大小姐的脾气,从此之后,和白惊汩再无任何瓜葛。 就连南宫珊的父亲南宫烈也感到十分诧异,自己的女儿这是转性了? 可其中的苦楚只有南宫珊才知道。 白惊汩有心去寻找沈画,然而此时,白国却出现了内乱,朝局不稳,原来,有心人在太中发现了巫蛊,矛头直指皇帝,纵然是白国皇帝有意偏袒,但被这巫蛊害死的乃是皇后娘娘!这让他如何能忍! 太子顷刻被废,引来的是众皇子的觊觎,更引来全新的党争,白惊汩处在权力争斗的漩涡之中无可自拔,此时也只有扼腕叹息,只恨自己不能飞到沈画身边去。 而墨国太子东方翼也积极准备出手,这几日与朝臣夜夜在东宫研究对策,准备扳倒国师墨煊,重新掌握大权。 墨煊手上有着江南的统辖权,其势力不可小觑,贸然对其下手对东方翼来说没有任何好处,那么为今之计便是只有等待顾倾城开一个好头,他东方翼便可趁虚而入。 唐婵在国师府上十分逍遥快活,已不知这是她第几次从家中跑出来,然而很显然这一次她算是跑对了地方,来到墨煊和沈画这里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唐婵每日来到沈画的房间,笑嘻嘻的拉着沈画就要出门去。 “画儿,你就陪我出去走走好不好?我听说城北的街市上又来了一些能人异士,听说还能胸口碎大石,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 沈画一阵无语,淡淡的开口说道:“那些江湖杂耍有什么好看的?” 然而唐婵却是兴致浓厚,央求着沈画,“画儿,你就陪我出去走走嘛,我还听说京城的胭脂最好,你带我去看看?” 沈画淡淡的看向远方,现在以她的身体状况,还不能长时间的行走,“你要去,叫上几个侍卫陪你一起去,何必要拉上我?” 唐婵嘿嘿一笑:“和他们去有什么意思?好东西自然要分享,你和我去才更有趣。” “不行!”未等到沈画开口,墨煊从正厅之中走出来,打量着唐婵,白玉面具下的脸庞已是不耐,“画儿现在身子虚弱,还不能出去。” 唐婵立刻有如霜打的茄子一般,撇了撇嘴,“那我就自己去。” 说着,唐婵蹦蹦跳跳的走出府邸,沈画对着墨煊淡淡一笑:“又不是不能出去,你怎么这么担心?” 当下,墨煊见四下无人,唐婵已走,伸出手来一把揽过沈画纤细的腰肢:“夫人的身最为重要,为夫怎能不担心?” “油腔滑调,以前怎么没发现?” 这次死里逃生之后,墨煊将沈画的安危视为第一要务,失而复得的惊喜和警惕让墨煊更小心翼翼,生怕沈画再出问题、 有一个人如此牵挂,沈画心中自然是欢喜,当下便舒服的倚靠在墨煊的怀抱中,轻声呢喃:“你的伤还没好呢。” 墨煊摆了摆手:“不碍事,这点小伤无妨。” 回到京城之后,墨煊接到手下人报告,太子东方翼自然对墨煊的归来表不满,双方的又一轮交锋已经开始,接连几天,在朝堂上都流传着墨煊深入白国之事,墨煊自是不怕,但站在墨煊这边的人已经接连被弹劾,双方势力的博弈再一次开始,墨煊抬起头来看着庭前凋谢又绽放的寒梅,将眼睛眯成一条缝,淡淡的说道:“要变天了。” 沈画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感受着此刻和煦的阳光,沈画舒服的调整了一下姿势,这才开口说道:“我陪你。” “嗯。”墨煊低声应着,看向沈画时眼底无限的温柔,大手摩挲着沈画的背脊,“有夫人陪着,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也无所畏惧。” 沈画笑道:“有我在便是这般跋扈?还真符合你跋扈国师的名头。” 墨煊亦是轻笑,在墨国,冷面霸道的国师墨煊的名头已经传遍朝野,无路是政敌还是站在同一阵营的同僚,私底下都如此称呼墨煊。 墨煊白玉面具下隐藏的是对太子的仇恨,想起昔年太子对自己下手时说的那番话:“莫要怪我,皇家本就是如此无情,要怪只能怪你生错了时候,早些年或晚些年都没关系,和我生在同一个时代,那么你就要做好被清扫的觉悟。” 太子东方翼的话仿佛就在耳边,皇家自古本是无情,不允许墨煊有着一丝的迟疑,所以墨煊只有把那最后一丝热心肠收敛起来,从此换了一个身份,成了墨国的冷面国师,这一场争斗墨煊势在必得,若是不能够将太子东方翼拉下马来,待到东方翼即位,墨煊的下场可想而知,这本就是你死我活的争斗,墨煊又怎能手下留情?唯一的牵绊便是沈画。 此刻,太子府中。 几位朝廷重臣已经在偏殿等候多时,东方翼今日穿着一身大红袍,金边箭袖,十分清爽,大步走向议事厅,刚一进门,几位朝廷忠臣急忙拱手:“太子殿下。” 东方翼摆了摆手,脸上神色不错,几位朝廷重臣对视了一眼,这才开口问道:“殿下,今日可是有什么喜事?” 开口说话的是黄门侍郎,黄门侍郎是天子近臣,自然比别人多得宠信,为了抱住这一世的荣宠和家族的晋身,在太子东方翼这下注可谓是最为妥当。 东方翼今天心情不错,看着眼前的黄门侍郎,笑了笑道:“诸位大人,猜一猜我为什么事高兴?” 黄门侍郎看了一眼东方翼:“莫非是朝堂上的弹劾陛下看过之后龙颜大怒?” 东方翼摇了摇头,紧接着,御史台长官出声问道:“现在陛下龙体欠安,是否已经命令太子监国?” 东方翼仍旧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一众朝廷重臣哪里知道东方翼的心思,此刻顿时陷入窘境之中,开口也不是,不开口更不是。 东方翼哈哈大笑:“直到今日,我才找到了能将墨煊置于死地绝妙主意!” 众位大臣听见东方翼如此说,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常言道伴君如伴虎,跟随着太子殿下也如同跟伴随君王一般,若非是今日东方翼心情大好,换做是以前,大臣们不懂得揣摩上意,惹得太子不悦,少不得又是一顿的敲打。 “哦?太子殿下有何妙计?那墨煊近来是越来越嚣张了,昨日秦尚书来我中书省,命令我发招募新军的文书,他秦尚书是尚书,老夫就不是尚书?说起来他这个尚书省尚书与我这黄门侍郎还是平级,老夫的职衔还要比他高上半级。” 黄门侍郎十分不满,黄门侍郎乃是天子近臣,故而有着诸多的便利,更何况黄门侍郎是极有可能晋升为宰相的存在,若是换了别人,拼命巴结还来不及,又怎会如秦尚书这般蛮横? “是啊是啊!那墨煊近来真的是越来越嚣张,尤其是那帮狗仗人势的东西,也忒没有规矩,户部刚刚运算完去年的赋税,他兵部就要钱?一开口就是四百万两白银的军饷,我说暂时不能酬酢那么多,他兵部下面的兵油子就来找本官的麻烦!” 第一百七十六章 顾倾城的挑衅 东方翼听着各位大臣你一言我一语的抱怨,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果有此事?” 适才向东方翼告状的黄门侍郎一拱手:“太子殿下,确有其事!” 那户部尚书亦是点头:“这帮老兵痞,真是可恨!” 东方翼摆了摆手,一抹奸诈的笑容浮现在脸上,淡淡的说道:“就让他得意几日,说爬起来他也没有几天好活了。” 御史台长官很是惊讶:“太子殿下,到底有何妙计?” 东方翼淡淡一笑:“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咱们的国师大人可是惧内的很,家中有一个河东狮,说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是也不是?” 在场的重臣听见东方翼说起此事,纷纷点头:“是啊是啊,国师夫人可真是懂得御夫之术,让国师俯首帖耳,谁知她在床上使了什么功夫?” 黄门侍郎听见户部尚书如此说,哂笑一声:“一个祸国殃民的狐狸精而已,有什么打紧?等到墨煊倒台,这狐狸精也难免被充作官妓,到时各位大人还可享用一番,看看这狐媚子有什么稀奇的床上手段?” “哈哈。”御史台长官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哎呀陈大人,您这嘴可真是好生厉害,幸亏我没得罪你……” 东方翼心情也难得大好,看着众臣你一言我一语也不以为忤,当即便开口,淡淡说道:“言归正传,诸位大人都知道国师对夫人可谓是关怀备至,那么现在我们就可以以墨煊的夫人沈画为突破口,控制住沈画,逼迫他就范!” 众大臣一愣,这算是什么办法?整不倒墨煊便要拿他的夫人开刀?这可不是君子所为啊! 然而众臣心里还有另一番计较,想来太子殿下已不知多少次对沈画出手,然而每一次都是以失败告终,这让他们如何看待?这一次难道能够成功? “太子殿下,到底是何等妙计?”黄门侍郎忍不住发问。 东方翼一脸得意,故意卖了个关子,这才慢慢开口说道:“沈画对于墨煊来说至关重要,这一次我们的目标就是沈画,上一次让她从白国逃了回来,这一次却是万无一失,风查的手中有一枚蛊毒,这蛊毒在天底下无一人能解,现在这枚蛊毒已经种在了沈画的身体之中,而风查的手中有能让这蛊毒瞬间发作的引子,若是没有解药,不出七日,那沈画必定成为一个废人!” 东方翼淡淡的开口,道出原委,只是这话一出口,顿时让在场的大臣心里一惊,甚至背脊发凉。 谁能想到太子殿下还有这等手段! 若是他们不听话,这蛊毒用在他们身上,那岂不是任由他东方翼拿捏? 而东方翼选择在此时说出这样的话,也自然带着他的深意,他便是要稳定住众臣的心绪,迫使他们跟自己站在同一个阵营之中,所以适才透露出的那一点点的手段,也不过是他东方翼对付不听话之人的方式了。“诸位大人,以为如何?”东方翼端起案几上的茶盏,轻轻地呷了一口茶,目光扫视众臣。 黄门侍郎滴溜圆的眼睛一转,赶忙上前一步:“太子殿下这一计可谓真是妙极!控制住那沈画,想必墨煊再也没有本钱跟我们对抗,让他自己写下门下的势力分布,我们也好按着名单一一铲除,再让他交出兵权,辞去国师之位,这样的话,他对我们也就没有任何威胁了。” 随着黄门侍郎第一个站出来表忠心,其他的人又怎么肯自甘示弱?当即一个个全都站了出来:“臣也觉得此计甚妙!” 一个个大臣登时站了出来,看着东方翼,此时不表忠心更待何时? 东方翼满意的看着站在台下的众人,“诸位大人,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要一点点的铲除墨煊女的势力,门下各部也听好,从今往后墨煊想要干什么我们一概延缓执行,看来本宫也必要去见一见这国师夫人,看这一次他们又如何继续跟本宫作对?” “太子殿下千岁!” “太子殿下千岁!” 在场的诸位朝臣赶忙恭贺东方翼,东方翼哈哈大笑:“那此事就这么定了,诸位大人,若是没事儿本宫就先走了。” “恭送太子殿下。”心怀各异的众位大臣赶忙朝着东方翼一拜,东方翼满面春风从议事厅走出去,对着手下内侍吩咐道:“备马,去通知淮阴侯,本宫今日要跟他去行猎!” 内侍赶忙应了一声,这便急匆匆地赶去淮阴侯的府上。 当下,东方翼心情甚好,每当他一想到很快就能置墨煊和沈画与死地,眼中的欢喜就莫名的显现出来。 而在东方翼离开之后,黄门侍郎率先开口说道:“陈大人,李大人,听闻二位都是博学鸿儒,在下一向对夫子的《论语注解》有些理解不通,想邀请二位到我府上赐教,如何?” 御史台长官和户部尚书俱是一愣,相互对视了一眼,“既然侍郎大人有结书宴饮之好,在下岂敢不从?” 黄门侍郎笑呵呵的看着眼前两位:“那在下就扫榻以待两位大人。” 说着,便率先走出门去,适才在议事厅中,太子东方翼拿出这等手段来,作为掌握着绝对权势的太子殿下,竟要用如此方法对付墨煊? 诸位朝廷重臣的心里都有些不舒服,更何况若是此等方法用在他们的身上,那该如何是好? 都是在同一阵营下的人,然而党争何其激烈,一着不慎便是满盘皆输,众朝臣的心中也难免有着朝不保夕之感,尤其是太子东方翼用这等方法逼迫墨煊就范,若是有朝一日自己也想要脱离阵营,那么这方法是不是也会用到自己头上来? 黄门侍郎之所以找其他人去府上,名义上是谈论国经,实际上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将来做第二条打算?留条后路总是好的,在义无反顾的帮助太子承继大统的路上,一旦功成,那便是从龙之臣,若是未功成,那么便是丧家犬! 孤注一掷总不如两边下注来得安全稳妥! 顾倾城甚是得意,此时仿佛已经看到了沈画的惨状,在东宫之中也难得对下人温言几句,小侍女仍旧是每日对顾倾城侍候的甚是周到,顾倾城也渐渐对其产生了信任。 这日清晨,顾倾城大摇大摆的坐上鎏金马车,直奔国师府,现在已经到了摊牌的时候,顾倾城已经无所顾忌,想来这些时日受过的屈辱,她恨不得立刻冲到沈画的身边,对她百般羞辱,方能泄去心头之恨。 很快,不多时的功夫,顾倾城的马车就已经到了国师府,随着下人掀开马车的门帘,顾倾城下了马车,站在这国师府的门口,抬头看着府邸上牌匾冷笑一声,这才大摇大摆的走上前去。 岂料国师府的门房早就看见顾倾城的到来,当即便吩咐门口的侍卫,一定不能让顾倾城进来搅了国师和夫人的雅兴。 “站住!什么人!”国师府门口站着的两个侍卫伸手拦住顾倾城。 顾倾城头都不抬:“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拦着我?” 侍卫面色一沉:“在下自然知道姑娘是什么人,只是国师吩咐过了,若是顾姑娘来府上,那便打将出去便是,以免坏了国师和夫人的雅兴。” 说罢,只看这侍卫一把抽出腰间的刀来,“顾姑娘,请回吧?” 顾倾城气急,在他墨煊的眼里,就是如此无理? 当下顾倾城的眼中仇恨之意更浓,咬着牙道:“给我滚开!告诉墨煊,要是不想让沈画那个贱人死,最好乖乖出来见我,否则的话沈画那个小贱人的命就保不住了!” 侍卫一愣,当下不知该如何通报,这时管家从门房之中走出来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顾姑娘,顾姑娘来此有何贵干?” 顾倾城冷哼一声,“哟!管家好大的谱啊,国师府就是这么调理下人的?难怪沈画那个小贱人如此嚣张跋扈,原来是国师府门风如此。” 管家对顾倾城更是没好气:“顾姑娘如此狂言也不怕闪了舌头?我家夫人是何等存在?那是京城有名温婉贤淑,我家大人也是朝堂上为威名赫赫的国师大人,岂能任由你如此污蔑?” 顾倾城冷笑一声:“国师又如何?大得过太子殿下吗?你这老东西,好不晓事!赶紧滚进去告诉墨煊,不想让沈画那个小贱人死,就给我乖乖的出来,对着本姑娘三拜九叩,说不定我一发善心没准饶过沈画那小贱人一命!” 官家敏锐的察觉出顾倾城话里有话,看着顾倾城嚣张跋扈且又一脸挑衅的模样,当下管家便吩咐门口那两个视侍卫:“给我看好了她,不许让她胡来,我这就去禀报大人和夫人。” 此刻已是日上三竿,沈画刚刚梳洗完毕,由着下人正给她穿衣,管家急匆匆的从门外走了进来,低声说道:“夫人。” 沈画打了个哈欠:“什么事儿?” 管家迟疑了片刻:“夫人,顾倾城来了,指名道姓要见夫人,小的怕扫了夫人的雅兴,这就将她赶出去?” 沈画神色淡漠,摇了摇头:“不必,让她进来罢。” 墨煊此时就坐在一旁,看着沈画,两人对视,会心一笑,这才对着管家吩咐道:“让她进来罢,我倒要看看她要做什么?” 管家应了一声,这便走至府门口,对着两个侍卫挥了挥手,侍卫收回长刀,站在一旁,顾倾城见状又是一阵冷笑:“怎么?现在让我进去了?你们这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墨煊这么怕沈画那个小贱人死?” 说完,大摇大摆的走进墨煊的国师府中,进了门,管家在前面引路,墨煊和沈画此时已经到了后花园,远远地,顾倾城就看见墨煊和沈画在后花园之中卿卿我我,不得一阵怒火中烧:“想不到墨煊和那个小贱人倒是恩爱。” 看见墨煊和沈画亲热,没来由的,顾倾城的心底也浮现出一个人,徐容景。 若是没有沈画的存在,按照前世的轨迹,她原本可以跟徐容景两个人双宿双飞,成为人人羡慕的一对儿,现在徐容景不仅将长安会彻底交给了沈画这个小贱人,就连见她一面也是不见,顾倾城焉能不恨! 当下,顾倾城便加快脚步,走至墨煊和沈画的跟前:“哟!这不是国师夫人么?听说你在白国被人百般羞辱?怎么回来了?” 沈画不作声,墨煊脸色阴沉,隐藏在面具下的脸冷若寒霜,负手而立:“顾倾城,你今天到此就是为了说这个?这么长时间你还是改不了你的尖酸刻薄,既然如此,国师府不欢迎你,你可以滚了。” 顾倾城顿时面色一沉,眼中仇恨的光芒更甚,浑身颤抖,伸出手来指着墨煊:“墨煊,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又冷又臭的脾气?今天本姑娘就是来你府上怎么样?等会你还会求我,你信是不信?” 墨煊拂袖:“送客!” 第一百七十七章 岳阳楼商谈 站在墨煊身旁的两排侍卫当即走上前来,“姑娘请回!” 顾倾城癫狂地哈哈大笑:“墨煊!我告诉你!沈画那小贱人活不久了!她被下了这天下一等一的蛊,而解药就在我手里,你说,你求我还是不求我?求我的话我兴许还能饶了她一命,如何?” 墨煊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喝问:“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顾倾城看着墨煊紧紧地攥着双拳,浑身颤抖的模样,心里一阵得意,然而当她看见沈画亦是脸色惨白的模样,更是得意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沈画这个小贱人,也有落在自己手里的这天! 顾倾城回过头来,看着墨煊:“国师大人好大的脾气,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若是不信,明日未时岳阳楼一会便知,到时我自会让你知道尊夫人所中之蛊的厉害,当然,我也会带去解药。” 墨煊沉声说道:“你想干什么?” 顾倾城微微一笑:“现在说出来岂不是无趣?国师大人只需等到明日,一切便可知晓。” 墨煊大手一挥:“不送!” 顾倾城哈哈大笑:“但愿本姑娘没有扫了国师和夫人的兴。” 墨煊脸色阴沉,管家伸手:“姑娘,请吧。” 顾倾城如同一只高傲的小母鸡,转身便走出国师府,直到上了马车,顾倾城仍旧沉浸在适才的交锋胜利当中,顾倾城把玩着手中的凤凰髓手钏,眯着眼睛,眼神之中带着说不出的阴狠,当即恶狠狠地说道:“沈画,墨煊!我定然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好戏就在明日,顾倾城似乎已经忍耐不住,早知如此焦急,就该把时辰再往前定一定,早些时辰能羞辱到沈画和看到墨煊惊慌失措的样子,对于顾倾城来说十分开心,他们的痛苦就是顾倾城快乐的源泉。 当下,顾倾城对着马夫吩咐:“去见风查。” 马夫应了一声,鎏金马车便离开了秀水街,来到风查在京城盘下的一处宅子当中,此刻的风查一脸的阴鸷,当顾倾城到来时,风查尚未发觉,只是自顾自的喂着金鱼池中的鱼。 顾倾城扭着水蛇腰,来到风查的跟前:“风庄主。” 风查一愣,从沉思之中醒转过来,一看是顾倾城,顿时一脸的厌弃:“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太子殿下既然让我来,为什么还不出手?” 顾倾城轻笑:“风庄主别急嘛,太子殿下总要联络朝臣将墨煊的势力一网打尽,这也需要时间,现在太子殿下那边已经准备好,就等着看我们的了。” 风查猛然抬头,一脸惊喜,全然没有刚才的厌弃:“真的?” 顾倾城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我已约了墨煊和沈画,明日岳阳楼一见,还请风庄主将那引子给我。” 风查略有迟疑,但还是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瓷瓶,交给顾倾城,风查的身份十分尴尬,在京城行事也多久不变,此刻只有指望着顾倾城。 顾倾城当即对着风查行了一个礼:“多谢风庄主,明日我必让沈画那小贱人和墨煊俯首帖耳,任由我们揉捏。” 风查长舒了一口气:“那是自然,只要墨煊能乖乖的交出手中的兵权,对太子殿下就没有一点威胁,到时候沈画和墨煊两人的性命就捏在你我之手!” 顾倾城点了点头:“那是自然,到时候就是你我二人的天下,除掉他们易如反掌!” “那我就静候姑娘的佳音了。”风查将手中的鱼食全部丢入金鱼池中,抹了抹手,脸上的不耐已经尽皆消散,此刻只剩下那隐隐的期待和勾起的嘴角。 顾倾城转身离开,明天就是你墨煊的末日!沈画那个小贱人风光了那么久,也该付出些代价了! 顾倾城如是想着,不由得回到东宫时,脚步也快了一些。 东方翼站在东宫的门口,似笑非笑一脸玩味的看着顾倾城,顾倾城抬头一见是东方翼,急忙跪倒在地:“见过太子殿下。”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东方翼口吻淡漠。 顾倾城急忙开口说道:“明日岳阳楼一会,墨煊和沈画都会来,明天我定让墨煊服服帖帖,让沈画那个小贱人成为我们的筹码。” 东方翼点了点头,负手而立:“你记着,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此事若是办好了,之前的事一笔勾销,此事若是办不好,按你当初说的,你的脑袋我可就收下了。” 顾倾城浑身大汗淋漓:“是,我记住了。” 东方翼淡淡的开口道:“起来罢,早做准备,我只看明日结果。” 顾倾城又朝着东方翼磕了个头,这才站起身来,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 翌日清晨,顾倾城特意选了一身大红色齐胸襦裙,披上了一件绣花云纹对襟夹袄,头上戴着她和徐容景大婚时的流苏璎珞发釵,顺便能从箱子底下找出一柄短剑,这短剑名为鱼肠,可藏在鱼腹之中,削铁如泥,已不知有多少人死在这一柄短剑之下,为了今日岳阳楼之会,顾倾城可谓是煞费苦心。 袍袖之中揣着风查给他的引子,还有那解药,有此等宝贝,就不怕他墨煊不就范! 当下,顾倾城一脚跨出门去,马夫早早在东宫的门口等候,顾倾城抬头看着骄阳如火,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马夫抬头看了看天,这才回道:“现在是午时初刻。” 顾倾城吩咐道:“走罢,去岳阳楼。” 说着,便踩在一个下人的背脊上,上了这马车。 而此刻沈画仍旧在房间之中,为了今日岳阳楼之会,她也是煞费苦心,从厨房走出来的沈画一脸笑意,为了表现的更加逼真,沈画准备了以假乱真的血浆,这血浆不是别的东西,而是选用最接近血液颜色的黑糖,墨煊看着沈画的古灵精怪,不禁哑然失笑:“夫人可真是好智谋。” 沈画奇怪的看向墨煊:“那是自然,一定不能让她看出破绽,将计就计,给太子那边来一个绝地反击!” 墨煊点了点头,严肃的说道:“不过有一条我们可要提前说好。” 沈画一愣:“什么?” “无论如何,都不要以身犯险,你知道我可以输掉所有,唯独不能输掉你。” 这话说的沈画心中一暖,当即便开口对着墨煊说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自己有事,你也要答应我,不能让自己身处险地,我会担心。” 墨煊点了点头,一把拥住沈画,随后抬头看了看天,“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该准备出发了。” 沈画点头,唤来管家:“管家,备车,去岳阳楼。” 管家自然知道此去的重要性,急忙问道:“老爷,夫人,是否带上侍卫妥当一些?” 墨煊看了一眼沈画:“只带三五人即可,选些精壮的。” 管家点了点头,这便下去的叫来一众侍卫,挑选了三五人出来,充当保护沈画的角色。 墨煊拉着沈画走至府门口,这便翻身上马,沈画也随即钻进马车之中,墨煊一抖缰绳,指着东面说道:“去岳阳楼!” 此刻顾倾城已到岳阳楼,下了马车,径直走向二楼的雅间。 此时,岳阳楼内,顾倾城让茶馆小倌上了上好的雨前龙井,自顾自的在雅间之中泡茶,冲泡好的雨前龙井散发着阵阵清香,然而顾倾城却将其倒掉,继续第二泡,随着沸水再度冲开刚刚舒展开茶叶,顿时满室馨香,顾倾城倒出一盏茶来,放在鼻间闻了闻,心旷神怡。 随后朱唇微抿,浅尝了一口,这才惬意的眯起眼睛,享受着茶香带来的闲适,她已经不知有多少时日未曾品尝过如此好茶,也不知自己自从和徐容景分开之后,还有多少心情能够坐在这里品茶。 今日的顾倾城是注定的赢家,想到这里,顾倾城不禁微微一笑,自言自语道:“就算你说出真相又能怎么样?就算你夺得他的宠爱又能怎么样?今天你们两个人都是失败者,最后的赢家是我,顾倾城!” 就在这时,墨煊和沈画已经来到了岳阳楼门前,跟随在墨煊身后的五个侍卫,站在马车旁,岳阳楼的堂倌一看这架势,就知道眼前的男人必定是贵人。 当墨煊走进岳阳楼时,坐在楼下的这些食客早有眼尖的,不禁惊呼道:“是国师大人!” 随着这一声,顿时岳阳楼中人声鼎沸,墨煊视而不见,对着那堂倌说道:“有一位姓顾的姑娘可是在二楼雅间?” 堂倌不敢抬头,墨煊的身份贵不可言,唯唯诺诺的说道:“二楼翠竹轩。” 墨煊随手丢给堂倌十两银子,堂倌兴高采烈,连连鞠躬,墨煊也不答话,径直走上二楼雅间,推开门的刹那,顾倾城眼前一亮,这就要开始了。 沈画跟随在墨煊的身后,还有五个侍卫。 顾倾城哂笑一声:“国师大人真是好思量,就连和老朋友喝个茶也要带侍卫?” 墨煊皱眉,挥了挥手,当即这五个侍卫便留在门口,墨煊淡淡开口:“东西呢?” “什么东西?”顾倾城佯装不知。 墨煊口气已经十分不耐,“解药在何处。” 第一百七十八章 博弈 顾倾城轻笑一声:“别急嘛,国师大人,咱们的时间还长,请喝茶。” 说着,顾倾城将茶壶拿起,倒入墨煊和沈画面前的茶盅当中,一股清香四溢,随后顾倾城又给自己续上了茶,这才开口说道:“今日国师大人能来,小女子真是荣幸之至,哟!国师夫人也来了啊。” 顾倾城仿佛到此时才发现沈画,嘴角微微扬起,看着沈画说道:“国师夫人还是老样子,还是这么的……不知美丑为何物。” 墨煊气急,当即起身:“你!” 沈画拉着墨煊的衣袖,“夫君,坐下。” 沈画故意将“夫君”二字说得极重,当下,只看顾倾城脸色微变。 墨煊忍下这口气,重新落座。 顾倾城眼皮微抬,“国师大人还是这么急脾性。” 紧接着对沈画开口说道:“说正事儿吧,我想知道国师夫人怎么看?如今你可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你的一切都在我的手中握着,我知道国师大人视你如命,那又怎样?现在你的命可是捏在我顾倾城的手里,怎么样?国师夫人,我们来谈谈?” 沈画面不改色,“谈什么?顾倾城,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无非就是你死我活的境地不是?想拿我来要挟墨煊?办不到!” 沈画的话如同一柄利刃深深地刺进顾倾城的心中,顾倾城恼羞成怒:“沈画!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现在你想要活命可得求着我!” 墨煊眉毛一挑:“求你?解药在何处。” 顾倾城看着墨煊神色十分紧张,当下便轻笑了一声:“就在这里。” 说着,顾倾城从袍袖之中将那黑色的小药瓶掏了出来,晃了晃,;“就这就是解药。” “哦。” 墨煊的神情一下子释然,沈画亦是开口说道:“什么解药?凭你拿着解药就来见我?顾倾城,你是不是失心疯了。” 顾倾城冷笑一声:“原本看在我们曾经姐妹一场,不想让你受这皮肉之苦,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对也罢,我就让你尝尝这蛊毒噬心的痛苦,看你为之奈何!” 说罢,只看顾倾城将引子掏了出来,只是打开这瓶子的刹那,一股浓重的血腥气顿时传来,沈画一闻,顿时掩住口鼻,就连墨煊也是微微皱眉。 顾倾城也没料到这所谓的引子竟是这般难闻,就好似是内脏腐烂后的味道,顾倾城忍住几欲作呕的心绪,强忍着那股莫名的腥臭味,另外一只手掏出火折子,将其点燃,随后放在这瓶子的下方,烘烤着这黑色的瓶子。 顿时,沈画感觉到自己体内一阵躁动,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微微皱眉。 然而随着顾倾城手中的引子被烘烤的越来越热,这种感觉也就愈发的强烈,不多时的功夫,便看沈画的额头上出现细细密密的汗珠,墨煊神色一紧,赶忙抱住沈画:“夫人,你没事吧?” 沈画无力的摇了摇头,脸色惨白,墨煊紧皱眉头,厉声喝问:“怎么回事!你对我夫人做了什么?” 顾倾城一脸得意,看着沈画苍白的脸色,不禁心中欢喜。 这种浓重的味道使得沈画越来越难受,不多时的功夫,便是一阵干呕,墨煊急忙拍着的沈画的背脊。 “这就受不了了?好戏还在后头呢。”说着,顾倾城用指甲轻轻地敲击这黑色药瓶的底部,顷刻之间,只看这黑色药瓶之中顿时冒出黑色的烟雾,只看见一只足足有一个指甲大小的蛊虫冲瓶子中爬了出来,露出个头。 那黑色的蛊虫一出,沈画脸色剧变,身子剧烈的抖动,再下一刻的功夫沈画猛然挣扎,随后便是一口殷红的鲜血当即喷出,“噗!” 这一口血喷出,沈画当即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墨煊猛地一下子站起身来,死死的掐住顾倾城的脖子:“顾倾城!你对我夫人到底做了什么?” 顾倾城感受着墨煊那如同钳子一般的手劲,几乎要窒息,挣扎着:“你……放开我……不然你夫人就没命!” 当下,顾倾城的脖子被墨煊狠狠地钳制住,无可奈何,只得尖声喊道:“你若是不想让你夫人就此桑民,你最好放开我!” 墨煊神色一凛,心里想着戏做到如此地步已经足够,那一只手上的力道便小了许多,顾倾城得到喘息之机,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一脸怨毒的看着墨煊:“解药就在我这里,想要你夫人活命,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放下你手中所有的权力,跟太子投降。” 墨煊一下子扭转过头来,看着顾倾城:“你说什么?” 顾倾城笑了笑,抓住案几上的茶盏,咕咚咕咚将这一盏茶喝了下去,继而说道:“跟太子投降,放弃你上所有的权力,这样的话你的夫人才能保命,如若不然,尊夫人的性命可就难保了。” 说着,只看顾倾城从怀中掏出那一瓶解药来,在墨煊的眼前晃了晃:“如何?这笔交易你也不算亏,把你的势力名单交给我,这就算是你的投名状。” 墨煊看着已经晕死过去的沈画,流露出心痛的情绪,顾倾城拍着手叫好道:“国师大人不愧是名副其实的好夫君,怎么样,看着你娘子现在的样子心痛否?既然如此,何不早日交出权力?退出这场无谓的争斗,太子将来要君临天下,现在国师大人你与太子作对,即便是日后能从当今圣上那里讨一个免死铁券又能如何?你要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 顾倾城自然不知道墨煊的底细,更不知他就是当年被太子东方翼刺杀的皇子东方璟,墨煊看着顾倾城沉默不语,而沈画在这时也醒转过来,剧烈的咳嗽着,墨煊赶忙一把抱起沈画,轻轻拍打着她的背脊,帮她将气理顺,沈画睁开迷蒙双眼,看着墨煊,两行清泪从眼睛里流淌出来,墨煊亦是心情激荡不已,抬头看来看顾倾城,转头又看向沈画。 “夫君……”沈画此刻十分虚弱,就好似是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墨煊心乱如麻,声音颤抖起来:“在呢么会这样?夫人……” 沈画气若游丝,“夫君,一定别答应她。” 墨煊看着沈画此刻面无血色,已是方寸大乱,顾倾城在这时煽风点火:“国师大人,你可要考虑清楚,一边是放弃手中权力,另一边可是你夫人的性命,国师大人怜香惜玉之名众人皆知,眼下怎么犹豫了?” 墨煊站起身来,声音颤抖:“好……我答应你,要怎么做。” 顾倾城哈哈大笑,过了半晌,对顾倾城笑够了才神情一凛,“要怎么做还用我这个小女子教给国师大人吗?” 墨煊一愣,随即从怀中掏出一枚虎符,且看这虎符乃是青铜所制,皇帝和将帅一人一半,这枚虎符并非是墨煊的,而是已经自杀身亡的东方玄的,墨煊此刻尽力表现出诚惶诚恐的模样,将这一枚虎符递到顾倾城的手中。 顾倾城小猪眼快,急忙将那一枚虎符抓在手中,这才对着墨煊说道:“国师大人真是识时务。” 说着,顾倾城将那解药放在案几上,墨煊一把抓起,急忙给沈画服上,沈画吃了解药,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渐渐地红润,墨煊这才心下大定。 顾倾城开口说道:“只要国师大人配合,解药每月一颗,只要吃上三个月,尊夫人体内的蛊毒全消。” 墨煊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顾倾城的言下之意是,三个月后,就算是你墨煊还有机会东山再起,这朝堂也都是太子的了,对于你来说,不过是一条丧家犬,想怎么料理就怎么料理。 “既然尊夫人服下解药,那么我就先走了,至于党羽的名帖,还请国师大人尽快理顺,我好交给太子。” 顾倾城淡淡一笑,今日的她一身红衣,十分显眼,扭着水蛇腰走至门口时,又转过头看了沈画一眼,哂笑一声:“国师大人可真是怜香惜玉呢,国师夫人好福气。” 说着,顾倾城走下雅间,留下墨煊与沈画。 顾倾城走后,沈画立刻爬了起来,再也不是那一副病怏怏的模样,拉着墨煊的手撒娇道:“夫君~你看我演得如何?” 墨煊哈哈大笑:“夫人这戏做的,定然能让东方翼对我们失去戒心。” 常言道:想让一个人灭亡,那么就要让他疯狂。 现在的东方翼就是如此,顾倾城上了马车,朝着东宫赶了过去,此番顾倾城面见沈画和墨煊,不过是费了唇舌的功夫,就将墨煊控制住,且拿到了能够调动行台军的虎符,对于太子来说,更是如虎添翼,只怕料理完了墨煊,从今往后朝堂将会变成太子的一言堂,即便是皇帝明知太子权力过甚,也不敢轻易下手。 东方翼有此助力,就等于吃了一颗定心丸,这东宫之位才算是坐得稳了。 当顾倾城回到东宫时,太子东方翼早已命人准备好了酒宴,且看这酒宴乃是宴请朝廷重臣时才使用的规格,顾倾城心情大好,从酒楼出来之后,不仅降服了墨煊,还将沈画羞辱了一番,也算是报了她这些年的仇。 只是还有一桩事,顾倾城要在饮宴过后去做。 东方翼走出东宫,看着一身红衣似火的顾倾城:“倾城,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顾倾城谄媚一笑:“有太子爷相助哪里还有不成功的道理?” 说着,顾倾城从袍袖之中掏出那虎符来,东方翼一见是虎符,不禁心里欢喜,赶忙上前,热络的拉住顾倾城柔若无骨的小手:“倾城,辛苦你了!” 东方翼的这一句辛苦,让顾倾城多少有些恍惚,想起这些时日来,自己受过的屈辱,都在这一刻眼下烟消云散,自己也终于可以扬眉吐气的活一回,搭上太子爷这棵大树,她顾倾城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顾倾城也在此刻装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太子爷……奴家前些日子可是受尽了委屈,你可要补偿我。” 东方翼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但表面仍旧亲切而热烈:“那是自然,倾城想要什么尽管说,本宫都成全你!”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复仇 当下,顾倾城眉开眼笑,顺势挽住东方翼的胳膊:“那太子爷打算怎么成全奴家呢?” 东方翼未曾将顾倾城的手拂下,与她一道走入大殿之中,这才对着顾倾城道:“只要是你想要的,本宫都会满足你,包括……” 后面的话顾倾城和东方翼彼此心照不宣,顾倾城本就妖冶,刚才那一撩拨,令东方翼一阵燥热,“入席吧,倾城,今日这宴饮,只为你庆功!” 在场的还有太子阵营中的谋士和朝臣,顾倾城此刻也收敛了刚才的媚态,一身红衣的顾倾城华贵端方,轻踩着步子,跟随着东方翼步入筵席之中。 东方翼此时心情大好,终于一扫往日之阴霾,此番掌控住墨煊,就等于抓住了朝堂的主动权,何况他现在虎符在手,还有什么可惧怕的?便是在此刻,东方翼落座之后,早有内侍为他斟酒,东方翼皱眉:“换大碗!” 随着东方翼一声令下,内侍赶忙将龟兹国进贡的白玉酒舀取来,倒满佳酿,东方翼端起酒碗站起身来:“诸君!饮胜!” 说罢,端起酒碗,咕咚咕咚一饮而尽,而后内侍再次斟满酒,东方翼豪气冲天:“诸位,墨煊势力覆灭在即,本宫今日特设国筵,为诸位、为在党争中失去性命的同僚们,干上这一杯,从此之后,朝堂之上再也无人能够阻挡本宫!” “太子爷妙计驱逐墨煊,恭喜太子爷重掌大权,从此朝廷便是太子爷的天下,我等也盼着太子爷早登大宝!”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臣站出来说道,紧接着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恭祝太子爷重掌大权!” “太子爷妙计安天下!” 一声声恭维已让东方翼沉醉其中,在席间,顾倾城也向太子频频敬酒,东方翼自然是心情畅快,更是拉起顾倾城的手:“倾城,你说,你想要什么?” 顾倾城脸色微红,随后在东方翼的耳边轻声呢喃了一句,东方翼哈哈大笑:“好!那本宫今夜就满足你!” 说着,已经微醺的东方翼大手抚上了顾倾城的大腿,轻轻地摩挲着,当下,顾倾城发出一声销魂呓语,再抬起头时已是媚眼如丝,说不出的媚惑,东方翼心底升腾起一阵邪火,险些把持不住。 顾倾城见目的已经达到,轻轻地推开东方翼:“太子爷,别这样,朝臣们都在呢……” 这一声娇嗔更让东方翼更是神往,顾倾城淡淡一笑,东方翼扫了一眼下边的朝臣,这才作罢。 是夜,顾倾城留宿东宫,这一夜的顾倾城极尽风月之能事,东方翼把持不住连连败退,一夜旖旎过后,翌日清晨,顾倾城看着在自己身旁熟睡的东方翼,心中再起波澜,若是自己能就此迷惑住东方翼,那么日后东方翼登上皇位,自己入主后宫也不是不可能,顾倾城还做着贵妃的美梦,东方翼醒来,看着已经醒来的顾倾城,想起昨天夜里的荒唐,轻声说道:“倾城,怎么醒的这么早?” 顾倾城一转头,便是泪眼婆娑的可怜摸样:“太子爷……” 东方翼一愣,这是怎么了? 顾倾城紧接着小嘴一撇,说不尽的委屈,东方翼一把将顾倾城揽过来,顾倾城这才开口:“太子爷,奴家前些日子被小人欺负,就连街坊都要羞辱我。” 东方翼一听,勃然大怒:“谁敢羞辱你?你可是我的……爱姬,你告诉本宫,都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顾倾城连忙伸出食指,抵住东方翼的嘴唇:“不过是些卑微的破落户罢了,太子爷何必跟他们生气,教训教训他们就得了。” 东方翼闻言点了点头:“那好,本宫就给你太子六率三百人,谁欺负你,你就抄了他们的家,就是杀上几个人,在本宫这里,也不是什么要不得的事。” 顾倾城闻言心中一阵激动,只看这一刻顾倾城更加充满魅惑,扭着身子,重新贴上了东方翼的胸膛,指尖划过东方翼的肌肤,带动起一阵阵的颤栗,“唔……” 东方翼舒服的发出一声呓语,顾倾城更是风骚入骨,两人又缠绵在了一起。 此时,清晨的福宁街上,人烟稀少,概因这是京城最大的一片风月场子,勾栏院林立,在这里,夜晚才是灯火通明,而现在大白天,则是没有多少人出没,只有那街边小摊贩在贩卖着炊饼和饮子。 只看一队兵马横冲直撞冲入福宁街,在一家勾栏院的门前停了下来,而一顶轿子也在这门口停下,顾倾城从轿子上走下来,抬头看了看这勾栏院的招牌:“翠红楼”。 顾倾城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毒,前些日子她落魄之时,便是在这里被人侮辱,翠红楼的老鸨饿没少折辱自己,今日的顾倾城就是专门为报仇泄愤而来。 只看骑在马上的太子六率都统朝着顾倾城一抱拳:“顾姑娘,该怎么做请你下令。” 顾倾城攥着拳头,异常温和的说道:“随我进去。” 只看太子六率的都统下马,大手一挥,“都听顾姑娘的,下马!闯进去!” 呼啦啦,三百人瞬间将这翠红楼包围住,这么大的动静,翠红楼的老鸨被住在楼下的龟公叫醒:“妈妈,你快去看看,门外来了好些人。” 老鸨子从梦中惊醒,打开窗子看到这么多身穿铠甲的兵勇时,急忙吩咐龟公:“快!从后门出去,赶紧叫九门提督李大人过来看看,这是哪家人?敢来我这里闹事!” 龟公驼着背,慢吞吞的下了楼去,走进一间密室,随后消失在密室当中。 顾倾城走到翠红楼大门前:“给我砸开!” 太子六率的都统不由分说,上去便是猛踹一脚,门没开,都统转身招呼:“给我撞开门!” 蜂拥而至的兵勇几乎是一瞬之间便将崔红楼的大门撞开,且看在这里的嫖客也猛然冲下楼去。 “怎么了怎么了?陈妈妈!陈妈妈!这是怎么回事!” 只看一富家公子衣衫不整的从房中跑出来,立时惊呆! 翠红楼的老鸨从楼上走下来:“怎么回事?你们是哪家的兵马?也敢来我这里砸场子?” 只看这太子六率的都统猛然一巴掌,“啪”的一声将老鸨子打了个趔趄,“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敢得罪顾姑娘,你们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说着,只看这些兵勇一下子冲上楼去,把每个房间门都踹开,这一下,登时翠红楼中的女儿们急匆匆的跑出来,发出一声声尖叫,“怎么回事?” “啊!”没等冲出来的人说话,只看一个兵勇手起刀落便是一刀,可怜那无辜的女儿,脖子里的一腔血喷得老高。 当即老鸨便吓傻:“妈呀!杀人啦!”说着,转身便想朝着后面逃。 却不料被那都统一把抓住脖子,翠红楼老鸨吓得不轻,浑身颤抖,“官……官爷,俺们翠红楼不知哪里得罪了官爷,还请官爷饶过小的。” 说着,翠红楼的老鸨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放在那都统的手上,都统将金子丢在地上,眯着一双眼,冷笑道:“得罪谁?你得罪的是贵人!你这翠红楼我看也是开到了头,连顾姑娘都敢得罪!” “顾姑娘?”老鸨子一头雾水,根本想不起来到底得罪了哪个顾姑娘。 只看顾倾城扭着水蛇腰走进这家翠红楼,老鸨子登时吓傻:“是……是你……” 顾倾城冷笑:“是我,妈妈真是贵人多忘事,这才几天,就把我这个女儿给忘了?” 老鸨吓得抖如筛糠,“姑娘……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姑娘,要是早知道也不至于被王三那个夯货……” “啪!” 顾倾城上前便扇了老鸨子一巴掌,“王三?你看看是他吗?” 说着,只看几个兵勇抬着一个浑身血淋淋的人走上前来,只看这人四肢都已被砍断,浑身都是瘀伤,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老鸨子一看,这曾是前几天将顾倾城送到这翠红楼中的那个地痞流氓。 当下老鸨子更是吓得不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止不住的磕头:“姑娘……姑娘饶命,老婆子瞎了眼,老婆子真是不知姑娘如此身份,还请姑娘饶过我这老婆子吧!” 顾倾城嘴角微微扬起:“我问你,那姓李的嫖客是谁?家在哪里?” 老鸨此刻只想保住性命,哪里还顾得上许多:“那是城东的李员外,就在城东十里处的崔辛庄。” 顾倾城使了个眼色,当即便看几名兵勇翻身上马,朝着城东方向而去。 老鸨子自然知道顾倾城要做什么,“姑娘!姑娘!你要的人我已经告诉你了,你就饶过老婆子我吧!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什么都会!我什么都能干,只要你饶了我!” 顾倾城上前,一把掐住老鸨子的脖子,咬着牙说道:“什么都能干?” 老鸨连连点头:“什么都能干……什么都能干!” “那好,等那姓李的来了,我要你们帮我做件事。”顾倾城冷冷地说道。 然而老鸨子并未察觉出顾倾城的用意,只是连连点头,心里想着,这一条命总算是保住了。 不多时的功夫,便看刚才出去的几名兵勇已经捆绑着一人回来,正是那日姓李的李员外。 李员外一进翠红楼,当即指着老鸨破口大骂:“你个腌臜没羞没臊的老瓜皮,把老子弄到这里来干什么?你们是什么人?我告诉你们!我堂兄可是京畿道御史!你们这是私闯民宅!” 顾倾城冷冷一笑:“京畿道御史李如林?” 李员外一见是顾倾城,当即哈哈大笑:“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小浪蹄子,怎么?想本大爷了?这么心急做什么!” 顾倾城脸色十分难看,“给我掌嘴!” “啪!”一名兵勇上去就是一巴掌,把李员外打得是七晕八素,李员外破口大骂:“你活腻歪了?敢动老子!赶紧给老子松开,啥事儿没有!不然老子弄死你们全家!” “啪!”又是一巴掌,这一下将的李员外的鼻血给打了出来,“睁开你的狗眼看看!顾姑娘也是你能得罪的?顾姑娘可是当今太子爷的军师!你好大的狗胆!” 老鸨子和李员外同时一愣,太子爷的军师!这是何等身份!当即,那李员外一下子瘫倒在地上,目瞪口呆,他绝对想不到,前几天还是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的青楼女子,转眼间就成了当朝太子爷的军师。 就在这时,只看翠红楼外再次响起一阵马蹄声,赶来的正是九门提督,九门提督李正正是主管京畿治安,这一代的窑子便是他发财的法门,平日里也不少收钱。 李正坐在马上:“哪个不长眼的赶在你李爷爷这里闹事儿?老子把你们都给抓进大牢里去,搞死你们这帮兵油子!” 然而,当太子六率的都统走出翠红楼时,李正差点没吓得从马上摔下来,赶紧下了马,连滚带爬的凑了上来:“这位大人,您是?” 第一百八十章 潜伏 都统立刻甩了李正一个大嘴巴:“太子六率!” “啊!”当即,李正吓得一哆嗦,赶忙扶正了脑袋上的官帽子,对着都统谄媚的笑了笑:“原来东宫办差,那小人便不打扰了。” 说着,李正就像是狗一般的退走,招呼着手下:“赶紧走!兔崽子们!东宫办差也敢来找我?” 一巴掌打在龟公那驼着的背上,急忙带着手下的人滚蛋。 顾倾城在屋内哂笑了一声:“哟!原来你这翠红楼是九门提督府照应着的?我看这九门提督也不少从你这里拿油水吧?” 老鸨子此刻哪里还敢说话?只看顾倾城借着东方翼的威势,在这里狐假虎威:“去问问这九门提督,拿了这么多的油水,就让本姑娘遇到事儿?告诉太子一声,把他的官帽子给我撤了!” 太子六率的都统一抱拳:“卑职这就去办。” 顾倾城摆了摆手,紧接着走到老鸨子的面前:“你刚才说,你不是什么事儿都能干么?” 当下,老鸨子吓得不轻,连连磕头如同捣蒜,顾倾城微微一笑:“那好,我要你们俩……” 说着,顾倾城眼神示意了一下老鸨子和李员外,老鸨子一愣,李员外更是一愣,李员外刚想发火,但想到那九门提督说拿下就被拿下,自己的堂兄仅仅是京畿道御史,算是一个不入流的六品小官,比起九门提督还要差了好几截,这却怎么敢再提自家堂兄? 顾倾城眼神示意,老鸨子不知该怎么开口,顾倾城哂笑:“怎么?刚才不是说什么都肯做?现在怎么不做了?” 当即,老鸨子一咬牙,心一横,对着顾倾城说道:“你会饶了我?” 顾倾城点了点头,“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若是把握不住,可别怪我手上的刀握不稳。” 说着,顾倾城回过头来,招呼了一个太子六率的卫士,几个卫士上前,一把抓住李员外,朝着老鸨子那里一丢,李员外摔的是七晕八素,痛苦不堪。 老鸨子解开一层层的衣服,李员外满脸震惊,顾倾城笑眯眯的看着李员外说道:“李员外不是最懂得怜香惜玉?我看这陈妈妈虽然已过天命之年,保养得也如同双十少女,我就做一个顺水人情,把陈妈妈送给李员外享用如何?” 真不知顾倾城到此从何处学来如此阴狠的招数,那陈妈妈已是五十岁开外,李员外更是年近六十,这两人在一块行那风月之事,真不是赏心悦目。 “怎么?李员外不肯?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顾倾城一阵冷笑,招呼过来几名军士。 李员外连忙扯开中衣,露出那满胸的胸毛来,“我做……我做。” 顾倾城满意的点了点头,李员外和陈妈妈二人更是彼此看着对方都恶心的紧,却不得不在顾倾城的注视下,做下了那苟且之事。 顾倾城满意的拍着手:“精彩精彩!真是精彩极了,想不到李员外宝刀未老,陈妈妈更是风韵犹存,真是一对儿壁人,我再擅自做个主,我知道李员外一直不曾续弦,让陈妈妈给你做个妾如何?” 顾倾城可谓是狠毒至极,饶是李员外现在再也忍不住:“小浪蹄子!你好无耻!” “噗哧!”只看一刀扎进李员外的胳膊,顿时鲜血四溢。 “啊!”李员外发出一声惨叫。 顾倾城抬起头来,那张魅惑至极的容颜在此刻显得如此狰狞和恐怖,陈妈妈早就吓得魂不附体。 顾倾城眯着眼睛:“怎么?李员外可是嫌我这媒保的不好么?” 李员外早已见最后的那一点硬气全部丢掉,“没……没……姑娘做的媒真是天作之合!” 陈妈妈脸色一阵铁青,李员外更是咬牙切齿,但现在他们已经没有一点办法,这眼前的顾倾城,可是太子的人! 顾倾城看着眼前丑态百出的李员外和陈妈妈,“现在就来迎娶,我可等着看。” 李员外咬着牙,站起身来,捂着胳膊便朝着外边走去,顾倾城吩咐道:“跟着他,等他备下聘礼,陈妈妈这就出嫁!今天傍晚之前,若是看不到喜轿抬出这翠红楼,那么李家的人全部杀掉!” “是!”跟随在顾倾城身后的兵勇大声应和。 顾倾城可谓是心狠手辣,李员外此生最后悔的事莫过于那一夜与顾倾城之间的荒唐,若是没有这件事,他也不至于脸面丢尽。 只看傍晚时分,一顶喜轿被抬出翠红楼,引来了不少京城百姓的围观,人们最初只以为是哪家的世家公子迎娶了花魁,却不料当喜轿走上街头时,棚顶却被人拆了去,这一下,坐在马上的李员外挂不住了,轿子中坐着的并非是花魁,更不是妙龄少女,而是翠红楼的老鸨子! 这一下,京城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再一次被刷出了新花样,顾倾城看着远去的迎亲队伍,冷酷的说了一个字:“杀!” 是夜,京城外十里处崔辛庄中,李府三十余口尽皆被杀死,还有那刚刚嫁过去的老鸨子陈妈妈。 顾倾城大仇得报,而王三,也早已被顾倾城丢到乱坟岗喂狗。 太子东方翼正和手底下的重臣们商议着墨煊就范后的条件,当天晚上,东方翼手下的两位重臣将条件拟成条陈,呈奏太子。 顾倾城大仇得报,自是在京城宅邸之中歇息一夜,准备第二天回宫。 当天晚上,东方翼送走两位重臣,已是宿醉,走出大殿来吹风,冬日落雪,就连这后花园中饿不能幸免,东方翼看着后花园前方不远处灯火通明,好似有女子在嬉戏。 一个恍惚之间,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这门前,却看见自己的宠妃独孤氏站在门口看着自己,那一双眼眸望穿秋水,带着柔情缱绻。 东方翼在这一刻邪火顿生,自古独孤氏便有着出美人的谶言,东方翼此刻酒醉,看着独孤氏也是一阵心猿意马,然而就在这时,东宫内侍急匆匆的跑过来对着东方翼说道:“太子殿下,李大人送来了奏折条陈,还请您前去。” 东方翼厌恶的摆了摆手,对着独孤氏说道:“爱妃,今夜来我书房。” 独孤氏自然是拜倒谢恩,东方翼处理完奏折已是深夜,酒醒了大半,但当他想起独孤氏那丰满的胸脯时,又不禁一阵丛生,大声喊道:“独孤爱妃怎么还没来?” 就在这时,书房之中,响起一阵编钟之音,更有箜篌之声,声声不绝,东方翼沉醉其中,却看一美人披着轻纱,赤着脚,走进书房,翩翩起舞。 那舞姿翩若惊鸿,矫若游龙,时而静若处子,时而又动如脱兔,东方翼心猿意马,自是难以把持,不由得一把抱了过去,却是扑了个空,耳边却响起“咯咯咯”的笑声。 东方翼瞬间来了兴致,这等欢好的前戏让他十分受用,东方翼的妃子并不少,但甚少有这等姿色且还如此懂得风情的人儿。 当下东方翼喉咙一阵嘶哑,“爱妃……” 便是再次张开手臂,猛扑了过去,一把抱住独孤伽罗,将她横抱起,大步朝着身后的金丝软榻走去。 独孤伽罗伸出手来,环抱住东方翼的腰,这便任由他索取,好过后,东方翼陷入沉睡之中,独孤伽罗起身,蹑手蹑脚的走向东方翼的案几,在那案几上都是朝臣们刚刚送来的条陈,独孤伽罗仔细的寻找着,最终看到被东方翼收进案几下的那三本条陈,急忙打开翻开,正是! 独孤伽罗乃是名门之后,最为擅长的便是书法,能够模仿东方翼的笔迹,不多时的功夫,便看独孤伽罗将这些奏折条陈全部偷梁换柱,将自己写好的奏折封好,重新放回书桌上。 原来,独孤伽罗家道中落,墨煊对她有着天大的恩情,故而独孤伽罗多年来潜伏在太子东方翼的身边,便是为了这一刻。 此时天刚蒙蒙亮,独孤伽罗已经出了东宫,一路上便是沿着那小路行进,约莫一个时辰的功夫便来到了国师府。 此刻墨煊也已经醒来,端坐在府中正厅,准备应对太子的发难,府中内卫走进墨煊的书房:“大人,独孤姑娘来了。” 墨煊眼前一亮:“哦?快请。” 独孤伽罗穿着斗篷,带着面纱,见到墨煊,从怀中掏出这些奏折条陈:“大人,这就是太子书房里的条陈,他们准备在明日的朝会上发难。” 墨煊面色凝重,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有劳姑娘了。” 独孤伽罗朝着墨煊行了个礼,“我不能出宫太久,现在就要立刻回去,约摸着再有一个时辰,太子也就醒了。” 墨煊招呼过来一人:“送独孤姑娘回去。” 当独孤伽罗回到东宫,重新躺在东方翼的身侧时,东方翼此时已经是浅眠之状,睁开迷蒙双眼,二话不说,一双大手抚上了独孤伽罗的腰肢。 “爱妃真是冰肌玉骨,本宫今日才知爱妃竟是如此可贵。”东方翼感受着独孤伽罗带给他的新鲜感,不由得心情大好。 独孤伽罗周身一阵颤栗,这东方翼,清晨也竟这般不顾斯文么? 正在墨煊与沈画用早膳时,顾倾城派人传话过来,要求单独面见墨煊,地点仍旧是在岳阳楼。 墨煊厌恶的点了点头,目光看向沈画。 沈画淡淡一笑:“顾倾城此番是要试探夫君了,夫君可要记得,千万不能露出破绽来。” 墨煊一把拥过沈画:“那是自然,为夫虽然比不得夫人演的逼真,但糊弄顾倾城这等货色,应该是足够。” 沈画听着墨煊挪愉自己,脸色微红:“越来越油腔滑调。” 第一百八十一章 朝堂诡谲 然而沈画知道,此时事情已经进入关键的阶段,万万不能出任何纰漏。墨煊越是在此时,越是油嘴滑舌,引得沈画娇嗔:“你看看你,还是当年那个霸道蛮横,强行把我娶过来的国师吗?” 墨煊嘿嘿一笑:“国师也罢,皇子也罢,都不如是你夫君来得重要。” 沈画嗔怪的瞪着墨煊:“快去快回,看顾倾城又要做什么?” 墨煊吃抹干净,站起身来,“夫人等着,为夫很快就回。” 说罢,墨煊吩咐侍卫牵马过来,这便翻身上马,出了府门。 此刻在岳阳楼中,顾倾城身着一身素莲白衣,头上戴着珠花,依旧是素手烹茶,似乎顾倾城的日子愈发的滋润了,墨煊径直来到岳阳楼,径直走上二楼雅间,推开门时,顾倾城已经将雪龙环翠茶泡了五泡。 打量着墨煊:“国师大人,请品茶。” 墨煊一脸阴鸷,隐藏在白玉面具后的一双眼眸猩红,顾倾城看之心中暗喜,看来她已经彻底抓住了墨煊的命门。 顾倾城淡淡开口道:“尊夫人可还好?” “劳烦挂念,我夫人一切都好。”墨煊亦是不客气的还击道。 “哦,国师大人这几日甚是操劳?怎生如此疲惫?”顾倾城将茶盏放在墨煊的面前。 墨煊不喝,静静的等待着,看顾倾城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国师大人,你可知道太子殿下有意要与国师大人联手?只要国师大人答应,不仅这一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将来太子登基之时,国师大人仍旧是这从龙之臣中的第一功。” 墨煊面色冷淡,头也不抬:“有劳太子挂心,墨某早已无心朝局。” 顾倾城面上微笑,心底微微一哂,是无心朝局还是无力挽回局面? 看着墨煊如此失态之模样,顾倾城心底几乎乐开了花,继续开口说道:“其实我对国师大人很好奇,尊夫人到底有甚好?值得国师大人如此念念不忘,用情如斯。” 墨煊抬头看着顾倾城的眼眸,那一双眼天生带着媚意,便是眨一下眼也是风骚到了骨子里。 “我夫人在我眼里,自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女人,你问我用情至深?不如说我夫人对我才是最好。”墨煊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那国师大人就未曾想过,其实在这世界上,还有另外一种女人,她可以让你享受到这世界上最美好的雪月风花,也可以让你眷恋不已,还可以帮助你夺得应有的一切,国师大人,这样的女人比之尊夫人是否还要值得你用情至深?”顾倾城说这话时,带着无尽的娇媚,就好似是一条美女蛇,总会是在最出其不意的时候狠狠地咬上你一口。 墨煊开怀大笑:“哈哈哈!” 直到墨煊笑够了,才反问道:“这世界上当真还有如此尤物?” 顾倾城脸不红口不喘,站起身来,那素莲更是映衬得她说不尽的妩媚,只看顾倾城低下身,胸口的旖旎呈现在墨煊的眼前,媚眼如丝,声音甜腻至极:“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要的尤物佳人,就在这里。” 墨煊仿佛被气笑了,顾倾城这等货色,也敢和自家夫人沈画相提并论?当真是厚颜无耻。 “哦?我到今日才知这尤物二字到底是什么。”墨煊呷了口茶,淡淡说道。 顾倾城要饶有兴致的问道:“国师大人可解读出什么了?” 墨煊放下茶盏:“厚颜无耻当得起尤物二字,身子肮脏当得起尤物二字,狠毒狡诈当得起尤物二字,姑娘可真是天下少有的尤物!” 顾倾城一下脸色大变:“墨煊!你这是自寻死路!” 此时墨煊也收起了笑容,看向顾倾城,一脸的冷漠。 “大门在前,不送。”决然没有一丝感情。 顾倾城吃瘪,没有想到墨煊会这般狠决,媚眼轻眯,道不清的恼怒。 “国师大人,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而墨煊则是冷冷的哼了一声,看都不看顾倾城一眼。 顾倾城恼羞成怒,站在原地恶狠狠的一跺脚,咬牙切齿的说道:“咱们走着瞧!” 只见顾倾城转身出了门,墨煊凉薄的眸子转了转,看向门口,思索着顾倾城的意图如何。 却在下一刻,门应声而开,进来的人墨煊并不陌生,正是太子旗下的党羽。 墨煊坐在位置上,冷笑,准备的还真是充分:“怎么?” “自然是谈论和尊夫人有关的事情啊!”顾倾城笑意盈盈,一脸的意味深长。 她也就是拿准了这一点,墨煊肯定是不可能袖手旁观。 果然,墨煊此时捏紧了拳头,要是可以他真恨不得将顾倾城给捏死。 “哼……” 顾倾城见墨煊没有说话,也不在意,反正今日这事必须得办成,她就不相信,墨煊连自己夫人的性命都不在意。 只见顾倾城朝着几位羽使了一个眼色,几位忙将笔墨宣纸放在案桌上,而旁边正放着写有字迹的纸张。 待一切布置妥当,便听顾倾城自腰间轻巧拿出一玉白色小瓷瓶,淡淡的说道:“这是夫人的解药。” 小瓷瓶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落在桌上。 墨煊眼底迸发出一丝光亮,但却没有急着去拿,猫哭耗子假慈悲,这顾倾城可不会这么好心。 “怎么,顾姑娘这是何意?”墨煊淡淡的说道,眼神却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小药瓶。 顾倾城见墨煊如此反应,心底的自信多了几分,只见她轻启朱唇,看向羽站的地方,轻说道:“我可为尊夫人解毒,就看你配合与否了。” 一听解毒,墨煊更加的急切了,忙说到:“配合什么?” “写下请辞奏折,明日早朝,上奏!”顾倾城轻飘飘的说道,语气平缓,但朱唇吐露出这句话后,气氛顿时一凝。 过了片刻,只看墨煊站起身来,踱着步子来到案几边,朝那有墨迹的纸张看去,而此时顾倾城已经走了过来:“国师大人怎么样?拿你的仕途换尊夫人的性命,可有何不妥?” “哈哈……”墨煊闻声,突然大笑:“不过区区仕途,就是拿我性命换我夫人的命又能如何!” 话闭,墨煊执笔,刚劲有力的笔锋犹如他人一般,散发着不怒而威之势,只是片刻,奏折便已写成。 墨煊这一动作,却是让顾倾城红了眼,此时心里恨不得将沈画给千刀万剐而死,为什么她就那么好命,拥有这么一个好夫君,而她却苟延残喘。 此时看着墨煊写好的折子直发呆,直到墨煊冰冷的声音想起:“怎么?” 难道还有什么别的条件不成? 咳咳……顾倾城轻咳,掩饰尴尬:“明日早朝,国师大人自然不用我多加叮嘱。” “那是自然。”墨煊轻蔑的一瞥,同时伸出修长如葱白一般的手指,问道:“解药呢?” 他可不会傻到相信刚才顾倾城拿出来的那小瓷瓶里面装的是真解药。 顾倾城也料到会是这般,轻轻一笑:“这是一半的解药,事成之后,倾城定将亲自拜访,将另外一半解药送上。” “且慢!” 突如其起来的声音将准备离去的墨煊唤住。 墨煊转身:“王大人,可有何事?” “太子开恩,这是给国师大人开出的条件,若是遵从,则保证国师大人一生荣华富贵,日后太子登基,国师大人也是从龙之臣,当记首功。” 王大人掷地有声,一字一句说的很是清楚,也在这时,拿出了一本折子。 墨煊双眸微沉,却是将其接过,而顾倾城则是站在一边,饶有兴趣。 “只见上面写着,一是交出虎符,江南赋税减一半归入太子府中,甚至是在他辞官后,暗中帮助太子登基……”无论是哪一件,都足以让墨煊暴跳如雷。 墨煊冷笑一声,看向王大人:“好。” 缓缓的道出一个好,眼底深邃犹如一汪深潭,没有人能读其眼眸里到底蕴藏着什么信息。 顾倾城没有想到事情会进展的这么顺利,站在一旁心里有些飘飘然:“国师大人真是爽快,明日过后,尊夫人便会得到解药痊愈。” “顾姑娘!要是你敢欺骗我!你的后果便如这茶盏。” 突然墨煊来到了顾倾城的旁边,白玉面具里飘出凉薄的口气打在顾倾城的脸上,警告意味浓厚,只是片刻,便见墨煊暗中用力,内劲疯狂流转,陶瓷茶盏被他硬生生地捏碎。 顾倾城吓得大气不敢出,漂亮的眼眸不敢看墨煊的脸,更不敢和墨煊的眼神有交流,她怕墨煊看透她给的这颗解药不是真的,而是假的,一旦服下,隔日便会身亡。 “国师大人真是笑话,倾城怎会欺骗于你。”顾倾城淡淡的说道。 “最好如此!”墨煊此时已经站好,大步往外面走去。 而此时顾倾城才松了一口气,莲步轻移,度步到窗边,看着墨煊马车逐渐消失的身影。 “一切安排好了吗?”顾倾城冷冷的开口。 自然是说给后面的大臣听的。 几位大臣闻言,左右看了看,只听王大人开口说道:“一切准备妥当,只要国师大人明日一提出,他便不再有上朝的机会。” “好!很好。”顾倾城满意的笑了,过了明日,墨煊这个臭屁国师和那个沈画便一无是处了,只要她在太子那里随便一吹风,那么…… 哈哈……!顾倾城笑了,笑的嫣然,笑的诡异,要是此刻有人站在她的面前,绝对会不可抑止的打个寒颤。 不多时,顾倾城便也出了酒楼,来到了太子府。 此时太子真在府中欣赏歌舞,见顾倾城走了进来,太子一挥手,众人退下。 “太子殿下!”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太子眉眼轻挑,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悠闲的拿着酒杯。 第一百八十二章 情势逆转 “一切尽在太子殿下的掌控之中!”顾倾城倾城一笑,缓缓的说道。 “好,很好,哈哈……”有些事,虽然知道结果,但是在真正听到的那一刹那的快乐远远比想象中要让人惊喜的多。 第二日一早,难得的,太子起了一个大早,颇有兴致的来到了朝堂之上,就连在路上见到朝臣,都破天荒的和他们交谈了几句。 此时朝堂之上,太子站在最前,没有说话,心里却是一阵得意,想着墨煊不日便会臣服在他的脚下,届时,他便会更加得意,没有人在跟他做对,什么国师,什么势力,这些都是他旗下的人,而他登上大宝的那一刻也即将来临。 太子的兴奋,却也无形间感染着下的一众人等,昨晚,他们便接到消息,今日一定要将墨煊给拉下马,此时他们站在朝堂之上,恨不得帮墨煊将请辞的话说出来。 而墨煊却迟迟的没有反应,可是将朝堂上之人等的着急,既然已经知道国师马上就要请辞,届时就是一介白衣,此时他们看墨煊的眼神再也没有掩饰,反而是充满了裸的嘲讽和蔑视,失势之人,有何惧哉! 墨煊嗤之以鼻,对于他们看废人一般的眼神,墨煊没有在意,朝堂之上,本就是趋炎附势的代名词,谁更有说话的权利,他们便会巴结谁。 不过,今日,他们可能会失望了,墨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片刻,墨煊站了出来:“启禀皇上!” 短短四个字,却是让太子等人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真的是不容易啊。 太子已经此时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墨煊递出奏折的瞬间便参他一本,这样就算是皇上不舍,也绝对会弃之。 而就在大家跃跃欲试的那一瞬间,便听墨煊从宽大的袖袍里拿出来几个册子和一些信封,一看这信封的模样,便知道这是密信,太子暗道不好,而此时已经晚了,随着奏折,这些册子和信封已经呈到了皇上的贴身内侍李如海的手中。 李如海在打开那金冊的瞬间有着片刻的失神,竟不敢再看,匆匆合上,东方翼趁皇上尚未查看金冊的功夫,阴着脸看向墨煊,眼神中的意味充满着警告。 对于太子的威胁,墨煊怒了,凉薄的眸子射出一道精光,众人所知,他的软肋是他的夫人,而太子却是几次三番的挑衅他。 此时墨煊看向太子的眼神如同一个死人一般,周身更是散发出强大的气势,让站在他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冷汗直冒,特别是羽。 砰……还不待太子读懂墨煊眼里蕴含的意思,便听龙椅之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声音。 皇上将手摔在龙椅上面的声音。 而下面的朝臣们一个颤抖,忙跪下,大呼:“皇上息怒。” 同时心里直打鼓,很是好奇,国师大人到底是交了什么东西上去,而此时墨煊则是一脸冷峻,看向这帮趋炎附势之徒。 “国师,这到底是真是假?”皇上震怒前夕,沉声问道,看向太子一干人等充满了诡谲。 只见他站起身来,意气风发:“皇上,微臣交与你的这些,都是微臣几次三番的确认,当年顾倾城勾结太子,陷害长安会,其实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巩固太子的地位,书信上面已经写的很明了,而册子上便是太子拉帮结派的名单,此时的他们固若金汤,微臣真是废了好大功夫,才将这些给调查清楚,还请皇上一定要将这件事情调查清楚,还长安会一个公道,以正视听!。” 此时墨煊的话音一落,站在他这边的人也纷纷跪了下来,纷纷说道:“还请皇上还长安会一个公道。” 当年长安会惨案,可是惊动了不少人,死伤无数,至今想起来仍心有余悸,实在是惊心动魄。 而现在竟然被爆出事情另有隐情,这令不少人都震惊了一把,而对于皇上来说,无疑会对太子失望。 更别说,皇上还不过只是看看,便已震怒成这般。 太子此时已经苍白了脸,恶狠狠的看了一眼墨煊,真是没有想到墨煊这般狠!难道他就不怕沈画毒发身亡? “太子!” 此时太子已经没有时间在分析,正准备跪下脱罪之际,便听皇上不悦的怒喝道。 “皇上,儿臣冤枉啊,这……这当年的事情儿臣并不知情!”事到如今,太子找不到言辞反驳,只得不承认,反正当年的事情至今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就算要查,一时半会儿也查不了什么,只要他现在脱身,那么一切弥补还来得及。 而墨煊岂能让太子如愿,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只听墨煊冷冷的哼了一声:“太子殿下你要是不知情,那这密信作何说法?落款可是你太子殿下的印鉴!” 太子一听,顿时白了脸,心里很是想不通,这些东西如此私密,到底墨煊是从哪里得来的,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到底是谁竟然保存至今,让墨煊找到把柄? 看皇上阴沉的眼神,很显然,皇上是完全相信了墨煊说的话,此时的局势对他很不利。 偏偏在这个时候,东方翼想反咬墨煊一口,也是无计可施。 “你真是太令朕失望了!”皇上愤怒的将那些账本和密信丢了下去,直接打在太子的额头上。 太子顿时被砸的七晕八素,却大气都不敢喘,颤抖着双手捡起了其中一封密信,拆开。 却在这时,他发现了端倪,这确实是他的印鉴落款,但这笔迹却不是他的,真是庆幸当年他并没有写这些信,一切都让他备受信任的顾倾城所办。 这根救命稻草太子怎可能会丢掉,连忙紧紧拽住,言辞中多了一分窃喜:“父皇,儿臣冤枉啊,这虽然是儿臣的印鉴落款,但这笔记却并不是儿臣的啊。” “如此说来你是冤枉的了?”就连皇上自己都相信,既然是落款了自己的印鉴却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太子眼神发虚,但此时只能硬着头皮死扛到底,连忙跪倒在地:“当年一事,儿臣确实不知情。” “哈哈……太子这颠倒黑白的功夫还真是炉火纯青!” 墨煊大笑了一声,嘲讽意味十足:“难道这印鉴也是顾倾城帮你盖的?堂堂太子殿下的印鉴,一个女流之辈也能那般轻易得到?” “吓……”羽听闻墨煊这般说,连呼吸都凝滞了,特别是当年参与了这些事的人,此时额头都纷纷冒出细汗,心里暗叹,这下完了。 然而事情总是这般充满戏剧性,正所谓,好事多磨,好戏总是最后一个才登场,而对于墨煊来说,好戏才刚刚开始,他的目的远没有这么简单。 只听太子冒着冷汗说道:“父皇,儿臣真的是冤枉的啊,顾倾城一直帮助儿臣打理东宫诸事,有时候需要用到印鉴,这也是无可厚非啊。” “还请皇上明察!”太子身后的一系列大臣纷纷符合到,太子殿下可不能倒,这一倒,他们也就倒了,此时只能拼死挽回才是最佳的方法啊。 而墨煊则是冷哼到:“皇上,当年的事情现在都难以平怨,既然太子殿下这般不承认,微臣恳请你将此案再查一遍,还他们一个公道。” 随着墨煊一句道完,站在墨煊这边的大臣也是纷纷附和道:“还请皇上明断!” 可是将皇上听的心烦,老皇帝眯着眼睛,这到底是党争还是? 善于揣摩皇上心思的太子眼尖的看到了皇上面露不耐之色,心下一松,再次说道:“众所周知,顾倾城与国师大人的夫人沈画不和气,两人几次三番的闹红脸,国师大人宠妻无度,至今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难免,国师大人会为了自己夫人,将这些事情给牵扯进来。” 太子一席话,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这就是国师为了帮自己的夫人出气,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出。 可是将墨煊给抵的死死的,虽然这话在这朝堂之上说出来,荒谬至极,但却不无道理。 此时墨煊眸子微沉,看向太子:“太子殿下这话是何意?难不成我堂堂国师,连国事和家事都分不清了?一介女流都可为你打理东宫,孰是孰非自有皇上断个公道。” “你……国师,话可不能说的太满,凡事都凭个证据,你无凭无据,岂能乱说!” 只看太子东方翼险些没控制住,几欲暴跳如雷,差点就让墨煊钻了空子,要是让皇上觉得他连事情轻重都分不清,堂堂东宫,一切都需要一个女人去打理,那不是在说他东宫无人,他太子没本事吗? 墨煊则是轻轻一笑:“太子殿下刚才自己说的不是吗?”话闭,便见墨煊话锋一转,丝毫不给太子机会,朗声说道:“皇上,证据微臣已经呈上,还请皇上你三堂会审,还长安会一个公道!” 皇上听的直皱眉,这件事,当年他也是知道点实情的,这其中牵扯实在是太大,虽然他震怒,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被这么活生生的拽出来,本就烦躁的心更加焦躁了几分,而此时殿下的太子还这般让人不省心。 “还请父皇三思,不过是国师为了自己的夫人报复而已,三堂会审并不值得。” 太子跪在地上,一脸的着急。 后面的大臣也跟着符合:“陛下请三思。” 墨煊则是重重的冷哼,他自然也知道皇上此时已经不耐烦了,但这件事却不能免了。 “皇上,证据已经明确,岂是太子殿下一句话便可匆匆掠过!” “父皇……” 两人一个皇上,一个太子,而他手中密信中的内容是那么大刺刺的出现在他的眼前,让他的心绪迟迟不能平复。 漠然的爆喝道:“够了,三日后三堂会审,退朝。” 然后快快步往金銮殿外走去,留下一殿神色的大臣。 墨煊此时神色淡然,一副早就猜到事情结尾的表情,见皇上离开大殿,便准备转身离开。 而太子则是快步走了上去,堵住了墨煊的去路。 “太子殿下,这是何意?”墨煊冷声说道,一点都不给太子留下颜面。 太子顿时面上便过不去,周围的大臣可是都没有走:“国师大人,看来你夫人真是安生的很。” 太子的声音说的不大,就是不想让大臣听见,其实这就是一个威胁。 而墨煊则是不以为意,一脸的无所谓,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弥漫在众人的耳边。 “太子殿下真是体恤微臣,微臣的夫人一切安好,并没有不妥,还请太子殿下安心便是。” 噗……墨煊一席话,可是将太子给坑到底了,这话不就是间接的将他和顾倾城联系到了一起吗?而他竟然就这般中了圈套。 第一百八十三章 机关算尽 “墨煊,算你狠!我们走着瞧。”此时太子已经败下阵来,已然没有在说下去的道理,而墨煊现在的表现,更是让太子心里没底。 此时的他就想着快点回到东宫,找顾倾城问个清楚,眼下局势到底为何?不是说事情已经办的妥当了吗? 那今日这早朝墨煊的肆无忌惮捅出一大篓子是怎么来的? 而顾倾城此时正得意的梳妆打扮好,来到了国师府上,墨煊已经写好了奏折,且关心沈画的所中之毒并不假,那么也就是说,此时墨煊已经一介白衣,连一个芝麻大的小官都不如。 趁着墨煊还没有回来,她可不能浪费掉这个机会。 “沈画呢,叫她出来!”顾倾城今日进国师府尤为的顺利,一路走来,都没有见到阻拦她的人,而国师府她早就轻车熟路,因此要找到地方并不难。 对于这般容易,顾倾城只想着,大概这些下人也知道墨煊这国师当不久了,并不想得罪太子府的人,所以便这般通融。 思及此,顾倾城一张脸几乎快要笑烂了,才来到后院,便咋咋呼呼的大声叫到。 随着声音落下,便见顾倾城自不远处独步而来,身后跟着几位侍卫。 顾倾城鄙视的看着沈画:“怎么,堂堂国师夫人在自家府上也需要侍卫随时看护?” “给我绑起来!”沈画置若未闻,一声令下,身后的侍卫蜂拥而上。 “你干什么!”顾倾城刚才还嘲讽的神色此时多了一丝慌乱。 而沈画则是来到了顾倾城的身边,看着顾倾城精致的面容,薄唇轻启:“自然是让这些侍卫好好看守贵人你,要是你一不小心断胳膊断腿的,我国师府可不好交代!” 只听沈画意味深长的说道,而下一刻,顾倾城便已经白了脸色。 “放开我!你这贱人!”顾倾城大喝道。 “放开?太子府的谋士,闯入我国师府,难道就没个说法?”沈画淡淡的说道。 “说法?不过白衣,有什么资格叫板!我告诉你们,你们的国师现在连芝麻小官都不如,马上你们便会归为太子府所有,就不怕我将你们千刀万剐了?” 顾倾城嘲讽的看向沈画,后又话锋一转,厉声呵斥架着她的侍卫。 沈画在一旁看到的直皱眉:“唉哟,我好怕哟,你将他们千刀万剐,你可别忘了,现在你在我的手上呢!” 沈画也是无奈了,见过脸皮厚的,没有见过脸皮这么厚的,难道她国师府就这般任人窄割?屹立至今,难不成都是纸老虎?说崩就崩塌不成? “哼……再过不久你便知道了!”顾倾城冷冷的说道,头昂的高高的,好似高傲的小孔雀。 她在等,等沈画毒发的时刻,昨日她给的药,和真正的解药确实无异,但却没有放最重要的药引,而没有放药引的解药,会推动沈画体内的毒素慢慢的渗入骨髓,直到十二时辰一到,也就是接下来一个时辰的时间内发作。 而她之所以这般自信,全然是因为墨煊,视自己夫人如命之人,在拿到解药的那一瞬间,必然已经找好了多位大夫,检验这位药丸有没有毒,是不是真的解药。 这些低庸的大夫又怎么能看懂这药丸的玄妙之处呢? 哈哈!顾倾城一想到墨煊回到府上之时,而看见的便是沈画毒发的一幕,心里就一阵激动! “可是本夫人等不了了。”沈画才不管顾倾城脑子里面在打什么小九九。 其实这一切就是她设计好的,今日的种种,不过是请君入瓮,她还怕顾倾城不来呢! “给我绑起来!”沈画再次下令。 “你放肆!将我放开!”看着沈画深沉的眼眸,顾倾城是真的急了。 “怎么,你算哪根葱?国师府是你随便闯的?”沈画沉声说道,而后不给顾倾城一点机会,直接勒令:“将她给我绑起来,送去太子府!” 吓……这可给顾倾城吓得不轻,且不说,这国师府到太子府有一段不长的距离,且还刚好要穿过主街,马上就是巳时,大街上的人已经人来人往,她要是被绑着送去太子府,还不得成了这都城的笑柄。 “放开,你这贱人,难道你真的想死?”顾倾城喘着粗气,厉声喝到! “要,怎么不要,我这不是活着好好的吗?现在你该关心的是这些侍卫的力道,要是他们一个小心将你弄死了,可就怪不得本夫人。” 沈画狭长的眸子微眯,真是小瞧了这个顾倾城,事到如今还这般嘴硬。 “你敢,你身中蛊毒,难道就不怕毒发身亡?要是没有我,那你便是死路一条。”也就是这个事情,顾倾城的底气才十足。 此时已经再次犹如高傲的孔雀一般,高昂着头颅。 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沈画此时是彻底的没有耐心了,冷冷的看向沈画,五指张开露出一小瓷瓶。 而这小瓷瓶正是顾倾城昨日给墨煊的那个,顾倾城一见,顿时便笑了。 “哈哈……你以为这就是真的解药?”顾倾城大笑到,既然已经见到了瓷瓶,也就断定沈画是真的服用了。 “难道国师……不,应该是白衣墨煊他没有告诉你这只是一半的解药吗?”顾倾城得意的看着沈画,表示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且还在这个时候突然苦恼的说道。 “我还忘记了一件事情没有告诉国师大人,那就是,这解药缺少了一重要的药引,要是没有了它,就好比这蛊毒的引子一般,推动你体内的毒素深入骨髓,会要人命的,而马上便是你毒发……。” 沈画看着顾倾城这一副嘴脸就恶心,直接将药瓶打开,一粒药丸从瓶口里面的掉了出来,啪嗒落在了地上。 而顾倾城得意的表情,在看到这药丸落下之时戛然而止,脸上神色极其精彩。 饶是她心里有千万种想法,却没有想到如此在意沈画的墨煊会冒着沈画毒发的危险不给她服用这解药。 “不,这不可能!”沈画的解药供给本就到了头,要是这枚解药不服下,那么昨晚便是沈画毒发之时,沈画又是怎么挺过来的? “难道你到现在还认为我真的是中了蛊毒?”沈画轻哼出声,大笑顾倾城愚蠢! 也就是现在,顾倾城才猛地一想,每一次墨煊的反应,虽然着急,但却并没有在以往沈画丢时的那种深深的忧虑。 “你……这不可能。”竟管顾倾城已经想到了这些,却并不敢承认,真如沈画所说,那她和太子串谋的这一切,岂不是犹如跳梁小丑一般。 而今日太子早朝之上,墨煊呈上去的又是什么呢?亦或者什么都没有呈? 顾倾城不敢想,无论那一点,单是墨煊并没有请辞这一点,太子殿下都不可能放过她。 此时顾倾城的脸颊已经苍白,惊恐的看向沈画,这一切不过都是一个局,而她还傻乎乎的钻进这个局里,到现在动弹不得。 沈画并没有中所谓的蛊毒,那么现在她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而侍卫已经将她给绑了起来,只听沈画淡淡的吩咐:“将这个私自闯入国师府的顾姑娘送去太子府,问问太子到底是何居心!” “你这个贱人,看我不杀了你!”顾倾城面如死灰,现在被丢入太子府,太子怎会放过她,挣扎着,想要跟沈画拼个你死我活。 “啪……”只见管家一耳光扇向顾倾城,顾倾城的脸顿时肿了起来。 “老实点,国师夫人也是你这小小女流侮辱的?” “呸……”事到如今,顾倾城还这般嘴硬。 而沈画则是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经此一事,她已有些累了。 此时管家见沈画离去,便更加的肆无忌惮了,他早就见这顾倾城不顺眼了,口无遮拦,简直是找打。 “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不过是一破鞋,还口无遮拦。”管家骂骂咧咧跟着顾倾城后面,不停的说道。 声音不大不小,却是引来了一众看热闹的人。 人越来越多,就这么跟在她们的身边,而管家却像是说不完的话一般。 “瞪什么瞪,闯国师府,对你网开一面,你还这般不知羞,竟然想要其谋害夫人,你也不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难道太子府里出来的人都是这般没规矩吗?” 随着管家的话音一落,众人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的啊。 “真是个不要脸的,国师大人和国师夫人感情那么好,穿的这么亮哨谁知道是不是想去勾引国师啊。” “就是,就是,听说国师夫人最近生病了,这是准备去勾引国师大人吗?” “呸……真是不要脸,我虽然是一介平民也知道羞耻二字,这姑娘长得这么貌美,难道就非要去勾引人?” “这你就不知道了,听说她是被休过的。”人群中各种各样羞辱的话传入顾倾城的耳中,此时已经不用管家在说什么,光是这些唾沫星子便足以将顾倾城给淹死。 而顾倾城也终于是怒了:“你们这些刁民,看我回到太子府不让你们好看。” “哟呵……”那些妇人见国师府的人还在这里,自然是不当回事,且还嘲讽的看向顾倾城:“都被五花八绑了还口无遮拦,非要等捉奸在床了才明白猪笼是拿来装你的吗?” 到底是平民,这说起话来,粗鲁不已。 却是扎扎实实的将顾倾城给羞辱到了,而众人则是哄堂大笑。 第一百八十四章 假孕躲命 顾倾城恨的牙痒痒,奈何她被绑着的,不然她真想好好的教训这些刁民。 “哼……你们走着瞧。”顾倾城自知和他们说不过,只得冷冷的威胁道。 众人虽嗤之以鼻,却没有人在敢说话,就算是说,也是极小声的在讨论,到底是太子府的人,要是真的想来教训他们,他们一个普通平民百姓,还真的奈何不得。 “顾姑娘!”突然一声唤声让顾倾城屈辱的脸庞焕发了一点光彩。 而国师府的人见太子府已有侍卫来了,像是丢弃垃圾一般,将顾倾城给丢在了地上。 顾倾城顿时被摔了一个七荤八素,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 太子府的人上前,连忙将顾倾城给扶起来,并且解了身上的绳子,此时顾倾城已经被愤怒塞满了整个脑海,只想着怎么报仇。 “给我将这些刁民抓起来!”一声令下,侍卫便快速的往人群中跑去。 众人一阵慌乱,快速的朝两边散开,而这时,国师府的侍卫也站了出来,将太子府的众人拦截,让这些平民快速的离开。 顾倾城可是气的要死,现在已经到了她的地盘,那么便不怕了,指着管家的鼻子说道。 “你个老不死的,公然阻拦太子府里的侍卫,你且等着,等太子回来,便是你入狱之时。” “哼……我还怕了不成,一介女流闯入国师府没当场杀了你都算是仁慈的了,且看到底是太子来抓我还是来赔罪好了。”国师直接咬死了这一点,反正横竖都是你闯入国师府,这才将你绑来的。 而管家这边的侍卫拦截着太子府的侍卫,眼看着这些平民马上便走完了,顾倾城大喝到:“你们快点将他们抓住,不许放过!” 而管家怎么会让顾倾城得逞:“怎么!奈何不了我?就拿这些老百姓出气?你们太子府的人还真是好啊,这般亲民!” “放肆,太子府之事,岂是你这刁奴随意评论的?来人啊,掌嘴!” 顾倾城可算是找到点了借口,竟管这是抹黑太子府的,她也不在意,此时就想着怎么教训这个老刁奴。 而这边的人怎么可能放任太子府的人这般横行妄为,无论是何种原因,都不可能。 此时那些老百姓也已经走光了,眼见着就他们几个人,两方人马,个个箭弩拔张。 却见管家大声的叫到:“大家看啊,太子府的人要杀百姓了。” 骚乱顿时产生,混乱中顾倾城差点一个踉跄栽倒在地上。 太子近来总是受墨煊弹劾,其中一条便是太子未曾善待过他的百姓,如今局势,便是雪上加上,东方翼如何能饶得过她? 顾倾城见此忙说道:“住嘴,你这个老刁奴,别血口喷人,等太子殿下回来,定治你个大不敬之罪!你就等着受死啊!” “哈哈哈哈……”一声声哄堂大笑接踵而至:“真是蠢货!” “这都城要变天了,太子?也不能用殿下称呼了!”管家笑过之后大声的说道。 这些都是国师夫人授意,他们倒是真的无所畏惧,一言一行皆是没有一点余地。 “你放肆!”顾倾城此时激动的颤抖,而不远处,顾倾城已经看到了太子的马车,顾倾城此时顾不得太多,不敢在多做耽搁,恶狠狠的看着管家这个老刁奴:“今日便宜你了,关门!” 顾倾城往里面走去,在进门的那一刹那,连忙吩咐到:“帮我找一个郎中过来,要快!” “是!”侍卫领旨,没多大一会儿便找来一个郎中。 此时顾倾城坐在屋子里面手足无惜的,细汗从顾倾城的额头上面不断冒出,心中暗自祈祷,一定要来得及,不然真是死路一条。 “这位姑娘,身子可是哪里不舒服?”郎中前来见顾倾城苍白着脸,额头冒着细汗,很是敬业的问道。 而顾倾城却是趁着郎中一个不查,丢了一颗药丸在嘴里。 “姑娘!你这是何意?”郎中感觉到一阵苦涩自喉间闪过,擅长医理的他顿时便明白,这是一颗毒丸,顿时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而顾倾城则是严肃的说道:“一会儿太子来了,就说……” 顾倾城怕隔墙有耳,忙附耳上前,小声的叮嘱。 而此时郎中却是惊恐的睁大了眼眸,竟然要他…… “顾倾城呢?叫她给我滚出来!”此时外面已经传来了太子的爆喝声,这顾倾城真是欺瞒得他好苦! 他东方翼当真是瞎了眼,若是当初没有心软给她最后一次机会,也断然不会有今日之事!一路上,太子六率飞马快报,顾倾城不仅私自闯入国师府一阵撒泼,更为可恨的是,竟然公然下令诛杀平民百姓,简直至他于不顾,一路上尽是这些流言蜚语。 太子东方翼此时气的青筋暴跳,抑制不住的在颤抖,现在本就是多事之秋,马上就要三堂会审,这岂不是雪上加霜? 而顾倾城此时一听到太子东方翼爆喝之声,顿时慌了神,虽然预料到了太子定然暴跳如雷,但也没有想到竟然这般气大。 再也管不了那么多,快速的往床上跑去,用被子将自己的身子盖住,同时低声威胁郎中:“要是想活命,就按照我说的那样做,事后解药必然送到,不然……” 顾倾城杏眼圆瞪,警告意味十足,郎中顿时被吓得一哆嗦,哪里敢不从。 “是,小人遵命便是。” 而外面太子迟迟等不到顾倾城出现,便问向跪在地上的丫鬟:“你们都是死人?顾倾城呢?” 一众丫鬟年龄本就不大,此时被太子东方翼一吼,更是七魂丢了三魄,只有其中一人年龄稍长的丫鬟唯唯诺诺的说道:“回太子殿下,顾……顾姑娘她病了,此时正在房里歇息呢!” “哼……”太子重重的哼了一声,往顾倾城的房里走去,一脸的煞气,大有一股想要将顾倾城给直接杀了的架势。 砰……此时太子东方翼竟是连门都懒得推,直接一脚便将其踢了开来。 吓得里面的人一抖,特别是一旁的郎中,竟然连装把脉都装不像了,连忙转身跪在太子殿下的身下,颤巍巍的说道:“太子殿下!”以掩饰他的心虚。 太子则是一脚踢在了郎中的身上,一脚丝毫不留余地,直接在地上滚了两个圈。 而顾倾城此时则是故作一脸的虚弱,看着太子殿下,眉眼轻挑:“太子殿下,你这是怎么了?” “你这个贱人,你还好意思说!你看看你都干的什么蠢事!”太子殿下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突的跳,顾倾城竟然还在床上躺着一脸的无辜,在这样下去,他太子府都没有了! “太子殿下,我……”顾倾城找不到话说,她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此时只得装可怜。 而太子是越看越生气,不是挺能耐吗,闯国师府,殴打百姓,现在身子不舒服了? “你给我起来,你这个贱人,你去看看外面都在说些什么!”火烧眉毛了,太子现在哪里还有心思玩这些儿女情长,看着顾倾城柔柔弱弱的模样恨不得将其给一把捏死。 “啊……”顾倾城直接被丢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顾倾城却是捧腹,一副很难受的模样。 太子此时怎么会注意到这么多,早在回来的时候,他便准备将其给弃了,因此下手一点轻重都没有。 却在这个时候,刚才被踹翻在地的郎中拼死爬了过来,抱着太子准备踢向顾倾城的腿说道:“太子殿下不可啊,顾姑娘已经有一月身孕,这一脚下去只怕是一尸两命啊!” 随着郎中的话落,太子殿下这才停下来,眼神很是震惊,却并没有流连在此间。 直到太子离去,顾倾城才敢放松下来,此时才发现,汗水已经将她的身子全打湿了。 衣服粘在身上,使得酮体惟妙惟肖,虽然眼前这个郎中已经年过半百了,但怎么也是男人,顾倾城脸上闪过一抹娇羞,赶忙用被子将自己的身子给包裹起来。 手中丢出一个小瓶子,在郎中去捡的那一刹那,恶狠狠的说道:“你要是敢将今日之事说出去,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一家老小不得好死!” “是是是,小人绝对不会说出去。”郎中此时哪里敢说什么,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逃开这里的是非,刚才那一摔,差点没有将他的老命给摔没了。 而就在郎中离去不久,另外一个身影也跟着郎中一同离去。 太子东方翼出门后,便找来府中谋士,明道。 大殿内,太子正襟危坐,可见这件事非同一般。 而明道在听闻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也是苦恼的皱眉,这件事可真是棘手。 当年长安会的案子明里暗里太子经手了不少,而当年那件事情也牵扯颇多,其中涉及朝中众臣不少,单是将这些给扯出来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要是在被有心人推动,太子旗下的党羽在被曝出来,这可是万般不利啊。 “皇上今日早朝什么反映?”明道不由再次问道。 而太子东方翼则是无奈的说道:“只同意三堂会审,并没说其他。” “这……倒是一个不坏的消息!”明道突然高深莫测的说道。 “先生可有破解之法?”太子一听明道这般说,顿时便来亮了眼。 而明道则是摇摇头:“现在只有一个法子,可暂缓,至于其他,还需多加推演。” 毕竟这件事情牵连实在太大,一时半会就像撇个干净显然是不可能的。 “那是?”太子暗了暗眼眸。 “长安会一事,大多是顾倾城在一手处理,而你不过只是在暗中,所以,现如今的方法便是将顾倾城给交出去,让刑部的人严加审查,以表你不知情之说。” “这……”太子有一刹那的为难,刚才郎中说顾倾城已经有了他的子嗣,他怎是放心?东方翼多年来并无子嗣,无论他多么努力,但一众妃嫔和夫人的肚子就是不争气! 第一百八十五章 拔舌 明道并不知道这事,只以为太子是因为宠爱顾倾城所以不舍,便说道:“太子殿下,国事当前,万不可儿女情长!” 太子殿下深沉的眼眸看了一眼明道,食指不停的在转动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想了半天,也确实是没有别的法子。 只能忍痛先将顾倾城送去,而后的事情再说,做他东方翼的女人,要是这点苦都吃不了,那也没资格在他身边。 思及此,太子殿下站了起来,对着明道恭敬的作了一个揖:“有劳先生,我这便去安排。” 明道点点头,也是站了起来,两人一起出门,行走的方向却是不同。 此时太子来到了顾倾城的房中,而顾倾城却先一步躺在床上,见太子殿下来了,一脸的柔弱。 “太子殿下!”顾倾城轻轻的唤了一声,言语间尽是柔情。 而太子则是神色漠然:“倾城,长安会一事皇上下旨彻查。” 顾倾城神色一顿,见太子此时的神色,不可置信的摇摇头:“所以太子殿下这是准备将我弃之吗?”她比谁都清楚,当年长安会一事,她参与了多少。 竟管太子殿下很是不舍,毕竟顾倾城现在肚子里面有他的孩子,但为了他的未来,不得不这么做。 “我会打点好。”看着顾倾城这般无辜的眼神,最终太子还是忍不住心软道,也许就是因为那个孩子。 这让顾倾城微怔,这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太子这般犹豫。 隐在被子里面的手却是暗暗的抚摸自己的肚子,要是此刻她真的有太子的孩子,那该多好。 “太子殿下,倾城如今刚受孕,监牢那种地方实在是不妥。”顾倾城破罐子破摔,就算打点好,难保没有外力来害她,特别是国师府中的人,她不要去。 “你必须去!”太子没有想到顾倾城会不同意,眉目间沾染上点点不悦。 而顾倾城则是哭着摇头:“太子殿下,你要为你的孩子着想啊,这可是你的第一个孩子,难道你就真的不管不顾,现在胎儿正不稳,且有动胎气之象,你忍心吗?” “这……”太子殿下此时还真的是到了两难之地,一边是他的子嗣,一边是他的未来,两两让人难抉择,但现在情况紧急,却不得不做出选择。 太子站在原地没有说话,眼眸深邃看不出一丝信息,顾倾城此时则是躺在床上,大气都不敢喘,一遍一遍的在心里祈祷,一定不能被送去刑部。 自古去到刑部的人,那个没有脱一层皮,她不想要受那钻心之苦。 而太子最终还是以名利在先,竟管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但在此时情况来说,自己的名利前途才是第一,要是连前途都没有了让父皇对他彻底的寒心了,他被废去这太子之位,那他要这个孩子来干啥? “倾城,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和孩子有事情的。”竟管说的温柔,但最终还是选择弃之。 顾倾城嫣然一笑,这一笑充满了嘲讽,她怎么能期待太子顾她而不顾朝野呢。 只是就让她这般去到那刑部之地,让她如何甘心。 “太子殿下,难道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吗?”顾倾城自知是逃不掉的,只得打感情牌,只希望多勾起太子殿下的怜悯之心。 “要不了多少时间的,你去到刑部,必然会问你话,你只需要将该说的说出来,他们是不会为难你的,审讯你的人,我会安排我的人。” 太子殿下真诚的说道,竟管这会费很多的周章,但为了自己的子嗣,也是值得。 事到如今太子都这般说了,顾倾城就算是有千万个不愿意,那又能怎么办呢?她连胎儿不稳都说了,也难断太子弃她保己之心。 心碎之余,顾倾城还是点点头。 很快,顾倾城便被带走,而太子站在院中,却见谋士明道走了过来。 “明先生,可是有事?”太子殿下自是了解明道了,明道喜欢幽静,平日里一般是不会主动出他居住的院子,而今次却是来到这里。 “却是有事。”明道缓缓说道。 太子点头,伸出手:“先生这边请!” 两人其步来到书房,双双坐下,待门外丫鬟将茶水送上,才听明道说道。 “顾倾城知道的太多,为避免审讯出问题,必须封口!” “嗯?”太子微惊,这封口是什么意思? “拔舍,让她开不了口。”竟管他平日里不出院子门,但该掌握的消息自然还是源源不断的传入他的耳中,而顾倾城有太子殿下的子嗣,这件事他自然不会漏过。 也就是因为这,他才这般做,不然早就杀之后快了,到时候直接说顾倾城是被刑部用刑过度,欲屈打成招,却最终没熬过,死了。 这样刑部的人还会吃一闷棍。 “这样会不会令顾倾城反咬一口?”太子虽没反对,却还是说出顾虑。 而明道则是请摇头:“太子殿下不已经安排找死囚犯替她吗?只要挺过今晚,那么一切便会转危为安。” “妙,真是妙!”东方翼双眸满是赞赏,这一点他倒是疏忽了,顾倾城进去的当晚,毕竟会有多方之人前来审讯,就算他已经安排人照顾些,但一些不伤筋骨却磨人心神的招数绝对少不了。 而顾倾城现在是有孕之人,心力本就薄弱,一个不注意便会全盘托出,而最好的方法则是拔其舌,待风头一过,他便找人提出来,届时,顾倾城最多是不能说话,而她肚子里的子嗣却是抱住。 顾倾城刚被带走,必须要趁着顾倾城进刑部大门之前将其舍拔了,此时太子站了起来,对着明道作了一个揖:“我这便是安排。” 院内,太子唤来内卫:“在顾倾城进入刑部大牢之前,拔舌。“ 短短几个字,便决定了顾倾城的命运。 而顾倾城此时正在大理市监牢里面,正憧憬太子殿下将她接出这监牢里面。 周围很是很是阴暗,室内一阵闷热和霉味儿,闻的顾倾城一阵作呕,此时她卷缩在角落里警惕的看着周围。 而却在这时,她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而这人却是她熟悉之人,真是太子的内卫! 顿时顾倾城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惊喜的说道:“是太子殿下安排你来接我离开这个鬼地方的……” “啊……” 顾倾城朱唇一张一合,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见顾倾城张大着嘴,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尖叫声。 紧接着便是剧痛传满顾倾城全身,嘴里鲜红的血液更是犹如喷泉一般,止都止不住。 顾倾城此时痛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血液更是呛入她的喉管,让她几欲窒息,最终跌倒在地上。 而她的舌头,却在她的不远处,血淋淋的红的诡异。 顾倾城痛的死去活来,双眸透着死气,最终还是不放心她啊?那为何不直接一剑给她一个了断,为何要割她舌头让她欲罢不能?仅仅是因为她说她的肚子有了他的孩子? 东方翼!你真狠! 顾倾城躺在地上,正所谓哀莫大于心死,此时舌头钻心的疼痛,怎能抵得过她心如死灰! 没多久,顾倾城便在刑部备好案,正押往刑部大牢。 而此时太子府中,东方翼正来回独步,琢磨着怎么将顾倾城给弄出来,毕竟他肚子里面有孩子,在那等地方呆久了,对胎儿多是不好的。 而此时独孤伽罗双手端着一托盘,上面则是放着一精致的镶金玉碗:“太子殿下,臣妾见你近日忧心忡忡,特为你熬了一碗安神汤,服下后,会舒服很多。” 镶金玉碗里面乘着晶莹剔透的汤汁,看起来很是诱人,正巧太子现在一阵口干舌燥,接过一饮而下。 而独孤伽罗此时则是来到太子的身后,手劲轻重有度,正好缓解太子现在的疲劳。 “太子殿下,可有舒服一点?”独孤伽罗淡淡的问道,很是温婉贤淑。 太子殿下的心情为之好了一点:“美人在此,自然是惬意了。” “呵呵……”独孤伽罗轻笑,却又苦恼的说道:“可是臣妾并没有感觉到太子殿下任何惬意之意!” “哦?”太子此时睁开了眼眸,一脸兴味的看向独孤伽罗:“是从何看的?” 独孤伽罗玉手抬起,缓缓佛上太子的眉宇之间,轻声说道:“太子殿下这眉头皱的犹如沟渠,哪里能称之为惬意?” “哈哈……爱妃倒是观察入微,本宫确实是很舒服,但这烦事颇多,故才这般,和爱妃按摩并无冲突。”太子带笑抚上独孤伽罗玉手之上。 而独孤伽罗顺势便坐在了太子的腿上,此时正一脸的苦恼:“唉……要是顾姑娘在就好了,每次见太子殿下您和她在一起都一脸的悠然!” 无意的说出,却让太子起了疑心。 太子脸色微变:“难道爱妃经常见到本太子和顾倾城在一起?” “见过几次,就连昨日,你本暴跳如雷的来到顾姑娘的院子,然而出来却是一阵心平气和,甚至能感觉到几分欣喜,臣妾好在离顾姑娘院子不远处赏花游玩。” 一句话便打消了太子的怀疑,对于府中的姬妾他还是了解几分的。 此时太子再次恢复和善,而独孤伽罗则是暗自捏了一把冷汗,真是好险。 “要说爱妃观察细微你还不承认,真是不枉这细心二字啊!” “太子谬赞了,你是臣妾夫婿,自然多加关注了。”独孤伽罗娇恬道。 太子满意的点头。 “听说顾姑娘已有身孕?”独孤伽罗带着点点委屈,却是话里有话。 聪明如太子又怎么可能会听不懂呢:“爱妃这是何意?” “恕臣妾直言!”独孤伽罗突然跪了下来:“太子殿下,虽然质疑您的子嗣是大不敬之位,但臣妾还是得说几句。” “哦?”太子表情淡淡,心中却是紧张无比。 “臣妾人微言轻,但却是一个女人,对于女人有孕之事虽无经验,但还是深的了解的,顾姑娘昨日上午被人五花大绑着回来,且还被国师府的人丢弃在地上,要顾姑娘真的是有孕之身只怕早就滑胎了,而她却是完好无损和那些侍卫斗嘴,直到你快回来,才唤来郎中,而紧接着便是郎中说顾姑娘有孕一月。” 孤独伽罗将一月只字咬的特别重,太子府内,太子宠幸了顾倾城,早已是公开的秘密,只不过大家是没有说罢了,而自太子宠幸顾倾城自今才不过十数日,而郎中却说是有孕一月! “这是什么意思?”太子嘴角的笑容凝固,准备捻起茶杯的手指更是已经僵硬。 “太子殿下,这只是臣妾的猜测,不想太子殿下你的子嗣不明不白,所以才将自己的疑虑提出来,至于什么意思,只要太子殿下将当时给顾倾城诊断的郎中叫来一问便知。” 独孤伽罗没有将话说透,却更胜说透。 而此时太子却是已经阴沉着脸,大喝:“将当日给顾倾城把脉的那个郎中叫来!” “太子殿下莫气,一切不过是臣妾猜测,要是太子殿下气病了,臣妾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独孤伽罗轻轻靠在太子的胸前,一副嘤嘤而泣的模样,其实却是在太子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一阴谋得逞的笑容。 “爱妃别哭,皇家子嗣本就慎重,本太子要赏你才是。”太子心下烦躁,美人在怀,却是没少压住火气。 没多久,郎中便走了来,此时颤颤巍巍,几乎站不起来,特别是见到太子的那一刹那,几乎瘫软在地,硬是趴着匍匐在太子脚下。 “参见太子殿下!” “到底顾倾城有孕一事,是真的假的?”太子也懒得拐弯抹角,心中的愤怒已经渐渐的生根发芽。 要是真有孕还好,要是假有孕,那么欺骗他的后果,可不是一言两语便能道清。 郎中心知东窗事发,可是他怎么敢说出来啊,听说顾倾城已被关去刑部,那么他说真有身孕,至少能给他找点时间推脱,就算太子在派人去刑部查探,没有的话,也可用刑部用刑而滑胎,在刑部他虽然不了解,但也耳目晕染,至少比他直接说出真话的后果要好很多,说不定还能得以保命。 第一百八十五章 拔舌 明道并不知道这事,只以为太子是因为宠爱顾倾城所以不舍,便说道:“太子殿下,国事当前,万不可儿女情长!” 太子殿下深沉的眼眸看了一眼明道,食指不停的在转动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想了半天,也确实是没有别的法子。 只能忍痛先将顾倾城送去,而后的事情再说,做他东方翼的女人,要是这点苦都吃不了,那也没资格在他身边。 思及此,太子殿下站了起来,对着明道恭敬的作了一个揖:“有劳先生,我这便去安排。” 明道点点头,也是站了起来,两人一起出门,行走的方向却是不同。 此时太子来到了顾倾城的房中,而顾倾城却先一步躺在床上,见太子殿下来了,一脸的柔弱。 “太子殿下!”顾倾城轻轻的唤了一声,言语间尽是柔情。 而太子则是神色漠然:“倾城,长安会一事皇上下旨彻查。” 顾倾城神色一顿,见太子此时的神色,不可置信的摇摇头:“所以太子殿下这是准备将我弃之吗?”她比谁都清楚,当年长安会一事,她参与了多少。 竟管太子殿下很是不舍,毕竟顾倾城现在肚子里面有他的孩子,但为了他的未来,不得不这么做。 “我会打点好。”看着顾倾城这般无辜的眼神,最终太子还是忍不住心软道,也许就是因为那个孩子。 这让顾倾城微怔,这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太子这般犹豫。 隐在被子里面的手却是暗暗的抚摸自己的肚子,要是此刻她真的有太子的孩子,那该多好。 “太子殿下,倾城如今刚受孕,监牢那种地方实在是不妥。”顾倾城破罐子破摔,就算打点好,难保没有外力来害她,特别是国师府中的人,她不要去。 “你必须去!”太子没有想到顾倾城会不同意,眉目间沾染上点点不悦。 而顾倾城则是哭着摇头:“太子殿下,你要为你的孩子着想啊,这可是你的第一个孩子,难道你就真的不管不顾,现在胎儿正不稳,且有动胎气之象,你忍心吗?” “这……”太子殿下此时还真的是到了两难之地,一边是他的子嗣,一边是他的未来,两两让人难抉择,但现在情况紧急,却不得不做出选择。 太子站在原地没有说话,眼眸深邃看不出一丝信息,顾倾城此时则是躺在床上,大气都不敢喘,一遍一遍的在心里祈祷,一定不能被送去刑部。 自古去到刑部的人,那个没有脱一层皮,她不想要受那钻心之苦。 而太子最终还是以名利在先,竟管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但在此时情况来说,自己的名利前途才是第一,要是连前途都没有了让父皇对他彻底的寒心了,他被废去这太子之位,那他要这个孩子来干啥? “倾城,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和孩子有事情的。”竟管说的温柔,但最终还是选择弃之。 顾倾城嫣然一笑,这一笑充满了嘲讽,她怎么能期待太子顾她而不顾朝野呢。 只是就让她这般去到那刑部之地,让她如何甘心。 “太子殿下,难道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吗?”顾倾城自知是逃不掉的,只得打感情牌,只希望多勾起太子殿下的怜悯之心。 “要不了多少时间的,你去到刑部,必然会问你话,你只需要将该说的说出来,他们是不会为难你的,审讯你的人,我会安排我的人。” 太子殿下真诚的说道,竟管这会费很多的周章,但为了自己的子嗣,也是值得。 事到如今太子都这般说了,顾倾城就算是有千万个不愿意,那又能怎么办呢?她连胎儿不稳都说了,也难断太子弃她保己之心。 心碎之余,顾倾城还是点点头。 很快,顾倾城便被带走,而太子站在院中,却见谋士明道走了过来。 “明先生,可是有事?”太子殿下自是了解明道了,明道喜欢幽静,平日里一般是不会主动出他居住的院子,而今次却是来到这里。 “却是有事。”明道缓缓说道。 太子点头,伸出手:“先生这边请!” 两人其步来到书房,双双坐下,待门外丫鬟将茶水送上,才听明道说道。 “顾倾城知道的太多,为避免审讯出问题,必须封口!” “嗯?”太子微惊,这封口是什么意思? “拔舍,让她开不了口。”竟管他平日里不出院子门,但该掌握的消息自然还是源源不断的传入他的耳中,而顾倾城有太子殿下的子嗣,这件事他自然不会漏过。 也就是因为这,他才这般做,不然早就杀之后快了,到时候直接说顾倾城是被刑部用刑过度,欲屈打成招,却最终没熬过,死了。 这样刑部的人还会吃一闷棍。 “这样会不会令顾倾城反咬一口?”太子虽没反对,却还是说出顾虑。 而明道则是请摇头:“太子殿下不已经安排找死囚犯替她吗?只要挺过今晚,那么一切便会转危为安。” “妙,真是妙!”东方翼双眸满是赞赏,这一点他倒是疏忽了,顾倾城进去的当晚,毕竟会有多方之人前来审讯,就算他已经安排人照顾些,但一些不伤筋骨却磨人心神的招数绝对少不了。 而顾倾城现在是有孕之人,心力本就薄弱,一个不注意便会全盘托出,而最好的方法则是拔其舌,待风头一过,他便找人提出来,届时,顾倾城最多是不能说话,而她肚子里的子嗣却是抱住。 顾倾城刚被带走,必须要趁着顾倾城进刑部大门之前将其舍拔了,此时太子站了起来,对着明道作了一个揖:“我这便是安排。” 院内,太子唤来内卫:“在顾倾城进入刑部大牢之前,拔舌。“ 短短几个字,便决定了顾倾城的命运。 而顾倾城此时正在大理市监牢里面,正憧憬太子殿下将她接出这监牢里面。 周围很是很是阴暗,室内一阵闷热和霉味儿,闻的顾倾城一阵作呕,此时她卷缩在角落里警惕的看着周围。 而却在这时,她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而这人却是她熟悉之人,真是太子的内卫! 顿时顾倾城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惊喜的说道:“是太子殿下安排你来接我离开这个鬼地方的……” “啊……” 顾倾城朱唇一张一合,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见顾倾城张大着嘴,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尖叫声。 紧接着便是剧痛传满顾倾城全身,嘴里鲜红的血液更是犹如喷泉一般,止都止不住。 顾倾城此时痛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血液更是呛入她的喉管,让她几欲窒息,最终跌倒在地上。 而她的舌头,却在她的不远处,血淋淋的红的诡异。 顾倾城痛的死去活来,双眸透着死气,最终还是不放心她啊?那为何不直接一剑给她一个了断,为何要割她舌头让她欲罢不能?仅仅是因为她说她的肚子有了他的孩子? 东方翼!你真狠! 顾倾城躺在地上,正所谓哀莫大于心死,此时舌头钻心的疼痛,怎能抵得过她心如死灰! 没多久,顾倾城便在刑部备好案,正押往刑部大牢。 而此时太子府中,东方翼正来回独步,琢磨着怎么将顾倾城给弄出来,毕竟他肚子里面有孩子,在那等地方呆久了,对胎儿多是不好的。 而此时独孤伽罗双手端着一托盘,上面则是放着一精致的镶金玉碗:“太子殿下,臣妾见你近日忧心忡忡,特为你熬了一碗安神汤,服下后,会舒服很多。” 镶金玉碗里面乘着晶莹剔透的汤汁,看起来很是诱人,正巧太子现在一阵口干舌燥,接过一饮而下。 而独孤伽罗此时则是来到太子的身后,手劲轻重有度,正好缓解太子现在的疲劳。 “太子殿下,可有舒服一点?”独孤伽罗淡淡的问道,很是温婉贤淑。 太子殿下的心情为之好了一点:“美人在此,自然是惬意了。” “呵呵……”独孤伽罗轻笑,却又苦恼的说道:“可是臣妾并没有感觉到太子殿下任何惬意之意!” “哦?”太子此时睁开了眼眸,一脸兴味的看向独孤伽罗:“是从何看的?” 独孤伽罗玉手抬起,缓缓佛上太子的眉宇之间,轻声说道:“太子殿下这眉头皱的犹如沟渠,哪里能称之为惬意?” “哈哈……爱妃倒是观察入微,本宫确实是很舒服,但这烦事颇多,故才这般,和爱妃按摩并无冲突。”太子带笑抚上独孤伽罗玉手之上。 而独孤伽罗顺势便坐在了太子的腿上,此时正一脸的苦恼:“唉……要是顾姑娘在就好了,每次见太子殿下您和她在一起都一脸的悠然!” 无意的说出,却让太子起了疑心。 太子脸色微变:“难道爱妃经常见到本太子和顾倾城在一起?” “见过几次,就连昨日,你本暴跳如雷的来到顾姑娘的院子,然而出来却是一阵心平气和,甚至能感觉到几分欣喜,臣妾好在离顾姑娘院子不远处赏花游玩。” 一句话便打消了太子的怀疑,对于府中的姬妾他还是了解几分的。 此时太子再次恢复和善,而独孤伽罗则是暗自捏了一把冷汗,真是好险。 “要说爱妃观察细微你还不承认,真是不枉这细心二字啊!” “太子谬赞了,你是臣妾夫婿,自然多加关注了。”独孤伽罗娇恬道。 太子满意的点头。 “听说顾姑娘已有身孕?”独孤伽罗带着点点委屈,却是话里有话。 聪明如太子又怎么可能会听不懂呢:“爱妃这是何意?” “恕臣妾直言!”独孤伽罗突然跪了下来:“太子殿下,虽然质疑您的子嗣是大不敬之位,但臣妾还是得说几句。” “哦?”太子表情淡淡,心中却是紧张无比。 “臣妾人微言轻,但却是一个女人,对于女人有孕之事虽无经验,但还是深的了解的,顾姑娘昨日上午被人五花大绑着回来,且还被国师府的人丢弃在地上,要顾姑娘真的是有孕之身只怕早就滑胎了,而她却是完好无损和那些侍卫斗嘴,直到你快回来,才唤来郎中,而紧接着便是郎中说顾姑娘有孕一月。” 孤独伽罗将一月只字咬的特别重,太子府内,太子宠幸了顾倾城,早已是公开的秘密,只不过大家是没有说罢了,而自太子宠幸顾倾城自今才不过十数日,而郎中却说是有孕一月! “这是什么意思?”太子嘴角的笑容凝固,准备捻起茶杯的手指更是已经僵硬。 “太子殿下,这只是臣妾的猜测,不想太子殿下你的子嗣不明不白,所以才将自己的疑虑提出来,至于什么意思,只要太子殿下将当时给顾倾城诊断的郎中叫来一问便知。” 独孤伽罗没有将话说透,却更胜说透。 而此时太子却是已经阴沉着脸,大喝:“将当日给顾倾城把脉的那个郎中叫来!” “太子殿下莫气,一切不过是臣妾猜测,要是太子殿下气病了,臣妾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独孤伽罗轻轻靠在太子的胸前,一副嘤嘤而泣的模样,其实却是在太子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一阴谋得逞的笑容。 “爱妃别哭,皇家子嗣本就慎重,本太子要赏你才是。”太子心下烦躁,美人在怀,却是没少压住火气。 没多久,郎中便走了来,此时颤颤巍巍,几乎站不起来,特别是见到太子的那一刹那,几乎瘫软在地,硬是趴着匍匐在太子脚下。 “参见太子殿下!” “到底顾倾城有孕一事,是真的假的?”太子也懒得拐弯抹角,心中的愤怒已经渐渐的生根发芽。 要是真有孕还好,要是假有孕,那么欺骗他的后果,可不是一言两语便能道清。 郎中心知东窗事发,可是他怎么敢说出来啊,听说顾倾城已被关去刑部,那么他说真有身孕,至少能给他找点时间推脱,就算太子在派人去刑部查探,没有的话,也可用刑部用刑而滑胎,在刑部他虽然不了解,但也耳目晕染,至少比他直接说出真话的后果要好很多,说不定还能得以保命。 第一百八十六章 大仇得报 两两对比,郎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正准备开口之际,却听太子身后独孤伽罗说道。 “王郎中!欺骗太子之罪,虽不能和欺君之罪相提并论,但太子可是未来储君,你若是说了违心的话,也与欺君等同!这皇家子嗣最是不能混淆,你可是考虑好你那一家老小,要是欺上瞒下,太子查出真相后,可不是你一个人享受着牢狱中的滋味。” “娘娘说的是,小人自然不可拿这做儿戏。”郎中此时冷汗连连,心里完全没有底,这么说,是在告诉他其实他们是都知道了? 而独孤伽罗则是再次开口,看向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明察秋毫,自然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一席话,已经暗中说明,太子殿下是不会滥杀无辜,只要你说出实情,算是得到了一块免死金牌。 独孤伽罗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要是郎中还不站出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出来的话,只能说明顾倾城道高一尺,而她就该用别的方法了。 魔高一丈也是这么形容她的。 独孤伽罗淡淡的眸子看向郎中,眼底却是蓄着精光,不过独孤伽罗正在太子殿下胸口处,因此并没看到。 而郎中在此时却是痛哭出声:“呜呜……太子殿下,求求您饶我一命啊,我也是被逼无奈,当日我被顾姑娘唤去屋中,还不待小人有何反应,顾姑娘便趁这个机会快速的在小人的嘴里塞了剧毒,并称要是不帮助他,不但我会死,而我全家也会被殃及啊!” 太子此时隐忍着,周身的气势让整个室内如坠冰窟一般,而独孤伽罗却是快太子一步将郎中给踹翻在地,如若不然,这郎中只怕直接被太子给一脚踹死。 “大胆,太子你也敢欺骗,难道你就不怕太子将你满门抄斩?” “太子殿下,娘娘,求求你们放过老夫吧,老夫也是迫不得已,老夫对太子殿下衷心耿耿,并无二心。”郎中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这个贱人……” 此时太子已经一阵风般往外面飘过。 只是瞬间,独孤伽罗便恢复了往日神采,冷冷的站在原地:“太子已经走了,王郎中,这次算你聪明,面对着太子殿下说谎你们一家老小也逃不了那必死的结局,以后你要明白,站队一定要站对,可别误了自己一生清白!” 郎中一愣,顿时便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多谢娘娘的搭救之恩,小民王权没齿难忘,他日娘娘要是有何难处,王权便是豁出这条老命也拼死相帮!” 王权也不是傻的,在这深宫侯门之中,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情都看过了,本以为自己会清白一生,最终却还是成别人工具。 实则是不得已啊,现在不拉住独孤伽罗这一靠山,只怕太子回来的那一瞬间,他便也人头落地。 此时,太子来到了刑部监狱,看到了呆坐在地牢之内的顾倾城。 顾倾城此时嘴里还滴落着血液出来,身子因为他的刻意安排,完好无损。 太子来到顾倾城的身边,一把将顾倾城带血的脸颊捏起。 脸庞剧烈的疼痛,使得呆滞的顾倾城恢复点了神采,想要挣脱太子的手。 而太子怎么会让顾倾城如意,此时他恨不得将顾倾城给一把捏死,竟然敢骗他,还说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真是好啊好! “你说!就这么将你弄死了是不是太便宜你了?”太子殿下薄唇轻启,温热的气息打在顾倾城的脸上。 而顾倾城感觉到的却是比冰窟还冷的凉意:“啊啊啊……” 她想要开口说话,奈何说不得,而这一切却都拜东方翼这个狠心的男人所为! 情急之下,浓浓的恨意自顾倾城眼底迸发! 而太子则是狠狠的将顾倾城甩在墙上:“你这个贱人竟然敢骗我!” 顾倾城被摔得吐了一口血,却是不明白太子说的是什么意思,而紧接着便见狱卒将她给架了起来,拉向外面。 地上的石头磨得她的皮肤生疼,短短路程,被拖的双脚已经血肉模糊。 而这还只是一个开始,正当她被绑在一个柱子上,还不待她反应过来,身子便一阵剧痛,并发出刺拉的声音,而下一刻,便是肉烤糊的味道弥漫在整个狱室。 顾倾城给割舌,叫不得,却是发出一声声惨烈的呜呜声,声音凄凉,听闻起来令人发指。 此时太子拿着烧红的烙铁来到了顾倾城的身边,在顾倾城绝美的脸上晃来晃去,吓得顾倾城惊恐的瞪大了眼眸。 只以为太子这是要烫她的脸。 “呜呜呜呜……”顾倾城不停的摇头,其实是再说,不是说来接她的吗?为何要这般对她?她可什么都没有说啊。 “呸……”太子一口唾沫吐到了顾倾城的脸上:“有身孕?是谁的?骗我,我让你骗。” 说着太子手中的烙铁已经往顾倾城的肚子上桶去。 顾倾城痛的喘不过来气,却又挣扎不得,只得硬生生的扛着。 而她却是呜呜呜的发出声音,想要告诉太子她并没有背叛他,却是忘记怀孕之事是假,已经被太子知道了。 直到太子说道:“怎么?你还有话对我说?你觉得你还有什么可以说的?骗我的人都会付出惨痛的代价的,特别是像你这种贱人!” 要说太子不失望是假的,却是被欺骗的这么惨。 却想越是觉得气愤,太子几乎将所有的刑拘都用上了,看着顾倾城那惨败的脸还不够解气:“这些这些这些……全部给本太子用,这个贱人!” 太子气的直发抖,将顾倾城折磨的差不多了,也差不多了,暴怒的出去了刑部。 而顾倾城则是被丢尽了大牢之中,此时顾倾城觉得她的身子就跟不是她的一般,火辣辣的痛楚,竟是比拔舌还痛苦千百倍。 顾倾城有苦说不出,她想不通,到底为何会这般,看来太子已经知道她是假怀孕了,只怕太子已经是起了杀心。 顾倾城凄凉一笑,到头来,自掘坟墓的是她啊! 国师府内,沈画和墨煊站在一起。 “真的不要我陪着?”墨煊担忧的说道。 沈画则是无奈的笑笑:“真的不用担心,现在顾倾城已经是阶下囚了,自然是不可能在害我,而太子现在正为着长安会一事焦头烂额,细数这京中之人要害我的人并无其他,我想要亲自将顾倾城当年给予在我身上的一切,现在还给她!” 沈画说着,一双眼眸已经充满了浓浓的恨意,一想到当年她被如此对待,心中的恨意挡也挡不住的往外涌。 墨煊看着沈画的面目表情,没有说话,默认了,他自然是能理解那种痛,那种恨:“既然如此那你便去吧,我已经将一切安排妥当,你大可放心,我便在狱门之外等你。” “嗯。”沈画重重的点头,两人坐上马车,而墨煊却在沈画下车之时,递给了她一块儿玉佩。 沈画一看,这不是太子的随身玉佩的吗? “放在顾倾城身边,自有妙用。”墨煊快一步想沈画解释道,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便提前命令安插在太子身边的暗卫将太子的随身玉佩给偷了来,就为了今日这妙用 沈画点头,只要是她夫君做的事情,她都百分之百相信,这世界上,对她最真的人,为墨煊不二了吧! 沈画此时穿着黑斗篷,忍受着牢狱之中浓浓的血腥味儿,来到了顾倾城的身边。 顾倾城只觉得眼前一双美丽的绣花鞋步入眼前,而紧接着便是熟悉到死的味道,正是沈画的味道。 就是死她也不会忘记,而她今日这一切都是沈画造成的。 尽管身上很痛,但还是顺着旁边的柱子站了起来,狰狞的看着沈画。 看着沈画一身水蓝色华服,头上一支金步摇闪闪发光,与这牢狱的灰暗形成鲜明的对比。 顾倾城嘲讽一笑,这是来羞辱她了吗? 呜呜着,想要说话,奈何舌头被割。 而沈画见到这血腥的一幕,破天荒的没有害怕,反而冷笑一声:“说不出话来了?真是悲剧!” “呜呜呜……”顾倾城呜咽着乱吼,话没说出来,却是废了她不多的力气,此时竟然直接瘫软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沈画却是不以为意,看着顾倾城身上已经没有完好的皮肤,全身都是血混合着黑乎乎的焦炭,沈画心中说不出的舒爽。 “知道为何我要这般与你做对吗?”沈画冷眼睥睨,语气更是冷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顾倾城自然不知道,从她们见第一面时,就好像八字犯冲一般,彼此看彼此都不顺眼! “可还记得当年被你百般折磨致死的洛夕颜?”沈画突然蹲了下来,意味深长的看着顾倾城。 而顾倾城并不傻,听闻沈画这般说,脑中信息一闪即逝,而眼底却是写满了不可置信! “呜呜呜……”你是洛夕颜! 可惜的是,顾倾城说不出话来,想要确认,却也是难听的呜呜声。 而沈画却是听明白了,呵呵一笑,像是毒蛇一般的在撕咬着顾倾城:“今日,我便是来报仇的,当年你是怎么将我折磨致死的,而现在我便还给你,你说可好?” 沈画轻声说道,而手中已经拿出一把事先准备好的利刃。 顾倾城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眸,挣扎的往后退,强烈的求生欲望支撑着她,她不想死。 但奈何一个将死之人怎能和一个心中怀着无比愤恨之人相提并论? 不过是抬手间,便已经来到了她费劲全力挪开的一寸之地。 沈画轻喝一声,眼神中带着点死气,毫不客气的将利刃扎进了顾倾城的小腿肚里,其后便在里面转了一个圈,紧接着便抽了出来。 毫无意外,顾倾城本就疼痛的身体,再被挑断脚筋,用痛不欲生都不能形容其难过。 “呜呜呜……”顾倾城睁大了眼眸,看着犹如地狱修罗的沈画,此时她才真的觉得怕了,呜呜着求沈画放过她。 眼泪鼻涕更是流了一脸,看起来狼狈至极。 第一百八十七章 老皇帝的心意 而沈画则是哈哈一笑:“知道痛了?当年你便是这般做的,刀刃插进去,轻轻的挽一个血洞,是不是很爽?” 随之,沈画又快速的往其他部位扎去,当年顾倾城怎么对她的,现在她是不留一丝余地,全部还给了顾倾城。 顾倾城此时犹如一个筛子,当年她这般做不觉得,只觉得爽,现在真的经历了,才发现这到底是有多么的痛。 直到最后一刀,顾倾城连痛都感觉不到了,沈画才站了起来。 而顾倾城此时已经处于假死之中了,躺在地上,觉得世界都安静了。 沈画见顾倾城这般,冷笑一声:“自作孽不可活。” 放下墨煊给的玉佩,出了牢门。 后面跟着的牢头看着顾倾城的惨状,纵使他在大牢里面呆了这么多年,如此惨状着实少见,这的是多么大的仇恨? 刚才沈画说的话他也是听了去,但却完全想不通,只觉得女人之间实在是太复杂,也是今日,他再一次领悟了,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这一句话的真谛是什么。 很快,沈画便走了出去,而墨煊此时已经快步上前将沈画给抱了一个满怀。 墨煊能明显的感觉到沈画身子的颤抖,心下很是心疼。 “夫人,别怕,一切有我,大仇已报,你应该高兴才是!”墨煊轻声安慰道,并轻拍其后背给予安慰。 沈画轻轻点头,大仇已报,她终于可是松一口气,轻松做自己了。 回到府上,已经是晌午时分,沈画此时并没有食欲,墨煊也没有要求她必须吃,只道:“是不是累了,我陪你去休息可好?”、 沈画轻点头,来到了卧室,睡梦中很是不安稳。 墨煊费了好大功夫才让沈画安稳下来,而后吩咐其贴身丫鬟:“好生看护。” 便来到了刑部尚书的府中,刑部尚书早就听闻牢头将事情的给说了一遍,见墨煊来到,忙出去迎接。 “国师大人!” “嗯,顾倾城的事情处理的可好?”墨煊性子本就冷,并没多做客套,直入主题。 “自然,太子的玉佩被遗落在罪犯身旁,必然是太子怕东窗事发,所以便杀人灭口。”刑部尚书如此聪明,又岂会不明白墨煊此番作为。 墨煊深邃的眼眸微眯:“尚书此言甚好,有劳了。” 说完便准备离去,而刑部尚书则是双手作揖,恭敬的送墨煊离去。 身穿皂衣的内侍来到墨煊的府邸,墨煊急忙走出府门,随着顾倾城一案的尘埃落定,太子东方翼也深陷麻烦的漩涡当中,终于安分了一些,墨煊和沈画也终于能松下一口气,想必下一次的交锋尚且还远。 墨煊迎出府门,内侍带着几个小太监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墨煊刚要跪倒在地,内侍急忙拦住:“国师大人不必如此,咱家来传皇上的口谕,并非明旨。” 墨煊点了点头,伸出手来:“大人请。” 内侍很是满意墨煊谦逊的态度,无论是身居高位还是在朝堂上叱咤风云,墨煊总是给人一种冷静和谦逊的态度,到了正厅,内侍站在上首,淡淡开口道:“国师墨煊听旨!” 墨煊连忙躬身,内侍特有的公鸭嗓响起:“命国师墨煊速速进宫见驾,不得有误!” “微臣接旨!”说着,墨煊便又要跪下,内侍上前一把虚扶住墨煊,“国师大人,现在就随咱家进宫见驾吧?” 墨煊点了点头,吩咐府中内卫:“备马,我要进宫。” 随后墨煊对着内侍说道:“大人乘的是马车?” 内侍笑着应答,随后+,只看墨煊跨上马,出了府门 皇宫之中,老皇帝好似十分疲惫,却双眼红肿,好似刚刚哭过一般,墨煊进宫时,老皇帝仍然处于悲伤之中。 墨煊看着老皇帝的样子,心中不由得也跟着一阵抽紧,但很快神色如常,对着老皇帝跪倒在地:“微臣墨煊奉旨入宫!” 老皇帝这才从神思之中醒转过来,抬头看着墨煊,“爱卿来了,起来罢,咱们君臣不讲这些。” 墨煊站起身来,出声问道:“不知陛下召微臣前来有何要事?” 老皇帝此时也站起身来,走到墨煊的身边,“来人,赐座。” 早有宫人搬来一绣龙墩,老皇帝随即将墨煊按坐在上边,轻声说道:“爱卿啊,你跟随朕多久了。” 墨煊一愣,随即开口说道:“微臣跟随陛下已经四年了。” 老皇帝点了点头,不由得叹息一声:“想不到时间过得如此之快,竟然国师你也跟随朕四年了,想起四年前国师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给朝局带来焕然一新之感,朕还要感谢爱卿。” 墨煊听着老皇帝的话,心中却是没有半点的窃喜,老皇帝的架势已经摆明了,那就是必定要和墨煊商议什么大事,并且让他有所取舍。 果然不出墨煊所料,只听老皇帝话锋一转:“爱卿,朕碰上一件难事,此事非朕所能及,朕思来想去,唯有爱卿能帮助朕。” 墨煊一愣,到底是什么事儿?老皇帝到现在也未说出个所以然来,墨煊连忙从绣龙墩上站起来,拂袖跪倒在地:“陛下有何难事,微臣必定肝脑涂地,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此刻墨煊已经表明了态度,然而老皇帝却是走上前来将墨煊虚扶起来,紧接着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墨煊挑眉,开口问道:“莫非陛下有何难言之隐?难道说此事是陛下的家事?” 老皇帝无力的坐在龙椅上,眼光飘向远方:“爱卿你知道,朕子嗣并不兴旺,清王出了意外,几年前朕的璟儿也是屡次遭险,近些年来,国事虽已经步入正轨,但多年来朕的子嗣已调令殆尽,只剩下太子,太子虽然聪慧不及璟儿,为人宽厚仁慈又不及玄儿,但说到底也是朕的儿子,好生教导倒也可以承继大统,最令朕烦恼的是……” 老皇帝话锋一转:“朕的这些女儿们,尽数夭折,而朕当年巡幸江南时,还曾留下一个女儿……” 墨煊一愣,老皇帝巡幸江南还留下一个女儿?也就是说这女儿是老皇帝流落在民间的私生女! “朕对不起她们母女。”说着说着,老皇帝的眼中又留下两行清泪。 但随后,老皇帝那浑浊的老眼猛然睁开,紧接着便是对着墨煊开口说道:“朕已经封了她为隆庆公主,但却不好让她住在宮里,免遭伤害,而隆庆公主未曾出阁,不能在外扩建公主府,朕之难正在这里也!” 墨煊算是明白了,老皇帝的意思很明显,也就是说老皇帝的私生女不能住在宮里,那么找墨煊来,估计是要将这公主安在他的府中。 “爱卿你家室不兴,如今已近而立之年竟没有添上一个子嗣,尊夫人沈画也是温柔贤淑,我意为让隆庆公主住在你府上,一切用度均由宫中支出,如何?” 墨煊大惊,这如何使得? “陛下,微臣夫人恐怕会生出误会,到时公主降仪来到微臣家中居住,唯恐对公主的清誉产生影响,更何况微臣如今已是国师,若是公主降仪住在微臣家中,朝堂之上难免有人会说微臣是权臣。”墨煊绞尽脑汁,极力推脱。 岂料老皇帝根本不给墨煊这个机会,老皇帝走下龙椅,站在丹陛之上,对着墨煊开口说道:“爱卿啊,你如何能理解朕的苦心!朕之所以这么做,自然知你清廉忠正,若是换了旁人只怕朕也不肯,且爱卿家中只有一夫人,家宅也清静,隆庆公主到了爱卿那里,自然是权宜之计,再过半年,隆庆公主便要及笄出阁,届时朕更会补偿给爱卿一份特殊荣宠。” 老皇帝眼底的笑意却是藏也藏不住,他深知墨煊的为人,实际上老皇帝也打算着让墨煊再尚一个公主,这样一来,就可以和墨煊更加亲近,毕竟墨煊的手上还有着江南的管辖权,若是能将墨煊彻底的笼络住,为国之大计,一个公主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这隆庆公主的的确确是老皇帝的私生女儿,墨煊在未遭到太子谋害之前,也一直不曾见到过。 老皇帝伸出手来,拍了拍墨煊的肩膀:“爱卿,此事朕就交给你了,隆庆公主下午就启程去你府上!” 墨煊只得硬着头皮应承下来,看着老皇帝眉开眼笑的模样,墨煊心中一阵猛抽,老皇帝的意思实在是太明显了! 当下,墨煊不好推脱,只好应承下来,而这个素未谋面的隆庆公主,也从此给墨煊的生活带来了无尽的麻烦。 只看墨煊走后,隆庆公主便来到老皇帝的寝宫:“父皇!” 老皇帝一看隆庆公主,自然是眉开眼笑,伸出手来:“来来来,隆庆,到父皇这里来。” 隆庆公主蛮不情愿的走到老皇帝的跟前,老皇帝看着她淡淡的眉眼,看着那一张像极了她母亲的脸,不由得心湖泛起涟漪,不胜唏嘘。 世事无常,谁能料到老皇帝如今已过天命之年,还能找到自己年轻时巡幸江南留下的女儿。 “隆庆,今日父皇给你找了一个家。”只看老皇帝神神秘秘的看着隆庆公主笑。 隆庆公主一愣:“父皇,什么家?” 老皇帝看着自己的女儿眉开眼笑:“国师墨煊,你住到他的府上去,一切用度都按照宫中的规矩,朕给你三倍月银,如何?” 隆庆公主顿时一愣:“父皇,为什么不让我留在宫里?” 隆庆公主也是好不容易见到自己的生身之父,然而在宫中的日子还未过几天,老皇帝便要将她赶出宫去?只看隆庆公主一撇嘴:“父皇!你是要把女儿赶出宮去?这偌大的宫殿为何就没有女儿的栖身之所?” 昔年,隆庆公主的生身之母柳氏是地地道道的江南人氏,然而随着十几年前那一场战乱,柳氏被迫到了北国,历经磨难,最终在踏入墨国国土之前,终于扛不住多年的折磨,在身死之际将她的身世完完整整的告诉她,让她去寻找她的生身之父。 就这样,原本是生长于大漠的女儿,摇身一变成了墨国的公主,这个女孩子的际遇可谓是非同寻常。 老皇帝眼中尽是疼惜:“清儿,你可知道父皇的用心?” 隆庆公主摇了摇头:“女儿不知。” 老皇帝苦笑着摇了摇头,伸手一点她的鼻尖:“你要自称儿臣。” 第一百八十八章 打飞醋坛 紧接着,老皇帝对着隆庆公主道:“这几个儿女里,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你从小受尽苦楚,孤苦无依,从大漠跋山涉水回到本国,兄长自然对你也不亲近,更遑论其他?若是有朝一日朕龙驭宾天,那么你呢?谁又来护佑我这个苦命的女儿。” 说着,老皇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一说,隆庆公主的眼中也是噙着泪,努力不让它流出来。 老皇帝掏出黄帕子,轻轻擦去隆庆公主眼角的泪水,继续开口说道:“所以朕不得不给你找一个靠山,万一有一天朕不在了,朕找的人也能照顾你一生无忧,朕也就放心了,有脸去见你九泉之下的母亲。” 隆庆公主一下子扑进老皇帝的怀抱当中,热泪盈眶,呜咽有声:“父皇……” 隆庆公主这一声父皇叫得老皇帝老泪纵横,一个人无论年轻时多么锋芒毕露,无论他有多么的强权,人到晚年时,总会越来越顾惜情感,老皇帝也不外乎如是。 只看老皇帝抹去眼角的泪水,笑了笑道:“去吧,去国师府上,他年富力强,为人有极为忠正,说起来他家中虽有一个夫人,只是到现在都不曾有子嗣,若是清儿你能和他多亲近,对你也好。” 老皇帝这一说,隆庆公主脸色一红,无线羞赧:“父皇,你说什么呢!” “自然是说我们清儿的婚事,若是你觉得他好,父皇就把你许给他,若是你不满意,这满朝的青年才俊也任由着你挑选,你看这样可行?” 隆庆公主娇羞的点了点头,老皇帝一看,这件事已经定下,便不再多言,命人准备一应物品仪仗,甚至连工部的郎中也早早的到了墨煊的国师府上准备将东院改建成公主的行在。 墨煊从皇宫出来后,快马加鞭朝着自家府中赶去,然而还未到府门口,只是在这长街上,便听见人们议论纷纷:“你瞧见没,国师府又要扩建了。” “国师府现在已是一等公府邸,若是再改建,岂不是违制?” “你懂什么!自然是皇上他老人家首肯的,你看咱们国师大人如此年轻,皇上又岂能不拉拢?说不定还要下嫁个公主什么的……” 这些在皇城根下居住的百姓,对着这朝堂之事也甚是门儿清,就连这猜测,也是十分准确。 “嘘!噤声!国师大人回来了!” 墨煊一路风驰电掣,到了府门口下马,随后大步朝着府中走去。 工部的侍郎和员外郎早已经到达墨煊的府中,墨煊面色一沉:“你们要干什么?” 那工部侍郎连忙向墨煊行礼:“国师大人,奉皇上诏命,将国师府东院改建成公主行在,公主今日下午便会到来,陛下想让公主先住在明德园。” 明德园是国师府中一处风景迤逦的幽静园子,这园子沈画颇为喜欢,园子中的一草一木也都是墨煊和沈画共同种植,自然对着两个人有着极深的意义。 墨煊紧皱着眉头:“陛下还说什么了?” 工部侍郎看墨煊脸色甚是不好看,未敢多说什么,只看工部员外郎硬着头皮说道:“陛下还说,公主在民间自在惯了,自是受不得那宫中的规矩,若是因此性情触怒国师,还希望国师能够宽宏。” 老皇帝的这话已经说得足够明显,对着自家女儿也足够的宠溺,墨煊闻之,只有摸摸的点了点头,就在这时,沈画从正厅之中走出来,淡淡开口说道:“夫君,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当下,沈画抱着犹疑看着墨煊,墨煊冷淡的对着工部侍郎和员外郎开口说道:“你们先下去。” 两人应了一声这便静悄悄的退下。 随后墨煊走上前来,伸手揽住沈画的腰身,淡淡说道:“适才皇上召我入宫,要将隆庆公主降仪住在我们家。” “啊?”沈画惊讶的叫出声来:“隆庆公主?之前怎么从未听说过?” 墨煊点了点头,拉着沈画走入内室当中:“是啊,这个隆庆公主是最近才回归皇室的。” 沈画脸色顿时一沉,试探的问道:“这么说,是皇上有意招你为婿了?” 随着沈画这话刚一说出口,墨煊顿时一愣,原来……她担心的是这个。 看着沈画一脸不奈的模样,墨煊心知沈画这是生了气,这便走上前来:“我的好夫人,你怎生连我妹妹的醋都吃?” 沈画冷哼一声:“你还知道她是你妹妹!” 墨煊耐着性子解释道:“我这个妹妹原本是父皇在巡幸江南时留下的私生女,也实在是父皇没有办法,若是将我这妹妹留在宫中,免不得落那大臣的口实,更何况我这妹妹自小在民间长大,全无一点宫中的规矩,若是如此也就罢了,可她偏偏是民女所生,不曾有一点名分,就连公主这个封号也是父皇争取来的,只待她住在我们家半年,半年过后她便可及笄出阁,寻找到一个好夫婿,父皇也就安心了。” 墨煊淡淡开口,沈画却是听完墨煊的话后,这才扭过头来:“这么说,皇上他真的不是为你选夫人?” “当然不是,我有了夫人,便视这天下女子如同草芥,再也不放在眼里。”墨煊摊开手,一脸无辜的模样。 沈画心里欢喜,只是面上不曾表露出半分,仍旧是冷着脸:“那这些工匠是怎么回事?” “这还不是父皇怕妹妹受委屈,这才让工部的侍郎将院子改建一下,作为公主行在,没建成之前,她住在明德园里。” “明德园!”沈画一声惊呼,要知道,那可是她和墨煊的定情之所,想起昔年,墨煊一纸婚约将沈画拉入这国师府中,二人渐生情愫之地也正是在明德园,如今这么个地方,却要便宜一个外来人! 沈画心中多有些不忿,墨煊只得轻声安慰:“乖,莫要生气,明德园相会一直在我的心里不曾忘记,想必夫人也是如此,对否。” 沈画脸色一红,下意识的低下头去,羞赧的模样更让墨煊爱不释手,这便一把上前揽住她的腰肢,打好艘在她的身上游走,摩挲着她的翘臀,一丝异样萦绕在心头。 沈画红着脸,她自然明白墨煊此刻想要干什么,急匆匆的挣脱开他的怀抱:“呸!” 说完,便一溜烟的跑回内府之中,墨煊亦是笑了笑,随后便是走回屋舍之中。 用了午饭,便听见街道门楼处传来一声声敲锣打鼓的声音,公主仪仗,钟磬鼓磐,这一声声的声响吵人安眠,沈画皱着眉头惊醒:很显然被吵醒的沈画已经极度的不耐,墨煊温柔的抱起沈画,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脊,轻声说道:“睡吧,前头的事儿我去料理。” 沈画点了点头,睡眼惺忪,随后又重新进入梦乡,墨煊走至前院,看到一队队的人涌入国师府,这些宫人足足有百十来号人,墨煊紧皱着眉头,不知自己的父皇到底对这个妹妹有多看重?竟然如此兴师动众,这些宫人难不成都是来伺候公主的? 当下,一个老宦官看到墨煊从府中走出来,急忙迎上前去:“国师大人。” 墨煊朝着老宦官微微颔首:“公公,这些人都是来伺候公主的?” 老宦官听闻此言一脸的兴奋:“是啊,皇上钟爱隆庆公主,生怕公主受了委屈,这些宫人都是皇上亲自选派派到贵府的,国师大人有甚说法?” “不敢。”墨煊淡淡的应了一声:“不知这些人如何安置?现在东园尚未改建成公主行在,如此多的宫人想必也没有住处,而这几年来,我这宅子一直不曾扩建,如今却是为之奈何?” 只看老宦官的脸上充斥着诡谲的笑意,对着墨煊得意的一笑:“国师大人不必烦忧,咱们皇上早就把这且都料到了,知道国师大人为官清廉,断断不可能扩建宅地,这不,皇上命我将国师府两侧的宅子全都买了下来,现在这清贵街整条都是国师府的范围,如此国师大人可满意了?” 墨煊一愣,不由得问道:“这些百姓都去往何处了?” 老宦官看着墨煊,又是得意的一笑:“这些百姓都迁到西城去了,皇上还给了他们一百两黄金,足够他们置办家业。” 墨煊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要知道在这天子脚下,寸土寸金,国师府这条清贵街,原本就是祖宅林立,但这整条街中并无显贵,都是前朝留下的清贵之官,故而得名清贵街,这些人靠着祖荫,住在这条街上已不知过了几代,贸然令这些人搬迁,甚是难办。 可老皇帝一纸诏命便让这些人收拾东西滚蛋,谁能说这不是那一百两黄金的诱惑和无上权威的压迫? 墨煊轻叹一声,摇了摇头:“那便如此罢,公主銮驾在何处?” 老宦官笑眯眯的看着墨煊:“就在街尾。” 墨煊无奈,只有出门相迎,出了门才知,原来府门之中的仪仗不过是九牛一毛,就连公主这轿子,也是采用一百零八人制,可以说和皇帝出行同一个规格。 看来老皇帝对这个女儿的宠爱,并非只是因为她昔年对着公主的娘亲有着深深的愧疚,更多的应该是老皇帝此举背后带着的目的。 隆庆公主此刻坐在车内,看着这浩浩荡荡的长龙,自是按耐不住,她本来就是个活泼的性子,让她安安分分的坐在轿子里,很显然将她闷坏了。 隆庆公主东方清儿刚一探出头,便被一个老嬷嬷严厉训斥:“公主自然就该有公主的样子,安静的坐在车里等着国师出来迎接,这才是规矩,身为皇室公主,既要有公主应有的气度和威仪,同时这规矩也要遵守。” 这几日来,老嬷嬷的话已不知重复了多少遍,东方清的耳朵都听出了茧子,但此刻,她也不得不耐着性子,等待着那传说中智计无双的国师出现。 墨煊戴着白玉面具,从府中出来,径直走向公主特有的五龙沉香辇,隆庆公主端坐在车内,摆出一副甚有威仪的样子来,当她看见墨煊时,不由得一愣,这人怎么戴着个面具? 第一百八十九章 迎接公主 当下,隆庆公主默不作声,墨煊走至沉香辇前,恭声说道:“微臣墨煊,恭迎公主大驾!” 隆庆公主听见墨煊的声音,自觉十分舒服,好似如沐春风一般,于是更加好奇隐藏在面具背后的脸庞到底是什么样? 难道,他是个丑八怪? 想起自己父皇说的话,隆庆公主当即心里反感,自己总不会要嫁给他罢? 墨煊见沉香辇中半天没有声响,不得已又是恭声说道:“微臣墨煊,恭迎公主銮仪。” 站在沉香辇旁边的老嬷嬷轻声提醒道:“公主,国师大人到了。” “嗯,啊?国师?”隆庆公主这才如梦初醒,慌忙说道:“国师大人不必客气,上轿来跟我一起回府。” 随着隆庆公主这一句话出口,跟随在她身边的老嬷嬷险些没被噎死,轻咳了一声,善意的提醒道:“殿下,身为皇室公主,是不能与人同车的,尤其是男性。” 隆庆公主尴尬得满脸通红,在民间时,哪里有这些规矩? 当下便是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不同车就不同车,国师大人没车坐,那我也下车跟国师大人走就是了。” 墨煊低着头,双手抱拳:“微臣不敢。” 老嬷嬷这时又出声说道:“殿下应该自称本宫。” 这一下,饶是东方清儿再好的脾性,也终于受不得这规矩,提着裙摆一下子从车上跳下来,对着老嬷嬷说道:“嬷嬷,你天天跟我讲规矩,在皇宫里时倒也罢了,怎生到了外边,还是要讲规矩?讲这么多规矩做甚么,还不如去吃点糕点,你说对不对?” 说着,只看东方清儿从车中取下一个糕点盒子,打开盖子,拿出一块桃酥来,递给那年老的嬷嬷:“嬷嬷,你吃。” 东方清眼眸甚是清亮,嬷嬷没敢接,猛然跪倒在地:“殿下折杀老奴了!” 东方清儿自觉没趣,又把桃酥递给墨煊:“国师大人,嬷嬷不吃,那你吃。” 墨煊无奈,伸手接过,放入口中轻轻一抿,这桃酥入口即化,香味四溢。 “如何?”东方清儿探究的看着墨煊,墨煊点了点头:“想必这桃酥是用桃片、露水和花瓣制成,殿下喜欢吃?” 东方清儿一脸兴奋:“我听说国师你智计无双,还有人说这天下没有你不知道的事,果然如此!” 墨煊脸色一阵黯淡,原来这桃酥是他小时候最爱吃的东西,宫中的厨娘除了那一位已经归乡的嬷嬷,恐怕没人再能做的出。 那这桃酥是? 东方清儿无比兴奋的说道:“说起来这个做糕点的嬷嬷特别手巧,在她的手里呀,什么都能变成好吃的。” 墨煊眉毛一挑:“哦?殿下说的可是那年老的嬷嬷?” “嘿!你怎么知道?据说老嬷嬷以前就是宫中的厨娘,这回是父皇特意请回来的!”东方清儿一脸笑意,说罢,又从沉香辇上取下一盒糕点,递给墨煊:“国师大人既然喜欢吃,那就多吃些。” 说着,眼神示意墨煊,墨煊伸手接过:“多谢殿下,请入府。” 随着这些宫人又开始奏响那钟磬鼓磐,最盛大的公主入府也不过如此。 隆庆公主东方清儿来到这国师府中,当即被明德园的景色吸引住,转头好奇的问道:“这园子风景好别致,跟江南倒是差不多。” 墨煊眉毛一挑:“殿下去过江南?” 东方清儿点了点头:“我本就是江南人氏。” 岂料跟随在东方清儿身边的老嬷嬷板着一张脸,对着东方清儿说道:“殿下,你要记得,从今往后你不能说你是江南人氏,你就是皇上的八公主。” 东方清儿听得头都大了,对着老嬷嬷说道:“好好好,嬷嬷说什么就是什么。” 就在这时,沈画从屋子里边走出来,看着东方清儿,淡淡一笑:“这位就是公主殿下吧?” 东方清儿身子一僵,目光看向沈画,当即愣住,这女子,好美! 在东方清儿的眼中,沈画绝对是她的榜样,自古环肥燕瘦,而沈画则是腰身纤细,玉腿修长,前凸后翘,更难得的是那一张绝世容颜,让东方清儿自愧不如。 难怪宫中有传言称墨煊将此生都交给了其夫人,若是她也能生得如同沈画这般,自是也有着这般自信。 沈画看着东方清儿清澈的目光,此时的她也不曾想到,现在这个看起来十分古灵精怪的公主,在未来的日子里,绝对是她沈画的命中克星,而偏偏,她没有任何办法。 东方清儿回头看了看墨煊,又看了看沈画,心中的犹疑自是甚多,不由得对墨煊的容貌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似沈画这等美人儿,如何能够看上一个时时刻刻带着面具的丑八怪? 想必那白玉面具的背后定然隐藏着什么秘密,墨煊就好似是一个她永远都不了解的谜团,神秘如斯。 沈画朝着东方清儿盈盈一拜:“参见公主殿下。” 东方清儿一愣,当即跪下:“姐姐你别这样啊……” 顿时跟随在东方清儿身后的老嬷嬷不干了,怒火冲天:“殿下,你怎么能随随便便给别人下跪!” 东方清“啊”了一声:“这也不行?” 墨煊和沈画同时回头:“当然不行!” 一瞬间,啼笑皆非,就这样,老皇帝流落在民间的女儿,最受皇上宠爱的公主隆庆,就在啼笑皆非中进入了国师府。 时间一晃,已经半月过去,太子东方翼一案一直悬而未决,三法司如何敢审理牵扯到太子的案子?只是迫于压力,一直空悬着结论,经此一役之后,墨煊在朝堂上的威信更隆,东方翼十分不满。 而东方清进入国师府中自然没闲着,每日的国师府除了鸡飞狗跳之外,还增添了一项全新的活动,那就是刺激沈画。 不可否认的是,东方清儿对待墨煊的心意很是特殊,尤其是有老皇帝的那句话后,未免有着把隆庆托付给墨煊的意味,墨煊知道底细,只是对于隆庆的身份,他一直铭记在心。 原来,早在墨煊被东方翼刺杀时,在他几经辗转逃到夜郎国时,他依稀的记得那时农户家中的女儿正是如今的这位隆庆公主,墨煊记得很清楚,若非是那农家女儿冒着风险将他救下,或许自那时起,东方璟就朕的已经毙命,也不可能出现换了一个国师身份前来复仇的墨煊。 墨煊心中自然记挂着这一层,只是隐藏在面具下的墨煊,早已把东方璟这个身份埋藏在心底,不到万不得已之时,绝对不会说出,沈画自然也知道这个秘密,多年来夫妻二人一直隐瞒,与太子东方翼周旋。 但东方清儿却对面具下墨煊的脸十分感兴趣,这天,当东方清儿百无聊赖的躺在明德园中的草地上时,忽然突发奇想,若是能够想出什么法子把墨煊脸上的面具摘掉,想必是极过瘾的一件事。 天不怕地不怕的隆庆公主也自然不会惧怕墨煊的责备,进府中半月有余,无论隆庆公主闯了怎样的大祸,墨煊也不会说上半句,沈画亦是没有一句狠话,只是默默地收拾残局,并不仅仅是因为东方清儿公主的身份,而是她曾经在东方璟最落魄之时,救了他。 明白其中关窍的沈画自然不会去为难这样一个心地善良的姑娘,只是东方清儿似乎不知沈画的脾性,每日墨煊下朝后缠着墨煊不说,就连用膳时,她东方清儿有自己的小厨房不吃,偏偏要来蹭墨煊和沈画的大锅饭! 这让沈画如何能忍?几次三番旁敲侧击,沈画终于忍不住了,站起身来:“殿下,你的小厨房中膳食可谓是宫中顶级庖厨所制,你不去尝尝?” 东方清儿舀了一口土豆泥,笑嘻嘻的说道:“我才不要去吃,他们做的饭难吃死了,天天都是鸡鸭鱼肉,有什么好吃的?” 沈画顿时愣住,想来这流落民间的公主受尽了苦楚,难道鸡鸭鱼肉不是这公主喜爱的? 墨煊淡淡的抬头,看着东方清儿:“殿下,你可知你一餐要花费多少银子,你不吃别人也不敢吃,只有看着这珍馐被倒掉,以陛下给你的膳食咨银,每餐一千二百两,可以救活很多受苦百姓。” 东方清儿顿时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多少钱?” 墨煊喝了一口汤,没发出一点声音,声音淡漠:“一千二百两。” 东方清儿如遭雷击,一千二百两!在她未寻到皇上老爹之前,一千二百两对她来说就好比是天文数字,平日里与娘亲过活,一个月不过花销六钱银子,这其中还包括她时不时的无理取闹,专要吃德胜居的鸭支儿! 沈画看着墨煊,眼底俱是笑意,看来这回,这个小丫头算是给制住了。 东方清儿显然没能想到,为什么明明是一盘豆腐几盘青菜还有一些肉肴就要花去一千二百两?很显然这不能让她接受。 墨煊仿佛看出了东方清儿心中的想法,淡淡说道:“以你平素里吃得最多的白玉豆腐为例,选用上号的豆腐磨成豆蓉,然后在取其中精华做成白玉状,配菜中你曾说有怪味道但颇为喜欢的是熊掌心中的哪一块活肉,而形状如同元宝的则是鹿心血,你吃一盘白玉豆腐,往往要将一家豆腐铺子的豆腐全都买来,最后只做成其中一盘,花费自然也非寻常的豆腐可比。” 东方清儿瞪大了眼睛。 紧接着,又听墨煊淡淡开口道:“再说你平素里喜欢的小炒肉,往往要选择尚未足月的乳猪,取来后只取猪身最为柔软滑嫩的部分,做成一盘,更兼有从江南千里运来的新鲜时令蔬菜,车马需要花的银子,采买需要花的银子,为了保持新鲜,沿途不断换上冰块,到达京城时,叶嫩尚绿。” 说到这里,墨煊顿了顿:“现在你还觉得那只是一盘普普通通的菜?” 东方清儿再也说不出话来,想不到这看似普通的一盘菜,竟然隐藏着如此大的玄机。 墨煊喝尽碗中的汤,喃喃道:“粒粒皆辛苦。” 说完,拂袖走出门去。 东方清儿绷着小脸,蹭到沈画的身边:“姐姐,刚才国师大人说的,可都是真的?” 沈画打了个哈欠,瞥向东方清儿:“自然是真的,帝王家就算是再节省,这选料自然不会差,你可要知道,你吃一道心尖,就要死上上百头猪,若是你想吃鹿脯,也需要宰杀三头小鹿,只取其中精华,王侯将相家的饭食尚且如此精益求精,何况你是公主?又怎能不精细?” 东方清儿一下子愣在当场,沈画慵懒的站起身来:“我乏了,回去歇息了,殿下若是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 说着,沈画转身便走,留下东方清儿愣在原地。 过了半晌,只看东方清儿猛然冲回明德园中,看着这些宫中奴仆将已经凉透了的菜肴端出来,准备倒掉时,东方清儿破天荒地一声大喊:“都给我住手!” 这些宫中奴仆一见是公主殿下,纷纷跪倒在地,口称千岁。 东方清儿气鼓鼓的瞪着从内殿走出来的老嬷嬷,理直气壮的问道:“嬷嬷,你告诉我,我吃一顿饭要花多少钱?” 老嬷嬷看着东方清儿稚嫩的脸庞,不由得微微一笑:“公主殿下是金枝玉叶,这一餐膳食无论吃多少钱都是应该的。” 东方清儿好似受到了侮辱一般,脸色涨红:“嬷嬷,今天中午这一餐,一共需要多少两银子?” 嬷嬷看着东方清儿,朝着她行了一礼,这才淡淡开口:“殿下恕罪,老奴也不知每餐是多少银子,老奴只知道伺候好公主是老奴的本分,若公主非要问个究竟,老奴也只能说出大概的数字。” 东方清儿一把上前,扯住老嬷嬷的衣袖,只听老嬷嬷神色淡然,轻轻吐露:“皇室公主月例,每餐自有标准,寻常的公主八百两,对于公主殿下您来说,不低于一千二百两。” “轰!”东方清儿感觉到自己的脑仁都在隐隐作痛。 第一百九十章 荒诞的公主殿下 当下,随着老嬷嬷道出这一数字,东方清儿顿感一阵眩晕,想不到自己一向以为很节俭的饭食,竟然如此昂贵! 东方清儿随即咳嗽了一声:“嬷嬷,从今往后我的每一餐饭争取六钱银子就好,这么多银子浪费了多可惜?” 在东方清儿的印象中,六千银子已是十分了不得,这一千二百两银子,任凭谁能消瘦得起,就连正主儿也觉得太过铺张浪费。 老嬷嬷眉开眼笑:“公主殿下有这份心就够了,但这膳食标准是万万不能减少的,万一陛下怪罪下来我们这些奴婢如何能承担得起?” 这时,只看明德园中的奴仆纷纷跪倒在地:“求公主殿下饶过小奴。” 一声声悲戚的求饶让东方清儿手足无措,径直朝着府门外跑去,不用多说,整个府邸当中最为安静的地方当属沈画的结玉轩,结玉轩,取结成美玉,与君系从之意,且不说这园子如何,单说沈画的房间,便是清新雅致,自从东方清儿来到国师府上后,整个国师府再也不似往日一般宁静。 这位民间而来的公主,其本性不过是一个刁蛮任性的小姑娘,惹货更是她的专长,而沈画作为一家主母,却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完全奈何她不得,且这小姑娘,愈发的狠厉和刁蛮。 日子过得久了,自然没有了当初的短见,东方清儿的眼界也越来越高,作为老皇帝暮年最宠爱的公主,东方清儿更是为所欲为,一晃三个月过去,这天东方清儿大摇大摆的从外面街市上回来,走进府门的刹那,便命下人将“买”来的物件儿摆满了整个国师府前厅。 沈画皱着眉头,从内室之中走出来,沈画已不知道和这东方清儿爆发出多少次的争吵,但沈画时刻明白自己是国师府的当家主母,自然不会跟她一般见识,但东方清儿却不这么认为。 “姐姐。”东方清儿看见沈画从内室之中走出来,淡淡的打了声招呼,再也不似先前的对天真烂漫的模样,原因很简单,跟随在东方清儿的宮婢和嬷嬷,自然有义务将她打造成公主本来的样子。 东方清儿自然也是有样学样,且看这摆满前厅的东西都是京城西市的东西,翠薇轩的胭脂,神木张的妆盒,碎月轩的珍珠。还有都是从京城街市上买来的东西,每一次的出门都等于是一次疯狂扫货。 沈画看着满厅堂的大包小裹,从内室之中走了出来,看着东方清儿,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东方清儿一脸灿烂:“马上就是年关了,这不是给你们采买年货?你看,这些都是西市谱子的好东西,姐姐,你要不要?” 东方清儿这话让沈画颇为不悦,上一世沈画是洛夕颜,长安会富可敌国,什么不曾见过? 重生之后便是沈画,贵为国师夫人,这一应物件儿自然是不缺。如今,东方清月在西市随便买来的东西便要送给她? 沈画点了点头:“清儿妹妹有心了,那姐姐就笑纳了。” 岂料,未等沈画说完,只听见跟随在东方清月身后的老嬷嬷开口说道:“国师夫人,这公主赠送给您的礼物,您怎么不亲手接过来?” 这几日沈画身子一直不爽,许是天寒地冻,风寒所致,临年关尚有许多时日,沈画却是穿着一身白狐裘,看着在场的众人。 老嬷嬷自然是站在东方清儿的这一边,既是东方清儿好心,那沈画也决计没有伸手去打笑脸人的习惯。 当即,便看沈画微微一笑:“实在抱歉,嬷嬷,这两日天寒地冻,我时常头晕,不得低头,若有怠慢只处,还望嬷嬷莫怪。” 跟随在东方清儿身后的嬷嬷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国师夫人了。” 自从东方清月进入国师府,这日子再也没消停过,此时公主的行在已经建好,东方清儿和一众宫人也搬进了行在之中,随着时间愈来愈久,东方清儿对墨煊也就越来越好奇,少不得要闲着没事儿就偷偷的往沈画和墨煊这里跑。 少女的心思最为难懂,同时也是最为好懂,跟随在东方清儿身边的嬷嬷也知道,她似乎对国师墨煊有着某种情愫,如果能跟墨煊喜结连理,那么这些嬷嬷们的未来也就会好过上许多,哪怕是老皇帝龙驭宾天,也有个能照应公主的人。 是夜,东方清儿坐在梳妆台前,三千青丝如瀑,便看嬷嬷拿着犀角梳给她梳头。 东方清儿满脑子都是墨煊的影子,那遗世独立的风度,优雅的谈吐,以及他的不怒自威,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东方清儿的心中埋下了一颗叫做情愫的种子,它正在慢慢的萌芽。 “嬷嬷,你说,国师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呢?”东方清儿双手托着腮,一脸的若有所思。 嬷嬷看着东方清儿的模样,笑了笑道:“国师大人大概是墨国最年轻的国师,在朝堂上威风凛凛,主管着江南,陛下十分器重他。” 东方清儿撅着嘴摇了摇头:“那嬷嬷,你知道国师大人和沈姐姐的事儿么?” 老嬷嬷看着东方清儿,忽然笑眯眯的问道:“殿下是不是喜欢国师大人?” 这一句话,让东方清儿羞红了脸,本是尚未出阁的少女,对待情事最为敏感,东方清儿低声嘟囔道:“嬷嬷,你乱说什么呢?” 老嬷嬷眉开眼笑:“殿下,老奴这一生中,伺候了当今圣上,伺候了先皇的大长公主,也就是你的姑姑,不知看过多少情感纠葛,更不知看过多少为情所困的女子,殿下一定很喜欢国师大人,是不是?” 这老嬷嬷乃是老皇帝专门给东方清儿请来的教导嬷嬷,一则是为了教导她,二则也是为了看看东方清儿到底会不会喜欢上墨煊,如果两人能够结合,那么这是再圆满不过的事。 东方清儿是老皇帝最为宠爱的公主,而墨煊又是墨国最为年轻的国师,这一场政治婚姻,无论怎么看都很值得。 东方清儿陷入了无端的苦恼当中,原来喜欢一个人就会是她现在的这个样子,患得患失,看见他时,就想着要逃避,看不见时,又是无端的思念,东方清儿看着老嬷嬷:“嬷嬷,你有喜欢过一个人吗?” 老嬷嬷轻轻地给东方清儿梳着头,淡淡的说道:“老奴这一生都呆在皇家,没有喜欢的人,不过在未进宫前,却有一个男子,我很喜欢他。” 东方清儿瞪大了眼睛:“嬷嬷,是谁?那个男人是不是也跟国师大人一样?” 老嬷嬷摇了摇头,平淡的说道:“他跟国师大人不一样,他没有国师大人显赫的地位,也没有国师大人翻云覆雨的手段,更没有国师大人的用情至深,但我仍旧是喜欢他,喜欢他干活时咧开嘴笑的样子,喜欢他擦汗的时候总是习惯性的把帕子叠好。” 东方清儿从来没听过别人的情感,当即便瞪大了眼睛,饶有兴趣的问道:“那嬷嬷,那后来呢?你们为什么没有在一起?” 东方清儿这一问,让老嬷嬷一愣,随后苦笑了一声,淡淡的说道:“我们没能在一起,因为我的家,所以我们不能在一起。” 老嬷嬷好似回忆起了以前,梳着青丝的手也不禁慢了下来,便听见老嬷嬷开口说道:“可是你不一样,你是陛下最宠爱的女儿,你大可不必像我一样,你应该拥有一个好夫君,他会宠着你,疼惜你,并且守护你一生一世。” 老嬷嬷说完,东方清儿十分沮丧,“可是他已经有了妻子,而且他妻子那么漂亮。” 东方清儿的心绪此刻表露无遗,老嬷嬷心头一阵狂喜,在出宫之前,老皇帝特意将她们召集在一起,也曾询问是否能够让东方清儿喜欢上墨煊。 “殿下,有妻子有什么打紧的?你可要知道,你是堂堂公主,是金枝玉叶,那沈画又算得了什么?只要陛下金口一开,你们的婚事也就成了。”老嬷嬷笑眯眯的拍着东方清儿的肩膀。 东方清儿点了点头,但随后又迟疑道:“那沈姐姐怎么办?” 老嬷嬷看着东方清儿,淡淡的对着她说道:“她自有她的去处,你要记得,对人对事都不能够仁慈,因为你仁慈,别人就会得寸进尺,你要时刻记住,你是公主,是陛下最钟爱的女儿。” 东方清儿懵懂的点了点头,看着老嬷嬷:“嬷嬷,我懂了。” “不过,”东方清儿话锋一转:“我想看看国师大人的真面目。” 每一个少女对心中的情郎都有着一分憧憬,东方清儿也不例外,东方清儿满脸希冀的看着老嬷嬷,央求她能够找个机会让自己看看墨煊的真面目到底是什么。 老嬷嬷点了点头,答允她,找一个机会让她亲眼见一见国师大人的真面目。 墨煊就是东方璟的身份老嬷嬷不知道,但如果老嬷嬷能够看见摘下面具的墨煊,那么一定会大吃一惊,这个在皇城之中生存了近五十个岁月的嬷嬷,早已将皇城之中每个人的样貌烂熟于心。 第一百九十一章 面具后的脸 当东方清儿终于寻找到机会时,老嬷嬷也为这一切悄然的安排着,只看这一天,当墨煊下朝回到府邸中后,东方清儿趁着沈画风寒之际,悄然来到墨煊的书房。 墨煊正在处理公务,心里时时刻刻惦念着沈画。 只看东方清儿站在墨煊书房的门口,看着眼前一脸憔悴的墨煊,心中一阵悸动:“这是乌鸡汤,你快趁热喝了。” 墨煊对东方清儿的出现并不意外,因为东方清儿是他的妹妹,墨煊本就没有多少戒心,更何况她只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又如何能够得到墨煊的注意? 墨煊不曾拒绝,淡淡的“嗯”了一声,随即又埋头在奏章之中,自从墨煊在朝堂上占据了主动权后,每日的奏章要先到墨煊这里,先让他过目,庞大的国事压在他的身上,东方清儿就这样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墨煊,心中有着异样的感觉在升腾。 过了半晌,当墨煊抬起手来,触碰到那一碗乌鸡汤时,东方清儿走上前来,将那一碗鸡汤推到他的手边。 墨煊二话不说,下意识的以为是沈画,因为只有沈画在他忙于公务时,才会如此。 当下,只看东方清儿静悄悄的站在墨煊的身前,而墨煊尚且未能察觉,当他摘下面具的那一个刹那,东方清儿惊呆了。 面具下的墨煊双眉若剑,眼若寒星,笔挺的鼻梁和那微微抿起的薄唇,东方清儿心中一阵激荡,如此俊美无俦,为何要隐藏在面具下? 也许是墨煊感受到了气氛有些不对,当他抬起头来时,目光注视着一身粉衣的东方清儿,登时一愣! 他无论如何也没能想到,出现在他书房的竟然是东方清儿! 当即,墨煊一下子站起身来,一阵手忙脚乱,将白玉面具戴好,重新恢复了冷漠。 “你进来做什么?”墨煊的声音极其淡漠。 东方清儿一愣,她从未见过墨煊如此模样,无论先前东方清儿如何闯祸,墨煊总是神色淡漠,不似今天这般失态。 “你……”东方清儿开口。 墨煊冷言冷语:“出去。” “啊?”东方清儿又是一愣,好似没听懂一般,墨煊态度冷淡,目光好似能杀死人一般:“我在问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东方清儿唯唯诺诺的说道:“我……是嬷嬷让我送鸡汤进来的。” 当即,墨煊的第一反应就是也许自己的身份暴露了,猛地一挑眉:“嬷嬷?跟在你身边的嬷嬷?” 下一刻,东方清儿点了点头:“是我想看看你的脸,嬷嬷帮我想了个办法,这才让我看到。” “看我的脸?”墨煊感到十分诧异。 “嗯……”东方清儿迟疑了片刻,“你总是戴着面具,我想看看你不戴面具的样子,所以……” 墨煊眉头一皱:“那你嬷嬷也见过我了?” 东方清儿猛地摇头:“嬷嬷说国师大人既然掩面,想必有着掩面的道理,嬷嬷将我带进来后就出去了,她应该没看见。” 墨煊重新落座,对着东方清儿道:“也罢,既然如此,这件事你不许说出去,关于我的相貌,一个字也不要对别人说起。” “为什么!你那么好看!”东方清儿好似很是不理解一般,当即便对着墨煊说道。 墨煊皱着眉头:“这是我的秘密,希望你尊重。” 直到这时,东方清儿猛然想起,多年之前,那时自己跟母亲还在夜郎大漠,曾经救下的那个俊美无俦的男子,猛然之间东方清儿的瞳孔陡然放大:“是你!” 墨煊皱着眉头,看来这小丫头是记起了自己。 “我想起来了!就是你,那时候你浑身是血,若不是我和娘亲救了你,或许你早就死了。”东方清儿还记得那是一个深夜,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就倒在自家的门口,东方清儿出门给驴子喂食,发现了他。 追兵从这里走过,只看屋子里是一对母女,自然没有为难的意思,然而墨煊就是在这一贫如洗的家中,唯一的柜子中躲过了一劫。 东方清儿对墨煊的身份更是好奇:“你那时候为什么会被人追杀?又怎么会来到这里当上国师?” 墨煊沉默不语,东方清儿却觉得这就是莫大的缘分,没想到世界竟然这么窄,两个人居然能够在这里重逢,然而彼时,一人浑身是血濒临死亡,另外一人则是农家女,而现在一人已是墨国的国师,而她,也阴差阳错的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竟成了一国公主! 不得不说有时命运就是如此神奇。 当下,气氛有些沉闷,墨煊淡淡开口道:“这件事对我来说是一个秘密,对你来说更是,我希望你报收祝这个秘密,至于你想知道的,总有一天我会亲口告诉你。” 东方清儿看着墨煊一脸严肃的模样,心中已经笑开了花,这是一种被信任的感觉,在此之前从未有过。 当即,墨煊看着东方清儿,不由得轻声说道:“既然如此,你出去吧。” 东方清儿看过了墨煊的脸,自然这心头的心愿已了,蹦蹦跳跳的跑出门去。 墨煊正思量着那老嬷嬷对自己到底有没有威胁?听东方清儿的言语,此番也许真的可能是误打误撞? 老嬷嬷一看东方清儿从墨煊女的书房之中走出来,急忙上前道:“看到了?” 东方清儿笑着点了点头:“嬷嬷,我看到了。” “那跟嬷嬷说说,国师大人的样貌如何?”东方清儿兴高采烈,刚要张口,忽然想起墨煊要求她保守秘密,随即改口道:“长相自然是很英俊的,只是左脸颊上有到疤痕,这才是他戴着面具的原因。” 老嬷嬷点了点头:“是啊,用面具遮挡脸颊,本就是脸上存在着什么秘密,国师大人想必也正是因为这伤疤,故而才将脸颊遮挡住。” 东方清儿险些说漏了嘴,看到熬老嬷嬷的深信不疑的样子,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老嬷嬷将一件披风披在东方清儿的身上,“天凉了,该回去了。” 东方清月点了点头:“是了,嬷嬷。” 这一夜,东方清月的脑海之中尽是墨煊摘下面具的模样,如此俊美,更兼有如此性情,还有如此才能,天底下还会有第二个吗? 更重要的是,每当东方清儿想起多年前的那一面,那个男人深邃的目光,她的心里就如同小鹿乱撞一般。 再也无法自己。 翌日清晨,东方清儿早早的起身,偷偷去看墨煊。 墨煊多年来都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在清晨时分练剑。 “唰唰唰!”随着一阵剑风之声传来,墨煊手持长剑,一个转身,剑锋陡然划过一片竹叶,顷刻之间竹叶尽皆化作两半。 墨煊收了剑,拂去额头上的汗水,便是长舒了一口气,这一通剑练完,身上的筋骨已经活动开,随后坐下来饮上一盏热茶。 东方清月看见,悄悄地爬下梯子,回到自己的行在之中。 第二天清早,当墨煊来练剑时,便发现的后花园的石桌上,多了一盏清茶,只是这茶却并非是墨煊平素里喝的种类,而是散发着淡淡的梅花香气。 墨煊一愣,夫人? 当他回过头来时,却是刚好看见沈画,墨煊笑了笑道:“夫人,怎生起得这么早?故意蹑手蹑脚的从房中出来,你却是醒得早。” 沈画打着哈欠,墨煊继续又道:“夫人,怎生这茶不是我平素里喝的口味?” 墨煊早已经习惯沈画的茶,岂料沈画也是一愣:“什么?什么茶?今日我还不曾为夫君备下香茶,平素里都是你练完剑后,茶也才刚烹好。” 墨煊一愣,皱着眉头:“这茶不是夫人做的?” 沈画也是一脸探究:“那会是谁?” 在院落的另一边,东方清儿听着墨煊和沈画的对话,不禁心头一阵失望,她原本以为墨煊能够品尝出这茶的味道,要知道,这茶中的梅花可是她清早爬起来采摘的! 墨煊皱着眉头,端起那茶盏,呷了一口,一股清冽的梅花香味,好似思绪一下子被带到了多年前,这种味道……他知道了,这是东方清儿那个小丫头 沈画看着墨煊端着茶出神:“夫君,这茶你知道是谁烹的?” 墨煊点了点头:“多年前我遇险时,曾经遇到一农家女儿相救,这农家的女儿就是东方清儿。” 沈画霎时间瞪大了眼睛:“是她?” “是她,这茶的味道我记得,当年我在濒死之际,喝的也正是这碗茶中的味道。” 沈画脸色一沉,眉头紧皱:“这么说,你们两个还有如此传奇的渊源了?” 墨煊何等聪颖,岂能不知沈画又吃醋,紧接着打了一个哈哈:“夫人,何必吃醋,你需知道,她只是我妹妹。” 沈画不禁面色一红,两朵红云飞上脸颊,随后又是淡淡一笑:“是么,我的好夫君,看来你很喜欢这茶?” 墨煊赶忙将这茶盏中的水倒掉,随即说道:“不是夫人的茶我不喝。” 沈画这才娇嗔了一声:“看你下回还敢不敢!” 墨煊苦笑一声,这才跟随着沈画的脚步进入正厅。 第一百九十二章 情愫心缠 东方清儿在院落的另一边听见墨煊和沈画的声音渐渐地消失,这才重新爬上梯子,看着石桌上的那盏茶,不由得心中一阵失落,原来……他的眼中,只有他的夫人。 东方清儿从来没有如此沮丧过,即便是在她和娘亲沿街乞讨一路来到墨国时,也未曾如此。 老嬷嬷不知在什么时候走上前来,轻声唤道:“公主殿下。” 东方清儿从梯子上缓步走下来,在这一瞬间,她仿佛明白为什么墨煊的眼里只有沈画,一定是她太过胡闹,一定是她太过娇蛮,其实她很羡慕沈画那宠辱不惊的样子,只看东方清儿对着老嬷嬷开口,眼神却已不知飘向何方,“嬷嬷,你教我宫中规矩罢,我也要开始学规矩。” 老嬷嬷看着东方清儿的某样,心中了然,想必是她看到了沈画的气度,这才觉得自惭形秽罢? 情窦初开的少女若是喜欢上一个她挚爱的男子,那么势必会如此,想要为他改变,改变成他理想中的样子。 其实这是很可笑的悖论,因为无论你改变成什么样子,是不是他心中理想的那个人,可你终究不是那个人。 东方清儿尚且还不懂得这个道理,老嬷嬷轻轻地抱住她,将她揽在怀中,轻声呢喃:“其实你不需要改变,你是墨国的公主,只有别人为你改变的道理,你懂不懂?” 老嬷嬷一句话彻底点燃了东方清儿心的希望,只看她下意识的问道:“嬷嬷……那我该怎么做?” “女人想要得到一个男人的心,那么势必要抹杀掉他所珍爱的东西,国师大人虽是长情的男子,可在这世界上,没有一种感情是亘古不变的,你想要得到他的爱,那么就要先毁掉他的挚爱。”老嬷嬷的话仿佛带着魔咒,当即便看东方清儿对着老嬷嬷说道:“那如何能毁掉她?杀了她?” 老嬷嬷淡淡的说道:“要毁掉一个人不一定要夺了她的性命,而是彻底毁掉她与心爱之人之间的联系,清儿,你记着,这是每一个皇室公主,应该掌握的东西。” 这是老嬷嬷第一次叫她清儿,东方清儿一愣:“为什么?” 老嬷嬷紧接着说道:“你要知道,皇室公主们没有选择婚姻的权力,她们不过是朝堂的附属品和牺牲品,而她们想要真正的幸福,得到夫君的疼惜,得到皇室和夫婿家中的支持,那么就势必要去争取,争取她们作为皇室公主应该得到的东西,这其中也包括夫君对自己的一往情深。” 东方清儿仍旧是懵懵懂懂,却听见老嬷嬷说道:“想要得到这些东西,你就要学会毁灭一个人,你还要学会如何抓住痛处,国师大人对沈夫人一往情深,这做不得假,满京城人都知道,可是,沈夫人对国师大人是否也依旧如此呢?你若想和国师大人在一起,那么就要将她挤走,或者让她自己从此与国师大人不再见面。” 老嬷嬷可谓是老辣之极,只是这一瞬的功夫,东方清儿豁然开朗,好似找到了良方,此刻她也终于知道,原来得到一个人永久的宠爱,并非是她将情感倾注即可,而是要争取! 只看东方清儿站了起来,对着老嬷嬷说道:“不过,我还是要学规矩,沈画会的,我也要会,她不会的,我依然也要会。” 东方清儿仿佛一下子成长起来,先前不过是老皇帝流落在民间的女儿,而现在,她却已经隐隐的有一位天家公主的气度。 “那一切就交给老奴罢。”老嬷嬷年岁已大,步履蹒跚。 东方清儿却是眼中闪烁着精芒:“不,我要自己来完成。” 三日后的朝会,按例公主和皇子也应进宫问礼才是。 东方清儿自然也不例外,只看这天朝会结束之后,一辆辆富丽堂皇的马车和软轿步辇停在宫门口。 东方清儿来得稍晚,却丝毫不妨碍众人看向她时那异样的眼光,老嬷嬷跟随在东方清儿的身后:“殿下,莫要在意这些目光,你需知道,这些人纵然是天潢贵胄,真正的天家子孙,但他们并没有你受宠,所以从这一层面上,他们的命运已经注定,那就是为天家做出牺牲。” “嗯,嬷嬷我懂。”东方清月点了点头,朝着宫门之中走了进去,进了崇德殿,老皇帝斜靠在软榻上,静静地等待着。 只看一个个皇子公主蜂拥而来,站在老皇帝的面前:“儿臣给父皇问礼!” 紧接着一片恭声,而东方清儿则不同,只看她走上前来,跪倒在地,随后袍袖一抖,手臂笔直,手背朝上,轻轻的触碰一下,随后击掌,然后拜倒在地,磕了一个头。 众公主和皇子顿时发出一片嘘声,原来东方清月行的可是三拜九叩大礼,这等重要的礼节,在问礼时实用是否有些过了? 然而东方清儿丝毫不理会这些人的目光,只看她又是袍袖一抖,击掌,叩头。 老皇帝眯着眼睛,很显然看不懂东方清儿这么做的用意。 只看三拜九叩大礼东方清儿已经行完,这才对着老皇帝行了一个万福:“不孝女儿十五年来未曾在父皇膝下尽孝,唯有行此三拜九叩大礼,才能表达女儿感谢父皇垂沐之恩。” 说完,东方清儿站在一旁。 顿时,大殿之中一片寂静,这些皇子皇女们更是尴尬,只看老皇帝眼神一扫,这些皇子皇女立即拜倒在地,学着东方清儿的模样,准备行三拜九叩大礼。 老皇帝淡淡开口:“你们都起来罢,朕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自家儿女对着朕行此大礼了,上次看到,还是璟儿在世时,谁知那一拜竟成永别。” 说着说着,老皇帝有些不胜唏嘘,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泪花:“清儿,你过来。” 老皇帝朝着东方清儿招手,东方清儿亦是轻移莲步,走上前来,“父皇。” “看来陈嬷嬷教你教得极好,在国师府可曾还习惯?”老皇帝拉着东方清儿的手眉开眼笑。 东方清儿淡淡一笑:“女儿一切都好,让父皇挂心了。” 老皇帝看着东方清儿那淡淡的眉眼之间,隐隐的有些哀愁,当即便摒退了众人,独有下东方清儿,这才开口说道:“清儿,父皇看你眉眼间似有愁容,却是为何?难道国师府你呆得并不舒心?” 说这话时,老皇帝眉头一皱,君王之威显露无遗,东方清儿淡淡一笑:“父皇说得哪里话,女儿在国师府处处受到优待,国师大人和夫人对我都i很好。” 老皇帝自然能察觉出东方清儿和先前不大一样,东方清儿进京一个月时,内卫禀报来说公主殿下每日到西街购买胭脂水粉;一个半月时,内卫禀报来说公主殿下喜骑马,最喜踏马街市,毁坏财务不计其数,老皇帝只是一笑置之。 而如今,东方清儿却完全不似先前的模样,老皇帝轻声问道:“是墨煊……” 未等老皇帝说完,东方清儿一个激灵,猛然摇头:“没……没有,不是国师大人。” 东方清儿虽否认,但老皇帝还是从东方清儿的眼神中读懂了一切,试探着问道:“清儿,你喜欢墨爱卿?” 这一问,当即东方清儿一阵惊讶,急忙否认道:“没有没有,父皇说得是哪里话,女儿怎么会喜欢他?他可是有妻子的,且满城皆知,国师大人作为钟爱其妻,矢志不渝。” 老皇帝哈哈大笑,心中已然明了。 东方清儿看着老皇帝,不由得羞赧万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出去。 只听见老皇帝开口说道:“自古大丈夫三妻四妾,墨爱卿只有一妻,的确是对其夫人矢志不渝,不过清儿你既然喜欢他,父皇也可以下一道旨,让他娶你过门,只是夫人的位置还需换换,可不能委屈了朕的清儿。” 老皇帝说得更加直白,东方清儿一脸娇羞:“父皇!” “怎么?清儿你还不满意?要么父皇这就下旨?”老皇帝眉开眼笑。 “父皇!”东方清儿一声娇嗔,已是红云染双颊。 下一刻,便看东方清儿捏着裙角,扭捏的说道:“还不知道国师大人的心意,况且……他那么爱他的夫人。” 老皇帝沉吟片刻,“也罢,既然清儿有此顾虑,朕就为你试探墨爱卿一番。” 翌日,老皇帝微服出宫,正巧赶上小年,腊月时节已是十分冷冽,然而老皇帝仅带着大内总管李如海微服出巡,京城酒肆之中热闹非凡,更有年轻男子和女子在冰河上点燃河灯,这座京城便是如此富丽,即便是它已经历过战火的洗礼。 老皇帝在酒肆雅间品尝鱼脍,桃花酿也是浅尝辄止,便匆匆起身对着李如海说道:“如海,我们去墨爱卿府上去。” 李如海笑眯眯的问道:“要不要提前通报一声?” 老皇帝瞪了李如海一眼:“就你精?” 李如海嘿嘿傻笑,老皇帝站起身来:“起行罢,去墨爱卿家讨一杯茶水喝。” 片刻的功夫,李如海和老皇帝便来到了墨煊的府上,只看守门的下人看到这两位老人站在门口时,出于礼貌,恭敬的问了一句:“两位老人家,请问您找谁?” 老皇帝未等李如海开口:“我找墨煊。” 那守门的下人一愣,墨煊……那是国师大人的名字,当下心头火起,刚想叫出声来,却猛然想到,有谁敢叫国师大人的名字?看这两位老人精神抖擞,莫不是国师大人的家人? 当即便一抱拳:“请两位稍等片刻,容我去通报国师大人。” 说着,这下人急匆匆地跑进院落之中,不多时的功夫,墨煊和沈画出来相迎,按照那下人的说法,定当是陛下亲临! 当下,只看门打开的刹那,墨煊猛地拜倒在地:“微臣墨煊,参见陛下!” 第一百九十三章 试探完毕 沈画也当即跪下:“墨家内臣,参见陛下!” 直到这时,那下人才知眼前的老人就是当今圣上,慌忙下跪,口称万岁。 老皇帝看着墨煊,目光炯炯:“爱卿快快请起。” 随后,又伸手指着适才为他通报的下人说道:“国师府下人尚且能对一老叟如此恭敬,可见爱情治家之严。” 墨煊站起身来:“陛下谬赞,微臣惶恐。” 老皇帝摆了摆手:“今儿个是小年,你我也不必以君臣相称,且当是一忘年交,来你浮上讨一杯茶吃,可否?” 墨煊赶忙伸出手:“陛下请。” 到了这正厅之中,早有下人看茶,老皇帝轻呷了一口清亮的茶汤,淡淡一笑:“爱卿这里也太过寒酸了,且看你,哪里有一点国师的模样?莫说是你,就算是一般官吏之家,也不至如此。” 墨煊淡淡的开口道:“微臣本就不喜热闹,更不喜奢华,清白简单,其实也挺好。” 老皇帝看着沈画,不由得轻笑一声:“难怪世间传言你视你夫人为心头挚爱,如此佳人,不外乎如是,倒是也值得。” 墨煊仍旧是一脸淡漠,古井无波,“陛下,隆庆公主就在别业之中,是否去看看?” 老皇帝摆了摆手:“不必了,朝会结束后刚见过,今儿个小年,就由着这丫头去折腾罢。” 只看这时,老皇帝突然开口问道:“爱卿如今已近而立之年,却仍旧不曾有子嗣,如此可不是百年世家的作派,爱卿也该多娶几房妻妾,绵延子嗣。” 墨煊颇为意外,今日老皇帝有意无意的将话题扯到沈画和子嗣的身上,莫非是有什么说法? 接下来,便听见老皇帝淡淡开口:“礼部尚书唐冲之女,今年刚刚及笄,也对你甚是仰慕,不如今日朕就做个媒,嫁与爱卿如何?” 只看墨煊站起身来,撩起袍子拜倒在地,恭声说道:“陛下,微臣早已有誓言在先,陪我夫人一生一世,不再另娶。” 老皇帝眯着眼睛,“可若是朕执意如此呢?” 墨煊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请陛下恕罪,微臣万死不能遵从。” 老皇帝冷笑一声:“爱卿是国之柱石,与尊夫人恩爱相投,今日朕给你们一个选择,要么纳了唐尚书之女,要么……” 只看老皇帝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瓷瓶,轻轻放在案几上:“尊夫人请试此耳!” 墨煊和沈画神色微变,不知如何接话。 而沈画,此时也是一脸的严肃,悄悄的看了一眼皇上,却像是蒙了一沉轻纱一般,看不真切。 她想不通,皇上此番是何意,都已经塞了一个公主来了,难道还不放心? 沈画此时心情复杂,心中难过莫名,想到这么久以来,她和墨煊两人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想到墨煊每一次对他的好,想到他们的海誓山盟,想到……她在异国他乡,墨煊不远万里前来救她,而现在却是面对这般难以抉择之地。 墨煊于她还是于他自己而言,这尚书之女他都接不得,墨煊对她的爱,要是在一年前她还不能确定,但是如今,她却能肯定的说,墨煊是不可能会接收的,她知道,墨煊的整个心里满满都是她。 而她毅然如此,她怎么能忍受墨煊身边有第二个女人在他身边转来转区,这样还不如杀了她来的舒服。 看着桌子上面冒着微微诡异的小黑瓶,沈画眉头紧皱,朝着墨煊使了一个眼色,眼底一片决绝。 另娶可以,她可以合离…… 看着桌上的黑瓶,墨煊瞳孔微缩,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沈画,缓缓的,自桌上拿起那个瓶子,墨煊面无表情,周身散发着点点冰冷,只觉得这个瓶子犹如千金重。 “夫人,你……”墨煊努了努嘴想说什么,却是被沈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手中的瓶子拿过,并打开了瓶塞。 沈画此时双眼含泪,摇着头,并不想要听墨煊说话,她怕她的牵挂、不舍迷了她的心神。 而此时坐在檀木椅上的皇上则是看着他们两人一副情深的模样,情绪莫名,难道他真的是料想错了?却并没有说话,他最会的便是忍,看到最后,结局才是最有力的说辞。 而此时沈画深呼吸一口气,眷念的眼神再次看了一眼墨煊,一闭眼,最终将药瓶里面的汤汁倒入了嘴里。 然而在这一刻,预想药汁的苦涩味儿并没有传入味蕾,反而耳边听的一声咕噜声儿。 沈画惊恐的睁大眼眸看向墨煊,继续是咆哮的叫到:“夫君!你怎么这么傻!” “没有你,生有何恋?”墨煊淡淡的说完,嘴角含着一丝笑。 “咳咳……”皇上轻咳,站了起来,再次从身上拿出一瓶药,而这一次,却是一白色瓷瓶:“你……” 皇上正准备开口,却见沈画一怒之下含泪站了起来:“皇上,难道你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这话是何意?”皇上皱眉,带着淡淡的不悦,他可还什么都没有说。 而墨煊则是将沈画快速的拉着跪了下来:“还请皇上恕罪,微臣内人出言顶撞,实属无意。” “哈哈哈……”皇上听了半响,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下来,而下一刻,却听皇上哈哈一笑:“朕只不过是拿出一瓶西贺国进贡来的滋补药物前来,既然你无心在纳妾,朕这才让你夫人服下这滋补药物,却是被你们弄的这么伤感,朕就这么冷血?活生生的拆散你们这一对真情夫妻?” 噗…… 只是瞬间,沈画和墨煊便窘了,两人面面相觑,数不清的尴尬扑面而来。 “皇上真是会开玩笑。”墨煊抽着嘴角,淡淡的说道,而眼神却是看向那个白瓶,君心难测,谁知道下一刻皇上的想法是什么。 “既然刚才那瓶你已经喝了,这一瓶便给你夫人服下吧,这次可不能在抢着服下了,这药大补,而爱卿你身强力壮的,这两瓶喝下,可是应了你们刚才所想的了。” 皇上含笑,一下子气氛便缓和了下来。 沈画也是很不好意思,跪在地上忙说道:“谢皇上体恤。” “朕听说清儿老是喜欢去第一楼,听说每日还安排夺宝节目,对那里的饭食很是着魔,朕倒是好奇的很,难得出宫,你夫妻二人可有兴致?” 皇上话锋一转,看向墨煊,难得出来一会儿,就这么回去了岂不是可惜了。 墨煊见皇上都这般说了,就算是没有兴致也得去啊,墨煊连忙拱手说道:“恭敬不如从命,微臣也听说了,却是耽搁至今,今日正是一个好机会,皇上请。” 皇上满意的点点头,走在前面,而墨煊和沈画两人对视一眼,快速的跟了上去。 皇上微服出巡,一身便装,一路朝第一楼走去,而眼里则是四处看,微风吹过心情也跟着舒爽了不少。 墨煊来到前面,小声的说道:“前面便是主街了,人多危险,还请皇上移驾马车。” 虽然皇上是微服私访,但是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谁知道刺客是不是在暗中潜伏,要是出个什么事情,他国师府可担待不起。 而皇上则是兴致勃勃的打断墨煊的话:“不用,朕难得今日有此兴致,不过短短几步路,无碍。” 因为他已经看到主街上,那高高屹立的镶着金边烨烨发光的三个大字,竟管此时已经是晚上,却一点都遮挡不住它的风华。 墨煊点头,只得小心翼翼的看着周围,只祈祷平安度过。 而右手则是紧紧的牵着沈画柔若无骨的小手,深怕在这黑夜里挤丢了。 “这第一楼还真是火爆,门庭若市,热闹的很啊。”远远的,皇上便已经看到第一楼周围亮如白昼的灯笼,而门口,来来去去的客人就好像是没个完一样。 无论男女,身上皆是锦衣华服,花花绿绿,好不热闹。 墨煊寻着门口看去点点头:“听说里面的食物也很是美味……” “清儿在皇宫之中食不知味,却是喜欢这里面的味道,本好奇这第一楼的东西到底有什么过人的,看这人山人海的,却是想通了,现在都有点迫不及待了。”皇上笑哈哈的说道。 墨煊轻咳,点头,将旁边的道辟开来,供皇上走,心下却是有点不习惯,一向严肃的皇上竟然也有这么一面?看来皇上真的是对东方清儿的感觉不一般啊。 “夫人快一点!”眼见着皇上已经走远,而沈画则还在后边不知道看什么,墨煊不由得催促道:“夫人要是喜欢夜晚的大街,为夫改日陪你好好转转。” “嗯。”沈画红着脸,轻声应道。 墨煊则是无声的笑了,看着自己夫人总是无意之间流露出小女儿家的姿态来,由衷的满足。 很快来到这第一楼,里面已经是人山人海,小二也是忙的脚不沾地的。 “客观,稍等片刻,小的马上就来!”眼尖的小二见到墨煊等人,见其穿着不一般,顿时便自远方跑了过来,边跑边说,热情的不得了。 而墨煊则是面无表情,倒是不难看:“安排一包间。” “这……”小二面露为难之色,这么多人,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大厅能有位置都不错了,哪里还有包间啊1 “客观,包间早就已经没有位置了,你看这大厅……虽然是吵闹了一点,但是大厅都已经用竹帘给隔开了。” 小二最擅长的便是察言观色,来这第一楼吃饭的哪个不是大富大贵?便是一通常用的说辞,说完后等待着墨煊等人发话。 却在这个时候,突然走来了一年过半百的人,此人个子并不高,甚至才和沈画齐平,但眼底的精光却是掩也掩不住,好似能看透一切一般,面带微笑的脸古井无波,此时来到墨煊身边。 “原来是国师大人,能来第一楼,小店真是蓬荜生辉,楼上天字号房正在打扫,要是国师大人不介意的话,还请稍等片刻。” 来人无疑是这里的掌柜,虽然一脸的热情,一席话说出来没有一点毛病可挑,却并没有讨好之味。 墨煊眼神微眯,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皇上,见皇上额头轻点,便应下。 第一百九十四章 少女心犹乱 “国师大人的面子还真是大。”前一刻连普通包房都没有,下一刻天字号房都腾得出来,皇上意味深长的说道。 墨煊顿时惶恐的低下头:“一切不过是巧合,微臣的身份本不是秘密,大家对微臣眼熟了一些罢了。” 很快,便见掌柜的再次走了过来,恭敬的看向墨煊:“国师大人,天字号房已经收拾妥当。” 墨煊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起身,皇上走在前,自己则是走在后。 掌柜心领神会,只怕国师身边的那个人才是尊贵的,却并没有说穿,依旧是刚才一般。 进入包房后,掌柜的亲自介绍着这里面的特色,言语虽是对墨煊说,却有意无意的看向皇上,一点都没有冷落皇上,反而有一种座上宾的感觉。 这让皇上心里很是好受,这第一楼的人还是面面俱到。 很快,菜便上来了,皇上手拿银筷,看着一桌的美食,不由得感叹道:“这第一楼真是不辱其名,色香俱全,就是这摆盘也很是独具匠心,这味儿,我还真是好奇的很呐。” 说着便夹了一块菜食到嘴里,只是一瞬间,皇上味蕾大开,纵使吃遍了山珍海味的他此时也不由的赞叹道:“清儿这嘴真会吃,皇城脚下,竟然还有如此美味,爱卿,别拘束,快吃啊。” 墨煊这才点头,却是先给沈画布菜,这才自己夹了一块儿放进嘴里。 汁多肉嫩,香滑可口,墨煊赞赏的点点头,并跟沈画多夹了几块儿,他知道沈画最是喜欢这口味了。 沈画看着墨煊这般,不由的看向皇上,眼神有些责怪,表示,皇上还在这里呢,要是皇上怪罪怎么办? 而这一幕刚好被皇上给捕捉到,皇上顿时便笑了:“你夫妻二人不用在意我,随意便好,随意!” 却是对墨煊和沈画两人的感情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沈画面上闪过尴尬,墨煊则是漠然,他给他夫人夹菜,有什么不对的。 一顿饭,安静却不失风雅,皇上龙心大悦,扬言要经常来。 待皇上回宫后,墨煊和沈画两人这才回到府上,两人几乎精疲力尽,却见东方清儿怒气冲冲的跑了过来,拦住了正准备进屋的墨煊和沈画两人。 “为什么你们和父皇去第一楼吃饭都不叫本公主,你明知道本公主最喜欢就是第一楼的饭食了。” 东方清儿一脸的愤怒,好似全天下都必须要时刻想着她一般。 沈画见其抽了抽嘴角,对于东方清儿这个做派,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见东方清儿的矛头指向的并不是她,于是缩了缩脖子,便往屋子里面走去。 也就是因着是墨煊的妹妹,还对墨煊有恩,不然这种有头无脑的女子,她早就赶出去了。 墨煊此时也很是无奈,早前在救自己的时候,一脸的温婉,哪里像现在这个样子,本以为让其住在府上,井水不犯河水,也无所谓,现在才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失策。 “咳咳……公主殿下,你可冤枉我了,皇上前来我便问过,皇上说你已经歇息,故才没有叫你的。”墨煊抽动着嘴角,一脸的黑线。 “那你都不会差人来看一眼本公主吗?本公主这不是没有休息吗?”东方清儿才不管那么多,反正就是你错了,你解释也没有用的表情。 “……”墨煊也是无奈了,现在还真是找不到理由说了,而他本就不擅长说哄人的话:“诶……那公主殿下你要怎么办才能弥补我的过错?” 要是他在不放软的话,今晚他估计是睡不了了。 而东方清儿则是露出一得逞的笑容,她这么晚来堵墨煊,其实就是为了墨煊的这位一句话,天知道她真是如皇上所说,已经躺床上休息了。 “明日你陪本公主去第一楼吃饭才行,以弥补今晚没有叫本公主一同。”东方清儿一脸的理所当然,看着墨煊越发的着迷。 墨煊见东方清儿这般,本想冷冷的转身就走,却想到东方清儿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妹妹,还有恩于自己,最终是无奈的点点头:“行,公主殿下,这么晚了,快去歇息吧,夜晚风寒,小心着凉。” 东方清儿则是点点头,眼神中带着点眷念:“那明日本公主等你。” 然后便快速的跑开了,来这国师府几日了,这算是她最高兴的日子了吧,难道是父皇已经说通了,墨煊准备接受她了? “呵呵……哈哈……”思及此,东方清儿觉得自己好似最幸福的人,带着无限娇羞,心里无限欢喜,想着墨煊适才的温柔,不由得一阵心慌,如同小鹿乱撞,焦急与期待都在此刻萌芽。第二日一早,东方清儿便开始准备,看着下人拿过来一件件首饰和华服,却是不知道穿什么,很是苦恼。 “唔……嬷嬷,你说我到底穿什么陪大人去第一楼啊!” “穿这件红的吧,太过于招惹了,就跟嫁人一般。” “这件绿的吧,又太暗了一些。” “而这个紫的吧,怎么看怎么觉得晦气。” “这粉的,也太……” 嬷嬷站在一边,看着东方清儿一件一件的将这些华服给数落的一文不值,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我的公主殿下啊,这些衣服可是天下手最巧的绣娘选材,绣花,设计的,哪里不好看了,奴婢看这件粉色的衣服就不错,显得你皮肤犹如桃花儿一般,白里透红的。”嬷嬷将东方清儿手里的衣服拿过,带笑说道。 而东方清儿则是疑惑的说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无论公主你穿拿一件都好看。” “可是……”东方清儿还想说什么,却听嬷嬷说道:“别可是了,在可是,这晌午就到了,看你还得穿你身上这件衣服去不可。” “啊……”东方清儿见身上这件水蓝色衣服,虽然是好看,但却觉得寒酸了不少,忙惊呼出声:“这可不行,赶紧帮本公主换衣服梳妆。” 嬷嬷无奈一笑,先帮东方清儿换衣,然后按在凳子上,没多大会儿便将妆容给画好了,精致的金步摇在东方清儿的发髻上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此时镜子里面的人儿,宛若仙境中误入凡间的仙子一般,嬷嬷不由得都看呆了,由衷的说道:“公主你真美!” 而东方清儿也对自己这幅装扮很是满意,骄傲的扬起头:“那就好,怎么也不能被沈画比了过去。” 时间过的很快,当然对于东方清儿来说,却是如此的慢,好不容易熬到饭点了,东方清儿已经迫不及待的去找墨煊了。 此时墨煊正和沈画两人晒着太阳,很是惬意。 却听东方清儿的声音想起:“大人呢?” 咻……墨煊突的一下站了起来,怎么将这个事情给忘了。 沈画媚眼轻挑:“怎么了?看你火烧眉毛的。” “昨晚,为了摆脱公主,我便答应她今日去第一楼吃饭作为补偿,本以为她记不得,却没有想到……”墨煊说道后头已然不敢在说了,战战兢兢的看着沈画,就怕娇妻发飙。 “所以呢?”沈画笑的甜美,却是笑里藏刀。 墨煊当即便怂了,讨好的来到沈画面前:“夫人,你不一起去吗?我们三人正好啊。” “我才不去。”沈画想都没想便直接回绝了,对于东方清儿那个活宝她是真的见识了,完全不能用常理来形容。 而还不待墨煊说话,东方清儿已经走了进来,沈画一口水没喝进去,差点呛着:“咳咳咳……” 墨煊很是紧张,忙帮沈画轻拍后背顺气。 “她是不是打扮的太隆重了点?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日她要嫁入哪家做小妾呢!”沈画此时好受多了,趁着东方清儿还听不见之际,小声的在墨煊的耳边嘀咕道。 噗…… “夫人你真会损人。”墨煊忍笑,不过古代女子做妾都是一袭粉衣入门,看着装扮倒是真的像。 “大人,已近中午,我们走吧。”东方清儿已经小跑来到了墨煊的身边,笑呵呵的说道。 墨煊抽了抽嘴角,他发现,这东方清儿真是每次都能让他破功,不佩服都不行。 “呃……公主殿下,你这身装扮……” “是不是很好看!”东方清儿已经快一步将墨煊的话给接了过来,一脸的洋洋得意,并献宝的在原地转了一个圈。 “……”墨煊此时是真的无语了,而沈画则是直接在墨煊的身后笑了起来。 “既然夫君和公主殿下已经约好,那便去吧,我身子不舒服,便不随同了。”沈画此时忍笑笑了起来,她才不要跟着东方清儿去外面吃饭,反正两人是兄妹关系,她自是放心。 而墨煊则是苦恼的看着沈画,一脸的无辜。 “本公主也没有打算带着你一起,今日是本公主和大人约好的,第三人在场自是不方便的。”东方清儿在都城呆了几天,倒是学会了贵族腔调。 沈画耸了耸肩,一副你们随意的表情便离开。 而墨煊则是无奈的跟在东方清儿的身后。 一路上,东方清儿咋咋呼呼就好像墨煊是刚进城啥都不懂的毛头小子一般。 “大人,今日第一楼有寻宝节目,你帮我赢回那里的宝物可好?”快走到,只听东方清儿突然说道。 一想到每一次的寻宝她都赢不回,转而是被别家的小姐赢去,特别是姓唐的,竟然暗地里说她有头无脑,想想都气,她可是尊贵的公主,虽然那些物品她真想要,直接找父皇寻来便是,但却失了那种心情,今日她一定要赢了去,出出这口恶气。 就是不知道那个唐家小姐会不会来,好杀杀她的锐气! “什么寻宝?”墨煊挑眉,倒是没有听说。 “就是答对问题,便可以得到第一楼送出的宝物,可惜的是,没有一次我答对了,那些问题都好难,大人你这么聪明,肯定能答对对么?” 东方清儿一脸的期待,一副你一定要帮我的表情。 墨煊虽然面无表情,却还是点点头,也许这就是有妹妹的感觉吧。 而东方清儿则是高兴的跳了起来,哈哈……今日她终于能赢回宝物了,一定会备受关注。 “呀!小女唐媛见过国师大人!”一个惊喜的声音打破了东方清儿的兴奋。 “原来是你,还不见过本公主!”东方清儿怒目走了过去,言语很是傲慢,指着唐媛一点都不留面子。 唐媛的脸色微变,虽很不情愿,但在国师面前,还是温柔的俯身行礼:“见过公主殿下!”头微微低下,掩盖了一脸的恨意。 第一百九十五章 唐媛的醋意 这个胸无大脑的乡野丫头,真是不知道踩了什么狗屎运,竟然成了皇上之女,飞上枝头变凤凰,调转跋扈,简直气煞她也,偏偏她还说不得。 而东方清儿这才满意的点头:“这还差不多,今日你又是要赢这第一楼宝物吗?本公主告诉你,今日有大人帮我,这宝物你可是赢不走咯。”得意之色明显,笑容更是干脆。 “小女不过侥幸而已,公主德才兼备,加上国师大人小女比不得!”比不得三字唐媛咬的尤为的重。 而东方清儿哪里听得懂这些弯弯绕绕,只听出这表面意思:“这是自然,本公主今日必然将这宝物给夺了去。” “公主殿下说的是。”唐媛见国师大人在旁,不敢有何不悦,只得违心的说道。 “大人,我们进去吧。”东方清儿颇为高兴,欲拉着墨煊一起走。 却是被墨煊不着痕迹的闪开往前面走去,而唐媛此时才站起身来,瞪了一眼东方清儿,东方清儿此时自然是顾不得这些的,忙走上前去,却发现唐媛和墨煊走的很近,顿时便醋意大发。 “唐媛,你干什么要和大人走的那么近?”东方清儿更是直接走了过去将唐媛给拉开了。 唐媛趁势往后面倒去,且这向后仰倒的目标竟然是墨煊,墨煊不着痕迹的朝着旁边挪了挪,然而唐媛却是倒地的刹那调整了姿势,一下子扑进墨煊的怀中,东方清儿一脸恼怒,“你干什么!” 而唐媛此时则是哭着说道:“这是第一楼的地盘,路只有这么一条,小女只不过是正常的走路,公主殿下何必要这般对我。” “我……”东方清儿本意不坏,本是轻轻一拉,她也想不通为什么唐媛就这么倒下去了,此时站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第一楼本来就人多,没一会儿功夫,周围便围了不少的人。 墨煊额头青筋突突直跳,这个惹祸精,多么明显的陷害,还不知道为自己狡辩,而他偏还插不上嘴。 “唐小姐,公主殿下也不过是不小心之举,要不这样,今日墨某做东,算是赔礼道歉如何?”墨煊别无他法,只得来到唐媛的身边,淡淡的说道。 唐媛自然是同意的,先前那么不要命,不就是等着这句话吗? 却听东方清儿不悦的跑过来,说道:“大人,明明是我们两个人用膳,怎么多了一个她。” “……” “国师大人替公主殿下你赔罪,盛情难却,小女怎么敢拒绝。”东方清儿淡淡的说道,明里暗里尽显得意。 东方清儿闻言反驳不得,一跺脚,气哼哼的来到第一楼,坐了她常坐的那个位置。 而墨煊则是跟上,这一耽搁,接近晌午,店里的客人几乎都来了,热闹的很。 墨煊很是不习惯这大厅热闹之色,而东方清儿却是兴奋的很。 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到大厅舞台上的一切,一会儿答题夺宝她便能第一个冲到舞台下,答题伙宝。 此时东方清儿极其挑衅的看了一眼唐媛:“哼……”今日她赢定了。 而唐媛则是嫌弃的看了一眼东方清儿,真是个野丫头。 她本不喜欢这里的宝物,偶然间听闻从民间回来的那个公主很是喜欢来这第一楼,更是对这第一楼开放的节目很感兴趣,想到她忍住归宗大办宴会那天,她被这个土包子公主羞辱就一阵气,因此才来这第一楼,以夺宝羞辱这个土包子公主。 “大人,一会儿你可一定要帮我呀!”东方清儿怕墨煊将这件事情忘记了,一会儿一说一会儿一说,墨煊都快不耐烦了。 而唐媛则是说道:“听说今日的问题很是简单,德才兼备的公主还需要国师大人帮忙吗?” “这……”自己有几斤几两她自然是清楚,在简单的问题到了她这三不通的脑子里,就成了复杂的啊,但此时她还不想让唐媛笑话,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莫不是公主殿下不行?听说你很是迫切的想要得到这宝第一楼的宝物,要不就由小女来帮助公主殿下你吧,如此简单的问题,实在是侮了国师大人高深的学问啊。” 唐媛薄唇轻启,嘲讽意味明显。 终于,东方清儿是听懂了,竟然暗着说她是草包,她堂堂公主士可杀不可辱:“好,自己答就自己答。” “那就看公主殿下的精彩了。”唐媛淡笑一声,看了一眼墨煊并无异色,放下心来。 经刚才门口一事,大家也知道东方清儿公主的身份,届时便看这公主是如何出丑,哈哈…… “各位才子佳人,今日的夺宝环节即将开始,大家准备好了吗?” “快点开始吧。”下面不知谁吼了一声,显然已经迫不及待了。 来这种地方的人,皆是非富即贵,并没有多少人喜欢这个宝物,其实就是有钱人闲得无聊争的一口气而已,闲暇时消磨消磨时光。 而东方清儿此时也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舞台,却见舞台之上的人拉开了一根细细的绳子。 “今日的夺宝环节便是对联!规矩照旧,谁对出的下联最优秀,便是今日的夺宝之主,大家开始吧。” “南瓷北墨玉衣阑珊。”唐媛先一步将此上联念了出来,尔后看了一眼墨煊,这才看向东方清儿,一脸的轻视:“公主殿下,你能行吗?” 只见东方清儿咬咬唇,愤愤的看了一眼唐媛:“不就一个对联,那有何难!” “那公主殿下请吧。”唐媛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心中却是已经有了下联出处。 而东方清儿则是咽了咽口水,看向墨煊,墨煊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坐在哪里面无表情:“大人,且听本公主做的对子,赢回这宝物。” 而这个时候,台上的主持再次说道:“相信大家心里都已经有了满意的答案了,且看今日宝物是什么!” 主持将他身边的神秘面纱揭开:“芝兰玉树!” 主持大声的说道:“这么大一块原石开采出来,这可是埋在树冠中自然生长,世间罕有,独此一颗啊!” “好……”大厅纷纷传来叫好声。 单不说这芝兰玉树的有价无市,不过是回答个问题,便可得到,如此好事,谁不喜欢,顿时争摩拳擦掌,一个个都快速的将自己的答案写在纸条上传上去,并大声的念出自己做出的下联。 而东方清儿却突然怯场了,刚才还自信满满,在听到大厅其他人念出来的下联后,不敢念了。 唐媛就知道会是这个,那一次这个东方清儿例外了啊。 “公主殿下,你的下联做好了吗?在不交可是没机会咯。”唐媛晃动着自己的手上的纸条,淡淡的说道,然后将其交给了一旁的小二。 薄唇轻启,在人群中形成一道独有的风景线:“连环夺宝西市东走。” 咻……只是一瞬间,场上的人瞬间便静了下来,纷纷侧目相望,却是被一帘竹帘给遮挡住,只知道是一个女人,且还是熟悉的女人,因为往日多的宝物的女子也正是这个声音。 东方清儿一听唐媛念出了自己的下联,自己也是急了,此时完全顾不得其他,大笔一挥,便将自己也做出的下联写了下来,交给了小二。 却并没有念,只是挑衅的看了一眼唐媛。 而此时坐在凳子上面的墨煊终是动了,没有想到这唐尚书之女还有点才情,他才是好奇东方清儿做出的下联是什么,能不能与之睥睨。 却听台上主持念叨:“六号桌,公主殿下的下联是……”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在坐的下面一阵躁动:“怎么不念啊!” 主持冷汗潺潺,心里想这个公主也太高调了一点吧,做对联做的这么烂,还敢把公主二字写在前面,他一个没注意便将公主儿子念了出来,要是在将这下面的下联念出来,会不会被砍头啊! 而大厅的客人已经躁动不安了,他有点进退不得,却在这个时候东方清儿说道:“你怎么不念本公主做的下联?” “公主殿下,真的要念?”主持迟疑道,他不过一介平民,可担待不起。 东方清儿一阵不耐烦:“叫你念念便是,哪里念不得?” 而主持这才吞咽了一下口水,小小的声音念到,只希望这大厅的人都听不到才是:“金猪银狗都是我的。” “噗……” “哈哈……” “金猪银狗,我还玉马铜牛呢!” “哈哈……小声点,不怕公主发怒啊!” 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大厅中各种千奇百怪的说法都有,有狂妄大笑的,有小心讨论的。 “呵呵……”唐媛此时也是小声的笑出了声:“公主殿下这……下联真是对的好。” “哼……”东方清儿重重的哼了一声,并不看唐媛,对于这大厅的嘲笑之声也是不以为意,而是紧张的看台上的这株芝兰玉树花落谁家! “大家安静安静。”好歹是一公主,主持怎么能让这件事恶化下去呢,赶忙将话题转移:“大家还有好的下联吗?要是没有的话,便是这唐小姐做的‘连环夺宝西市东走’夺得头魁!” 场面上却是安静了下来,东方清儿怎么会同意呢,这不是在墨煊面前承认了她是草包了吗? “等一下。”东方清儿突然冲了出去,大声的说道。 “公主殿下,可有什么事?”主持冒着冷汗,莫不是这位公主准备强行夺走? “你们谁要是帮我夺得这个宝物,本公主便赏你们一辆皇家马车!” “噫……”众人一阵嫌弃,皇家马车,他们也敢坐才是啊。 此时时间紧急,东方清儿今日怎么也不可能输给唐媛的,便发狠的说道:“本公主送一个酒楼!” “哗……”众人一阵心动,酒楼可是会挣钱的摇钱窟啊,他们虽然不缺钱,但也绝对不会嫌钱多啊,纷纷低头,想怎么样的下联才会赢得唐媛做的下联。 而酒楼的外面却听见一阵吵闹,大家纷纷侧目,却在这个时候,看见一个穿的一身朴素,甚至有点破烂的女子走了进来,女子看起来虽然贫穷,但眉目间却是有几分气节存在。 “你这个叫花子,这第一楼可是你进来的地方?可别侮了众位贵人的眼!”小二自外面跑了进来,一脸的紧张。 第一百九十六章 芝兰玉树 而这位女子则是说:“我不是叫花子,也不是要饭的,我是桂平县苏员外的女儿苏荷,因桂平县遭遇天灾,故才来都城投奔亲戚,却不想没有找到亲戚,还落得如此模样,听说第一楼有答题寻宝节目,只要答对题目便可免费将宝物拿走,我是来答题的!难不成第一楼并不接待我等贫穷的女子?” “这……自然不是。”小二被噎,本想直接赶她走,大厅此时人多,且都注意着她,他不敢有何过激动作,没办法,这才讽刺道:“你不过一逃难的,这在座的可都是文人雅士,你一个乡野村妇能行?” “我家三代书香门第,我自然也不会差了!”苏荷抬起头来,一脸的清高。 这让在做的人唏嘘不已,东方清儿此时却是说道:“你能做出比‘连环夺宝西市东走’还好的下联来?” 苏荷看向东方清儿,然后看向大厅挂着的上联,片刻缓缓的说道:“回小姐,苏荷能!” “去去去!你瞎掺合什么,这可是公主!”小二作势就要赶这个苏荷走,多少穷酸难民只为找到一个主子,这种伎俩他看的多了。 却听东方清儿说道:“让她试试。” “谢过公主给我这个机会!”苏荷重重的磕了一个头,站了起来,却是苦恼的说道:“那公主殿下能否在民女赢得这个宝物时,公主殿下赏点碎银子给民女继续寻找亲戚啊?” “这又何难?本公主刚才说了,只要能赢的,便赏酒楼一座!”东方清儿得意的看了一眼唐媛,好似现在已经赢了一般。 唐媛则是鄙视的看了一眼这个草包公主,真是个草包,谁的话都相信。 她且要看看,这个穷的连饭都吃不上的自诩书香门第之家的苏荷到底是怎么赢过她的。 “多谢公主,酒楼不用只要公主能赏民女点银子供民女找到民女的亲戚便好了。”苏荷抬头,清高的说道,倒是有几分文人雅士的气节。 大厅中唏嘘不已,真是个傻子,一座酒楼都不要,纷纷喊道:“快点开始啊!” 他们更好奇到底这个女子做的是什么下联。 只见这个女子看了上联半响,然后缓缓来到桌边,不出一会儿,便见一行娟秀的小字写了出来。 而小二此时已经递了上去,东方清儿很是得意,看苏荷这个女子胸有成竹的样子,她也就不再担心了,反而还有些高兴,这宝物得了,酒楼还没有被送出去,只花不过几两银子,真是太爽了。 东方清儿一眨不眨的看着舞台上的主持,就怕错过了重要的环节。 而唐媛却是有点着急,看着舞台上主持震惊的眼神,终是慌了神,难不成她的下联真的输给这个衣衫不整的女子? 纵使在着急,而台上主持的声音也已经缓缓的念了出来:“这位苏姑娘出的下联是‘东来西往皆入彀中’” 哗……几乎是瞬间,大厅的人便沸腾了,而此沸腾却非比沸腾,是真正的欣赏,并非嘲讽。 “好一个‘东来西往皆入彀中’,简直是妙极妙极!” “不知姑娘出自何门?” 一时间,苏荷成了第一楼炙手可热之人,这一细看,才发现这苏荷长的却是清秀之极,极是耐看,好写公子纷纷上前去询问。 而苏荷则是微微一笑,独步来到东方清月的身边:“公主殿下,民女赢得宝物,现在能否兑现刚才我们的约定!” 东方清儿此时脸都快要笑开花了,点点头,大笑着:“自然能。”手中已经伸进怀里,随意的拿了一张银票出来。 “本公主身上本有碎银子,只有这个。” 苏荷结果银票,看了上面的面值,是一百两的,顿时很是感激:“谢谢,谢谢公主殿下,你真是好人,民女告退!” 说完便快速的往门口退去,一脸的兴奋。 很快,芝兰玉树便送到了东方清儿的手中,东方清儿洋洋得意。 “唐小姐,怎么样,这芝兰玉树在我手上吧!你才是那个蠢货,哈哈……” “你……”唐媛闻言气的要死,却是不敢说狠话,毕竟国师大人还在这里呢,她可不能在国师大人面前失了形象,但想她被评为都城四大才女之一,怎么甘心被人骂是蠢货。 “公主殿下,刚才我们明明约定的是必须自己做的下联。”唐媛撰紧拳头,咬牙切齿的说道。 而东方清儿则是眨了眨眼眸一脸的无辜说道:“刚才我们只是约定,不问大人,你又没说不能问其他的人,本公主并没有问本大人啊。” “国师大人!难道这样也算?”唐媛实在是找不到理由反驳,没有想到这个草包会钻语言空子,让她奈何不得。 而墨煊终于是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嘈杂的大厅:“这就是事实。” 短短一句话,墨煊偏袒东方清儿已经成为事实,唐媛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一气之下,往外面跑去,而东方清儿则是大声的喊道:“蠢货,还没有吃饭呢,你怎么走了?” “噗……”大厅中那些文人雅士通通笑了出来,而唐媛则是气的眼泪都冒了出来。 自然,这些人是在笑谁,还有待考证。 此时东方清儿一脸的高兴,却被墨煊低声呵斥:“身为公主,如此不懂礼数,要是传到皇上哪里去了,看你怎么解释。” 东方清儿一脸委屈:“谁让那个唐媛非要跟我过不去的?” 墨煊冷着一张脸:“这世上跟公主殿下过不去的人大有人在,就算你是公主,依然会有人这样做,原因其实很简单,你既是公主,那就是皇室的代表,天下人的表率,如果连你都这般无理取闹,与民争利,那么我想这世上跟公主作对的人,一定还有许多。” 墨煊说完,顿时赢得第一楼中宾客的阵阵掌声。 “国师大人说得好!” “这话说得在理!公主不能与民争利!”无论是起哄声还是赞同声,人潮之言瞬间将墨煊和东方清儿湮没,东方清儿何曾受到过如此委屈?而且还是在这么多人目光的注视下,东方清儿看着墨煊,泪水在眼眶之中打转,却未曾哭出来,只是倔强的看着墨煊。 墨煊看着自己的这个妹妹,心底无端升腾起一股柔情,轻声说道:“芝兰玉树退还给他们,你要的东西,我帮你寻来便是。” 东方清儿破涕为笑:“真的?” 墨煊点了点头:“自然是真,我何曾骗过你。” 只看东方清儿大大方方的把芝兰玉树放回高台上,第一楼的掌柜亦是带头鼓起掌来,这帮在第一楼围观的百姓纷纷跪倒在地:“公主殿下千岁!公主殿下千岁!” 不与民争利,不以权势欺人,这便是墨煊教给东方清儿的人生道理,她的路还很漫长。 “公主殿下,既然这夺宝节目你赢了,那么这宝物小店自然是不会在收回去的,还请公主殿下你收下!”掌柜的在这个时候走了出来,双手奉上芝兰玉树,一脸的诚恳。 东方清儿看了一眼墨煊似在犹豫,却听大厅中的人大呼:“还请公主收下。” 东方清儿眸子颤动了几分,第一次感觉到这么暖心,接了过来。 却在这时,皇上身边的内卫找到东方清儿的嬷嬷,让东方清儿进宫一趟。 嬷嬷接到消息,急忙往大厅跑去:“公主殿下,皇上让你进宫一趟。” “什么时候的事情?”东方清儿挑眉,怎么没有亲自给她说? “就在刚才,内卫估计觉得人多,刚好奴婢在后院小解,然后便给奴婢说了。”嬷嬷低声解释道。 而东方清儿则是点点头,看了看手中的芝兰玉树,笑了笑:“正好!我们进宫。” 马车快而稳,很快便来到皇宫,此时皇上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听闻东方清儿来了,便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只是片刻,便见东方清儿活泼的跑了进来,而手上还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皇上很是高兴。 “清儿,这是去哪里了?这么高兴?”皇上淡淡的问道。 “父皇,你看,这是儿臣送给你的,你看看喜欢吗?”东方清儿答非所问,来到皇上的面前,期待的说道。 皇上也饶有趣味:“朕的女儿长大了,直到给朕带礼物了,真是出息,哈哈……” 皇上龙颜大悦,很是高兴的打开盒子:“芝兰玉树!” “父皇喜欢吗?这么大株,可是很罕见哦?”东方清儿很是得意的看着皇上。 而皇上自然也是很高兴,便说道:“清儿真是有心了,快来这里坐。” 皇上虽然见过各种奇珍异宝,但是东方清儿今次送给他的这个礼物却是让他有别样的心绪,也许是人老了,也多愁善感了吧。 而东方清儿来到皇上身边坐下,则是说道:“父皇,你找儿臣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嗯,确实,关于国师的。” “怎么?国师大人答应娶我了?”一提到墨煊,她就两眼发光,现在是越来越觉得墨煊迷人了。 而皇上则是瞪了一眼东方清儿:“一国公主,要学会矜持,你看看你,那是什么眼神。” “嘻嘻……”东方清儿痴痴一笑:“父皇,你快说啊。” 而皇上此时则是一叹气:“朕已经帮你问过了,国师态度坚决,清儿朕帮你另谋佳婿吧?一定比国师还要优秀。” 皇上看着东方清儿失望的神色,连忙补充道。 而东方清儿却是突然一脸的斗志:“父皇,无论大人是不是会接受我,我一定会让他知道我的一颗真心的。” 在她看来,日久见人心,墨煊在爱她的夫人,只要她能让墨煊知道她的好,那么总有一天,她会成为墨煊的人。 此时东方清儿面上闪过一抹娇羞,皇上看在眼底,眸间闪过一抹深思,随后点点头。 “罢了,你这小丫头,就随你去吧。” “父皇你真好。”东方清儿甜甜的一笑,只要她在国师府,怕什么? 此时东方清儿眸底闪过一抹狡黠的神色,很快,东方清儿便告退了皇上,回到了府中。 “大人呢?”东方清儿一到府中便问道。 却听府内管家说道:“和夫人在一起呢。” “又是夫人,她们到底在做什么?”东方清儿皱眉,每日她听的最多的就是这夫人二字,到底这个夫人有什么好的? “哼……”东方清儿重重一哼,快速离开。 第一百九十七章 醋意纷飞 回到院子,一阵不高兴,身边的嬷嬷却说道:“公主殿下,你怎么了?” “没什么,不高兴。”东方清儿嘟着唇,一点也不隐瞒自己。 嬷嬷本就是宫中的老嬷嬷,这些宅门里面的事情自然是了解的,不用猜就知道是什么原因,皇上将她赐给公主,那么必然,她就是公主的人了,为公主排忧解难这是她的本分。 “公主殿下,能容老奴说两句吗?” “嗯?”公主点点头,带着点疑惑。 为避免隔墙有耳,嬷嬷却是附耳上前:“公主殿下要是您喜欢,那么就要去争取,一个沈画,你还斗不了?” “你是说?”东方清儿一愣。 而嬷嬷却是点点头:“是的,那个男人不花心,尽管外面传国师大人多么的痴心,但到底是不是你试了才知道啊。” “那我应该怎么做?”此时东方清儿眸低散发出点点光芒。 “奴婢给公主殿下您熬一碗鸡汤,国师大人总是处理事情到深夜,那么这自是你最好的表现机会了。”嬷嬷淡淡的说道,其意味不言而喻。 “那快去啊,顺便给我找件好看的衣服来,晚上我要美美的去。”东方清儿眨了眨眼眸,似乎已经想到她倒在墨煊怀里的感觉了。 嬷嬷笑了笑,自然是不耽误的,快速的来到小厨房,很快,便入夜,此时东方清儿穿着一件低胸纱衣,依旧是淡粉色,端着鸡汤行走在墨色的黑夜,给人一种朦胧美。 此时书房,一盏孤灯点亮,里面坐着一伟岸的身影,正是墨煊的。 东方清儿一阵害羞,脚下的步子快了几分。 吱呀…… 门应声而开,墨煊听到听声音并没有抬起头来,而是嘴角划过一抹弧:“怎么来了?更深露重,也不怕着凉?” 墨煊无限柔情的声音。 东方清儿还是第一次听到,整个心都快要化了一般,难道墨煊早就知道她为她熬了鸡汤吗? 此时东方清儿并没有说话,而是轻笑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托盘,将一碗鸡汤端了起来。 墨煊迟迟没有听到回答,却是闻到一股厚重的鸡汤味儿,很是香,便抬起头来:“夫……” 一句话梗在喉里久久反应不过来,就在东方清儿快要走到的时候才回神:“咳咳……公主殿下,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给你送鸡汤啊!”东方清儿甜美的说道。 “咳咳……”墨煊轻咳以掩饰尴尬,他还以为是沈画呢,有时候他忙到半夜的时候,沈画睡不着便会来找她,却是忘了如今府上多了一个公主殿下。 “这么晚了,公主真是有心了,快去歇息吧!”墨煊淡淡的说道,刚才的柔情荡然无存。 东方清儿也是不以为然,摇了摇头:“可是人家都还没有看到你喝下去,我可是熬了一下午呢!” 难得的,东方清儿竟然自称我,再也不是本公主了。 墨煊皱眉,不知说什么好,怎么都感觉东方清儿的表现怪怪的。 “公主你放下吧,微臣等会儿在喝。”虽然东方清儿是他的妹妹,但是如此亲近,他始终不习惯。 而东方清儿则是一脸为委屈:“大人就这么嫌弃我熬得汤?连喝都不想喝?” “不是,微臣这就喝。”墨煊皱着眉,不知道怎么反驳。 而东方清儿笑了笑将鸡汤递了过去:“这才对嘛,也不枉我辛苦一下午,你尝尝,很鲜的哦。” 正当东方清儿来到桌边,准备将碗递到墨煊的手上的时候,突然想到嬷嬷说的话,一定要自己喂。 灵光一闪,本已经到墨煊手上的碗快速的收了回去:“大人,这鸡汤很是热,我帮你吹吹。” 墨煊无奈,这汤哪里烫了?明明他都没有看见热气升腾,奈何东方清儿已经拿着勺子在碗里搅动,并轻轻吹风。 而门外,沈画今日不知怎么的,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似乎是有心灵感应一般,就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很是不安,便来到书房。 “大人,我来喂你。” 突如其来的一声娇恬让沈画差点一酿跄跌在台阶之上,这个声音!不是公主的吗?怎么这个时候在墨煊的书房里面,听这个声音暗叫不妙。 三步并作两步快速的往书房门口跑去,书房门并没有关上,沈画直接便跑了进去,刚好看见墨煊将沈画手中的勺子夺下来:“公主殿下,这恐不妥,还请自重!” 听到墨煊如此说,沈画心里这才好受一点,虽然两人之中弥漫着点点暧昧,但沈画却是相信墨煊的,况且不说这东方清儿还是墨煊的妹妹。 不过看这东方清儿这一身装扮,她怎么越看越气呢,怎么看怎么像是狐媚子。 “公主殿下,这么晚了,来臣妾夫君的书房里,恐怕是不妥,请回,不然玷污了公主的名声可是不好。”沈画皱眉,一脸的不悦,语气也不是多好。 而东方清儿却是表现的很淡定,因为嬷嬷已经教了她该怎么说了,只听她轻轻的一哼:“怎么?夫人你不知道心疼大人,我帮你熬鸡汤送来,这还错了?” “自然是没错,只是大人并不喜欢鸡汤,夫君也没有吃夜宵的习惯,公主殿下多情了一些。”沈画淡淡的说道,眼神却是看向墨煊。 墨煊闻言忍不住笑,却是点点头:“却是这样,公主殿下。” “那你不早说。”嬷嬷教了她千万种回答,就是没有想到这种情况,顿时便不知道说啥了,眼神中闪过一抹慌乱。 “咳咳……”墨煊被噎,并没有说话。 而沈画则是说道:“公主殿下如此垂青臣妾的夫君,真是让臣妾受宠若惊,不过你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要是传出去,你半夜如此频繁来臣妾夫君的书房,恐影响公主殿下你的清誉。” 沈画这次是真的怒了,就算是亲妹妹,喂喝鸡汤这也有点过了吧。 “这里就我们三个人,我和大人必然是不可能传出去的。”东方清儿冷哼,一脸的高傲。 “公主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沈画气的鼻孔都要冒烟,她什么时候是那样的人了? 而东方清儿见此,却突然甜甜的一笑:“所以说,这件事就不可能会被传出去啊。” 说完,然后看向墨煊,一口将玉碗中的鸡汤喝下去:“大人不喜欢算了,本公主喝下便是。” 然后挑衅的看向一旁的沈画,好似再说,大人不喜欢喝,也不便宜你。 然后便快速的走了,走到沈画面前,还故意狠狠的撞了沈画一下。 沈画一个趔趄,差点倒在地上,墨煊连忙飞身上前:“夫人,没事吧。” “哼……”沈画鼻子都快要气歪了,哪里还和墨煊说话。 墨煊则是点了点沈画的鼻子,刚才僵硬的语言,此时顿时来了一个大转换,带着无限柔情:“夫人这是吃醋了?她是我的妹妹。” 似解释又似轻哄。 而沈画则是站了起来,推开墨煊的手:“妹妹就可以喂你鸡汤喝了,妹妹就可以和你这么亲密了?”她咋就不行呢? 而墨煊则是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夫人你真可爱,妹妹嘛,难免贴心些,难道你还怀疑我对你的心啊?” “我当然不怀疑你,但是我怀疑她的心。”沈画醋醋的说道,一脸的不高兴。 “噗哧……看你说的,怎么会呢,还别说,我倒是有件事情想要问问夫人。” “什么事?”沈画转过头看,看向墨煊。 墨煊则是宠溺的说道:“我想知道,我什么时候不爱喝鸡汤了,什么时候不喜欢吃宵夜了?” 难不成他早前吃的东西都是早膳? 沈画一窘,低下头:“那个,我……”一时之间她找不到回答的话,却在这个时候,沈画抬起头来,一脸的霸道:“反正你就是不喜欢吃别人做的宵夜!” “……”墨煊无语,这也行? “是,夫人说的是。”墨煊不敢反驳,只得点点头。 沈画这才满意的点头,看了一眼墨煊,心中的怒气虽然是降下了一大半,但还是隐藏着小宇宙要爆发。 “以后你处理事情换个位置。”怎么想怎么觉得不放心,这个东方清儿穿成那样,就算是她喜欢这种装束,但也不得不让人深思啊。 “嗯?”墨煊一愣,很明显没有听懂沈画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夫君以后晚上处理公务的话,换个地方,不许在这里。”万一那个公主又来了,她不知道,万一他们要是擦出点什么,那麻烦大了。 墨煊虽然知道东方清儿是他的妹妹,但是东方清儿不知道啊。 “那夫人说换到哪里?嗯?”墨煊顿时乐了,原来是这个样子啊,很少看到沈画为他吃醋,竟然有如此美妙的感觉。 只见墨煊眯着眼,数不清的暧昧。 沈画一窘,低下头,脸瞬间便红了:“咳咳……那个,夫君觉得哪里好都可以,唯独不能在这里。”这里离她的房间太远了,她不放心! 后面半句沈画没有说,却是隐在心里,而面上红霞满天。 墨煊则是笑了,手不规矩的在沈画的身上一阵游走。 只是一瞬间,沈画的身子便僵了,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墨煊则是低头埋在沈画的脖间,低头说道:“在床上怎么样?” 温热的气息划过沈画的身上,沈画顿时想中电一般,一阵酥麻。 “咳咳……夫君你……”还不待沈画说话,墨煊已经将沈画抱起,只是一瞬间,室内暧昧气息高涨。 相比之下,一路怒气冲冲的东方清儿跑回了她的院子,此时屋子里一阵愁云。 第一百九十八章 老嬷嬷的计谋 “公主殿下,怎么了?”嬷嬷见东方清儿几乎快要哭出来了,很是担忧。 “大人竟然不喜欢喝鸡汤,还从来不吃宵夜!” 此时东方清儿终是哭了出来,进京这么久,她还从来没有受到过如此委屈,顿时便哭的稀里哗啦的。 而嬷嬷则是一呆,这不应该啊,国师大人什么时候不吃宵夜了? “公主殿下,你别哭啊,我们还可以从其他着手啊!” “还有什么方法啊,大人是不是就不喜欢我啊。”东方清儿大哭着说道。 “怎么会呢,公主殿下你这么高贵善良,大人自然是喜欢。” “那为什么大人一见到沈画就立马和我保持距离,好像我和他之间有很长的沟渠跨不过去一般。”东方清儿哭着说道。 “夫人也来书房了?”嬷嬷皱眉。 “嗯,本来我都快要得手了,正在我喂大人喝汤的时候,沈画来了。”东方清儿哭着说道。 嬷嬷顿时便明了:“原来如此!” “那我该怎么办啊?”东方清儿吸了吸鼻子,不明白嬷嬷说的是什么。 “公主殿下,此时已经夜深,你先去休息吧,明日再说。”嬷嬷见公主已经有困意,便没有再说。 东方清儿则是点点头,折腾这么久,她早就累了,很快便进入梦乡。 而嬷嬷则是来到了后院,来到了一个黑影身边,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便见嬷嬷点点头,然后两人分开。 一夜过去,第二日一早,嬷嬷便赶在公主醒来侯在门外。 “公主你醒啦!”嬷嬷听见想动,连忙开门走了进去。 东方清儿皱了皱眉,点头,起身,让嬷嬷帮她穿衣,却看见身后有一人抱着一只猫。 “嬷嬷,这个猫是怎么回事?这肚子怎么这么大?”东方清儿很是奇怪。 “这是一只孕猫,老奴听说夫人最怕的就是猫了。”嬷嬷意味深长的说道,手中的动作飞速帮东方清儿梳妆,一点都没有因为说话而耽误。 东方清儿点点头,但却更加疑惑:“那和孕猫有什么关系?” “公主殿下……”老奴此时附耳上去,只是片刻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清楚。 而东方清儿双眼一亮,这倒是好注意,她就不相信,沈画还能面不改色,就算不为大人着想,也要为这国师府着想不是。 “嬷嬷你真棒,这是赏你的!”东方清儿高兴的不能自已,随意的在梳妆台上拿了一件首饰,递了上去。 公主殿下的东西,件件价值连城,嬷嬷受宠若惊,连忙跪在地上,高兴的快说不出话来:“为公主殿下排忧解难是奴婢的荣幸,这点小事自然不在话下!” “快去安排,本公主都快迫不及待了,哈哈……”东方清儿点点头,得意的说道。 这有钱就是好。 而嬷嬷则是吩咐人将早膳拿了过来,便出去了。 “外面是什么声音那么吵闹?”此时沈画正在院子里晒着晨间的一抹暖阳,阳光温和,照射在脸上,不刺眼,特别的舒服,忽听外面吵吵闹闹,便见沈画睁开了凤眸,淡淡的问道。 旁边的丫鬟快速的出去看了看:“夫人,是公主殿下那边的人,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哦,由他们去吧。”沈画点头,并不打算理会。 “喵……” 却在这时,一声猫叫打破了整个院子的宁静。 几乎是一瞬间,沈画便弹跳了起来:“啊……哪里来的猫儿。” 并快速的往屋子里面跑去,但她怎么能比得过猫儿的快跑呢,只不过是一瞬间,便见猫儿来到了沈画的面前刚好挡住沈画的去路。 沈画吓得花容失色,差点没有跌倒在地上:“这……这是哪里来的,快点弄走!” 身后的丫鬟哪里敢闲着,自家主子最怕的就是这个,只是这个猫儿是怎么跑进来的? 容不得她们去思考,只得快速的扑上来,准备将猫儿给逮住,避免沈画受惊。 而这个猫儿似乎知道一般,无论这些丫鬟怎么围堵它,它只往沈画身边跑,沈画躲藏不得,连喘气都弱了几分:“怎么这个猫儿跟则我跑,你们快点捉住啊!” 沈画带着哭腔,偏偏这个时候墨煊上早朝去了,还没有回来。 这些丫鬟得到了命令,奈何就是跑不过这个猫儿,一有空子,便被它钻了。 此时院子里,几个丫鬟和一主子乱作一团。 “夫人,你快点来到来到奴婢们的身后,奴婢将它为主。”此时几个丫鬟,刚好站在猫儿外面,将这个猫儿围在他们的中间,而此时猫儿也没有动,眼神只是随着沈画的动作而动。 沈画最是受不得猫儿的眼神了,顿时鸡皮疙瘩都出来了,打了一个颤儿后快速的跑到了丫鬟的身后。 而此时猫儿见沈画即将离开它的视线,却是突然有了动作,只见它的身体凹起成了一个弧形,还不待众人反映,却见这个猫儿猛地一跃。 正是往沈画哪里跑去。 沈画瞬间就呆了,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反应,眼中只有这一只飞向她的猫。 当然,猫儿并没有飞到她的身上,因为在这个时候,从院子外面跑来的一个丫鬟,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刚好将猫儿击中。 而猫儿发出一声惨叫,便倒在了地上,头上不停的冒出血液。 沈画惊魂未定,胸口上下起伏,看着地上还在挣扎的僵死之猫不停的喘气。 沈画的贴身丫鬟连忙跑了过来,将沈画扶住:“夫人别怕,猫儿现在已经死了,快坐下。” “我说我的猫儿在哪里去了,原来被你杀了!”还不待沈画有所动作,却见外面东方清儿一脸怒气冲冲的跑到了沈画面前。 “公主这是什么意思?”沈画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脸色红一阵青一阵的。 “什么意思,没看见吗?这只猫是本公主的,你为什么要杀它!”东方清儿几乎是怒吼出声,好像真的为这只猫儿惋惜。 而沈画则是冷笑一声,靠在丫鬟的身边,冷声说道:“公主殿下,臣妾怎么不知道你养猫儿了?” “这是只流浪猫,本公主见他已经有孕在身,叫声凄凉,本公主连生怜悯之心,于是喂了它吃食,而这只猫便没有再走了,一直在我的院子里,只是今日本公主再去喂食时便发现它不在了,于是便到处寻找,结果却是看到这只可怜的猫儿死在了你的院子里面,你怎么这么狠心,它可是有孕在身啊,它与你无冤无仇,难道你就这么不待见它!” 东方清儿几乎是怒吼的说出来,并且将有孕在身,和无冤无仇咬的极为重。 其实她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都是嬷嬷让她这般说的。 沈画浑身一震,看向地上的猫儿,此时猫儿几乎没有呼吸,面色狰狞的可怕,躺在地上,嘴里还不断冒血,而肚子却是是圆滚滚的。 面对东方清儿说的,她竟然无力反驳:“公主殿下,还请原谅臣妾,臣妾不是有意的。” 此时她除了认错,却找不到别的话说,毕竟猫儿是她的丫鬟亲手打死的,而棍子还在那个丫鬟的手上拿着的。 “难道就只是道歉,这只猫连着它未出世的孩子就这么枉死?”东方清儿冷冷的说道,并没有看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却是给了众人一层无形的压力,特别是那个将猫儿打死的丫鬟,此时已经苍白着脸色,跪了下来:“公主,奴婢不是有意的,这只猫儿一直往夫人身上扑,奴婢情急之下,便挥棒将其……将其……” “哈哈哈……真是个好理由,这猫儿老是往夫人身上扑?”东方清儿冷笑,很明显她不相信。 “确实如此,公主殿下,这猫儿我往哪里走她便往哪里跑,而臣妾最怕的便是猫儿了。”东方清儿如此明显要惩罚这个丫鬟的意思,她怎么能同意,在怎么说,这国师府她才是当家主母呢。 “夫人!猫儿都是通灵性的,你不惹它,它怎么会惹你!”东方清儿淡淡的说道。 却在这时,沈画的贴身侍女突然说道:“夫人,是不是你早晨喝得鱼汤的事情?奴婢记得早晨你还不小心将汤洒了一点在身上,奴婢说给你换衣服,你却说这汤鲜香,并无腥味,且还是在裙摆下面,并没换。” 侍女一语道破梦中人,沈画大梦初醒,她倒是将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不过她却是不能让自己院子中的丫鬟无辜受罚,便跪在地上,说道:“公主殿下,臣妾的丫鬟不过是护主心切,所以才将这猫儿给打死了,但臣妾才是始作俑者,所以公主要是真的要罚,便罚臣妾吧,臣妾无任何怨言!” “夫人这话说的真是漂亮,好好的一条命就这么没了,连带着她的几个孩子也没有了,你说应该怎么办呢?难道夫人心中就没有一点怜悯之心吗?”东方清儿低头,看向沈画,一脸的冷意。 沈画看了一眼猫儿,眉头疾不可为的皱起,她真的没有什么感觉,除了害怕还是害怕,一时间却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而东方清儿这是冷哼一声:“夫人,不过是一介丫鬟,值得你这么拥护?” 东方清儿看了一下那个丫鬟的装束,是最低等的粗使丫鬟,心中不忿儿更胜。 而沈画则是说道:“臣妾说了,丫鬟是护主所以才打死这只猫儿的,一切后果由臣妾承担!” “哈哈……好一个承担!不过这杀人偿命,虽然这是只猫儿,你说说,本公主是让你偿命?”东方清儿埋下头,意味深长的说道。 “多少母亲期盼自己孩子出世,哪是多么欣慰的一件事,本公主可以理解成你看不得这猫儿有孕之身,所以才这般不待见吗?”东方清儿轻声说道,言语之中的暗喻何其明显。 意思是说,你不能怀孕,便见不得有孕的,连一只猫儿都不放过。 士可杀不可辱,沈画何其有过这种心思,虽然她一直想要怀孕,但也没有起过这种歹心啊。 沈画顿时便冷了脸:“公主说话请注意分寸,臣妾并没有这等心思。” “那好!来人啊!”东方清儿突然变了脸色,言语也很是犀利:“将那个将猫儿打死的丫鬟给我乱棍打死,还猫儿和它的孩子一个公道!” 语毕,东方清儿再次话锋一转,看向沈画,严肃的说道:“本公主相信夫人自然不是这种善怒的人,要是夫人你包庇,那么便坐实了刚才本公主说的话。” 短短一句话,便将沈画的嘴给抵的死死的。 而那个丫鬟此时则是犀利的喊叫,她本以为她会立功的,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就这么把命给丢了。 “夫人,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啊!” “啊……” 话还没有说完,便见外面传来惨叫之声,而东方清儿则是看向这只猫儿:“你们将它给下葬了。” 这才冷冷的离去。 第一百九十九章 苏柒还是苏荷 久久的,沈画才从刚才的画面回过神来,看着还有血迹的地上,打了一个颤儿,没有来得觉得一阵冷。 其贴身侍女赶忙将沈画扶了起来:“夫人,你没事吧,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看看。” “没事。”沈画冷声说道,而眼眸却是一眨没眨,竟然在她的手底下就这么将丫鬟给打死了,原因还是一只猫,如此可笑! “东方清儿!算你狠!”沈画咬牙说道。 其他丫鬟大气不敢出,还第一次见到沈画这么恐怖的面孔,纷纷往外面退。 却在这个时候,沈画突然叫到:“今日之事,不可让国师知道,谁传出去便和外面的那个丫鬟一样!” 沈画冷声说道,而她们纷纷颤了一下,连忙跪下:“奴婢遵命!” 而东方清儿此时一路往自己的院子里面跑,直到回到屋子里面,并将门给关上,东方清儿猛的钻进被子里面,差点笑抽过去:“哈哈哈哈……” 身后的嬷嬷可是吓得不轻:“唉哟,我的公主啊,你这是在干什么呢,要是摔坏了可怎么办啊!” 此时东方清儿已经被嬷嬷给拉了起来:“哈哈……嬷嬷你真神了,你是怎么知道沈画怕猫儿的,还有为什么沈画一听说有孕一类的词汇,脸色便大变啊。” 一连串的问题,问的嬷嬷晕头转向,而嬷嬷则是轻轻一笑:“公主殿下,这只不过是奴婢买通了这府上的一个老嬷嬷,她告诉奴婢的。” “哦,原来如此,哈哈……本公主真是太高兴了,你是没有看见,沈画那脸色,简直跟磨盘一般。”东方清儿大笑着说道。 “那个猫儿死了?”嬷嬷问道,原本她没有过去是因为这猫儿怕看到她会往她跑来,毕竟这猫儿第一眼见到的却是她,自然和她亲近些,到时候便穿帮了,因此并没有过去。 “是呀,被她的丫鬟打死了,然后本公主就将她给打死了。”东方清儿得意洋洋的说道。 嬷嬷点点头,本以为是让这个猫儿吓唬吓唬国师夫人的,然后用言语刺激一下她,没有想到却是弄巧成拙,这也变相的在这国师府立了威信。 “公主殿下英明!”嬷嬷赞赏的说道。 而东方清儿则是得意的点点头:“这是自然,准备一下,本公主要去第一楼吃饭。” 嬷嬷连忙应到。 大街上,东方清儿因为沈画一事,现在都还不能平静,实在是太过于兴奋了,她终于出了一口恶气了。 “公主!”嬷嬷突然叫住东方清儿。 东方清儿转头,看向嬷嬷:“怎么了?” “那不是当日帮助你夺得宝物的苏荷吗?怎么还在这里?看起来很可怜的样子。”嬷嬷淡淡的说道。 东方清儿随着嬷嬷手指的方向,果然,看见苏荷正一脸落魄的在大街上面游走。 “本公主记得当日给了她一百两银子啊,怎么还这般模样?”想当初,她从夜阑国来到墨国,和她娘亲一起,才用了六钱银子,这一百两,足够她过一辈子了,怎么这是什么情况? 思及此,东方清儿直接跑了过去,而嬷嬷则是跟在身后。 “苏荷!”东方清儿远远的便大声叫到。 苏荷乍一听有点不可置信,朝四周看了一看,自嘲的想了想,她这么落魄,谁能在这个时候叫她呢。 直到东方清儿来到她的面前,听东方清儿说道:“不过才短短两日没有见到,你便不认得本公主啦?” “吓……公主殿下!”苏荷连忙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叫道。 倒是东方清儿笑了笑道:“不用客气,你不是找你亲戚去了,怎么还在这里?你的银子吗?”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苏荷便眼泪汪汪:“呜呜……” “你怎么了这是,快快与本公主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本公主为你出头?”东方清儿此时正陷入早晨事情还不能自拔,再加上苏荷脸上的表情却是对她大有触动,那种无可奈何的委屈,正是当初她和母亲来墨国路上受到委屈的无奈。 “那日公主给民女的银子,在民女出了酒楼的不久便被抢了,许是上天垂怜民女,民女在这个时候,凑巧的打听到了民女的亲戚,却……”此时苏荷哭额更加的厉害了。 东方清儿看的着急:“你快别哭啊,找到了亲戚还不是好事啊?” “民女是该高兴,正当奴婢欣喜若狂的找到亲戚家的时候,才发现亲戚家的房子都已经快倒塌了,亲戚早就搬走了,而他们搬到了哪里民女并不知道。”苏荷越说月哭的厉害,瘦弱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那你回家吧,本公主在给你一百两银子,这一次你可要看好了,千万不可以走丢了,回去你老家!”东方清儿说着便在身上找银票。 却听苏荷说道:“民女多谢公主的好意,只是公主殿下,民女的家人全部都死在了那次天灾,奴婢能逃出来,全靠爹爹的拼死相助,此时民女找不到亲戚便成了无家可归的女子了!” “你的家人都死了?”东方清儿不可置信的后退了一步。 苏荷点点头:“是啊,都死了,民女虽然出身门第,奈何只是一个女子,唯今只能在这帝都找一个大户人家当丫鬟,所以公主殿下你的好意民女心领了,银子在身也没有用处。” 说着便准备往一边走去,说不出的悲戚。 却在这个时候,东方清儿叫住了苏荷:“站住!” “公主殿下,请问你还有什么事情吗?”苏荷不明所以,转身问道。 而东方清儿则是说道:“本公主身边刚好缺一个丫鬟,你知书达理,还能帮本公主赢宝物,倒是不错的选择!” 苏荷听闻东方清儿此时说,心里一惊,没有想到东方清儿会这般说,顿时便跪在了地上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公主殿下,你真的愿意给奴婢一个容身之所,让奴婢伺候你以报你的大恩吗?” “称呼都改了,本公主岂有不应之理?”东方清儿看了一眼嬷嬷,见嬷嬷并无异色,便也放心了,她相信,嬷嬷不会害她的、 “奴婢谢过公主殿下,谢过公主殿下!”苏荷快速的磕头。 而东方清儿身边的嬷嬷则是说道:“快点起来吧,破了相可是可惜了,你本不是无用之人,公主殿下自然会采纳的,要是你用心服侍公主,这好处自然是少不了的。 “嗯。”苏荷重重的点点头,单纯的笑了,这一抹笑带着一抹意味深长,却并没有被嬷嬷她们发现。 “跟本公主回府吧,你这一身,去第一楼实在是不妥。”东方清儿看了一眼苏荷,这一身破破烂烂的,还有一股酸臭味儿,她闻了只怕是没有什么吃饭的胃口了。 苏荷点头,便跟着东方清儿来到了国师府,这个她就是死都忘不掉的地方。 沈画!墨煊!我顾倾城又回来了! “公主殿下!”刚进国师府,便见沈画从里面走出来。 东方清儿并没有什么好脸色,看了一眼沈画,冷冷一哼,便准备离去。 而沈画却是站在后边,说道:“公主殿下,国师府并不是流浪所,流浪猫流浪人都可以进来的,要是明日在遇到发疯的猫啊狗啊的来臣妾的院子里面撒泼,臣妾可承担不起!” 噗……沈画一席话下来,差点没有将旁边的侍女笑喷。 而东方清儿则是脸色一变,看向沈画:“怎么夫人还在为早晨的事情无法忘怀?只要夫人早晨不喝鱼汤,不将汤洒在裙摆上面,还不换衣服,那么就不会有猫儿扑你了,至于小狗,它并非喜欢鱼汤,所以夫人放心便是。” “你……”沈画被噎,脸都绿了。 “本公主怎么了?她是苏荷,以后便是本公主的贴身丫鬟了。”东方清儿看向苏荷,无比傲慢的说道。 而沈画则是冷笑:“公主殿下这是嫌国师府照顾不周吗?要是公主殿下不满意,这府上的丫鬟不少,供公主挑就是,何必找一个要饭的回来。” 沈画的眼神看向苏荷,眼神闪过一抹诧异,心中油然升起一抹熟悉感。 苏荷心里一慌,以为沈画看出什么来了,故作慌乱的跪在地上,支支吾吾的说道:“夫……夫人,奴婢不是要饭的,奴婢是正平县苏家的女儿,只因家里蒙难,所以才来到帝都找亲戚,却不想亲戚早已不再,走投无路之下,奴婢被公主殿下好心收留。” “正平……”沈画小声的嘀咕到,怎么感觉这个苏荷怪怪的,那股莫名额熟悉感触动着她的心弦。 突然她将苏荷的脸给捏了起来,力气不大,刚好使苏荷动弹不得:“我们是不是认得?” 离奇的,沈画淡淡的问道。 而苏荷则是一阵慌乱,连忙挣扎开沈画的头,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奴婢怎么可能和你这样的贵人认识,您真是折煞奴婢了。” 而东方清儿在一旁看的很是气不过,快速的将苏荷拉了起来:“你是本公主的人,不是见了谁都要跪的,你看你的额头都磕破了!” “是,公主殿下!”苏荷小声的说道。 而沈画面无表情,冷冷的东方清儿,却是不知道说什么,到底她是一个公主,而她却无力去反驳一个公主说的话,更何况老皇帝还曾经有过旨意,无论隆庆公主惹出什么祸端,都由他这个父皇一力承担! 却在这个时候,墨煊自外面阔步走了进来,首先将沈画拥住,这才看向东方清儿:“公主殿下,这是怎么了?” 而东方清儿则是看到墨煊如此柔情的拥住沈画,而看向他却是充满了疏离,心里很是难过,并没有说话,只是叫道:“苏荷,我们走。” 苏荷朝着沈画和墨煊拂了拂身子,便快速的跟上东方清儿的脚步。 看着东方清儿离开的身影,墨煊一愣,看向沈画:“这是怎么回事儿?” 沈画耸了耸肩,一副你自己看的表情。 墨煊很是无奈:“夫人这是在意后面那个女子?” “国师府什么时候这么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沈画语酸酸的,很明显不高兴。 而墨煊则是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夫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 “哪里有,难道不是吗?”沈画瞪了一眼墨煊,反正就是这般。 第二百章 往事 “怎么回事?怎么觉得今日你怪怪的?”了解沈画如墨煊,敏感的感觉到了沈画的不对劲。 而沈画则是一愣,却是反驳到:“不是,难道你就不怕是太子那边的人?” “应该不是,这个女子那日我和公主去第一楼吃饭的时候就遇见过了,挺有才华的一个人,家里蒙了难,才来到都城,太子现在每日里都手忙脚乱的,哪里有空来管我们啊!” 墨煊分析到,却不无道理。 听墨煊如此说,沈画才觉得自己这是多疑了,便点了点头:“嗯,夫君说的是,累了吧,马上就到午膳十分了,我们会屋吧。” “嗯,好!”墨煊点点头,将沈画刚才的反常抛之脑后。 而苏荷快速追上公主的步子后已经是气喘吁吁:“公主殿下,刚才那个人是谁啊?是国师夫人吗?” “当然是了,国师府里,除了丫鬟就只剩下国师夫人和本公主我了!”东方清儿恹恹的说道,要说这么大个府上,就她和沈画两个主子,心里还是有点平衡,只是她却是以客人自居。 但苏荷却是认为,东方清儿这么说,肯定也是国师的人了,于是便说道:“公主你那么尊贵的身份,难道是侧夫人?” “苏荷,你乱说什么呢,什么侧夫人,我们公主殿下可是清白姑娘家!”嬷嬷走在后面听苏荷如此大逆不道的说话,顿时便呵斥起来。 苏荷被吓得一趔趄,差点扳倒在地上,缩了缩脖子,小声的说道:“公主殿下不要生气,奴婢不是故意的。” “没事,你看你这身子,还不如嬷嬷的,好生养着,在这国师府上遇到什么难题多问嬷嬷,嬷嬷自会告诉你!”东方清儿并无怪罪之意,却是有点高兴,要是能嫁给墨煊,就算做小又能如何?奈何她却怎么也不被肯定。 “多谢公主!”苏荷点点头,很是感激,然后看向嬷嬷:“奴婢初来乍到,还请嬷嬷多指教。” “最基本的一点就是别嚼舌根,主子就是主子,不是一个下人就能品头驻足的,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嬷嬷骂骂咧咧的教训到。 苏荷则是谦虚的点点头,隐在眸底深处却是藏着一抹深意:“嬷嬷教训的是。” “在这里等着,带我将小姐的膳食准备好在带你下去,你就在外面候着吧,你就这么进去了,影响公主的胃口。”嬷嬷说完便走了,而此时东方清儿已经来到了室内,丫鬟已经将饭食准备好来到了屋内。 嬷嬷首先将菜给放在桌上,然后帮公主布菜:“公主好了!” “嗯,放那吧!”公主烦躁的点点头,看着这桌子上面的餐食就犯愁:“中看不中用,真难吃!” “公主要不要帮你去第一楼点点菜端来?”嬷嬷见公主皱眉,便排忧到。 “不用,要是传到大人那里,只怕不好解释!”到时候说国师府的饭食太过于简陋,公主吃不习惯什么的,然后将她给送回了皇宫,那便得不偿失她还要成为国师大人的人呢:“将就着吃吧。” “遵命公主殿下!”嬷嬷点头,便退了下去。 然后将一脸不悦但却隐藏的极好的苏荷领到了下人住的房子这里,因着是东方清儿的贴身丫鬟,便是一个人一个房间,而穿的衣服也是一等丫鬟。 “好好的洗洗,衣服一会儿有人会送来,待收拾好了,在来院子里找公主!”嬷嬷将一切安排好,便嘱咐到。 而苏荷则是老实的点头:“多谢嬷嬷照料,奴婢很快便收拾妥当!” 嬷嬷这才点头,满意的离去。 而就在嬷嬷离开的那一瞬间,便见苏荷刚才还堆笑的一张脸瞬间便阴沉了下去:“沈画!墨煊!” 苏荷狠狠的念着两个人的名字,好似要将两人给生吞活剥了一般。 没错,她和沈画一样,被杀死后,再次重生了,而这一次,便是她将沈画彻底的杀死,让沈画没有一点重生的机会,她现在就是恶魔。 她并不知道风查是怎么将她救了的,明明她都觉得她死了,却离奇的在铸剑山庄醒了过来,而醒来后的她便在苏柒的身子里面她现在在苏柒的身体里面,而她本人的身体已经成了那个样子了,自然是不能用的了。 一想到太子将她割喉,甚至用各种酷刑将她弄的满目苍夷,现在想想那种滋味,浑身都在颤抖,而沈画那个贱人还在她最难过的时候,将她的身子给挖成了筛漏,一想到这些她就激动的浑身颤抖。 没有想到,最后救她的人却是那个她从来都没有想到的人。 虽然他们是相互利用,但却让她心里一暖,而这一次,她回来的目的,便是将墨煊和沈画给至置于死地,更想要除掉的便是那个狠心的东方翼。 她和风查两人也算是达成了某种共识,而这一次也是她最后的机会,她就不相信,她这次这么隐秘,还会被他们知道。 躺在浴盆里面的苏荷洗净了一张脸,带着人皮面具的她皮肤很是白皙,虽然看不到她狰狞的面庞,但是她那狠辣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的本性。 很快她便收拾妥当,来到了公主的院子:“见过公主殿下!” 此时公主已经用完膳很长一段时间了,见到苏荷走来,东方清儿双眼一亮:“快过来,你这小丫头长得还挺好看啊,快叫我看看!” 苏荷腼腆的一笑:“奴婢再美,也不能和公主比!公主才是最美的那一个!” “你都会什么?”东方清儿见苏荷头上的发鬓梳的很是别致,虽然也是丫鬟的发鬓,却看起来有那么几分贵弃的味道。 苏荷轻轻低头:“奴婢帮助嬷嬷打理公主殿下的起居是没有问题的。” 一袭话,却是将所有的都包揽了下来,而东方清儿要的便是这种人,见其的梳妆打扮便知道了,于是点点头:“本公主倒是好奇,明日开始你便开始伺候我。” “遵命。”苏荷等的就是这句话,面上美滋滋的。 嬷嬷见其虽然没有意见,反而轻松了不少:“谨慎点,可不能冒犯了主子!” 苏荷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而这个时候坐不住的东方清儿早就坐不住了:“唔……大人又不再府上,真的是无聊,我们出去玩儿!” “公主殿下,马上就要过年了,老奴有很多东西要为公主殿下准备,让苏荷赔你出去玩儿吧。”嬷嬷见这苏荷虽然调皮了,但观她的一颦一笑却知道她是一个谨慎的人,到是相信她。 东方清儿自然没有意见,更谁在一起都无所谓的,便点了点头。 两人本来就年龄相仿,没多久便玩到一块儿去了,在加上苏荷本就不是粗使丫鬟,谈吐间总是带着点风雅,更是让公主喜欢的不得了。 而苏荷也很会省时度事,很快便抓住了公主的脾性,此时说话,两人宛若姐妹一般。 “公主,哪是公公吗?他们手上拿着的是什么东西啊!好漂亮啊!”苏荷见一个公公走了进来,而公主此时并没有看见,并拉了拉她。 东方清儿见其一愣:“站住!” “公主殿下,老奴给公主殿下请安!”公公连忙低头,只是他手里有皇上御赐东西,便并没有跪下行礼。 “这是什么?”东方清儿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看起来这是衣服,这是父皇送来给她的吗? 却听公公说道:“这是吉服,皇上开恩,凡是三品以上的夫人都有两套吉服!” “那么说这两套是我的了?”苏荷摸着托盘上面的衣服,丝滑犹如皮肤一般。 而在一旁的苏荷则也是说道:“哇!这个衣服好漂亮啊,奴婢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衣服呢!” 公公先是朝着东方清儿点点头,下一刻便变了脸色:“大胆!你一个小小的奴婢这可是皇上御赐,其实你能摸的?” 苏荷一愣,顿时变了脸色,想要跪下去,确实被东方清儿拉住,瞪了一眼太监:“不是说了叫你不要随便跪下吗?你现在可是我的人。” “是……是公主!”苏荷结巴的说道,眼神看向那个服装却是充满希翼。 “你是不是喜欢这套服装!”东方清儿见苏荷很是期待的眼神,便问道。 反正这四套,她的她已经看到了,倒是适合符合她的眼光,而旁边两套比较素色的不用猜也知道是沈画的了,一个坏想法便从她的身上油然而生。 苏荷怯怯的:“奴婢不敢。”却再次不舍的看向那两套服装,总是有意无意的带动着东方清儿的思想。 却在这时,只听东方清儿说道:“将这些衣服全部送到我的院子里面去!” “啊!这这这……”公公顿时便为难了,皇命难为,这可是要杀头的啊! “怎么?难道本公主说的话你没有听见?”东方清儿冷下了脸。 公公哪里敢反抗啊,但还是弱弱的辩驳到:“这可是皇上钦赐,要是有闪失,老奴可是……” “出了事让父皇来找本公主我,反正这个衣服本公主就是要定了!”东方清儿一脸的蛮横,此时也不要公公送了直接抢了过来,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第二百零一章 沦落成丫鬟 却在回到院子的那一瞬间,便见东方清儿嫌弃的将衣服递给了苏荷:“给,你喜欢送你好了!” “啊?”苏荷顿时便愣了,她……她怎么受得起:“刚才公公说这是皇上钦赐,这样会不会不妥啊?” 东方清儿本就受皇上的宠爱,哪里会管的了那么多,反正自己高兴便好,无所谓的摇摇头:“你拿着吧,怎么跟嬷嬷一样,叨叨叨的不停。” 苏荷自然是高兴的,俏皮的眨了眨眼,连忙谢恩:“谢谢公主,要不要给嬷嬷一套?” “她?就算了,嬷嬷严谨的很,指不定挨骂呢!”东方清儿望了一眼里面,小声的说道。 苏荷顿时便明白,两人无声的笑了。 而这一幕,刚好被沈画派来的眼线看到,急忙朝着沈画的院子跑去。 此时沈画刚小恬起来,坐在院子里面喝茶,见到来人芊芊细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夫人!”只见那个丫鬟喘着粗气说道。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沈画皱眉,很是不解。 而丫鬟却是说道:“宫里的公公送吉服来了,却被公主将夫人你的那份也一块儿拿走了。” “嗯,我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由着她去吧,反正她又不缺这衣服。”沈画一脸的无所谓。 而丫鬟却是愤愤不平:“可是公主在将吉服拿到的没多久便将属于你的吉服送给了前些天刚来府上的那个苏荷丫鬟!” “什么?”沈画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说不生气是假的,竟然这般侮辱她! 而丫鬟则是担忧的问道:“要不要禀报大人?” 公主实在是太欺负夫人了! 却见沈画摆手:“你退下吧,别让大人知道,这件事情我自有办法!” 沈画绷着脸,冷冷的说道。 丫鬟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了下去。 “清风!”待丫鬟走后,便将身边的贴身内卫叫了出来。 “夫人!” “去通知宫里的敬妃娘娘,就说皇上御赐的吉服被公主送给了下人!”沈画淡淡的说道。 清风点头,便消失在原地,而沈画则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很快,敬妃娘娘便得到了消息,此时她正含笑帮皇上捏脚。 “皇上力道可适中?”敬妃娘娘轻声问道。 “嗯,刚好,还是敬妃你的手法好,这才没一会儿,朕这老毛病便消退了不少。”皇上慵懒的说道。 “皇上舒服便好。”敬妃低笑,却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而皇上却是说道:“怎么了?看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有什么事情,给朕说?” “皇上这次赐的吉服真是好看,臣妾虽已年老,穿上吉服,也想起昔年年轻时候的样子!” “爱妃年轻时真是美艳无双,令朕心痴神往。”皇上点点头,似在回想。 而敬妃娘娘突然话锋一转:“诶,就是国师夫人的吉服……” “怎么了?”皇上突然睁眼,带着点不悦:“难道是敬妃你出了什么纰漏。” “这自然没有,只是今日国师夫人突然派人前来说她的吉服都被公主殿下劫了去,臣妾不知道怎么做,所以才惊动皇上你!”敬妃娘娘一眨不眨的看向皇上,似乎想要看到皇上不悦的神情,并斥责公主,却意外的见到皇上淡淡的一笑然后说道:“命大内总管去选六套亲自送去给国师夫人,公主年小不懂事,算是安抚!” “臣妾遵命!”敬妃娘娘轻声说道,眼底深处闪过震惊,皇上真是宠爱东方清儿,吉服多么重要的事情,却被皇上这么轻而易举的揭过。 事情很快便传到了东方清儿的耳中,此时她正发着脾气,想不明白父皇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才不过两套,为什么送给这个国师夫人就六套,难道她一个公主还比不过一个臣下之女吗? “不行,我要找父皇理论去!”说着东方清儿便准备进宫,却被苏荷拉住。 “公主殿下,你听奴婢说!” “说什么?”东方清儿没好气的开口道。 “奴婢虽然不是大户人家的女子,但却读过不少书,国师大人是皇上身边的宠臣,而皇上这么做必然有他的道理,所以现在公主殿下要是进宫说不定还会被训斥的。” “真的?”东方清儿没什么学问,也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只得问道。 而苏荷则是点点头:“公主殿下您就放宽心吧,你看你这衣柜,漂亮的衣服每天换一件都穿不完,何必去和夫人争啊!” “这倒也是!”东方清儿点点头,但心情还是烦躁:“陪本公主去第一楼赢宝物去!” 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她心中的不满。 “遵命。”苏荷点头,这样她就能离东方清儿这个有头无脑的公主更近一步了。 苏荷打着小算盘,两人经过上次的事情,早就已经人尽皆知了,此时东方清儿却是直接拉着苏荷站在舞台中间,也只有这样她才不会想起国师府的事情。 而苏荷则是一副娇羞的样子,当然这只是在外人面前,比如二楼雅间的太子东方翼,却是犹如毒蛇一般紧盯着苏荷。 “将那个女子的一切消息速速查来!”太子指了指,冷声吩咐到。 而探究的眼神却是愈演愈烈,像!简直是太像了! 东方翼一阵热血沸腾,此时恨不得直接下去将苏荷给拉上来,好好的质问一番,到底是不是顾倾城,无论是笑,还是一颦一笑,都一模一样,他又怎么能忘得了她呢? 东方翼此时简直就觉得度时如年,终究还是寻得一个空闲的时间,将苏荷给掳了来。 此时苏荷被几个黑衣人丢在一个小黑屋子里面,苏荷很是害怕,她如今的身份她实在是想不通还有谁会绑她?难道是沈画?或者是墨煊?调查出她的身份有问题了? 久久的,屋子里面都空空如也,并没有人进来。 寂静的房间里面滑过一丝诡异,却在这时,一丝光亮传了进来,闪了苏荷的眼。 “呜呜呜……”苏荷嘴里被塞了东西,见到人影呜呜的叫道。 “顾倾城,真是你!”东方翼一进来便大声的叫道。 苏荷顿时一惊,但是却并没有停止挣扎,像是没听见一样,其实心中已经翻了天,这个人不是太子东方翼的声音是谁?什么时侯东方翼认识她的? 而东方翼在没有看到苏荷的异样却将她嘴里的东西给扯了出来,在次说道:“顾倾城!你就是化成灰烬我都知道你是谁!” 东方翼说完,眼神紧紧的盯着苏荷,企图发现苏荷有什么破绽,但苏荷既然再次回答这都城,做出的努力自然不是一点,东方翼了解她,自然她也是了解东方翼的,东方翼不过是试探她罢了。 “你是谁?莫不是你认错人了?我是公主殿下身边的丫鬟!”苏荷一脸的惊恐,却也带着点倔强,好似再说,公主身边的人你都敢绑? “还在装?”东方翼此时已经对向苏荷的眼睛,一脸的确定。 要是心智差的,只怕早就被拆穿了,而她却是死了一回的人了,自然不可能随意被吓唬到。 “这位公子,你说的顾倾城是谁?我并没有听说过。”苏荷带着浓浓的惊恐,但不解之味也很是厚重。 “你真的不是顾倾城?”东方翼实在是不敢相信,他眼中熟悉的人,为何就不是呢?难道真的是他看错了? 而苏荷则是点点头:“公子,我真的不是顾倾城,你真的找错人了,公主殿下还在找我呢。” 尽管已经试探多次了,却始终没有见到这个女子露出丝毫破绽,东方翼不相信也没有办法,何况,要是真的是顾倾城,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委屈自己做别人的侍女?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却在这时,外面进来一个人,附耳不知道对东方翼说了什么东方翼突然笑了,温和的脸突然变得狠戾,手臂更是高高抬起:“顾倾城,你要是再不承认,那我便打死你!” 说着东方翼的手已经落在了苏荷的身上仅隔一寸,浑厚的掌风震得苏荷的身子生疼。 本以为这样,东方翼便能看到苏荷露出破绽,顾倾城惜命他可是领教过的。 让人失望的是,苏荷除了脸色惨白,眼神中除了惊慌,完全和正常人一样。 “公子,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是顾倾城,我叫苏荷!” “哈哈……有趣,松绑!”东方翼抬手。 而他身边的内卫则是快速的帮苏荷松绑,然后便听东方翼说道:“随本太子来!” “你……你是太子!”苏荷此时更加的震惊,更是直接跪了下来。 这一跪,更是让东方翼相信她不是顾倾城了:“起来吧,既然你不是顾倾城,那本太子也有话对你说!” “遵命。”苏荷反抗不得,只得跟上。 此时来到了书房,苏荷站在哪里,东方翼一脸的玩味:“书香门第的小姐,竟然沦落别人的丫鬟?” “奴婢无路可走,奴婢的父母去世了,亲戚也找不到了。”苏荷眼神黯淡,一副很是哀伤的样子。 而太子却是饶有兴味的笑了:“要是本太子帮你找到你的亲戚呢?” “真的?”几乎是瞬间,便见苏荷惊喜的说道。 而东方翼则是说道:“只要国师大人的一举一动都汇报给我,那也不难。” “这……”苏荷为难。 “又不让你做伤天害理的事情,难道你不想要找你的亲戚了?”东方翼继续利诱到。 “想。”苏荷呆呆的说道,但却有点矛盾。 “想的话那就最好了,这点小事,本太子相信你能做好的,早点回到亲戚身边也免受伺候人之罪。”东方翼淡淡的说道,其以为不言而喻。 第二百零二章 煅烧琉璃 尽管苏荷很纠结,但是她想要回到亲戚的身边实在是太迫切,最終还是答应了下来。 “公主将皇上赐给国师夫人的吉服给了我,而国师夫人禀报了敬妃娘娘,敬妃娘娘告诉了皇上,听说皇上将让内务府选了六件吉服安抚,所以……” 苏荷淡淡的说道。 话闭,太子殿下便大笑出声。 “哈哈哈……真是聪明,你放心,本太子绝对不会亏待你的。”东方翼此时来到了苏荷的身边,手伸到了苏荷的而后,似乎在摸什么。 苏荷则是面色一红,往后面退了一步。 “要是没有别的事情,那奴婢便告退了,公主只怕该着急了!” “不着急,本太子有一件事情让你去办。”东方翼最终是没有摸到什么,然后停下了手,也是彻底放下心来。 而苏荷则是点点头,看着太子拿了一个镶金请柬,只听他说道:“将这个替本太子交给公主殿下,就说是本太子给的,这也为你失踪这么久讨个说法,不过国师府的人……” “奴婢明白,那奴婢便告退了!”沈画点头,便往外面走去。 而东方翼却是说道:“苏荷!真的是苏荷吗?” 而苏荷此时来到大街上,确定后面没有尾巴,这才松一口气,冷汗竟然都打湿了她整个衣衫,东方翼还真是多疑,如此试探她。 “你去哪里了?本公主终于找到你了!”正在苏荷思索之际,便听东方清儿着急的拉着苏荷。 苏荷一愣,看向公主,连忙拂身:“公主殿下,奴婢在酒楼遇到了太子殿下,他说有东西交给你要和他一块儿去府上取,奴婢想公主殿下你还要玩儿一阵,便想着去取来给你,让公主您担心了,还请责罚!” 说话间,已经将烫金请帖送了上去,东方清儿本就不受皇子公主们的待见,认为民间流落的公主就不是公主,此时见到太子发来的请帖,格外的高兴,一把便抢了过去。 “没事,本公主没有怪罪你,下次在去哪里你要提前跟本公主说!”东方清儿看了后,脸都快要笑开花了,尔后再次说道:“那太子可还有说什么?” “没有了,就说不能让国师府的人知道。”苏荷看着公主,一脸不解的样子。 而东方清儿则是点点头:“嗯,记得这件事情只许我们两个字知道!”太子和国师是死对头,这点她还是知道的。 年关即至,到处都是一片喜庆祥和的气氛,国师府上更是如此,张灯结彩一片喜庆之气,尤其是公主别业那边,隆庆公主东方清儿看着陈嬷嬷,不满意的撅着嘴:“嬷嬷,这别人家大过年的都是礼单收不尽,前几天我看清月公主早早的就收到礼单,怎么就我这个公主无人问津?” 当下,陈嬷嬷笑着对东方清儿说道:“公主殿下别忧心,咱们墨国有规矩,最得宠的皇子公主都是在小年时候才收到礼物,那清月公主不过是二等公主,与公主殿下不可同日而语,所以还请公主殿下耐心等待。” 陈嬷嬷的话让东方清儿一愣,“咱们墨国还有这风俗?” “贵重压后,当今后宫之中,以皇贵妃为尊,而这些皇子公主中,以前东方璟在时,以他为尊,公主里头,当属公主殿下您,最为得宠,所以其他的公主已经先行赏赐,公主的礼单要等到明日过小年时才能送到。” 东方清儿一听,心中欢喜,原来她是这墨国最受宠的公主,愈发的觉得自己身份尊贵,再也不似先前那农家女的窘迫境地了。 “原来是这样,嬷嬷,那国师大人可曾有人送来礼单了?”话说着,东方清儿的话锋一转,说到了墨煊的身上。 陈嬷嬷淡淡一笑:“国师大人的礼单已经退回去不知多少,陛下仁德,素来知道国师大人清廉如斯,故而从内库拨出礼物,送给国师大人。” 东方清儿一脸期待,口中喃喃道:“不知道父皇会给他准备什么礼物?” 陈嬷嬷看着东方清儿苦恼的神情,不由得会心一笑开口说道:“当然是男人喜欢的东西,据我所知,去年陛下赏赐国师大人的礼物便是一尊玉马。” “玉马?”东方清儿一愣,“他很喜欢马吗?” 陈嬷嬷开口:“国师大人虽是位压三公,无上尊崇的国师,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但他最喜欢的东西莫过于马,你看国师府后院的马厩里,都是一等一的西域良马,这些马可都是陛下时不时赏赐的,国师大人对于旁的东西只会推辞,唯有这马,却是能收下,所以陛下今年给国师大人的礼单,我哦想还是与马脱不开关系。” 东方清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心中自然明白这是陈嬷嬷在点拨她,很快,东方清儿一脸喜色,“嬷嬷,那你知道有什么马才能得到他的喜欢?” 东方清儿的心陈嬷嬷又岂能看不懂,自然知道这公主殿下对国师大人上了心,这便是要去买马讨她欢喜。 陈嬷嬷神神秘秘的蹲下身来,双手轻轻的揉捏着东方清儿的小腿,东方清儿发出一阵舒服呓语,下一刻,只听到陈嬷嬷轻声说道:“我知道一处所在,也认识一个西域马商,前些日子他刚刚贩马来到京城东市,殿下要不要去看看?” 东方清儿兴高采烈:“当真?陈嬷嬷,那他的手中可有千金难求的好马么?” 陈嬷嬷神色一凛,“要不要我提前通知他一声?” 东方清儿点了点头:“告诉他,不管是多么名贵的马,只要它足够万里挑一,千金难求,那么它就是我想要的马。” 陈嬷嬷笑着点头,随后静悄悄的退出门去。 东方清儿心中一阵兴奋,不由得站起身来,口中喃喃道:“原来你喜欢马啊,可是你为什么不早说?前些日子在第一楼时我就看见一批七彩金马,早知你喜欢,我定然买了来。” 这时,东方清儿正准备沐浴更衣,随后安寝,却不料有人站在门口轻轻叩门:“公主殿下。” “谁?”东方清儿一脸疑惑,站起身来打开了门,只看这时苏荷款步走了进来,见了东方清儿拜倒在地:“民女苏荷,拜见公主殿下。” 东方清儿一看是苏荷,当即好感顿生,“原来是你啊,这么晚了到我这里有什么事?” 苏荷又是盈盈一拜,这才站起身来:“公主殿下,我看到院子的另一边灯火通明,好似在赶制什么东西。” 东方清儿一听,顿时好奇心大增:“是什么东西?快带我去瞧瞧!” 苏荷撇了撇嘴,唯唯诺诺道:“可是,被陈嬷嬷发现,就要责怪我了。” 东方清儿淡淡一笑:“无妨,嬷嬷要是追问,我自然会去说,走罢,我们去看看院子那边在干什么。” 苏荷点了点头,这才给东方清儿穿好衣衫,二人来到这院子的高墙边上,而那旁边放置着的,正是东方清儿时不时的偷看墨煊所用的梯子。 当下,东方清儿二话不说,灵巧的爬上了梯子,却看到这院子的另一边的确是灯火通明,只看在庭院的中央,有一尊硕大无比的铁炉子,当即东方清儿便扭过头来对着苏荷说道:“那个!那是什么东西?” 苏荷略微沉吟了片刻,这才说道:“我好像在书上看到过,这是西域的一种煅烧琉璃所用的炉灶,传说煅烧出来的琉璃晶莹剔透,为世间珍品,价值千金。” 东方清儿不由得想起适才陈嬷嬷对她所说的玉马,皇上昔年送给墨煊的便是玉马,而很显然,那么沈画想送给墨煊的礼物,怕也就是那琉璃马了。 当即,东方清儿心中一阵着急,不由得恼怒道:“好一个沈画,送给国师琉璃马?” 苏荷敛着眉眼,微微低垂着头,淡淡开口说道:“应该没有错。” 东方清儿冷哼了一声:“敢挡着我的路,我问你,这琉璃马该如何毁掉?” 苏荷微微沉吟,这才开口说道:“或许我们可以往这炉子当中偷偷加入炉石,那么这琉璃马煅烧出来也人如同蒙尘一般。” 东方清儿一听,当即便笑了,“好好好!那就这么办!苏荷!你去,你去找那炉石,我现在就要毁掉她的琉璃马!” 苏荷淡淡的应了一声:“还请殿下回宫等待,奴婢这就去做。” 东方清儿满意点了点头:“很好,苏荷,本公主给你记一功!” 东方清儿回到寝宫之中,陈嬷嬷已然发现她和苏荷出去,只是陈嬷嬷悄悄地跟踪,未曾言语,待到东方清儿回来之后,陈嬷嬷这才笑着说道:“公主殿下深更半夜跑出门去,去做什么了?” 东方清儿一脸喜色,对着陈嬷嬷哦笑了笑道:“陈嬷嬷,我只不过是去做一件能让国师大人只喜欢我的礼物的事,你跟着我?” 陈嬷嬷笑着点了点头:“公主殿下终于开窍了,想要得到一个人的宠爱,那么就要毁掉之前的美好,老奴曾经跟公主殿下说过的话,公主殿下也终于听进去了。” 东方清儿得意的点了点头:“是啊,嬷嬷,我现在才知,喜欢一个人呢,就要去争取,更何况我是天家的公主,所以无论如何我也要得到国师大人,得到他的垂青。” 陈嬷嬷亦是微微颔首:“公主殿下说的不错,只是奴婢还知道,若是想要这琉璃马彻底的锻造不成,那么还需要一样东西。” 东方清儿饶有趣味的看陈嬷嬷,不由得开口问道:“嬷嬷,那东西是什么?” 第二百零三章 给国师大人的礼物 只看陈嬷嬷从怀中掏出一包粉末,油纸包打开后,刺鼻的气味瞬间溢出,东方清儿被抢到,一阵咳嗽,随后更是紧着眉头,捏着鼻子问道:“嬷嬷,这是什么东西?” 陈嬷嬷轻声一笑:“老奴知道这琉璃马的制作过程,昔年老奴曾经在将作监中做宫人,这东西便可以让琉璃马彻底的不成形。” 东方清儿喜出望外:“当真?嬷嬷赶快去找苏荷,我正让她往琉璃马中放入炉石。” 当即,陈嬷嬷眉头一皱:“公主殿下,这苏荷苏姑娘是如何得知放入炉石便能让这琉璃马煅烧出来并不是纯净的颜色?” 东方清儿嘿嘿一笑:“嬷嬷有所不知,这苏荷是苏员外家的女儿,苏员外一生最为偏好杂学,故而她从小就知道很多东西。” 陈嬷嬷眉头一松,这才应声说道:“原来如此,我只当是只有将作监中人才会知道这些秘密。” 东方清儿兴冲冲往外推着陈嬷嬷:“嬷嬷,你快去,把这东西也交给苏荷,让她赶紧放到那大炉子里,这样的话,我倒要看看沈画是否还能造出琉璃马!” 这天夜里,当东方已经露出鱼肚白时,便看一个黑影悄悄地接近并没有人看守的铁炉旁,铁炉甚大,若是想要将这炉石放入铁炉之中,那么便需要梯子。 只看苏荷脚下垫着几块青石板,便站在这铁炉子的旁边,费尽力气的好不容易打开盖子,悄悄的从怀中拿出那炉石粉来,一股脑儿的倒了进去。 随后更是将陈嬷嬷交代给她的东西也一并放入,随后又费尽力气的轻轻的将这炉子的盖子盖上,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天知道她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只看苏荷的眼睛里爆发出一阵恶毒,“沈画!这回我来到公主的身边,便是要借着她的手,让皇上下旨杀了你!” 说着,苏荷恶狠狠地走下梯子,就在这时,只看不远处已经有人朝着这里走了过来,苏荷定睛一看,原来是管家,当这庭院之中并没有什么遮挡物,苏荷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去,管家颇为意外,这不是前几天公主殿下带回府中的那个苏姑娘么,怎么在这里? 当下便开口问道:“苏姑娘,你不陪着公主,怎么到这里来了?” 苏荷朝着管家行了一个礼,这才开口说道:“公主殿下最喜食玫瑰饼,所以想趁着现在采摘些新鲜的玫瑰,也把这露水采集一些,做饼子好食的很。” 管家由衷的赞叹道:“苏姑娘心灵手巧,只是这玫瑰园却是在东面,你要穿过眼前这走廊,然后径直向东,便可到达,苏姑娘怕是迷了路罢?” 当即,苏荷立刻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管家大人真是贴心,我确实是迷了路。” 管家一双老眼扫了扫:“那便去罢,老奴也要开始为老爷和夫人准备热汤了。” 苏荷朝着管家行了一个礼,这才急匆匆的跑开,象征性的到那园子里采摘了些新鲜玫瑰,这才原路返回,此时天色已经大亮。 苏荷自然不知,这园子之中的玫瑰也是来自于西域,听闻是墨煊为沈画特别从西域求来那一株,随后更是以千金之价购买种子,这才有了这满园的玫瑰。 看到玫瑰,苏荷眼中的恶毒更是挡都挡不住,沈画啊沈画,为什么天底下的好事都让你一个人占尽了?墨煊如此待你,为什么我就没你那么好命? 在苏荷未来到国师府上时,每晚午夜梦回之时,都会想到太子东方翼那狰狞可怖的面孔,每当顾倾城想起东方翼手持着火红的烙铁烙在她身上时,心中没来由的一阵剧痛,此生若不为报仇,那么或者还有什么意思! 当下,只看苏荷看着这满园的玫瑰,发现毒誓:“此生若不报仇雪恨,不杀墨煊沈画和东方翼三人,誓不为人!” 当清晨的一缕熹微阳光照射进这园子时,苏荷的手中已经捧着刚刚采摘下来的玫瑰,款步走出庭院。 这时沈画已经醒来,刚刚梳洗罢,便走到后花园中,这时墨煊正在练剑,沈画将手中那一杯梅花清茶放下,淡淡的开口道:“夫君,歇一会儿罢。” 墨煊练完这一套剑,这才停下手来,接过沈画手上的粗布,擦拭着额头上细细腻腻的汗珠,随后坐在凉亭的石凳上,喝着沈画烹制的查获,这一幕又落在东方清儿的眼中。 东方清儿不由得在院墙上发出一声冷笑,心里说道:“看这回你还怎么威风?琉璃马还有三日就要出炉,到时候看你拿什么送给国师大人?” 想到这里,东方清儿心中一阵颤笑,险些从梯子上滚落下去,幸亏这时陈嬷嬷一双老手扶住了梯子,对着东方清儿说道:“公主殿下要当心哪!这世事便是如此,你若是不当心,那么便有从梯子上摔下来的可能。” 东方清儿自然是听不懂陈嬷嬷的话,不由得犹疑道:“嬷嬷在说什么?” 陈嬷嬷一愣,很快明白过来,再度开口说道:“胜利就在眼前时也不要有丝毫的放松,公主殿下,那贩马之人我已经找来,公主殿下是不是要见见他?若是他那里并没有公主殿下想要的西域宝马,公主殿下要为国师大人准备什么礼物呢?且陛下赐下礼物,公主也是要还礼的,公主打算怎么办?” 隆庆公主东方清儿一阵头晕目眩,这皇家的规矩怎么就这么多? 当下,东方清儿在也顾不得许多,猛地从梯子上跳了下来,一下子拉住陈嬷嬷的手:“嬷嬷,那现在在呢么办?给父皇的礼物选什么最为合适?可是我都不知道这些规矩,现在时间紧迫,要怎么准备才好。” 陈嬷嬷淡淡一笑:“殿下,只要殿下有心,符合皇上心意的礼物自然会找到,陛下现在最希望的便是公主殿下你学好皇室的规矩,能够成为不输皇家脸面的公主,公主殿下说,陛下想要的是什么呢?” 东方清儿脸一阵微红:“父皇想要我学习诗词,学规矩,还要学会写字。” “可是……还剩这么两天,我该怎么去练字。” 陈嬷嬷又是微微一笑:“那公主殿下可以让苏姑娘教你一些应景的诗句,到时便可用上,练字并非是一日之功,陛下自然也能看出公主的笔迹,所以做诗为最好,奴婢听说公主殿下带回来的苏姑娘,可是个做诗的高手呢。” 东方清儿一脸喜色,对啊,自己身边的苏荷可是个会做诗的!就连京城才女唐媛也都输给苏荷,有这么个宝贝在手,她眼下的窘境也可以顺利的解开。 当下,东方清儿便兴冲冲的去找苏荷,苏荷在这时也对着东方清儿淡淡一笑,在自己的院落中小憩。 “公主殿下。”苏荷淡淡的站起身来。 东方清儿上前一把拉起苏荷:“快跟我走!” 苏荷此时正是疲累,公主睡了一夜,她可是在花园之中采摘这玫瑰一夜。 “公主殿下这么着急,要拉着奴婢去做什么?” 东方清儿懒得跟苏荷解释,只得便走便命令一般的说道:“快来帮我写诗,父皇在年关时要举办宴会,我给父皇的回礼便是诗。” 说着,东方清儿停下身来,一脸苦楚:“你也知道,我根本就不会写诗,所以还要让你帮忙。” 苏荷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但她对这个公主实在是厌恶,若非是要借着她来打击沈画,又怎么会对她笑脸相迎? 东方清儿急匆匆的拉着苏荷来到书房,只看这公主的书房甚是冷清,就连这案几上也是蒙着一层灰,苏荷心中冷笑一声,这公主可真是个绣花枕头。 但苏荷面色如常,回头看着东方清儿,那清冷的气势岂是这民间来的东方清儿可比的?此刻倒是东方清儿像是公主身边的丫鬟。 东方清儿爽利的拿来徽墨和湖州宣纸,苏荷思虑片刻,只看手拿起那一支湖州狼豪,只看一行娟秀小字跃然纸上:“金鳞彩凤为探看,麒麟衔珠沧海现,河图背出圣明世,玉皇以降为今元。” 写完后,东方清儿赶忙凑过来,看着苏荷写下的诗句,一脸懵懂。 苏荷耐着性子解释道:“这是说当今皇上圣明万分,麒麟衔着天下大定的沧海珠出海,金蛇和凤凰殷勤的赶来为皇上贺年,河图浮出洛水象征着有圣人出世,玉皇大帝降下人间,托生为当今陛下。” 东方清儿当即一脸好奇:“你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 苏荷此时也真的被东方清儿折服,只看东方清儿这才一脸欣喜:“原来我父皇真的是上天派下来的圣人!那么我是她的女儿,算不算是个仙女?” 说着,东方清儿撩起裙角,在苏荷的面前转了一个圈,笑嘻嘻的问道。 苏荷佯装笑脸:“是啊,公主殿下便是九天之上的仙女。” 然而后一句却是隐藏在她的心底未曾说出来:即便是仙女,也会跌落尘埃,并且会跌的比一般人惨。 当下,东方清儿喜不自胜,然而很快她的眼眸便黯淡下来,对着苏荷说道:“可是,父皇会不会知道这诗不是我写的?” 苏荷一脸的不可置否:“历来每逢新年,皇子们都会请师傅来做诗,就连太子殿下也不例外。” 当下,东方清儿猛然瞳孔一缩:“太子哥哥?你怎么知道他也会找人来作诗?” 苏荷一下子说漏了嘴,赶忙挽回:“我从书上看到的,历朝历代都是如此,想必当今太子也不例外。” “哦。”东方清儿并未在意适才苏荷说的这些话,若是换做是陈嬷嬷,恐怕单凭这一句话就知道这苏荷的身份定然是不简单,肯定有问题。 然而当下东方清儿心中一阵高兴,拿着苏荷写好的诗,兴高采烈的走出门去,走到门口时蓦然对着苏荷说道:“今天我要看马,你要不要陪我去?” 苏荷点了点头:“也好,我父也是相马的高手,所以我也有所涉猎。” 这时,陈嬷嬷听到苏荷的话,从门口走进来,淡淡的开口说道:“看来苏姑娘的父亲苏员外真是不简单。” 苏荷朝着陈嬷嬷盈盈一拜,低着头:“我父不过是一介白衣,平生最好的便是杂学,终其一生也不曾再进取一步,进入仕途。” 陈嬷嬷淡淡的点了点头:“那么以苏小姐的才学,倒是适合做这公主府的女官。” “嬷嬷谬赞了。”苏荷波澜不惊,淡淡开口:“小女承蒙公主殿下救命之恩,只想着终其一生服侍公主殿下,别无他想。” 陈嬷嬷欣赏的看了看苏荷:“很好,以苏姑娘的才气,定然可以成为公主殿下的助力。” 东方清儿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急忙说道:“嬷嬷,那贩马的人在哪儿?快带我去,我要给他选礼物!” 陈嬷嬷微微一笑:“还请公主移步到东市,即可见到那人。” 第二百零四章 千金买马 东方清儿出门,便是好大的排场,且看前面这四十八人均是公主的仪仗,这些人都身穿大红色袍服,带着高高的黑色硬冠,手中持着仪仗,而中间的这十六人,都是公主殿下的侍女,后面的是身穿皂色的护卫,中间围绕着的便是那鎏金五龙金凤马车,说不尽的皇家风流。 东方清儿踩着下人的背,上了马车,急不可待的对着苏荷说道:“你也上来,快点儿,咱俩一起去。” 苏荷淡淡的站在一旁:“奴婢是公主殿下的奴婢,不能跟公主殿下乘坐一辆马车。” 说着,苏荷便走在前头,东方清儿注意到,苏荷有一个下意识的动作,那就是每次出门时,都要摸一下自己的脸颊。 东方清儿自然不会知道这苏荷是顾倾城假扮的,脸上戴着的是铸剑山庄有名的人皮面具,轻薄如同真人的脸皮,戴上这人皮面具,便是再也看不出本来面目,只有那脖子处依稀能够看见轻微的红痕。 “走!去东市!” 随着东方清儿一声令下,紧接着站在队伍最前面的内侍高喊了一声:“公主起驾!”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东市而去。 京城贵人多,故而京城的老百姓都十分懂得规矩,看见这样的銮驾,那除了皇室公主和皇子,还有谁能够乘坐如此华丽的马车?且随行的人如此之多,不用说,肯定是极其受宠爱的公主。 民间百姓早已对东方清儿耳熟能详,早在先前她就曾日日进了西市和东市之中,出手更是豪绰,当人们一看见是东方清儿,人群便炸了锅:“是公主殿下,大家快快让开!” 原来先前东方清儿学骑马时,就是在东市,没少践踏这些平头百姓的货物。 随着那不知名的人一声大喊,几乎是一瞬之间,这些店铺纷纷关门,甚至有些胆子小的早就连窗子都关上。 胆子大的人倒是敢探出头来看上一看那公主的銮驾。 陈嬷嬷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这才禀报道:“公主殿下,那贩马的马夫就在前面。” 东方清儿点了点头,从马车中钻了出来,下了车,蹦蹦跳跳的朝着前方跑去。 陈嬷嬷紧紧跟上:“公主殿下您慢着点,可别摔着了。” 只看在这东市的尽头,有一小片马场,有一个中年商人头戴明珠冠,身上穿着价值不菲的绫罗绸缎,见到东方清儿赶忙低下头去:“小人张四,见过公主殿下。” 东方清儿则是撅着嘴:“说好的马呢?” 张四微微一笑:“公主殿下别着急,马就在马场里边,小人这就带公主殿下去看。” 说着,张四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说着便将这马场的大门打开,这是京城之中为数不多的马场,而从千里之外运送过来的西域宝马,就在这其中。 东方清儿皱着眉头,到处都是骏马的嘶鸣,这马场中的味道甚是不好闻,东方清儿从怀中掏出香巾来,捂着鼻子,“苏荷,你快来看看。” 顾倾城听到东方清儿喊她,急忙走上前来,对着公主点了点头,那贩马的商人一看站在公主边上的这位姑娘一脸的精明,当下便知道不好蒙混过关,世人都知道隆庆公主挥金如土,就连他也不例外,这一次本来是想着能黑公主一笔大钱,谁知道这公主竟然是有备而来! 只看苏荷微微皱着眉头,扫视了一圈马场之中的马,冷笑一声:“商人好利,知道我墨国幅员辽阔,钟鸣鼎食之家挥金如土,可你这些马未免也太次了一些吧?” 东方清儿一听到马是次等,立刻站了出来,厉声问道:“你敢欺骗本公主?” 张四一头冷汗,想不到遇上了相马的行家,当即对着苏荷说道:“姑娘和公主殿下莫要生气,这些马的确是西域之马,但都是中等马,真正的好马在这边。” 说着,张四带着一行人来到这马场的北面,却看在这里的只有三匹马,一匹浑身雪白,并没有一丝杂毛,蹄子乌黑锃亮,在马的额头上有着一点红鬃,名为一点红。 一点红旁边的那匹马,青毛白鬃,名为玉骢,而最旁边那匹马,神骏无比,通体黑毛,名曰乌骓。 张四眉开眼笑:“公主殿下看看这三匹马如何?都是一等一的汗血宝马,价值万金!” 万金?东方清儿一阵眩晕,想不到一匹马要万两黄金! 陈嬷嬷也走上前来,沉声说道:“张四,你这马场是谁照应的?可不要让我知道,我若是知道你这马场背后的主人,少不得也要给他点教训尝尝,让他在这京城再也开不下马场。” 张四自是知道陈嬷嬷的身份,那可是历经三朝的老嬷嬷,在宫中虽仍然是一介宫人,可却是皇帝陛下的奶娘! 当下,张四的冷汗直冒:“嬷嬷说的哪里话,旁人来买马,我自然是能赚多少赚多少,公主来买马,只需要出本金即可。” 陈嬷嬷闻言冷哼一声:“看来张先生这生意做的大了,就连贵人来买马也敢开口叫价了。” 说着,只看陈嬷嬷使了一个眼色,身旁的侍卫走上前来鞠躬行了一礼:“管事嬷嬷。” 陈嬷嬷淡淡说道:“本国律法对于马有何规矩?” 侍卫一抱拳,恭声说道:“启禀嬷嬷,本朝有律,凡汗血马一律收缴国库以做军资,但凡有私自贩马者,按连坐律惩处!” 这一下,饶是张四再也不敢打公主的主意,赶忙跪下说道:“嬷嬷!嬷嬷!还望你通融通融,我这马,我这马可以赠给公主!分文不取!” 陈嬷嬷冷笑一声:“一匹马?” 张四一愣,随即张开手掌:“这些马都是公主殿下的,只要是殿下喜欢,这些马尽管拿去!” 陈嬷嬷又是一声轻笑:“我们皇家可从来不占平头百姓的便宜,你只需跟我说这马进价多少?” 张四一听,一颗心也终于放在肚子里,“七百两金。” 陈嬷嬷从怀中掏出银票,正是三张十万两银票,扔到地上:“可曾够了?” 按照墨国的律例,千两黄金等于一万两白银,三十万两白银也就等于黄金三万两。 当下,便看东方清儿朝着苏荷使了一个眼色,苏荷上前,掰开这乌骓马的嘴,查看着它的牙齿,随后又蹲下身来,看了看乌骓马的蹄子,站起身来说:“这一匹乌骓三岁半,牙口和骨头都不错,是一匹好马。” 随后,又走到那一点红的身边,一点红躁动不安,胡乱的踢蹬着马蹄,发出一声声的嘶鸣,苏荷微微冷笑,如此一匹烈马?当真是有趣。 说着只看苏荷走上前去,挣扎着翻身上了马,随后更是从马场旁边的架子上夺下一杆马鞭,重重的绸缎在这一点红的马屁股上。 紧接着,一点红猛地一仰头,便要窜出去。 “殿下小心!”陈嬷嬷第一时间将东方清儿护在身后,而张四也是震惊一般的瞪大了眼睛,只看苏荷猛然抽打了一下一点红,一点后随即窜了出来! “嘶……”东方清儿倒吸了一口冷气,想不到这看似最温顺的马儿竟然如此烈性! 苏荷就在马背上,重重的拍打着它,缰绳勒得紧紧地,缰绳越是收得紧,一点红也就反抗越激烈,随着一点红后蹄猛然敞开,开始胡乱的踢蹬着,想要把苏荷从自己的背上甩去。 然而苏荷怎能给它这个机会,便看她紧紧地勒着缰绳,另外一只手狠命的敲打着一点红的颈骨,一点红吃痛,甩得更加猛烈,东方清儿也在此刻瞪大了眼睛,便看苏荷的身子几乎已经离开了马背,不由得一阵惊惶:“嬷嬷!她要掉下来了!” 陈嬷嬷也是手心里捏着一把汗,但很快便对东方清儿开口说道:“公主殿下且放宽心,看着就是。” 这时,苏荷猛然从身上掏出匕首,一把刺进这一点红的脖子。 “哗哗哗!”几乎是一瞬之间,鲜血从马脖子中喷了出来,几乎染红了地上的草地,张四也是瞪大了眼睛:“我的马!” “轰隆”一声,一点红猛然到底,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苏荷冷笑一声,匕首上的马血仍旧滚烫,只是这价值万金的一点红却是再也没能站起来。 当下苏荷便对着张四说道:“驯服这一匹马,其他的两匹马也就好办了。” 说着,苏荷转身上了乌骓马,乌骓马似乎能懂得苏荷的意图,先前那一点红已经暴死,这一下,一向烈性的乌骓马不由得温顺起来。 随后苏荷又跨上这玉骢马,更是如此,马儿温顺,这马便是驯好了。 东方清儿一脸的不可置信,轻声问道:“它死了?” 陈嬷嬷点了点头:“这驯马的手法与先皇后颇为类似。”眼底却是止不住的欣赏之意。苏荷下马后走到东方清儿的身边,对着东方清儿鞠了一躬,随后淡淡的说道:“启禀殿下,马已经驯好。” 东方清儿刺客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讪讪的点头:“好……好。” 随后苏荷又对着陈嬷嬷说道:“嬷嬷,这两匹马都没有任何问题,确实是万中无一的汗血宝马。” 陈嬷嬷对着张四说道:“既然如此,这马我们就牵走了。” 张四虽然心疼那一点红,那可是一点红啊!看遍大漠黄沙,再也找不出来第二匹。 但张四虽然心痛,却不敢表露出来,脸上堆着笑意,看着陈嬷嬷:“嬷嬷慢走,小人就不送了。” 陈嬷嬷淡淡的点了点头,拉着东方清儿的手:“公主殿下,这两匹马都是万中无一,我看不如一匹送给皇上,另外一匹送给国师大人。” 东方清儿颇为诧异:“父皇也喜欢马?” 老嬷嬷笑道:“皇上虽然并没有上过战场,但一直憧憬着有一天能够上阵杀敌,还记得在你父皇小时候,先皇曾经问他长大后想要干什么,皇上就说要做一个大将军。” 陈嬷嬷说起这些时,不由得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意来,当下,便看东方清儿小声嘟囔着:“还想着给自己也留一匹的。” 苏荷走上前来:“公主殿下不必忧虑,这马贩子既然肯来京城贩马,并非是只有这一次,等到他下次来的时候,公主殿下再去给自己挑几匹,也无可厚非。” 东方清儿点了点头,随即眼中便闪现过一阵兴奋的光芒:“苏荷!昨天晚上的事办的怎么样了?那沈画的琉璃马是否还能煅烧完成?” 苏荷看着东方清儿一脸期待的模样:“还需两日才可以,到时候便看沈夫人如何应对。” 随着,苏荷的眼中不自觉的也浮现出那一抹阴险的笑意。 然而这笑意却是被陈嬷嬷敏锐的捕捉到,陈嬷嬷不由得一阵诧异,难道这苏姑娘和国师府还有什么渊源不成?当下便心存着调查苏荷的背景。 东方清儿一脸的兴奋,銮驾也很快来到国师府,当下,墨煊刚刚下朝,沈画赶忙走了出来,墨煊看到这院子当中的大铁炉,不由得疑惑的问道:“夫人,这是?” 沈画一脸笑意:“再等两天你便知道这炉子中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墨煊微微一笑:“马上就是小年了,为夫给夫人准备一个礼物,夫人要不要看看?” 听见墨煊如此说,沈画脸上便浮现出一抹红晕来,“再等两日你看我的礼物,我看你的,如何?” 墨煊点了点头,神秘的一笑:“那么……既然夫人现在不看,我就藏起来,到时候让夫人自己去找,可好?” 说着,墨煊将沈画拥入怀中,大手毫不客气的抚上了她的腰,便是一阵游走,沈画自是娇羞无比,轻声说道:“府中下人还在呢。” 墨煊哈哈大笑:“怕什么?说到底他们也是我国师府的下人,或许……早就见怪不怪了,夫人说对否?”沈画满脸通红,啐了一口:“不正经!” 墨煊更是哈哈大笑:“跟自己的夫人还用得着正经么?” 一句话便让沈画周身炽热无比。 而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声骏马的嘶鸣,墨煊一愣,听这声音,应该是当之无愧的宝马良驹!这是? 第二百零五章 沈画出言 墨煊听见这马声,沈画自然知道自己的夫君喜欢宝马,墨煊诧异的转过头来:“夫人,门口有骏马之声,难道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礼物?” 说着,墨煊一把抱起沈画,胡茬亲昵的在沈画的脖子上蹭了蹭。 沈画也是一愣:“夫君,不是,这不是我给你的礼物,我从未买过马。” 墨煊一愣,当即便把沈画放下,诧异的抬起头:“那会是谁?” 只看这时,东方清儿从外面走了进来,笑嘻嘻的朝着墨煊跑了过来。 “国师大人。”墨煊一看是东方清儿,不由得一愣。 东方清儿走上前来,一把拉过墨煊的手:“听闻国师大人喜欢宝马良驹,小年夜马上就到,我送给国师大人一匹宝马,还望国师大人笑纳。” 这说辞乃是东方清儿从老嬷嬷那里学来的,当即便是看着墨煊,一脸的笑意。 紧接着,陈嬷嬷牵着那一匹乌骓马走了进来。 墨煊定睛一看,这……果然是好马! 只看这马的体态如此神骏,便知它当是汗血宝马,墨煊心中自然是惊喜,上前两步,轻轻地抚摸着乌骓马的背脊,不由得心中一阵激荡,这马,果然是当之无愧的好马!看这蹄子,如此厚实和平坦,跑起来声音甚小,甚至在风雪天,根本听不到它的马蹄声! 当下,墨煊打量着眼前的这一匹马,抓住缰绳,跃上马背,调整好姿势后,双腿一夹马腹,顷刻之间,这乌骓马便是抬起蹄子,即将要窜出。 墨煊的马术甚好,且看在这时,沈画不由得出声说道:“夫君小心!” 墨煊回转过头来:“夫人无须担心!” 说着,乌骓马扬着头,一下子窜了出去,墨煊神情一凛,一抖缰绳,已经消失在这一条长街之上。 约摸着过了半柱香的功夫,墨煊骑着马回来,且看这乌骓马的身上尽是如同血色一般的汗水,汗血宝马! 墨煊当即震撼,这样一匹汗血宝马,不知要花费多少黄金才能买到! 当即,只看墨煊翻身下马,对着东方清儿说道:“公主殿下,这马是从何而来?价值几何?” 东方清儿一脸神秘,笑嘻嘻的说道:“我不告诉你。” 墨煊阴沉着脸:“如此贵重礼物,请恕墨某不能生受,还请公主殿下收回宝物。” 东方清儿无论如何也没能想到墨煊拒绝的如此干脆,当下便说道:“你!竟然让我收回去!” 墨煊正色说道:“公主殿下买马,不知要花费多少银子,更不知要浪费掉多少人力物力,只怕这马价值千金,从西域运送过来又要花费上万两黄金,墨某如何能够生受?” “还请公主殿下收回宝物!”说着,墨煊下了马,摸了摸这马的鼻子,淡淡的开口说道。 沈画的眼中自是柔情蜜意,看着这样的夫君,如何能让她不自豪? “不收!这马是我从京城马市买来的!才没有从西域专门买马!”东方清儿不满的撅着嘴,便是朝着墨煊冷哼一声。 墨煊继续开口说道:“即便这马不是从西域而来,想必公主也花费了不少银钱,既然如此,夫人!” 只看墨煊叫沈画,淡淡的开口说道:“夫人,从家中取来银子,给公主殿下。” 东方清儿一听这话,当即火气萦绕在心头:“这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你怎么能给我退回去!” 就在这时,陈嬷嬷也从东方清儿的身后走了过来:“国师大人,这是公主殿下的一片心意,还望你收下,陛下曾经说过,公主殿下喜欢做什么,那便能做什么,这天底下也无人敢阻拦,公主殿下既然送给国师大人一匹千里马,那么国师大人收下便是。” 陈嬷嬷这话便是拿老皇帝来压墨煊,墨煊冷笑一声,未曾说话,沈画早就知道墨煊心意,墨煊是从来不会收礼的,但饶是此刻,沈画却只有站出来打圆场,只看沈画上前走了两步,来到墨煊的身边,站出来说道:“既是公主相赠,夫君你便收下罢。” 墨煊猛地一回头,却看见沈画的眼眸之中有着那一丝的理解,同时还包含着一点启示,墨煊淡淡的点头:“既然如此,那微臣就收下了。” 东方清儿见墨煊收下了马,自然是心中欢喜,但这句话却是沈画说出来的,若是没有沈画的那句话,恐怕他墨煊也不会收下这匹马,当下东方清儿的心里醋意大发,这沈画!这墨煊! 这墨煊为什么就这么听沈画的话?自己辛辛苦苦买马的千里马,他却是不收!那沈画一句话,他便回心转意! 此刻的东方清儿,心里不知道有多恨! 当下,便看着东方清儿头也不回的朝着自家的别业之中跑去。 陈嬷嬷一脸紧张:“公主殿下!” 苏荷也慌忙跟上,前些日子在苏荷进府时,便是沈画拦住,盘问了好半天,顾倾城对沈画的那股恨意已经化成了她复仇的动力,但两个人一见面,恐怕就能立刻知道她的身份,苏荷赶忙跑了出去。 墨煊看着东方清儿跑远,摇着头苦笑了一声:“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沈画伸出食指,点着墨煊的额头开口说道:“这公主殿下对国师大人可是真好呢,莫说是这汗血宝马,便是国师大人说过什么,公主殿下也会留心去做,妾身今日才知国师大人的魅力不减当年。” 沈画这话说得酸溜溜的,墨煊猛然反应过来:“夫人,这话是何意?” 沈画撅着嘴:“那公主殿下自然是看上你这位国师大人了呢。” 墨煊摇着头苦笑道:“她只是我妹妹而已,夫人你多虑了。” “哦?”饶是沈画的好脾气,在这时也忍不住吃醋说道:“是么?可人家拿你却是不当这个哥哥,人家把你当成情郎,这公主殿下可不是一般的娇蛮,前几日更是打死了青儿。” 墨煊眉毛一挑:“青儿?” 沈画淡淡的点了点头,“公主殿下因一只猫,打死了跟在我身边已久的青儿。” 墨煊一阵怒火中烧,打狗也要看主人,更何况是他国师府上的奴婢?而且这青儿还是跟随自己夫人的贴身婢女! 当下,墨煊便是眉毛一挑:“东方清儿是如何对待夫人身边的青儿的?” 沈画淡淡开口:“杖毙。” “小小年纪竟如此狠毒!”墨煊顿时脸色阴沉,这小年夜的喜庆也被这件事的阴霾盖住,沈画在这时轻声说道:“公主殿下近来的作为的确是过分了些,妾身本来并不愿说,但眼下此情此景,公主殿下已然将妾身当做是情敌一般看待,看来你们兄妹之间,也许需要去谈谈了。” 墨煊一愣:“谈谈?谈什么?” 沈画笑道:“难不成要去谈夫君你其实是皇子东方璟?是她的同父异母的哥哥?” 墨煊听见沈画如此说,心头自然是一凛,“夫人说为夫该怎么办?” 沈画又是一笑:“要不然夫君就把那公主殿下也纳了,如何?” 墨煊却是听了出来,沈画的这话中带着浓浓的醋意,墨煊一阵挠头,“夫人!夫人!照你这么说那清儿已经把我当做是……” 沈画淡漠的点了点头:“正是如此,夫君,你们男人或许不知,但我们女人却是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端倪,东方清儿对你自然是有着情谊,而且多年之前她还曾经救过你。” 墨煊长叹了一声:“是啊,她的确救过我,那时我在濒死之际,正是她救了我。” 沈画闻言一笑:“所以,妾身能够断定的是,公主殿下是真心喜欢夫君你。” 墨煊周身一震,脸色一点点的变冷:“我心中只有夫人一个人,再无其他人,所以注定是要辜负她了。” 沈画闻言心中一暖,自己寻到了如此好夫婿,还能说什么?唯有穷尽一生陪伴在他左右而已! 沈画走到墨煊的身边,轻轻的拉起他的大手,放在自己的手上,感受着那手掌的温度,沈画不由得轻声说道:“夫君如此心意,妾身岂能不知,唯愿时间静好,我与夫君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墨煊此刻反手紧紧地握住沈画的手:“夫人如此,为夫更是如此,生生世世,愿与夫人白头,旁人我一概不要,一概不娶。” 沈画看着墨煊的模样,不由得心头一暖,淡淡的说道:“夫君,那这隆庆公主的事儿你打算怎么办?” 墨煊一愣,随后说道:“我会找个合适的时间去跟她说,让她打消这个念头。” 沈画微微颔首:“好,那便如此罢。” 这天是大年夜前夕,老皇帝下了旨意,但凡是三品以上官员,都在这崇德殿上,老皇帝要举行宴会,这也是墨国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大宴群臣,且今年动荡已经平息,国家正在慢慢的好转,故而老皇帝也拿出一部分税收来,给在京的京官,一些过年的礼品,算是共渡难关的感谢。 尤其是墨煊,老皇帝今年给国师墨煊的礼物可谓是十分贵重,如果说之前的玉马已经足够,那么今年的礼物便是稀世珍品。 且看这一天,崇德殿外早就铺上了红毯,众位大臣一早就到了这崇德殿中,对着老皇帝山呼万岁之后,便是奉上贺表,随后便是群臣的礼物,只看户部尚书站出来说道:“微臣恭祝陛下千秋,龙体康泰,事事顺遂!” 说着,只看户部尚书的手中拿出一份礼单来,呈给老皇帝身边的李如海。 李如海接过,这便展开礼单,高盛念道:“户部尚书孙大人奉上和田玉佛一尊,莲花玉座一对儿!” 第二百零六章 众人献礼 紧接着,便是吏部尚书,吏部尚书号称天官,最为有权,故而便看这吏部尚书的礼单也颇为丰厚:“吏部尚书刘大人奉上柳承志的真迹《荷花风鹤图》一卷!” 只看吏部尚书一脸得意,这礼物挑选的既不显眼,也不跌身份,便是皇帝也觉得吏部尚书别出心裁,当下,便看中书侍郎站出来说道:“微臣而也向陛下献上一件宝物。” 只听得李如海如同公鸭嗓般尖厉的声音响起:“中书侍郎孟大人奉上玳瑁金顶华盖一尊!” 老皇帝听着群臣送的这些礼物,心中着实高兴,今年的礼物并不铺张,但足够表明心意,当下老皇帝站起身来:“众位爱卿,且满饮此杯!” 说着,老皇帝从案几上拿起酒樽,高高举杯:“来!诸卿,饮胜!” 只看众位大臣也高高举起酒杯,呼应着老皇帝,下一刻,这些人掩着袖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老皇帝意犹未尽,心中着实高兴,对着李如海说道:“满上满上!” 这时,便看太子东方翼率领着皇子来到朝堂之上,只看太子东方翼朝着老皇帝拜倒在地:“儿臣携皇弟皇妹参见父皇!” “参见父皇!”当即,这些天潢贵胄跪倒满地,其中便有隆庆公主东方清儿,饶是这些皇子公主心中并不承认东方清儿的存在,但老皇帝对她甚是荣宠,故而东方翼也请了她。 只看这些皇子纷纷献上自己的礼单,李如海接过,“明王敬献陛下东珠十二颗!” 老皇帝微不可查的手指在龙椅上轻轻的敲击着,世人皆知,十二岁的明王是一块做生意的料,小小的年纪便将封国经营的甚好,就连太子也时常想要招揽明王到他的麾下,若是手里握着这么一张王牌,那么这东宫之位便算是坐稳当了。 又听见李如海扯开嗓子喊道:“十三皇子敬献陛下草圣张芝的《九州风月图》!” 这时便看老皇帝一脸笑意:“哈哈!歆儿,这《九州风月图》到底是被你弄到手了!快来跟父皇说说,是从何处找到的?“ 只看刚刚及冠的十三皇子东方歆面色通红,原因是这《九州风月图》是他从一老秀才的手中抢夺而来,当下便开口说道:“父皇,这九州风月图是儿臣偶然之间找到,特地来敬献给父皇!” 老皇帝大笑:“好好好!歆儿有心了。” 只看李如海看着这礼单,当下便是一顿,随后眼神扫视了一下太子东方翼,只听得李如海嗓门更是响亮:“太子殿下敬献陛下天然乌木雕一座。” 众大臣一阵哗然,天然乌木雕已是极其难得。 此时便听见太子东方翼淡淡一笑:“父皇,这天然乌木雕并非是如此简单,其天然生长的形状便是一个皇字,所以儿臣特意命人从西北运来,敬献给父皇。” 这时,在场的大臣更是震惊不已,想不到这天下竟然还有着如此浑然天成的宝物! 说着,只看东方翼挥了挥手,下一刻的功夫,便看三个力士抬着这天然乌木雕走进大殿之中,在这天然乌木雕放在地上的同时,老皇帝猛地站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走下丹陛,来到这木雕的跟前,目光仔细的打量着木雕的每一处细节,龙颜大悦:“好好好!这果然是天然乌木雕,浑然天成,不曾有一点人工斧凿的痕迹,果然是天降祥瑞!” 这时,只看其他的大臣也纷纷附合:“是啊是啊!陛下,这是天降祥瑞啊!” “来年我大墨一定风调雨顺!” 老皇帝亦是十分高兴,对着东方翼说道:“太子有心了!” 东方翼装模作样的朝着老皇帝拜倒在地:“儿臣的一切都是父皇给的,儿臣愿为父皇肝脑涂地!” 老皇帝龙心甚悦,急忙将东方翼虚扶了起来:“皇儿快快请起,天降祥瑞,佑我大墨!” “天降祥瑞,佑我大墨!”这些大臣一阵随声附合,“是啊皇上,天降祥瑞,这可是来年的吉兆啊!” 老皇帝一脸兴奋,连声说了三个好字,当即便大手一挥:“从府库之中选出一些上好的龙涎香,太子从小便喜欢这个味道。” 李如海吩咐宫人前去,不多时的功夫,这宫人手上托着金盘,金盘上便是那一块价值千金的龙涎香。 “儿臣谢父皇赏赐。” 老皇帝摆了摆手,环视了一眼众人,诧异道:“清儿呢?清儿在何处。” 众人自然知道老皇帝口中的清儿是谁,那不就是老皇帝昔年流落在民间的公主东方清儿吗? “父皇!” 这时,随着一声父皇,众人便看到东方清儿牵着一匹马来到这崇德殿上,东方清儿巧笑言兮,甚是惹眼,这容貌自然是没得挑,气度也像极了天家的金枝玉叶。 老皇帝看着东方清儿手中牵着骏马,这才开口说道:“清儿,你手里牵着的马是怎么回事?” 东方清儿笑着上前拉着老皇帝的手,一步步的走到这骏马的跟前,这才开口说道:“父皇你看,这是产自西域的汗血宝马,女儿知道父皇一向喜欢名马,特意命人从西域寻来,父皇看看可中意?” 老皇帝心头一暖,想不到这个女儿竟然还知道自己的喜好,想必是和老嬷嬷深谈了一番。 当即,老皇帝走到这马的跟前,打量着这一批西域宝马,末了才开口说道:“青毛白鬃,鼻长脸瘦,前肢发达,后肢稳健,四蹄乌黑,如果朕没猜错的话,此马应该是汗血宝马玉骢!” 东方清儿听见老皇帝准确无误说出这马的名字,当即便笑嘻嘻的说道:“父皇真是博学多闻,正是玉骢马。” 老皇帝一脸宠溺的看着东方清儿:“清儿有心了。” 说着,老皇帝好似回忆起了以前的时光,在老皇帝年少时,也曾五陵侠气游江湖,最喜爱的自然是这骏马,只听老皇帝幽幽的说道:“还记得先皇在世时,最喜爱的便是这玉骢宝马,在宫中也有一匹,连朕都不许去碰,后来玉骢马产下一马驹,先皇曾将这马赏赐给了朕。” 东方清儿一脸天真:“父皇,那后来玉骢马的小马驹是否也产下马驹?” 老皇帝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曾,那匹马在朕即位的那年便已经死掉了。” 只看老皇帝眼中露出难得的慈爱,不由得动情说道:“清儿,你很好,这是朕今年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东方清儿十分得意,然而就在此时,却听老皇帝话锋一转:“国师呢?国师怎么没来?” 当下便看行台大总管站出来说道:“陛下,国师大人正在处理夜郎国犯边一事,稍后就到。” 老皇帝点了点头:“爱卿辛苦,小年夜也要为国事殚精竭虑,诸位爱卿,我们且等着国师罢。” 众臣应诺,这便等着墨煊前来。 然而此刻的墨煊,却是在府中一阵震怒,“怎么回事!” 风澈低头:“国师大人,夫人命人将庭院之中的铁炉打开,说那里头是夫人给大人还有皇上的礼物,却不料好像是煅烧失败了。” 墨煊脸色十分难看,随后命令风澈道:“把我之前准备给陛下的礼物拿出来,现在就上朝去。” 沈画在这时走了进来,一脸铁青:“夫君。” 墨煊一见是沈画,当即拥住她,温言说道:“夫人,你看,这是为夫为你准备的礼物。” 说着,只看墨煊从怀中掏出一尊玉人,笑着说道:“这是前些日子在灵台山上,找方证大师求来的玉人,此玉人的背面有着夫人的生辰八字,能为夫人遮风挡雨。” 沈画看到这玉人,不禁伸出手来摩挲着:“可是……夫君,我给你的礼物毁掉了。” 说着,沈画眼圈一红,墨煊赶忙轻轻地拍着沈画的背,温柔的说道:“我本就不需要什么礼物,你就是上天赐给我的最好的礼物,有什么礼物能比你还珍贵?” 当下,随着墨煊说出这话,沈画终于破涕为笑:“可是,那琉璃马也是我准备给陛下的礼物呢。” 墨煊更是一阵淡笑:“我早就准备好了一份,既不张扬,也不显摆,平平淡淡。” 沈画伸出手来点着墨煊的鼻子:“你就不会讨人欢心!” 墨煊把沈画抱得更紧:“我会讨夫人的欢心就够了,至于其他人,我还没有那种习惯。” “好了,你快去梳洗罢,我先上朝去,晚宴在酉时,夫人快快梳洗,准备进宮罢,记得穿吉服。” 沈画点了点头,墨煊这才放开沈画,大步走出门去,“风澈!备马,我们去皇宫!” 说着,便是一阵风驰电掣。 在墨煊走后,沈画来到院子中央,看着那铁炉子之中已经黏在一起的琉璃马,不禁一阵失望,原本她以为只要有模具,煅烧出来的琉璃马便是极好,谁知道这琉璃马的颜色不仅十分暗黄,且这每一匹马都黏在了一起,最终成了现在这一副模样。 当下,沈画看着工匠,这些工匠大气都不敢出,沈画自然有着当家主母的威严,急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只看一个工匠站起身来,战战兢兢的说道:“启禀夫人,这炉子中定然被人添加了炉石灰和生雀粉。” 沈画眉毛一挑:“炉石灰?生雀粉?” 工匠连忙点了点头:“是啊夫人!若是没有这两样东西,断然不会烧制成如此模样,夫人要知道,这炉石灰可以让原本晶莹剔透的琉璃马便成这暗黄的颜色,而生雀粉却是……却是……” 那工匠一下子说不出口,沈画向前走了几步:“是什么?” 第二百零七章 翩若惊鸿 工匠一身冷汗,自古以来,这高门世家便是杀人不眨眼,若是因为自己一句话丢了脑袋,这可怎么处? 沈画摆了摆手:“但说无妨,我自是不会怪罪你们,但若是有所隐瞒,定饶不得!” 说着,便看那工匠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夫人,这生雀粉便是在琉璃马煅烧失败时,重新将它融化成琉璃初始模样的的材料,若非是高手,根本不知。” 沈画一下子恍然大悟,难道说,这是有心人故意为之?沈画很快就想明白,除了东方清,谁还能干这样的事? 毁坏掉她的礼物,东方清儿却是堂而皇之的给墨煊送马,其意味不言而喻。 当即,便看沈画吩咐身边的贴身侍女:“赏他们些银子,过个好年,这件事不允许他们跟任何人说起。” 那侍女当即从帐房取来一百两银子,分发给众位工匠,这才说道:“主母说了,今天的事不许你们透露出去半分,只当是这琉璃烧制失败,你们可明白?” 那些工匠又岂能不明白?当下便说道:“小人明白。” “你们且去吧,回家过个好年。”沈画站在府门口,淡淡的说道。 这些工匠千恩万谢的离去。 沈画吩咐侍女:“烧些热汤,我要沐浴,将内务府送来的那几套衣服拿过来,我选一件,入宫朝贺。” 侍女应了一声:“诺。” 说着便下去准备。 而这时,墨煊已经到了朝堂之上。 随着内侍李如海的一声通报:“国师大人到!” 众朝臣的目光便锁定在墨煊的身上,只看墨煊仍旧是身穿着那一身黑色朝服,匆忙之间并未换上吉服,墨煊大步流星:“陛下,微臣来迟了。” 老皇帝摆了摆手:“无妨,来人,给墨爱卿赐座。” 话音刚落,便有一名宫人搬来小凳,墨煊走上前来,“陛下,微臣还要恭祝陛下千秋,福寿绵长!” 老皇帝笑着说道:“好好好!爱卿有心了。” 墨煊说着,将礼单呈送给李如海,李如海接了过来,大声念道:“国师墨煊,敬献陛下金镶玉湖州笔六支,徽州吉庆墨十盒!” 念完,众位朝臣并无多大欣喜,老皇帝的脸上亦是古井无波,墨煊为人清廉,能送上如此礼物,老皇帝也感到心满意足,当下便道:“爱卿辛苦了,小年夜还也要应对夜郎国的犯边。” 墨煊站定:“夜郎国犯边之事臣已派江南军前去解决。” 老皇帝点了点头,“爱卿辛苦。” 墨煊亦是微微颔首:“微臣只是尽臣之职责。” 墨煊的到来,给朝堂上带来一股冷冽,这位国师大人,甚是刚正,他一来此,众朝臣心中再也没有半点阿谀奉承之心。 老皇帝站起身来:“上歌舞罢,酉时开宴,过去一年之中,有各位爱卿鼎力相助,君臣和舟共济,江南也已平定,犯边之事也已尘埃落定,今年收成也不错,皆是诸位爱卿之功!” 这时,众位朝臣又跪倒在地一片,“皆赖陛下之洪福!” 老皇帝哈哈大笑:“上歌舞罢。” 这时,一队队宫女从大殿的两侧走了出来,翩翩起舞,这舞蹈正是昔年唐宮之中颇为流行的《秦王破阵乐》,雄壮而激昂,一时间,众朝臣也不禁侧目,随声附合之声也是不绝于耳。 老皇帝看得津津有味,不多时的功夫,便看下一个舞蹈便是惊鸿舞。 老皇帝眼前一亮,不由得对着众位朝臣说道:“今年朕想与民同乐,故而从民间请来剑器一绝的公孙清渺,与诸位爱卿同赏。” 说着,便听一声声鼓声响起,急促而充满规律,公孙清渺手中持着一柄长剑,翩翩起舞。 舞姿轻灵,时而静若处子,时而动若脱兔。 随着鼓点的声音渐渐地急促,公孙清渺手中的长剑挥舞出几个剑花,甚是好看。 老皇帝拍着手,合着这惊鸿舞的号子,轻声开口说道:“翩若惊鸿,矫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随着老皇帝口中喃喃有语,一时间这朝中的大臣也跟着老皇帝吟出的颂,鼓点声戛然而止,这时只看公孙清渺又是挽出几朵剑花,随后收尾。 公孙清渺赤着脚踩在金盘之上,周身轻盈如同飞凤,赢得阵阵掌声,老皇帝站起身来,拍手叫道:“公孙大家一曲惊鸿,真是如曹子建赋中所说一般,翩若惊鸿,矫若游龙,当真不愧为是剑器第一大家。” 公孙清渺这才轻飘飘地跳下金盘,朝着老皇帝跪倒:“陛下谬赞,民女何以承受?” 老皇帝甚是高兴,对着群臣说道:“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只看一人站出来道:“公孙剑器三十六,长安城中为魁首。” 又看一人站出来吟道:“剑似游龙舞惊鸿,斗牛宮中踢天斗。” 老皇帝一看,顿时兴致高涨,“诸位爱卿可是要赛诗?那也是极好,朕也接上一句。” “人间岂闻公孙曲,原是美仙落凡尘。” 当下,老皇帝吟出两句,便看朝臣们一阵纷纷叫好:“绝句啊!妙对!苏学士,你说是不是?” 那被宰辅点名的大学士苏哲急忙开口:“是极是极!皇上妙对,微臣甘拜下风!” 老皇帝听着底下大臣一片阿谀奉承之声,心里并没有一丝反感,多年坐在这龙椅上,这种话早就听得惯了。 老皇帝一时兴起:“诸位爱卿,值此新春小年夜,朕也许久未曾与诸位爱卿雅俗共赏,吟诗作对了,今日一会,便吟风弄月如何?” 老皇帝金口一开,谁敢不从? 当即,这些群臣便个个跃跃欲试,老皇帝环视众臣,过了许久方才说道:“众位卿家,今日就不以命题论输赢,无论是大雅还是大俗,皆有赏!” 这时,只看太子东方翼率先站了出来,对着老皇帝说道:“父皇,依着儿臣看,今日赛诗会就从儿臣开始罢,儿臣献丑,只为抛砖引玉。” 老皇帝满面红光,当即便说道:“我儿有心,才学也出众,朕就静候儿臣佳句。” 此时,只看太子东方翼装模作样的来回踱着步子,学着那曹子建七步成诗,等到走到第五步时,信口拈来:“鸿元紫玉圣人出,寿老加福禄星独,皇天以降为父皇,千秋万代而也寻常。” 实际上,太子这首诗并不出众,只是这阿谀奉承之言却是深度符合老皇帝心态,可以说正中其下怀。 东方翼这首诗一出,立即引来朝臣的一阵好评,就连一向以清高示人的苏哲大学士,也是一脸深表赞同的模样,自古表忠心从来都是没有底线的。 东方翼一脸兴奋,看着墨煊,好似在挑衅一般,只看这时文渊阁大学士苏哲站起身来:“皇天后土皆为臣,上苍降下代天人,万福千禄享不尽,岁末祥瑞使君闻。” 苏哲的这一首诗,立刻引来纷纷叫好,不管是士林中人还是武将莽夫,都对苏哲的这句诗表达了极高的赞誉。 老皇帝坐在龙椅之上,口中喃喃道:“皇天后土皆为臣,上苍降下代天人,万福千禄享不尽,岁末祥瑞使君闻。” 随后,老皇帝瞬间明白,站起身来:“爱卿这诗真是精绝高妙。” 直到这时,众人才从苏哲的诗里听出那不同的话来。 只看一人喃喃道:“这诗的每个开头字连起来,不正是皇上万岁四个字?” 这时,众人才如梦初醒:“高啊!苏大学士不愧是苏大学士!” 苏哲淡淡一笑,这才重新站回到自己的位置,墨煊站起身来说道:“先有太子绝句,后有苏大学士压轴,微臣不才,愿附合一首。” 只看墨煊向前踏出一步,出口成章:“陛阶丹霞照,下幽九龙道,千鸟觐君来,秋风不知绕。” 只听又有一人在低声嘀咕:“国师大人这首诗开头四个字合起来便是陛下千秋,与苏大学士的诗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妙啊妙啊!国师大人此诗甚妙啊!” 当下,饶是墨煊,也是脸色微微一红,不过是顺着苏哲的诗,牵强附会罢了。 老皇帝站起身来:“墨爱卿这诗也着实精彩,与苏大学士相比也是不遑多让,甚妙,甚妙!” 就在这时,东方清儿站了出来,对着老皇帝开口说道:“父皇,女儿也做了一首诗,还请父皇斧正。” 老皇帝趣味正浓,淡淡开口说道:“清儿也作诗了?不如说出来听听?” 东方清儿今日穿着一身粉色吉服,轻移莲步,款款而来,也学着墨煊和东方翼的模样,走那曹植七步成诗之状,开口道:“金鳞彩凤为探看,麒麟衔珠沧海现,河图背出圣明世,玉皇以降为今元!” 老皇帝一听,顿时龙颜大悦:“这是清儿所作?” 东方清儿一脸得意:“那是,父皇若是想听,以后女儿日日都作给父皇听。” 老皇帝哈哈一笑:“想不到我的清儿还有如此才学,来人,将朕的九龙墨取来。” 李如海一听,当即神色一凛:“陛下,那九龙墨……可是您的心头之宝啊。” 老皇帝摆了摆手:“无妨,朕养女如养儿啊!心甚悦,速速取来,赏给隆庆公主!” 李如海慌忙下去,取来这九龙墨,只看这九龙墨一端来,顿时大殿之中弥漫着一股檀香。 李如海端着金盘,这才说道:“九龙墨,取自于东海,檀香制成,历时三年零六个月,化水为香,焚之香味终年不辍,用其写字隐隐有九龙之相。” 随着李如海说完,当下诸位朝臣一阵震惊,这……这可是国之重宝啊!这世界上当今有如此奇妙之宝? 就在这时,随着後宮之中的妃嫔由贤妃、敬妃和皇贵妃领着,一阵香风袭来,环佩叮当。 老皇帝更是笑得开怀,更是对着敬妃和贤妃说道:“二位爱妃,你们来晚了,可错过了一轮精彩。” 敬妃和贤妃拜倒在地:“臣妾参见陛下。” “妾等参见陛下。” 老皇帝龙心大悦:“诸位爱妃也不必客气,今日是小年夜,放下君臣之分,只管乐享这新年之喜!”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朝臣和一众嫔妃再度拜倒在地,山呼万岁。 老皇帝自是一阵高兴,这时李如海上前:“启奏陛下,诸位大人的夫人也都来了。” 老皇帝连声说道:“好!好!快请诸位夫人也入殿来,冬夜寒冷,莫要冻坏了各位爱卿的夫人。” 随着李如海一声唱喏:“宣诸夫人觐见圣驾!” 随着这一声,便看这些京官的夫人一个个走入大殿之中,沈画作为国师夫人,一品诰命在身,自是走在最后,最后排的人便是最尊贵之人,是要从队伍的最后走至最前,方显尊荣。 今日便看着沈画穿了一身水蓝色吉服,正是那内务府千挑万选送来的,映衬的沈画格外的清丽,沈画绝美的容颜和那身吉服甚是搭调,然而,当沈画走到玉阶前时,只看老皇帝的脸色微微一变,当即气氛便有些凝滞,下一刻,便看老皇帝龙颜大怒:“大胆!” 第二百零八章 萧妃往昔 当即,便听见老皇帝喊出这一声,立刻这些朝臣们噤若寒蝉,这一声怒喝几乎使老皇帝脸色青紫,瞬间呼吸不畅,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聚焦在沈画的身上,只看这些朝廷命妇们今日穿着的确鲜艳至极,除却老皇帝赐下的吉服,众人更是穿金戴银,环佩叮当。 墨煊吃惊的看着沈画,从先前的震惊到现在的呆如木鸡,随即,便听见墨煊一声大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看太子东方翼站在朝臣们的对面,奸诈的笑隐藏在嘴角之中,看来这个苏荷可真是个得力的助手,若非是她提供了这个消息,若不是那隆庆公主东方清儿任性,也绝对不会出现现在这个局面。 墨煊脸色铁青,急忙调转过头来,对着老皇帝便是撩袍跪倒:“陛下!内人不知宫廷禁忌,还望陛下恕罪。” 岂料老皇帝冷笑一声,站起身来,他的身子因极度的愤怒而颤抖,随后走下丹陛,站在墨煊的前方,墨煊跪倒在地,匍匐着身子。 老皇帝的眼眸之中充满着极度的震惊和厌恶,眼睛紧紧地盯着沈画。 沈画自然不知老皇帝为何如此震怒,但此情此景饶是沈画也明白了几分,当即便跪倒在地:“陛下息怒……” “息怒?你让朕如何息怒!”说着,便看老皇帝拂袖,大步朝着龙椅上又走去,转过身来道:“这衣服……这衣服是她最喜欢的一身!龙雀云锦花纹,玳瑁青金流苏,凤翅朝天冠……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辩驳之言!若非是你有心这样做,朕又如何能看到现在这局面?” 她?沈画讶异,难道……这身衣服上隐藏着什么玄机不成? 墨煊也是猛然抬起头来:“陛下!这衣服!这衣服乃是内内务府差人送来,与臣的夫人并无半点瓜葛!” 老皇帝怒极反笑,“内务府?你说是内务府送来?朕明明记得,朕在她临死之际已将她所有的衣物烧了个干净!且这花式纹样朕也早就明令禁止了!” “现在你说是内务府送来的?李明海!”只看老皇帝重重的拍在龙椅的扶手上,李如海脸色一变,战战兢兢的走上前来,虽说他已陪伴老皇帝多年,但伴君如伴虎,李如海赶忙跪倒在地:“陛下……” 老皇帝怒气冲冲,伸手指着沈画身上穿着的衣服道:“李如海!内务府是掌管,朕问你,你可曾给国师夫人赐下如此吉服?” 李如海瞥了一眼沈画,清了清嗓子,心中这才镇定了一些,开口说道:“启禀陛下,国师夫人身上所穿吉服先前被隆庆公主胡闹毁掉了,老奴这又命人从内务府赶制出来六套新的,送予国师夫人,这纹样也是敬妃娘娘之前钦定的,陛下定的是后宫嫔妃和皇子公主的,而吉服赶制出来之后老奴也去审定了一番,内务府还有纹样的存档。” 李如海如此说并非是信口开河,这吉服事关国之体面,自然是马虎不得,李如海早就建立起这等制度,因此李如海并不知是太子使人在他勘定好吉服式样后,又悄悄的调了包。 东方翼看着沈画和墨煊二人,心中的盘算不言而喻,前些时日若非是墨煊那反戈一击,若非是顾倾城的计谋早就率先被墨煊知道,他又怎能失败?这一次可是墨煊和沈画两个人主动跳到这坑里来,那么就不要乖他东方翼不留情面! 想到这里,只看东方翼站了出来:“父皇,今天是大年夜,还望父皇息怒。” 老皇帝看着东方翼,又转过头来看着墨煊,冷笑一声:“息怒?时隔多年,到底是谁又想把这件事抬都明面上来?朕看是有些人按耐不住了吧!” 说着,便看老皇帝伸出手来指着沈画道:“刚才李如海的话你也听见了,朕赐的吉服为何会成了如今的模样?!” “是你!还是你?”只看老皇帝的手指着沈画,随后手指指向了墨煊,“或者是说,你想气死朕!” 墨煊一听,赶忙磕头:“微臣不敢,这一切俱是有心人栽赃陷害,微臣的夫人吉服被隆庆公主玩闹时毁坏,内务府送来的吉服就是我夫人身上穿着的这个,并非是微臣信口开河。” 老皇帝冷笑一声:“李如海,把送给国师夫人吉服的样子拿过来给朕过目!” 李如海应了一声,不多时的功夫便看李如海将那吉服的样子取来,老皇帝伸手接过,这吉服的纹样样子便是衣衫后襟的衬子,与吉服原本是一体,老皇帝眯着眼睛道:“墨爱卿,到现在你还要说尊夫人身上穿着的衣衫是内务府送来的?” 墨煊百口莫辩,如此明显的栽赃陷害老皇帝为何看不出? 只看老皇帝冷哼一声道:“既然如此,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朕就要好好的查一番了,来人,将墨爱卿夫人带下去,幽居紫竹宫!墨爱卿,在真相未查明之前,你也不必再来见朕!” 墨煊急忙从地上爬起来道:“陛下且慢!” 老皇帝看都不曾看墨煊一眼,墨煊急忙走上前来:“陛下!这件事定然存在某些构陷,这并非是针对微臣夫人,而是冲着微臣来的!陛下慧眼如炬,这其中定然存在着什么隐秘,还希望陛下莫要为难在下的夫人!” 老皇帝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墨爱卿这是说的哪里话?朕可曾为难尊夫人,只不过是让其暂时住在紫竹宫,若是有什么事也好查证方便,爱卿如此说可有什么凭据?究竟是谁如此有心?大年夜要冒着风险构陷于你?更何况你们之间的党争朕并非是真不知情,若是有人敢拿萧妃的事来威胁朕,朕又何尝能姑息!” 老皇帝活了一大半岁数,朝堂瞬息万变,作为一个王朝的掌控者,老皇帝还有什么事看不明白,弄不通透? 这时,便看太子东方翼站了出来:“父皇,依儿臣看,大年夜的谁会跟国师大人过不去?不过是国师夫人衣装出错,本就没什么打紧,至于说国师夫人身上穿着的曾经是萧贵妃娘娘最爱的衣服,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或许国师夫人是想给陛下一个惊喜。” 东方翼说这话时,老皇帝的脸色甚是难看,给自己一个惊喜?如果说这也叫惊喜,老皇帝这一辈子岂不是白活? 昔年萧贵妃的事一直是老皇帝心中的痛,萧贵妃原本并非是墨国人,而是大夜国国君的女儿,昔年老皇帝年轻时,励精图治,墨国国力蒸蒸日上,渐渐地,老皇帝也升腾起了征服天下的雄心,当老皇帝的二十万雄兵兵临大夜国国都城下时,大夜国的国君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震惊的决定,那就是臣服。 用自己的女儿萧宓作为筹码,那时老皇帝年轻气盛,面对着有九州第一美人的萧宓,没能抵御住诱惑,双方约定十年太平,任凭是谁也不可触碰此规矩,而后萧宓宠冠六宫,成为老皇帝的心头挚爱。 但实际上,大夜国的国君也就是萧宓的父亲,并非是一个昏庸无能的君主,他忍痛割爱将自己的女儿献给墨国皇帝,其实是为了争取时间。 一时间只看大夜国中之人修生养息,厉兵秣马,囤积大量粮草军械,只等着有朝一日能够洗刷这献女的耻辱。 而这一切老皇帝并不知情,只是他甚是宠爱萧宓,渐渐地冷落了其他的嫔妃,而萧宓多年来与老皇帝同床共枕,竟然连一个子嗣也不曾有,老皇帝还依稀的记着那天他在朝会上接到朝臣奏本时的模样。 那时的老皇帝依旧年轻,只是已距离他征服大夜国过去了十年,十年相约两国太平,已成梦幻泡影,当朝臣对着老皇帝说出大夜国五十万精兵犯边时,老皇帝大吃一惊,他永远也想不到那个曾经臣服在自己脚下垂垂老矣的君主,竟然在臣服十年之后再一次打破规矩,竟然敢来挑衅他! 这时的墨国已是繁华富丽已久,民不思兵,就连寻常百姓也是整日惯谈风月,流传着千百种旖旎的艳情故事。 老皇帝闻言大怒,立刻跑到章华宮中,却看萧宓仍旧如往常一般,做下了他最喜吃的核桃酥,还有小厨房精心调制的素羹,萧宓一见是老皇帝,笑了笑道:“陛下来了,快来喝羹,这羹啊,最是量不得,若是凉了,就会有腥气,陛下不是最讨厌腥气了么。” 面对着萧宓的柔情,老皇帝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坐在萧宓的面前,端起那一碗素羹来,静静的吃完,那羹很烫,老皇帝还记得,但那是的他已经感觉不到烫,甚至没有一丁点的感觉。 喝了这羹,老皇帝心情平复了一下,萧宓看着老皇帝,淡淡一笑,如同盛开的芙蕖白莲一般,给人如沐春风之感。 老皇帝充满探究的眼神看着萧宓,但她的眼中依旧是那么清澈,并无一丝作伪的痕迹,老皇帝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陛下,怎么了?”萧宓开口问道。 “朕说过了,要你叫朕三郎,为何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改不过口来?” 萧宓一听,身子一僵,随后笑容凝固:“陛下就是陛下,臣妾是陛下的妃子,又怎敢越了规矩直呼陛下。” “若是朕执意让你如此呢?”老皇帝如同鹰隼一般的目光看向萧宓。 第二百零九章 莫敢不从 萧宓又是一愣,在今天之前,皇帝东方烈与他在一起时,不曾有这般犀利的目光,这种目光……只有在那个时候才有…… 萧宓还记得昔年老皇帝带领着墨国二十万精兵兵临大夜国国都天京城下,那时的东方烈骑在马上,身边有着数不清的将军和统帅,跟随在他身后的是墨国百战精兵,那九龙旗迎风飘扬,大夜国的国君登上被伪军的城楼,亲眼看到了那个充满侵略性的征服者。 东方烈那时很年轻,不过刚三十岁,一头乌黑的发,而那两鬓却是斑白,笔挺的脊梁使他端坐在马上时,有着说不出的意气风发,更有着强者位为尊的霸气,这样的对手……大夜国国君站在城楼上,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东方烈指着大夜国国君,笑道:“要么臣服,要么亡国,给你一天时间考虑,如若不然,我便攻城!” 那时的东方烈意气风发,萧宓记在心里,也正是在那时,站在她身边的大夜国的国君,做了一个决定,一个能挽救衰亡的城邦的决定,一个从此改变萧宓命运的决定! 只听见大夜国的国君淡淡说道:“女儿,我要你嫁给他,做他的妻,为我,为这个国家争取来十年的时间,如果你还是我的女儿,那么请你牺牲!” 大夜国国君的话一出口,顿时让萧宓悲从中来,这难道就是自己的使命? 但那是的她太过于倔强,以至于背着她的父亲,仓皇出逃。 然而,就在逃亡的路上,东方烈已经下达了攻城的命令,血肉横飞,城邦被毁,所有的人都因萧宓的存在凋零,一处处的城邦被炮火打烂,一个个曾经鲜活的人倒在血泊之中,直到她看到大夜国的国君,她的父亲站在城楼上朝着不知是何方的方向挥手,她猛然醒悟,跳下马车,又跳上马背,纵马来到东方烈的面前。 自此,她进入了东方烈的后宫之中,东方烈甚宠她,原因是她足够美貌,足够聪明,足够惹人怜爱,更足够善解人意。 此刻,东方烈眯着眼睛看着萧宓,淡淡的开口道:“告诉你一件事,你父王的兵犯我边城,五十万倾国之兵。” 萧宓一听,适才还笑意盈盈的脸上立刻僵住,瞪大了眼睛:“这……这怎么可能……” 东方烈冷哼了一声:“十年时间,五十万精兵,你大夜国地处边陲,五十万精兵大概是你父王这十年之中做出的最大努力,是不是?而你,正是他用来跟我换取十年休生养息之机的筹码,我没说错吧,柔然公主。” 东方烈叫出的,是萧宓曾经的封号,一瞬之间,萧宓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想不到自己的父王,竟然朕的是这样打算!而她呢?她呢?又如何自处?自己已经跟眼前这个男人生活了十年! “东方烈,我跟了你十年。” 只听萧宓如是说道。 老皇帝东方烈一阵黯然,但十年的光景下,隐藏的竟然是她父亲的兵犯边城。 萧宓看着这个宠爱了她十年的男人,心中不禁一阵失落,原来,他竟是如此看待她。 在随后的日子里,老皇帝东方烈再也没有踏足章华宮,一心一意的扑在大夜国犯边的事上。 数月过后,当一切尘埃落定,当大夜国五十万精兵被东方烈逐一瓦解,当大夜国兵败退兵的消息传到宫中时,萧宓再也忍受不住,她柔弱了十年,却在这一刻刚烈无比。 确切来说,她本就是这么刚烈的性子,只不过,十年之功,毁于一旦,十年之情,付诸东流。 萧贵妃面朝北方自尽,一句话也不曾留下,只有一封手书留给她的父王,那个曾经将她亲手送给东方烈的男人。 东方烈愤怒无比,将愤怒全部发泄在大夜国的身上,下令全线出击,大夜国所到之处不留一个活口,就这样,大夜国从历史的痕迹上被抹除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东方烈的愤怒,更因为萧贵妃的死,也正是因此,东方烈的暴君之名坐实了。 他曾经无比深爱这个女人,而后,跟随在萧贵妃身边女的侍女给东方烈传了一句话,而这一句,却正是萧宓多年来不曾有身孕的原因质疑。 一个女人在深宫之中如何能够生存?自然是靠着计谋和美貌,以及皇帝的宠幸,但一个他国进献来的美人,如何能够在极受宠爱的情况下保住性命,让她所在的国度平安,这恐怕是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理解的事。 萧宓的处理方式十分简单,她不能拥有东方烈的孩子,更不能以这个孩子为自己争取到什么,所以多年来萧宓每当与东方烈有床第之欢时,总要想方设法不让自己受孕,更不能让那些清流大臣们,以及各方势力把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东方烈每当想起那一日的惨状,就悲恸不已,那日萧宓自悬于章华宮北面,披头散发。 而就在年宴上,沈画竟然穿着当年萧宓自尽身亡时所穿的衣服,东方烈岂能不震怒? 沈画自然是一脸错愕,这一次的消息东方翼并没有透露出来,知情者无非就是苏荷跟东方翼,这是次就赖你太子的宠妃也没能从东方翼那里得到半点风声。 墨煊震惊的抬起头来,对着老皇帝焦急说道:“陛下!微臣愿意放弃一切!只求换得陛下的宽宥!” 东方翼也在这时冷着一张脸道:“宽宥?尊夫人做出了这等事还要请求皇上的宽宥?墨煊,你别以为你是国师就可以有特例,你需知道,法不容情!” 当即,便看墨煊脸色铁青,紧接着东方翼走上前来道:“父皇,儿臣斗胆,建议三法司会审!” 老皇帝看着东方翼,转头又看了看墨煊,如果说昔日老皇帝还看在墨煊为国尽忠的份上能够网开一面,但这一次却是非同寻常,因为,龙之逆鳞,处置则死! “也罢,那就三法司会审罢。”老皇帝说完,这便拂袖而去。 原本热闹非凡的筵席,就这样草草收场,只看老皇帝回到寝殿之后,又出了门,到了这后花园之中,走着走着,来到了一个地方。 这便是那昔日的章华宮,如今已经废弃的不成样子,只看老皇帝在这里站了许久,却是未曾开口说话,面对着萧宓,他总有一份歉疚。 当下,只看老皇帝淡淡吩咐李如海:“你去给我盯着些,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是有心人无故栽赃,那么朕必定要严惩!萧妃的事已经过了这么多奶奶,却还有人要将其翻出来,朕不懂,这些人到底在急什么!” 李如海唯唯诺诺的看了一眼老皇帝东方烈,他陪伴东方烈多年,自然知道老皇帝现在这个表情意味着什么,他知道,东方烈的忍耐已经到了一定的地步,这是他的逆鳞! 只看在这时,从远处传来一声声清脆而幽怨的笛声,这曲调……正是当年萧宓最爱的那首曲子《凤求凰》。 下一刻,老皇帝如梦初醒,只看他在这后花园中猛然奔跑起来:“宓儿,是你么!” 老皇帝在这花丛之中游走,然而那一抹倩影终究是消失在他的眼前,老皇帝此刻老泪纵横:“给我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此刻在朝堂之上,便看到墨煊伸手拦住冲上来的内卫,厉声喝道:“你们想干什么!” 只看一个中年内卫站出来说道:“国师大人,在下只是奉旨行事,还希望国师大人莫要违逆圣旨。” 墨煊冷笑:“违逆圣旨?” 莫说是违逆圣旨,就算是把这天下拱手让人又有何不可?他是东方璟,是老皇帝最为宠爱的儿子,是当今太子东方翼的死对头! 然而,这个身份却只能让他隐忍,隐藏在白玉面具之下那一颗悸动的心最终沉静下来,只看墨煊张口,淡淡说道:“既然如此,紫竹宫在何处?我和我夫人同去。” 中年内卫看了一眼墨煊,淡淡的说道:“国师大人,尊夫人可以去紫竹宫,我想你就不用去了,这也是圣旨。” 墨煊反唇相讥:“圣旨上可不曾说没让我去。” 沈画在这时也从地上站起身来,上前来轻轻地拉住墨煊的手道:“夫君,无妨,我去。” 墨煊心中一急:“夫人!” 沈画神情淡漠,对着墨煊说道:“看来是有人想要置我于死地了。” 墨煊冷着一张脸,对着在场的所有人说道:“今日,谁敢动我夫人,那么先要从我的身上踏过去!” 中年内卫退后了一步,只听得那一声“呛啷”,墨煊拔出剑来,紧紧地看着那内卫:“命所有人退下去,即便是去章华宮,我也要陪着我夫人,就算是赔上我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内卫不可辩驳,唯有听从,当下便看墨煊手中持着剑,环视众人。 “放肆!”东方翼站了出来:“墨煊,你不要太过分!” 墨煊看着东方翼,冷笑一声:“这一切又是拜太子殿下所赐罢。” 东方翼一愣,随即冷笑,上次的事,墨煊让他败走麦城,这一次,他可要把这一局搬回来,而且,这一次便要那墨煊心甘情愿的放下手中所有的权力,此番不同以往,以前是明枪暗箭,而现在可是他墨煊和沈画都栽在了老皇帝的手中,确切的来说,这一次,无论如何他们也不可能逃掉! 东方翼眯着眼睛,向前走了一步,也从腰间拔出剑来,剑锋指着墨煊:“墨煊,你敢诽谤本太子?” 墨煊摇了摇头:“我何尝诽谤太子,一件件,一桩桩,太子殿下又何必自谦呢?” 东方翼气极:“你!” 墨煊手中持着剑,大喝一声:“还不快退!” 第二百一十章 争锋 那内卫见墨煊心意已决,只要低声说了一句:“都退下,让国师大人和夫人自己去章华宮。” 众人皆退。 东方翼扭过头来,“我看谁敢?来人!给我把墨煊和沈画抓到章华宮去!” 这回,冲上来的是太子内卫,只看东方翼微微一笑,嘴角勾起,在这大内,他的内卫可以自由出入,但墨煊的内卫很显然不能。 东方翼无比得意:“墨煊,事到如今,你也该认命了,若是现在识时务,他日等我登上大宝,也会重重的赏赐于你,若是你不识时务,那么这一次,恐怕尊夫人可就要离你而去了。” 墨煊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愤怒:“东方翼!若是我家夫人有什么事,我定然不饶你。” 东方翼此刻不由得轻轻哂笑:“为了一个女人,你墨煊就放不下吗?” 墨煊扭过头来正色道:“我没有太子殿下那般铁石心肠,顾倾城是你的谋士,在狱中被拔舌,太子殿下可真是薄情。” 此事乃是东方翼的软肋,“这就不劳国师大人操心了。” 墨煊冷哼一声,一把拉住沈画:“走!” 一众内卫紧紧地跟随着墨煊和沈画,墨煊和沈画来到这紫竹宫时,冷清至极,只有一个年老的宫人在这里。 是夜,墨煊朝着宫外放了火令,风澈接到消息后,立即展开调查,墨煊和沈画自囚于紫竹宫中,这等大事风澈不敢耽误,急忙带领国师府上的内卫,打探消息。 此刻在宫腔之中,墨煊紧紧地抱着沈画:“画儿,你放心,为夫绝对不会让你有事。” 沈画淡淡开口:“夫君,你可知道那萧贵妃之事?” 只听墨煊淡淡开口:“我知道,这件事一直是父皇心中的疙瘩,也是禁忌,任凭谁都不能去触碰,这么多年来,父皇没有立后,打底也是对那萧贵妃念念不忘罢。” 沈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此事定是太子所为,现在要做的便是找出这送衣而来的内侍,夫人,那日我不在家中,送衣服来的人是谁?” 沈画一愣,随即说道:“我记得那天来府上的并不是李公公,那小太监眉眼生得俊俏,我倒是还记得。” 墨煊眉毛一挑:“夫人说得当真?” 沈画重重的点了点头:“的确不是李公公,我还专门问过那小太监,小太监说李公公在宫中服侍皇上,未曾出宫。” 当下,便听见墨煊微微一叹道:“果然如此,那定当是太子的人。” 下一刻,沈画便禁着眉头:“可是东方翼是怎么知道吉服的事?这件事我只跟敬妃娘娘提过,若是如此,难道是敬妃娘娘泄密?这总归是不可能,敬妃娘娘可是咱们这边的人。” 墨煊站起身来:“那问题就出在咱们府上。” 沈画一愣:“府上?都是你的内卫,都是千挑万选的忠直之人,怎会如此?” 墨煊摇了摇头:“并非是咱们的人,东方清儿那边的人可都不是咱们的,若是他们背后起意,那么我们自然不知道。” 沈画一惊:“东方清儿那丫头,看来是真想置我于死地。” 但随后沈画便自嘲一笑:“是啊,她可是喜欢夫君你喜欢的紧,若不是我碍了她的眼,又会是谁?” 只看沈画一脸愁容,墨煊上前一把抱起沈画:“夫人你莫要乱想,为夫这一生一世都会陪伴你,至于东方清儿,我想是时候跟她讲清楚事情了。” 沈画连忙伸出手来一把拦住:“不可!” 墨煊皱眉:“嗯?” “你可是东方璟!难道你现在就要坦白这个身份?这对你并无益处!你要知道那东方清儿和陛下之间可是亲密无间,若是这件事陛下知道了,那么你多年的隐忍前功尽弃!” 墨煊自嘲式的一笑:“我又何尝不知?只是若是我没能救得了夫人,我又岂能独活,夫人,想不到我么年夫妻经历了颇多,最后没想到竟栽在了东方清儿的手里。” 沈画此刻倒是安慰着墨煊:“无妨,这么多事我们不是都坚持过来了,那东方清儿又能如何?” 墨煊点了点头:“夫人说的是,我已经传出了消息,风澈那边自然会查清楚,只要找到那日送来衣服的小太监,那么一切都迎刃而解。” 说着,墨煊的拳头重重的敲击在案几上,突然沉声说道:“只是东方翼,定然会将那小太监灭口!” 墨煊的心里这个恨,东方翼做事向来如此,若是那小太监还活着,沈画就还有洗清自己的可能,若是那小太监死了,那么这一切都变成了死无对证! 墨煊的心里如何能够不恨东方翼? 只看下一刻,墨煊淡然一笑,因为就在刚才,他已经有了主意,这是一个能扭转战局的主意,或许还能让老皇帝把怒气都撒在东方翼的身上。 而自家夫人的危局则可以顺利的解开。 沈画看着墨煊一脸自信的模样:“夫君,你有主意了?” 墨煊点了点头:“有!” 说着,便看墨煊走到这案几前,吩咐紫竹宫的宫人:“给我拿笔墨来!” 老宫人慢吞吞的走上前来,看着墨煊:“这里不曾有纸笔。” “给我去找!本国师现在就要用。” 那老宫人的脸色铁青,这却是因为她常年在这宫殿之中,若非是墨煊和沈画在这里,恐怕这紫竹宫就好似是那死人之所一般。 就在这时,老宫人仍旧是慢吞吞的走着,边走边嘟囔着:“到了这里,也就和死人一样了,哪里又用得上什么笔墨?” 过了不久,那老宫人便将笔墨纸砚送了来,她自然是知道墨煊的,墨煊提起笔来,给风澈写了一封手书,要求风澈按照他的指令行事。 当风澈接到这一封手书之时,不禁一愣,随后对着手下说道:“都跟我回府去!” 当即便有一名下属一愣:“大人,那国师和夫人如何?” 风澈将手中的信一扬:“一切按照国师大人的密令来,谁人都不可擅自行动!” 说着,风澈一拍马背:“驾!” 骏马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朝着前方飞掠而去。 在这时,墨煊和沈画已经在这紫竹宫中呆了一夜,翌日清晨。 当老皇帝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唤来的李如海:“那件事情如何了。” 李如海当即躬身跪倒在地:“启禀陛下,还没有查清楚。” 老皇帝一脸阴鸷,李如海知道,这是老皇帝龙颜大怒的前兆,只听老皇帝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椅子扶手:“这件事要尽快查清楚,这件事跟国师到底有没有关系,他现在手中握着江南之地,若是不小心处理,那便是心腹大患。” 老皇帝心中自然清楚,现在的江南之地可都是他墨煊的,国师的身份尊贵,但实际权力才有多大?虽然位比三公,但这手中若是没有军队,没有赋税,没有人忠心的拥趸,就算是他,那能如何?老皇帝自然不会用现在这种手段,恐怕早就已经命令内卫直接绞杀沈画。 自古帝王最是无情,东方烈又何尝能够例外? 只看李如海小心的应对着,试探的问道:“那……陛下,国师夫人应当如何?” 老皇帝冷哼了一声:“既然穿上了萧妃的衣服,那便是大不敬,这件事在国内都是禁忌,而她却……将它再度血淋淋的掀开,是不是想试试朕的龙剑是否还可以沾血?” 李如海不敢吭声。 这时便听见老皇帝东方烈淡淡的说了一句:“让她受一点苦头,若是能借着这个机会收回江南也不错,看墨爱卿如何选择。” “佳人和江南,爱卿你会选什么?” 东方翼回到府中之后,兴高采烈,可以说他和墨煊你来我往了这么多次的,还是头一次取胜,并且还是大胜!只需要一个引子,便你可以将墨煊和沈画都置于死地,这是东方翼做梦都想的事。 当下,便看东方翼一脸的挪愉,甚至看着站在自己东宫两旁的侍女,都感觉亲切了不少。 东宫之中,只看独孤伽罗从中走出来,盈盈一拜道:“太子殿下。” 东方翼满面春风:“哈哈!爱妃!快快请起!” 独孤伽罗看着东方翼的模样:“今天可有什么喜事?竟能让太子殿下如此高兴?可曾是父皇赏赐了殿下什么?” 东方翼拉着独孤伽罗柔若无骨的小手,吻了一口,这才抬起头来:“爱妃可真是小家子气,孤乃是一国储君,要什么没有?就算是陛下赏赐,也不至于如此。” “哦?那殿下可曾是有了心仪的美人?若是殿下有了……便跟臣妾说便罢,臣妾不会争风吃醋……更不会……”说着说着,独孤伽罗的眼泪便已经流了出来,好似受了无尽的委屈一般。 东方翼连忙一把抱住独孤伽罗:“爱妃说得哪里话?孤看这满城的春色也不及爱妃万一,纳妃不必再提,孤再给你一次机会,看你能猜对否?若是不对,那孤今晚可要好好惩戒爱妃一番。” 独孤伽罗自然听懂了东方翼话中的含义,不禁脸颊飞上两朵红云,十分羞赧的说道:“殿下好不正经,欧拿臣妾开玩笑了。” 东方翼哈哈大笑:“看来爱妃是猜不出来,今天夜里,爱妃可要好生承受。” 独孤伽罗娇嗔了一声,对着东方翼说道:“殿下,到底是何事让殿下如此高兴?臣妾也想知道。” 东方翼又是一笑,闻着独孤伽罗身上的体香,不禁心猿意马,手中握着那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的摩挲着:“好,既然爱妃想知道,那孤就告诉你,国师墨煊和他的夫人沈画,如今已经被孤牢牢的捏在手里,只凭着孤随意拿捏便罢。” 当下,东方翼的话音刚落,独孤伽罗心里“咯噔”一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殿下,臣妾怎么一点也听不明白呢?殿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独孤伽罗扭着身子,轻轻伏在东方翼的胸膛上,那一双玉手一点点的划过东方翼的胸膛,随后一路向下,甜腻的声音让东方翼不能自持,东方翼刺客兴致大涨:“爱妃若想知道,那孤就跟你仔细说说。” “只是……在此之前,可要辛苦爱妃。”说着,东方翼便猛然将独孤伽罗压在身下,便是一阵抵死缠绵。 直到这红罗帐已禁不住折腾,独孤伽罗凌乱的发丝就在东方翼的身侧,独孤伽罗香汗淋漓,这才腻声说道:“殿下,现在总可以说了罢?” “哦?爱妃真是好兴致,那好,孤就跟你说说。” 只看这一刻,东方翼神采飞扬,便是将这事情的来龙去脉与独孤伽罗讲了一个通透,独孤伽罗这才知道,原来东方翼竟是这般构陷沈画的! 下一刻的功夫,独孤伽罗不禁一阵哆嗦,想不到如此微小的一件事他也能利用上,并且成功的将墨煊控制住! 独孤伽罗此刻心乱如麻,她本是墨煊派到东方翼身边的人,多年隐忍,就连东方翼也不曾看出半分,而几次传递消息更是小心翼翼,不曾露出一丝马脚,但这一次,墨煊和沈画陷入危机之中,她该如何去做才能化解眼前的危厄? 独孤伽罗深爱着墨煊,她知道墨煊的身份,更知道她与他,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她仍旧卑微的爱着,为他的理想奉献自己,独孤伽罗还记得,当自己第一次侍奉东方翼时的情景,那时她就是靠着这一股深深的思念才维持到了今天! 第二百一十一章 反戈一击 东方翼说完,目光炯炯的看着独孤伽罗。 独孤伽罗重新扑进东方翼的怀中:“太子殿下可真是高明,兵不血刃。” 东方翼哈哈大笑:“难得爱妃如此夸奖孤,那么今日,爱妃又如何奖励孤呢?” 独孤伽罗淡淡一笑,便看她轻微起身,从铜镜的旁边取来一个小瓷瓶,打开后,便是媚眼如丝,风骚入骨,对着东方翼开口说道:“臣妾听说,扶桑的男子都十分钟爱自己的女人,若是那豪门大族,妻妾众多,却也总有人能圣宠不衰,太子爷可知是为何?” 东方翼轻声笑道:“孤王不知。” 独孤伽罗的手指抵住东方翼的嘴唇,“太子爷不知,那臣妾今日就告诉太子爷。” 说着,只看独孤伽罗打开那小药瓶,便是从中倒了一颗黑色药丸出来,随后吞入口中,紧接着,便看独孤伽罗又拿出另外一瓶丹丸,倒出一颗红色丹丸,媚眼如丝。 “殿下,可要尝尝么?”独孤伽罗扭着身子,那身上穿着轻纱,若隐若现的胴体就在东方翼的眼前,只看东方翼笑着说道:“爱妃可是要孤吃此药?” 独孤伽罗点了点头,东方翼伸手接过,吞入口中,味道带着些腥臭,东方翼一皱眉:“这是什么……” 然而还未等东方翼说完,独孤伽罗的嘴唇已经贴上了东方翼的唇,随后便是一阵焦急的索吻。 末了,东方翼喘了一口粗气:“爱妃,此药是何宝物?” 独孤伽罗淡淡一笑,如同那芙蕖白莲,又似那妖冶至极的玫瑰,只看她肌肤呈现出淡粉色,脸颊上两朵红云浮现,说不尽的妖冶,道不尽的风情。 “殿下……真的要臣妾说么?”独孤伽罗声音甜腻,东方翼十分受用。 此刻,东方翼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独孤伽罗,低沉而嘶哑的声音传来:“快说,此药是何宝物。” 东方翼此时也感觉到了一丝异样,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欲望正在萌芽,就好似是洪水一般,席卷全身,周身发烫。 便看独孤伽罗轻笑一声,一只手探入了东方翼的身下,东方翼周身一震,便听得独孤伽罗开口说道:“此药乃是扶桑女子为留住男子的心所用之物,那黑色丹丸可以调动女子的情愫,红色丹丸,便是要和那黑色丹丸结合才好,若是没有,那么此中欲望,会让彼此两人都疯掉。” 东方翼闻言,不由得哈哈大笑:“爱妃……你可真会玩,孤真没想到,爱妃竟如此懂得风情……” 独孤伽罗调笑道:“殿下,是想疯掉还是?” 东方翼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扯掉独孤伽罗身上的轻纱,这便将她狠狠地压在身下,嘴唇接触的刹那,东方翼一阵刺痛,独孤伽罗闭着眼眸,将东方翼的嘴唇咬出了血。 东方翼闷哼一声,“爱妃……孤……孤要来了。” 一夜旖旎。 在欢愉过后,独孤伽罗皱着眉头,眼里充满着厌恶,看着身旁已经熟睡的东方翼。 思绪不由得飘向远方的,陷入深深的回忆之中。 他是京城之中最耀眼的皇子,他是人们眼中的贤王,他是叱咤风云的东方璟,他是隐藏在白玉面具之后的深情良人。 还记得那是独孤伽罗第一次见到墨煊,那时他还以东方璟的身份活跃在朝堂,活跃在墨国最显眼的位置。 她与他的相遇,可以说是一场缘分,若那日没有他出现,她恐怕早已是恶人的妻,若那日他没有出手救下她,只怕她也无钱安葬自己的双亲。 若是没有东方璟,没有墨煊,没有那个英俊得不像话的男子,恐怕她的一生,将任人欺凌。 她在他的府上做丫鬟,但却从来没有人把她当做丫鬟来看待,她以为,他的心里有她。 但自那一日东方璟出府门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当太子派来的人将王府查抄了一个遍时,她已经从后门离开。 当一个年轻的男子当上墨国的国师,当她一眼就看出他手上动作的那个小习惯,在那一刻她断定,他就是她苦苦等待的人。 但这一切,都被一张白玉面具所掩埋,当他一纸婚书娶了沈画时,她唯有伤心落泪,当他刚刚开始建立自己的势力屡次遭到太子的打压时,她义无反顾的再次走上街头。 她算准了太子何时出门,更知道东方翼好色的本性。 就这样,她进入了太子府,成了太子东方翼最宠爱的妃子。 就这样,她在国师墨煊再一次遭遇险境时,伸出援手,帮助他扭转危局,表明了身份。 隐藏在白玉面具后的那一张英俊的脸庞,不知在何时已经早生华发,她看得心疼,却懂得他的苦衷。 自此,她便成了他手中的一枚棋子,安插在东方翼身边的棋子,她无怨无悔,只愿成就他的所有。 独孤伽罗静悄悄的站起身来,走到窗边,透着那窗纱看着皎洁的明月,她此刻很是彷徨,她不知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够帮助他。 这一夜过去,当清晨的一抹微霞露出之时,独孤伽罗已经梳洗罢,坐在凳子上,东方翼醒来,“爱妃,怎么醒的这样早?孤每次醒来,你都在孤的身边。” 独孤伽罗朝着东方翼盈盈一拜:“臣妾自小便是如此,莫不是惊扰了殿下美梦罢?” 东方翼摇了摇头:“爱妃,给孤更衣,今日孤要去看看墨煊和沈画。” 说着,东方翼起了身,在为东方翼宽衣之时,独孤伽罗淡淡开口道:“殿下,臣妾也想去看看呢。” 东方翼微微皱眉:“爱妃也要去?” 独孤伽罗今日却是未曾着妆,淡淡的眉眼,勾人心魄的眼眸,还有那额头之间的一点梨花,甚是清丽。 “臣妾听说,国师墨煊最爱其妻,引得众姐妹十分羡慕,臣妾也想见见。” 东方翼颇为不悦:“见他做甚?” 独孤伽罗忽然勾起嘴角:“臣妾想看看,是他的夫人重要,还是他的势力重要,人总要取舍,臣妾也想知道这世间到底有没有永恒的情感。” 东方翼淡淡一笑:“爱妃真是调皮,这世上并无永恒之情感,墨煊不过是装样子罢了,孤听说,孤的皇妹正追他要紧,看样子那沈画看来也要被扫地出门。” “哦?”独孤伽罗诧异,“那臣妾就更想看看了,究竟是要握住天家的公主,还是想要保住他的夫人,这一场好戏,殿下可不能让臣妾错过了。” 说着,便看独孤伽罗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荷包,那荷包之中乃是一块玉佩,质地极其细腻。 东方翼看着那玉佩:“爱妃,这是何物啊?” 独孤伽罗轻笑道:“这是我独孤家的宝物,且只有女子手里才会有得。” 东方翼心情甚好:“哦?这是何宝物?快说予孤听。” “我独孤一脉都是驰骋疆场的男儿,而每一个独孤家的女儿手中都会有这一块玉佩,我娘亲的手里也有,疆场男儿随时都会送命,故而嫁入独孤家的女子,都会用这玉佩拴住自家郎君的性命,而独孤家的女儿,也会用这玉佩,拴住自家郎君的目光,不让他心仪别的女子。” 说着,独孤伽罗便将这玉佩系在东方翼的腰间,东方翼心中一动:“爱妃,孤定不负你!即便是日后孤登上大宝,后宫之中,也以爱妃为尊,不恋他人!” 东方家都是痴情的种子,这一点毋庸置疑,莫说是墨煊,莫说是东方玄,更莫说是东方翼,就连老皇帝东方烈也是如此,更有传言称,昔年墨国的开国皇帝,曾为佳人出家,东方一门,尽是痴情的种子,但这一点的不妨碍他们的狠辣和残酷。 独孤伽罗淡淡一笑:“臣妾也是如此,愿陪在殿下身边,不管今夕何夕,不管身在何处。” 东方翼大为感动,“爱妃……” 只看独孤伽罗柔情似水,手指抵住东方翼的嘴唇,她知道,东方翼定然是要发毒誓。 “不可再说,已经足够了。”独孤伽罗依偎在东方翼的怀中。 东方翼此刻豪气冲天:“来人,备车,去紫竹宫!” 这一路上,独孤伽罗的心绪纷飞,她只有见到墨煊,见到沈画,才知该如何去做。 而此刻,沈画也在墨煊的怀中清醒:“夫君。” 墨煊早就醒了,戴上面具:“等会想必伽罗会来。” 沈画点了点头:“她来做什么?” “她来是为了确认你我的情况,而我,也需要她去办一件事。”墨煊淡淡的说道,昨天夜里在他的脑海之中形成的那个计划,要用到独孤伽罗,而且他心中也知道,独孤伽罗今日,定然会随着东方翼一起来。 真是委屈了这女子,墨煊心中暗想。 沈画轻轻地拥住墨煊:“夫君,你想要怎么做?” “让东方翼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墨煊将披风披在沈画的身上,这才站起身来。 “这是什么意思?”沈画一愣,没听懂。 墨煊开口说道:“其实,我根本不用去寻那小太监,因为东方翼势必要杀人灭口,我们永远不可能找到,所以就不用找了。” 只看墨煊嘴角勾起:“只要再找出一个小太监就足够了。” 沈画一惊:“夫君!这么做东方翼岂不是当场便能拆穿?” 墨煊淡淡一笑:“他拆穿最好,因为只要他拆穿,那么也就坐实了这件事,我就怕他不开口。” 沈画疑惑的走到墨煊的身边:“夫君,我们的手中并无物证,如何指摘太子,若是仅凭一面之词,皇上定然会偏袒太子。” “这就要看伽罗的了,东宫之中,她最清楚其中脉络,让她去寻那衣料的衬子,岂不是最有说服力?”墨煊扭过头来。 “那独孤姑娘,岂不是暴露了?”沈画暗暗的为独孤伽罗捏了一把汗。 “我自然会安排,让太子的人亲自撞到枪口上,这自然不会牵累到伽罗……毕竟……你我夫妻,欠她甚多。” 说这话时,墨煊眼眸低垂,沈画也是暗暗的点了点头。 沈画还记得当墨煊和独孤伽罗那天会面时,自己也在场,独孤伽罗自是认出了国师墨煊便是昔日的皇子东方璟,还记得沈画曾经问过她,为何要做如此牺牲,忍辱负重到太子的府上。 独孤伽罗只是轻声一笑,一句她愿意看到他的梦实现,不管怎样,她都会去做。 那一瞬间,沈画不禁被独孤伽罗折服,也不禁佩服她的勇气。 当下,沈画昂着头,已经看到了紫竹宫外的小路上,走来的那一队人。 除了太子东方翼,还会有谁? 第二百一十二章 司法会审 当下,墨煊轻声咳嗽了一声,沈画自然明白,两人重新坐在软榻之上,彼此牵着手。 “啪啪。” 东方翼此时已经走进紫竹宫,看到墨煊和沈画牵着手坐在一起,不禁拍了拍手:“啧啧啧,国师大人和夫人好生令人羡慕。” 墨煊抬头扫视了一眼东方翼:“太子殿下到这紫竹宫来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东方翼冷笑一声:“自然是问候一下国师大人的夫人,看看尊夫人还有什么缺的东西没有,本太子发发善心,给令夫人补上。” 墨煊冷着一张脸:“多谢太子殿下好心。” 东方翼拥着独孤伽罗,狂肆大笑:“哈哈哈!国师,你可曾想过,终有一天,你也会落到孤的手里。” 墨煊站起身来,睥睨着东方翼:“太子殿下,案情尚未审结,太子殿下就这般笃定微臣会栽在你的手里?” 东方翼又是一声冷笑:“难道不是么?国师大人不要忘了,三法司,都是我的人。” 墨煊不曾说话,只是过了半晌,突然说道:“那传旨的小太监已经被你灭口了罢。” 东方翼一愣,随即狂笑:“当然,想要对付你,自然要万无一失。” 岂料,东方翼并没有看到他所期望的表情。 只看墨煊仍旧是冷着一张脸:“恐怕要让太子殿下失望了,既然已经杀人灭口,已经死无对证,那么这莫须有之罪却是无法落在我夫人的头上。” 东方翼一愣:“现在你能怎么办?尊夫人被囚禁在这里,我敢向国师大人保证,只要你稍不注意的离开,那么三法司或许会来请尊夫人前去问案,国师大人既然昨夜已经呆在这里,那么不妨就一直陪着尊夫人罢?” 墨煊气急:“东方翼,你!” 东方翼一脸的幸灾乐祸,此时他再也敛藏不住那心中的得意,不由得哈哈大笑:“国师啊国师,你说,这一回你栽在我手上,你心服不心服?若是换了旁人,或许他早就死了。” 墨煊寒着一张脸,看着东方翼那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冷笑一声:“太子殿下,我想你应该知道,没有到最后一刻,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比如上次朝会之事。” 随着墨煊淡淡说完,东方翼脸色猛然一变,咬着牙道:“好好好,你说不曾到了这最后一刻?那么本宫告诉你,现在就到了!” 说着,只看东方翼大手一挥:“来人!请国师夫人去三法司!本宫要亲自监堂,咱这就去会审!” 东方翼面色狰狞,他永远忘不了上一次朝会之时,没想到墨煊异军突起,来了一个大逆转,东方翼防不胜防,不禁陈年旧事被扒了出来,最终无可奈何弃车保帅。 “啧啧。”东方翼冷笑:“墨煊,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如何选择。” “带走!”随着东方翼发出命令,太子六率的都尉立刻带人围了紫竹宫,墨煊站定,目光炯炯,看着东方翼,缓缓地从腰间抽出佩剑来,傲然说道:“我看谁敢!” 东方翼看着墨煊一脸决绝的模样:“怎么样?墨煊,你还要螳臂当车?这可是圣命!” 岂料墨煊这时没有激动,只是目光瞥了一眼东方翼,随后缓缓开口:“圣命?圣命可是说让我夫人呆在紫竹宫,只不过是三法司来问话罢了,东方翼你如此曲解圣旨,该当何罪!” 东方翼一愣,随即开口道:“三法司来问话?国师夫人好大的谱儿!” 只看东方翼随手唤过来一人:“你!你给本宫说说,这三法司什么时候来到犯人这里问话?” 被东方翼点名的人正是太子六率的都尉,只看他慌忙一抱拳:“太子殿下!” 东方翼挥了挥手:“别跟本宫说,去跟国师大人说清楚,我朝自建国以来,何曾有过三法司上门问话!” 那都尉无奈,只得站定,对着墨煊开口说道:“国师大人及夫人听真!我朝从未有过三法司亲自上门问话之先例!还望国师大人体谅属下!让尊夫人跟随属下去那三法司走一趟,彼此也都好交差,不至于伤了和气!” 这都尉说话是趾高气扬,生怕墨煊听不到,墨煊看着那都尉的模样,以及太子东方翼得意的神色,不由得微微冷笑:“若是我不从呢?” “那就是抗旨!”东方翼不待那都尉开口,抢先说道:“那国师大人便是抗旨不遵!来人!给本宫把要犯带走!国师若要阻拦,就别怪本宫手下无情了!” 只看随着东方翼这一招呼,当即太子六率便齐刷刷的掏出刀剑来,紧紧地围绕着墨煊和沈画,沈画这时站出来说道:“夫君不必如此,我跟他们去便是,正所谓坦荡荡不惧牢狱,清白之人不怕无名之罪,我倒要看看太子殿下要给我安个什么罪名!” 沈画这话说都雄赳赳气昂昂,这却是苦了墨煊:“夫人!” 东方翼抚掌大笑:“好好好!尊夫人倒是比国师大人你明事理!哈哈!来人,给我带走!” 说着,便看这些人冲上来便要给沈画上镣铐,墨煊冷哼一声,沉声说道:“我看谁敢!刑不上士大夫,何况我夫人还有一品诰命在身,我看你们谁敢胡来!” 东方翼瞥了一眼墨煊,摆了摆手:“国师大人,你可要去三法司听审?虽然陛下不许,本宫卖给你这个面子,若是国师大人想去三法司,本宫不介意在身边设一偏座,国师大人也好听清楚尊夫人犯下的罪孽。” 墨煊此时面色涨红,青筋暴起,若非是顾及着沈画,他早就让东方翼有来无回! 墨煊执掌江南,江南幅员辽阔,就算是他墨煊行那反叛之事又能如何?更何况他可是东方璟!只要这身份一揭开,老皇帝又能说什么? 只不过风澈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墨煊的计策只怕还要再等一时半刻,若是现在用强,墨煊的情势也就急转直下,为今之计,便是跟随沈画一起出那紫竹宫,前往三法司,他倒要看看太子要干什么! 只看墨煊伸手扶了一下面具,饶有意味的说道:“太子殿下,微臣知道,太子殿下一直对微臣心怀芥蒂,只是太子殿下可曾想过,微臣为何如此?” 东方翼一愣,这是跟他套近乎来了?还是要讨饶?能让国师墨煊对自己讨饶,东方翼也甚是高兴,当下便开口说道:“哈哈!国师可是要跟本宫言和?还是要跪在地上跟本宫讨饶?你放心,只要你跟本宫讨饶,本宫不仅饶了尊夫人不说,还给你所有的名分地位,只要你交出江南的权力,本宫不介意效仿那凉王和宋帝。” 说着,东方翼一脸得意之色,岂料墨煊却是手停在那面具上,正色说道:“只要殿下再等待,那么一定有真相揭开的那一刻,相信殿下不会失望的,相反殿下会很惊喜。” 墨煊将面具后面的绳子紧紧地系上,随后转过身来朝着南方遥遥一拜,“陛下,微臣今日要请陛下亲临了!” 说着,只看墨煊紫竹宫的案几上拿出来一个黄缎子包裹的长剑,这剑原本是墨煊打算拿进宫去,让老皇帝收回这尚方宝剑的,墨煊自知自己手中的权力甚大,若是再有这圣上御赐的尚方宝剑,那面被群臣诟病,却不曾想到,这尚方宝剑乃是皇帝在年夜之前赐给他的礼物,而想不到现在却是用上了! 只看墨煊苦笑着摇了摇头,忽然沉声说道:“请剑!” 刹那之间,墨煊一把将附在那剑上的黄缎子,露出那镶嵌着七宝的尚方宝剑。 东方翼一看,当即脸色大变:“这剑?这剑!陛下竟然赐给了你!” 东方翼不由得想起自己曾千方百计想要得到这把尚方宝剑,最终却是无疾而终! 当下,东方翼气急败坏,“你是怎么得到的!” 墨煊淡淡开口:“这是陛下在年夜之时赐给微臣的礼物,微臣本不欲要,想要请陛下收回成命,却不料太子殿下倒是让微臣找到了这剑的妙用之处。” 说着,墨煊缓缓抽出剑来:“见此剑如同见君!尔等还不跪下!” 一众太子六率看见墨煊亮出尚方宝剑,当即便不再敢多言,纷纷跪倒在地。 墨煊冷笑一声:“太子殿下,好像本朝律例并没有说过太子殿下你见到尚方宝剑可以免跪。” 东方翼脸色一阵铁青:“好好好!墨煊,本宫记住了。” 墨煊抬头看着跪倒一片的太子六率,“持此尚方宝剑可现战后奏,即便是上至网购贵族,下到群臣同僚,皆可一剑杀之,今日本国师要去三法司监堂,若是本国师发现有谁敢徇私枉法,若是有谁敢构陷无辜之人,本国师这一剑却是饶不得尔等!” 只看这些太子六率连连开口:“小人不敢。” 墨煊眼光一转,盯着东方翼:“那么太子殿下你呢?” 东方翼恨得咬牙切齿:“好,本宫也不能违背圣上旨意。” 墨煊点了点头:“那么好,就劳烦太子殿下带路吧,本国师要去三法司。” 东方翼脸色一阵难看:“走!” 这些太子六率退出去,在门口恭恭敬敬的等待着墨煊和沈画,东方翼已经气极,拂袖而去,先行赶往三法司去交待,毕竟事情有变,谁能想到这墨煊手里如此有货? 墨煊在宫殿之中,抱着沈画,闻着她发间的馨香,深情的伸出手来,手指穿插过沈画的青丝之中,“别担心,有我在,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风澈他们很快就会赶到三法司,剩下的事你不用担心。” 第二百一十三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沈画点了点头,她岂能不知墨煊想要做什么?若是墨煊已经下定了决心,那么必将是平地惊雷,带动起一场血雨腥风,当下便对着墨煊说道:“夫君,此事我是清白的,纵然东方翼有千般手段,也奈何不得我,主要是你,你的身份敏感,在这时千万不要揭开自己的身份,如此一来,太子更会弹劾你居心叵测,我……我担心你。” 沈画这一说,墨煊赶忙说道:“夫人不必担心,为夫还不打算在这时揭开自己的身份,藏了这么几年,为夫已经知道真正的时机在哪里,所以夫人不必为为夫担心,为夫会想法设法不让你留在三法司,你放心。” 沈画扑进墨煊的怀中,感受着他胸膛上带来的火热温度,淡然一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只要我和夫君在一起,就什么都不用我担心,对不对?” 墨煊将沈画拥得更紧,在她的额头间浅浅一吻,目光迷离。 沈画在此时也已情动,这是夫妻二人的时间,很显然,这些太子六率在门外等不及了,只看那太子六率的都尉走进来说道:“国师大人,该去三法司了。” 墨煊眉毛一挑:“滚出去!” 那都尉只得悻悻而走。 墨煊转过身来,轻轻地摩挲着沈画的发丝,从软榻上拿起一件貂毛披风,给她系上,这才开口说道:“外面冷,夫人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为夫和你一起。” “走罢。”沈画欲言又止,在此刻她不想让墨煊看出来自己的软弱,而她沈画,也只会墨煊软弱!对待旁人,尤其是他们夫妻共同的敌人,沈画不在乎心狠! 墨煊点了点头,跟随着沈画走出紫竹宫,都尉适才吃了一个闭门羹,被墨煊斥退,这时却又不得不低声下气,恭恭敬敬的说道:“国师大人,咱们怎么走?” 墨煊眉毛一挑:“坐轿,我夫人身子骨羸弱,本国师骑马。” “起行!”随着那都尉一声令下,便有人牵过一匹马,还有人从这宫禁之中招来一顶软轿。 墨煊大手一挥,“走!去三法司!” 呼啦啦,众人起行,而此刻老皇帝东方烈却是端坐在宫中,随时有侍卫急匆匆的跑进来跟老皇帝禀报。 当老皇帝听见墨煊当着太子东方翼的面请出了尚方宝剑时,不由得微微一笑:“有点意思。” 李如海这时也赶忙上前:“陛下,三法司的牢狱老奴已经去看过,没有什么问题,并且已经差了人去关照,若是太子殿下执意将国师夫人放到三法司,也可保她无虞。” 老皇帝淡淡的点了点头,突然问了李如海一句:“你说朕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 李如海恭恭敬敬的说道:“陛下,关于那件事陛下要是想知道真相,那么现在就势必要这么做,陛下若是觉得心中难安,日后再补回来就是了。” 东方烈点了点头:“是啊,朕实在是太想知道那件事了,你知道,朕这些皇子之中,最为宠爱的便是璟儿,而玄儿如今也不在,朕就是再老糊涂却也没到那个地步,朕这么做,无非是想知道璟儿在哪……” 说着说着,老皇帝东方烈伤感起来,李如海赶忙招来金丝软帕,老皇帝东方烈伸手接过,想起他这么多年来,一直风雨飘摇,江山直到他已近暮年才稳定下来,而这些儿子们,一个个的凋零,如今在朝堂之上,除了太子东方翼,便是剩下几个对他没有任何威胁的皇子,老皇帝东方烈的心中一直有一个疙瘩,他想亲眼看到,也想亲耳听到这事情的真相! 当下,老皇帝老泪纵横,李如海见状也是悲伤不已,随后,便听老皇帝东方烈开口道:“你也去三法司,给我盯着这件事,不要涉及案情,朕要你去盯着太子!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他是否察觉出国师……” 老皇帝没有接着往下说,就连他自己也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真的,这只是一种朦胧的感觉,对于自己的儿子,东方烈比谁都清楚! 李如海恭恭敬敬的对着老皇帝拜倒:“老奴遵旨。” 说着,李如海转过身去,站起身来准备往外走,便又听老皇帝东方烈吩咐道:“切记,若是国师夫人有危险,你可拿着朕的金牌,阻止下来!” 当墨煊和沈画到达三法司公堂上时,太子东方翼已经坐在上首,而下手的便是刑部司郎中、大理寺主审官和鸿胪寺卿,因沈画的身份特殊,又是一品诰命,故而三法司会审不分彼此,三人拥有最后的裁定权,墨煊看着坐在大堂上的三位大人,不由得一笑,这可是太子的“私堂”啊! 扽无论是大理寺主审官还是鸿胪寺卿和刑部司郎中,都是他东方翼的人! 墨煊冷冷的看着四人,东方翼此刻已经恢复了冷静,想来这三法司可是他自己的地盘,难道还要惧怕什么不成? 当即便道:“国师大人也来旁观?那好,来人!赐座!” 随着东方翼这话一出口,立刻便有人搬上个软椅来,设在下首。 这是故意要给墨煊难堪,毕竟在这三法司的公堂上,他东方翼才是主角! 岂料墨煊又将那尚方宝剑取了出来:“见剑如见君,尔等见此剑还不跪下!” 太子东方翼气得脸都绿了,当下便开口说道:“墨煊!这里是三法司,是审案的地方,不是你卖弄权势的一言堂!” 墨煊淡淡一笑:“哦?这么说太子殿下是执意要蔑视圣上了?” “你!”东方翼一看见墨煊就气的不轻。 当即便道:“你不要太得意了!尊夫人的案子,可是要三位主审一同勘定,你以为你拿出尚方宝剑,就能挡罪吗?” 墨煊指着东方翼道:“你给我下来,本国师持尚方宝剑前来监审,坐在下首的,应该是你太子殿下吧?” 这时,鸿胪寺卿和大理寺正卿还有刑部司郎中均已跪下,口称:“万岁!” 墨煊满意的点了点头:“那么太子殿下,还要劳烦你挪动尊驾,给本国师腾一个地方?” 沈画在一旁看着东方翼的脸色渐渐地由铁青变成酱紫,不由得哑然失笑,原来朝堂上竟是这等有趣。 墨煊当即坐定,在上首淡淡说道:“诸位也都请坐罢,这案子还是要审的,只是若是有谁想要徇私舞弊,那么本国师手中尚方宝剑绝不轻饶!” 三位主审官皆是点头:“臣等俱知。” 东方翼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墨煊:“带人犯!” 刑部主审官刚要开口附合,却不了墨煊轻咳了一声。 那刑部主审没能想到墨煊手中还有尚方宝剑这等宝物,这却是如何帮助太子殿下成事? 东方翼朝着大理寺卿使了一个眼色,大理寺卿硬着头皮喊道:“带人犯!升堂!” 墨煊站起身来,出言打断:“她不是人犯,尚未定罪,怎能算是人犯?更何况皇上有旨在先,三法司问话,三位,你们说谁是人犯?” 三个主审官战战兢兢,东方翼一脸怒色,心中暗骂:“这三个废物!” 只看墨煊轻描淡写的说道:“给夫人赐座,夫人是一品诰命,自然算不得人犯,若是有谁胆敢造谣污蔑,无端中伤,我倒是要请见陛下,参他一本!” 大理寺卿急忙说道:“对对对,快给夫人赐座!” 东方翼也无意继续跟墨煊无休止的缠斗下去,开口说道:“既然如此,坐便坐吧,只是国师大人,三法司会审,你可不要横加阻拦才好。” 墨煊淡淡一笑:“这话还是留给太子殿下自己听比较好,倒是太子殿下你可不要对案情任意揣度,混淆视听才对。” 东方翼吃了一个瘪:“开始!” 说罢,便看三法司中呼声一片,沈画经历了大风大浪无数,何曾惧怕这点?更何况还有墨煊在,谁又能把她真正怎么样? 就算是东方翼要对她出手,那么敬妃娘娘那里自然会去跟皇帝吹枕边风,难道还怕他不成么? 当下,只看沈画端坐在那椅子上,冷若寒霜,正如一朵悄然绽放的寒梅,周身撒发出的清冷其就算是大理寺卿这等刚正不阿之人,见了也心生怜惜,国师夫人啊,此案老夫到底该如何定夺? 众人不是不知,相反很清楚其中的利害,若是太子殿下能稳住局面,那么这群人为了自己的前途着想,并非不能嫁祸于沈画,但若是情况出现意外,那么这些人首要的选择便是明哲保身。 当下,只看大理寺卿一拍惊堂木:“沈画!你可知罪否!” 沈画抬起头来看着大理寺卿,不由得哂笑一声:“我没有罪,还要去知道什么罪?” 大理寺卿吃了一个瘪,然而当他看到墨煊的眼中含着浓浓的警告时,不由得微微一愣,随后又是一拍惊堂木:“大胆!现在本官正在问你话,你怎可顾左右而言他?” 沈画冷冷一笑:“你问我话,我也是这么说,就算是见了陛下,我还是这么说,没做过的事,你凭什么让我说!” 大理寺卿心中微微一怒,这个女人看起来如同一朵洁白的芙蕖,但实际上却是如同辣椒一般,性格刚烈。 当下,大理寺卿口气有些缓和:“本官是说,你是如何得到那已故去的萧贵妃衣衫的,究竟是从何处得来,又是谁指示你用此事来刺激陛下的?” 沈画当即回答了八个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东方翼此时忍不住了,站起身来说道:“好你个沈画,到了这公堂之上还要逞口舌之利,来人!给我尚大刑伺候!” 随着东方翼话音刚落,便看墨煊站起身来,将那尚方宝剑猛然抽了出来:“我看尔等谁敢!圣上有命,我夫人到三法司只是问话,谁敢给他上刑,那便是抗旨不遵!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少能耐!” 当即,墨煊的话让东方翼神情一滞,随后辩驳道:“尊夫人可真实牙尖嘴利,如此说来焉能审出什么关节?国师大人莫要徇私枉法,本太子可是看在眼里的!” 随着东方翼话音刚落,墨煊便是重重的一声冷哼:“太子殿下莫不是要抗旨不遵罢?” 东方翼此时也难得硬气一回:“究竟是谁抗旨不遵,我看此事还有待商榷,国师大人拿着父皇的尚方宝剑便可以目无王法?那本太子倒是要去问一问父皇,谁给你的这个权力!” 第二百一十四章 大内总管亲临 当即,便看东方翼站起身来:“都别动,此案无需再审,本宫现在要去跟父皇请旨,免得有心人破坏了我朝律法,让各位同僚难做。” 墨煊此时也站起身来,对着东方翼冷笑一声:“不好意思,陛下在我昨夜到紫竹宫时,便有圣旨传来,谁也不见,自然而已包括你,太子殿下。” 东方翼拿着鼻孔看墨煊,自然是不相信,只不过当东方翼唤来贴身内侍时,低声询问:“父皇现在何处?” 那内侍半天没有吭声,东方翼脸色铁青,终于将满腹的怒火都发泄在这个内侍的身上:“我问你!父皇现在在何处!” 那内侍吓得一哆嗦,急忙跪倒在地:“启……启禀太子殿下,陛下他……他现在正在寝宫。” 东方翼抬腿就走,那内侍急忙上前拦住东方翼:“殿下……陛下说了,谁也不见,就算是太子殿下去,陛下也不见。” 东方翼狐疑的问道:“父皇真的这么说?” 内侍朝着东方翼点了点头:“没错,陛下是这么说。” 东方翼心里咯噔一下,预感不好,想必这尚方宝剑便是老皇帝洞房里先前就已经赐下,给了墨煊,然而今天这一局,也许就是老皇帝设下的龙门阵,就等着他去跳呢! 东方翼不知为何会产生这个想法,原因不外乎如是,毕竟两人是父子,可以说谁对谁都甚是了解,尤其是东方翼对自己的父皇,那可真是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般,只不过有一点东方翼不曾继承,那就是自己的父皇曾经也是一个痴情的种子,这跟东方翼略微有所差别。 当下,只看东方翼淡淡的看着墨煊,狠狠地瞪了一眼,这才重新落座,对着大理寺卿说道:“继续审罢,只是废话不必再说,理清所有的案件脉络,我也要向父皇复命。” 当下,随着东方翼这一说,大理寺卿不由得一愣,那太子殿下话中的意思也已经非常明显,东方翼要让他将此案定为一个铁案,这样的话,就算是墨煊在场,东方翼也能直接跟老皇帝复命,一旦此事办成,那么就算是墨煊手眼通天,恐怕也没有什么挣扎的余地了。 大理寺卿心领神会,这便开始将话题一点点的朝着陈年旧事上引,老皇帝东方烈对昔年萧贵妃的死和大夜国的十年雪恨颇为忌惮,即便是过了这么多年,他心中依然过不去这道坎,东方翼想拿这件事来触碰老皇帝的雷区,可谓是高明至极,而墨煊又岂不知当年的真相? 这一下,只看东方翼和墨煊的交锋再一次开始。 大理寺卿一拍惊堂木:“大胆沈画!本朝虽未有对一品诰命上刑的先例,只是如果你不把案情实实在在的说出来,本官就是扛着陛下的责骂,冒着被陛下摘去头顶的乌纱,今日也要给你上大刑!” “若是你不想受那皮肉之苦,本官便劝你好生将案情交代出来,免得皮肉受苦不说,你需知道,你这娇滴滴的身子自然会有人心疼!” 大理寺卿话音刚落,墨煊便怒目而视:“李大人,公堂之上,你说话怎可如此粗鄙,-若是你没有审理此案的能力,那么本国师现在就用这尚方宝剑裁了你!” 大理寺卿既是太子东方翼的人,自然也就不惧墨煊,何况东方翼就在他的身边,还有什么好怕的? 当即便听大理寺卿淡淡一笑:“国师大人,本官正在审案,陛下虽有旨意,但却没有让国师大人随即参夺案情进展,还请国师大人稍安勿躁。” 沈画冷眼看向大理寺卿,东方翼既坐镇在这里,那么便由他来对付国师墨煊,大理寺卿想到这里:“沈画!你还不知罪吗?” 沈画站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大理寺卿的面前:“哦?李大人,我不知我有何罪,我记得隆庆公主曾把我的吉服损毁,随后便是内务府送来了六件衣衫,这六件衣衫之中,两件尾襟不曾缝上,三件的袖子短了一截,我只有穿现在这一件,才好进宫去朝贺,如果说是有人想利用我来达到某种目的,那么我想,首当其冲的便是隆庆公主,其次便是内务府的李公公还有上上下下所有经手过这件衣服的人,他们也需大人你一一传唤,若是问我这当事人,又能问出什么来?” 随着沈画如此一说,大理寺卿也是一愣,想不到这沈画牙尖嘴利,就好似那极为冰冷的国师墨煊一样,总是一语切中要害,任凭是任何人都没办法接话 当下,大理寺卿开口便道:“你既然口口声声说你自己是清白的,那么你可有辩白的证据?” 沈画亦是昂首挺胸:“没有,我若是有证据,还站在这里做什么?给我送衣服来的小公公,早已找不到,内务府中也不曾出现这个生面孔,想必李公公最知其中的底细,不妨请大人去皇上那里走一遭,将李公公请来,这几日内务府到底有哪个小太监失踪?” 大理寺卿正在思虑间,“失踪?” 沈画淡淡一笑:“没错,若是太子殿下没有将这人赶尽杀绝那便罢了,可以太子殿下的作风,斩草除根恐怕早已经做下了吧?” 说着,沈画眉毛一挑,目光锁定在太子东方翼的身上,东方翼一愣,猛然站起身来:“沈画!你到了这三法司还不老实!竟然企图污蔑本太子!” 墨煊也站起身来:“是不是污蔑,恐怕太子殿下心里最清楚,此事最为显而易见,只需将内务府的李公公请到此处,请他召集内务府的小太监们即可,若是少了谁,那便是已经被灭口了。” 说着,墨煊的眼神也紧紧地盯着东方翼。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东方翼就算是机关算尽又能怎么样?虽说是杀了人灭了口,但有一个人他却是灭不得也动不得,那就是李如海,李如海成了这个案件之中的关键人物。 东方翼恨得咬牙切齿,这个李如海!当真是该死! 东方翼心中为何如此恨李如海?原因是昔年东方翼曾经想要招揽这位当今圣上面前的红人,但却是不曾料到,李如海并没有给东方翼这个机会,对老皇帝东方烈表现出十分的忠心来。 东方翼心中岂能不恨?要知道,东方翼已经贵为太子,不出意外的话,那就是帝国未来的传承人,李如海跟随老皇帝东方烈多年,但一朝天子一朝臣,日后他东方翼若是登基为帝,那李如海还能用够现在这等荣宠之际的权势?想都不要想! 而自从东方翼对着李如海招揽过后,李如海就好似完全忘却了这件事一般,依然对东方翼如常,不曾有一丝的亲近,也不曾有一丝的疏远,他就像是一块老木头,任凭东方翼用权势地位去拉拢,用金钱美人去招募,依旧得不到任何的效果。 这一下,东方翼彻底的失望了,他明白,这老东西根本与他就不是一路上的人。 就在这时,沈画得到了墨煊的一个眼神的肯定,随后对着大理寺卿大声说道:“还请大人请来李公公!若非如此,案情不会明晰!” 大理寺卿愿意看案情已经进入僵局,而且沈画和墨煊才是这一整件案子的上风,太子已经渐渐地处于下风之中,大理寺卿自然是想既不得罪太子,也不得罪国师,虽然他是太子身边的近臣,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他怎会不懂得? 当下,便看大理寺卿淡淡的开口:“去崇德殿,请李公公来问话!” 东方翼的脸色甚是难看,猛然转过头来盯着大理寺卿,但就在这时,一个尖厉而刻薄的声音传来:“哟!李大人,不用请了,咱家来了。” 众人的目光顿时聚焦在门口,这时只看李如海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咱家这次来是奉了圣旨,在此监堂,各位大人请随意,不必顾及我,有什么话需要问咱家的,咱家也一字不落的回给各位大人,总之陛下有旨,让咱家尽力配合各位大人们。” 说着,只看李如海便坐在沈画刚才坐的椅子上,看了看沈画:“哟!国师夫人这千金贵体,怎么能站着?快来人!给国师夫人上有一个座儿!” 众人一阵汗颜,沈画更是如此,明明是你李公公抢了我的座,还要卖个乖? “诺。”走进来一名内侍,将这椅子搬了上来。 李如海神情自若,对着大理寺卿说道:“李大人,咱这就开审吧?” 大理寺卿额头上的汗水瞬间滑落,东方翼也不知李如海的来意,难不成是来帮助墨煊的?心中自感不妙。 当下,便看李如海说道:“刚才李大人要派人去请咱家,这回咱家来了,李大人可有什么话要问咱家的?” 大理寺卿正色说道:“李公公,微臣请您来是想问问,当日派去给国师夫人送吉服的是哪一位公公?” 李如海翻了翻白眼,翘着二郎腿说道:“我记得,是司礼监的小春子。” 第二百一十五章 灭口之心 大理寺卿又问:“那春公公现在何处?” 便看李如海朝着后方吩咐了一声:“去,把小春子给本督叫来!” 岂料,站在一旁的小太监面露难色,过了好半晌的功夫才对着李如海说道:“公公,小春子已经有好些天没看到了,自从那日领了出宫的腰牌之后,就再也没看到他回来。” 李如海当即一拍椅子扶手:“大胆!这等要事为何不早早报我?” 只看那小太监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启禀公公,小春子说他要借着传旨的机会去给家里送些钱粮,许是耽误了吧?” 李如海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公公,末了,过了半晌才说道:“也就是说,小春子现在是生是死还不知晓,本督这么说可对?” 大理寺卿一脸凝重,而沈画却是面露得色,当即便抢着开口说道:“那是自然,肯定是被有心人灭了口。” 李如海玩弄着手上的白玉扳指,阴阳怪气的说道:“倒是真大胆,连我手底下的人都敢动,真当我内厂无人?” 这话自然是说给东方翼听的,东方翼面露怒色,但也不好发作,只得作罢。 大理寺卿皱着眉头:“劳烦李公公,请详细查一下,那日跟随在春公公身边的人都是谁?可曾回来过?” 东方翼在此时重重的咳了一声:“李大人,此事与案情有关否?” 东方翼的出言提醒,已经说明大理寺卿审案的方向已经被墨煊和沈画牵着鼻子走,这让他如何能够容忍?只看大理寺卿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同时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刑部司郎中和鸿胪寺卿,很显然两人都不曾打算要将这话头接过来,大理寺卿一时头大,竟不知这安检该如何审下去。 当即,便听墨煊开口说道:“李大人,那春公公既然没有回宫,那么跟随他的那些侍从自然也不可能先行回到宫中去,多半是被人半路给劫杀了,然后换上他们的衣服,再去我的府上,给我夫人送已经被换掉的吉服。” 李如海“咯咯咯”的笑出声来:“国师大人的推理能力真是出众,这一点,咱家怎么就没想到呢?” 墨煊朝着李如海拱了拱手:“公公过奖了。” 东方翼在此时站起身来:“墨煊!公堂之上,岂能任由你信口胡诌!还不快快闭嘴!” 李如海却是听得饶有趣味:“太子殿下,难道你没有听见?老奴却是听得一清二楚,那歹人竟是使了空城计,调虎离山这等计谋,当着那是厉害的紧哪!” 东方翼脸色一阵铁青,他现在总算是知道,这李如海可不是他身边的人,原来已经被墨煊收买了! 东方翼忍无可忍:“萧贵妃的衣衫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身上?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究竟是不是大夜国的遗民?你是否对本朝心存不满?是否要为大夜国复仇?沈画!你给本宫老老实实的交代!” 随着东方翼一挥手,便看三法司内围上来的俱是一队队的太子六率兵马! 此时,东方翼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他便是要动用这太子六率的兵马,也要让这一场案子顺顺利利的审理下去,最好达到他的期望!如若不然,那便是彼此都难堪的下场! 他想整垮墨煊岂非是一日两日?明争暗斗了这么些年,今日总算让墨煊栽倒了他的手上,东方翼岂能放过这个机会! 然而却不料李如海慢悠悠的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淡淡的开口说道:“太子殿下好大的排场,就连来三法司会审,也要带如此多的兵马以充行色?” 东方翼冷笑了一声:“李公公恐怕是误解了本宫的意思,依着本宫看来,这案子若是这么个审法,恐怕便是审上一个月,也不会有任何结果,本宫这么做,无非是想让在场的各位能够说出事情的真相,给父皇一个交代而已。” 墨煊开口:“哦?如此说来,我倒是要感谢太子殿下如此兴师动众了?” 沈画一脸冰冷,看着大理寺卿和东方翼,正好李如海也在此,沈画有些话也想借着李如海的嘴传到老皇帝东方烈的耳朵里去。 只看沈画向前踱着步子,淡淡的说道:“李公公,我想请问您几个问题。” 东方翼面色一变:“沈画!你最好清楚你自己现在的身份!你可是犯人!” 墨煊反唇相讥:“我家夫人何时成了犯人?就连陛下也不曾如此笃定,太子殿下又为何给我的夫人强加罪名?” 当下,东方翼冷着一张脸刚要反驳,便听见李如海淡淡开口:“国师夫人有什么要问老奴的自然可以问,陛下也说了,只要是夫人和各位大人想知道的,那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沈画好似得了圣旨一般,当即开口问道:“公公,内务府给我赶制的吉服纹样你是否带来了。” 李如海恭恭敬敬的说道:“回国师夫人的话,老奴带来了。” 沈画点了点头:“那么李公公可曾在先前就查验过这件衣服?” 李如海点了点头:“老奴早在先前就已查验过。” “好!那这件事便与公公没有一点关联了,只是那春公公现在已音讯全无,想要查清楚事情的真相,那么现在只有有一条路可走,这条路,还需要公公你来完成。” 李如海“哦”了一声,饶有兴趣的问道:“不知国师夫人所说老奴能做的事,是什么事?” 李如海是何等人物?岂能听不明白沈画话中的含义? 只看沈画朝着李如海盈盈一拜:“还请李公公彻查大内,既然那日春公公已经失踪,那么大内之中必然多出一人,若非如此,李公公也不可能收到复旨,对不对?” 李如海点了点头:“那日我的确收到了复旨,国师夫人说得对,现在那害人的东西也许还在宫中,我这边命人去彻查。” 沈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看着李如海,随后眼神犀利如刀,看向东方翼,如同挑衅一般。 只看东方翼朝着门外努了努嘴,便看有人要离开。 这时,沈画猛然冲上前去:“站住!” “大胆!”东方翼站起身来,吓了坐在旁边的大理寺卿一跳。 墨煊也站出来走到下首,生怕东方翼对沈画不利。 李如海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切,不由得摇了摇头,太子殿下啊!你还是太年轻了,若是但凡有一点当今圣上的脾性,又如何至于被一个小小的沈画和墨煊摆弄到如此的地步! 一国之储君,竟然半点气度也无,竟是这等疾言厉色,哪怕是你为了争权夺利不得设下一个个阴谋,哪怕是事情败露被皇上发现,只要你咬紧牙关死不承认,那么陛下难道真的会深究吗?真的会治你太子殿下的罪吗? 可惜啊可惜,你心中没有这点城府,人如何能坐稳那东宫的宝座! 想到这里,李如海却是也不想帮着东方翼了,老皇帝东方烈对太子东方翼明显高估,老皇帝东方烈认为这一次太子极有可能利用这一次的事件将沈画和墨煊一网打尽,派李如海出来的用意便是在此,希望李如海能够阻拦住太子的攻势。 岂料,刚一开局,丢盔弃甲的不是沈画,跟更不是墨煊,而是他这个大墨国一人之下唉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 李如海不禁摇了摇头,轻声唤来一个内侍:“去,派人到各个宫去,带上花名册,给本督一个一个的查,若是在花名册上没有名字的,通通给本督抓来,严加审讯,定要挖出些东西来!” 东方翼这时站了出来,看着李如海一脸打磨的百鸟请说道:“李公公,如此做恐怕有些不妥当吧?” “哦?还请太子殿下示下。”李如海依旧是那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东方翼笑了笑道:“公公是内廷中人,怎好涉及这外事?三法司自然有人去查,就不劳公公操心了,公公只需将花名册交出来便可。” 随着东方翼话音刚落,李如海便冷哼了一声:“太子殿下,老奴奉旨前来监案,但凡有任何用得上老奴的地方,老奴绝不推辞,陛下怎么说,老奴便怎么做,至于旁的,就不劳太子殿下操心了。” 东方翼心中这个气啊,就连一个宫廷之中的公公都如此不给自己脸面! 想到这里,东方翼不由得一阵气血上涌,李如海又开口说道:“这庭院之中的人税额也不许动,陛下赐老奴一块金牌,便是要老奴彻底查清此案,若是有谁想要通风报信,那就休怪老奴在陛下的面前参谁一本!” 大理寺卿和刑部主审官等人一脸汗颜,想不到这来了一个墨煊还不够,又来了一个李如海! 而且都是带着当今皇上御赐的圣物,这却是如何是好?这案子到底要怎么审才好! 此时,三方鼎立,一面是太子,一面是国师,一面是代表着老皇帝东方烈的李如海公公,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只看一个个小内侍就站在太子六率这些兵勇的身旁,一声不吭。 第二百一十六章 除去沈墨 当下,不仅是这些负责审案的官员一愣,就连东方翼也不由得有些片刻的失神,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的东方翼越来越有一种预感,那就是自己的父皇东方烈定然是要做点什么才对,但老皇帝想知道的到底是什么呢? 东方翼想不通,随着上次他在朝堂上失势,一些跟随他很久的人也见风使舵,纷纷投靠在了国师墨煊的身边,换言之,这些人都认为太子东方翼迟早会被废掉,那么继续跟随他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东方翼到呢怎能不恨?而如今,李如海竟然也拿出皇上的御赐金牌来,给他难堪,这却是让东方翼如何能够容忍,他这个太子,究竟还要有多少掣肘才算? 当下,东方翼脸色铁青,但墨煊仍旧是如同冰山一般,端坐在那里,沈画更是等待着结果昭然,扽如此一来,不但这件事情可以顺利圆满的解决,恐怕东方翼再想要打什么鬼主意也就没什么作用了。 但很显然,东方翼并不打算让这件事到此为止,只听东方翼对着李如海说道:“李公公,要将这宫禁之中的内官全部查清,需要多少时间?” 李如海眉毛一挑,眯着那一双浑浊老眼说道:“回太子殿下的话,若是想要将这宫禁之中的内官全部查清,至少需要一天的时间。” 东方翼长舒了一口气,一天时间,只要有这一天,那么也好办了,东方翼此刻迫切的需要时间,让他有所准备,尤其是那个混进皇宫之中的人,他定然要将此人斩草除根。 原本按照东方翼的计划,是要将此人留着的,若是能够顶替已被太子六率的人灭口的春公公,那么以后在宫禁之中行事也就更加的方便。 东方翼不曾料到,这墨煊竟有如此大的能为,竟然能将李如海也收入囊中,他是堂堂太子,却没能将李如海纳入彀中,这墨煊到底藏着怎样的算盘?所谋到底有多大? 当下,东方翼看着李如海,又瞥了一眼墨煊,不由得犹疑道:“既然查清楚这些宫人的脉络需要一天的时间,那么就暂且退堂罢,明日接着再审。” 东方翼淡淡开口道:“如何?” 那刑部和大理寺以及鸿胪寺的官员如蒙大赦,纷纷对东方翼投去感激的眼光,东方翼却是一脸厌恶,想来这些人对自己并没有多大的用处,今日三法司会审,原本东方翼可取得辉煌的战果,但眼前这几个人,却让他功败垂成不说,就连本人也是备受羞辱。 李如海也站起身来:“好,那便明日再审,本督也要回去把这名册上的人一一核查清楚,好报给殿下和各位大人。” 墨煊冷着一张脸,默默的走下台去,牵住沈画的手。 岂料,东方翼朝着大理寺卿使了一个眼色,大理寺卿一派惊堂木:“且慢!” 墨煊和沈画回过头去,却看这大理寺卿一脸正色的说道:“国师可以走了,但尊夫人目前是我三法司传唤的对象,不能轻易离开,还请国师夫人到我大理寺的监牢之中,待上一日,待到明日真相大白之事,也好还夫人一个清白。” 墨煊伸手拦住沈画,看着大理寺卿,冷笑一声:“陛下圣旨上尚未提及此事,只让我家夫人住在紫竹宫中,你一个从三品官,也敢关一品诰命吗?” 大理寺卿一脸酱紫色,东方翼又示意刑部司郎中,只看那郎中大人开口说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陛下圣旨命我等彻查此案,那么便一切按照章程来办事即可,国师大人此举是否有越权之嫌?” 鸿胪寺卿也站出来说话:“我大墨国以礼治国,遵循的是礼教和严法,任何人不得去触碰,更没有人能够凌驾于律法之上,还请国师大人明察,尊夫人请按照章程办事。” 墨煊冷笑一声:“尔等好大的胆子,竟敢抗旨不遵!那么好,既然如此,那么便将本国师与夫人关在一处,这总不算为难尔等罢?” “这……”大理寺卿面露难色,如果是这样,如何能够使了伎俩? “与礼不合,还请国师大人多担待些。”鸿胪寺卿站出来说道,看他的样子,好似一挥手的功夫便要命人将沈画绑起来,送到那大理寺天牢当中去。 “担待?你说与礼不合那便是不合?本国师偏偏说这最符合礼制!如果说你们认为我夫人犯下大罪,那么作为她的夫君,本国师又岂能逃得了干系?既然如此,废话少说,速速将我也拿了!” 墨煊的态度很是强硬,在场之人莫不侧目。 “夫君……你何苦……”饶是沈画在这时有着千般的柔情万转的缱绻,却也是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墨煊温柔的将沈画揽入怀中,李如海看着夫妻二人恩爱非常,不由得出言道:“圣上旨意,让国师和夫人住进紫竹宫内,便于三法司传讯,陛下传旨之时,老奴就在身边,各位大人,遵旨办事吧!” 听得李如海如此说,这几位在场的主审官倒也是并没有为难沈画和墨煊,只得遵旨办事。 东方翼铁青着脸,走出三法司的大殿,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现在放过沈画和墨煊一马也不打紧,想到这里,东方翼在走出门的刹那,不由得嘴角带着一丝丝的笑意,墨煊,沈画,你们等着! 待到出了这个门,便听见东方翼吩咐身边的太子六率:“来人!” 太子六率的都尉立即走上前来:“太子殿下!” 东方翼恨得牙根痒痒,“叫上些人,晚上的时候把前几天派到宫里去的那个家伙给我宰了,不能让他坏了本宫的事!” 那都尉迟疑了一下:“可是殿下,那人可是我们教了许久宫廷里的功夫,这才派进宫去,难道就这样不要了?” 东方翼咬牙切齿:“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先斩草除根,这件事一定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最好连尸体都消失掉,本宫倒是要看看,死无对证,看那沈画和墨煊还怎么嘴硬!” “诺!”随着东方翼下达了命令,太子六率的都尉立刻安排人:“你!你!还有你!都给本官出来!” 只看此时,在太子的东宫之中,太子急忙请来那智囊,不多时的功夫,只看一青衫儒士走了进来,东方翼见状急忙起身迎接:“先生!你可算是来了。” “让殿下久等了,不知殿下找在下有何要事?”青衫儒士正是先前给东方翼出谋划策的那个人,东方翼一脸讪笑:“先生,那沈画和墨煊今日却是不死,半路杀出来个李如海,愣是把他们的局面彻底的扭转,这却是让我如何是好?” 只看那青衫儒士看着东方翼笑了笑道:“太子殿下,这件事并非难办,殿下现在要想的是不是将沈画和墨煊二人定罪,而是找到机会,逐一击破,依着在下看,只要沈画一死,那国师墨煊便再也没有立足之地,今夜紫竹宫中会有大火,正巧太子殿下可以信手施为,让这天火,成为太子殿下灭掉沈画的助力。” “天火?”东方翼诧异道。 只看那青衫儒士淡淡一笑:“是了,不错,在下夜观天象,今天夜晚丑时,定有天降神火,而在下也在紫竹宫的屋檐上洒了硝黄,这一场大火,烧他个干干净净,殿下还用担心什么呢?” 随着那青衫儒士这一说,当即东方翼心中便已有了谱儿,只要将沈画弄死,这一场天灾也绝对怪不到他的身上! 当下,东方翼猛然一拍手:“好!那此事就全仰仗先生你了,只看今夜之功!” 青衫儒士微微点头,对着东方翼唱了一个诺,这才走出门去。 东方翼端坐在椅子上盘算着时辰,墨煊,沈画,今天夜里本太子便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这时,东方翼又不禁开始志得意满起来,这天降神火,若是能将墨煊和沈画都烧死在这里头,那是最好不过,案子而已是死无对证,如此一来,任凭他墨煊有着天大的本事,这回也不可能逃出生天了! 东方翼想到这里,不禁端起案几上的茶盏,将那茶盏中的御龙团翠一口气喝干,这才意犹未尽道:“妙啊!妙啊!一场天火,我只看你造化如何。” 是夜,沈画和墨煊都不曾睡着,概因两人都没有睡意,太子东方翼想必已经有所准备,明日的三法司会审才算是真正的交锋,墨煊的心中有着隐隐的担忧,这风澈怎么还不回来?事情到底办得如何了? “唉。”墨煊坐在软榻上,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便听见沈画起身,双手环住了到呢墨煊的腰身,淡淡开口道:“夫君,怎么了?” 墨煊转过头来看着沈画:“夫人,风澈尚未回来,不知事情到底办得如何了。” 沈画淡淡一笑:“夫君何必担心?风澈一向是知道你脾性的,必不会让你久等,想必今天就能赶回来,夫君一直不曾说让风澈去做什么,难道对着我也要瞒着吗?” 墨煊苦笑着摇了摇头:“夫人真是会调笑为夫,为夫是让风澈去调查这些目击者,争取他日在三堂会审或是陛下亲审时,拉出来做个人证,并且我还让风澈请来高手匠人,假扮成那春公公的模样,站出来指正谁才是罪魁祸首,这一招乃是兵行险招,若是被人识破,便会功亏一篑。” 沈画缓缓地点了点头:“夫君,可你找来的人,易容功夫到底如何?而且你我都不曾见过这春公公,要如何去易容?就算是易容成功,那么又如何将潜入宫禁之中替代春公公的太子的人找出来?” 墨煊摆了摆手:“夫人不必担心,为夫自有方法,见过这春公公的人李如海最为清楚。” 说到这里,墨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李如海,是我的人。” 沈画大呼,“原来是这样!” 墨煊点了点头:“我不过是给父皇抛下了一只饵,父皇便派李如海来监查此案,可续父皇不曾想到,昔年李如海未曾得势之时,一次触怒父皇,还是我求得情,实际上,从我回来到当上国师,李如海一直在暗地里帮我的忙,他是第一个看出我的人,可惜,就连父皇也没能如此。” 东方翼淡淡的说道:“夫人不必担心,明日又有一场好戏看了。” 沈画点了点头,就在这时,紫竹宫中,有两个侍女走进大殿之中:“国师大人,夫人。” 墨煊看着这两人,行为举止完全正常,两个侍女端过来的是一个大碗,这碗中有的便是银耳莲子羹。 “夫人,你吃些东西。”说着,墨煊端起一碗,又拿起那碗中的小勺的,舀了一口,将这羹吹得微微凉了一些,“夫人,吃些东西罢。” 沈画点了点头,随后便看墨煊喂给沈画一口羹。 而在这时,其中一个侍女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运来这羹中是有毒的,这是太子东方翼派来的郎中。 沈画冷笑一声:“呵呵,想不到,东方翼竟然也会如此手段。” 只看沈画伸手接过,一饮而尽,随后更是对着那两名侍女道:“我已喝了,你们可以回去复命了。” 这两个侍女本就是东方翼府上的大小丫鬟。 连个侍女身子顿时一僵,连忙说道:“夫人,国师,你们在说什么呢,奴婢听不懂。” 沈画懒得搭理她们,淡淡的开口说道:“没什么,你们下去罢。” 只看两个侍女悄悄的走出门去,心里不禁冒出一阵冷汗,这国师夫人的眼光,可谓是毒辣至极! 几乎就差那么一点,她们便要穿帮,要知道,在她们即将离开之时,沈画淡淡的说了一句:“太子想看的好戏,可能是看不到了。” 这句话一语道破了她们二人的身份,这两个侍女也是一阵的胆战心惊,但当她们走出紫竹宫的门,便立刻落荒而逃,急着向太子殿下前去复命,但东方翼又如何能够饶过她们两个?不过是东宫的后花园中,再增添两个枯骨罢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扮猪吃虎 墨煊神情紧张:“夫人!那羹到底是什么东西!” 只看墨煊紧张的一把抱住沈画,而沈画却是一脸淡然,转过头来对着墨煊说道:“没什么,不过是劣等的毒药罢了。” “毒药?”墨煊一阵天旋地转,当即便是双拳紧握,额头上青筋暴起,“东方翼!” 说着,便看墨煊猛然站起身来,沈画不由得也跟随着墨煊的动作,墨煊怒不可遏,便要去东宫找东方翼算账。 沈画冷静的拉住墨煊的手:“夫君不必担心,你忘了我才是这制毒的祖宗?” 墨煊一愣,随即释然,但很快又眉头紧锁:“可是夫人!这深宫之中,又去哪里寻这解毒的法子?” 沈画嫣然一笑,让墨煊阵阵发愣。 “夫君,你莫忘了,在我的衣服内襟里,不是总藏着一颗丹丸?这丹丸便是可解百毒的琼花玉露丸,我可是随身带着的,不管到哪里,它一直都在。” 原来,就在沈画端起那一碗羹的时候,袖口一松,那琼花玉露丸便已经到了沈画的嘴里,只要有这一刻丹丸在,就算是九天神农毒又岂能奈何得了她? 墨煊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不由得坐在椅子上,疲惫至极,摘下那白玉面具,微微的穿着粗气。 沈画见状,急忙上前安慰道:“夫君,可是累了?那便早些歇息罢,莫要等风澈了,他若是回来,也会第一时间来找夫君。” 墨煊淡淡的点了点头,“夫人也累了罢?那就安寝吧,明日还有一场好戏要看,今晚好好休息。” 沈画“嗯”了一声,这便要走上前来给墨煊宽衣解带。 就在这时,只看几个黑影掠过皇宫大内,最后站在紫竹宫的门前,悄然翻进墙去,“国师,夫人。” 是风澈!风澈回来了! 墨煊听到风澈的声音,赶忙从内堂之中走了出来,“风澈,事情都办好了吗?” 风澈点了点头:“启禀国师,事情都已经办妥,那人我也带来了,给大人一见。” 说着,便看风澈招呼着手下:“抬进来!” 便看又是两个黑影,拉拽着一人,只看这人生得油头粉面,只是那一张稚嫩的脸上,肌肤能挤出水来。 墨煊打量着眼前站着的这个人,不由得微微一愣:“风澈,此人是?” 风澈哈哈大笑:“这是属下找来的,经过易容之后,他的容貌与春公公已是十分相似,大人请放宽心,大人的吩咐,我都i记住了。” 随着风澈说完,墨煊点了点头:“那好,事不宜迟,别的事情你现在就要去办,还有,明日三法司会审,若是出了多我和夫人不利的事情,亦或是我和夫人没有出现,那么你拿着这块虎符,将江南军调来,若是朕的到了那一步,我也不介意先给东方翼一点颜色看看。” 风澈点了点头:“属下明白。” 墨煊大手一挥,“去罢,明日见我烟火为号,若是夕阳落下之后,仍不见我发出烟火,那你等便冲进去。” 风澈脸色凝重,双手抱拳:“大人放心!就算是拼上属下的一条命,也要保大人和夫人无虞!” 墨煊点了点头,便看风澈头也不回的走出门去。 沈画早已在软榻上等候着墨煊,墨煊净了手,拥着沈画入怀,这才昏昏沉沉的睡去,此刻,紫竹宫外,一片紫竹悄然绽放,遍地的花蕾,吐露出芬芳。 翌日清晨,当墨煊和沈画再一次出现在大理寺堂上时,东方翼不由得发出一声冷笑,原因是那个曾经杀掉春公公的人,早已被他灭口,如今,就算是李如海翻遍整个内廷,也根本没有半点用处,这个人,他永远也别想找到! 东方翼早早的就来到三法司,很显然,一众主审官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而东方烈身旁的老奴李如海,也在这时悄然走进三法司的大堂。 “哟!各位来得可真是早,看来老奴来晚了,这人老了就容易腿脚不好,老奴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一步。” 东方翼难得心情大好,不由得调侃李如海两句:“公公岁数这么大了,也该享享清福,莫要去管其他的事才好。” 岂料李如海淡漠的看了一眼东方翼,打了一个哈欠说道:“老奴为皇家服侍了这么多年,便是老奴自己想要享清福,皇上他也不许呀?” 东方翼面色一阵铁青,这个老不死的东西! 说着,便看沈画站出来问道:“李公公,那件事查的如何了?” 李如海摇了摇头:“的确是到呢少了一个小春子,不过小春子的缺却是没人补,内务府中也没有新添人的记载。” 东方翼一脸得意,墨煊的脸色冷若寒霜,就算是他戴着面具,可是那秒怒之后的痛苦和愤怒,又有谁能看到? 当下,便听见李如海那如同公鸭嗓子一般尖锐的声音传来:“国师爷,老奴已经仔细查看过,并没有任何增添人的名册,由此可见,那歹人并不在宫禁之中。” 这一下,东方翼算是抓住了一个机会,哈哈大笑:“沈画!墨煊!你等还有何话说?李公公已经直言,宫禁之中并无歹人,今日本太子倒是要看看你这一张伶牙利嘴,到底能玩出什么新花样来!” 当即,沈画和墨煊的脸色都是一变,但这都是墨煊之前授意沈画的,二人都是如此,便是要上演一场扮猪吃虎。 下一刻的功夫,东方翼走到上首,站在大理寺卿的身旁,伸手抓起惊堂木,重重的拍了下去,“啪!” “沈画!本太子要你从实招来,你栽赃本太子,我且不说,就单说这案子,你到底居心叵测到了何等地步!你可知道勤你已犯下滔天大罪,借萧贵妃之事讽刺帝王,这是何等的到荒谬!” 沈画一脸委屈,东方翼看到此处不由得心情大好,转过头来看着墨煊,墨煊戴着白玉面具,看不清息怒,但东方翼心里知道,恐怕墨煊此刻已是如坐针毡了。 就在这或死,便听见沈画嘟囔了一句:“那人不在宫禁有什么打紧?可是我有人证啊……” 下一刻,三法司大堂之上一片寂静,太子东方翼愣在当场,他听清楚了,沈画适才说她手中有人证! 东方翼的心“咯噔”了一下,却是不知沈画手中的人证到底是谁?东方翼早已将和此事有关之人清扫殆尽,沈画又何来的人证可说? “大胆!沈画!你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到了如今境地,你还要强撑到什么时候?速速招来,免得受那皮肉之苦!”东方翼气急败坏。 此刻在东方翼的心中,就算是墨煊有心发难,此刻也没有任何理由能够阻挡正当的律法程序,只看大理寺卿淡淡的说道:“不知国师夫人有何人证?是能证明你的清白,还是能够解释所有的事?” 这时,只看沈画淡然一笑:“自然是既能证明我的清白,还可让有心人浮出水面。” 大理寺卿“哦”了一声,这才开口说道:“三法司执事吏,速去查清楚这人的所在,将其带上堂来!” 大理寺卿好似嗅到了一股难以名状的危险气息,只看沈画款步走上前来,对着大理寺卿便是一拜:“大人可看清楚了!” 说着,只听沈画吹了一声口哨,瞬间随之而来的是墨煊的暗卫,风澈也在其中,只看他推搡着一人,正朝着三法司大堂走来。 众人的目光凝聚在风澈的身上,却看风澈朝着沈画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李如海站起身来,看着风澈手里押送着的这人,也是一愣:“小春子?” 没错,风澈手中押着的人正是那个被东方翼灭口的春公公。 “小春子”看着李如海一脸沧桑的模样,不由得跪倒在地:“厂督大人饶命!小的并非不想回到宫中去,而是小人受伤太重,一直在接受治疗。” 李如海点了点头:“下次便是不许。” 小太监对李如海自然是毕恭毕敬,却刚一回来就承蒙内务府大总管,老皇帝东方烈身边红人。 沈画看着东方翼:“太子殿下,这就是前几日被灭口李公公。” 李如海也觉得甚是蹊跷,故而对着沈画说道:“既然如此,还请夫人揭开真相。” 沈画当仁不让,站在大理寺卿所在的高台之上,“这位,便是前几日被刺杀掉的那个小太监。” 大理寺卿点了点头:“那又如何?” 沈画傲然道:“既然太子殿下口口声声说我有罪,那么现在证人已到,太子殿下,可以开始吗?” 东方翼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当中,声音也是愈来愈大,“那么好!开始罢!” 东方翼直到此刻才知道,原来沈画今日的软弱都是装出来的,那么她现在就要通过这小太监之口,那揭开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沈画看着眼前这个小太监,那一张人皮面具天衣无缝,只看这小春子一见到李如海,立刻痛哭流涕,好似就像那被人欺负了的孩儿,要找自己的爹妈做主一般。 李如海一看小春子的惨状,不由得心头也是一颤,尤其是当他看到小春子肩膀处那一道长长的伤疤时,不由得怒火中烧,随即,目光盯向太子东方翼,看着东方翼那脸色铁青的模样,李如海也是动了真怒。 大理寺卿看着跪倒在堂上的小春子,尴尬的开口道:“你既是证人,要做何证?” 当下,便看到小春子擦干眼泪,一五一十的将那天在官道上遇刺的事讲了出来。 “那天,我奉命给国师夫人送去吉服,却没有想到在半路上遭到了伏击,我们一共十二个人,全部被杀!而我也是侥幸,因为我的心脏天生就长在右边,所以幸免于难,逃过一劫。” 东方翼一听这小太监的心脏居然长在右边,不由得大吃一惊,心中不由得暗骂自己的太子六率没有,这么简单的事,也能让这小太监逃出生天! 紧接着,便听小太监春公公,一五一十的将遇刺之事和盘托出,在此刻,李如海一脸怒色,很显然,这已是他的极限。 而大理寺卿和鸿胪寺卿以及刑部司郎中都十分尴尬,案情已经进入到了一个完全不可控的范围之内,现在端坐在堂上的三人,也感觉到深深的无力,原本太子东方翼便是命令三人将此案迅速的做成铁案,不给墨煊和沈画一丁点的机会,然而这已经成了奢望,现下,不禁已死的人证死而复生,就连太子东方翼最后一点希望都已泯灭之时,大堂上坐着的三个人很清楚,是时候做出自己的选择了,如若不然,那便是站错队的下场! 当即,只看大理寺卿一拍惊堂木:“你所言句句属实?” 便看小春子一脸委屈,连连叩首,将自己的身份名牌呈了上去,只看大理寺卿淡淡开口道:“李公公,还请你来辨认一下,这是否是宫禁之中的腰牌?” 李如海没好气的说道:“这小春子本督日日都见,岂能有错?” 面对着分量如此之高的厂督,大理寺卿轻轻擦去额头上的汗水,不由笑着说道:“那就是了,我看此案也可以了结了,那么这便是一场阴谋,国师夫人也是遭人陷害,本官现在会同其他两位主审官的意见,国师夫人沈画,无罪!” 随着大理寺卿这一句话说出来,东方翼当即变脸,只看他猛然站起身来:“不可能!仅凭一面之词,一个不相干的宫人,你如何能够如此草率的撤销案子?案情尚未水落石出!” 第二百一十八章 南疆巫蛊 只看大理寺卿这时也头一次板着脸对着东方翼说道:“太子殿下,这案子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这并非是国师夫人的罪过。” “你!你们……”东方翼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喉咙之中一点腥甜正在涌动,噗! 一口鲜血喷出,东方翼神志模糊,猛然大吼道:“来人!来人!把他们都给本宫杀了!都杀了!” “哗啦啦。”一下子涌进来的太子六率将三法司层层包围住,这时,李如海猛然大喝:“你们想干什么!难不成想要造反么?太子糊涂,你们也跟着糊涂!今日之事,老夫只当没看见也没听到,汝等速速退去,倒还好说,若是不退,老奴便要放这响箭,调动内厂兵马了!” “夫人,你没事吧。” “夫人,三法司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快叫我看看。” “夫人……” 沈画和墨煊才一回来,便见她的丫鬟一一围了上来,表示关心,沈画的心里暖暖的,和墨煊对视了一眼,墨煊转身去了书房,而沈画这才看向众人,统一说道。 “放心吧,我没事。” “真的吗?夫人我们可担心你了,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就突然被押往三法司了呢?”丫鬟小蝶站了出来,平日里她伺候沈画的起居,因此感情深厚不少。 沈画则是淡淡一笑:“退下吧,要不了几天你们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听其这般说,她们虽然好奇,但到底是主子,他们也不敢放肆,只得点点头,既然主子都说过几天便知道真相,那便等几天也无妨。 而沈画则是被小蝶扶着进了屋,要说不累是假的。 太子府,东方翼此时正坐在大厅之中,手中拿着精致的酒杯,却没有多少喝酒的意思,只见他眉头紧皱似乎是在等什么消息传来。 “太子殿下。” 终于,一个侍卫出现在东方翼的面前,东方翼瞬间来了神采,连忙抬头问道:“怎么样?” “这……”侍卫有点为难,不知道怎么启齿。 “怎么?”太子东方翼当即便心下一沉,难道…… “国师夫人并没有事情,回到府中一切安然无恙。”侍卫冷汗潺潺,深怕眼前的主子一个不高兴将他的命给了结了。 “你说什么!安然无恙?” 东方翼不由得站了起来,眸底写满了不可思议,这是在开玩笑吗?安然无恙?到底这沈画是有多少保命的法子,这都没能难倒她? 他寻找的可是天底下最毒的至尊之毒啊,就算是药人都甘拜下风,绝对讨不到好,而如平常人的沈画竟然什么事情都没有,这这这…… 此时东方翼的脸色有点白,内心里更是一阵挫败感,难道他注定不能伤沈画分毫吗? 不!不可能! 仅是下一刻,东方翼便打消了这个想法,看着下面战战兢兢的侍卫,大声的吼道:“滚!还不快滚!” 侍卫哪里敢耽搁,顿时便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却在这个时候,侍卫慌乱中撞到了一个人。 “唉哟!” “朱大人!属下莽撞,得罪得罪!”此时侍卫大气都不敢出,这个人可是太子身边的红人啊,而他刚才那一撞,可是不轻。 “你是谁啊,没长眼睛啊,本官的腰啊!”朱大人扶着他那粗壮的腰,见来人不过是一侍卫,不禁大声叫痛。 侍卫赶忙走过去扶着他,说道:“朱大人,属下不是有意的,属下帮你找个大夫可好?” “别别别,别了,本大人今日有急事,找太子殿下,他在吗?”朱大人心中有事,不准备和这个撞他的人计较。 听到此口气,侍卫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太子殿下在里面,不过太子殿下的心情不是多好,朱大人你……” “本官知道了,你退下吧。”朱大人瞪了这个侍卫一眼。 而侍卫则是快速的跑了开,这次可是仔细的很。 “太子殿下。”因着侍卫对他说,太子东方翼的心情不是多好,故而他的语气中带着点点讨好。 太子东方翼看了一眼来人,倒是给了点好脸色:“什么事?朱大人!” “太子殿下,下官瞅着这刑部的人被调去了大理寺,而刑部的司法部门缺一个职位,想着能不能举荐下官的门生上去,这样刑部就有人照料了,你看……”朱大人弯着腰,笑意盈盈,而下一刻,折子已经从朱大人宽大的袖子里面拿了出来。 太子东方翼看着朱大人手明黄色的奏折,并没有动,而是转动着自己大拇指上的大玉扳指,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而朱大人也不急,他知道,太子殿下,肯定是会同意的,这可是为他的太子之位巩固地位,没有理由不同意。 此时殿内一片安静,直到太子站了起来:“本太子现在就进宫去!” 同时他一把将朱大人手中的折子拿过,看向朱大人:“朱大人真是细心,本太子记下了。” “为太子效劳,下官愿付犬马之劳。”朱大人得此一句,心中已经乐开了花,连忙跪了下来说道。 而太子则是点点头,刚才他没有说话,其实就是在考虑这件事情是明日早朝说还是现在,思前想后,最终决定现在就进宫,这刑部可是一个肥缺,他能知道这刑部少人,必然其他的人也不会是瞎的,而最好的办法就是先下手为强。 当即,便进了宫。 “太子,这么急找朕可是有什么急事?”皇上看着太子东方翼,语气淡漠,眼神带着点点迟疑。 “父皇,儿臣得知刑部空缺职位,这刑部可不比其他部门,无论空缺那一个,这工作都不能正常的运行,因此儿臣特意前来找父皇探讨,这刑部派何人去任职是好。”太子东方翼低着头,恭恭敬敬的说道,全然将皇上的淡漠给无视。 “哦?”皇上挑眉:“听太子这话,想必是有了合适的举荐人,快快说来听听!” “儿臣也是觉得这刑部不能缺人,这才着急的前来,至于如何抉择还要看父皇,毕竟这刑部司法可是不小的官职,管理的事物也是蛮多!”太子并不急着说是谁,反而是先恭敬的说着其中的缘由。 倒是没有白说,皇上笑了,刚才的淡漠少了一点:“太子真是考虑周全。” “父皇谬赞了。”太子一弯腰,恭敬的行了一个礼,然后说道:“儿臣觉得户部尚书朱大人手下的一个学生赵明品学兼优,为人也是很正直,倒是不错的选择!” “哦?赵明,朕倒是听说过,听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才子呢!”皇上点头,一脸的赞赏。 太子心下一喜,连忙硬是:“正是此人,今年还得了第一才子的称号呢!” “朕知道了,这件事,容朕好好的筛选筛选,正如太子所说,这司法一职,非同小可,可不能忽视了!”皇上挥挥手,便没有了下文。 “这……”太子顿时变了脸色,不是应该直接下旨让其择日就职吗?怎么现在是怎么回事? “太子可是有什么异议?”皇上见太子皱眉,顿时便变了脸色,黑着脸,不悦的问道。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太子也不例外,太子没有办法,无奈之下只得点头:“儿臣没有异议,儿臣告退!” 说完,便退了下去,一路上,太子东方翼都阴沉着一张脸,看来父皇对他的信任是越来越低,连他亲自去举荐的人都产生怀疑,真是可气。 回到府上,便见内卫等在书房门口,太子赶忙进门。 “太子殿下,南疆的巫师择日便到,是将他安置在……” “直接带来东宫,记得隐秘点!”太子东方翼眉头狠狠的皱起,一个咬牙,顾不得被发现的危险,直接让其来到府上。 内卫得到命令便退了下去。 而国师府,此时却是一片宁静,墨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沈画的床边,看着沈画的睡颜面上一片柔和。 却在这时,沈画醒了过来,一睁眼便见墨煊坐在她的床边,沈画的面上顿时一红:“夫君怎么在这里,可是有什么事情?” “怎么,为夫没事就不能来看娘子了?”墨煊调侃道。 沈画顿时便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不是这样的,是……我……” “唉……跟着我,让你受苦了!”墨煊在这个时候突然叹了一口气,想着自从沈画嫁给她到现在,各种事情层出不穷,一点空隙都没有留。 “夫君,你这是怎么了?”沈画一愣,突然听到墨煊这般说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顿时连神情也严肃了起来。 “没事夫人,不必担心!”墨煊见沈画这般,顿时不敢再说话,这段时间沈画本来就没有休息好,可不能病了。 “那你刚才……”沈画不相信,皱着眉,一副要问个明白的表情出来。 而墨煊则是无奈一笑:“为夫只是想着你跟着我吃了不少的苦。” “……”沈画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我道是什么呢,原来是这个,夫妻才共患难不是,只要和你在一起,一切都不是个事,再说了,虽然事情多,但是我这不也是好好的不是么,以后不许在说这种话了知道吗?” “嗯。”墨煊重重的点点头,一个用力狠狠的将沈画抱在了怀里,像是要将沈画给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面一般。 两人一番甜蜜,墨煊便去处理事情了,而小蝶则是伺候沈画穿衣起床。 而沈画倒是没有闲着,她怎么都觉得她的衣服出了问题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皇上去世的宠妃的衣服怎么会和她的衣服调包了呢? 这可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呢,难道是国师府中出了内鬼? 突如其来的想法将沈画给吓了一大跳,这里面的人个个她都知根知底,按理说不会的啊。 “夫人你怎么了?”察觉到沈画的异样,小蝶轻声问道。 “小蝶,你说国师府里有没有形迹可疑的人?”沈画轻声问道,脑海中更是在一点点的回想,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而小蝶则是抬起头,想了一会儿,撅着嘴说道:“这奴婢倒是没有注意,夫人觉得咱们府上是……” 第二百一十九章 内院起火 沈画没有说话,但小蝶却是已经看明白了,当即便说道:“奴婢明白了,奴婢会体夫人注意的,一有问题马上向夫人禀报。” 沈画点点头,不知道怎么的,她这心里总是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却又不知道是什么,刚才墨煊在这里她就想要说了,但又害怕墨煊担忧,此时心情烦闷的坐立不安的。 入夜,夜深人静,太子府后门有几个黑影悄无声息的自进了门。 “太子殿下!”一个充满了异域风情的声音传来,见到东方翼行了一个礼。 只见他身着一身黑色的袍子,将整个身子都包裹了起来,声音透着股冷意。 太子东方翼早就等着他们来了,听闻他们行礼,连忙站了起来:“乌达尔不用客气,你远道而来,本太子没有去迎接,还请谅解!” “我知道的,太子殿下身份敏感,自然是不能轻易露面的。”乌达尔勾唇,明明是笑,却透着股阴森。 “快请坐,喝茶!”太子哈哈大笑,心情甚好,看着眼前这个从南疆请来的巫师,他似乎就看到了不日沈画和墨煊惨死的模样,真的是激动的很。 “太子殿下,乌达尔能为你做什么?”南疆人本来就直接,乌达尔自然也是这般。 太子殿下端茶的手上一顿,似乎没有想到乌达尔这般直接,片刻,只见太子一挥手,身边的侍卫便退了下去。 这让乌达尔很是不解,但却并没有说话,他最先学会的就是沉住气。 没多大一会儿,谜底便揭开了,只见这个侍卫手上拿着一个小折子,恭恭敬敬的递了上去。 也给乌达尔无形中透露了一个信息,那就是太子殿下的威严不可侵犯。 而太子接过这个折子,便推到了乌达尔的身边:“听说你们南疆秘术只要取得人的生辰八字,那便能用轻而易举的让人悄无声息的死去?” “确有此事。”乌达尔淡淡点头,并没有将其中的繁杂说出来,这毕竟是秘术,透露太多,并不是他本意。 “那么这就是该死之人,乌达尔可有困难?”太子东方翼岂是那么单纯的人,自然也是明白的,只是不说透而已,只要人死,其它的他管不着。 而乌达尔则是点点头:“为太子殿下排忧解难是在下的责任,请太子殿下放心便是。” “那这个……”不是他多疑,只是纸包不住火,他怕事情出纰漏,万一被墨煊听去了风声,他不是白干了么? “太子殿下放心,只需要七天,便可。”于此同此,乌达尔从身上拿出来两个小人儿,不知道念叨着什么,片刻便见这两个小人儿立了起来,上面写着墨煊和沈画的生辰八字,在金针扎下去的那一刻,便见小人的身上流出鲜红的粘稠的像是血一样的东西。 “乌达尔的巫术真不愧是好,如此以来,本太子便放心了。”太子东方翼虽不知道这巫术的真假,也没有去过南疆,正所谓没有吃过猪肉总是见过猪跑的,见到乌达尔这般,心下便有了一个谱。 下一刻,便听太子吩咐侍卫带乌达尔下去休息,今日之事暂且告一段落。 送走了乌达尔,太子高兴的没有睡觉,只要有了这个巫术,那么他便能控制住他想要控制的人了,真的是一件乐事啊。 只是瞬间,他的脑海里便形成了一连串的名单,不可谓是不毒。 第二日一早,太子殿下,便约见了各大将军,在府中小摆宴席,美名其曰是为了替皇上谢过他们为家国付出的贡献。 反正这些将军都是皇上的人,刑部的司法最终没有选太子举荐的人,不用说,大家都知道,皇上这是对太子殿下生了嫌隙,而在这个节骨眼上,太子殿下约见皇上手下的将军,便是为了讨好皇上本人,大家也没有放在心上。 殊不知,就是这一疏漏,太子殿下已经在无形中完成了他的阴谋。 此时太子殿下站在书房里,正和乌达尔商议着接下来的事情,太子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一看便知道他们这是又在谋划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而国师府,东方清儿又开始不安分了,在府上各种闹事,这不,就是因为一件衣服,又开始闹上了,远远的便听见东方清儿怒吼到。 “你们这些贱奴,那可是本公主最喜欢的一件衣服,要是不给我找出来,本公主打死你们!” “……”听到如此明显找茬的理由,沈画也是无奈了。 “国师府的人个个洁身自好,没有拿人家衣服的喜好,特别是公主殿下的衣服,如此珍贵,就算是下人垂涎,却是万万不可能偷盗的,毕竟没地穿不是。”沈画走了过去,怪腔怪调的说道。 她实在是受不了这个东方清儿了,竟管是墨煊的妹妹,她今日也要说道说道,简直是太过分了,找个理由也不知道找好一点的,真是没水准,要不是她,她哪里会惹怒龙颜? “你……国师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本公主的衣服还会莫名其妙的丢了不成?”东方清儿咬牙说道。 而沈画则是无所谓的耸耸肩:“那不知公主殿下的意思是?” “莫不是有人成心报复,将我的衣服也拿来送人?”东方清儿不屑的看了一眼沈画,当初她将沈画的衣服拿来送人,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后来又触怒龙颜,如今发生这种事也无可能。 却是这一句,彻底的将沈画给惹毛了。 “哈!真是笑话,公主殿下,本夫人虽然不及公主殿下的身份尊贵,但是什么是礼义廉耻还是知道的,不打招呼便拿人家衣服的事情还没有礼貌的将衣服随便送给下人这种事情不然那夫人不屑去做。” “你大胆!”东方晴儿被噎,这不是在说她不知廉耻么? 而沈画却是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冷面说道:“公主殿下,你不要以为你在哪里都能摆谱,我敬你,因为你是公主,但请不要拿你的公主身份胡作非为,我是不想和你一番见识,不然你凭你这点小伎俩跟我斗?” “你……你……你这是反了,你竟敢凶我?”东方清儿被气的差点掉眼泪,站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从她当公主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对她说话,让她很不适应,最重要的是还没有话反驳。 紧接着沈画便再一次开口:“怎么?我凶你?你看看你成天在府上做的事情?既然这府上小偷多,那么你便回皇宫去吧,就算你将衣服丢的满皇宫都是,都没有人敢动你的。” 沈画看着这个东方清儿就来气,几次她都想直接将东方清儿给送回皇宫,但却碍于墨煊的面子,毕竟这可是墨煊为数不多的妹妹。 一听说要将她送回皇宫,东方清儿顿时便嫣儿了,憋着嘴,想哭哭不出来:“你……你欺负我,我要去给国师大人说。” 沈画冷笑:“你去说啊,你去告诉国师大人你的衣服丢了,怀疑是府上的下人偷的,看他又如何处置?” “我们走着瞧,苏荷,我们走!”东方清儿一愣,似乎现在才反应过来,她想要借衣服事件讽刺沈画是多么的荒唐。 苏荷此时站在原地,眼神闪烁了一下,这才快步跟上。 而沈6画则是将清风叫了出来:“盯着东方清儿的一举一动,任何事情都必须禀报。” “是。” 东方清儿被沈画责骂的事情很快便被传到了太子东方翼的耳边。 此时太子坐在案桌旁边,笑的很是意味深长,既然有机会,那么他就绝对不可能放过,他不将墨煊和沈画给弄死他这心里就不舒服! “去第一楼。”看了看天色,正是晌午时分,东方清儿此时肯定在第一楼,他都不用打听了。 “苏荷,还是这第一楼的饭菜好吃,真好,在这里吃饭心情也变得好了不少。”东方清儿手里拿着一只鸡腿,吃的一脸的满足。 而苏荷则是淡淡一笑,眼底一抹深思闪过:“公主高兴便好,只是这国师夫人实在是太过分了一些,难道公主殿下准备就这样放过她了,这可是大不敬啊,你公主的威严可是往哪里放才是?” “这……可是我找不到沈画哪里有错啊!”东方清儿又怎么会不明白,自从她被沈画被骂了过后,府里的下人时不时的指指点点她又不是瞎的,自然是能看见的。 “国师夫人公然辱骂公主殿下,那便是不对,且看她这态度,公主你怕是要早做打算,不然……”苏荷淡淡的看了一眼东方清儿,其意味不言而喻。 东方清儿别的迟钝,唯独这件事情,她却从来没有迟钝过:“拍……”手掌拍打桌子的响声。 “这绝对不可能,本公主是不可能离开国师府的。” “我当是谁呢,这么大力的拍桌子,原来是皇妹你啊,谁惹你了?” 只见太子一身紫衣,风度翩翩,自外面走了进来,周身洋溢着潇洒的气度。 东方清儿的脸上顿时一红,不知道说什么,连忙做下去:“皇兄怎么来了,用膳了吗?要是不嫌弃,便一起吧!” “皇妹说的哪里的话,我怎么会嫌弃呢,喜欢都来不及呢!”太子含笑说道,同时扫了一眼站在一旁额苏荷,企图看出什么来。 “公主殿下,既然太子殿下要一同用膳,奴婢去请掌柜的来,在点几个菜。”苏荷低着头并没有看太子,说完便走了出去。 太子挑眉,转过头来:“皇妹有什么烦心事,可否说给皇兄听听,没准儿皇兄能帮到你啊!” “真的吗?”东方清儿闻言先是面上一喜,而后又恹恹的垂下了脑袋,国师府和太子府本不和,怎么可能会帮得到呢。 “怎么?难不成你不信皇兄啊?”太子殿下皱眉,有点不悦。 东方清儿当下便摇头:“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我怎么会不相信皇兄呢,只是这件事……” “是不是和国师有关?”太子先一步说出来,眼底深沉已经有一丝不耐烦一闪而过。 “是也不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啦?”此时东方清儿的面上已经闪过一抹娇羞。 明眼人一看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皇妹看上国师大人了啊,而国师夫人却不同意你进门?” 第二百二十章 不速之客 “不是这样的!”东方清儿突然抬起头来,单纯的眸子撞进了东方翼的眸子,让其浑身一震。 “那又是那样?你的表现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你对墨煊有意。”太子东方翼淡淡的说道。 “可是国师夫人是不会同意的啦,而国师大人自然是更不会同意的。”东方清儿突然低下了头,语气中带了点委屈,到底她哪里不好,国师大人要这般嫌弃她。 “皇妹别伤心,皇兄帮你得到墨煊,你觉得怎么样?”太子突然附耳上前,吓了东方清儿一跳,不过也只是片刻,便见东方清儿说道。 “皇兄这是什么意思?”东方清儿面上带着点点警惕。 “皇妹只要帮助我,将国师大人这个称号给拿了,届时,墨煊便成了一介平民,待他身败名裂,而你在伸出援手,那么一切还不手到擒来?” 太子淡淡的说道,言语中带着数不尽的阴谋诡计。 东方清儿虽然觉得怪怪的,但是又觉得这是有理的,一时间忘了反驳。 而太子东方翼则是乘胜追击:“现在墨煊高高在上,还有沈画在一旁协助,外人根本不能插足,而皇妹你,便是不可能会有机会的不是,但要是墨煊落魄了,待墨煊身败名裂之时,我便有理由处置沈画,届时,墨煊不就是你一个人的了?” “这……”东方清儿很是犹豫,让墨煊身败名裂,她怎么做得出来? “皇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难道你想这么一辈子看着他们两个人恩爱,而你不能涉足,嫁给一个你根本不爱的夫君?”太子很是语重心长,大有长辈教育晚辈之势。 “不,不想这样!”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出来后,东方清儿才后知后觉,连忙低下头。 而太子殿下则是轻笑着站了起来,拍了拍东方清儿的肩膀:“皇兄相信皇妹不会错误的选择的,有什么事情,去太子府找皇兄,皇兄自会为你想法子!” 东方清儿此时脑袋里犹如一团浆糊一般,混乱的不行,几乎是下意识点头,连太子什么时候走了都不知道。 而就在这个时候苏荷走了进来,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东方清儿。 “公主,公主?”苏荷叫不答应,推了推东方清儿。 可是给东方清儿吓的不清:“啊……你做什么?” “公主饶命,奴婢不是有意的。”苏荷见东方清儿怒喝,连忙跪下。 而东方清儿这才挥挥手,才回过神来:“起来吧,你这风风火火的可是有什么事情,快说来与我听。” “是……惠妃娘娘听说你喜欢吃她玉露膏,今日她闲来无事,做了一些,想请你去宫中一聚呢!”苏荷淡淡的说道。 而东方清儿则是皱眉,玉露膏? “走。”东方清儿脑海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直接便站了起来。 这才是省事了不少,她正愁要是东方清儿不去,她说个什么样的好理由让她进宫呢,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很快,便来到了皇宫,东方清儿径直的来到了惠妃的宫中。 “恭迎公主殿下!”惠妃早早的便等在了门口,见东方清儿来了,连忙迎上去。 而东方清儿则是一脸的高高在上:“惠妃娘娘客气了,远远的本公主便闻到玉露膏了,开带本公主去吃。” “是!”惠妃也不生气,就当是听不见一般。 “公主殿下请!”惠妃端着玉露膏走了过来,放在东方清儿的面前。 “这味道真香。”作为吃货的她,一闻到美好的食物便摸不到北了,顿时便伸起手准备去抓。 却被苏荷拉了拉,表示别失了礼数,而东方清儿这才想到,这里可不是在国师府,这里是皇宫,而面前的可是妃子,顿时便不好意思的笑了:“惠妃娘娘也坐啊。” 惠妃娘娘淡笑:“公主殿下随意便好,我不会笑你的。” “嘿嘿……那就好,反正父皇总是说我,每个礼数,夫家都不好找。”东方清儿傻呵呵的一笑,手倒是真的不客气,抓上了。 看的一旁的苏荷嘴角一抽一抽的,而会费则是轻轻掩嘴,喝了一口茶:“公主殿下真是心直口快,不过国师大人哪里就没有和表态,你可是都住在府上了,我们大家都想着喝你的喜酒呢?” “诶……别提了。”此时东方清儿就跟霜打的茄子一般,没有一点神采。 最重要的事情,怎么她最不想听到的事情,总是有这么多人提起啊! “怎么了这是?”惠妃娘娘挑眉,看着东方清儿愁眉苦脸的模样。 “可惜的是,郎无情妾有意啊!”东方清儿叹了一口气,难得的说了一句文绉绉的话。 “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国师大人不喜欢你不成?”惠妃娘娘皱眉,大有一副这么好的姑娘竟然都没有人要的表情。 却是将东方清儿给逗乐了:“惠妃娘娘,你的手可真巧,做的糕点真好吃,国师大人不喜欢我便算了。”反正太子都已经说了,他能帮助她得到国师大人。 “是吗?要是公主喜欢吃,那便多吃点,以后经常进宫来都是可以的哦。”惠妃点点头,淡笑着说道,很意思东方清儿会转移话题。 “嗯,那就谢谢了。” “客气什么,公主殿下想要和墨煊在一起吗?”惠妃突然神秘的说道。 “啊?”沈画完全么有反应过来,看着惠妃一脸的不可思议,今日这都是怎么了? “公主殿下你这是怎么了?”惠妃娘娘也是奇怪,怎么今日公主殿下这么大惊小怪的? “没,没……”东方清儿摇摇头。 惠妃见东方清儿的态度并不明确,顿时便明白了,他本就不是擅长哄人的人,就连她儿子都没有哄过,此时见东方清儿的态度,便也懒得在装了。 直接便从自己的衣袖里取出了连个小药丸。 “这是?”东方清儿不解的问道。 “这叫欢喜丸!”惠妃娘娘淡淡的说道。 “这是干什么的?”她并不好奇这叫什么名字。 “这是可以让墨煊对你动情的药丸,公主殿下可是感兴趣?”惠妃看着桌子上面的两个小药丸,外面用的蜜蜡装着的,一大一小,倒是稀奇的很。 “这怎么用?”东方清儿面上一喜,动情,要是这样的话,她不就可以不用联合太子将墨煊给弄的身败名裂了? “这颗小的是公主你服用的,而这颗大的自然是让国师大人服用了,两个人服用,要是不在一起,那么便什么事情都没有,而要是一见面,那可就是……”惠妃眨了眨眼眸,其意味不言而喻。 东方清儿虽未经人事,但在京城却是学过不少,顿时便明白了,红着脸,点点头,准备将两个药丸给撞在兜里。 却听苏荷在后面小声说道:“公主殿下,你将两颗药丸都拿走了,你怎么才能保证国师大人会喝你送去的茶水?就算喝了要是事情不成,你岂不是成了淫秽之女?”声音不大,刚好让惠妃听见。 “啊?那怎么办?”东方清儿却是没有考虑那么多,直接便问道。 而苏荷则是看了一眼惠妃娘娘:“公主殿下,解铃还须系铃人。” “哦!对对对!”东方清儿一拍脑袋,看向了惠妃:“惠妃娘娘这个药丸我该如何做呀?” “只要你多向皇上说好话,让皇上注意到十六皇子,那么我便能借由让十六皇子去国师府上拜师学国策为由,帮你做成这件事情!”惠妃将其中一颗大的药丸捏在了手中,目光落下之处却是东方清儿的后方,苏荷的身上,眼神中带着浓厚的赞赏,真是个机灵的丫头。 而苏荷也是轻轻一点头,表示回礼。 事情就这么便谈妥了,一切发生的悄无声息。 而东方清儿说的话也确实是有用,不过短短几天,皇上便对十六皇子东方朔关爱有佳,就是惠妃哪里,都多多走动,此时惠妃可是宠惯后宫。 这日,东方朔正在惠妃宫中钻研功课,恰巧遇到皇上前来,皇上站在窗口好一会儿,东方朔认真的都没有发现皇上,惠妃站在一旁着急,欲将他叫起,却被皇上止住,两人来到房中。 “皇上,朔儿年幼无知,看书看的痴迷,还请责罚。”惠妃担忧的说道。 而皇上则是哈哈一笑,将惠妃给扶了起来:“爱妃说的这是什么话,皇儿爱学习这是好事,忘我更是难得,朕怎会怪罪。”“谢皇上不怪之恩。”惠妃故作松一口气的表情。 “如今皇儿也大了,可是有老师?”皇上突然想起什么,看向惠妃。 惠妃一愣:“这……倒是没有。” “惠妃,这可是你的疏忽,朔儿如此爱学习,怎可荒废了?”皇上眉头轻轻皱起。 惠妃连忙跪下,战战兢兢的说道:“不不不……不是这样的,实在是朔儿他的眼光高,给他找了好些老师他都看不上,说他们教的东西太过于肤浅。” “哦?还有此事?”皇上挑眉,颇感意外。 自古教习皇子的老师都是高学问之人,这东方朔倒是让他感兴趣。 “将十六皇子叫来!”皇上吩咐道。 惠妃唯唯诺诺点头,心里七上八下的,暗道千万不要弄巧成拙才是。 “儿臣见过父皇。”东方朔很是恭敬的拱手作揖。 皇上点点头,看着东方朔的精气神,心中喜了几分,却还是板着脸问道:“听说你很是不满意老师所教授的知识,可有此事?” “回父皇的话,是有此时,老师教习的儿臣早在很早以前便学会了,因此不需要,还不如自己看书,倒是乐在其中。”东方朔语气不卑不亢,眉宇间洋溢着一股正气之风。 “哈哈……好,小小年纪,尽然如此魄力,有朕当年的风范,不过你年纪尚小,没有老师可不成,朕想你心中可是有中意的老师?”皇上淡淡的说道,却是已经笃定。 果然,便见东方朔点点头:“儿臣想要国师大人当儿臣的老师,学习国策之礼。” “不错,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觉悟,既然如此,朕便准了!”皇上点点头,眼神中很是欣慰。 这让惠妃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当即便拉着东方朔跪了下来:“多谢皇上。”、 “起来吧,惠妃,皇儿的事情可不能怠慢,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只管向朕提便是,莫不可想现在这般,耽误了朔儿的前程。”皇上眯着眼,让人摸不准皇上是在想什么。 惠妃只得连连应是,而她的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这样一来她便有机会接近墨煊了,而她身上的这颗药丸便有着落了。 很快惠妃便带着东方朔来到了国师府门前,看着门外两座威武的石狮子,惠妃脸上闪过阴谋的笑意。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东方清儿的决断 “微臣见过十六皇子,惠妃娘娘。”墨煊正在书房处理日常事务,听闻他们来了,赶忙迎出来,内心很是疑惑,想不通他们来这是做什么。 而惠妃娘娘则是牵着东方朔微笑着说道:“国师大人不必客气,本宫带着十六皇子前来向你拜师学习国策的。” 听闻惠妃如此说,东方朔也机灵的站了出来,毕恭毕敬的朝着墨煊拱手行礼:“学生见过老师!” 墨煊哪敢受此大礼,连忙侧身避让,忙说道:“皇子殿下,你真是折煞微臣了,快快请起。” “还请老师多指点学生。”东方朔岁年仅十岁,但却一点都不含蓄,三言两语间便将关系给拉近了,让人想拒绝都不行。 没办法,墨煊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十六皇子、惠妃娘娘里面请。” 他实在是想不通宫中那么多的好老师,非要选他? 墨煊直接将他们给领到了大厅,丫鬟早就已经将香茶给端了上来,三人坐在大厅内侃侃而谈,十分融洽,墨煊最终还是同意了惠妃的要求,不过却并不是以老师自称,只是说,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就是,他墨煊绝不藏着掖着。 这昂东方朔很是激动,正准备站起来道谢,却见外面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站了出来,看了一眼惠妃和十六皇子,面上些许为难。 “不用管我,有什么事情尽管向国师大人说就是。”惠妃娘娘淡淡的说道。 而墨煊这才点点头,看向来人:“什么事?” “是江南的一些事情,还请大人移至书房一趟。” 墨煊一听,当即便明白,孰轻孰重她还是分的清楚,当即便站了起来,看向惠妃娘娘和东方朔:“微臣有点急事需要处理,还请稍等片刻。” “不碍事,本宫和皇儿在这稍等片刻便是。”惠妃娘娘点点头,她正愁没有机会下手,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可能会放过,手中捏着蜡丸的手紧了几分。 而东方朔则是站了起来说道:“老师,素闻国师府清幽雅静,景色很是别致,我能在外面去转转吗?” “十六皇子随意便是。”墨煊拱手,然后便走了出去。 此时大厅里面除了丫鬟便是惠妃娘娘了,墨煊出去书房,想必要不了一会儿便会在来,而她并没有多少时间,便招呼站在一旁的丫鬟说道。 “你去找十六皇子告知他不要走的远了,看见大人回来也一同回来。” “是。”丫鬟领命,并无察觉不妥,便快速的走了出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惠妃娘娘快速的将手中的蜡丸捏破,将里面的一小粒黑色的药丸快速的放进了墨煊的茶杯中。 药丸入水即化,且无色无味,根本就让人察觉不出来,惠妃娘娘淡淡的笑了,眸底尽是幽深。 果然,没多久,便见墨煊再次则反了来,而十六皇子东方朔自外面和墨煊齐步攀谈,虽然个子小了点,但却一点都不减王者风范,这让惠妃心情大好,真不愧是她的儿子,看来她这次夺魁有望啊。 “母妃!” “朔儿何事?见你这般高兴?”惠妃淡笑着点点头,看着东方朔。 而东方朔到底是孩子,此时眉飞色舞的讲述着在院子里的所观所感:“老师家的风景真的是犹如寒梅腊雪一般,一枝独秀,让我的眼前一亮啊。” “十六皇子夸奖了,你要是喜欢,经常来便是。”墨煊坐在一旁谦虚的说到,手上已经端起茶杯,欲喝却并没有放到嘴边。 这可是让惠妃捏了一把汗,以为墨煊这是看出什么来了,就连表情都有点僵硬。 “朔儿可别有失礼数,你是来学习来了,可不是为了这院中好景。”惠妃不知道该如何保持笑容,只得故意板着脸,其实眼神一直在撇墨煊到底是喝还是没喝。 “母妃。”东方朔难为情的叫了一声惠妃。 而墨煊则是呵呵一笑:“不碍事,十六皇子喜欢便好。”言罢,轻抿了一口茶。 终于,惠妃一颗悬吊吊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此时一放松,竟然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都除了一声汗,连忙站起身来:“今日天色已经不早了,朔儿,我们改日在来讨教国师大人!” “是。”东方朔乖乖的点点头,然后看向墨煊。 “老师,改日朔儿在来讨教,还望你不要嫌弃。” “这是自然,十六皇子随时来,微臣都恭候。”墨煊站起身来,看向惠妃两人,并将其送出了大门。 在进门之际,却是看见沈画正站在门口,墨煊连忙走过去:“夫人怎么在这里,时辰不早了,也不知道多穿一点出来。” 墨煊顺手将自己宽大的袖子盖上沈画的肩头,带着点点责怪的口吻说道。 而沈画则是挑眉,带着点点娇羞:“夫君还知道时辰不早了,马上便是晚膳时间了,我等不来你,自然是来寻你了。” “夫人说的是。”墨煊反驳不得,只得点头称是。 而沈画则是用胳膊肘捅了捅墨煊:“惠妃前来做什么啊?” “她的皇子想来找我学习国策,真是奇怪。”墨煊晃了晃脑袋。 “奇怪什么?多么明显的意思。”沈画挑眉,做母亲的怎么会不为自己的皇子争一把,况且不说这十六皇子东方朔年纪小小便聪明,还很得皇上的宠爱,这段时间,宫内宫外都在传,连她这个不出门的都知道了。 却见墨煊摇摇头:“不像,今日惠妃他们前来,真的只是探讨了一些国学,并没有说其他,也没有见她有别的意思。” “这……”沈画也是犯难了,惠妃此举何为? 想了半天想不通,沈画干脆晃晃脑袋:“想不通那便别想了,惠妃此举到底是何为,日久便知道了。” “夫人说的是,我们去用膳吧,晚上我还有事情要忙呢。”墨煊点点头,带笑说道。 两人齐步来到饭厅,带着无限恩爱。 而东方清儿此时居住的院子,却是一派火热朝天。 “这嬷嬷怎么还不回来,让她打听个消息怎么这么久?” 东方清儿皱着眉头,来来回回不停的在院子门口走,好像火烧眉毛了一般。 苏荷站在一旁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走了过来,拉着东方清儿说道:“我的公主殿下啊,你别急,嬷嬷做事稳当,你担心什么?” “我这是着急,惠妃今日来了,也不知道事情办的到底怎么样了。”东方清儿看了一眼苏荷,一脸的不耐烦,眼神还往院落前方狠狠的张望。 “那奴婢去打探一下消息,你稍等一下。”苏荷见劝解不成,只能这般说道。 东方清儿想都不想,连忙便点头:“快去吧,你比嬷嬷跑得快。” “……” 看着苏荷走远了,东方清儿此时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了几下,自怀里拿出了一个小蜡丸,正是惠妃娘娘送给她的,此时她一脸的娇羞:“也不知道有没有作用。” 就在东方清儿发愣之际,苏荷自外面跑了进来,而后面则是跟着喘着粗气的嬷嬷。 “怎么样了?”东方清儿想都不想的便跑了过去,一脸的激动。 苏荷倒是好一些,点了点头:“惠妃已经走了,嬷嬷在这里。” “嬷嬷你倒是说啊。”东方清儿白了一眼苏荷,连忙拉着嬷嬷。 嬷嬷此时上气不接下气,她才将消息打听到,便见苏荷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说公主殿下很急,她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结果是因为这个。 不过在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深呼吸几口气后,嬷嬷说道:“公主殿下,我们回院子里去,这里人多眼杂。” 东方清儿看了一眼周围,点点头,快速的来到屋子。 只听嬷嬷小声的嘀咕了几句,便听东方清儿猛的站了起来。 “真的吗?” “千真万确,不过公主殿下,这可是关乎你的名节,你真的要这样做吗?”嬷嬷表示担忧。 早在东方清儿对她说的时候,她就有点不同意,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但又想着这种事情,她见过不少了,怎么说公主殿下是公主,皇上亲封的,要是真的出了什么岔子,皇上怪罪下来,墨煊一家只怕是完了。 而东方清儿这般苦苦喜欢国师大人,既然国师大人一点都不领情,用这种方法让两人行月老之好,到时候生米煮成,还怕墨煊将公主赶出府吗?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就在这么半推半就之下,嬷嬷终于是答应帮东方清儿探听消息。 对于嬷嬷的担忧,东方清儿也有几分迟疑,不过内心更多的是坚定,一旁的苏荷见东方清儿没有说话,还以为东方清儿后悔了,连忙站出来说道:“公主殿下,虽然这件事很冒险,但要是不赌一赌怎么能得到幸福呢?自古多少例子出现,你好好考虑,随心便好,我和嬷嬷都后在后面默默的支持你的。” 短短一席话,给了东方清儿勇气,却也稳住了嬷嬷不起疑心。 果不其然,就在这个时候,便见东方清儿一脸的决绝:“既然惠妃娘娘已经将事情办好了,那么我手里的这颗欢喜丹就不能白费了,沈画不同意我进门,那么就来个生米煮成熟饭好了,届时看她怎么说。” “老奴这便下去准备。”既然你东方清儿都这般说了,嬷嬷也不再说什么。 而苏荷则是站在一旁点点头,心中很是窃喜,这一次,她倒是好奇沈画会是什么反映。 却听东方清儿说道:“嬷嬷,你稍等一下。” “公主殿下,请问还有什么事情?”嬷嬷恭敬的站在一边,悉听吩咐。 “大人不喜鸡汤,你熬一点父皇赐给本公主的从西域进贡的雪燕吧。”东方清儿还记得上一次她送去的鸡汤,大人根本不喜欢吃,更没有吃宵夜的习惯,而这个雪燕既不是鸡汤也不能算作是宵夜,顶多就是一汤品,想来大人是不会拒绝了,届时,她们两人在…… 不知不觉中,东方清儿的脸蛋都红了。 而嬷嬷已经会意,暧昧的笑了笑,然后退了下去。 待嬷嬷走了后,苏荷已然恢复了她们私下相处的模式,来到东方清儿身边,捏了捏其的脸蛋:“不害臊。” “啊……你讨厌,你才不害臊。”东方清儿被捏醒,猛然反应过来,脸上是更加的红了几分,追着苏荷叫打。 苏荷自然不可能束手就擒,两人在屋子里面笑闹成了一团。 苏荷虽和东方清儿的关系要好,私下以姐妹相称,但这主仆关系总是在的,苏荷这一点可是不敢忘,只得慢慢败下阵,忙说道:“饶命啊饶命啊,我错啦。” “哼,看我不收拾你,连本公主你都敢消遣,哈哈……”东方清儿边说变笑,手已经伸进了苏荷的胳肢窝,苏荷痒的不行,笑的哪是一个撕心裂肺。 好半天,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公主殿下,时辰不早了,你要是在耽搁,就误了吉时哦。” “噗……哈哈……讨厌你,竟然还取笑我。”不知怎的,东方清儿联想都了墨煊,双手更是停不下来。 而苏荷则是真真的冤枉啊,她说的是实话好么。 “公主殿下……”苏荷委屈的叫到。 第二百二十二章 迷蒙之中 而东方清儿经刚才的提醒,已经慢慢的停了下来,此时在听苏荷说,便停了下来,不过还是佯装怒气冲冲的瞪了她一样,说道:“这次就饶过你,看下次,我不挠你的痒痒,让你效果够。” “是,公主殿下说的是。”苏荷知道东方清儿没有生气,不过还是故意配合的做出一副怕怕的表情点头说到。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我洗簌穿衣啊,给本公主我打扮的美美的。”东方清儿自内屋走去,边走边说。 而苏荷则是跟上,含笑说道:“奴婢一定给公主打扮成新娘子一般,呵呵……” “讨厌!”东方清儿瞪了一眼苏荷,却是乐在其中。 来到衣柜,东方清儿看着一衣柜的衣服,跟彩虹一般,不知道穿哪件,很是苦恼。 不过眼神却是一直在亮色的衣服上徘徊。 苏荷知道东方清儿是用媚药,而对于她来说,还是顾倾城之时的她何等阴谋诡计不曾做过?这些问题其中的关节她早就已经一清二楚。 别的她不知道,但是这身中媚药的人,虽然意识模糊,但不代表完全模糊,特别是对于墨煊这种意志力特别强的人,必然是马虎不得。 必须从他最致命的着手,这欢喜丹她是听说过的,这是宫廷的秘药,一般不轻易出现,一旦出现肯定会有人中招,所以说,她一点都不怕今晚的事情会出什么岔子,只是有一点,那就是怕墨煊认出东方清儿。 所以她今晚准备将她打扮成和沈画差不多,这样的话,在墨煊意乱情迷之时,便也顾不得那么多。 于是连忙从衣柜里面取出了一件淡青色华服曲裾出来,说道:“公主殿下今晚上穿这个。” “啊?为什么?”东方清儿很是不解,不是应该选择亮色的么?这样才能将她的肤色映衬的很漂亮啊。 “因为根据奴婢的观察,国师大人更喜欢素色的衣服,特别是在晚上,他处理事情很是疲惫,你要是在穿一件大红大紫的衣服,这得让国师大人多负担,你要是穿这件浅绿色的衣服,无形中就让国师大人放松了不少,在加上欢喜丹……一切还不手到擒来?”苏荷恭敬的看着东方清儿,事无巨细,分析的很是透彻。 东方清儿则是摇摇头:“话虽是这样说,但我还是觉得不妥,这个颜色多晦气,一点都不好看。” “……”苏荷也是无奈,这公主流落民间,当真是从乡下来的,只想着大红大紫…… 不过今日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衣服坏事的,连忙说道:“公主殿下,请你相信奴婢,这件衣服你要是穿去了,国师大人绝对会夸你的。” “真的假的?”东方清儿的脸色已经有点松动,但还是依依不舍的看向那些亮色的衣服。 苏荷气的干脆直接将衣柜的帘子给拉了下来,一脸的严肃:“相信奴婢,绝对不会错,难道奴婢还会整你不成。” “这倒是。”东方清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想着平日里苏荷各种维护她,她倒是相信苏荷不会害她。 “公主殿下,你放下吧,奴婢保证,你穿上这件衣服,奴婢也一定将你给打扮的美美的。”苏荷直接将衣服给东方清儿给套上了。 东方清儿见外面的天色已晚,也不做耽搁了,连忙说道:“好吧,先暂且相信你,要是比好看,你还得给我换回来。” “遵命!”终于,苏荷松了一口气,伺候一个公主真是不容易。 苏荷的手巧,没多久,便听一声:“好了!” 而此时嬷嬷也刚好将雪燕给端了上来,见到屋中的东方清儿,惊呆了:“公主殿下真好看!” “真的吗?真的吗?”东方清儿不相信的站起来,在铜镜中连转了几圈。 嬷嬷放下手中的东西,刚好和苏荷的话对上,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真的好看!” 东方清儿这才相信,她很少穿这种衣服,在她看来,这种素色的在华丽,在珍贵都显得寒碜,此时在两人不断的夸耀,这才找到了一点自信。 甜甜的笑了笑,将那个白色的蜡丸取了出来,并捏开。 苏荷见此,连忙倒了一杯开水递了过去。 怀着莫名的心情将药丸吃了下去,带着点点羞涩和紧张。 “嬷嬷,你觉得行么?”服下后,东方清儿轻轻的叫了一声嬷嬷。 到底是未经人事的孩子,嬷嬷见其后走了过来,轻声安慰到:“不用怕,女人呐总是会有这一天的。” “嗯。”东方清儿羞涩的点点头。 这个欢喜丹必须要两人碰面才会起作用,因此此时东方清儿一点反映都没有。 嬷嬷自桌边将熬好的雪燕递了上去:“去吧,公主殿下,一切有老奴我在,他们是不会欺负你的。” “嗯,那我去了。”此时的东方清儿真的就如同一个青涩少女一般,在也没有了往日的猖狂,缓缓的走远。 送其到门口的苏荷,却在这个时候,阴冷的笑了:“沈画……墨煊,这一次,看你们该怎么做。” 事情在悄无声息的发展,一切都是那般的风平浪静,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很快,东方清儿便来到了书房,而里面的灯火正烧的正旺,这让东方清儿的心狠狠的颤抖了一下,不知不觉见,竟然有几分打退堂鼓的意思。 东方清儿犹豫着进还是不进去,内心很是一番挣扎,最终一咬牙,还是走了进去,她不就是等着这一天么,既然这一天到来了,她要是不进去,不就是傻了么。 吱呀……门应声而开。 依旧如之前,墨煊也是以为是沈画,欣喜的抬头,看见的人却是东方清儿。 墨煊几不可闻的皱了皱眉,怎么东方清儿又来了,眼神中却是一亮,很显然这一身装束他很是喜欢。 还不待墨煊说话之际,东方清儿已经走了过去,语气中带着点点结巴,说道:“嗯……大人熬夜辛苦,这是给你特意熬制的从西域进宫的雪燕,不是鸡汤也不是宵夜,还请大人喝下。” “真是辛苦公主殿下了,微臣知道了。”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都这般说了,他总不能拂了东方清儿的好意吧,再加上对方还是他的妹妹。 “不……不辛苦,为大人熬点汤是应该的。”要是能熬一辈子便好了。 东方清儿在心里羞羞的说道,却是不敢明说。 鬼使神差的,墨煊来到了东方清儿的身边,薄唇轻启:“微臣何德何能,让公主如此待我,真是让微臣受宠若惊啊!” 语气中微弱的鼻息轻扫在东方清儿白皙的皮肤上,让东方清儿更加的紧张了几分,难道药效已经发作了?为何她没有什么感觉? “不不不……大人快快服下吧!”东方清儿金紧张的不能自已,连忙端着玉碗递上前去。 而墨煊却是一把夺过东方清儿手上的碗,一饮而尽,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极其暧昧的站在了一起,而墨煊却是一点都没有发觉。 “公主殿下有心了,既然如此,微臣就却之不恭了。”墨煊此刻嗓音低沉,书房之中,一股春情正在涌动,陡然之间,温度已升。 而就在此时,东方清儿的身体也燥热了起来,不是特别的明显,但是两人却是却站越紧。 “大人喜欢就好,以后我经常为大人熬好不好?”东方清儿轻笑着说道,唇红齿白,薄弱的气息在两人之间缭绕。 墨煊看的一个迷糊,手已经不知不觉的攀上了东方清儿的后背,两人暧昧气息明显。 这欢喜丹的独到之处就是在这里,任凭心智多么高的人都防不胜防,能在不经意之间让人乱了心神,完全察觉不到。 而此时墨煊就是这般,但到底他不是常人,虽然面上很是迷蒙,但内心却是挣扎。 他明明记得来人是东方清儿,怎么说话的声音却是沈画他的夫人的声音?还有这张脸,真的跟他的夫人一模一样。 难道他出现幻觉了?东方清儿没有来书房,是沈画前来他的书房的? “你是谁?”墨煊淡淡的说道,但这气息总是说不出来的迷蒙暧昧,本是质问,却多了几分道不清的邀请。 墨煊都如此,东方清儿更是不用说了,完全已经没有了意识,只知道自己的身子好热,想要得到安抚,手已经不受控制的朝着墨煊摸去,似乎只有墨煊才能解开这燃眉之急。 “大人,我好喜欢你!”东方清儿答非所问,从来不敢表明心思的她,此时竟然破天荒的说了出来。 而东方清儿的这一句话,却是让墨煊听成了:‘夫君,我好喜欢你。’ 也就是这一句话,让墨煊的一根弦崩裂了,张嘴便准备吻上去,却在这个时候,听东方清儿说道:“我不是你的夫人,我是公主,你想要娶……娶我吗?” 虽然断断续续,但却是一字不漏的进入了墨煊的耳朵。 墨煊猛地一惊,眨了眨眼眸,看向东方清儿,眉头皱的紧紧的,怎么说他都不相信:“你不是我的夫人!” “我……我……”东方清儿此时已经承受不住那个药力,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两人干柴烈火,怪只怪这个药太过于猛烈,无形中让两人暧昧不清,直至纠缠。 而墨煊意志力惊人,虽然他怎么也走不动,好像是有人绑着他的一般,但却并没有过多的越举动作。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似乎沈画就和墨煊有心灵感应一般,总是在关键时刻赶来了。 此时沈画端着龟苓膏,想着墨煊最近老是熬夜,熬夜伤神,而这龟苓膏则是有下火安神之功效,却走在门口的时候,听见屋内娇喘连连。 沈画心脏猛然一缩,手里的东西哗……的一下滑在了地上,这个声音她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沈画不可置信的摇头,快速的来到门口,似乎要求证什么。 却见东方清儿趴在墨煊的身上,暧昧的说道:“墨煊……我……接受我好么。” 吓……沈画瞬间便震惊了,脚下的步子不可抑止的后退了一步。 沈画此时还不死心,他们是兄妹,墨煊怎么可能会这么做呢,沈画目不转睛的看向墨煊,却见墨煊没有任何反映,反而是有些迷醉。 沈画黯然神伤,心中不由得想起自己嫁给墨煊的这几年,他们虽然经历了风雨,却并没有留下什么,这么多年了,连唯一的子嗣都没有保住,也许她在这国师府中,真的妨碍到了墨煊。 沈画越想越难过,最终小跑回到自己的屋子,既然她已经无任何用处,反而还拖墨煊的后退,她留下来又有何用处? 沈画伤神,而墨煊却在这个时候猛然推开东方清儿,早在刚才他就要推开,此时的他在迟钝,也明白他这是中了媚毒了,真是没有想到东方清儿也会使出这样的计量。 第二百二十三章 沈画上门 “公主殿下,还请你自重。”墨煊下手没轻没重,能将东方清儿推开已是实属不易。 而东方清儿则是直接倒在了地上,剧烈的疼痛让她浑身一震,此时她也清醒了一点,两人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 东方清儿表情十分怨毒:“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 “胡闹,我们……我已经有夫人了。”墨煊差点说错话,此时意乱情迷,说的很是费力。 而东方清儿却是不依,尽管很难受,全身瘫软的让她站不起来,只能卧在地上,但她还是说道:“有夫人怎么了,自古那个高官不是三妻四妾,沈画到底哪点好,为什么你就只能有她一个夫人?” “这是责任,我此身有她便足矣。”墨煊眉头狠狠的皱起,他并不喜欢别人谈论他的妻子。 而东方清儿而是咆哮的说道:“你这样不公平,对我不公平,我也喜欢你啊!” “你不能喜欢我,我们不能在一起。”墨煊此时浑身烫的不得了,犹如硫酸在身上烧一般,难受的很,偏偏旁边还站着东方清儿,真的想要冲过去,好好的发泄一般,但是他知道他不能。 此时他的手紧紧的抓住案桌,深怕一个不查,来到了东方清儿的面前,然后犯下不可弥补的滔天之错。 “为什么,我不介意做小的,真的,只要你收下我,眼里有我就行了!”东方清儿早在成为公主的那一刻,她便下定决心这一辈子在也不求人,在也不卑微,之后的一切表现都很高傲,唯独这一次,她是那么卑微犹如尘埃一般,下贱的求人要了他。 而这个人却一点都不领情,直接便撇脸冷声说道:“公主殿下请自重,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在发生,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我……”东方清儿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被墨煊打断到:“还请公主离开。” “你……”东方清儿闻言只是刹那间,眼泪便流了下来:“你一定会后悔的。” 说完便一咬牙,勉强站了起来,但下一刻便要软软的跌倒,东方清儿在此时又怎么会弱下来,狠狠的将舌头一咬,人瞬间便精神了不少,而后快速的跑了出去,一路上边跑边哭,而嘴里的鲜血因着刚才她那一咬,流出了不少,看起来甚是血腥。 嬷嬷和苏荷坐在屋子里,本以为两人已经成了好事,忽听外面传来哭声,吓了一跳,特别是嬷嬷,连忙跑了出去。 而苏荷则是跟在后面,面上点点不安:“难道事情砸了?” 此时外面已经听到嬷嬷惊叫的声音:“哎呀!公主殿下,你怎么了这是,怎么这么多血啊,苏荷,赶紧出来扶着公主啊!” 苏荷片刻不敢耽误,忙跑出啦,看着东方清儿这般,也着实是吓了一跳,这这这…… “公主殿下你这是怎么了?”苏荷边说便将东方清儿扶回了屋子。 此时东方清儿衣服上面尽是血渍和灰尘,想必是在回来的路上摔倒了不知道几次,此时的东方清儿看起来狼狈至极,完全没有往日公主的形象。 才一回到屋子,东方清儿一句话都不说,便开始使劲的摔着东西,嘴里念叨着,像是有天大的仇怨一样。 “墨煊,你这个混蛋,我哪里不好了,哪里不好了,你竟然这般嫌弃我,沈画嫁给你这么多年了,子嗣都没有一个,难道你就一点没有感觉吗?我堂堂公主,你这般嫌弃我。” 边说边砸,不一会儿,屋子里面的东西便被砸了一个精光,似乎还不解气,连椅子什么的都直接推翻了,此时才犹如一滩烂泥坐在地上。 “呜呜呜……” 嬷嬷在一旁看的很是心疼,见东方清儿不再砸了,这才敢过去,看着东方清儿说道:“我的公主诶,你这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东方清儿更加的伤心了,直接倒在嬷嬷的身上,哭的昏天暗地。 而沈画院子,此时她已经将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正准备走,思前想后,总觉得不对劲,墨煊明知道东方清儿是他的妹妹,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且看他们两人的表情,皆是迷蒙,难道…… 沈画思虑着,最终还是再次来到了书房,她不能让他们两个犯下滔天大错,要是墨煊真的嫌弃她没有子嗣,在次纳妾可以另说,就是让贤她都愿意,唯独墨煊和公主两人不可乱来。 沈画的步子走的很快,没多久便来到了书房,此时屋子里面暧昧的气息已经不复存在,一切归为平静,这让沈画的心狠狠的一跳,只希望事情不是她那样想的才是。 沈画三步并作两步,竟管不想要看到,最终还是走了进去,看见墨煊的衣服虽乱,但却没有脱落的迹象,而屋子里面也没有东方清儿的影子,沈画一个悬起的心这才掉落下来,忙来到墨煊的身边。 才一接触,沈画的玉手便猛的一缩,天哪,竟然这么烫。 “夫君,夫君……”沈画着急的叫着墨煊,但墨煊此时哪里会理沈画。 这欢喜丹虽是媚药,却也不是见着谁都有反映,子母丹,必须配对,都服用了,才能有相互吸引作用,不然就算是墨煊难受死,看到沈画也不会有感觉,甚至还会损伤他的心智,就算他勉强的撑过强猛的药效,只怕也犹如白痴一般。 沈画对毒药这一块儿研究颇深,深知其中的厉害。 思及此,沈画片刻不敢耽搁,快速的站起身来:“夫君,你等着我,我去给你找解药。” 而后快速的跑来了公主住的院子,还没有到,便大声的叫到:“东方清儿,快点出来。” 沈画着急,直呼其名字。 而正在屋子里面伺候东方清儿的嬷嬷和苏荷闻声两人对视一眼,达成了共同意识,快速的走了出去。 “大胆,公主殿下的名讳岂是你一个臣妇叫的?”嬷嬷厉声喝到。 而沈画冷冷的哼了一声:“滚,一个刁奴,也敢在本夫人面前叫板,叫东方清儿出来。” “你……”嬷嬷被噎,不知如何回答,张开双手说道:“公主殿下已经睡下了,你不许进去。” “本夫人再说一遍,挡本夫人的路,死!”随着沈画冷漠的声音落下,身后清风已经出现在了沈画的面前。 而后面的苏荷,没有阻拦,却说道:“怎么,公主殿下和大人两人暗通款曲,情投意合,你这是准备杀人灭口?” 既然不能阻拦,能挑拨离间也是好的。 嬷嬷在一旁闻言,也连忙符合到:“夫人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尽管害怕,但还是大声的说道。 “哈哈……” 沈画大笑三声:“真是笑话,本夫人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不要脸的人,得不到竟然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出来,真的是情投意合吗?本夫人怎么不知道?” “你这狭隘的心思,就算是,你能同意大人娶公主殿下吗?” “这么多年了,站着鸡窝不下蛋,作为夫人的你,连传宗接代都做不到,还不准大人另娶,我老婆子还真是长见识了。” 苏荷和嬷嬷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句句戳中沈画的心窝,沈画虽然难过,但此时人命关天,她才不会墨迹。 忙看向清风:“谁要是挡我的道,杀!” 沈画一下令,苏荷和嬷嬷瞬间便被清风冷冽的气势给震慑道,虽然嘴里嘟啷着,但却不敢在阻拦。 沈画的表情忽很是冷漠,一步一步的来到屋子,东方清儿此时已经酿跄的来到门口,此时她正扶着墙,刚才她们说的话她都一字不漏的全部听在了耳里。 “欢喜丹分子母,母丹呢?给我!”沈画见到东方清儿也不含糊,直接说明来意。 东方清儿此时难受的几近癫狂,见到沈画,更是不受控制:“想要我给你,你做梦!” “真是不要脸!”沈画见东方清儿此时模样,心底的厌恶从来没有此刻这么浓烈过,紧接着便说道:“你要是我给,我便将你这公主院翻过来也是要找到。” “你敢,这是我的院子,你要是敢硬闯,本公主砍了你!”东方清儿大声的说道。 而沈画则是冷笑,此时的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呢,她要救墨煊。 只见沈画一个用力便将东方清儿推倒在地上,走了进去,嬷嬷和苏荷被清风挡着,进不来,只能干着急。 而东方清儿见其已经进屋,情急之下,冲了上去,两人厮打在了一起。 “今日我就是死,我也不会让你找到那个母丹的,你死了这条心吧!”癫狂的东方清儿还是有一分理智,而这一分理智则是知道只要母丹找不到,那么想要解开墨煊身上的媚毒,必须和她交好,不然便不行,最终她还是得逞了。 沈画冷笑:“真是小瞧你了,一个公主,哪里来的欢喜丹,这是宫廷秘药,说这是谁给你的!” 要不是她对毒研究颇深还真的是不知道这药出自何处,这药本是皇上防止宫内的嫔妃不洁研制的,后来这药效被一代一代的开发研究,便成了制毒之药,直至现在,成了皇宫里面的禁药。 “没有谁给我,我没有进宫!”东方清儿面上闪过一丝慌乱,虽然很浅,却被沈画被捕捉到。 她虽不是什么高人,但对于东方清儿这种小丫头还是能唬住的,顿时便说道:“我告诉你,就算你不说这件事情就密不透风吗?这欢喜丹是皇宫禁药,一旦我将这件事情捅出去,那么就算是天皇也保不住你,识相的就将母丹交出来,不然你就等着当奴隶去吧!” 沈画堵东方清儿最怕的她的地位丢失,一番严肃的话音说出来后,却是真的将东方清儿给唬住了。 只是瞬间,便见东方清儿白了脸色:“不,不可能,父皇这么爱我,怎么会。” “真是笑话,你以为你是说,我告诉你,王子犯法与民同罪,就算你是公主又能怎么样?连皇上的妻子皇后要是犯了错误说罚不是一样的罚?况且不说你的身份还这般特殊。”根本就不被其他的皇子承认!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与惠妃谈条件 “这……”东方清儿趴在沈画的身上,此时已经爬了下来,呆坐在地上,周身的燥热让她根本思考不了,更是反驳不了沈画说的话。 而沈画则是趁胜追击,忙说道:“母丹呢?快点拿出来!” “这是惠……没,没有。”几乎是下意识的说了出来,而话还没有说完,便见她话锋一转,连忙掩盖。 只是沈画是清醒的,在糊涂也听明白了,顿时便知道了,难怪昨日墨煊说惠妃带着十六皇子东方朔前来学习什么国策,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沈画冷冷的一笑,看向东方清儿:“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美好,不要被外表骗了,害人害己。” 说完便走了,留下一脸迷茫的东方清儿。 此时来到书房,看东方清儿的模样,怕是已经没有了解药,做事从来不给自己留下退路的家伙,她懒得费时间。 再次来到书房,相较于东方清儿的燥热,墨煊则是严重多了。 看来惠妃还是留了一手,知道此药的厉害,给墨煊下了足够的量,而东方清儿则是一半的量,就算事情没成,也不至于伤东方清儿的根本,然后这件事便永远不会传进皇上的耳朵里,而墨煊就算是死了,也跟她没关系。 可惜,被她沈画给撞破了,既然这样她就便顺水推舟,她倒是要看看这个惠妃到底是要干什么。 此时时间紧迫,中了这欢喜丹的毒,她实在是不能帮忙,只能快速的找到母丹才行。 但此时已经是深夜,她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看着墨煊难受的样子,沈画急的都快要哭了。 “不行,不能等天亮了。”沈画感觉到墨煊的身子都像要烧起来一般,看向外面的黑夜,吩咐到:“清风,备马车,我要进宫。” “夫人,此时已是深夜,这……”清风很是担忧,皇宫中宵禁可是很森严,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而沈画则是一脸的决绝的说道:“无论此行是多么的危险,都等不得,速去安排。” 清风没法,他也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只得遵命,每一会儿便将马车准备好,此时沈画已经拿走了墨煊的令牌,正焦急的坐在马车里面,马车一快再快,犹如一阵风一般,带起阵阵尘埃。 “夫人,到了!”清风自外面小声的说道。 沈画已经率先撩开帘子,直接从马车上面跳了下去,亏清风眼疾手快的扶住,不然沈画非跌了不可。 “你在这里等着,我一个人进去。”沈画淡淡的说道。 清风欲说什么,被沈画止住,只得点头,等在这里。 沈画快速的接近宫门,便听一眼里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便是剑出鞘的声音,吓了沈画一跳。 沈画连忙露出从墨煊那里拿过来的腰牌,说道:“是我国师大人的夫人,深夜前来找惠妃娘娘有急事。” “找惠妃娘娘?后宫早已经宵禁,就算是惠妃娘娘本人都不能随意乱走,其实你一个臣妇可以随意出入的地方?”守在门口的侍卫差点没有笑掉大牙,这种常识的问题都犯。 而沈画则是一阵恼怒,人命关天,谁跟他们说笑呢,不由得急了:“人命关天,要是出了岔子,你就是是个脑袋都不够赔的。” “哼!”沈画不吼还好,这一吼,倒是将这个侍卫给激怒了,只听他重重的一哼:“真是笑话,在大的人命也要等宵禁结束后,你等着吧!” “你……”沈画手里拿着令牌,被气的牙齿直打颤。 却在这时,不远处一个声音传来:“何人再次喧哗?” 一听这个声音,沈画便来了精神,这个人她见过,还是墨煊将他提拔到这个位置的,真是天助她也。 此时沈画忙说道:“我是国师府中国师的夫人,深夜来此找惠妃娘娘,还请通融。” 刚才说话的那人,一听是国师,忙跑了过来:“哟!原来是国师夫人啊,这么晚前来所为何事?” “国师有难,还请让我入宫。”沈画小声的说道,并将身上提前准备好的银子递了出来,只要有人脉,那么银子就不会白花:“这点钱是给你和侍卫们的下酒钱,还请笑纳。” “这……这可使不得,皇宫中宵禁,就算你进去了,只怕也……” “没事,你先让我进宫,出了事情我负责!”沈画快速的说道,只要进了宫,那么一切好说。 尽管那个侍卫不想同意,但毕竟他算得上是墨煊的门生,一咬牙只得同意,不过在沈画离去之前却是不忘嘱咐到:“一定要小心行事,要是遇到侍卫还请夫人平心静气。” “嗯,我知道了,我不会牵连你的。”沈画自然是明白那一句平心静气是什么意思,连忙点头,便快速的走了进去。 时间紧张,容不得她耽误啊。 沈画快速的朝着里面走去,尽管宵禁,戒备森严,但却怕有心人,沈画躲过一波又一波的人,尽管惊险,好几次都差点被抓住,最后被她各种演技给骗了过去。 深宫之中,特别是黑夜里,饶是沈画记性再好,也摸不着北,转了几圈,竟然迷路了。 沈画此时满头大汗,简直就要急死了:“该死的,竟然在这个时候迷路。” “姑娘这是要去哪里?在下可否能帮忙?” 突如起来的声音自沈画的后背传来,沈画一时不查,光顾着看周围的侍卫了,完全没注意到这个突兀的声音,只是下意识的说道:“我要去惠妃娘娘的寝宫,你知……” 话还没有说完,沈画便惊悚了,此时沈画僵硬着身子,差点就大叫出来,机械的转过头去看向来人:“你你你……你是谁?” “在下……我知道惠妃娘娘的寝宫在哪里。” 听的出来此人是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子,声音很是温煦,让人听了莫名的心头一松。 “你是谁?”沈画再次问道,她总觉得这个人很是面熟,但是又想不起来。 而这个男人很是客气,却是答非所问:“我带你去惠妃娘娘的寝宫。” 然后便拉着沈画穿过各种小道,离奇的将所有的侍卫全部都避开了,到达了惠妃的寝宫,竟然直接运起轻功,只听男子一声:“得罪了。” 沈画一个重心不稳便飞了起来,待她再次反映过来,已经在院子门口了,而他人却已经不在了。 生意呢虽然不大,却惊动了守夜的宫人:“什么人!” 沈画严正以待,低声说道:“我是国师府夫人,深夜来此,求见惠妃娘娘。” “娘娘已经睡了,你是怎么进来的?”宫女很是诧异,在看到沈画手中的令牌,却是放下心来。 而沈画则是说道:“我是奉了皇上的命令前来的,快点将惠妃叫起来。” 沈画知道要是她不放狠话,那么这个宫女肯定是不会通报的,只希望这欺君之罪最后不会被捅漏,不然真是害苦了墨煊。 宫女闻言不疑有他,毕竟这宫中宵禁没有特殊命令,在这重重守卫之下,没有人能进来这宫中,当即便信了,连忙走进去,不一会儿便出来了。 “夫人还请稍等,惠妃娘娘已经醒了,稍等片刻便是。” 沈画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但却慌不得,只得轻轻点头:“事情耽误不得,还请娘娘快点才是。” 很快,沈画便被请了进去,此时惠妃娘娘睡眼朦胧,她压根就没有听清楚宫女说的是什么,只是听到什么皇上什么的这才起来,此时见到沈画竟然心头一惊,瞌睡瞬间便醒了一大半。 “臣妇给惠妃娘娘请安,深夜还来打扰,请多见谅!”沈画恭敬俯身,语气不卑不亢。 惠妃娘娘轻点头,心中不好的预感更甚,看向一旁的宫女:“你们退下吧。” 待宫女退下,惠妃娘娘便站了起来:“只怕皇上的密令是假的吧。” 她比谁都清楚,今晚国师府发生了什么,所以她也没必要拐弯抹角。 “全凭娘娘的想法,娘娘觉得是便是,娘娘觉得不是便不是。”沈画淡淡的说道。 “前来何事?” “欢喜丹的解药。”沈画也不含糊,既然对方问,那么她也就说就是。 “欢喜丹没有解药,必须要与同服用了欢喜丹的人欢好才行!”惠妃冷笑,难不成他们被沈画给强行分开了?深夜前来找她要解药?真是好大的本事。 “臣妇自然知道,所以臣妇前来找你要欢喜丹解救臣服夫君于水火之中。”沈画淡淡的说道,一副肯定的口气。 “哈哈……”惠妃大笑一声:“好大的口气,本宫凭什么将欢喜丹交给你?” “就凭我能帮到你!”沈画早在来的路上便已经想好了,普通的诱惑惠妃自然是不可能会要的,那么为今之计,便只有一条了,那就是关乎她的儿子,十六皇子! “你?”惠妃娘娘点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自然,十六皇子虽然聪明,但要是没有权臣在后支撑,那么一切不是空谈么?”沈画淡淡的说道,此时她倒是不慌了,一脸的无所谓。 倒是惠妃的心头一紧,忙看向惠妃:“此话当真?” 要是沈画能说服墨煊帮助她的朔儿,那么一切便会不一样。 “那就要看惠妃娘娘救不救国师大人了。”沈画撇开头,不去看惠妃。 惠妃怎么会不同意,忙说道:“说话算话?” “这是自然,你贵为皇妃,真的想要扳倒国师府,其实并不难不是。”沈画淡淡的说道,只希望墨煊不要怪她私自做这个决定才是。 很快协议便达成,沈画拿到了欢喜丹,而惠妃也得到了她想要得到的。 沈画此时快速的奔走在皇宫之中,有了惠妃的帮忙,一切容易很多,再加上凌晨时分,巡逻本就松动许多,不一会儿便出了宫门,快速的朝着国师府跑去。 待沈画来到书房,天色已经亮了,此时墨煊周身已经热胀的不行,都快神志不清了。 沈画看着手中的欢喜丹,心中五味杂陈,知道耽误不得,最终还是将母丹吃了下去,然后费力的将墨煊给扶起,朝着小榻走去。 此时服用了欢喜丹的沈画,很快就和墨煊达成了共鸣,还不待沈画将墨煊给扶过去,墨煊像是在无尽的沙漠中找到了一抹绿洲,几乎是撕咬的开始疯狂掠夺沈画。 沈画被弄的生疼想要反抗,迎来的却是更深的野蛮。 室内逐渐深温,像是要将人给烤熟了一般。 第二百二十五章 杀一人还是娶一人 而公主的院子里,此时却是一片水深火热,已经好几个大夫前来,都说无药可救,只能和男子欢好。 嬷嬷在一旁急的不得了,这欢喜丹她是知道的,普通的男子怎么可以,根本不能解毒,况且堂堂公主,怎么能被玷污? 但现在公主已经被烧的神志不清了,从昨晚到现在,整个人就跟个小火人一般,要是在这样下去指不定会出什么事情呢。 嬷嬷思前想后不知道怎么办,最后说道:“苏荷,你在这里好生照料公主,我进宫一趟!” “好,嬷嬷,你放心吧,我会将公主照顾的好好的。”苏荷忙应到,她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不然她怎么出去向东方翼通风报信呢。 嬷嬷不疑有他,连衣服都懒得换了,而就在嬷嬷前脚走,后脚便见苏荷自后门悄无声息的溜了出去,没过一会儿又溜了回来,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她。 而嬷嬷此时则是在皇宫内,一脸的着急:“皇上求你救救隆庆公主吧!” “隆庆怎么了?”皇上皱眉,才一下早朝便听到这种事,本就心情不好,此时更加的糟糕了几分。 “隆庆公主她……她好像中毒了,已经发烧至昏迷了,大夫诊断都说无药可救。” “什么!”皇上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很是不可思议,忙吩咐到:“叫上太医去国师府!” 很快,皇上便和嬷嬷等人来到了国师府,此时墨煊还和沈画两人在书房解毒,而皇上此时则是着急的很,并没有顾那么多,直接来到公主院子里。 此时东方清儿烧的神志不清,再加上昨晚和沈画厮打,虽然不严重,但脸却有一点肿,皇上阴沉着脸,没有说话,却是暴风雨的宁静。 很快太医诊断便出来了,太医支支吾吾的不敢说。 “但说无妨。”皇上东方烈也是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毒竟然药石无医。 而太医则是直接跪在了地上,颤颤巍巍的说道:“回皇上,东方清儿这是中了欢喜丹,除……除非和男子交好,不然……不然……” “放肆!”皇上一听欢喜丹差点没有将桌子给掀了。 而身后的太监则尖着嗓子问道:“你确定你没有诊断错误,公主怎么会有这么淫秽的东西!” “皇上,微臣所言句句属实,微臣怎么会诊断错误啊。”太医见太监给的台阶,连忙解释到。 皇上此时的脸阴沉的不能行,看向嬷嬷,问道:“这欢喜丹从何而来。” “奴……奴婢也不知啊,只听公主说,她在外面逛街,听说有一个药材,只要吃了便能得到自己心爱的人,公主实在是太仰慕国师大人了,只可惜夫人她……然后她便买了回来,奴婢想着这就是市井小人骗钱的,就由着公主去了,谁知道是这……这啊!”嬷嬷吓得大气不敢出,只能随便找个借口说道。 嬷嬷是皇上的人,自然信任度还是很高,短短一句话,便将皇上给激怒了。 “将国师夫人给朕叫来!”皇上大声的吼道。 沈画此时和墨煊两人已经解毒,听闻皇上来了,连忙瘫软这身子来到公主的院子。 才一到,便听见皇上的怒吼声,吓了沈画一个机灵。 墨煊连忙拉着沈画的玉手,小声说道:“别怕!” 此时他的眼神里全是感激,刚才他清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沈画沈画全是乌青,可见他是有多么的粗暴,要不是沈画指不定现在他会是什么样子呢。 沈画则是点点头,两人一齐出现在皇上的视野里。 皇上阴沉着脸,看着沈画和墨煊两人前来还不待两人行礼,便听皇上问道:“沈氏!到底你的心是有多么的狭窄?自古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为何你就这般不通情理?” “臣妇不懂。”沈画淡淡的说道,掩去眸底的委屈。 而皇上则是看向墨煊:“国师,朕命令你娶隆庆公主!则日完婚!” “还请皇上三思!”墨煊怎么会同意,先不说他们的身份,就是没有关系他也不可能再娶别的女人。 “墨卿这是在为难什么?朕答应你,看在你的面子上,只将朕的公主抬为平妻,并不废沈氏的妻位!”皇上看着沈画,淡淡的说道,这两人的感情他还是看在眼里。 暗示在他看来,这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 墨煊一时被噎正在找推辞,却听沈画愤怒的说道:“难道皇上就看不出来,墨煊根本就无心其他女人?你染隆庆公主是您的宝贝,与其嫁入这国师府受苦,何不找一个真正疼爱她的夫君?” “你放肆!真是反了你了,为子,竟然这么善妒,简直是家法难容!”还从来没有人这么说他,沈画一席话气的他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墨煊见此连忙跪下来,说道:“还请皇上息怒。” “这就是你的妻子,目无王法,朕要你们合离,这种善妒的女人,不要也罢,朕广招天下,一定为你寻好女子!” 皇上也是愤怒了,从来没有说过这般重的话! 沈画当即便被气的跌倒在地上,皇上的话金口玉言,难道她们最终还是要走到这一步吗? 而墨煊则是担忧的看了一眼沈画,然后决绝的说道:“皇上,微臣的心里只有沈画一人,要是让微臣和沈画和离,是不可能的,要真的碍了皇上的眼的话,臣愿意将一切职务迟去,回到山中和微臣的妻子沈画度过余生!” 墨煊的态度很是坚决,说话间,已经将腰上的令牌去了下来递了上去。 皇上差点一口气没有气的被过去:“到底这个沈氏是哪里好?让你这般做,竟然不惜放弃自己的仕途?” “皇上,微臣得之妻,是臣一辈子修来的福气,正如微臣的妻子这般说,微臣的心里已经装不下其他的人了,公主殿下是皇上的宝贝,就算勉强嫁来国师府,也得不到幸福,倒不如选一个真心喜欢她疼爱她的男子。”墨煊一字一句坚决的说道。 老皇帝东方烈勃然大怒,猛然一拍案几,站起身来:“墨爱卿,你可不要逼朕!” 东方烈此刻的心绪实在难平,墨煊为国事操劳多年,而东方烈又不是那寡恩刻薄的君主,自然是对他荣宠有加,只是这墨煊为何如此不通情理? 看来若是不使出一点雷霆手段,自己这龙威早已丧失殆尽了吧? 李如海看到老皇帝愤怒的模样,急忙上前说道:“陛下息怒,想来国师大人也有苦衷,陛下何必……” “滚!你这个老东西!”东方烈气得不轻,对着李如海便是一脚,直将李如海踹倒在地,胸中的怒气这才消散了一些。 而李如海又连滚带爬的站起来,端着茶盏走到东方烈的身边:“陛下……” 东方烈重重的哼了一声,这才端起茶盏,放在唇边,呷了一口:“墨爱卿,你听着。” “今日之事,朕要一个结果,这结果如何自然是跟爱卿的选择有关,若是爱卿顺从,跟尊夫人合离,娶了隆庆,那么一切好说,朕自当为你庆贺,他日隆庆公主嫁入你府上来,朕与你也是亲上加亲,成就君臣之间的一段佳话。” 说着,只看老皇帝东方烈话锋一转:“可若是爱卿执意拒绝朕的好意,那么为了皇家的体面,更是为了我女儿隆庆公主的清誉,朕就不得不动手杀了尊夫人,何去何从,还望爱卿斟酌斟酌,今日朕就在这里等着爱卿的答案,是何选择,朕且等之,听之!” 老皇帝东方烈的话一出口,墨煊一惊,沈画更是如此,面色惨白,自从东方清儿进门之后,沈画心中便有着那一股子异样感,可她却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东方清儿会成为夺走她夫君的大敌。纵然是东方清儿刚进门来时的任性刁蛮,或是无形无状,沈画也从未放在心上过,只是眼下这一回,沈画心中却是无比的烦闷和屈辱,这等感觉,怎能生受? 墨煊看着沈画紧绷着小脸,一脸决绝的模样,心中更是苦痛不堪,墨煊咬紧牙关,不让胸中的火气迸发出来,深呼了一口气,这才躬身跪倒在地,重重的磕了九个响头:“陛下……且听微臣一言!” 老皇帝东方烈头不抬眼不睁:“卿且说之。” 墨煊再度叩首:“微臣多谢陛下赏言之机!” 说着,只看墨煊站起身来,指着沈画说道:“微臣起于微末,此生得我夫人相伴至今,恩爱非常,此情可比清河黄海,源远流长,臣早在先前便已经立下誓言,此生只娶画儿一人,不再另娶,此生更只爱画儿一人,此心可鉴日月,陛下!微臣恳求陛下收回成命,成全我与画儿这一对苦命鸳鸯!” 墨煊说得声泪俱下,堂堂七尺男儿,竟也有此等柔情婉转,让在场的所有人忍不住心头一热,便要潸然泪下。 然而,老皇帝东方烈却是不领情,阴沉着脸,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案几,眼眸中的精光犀利如刀:“如此说来,爱卿是已经做出选择了?” 老皇帝东方烈的话再清楚不过,那就是墨煊执意如此,那么他就只有杀掉沈画,绝了墨煊的念想。 墨煊赶忙走上前几步:“陛下!陛下!微臣追随你已有几年光景,这几年微臣对社稷,对大墨国也算是有一点微薄的功劳,微臣恳请陛下念在微臣与陛下的往日君臣情分上,请饶恕我家夫人,收回成命!” 老皇帝眯着眼睛,看了看墨煊:“墨爱卿,朕就是念在往日君臣之义上,念在你对朝廷和社稷屡次建立大功上,朕把隆庆公主赐给你,你我便是姻亲,这一段君臣佳话难道爱卿还要拒绝么?莫说清儿喜欢你,朕也看在眼里,古往今来似爱卿这等社稷之功臣,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哪一个不是佳丽满园?唯独爱卿只有一妻,且并无生儿育女,朕心里如何能不急?爱卿你要体谅朕的苦衷才是。” 墨煊闻言,急得满头大汗,头一次在君前失了风仪:“陛下!臣惶恐!微臣与夫人相爱多年,自是不能割舍,为今之计,臣只有挂冠而去,不敢再为陛下效命!” 老皇帝东方烈被墨煊的话气得不轻,当即便叫道:“御林军何在?来人!给我抓住沈画!” 只看几个御林军冲了上来,将沈画的胳膊一扭,强行按下,“且慢!” 墨煊大叫,此时墨煊心乱如麻,自是不知该如何料理,“放开我夫人!有话好说!” 老皇帝东方烈挥了挥手,“放开她!” 墨煊看着眼下的情势,不得不将心底的话全部和盘托出。 “陛下要与微臣结为姻亲,可是不放心江南诸事?微臣手中有江南的管辖权,陛下圣明千秋,大业一统,正是陛下仁爱,不忍对微臣下手,更是念及往日君臣情意,这才要与微臣结为姻亲的吧?微臣愿意交出手中江南管辖权和全部府库账册,以及江南各地的兵马钱粮,只求陛下开恩,只求陛下能收回成命!”墨煊说完,重重的跪倒在地,已是泣不成声。 老皇帝东方翼脸色微微一变:“放肆!朕既赐你江南管辖权,自然也就没有觊觎之心!朕与你结为姻亲也是念在你功在社稷,何曾想要以此来收回江南?爱卿莫要如此看待朕,你需知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只要你点头答应,朕之前说过,隆庆公主嫁入你府上之后,与尊夫人不分彼此,更不以公主位分压人,二人身份平等,俱是平妻,你国师府一门双主母,又有何难?” 墨煊自不会说其实东方清儿是他的妹妹,而他正是昔年最受宠的皇子东方璟,为今之计,智能硬扛,不能动摇! 老皇帝东方烈瞥了一眼墨煊,看他依旧不为所动,不由得心中恼怒:“来人!把沈画给朕拿下!” 沈画倔强的抬起头来,瞪着老皇帝:“不用劳烦陛下,我自己会走!” 第二百二十六章 熟悉的眉眼 当下,沈画等着老皇帝东方烈,心中百感交集,若是说这一瞬她心中没有恨意,那自然是假的,可她的恨意,在巍巍皇权面前,显得是如此的微不足道,多么的讽刺啊。 沈画没有辩白,只是朝着东方烈盈盈一拜:“妾自知陛下心中深意,妾也不想扰乱陛下与我夫君之间的君臣之义,若是如此,且当自行了断,不负夫君,更不负陛下。” 说着,沈画凛然站了出来,看着墨煊,眼中柔情似水,墨煊十分痛苦,面容有些微微地扭曲,隐藏在白玉面具之下的脸庞早已是被汗水浸透,看着沈画一脸决绝的模样,墨煊痛苦难当,当下便开口说道:“夫人不可如此,这一切都是为夫的罪过,与你何干?” 说着,墨煊大步走上前来,走到老皇帝东方烈的面前,拜倒在地,“陛下!臣恳求陛下,放过我夫人,放过臣下!” 老皇帝饶有趣味的看着墨煊和沈画,但似乎耐心已经耗了个精光,不由得开口说道:“爱卿,朕之好意,你莫要辜负,朕便在此,看爱卿如何决断。” 冷冰冰的字眼几乎压得墨煊喘不过气来,沈画不知在何时来到墨煊的身边,冰凉的手抚上墨煊那晶莹剔透的白玉面具上,轻轻的摩挲着,眼中柔情缱绻,心中泛起一阵酸楚,看着如此深爱自己的夫君,沈画在这一刻觉得值了,就好似他当年一纸婚书强行将自己娶进门,就好似他从墨国辗转千里到了白国来寻他,就好似他和她在江南时,面对风景如画,面对着惊涛骇浪也不曾皱一下眉头。 正如同无论是来自太子东方翼的暗害,还是伊族人的联手,他都不曾惧怕过,只是在此刻,墨煊的手剧烈的颤抖着,沈画分明看到从他那白玉面具之中,滑落两行清泪,眼眸猩红。 沈画心疼的替他擦去面具侧面流出的泪水,不由得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若是还有下一世,我还愿意做你的妻子,与你白头偕老,看尽这世间的芳华。” 墨煊惊惶,双手死死的按住沈画,“不要……我不要……我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无论是几辈子,我都愿意陪着你,所以你千万不要拥有冲动的想法,无论何时何地,我都陪着你……” 沈画摇了摇头:“没用了,陛下决心已定,你我也无力回天,只是这么好的夫君,我真的不舍让给他人,更不想看到你拥着别人入怀时的模样。” 沈画的话深深的刺痛墨煊的心,只看他痛苦的按着沈画的双手:“不会的,我与夫人就是一体,我这辈子真心喜欢的只有夫人一人,至于别人,恕我的心太小,装不下。” 沈画看着墨煊,嘴角微微勾起,勉强堆出一抹笑容:“夫君,我这辈子知足了。” 说完,沈画便猛然从墨煊的手中抽离自己的双手,朝着老皇帝身边的御林军撞了过去。 “砰!” 沈画的额头狠狠地磕在一名御林军的甲胄上,却在这时,老态龙钟的李如海赫然之间出手,掐住了沈画的手腕,沈画刚从御林军的手里抽出长剑,却不料被李如海钳制住,长剑“呛啷”一声掉落在地上,李如海嘿嘿一笑:“咱家可是奉了旨看你看得很紧呢。” 沈画柳眉倒立,咬碎银牙:“你!你放开!” 李如海此刻如同一个老顽童:“不放,咱家就是不放!” 谁都不曾想到,这个一直服侍在老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竟然还是个武林高手,从他刚才出手的路数来看,就算是风澈,也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尖厉的公鸭嗓:“敬妃娘娘驾到!” 敬妃来了!墨煊转过身去,一脸惊喜,敬妃是墨煊这边的人,敬妃为何帮助墨煊?只因在昔年,敬妃在偶然之间,看到了墨煊脖子后的胎记,心惊之余,便已知道墨煊的真实身份。 这也正是国师墨煊为何无论寒暑都穿着足以遮挡住脖子后面的胎记的高领朝服的原因。 只看敬妃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沈画的身上,不禁微微皱眉,上前走了几步,朝着老皇帝东方烈盈盈一拜:“陛下,臣妾来晚了。” 老皇帝东方烈口气淡漠:“原来是爱妃来了,正好你来得巧,便坐下来陪朕看这一场好戏罢。” 敬妃站起身来:“臣妾不敢,臣妾此来是接到了后宫黄公公的报讯,国师夫人与臣妾经常往来,陛下因何发难?” “放肆!朕的事岂容你多嘴!”老皇帝东方烈微微不耐。 敬妃吃了一个瘪,但丝毫不气恼:“陛下,臣妾知道陛下是为了隆庆公主着想,这才想着让她下嫁给国师,可陛下你问过清儿的真正心思吗?更何况这民间嫁娶尚且讲究门当户对,彼此情投意合,国师对沈夫人可谓是一往情深,心中再也难有她人的空间,正如臣妾对陛下一样,任凭是别人,臣妾也不会去多看上一眼,陛下可知?” 老皇帝东方烈淡淡开口道:“爱妃情意,朕自然知之。” 敬妃伏在地上,朝着老皇帝行了一个后宫大礼:“正是因为如此,陛下应该知道国师并非是清儿的良人,心中属意之人便只有他的夫人,陛下又何必强令国师娶了清儿呢?” 老皇帝东方烈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你且退下,莫要来叨扰朕。” 敬妃不肯,只是跪在一旁,老皇帝东方烈心中已颇为不耐,大声喝道:“李如海!把敬妃拉开!” 李如海应了一声,站在那里,动也不是,不动更不是,不由得一阵犯难。 “来人!抓住沈画!”随着老皇帝一声令下,御林军猛然朝着沈画扑了过去,墨煊忍无可忍,拔出手中剑来,大喝了一声,“陛下!陛下如此逼臣,那臣也只好向陛下证明微臣的决心了!” 说着,只看墨煊一把拉住沈画,将其护在身后,随后当即砍翻一个冲上来的御林军,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墨煊左突右躲,一时间根本无法脱身。 “砰!”只看一个御林军一脚重重踹在墨煊的头上。 “夫君!”沈画发出一声尖叫。 “咔嗒。”一声碎裂的声音传来,墨煊一阵头晕目眩,当他清醒过来时,脸上的白玉面具已经出现了裂痕,随即便是一声轻响,左脸颊上的面具碎裂,掉落。 老皇帝东方烈猛然站起身来,瞪大了眼睛,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惊诧! 老皇帝东方烈在这一刻有些微微的失神,墨煊更是如此,白玉面具已被打碎一角,只看他急忙掩住口鼻,用袍袖遮挡住。 老皇帝东方烈眯着眼睛,盯着墨煊,此时正是夜色,只听见墨煊正色说道:“陛下,还请饶过臣下妻子,臣此生与她患难与共,不知经历过多少艰难岁月,若是陛下强行下旨将一对恩爱夫妻拆散,您心中又何忍?” 老皇帝东方烈老眼浑浊,但却丝毫不影响他的精明,只听他叹了一口气道:“墨爱卿,朕并非是那无情之人,只是朕要为朕的女儿,隆庆公主寻找到一个出路,朕思来想去,也只有你才最为合适,怎么,爱卿还要拒绝这泼天的隆恩吗?” 墨煊看着沈画,更看着围住自己的御林军,淡淡说道:“陛下!臣并非是隆庆公主的良人,臣心中只有妻子沈画一人,恐怕此生便是要辜负公主的好意,若是陛下肯降旨收回成命,那微臣唯有感激不尽而已!” 沈画在这时也站出来轻声说道:“陛下,我与夫君二人乃是一体,他不能无我,我不能无他,若是陛下以旨意强行拆散我们,只恐天下人人心不服,更何况我与夫君恩爱非常,妾愿生生世世嫁予他做娘子,若是陛下想要妾死,那妾也只有唯死而已,在阴曹地府,也要等我的夫君来接我。” 说着,只看沈画猛然上前,一把夺过旁边站着的御林军手中的长剑,横在脖子上,眼神冰冷的看着东方烈。 墨煊这时大急:“画儿!你别动!求你……” 众人直到在这时,也是头一次看见一向孤傲冷隽的国师大人竟如此卑微的恳求,只看墨煊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痛哭流涕:“陛下!还请陛下念在多年来服侍陛下的份上,饶过我的夫人,饶过我的画儿!” 墨煊的这一作派,东方烈看在眼里,心中也是一阵激荡,想不到这国师也是个性情中人,更是情场的痴子,老皇帝东方烈轻咳了一声:“墨爱卿,并非是朕不给你机会,朕曾有言在先,只要你娶了隆庆,那么你妻沈画与隆庆公主身份地位均是平等,国师府一门两位平妻,有何不可?” 沈画冷冽的看着东方烈:“一心分给二人,何能各持一半?终究是厚此薄彼,对我,还是对隆庆公主都是不公,陛下圣明贤德,还望陛下莫要让我夫君为难。” 当即,随着沈画这话说出口,隆庆公主东方清儿脸色铁青,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是啊,她乃是一朝最受宠的公主,虽然昔年流落民间,可也是天潢贵胄,竟然看上一个英伟的男子却嫁不进去,且这男子还与妻子上演这一场苦情戏,岂不是硬生生的打了她的脸面? “父皇!女儿不嫁了!”只看东方清儿猛然站出来出声道。 老皇帝东方烈诧异:“乖女儿,你不是一直想与国师喜结连理?成就一段佳话?” 东方清儿满腹委屈:“父皇,女儿不要嫁了,若是执意如此,只会碍了人家的脸面,女儿可不是那等没羞没臊之人!” 说着,东方清儿便一甩袍袖,这便要走开。 老皇帝东方烈冷哼了一声,示意李如海和御林军统领:“下去!” 李如海走上前来:“陛下,事到如今,当如何将就?” 老皇帝东方烈看着墨煊,更看着一脸决绝的沈画,盯了半晌,蓦然抚掌大笑:“好啊好啊!果然是一对拆不散打不走的神仙眷侣,今日是朕做错了,隆庆公主是朕这么多年来最对不起的女儿,多年来她未曾在朕的身边,朕想着在朕有生之年为她寻一个可以托付终生的夫婿,呵护他,保护她,所以朕把目光就放在了墨爱卿你的身上,却不料给墨爱卿倒是平添了许多烦恼,今日之事,朕之过也。” “陛下!”墨煊急忙磕头。 老皇帝走上前来,墨煊却是不敢起身,一则是因为白玉面具已经破碎,墨煊自然是怕老皇帝在此时看出端倪来,这第二,则是君臣之礼的缘故。 “爱卿快快请起罢,尊夫人的事,朕也不愿意再过问,只是清儿刚刚苏醒,这欢喜丹之疾仍在,宫中御医束手无策,如何治之?” 第二百二十七章 边疆告急 沈画见老皇帝口风已松,这便走上前来,跪倒在地:“臣妾不才,能治此疾。” 老皇帝东方累看着沈画,实际上心中颇为无奈,这沈画到底有什么好?竟然能让墨煊冒着抗旨的风险也要拒绝自家的亲事? “你如何治。”老皇帝东方烈淡淡开口。 沈画双手抱拳:“臣妾手中有欢喜丹的药方,凭借着这药方便能够配制出来欢喜丹,但……” “但什么?”老皇帝焦急问道。 “但若是想彻底解了公主之疾,便需要一心甘情愿守护公主之人,服下欢喜丹的另一半。”沈画面不改色。 这一下,老皇帝东方烈猛然醒悟,不禁目光狠狠地盯着沈画,好啊!沈画!你竟然敢给朕出这么个主意! 沈画的意思很明显,那便是公主也需要找到一个爱慕她的男子,服下此药,两人欢好之后,便可解疾。 东方烈冷哼一声,“好好照顾公主。” 说完,便拂袖离去。 墨煊周身俱是冷汗,跪倒在地,今日之危,可算是墨煊与沈画多年来都不曾碰到过的,如果说太子东方翼和清王东方玄的明争暗斗已经十分激烈,那么老皇帝这一招,却是让墨煊无从下手,只有硬抗! 沈画急忙走上前,一把扶起墨煊:“夫君,你没事吧。” 墨煊无力的摇了摇头,就在这时,敬妃走上前来,沈画朝着敬妃行了一个礼,恭恭敬敬的说道:“娘娘。” 敬妃看着沈画,更看着墨煊,心下自然是关心,只是未曾明言,沈画着急,这才开口说道:“还请经费娘娘替我和夫君多多安抚陛下。” 敬妃点了点头:“你们夫妻二人暂且放心,我自会去陛下那里。” 沈画朝着敬妃点了点头,敬妃则给了沈画一个“请你放心”的眼神,随后带着宫女离开。 随着老皇帝东方烈的离开,东方清儿身体内的热症还没有完全消散,故而不便走动,只得留在公主行在之中,墨煊和沈画两人回到书房内室之中,书房内室之中烛光摇曳,沈画替墨煊摘到白玉面具:“夫君。” 墨煊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抬起头来看着消瘦的沈画,嗓音嘶哑:“夫人,陪为夫坐一会。” 沈画点了点头,轻轻地坐在墨煊的身旁,早有侍女打来温水,沈画沥干了粗布,温热的粗布敷在墨煊的眼眶上,轻声说道:“夫君,累了吧。” 墨煊点了点头:“累,夫人你知道,多次惊涛骇浪,我也不曾喊过累,但今天这一次,却是当真累的紧。” 沈画的手轻轻地放在墨煊的手上,被墨煊紧紧地握住,“夫君其实可以不用这么累。” 墨煊猛然一个激灵,却听见沈画说道:“那天的事我都看到了。” “我只是……只是……”还未等墨煊说完,沈画盈盈一笑,“我都知道,夫君定然是将东方清儿当成了我,在那等烈药的催动下,夫君才迷失了自己,对不对?” 墨煊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嘶哑:“画儿……” 沈画坐在墨煊的大腿上,手指抵住他的唇:“夫君什么都不必说,我自知道夫君的心智,夫君愿以官位和性命推脱大婚,那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当下,墨煊心中一阵感激,想来他与沈画两个人历经磨难,才有得今日,感情并不因时间的推移而变淡,相反会愈演愈烈,这等情愫岂是一个东方清儿就可以比拟的? 墨煊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夫人,陛下那边不知还要生出怎样的祸端来,这两日你与敬妃娘娘多走动走动,及时探探口风,我总觉得陛下有将隆庆公主许配给我的事,并非如陛下口中所说那般简单。” 沈画点了点头,大胆的揣测起来:“夫君,我也常和这些命妇们走动,我可听说那惠妃娘娘想让十六皇子夺嫡,不知是真是假?” 墨煊点了点头,“昨日正是惠妃娘娘来府上找我,才引来这一场祸事,她想让十六皇子登上皇位,是痴心妄想,东方翼尚且没倒,我又不曾明言身份,难怪有心人会牵强附会,做白日美梦了。” 沈画轻声说道:“夫君,今日你面具破碎,不知陛下看到了没有?” 墨煊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只希望陛下没看见,当年的血债,我总是要东方翼来偿还的,追随我的那些人的尸骨,仍旧还在大漠之中,若是此生不能给他们报仇,那我回朝来又有何意义?” 沈画给墨煊端了一盏茶:“夫君且先别多想了,今夜这一闹,不知又要白白增添多少愁绪,早日安歇罢。” 随着沈画说完,便扶着墨煊到了软榻上,在这时,只听见国师府的内卫前来禀报:“国师大人!江南钱塘郡十万火急军报!” 墨煊刚要躺下,此刻却顾不得许多,只得强撑着站起身来:“进来说话!” 下一刻,便看一人火急火燎的冲进来,单膝跪地,对着墨煊开口禀报道:“国师大人,钱塘郡军报,北燕兵出斜谷,厉兵秣马,现已逼近我江南钱塘郡边线二百里处!” 墨煊心中一急,此时可真是多事之秋啊,莫说前几日的敌军犯边,想不到这江南又来了事,墨煊看完军报,一言不发,此事倒是万分火急。 “下去吧,容我思量。”墨煊淡淡的说完,示意那侍卫下去。 随后沈画坐在墨煊的身旁:“夫君,江南有敌军犯边?” 墨煊神色凝重,点了点头,“那夫君打算如何应对?”沈画看着墨煊的表情,便知道这一次的事态不同寻常。 “容我想想。”墨煊就这样坐在床边,思量着江南的对策,沈画自不会去打扰,命人烧了香汤,既然已无睡意,不如沐浴,然后查看一下他身上的瘀伤。 过了好一会,红罗帐边上的白蜡已经燃烧殆尽,墨煊这才站起身来:“夫人,我要亲自领兵,去江南!” 墨煊的眼中锋芒毕露,这便是他东方璟之前的生活! 沈画皱着眉头,看着墨煊:“陛下如今对你的信任并不高,因隆庆公主一事,陛下心中自会有疙瘩,这一次江南出事,本就在你的管辖之内,陛下如何能让你亲自领兵前去?这不等于是放虎归山?任何一个皇帝都不会放心这件事,何况……他年岁大了……” 沈画的最后一句话让墨煊如梦初醒,是啊,老皇帝东方烈毕竟年纪大了……年纪大了也就意味着要为后世君主铺平道路,眼下太子未倒,他暂时还不能揭开自己的身份,这却是如何是好?但军情紧急,也容不得他多加思量。 只看墨煊大手一挥,“夫人不必忧心,为夫自然会竭力说服皇上,让我亲自挂帅出征!” 眼下的京城局势,对于东方翼来说颇为有利,墨煊因一个东方清儿,险些让老皇帝心生芥蒂,更何况,墨煊手中的江南之地,终是老皇帝心底去不掉的一块伤疤。 墨煊整了整衣领,数了数衣冠,大声喊道:“备马!本国师要进宫面圣!” 沈画自是劝不住墨煊,只有看着他出门,这是他的天下,她能做的,只有不让他担忧而已。 沈画默默的回到房间之中,为墨煊打点行装,在彼此的心中,经历过的风浪莫不是两个人一起前行,这一次也不例外,沈画在为墨煊打点完行装之后,也为自己收拾了一个小包袱。 墨煊跨上马,出了国师府,一路风驰电掣来到皇宫内城城门之前。 “什么人!”守城的御林军一声大喝。 墨煊从怀中掏出令牌,“开门!本国师要面见陛下!” 而在这时,老皇帝东方烈正独自坐在崇德殿中,饮着一杯清酒。 墨煊行色匆匆,到了崇德殿门前,撩起袍子拜倒在地:“微臣墨煊,参见陛下!” 老皇帝东方烈酒至半酣,看着走进来的人是墨煊,语气不由得凌厉了几分,似乎还在为墨煊拒婚之事恼怒:“哦?是墨爱卿,不知此时来朕宫中有何要事?总归不是你家夫人命你前来的吧?” 墨煊神色一窘,急忙低头道:“陛下,微臣此来是有重要军情禀报!” 老皇帝好整以暇的端着酒杯:“重要军情?墨爱卿,你为何屡次拒绝朕的好意?朕要把隆庆公主许配给你,有何不可?你与尊夫人甚是强硬,拒不认隆庆,你可知朕的良苦用心?” 墨煊不曾料到,老皇帝仍旧将此事宣之于口,墨煊跪倒在地:“陛下……” 老皇帝东方烈摆了摆手:“前几日尊夫人身穿萧贵妃生前衣物一案,朕心中自然明了,只是这几年来,朕心中一直有一个疑团,还希望爱卿能够为朕答疑解惑。” 老皇帝目光炯炯,看着墨煊,其实从沈画身着萧贵妃衣服一案开始,老皇帝心中的疑问就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太子东方翼不知,并非老皇帝也不知。 要知道,那日东方翼准备用太子六率的兵马强行逼迫沈画和墨煊就范,也正是老皇帝身边的李如海手持金牌,要调来内卫,东方翼迫于形势,这才作罢。 而后李如海更将实情一五一十的告之给老皇帝,老皇帝淡然一笑,这才心中了然,为何自皇儿东方璟失踪之后,国师墨煊便已出现,又是为何国师墨煊一向稳重公允,却与太子东方翼貌合神离,这一切,老皇帝东方烈直到今婚,才看出一些端倪来,尤其是墨煊的面具被打碎了一角之后。 老皇帝心中着实震撼,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这样一个谜团。 墨煊抬起头来,心中升腾起一丝异样。 老皇帝东方烈轻声说道:“璟儿,这几年,你到底去哪儿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率军出征 墨煊浑身一抖,想不到,自己的身份还是被老皇帝看了出来。 墨煊如鲠在喉,跪在那里不曾说话,只是眼眶中的泪水却是汹涌,落下了男儿泪。 老皇帝东方烈看见墨煊周身颤抖的模样,心中的惊涛骇浪自是难以平复,颤抖着双手,踉踉跄跄的从高台上走下来:“璟儿啊!朕的儿子啊!” 随着老皇帝走下来,墨煊也抬起头来,透过那白玉面具,看着东方烈满鬓霜华,不由得新生唏嘘,张了几次嘴,也未曾喊出那一句“父皇”。 老皇帝颤巍巍的走到墨煊的身边,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看着已到暮年的东方烈,心中自是百感交集。 “璟儿……到了此时此刻,你还不肯将这面具摘下来吗?”东方烈声音颤抖。 墨煊听了怔怔发愣,竟是想通了许多关节,不由得正色说道:“微臣此来,乃是向陛下禀报重要军情!” 老皇帝东方烈周身一怔,不由得喃喃道:“璟儿,为什么?” 墨煊却不曾揭开自己的身份,只是朝着老皇帝磕了几个头:“陛下,微臣要到江南去,江南已遭北燕犯边,微臣此来,想向陛下讨要兵符印信。” 老皇帝这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唯有点了点头:“好罢好罢,既然如此,璟儿你就去罢,兵符印信就在这里,只盼你早日平定江南!” 墨煊起身,老皇帝从宝柜中取来兵符印信,交给墨煊,墨煊手捧着兵符印信,便要退出宫门去。 岂料老皇帝东方烈看着墨煊的背影,“站住。” 墨煊身子一僵,刚要转过身去,便听见东方烈颤抖的声音再度传来:“若是你心中有苦衷,朕也不多问,只盼你平定江南后迅速返京,朕……自感时日无多矣!” 墨煊转过身来,跪倒在地,朝着老皇帝磕了三个头,这才转身离开。 随后,便看老皇帝东方烈踉踉跄跄的走到案几边上,抓起那一坛子酒,咕咚咕咚猛灌了几口,没想到酒浆呛到了肺,“噗!” 酒浆从口中喷出,随后带出的还有一丝丝殷红的鲜血。 东方烈摇着头:“璟儿啊璟儿!为何你还是不认为父?” 这时,又听见宫外内侍传来一声通报:“太子殿下驾到!” 东方翼正走上大殿之前,与墨煊打了一个照面,东方翼冷冷的看了墨煊一眼,随后进入大殿之中:“儿臣,参见父皇!” 东方烈气息未稳,“平身吧。” 东方翼站起身来:“谢父皇!” 说着,只看东方翼从怀中掏出一个蓝皮封面的奏折:“父皇,众位大臣联名上奏,弹劾国师墨煊蔑视朝廷,抗旨不遵,干预司法程序,群臣一致决议,请求父皇下旨,将墨煊革职查办!以儆效尤!” 东方翼说完,脸上的得意挥之不去,这可是他府上的谋士出的主意,联合诸位亲贵大臣,联名上奏折,便是他墨煊再过强硬又能如何? “你说什么?”东方烈面红耳赤,喘着粗气,看着东方翼冷冽的说道。 “儿臣携诸位亲贵大臣的联名奏折,恳请父皇降旨,罢黜墨煊国师之位,将其革职查办!以儆效尤!”东方翼仍旧是面不改色。 老皇帝东方翼冷哼了一声,站起身来指着东方翼说道:“你!你说墨爱卿干预司法,抗旨不遵?蔑视朝廷?” 东方翼这时才发觉老皇帝的脸色不对,赶忙小心翼翼:“这是诸位亲贵大臣的意思,儿臣并无此言。” “你推得倒是干净!”老皇帝东方烈一手扶着龙椅,眼神如同鹰一般犀利,紧紧地盯着东方翼:“我看是你蔑视朝廷!眼中无父无子,无君无上!干预司法程序的是你,嚣张跋扈的也是你!” 东方翼吓了一跳,自从自己入主东宫以来,何曾见过自家父皇发如此大的火?当即东方翼便跪倒在地:“父皇!儿臣没有啊!” 老皇帝东方烈冷哼了一声:“你别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朕真的一点都不知情!顾倾城一案朕还没跟你算账,萧贵妃的衣服为何会出现在国师夫人的身上?这其中到底是谁在捣鬼,朕的心里可是清楚的很!” 当下,随着老皇帝的话一出口,东方翼顿时冷汗直流,想来难道自己做下的那些事竟然都被老皇帝知道了? 东方翼连忙跪倒在地:“父皇!儿臣冤枉啊!” 老皇帝东方烈重重的冷哼了一声:“你冤枉不冤枉,朕心里自然清楚,萧贵妃一案,你干预司法不说,还想以太子六率强行逼迫国师夫妇就范,此等行经,你如何能担负起监国的大任!从即日起,你好好的呆在东宫里反省罢!没有朕的旨意,你哪儿都不许去!” 说完,老皇帝东方烈更是不耐,“来人!把太子带下去,禁足东宫!” 随着东方烈话音刚落,便冲进来一群御林军,为首的将官对着东方翼拱了拱手:“太子殿下,请吧?” 东方翼瞥了一眼自己的父皇,随后躬身退了出去,到了宫门口,东方翼脸上的阴鸷已到了极点。 “墨煊!沈画!你二人真是阴魂不散,看来本太子真的要好好收拾收拾你们了!” 说完,东方翼负气,回到东宫。 这天,国师府中一片忙碌,原因是国师墨煊得了陛下圣旨,不日便要前往江南平定边乱,沈画整日忧心忡忡,要知道,行军打仗并非是游历江湖,战场上刀剑无眼,她又岂能不担心? 虽说墨煊武功极好,但为子,总是在担心自家的夫君,墨煊整日泡在军营之中,已经定下了行程,两日后便要出发,沈画在府中为墨煊缝制了一枚平安符,却一个不小心,将手指刺出了血。 正巧在这当口,墨煊走了进来,一把上前,将沈画的手指含入口中,沈画猛然探爱妻偷来,见是墨煊,这才渐渐地放下心来:“夫君。” “怎么这么不小心?若是再扎的深一些,未免要酸麻好一阵。”墨煊一脸关切,沈画淡淡一笑:“没关系,夫君你看,这是我给你缝制的平安符,愿它能够保佑你毫发无伤,旗开得胜。” 墨煊点了点头,目光之中有些闪烁,沈画看墨煊的神情,自然知道他心中想什么,故而岔开话题:“夫君,行装我都已经打点好了,你一份我一份,府中的事也都托付给管家照料,这次行军打仗,非同以往,有我在你身边,也好照料。” 墨煊抬起头来,凝望着沈画的双眸,正色说道:“夫人,这次下江南乃是行军打仗,与以往不同,军旅之中也都是将士,并无女子,带着夫人前去多有不便,夫人你经历上次的事,身体还没有完全的恢复,这一次就留在府中,为夫会尽快回来。” 沈画眉毛一挑:“不带我去?” 墨煊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应,点了点头:“这次夫人要留在府上。” “那你就不怕我丢了?”沈画一语,便让墨煊心惊肉跳。 “夫人夫人,这事可……开不得玩笑。”墨煊拉着沈画的手,坐在旁边。 沈画嘟着嘴:“哪一次我们不是两个人一起同行?行军打仗又如何?你身边没个人照料着,我也不放心,若不跟你一同前往,我这心里而已始终惦记,整日无法安眠,倒不如我陪在你身边,你说是不是?” 沈画情意缱绻,墨煊又怎能拒绝? 只是这一次,墨煊确实是无法分心:“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夫人前去,为夫就会分心,不如你在家乖乖等着,等江南一平定,我就回来可好?夫人,这一次你一定要答应为夫,不许任性,好好的呆在府中。” 墨煊如此说,沈画还能如何? “唉!”沈画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夫君,此去山高路远,一去又是半年的光景,让我如何生受?” 只看墨煊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木雕,那木雕泛着茶色,上面的人像不是沈画还能是谁? 墨煊轻轻的摩挲着这木雕,这才开口说道:“我会将夫人带在身边,所以我也会留在夫人的身边陪着夫人。” 说着,墨煊又拿出另一个木雕,那木雕之上的人物刻画得栩栩如生,正是墨煊无疑。 只看墨煊将这木雕人偶轻轻地放在沈画的手上,“夫人若是想为夫,就看看这木雕,为夫想夫人,自然也会看看。” 这一刻,沈画热泪盈眶,自古分离最为痛苦,尤其是这一对患难与共的有情人,墨煊看沈画流眼泪,心中一紧,慌忙给沈画擦泪,“夫人莫哭……夫人莫哭……” 沈画看着墨煊紧张兮兮的模样,不由得破涕为笑:“好,那说好,半年为限,我等你回来,要是超过半年,我可要去军中寻你。” 墨煊站起身来,朝着沈画双手一抱拳:“是,谨遵夫人之命。” 墨煊滑稽的模样将沈画逗笑,眼下此情此景,便是谁人看了,也无法不动容。 三日之后,便是誓师大会,墨煊也会在这一天出征,带领八万精锐,直扑江南边陲,目的便是扫平边乱,保那一方百姓平安无虞。 只看墨煊站在高台之上,台下便是大墨国的八万精锐,“将士们!江南一向安宁祥和,如今,有人想打破这局面,让江南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儿郎们!你们同意否?” “不同意!杀敌!杀敌!平定江南!” 一声声呼喝可撼动山岳,八万劲旅的呼声震天。 “好!”只听墨煊重重的私货了一个好字,“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给敌人迎头痛击,给他们血的教训!让他们彻底不敢犯我大墨国的边陲!还给江南百姓一个景明仁和!” “杀!杀!杀!” 墨煊满意的看着高台之下的劲旅,眼神示意了一下旗牌官,只看旗牌官端上一大碗酒来,墨煊端着酒:“诸位将士!今日我便要率领你们出征,愿各位都能活着回来,干!” 说罢,墨煊将碗中酒一饮而尽,随着墨煊的饮尽,这些将士也纷纷饮尽杯中的酒,“啪啦,啪啦。” 空碗摔碎了一地,墨煊神色一凛:“诸位将士,出发!” 人如长虹,马如长龙,在这一刻,墨煊翻身上马,率军出征! 第二百二十九章 邀买人心 随着墨煊大手一挥,只看这些将士们个个奋勇当先,墨煊早在誓师台上就已经看到了沈画,这便找了空闲纵马走到沈画的面前,跳下马来:“夫人,为夫……这便要走了。” 沈画点了点头,自然知道墨煊这一去,便是许久不得见,只听沈画轻声唤道:“翠儿,将给老爷准备的衣服拿过来。” 侍女翠儿应了一声,随后捧来一个包袱,沈画打开这包袱,只看包袱之中是一件大红色的团荣披风,沈画抖开披风,披在墨煊的身上,轻声说道:“江南虽暖,此时也是春寒料峭,夫君自当注意,莫要让我担心。” 墨煊点了点头,沈画将披风系在墨煊的身上,整理着上面的这周,过了半晌,墨煊喉咙涌动,却是未曾出声。 沈画强忍着泪水,拍打着墨煊身上的泥土,抬起头来看向墨煊的眼眸时,身子一怔,墨煊的眼眸深邃无比,带着万般的柔情,沈画终于忍不住,一下子扑进墨煊的怀中,墨煊更是抬头,忍住这一股分别的酸楚,将沈画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好似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子里去。 “夫人……”墨煊的嗓音嘶哑,“等我回来。” 饶是翠儿在沈画的身边日子已经长了,却是仍旧见不得这分离的场面,谁人都知道国师老爷和夫人的感情极好,就算是翠儿,心中也时常幻想着自己也能找到一位如同国师老爷一般深情缱绻的夫君。 沈画默默的点头:“平安符可戴好了?可不许弄丢了,回来我要检查的。” 墨煊从怀中内甲里掏出这枚平安符,对着沈画笑了笑道:“夫人所赐,为夫岂能让它丢了?” 沈画嗔怪的伸出小拳头,轻轻的拍打在墨煊的胸膛上,墨煊神色一凛:“长安会那边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准备,这些时日夫人要当心,若是太子那边有动静,便去告诉敬妃娘娘,我不再京城之中,你可要保护好自己。” 沈画点了点头,“你也是,边塞艰苦,你要时常来信,让我知道,莫要让我担心才是。” 墨煊淡淡一笑:“我带了风澈去,自然无碍,府中我也留了侍卫,护着夫人,若是京城中有事,夫人可去找敬妃,若是实在没有把握,让王从传信给我。” “嗯。”沈画轻轻的应道,“你一定要平安的回来,你回来时我要看到你毫发无伤才好。” 墨煊翻身上了马:“夫人尽管放心,有夫人这等贤妻,我若是补回来,岂不是对不起夫人?” 说罢,墨煊朝着沈画挥了挥手:“夫人,我走了!” 沈画点头,虽心中有着万般的不舍,但此刻沈画自然知道不能儿女情长,“哒哒哒。” 随着墨煊的身影愈走愈远,沈画目送着墨煊,看着那鲜艳的大红披风一点点的消失在眼帘之中,心中仿佛一下子被掏空了一般,过了良久,翠儿这才给沈画披上了一件貂绒披子,“夫人,天寒地冻,小心着凉,我们回府去罢?” 沈画默默地点了点头:“回府吧,翠儿,这几日不要有人上门来打扰。” 翠儿出声说道:“公主别业那边?” 沈画哂笑一声:“只怕是东方清儿也没什么好心情来扰我罢?” 说完,车马起行,重新进城,回到国师府中。 此刻,在东宫之中,东方翼脸色铁青,听完下人的禀报之后,不由得眉毛一挑:“墨煊出征了?去江南?” “是,国师已经出征,带着八万精锐下了江南。”下人跪倒在地,仔细的禀报着。 东方翼晃动着手中的酒杯:“哦?动作可真是够快的,沈画那贱人在何处?” “国师夫人并未跟随国师下江南,留在京城当中。”下人面不改色,淡淡的说道。 东方翼冷笑一声:“这可是天赐良机,正是因为那个贱人,屡屡坏我的好事!这回墨煊不在,本太子倒是要看看你还能活几天?” “去!把南疆巫师乌达尔给我叫来!”东方翼大手一挥,此时他兴致勃勃,便是想要置沈画于死地。 不多时的功夫,便看一身长袍,面纱遮面的南疆巫师乌达尔来到东方翼的面前,手在胸前斜放着,行了一个礼:“见过太子殿下。” 东方翼看着乌达尔,面露怒色:“巫师!为何七日已到,那沈画和墨煊安然无恙?!如你所知,墨煊已经出征江南了!” 乌达尔看着东方翼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道:“太子殿下,人偶未曾起作用,皆因这几日东宫接连杀狗,不知到底为何?那黑狗血最是能破除煞气,可这巫蛊之术,本来就是煞气最凶的啊!” 东方翼面露不耐:“这么说,倒是本宫的错了?” 乌达尔急忙辩解:“不是不是,殿下误会了,这一切都是巧合,只要殿下将那木偶用白米洗净,再用五蛊毒虫浸泡三日,便可重新起效。” “哼!若是这一次还不能建功,本宫就砍了你的脑袋,让你和你的巫蛊,一起上西天!”东方翼一拍桌子。 乌达尔赶忙跪倒在地:“是是是!还请殿下给小人一些时日,小人定可让太子殿下见到成效。” “那是最好,你的人头暂且记下,若是七日之后还无建功,本宫便砍了你!下去吧!” 乌达尔如蒙大赦,可出了东宫之后,却是又焦急起来,短时间内,又上哪里去寻得那五毒?这岂不是要急死人? 这时,恰巧东方清儿这两日在府中呆得烦闷,便带着苏荷来到太子东方翼的东宫之中,东方翼虽然此时极度抑郁,但东方清儿到来,他却不得不佯装出一副好脸色:“清儿妹妹,你怎么来了?” 东方清儿百无聊赖,自从那日之后,东方清儿便不再出门,更是将府中的下人责打了一遍,发泄心中的愤怒,此时看到东方翼一副温情的模样,不由得眼泪在眼眶之中打转:“太子哥哥……” 还没等东方清儿说完,苏荷便抢先站了出来:“太子殿下!” 东方翼这才抬起头来看着苏荷,点了点头。 东方清儿讶异道:“你们认识?” 东方翼轻咳了一声:“还不是那日在府上才得见?” “是呢,奴婢也是在那日跟太子殿下有过一面之缘。”苏荷撒起谎来面不红心不跳。 看着昔日将诸多酷刑加在自己身上的苏荷,心中早已恨透了东方翼,但目前,她还用得上他,至少,太子这一块垫脚石,她苏荷又岂能放过? 不过她的最终目的便是要整垮东方翼,在此之前,她要借着东方翼的手杀掉墨煊和沈画,然后再借他人之手,将东方翼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之中,至于计划之中的他人,那么便只有惠妃娘娘了。 自从惠妃娘娘给东方清儿献计之后,计虽未成,但已让老皇帝对国师墨煊心生芥蒂,顾倾城现在借着苏柒曾经的身体重生,并且还易容进了京城,这一切都是拜风查之帮助,风查要的结果也很明显,太子东方翼曾让他的铸剑山庄毁于一旦,自从顾倾城被杀之后,风查便对东方翼失去了耐心,而东方翼这边而已认为风查失去了利用价值。 就这样,两个被东方翼横扫出局的弃子,最终搞出这惊天动地的事来,风查的目的最为直接,那就是让墨煊和沈画死!这个目的与复生之后顾倾城不谋而合,但同时两人又多了一条,东方翼如何能够不死?这等深仇大恨,她顾倾城自是不能咽下! 苏荷看着东方翼,东方翼也看着苏荷,而东方清儿则是夹在两人的中间,过了良久,东方翼开口问道:“清儿妹妹,难道你还对那墨煊不死心?” 东方清儿听出东方翼话中有话:“太子哥哥有话就直说。” “哈哈!妹子你可真是爽利,那好,我也不兜圈子了,现在墨煊已经率军出征,而沈画却是留在京城,在此之前,本宫就已经埋下了一个引子,只需七日,便可让沈画一命归西,只要妹妹你肯听我的,到时墨煊便是你的,如何?”东方翼眉头一挑,一条毒计已经在他的心中悄然成型。 东方清儿十分好奇:“太子哥哥到底有什么良方?沈画死了,墨煊便能娶我?” 东方翼饶有趣味的看着东方清儿:“只要你按我说的做,那墨煊必定娶你,之前我便跟你说过,墨煊身份高贵,虽然你是皇家公主,可他是权臣,他又怎么会把你放在眼里?只有当他狼狈的落地时,你才是他的救世主,到时你说,他还能不要你吗?” 东方清儿仔细咀嚼着东方翼的话,过了半晌才说道:“太子哥哥需要我做什么?” “那沈画已经时日无多,我已让人给她种下了五毒,这巫蛊之术虽然能夺了她性命,但我却想让墨煊身败名裂,这对于你来说更是好事,能让墨煊从此心死,你说是也不是?” 在东方翼的蛊惑下,东方清儿一愣,随即便开口道:“那要怎么做?” 东方翼冷笑一声,“嘿嘿!清儿,这件事必定要你来做,父皇现在对那墨煊可是荣宠备至,便是我这个太子也是有心无力,但你就不同,若是你能毁掉那沈画的清白,那墨煊还不是你的囊中之物吗?” 随着东方翼说完,东方清儿的额头出现了细细腻腻的汗珠,想不到她太子哥哥的这一条计谋竟然如此险恶,不过的确如此,只要能毁掉沈画的清白,再加上那蛊毒,沈画就算是有医术傍身,侥幸不死,从此之后也是废人一个,对自己也就再也没有什么威胁了! 东方清儿想清楚其中的关节,一抹犹豫浮现在脸上,之前她东方清儿所做的都是因为墨煊,而且不曾伤害过沈画,只是这一次,却是要让她自己来下这个狠手,自小流落在民间的东方清儿哪里知道这上层争斗的险恶?不由得犹豫了一番。 苏荷在这时添油加醋道:“公主殿下!此事万万不可犹豫!一定要做!而且要做得彻底!” 东方清儿将信将疑的转过头来看着苏荷:“你也觉得这样做最好?” 只看苏荷咬牙切齿:“斩草除根!” 东方清儿很惊讶,想不到一向温润的苏荷也会有如此反应,但如果她知道苏荷未复生之前,便与沈画结下了两世仇怨,岂不是要气晕过去? 东方清儿只当是苏荷拿她当珠子,自然不会知道她的险恶用心:“太子哥哥,你让我回去想想。” 第二百三十章 巫蛊圈套 东方翼站起身来,重重一拍东方清儿的肩膀:“清儿,此事不可再犹豫了,你要知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苏荷再度躬身拜倒在地:“还请公主殿下早作决断!” 东方清儿看着东方翼和苏荷,猛地一咬牙:“好!就这么办!” 东方翼这才笑逐颜开,亲切的拉着东方清儿的手:“来来来,皇妹,本宫这里有些稀世珍玩,你看看是否有你中意的?” 说着,东方翼拍了拍手,便看一队宫人捧着一个个礼盒走上前来,站在两侧。 “打开,给公主过目!”东方翼大手一挥,便看这些宫人当即便将礼盒打开,刹那之间,芳华尽显。 只看这些稀世珍玩均是皇宫大内的典藏臻品,东方清儿一时间看呆了眼睛:“太子哥哥,这些都是送我的?” 东方翼点了点头:“我皇妹何等尊贵,这些东西只怕还入不了你的法眼,事成之后,本宫定为皇妹寻来这天底下一等一的宝物!” 东方清儿木然,看着琳琅满目的珠宝,不禁心头一热,心中的决心更是早已定下,“苏荷,你且将这些东西收好,待本公主回宫慢慢赏玩。” 苏荷躬身,但在此同时咬了咬牙,这东方翼当真是阔绰,想来自己先前为他卖命多年,也不见他如此慷慨,苏荷自借着苏柒的身体重生之后,恨意更浓,眼前这个男人,自己迟早也要弄死他才算罢! 东方翼又开口道:“皇妹既然来了,便在这里小玩上几日,我们也好慢慢商量对策。” 此时,墨煊已经率军出征离开京城百里,京城之外便是黄沙漫天,大军行进在官道上,墨煊不禁眉头一皱,命令道:“全军加快速度,天黑之前赶到风铃渡口!” “喏!”一将官应了一声,随后便是传令大军加速行进,八万精锐南下,誓要荡平边患,还宇内一个澄清世界。 沈画这几日愈发的感到困倦,时常在梦醒之后大汗淋漓,那脑海之中的梦魇挥之不去,随着沈画突然一声尖叫,侍女翠儿冲了进来,赶忙给沈画垫上了软枕,拍打着她的背脊:“夫人,又做噩梦了?” “嗯。”沈画应了一声,自从墨煊走后的那一日,沈画一直被梦魇缠住,却是不知为何,这几日胃口也是出奇的好,任凭沈画吃下多少东西,都觉饥饿。 沈画自觉不对,在这次醒来之后,轻声吩咐:“翠儿,把我的银针取来。” 翠儿乖巧的应了一声,急匆匆的走出门去,将沈画的银针包袱取来,沈画搭上自己的脉,一切如常,想必是这几日劳累得紧?亦或是他不在自己身边的缘故?只感觉这脉象轻浮,带着些心慌罢了。 沈画又不确信,这便将银针取来,轻轻的刺入浮脉之中,便看银针刺出的血液,也未曾有什么异样,这下沈画放下心来,吩咐贴身侍女翠儿:“翠儿,去药房将清心丹取来一颗,化水给我。” 翠儿应了一声,这便是前去将那清心丹取了来,放入碗中,看着那丹丸慢慢的融化,对着沈画说道:“夫人,药化好了。” 沈画点了点头,伸手接过,将这碗中的药汤一饮而尽,“你去罢,我还要再休息一会。” 贴身侍女躬身,静悄悄的退了出去,沈画这才安心,不由得想起墨煊,他是否安然无恙?率军赶到江南,至少要半个月风餐露宿,如今才过四日,沈画便已思念他到极致,生平头一次夫妻分离,他远在江南,而她则在京都,沈画心烦意乱,不由得从怀中掏出墨煊临走时给她的小木雕,轻轻地用手摩挲着,仔细的端详着那木雕。 口中喃喃有语:“你呀你,这回把我扔下就走了,早知相思如此难熬,我就该跟你一起去,说什么也不让你丢下我。” 说完,便又重新将那木雕放入怀中,这才昏昏沉沉的睡去。 而翠儿就在门口,听见沈画的话语,不由得心中一阵激荡,夫人和老爷真是恩爱呢。 此刻在东宫之中,南疆巫师乌达尔急匆匆的从街市之中回来,手里捧着瓶瓶罐罐,一进东宫,便是兴高采烈,五毒已被他找全,这京城东市的药铺子可谓是什么药都有,换了一家又一家,乌达尔将五毒凑全,便是要用那南疆的妖法,行巫蛊之术。 只看乌达尔端坐在蒲团之上,口中念念有词,在他的面前摆放着烧成灰的符咒,还有一碗清水,乌达尔首先从蛇笼里取出那一条无毒蛇,掐住蛇头,将那毒牙硬生生的拔掉,只看毒液一点一点的挤进清水之中,随后又取出锋利的刀子,划破蛇的皮肉,黑色的蛇血随即进入清水中。 而后,乌达尔又依样画葫芦,将那瓶罐之中的毒蝎子取了出来,更是将剩余的五毒全部挤在这清水之中,将那符咒的灰也一同倒入,口中念念有词,不多时的功夫,便看乌达尔的额头上出现细细腻腻的汗珠,青筋暴起,但他丝毫不为所动,只看直到他周身已经滚烫,呈现出那一抹红色来,这才猛然睁开眼睛,站起身来,双指夹着符咒,猛然吐出一口殷红的血来,大喊了一声:“请巫上身!” 刹那之间,便看这清水瞬间变成乌黑一片,发出阵阵的腥臭味道。 而沈画此时正在睡梦之中,感觉背脊处一片钻心的疼痛,猛然从梦中惊醒,一头的大汗。 “翠儿!翠儿!”沈画焦急的喊道。 “夫人,怎么了?”闻声赶来的翠儿就爱那个沈画扶了起来,沈画因疼痛,清秀的脸庞微微扭曲,紧皱着眉头:“翠儿,帮我看看,我的后背怎么了?” 翠儿急忙将沈画身上的衣服撩了起来,只看沈画的背后一片淤青,还带着红肿,十分骇人。 “夫人……这……”翠儿迟疑着不敢说话。 沈画瞪着眼睛:“到底怎么了,你快说。” 翠儿无法言说,只得急匆匆的跑到内室的另外一边,将铜镜拿了过来,对着沈画的后背,沈画透过这铜镜一看,大惊失色,这是怎么回事? “快去请长安会的钟先生过来。”沈画淡淡吩咐道。 翠儿一听,赶忙急匆匆的跑出门去,敢去长安会请妙手神医钟先生。 “哎哟!”沈画又是一声痛苦的大叫,自己的背脊好似那针扎一般的疼痛,沈画自是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这一切都透着诡异,这几日来,沈画无时无刻不在困倦当中,这其中的蹊跷,沈画早就知道,却是不想这症状直到今日才来。 翠儿急匆匆的出门,却不料在走到东市的门口拐角处,便被一个大汉蒙住了嘴巴:“不许出声!” 随后,一抹冰凉就抵在翠儿的脖颈之间,翠儿自然不敢高声说话,只得任由那黑衣大汉将她带上了一辆马车,随后便是给她的头上蒙上了黑布。 马车不知行进了多久,翠儿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这里是荒郊野外,马车的轮毂在颠簸之中,这附近或许是山野。 终于,随着一点光亮透过那黑布映入翠儿的眼帘,翠儿便知自己已经到了地方。 只看那黑衣大汉将翠儿一把从车上拽了下来,押进了一间密室之中。 翠儿在这一间密室里,听着那狭长走廊里的响动,心中焦急,脑海中想的全是逃生之法,却不料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走进来的人带来一股香风:“小丫头,你告诉我,沈画让你去找什么人?” 翠儿一听,便知入了圈套。 “告诉我,我就放了你,要是你不告诉我,这里深山老林,可是有许多野狼没有食吃,也许你就是它们眼中的美味也说不定。” 这声音,怎么如此熟悉?翠儿在脑海之中思索着,“哗”的一声,翠儿便看蒙在头上的黑布被揭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美艳的脸。 “是你!”翠儿发出一声惊呼。 “没错,就是我,怎么?你没想到么?”开口说话的正是苏荷,东方清儿受到东方翼的蛊惑,但做下这一切的便是苏荷。 苏荷看着翠儿那一张俏生生的脸,不由得淡淡一笑:“说,沈画让你出门来干什么?” 翠儿倔强的扭转过头去,不看苏荷,苏荷看着翠儿倔强的模样,不禁哑然失笑:“你在硬撑什么?你知道不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还是说你真想要到深山老林里去喂狼?” 翠儿闻言,紧皱着眉头:“夫人是你害的?” 苏荷听见后哈哈大笑:“我害的?怎么会是我害的?这要问问你们夫人,这都是她自找的!”苏荷的面色狰狞,眼中的恨意再也掩藏不住,“沈画那个贱人,凭什么她能得到最好的?我告诉你,沈画那贱人没几天活头了,只要七天时限一到,立刻归西!” 翠儿很显然不能相信苏荷的话,扭过头来冷声说道:“我家夫人精通医道,这世间还没有什么病能难住她!” “哦哟!”苏荷一听,当即放肆大笑,“是么?那我倒要看看她能奈这个南疆巫蛊多久,想必沈画让你出来,定然是去找什么人来帮她查看一下情况,说吧,那人是谁?说出来免受皮肉之苦!若是你不说,每隔一个时辰,我便割掉你一根手指!” 翠儿明显被吓了一跳,但仍旧强压下心中的惊惧,大声喊道:“不可能!我不会背弃夫人!” “嘴很硬?小丫头,我倒要看看受过大刑之后的你,嘴是不是还这么硬!”只看苏荷脸色一变,当下便叫了人进来:“来人!” 霎时间冲进来几个彪形大汉,只看这几个人都是一脸的淫邪,目光肆无忌惮的打量着翠儿。 翠儿的身子蜷缩着,赶忙朝着软榻内缩了缩。 苏荷轻蔑一笑:“你说还是不说?” 翠儿知道自己在劫难逃,索性横下一条心:“我不说!” “好!够硬气!来人,把她的衣服给我扒了,用鞭子抽!”随着苏荷话音刚落,这几个彪形大汉一只手抓住翠儿的胳膊,把她从软榻上撕扯下来,随后便是撕扯她身上的衣服。 苏荷的手里拿着鞭子,照准翠儿的背脊便是重重的一鞭:“我让你嘴硬!” 刹那之间,翠儿的背脊上顿时出现一道血痕,翠儿吃痛,“呜啊”一声叫了出来。 苏荷还觉得不解气,紧接着又是一阵挥舞手中的鞭子,每一鞭都抽打在翠儿的身上,鞭子所到之处,皮肉尽皆绽开,翠儿的眼泪再也掩藏不住,一下子流了出来。 苏荷的眼中带着强烈的得逞色彩:“你再倔啊!你不是很忠心么!嗯?” “啪!”紧接着又是一鞭,当即,翠儿的背脊已经被苏荷抽打的体无完肤,但翠儿仍旧未曾吐露出一个字。 第二百三十一章 苏荷的狠毒 苏荷见翠儿还不说话,猛然丢下手中的皮鞭,冲了上去,一只手钳制住翠儿的胳膊,另一只手伸出来说道:“拿来!” 便看身后的彪形大汉递给苏荷一枚铁钳。 “啧啧啧,这纤纤玉指生得可真美,你自己不觉得心疼么?”苏荷看着一脸惊恐的翠儿,铁钳已经夹在了她的手指上,“还不说?只要我稍微用力,你这手指便会被我拧下来。” 翠儿此时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也不能将沈画让她去找什么人说出来,当下便是一咬牙:“夫人没让我找什么人,只是让我出门买药!” 苏荷气极:“好一张伶牙利嘴!” “啊!”翠儿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苏荷的手一用力,那铁钳便硬生生地扭断了翠儿的一根手指。 十指连心,这一股痛楚几乎让翠儿昏厥过去,但翠儿仍旧是咬紧牙关,不曾吐露一个字。 “好好好1看来你对沈画那贱人还真是忠心,你要知道,公主殿下要让沈画死,那沈画就必须死!你一个奴婢,还是趁早说了为好,公主殿下也可放你一条生路,还给你荣华富贵!” 翠儿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苏荷,原来……原来这一切竟然是公主殿下的主意! 苏荷此时将东方清儿给搬了出来,便是存着这样的心思,将一切罪责都推到东方清儿的头上。 翠儿咬着牙,强行忍住那一股钻心的疼痛:“你们做梦!” 苏荷脸色微变:“好好好,丫头,算是姐姐我低估了你,你可真是个忠仆!” “啊!”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这一次翠儿没能扛住那钻心的疼痛,竟然是直接晕厥了过去,苏荷咬牙切齿:“来人,给我泼醒她!” “哗!”一盆冰凉的水泼在翠儿的身上,翠儿一个激灵醒转过来:“我问你,你说是不说?沈画那贱人到底让你去找谁?只要你说出来,我不但给你一千两银子,还放你回家去,如若不然,我可知道你翠儿的家眷在哪儿,我听说你家中还有个弟弟,是不是?” 翠儿听到这里,不由得一愣,翠儿的确还有个弟弟,她自小父母双亡,和弟弟相依为命,翠儿年长,自然要担负起弟弟的温饱,故而翠儿在很小的时候便已经到处在大户人家做丫鬟,国师府是她最自豪也是最心安的地方,若是因为自己的弟弟而出卖夫人…… 翠儿不敢想象,这本就是大罪!作为奴婢,又怎能出卖自己的主人? 当下翠儿便是一咬牙:“我弟弟是军侯!你敢动他?别说笑了!我告诉你,不管你打的是什么鬼主意,我都不会出卖夫人!我说了!夫人让我出门买药,做成清心丸!” 在这一个刹那,苏荷险些没能气死,翠儿嘴硬,超出了她的想像,她原本以为翠儿不过是国师府中的一个下等丫鬟,在最近才被沈画赏识,抬举了她一下,让她作为沈画的贴身丫鬟,苏荷以为只要她肯出钱,那么这丫鬟的嘴自然是能撬开。 却是不曾想到,这小丫头的嘴竟是如此坚硬! 苏荷气急败坏:“你不说?那就别怪姐姐我心狠!” 说着,只看苏荷扭转过头去,对着身后那几个彪形大汉示意了一眼,刹那之间,便看这些彪形大汉一脸的淫邪,冲了上来,一把将翠儿抱住,随后狠狠地丢在了软榻上,一个个摩拳擦掌,便要行那不轨之事。 苏荷看着挣扎中的翠儿,不由得心中一阵得意,要想摧毁一个女人,那么便摧毁她最看重的东西,这是苏荷从东方翼那里学来的。 果不其然,当这些彪形大汉一个个的扑到翠儿身上的时候,翠儿已经放弃了挣扎,眼角中的泪水瞬间流了出来,神情木然,她早已接受了这一切,任由那些腌臜至极的男人在她的身上摆弄。 这种屈辱的感觉让翠儿几乎升腾起轻生的念头,不知忍受了多久,直到翠儿已经觉得自己不能再忍受下去时,一切都结束了。 翠儿木然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目光呆滞,盯着那软帐上的花纹,心里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当苏荷笑意盈盈的推开门时,看见翠儿已经如同被折腾够了的木偶,苏荷走上前来,不由得轻声说道:“妹妹你这是何苦?若是早些说出来,不久能少受一些那皮肉之苦?” 翠儿的脸木然的转向苏荷的方向,不由得吓了苏荷一跳,只看翠儿的眼中俱是决绝之意。 “说罢,沈画那贱人到底想让你去找什么人?” 只看翠儿淡淡一笑:“夫人让我去买药,要配制清心丹。” 苏荷脸色猛然一变,一巴掌打在翠儿的脸上,“呸!你这个小浪蹄子!我告诉你,就算你不说,我也能知道!沈画那个贱人活不久了!你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说着,苏荷招呼适才那几个彪形大汉走进门来:“过来,把她给我扔到深山老林里去喂狗!” 几个彪形大汉顿时会意,冲上来将已经奄奄一息的翠儿抬了出去。 苏荷站在原地未动,便是心中盘算着沈画到底要去找什么人。 突然一瞬之间,苏荷灵光乍现,沈画极有可能已经察觉到了她身上的巫蛊之毒,恐怕便是要寻人来查看一番,只是这京城之中到底还有何人有此能为? 苏荷思来想去,猛然间想到一人,长安会!钟六仇! “回来!把她立刻都在这里!我们赶回京城去!动作要快!”随着苏荷一声令下,这几个东方清儿身边的护卫便跟随着苏荷,翻身上了马,一路朝着这京城之中赶了回去。 此时距离翠儿离开国师府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两个半时辰,沈画在内室之中,痛得死去活来,国师府上下乱作一团,就算是此时国师府丢了一个翠儿,谁也没有发现。 沈画虚弱的躺在床榻上,背后的淤青一点点的扩散,不过是两个多时辰的功夫,沈画的整个背脊已经布满,在淤青之中,还有一条条黑紫色的纹路,就好似那毒素一般。 沈画吃痛,连声:“来人!来人!” 站在门口的侍女急忙冲了进来:“夫人。” 沈画强忍住疼痛:“我问你,翠儿去了多久了?” 那侍女一愣:“翠儿姐姐?走了大概有快三个时辰了罢?” 沈画心下一紧,这下遭了,长安会距离国师府也不过是十来里路,如何能去上快三个时辰还未回来? 当下,沈画便吩咐那侍女道:“快!快去将侍卫都叫进来,我有话说。” “是,夫人。”侍女急匆匆的跑出门去,不多时的功夫,便看墨煊留下的这些内卫一齐走进沈画的内室。 “你们听好了,从现在起,立刻加强府中的戒备,派出人去,寻找我的贴身丫鬟翠儿,一刻也不得松懈!另外派去一人,去长安会请来钟先生!” “喏!”领头的内卫站出来领命。 沈画思来想去:“且慢!你们先不要动,暗中加强戒备即可,所有的人如常,若是有人进来府中,尽管放进来,需知瓮中捉鳖。” “夫人放心!属下一定办到!”随着那内卫头领躬身领命,霎时间,这些内卫消失得一干二净,此刻的国师府中一片冷清,一如先前。 苏荷带着人火急火燎的赶到长安会的门口,苏荷自然知道,这酒楼便是长安会在京城设下的暗桩,说到底,若没有沈画的出现,她顾倾城到现在还是长安会的主人,正是因为苏荷的出现,这一切都改变了! 尤其是沈画来狱中的那一次,更是袒露了自己就是洛夕颜的事实! 苏荷看着这长安会,心中百感交集,然而此刻,只听苏荷吩咐了一声:“去东宫通知太子,请来兵马,今日便要捣毁这长安会!” 随着苏荷一声令下,当即便有人拨马就走,赶往东宫,而另一边,苏荷则气急败坏的说道:“你们!都给我去监视国师府!看住沈画那个贱人!不要让一个人进入国师府!” “喏!”领命的黑衣人即刻出发,在这时,苏荷才暗暗的放下心来。 然而此刻,国师府中一片冷清,不少黑衣人在远处瞭望着国师府,心中不禁犯嘀咕:“这苏姑娘倒也真是,公主殿下让她来办事,可她就会折腾我们!” 另一个黑衣人开口道:“这苏姑娘的心可真狠啊!你看那侍女被她给折磨成什么样子?你我兄弟可不要犯在她的手上!” “她凭什么?不就是公主殿下身边的一个丫鬟么!有什么好得意的?你我兄弟还能栽在她的手上不成?” “嘘!噤声!你懂什么?我看这苏姑娘绝对不是寻常人,你见过哪个寻常人有如此手段?还是别说了,我们好好在这里守着便是!” “是啊是啊,兄台说的是……不过那小侍女的滋味,当真是好啊……啧啧啧!” 此时的街道上一片寂静,长安会在京城的东南方向,只看从东方涌来大股的兵勇,这些兵勇正是太子东方翼的部下,东方翼虽然被禁足宫中,可他依然还有调动太子六率的权力,不多时的功夫,当这一队兵马来到苏荷面前之时,为首的将官正是昔日跟随顾倾城去踏平勾栏院的那人。 这将官拱手作了一揖:“苏姑娘,太子殿下让我过来听从苏姑娘的调遣。” 苏荷瞥了那将官一眼:“踏平长安会,这里就是长安会的楼子。” 那将官扫了一眼,翻身下马,亮出兵刃:“兄弟们都跟我走!” 说时迟那时快,只看这将官已经冲进了这一座酒楼当中,但里面空无一人,就连这酒楼里的桌子案几等,也俱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原来在墨煊临走之前,早已进行了周密部署,将长安会的据点秘密的挪了一个窝,苏荷当然一无所获。 当这将官带着人冲出来时,苏荷脸色铁青,咬了咬牙:“走!去国师府!” 霎时间,这一队人马开往国师府,但距离国师府还有十里路时便已经停了下来,原来先前老皇帝东方烈下令修缮国师府,并开辟公主行在时,将整条街都买了下来,国师府占地很大,方圆十里俱是国师府的地界,以墨煊的为人断然是不许,但隆庆公主东方清儿在他的府上开辟别业,自然也是另说。 当下,苏荷下了马,唤来跟随在东方清儿身边的内卫:“你们去,坏了沈画的身子,公主给你们重重的赏赐!” 这几个彪形大汉心知肚明,这自然是公主的意思,兄弟几个互相对视了一眼,这才点了点头,准备摸进国师府中去,最好是能找到沈画,坏了她的名节,这样的话,回去后也好交差。 “嗖嗖嗖!” 只看这几个彪形大汉身手都十分不错,从国师府的后院潜入了进去。 第二百三十二章 国师府上的血腥 而这一切,国师府内都不曾有所察觉,沈画在床榻之上,强忍住疼痛,她知道,这一刻便是万分凶险,无论如何自己也要挺住,如若不然,偌大的国师府便要覆灭在即。 此刻的沈画多想墨煊就在自己的身边?只是他出征在外,这件事却是万万不能让他知道! 沈画咬紧牙关,不多时的功夫,便看一个黑影莽撞的冲了进来。 沈画身边侍女吓了一跳,颤声问道:“你你……你是谁?” 黑衣人不曾说话,手中提着钢刀,径直走到沈画的跟前:“你!就是沈画?” 沈画不卑不亢:“我就是,你是谁?” 只看那黑衣人狞笑了一声:“爷爷我今天特意来送你一程!好叫你终生难忘!” 说着,便看黑衣人的手朝着沈画伸了过来! “噗茨。”没来由的一声闷哼,便看黑衣人瞳孔猛然收缩,脖颈僵硬的扭转过来,木然的回头,却看见一张陌生的脸庞,“侮辱夫人,你该死!” 下一刻,贯穿黑衣人心肺的长剑陡然向上一挑,这黑衣人便彻底没了声息。 站在门口的侍女吓坏了,呆若木鸡,很显然还没看清楚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夫人无恙否?”只看一个年轻的男子站在沈画的面前,那衣襟上刺绣着一个墨字,正是墨煊的贴身内卫。 “我没事。”沈画淡淡开口道:“记着,今日决计不能放过任何一个人,便是门外的人冲进来,无论是谁,一律不能让他们活着走出去。” 沈画心善,但不代表生死关头她仍旧会心善,关键时刻的心善实际上就等同于懦弱。 墨煊不在,沈画自然要担负起这偌大的国师府,面对来自于各方的阴谋诡计。 “喏!”只看这年轻男子单膝跪地,应承了一声,随后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对着隐匿在国师府各个角落的内卫伸出手来,在脖子间比划了一下。 当下,这些内卫全都心领神会,不多时的功夫,便听见一声声的惨叫,冲进国师府的黑衣人全部被剿灭。 没有留下一点的声息。 随后,年轻男子走了进来:“禀告主母,全部清理完毕。” 沈画一阵头晕目眩,伴随着阵阵的干呕:“去把尸体也清理了,一点血迹都不能留。” 年轻男子迟疑了一下:“景明遵命!” 苏荷和太子六率的将官在国师府外等候的多时,也未曾听到这国师府中起什么乱子,苏荷不禁犹疑道:“这是怎么回事?进去了这么长时间,也该出来了。” 说着,苏荷从怀中掏出了一枚符剑,点燃后放飞在空中。 “嗖嗖嗖!” 随着一声声的声响,符剑打在天上,闪出道道火光,这便是信号,让里面的人里应外合。 然而没有任何回应。 苏荷不禁思量,国师府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去敲门,只要国师府开门,不顾一切的冲进去,把沈画那贱人给我抓出来!”苏荷的口吻淡淡,但眼神之中却充满着滔天的恨意。 那太子六率的将官端坐在马上:“苏姑娘,太子殿下并未让我等攻入国师府,这可是大罪!” 苏荷冷冷一笑:“怎么?你怕了?东方翼那个怂包,若是怕了为什么还叫我来?你给我听着,现在率领你的人马冲进国师府,把沈画那个贱人给我抓出来,无论出了什么事,自然有我顶着!” 苏荷这话说得冷硬,让这将官周身一凛,一下子想起自己曾经跟随顾倾城去办差,也是一样的狠辣果决,不由得将苏荷和顾倾城想成了一个人。 若是这将官知道苏荷就是借着苏柒的身子重生的顾倾城,不知做何感想? “喏!”下一刻,这将官没有犹豫,挥了挥手,便看几个兵勇冲到国师府的门前,大声的叫嚷:“开门开门!快开门!” 过了半晌,国师府中仍然没有任何人应答,这一下,上前叩门的几个兵勇对视了一眼,随后便是猛然一脚踹了上去,几个人横冲直撞,将国师府的门撞开,然而当他们撞开门的那一刻,不禁一愣! 当下,随着这些人一股脑儿的冲进国师府,却一下子愣在当场,国师府中门户大开,就连庭院里也没有多余的人在,除了一个驼着背的老管家,更是没有旁人,这些人一愣,相互对视了一眼,“冲!” 说时迟那时快,便看这些人全部冲了进去,刚准备将这驼背的老管家手刃了,却不了这时大门已经紧紧地关上。 而那将官就被大门隔在外边,当即便知道国师府中定然存在着某种阴谋,一声令下:“兄弟们!都给我冲进去!一个人也不能留!” 做出这决定,将官也是下了狠心,既然是太子殿下的意思,那么太子六率就从来都没有拒绝权力。 下一刻,还未等太子六率冲破国师府的大门,在里边便传出来一声声的惨叫,那将官在马上再也坐不住了,“小六子!” 他听得出来,这声音正是跟随在自己身边的侍卫小六子,但已经为时已晚,只听见国师府中传出来一阵金玉交加的声响,过了不一会儿的功夫,国师府的大门再度打开,那将官朝着国师府里面望了过去,却发现国师府中仍旧是一片寂静,根本不曾掀起半点涟漪,就好似刚才进去的人悄然无息之间便已经被硬生生的吸走了生命。 将官迟疑了一下,看着身边的侍卫这才说道:“你们!都给我冲进去!” 面对着将官的命令,这些太子六率的兵勇很显然迟疑了一下,“去!都给老子进去!无论前方是什么妖魔鬼怪,都给老子格杀勿论!” 随着这一声命令的说出,这些人再也没有什么顾忌,拼命的朝着国师府中冲了进去。 当他们冲进去后,国师府的大门再度“吱呀”一声关上了,这些冲进来的兵勇四处张望,甚至有些胆寒,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什么,只看一个兵勇朝着前方缓慢的行走着,弓着身子,手中的长刀恒放在胸前,眼睛时不时的看着四周,耳朵更是敏锐。 “叮!” 一声轻微的声响,那兵勇猛然之间转过头来,然而挡在他眼前的却是一片黑暗,紧接着这黑暗之中便蒙上了一层血雾,刹那之间,便是脖颈之中的鲜血猛然喷出,“呜啊!” 凄厉的惨叫过后,其他人也纷纷掉转过头来,却只看见自己的身前有一个黑影,只是那一瞬之间,便已是人头落地,只看景明手中剑刃之上俱是鲜血,残忍的一笑,敢对夫人下手?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来人!把他们的人头全给我扔出府外去!”景明收剑入鞘,下一刻的功夫,只看郭师傅外人头满天飞,苏荷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她根本不知道国师府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清楚的知道墨煊的手段! “好么!即便是你走,也要留下这样一支恐怖的存在?墨煊啊墨煊,我到底还是低估了你!”苏荷咬牙切齿,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猛然发出一声号令:“不顾一切,都给我冲进去!” 刹那之间,当这些人撞破了国师府的大门时,冲进国师府中,眼前的景象不由得让他们再度窒息,映入眼帘的是仅有的十八个人,这是墨煊的贴身死卫,但看这十八个人为首的那一个,一身蓝衣,十分抢眼,而且足够年轻。 只看当他拔出手中的长剑时,剩余的十七个人立刻摆出了进攻的姿态,整齐划一,不禁让冲进来的兵勇有着片刻的失神,眼前的这十八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但很显然,燕云十八骑并未给他们太多的时间考虑,只看一阵血肉横飞,手起刀落便是一个,奈何太子六率的将官此番领出来几十个兵勇,面对着这样凶猛悍勇的燕云十八骑,也不过是半柱香的功夫,再一次尘埃落定。。 国师府的大门打开之时,那将官和苏荷都愣在了当场,十八个人无一倒下,而那些先前冲进去的兵勇却是一个个身首异处,鲜血染红了国师府前院的台阶。 这一刻,无论是将官还是苏荷,心中都是掀起了惊涛骇浪,苏荷此刻没有犹豫,只看她猛然跳上马背,一抖缰绳:“走!” 拼命一般向前逃窜而去,而燕云十八骑更是站在国师府的内院,没有任何声息,只要不曾踏足这国师府,那么外面的情景如何,他们自然懒得去管,但只要有人敢冲进国师府,那么等待他们的下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身首异处! 沈画就在内室之中,此刻的疼痛溢于言表,就算是痛苦的也难免失去了力气,沈画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夫君……若是此时你能在我身边,那该多好……” 仍旧在远处快速行军的墨煊,没来由的一阵心烦意乱,只看他停下了马,跟随在身后的风澈也随之赶来:“大人,怎么了?” 墨煊回头看了看北方,略微沉吟了片刻,这才说道:“府中的事你都安排妥当了?” 风澈一愣,随即点头答应:“都安排妥当了,夫人那边自有景明保护,大人知道的,有景明在,太子那边就不会得手,绝对不会!” 墨煊点了点头:“把景明留在夫人身边我却是放心,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纵然是景明在夫人身边,我这心里还是有点担忧。” 风澈嘿嘿一笑:“大人多虑了,夫人本就是医毒双绝,这世间能跟夫人过招的人还没出生呢!大人就别为夫人担心了,属下是在担心,万一夫人忍不住这半年之期,偷偷跑来军营可该怎么好?” 墨煊听见后,脸上的神情一阵轻松,咧开嘴笑道:“要是夫人肯来,我却是怕兄弟们不让她进来。” 风澈也跟着墨煊笑:“哪儿能呢!那可是咱国师夫人!我倒要看看,谁敢!” 墨煊突然正色道:“前方三十里,中午之前,必须赶到,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江南那边十万火急,让兄弟们都加把劲,到了江南,整休一日!” “喏!” 第二百三十三章 献计 墨煊快速行军,在路上就要制定作战方略,江南幅员辽阔,边境线很长,而作战的难题就是供给很困难,墨煊想要快速解决这个问题,随后以最短的时间内平定江南,返回京城,半年之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大半的时间都消耗在行军的路上,为了节省时间,墨煊不得不如此。 此刻,苏荷骑着马没命的狂奔,身后跟着的正是太子六率的将官,还有稀稀拉拉十几个人,直到一口气跑出了十几里,苏荷这才惊余未定的勒住马:“没有人追上来?” 那将官也是跑得面红耳赤:“没有!” 苏荷长舒了一口气:“速速去禀报太子殿下,国师府中实在是太过蹊跷,就凭那么点人就能把我们的人全都杀光?” 这时,便看那将官看着苏荷,淡淡的开口说道:“国师府占地是京城之中最广的,若是说就凭那十八个人,我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他们竟然能够无一损伤!我想国师府中定然有着重兵埋伏!” 苏荷恍然大悟:“对!一定是这样,如若不然,怎么会那么干净利落?速速去禀报太子殿下,这回我倒要看看,国师府中私藏重兵,我要看那沈画如何解释!” “快去!”苏荷杏眼圆睁,柳眉倒立,一声催促之下,将官拍马而走,直奔太子的东宫。 东方翼此时正在东宫之中饮酒作乐,老皇帝东方烈虽然将他紧禁了足,但却丝毫不影响太子的寻欢作乐,关起门来倒是也乐得自在。 只看这将官急匆匆的跑进东宫之中:“太子殿下!” 东方翼正斜躺在软榻上,早有侍女将剥好的龙眼放入他的口中,东方翼咀嚼着,微微闭着眼,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下面的歌舞。 听见这一声,东方翼眉头微微一皱,没好气的喊道:“嚷嚷什么!没看到本太子正在欣赏歌舞?聒噪!一边呆着去!” 那将官吃了一个瘪,模样甚是狼狈,东方翼心中一奇,“回来!” 将官如蒙大赦:“太……太子殿下,属下有要事禀报!” “讲!”东方翼不耐烦的说了一声,那将官急忙开口说道:“国师府中……国师府中藏有重兵!我和苏姑娘带领着兄弟们冲进国师府中,没到半柱香的功夫这些兄弟全都死了!属下……属下是九死一生才逃回来……” 东方翼一个激灵,猛然从软榻上蹦了起来:“你说什么?国师府上有重兵?多少人!”东方翼心中暗骂:“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那将官一时间也不好开口,毕竟他没有进入到国师府中去,只得信口胡诌:“属下推断,国师府中至少有二百兵卒。” “二百?”东方翼嘴角微微勾起,同时脸上堆满了笑意,“京城之中无重兵,二百兵卒已经是犯了大忌讳,更何况按照祖制,国师府的护卫是五十人,墨煊啊墨煊,这回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能逃得过去!” 说着,东方翼重重的一拍软榻的扶手,站起身来:“来人!备车!本太子要去崇德殿!” 此刻,崇德殿中。 老皇帝东方烈正在崇德殿的内室之中,内室乃是皇宫的禁地,任何人都不允许进入,在这一间小小的内室之中,挂着一副画像,看那画像上的女子,婀娜灵巧,眉宇间似有着淡淡的欢喜,笑靥如花,一身蓝衣就似是瑶台的仙子。 老皇帝东方烈看着画像,不由得喃喃道:“姒儿啊,你离开朕已经这么多年了,你可曾思念朕?可曾相国回来看看朕?”老皇帝东方烈看着那画像出神,没过多久,便是一声苦笑:“是啊!怎么会呢?你恨朕,你恨朕误会你,恨朕灭了大夜国,更恨朕的绝情,是不是?” 然而未等老皇帝感慨多久,东方翼的声音已经传入了崇德大殿,“父皇!父皇!儿臣有要事禀报!” 老皇帝没来由的一阵心烦意乱,面露怒色,急匆匆的走了出来:“混账!朕不是已经让你老老实实的呆在东宫,你出来做什么?” 东方翼一愣,小心翼翼的说道:“父皇,儿臣确实是有要事要禀告父皇!” 老皇帝东方烈到面色不豫,口气淡漠:“说吧,什么事?” 东方翼一听,看来老皇帝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父皇,儿臣接到影卫的密报,国师府中私屯重兵!” 老皇帝眉毛一挑:“国师府,国师府!你整日就知道国师府!墨爱卿到底怎么招惹了你?为什么你三番五次的想要置他于死地?你这个太子,荒废国事,只顾党争,你!你……到底还是不是朕的儿子!” 老皇帝十分震怒,东方翼当即冷汗直流:“儿臣……儿臣冤枉,父皇前些日子不是命令大臣监察各方?这是影卫传来的密报,儿臣并非是针对国师啊!” 东方烈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刚才你说什么?私屯重兵?国师府上有多少人!” 太子东方翼拱了拱手:“回父皇,国师府上有二百人府兵!都是清一色军营硬汉,不是普通的家仆!” 然而,老皇帝的反应很显然让东方翼有些失望,只看老皇帝好整以暇的走到龙椅前,端起案几上的一杯茶,吹了一口,这才呷上几口,清了清嗓子,“二百府兵,是朕给他的特权,国师一向不知轻重,无论是什么样的案子他都要带人去查证,这些人都是我赐给他的,你就不要过问了。” 老皇帝的话语淡淡,东方翼听着心惊胆战,这么说,这一次自己又栽了? “儿臣还要跟父皇禀明一事。”东方翼实在是不死心。 老皇帝脸上的厌恶之色尤为浓重:“还有什么事!” 东方翼正色说道:“就算是父皇不喜,儿臣也要说!国师此番下江南,带走精兵强将八万,我京城守军不过三千,若是国师墨煊生有二心如何应对?儿臣请父皇下旨,再派一监军过去,这样既可以帮助国师定立军策,又可以防患于未然!” “糊涂!”老皇帝东方翼猛然一拍案几,眼神犀利如刀,这眼神让东方翼浑身一阵颤抖。 “父皇!儿臣说得可有错么?那墨煊手里带着的可是我大墨国最精锐的八万大军!儿臣只是想防患于未然啊!”东方翼佯装出一脸委屈的模样。 老皇帝重重的叹了口气:“你呀你!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等道理你还不懂?国师墨煊多年来为国家鞠躬尽瘁,你又不是没看在眼里,但有政见不合,但功在国家,你当真是朕的儿子?作为一国储君,你气量如此狭窄,你叫朕怎么安心将这江山托付给你!” 说着,只看老皇帝东方烈的脸色几经变幻,东方翼此刻觉得仿佛呼吸都已经凝滞住了,不由得低声下气说道:“父皇,儿臣知错了。” “哼!我看你还没知道自己错在何处!给朕听着,现在立刻返回东宫去自省,没有朕的旨意不准你走出东宫一步!若是再敢抗旨,朕定然不会轻饶于你!” 东方翼冷汗直流,唯唯诺诺的退了出去,但当他走到了崇德殿的门口时,眼神之中的恶毒再也遮挡不住,这天下终归是自己的,若是有朝一日抓住了墨煊的把柄,他定然要将墨煊碎尸万段! 不过,当东方翼一想到沈画即将身死,心情便大为舒畅,甚至连对待东宫的宫人,也都宽和了几分。 苏荷几经辗转,仍旧是放心国师府中发生的一切,直到深夜才返回公主行在。 东方清儿一见苏荷:“你回来了?事情办的怎么样?白天的时候我听到了,国师府中一片喊叫之声。” 苏荷朝着东方清儿摇了摇头:“可能要殿下失望了,谁也没能想到国师府竟然是龙潭虎穴之地,那国师府中有重兵把守,冲进去多少人也都被杀掉了……我……奴婢可是冒着九死一生才回来的,呜呜……” 说着说着,苏荷便一下子跪倒在地,哭了起来,眼中无泪,竟是吐了一口唾沫抹在眼睛上。 东方清儿心中不忍:“你……你快起来,本公主又不会怪你,只是国师府平日里便有这么多兵勇?本公主怎么没看到?” 苏荷这才站起身来:“公主哪里能够知道这墨煊的底细?他这回领兵下江南,不知道私自扣下了多少兵马,都藏在国师府上了。” 东方清儿懵懂的点了点头:“为今之计,该当如何?” 苏荷恶狠狠地说道:“反正沈画那贱人已经快死了,我们还怕什么?就算是这回没能成功,她还有几天活头?就是这最后一面,我们也坚决不能让她见到!” 东方清儿诧异道:“最后一面?” 苏荷咬牙切齿:“沈画那个小贱人我了解,她肯定知道自己没几天活头了,定然要赶去江南见墨煊一面,公主!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坚决不能让她见墨煊!” “为什么?”东方清儿拉着苏荷的手,坐了下来。 “公主殿下怎么不想想?那墨煊领着江南,多少俊才,万一要是有人能解开沈画那贱人身上的巫蛊,我们就前功尽弃了!所以这一次,绝对不能再让沈画那贱人活过来!” 东方清儿看着苏荷一脸的恨意,不由得轻声问道:“苏荷?你之前是不是和沈画认识?要不然为什么每次你一提到沈画就如此恨?” 苏荷愣在当场,她没能想到就连一向愚笨的东方清儿也看破自己,当下便是一阵支支吾吾:“公主殿下……” 东方清儿眯着眼睛,看着苏荷说道:“你倒是跟本公主说个明白,你和沈画之前到底有什么过节?” 便看苏荷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对着东方清儿说道:“昔年我本和沈画乃是旧相识,奈何她夺走了我的夫君,而后还将我家的产业霸占了去,奴婢原本以为此生不会再相见,但谁知在公主这里又让我遇到了她,这让我如何是好?” 东方清儿懵懂的点了点头:“你不是苏员外家的女儿?怎么会跟沈画扯上一段关系?” 苏荷看着东方清儿一脸信以为真的模样,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沈画先前也不过是一商人的女儿,其父便是贪得无厌,她更是如此,我早就知道她的本性,却没想到她竟然嫁入了国师府,成了如今的国师夫人。” “那你说她夺了你的夫君是怎么回事?”很显然,东方清儿对于这个问题更加好奇。 苏荷只好信口胡诌:“我的夫君姓徐,沈画这个狐狸精勾三搭四,缠上了我的夫君,最后却是始乱终弃,使得我夫君心灰意冷,离开了京城,我与沈画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 在东方清儿的眼中,苏荷此举无异于表明心迹,当下便对苏荷又放心了几分:“看来你也是个苦命的人,以后就跟着本公主罢,本公主定然不会让你再受苦楚便是。” 苏荷朝着东方清儿拜倒在地,“奴婢多谢公主殿下!” 东方清儿有着片刻的失神,“为今之计我们又该如何?国师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什么时候才能娶了本公主?” 苏荷看着东方清儿恬不知耻的模样,心中的恨意更浓,但脸上仍旧是一副恭敬顺从的模样:“公主真的想让墨煊立刻就回来娶你?” 第二百三十四章 找惠妃谈形势 东方清儿点了点头:“那是自然,本公主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苏荷没有站起身来,眼眸里充满了执着:“那我还有一计,能够让公主得偿所愿!” 东方清儿听闻后立刻将沈画扶了起来:“你快说,你快说呀!” 苏荷故作一副为难的模样,过了半晌,东方清而实在是忍不住,推了苏荷一把:“你快说呀!到底是什么计?” 只听得苏荷淡淡的开口说道:“惠妃娘娘,只有她能够帮助公主得偿所愿,就是不知公主愿不愿意让奴婢去惠妃娘娘那里。” 东方清儿闻言十分讶异:“她?她能帮助我?你去她那里做什么?” 当下,便听苏荷微微一笑:“奴婢听说,惠妃娘娘已经失宠多年,而近些年来,陛下身边更是多了些美女服侍,是不是?” 东方清儿一愣,想起每次自己去往宫中时,老皇帝东方烈的身边都有着几个貌美如花的女人,并且这几个女人都如同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眉眼也都极为相似。 “是……父皇的身边的确是有妃子的,惠妃娘娘的确备受父皇冷落。”东方清儿迟疑的说道。 苏荷眼前一亮:“公主虽是陛下最得宠的女儿,但并不了解你父皇的心思,对是不是?” 东方清儿面露难色:“的确如此。” 苏荷索性将所有的话都说出来:“公主与陛下虽亲近,但却不知陛下的烦忧,公主殿下是否还记得,前些时日沈画穿错了衣服,而那衣服正是陛下昔年最为宠爱的萧贵妃,陛下钟情于萧贵妃,多年不忘,萧贵妃就是陛下心中是那个人,若是公主殿下能找到与萧贵妃容貌相似之人,送进宫去,那么便可讨得陛下的欢心。” “那又如何?”东方清儿一脸不解,“你是要我给父皇找一个和昔年萧贵妃极为相似的人?来帮助我?” 苏荷淡淡一笑:“不是来帮助公主,是来帮惠妃娘娘,公主殿下帮着惠妃娘娘,惠妃娘娘自然会投桃报李来帮助殿下,巩固自身不说,在这后宫之中,任凭是谁也撼动不了公主分毫,现在公主的身份虽然已是高贵至极,但若是公主能帮助惠妃娘娘重新得宠,那么公主殿下自己说,在这后宫之中,公主说话的分量如何?” 随着苏荷说完,东方清儿不由得眼前一亮,当即便说道:“你说的的确是个好主意……” “但……”东方清儿面露难色:“可是又去哪里寻找与萧贵妃容貌相近之人?” 东方清儿看着苏荷:“你给我出个主意如何?” 苏荷莞尔一笑道:“公主殿下,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不就是吗?” 东方清儿一阵迟疑:“近在眼前?何人?”东方清儿四处张望:“莫不是你带了人来?” 苏荷扭过头去,“公主殿下且看,奴婢的容貌是不是跟萧贵妃颇为类似?想必公主已经见到陛下身边的那些女子们,眉眼与奴婢是不是有些相像?” 直到这时,东方清儿才一下子明白过来,“啊哈!你呀你,原来你说的是你自己,你真想入宫去?” 东方清儿好奇的打量着苏荷的面容,容颜精致,一颦一笑也符合大墨国的贵女之相。 苏荷赶忙躬身拜倒在地:“若为公主殿下的大计,奴婢宁愿进得宫去,为公主争取来国师!” 东方清儿眼中充满了欣赏之意:“好好好,本公主果然没有看错你,此时才是日久见人心,谁对本公主中心,本公主自然知道,我这就去找惠妃娘娘说去,你准备准备,便于入宫。” 苏荷赶忙上前一步,拉住东方清儿:“公主殿下别急,公主殿下贸然将奴婢送去,岂不是意味太明显?我听说惠妃娘娘整日为后宫用度和财帛之事犯难,公主殿下不妨以此为由,将我送去。” 东方清儿点了点头:“如此也好,我这便派人去跟惠妃娘娘联络。” 在东方清儿走后,苏荷的脸上洋溢着得逞的微笑,这只是她入宫的第一步,实际上,她要拿着东方清儿和惠妃当做跳板,最好是有一个机会能够跳到老皇帝身边去,这样的话不但墨煊和沈画死定了,就连太子东方翼昔日对她做下的那些事,她也都可以千倍万倍的拿回来! 翌日清晨,东方清儿一早就带着苏荷入宫拜见惠妃娘娘,惠妃得了人的消息,早知东方清儿要来,特意备下了茶点,等待着东方清儿。 此时东方清儿的车马刚过了正阳门,正阳门隶属皇宫内城,刚入门时,便看见十六皇子东方朔怯生生的站在门口:“姐姐。” 东方清儿一向是眼高于顶,但对于这个小十六十分的喜欢,当即便跳下马车来着他的手说道:“朔儿,你母妃呢?” 东方朔指着甘泉宫,淡淡的说道:“母妃要招待姐姐,特意命我在此等候。” 东方清儿一听,虚荣心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满足:“走,今天我给你母妃带来一个人,想必你母妃一定很高兴。” 说着,便看东方清儿拉着小东方朔的手,进了正阳门,走在去往甘泉宫的路上。 墨国的皇城大,后宫更大,后宫虽不比那前朝,亦是风景如画,苏荷一路上已经注意到,这各宫的娘娘门前景色不同,有的是门庭若市,有的是无人问津,而这惠妃,便是无人问津的那一类,但胜在她的家族尊贵,更是前朝中的老贵族,故而老皇帝东方烈虽不喜她,却也不敢太过冷落。 尤其是老皇帝东方烈这些年来,自从萧贵妃故去之后,一向很少涉足后宫,至于他身边的女人,不过是玩伴罢了。 “惠妃娘娘。”正在苏荷思虑间,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惠妃所在的甘泉宫之中,东方清儿走上前去,朝着惠妃见了一个礼。 惠妃一看东方清儿自然是热络的很,赶忙上前一把握住东方清儿的手,亲切的说道:“是公主殿下呀!早就听说你要来,特意备下你爱吃的茶点,可我这左等右等,你也不来,茶点都凉了,只有叫朔儿去内城门口迎你。” 东方清儿嘿嘿一笑:“姐姐,今天我可不是专程来你这宫中吃茶点的。” 惠妃一听,东方清儿的话里有弦外之音,心下不悦:“哦?那妹妹此来是?” 东方清儿笑着拉过苏荷:“今日妹妹来,是专程为姐姐解忧而来。” 惠妃一听,当即心头一沉,“为我解忧?本宫何来忧愁?” 苏荷在前夜,早就将这一套说辞教给了东方清儿,故而在此刻,东方清儿说来完全不费力,:“我的好姐姐,你还不明白眼下情势吗?” 随着东方清儿一开口,惠妃便是一愣:“情势?什么情势?” 东方清儿话语一出,惠妃心中俱是诧异,不由得开口说道:“还请妹妹明示。” 苏荷在月一旁掩口而笑,娓娓道来:“现在的情势,娘娘自己难道不知?太子殿下虽不说稳如泰山,但若是真有那等机会能让十六皇子登上大位,只怕也是渺茫,而娘娘昔年曾经宠冠六宫,现下却是倍受陛下冷落,若是娘娘真想使十六皇子将来有一个好出路,那么至少要让自己的荣宠恢复到昔年萧贵妃在时。” 苏荷一提到昔年萧贵妃在时,当即惠妃娘娘的脸色十分难看,原来,在昔年萧贵妃受宠之时,惠妃便是与萧贵妃争宠,你来我往,最终萧贵妃因为大夜国之事身死之后,原本以为自己终于熬出头的惠妃,却突然被老皇帝东方烈冷落。 扽就好似惠妃生来就是萧贵妃的死对头,一旦对头身死,自己的价值也就不再存在,惠妃眼神之中尽是黯然,不一会说道:“哦?妹妹果真有良策?” 东方清儿微微颔首,“那是自然,姐姐还不让我们进门吗?” 惠妃这才恍然,急忙伸出手来:“妹妹快请。” 苏荷点了点头,跟随着东方清儿的脚步走进惠妃娘娘寝宫的内室,东方清儿对着惠妃娘娘说道:“娘娘,不知娘娘有何打算,陛下身边可是有不少佳丽。” 惠妃娘娘一时语塞,不由得迟疑说道:“妹妹说我该如何做?陛下身边的女子我岂有权过问?更何况陛下喜欢谁宠幸谁,这也不是后宫之中的娘娘该过问的,你需知道,我可不是妒妇!” 苏荷哑然失笑,东方清儿未等说话,便看苏荷朝着惠妃娘娘盈盈一拜,这才开口说道:“娘娘自是不需去管,但娘娘总需要为十六皇子打算,倘若娘娘能够再得陛下宠幸,那么十六皇子的身份岂不是也跟着水涨船高?娘娘要知道,这深宫之中虽然是母凭子贵,但有的时候,子也能凭着母贵上位!” 苏荷的一番话让惠妃娘娘如梦初醒,不由得微微皱眉道:“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 东方清儿看惠妃娘娘的反应,急忙朝着惠妃盈盈一拜:“姐姐莫要生气,苏荷她就是这耿直的性子,还请姐姐不要见怪才是。” 惠妃娘娘瞥了一眼苏荷,这才开口问道:“这位妹妹好面生,不知是何人?难道是新进宫来的才人?” 东方清儿大大方方的对着惠妃娘娘说道:“娘娘,这是我的贴身丫鬟,名叫苏荷。” 第二百三十五章 见君颜 苏荷这时也很是乖巧的对着惠妃娘娘见礼,惠妃一阵错愕,“这只是个丫头?当真是看不出,清儿妹妹果然不凡,连你身边的丫头也这般聪慧。” “姐姐过奖了,苏荷,还不来拜见惠妃娘娘?”随着东方清儿话语一出,苏荷当即躬身跪倒:“苏荷拜见惠妃娘娘。” 惠妃点了点头:“好好好,好一个丫头,你且站起身来,为何用面纱遮挡着脸?” 东方清儿神秘的朝着惠妃一笑道:“姐姐有所不知,这便是妹妹为姐姐准备的重新夺得陛下荣宠的绝招。” 惠妃若有所思:“哦?这我倒是要看看,妹妹为我准备的,想必已经有了详细周全的计划?” 东方清儿这时无不得意,对着苏荷说道:“苏荷,现在你可以把面纱摘下来了。” 苏荷闻言,当即站起身来,歉意的朝着惠妃行了一个礼,以表示自己的失礼,抬起手,轻轻地将那面纱微微撩起,这时,只看惠妃的表情极其精彩,下一刻便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过了半晌,惠妃才好似如梦初醒一般,瞪大了眼睛:“这这……” 东方清儿嘿嘿一笑:“姐姐不必惊惶,姐姐可对妹妹说实话,这苏荷与昔年的萧贵妃到底有几分相似?” 惠妃一时语塞,不由得仔细思量了好半天,“容貌与萧贵妃有着八分相似,气度也有七分。” 东方清儿心下大定,开口说道:“这就是我为姐姐准备的计划,姐姐只需将苏荷献给父皇,父皇对昔年萧贵妃如此宠爱,自当是多年难忘,而苏荷却可以报答娘娘,想必苏荷一定会夺得父皇的宠爱,如此一来,娘娘在后宫之中岂不是有了一个强大的帮手?” 随着东方清儿这么一说,当下惠妃便已经心动,微微点头:“妹妹所说的确如此,若是陛下能够宠幸苏姑娘,想必苏姑娘也会对本宫……” 没等惠妃说完,苏荷当即跪倒在地:“唯娘娘之命是从!” 惠妃欣慰的点了点头:“有苏姑娘这句话,我和我儿十六皇子便已放心了,我们母女在这深宫之中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我更是忍辱负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让我儿不输给其他的皇子……” 苏荷见目的已经达到,却也不得不听着惠妃不厌其烦的诉说着自己多年来的故事,东方清儿则表现出十分感兴趣的模样,与惠妃这一聊,便已经到了下午时分,东方清儿站起身来朝着惠妃盈盈一拜:“姐姐,时候不早了,妹妹这就先回去了,苏荷就拜托惠妃娘娘了。” 惠妃点了点头,吩咐下人道:“给苏姑娘准备一间房,好生侍候着,若是出了岔子,可别乖本宫翻脸无情!” 下人唯唯诺诺,赶忙应承下来,而苏荷则趁机对着惠妃娘娘倒头一拜:“民女苏荷,一身荣华所系,全在娘娘身上,民女愿为娘娘、愿为十六皇子争来那大宝之位,以报答娘娘知遇之恩。” 惠妃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不由得对苏荷多看了几眼,苏荷自然知道,此时正是自己表忠心的时刻,当下便开口说道:“民女听公主说,娘娘身份尊贵,用度颇多,民女愿为娘娘分忧。” 惠妃此时正在为这宫中的用度发愁,她本来就已经不再受宠,用度在这些年来也是屡次递减,若是没有人帮衬着,还不知是何等结局,当下惠妃眼前一亮:“你可以?” 苏荷朝着惠妃娘娘又是一拜:“民女粗通算学,或许可以为娘娘分忧。” 惠妃自然是心中高兴,也知道这是苏荷在向自己表忠心,但在此时,惠妃却突然开口说道:“不知苏姑娘家中还有何人?苏姑娘既然肯帮本宫的忙,本宫也绝对没有理由亏待苏姑娘的家人。” 苏荷的身份本就是假的,哪里还有什么亲人?只得开口说道:“民女自从父亲过世之后,家道中落,只剩下民女和远房表哥,家族除此之外,并无他人了。” 惠妃微微一笑:“哦?不知苏姑娘的表哥现在何处?可曾入仕做官么?” 苏荷淡淡开口:“回禀娘娘,民女的表哥是江湖中人,昔年也曾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人物,但奈何山庄惹怒了白国的贵人,这才祖业不存……” 听此一说,惠妃更是来了兴趣:“哦?却是不知你表哥是哪一支江湖势力?” 苏荷淡淡一笑:“藏剑山庄。” 苏荷十分巧妙,将原本风查所在的山庄换掉了一个字,惠妃若有所思,但最终没有问出口,不由得说道:“既然如此,苏姑娘有如此妙才,你表哥又是个能干的,不如都来我这里,也好讨一个官身。” “娘娘!我和表哥都只愿在娘娘的庇护下存活,至于官身和自己的进身之阶,我没有半点兴趣,公主将民女救下,民女帮助娘娘,便是要报了公主殿下的大恩,娘娘但凡有用的着民女的地方,民女自当效命。” 如此一说,惠妃娘娘更是欢喜的合不拢嘴,不由得开口说道:“好好好,算是本宫没看错人,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宫中的掌事姑娘,至于陛下何时来我这清冷宫殿,本宫不能向你保证,只是清儿妹妹计划的事,本宫一定尽早就办。” 苏荷连忙跪下磕头谢恩。 过了几日,便是清明寒食,按照宫廷之中的礼仪,皇帝要举行宫中大祭,一是昭告天地,二是敬神,三便是告慰先祖。 这天只看文武百官全都到齐,墨煊因在江南平乱不曾回朝,而其他的人都出来参加祭祀大典,太子东方翼也难得出来透透气,自从被老皇帝东方烈禁足之后,东方翼在朝堂之上的威信一落千丈,许多朝臣见到东方翼,也都不把这个当朝太子爷放在眼中。 而东方翼的党羽则是一脸的欣喜,太子终于出来了!这是不是老皇帝向各位朝臣放出的一个讯号?或许太子爷东山再起的机会到了! 祭祀大典不仅是前朝热闹,后宫当中也是如此,且看这后宫之中,从一清早三通鼓过后,便已经开始忙碌,苏荷在惠妃的宫中,这几日也是十分疲累,“你!去将这宫殿之中的红纱全部扯下,换成白绫!” 苏荷指挥着惠妃殿中的宫人,颇有当家主母的姿态,惠妃赞赏的眼神随之而来:“想不到你还是个通晓宫中礼仪的。” 苏荷看着惠妃,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微微的颔首:“民女只是粗通罢了。” 惠妃哈哈大笑:“若是我这宫中之人都如你一般粗通,那本宫也只怕落不到如今境地。” 说着,惠妃朝着身边的管事使了一个眼色,那管事急忙将账册拿了过来,惠妃清了清嗓子说道:“本宫都瞧见了,苏姑娘真是个大才,若非是苏姑娘,只怕本宫的用度便没有如此丰厚,不过是三五日的光景,苏姑娘竟然能为本宫筹来十万两雪花银,这一笔一笔的账目也清晰,说苏姑娘是大才不过分。” 当下,苏荷还是淡淡一笑:“娘娘过誉了。” 此时的惠妃正盘算着借着宫中祭祀大典的机会,把苏荷介绍到老皇帝东方烈身边去,想必东方烈肯定会喜欢。 这时,便听见一声公鸭嗓尖厉而刻薄:“陛下驾到!” 惠妃和一众人急忙拜倒在地:“臣妾(奴婢)见过皇上!” 东方烈龙骧虎步,走得笔挺,甚至连背脊都不曾弯一下,当他看到惠妃时,脸上的神色不禁有一丝变化:“爱妃快快请起!” 惠妃见状,一脸娇嗔的说道:“陛下可是有日子没来臣妾这里了。” 东方烈打了一个哈哈:“朕近日来前朝事多,不曾想到倒是冷落了爱妃。” 惠妃赶忙朝着东方烈拜倒:“臣妾并无怪罪陛下之意。” 东方烈哈哈一笑:“爱妃说得哪里话,本是同林鸟,爱妃如此说,倒是朕的罪过了,以后朕定然常来爱妃这里。” 惠妃受宠若惊,开口说道:“臣妾先行谢过陛下。” 说着,一行人便已经进入了宫中,就在这时,惠妃使了个眼色:“苏荷,上茶。” 苏荷心领神会,便将早已经准备好的茶点端了上来,东方烈猛地一抬头看见苏荷的容颜,不禁一愣,随后便看他的脸上含着一丝怒色,站起身来对着惠妃说道:“朕还有事!今天就不陪爱妃了!” 惠妃不曾想到东方烈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当即便是跪倒在地,“陛下!陛下且听臣妾一言!” 东方烈冷哼了一声,眼睛却是瞥向苏荷,不由得微微转头:“你有何话说?” 惠妃朝着东方烈盈盈一拜:“臣妾宫中,有一位奇女子,她若是男儿身,那便可为陛下效命,可惜她却是个女儿身。” 东方烈的生气仅仅在表面,当他看到苏荷的容颜时,心中便已经有了计较,此女与当年的萧贵妃实在是太过相像,难道说这是惠妃特意寻来的? 当下,便听惠妃淡淡开口说道:“陛下,听闻陛下近日来睡眠不安稳,这苏荷便会让陛下安眠的法子,陛下要不要试试?” 东方烈听着惠妃的说法,不禁微微一笑,是了,这正是惠妃寻机会向自己进献眼前此人,东方烈顺手给了惠妃一个台阶:“爱妃真是朕的贤妻,的确如此,朕因国事繁忙,的确有好些日子不曾好好休息,夜里无法安眠,爱妃此言甚合朕心。” 说着,只看东方烈的眼神飘向苏荷:“你便是苏荷罢?” 苏荷乖巧的朝着东方烈行了一个礼:“民女苏荷,拜见陛下!” 第二百三十六章 魅君上 东方烈龙心大悦,不由得开口道:“好好,不必拘泥于虚礼,起来说话。” 苏荷站起身来,朝着惠妃一使眼色,惠妃笑逐颜开,“陛下把臣妾的贴身侍女要走,臣妾可要跟陛下讨一个赏赐了。” 东方累此时也是饶有兴趣的开口说道:“哦?却是不知爱妃想要讨什么赏赐?” 惠妃眼角的笑意抵挡不住,笑吟吟的对着东方烈说道:“陛下,不如你再赐给臣妾一名贴身侍女如何?” 东方烈微微的皱着眉头,不禁抬头看了一眼这宫殿,才发现自己已经有好些年不曾到这宫中来过,还记得昔年时,这宫殿可谓是华美至极,而现在,却是一副凄惨衰败之相,不由得新生唏嘘,“爱妃啊……这些年你受苦了……” 老皇帝东方烈自是情真意切,惠妃也不好不端着,当下便哽咽道:“陛下还记得臣妾,便是臣妾的洪福齐天了。” 东方烈对惠妃的话甚是受用,不禁感叹,昔年自己宠爱萧贵妃时,这惠妃却是没有现在这般通情达理,莫不是人长了岁数便会如此贤惠?当下东方烈心中一暖:“爱妃,朕这些年苦了你,从今往后却不能让你再受如此苦楚。” “来人!”只看东方烈大手一挥,李如海急忙走进来道:“陛下!” 东方烈看了一眼惠妃:“即日起,擢升惠妃为惠贵妃,赐景阳宫,月银三万,以拱使用,一应宫人配备,李如海,你给朕精细些,惠贵妃毕竟不是当年的小姑娘,一应需求当以为首要!” 李如海躬身领命:“老奴遵旨。” 东方烈又是摆了摆手,这才对着惠贵妃说道:“爱妃,时辰不早了,朕也要去准备祭祀大典,稍后朕再来陪你。” 受封贵妃的惠妃自然是心中高兴的很,想不到自己在时隔多年之后还能夺得老皇帝东方烈的荣宠,并且还升了贵妃! 需知,这贵妃和妃虽然只差了一个字,但实际待遇却是天差地别,老皇帝东方烈多年来不曾立皇后,贵妃便是这六宫之主,手上有着管理六宫的权力,且老皇帝东方烈也会赐给惠妃金印宝册,这便是名正言顺的承认了她是后宫的主子。 更何况这贵妃手中,有着大把的权力可以为自己敛财,惠贵妃从昔年高处落下之后,一直不曾翻身,宫中的日子过得也甚是清苦,但眼下却是因为苏荷升了贵妃,心中自然是不免得意。 老皇帝东方烈早就心猿意马,看着眼前这人儿,不是当年的萧贵妃,还能是谁? 祭祀大典匆匆忙忙的举办,老皇帝东方烈在整个过程中不曾拖泥带水,在祭祀大典举行完毕后,便急匆匆的回到自己的御书房。 而此时,苏荷早已在御书房等候着东方烈。 “陛下!”苏荷一见东方烈走进书房,当即便是盈盈一拜,声音婉转动听,说不尽的柔情缱绻,老皇帝东方烈看着苏荷的模样,再听一听那声音,就连骨头都酥了,好似又回到了当年,好似又找到了昔年与萧贵妃在一起的时光。 老皇帝东方烈不禁动情的说道:“爱妃快快请起!不用拘泥!” 但就在这一瞬间,东方烈有些微微的失神,这才感觉自己的话语有些不妥。 岂料苏荷却是顺着东方烈的话说道:“民女现在还不是陛下的爱妃呢……” 东方烈一愣,再看苏荷的样子时,有着说不尽的风流,更有那说不尽的委屈和愁绪,东方累淡淡一笑,走上前来,将苏荷虚扶起来,淡淡的说道:“爱妃快快请起,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朕的爱妃!” 苏荷被老皇帝东方烈这一拉起来,竟是顺势倒在了东方烈的怀中,不由得面色发红,好似带着无限娇羞。 东方烈看着怀中的苏荷,不由得心驰神往,动情的说道:“爱妃,从今日起,朕便封你为柔妃,如何?” 柔妃?苏荷听完,心中暗暗冷笑,好一个柔妃,老皇帝东方烈这是在告诉自己要对他言听计从,性子柔弱如同宫外清潭里的一汪清泉吗? 但苏荷的脸上却不曾有半点不高兴的神色,反而甚是欣喜,当即便对着老皇帝东方烈拜倒在地:“臣妾谢陛下天恩!” 老皇帝东方烈脸上罕见地露出笑容,不由得将苏荷扶起来说道:“爱妃,你可会跳舞么?” 苏荷先前早就对老皇帝东方烈的喜好做了详尽的调查,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风查。 只看苏荷一脸娇羞,淡淡的说道:“臣妾此生,只为陛下跳舞,只要陛下愿意看,臣妾就愿意跳。” 东方烈自是高兴,不由得拍了拍手:“李如海,上歌舞罢!” 只看李如海急忙躬身,对着宫殿外招了招手,便看这些人涌进来,正是那乐师和伶官儿,舞动笙箫,轻轻地敲打着编钟,老皇帝东方烈坐在上首,看着苏荷。 苏荷此时也翩翩起舞,跟随着那悠扬的曲调,身形翩若惊鸿,长袖飘飘,这一幕多么的熟悉,东方烈似乎还记得,昔年他与萧贵妃的第一次秉烛夜谈,萧贵妃便是舞得这一曲子采莲舞,看得东方烈如痴如醉,如梦似幻。 一眨眼这么多年过去,东方烈看着眼前的苏荷,便想起自己深爱的女人萧贵妃。 动情之处,东方烈不禁老泪纵横,苏荷一舞舞罢,便是盈盈一拜:“臣妾愿陪陛下白头,陛下可愿陪臣妾么?” 东方烈的瞳孔陡然放大,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这句话正是昔年的萧贵妃与老皇帝东方烈说的耳边话,而如今模样,正是与先前一模一样! 老皇帝东方烈不禁颤抖着双手,从龙椅上走下来,看着苏荷,激动的说道:“爱妃!爱妃!你可想煞朕也!” 眼前的此情此景,东方烈信以为真,甚至有那么一个刹那,东方烈以为眼前的苏荷便是萧贵妃的转世之身,如若不然,这等私密话,她又是如何得知?那一颦一笑,那气度那婀娜的身姿,不都是自己多年来魂牵梦萦的萧贵妃吗? 老皇帝东方烈激动不已,看着眼前的苏荷,不禁“蹬蹬蹬”几步走下台阶,慌忙一把将苏荷抱住,这一抱,险些让苏荷窒息,苏荷甚至能够感受到老皇帝东方翼的动情,几度哽咽,苏荷心中升腾起一阵快意,看来这个老皇帝和昔年的萧贵妃还真是情深,如若不然,自己这个计划如何能施展的如此顺利? 这一切都拜风查所赐,风查给了顾倾城一张人皮面具,却是不曾想到,这一张人皮面具,却是像极了萧贵妃,却是不知铸剑山庄之中那位暗藏着的易容大师,究竟跟萧贵妃有什么关联,阴差阳错之下,却是成全了顾倾城和风查。 想到这里,苏荷不禁淡淡一笑:“陛下,臣妾斗胆,请陛下先用膳。” 东方烈如梦初醒,这才拉着苏荷的手,对着她说道:“好,就依着爱妃所言,朕许久不曾饮酒,今日却是想一醉方休。” 苏荷在此时也甚是聪慧:“那臣妾就舍命陪君子,陛下不醉,臣妾不醉。” “哈哈!好!爱妃好气魄!”实际上东方烈的心中还暗藏着一句话:“这果真是萧贵妃的转世!就连这性情也是像极了她!” 这一夜,御书房中不断的传出老皇帝东方烈爽朗的笑声,似乎有很多年,老皇帝东方烈都不曾有着这等肆意的笑声了。 李如海一直静静地守在宫门之外,只看他轻声唤过来一个小太监,对着其说道:“快去禀报敬妃娘娘。” 小太监应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便是一愣,“禀报敬妃娘娘?禀报啥?” 李如海瞪了这小太监一眼:“里边的情形,速速告之敬妃娘娘!” 小太监这才恍然大悟,“是!” 翌日清晨,当苏荷从龙床上苏醒过后,便看老皇帝东方烈一脸的温柔:“爱妃再睡一会,朕要去上早朝了。” 苏荷岂能真的听从老皇帝所言?急忙起了身,给老皇帝东方烈更衣,扎紧了玉带,帮他抚平了紧皱着的衣角,将那一枚环形龙佩系在老皇帝东方烈的腰间,这才朝着他盈盈拜倒:“陛下去上朝罢,臣妾在这里等着陛下回来。” 东方烈淡淡点了点头,走出御书房,龙骧虎步,满面春风,甚至就连东方烈自己都觉得年轻了十几岁,心情不由得大好。 而此时惠妃也借着老皇帝东方累上早朝,悄然来到御书房,苏荷一看是惠妃,慌忙走了出去,迎向惠妃:“贵妃娘娘万安。” 惠妃一脸欣喜,对着苏荷说道:“恭喜苏姑娘了,苏姑娘受封柔妃,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姐妹了,我就托大一声,管你叫一声妹妹,从今往后还盼着妹妹多帮衬着姐姐。他日妹妹得了圣眷,莫要忘了姐姐便是。” 苏荷何其聪明?她深深地的知道,现在与惠妃划清界限还不是时候,有些时候在这深宫之中,需要一些人手,更需要一些……替罪羊。 “姐姐说得哪里话?若是没有姐姐,就没有妹妹的今日,姐姐的忧虑便是妹妹的忧虑,十六皇子的事,妹妹一定帮姐姐办得妥帖,还请姐姐放心便是。”苏荷朝着惠妃躬身一拜。 惠妃慌忙将苏荷扶起来:“妹妹行如此大礼,叫姐姐怎么生受得起?快快起来,莫要让陛下瞧见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心急如焚 苏荷心里冷笑,十六皇子?或许可以让这十六皇子与东方翼争斗,到时斗一个两败俱伤才好,让那东方烈也尝一尝被人拔了舌头的滋味! 想到这里,苏荷不禁心中升腾起一阵的快意,转瞬之间又换上了一副笑脸:“姐姐客气了,快请进来。” 整整一个清晨的时光,苏荷便与惠妃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不多时的功夫,正赶上东方烈下朝归来,惠妃和苏荷急忙起身。 东方烈眼神一瞥;“贵妃也在啊。” 惠妃急忙朝着东方烈行了一个万福,“不想叨扰陛下和妹妹了,臣妾告退。” 东方烈欣慰的点了点头,不由得说道:“爱妃且先回去,晚上的时候朕到爱妃那里用膳。” 这便是给了惠妃极大的面子了,惠妃岂能不兜着?当下便静悄悄的退了出去,心中也是一阵阵的欢喜,想不到自己时来运转,竟是到了人老珠黄之时,还能重新得了圣宠,当真是时来运转得太过迅速,以至于惠妃到现在都不曾转换过来。 当惠妃回到宫中时,便收到了一份份贺礼,千篇一律,但却是各宫的才人和婕妤送来,惠妃冷着一张脸,看着这些贺礼,不由得厌恶道:“昔年冷清之时,也不见这些人送些什么东西来,如今我登上贵妃之位,这些狐媚子倒是殷勤的很!” 惠妃身边的贴身宫女云锦随声附和道:“是呢!这些不干不净的狐媚子,昔年娘娘不得势时,她们巴不得把娘娘往死里整治,如今娘娘成了贵妃,她们倒是巴结的紧。” 惠妃脸色铁青,云锦这一说,却是让她想起了过往,不由得恨恨的说道:“云锦,把这些贺礼都给我退回去!但凡是那些眉眼跟萧贵妃有些相像的,都给我赶出宫去,随便寻个理由,整治一番!” 这一下,借着苏荷的得势,惠妃也终于能在后宫之中扬眉吐气,趁着机会好好修理一番那些狐媚子也罢。 云锦躬身领命,随即搬着这些大大小小的贺礼,一股脑儿的丢到宫外,命人给各个宫殿的才人和婕妤传话,将礼物原封不动的送回。 苏荷此时正与老皇帝在御书房之中缠绵,老皇帝好似又找到了年轻时的滋味,美人难得,情爱难得,想不到老皇帝东方烈也是如同枯木逢春一般,满面红光,一梦好似当年。 距离苏荷进宫不过两日的光景,便已是荣宠之至。就连苏荷自己也不曾想到,竟然如此之顺畅。 苏荷看着身边倒头就睡的老皇帝东方烈,不由得脸上升腾起一阵笑意,啧啧啧,沈画那贱人此时估计是死了罢?沈画既然死了,那么下一个也就是墨煊了,想到此处,苏荷不禁悄悄起身,走至门外,给风查传了一个信。 马儿飞驰在官道上,墨煊此时的心情无比的复杂,景明又不说清楚,只说沈画病危,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病危了呢? 墨煊心急如焚,要是可以,他真想长个翅膀直接飞回国师府,好看看看到底国师府里发生了什么。 时间过的很快,墨煊片刻不敢耽搁,一路上连水都来不及喝,终是在三日后回到了都城。 都城依旧繁华,而墨煊的心却很是沉重,之前在路上,一心想着怎么样快点赶回国师府,现在到了门口,却不知道怎么进去,他在害怕,害怕一切是真的,真的不可收拾,那么他应该怎么办? 墨煊站在门口,看着的国师府,却凭空多了几分萧条。 倒是府内的管家,看见了站在外面的墨煊,快速的跑了出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大人,你怎么?” “夫人呢?”墨煊并没有看出管家的诧异,反而是问道,步子也因着管家的出现快速的往院子里面走去。 管家连忙跟上,却是说道:“大人难道没有和夫人汇合吗?” “你说什么?”墨煊闻言几乎是怒吼出声,双眸更像是能吃人一般,将管家直接吓得跪在了地上。 “大人息怒,夫人……夫人她得知自己病重,所以……所以前来军营找你来了。”只是瞬间,管家便冷汗潺潺,连说话都结巴了。 而墨煊则是整个身子都酿跄了一下,差点直接跌倒在地,还好有一旁风澈急忙扶着。 “夫人离府,现在应该怎么办?”风澈担忧的看着墨煊,连日来大人都没有休息好,难不成又要马不停蹄的回到军营?就是铁打的身子也是受不了啊。 墨煊此时没有说话,而是看向管家,问道:“到底夫人是怎么了?” “这……老奴也不是很清楚,只听说夫人的身子溃烂,药石无医,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夫人放不下你,所以便急忙赶往军营,想要见你。”管家缓缓的说道,在说完时,早就已经没有墨煊的身影。 此时墨煊和风澈来到了书房,在商量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而此时苏荷也收到了消息,不由得心中一阵欣喜,心里想着沈画那个贱人终于也到了头,心中不禁升腾起一阵快意。。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国师不久前回到的国师府,正心急如焚的寻找沈画的下落,现在应该是准备出城才是!” “好!真是太好了!哈哈……真是天助我也,这一次,我定要你沈画墨煊两人连鬼夫妻都不同路!” 太子东方翼此时笑的阴森至极,莫不是现在是大白日的,不然苏荷都要以为这是鬼魅的声音。 苏荷的眸底划过一抹幽深,只是瞬间便消失殆尽,尔后说道:“太子殿下,要是没有事奴婢便告退了!” 太子此时正在兴奋中,直接挥手让苏荷离去。 苏荷扶了扶身子,此时快速的穿梭在这些小巷子中,巷子幽深,犹如她此时的心境一般,墨煊和沈画被搬倒了,那么下一步便是她将太子给扳倒的时候了,看来要多撺掇公主带她进宫,以寻求更好的机会。 凡是害过她的,都不得好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苏荷将这一句话展现的淋漓尽致,到底鹿死谁手一切还是未知数。 “来人啊,准备兵马,到城外堵截私自回府的国师大人!” 此时太子府,东方翼自兴奋中醒来,一番计划,大声的吩咐到,今日就让这墨煊有去无回。 而墨煊此时并不知情,带回来的人也不多,在和风澈争执一番,坚决要即刻启程去找沈画,此时正快速的奔走在出城的路上。风澈没法,只得跟上,墨煊眼底化不开的担忧和心急如焚就算勉强让他留下休息,只怕也是颓然,何不直接让他上路,心里还要好受一些。 只是才出都城不远处,便见外面层层兵马包围,墨煊无法,只得拉起缰绳。 “太子殿下这是何故?”墨煊明知故问,其实已经知道他这是作何了。 “国师大人!不,现在应该叫你领兵大将了吧,你擅自离开军营,回来都城,一图谋反,本太子为国着想,特将你拿下,待查明事情真相后,在行处置!” 太子看着墨煊冷冷的说道,眼神更是不断的朝着墨煊几人看,他自然不是傻子,墨煊带回来的人虽少,但却个个是精英。 而墨煊则是冷笑:“太子殿下真是信口胡捏,要是我真想造反,就带这么几人回来?” “哪是为何?” “微臣的夫人病危,顾才加急回来。”墨煊牙齿咬的咯咯直响,皇城脚下,他真想直接给太子拼了,浪费他的时间。 “身为军人,不过全军安危,离开军营,你还有理?来人啊,将国师抓起来。”太子殿下今日本就是来抓墨煊的,也算计好了,就算是硬拼,他墨煊觉得吃不到好果子,因此字字句句介是谋反之类的话。 先不说他此时找夫人心切,就是平时他也不可能乖乖就范,只是片刻,墨煊便从马上飞起,紧接着风澈等人也快速的运起轻功,直接便和这些侍卫冲了上去。 太子东方翼知道墨煊不可能就范,因此带的人都是普通士兵,其实就是为了损害墨煊的精力,和试探他还能掩人耳目,等到墨煊突围了,他才好狠狠的参他一本,而后便是他派出去的死士,一波一波的车轮战,他就不相信,墨煊有十条命! 果不其然,墨煊等人很快便将这些士兵给杀了一个干净,现场一片血腥,而太子东方翼至始至终都被几个侍卫包围着保护,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侍卫被墨煊杀死。 墨煊着急,并不打算多周旋,血红的眸子看了一眼太子东方翼,现在他没有时间跟他浪费,一跃上马,飞奔了出去。 而因着刚才那一眼,太子东方翼狠狠的打了一个寒颤,这种感觉让他很是烦躁,不由得低声骂到:“该死,墨煊,你公然杀害都城士兵,这次你就算是不造反,本太子也要你脱不了干系!” 墨煊一路追赶,消息更是源源不断的传来墨煊手上,但却没有一点沈画的消息。 墨煊此时连呼吸都是急躁的,这茫茫人海,到底他的夫人去哪里了?他要何时才能找到? 一股强烈的不安自他的内心深处传来,让他大脑一阵眩晕。 风澈见后,连忙说道:“大人,要不要先休息一下,你已经近十日没有休息了,这样下去,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的。” 而墨煊则是无所谓的摇摇头,周身气息冷的惊人:“没事,快去找,一定要找到夫人!” 风澈本还想要说什么,却被墨煊一个狠瞪,闭了嘴,只得站在一旁。 “夫人,我们在前方休息一下,军营就在前面不远处,你这几日赶路太劳累了。”景明扶着沈画,能明显的感觉到沈画身子漂浮,要不是他帮衬,根本不能再次走路。 这里山路崎岖,马车根本行驶不进来,沈画的后背已经溃烂的不成样子了,要不是她坚韧的意志力,只怕早就意识模糊,她随时用毒高手,但却对蛊毒并不多了解,周身溃烂,不用猜想肯定是下三滥的狠毒蛊毒,她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中蛊的,但看这情势,随时丧命都是有可能的。 沈画不敢耽误,正所谓人之将死,所思所念皆是最放不下的,而她现在最想的便是看墨煊,她一定要见到墨煊。 “不用,我们走,就是麻烦你了,我这身子只怕是走不动了。”沈画看着景明,这一路一直都是他在照料,这让她很是感动。 景明则是摇摇头:“夫人真是严重了,为夫人出生入死,是在下的本职,何况是这点小事。” “嗯,谢谢!”沈画热泪盈眶,此时的她特别的感性,见什么都想哭。 倒是将景明给弄的不好意思了:“夫人,我们赶路吧,只是我这样会不会碰到你背部?” “不碍事。”尽管很痛,但为了早点见到墨煊,多痛她都忍得。 景明的手才只是刚挨到沈画的背,便感觉到沈画一阵激灵,其中痛苦不言而喻,但现在沈画根本就走不了了,没有马车,唯一的方法就是他抱着她使用轻功,不然一步一步的走,只怕是天黑都到不了。 景明看着沈画佯装的坚强很是心疼,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得说道:“夫人,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沈画苍白着脸庞,点头:“没事,我们快走吧。” 第二百三十八章 夫人安泰么 “什么人在哪里?”沈画和景明才刚到军营门口,便被巡逻的士兵察觉到,警惕的将他们包围在一起。 此时景明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个令牌亮了出来。 见令牌如见墨煊,那些士兵当时便毕恭毕敬的低下头:“国师此时不再军营里。” “不在军营?那他在哪里?”沈画眉头皱的紧紧的,一阵阵剧痛自后背传来,失落感更是无以复加。 似乎是感觉到沈画的沉重,士兵忙说道:“国师折返回都城了。” “夫人,看来我们和大人走岔了,一路上我们都没有看到大人!”景明很是无奈,现在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此时沈画原地说不出的哀伤。 难道她们注定错过,她连墨煊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吗? 她虽不是医者,但也知其一二,如今她这样,这怕也就这两天了,但墨煊此时还不再军营,而墨煊什么时候能回来,还是个未知数。 “罢了……一切皆缘,不强求!”沈画淡淡的点头,眼神暗淡无光。 景明撸撸唇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改口说道:“夫人,连日来,你奔波劳累,你先休息会儿吧,我这就去飞鸽传书,告诉大人,你已经到了军营之中,正在等大人,可好?” 为今之计,也只能这样了,沈画点点头,跟随士兵进入了军营。 却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异国装束之人,还没走进,便见那人走了过来,直直的看向沈画。 “画儿。”随着来人的一声轻喊,沈画想起了此人,正是白国皇子白惊汩。 “王爷,别来无恙。”沈画面无表情,轻轻的点头,本能的对白惊汩没有什么好感。 而白惊汩则是淡淡的一笑:“画儿还是和往日一般,一点都没有变啊。” “自然是这样,王爷却是有一点变化。”沈画轻轻撇头,不去看白惊汩的眼神。 “哦?”白惊汩诧异:“什么变化?”难道他样貌上面有什么不妥? “众人皆知,已经嫁为人妇,要是王爷不健忘,那么应该称我一声国师夫人才对王爷觉得呢?”沈画淡淡的说道,声线保持如一,让人听不出一丝不妥,却也明里暗里表明她的身份。 沈画的这一句话,惹得白惊汩哈哈大笑:“咱们可是老相识,我称你一声画儿也不过分,倒是你,这般拘谨。” “王爷过誉了,沈画何德何能值得让你这般亲近,这里是军营,你是特使,还是尊点礼仪为好,凡事以大局为重最佳。”沈画嘴角微微一勾,短短数语便将白惊汩的后路全部堵死。 白惊汩的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罢了,国师呢?” 最终他还是没有叫出来,反而是问其墨煊,并眼带疑惑,这军营之中,女眷可是待不得的。 沈画本就是强撑的模样在听到墨煊二字时,身子晃了晃,一旁的景明见了连忙上前扶着。 动作很快,因此白惊汩并没有看见。 “不知特使大人找国师有什么事情?”景明开口,并没有让沈画开口。 白惊汩一顿:“自然是两国相交之好事。” 白惊汩并不想和景明交流,语气自然没有刚才的好。 沈画一一看在眼里,此时她都不知道墨煊在哪里,让她如何说,只得说道:“去营中说吧,现在国师正往军营的路上回来。” 听闻沈画这般说,白惊汩这才点头,随着沈画摆出请的手势,他率先走在前面,而景明则是使脸色,让旁边的士兵上前带路。 两人一同进了军营,沈画强忍着身上的不适,努力的打起精神来应对白惊汩,现下墨煊不在营中,沈画只能忍着不适先将白惊汩打发走。 景明扶着沈画走到主位坐下,为了掩饰自己的不适,沈画微微欠了欠身子,将大半个自己藏进太师椅中,牵扯到背后的伤口,沈画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白惊汩看出了沈画的不适,心中有些担心,但之前沈画那番划清界限的话却是让他有些犹豫,只好干巴巴的问道。 “夫人这是怎么了?看起来面色——” “无妨。”沈画淡淡的回答,语气疏离,几乎在一瞬间打断了白惊汩的问话,这件事,沈画并不想让过多的人知道。 白惊汩打量着沈画的脸色,心中惊疑不定,只得回话,“既然如此,那我便将此次前来的目的告诉夫人,还望夫人及时告诉国师。” 说罢,白惊汩就将江南情景一一告知沈画。 “现下北燕国带兵犯边,无暇顾及我白国,我前来的意思是,趁北燕国举兵北上,同国师一道,南北夹击,一举击溃北燕来犯之敌,若是如此,北燕必定头尾不顾,仓皇之下,必定败北!” 白惊汩冷笑一声,告诉了沈画白国的打算,心里却不以为然,此次北燕犯边,并非偶然,而是白国与北燕一早就谋划好了的。 北燕进攻江南亦是他本人一手策划,若是北燕式微,他便联合墨煊将北燕前往江南的精锐之师一网打尽,若是墨煊顶不住北燕的进攻,他便联合北燕一举消灭墨煊,这样一来,无论是那一方胜利,他都没有任何损失,还能借此功劳再进一步,何乐而不为。 想到这里,白惊汩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阴森笑容,而这一切,恰巧被沈画收入眼底。 沈画皱起眉头,白惊汩这话说的十分诱人,不单能解决江南的兵患,还能一举重创北燕,只是行军打仗,变数太多,加上墨煊并不在营中,她并不好做出决断,更不好回应白惊汩。 “你说想要墨煊带兵与你南北夹击北燕?我要怎么相信你不是和北燕串通好的呢?亦或是你联合北燕对墨国大军进行夹击?” 沈画开口,一语直指关键。 一旁的景明听到沈画的质问,也猛的清醒过来,警惕的盯着白惊汩,眼神不善。 闻言,白惊汩装作一副无奈的样子,摇头苦笑,“夫人若是不信,那就算了,就当我没有来过吧!” 说着就要起身离去,毫无半分留恋之意,实则是在等待沈画的反应,白惊汩在心中默数,他就不信,面对这么大一块馅饼,沈画不会不动心,果不其然,白惊汩还没有数到五,沈画就出口挽留。 “慢着!” 沈画一声厉斥,强忍着背后的剧痛,出声留人。 “王爷既然有合作的意思,沈画自然是不能将王爷拒之门外,还请王爷在军营中委屈几日,待到我与夫君好好商议一番,在给王爷答复,如何?” 白惊汩眉头一挑,语气玩味,“夫人这是要将我软禁于此?再怎么说,我也是白国的特使,夫人此举,恐怕不合适吧!” 白惊汩不是傻子,很快就明白了沈画的用意,他堂堂白国皇子,身份尊贵,若是将他留在营中,就算白国有其它目的,也不敢轻举妄动,倒是一条妙计。 只是,沈画就那么肯定自己会留在墨国军中?他到要看看,这沈画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 面对白惊汩的刁难,沈画面不改色,伸手端起一旁的杯子,饮下几口茶,压下喉中的一丝腥甜。 “王爷多虑了,沈画此举只不过是为了两国友谊罢了,墨白两国一向交好,王爷留在军中,那怕最后合作不成,他人也会认为王爷大义,前来鼓舞我军势气,若是王爷就此离去,士兵见识短浅,若是谣传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沈画也是无能为力。” “你在威胁我?” 白惊汩脸色一变,语气也有了几分不善,该死,他倒是忘了,这女人向来是不肯吃亏的! “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沈画松了一口气,只要白惊汩来了军营,北燕知道后必定会起疑心,谁知道白惊汩留在军中干了什么?到时候在侍机放出墨国与白国结盟的消息,就算白国与北燕早有龌蹉,也会不攻自破。 白惊汩显然也想到了这点,脸色变得更差了,如何?他还能如何?都和墨国绑在了同一条船上,看来,只能放弃北燕了。 且不说两人各自打着小算盘,沈画端坐在太师椅上,愈发的觉得不适起来,背后就像是有千百只虫子在噬咬一般,嘴里的腥甜也越发的明显。 沈画不禁着急起来,心里全是怎么先把白惊汩先打发走,不然她受伤的事传了出去,对于墨国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就怕被有心人利用,坏了墨煊的大事。 “嗯——” 沈画一声闷哼,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还没等她吩咐景明将人请出去,腥甜的鲜血就已经涌上喉头。 “噗——” “夫人!” 景明急走一步扶着栽向地下的沈画,也顾不得白惊汩在场,拿出了沈画提前备好的药,轻声对着几欲不省人事的沈画说了一句,“夫人得罪了。” 就捏住了沈画的下颚,将药灌了进去。 白惊汩被沈画吓了一跳,急忙凑了过去,看着脸色苍白的沈画,心里的情愫再也抑制不住的疯长起来,慌慌张张的和景明一起将沈画扶回了太师椅上。 看着沈画吐在地上艳红暗沉的血液和那憔悴的脸庞,白惊汩又惊又怒,冲着景明大声斥责,“画儿这是怎么了?墨煊就是这么照顾她的吗?” 景明看了一眼反常的白惊汩,什么也没有说,直接送客,“如果没有什么事,王爷还是先行离开吧,这是我们墨国的事,想必还轮不到王爷插手吧?” 白惊汩被景明的话一噎,怒气更甚,“你说什么,什么叫做墨国的事?本王不能插手?本王与画儿相识之时,你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呢?” 说完,白惊汩不顾景明难看的脸色走近沈画,细细的打量起来,一股不详的感觉涌上心头,双手不禁微微颤抖,心中已起波澜。 第二百三十九章 断肠蛊 恍然之间已经惊觉,看沈画脸颊上那若有若无的青色纹路,大惊失色,“这是……” 未等白惊汩说出口,便看沈画又是呕出一口血来,随即便听见景明大吼:“来人!快把郎中请过来!营中的郎中何在?” 随着景明说完,站在门口的侍卫即刻出了营帐,白惊汩看着沈画,不由得开口道:“你……” 沈画此刻十分虚弱,神志已经开始迷离,气若游丝的开口:“我没事。” 白惊汩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才说道:“你知道这是什么么?你知道它到底意味着什么么!” 沈画看着白惊汩的恼怒的模样,未曾开口说话,景明便已经伸出手来:“王爷!夫人到底是什么病,您知道?” 饶是一向冷硬的景明,也不由得开口问出这句话,白惊汩脸色惨白,就连跟随他多年的随从也从未见过他如此紧张过,只听白惊汩张开口,一字一顿的说道:“这是蚩尤蛊!” 白惊汩一语既出,景明一头雾水:“蚩尤蛊?” 只看白惊汩走上前来,对着景明和沈画说道:“这蛊还有个名头,叫做七日断肠蛊,若是中了这蛊并引发了血煞,那么活不过七日,第七天,当是浑身流脓,周身遍及疮包,你可知道?” 景明一阵讶异:“夫人……” 此刻沈画的脸色苍白,周身并无半分力气,只得虚弱的开口说道:“没他说的那般吓人,我想肯定能找到解蛊的法子。” 白惊汩瞪着眼睛,反问道:“你来墨煊的大营,不就是想再见一见他?”随后,便看白惊汩扭转过头来,问景明:“今天是第几日了?” 景明掐着手指头,算了算日子,“今天是第五日了。” 白惊汩苦笑一声,“还有两日,这蛊我曾经也中过,我知道如何解法。” 景明焦急的问道:“王爷!还请你告诉我如何解开这蛊毒,纵然是要了我的性命,我也要为夫人解毒!” 白惊汩苦笑着摇了摇头:“三百里外,有一终南山,终南山中有一老道士名为敬虚道长,放眼这天下,也只有他能解开此蛊毒。” “想当年我还不及十岁,便被人下了这蛊,我的母妃带着我遍访天下名医,亦是无果,唯有那终南山上的老道士才能解,且是用鲜热的人血,拔除蛊毒,其中疼痛,实在不足为外人道也。”白惊汩淡淡的说完,不由得有些担心沈画,“画儿,这疼痛你能承担否?” 沈画咧开嘴一笑:“那又有何妨?如今我已命在旦夕,为的只是再见我夫君一面,此生便已无憾,痛与不痛,与我何干?” “画儿!”白惊汩上前走了两步,怒目而视:“我不允许你如此自轻自贱,跟我走!” 说着,白惊汩上前,一把拉起沈画,沈画本就身子极软,更兼有此刻浑身无力,白惊汩这一抓,沈画人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景明急忙上前:“你干什么!” 白惊汩冷笑一声,瞪着眼睛,睥睨着景明:“待你们夫人上终南山,找敬虚道长!” 景明一时语塞,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赶忙朝着白惊汩一抱拳:“如此,那就有劳王爷了!” 沈画在白惊汩的怀中挣扎着:“我不去……我哪儿也不去,我要等我夫君回来。” 白惊汩一脸嘲弄:“你夫君?墨煊在哪里?若是他心中还有你半分,怎能在此刻不见!” 沈画面无血色,额头上全是细细腻腻的汗水,喘着粗气说道:“我夫君他……正在回来的路上,我要见到他,照你如此说,我便只剩下两天的性命了,无论如何我也要见到我的夫君,我要见到他!” 景明这时忍不住躬身跪倒在地,“夫人!景明愿为你上刀山下火海,只求夫人安然无恙,王爷既然说有人能够给夫人治疗,那夫人就听王爷一会如何?国师回来见夫人缠绵病榻,耽误治疗,不知心中要有多痛!” 白惊汩冷然一笑,“多痛?只怕那墨煊心中不会痛!” “王爷!请你慎言!”景明站起身来,周身冷冽的气机使白惊汩为之一愣,不由得开口说道:“那又怎样?难道我说的不是实情?快快跟我走,这就上终南山!” 只看白惊汩朝着帐篷之外吩咐了一声:“备马!就算是跑死几匹马,也要在明天天黑之前赶到终南山!” “喏!”只听见营帐之外有下人应了一声,白惊汩一把横抱起沈画,朝着营帐之外走去。 景明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便是不肯言语一声,心中自然是焦急万分,只看他随便抓向一人,猛然问道:“王爷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被景明抓住的人不由得战战兢兢,汗流浃背,“小人……不知。” 景明一把抓起那人的衣领:“我问你!王爷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那人又是周身一阵冷汗:“我真不知道。” “啪唧。”景明重重一摔,顷刻之间,便已是将这人重重的摔在地上,一脸的冷冽,“来人!” “蹬蹬蹬”,只看跑过来几个兵士,景明强硬的开口:“速速去半路上寻王爷,告诉王爷回来后立刻上三百里外的终南山!若是迟了,恐怕就见不到夫人了!” 那兵士一阵诧异,随后一愣,“喏!” “快去!”景明一声令下,便看这几个老兵油子跃上马背,几个人朝着不同的方向而去,这便是要去禀报给墨煊,若是墨煊知道,当立即赶到终南山。 景明心中一阵烦躁不安,但在此时,饶是他也不得不屈服,虽然他一直看不上白惊汩,更知道白国一直贼心不死,但只要这一次白惊汩能救了沈画,那么他景明的这条命,便给了这王爷又如何? 白惊汩挥了挥手,便看跟随在白惊汩身边的下人很快将马车收拾一空,随即将软垫被褥放入其中,白惊汩小心翼翼的将沈画放在软榻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马准备好了没有?”白惊汩一声大喝。 下人急忙禀报道:“启禀王爷,我们的马好像不够。” 白惊汩心中一急,当下便说道:“给我回去调马来!都给我回去!” 景明在这时走上前来,“王爷,不知军马可否?” 白惊汩点了点头,脸上一脸焦急:“都给我找来!就是把马跑死,也要上终南山!” 白惊汩翻身上马,景明一直跟随在沈画的马车旁边,白惊汩看着沈画,心中泛起一阵苦涩,赶忙吩咐下人赶往前方去探路,让其他的人紧紧的跟上,景明面色冷峻,实则胸中已经波澜顿起,不由得淡淡的说道:“王爷,这就走罢?” 白惊汩一愣,继而开口:“你不用马?” 景明淡然一笑:“不用,王爷的马有多快,景明就有多快,到时马跑死了,景明背着夫人上终南山!” 白惊汩不可置否,只得扬起马鞭,重重的抽打在马屁股上,只看骏马敞开四蹄,一路风驰电掣,沈画虽受不起颠簸,但白惊汩的下人安排的甚是得宜,车马之中的软垫十分舒适,几乎是将沈画的身子全部包裹在其中。 沈画的意识十分清醒,看着景明紧紧地跟随在自己的马车旁边,却是开口问道:“景明,我夫君他……” 景明一边奔跑着一边对着沈画说话:“夫人莫要担心,属下已经给国师大人传信,若是半途之中遇上国师大人,自会告知他上终南山上寻找夫人。” 沈画虚弱的点了点头,不曾说话,过了半晌的功夫,沈画又是忍不住的问道:“景明,我夫君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景明虽是个不懂儿女情长的家伙,但他也知道沈画对墨煊的情谊,更知在国师大人的心中,也只有沈画这一位女子,不由得再度开口:“夫人放心,若是国师大人收到消息,定然会前来寻找夫人,夫人只需要安心养伤,一切都有我照应着。” 沈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末了,却是开口说道:“我真的好想再看一看他,看着他我便是心安了。” 景明不曾说话,白惊汩此刻正带领着马队纵马狂奔,纵然是白惊汩冷硬的性子,在此刻也不由得心中一阵泛酸,这傻女人,到了如此紧急的生死关头,心中还在想着墨煊! 白惊汩的心中不免有着微微的吃味,若是她……还是苏柒,若是她没有从白国逃离出来,那么这一切该多好?也许今时今日,沈画关心的人便会是他。 想到这里,白惊汩的脑海之中不禁浮现出太子东方翼的脸庞,回味着他的话。 但很快,便看白惊汩又是狠狠地一咬牙,“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他?老老实实的呆在车里,我们争取尽快赶到到终南山!” 白惊汩的话传入了景明的耳中,只听景明冷笑了一声,随后开口说道:“王爷倒是有心,依着我看,倒不如我去终南山上,直接把那敬虚老牛鼻子绑到这里来,夫人也不用受苦,反正那牛鼻子老道不给夫人治,我便杀了他!” 白惊汩双手合十:“罪过罪过,敬虚道长是这世间一等一的神仙人物,你以为是你说绑来就能绑来的?莫不说那终南山上有多少机关暗道,便是那山门之中的铜人,你便是不好过!” 景明看着白惊汩,没好气的说道:“王爷可真是惯会小瞧人,我这就上那终南山去!” 说着,便看景明轻轻一跃,便是跳上了一处山崖,随后便是施展轻功,身法轻盈,如同南天之燕。 景明高昂的抬着头,不一会的功夫便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只看这山崖之上,冻雪尚未化尽,但景明的速度飞快,的确是比白惊汩骑乘的骏马要快上许多,不多时的功夫,便已看景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山崖的尽头。 白惊汩笑了笑,此刻心中也是豪气顿生,不由得一声大喝:“都给我快点!跑死这几匹马,本王重重有赏!” 说着,便看白惊汩狠狠地抽打了一下自己座下的白马,顷刻之间已是窜出去了几十尺。 身后的人自然是紧紧的跟上。 此刻,终南山西山之上,只看有一小童正在苦苦的修炼内家拳,这小道童十分逗趣,只看他一会儿低着头,一会又陡然张开嘴呼吸,随后便是扎了马步,想要使自己的身子站得更稳健一些。 不多时的功夫,小道童便支持不住,一下子仰倒在地上,就在这时,只看这小道童听见山门之前响起一阵巨响,好似是那守山的十二铜人动了! 小道童一个鲤鱼打挺起了身,疯狂的冲向山门,这时便看到一个黑影正在十二铜人组成的大阵之中来回的穿梭,然而任凭那黑衣人武功高绝,却也闯不过十二铜人大阵。 小道童站在远处,瓮声瓮气的说道:“我师祖摆下的铜人阵,岂是你想破就破的?” 前来破阵之人正是景明,景明此时正着急,一看那小道童,当即便大声喊道:“敬虚道长在哪里?还望他老人家出山,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浮屠?我们山上可没有这东西!”小道士所言不虚,这里是道观,哪里来的佛家的浮屠? 景明气得鼻子都歪了,只得开口喊道:“还请敬虚道长出山救治我家夫人!小童子,敬虚师父在哪里?” 小道童摇了摇头,作了一个揖,“我师祖他不在山上,云游四海去了,你白来。” 景明大惊失色:“师父不在山中么?” 小道士老实巴交的回答道:“不在不在,我已经好久没见过师祖了。” 景明不敢耽搁,当即便脱离了那十二铜人的纠缠,稳稳地落在地上,随即便朝着山门之外急匆匆的跑去。 白惊汩与沈画一行人此刻已经到终南山上,景明正从山上下来,果不其然,白惊汩从墨煊的军营之中带出来三匹马,不过是一天一夜的功夫,已经全部跑死,直到现在,白惊汩精疲力尽,而景明则是抓着手中长剑,就坐在那终南山的一百零八级台阶上。 白惊汩看到景明的模样,不禁哑然失笑:“怎么?你没打过那十二铜人?” 然而,当景明抬起头来时,白惊汩明显的看到景明的眼眸猩红,好似极度疲惫,然而他却是站起身来:“那老牛鼻子不在,王爷还知道谁能够医治夫人?” 随着景明的话一说出口,白惊汩登时便是一愣,不由得开口说道:“不行,恐怕这世间能救得了你们夫人,只有敬虚道长一人!” 白惊汩急匆匆的冲上终南山,马踏山门:“开门开门!敬虚道长在何处,速速报来!” 第二百四十章 危在旦夕 白惊汩二话不说,径直走向马车,沈画此时已经接近昏迷,只是神志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有时还不停地发出一声声呓语,“墨煊……我的夫君……” 白惊汩心中一震,人之将死,想不到沈画的心中竟然还在惦记着墨煊,甚至就连她濒死之际,也还是忘不了这个男人么? 白惊汩的内心一阵煎熬,但很快,便有一个小道士打开了山门:“你找谁?” “敬虚道长在不在?”白惊汩一看见小道童,当即施了一礼。 小道士也甚有礼貌,只是仍旧是如同先前的说法一般:“师祖他老人家云游四海去了,却是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这一下,白惊汩的心算是彻底的慌了,不由得一阵心烦意乱,一把拉扯住这小道士,“道门自有道门的规矩,想必你能找回你的师祖,告诉他,本王在这里等他回来!” 说着,白惊汩到又轻声唤来两个随从:“你!还有你!都去给我找老师父,找不到你们也就不用回来了!” 随着白惊汩一声令下,只看这些人一下子散开,随后便是一个个的黑影跃上空中,白惊汩抱着沈画,对着那小道士开口说道:“给我准备一间静室!速度要快!” 小道士何曾见过如此阵仗?慌忙之下倒也是速度飞快,却看是不多时的功夫,小道士又是急匆匆的跑来:“王爷,静室都已经准备好了。” 白惊汩点了点头,二话不说,便是抱着沈画朝着那静室走去,将沈画安顿好,随后又请来郎中,给沈画把脉。 沈画的脸色苍白,不一会的功夫已是浑身湿透,张了张嘴。 白惊汩自然知道沈画想要干什么,急忙从马背上扯下一个酒囊,将这酒囊中的酒顷刻倒了出来,随后一路跑院中的水井打上来一酒囊的井水。 终南山上的水能够暂时缓解沈画的痛苦,白惊汩赶紧拿了井水进了屋。 “行了,水来了,你赶快喝一点。” 白惊汩看着榻上脸色几近透明的的人,心中升起一种难以言明的无力感,他得不到沈画,到现在,就连保住沈画的命也做不到了吗? 沈画艰难的喝下酒囊里的水,缓了口气,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她知道,距离毒药发作,还有一天的时间了,若是敬虚道长还没有回来,恐怕这次就只能交代在这里了。 “墨煊,墨煊......”此刻沈画心心念念的,就只想在见墨煊一面。 白惊汩听的心里发酸,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到了这个时候了,沈画心里的人,依旧不是陪在身边的他。 白惊汩一把抓住身边的小道士,“快下山去找墨国国师墨煊!告诉他,务必在今日之内赶到终南山!” 说完这话,白惊汩松了口气,疲惫的跌坐在沈画床前,在她心里,他终究是比不上墨煊的万分之一。 沈画听到白惊汩的吩咐,感激的看了他一眼,随即昏迷过去。 白惊汩稍作休憩,便吩咐手下到处寻找敬虚道长,到了傍晚,沈画清醒了过来,这时。景明也赶了上山。 沈画在白惊汩的搀扶下依靠在床上,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询问墨煊的踪迹。 “景明,夫君他回了军营吗?” 虽然沈画语气虚弱但是在场的人都能听出她言语中的期待。 “这......”景明为难的看了沈画一眼,显得十分的犹豫,半天才对沈画说,“王爷还没有回军营。” 沈画眼中的光芒尽数散去,明亮的双眼此刻也暗淡下来,过了好半响,才低低的说道,“他还没有回来吗?” “夫人,这……”景明看着沈画的表情,有些于心不忍,只好安慰她,“王爷他会回来的,要不你先休息一会,说不定等你醒了,王爷就回来了。” 谁料,躺在床上的沈画却不愿意在睡下去了,此刻沈画心里明白,如果在睡下去,说不定就会一睡不醒,就算是墨煊及时赶到,自己也见不到他了。 只有醒着,自己才有可能再见墨煊一面啊! 且不说沈画心里的纠结,看着病入膏肓的沈画,景明没由来的一阵心慌,只希望沈画能听从劝告,好好的休息。 “景明,扶我出去坐坐吧!”沈画挣扎着起身,若是在外面,她就能第一时间看见赶来的墨煊了! “夫人!这不行,你身子还虚着怎么可以出去呢?”景明听着沈画的吩咐,几乎没有思考,就直接拒绝了,脸上全是为难,甚至伸手阻止沈画起身。 “景明!带我出去!”沈画盯着景明,语气难得如此的严肃。 “不行,夫人你就安心养病,我马上就下山找王爷!”景明回过头不敢再对视沈画严肃的目光,转过身嘱咐白惊汩道,“我把夫人交给你了,如果夫人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景明撂下狠话,急匆匆的下了山。 没等景明走远,沈画就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白惊汩,她眼睛里的流露出罕见的脆弱,白惊汩知道她想做什么,默默的将脸偏向一边,理智告诉他,不能答应沈画的请求,可是看着此刻虚弱的沈画,他的心开始动摇起来。 “阿汩。”沈画忽然叫了白惊汩一声,不是平时疏离的王爷,而是亲密的阿汩。 白惊汩猛的回过头来,嘶哑着开口,“他就有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你连命都不要了,就仅仅是为了见他一面。 “为他而生,为他而死。” 沈画低下头,语气飘渺,但这轻飘飘的话语却像重锤一下又一下的砸在白惊汩的心上,将白惊汩一直以来的幻想砸的七零八落。 短短八个字,沈画用生命在说,她和墨煊是注定不能分开的!白惊汩一下醒悟过来,一股说不出的苦涩在嘴里蔓延。 到最后,白惊汩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用什么语气答应了沈画近乎疯狂的要求。 他小心翼翼的将沈画抱起来,把她放到了院子里的亭子中,这个亭子正对着大门只要无论是谁进了院子,都能一眼就看到。 沈画靠在栏杆上,艰难的对白惊汩道了声谢。 沈画平息下自己的呼吸,静静的坐在亭子里,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大门,心中百感交集,一股道不清说不明的悲凉浮上心头,她和墨煊难道就比阴阳相隔了吗? 沈画心里不甘心,可是蚩尤蛊的霸道,她自己是知道的,除非,除非敬虚道长今日就能赶回终南山,否则…… 不等沈画想着种种办法,两个童子的争吵,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草拔了吧,师傅平日里根本就没有用过这种草药!说不定这根本就不是草药呢!” 一个穿着粗布短褐的童子手里拿着一株墨蓝色的草,正在和境外一名同样穿着粗布短褐的童子争辩。 “师傅说过,世间毒药千千万万,草药亦是如此,相生相克,你说这不是草药,难道它就不是了吗?真是孤陋寡闻!” 那童子嗤笑一声,一把夺过那墨蓝色的草药,重新种了回去。 沈画的目光全部都被童子那手中墨蓝色的草药所吸引,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若是她没有认错,那童子手中的草药就是凌柯子! 白惊汩发现了沈画的异样,急忙问到,“怎么了?难道是蛊毒又发作了?” “凌柯子!”沈画盯着又重新被种回去的药草,喃喃出声,凌柯子,上一世她偶然发现的草药,对于各种毒虫有难以言喻的抑制效果,蛊毒也属于虫毒中的一中,使用凌柯子,想必是有用的吧! 白惊汩顺着沈画的目光看去,发现了那趴在假山旁的墨蓝色草药。 “什么凌柯子?你说的是那颗草药?”白惊汩疑惑的看着那颗草药,想也不想,立刻就吩咐手下将那颗草药采来。 “你,快去将那颗草药拿来!” 很快草药就送到了白惊汩的手上,白惊汩拿着那颗草药,语气急切地问到,“是它吗?这草药用?能治你中的蚩尤蛊吗?” 若是能治蛊,那真是太好了!白惊汩用充满希望的眼神看着沈画,生怕沈画否认了自己的猜测。 沈画接过白惊汩递过来草药,仔细的分辨起来,脸上激动的神色再也掩不住了,“对了,就是这种草药!” 听到沈画肯定的话,白惊汩松了一口气,大手一挥,召开所有留在终南山上的手下,吩咐所有人将终南山上凌柯子采摘过来。 下属们纷纷四散而去,分头寻找终南山山上的凌柯子起来。 不一会儿,成堆的凌柯子就摆在了沈画的面前,墨蓝色的草药摆在亭子里,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沈画看着眼前的草药,几乎喜极而泣,有了这些草药,不说今天,她至少可以在撑十天,这样就算是敬虚道长来不及赶回来,她也应该能够再见墨煊一面了。 沈画往栏杆上一靠,觉得背后的蛊毒也不再那么可怕,心里总算是生出了几分希望。 她命令白惊汩的手下将凌柯子洗净,沥干,分成了几堆,放在了院子中间。 白惊汩一脸茫然的看着沈画指挥着众人,急忙问道,“我有什么能帮你?” 沈画放低声音,说道,“这些人我信不过,景明得手下全部被我派到了军营中,一会,就麻烦你给我上药了。” 白惊汩慎重得点头,示意沈画自己明白了,然后就将沈画扶回了静室之中,沈画说的对,终南山上,除了他的手下,还有山上的童子,人多嘴杂,谁也信不过。 “我已经告诉你凌柯子怎么使用了。接下来——”沈画定定的看着白惊汩说道,她的面前,摆着已经处理好的凌柯子。 白惊汩点头,拿出了按照沈画要求制作的竹片,还没等他拿到凌柯子,耳边就传来了一声痛呼。 “啊!” 沈画死死的抓着棉被,浑身冷汗直冒,脸色愈发的苍白,显然是忍受着极大的痛楚。 背后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全身的骨头都好像被拆了似的,沈画喘着粗气,一边催促白惊汩,“你,你还愣着干什么?还,还不,快点?” 话音未落,沈画的头一偏,竟是被生生的痛晕了过去。 “画儿?画儿?” 白惊汩扔下手中的竹片,急忙伸手查看沈画的脉象,在发现沈画只不过是晕了过去,忙不迭的松了口气,又记起沈画的吩咐来,换了一片干净的竹片,在处理好的凌柯子中弄了一大块,放在了竹片上。 凌柯子有剧毒,不能直接触碰,但是却是压制毒虫的奇物,能够以毒攻毒,让毒虫暂时陷入休眠,延缓蛊毒发作的时间。 将竹片放在床边,白惊汩一个人将沈画扶起来,斜靠在墙上,伸手解开了沈画的衣服,沈画背上的蛊毒最为严重,所以,首先要处理的就是背上的蛊毒。 白惊汩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得罪了,就将沈画的衣服脱了下来,比起性命来,仁义礼徳什么的就先放在一边吧! 白惊汩屏住呼吸,只见沈画原本光滑的背上算是狰狞的黑色脓包,让人心惊胆战,白惊汩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揪住了一抽一抽的疼,那日看她冷静的和自己谈判,谁又能想到她是忍着怎样的剧痛呢? 白惊汩小心翼翼的将竹片上的凌柯子均匀的涂抹在沈画的背上,一边责怪自己对沈画不够关心,要是能早知道沈画中了蚩尤蛊,又何必让她在受这么多罪呢? 抹到肩膀处的时候,一处黑色的脓包被衣服挡住了,白惊汩只好空出一只手来,将衣服撩开,没想到,却看见那里有一个十分显眼的红色月亮形胎记! 白惊汩手里的竹片应声落地,那个红色的月亮形胎记在白色的皮肤上,显得十分突兀,就连白惊汩想要装作看不到都不行。 “这,这……” 白惊汩声音发抖,觉得有些不敢置信,看清楚了沈画背上的胎记以后,急急忙忙的将剩下的部位涂上凌柯子,跌跌撞撞出了静室。 月亮标记! 白惊汩觉得上天给自己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昔日白国内战,曾经走失一位公主,那个公主,就是皇后的女儿,他的妹妹! 如果,如果沈画是他的妹妹,那么,也就是说,他爱上了自己的妹妹? 第二百四十一章 错爱错付 白惊汩也说不出在这一刻自己的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直以来喜欢的女人居然有可能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那个在三岁的时候走失的公主,凌月公主! 白惊汩脸色难看,一拳砸在柱子上,懊恼,震惊一一在他的心里游走。 一边的侍从不安的等在他的身旁,看着自己的主子忽然冲出静室,然后就是这幅失态的模样,心中疑问重重,但是却不敢上前询问,只得默默地看着自己的主子,生怕白惊汩一时激动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 白惊汩平息下自己的心绪,开始在心里分析这件事,凌月公主走失,是在当年白国内乱的时候,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侍女死的死,老的老,见过凌月公主的似乎只剩下皇后身边的老嬷嬷。 只是,那个老嬷嬷年事已高,白国都城离江南那么远,若是赶过来,不说那老嬷嬷的身体受不受的了,就是这么远的距离,等到那老嬷嬷赶到,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再说,都那么久了,就算来了,也不一定能分辨出沈画是不是当年的走失的凌月公主。 白惊汩心底生出一丝希望,这天下之大,有红月胎记的不一定只是凌月公主,她的妹妹,说不定沈画只不过是凑巧有那么一个胎记罢了。 对!一定是这样的,白惊汩定下心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接受自己爱上的人是自己的妹妹,若是如此,他之前的所做的一切不都成了一场笑话吗? 当今之际,是先要弄清楚沈画究竟是不是年幼走失的凌月公主,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 白惊汩收下心中的猜疑,决定先给皇后休书一封,问清楚当年走失的凌月公主身上的胎记究竟是怎么样的。 白惊汩急忙吩咐手下送来笔墨,谎称自己在外,想为皇后尽一份心意,寻找年幼走失的凌月公主,希望皇后能够详细告知凌月公主胎记的形状位置,以便自己寻找。 当那封信件被影卫带走,白惊汩总算是松了口气,现在,只要等到白国的回信,一切就都能水落石出了。 白国都城。 “娘娘,娘娘!” 以为身穿紫红色宫装的老嬷嬷手里拿着一封信件,急急的走进了凤起宫,那信件上的印记分明就是白惊汩命令手下快马加鞭紧急送回白国都城的书信。 “姆妈怎么了?何事如此焦急?” 身着大红色宫装的林静言缓缓从内室走出,几个快步上前,扶住了慌慌张张的老嬷嬷。 只见她面容秀丽,峨眉轻蹙,虽然已经将近三十多岁,但是却看不出半分老态,光滑白皙的肌肤,和十七八岁的少女一般。 被唤为姆妈的老嬷嬷眼眶湿润,拿着信封的手轻轻的颤抖着,“娘娘,惊汩他说,他行走在外,接触的人更为广泛,特意写信询问您凌月公主身上的印记。” 林静言张了张嘴,沉默了一会,神色是说不清的凄婉,“那孩子真是把我放进了心里,只是月儿走失这么多年,哪里是说找回来就能找回来的呢?” 说完,林静言就沉寂了下来,眉眼之间的哀愁久久不散。 那老嬷嬷恨铁不成钢的看了林静言一眼,立刻补充起来,“娘娘,你说说,惊汩那孩子都出去了多久了?就算是要找凌月,那他出去之前就应该前来询问你凌月的事了,再加上,惊汩那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心谨慎的很,现在送这书信回来,我看到不像是询问凌月胎记的事,反而是来确认的吧!” “你的意思是?”林静言惊疑不定,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主意,激动的抓住了老嬷嬷的手,凌月,她的孩子,白国内乱时走丢的孩子,她唯一的女儿! 老嬷嬷反手抓住了林静言的手,语气十分欣慰,“我看啊,定是惊汩那孩子找到了有胎记的人,不敢确定,回信在问我们呢!” 老嬷嬷的话,无疑给林静言打了一副强心剂,林静言静下心来,片刻之后,就恢复了白国那一国之母的气度。 “好,我立刻给惊汩那孩子回信!” 林静言吩咐侍女拿来笔墨,将凌月身上的胎记详细的白惊汩描写了一遍。 白惊汩着急之下,并没有多做掩饰,他根本没有想到皇后在收到信后能想到这么多,白惊汩觉得皇后虽然有几分手段,但是却久居深宫之中,哪里想到因为他的一封信,皇后就能将现在的形势猜的七七八八。 其实,白惊汩心里是有私心的,无论如何,他都不愿意沈画成为自己的妹妹,喜欢了那么多年,谁又能放的下呢? 白惊汩叹了口气,心里有些暗恨老天爷,这下,还真的是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可是沈画究竟是不是他的妹妹想在也只能等待皇后那边的回信了,白惊汩在心底里暗暗的期盼,希望能得到不一样的结果。 白惊汩自然是期望如此,若是沈画当真是当年走失的凌月公主,那么白惊汩的一片痴心岂不是错付?他是真心喜欢沈画,在白惊汩的心中甚至有一个想法,若是沈画过得不幸福,或者墨煊在墨国的争斗中失败而身死,那么他白惊汩将毫不犹豫的接收沈画!无论用什么样的方法,他都想得到沈画,可以说通过先前那一段时间的相处,白惊汩十分喜爱沈画,并愿意给她一个大义的名分,就算是自己日后能够登基为帝。 他也丝毫不介意给沈画一个皇后的宝座!毕竟这是他真心喜爱的女子,白惊汩的心中此刻七上八下,只看白惊汩招呼下人:“来人!给本王上酒!” 下人不敢迟疑,连忙端上来一壶陈年雕花,白惊汩很快喝醉,随后趴在桌子上,口中仍是那一句一句的呓语:“画儿,你可千万不要是我妹妹,只当是我看错才好!” 而站在门外的下人听见白惊汩的话后,不由得也是一阵哀伤,想起先前沈画在府中时,似乎感觉府中的人都变了一个模样,尤其是自家的主子,温润如玉,气度儒雅,丝毫看不见争权夺利的那一份阴鸷来。 白惊汩在王府之中百无聊赖,近些时日以来的党争尤其明显,白惊汩不敢放松警惕,但朝局已经十分明朗,白惊汩此番来到墨国的军营之中,便是想给自己继位登基再增添一份绝对的可能。 眼下,当白惊汩发现沈画身上的秘密时,不由得一阵失落,同时又泛起一阵阵的怜惜,若是如此……她当真是自己的妹妹,那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又算什么? 只看白惊汩端坐在花厅之中,早有侍女端上来一盏清茶,轻声说道:“王爷,天气冷,喝一杯热茶暖暖身子罢。” 白惊汩挥了挥手,示意那女子走上前来,这女人,容颜与沈画有着一些相似,尤其是那眉眼,十分相像。 只是白惊汩看了这女子半晌,蓦然一阵冷淡:“下去罢。” 女子本是白惊汩在街市上发现,买回来充作丫鬟的,然而在此刻,白惊汩却是再也没有半分兴趣,因为他发现,在这个女子的眼里,总是一片温和,完全不似沈画那充满灵气和灵动的眼神。 当下,只听白惊汩淡淡的说了一声,那女子便恭敬的退了出去,悄悄的带上了门。 一时间,屋子里的光线瞬间便暗,白惊汩不由得眯着眼睛,看着桌子上那一盏热气腾腾的清茶,末了才自言自语了一句:“母妃,你说孩儿的命怎么这么苦?” 此刻在深宫之中的林静言,淡淡的坐在软塌边上出神,侍女蹑手蹑脚的走过来,生怕打扰了林静言的神思,过了半晌,只听见林静言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 侍女这时才敢出声提醒道:“娘娘,夜降了。” 林静言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对着侍女吩咐道:“春儿,去把我的玉泉露拿来。” 侍女不敢耽搁,自然知道林静言的眼疾,这么多年来,林静言的眼疾一直未曾治愈,而这眼疾的产生,则要追溯到十几年前。 那时白惊汩尚是一个孺子,林静言因为昔年身份低微,颇受到宫中诸人的排挤,一时间,无论是哪一个皇子,都对白惊汩看不顺眼,欺负他也更是家常便饭。 尤其是经历了那一次惨痛的教训之后,一向温柔贤淑的林静言猛然醒转了过来,在这深宫之中,若是不能硬下心肠,又怎么能立足?不仅自己的孩子受到排挤,就连自己也是危在旦夕!纵然白惊汩是一个皇子! 而在林静言再度受孕时,这一回诞下的是一个女婴,但为了巩固地位,更为了皇上的恩宠,林静言与自己在宫外结识的姐妹换了孩子,两人在同一时刻分娩,但林静言却是早早的做了准备。 早在先前,便叫人将这姐妹接进宫中来,许是两人本是姐妹,受孕的日子又相当,两个人虽前后差了几天,但却在同一时刻生产,林静言命令身边的内侍将自己好姐妹的孩子换了过来,将自己诞下的女婴,放在她姐妹的身边。 然而内侍为了永绝后患,竟然用了一味药草,便草草的结束了林静言姐妹的生命。 林静言悔恨不已,随着她姐妹的身死,女婴的下落也随之不明,林静言百般探查,却是不曾找到。 而时隔这么多年,当年姐妹生下的那个男婴虽然早夭,但却给林静言换来了皇帝的愧疚,多年来身份尊贵的统摄六宫,成就了如今的地位。 那个女婴孩,便是沈画。 几经辗转之下,才有了如今的身份。 林静言心中也是一阵激动,白惊汩自然知道母亲的心思,对这个孩子她的心中有着太多的愧疚,故而林静言此刻的心绪再也难以平静,不由得站起身来,这时春儿已将玉露取来,林静言在眼睛上滴上了两滴,这才缓了缓心神。 “娘娘。”侍女春儿看着林静言捉摸不定的神情,不敢说话却又于心不忍:“娘娘,您这到底是怎么了?” 林静言摇了摇头:“无妨,那个……那件事的结果出来了没有?” 只看侍女春儿朝着林静言点了点头:“娘娘,这件事王爷很是上心呢,早在先前,奴婢们便采了娘娘的凤血,和沈姑娘的血融了一番。” “结果如何?”林静言眼皮一跳,只看她猛地一下子站起身来,侍女春儿也是一脸喜气:“娘娘,沈姑娘她,真的是您的女儿!沈姑娘就是当年的小公主!” 林静言一阵头晕目眩,这竟然是真的!这竟然是真的! 春儿看着林静言一脸的有苦难言,急忙走上前两步,扶着已经快要晕厥过去的林静言:“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林静言此刻脑门上俱是虚汗,无力的摇了摇头说道:“无妨,春儿,你去看看王爷那边怎么样,这个消息……这个消息总是要告诉他的,嗯……” 此刻的林静言有着微微的迟疑,只看侍女春儿看着林静言的模样,为难的说道:“娘娘……那沈姑娘那边……” 林静言猛地一下子又从软塌上站了起来:“不管她中的是什么蛊,就算是求遍了天下所有的名医,也都要给我把她救回来!” 春儿看着林静言眼中的狂热,不由得一愣,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娘娘,我听王爷说,只有钟南山上的敬虚道长能解沈姑娘身上的蛊毒。” “敬虚道长?”林静言此刻甚是烦躁,挥了挥手:“不管他是谁,都要给我青睐。” “可是娘娘!”侍女春儿此刻也是一阵着急:“那敬虚道长云游四海去了,幸亏沈姑娘通晓医道,如若不然,现在只怕早已经断了气。” 林静言闻言,怒不可遏,“啪!” 一巴掌扇在春儿的脸上,“你敢诅咒本宫的女儿!” 春儿吓得一下子跪倒在地,“娘娘饶命,奴婢不敢,奴婢说的都是实话……” 林静言打了这一巴掌过后,心情渐渐地平复下来,不由得开口说道:“刚才是本宫失仪,你且去吧,告诉王爷沈姑娘到底是谁,另外关于那个敬虚道长,一定要给本宫挖出来!” 第二百四十二章 如果你是个男人 眼下,便看白惊汩在府上一通好等,自然知道自己的母亲有着千般的法子能够查出沈画来。 然而等了半天,白惊汩站在府门口,望眼欲穿,不由得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随即回转过身子来,走进了府门。 随后更是淡淡的开口:“管家,要是母妃那里有人来,立刻报我。” 管家不敢迟疑,连忙应了一声,这几日白惊汩甚是疲惫,此处离终南山并不远,白国与墨国接壤,两国之间隔着的便是这一座终南山。 白惊汩刚返回到自己的书房当中,便听见门口处传来一声清脆:“王爷。” 白惊汩猛然回头,一看,这人正是自己母妃身边的侍女春儿,连忙快步走上前去,拉着春儿的手:“春儿!你快给我说说,情况到底怎么样?” 春儿看着白惊汩一脸着急的神色,不由得轻轻地开口:“王爷,娘娘已经确认了沈姑娘的身份,沈姑娘就是当年的小公主!” “轰!” 此刻白惊汩的脑子好似一片混沌,猛然朝着四周炸裂开来,这等消息……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而春儿自然是不知,看着白惊汩一脸痛苦的模样,还以为白惊汩是高兴的过了头,不由得开口说道:“王爷,这可是大喜事……” 岂料管家走上前来,看了一眼春儿,“什么喜?还不赶快回到宫中去,告诉娘娘!王爷知道了!” 白惊汩此刻感觉到前所未有的一阵颤栗,难道,自己喜欢的人便会是这等阴差阳错? 当下,白惊汩坐在太师椅上,手扶着额头,周身细细腻腻的虚汗打湿了他的衣衫,但白惊汩丝毫不在意,在此刻,白惊汩的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五味杂陈。 下一刻的功夫,便看白惊汩的管家慢腾腾的走了进来:“王爷,注意身体啊。” 白惊汩忽然抬起头来,眼神之中有着说不出的哀伤,看着老管家:“南叔,你说我怎么就这样?为什么每一次命运总是要在我的身上开一个玩笑?” 只看南叔盯着白惊汩那英俊而年轻的脸庞,不由得轻声开口说道:“王爷,这世间事都是则只要有心,就能成功,昔年王爷也仅仅是一个不受待见的皇子,而王爷现在,可是朝堂上的风向标,谁能说这不是王爷做出的改变呢?” 白惊汩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是眼下,白惊汩却是不懂:“可是……你知道,她是我的妹妹!” 南叔轻声一笑:“她的确是王爷的妹妹,王爷也不可行那有悖伦常的事,不过老奴为王爷物色了几个人,只看王爷满意与否?” 白惊汩烦躁的摆了摆手:“不必了南叔,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我心中只有她……” 只看南叔笑了笑,“这却是不一定,只要王爷还喜欢着沈姑娘,我相信王爷也一定会喜欢这位秦姑娘。” 说着,只看南叔轻轻地拍了拍手。 下一刻,便看王府的大门之中,走进一个个千娇百媚的佳人来,这些佳人身上的衣服都是藕荷色,白惊汩眼前一亮。 沈画最喜欢藕荷色的衣衫,无论是襦裙还是素腰,都是如此。 白惊汩一下子站起身来,震惊的看着眼前这十几个千娇百媚的俏佳人,不由得一愣,转过头来问道:“南叔,这是?” 只看南叔嘿嘿一笑:“这些姑娘,可合王爷的眼缘么?” 白惊汩木然的点了点头,与之前的反应截然相反。 南叔满意的一笑:“既然王爷满意,那老奴就不打扰王爷了。”说着,南叔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 在这一刻,白惊汩有些片刻的失神,这些千娇百媚的女子,都如同和沈画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无论是神态还是身姿,都是一般的别无二致,甚至就连气度,都是如此的相像。 白惊汩一阵错愕,但看这些千娇百媚的美人走上前来,一齐躬身拜倒在地上:“奴婢见过王爷!” 白惊汩又是一惊,这些人,就连声音也是别无二致! 看着眼前这些佳人,白惊汩不由得心中一阵激荡,只看这群女子当中一个大胆的女子走到白惊汩的面前,身上的香气若隐若现,那是一股清冽的梅花清香。 “白惊汩,你跟我来。”清冷的声音随之传来,白惊汩一愣,刚要发作,但瞬间就平息下来,这女子的动作和语气,都和沈画一模一样! 白惊汩忍不住被这女子牵着鼻子走。 老老实实的跟在她的身后,便看这女子举手投足之间的气质,与沈画极为相似。 “画儿……”白惊汩扽不禁目眩神迷,有些微微的失神,朝着书房里面的寝宫走去。 到了这寝宫的里面,等候在外面的女子自行散去,今日却是让这大胆的丫头得了势,其他人再想各凭本事争取来白惊汩,好似有些难。 白惊汩的眼中雾气蒙蒙,看着眼前的俏佳人,不由得嗓音一阵低沉:“画儿……是你么。” 只看那个貌似是沈画的女子,轻启朱唇:“是我,我就是画儿,是你的画儿。” “我的画儿……”白惊汩口中喃喃着,就好似着了魔一般,一步一步的走到这软榻之上,坐了下来。 这女子身上的梅花香气不禁让白惊汩闭上了眼睛,享受着眼前这一切,而过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只看这女子静悄悄地解开了白惊汩的王袍和衣衫,好似十分稀罕的抚摸着白惊汩的胸膛。 白惊汩只感觉胸前一凉,一双如玉一般的纤纤玉指抵在他的胸口,有着说不出的风情。 刹那之间,白惊汩的神思猛然一个扭转,随即便把这女子压在了身下,喉咙里尽是低沉的嗓音,“画儿!画儿!“ 刹那之间,已经是红罗帐暖,春宵一刻值千金。 当红烛褪尽之时,白惊汩的脑海之中到处都是沈画的影子,那梦中的佳人也如同沈画一般,极尽欢愉之能事,白惊汩不禁昏昏沉沉的睡去,在梦境之中,还发出一声声的梦呓。 翌日清晨,当朝阳笼罩在王府中时,白惊汩早早的便起了身,心情大好,一扫往日之阴霾。 老管家看了白惊汩一眼,心中自然知道白惊汩昨天夜里对那女子甚是满意,不由得向前凑了几步:“王爷,这是要出门?” 只看白惊汩笑着点了点头:“去终南山,那敬虚道长查得如何了?” 老管家为难的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消息传过来,不过老奴相信,这敬虚道长一定就在不远处。” 白惊汩诧异:“哦?你怎么知道?” 老管家嘿嘿一笑:“王爷,老奴在王府之中浸淫了几十年光景,这敬虚道长若是出去云游四海,似他这等人物,岂能没有一星半点的消息传回?想必是老道长福灵心至,闭关修炼去了。” 白惊汩这才如梦初醒:“说的是。” 随后,便看白惊汩吩咐身边的侍卫:“你们!都去给我查清楚,这附近可有什么名山大川?每一个山洞都要给本王查清楚,今天天黑之前,必须要找到敬虚道长,若是他不肯来,你就给我绑来!” “喏!”跟随在白惊汩身边的侍卫是最了解白惊汩脾气的,当下便是不敢迟疑,纷纷跨上了马,走出门去。 “驾!”白惊汩跨上白玉骢,一路风驰电掣,来到终南山上。 终南山中的小道士仍旧是每日嘻嘻哈哈,而沈画的病情现在已经极度的恶化,幸亏山上的凌珂子起了效用,如若不然,沈画恐怕现在已经一命呜呼。 而墨煊,此刻终于带着风澈赶到终南山。 墨煊在半路上便接到了景明的消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几天几夜不眠不休。 当墨煊站在这终南山上的山门时,墨煊的心情一阵激动,心中更是有着几分痴狂和难掩的苦涩。 “笃笃笃。”风澈上前拍了拍门,没有任何人回应。 风澈心中一阵着急,难道不在这里?难道这一次又是一个阴谋不成? 只看风澈从怀中掏出令箭,点燃后放飞到天上,景明此时正守护在沈画的身边,看到外面的信号时,不禁心情一阵激动,赶忙冲了出去。 “国师!”景明打开了大门,看到风尘仆仆的墨煊,墨煊满面沧桑,沉声说道:“夫人在何处!” 景明和墨煊边走边说:“夫人就在屋里,情况……很不妙。” 墨煊一愣,随即狠狠地抓住景明的手:“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景明将一切缘由与墨煊分说了清楚,墨煊的眼中泪就在眼眶处打转,然而却强行忍下,不让这一颗颗男儿泪喷涌。 就在这时,白惊汩也已经上得山来,在山门口便看到了墨煊的马,不由得冷哼一声,纵身下了马,从马背上摘下长剑。 “呛啷”一声拔剑出鞘,下一刻,便看白惊汩三步并作两步已经冲上了山门。 “墨煊!”白惊汩一声大喝。 下一刻,便看白惊汩朝着墨煊冲了过来,而墨煊此时也是一愣,回转过头来时,白惊汩的长剑已经到了墨煊的胸口前,风澈急忙出手,用手中的剑把白惊汩的剑格挡开来:“你要干什么!” 白惊汩冷笑一声:“干什么?你可知这屋子里面躺着的是谁?” 墨煊喉咙里泛起一阵酸涩:“是我的夫人,画儿。” “你还知道是画儿!”如果墨煊不曾这么说,白惊汩或许不会如此过激,然而当墨煊说出这番话来,白惊汩一下子怒火中烧,手中的长剑再也不曾留情,直挺挺的照着墨煊的胸口刺了过去! “当!”一声清脆,便看白惊汩手中的长剑被景明一下子格挡开来:“白国王爷,我们国师你也敢动?” 白惊汩冷笑连连:“有什么不敢?画儿现在危在旦夕,若是她死了,墨煊!我要你陪葬!” 墨煊的脸色此刻阴沉的如同一块寒冰,听着白惊汩的话语,不由得心中更是着急,加上几天几夜的长途跋涉未曾休息,再加上在江南平乱的第一场战争中受到的箭伤。 第二百四十三章 道长的考验 此刻不由得怒火攻心,“噗”的一声,从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来。 墨煊这一喷,白惊汩吓了一跳。 只看风澈急忙一把扶住墨煊:“国师!国师!” 景明赶忙掐住墨煊的人中,恶狠狠地瞪了白惊汩一眼。 过了半晌,墨煊睁开眼睛,周身的气力已经散尽,不由得虚弱的开口说道:“画儿呢……我的夫人在哪儿?我要去见她……” “国师!你还是休息一会再去吧?”景明担忧的看着墨煊,却看风澈在一旁摇了摇头:“国师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景明只有默默的点了点头,便带着风澈和墨煊走进沈画所在的房间当中。 只看沈画躺在冰凉的白玉床上,周身摆放着的白色鲜花和果实都是凌珂子。 墨煊一阵诧异,但当她看见沈画的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过后,心中一阵绞痛,几乎痛得墨煊喘不过气来。 不由得强忍住泪水,伸出手去,想要抚摸一下沈画的脸颊,却在这一刻,墨煊好似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瞪着空洞的眼睛,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白惊汩看着墨煊的模样,不禁又是一声冷哼,墨煊扭过头来,目光一直停留在沈画的身上。 却听见白惊汩清冷的声音传来:“她在等你,日日都在等你,你却迟迟不来,你可知道,若是这钟南山上没有凌珂子,画儿现在……现在恐怕……” 景明连忙出声制止住白惊汩:“王爷!别说了!” 白惊汩看着景明脸红脖子粗的模样,不禁心中万份恼怒:“我偏要说!墨煊!你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自从画儿跟了你,受了多少苦难?你自己心里恐怕最清楚!现在,你在墨国树敌太多,可你,竟然没本事消除那些潜在的威胁,结果让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报在画儿的身上,你说!你到底算什么!” 随着白惊汩这么一说,墨煊顿时一惊,回头想来自己和沈画在一起的这些日子,遇到的所有事都是一起承担,而自己下了江南,沈画却未曾跟随,若是那时自己在她的身边,她又岂能会遭到暗算? 墨煊无言以对,白惊汩越说越来气:“墨煊!如果你还是个男人,现在就给我滚起来!” 墨煊的神情一阵激动,面对着白惊汩的刺激,墨煊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站起身。 白惊汩看着墨煊的神情,不由得又是一阵冷言冷语:“你不用看着我,弱是你现在还是个男人,你就去找敬虚道长,普天之下,能救画儿的只有他一个人!” 当下,便看墨煊一个激灵,立刻对着景明和风澈吼道:“还不去给我找?” 景明和风澈互相使了一个眼神,再也没有耽误,只看两人跨上马,朝着山门外一同狂奔。 墨煊牵过马来,此刻的他精神抖擞,完全不似刚才那一副大限将至的模样,手里扬着马鞭,对着白惊汩报了抱拳:“多谢!” 白惊汩仍旧是冷着一张脸:“谢我做什么?我只不过是在救我的妹妹罢了!” 墨煊一脸震惊,仿佛不可置信一般的看着白惊汩,白惊汩一言未发,转身又重新走进沈画所在的屋舍之中。 墨煊双腿一夹马肚,“驾!” 根据白惊汩的手下传来的消息,敬虚道长的确是云游四海,但当他走到一半时发现路过的一个小村落之中发生了罕见的瘟疫,当下便决定留下来,配制瘟疫的解药。 墨煊接到消息时已是下午,那个小村落离这里并不远,墨煊骑着马,不过是一两个时辰的路程,当下墨煊仿佛看到了希望,便是没命的打马奔走,直到进了这小村落之中。 只看这小村落之中到处飘散着药香,随着一阵阵药香的传来,墨煊走进这村子中,许多人都用十分怪异的眼神看着墨煊。 墨煊走到一个老大妈的面前:“大娘,请问一下敬虚道长在不在这里?” 老大娘好似用看怪物一般的眼光看着墨煊,“你来找敬虚道长干什么?” 墨煊朝着老大娘便是拱手作了一揖:“大娘,我的夫人身上中了蛊毒,只有敬虚道长才能够解开,还要麻烦,无论如何一定要告诉我。” 大娘看着墨煊不似是坏人,伸手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个茅草屋:“就在那,你自己去找。” 墨煊大喜过望,竟是连马也扔下了,快步朝着那茅草小屋走去,到了门口时,传来一阵阵的恶臭,不多时的功夫,里面便传来一声苍老的,好似极度舒服。 墨煊站在门口,未敢轻动,只得小心翼翼的侍候着。 过了半晌,终于听见里面响起了穿衣的声音,墨煊这才轻声咳了一声:“墨煊,拜见敬虚道长!” 只看从这小茅屋之中走出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人,老道人鹤发童颜,满面红光,看着墨煊,不由得微微一笑:“原来是贵客到了,还请恕贫道接待不周之罪。” 墨煊看着敬虚道长,神情不似做伪,当即便心急火燎的开口说道:“老道长,还请您施以妙手,救救我家娘子!” 随着墨煊这么一说,敬虚道长一愣,“哦?尊夫人如何?” 墨煊一阵沉默,过了半晌才开口说道:“我夫人……身上中的是蛊毒,乃是南疆的断魂蛊。” 敬虚道长闻言后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如此……便是不好办了。” 墨煊急忙说道:“道长!还请您无论如何救上我家娘子一救,只要道长施以援手,墨煊愿放弃一切!” 敬虚道长看着墨煊一脸虔诚的模样,不禁开口说道:“你当真愿意放弃一切?” 墨煊猛然点了点头:“无论什么,只要道长开口,尽管拿去!” “那么,如果要是你的命呢?”敬虚道长一脸认真的看着墨煊,墨煊一愣:“什么?” “如果我想要的是你的命呢?” 墨煊没有迟疑,干脆利落的开口说道:“还请道长明言,如何取走墨某的性命,墨煊并无他意,唯有配合道长,取走我性命之后,还请道长千金一诺!” 敬虚道长哈哈大笑:“非是我要如何取走你的性命,而是我……要么永远呆在这里,要想从这里出去,那么就必定要牺牲一个的人命。” 墨煊一愣,这却是怎么回事? 此刻只听见敬虚道长淡淡的开口:“我感染了瘟疫,要想从这里出去,那么便必定要有一个人为我驱毒,自古医者不自医。” 墨煊早在先前便有听闻,传言称敬虚道长虽是天下一等一的妙手,但是却有着救与不救的先例,但凡是达官显贵,他势必要为难一番。 墨煊站起身来,抬头看着敬虚道长,目光炯炯:“既然如此,墨煊愿为道长拔毒,只需道长说如何去做。” 敬虚道长的确是有心考验眼前的这个年轻的国师一次,只看他撩开刚刚穿好的袍子,在他的大腿上已经开始不同程度的溃烂,甚至在伤口之上,还有散发着阵阵恶臭的脓。 敬虚道长淡淡开口:“只需要你把这脓吸出来,这病症自然就会解开。” 墨煊看着敬虚道长大腿上一片的红肿,却是没有半分的迟疑,只看他蹲下身来,对准敬虚道长的脓包,便是吸允了出来,随后便将这脓包中的脓水吐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墨煊已经没有任何感觉时,敬虚道长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且住,可以了。” 墨煊惊讶的抬起头来,看着敬虚道长,只看此时的敬虚道长已经换上了一副面孔,笑意盈盈的看着墨煊:“我已知道你的心意,更知道你对你的夫人很是看重,宁愿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命,这世间,如同你这一般的有情郎不多了。” 墨煊大喜过望:“道长肯救我娘子!” 敬虚道长淡淡的点了点头:“救,为何不救?你可知道今日的考验源自于何处?” 墨煊看着敬虚道长,摇了摇头。 只看敬虚道长站起身来,随即伸手拂去腿上的伤疤,那溃烂的伤口竟然扑通一声掉在地上,让墨煊震惊不已。 墨煊惊讶的开口说道:“这是……” 敬虚道长笑了笑,淡淡的说道:“这不过是对你考验的小伎俩罢了,你可愿听我的故事?” 墨煊拱了拱手:“洗耳恭听。” 敬虚道长端坐在蒲团之上,只看这蒲团的中央摆放着一个案几,敬虚道长随后拿起茶盏,冲了一杯香茗,这才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的童子退下去,淡淡的开口说道:“昔年我有一个结发妻子,那年我科举未中,恶疾缠身,是我的夫人用嘴帮我吸脓疮,每日不断的清洗,保住了我的一条命。” 墨煊不禁也跟随着老道长的思绪,眼前出现了那一幅幅的画面。 原来,昔年的敬虚道长仅仅是一个乡下的教书先生,从小学的是诗书礼仪,然而这个结发妻子,并非是他的心头之爱,就在他三十岁的那年,老妻病重,多年的操劳致使她双目失明,却所患的疾病竟与当年敬虚道长所患的恶疾一模一样。 敬虚道长并不爱结发妻子,在他的心中早有一个人,而这个人已嫁作他人妇。 敬虚道长一直在心中告诉自己,当年的老妻如何对待自己,自己也要如何对待她,然而经过了强烈的思想斗争,敬虚道长终究是没能走出那一步。 如何能让一个自视甚高的教书先生为自己的结发老妻吸取脓包汁液?甚至在那时,他有些理所应当的觉得,既然自己娶了她,那么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 在老妻弥留之际,敬虚道长闻着屋子中的恶臭,不禁一阵心烦意乱,心中更是嫌弃无比。 老妻气若游丝,虚弱无力的开口:“当年,你也染了我这个病……” 敬虚道长听见老妻说起此事,不耐烦的想要离开,然而老妻却笑得很是灿烂,“如果能够再来一次,你还是患上了这个病,我还是要为你把脓包汁液都吸出来。” 敬虚道长一脸震惊,仿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老妻。 而接下来的一句话,老妻好似耗费尽了全身的气力,也仅仅只说出了那几个字,虽然无声,但却永远的刻在敬虚道长的心中。 “我爱你。” 说完这句话,老妻溘然长逝,敬虚道长在那一刻,忽然想通其中的关窍,但却是已经为时已晚,心中藏着一腔悲愤的敬虚道长安葬了老妻后,便专心入山修道,不问红尘俗世,而每一个找上门来求他诊治的病人,老道士总要用考验墨煊的方法,考验那来瞧病的人,心到底诚是不诚。 墨煊听完敬虚道长所说,不禁热泪盈眶,:“老仙师……” 敬虚道长摆了摆手,此刻看他的眼中,也是一片猩红,浑浊的老眼之中也不禁留下两行清泪。 “是我对不起她啊……要是我能早点听到这句话,或许她就不会死。”老道长多年来心中唯一的牵挂便是此事,济世救人,传道布施,老道士这一生过得逍遥。 话说罢,茶喝尽,只看敬虚道长站起身来,淡淡的开口说道:“走罢,去看看尊夫人。” 墨煊喜不自胜,连忙牵来一匹马,给老道长骑乘,自己骑上另外一匹。 敬虚道长看着墨煊脸上的模样,心知他心中焦急,故而开口说道:“国师,不如你我二人赛赛马如何?” 墨煊一听,当即便忙不失迭的点头:“好!” 说着,只看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一个一身黑衣的英伟男子,两人骑乘的骏马瞬间敞开四蹄,风驰电掣,朝着那终南山上而去。 白惊汩此刻看着沈画仍旧在沉睡之中,也不敢打扰,只得默默地守候在她的身旁,躺在白玉床上的沈画就好似惊鸿仙子,美不胜收。 白惊汩不禁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脸颊,看着她那精致而淡然的眉眼,脑海之中全是她的一颦一笑,当真是嬉笑怒骂,宜喜宜嗔。 但很快,白惊汩便惊慌起来,沈画不自觉的紧皱着眉头,张口便呕出了一口殷红的鲜血,白惊汩吓了一跳,赶忙招呼:“来人!来人!快给本王来看看!” 话音刚落,便看几个郎中快步走了进来,这些人都是白惊汩带来,在敬虚道长没回来之前,这些人派得上用场。 白惊汩一皱眉头:“快给本王看看,到底病情如何?” 只看这郎中颤颤巍巍的走上前来,一只手搭住沈画的手腕,不由得闭上眼睛,仔细的感受着脉络的波动,过了良久,猛然跪倒在地:“王……王爷……这位姑娘的脉搏……已经快没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银针扎穴 白惊汩一听,一把上前抓住那郎中的脖子,眯着眼睛说道:“你说什么?!” 那郎中战战兢兢,磕头如同捣蒜,“王爷……这是……实情。” 只看白惊汩猛然抽出剑来,“唰”的一声,便是人头落地,当下,在场剩下的几个郎中吓得魂不附体,浑身颤抖。 白惊汩眯着眼睛,站在沈画的白玉床前:“你们几个,都给我来看看,谁要是没本事,那就休怪本王的剑不长眼睛!” 几个郎中哪里还敢上前?只看他们纷纷跪倒在地,口中说的尽是求饶的话。 白惊汩冷哼一声,眼中有着说不出的狠戾:“敬虚道长为何还不回来!” 就在这时,只看跟随在白惊汩身边的侍卫急匆匆的闯了进来:“王爷!” 白惊汩看着这侍卫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忍不住迁怒于他:“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滚出去!” 那侍卫当即脸色一红,“沈姑娘……” 白惊汩一听,当即便是一脸急切:“回来!说清楚!” 那侍卫不得已再度回转过身来,“敬虚道长来了!” “啊”,白惊汩大喜过望,急忙奔出门去,看到墨煊的身边站着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长,而墨煊的脸上也是一脸的喜气。 白惊汩赶忙吩咐下人:“赶紧去准备!” 随后大步跨入沈画所在的屋舍之中,看着满屋子跪着的郎中,破天荒的挥了挥手:“滚出去罢!” 敬虚道长看着倒在血泊之中的郎中,摇了摇头,随后正色道:“开始罢。” 只看敬虚道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取出一枚丹丸,早有白惊汩的下人端上一盏温水,撬开沈画的嘴,喂服了下去。 不多时的功夫便听见沈画发出一声呓语:“唔……” 当下,便看着敬虚道长淡淡的起了身,对着白惊汩开口说道:“这些人可用?” 白惊汩恭恭敬敬的看着敬虚道长,点了点头:“还请道长随意使用。” 只看敬虚道长捋着花白的胡子,不由得开口说道:“你去取一盆清水来,你去终南山外取松柏烧成木炭备用,你可去取来蚕丝。” 敬虚道长一一吩咐,跟随白惊汩来到这里的这些下人当即便出得门去,随后便是开始疯狂采摘。 敬虚道长看着墨煊,淡淡开口:“拔出这断魂蛊毒,可需要大毅力,若非有大毅力者也是回天乏术,你可懂得其中关窍吗?” 墨煊朝着敬虚道长抱了抱拳:“我懂得。” 敬虚道长点了点头:“尊夫人是否能挺过这一关,就要全看你的了。” 墨煊自然知道其中凶险,更何况沈画的性子他知道,眼下便是最紧要的时刻,若是没有终南山上的凌珂子,恐怕现在的沈画早已是死路一条,墨煊心中一阵积郁和烦恼,不由得轻声开口:“道长,此法可确保我夫人无虞?” 敬虚道长开口道:“此法凶险未知,昔年我曾救治过身上带有断肠蛊毒之人,但那人的体质和际遇已是老夫平生罕见,不曾留下什么后遗症,至于尊夫人,还需要治疗过后才能辨明。” 敬虚道长说完,墨煊重重的点了点头,朝着敬虚道长跪了下去:“道长尽管信手施为,无论结果如何,墨煊都道长感激涕零。” 白惊汩看着墨煊的模样,不由得淡淡开口:“昔年那中断肠蛊毒之人便是我,我知在母妃哪里有压制此等蛊毒的药物,道长且说,可否适用?” 敬虚道长猛然瞪大了眼睛:“原来是你……” 白惊汩点了点头:“正是在下,若是药方有用,我这便取来。” 敬虚道长微微颔首,但随即说道:“拿来后再看,或许要稍作修改,体质不同,用药也需谨慎。” 白惊汩这时已经出了门,招呼上几个人,带着他们呼啸而去。 此刻,屋舍之中只剩下墨煊和敬虚道长两个人,敬虚道长捋着花白的胡子,看着墨煊:“二等夫妻,你陪着她罢,一切准备停当,老夫便要开始。” 墨煊朝着敬虚道长点了点头,静静地陪伴在沈画的身边,看着她精致浅淡的眉眼,不由得一阵心疼,怎生就落得如此田地? 只看墨煊在这时招呼风澈进来:“风澈,你去查查清楚,看看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夫人为何会中如此狠决的断肠蛊毒,弱不是夫人的际遇,恐怕也决然活不到当下。” 风澈应了一声,只看墨煊又开口说道:“夫人中此蛊毒,应与京城之中的那位脱不开干系,我现在命令你潜入京城之中,随时观察他的动向,若是……若是他还不心死,那么这一次,就是他的死期!” 说这话时,墨煊已经下定了决心,太子东方翼如今势力已大不如前,更何况圣心已衰,此时便是对他动手的大好时机。 更何况,太子东方翼屡屡对沈画下手,这让墨煊如何能够容忍? 风澈点了点头,随后走出门去,带的都是内卫之中的精英。 墨煊在此刻也走到门口,大口大口的呼吸,原因无他,几天几夜的风雨兼程,只为赶到这里,若不是墨煊还有一颗坚毅的心撑着的话,恐怕此时早已经倒下。 就在这时,只听得门外传来一声声响动,原来是白惊汩的下人已将一切都准备妥当,敬虚道长此刻正在蒲团上打坐,微微的闭着眼睛。 墨煊走上前来,朝着敬虚道长躬身一拜:“道长,一切已准备妥当,还请道长施以妙手,救救我娘子。” 敬虚道长不曾说话,过了半晌菜睁开眼睛对着墨煊说道:“你的心要沉。” 墨煊一愣,但随即明白了敬虚道长的意思,点了点头:“是,自当从命。” 敬虚道长“嗯”噢了一声,这便走到沈画的身旁,只看这几个下人连忙将沈画的身子翻转了过来,下一刻的功夫,敬虚道长便已从旁边的包裹之中取出一根根的银针,刺入大椎穴之中。 大椎穴上面的经络乃是人体之根本,敬虚道长没有迟疑,只看他几次下针,都渗出了血,而沈画的眉头也是微微一皱。 很好,已经有了明显的反应。 敬虚道长松了一口气,这也就说明,凌珂子本就是极其寒凉之物,而沈画的身体也是如此,故而两者相得益彰,凌珂子非但没有损害沈画的身体,反而帮助沈画抑制住了断肠蛊毒的蔓延。 当下,便看敬虚道长又下一针,下一刻的功夫,便看这银针已经落到了沈画背脊上那溃烂之处上。 墨煊看着沈画背脊上的溃烂,心中有着说不出的伤痛,好似不知该如何言说,只有在一旁静静的售后,看着敬虚道长信手施为。 敬虚道长没有迟疑,此刻的银针已经扎满了沈画的背脊,敬虚道长长舒了一口气,随后开口吩咐道:“来人,把热水拿进来。” 随着这一声,白惊汩手下的下人不敢怠慢,急忙抬进一桶已经烧好的清水。 敬虚道长取出紫铜盆子,倾到了一盆出来,随后用帕子沾湿,一块一块按照顺序铺在沈画的周身背脊上,过了片刻。 等到这热水之中的热气全部浸入沈画的皮肤之中,敬虚道长这才站起身来,气沉丹田,一股股白气涌动在他的手掌上。 甚至能够用肉眼看得见。 “喝!”敬虚道长猛然发出一声大喝,墨煊这时再看敬虚道长的手掌,却发现那一双肉掌已经变得如同烙铁一般鲜红。 敬虚道长二话不说,一掌拍在沈画的背脊上,刚好是那一处溃烂,磅礴的热力一丝一丝的涌入沈画的周身筋脉之中,先前由于银针刺穴之后,增强了热力的流动性,这一刻的沈画,已经好似渐渐的恢复了生气,正在逐渐的醒转过程之中,墨煊不禁心头一热。 墨煊一阵激动,心头一热,随之开口喊道:“画儿!夫人!” 沈画此刻仍未清醒,而敬虚道长正在运功之中,墨煊自觉失言,不再开口,但眼神之中的火热却是难以掩藏。 敬虚道长用热力催生沈画体内的寒气,使起排出体外,另一面则是用那一双如同烙铁的肉掌,将沈画背脊上的溃烂全部清除,一时间,墨煊闻到了一股焦臭的味道,沈画背脊上的溃烂正一点点的被敬虚道长刮下来。 随后,便看敬虚道长从怀中取出一枚符咒,符咒上的文字乃是用朱砂写就,吩咐墨煊:“用内力点燃,随后化入水中,给她喝了。” 墨煊依言照做,汇聚周身的内力,“呼啦!” 一声传来,符咒被内力硬生生地点燃了,墨煊赶忙取来一只青瓷大碗,将符咒化成灰烬,随后兑上热水,端到沈画的面前。 敬虚道长吩咐:“撬开她的嘴,给她灌下去。” 墨煊点了点头,这便将符咒水一点一点的给沈画灌了下去。 果不其然,过了不一会的功夫,便看沈画的脸上已经恢复了红润,而先前这几步,也不过是为那最后一步做准备。 敬虚道长走到墨煊的面前,淡淡的开口说道:“接下来的,就要看你的了。” 原来,想要拔除断肠蛊毒,还有一样至关重要,那就是要给中蛊毒之人大换血。 如何换血?不过就是用活生生的人的鲜血作为药引,混杂上草药,来给沈画的周身血液来一个彻底的净化。 墨煊点了点头,随手拿过一只大碗来,只看墨煊从怀中掏出匕首,在自己的手腕上轻轻的划了一道,顷刻之间血流如注。 鲜血登时便流了半碗还多,敬虚道长点了点头,随后将这一碗混杂着墨煊鲜血的草药端到沈画的面前,加入种种药草,最终形成这祛除蛊毒的良药。 而墨煊则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看着敬虚道长,他想知道,这药对沈画到底有没有用处。 敬虚道长不曾开口,只看下人便将这混杂了鲜血的药草水烹煮至热,随后端了上来。 墨煊赶忙上前,将沈画扶起来,敬虚道长端着药,硬生生地给沈画灌了下去。 下一刻的功夫,便看沈画猛然紧皱着眉头,周身出现了大量的汗水。 墨煊心中一阵着急,连忙开口问道:“道长,这……这是怎么回事?” 敬虚道长摆了摆手:“无妨,你且放心,这是最正常的反应。” 墨煊心里的一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过了片刻,敬虚道长开口说道:“好了,我开始给她进行拔毒了。你在一旁护法即可。” 墨煊心领神会,坐在蒲团的外围,呈现出护法的姿态来。 老道士此刻也不闲着,赶忙将沈画的身子扶了起来,背对着自己,随后双掌便按在了沈画的背脊之上,只看筋脉之间一经联通,便会产生效果。 一股狂莽的力道瞬间冲入了沈画的周身筋脉之中,饶是沈画此刻仍旧在昏迷当中,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声本能的呼喊。 “墨煊!” 沈画的口中喃喃着墨煊的名字,墨煊此刻坐在外围给老道士护法,自然不能被干扰,但沈画一声声的喊叫,呼唤的都是墨煊的名字,墨煊忍不住时,却听见敬虚道长轻声说道:“且住!要心稳!” 这一声如同当头棒喝,墨煊再也不敢分心,一心一意的给老道士护法。 随后,便看老道士双手举过头顶,好似有神明降临一般,实际上是老道士在用极其精纯的内力将蛊毒逼迫至肌肤表层,随后只看老道士手中握着锋利的小刀,一瞬之间便割破沈画背脊之上的皮肉。 “哗啦。” 一股黑色的脓血瞬间流淌了下来,老道士微微点头,淡淡开口:“还有三道。” 墨煊心领神会,此时便是将沈画彻底的交给老道士,再也不敢怀疑他的能耐。 老道士看墨煊已经进入了一种福灵心至的状态之中,心中更是快慰,手下仍旧是专心的给沈画拔出蛊毒,随之而来的一阵恶臭不禁让在场服侍的下人一阵惊慌,更有甚者掩住口鼻。 而墨煊不动如山,静静的承受着这一切。 实际上,在墨煊的心里比谁都要痛苦,若是那日自己就陪在沈画的身边哪儿也不曾去,沈画又怎么会独自一人面对着险恶的难关? 第二百四十五章 东方翼的癫狂 若是那日自己没有出征,若是自己的心里没有逃避老皇帝和东方清儿,下江南平乱的事或许就会有别人来做,而沈画……也不会遭了别人的暗算。 想到这里,墨煊的心乱如麻,但此时,老道士敬虚道长给沈画祛蛊,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又怎能允许功败垂成? 墨煊咬着牙,不知不觉中,就连自己的嘴唇都已经咬破,渗出了星星点点的鲜血。 敬虚道长更是全神贯注,此刻的终南山上,一片漆黑,只有这里灯火通明,白惊汩此时已经到达皇城,用手令打开城门。 随后则是一路狂奔,直奔后宫之中,“母妃!” 此时林静言已经睡下,却忽然听到了白惊汩的声音,“皇儿,你怎么来了?” 白惊汩气喘吁吁,只得开口说道:“母妃,小梅危在旦夕,身上中的是断肠蛊毒,昔年给我救治的药物可还在么?” 林静言猛地一愣,随后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急匆匆的走入内室之中,取出一个小匣子,打开上面的青铜小锁,交给白惊汩:“这就是当年的药方,你快拿去看看,还能用不能?” 白惊汩不由分说,朝着林静言说道:“小妹性命危在旦夕,儿臣也就不留下陪母妃了。” 林静言点了点头:“人命关天,你快去吧,你梅梅……她若是有什么情况,你可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此刻的林静言完全不似一个心有城府的妃子,反倒像是一个对儿女颇为慈爱的母亲。 多年前失踪的女婴,一直是林静言心中的痛,如今这女孩已经找到,林静言恨不得把这么多年来所有的爱都放在她的身上! 白惊汩一点时间都不敢耽误,急忙跨上马出了宫门,一路上又是风驰电掣,当白惊汩已经赶回终南山上时,此刻天色已亮,拂晓已出。 白惊汩下了马,把马鞭随手丢给吓人,冲了进去,“道长,怎样?” 面对着白惊汩的急不可耐,敬虚道长此刻甚是疲惫,给沈画拔除蛊毒已经耗损了他大量的心力,按照寿命来计算,恐怕老人家此番折损的说不定是几年的寿数。 白惊汩自然知道其中的关窍,不由得对着敬虚道长深深拜倒在地:“老道长,请受我一拜!” 敬虚道长此刻哪里还有什么力气?只得淡淡开口,对着白惊汩说道:“王爷不必客气,药方子可带来了么?” 白惊汩连忙从怀中掏出那药方子来,敬虚道长看了看,随后更是思虑了片刻,将药方稍作变动,随即墨煊便伸手接过,命令手下人前去抓药便是。 只听敬虚道长对着墨煊开口说道:“尊夫人体内的蛊毒已拔除七八成,至于剩下的,便是要看尊夫人的能耐,还有这方子了。” 墨煊心中一阵激动,“敢问道长,我夫人她……何时才能醒来?” 敬虚道长微微一笑:“很快,照此清醒看来,也不过是再有三四个时辰即可。” 墨煊压抑不住心中的亢奋和激动,单膝跪地,对着敬虚道长行了一个军礼,“道长救我夫人,便是墨煊的恩人,请受墨煊一拜!” 说着,便看墨煊重重的朝着敬虚道长磕了一个头,敬虚道长也没推辞,生生的承受了这一拜。 祛除断肠蛊毒,需要用寿数作为牵引和代价,老道士为此付出的更多,受墨煊一拜又能算的什么? 白惊汩看着墨煊的模样,此刻看墨煊神采奕奕,一扫往日之阴霾,然而当白惊汩转过身来想要跟墨煊开口说话时,却突然看见墨煊一头栽倒在地上,眼前一黑,便昏死了过去。 白惊汩一惊,慌忙将墨煊扶了起来,敬虚道长手搭上墨煊的筋脉,不由得大惊失色:“啊?这这这……” 白惊汩看着敬虚道长一脸惊讶的表情,连忙开口问道:“道长,怎么样了?” 敬虚道长苦笑一声道:“想不到他的身上,竟然也有这断肠蛊毒!” 白惊汩大惊失色,但很快便已经想明白,原来,早在前些时日,墨国的太子东方翼曾经派人来跟白惊汩联络,自然是期望此番能跟白惊汩联手,将墨煊在江南的权力给夺过来,而太子东方翼曾经说过,墨煊是必死之局,任凭是谁也解救不了,想必就在此。 但现在白惊汩已经完全更改了主意,因为沈画已经在机缘巧合之下成了他的妹妹,既然成了妹妹,那么墨煊便成了白国的妹夫,更何况墨煊是墨国响当当的国师大人,手中的权力甚大,手中还掌握着江南之地。 若是白惊汩能跟墨煊联手,那么白国的所有皇子,终不是白惊汩的对手了! 况且……一旦白惊汩登上皇位,那么到时,墨煊便是他最为强大的助力。 如果说先前白惊汩盼着墨煊死,但现在却是彻底的改变,只看白惊汩一愣,随后露出焦急的神色来:“道长,这该如何是好?” 敬虚道长轻声的叹了一口气,“这两个人当真是苦命的鸳鸯,拔除断肠蛊毒,便是这女子的寿命也要少上几年,而眼前这位国师大人,恐怕和那女子一样,只是引子尚未发散,看来老夫也还要给他解一次。” 白惊汩连忙拜倒在地:“还请老道长施以妙手。” 敬虚道长点了点头,随后摆了摆手:“这是自然,可是老夫手中的药物却是不多了,你这两日便去派人寻来罢,这女子,再过几个时辰也该醒来了。” 白惊汩说了一声是,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 这一梦,沈画好似做了很长的时间,在梦中,她梦见自己和墨煊在江南游玩,忽然又梦到到了伊族人,不一会的功夫又梦到了白惊汩,甚至有那么一个瞬间,沈画还梦见了东方翼,还能见了顾倾城。 在梦中,沈画清晰的看见顾倾城是如何在天牢被拔了舌头,而后又是如何被砍断了四肢。 促使沈画惊醒的,便是沈画在梦中梦见顾倾城还活着,而且就在京城之中。 也许顾倾城才真正的算是沈画的死对头,就连在沈画生死攸关的时刻,竟然也能梦见她。 “唔……”沈画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呓语,随后醒来。 此刻墨煊躺在旁边的软榻上,呼吸均匀,这几天他实在是太疲劳了,日夜兼程的后果就是他突然的晕倒。 沈画醒来后,喉咙里一阵干涩,想要喝水。 却发现自己根本你说不出话来,就在这时,墨煊猛然睁开眼睛,原来,就在沈画醒来的那一个刹那,墨煊在梦中好似梦见沈画睁开了眼睛。 墨煊下意识的看向沈画,随即便是一个激灵,立刻激动的叫嚷道:“画儿!夫人!你醒了!” 此刻墨煊的心中非常之高兴,就好似是得到了天大的好消息一般。 沈画一看见墨煊,鼻子一酸,眼泪瞬间滑落,而墨煊看到沈画哭泣,更是手足无措,急忙拉扯着自己的袖子给沈画擦眼泪。 不多时的功夫,便看墨煊端着一盏清水走了过来,沈画渴极了,“咕咚咕咚”几口,便是一茶盏的凉茶下肚,喉咙好似不是那么渴了。 “夫君……” 沈画的声音气若游丝,如同蚊子一般细小。 墨煊听到后不禁咧开嘴,眼圈泛红:“夫人……夫人,你可吓死为夫了,还好你终于醒了。” 墨煊一把上前抱住沈画,沈画依偎在墨煊的怀中,不由得轻声说道:“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墨煊如何不这么想?当下心中更是激动,紧紧地贴着沈画的脸庞,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楚,“夫人……你可不要再离开为夫了,以后我哪里也不去,就陪在你的身边,可好?” 沈画“咯咯咯”的一笑,劫后余生的喜悦冲上心头。 此刻的墨煊和沈画就好似是许久不曾见的痴男怨女一般,两个人相互依偎在一起,任凭是谁也不肯撒手。 墨煊闻着沈画身上清冽的梅花香味,还混杂着那一点点的凌珂子药香,不由得拥她更紧,“夫人,你可知道,这些天来,我一直都赶来的路上,生怕见不到你的面。” 沈画也好似在此刻神游天外,不禁动情的说道:“我还以为自己等不了你了。” 墨煊一阵哽噎,“画儿,你可知道,这次给你下蛊的人是谁?” 沈画忽然冷静下来,眯着眼睛开口说道:“夫君莫猜,除了东方翼之外,别无他人。” 墨煊点了点头:“我已让风澈前往京城之中,查探秘密,也防着东方翼的加害。” 沈画忽然将自己的身子完全蜷缩在墨煊的怀中,感受着这一份久违的温暖,就好似隔了千山万水之后,再度香风,自然倍加珍惜。 只听见沈画突然幽幽的开口说道:“夫君,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墨煊一愣,“什么?” 沈画咧开嘴淡淡的笑了,“许是我胡思乱想罢,可是我总是感觉顾倾城没死。” 墨煊闻之一阵大惊失色,“夫人怎么会如此想?” 沈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当时便是用她那时对付我的方法,砍去了她的手脚,至于她之后是否活下来,我也不知。” 墨煊暗暗的记在了心上,“夫人放心,待你全都好了之后,为夫这就去查探一番,好让夫人放心。” 沈画默默地点了点头:“夫君,我好想你。” 沈画拉着墨煊的手,坐在墨煊的对面,墨煊看着魂牵梦萦的人儿,此刻冷峻如霜的脸庞上也终于浮现出了一抹笑容:“我也是,没有夫人在身边,为夫好不习惯。” 沈画点了点头:“以后我再也不要跟夫君分开。” 说着,便看墨煊的大手紧紧地握住沈画的小手,随后便是情不自禁的热吻,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力气。 第二百四十六章 爆发前的友善 然而此刻,在京城当中,东方翼眯着眼睛,在他的面前,跪着的是那个南疆巫师。 东方翼眯着眼睛,在他的面前来回的踱着步子:“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这断肠蛊七天一到无论他是谁,都要身死的吗?为什么沈画还活着!” 原来,东方翼的探子已经探查到了沈画还活着的消息。 只看南疆巫师思虑了片刻这才开口说道:“钟南山上有一种药材叫做凌珂子,除了这个地方有之外,别的地方再也找寻不到,想必那沈画此刻便是在终南山上了。” 东方翼恶狠狠的说道:“不是说任凭的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得她?” 南疆巫师一阵冷汗随即打湿了背脊:“凌珂子只有延缓蛊毒毒发的时间,其他的并无作用。” 东方翼冷哼了一声,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看着南疆巫师,“这么说,是本太子给你的时间还不够了?” 南疆巫师一时语塞,不由得开口说道:“太子殿下,敢问太子殿下,国师身上也沾染了断肠蛊毒,是否需要给他也引出来?” 然而就在这时,南疆巫师好似得到了什么消息一般,只看他猛然掐着手指,开始计算,突然,只看南疆巫师一脸的难以置信,不由得淡淡开口:“完了,蛊被人破了。” 太子东方翼已经听见了这句话,上前一把抓起南疆巫师,止不住的咆哮道:“怎么回事!” 这时,只听见南疆巫师无可奈何的说道:“就在终南山,我确定,他们现在一定在终南山上!” 太子东方翼恼羞成怒,一把撒开南疆巫师,将他一脚踹在地上:“你确定有什么用!” “本太子要他们死!要他们都死!”此刻的东方翼已经十分的癫狂,但南疆巫师并没有惊慌,看着东方翼。 东方翼一脸的暴戾:“没用的废物!耗费了本太子如此大的心神,却是连一个小小的沈画都收拾不了,本太子……本太子要你何用!” 说着,只看东方翼猛然上前,一把抓住南疆巫师。 “噗哧。” 一声利刃割开皮肉的声音传来,需要爱可瞬间,南疆巫师乌达尔已经气绝身亡,东方翼颓唐的将手中的宝剑扔在地上,不由得淡淡的开口说道:“墨煊……你当真要把本太子逼上绝路么?” 只看此刻的东方翼一脸的癫狂,墨煊和沈画夫妇二人,东方翼不知派人对付了多少回,但仍旧是如此,还是让沈画那个小贱人活了下来! 并且老皇帝现在对东方翼十分忌惮,并且东方翼圣心已衰,东方翼此时若是想要挽回败局,那么就只有……只有,趁着墨煊不在京城,掌握京城之中的一切,等到墨煊回来时,太子东方翼已经坐上了龙椅,当上了皇帝,如此一来,便是墨煊,他也想杀就杀,彻底的将江南掌握在他的手中! 想到这里,太子东方翼不禁哈哈大笑:“墨煊!墨煊!你给本太子等着,本太子定然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不!本太子要你死得连渣都不剩!” 这几日,便看京城之中总有兵力调动的军队,在京城之中穿梭着,京城的百姓自然不会去在意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在乎的是如何才能更舒适的生活。 京城的富丽繁华给京城的百姓灌输了一个理念,甭管是哪家的天子,只要百姓的生活不会变差,老百姓才不会去管到底是谁当皇帝呢。 东方翼今天一身大红色长袍,进了宫。 老皇帝东方烈此刻正在书房当中,但内官前来禀报,说太子殿下到了。 老皇帝东方烈不禁紧皱着眉头,不是让他禁足?想起上一次太子的禁足,还到他的面前告黑状,东方烈就忍不住心头一一阵恼火,这一次又是什么? “宣他进来,朕倒是要看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东方烈语气十分淡漠。 然而这一次,太子东方翼走进书房后做的一切,却是大大的出乎了老皇帝东方烈的意料。 太子东方翼此番前来,与先前几次都不一样,这一次东方翼并没有说墨煊的坏话,反而是诚心诚意的向东方烈问安。 老皇帝东方烈经历了那么多的人情世故,岂能不懂东方翼的用意,实际上他在等着看东方翼还要说什么。 甚至老皇帝东方烈连对东方烈的处罚都想好了,然而这一次,东方翼的表现着实出乎老皇帝东方烈的意料。 只听东方翼淡淡开口:“江南传来捷报,国师墨煊率领的军团已经取得了胜利,联盟俱是土崩瓦解。” 东方烈听闻后欣慰的点了点头,而后只听见东方烈又说道:“有人弹劾国师墨煊在军前不顾俘虏已经投降,坑杀不少降兵,儿臣以为……” 老皇帝东方烈刚准备发作,却不料东方翼开口说道:“国师不但无罪!反而有功!” 东方烈虽然意外,但却是惊讶于东方翼的改变,不由得示意道:“你且说说,国师有何功劳。” 东方翼语气颇为淡漠:“我朝虽然一向以仁义礼教治天下,但那小国乃是个弹丸之地,却又屡次生出战端来,早在父皇即位之初,便是他们在一旁煽风点火,前年更是联合其他小国大举进犯我江南腹地,而父皇挫败他们后,又向我们称臣,这样下去,永远没有尽头。” 东方烈听之,点了点头:“继续说。” 东方翼正色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如给他们点厉害瞧瞧,让他们也知道知道进犯我大墨国的下场如何,这也是我国展示兵威的最佳时机。” 东方烈欣慰的看着东方翼,“很好,翼儿,你总算是这一次没有糊涂,在大是大非的面前,这一次你也很清醒。” 从老皇帝东方烈的话中不难看出,虽然东方翼已经失去了圣心,但未必就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只听见东方翼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儿臣先前糊涂,与国师不和,从今往后断然再无此事,想必国师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便会彻底平定江南,儿臣想向父皇提前讨一个差事。” 老皇帝东方烈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东方翼,不由得心情大好:“快起来,找父皇讨个什么差事?” 东方翼尽力表现出恭顺的模样:“儿臣想接下来国师班师回朝的庆功事宜,也算是儿臣给国师赔罪。” 老皇帝东方烈一听,当即龙心大悦,不由得开口说道:“好好好,我儿的确是有长进了,既然如此,那么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一定要做好,让各部门都协同你,风风光光的办上他一场,他日你登基过后,也可再续一段君臣佳话。” 东方翼恭恭敬敬的跪倒在地,朝着老皇帝磕头,“下去吧。” 东方翼静悄悄的退了出去,但当东方翼走出宫门的那一个刹那,脸色陡然一变,只看在他的脸上,适才那些恭敬全然消失,脸上只剩下恶毒和恼恨,且眼里爆射出一阵阵的精光,“墨煊,墨煊,这一次本太子倒是要看看,一切都成了本太子的,你还拿什么跟本太子抗衡!” 老皇帝东方翼心中高兴,不免心情大好,来到这后花园中,满园的春色掩藏不住,娇嫩的花蕊儿含苞待放。 “朕许久都不曾来这里了。”老皇帝东方烈自言自语道。 自从萧贵妃走后,东方烈便很少来这里,以免触景伤情。 而此时,惠妃则一眼看见了东方烈,袅袅婷婷的走上前来:“臣妾拜见陛下。” 老皇帝东方烈一看是惠妃,不由得笑了笑:“爱妃快免礼罢。” 惠妃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见老皇帝东方烈开口问道:“苏妃去何处了?” 惠妃脸色一阵惨白:“臣妾不知,苏妹妹这几日好似有心事,在宫中不曾出来走动。” 老皇帝东方烈脑海之中自然想着那与萧贵妃生得容貌一模一样的苏荷,不由得心痴神往,想再与她来一次亲密接触,回忆往昔。 不由得淡淡开口:“好罢,朕去看看苏妃,平日里你们姐妹也该照料一场,怎生还有心出来游玩?” 惠妃急忙跪倒在地,口称是臣妾的不是,老皇帝东方烈一看,点了点头,便吩咐抬龙辇的宫人,朝着苏荷所在的宫殿走去。 当老皇帝东方烈走后,惠妃站起身来,眼中俱是机关算尽的模样,原来此时在深宫之中,苏荷和惠妃达成了统一阵线,由于苏荷根基未稳,故而这代替苏荷向老皇帝求宠的事儿,自然是要惠妃来做。 惠妃见目的已经达到,不由得冷声对着身后跟随着的宫人开口说道:“回宫!” 一众人走出后花园。 然而此刻的苏荷也从太子东方翼的口中得知了沈画并不曾死,心中更是怨恨,且看此时苏荷端坐在空中,望着窗外,恨恨地说道:“沈画!你这个贱人!你为什么还不死?为什么你的命总是这么大!” 就在这时,只听见从门外传来一声宫人尖利的嗓音:“皇上驾到!” 苏荷如梦初醒,急匆匆的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只看老皇帝东方烈龙骧虎步,完全不似一个花甲之年的老人。 苏荷娇滴滴的站在老皇帝东方烈的面前,刚要跪下,便看东方烈一把扶起苏荷:“不用搞这些虚礼,朕只是想你了,过来瞧瞧。” 苏荷甚是乖巧,“陛下能想着臣妾,已经是臣妾无上的福分了。” 老皇帝东方烈听着苏荷的话到耳朵里,无比的舒服,不由得开口说道:“爱妃,朕有一个好消息,江南很快就要平定了,等国师墨煊班师回朝,朕还要大大的封赏于他,你且说说,朕封他个什么才好?” 苏荷一听老皇帝说出江南的战事,不禁心头的阴霾积郁的越来越多,墨煊……打赢了?先前不是听东方翼说白国与东方翼联手,这一次一定可以让墨煊死在乱军之中的吗?如今这等情形是怎么回事? 东方翼看着苏荷怔怔出神,不由得轻声提醒道:“爱妃?” 苏荷入门初醒,赶忙应了一声。 第二百四十七章 君情深浅 现下的东方烈对苏荷的依赖之心越来越强,莫不说他是年老了多温情,实际上他是在对萧贵妃的一种缅怀,以前萧贵妃在时,东方烈尚且不觉得风花雪月之重要,更不知其实昔年那一份情感当中有着多少少不更事的情愫。 而直到至萧贵妃故去之后,东方烈才幡然悔悟,原因不外乎就是萧贵妃彻底的走进了他的心中。 苏荷与昔年的萧贵妃甚是相似,更兼有苏荷乃是一等一的智囊,无论东方烈问什么,苏荷总是能回答上来,并且不伤了东方烈的颜面,而且处处为着东方烈着想。 如此佳人,谁能不爱,老皇帝东方烈虽已无当年难道血气之勇,但对于苏荷,他是由衷的喜爱。 现下,随着东方烈轻声呼唤着苏荷,只看苏荷淡淡站起身来道:“陛下。” 东方烈听见苏荷那如同翠鸟黄莺一般的声音,不由得开口说道:“爱妃啊,你说朕如今已经是花甲之年,而你却正当妙龄,跟随着朕,你不觉得委屈么?” 苏荷一听此言,急忙下跪说道:“陛下!臣妾不觉得委屈!能跟随在陛下的身边,是臣妾的福分,臣妾愿意生生世世守护在陛下的身边,陪伴着陛下!” 老皇帝东方烈捋了捋花白的胡须,不由得眯着眼睛看着苏荷,淡淡的开口说道:“好,就冲着爱妃的心性,朕也应当给爱妃一些赏赐,爱妃你且说来,你都喜欢些什么?” 只听苏荷不满意的说道:“能够陪伴在陛下的身边,已经是臣妾得到过的最大的赏赐,还请陛下不要赐给臣妾礼物。” 此刻的苏荷与她的前世顾倾城别无二致,都是表面功夫做的甚好,就算是他人再如何,无论是苏荷还是顾倾城都能够做到面子上过关。 当下,只看苏荷淡淡开口:“陛下我听说后花园中的蔷薇开得甚是茂盛,不如我们去看看?” 东方烈还不容易有闲暇,且今日的心情特别不错,一是因为太子东方翼难得懂事一回,二则是在苏荷这里,他总能找到当年鱼萧贵妃在一起时的感觉,不由得开口笑道:“好,就听爱妃的,今日你我便去那花园之中嬉戏一番,也算是不枉费这好春光。” 苏荷自然是乐意,只看苏荷推着老皇帝的龙辇,朝着前方走去,东方烈招呼着苏荷:“来,与我一起坐上来,你自己走着这却是成何体统?” 扽苏荷淡淡的看着东方烈,不由得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今日的陛下神采奕奕,与以往不同。” 东方烈此时正在高兴之时,不由得开怀畅笑,“今日太子总算是懂事了一些,想来这么多天的禁足,已经让他彻底冷静了下来,对于某些事也有了全新的看法,我看也是时候让他重返朝堂去历练一番了。” 苏荷听着东方烈口中的话,不由得眼角堆起一阵笑意,“是啊,太子殿下还年轻,仍然需要陛下在他的身边督促才是。” 东方烈听完不禁点了点头:“像啊!可真像啊!” 苏荷听着东方烈的话,故意装作听不懂的模样,淡淡的开口说道:“陛下,像谁?” 东方烈咂了匝嘴巴,不由得开口说道:“爱妃,你可知道你的容貌和气度与一个人如此相像?” 苏荷依旧是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走上前来,对着老皇帝东方烈撒娇,“陛下!臣妾像谁?臣妾要看。” 东方烈看着苏荷一脸娇嗔的模样,不由得开口说道:“好,那你随朕来一个地方。” 苏荷跟随着东方烈的脚步,走在通往一座废弃宫殿的青石板路上,只看苏荷扭着纤细的腰肢,穿过皇宫的东西走廊,便是曾经恢弘无比的宫殿,萧贵妃生前的寓所。 东方烈故地重游,心中自是有着千般的感慨,抬头看着宫殿上已经掉漆的龙柱和琉璃,东方烈心中泛起一阵酸楚,对着苏荷开口说道:“爱妃,你看此处。” 苏荷早在先前就背着东方烈来到过此处,尤其是在她的前世,对此处更是极为熟悉,苏荷佯装不知,假意称赞此处壮美:“想不到在深宫之中还有这等好景致,陛下,此地到底因何而废弃?” 东方烈不禁一阵惆怅,“此处曾经是萧贵妃的高唐台,你可知道,银桥飞度,正是朕昔年对她的承诺。” 苏荷眨了眨眼睛,不禁笑道:“陛下,我与萧贵妃的如此相似,陛下岂不是把我当作是她?” 东方烈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情最难忘却,但也因为此而记忆深刻,我记得萧贵妃的秉性,更知道她对人对事的做派,无论是你还是她,我都能分辨的清楚。” 苏荷不由得调笑道:“陛下当真是好记性。” 就在此时,御史台长官走进后花园中,早有宫人前往禀报:“启禀陛下,御史台长官陈大人来了。” 东方烈挥了挥手,苏荷见状也退下,东方烈这菜开口说道:“让他过来吧。” 不一会的功夫,只看御史台长官走上前来,看见东方烈倒头拜倒:“陛下!” 东方烈“嗯”了一声,点了点头:“何事?” 御史台掌管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东方烈脸上的表情,这才抱了抱拳:“启禀陛下,江南初战告捷,但敌国仍旧蠢蠢欲动,而国师墨煊擅离职守,不在军前,所以朝野上下,非议颇多。” 东方烈烦躁的摆了摆手:“莫要说墨煊的不是,其中缘由朕最清楚!” 老皇帝这话让御史台长官一愣,什么叫老皇帝最为清楚?难道此番墨煊擅自离开军营,也是老皇帝默许的? 这一下,只看御史台长官额头上的汗瞬间滑落,不禁开口说道:“陛下,那如何处理此事?” 老皇帝沉吟了片刻,这才开口说道:“墨煊一事,乃是朕给他的密旨,其中缘由不便告诉诸位爱卿,你们只需要知道,墨煊并非是擅自离开军前,是朕下的旨意即可。” 这一下,无论是御史台长官,还是其他的官员,也只有捏着鼻子认了,而先前上书弹劾墨煊的那些人,老皇帝倒是饶有兴致。 当下,便看苏荷一脸诧异,不由得开口对着老皇帝东方烈说道:“陛下,臣妾也风闻了此事,听说国师大人的夫人性命危在旦夕,而后下江南前去寻找国师,岂料在半途之中便已是病入膏肓,所以国师才从军营之中回返。” 东方烈淡淡的点了点头:“是啊,国师和其夫人当真是伉俪情深,但却好事多磨。” 苏荷当即便抬起头来,淡淡的看了东方烈一眼,心中知道东方烈并没有真的要定墨煊的罪责的意思,不由得心中一阵恼恨,同时在心里暗骂道:这一群饭桶! 东方烈此时已是垂暮之年,最看重的便是情感和信义,这些御史台的人拿着这件事来弹劾墨煊,岂不是自找没趣? 此刻只看御史台之中已经炸开了锅,扽议论纷纷:“陛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那墨煊擅自离开军营倒也罢了,可他上的却是白国的终南山!陛下怎么能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又听一人站出来开口说道:“国师就是国师,好大的权势和名头,就连陛下也庇护着他,我等身为御史,既效命于国家,便要忠于君上,更何况我们的手中还有着封驳的权力,此事万万不能松口!一定要让墨煊死无葬身之地!” 就在这时,只听见站在门口的员外郎突然高声喊道:“太子殿下驾到!” 东方翼快步走进御史台,刚才这些人还在大吵大闹,东方翼一来,这些人立刻静了下来,东方翼一脸阴鸷的看着这些人。 “吵啊!你们接着吵啊!刚才不是有很多话想要说出来吗?现在怎么不说了?” 这时,只看有一个领头的走出来开口:“太子殿下,这件事您怎么不替御史台说句话?” 东方翼冷哼了一声:“本太子有什么可说的?现在我这个太子在朝廷里的势力比得过墨煊吗?更何况你们可别忘了,父皇刚刚解除了我的禁足,你们是想让本太子再歇上一阵子,是不是?” 东方翼的脸色铁青,看着眼前这帮不成器的家伙,气不打一处来。 “唉哟!太子殿下您这说的是哪里话,我们哪儿敢?我们也是好心,先前太子殿下受墨煊的气还不够吗?只是想着能帮太子殿下找回脸面才是。”这时,御史台长官站出来开口说道。 东方翼发出一声冷哼:“如此说来,本太子还要谢谢你们了!” “不敢。” 东方翼走上高台,坐在案几的后方,这才淡淡的开口:“你们给我记着,现在这个时刻,谁也不要生事,那墨煊在江南平乱,若是他班师回朝,那么风头肯定很大,谁去碰谁倒霉,本太子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锋芒。” 众人心中一阵焦急:“太子殿下,那墨煊回来,功高震主啊!太子殿下难道就不担心?” 东方翼斜着眼睛看着众人:“我担心?我担什么心?功高震主的是他墨煊!再说我现在又不是主子,我怕什么!” 经东方翼这么一说,众人才心中明了。 紧接着,便看太子东方翼叫来一人,只看这人生得面如冠玉,东方翼看到此人满脸堆笑:“先生。” 此人正是先前东方翼府上的青衫谋士之友,青衫谋士轰然而逝的噩耗给予了东方翼不小的打击,就在东方翼被禁足期间,此时站在东方翼面前之人,来到了京城之中,乃是青衫谋士所托。 只看眼前此人穿着一身白衣,眉清目秀,甚是俊朗。 东方翼对待此人恭恭敬敬,出则与之同车,睡则与之同榻,东方翼做足了样子。 只看眼前人淡淡一笑:“殿下,我们且先回去,近来我偶然思之,得之一策,或许可以稍稍打击一下墨煊。” 东方翼顿时眼中放光,赶忙从御史台的高台上走了下来,亲切的拉着那白衣少年的手:“先生当真有法?快说与孤听。” …… 第二百四十八章 母女相认 此时,便看太子东方翼与这白衣少年回到府邸之中,东方翼亲手为白衣少年烹制香茶,淡淡开口:“先生,敢请先生给我一良策。” 白衣少年淡淡开口:“国师墨煊,是一个性情中人,其人人望虽高,但却是桀骜不驯,唯独对其夫人用情至深,对否?” 东方翼点了点头,只看白衣青年又自顾自的开口:“请太子殿下总结一下,为什么每一次殿下对其放个动手,总是在最后关头功败垂成,并且一着不慎就满盘皆输。” 东方翼扽低着头,思虑了片刻:“每一次,当真都是意外。” “意外吗?我看却不是,用太子殿下之前的办法,恐怕是换做任何一个其他人,早已经足够死上七八回了,为什么唯独沈画偏偏能够逃脱?”白衣少年一抖袍袖,不由得淡淡一笑。 东方翼看得呆住了,这谋士……这少年,竟生得比女子还要美上三分! 东方翼浮想联翩,过了半晌,方才想起之前所讨论之事,不由得开口说道:“那依着先生的意思,问题是出现在沈画的身上?” 白衣少年哈哈大笑,不由得点了点头:“殿下可曾听说过白玉京吗?” 东方翼一愣,随即眼中透露出一阵阵的狂热来,赶忙站起身来,上前一把拉住白衣少年的手:“先生是说,那沈画并非是常人!” 白衣少年点了点头:“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那沈画本就不是寻常人,只是这么多年流落在浊世之中,不免也沾染了灾祸病症,都是因果。” 说着,白衣少年便装模作样一般的喝了一口茶。 东方翼并非是痴人,很快便想通了其中的关节:“那先生……也是白玉京中的……” 东方翼不曾说完,便看白衣少年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嘘……” “我是不是白玉京中人并不重要,我师兄曾下山助你,奈何沾染了尘埃过甚,此生重回白玉京无望,这才使唤我下山来,我在此之给太子殿下出一计。” 东方翼一愣,随即目光炯炯:“请先生明言!” 白衣少年看着东方翼的模样,不由得开口说道:“太子殿下,其实这件事情非常简单,只要你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就算是沈画又能如何?不过是女子。” 东方翼一脸焦急:“先生可有什么良策?” 白衣少年淡淡一笑:“先不着急说此事,太子殿下现在的处境很微妙,虽然挂着太子的名头,但手中的权力却是被国师墨煊窃取了大半,纵然是太子殿下现在有心扳回一局,恐怕也要花费上一些时日,我看倒不如这样。” “太子殿下在陛下的面前,要多恭敬便有多恭敬,让陛下重新信任你,同时这一段时间先不要跟墨煊过不去,毕竟他现在可是平乱有功之人,贸然下手,朝野不容。” 东方翼点了点头:“先生说的是,我与墨煊,就好比是两根藤上的瓜,各争阳光。” 白衣少年不由得哑然失笑:“阳光太多,瓜熟蒂落,会先被人拿走。” 东方翼站起身来:“先生高论,本太子记下了。” 说罢,白衣少年便静静的走出门去,不由得咧开嘴一笑。 原来,白衣少年正是白国庶出的皇子,先前与白惊汩争了个你死我活,而后更是被废为庶人,如今在墨国京都之中,施展阴谋诡计,成了东方翼的谋士。 墨煊此时看着已经苏醒过来的沈画,不由得心中一阵大喜:“夫人!” 沈画不由得喉咙里泛起一阵苦涩:“夫君……” 墨煊激动的应了一声,这便要张开手把沈画揽入怀中,沈画不由得一阵面红耳赤:“你从军营里赶来?战事如何了?” 墨煊摇了摇头:“无妨,战事这面我只是负责统筹全局,现在应当好似无虞。” 沈画一急:“那我们赶快回去!” “夫人不可,你现在身子刚好,又怎能经那长途跋涉的折磨?更何况马车一日最多行进百十里路,欲速则不达,就算我们现在回到军营,也是没甚用处,不如等你将养的好了,我们再回去。” 沈画听着墨煊说完,淡淡一笑:“夫君,原本我还以为这一次见不到你了。” 墨煊心中也是如此想,不由得神情一动:“夫人,为夫真是错恨,恨当时没能带你一起走。” 沈画慵懒的躺在墨煊的怀中,调整了一个更为舒服的姿势,手抚上了墨煊的脸庞,淡淡的开口说道:“都过去了,现在我不是挺好的?” 墨煊皱着眉头:“你可知其中凶险?长途跋涉加重病情,若不是敬虚道长妙手回春,你叫我如何能够安稳!” 沈画看着墨煊的眼里俱是温情,心中更是一阵激动,劫后余生,沈画与墨煊两个人,感到莫大的幸福,此刻就算是还要有什么惊涛骇浪,也无法撼动两个人。 白惊汩这时酸溜溜的走进来看着墨煊和沈画说道:“墨煊,画儿,我娘想要见见你们。” 沈画和墨煊同时一愣,“什么?” 白惊汩迎着头皮走上前来,对着沈画开口说道:“画儿……你身上……是否有一些不寻常的痕迹?” 当即,墨煊的脸色便是一黑,莫不是白惊汩看到了什么不成? 下一刻,便看白惊汩面色一红,“我是说……生来就带着的胎记。” 沈画迟疑了一下,“有,怎么了?” 白惊汩红着脸看了墨煊一眼,随后淡淡的退了几步,“昔年我娘亲在宫中立足未稳,而被暗害,我有一个妹妹,也正是那时走失,身上带着勾月一般的胎记,画儿……你……” 随着白惊汩的话慢慢的说完,沈画陡然之间瞪大了眼睛,仿佛不能相信一般。 墨煊更是如此,倒吸了一口冷气,若是这件事是真的,那么白惊汩就是沈画的哥哥了? “哼,白惊汩,这次你又要耍什么花样?上一次你把画儿掳走,然后又给她换了一个身体,这事儿你如何解释?”墨煊的脸色一沉,当即冷若冰霜。 白惊汩迟疑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那件事并非是我的本心使然,实在其中有着很多的波折,现在说之也无益。” 白惊汩瞥了一眼墨煊怒气冲冲的模样,又忍不住开口说道:“我白惊汩的心只会对画儿好,虽然我一度想要得到她,但现在……” 说着,白惊汩不禁连连苦笑:“我能若何?” 墨煊站起身来,怒气未消,却是看着白惊汩:“这件事可否已经盖棺定论?” 墨煊心中知道,沈画无论是在重生之前,还是重生之后,其身世都是模糊不清的,纵然有长安沈家,但那也不是沈画真正的归宿之地。 白惊汩苦涩的点了点头:“在画儿昏迷时,我曾命人悄悄的采了血,已送到我母妃的宫中,母妃传过话来,两血相融。” “嗡”的一声,沈画的脑嗲就好似要炸掉一般,简直不能相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煊沉得住气,点了点头:“那好,我去问问画儿,若是画儿不愿,你就不要强求了。” 白惊汩点了点头:“有劳。” 墨煊当即扭转过身子来,将沈画揽入怀中,“画儿,画儿。” 轻轻地摇晃着沈画的身子,沈画没来由的一愣:“怎么?” 墨煊抱着沈画,脸上带着笑意,“他说你们母女之间的血是相融的。” 沈画“唔”了一声,“我的娘亲……” 说着,便看沈画的神思已经飘向远方,不知神游何处,墨煊不禁淡淡一笑:“那就有劳王爷了,我想我们还是去见一见为好。” 白惊汩欣喜若狂,“当真?” 墨煊点了点头,白惊汩蓦然发出一阵大笑:“好好好,你们等着,我现在这就去安排。” 说着,便看白惊汩一路急匆匆的走了。 墨煊抱着沈画,却看怀中的沈画此时很是安静,沈画轻启朱唇,轻声说道:“夫君,你说我娘亲她……长什么样子呢……” 墨煊也不禁微微抬起头来,看着不远处的前方,却是没有说话,过了良久,给沈画披了一件衣裳:“夫人,别想了,等我们去了一切就都知道了,莫要感伤。” 待到白惊汩将一切都准备好时,只看墨煊正在给沈画系上白狐裘,今日的沈画大病初愈,却是最美丽的时刻,只看她的脸颊犹如婴儿一般细嫩,更带着点点红润,眼睛灵秀而多动,穿上白狐裘更显得沈画娇艳似画中之人。 白惊汩看了一眼墨煊,墨煊随后点了点头,拉着沈画的手走到白玉马车的边上,扶着她的手上了马车,把汤婆子放到沈画的手上,:“路上风大,却少不得开窗透气,你拿着它。” 沈画点了点头,把汤婆子抱在手中,笑着对墨煊说道:“有你在身边,我又不怕冷。” 白惊汩看着沈画和墨煊两人郎情妾意,自然心中泛起一阵酸楚,不由得拍了拍马背,朝着前方慢慢走去。 此刻,在林静言的寝宫之中,似乎早已经等的不耐烦,林静言虽气定神闲的坐在软座上,神思却是不知飘向何方,眉头紧促:“阿嬷,他们怎么还没有来?之前王爷不是已经传来消息说很快就到了么?” 阿嬷走到林静言的面前,脸上都是笑意:“娘娘,莫要着急,王爷既然说公主和驸马要来,就一定会来,娘娘不必着急,更何况公主殿下此来,心里肯定有着太多的顾虑,娘娘不如等等,给双方一个缓冲的时间。” 第二百四十九章 劝诫 林静言点了点头,手不禁在裙摆上焦躁的抓了两把,脸色恢复如常:“好,公主和驸马来了,告诉我,本宫要出宫门去迎接。” 阿嬷应了一声,朝着门口走去,站在那里张望了一番。 很显然林静言却是未能沉住气,不由得站起身来,在寝宫之中来回的踱着步子,不由得心中一阵急躁。 白惊汩已先行赶回来报信,到了宫门之外下了马,急匆匆的朝着林静言的寝宫跑来,刚一进门,便看宫中的嬷嬷已经站在门口等候多时。 老嬷嬷看着白惊汩心急火燎的模样,不由得泛起一阵笑意:“王爷,人都带来了?” 白惊汩点了点头,脚步却是未曾停下,一路径直来到林静言的寝宫,一只脚刚迈入其中,便忍不住开口:“母妃!” 林静言听得这一声呼唤,连忙站起身来:“汩儿,如何?” 白惊汩拂去额头上的汗水,开口说道:“儿先行一步回来,画儿和墨煊正在后面路上,画儿大病初愈,本是来不得的。” 林静言一愣,随即口中喃喃道:“是啊是啊……为娘没想到这一层,早知如此,为娘就该亲自去。” 白惊汩看着林静言此刻六神无主的模样,不由得沉下声来叮嘱道:“母妃,画儿的身份无法被承认,母妃如此大张旗鼓的在宫中见画儿,是不是有些不妥?” 林静言长叹了一声:“我自是知道不妥,可为娘又如何能出得去?” 白惊汩站在原地:“莫要提起墨国。” 林静言看了白惊汩一眼:“为娘有分寸,你放心。” 白惊汩点了点头,母子二人又坐在哪里等了半晌,过了好半天的功夫,便听见宫门口的人高声喊道:“沈姑娘和夫君来见!” 林静言一个激灵从台子上挣扎着站起身来:“我的女儿……” 说着,便急匆匆地朝着宫门之外走去,墨煊此时将沈画从马车上扶了下来,沈画刚一下车,便看见从宫门之中走出一队人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紫罗兰色对襟宫装的中年女子,保养得当,青丝如瀑,淡扫蛾眉,一等一的美人儿。 林静言急匆匆的走出宫门,看见站在马车旁边的女子,又看了一眼在她身边身穿玄青色袍子的男人,不禁眼眶一红,情不自禁的说道:“女儿?” 沈画此刻心中好似翻江倒海,墨煊见了沈画的模样,急忙将她涌入怀中,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中年宫装女子,淡淡的开口道:“这位便是娘娘罢?” 白惊汩在此时也走上前来,看着母女相认的场面,不由得心中也是一阵伤感,只看林静言欲言又止,想要上前一步,还怕沈画多想,傻愣愣的站在原地。 沈画更是如此,想来自己的生身之母竟然是眼前这个女子?看着那眉眼,倒是和自己十分相像。 墨煊的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看着林静言,再看看沈画,明白了一切。 白惊汩心中更是焦虑,难怪他会喜欢上沈画,其实在这里头有一个隐性的规矩,那就是亲人之间很容易产生好感,因为命中注定的纠葛,不成亲人,便成爱侣。 白惊汩轻声说道:“母亲……画儿。” 林静言这才如梦初醒,急忙开口说道:“天冷,你身子弱,快些进宫去。” 沈画轻轻的应了一声“嗯”,随后墨煊便拉着沈画的手,一行人走入这寝宫之中坐定。 林静言坐在主位上,眼神却一直注视着沈画,满心的苦涩,更兼有失而复得后的喜悦,多种情绪交织之下,林静言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白惊汩淡淡的坐在下首,看林静言此刻激动的无法开口,只得对着沈画说道:“画儿,母亲她很想你,这么多年,母亲也未曾放弃寻找。” 沈画抬着头看着林静言和白惊汩,不禁眼泪在眼眶之中打转。 “画儿,为娘知道,这些年冷落了你,现在你回来了,什么都好了,为娘也终于可以重新对你好……”林静言语无伦次,当年的事乃是林静言犯下的罪孽,这个女儿的丢失,令林静言经历了多年的煎熬心伤。 沈画不由得抬着头看着林静言:“你是我……娘亲……” 林静言激动的接过话头:“对!对!画儿,我是你的娘亲,当年你出生的时候整座宫殿都是红光,有人说你是真龙天子命,却生成了女儿身,贵不可言……” 林静言想起昔年自己女儿出生时,那钦天监的人的话语,不由得一阵激动。 墨煊听闻此话,微不可查的笑了笑,这林静言还真没说错。 只看沈画一下子站起身来,眼中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住,不由得不顾大病初愈,走上前失声的喊道:“娘!” 林静言此刻也是一脸的激动,踉踉跄跄的走下台阶,险些摔倒,连忙上前一把抱住沈画,眼泪一下子冲出眼眶,“娘的女儿啊……娘的心头肉……” 这一刻母女相认,自是千般万般的情愫充斥在其中,林静言失声痛哭,沈画也是多年的委屈似乎找到了出口,墨煊在一旁背过身去,白惊汩连忙挥了挥手,唤过来一个宫人:“你去把宫门都关上,无论是谁来,都不准许进来。” 宫人应了一声,这便走出宫去,退出去的刹那,将宫门也悄悄地关上。 白惊汩这才心中稍微放心了一些,在这深宫之中,无论做什么事都要有所防备。 过了半晌,林静言破涕为笑,对着沈画说:“来,快让娘看看,这些年你都在墨国?过的好不好?” 沈画也忍住眼泪,激动的说道:“娘!我一切都过得很好!夫君对我很好,所有人都对我很好。” 林静言的眼光这时才看向墨煊,“这位就是你的夫君?气宇轩昂,威势很足,想必也是朝堂中人吧。” 白惊汩上前一步开口说道:“母妃,画儿的夫君是墨国的国师。” 林静言微微讶异,想不到沈画夫君的身份也是高贵,这男子一身好气度,唯独脸上戴了个白玉面具。 林静言不禁开口问道:“怎么戴着个面具?” 沈画也扭过头来看着墨煊,给了墨煊一个眼神,墨煊轻声一笑,没有顾虑,现在他人在白国,尤其是在白惊汩这里,昔日的政敌也因沈画变成了朋友,此处也是再也没有顾虑。 只看墨煊轻轻地把双手身在脑后,解开了白玉面具后的丝绒,面具应声而落,露出那一张英俊的脸庞来。 白惊汩一阵错愕,想不到墨煊竟然如此俊美,既然如此,为何要戴着面具?白惊汩自认把墨煊当作对手,时至今日才发现,墨煊的身上到处充斥着谜团。 林静言也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原本她以为自己的女儿所嫁之人定然存在着某种缺陷,要么是毁容,要么则是先天不足,却不曾想到,隐藏在白玉面具之后的那一张脸庞,俊美无俦,眉若长剑,眼似朗星,鼻梁英挺,薄唇微抿,更是散发着一种邪魅的味道来。 林静言看着墨煊,不禁脸上浮现出一阵笑意,“好好好!竟是个如此俊俏的妙人儿,这一张俊脸还要戴上面具,岂不是可惜?” 只看墨煊未曾开口,沈画却不好意思的在林静言的怀中,轻声说道:“娘,我夫君这样做自然是有着苦衷,他本是墨国皇子东方璟。” 沈画这句话轻飘飘地,但说出来的刹那,林静言陡然之间瞪大了眼睛,而白惊汩则更是震惊! 原来竟然是这样! 白惊汩站出来,双手颤抖的指着墨煊:“你就是昔年被太子东方翼暗害的那个皇子东方璟?” 墨煊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白惊汩瞬间什么都明白了,不由得自嘲一笑:“我道墨国为何朝局多变,为何你这个国师一点儿都不怕功高震主,更与太子过不去,原来你竟是……” 只看墨煊摆了摆手,手指在嘴边嘘了一声,白惊汩心领神会。 林静言心中更是高兴,想不到自己的女儿,嫁的人竟然是皇子!还是墨国皇帝的嫡子! 当下,林静言不由得又想起昔年那钦天监中人说的那句话:“贵女若身为男儿,当是九五之相,若为女儿,应当是母仪天下之相。” 林静言深信不疑,这一下心中更是笃定,对着墨煊开口说道:“好好好,我的女儿我自是放心,有你在我更放心。” 白惊汩不由得转过身去,林静言这才对着沈画开口说道:“女儿,这是你兄长。” 白惊汩心头泛起一阵苦涩,不由得朝着沈画点了点头,而沈画也是如此,两人之间,直到此刻,已全然没有那纠葛的情感,只剩下纯粹的兄妹情谊。 墨煊也走上前,伸出手来:“王爷,时至今日,你我可还需要交手吗?” 白惊汩苦笑着摇了摇头:“既你是我妹夫,又何须交手,想不到你我二人明争暗斗这么久,却是没想到会是如今这等境遇和结局。” 墨煊也是淡笑着开口:“我也没有料到。” 白惊汩目光炯炯:“既是如此,我也托大叫你一声妹夫,你的志向远远不是扳倒太子吧?” 墨煊自然知道白惊汩要说什么,既然目前两个人已经有了这层关系,那么无论是谁利用谁,都可达到共赢的局面,若是墨煊有了白惊汩这个外援,那么他扳倒太子登上大位,是毋庸置疑的,只不过墨煊并不需要。 而白惊汩若是有了墨煊这么个邻国妹夫,则更为有利,只怕这白国的皇位也是他的囊中之物。 林静言看着眼前二人,心中自然明了,想不到墨、白两国之间多年来的朝局之变,竟然因为自家的女儿沈画全面解决。 当下,林静言开口说道:“都饿了吧?赶了这么久的路,快入席。” 沈画红着脸坐下,墨煊和白惊汩此刻就好似是相交多年的老友,林静言忙不失迭的给沈画夹菜,一脸的慈爱,“也不知你爱吃什么,你尝尝,这都是白国的菜,可还合胃口么?” 沈画大病初愈,自是消受不了许多,吃了一小碗珍珠米饭,浅尝辄止:“娘亲,我吃好了。” 林静言看了一眼墨煊和白惊汩,“让他们两个大男人吃去,咱们母女俩呀,说说话,这么多年你一直在外头,每一年上元节,娘都给你做一件衣裳,如今已是二十四个年头了,你要不要看看?” 沈画应了一声,神色激动。 林静言带着沈画走进内室之中,林静言将寝宫里头遮挡的板子按了一下,竟是一个活动的暗宫。 推门而入的刹那,沈画惊呆了,在这一间并不是很大的屋子里,摆放着的都是小孩子的衣服、刺绣和一些玩具书籍。 而在最里面的格子间上,摆放着一套套的衣服,甚至连处在襁褓之中小中衣都有。 第二百五十章 争锋 当下,便看沈画一脸惊诧,看着这昏暗的房间之中,林静言走上前去点燃了旁边的烛台,不由得淡淡的开口说道:“你自小就没在我的身边,我的日子都如此,一天一天的过。” 沈画的眼眶一阵泛红,竟是想不到这些年林静言竟然还在上元节都要给自己做上一件小衣服。 只听林静言苦涩一笑,淡淡的开口说道:“上元佳节,只盼你能找一个好夫婿,娘每日都在这里祷告,就连经卷都抄了一千多卷了,只是希望为你多积累一些福报,不要似娘亲一般,生来便是这深宫之中的命。” 但下一刻,林静言好似猛然想到什么了一般,急忙拉着沈画的手说道:“女儿呀!你虽不在我身边长大,但为娘这心里有几句话,你可一定要听在心里,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忘掉半分。” 沈画自是一阵诧异,看着林静言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得缓缓开口说道:“娘,你有什么事儿就说罢。” 林静言只好将沈画拉到一旁,静悄悄地对着她说道:“女儿,女婿既然是墨国的皇子,我都听说了,现在的墨国太子十分不成器,想必也是难以守住这大位,众皇子之中,不过是当年的东方憬最有人望,如今她可是你的夫君,若是他有朝一日登上大位,那么你就肯定就是正宫娘娘了,是也不是?” 沈画倒是从来未好好想过这些问题,看着自己的娘亲不由得开口说道:“娘,这些事我还没有想过。” 林静言当即心下一阵着急:“怎么能不想?一定要想!最是无情帝王之家,别看他现在对你好,可一旦他登上权力的宝座,坐拥江山之时,自会有数不清的美女佳人进入宫中,到时候你怎么办?为娘却是不希望你也去跟这些人争宠,为娘争了一辈子了,此生并没有后悔半分,唯独你!唯独当年因为争宠失去了你,是为娘这杯子最最不能原谅自己的事!” 沈画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看着林静言泪流满面,林静言的性子就好比她的名字一般,静静的并不言语,直到日后她已经成了势,也是惜字如金。 沈画眼神复杂的看着林静言,十分想不通,不由得淡淡开口道:“娘,我和夫君早就一定约好,此生此世,我只要他,他也只要我一个。” 林静言一愣,随即大喜道:“这可当真?” 沈画点了点头:“娘亲放心,墨煊自不是那沾花惹草之人,他的心里只有我,再无其他。” 林静言不由得拍着手掌叫道:“好好好,这却是太好了。” 沈画微微一笑:“娘亲,无论他能不能登上大位,我们都要奋力一搏,这是他的志向,女儿愿意成全他。” 林静言嗔怪的看着沈画,走上前来,亲切的拉着沈画的手:“女儿啊,为娘还有一事。” 说罢,只看林静言的语气明显一顿,随后对着沈画开口道:“他既是你夫君,也算是我白国的人,好在他是墨国的皇子,又是国师,能给你个正经的名分,但为娘却是不能给你……还望你理解为娘的苦衷……” 林静言看着沈画那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清秀绝美脸庞,不由得一阵沮丧,当年的那个孩子虽然已经夭折,但现在的老皇帝还在,只要白惊汩一日没有登上皇位,那么林静言就不可能认下沈画这个女儿。 沈画淡淡的点了点头:“娘,你别再说了,我都知道。” 林静言看着沈画知书达理的模样,不由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好孩子……好孩子。” 此刻在内室之外,只看墨煊和白惊汩两个人也是坐在蒲团上品茶,只听白惊汩淡淡开口道:“妹夫,如今你却是要怎么办?你既是墨国的皇子,又为何要担任国师之位?” 墨煊轻轻地端起茶盏,不由得轻轻地呷了一口茶,这才开口说道:“国家不兴,我能为之奈何?却是不肯放任不管而已。” 白惊汩拍了拍手:“好气魄,他年我看墨国必定是你登上皇位,现在你手中要权力有权力,要兵有兵,要钱有钱,坐上龙椅已是稳稳当当。” 墨国自不是白国,墨国崇尚的是诗书礼仪,而白国则是以术法治国,故而白国认为权力的更迭无论动用什么手段,都是正常事。 但在墨煊的眼里,这种方式会让人感觉到羞耻。 只听见墨煊淡淡的开口说道:“登上大位,我自是要堂堂正正,不能弄一丝的权谋诡计。” 直到这时,白惊汩才算是彻底的看透了墨煊,他是一个真正的正人君子,不肯动用一丝的下作手段。 白惊汩一愣,微微的点了点头:“好,那么我们来商量一下你我之间的事。” 岂料,还没等白惊汩开口,墨煊已是率先发声,侃侃而谈:“你想说的是那个小国……” 白惊汩嘿嘿一笑,彼此二人也都是心照不宣的笑了笑,先前虽是敌人,但现在可是一家人了!凭着沈画这一层关系,白惊汩无论如何也不能伤害墨煊,而墨煊更是心中有着底线,自不会去伤害白惊汩。 故而这一对明争暗斗的对手,此刻也终于能好好的坐下来来谈一谈。 “我的大军压境,若是你想偷袭我陈仓方向,那么你就大错特错了。”墨煊一说道正事,立刻面色变得冷峻。 白惊汩瞥了一眼墨煊:“陈仓方向?我却是没那么好的胃口,我的确在你的身后摆了伏兵,只看你……” 墨煊挥了挥手:“说这些都是无用,你需知道我此番南下的精锐到底是什么,那可是身经百战的骑兵!” 白惊汩好似不服气的站起身来,轻笑一声:“骑兵?骑兵又能如何?江南虽广,却没有一望无际的平原,你的骑兵只会成为你的牵累!只能被我包着打!打到一兵一卒都剩不了,你信是不信?” 只看墨国的国师和白国的王爷就这样不合时宜的在林静言的寝宫之中掐了起来。 闻讯而来的林静言和沈画都是一阵哭笑不得,只看此刻的白惊汩和墨煊两人都是倔强的扭转过头去,谁也不看谁。 沈画哭笑不得,上前开口说道:“夫君,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没事!”只看墨煊和白惊汩此刻异口同声的说道。 林静言嗔怪的看着白惊汩:“你妹夫千里迢迢的来一趟,你还不好好待人家?说出去让别人笑话,难道只有墨国是礼仪之邦,我白国就是无礼成性?” 白惊汩被林静言说得哑口无言,不由得愤愤不平的说道:“母妃,国师大人好气魄,竟是要与我过过招。” 墨煊反唇相讥:“你拨弄两国战事,为你白国谋取重利,更想吞并我江南,以此来要挟我主,这怎么能行?” 白惊汩瞪着眼睛说道:“那现在呢?现在你说怎么办?难道我还要去偷袭你?然后你再打过来?” 沈画听到这总算是听明白两人到底要干什么了,不由得会心一笑:“好好好,两位都是国柱石,各为其主而已,不必如此争锋相对是不是?” 只看白惊汩端起一盏酒,朝着墨煊晃了晃:“喝酒!喝完酒你退你的兵,我收我的人,井水不犯河水!” 墨煊愣着一张脸,看着白惊汩的模样,重重的一声冷哼:“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君子之约,十年不毁!” 白惊汩眯着眼睛看着墨煊:“啧啧?君子之约?你可知我白惊汩是什么人?别说是十年,就是一年!你日后登基治理不好墨国,我肯定打过去!” “你!”墨煊也是一阵吹胡子瞪眼睛。 沈画和林静言同时站出来说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个,怎么一见面就这样?还让不让人好生说话了?” “汩儿,你要是再胡闹,就给我滚回你王府去!”林静言斩钉截铁的发话。 这一下,便是白惊汩也不敢再造次了。 沈画坐在墨煊的身旁,照准他的腰恶狠狠地掐了一下:“你们两个倒是说得好投机啊。” 墨煊一脸无辜,“娘子……” 沈画扭过头去,不理墨煊,墨煊只好硬生生地将沈画的身子掰过来:“好了好了夫人,我们不吵了还不行?” 只看沈画嗔怪的看了一眼墨煊,这才说道:“好,我可不管你们两个到底要干什么,我可是来看我娘亲的。” 墨煊点了点头:“好好好,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好吧?” 就在这时,只看林静言从内室之中拿出极快黄澄澄的玉盘来,递给沈画和墨煊,同时又给了白惊汩一块,手里还剩下一块,这才开口说道:“我林氏一族人丁并不兴旺,早在前些年,好些人都已经没了,如今就剩下我们几个,娘只盼你们每一个都好好的,每一天都好好过,若是在一个地方的呆的烦闷了,就来这边,娘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你们。” 话自然是说给沈画的听的,饶是沈画,此刻也是一脸的激动,不由得喉咙一阵堵塞,哽噎道:“娘!” 林静言看着这个自己失而复得的女儿,心中不禁一阵快慰:“娘老了,想疼你恐怕也是来不及了,如今你又嫁了个好夫婿,恐怕以后就是他代替娘疼你了。” 这时,只看墨煊淡淡的走上前来,对着林静言便是一拱手:“娘亲放心,我定然会对画儿好上千分万分,绝对不会辜负她。” 白惊汩此时又是重重的一声冷哼:“若是你敢对画儿不好,我便提上我手中的兵马,杀上你墨国都城去!” 墨煊此刻真是懒得跟白惊汩计较了,不由得淡淡开口:“好啊,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说着,墨煊便拉着沈画朝着林静言行了一个礼,对着林静言开口说道:“娘亲,那我们走了。” 沈画的眼中含着泪水,林静言更是欲言又止,十分不舍,看着自家的女儿和这个好夫婿在一起,林静言的心中有着说不出的高兴,不由得一阵激动。 直挺挺的便朝着后方倒了下去,白惊汩眼疾手快,慌忙上前:“娘亲!” 说着,便是一把搀扶起林静言,而此刻沈画和墨煊也回转过头来,看着林静言的情形恐怕是不妙,只看墨煊大手一挥:“快来人!” 原来,墨煊和白惊汩两人在沈画进宫之前就已经找好了郎中,生怕沈画在路上出问题。 这时,便看郎中快步走上前来,墨煊眉毛一挑:“快去给我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郎中自然是不敢怠慢,慌忙上前,仔细的端详着,这才慢慢地开口说道:“国师大人,王爷,娘娘这时一时激动导致的攻心之相,无需汤药,只需休息上一会便好。” 郎中自然是不敢开药的,这深宫之中的太医如此众多,他一个小小的江湖郎中岂敢开药?就算是敢开,也是遭人诟病。 墨煊点了点头,白惊汩也终于放下心来,这才对着那郎中说道:“下去吧,去领一百两银子。” 郎中千恩万谢,这时,只看沈画守候在林静言的身边,自是心中焦急的要命,林静言伸出手来抚摸着沈画的脸颊,眼角的泪再度淌下:“娘的好女儿啊,你可知道,娘此生最是舍不得你了。” 沈画点了点头,泪水就在眼眶孩子中打转转,但却是说不出话来,林静言看着自家女儿委屈的模样,不由得也是一阵动情:“女儿啊,听娘说,此去山高路远,你们两个人若是没遇上那凶险之还好,你夫君他……他毕竟要走的是一条比万分人走的都要凶险的路,娘已经在这边给你们两个预备好了一些东西,关键时刻当用的上。” 只看林静言悄悄地扽擦去眼角的泪水,从内室之中拿出来一个包裹,沈画一阵诧异,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只看白惊汩上前接过包裹,将其打开,露出那一个个的便是通关文牒,沈画一阵诧异:“娘亲,我们要这些东西做甚?” 林静言含着眼泪道:“女儿啊,你为何就是不知世道艰险?这些东西可在你们有难时,逃生用!” 第二百五十一章 回程 下一刻,便看白惊汩淡淡的开口解释道:“你们身在墨国,墨国朝局千头万绪,也不知要有多少人想置你们于死地之中,娘亲准备的这些东西是给你们到当紧急的时刻使用,这里便是通关文牒,拿着它可以走使者的路,从墨国逃出来,等你们到了我白国,任凭他是天皇老子,也不敢把你们怎么样。” 墨煊自然知道其中的重要性,点了点头,伸手接过那包裹,淡淡的对着林静言和白惊汩道了一声谢。 “娘亲,那我走了。”只看沈画眼中含着泪水,这便跟着墨煊出了门,墨煊也是没有回头,他自然知道沈画的性子,更知道她再不走,很可能就不愿意走了。 只看墨煊扶着沈画上了马,随后便是坐在马车的前头,亲自驾驶着马车,林静言走到宫门口,看着墨煊和沈画的身影走的越来越远,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惆怅。 “天各一方,天各一方啊!”林静言的口中喃喃道。 白惊汩看着林静言的模样,不由得开口说道:“母亲不要烦忧,我想小妹会时常来看望母亲的。” 林静言看了一眼白惊汩:“就你会说话。” 白惊汩哑然失笑,不知觉中,他已将对沈画的称呼由画儿改成了小妹,彻底的放下了这一段情愫,然而心中苦涩与否,恐怕只有白惊汩本人才知晓了。 下一刻的功夫,便看白惊汩的身旁走出来几个人:“王爷,该回府了。” 林静言看着白惊汩,不由得淡淡开口:“我听说最近你身边你多了几个贴心人,可有此事?” 白惊汩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不敢隐瞒母亲,的确如此。” “想来定是那南叔做的吧?”林静言似乎话中有特指。 白惊汩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回禀母妃,南叔怕儿臣觉得寂寞,特意选了一些姑娘。” 这本来就是极为寻常之事,纵观白国的皇子,哪一个不是妻妾成群?林静言淡淡的点了点头:“那就好,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是很好的,只是我可听说那几个女子长得像画儿。” 很明显,林静言口中所说的便是南叔为白惊汩找沈画的替代品的事。 白惊汩脸色灰暗:“娘,我忘不了画儿,我喜欢她!但是谁能知道?她竟然是我的妹妹!儿自是做不出那有悖伦常之事,但儿也需要时间啊。” 白惊汩这话说的十分悲愤,林静言也不好多说,只得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娘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娘希望你果真能找到一个知冷知热对你好的女子,而且娘希望,她并不是画儿的替身,你要真心的喜爱。” 白惊汩点了点头:“儿记住了。” 林静言这才看了一眼白惊汩:“好了,别总在我这里耗着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白惊汩应了一声,这便大步走出门去,在白惊汩走出去的时候,林静言不由得看着自己儿子的身影,苦笑一声,痴情的种子。 林静言知道白惊汩的秉性,坚强的可怕,同时也冷酷的可怕,是一个对自己十分心狠的人,这样的人一旦下定了决心就很难更改,更善于将自己的情感藏匿起来,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林静言返回寝宫之中,看着空荡荡的寝宫不禁心头一阵难受,对着身边的侍女说道:“春儿,去拿酒来。” 春儿一愣,任凭是谁都知道,林静言根本就不喝酒!多年来春儿未曾看到林静言喝上一杯,哪怕是宫廷宴饮,也不曾见她喝过酒。 春儿不由得小心翼翼的看着林静言,“娘娘,酒醉伤身,还是莫要喝了罢?” 林静言瞪了一眼春儿:“你懂什么!” 春儿被林静言这一声却是吓住了,不得不去拿酒,不多时的功夫,便看春儿把那酒给拿了过来,林静言独自一人坐在这空荡荡的宫廷之中,抱着一壶酒,这便是昏昏沉沉的酒醉,随后更是在寝宫之中难得放肆了一回。 处在深宫之中的女人,就算是连放纵的机会都不曾有,林静言自然知道其中的道理,以她如今的身份来说,如何能够放纵?又如何敢去放纵? 莫说这深宫之中到处都是敌人,就算是林静言如今已强势到别人都不敢造次的地步,但多年的谨慎还是让林静言保持了这个性子,一直到了今天。 这一刻的林静言十分无奈,纵然是想放纵,她却突然发现,自己就连放纵的心也都不曾有了。 就好似当年那个纯洁无瑕的小女孩,自从进入这宫中开始,便是勾心斗角,便是尔虞我诈,便是生活在阴谋和诡计之中,任凭再纯洁无瑕的人儿,也会被宫廷的这座大染缸变成如今的这一副模样。 此时,白惊汩一路策马狂奔,回到王府之中,看到王府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原来是一众女子在月下赏花,当真是好雅兴,白惊汩不由得走上前去。 这时便看那一晚他宠幸过的那个女子看到白惊汩后十分惊讶,急匆匆的跑上来,一下子扑到白惊汩的怀中。 白惊汩闻着这女子身上的梅花香味,不由得淡淡的开口说道:“我不喜欢梅花香,请你以后不要在弄了。” 霎时间,白惊汩便看到那女子脸色惨白,无所适从的模样。 她们这一批女子,都是经过了精挑细选过后才送到白惊汩的府邸中来,长的自然都是一模一样,都与沈画有着绝大部分的相似。 而经过的训练也都是模仿着沈画,她们甚至已经忘了自己原本是什么模样,更不知道自己的前路到底在哪里,莫说是这个女子,就是站在她身后一同看花的女子又如何?不过是一个个都忘记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这时,场面有些凝滞,甚至传来了一声声刻意压低了的抽泣声。 而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个女子,却是一脸的倔强,不由得淡淡开口:“莫非是王爷不喜欢了么?我在来之前却是听说,王爷十分钟爱沈姑娘,对她放不下,故而南叔让我们都模仿沈姑娘。” 只听得眼前的这个女子如是说道,白惊汩不由得喂喂皱眉:“大胆!” 然而那个女子却是当仁不让,无所顾忌:“王爷难道不喜欢沈姑娘这样?” 白惊汩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白衣女子,眼睛里面既有欣赏,还有肯定,更有怒气未消。 “以后不准提起沈姑娘!”白惊汩说完这几个字,扭头便要走开。 只听那白衣女子轻声冷笑了一声:“既然王爷不喜欢,那我们又何必装的那么辛苦,我们都是江南人,来到这里,不过是为了讨一口吃食,能够按月给家里面些银子,让自己的兄弟姐妹也都有好日子过,现在既然王爷不再喜欢奴婢们扮作沈姑娘的样子,那么奴婢也完全没有必要再装的如此辛苦,既然如此,王爷请便!” 说着,便看这白衣女子甚是刚烈,转头便朝着白惊汩院子正中央的那一个龙柱撞了过去! 这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白惊汩一愣,更是让先前围绕在白衣女子身边的这些女子一愣:“不要!” 只看平素里跟这个女子交好的一个小姐妹失声喊道。 然而已经为时已晚,白衣女子的身子已经是如同离弦的箭一般,猛然冲向了那道龙柱,白惊汩不由得轻轻踮起脚尖,施展轻功追了上去,就在那女子的头颅即将撞到柱子上时,白惊汩已经稳稳地抱住她。 那女子惊魂未定,此刻心跳迅速,胸脯起伏不定,白惊汩看着这女子,不由得开口说道:“跟我有了肌肤之亲,你就想这么死了?” 白衣女子一愣,随即很是羞愤:“王爷弃我如同敝履,小女子只有一死以示清白。” 白惊汩勾起嘴角:“我何曾说弃了你?” 那女子一时语塞,竟是半天说不出话来,只得摆弄着手里的东西,默不作声。 白惊汩一把横腰将这女子抱起来,淡淡的开口说道:“我从来都没有放弃掉你,我只是想让你做回自己,让我爱上你。” 这一句话说的十分温柔,丝毫不像是以前的白惊汩的做派。 很显然,那白衣女子吓坏了,拼命的挣扎着想要从白惊汩的怀中挣脱出来。 岂料白惊汩紧紧地抱着这女子,“从今天开始,我不需要你像沈画,我只想看到一个完完全全的你。” 白衣女子瞬间羞愤至极,脸颊上的红晕一直到了耳根。 只看白惊汩哈哈大笑一声,便抱着这女子走入书房之中,此时书房之中的内室,一片旖旎春光,卸掉了沈画伪装后的那个白衣女子,更是无限娇羞,此刻便是她与他的坦诚相待,白惊汩一头墨色,目光炯炯,看着眼前绝世佳人的动人心魄,吞咽了一口口水。 下一刻,下人们便听见主子的屋子里声音越来越大,就连这些下人也是忍不住捂上了耳朵,不敢再去偷听。 翌日清晨,当白惊汩从睡梦之中醒转过来后,便听见那一声充满魅惑而且慵懒至极的声音。 白惊汩赤条条的站起身来,却是未曾想着在自己的身上穿一件衣裳,只是淡淡的在屋子里面走来走去,一切都已经明了,没有别的事情再能牵绊住白惊汩的脚步,此刻他要做的便是重新返回朝堂之中,一心一意的争储。 墨煊与沈画此时已经上了回程,但要先去一趟江南大营,墨煊现在还是江南的执政人,更何况他手中还有这这些精锐,白惊汩果然信守诺言,便看他将先前布置在江南的人全部撤了出来,此番受伤最重的便是那个小国了。 先前受到白国挑唆的他们,无论如何也没能想到,白惊汩的脸皮简直厚到了天上,莫不说这一场战争下来损失了多少钱粮,但白惊汩随后就来趁火打劫。 直逼的那小国国主自杀,亡了国。 墨煊率领着大军班师回朝,同时还带来了小国并入墨国版图之事,只因要与白国平分,一时间老皇帝东方烈虽然高兴,但朝堂上却是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一时间墨煊的名气就连太子东方翼也比不上,此时的墨国朝堂,还有谁能在墨煊的面前说三道四?先前趁着墨煊不在弹劾他的御史,也纷纷如同吃了瘪的乌龟,一个也不敢动。 这一下,东方翼却是坐不住了。 苏荷此时在后宫之中呆得正舒坦,这天,只看苏荷在寝宫之中,正在和惠妃闲聊,只看一个小太监走进宫中开口说道:“娘娘,太子殿下来了。” 苏荷一愣:“什么?太子殿下?” 苏荷跟惠妃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一脸迷茫。 只看惠妃站起身来说道:“妹妹,既然妹妹这里有客,姐姐就不打扰了,先走一步。” 惠妃是一个聪明人,自会知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权衡方式,只要苏荷还站在她和她儿子这边,那么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只看苏荷淡淡的摆了摆手:“罢了,让太子殿下进来罢。” 东方翼冷着一张脸,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看了一眼苏荷:“苏妃娘娘如今真是今非昔比了啊。” 第二百五十二章 封王 苏荷看着东方翼,心中自然是带着那无可消解的仇恨,不由得开口说道:“太子殿下不也是?如今倒也是今非昔比,只不过倒是冷落了许多。” “你!”东方翼突然恶狠狠的说道,但未曾察觉苏荷所说的今非昔比便是指顾倾城在世之时。 东方翼淡淡的开口:“你可别忘了,你是本太子的人。” 苏荷立即装出一脸娇羞的模样:“我现在是皇上的人,至于太子殿下,我们只是合作伙伴,请你不要误会。” 东方翼冷笑:“合作伙伴,就你?” 苏荷一抖袖子:“难道不是么?难道我不是太子殿下的合作伙伴?或者说,太子殿下还有别的合作伙伴可以选吗?” 东方翼这回一下子听懂了苏荷的话,不由得咧开嘴:“好好好,合作伙伴就合作伙伴,墨煊和沈画那家伙回来了,我要你帮我。” 苏荷眉毛一挑:“太子殿下要我怎么帮?如何帮??” 只看东方翼淡淡一笑:“沈画和墨煊回来,父皇必定会为他二人庆功,到时候我想你总会有办法让沈画死无葬身之地的吧?” 苏荷也是扯出一脸笑容:“哦?却是不知道太子殿下想要他们怎么死?或者说太子殿下想要什么样的结果才是?” 东方翼笑了笑道:“我不要别的,我只要墨煊谋反,然后名正言顺的杀了他,杀了他,那沈画也就不存在了,说起来沈画破坏我的大计已不是一次两次,这一次,我看她还能怎样?” 东方翼傲然开口,便是等着苏荷卑微的回答,岂料现在苏荷的身份已经今非昔比,只听见苏荷的嘴里轻飘飘地说道:“太子殿下真是好深的算计,若是我不答应呢?你可要知道,现在我可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宠妃,而你,名义上也要叫我一声母妃才是。” 东方翼瞠目结舌,他绝对想不到,一个刚进宫几天的女人,就变成了这一副模样? 苏荷淡淡的扫了一眼东方翼,不由得开口说道:“太子殿下,我可以答应你,但我也希望你答应我。” 东方翼一愣:“你要孤答应你什么?” 只听苏荷淡淡的开口说道:“我要真正的宠冠六宫。” 东方翼哈哈大笑:“好!好!你也是个有野心的,那好,只要你助我成事,我自然可以助你!” 苏荷站起身来,朝着东方翼做了一个万福:“那我就等着太子殿下的消息了。” 东方翼随后也从苏荷的寝宫之中走了出来。 老皇帝东方烈决定就在后天举办庆功大典,这是举国欢腾之事,并非是寻常。 自古以来,墨国便和白国同在夹缝之中生存,不是白国强大上几十年,就是墨国强横上几十年,双方都是一时之雄,然而双方却都不曾开疆拓土一步,这一回那小国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阴谋败露不说,就是连那邦国的根基丢丢了,不得不说这是一件极度令人悲伤的事。 而墨煊这一次回来不仅平定了江南,更把那小国的土地拿回了大半,比白国还要多上三分,老皇帝怎能不高兴?这等不世之功,竟然出在了老皇帝这一代上!若是没有墨煊,只怕是老皇帝驾崩之后,这个愿望也不一定能达成,而今,只看老皇帝听完太监一遍遍的念着那一份奏折,不由得心中越来越欢喜。 只看老皇帝轻声唤过来跟随自己多年的老奴才:“你说,这一回给国师什么封赏才好?若是轻了,恐怕世人会说朕赏罚不公,不知功业轻重,可若是重了,这满朝文武,又有哪一个能满意,官职越高权力越大,墨煊现在已经到了封无可封的地步了吧?” 老皇帝不禁眯着眼睛,老奴才顿时吓了一跳,连忙说道:“陛下啊,老奴服侍了您二十多年,每当看到您这个眼神,我就知道你想做什么……” 老皇帝东方烈不禁饶有兴趣的问道:“朕要做什么?” 老奴才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东方烈点了点头:“的确如此,一个功臣一旦到了封无可封的地步,那么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不过国师自然不在此列。” 只看老奴才淡淡的说道:“不如封国师一个异姓王,不过是给一些封地,也是殊荣,这样一来,陛下也不用担心国师权柄过重,满朝文武也就不会有什么流言蜚语了。” 老皇帝一听,顿时眼前一亮:“对对对!很好,封国师墨煊为璟王,如何?” 老奴才哪里能不知晓东方烈的用意?不得不开口道:“陛下,不如将国师封为镇国武王,璟王毕竟……” 东方烈明白了老奴才的意思,璟王这个封号是因为,老皇帝已经看出来墨煊便是东方璟,故而封了一个璟王,然而在别的人眼中,却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只看东方烈不由得淡淡开口:“好!就听你的!” 翌日清晨,当墨煊刚刚在后花园中练完武功,准备去看一看沈画时,岂料传旨太监一大早就已经追了过来。 墨煊心中一阵疑惑,不由得迎上前去:“公公,今日难道不是休沐?为何来的这样早?难道是陛下有什么事要找为臣商议?” 只看传旨太监一脸和蔼慈祥:“恭喜国师贺喜国师,今日便登上了人臣之极,当真是可喜可贺。” 墨煊一听,顿时一愣:“什么?” 揭下来,便看这老太监走进屋子之中,对着墨煊开口说道:“国师墨煊听旨!” 墨煊连忙跪倒在地,只看老太监骚了一眼墨煊,这才展开圣旨,缓缓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国师墨煊,聪颖智慧,英果刚毅,咨尔纯性,忠直耿敏,少有鸿鹄之志,现有不世之功,故而天降卿与朕,实为朕之幸也,敕封国师墨煊为镇国并肩王,赐号曰武!钦赐!” 老太监念完圣旨,墨煊则是惊讶的抬起头来,都忘记了伸手接过这圣旨,老太监笑眯眯的走上前来将墨煊扶起来:“王爷,还不快谢恩哪?” 墨煊一愣,急忙推脱道:“公公不可!公公不可!” 老太监也是一愣,从来都是有人嫌弃封赏不够,却是头一回听说推辞封赏的,不由得开口说道:“王爷,你就接着吧,这可是陛下的旨意,难不成王爷要抗旨不成?老奴奉命传旨,只管将旨意带到,王爷若是有什么话,还是去找陛下当面说为好。” “告辞!”说着,老太监挥了挥手,这便要走。 墨煊一下子反应过味来,连忙吩咐账房,端上来几盘金瓜子,送予这老太监。 老太监这才眉开眼笑:“这就对了,王爷如今归为并肩王,这可是天大的荣宠,从本朝开国至今,还不曾有人得此殊荣,王爷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陛下有圣旨在先,只要有墨一朝,就有永世不忘代代相传的并肩王哩!” 墨煊一阵头晕目眩,恩宠再大,功业再高,也不可能得到这并肩王的封号,难道,他真的知道了? 墨煊不禁一阵烦躁,命令下人牵马过来:“备马!我要进宫!” 当下,便看墨煊急匆匆的走出门上了马,随后便是朝着宫廷之中疾驰而来。 老皇帝此时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当中,开疆拓土,对于一个帝皇来说,才是最大的殊荣,人们往往忽略了一个事实,无论这个皇帝有多么的暴虐或者是平庸,只要在他这一代能够做到开疆拓土,就算是再穷兵黩武,也会被人誉为是千古一帝。 东方烈这一朝,终结了百年来墨国不曾有寸土进账的尴尬,故而现在的东方烈甚至在想着自己死后文武百官给自己定的谥号会不会有一个“武”字? 就在这时,一个宫人急匆匆的走进来:“陛下,并肩王到了。” 东方烈高兴的挥了挥手:“许是来谢恩的罢,宣他进来。” 墨煊一身黑色衣袍,并没有穿那并肩王的王袍,东方烈看着墨煊的模样很是奇怪:“爱卿,朕已经赐给你并肩王的爵位,怎生不穿王袍来见朕?” 墨煊跪倒在地:“陛下,平定江南,都是将士们的功劳,与臣并无一点关系,还请陛下收回成命,如若不能,臣只要请辞!” 东方烈一愣,墨煊这是要做什么?并肩王的殊荣举朝未有,如今赏赐给墨煊,他竟然要辞官? 老皇帝东方烈一脸的不悦:“爱卿,卿之不世之功,这是铁定的事实,我墨国开疆拓土,这也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不可更改,朕既然已经下了圣旨,却要如何收回?” 墨煊干脆利落的答道:“请陛下恩准微臣辞官。” 东方烈淡淡一笑:“不准!我知爱卿你担心什么,你是担心并肩王封号一出,举朝为敌罢?” 墨煊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东方烈走下龙阶,拉着墨煊的手,亲切的说道:“曾经朕也有一个儿子如同你一般卓然,但可惜天不假年,终究他还是先一步离朕而去,如果爱卿觉得此王爵让你不得心安,那朕就收你为义子如何?” 墨煊急忙挣脱老皇帝东方烈的手,惶恐的跪倒在地:“陛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老皇帝摇了摇头:“没什么不可,爱卿你可知道,你与朕的璟儿竟是十分相像。” 随着东方烈的话说出口,墨煊一下子惊呆了,原来…… 东方烈笑眯眯的看着墨煊,似乎是等着墨煊再给自己一个回答。 墨煊只得硬着头皮说道:“陛下孟浪了。” “是么?”东方烈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不由得转过身去,淡淡开口:“朕不管你有何苦衷,回到朝廷之中到底想要做什么,朕都等着你给朕一个答案,朕老了,自感大限将至,不要让朕带着遗憾走……璟儿。” 随着东方烈淡淡的叫出了那个名字,墨煊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上。 但却是不得不装作镇定的模样,好在他的脸上还戴着白玉面具,让人看不出表情来。 当下,只看老皇帝东方烈摆了摆手:“你且去罢,好好与夫人在一起,朕知你喜欢这个夫人,不会强求你什么,只盼你多子多福,以后也有人继承你的家业。” 说到这里,东方烈疲惫的摇了摇头,苦笑一声,随即朝着寝宫走去,老皇帝东方烈的确是在等,他在等着墨煊跟自己坦白,也在等着他道出当年的真相,经过多年的查问,最终让东方烈抓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墨煊尚未回到自己的府邸,整个国师府便已经沸腾起来,国师墨煊有大功于国,被封为世袭罔替的并肩王,这是天大的喜讯,京城之中人人传诵。 只看工部的人最先赶到,抢先一步把国师府的牌匾给拆了下来,没等国师府的下人出来呵斥,就已经重新把王府的招牌挂上,随后一溜烟的走了。 这还没完,当国师府的下人好不容易走进庭院,把门关上时,又看一队人吹吹打打的朝着国师府走了上来,一见面便是抓住一个吓人,连忙询问墨煊穿衣的尺码,老管家颤颤巍巍的走出门,立刻被一群人围住。 七嘴八舌的问道:“管家大人,王爷是喜欢黄花梨还是紫檀?”开口说话的是木工局的长史。 “管家管家,王爷平时喜欢喝什么茶?”这位开口的正是丝茶局的人。 再往后,一个个问题如同潮水一般朝着老管家涌了上来。 “管家?王爷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不知是谁,多嘴的问了这么一句。 老管家黑着一张脸,却是不敢伸手打那笑脸人:“诸位请回吧,这些问题等王爷回来后,老奴仔细的问一问王爷。” 这些人急忙朝着老管家拱手作揖:“老管家!有劳了!” 老管家呵呵一笑,也不知是怎地,径直走入庭院之中,吩咐下人:“闭门谢客,就说是我说的,王爷回来后,清静两日罢。” 只看国师府中的下人急忙将大门关好,在门口竖了一个牌子:“闭门谢客”。 墨煊从宫中回来后,沈画已经苏醒,贴身侍女正陪沈画在花园之中小坐,难得出来晒一晒阳光,沈画的心情自是不错。 第二百五十三章 宫宴 墨煊一见沈画,当即满面春风:“画儿,你醒了。” 沈画看着墨煊脸上戴着的白玉面具,不由得在猜他此时的表情。 墨煊不由分说,上前一把拥抱住沈画,在她的耳边轻声呢喃,随后才意犹未尽的端起石桌上的清茶,喝了两口,苦笑一声:“怕是从今往后,你我夫妻都得不到清静了。” 沈画早就听下人们说了墨煊受封之事,不由得抬起头来看着墨煊,目光炯炯:“夫君,皇上是否识破了你的身份?” 墨煊微微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陛下早在我出征江南之前,就已经提点了我一番,今日又是旧事重提,只怕是知道了。” 沈画微微颔首:“夫君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墨煊的脸色微微一变:“东方翼害死了我那么多同胞手足,有些代价他也应该去付出,血债血偿,天经地义。” 沈画慵懒的打了一个哈欠:“既然夫君已经受封并肩王,想必那位太子殿下不好受罢。” 墨煊点了点头:“东方翼自然是不会高兴,他这个太子现在已经形同虚设了。” 沈画看着墨煊,不由得将自己的小手放在他的大手之中,“夫君,越是到关键时刻我们越要谨慎些,东方翼怕是要狗急跳墙了。” 墨煊温柔地将手指穿插在沈画的青丝之中,这才淡淡的开口:“只要夫人没事,其他的我都可以不在乎。” 沈画一阵感动,“嗯”了一声,更是在墨煊的怀中调整了一个极为舒服的姿势。 这几日就算是国师府中闭门谢客,也仍旧有人甘愿冒着被责罚和吃闭门羹的风险,也要上门来。 沈画这几日睡眠极浅,原因是在墨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受封爵位的正主儿安坐在家即可,街坊四邻则是要放炮庆祝,接连几日,便看沈画和墨煊难得有这等清静的时候,也遭到了打扰。 墨煊一阵气急了,不由得站起身来朝着门外喊道:“管家!外面是怎么回事!怎生如此吵闹!” 管家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不由得对着墨煊开口说道:“王爷,外面的人都想进来,可是都是各位夫人,老奴也不好拒绝,只有放她们在花厅等候。” 沈画这时也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不由得起了身,命侍女打来清水,给墨煊梳洗头发,随后更是编了一个坠马盘头,这才将紫金王冠给取了出来,替墨煊扎上金簪,给他披上大红色蟒衣,外面罩着一件青紫色金线织就的五龙服,这才笑眯眯的看着墨煊:“夫君真是好俊俏,不过为妻还是想看看夫君穿上鹅黄色的王爷服。” 墨煊长舒了一口气:“夫人想看,为夫以后常穿便是。” 沈画也开始梳洗打扮,墨煊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也不说话,看着沈画在梳理青丝之时一丝不苟,不由得笑眯眯的开口:“夫人,待为夫为你画眉如何?” 沈画自然是难得享受墨煊给她画眉,但语气上仍旧是不由得嗔怪着:“夫君还不快去?不一会儿这些夫人们该等的着急了。” 墨煊调笑道:“她们既然愿意等,就让她们等着去,夫人不是也存着和我一样的心思?快坐下来,为夫这就为夫人画眉。” 说着,便将沈画揽入怀中,一只手拿着丹青描笔,另一只手则是端来朱砂色。 不一会的功夫便看墨煊已经替沈画描好了眉,在她的额头上点了一个娇梨妆,这才意犹未尽的看着沈画:“夫人且看为夫的画技如何?” 沈画对着黄花镜,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再看看额头上那一点朱砂和朵朵云黛,轻声一笑:“夫君真是好技巧,端的是没人能跟夫君相比。” 墨煊抬起头看了看天色,此时已是日上三竿,接近正午了。 “出去罢,想必那些苍蝇也等的着急了,不与她们亲近反倒是矫情。”沈画嗔怪的看着墨煊,不由得羞红了脸道:“这却是让我怎生出门?” 墨煊轻轻地点了点沈画的小鼻头,一阵笑意涌上心头:“夫人便这样出去罢,最是美妙。” 沈画彻底羞红了脸,便看下一刻,墨煊站起身来刚要出门,却看沈画又从内室之中转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而小巧的面具,轻声说道:“夫君,且戴这个。” 墨煊伸手接了过来一看,乃是天蚕丝织就,十分轻盈,此时墨国的天气已是渐渐地转热,戴着这薄若蝉翼的蚕丝面具刚刚合适。 两人这才有说有笑的走出门去,不一会的功夫,便是来到正厅之中,这些贵妇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一看见沈画和墨煊二人出双入对,十分羡慕,只看一个胖若铁桶身穿碧绿色对襟裙的贵妇酸溜溜的说道:“哟!王爷跟王妃大婚已经有三四年了罢?怎么如今还跟小夫妻一样过得蜜里调油?这可真是羞煞我等了。” 沈画佯装笑脸:“姐姐可真是会说笑,这却是羞到我了。” 贵妇这时看见沈画,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只看又上来几个贵妇,围着沈画团团转,其中一个惊讶地说道:“想不到王爷还是画中里手,给王妃画的这个是什么妆?” 墨煊背着手,站在沈画的身后:“娇梨妆。” 这些贵妇之中并非都是没有才学之人,只看其中一个并不令人生厌的清丽女子顺着接话道:“可是司马相如给卓文君画的绞梨妆么?” 墨煊点了点头:“不过我这却是娇若蒲柳的娇,而非是绞梨之态的绞。” 清丽女子也是淡淡一笑:“王爷当真是好才学,王妃当真是好福气。” 沈画这时也注意到了这个清丽的女子,不由得一阵惊讶:“这位妹妹是?” 只看其中有一个多嘴的,开口便说道:“这位就是惠妃娘娘的儿媳,小王爷东方朔的王妃!” 沈画一阵大惊,急忙还了礼:“真是唐突了,不知王妃驾到,真是失礼。” 清丽女子款步走上前来,将沈画虚扶着:“姐姐真是客气了,说起来我也只是个皇子妃罢,姐姐才是货真价实的并肩王王妃。” 沈画也是一阵客气,这群贵妇之中,唯独对这女子青眼相加。 墨煊也深有同感,沈画不由得对着各位贵妇开口说道:“各位姐姐今天到妹妹这里来,正好赶上踏青之日,山外有一处园子很是清幽,诸位姐姐要不要同去?” 只看这些贵妇好似心中都有心事一般,看着沈画,对于沈画的邀请自然也是没什么兴致。 只看其中有一个大胆的,便将藏在心中的话给说了出来:“王妃妹妹,你我姐妹虽然平日里甚少来往,可我却是想知道王爷如今已贵为并肩王,并总摄朝政,马上就是春秋大考了,官员也要评定,不知道王爷要如何办?” 官员大考,自然是凭借着政绩说话,这些贵妇之所以登上门来,还不是因为自家的夫君逼迫她们来的?想要从墨煊这里探一探口风,也好知道如今的并肩王对于羽的考核是怎么拿捏的。 下一刻,便看见墨煊站了出来:“各位若是为了这等事,那便请回罢,墨煊无可奉告各位选拔到底根据什么。” “不过。”只听墨煊话锋一转:“评定官员自然有着律法可以佐证,墨煊也不管官员有无党派,只看政绩说话。” 这一下,这些贵妇们总算是将一颗心放在了肚子里,东方翼的手下人失掉势力的太多太多,因此谁也拿不准这位靠着真材实料登上并肩王王位的国师到底是怎么想的。 沈画淡淡的朝着这些人笑了笑:“各位姐姐现在却是放心了罢?” 众贵妇已经得到了准信,都想着急匆匆的回到家中告诉自己的夫君,哪里还敢叨扰? 只看一个个的纷纷拉着沈画的手表亲近,随后便是一溜烟的全跑了。 沈画不由得发出一声哂笑,然而就在这时,沈画却是发现,这么多人都已经走了,唯独那清丽女子不曾走。 沈画轻启朱唇,淡淡开口:“莫非妹妹也有什么想要问姐姐的?” 清丽女子朝着沈画行了一个礼:“不,我是来替皇子请王爷过去的。” 墨煊眉毛一挑:“哦?去哪儿?” 只听清丽女子淡淡的说道:“惠妃娘娘请王爷和王妃赴宴,就在下午。” 沈画跟墨煊对视了一番,点了点头,这清丽女子并不讨人嫌,而且自从上一次东方朔来到墨煊的宅邸之后,惠妃就再也没露过面,墨煊心中也想知道这位惠妃娘娘到底想要干什么。 “也罢,还请妹妹回去告诉惠妃娘娘,我与夫君一准儿到。”沈画笑眯眯的看口。 清丽女子看着沈画和墨煊,点了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 沈画和墨煊将这女子送到门口,这便折返回院落当中,墨煊不禁微微皱眉:“惠妃到底想要干什么?” 沈画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许是要庆贺你吧?” 墨煊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庆贺?那惠妃可并非与你我夫妻是一路人,此去只怕是另有阴谋罢。” 第二百五十四章 不速之客 沈画不哟肚饿叹了一口气:“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刚回来又要开始勾心斗角了么?” 墨煊也是无奈的笑笑:“这就是钟鸣鼎食之家中的人,必须要面对的一切。” 沈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着墨煊的神色,轻轻地上前拉着墨煊的手:“只要和夫君在一起,什么都无所谓。” 此时夕阳西下,正是到了用晚膳之时,沈画和墨轩此时已经乘了车马,准备进宫。 惠妃端坐在深宫之中,也是吩咐着宫人要制什么菜肴,以及小食,等候着墨煊的到来。 惠妃只有一个目的,她并不知道墨煊的真实身份,故而她想要拉拢墨煊,只要自己儿子这边站了一个功高盖世的并肩王,那么只怕太子东方翼极有可能被废黜,毕竟现在已经隐隐地有了趋势。 东方翼在老皇帝东方烈的心中已是失望透顶,若不是念在昔年东方翼的生母因生他而死,少不得老皇帝东方烈早就把他东方翼的太子之位给拿了! 墨煊将沈画从车上扶了下来,随后便是一同走进惠妃的寝宫之中。 惠妃老远的便看到墨煊和沈画,急忙急匆匆地出来迎接,“王爷,王妃,倒是叫本宫好等。” 只看惠妃嘴上的话却是不中听,但脸上的表情却是表达出她丝毫没有怪罪。 沈画急忙上前:“让娘娘久等了。” 惠妃看着身穿一身王袍的墨煊,丰神俊朗,不由得也是一通赞叹:“还没像王爷道喜,王爷真是玉树临风啊。” 墨煊摆了摆手,示意了一下惠妃。 惠妃当即识趣的闭上了嘴巴,不由得开口说道:“快请快请,菜都凉了,就等着王爷和王妃呢!” 墨煊和沈画也不推辞,只看当即便走进了惠妃的寝宫之中,寝宫不大,但已经足够华美。 只看惠妃指着一桌子菜淡淡的开口:“王妃看看,可有自己中意的?若是没有,我这便让小厨房再去做些吃食。” 沈画自然知道惠妃不可能真的这样做,赞叹了一句:“娘娘这里的菜品一定是宫里最好的御膳师父才能做出来的罢?” 惠妃一听见这个,好似骄傲的小公鸡一般,笑逐颜开:“是啊,承蒙多年前陛下照拂,给我派了一个御膳厨子来,吃了这么多年,已经没什么新鲜的了,倒是王妃妹妹头一次来,可曾还喜欢这味道?” 说着,便看惠妃眼神示意了一下,随即便有侍女站在沈画和墨煊的身旁,为其布菜。 沈画夹起杯碟之中的一块松江鲈鱼,放入口中,只看鱼肉细嫩爽滑,入口即化,味道更是鲜美,“松江鲈鱼果然是天下至味。” 惠妃的眼中充满着惊喜:“原来王妃妹妹也爱好此道吗?” 沈画淡淡一笑:“略喜一些罢了,比不得姐姐是宫中的美食家,名头啊,都传到民间去了。” 说着,便看沈画掩着嘴巴笑了笑,惠妃听见这一声恭维的话,心中更是笑得开怀:“妹妹可真会说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眼看着便要进入正题,但墨煊和沈画偏偏不着急起来,谁也不曾先开口,只是自顾自的喝着清茶,吃着桌子上的小食。 惠妃痛定思痛,决心绝对不能放过这样一次良机,略微沉吟了片刻,这才说道:“不知王爷对如今朝局如何看待?” 墨煊装作颇为惊讶的的样子,不由得看着惠妃,淡淡的开口:“哦?娘娘也对政事有兴趣?” 便听见惠妃淡淡一笑:“哪里哪里,是我那不成器的朔儿,天天装着朝堂里的事儿,还说要时常去找王爷和王妃讨教一二呢。” 墨煊闻言也是一笑:“皇子尚且年幼,便有如此志向,真是可喜可贺。” 惠妃心中十分高兴;“王爷谬赞了。” 惠妃的目光看向沈画,只看今日沈画穿着一身藕荷扽云凤罗裙,用金线绣着袖边,十分金贵,不由得开口赞叹道:“妹妹今日这件衣裳当真是精巧,恐怕这衣衫是出自于苏杭灵秀娘子之手罢?” 沈画点了点头:“娘娘好慧眼。” 就在惠妃和沈画你来我往,寒暄不止的时候,宫门外传来一声尖利的声音:“苏妃娘娘到!” 此时正在用膳的三人为之一愣,特别是沈画和墨煊,两人对视一眼,对于苏荷的来历他们自然是清楚的,没有想到她竟然成了苏妃,比之惠妃还要高一等,真是好心机。 思及此,沈画看了一眼惠妃,眼底一抹同情之意散过,毕竟这苏荷是通过惠妃上位。 倒是惠妃,很是淡定的喝下碗里的一口汤,轻轻的放下。 “真是饶了二位雅兴,这个时候还有客来。”惠妃淡淡的点头,表示自己的歉意。 而此时用餐已经进行了尾声,沈画和墨煊也无所谓,忙站起身来:“惠妃娘娘哪里的话,不妨事,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们就先走了。” 沈画淡淡的说道,没有过多的话语,淡漠而疏离。 墨煊在旁边没有说话,表示支持,夫妻二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苏妃前来找她何事,她自然是最清楚的,而今日邀请沈画夫妻二人的目的也已经达到,因此久留也就这样了,倒不如点头。 “既然王妃坚持,那本宫也就不再留并肩王和王妃了。”惠妃淡笑着点头,一脸的和善。 “惠妃娘娘留步,我们自己出去就是。”沈画见惠妃想要送他们,顿时委婉的拒绝道,到底惠妃是皇上的妃子,且位分还不小,让其亲自送出,实在易落人话柄。 “王妃这说的是什么话,来者是客,送你们出去一点也不过分,刚好苏妃也来了,我正好将她接进来。”惠妃淡淡一笑,站起身来走到沈画的身边,亲切的挽着她的手。 沈画想了想,倒是觉得是这么一个道理,便也点头了。 “惠妃娘娘请。”沈画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便跟了上去。 苏荷并不知道沈画和墨煊在惠妃这里,因此走进来时在看到沈画和墨煊的时候狠狠的楞了一下。 并不是因为看到他们惊讶,而是对于沈画和墨煊两人的阴差阳错显得格外的羞恼。 任谁也没有想到,国师墨煊竟然没死,还被封了一个并肩王,而沈画也成了王妃,这简直就是在响铮铮打她的脸啊。 此时两人碰面,按照利益,沈画和墨煊停下,等苏妃走过他们再走。 却在他们低头不久,看见苏妃竟然停在了沈画的面前。 这扑面而来的香味,让沈画一阵皱眉,但下一刻,沈画便诧异的抬起头。 因为她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这种味道就是她死都不可能忘记的。 沈画不用声色的再次打量了一下苏妃,又观察了一下,这才确定,苏荷并没有易容,但心中的感觉却是盛之又盛。 “怎么?成了王妃就这么大胆?我好歹是一宫之妃,岂容你这般放肆?”苏荷此时眯着眼,一脸的嘲讽。 “吓……”沈画心里一惊,这是什么情况? 苏荷见沈画没有过多反应,只是淡淡的说道:“惊扰了本宫其是这么想走就能走的?” 墨煊的眉毛一挑,刚要发作,便看沈画拉住墨煊的袍袖,不由得上前一步淡淡的开口说道:“苏妃娘娘安好,苏妃娘娘位居四妃之位,乃是从一品的妃嫔,陛下宠爱娘娘,人尽皆知。” “只是……”只听沈画话锋一转,“陛下曾赐下我与夫君丹书铁券,并肩王可享国不止,并肩王贵为超品,而臣妾不才,也是陛下亲封的正一品诰命夫人,有皇室玉碟金袋,陛下还亲赐我云凤金印,要我教导国中女子,苏妃娘娘岂不知虽你是陛下妃嫔,也要唤我一声女诫先生罢?” 苏荷一听,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沈画这话的意思就是说,虽然你是皇上的妃嫔,品级又没我高,而我又负责教导国中女子《女诫》,无论如何身份也比你高贵! “你!”苏荷一甩长袖。 沈画瞥了一眼苏荷:“萤火之光,安能与皓月争辉?臣妾失礼了,这便离去,娘娘请便。” 惠妃在这时急忙出来打圆场:“哟!二位妹妹莫要羞恼吵闹,王妃与苏妃娘娘定要常来常往,多走动走动,这姐妹之间定然存在着误会……” 沈画转头朝着惠妃说道:“惠妃娘娘,若是无事,我与夫君就先行一步。” 惠妃急忙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是浓厚:“妹妹走好。” 说着,便看沈画拉着墨煊便是走出惠妃的宫殿之外。 苏荷的心中已是极度的羞恼,撅着嘴。 惠妃娘娘看见苏荷的模样,不由得上前劝解道:“何必要跟沈王妃过不去?现在并肩王是炙手可热,我看就连太子的位子也未必能保住,更何况并肩王已答应了我,将来是要扶我儿上位的,妹妹既是我派中人,也就别跟她计较罢了。” 然而苏荷却是冷眼看着惠妃,“惠妃娘娘说的倒是轻巧,好歹我也是陛下册封的妃嫔,她沈画算什么东西!说到底也不过是个臣妻,你我姐妹才是主子!” 惠妃只当是苏荷发迹快,一朝得宠天下皆知,便有些忘乎所以,不由得庆生开口提醒道:“妹妹,莫要与沈画过不去,我可听说,当年太子身边的红人顾倾城姑娘就是因为与沈画过不去,才被拔了舌头,死在牢狱之中,就连全尸也不曾留下……” 苏荷听见惠妃提起她的往事,不由得一阵恼怒,脸色铁青,索性只好对着惠妃开口说道:“娘娘!臣妾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着,便看苏荷掉头直接离开惠妃的寝宫。 惠妃站在原地,眯着眼睛,在宫中浸淫了大半辈子,惠妃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这沈王妃和苏妃之间,定然存在着交恶之事,如若不然,当不会如此,更何况那沈画一向是通情达理,从未听说过她针对于谁,而当年的顾倾城,不过是太子东方翼与当年还是国师的墨煊博弈后,被丢弃掉的棋子罢了,一点都不可惜。 只看惠妃苦笑了一声,对着身后伺候的宫人开口说道:“来人,把朔儿叫到本宫这里来。” 第二百五十五章 东方翼的残暴 当下,沈画与墨煊相互对视了一眼,在王府之中的静室内,不由得升腾起一阵异样。 沈画又似疑惑又似确信的说道:“这个苏荷绝对有问题,并且还有大问题。” 墨煊点了点头:“身世倒是无可挑剔,只是这个却是可以做得假,不能算数。” 沈画不由得嗤笑了一声:“却是想不到昔年我经历了那件事之后,还有相同之人经历此事,这人却是我的死对头?” 墨煊将沈画揽入怀中,轻声开口道:“娘子莫怕,有我在你身边,这一次任凭是谁也不能伤你分毫。” 沈画依偎在墨煊的怀中,感受着他火热的胸膛和一阵阵温热,轻声呢喃:“幸好遇到了你。” 墨煊心中十分快慰:“京城里有个神算子,可知未来过去,我年少时曾出宫玩耍,经常揪他的胡子,却是不知这位老先生如今该有多大年岁,是否健在。” 沈画不由得轻轻地抬起头来,看着墨煊:“夫君这是打算做什么?” 墨煊嘿嘿一笑,在沈画的耳边轻轻地说道:“算算夫人何时有孕,我也好提前做些准备。” 这一刻,沈画立时羞红了脸庞,感觉到两边的红云飞上脸颊,一直到了耳根方才停止。 墨煊尽情地拥着沈画,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子里,“夫人……我们生个孩子吧?” 沈画听见墨煊这一句话,吓得急忙钻进被子里,不敢出头,更不敢有一丁点的引诱墨煊的举动。 然而下一刻墨煊目光已开始迷离,好似带着无限向往一般,一双魔手更是无情,奋力地索取着,摧枯拉朽,就好似欲求不满一般。 先前沈画身上有伤,墨煊更是不便叨扰,但如今沈画的伤势已经稳固,好的也是七七八八,这让墨煊一个铁血男儿如何能忍得? 沈画自知对墨煊在闺房之事上有着亏欠,故而颇为主动,这一夜旖旎,无论是墨煊还是沈画,都是尽情欢愉,也算是劫后余生的尽兴。 这一夜红烛未熄,翌日清晨,便看沈画从睡梦之中醒来,昏昏沉沉,昨夜留下的隐隐余痛尚在,而墨煊早已起床,在后院练剑,这是他多年的习惯。 沈画不禁唤了丫鬟过来给自己梳洗打扮,随后便是静悄悄地走出门去,熬了一碗银耳莲子羹,热气腾腾,带着扑鼻的香味,来到后院之中,放在石桌上,看着墨煊的剑锋凌厉,摧枯拉朽。 练剑罢,墨煊收了功,走到石桌前,皱着眉头:“怎么起来这么早?为何不多睡一会儿。” 沈画看着墨煊那精致的眉眼,不由得开口说道:“醒来后你不在我身边,自是睡不着的,好像自从这一场伤病过后,身子便大不如前了,精力也是不济。” 墨煊心头一颤,随即望着沈画的脸庞,这连日来的折腾,往返于白、墨两国,沈画消瘦了不少,就连脸颊上的肉也少了许多,不似先前的珠圆玉润,更失了几分可爱。 墨煊心中充满怜惜:“夫人,真是苦了你了。” 沈画轻轻地站起身来,端起那一碗银耳莲子羹,吹了吹热气,喂给墨煊吃。 这情景在王府之中并不少见,当下人们看见时,便只当没看见,纷纷转过头去。 墨煊用完了银耳莲子羹,这才拉着沈画的手坐在一边:“夫人,为夫昨夜便想,那苏荷的身份存在着疑点,我们是是不是要动用长安会的力量去查一查,你好似也有好些时日未曾去那里了,自从上一次顾倾城派人来剿灭长安会。” 提起顾倾城,沈画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后开口说道:“顾倾城么?我心里一直有一种感觉,好似她仍旧在某处看着我们,而我们却没能掌握她的动向。” 墨煊轻轻地拥沈画入怀,“许是夫人太劳累了,那件事让你心有余悸罢?别放在心上,今时今日,无论是东方翼还是顾倾城,都那我们没有一点办法。” 沈画点了点头:“夫君,想必你心中已经有了计较,那我就不过问了,至于苏妃娘娘,我看她并非是善茬,你也要小心些。” 就在这时,只看门外急匆匆的走进来一个侍卫,侍卫的身上满是伤痕,“王爷,属下有要事禀报。” 墨煊神色如常:“讲。” 侍卫看了看沈画,墨煊略微有些不悦:“夫人在这,你只管讲来便罢,瞻前顾后做什么?” 只看那侍卫脸色一阵惨白,朝着墨煊一抱拳:“王爷,夫人,长安会在京城的酒楼今天早上突然被太子的兵马围困住,抓走了几个兄弟,恐怕这回是凶多吉少。” 墨煊一愣,沈画则更是如此,他们怎么样也没有想到,东方翼竟然还没有死心,还想从长安会的身上挖出一些秘密来。 只看墨煊发出一阵冷笑,随后伸手从怀中掏出面具戴在脸上,转过头来对着沈画说道:“夫人,为夫去长安会看看,别抓的兄弟可能此番真的是陷入了极度危险的境地之中。” 沈画点了点头:“夫君尽管去,我在这里等你的消息便罢。” 墨煊赶紧翻身上马,他知道,太子东方翼这是狗急跳墙了,并肩王的权力有多大?东方翼怎能不忌惮!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千方百计的查找出长安会的落脚之地,然后给他们扣上一个反贼的名头,无论背后的那人是不是沈画已经不重要,沈画和墨煊一定会跳出来,这就足够了。 到时候对症下药,东方翼一定要扳回来一城,至少这一次不会让墨煊如此舒服,堂而皇之的登上并肩王的宝座。 墨煊现在在朝中的势力已经成了气候,就算是东方翼也奈何不得,然而随着老皇帝对墨煊的信任之意越来越浓,东方翼也是日益不满,这时的朝堂上已经开始有风言风语流传,若是东方翼一个不小心,也许就会万劫不复。 白衣少年在东方翼的府上呆的也算是舒畅,东方翼这一次正是听从了这个白衣少年的计策,对沈画动手?呵呵,不如斩断她的手脚来的痛快。 只看这些兵此刻围绕在一家新开的酒楼门口,东方翼高高的举着手中的金牌:“本宫有权纠察乱民!长安会乃是牟尼一党,谁敢包庇!包庇着与他们同罪!” 随着东方翼高声喊出这句话,瞬间有一些老百姓不淡定了。 长安会已经在这里蛰伏了很久,可以说目前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生活,然而随着东方翼这一句话说出口,老百姓心中如何想? 要知道当今的太子爷可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这些老百姓怎么敢得罪! 这时,只看一个白发苍苍的人站出来开口说道:“太子爷啊,小人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长安会余孽,想必是太子爷搞错了吧?” 墨国有律法,年逾古稀之人,可以直言不讳,换句话来说,也就是岁数活得越大,越可以直言相告,就算是到了金銮宝殿上,老皇帝东方烈也不会说半个不是,毕竟在这个时代,能活到这个岁数的老人家的确是不多见的。 东方翼恼羞成怒:“你说什么?” 下一刻,便看东方翼挥了挥手,顷刻之间便有几个人冲了上来,一把将老头子按翻在地。 老头子立刻发出一声声的咒骂:“太子殿下你安敢对老夫动粗!老夫如今可是已过耄耋之年!就算是皇帝陛下也不能对我无礼!” 东方翼看着老头子的眼神,一阵开怀大笑:“我墨国的确有着这样的规矩,但那是对平民百姓用的,对你这样的叛贼可不适用!” “来人!把这老东西给我我斩了!祭旗!” 随着东方翼一声大喝,下一刻,便看抓着老头子的那几个人拉拉扯扯将老汉扯出好远,随后便是将他强行按在地上,任凭老头子再硬气,一刀柄打在老头子的脸上,当即昏死了过去。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到呢只看一个少女猛地嚎叫了一声,冲出人群:“阿爷!” 东方翼端坐在高头大马上,看着这少女,冷笑一声:“你敢包庇罪犯?” 少女很是倔强,抬头瞪着眼望着东方翼,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爷爷究竟犯了哪条王法!他不过是站出来说句话!” 东方翼冷笑连连:“现在你也犯了王法,法是什么?本太子就是法!” 东方翼的蛮横立刻让少女的眼神之中充满惊慌,看着东方翼如同惊弓之鸟,随后更是准备落荒而逃。 东方翼冷声吩咐:“拿下她!” 只看又是几个人走上前去,将那少女按住,这些兵都是大老粗,对着那少女动手动脚,东方翼也只当看不见。 少女哭喊的撕心裂肺,围观的人群出现一阵骚动,只看一个少年郎勇敢的站了出来:“你放了桃娘!” 少年面对着太子东方翼,双拳紧紧地攥着,眼中的怒火能烧到天上去。 东方翼看着这少年,眉清目秀,但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力气,大概是一个农户家的穷措大罢了。 只看东方翼挥了挥手,“一并抓起来,有谁站出来,就都给我抓起来。” 第二百五十六章 京城大乱 东方翼的语气冷淡至极,好似这些人在他的眼中都是一群待宰羔羊,根本没有丝毫的怜悯和同情。 不得不说,多年的朝堂争斗让东方翼的心里再也没有一点敬畏,此时已是多事之秋,东方翼岂能不恼恨?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甚至将这里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东方翼再一次高举手中的金牌:“本太子前来捉拿长安会余孽,有胆敢包庇者,处以连坐之刑!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一个时辰叛贼余孽不站出来,本太子就杀你们这里一个人,要是超过五个时辰还没人站出来,本太子就杀光你们这里所有人!” 东方翼的变态和强硬,让老百姓们一阵心有余悸,想想自己这些交粮纳贡,伺候的都是什么主子? 人群之中的悲愤之声不绝于耳,莫说是这些平头老百姓,就连青楼之中的窑姐儿们看了东方翼的做派,也止不住在小楼上暗骂腹诽几句,这大墨国摊上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恶魔? 下一刻,便听东方翼淡淡的开口说道:“现在有人站出来还来得及,要是再过一会儿,本太子心情不好,我看你们能逃走几个人!” 说着,便看东方翼眉毛一挑,跟随在他身后的人立刻架起了八牛弩,狭长而锋利的箭头上被抹上了毒药,泛着一点点的寒光,甚是可怕。 东方翼无比得意的说道:“要是一个时辰之内还没有站出来,那么本太子就命令弓弩手放箭,这样一来,对面的那三个人,就要先死!” 随着东方翼说完,人群之中仍然没有动静,看起来十分悲壮,但小小的骚动却是不可避免,此时正是考验人心的时刻,就算是再良善之人,也要为自己的家人想想,连坐之罪,那可是比满门抄斩还要恐怖! 获罪之人的九族全部被灭,就连邻居也要算在内,东方翼这样的做法实在是太过残忍和血腥,人群之中已经有人开始哭泣。 但,仍旧没有一个人走出来。 下一刻,东方翼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些村民,不由得一振恼怒,血一下子朝着自己的脑门上冲了过去,东方翼大吼一声:“给我杀!” 几乎是一瞬之间,几个兵勇跑到弩弓的后面,用力卡上了一根足以穿透城墙的八牛弩箭,随后对准了被绑住挂在木架子上的那三个人。 东方翼的眼中闪烁着残酷而嗜血的光芒,他好似很期待这样一一支足以穿透城墙的八牛弩箭,穿在人身上是个什么滋味? 就在八牛弩的箭飞出去的那一刻,几乎是一瞬之间,便听见一声:“东方翼!你敢!” 只看一道寒光飞过,只看一个白影稳稳当当的跳至八牛弩跟前,一个飞身侧过,便将那八牛弩射出的箭抓在手上,随后改变的一个方向。 但这个白衣身影瞬间被八牛弩的箭带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击在不远处一座民房上,当这人站起身来时,嘴角一下子溢出了鲜血,此人正是墨煊的贴身侍卫,风澈。 墨煊怒不可遏,胸中好似一乱烈火在燃烧,只看他拍着马,怒气冲冲的冲到东方翼的身边,抬手照准东方翼的脸便是一鞭子。 “啪!” 东方翼的脸上立刻多了一道血痕,东方翼简直不敢相信,墨煊……他竟然真的敢对自己动手! 面对着墨煊的怒发冲冠,东方翼瞪着眼睛:“墨煊!你敢对本太子动手!” 墨煊坐在马上,冷笑一声:“有何不敢!就算是到了金銮殿上,本王该动手时还是要动手!” “你!”东方翼怒喝了一声,随后自嘲式的一笑:“本王?哦对了,我差点忘了,你现在是一字并肩王了,身份跟本太子相同,但你以为本太子不敢杀了你?” 墨煊冷声说道:“太子殿下的胆量本王知道,你想杀我可以,先把这些百姓放了!” 在百姓的眼里,能为他们说话的人就是好人,能为他们办事的王爷就该当皇帝! 只看人群之中出现了骚动,一些百姓强行冲破太子东方翼的兵马造成的围堵,场面有些渐渐地失控。 东方翼自然不能允许:“墨煊!你敢造反!” 墨煊冷笑一声:“我若是造反,第一个要你的小命!” 说着,便看墨煊打马走过东方翼的身边,对着这群百姓说道:“各自回家去,莫要生出事端来!” 东方翼在墨煊的身后冷笑连连:“怎么?你以为你还能活着走出这里?墨煊,你既然到这里来,这群人我杀定了!一个都不会留!” 墨煊怒的马鞭指着东方翼:“东方翼!你好大的胆!” 东方翼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有何不可?我只说并肩王被百姓踩踏致死,如何?这个借口也不算辱没了你并肩王吧?” 说着,便看东方翼的脸色一变:“来人!这里的人都给我杀!一个不留!” 这里可是京都,东方翼既然敢在这里大开杀戒,自然是有恃无恐,因为那个白衣少年的计策,此时只看在老皇帝的寝宫之中,摆放着一张字条。 上面清晰的写着:“并肩王谋反,发动乱民蛊惑朝廷。” 老皇帝东方烈看到这张字条时,怒不可遏,气的不是墨煊,墨煊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 只是这乱民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看老皇帝东方烈淡淡的吩咐李德海:“你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定要确保百姓们的安全,再其次就是确保并肩王无虞!” 随着东方烈的命令以下,老太监李德海立刻走出宫门,随后便是来到了老皇帝寝宫不远处的一处所在,再出来时,便看李德海已经换上了一身湛蓝五龙蟒袍,头上带着乌纱冠,很是有威严。 随后便看一群小太监急匆匆地从各个城门之中跑了出去,再下一刻,已是有不少人都赶来了这里,只看这些人清一色的飞鱼服,十分显眼。 李德海翻身上了马,这便你对着身边的小太监开口说道:“来人啊!都给我上去!看到哪个不听话都给我砍了!只杀叛军,不伤乱民,听懂了没有?” 李德海说这话时笑眯眯的,但任凭是谁都知道这句话中的残酷性,他们是什么人?是皇帝的鹰犬,是官僚们最怕的一群人,更是令东方翼也颇为忌惮的一群人。 只看在这一刻,李德海率领着这样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了皇城的大门,距离乱民之地也不过是十几里路,皇城自古以来都很大,有三里皇城七里城郭的的称呼。 东方翼已经决心在这里搅扰成事,然而墨煊却是暗暗的叫苦,他怎么也没能想到,东方翼竟然是这样一个狼子野心,心狠手辣之辈,若是用来对付自己,墨煊能够生受,可眼前的这些人,可都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啊! 只看弩弓瞬间发动,顷刻之间便有一些百姓倒在了血泊之中。 东方翼的眉毛一挑,眼神中带着点莫名的欣喜,随后看着墨煊:“并肩王,这场景你以为如何?” 墨煊此刻的情绪完全失控了,“东方翼!你好狠毒的心肠!竟然拿着百姓的性命开玩笑!” “玩笑?本太子怎么不觉得这是一个玩笑?本太子觉得很好玩,并且还没有玩够,墨煊,现在本太子只给你两条路,一是你死在这里,这里的百姓我可以全部放掉,一个不杀,二就是你和这些百姓通通死在这里,你说我喜欢哪一种?” “你!”墨煊气急,当下看着东方翼的眼神,不由得淡淡开口:“好,本王可以死,但你要先放了这些百姓!” 东方翼满意的点了点头,下了马,挥了挥手,“围住他们,不许乱跑!” 随着东方翼的命令一下,这些百姓立刻原地不动的跪了下去,墨煊这样的王爷,有几人? 只看一直被捆绑着的那个老汉高声大喊:“王爷!王爷你不能替我们死!我们死就死了,贱命一条!王爷你要为我们报仇!” 说着,那老汉没等东方翼的人下手,自己就重重地朝着后面磕了过去,只听见咔嚓一声,瞬间有流了出来,那老人到死都没有吭一声。 东方翼看到那老头惨死,还忍不住的拍着手:“好!好!死的妙!” 墨煊一脸悲壮,看着这样残酷冷血的东方翼,看着他那年轻但是却充满狠毒的脸庞,不由得轻声叹了口气:“东方翼,我问你,我死之后,你会不会善待百姓,做一个好帝王?” 东方翼脸色一阵铁青,咬牙切齿说道:“我只知道,若是没了你墨煊,我本就是太子,日后登上皇位的是我,君临天下是我,就连征讨敌国的也会是我!你为何要出现?” 墨煊面如死灰,即便是自己这样做,东方翼还是不能给百姓一个承诺,只听墨煊淡淡说道:“东方翼,我要你给我一个保证,善待百姓,否则江南之地你拿不到手。” 东方翼冷笑连连:“江南?我何曾在乎过江南?只要我能登上皇位,只要我能君临天下,江南不要也罢!” 墨煊实在想不到,东方翼对皇位的追求已经到了如此令人发指的地步,不由得傲然开口道:“那好!苍天在上,我死之后,江南永不入大墨版图!东方翼你记着!” 随着墨煊悲愤的说完,只看他的长剑已经横放在自己的脖子上,东方翼看着墨煊,眯着眼睛:“好啊墨煊,那你快死啊!你看看本太子能不能把江南平定?你能平定江南,本太子就比你差?” 墨煊索性把心一横,这便要慷慨赴死,却不曾料到,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声足以撼动大地的马蹄声,这马蹄之声沉闷而富有节奏,好似是一排一样的音符,墨煊睁开眼睛,便看见一袭白衣的沈画…… 第二百五十七章 烈将杀子 “画儿!画儿!”墨煊看到沈画心中自是焦急,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沈画竟然会到这里来! 只看跟在沈画身后的这些人,身上穿着铁甲,头上的白色缨络飘在脑后,数量不下有一千人! 墨煊彻底震惊了,沈画到底是从哪儿调集来如此多的兵马? 原来就在半个时辰之前,墨煊和风澈刚出门不久,沈画便收到了已经藏匿起来的长安会的袍泽送来的密信,密信中清楚的写到常那会被围困,且已经看出来东方翼定然有不轨的举动,让沈画前来救援。 沈画又怎能让自己的夫君深入险地之中,这才一股脑儿的点上府中的侍卫,其中景明手中拿着墨煊调兵的令牌,但事情已经太过紧急,只能从巡防营中调集出来一些兵马来救急。 在这一刻,便看沈画衣袂飘飘,手里也握着一柄长剑,而在沈画的身边,便是那一个个的黑衣侍卫,冲锋在前,左砍右杀。 沈画一眼便看见了墨煊,只看在这时,东方翼在暗地里头挥了挥手,只看有一个黑衣兵勇手中端着弩箭,瞄准的人物正是沈画! 墨煊一看,当即便朝着沈画扑了上来,瞬息之间,弩箭已经彻底的飞出,随后狠狠地扎进了墨煊的肩头,墨煊忍住疼痛,纵身一跃,将沈画带到马背上。 东方翼脸色铁青,咬牙切齿,朝着身后的人吼叫道:“来人!快去给我杀!给我杀了他们!” 东方翼此时是杀红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片惨状,墨煊悲从中来,太子东方翼带着的人马并不多,墨煊冷声对着东方翼说道:“东方翼,放下你手中的刀剑,停止杀人!否则我的马队将发起冲锋!” 当下,东方翼冷笑一声:“墨煊,你以为你手上的人马真的是精锐?依着本太子看,不过是一群杂鱼!” 只听见墨煊也是冷笑一声:“东方翼,你对你自己太过自信了!” 随着墨煊一声令下,这些人立刻组成了冲锋的态势,东方翼根本不相信墨煊从巡防营调来的士兵能有多厉害,会是这些太子六率的对手? 但很快,东方翼便发现事情越来越不对,原因是此时凝聚在墨煊身边的人,越来越多。 就连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也自告奋勇的冲上来,用身体主动抵挡着东方翼手下发射出的弩箭。这让东方翼大动肝火,只看他酣然说道:“来人!来人!给我杀死这群乱民!他们要造反!” 东方翼身后的人都是太子府中人,自然对东方翼言听计从,只是在这当口,李德海的身影出现在墨煊和东方翼的面前,身后跟着的身穿飞鱼服的侍卫,手中拿着铁链子,朝着墨煊和东方翼晃了晃:“陛下有旨,太子和并肩王立刻停下争斗,进宫见驾,如若不然,我就把你们都抓回去!” 李德海身后的这群人都是孤儿,从小经受个俄中训练,甚至可以说,这是整个帝国最厉害的人,就算是墨煊,也不敢去触碰。 墨煊淡淡的说道:“好,本王和王妃一起进宫!” 东方翼冷笑一声,“你们两个一起进我才放心,毕竟进去了,就已经出不来了。” 东方翼之所以能够如此嚣张和狂傲,自然是有着些本钱的,毕竟白衣少年的计策已经发挥了作用,东方翼要的就是这一点,随着越来越多的证据放在老皇帝东方烈的案几上,东方烈的脸色开始发青。 他深深的知道,这些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就在这时,只听得宫门口高喊了一声:“太子殿下,并肩王,沈王妃到!” 东方烈冷眼看着墨煊和东方翼,墨煊不曾开口说话,这时便看东方翼率先走上前来说道:“父皇,儿臣既为监国,便有纠察百官之过,体察民风之权,今日一早,儿臣接到密报,说长安会的余孽就躲在京城之中,儿臣率领兵马前去捉拿,正在审讯时,并肩王不分青红皂白,与儿臣起了冲突,还请父皇为儿臣作主。” 老皇帝东方烈听着东方翼如此说,心中的焦躁慢慢的沉了下去,随后看向墨煊:“并肩王,太子所说可曾属实?” 墨煊摆了摆手:“陛下,此事微臣不想解释,太子满口胡诌,极尽瞎扯之能事,微臣没有任何话说,只请李公公来说!” 老皇帝东方烈看了看李德海一眼,随后沉声说道:“李德海!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速速跟朕讲来!” 李德海恭恭敬敬的跪倒在老皇帝的面前,泣不成声:“陛下!老奴去时,只看见太子殿下和并肩王两个人剑拔弩张,想要互相射杀对方。” 李德海倒是没有藏着掖着的心思,事实就是事实。 东方烈闻言猛然一拍案几,勃然大怒:“好啊!好啊!你们两个……自相残杀!说出去成何体统!被那么多百姓看见!你们两个的心到底是放在哪儿?” 随着东方烈的暴怒,墨煊却是好整以暇的站出来开口说道:“陛下,难道陛下就不关心乱民死了多少?那些可都是贫民百姓,被太子射杀了不知多少,太子抓住这些平民百姓就是为了找到一群子虚乌有的余孽和逆贼!” 墨煊神情激动,百姓乃是一个国家的根本,怎能如此轻易的去毁灭和触碰? 东方烈闻言,脸色铁青,不由得转头看向了太子东方翼:“太子,并肩王所说可是真的?” 然而没等东方翼说话,墨煊又再度开口:“陛下!惨案一紧发生,怎可以问太子殿下有没有发生?陛下只要亲自去看一看那惨绝人寰的惨状,问一问那老百姓到底是怎么回事,自然真相大白!” 东方翼刚想要狡辩,便看墨煊站在朝堂之上抽出剑来,恶狠狠地对着东方翼开口说道:“东方翼!你没有半点作为监国太子该有的觉悟,喜好杀戮,竟以看八牛弩穿过平民百姓的肉身取乐,我恨不得食你肉喝你的血,寝你的皮!” 墨煊的声音高亢,在这金銮宝殿上尤为响亮,当墨煊怒吼出这一句时,沈画知道,墨煊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只看沈画轻轻的上前,拉住墨煊的臂膀:“夫君,你消消气。” 墨煊红着一双眼眸,转头朝着东方烈走了过去:“陛下!此人如何为太子?惨无人道,没有半点慈悲心肠!心胸如此狭隘,行事如此歹毒!” 东方烈是知道墨煊秉性的,今日之事,看来墨煊已经气的口不择言,东方翼在这时一下子跪倒在地:“父皇!儿臣冤枉!并肩王谋反之事满城皆知!一些外在的将军也收到了信函,这些可都是他并肩王的罪证!” 在东方翼的嘶吼下,东方烈抬起头来看了看堆在桌子上的这些奏书,随便打开一个瞧瞧,便也知道这些人可都是墨煊的心腹。 墨煊一愣,想不到东方翼会在这个时候反咬一口。 “陛下,臣若非不忠心,就合该天诛地灭。”墨煊的语气十分淡漠,他不求老皇帝东方烈能够真正懂得他的心,只求东方烈能给这些百姓一点活路,不要让这些已经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百姓,再经历一次惨绝人寰的教训。 下一刻,便看墨煊狠狠地用剑锋在自己的手掌上划过:“墨煊在此立誓,若心有叛逆,当天诛地灭,地狱不收!” 随后,便看墨煊伸手指着东方翼说道:“太子殿下,微臣敢在此立下誓言,却不知太子殿下能否也当着陛下的面立下一个重誓?你有没有随意践踏他人的性命,将人命玩弄与鼓掌之中?你有没有害过平民百姓的性命?” 东方翼看着一脸狂傲的墨煊,直到这时他才彻底认清了自己将要面对的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对手! 东方翼吞吞吐吐的未敢说话,只看老皇东方烈重重地拍了一下案几:“好啊!好啊!我的儿!你竟然真的干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来!” 东方翼顿时脸色惨白,按照那白衣少年的计谋,此时的东方烈应该不由分说就把并肩王墨煊拿下,无论他是否真的谋反,如此功高震主之人,怎能任凭他活在这个世界上? 莫不说墨煊的手中还有江南那么一大片土地,就算是跟随着墨煊出征江南的那些人,也应该一并抓起来治罪才是。 而现下,老皇帝东方烈为什么只问东方翼?就连关注这件事的兴趣都没有! 东方翼倔强的喊道:“父皇!并肩王要谋反!十二路大军的将军都已指证!” 东方烈蹒跚着脚步,慢吞吞的从龙椅上走了下来:“我的儿啊,你可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也许你能谋反,甚至李德海也可以谋反,而唯独有一个人断断不会谋反,你可知道是谁?” 老皇帝东方烈神情激动,只看他猛地拔下剑架上的剑,剑锋一闪而过,寒光照人。 “说!是谁!”顷刻之间,便看长剑已经放在了东方翼的脖子上。 东方翼自然是吓了一跳:“儿臣……儿臣不知……” 老皇帝东方烈仰着头哈哈大笑:“就是他!是他!并肩王墨煊!任凭天下谁人都能谋反,唯独他不会!” 东方翼痛苦的闭上眼睛,佯装出一副可怜的模样:“父皇不信儿臣……” 老皇帝东方烈叹了一口气道:“不信你?你错了!朕就是太信你!” 说着,东方烈猛然向后退了几步,随后剑锋指着东方翼的喉咙,眼里的泪水好似流不尽一般:“逆子!朕杀了你!” 说罢,便看老皇帝东方烈的剑锋径直朝着东方翼而去。 其实在这个时候,老皇帝洞房里是最希望有人站出来能把这一切都阻挡住的,自古帝王家最会演戏,此刻的老皇帝东方翼虽也动情,但也不过是演了一场戏罢了。 墨煊冷眼看着这一切,这一次他并不打算插手,老皇帝若是真舍得杀了东方翼,那也是好事一桩,虽然说墨煊与东方翼同为皇子,但拥有这样的皇兄,却让墨煊深感耻辱。 沈画的一身伤痛尽皆东方翼所赐,自然沈画也不可能站出来说话,只是挽着墨煊的胳膊,冷眼的看着这一切。 老皇帝东方烈见沈画和墨煊夫妻二人都不打算伸出援助之手,不得已又是一声大喊:“逆子!朕要杀了你!” 李德海是个老成精的人,一听到老皇帝又喊出这一句,知道这是东方烈有心找台阶下了,急忙过倒在地,匍匐着身子:“陛下!万万不可啊!” 第二百五十八章 再度来访 随着李德海这一跪,老皇帝东方烈的心中,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不由得有些欣慰,还是这个老奴懂眼色。 下一刻,便看老皇帝东方烈抖擞精神,准备将这戏演得更足一些,沉声喝道:“老东西!你给朕滚开!” 自家君王上演的戏,李德海怎么能不配合? 只看李德海狠狠地抱住老皇帝东方烈的大腿:“陛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老皇帝东方烈沉声喝道:“有何不可!这个逆子,断断没有一点良知!草菅人命!王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何况他是堂堂监国储君!是太子!” 不可否认的是,老皇帝东方烈说出这句话,其实就是对着墨煊说的,虽然他心中已经对东方翼失望到了极点,但是老皇帝明白一个道理,若是自己贸然废掉了太子,那么东方翼一定活不到自己老死的那一天,不用别人,朝臣们就能把他生吞活剥撕碎了喂狗! 李德海声泪俱下,表演的十分到位:“陛下!万万不能啊!太子纵然有错,但太子的初心也是为了国家,虽然行事过激了一些,到底还是可以原谅,太子和陛下可是一家人哪!” 李德海这边演得好,老皇帝东方烈更是技高一筹,墨煊看着君臣二人在自己的眼前演戏,十分厌恶,拉起沈画的手,轻飘飘地说道:“夫人,我们去救人。” 沈画无比坚定的点了点头,跟随着墨煊的身影出了皇宫,留下跪倒在地的东方翼,还有演戏的两位君臣,径直朝着大门外走去。 老皇帝东方烈见目的已经达到,不由得上前狠狠地踹了一脚东方翼:“滚起来!” 东方翼战战兢兢,此刻的他汗流浃背,有好几次的功夫,老皇帝东方烈的剑锋就在自己的脖子上,差一点就出了人命!这让东方翼如何能不害怕? 当老皇帝东方烈手中的长剑拿开后,东方翼算是彻底的松了一口气,情不自禁的在额头上抹了一把汗水,心中暗暗叫苦。 李德海也识趣的很,从地上连滚带爬的站起身来,老皇帝东方烈冷哼了一声,将剑重重地扔在地上。 两边都是儿子,一个是太子,一个是当年的皇子,现在已经是并肩王,老皇帝东方烈知道兄弟自相残杀的局面到底有多惨烈,以唐国为例,玄武门之变死掉的人足足有三千多,这都是血淋淋的教训,老皇帝东方烈自然是不愿意见到这种事情发生。 而现下,墨煊还没有主动承认自己的身份,东方烈心中更有观望的态度,他想知道墨煊的身上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当年的东方璟一夜之间消失,就连王府中的人也一并烟消云散,陈年旧事,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惊人秘密。 老皇帝东方烈虽然已经派李德海几番出去查探,但终究是没有什么结果,为今之计,也只好耐心的等着墨煊主动揭开这一切,就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东方烈冷哼了一声:“滚。” 东方翼自然知道这是自己的父皇说给自己听的,不由得心中一阵窃喜,看样子这件事就这么过了? “多谢父皇饶命!多谢父皇饶命!”说罢,东方翼一脸的小心翼翼,静悄悄地退出了宫廷之外。 然而走到宫门口时,当东方翼消失在老皇帝东方烈的视野之中,便一下子变得鲜活起来,好似周身通泰,这一次交锋,却是东方翼胜了。 不久,老皇帝东方烈当着众大臣的面,历数太子东方翼的罪过,并执意要废掉太子,引起朝局的动荡不堪。 然而废太子的一纸诏命却是迟迟没有发下来,众大臣疑惑不解。 只有一人,在一次聚会当中侃侃而谈:“陛下并不想废掉太子,在朝堂上的那番言论,也不过是想要平息民愤,等这件事情彻底的过去,安排给太子办一些差事得了功劳,太子还是太子。” 随着这人说完,众大臣一下子恍然大悟,原来,竟是这么回事! 然而墨煊和沈画此时却没有在朝堂上和这些人玩尔虞我诈的游戏,那天的变故当中,死掉的人太多太多,饶是墨煊和沈画不分昼夜的为伤者治疗伤口,心里也是一阵的悲凉。 穷,百姓苦,富,百姓苦,百姓怎能逃得出一个苦字了得! 沈画和墨煊此时已经呆在京城之中整整三天,三天都在这些破败不堪的地方。 沈画轻轻地提起裙摆,走到墨煊的面前:“夫君,累了一天了,该歇歇了。” 墨煊摇了摇头:“还有这么多人不曾救回来,每天都在死人。” 沈画也是点了点头:“是啊,东方翼玩的这一手实在是有些狠毒,我们能做的就是挽救这些经历了破家之痛的百姓。” “夫人,草药可还够用?” “够用,能给他们用的已经全都用了,剩下的我让风澈去长安会拿,还有一批药材正在江南,正马不停蹄的朝着这里运送过来。” 墨煊点了点头:“如此甚好,吩咐王府中的人,在这里搭设一些粥棚,便于百姓过来吃粥。” 沈画看着墨煊一脸的疲惫,不禁一阵心疼,解下身上的白狐裘披风,给墨煊系上,“夫君,睡一会儿吧。” 墨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些百姓,端的是苦楚,让为夫怎么睡的着。” 沈画也是一笑:“夫君,别着急,慢慢来,朝堂上传来了消息,据说陛下龙颜大怒,正准备废太子,东方翼自掘坟墓,怨不得旁人。” 墨煊却是苦笑一声:“这几日你可听见废太子的诏书传下?” 沈画奇怪的说道:“陛下金口一开,这事儿还能做得了假?” “既然没有诏书大白于天下,也就说明太子并没有被废黜,而且过不久他还会安然的出现在朝堂上。” 随着墨煊的话说完,沈画一脸怒气:“怎么会这样!” 沈画一脸颓废的坐在墨煊的身边:“他是皇子,你也是皇子,陛下既然现在摸到了一点内情,怎么能如此厚此薄彼!” 墨煊一把将沈画揽入怀中:“夫人莫要气恼,其实父皇也一直在观望之中,他在等。” “在等什么?”沈画狐疑道。 “在等我什么时候能对他说出秘密,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东方翼的确活到了头。” 惠妃再度来访,此时的惠妃就好似是没头的苍蝇,又好似是被眼前的胜利蒙蔽了双眼。 面对着自家儿子的长大,惠妃自然喜不自胜,前有苏荷帮衬着惠妃自己在后宫之中稳定地位,后若是能搭上沈画,那么想必自家的儿子前程也无忧了。 怎么说早在先前十五皇子东方朔也是并肩王墨煊的徒儿,这师生之谊却是了不得,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惠妃一大清早就来到沈画的庭院之中,看着沈画和墨煊,惠妃脸上笑意盈盈:“并肩王,王妃。” 墨煊看着惠妃一脸的谄笑,心里当即便明白了几分,惠妃的耳目并不算是速度快,相反还有些迟钝,早在墨煊受封并肩王之时就该来。 但自从惠妃得知了墨煊和太子争锋完全处于上风时,惠妃就下定决心巴结好这位护国柱石。 沈画也深知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对着惠妃淡淡一笑:“姐姐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礼物做什么。” 惠妃很显然神情高涨,连忙对着沈画说道:“唉哟!妹妹呀,前些日子本宫被俗事烦扰,就连并肩王受封这等大事都不曾来到府上恭贺,姐姐先在这里跟妹妹赔罪了也!” 沈画淡淡的摆了摆手:“姐姐不必如此,你我姐妹一场,同在这牢笼之中,患难与共,这么客气倒是让妹妹惊恐了。” 惠妃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深宫之中相处的礼仪不外乎就是互相给颜面,捧得越高越好,反正说出话的也就是泼出去的水,哪怕是一盆热水呢? 惠妃兴趣盎然,只看她招了招手,轻声唤道:“春儿,快把给王妃的礼物奉上!” 下一刻的功夫,便看春儿将惠妃送给沈画的礼物一样一样的端上来,请沈画过目。 只看惠妃很是炫耀的说道:“妹妹,这第一件礼物,姐姐我是送给你跟王爷的,来自莫卧儿王朝的血珊瑚,很是珍贵,通体血红,却又找不出一丝白斑,浑然天成,妹妹看看。” 说着,只看惠妃轻轻地站起身来,将这血珊瑚上的红绸子一把掀开,随即露出那晶莹剔透的血珊瑚。 沈画看着那血珊瑚,淡淡的点了点头,这等礼物其实沈画并不喜欢,沈画倒并非是那不食人间烟火之人,只是这等血珊瑚在沈画看来着实没有意思。 “姐姐,这珊瑚真美。”但沈画终究还是开口,让惠妃高兴一番。 惠妃闻言沈画的话,心中自然是高兴万分,如今沈画已是王妃,级别上比自己这个从一品的妃嫔还要高上半分,而且墨煊这个并肩王可是手握雄兵,手里有着江南千里之地的实权并肩王,可不能得罪了。 下一刻,便看惠妃又是招了招手,很快便看又走上前来一人,朝着沈画和墨煊行了一个礼。 惠妃兴高采烈的说道:“妹妹,这第二件礼物,我却是送给你的。” 沈画眉毛一挑:“哦?姐姐送给我什么?” 惠妃拍了拍手:“妹妹,这第二件礼物,是一个千年寒玉,乃是陛下所赐,请看!” 说着,便看惠妃将红漆托盘上丝帛再一次的掀开,露出那一抹妖异的绿色来。 只看这千年寒玉,绿中泛着白色,圆润而晶莹,十分饱满不说,还带着特殊的香味。 这种东西在沈画的前世可是见得多了,只看沈画轻轻地拈起那玉佩,不由得伸出纤纤素手,轻轻的弹拨了一下。 “叮!” 声音十分清脆,在这个时代也是难得的宝物,可以说是万中无一。 沈画甜甜一笑:“姐姐既然相送,那妹妹就笑纳了,姐姐可不许说妹妹贪婪。” 惠妃连连摆手:“哪里哪里,只要是妹妹喜欢,姐姐又何尝会吝啬?” 惠妃自然看得出,沈画眼界很高,这两样都是稀世珍品,但沈画却没有发自内心的高兴。 只看惠妃又是摆了摆手:“第三件,便不是我做主要送予王爷的了,乃是朔儿千辛万苦寻来,孝敬师傅的。” 墨煊眉毛一挑:“哦?是朔王爷?” 惠妃点了点头,说起自家的儿子,惠妃总是带着些许骄傲,只看她拍了拍手,走进来一个小厮。 小厮的怀中抱着一个剑匣,墨煊是习武之人,从那小厮进门开始,他便感觉出剑匣中带着强烈的寒气! 定然是一把绝世好剑! 只看惠妃拉着沈画的手道:“妹妹,你我乃是妇道人家,却是不能离这剑太近了,以免被这寒气所伤。” 墨煊站起身来,朝着沈画点了点头:“惠妃娘娘说的是,这剑匣尚未打开,我便知道剑匣之中的剑定然是一把绝世好剑!” 沈画难得看见墨煊如此高兴,不由得悄悄地拉过惠妃:“姐姐,不知这剑匣之中,装的是什么剑?” 惠妃看着沈画,又看了看墨煊:“这臣妾倒是斗胆,想要考考王爷了。” 墨煊也是难得的高兴:“好,还请娘娘出题。” 惠妃道:“若是王爷输了,可要答应我的一个请求。” 墨煊挑了挑眉,淡淡的应道:“合该如此。” 下一刻,便看惠妃志在必得的开口问道:“素知王爷是爱剑之人,还请王爷说说,这天下的剑器共分几等?” 墨煊不假思索的说道:“天下剑器共分五等,五等剑的代表是柳月剑,松涛剑,如文人墨客的配剑,剑的质地上乘,用料考究,沾染了文气,故而被列为第五等,乃是文人雅士的最爱。” 惠妃继续追问:“那么四等剑呢?” 墨煊依旧来者不拒:“四等剑就好似武当剑,峨眉双月剑,这等,江湖游侠的配剑,也甚是名贵,剑锋狭长,锋利无比,便是江湖中的人士最为喜爱,也颇受追捧。” “第三等剑,便是如鱼肠、龙泉这等剑,可遇而不可求,一个时代往往只会出那么一个大师,呕心沥血铸造完成,此等剑出鞘之后寒光凛凛,动辄有杀气蔓延开来,实为可遇而不可求的名剑,若是谁能够得到此等剑,造化甚大。” 第二百五十九章 送礼 随着墨煊说完,沈画不禁一惊:“三等剑得之已是大造化,那么上面还有两等剑?” 墨煊点了点头,这才耐心的对着沈画解释道:“的确还有,第二等剑便是辟邪剑、湛卢剑,这等剑十分罕有,古往今来为君主诸侯所得,辟邪剑随身则天下安定,湛卢剑随身则便将安宁,正所谓王不动,剑不动。” 惠妃连连拍手:“王爷博闻强记,妾身真是佩服呢,依着王爷如此说,第二等已是诸侯王者之剑,那这第一等,恐怕也只有天子剑了吧?” 墨煊点了点头:“陛下的身上,佩带着的剑名曰九州剑,象征着九州一统,天下皇权。” “哎呀呀!王爷真是好博学,妾身算是服了。”惠妃的脸上笑意盈盈,不由得心中一阵狂喜。 沈画不由得诧异道:“姐姐,那你这剑匣之中,是五等剑中的哪一等?” 沈画开口一问,惠妃更是乐不可支,颇为神秘的说道:“剑匣中的剑,均不在这五等剑的范畴!” 说完,惠妃掩住口,轻声的笑道。 “哦?当真?难道这世上还有比天子剑更好的剑?”墨煊一阵诧异,“娘娘不是骗我吧?” 惠妃连忙摆了摆手:“怎么会?就算是给妾身再大的胆子,也不敢骗王爷您哪?是不是?” 沈画不由得紧皱眉头:“哎呀姐姐,你就别再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剑?” 只看惠妃一脸的神神秘秘,对着沈画和墨煊开口说道:“这世间还有一种剑,高于王爷适才所说的五等剑,不知王爷有没有听说过蚩尤天月剑?” 墨煊一愣,的确,这等剑器,他不曾听说过。 只看惠妃说道:“当年黄帝与蚩尤大战时,蚩尤与黄帝大战了七天七夜,最终败下阵来,我主人皇缴获了蚩尤的兵器,就是这把蚩尤天月剑,而后周王室供奉这把剑,再后来,流落民间,被我儿东方朔千辛万苦寻找到,特地来进献给王爷。” 墨煊心神一动,惠妃所说的,便是人皇之剑,若是这把剑真的存在,那么的确要高于他适才所说的五等剑器。 只看惠妃轻轻地挥了挥手,小厮瞬间打开了剑匣。 而就在那一瞬间,小厮打开剑匣之时,胳膊上便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被蚩尤天月剑的寒气所伤。 墨煊的眼前一亮,心中大喜:“果然是天下第一剑!” 只看墨煊走上前去,从剑匣之中将这把蚩尤天月剑握在手中,甚至能够感受到那一股狂莽霸道的剑气在流转,只看蚩尤天月剑造型古朴,如同一把弯刀,但却是十分沉重,饶是墨煊从小练武,力量浑厚,也是拿在手中刚刚好,只看墨煊反复的看着这把剑,走到门口,挥动了一下。 “咔嚓!” 庭院之中的十年老树瞬间拦腰截断,当下,墨煊心中明了,这剑是真的! 人皇之剑,真正存在! 惠妃笑意盈盈,看着沈画一脸吃惊的表情,又看着墨煊一脸的欣喜,便知道今日所要办的事其实已经是成了。 惠妃悄悄地将沈画拉到一边,悄悄的小声说道:“妹妹,姐姐其实还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只是这礼物不能光明正大的送出。” 沈画一愣:“这是为什么?” 只听惠妃神神秘秘的对着沈画说道:“妹妹,姐姐知道你自从回来后,还不曾与王爷有子嗣,这女人的身子骨啊,最是娇弱,妹妹你经历了那么多苦楚,能怀上孩子实在太不容易,姐姐要给你的,是一个秘方……” 随着惠妃这么一说,沈画立刻羞红了脸,不过自从沈画和墨煊的孩子在那一次换身之中小产之后,事后沈画的身体刚刚调养过来,却不小心又中了那南疆巫师乌达尔的道,致使自己的身子又遭了毒性。 照此看来,沈画何时才能跟墨煊再度有子嗣? 墨煊扭转过头来,看着沈画和惠妃两人窃窃私语,好似很好的模样,不禁微微一笑,女人说话便说去,墨煊便赏玩着手中的蚩尤天月剑。 墨煊是一个极其有原则的人,喜爱名剑,是他的唯一爱好,惠妃这一次可算得上是投其所好了,只看墨煊反复把玩着手中的蚩尤天月剑,不禁淡淡一笑:“好剑!好剑!” 听见墨煊说话,沈画不自觉的看了墨煊一眼。 只看这时,惠妃趁热打铁,“妹妹啊,你如今年岁也不小了,你可知道咱们女人怀孕那是九死一生的大事,而你跟王爷没有子嗣,京城里都传扬着王爷和你恩爱非常,并不打算再娶,可你多少也要为他留下一个孩子,要不然,这偌大的家业谁来继承?” 随着惠妃这话说完,沈画点了点头:“姐姐说的是,敢问姐姐是何良方?” 惠妃又是一脸的神秘,从袍袖之中掏出一张黄纸来,只看上面笔走龙蛇,写着一行行狂狷的字。 惠妃嘿嘿一笑:“妹妹,这可是高人点化过的符咒,当年我就是靠着这个,才怀上的朔儿,你也试试?” 沈画瞬间羞红了脸,但还是将这黄纸符咒接了过来,暗暗地藏在袖子里,对着惠妃说道:“那妹妹就先谢过姐姐了。” 惠妃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妹妹说的这是哪里话,太客气了,若是你能生个一男半女,我这脸面上也有光不是?” 只看惠妃悄悄地从袍袖里拿出另外一个小瓶子,硬生生地塞到沈画的手中:“知道你们年轻人血气方刚,情之一字,最是愁煞人,这药留着给王爷,你们……” 接下来的话就不用多说了,沈画自然明白,只是听到这里,却是也不禁泛起一阵阵的羞赧,脸颊上飞上两朵红云,似乎就连脖子根上也给烧尽了。 沈画收了这些东西,不由得开口说道:“姐姐,你我姐妹一场,不用这么客气,今日登门,到底是所为何事?看着姐姐如此厚礼,妹妹这心里可是过意不去呢。” 随着沈画这么一说,惠妃心想,总算是进入正题了。 这时,墨煊也坐了进来,惠妃如此,必有所求。 “妹妹,王爷,我儿东方朔马上就及冠了,也该放任他去朝堂上历练一番才是,不知王爷意下如何?”惠妃精致的面容上笑的无比端庄,但隐在眼眸下的迫切是那么的明显。 墨煊和沈画不着痕迹的对视了一眼,便听墨煊缓缓点头:“朔王爷聪明机智,小小年纪便已熟通四书五经,皇上对其也是大为赞叹,我一定会悉心教导还请惠妃娘娘放心就是。” “如此真是有劳王爷你了,朔儿有何不当之处,还请直言。”惠妃喜上眉梢,挡不住的高兴。 而墨煊本就没有二心,自然是真的希望东方朔好,因此也不觉什么,便点点头:“没问题,惠妃娘娘放心便是。” 有了墨煊的保证,惠妃这颗玄着的心总算是落下去了,再次寒暄了几句,惠妃便说到。 “我去将朔儿叫来,王爷妹妹稍等一下。”惠妃说着便走了出去,好似下一刻墨煊便会反悔一般。 看着惠妃急急忙忙地跑出去,沈画一脸的无奈,看像墨煊:“惠妃真实心急,直接吩咐人叫进来不就好了吗?” 墨煊也是宠溺的一笑:“你个小傻瓜,惠妃可能是有什么话对王爷说吧。” 毕竟对于他来说这是很平常的事情,且他也是真心想到辅佐,但对于惠妃来说可就不这样想了。 沈画则是轻点头,看着惠妃带着自己的儿子东方朔往里面走来。 东方朔整个人看起来气宇轩昂,走起路来也是潇洒至极。 沈画不由得感叹,生在皇家有一点就是好,这么一副好皮囊到哪里都吃香。 “哼哼…”感觉到沈画的目光,墨煊气哼哼的站起身来瞪了一眼沈画,便说到:“王爷惠妃娘娘这边请。” 沈画此时也站了起来,掩不住的笑意,跟着一起俯身行李。 而惠妃也是说到:“妹妹王爷你们客气了,朔儿快点见过老师呀!” 东方朔轻点头,便拱手说到:“学生见过老师,若有不满之处,请尽管指出来就是。” “恩,明日我会奏请皇上,朔王爷放心便是。” 此时几人已经坐了下来,惠妃她一个女人在这里,虽然她的身份尊贵,但到底和男人谈聊的不一样,此时王爷和朔儿相谈融洽,她和沈画坐在一旁尽显尴尬,不如出去的好,这样他们也不必顾忌她们妇人了。 轻轻的放下手中精致的茶杯,看像沈画:“妹妹,听说王府的杜鹃花开了,很是美丽,我身来便对杜鹃花爱不释手,不如你陪我去看看如何。” 沈画一愣,倒是没有想到惠妃会突然这么要求,条件反射的看像墨煊,而墨煊也是点点头。 沈画会意,便点点头,淡笑着看像惠妃:“自然是可以,惠妃娘娘要是喜欢常来也未尝不可。” “那真是叨饶了。”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惠妃娘娘为了自己的儿子也是蛮拼的。 两人闲聊着便来到了后花园。 “哇!这个杜鹃花可是珍贵品种诶,一般很难得培养开花,没有想到王府中竟然这么多株,妹妹!王爷对你真好!”惠妃惊喜的说到,看着各色的杜鹃花爱不释手,眼神更是恨不得将他们吃了。 沈画则是轻轻的笑笑:“惠妃娘娘要是喜欢,一会儿挖两株回宫里去便是。” 惠妃也是笑着点头,来到沈画的旁边:“妹妹,我们去那边坐坐吧。” 一般玩耍,也是有点累了,惠妃更是各种讨好沈画。 沈画也不好拒绝,只得接受,两人坐上了亭台,侍女端来了茶点。 “这糕点是新出的,名叫露叶,取得是晨间新出的绿芽蒸的,惠妃娘娘看看合不合口味。”沈画介绍着盘中糕点。 惠妃玉白的手指轻捻,放置鼻尖闻了闻,这才轻放进自己的檀口,片刻,便听惠妃赞扬的嗓音响起。 第二百六十章 沈画的心思 “恩…真是不错,入口即化,清香之味连绵悠长,令人回味无穷,简直妙哉。”惠妃说完便在拿了一块儿放在嘴中,一脸的享受。 自己家的东西被夸奖,虽然恭维的成分多,但到底心里是高兴的。 “朔王爷有惠妃娘娘这样的母妃真是福气。” “哦?”惠妃挑眉:“此话怎讲?” “听说喜欢杜鹃花的女子都是充满慈爱的人,娘娘你这么喜爱其慈爱程度自然不用多说。”沈画淡淡的解释道。 “呵呵…你真是会说话,我也不过是做我的本分罢了,作为母亲的那个不为自己的儿子呀,要是你丫,也一定是这样的呢!”惠妃娘娘带着几分娇羞,但嘴里的话却是说的一溜一溜的。 而沈画却突然沉默了下来,是啊,为人母怎可不为儿?可她现在… 一股失望爬上心头,惠妃娘娘察觉到沈画微变的脸色,暗叫不好,但也不知道怎么说,只得转移话题。 “妹妹,已接近晌午,想来王爷和朔儿他们也说的差不多了,我们过去吧。”惠妃站起身来,转移话题道。 沈画点点头,正巧在半路上遇到前来寻她们的墨煊和东方朔。 惠妃笑着走了过去,和墨煊寒暄了几句准备告辞。 而墨煊则是说到:“马上就是晌午时分了,刚好下午我有点事情对朔王爷说,留下用膳吧。” “也好,母妃你觉得呢?”东方朔看像惠妃,面子给的十足十。 惠妃自然是不会拒绝的,只见她莲步轻移,来到沈画身边,拉起沈画的手,笑着说到:“如此甚好,我和妹妹聊得投缘,正说时间过得太快呢。” 被提到的沈画回过神来,勉强的笑笑。 四人边走边说来到饭厅,一路上沈画都有点心不在焉,墨煊将一切看在眼里,可是着急的不得了,还以为沈画怎么了。 吃个饭犹如吃了一个春秋一般,终于熬到最后,趁着东方朔去送惠妃的时候,墨煊才有空和沈画单独相处。 此时墨煊轻抱了一下沈画,眉头紧皱:“夫人,你怎么了?” 敏锐的墨煊感觉到沈画的心中必定是有事,不然不能如此。 沈画被问的一愣:“什…什么怎么了?” “是不是惠妃给你下绊子了?感觉你不高兴。” 沈画听闻墨煊担忧的口气,心中微微一暖,摇摇头:“我没事,我和惠妃相处的很愉快,夫君放心就是。” 然而墨煊几乎是想都没想便说到:“不可能!” 沈画淡淡的叹了一口气,“夫君,你可看到朔儿了?那孩子怎么样。” 墨煊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朔儿那孩子是不错的,关键在于惠妃娘娘要用朔儿干什么。” 沈画愣了一下:“哦?夫君有何高见?” 只看墨煊淡淡的开口:“若是惠妃娘娘想让朔儿去历练历练,增长一些见识和能力,倒是也不错,长大之后必定是朝廷的栋梁,有此等聪慧而又踏实的孩子在,自然是好,这是大墨国的福气。” 沈画自然知道墨煊还有后话:“那还有别的?” 沈画玲珑心窍,怎么能看不明白? 当下便听墨煊语气一顿,脸色继而变得阴沉:“若是惠妃娘娘想拿朔儿当作争权夺利的筹码,想做那非分之想,恐怕这孩子命途多舛,活不了多久,即便是你我夫妻肯保他,也未必能护得住这孩子一生一世。” 沈画点了点头:“果真如此,看来惠妃姐姐是真的生了让朔儿去争夺皇位的心思了?” 墨煊脸色不善的点了点头:“是,恐怕惠妃娘娘生起了这个心思。” 沈画当即便是莞尔一笑:“惠妃姐姐真是太傻了,若是她知道就是昔年的东方璟,你说她会做何感想?” 墨煊淡淡一笑:“夫人,以后的朝堂,可能要变天了。” “变天?”沈画不明所以,不由得淡淡开口:“夫君所说的是什么?” 墨煊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随即沈画上前轻轻地给墨煊解开腰带,墨煊总算是能舒展一下自己的身子,随即靠坐在沈画的怀中,淡淡的说道:“今天你跟惠妃神神秘秘的说些什么?” 沈画闻言,一阵脸红,却不好意思说出口,概因她与惠妃所说的乃是一等一的私密事,此刻竟是难以开口。 “嗯?怎么不说话。”随着墨煊这一问。 沈画这才开口说道:“夫君,我们要个孩子吧?” 墨煊一愣,当即便是摇了摇头,“不行,你身子还没将养好,等你身子好了,我们再要孩子可好?” 墨煊自然不会了解沈画心中的苦楚,只看沈画对着墨煊,把他的脸庞埋进自己的胸口,这才感觉到安稳,“我想要个孩子,就想任性一把,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想和你再要一次试试。” 天知道沈画是怎么把这些话说出来的,天知道这其中到底是何等的艰难。 墨煊心中一动,心中也尽是苦涩,自从沈画那日被掳走之后,墨煊的心里就一直不安生,而后的每一次求欢,墨煊都小心翼翼,深怕触动了那根彼此都碰只则伤心不已的神经。 “好……”墨煊的嗓音低沉,他很难过,没有保护好沈画这是他的失职,这种内疚,会伴随他一辈子。 沈画轻轻地吹灭了蜡烛,只看屋子之中一片寂静,只有相对的两人,墨煊的喉咙涌动了一番:“夫人……” 墨煊的声音带着一股强烈的魔性,沈画此刻甚至甘愿为墨煊做任何事,哪怕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只看沈画淡淡的看着墨煊,一双素手情不自禁的抚上了墨煊的胸膛,继而便是摧枯拉朽一般,墨煊甚至能够感觉到沈画的身子在微微的颤抖着。 墨煊轻轻地抱住沈画,就好似是捧着天下最珍贵的礼物,而后便是抵死缠绵。 一时间,在这个寂静夜里,便是传来了一声声愉悦的,甚至是令人激动的声音。 翌日清晨,当沈画早早的醒来时,墨煊还在沉睡,那一夜的荒唐,墨煊不知耗损了多少气力,不知有多少次声嘶力竭,甚至还有些癫狂,干脆而直接的宣泄,灵与肉的纠葛,在这一夜里,墨煊如风魔一般沉醉在沈画的怀抱之中。 沈画也是极力的应承着,她想要一个孩子,想要一个属于她和墨煊的孩子,而且希望这个孩子永远都不会遭遇任何危险,平安喜乐,直至一生。 墨煊不知道的是,沈画将惠妃给的小药瓶中的药,提前洒在了软榻上,这也正是墨煊会如此癫狂的原因。 经历了一夜摧残的沈画静悄悄的起了身,走到小桌前,倒了一杯凉茶,咕咚咕咚的喝下去,这才解了心中的焦躁。 “画儿……别离开我……画儿!”墨煊仍旧在梦呓,嘴里喃喃着的沈画的名字。 沈画不由得重新坐在软塌的边上,冰凉的手抚摸着墨煊的脸颊:“夫君,我在,我永远都会陪着你,你别怕。” 似乎是在睡梦之中的墨煊听到了沈画的话,似乎他也能够闻到沈画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梅花香气,这才眉头慢慢的舒展开来,随后便是昏昏沉沉的睡去。 沈画看着墨煊英俊的脸庞,抚摸着他的鼻梁和眉眼,不禁朱唇微微抿着,好似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过了不知道多久,当墨煊睁开眼睛时,沈画就在他的身边看着他,“夫人,几时了?” 沈画看了看窗外:“已快午时了。” 墨煊一个激灵便要爬起来,“今日可曾有朝会?” “不曾有,夫君放心睡吧。”沈画的语气淡淡,但却带着一种知足,一种安稳。 墨煊长舒了一口气:“怎么今日竟如此困倦,一时不察,想不到竟睡到了午时。” 沈画轻轻地拍打着墨煊的背脊:“夫君是这些日子以来太累了,昨儿个夜里好不容易才放松下来。” 墨煊点了点头:“夫人也随我一起睡罢,若是你不在我身边,我也难以安睡。” 沈画点了点头,“怎么跟小孩子一样?那好,我拍着你睡。” 此刻的窗外,正是阳光熹微,明晰的阳光透过窗纱,照进屋子里来,沈画不由得眯着眼睛,心中一阵阵的窃喜。 然而,沈画这里能够看到熹微的阳光,且外面已是三月天,桃花开得是郁郁簇簇,甚是好看,而此刻东方清儿在冷宫之中,终于得到了一丝见到曙光的机会。 原来,是老皇帝下了恩赦,同意东方清儿从冷宫之中出来。 毕竟是父女情深,就算是东方清儿犯下再大的过错,老皇帝东方烈对这个曾经流落在民间的女儿,还是有着情分在。 东方清儿走出宫门的刹那,只有昔年的几个贴身宫女在自己的身边,想来当初的东方清儿是老皇帝最为宠爱的一个女儿,因为老皇帝的愧疚。 而现在,东方清儿才冷宫孩子中才渐渐地尝到了世间冷暖,不由得一阵唏嘘,有着一股子恍若隔世之感。 东方清儿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在冷宫的日子其实并不苦,依旧是一日三餐有侍女送来,比起其他在冷宫中关着的女人来说,东方清儿已经足够幸运。 且看几个侍女走上前来:“公主……” 东方清儿从冷宫出来过后已是心性大变,再也不似先前那般刁蛮,“老嬷嬷呢?” 只听东方清儿淡淡的问道,几个小侍女左看看右看看,东方清儿忍受不住:“我在问你话,老嬷嬷呢?” 小侍女一下子跪倒在地:“启禀公主殿下……老嬷嬷……死了。” 东方清儿的脑子“轰”的一声,头晕目眩,说话的力气也不禁少了几分:“老嬷嬷是怎么死的。” 既然东方清儿问起,小侍女又岂能隐瞒,只得老老实实的告诉她:“在公主殿下被陛下打入冷宫时,老嬷嬷就吞了毒,自杀了。” 东方清儿眼中的眼泪一下子流淌了出来,老嬷嬷这是因为自己才死的。 “那……其他人呢。”东方清儿还不死心,又问了一句。 “其他人?奴婢也不知还有其他人啊。”小侍女如是回答。 东方清儿眉毛一挑:“我是问你,苏荷呢?她在哪儿!” 却不料小侍女一阵恐慌:“公主殿下慎言!公主殿下慎言!” “嗯?为何?”东方清儿毕竟还是公主,虽然是流落民间的公主,但在宫廷的这段生活已经让她的身上多了几分真正公主的威严和气度。 小侍女对着东方清儿磕了几个头:“公主殿下……苏娘娘现在是后宫里头最受宠的妃子……位分……比惠妃娘娘和敬妃娘娘还高呢……” 第二百六十一章 忍气吞声 “轰!” 又是一阵头晕目眩,直到这个时候,东方清儿才知道,原来从始至终,自己就一直没能逃脱苏荷的算计,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苏荷的阴谋诡计罢了! 她真的是苏荷么?还是另有其人?东方清儿不知道,但她能肯定的是,当初苏荷献计联合惠妃,并且牺牲自己把自己献给老皇帝,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 东方清儿胸中的怒火无处宣泄,恶狠狠地对着几个侍女说道:“跟着我走!我要去找苏荷算账去!” 几个小侍女连忙拉住东方清儿:“公主殿下!公主!您可千万不要冲动……” 东方清儿冷笑一声:“好一个苏荷,好一个苏妃,可当真是把本公主害得好惨!” 说着,东方清儿心中的怒气越来越大,便看她气鼓鼓的走在通往苏荷寝宫的路上,任凭是侍女拦着,也拦不住。 这时,苏荷在寝宫之中,几个侍女正在给她梳妆,突然听见门外的喧哗之声,苏荷紧皱着眉头,却不防那小侍女手一抖,便是几根青丝落下,苏荷当即脸色一变。 小侍女面无血色,在这后宫之中,任凭是谁都知道苏娘娘的威风,小侍女面如土灰:“娘娘饶命!” 苏荷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侍女:“这偌大的宫廷之中,能进来伺候本宫,原本是你的福分,谁知道你跟本宫梳妆也如此不用心,既然如此,本宫也不强求于你,你知道规矩,自己去领罚吧。” 苏荷的话说得云淡风轻,但那小侍女此刻却是什么都不顾了,拼命的磕头:“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苏荷又是淡淡的瞥了一眼,但脸上却是带着无限厌恶的神情:“来人,拖出去!” 只看立刻冲进来几个太监,将这宫女拖了出去,不多时,便听见外面响起了一声声的棍棒打在肉身上的声音。 “啪!” “啪啪!” 原来这里头也是有着门道,正所谓一声棒槌一声花,意思就是说,不但要听见声音,而且还要保证每一下皮开肉绽,直到打死为止。 只看小侍女被捆绑在一张牛皮凳子上,一边儿站着一个手持棍棒的太监,每随着一声棍棒打在肉上的声音,小侍女就忍不住发出撕心裂肺的一声叫喊,随后便能够看见一朵血花悄然绽放。 不知道打了多久,小侍女渐渐的没了声息,已经是死透了。 这时,那几个太监才进来禀报说:“娘娘,已经死了。” 苏荷厌恶的摆了摆手:“扔到豹房里面去,喂牲口罢。” 苏荷的狠毒是有目共睹的,在这个宫里头的宫人,都十分小心翼翼的应承着,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的小命也葬送在苏荷的手里头。 太监躬身领命,不敢迟疑,若是有片刻的迟疑,没准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然而,只听在这时,宫外响起一声声咒骂来:“苏荷!你给本公主滚出来!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本公主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会把你带这个宫里头来!” 苏荷闻言,微微一笑,她自然知道东方清儿一旦从冷宫里头走出来,必然会来寻找自己。 只看苏荷慵懒的伸了伸腰肢,扭着头,对着身后的太监吩咐了一声:“走,去看看咱们的公主殿下。” 苏妃娘娘的排场很大,不多时的功夫,便看见苏荷站在宫门口,东方清儿一见是苏荷,一下子来了精神:“苏荷!还不快来跪拜本公主!你这个狠毒的女人!本公主有今日就是被你所害!” 然而,在场却没有一个人吭声,苏荷戏谑的看着东方清儿,就好像是看着一条丧家犬。 “东方清儿,你这个贱货也敢找到本宫的头上来?” “你竟敢骂本公主,你才是贱人。”东方清儿气的浑身颤抖,心中越想越是气愤,要不是她苏荷能有今天? 而现在苏荷尽然成为了妃子,看这阵仗像是很受宠的样子,似乎东方清儿认为苏荷会成为今天这般,都是因为分得了父皇对她的宠爱,因此心中不平的心情更是严重,此时尽然有冲过去打东方清儿一顿的想法。 而东方清儿则是冷笑出声,也是够了,什么阿三都来打扰她,被关了这么久了,还没有变得聪明一点,真是没救了。 “怎么?不过是一乡野村妇,不知道走了什么大运,来到宫中,你看你的一言一行,哪里像是公主了?哈哈……还真是笑死本宫了。”苏荷大笑出声,但这一颦一笑之间散发出来的贵气却是让人忽略不了。 东方清儿自然是看在眼里,但却本能的不想同意,只见东方清儿咬咬牙:“我乡野怎么样?我体内流的是父皇的血液,是皇家的血脉,而你呢,才是真正的乡野村妇,在本公主面前装什么装?” 东方清儿不会和苏荷绕弯子,什么拐弯抹角的,她只会直来直去,而这么短短的一句话,却是真的将苏荷给激怒了。 当然,苏荷生气不是因为东方清儿说她是一个乡野村妇,而是想到了,她曾经的尊贵身份,因为沈画那个贱人,然后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且还是这么一个低贱的身份,这让她这么一个骄傲的人怎么会容忍。 “啪……”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想起。 在场的人无不倒吸一口气,甚至有的人直接捂住了嘴。 而挨打的人并不是别人,正是站在一旁扯高气扬的上官清儿,此时站在原地不可置信的摸着自己火辣辣的痛的脸。 虽然她从小跟在自己的娘亲流落在外,但是她却一直被自己的娘亲保护的很好,从来没有受到过委屈,更不要说挨打了,在就是后来父皇找到了她,虽然那个时候她的娘亲已经不幸离世了,但父皇给她的宠爱,弥补了失去母亲的痛苦。 一直以来,她都没有挨过打,而今日却是被眼前这个贱女人给打了。 这让东方清儿很是转换不过来,眼神中一股狠劲儿冷毅坚决,冷冷的看着苏荷。 饶是经历了这么多,苏荷还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你……你要干什么,本宫告诉你,要是不想在被关进冷宫的话,就给我老实点。” 东方清儿此时哪里听得进去这么多,好似魔症了一般,看着苏荷唇角一张一合的样子,脑海中谋生出千万种想法。 就在这个时候,东方清儿终于爆发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就将苏荷给推到了地上。 “我要跟你拼了,你这个贱人,竟然敢打我。”东方清儿此时已经坐在了倒在地上的苏荷身上,手里的动作更是一点都没有停下,啪啪啪啪……死命的拍打苏荷的脸。 苏荷的脸本就是一张人皮面具,照上官清儿这般打下去,只怕要不了多久脸上的面具就会掉下来,这可是给苏荷吓得,奈何东方清儿的力气实在是太大,她竟然动弹不得。 没有办法,她只得冒着脸上的面具给抓破的风险,偏着头,看着呆愣的众宫女,大声的说道:“你们都是死人啊,还不快将这个贱人给拉起来。” 听到苏荷这般说,这些宫女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的将坐在苏荷身上的东方清儿给拉起来。 而被拉起来的东方清儿还在不停的挥舞着自己的手,似乎不能停下来一般。 苏荷此时被宫女给拉了起来,虽然隔着一张人皮,但是却是真真实实的打在她的身上,不痛哪是假的,头上尊贵的发鬓也散落了不少,看起来很是狼狈。 竟管生气,但是基本的理智还是存在的,因为那张人皮的存在,所以无论怎么打,这个人皮都依旧是精致的妆容,不会有任何的淤青肿胀,所以现在她必须先回屋子将自己整理一番,来掩盖,不然皇宫中这种无聊的只剩下看热闹的地方,她肯定会穿帮。 “给我将她抓起来,不许放走。”草草的说了一句话,便见苏荷快速的往屋子里面走去。 而这些宫女则是大力的将东方清儿给抓的死死的,苏荷现在是皇宫第一妃,正是皇上目前最宠爱的人,而上官清儿虽然是公主,但却是一个不受宠爱的,甚至没有被其他的皇子公主承认,那个轻那个重她们自然是清楚的。 东方清儿的侍女早就已经被控制起来了,因为来的冲忙,东方清儿也没有带什么人,所以此时东方清儿被几个宫女给抓住,就是想要反抗也没有办法。 “你们这群贱人,还不快点放开本公主,不然小心你们的脑袋。”东方清儿大声的说道,她好歹是一个公主,几个宫女她还是能做主的。 奈何这些宫女并不是普通的宫女,都是苏荷的宫女,那都是有点背景的,因此一点都不怕,只听其中一个宫女语气生冷的说道:“公主殿下,虽然你是尊贵的公主殿下,但我们是苏妃娘娘的人,因此我们只听命于苏妃娘娘,真是抱歉了。” “你们……”东方清儿顿时就没脾气了,心中的怒火却是不知道往哪里发。 是啊,她们是苏妃的人,知道听自己主子的话,但是自己的奴婢呢?见到谁都是嬉皮笑脸,难道这就是差距,难道父皇真的是表面上很宠爱她,但实际上不过是因为为了皇家的颜面? 这让东方清儿很是受打击,但这么久以来养成的自尊心容不得在这个时候出现一点懦弱,因此只是下一刻,便见东方清儿一个用力。 “一群狗奴才,不过是下贱的人,也敢和本公主叫板,看我不打死你。”到底东方清儿是公主,这些人自然还是留了一点余地,刚好让东方清儿在巧合之下,钻了这么一个空子。 第二百六十二章 狠毒莫过于此 许是刚才被打苏荷打上瘾了,又或者是打出惊艳来了,只见上官清儿左边一巴掌右边一巴掌哪是一个顺溜。 其他的宫女看见了,虽然想要反抗,但最终还是不敢明着来,不然她们的小命就真的没有了,试问谁会允许一个下人去挑战皇家的威信呢?哪怕就是不受宠的人也不行。 而屋子里面的苏荷此时小心翼翼的揭开面上的人皮面具,强烈的疼痛感让她只牙咧嘴的,刚才外面有一张人皮面具倒是不觉得,此时在揭开的那一瞬间,苏荷便惊悚了。 天哪,这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在加上长时间没有接触外面的空气和阳光,此时竟然白的吓人。 猛地一看还以为镜子里面的是鬼呢, 苏荷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也只是片刻,东方清儿那个贱人现在还在外面,且听外面一阵吵闹,现在的她没有多少时间来摆弄这张脸,只得忍痛将面具再一次的盖上去,然后在脸上化了个妆,至少让人看起来被打了,这样才不会让人起疑心。 忍着剧痛,苏荷最终是带了上去,而此时背上竟然都出了汗。 苏荷心中的怒火不由的更加大了几分。 听到外面的吵闹声越来越大了,苏荷便随意的挽了一个发鬓,便快速的往外面走去。 “住手。”苏荷才一出门,便见东方清儿在不停的殴打自己的宫女,顿时心中的火气再次往上面冒了冒,看着这些挨打的宫女真是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东方清儿怎么可能会那么听话,听到苏荷来了,更是打得厉害了几分。 “住手?你是谁,你叫本公主停本公主就停?我告诉你,今日我不仅要打你还要打这些宫女!” 苏荷听东方清儿这般说,顿时便冷笑出声:“真是不知好歹,既然你这般狠毒,就不要怪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苏荷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便快速的往东方清儿这边走来,既然这般挑衅她,那么今日就新账老账一起算。 苏荷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根棒子,直直的打在了东方清儿的身上,东方清儿吃痛,快速的倒在了地上。 同一时间,苏荷快速的朝着自己的宫女使眼色,下一刻,东方清儿便再次被架了起来。 有了上一次的惊艳,这些宫女都抓的很近,东方清儿根本就动弹不得。 此时东方清儿看着苏荷一步一步朝她走来,脸上若有似无的淤青让她瑟缩了一下。 “你……你要干什么!”东方清儿几乎是嘶吼般叫出来。 “哈哈……”苏荷放声大笑,此时的笑容好比那恶魔一般的吓人,透着股诡异:“我要干什么,你刚才对我干什么了?我自然会还回来。” “你不能这么做,我是公主。”东方清儿此时终于知道害怕了,看着苏荷一步一步的接近她,此时的她竟然无计可施。 而苏荷则是说道:“我自然知道你是公主,就因为你是公主,所以你现在才活的这么安稳,我不过是将你刚才打我的打回来,不然你早就已经在豹院里面尸骨无存了。” 苏荷意味深长的说完,其他的宫女闻言都哆嗦了一下,而东方清儿则是没有真正悟出其中真谛,现在也根本就没有这个脑力去悟出。 “既然知道我是……” “啪……” 东方清儿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听一声响亮的声音想起,然后便是苏荷的辱骂声:“真是不知好歹,既然你不想混了,那么我也就不会留情面了。” 说实话,要是东方清儿不来招惹她,她真的不屑与和这种有头无脑的人说话,别说斗来斗去了,就是说话都懒得张嘴。 但东方清儿却来招惹她,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东方清儿只觉得她的脸上都已经失去了知觉了,才听到苏荷说道:“今日就放过你,在没事在本宫这里来撒泼,就不要怪本宫心狠,倒是后竖着来横着出去,就怪不得别人了。” 声音断断续续,有回音,东方清儿听的不大真确,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知道她摔在了地上,也许就是因为这一摔,让她的大脑一阵缺氧,然后晕过去的。 反正在醒来的时候,东方清儿好似受了天大的屈辱一般,心口上下起伏不定,无论如何都平静不下心绪,越想心中越是气愤和屈辱,甚至有了一种就这样死了才好的感觉。 一滴清泪悄无声息的落下,细数从皇上找到她然后她一步一步的走到现在,从被利用,然后被陷害,在然后被幽静,似乎现在她才反应过来,她是有多么的傻。 而真正对她好的人,却是一个下人,而这个下人,在她被幽静的时候,悬梁自杀了,现在的她,没有娘亲,而父皇也不爱她不管她,好似任由她自身自灭一般。 这种感觉让她好无助,她突然好想回到以前的生活,虽然日子清苦,但不必像现在这般,一个不注意就被人算计进去了。 然而世界上最没有的就是后悔药,既然已经选择了,哪怕在苦,也要好好的走完。 思及此,东方清儿缓缓的睁开了眼眸,看着华美的的宫殿发呆。 “公主殿下你醒了!”东方清儿的贴身宫女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托盘,托盘上面端着一碗药,正冒着袅袅热气。 而东方清儿则是机械的转过头去,看着来人,没有任何反应。 “公主殿下,你怎么了?”宫女察觉到了东方清儿的不对劲,紧张的问道。 “没事。”东方清儿摇摇头,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也就在刚才,她决定了,她不能就这么一蹶不振,既然苏荷那个贱人是因为她来到皇宫中的,那么她就要让苏荷在因为她在皇宫中一文不值。 打定了注意,东方清儿又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再次复活了。 端过了宫女递来的药,正准备喝,张嘴才猛地感觉到,自己脸上已经不能用疼痛来形容了。 “撕……”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痛? “公主殿下你很痛吗?太医说了,要是很痛的话就抹这个药,便会缓解。”宫女的手很巧,边说便在东方清儿的脸上抹,动作很轻,东方清儿一点都感觉不到痛。 而药膏在脸上的那一刹那,东方清儿便感觉到自己的脸上一阵清凉,刚才还火辣辣的痛顿时便好多了。 舒服的感觉,让她的毛孔都舒张了几分。 也趁着这个时候,东方清儿将药给喝了。 在宫中修养了两天,这两天东方清儿的脸因为有上好的药,也好的差不多了,但她的心理阴影依旧很大,并且有一种嫉恶如仇的感觉,看到谁都想打一顿,以此来洗刷自己心中的屈辱。 这日,东方清儿再也坐不住了,蹭的一下便站了起来,准备往外面走去。 东方清儿的宫女也跟着东方清儿有一段时间了,对于东方清儿这个人,她还是有几分了解的,见东方清儿这般顿时觉得不对,便快速的跑上前去,问道。 “公主殿下,你去哪里?” 东方清儿撇了一眼宫女,冷冷的说道:“怎么,你也想阻拦本公主了?” 这两日东方清儿脾气很是暴躁,公主府里的大部分宫女都被责罚过,她是深有感触,见东方清儿这般说,顿时便跪在地上,小声的说道。 “公主殿下,奴婢只是怕你出去受委屈而已。” “我去找父皇,我要让那个贱人不得好死。”东方清儿顿了顿,没有想到宫女会这般说,心中微暖,这才缓缓的将自己的目的说出来。 而宫女则是说道:“还请公主殿下三思。” “哼……”东方清儿冷哼了一声,但却没有走:“三思什么?” “公主殿下,现在苏妃娘娘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在宫中更是称霸,就算公主殿下你去找皇上,皇上可能最多责怪几句,说不定连你也一块儿责怪了。”宫女淡淡的说道,但其中的意思却是那么的明显。 意思是说,人家苏妃现在多么的受宠,岂是你一个不受宠的公主说能拉她下台就能下台的,况且不说受宠,就是那日打耳光的时候,公主你也打了人家,双方都打了,都有错,皇上就算要说也会两个人一起说。 东方清儿怒目而视:“那个贱人!那个贱人!可是我一手带进宫里头来的!如今竟然敢跟我动手了!” 宫女扽小心翼翼的应对着:“公主殿下,苏妃……哦不,苏荷那个贱人现在正得宠,公主若是与她做对手,经不起她在陛下身边吹的耳边风啊……” 宫女的话已经说到了点子上,并且毫无保留,似这等宫女,对东方清儿也算是极其难得的忠心了。 只看东方清儿颓唐的跌坐在床上,眼神不由得迷茫起来:“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你要我忍气吞声?” 宫女点了点头,替东方清儿收拾好了那些破烂的衣衫,随即给东方清儿盖上了软被,这才淡淡的开口说道:“是啊,公主殿下,忍一时风平浪静,苏荷那个贱人……以她现在嚣张跋扈的姿态来说,估计也活不了几年。” 东方清儿眨了眨眼睛:“你怎么知道?” 只看宫女嘴角勾起笑意,“公主你想想,陛下如今有多大年岁了?而那苏荷,不过是二十出头,这样的人如何能够在陛下龙御归天之后还能获得数不尽的荣华富贵?不光是公主不答应,恐怕是那些朝臣们也不会答应呢。” 东方清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是。” 宫女见东方清儿的脸色已经渐渐地好转,不由得继续开口说道:“既然是这样,公主是千秋万代的公主,身份尊贵无比,哪里是她一个借机入宫的奴婢能够相提并论的?之后的结局也不过是惨死一途,公主殿下就莫要忧心了。” 东方清儿又是点了点头:“好,今日这事,都有谁知道?” 只看宫女皱着眉头,不由得担忧的说道:“殿下,恐怕陛下那边已经知道了,毕竟那么大的动静。” 东方清儿也懒得跟老皇帝东方烈解释什么,淡淡的开口说道:“罢了,就如此罢,此时到此为止,想必父皇也不会为难我什么。” 宫女淡淡一笑,对着东方清儿说道:“那公主殿下好生休息,奴婢先下去了。” 东方清儿点了点头,只看奴婢蹑手蹑脚的退出了房门,随后便是将门轻轻地关上。 不多时的功夫,东方清儿便进入了梦乡,今日之事,东方清儿累了。 而此刻在苏荷的宫中,苏荷正气势汹汹的拿着鞭子,抽打着跟随在自己身边的这些太监和宫女。 “要你们这群废物还有什么用!一个个看着本宫受辱,你们可倒好,在一旁冷眼看着?”只看苏荷越说越气,竟直接将手中的鞭子甩了出去,下一刻的功夫已是打在一个柔弱的宫女身上。 只看这些人一股脑儿的跪倒在地:“娘娘饶命啊!娘娘饶命啊!” 苏荷恨得咬牙切齿:“饶命?饶了你们?” 这群宫人和太监立刻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不由得一阵心慌恐惧,苏荷的手段他们可都是知道的!早在东方清儿没上门之前,就已经活生生的打死了一个! 想不到事情这么快就落在了他们的头上,这群太监和宫女怎么能不惊慌? 然而这件事到现在还未曾了结,只看苏荷恶狠狠地吩咐几个宫中的侍卫:“来人!把这些人都给我拖出去。” “杖毙!” 随着苏荷这一句狠毒无比的话说出口,瞬间这些宫女和太监立刻跪地求饶,然而等来的却是苏荷狠毒无比的眼神和无比厌恶的神情。 侍卫没有说话,只是上前遵守着苏荷的命令,将这些太监和宫女拖了出去,随后便是一阵阵的板子打在肉上面的声音传来。 带着真实,更带着麻木。 苏荷在宫中端坐着,听着宫门口打板子的声音,脸色这才逐渐的好转,但当她听见一声声哀嚎时,又不由得心烦意乱。 “来人!把她们的舌头给本宫拔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只看从苏荷的嘴里说出这句话,瞬间宫门外响起一阵阵的模糊不清的哀嚎之声,不用说,定然是这些人瞬间被拔了舌头。 苏荷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对着几个侍卫吩咐道:“告诉以后的宫人们,若是还有敢对本宫不敬的,那么等待她的命运就是外面这些人的命运!” 侍卫朝着苏荷单膝跪地,将拳头拍打在自己的胸口,表示苏荷的命令就是一切,自己自然会遵守。 苏荷裂开嘴角,露出那残忍的笑意。 翌日清晨,当东方清儿再一次从噩梦之中醒来,张口便轻声唤自己的侍女进帐来,侍女应了一声,随后便端来金盆和清水,东方清儿站在自己的寝宫门口,不由得朝着外面张望:“不知道国师现在……” 宫女连忙接话道:“公主,现在国师可再也不是国师了。” 东方清儿闻言大惊:“不是国师?那是什么!” 只听宫女扽笑意盈盈,淡淡的开口说道:“现在国师已经成了并肩王,国师平定江南的叛乱,陛下给国师封了王,而且还是并肩王哩!” 东方清儿眉毛一挑:“并肩王?” 宫女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公主不知道什么是并肩王吗?” 东方清儿低下眼睑,摇了摇头。 “并肩王是可以传千秋万代的,只要墨国孩子啊,那么国师大人就永远是咱们的王爷,子子孙孙也是,如果王爷能和王妃有个世子,那么从这个孩子出生起,他也就是王爷!” 随着宫女说完,东方清儿不由得一愣:“王妃?是谁?” 宫女笑意盈盈的看着东方清儿:“公主殿下这是怎么了?并肩王深爱自己的王妃人尽皆知,王妃自然就是先前的国师夫人沈画了?” 东方清儿心头的失望之意很是浓厚,心中既有失望,更有后悔。 想来苏荷献计让自己对付沈画,这本就是借刀杀人之计,而自己更是傻乎乎的接过了苏荷手中的刀。 想到这一切,东方清儿的心中有着自责和悔恨,她不知该如何弥补,或许这也是对于自己先前嚣张跋扈的报应罢? “那……王妃现在……身子可还康健?”东方清儿迟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只看宫女淡淡一笑:“自然是好,公主殿下就不要担心了。” 东方清儿这才如释重负一般,终于能够喘上一口气。 当下,便看东方清儿又不可置信的问了一句:“那……太子呢?” 宫女很讶异,之前东方清儿称呼东方翼为太子哥哥,而现在却完全不似先前那般称呼。 “太子殿下现在在朝堂上势力受损,人望都在并肩王那里,处境堪忧。” 岂料,东方清儿听到这番话倒是高兴的很,不由得喃喃道:“他也有今日……” 不出意料地,自从惠妃拜访了墨煊之后,东方朔也顺理成章的进入了朝堂,并且获得一众大臣的支持。 支持他的原因不外乎是东方朔聪明伶俐,而且又是老皇帝东方烈硕果仅存的几个皇子之一,甚至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东方朔积攒起的人脉竟好像比太子东方翼还要多一些。 但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墨煊手下的人,东方朔知情知趣,自然投桃报李,与墨煊和沈画的关系则更为亲厚。 惠妃娘娘现在是就连睡觉都能高兴的笑出声来,谁让自己生了一个好儿子?莫说是太子东方翼,就算自己的身份不尊贵,但终有一天,自己的儿子或许也可以触碰一下那至尊之位罢? 随着惠妃如此想,也就越来越朝着这个方向准备,惠妃不仅将自己在深宫之中积攒多年的钱财拿出来为自己的儿子铺路,就连自己的家族也是如此。 一家欢喜一家愁,惠妃娘娘春风得意自不必说,但沈画却是倒了霉。 最近苏荷在宫中呆的极度无聊,现下的后宫之中都被苏荷用铁血的手段征服了不少,仅剩下那几个老牌的妃嫔,上一次跟东方清儿的冲突中,苏荷彻底的占了上风,这一次,俯身在苏柒身上的顾倾城,易容后进了宫,她心中的仇恨又怎能因为老皇帝的宠爱而泯灭? 沈画,她终究要去斗上一斗的,如若不然,恐怕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只看这天,老皇帝东方翼下了朝过后,便来到了苏荷的寝宫,苏荷看着老皇帝东方烈的模样,不由得心中一阵欢喜,急匆匆的走出宫门迎接。 东方烈进了寝宫的门,一把抱住苏荷:“爱妃,这几日朕政务繁忙,没有来看你,你可曾怪朕?” 苏荷笑意盈盈:“陛下这不是来了吗?臣妾岂有怪罪陛下的道理。” 东方烈哈哈一笑,这便朝着屋子里头走去,苏荷静悄悄地跟上,待老皇帝坐定之后,苏荷便开始谄媚,“陛下,这深宫之中果真没什么趣味,臣妾的家中也该举办祭奠礼仪了,臣妾有个不情之请,想回家中一趟,料理一番。” 面对着苏荷的请求,东方烈心中有着愧疚,现在的东方烈,已是彻底的将苏荷当作了昔年的萧贵妃,只看东方烈略微的沉吟了片刻,这才淡淡的开口:“好,既然爱妃要回去省亲,那么该准备的东西让内务府都给你准备充足,既然爱妃想出去散散心,那么朕便给爱妃几日清闲,可好?” 苏荷脸上的媚笑更是撩人,只看她大胆的坐在东方烈的腿上,不由得调笑着:“陛下真好……” 东方烈自然知道苏荷的小心思,轻轻地一点她的鼻头:“你家中也无甚么亲人,又住在何方?” 苏荷皱着眉头,过了半晌才说道:“臣妾昔年的家就在城西三十里,如今也是没有一点祖业,不如,让臣妾住到并肩王府去?那里出行也很是方便,正巧也跟王妃妹妹多亲近一番。” 东方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好罢,就依爱妃所言,墨煊那宅子也很大,不愁爱妃没有地方住!” 随着老皇帝金口一开,隔天墨煊和沈画便接到了圣旨。 接旨的那一个刹那,沈画便跟墨煊相互对视了一眼,自然明白这其中的道理,看来是在宫中的那位不安分了。 墨煊不由得轻轻地抱着沈画:“夫人,这件事你怎么看?” 沈画此刻心跳加速:“该来的总是回来,任凭是臣妾想要躲过,恐怕也是不行,既然这位苏妃要来,那我们就迎接罢。” 墨煊点了点头:“记得,凡事一定要注意她的形迹,我也有一种感觉,这个人并不简单。” 沈画轻轻地哂笑一声:“不管是前世今生,所幸的是有你在,既然你我夫妻扽伉俪情深,便不惧那苏妃到底是何人,更不会惧怕她与你我会产生什么样的纠葛。” 墨煊微微颔首道:“正是如此,她要来便让她来罢。” 果不其然,仅仅隔了一日,苏荷已经带着仪仗来到墨煊的府邸,只看苏荷的眼中带着高傲,如同一只骄傲的母鸡。 排场果然很大,符合她这第一宫妃的名头。 墨煊自然是不在场,今日本当是朝会,墨煊还不曾下朝。 便看这时,苏荷雄赳赳气昂昂的下了金丝马车,身边跟着几个宫人,清一色的都是新面孔。 便只听见苏荷一进门就耀武扬威起来:“沈画呢?为什么不见她来迎接本宫!” 早有奴婢静静的等在门口:“王妃在内院呢。” 苏荷一听,立即脸色阴沉,心底止不住的的说道:沈画啊沈画,你这可是故意给我口实。 然而当苏荷带着人大摇大摆的冲进王府时,王府之中一片寂静,只看这些奴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丝毫没有受到苏荷的影响。 这一下,饶是苏荷也是恼怒不堪,“本宫凤驾在此,沈画为何不出来迎接?” 府邸上的佣人对着苏荷恭恭敬敬的说道:“本朝从未有品级高者出门迎接品级低的宫妃的规矩。” 苏荷不由得恼羞成怒:“掌嘴!你敢说本宫位分比沈画低?!” 却不料那佣人抬起头来看着苏荷:“我们王妃是超一品官职,王爷更是与国同休的并肩王,娘娘你虽然在宫中呼风唤雨,是名副其实的后宫之主,但要算起位分来,比我家王妃还低了两品,故而我家王妃在内院等候娘娘。” 佣人说的不卑不亢,苏荷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好啊!一个下人也敢对本宫大呼小叫,看来沈画教养下人的功夫的确太差,也罢,今日本宫就替沈画出手,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来人!给我掌她的嘴!” 随着苏荷一声令下,只看从她的身后立刻冲出来几个侍卫,正准备将下人按倒在地时,却不妨那下人张口说了一句话:“我是镇国大将军秦氏的女儿,何来的下人之说?” 当下,便看苏荷脸色一阵铁青,镇国将军的女儿怎么会出现在墨煊和沈画的府邸上?而且还穿着下人的衣服! 当即,那几个侍卫便不敢下手。 苏荷走上前去,质问道:“既然是将军贵女,为何自降身份穿着下人的衣服?” 岂料秦文君一点都不含糊:“父亲让我到王妃府上学礼仪,我正想着怎么偷偷跑出去。” 随着秦文君这句话说完,苏荷恨不得咬牙切齿上去真的把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拿下。 但将军贵女,苏荷还没有傻到真的去得罪。 只得忍下这口气:“沈画在哪儿?” 秦文君指着后院的门,“王妃姐姐在那儿。” 说着,便看着苏荷带着人气势汹汹的冲到内院去了。 秦文君的确是镇国将军送来墨煊的府上,早在先前就已到来,就连沈画也不曾想到,苏荷一来,竟碰上了这个小煞星。 沈画此刻在后院之中烹茶,茶香阵阵,竟是难得的清冽馨香。 而后,便看苏荷气势汹汹二俩,很是煞风景,不由得吩咐下人,“去给娘娘送杯茶去,降降心火。” 但当那侍女端着茶朝着苏荷走去之时,苏荷的声音已经到了:“沈画!你敢蔑视本宫!” 沈画不经意的抬起头,映入眼帘的便是苏荷那一张怒气冲冲的脸:“哦?娘娘说的这是哪里话?” 苏荷冷笑一声:“本宫前来,昨日已经知会于你,你竟端坐府中,好悠闲!你说,本宫来你府上,你为何不出门迎接!” 看着苏荷气急败坏的模样,沈画不禁淡淡一笑:“天底下没有昨日知会今日主人就必须等在门口的规矩,更何况宫中妃子出行,应当派遣一侍卫,五里一报,把你的行踪报之给我,可我到现在也未见一个侍卫来报,怪我了?” 苏荷吃了一个瘪,她本来想的就是静悄悄的来,到时候进了门好责难沈画,却不曾想沈画竟然深知宫中规矩! 苏荷又是一阵冷笑:“好,这也说得过去,现在本宫就在你面前,为何不见你上前行礼!” 沈画喝了一口茶,清冽的茶汤带着一阵阵的馨香,让人闻之心神清爽,只看沈画闭着眼眸享受了半天,这才站起身来。 苏荷原本以为沈画要给自己行礼。 岂料沈画双手合在一处,就好似是木桩一样。 “沈画!你这是干什么!”苏荷瞥了一眼沈画,不满意的说道。 “我等着娘娘给我行礼啊。”沈画脸上带着笑意。 “什么?”没想到沈画这一句话几乎让苏荷气晕过去。 第二百六十四章 几番试探 只看苏荷气急败坏的指着沈画:“你让本宫给你行礼?沈画,你是不是大病了一场之后脑子烧糊涂了!” 岂料沈画摇了摇头:“我家夫君是与国同休的并肩王,换句话来说,又是江南领主,陛下更赐下丹书铁券,直言要与我夫君共享江山,共享富贵,我夫君虽是臣,但身份尊贵至极,就算是太子殿下见到我夫君,也要行礼,更何况是你?” 只听沈画话锋一转又开口说道:“苏妃,位于四妃之首,品级乃是从一品,甚至连从一品也勉强,自古以来从一品都是给贵妃娘娘准备的,然而本王妃乃是超一品,与后宫之中的皇后娘娘同一品级,苏妃,你不跟本王妃行礼,本王妃不计较。” “但你若是让本王妃给你行礼,那你可就打错了算盘!”沈画的话掷地有声。 苏荷看着沈画的模样,心里已经恨得是牙根痒痒,阴阳怪气的说道:“哟!想不到王妃妹妹倒是知道个品级尊卑的,只是我是陛下的妃子,王妃妹妹就不觉得这样对待本宫有失礼仪?” 沈画转过身去,淡淡的开口说道:“我虽然出身卑微,但至少还懂得一些礼仪,娘娘的吃穿住行我都已经准备好,至于旁的,就请娘娘恕我无能为力罢。” 说着,便看沈画直接走出了门,顺便招呼了一下身旁的侍女,这才慢条斯理的开口说道:“走,我们去后花园转转。” 苏荷脸色阴沉至极,想来沈画这个贱人到底是贱人,只是自己胸中的这一口恶气不曾出,憋屈万分。 这时,苏荷身边的贴身侍女走了过来:“娘娘,何必跟这种人斗气,她不过是仰仗着并肩王的威风罢了。” 苏荷抬头:“这还用你说?你去给我盯着点,看看她能露出什么破绽,到时候我必定要她好看!” 随着苏荷这一句话说完,贴身的小侍女也跟了出去。 此时后花园中的梅花迎风绽放,再过些日子,这些梅花就会凋零,天气越来越暖,这些梅花注定开不了多久,沈画不由得渭然长叹:“花无百日红啊。” 跟随在沈画身边的侍女看着沈画的样子,不由得开口道:“王妃,您这是在说谁呢?” 沈画轻笑一声:“难得你还能听懂我话中的意思,我说的可不就是咱们这位苏妃娘娘吗?” 侍女也是掩住口,笑的花枝乱颤,“是啊,咱们这位娘娘,可和宫里头的任何一位娘娘都不同,很是厉害呢。” 沈画点了点头:“也罢,就让她厉害着去,只要不祸害到我们的头上,管她是东还是西?总之这些事也不是我们能管的。” 侍女看着沈画淡淡的眉眼,丝毫不把苏荷放在心上,“王妃,您真的不担心这位苏妃娘娘?” 沈画自嘲式的一笑:“苏妃娘娘?就算她是苏妃娘娘又能怎么样?这可是我和夫君的府邸,想要摆后宫娘娘们的谱儿,只怕在这里还不行!” 随着沈画说完,侍女噗哧一声笑出声来:“是啊王妃,咱们现在可和以前不一样了。” “是啊,不一样了……”沈画抬起头看着后花园中开得郁郁葱葱的梅花,淡淡一笑,心里暗道:是啊,跟之前怎么能一样?从自己重生以来,从洛汐颜变成沈画,这一切早就变了,绝对的不一样! 很快便到了晚膳的时间,沈画和府邸中的管家早就给苏荷准备好了晚膳,甚至从后宫里找来苏荷的御膳师父,专门学习,目的就是为了不让苏荷挑出毛病来。 只看王府上的佣人和包衣如同潮水一般朝着苏荷涌了过去,这既是皇宫之中的规矩,也是苏荷作为苏妃娘娘应该享受到的排场和待遇。 只看沈画府中的侍女轻轻的端着一个红漆托盘,上面放着的便是扽苏荷的饭食,只听见侍女轻轻的说道:“娘娘,这是松江鲈鱼。” 说着,便将红漆托盘打开,一尾清蒸的松江鲈鱼便出现在苏荷的面前,此道佳肴是用山野阴沉木作为炭料,精心烹调而成,且鱼腹内裹着松果、香叶子,味道清香,十分宜人。 苏荷皱着眉头,盯着眼前的松江鲈鱼看着,怎么看都像是自己平日里吃过的,只看又有一个侍女走上前来,素手调羹,动作十分轻柔:“娘娘,这是紫竹银耳羹,还请娘娘品尝。” 苏荷皱着眉头,却也无法忽视这侍女,索性摆了摆手:“把膳食都端上来罢。” 侍女见苏荷如此吩咐,当即便点了点头,随后对着身后的侍女们开口说道:“来人,快把给娘娘准备好的膳食都端上来。” 瞬间,只看这些侍女井然有序,将给苏荷准备好的膳食全部端了上来,一道道美味佳肴落入苏荷的眼中,自是带着一些得意,看来这沈画还真不敢得罪她。 现在的的苏妃想要复仇,但她更享受将自己的敌人折磨死的那种快感,就像是当初沈画将顾倾城折磨死一样,一来一报,这都是天命。 只看苏荷淡淡的瞥了一眼桌子上的膳食,指着一道红烧狮子头说道:“这是什么粗鄙的饭食?也敢端上来给本宫吃?” 只听侍女淡淡的在一旁说道:“娘娘,这是京城名厨李先生的名菜,王妃特意请到府上来,做给娘娘吃,王妃听说昔年娘娘最喜欢的就是这道菜。” 苏荷心里一惊,不由得心绪有些不淡定起来,“谁……谁告诉你的!” 原来,沈画命令厨子做这道菜是有原因的,顾倾城在世时,便喜爱这道菜,沈画上这道菜的目的,就是想试探一下苏荷是不是顾倾城。 那天的牢狱之中,沈画自然是见过顾倾城的,但后续的事情沈画不曾经手,只是砍断了顾倾城的手脚而已,更何况沈画已经经历过一次换身,自然知道这世间无奇不有,就算是什么样的能人异士,只要有心寻找也一定能寻找的过来。 顾倾城复生,这是沈画能想到的最坏的结果,但事实如此,现在的顾倾城不但借用了苏柒的身体,还堂而皇之的进入了墨国的后宫,成为老皇帝东方烈的新宠。 面对着这样的苏荷,沈画怎么能不警惕? 很快,当苏荷脸色微微一变时,侍女在一旁早就留心了,看来王妃说的没错,这个苏妃娘娘果然心里有鬼。 苏荷恼羞成怒:“本宫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一道狮子头,快给我拿下去!” 侍女看都不看苏荷一眼,直接将这道红烧狮子头端走,沈画此刻就在隔壁,已经听见了苏荷所有的话。 沈画笑了笑道:“看来果然是真的,难怪她那么大的反应,这么说应当真的是那人了。” 沈画之所以用那人而没有说顾倾城这个名字,心中便存着厌恶的意思。 侍女把红烧狮子头给沈画端了过来,沈画慵懒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放在自己的口中,任凭那红烧狮子头的嫩肉慢慢的荣华。 下一刻的功夫,便看沈画已经吃掉了盘子中一整个的狮子头,这才意犹未尽的点了点头。 “京城名厨做出来的红烧狮子头果然是不错的。”说着便淡淡的站起身来,有些事情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么一切都好办了,顾倾城就是苏荷,苏荷就是顾倾城,虽然沈画不知道顾倾城是如何从顾倾城的身份变成了苏荷,而且容貌也与先前大不相同,但有一点沈画是可以肯定的。 那就是顾倾城一定是在濒死之际得到了某种能人的相助,给她换了如今这个躯体。 就在这时,身边的侍女来告诉沈画:“王妃,苏妃娘娘的脖子好像有毛病,一直在微微的弯曲着,就连用膳也都是保持着这个动作。” 沈画一惊,随即心中便是有了计较,这时墨煊已经下了晚朝回来,刚一进门便察觉到了王府之中的某些不寻常。 沈画静静地走上前去,对着墨煊点了点头,昨天晚上夫妻二人已经商量好,决心试探一番苏妃。 而现在这个结果已经显而易见,沈画静静的走上前拥抱住墨煊:“夫君,你我的推测并不假。” 墨煊一愣:“这么说那苏妃……” 沈画点了点头:“是,我用红烧狮子头去试探了她一下,伺候她的侍女说她的脖子有毛病,我看是时候去找长安会的易大师了。” 易大师是何许人也? 乃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易容高手,无论是什么样的面皮,只要是易大师在场,就一定能够看出端倪来。 墨煊点了点头:“好,那我现在就去叫易大师。” 只看墨煊走到门口,早有人走上前来递给墨煊一只雪白的白鸽,墨煊重新走到案几前写好了一张字条后,立即用这白鸽传了过去,想必易大师接到消息就会赶来。 长安会如今已经全部转入地下,经过了上一次太子东方翼领兵去抓长安会的人之后,沈画就已经命令长安会的骨干换了地方。 此时只看在京城之中某一处民宅里,一个邋遢的老头子正在端着葫芦一通猛喝,边喝酒还一边数落着身边童子的不是。 “这是什么酒?淡的像刷刷锅水一样,再这样喝下去非给老子淡出鸟来不可!” 童子也是一脸委屈,“师父,你就给了我三文钱,能买到这样的酒已经是店家施舍了。” 老头子也不由得一阵唏嘘:“唉!想来昔年也曾赴过琼林宴,为何如今老了老了竟成了这一副田地?” 童子撇了撇嘴道:“谁让师父你明明有富贵不图,偏偏要涉足江湖。” 老头子瞪着那一双浑浊的老眼,“你懂个屁!现在的朝堂,还是朝堂吗!” 说着,便看老头子气哼哼的坐在一边,紧接着便是淡淡的说道:“不过……还是想回去看一看啊。” 童子索性也不管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但此时半空中便有一只白鸟飞来,落在了童子的手上,童子饶是心中不高兴,但也不敢耽误。 第二百六十五章 黔驴技穷 只看童子将白鸟脚上捆绑的东西解下来之后,重新将鸟儿放归到天空之中,这才慢吞吞地来到老头子的面前。 随后更是将纸条打开,老头子一看,立刻笑逐颜开,对着童子开口说道:“弟子啊,你有多长时间没有吃肉了?” 那小童聪明伶俐,歪着脑袋数了数,随后这才开口说道:“师父,有三个月了,我都不曾吃过肉了。” 老头子笑嘻嘻的,这才用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童子圆滚滚的脑袋:“走!师父带着你吃肉喝酒去!” 岂料童子瞪着一双大眼睛:“我才不要跟师父去喝酒,我只要吃肉就行了!” 这个邋遢的老头子正是易大师,精通天下易容之术的易大师,无论是什么样的面皮,只要易大师看一眼,就能完全将其复制下来。 当天夜里,苏荷吃的这顿饭心中十分恼怒,桌子上的美味佳肴扽苏荷看都不看,专挑自己没吃过的,想为难一下沈画。 岂料当沈画出现在门口时,墨煊就静静地站在沈画的身后,冷眼看着苏荷。 苏荷心中一阵不满,张口便道:“这就是王府的膳食?传闻王妃妹妹可是一位美食家,这饭食还不如宫中小厨房所做的。” 沈画微微淡笑,对着苏荷开口说道:“姐姐,不知我王府上的饭食究竟有多粗鄙?” 苏荷瞪了一眼沈画,“下不得喉。” 沈画倒也不在乎扽苏荷的诛心之论,只是淡淡的看着苏荷,突然便看沈画假装惊讶:“呀!姐姐的脖子怎么是歪的?难道是昨儿个夜里不曾睡好,姐姐落枕了么?” 苏荷一愣,随后便看见沈画和墨煊那来者不善的眼神。 只看沈画脸上笑意盈盈,站在苏荷的面前:“姐姐,脖子不舒服么?我府上便有郎中。” 说着,便看沈画轻轻地拍了拍手,果不其然,不一会儿的功夫,便看从屋子外面走进来一个邋遢的老头子。 苏荷瞥了一眼那老头,随后转身对着沈画说道:“妹妹真是可笑,妹妹请来的郎中就是这一副样子?” 岂料沈画一阵轻笑:“姐姐好好看看,这可是名满江湖的易大师。” 苏荷一愣,随即心底的惊惧不能言说,易大师是什么身份顾倾城岂能不知道? 要知道顾倾城先前可是跟沈画的前世夫君打的一片火热,长安会中的有头有脸的人物顾倾城没有不认识的。 名满江湖的易大师,就算苏荷再眼拙,也不可能认不出。 下一刻,便看苏荷恼怒的站起身来:“妹妹!你这是要干什么?” 沈画微微一笑:“自然是请易大师给姐姐看一看脖子,姐姐昨晚可是睡落了枕?” 苏荷脸色大变,坚决不能让易大师靠近自己,如果他一旦靠近,那么自己易容的事沈画必定会知晓,而且易容进京城的事也定然会露出破绽来。 苏荷直到此刻才感觉到自己急需一个帮手,若是能将风查弄到京城里头来,换一个身份,那么一切就妥当了。 “不行!本宫不会让这种郎中给本宫看病!”说着,便看苏荷站起身来,脸上还带着恼怒的神情,沈画和墨煊听见苏荷如此说,都是会心一笑,淡淡的开口说道:“易大师只是不修边幅邋遢了一些,但医术却是连陛下都称赞不绝,姐姐为何要拒绝呢?” 苏荷冷着一张脸,到现在她总算是知道了沈画的意图,原本想着来到沈画的府上借着老皇帝的名头好好整治一番沈画,甚至想要寻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置沈画于死地,但很显然,现在这个计划已经泡汤。 无论是墨煊还是沈画,都对苏荷的到来抱着抵制的态度,几番试探下来,就连苏荷也觉得自己的秘密可能被沈画知道了。 “沈画!你敢侮辱本宫!”只看苏荷气急败坏的朝着沈画走了过去。 沈画非但没有躲开,反而笑意盈盈的:“姐姐这说的是哪里话?姐姐能来到我的府上,妹妹高兴还来不及呢!” 下一刻,苏荷想要走出这间屋子,却不料墨煊堵在门口。 “王爷想要干什么?”苏荷语气十分不耐,已经接近于暴走的边缘。 但墨煊的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只是冷冷的看着苏荷:“娘娘凤体不安,还是让郎中看看为好。” 苏荷咬着牙:“墨煊!你敢对本宫不敬!” 墨煊无所谓的摇了摇头:“娘娘在我的府上,墨煊怎敢对娘娘不敬?只是娘娘身体小有微恙,微臣请了郎中来,也是为了娘娘着想,更是为了陛下,娘娘这么说恐怕有失偏颇吧?” “你!”苏荷此刻竟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不由得恼怒的拂袖,重新走回屋子里面坐下,心中实则惊骇不已。 看这样的架势,不知道墨煊和沈画要对自己做什么。 这时易大师已经走上前来,坐在苏荷的身边,那满身的酒气和臭味一阵阵的钻进苏荷的鼻子里,苏荷厌恶的捂住了口鼻,岂料易大师丝毫不在乎苏荷的举动,反而伸出手来朝着苏荷的脖子抓了过去。 “你敢!”苏荷一下子坐不住了,赶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便看苏荷此刻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随后便是对着沈画和墨煊开口说道:“墨煊!沈画!我现在要出去!” 墨煊点了点头:“娘娘要出去自然可以,只是莫要走远了,微臣从陛下那里讨来了旨意,明日一早便要亲自护送娘娘到苏家庄,祭祀的东西微臣都已经准备好,还请娘娘一观。” “不用了!”苏荷的语气冰冷至极,很显然她现在已经受不了沈画和墨煊了,若是继续这样下去的话,自己的狐狸尾巴是一定要暴露无遗了。 沈画和墨煊相互对视了一眼,这才淡淡的开口:“既然如此,娘娘请便。” 苏荷气鼓鼓的带着人走了出去,未了还回头看了一眼沈画,眼中带着的是无与伦比的怨毒。 沈画跟墨煊对视了一眼,这才走出自家的庭院,且不说现在两个人心中已经彻底确定了苏荷就是顾倾城的事实,似乎也看透了苏荷身上的秘密。 随着苏荷走出了门,心中这一口憋闷的气息却是无论如何也出不去,她怎么也想不到,沈画跟墨煊是怎么看透自己的身份的,仿佛沈画就是五指山上的猴子,自己就算是怎么计较也抓不住她! 况且她的身边还有一个墨煊! 这让苏荷根本无法容忍,只看苏荷气鼓鼓的回到自己的卧房,眼中俱是狠戾,沈画啊沈画,既然如此,你也别怪我不客气了! 墨煊和沈画看着苏荷走后,对着站在身边的易大师淡淡的开口:“大师,这件事你怎么看?” 易大师咂了咂嘴巴,淡淡的开口说道:“她的确易容过,此等易容术在江湖上也极为精妙,但老夫还是能看出来一二的,这种人皮面具和身体的接口就在脖子,乃是上好的鲛人皮和油脂所制成。” 墨煊和沈画点了点头,只听墨煊静静地开口:“似这等人皮面具,江湖上能有几个?” 易大师发出一声苦笑,摇了摇头:“这种东西绝对不会多,想来在这世上也仅仅有几面罢了,老夫的手里也有一面。” 说着,便看易大师从怀中掏出一面精致的人皮面具,不可否认的是,易大师的手艺炉火纯青,甚至说成是登峰造极也不过分,戴在头上一点瑕疵和端倪都看不出。 沈画淡淡一笑,走到易大师的面前,“师父,不知这东西可否借我一用?” 易大师当即便把人皮面具从沈画的手里一把抢了过来:“你……你要干什么。” 沈画依旧是那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干什么?当然是让这些人出一点血,好叫她们知道知道滥用人皮面具的下场。” 墨煊眼神一动:“你有何良策?” 沈画乐此不疲的拉过墨煊的手,嘿嘿的笑着:“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要有劳一下易大师,多多制作一些粗制滥造的人皮面具,然后在京城传扬开来,这样一来的话,无论是谁,立刻就能知道这些人皮面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扽墨煊一愣,但很快想通了这些关节,只不过是微微皱了下眉头:“夫人可知,这可是犯了忌讳的。” 沈画的眼眸很是明亮,“就是要犯忌讳,因为只有犯忌讳,才能让苏荷在宫中没有立足之地。” 墨煊点了点头:“既然夫人有此打算,为夫也尽力帮衬着便是。” 沈画忽然伸出双手抚摸着墨煊的脸颊:“是呢,有夫君在,恐怕那苏荷在我们的手上讨不了什么好处去。” 说完,便看一向冷峻的墨煊和沈画都是大笑不止。 而站在一旁犹如电灯泡一般的黑着脸,也不曾说话,只是看着沈画和墨煊两个人发呆。 而在此时,苏荷也终于醒转了过来,对着身边的侍女说道:“你去传信给风查,让他立刻进京,万事不得耽误!” 侍女一脸凝重,点了点头,能跟在苏荷身边并且还知道风查的侍女只有这么一个。 侍女的身份也很特殊,正是昔年风查将顾倾城救下了之后,赶往铸剑山庄的地窖里,从白玉床上偷走了苏柒,随后风查利用伊族人的手段将顾倾城的魂魄引入到苏柒的身体之中,而这个侍女,正是引魂所需要的那个人。 伊族人的秘术往往带着十分大的风险,而这个风险的关键就取决于一个能给即将换魂之人取用活血的容器,这个侍女便是当年给顾倾城换血之人,顾倾城为人虽然狠毒无比,但对于这个侍女,顾倾城是没得说的。 只看侍女急匆匆的出了门,甚至身边连侍卫都不曾带上一个,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不引人注意,使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显眼。 当下,侍女出门去,而沈画这边已经开始了准备,这一场阴谋和阳谋究竟是谁能够取胜,一切还是个未知数。 第二百六十六章 改头换面 但苏荷岂是那么好相与的?第二天,未等到墨煊上早朝,苏荷就已经前去给自己那个不存在的亲人祭拜,不过是一上午的功夫,苏荷便已经回到了深宫之中,随后便是闭门谢客。 老皇帝东方烈听闻自己的爱妃回来,却不曾先来见自己,心中正微微诧异,这时却看老奴李德海走上前来,静悄悄地在东方烈的耳边说了几句,只看东方烈脸上的疑惑之色这才算是解开,不由得哈哈大笑:“看来我的苏妃在沈画那里吃了亏了?” 李德海看老皇帝并没有生气的意思,急忙开口说道:“是啊,王妃可是个得理不饶人的,娘娘得了陛下的圣宠,任凭是谁出去也要显摆一番,却不料显摆到了沈画的头上。” 老皇帝眯着眼睛:“这回可是显摆到点子上了,这样也好,就让她们闹去,只要不出什么事,朕没意见。” 随着老皇帝东方烈淡淡的说完,下一刻,便看李德海恭恭敬敬的他退出了房门。 苏荷对沈画的恨意可谓是犹如洪水滔天,自从苏荷回到宫中之后,便是闭门不出,等待着风查的到来。 宫禁森严,风查自然不可能进到宫里来,但是扮作是侍卫,那么一切都好说了。 苏荷此时端坐在寝宫之中,风查风尘仆仆而来,苏荷急忙将左右全部屏退:“你来了?” 风查点了点头,只看风查对苏荷也不客气,直接抓起苏荷放在茶几上的杯子,咕咚咕咚便是一饮而尽。 而苏荷却丝毫没有怪罪,这些战战兢兢站在门口守着门的宫人何曾见过自家娘娘如此大度,议论纷纷,都说今天的娘娘简直是好到了天上去。 风查喝完了水,这才开口说道:“五天四夜不眠不休,总算是到了。” 苏荷眼神示意风查坐在椅子上歇息片刻,边歇边说。 风查摇了摇头:“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带过来了,可要小心使用!” 苏荷自然看得清楚风查眼中的疼惜,说起来自从风查救了顾倾城之后,顾倾城便对风查十分放心,两个人的身上都有着深仇大恨,一个是太子东方翼,另一个就是沈画和墨煊,也不由得这两个人不在一起同仇敌忾。 下一刻,便看苏荷亲自走上前,将门窗都关好了,这才小心翼翼的打开包裹,当苏荷看见那一坨黑乎乎的东西时,不由得有些犹疑:“这东西真的管用?” 风查点了点头:“自然是管用的,不然我给你拿来干什么?这东西,无色无味,便是一点,就可以毒死一头牛。” 苏荷眼中的笑意十分明显,却只看她突然换上了一副面孔:“那……可是我听说那沈画可是毒道圣手,我们这一次,真的能害的了她?” 风查摇了摇头:“她的确是厉害,这东西可不是给沈画准备的,而是……” 随着风查静静地走到苏荷的面前,继而说出了那一番话后,苏荷的脸色猛地一变,青一阵紫一阵,过了好久这才反应了过来。 “你真的要这么做?太大胆太冒险了!” 风查的眼中激射出一阵阵仇恨:“若是不这么干,那我们活的也太过艰辛了!” 只看苏荷猛地咬了咬牙:“好!就按你说的办!只不过我们要先找到一个人。” 风查狐疑的看着苏荷,只听苏荷淡淡的说道:“敬妃,这一次我要先动她。” 风查表示同意,对付沈画自然是等到把她身边的人都动了个差不多让沈画大伤元气之后再动手,这才是明智的选择。 敬妃在宫中仍旧是四妃,但地位却不如圣眷正隆的苏荷,先前苏荷进宫时,敬妃便没有多大的反应,苏荷嚣张跋扈之时,也是敬妃出来为这些受苦的宫人做保,这样的人在苏荷的眼中自然是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苏荷看着风查,轻声说道:“你也不要再往江湖跑了,我知道你手里还有一套面具,不如给自己戴上,你我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风查一愣,但看苏荷又不痛不痒的说道:“沈画和墨煊好像是察觉到我的身份了,那天我到她们府上时,她找来了易大师,几番试探之下,估计心中也已经明白。” 风查闻言大惊:“你说的是真的?沈画没对你下手?” 苏荷苦笑一声:“第二天我就从王府回来了,我现在可是皇上的宠妃,沈画自然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风查这才微微的放心,让顾倾城走上这一条路,是他和她复仇的关键,万万不能在这个点子上出现任何纰漏。 苏荷摆了摆手:“你就留在京城里吧,明天找个合适的机会我会跟陛下说起你。” 风查心领神会,也知道自己的使命到底是什么。 苏荷借着风查的能力和迷惑老皇帝,那么便可以顺利的施展开自己的计划。 这一点苏荷丝毫不怀疑,风查是江湖中人,自然有着许多奇奇怪怪的法门,老皇帝被迷惑还不是一件难事。 翌日清晨,当老皇帝下朝回来后,习惯性的走进了苏荷的寝宫,这才发现屋子里满是馨香,甚至还带着微微的甜味。 老皇帝淡淡说道:“爱妃今日,为何如此之香?” 苏荷也根本不掩饰,媚笑着走到老皇帝东方烈的面前,扭动着纤细的腰身,透过薄若蝉翼的丝绸,甚至能够看到苏荷连遮羞布都不曾穿,这等裸的诱惑,几乎让老皇帝东方烈把持不住。 而后便看老皇帝东方烈嘿嘿一笑:“爱妃,今日这天怎么从西边出来了?朕可是刚刚才下了早朝。” 以前在欢好时,苏荷总爱保持一些神秘,越是神秘就越让东方烈着迷,因为神秘的苏荷像极了萧贵妃。 但今日却是与以往不同:“陛下,您看臣妾这宫里头是不是比往日看起来舒服多了?” 老皇帝听见苏荷的话,这才注意到,今天的寝宫之中道出透着一股子清明,十分舒爽,让人心旷神怡:“是,的确如此,爱妃的宫中一向是火烛罗帐,幽兰馨香,今日却是与往日不同。” 苏荷顺着老皇帝的话接着说道:“这是因为臣妾为陛下找了一位能人,可以祛除宫中的污秽呢……” “哦?”老皇帝东方烈眼前一亮:“果真如此?” 只看苏荷微微一笑,“是呢陛下,这位能人异士就在宫外,您要不要见见?” 老皇帝难得宠溺的看了一眼苏荷,随后苏荷便命令宫女拿过来一件衣衫,这才慵懒的披在身上,随后窝在老皇帝东方烈的怀中。 老皇帝哈哈大笑:“宣!” 只看已经将人秘面具扣在自己脑袋上的风查,此时也有了另外一个身份,张子清,乃是高人逸士。 老皇帝东方烈眼神专注的看着张子清,墨国对于这等高人逸士还是很关注的,只听老皇帝东方烈说道:“不知先生师从何人,学的是什么手段?” 风查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无非是江湖混一口饭吃,学的乃是正宗的驱鬼请神之法。” 只看老皇帝东方烈的眼中微微流露出一些不满,学驱鬼请神的,其实大多数是骗子,恐怕这一次自己的爱妃苏荷就是被骗的那一个。 “哦?先生竟然会驱鬼请神?”东方烈试探的开口问道。 岂料风查淡淡一笑:“这有何难?宫中阴气太大,故而会有阴鬼缠绕,娘娘既请我来,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宫中添加一份安静罢了。” 东方烈赞赏的点了点头,一改先前之常态,不由得开口说道:“劳烦先生出手。” 风查也不推辞,只看他解下了腰间的长剑,随手拈了几张符纸,随后便是从那行囊当中点了一点朱砂,继而便是抹在长剑之上。 只看风查神神叨叨地念动了一些晦涩难懂的经文,随后便看他眼神一阵犀利,猛然一声大喝:“啊呀!” “噗”的一声,风查口中的辟邪酒瞬间喷在那桃木剑和符纸上,几乎是一瞬之间,一气呵成。 就连老皇帝东方烈也是不由得挣扎着站起身来,看着风查手上的动作,只看符咒上渐渐地出现了一个狰狞的鬼影子,但却是在符咒之上。 风查假装抹去满头的大汗:“陛下,我已抓住了一只流窜在深宫之中的阴鬼,请陛下查验!” 随着风查的话重重的说出来,这一下老皇帝东方烈却是被惊到了,想不到这深宫之中竟然真的有鬼神作祟! 这让老皇帝东方烈岂能不惊,下一刻,便看东方烈伸出手来,想要抓住那符纸验看一番。 却不料风查警惕的说道:“陛下乃是龙体,万万不可沾染了这些小鬼的晦气啊!” 东方烈一听,当下便是不做声了,只是任由着风查拿在手里,自己细细的验看着,这才淡淡的开口说道:“爱卿辛苦,看爱卿周身大汗淋漓,却不知付出了何等的代价。” 苏荷这时也在一旁媚笑着:“陛下!这位能人可是能给陛下扫清寰宇之内的阴鬼的,陛下可不能吝啬了。” 东方烈宠爱的抚摸着苏荷的翘臀,一边正色说道:“既然如此,爱卿你就暂且先委屈一下,担任密谍司掌事吧!你先负责将这宫里头的阴鬼都清理干净,另赋予你纠察京城的权利,无论是谁家,你都可以进入,只要有阴鬼,你就给朕杀掉,以绝后患!” 风查一下子跪倒在地:“微臣张子清,谢过陛下隆恩!” 老皇帝东方烈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便回头看了看苏荷的寝宫,发现今日的寝宫在捉干净了阴鬼过后,竟是如此的顺眼。 这才满意的走出门去。 随着老皇帝东方烈走了出去,苏荷这才淡淡一笑:“张子清?风兄起了个好名字。” 风查搓着手:“这还不是跟你学的?” 苏荷更是笑得妩媚:“有风兄在外,我在内,这一下我倒要看看这些人还怎么翻出些浪花来。” 第二百六十七章 毒计陷害 下一刻,风查的眼中俱是谨慎的神色:“娘娘,不知道你想要怎么对敬妃动手?” 苏荷眉头一皱,眼珠一转,刹那之间心中已经是有了计较,这才淡淡的开口说道:“风兄,这还用我说?陛下既然赋予你清理后宫内阴鬼的重任,我们自然有很多办法让敬妃活不下来,你说对吗?” 风查点了点头:“不知娘娘有何计较。” 只看苏荷站起身,朝着风查走了过来,那一股子香风让风查一阵目眩神迷。 看来昨天夜里风查给苏荷的东西,苏荷这么快就用上了,这药力果然是非同一般。 老皇帝东方烈离开苏荷寝宫之后,便感觉身上一阵不舒服,那心里的感觉分明就是只有呆在苏荷的寝宫里,才能舒畅。 风查给苏荷的并不是什么神奇的药物,而是罂粟花,罂粟花在燃烧之后,烟雾从鼻腔里进入,便会使人产生幻觉,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只不过是一点点,老皇帝东方烈便已经开始依赖苏荷了。 苏荷在风查的耳边轻轻地说了几个字,果不其然,风查的面部表情十分精彩,惊讶道:“娘娘!这可是大杀孽啊!” 苏荷挑眉:“怎么?你不敢?” 风查刚才苏荷那里得了好处,岂能就这么放过眼前的机会?急忙对着苏荷说道:“唯娘娘之命是从!” 一连几日,后宫之中人心惶惶,除了苏荷之外,其余妃嫔们据是各自待在院中,这后宫的消息向来传播的最快,尤其老皇帝东方烈还特意给了风查一个所谓官职以方便他在内宫中行走。 这一日,天高气爽,老皇帝恍恍惚惚的从睡梦中醒来,就见到苏荷一脸的欲言又止,那水波潋滟的眼神里是浓浓的担忧。 老皇帝凑了过去,在她光滑的脖颈处深吸一口,让人着迷的香味顺着鼻尖进入了五脏六腑,顿时感觉人精神了许多。 “爱妃,何故一脸愁容,看这一张俏脸都皱起来了!” 苏荷抿了抿唇,娇媚的面容上半分娇嗔,半分委屈,上前一步跪在老皇帝的跟前,“陛下,您可要为这后宫中的姐妹主持公道啊!” 老皇帝打了个哈欠,眉眼稍稍耷拉着,伸手拍了拍苏荷的脸,“爱妃这是何意?地上凉,快些起来吧,有事但说无妨!” “此事臣妾不敢妄言,还是让张天师来说与陛下听吧。” 一听此事需要张天师来说,老皇帝立刻想到了恐怕此事与鬼神之事有关,当即也不敢耽搁,忙让人传唤张子清前来。 化名张子清的风查这两日可谓是意气风发,他以要清查后宫阴鬼之事为由在后宫四处游走,一时间惹得众妃嫔是人心惶惶,在一番布置之后,他才刻意前来求见老皇帝。 听到传唤,张子清恭敬的走了进去,给老皇帝行了礼之后才恭敬的退到一边。 老皇帝半靠在软塌上,眼睛微微眯着,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苏荷的手,苏荷则乘机和风查交换了一个眼色。 “张天师,听爱妃说你有重要的事情要禀告与朕?且说来……” “陛下,下官奉旨彻查后宫之中阴鬼一事,片刻不敢怠慢,而就在昨日,下官发现了这宫中屡遭阴鬼的缘由!” 老皇帝闻言睁开了眼睛,语气却依然平淡,“哦?是何缘由?” “请恕下官直言,这宫中之所以不得安宁,皆因有一大鬼在其中作祟!” 老皇帝心中一惊,当下坐直了身子,一双眼睛也全然睁开,“此言当真?” 风查低眉顺目,恭敬非常,“微臣不敢欺瞒陛下,但因此鬼身份缘故,微臣不敢随意动手,故而还忘皇上定夺!” 老皇帝心中惊诧不已,各种念头在胸中流转,紧接着追问道:“你说的大鬼,到底是何人?” “是敬妃娘娘!” “什么?”老皇帝大惊失色,竟直接从床榻上站了起来,一脸不可置信道:“这不可能?” 见到老皇帝不相信,苏荷眉宇间阴沉了几分,脸上却挂上吃惊的表情来,“张天师你有没有弄错?敬妃娘娘为人贤淑恭谨,向来是这宫中众人的榜样,怎么会是你口中的什么大鬼?” 苏荷如此一说,老皇帝面色缓和几分,“是啊,苏妃说的没错,张天师,朕了解敬妃,她向来贤良淑德,为人正气,又怎么会招惹那等阴损之物呢?” 风查眼底阴霾一闪而逝,“陛下莫不是不相信张某?张某虽然不才,对这阴鬼之事却是十拿九稳,那敬妃院中怨气冲天,罪恶犹如黑雾遮掩,可见此人身上定然背负了无数冤魂,此鬼不除,后宫不得安宁!” 老皇帝被他笃定的语气吓得心头直跳,可是与敬妃多年相处又让他无法相信这样的事情,难道他所看到的都是假象吗? 见到老皇帝眼底举棋不定,苏荷主动偎依过去,轻声细语:“陛下,张天师和敬妃娘娘无冤无仇,绝对不会无故陷害她,何况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万一没有及时查出来而冲撞了陛下,或是冲撞了宫中的任何一位姐妹,岂不是不美?” 老皇帝闻言直道:“爱妃所言极是,那么依照爱妃所言,此事该当如何呢?” 苏荷眼波一转,“臣妾哪里敢多言什么,一切陛下定夺就是!臣妾只是担心陛下身体,孤儿觉得这抓鬼一事倒是宜早不宜迟……” 老皇帝忖度片刻,“对!此事宜早不宜迟,爱妃,你与张天师一同陪朕去敬妃那里查看一番!” 苏荷低眸,遮掩住眼底的得意,语气却恭顺道:“谨遵陛下旨意!” 穿过雕栏玉砌的回廊和郁郁葱葱的花木,老皇帝一行人来到了敬妃住的宫中,彼时敬妃正在绣花,见到皇帝过来,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上前给皇帝行礼。 “见过陛下,陛下今日怎么有时间来臣妾宫中小坐?”敬妃语气温和,眉宇端正,老皇帝怎么看都觉得她不像是张天师口中的大鬼!但是张天师又信誓旦旦,莫不是自己真的看错了人? 老皇帝微微蹙眉,没回答敬妃的话,只是询问风查道:“你当真确定方才所说?” “微臣确定!”风查面上不显,心中暗道,如何能不确定,东西可就是他亲手做了放进去的! 老皇帝闻言闭了闭眼睛,看向敬妃的眼神有些复杂,“你且退下,来人!给朕搜查!” 敬妃一脸莫名,不过见到苏荷和这个这几日在后宫各处耀武扬威的张天师,心里也就已经明了了几分,看样子,这是要将阴鬼之事栽赃到她的身上了? 敬妃闭了闭眼睛,再睁眼时已经一片平静,她直视着老皇帝的面容,姿态恭敬,“敢问陛下,臣妾犯了何事要被搜查寝宫?还望陛下给臣妾一个理由。” 敬妃看向老皇帝,见他并不与自己对视,心里不免哀婉,她在宫中多年,向来本分自持明哲保身,虽然算不得受宠,却也不是谁都可以拿捏的,但是如今,一个妖妃和一个妖道的几句胡言乱语,皇帝竟然不顾他们多年夫妻情分,就此让人搜查她的寝宫,这让人何其心寒。 老皇帝有些为难,他心里其实是不愿意相信的,但是事关鬼神,他又怠慢不得,于是只能含糊其辞道:“既然爱妃没做什么事情,自然是不怕搜查的!” 敬妃恨恨的咬牙,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见到一个宫女疾步走到苏荷身边,凑到她耳边低语了两句,随后,苏荷的唇角扬起一抹颇为得意的弧度。 只见苏荷莲步轻移,摇曳着纤腰走到老皇帝身边,耳语了几句,老皇帝一双浑浊的眼睛满是惊诧,看向敬妃的目光也如同看一个陌生人。 敬妃心中咯噔一下,在这后宫之中多年,看过太多的尔虞我诈,她早就已经习惯了,也在苏荷他们到来的时候猜测到他们的目的,但是她向来本着一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心思,在这后宫之中明哲保身,不过看眼下的状况,苏荷等人这是要致自己于死地了? 心思兜兜转转间,就有宫女从内室里走了出来,手中还拿着一个锦缎做成娃娃和一些尖细的铁针,负责搜查的宫女战战兢兢的将东西呈送到皇帝面前,就见到皇帝一双眼睛满是怒意! “敬妃!你好大的胆子!” 敬妃的目光扫过那被搜出来的所谓证据,一脸倨傲高贵,“陛下,这些东西臣妾见都没有见过,何以证明就是臣妾的呢?现在臣妾这里人多手杂,有那么一两个顺手放了进去也神不知鬼不觉吧!” 老皇帝闻言刚要思索,就听苏荷呵斥道:“住口!你这狠毒的妇人!这些巫蛊娃娃分明是从你房间里搜出来的,你竟然还敢狡辩,陛下且看,这小人身上还写着陛下的名讳,这分明是对陛下怨恨有加啊!” 风查接过话道:“陛下,鬼神不会说谎,既然此处鬼神阴气最为浓郁,想来就是这娃娃的关系,此种邪术为巫蛊之术,后果十分严重,被施术者不但会减少寿元,甚至还会殃及子嗣,微臣观看,这宫中子嗣凋零,恐怕都是这敬妃的巫蛊所害!” 敬妃辩驳道:“当真是荒谬!你们一口一个巫蛊之术,似乎对这东西了解颇多,本宫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你们倒是来倒打一耙,将这些腌臜的东西陷害在我的身上?还望陛下明察秋毫,莫要被小人蒙蔽!” 老皇帝早在听闻此物危及子嗣的时候就气的浑身发颤,想到宫中那些无故夭折的皇子们,他就将风查他们的话信了五分。 “敬妃!事到临头你竟然还如此巧舌如簧,若再狡辩朕叫人拔了你的舌头!” 老皇帝浑浊的眼珠里满是厌恶和愤恨,似乎已经丝毫记不住他们之间那曾经有多的微薄夫妻情分! 苏荷则颇为得意的勾唇,手中的丝帕轻轻荡漾着,至于那个风查,他本就装成了一个高人模样,此时正念念有词,像是真的在替老皇帝驱散恶灵一般。 第二百六十八章 斩草除根 敬妃将众人表现都看在眼里,知道此番自己是在劫难逃了,干脆冲着老皇帝怒目而视道:“一叶蔽目不见泰山,没想到陛下竟然也有如此糊涂的时候,臣妾心性品行到底如何,难道皇上自己心中不明白么?何况,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皇上,臣妾无话可说!” “陛下,这敬妃真是大胆,当着陛下你的面就敢公然辱骂陛下糊涂,也不知道这私底下又该如何对陛下不恭敬呢!想来这些娃娃也是平时敬妃用来泄愤用的吧?” 苏荷不遗余力的抹黑敬妃,皇帝听在耳朵里越发的怒气中烧,当即吩咐左右,“来人!将敬妃打入冷宫,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许探望!” 苏荷眼底划过一丝不太满意,只是打入冷宫还真是太轻了些! 不过老皇帝自然有自己的考量,敬妃的娘家就势利不小,单单就凭着这一个巫蛊娃娃确实是有些不足以为证据,不过既然已经知道敬妃存了这样恶毒的心思,那么她娘家的那些人自然也不能留下了! 老皇帝向来心狠手辣,看着敬妃被宫女带往冷宫而去的身影心中已经在盘算着该如何才能彻底将敬妃的娘家斩草除根了!这样的祸患留着终究不行! 不过一个时辰,敬妃宫中被搜查出巫蛊娃娃,试图谋害皇上的罪名就被从宫中传了出来,等沈画知道时候,这个罪名已经由皇上亲自下了旨意,并且将敬妃移交给慎刑司了。 沈画心中焦急不已,敬妃对她有过救命之恩,但是如今看着她受难她却无法前去营救,心中颇为难受。 于是墨煊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沈画紧锁着眉头呆坐在桌边,手中的茶水显然已经没有半分热气了。 墨煊叹息一声,上前在沈画的身边坐下,吩咐下人重新斟了茶。 沈画见他回来,心中像是有了主心骨,“敬妃的事情你可曾听说了?” “已经听说了,此事手段虽然并不高明,陛下却意外的相信,尤其如今那苏荷和张子清都成了陛下的心腹,敬妃一事,恐难善了!” 沈画闻言心中一紧,“就不能有什么办法么?” 墨煊握住沈画的手指,“夫人莫要着急,此事处处透着蹊跷,只怕还会有后续。” “什么后续?”沈画瞪大了眼睛,“难不成这苏荷害了一个敬妃还不够?” 墨煊面沉如水,深色凝重的点了点头,“事实上,陛下恐怕已经在草拟文书,准备动敬妃的娘家亲眷了!” 沈画心中一沉,低声呢喃道:“这皇上竟然丝毫不顾与敬妃多年的情分?真是太狠心了!” 墨煊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此事夫人暂且不要插手,何况,如今天威难测,你我恐怕也是有心无力!” 沈画陷入了沉默,眼底的沉重让墨煊看着心疼不已,他伸手抚摸着沈画的长发,安抚着她的心思。 沈画则在仔细思量,这苏荷和敬妃也算是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怎么这一次会这般凶残的要治敬妃于死地呢?若是这苏荷的真实身份当真是那顾倾城,这一切也就说的通了,因为敬妃救过自己,而顾倾城又和自己有仇,如今不能直接报复自己,便将与自己交好之人一一除去! 沈画越想越觉得事情就是如此,这样说来,敬妃倒是被自己给牵连了! 沈画的心中郁愤难平,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不行!我要去见敬妃一面!” 墨煊见沈画如此心中气恼,一时也颇为担忧,“夫人,你身体未曾痊愈不能动怒!如今这风口浪尖,你本不应该掺和其中。” 沈画则将心中推论告诉墨煊,“若是我的想法没错,那么敬妃根本就是无妄之灾!这些事情都是有我而起,我如何能袖手旁观?” 相比之下,墨煊则要冷静许多,他沉声安抚道:“夫人不比想的太过偏执,就算是没有敬妃救你一事,苏荷就未必不对她动手,苏荷想要掌控这后宫,敬妃就一定要除掉,无论怎么说,他们都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纵然如此,我……” 沈画心中歉疚不已,她知道顾倾城此人心狠手辣,为人歹毒,如今明明知道是她设下的圈套,她却无能为力,这种憋屈感让她心里郁愤难平。 墨煊则低垂了眼眸,细细思量了片刻,“若是你要见敬妃,倒也不是不行!” 沈画抬头,眼底的期待让墨煊越发皱了眉头,“你且要答应我,单纯只是见面,绝不做危险的事情才行!” 沈画连连点头,“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墨煊见状揽了她的腰,“既如此,这件事交给我!” 沈画这才稍稍安心下来,可是对敬妃一家的担忧却分毫不减,她动用了手中一切可以动用的人,力求将敬妃的消息传的再详细一些。 而此时,老皇帝东方烈正窝在苏荷宫中纸醉金迷,他近来似乎特别喜欢苏荷身上的味道了,那似有若无的香气每次让他闻上片刻,就如同坐在云端里,整个人都飘飘忽忽,舒适极了,当真是快活赛神仙! 此时老皇帝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瘾,隔一段时间不闻到这种味道就头晕胸闷心慌,浑身都没有力气,于是一来二去,老皇帝干脆就直接每日都在苏荷宫中过夜了。 这一日,老皇帝与苏荷一番云雨过后,苏荷亲昵的趴在他耳边低语。 “陛下,敬妃姐姐被关押已有五日了吧?臣妾这些日子可是听到不少风言风语呢!”一边说着,还委屈的嘟起了嘴,一副满腔委屈的表情。 老皇帝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说说,是谁给你气受了?看朕不办了他!” 苏荷则越发的委屈,“陛下恐怕也就是说说而已吧,这些日子外面都在传呢,说是臣妾心胸狭窄,容不下端庄的敬妃,这才和张天师联手设了计策要谋害敬妃呢!” 老皇帝闻言微微挑眉,“坊间竟然有这样的传言么?真是放肆!到底是从何处流传出去的?” “还用说么!自然是敬妃姐姐的那些娘家人了!他们暂时对陛下您没办法,就拿臣妾开刀呢!” 老皇帝紧锁了眉头,随后冷哼一声,“这敬妃的娘家还真是越发的放肆了!朕没有追究他们的罪名,他们倒是上赶着送给朕处置了!” 苏荷眼波一转,伸手轻抚着老皇帝的胸口为他顺气,“陛下莫要生气,为这样不知道好歹的人不值当!” 老皇帝眼底杀意毕现,“确实是不值当!和死人置气有个什么意思?” “陛下!”苏荷心中越发得意! 第二天早朝的时候,就有官员站出来弹劾敬妃的娘家在朝中为官的几个人各种罪名,而更加离谱的是,皇帝对此非但没有阻止还直接将被弹劾的几人纷纷送进了天牢! 这下子,就算是再糊涂的官员也都看明白了,看这样子,皇帝是铁了心要将敬妃一家斩草除根了!看来,敬妃估计是翻不了身了! 得到消息的沈画气的连茶盏都摔了! 这个苏荷简直欺人太甚!而皇帝似乎也越发的昏庸无道,竟然不查不问,直接将敬妃娘家七八个在朝中为官的家人亲眷入狱的入狱,流放的流放,一时间朝堂之上人心惶惶! 身在冷宫的敬妃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却意外的平静,从她入宫的那一天开始,她就已经知道在这宫中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稍有不慎死的未必是她一个人,甚至会连累家族。 没想到深宫多年,她还是没有能够逃过这样的命运,天家无父子,更何况只是一个被废弃妃子的亲族呢? 敬妃心中满是绝望,她唯一觉得对不住的就是自己的家人了,此番完全是无妄之灾,她不求更多,只求能保住家人的性命就好! 就在敬妃满心绝望的在冷宫中煎熬的时候,一个她怎么也想不到的人出现在她的面前。 看着眼前扮作宫女提着食盒来送饭的沈画,敬妃心中一直压抑着的委屈像是找到了缺口,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沈画也是一脸泪痕。 多日未见,向来高贵端庄的敬妃如今容颜憔悴,身上的衣衫也极其简陋,只一双眼睛依然温和端方。 “娘娘,是我牵连了你!”沈画止住了泪光,她心里十分清楚眼下道歉和眼泪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 敬妃长叹一声,也用手指擦去了眼泪,“此事与你无关,你且莫要自责,此番我敬家遭奸人所害,只恐怕要有一番动荡了!” 沈画一边将食盒中的吃食拿出来,一边开口道:“娘娘这件事情分明就是冤枉,陛下却如此做派,实在是……” 沈画接下来的话没能说出口就被敬妃及时的阻止了,她四下环视一眼,随即压低了声音道:“王妃慎言!” 敬妃此时止住了眼泪,看着沈画为自己打抱不平,心中很是温暖,更是在心底决定,日后沈画需要帮忙的,她绝不皱眉一下,定全力以赴。 沈画也知道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了,深吸一口气,稍稍缓和了情绪,敬妃见状也放松了几分,这宫中本就没有什么秘密,特别是对于现在,风口浪尖的她,这宫中的眼线更是不少。 沈画能化装成宫女混进来,多半还是并肩王安排的,若是在这里被人发现,只怕不能善了,如今正是多事之秋,能撇清一个是一个。 敬妃长叹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沈画已经将食物摆放妥当,敬妃看了一眼,竟然都是她爱吃的菜,不由微微叹息,“王妃有心了!陪我喝杯酒吧!” 沈画微微点头,好在她知道敬妃的小习惯,特意准备了佳酿,一小小的酒坛一打开,香气四溢,让人沉醉。 敬妃笑道:“好酒,是桃花酿?” “娘娘真厉害!” “我也是好这一口而已,若说是厉害,有谁比得过王妃?你那一手可是救命的本事!” 沈画闻言叹息道:“若是我真有娘娘说的如此厉害,就不会看着娘娘落的如此下场了,到底还是我手段不够!” 第二百六十九章 计划泄露 “王妃错了,这世上的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所以只要能握住那如意的一分,也算是人生一大快事了,我入宫这么多年,早年将一颗心扑在陛下身上,每次陛下对我和言润色之时,总以为自己会是最特别的那个,其实这宫中的女人,又有哪个是特别的呢?不过都是被关在牢笼里的一群金丝雀,由着陛下的心思宠信哪个而已!” 沈画低头不语,心中却为敬妃的剔透而感慨,原来敬妃娘娘看的如此清澈,只是玲珑如她,竟也被一个小小的苏荷设计陷害至此! 敬妃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其实就算今日王妃不来,本宫也会让人去寻王妃的!” 沈画抬眸,“娘娘可是有什么打算?只要我能做到的,必然义不容辞!” 敬妃笑了起来,伸手握住了沈画的手,沈画只感觉手心一寒,翻开一看,是一枚玉佩,此物为一墨玉所雕刻,看着古朴剔透,精致极了。 沈画不解,疑惑的看向敬妃,“娘娘这是何意?” “这是我娘家的信物,本宫在此托付王妃一事,还望王妃能够答应。” “娘娘但说无妨!” “我娘家家族百年,盘根错节,就算是陛下想要连根拔起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何况,此番完全是那妖妃作祟,才让陛下对我母族下此毒手,有朝一日陛下醒悟过来,未必没有我娘家的翻身之日。” 沈画闻言连连点头,敬妃的分析很有道理,不过皇帝当真能有醒悟的时候吗?她对此并不看好,不过心中这般想,面上却丝毫不显,免得让敬妃太过担心,人活着,总得有些希望才好! 敬妃则继续道:“此番大难,还忘王妃能保住我家中亲族,将这玉佩交给我兄长,对他说,告老还乡也好,被流放酷寒之地也罢,只要暂避锋芒,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娘娘放心,此事我应下了,我一定尽我所能保住娘娘家人性命!” 敬妃举起酒杯敬了沈画一杯,“如此,大恩不言谢了!” 沈画连忙回敬了她,“娘娘不用如此客气,当年娘娘的救命之恩我尚且未能报答,今日不过举手之劳,又怎能承担大恩一词。” 敬妃笑道:“我只救了你一人,你却要救我一家,岂不是大恩么!” 沈画见敬妃眉宇间郁色渐消,知道她心中了却了一桩心思,自己心中也稍稍舒畅了些。 之后沈画又稍稍逗留了一刻,就被敬妃催促着离开了。 回到王府,墨煊正在练字,沈画凑上前去,一个大大的杀字跃然纸上,那笔锋间的凌厉杀意让沈画心惊不已,抬头对上墨煊一双如点墨般的眼睛,眼底的怒气喷薄而出。 见到沈画回来,墨煊通身气势散去,眼底泛起淡淡柔情,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今日一切可还顺利?” 沈画微微颔首,“王爷这是怎么了?为何突然如此发怒!” 墨煊沉默片刻,“我只是觉得若是再让皇上这么折腾下去,这大好的河山就离覆灭不远了。” 沈画莞尔一笑,“我当是什么事,陛下荒唐也并非这一两日了,你又何必如此担心,何况,你不是已经决定辅佐东方朔了么?” 墨煊低垂了眼眸,看不清眼底情绪,许久才听他言道:“我只是担心未必来得及!东方朔到底年幼,纵然聪慧机敏,却未必能在短时间内担当重任,而且近日我发现东方翼似乎又开始蠢蠢欲动,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沈画闻言也跟着皱眉,虽然她许久未曾见过皇帝,但是从墨煊的口中得知,近来皇帝越发的喜怒无常,身体看着康建实则外强中干,只怕这其中,少不了苏荷的手笔!只是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想要做什么?难不成为了对付自己,她要将整个天下都一并牵连了么? 见到沈画眉头紧锁,墨煊伸手在她眉心轻抚一下,“好了,这些事情夫人就不用跟着操心了,夫人还没说今日和敬妃见面的情况如何?” 沈画这才回过神来,将藏于袖中的玉佩拿给墨煊观看,“这是敬妃娘娘交给我的,说是让交给她的兄长,并且让我保住她的家人,我已经答应下来了。” 墨煊端详着玉佩,随后交还给沈画,“这应该是能号令暗卫的某种信物,想来敬妃也不是全然没有准备,敬妃的母族李家盘根错节,家族庞大,私下应该也豢养了死士之流,只是如今李大人一家都身陷囹圄,即便有这玉佩也未必能用!这件事恐怕要从长计议!” 沈画皱了眉头,都说夜长梦多,多耽搁一日恐怕就多一日变故,让她如何能不忧心? 似乎看出了沈画的想法,墨煊安抚道:“夫人莫急,此事虽说要从长计议倒也不是不能另辟蹊径。” “另辟蹊径?王爷的意思是?” “明的不行,我们就来暗的!” 沈画眼睛一亮,看向墨煊的目光中满是崇拜,看的墨煊喉头一紧,低头覆上她那张樱桃小口。 两人稍稍腻歪一番,就开始精心布置,尤其在墨煊的提点下,沈画想到了手中的一柄利器,长安会! 看来拯救敬妃家人一事非长安会莫属! 心中有了章程,沈画也不再忧心,只等着第二天与长安会中管事接头,尽快安排营救事宜,闲心有了他们的帮助,应该能顺利救出敬妃家人。 第二日,天朗气清,万里无云,沈画一早就出了门,丝毫没有发现在她离开之后,一个人影也迅速的紧随其后。 沈画的马车一路疾驰,在城中一处茶楼停了下来,她小心的下了车,四下观看一眼,才随着掌柜上了二楼包间,而一盏茶之后,方才跟在沈画身后的人影也大摇大摆的进了茶楼,直到沈画离开之后,此人才迅速从茶楼离开,朝着皇宫的方向迅速的赶去。 一个时辰之后,苏荷正在对镜描眉,墨色的眉笔在一张薄薄的人皮面具上细细描绘,看上去诡异极了,片刻之后,她将那面具覆盖在自己脸上,顷刻间,镜子里的人又变成千娇百媚的苏妃了。 “娘娘,门外有人求见?” 苏荷对着镜子又端详一番,才语气淡淡的吩咐道:“是何人?” “来人说是娘娘的宫外侍从,有重要的事情禀告!” “行了,让他进来吧!” 片刻之后,一个消瘦的女子出现在苏荷的面前,她恭敬的给苏荷行了礼,“见过苏妃娘娘。” “你怎么来了?不是吩咐过你没事不要随意往宫中跑吗?这宫中人多口杂,若是泄露了你的身份,那本宫的事情岂不是就也被人察觉了?” 看着苏荷皱眉,女子又恭敬的磕了头,“娘娘息怒,今日奴婢确实是有要事禀告!” 苏荷一边拨弄着桌案上的茶花,一边漫不经心的开口,“说说看吧!” 女子这才将今日所见所闻一一说与苏荷知晓,苏荷一边听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一不留神,竟然将手中的茶花给掐断了! “你说沈画约见了长安会的人?你确定?” 女子未曾抬眼,只笃定道:“奴婢确定,曾经奴婢见过那个长安会的管事,奴婢可以肯定,那人在长安会中地位不低。” 苏荷眼底寒光一凌,将手中那一盆茶花甩落在地,顿时那花盆四分五裂,甚至有一些溅落到了那跪着的女子身上,女子丝毫未动,只眼底划过些许惊惧。 苏荷咬牙切齿道:“长安会?沈画倒是好算计!可曾听到具体的计划?” 女子摇了摇头,苏荷冷哼一声,极其不满道:“废物!” 女子连忙低头,紧抿着双唇不再开口,等了半天,苏荷平息了情绪,冲她吩咐道:“你回去之后继续盯着,有什么重要的消息直接去找张大人,你就不必亲自过来了!” “是,奴婢知道了!” 苏荷挥了挥手,示意女子下去,随后看了一眼门外站立的宫女,眼底划过一丝杀意,一盏茶的时间之后,那先前为女子通报的宫女就香消玉殒了,再也没有人知道苏荷会见了一个宫外的女子。 在处理了那名宫女之后,苏荷想了想,吩咐宫人招风查进了宫。 如今苏荷在后宫之中几乎是横着走的,尤其是在她设计陷害了敬妃之后,后宫的诸位娘娘无不明哲保身的,都说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苏荷就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小人,让其他妃嫔如何不忌惮她? 而风查又是皇上亲自册封的官员,还将督查后宫阴鬼一事全权交给他管理,因此就算是众人知道这两人私下勾结,也不敢多说什么。 风查进了宫,大咧咧的在椅子上坐下来,见到苏荷一脸严肃,不免有些奇怪道:“今日是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如今敬妃已经是强弩之末,她的娘家众人也被我们折腾的进了牢里,你不该感到高兴么?” 苏荷冷哼一声,“你知道些什么?那敬妃被打入冷宫是不假,但是你可知道敬妃的母族李家是百年世家,家底深厚,就算有那么一两个折了进去,可还有许多旁系在呢?” 风查闻言也正了神色,“你是说,李家那些旁系可能会动手救人?” 苏荷睥睨了风查一眼,“怎么?你在宫外多日都未曾得到消息么?该不会是日日春宵,被青楼楚馆的那些莺莺燕燕迷花了眼睛而忘了正事吧?我劝你莫要得意忘形!” 风查被她这么一说,本想要辩驳,可是这段时间他确实是和一个青楼女子打的火热,一时间倒也没有什么可辩驳的,只保证道:“娘娘放心,孰轻孰重我心中有数!” “知道就好!我也就是提醒你一句,大事未成不可懈怠!你可知道今日我得到了一个什么消息?” 风查一愣,见苏荷面色不善,也不敢妄加猜测,只难得恭敬道:“还望娘娘提点!” “算了,想你也猜不到,若不是我事先派人盯着沈画,恐怕也得不到这样的消息,今日,沈画约见了长安会的管事,只怕是有所行动了!” 第二百七十章 惊遇黑衣人 风查闻言心中一惊,这沈画何时与长安会接上了头?她想要做什么? 苏荷见状也不再兜兜转转,“我怀疑,那沈画只怕是想要营救敬妃的娘家人!要知道,敬妃曾经对她有救命之恩,如今敬妃落难,她绝对不会见死不救的!” 风查惊讶的站了起来,“这怎么可能?难不成那沈画还能劫天牢不成?” “只怕她联系长安会的目的就在这里!她大约已经猜到皇帝如今听信我们,敬妃一家绝对不可能善了,所以无奈之下只能兵行险着了!” 风查满脸阴霾,“若真是如此,那么我们就要提前计划了,绝对不能让沈画将李家人救出去,那李家背后势力不小,一旦不能斩草除根,日后只怕会报复我们!” “我也正有此意!” 风查有些疑惑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沈画的计划,为何不直接上报陛下?” 苏荷神色一冷,“愚蠢!这些不过是我们的猜测,那皇帝再怎么糊涂,也会奇怪我们为何会有如此想法,到时候细细一查,你我做下的那些事情,难道就能糊弄过去么?东方烈虽然如今脾气古怪,又被我们用药物控制了,却并不代表他愚蠢,事实上,他能在这个皇位上坐这么多年,自然是只老狐狸,所以,此事我们也不能从明面上动手,你且附耳过来!” 风查凑上前去,苏荷在他耳边低语几句,风查连连点头,随后才匆匆离去。 苏荷看着风查离去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敬妃啊敬妃,莫要怪她心狠手辣,要怪的话,就怪你自己当初救错了人! “来人!摆架,本宫要去看看敬妃娘娘!” 撇开苏荷如何去奚落敬妃一番不提,王府之中也并不平静,几番敲定之下,沈画和墨煊才定下了具体的营救计划,有了长安会的参与,沈画对救出敬妃家人一事又多了几层把握! 这一日,沈画心中惴惴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而墨煊又被皇帝宣入宫中,临行之前,沈画拉着墨煊仔细吩咐,“王爷,近日来皇上喜怒无常,你一定要多加小心,万不可逞强!” “夫人放心,我心中自有打算!” 沈画点头,直将墨煊送入车辇才回到府中。 墨煊进了宫,就见到老皇帝斜斜的靠在软榻之上,眉眼之间带着些许疲倦,见到墨煊进来,他原本耷拉着的眉眼微微抬了一抬,手往软榻边拍了一拍,“过来坐吧!” 墨煊低垂了眉眼,“微臣不敢!” 老皇帝叹息一声,“璟儿,你还在怪朕?” “微臣不敢,陛下,微臣如今只是墨煊!” 老皇帝见状也不再勉强,只是开口道:“也罢,朕说过要给你时间,朕也不逼迫与你,如今朕已经年迈,也想有人承欢膝下,与朕说说知心话。” “陛下,您后宫之中说知心话的人何其多?就不要拿微臣做筏子了,陛下有话吩咐就是,微臣定然竭尽所能!” “璟儿……”老皇帝语塞,也知道这是他的心结,要解开谈何容易?不过自从敬妃被打入冷宫,他越发的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苏妃确实温柔小意,但是却并非能说知心话之人,这一点,老皇帝纵然荒唐却并不糊涂。 老皇帝平息了一番心中的失落,才重新开口,“朕今日找你来,只是想要和你说说话,顺便让你陪朕下下棋!这样也不行么?” 墨煊依然恭敬的站立一旁,“陛下的吩咐莫敢不从?既如此,微臣就与陛下手谈几局好了。” 老皇帝这才稍稍满意了一些,心中对这个儿子也越发的喜欢了几分,这孩子果然是面冷心热的。 就在墨煊被老皇帝留在宫中下棋的时候,风查也开始乔装打扮,等候夜色的降临。 夕阳终于将最后一丝余晖埋进了黑暗里,夜晚降临了!天气并不算是太好,月亮被乌云遮掩其中,只点点星光闪烁在那深沉的夜幕之中。 一道人影如同鬼魅般从这黑暗中穿行而过,速度快的让人只觉得眼前一阵风吹过。 墨煊脚步匆匆的从宫中出来,抬头看了看那阴沉沉的天空,被皇帝留到现在让他始料未及,也不知道夫人是不是在等他一同用膳。 这么一想,墨煊越发加快了步伐! 突然间,墨煊突然发现了一道身影以极其诡异的速度朝着天牢的方向赶去,而那身影让他熟悉至极!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墨煊提步追了上去。 墨煊足尖轻点,行动间已然抽出腰间软剑,朝着那黑衣人直直的刺了过去。 风查心中一惊,慌忙转身抵挡,然而墨煊哪里容他,手中长剑往前一送,噗嗤一声刺入了肩头,血腥味瞬间在空气中蔓延开来,风查沉声道:“兄台何人?你我无冤无仇为何突然对我拔剑相向?” 墨煊冷哼一声,却并不答话,只拔出长剑来继续朝着他要害处刺去,此人化成灰他都认识!他竟然大言不惭说两人无冤无仇?当真是可笑! 想到沈画曾经遭受到的那些痛苦,想到他们的那个可爱又可怜的孩子,墨煊心中愤恨不已,手上的攻势也越发凌厉起来。 风查心中暗道不妙,从那昏暗的星光中,他已经察觉到了来人的身份,当即也不再多纠缠,只想着该如何尽快离开此处。 墨煊的功夫不弱,加上风查又受了伤,不多时,风查便落入了下风,几次都差点被伤及要害,风查当即苦笑不已,然而对生的渴望让他爆发了最后的能量,他朝着墨煊抬起一脚,墨煊退让了两步避让开来,下一秒手中长剑已经到了风查的脖颈处。 风查一咬牙,伸手撕开了脸上的假面,朝着墨煊丢了过去。 黑夜之中,墨煊只看到有东西被丢了过来,下意识以为那是暗器,当即躲避了开去,而风查也乘着这个机会狼狈的逃走了! 穷寇莫追的道理墨煊自然知晓,只上前拿了被那人丢弃的东西,竟然是一张人皮面具,墨煊冷笑一声,将那面具揣入袖中,匆匆回了王府。 沈画今日心中不安,故而墨煊久久未回她也就越发的担忧,尤其天色渐黑,她干脆提了灯笼时不时的到王府门口等候。 墨煊回府的时候,沈画正提着灯笼站在门口,见到他回来连忙上前一步,眼底的担忧褪去了几分。 “王爷如何这么晚?” “有些事情耽搁了!”墨煊牵了沈画的手,才发现她的手指冰凉,不免微微皱眉,“晚上外面寒凉,夫人若是要等在房里等候便是,何必亲自出来呢?” 沈画笑了一笑,“不妨事,是我今日老是眼睛跳,总有些不安,故而出来看看。” “下次不许了!” 墨煊的语气里带着些许宠溺些许无奈,沈画对他的一番深情,他心中自然也是知晓的,干脆直接揽了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带入自己怀中,用自己的披风将她一并裹了起来,沈画面上一热,倒也没有推开他。 几个下人眼观鼻鼻观心,王爷和王妃向来恩爱,他们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进了房间,沈画才隐约闻到了一些血腥味,当即紧张的扭头,“你受伤了?” “夫人莫急!且听我说!” 墨煊安抚了她的情绪,这才将今日遇到风查的事情说了出来,并且将那张人皮面具拿给她看。 沈画听完冷笑一声,这些人当真是贼心不死! 沈画和墨煊当晚就商议了对策,第二天天际泛白,墨煊就早早的进了宫。 离早朝的还有段时间,大臣们本不应该在此时进宫的,但是墨煊身份特殊,皇上又曾下了旨意,无论何时墨煊想要进宫见驾都不能故意阻拦,违令者,杀无赦! 故而墨煊一进宫,就有太监将此事禀告给了皇帝。 这一日老皇帝睡的也并不踏实,不知道为何昨夜去苏妃宫中之时,苏妃竟然避而不见,推脱说是身体不适,害怕冲撞了自己,老皇帝无奈之下只得回了自己的寝殿,但是没有苏妃身上的香味入眠,老皇帝只觉得自己心中焦躁,翻来覆去了一夜,直到听闻墨煊来了,才干脆起身下床。 墨煊恭敬的给老皇帝行了礼,眉宇之间带着几分寒霜,让老皇帝心中讶异不已。 “璟儿这是怎么了?某不是在哪里受了气?” 墨煊微微低头,沉默不语,只将袖中的人皮面具拿了出来,递到了皇帝面前,皇帝见了越发奇怪,“这是何物?” 墨煊依然未曾言语,只等老皇帝自己端详。 老皇帝仔细一看,惊讶不已,“这,这是何人的?” 墨煊微微一拜,“昨夜微臣从宫中回去,在宫门口遇到一个黑衣人,微臣观他行色匆匆,神态诡异,故而跟了上去,但是不小心被他逃走了,这个人皮面具就是那人掉落的。 老皇帝大惊失色,“莫不是有人要对朕不利?” 墨煊低垂了眼眸,遮住眼底不屑,果然皇帝还是这么贪生怕死,不过到也为他行事方便了许多。 “这个微臣不知,但是微臣怀疑宫中定然有人串通刺客,意图谋害陛下,所以,微臣恳请陛下彻查此事!” 老皇帝神色惊疑不定,许久才重新坐了下来,连连开口道:“应该的,应该的!不若此事就交给璟儿你全权负责,一旦抓到刺客,格杀勿论!” 墨煊恭敬的低头,“微臣遵旨!不过微臣还有一个疑问,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儿但说无妨!” “陛下最近素爱那苏妃,怎么今日倒是睡在这里了?” 老皇帝讪讪一笑,心里又有些高兴,在他看来,墨煊能主动关心他的生活了,应该是已经忘却了当年的事情,对他稍稍敞开心扉了吧? 于是老皇帝也毫不避嫌道:“昨日苏妃身子不爽利,故而朕就没有留宿。” 墨煊一双凤目似笑非笑的看了老皇帝一眼,“是吗?苏妃娘娘病的可还真是时候呢!” 老皇帝本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过目光瞥到手中的人皮面具,当即腾的一下站了起来,面色严肃道:“来人!更衣,摆架苏妃寝殿!” 第二百七十一章 毒计再生 三四个宫人迅速的走了进来,穿衣的穿衣,端水的端水,墨煊垂手而立,长长的睫毛遮掩住眼底的情绪,耐心等候着老皇帝穿戴整齐。 有些事情,未必要他直接说出口,以皇帝的疑心和脾气,怎么会不怀疑呢?向来对自己有求必应的苏妃竟然第一次拒绝了自己,光是这一点,恐怕就让老皇帝心生不满了吧? 而且,墨煊肯定,那风查十之八九最后要逃进宫中,虽然宫中人多口杂,隐藏不住消息,但是素来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加上风查如今受了伤,只能找苏荷来为自己做掩护。 墨煊心中冷笑,这两个人狼狈为奸,难不成这样他们以为就能够逃脱么?即便不是现在,也总有一日,他必定要手刃仇人为那他那可怜的孩儿和夫人报仇! 一刻钟后,老皇帝总算是穿戴完毕,直接带墨煊去了那苏妃寝宫。 其实墨煊分析的不错,风查受伤之后就近去了苏妃的寝宫,苏妃惊诧不满之余也只能暂时将他留下,并且秘密吩咐贴身宫女去太医那里拿了一些伤药过来,当晚皇帝过去的时候,苏妃刚好在为风查上药,自然不能让皇帝发现,故而用身体不适来推脱了。 苏荷怎么也没有想到墨煊会直接将这件事告诉了皇上,而精明的老皇帝会直接联想到她的身上。 老皇帝和墨煊一同到苏荷寝宫的时候,风查还没有离开,他原本想乘着早朝时候混入上朝的官员中不知不觉的离开的,结果未曾想,这墨煊的速度这么快。 一时间,风查也惊慌起来。 “这可如何是好?千万不能让陛下发现我在你的寝宫之中,否则你我二人的关系就说不清楚了,皇帝最近脾气暴躁,很可能一个不高兴,直接将你我处死!” 风查满心的担忧,对墨煊是又忌又恨! 苏荷抿了抿唇,墨黑的眼底划过一丝狠厉,“慌什么?这不是人还没有进来吗?我们还有些时间的!快!你将那花瓶击碎!” 风查虽不明所以,却依然照做,论武功,他或许是在这女人之上,但是论心计,他未必比得上这个女人! 只听哐当一声,花瓶应声而碎,苏荷直接上前,拿了一块花瓶碎片,将自己的手臂划破,顿时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就连地上都沾染了不少鲜红,风查心中微愣,却听苏荷呵斥道:“还愣着做什么?若想要活命!就照我说的做!” 风查连连点头,暗道这女人连对自己都如此心狠手辣,当真是叫人心惊。 紧接着,风查迅速从窗口跳跃而出,低身伏在墙角处,等候着皇帝等人的到来。 老皇帝未曾进殿,就已经听闻了这里面的凄婉哭声,当即心中惊骇,生怕苏妃出事,脚步越发匆匆,慌忙推开了殿门。 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让老皇帝越发心惊,他高声呼喊道:“来人!快去找苏妃娘娘在何处?” 片刻之后,有宫女进了内堂,就看到趴在一堆碎片之上的苏荷,此时她正面色苍白,手臂上一片鲜红。 老皇帝顾不得其他,慌忙上前将苏荷抱了起来,吩咐人去请了太医。 紧跟在老皇帝身后的墨煊则四下打量着房间里的摆设,虽然他清楚以苏妃的谨慎暂时是不会让他抓住狐狸尾巴的。 太医很快就赶了过来,一番检查之后发现苏妃并无大碍,于是只开了补血养气的方子就退了下去。 苏妃也适时悠悠转醒,一双美眸水光潋滟,看的老皇帝心疼不已,最开始的怀疑也打消了一半,只柔声询问道:“爱妃身体可还有不适?” 苏妃轻轻摇头,晶莹的泪光却已经从眼角滑落下来,“陛下,昨日好在陛下没有来臣妾寝宫,否则,今日受伤的恐怕就是陛下了。” 老皇帝脸色一变,“怎么?爱妃也遇上刺客了?” 苏妃低垂了眼眸,语气越发惊惧,“哪里有什么刺客?我昨夜只是莫名梦魇,醒来之后只觉得周身昏沉,随后那花瓶莫名就碎了,一块碎片像是被人操控一般飞向臣妾的面容,臣妾下意识的用手挡了,这才受此重伤!” 老皇帝闻言眉头紧锁,“爱妃的意思,昨夜你宫中又闹鬼了?” 苏妃泪光连连,“正是如此,臣妾至此还后怕不已,一早已经让人去请了张先生过来,否则这夜不能寐,寝食难安哪!” 墨煊从头到尾看着这个女人演戏,眼睛只落在她的脖颈处,那里的肤色有微妙的不同,让他越发肯定了一点,这个叫做苏荷的女人一定不是原来的苏荷,或者说,她一定就是那个心狠手辣的顾倾城! 墨煊暗自握拳,让自己冷静下来,方才进门他就已经查探过了,风查并不在房中,但是苏妃这一番做派又有些欲盖弥彰,墨煊猜测这其中只有两个结果,要么是那风查刚刚离开,因此需要苏妃这般装腔作势来为他拖延时间,另一个就是苏妃想要一箭双雕,设下计谋对付旁人。 墨煊心中暗道不好,只怕今日之事是苏妃临时兴起的毒计,而她想要对付谁还未曾可知,但是总逃不过眼下这几个人去,最为危险的恐怕就是被打入冷宫之中的敬妃了。 果然,墨煊心中还没有盘算结束,门外就传来通报,说是张子清来了,皇帝连忙将他进了进来,张子清今日带着一张鬼面,墨煊猜测是先前的人皮面具掉了还未曾来得及做新的,才用这一招来遮掩。 墨煊心中冷笑,这个风查当真是好大的胆子,他就不怕自己当面揭穿他吗? 风查恭敬的向皇帝行了礼,“微臣见过陛下!” 墨煊眼尖的发现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当即心中了然,果然是他! 老皇帝此时却只关心苏妃的身体,毕竟昨天不过一夜未曾与苏妃同眠,他就彻夜难安,若是苏妃因此身体有损,那么日后他的日子岂不是不好过么? 于是,老皇帝冲风查招了招手,“张天师,先前你不是说爱妃宫中小鬼已除了么?为何如今还会梦魇呢?” 风查装模作样的掐指一算,“陛下有所不知,只因那宫中大鬼未曾除的彻底,故而招来琐碎阴魂。” 言下之意,是皇帝对敬妃的惩处轻了! 老皇帝有些犹豫,墨煊一双眼睛则紧盯着风查,眸底杀意毕现。 风查通身一寒,却又咬咬牙,事已至此,他和苏妃已经是同气连枝,而且和这个并肩王也已经是不死不休了,他别无选择,为了自己,只能死旁人! 于是风查继续道:“这后宫之中本就阴盛阳衰,若是将那大鬼长期养在宫中,只怕对陛下和后宫娘娘们多有不利啊,尤其与陛下亲近之人,也会遭受牵连。” 老皇帝闻言惊讶不已,心中也慌乱非常,他年岁颇高,本就在意自己的寿元和子嗣,若是那敬妃的存在当真会危害这两样他所看重的东西,他无论如何也要将其除去的。 “还望大师指点,该如何才能彻底祛除这等恶灵?” 风查隔着鬼面,继续言道:“那恶灵附着在人的灵魂之上,只要此人一死,魂魄自然入地狱,到时候那恶灵也自然跟着走了。” 说来说去,他们的目的就是要除掉敬妃! 墨煊微微蹙眉,闻言开口道:“陛下,此等鬼神之说不可不信,却也不可全信,都说被恶灵附身之人心狠手辣,嗜杀嗜血,然众所周知,敬妃娘娘端方正派,怎么可能是那种妖邪之人?” 老皇帝闻言道:“爱卿心善,见不得这些也是情有可原,但是这张天师功力深厚,先前宫中的鬼祟也是张天师所除的,何况之前是朕弄错了,朕一心顾念与敬妃的旧情,所以才不忍过分严厉对待她,但是如今,只怕不舍了敬妃,后宫不宁啊!” 看着老皇帝眼底对苏妃和风查的信任,墨煊已经知道多说无益,既如此,还不如将计就计,干脆想办法将敬妃也一同救出去! 不过这个念头也是在墨煊心中一闪而逝,具体情况他还要回去与沈画商议,不过此番看来,他们想要借用皇帝的势来约束苏荷等人怕是极为不妥。 墨煊紧紧皱了眉头,心中思量着可行之法。 只是皇帝那里却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了,墨煊稍稍思量,将追查刺客一事交给宫中禁卫军统领之后,便匆匆离开皇宫,回府去了。 沈画见到墨煊匆匆回来,忙起身迎接,未曾开口就被他拉到房里。 沈画见其神色严肃,知道此行或是不顺,待到听了他在宫中的遭遇之后,不免也紧皱了眉头,看样子,这个苏荷如今更加的难以对付了,本就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在后宫之中耳濡目染,竟然学会了不少深宫自保的手段,将原本对她不利的形势彻底转变,只怕一时半刻是拿不下她了。 尤其如今皇帝对苏妃千依百顺,只怕敬妃这一次在劫难逃了! 如此一想,沈画心中悲痛不已,倒是墨煊眼神清明冷静,对沈画言道:“夫人莫急,祸福相依,此番是敬妃的一大劫,谁又知道不会是她逃脱升天的好时机呢?只是不知道敬妃自己心中是如何想法?” 沈画先是一愣,双眸与墨煊对视,却陡然如同醍醐灌顶,清醒了过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沈画和墨煊到底夫妻多时,彼此一个眼神就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想法,尤其在沈画知晓墨煊有将敬妃救出深宫之意后,她的脑海里就有了打算。 这之后,沈画将自己关进房中配置秘药,两个时辰之后,她双眼晶亮的走了出来,手中已经多了一个小小的瓷瓶。 墨煊一直在门外等候,见她面露喜色,眉宇间也跟着松动了许多,当即开口询问,“可是成了?” 沈画微微颔首,她擅长用毒,并且能以此来左右他人生死,而她手中炼制的就是这样的药物,此物名为敛息丹,服用之后会立刻气绝身亡,然而这种死亡并非真死,只要七天之内将解药喂下就能将人挽救回来。 因此,听墨煊说祸福相依的时候,沈画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种秘药。 第二百七十二章 株连九族 而此时皇宫之中,老皇为求生路,已经下了旨意,三日之后将敬妃处死! 此旨一出,震惊朝野,因为皇帝的旨意上除了将敬妃处死之外,那些亲族也都被一一流放或者处斩了。 先前说过,敬妃娘家是百年世家,光是从李家出来的士子就不知凡几,加上敬妃的兄长在朝中为官时候人缘不错,而且向来做事严谨,并未出过什么大错,如今陛下因为后宫妃嫔争风吃醋之事就将敬妃打入冷宫不说,还将敬妃的家人打入天牢。 多少让人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这日一早,老皇帝上了早朝,文武百官站立两旁,一个个面色严肃,在早朝之前,已经有不少人对了口风,今日的朝堂之上,他们要向皇帝谏言! 执事太监在唱喏了早朝事宜之后,就退到一旁,由文武百官上前递折子。 一时间大殿之中一片静谧,谁都不愿意做这只出头鸟。 踌躇了片刻,一个身穿紫色官服的中年男子恭敬的站了出来,他是当朝的御史大夫孙德政。 孙德政先给皇帝行了礼,随后毕恭毕敬道:“陛下,微臣心中有一事不明,还望陛下为臣等解答。” 老皇帝有些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孙爱卿有话但说无妨。” “微臣听闻先前陛下下了一道圣旨,将宫中敬妃打入了冷宫,随后又连发三道旨意,将敬妃的兄长李大人,还有敬妃的父亲,弟弟等人一同关押进了天牢,微臣斗胆,想要问一问陛下,李大人他们到底所犯何事?为何陛下只是关押而不公布罪名呢?” 老皇帝闻言心生不悦,这些年他独裁惯了,已经越发听不进去逆耳忠言,尤其是这一段时间,在服用了苏妃的药物之后,他就越发的喜怒无常,如今听到有人竟然敢当面挑衅他的权威,不免呵斥道:“怎么?孙大人是在质问朕?” “微臣不敢,微臣只是心中疑惑而已,还有那敬妃娘娘素来贤名在外,又是为了何事而被打入了冷宫呢?” 老皇帝坐直了身体,目光锐利的盯着孙德政,而孙德政丝毫没有退却,尽管他已经满头冷汗,脊背却依然挺的直直的。 老皇帝与他对视了片刻,才稍稍冷笑一声,“这是孙大人一个人的意思,还是诸位的意思?” 此言一出,有好几个臣子已经如同孙大人一般就跪在地上,腰板挺立,目光无所畏惧的看着老皇帝。 “好!很好!既然你们想要知道答案,朕就告诉你们,敬妃不久之前制作巫蛊,利用邪术陷害后宫,伤害我皇家子嗣,如此狠毒之人,难不成不打入冷宫,朕还要将她好好供起来不成?” 孙德政皱了皱眉头,他有自己的路子知道一些后宫的事情,因此自然知道皇帝说的并不全面,他只是将罪名都推到敬妃身上,但是如今的后宫之中谁人不知,陈日里装神弄鬼霍乱后宫的根本就是另有其人。 于是孙德政想了想道:“若是敬妃当真做出此等恶劣的事情,确实是应该被打入冷宫,但是据微臣所知,此事根本就是另有蹊跷,听闻是苏妃先提出阴鬼一事,随后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一个天师,随意就说出敬妃是宫中恶鬼,然后陛下就下令将敬妃娘娘押入冷宫了。” 老皇帝闻言心中越发不快,“孙大人倒是对朕后宫之事了解的多。” “微臣不敢,微臣只是担心陛下被奸人蒙蔽,日后思及此事懊悔啊!” 孙德政重重的叩头,“陛下,你被区区一个后宫女子用鬼神之说拿捏住了,甚至还因此而陷害了敬妃一家,如此偏听偏信,听信谗言,实在非明君所为!又因后宫争端而牵连前朝,将无辜的李大人一家打入天牢,此举实乃失德啊!” 孙德政本就是御史,他越说越是激动,而一旁跪着其他人则是越听越心惊! 若是早年,孙德政如此批判陛下,陛下定然从容以对,甚至还会奖赏孙德政一番,可是如今,老皇帝刚愎自用又极其信任苏荷和风查二人,早就已经不是那个心胸宽广的皇帝了。 于是,几乎孙德政话音刚落,皇帝就将手边桌案上的茶杯甩了出去。 “哐当”一声,茶水四溅,杯盏碎裂,再看老皇帝满脸怒色,气势汹汹的盯着那跪在地上的几个人。 “好!真是很好!孙大人,你这个言官如今都管到朕的后宫来了!这是谁给你的权利?说朕失德?朕告诉你,我这么做正是为了保护整个皇室!张天师说了,一旦恶鬼横行,后宫将陷入莫大危机,就连朕的子嗣和与朕接触过的人都会遭受恶灵伤害!因此朕牺牲了一个敬妃,救下的却是更多的人,如此如何能说朕失德呢?” “但是陛下须要知道,上行下效,一旦陛下将鬼神之说奉为上宾,按照如此来行事的话,置国家律法与何地?长此以往,国家秩序岂不混乱?” “住口!休要危言耸听,此事朕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你们都不用再说了,今日念在你们也是初犯,朕就不予追究了,否则单单这欺君罔上一条就够你们好受的了。” 孙德政还想要说些什么就被身后的人拉住了! 老皇帝已经愤怒到了极致,若是孙德政再说下去,恐怕他的下场好不到哪里去。 但是孙德政显然还未曾清楚这一点,他是当朝御史,职责就是劝诫皇帝,再加上敬妃的兄长是他的好友,如今就因为后宫一些荒谬之说,好友一家就被牵连入狱,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如此下去,皇帝先前所积累的好名声只怕就要完了。 想到这里,孙德政不顾他人阻止,将心中愤懑不吐不快! “陛下!微臣并非危言耸听,自古后宫霍乱当朝者该施以重典!何况,这苏妃妖言惑众,离间陛下与后宫诸位娘娘,独霸圣宠,臣以为,此等妖女当诛杀以谢天下!” “放肆!” 老皇帝怒气冲冲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杀意,孙德政此时已经满头冷汗,他知道此言一出,恐怕自己凶多吉少,但是眼看着陛下被那苏妃迷惑的越发昏庸,他心中就郁愤难平,这天下绝对不能毁在一个后宫妃子的手中。 于是孙德政重重的磕头,“陛下!微臣满腔肺腑之言,还忘陛下三思啊!这毒花虽美,却能让人致命!良药虽苦却能保人康建!孰是孰非,孰对孰错,陛下!您的心中可不能糊涂啊!” “哐当!”一声,刚刚换上来的茶盏被老皇帝掀翻在地,他一张脸也气的铁青,冲着孙德政怒道:“孙德政!你太放肆了!朕的后宫也是你能随意非议的么?朕知道你与那李然关系不错,既然如此,朕就满足你的心愿!” “来人!将孙德政打入天牢,三日之后与李然一家一起押送刑场!” 孙德政一听,不免老泪纵横,“天要亡我墨国啊!妖妃当道,天下不平啊!” 老皇帝越发愤怒,“还不快将其拉下去,另传朕旨意,将其家人男子全部绞杀,女子全部打入贱籍,送入青楼!朕倒是要看看,他还怎么清风傲骨?” “陛下息怒!” 老皇帝此言一出,朝中大臣们跪了一地,墨煊更是脸色铁青,孙德政向来清正廉洁,不畏强权,是个难得的好官,如今竟然就为了一个女人,竟然就要将他打入天牢,甚至株连九族,实在是叫人心寒! 看来!东方烈当真是糊涂了! 墨煊眼波一转,这正是他收拢人心的好时机,当即迈步上前,“陛下!” 老皇帝正在震怒之中,见到墨煊出口,也不由得微微蹙眉,“你有何话要说?若是为孙德政求情的,那么不说也罢!” 一句话就堵死了墨煊即将要出口的求情之言,不过他并没有就此退下,反而继续道:“陛下,就算孙大人触怒了天威,陛下也已经将他打入天牢了,常言道祸不及子孙,何况孙家也只有一个女儿,其余的都是些旁支,与孙大人并没有多少关系,还望陛下网开一面,饶了那些人吧!” 有了墨煊带头,朝中一些与孙德政关系不错的人也纷纷上前求情,就连一些平时保持中立的,也纷纷站了出来,因为他们心里十分清楚,一旦此例一开,那么日后他们这些朝堂上的官员就要越发的战战兢兢了,说不定说错了一句话就会被株连九族。 随后,东方朔也主动开口道:“父皇,父皇向来仁慈,如今处置了孙大人就已经可以了吧,何必再对他的家人赶尽杀绝,平添恶名呢?” 老皇帝此时也稍稍冷静了下来,虽然他的脾气喜怒不定,倒也不是愚蠢,若是他当真将孙氏一族连根拔起,只怕朝野上下明日就会传言他残暴嗜杀了,这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因此,老皇帝思量片刻,“如此那些不相干的人便不用抓了,只将孙府中众人斩杀流放就是!” 老皇帝说完,也不等其他人再多说什么,直接拂袖而去! 留下来的众人纷纷暗自叹息,一时间人人自危,不过墨煊倒是给不少人留下了好印象,觉得一字并肩王重情重义,勇于直言! 老皇帝回到后宫之中,直接去了苏荷那里。 彼时苏荷正在用早膳,见到老皇帝过来,连忙吩咐宫女多添了一副碗筷,一边笑意盈盈的迎上前去,“就知道陛下下了早朝要过来,特意为您准备了您最爱喝的莲子羹,清心降火,瞧瞧这一脸的怒气,这是谁又惹陛下生气了?” 老皇帝冷哼一声,“还不是为了敬妃和李家的事情!” 苏荷正在老皇帝胸口抚慰的手微微一顿,眼底划过一丝厉色,又很快的垂下眼眸,故作悲伤道:“都是臣妾的不是,若不是臣妾霸占着陛下的恩宠,恐怕敬妃姐姐也不会对陛下心生怨毒,更不会做出那等恶毒的娃娃来!” 老皇帝如何舍得看她难过?当即将她搂入怀中,柔声安慰道:“此事与你何干,这分明都是那毒妇私下所为,就算是没有你,她也会这么做的!” “可是只怕如今,朝野上下已经将臣妾恨之入骨了!” “你管他们作甚?你是朕的爱妃,有朕的宠爱不就好了?” 苏荷破涕为笑,连连称是! 第二百七十三章 为民请命 此时,莲子羹也已经送上来了,老皇帝深吸了一口,格外的清新怡人,让人恍若入仙境,他不免感慨,“爱妃不仅仅人美体香,就连这里的莲子羹似乎都格外的与众不同。” 苏荷笑而不语,心中则冷哼道,自然是与众不同,这莲子羹中可是也加入了罂粟一同煮食的,听风查说,这东西容易让人上瘾,长此以往,何愁不能将他掌控手中,而掌控了东方烈,自然就等于控制了这天下,到时候,那沈画和墨煊全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老皇帝浑然不觉,只将那香甜软糯的莲子羹喝下,顿时通体舒畅飘飘欲仙。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说墨煊下朝之后匆匆回府,将今日朝中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沈画,沈画闻言面色凝重,心下更是愤恨不已! 这个苏荷到底想要做什么?难不成为了对付她就这般不顾一切吗? 沈画紧咬着嘴唇,一双美眸之中怒火燃燃,墨煊伸手握住了她的柔夷,“夫人莫急,今日我在朝中已经为孙家求情,皇帝也已经改了旨意,只将孙府家人斩杀流放,如今旨意还未曾到孙府,我们还有时间另做安排。” 沈画连连点头,“王爷可是已经有打算了。” “不错,乘着旨意未下,夫人你迅速让长安会的侠客去孙府报信,好在孙夫人早逝,如今府中也没有多少下人,让孙府管家尽快将下人们遣散,能救下一个算一个,至于孙小姐,只怕要稍稍吃些苦头了。” 沈画略一思索,“这个倒是无妨,我长安会中有不少人对青楼还算是熟悉,让这些人随时盯着,一旦这几日有被流放的官妓,自然就是孙小姐无疑。” “这倒是个办法,如此就交给夫人了,只是夫人也莫要太过挂心琐事而耽误了身体的调理。” 沈画莞尔,“王爷放心,我心中有数。” 夫妇二人又说了一些体己话之后便各自安排去了。 此时,从宫中出来的东方朔微服来到了一家茶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着,今日朝堂上所发生的一切,充斥着他年轻的心,他愤懑,不解,又不知道该如何排解。 邻座坐了几个学子模样的茶客,在座几人均是面带忧色,垂头丧气。 东方朔一时心中好奇,想到国师让他要体察民情,了解民间疾苦,思量一番之后,才拱手上前,行了个江湖礼,“诸位兄台,朔见诸位眉色郁结,不知道诸位这是怎么了?可是遇到什么为难之事?可否说与朔听听,说不定能帮上诸位。” “去去去,你一个小小少年能帮得上什么?我等所担忧的可是大事!”其中一人语气很是不满,大约见东方朔年纪小,并不将他放在眼里。 倒是一旁另外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学子,连忙伸手拉住那发脾气的人,冲东方朔施礼道:“这位贤弟莫怪,林兄脾气耿直又适逢心情不好,并非故意对你发火的,在下陈文,这厢有礼了。” 东方朔也连忙施礼,“在下方朔,见过几位兄台!方才是我冒失打扰诸位,林兄生气倒也是应当的。” 被他这么一说,那个姓林的学子反倒是不好意思起来,忙冲东方朔赔礼,而其余两位学子见到东方朔相貌俊秀,气度不凡,为人又如此端方大度,一时间也生了结交之意,加上几人岁数相差并不算大,很快就与东方朔谈笑风生起来。 谈论片刻之后,东方朔又想起了先前的话题,于是再次询问。 “唉!贤弟有所不知,我等是在为国家的未来担忧啊!” 东方朔眉头一挑,“哦?此话何意?” 林学子坦言道:“贤弟难道没有听说一件事吗?是关于那一位的!”他伸手指了指头上的天,东方朔心中一动,他们是要谈论皇家的事情?当即不免又感兴趣了几分。 “不知道诸位兄台说的是哪一件?” “就是最近敬妃一族没落一事,想那李氏一族也算是百年传承,底蕴是何其丰厚,那敬妃向来贤名在外,李大人一家又为官清廉,乐善好施,是难得一见的好人好官啊,然而,就在不久之前,听说也是后宫的一个妃嫔,沉迷鬼怪之说,污蔑敬妃是什么恶鬼附身,竟然在那位面前撺掇挑拨,而那位竟然听之信之,将敬妃打入冷宫不说,还将李大人一家打入了天牢,甚至连亲族都被株连其中。” 陈文也叹息道:“是啊,此情此景与古书上那些奸妃当道时何其相似,那妃子几乎与褒姒,妲己之流没有两样,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你们都小声一些,没听说今早御史孙大人不过帮李大人求了情,自己就被关入天牢,就连独生的女儿都被卖入官窑了吗? “有辱斯文,当真是有辱斯文啊!” 几个读书人说的是义愤填膺,东方朔则听的心潮澎湃,越听越觉得这些学子说的何其恳切,父皇做的那些事情在百姓们心中原来是这样的,长此以往当真要怨声载道了。 陈文见到东方朔若有所思,不免叹息道:“可惜我等身份低微,否则也要定然要仿效那孙大人一般为民请命,就算身陷囹圄又如何?照样是铮铮铁骨,照样让人敬重爱戴,流芳千古!” “是啊,孙大人是我等文人之楷模啊!” 从茶馆离开,东方朔心中已经做了决定,那些学子碍于身份无法为民请命,他堂堂皇子却可以,明知道父皇做了错事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绝对不能如此! 墨煊此时还不知道,东方朔即将会给他找麻烦了!他此时正忙着想办法安置孙府中被遣散的仆从,当然还有一些仆从誓死不愿意离开孙府,墨煊也只能无可奈何的答应帮他们照顾家人,这些人的忠义让他敬重。 沈画也没有闲着,她与长安会的众人正在商量营救计划,如何才能尽可能顺利的将李大人一家救出来而不损兵折将,尤其与此同时,他们还要将敬妃救出冷宫。 一时间,沈画与墨煊都忙的脚不沾地! 第二天早朝,东方朔一脸坚定,眼底闪烁着某种志在必得的光芒,墨煊兀自想着心事,并没有在意他的不同。 皇帝一如既往的姗姗来迟,那张已然苍老的面容上是藏不住的倦色,一双眼睛黯淡无光,显然是昨夜又折腾了半宿。 朝堂上鸦雀无声,众人都自顾不暇战战兢兢,生怕说错一句话就会被株连九族,可见昨日皇帝的举动已经威慑到了众人。 “诸位爱卿可有本奏?若是没有就退……” “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少年清亮的嗓音打破了朝堂上的平静,老皇帝微微眯起了眼睛,颇为好奇的看向自己的这个年幼的儿子。 “说来听听!” “父皇!儿臣想要为民请命!恳请父皇释放李然李大人!”’ 此言一出,朝中上下顿时噤若寒蝉,老皇帝的脸色也越发难看了起来,昨天出了个孙德政,今日更好,连他的儿子都来指责他了! 老皇帝微微耷拉了眼睛,遮住眼底的杀意和心中的愤怒,语气淡漠的开口,“哦,继续说!” 东方朔却以为此言是对他的肯定,当即心中稍稍得意起来,他可是做了全面准备的,他上前一步,恭敬的给老皇帝磕头道:“父皇,昨日下朝之后,儿臣心中烦闷不已,故而微服出宫,结果在茶楼听到不少百姓们议论李大人被关入天牢一事。” “百姓们是如何议论的?”老皇帝照样语气淡淡,只墨煊从他的口气中已经听出了杀意来。 东方朔还全然不知,当即继续道:“百姓们对此悲愤不已,李大人向来洁身自好,为官清廉,为人正直,如此好人好官竟然因为后宫的一句牵连而被关押起来,实在是……” “实在是如何?”老皇帝已经微微挑眉,眼底暴风骤雨,怒火中烧。 墨煊见状也顾不得其他,连忙上前一步阻止东方朔道:“殿下慎言,此等草民街头戏言如何能上达天听,辱了陛下的耳朵,还不快快退下!” 东方朔一愣,显然没有想到墨煊会出来阻止他,不免有些失望,然他早已经打定了主意,又被昨日那几个年轻学子说的心潮澎湃,怎么甘心如此罢休?殊不知墨煊此举是在救他! 昨日孙德政已经触了皇帝的逆鳞,这满朝文武连求情的都不敢,这东方朔倒好,直接步孙德政的后尘,继续撩虎须,墨煊心中暗自怒斥,这个蠢货!就算是要为李大人求情,也不该在这种时候! 东方朔年少轻狂,丝毫不顾墨煊的告诫与阻拦,继续开口道:“父皇,百姓们都觉得父皇此举实在是昏聩,与那些被妖妃祸国的帝王何其相似,还有那苏妃简直好比褒姒,妲己之流……” 老皇帝怒极反笑,看向东方朔的目光如同冰霜,“东方朔,你当真是朕的好儿子啊!可惜你这个好儿子不帮着朕,竟然帮着一个外人,也好,既然你这般想要出头,朕就成全你!” 东方朔闻言依然梗着脖子不依不饶道:“父皇,儿臣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我大好江山,父皇偏听偏信,宠信妖妃,祸害忠良,长此以往岂不是祸国殃民?” 老皇帝冷哼一声,“你倒是迫不及待!可惜现在的天下还是朕的天下,现在的江山也轮不到你来担心!” 东方朔一张脸青青白白,难看极了!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父皇,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么你是什么意思?为民请命,你有什么资格为民请命?还是说,你也想要和孙大人李大人他们一起到天牢里去谈谈人生理想?去聊聊江山社稷?” 这下子东方朔的脸已经彻底惨白了,人群中的太子不免嗤笑一声,低垂着脑袋不再看他,墨煊的脸色也十分难看,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若是他在这个时候将自己送入天牢里去,只会为他和沈画接下来的救人计划添乱。 第二百七十四章 慧妃的感激 想了一想,墨煊上前一步,挡在了东方朔的身前,“陛下息怒!殿下到底年少无知,难免被人撺掇,更何况他少年心性,难免有些英雄主义,还望陛下网开一面。” 老皇帝面色沉郁,“网开一面,你让朕如何网开一面?朕还没有死呢,就都惦记着朕的江山社稷了,他以为自己是谁?东方朔,朕不妨放一句话给你,就算是朕驾崩了,朕的儿子也不只你一个!” 这句似是而非的话让朝堂上不少官员心中琢磨,陛下这是要重新启用太子的意思?还是有意将皇位传给哪位不显眼的皇子? 而东方朔因为这句话则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头微微低着,心里却已经是五味杂陈,父皇这是已经察觉到他夺取皇位的心思么?这是在告诫他还是单纯的说说而已。 其实皇帝这番话表面是说给东方朔听的,实际上却是说给墨煊听的,在几个儿子当中,只有这个儿子让他最为满意,也最是能放心将大位交付的人,偏偏他却迟迟不愿意承认身份,当真是叫人焦急。 墨煊眸底深沉,如潭水般不见底,他冲皇帝恭敬的行了礼,“陛下,不管陛下膝下有多少子女,如同殿下这般率直的恐怕就这么一个了,就算是看在他率真的份上,还请陛下从轻发落。” 墨煊三番两次的为东方朔求情,让东方朔心中感动不已,而皇帝看着墨煊那一脸的执着,又想到东方朔如今是拜在墨煊的门下,若是自己当真定了他的死罪,那墨煊岂不是也跟着遭受牵连了,他可以不管东方朔,却无法不管自己心生愧疚的璟儿。 老皇帝心下暗叹,算了,就当是为墨煊赢一份人情好了。 “国师如此言辞恳切,倒是叫朕不好拒绝,这样吧,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既然东方朔如此年少无知,自今日起,将其交由宗人府看押,严加管教,其余人等引以为戒!另外,朕今日告知你们,朕不想再听到你们任何人再提起敬妃极其家人的事,否则休怪朕翻脸无情!” 老皇帝带着贴身太监一同离开,东方朔双腿一软,跌坐在大殿之上,那冰冷的大理石地板凉的他连身体都在打颤,其余文武百官无不暗中对墨煊竖起了大拇指,能在皇帝如此震怒的情况下救下东方朔,这个一字并肩王实在非池中之物! 待到大殿之中众人走尽,墨煊才面色沉郁的走到东方朔的面前,东方朔愧疚的低头,担心国师会询问他为何如此莽撞如此冲动,不与他商量就擅自开口,差一点就丧失了性命。 结果,墨煊只是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吩咐道:“起来吧,既然陛下让你去宗人府,你只管先去就是,将今日的错处好好思量思量吧!” 随后,也不管东方朔有没有起来,甩袖离开。 东方朔拖着已经麻痹的双腿,看了墨煊的背影一眼,随后极其配合的跟着执事太监一同往宗人府走去。 墨煊回到府中,只觉得身心俱疲,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出神。 沈画端着茶盏进来,见他神色疲惫,就知道今日朝堂之上恐怕又出事端了,不免有些担忧,“王爷,何事如此忧心?” 墨煊叹息一声,将沈画搂入怀中,头直接搁在她的肩膀上,从沈画身上传来的清冽药香让他烦躁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这才将今日朝上的事情说与她听。 沈画微微蹙眉,“王爷是担心那东方朔是扶不起的阿斗?” “恰好相反,十六皇子聪慧机敏,有自己的小心思,性情还算是敦厚,只不过,我担心正是因为如此,他羽翼颇丰的时候会不再听从我的劝阻!今日在朝中,他虽然没有辩驳,然看我的眼神已经带着几分不满。” 沈画思量片刻,“若是养了一只白眼狼,倒不如一开始就将狼崽子扼杀掉!” 墨煊迟疑稍许,最终叹息道:“眼前还没有到那个地步,且看日后再说吧。” 沈画倒是持有不同意见,既然已经看出这个东方朔总有一日会不再听话,又何必费劲心思去教导他?若是教出了一个敌人来,岂不是得不偿失么? 不过墨煊的心思她也了解,虽然复仇对他很重要,江山社稷却更为重要,如今老皇帝昏聩,身体似乎也大不如前,所以他们必须尽快找一个有能力且有担当的人来稳定这江山。 不过这个东方朔到底是不是有帝王之风还未曾可知,就目前的状况来说,不功不过,算的上是中庸吧。 “你自己掂量着吧,总之一切以自身安全为主!一旦发现东方朔对你不利,就算是你不出手,我手中的毒也不会放过他!” 沈画难得的强势,倒是让墨煊心中一暖,低头吻上她依然有些苍白的嘴唇,温柔的探入了她的口中,“夫人……” 沈画嘤咛一声,软在墨煊的怀中,墨煊眼眸幽深,一时情动不已。 “启禀王爷王妃,慧妃娘娘求见!” 正在两人情动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下人的禀告,让墨煊的面色发黑,沈画不免你莞尔,轻轻在他唇角触碰一下,柔声安抚,“你我来日方长,且去看看那慧妃的来意吧。” 墨煊微微蹙眉,“怕是为了东方朔来的,但是如今东方朔被关押宗人府已经是皇上能够容忍的极限了,若是慧妃为了求情而来,那么我也无能为力。” “我倒是觉得慧妃不会这样愚蠢,有孙德政大人的际遇在前,她应当知道东方朔能保住性命就已经十分不错了。” “但愿如此吧!” 墨煊一边与沈画说着话,一边与她一同前往正厅。 穿过雕花回廊,墨煊和沈画一前一后进了正厅,慧妃穿着一袭淡紫色的长裙,风姿卓越的坐在椅子上品茶,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则摆放着几个礼品盒子。 墨煊淡淡的扫了一眼,就直接朝着主位走去,沈画则紧随其后,慧妃连忙起身,给墨煊行礼,“见过王爷,王妃妹妹。” “慧妃姐姐客气了,快些坐吧。”沈画微笑应对。 慧妃却一下子红了眼睛,当即也不坐下,只屈身复又给墨煊行了大礼,“臣妾今日过来,是特意多谢王爷的,王爷的救命之恩,臣妾不敢忘怀。” 沈画连忙上前一步拉住了她,“姐姐言重了,什么救命不救命的?哪里有那么严重?” 慧妃顺势握住了沈画的手,“妹妹有所不知,今日在朝堂之上,我儿年少无知说了错话,若不是王爷求情,只怕如今,我儿与那孙德政等人一同被关押天牢了!” 吧慧妃却言辞切切道:“臣妾听闻,朔儿是听了城中一些学子的撺掇,所以才会冲动行事,如今被陛下罚入宗人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出来?” 这话已经是在询问墨煊东方朔之后的情况了,墨煊略一思索,“其实以目前的形式,十六皇子待在宗人府比在外面要安全的多!” 慧妃眼波一转,觉得墨煊话中有话,不免多问一句,“王爷的意思是说,敬妃一家的事情还未曾结束。” “结束与否都在陛下一念之间,娘娘身在后宫,该比本王更了解后宫形式才对!” “王爷教训的是!其实臣妾今日过来,一来是为了感谢王爷,二来是想要请王爷和王妃吃顿饭。” “吃饭?”沈画一脸古怪,“好端端的姐姐如此客气作甚?” 慧妃抿了抿唇,随后四下看了一眼,才复又开口道:“其实我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与王爷王妃商量,故而想要选一处清静之地。” 沈画闻言倒是笑了起来,“姐姐放心,大约没有什么地方比王府更为清净了,慧妃姐姐有话但说无妨,若是我等能帮忙的,定然不会推脱。” “如此我就直说了!”慧妃压低了声音,“其实我想要单独找王爷和王妃,是为了太子一事。” 沈画和墨煊对视一眼,彼此都有些不解,“太子?” “是的,据说今天在朝堂上,陛下脱口而出他可不只是朔儿一个儿子,臣妾听闻之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陛下的意思,莫不是想要重新重用太子?” 沈画似笑非笑的看了慧妃一眼,“姐姐的消息还真是灵通,连这朝上陛下说了那些哪些话都如此清楚。” “王妃就莫要取笑与我了,我也是迫不得已,为了朔儿的将来,我不得不步步为营。”慧妃示弱道。 墨煊微微蹙眉,心中有些不满,“慧妃娘娘到底想要说什么不妨直接开口!莫要拖拖拉拉,遮遮掩掩的。” “是,是,是!其实臣妾就是想要主动出击,毕竟,若是太子重新被提拔,只怕这天下就轮不到我朔儿了,王爷有大才,王妃又是个通透的,故而我想请两位帮助朔儿对付太子……” “荒谬!”墨煊面色微沉,直接站起身来打断了慧妃的话,“慧妃娘娘你且回去吧,日后若是有这样的要求,就不必来我王府了。” 说完之后,墨煊挥袖而去! 墨煊不给面子的离开,让慧妃一张脸上憋的通红,沈画则起身冲她行礼道:“慧妃姐姐莫怪,王爷的性子就是如此,他向来看重血脉亲情,如今听闻十六皇子对太子竟然如此偏见,故而心情不好。” 慧妃此时也收拾了情绪,“是臣妾考虑不周了,既然如此,那么今日我就先告辞了,还望王妃在王爷面前美言几句,此事并非朔儿想出来的,而是臣妾太过焦急,一时间有些想差了。” 慧妃说完,脚步匆匆的离开,直到出了王府大门,她满脸的笑意才凝结下来,化作冰霜,冷哼一声自言自语道:“装的什么清高,仁厚?若是你手中当真那么干净,这一字并肩王的位置难不成是皇帝送给你的么?哼!待到他日我儿万人之上的时候,定要让他记住本宫今日所受之辱!” 第二百七十六章 收个丫鬟 沈画带着刚刚从青楼赎身出来的孙小姐进了路边一辆模样普通的马车,从桃花坞出来,孙小姐依然云里雾里,她千辛万苦想要离开的地方,如今如此轻易竟然就达成了愿望。 孙小姐的目光扫过将自己赎身下来这位小公子,只见对方眉目清秀,模样风流,身上的穿戴具是不凡,当即心中一动,此人一掷千金的将自己赎身下来,说不定身份也必不普通,她并不奢求太多,只希望这位能想办法让她见自己的父亲和未婚夫一面。 想到这里,孙小姐心中有了计较。 马车里的沈画也心情大好,在孙小姐观察她的同时,他也在观察着这位小姐,此女子端庄清丽,目光澄澈,想来应该是心思纯正之人,当即十分满意的点头。 “小姐莫要害怕,出了那个地方,小姐如今已经是自由身了,你的卖身契虽然在我手中,我却并不想要伤害小姐。” 孙小姐一听愣住了,连忙稽首道:“公子这是何意?” “我贤弟的意思是你不必跟着我们,等一会儿我们会找地方将你安置下来,卖身契也会还给你!” 孙小姐眼眸一抬,不敢置信的看向墨煊,她没有听错吧?顿时按捺住心中狂喜,再次确认道:“公子所言是真的?” “我何须骗你!” 孙小姐刚要道谢,突然想到先前自己的计划,不免低垂了眼眸,“公子,可是如今我已经无家可归,除了跟着公子又能去何处呢?” 沈画眼波一转,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甚至用扇子托起了她精致的下巴,“美人这是看上本公子了?” 孙小姐面上一红,又羞又臊,这位公子能将她救出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但是为了能够见到父亲,她又不得不依靠他人,否则,单凭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去到天牢重地? 孙小姐一咬牙,扑通一声在沈画的面前跪了下来,“公子,小女子有一事相求,事成之后,小女子愿意以身相许!” 谁知道她此话一出,沈画还没有什么反应,墨煊的脸就已经黑了大半,长臂一伸将沈画搂入怀中,沉声道:“哪个要你的以身相许!” 沈画挑眉,桃花扇往墨煊手背上一敲,“人家又不是要许给你,你着什么急?” 墨煊冷哼一声,转头不语,沈画却暗自好笑,这个墨煊,连个女人的醋都要吃。 孙小姐却被他们之间的互动闹的目瞪口呆,口中喃喃道:“原来公子竟然好龙阳,原来如此!” 此言一出,沈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而后哈哈大笑道:“原来我竟不知道墨兄有龙阳之好啊!” 墨煊脸色越发黑了几分,当即冲孙小姐道:“你胡言乱语什么?” 沈画扯了扯他的衣衫,“好了好了,不知者不怪,不过既然小姐有事相求,我们听听也就是了。” 孙小姐这才收拾了心中讶异,面色悲伤的说了起来,“小女子本是当朝御史大人的独生女,与李家次子定有婚约,但是天有不测风云,一场后宫争斗波及了整个李家不说,就连我父亲都被牵连其中,如今还被关押在天牢之中,圣旨已下,三日之后就要被处斩了,小女子心中牵挂老父,又观公子等气度不凡,故而想请公子帮忙让小女子见父亲一面。” 沈画与墨煊对视一眼,没想到这女子竟还是个重情义的。 “见过之后呢?”沈画不免追问一句,“姑娘可能想过,见过之后照样是骨肉分离,既如此,又何必白白浪费时间去见这一面呢?” 孙小姐落泪道:“不瞒公子,其实在此之前,我早已经做好打算,见过父亲报答了公子之后,我自会与父亲等在地下团聚,但是如今,知道公子喜好龙阳,小女子又身无长物,除了这一身清白的身子,倒是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公子了。” 沈画微微颔首,心中对这女子倒是越发敬佩了几分,原来她早已经心存死志了,而且如此坦率又端庄的女子,实在是让人心生欢喜。 沈画略一思索,主动伸手将孙小姐扶了起来,“小姐先起来,无论如何,好死不如赖活着,之后的事情慢慢商量就是,若是小姐不嫌弃,先跟在我身边当个丫鬟如何? 孙小姐一听,惊喜的抬起眼眸,“公子这是答应了?答应让我与父亲见面?” 沈画点头,“此事我应下了,至于死不死的,你且先不要想,有时候,事情未必没有转机。” 孙小姐闻言又连连磕头,“多谢主子,多谢主子,我闺名唤作娴雅,这名字做丫头恐怕有些不妥,还望主子重新赐名。” 沈画还没有开口,墨煊就有些不满的皱眉,“你当真要将她留在身边?先前不是说好……” “此一时彼一时,就当找个人陪我说说话如何?” 见到墨煊又要黑脸,孙小姐以为他又要吃醋,连忙开口道:“公子放心,奴婢一定会恪守主仆之礼,不会越雷池半步的!公子与主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定会长长久久,白头偕老的。” 沈画不由莞尔,这个孙小姐褪去了初见时候的冰冷,倒是有几分可爱,何况他们是一定会救下李大人一家的,既如此若是让这位小姐独自一人待在长安会,说不定什么时候她就想不开了,到时候她父亲没死,她倒是死了,岂不是可惜! 这么一想,沈画当即抚掌道:“就这么定了,自今日起,你就是我的贴身丫鬟,赐名为春来如何?” “冬去春来,代表事有转机,奴婢谢过公子赐名!” 孙小姐规矩的行礼,而这一路上,沈画则憋笑不已,尤其是想到孙小姐说他和墨煊是龙阳之好的时候,更是忍不住眼眸弯弯。 直到兜兜转转回到了王府,孙小姐才惊诧的发现,救下她的哪里是什么有钱的纨绔小少爷,分明就是一字并肩王和他的王妃! 心中触动之余,孙小姐又想到沈画的那句叮嘱,不免心头狂跳,王妃说是有转机,莫非,她的父亲未必会死么! 就这样,桃花坞里少了一个叫做孙娴雅的官妓,王府之中多了一个叫做春来的丫鬟。 当晚,皇宫冷宫之中,一个身着碧色宫装的宫女拎着食盒来到了关押敬妃的偏殿里,敬妃依然还是一脸的淡然,只因为冷宫凄苦而清瘦不少。 那宫女将食盒恭敬的放到了敬妃面前,目光灼灼的开口道:“娘娘,这食物是娘娘的故人精心烹制的,还望娘娘细细品尝! 敬妃当即心中一动,冲宫女颔首道:“多谢姑娘!” 之后两人都不曾多言,宫女拿出食盒中的饭菜之后,就重新拎着食盒,匆匆离开。 敬妃若有所思的拿起那充当主食的馒头,慢慢的咬了下去,她吃的极其仔细认真,突然,她的牙齿碰到了什么东西,当即不动声色的将那东西压在舌头下,继续将馒头吃了下去。 “砰!”的一声,冷宫侧殿的大门被人用力撞开! 即便不用回头,敬妃也知道来人是谁。 敬妃坐的直直的,慢条斯理的吃着那看上去十分简陋的饭菜。 苏荷身姿妖娆的走了过来,一双眼睛里满是鄙夷,“瞧瞧,敬妃姐姐,多日未见,你都已经混成这样了?” 敬妃依然不言不语,苏荷却没有饶了她的意思,冲身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了然的上前,将她面前摆放的咸菜一下子掀翻在地,沾染了一地的泥土。 “瞧你,笨手笨脚的东西!本宫让你去给敬妃娘娘夹菜的,你怎么把菜都打翻了呢?还不快上前去收拾起来?这冷宫里寻常本就没什么吃的,你这是想饿死敬妃娘娘吗?” 宫女连连告饶,“奴婢知错,奴婢这就收拾。” 一边说着,宫女连泥土带菜重新装入了盘子里,放到了敬妃的面前,“娘娘请用!” 苏荷恶毒的目光落在敬妃的身上,“姐姐快吃啊,吃饱了才好上路呢!忘了告诉姐姐了,陛下已经说了,到时候是让你们兄妹一起上路,还有两天了,姐姐可要好好珍惜啊!” 对于苏荷的羞辱,敬妃依然置若罔闻,仿佛她不过是路边吠叫的猫狗,只继续吃东西,将那咸菜活着泥沙一同吞进了肚子里。 苏荷见状满意的大笑,“哈哈哈,敬妃姐姐,你还真是能屈能伸啊,不过可惜啊,再怎么能屈能伸也回不到过去了。” 苏荷说完,见敬妃依然一脸的古井无波,不免觉得无趣,冷哼一声,带着宫女离开了。 自从敬妃被打入冷宫之后,苏荷时不时地就会在吃饭的时候过来,有时候是让宫女将她的东西打翻,有时候干脆拿了猫狗吃的东西过来,手段之恶心真是让人厌恶。 有时候敬妃不免心想,不知道有一日,东方烈知道了这位苏妃的阴毒一面,还会不会像是现在这般宠爱她。 等他们走远,敬妃才将那压在舌下的纸条拿了出来,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迹,敬妃唇角微勾,眼角却划落些许泪痕。 她终于,要离开这华丽的牢笼了! 第二天一早,去给敬妃送早膳的宫女发出一声尖叫,半个时辰之后,宫中所有人都知道,敬妃薨了! 正在上朝的老皇帝闻言只觉得有片刻的恍惚,再回过神来,只耷拉着眼皮云淡风轻的吩咐了一句,“让人出丧吧!” 墨煊心中一动,知道这是沈画已经开始动手了,那么天牢那边自然也该行动了! 下朝之后回到府中,果然发现沈画并不在府中,墨煊想了一想,稍稍乔装一番,去了长安会。 见到墨煊到来,沈画有些意外,她刚刚与会中侠士们商量好动手时间,正准备回府中去与墨煊商量后续之事,没想到墨煊竟然主动过来了。 沈画微笑着迎了上去,“王爷怎么来了?” 墨煊伸手将她耳边的鬓发轻柔的抚平,“担心你就来了。” “不过是商量些事情,有什么好担心的?” “情况如何?” “基本都已经布置妥当了,接下来就是不知道将人救出来之后该如何安排,首先天牢那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皇上肯定是不会就此罢休的,再者,李然大人他们日后的生活该如何安排?” 墨煊沉吟片刻,“夫人,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们不用那么麻烦就能让李然大人他们脱离天牢。” “说来听听?” “如果我们用救敬妃的办法呢?” 沈画紧皱了眉头,“这个……我也曾经考虑过,但是总觉得目标太大一定会引起怀疑,到时候若是连累敬妃娘娘岂不是得不偿失?” “若是我们分批进行呢?如李大人几个人直接用药,其余亲眷则劫狱如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忽有一计 沈画眼前一亮,或许这倒是个办法,他们已经细细统计过,连李大人一家在内,如今被关押在天牢中的一共十几个人,但若是先将无关紧要的救出来,随后让李大人他们在牢里装作服毒而死,倒也说的过去。 这么一想,沈画当即将长安会的管事叫来,迅速将新的安排说与他听,墨煊也参与其中。 两日之后的夜里,天牢之中竟然出现了大规模的劫狱,等朝廷接到了消息,皇帝震怒之下派兵围剿,却已经人去楼空了。 皇宫宣德殿中,老皇帝一脸怒色,手中的茶盏直接甩在了禁卫军卫统领的头上,卫统领丝毫不敢避让,只能任由那瓷片划破了头皮,鲜血直流。 “荒唐!你们这么多人竟然连几个贼人都抓不到吗?朕要你们何用?” 卫统领低头不语,只沉默的看着地面。 “陛下息怒,若是气坏了身子,可就得不偿失了!” 苏荷温柔的安抚着老皇帝的情绪,目光却冰冷的看向禁卫军统领,“你们老实说,天牢里的犯人丢了几个?” 卫统领只觉得顿时浑身发麻,只觉得这位苏妃娘娘的眼神比恶鬼还要恐怖三分,当即战战兢兢回答道:“十……十个!” “什么?被朕判了死刑的总共也不过十四五个人,你们倒好,只给朕留下个零头?你们这差事是怎么办的?卫城你说,朕该怎么惩罚你们?” 卫城磕头道:“末将知罪,末将愿意一死,但求陛下放过我手下的这帮兄弟。” 卫统领此言一出,那些将士们十分感动,纷纷开口道:“末将愿意代替大人一死,还望陛下看在大人平时做事兢兢业业的份上,饶了大人一命吧。” “是啊陛下,接到消息之后我等第一时间就去追捕了,怎奈何那些劫狱的似乎都是些江湖人,若是论上阵杀敌末将等毫不退让,但是论个人功夫,末将等确实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需要狡辩!”老皇帝拍了一下桌子,明日午时这些人就要处决了,现在竟然给他出这种幺蛾子,真是让人忍无可忍! 苏荷亲自端了参茶递到老皇帝手中,“陛下先喝口茶消消气,且问清楚再说,那被留下来的都有哪些人?” “启禀娘娘,当时情况紧急,我等就捡了那重要的人犯先抢夺了下来,其中包括李然大人,孙德政大人,还有李然的两个儿子,一个侄子。” 苏荷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不少,扭头看向皇帝的时候带着些许笑意,“陛下息怒,听这意思,该杀的人一个都没有少!被救走的都是些无关紧要之徒。” 老皇帝的脸色也终于和缓了一些,冲卫城道:“卫城,你带领三百兵马,全城搜捕,不过只能暗访不许声张!” 卫统领暗自松了口气,听这口气,自己的一条命应该是保住了!当即重重的磕了头,“多谢陛下不杀之恩,末将定当不辱使命!” 皇帝冷哼一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下去,随后一把将苏荷搂入怀中,“爱妃,你觉得此事会是何人所为呢?目的又会是什么?” 苏荷眼波一转,娇声笑道:“陛下,臣妾一介女流如何能知道这些?不过既然方才卫统领提到了江湖人,又是这么大规模的行动,那么八成应该和江湖组织有关,陛下不妨派人去查查看这皇城之中有哪些江湖组织势力最大不就一目了然了?” 老皇帝若有所思,一双眼睛难得锐利的看向苏荷,“没想到爱妃心思如此敏捷,倒是让朕刮目相看啊!” 苏荷娇嗔道:“皇上……难不成在陛下心中,臣妾就这般愚笨么?” 皇帝哈哈一笑,“怎么会?爱妃是最聪明的!” 苏荷顺势倒进了老皇帝怀里一番温存,半个时辰之后,苏荷从宣德殿中脚步匆匆的出来,一边吩咐贴身宫女去给风查送信,一边朝着自己的寝宫走去。 又过了半个时辰,风查一脸郁色的进了苏荷寝宫,彼时苏荷刚刚沐浴结束,墨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雪白的肌肤上还残留着青青紫紫的痕迹,看上去暧昧极了。 风查直接进了正殿,随后顺手关上了房门,“你找我何事?” “昨晚发生的事情你可知道了?” 风查冷笑一声,“这件事我们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么?本以为沈画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没想到倒是小看了她!不过貌似敬妃的那个哥哥并没有被救走。” “确实如此,所以我才找你来商量,敬妃当年救过沈画,如今敬妃已死,沈画为了报恩一定会保住李然的,这一次她已经出动了长安会的势力,这是我们的好机会!” “什么机会?” 风查有些不明所以,却见苏荷冷笑道,“自然是除去沈画手中长安会势力的一大机会!” 风查沉吟片刻,“此事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何况我眼下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苏荷睥睨了他一眼,“愚蠢!难道我们非得亲自动手吗?借刀杀人的手段你可没有少用过!” 风查被她骂了倒也不在意,只是抬眸看着她道:“哦,你且说说如何借刀?” 苏荷伸手吹了吹刚刚重新涂好的指甲,语气闲闲道:“方才我已经向皇帝提及了一些,最近你在外面放出风去,将长安会是城中最大的江湖势力让皇帝派去调查的人知晓,如此,我们的计划就已经成功了一半了。” 风查顿时明白了过来,当即面上一喜,伸手冲苏荷比了个大拇指,“娘娘高明!” 苏荷给了他一个媚眼,“好了好了,你且去办吧,左右都是为了我们共同的目标,若是这一次能借用皇帝的手除掉沈画,岂不是省了我们许多力气?” “言之有理!娘娘放心吧,此事交给我就是!” …… 另外一边,老皇帝怎么都没有想到,不过几个时辰,原本被关押在天牢里的李然等人竟然都纷纷七窍流血,中毒而亡了。 老皇帝气的面色铁青,当即召集了群臣商量此事,墨煊自然也在被召集之列。 “想必先前发生的事情诸位已经都听说了吧,昨夜有一批江湖人夜闯天牢,劫走了不少重犯,而今日一早,没有被带走的李然等人都中毒身亡了,依诸位爱卿之见,这是否是武林中有人与朝廷做对呢?” 老皇帝话音刚落,就听到东方朔开口道:“父皇,此举明显是有人对朝廷不满!依儿臣之见应该杀一儆百,以震慑那些武林宵小!” 东方朔此言一出,墨煊则紧蹙了眉头,看来这些时日他在宗人府中并没有学到如何谦逊做人,反而似乎显得越发张扬了许多! 老皇帝显然对东方朔的这番话还算是满意,当即询问道:“你且说说该如何杀一儆百?眼下连那些劫狱之人的人影都没有找到!” 东方朔见到皇帝对自己接连发问,当即心中略显得意,微微抬起了下巴,“儿臣以为,直接抓几个江湖人杀了,然后贴告示昭告天下他们的死因,就说他们是那些劫狱之人的同伙……” “荒谬!” 墨煊打断了东方朔的话,一双黑眸深不见底,隐约带着几分失望。 老皇帝见到墨煊出声,也顾不得东方朔的想法了,转而询问墨煊道:“国师是有什么不同看法吗?不妨说来听听!” 墨煊规矩的行了礼,“微臣失态了,还望陛下见谅。” “无妨,你我君臣不用这般拘束。”老皇帝和言润色,丝毫没有先前的怒气冲冲,让朝中不少人看墨煊的眼神都变了变。 虽说老皇帝对墨煊这个一字并肩王的恩宠是有目共睹的,但是如同眼下这般明显的差别对待还是让不少人心里不舒服。 东方朔就是其中之一,尽管他先前在墨煊身边学习,但是在他看来,君就是君,臣就是臣,作为未来有可能登上皇位储君,墨煊如何能这般不给自己面子呢?还有皇帝也是,如此和言润色,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并肩王才是皇子呢! 老皇帝可没有在意东方朔的不满,但是他撇嘴的动作却被墨煊尽收眼底,心下不免微叹,看来倒是正如夫人说的那般,要教出个白眼狼来了! 墨煊正了正心神,这才回答方才皇帝问题。 “陛下,微臣以为十六皇子的提议不妥,且不说杀鸡儆猴固然能起到一时作用,但是一旦这么做,就会挑起朝廷和江湖的纷争,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老皇帝微微点头,“还有呢?” “另外,微臣觉得天牢被劫狱一事不可大肆宣扬,一则是为了安定民心,二则是为了皇室颜面。” “果然还是国师言之有理,朔儿,你虽然跟随国师身边学习多日,所思所想却不及国师之万一,当真是叫朕失望!” 东方朔面色变了变,“是,父皇教训的是,儿臣日后定当更加努力。” “恩,国师,那么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置呢?” 墨煊思索片刻,“陛下,请恕臣直言,李大人一案,民间本就颇有微词,如今敬妃和李大人等人都已经故去,此事不如到此为止,那些逃走的也不过是些李家下人或是一些李家远亲,实在不值得陛下劳心劳力耗费人力去追捕。” 老皇帝若有所思,看向墨煊道:“你是否也觉得朕此事做错了?” 墨煊眼观鼻鼻观心,“陛下做事总有自己的考量,微臣不敢妄言。” 老皇帝略一颔首,“如此,就依照爱卿所言大事化小吧,对了,既然李家一门都已经故去,念在他们曾经也算是为朕尽心尽力的份上,这后事就交由你去办吧,务必要让天下人看看朕并非是残暴之人。” 殊不知这正中了墨煊的下怀,本还想着若是皇帝将此事交给其他人去办,他们就要另外安排人手去将尸体偷回来,但是如今,一切都解决了。 墨煊领命下去,东方朔今日在朝堂上吃了憋,心情极其不好,对墨煊也生出几分不满来,经过太子东方翼身边时,突然听到太子嗤笑一声,“看来,十六弟的那位军师也并非对你言听计从啊,看着他倒像是更得到父皇的喜欢呢!你若是能学到他的十之一二,只怕也不用伏低做小了。” 东方朔面色越发黑了几分,他一甩袖袍,冷哼一声,“此事不劳太子费心,太子还是好好照顾自己才是,指不定父皇什么时候就想起来要废了你这太子之位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死而后生前尘尽 太子东方翼阴测测的一笑,倒也并不反驳,只一双眼睛里满是阴鸷,让人无端心生寒意。 而东方朔也不屑与他多加交谈,他心里十分清楚,太子被废早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完全不足为虑。 墨煊回到府中,将此事告知了沈画,夫妻二人总算是都松了口气,李然大人是大才,无论为官还是为人都十分的正派,墨煊将其救了下来,也是存了爱才之心,但是如今,他有些不确定是否应该要将李然大人还活着的消息告诉东方朔了。 “王爷,我觉得最好还是不说为妙,至少在你确定东方朔能被控制之前都不能提及此事。” 沈画听闻之后,坚决的反对了此事,并非她小人之心,她只是觉得不可无防人之心,墨煊一心一意想要辅佐东方朔,但是从这几次东方朔的表现来看,他是否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君王还未曾可知,且不说他不过稍稍有了些成绩就骄傲自大,就说他对墨煊的态度,也绝非有容人雅量的样子。 其实墨煊心里也是这般想的,只不过比起沈画来,他心里更多的是一种失望,就好像是自己精心想要培育的树苗,无论如何精心呵护和照顾,竟然还是长歪了的那种感觉。 “别想太多了,一切顺其自然吧,若是那东方朔当真要对你我不利,在此之前阻止了就是,想来区区一个东方朔,我们还是有能力对付的!” 墨煊点头,将沈画拥入怀中,“夫人说的是,是我杞人忧天了,不说他了,如今皇上将为李大人他们准备后事,这倒是大大方便了我们,如此一来,我们就不用想其他办法了。” “话虽如此,还是要尽快找些与李大人他们形貌相似的尸体才是。” “这个我已经早有准备,就连敬妃那里,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如今只等着夫人尽快做出解药来,那么李大人他们就可以起死回生了。” “如此我就安心了。” 第二日早朝的时候,墨煊以死者为大为理由,恳请皇帝让敬妃与李大人他们一同葬入李家祖宅,皇帝应允下来,并且要求墨煊一定要为他们风光大葬! 当天夜里,几具尸体就被墨煊神不知鬼不觉的调换了,并且及时的收入了棺木之中,而李大人他们的尸体则被秘密运到了长安会的一处分会中。 皇城柳树巷的一处茶楼外,墨煊与沈画一同下了马车,步履闲适的走了进去,掌柜的一见,连忙迎了上来,“两位贵客,雅间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沈画略一点头,就跟着掌柜的一同去了内堂,一进去内堂,掌柜的连忙给墨煊他们行礼,“见过王爷,见过王妃。” “王管事不用客气,送来的人都已经安置好了吗?” “王妃放心,都在地下密室之中,除了我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 沈画十分满意,“王管事辛苦了,此事之后,我定会记你一份功劳的。” “功劳不敢当,能为王爷王妃做事,已经是小人莫大的荣幸了,更何况做的还是救人一事,李大人为官不错,不应该被一个妖妃所害!” 王管事义愤填膺,好在有王爷王妃出手相救,听说王妃此举是为了报恩,要他说,王妃当真是心存大义才是! 沈画失笑,“王管事,闲话少叙,快带我们过去吧。” 王管事这才想起正事来,连忙上前一步,在一面书柜之中的玉佛摆件上扭动一下,书柜陡然转开,露出一道小门来。 王管事拿了灯盏,“王爷王妃请随小人下来,这通道有些黑,请两位注意脚下。” “无妨,你且前面带路就是!” 墨煊将沈画搂入怀中,一步一步顺着阶梯往下走去。 因为密室建在地下,周围确实是有些昏暗,不过好在两边都点着壁灯,倒是不如王管事说的那般昏暗,而且越往下走,阶梯也越发宽阔了些,从可以并排走两个人变成可以并排走四个人。 走了大约一刻钟,他们终于到了地下密室,整个地下被挖空,空间倒是宽敞,只简单的摆放着一些床铺和柜子,柜子里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书册。 再往里走,就来到一个偌大的房间前,推开了木门,里面齐刷刷的摆放着几具尸体,赫然是敬妃李然等人。 与寻常的尸体不同,他们并没有面色发灰白之色,反而保持着生前的红润,就连肌肤都依然柔软,若不是没有气息,简直就如同睡着了一般。 沈画十分满意的点头,吩咐王管事准备了温水来,将几个人的解药化入水中,分成了几份,分别给几个人灌了下去。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其中一个年轻男子率先醒了过来,沈画认出来,这大约是李然大人的次子,也就是孙小姐的心上人。 只见那男子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四下看了一眼,才嘀嘀咕咕道:“原来这就是地府么?竟然如此的简陋。” 随后看到墨煊和沈画等人,又奇怪道:“不是说鬼差大都是牛头马面面目狰狞的么?怎么这两个鬼差如此俊秀?真是奇哉怪也。” 沈画噗嗤一笑,她竟不知道孙小姐竟会看上这么一个傻里傻气的呆子,还当真是各花入各眼。 墨煊也觉得好笑,唇角微勾,伸手将沈画往身边揽了揽,而此时,李然大人等人也相继醒了过来。 几人先是一阵茫然,后都疑惑道:“这是何处?” 没等沈画他们回答,那位李二公子就率先回答道:“父亲,大哥,这里乃是地府,那两位就是鬼差了。” 李然刚要开口,忽然发觉这鬼差的容貌怎么如此熟悉,辨认之后不免心头一惊,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三两步凑到墨煊面前,“王爷!竟然是你?难不成你也被那妖妃所害,而与老朽等一同到了这黄泉地狱么?” 李然一边说着,不免心中大痛,“这可如何是好?那妖妃作乱,将朝中大臣如此陷害,本以为还有王爷在外支撑,如今连王爷你都被害了,那妖妃岂不是要一人独大,我墨国天下危矣……” 一旁刚刚醒来的孙德政也是老泪纵横,连连叹息不已。 就在此时,敬妃悠悠转醒,见到兄长等人哭成一团,又见到沈画正笑意盈盈的看向自己,不免起身行礼,“王妃,此番我李家大难,多谢王妃搭救之恩!自今日起,但凡吩咐,莫敢不从!” 沈画连忙上前扶她,“敬妃娘娘莫要客气,所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当日你救我一命,今日我也不过是尽我所能而已。” 敬妃摇头,“王妃大义,我等能得王妃搭救,也算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不过自此之后,这天下再无敬妃,我本家姓李,闺名李思婉,从今之后你我姐妹相称如何?” “如此甚好,思婉姐姐,你且劝劝李大人他们吧,他们可是都将我和墨煊当成了鬼差了呢!” 敬妃噗嗤一笑,这才去与自家兄长劝说。 李然等人听敬妃这么一解,不知道该惊还是该喜,然他们对沈画等人的感激之情跃然脸上。 “如此说来,我们都还活着?”李二公子还有些茫茫然,“可是我们明明已经死了啊。” 他还记得清楚,那日本以为可以从天牢逃脱,没想到临时被那些禁卫军又抓了回去,不过在救出的时候,他们一人被那些江湖人塞了一颗药丸,这之后,他们就毒发身亡了,没想到一觉醒来,竟然重活了新生,这让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是黄粱一梦了。 李然在他脑袋上拍了一记,“你这傻小子,你姑姑都已经说了,这是王妃的一种秘药,为了救下我们才铤而走险的,你还不感谢王爷王妃的救命之恩。” 李二公子这才连连施礼,“多谢王爷,多谢王妃。” 几人死而复生,心中激动不已,不过片刻之后,孙德政又不免叹息,眼角含泪,“我等都已经重获新生,可怜我那唯一的女儿也不知道被卖入了哪里的青楼,又遭受了怎样的对待?” 李二公子闻言则一脸坚定的走到孙德政身边,“岳父大人,不管娴雅身在何处,只要能找到她,她就是我的妻子,此生定然不离不弃,岳父放心,只要我们还活着,就一定能找到娴雅的。” 沈画和墨煊对视一眼,没想到这个傻乎乎的李二公子倒是还有些许可取之处。 沈画咳嗽一声,对孙德政道:“孙大人不用担心,事实上不久之前,我们刚刚将贵千金救了下来,如今她扮做丫鬟跟随在左右,若是大人想要与女儿见面,明日我便可安排!” 孙德政闻言大喜,随即跪在地上重重的磕头。 “多谢王爷,多谢王妃,两位的大恩,老朽万死不能报答其一!” “孙大人快快请起!” 敬妃也是感慨万千,没想到自己曾经的一次好心竟然能换的当下的大义。 都说好人有好报,敬妃上天对她确实是不薄!自今日之后,她将拥有新的人生了!离开了那黄金牢笼,敬妃似乎又找回了曾经的快乐。 在墨煊和沈画的帮助下,李然和敬妃等人隐姓埋名在皇城边缘的一个山村里住了下来,那里也有长安会的一处分舵,有了他们的照应,李然他们并不担心日后的生活。 至于孙德政的女儿孙小姐,意外的决定暂时留在沈画的身边,一来为了报答恩情,二来她想着要是城中有什么捉拿父亲等人的消息,她也好及时的通知父亲。 沈画思量之后,答应了她的要求,她想着左右孙大人有朝一日应该会恢复官职的,到时候再让她回去就是了,何况这位孙小姐知书达理心思玲珑,确实是比寻常丫头好用的多。 敬妃一事随着几个人的“死亡”而落幕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 慧妃求助 东方朔在被宗人府教育了两个月之后也被皇帝下令放了出来,彼时已经春去夏来,鸣蝉声声了! 这一日,东方朔回到了慧妃宫中,神色有些不愉。 慧妃见状,连忙屏退了左右,拉着东方朔在桌边坐下,关切开口道:“朔儿,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在外头受气了?” 东方朔冷哼一声,“别提了,还不是那个墨煊,仗着自己是什么并肩王,就真的将自己当成了人物了!今日他考校我的功课,我不过有一句没有说出来,就被他打了三下手心,母后你说,我都多大的人了?竟然还要像是小孩子一样被打手心么?我看,他这分明就是在羞辱我!” 慧妃叹息一声,“朔儿,如今你羽翼未丰,不宜和王爷闹翻,你还需要好好忍耐才行!” 慧妃一边说着,端起方才刚刚命人送来的杨梅甜汤放到了东方朔的面前,“且喝喝看,是你最爱吃的青梅做的。” 东方朔十分不耐烦的推开了汤碗,“一边放着吧,我现在烦着呢!忍耐忍耐,母后,我到底要忍耐到什么时候?这后宫之中几乎被那苏妃把持,父皇如今什么事情都听她的,偏偏她和王妃又是对头,这事情在朝中谁人不知?若是我们再继续与国师走的这么近,迟早会被她给惦记上,母后难道你忘记了敬妃的事情了?儿臣可不希望你成为第二个敬妃!” 慧妃心中一动,若有所思。 东方朔这才端起甜汤来喝了一口,“母后你说,若是我们单独谋划,能够有几成胜算?” 慧妃心下一惊,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朔儿,这样的话日后可是万万不可再说!若是让王爷知道了,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母后!你是否太过吹捧那个墨煊了?在儿臣看来,他虽然确实是有些才干,却大都是迂腐思想,和朝中那些老学究们有什么区别?成天就知道告诫儿臣天地君亲师,礼义廉耻之类的学说,根本就一点作用都没有。” 慧妃闻言心下暗道,难道说是墨煊故意不教导朔儿实用的东西?可是转念一想,墨煊为人正直,尤其在朝中颇有威望,加上又受到皇帝器重,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偷奸耍滑。 “朔儿,你是不是对王爷有什么误会?我看他并不像是那些迂腐之徒,每次陛下交给他的事情他都能够及时的完成,且做的有头有尾,十分得到陛下的赏识,说明这个人是有能力的。” “切!有能力又如何,保不住他并非真心教我,我甚至怀疑,他未必就真心想要辅佐我坐上皇位,母后你说有没有可能他表面上对我虚与委蛇,暗地里却和太子他们暗通款曲呢?” 慧妃被东方朔这么一说,当即神色惊疑不定,倒是也生出了几分怀疑。 “那么依照朔儿所言,我们该如何是好?如今我们母子在宫中势单力薄,我的娘家背景又不算是厉害,若是不依靠并肩王,我们又如何能在这宫中存活呢?” 东方朔说了这许多,似乎就在等着慧妃的这一句话,当即眉头一扬,意气风发道:“母后莫要担心,一切都有我!所谓靠人不如靠己,儿臣忘了和母妃说了,这些时日我在宫外结交了不少朋友,有些是渊博学子,有些是江湖英雄,只要儿子开口,他们定然能为我所用!” 慧妃心头一跳,按捺住心中的不安,“朔儿,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东方朔四下看了一眼,凑到慧妃耳边说了几个字,慧妃顿时瞪大了眼睛,额头冷汗直冒,脚步踉跄的跌坐在椅子上,一把抓住东方朔的手腕,“朔儿,此事不可!若是让你父皇知晓,你就再无翻身之日了!” 东方朔黑了脸,“母后,连你也要阻止我么?” “我并非要阻止你,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我却不能不说,如果你是因为此事而和王爷有所罅隙的话,我劝你立刻去给王爷道歉。” 东方朔面色铁青,看了慧妃一眼,一言不发的挥袖而去! 慧妃平定了心中情绪,连忙招来贴身宫女,“快,为我写拜帖,我要去寻王妃喝茶避暑!” 一个时辰之后,一顶软轿从皇宫侧门出来,只听得轿中人不停催促道:“快一些,若是耽误了本宫的事情拿你们是问!” 两个轿夫闻言不免加快了脚步,宫门外早有一辆马车在等着了,慧妃的贴身宫女坐在车头,见到软轿出来,连忙迎了上去,慧妃也不多言,直接上了马车,随后,马车在官道上疾驰,扬起阵阵尘土。 先前抬轿子的轿夫抬手擦了擦头上的汗水,“也不知道这慧妃娘娘急匆匆的准备去哪里?” 另外一个轿夫呵斥道:“胡乱打听什么?贵人的事情也是我等能够知晓的么?” 轿夫不敢再问,只心中暗道这些贵人们当真奇怪,这大太阳的,有什么事情不能晚些时候再说么? 而此时,接了慧妃拜帖的沈画正悠闲的坐在凉亭里纳凉,单手直着下巴和墨煊下棋,旁边放着冰镇杨梅汤,不过也只有一两勺子的量而已。 沈画看着棋盘上那已经胜负分明的局势,不免有些懊恼的扔了棋子,“不来了,玩了三四盘竟然一局都没有赢!” 墨煊幽深的眼眸中泛起点点笑意,“夫人,下棋需静心,你心不静,如何能赢?” 沈画叹息一声,“这天这么热,也亏得你能静下心来,对了,我方才接到了慧妃的拜帖,你说,她来做什么?总不会是为了之前你斥责了东方朔的事情来找你算账吧?” 墨煊站起身来,将冰镇杨梅汤抿了一口,惹来沈画的一声哀嚎,“哎?本来就只有那么一点,你还帮我喝掉一口,我不管,你再去帮我弄一碗来!” “这可不行,我不过是帮夫人试试温度而已,夫人身体未曾大好,太冷的东西要少吃,免得日后落下病根,怕是就不好了。” “好吧好吧,左右我也不是很喜欢喝这东西,你还没说呢,你觉得慧妃为什么会过来?” 墨煊伸手将汤碗送到沈画的嘴边,沈画就着他的手喝掉,砸吧了一下嘴,“味道还不错。” 墨煊放下空碗,这才正色道:“慧妃自然是为了东方朔才过来的,至于其他的目的,我也猜不到。” “好吧,看来也只有见到这位之后我们才能弄清楚她的来意了。” 两人说话之间,就有下人过来禀告,说是慧妃已经到了门口了。 沈画将棋盘一推,“来的倒是快!走吧,既然人已经来了,我们就见见好了,春来,先将慧妃带到正厅,我们这就过来。” “是!”春来很快下去,虽然她曾经是御史大人的千金,却意外的没有半分娇气,该做的事情一件都没有推脱过,这让沈画越发的满意,对她也如同姐妹一般。 慧妃此时心急如焚,她迫切的希望沈画他们能够给自己拿个主意,又担心东方朔这一次贸然行动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一盏茶之后,沈画和墨煊才出现在慧妃面前。 慧妃连忙起身,“王爷,王妃,你们可算是来了。” “慧妃娘娘,你这么大热的天,不在宫中歇着,到我府中有何贵干?”沈画倒是不客气,只因她实在是好奇。 “王爷,这一次你一定要救救朔儿!” 慧妃满脸焦急,倒是让沈画和墨煊越发奇怪,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大事么? 等到慧妃说明了来意,沈画才发现,果然是让人惊诧的大事。 东方朔不知道在何人的撺掇下竟然想着要买凶暗杀太子?简直荒唐! 墨煊眼底幽深,一双黑眸锐利的看向慧妃,眼底的审视目光如同实质。 “慧妃娘娘,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何要来告诉本王,你就不怕本王去禀告陛下么?想必你也清楚,陛下是最讨厌子嗣之间自相残杀的。” 慧妃额头上满是冷汗,她连连辩解道:“王爷,朔儿年少无知,本宫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送死,那太子是什么人?向来心狠手辣,咱们说句知心话,这皇宫之中有多少皇子不是折在太子手里的?就朔儿那点道行,还不够太子练手的。” 墨煊被提及了往事,脸色越发阴沉,慧妃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忐忑,“其实我也知道此事本来与王爷无关,可是如今王爷担负着教导朔儿的责任,所以,本宫这才厚着脸皮来求王爷,求王爷搭救朔儿。” 慧妃话音刚落,沈画就嗤笑一声,“你儿子上赶着作死,还真是叫人不知如何是好!这样的烦,就算是王爷,恐怕也兜不住吧?我倒是觉得你有这个时间来府中找我们,买不如直接去找东方朔,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阻止他犯蠢的念头才是!” 慧妃苦笑道:“若是能够阻止朔儿,本宫又何必来这里找王爷和王妃?” “可笑!既然你阻止不了他,又怎么知道我们就一定能够救了他呢?”沈画微微眯起了眼睛,“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打算阻止,或许你根本就打算将我家王爷牵扯其中,然后遇到困难的时候直接将王爷推出去代罪,是吗?” 慧妃眼中惊疑不定,心底更是胆战心惊,她承认,起初她确实是抱有如此的小心思,但是后来一想她能够想到这些,墨煊他们自然也能想到这些,如此一来,倒是歇了这些心思。 “王妃误会了,若是我有如此心思,怎么会将朔儿的计划告知王爷和王妃,又怎么会以身涉险的亲自来寻求帮助?” “听着倒是好像很有道理,不过慧妃娘娘,既然你也知道东方朔此举是自找麻烦,甚至一不小心还会招来杀身之祸,就更应该约束他的行为才是!而且事已至此,恐怕我们也没有办法帮忙了。” 沈画故作一脸无奈,慧妃神色越发紧张,转头看向墨煊,“王爷,此番王爷一定要救上朔儿一救啊!” 墨煊沉了脸色,“自作孽不可活!你且回去吧!” 慧妃瞪大了眼睛,“王爷当真如此狠心,不管怎么说,朔儿与王爷有师徒之义,就算是为了这一丝的情分,王爷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墨煊想了一想,“你且回去吧,东方朔的事情我会管的!” 慧妃得了保证,心中大定,又冲墨煊拜了拜,这才起身告辞。 慧妃来去匆匆,沈画心中则十分不快,“王爷,这东方朔分明是自觉羽翼丰满,想要独自高飞了,既然如此,你又何必为他费心费力?” “我不是为他!” 墨煊暗叹一声,若是可以,他也不想管此等闲事,然而,如今他却不得不管,至少眼下,太子还不能死!太子一死,各位皇子就会又开始争夺储君之位,到时候乱的是这天下!他不愿也不能看着那些无辜的百姓们因为各种权利的倾轧而家破人亡。 不过墨煊更加清楚的是,以东方朔如今的实力,根本就不可能与太子对抗!东方朔根本还没有真正明白太子藏的有多深!手段有多厉害! 第二百八十章 暗杀 看着墨煊眼底的无可奈何,沈画上前一步心疼的握住了他的手,她的夫君,是真正的心怀天下的!所以即便他与太子之间有再大的仇恨,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 乌衣巷,碧烟湖,两岸垂柳依依,火辣辣的太阳在偌大的湖面投下阵阵波光,为这夏日平添了几分火热。 玲珑画舫上一片轻歌曼舞,画舫的二楼一群人正在喝酒玩乐,这群人中最为显眼的是坐在正中间的一个男子。 他穿着一袭白色长袍,用的上好的苏州双面绣锻,袍上以金丝做底,几条巨蟒若隐若现,让人看着就心生敬畏,一双黑色的祥云纹短靴,腰间系着金丝腰带,腰带上系着一枚上好的羊脂玉双鱼玉佩。 再往上看,男子有一张俊秀的面容,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似笑非笑的薄唇,若是忽略那眼底的阴鸷,倒是绝对的风流男子,此人正是当朝太子东方翼。 这段时日,东方翼的日子很不好过,且不说老皇帝越发的不待见他,就连原先的一些臣子也渐渐推脱了与他来往。 东方翼斜斜的靠在椅子上,慵懒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鼻腔里冷哼一声,这些人不给他面子,自然有愿意给他面子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就是他东方翼的人生信条! 因此今日,他特意约了一些朝中臣子家的少爷公子们一同来这花船上玩乐,一来么是为了散心,二来们自然是看看已经有多少人对自己不再衷心! “太子殿下,这玲珑画舫上的姑娘美则美矣,却到底比不上桃花坞那些女子的诗情画意,殿下若是有兴趣,日后我们就去那里如何?” “不就是些官家小姐们?就算是进了桃花坞也到底还留着骨子里的傲气,哪里比得上这玲珑画舫的姑娘们温柔小意?” “唉!你不懂,要的就是那股子清高傲气,这样的人才配得上咱们太子殿下不是?” “……” 一帮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玲珑画舫和桃花坞的姑娘们的各有千秋,东方翼却只觉得无趣,这帮没有见识的东西,几个妓女就将他们迷的七荤八素了?日后还如何成就大事?不过转念一想,这样的人反而更加好控制一些,只要有想要的东西,就逃不过他的手掌心。 气氛正酣畅之时,突然画舫周围水波炸起,几道黑影从水中凭空而出,惹来画舫上姑娘们的阵阵尖叫。 东方翼第一时间坐直了身子,嘴角划过一抹残忍的笑容,“有趣,竟然有人敢对孤动手?来人!别都弄死了!” 东方翼一声令下,很快从暗中窜出三四道训练有素的黑影来,显然是他的暗卫,这些人与之前从水中出现的那些黑衣人厮杀成了一团,不过片刻就将碧烟湖的水给染红了! 东方翼眼底闪过一抹嗜杀的光芒,直接端起酒杯走到船头看那些残忍的厮杀,那蔓延开的红色湖水在他眼里成了极其美丽的花朵。 那些被邀请来的公子哥们莫不是吓得战战兢兢,有不少人甚至已经躲到了桌子下面,狼狈不已。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那十几个刺杀者就已经死的精光,随后一道黑影飞身而至,将一具血淋淋的身体拎到了东方翼的面前。 东方翼极其满意的点头,一挥袖子道:“做的很好,回府每人领黄金一百两!” 几个暗卫微微颔首,很快隐去了身影,东方翼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地上的刺客,那人身上都是伤口,不过倒也不致死。 东方翼微微一笑,慢慢蹲下身来,直视着那刺客的眼睛,“乖乖告诉孤,派你们来送死的人是谁?” 刺客抿唇不语,东方翼微微眯起了眼睛,从短靴外的刀鞘中拔出一把匕首来,锋利的刀尖在刺客的脸上拍了拍,“不说?也好,就这么说了多么无趣,不如让孤来让你尝尝什么叫做千刀万剐之刑如何?其实孤也十分好奇,像是你们这种人到底能挺到多少刀才会死呢?” 刺客惊恐的睁大了眼睛,“你,你不能那么对我!你这是滥用私刑!” 东方翼残忍一笑,“胜者为王,孤当然可以那么对你,更何况,派你来的人显然没有和你说清楚,孤的命,不是那么好要的!” 东方翼说着,手中的匕首已经从刺客的耳朵边划了下去,随后只听得一声惨叫,那刺客的一只耳朵就掉了下来! “啊……” “还真是没用,这是哪里找来的刺客,如此疼痛都受不住,还想要来刺杀孤?真是可笑。” 那刺客捂着血流不止的耳朵,高声道:“太子殿下,我说!我说!是十六殿下,是十六殿下买通了我们,你饶了……” 话音未落,就见到那刺客的脖子被割开了一个血口,刺客挣扎了两下,瞪着眼睛断了气。 一画舫的人鸦雀无声,眼底都或多或少带着敬畏和恐惧,这个嗜杀的太子即将是他们的主子了,这一刻,没有人敢生出反叛之心。 东方翼缓缓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来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迹,随后将那帕子随手丢在了刺客的脸上,眼底风起云涌,“东方朔么?看来,孤的十六弟也已经长大了呢!” 不过片刻,画舫的老板就将先前的尸体收拾的干干净净,船上一丝一毫的血迹都没有,仿佛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众人的一片幻觉,若不是空气中似有似无的血腥味,这些人当真要以为自己先前是做了一场噩梦。 丝竹声重新响了起来,画舫上的姑娘们也还很快轻歌曼舞,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不过众人的心中到底是真的平静还是装的平静,估计也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东方翼低垂了眼眸若有所思,看来,是时候该找个盟友了,否则,就连东方朔这种小蚂蚁都开始出来蹦跶,当真以为他东方翼虎落平阳了么?真是好笑!就算他有了墨煊的帮助,自己也未必会忌惮他。 东方翼冷哼一声,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而此时离碧烟湖不远处的一座茶楼包厢里,东方朔正焦急的走来走去,他手心都是汗,眼睛也跳个不停,这次的计划虽然有些仓促,但是他要的就是打太子一个措手不及,结果到现在都没有消息,当真是急死人了! 心中正焦急着,就听到包厢外响起三声敲门声,东方朔心中一动,连忙上前打开了房门,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脚步匆匆的闪身进来,随后迅速的关上了房门。 “见过十六殿下!” “废话少说,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东方朔心中焦急的上前一步,紧盯着来人的脸。 来人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眼底一片灰暗,“殿下,任务失败了!去的那些人几乎都已经……” 东方朔只觉得耳边一阵轰鸣,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他伸手抓住了来人的肩膀,“你说什么?那么多人都……” 来人眼眶一红,“殿下,虽然不知道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那些尸体都被扔在碧烟湖里,湖水都被染红了!” 东方朔的脚步一个踉跄,整个人跌坐在椅子上,他喃喃自语道:“真没有想到,本以为今日我一定稳操胜券,结果却……” 东方朔到底少年心性,听闻这个噩耗,当即眼里布满了泪痕,“是我害了他们!” 来人叹息一声,“殿下莫要自责,他们都是自愿前往,临走之前早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更何况,那太子向来心狠手辣,这个结果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至少他们都死的畅快,若是被太子生擒,那可就是生不如死了!” 东方朔眼中茫然,他本以为自己已经羽翼丰满,足以和太子对抗,没想到结果却这般凄惨,想到先前国师对他的教诲,他突然幡然悔悟。 “殿下,还有一个消息,听说,有一个刺客在临死前说出了你的名字,如今只怕,太子已经猜测到这暗杀一事是殿下所为了!” 东方朔心中一惊,薄唇一抿,“走!我们去并肩王府!” 且不说东方朔如何惊慌失措,心中没底,太子玩乐时候遇刺一事也很快传到了宫里。 老皇帝斜躺在软榻上,枕着苏荷的腿,微眯着眼眸,口中嗅着那如有若无的香味,沉迷不已,听到通报之后,也只是稍稍抬了抬耷拉的眼皮,“人死了?” 前来禀告的太监恭敬道:“太子殿下福大命大,倒是没事,那些刺客全都死了!” “恩,既然如此,就退下吧!” 太监一愣,下意识的询问道:“陛下,太子此番受了惊吓,可要召进宫来?” 老皇帝面色不悦道:“不是没死成么?召他来做什么?” 太监战战兢兢,连忙起身退下,倒是一旁的苏荷微笑道:“陛下,太子终究是你的儿子,如今遇到这么大的惊吓,可不是该召进宫来好好安抚一番么?也显得陛下您心慈不是?” 老皇帝闻言略一思索道:“爱妃所言有礼,如此就让东方翼进宫一趟吧,说起来朕倒是也有许多时日未曾与他说过话了。” 苏荷笑道:“那是陛下忙于国事,未曾有时间而已,想必太子应该能够理解的。” 老皇帝冷哼一声,“那是自然,朕没有追究他未曾晨昏定省的事情也就是了,朕想要什么时候见他他就得过来!” “是是是!这天下都是陛下的,有谁敢对陛下的命令不从么?” 苏荷眉眼弯弯,哄得老皇帝心中十分舒坦。 第二百八十一章 负荆请罪 而此时,王府门口,东方朔从马车上下来,敲了敲那紧闭着的朱红色大门。 不多时,从里面出来一个小厮,将门缝稍稍打开了一些,“见过殿下,殿下今日过来是找王爷的?还真是不巧,王爷今日不在府中。” 东方朔一愣,“那么你可知道王爷去何处了?” 小厮笑了笑道:“殿下说笑了,我一个看门的下人,哪里能知道王爷的去向呢?烦请殿下下次再来吧!” 说完没等东方朔开口,“砰!”的一声把门就关了。 跟随东方朔一同来的小厮张平见状,愤愤不平道:“殿下,这人什么态度?殿下话还没说完,他就将人拒之门外了!当真是没有教养!” 东方朔摆了摆手,“算了,你再与我敲门!” 张平闻言连忙上前重新敲开了王府的大门,这一次,没等王府的小厮开口,就直接一只脚踏入了门中,“你且等着,我家皇子有话要说,这门暂时不能关!” 王府小厮倒也不气恼,只笑嘻嘻道:“是我心急了,殿下,先给你赔不是,不知道殿下今日过来到底所为何事?” 东方朔略想了一想,“既然国师不在家中,那么王妃可在府中么?” “这可还真是巧了,我们王妃也不在!” 张平闻言不满道:“你还没有前去查看,怎么就知道王妃不在呢?我看分明是你这刁奴故意守着门口不让我们殿下进去!” 那王府小厮微微一笑,“这位小哥,我本就是守门的,如何能不知道王爷和王妃在不在么?再说了,就算我是刁奴也是王府的刁奴,与你们殿下何干,为何平白无故的要让你们殿下进去呢?何况今日我也不妨说一句,我们王妃已经发话了,十六皇子天资聪慧,才高八斗,根本就用不着王爷费心教导,以后啊,十六皇子最好还是不要来王府了,免得被人误会!” 东方朔闻言心中咯噔一下,莫非王爷已经知道他所做的事情了?不过想想王爷的人脉,知道这样一件事并不困难,那么如今,王爷将他阻在门外又是何意呢? 难不成这是彻底要和他分道扬镳么? 这么一想,东方朔心中越发惊慌! 而王府小厮也再一次将门关了起来,全然不顾东方朔和张平目瞪口呆。 王府小厮关了门,连忙跑到一旁的门房里,对着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笑意盈盈道:“春来姑娘,小人已经照你说的话去做了,您看可还满意?” 春来笑道:“做的不错!王妃有令这个月俸禄翻倍!” “多谢姑娘!” 将东方朔婉拒在门外自然是沈画的主意,尤其在沈画听说东方朔这个蠢货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让人去对太子动手的时候,她心中就打定了主意,眼下绝对不能让墨煊参与其中,故而也就有之前那一幕! 王府之中,沈画与墨煊对面而坐,墨煊手中正端着一碗煎药。 “夫人,今日的药你怎么又没有吃。” “我已经没事了,不想吃药,再说了,这寻常的药物吃了也没有多大效果,且放着吧。” 墨煊叹息一声,有些心疼的看向沈画,“夫人,良药苦口,你的身体还未曾大好,这药自然不能停了。” 沈画皱了皱眉头,“王爷放心,我的身体自己清楚,倒是王爷,眼下这件事你打算如何处置?” 听到沈画提及太子被刺杀一事,墨煊也拧了眉头,这才不过几个时辰,皇城上下已经都知道这件事了,但是让墨煊奇怪的是,太子竟然没有直接将幕后主使说出来,这和他向来的风格不符,也不知道东方翼到底在搞什么鬼! 不过东方朔这次的举动也实在是让他太失望了,本以为这个弟弟会在他的精心教导下有所长进,没想到长进没有,膨胀倒是有了,这让他心中很是失望,只觉得自己多日的心血付诸东流了。 “且静观其变吧,想必出了这种事,太子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也觉得,所以,眼下王爷还是不要参和的好!” “即便如此,夫人也不能让东方朔闭门不入吧?”虽然是指责的话语,但是墨煊说来,语气里却带着些许淡淡的宠溺。 沈画微微一笑,“王爷不用担心,我也不过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而已,要不王爷我们打个赌如何?不出半日,他一定会重新再来!” 墨煊看着沈画笃定的面容,不免来了兴趣,微微挑眉,“夫人就如此笃定?” “就是如此确定,怎么样赌不赌?” “好!赌约为何?” 墨煊眼波一转,目光落在那碗已经微微凉的药碗上,“不如就以这药为赌约,若是夫人输了,从今日开始要每一日好好吃药,若是夫人赢了,则该吃药膳如何?” 沈画噗嗤一笑,“王爷倒是好打算,左右都是我要吃药,不过是吃的样式不同而已,不过,算了,既然你这么说,就这么做吧。” 两人设下时间,以三天为限,若是那东方朔再来,则沈画赢了,若是那东方朔不来,则墨煊赢! 结果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的时候,就有下人脚步匆匆的前来禀告。 “王爷,王妃,今日一早十六皇子就跪在门口了,王爷你们快去看看吧!” 沈画脸色一黑,“什么?跪在门口?这成何体统?” 正准备上朝的墨煊闻言脸色也十分不好看,他上前牵了沈画的手,“夫人莫要生气,我且出去看看!” “一起去!” 沈画说完率先拉着墨煊一同去了正门! 果然如同下人所说,东方朔穿着月牙白的长衫,背上捆着几根荆棘,根根尖刺已经将他的后背刺的鲜血淋漓,他直挺挺的跪在王府门口。 好在现在还未曾天亮,否则此事传扬出去,只怕对王府名声不利。 沈画率先走上前去,目光冷然的看着东方朔,“十六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东方朔见到墨煊他们出来,眼底的喜色稍纵即逝,随后化为羞愧,重重的给墨煊磕头道:“国师大人,之前是朔年少无知,没有听从国师的教诲,如今犯下大错,只能厚着脸皮来求大人原谅!” 沈画冷笑一声,“皇子殿下,你还真是好算计,你是否觉得,只要故意跪在我王府门口,碍于颜面,王爷也不得不原谅你,顺便趟这趟浑水?” 东方朔又磕头道:“朔不敢有这样的想法,朔知道自己先前所作所为,虽万死不能辞其疚,然,先前朔被先生悉心教导,即便先生声明不知道朔此番作为,也必定会被太子殿下记恨了,既然如此,先生何不干脆与朔合作?继续辅佐朔呢?” 沈画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墨煊按住了手,“夫人,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夫人身体欠安,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说完之后,墨煊幽深的目光冲东方朔淡淡的扫了一眼,看的他头皮发麻,方才所有振振有词的话如今一句也说不出口了,只低垂着脑袋,等待墨煊的责罚。” 墨煊沉默许久才对东方朔道:“你且回去吧,今日下朝之后,随我来府中!” 东方朔面上一喜,连忙磕头致谢,“多谢先生!” 墨煊一抬手,示意家中下人将东方朔搀扶起来,免得在这门口被人看了笑话去! 沈画见状也只能心中暗叹,墨煊哪里都好,就是心太软了些,就算是经历过那些让他痛苦的过往,却依然不愿意对自己的兄弟见死不救。 罢了!既然如此,看来太子被暗杀的这一趟浑水他们是趟定了。 墨煊和沈画彼此叮咛了几句,之后才转身上了马车。 东方朔得了消息自然也不继续在王府门前逗留,同样上了马车,往皇宫赶去。 早朝时分,老皇帝端坐龙椅之上,枯瘦的手不时间捂着嘴唇打哈欠,眼底的青灰显示他昨夜似乎又有些纵欲过度了。 墨煊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人群最前方,将老皇帝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不过他一张俊脸上却毫无表情,只心中暗自喟叹,看来,皇帝当真是要做到头了。 “太子,听闻昨日你在碧烟湖上遇刺了?” 老皇帝突然开口让墨煊瞳孔微微一缩又很快恢复了平静,看来,即便是一头垂垂老矣的老虎,也不能不防备他时刻蜷缩着的爪牙! 太子东方翼上前一步,目光若有若无的扫了墨煊一眼,“回父皇,不过是一些小虫子,儿臣已经处理掉了!多谢父皇关心。” 老皇帝耷拉着眼皮,低低的应了声,随后才又开口道:“今日你就住在宫里陪朕说说话好了。” 太子虽然有些不明所以,却还是十分恭敬的回应道:“儿臣遵命!” 且不说墨煊对此事如何想,这本来已经如同摆设一般的太子突然得到了重视,这让不少心中欣喜不已,觉得或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只要太子这些时日勤勉一些,在皇帝面前好好表现一番,未必不能重新站稳这储君之位。 这么一想,有不少人对东方翼的态度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而东方翼也稍稍有些意外,虽然说他被刺杀的事情是他刻意让人散播出去的,但是竟然会让皇上这般在意,这倒是让他始料未及。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是一次机会! 东方翼眼底划过一道暗芒来,真是没有想到,这一次十六倒是歪打正着的帮了他一个忙!不知道此时他会是什么表情。 得知东方翼被皇帝留宿的事情之后,东方朔的肺都要气炸了!越发觉得自己之前的行动真是愚蠢极了,先前分明东方翼这个太子无论是在朝廷还是父皇的心中都基本算是可有可无了,不过一个刺杀,竟然就让他又从透明人变成了父皇关注的重点?若是这一次太子能够咸鱼翻身,那么他岂不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 教导 看着东方朔一脸的焦急与莽撞,慧妃暗自叹息一声,到底还是半大的孩子。 “朔儿莫急,今日去王府的事情如何?” 听母亲提起负荆请罪一事,东方朔稍稍有些不快,他确实并非甘愿前去的,他虽然自小不受皇帝重视,却到底是皇家子嗣,骨子里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骄傲,如今,却不得不伏低做小,甚至背上荆棘,去一个并肩王府中认错,甚至还被那王妃羞辱,没有当场发作,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若不是思量到自己和母妃如今的处境,东方朔也不愿意做出这么丢人现眼的事情来。 于是,东方朔语气不善道:“母妃不用担心,国师已经原谅我了,让我等到今日下朝之后就去他府中。” 慧妃这才稍稍放心下来,她伸手拍了拍东方朔的肩膀,“朔儿,母妃知道此事为难你了,但是你要记住,你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你自己,待到有一日,你拥有了滔天权利,那么自然就可以将今日所遭受的一切还给他们,但是眼下,你只能忍耐!” 东方朔脸色变了变,想到有可能会被重新启用的太子,眼神渐渐隐忍了下去,“我明白了母妃,你放心,这一次我不会再让母妃失望的,我明白先前是我太过急躁了,太子为储君多年,手下的势力盘根错节,哪里是我一朝一夕能够击破的?” 慧妃闻言欣慰一笑,“我儿终于长大了,如今就担心那太子不知道会和陛下说些什么,若是将刺客之事说出来,那么恐怕……” 东方朔腾的站了起来,“我现在就去找国师商量对策!” 慧妃略一点头,匆匆离开了皇宫。 另外一边,东方翼也在早朝之后留在了宫中。 正午时分,宣德殿中,老皇帝命人摆下了一桌还算是丰盛的午饭,邀请东方翼一同用膳,而陪同在桌上的,还有最近后宫中让人争议颇多的苏荷。 东方翼恭敬的行了礼,之后才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桌上的气氛有些诡异,老皇帝呵欠连连,享受着苏荷的精心伺候,吃了小半碗米饭之后,老皇帝眼皮耷拉了下来,起身冲苏荷道:“爱妃,太子就交给你招待了,朕有些乏了,且去休息片刻。” 苏荷笑意盈盈道:“陛下放心,臣妾一定好好招呼殿下。” 一边说着,苏荷让人将老皇帝送进了内殿之中,一时间,外殿就只剩下苏荷和太子东方翼两人。 苏荷看着东方翼,眼底带着几分似有似无的笑意,让东方翼心中越发莫名,“娘娘,可是有话要说?” “太子殿下难道就不好奇陛下为何会突然召见殿下么?” 东方翼皱眉,为何他总觉得这个苏妃话中有话,“娘娘有话不妨直说,孤一定洗耳恭听!” “太子殿下总是如此识趣,既然如此,本宫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事实上,想要见太子的人是本宫而不是皇上!让皇上在朝堂上关切太子的人也是本宫!” 东方翼心中越发不解,面上却依然恭敬道:“如此,孤要多谢娘娘的记挂与提点。” “这个倒是不用,本宫找你过来,自然有本宫的用意!”苏荷顿了一顿,“不知道殿下如何看待十六皇子?” 东方翼冷笑一声,“毛头小子,不足挂齿!” “区区一个十六皇子自然是不被殿下看在眼里,那么加上一个一字并肩王呢?据我所知,那并肩王可是有辅佐十六皇子当储君的意思呢!” 东方翼若有所思,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的看着苏荷,“依娘娘的意思呢?” “不如,我们合作如何?” “哦?合作?娘娘想要如何合作?” 苏荷放下了手中的羹汤,用锦帕擦了擦嘴巴,“我帮太子殿下对付十六皇子,殿下帮我对付并肩王一家如何?” 东方翼目光审视着苏荷的脸,见到她眼底的恨意和厌恶并不是假的,当即拍板道:“一切但凭娘娘吩咐!” 苏荷笑了一笑,“那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这两人相视一笑,眼底都带着几分算计,等到东方翼离开之后,从旁边的帷幔后面走出一个人来,赫然就是那扮做捉鬼高人的风查,他一脸阴霾的走了出来,一把伸手扣住了苏荷的脖子。 “你背叛我?” 苏荷被这突如其来是变故弄的有些措手不及,她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风查充斥着杀意的面容,仿佛只要她说错了一句话,就会立刻被拧断了脖子。 “风查你先别激动!先听我解释!” 苏荷的面孔渐渐发紫,就连呼吸都困难起来,她的双手死命的掰开风查的手指,做着最后的挣扎! 风查眼底杀意渐渐褪去,手上的力道也渐渐放松了下来,“你说!” 苏荷喘着粗气咳嗽了两声,看向风查的眼睛里也带着几分不满,“你怎么连话都不听清楚就动手?难不成你真想杀了我吗?” 风查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东方翼的关系,怎么?如今是想要重叙前缘吗?” “你休要胡扯,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们的计划!我知道你和东方翼有仇,你怎么又知道我不恨他呢?不过相比之下,我更加痛恨的是沈画和墨煊,如果不是他们,我何至于变成如今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成天待在一个死人的身体里,还不得不每天要将这人皮面具重新画了再画,这一切都是沈画那个贱人害的!” “那么你的意思是……” “眼下以我们的势力根本不足以与墨煊他们对抗,唯一的办法,自然是找到一个可靠的盟友,而东方翼则是最合适的那个,我们可以毫无芥蒂的利用他,在利用完了之后,就可以直接将他给踢开,甚至给他致命一击!” 风查若有所思,苏荷则继续道:“你觉得相比之下,是一个陌生人对他报复来的容易,还是一个熟悉的人对他报复来的容易呢?你可别忘了,东方翼此人向来小心谨慎,想要报仇,必须先要取得他的信任,而如今,则是最好的时机!” 风查冷冷的看了苏荷一眼,“但愿你所谓的计划能够成功!否则,休怪我翻脸无情!” “瞧你说的,我什么时候违背过你的意思?我们的目的本来就是相同的,自然应该同仇敌忾,终于这中间必须要用到的一些手段,你也不用太过在意!” 风查总算是相信了苏荷的话,不再纠结与此事,何况,有一点苏荷说对了,想要报仇,就凭他们现在的实力,确实是难以做到!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在苏荷和太子达成联盟的时候,王府之中东方朔也正在和墨煊对弈。 下朝之后,东方朔第一时间到了并肩王府中,不过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被墨煊拉着坐了下来,而他们的面前则摆放着一盘没有下完的围棋。 “国师……” “先陪我下盘棋吧!我执黑,你执白,先让你三子!” 话音一落,墨煊就闭上了眼睛,等待着东方朔落子,东方朔心中焦急,哪里有什么心思下棋,胡乱的在棋盘上下了几处,墨煊睁开眼睛,点墨般的黑瞳看向东方朔,那犀利的目光似乎能在瞬间洞察人心。 东方朔仔细一看,这哪里还需要继续,他方才慌乱之中,将手中的棋子都下在了最为糟糕的地方,此时几乎已经成败军之势! “我输了!” 东方朔放下棋子,表情有些颓然,但是最开始的焦急已经消失了大半,“先生,你说太子他……” 墨煊却依然打断了他的话,“你我交换棋子,我来执白,你执黑!继续这棋局!” 墨煊一边说着,将棋盘翻转过来,东方朔虽然不明所以,却发现若是自己不下这一盘,对方似乎根本不想和自己交谈,一时间也是无奈,只能重新拿起了棋子,目光凝重的盯着棋盘。 片刻之后,东方朔落下了一子,墨煊也紧随其后不慌不忙的跟着落子,而先前东方朔匆忙落下的棋子此时已经被围成了死局,让墨煊顿时损失了大半的棋子,眼看着就要输了。 东方朔的心情渐渐沉静了下来,他步步为营,将墨煊的棋子杀的七零八落,然而墨煊却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反而目光越发澄澈了几分。 “啪!”墨煊落下了一子,整个棋盘上局面竟然陡然变化,东方朔心中一惊,瞪大了眼睛看了过去,怎么也想不透这原本是一局死棋,如何能够起死回生? 接下来的棋局几乎不用猜测,东方朔败北了! 东方朔捏着手中的棋子,小心的收拢到棋盒里,“先生,我输了!” “你可知道自己输在哪里?” “自然是棋艺不如先生精湛!” 墨煊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负手而立,“并非如此!十六皇子心思敏捷,才智过人,棋艺其实也是不错的,只不过你输在了一份心性!你起初落下的三子,输在太过莽撞,未曾纵观局面而贸然动手,结果自然是一个输字!后来你执黑子,以为自己稳操胜券,顾而布局之间又太过轻率骄傲,如此一来,原本是赢的局面自然被反转了过来。” 东方朔若有所思,墨煊扭头看了他一眼,“朔儿,与其将力气放在一些歪门邪道上,倒不如兢兢业业做些实事,一来为了天下百姓苍生,二来,就算是陛下,也只会喜欢能干实事的储君!” 东方朔顿时如同醍醐灌顶,先前对墨煊的些许不满消失一空,心中莫名有些愧疚,国师这是在提点他? “但是先生,错事我已经做下了,也不知道太子会不会揪着这件事不放!” “你且放心,太子未必有这个时间,只要不愚蠢,都不会将这种事情放在心上,更何况,你知道如今几月了?” 东方朔不明所以,“已经五月初十了,不知道先生问我这个所为何意?” “每年六月到七月间,都是洪水泛滥之时,陛下定然会为此事而考校你等的应对之策,这件事你要早做准备才好!” 东方朔眼前一亮,“正是如此!多谢先生提点!” “三日之内,你要交一篇洪水治理策略给本王,可能做到?” 东方朔行礼道:“定不负所望!” 第二百八十三章 水患 之后的三日,东方朔果然闭门不出,精心准备了一篇策论,谈论治理河道的种种方法,满怀信心的交了上去,结果墨煊只稍稍扫了一眼,“废话太多!重写!” 东方朔心中懊恼,垂头丧气的将文章拿了回去,重新定下心来,写了一篇,这一次,墨煊将文章从头看到尾,不过依然紧蹙了眉头,他将东方朔上下打量了一番,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东方朔心中忐忑不已,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先生,可是写的还不行!” 墨煊却正色道:“不,此事并不怪你,这样吧,今日你且去准备准备,我们一同出去一趟!” 东方朔心中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不过既然墨煊已经如此说了,他自然也没有拒绝的道理,当即按照墨煊的吩咐换了行头,跟随他们一同出门。 再次来到王府门外的时候,东方朔发现一同出门的并非只有他和墨煊两人,王妃沈画竟然也在同行之列,心中不免越发奇怪,却碍于先前种种而不敢多言。 “今日风光大好,天朗气清,正是郊游的好时节!王爷,我特意准备了一些糕点,不如午饭我们也就在野外食用了可好?” 沈画兴致勃勃,难得有机会和墨煊一同出去,虽然身边多了东方朔这么个累赘,倒也不妨碍他的好心情。 墨煊宠溺的捏了捏沈画的手指,“夫人安排就好,我一切随意。” 沈画眉眼弯弯,越发期待这次的郊游。 坐在另一辆马车里的东方朔此时却愤懑不已,先生不是要教导自己关于治理水患一事么?如何还乘机和自己夫人一同出门游玩了呢?真是叫人奇怪? 胡思乱想了一阵,东方朔竟然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只听得耳边水声潺潺,隐约还有些许笑声传来。 东方朔撩起车帘,就见到墨煊和沈画被一群百姓给围着,正在兴高采烈的说着些什么,那些百姓们也不时间发出阵阵笑声。 东方朔冷哼一声,沈画的做派让他十分看不上眼,如果说这些时日和墨煊的相处让他对这个先生越发真诚的尊敬起来的话,那么这位王妃他还真的不怎么喜欢,只觉得她各方面都配不上自家先生。 尤其是现在,分明是一个女子,又是身份尊贵的王妃,站在一群泥腿子中间竟然毫无违和感,甚至还和那些低贱的百姓们谈笑风生,若是此事传扬出去,丢人的绝对是并肩王府。 然而再看并肩王墨煊,站在自家夫人身边没有任何的不快之意,向来冷漠淡然的眼眸里甚至泛起点点笑意,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的目光紧紧落在沈画的身上,让东方朔越发不解,先生是被这个女人给蛊惑了!待到日后他登基了,定然要多赏赐些好女子给国师。 察觉到东方朔的目光,墨煊朝马车位置看了过来,见到他已经醒来,冲他招了招手,东方朔连忙下车,眉宇间有瞬间的心虚和尴尬。 待到走的近了些,东方朔才发现沈画与那些百姓交谈的竟然是关于水患的种种问题,不过沈画说话清灵幽默,让那些凝重的话题也显得意外轻松了许多,百姓们将这两年发生水患时候所采取的措施一一说给这位平易近人的夫人听,与此同时也感慨一下灾荒给百姓们带来的痛苦和绝望。 起初,东方朔以为不过是些不入流的闲话,听了有什么意义?后来渐渐的他却发现,这些百姓们质朴的话语里掺杂着不少极其有用的道理,让人深思,发人深省。 看着东方朔慢慢沉浸在那些建议和故事里,墨煊满意的点了点头,只有亲身体验过才会明白有些事情并不如同想象中的那般简单,更何况,纸上谈兵永远成不了大器。 一个时辰之后,百姓们三三两两的离开,而东方朔则若有所思的站在那里,沈画和墨煊对视一眼,携手去一旁的草地坐下。 春来早就已经将桌布铺好,这处地方选的极好,山清水秀,花木繁盛,让人的心情都一下子开阔了许多。 沈画带了不少吃食过来,加上方才客气的百姓们送来的鸡鸭等东西,很快,一顿丰盛的午饭便做好了。 墨煊等人席地而坐,欣赏着大好景色的同时,也将素来的那些烦心事都暂时抛却到一边。 在墨煊带着东方朔亲自体会百姓们对于水患的感受之时,皇宫之中,有两个人也正在商量着此事,确切的说,是苏荷主动让太子进宫,要提点关于水患一事。 偌大的宫殿之中,苏荷让人摆了茶点,东方翼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是今年的新茶?” 苏荷掩唇,“太子殿下还真是嘴刁,连新茶陈茶都吃的出来么?” “让娘娘见笑了,只是孤对这些比较敏感而已,不知道娘娘今日找孤来所谓何事?” 东方翼的语气十分客套,尽管之前已经和这个叫做苏荷的女人达成共识,但是实际上东方翼的心中是谁都不相信的。 苏荷用锦帕擦了擦嘴,娇艳的红唇轻启,“殿下,怎么没事就不能找殿下了么?” 东方翼低垂了眼眸,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他确实是喜好美人,但是也是要分情况的,如同苏荷这样的美人他未必能消受得了,主要如今父皇极其宠爱这苏妃,若是知道她与自己纠缠不清,以如今皇上的脾气,就算是瞬间斩杀了自己也是有可能的。 于是,东方翼恭敬道:“若是娘娘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就是了,主要孤能做到的,定然不负所托,至于其他的事情,想必娘娘也不想害我吧。” 苏荷冷哼一声,倒是没有再提及此事,只是正色道:“殿下可知道皇上最近在琢磨些什么事情吗?” 东方翼恭敬道:“还望娘娘指点一二。” “眼看着这天气越发的热了,没有多久就要到汛期了,近来陛下都在为此事烦恼,若是有人能想出良策,那么陛下定然会十分高兴的。” 东方翼眼前一亮,对苏荷作揖道:“多谢娘娘提点,孤,定然不会忘记娘娘大恩!” 苏荷摆了摆手,“切莫说什么大恩,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只要殿下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就好!” “娘娘放心,孤莫不敢忘!” 东方翼得了消息,当即也不多加停留,只迅速的离开了皇宫,回去找他的诸多门客商量对策去了,只要此番事情能成,那么他的储君之位恐怕就不会那般岌岌可危了。 与此同时,得了墨煊指导的东方朔也第一时间回去了,这之后他甚至连晚膳都没有吃,洋洋洒洒的重新写了一篇关于治理水患的策论来交给了墨煊。 第二日一早,老皇帝东方烈果然在朝堂之上提及了此事,东方朔和东方翼心中都激动不已,尤其是东方朔简直将墨煊当做神人一般敬佩,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得知父皇心思的。 老皇帝叹息一声,“诸位爱卿,如今汛期将至,不知道各位可有好的应对预防之策?” 老皇帝说完,目光落在墨煊的身上,见到他低头不语,又将目光移到东方朔的身上,心中暗道,看璟儿的意思是不想自己出头,那么这些时日他所精心教导的东方朔不知道会不会给自己带来惊喜? “朔儿,你且来说说看!” 东方朔被点了名,心中正激动非常,目光下意识的看想墨煊,却见他冲自己微微摇了摇头,当即皱了皱眉,却还是恭敬开口道:“启禀父皇,儿臣年幼,即便有什么想法也似乎不太成熟,儿臣想先听听其他人的意见不知可否。” 东方朔这番谦虚之词让皇帝的心里还算是满意,他还没有开口,就听到太子东方翼主动上前一步禀告道:“父皇,儿臣倒是有些想法,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老皇帝挑眉,“哦,你且说来听听。” 东方翼眉眼轻扬,显得极其自信道:“儿臣以为,既然洪水来临,那么我们就该多铸堤坝,将洪水阻隔起来,这样即便是到了汛期,只要有坚固的堤坝挡着,想来水患也不足为患。” 老皇帝凝眉锁目,却不发表意见,只是重新询问东方朔道:“朔儿你以为如何?” 东方朔又冲墨煊看了一眼,见他略一颔首连忙开口道:“儿臣倒是和太子有些不同看法,先前儿臣查阅了不少史书,但凡洪水泛滥之时,堤坝多半是被冲毁的多数,因此儿臣以为堵不如疏,我们应该乘着汛期之前梳理河道,并且在合理之处建立堤坝,引导水流,让洪水不至于淹没农田村庄。” 老皇帝眼前一亮,抚掌大笑道:“好一个堵不如疏,你且详细说来听听!” 导,让他对这治理水患一事实在是应对自如,说的头头是道,从如何梳理河道,如何建立堤坝,又如何引导水流,说的当真是条理分明,句句让老皇帝心悦。 “好!好!好!” 老皇帝连日来的阴沉脸色竟然一散而空,对东方朔也更加和蔼了几分,“朔儿,你之所言深得朕心,你能有如此进步,想来这些事情应该是没有偷懒才是!朕心甚慰!” 东方朔得了夸奖,脸上也是掩不住的喜色,“父皇谬赞,这都是国师教导的好。” 东方朔先前本就对此事与墨煊有了深刻的讨论,加上之前的一番游历和墨煊的精心教 老皇帝闻言就越发高兴了几分,璟儿虽然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却愿意精心教导东方朔,又在大事上绝不推脱,果然不愧是他所看重的儿子。 殊不知此时东方翼生吃了东方朔的心都有了,他一双桃花眼中满是阴冷,袖袍下的手早已经握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毕现,若不是努力克制,绝对会露出狰狞的表情来。 太子心中已经认定了东方朔此举是在故意羞辱他,否则他为何不在先前就将此计策说出来,反而要等到自己说了之后才故意说出一个更为厉害的策略来。 老皇帝此时却是欣慰不已,他神色温和的看向东方朔,“你不用太过谦虚,即便有名师指导,也需要你自己努力勤奋,你放心,这些朕自然都是看在眼里的。” 东方朔心中激动不已,连忙叩头道:“多谢父皇,儿臣定当竭尽所能,定不辜负父皇教诲。” 老皇帝今日心中高兴,又说了两句话后,就让百官们退朝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 枕边风 文武百官都在第一时间离开了,唯有太子东方翼停留下来久久不愿意离去。 老皇帝心中诧异,“太子还有事么?” 东方翼扑通一下跪了下来,重重的冲着老皇帝磕头道:“父皇,儿臣近来看父皇因为水患一事而消瘦了不少,心中实在是难受,故而儿臣愿意为父皇分忧,还请父皇将治理水患的差事交给儿臣来做,儿臣定然尽心尽力,不负所望。” 东方翼说的极其诚恳,不过老皇帝看着他略显焦急的眼神,心里却有些犹豫,其实此事,他心中早就有了更为合适的人选,而且从今日东方朔的表现来看,这其中少不了那人的教导,说不定,这些良策根本就是那人想出来的。 看到老皇帝犹豫的眼神,东方翼心中越发对东方朔恨之入骨。 “还望父皇仔细考虑儿臣的提议!” 老皇帝挥了挥手,示意东方翼且起来说话,片刻之后,他耷拉着的眼睛才稍稍抬了起来。 “此事容后再议,毕竟事关重大,容朕好好想想再说吧!” 说完之后,老皇帝转身离开,东方翼则几乎愤恨的咬碎了一口银牙! 他不甘心! 东方翼并没有直接离开皇宫,而是让人去给苏荷送了信,将今日朝中之事告诉了她,意图则十分明显,就是希望得到苏荷的帮助,让他能顺利的接下治理水患一职。 苏荷听完了禀告,唇角微勾,冷笑不已,“废物!本宫都已经事先告诉了他,他都未曾斗得过那东方朔,当真是愚蠢至极!” 不过抱怨归抱怨,她心里十分清楚的是,一旦东方朔上位,和他关系密切的墨煊将会有从龙之功,那时候想要对付他们的话就更加困难了,因此,如今就算是她不愿意帮助东方翼,也不得不帮助他! 苏荷低垂了眼眸,脑海中迅速思量对策,片刻之后,她吩咐道:“芷兰,吩咐下去,准备热水,本宫要沐浴。” 贴身侍女芷兰迅速的下去准备了,于是当老皇帝踏入苏妃寝宫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副让人血脉喷张的美人出浴图。 苏荷墨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肩头只披着一件单衣,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让人遐想不已。 空气里还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花香,苏荷轻轻一个抬眸,剪水般的眼底波光潋滟,让人沉醉。 老皇帝看着如斯美景,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 “陛下来了……” 苏荷缓缓开口,吐气如兰,纤细白皙的脚上没有穿鞋,踏在早早让人铺好的白色裘皮上,妖媚的老皇帝的心都要化了。 本就不多的理智哪里还把持的住,当即就上前一步,双眼放光的将苏荷拉入了怀中颠鸾倒凤。 一番云雨之后,苏荷慵懒的支起了手臂,老皇帝则爱怜的在她莲藕般的手臂上摩挲着。 “陛下,看今日陛下似乎心情不错,可是有什么好事么?” 老皇帝餍足的闭着眼睛,听到苏荷提问,不免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确实是有好事,今日朝堂之上,朔儿对治水一事的见解让朕心中甚为开怀。” “难怪,臣妾就说今日陛下脸上的愁容怎么不见了,原来是思虑多日的事情终于有了眉目,如此臣妾要恭喜陛下了。” 老皇帝哈哈一笑,“你倒是会说话。” “臣妾哪里是会说话,臣妾说的不过是实话罢了,不过不知道那治水一事可有了适当的人选么?” 老皇帝倒是没有怀疑什么,只是极其自然的回答道:“太子倒是向朕请求让他担任此职,但是朕心中早已经另有了人选!” 苏荷故作好奇道:“不知道是什么人让陛下如此心心念念的欣赏呢?” “自然是朕的好国师,一字并肩王墨煊啊!朕以为治水一事非他莫属!” 苏荷闻言眼底迅速的划过一丝阴霾,面上却不动声色道:“王爷倒确实是个人才,只不过如此一来,其他皇子们岂不是没有表现的机会了么?陛下方才不是还说,十六皇子提出的建议十分中肯入耳么?若是越过十六皇子而直接将此事交给国师,会不会引起朝中官员不满?毕竟计策是十六皇子提出来的呢!” 苏荷故意将东方朔和墨煊分开来说,一来是为了不让老皇帝起疑,二来自然是为了接下来的事情做铺垫。 老皇帝一听倒也觉得有些道理,“哦?那么依照爱妃之见应该让谁去更加合适呢?” 苏荷眼波一转,笑意盈盈道:“臣妾不过一介女流,哪里知道这些,臣妾只知道,无论是谁去治水,总是需要银两的,不如就让所有提出建议的人好好比试一番,谁赢了就让谁去治理水患如何?” 老皇帝闻言眼前一亮,倒是来了几分兴致,每一年治水最缺的就是银两,灾难之后每每国库空虚,苏妃此言倒是说到了他的心里去了。 “爱妃若是有什么好主意,尽快说就是了!” 苏荷笑着凑到老皇帝耳边道:“左右离汛期还有一个多月,陛下不如给太子和十六皇子每人各一千两银子,让他们用这些作为成本,以一个月为期限,谁赚的多了,自然就是赢了,至于赚来的银子自然是归国库所有!陛下以为如何?” 老皇帝朗声笑道:“爱妃果然是朕的福星!如此妙计可谓双赢,当真是绝妙极了!” 苏荷羞怯一笑,“承蒙陛下夸奖,我这些女儿家的小心思如何能比得过陛下的雄才伟略,臣妾不过是想着尽可能的为陛下分忧而已。” 老皇帝心情颇好的搂住了苏荷。 苏荷躺在他的臂弯里,眼底迅速闪过一丝不耐烦,却又很快化为乌有。 第二日下午,老皇帝将东方翼和东方朔一同喊入了宫中,按照先前苏妃所言,每人发了一千两银子,让他们比谁能在一个月之内筹集到的银两更多,获胜者将担任治水一职。 闻言,东方朔和太子都松了口气,尤其是太子,之前看皇帝的神色就知道他心中定然是有了人选,至于为什么迟迟没有公布,定然也是有他的思量。 但是现在,他们将会有一个月的时间来竞争! 当天,东方翼为了表示谢意,特意送了一件东海夜明珠做成的吊坠给苏荷,拿到谢礼之后,苏荷唇边的笑意更深。 “不过一颗珠子难不成就收买你了?你可不要忘记我们的目的!” 风查也听闻了此事,第一时间赶到了宫中,结果就看到苏荷一脸陶醉的把玩着那夜明珠的吊坠。 苏荷微微一笑,将吊坠重新放入了锦盒中,扭头看了风查一眼,“怎么?你不相信我?” 风查冷哼一声,“我不想提醒你不要得意忘形才好!怎么看你如今都像是全心全意的帮助太子吧?” “你错了!”苏荷将锦盒锁进了柜子里,眼底的残酷一闪而逝,“如今太子势弱,我自然要帮他,只有让他的势力和墨煊能够抵抗的时候,我们才能看他们斗的两败俱伤,然后坐收渔利!” 风查闻言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一些,“你心中有数就好,只有一点,你要确保自己能够控制太子才行! 苏荷微微一笑,“这个自然!” 风查得了苏荷的保证,心里的不快倒是减少了一些,不过他也不想继续参合太子的事情,既然苏荷说这件事交给她,那么风查倒是落的自在。 另外一边,得了消息的东方朔此时其实正在苦恼着,他到底年少,尽管因为墨煊的教导而稍稍成熟了一些,但是平时他从未涉及过商业方面的东西,毕竟士农工商,在他们这些生而高贵的人眼里,商人永远是最不入流的。 看着东方朔苦恼的模样,慧妃不免暗叹,将凉茶端到了他的面前,“朔儿,这件事你何不去求助一下墨王爷呢?” 东方朔有些为难的皱眉,“又要去求教先生么?可是总觉得我最近有些过于依赖先生,这样下去岂不是什么事情都要先生为我把关?我又如何能成长起来呢?” 慧妃劝慰道:“朔儿,你想要成长自然是好的,但是想要成长与拔苗助长并非同样的意思,你现在还像是姗姗学步的孩童,正是需要人搀扶引领的时候,而墨王爷就是那个能带领你的人,你不必有所芥蒂,等到你真正成长起来的时候,你就会发现,现在的这些介意不过是你那可笑的自尊心,但是你要知道,在这皇宫里,自尊心是最没用的东西!” 东方朔若有所思的点头,忽的从椅子上起身,“多谢母后提点,那么我去一趟王府!” 东方朔到的时候,墨煊正在陪沈画赏花,夫妻二人琴瑟和谐,让人羡慕不已。 没等东方朔开口,墨煊就已经知道了他的来意。 “可是为和太子比试一事而来?” 东方朔脸色微微一红,“正是如此,朔虽然书读的不少,但是对于经商实在是一窍不通,还望先生指点一二。” 墨煊沉默片刻,“倒不是本王故意不教你,只是这一方面本王也确实是不太在行,虽然略知一二,却未必能帮你赢得比赛。” “这可如何是好?”东方朔不免面上焦急,“父皇说了,此次比试的成绩直接决定了谁将担任治水一职,若是做的好了,想必是极有好处的。” “你且莫要着急,本王虽然对经商不太精通,但是本王身边却有一个对此事精通之人。” 东方朔闻言喜上眉梢,恭敬施礼道:“莫不是什么经商大家么?还烦请先生引荐!” 墨煊微微勾唇,“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第二百八十五章 价高者得 东方朔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修剪花草的沈画身上,不免惊讶睁大了眼睛,“先生……说的是王妃?” 见他一脸的不敢置信,墨煊慎重道:“怎么?你不相信?本王说夫人能帮你,那就一定如此。” 东方朔张了张口,到底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总觉得国师有些敷衍自己的意思,倒并非他看不起女子,而是他长这么大,确实是没有听说过多少女子能够在商业上有杰出表现的,尤其此次的事情十分重要,他不想有任何的差错。 不过鉴于对墨煊的信任,东方朔还是耐心的将沈画请了过来,并且将自己与太子之间的比试说了一次。 熟料沈画一听,丝毫没有为难之色,只略一沉思道:“不过是赚钱而已,这有何难?如今皇城之中酒楼虽多,有特色的却几乎没有,因此我觉得,不如开一家特色酒楼如何?” “开酒楼?”东方朔沉吟片刻,“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只不过,我对此一窍不通,恐怕就算是酒楼开起来也未必能赢了太子。” 沈画将手中修剪好的一盆兰花放到了桌案上,眉宇间带着些许笑意,“殿下何必妄自菲薄,这经商与求佛是同样的道理,心诚则灵,想要开一个好的酒楼,首先要有一个好的地点,然后再找一个好厨师,自然也需要一个好掌柜!如此,何愁赚不了银两呢?” 东方朔却越发皱眉,“话虽如此,如今这些东西我一无所有,该如何去寻呢?” 墨煊接过话道:“这就是要看你就平日里的交际与人脉了,若是你平常认识的人里各种都有,那么何愁找不到自己想用的人才呢?” 东方朔若有所思,想到先前自己所结交的那些所谓朋友,无非是些纸上谈兵之徒,一时羞愧不已。 墨煊也不想为难他,给沈画使了个眼色,沈画了然的点头,接过话来,“我早年认识一个人,或可担任酒楼总厨,至于地点么,听闻城东的有一处地皮正在出售,那里人流来往十分密集,倒是开酒楼的好地方! 东方朔闻言眼前一亮,“多谢王妃提点,我这就去将那地皮买下来!” “慢着!”墨煊止住了他的脚步,“戒骄戒躁,殿下,你又忘记了!” 东方朔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一张青涩的面孔上难得带着几分羞赧,墨煊也不好意思再责备他,沈画噗嗤一笑,“真是个傻小子,走吧,先带你去见见那位地皮老板如何?” 东方朔一愣,“难道先生和王妃早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墨煊和沈画对视一眼,“若非如此,如何能帮你战胜太子,你且记着,但凡做大事,行一步而先观九十,只有事先做好准备,遇事才不会惊慌失措。” 东方朔心中动容不已,知晓这是墨煊在提点他,连忙给墨煊行了大礼,“多谢先生指点,朔谨遵教诲。” 就在墨煊他们一行人准备去东城找那卖地皮的老板时,那老板正战战兢兢的接待着一位贵客! 上好的金丝楠木桌旁斜斜的靠着一个修长的身影,桌上放着一杯用大红袍煮好的香茶,精致的糕点堆叠在茶碗旁边,茶香氤氲中,来人缓缓的开口。 “朱老板,可知道孤此番找你何事啊?” 东方翼修长的手指端起茶碗来抿了一口,茶香扑鼻,让他的神情也舒缓了不少。 一旁恭敬站着的朱老板微微低着头,略显肥硕的身躯此时正在微微颤抖着,不时抬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殿下,小人确实不知道,还望殿下明示一二!” 东方翼冷哼一声,将茶碗重重的扣在桌上,“怎么?和孤装糊涂?” 朱老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整个人伏在了地上,“小人不敢!小人是真的不知道啊,殿下,您就别为难小人了,有什么小人能做到的,您尽管吩咐就是!小人莫敢不从!” “量你也没有这个胆子,既然如此,就将地契拿来吧!” 朱老板微微一愣,心中却咯噔一下,太子的名声他是知道的,看上什么是绝对不会放手的,如今提及地契,无非就是他手中正准备出售的城东地皮,若是寻常时候送了也就送了,不过现在,那地皮早就被一字并肩王给预定了下来,这可如何是好啊。 朱老板急的抓耳挠腮,头上的冷汗也更加的厉害了,这可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了,一个是恶名在外的太子,一个是享誉京城的王爷,朱老板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怎么?不愿意拿出来?”东方翼见朱老板神色犹豫,脸色不免沉了下来,一双眼睛狠厉的盯着他的脸,看的朱老板心惊胆战,连连磕头道:“殿下息怒,并非小人故意推脱,只是那地契已经有主了。” “有主?你且说说,主从何来?” 朱老板一咬牙,将先前墨煊夫妇已经约见了他的事情说了出来,希望以此能让东方翼打退堂鼓。 老板冷汗涔涔的跪在地上,简直汗如雨下,不过片刻,整个里衣都已经湿透了,尽管如东,他却丝毫不敢开口,只低头等待着东方翼的吩咐。 “原来如此!”东方翼微微勾唇,那笑意却不达眼底,看起来十分的冰凉,渗人,他一双桃花眼微勾,冲朱老板挑起了眉毛,“你且起来吧,既然今日并肩王也约了你,不如就等他一等好了。” 朱老板战战兢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心中早已经一片哀嚎,他不过是想要卖个地皮而已,怎么会惹来这么一尊大神?如今还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啊,看来如今只能等并肩王到了再说了。 就在朱老板胆战心惊的时候,就听得外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询问,“朱老板可在?” 朱老板心中一喜,连连应答道:“在在在!王爷快请进!” 墨煊三人正心中疑惑,尤其是那东方朔更是暗自嘀咕不已,这位朱老板可真是好大的架子,竟然直接让他们进去而不是出门迎接?莫非他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么?可是又明明听他喊了王爷两字。 东方朔不免心中冷哼一声,果然是满身铜臭的商贾,没有半分规矩可言。 正要开口,却见到墨煊和沈画已经推开了门,让他们意外的是,房间里除了一身冷汗的朱老板之外,竟然还有一人! 墨煊脚步一顿,刹那间瞳孔微缩,心中的恨意奔涌而出,东方朔也脸色变了变,站在墨煊身后默不作声,沈画暗中扯了扯墨煊的衣服。 情绪的变化一闪而逝,快的让东方翼丝毫没有察觉到方才那一瞬间墨煊眼底的恨意,墨煊拱了拱手,“原来太子也在这里?” 沈画和东方朔这才接着见礼。 东方翼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墨煊,眼底却一片寒意,“怎么?并肩王能来的地方,孤就来不得么?” “这天下之大,殿下想去哪里,自然可以去哪里!” 东方翼冷哼一声,“那是自然,既然来了,就都坐下说吧。” 一行三人也没有客气,在东方翼对面的椅子上分别坐了下来,东方翼单手支起头来,目光在东方朔和墨煊等人之间游移,许久才感慨道:“十六弟倒是找了个好师傅,当真是叫人羡慕的紧,不知道并肩王有没有兴趣为孤做事呢?陪这么一个小孩子读书,岂不是浪费了王爷的满腹才情。” 墨煊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语气冷若冰霜,“道不同不相为谋。” 东方翼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很快就恢复了过来,有了墨煊等人的到来,朱老板也明显安稳了许多,他是个商人,一切皆为利来,因此眼下的局面虽然有些剑拔弩张,对于他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朱老板定了定神色,分别冲东方翼和墨煊等人行了礼,之后才开口道:“几位贵客不要着急,有事慢慢商量就好!” 东方翼冷哼一声,“废话少说,孤且问你,那块地皮你到底准备卖给何人?” 语气之中的威胁之意让人不寒而栗,朱老板心中一惊,没等他开口,墨煊已经接过话道:“在商言商,若是凭着卑鄙手段才能得到地皮,岂不是浪费了陛下的初衷,太子莫不是忘记了,陛下之所以设下赌局,为的就是你和十六殿下公平相争吧!” 东方翼冷哼一声,却也无法反驳墨煊的话,眼下他想要保住自己的名声,自然只能讨好老皇帝,而老皇帝又素来看重墨煊,若是他不小心向皇帝说了自己的不是,那么自己多日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东方翼眯起了眼睛,“没错,在商言商,朱老板,你总该给出个章程来吧,否则这一货卖两家,难不成你在故意戏耍我们不成。” 朱老板连连摇头,“小人不敢!不过既然话已至此,那么小人斗胆,将这块地皮拿出来拍卖如何?价高者得!” “哼!你倒是狡猾!” 朱老板闭口不言,只将目光看向墨煊等人,墨煊开口同意道:“理应如此,既然要拍卖,不如烦请朱老板设下规矩,也让众人有个见证如何?” 朱老板闻言心中一喜,连连作揖道:“多谢王爷提点,如此,还要烦请诸位明日再来,届时带上银两,一较高下!” 东方翼闻言陡然起身,拂袖而去! 朱老板这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转而冲墨煊行了大礼,“多谢王爷相助!” 东方朔不解,“我等也是刚刚到此,不知道哪里帮了老板?” 朱老板笑道:“小殿下有所不知,若是诸位晚来一步,那么在下这块地皮只怕要白送给太子殿下了,虽说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是让小人舍弃这么大的利益,小人确实是心有不甘。” 东方朔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么说我们的到来倒是无意中帮了你大忙了,既然如此,那么这块地皮为何不直接卖给我们呢?” 朱老板嘿嘿一笑,“小殿下,商人着利,比起直接将地皮卖出去,自然是拍卖赚的钱更多一些,再者说了,如今话赶话的说到这里,如果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拍卖的话,相信就算是诸位也不一定能拿到这块地皮啊!” 东方朔思量片刻,才对朱老板佩服不已,所谓无奸不商无商不奸,今日他才真正见识到其一。 似乎看出了东方朔的想法,墨煊淡淡道:“既然如此,就先且回去吧,我等明日再来!” 一直出了大门,东方朔还沉浸在方才朱老板的那番话中,墨煊及时提点道:“这朱老板虽然做事手段高明,却到底是为了些蝇头小利,你不可不学,却也不可全学。” “是!”东方朔恭敬点头。 沈画倒是笑意盈盈道:“我倒是觉得此人可用,若是能由他来担任新开的酒楼掌柜,那么酒楼的生意何愁不好呢?” 东方朔眼前一亮,但是随即又垮下脸来,“话虽如此,但是我们该如何说服此人帮助我们经营酒楼呢?” 沈画神秘一笑,压低了声音道:“只要将其利益捆绑到酒楼里不就是了?” 东方朔思量片刻,不免啧啧称奇,此计可行! 第二百八十六章 设宴 第二日,朱老板果然依言下了帖子,邀请了城中大小名流来参加这一次的拍卖会,当然,其中最为靠前的两个位置是留给太子和并肩王的。 巳时三刻,两辆马车同时在朱老板定下的茶楼前停了下来。 太子东方翼一袭玄色长袍,上面绣着金色的蟒蛇,通身贵气十足,配上那一张邪气十足的面容,让人不敢直视。 与此同时,墨煊也和沈画一同下了车,东方朔紧随其后,墨煊穿着一身蓝色的锦袍,周身上下没有一丝的点缀,但是那如同琼枝玉树的一般的气质,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已经吸引了无数的目光,尤其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沈画。 今日沈画特意选了一身浅蓝色的长裙,裙底是空谷幽兰,与墨煊站在一处,真是好一对般配的男女,东方朔依旧穿着青色的对襟长袍,因为他本身就是少年模样,如同一株青竹般傲然挺拔。 两方人一见面,彼此颔首示意了一番,就纷纷落座了,今日他们可是都有任务在身! 朱老板红光满面的站在台阶之上,冲众人行了礼。 “感谢诸位给朱某这个面子来参加此次的地皮拍卖,朱某手中的这一块地皮因为地处东边,所以想要购买的人不少,为了大家公平竞争,朱某这才特意举行了这次的拍卖,而邀请诸位前来,也算是为朱某和两位贵客做个见证!” 朱老板话音刚落,就听到太子东方翼冷哼一声,“要拍卖就快一些,何必这许多废话!” 朱老板连连告饶,“太子息怒,小人这就开始,这块地皮的地段十分好,若不是家中急等着用钱,小人是舍不得拿出来卖的,起拍价五百两白银。” 话音一落,就有人开始抬价,说实话,这地段确实是不错,稍稍有点眼光的人都十分看好这地方,虽然知道太子和并肩王都看中了这地方,但是既然这朱老板弄出一个拍卖会来,自然九是价高者得了。 “五百五十两!” “六百两!” “我出七百五十两!” “……” 此起彼伏的叫价声将现场的气氛炒的十分热闹,东方翼冷笑一声,掷地有声道:“一千两!”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鸦雀无声了,这个价钱对于一块地皮来说,确实是有些高了! 东方朔也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过去,太子这是孤注一掷了?父皇给的银两总共可就是只有这一千两,如今都被他用来买地皮了,那么岂不是没有后续的发展资金了。 经过这一段时间,东方朔已经清楚的知晓了做生意可不是嘴上说说这么简单,不过东方朔也开始苦恼起来,太子已经出了这么高的价格,就算是他们再加,估计也加不到哪里去了。 正在为难之时,墨煊冲他招了招手,凑到他耳边低语一番,东方朔先是有些狐疑,随即又面上一喜,连连点头,“朱老板,既然太子殿下珠玉在前,那么我就也说个数字,若是老板满意,这地皮就归我,若是不满意就给我皇兄如何?” “小殿下请说。” “在说之前,我想告诉你这块地皮的用途,我想要在这上面开一家酒楼,因此你这地皮我愿意出五百两银子,外加酒楼的一分利的分红如何?” 朱老板一听微微眯起了眼睛,脑海里却已经开始迅速的计算着这其中的盈亏。 “至少两分利,要不然殿下就再加上五百两银子。” 东方朔一时为难,这讨价还价的事情他实在是不太擅长,沈画则笑着接过话道:“当场要价,就地还钱,朱老板,既然我们都是诚心想要合作,那么不妨双方都退让一步,五百两银子不变,外加一分半利如何?” 朱老板有些犹豫,沈画接着道:“朱老板有何好犹豫的,这分红可是长久之事,比起现在到手的银两来,这可是算的上进项的。” “王妃说的是,可是这一分半利确实是有些少了。” 沈画微微一笑,“既然嫌少,倒也有一个好办法,等酒楼开起来,朱老板来当酒楼掌柜,我们就再让出半分利来如何?” 朱老板一听也笑了起来,“我老朱做生意也有不少时日了,还真是从未见过像是王妃这么会还价又让人无法拒绝的,也罢,左右我也闲来无事,承蒙王妃看的起,老朱我不答应倒是不识抬举了!” “诸位,今日这地皮的拍卖,获胜者是并肩王。” “住口!”东方翼闻言腾的一声站了起来,一张脸上满是怒容,“朱老板,你真是好啊,表面上说是要公平,孤念在你还算是诚实就给你公平,结果你倒好,竟然公然的反悔么?我且问你,孤出了一千高价,就却为何不将这地皮卖给孤?莫不是你早与并肩王等人串通,一同戏弄孤么?” “太子息怒!小人就是按照规矩才将地皮卖给并肩王的,不信你问问在坐的诸位,是一千两银子多一些,还是日后年年拿红利多一些呢?所以殿下,就算是我老朱再怎么大胆,也不敢当众糊弄殿下啊!” 东方翼闻言眼神黯了黯,似乎已经明白了过来,只是这么莫名其妙的输了让他心中极其不甘,尤其是看到墨煊和沈画为东方朔说话的时候,他恨不得将这两人给杀了。 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胡乱发作,只能隐忍着怒气,挥袖而去! 太子离开之后并没有回去,反而绕到了皇宫之中,将沈画和墨煊等人的作为一一说与苏荷知晓。 苏荷漫不经心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太子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如此孤就先多谢娘娘了,但不知娘娘想要如何对付他们?” 苏荷笑了起来,“那可就是我的手段了,想必这些事情,太子殿下是不应该感兴趣的。” 太子知道自己多言了,当即也不在继续询问,只身告退。 苏荷则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嗤笑一声,“别急,等对付完沈画之后就轮到你了。” “你说的就是这个?”苏荷把玩着手中的象牙盅,里头一颗黑不溜丢的东西撞在象牙盅的边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看起来极为坚硬。 苏荷见风查没有回复,一挑眉看向风查,“就这么个小东西,有你说的那么神奇?” 风查闻言一笑,凑到苏荷身边,右手握住苏荷素腕往窗边靠了靠,一缕阳光正好从半启的窗户投射进来,不恰不好照在那颗黑色的东西身上,一瞬间一股幽紫光泽爆射而起,刺得人头皮跟着一麻。 苏荷下意识松手,眼看象牙盅就要落地,风查一个伏身一把将象牙蛊抄在了手中,转头问道:“这下你相信了吧?” 苏荷点了点头,眼底尤有余悸,饶是她心狠手辣,可刚才那一瞬间却也觉得心神震荡,不免对这颗黑东西上了点儿心。 “这东西可是蛊毒中的毒王,据说几百年才寻得到一棵,然后将它与其他蛊草种子放在一起,不知道它们如何淘汰反正七七四十九天后再去,就只剩这一颗了。”风查说得得意,“就这么一颗,已经比那些普通蛊毒要强上百倍。” “那么,它的效用是什么呢?”苏荷将双手收回,那样的东西她可是再不愿意碰了,光是瞧瞧就觉得很难受。 风查见苏荷终于说道关键,不免有些得意,“这东西一旦成功植入人体,那么,那个人也就成了你的傀儡,而且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活傀儡,蛊毒未发时对方便与常人无异,不会令人察觉。” “哦?”苏荷没眼带笑,“真有这么好的话……” 苏荷说着朝风查望去,两个人四目相对,顿时都看透了彼此的想法。 “只不过,沈画和墨煊素来都是谨慎的人,身边又有长安会的能人异士……”风查迟疑的看向苏荷,他虽然没在宫中呆多久,可是却已经经历了许多事,他也明白了很多事情非人力可为,就算他有再多的本事,还是得仰仗苏荷这位妃子才行。 “沈画也是用毒圣手,你那东西可会被她察觉?”说起沈画,苏荷满心都是怨怼,恨不得立刻将沈画撕吧撕吧吃下肚。 “这东西无色无味,保证天下间没有三个人可以察觉。”风查再度得意的一笑,“而这三个人,早已成为江湖传说。” “那就好。”苏荷右手攥紧了桐木的贵妃椅扶手,一用力那扶手上精雕细刻的凤凰头颅顿时被她掰断,“这一次,我要她沈画吃不了兜着走!” 三天以后,苏荷宫中。 苏荷正少见的一早就坐到了院子里,此时的院子早已被打理得美轮美奂,而苏荷端坐在最上端,眼角眉梢都带着算计的笑意。 她为了完成给沈画下毒的计谋,这三天可没少下功夫,软磨硬泡,终于求了皇帝的圣旨,将宫中新培育出来的许多奇珍异草挪到了她的宫里,特设了此番家宴。 苏荷的手脚皇帝自然是看得出来的,不过宫中的女人,哪一个没有点儿手腕?皇帝看得多了,又觉得苏荷不过是耍耍小性子,自然也就不会太在意,反而是兴致高扬的命苏荷一定要办好此次家宴,甚至依照苏荷的意思特地下了一道口谕,邀请所有三品以上的夫人及其夫君共同参加此番家宴。 故而,虽说是家宴,反而搞得比一般家宴还热闹几分。 宫里的地位和颜面,从来都是和皇帝的恩宠有关,这一次皇帝给苏荷长了这么大的脸面,她自然是高兴的,当然,在苏荷心底最高兴的,还是可以将沈画变成自己的傀儡。 妃嫔们陆续落座,惠妃也带了些礼物走到了苏荷跟前。 “哎呀,惠妃姐姐,您瞧您还这么客气。”苏荷急忙迎上去,一边拉了惠妃的手,“怎么不见十六皇子呢?” 惠妃晒然一笑,她和苏荷的交情也不过范范,更何况,平时在宫中谁不防范着这位吃人不吐骨头的蛇蝎美人,怎么今日苏荷又显得这样的热情,慧妃心中不免警惕起来。 第二百八十七章 游戏 不过警惕归警惕,面上却丝毫不显分毫,客气有礼道:“陛下派了他些差事,最近都忙得不可开交,连我这个娘都见不上几面,这次倒是愧对妹妹了。” “无妨无妨,姐姐来就是给妹妹最大的脸面了。”苏荷笑着将惠妃往一旁的座位引,惠妃端坐在苏荷下方,心里却有老大不痛快,同是妃级,她却要屈居苏荷之下,惠妃的贴身侍女忍不住低声说道:“这苏妃怎么变了性子了?” 惠妃闻言冷哼一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一会儿可得小心着点儿。” 正说话间,门口的太监宣道:“并肩王殿下及王妃到。” 长长的尾音落地时,墨煊和沈画已经并肩出现在院里,乍一看俩人均是身着颜色素净的衣裳,可仔细一看却又会发现沈画襟前别了一枚青金石和琥珀的装饰,墨煊的衣裳则在日光下透着点点金丝。 “哎呀,并肩王殿下这件衣裳难道是洒金纱做的?”一个妃子惊呼出口,“这洒金纱陛下就得了两匹,原来竟都送到王爷哪儿去了。” 墨煊沉默不语,倒是沈画闻言一笑,“府中倒是还留了一匹,娘娘若是喜欢,回头便给您送去。” “当真?”那妃子顿时笑成了朵花儿,“那臣妾就先谢过王妃了,但不知王爷会不会舍不得。” “这洒金纱本就是陛下赏给夫人的,夫人愿意送给何人,但凭她自己高兴。”墨煊说着侧身伸手,将沈画的手拉入手中。 “啧啧啧,并肩王殿下素来爱妻,真是叫我们羡慕。”那妃子说得调笑,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苏荷的眼睛却紧紧落在了墨煊抓着沈画的手上,那眼神宛若实质,只恨不得将沈画的手立时斩断。 毫不掩饰的恨意澎湃而出,墨煊和沈画几乎同时抬眼看向苏荷,风查怕苏荷被墨煊和沈画看破,急忙在后面轻轻咳嗽了一声。 苏荷醍醐灌顶般清醒过来,讥讽道:“并肩王殿下恐怕不是爱妻,而是怕老婆吧?” 墨煊速来严肃的面容勾起了一抹笑意道:“有妻如此,怕又何妨。” 俩人相视一眼,含笑落座。 苏荷手中的锦帕都被绞成寸断,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的道:“今日陛下命我主持家宴,那么,我们便开始吧。” 苏荷笑着一挥手,身后的丫鬟们立刻鱼贯而出,每个人手上均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清一色盖着红色的帕子。 苏荷见众人都是面露疑问,不由得笑道:“每年家宴无非就是听曲看舞,也没有什么新意,此番承蒙陛下恩准,将这些奇花异草搬到我宫中,大家赏花之余,不如也做点儿游戏。” 苏荷说得轻巧,可一张脸上却带着不容反驳的表情,大家都不言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也都知道,这宫中步步惊心,每一句话,每一件事都有可能是一个陷阱。 “在座的可都是三品以上的诰命,从前也都是名满京都的才女闺秀,怎么现在却都露怯了?”苏荷说罢嘲讽的一笑,“难道还真是时间不饶人,也都是垂垂老矣,没了点儿猎奇的心态了。” 苏荷说得傲慢,顿时惹来不少人心里不痛快,可苏荷终究仗了皇帝的势,大家也都是敢怒不敢言。 苏荷看透众人心思,却越发的觉得得意,她目光落在沈画身上,淡淡道:“并肩王妃据说就曾经声名显赫,你来说说,本宫说得对不对啊?” 墨煊藏在桌下的手顿时握住沈画的手,如今这夫妻俩人心中都知道苏荷身份的蹊跷,却又碍于没有真凭实据才没能发作,现在苏荷又明显刁难沈画,墨煊只恨不得上前将苏荷的假面具撕破。 沈画拍了拍墨煊的手,淡淡一笑起身道:“娘娘所言极是,此番陛下盛情,臣等自然是不敢怠慢的,既然是陛下的意思,那么我们这些垂垂老矣的命妇,便助助兴也是无妨的。” 沈画言里言外都说皇帝的意思,显然在暗示苏荷是狐假虎威,众人早已憋了一肚子气闻言都七嘴八舌的挤兑起苏荷来。 苏荷吃了这么一个暗亏,只恨得牙痒,她看着沈画那张清素淡然的脸,无数次在心中暗示自己不能发火,不能发火,好戏还在后头,这才强压下一口怒气,笑道:“还是并肩王妃伶牙俐齿,陛下都说不过你,本宫自然也是说不过你的。” 苏荷说话间一挥手,众宫女们阵列在众命妇跟前。 “这里一共有三十个盘子,今天来参加的人也正好三十个。这第一排的人,就写下自己心中觉得最美的时间,然后将写好的放入第一排盘内。第二排的人则写下自己觉得最美好的地点放入第二排的盘中,第三排的人则写下自己觉得最美丽的事情放入第三排盘中。” 苏荷笑道:“大家就先写吧。写完本宫再继续讲规则。” 众人满腹疑惑却也一一照做。 苏荷看着三排盘子道:“现在便由人来抽取名字,抽到的第一人则随意选择三排盘子的任意三只,凑齐时间地点事件,然后按照写下的内容表演。” 众人顿时哗然。 沈画心知苏荷又要出幺蛾子对付自己,便问道:“敢问娘娘,由谁来抽取名字呢?” 苏荷笑道:“在本宫院子里,自然是由本宫来抽。” “这不妥吧?今日分位最高的乃是皇后娘娘,不如由皇后娘娘来抽。” 苏荷看了皇后一眼,“今日可是本宫做东,皇后娘娘不会和本宫抢的是吗?” 皇后看了苏荷一眼,只见她打扮得花枝招展,一双眼睛更是咄咄逼人,想起自打她进宫便分薄了陛下的恩宠,顿时也是胸中火起,“这游戏有些新鲜,本宫倒是不介意来抽。” 苏荷闻眼银牙案咬,“皇后娘年,此番家宴,可是陛下亲自交代本宫的……” “辛苦妹妹,本宫也不能为妹妹分忧,唯独这抽人的活儿,倒是能稍微做一做的。” 俩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寸步不让,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沈画回头看了墨煊一眼,俩人眼底都有些讶异,不知道这皇后今日怎么会突然和苏荷较起劲来。 苏荷想了半晌,正要开口之际,却听院头传来一声,“便由朕来抽如何?” 苏荷一听那熟悉的声音,立刻换了一张笑脸迎上去,“陛下来抽最是好了,这游戏的法子臣妾可是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呢。” 老皇帝东方烈宠溺的捏了一把苏荷的脸,这才看向众人,“今个儿倒是热闹,朕这御书房都坐不住了,急匆匆的跑来凑这热闹。” 东方烈说话间,一道身影从他身后钻出来跑到了惠妃身旁,“母妃,儿臣也随父皇来凑凑这热闹。” 惠妃立刻笑得合不拢嘴,却嗔道:“没个礼数,还不快向并肩王和众位行礼?” 东方朔急忙起来行礼,和墨煊四目相对时,东方朔还朝墨煊眨了眨眼睛,墨煊不动声色的朝东方朔竖起大拇指。 沈画看在眼里,一颗心都暖得快要融化了。 “第一位,苏妃娘娘。”太监尖利的声音报了出来,苏荷一愣,随即转头看向皇帝,“陛下真是的,怎么第一个就抽到了臣妾?” 东方烈笑而不语,苏荷下场选了三个盘子,打开来分别是,“晌午,在院中,吹箫。” 东方烈道:“你倒抽得好。” 苏荷笑不可支,命人取了萧来,立刻吹奏一曲,不得不说,苏荷的萧吹得是极好的,好到令沈画都有些动容。 “第二位,左相夫人……傍晚,在梨花树下,洗澡!” 众人顿时窃笑起来,左相夫人更是羞红了一张脸,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东方烈笑道:“这道题,便留给你们两口子回家做去吧。” 苏荷此时看向抽签筒,只见皇帝的手缓缓伸了进去,她眉头一皱,靠向椅子轻轻咳了声,只听箱子里咚的一声轻响,皇帝已经缩回了手。 那生硬极轻,却还是逃不过墨煊的耳朵,他抬头看向苏荷,却见苏荷一双眼秋水盈盈也正看向自己。 “第三位,并肩王妃。”太监的话音一落,墨煊一把握住了沈画的手。 沈画却无声的笑了笑,缓缓起了身。 “此时,在鼓上,跳剑舞。”太监将手中三张纸片递给皇帝。 墨煊却已经起身,“陛下,王妃身子一直不适,恐怕不能做此舞。” 苏荷立刻道:“本宫瞧着王妃不像身子不适啊,怎么就不能作此舞了?” “还是说并肩王想藏私?不让大家欣赏王妃的舞姿?”苏荷笑道:“本宫可是听说,王妃的舞技也是一流的呢。” 东方烈闻言也起了好奇之心,“当真?” “陛下,可不是真的么。臣妾这点儿蒲柳之姿,可比不上并肩王妃一星半点儿呢。” “苏妃娘娘过誉。只是,臣妾的确是身体……” “唉,王妃不要如此扫兴嘛。”苏荷打断了沈画的话,“怎么说,今日陛下也是兴致高昂,大家也都是公平抽取,王妃若是如此,我这东家可是做不下去了,这家宴不如就此散了吧。” 苏荷这一顶帽子扣下来,众人齐齐看向她,倒教她也是进退不得了。 场面顿时比刚才皇后和苏荷对峙时还要尴尬上几分,就在此时,另一道身影也悄然的走进了院内。 来人唇角勾起冷漠的弧线,“并肩王可不要扫了大家的兴啊,不过一支舞罢了,并肩王妃若是做不了,本太子倒是可以叫我宫中舞娘来做,只是可惜苏妃娘娘这游戏是抽到者为,倒叫本太子有些为难了。” 太子说得轻巧,却暗暗将沈画和舞娘相提并论,墨煊的一张脸顿时就黑了几分。 沈画见妆只得上前一步道:“既然如此,臣妾只能献丑了。” 皇帝这才大笑起来,带头鼓掌道:“好,好,素闻并肩王妃多才多艺,今日倒要让朕饱一饱眼福了。” 皇帝这么一开口,墨煊再不好说什么,朝沈画投过去一个担忧的眼神,沈画缓缓摇头,安慰似的朝墨煊一笑。 苏荷这人已经明显了是存心不良,只是不知道她究竟会想什么招式,若只是一个跳舞刁难,未免也太小瞧她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中毒 沈画看向苏荷,却见她若无其事的伺候着皇帝,仿佛根本没有将这边的事放在心上。 沈画心头微微带起疑惑,一旁的太监却已经提醒沈画鼓来了。 沈画转头一看,顿时也倒吸了口凉气,那只鼓,当真是极品,小得只容一个小孩儿站立。 苏荷看着沈画皱起的眉头,只觉得心里舒坦极了,起身笑道:“素闻并肩王妃身若惊鸿,只可惜本宫一时间只能寻来这只鼓了,虽然还是大了些,并肩王妃便勉为其难吧。” 沈画看向苏荷满是得意的脸,“无妨。” 沈画话音刚落,人已经惊鸿般掠上了鼓,那鼓在高台上,越发显得小,而沈画这一跃当真是轻灵至极,一只脚踩在鼓上,另一只凌空高悬,看起来却是如此姿态妙曼。 众人情不自禁的叫起好来,苏荷脸色一黑,挥手示意鼓乐奏起。 乐声起,人影动。 沈画像是一只灵巧的燕子,又仿佛通灵的猫儿在鼓上婀娜舞,水袖抛洒,下腰回眸之间更是带了往日没有的风情万种。 她纤腰细细,扭身回旋,在鼓上宛若精灵,众人不由得看得痴了。 墨煊看着这样妙曼的沈画,袖中的拳头却是越捏越紧,沈画身体一直都不大好,这般舞蹈看似美丽实际上是极其消耗人体力的事情。 众人只注意到沈画的美,却唯独墨煊察觉到了沈画略微混乱的呼吸和鼻尖上细密的汗珠。 哦,不对,除了墨煊,还有一个人也察觉到了这点,那就是风查,他躲在后台透过帘子观察着沈画的行为,而这一次的鼓上献舞也是他和苏荷设下的圈套,目的就是为了消耗沈画的体力,让她在极度疲惫的情况下,察觉不到蛊草,喝下他们事先准备的混合了蛊草粉末的水。 “唰!” 一枚石子忽然朝沈画脚踝而去。 墨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顿时屈指一弹,桌上一枚小石子应声而去,不恰不好撞在了刚才那枚石子上。 墨煊的石子一撞上那枚石子立刻裂成两瓣,一半弹在鼓身上立刻回射,速度快若闪电。 “哎呀!” 太子惊呼一声,手中的杯盏落地,洒了一地的酒渍。 皇帝眉头微微一皱,太子立刻跪倒在地,“父皇赎罪,儿臣失礼了。” 苏荷立刻接口道:“陛下,这并肩王妃舞姿优美,竟还能摄人魂魄呢。” 皇帝闻言这才一笑,“爱妃所言甚是。太子起来吧,好好观赏,切莫再做出这等失礼之事。” 太子唯唯诺诺,坐下时朝墨煊狠狠瞪了一眼。 东方朔看在眼里,悄悄凑到惠妃耳朵边说了几句话。 惠妃瞧了瞧太子,又瞧了瞧墨煊,越发觉得自己替儿子找的这个靠山十分不错,那柄宝刀也送得很值。 鼓声歇,舞蹈毕。 众人兀自停留在沈画制造出来的美景之中,还是皇帝当先醒过神来,鼓掌道:“果然是轻灵如燕,比那飞燕合德不知高明多少倍。赏,一定要赏!” 苏荷闻言笑道:“陛下又没见过飞燕合德,竟得如此偏帮并肩王妃。” 皇帝笑道:“好了好了,你这是吃的哪门子醋,便也赏你一枚玉如意。” 沈画平息了一下气息,这才朝皇帝行礼退回了墨煊身边,刚要坐下就觉得一阵晕眩,急忙扶住了椅子的靠背,假装咳嗽,墨煊也立刻起身迎接,俩人不动声色的掩饰却还是被风查看在了眼里。 他朝帘外微微咳嗽,苏荷立刻会意,急忙端了桌上的梅子汤递给一旁的丫鬟,“还不快将这碗梅子汤送去给并肩王妃,瞧她这小身板儿,跳了一支舞便累成那样。” 苏荷说着,小拇指悄悄往梅子汤里浸了浸。 “多谢娘娘,不过梅子性寒,内子体质一向不好,恐怕不能喝这梅子汤。”墨煊接过梅子汤,却婉言拒绝。 苏荷还待开口劝,却听墨煊继续道:“让她喝点儿本王的汤水就好。” 苏荷立刻笑道:“并肩王伉俪情深,果然是令人羡慕。” 一招不成,还有一计。 苏荷和风查也考虑过沈画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故而这一碗梅子汤没有送出去,倒也没有令苏荷丧气。 “接下来,陈国公夫人。” 游戏继续,之后诗词曲赋,琴棋书画,歌舞刺绣无一不是令人叹为观止,赏花会的气氛也高涨到了极致。 “下一位,惠妃娘娘。” 太监说罢,大家齐齐转头看向惠妃,却见惠妃正低头和东方朔说话。 惠妃哪里想到就会轮到自己,倒是有一瞬间的愣神。 “惠妃姐姐倒是吃得欢喜,难怪最近瞧着富态了不少。”苏荷满脸嘲讽。 惠妃脸色一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腰肢,自嘲道:“年纪上去了,自然是要发福些,不如妹妹年轻貌美。” 惠妃说罢,伸手抽签,太监念道:“在院子里,鸡毛掸,跳舞。” 众人闻言一笑,又是个奇葩的组合。 惠妃面露难色,想她一个妃子的身份,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下挥舞个鸡毛掸子?那不是下人们才用的东西吗? 苏荷却落井下石,“惠妃姐姐这身份尊贵,怕是舞不得了。” 皇帝闻言有些不悦,他此时正在兴头上,哪里容得人就这样下去了? “惠妃,你便一舞又有何妨?并肩王妃适才抽到那样刁难的题目,不也一样舞了吗?” 惠妃看向苏荷,这个曾经和自己联手过的女人,此时她正依在皇帝身边,眉梢眼角都是鄙夷和嘲讽。 宫中素来没有永远的朋友,这个道理惠妃是知道的。她如今一心想要将东方朔推到王座上,而苏荷隐约似乎和太子又有了些什么瓜葛,可见她如今针对自己也是情有可原的。 惠妃虽是心机深沉,却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何况,此时此刻她不仅仅只代表她,她身边还有她的儿子东方朔,为了这个儿子,惠妃什么都可以牺牲,若是自己此时怯场,岂非要让东方朔也受人笑话。 思及此,惠妃当即笑道:“陛下,这鸡毛掸子不雅,臣妾的舞姿更加不雅,就算是博众人一笑吧。” 皇帝满意的点头,一旁的太监已经递过鸡毛掸子,那鸡毛掸子特别的大,较之平常的长出许多。 惠妃举在手中,显得越发的怪异,大家都忍着笑,看着惠妃该如何舞。惠妃看了看鸡毛掸子忽然转身朝乐师班走去。 待她回到场中,乐师班已经奏起了幽长的曲子。 曲声幽怨,透着丝丝缕缕的异域风情,惠妃应声起舞,舞姿不如沈画的轻灵,反而多了一丝厚重。 她身形翩然,让人不由得忘记她的年龄。 乐声陡然一转,变得慷慨激昂,鸡毛掸子在惠妃手中,宛若游龙一般。 “苏武牧羊,这是苏武牧羊。”看客中,忽然一人高喊出来。 沈画眼底含笑,觉得这个惠妃还真是让她小看了,没想到她竟然能从鸡毛掸子的长度,联想到出使时所配的使节,从而将鸡毛掸子当做使节来用。 这样一舞,鸡毛掸子哪里还是什么鸡毛掸子呢? 墨煊压低了声音笑道:“这惠妃倒不是个脓包。” 沈画也沉声道:“这宫里的女人,哪一个又是脓包了?” 沈画说着,眼神飘向桌子上那碗酸梅汤上,苏荷一反常态,势必有因。 她左右扫了一眼,轻轻拔下发簪,不动声色的朝酸梅汤里一插,一缩。 墨煊目光下沉,也看向沈画手里的发簪,却见簪身依旧闪亮,俩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色,却都在彼此眼底看到了惊讶。 苏荷的酸梅汤里,竟然什么都没有?! 这也太不符合苏荷的个性了吧? 墨煊握紧沈画的手,性感的唇里吐出两个字,“小心。” 俩人正琢磨着事,乐声忽然又是一沉,墨煊和沈画抬头看去,只见惠妃舞已将毕,她满脸悲凄抱着鸡毛掸子,眼底饱含泪水,像极了一个远离故土的人。 她的表情、动作,再加上音乐的渲染,在场的人,无一不是备受感动,就在此时,惠妃脸色一变,透出一股诡异青白之色,大家还道惠妃这舞还有后招,都聚精会神的看去,却见惠妃脚步踉跄,跌跌撞撞的后退了几步,随即颓然倒地,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她一口鲜血已然喷出。 四溅的鲜血吓得大家齐齐一惊,都呆立在当场。 还是皇帝最先反应过来,怒道:“来人!来人!” 太子也仓皇的命人召太医,一边却朝跑出去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沈画和墨煊原本可以不管,可因为考虑到东方朔,这才上前查看。 惠妃脉搏细滑,呼吸急促,脸色和嘴唇的颜色都有些诡异,不用说也知道是中毒了,沈画用银簪挑起一点儿血,凑到笔端闻了闻,一股腥臭立刻扑面而来。 “小心!”墨煊扶住沈画,好看的眉头都紧紧皱在了一起。 “七虫七花。”沈画道:“不是寻常的毒。” “王妃,王妃,求求你救救母妃。”东方朔扑倒在地,眼眶红肿。 他没有哭,没有失去理智,这点让墨煊很是赞赏。 “皇子请起。”沈画扶起东方朔,“虽不是寻常的毒,不过,我这里正好有一颗万灵丹,驱毒是最好的了。” 东方朔看着沈画手中的丹药,一直含在眼眶里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谢谢王妃救命之恩。” “快去吧,清水兑服。” 这厢处理完毕,才看到太医们颠颠的跑来,仔细一看,却都是太医院里一些手艺三流的太医。 墨煊眉头一皱,看向当先领路的,太子身边的那位贴身太监,目光再度移到了太子的身上。 他满脸焦急,可是一双眼里却是如此的波澜不惊。 看来,是太子对东方朔出手了。 墨煊心思一沉,再不出声退了回来。 惠妃了又歇了一会儿,沈画瞧着无碍,才让太医和东方朔一同陪惠妃回了宫里。这一来而去的折腾,倒教沈画有些体力不支了。 而惠妃的事一出,大家也都没了兴致,都沉默的看向首座上的皇帝。 沈画坐回墨煊身边,只觉得刚才交代太医说多了几句,喉咙里就一直有些不舒服,不住的咳嗽起来。 墨煊急忙倒了面前的茶递给沈画,沈画不疑有他,接过茶就喝了两碗。 苏荷看在眼底,转头贴在皇帝耳边道:“陛下,您瞧瞧并肩王伉俪情深,一会儿子您也到臣妾宫里好好疼疼臣妾吧。” 第二百八十九章 夜探 皇帝闻言一笑,想起苏荷往日的娇媚,开口道:“今日家宴到此为止,惠妃中毒之事务必彻查。太子!” “儿臣在!” “此事交给你办,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皇帝交代完,拂袖而去,众人齐齐起身行礼,恭送陛下。 沈画半蹲的身子忽然一晃,墨煊感觉心都被揪了起来,扶住沈画的腰肢道:“今日你可辛苦了,我们快回去吧。” 沈画无力说话,只点了点头。 回程的路上,沈画闭目休息,脑子却没有一刻停歇,她总是在想,苏荷的一颦一笑是那么熟悉,像极了记忆中的某个人,而苏荷一向看自己不顺眼,今日这场她煞费心思布置下来的家宴,难道就为了让自己跳只舞那么简单? 墨煊见沈画沉默,轻轻握住她的手,“在想什么?” 沈画摇头,“只是奇怪苏荷今日举动有些奇怪。按她的性子,不应该只是这样就满足的吧?” “她让你累成这样还不够吗?”墨煊声音透着不悦,“何况今日惠妃中毒的事也有些蹊跷。” “惠妃中毒我倒不觉得怎样。”沈画道:“你不也瞧出太子的行为有些奇怪了?” “什么都瞒不过你。”墨煊宠溺的将沈画抱入怀中。 “只是,若是太子下的毒,他从哪里弄来的七虫七花?这毒的确罕见,而且在我国从来也未曾出现过。或者说,从那个张子清出现前,就没有见过。” “你在怀疑张子清?” “你不怀疑吗?他可是苏荷推荐进宫的,而且身份也的确可疑。” 墨煊看着沈画眉头微皱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敲了沈画的额头一下,“不许想那么多了,你若是怀疑那个张子清,我便替你盯着他。” 沈画闻言一笑,觉得有墨煊盯着,想必也不会出什么事,就点了点头,忽然又道:“惠妃虽然手腕高明,心机也深,可毕竟是十五皇子的生母。” “我知道了,你就不要再想那么多了。”墨煊紧紧抱住沈画,“你当东方朔就是傻子吗?他看不出来其中的端倪?” “也是。”沈画叹了口气,在这深宫之中活下来的人,谁又是省油的灯呢? 另一边,苏荷披了一件纱衣斜倚在贵妃椅上,青葱似的手指拈了颗葡萄塞如口中,“没想到,今天的事儿竟然如此顺利。” 苏荷满意的看向风查,“果然还是你的手段高明。” 风查看着苏荷凸凹有致的身材有瞬间的失神,急忙掩饰道:“还是娘娘算无遗策。” “不过,也要谢谢太子那个白痴。”苏荷想起惠妃险些一命呜呼的模样,乐不可支,“若不是他给惠妃下了毒,我们又怎么能够给那小贱人服下蛊草?” “娘娘当真是高看太子了。”风查笑。 “什么意思?”苏荷看向风查,略微思索,忽然伸出手去,风查急忙扶住苏荷,那软嫩的触感让风查都有些心驰神荡。 “你的意思是,那毒是你下的?” 风查笑而不语,苏荷心领神会。 “我说那太子怎么会有七虫七花,原来是你。” “太子和东方朔如今明里暗里的互相下套,我们来个渔翁得利不是最好?如此一来,东方朔肯定恨毒了太子,而太子也再没有回旋余地,只能一心依靠娘娘您了。” 苏荷看向风查,这个救了自己,给了自己重生机会的人,然而,她的眼底却依旧闪烁着风查看不明的情绪。 “娘娘不怪小的多事就好。”风查急忙表忠心。 苏荷笑,“怪你什么?你可是处处为本宫着想。不过,沈画虽然喝了掺杂蛊草的茶水,终究还是让人不大放心,那人使毒可是一流的好手,你可得上心着点儿。” 风查点头,“娘娘放心,我会倍加小心的。” 风查说罢,缓缓退了出来。 宫殿外,夜色已经渐浓,弦月隐在乌云背后,风查想了想,转身朝殿外走去。 月色如晦,正是探查的好机会。 风查一路来到墨煊住处,墨煊的住所向来是外松里紧,风查刚一落脚,墨煊处就得到了消息。 看了一眼已经熟睡的沈画,墨煊小心翼翼的退到房间外。 “知道是什么人?”他沉声问。 “目前不清楚,不过看起来有几分眼熟。” “哼。”墨煊道:“恐怕是宫里的吧?给我仔细盯好了,瞧瞧他还有什么动作。” 侍卫应声退下。 墨煊转身回了房间,房间内馨香一片,让墨煊的心无端的就软了几分。 床榻上睡着自己最心爱的人,光洁的额头在微微烛火下散发着珍珠般的光芒,无端的让人产生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墨煊的心底忽然一抽,一瞬间一种不详的预感笼上心头,他起身走到榻边,小心翼翼的抚摸着沈画的额头,将她鬓边的发丝一一理顺。 房间外,一个身影贴在窗户上,“殿下,他进来了。” 墨煊冷冷一笑,起身走到门边,侍卫立刻隐身花园。 风查缓缓靠近卧室,在假山的阴影里,他忽然掏出一个古怪的东西敲打起来。 咚咚咚,幽长的喑哑声音,带着一种从地底翻涌的阴冷扑面而来。 什么意思? 墨煊双眉紧皱,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发浓烈,他一抬头,指间的暗器脱手而出,穿透窗纸,迅猛的朝假山后的风查袭去。 风查没有想到自己已经行踪暴露,这一下着实吓得不轻,不过他终究是身经百战,身体迅速做出了逃跑的反应。 墨煊却哪里会容得这个胆敢入侵王府的人逃脱,一声压抑的怒斥,长剑在手,人已经惊鸿般的掠了出去。 五指如爪如钢针一点点逼近风查后背心,风查一咬牙发力,人也窜出去几米。 然而,即便是他这样的反应,还是慢了一步,风查后背上的一块衣服依旧被墨煊生生抓了下来。 背心一凉,一股冷汗袭上额头。风查翻手丢了一个东西出去。 墨煊下意识横剑一扫,“嘭”一声响,那东西在剑尖爆裂开来,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 “有毒,快退!” 墨煊捂住口鼻,转身跃回院中,充盈了内里的衣袖一甩,将有毒的粉末扫开,再抬眼时却哪里还有刚才那人的踪迹。 侍卫们立刻上前去追,墨煊却挥手道:“不必了。”他转身捡起被抓下的那块布料,材质奇佳,可不就是宫中的东西吗? 再考量一下那人的背影身量,一个人的名字缓缓浮现在了墨煊的心头。 “去,命人严密监视张子清。” 侍卫点头领命,一张网悄无声息的布置开来。 风查死里逃生,心有余悸的跑回宫中,虽然和墨煊正面冲突让他很是害怕,然而,今晚最让他害怕的还是另一件事。 他带了催动蛊草的东西去试探,隔着窗户却没有感知到蛊草的波动。这是怎么回事?! 风查点燃蜡烛,开始在书柜上翻起来。 一本本的书被他丢到门边,哗啦啦的散落一地。 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一只精致的绣花鞋正巧踩在了一本书上。 苏荷伸手捡起书来,随意扫了一眼书名,便将书放在了桌上,然后她将烛芯剪了一下,房间里顿时亮了几分。 风查这才察觉,讶异的转身。 “怎么了?见鬼似的?”苏荷看着风查满头满脸的汗,忍不住笑,“你这大半夜的做贼去了?怎么出这么多汗。” 苏荷说着就掏出锦帕要给风查擦汗,风查却惊得一退,撞到了一旁的椅子。 苏荷见状也恼了,“怎么回事?你倒是给我说清楚。” 风查心念百转,接口道:“没有,我,我只是着急找一本上古的蛊书,被你这么没声没息的,吓了一跳。” 风查说毕,转移话题道:“这大半夜的,你怎么会过来了?不用伺候陛下了?” 话音出口,风查顿时觉得内心里几百个不舒服,放佛一根苍蝇翅膀卡在了喉咙,干脆也不说话扶起了刚被自己撞倒的椅子,坐到了苏荷对面。 “那老东西何必我伺候。”苏荷冷冷一笑,“给他用点儿掺了其他东西的参汤就够了。” 苏荷说着起身走到风查身后,双手柔弱无骨的搭在风查的肩膀上,她轻轻的俯下身,胸前的高耸立刻蹭在了风查的后背,后背本就被墨煊抓去了一块布料,如今被苏荷这么一蹭,那感觉愈发明显。 “半夜三更怎么了?半夜三更就不许人家来看看你吗?”苏荷满是娇嗔的声音带着兰香钻入风查耳里,只让人觉得销魂蚀骨,顿时心襟荡漾起来。 她的手顺着风查的肩膀往下,再往下,忽然停顿在他的腰际,然后就在风查坐立不安时,苏荷一把拔出了风查腰间插着的一只拨浪鼓鼓。 “嘿!我实话说,今夜我实在按耐不住,我便要沈画立刻蛊发!”苏荷拿着手中的拨浪鼓,“我倒要叫她在墨煊面前发发疯,看看墨煊还会不会要她!” 苏荷说着,眼睛一亮,“要不然,我让沈画去刺杀墨煊?你觉得胜算又有几分呢?” 苏荷转头看向风查,一张精致的脸早已扭曲,双目散发着肆虐疯狂的光芒。 风查咕咚一声吞了口口水,到口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苏荷摇动蛊鼓,声音低沉喑哑,带着浓烈的阴气四散开来。 “沈画,我要你现在起来杀了你身边的男人,一定要一刀一刀的割下去……”苏荷咬牙切齿的喃喃有词。 风查想,或许刚才只是沈画体内的蛊草还未和沈画融合完毕故而不听他的命令,现在,或许会有奇迹。 风查这么想着,便再没有出言拦阻苏荷,他只一言不发的看着苏荷,直到她心满意足的离开。 第二天一早,苏荷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她看着镜子里替自己梳头的小宫女问道:“昨夜可听到什么事儿了吗?” 小宫女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跪倒在地道:“娘娘,奴婢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第二百九十章 酒楼开张 被小宫女的一惊一乍搞得兴致大减,苏荷恼怒的道:“没用的废物,还不快给本宫把张道长请过来?” 小宫女急忙跑出宫外,谁都知道苏荷的毒辣手段,若要活命还不得跑得快一点儿吗? 风查听到宫女来报,就知道是苏荷心急了,然而,他却比苏荷更要着急万分。 草蛊是他推荐给苏荷的,又吹了那么多草蛊的神奇,更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沈画服下了草蛊,如今却功亏一篑,别说是对沈画恨之入骨的苏荷了,便是自己,恐怕也接收不了这么个现实。 怎么办?风查脑子里百千个念头迅速翻转,然而却找不到一个有效的办法。 就在此时,大门被人碰的一声大力推开,身着宫女服的苏荷大踏步的冲了进来。 她刚进门就将门关了起来,怒气冲冲的看着垂头丧气的风查。 “你不觉得需要给我一个解释吗?”苏荷压抑着内心的狂怒,不住的急促呼吸调匀气息。 “蛊草,蛊草出了点儿问题。” “出了点儿问题?!”苏荷声调提高了几个八度,“当初是谁信誓旦旦的告诉我万无一失的?当初是谁告诉我那东西稀有无匹的?你现在告诉我出了点儿问题?!” 风查低垂着头,苏荷毕竟也不是傻子,知道自己唯一的同盟,身边唯一最忠心的人就是风查,见状也只得强压怒火问道:“出了什么问题?” “我昨夜翻了一夜的书,那蛊草似乎还需药引方能作用。” 有了明确的答案,苏荷的怒意也消了不少,只要不是彻底没用了就好。 她缓缓坐了下来,“什么药引?” “药引共需三样,龙须、龙血、龙胆花。”风查将桌上一本书推了过去。 苏荷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这三样东西,无论什么她都找不到啊。 “龙须、龙血,这种药引子,谁能找到?”苏荷气恼起身,险些没有将手中的书撕成碎片,“说到底,你那个什么蛊草,还不是个废物!亏了本宫这么信任……” 苏荷看向风查,一甩袖气呼呼的坐了回来。 就在苏荷他们想方设法的要陷害沈画的时候,沈画此时正在和墨煊他们商量酒楼开张的事情。 在朱老板这个老商贾的参与下,城东的地皮上很快就建起了一座极其豪华的酒楼,并且用时不过七日,并且,在酒楼尚未建成的时候,城中就已经有许多人知晓这里将建酒楼的事情了。 尤其是众人也已经知晓,这酒楼的背景深厚,和并肩王也有几分牵连。 酒楼未开,名声就已经打响了。 “哐当……” 一件精美的瓷器摔碎在地上,四分五裂,太子东方翼面目狰狞的开口,“该死的墨煊,该死的东方朔,竟然敢联手摆了孤一道!” 一双青葱般的柔夷温柔的放到了太子的肩膀上,不轻不重的替他捏起了肩膀,这是东方翼宠爱的小妾,名为桃歌。 “殿下息怒,那东方朔不过区区一个庶子,不必殿下如此费心,就算是有那国师相助,怕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 太子东方翼一把捏了眼前女人的下巴,一双阴冷的眼睛里满是杀意,“休要胡言!如今朝中也就只有东方朔与孤能一较高下了,他虽然稚嫩身后却有高人相助,孤可以小看他,却不能小看了那国师墨煊。” 桃歌仿佛丝毫感觉不到下巴的疼痛,依然笑颜如花道:“殿下说的是,不过如何十六殿下的酒楼已经建成了,眼看着开业在即,殿下可有什么打算么?” 东方翼瞳孔微缩,“我自然是有我的打算!这件事你很快就知道了。” 东方翼放开了桃歌的下巴,桃歌微微一笑,重新温柔的替他捏肩,东方翼的眼神里愤恨翻腾,身后的桃歌低垂了眼眸,遮住了眼底的暗芒。 两日之后,一份消息摆上了墨煊的书案,太子东方翼强行买下了城东的一家酒楼,位置刚好就在东方朔他们酒楼的街对面,摆明了这是要打擂台。 墨煊看着这条消息若有所思,沈画端着参茶进来,见他沉默不语,不免担心道:“怎么了?” “太子行动了!” 墨煊将手中的消息往前一推,沈画扫了一眼,精致的眉毛皱了起来,嗤笑一声道:“这个太子还真是阴魂不散,这是打算和我们杠上了?” “看这样子,似乎确实如此,这样一来,我们酒楼的生意恐怕就不如计划中的那般好了。” 沈画以指敲桌,“这倒也未必,做生意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的,王爷不必太过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总是有办法的。” 墨煊略一颔首,将那写着消息的纸条放到烛火中燃尽了。 第二天,东方朔的酒楼正式开业了,与此同时,对面的酒楼也重新开业,当家人就是太子无疑。 东方朔酒楼的名字叫做饕餮楼,太子接手的酒楼名字改成了味全楼,并且格局布置全部按照饕餮楼的来做,一时间皇城之中的百姓们对这两家酒楼充满了极大的兴趣。 热闹的鞭炮声之后,饕餮楼开始营业了,沈画推荐的那个厨师手艺十分的高明,东方朔简直满意极了,并且那个朱老板也不亏是老生意人,在他的提议下,酒楼推出了新菜五折的优惠活动。 一时间,食客们蜂拥而至,结果许多人还没有坐下来,就听到街对面不少人在高声叫喊道:“都来瞧一瞧看一看啊,味全楼免费试吃啦!” 一听免费,许多原本只是过路的百姓们都蜂拥而去,一时间,味全楼人满为患。 站在二楼的东方翼看着楼下大厅里坐的满满当当的客人,心中暗自得意不已。 太子的举动自然瞒不过东方朔等人,饕餮楼二楼包间里,东方朔面色焦急道:“先生,这下该如何是好,太子这么一来,客人们都跑他们那里去了,就算是我们的饭菜再美味,没有人来吃也赚不到钱啊。” 墨煊揭开了茶杯的盖子,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一双黑眸淡淡的扫了过去,“莫要着急,这不过是刚开始,东方翼此举是在自掘坟墓!” 见到墨煊气定神闲,东方朔也不免冷静了下来,仔细想了想墨煊的话,倒是觉得有道理,东方翼那里虽然看着人多,但都是免费试吃的,然而那些做菜的材料可不是免费的,听闻他们都是用的高档材料,甚至有不少从遥远的海边运来的生鲜,简直是价值不菲。 这么一想,东方朔彻底平静下来,墨煊透过窗子看了过去,见到味全楼外可以称得上是人山人海,不免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就算是他不出手,貌似这个东方翼都能自己作死! 味全楼上,掌柜的战战兢兢的鼓起了勇气,上前一步开口道:“太子殿下,这酒楼不能这么折腾啊!” 太子东方翼一个眼刀子扫了过去,声音陡然冷了几分,“你说什么?” 掌柜的擦了擦额头冷汗,“殿下您看,现在人虽然多了,但是根本就赚不到一分钱,这样下去,酒楼就要亏本了啊!” “放肆!” 东方翼冷喝一声,“你到底是味全楼的掌柜还是他饕餮楼的掌柜?如此长他人志气的话,日后若是再让孤听到,哼!” 掌柜的苦笑一声,沉默不语的退了出去。 第二天,饕餮楼的菜价依然五折,而味全楼也依然免费! 三天下来,东方翼看着账目上的数字瞪大了眼睛,不过区区三天就已经损失了近乎四百多两银子了。 掌柜的胆战心惊的站在对面,头微微低着,不敢随意开口,生怕一个不小心太子迁怒与他。 东方翼沉默片刻,“从明日开始,恢复菜价!” 掌柜的一听如释重负,连忙应答道:“殿下放心!小人一切照做! 东方翼皱了皱眉头,没有再说什么,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吃了几天免费饭菜的所谓客人们,在听到菜价恢复,并且价钱昂贵的时候,几乎一个人都不来了! 味全楼的掌柜看着那空荡荡的大堂欲哭无泪,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过想来也是,愿意免费来吃东西的,大都是些给不起钱的普通百姓,如今突然将菜价恢复了,这些人根本就给不起饭钱,自然有一大部分的人不愿意再过来了,至于那些有钱的食客们,他们是不会在乎多花点银子在口腹之欲上的。 但是从一开始,味全楼就以免费作为噱头,自然给人一种东西不值钱的感觉,那些老饕们心理上就觉得这里的东西一定不怎么样,否则怎么会不用给钱呢? 相比之下,饕餮楼的生意就稳定许多,虽然最开始的时候因为味全楼免费试吃,带走了一大部分的客源,但是留下来的都是些真正的老饕,尤其有不少人尝过饕餮楼的手艺之后,就义无反顾的成了回头客! 三日之后,饕餮楼的价格同样恢复了,然而因为本来价钱就算是公道,众人倒是没有太多不愿意。 如此一来,饕餮楼和味全楼的生意简直高下立判。 太子气的连连砸碎了不少古董! 千鲤殿中,花开正艳,碧波荡漾的池面上莲花朵朵,水中红色的锦鲤不时的游来游去,好不畅快。 苏荷悠闲的靠在栏杆上,拿着鱼食逗弄小鱼,宫女红珠上前两步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之后,又很快恭敬的退到了一边。 苏荷唇瓣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来,“让他进来吧!” 红珠应了一声,连忙前去通报。 不多时,一抹颀长的身影带着丝丝寒意就走进了千鲤殿,见到苏荷正在凭栏逗鱼,来人的眉头皱了皱,“娘娘倒是好兴致!” 苏荷噗嗤一笑,“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为何听着这话有些发酸呢?” 东方翼也知道自己失了礼数,忙敛了自己的脾气,冲苏荷恭敬行礼道:“娘娘莫怪,孤,逾矩了。” 苏荷将手中的鱼食纷纷扔到了池中,红珠上前用干净的手帕给她擦了手,这才下去吩咐人准备茶点。 第两百九十一章 还施彼身 苏荷眉目一转,笑意盈盈,“殿下这是为了酒楼的事情而来?” 东方翼蹙眉,眼底带着几分不甘几分恨意,“那个该死的东方朔,简直狡猾极了,若不是他推出五折的菜价,孤又怎么让人免费试吃呢?如今倒好,那些贱民们吃了免费的,一见到孤将菜价恢复,竟然一个都不来了!真是可恶!” 苏荷心下嗤笑道,这个白痴,那些冲着免费两字去吃饭的有几个是有钱的?就连她这么不会做生意的人都清楚,这生意可绝对不是这样做的。 心中虽然对东方翼十分不屑,但是苏荷面上却是半分不显,只笑道:“殿下不要着急,眼下不过是刚开始而已,既然对方如此嚣张,那么我们就做几件让他们嚣张不出来的事情不就好了?” 东方翼挑眉,“还忘娘娘指点一二……” 苏荷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如此这般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东方翼若有所思的点头。 一连几日,饕餮楼的生意火爆不已,让东方朔心中高兴不已,先前慧妃中毒的阴霾也散去了不少,虽然下毒之人到底是谁还没有找到,但是眼下的局势对他们来说十分的有利。 慧妃宫中,东方朔与其谈及酒楼一事掩不住的喜色。 “母后只管安心养着,外面的事情一切有儿臣。” 慧妃半靠在软塌上,脸色依然有些苍白,她到底是年纪大了,加上先前中的毒极其霸道,引发了不少身体里的旧疾。 “朔儿,一切要当心的好,以前在宫中没有人对我们母子动手,是因为我们并不显眼,但是如今,我儿得到了国师的相助,日后说不定也能登上那九五之位,这后宫之中已经有许多人按捺不住了。” 东方朔闻言也正了神色,“母后放心,儿子明白!儿子不能常常在宫中陪伴母后,母后要更加小心才是!” 慧妃微微颔首,“凡事还是要多问国师的意见,并肩王并非浪得虚名。” 东方朔轻点了头,心中却是另有打算,他是要靠着并肩王上位不假,但是自古功高震主,他不觉得自己日后能够压制住并肩王这么一个厉害的臣子,但若是只能做个傀儡皇帝,他宁可不登上那皇位。 东方朔的这番算计慧妃丝毫不知,墨煊等人自然也不知晓这个小小少年的心中已经有了这般多的心思。 东方朔又和慧妃说了两句话之后,才离开了皇宫。 熟料他一出宫门,就有一个丫鬟在等着他了,东方朔认出此人是沈画身边的丫头名为春来,连忙上前一步。 春来恭敬的行礼,表情有些严肃,“殿下,我家主子让我在此等候,说是让殿下尽快赶回酒楼。” 一边说着,春来将东方朔引到一架马车前,东方朔利落的上了车,面色也严肃了几分,“可是楼中发生什么事情了?” 春来略一点头,“是的,今日前来吃饭的客人,有不少上吐下泻,如今外面都在谣传,饕餮楼毒死人了!” 东方朔心中咯噔一下,开酒楼最怕的就是遇到这样的事情,旁的还好,单这吃死人一出的话,只怕日后这生意就要一落千丈了。 东方朔心中焦急,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春来姐姐,现在具体情况如何,你能否说与我知晓?” 春来略一颔首,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东方朔。 原来今日一早,沈画无事,便带着春来一同去饕餮楼吃饭,这里大厨的手艺十分出众,当初沈画原本要邀请他到王府去做饭的,结果人家拒绝了,说是他的愿望是让更多的人能吃到自己做的菜,而不是成为某家的专属。 沈画见到此人拒绝倒是也没有生气,只觉得有几分惋惜,饕餮楼开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此人,并且此人也十分高兴的应下了差使。 从此之后,沈画没事便时常过来吃东西了。 结果今天刚到酒楼,就见到楼下大堂里几个人的脸色不对,果然不过片刻,这些人就脸色发青,口吐白沫的昏倒在地。 此事一出,众人惊慌不已,沈画当机立断的让人暂时关了酒楼大门,吩咐人在门口守着,随后迅速让人到不远处的医馆里借些银针来,今日出来匆忙,她什么东西都没有带在身上。 好在有她并肩王王妃的身份压着,现场倒是没有人敢闹事,沈画不敢耽搁,当场施针救人,好在这毒药虽然药性霸道,却并不是什么罕见的毒药,在沈画的巧手之下,那些中毒的客人们情况都有了好转。 一番忙碌之后,那些中毒之人终于醒了过来,但是在此地吃饭的食客们纷纷不满,要求退钱不说,硬说是酒楼的菜有毒。 东方朔赶到的时候,墨煊也刚刚到酒楼门口,他幽黑的眼眸中泛着点点冷意,脚步匆匆的进了酒楼。 酒楼之中此时已经闹成了一团,那些中毒的人不算,人群中还有不少人在故意起哄闹事,墨煊冲身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不多时,那带头闹事的人就被悄然带了下去,因为人多拥挤,甚至不曾有人发现不妥。 等到场面稍稍控制了下来,墨煊三两步走到了沈画的身边,“夫人辛苦了。” 沈画摇了摇头,“我没什么,不过是救几个人而已,眼下最为重要的是尽快查出此毒源于何处才是!” 说话间,已经有小二按照沈画的吩咐将方才这些人吃的那些菜端了过来。 沈画鼻翼微动,很快就发现了端倪,手中的银针直直的朝着一盘装着鱼的盘子里刺了过去。 不过片刻,银针通身漆黑。 “看看,我们就说这菜里有毒,原来饕餮楼用有毒的鱼做菜给我们吃!” “天哪,这太让人害怕了,以后谁还敢来吃饭啊。” “没想到这鱼里竟然有毒啊!” “……” 周围的百姓们议论纷纷,墨煊一个眼神扫了过去,顿时安静了一片,墨煊站在人群里,“诸位今日在饕餮楼吃东西出了事情,本王定然会给诸位一个交代,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还望诸位不要随意散播谣言。” 众人面面相觑,却碍于墨煊的威慑而不敢再多说什么。 沈画想了一想,吩咐掌柜道:“找几个人随我去厨房看一看。” 听这话竟是要当场调查原因了,墨煊自然是百般支持,东方朔因为对此事一窍不通所以也只能站在一旁干瞪眼。 几个中毒的客人都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因此都跟着沈画他们一同去了后厨。 后厨之中除了锅碗瓢盆外,还摆放着一个偌大的水缸,之前的那些鱼都是暂时养在这水缸里的。 此时水缸之中的鱼都已经用完了,一个小厮正准备更换那其中的水。 “慢着!” 沈画阻止了小厮的动作,小厮的手一顿,连忙停下了动作。 沈画拿了银针上前一步,果然如她所猜想的一般,这水缸之中被人下了毒! “诸位,看来今日这事是有人要陷害我们饕餮楼,诸位不幸中毒都是我们饕餮楼看管不利导致的,诸位的损失全部由饕餮楼来赔偿,不过诸位放心,我在此保证,今日之后,绝无此事!” 沈画掷地有声的开口,一旁的墨煊接过话道:“诸位若是信不过我夫人,本王也愿意担保!” 那些中毒的客人闻言心中的怒气倒是散了不少,毕竟一来并肩王和夫人沈画的名声向来不错,二来,他们也得罪不起并肩王,倒不如卖个人情。 于是其中一个年龄稍大些的客人开口,“王爷放心,今日这件事也算是我们倒霉,我们不会出去乱说的。” 解决了中毒事件之后,几人将后厨的所有人都喊了过来,然后,就发现原本在后厨帮忙的一个短工竟然不见了。 “失踪的人是何人?” “启禀王爷,此人叫做三子,从开业的时候就一直在酒楼里帮忙了,今天早上还在这里的。” 墨煊眼眸中寒光一闪,“这个三子一定有问题,来人,先将此人找到,找到之后,直接带来!” 手下们很快就出去了,墨煊等人依然神色严肃,他转向东方朔道:“此事你可有什么想法?” 东方朔捏紧了拳头,“能够枉顾人命做出这些事情的,除了太子估计也没有旁人了,真没想到,为了对付我们,他竟然如此狠毒!” 墨煊看着他愤怒的脸,语气淡漠道:“东方翼做事向来狠辣,他奉行一击必杀,从不会给人留后手!” “此次他的阴谋被破坏,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这之后的事情我们该怎么办?”东方朔忧心忡忡。 “不用着急,既然他能对我们使手段,我们未必不能对他下手。” 东方朔瞪大了眼睛看着沈画,一脸的不可置信,沈画目光淡淡的扫过他过于吃惊的脸,“怎么?难不成你以为我也会像他一般对客人下毒么?” 墨煊锐利的目光扫过来,带着几分淡淡的不悦,“愚蠢!你拿我和夫人当成什么人了?” 东方朔连忙低下头来,羞愧难当,方才那一刻,他确实是以为他们也会对味全楼的客人下毒的。 “那么不知道王妃有何妙计。” 沈画微微一笑,并不开口,只语气淡淡道:“此事你且看着吧!” 东方朔虽然不明所以,却也知道沈画这是已经有了办法了。 几人又寒暄了一阵才互相道别,直到坐上马车,东方朔也没有想明白沈画到底准备怎么做。 另外一边,马车之中的墨煊将沈画圈在怀里,看着她鼻尖上的汗水有些心疼。 “夫人,这些事情本不该你来操心,结果为了我却……” 沈画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王爷,你我夫妻一体,何必说这些,何况今日也是赶巧了,否则,不要说十六皇子,就是你的名声也会被玷污的,毕竟当初竞价的时候这城中人可是都已经知道了,这饕餮楼可是有你我的股份在其中的,银两的事情不提,我是绝对不会让人污蔑你的。” 墨煊微微叹息一声,转移了话题,“夫人,你可是想要动用长安会的人来对付东方翼。” 第二百九十二章 再使毒计 沈画眉眼弯弯,“知我者,王爷也!没错,既然他东方翼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给酒楼下毒,那么我又何妨将这件事宣扬出去呢?” 墨煊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鼻尖,“夫人当真是聪慧过人!我今生能娶夫人,着实是一大幸事!” 沈画面上一红,握住了墨煊的手,“我也是!今生能遇到王爷,是我最大的幸运!” 两人默默相对,眼底情意绵绵。 另外一边,听闻饕餮楼的危机被如此轻而易举解决的太子东方翼气的面色发青,本来还想要借此让饕餮楼一蹶不振,却没想到竟然被墨煊扳回了一成! 真是叫人不甘心! 然而让东方翼不知道的是,沈画还有后招! 不过两天,整个皇城几乎都已经传遍了,饕餮楼中毒一事是味全楼的人做的,那个逃走的短工三子已经被抓了起来,就是他往水缸里投毒的,而且他也承认了幕后主使人就是味全楼。 当然,具体是谁三子并没有说,墨煊等人也没有继续追问,其实他们都已经心知肚明了,城中的百姓们也都不是傻的,自然也很快就猜测到事情的前应后果。 一时间,流言纷纷。 味全楼的生意一落千丈,本来还有一些客人冲着味全楼的口味而去的,但是听闻他们竟然在旁人的酒楼里下毒,不免心中揣测,也不知道这些人下毒的时候会不会不小心沾染到自家的酒菜里。 顿时,没有人去味全楼吃饭不说,那些曾经去吃过饭的客人也纷纷去看大夫,生怕自己不小心中毒了而不自知。 有了这些流言的推动,饕餮楼的生意倒是越发好了起来,加上其饭菜的质量本来就不错,价钱也十分的公道合理,多了不少的回头客! 太子东方翼知晓了此事,气的眼睛都红了! 随着一个月的日子越发的近了,东方翼心中又有了一番毒计。 这一日,在与爱妾桃歌一番云雨之后,东方翼突然开口道:“桃歌你之前在桃花坞中可曾认识什么厉害的江湖人么?” 桃歌闻言微微一愣,随后媚眼如丝,“江湖人妾身倒是不认识,不过个把宵小之徒妾身倒是接触过,不知殿下询问这个做什么?难不成是想要和妾身算旧账么?” 东方翼笑道:“孤如何舍得和你算什么旧账,只是孤想要做一件事情,眼下却找不到人手而已?” 桃歌疑惑,眉眼微挑,风情无限道:“殿下做事还好不到人手么?只要殿下一声令下,哪一个不是乖乖的上赶着为殿下做事呢?” “今时不同往日了,孤虽然贵为太子,但是手中势力已经大都分崩离析,能用的人更是不多了,尤其孤此番要做的事情也是一件大事,容不得任何的差错!” 桃歌眉目一转,“如此,臣妾倒是还真的有一个人选,至于满不满意,还要殿下亲自过目才好!” “哦?如此甚好!你且将人找来,具体的事情孤亲自和他说!” 桃歌笑着应下来,待东方翼离开,桃歌娇媚的面容上只剩下一片冷意,她迅速的在一张小纸片上记录了什么,随后一声哨声响起,从半空中飞下来一只白鸽,桃歌将那纸条放进了鸽腿上的小竹筒里。 白鸽盘旋片刻,很快就消失了踪迹。 半个时辰之后,墨煊站在书房中,窗台上停着一只通体雪白的鸽子,他取出纸条来扫了一眼,迅速的销毁了。 这些时日,东方朔可谓是意气风发,眼看着一月之期只剩下三天了,他已经全然没有了当初的担忧,在他看来,这一次的比试他赢定了。 且不说这一个月中酒楼的生意如何,但是看那掌柜朱老板每日算账时候的笑脸就知道这些时日定然赚了不少银两。 当东方朔和慧妃提起此事的时候,慧妃也为之高兴,不过与此同时她依然有些担心,这些时日宫中出奇的安分,总给人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的感觉。 到不怪慧妃多想,自从东方朔有了夺位之心后,他们就开始遭受到各方面的算计,然而最近这些人却格外的安分下来,仿佛他们又变成了那个曾经不受关注的人。 “朔儿,虽说这治水的差事应该已经十拿九稳了,但是你还是要多加小心,尤其到了最后更要警惕行事才好!” 东方朔连连点头,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还剩下三天了,就算是东方翼想要做些什么也来不及了。 然而,东方朔到底年轻,他根本低估了东方翼的狠辣。 这一天夜里,天气阴沉沉的,显得格外的闷热,漆黑的夜幕上连一颗星星都看不到,真是让人压抑极了。 空旷的街道上连个行人都没有,此时已经是子时了。 突然,几道黑色的身影从一个小巷子里蹿了出来,直奔着饕餮楼而去。 不过片刻,熊熊大火就将整个饕餮楼包围了起来!那冲天的火光在这寂静的夏夜里显得格外的明亮。 “不好了!饕餮楼着火了!大家快来救火啊!” 等到终于有人过来的时候,众人才发现,火势已经顺着风向蔓延开来了。 “糟糕了,火烧到丞相家去了!” 饕餮楼不远的隔壁就是当朝丞相的府邸,火一烧起来,丞相府中就迅速的有人起来灭火了,但是似乎任凭他们如何浇水,那火势都不见减弱。 丞相披了衣服出来,就有人禀告道:“大人,这火势有些古怪,似乎是有人故意纵火!” 丞相咬牙切齿,“真是好大的胆子,天子脚下这些人竟然也敢纵火行凶!来人!还不快去将那些纵火的凶徒抓起来!” 丞相一声令下,很快就有侍卫冲了出去。 说起来,这些放火的不过都是些混混,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不说,一看到丞相府中那些侍卫们大刀阔斧的冲了过来,吓得腿都软了,逃了两三条街之后就被抓住了。 另外一边,已经有人迅速去王府通知了墨煊,墨煊给来人赏赐了一些碎银子,随后却慢条斯理的重新搂着王妃沈画睡下了,丝毫没有着急的意思。 等到第二天东方朔得到消息赶到饕餮楼的时候,整个饕餮楼已经付之一炬了,原本豪华的酒楼只剩下一堆烧焦的木炭,丞相府的情况也不是很好,整个侧院几乎都被烧毁了。 东方朔双目通红,得知丞相府中已经将凶手抓住了,当即顾不得其他,连忙前去拜会,丞相此时也是一脸的愤怒,这些人如此胆大包天,竟然因为些许私怨就对无辜的人下手,好在昨日刚好饕餮楼中没有什么人守着,否则,岂不是要被直接烧死在里面。 见到东方朔到来,丞相也是十分客气。 “见过十六殿下!” “丞相大人不必多礼,今日我是为了那些纵火犯而来,大人可曾审问过了?” “老臣还不曾开始,不过老臣以为,此事非同小可,应该禀告陛下才是!” 东方朔闻言面上一喜,“好!就依照丞相所言,交给父皇定夺!” 当天早朝之上,丞相将饕餮楼遭人刻意纵火一事禀告给了东方烈。 东方烈闻言大为恼火,天子脚下竟然会发生如此耸人听闻的事情,尤其被纵火的还是饕餮楼,老皇帝怒气冲冲的下旨,“如此恶劣的事情朕绝对不能姑息!马上将那几个人关入天牢!” 太子闻言着实松了口一口气,一双桃花眼里划过一丝狠厉的光,不管怎么说,父皇没有立即审问,这已经是很好了,至少他还有机会来粉饰一二。 说实话,太子也没有想到事情会闹到皇帝的面前,他和东方朔的比试接近尾声,正是争夺的关键时候,若是让皇帝知道纵火一事是自己做的,那么他的百般筹谋绝对会一落成空了! 事已至此,他只能赢!不能输! 东方翼心中打定了主意,一想到东方朔他们一个月的心血就此付之一炬的时候,他心中畅快极了,竟敢和他东方翼作对,就要做好死的觉悟! 下朝之后,东方朔垂头丧气的离开,就连墨煊喊他都没有听到,他的脑海里全部都是那些断壁残垣的画面,那一根根化为灰烬的木头,你一块块早已经漆黑的青砖,那叫做饕餮楼的地方,东方翼烧的不是他的酒楼,而是他的心血,是他的前程和希望!他要杀了他! 无边的恨意从东方朔的心中涌现出来,让站在一旁的墨煊看的心惊不已。 “十六殿下!” 墨煊拔高了声音,振聋发聩一般将东方朔从胡思乱想中叫醒。 东方朔抬眼就对上墨煊一双犀利的眼眸,仿佛瞬间洞察了他的心思,让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满眼的惊惧! 东方朔知道自己失态,慌忙端正了神色,“先生,抱歉,我方才走神了。” 墨煊眉目淡淡,“无妨,你且随我来!” 东方朔颔首,十分乖巧的跟在墨煊的身后,不过心中的情绪却依然没有压制下去,并且有件事他已经听说了,昨日事发的时候是有人去并肩王府中禀告的,但是从头到尾,墨煊都没有去过现场,甚至连去看一看都不曾。 东方朔忍不住心想,莫不是国师看太子似乎有东起之势而直接倒戈了么?还是就如同自己先前猜测的那般,墨煊根本就没有真心想要帮助自己? 东方朔心中种种揣测,墨煊并不知晓,不过看东方朔的神情,墨煊清楚,这个弟弟对他的信任依然那么微薄,或许就如同沈画说的一样,这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墨煊心中暗叹,若是可以,他也不想找这样的人来登上皇位,但是如今形式比人强,他不得不找一个人出来与太子抗衡。 一路无言,两人到了王府。 第二百九十三章 交心与试探 一进去,就见到春来忧心忡忡的端着一碗药往内间走去,东方朔一愣,下意识问道:“是王妃病了吗?” 墨煊淡淡扫了他一眼,“无妨,只是前日辛劳过度,旧病复发了而已。” 东方朔顿时只觉得耳根发热,整个人羞臊不已,先前对墨煊的你一丝怀疑也渐渐退去,他在胡思乱想写什么呢?若是国师不是真心帮他,沈画也不会因为饕餮楼的事情而累病了,说起来,是他小人了! 如此一想,东方朔眼前倒是豁然开朗了起来,就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两人一同到了墨煊的书房,一个信封规整的放在桌案上,墨煊将那信封拿起来,直接放到了东方朔的手中。 “拿着!” 东方朔一愣,连忙接了过来,目光犹豫的看了墨煊一眼,随后才慢慢的将那信封打开! 打开之后,东方朔彻底傻眼了!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拿着信封的手也不住的颤抖。 “先生,这是……” “没错,你且收着吧!两天之后你再拿出来!” 东方朔回过神来,呼吸都有些凝重,他听到自己激动的心跳声,也清楚的知道手中这些东西的价值,一时间百感交集,在他不清楚的时候,国师已经未雨绸缪,帮他做了这么多的事情,想到之前对墨煊的怀疑,东方朔此时简直羞愤欲死! 东方朔红了眼睛,深深地给墨煊鞠躬行了礼,“多谢先生大恩!朔一定不会忘记先生为我所做的一切!” 墨煊依然目光淡淡,语气凉薄道:“不必了,你且回去吧,停留太久会遭人怀疑的。” 东方朔略一点头,小心翼翼的将信封揣入了怀中,随后才起身准备告辞,走到门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得转身道:“先生,王妃的身体要不要紧,要不然我回去让太医过来瞧瞧?” 墨煊的脸色这才柔和了几分,“你有心了,夫人并无大碍,只是身子有些亏了,到底比不得从前,好好将养些时日也就是了。” 东方朔这才又拜了一拜,离开了王府。 墨煊转身就去了内堂,沈画半靠在软塌上喝药,紧紧皱起的眉头让她显得格外楚楚动人,见到墨煊进来,她忙支起身子,“你怎么过来了。” 墨煊紧了两步上前扶住了她,“你起来作什么?就这么躺着吧!” 沈画微微一笑,“我是见你来了,想着起来走走,我只是身体有些不适,又不是瘫痪在床了。” 墨煊顿时黑了脸,“胡说些什么,不许拿自己的身体说笑。” 沈画见他着急,也不再玩笑,“东方朔走了?” “走了!” “你把东西给他了?” “恩!” 沈画叹息一声,“也不知道我们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墨煊握住了她的手,“放心吧,一切有我,对不对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保住这江山稳固。” 沈画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王爷,你这模样还真像是个书院里的老学究,一副之乎者也的样子,实在是有趣极了。” 墨煊的目光柔和下来,小心的替她掖好被子,“我可没有说笑,如今的墨国经不起任何折腾,他就像是一座摇摇欲坠的塔,稍有不慎,就会整个倒下来。” 沈画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轻柔,“我知道,正是因为你没有说笑,我才为你心疼,你为了这个国家做了这么多事情,但是有谁知道你的功劳呢?日后就算是东方朔登基了,恐怕也只会觉得你功高盖主,说不定还要防备着你,他对我们,从来就不太信任。” “皇宫里的孩子,有几个会轻信别人的?纵然是我,除了你,我谁也不信!” 沈画心中一动,手指与墨煊交握,“你说眼下这件事会不会让太子彻底被废了!” 墨煊沉默片刻,果断的给出了两个字,“很难!” “哦?王爷为何这般说?那纵火的人已经被关押了,而且此事又是丞相负责的,以丞相一贯的习惯,是不会包庇太子的。” “夫人你忘记了一件事,东方翼他向来心狠手辣,任何对自己有威胁的事情他都会提前铲除,何况是这么明显的把柄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或许会杀人灭口!” “不是或许!而是一定!” 墨煊沉了眼眸,他了解东方翼,并且笃定对方一定会在这件事上动手的! 沈画想了想,“那么我们要不要参与此事?” “暂时不用!东方翼我们可能还得留一段时间,倒是那个苏荷和那个张子清,这两人最近蠢蠢欲动,我怕他们会对你不利!” 沈画冷笑一声,“他们只要敢来,我定然让他们有来无回!不过眼下更为重要的是,我们必须尽快确认他们的身份才好!” 墨煊沉吟片刻,“如此,我要想个办法让易大师与这两人见上一面才是!” 沈画微微点头,墨煊突然看着她的眼睛叮嘱道:“说了让你好好休息的,偏偏又有这许多的事情烦着你了!” “没关系,我也不是陶瓷娃娃,哪里有那么脆弱!” 在墨煊和沈画商量对策的时候,太子府中此时也十分热闹。 这是一间密室,位置就在太子书房的正下方,是特意开辟出来商量事情用的,此时,这密室之中坐着五个门客,这五个人都是太子的心腹,也是他做事的保障。 太子东方翼坐在正中间,与平常时候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带了他的宠妾桃歌过来。 有三个门客的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满,他们是来商量大事的,一个只知道暖床的女人过来做什么? 桃歌自己似乎也显得有些尴尬,她小心翼翼的凑到东方翼的耳边低语,“殿下,您若是要宠爱妾身,大可以多给些金银财宝给妾身,可是如今这么机密的事情,妾身听了似乎有些不妥吧?” 对于桃歌的识趣,东方翼十分的满意,他故意将桃歌带来,未必没有试探的意思,于是他笑着勾起了桃歌的下巴,在她唇角微微一吻,“不用担心,既然孤带你过来,就是相信你的,何况我们今日要商量的事情也与你有些关系。” 桃歌心中不解,“与我有关?” “是啊,莫非你忘记了?先前孤问你可有认识的江湖人,然后你就给孤推荐了几个,而如此,这些人都已经被关进天牢了,你说,若是他们一不小心透露出了不该透露的东西,那么孤岂不是危险么?” 桃歌闻言心中咯噔一下,知道这是怀疑自己了,当即做出一副焦急又担心的样子来,“这些蠢货,怎么做事如此不小心,竟然连累了殿下么?” 东方翼似笑非笑的看她,“是啊,你说孤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这还用说,当然是弃车保帅啊!”桃歌理所当然的回答,“殿下的身份是何等的尊贵,容不得一丝一毫的玷污,若是那几些人不知所谓,岂不是败坏了殿下的名声,因此妾身觉得,在他们胡说八道之前,殿下一定要快速行动才是!” 此言一出,几个门客面面相觑,本来以为这只是一朵菟丝花,没想到竟然是朵食人花!果然太子身边的女人,就没有一个简单的! 东方翼则哈哈大笑起来,“桃歌,你真不愧是从桃花坞里出来的妙人儿,听闻你之前是江浙一带有名的才女,之前孤还不觉得,今日倒是让孤大开眼界。” 桃歌低垂了眼眸,睫毛轻颤,含羞带怯道:“殿下谬赞了,桃歌哪里算的上什么才女,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何况,桃歌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若是殿下出事了,让桃歌到哪里再去找一个如此对桃歌好的良人呢?” 东方翼朗声大笑,“孤就是喜欢你的实话实说!好!孤决定了,就按照桃歌所言,尽快除掉这些隐患,但是这些人如今都被关在天牢之中,桃歌你可有什么好主意么?” 桃歌顿时垮下脸来,“殿下你真会说笑,若是妾身能有此等本事,就不用靠爬上殿下的床来得到殿下的宠爱了,这些事情可不是妾身擅长的呢!以妾身之见,这件事还要请在座的诸位大人想办法才是!” 东方翼的目光扫过那些门客,“都听到了?你们可有什么好办法么?” 桃歌则顺势道:“殿下,你们先商量着,这密室之中有些闷,妾身出去给你们准备些茶点送来如何?” 东方翼挥了挥手,示意桃歌离开,他们接下来要讨论的才是今天的重点! 桃歌走出密室,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而此时密室之中,门客们也给东方翼出了一个极其稳妥的主意。 夜幕降临,黑暗笼罩了一切,微凉的风掩盖了空气中的一切,让看守天牢的几个侍卫丝毫没有察觉从外面飘进来的阵阵迷香。 “扑通!”两声,天牢门口的两个看守纷纷倒地,随即两个身形利落的黑衣人闯入了牢房里。 一炷香的时间后,空气里有淡淡的血腥味传来,而那两个黑衣人则已经迅速的离开了。 守门的侍卫昏昏沉沉的醒来,就发现牢房里不太对劲,连忙进去查看情况,结果发现,之前刚刚被关押进来的几分犯人已经气绝身亡了。 侍卫们顿时面色惨白,他们失职了! 与此同时,太子府中也已经接到了回禀,东方翼心情大好,大踏步的走进了桃园。 彼时桃歌正在卸妆,墨黑的青丝如瀑般的落下,镜子里的那张面容上一片淡漠,只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满是恨意,将那张本就绝色的面容越发衬托的凌厉了几分,哪里有平日里的半分风情? “桃歌,桃歌……” 东方翼声音轻快无比,显得格外高兴。 铜镜之中的女子迅速换上一张如花的笑颜,就连那清冷的眼睛里也满是风情,只一瞬,她就已经重新戴上了赖以生存的面具。 第二百九十四章 出宫游玩 桃歌从梳妆台前站起来,莲步轻移,连忙去迎接东方翼,语气是说不出的欢喜。 “殿下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今日去太子妃那里么?” 东方翼一把勾过桃歌的下巴,“怎么?吃醋了?那个木头如何能与孤温情脉脉的桃歌相比,今日孤心中高兴,特意来寻你喝上一杯,如何?” 桃歌低垂了眼眸,唇角却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殿下只要想来,妾身自当奉陪,妾身不过是有些意外而已,今日殿下似乎十分高兴,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威胁没有了,自然是好事!” 东方翼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去,今日他心中欢喜,便没有了那许多顾忌,很快,便有些醉意惺忪了。 看着东方翼醉卧床头,桃歌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她慢慢起身,拿起床头玉簪,看着东方翼的眼神闪烁不定。 过了许久,东方翼翻了个身,桃歌陡然一惊,才发现自己已经一身的冷汗,她低垂了眼眸,眼底的恨意慢慢被遮掩下去,还不能!现在还不是报仇的时候! 杀意渐渐收敛起来,桃歌走出房门,想了一想,又将那白鸽唤了出来。 …… 并肩王府,墨煊面色沉郁的看完了字条上的消息,眼神晦暗不明。 “怎么了?那边的消息不好?” 沈画一走进来,就发现墨煊的脸色不对劲,墨煊沉默的将纸条递给了她。 沈画看过之后眉目也凝重起来,将纸条放到烛火里燃尽,这才叹息一声道:“真是没想到,东方翼这么迫不及待的杀人灭口!” 墨煊冷笑一声,“他自然迫不及待,若是此事让皇上知道了,他的位置也到头了!” “如今人都死了,只怕是死无对证了!” 墨煊眼神闪烁,如星空般璀璨不已,“左右也没指望这些人能做什么,不过还真是想要看看东方翼知道十六皇子赚取的银两比他多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沈画微微一笑,握住了墨煊的手,“以东方翼的性子,就算是愤恨也不会表现在脸上,我现在担心的是,如果治水的事情真的落到东方朔的手中,保不齐你也会跟着走一趟了!” 墨煊反握住她的手指,“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唉,就算明面上没事,以东方翼睚眦必报的性格,一定会在暗中对你不利,所以我在想,要不要提前到长安会去找一些人……” “不行!” 墨煊果断的拒绝,义正言辞道:“若是我当真要跟随东方朔一道去治水,那么京城之中就留你一个,我实在是不放心,长安会的人是你的立身之本,到时候我再留下几个暗卫来,比起我,你在这里更加危险!” 沈画心中一暖,眼眶有些发红,“其实最好是你不用同去,但是我也清楚这或许是不可能的。” 墨煊叹息一声,握着沈画的手不免紧了紧,“夫人,我知道你的担心,也知道你的不舍,但是有些事情,我别无选择!” 沈画低了眼眸,长长的睫毛如蝴蝶翩飞,她的声音也有些低落沙哑起来,“我知道,所以我才心疼你!” 墨煊一双点漆般的黑眸深沉如水,伸手将沈画搂入怀中,凉薄的唇覆盖了上去,沈画微微闭上了眼睛,感受他给自己带来的悸动。 一吻终了,两人都有些意犹未尽,沈画面颊微红,含羞带怯道:“王爷,再给我一个孩子吧!” 墨煊眼眸一沉,气息微乱,低沉的声音有些嘶哑,“好!” 一道劲风扫过,房中的烛火灭了,清冷的月光从窗口照进来,落下一层淡淡的余晖,房间里的空气却格外的旖旎动人。 一夜激情! 第二日墨煊醒来的时候,沈画还在沉睡,他低头看她温柔恬静的面容,心中一片柔软,他目光柔和的俯身在她额头上亲吻一记。 沈画慢慢睁开了眼睛,“要去早朝了?” “恩,你且好好休息。” 沈画伸手拉住了他的手,“你要早些回来!” “好!” 两人你侬我侬的又腻歪了片刻,墨煊才起身下床,想来如今,东方朔也已经知道那个消息了吧? 东方朔此时确实已经知道了天牢里死了几个犯人的消息,尤其在他知道死的几个人就是放火的人之后,不免气的脸发青。 这原本是他绝佳的机会,没想到竟然会被太子提前下手! 东方朔恨得牙痒痒,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拿东方翼无可奈何,不过他倒是想了一个主意,将此事告诉了慧妃,准备借慧妃的口,来告诉老皇帝这件事。 不得不说,东方朔的思路还是正确的,这件事若是他自己来说,只会让东方烈心中不喜,尤其现在太子之位摇摇欲坠,东方朔若是再说他的坏话,难免有落井下石的嫌疑,而老皇帝是最不喜欢这样的。 早朝之后,东方朔就迫不及待的去了慧妃宫中,母子二人详谈片刻,慧妃就让东方朔暂且离开。 东方朔前脚离开之后,慧妃就让人去请东方烈了。 这段时间,老皇帝的精神不是很好,所以每天下朝之后都会回殿中睡个回笼觉,而也只有这个时候,苏荷一般不在他身边。 慧妃让人去请的时候,老皇帝刚刚准备就寝,结果衣服还没脱,慧妃宫中就来人了。 东方烈想了一想,还是决定先去看看情况,慧妃向来不喜欢出风头,这一次竟然主动来找自己,怕是有什么事情。 东方烈带着几个宫人赶到的时候,慧妃正在吩咐身边的宫女准备东西。 “这个垫子也带着,陛下近日似乎腰不太舒服,有这个靠着也舒适一些,对了,之前让你们准备的糕点都已经准备好了吗?” “启禀娘娘,都准备妥当了。” “那些吃食呢?” “也已经装到食盒里了。” “那就好!” 见到慧妃宫中如此忙碌,东方烈也不免好奇,“爱妃,你这是在做什么?怎么朕觉得你这像是要搬家一般。” 慧妃闻言连忙给皇帝行了礼,“见过陛下,可不就是搬家么?其实今日臣妾找陛下来,是想问问看陛下要不要与臣妾同去庆光寺?” “庆光寺?爱妃怎么突然想到要去那里?” “先前宫中鬼怪作祟,臣妾心中总是有些不安,恰好过些时候又快到了陛下的生辰,臣妾想着为陛下去庙里祈福,尤其这天气越发热了,庆光寺那边倒是凉快的很,所以臣妾又闲着不知道陛下要不要同去。” 老皇帝微微皱眉,“爱妃有心了,只不过这去寺庙祈福一事恐怕要劳师动众了……” 慧妃闻言一脸失落,沉默许久,终于红了眼眶道:“陛下,臣妾并非想要兴师动众的去庆光寺,不知道陛下可还记得你我当初的相遇之地么?” 东方烈一愣,久远的记忆之门恍惚被重新打开了一般,他看向眼前这个已经跟随了自己不少年的女人,当年,她还是一名官家小姐,一日随着丫鬟去庆光寺烧香,结果走到半路马车坏了,恰巧自己经过,便送了她一程。 被慧妃这么一说,曾经那青涩的记忆又重新回到了东方烈的脑海中,这后宫女人虽多,但是真正是东方烈因为喜欢而娶进宫中的并不多,敬妃算一个,慧妃也算是一个,但是如今,敬妃已经去了,剩下的这个慧妃自己也鲜少过问。 东方烈的目光落在慧妃稍稍有些发红的眼眶上,她的耳边鬓发微乱,虽然青葱不再,却依然风韵犹存。 一种莫名的愧疚感充斥在心底,让东方烈上前握住了慧妃的手,“是啊,没想到竟然已经过了那么久了,既然你想要去庆光寺,朕就陪你走一趟好了。” 慧妃面上一喜,“真的吗?”随后又有些黯然道,“陛下此行可要告诉苏妃妹妹,免得妹妹没有见到陛下而惦记!” 东方烈看她嘴上虽然说着告诉苏妃,眼底却带着几分不快意,不免笑道:“爱妃,你我去庆光寺回忆过去,她去做什么?爱妃这是吃醋了?” 慧妃闻言羞怯道:“陛下莫要嘲笑与我,臣妾也是因为心中只有陛下,何况,臣妾都已经忘了有多久未曾和陛下独处过了。” 慧妃难得的温柔主动让东方烈很是受用,虽然苏荷也十分的温柔,但是她更多的时候都是娇媚妖艳的,哪里比得过慧妃这种气韵? 老皇帝一时心情大好,很快就和慧妃一道乔装打扮,一同出宫游玩去了。 等苏荷得到消息,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她气的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眼底满是怒气,真是太好了,看样子,她还是太仁慈了些,上次慧妃的毒没有让她死成,反而倒是让她心眼变得过了起来。 还有那个老不死的东方烈,竟然敢单独出去了么? 好!很好! 且不管苏荷心中如何想的,慧妃和东方烈已经出了皇宫,一路朝着庆光寺的方向赶了过去。 一路上,慧妃体贴又温顺的和东方烈说着他们曾经的过往。 或许是人老多情,东方烈对于这样的回忆竟有种说不出的喜悦和欢欣,他不时的催促慧妃多说一些,仿佛她说的越多,自己就能越发的回到过去一般。 突然间,马车缓缓的停了下来,东方烈微微皱眉,“怎么回事?” “启禀陛下,马车的车辙似乎有些松动了,为了安全,容小人等修理一下,还要烦请陛下和娘娘暂且下车!” 东方烈心中不快,正要发火,就听见慧妃噗嗤一笑,“陛下,你说这是不是天意啊,知道我们要去庆光寺,故意让这车子坏上一坏,不过如今可再没有对臣妾行举手之劳的方公子了。” 东方烈闻言倒是也笑了起来,当年他微服出行的时候化名方烈,没想到过了这些年,慧妃还记得。 “真是难为你了,那么久的事情还记得!” 慧妃低垂了眼眸,“已经很久了吗?臣妾每每想起这些都觉得恍如昨日,臣妾就担心若是有一日自己都忘记这些了,或许就永远不会有人记得这些了。” “慧儿……” 东方烈也不免心中动容,他挽起慧妃的手道:“这些年委屈你了,乘着他们修车,不如我们去附近走走吧。” 慧妃有些为难道:“可是这会不会不全?” 东方烈抬头一看,“咦?此地似乎离天牢不远,这附近应该没有什么人,放心吧,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慧妃闻言应道:“也好,如此臣妾就与陛下一同走走吧。” 一边说着,慧妃已经和东方烈一同朝着天牢的方向走了过去,几个侍卫目不斜视的紧跟其后。 第二百九十五章 怀疑 慧妃微微低垂了眼眸,眼底的算计一闪而逝,许多事情,不是她不会做,只是她不想做,但是如今,为了儿子,她什么都可以! “陛下小心,这路不太平整,小心硌脚!” “朕哪有那么娇气?连爱妃都没有嫌弃这路难走,难不成朕一个大男人还比不上爱妃一个女子么?” “陛下,这如何能比,您是九五之尊,臣妾的脚哪里比得上你的脚重要?” 东方烈哈哈大笑,“慧儿,果然还是应该要多出来走走才是,之前你可是从来不喜欢说这样的话。” “能博陛下一笑,臣妾也很满足了,何况之前臣妾也确实有些沉闷了,这些日子陛下不怎么去我那里,我就在想着,是不是因为我太沉闷了,因此我想着或许可以稍稍改变一下。” 慧妃的坦然倒是让东方烈心中感动不已,一个女人能够为了自己改变自己原有的性格,只为了能多和自己待在一起,这让他如何不感动呢? “慧儿你放心,前些日子也是朕对你们疏忽了,不过回宫之后,朕定然……” 慧妃却伸手阻止了东方烈的话,“陛下,臣妾说那些话不是为了让陛下为难的,只要陛下心里给臣妾留些许位置,臣妾就心满意足了,终于陪不陪的,你我都是老夫老妻了,不用那么多的讲究,倒是苏荷妹妹到底年轻,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恐怕还要陛下费心陪伴呢!” “你呀……”东方烈语气有些无奈,不过却也听出来心情不错。 两人边说边走,回过神来,倒是直接走到了天牢门口了。 东方烈一愣,就听慧妃笑道:“真是的,竟然不知不觉走到这里来了,陛下,我们快回去吧,这么久了,想来马车应该已经修好了才对!” 东方烈略一点头,正准备离开,就见到几个百姓跪在那看守天牢的狱卒面前。 “大人,求你了大人,求求你让我见我儿子一面吧,虽然他此次犯了大罪,但是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也算是抵了罪名了。” 一个年迈的老丈一边哭着,一边磕头,其余的几个百姓也是纷纷磕头告饶。 狱卒面无表情道:“去去去,要哭滚远些,别在这里挡路!” “大人,我听说我儿子他们几个被人杀了,难道为他们收尸都不行吗?” “你们从哪里听来的,快走吧!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了。” “大人,你不让我们进去,难道我儿子真的被人杀了吗?天哪,这在天牢里怎么会突然间死了啊,好歹也要开堂过审吧?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狱卒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快给我滚!否则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几个百姓无奈,只能互相搀扶着离开了。 东方烈倒是突然被引起了兴趣,慧妃拉着他的袖子,“陛下,我们快走吧。” 东方烈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当即上前两步,直接冲那狱卒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狱卒正在心烦,陡然来了个人,虽然穿的不错,他却没有什么心思搭理,连连挥手道:“不该问的别瞎问!你是干什么的,难不成和他们是一伙的。” 东方烈皱了眉头,刚要发火,慧妃上前一步,从身边拿出几块碎银子来,塞到了狱卒的手中,“这位小哥,我们也是一时好奇而已。” 狱卒掂量了一下银子的分量,虽然觉得这些人有些傻缺,不过银子不要白不要,于是那狱卒冲那几个百姓指了指道:“看到那几个人了吗?” 东方烈点了点头,就听狱卒继续道:“他们的儿子都因为纵火案被关进了天牢里,说起来,那些纵火犯也算是倒霉,听说是他们本来只是街上的小混混,后来被什么人给撺掇着去放火了,这放火就放火吧,还一把火烧到了十六殿下的酒楼上,甚至把丞相府都差点一起烧着了。” “这事情朕……咳咳,真是耸人听闻,那么后来呢?皇上不是把这件事交给丞相全权办理的吗?” “是啊!是交给丞相了不假,但是昨天晚上,这一帮人莫名其妙的被人割了脖子,死的可惨了!更奇怪的是,这件事莫名其妙就被压下去了。” “压下去?被谁压下去?” 东方烈紧紧皱眉,心中满是不快! 狱卒伸手朝天上指了指,“还有谁?听说是上面的人!” 见到东方烈和慧妃还站在那里,狱卒有些不耐烦道:“行了行了,这事情也告诉你们了,赶快走吧!” 东方烈依然还在沉思之中,慧妃连忙拉着他往回走去,东方烈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心情已经之前来的时候那么高兴了。 “陛下……陛下不必为这些事情而烦心,我们今日是出来游玩的不是吗?” 慧妃满是关切的看着东方烈,这让他的神色稍稍和缓了一些,不过之前在天牢外听到的那一番话他也让东方烈心中对太子产生了些许怀疑。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太子和十六皇子的比试时间即将结束了,偏偏在这个时候十六的酒楼被人付之一炬了,本来还以为这是一场意外,偏偏又被丞相当场抓到了人,而就在要审理这些人的时候,他们竟然又被人给灭口了! 这里面怎么看都有太子东方翼的影子。 知子莫若父,东方烈对于自己的这几个儿子都是十分了解的,尤其是太子,这些年虽然他对对方的行为大都是不管的,但是不代表他不清楚这个儿子的心狠手辣,只不过他向来做的干净,没有让人抓住把柄而已。 东方烈越想心中越是生气!心中对太子也越发的不喜。 东方烈和慧妃一同回到了马车上,却已经没有了游玩的心思,他面色沉郁道:“慧妃,朕还有事需要回宫一趟,你如果要去庆光寺回头朕再让人送你回去。” 慧妃叹息一声,“陛下,臣妾其实只是想要单独和你相处而已,至于庆光寺,臣妾会另外找机会去的,陛下的国事比较重要。” 东方烈点头道:“也好,如此我们就一同回宫吧!” 东方烈和慧妃一同回去了,并且在同一时间将太子东方翼宣入宫中。 宣德殿中,东方烈坐在大殿正中的椅子上,高高的台阶下方跪着刚刚被宣进宫中的太子东方翼。 东方翼低着头,低垂的眉眼看不清楚表情。 “孽子!你可知错!” “儿臣不知错从何来?” “混账!难不成要朕亲手抓到你,你才肯承认么?你以为自己做的隐秘,却不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吗?” 东方翼重重的磕头,“儿臣愚钝,不知父皇所言何事?” “你……” 老皇帝愤怒不已,气的话都说不出来! 东方翼依然一脸正色道:“父皇,不知道父皇从何处听说了关于儿臣的闲话,不过儿臣确实是不曾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这些时日,儿臣为了赚取银两而奔波,才知道父皇为这天下当家的不易,本想着今日请父皇一同去儿臣的酒楼坐坐的,没想父皇竟然会如此误会儿臣。” 东方烈闻言并没有消气,反而觉得东方翼越发的油尖嘴滑,让人厌恶的很! “朕且来问你,你可知道饕餮楼被烧毁一事?” “这个儿臣自然知晓,何况之前早朝的时候,父皇不是已经将那烧毁十六弟酒楼的贼人捉拿起来了么?” “那么你可知道,就在昨夜,那些人已经悉数被人灭口了!” 东方翼一脸的惊讶,“怎么会如此?这些人不是被关在天牢之中么?” 皇帝冷笑一声,“朕也十分好奇,什么时候朕的天牢已经成了刺客们的自己花园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 东方翼神色忽变,“父皇,你不会是在怀疑儿臣吧?” “是又如何?除了你,朕还真是想不到朝中有何人有如此能耐!” 东方翼闻言一言不发,只将头重重的磕在了地上,额头很快就泛起一片血痕,触目惊心,他一张俊俏的面容上满是悲切,似乎还带着些许委屈。 “父皇,若是您想要夺了儿臣的太子之名,尽管发道圣旨,昭告天下就是,儿臣绝对不会责怪父皇,但是如今,父皇因为一些传言就要冤枉儿臣,父皇,难道在您的心中,儿臣就是这般不堪吗?” 红色的血液从东方翼的额头上滑落下来,将他整个面庞衬托的越发苍白而脆弱,那一双向来风流的桃花眼中,此时充满了委屈和痛苦。 一时间倒是让老皇帝迷惑起来,难道,是他猜错了? 东方翼则依然还在磕头,不过片刻,他磕头的大理石地板上就已经一片血迹斑斑了,看着让人瘆得慌。 老皇帝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倒像是朕欺负了你一般。” “若是父皇不相信儿臣,儿臣愿意磕死在这里!” 东方烈一听这还了得,他这是在威胁自己么?当即变了脸色道:“你若想死,朕绝对不会拦着!” 东方翼的神色变了变,低垂的眼眸里满是狠厉的光。 “这是怎么了?” 就在气氛僵硬的时候,一个温软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从门口响起,随后东方翼就看到衣炔飘飘的苏荷。 老皇帝微微皱眉,“爱妃,你怎么来了?” 苏荷一双眼睛含情脉脉的看着东方烈,带着盈盈水光,微微抿唇,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仿佛一垂下就会掉落一串泪珠。 “陛下这是不想看到臣妾了么?” 苏荷莲步轻移,将手中的茶点放到老皇帝旁边的桌案上,“陛下,这是臣妾亲手为你做的羹汤,就算陛下不想见到臣妾,也不能亏待了自己的身体吧?” 说话间,苏荷放下了羹汤,转身就准备离去,不过那一双眼睛已经水光潋滟,让人心动不已。 第二百九十六章 输赢 老皇帝哪里还能忍受这种风情,当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三两步上前扣住了苏荷的纤腰,闻着她身上传来的浓香,只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飘飘欲仙。 “好了,爱妃,朕不过就是多说了两句而已,你就开始耍性子了?” 苏荷低垂了眼眸,哀切道:“臣妾哪里敢和陛下耍性子,臣妾只是埋怨自己没用,不能让陛下欢心,但是臣妾今日起来就一直等着陛下了,结果听宫人们说,陛下和惠妃姐姐一同出宫去了,想来定然是有重要的事情吧,好不容易听闻皇上回宫,臣妾想要过来尽尽心,结果却惹的皇上不高兴。” 苏荷的一番推心置腹,让老皇帝的心都要化了,他本就比苏荷年长许多,平日里宠溺的时候也难免带了一点父亲的感觉在其中,如今陡然听她这般一说,才想起来他们其实是夫妻,有如此女子对自己一心一意,让东方烈如何不开怀? “好好好,是朕的不是总成了吧?” 苏荷见东方烈的态度已经软化下来,当即也重新带了笑意,“那陛下可以陪我一同游园吗?千鲤殿中的荷花都开了,景色实在是不错呢!” “哦?是吗?说起来,朕倒确实是许久没有去过那里了。” 苏荷眉眼弯弯,“陛下,那么我们就快走吧,臣妾已经让人在殿中准备了节目,保证陛下会喜欢!” 东方烈闻言也起了几分兴致,“哦,如此,你就前面带路!” 结果刚走了两步,才意识到他似乎还在教训东方翼,又见东方翼额头上的斑斑血迹,不免皱了皱眉头,“你且回去吧,日后做事三思后行!” 东方翼连连称是,一双桃花眼却向苏荷看去。 在东方烈看不见的角度,苏荷挑了挑眉,和太子交换了一个眼神,东方翼迅速的垂眸,心里却已经在盘算着如何利用苏荷在老皇帝面前为自己再多说些好话。 不过这个苏荷果然有些本事,不过几句话就让父皇忘记了对他的惩处,甚至将他杀人灭口的事情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 东方翼的眼底迅速的划过一丝冷意,这样的人如果不能为他所用,那么绝对要迅速扼杀才行!不过幸运的是,苏荷是他们一边的,果然他才是天命所归吧! 六月二十,天气晴好,这日一早,墨煊尚未起床就听到门外小厮前来通报。 “王爷,十六殿下来了!” 沈画有些不耐烦的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这个东方朔来的还真是够早的,这不是还没到早朝吗?” 墨煊笑了笑,宠溺的在她额头吻了一口,“夫人你且再睡会儿吧,我去看看就好了。” “嗯!” 沈画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句,又睡了过去。 墨煊利落的起身梳洗之后,脸上又是一派冷淡疏离了。 穿过王府长长的雕花回廊,墨煊就看到一个白衣少年笔直的站在门口,见到自己过来,他的头微微低了低,恭敬的行礼,“先生……” 墨煊走到东方朔的面前,“今日为何这般早?” 东方朔有些紧张,却还是稳定了心神开口道:“今日是比试到期之日。” 墨煊看了看他,却没有再说什么,只兀自上了马车,东方朔心中忐忑,虽然知道今日有些唐突了,但是为了比试的胜利,他却不得不走着一趟。 见到墨煊上了车,东方朔也不耽搁,迅速的钻了进去,随后放下帘子吩咐道:“速去皇宫!” 墨煊目光清冷的扫过东方朔的眼睛,随后就闭上了眼眸兀自假寐,东方朔也不好多问,只规矩的直挺挺的坐着,身体有些僵硬,那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他的内心并没有表明上看起来的这么平静。 “先生,凭着先生交给我的东西,我们真的能赢了太子么?” 墨煊闻言睁开了眼睛,一双琉璃珠般的黑眸紧盯着东方朔,“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尽力而已!殿下不必如此患得患失,太过在意结果!” “可是……”东方朔悄然握拳,“我对治水的位置志在必得!” 墨煊晒然一笑,“那么从今日起,你就要学会对这些东西置之度外,你要知道,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治水职位而已,既然你的目标是那九五之尊的位置,就要拥有与其相匹配的胸怀!” 东方朔低头,知道这是墨煊在教导他,而看着东方朔还算是听话的模样,墨煊心里对这个弟弟还算是满意的,不管未来如何,至少眼下,东方朔还是听话的。 两人来的都比较早,朝中大半的臣子还没有到,于是众人先在偏殿等候着,意外的是,太子东方翼竟然也已经过来了。 东方翼今日穿了一身紫色蟒袍,深色的锦缎将他本就白净的面容衬托的越发苍白,尤其那一双桃花眼里是满满的自信,熠熠闪闪的表示他今日心情很好。 见到墨煊和东方朔进来,东方翼挑了挑眉,主动和墨煊问好,“王爷和十六弟还真是早,不过可惜父皇比试的是其他东西,否则,以两位这积极的态度,说不定……” “皇兄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事情的成败还未曾定论呢!” “是吗?但是在孤看来,这次比试的结果已经板上钉钉了,十六弟还是不要参加早朝的好,免得被父皇的旨意吓到从此一蹶不振,倒是我的过错了!” “你!” 东方朔闻言瞪大了眼睛,一时气愤不已! 墨煊上前一步挡在了东方朔的面前,神色淡然的看向东方翼,“太子殿下,有些事情,不要做的太过分了!” 东方翼冷哼一声,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终于到了早朝的时间,东方翼神色倨傲,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东方朔则看了墨煊一眼,随后才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定。 不多时,老皇帝东方烈就过来了,他的目光在诸位臣子们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墨煊的脸上。 但是墨煊并没有与他对视,只是恭敬的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老皇帝暗叹一声,随后开口道:“诸位爱卿,相信诸位还记得一个月之前,关于治理今年江南水患一事,朕特意让太子和十六皇子设下比试局,今日,比试结束,不知道你们两个分别赚取了多少银两呢?” 话音一落,太子率先站了出来,他一脸得意的开口:“父皇,这一个月的时间,儿臣先盘下了城东的一家酒楼,然后用酒楼赚取的银两又做了另外一些买卖,总共赚取了五千六百四十两白银!除去父皇给的一千两,也有四千六百多两。” 东方翼此言一出,朝中上下一片哗然,不少臣子们已经开始议论纷纷,“真是没有想到啊,太子竟然如此能干。” “是啊,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能赚取如此多的银两,太子果然是花了心思的。” “看来这次的比试太子赢定了。” “……” 一时间,东方翼风头无两,朝堂上的议论声几乎一面倒,因为所有人都清楚的知道,和太子打擂的十六皇子名下的酒楼,在三天之前已经被人付之一炬了,包括其中赚取的所有银两,如此一来,哪里还有什么可比的? “陛下,太子大才啊!”户部尚书突然站了出来,神情激动的禀告道:“陛下,每一年赈灾最缺少的就是银两,如今太子以一己之力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赚取了这么多的银两,真是让人敬佩!臣以为,这次江南治水的职责应当由太子来担当啊!” 老皇帝显然对这个数字也十分的满意,原本不过只有一千两白银,结果一下子就变成了五千两,让人不高兴都难。 如今户部尚书的话一说,东方烈就接过话道:“说的有道理,如此,江南治水一行……” “慢着!陛下,臣有话说!” 清冷的声音打断了老皇帝的话,朝中不少人朝着说话的墨煊看了过去,只觉得此人定然是疯了,这大殿之中竟然敢公然顶撞皇上?但是也有眼睛利索的,一下子就看到了老皇帝眼底的欣慰,看来,他丝毫没有要责罚墨煊的意思。 “王爷有话但说无妨!” 老皇帝一开口,群臣们顿时看墨煊的目光越发不同了起来,果然不愧是皇帝最为信任的国师大人,这样都没有被皇帝迁怒!当真是叫人羡慕啊! 墨煊恭敬的给皇帝行了礼,“陛下,既然当初说好了是十六皇子与太子比试,那么单单是太子殿下出示了赚取的银两,陛下怎么就下了结论了?” “这……”老皇帝一时有些无语,不过众所周知,十六皇子的饕餮楼已经付之一炬了,而且当时他似乎也并没有将银两用在其他生意上。 太子闻言冷笑一声,“墨王爷,孤知道你是十六弟的先生,但是也用不着如此的护短吧,这毕竟是国家大事,可不是家宅里的小事情,何况这里是皇宫也不是你的并肩王府!” 此话一出,墨煊没有什么反应,老皇帝倒是第一个不高兴了,他呵斥道:“太子!慎言!” 太子面色一白,抿了抿唇,到底没有顶撞老皇帝,只那一脸的不屑和厌恶表明了,他此时绝对是痛恨这个国师的。 墨煊却依然不为所动道:“陛下,臣请陛下允许十六殿下出示他这一个月的收获。” “哼!想要打肿脸充胖子吗?分明已经身无分文,却装出这种模样来,难不成还真是以为可以糊弄过关吗?” 面对太子的冷嘲热讽,墨煊却根本不为所动,他和东方朔交换了视线,东方朔就从怀中掏出一张信封来。 老皇帝一下子也来了兴致,觉得很是有趣,难不成东方朔还真能拿出银票来吗? 与此同时,东方翼却咬紧了牙关,努力压抑自己内心的不敢置信,这绝对不可能!在放火之前,他就已经让人确认过了,那一日东方朔为了盘点这段时间所赚取的总数,特意将银票都放在了饕餮楼里,加上本来就还有三日时间而已,他大约以为不会出什么问题。 结果没想到,当晚饕餮楼就烧了起来,连银两和酒楼,都变成了一团没用的烟灰。 第二百九十七章 真情 因此,东方翼确实是不相信,仅仅三天,东方朔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起死回生! 就连老皇帝东方烈都觉得有些奇怪,难道墨煊还有什么后招么? 东方朔上前一步,恭敬的将手中的信封呈送上去,执事太监很快就将那信封送到了皇帝的手中。 老皇帝打开一看,顿时惊讶不已,如果是这个东西的话,倒是确实有可能压过太子一头。 “父皇,不知道十六弟拿出的到底是何物?还请父皇出示!” 东方翼有些按捺不住的开口,同时心中十分忐忑,眉头直跳,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东方朔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询问道:“皇兄可知道去年父皇新发行了一种保单?” 东方翼一愣,这方面他倒是真的没有关注过,不过虽然不清楚,却也听门客们提及过此事,说是吃力不讨好的赔本生意。 “保单如何?难不成这东西还能换成银两么?” “自然是能的!” 东方朔不急不忙的开口,“皇兄有所不知,在饕餮楼被歹人烧掉之后,我也陷入了困境之中,好在有先生的提醒,我才想到保单一事,在饕餮楼建起之后,我就用其全部的产业作保,买下了这张保单,按照契约,饕餮楼此次发生的意外损失,全部由官府作赔!所以皇兄,如今我手中并非一无所有,这张保单的价值八千两!” 此言一出,东方翼神色一凌,“什么保单,难不成你随意拿张纸条来就能充当八千两银子不成?我不信!” 东方朔也不辩解,只朝着皇帝的方向鞠躬道:“胜负自有父皇定论,此事结果到底如何?还望父皇定夺!” 老皇帝笑道:“朔儿还真是长大了,当然,也是王爷教导的好,竟然如此防患于未然,这保单确实是有用的,也的确是价值八千两,所以这一次的比试,获胜的是十六皇子东方朔!” 东方翼闻言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脚步都有些踉跄,他一双挑花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看向东方朔的目光都有些狰狞。 “东方朔听旨!” 东方朔心中欢喜不已,连忙跪下来,及其恭敬的接旨。 “这一次的比试是十六皇子你胜了,按照先前约定,此次江南治水一事就交给你来负责,不过念在你年纪尚幼,许多事情未必能妥帖处理,所以朕决定,让并肩王与你同行!” “儿臣遵旨!” 墨瑄也恭敬行礼道:“臣遵旨!” 本就是计划中的事情,墨瑄倒也没有那么激动,反倒是东方朔得了差事简直高兴极了,那满脸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下朝之后,东方朔直接去了惠妃宫中,将此事说与她知晓。 惠妃听完之后也是十分高兴,直呼我儿有出息了! “母妃,我此番去江南治水,多则三五月,少则也要两三个月,恐怕暂时不能在母妃身边尽孝了,母妃凡事要处处当心,尤其是这一次我夺了太子的差事,恐怕太子会迁怒母妃,这也是如今儿子最为担心的事情了!” 惠妃笑道:“朔儿你且放心,当年你我母子二人那般卑躬屈膝的日子都熬过来了,又何必惧怕那东方翼?只要朔儿你平安,我就放心了。” “儿臣知道,此次有国师同行,母妃不用太过担忧!” 惠妃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朔儿你在外面一定要听国师的话,这一次能够赢得比试也是国师的功劳,他到底比你知识渊博,切不可自作主张,骄傲自满!” 惠妃的谆谆善诱东方朔听在了耳朵里,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而此时,太子府中! 整个书房里的瓷器都碎了一地,东方翼双目赤红,像是一头失去了理性的野兽,那阴冷狠毒的光芒看得人胆战心惊。 下人们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不敢做声,生怕一个不如意就被牵连其中。 有东方翼的贴身小厮迅速去桃园汇报,就盼望着这位得宠的小妾桃歌能够消了殿下的怒气,与此同时,太子妃那里也已经接到了禀告,不过片刻,就已经带人往书房赶去。 桃歌正在对镜梳理头发,她像是刚刚起身,浑身都懒洋洋的。 下人过来的时候,她也只是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这么毛毛躁躁的什么事?” “桃歌姑娘,今日殿下从早朝回来就将自己关进了书房里,然后将瓷器物事摔碎了一地,小的们担心殿下受伤,又不敢劝说,还望姑娘拿个主意?” 桃歌嗤笑一声,将手中的梳子放下来,“你们还真是奇怪,这样的事情怎么叫我拿主意?这府中的正经主子们多的是,如何倒要叫我去做这出头的鸟么?” 来人又禀告道:“太子妃那里也已经去过了,并且太子妃已经过去了,另外几位姨娘也都已经一起过去了,小人想着也来姑娘你这里通报一声。” 桃歌挑眉道:“你倒是个通透的!” 桃歌一边说着,从荷包里掏出些许碎银子来扔给了那报信的小厮,小厮眉开眼笑的接了过去,又重重的磕头谢恩,随后才快速离开了! 桃歌看着镜子里一脸淡漠的自己,迅速的勾起唇角变做了平日里那个千娇百媚的太子宠妾,穿戴整齐之后,朝着太子书房走去。 桃歌赶到的时候,书房外面已经呼啦啦围了不少的人,太子妃正在一脸焦急的拍打着门,“殿下,殿下你把门打开,有什么事情与臣妾商量商量,殿下您切不可伤了自己!” 一旁的女人们也在迫不及待的表衷心,“是啊殿下,您快些出来吧!” 但是无论这些人如何叫喊,东方翼都没有出来的意思,只听得里面乒乓乱响,“滚!都给我滚!” 桃歌站在人群里,低垂着眉眼看不清楚表情。 太子妃等人见到实在是劝说不出太子来,三三两两的走了,唯有桃歌依然站在那里,神色平静,面无表情。 身边的侍女劝说道:“姑娘,天气炎热,还是回去吧,看殿下这样子怕是一时半会出不了了。” 桃歌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开口说什么! 侍女还想再劝,就听桃歌道:“你去吩咐厨房准备些羹汤放在锅上温着,一旦殿下出来,就让人送来!” 侍女无奈,只能下去吩咐,桃歌则像是望夫石一般站在东方翼的书房门口一动不动,原本跪着的下人们已经在太子妃的吩咐下离开了。 整个书房门口安静无比,确切的说整个院子里就只剩下桃歌和太子东方翼两人。 如此僵持了整整一个时辰,桃歌只觉得自己的两条腿已经麻木的没有知觉了,书房的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 东方翼一脸阴冷的走了出来,手上血迹斑斑,迎头就撞上了站在门口的桃歌,不免一愣。 “你怎么在这里?” 桃歌眨了眨眼睛,“殿下在这里,妾身自然也就在这里!” 东方翼心中一动,看向桃歌的目光也缓和了几分,又看到她满脸通红,显然是暑气上头,手臂上白皙的皮肤也已经泛红了,看着让人触目惊心,只一双漂亮的眼睛紧盯着自己,眼底满是担忧和情谊。 东方翼第一次感觉到,竟然有这么一个女人愿意如此真心的对待自己,就算是所有人都离开了,她还傻傻的站在门口。 东方翼冷硬如冰的心如同遇到了一团火,让他不得不对这个女人另眼相看。 “旁人都已经走了,你为何站在这里?” “桃歌为何要与旁人比?桃歌的心里担心殿下,自然要听从自己的心,桃歌不能为殿下分忧,却可以站在这里陪伴殿下!” 东方翼心中动容不已,他本以为这后院里的女人贪图的不过都是他的身份和地位,付出的所谓真心也都包裹着各种虚情假意,却没想到,一个不过从桃花坞里带出来的官妓,竟然对自己有如此真心! 谁说无情,戏子无义! 东方翼上前一步直接揽住了桃歌的纤腰,“走,随孤一同去用膳。” 见到桃歌的表情有些僵硬,不免奇怪道:“为何不走!” “站的太久,腿麻了!” “哈哈哈……” 东方翼突然放声大笑,直接弯腰将桃歌打横抱起,朝着外面院子外面走去,桃歌低声道:“殿下可要先去包扎一下伤口,妾身早已经让厨房准备了羹汤,太子从早朝就未曾用膳,想必已经饿了,眼看要到午膳时间了,用些羹汤暖胃。 “亏你想的周道!桃歌,你真是孤见过的最贴心的女子。” “殿下,其实太子妃他们也十分的贴心,不过太子拒人于千里之外,让他们伤心了所以才走的!” “哦,既然如此,你为何没有伤心?” 桃歌笑意盈盈,“臣妾没有心。” 东方翼一愣,就听桃歌又道:“臣妾的心已经被殿下偷走了,殿下就是我的心,因此殿下如何淡漠臣妾都不会伤心的,臣妾只愿用自身为殿下暖了这一颗心!” 一番话说的东方翼激动不已。 “桃歌,看来孤当日果然没有看错,你就是一个宝贝,从今日起,你搬来与我同住!” 桃歌低垂了眼眸,一抹冷冽的光划过,迅速的淹没在长长的睫毛下,声音有些犹豫道:“这恐怕于理不合!就连太子妃都没有和殿下同住,妾身若是特立独行,恐怕会遭人嫉恨!” “哦?那么你可怕?” 桃歌坦言,“有殿下在妾身身边,妾身无所畏惧!” 东方翼桃花眼中满是笑意,“没错,孤亦无所畏惧!就这么决定了,我稍后就吩咐管家!左右你的东西也不多,直接过来就行!” 桃歌羞怯点头,眼底却寒芒闪烁! 当天下午,整个太子府就已经传遍了此事,嫉恨者有之,不同意者有之,羡慕者有之,然而碍于东方翼在府中的绝对权威,没有人敢于质疑他的决定。 而桃歌也终于如愿以偿的搬进了东方翼的房间,离他又近了一些,离自己完成任务也更加近了一些。 并肩王府里,墨煊看着飞鸽传书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身边的沈画走过来看了一眼,极其惊讶道:“没想到这个桃歌还真有办法,这才多久就已经让东方翼如此信任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 离京 墨瑄烧了纸条,敲了敲桌子,“还不够!想要对东方翼一击必杀,这些还只是开始,以后才是麻烦的开始!” 沈画点头,想到不久之后墨煊就要和东方朔一同去江南,心里不免有些难受起来,从成亲之后,他们还没有如此长时间的分离过! 墨煊知道她心中不痛快,只能微微叹息一声,伸手将她抱住,修长的手指划过她的黑色长发,“夫人放心,我一定会尽快回来的,若是夫人实在不放心,不若与我同行如何?” 沈画摇了摇头,她心里十分清楚,墨煊走了,这京城之中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们王府,若是她再走了,保不齐那些虎视眈眈的人要对王府和长安会下手。 她可是没有忘记,他们还有两个老对手在皇城呢! 墨煊闻言有些愧疚道:“夫人,委屈你了!” “和你并肩作战如何能叫委屈!我高兴还来不及,墨煊,我们是夫妻,我们本就应该承担同样的责任,既然你放不下这天下百姓,那么我就帮你一起守住这大好河山!” 墨煊心中一动,动情的吻上了沈画的额头,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因为时间紧促,在皇帝下旨的五天之后,墨煊和东方朔就一起启程去江南了。 墨煊走的这一天,沈画起了个大早,将行礼都收拾妥当之后,莫名心中发酸,她强忍着不舍,“王爷,出门在外比不得家里,凡事要小心!” 墨煊又拥抱了一下她,深沉的眼底也带着浓浓的不舍,“夫人放心,我会小心的!” 东方朔看着他们依依惜别的样子,心里有些愧疚,若不是为了自己,王爷根本就不需要走这一趟! 东方朔心中暗下决心,不论如何,自己一定要更加努力才行! 沈画知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于是干脆只将墨煊送到了门外便没有再继续送他,墨煊和东方朔一路出了城门。 “吁……” 只听得耳边一声吆喝,墨煊和东方朔乘坐的马车就停了下来。 “什么事!”墨煊语气不善的询问。 “启禀王爷,有人拦住了马车!” 东方朔闻言道:“放肆!何人胆敢拦截我们的马车,不知道我们的身份么!” 禀告的人有些为难道:“可是拦车的自称是公主殿下!” “皇姐?” 东方朔蹙眉,与墨煊对视一眼道:“先生,我且出去看看!” 墨煊略一点头,眉头却已经皱了起来,东方清儿怎么来了?真是胡闹! 此时东方朔也已经见到了东方清儿,她穿着一袭黑色劲装,骑在高高的白马上,手中一根长鞭飞扬,英姿飒爽! 东方朔心中奇怪不已,他开口询问道:“皇姐如何在这里?又为何要阻拦我们的马车!” 东方清儿瞥了他一眼,“怎么是你?墨煊呢?” “皇姐有什么事情和我说就好了!” 东方清儿睥睨的看着他,“和你说,本公主和你说的着吗?真是莫名其妙!” 东方朔顿时黑了脸,之前在宫中就是如此,这个颇为受宠的清儿公主和他东方朔完全是两种人!她永远都是那么的高高在上,看向他和母妃的眼神永远都带着鄙夷和不屑,仿佛她们不是同一个父亲生的一样! 东方朔暗自捏紧了拳头,俊朗的面容也冷漠下来,“莫名其妙的人是公主你吧!你可知道我和先生此行是做什么的……” “行了!不就是从太子手中夺了一个治水的事情做么?值得这么高兴吗?你让墨煊出来,本公主和你说不上话!” 东方朔气的暗自咬牙,墨煊闻言也从马车里走了出来,他面色冷淡的开口,“公主何事?” “墨煊……” 东方清儿眼前一亮,眼底的情谊喷薄而出,却在见到墨煊那冷漠至极的目光之后失落了几分。 “公主到底何事妨碍公务,若是没有任何缘由,休怪本王无礼!” 东方清儿咬了咬唇,这个男人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永远是这么冷漠,她就这么比不上那个沈画么? “墨煊,我也要去江南,特意向父皇求了旨意,与你们同行!” 墨煊皱眉,“公主殿下,我们还有要事在身,恐怕不能与你同行!如果你想要去江南,那么本王拨两个人给你就是!” “我不要!我就要和你们一起走,从皇城到江南这么远,只靠几个下人保护怎么行,我不相信这些人,我只相信你!” 墨煊一双犀利的目光盯着东方清儿的眼睛,那锐利的视线让东方清儿莫名心虚,但是为了自己的幸福,她不得不这么做。 “公主殿下真是喜欢说笑,本王是钦差不是护卫,更何况,江南治水一事刻不容缓,我们也耽搁不起!还请公主殿下不要为难我们!” 东方清儿顿时恼火道:“如果是沈画要跟你去,你就不会拒绝了吧?” 墨煊沉默不语,东方朔却嗤笑道:“真是好笑,公主殿下如何以为自己能和王妃相比,王爷和王妃伉俪情深,自然是不同的,更何况,王妃可是比公主殿下更为识大体呢,至少她没有这么不顾羞耻的拦住我们的马车!” 东方朔话音刚落,就听得耳边风声乍起,眼看东方清儿手中的长鞭就要甩到东方朔的脸上,就在这个当口,一道黑色的身影迅速的挡在了东方朔的面前,而那长鞭则被墨煊紧紧攥在手里! “你!”东方清儿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咔嚓一声,手中的长鞭顿时断裂成了碎片,原来墨煊竟然生生的用内力将这长鞭震碎了! 此时的墨煊一脸的寒意,那一双如星河般璀璨的眼眸如同冰窖般寒冷,让人看一眼就浑身发寒! “墨煊,我……” “东方清儿!念在你是公主,本王不与你计较,但若是你觉得自己可以随意对旁人动手,那么我告诉你,就算陛下再怎么疼爱你,待本王回宫之后,定然会将此事好好禀告陛下!” “不!不能告诉父皇!” “道歉!” 墨煊一脸的不容质疑,东方清儿抿了抿唇角,只能乖乖开口道:“十六弟,对不起!” 东方朔冷哼一声,没有理睬她,对于这个姐姐,他实在是生不出什么好感来! 墨煊也没有继续和东方清儿纠缠的意思,他直接上了马车,吩咐道:“绕开公主殿下,加速前行!” 手下人得了命令,迅速的开始行动,他们还有许多路要赶,实在是没有什么时间和一个莫名其妙的公主在这里浪费时间。 见到墨煊对自己不理不睬,东方清儿心中越发的失落和委屈,但是却又舍不得不跟着他们,于是,她也不再多想,只骑着白马,紧随其后。 东方朔悄悄撩起车帘子往后看了一眼,随后皱眉道:“先生,她还跟在后面!” 墨煊闭目养神,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他的心情其实也并不好,若不是因为东方朔年纪小,许多事情根本就做不妥当,而江南治水一事又无法推脱,他根本就不愿意离开夫人。 这才刚刚出城门,墨煊的心里就开始思念夫人了,虽说这多少有些儿女情长,但是他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心,偏偏这个时候,东方清儿这个蠢女人竟然跟来撩拨自己,真是找死! 方才没有直接杀了她就已经很不错了,想到之前她对沈画做的那些事情,墨煊就对这个妹妹生不出任何好感来! 莫名其妙! 此时的东方清儿一边迅速的跟上墨煊他们的速度,一边回想着之前在宫中的事情。 东方朔和太子的比试她早就听说了,不过本来以为赢的人会是太子,没想道东方朔关键时候竟然转败为胜,她心里十分清楚,这其中一定有墨煊的功劳! 后来听闻东方朔和墨煊一同去江南,她就有些坐不住了,不过却也没有能够鼓起勇气来找他。 直到苏荷的到来。 三天之前,偌大的公主殿中,东方清儿正坐在窗前紧锁着眉头,心里空落落的,她的手边已经掉落了一地的花瓣,手上的花朵也已经变成了一个光秃秃的枝干! “吱呀!”一声,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道枚红色的身影走了进来。 东方清儿抬头看去,就见到苏荷一脸笑意盈盈的看她。 东方清儿皱眉,对于父皇的这个宠妃她并没有太多的好感,但是又因为听闻她和沈画是对头而对她讨厌不起来。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是么?尽管如此,东方清儿却从来不认为这个苏荷和自己会有什么交集! “苏妃娘娘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东方清儿的语气算不得和善,当然,她的性格本就骄纵,似乎除了墨煊之外,还没有人让她态度好过! 不过苏荷却似乎并没有介意她的态度恶劣,反而笑意盈盈道:“公主殿下何必这么防备我?怎么说我与公主殿下也算是同一战线不是?” “哼!我如何会和你同一战线!你到底有什么事?” “前日陛下赏赐了一些苏州织锦给本宫,其中有几匹颜色过于艳丽了些,本宫毕竟是陛下的妃子,穿着实在是不妥,因此便拿来送给公主殿下,以公主的年纪,穿这些颜色刚好!” 东方清儿心中揣测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不过面上却不显道:“如此就多谢娘娘了!娘娘突然对我如此好,是有事相求吗?” 苏荷扑哧一笑,“本宫能有什么求的?何况,就算是要求人,本宫也不会来求公主啊,只是本宫看着公主觉得有些可怜而已!” 被苏荷这么一说,东方清儿恼羞成怒道:“你说什么?谁可怜?” 苏荷正了神色,面带怜悯道:“难道不是吗?公主你好歹也是陛下宠爱的女儿,竟然连自己心爱的人都得不到,求而不得的感情最是可怜呢!何况,公主你为了那墨煊付出这么多,连本宫这个局外人都有些看不过去了,偏偏墨煊身边有一个沈画,让墨煊对公主你避之不及!” 第二百九十九章 遇袭 苏荷闻言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咬牙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苏荷笑道:“公主不用着急,不知道公主可曾听说此次江南治水一事呢?” “听说了又如何?” “公主到底还是年轻呢!就算是有心想要追求自己的爱情,却不得其法,难怪终究只能真心错付呢!” 东方清儿不耐烦道:“娘娘有话就直说,不必如此遮遮掩掩!” “公主还真是性情直率,也好,如此本宫就直说了,本宫只是觉得,这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相处的久了自然就有感情了,此番治水,墨王爷和十六皇子单独出行,而且据说要三到五个月,这么长的时间,若是公主能与王爷朝夕相处,还怕王爷不对公主动心么?” 东方清儿眼前一亮,“娘娘的意思是让我也一同去江南?” 苏荷颔首,“正是如此!” 东方清儿思量片刻,眼神又暗淡下来,“可是父皇如今已经不像先前那般疼爱我了,这个要求他一定不会同意的,何况,我也没有去江南的理由!” “公主可信得过本宫?” 苏荷微笑的看着东方清儿,倒是让她对这个女人多了一些信任,“娘娘你有办法?” “既然本宫来找你,自然是有办法的,并且本宫能说服陛下让你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去! 东方清儿疑惑的看她,“你为何要如此帮我?” “当然是因为我们有共同讨厌的人啊!若是公主能够和王爷结下秦晋之好,那么沈画岂不是就成了下堂妻?” 东方清儿狐疑道:“你为何讨厌沈画?难不成你也对墨煊有什么想法么?” 苏荷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公主还真是爱说笑,我的心中只有陛下,至于沈画么,她事事要压我一头,难道我不该讨厌她么?” 东方清儿见她说的诚恳,倒也相信了她的说法,“如果娘娘真的有办法让我出宫去江南,那么清儿绝对不会忘记娘娘的恩情!” “什么恩情不恩情的,只要公主殿下能和墨王爷两情相悦,就是对本宫最好的报答了,看到沈画不幸福,本宫就高兴了!” 于是,在苏荷的帮助下,东方清儿顺利的得到了皇帝许可,出宫前往江南了! 尽管墨煊并没有接受东方清儿与他们同行,倒也没有刻意驱赶她,仿佛她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就这么跟在他们的身后。 就这样,一行人迅速的朝着江南而行。 这一路上,东方清儿倒也算是能够吃苦,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做声,只安静的跟在他们的马车后面,就这样一连走了五日,风吹日晒,东方清儿那一身娇嫩的肌肤早就被晒的发红了。 如今已经进入初夏,这暴雨说来就来了,这一日,众人刚刚走到一片树林的时候,天气就阴沉下来。 马车之中的东方朔撩起了车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先生,清儿公主这是要做什么?就这么一路跟着我们,难不成她也要去和我们一同治水不成!” “不用管她!” 墨煊冷淡的吩咐,这些时日,东方清儿一改先前的骄纵和傲气,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跟在他们身后,车队快她则快,车队慢她则慢,他们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她也休息,他们住在户外的时候,她也让人在户外搭了帐篷。 真是让人厌烦极了,偏偏又找不到理由将她赶走,而因为东方清儿的这番举动,同行的将士们倒是对这位公主殿下有了新的认知,并且有不少人开始暗中照顾她。 当然,对于手下们的举动墨煊也没有阻止,既然东方清儿执意要跟随他们同行,那么若是没有这些人的照应,单是靠着她自己带来的两个随从,只会拖后腿。 看到天色不好,墨煊迅速命令众人下马就地露营,好在他们经过的地方还算是不错,沿着林子走了不过百米,就有一场极其宽敞的空地。 从地势来看也十分的不错,就算是下雨,应该也不用担心。 不过片刻!天上乌云密布,轰隆隆的雷声就响了起来,随后,大雨倾盆而下! 帐篷还没有搭建起来,已经有不少人淋湿了,东方清儿也和众人一起在雨中淋着,东方朔见状凑到墨煊面前道:“先生,不如还是让皇姐进车厢躲雨吧,若是淋出病来,恐怕就要真的耽误行程了。” 墨煊闻言也觉得有道理,于是吩咐东方朔去请东方清儿。 东方清儿见到墨煊让人喊她去马车里避雨,一时欣喜不已,以为自己的执着终于打动了他,当即也顾不得其他,三两步就跑到了墨煊的面前,“王爷终于肯关心一下我了!” 墨煊莫名其妙的看着她,转身吩咐侍卫们搭建帐篷去了。 一旁的东方朔见状有些懊恼自己的提议,于是开口提醒道:“皇姐就不要胡思乱想了,让你来避雨是我提出来的,若是因此让皇姐有什么误会,还是早些说清楚的好,面对皇姐总是纠缠先生!” “你!”东方清儿闻言气急,恼羞成怒道,“东方朔,虽然我不待见你,但是我到底是你的姐姐,若是墨煊成了我的夫君,难道不比那个沈画和你亲近么?” 东方朔一愣,“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你左右不过是想要利用墨王爷登上皇位而已,那么墨王爷身边的女人是谁难道不重要么?” 东方朔沉吟片刻,“那又如何?如今王妃也十分尽心帮我!” “哼,沈画帮你不过是看在他夫君的面上,若是我能当上王妃,自然会主动在父皇面前帮你说好话,你也知道的,父皇从小疼爱我,虽然这些时日因为种种原因而稍稍对我不满,但是总比一个外人要亲近的多吧?” 东方朔沉默不语,心中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只觉得东方清儿说的没错,如今在宫中,他虽然已经崭露头角,却到底势单力薄,但是如果有了东方清儿的帮助,说不定就连父皇都会对他刮目相看的,尤其,一旦她成了王妃,墨煊就成了自己的姐夫,这种关系,到底要比如今要强上许多。 见到东方朔眉目低垂,表情动容,东方清儿就知道东方朔是被自己说动了,当即心中暗自感慨苏荷的计划果然高明,拉了这么一个联盟之后,就不用担心他给自己拖后腿了,甚至有些事情还能让他帮着去做! 东方朔心中百转千回,却又有些不确定,他知道王爷和王妃感情十分的好,自己的皇姐真的能够顺利夺得王爷的心吗?他还真是不确定! 于是,东方朔倒是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只含糊道:“我是不会帮助你的,这种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不过你放心,从今日起,我也不会阻挠你!” “甚好!” 两人达成了协议之后,东方清儿就进了马车,东方朔站在雨里,心里烦乱不已,虽然并没有答应什么,却总有种背叛了先生的感觉。 不过很快,东方朔就不再纠结了,在他看来,为了能够登上皇位,有些事情是可以被原谅的。 大雨倾盆而下,帐篷也很快就建好了,墨煊站在帐篷门口,心里却开始思念沈画,虽然不过才分离了几日,但是这种刻骨的相思让他明白了何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突然间,雨中有嘈杂的声音传来,墨煊陡然提高了警惕,有刺客! 不过须臾,十几个黑衣人就踏雨而来,朝着墨煊攻击而来! …… “不要!” 王府之中的沈画从睡梦中惊醒,满头都是冷汗。 春来听见声音连忙进来,“王妃,怎么了?” 沈画抚了抚微痛的额头,“无妨,做了个噩梦!”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主子你就是思虑过重了!” “也许吧!” 沈画皱了皱眉头,“王爷离开也有六天了吧?一直没有送信回来,真是叫人不安!” 春来笑道:“原来主子是想王爷了,这旅途遥远,一路上估计也没有时间停下来。” 沈画应了一声,却并没有放松下来,想到梦中的情景,她整个人都担心不已,那铺天盖地的厮杀,还有那猩红的血水,让沈画的心都为止颤抖不已。 沈画想了一想,开口道:“风澈!” 一道身影从暗中出来,恭敬的单膝跪地,“见过王妃!” 春来吓了一跳,她跟在沈画身边也有些日子了,竟然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个人!莫非这就是暗卫么? “不用害怕,风澈是王爷的得力助手,王爷离开前,将他暂时安排在我的身边,风澈,你且起来吧!” 风澈闻言利落的起身,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脸上带着一个银色面具,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 “风澈,我担心东方翼会在沿途对王爷不利,我在皇城反而很安全,所以你还是速速去王爷身边保护王爷,记得,以后每三天给我一封飞鸽传书报告王爷的情况!” 风澈闻言倒是有些犹豫,“但是王爷的命令是寸步不离王妃身边,保护王妃安全!” “之前是之前,这几天我总觉得不安,不管怎么说,你且去王爷那里看看也好,后院的那匹追风你先骑了去,若是王爷无事了你再回来也无妨!” 风澈想了一想,“是!属下遵命!” 追风是王爷的爱马,是上好的千里驹,能够日行千里,有了这匹马,追上王爷的车队也不过一两日的时间。 将风澈打发离开之后,沈画才长长的叹了口气,但愿是她多心了才好! “王妃,您就不要胡思乱想了,王爷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沈画微微闭了眼眸,“但愿如此吧!” …… 第三百章 查探消息 此时的雨中已经血腥了,那些前来刺杀的黑衣人被墨煊解决了不少,与此同时,也有不少侍卫受了伤,最让墨煊懊恼的是,东方清儿竟然被其中一个黑衣人给挟持了! 浓郁的血腥味在雨中散开,双方都损失惨重! 墨煊长身玉立的站在雨中,手中的长剑上满是血迹,在雨水的冲刷下蜿蜒下落,触目惊心。 东方朔站在他的身旁,双手有些颤抖,脸色铁青,他到底年少,尽管胸中无限抱负,却并没有经历过如此残酷的厮杀,那些断肢残骸几乎让他作呕,能够镇定的站在这里,已经是他最大的极限了! 双方此时正僵持着,好在雨势已经渐渐小了许多。 墨煊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眉目清冷,“你们到底是何人?想要做什么?” 挟持着东方清儿的黑衣人呸了一声,“做什么?当然是取你性命!墨煊,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你最好乖乖的自我了断,否则我们不保证手下有没有轻重!” 墨煊冷笑道:“想要我的命!大言不惭!” “你就不怕我们杀了这个女人吗?据我所知,她可是皇帝最宝贝的女儿!她如果死了,你回去之后也得不了好吧!” 东方清儿则一脸期盼的看着墨煊,那表情分明在让墨煊救她! 东方朔紧张的看着那些黑衣人,一下子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边是他的皇姐,一边是他的先生,他当真是难以取舍! “先生,我们该怎么办?” 黑衣人高声道:“墨煊,你最好尽快做决定,否则我可不保证这女人能够全须全尾的活着,这万一我手一抖,缺个胳膊断个腿的,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黑衣人本来以为墨煊定然会就此妥协,没想到他只是冷笑一声,睥睨的扫了他们一眼,“你们以为我会在乎这个女人的性命么?真是可笑,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公主而已,就算是皇上宠爱又如何?若是她死了,也是你们动的手与我何干?皇上英明,怎么会因为这么一个女人的死,而迁怒与本王?” 墨煊的话让黑衣人们面面相觑,放在东方清儿脖子上的手不由得深了几分,一道红色的血痕从东方清儿脖子边出现,让一直看着她的东方朔不免下意识喊了一句,“先生!” 墨煊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淡漠如斯,“怎么?难不成你想让本王去代替她?你可别忘了,我们此行去江南还有重要的事情,更何况,东方清儿是自己跟上来的,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如此冷漠的话让东方清儿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她甚至顾不得脖子上的疼痛,看向墨煊的眼底满是失望和委屈。 “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吗?这一路过来,难不成你就一直当我是个累赘?” 墨煊冷哼一声,“难道不是吗?若不是公主殿下你肆意妄为,怎么会落入如此境地?” 东方清儿终于落下了眼泪,她真是没想到墨煊的心会这么的狠! 就连东方朔都觉得有些看不下去了,东方清儿到底是女子,被这般羞辱,让她情何以堪? “先生……” 墨煊却似乎打定了主意要残酷下去,他冷漠道:“你们要杀就快些动手,若是不想动手就快滚!顺便给你们的主子带句话,今日之仇,我墨煊记住了!” 黑衣人闻言互相对视一眼,竟然真的将东方清儿推开准备逃走了! 就在这个瞬间,墨煊动了,他身形如箭般迅速朝着那些黑衣人冲了过去,凌厉的寒光闪过,那原本剩下的三个黑衣人顿时就失去了生命! 东方朔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那鲜红的血液溅在了墨煊的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地狱来的使者,冷漠却强大! 东方清儿也忘却了先前的耻辱,呆呆的看着那个冷漠的身影,眼神狂热,这个男人总是那么耀眼而夺目,让人欲罢不能! 墨煊冷冷的瞥了东方朔一眼,“还愣着做什么?快收拾一下!” 东方朔这才回过神来,迅速的指挥没有受伤的侍卫们将这地方收拾干净,黑衣人的尸体埋掉,好在他们出来的时候带了不少伤药,很快,受伤的侍卫们得到了治疗,东方清儿也被带到了帐篷中休息。 直到这个时候,东方朔才发现,有血液从墨煊的手臂上流淌下来,他惊讶道:“先生你受伤了!” 墨煊语气依然淡漠,“一点小伤,无妨!其他人安置的如何了?” “按照您的吩咐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只不过这次的杀手不知道是什么人?” 墨煊看了东方朔一眼,“这些人是东方翼派来的!” 对于墨煊如此笃定的语气,东方清儿有些不信的撇了撇嘴,“王爷你未必太武断了,就算是你和皇兄关系不好,也不用如此诋毁他吧?” 墨煊抬眸瞥了她一眼,“公主殿下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东方清儿顿时语塞,一双眼睛哀求的看着东方朔,“十六弟,我刚刚受了伤,真的不能和你们同行么?这万一那些杀手折返回来,那我该如何是好?” 东方朔犹豫了片刻,“先生,此时的情况,确实不宜让皇姐单独离开,您看……” 墨煊眼神幽深的扫了过去,犀利的目光看的东方朔心中一颤! 随后,墨煊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丝毫没有理睬东方朔和东方清儿的意思。 东方朔和东方清儿对视一眼,连忙跟着墨煊一同走了出去,帐篷里就留下东方清儿和她身边的两个侍卫了。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道:“公主殿下,看来王爷他们此行并不太平,要不此番我们就不去江南了吧?” 东方清儿闻言啪的就给了那人一个耳光,“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替本公主做主?” 侍卫讪讪的退了下去,东方清儿咬了咬唇,这是她最好的机会,她绝对不能放弃!看着墨煊离去的背影,东方清儿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药瓶来,攥在手中久久未曾开口。 而此时的皇城之中也并不太平,沈画总觉得心神不宁,有种风雨欲来的忐忑。 这日一早,沈画早早的就起了身,招来春来询问,“今天是风澈离开的第几日了?” “回禀主子,已经有三日了!” 沈画紧锁了眉头,拿着梳子的手顿了顿,立时没有了梳妆打扮的心思,口中喃喃自语道:“都已经三日了,为何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莫不是王爷他们……” 春来主动从她手中接过那梳子道:“主子不用着急,这两日大雨磅礴,只怕这路途并不好走,就算是那追风再快,恐怕路上也会遇到其他事情耽搁了也不一定!” 被春来这么一说,沈画微微点头,简单梳理了一下之后,陡然起身,让春来给宫中的慧妃递了帖子。 同样出门在外,想必慧妃也十分担心东方朔,墨煊没有消息回来,不知道东方朔有没有给他娘消息。 沈画打定了主意,又重新穿戴整齐,与春来一同进了皇宫。 慧妃接到了沈画的请帖,早早的就派人在宫门外守候了,一见到沈画他们,那宫女就极有眼色的将人领到了一旁早就准备好的软轿里,沈画的身子不好,这可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一路穿过郁郁葱葱的御花园,沈画丝毫没有观赏美景的心思,她如今只想着尽快见到慧妃,问问看她是否有墨煊他们的消息。 很快,沈画他们就到了慧妃宫中,自从东方朔离开之后,慧妃就深居简出,修身养性,一来是为了明哲保身,二来也是不给旁人对她下手的机会,她在宫中多年,能够熬到今天这个地步,倒也不是什么愚蠢的人。 沈画从软轿上下来,慧妃立刻上前搀扶,“妹妹怎么来了?如此着急是否出了什么事?” 沈画轻叹一声,却并不开口,慧妃见状屏退了左右,单独与她交谈。 “慧妃姐姐,此次是我唐突了,不过若是不走一遭,我心中总是不放心,这些时日我心中十分不安,而王爷和十六皇子离开也有十日了,却一直没有书信传来,我担心,他们是不是遇到什么不测了。” 慧妃闻言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你与王爷情深似海,当真是叫人羡慕,不过却也因此思虑过重,在本宫看来,没有消息应该就是最好的消息,这些时日天降大雨,连着几日都没有好天气,想来王爷他们急着赶路,因此才没有消息吧。” “如此说来,十六皇子也未曾传回消息来么?” “正是如此!”慧妃的眼底也划过一抹担忧,不过很快就消失于无踪,她果断道,“妹妹不用担心,我儿等吉人天相,定然会无事的。” 沈画抿了抿唇,正要说些什么,就听得耳边有人禀告道:“苏妃娘娘到……” 沈画和慧妃对视一眼,彼此都带着几分意外,不过迅速冷静了下来,等待着苏荷的到来,他们倒是要看看,这苏荷耍的什么花样? “听闻王妃来宫中了,本宫特意过来瞧瞧,这多日未见,还怪是惦记的!” 苏荷的声音远远的传来,让沈画眉目一冷。 片刻之后,一道枚红色的身影就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只见那苏荷一袭玫红长裙,妖艳无匹,就连走路都透着几分得意。 “苏妃妹妹不在宫中伺候着皇上,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慧妃语气平淡,言辞却犀利。 苏荷微微一笑道:“瞧姐姐说的,我难得听闻王妃妹妹来了,怎么好不来作陪,不过这几日未见,王妃妹妹似乎憔悴了不少呢!” 沈画微微低头,喝了一口茶,随后悠然应对,“是吗?大约是我一直以来身体不适吧,这天气炎热,总是让人觉得不爽利些。” “是吗?那可是了不得,如今王爷和十六皇子去了江南治水,若是王妃病倒了这可如何是好?王妃可以担心王爷的状况?” 沈画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娘娘也说了,王爷和十六皇子是去治水去了,有什么可担心的?” 苏荷捂住了嘴唇,轻笑道:“妹妹这就有所不知了,这男人哪,离了家就像是离了巢的鸟,一旦得到了自由,就开始偷腥了也说不定,更何况,此时王爷的身边可是有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呢!” 沈画的脸色变了变,慧妃就奇怪道:“苏妃妹妹在胡说些什么,他们离开时什么时候带女子了?就连个丫鬟都没有带。” 苏荷特意看了沈画一眼,见到她面色苍白,不免心中越发得意了几分,“这当时没带不表示后来没有人追上去啊,本宫可是好心好意来提醒王妃的,这清儿公主可是当天就追着王爷他们去了江南了呢!” 第三百零一章 被蛇咬了 沈画听到这里,心里倒是彻底放了下来,若说墨煊最不可能和哪个女子有牵扯,就属东方清儿了,苏荷他们不知道墨煊的身份,但是她可是清楚的很,他可是之前消失的四皇子东方璟,是东方清儿同父异母的兄长。 这样的关系,他们是绝对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更何况,墨煊一直以为东方清儿对他的那些情谊都是小女孩撒娇的表现,平时和自己说起来的时候,对这个妹妹就并没有多少欢喜之意。 见到沈画沉默,苏荷以为自己戳中了她的心口,当即越发得意道:“都听说这女追男隔层纱,也不知道以清儿公主的手段,什么时候能够俘获王爷的心呢,说不定从江南回来,本宫就能喝喜酒了呢!” 沈画噗嗤一笑,倒是让苏荷愣住了,心中暗自揣测道,这个沈画如何没有生气?定然是装出来的,说不定此时心中早已经是波涛汹涌了,只是这表面上什么都没有说出来而已。 “妹妹这是被气傻了?怎么听到本宫说要喝王爷和清儿公主的喜酒还这么高兴呢?”苏荷继续讽刺道,“说起我还真是佩服妹妹的好肚量呢,不过日后清儿公主进了王府,就不知道妹妹有没有这么好的胸怀了。” “苏妃娘娘还真是会操心啊,什么时候我王府的后院也归娘娘管了?真是好笑!王爷和十六皇子有正事在身,我可不认为他们会忘记陛下的旨意而随意懈怠。” 苏荷啧啧了两声,“妹妹你就别死鸭子嘴硬了,这种事情其实也没什么的,只是清儿公主到底身份高贵,若是她跟了王爷,妹妹你这王妃的位置只怕……” 沈画笑道:“那还真是多谢娘娘关心了,娘娘有这样的时间,还不如多关心关心一下其他事情的好。” 沈画上前一步,凑近了苏荷,压低声音道,“比如,如何才能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你说是不是呢?顾倾城?” 苏荷瞳孔一缩,惊讶的看着沈画,眼底杀意翻腾,慧妃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说了什么,不过见到苏荷翻脸,她立刻就上前一步,挡在了沈画的前面,“苏妃妹妹这是怎么了?如何会这么生气?若是王妃妹妹有什么得罪之处,本宫代替她道歉就是了。” 苏荷的表情冷了一冷,却没有继续开口,只深深的看了沈画一眼,随后拂袖而去! 看她终于离开,慧妃松了口气,不过却也对沈画之前的话颇为好奇,到底王妃说了什么,竟然让这个苏荷铩羽而归,而此时沈画已经基本确定下来,苏荷在逃避自己的身份,这就说明她确实是顾倾城无疑。 这短暂的交锋和试探,当然不能让慧妃知晓,于是两人又说了一些话,沈画就告辞回府了。 而此时,墨煊他们也遇到了些许麻烦,东方清儿不小心被蛇给咬了! 虽然再怎么不待见东方清儿,她到底是自己的妹妹,墨煊无奈之下,只能让人到附近去找个大夫过来。 东方清儿脸色苍白的坐在简易的软塌上,一只鞋袜已经褪去,露出洁白的脚踝,那里此时已经肿了起来,看上去十分的骇人。 东方清儿害怕极了,就连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几分,“墨煊,你说我会不会死?” 墨煊冷漠道:“公主放心,咬你的不过是一条无毒的蛇而已。” “可若是无毒,我的脚怎么会肿起来呢?” 墨煊皱了皱眉头,这正是他觉得奇怪的地方,那条咬人的蛇已经被他打死了,甚至吩咐侍卫们拿去做了蛇羹,那分明是一条无毒蛇,身上的花纹也不明显,更没有毒蛇鲜艳的外皮,但是偏偏东方清儿的伤口又说不了谎。 东方清儿眉眼低垂,眼泪扑簌簌的掉落下来,她哽咽道:“我就知道墨煊你是在骗我,可是我活不过今晚了?” “不要胡思乱想,伤口红肿许是被其他的什么东西给蛰了。” “可是除了那条蛇,就再没有其他东西咬过我了。”东方清儿一脸的笃定,倒是让墨煊越发为难。 东方朔站在一旁,见状接过话道:“我看皇姐的腿脚当真肿的厉害,听闻江湖中有用嘴吸毒一说,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 此言一出,东方清儿的目光就热辣的看向了墨煊,却只见他袖袍一甩道:“荒唐!十六殿下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东西?” 东方朔讪讪道:“就是在一些杂书上看到的,难不成这传闻是假的么?” “自然是假的!且不说这样根本无法吸出蛇毒,相反那吸毒之人也会中毒!除了多增加一个负担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作用!你们且耐心等着吧,大夫应该很快就到了!” 墨煊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根本连看都懒得看东方清儿一眼。 东方清儿眼里满是泪光,她紧咬着嘴唇,心中悲伤不已,真是没想到墨煊对她会这般的绝情,他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怎么焐也捂不热! “皇姐你没事吧?既然先生说咬你的蛇根本没有毒,那么八成应该是真的,你且耐心等着,大夫已经很快就要来了。” 东方清儿此时只觉得屈辱极了,她都如此的屈尊了,这墨煊竟然没有半分动容,当真是铁打的心肠,至于那条所谓毒蛇,当然是假的,是她事先让侍卫在丛林中找到了一条无毒的蛇,然后故意装作被咬了一口的样子。 至于那红肿,不过是为了真实而在伤口的位置涂抹的一种药物而已,本来东方清儿是打算一旦墨煊愿意为自己吸毒,那么那附着在伤口上的某种药物就能够不知不觉的进入墨煊体内,到时候,一切就都由不得他了。 但是谁曾想,墨煊竟然连碰都不碰她的伤口一下,这让她情何以堪? 东方清儿只觉得这墨煊定然是中了沈画的妖术,否则怎么会如此的坐怀不乱呢? 见到东方清儿那一脸的狠辣表情,东方朔有些畏惧的瑟缩了一下,果断也转身离开了,尽管他先前和东方清儿说好了,但是却也没有必要时刻帮着她。 不多时,就有大夫被找了过来,在仔细检查之后,果然说这伤口并无大碍,这让东方清儿的脸色就越发难看了起来,让那个大夫觉得莫名其妙。 “姑娘,你是没听明白老夫的话么?姑娘你并无大碍,这伤口看着深了些,其实内里并没有任何的毒素,姑娘不用如此表情。” 东方清儿依然冷着一张面容,老大夫见她似乎很不好惹,也不再与她多说什么,只是匆匆开了些外用的伤药,就离开了。 而东方清儿低垂了眼眸,兀自盘算着什么。 接下来的几日,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为了赶路,墨煊和东方朔都弃车骑马,东方清儿也只能咬牙跟着,就这样又一连奔波了五日,他们总算是来到了一座城池中。 而这一次,他们却不得不暂时停留下来,因为前去探路的人回来说,去江南的唯一一条道路被堵住了,连日来的大雨冲塌了山路,就算是墨煊他们想走都走不了了。 无奈之下,墨煊等人只能暂时在城中找了个客栈住了下来,墨煊派人去探路了,他和东方朔等人则在客栈里等候。 能够停下来休息,最为高兴的莫属东方清儿,连续风餐露宿了这么多天,她总算是能停下来休憩几日了,尤其,她说不定还能乘着这几日,好好的为自己计划一番。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墨煊独自一人回到了房间,东方朔住在他的隔壁,一切都十分的安静祥和。 墨煊站在窗边,看着那窗外璀璨的星空,心里却盘旋着一个名字。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墨煊的思绪,他打开了房门,就见到东方朔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先生,时候不早了,用晚膳吧!” 东方朔的神情有些紧张,藏在袖子下的手也忍不住有些颤抖。 墨煊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当即奇怪道:“十六皇子,你怎么了?” “没什么,大约是这接连下雨,让人觉得心中烦躁吧,先生你说我们会被困在这里多久?” 墨煊闻言道:“等到雨停了我们且去山峰崩塌的地方看看再说吧!” “也好,那么先生你先用膳吧,我且先出去了。” 墨煊低低的应了一声,东方朔则脚步略显慌乱的跑了出去,墨煊只当他年级小有些鲁莽而已。 而这边,东方朔出了房门之后,先前的伪装瞬间崩塌,让东方朔整个人都一身的冷汗,他推开了房门,一个曼妙的身影早早的等候在那里了。 “事情办妥了?” 东方清儿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一双眼睛睥睨过来,让东方朔心中厌恶极了,若不是为了那个位置,他怎么会…… 东方清儿瞥了他一眼,“别摆出这幅表情来,倒像是我逼迫了你一般,其实这件事说到底是双赢的事,你为我撮合我和墨煊,事成之后,我支持你登上皇位!” 东方朔咬牙,“希望你说到做到!” 东方清儿嗤笑一声,“你放心,十六弟帮我这么大的忙,我怎么会忘记了你的恩情呢?” 东方清儿说着起身走了出去,东方朔闻言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这一次,是他对不住先生了,不过细细想过东方清儿的话之后,他就决定帮忙了,毕竟,东方清儿的话十分有理,如今他和墨煊的关系看似牢靠,其实磕磕碰碰,甚至他有种自己被墨煊拿捏住的感觉。 东方朔隐忍了这么多年,终于能够扬眉吐气了,实在是不愿意继续被人拿捏住! “先生,你不要怪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与此同时,墨煊也已经吃下了东方朔送来的那些食物。 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墨煊渐渐感觉有些燥热,头也有些昏昏沉沉,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心中暗自思量着,该不会是天气太过闷热,这些时日又急着赶路,这才身体不适吧? 第三百零二章 败露 就在这时候,房间外又传来敲门声。 墨煊皱了皱眉头,却依然上前打开了房门,然后,他就愣在了原地。 “夫人……” 只见眼前的女子言笑晏晏,穿着一身天青色衣裙,墨黑的长发铺散在肩头,赫然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女子。 女子踏进了房间里,一双眼睛含情脉脉的看着墨煊,随后,关上了房门,她轻轻上前一步,吐气如兰,“夫君,许久未见,你可曾想我?” “夫人我……” 墨煊还未开口,女子就已经上前一步,偎依进了墨煊的怀中,“墨煊,我好想你,难道你就不想与我亲热亲热吗?” 女子说话的时候,墨煊已经越发觉得燥热起来,全身的热流都朝着腹部涌去,下腹更是涨的发疼,但是面对眼前的这个“沈画”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即便她穿着自己还算是熟悉的衣服,即便她的神态毫无破绽。 女子却似乎有些迫不及待了,她衣衫半褪,露出了雪白如玉的肩膀,墨煊定了定心神,用力咬了咬舌尖,疼痛让他的视线清明起来,然后就发现,依偎在他怀里的女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心头爱,而竟然是那个一直对他纠缠不已的东方清儿。 墨煊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一个用力就将东方清儿给推开,咬牙切齿道:“滚!” 东方清儿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清醒过来,不过这药是苏妃给的,据说除了能够迷惑人心之外还有的效果。 于是,东方清儿并没有离开,她反而迅速爬起来,不顾一切的抱住了墨煊,“墨煊,我喜欢你,为何你就是一直看不到我的心,那个沈画有什么好?她能给你的我也都就能给你!” 药物让墨煊一张俊脸通红,但是他的表情却格外的阴沉冷漠,那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里因为欲望而泛起了血丝,但是他却半分没有屈服的意思。 “墨煊,这样忍着对身体不好,我知道你对沈画的感情,但是我不求其他,只想待在你身边就好,哪怕就是做一个侍妾也好!” 墨煊冷笑一声,冲东方清儿怒斥道:“就凭你也配?” 东方清儿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嫉妒让她原本还算清丽的面容都有些扭曲,她冲墨煊高声道:“我如何不配?墨煊,你是被沈画那个妖女给迷惑了,她根本就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一个对毒药如此在行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好人!” 墨煊此时已经开始运气逼毒,谁知那药物竟然在他身体里窜动的更加迅速,他只觉得自己周身的血液快要沸腾了!欲望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若不是强行保持着最后一份清明和理智,他真是难以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 墨煊紧咬牙关,从唇齿间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来,“滚!” 东方清儿哪里肯听,事情已经到了这么一步,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只要和墨煊有了夫妻之实,就算是他不喜欢自己,也不能不娶了自己! 想到这人对沈画露出的那温柔眼神,东方清儿眼底一片阴鸷,她自认为比沈画好了千万倍,为何这个人就是看不到她? 东方清儿一咬牙,强行朝着墨煊扑了过去。 墨煊面色一黑,再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冲着东方清儿就是一脚,东方清儿被他踹到了门板上,撞的七荤八素,口中更是吐出血来。 这动静终于引起了侍卫们的怀疑,很快就有人过来询问,“王爷,发生什么事了?” 墨煊眸色一暗,看到东方清儿如今的模样,若是有人闯进来,他就百口莫辩了,这偏偏是他最不想遭遇的事情,哪怕是一丁点,他都不愿意让这样龌龊的流言传出去。 墨煊咬牙,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从窗口一跃而出! 外面正在下着倾盆大雨,倒是稍稍缓解了墨煊身体里的药性,而此时许久没有听到回答的侍卫在疑惑之余敲开了东方朔的房门。 此时依然处于矛盾之中的东方朔听到门响不免吃了一惊,随后又很快收拾了情绪,迅速的上前开门,见到是两个侍卫,不免稍稍松了口气,“什么事?” 侍卫恭敬道:“十六殿下,我等之前听到王爷房中传来响动,前去询问的时候却又没有人在,我等觉得十分奇怪,故而来禀告殿下。” 东方朔眉心跳了跳,却依然故作镇定道:“没事,大约是王爷在房中练功吧,你们且去休息吧,我一会儿过去看看。” 两个侍卫互相对视一眼,不免面面相觑,练功?练功连话都不说的吗?不过既然十六皇子都这么说的话,他们也没有什么好怀疑的了。 于是侍卫们遵命离开了,东方朔在房间里来来回回的踱步,犹豫着要不要去看一看。 再说墨煊从客栈中跳窗出来,直接朝着人烟稀少的地方走去,也不知道这东方清儿从哪里弄来的,药效极其的强悍,甚至让他产生幻觉,若是照此下去,他只怕会对不起夫人了。 墨煊脑海里迅速划过沈画的脸,只有这个女子,他不想背叛也不想伤害,无论如何,他要尽快想办法克制这药效才行。 墨煊沿着小路一路狂奔,好在因为大雨这街上的人并不多,倒也没有人注意到他的不同寻常,他十分顺利的到了一处树林边,却因为压制那药性的时间太长而吐出一口血来,整个人昏了过去。 …… 一匹健硕的白马在雨中狂奔,马上一个男人身穿黑衣,穿着蓑衣戴着斗笠,丝毫不畏惧这瓢泼般的雨水,来人正是风澈! 千里驹追风一路狂奔,原本两日的路程因为不少山路崩塌而生生绕远了许多,风澈压了压自己的帽檐,继续冒着大雨赶路,听闻王爷他们已经到了洛水镇,眼看就已经要到了。 洛水镇越发的近了,原本疾驰的追风却突然间停了下来,任凭风澈如何驱赶也不继续往前,反而朝着旁边的树林走去。 风澈心中疑惑不已,这追风跟随王爷多年,对自己也颇为熟悉,虽然只是一匹马,却颇有灵性,这一路追风似乎也知道是为了追赶王爷而来,几乎不用自己驱赶就主动奔跑,甚至有好多时候他心疼追风想要让它休息休息都没成功。 追风不再往前,风澈也不好太过驱赶,只能任由它一路走向林中。 然后,风澈就看到了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昏倒在路边,他心中暗道,莫非这追风是察觉这里有人才过来的? 风澈想了一想,翻身下马,三两步走到那人身边,将他扶起来,然后,他就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容,下意识的开口,“王爷!” …… 墨煊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胸中气息不稳,体内真气撞的他胸口疼痛不已,他缓缓睁开眼眸,就看到四周都是些农家摆设,心中正觉迟疑,风澈就端着药走了进来。 “风澈,你如何在这里?可是夫人有什么不妥?” 墨煊心中焦急不已,慌忙将自己支撑起来。 “王爷莫要着急,王妃并无不妥,事情是这样的……”等风澈将沈画交代的事情一一说清楚,墨煊才长叹一声。 风澈奇怪道:“王爷,以你的功夫如何会着了人的道?甚至受了内伤昏倒呢?” 墨煊低垂了眼眸,犹豫片刻道:“此事说来话长,且待我日后再说吧,总之我已经心中有数了。” 风澈闻言心中虽然依旧疑惑,却到底没有继续问下去。 “王爷,那么我们可要继续与十六皇子他们同行么?” 墨煊低头沉吟片刻,吩咐风澈道:“你且去迎春客栈通知他们一声,就说江南事情紧急,我们先走,让他们尽快跟上就是!” 风澈领命下去,墨煊则满眼的阴霾,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尽心尽力教导的东方朔竟然会帮着东方清儿来给自己下药,且不管他的初衷如何,只这一条,他就已经不再是自己心中的那个十六弟了。 墨煊暗叹一声,或许沈画说的对,与其养大一只白眼狼,倒不如事先做好准备,预防他的反扑,看来,他是该另作打算才是! 墨煊低敛了眉眼,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迎春客栈中,东方朔心中莫名慌乱不已,终于,他忍不住站起身来,朝着墨煊的房间走去,语气依然恭敬道:“先生,是我,可否开开门?” 连连喊了几声,都丝毫没有人答应,想到里面可能发生的事情,东方朔不免面红耳赤,可是隐约又觉得不对劲,为何房中半点声音全无呢? 想到这里,东方朔又敲了敲门,然后,他就听到一声低低的呼救,不像是情动时候的声响,倒是有些像受了伤一般虚弱不堪。 东方朔闻言顾不得其他,连忙用力撞开了房门,然后就见到了倒在地上,口溢鲜血的东方清儿,不免心中大惊。 东方朔三两步上前将东方清儿扶起来,“皇姐,这到底怎么回事?王爷呢?” 东方清儿刚刚醒来,受的那一脚让她气血不稳,听东方朔提到墨煊又让她怒气攻心,一口鲜血就喷洒出来,让东方朔心中咯噔一下。 莫非……莫非王爷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计划,甚至已经猜测到药物是他下的手,不愿意与他们再有多牵扯了? 想到这里,东方朔后悔不已,他不该一时间鬼迷心窍,有墨煊的帮助不知足,竟然还相信东方清儿的话,试图在后宫之中找到自己的同盟,要知道这么多年,哪里有什么同盟可言,若是后宫这些人靠得住,当年他和母亲也不会过着那样的日子。 东方朔越想心中越是悔恨,问东方清儿的语气也冷漠了几分,“我问你先生呢?” 东方清儿却依然沉默不语,这样的话要她如何说得出口,那个男人宁可将自己一脚踢开,宁可淋雨离开,也不愿意碰触自己,此等奇耻大辱,让她情何以堪? 东方清儿紧抿着嘴唇,眼底的爱意渐渐变成了爱而不得的恨意,她整个人都像是变了一般,冷漠的瞥了东方朔一眼,“你以为知道你对他做了那种事,他还会与你同行么?说不定已经回京去了!” 东方朔心头一慌,下意识的辩驳道:“不会,先生不会丢下我不管的,就算是不为了我,为了这天下的百姓,先生也不会临阵脱逃。” 东方清儿冷笑一声,“是吗?” 第三百零三章 阴毒诡计 话音刚落,就听侍卫禀告道:“殿下,有一个自称是王爷贴身侍卫的男人来找你。” 东方朔腾的一声站了起来,脚步匆匆的就下楼去了,甚至没有再看东方清儿一眼。 楼下大堂,风澈长身玉立,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见到东方朔下来,也只是微微拱了拱手,“十六殿下,主子有话让属下带给你!” 东方朔焦急询问,“王爷现在如何?他为何不回来?” 风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主子说了,江南事情紧急,我们先行一步,在江南等你们,另外,主子不知为何受了内伤,我发现他的时候,他独自一人昏倒在城外林中。” 东方朔一听心中越发懊恼几分,喃喃自语道:“先生定然是生气了,这该如何是好?” 风澈说完就准备离开,却被东方朔一把抓住了袖子,“这位大哥,你带我去见一见先生吧,都是我先前糊涂做了错事,才惹得先生生气的。” 风澈冷漠的看了他一眼,心说,到底还是个孩子,不过面上却丝毫没有动容道:“此事恐怕属下不能答应,主子有令,此番不再与你同行,望你好自为之!” 风澈一个巧劲将袖子从东方朔的手中扯开,随后一言不发的重新离开了,东方朔跌坐在椅子上,心中懊悔不已,若是因此而和先生心生罅隙,那么该如何是好?或者说,先生说不定已经对他有所不满了。 且不管东方朔是如何想的,墨煊此时都不愿意再与东方清儿和东方朔同行,他此时正在写信给沈画,这些时日因为连续赶路,确实是未曾有时间与沈画联络,想到她因为担心自己而特意将风澈派来,心中不免一暖! 待到墨煊将书信写完,风澈也已经回来了,将东方朔等人的反应告诉了墨煊,墨煊闻言久久沉默不语。 如此又歇息了一日,他们没有继续等山路挖通,直接改乘船离开了洛水镇。 …… “主子,有信来了!” 王府之中,春来一脸喜色,脚步匆匆的拿着一个信封朝着内堂走去,闻言沈画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上前一步来接过了信封,迫不及待的打开观看。 墨煊的来信并不算是太长,只寥寥数笔讲述了此行的经历,不过却已经让沈画心中高兴不已,看着那熟悉的字迹,她总算是心中安定了下来。 此时皇宫之中,一个宫女脚步匆匆赶往千鲤殿,苏荷百无聊赖的靠在栏杆上,手中的鱼食不时扔下水面,引来不少锦鲤翻腾争夺。 宫女三两步走到苏荷身边,恭敬行礼之后凑上去低语了几句,苏荷原本无趣的面容上划过一丝惊喜来,“果然,他是如此说的?” “是的,娘娘,奴婢不敢隐瞒。” “好!” 苏荷一拍手掌,将手中鱼食全部扔到了水里,想了一想,冲那宫女道:“快摆驾宣和殿,召张大师入宫!” “可是陛下那里……”宫女有些担心的询问,她刚刚调到苏妃身边不久,许多事情根本还不知晓。 苏荷一双眼睛睥睨了过去,“本宫说的话何时轮到你来置喙?陛下那里自然有本宫去说!磨磨蹭蹭的做什么?还不快去!” 宫女连忙退了下去,苏荷眼中怨毒不已,片刻之后又扯出一抹得意非常的笑容来,沈画啊沈画,有了那个办法,看你还如何和我争斗! 半个时辰之后,宣和殿中,苏荷和风查对面而坐,桌案上熏香袅袅,苏荷端起茶水来轻抿了一口,这才开口询问道:“听闻你已经找到了对付沈画的方法可是真的?” 风查神秘一笑道:“自然是真的,我何时欺瞒过娘娘?” “哦?说来听听?” 风查四下看了一眼,就听苏荷道:“你放心,如今这殿中就只有你我二人,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风查神秘一笑,伸手从袖中掏出一本十分破旧的古籍来,放到了苏荷的面前,那古籍封面上一个字都没有,只画着一副十分诡异的图案,让人看着莫名心惊。 苏荷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纤纤玉指拨弄了那古籍一下,“这是何意?” 风查喝了一口茶,不慌不忙道:“秘法是在古籍中找到的,想要彻底了解,娘娘不妨亲自观看一番,若是能够接受,那么我自然会进行后续的事情,若是不能接受……” 风查欲言又止,就见到苏荷拿起那本古籍来,眉头微皱,纤细的手指翻开了那本看上去有些诡异的书籍。 待到翻开之后,苏荷才发现,这外面的诡异不及书中的万分之一,那神秘的仪式,诡谲的要求,以及那血腥的画面,都让苏荷莫名的……兴奋! 苏荷骨子里本就是残暴而嗜血的人,在看到这样的秘法之后如何不心动,哪怕这诡异的秘法需要的条件十分苛刻和残忍。 看到苏荷眼底的暗红,风查勾起了唇角,他就知道,苏荷是绝对会同意的。 苏荷看完了古籍,目光灼灼的看向风查,“这书上说的是真的?一旦仪式成功,我就能在这具身体和沈画的身体里来去自如?” “当然!虽然过程诡异,但是据说结果是确定的!” “好!很好!哈哈哈……”苏荷高声笑了起来。 看来,就连老天都在帮助她顾倾城,与其直接杀了沈画,自己能够占领沈画的身体听上去更加的让人心动。 片刻之后,向来谨慎的苏荷想到了一个问题,“若是我进入了沈画的身体,那么沈画呢?她的灵魂会如何?” 风查奸诈一笑,“娘娘,她的灵魂自然会被禁锢起来,永世不得超生!” “哦?”苏荷的唇瓣溢出笑意来,“很好!我很满意!何时开始这个仪式?” “娘娘,这个仪式麻烦的就是要收集十对童男童女,并且男童要阳年阳月阳时出生,女童则要在相反的阴年阴月阴时出生,并且这些孩子不能超过及笄,要最为纯粹的童子童女,另外,我要找一个地方建立血池以及仪式所需要的阵法!” “你放心,这些都不是问题,刚好之前老皇帝给了我一处别苑,位置在郊区,似乎很是偏僻,就将阵法建在那里如何?” 风查摸了摸下巴,“也好,具体情况我要看过之后才能决定。” 这一日,风和日丽,老皇帝难得精神不错,早早就起来上了朝,朝堂之上的气氛安静的诡异,让老皇帝直觉有些不妙。 “诸位爱卿,可是有事情要启奏?” “陛下!”一个臣子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启奏陛下,最近城中连连发生孩童失踪一案,实在是让人觉得可疑!” 东方烈微微皱眉,“孩童失踪?到底是怎么回事?” “陛下,是这样的,这十日来,几乎每天都会有百姓前来报官,说是自家孩子失踪了,且失踪的都是些未曾及笄的孩童,最小的不过三个月,最大的也不过才十岁!” “哦?既然已经报官,府衙没有人管么?” 东方烈的目光冷冷的扫向皇城之中管理治安的林督尉,看的林督尉一头的冷汗,连忙上前一步道:“陛下,微臣接到报案的第一天就派了人去调查此事了,但是一连十日过去了,案件毫无进展不说,甚至失踪孩童的百姓也变得越发多了起来,到昨日起,已经有二十个孩童失踪了。” 林督尉一边说着,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重重磕头道:“臣等无能,还望陛下责罚!” 老皇帝冷哼一声,“你确实无能!调查了这么长时间,难道一点线索都没有么?那么丢失的这些孩童都有些什么特点?” 林督尉犹豫道:“除了年级都不大之外,这其中有十个男童,十个女童,而且,让人更奇怪的是,这些男童无一不是阳年阳月阳时出生,而女童则是阴年阴月阴时出生,听着让人觉得诡异的很。” 此时,先前说话的老臣开口道:“陛下,老臣也觉得此事十分的怪异,不像是有人贩卖孩童,倒像是特意为了什么事情而收集的这些孩童一般,若真是如此,这暗中的人真是恐怖之极!” 老皇帝也紧锁了眉头,心中闪过一丝不适,“那么诸位爱卿可有什么想法?追查了这些时日,难道就丝毫线索都没有吗?” 大臣们纷纷低头不语,战战兢兢,唯有之前的老臣子似乎有话要说。 “刘爱卿,你有话就说,朕不会怪罪于你!” 刘老臣子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道:“陛下,老臣以为,这件事着实是诡异至极,说不定并非人力所为,因为据那些失踪孩童的父母说,即便他们看顾的再仔细,也会在一个恍惚之间丢失了孩子,就连那个尚且在襁褓中的婴孩也是如此,那家还算是小有资产,当家老爷老来得子,对这个孩子十分在意,家中光奶娘就请了三个,更别说院子里还有四个护院,外院还有小厮侍女,但是偏偏孩子就这么无声无息的丢失了,这实在是叫人匪夷所思!” 东方烈闻言已经明白了老臣子的意思,“爱卿是说,这次的事情说不定是鬼神作祟?” 刘老臣子连忙跪下磕头道:“老臣不敢妄言,只是从事情的表面推断确实是有这个可能,老臣想着,张大人擅长这个,可否请他来帮忙寻找真相呢?” 东方烈这才想起张子清来,这些时日宫中十分太平,他倒是将这位大师抛在了脑后,如今被人提及,他才眼前一亮,可不是么?当初将这个人册封为官员,为的就是他的能力,如今可不正是他发挥特长的好机会么? 想到这里,皇帝当即开口道:“朕知道了,那么传张子清上殿!” 片刻之后,风查到了殿中,他穿着一身天青色的道袍,手中一把拂尘格外显眼,虽然谈不上道骨仙风,却也让人不由自主的敬畏! 第三百零四章 鬼神作祟 风查到了殿中,先是恭敬给皇帝行了礼,随后才微微颔首道:“陛下找我过来,可是为了近日城中孩童失踪一事?” “大师果然是高人,朕还未曾说明,大师就已经猜测到了,那么依照大师所见,这件事到底是何原因呢?” 风查装模作样的闭了眼睛,口中念念有词,十指飞快的掐着什么花样,整个大殿之中一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那风查身上,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耽误了这位大师寻找真相。 突然,风查双目一睁,似有精光四射!他面色沉郁道:“启禀陛下,这城中孩童无故失踪,并非是人为,而是那上古鬼神作祟!” 皇帝大惊失色,“大师此言当真?可是这皇城之中如何能有鬼神?” “陛下有所不知,这皇城万年之前乃是两国大战的地址,因此这地下本就埋葬了万人阴魂,天长日久,这阴魂聚集成鬼气,变成了鬼神,而如今,这鬼神有了神智,开始吞噬孩童。” 风查一番危言耸听的话让整个大殿之中噤若寒蝉,所有人都带着一丝敬畏之心,不敢随意开口了,就连老皇帝东方烈都颤抖不已,腾的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竟然有如此邪物!不知道大师可有应对之策?” 风查哼笑一声,“区区邪物,我还不放在眼中,不过想要彻底驱逐此物还需要一个强大的阵法,事实上,今日就算是陛下不找我过来,我也会来向陛下求下一道旨意的!” “哦?大师有何需求尽管开口便是!朕一定全力满足大师!” “陛下果然心怀天下,那么我就代替这一方百姓先谢过陛下了。” 一旁听了许久的一位臣子此时开口道:“大师,不知道用阵法将这邪物压制之后,那些孩童……” 风查面露惋惜道:“这鬼魅抓那些孩童本就是为了果腹,你觉得就他们还有生还的可能吗?” 臣子闻言只觉得心中一惊,那么多无辜的孩子难道就这么都死了么? 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啊! 老皇帝却挥一挥手道:“既然大师已经有了定论,还往当时能够迅速摆开阵法,捉拿鬼怪!” 风查稽首道:“陛下放心,这本就是我分内之事!” 此时王府之中,沈画也正愁眉不展的看着长安会收集上来的消息,一旁的春来正给她摇着扇子。 “春来,你最近出门的时候,可曾听闻不少人家孩童失踪一事?” 春来连连点头,面色严肃道:“确有此事,听闻已经丢失了十对童男童女了,更为奇怪的是,丢失的男童的生辰几乎都是阳年月,而女童则是阴年月,有人猜测,这恐怕不是人为!” 沈画冷笑一声,将手中的消息放到桌上,“我看未必,只不过这人行事谨慎,加上带走孩子的人功夫应该不错,这些孩童的亲人想必被下了某种药物,让他们产生了幻觉,种种结合,才让他们对此事觉得诡异吧。” 春来眼前一亮,“若是真如小姐所说,那么岂不是找到这个偷走孩子的人就能救回孩子了?” 沈画从软塌上起来走到窗口,看着天边那阴沉沉的乌云,心中只觉得压抑极了,她叹息一声,“哪里有这般容易,既然这些人敢如此光天化日掳走小孩,就说明幕后之人应该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的,既然如此,想要找出这人来谈何容易,更何况,我们甚至不确定这幕后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组织?” 春来也紧锁眉头,沈画没有说的是,这些时日她总觉得心神不宁,噩梦缠身,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却又偏偏毫无头绪。 一个念头从沈画脑海里一闪而过,让她心惊不已,却又很快甩开头去,这样的事情应该不会吧? 沈画低垂了眼眸,眼底波光明明灭灭,再睁开眼之后,沈画冲春来吩咐道:“走,我们出去一趟。” 春来看了一眼外面那乌压压的黑云和即将到来的倾盆大雨,“主子,那容我让人准备马车和雨伞。” 沈画应了一声。 一刻钟之后,一辆马车从王府侧门离开,沈画坐在车上闭目养神,春来则规矩的坐在她的旁边。 马车刚刚离开,随着天空中一道闪光,惊雷像是将整个天际都劈开了一道缝,瓢泼的大雨就从天幕上倾倒下来。 沈画坐在车里,细细思量着最近发生的诡异事情,盘算着这其中和苏荷的关系有多少,之前那个风查就一直在后宫之中装神弄鬼,这一次的孩子失踪说不定也和他们有关系,不过他们要那么多的孩子做什么?总觉得心头直跳,让人不寒而栗。 马车一路疾驰,路上没有多少行人,倒是让沈画他们加快了速度,一刻钟之后,沈画在一座院落外面停了下来。 院子是普通的四合院,门口种满了山茶花,即便在这风雨之中,也别有一番情趣,沈画顾不得欣赏这景色,吩咐春来上前叫门。 不过片刻,院门就开了,一个小童走了出来,“几位贵客,师傅已经等候多时了,请随我进来吧。” 沈画惊讶道:“易大师知道我要过来么?” “不清楚,师傅只是说,这两日有故人来访,让小子要多注意动静。” 沈画笑道:“易大师果然厉害,如此劳烦你前头带路了。” 小童言笑晏晏,将沈画主仆二人引进内堂之中。 房间里,易大师正在作画,一张白色的宣纸上,一头猛虎栩栩如生,即便隔着那画纸也让人感受到那逼人的气势! 见到沈画他们进来,易大师放下了笔墨,冲沈画道:“王妃今日倒是稀客,本以为来的会是我的故交,没想到竟然是王妃这个小友。” “先生既然将我当做小友,直接喊我名字就是了,先生这一副画真是极其逼真,没想到先生在书画上面也有如此造诣。” 易大师哈哈一笑道:“不过闲来无事,打发时间而已,若是小友喜欢,不如送你如何?” 沈画闻言笑道:“如此我就多谢先生了。” 沈画也不客气,直接让春来收起了那化作来,准备回去就挂在墨煊的书房中,之前他正想着要在书房挂些画作,却一直没有找到合心意的,她看这一副画倒是不错。 此时小童已经端了茶水进来,未曾进门,就已经闻到了清冽的茶香,让人神清气爽! “先生这是什么茶?似乎格外的清香啊!” 易大师哈哈一笑道:“难得有人称赞老夫的手艺,这茶是老夫自己闲来无事炒制的,有清新凝神之效,我看王妃你似乎思虑过重,睡眠不好啊。” 沈画叹息一声,“并非我思虑过重,而是这段时日,每到晚上就会噩梦缠身,因此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哦?竟有此事?” 易大师正了神色,仔细的观看了一下沈画的面色,见她印堂发黑,眉宇间满是疲倦之色,便知晓她并未说谎,看样子,是有人在对她下咒。 见到易大师神色严肃,沈画也不多言,只任由他打量,随后,就听易大师吩咐道:“童儿,去将老夫的阴阳八卦和铜钱拿出来!” 童儿立刻领命下去,易大师询问道:“王妃可否将手相让老夫一观?” “自然!” 沈画伸出手去,易大师仔细看她手中的脉络,眉头则不由紧锁。 “易大师,可是事情很难办?” 易大师没有立刻回答,此时童子也已经将东西拿了过来,易大师摆下八卦盘,手中铜钱高高抛起,掐算沈画的此番际遇! 片刻之后,易大师吩咐童子将东西收起来,神色严肃道:“王妃,实不相瞒,这是有人在对你实行移转魂魄的分身之术!” 沈画本就是有过魂魄离体的奇遇的,如今听易大师所言,只惊讶这种事情竟然也能人为么? 易大师似乎也看出她的疑惑来,当即解释道:“这是一种极其阴毒的法术,上古时候曾经有一个道士,此人道心不稳,一心追求荣华富贵,然而其出身贫贱,后天又不努力,但是此人于阵法上颇有造诣,于是他就想到了一个阴毒的心思,将自身魂魄转移到一皇族身上,这样一来,他便轻而易举的拥有了高尚的地位和出身,经过他的无数实验,他终于成功创立了这样一种阴毒的阵法,叫做血魂大阵!” “大师的意思是,有人正在用血魂大阵来对付我?” “若是老夫没有算错,应该就是如此,不过幸运的是,这人得到的阵法应该不是上古时候的那种了,似乎是一种残篇!否则今日王妃就不能站在此处了!” 一旁的春来闻言焦急道:“大师既然能够看出有人对我家王妃用了这么阴毒的法子,那么定然有破解之法的吧?还望大师帮帮忙!” “春来!”沈画喊住了有些激动的春来,突然想起一件事道,“易大师,这阵法既然叫做血魂大阵,是否要用人的血液和灵魂来启动。” “正是如此!” “这么说,那城中丢失孩童一事果然与此事有关么?” 易大师严肃的点头,之前听闻此事之后他确实觉得奇怪,不过如今看来,凡事皆有因果,那些失踪的孩子八成是被某个心术不正的人给炼阵了,真是作孽啊! 沈画的手紧握成拳,整个人都陷入一种悲痛之中,她莫名想到自己那个没有出生的孩子,这些无辜的孩子他们有着同样悲惨的命运。 “王妃,看你的样子应该是知道是谁在做这样的事情?” “没错,虽然只是猜测,但是我已经有怀疑对象了,只不过,这些人我们却暂时不能动!”沈画神色冷然,“易大师,这一次,你一定要帮我!” 易大师看着沈画果断的眼神,点了点头,就算是她不说,自己也一定会帮忙的。 第三百零五章 明察暗访 苏荷的郊区别苑中,风查正站在一个偌大的浴池边,这里原本是一个温泉池,如今,温泉水被抽干了,泉眼封闭了起来,里面注满了猩红的血液,远远的就散发出一阵恶臭味,让人作呕不已。 在这血池中间,十对童男童女的尸体被浸泡在其中,让人触目惊心!在那些孩子的尸体上方,隐约有透明的东西漂浮其上,那就是这些孩童的灵魂。 一道诡异的黑色光芒禁锢着这些孩子的灵魂,让他们无法挣脱,风查口中念念有词,一双眼睛里满是阴鸷,面容狰狞且恐怖,像是地狱来的恶鬼。 片刻之后,一顶小轿停在了这院落外面,苏荷独自一人从门口进来,一进去,就忍不住用手帕捂了口鼻。 “这是什么味道,如何如此难闻?” 等到苏荷看到那诡异的大阵之后,已经明白那恶心味道的来源。 “你怎么过来了?”风查停止对阵法的催动,那些透明的影子也慢慢消失了,原本翻滚不已的血池渐渐重新平静了下来。 苏荷皱了皱眉头,“这东西可真是够恶心的,亏你在这里能待下去!” 风查笑道:“虽然恶心了些,却确实很有用!估计用不了多久,你的愿望就可以实现了,所以这过程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不是?” “说的也对,算了,我今日特意过来看看你的阵法进行到何种地步了,要知道夜长梦多,万一被人发现了,只怕……” “娘娘你这是关心则乱,难道你忘记了,本大师可是得了陛下的旨意公开捉鬼的,所以就算有人发现不妥又如何,等我将这些童男童女的尸体炼化了,根本就没有人知道我在做什么,也没有人有理由来捉拿我不是?” 苏荷嗤笑道:“你倒是想的周全,不过我劝你也不要太得意忘形了,你可曾听说过易大师此人?据说他通晓天地,而这些时日,听闻沈画和易大师有些接触!” “那又如何?那易大师未必就精通阵法,何况这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他未必就知晓!” 苏荷瞥了他一眼,“既然你如此笃定,我也不便打击你,总之你自己心中有数就成!” 就在京城之中被鬼神作祟的阴影笼罩的时候,已经先一步到达江南驿馆的墨煊也开始对最近的堤坝开始调查。 东方朔和东方清儿他们还没有到,因此墨煊干脆隐瞒了身份,和风澈单独行动,倒是让他发现了不少问题。 江南水患每一年都是皇帝最为忧心的事情,而每一年朝廷的拨款都不少,偏偏在墨煊看来,这些所谓的救灾款似乎并没有用到实处。 “主子,你可是有什么想法?”风澈看墨煊站在堤坝上紧锁眉头,眼底却寒光闪烁,不免开口询问。 墨煊想了一想,“此番我们来江南主要有两个任务,一为保证水患发生之时百姓们能够安全,二来,陛下其实暗中还交给我另一个任务!” “那么主子的意思是想暗中调查此事么?” “没错,这件事陛下并不想让东方朔他们知道,怕他们打草惊蛇,原本本王准备来到江南之后再与他们分道扬镳,没想到歪打正着了。” “可是主子,这江南偌大的官场,主子该从何处开始调查呢?” “所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风澈,本王交给你一个任务如何?” “好,自今日起,你去帮本王物色一些人选,将他们分别安插进江南几个为首的官员府邸中,人越是寻常不起眼越好,唯一的要求是他们要定时将这些官员家中所听到的一些琐事告知与我。” 风澈闻言道:“属下遵命!” 风澈领命离开,墨煊则目光冷漠的看向那河堤,随后寻了一处附近的人家,缓缓走了过去。 这是一处十分破败的院落,看起来家中状况不太富裕,这一户人家就只住了一对老夫妻,见到有人敲门,在院子里编制竹笼子的老汉连忙放下手中的活,上前开门。 墨煊英俊的面容上满是笑意,“老人家,是这样的,我是行路的客商,路过这里的时候突然有些饿了,你看能不能让我在您家随意吃上一顿!” 老汉看墨煊长身玉立,龙章凤姿,一看就是达官贵人,连忙将其让进屋里,有些局促道:“这位官人,并非老汉我小气,只是你也看到了,我们农家饭菜官人未必能够吃的习惯!” “无妨,不瞒老人家说,我们常年在外的人哪里有那么多的讲究?能够吃饱饭就成了,老人家你放心,我带着银两呢!” 墨煊一边说着,从怀中掏出十两银子来放到了老汉的面前,老汉一见到那银两,惊讶的站了起来,连连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不过是一些粗茶淡饭,官人不用如此客气。” “这怎么行?老人家让我进来我已经十分感激了,更何况,老人家还要为我准备食物,这些东西不算什么。” 老汉依然推辞道:“官人,真的用不了这么多,我老汉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银子,这样吧,官人你若是真想给钱,就给两个铜板就成了。” 墨煊却直接将那银子塞到了老汉的手中,“老人家,你我能够遇到也算是有缘分,而且请恕我直言,我看老人家家中似乎并没有年轻人,所以这些东西并不算多。” 墨煊扮演着一个极其大方的商人角色,而他的话似乎戳到了老汉的心中。 推辞了半天,老汉终于接下了那让他觉得手都在颤抖的银子,将墨煊安排坐下,这才朝着后院走去。 墨煊目光四下打量着,随后就看到一个五六岁的孩童偷偷的躲在门口,肤色黝黑,又瘦又小,只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的盯着墨煊看。 墨煊冲那孩子招了招手,孩子害羞的躲了起来,片刻之后又探出头来,似乎在犹豫。 墨煊冲他笑了笑,目光柔和,孩子有些胆怯的慢慢走了过去,墨煊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叫什么名字?” “毛豆。” “那小毛豆今年几岁了?” “七岁了。” 墨煊皱了皱眉,一个七岁的孩子看上去像是五岁一般,看样子这家的情况是真的不算好,不知道这是这里的个例还是普遍如此! 片刻之后,老汉端着饭菜出来,此时本来就已经到了饭点了,老汉端着粟米饭过来,还炒了两个鸡蛋,那浓郁的香味让那个叫做毛豆的孩子直咽口水! 老汉将饭菜放到墨煊的面前,随后将毛豆拉到一旁,“这可不是你吃的,快去厨房找你奶奶去!” 毛豆倒是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些饭菜,垂涎不已。 墨煊笑着拉过毛豆道:“小毛豆就在这里吃吧,老人家你也坐下,不知道您家中有没有酒,要不我们喝一杯如何?” 老汉见到墨煊是真的不在意,心中直道老天保佑,他们这是遇到活菩萨了,不嫌弃他们穷困不说,还给了他们那么多的银两。 “那……我就不客气了,打扰官人了,我婆子还煮了鱼,杀了鸡,我去看看好了没有。” 老汉说完就走了出去,小毛豆则乖巧的坐在墨煊的身边,却也只是看着桌上的饭菜不做声,也不动手。 墨煊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想吃?” 毛豆点点头又迅速的摇了摇头,墨煊看他这样子不免好笑,直接用筷子夹了鸡蛋放到了他的嘴里,“吃吧!” 毛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小嘴巴用力的咀嚼着,像是一只小仓鼠,不过就是太过瘦弱了一些。 片刻之后,老汉和一个老婆子一同走了进来,见到毛豆在大快朵颐,老汉愣了愣,老婆子则瞬间红了眼睛,有些局促不安的看向老汉。 老汉连连开口道:“官人,这使不得,怎么都让毛豆给吃了,你都没得吃了!” 墨煊连连摆手,“不妨事,不妨事,一个孩子能吃多少,老人家,你们也都坐下来一起吃吧,说起来,我老家也是这一带的,只不过已经许多年没有回来了,这一次经商路过家乡,见到你们觉得特别的亲切。” 被墨煊这么一说,老汉他们倒是越发亲近了几分,“原来官人竟然是本乡人,不过也是,这些年发大水,很多人都离开了,只剩下我们这些老弱病残留了下来。” 墨煊闻言奇怪道:“这却是为何?不是听说朝廷拨了不少银两来赈灾么?为何大家还要背井离乡呢?” 老汉叹息一声,一旁的老婆子则开始抹眼泪了,“官人有所不知,这不走不行啊,这两年因为河堤年年决堤,早先倒是还有人来修修,后来,总要等到发大水的时候才会让人去抢修,实在修不好的时候就……” 老汉有些说不下去了,一旁的毛豆闻言也皱起了小脸,默默的垂泪,显然连这孩子都经历过什么事情。 见到老汉如此,墨煊则越发好奇,“修不好则如何?老人家你放心,我走南闯北多年,认识的人倒是也不少,就好打听些事,而且我家中原本也有兄长家人,所以还望老人家能够说清楚些。” 老汉连连点头,“是,上头的那些人说是为了百姓着想,其实事到临头,还不是一个个将我们这些百姓往火坑里推?每次发大水,那些决堤的地方都是让青壮年扛着泥沙跳下去堵的,那可是洪水啊!人跳下去了能有几个活着的?我原本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和大媳妇都被抓了去修河堤,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我害怕小儿子也被抓了,让他们逃走了。” “可怜我家的小毛豆,那么小就没了爹娘了!” 墨煊闻言脸色骤然沉郁下来,周身笼罩着一层肃杀之气,他愤怒的捶了一下桌子,“该死!” 第三百零六章 揭穿 老汉吓了一跳,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连连告饶道:“官人恕罪,老头子我不是故意诋毁……” “老人家快起来,我并非冲你发怒,只是听闻如此残暴的事情,一时激愤而已。” “官人侠义,可惜民不与官斗,这些话官人在这里说说也就是了,千万不可对外声张,否则恐怕会惹来杀身之祸啊!” 老汉的叮咛让墨煊心中一暖,越发笃定了心思要将此事一查到底。 “老人家,这样的事情在这一带可多么?” 老汉叹息一声,“其实家家都是如此,否则我们这个村落也不会破败成这样,最重要的是,不少年轻人因此远离故土,也不知道他们背井离乡,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老汉想起自己的小儿子,又是一番长叹,手中拿起旱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墨煊从老汉的口中听说了不少当地官员的事情,心中已经大致有了成算,只等风澈安排的人传来更多的计划。 与此同时,苏城之中的一处别庄内,三五个男人正汇聚一堂,商量着什么,这些人,都是江南一带有名的贪官。 为首的叫做赵峥,为江南知府,与他地位相仿的则是手握兵权的江南指挥使吴天华,其余的几个则是江南治下的县令。 此番聚会是赵峥提出来的,早先他得到了皇帝的旨意,知道今年硬来江南主持治水的是十六皇子和一字并肩王,当即就将这些官员们聚集了起来,如同往年一般的开会。 赵峥端坐在正堂上,目光扫过来人,漫不经心的喝了一口茶,“诸位,眼看着这钦差大人就要到了,诸位可有什么要说的么?” 话音刚落,一个身形消瘦,尖嘴猴腮的县令就开口道:“赵大人,这上头也不是一次派人下来了,既然来了,我们就好生招待着就是,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李希文,话虽如此不错,我们却还是要多加注意!这些年都没有露出马脚来,免得到了最后阴沟里翻船!” 李希文嘿嘿一笑,“舅舅,看您说的,有您在我们怎么可能会阴沟翻船呢?就凭着京城来的那几个眼高手低的东西?” “那个十六皇子确实是不足为惧,不过那个并肩王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这一次我们主要要提防的也是他。” 赵峥话音刚落,就听吴天华道:“行了,别叽叽歪歪的,不就是两个毛头小子吗?难道我们还怕他们不成,强龙斗不过地头蛇,赵大人不用太担心了。” “到底谨慎些好,我们已经得了这么些年的好处,这一次,我觉得我们还是收敛些的好,等他们离开之后哪怕再行事也不迟!” 还有一个县令则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道:“大人是不是有些草木皆兵了?且不说十六皇子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就是那王爷墨煊也没有三头六臂不是?只要我等人一直有人陪在他的身边,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还怕他能翻出天不成?” 吴天华闻言道:“说的没错!赵大人,只要我们将那个王爷控制在我们的范围之中,我们想让他看到什么,他才能看到什么,最主要的是,别让他们接触到那些刁民才是!” “吴大人尽管放心,此事我会妥善安排的,希文,这段时间,那个地方你也别去了,万一让人抓到把柄就糟糕了!” 李希文嘿嘿一笑,“一切都听舅舅的!” 赵峥见到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也不再继续,摆了摆手道:“行了,就这样吧,诸位都散了吧!” 几个官员很快就纷纷离开,只留下李希文和赵峥两人,李希文凑上前去,“舅舅,那个什么并肩王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赵峥瞥了他一眼,“再厉害,在我的地头上,他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对了,你找人盯着吴天华他们!坚决不能让他们单独与京城里来的人接触!” 李希文奇怪道:“舅舅这是何意?莫非舅舅是不相信他们?” 赵峥冷哼一声,“这些年他们捞了不少银两,可是这人啊,就是这样不知足,有了钱就想要更多的东西,比如权利,比如地位!而这一次来的可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如果能在他的面前做出业绩来,想必吴天华他们是不会放弃升官的机会的。” 李希文眉目一转,“我明白了,舅舅放心,他们有把柄在我们手中,谅他们也不敢背叛舅舅!” “行了!总归是自己人看着更好些!你且先下去吧!” 李希文闻言又行了礼,这才退了出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在墨煊明察暗访的时候,京城之中也不平静,风查布下的阵法已经运行了数日,就差最后一步了。 这一天,夜色清明,清冷的月光洒落在空旷的郊区别苑中,让那本就神秘的阵法增添了几分诡异和萧瑟之意。 一顶小轿踏着月色而来,敲开了别苑的大门,轿子里坐着一个穿黑色斗篷的女人,正是苏荷无疑,她下了轿子,带着贴身丫鬟进了院落,风查早已经在院中等候了。 “都已经准备好了?” “是!就等着娘娘过来了。” 苏荷和风查一道走到那血池旁边,那浓郁的血腥味依然让人作呕,而此时,那池子中间的位置已经空出了一块,苏荷看了风查一眼,“可是要我坐到那中间去?” “娘娘聪慧,正是如此,不过我倒是要问问娘娘,可是真的已经做好准备了?” 苏荷冷笑一声,“你只管做就是,这有什么好准备的?难不成本宫会出尔反尔,你应该知道,我的目的从来都很明确!” 风查笑道:“娘娘说的是,既然如此,那么我便施法了!” 苏荷走入了阵法之中,风查口中念念有词,原本天朗气清的别苑之中竟然突然刮起了狂风,与此同时,血池之中红光乍现,诡异极了。 同一时间王府之中,沈画被靠在软塌上,脸色苍白,易大师端坐在一旁的桌子边,桌案上摆放着阴阳八卦图,一个侍女被捆绑在地上,赫然就是之前为苏荷和风查传递消息的那个女人。 易大师面色严肃,手中铜钱翻飞,那八卦盘上白光乍现,将那侍女笼罩其中,沈画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侍女,一旁的春来也紧张的咬紧了嘴唇,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就要亲眼在她面前上演了。 突然之间,那侍女尖叫一声,浑身抽搐起来,此时那白光之中隐约有红光闪烁,随后,那侍女就昏倒在地。 别苑之中的苏荷已经悄无声息了,风查满意的上前查看了一番,正准备离开,突然感觉心中不宁,掐指一算,面色陡然变了,“怎么会这样?不可能!” 而此时,侍女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没等她露出得意的表情来,就看到了沈画的脸,那得意的笑容扭曲起来,面目狰狞不已。 “沈画?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现在是谁?镜子!快给我镜子!” 沈画慢慢起身,走到侍女面前,居高临下的看她,目光里带着厌恶和悲悯,“苏荷……不,或者该称呼你为苏七,还是你更喜欢自己原来的名字顾倾城?” 苏荷瞪大了眼睛,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被捆绑的结结实实的,她怨毒的目光看向沈画,“是你!你竟然敢这么对我!” 沈画嗤笑一声,“顾倾城,你还真是奇怪,难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么?既然你不知道从何处学来那诡异的法术陷害我,我为何不能将此法术还给你呢!” “果然是你!果然是你!” 苏荷目光如同淬了毒一般看向沈画,沈画却全然不在意,她冷冷吩咐道:“来人,此人擅闯王府,意图刺杀我,将她带下去,大刑伺候!” “你敢?” “我为何不敢?既然你如今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侍女,难不成我还对付不了你么?这就叫做作茧自缚!” 苏荷咬碎了一口银牙,暗自埋怨风查做事太过不仔细,竟然出了如此荒唐的篓子,眼下更让她愤怒的是,她该如何才能从这侍女的身体里逃出去?但愿风查那个蠢货发现了端倪。 风查确实是已经发现了不对劲,此时正在努力改正,他的额头已经满是汗水,正在试图回溯阵法,让苏荷重新回到苏七的身体里,然而事情并非想象中的那般简单,想要让苏荷的魂魄重新回到身体里谈何容易,更何况,此时对方的状况一无所知。 侍女很快就被带了下去,沈画则恭敬的给易大师行了礼,“今日之事真是十分多谢大师,若是没有大师伸出援手,只怕我此时早已经魂飞魄散了。” “王妃福泽深厚,岂是这些宵小能够算计到的,只不过老夫还真是没想到,如今竟然有人能寻到如此阴毒的法术来害人,王妃定要更加小心才是,也不知道这施法之人到底是谁? “其实我心中有些猜测,这人应该是我们的老对手了,与我们有深仇大恨,可惜如今皇上对他颇为看重,即便是我和王爷也不能当面对他做些什么。” “莫非是那个什么抓鬼的张子清么?” “正是此人,此人本名风查,是江湖中人,似乎对一些诡异的法术十分精通,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和苏荷掺和到一处的,不过他们绝对是居心不良。” 易大师想了一想,从袖中掏出一枚八卦挂件来,递到了沈画的手中,“这是一枚八卦盘,上面刻了一种防止妖邪的阵法,王妃随时佩戴能够阻挡这些阴邪之物。” 沈画又拜了拜道:“如此多谢大师了!” 却说这别苑之中,风查正竭力挽回自己的失误,然而之前做法的时候那血池之中的魂魄已经用去了,想要回溯法术,只能再重新找来魂魄,风查面露寒光,顾不得其他,只迅速封住了北苑大门,乘着夜色出去了。 此时皇宫之中,老皇帝半靠在软塌上,悠闲的与慧妃说话,慧妃端坐一旁,体贴的拿了水果喂他。 “陛下,也不知道此番朔儿他们的状况如何了?可曾有消息给陛下?” 东方烈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这些朝廷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何况有墨煊跟着,能有什么大事?” 慧妃手一顿,讪讪一笑道:“陛下所言极是,是臣妾着相了,有并肩王护着朔儿,他如何能不好呢?” 东方烈闻言神色稍稍缓和了几分,“朔儿是该好好向墨煊学习,别成天的小家子气,日后他是要做大事的,眼界和胸怀都该放宽阔些才是!” 第三百零七章 烦恼 慧妃一听睁大了眼睛,听皇帝这话中的意思,莫非已经属意了朔儿?她心中狂跳不已,却又碍于东方烈在场而不敢太过放肆,只能强忍着心底的喜色,微微低垂了眼眸。 “陛下教训的是,朔儿到底年幼,还有许多不足之处,不过这段时间跟随王爷倒是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 老皇帝懒洋洋的应了一声,“朕心里明白朔儿的好,你且宽心吧!” 慧妃越发喜上眉梢,就连态度都恳切了几分,老皇帝心中嗤笑,这些后宫的女人以为他当真是老糊涂了么?这点小心思他会看不出来?只不过眼下还没到挑明的那一步而已,更何况,对于皇位的继承人,他心中确实是早已经有了盘算,不过现在还不到时候。 且再等等吧! 老皇帝耷拉着眼皮,遮住了眼底的精光,氤氲的光线中,显得格外的诡秘。 …… “哐当!”一声,一个上好的青瓷花瓶碎裂开来,碎片溅落了一地,东方翼满目通红,恶狠狠的盯着跪在面前的黑衣人,“你亲耳听到的?父皇他当真这样说?” 黑衣人毫无感情的开口,“正是如此!属下确实是亲耳所闻!” 东方翼咬牙道:“好!很好!你且先下去吧!” 黑衣人迅速的离开,就像是从来不曾出现过一般,东方翼一双桃花眼中满是阴鸷,恨恨开口,“东方朔!你敢和我抢?那么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笃笃笃!” 门被轻轻敲开,桃歌一身玫红色的衣裙,娇艳如花的端着托盘进来,一张精致的面容上带着些许关切,“殿下!何必为了这些事情而生气?生气伤身!” 太子东方翼见到桃歌过来,神色倒是稍稍缓和了些,“你怎么来了?” “妾身见到天气燥热,特意煮了银耳莲子羹,已经拿冰镇了,殿下不妨尝尝?” 桃歌一边说着,拿起勺子来盛了一勺送到了东方翼的嘴边,东方翼虽然面容依然不善,却到底没有拒绝她,张口将那莲子羹吃了下去,“不错!” “殿下喜欢就行!”桃歌眉眼弯弯,见到东方翼从她手中接过碗去,连忙主动拿了扫帚去清扫那地板上的花瓶碎片。 东方翼微微皱眉,“这些事情哪里用得着你来做,喊人来清理就成了。” 桃歌则认真道:“可是妾身想要为殿下做这些,若是这碎片不扫了,剐了殿下的脚该如何是好?妾身虽不能为殿下分忧,却到底能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情。” 东方翼盯着她的眼睛,许久长叹一声,“真是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有心,桃歌,要不我改日让管事去置办一下,将你晋升为侧妃如何?” 桃歌闻言则脸色变了变,却并无多少高兴之意,“殿下,妾身到底出身青楼,若是让人知晓殿下此举,定然会惹来非议,对殿下的名声不好,更何况,如今殿下对妾身百般宠爱,妾身已经十分满足了,至于名分么,妾身其实并不在意,只要能够留在殿下的身边,与殿下日夜相伴,其他的,妾身并不觉得有什么意义。” 东方翼闻言心中一颤,只觉得自己当真是幸运,能够得到如此一个真心的人,“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你了。” 桃歌言笑晏晏的谢恩,随后才小心翼翼的询问道:“今日殿下为何生气?” “唉!孤得到消息,父皇对十六弟赞赏有加,只怕心中已经属意他荣登大位了。” 桃歌皱眉,“殿下,妾身虽然对朝廷之事并不了解,却也知道,皇上向来看中能务实的臣子,但是如今这江南治水的机会被十六殿下抢走了,那么殿下不妨另辟蹊径。” “哦?如何另辟蹊径?” “百善孝为先,妾身觉得,只要殿下多多去皇上面前尽孝,皇上定然不会亏待了殿下。” 东方翼眼前一亮,“桃歌,你当真是孤的福星,可是孤该以何理由进宫呢?” 桃歌笑道:“晨昏定省本来就是作为子女应尽的义务,何况如今天气炎热,殿下可以想一些避暑的法子敬献上去,陛下一高兴,自然会对殿下有所改观的,至于十六殿下那里,今年的水患还未曾开始,殿下实在用不着为此担心。” “桃歌言之有理!看来是孤杞人忧天了,就算是父皇对十六弟感官不错,却也未必能立时动摇孤的太子之位!桃歌,此番你献计有功,孤定然重重有赏!” 桃歌笑道:“能看到殿下开怀一笑,就是对妾身最好的赏赐了。” 东方翼笑着点了点她的红唇,“你这张小嘴还真是灿若莲花。” 桃歌但笑不语,用过午膳之后,东方翼就与门客们商量对策去了。 桃歌回到自己的院落中,先前的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那浓浓的恨意从眼底划过,她一记响哨,很快就有盘旋的信鸽飞落她肩头,她迅速的将准备好的字条放入竹筒里,扬起了手臂,鸽子很快离开,桃歌看着那湛蓝的天空,眼底满是羡慕! 接下来的几日,宫中上下都知道太子东方翼每天晨昏定省,准时给皇帝请安不说,还从民间找来不少法子来为老皇帝降温,哄的老皇帝身心愉悦,心情大好,尤其这几日苏荷不在宫中,东方烈也十分的无趣,有了太子的陪伴,倒是让他没有那么无趣。 而东方翼见到皇帝对他的态度越发缓和,心中则十分高兴,越发信任和感激为他出谋划策的桃歌。 也就在这三天之中,风查愣是又找到了十对童年童女,苏荷的尸体摆放在那阵法之中,因为有血池温养着,倒是丝毫未变,而被关押在地牢之中的苏荷此时已经快要疯了。 期初,苏荷还高声喊叫让沈画放她出去,等她意识到,即便自己再怎么喊叫也没有意义之后,她总算是认命的蜷缩在地牢里,她不知道沈画会如何对付她,但是她十分清楚,沈画和她之间根本已经是不死不休的状况了。 在被关押的第三天晚上,苏荷心里隐隐有种感觉,风查应该找到救她的办法了,尽管这种揣测十分的没有道理,但是那种灵魂之中的颤动感让她十分的肯定这一点。 而让苏荷没有失望的是,就在当天晚上,月上高空的时候,被关押在地牢中的侍女突然间就浑身抽搐,不过一刻钟就没有了呼吸。 以此同时,郊区别苑中的苏妃娘娘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怨毒!她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肢体,有些嫌恶的从那血池中走了出来。 风查单膝跪地,态度恭敬,虽然说这次不过是个意外,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和他脱不了关系。 “风查,你先起来吧,这次是我们失算了,没想到沈画那个小贱人会请来易大师,也没有想到易大师会知道你布下的这种阵法,不过这件事已经上达天听,而且已经引起了关注,我们就要尽快解决掉!” 风查起身,了然的点了点头,“娘娘放心,明日我就将这里的东西全都毁了,绝对不会让人看出任何端倪来。” 魂魄离体的后遗症让苏荷依然有些头疼,她皱眉,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行了,总之绝对不能让人怀疑到我们的身上来!” 风查自然是满口答应,今日之事本来就是他的一时失误,没想到苏荷差点回不来了,少了这么一个强大的助力,他的复仇之路就太过漫长了! “是,谨遵娘娘旨意!” 而另外一边,已经连续失踪三天的苏妃成了皇帝心中最想见到的人。 天知道这三天东方烈是怎么度过的,之前他还不觉得,以为不过是个女人而已,就算是宠爱她,也不过是看在她年轻貌美知情知趣的份上,但是这几天苏荷因为帮助张大师去布阵消灭鬼神,东方烈才意识到,他似乎根本就已经离不开这个女人了。 倒不是东方烈对苏荷有多少感情,而是莫名对她这个人有种特殊的依赖,当然,这完全归功于苏荷长年累月给东方烈的吃食里加了罂粟的效果。 东方烈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这么难熬过,而等他隐约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这种渴望已经深刻到了骨子里。 在王府地牢里的侍女出事的第一时间,负责看守的侍卫就将此时禀告给了沈画。 沈画只是冷笑一声,倒没有多说什么,只让那些侍卫将那侍女好好安葬了,至于始作俑者,她十分清楚,苏荷,或者该说是顾倾城,是绝对不会轻易妥协的。 “主子,这件事要不要写信告诉王爷?” 春来突然询问,倒是让沈画愣了一愣,思量片刻,“不用了,他在外面已经十分辛苦了,就不要拿这些事情去烦他了。” 而事实上,就如同沈画所想象的一样,墨煊这些日子忙碌的不得了,为了能够弄清楚到底有哪些官员贪墨了那些赈灾银两,墨煊格外的忙碌,而风澈送进各个府衙后院的细作们也都开始给他传递消息,在这其中,他仔细的推敲斟酌,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江南府尹赵峥以及与他交好的几个官员身上。 墨煊将这几人的名字暗自记在了脑海里,尤其是那个手握兵权的江南指挥使吴天华,很显然,这些年赵峥等人能够这么顺风顺水,全部都是依仗了吴天华的支持。 墨煊低垂了眼眸,心中隐约有了盘算。 等到风澈回来之后,就见到墨煊坐在房间里,浓眉紧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到风澈回来,墨煊让他走了过去,将这些时日得到的消息稍稍汇总一下,然后,墨煊就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这位赵峥赵府尹,竟然是和皇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尤其联系的这位,还是眼下地位岌岌可危的太子东方翼。 严格来说,赵峥不过是和东方翼的一个侧妃是表兄妹的关系,但是就因为这样的关系,这个赵峥在江南几乎搅风搅雨却没有多少人愿意出面管他,而这些年,他所贪墨到的银两,除了被他用掉的之外,有一些通过各种渠道,直接入了太子的私库。 墨煊伸手在桌案上敲了敲,和太子有关联的人,他自然要好好调查一番。 第三百零八章 会和 而就在墨煊他们明察暗访的时候,东方朔等人也终于到了江南。 因为之前出的乌龙,东方朔此时心中忐忑无比,他不知道墨煊的气到底有没有消了,也不清楚但是墨煊和皇姐之间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但是唯一肯定的一点是,这次的事情不会那么容易了结了。 东方朔此时后悔不已,早知道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答应东方清儿的条件,想到从此之后墨煊可能会不再全心全意的帮助自己,东方朔有种得不偿失的感觉。 不过东方朔再怎么懊恼,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多想也没有什么意义。 等东方朔等人到了江南驿馆,第一时间就与墨煊联络,当看到墨煊派来的风澈之后,东方朔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十六殿下,王爷让您在驿馆等候,他明日就会过来。” 东方朔闻言连忙询问道:“先生这一路可好?” 风澈语气冷冷,“王爷之前受了内伤,其余的倒是没什么。” 东方朔心中咯噔一下,“内伤?是谁伤的?” “听闻王爷之前遭到了小人暗算,中了毒药,为了逼毒这才经脉混乱,这些时日忙着赶路也没有能好好的休息,至于到底是何人伤的,王爷让属下转告殿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东方朔瞬间面色苍白,果然,先生已经知道了。 风澈见状心中嗤笑一声,竟然敢对王爷下手,这位十六殿下的脑子也真是有些拎不清了,亲疏远近都不明白,这样的人当真有辅佐的必要吗? 虽然之前王爷并没有直接说是谁对他下的手,但是从他的言语之中,风澈就推断出了七七八八,因此也对这位十六殿下生不出什么好感来! 第二天中午,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了驿馆门外,墨煊一身黑色长袍,面容冷峻的从车上下来,得到消息的东方朔早早的就等在了门口,他心中忐忑不已,就怕墨煊会因为之前的事情而和他疏远了。 东方朔低垂着脑袋,恭敬极了,若是仔细看,甚至可以看到他的手指在轻轻颤抖,这些时日,他无数次的为自己先前头脑发昏而坐下的蠢事懊恼,偏偏这样隐秘的事情他又不能对旁人说起。 “先生!” 东方朔主动上前行礼,墨煊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目光冰冷且淡漠,让东方朔顿时如坠冰窖,明明是炎热的夏日,心底却陡然生出一片寒意来。 东方朔咬牙,扑通一声跪在了墨煊的面前,重重的磕头道:“先生,我错了,之前我鬼迷心窍算计了先生,还望先生责罚!” 墨煊却依然毫无反应,只是静静的看他,随后一言不发的走进了驿馆之中。 跟随东方朔一同出来的侍卫见状连忙上前搀扶,“殿下,您快起来吧,这地上脏!” 东方朔摇了摇头,他知道墨煊一定是生气了,而为了让他消气,他不得不这么做,太阳火辣辣的照在头顶,让人燥热难耐,不过片刻,东方朔就已经面红耳赤,整个人都像是煮熟的虾仁。 东方朔到底是皇子,就算是之前不受宠,吃穿用度上却从来没有被亏待过,更何况,有他母亲照应着,他也被照料的细皮嫩肉,这一次从皇宫出来,一路来到江南,虽然说风吹日晒,却到底有侍卫照顾着,而且念他年纪小,墨煊从来都是最照顾他。 像是现在这样跪在大太阳下暴晒的罪,他哪里受过? 墨煊此时已经到了驿馆二楼,听闻东方朔跪在门外,他也只是嗤笑一声并未开口,虽然他愿意辅佐这个弟弟,并不表示他就愿意被他拿捏住,如今他还未成气候就开始这般算计他,甚至在他看来自己根本比不过区区一个公主重要,这真是可笑。 做错了事情,自然就该受到惩罚! 半个时辰之后,东方朔还跪在那里,因为是在驿馆门口,虽然惹来不少人驻足观看,却没有人敢打听发生了何事?而且这个看上去清秀高贵的小公子,就这么跪在这里,真是叫人心疼。 此时驿馆二楼房间里,东方清儿也是一脸怒色,她从窗口看过去,见到东方朔依然跪在那里,不免气愤极了。 东方清儿想了一想,直接下了楼,三两步走到了东方朔的面前,“你给我起来,跪舔跪地跪父母,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就这样随意跪在这里,还记不记得自己的身份?” 东方朔此时整个人都有些脱水了,夏日的阳光热辣不已,将他晒得头昏脑涨,而东方清儿的话又让他回过神来,虽然觉得她说的对,但是若不是这样,他根本就无法取得王爷的原谅。 “姐姐,你不用管我,既然我做错了事情,自然该受到惩罚,你且回去吧!” 东方朔的声音有些虚弱,他整个人都像是要昏倒一般,东方清儿一咬牙,跺了跺脚,转身进去了。 片刻之后,东方清儿直接推开了墨煊所在房间的大门,房间里,墨煊正在悠闲品茗,他优雅的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漂亮的薄唇抿了一口,丝毫没有将东方清儿放在眼里。 “墨煊,你不要太过分了!” 东方清儿气的满脸通红,她承认之前的事情是她不对,但是墨煊也没有吃亏不是,有必要这么睚眦必报么?她竟然从来不知道这个男人是如此的小心眼。 墨煊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冷漠道:“公主进别人的房间都不敲门的么?” “现在是敲门不敲门的问题吗?你去让东方朔站起来。” 墨煊嗤笑一声,“公主殿下,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做事?何况,东方朔跪不跪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能这么冷漠,如果不是为了取得你的原谅,他会跪在大太阳下吗?如果因此而中暑,你该怎么对父皇交代。” “难道本王是他的保姆吗?这样的问题不是本王该考虑的,若是公主如此好心,不如去劝说他回去好了,此事与本王有什么关系,风澈,送客!” 东方清儿闻言气恼不已,还想要说些什么,就见到风澈一脸冷漠的走了过来,冲她道:“公主请!” “你!” 东方清儿气的面色发白,她气恼的回到了房间里,越想越觉得这个墨煊太过嚣张了,且不说她身为堂堂公主,难道还配不上一个半路王爷么?他拒绝了自己也就算了,竟然拿这件事来要挟东方朔,虽然对于这个弟弟她并没有多少好感,但是这件事毕竟是因他而起,现在看起来,倒像是她欠下了一个该死的人情了! 东方清儿越想越觉得懊恼,她在房间里转了半天,也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而东方朔似乎就是一根筋到底了,一定要取得墨煊的原谅,真是可笑,堂堂皇子既然给一个异姓王爷下跪! 这真是丢了他们皇室的脸面。 不管东方清儿是怎么想的,东方朔此时只觉得度日如年,无数次他想要就这么站起来算了,不过是一个王爷而已,若是他不帮助自己,自己还可以找别人,这样的屈辱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 但是理智又告诉东方朔,他不能就这么放弃,毕竟除了墨煊,整个朝堂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让父皇信任又十分有本事的并肩王了! 所以无论如何他不能因小失大,母妃说过,必要的时候,可以舍弃所谓的皇室尊严! 东方朔此时已经开始昏昏沉沉了,他的嘴唇都开始干裂,他不时间用舌头舔了舔嘴唇,却并没有进去的意思。 墨煊已经喝完了水,站在窗口看着那直挺挺跪在地上的东方朔,心中复杂不已,按理说,他应该就这么原谅他才对,毕竟他尚且年幼,被人唆使也是情有可原,但是墨煊就是过不了自己几心中那道关口。 风澈站在墨煊的身后,目光也落在东方朔的身上,之前对这个少年的厌恶倒是稍稍减少了一些,毕竟一个皇子,就算是犯了错,能够如此心甘情愿的在太阳下跪了这么久,已经很了不起了。 “主子,十六殿下已经跪了一个多时辰了。” “怎么?你要为他求情?”墨煊语气淡淡,却生生让人听出些许不快来。 风澈连忙解释道:“主子息怒,属下只是担心没有多久江南的那些官员们应该就会过来了,若是看到十六皇子就这么跪在门口,这恐怕……” 墨煊以指扣桌,似乎是在思考风澈的话,片刻之后终于抬头道:“说的没错,既然如此,这件事就交给你吧,务必在赵峥他们过来之前将东方朔弄的精神些。” 风澈领命下去,而此时,东方朔的体力也几乎已经到了极限了,若是风澈再晚来一步,只怕他就要昏倒在地。 风澈端了凉茶,直接伸手将东方朔从地上搀扶起来,“十六殿下,快起来吧。” 东方朔看到来人是风澈,不免眼前一亮,“先生已经原谅我了?” “王爷有令,希望殿下能尽快恢复体力,随后好与他一同接见当地官员。” 东方朔面上一喜,“是,我一定听先生的吩咐!” 风澈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将东方朔交给他的贴身侍卫,随后就回到了墨煊的身边,墨煊站在窗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眉目清冷,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不过跟在他身边多年的风澈却明白,王爷根本就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他表面上的不在意并不表示他心中真的不在意。 而一直关注着这件事的东方清儿也松了口气,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若是一会儿那些官员到的时候东方朔还跪在地上的话,绝对会丢了皇家脸面的,好在这个墨煊还算是识趣。 不过东方清儿不知道的是,驿馆发生的一切早就传到了赵峥等人的耳朵里。 此时赵府大厅里,赵峥等人坐在一处,他们的面前站着一个小厮模样的人,他毕恭毕敬的将探听到的消息禀告给赵峥。 赵峥闻言惊讶极了,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厉声询问道:“你说的可都是真的么?” 小厮连忙道:“小人不敢有半分隐瞒,确实是小人亲眼所见,那墨煊王爷让十六皇子在驿站门口跪了足足有一个时辰呢,期间随行的公主殿下试图去说情,似乎都被王爷拒绝了。” 第三百零九章 接风 赵峥重新坐回到位置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抚了抚微微疼痛的太阳穴,低垂的眼眸中百转千回。 一旁的吴启华道:“看来这一次虽然是十六皇子主事,事实上却是墨王爷做主啊!” “想也知道会是墨王爷做主,那东方朔才多大,毛都没长齐呢,能做什么?陛下此举八成是想要培养他,所以才会特意让他跟随王爷一同过来就,一来是学习,二来也是增加历练,但是看墨煊对十六皇子的这般态度,倒是让人有些摸不准了。” 赵峥摸了摸下巴,一时有些为难。 吴启华好奇道:“这有什么摸不准的,听说那墨煊本来就是十六皇子的师傅,既然如此,师傅惩罚弟子不是很正常吗?你们这些文人就是喜欢弯弯绕绕的。” “不,我倒是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若是墨煊当真有心辅佐十六皇子,就会顾忌他的颜面,更何况,他到底是皇子,就这么跪在驿馆门外让人观望,传扬出去,名声总归是不好听的,而且原本支持他的一些臣子说不定也会因为他的软弱可欺而倒戈。” “赵大人的意思是墨王爷是故意这么做的?他这是在向我们投诚?” 赵峥摇了摇头,“我也不太确定,也有可能,他这是在杀鸡儆猴,吴大人也知道,你我之所以能这般肆意逍遥,托的都是太子殿下的福,但是如今,墨煊对身为十六殿下的东方朔都能如此惩罚,想必是不将太子殿下放在眼里的。” 吴启华瞪大了眼睛,“他竟然如此嚣张么?” “如今谁不知道,整个朝廷上,皇上最信任的人就是这个墨王爷,太子殿下虽然是皇上的儿子,但是你别忘了,这两年皇上可是有过废太子的心思的,加上如今太子殿下的势力确实不如从前,恐怕自身都难保,若是我们之前的事情败露,只怕太子殿下是无暇顾及我们的,说不定还会为了自保主动撇开我们。” 吴启华闻言皱眉道:“听赵大人此言,我们岂不是要被这个墨煊拿捏住了?而且他到底是想要与我们交好呢?还是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呢?” 赵峥叹息一声,“这件事本官也弄不清楚,不过由此可见,这个墨煊果然非池中物,难怪年纪轻轻就做到了一品大员,他的城府和能耐都是你我不能及的,吴大人,此番我们一定要小心才行啊!” 吴启华和赵峥对视一眼,十分郑重的点了点头,若是之前他们做的那些事情真的被扒出来,就算是有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墨煊并不知道他无意之中的举动已经让赵峥等人将他打上了高深莫测的标签,甚至因此而谨慎小心起来。 吃过午饭之后,烈日当空,墨煊等人在驿馆休息,赵峥已经派人通知了他们,说是晌午之后会派人来接他们到府衙休息,并且在江南最好的酒楼里定了接风宴! 东方朔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个多时辰才总算是稍稍缓和了些,他一用过午膳,就迫不及待的去了墨煊的房间。 这一次,墨煊倒是没有无视他,面色平静的让他进去了,东方朔一脸愧色,局促的站在一旁,依然忐忑的看向墨煊。 墨煊微微皱眉,“坐吧!不必拿出这般扭捏姿态来,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既然你已经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了代价,就不必一直纠结此时了,踌躇不前总是叫人不屑!” 东方朔连连点头,这才在墨煊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墨煊抬起眼眸,扫了东方朔一眼,“你可知错?” 东方朔低垂了脑袋,“我知错了!” “错在何处?”墨煊的语气极其平淡,仿佛在谈论天气一般,偏偏就是这样平淡的语气让东方朔感觉寒意从骨子里冒出来,头越发的低了几分。 “先生,我不该帮助皇姐……” 东方朔的声音越来越低,墨煊则紧紧皱了眉头,他从桌边站了起来,“不,你还没有明白自己到底错在哪里,我且来问你,你之所以对我下手,是否因为东方清儿许了你好处。” 东方朔抿唇点了点头。 “我再来问你,在你看来,我与东方清儿谁与你更为亲近?” 东方朔沉默不语,不过就算是他不说,墨煊此时心中也多少有些失望了,果然,就算是他再怎么尽心尽力,竟然都不如一个所谓的姐弟身份来的重要,更让他觉得讽刺的是,他原以为自己对东方朔的教导已经足够了,现在看来,这个孩子似乎从骨子里就没有信任过他。 墨煊低垂了眼眸,长叹一声,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东方朔偷偷看了墨煊一眼,见他似乎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这才稍稍放心下来,“先生,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墨煊应了一声,不想再继续纠结这件事,他做事向来出于本心,至于其他,且看一步走一步吧! “殿下,从京城到江南这一路过来,你有何感想?” 东方朔见到墨煊又如同之前一般考校自己的功课,心越发定了下来,连表情都缓和了几分。 “人人都道江南好,这江南水乡果然是殷实富饶之地!与皇城极为不同,似乎文人也十分的多。” 墨煊静静地听着,等东方朔说完,他询问道:“还有呢?” 东方朔一愣,这一路上他只顾着赶路了,还真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感想,如今被墨煊这么一问,顿时窘迫不已。 墨煊琉璃珠般的眼睛看了他一眼,随后道:“你且随我来!” 东方朔虽然不明所以,却乖顺的站到了墨煊的旁边,顺着他指的地方看了下去,此时正是晌午,大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有暖风扬起阵阵沙尘,东方朔不解的询问,“先生是让我看什么?” “这江南府的街道如何?” “宽敞,干净,令人赏心悦目!” “你就不曾有任何疑惑么?若是这江南真的如同看上去的这般好,为何每一年朝廷还要拨下那么多的银两来救济这里的百姓?” “那是水患带来的流民……” “对,就是流民,难道殿下不觉得这江南府的街道干净的有些匪夷所思么?就连一个乞丐都看不到,仿佛有人故意做出这一副干净整齐的样子来哄人开心。” 东方朔瞪大了眼睛,惊讶极了,“竟然有这种事?这不是弄虚作假么?” “对于当地的官员来说,只要能表面上表现了自己的政绩就够了!” “那么那些乞丐之类的人呢?” “一般他们会将这些人集中起来,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些人应该被赶出郊外了。” 墨煊想到到达驿馆之前在郊外丛林里看到的那些瘦弱身影,脸色越发沉郁了几分,“十六殿下,我告诉你这些事情,最重要的是想要告诉你一个道理,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事实!在光鲜亮丽的背后往往隐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东方朔若有所思的点头,随后就听到墨煊开口,“好了,回你自己的房间去,估摸着那个赵大人他们也快要到了,我们需要养足精神,好好会会这位赵大人!” 在东方朔踏出房门的时候,墨煊突然又加了一句,“忘了告诉你,赵大人是太子一党的!” 东方朔的脚步顿了顿,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既然如此,他就更加要好好用心接见这些江南地头蛇了! 等日头不那么毒辣的时候,大街上出现了一队威武的骑兵,一个个精神抖擞,这些人直逼着驿站而来。 等到真正打了照面,东方朔才发现自己还是太过天真了,那个赵大人不知不觉中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只需要他们照做就是。 在那一群骑兵之中,一共来了五六个官员,其中为首的自然是赵峥和吴启华。 赵峥的个子不算高,一张脸上挂着极其和蔼可亲的笑容,加上他微微有些发福的身子,看上去像是个弥勒佛,但是这张笑脸背后隐藏着什么,只怕就无人知晓了。 赵峥的旁边站着一身戎装的吴启华,他的身形高大,对江南一带十分的熟悉,尤其他的手中还握着整个江南的兵力,这样人若是不能交好,至少也不能交恶! 在东方朔打量着赵峥他们的时候,赵峥和吴启华等人也在偷偷的评价着这位十六皇子。 当然在赵峥他们看来,最为直观的印象是,这位十六殿下确实是太小了,难怪陛下会派墨煊紧随他身边保护着,看这小模样,可不是需要一个保姆吗? 东方朔意外的有些紧张,大约因为自己第一次对这些官员们训话,也大约因为墨煊对他的态度又变得高深莫测起来,只是吩咐他去接待一下那些官员之后,就待在房间里没有出来过! 这一下,不仅仅是东方朔,就连赵峥他们也暗自泛起了嘀咕,这位墨王爷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先是将十六殿下教训了一通也就算了,如今又闭门不出,这是要给他们下马威? 且不管赵峥心中怎么想的,墨煊不过是起了假意与他们合作的心思,但是这合作不能是自己上赶着要来的,必须是赵峥他们偷偷求来的,这样,他们才不会怀疑自己,自己也才能更好的调查赈灾银两丢失一案。 墨煊的心思东方朔虽然不明白,不过却也知道他做事一定有自己的道理,见到墨煊闭门谢客,当即冲赵峥他们道:“我师父墨王爷爱好清净,你们且在外面候着吧,我且却问问看,我们准备何时出发!” 第三百一十章 入住 等到东方朔重新出来,赵峥等人才算是松了口气,纷纷跪拜在地,“恭迎王爷!” 直到这个时候,赵峥才总算是见到了传说中那个备受陛下宠爱的王爷,他偷偷的抬了抬眼睛,就看到一个英俊挺拔男子穿着一身玄色镶边直坠长袍,袍底用金丝做底,脚下踩着一双祥云纹的黑色官靴,身姿修长,如芝兰玉树,意外风流。 再往上看,墨色的头发高高梳起,以白色玉冠扣起,一双眉毛斜飞入鬓,下面是一双冷冽淡漠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下一张薄唇轻抿,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察觉到赵峥打量的视线,墨煊的目光冷冷的扫了过去,赵峥顿时收回了目光,吓得通体生寒。 这个墨王爷果然不简单啊! “诸位起来吧!我们奉旨来江南治水,从今日开始,恐怕要叨扰诸位一段时间,还请诸位大人海涵!” “王爷客气!王爷能来我江南驻地,这是我们的福气啊!而且江南这几年水患频发,百姓们是苦不堪言,微臣等虽然也尽力治理,可是收效甚微啊……” “行了!”墨煊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赵峥的话,“这些稍后再说吧,连日奔波,本王累了,可有舒适些的地方先让本王洗漱一番!” 赵峥闻言眼波一转,“王爷若是不嫌弃,不如住到舍下如何?” 墨煊的视线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缓缓勾起笑容来,“也好!” 赵峥心中满意极了,之前还在担心这个墨煊不好对付,看来,倒是他多虑了,此人应该是和他们一类人才是!若是如此就好办了! 于是当天,赵峥就亲自领着墨煊等人住进了府衙之中,赵府坐落于一处偌大的园林中,是整个苏城最大的一处园子,原本是一个富商家的,赵峥上台之后,用了一些手段,将这园子拿到手里了,而自古民不与官斗,尤其商人的地位低下,无奈之下也只能认命了,就这样,赵峥一家就在这园子里住了下来。 平心而论,这园子确实是美轮美奂,三步一楼阁,五步一水榭,其间更是花木丛生,郁郁葱葱的很是喜人。 墨煊等人到了门口,自然是以最高规格被迎了进去,一踏进园子,墨煊便赞叹道:“难得赵大人家倒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赵峥笑了笑道:“王爷过奖,下官不过是运气好一些而已,上任那一年有个商户要周转生意,急需银两,故而就将这宅子贱卖给了下官。” “是吗?”墨煊似笑非笑的看他,“运气好也是一种本事啊!” 赵峥连连称是! 东方朔一路跟在墨煊身后一言不发,不过眼前这个墨煊让他觉得陌生极了! 东方清儿因为是女眷,到底不方便与他们一同走,于是请了府中的赵夫人特意来此处作陪,这位赵夫人也是个嘴巴利索的,一路上和东方清儿说说笑笑,倒也十分的有趣。 因为是客人,东方朔他们被安排在西厢的客房里,这西厢的院落倒也很大,中间还有个假山,山下是人工池塘,里面种满了荷花,清新雅致,风景宜人。 不时有红色的锦鲤在莲池里游来游去,池塘上有一座木制水桥,直接通往假山之上的凉亭中,真真是叫人喜欢的很。 东方清儿一眼就看中了这个地方,因此赵峥一提出来,她就满口应了下来。 赵峥也很是得意,这一路下来,他已经看出了端倪,墨煊确实是他们之中当家做主的,十六皇子和清儿公主都要经过他的许可才能做事,而其中就十六皇子对墨煊十分的推崇和畏惧,清儿公主则似乎有些相反,至于墨煊此人,清高冷傲,却意外的好说话,至于具体的情况还要接触之后才能知晓。 将众人安排妥当之后,赵峥让他们先休息片刻,随后就一起坐马车却酒楼用膳,他的侄子李希文已经订好了酒宴,就等墨煊他们过去了。 墨煊是答应了下来,等到赵峥他们一走,东方朔就不解道:“先生,你今日为何对他们这般热络,我从来没有见到过先生如此热情的对待过其他官员。” 一旁的东方清儿接过话道:“我倒是看不出来,墨王爷不还是这般冷艳高贵么?哼!简直比你我还要身份高些一般。” 东方清儿的冷嘲热讽让墨煊皱了皱眉头,东方朔的直言不讳也让墨煊不满极了,这里到底是别人的地方,所谓隔墙有耳,就算是在房间里,也并不表示他们所有的话都没有人听到都是安全的。 偏偏这两个蠢货,说不定会坏了自己的好事,想到这里,墨煊正色道:“东方朔,我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置喙?还有公主殿下,你打算何时回去皇城?我早就已经说过了,我们是来做正事的,并非游山玩水的!” 东方清儿冷哼一声,倒是没有再说话,东方朔捏了捏拳头,也低头沉默不语。 墨煊看他们实在是碍眼,大手一挥,“行了,你们且去自己房中休息吧,我有些乏了!” 东方朔他们只能暂且告退。 另外一边,赵峥和他夫人此时正在内堂之中商议着。 赵夫人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喜悦,反而是一脸担忧道:“老爷,你怎么把这几尊大神请到家里来了?难道你忘记了,家里可是还藏着不少之前赈灾的银两呢!” 赵峥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这些人虽然得罪不起,但是未必就不能拉拢,你看到没有,来的一个是一手遮天的并肩王,一个是什么都不懂的十六皇子,还有一个是纯粹来玩的公主殿下。” “老爷的意思,我们可以将他们都拉拢过来?” “能都拉拢过来是最好,但是我觉得那个十六皇子还是不要去招惹,毕竟他是皇帝亲儿子,又一副懵懂模样,只怕有什么话都会告诉皇帝,所以我们得防着,至于那个公主么,夫人,难道你不觉得,有这样一个儿媳妇也是很不错的么?” 赵夫人闻言眼前一亮,“老爷英明,这些宫中的女子根本没见过多少男人,以我家宣儿的人品相貌,说不定真的能成!可是老爷,这一旦成了驸马,就不能在官场上有所作为了!这恐怕宣儿不会同意!” “蠢货!有了皇亲国戚的身份,还要那官位做什么?官做的再大,也大不过皇家,你速速给宣儿写信,让他请假回来!” “可是宣儿这才刚刚上任三个月不到,就此回来的话,会不会丢了官?” “一个小小的县令而已,丢了难道我就不能帮他再弄一个么?你速速写信就是!” 赵夫人连连应承下来,越想越是觉得赵峥说的有道理,与其在官位上熬几十年都熬不出头,还不如找个公主做夫人,成了驸马爷,荣华富贵什么都有了,何况,她觉得那公主样貌十分不错,至于有些骄纵什么的,皇家出来的,这个也是自然!夫妻两个一辈子哪有不吵架的? “对了,老爷还没有说那个墨王爷呢?我看三人之中那个墨王爷最为厉害,还没等走近呢就感觉浑身一股凉意。” “那叫气势!”赵峥感慨道,“这个墨王爷确实是不简单,看着和宣儿相差不了几岁,却已经是朝中举足轻重的大臣了,我听闻,太子都对他忌惮几分,十六殿下更是对他言听计从,更不要说皇上十分的信任他,就连当朝丞相都比不过他的地位!” “这么厉害?” “没错,这样的人,我们就算是不能拉拢,也绝对不能得罪了!” “是是是,老爷说的对,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招待他们,让他们宾至如归的!” 赵峥笑道:“这一点我还是相信夫人的,有夫人在,我倒是不担心其他,我现在担心的是,墨王爷未必会买账,所以我们还要万分的小心试探才行!” “老爷,我倒是觉得不必如此小心,这人啊,总是有欲望的,只要找到他所在意的东西不就好了?投其所好而已,应该不是很难!” “夫人言之有理,这样,你去帮我挑选几个容貌出众的女子来,今晚接风宴的时候需要她们陪同。” 赵夫人一听笑道:“老爷放心,保准你满意!” 这位赵夫人年轻的时候做过一段时间的红娘,认识了几个姐妹都是在花船上做事的,自然明白赵峥的意思。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赵夫人就离开了,赵峥走到书桌后面坐下,心中长叹一声,但愿此次一切顺利才好! 待到夕阳西下,华灯初上,赵峥早早让人准备了马车停在门外,就等着墨煊他们出来,片刻之后,墨煊和东方朔等人一同去了酒楼,东方清儿因为是女子所以并未与他们同行,被赵夫人留在家中说话。 为了表示慎重,吴启华等人早早的就在酒楼等候了,并且特意包下了整个酒楼,以防止有人知道墨煊他们的身份而不自量力的前来告状。 一路到了二楼包间,墨煊等人纷纷坐下,赵峥一个示意,很快小二就将早已经准备好的美味佳肴送了上来。 “王爷,皇子殿下,下官代表所有的江南百姓感谢诸位的到来,并且特意准备了桃花酿,我先干为敬!” 赵峥端起酒杯来一饮而尽,墨煊也十分给面子的抿了一口。 “殿下,这第二杯是代表下官自己,这一次江南治水能请来王爷和殿下,何愁此事不成?” 赵峥一边说着,又是迅速端起酒杯来。 一旁的吴启华见状大笑道:“老赵,你这个文官今天喝酒怎么如此的爽快?莫不是看到王爷他们过来你特别的给面子么?” “那是自然!王爷能来我们苏城,这是何等的荣耀,下官实在是太高兴了!” 吴启华闻言也端起酒杯来,“我老吴是个粗人,不过来者是客,我也敬王爷一杯!” 墨煊则淡淡笑道:“诸位客气了,本王奉旨前来,算不得什么客人,最多也只是替陛下办差事的人而已,你我皆是同僚,实在不用如此客气!” “王爷真是爽快人!我老吴就喜欢这样的爽快人!来!干杯!” 觥筹交错间,赵峥他们对墨煊倒是少了几分戒心,至于东方朔,在众人眼里他不过是个孩子,能有多大的本事?就连酒,墨煊都不准他喝! 也正因为如此,整个酒桌上,也就东方朔一个人最为清闲。 第三百一十一章 不近女色 一番推杯换盏之后,众人都带了三分醉意,其中以赵峥的侄子李希文最为严重,他本来就贪杯,加上酒量又不行,不过片刻,整个人就晕晕乎乎的了,脚步都有些踉跄。 李希文端着酒杯走到墨煊的身边,直接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记! 这一个动作让赵峥的酒意吓醒了三分!正准备厉声和呵斥李希文的时候,突然发现墨煊似乎并没有生气的意思,于是按捺住心中的畏惧和惊疑不定,继续看墨煊的反应! “墨……墨王爷……嗝……我李希文就是欣赏你……你这样的人!看着身份地位崇高,但是为人就格外的可亲……嗝……今天……我斗胆喊你一声……大……大哥……如……如何?” 李希文一边打着酒嗝,一边和墨煊称兄道弟,吓得其他官员冷汗都出来了,东方朔的脸色也不好看,这个李希文算是什么东西?还敢和先生成兄弟? 赵峥连忙接过话道:“王爷息怒,这小子喝醉了,胡言乱语呢!王爷莫怪!” 就在众人都胆战心惊的时候,墨煊却意外的笑了起来,“无妨,李兄弟率性的很,本王倒是很欣赏,也好,那么我就认下你这个贤弟了!” 李希文迷迷糊糊,“好!” 赵峥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倒是对墨煊有了另外的看法,看样子,这个王爷果然和他们是一路人,他和吴启华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了然于心。 而酒桌上的其他几个县令则心中懊恼不已,他们怎么就没有李希文这种勇气呢?早知道也该上前去套套近乎的! 不过后悔似乎已经晚了,现在若是再凑上去的话,难免会落人话柄,还不如规规矩矩的好一些。 赵峥则心中喜不自胜,为自己的侄儿赞叹,这小子平日里只有些小聪明,没想到今日倒还歪打正着的帮他们摸清楚了这王爷的心思。 酒足饭饱之后,赵峥提议道:“诸位初来江南,一定不曾领略这江南的秦淮风光,不如今日下官做东如何?” 东方朔有些不明白,“何为秦淮风光?是说这沿途的风景么?可是现在已经很晚了,就算是有美景也无法欣赏了吧?” 此言一出,众人发出一阵阵笑声,不过却也是善意的笑容,赵峥笑道:“十六殿下到底年幼,许是还不曾经历过,不知道……” 赵峥询问的目光看向墨煊,“不知道要不要送十六殿下先回去呢?” 墨煊还没有开口,东方朔就怒气冲冲道:“有什么是我不能经历的么?总是说我小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不会长大么?还是说你们瞧不起我?哼!” 见到东方朔生气,赵峥面上有些尴尬,“这,殿下息怒,下官不敢!下官只是担心这种景色殿下见了有碍观瞻,所以……” “你们都看得我就看不得么?真是可笑!说什么有碍观瞻,不过是你们的一种借口吧!” 墨煊在接过话道:“行了,赵大人,既然朔儿想留下来,就让他见识下也好,在皇家,这种事情见得多了,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得了墨煊的旨意,赵峥才拍了拍手,将之前就让他夫人准备好的人带了上来。 人未曾进来,率先钻进众人耳朵的就是一阵阵动人的乐曲声。 紧接着,四个身形窈窕,姿态优雅,容貌上乘且各有特色的女子轻移莲步走了进来。 这四个女子各自穿着红,黄,绿,紫色衣裙,每一个人的衣裙与自身的容貌交相辉映,让他们的特点显得更加明显了几分。 红衣女子本来就长得妖艳,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自带风流,眼尾上翘,如同一只修炼千年的妖精,黄衣女子则清新雅致,杏眼圆圆,可爱极了,绿衣女子如芙蓉出水,身姿修长,自有一份书卷气,紫衣女子则一脸雍容,端庄大气,尤其她微微低垂着眼眸,唇瓣也不像是其他几人露出笑意,反而更有一种大家闺秀的感觉。 这几个女子一出来,东方朔就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原来,赵峥所说的风景竟然是这个么? 墨煊则眉色淡淡,兀自喝酒,看不出喜欢还是不喜欢,其余几个县令倒是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这几个美人,如此绝色,他们是见都没有见过! “诸位,这几个美人如何?” “妙!当真是妙啊!”吴启华率先感叹道,“还是老赵你有本事,能找来这么多不同风格的美人!” 赵峥则看向墨煊道:“王爷,这些女子都是歌坊之中的头牌!不知道此等绝色,王爷以为如何?” 墨煊冷笑一声,“此等庸脂俗粉也能称之为绝色么?赵大人你们还是自己享用吧!” 赵峥一愣,心中忐忑不已,随后就被身旁的一个县令扯了扯袖子,凑到他耳边低语道:“大人有所不知,墨王爷与王妃沈氏伉俪情深,琴瑟和鸣,墨王爷在遇到王妃之前,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也就一个墨王妃,能让墨王爷为之动情!” 赵峥闻言心中叹息,没想到世界上还有此等深情之辈,不过既然如此,他自然也不能继续勉强,只是笑道:“王爷说的是,听闻王爷的夫人容貌才情均是绝色,有此等女子陪伴在身边,王爷自然看不上这些庸脂俗粉了,但是只听听乐曲也是不错的。” 听闻赵峥提及自己夫人,墨煊的神色柔和了下来,“这是自然,在本王心中,唯我夫人真绝色也!” 赵峥赞叹道:“王爷当真是痴情!也算的上是我辈楷模了!” 墨煊也调侃道:“赵大人貌似也不错啊,府中也就只有一位夫人,这一点,本王还是十分佩服的,身为男子本就应该对感情一心一意才是!” “是是是!”赵峥连连点头,心中却暗自嘀咕道,他确实是只有一个夫人在府中不假,那是因为在他之前就任的地方娶的那些夫人都留在了当地而已!更何况,也就这个夫人给他生了个儿子,就算是为了儿子,他也要将她带在身边! 至于原本对这几个女人还十分感兴趣的几个县令听墨煊这么一说,立刻正襟危坐,不敢再有什么旁的心思,倒是吴启华朗声笑道:“说起来还是我老吴好,我妻子去世的早,这些年一直在军中也没能续弦,今日这些美人,我就不客气了!” “吴大人喜欢就好,虽然本王自己不近女色,不表示本王也是那种顽固不化之人,诸位要是有喜欢的,尽管自行其乐就是!” 墨煊都说的如此明显,倒是让众人自在了许多,反倒是东方朔,自从这些女子进来,他就坐立不安窘迫极了! 墨煊自然也看到了他的窘迫,不过却什么话都没有说,他虽然年纪小了一些,对于这些事情却并非不熟悉,每一位皇子在成年的时候都会由特定的宫女为其引导成人之事,所以其实东方朔应该也已经开过荤了!而且,他突然觉得,与其自己一路护着,倒不如让他自己去闯荡一番,或许得到的东西,才会让他真正的成长起来吧! 不过这其中也有多少是因为之前东方朔对不信任而让墨煊有些心灰意冷的缘故,恐怕也就只有墨煊自己清楚了。 赵峥见到墨煊是真的对这些女子没有感觉,倒也不勉强,只让他们弹奏了一些曲子之后就退了下去,而东方朔也总算是觉得自在了一些。 墨煊则看了看窗外已经璀璨的星辰,“行了,今日就这样吧,左右本王还要在此地待上好些日子,来日方长,日后总有机会再聚,今天就散了吧!” 墨煊一声令下,赵峥等人依言散了聚会,随后,他们一同乘车回了府衙。 在回程的途中,东方朔沮丧着一张脸,不时的看向墨煊,随后又懊恼的低头,墨煊则坐在一旁闭目养神,与这些人虚与委蛇,当真是一件极其疲惫的事情。 “先生……”东方朔忍不住开口,随即又欲言又止的闭上了嘴巴。 墨煊闻言则淡淡道:“有话尽管说!什么时候学会的吞吞吐吐。” “先生,自从和赵大人他们见面之后,先生就有些不像是之前的你了,朔儿不明白!” 墨煊沉吟片刻,“人总是需要许多面具,尤其是面对不同人的时候,自然要用不同的面具。” “可是这不是虚伪吗?先生不是说过做人要诚实,不可弄虚作假的么?” “凡事要具体看待的,有些事情,人必须要虚伪一些,尤其是在对待本就对你虚伪的人,你根本就没有必要表现出本真。” “先生的意思是说,赵大人他们也在弄虚作假么?可是他们不是对我们挺好的么?” 墨煊冷笑,“天真!难不成你以为他做这些都是出于真心吗?他不过是看中了你我的地位和身份而已,这一场接风宴说白了也是对你我的一种试探,若是我们不给面子,只怕他们从此对我们越发防备,以后我们想要好好进行治水一事就更加困难了!” 墨煊的一番话让东方朔若有所思,而今日的所见所闻也让他一贯以来的思维得到了一种全新的解放。 墨煊见状开口道:“朔儿,成长是需要一个过程的,你记住,任何事情都不能一蹴而就,尽管我并不想要让你成为这样的人,但是这是一个必须的过程,好好珍惜自己依然纯真的岁月,因为日后你会发现,这将是你一生中最为单纯的时光!” 东方朔似懂非懂,却又觉得墨煊说的有道理极了! “多谢先生指点!” “我并没有指点你什么,这些都是你自己要去体悟的过程,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彻底体会到这其中的各种滋味,朔儿,有时候成长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这一刻,墨煊忘记了之前东方朔对他的种种不信任,像是所有哥哥教导弟弟那样,将自己的经验一点点的告诉这个称自己为先生的孩子。 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不是正确,不过比起心狠手辣的东方翼来,显然东方朔是更好的选择!不管他未来是否能够成为新的帝王,他所能学到的东西应该都能够他受用一生。 第三百一十二章 药引 墨煊重新闭了眼眸,他必须乘着现在尽快养足精神,因为他有预感,今晚未必能够早早休息! 墨煊他们一回到府中,就各自进了客房,墨煊的房门一直都没有关,两个时辰之后,房门果然被敲响了。 “进来!” 赵峥笑意盈盈的推门进来,手中端着一个托盘,见到墨煊端坐在桌边喝茶,不免笑道:“王爷还没有休息么?下官担心王爷之前的宴会没有吃饱,所以特意送了些宵夜过来,还望王爷笑纳!” 墨煊扫了一眼那盖着红布看不清内容的托盘,唇角勾起一抹笑容来,“赵大人果然懂事!东西先放着吧,既然赵大人也无心睡眠,不如与本王对弈一局如何?” 赵峥没开眼笑,“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对面而坐,赵峥一脸恭敬,“下官的棋艺不太好,还望王爷承让。” “不过是玩玩而已,大人何必这么较真?” “说的也是,是下官想多了,如此,王爷请!” 黑白棋子很快就放了下来,棋局摆开,两人各自拿一棋子,开始对弈。 赵峥一边下棋,一边思索着该如何开口询问关于治水一事,心思恍惚之下,很快就被墨煊杀得片甲不留! 墨煊一推棋盘,“算了,既然大人无心下棋,不如我们来聊聊正事吧!” 赵峥闻言眼前一亮,连连告嘴道:“王爷息怒,实在是下官此时没有心思玩乐,眼看着夏季临近,汛期将至,一些沿江的百姓们还没有安置,许多河堤还没有加固,我实在是……唉!” “赵大人忧国忧民,果然值得人佩服,不过再多担心也应该劳逸结合,否则太过操劳岂不是要提前告老还乡?” “是是是!”赵峥笑道,“王爷所言极是!今日一见王爷,下官就被王爷的龙风之姿所折服,实话说,下官也有一子,虽然和王爷同样的年纪,却连王爷的万分都不及其一,十分巧合的是,他前些日子写信回来,说是有假期要回家探亲,下官想让他跟随王爷鞍前马后,不知道行不行?” “赵大人的公子自然也是人中龙凤,大人不要妄自菲薄才是!我虽然少年成名,却到底是运气颇多,这其中的事情不足为提!” “王爷客气了。” 两人又互相吹捧了一阵,然后就听赵峥道:“不知道王爷此次带了多少银两前来救灾?” 墨煊抬眸,一双黑眸幽深,“这个不用大人操心,在本王出发之前,陛下早就已经将银两准备妥当了,我倒是要问问看大人,这些银两都准备用在何处?” “这个么,三分之一的银两自然要用在修建加固河堤上,三分之一则用来安置灾民,这剩下的三分之一则作为备用,哪一方面不够了就及时填补上!” “原来如此,那么赵大人可否做个具体的账目表给本王呢?你知道的,伴君如伴虎,哪怕是我在陛下面前也只能兢兢业业,何况此次本王奉命来江南,若是不交出一些东西来,只怕陛下也不会放过我!”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下官一定全力配合王爷!” “赵大人有此觉悟,本王很是欣慰,本王也十分期待与大人的合作!” 赵峥得了准信,心中安定了许多,一番客套之后他及时的离开了墨煊的房间,而墨煊则缓缓揭开了那托盘上的红布,然后就看到了一个锦盒,锦盒中是一叠银票,每一张都有一千两之多,而那一叠,足足有一百张! 看着手中的那一叠银票,墨煊的眼睛里迸发出冷冽的光!看来这个赵峥果然贪污了不少银两! 不过这些银子来的还真是时候,既然这位赵大人如此的主动积极,他自然也该将这银两用到实处不是? 墨煊冷笑一声,低声道:“风澈!” 一直躲在暗处的风澈迅速的显出身形来,恭敬道:“主子,有何吩咐。” 墨煊将锦盒交到了风澈手中,“你连夜回皇城一趟,将这东西带给陛下,然后将我们这些时日所收集到的情况禀告给陛下,至于其他的,你可以暂时不用管,此番回去之后,你就暂时留在夫人身边,我这里情况虽然复杂一些,却还算是能应付过来。” “是!属下明白,主子你也要多加小心,这些官员大都是心狠手辣之徒,既然有胆子贪墨如此多的银两,只怕手段也是十分狠辣的,主子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放心,我心中有数!” 墨煊交代几句之后,将之前就已经写好的家书塞进了风澈的行李中,镇重其事道:“这书信你一定要保好,回去之后第一时间交给夫人。” “主子放心!” 墨煊难得又啰嗦两句之后才放风澈离开了。 此时皇城之中,因为苏荷的回归,各方势力倒是显得平静了许多,尤其是苏荷,之前的换魂让她元气大伤,因此一回宫之后,就闭门不出了,美其名曰养病。 风查倒是借着为苏妃娘娘看病的理由时常出没皇宫,老皇帝听闻苏荷病了之后心中十分焦急,当即让太医院的太医一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为苏荷诊断,弄的苏荷不厌其烦,到最后还是风查出面,说苏荷的病并非普通大夫能够治好的,因为她在帮忙布阵的时候不小心被阵法侵蚀,导致体内阴气过剩,故而才会如此。 东方烈闻言心中大惊,便拜托风查一定要尽快治好苏荷,不论付出再多的代价也无妨。 风查应承下来。 这一日,风查面色欣喜的带着几样东西到了苏荷宫中,彼时,苏荷正躺在软塌之上,宫女们在服侍她喝汤,见到风查过来,苏荷当即屏退了左右。 “到底何事如此高兴?” 风查言笑晏晏,“娘娘,是您绝对想不到的好事!” “哦?”苏荷稍稍抬眸,有些不太相信的瞥了他一眼,“到底是什么事?直说就是,本宫头疼,不愿意想!” “是,娘娘可还记得之前我等在沈画身上种下的蛊草?” 苏荷有些漫不经心的拨弄着面前碗里的羹汤,一双美眸没有什么情绪,“记得又如何,那东西不是根本就没有用吗?” “娘娘,那不是没用,而是我们没有找到药引。” 苏荷闻言怒道:“所以我才说没用,龙须龙血,龙胆花,这样的药引,上天入地也找不到吧?” “娘娘息怒,是我没有说清楚,事实上在那日之后,我一直派人寻找这几样东西,之后又细细的研读了古籍,发现其实需要的应该是龙须草,龙血树的树叶,以及龙胆花的花心,用这三样东西制成药引,就能引发潜伏在沈画身上的蛊草了。” 苏荷闻言怒气稍稍减少了几分,她瞪大了眼睛询问道:“此言当真?” “自是不敢欺瞒娘娘,娘娘若是不信,可以一试,这药引我已经让人寻找到了,并且也已经炼制成了药丸,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该如何让沈画将这东西给吃下去呢?” 苏荷闻言揉了揉有些微痛的太阳穴,“这确实是个问题!行了,这件事我心中有数了,你且先回去吧,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风查闻言笑道:“是,那么我就静候佳音了。” 风查笑着从殿中退了出来,迎面碰到了刚刚下朝就过来的东方烈,连忙给他行礼,“见过陛下。” 东方烈微微抬手,“免了,看张大师一脸喜色,可是爱妃的病情有了起色?” 风查笑道:“正是如此,某找到了几种药,正好对娘娘的病情有所帮助,想来用不了多久,娘娘就会痊愈了。” 东方烈闻言喜上眉梢,“如此,朕就先谢过大师了,没想到张大师对医术也有涉猎,当真叫人佩服!” “陛下过奖了,不过是些雕虫小技而已,入不得大家法眼!” “大师过谦了,若不是大师出面将皇城之中的鬼神收走,还不知道要丢失多少孩童呢!自从大师成功之后,整个皇城之中就再也没有孩童丢失过,这都是大师的功劳。” “某不敢居功,能为陛下分忧是某的造化,我们游方之人讲究一个缘分,能够来到这里为陛下和娘娘效力,这其实就是一种缘分啊!” “大师所言极是!那朕也不便在此处打扰大师了,还望大师尽快找到药物,彻底治疗好爱妃的身体才是!” “是!某自当尽力而为!” 又寒暄一阵之后,风查才离开皇宫,而老皇帝则直接进了苏荷的院落,今日他心情不错,一早就接到了墨煊的密信,虽然愤怒江南的那些蛀虫们贪墨了那么多的赈灾银两,不过听墨煊的口气,应该能够暗中将他们一网打尽,如此一来,他就放心了,最重要的是,墨煊的孝敬让他心中很是熨帖。 想到这里,东方烈脸上笑意更是加深了几分,虽然眼下墨煊还没有承认自己的身份,但是他相信总有一日,这个孩子会愿意回到自己身边的。 “阿嚏!” 远在江南的墨煊突然很没有形象的打了个喷嚏,一旁的东方朔关切道:“先生,可是身体不适?” “无妨!” 墨煊他们此时正戴着斗笠,穿着蓑衣在附近的堤岸上巡查,在来到江南的第三天,暴雨突然降临,所有人都有些猝不及防,其中墨煊是最为担心的,之前他就已经大致调查过了,这里的河堤看似坚固,实则十分的脆弱,一旦有暴雨冲刷,只怕根本就坚持不下来。 倒塌,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第三百一十三章 再访老汉 而墨煊他们一早就去了河堤的消息也让赵峥等人心中焦急不已,此时赵家书房里,几个官员们团团而坐,李希文率先开口道:“舅舅,我看我等最好也尽快赶去河堤才是,只有王爷和十六皇子在那里,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们根本无法担待啊!” “是啊,赵大人,此事非同小可,不是你我能承受的,陛下对这个墨王爷尤其喜爱,说他是国家栋梁绝不为过,就算是为了我们自己,也要尽快找到他们,你们可别忘了,有几个堤坝可是什么都没有做啊!” 众人都早已经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来,赵峥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拍桌子道:“找!马上给我找!吴大人,还要烦请你出兵协助,到各个堤岸上去看看,他们初来乍到,应该不会走的太远才对!” “老赵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随后,在赵峥的带领下,几个官员只能任命的穿好雨具出门寻找墨煊他们去了。 墨煊和东方朔此时则已经到了先前来过的那位老人家家中暂且歇脚。 “官人,这么大的雨天,你怎么还在外面跑啊,快喝完姜茶暖暖!” 老爷子吩咐老婆去煮了姜茶,小毛豆还记得这个给自己家里的生活带来改善的大官人,一见到墨煊就笑眯眯的走了过来,乖巧的叫了一声“叔叔!” 墨煊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小毛豆,你还记得我?” 老爷子一边抽着旱烟,一边笑道:“可不是记得么?天天念叨着您呢!说是长大了也想要像是您一样做一个厉害的大人。” 墨煊勾唇浅笑,号不嫌弃的将小毛豆抱起来坐在腿上,“是吗?” 小毛豆连连点头,一旁的东方朔则是惊讶又好奇的看着墨煊和这些百姓们的互动,眼睛则四处看着这简直堪称简陋的房子。 注意到东方朔的目光,老爷子笑着问道:“墨官人,不知道这位公子是……” “哦,是我刚收的学徒!” “先生果然是人中龙凤,就连这小公子都一表人才!”老人家笑着夸赞,倒是让东方朔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尴尬的看向墨煊道:“先生……” 墨煊笑道:“他性子比较腼腆些,老人家莫怪!” “腼腆就是沉稳,挺好,挺好,官人,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老人家突然放下了旱烟,语气认真的开口。 墨煊闻言也正了神色,而毛豆也十分有眼色的迅速从墨煊身上下来,让大人们能好好说话,墨煊开口道:“老人家,有话但说无妨!” 老汉这才坦言道:“今年的汛期估计再有两三天就要开始了,官人若是没有什么旁的事情,还是尽快离开的好,否则,汛期到了,只怕连官人这样的人都要被抓了去填河呀!” “多谢老人家的关心,不过你放心,我想他们还未必有这个胆子!老人家,这水患总有一日会治理好的,朝廷已经派人下来处理此事了,百姓们且宽心才是啊!” 老汉却摇摇头道:“唉,我们已经老了,也不知道能活多久,这山高皇帝远,朝廷的人又有什么用?年年派人下来,结果一年比一年更糟糕,最后滋润的都是当官的,苦的都是百姓!官人对我老头子一家有恩,我和你说句知心话,看你的年纪和我家二小子差不多大,可千万不能意气用事啊,自古民不与官斗,尤其我们这里的这些官员,那都是个顶个的厉害啊!一个个看着人模狗样的,做出的事情都是猪狗不如啊!” 老汉一边说着,眼泪都要下来了。 东方朔听的糊涂,墨煊却是一脸凝重,“老人家,可是这些时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事!没事!” 老汉的话音未落,门就被推开了,老婆子就一脸泪痕的冲了进来,扑通一声在墨煊面前跪了下来。 “大官人,求你救救我们一家吧!” “你在做什么?还不快起来!”老汉见状呵斥道! 老婆子也意外的没有听话,只是重重磕头道:“官人,我老婆子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但是我们死不足惜,留下毛豆一个人却根本没有人照顾,我知道官人是菩萨心肠,求你救救我们一家人才是啊!” 墨煊闻言连忙上前将老婆子扶起来,“老人家莫要着急,有事好好说就是!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们如此害怕?” 老汉这才娓娓道来,原来就在之前墨煊离开后不久,官府又发下檄文,说是为了今年的治水大业,让各家都要出人去建造河堤,而且不论男女老幼,都必须要去! 联想到往年的治水时候发生的那些事情,这等于是让他们去送死啊! 墨煊的脸色越发沉重,“檄文在何处?” “就张贴在村东头的村长家门外,不过这一会儿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水给冲走了,眼看这汛期越发近了,只怕我和老婆子都要去河堤了,只是可怜了毛豆这么个孩子……” 东方朔闻言也十分吃惊,他倒是也听说过必要的时候需要百姓们去修建河堤,但是这么大的年纪而且不分男女的去河堤,实在是叫人匪夷所思! “老人家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吧,一定不会让你们去修理河堤的!” 老汉闻言则连忙道:“官人,我并非这个意思,修理河堤我并不害怕,我害怕的是,毛豆没有人照顾,如果说我们不幸都死了,还望官人看在我们还算是有缘的份上,帮毛豆找个好人家卖了也好,送了也好,别让他死了就成。” 东方朔看着那个又黑又小的孩子,心底莫名有些难过,本以为江南鱼米之乡,百姓们的生活应该十分富裕才是,但是没先想到私下还有这样的情况。 墨煊则慎重点头,“老人家,我且答应下来,不过绝对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你且放心!” 老汉又连连拜谢了一番,墨煊和东方朔这才找了借口从老汉家出来,而此时,外面的雨也总算是停了下来。 走出老汉的家中,墨煊的脸色则越发阴沉下来,一双幽深的眼眸里满是怒火,似乎酝酿着狂风暴雨,他大步走在前面,东方朔紧随其后不敢有半分怨言。 两人一路朝着老汉说着村长家走去,果然在那高大院墙外面看到了一张官府颁发的檄文,而檄文的内容和老汉说的别无二致,上面甚至还盖着红色的官印。 墨煊一把就将那檄文扯了下来,吩咐东方朔将之收起来。 “先生,没想到竟然真的有这样的檄文,这些官员们到底在想什么?如此枉顾百姓性命,他们简直,简直太没有人性了!” “人性?或许在这些人的眼睛里,人性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了,只有权利和地位才是他们所感兴趣的东西,当然,或许还有金钱!” “他们就不觉得害怕吗?” 对于东方朔天真的问题墨煊连回答的兴趣都没有,而是直接将这个问题留给他自己去思考,好在东方朔也不是蠢笨的,很快就明白过来,这些人根本就是一群亡命之徒,只不过披着官员的外衣而已。 “先生!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墨煊看了看天色,“出来这么久,想必赵大人他们应该要四处找我们了,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吗,我们还是尽快回去好了,至于其他的事情,等回去之后,我们再继续慢慢讨论!” 东方朔点头,与墨煊一同打道回府,他们悄悄地出门,又悄悄地回去,若不是赵峥他们留了人在府中,恐怕还要在外面找翻了天了。 一见到东方朔他们回来,赵夫人就热情的为他们准备了吃食,“王爷,殿下,你们怎么出门也不吩咐一声,也好让人准备准备,瞧瞧这大雨给淋的!快去换衣服吧,免得着凉就不好了。” 言语之中倒是丝毫没有提及其他事情,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来。 “多谢夫人关心了,赵大人呢?” “哦,老爷他们听说王爷你们出去了,心中十分担心,故而也出门寻你们去了,如今这汛期说来就来,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墨煊没有再开口,直接回房间换了衣服,与东方朔一同用了饭菜,之前他们出去的匆忙,一路上又只顾着调查河堤的事情,几乎没有吃东西,等他们酒足饭饱之后,赵峥等人也被赵夫人派去的人给喊了回来。 一进门,赵峥就满脸愧疚道:“王爷,下官有罪!” “赵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王爷,如此危险的雨天,下官却不能与王爷同行,让王爷一人置身于危险之中,下官有罪啊!” 墨煊则笑道:“大人言重了,不过就是出去转转而已,哪里来的危险,何况我们一路过来就发现大人治下一片安宁,百姓安居乐业,今日主要是本王听闻江南烟雨风景秀美,于是和朔儿一起领略了一下这雨中风光而已。” “原来如此,王爷真是好雅兴!” “难得来江南,总是要留下一些美好记忆才是,如此回去之后我夫人问起,也好一一说与她听啊!” “原来王爷是为了王妃啊,真是一对贤伉俪,不知道今日出去所见如何?” “确实不错,这江南的雨景与我北地当真是全然不同啊,今日是没有准备,若是带了笔墨,能将这样的雨景描绘下来,倒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这有何难?王爷若是喜欢,下次下雨的时候,让下官为你安排,定然能让王爷满意。” 墨煊挑眉道:“哦?如此就多谢赵大人了。” 从头到尾,东方朔都紧锁着眉头,一脸的欲言又止,他的这幅表情落在赵峥的眼里让他微微皱了眉头,眼波一转,赵峥发问道:“看殿下的样子,难道是今日没有玩好么?” 东方朔刚要开口,就被墨煊接过话道:“小孩子闹脾气而已,赵大人不用在意,今日我们走的有些乏了,听闻赵大人也辛苦了一天,不如都各自休息去吧。” 赵峥这才将信将疑的离开,墨煊则面色不善的将东方朔喊进了房间里。 第三百一十四章 修建河堤 “先生,你方才为何不让我说?” “你想要说什么,质问那些人关于檄文的事情么?你觉得就算是你说了又能如何?百姓们的状况根本就不可能改变,阳奉阴违这种事情,他们可不是做了一天两天了。” 东方朔紧锁眉头,“那么先生你说,我们该如何是好?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百姓们去送死吗?” “当然不是,这件事你且放在心里,明日就有定论了。” 东方朔看墨煊一脸的从容自信,知道他心中恐怕是已经有了主意,当即也不多言,只乖巧的退了出去。 而房间里,墨煊冷漠的思索着对策,要想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就要有一个决定性的方案,河堤是肯定是要重新修建的,否则根本无法度过汛期,而时间又如此紧迫,从哪里找来这么多的人来修建河堤呢? 墨煊紧锁眉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突然,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来,或许,他可以这么做! 第二天一早天未亮,墨煊就悄然出了赵府,一个时辰之后,他带回一道皇帝的密信来,脸上的表情则轻松了许多。 这之后,墨煊吩咐赵峥将吴启华等人一同找来,他有事情要宣布,赵峥虽然有些不解,却依然照样去做了。 等众人都到齐了之后,墨煊宣布了他的决定,“诸位大人,我刚刚接到陛下的密信,鉴于今年汛期提前来临的关系,陛下决定调派各州府的驻军来修建河堤!” “什么?”吴启华的反应最为激烈,“这不行!军队怎么可以用来做这些事情?这不是乱搞吗?” 墨煊目光冷冷的扫过吴启华,“吴大人,这可轮不到你决定,这是陛下的旨意,难不成你想要抗旨么?” 吴启华一愣,倒是不敢再说什么,倒是赵峥有些奇怪道:“陛下怎么会突然下这样的旨意?” “这个本王怎么会知道?陛下的心思谁能揣测呢?” 墨煊的话倒是让赵峥等人噎了一下,“王爷,我们当真要与其他一同去修建河堤吗?” 墨煊目光冷冷的扫了过去,“赵大人,你也可以不去,只不过本王回京述职的时候一定会如实禀告的,此番治水中有功劳的臣子,想必陛下也会考虑升迁一事!” “是是是,有王爷带领,下官等不敢怠慢!既然陛下的旨意已经下了,那么明日就集合驻守军队,就从附近的河堤开始。” “不,赵大人,这修建河堤自然是从最为紧急的开始,本王在来之前就已经稍稍做过一丝了解,听闻有一段河堤屡次修建不好,被此地百姓们称之为阎王口,似乎每一年都是从这里开始发洪水,不知道可有此事?” 赵峥闻言讪讪道:“大人调查的还真是仔细,确实如此!那阎王口水流湍急,无论修建多少次,都会重新被冲垮。” “既然如此,我们就从这里开始,从明日起,你们与本王一同去监督修建,在河堤没有修好之前,所有人都不得擅离职守。” 赵峥心中虽然有不满,却也不敢说出来,只能连连点头称是,心中却将墨煊痛恨不已,这个并肩王是怎么回事?既然收了他的银两,就应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倒好,这么大费周章的来治水,真不知道是做给谁看的。 墨煊当然知道赵峥他们心中的想法,不过那又如何,谅他们也不敢这般嚣张!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今日诸位都回去好好准备准备,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 墨煊一锤定音,率先离开了,剩下的几个官员则面面相觑。 李希文皱着一张脸道:“舅舅,我们真的要跟着去治水吗?您可是知道的,我什么时候做过这么辛苦的事情,别说治水,让我喝水还差不多,那个王爷不是已经收了咱们的东西了,能不能让他通融通融……” “你没听墨王爷说吗?明日他也要亲自过去,说不定十六皇子也会去的,他们都去,你好意思不去?” 李希文嘟囔着,“他们爱去受罪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凭什么我也要跟着一起受罪去?简直莫名其妙嘛!” “行了行了,别抱怨了,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明天先跟过去看看情况再说吧。” 李希文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赵峥则长叹一声,这个墨王爷到底在搞什么鬼?总觉得他似乎是在下一盘大棋啊! 第二天一早,墨煊和东方朔就起来了,他们今天都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看上去十分精神利落,不多时之后,赵峥他们也已经到了门外,和墨煊他们不同是,他们依旧穿着长衫,墨煊淡淡的瞥了一眼,“赵大人,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今日我们是去治水不是去郊游,你这长衫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水给打湿了,到时候走路就格外辛苦。” 赵峥讪讪一笑道:“王爷,下官不会水,是不是就不用下水了。” 墨煊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不会水啊,没关系,本王可以好好教你!本王的水性不错,想必以大人的聪慧,应该很快就能学会的。” 赵峥心中咯噔一下,总觉得自己是不是莫名其妙的掉入了墨煊的某种圈套里?但是左思右想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暂时按捺下来。 “走吧,诸位大人,吴大人已经带着他手下的驻军先一步去了阎王口,就等着我们过去了,今日祝我们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墨煊飞身上马,东方朔紧随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阎王口出发了,结果走了没有多远,只听得耳边一声马蹄声,墨煊扭头一看,就见到东方清儿一身黑色劲装,头发高高梳起在脑后,骑着马儿追了上来。 墨煊皱了眉头,她来做什么? 这一次,就连东方朔都一脸郁色,他上前一步挡在了东方清儿的面前,“姐姐怎么来了?” “我与你们一同去治水啊!” 东方朔听着对方理所当然的话,不免气恼极了,“姐姐在胡闹些什么,我们可不是去玩乐,姐姐要弄清楚了!且此行十分的危险,姐姐一个女孩子跟着像是什么?” 东方清儿则笑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这治水一事本就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怎么?只允许你们出风头,就不许我去么?” “姐姐,这不是去玩乐!” 东方清儿丝毫不理睬他,只是直接骑马走到墨煊的旁边,“王爷,听闻这里的女子也会为治水出一份力,清儿虽然不才,倒是也效仿一下这里的女子,王爷以为如何?” 墨煊的脸色沉郁,却也只是淡淡道:“要跟就跟着吧,不要给我们添麻烦就成!” 东方清儿这才满意的跟了上去,东方朔则无奈又惊讶的询问道:“先生,为何会同意让姐姐留下来。” “就算是不同意,她也会偷偷跟着,与其将她放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还不如直接放在我们眼皮下,这样至少不会发生了什么而不知道。” 东方朔叹息一声,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到了阎王口,当地的百姓们一个个都躲在家中不敢出来,不知道这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间来了这么多的当兵的,难不成又要开始抓他们去修建河堤吗? 但是百姓们很快就发现了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因为其中为首的一个样貌极其英俊的公子率先从马上下来,然后就见到他亲自拿起了锹子开始挖河堤。 而原本那些让人惧怕的大兵们也一个个脱了上衣,光着膀子开始干活。 刘老汉一家是住的离开阎王口最近的一户人家,每一年发大水,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们家,但是幸运的是,这些年他们家愣是给躲过去了,就连之前建河堤征人,他们一家都因为藏在了地窖里而躲过一劫。 看着周围的相邻们一家家的妻离子散,刘老汉的心里十分难受,痛恨这老天的同时,也痛恨着朝廷。 这些年来,江南各地每一年都会发大水,不知道有多少人流离失所,为了能够保住一家人的性命,刘老汉让儿子媳妇和孙子干脆就住在了地窖里,虽然辛苦了一些,但是总好过被抓了去填河! 但是这一日,刘老汉躲在家门后面往外看去的时候确实是发现了有所不同,向来如同强盗一般来村子里抢人的大兵们竟然自己跳到那些泥潭里去了,他们是要修堤坝? 刘老汉心中一动,却依然不敢声张,其他的百姓们也都是躲在家中,看着这些人忙忙碌碌。 一连三天,刘老汉总算是弄清楚了事情的真相,原来这一次朝廷派来了一字并肩王和十六皇子,他们不像是之前那些官员一样只知道捞钱和玩乐,他们是真的想要为百姓做些事情的。 想想看,那是王爷啊,何其尊贵的身份,但是这几日刘老汉天天都看到他和那些大兵们一同在这堤坝上干活,就连原先让人惧怕的几个官员也都苦着脸跟在后面。 不知道为什么,刘老汉莫名就觉得舒了口气,他坐在家中的椅子上抽了一口旱烟,随后敲了敲烟筒,若有所思! 墨煊这几天总觉得有什么人在看着他,但是他也知道这些应该是附近的百姓,他们被弄怕了,稍稍有些动静就风声鹤唳起来,而墨煊之所以特意先从这阎王口开始治理水患,也是因为这里的百姓们是最为受苦的。 其实说实话,单单凭借驻军来修建河堤,根本就来不及,眼看着这汛期将至,而要加固的河堤数不胜数,所以,从一开始,墨煊就在打着当地百姓们的主意,但是他要的不是他们被生拉硬拽的来修建河堤,而是心甘情愿! 一连三天,墨煊就在堤坝上和士兵们同吃同住,当兵的人大都率性,很快,那些驻军们对墨煊这个王爷就佩服的五体投地了,能文能武,有谋略有担当,这样的人无论到哪里都会受到尊敬的。 第三百一十五章 救人 这一天,刘老汉家关闭了三天的大门终于打开了,一个年轻的汉子从里面走了出来。手中拿着锄头,他的脚步还有踌躇,眼神却格外的坚定,刘老汉紧随其后,与年轻汉子一前一后的朝着墨煊他们所在的营地走去。 墨煊见到终于有百姓主动过来了,心中不免高兴,面上却依然不动声色道:“老人家,你们找我有事?” 刘老汉和那年轻汉子一下子就跪了下来,“王爷大人,您就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啊,这几天我都看到了,您和那些朝廷来的其他官员不一样,您是真心想要帮我们修建堤坝,治理水患的。” 墨煊连忙上前将他们搀扶起来,“老人家有话就说好了,我奉旨前来治水,自然是希望今年汛期百姓们都能安全的度过才好!” 刘老汉连连点头,“王爷,不知道你们修建堤坝还缺少人吗?” 墨煊低垂了眼眸,暗叹一声,“老人家,实不相瞒,在来之前我本来以为百姓们对修建堤坝一事应该积极主动才对,毕竟这是为了保护我们自己的家园,但是这一路走来,我却发现事情或许根本就没有这么简单,有不少村子里只剩下些老弱病残的百姓,那些年轻的汉子们竟然一个都不见了,后来和乡亲们打听了才知道,原来之前有人借用了朝廷的名义发布了强制征人令,这才让百姓们背井离乡,流离失所啊!” 刘老汉擦了擦眼角,“王爷大人你说的没错,其实作为世世代代住在这里的百姓,有几个希望远离家乡的呢?但是不走没有办法!总不能一家老小都折在这里吧?治水治水,本来是水患猛于虎的,现在却变成朝廷猛于虎了。” “这是我们的不对,老人家放心,既然我来了,就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墨煊的话让刘老汉深深感动,当即表示,“王爷放心,给我老汉两天时间,我一定帮王爷找些青壮年来,这修建河堤,我们有经验,总比大人们这样辛苦却没有多大成效的好!” 墨煊面上一喜,冲刘老汉拜谢道:“那么我就先谢过老人家了!” 等刘老汉一走,东方朔就不解道:“先生,既然我们有了那么多的驻军修建河堤,为何还要征集百姓呢?” 墨煊笑道:“一来,这些百姓比什么都不懂的驻军有经验,二来,朔儿你以为这江南有多少驻军,而需要修建的河堤又有多少?我们是可以靠着这些驻军,但是汛期是不等人的,若是不能在汛期前将河堤修建好,那么汛期来临,最后受苦的还是百姓们!” 东方朔若有所思,细细思量之下,又觉得墨煊说的极其有道理。 “朔儿你不用多想,此番来江南,你主要的目的就是多看,多记,将自己看到听到想到的事情记忆在脑海里,成为你人生的一部分,这就是经历和成长!” 东方朔连连点头,“多谢先生的教诲。” 两日之后,刘老汉果然带着不少年轻的汉子们赶了过来,虽然有一些人看上去似乎还是不情不愿,不过在看到身为王爷的墨煊都在带头修建河堤的时候,所有的不痛快都烟消云散了。 有了村民们的加入,修建堤坝变得越发顺利起来! 就连一开始对墨煊心中不满的赵峥等人也不得不佩服他的手段,不知不觉的就能如此的收买人心,这个墨王爷果然有两把刷子! 但是上天并没有眷顾他们太久,因为汛期很快就到了! 这天夜里,众人都在帐篷里休息,突然听到巡夜的士兵高声叫喊,“洪水来了!” 随着紧急的锣鼓声,所有人都迅速的爬了起来,墨煊也是第一时间就起来了,加上这几日他都是直接穿着衣服休息的,动作自然比旁人要快了许多。 一走出帐篷,墨煊就见到了一脸焦急的刘老汉,“王爷,这可如何是好,阎王口还有一点点就竣工了,现在这洪水一来,简直是功亏一篑啊!” 墨煊安慰他道:“老人家不用担心,这件事我会想办法的!” “来人!随我去河堤!” 墨煊一声令下,早就有几个等待着的士兵赶了过来,这几个人身形健硕,人高马大,倒是十分合适的人选,他们在墨煊的命令下扛起了沙包,朝着阎王口赶去。 偏偏在这个时候,天空一道炸雷,下起了瓢泼大雨。 墨煊紧锁了眉头,心中咯噔一下,这下糟糕了,一旦下雨,水位必定有所上升,到时候情况只会更加的糟糕,看样子,眼下必须尽快将阎王口给堵住才行! 墨煊想了一想,让人准备几棵高大的木桩,钉在阎王口旁边,然后再在这些木桩之间填满沙包。 有了决断之后,墨煊迅速的安排人开始钉木桩,十分幸运的是,因为水势还不算是太大,河堤虽然有些不稳固,却似乎并没有什么损伤。 这一夜,墨煊和士兵们整整忙碌了一夜,那些江南官员们碍于面子也只能与墨煊一同穿梭在雨里,尽管他们心中都有诸多抱怨,却一个个都不愿意被人揪住小辫子。 在军民一心,同心协力之下,到天明的时候,阎王口的河堤总算是得到了加固,百姓们发出阵阵欢呼,刘老汉擦着眼角的泪痕道:“王爷,这么多年了,老汉我竟然还能看到阎王口被修好的时候,这都是多亏了王爷您啊!” 墨煊的心中也很是欣喜,“老人家快别这么说,这并非我一人的功劳,这是百姓们自己的功劳,只要付出就会有收获的!” “王爷你千万不要客气!若是没有你,还不知道这鬼地方到底什么时候能修建好呢!但是你看看如今,有你带来的士兵帮忙,又有好吃好喝的供应着,甚至还给每个修建河堤的人发了银两,王爷,你是世上大大的好人哪!” 墨煊难得有些面红,被人如此当着面的夸奖,他有些不好意思。 难道看到墨煊这一面的东方朔也觉得好笑极了,原来一直冷漠淡然的墨先生也有害羞的时候么?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人群中传来一声骚动,有人高声叫道:“不好了,公主落水了!” 墨煊闻言面色一黑,什么都来不及多想,直接朝着那吵闹的地方赶了过去。 “救命!” 东方清儿在水里扑腾着,已经有好几个侍卫跳了下去,但是因为水流湍急,他们硬是抓不到东方清儿,眼看着东方清儿就要顺着水流冲走了,岸上的人都焦急不已。 赵峥他们几乎都要吓蒙了,这可是皇帝最为喜欢的公主,如果出了事,他们就算是有十个脑袋估计都保不住! 墨煊一脸冷漠的走了过来,一个飞身掠到水面上,像是一只身形轻快的燕子,他的手臂一个用力,直接扯住了东方清儿的衣领子,将她从水面上拉了出来。 人群中发出阵阵叫好,东方清儿呛了几口水,十分狼狈的躺在地上,娇柔的面容上带着几分颓然。 墨煊蹲在她的旁边,面色淡淡,“没事吧?要不要喊大夫过来?” “哇呜……” 东方清儿突然扑到了墨煊的怀里,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放声大哭起来,“墨煊,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墨煊脸色一黑,面对周围调侃的目光,他只觉得郁闷极了! 东方朔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姐姐,你没事吧。” 墨煊顺势扯开了东方清儿,起身站到了一边,冲东方朔道:“把她带回去吧!” 东方清儿有些尴尬,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更何况,这样的狼狈她不想让其他人再看下去! 等众人重新回到赵府,东方清儿换了衣服,重新来到了墨煊的房间,她有许多的话要对他说。 墨煊的房门打开着,东方清儿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喝茶,他坐在那里,芝兰玉树,风流倜傥。 东方清儿的目光久久不能移开,她深深地为这个男人而着迷,她慢慢的走了进去,在墨煊的旁边坐下,“墨煊,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墨煊皱眉,“公主殿下,我并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可是本宫喜欢你,难道你不觉得我们在一起才是最合适的吗?那个沈画根本就配不上你!” 墨煊目光冷漠,如同冰霜一般看向东方清儿,语气也淡漠了下来,“公主殿下,不知道是谁给了你这种错觉,但是本王只想告诉你,我的夫人是最适合我的!这一点,我无需向一个外人说明什么!” “那么我愿意嫁给你做侧妃,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不在乎身份地位,我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墨煊紧紧锁着眉头,他十分震惊的看向东方清儿,原本还以为她不过是一时迷糊,现在看来,或许,他果然还是不了解这个女人。 墨煊正了神色,“我从来只当你是妹妹,而且,你我之间是绝无可能的!” “为什么?” 东方清儿不甘心的瞪大了眼睛,她自认容貌人品样样出众,到底是哪里入不得墨煊的眼睛。 墨煊叹息一声,看来,这件事也该告诉东方清儿了,否则她只会在这条错误的路上执拗的越走越远! 于是墨煊开口道:“此番回去之后,我会向你说明!” 东方清儿心中疑惑,不过既然能够得到墨煊的保证,她也顾不得其他了,他说了会对自己说明,想必就一定会说明才对! 这一次的治水十分的顺利,在墨煊的监督之下,那些官员们没有人敢偷奸耍滑的,至少表面上谁也不敢,而且这一次的赈灾银两都掌握在墨煊的手中,一分一毫都落到了实处,让赵峥等人恨得牙痒痒,若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们还看不出来这个墨王爷是在扮猪吃虎,他们这么多年的官也就白当了! 但是知道归知道,他们偏偏对此毫无办法,上头有皇帝旨意压着,下面又有那些百姓们虎视眈眈的催促着,愣是让这一众贪官们没有办法钻空子。 第三百一十六章 回京 时间飞逝而过,墨煊他们离开皇城已经整整三个月了,江南各处的水患也都得到了治理,眼看着墨煊他们就要离开了! 赵峥等人总算是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虽然他们没有捞到好处,但是也没有太大的损失,至少前两年贪墨的那些东西还在,而且这一次帮忙治水有功,说不定还能再往上走一走! 赵峥等人越想越是高兴,甚至特意为墨煊举办了送行的宴会,墨煊等也没有客气,一番准备之后就整装待发,终于要回京了! 墨煊的心情也带着几分激动,三个月没有见到自己心爱的女子,他早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府中了,一想到沈画,他的整个表情都柔和了下来。 回程的速度比去江南的时候要快上不少,一来墨煊归心似箭,二来,因为天气已经渐渐入秋了,一路策马疾驰,只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另外一边,赵峥他们为墨煊等人的离开而高兴不已,他们一走,就没有人能管着他们了,这三个月来缩手缩脚的,做什么都不对劲。 赵峥悠闲的坐在院子里喝茶,突然一个小厮一脸菜色的闯了进来,一见到赵峥连忙禀告道:“老爷,不好了,院子被人给围了!” 赵峥一愣,“谁这么大的胆子?” 那小厮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赵峥恼火之下直接朝着门口走去,一到门外,就见到家中的男女老幼呼啦啦的跪了一地,一个身穿黑色太监服的人坐在软轿上,见到赵峥出来,才伸手示意抬着软轿的人将他也放了下来。 赵峥心中咯噔一下,这是宫中的传旨太监,他来这里做什么? 那位公公声音尖锐道:“你就是赵峥?” 赵峥连忙跪拜在地,“下官正是!” 公公冷哼一声,手中拂尘一扫,“就是他了,来人,给洒家抓起来!顺便把赵府给封了!所有财产一律充公!别想着偷摸着拿点什么啊,有多少东西,主子可是都有数的!” 赵峥这下子彻底蒙圈了,他高声叫道:“冤枉啊!公公为什么要抓我?” 那位公公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道:“这都事到临头了还喊冤的,赵大人你也可真是沉的住气!不过也是,事已至此,还有什么沉不住的?这可是陛下的意思!赵大人请吧,你可是要与我们一同回京的!” 等到赵峥被送上囚车之后才发现,原来被抓的并不只有他一个。 吴启华一脸的愤怒,在见到赵峥之后就忍不住埋怨道:“赵峥,亏我一直以来如此的信任你,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赵峥一脸莫名其妙,“吴大人你在说什么?到底是什么人将我们给举报了?甚至惊动了陛下!如今看来,这件事恐怕不能善了了。” “你少装模作样了,除了你,还有谁能知道我们这么多年的具体账目,我老吴是个粗人,这些年的账目基本都在你那里,但是现在倒好,你为了给你儿子铺路,倒是把我们都折进去了。” “此话从何说起!” 吴启华却不再开口了,仿佛已经认定了这件事就是赵峥做的,而赵峥则是一头的雾水,这突如其来的祸事让他简直莫名其妙,还有,这和宣儿有什么关系?之前虽然为了勾搭上公主,他们特意写信让赵宣回来,但是赵宣却并没有这么做,反而继续待在原来的位置上兢兢业业。 不过眼下,赵峥倒是庆幸自己的儿子没有回来了,否则说不定连他都要折进去了。 这些人哪里知道,墨煊的这三个月可不是白忙活的,除了明面上的治水之外,他暗中早就已经让人收集了赵峥他们的罪证,就等着将他们一网打尽! 贪墨赈灾银两,枉顾百姓的性命,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一路上,墨煊的心情不错,唇角也不时的扬起,他的手中摩挲着离开之前沈画特意为自己求来的护身符,想着很快两人就会见面了,心里软成了一片。 另外一边,已经接到消息的沈画心情也不错,一大早就起来梳妆打扮,准备前去迎接墨煊他们。 春来站在一旁,笑意盈盈道:“主子,您是浓妆淡抹总相宜,就算是不打扮也已经将王爷的心勾过来了呢!” 沈画面色一红,“胡说些什么呢!今日王爷总算是要回来了,我只是看看这些时日有没有什么不妥当,让他担心。” “妥当!处处妥当!主子您看今日您面带红光,双眼发亮,简直可以说是神清气爽!” 沈画抿唇浅笑,目光柔和下来,想到墨煊他们回来之后还要先去皇宫复命,说不定到下午才能到家! 正这般想着,就听到外面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随后就听到下人满是喜色的声音。 “王妃,王妃,王爷回来了!” 沈画手中的梳子一下子就掉落下来,春来连忙上前捡了起来,顺便拉着沈画出了房门。 主仆二人一路朝着门口走去,此时王府正门大开,沈画站在门口翘首以盼,不多时,远远的就见到一人一马疾驰而来! 一路烟尘飞扬,风尘仆仆! 马儿迅速的在王府门前停下,墨煊一个飞身下马,沈画上前一步,声音都有些哽咽,“王爷……” 墨煊目光柔和,“夫人,我回来了!” 一边说着,墨煊直接上前牵了沈画的手,直接带着她进了王府大门,一进房间,他就迫不及待的将沈画揽入了怀中,心也总算是沉静了下来,这三个月,他简直度日如年! 沈画则有些心疼的抚上墨煊的面庞,“好像黑了,也瘦了许多!” 墨煊倒是不太在意道:“没事,总会补回来的,这些时日夫人一切可好?” “恩,我一切都好,王爷不用担心,对了,王爷不是还要进宫交差吗?我还以为你要到下午才能回来。” “这些事情我让东方朔去做了,总也要给他一些表现的机会不是?”墨煊难得冲着沈画撒娇道:“夫人,我这一回来,你就要赶我走吗?” 沈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推了推他道:“胡说些什么?我什么时候赶你走了?我只是担心皇宫里的那位见不到你说不定会直接让人来宣旨!” 墨煊则抱着她不做声,微微闭上眼眸,闻着沈画清冽的发香,他的心平静无比! 而此时皇宫之中,老皇帝正在听东方朔讲述他此行的收获! “朔儿,这次你与墨煊同行,可有什么心得么?” 东方朔闻言道:“先生他做事妥帖,谨慎,确实是值得我学习!” “说的没错,墨煊做事朕向来放心,而且这一次的江南治水一事办的不错!因为堤坝修建的及时,有不少地方的百姓免于受灾,有个别受灾的地方也都得到了妥善的安排,朕心甚慰!” “儿臣此行也是所获良多!” “对了,为何就你一人先进宫了?墨煊呢?” “先生说他要先回府中一趟,三月未见王妃,他要回去看看情况!”东方朔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的看老皇帝的脸,看到他似乎并没有生气的意思,这才松了口气。 “行了,你也去看看你母妃吧!” 东方朔闻言眼前一亮,连忙拜谢了老皇帝,脚步匆匆的离开了,东方烈看着他身影暗自叹息,若是再等几年,说不定朔儿也能成长为一个不错的君王,但是眼下,他确实还太嫩了些。 想到那个虽然被自己带回来,却依然不愿意承认自己身份的墨煊,东方烈就有些头疼,明明那个孩子才是所有人当中最为优秀的一个!才华谋略胆识!样样过人! 而太子府中此时则是一片狼藉,东方翼几乎将能打砸的东西都砸了个遍,饶是如此,却还是不能除去他内心的愤怒! 东方朔他们竟然平安无事的回来了,非但如此,据说东方朔还十分完美的完成了任务! 东方翼满脸阴鸷,都是那个墨煊,若是没有他的帮助,那个东方朔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完成任务?听闻父皇心情十分不错,今年江南是水患也比往年要好处理多了,就连国库里的银两都没有动用多少。 “太子殿下,宫中让人送了请帖来,说是今天晚上陛下要设宴款待墨王爷等一路去江南的人。” “知道了,你且下去吧。” 将人屏退之后,东方翼这才收敛了自己暴怒的情绪,重新平静了下来,就算这一次东方朔占了上风又能如何?不过是一个小毛孩子而已,若是没有那个墨煊的扶持,也不过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庶子而已! 今天,他倒是要去好好会会他的这位好弟弟! 同一时间,苏荷也正在宫中和风查商议着。 “娘娘,这次可是我们的好机会,乘着宫中宴会,正好可以将那药引诱骗那沈画吃了!” 苏荷一边涂抹着指甲上的丹寇,一边漫不经心道:“机会倒是个好机会,只不过沈画身边有墨煊跟着,我们未必能够成功下手!” “娘娘放心,这一次,我们不用自己动手,娘娘难道忘记了,不是还有一个东方清儿吗?” 苏荷抬眸,“说的有道理,那个东方清儿是个蠢货,倒是可以利用一二!行了,这件事交给本宫处理就是,接下来不用你操心了。” 风查笑着退了出去了,苏荷则想了想道:“来人,摆架公主殿!” 东方清儿此时也正在殿中梳妆打扮,她的贴身侍女满脸心疼道:“公主殿下,您这一趟出去,可是瘦了不少,您可要好好补补才是!瞧瞧这脸给晒的!” 东方清儿笑道:“这不是回来了么?说到底,还是家里好!” “可不是,这外面虽然有趣,却到底不如宫里伺候的好,偏偏这一次殿下您还不带着我,凡事都要亲力亲为。” 第三百一十七章 下药 东方清儿笑而不语,正在说笑的时候,就听到门外传来通报,说是苏妃来了。 苏荷未曾进殿中,就笑意盈盈,“公主殿下,三个月未见一切可都还好?” 东方清儿也笑着迎了出去,“苏妃娘娘,三月未见,娘娘倒是越发的漂亮了!” “公主殿下的这张小嘴也是越发甜了呢!”说话间苏荷走了进来,先是上下打量了东方清儿一番,随后颇为关切道:“看样子,公主在外头吃了不少的苦呢!来人,还不快将东西拿上来!” 苏荷一声令下,跟在她身后的几个侍女就走了过来,东方清儿一看,都是些女子用的东西,从内服到外用的应有尽有。 “公主殿下,身为女子容貌可是很重要的,这些时日你待在宫外,将自己弄成了这幅模样,这几日可要好好调理过来才是!” “多谢娘娘关心。” “对了,此番出门,公主殿下可有什么收获啊?” 苏荷一提起这件事,东方清儿的面色不免一白,下意识的就将自己给墨煊下药未成的事情说了出来。 “苏妃娘娘你说,他都已经那样了,却宁可自己受伤而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果然是我魅力不够吗?” 苏荷唇角勾笑,“怎么可能?公主殿下率性可爱,模样出众,怎么能妄自菲薄说自己没有魅力呢?” “可是这就是事实啊,无论我怎么努力,似乎都得不到他的心。” “并非是公主殿下的问题,公主殿下有没有想过,或许问题出在另一个人的身上。”苏荷悠悠开口。 “娘娘是说沈画?” “难道不是吗?若是没有她,墨王爷怎么会对你视而不见呢?想来只要没有她在王爷的身边,王爷一定能意识到你的好。” “可是这谈何容易?” 东方清儿一脸苦恼,苏荷则笑容满面道:“公主殿下,我刚好得到了一种神奇的药物,或许可以帮到你也不一定!” 苏荷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来,放到了东方清儿的手中,东方清儿拿着那药物,手有些颤抖! “这个会不会伤害人的性命?” “这就是这种药物的神奇之处,这东西只能控制人,让人听话,有了这个东西,就可以顺利让你和墨煊在一起了不是吗?” 被苏荷这么一蛊惑,东方清儿的心忍不住动摇了,若是能够控制沈画的话,说不定就能通过她来让墨煊喜欢上自己,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办法,但是她堂堂公主,真的需要用这种方法来抢夺自己的幸福吗? 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苏荷连忙开口道:“公主殿下,作为皇室中人,想必你一定听过一句话,兵不厌诈,任何计谋在成功之前都是为人所不齿的!” 东方清儿终于从苏荷手中接过那药丸来,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么大的东西,我要如何才能给沈画吃呢?” “公主不用担心,这东西沾水就化了,而且无色无味,根本让人看不出端倪来!” “我知道了,今日我就在此多谢娘娘,日后若是成功了,定然少不了娘娘一杯喜酒!” “那是自然,那么我就等着公主殿下的好消息了!”苏荷唇角勾起一抹绝色的笑容来,整个人都越发美艳了几分。 东方清儿则将那药丸藏入了袖子里,眼底闪过果决的冷光。 华灯初上,皇宫里灯火通明,无数的宫灯将回廊和树木之间映照的极其美丽,宫人们忙忙碌碌的准备着宴会! 宣和殿中早就摆放了不少桌椅,中间的位置空缺了下来留作表演用,最上首自然是皇帝的座位,而今日在皇帝的座位旁边则并排加了一个位置。 不少先来的臣子已经开始揣测,那个位置到底是给谁的! 天色越发黑下来,天空中的星辰开始闪耀,月色清明,天朗气清!受到邀请的官员们一个个都来到了宫中,太子东方翼也出席了今天的宴会,他穿着一身大红的蟒袍,墨色的黑发高高竖起,一双本就满是风情的桃花眼此时更显得风华绝代! 而他的身边,则站着一个陌生的女子,至少在以往的宴会上并没有见过这个女人,不少与太子妃交好的官家夫人们忍不住窃窃私语,今日怎么太子妃没有来,倒是来了一个莫名奇妙的人? 等到太子坐定,抬眸就见到对面的桌案上依然空着,东方翼喝了杯酒,忍不住嘲讽道:“看来孤是来早了,否则怎么现在还不见十六弟他们呢?还是说稍稍立功之后就如此的拿捏起来了么?” 已经到场的苏荷笑道:“太子殿下真是爱说笑,想必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吧?墨王爷和王妃不是也没有来吗?那才叫做有架势!慧妃姐姐你说对不对?” 慧妃倒是颇为不在意的喝了一口清茶,“妹妹说的对,朔儿他们确实是被事情耽搁了,至于王爷夫妇,方才本宫来的时候在陛下那里见过面了,想必应该是会和陛下一同过来吧。” 这么一说,有不少人看向慧妃的眼神里都带着些许羡慕嫉妒,有这么一个好儿子,还巴结上了墨煊这么个厉害的人物,怎么看,慧妃的未来都是光明一片的,至于那个苏荷,她在宫中的人缘本来就不好,加上她本来就好打压他人,现在有多风光,后宫妃嫔们对她的恨意就有多浓烈。 就在这个时候,太监的声音高高响起。 “陛下到……并肩王到……王妃到……十六皇子到……” 于是众人都有些傻眼了,竟然是真的,这几个人果然是一起来的么?而且从太监喊名字的顺序来看,这个一字并肩王的身份竟然比十六皇子还要高一些! 朝中与墨煊交好的官员们一个个都喜形于色,看来,他们确实是选对了人,这个墨煊果然非池中之物,竟然让陛下如此看好,即便是现在,也与他一同过来。 随后,众人就看到墨煊与东方烈并肩而行,而沈画紧随其后,十六皇子东方朔则跟在沈画的后面。 东方烈的脸上一片喜色,他在主位坐下之后,直接伸手将墨煊拉到了自己的身边坐下,“你今日就陪我坐在这里如何?” 墨煊则微微低头,“陛下,这于理不合,而且,今日我是陪着夫人一同过来的,若是我与陛下坐了,那么夫人一个人岂不是没有人照应?” 东方烈闻言笑道:“你这小子,还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凡事都以你夫人为先,不过这样也好。”他的目光一扫,就落在了东方清儿的桌案上,“不如就让你夫人与清儿坐在一处如何,也好加深加深他们姑嫂,哦不,姐妹之间的感情!” 一旁的执事太监几次听到东方烈说错了话,心中暗自吐槽不已,倒是朝中的不少官员心中越发对墨煊忌惮了几分,这个墨煊何德何能,竟然能让东方烈以父母身份自居?甚至他的夫人也与公主殿下平起平坐? 东方烈说完,也不问墨煊的意思,直接问沈画道:“王妃以为如何?” 沈画笑道:“如此甚好,我与清儿公主也算是熟悉,与她坐在一处倒也不错。” “你喜欢就好,墨煊,既然你夫人都满意了,你也不用说其他了!” “是,一切单凭陛下安排!”墨煊一边说着,亲自将沈画送到了东方清儿的身边,又细细的叮嘱一番之后,才重新回到皇帝身边坐下! 至于东方朔,则跟着墨煊在皇帝身边坐下,惹来不少人羡慕的目光。 等到众人都坐定了,东方烈才开口道:“诸位,可知道今日朕为何如此高兴么?” 有官员立刻站起来道:“自然是因为今年江南水患得到了很好的治理,百姓们安居乐业,国泰民安!” 东方烈笑道:“此乃其一!” 又有人站起来道:“还因为此番十六皇子跟随王爷一同出门历练,想必是羽翼颇丰,收获良多!” 老皇帝倒也没有说不是,只是继续道:“还有么?” 众人面面相觑,东方烈则笑道:“还因为墨王爷只身陷入狼群,勇斗贪狼,为我国除去了许多蛀虫!查获了一批贪官,并且找到了让人为之瞠目的银两!” 众人闻言窃窃私语,个个心中惊讶不已,这王爷不是去治水了么? 就连东方清儿和东方朔都是一脸惊讶,太子更是面色苍白,因为此次被牵连的人中,就有一个与他牵扯不清的。 身旁的粉衣女子则及时的给太子倒了酒,安抚他道:“殿下放心,既然今日是接风宴,想必陛下也只是稍稍提及,不会刻意拿殿下出头的。” 东方翼闻言则在桌案下拉着她的手,“你说的有道理,是我太过担忧了。” 东方翼喝了酒,神色稍稍平静了一些! 此时有官员开口询问道:“陛下,可否将此事说清楚,臣等愚钝,有些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东方烈则开口道:“告诉你们也无妨,当初墨煊下江南之前,朕给了他一道秘旨,在治水的同时也要密切注意江南各地官员的状况,找出真正为百姓们办事的官员,除掉那些贪赃枉法之徒,因为朕发现,这几年为了支持江南水患,国库都已经入不敷出了,偏偏江南的水患丝毫没有成效不说,似乎还愈演愈烈了!” “墨煊接到命令之后,将朕的旨意严格执行,于是在她去江南的这段时间,顺利的得到了那些官员们互相勾结,贪墨赈灾银两的具体证据,与此同时,为了不让他们发现端倪,墨煊则忍辱负重的与他们周旋,甚至为了拖延他们的时间转移注意力,还亲自带着他们一同上了堤坝,整整做了两个多月的民工。” 东方烈说着只觉得骄傲极了,这样的隐忍和智慧,也就只有他的璟儿能有了! 官员们都纷纷佩服不已,而墨煊则依然一脸的面无表情,岿然不动,偶尔只在沈画目光看过来的时候才柔和了几分。 东方清儿将这些听在耳朵里,将墨煊和沈画的互动看在眼里,对得到他的心思越发加重了几分!这样的一个好男人,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这一次若是错过了,或许她一辈子都不可能会遇到这样的人。 东方烈则继续道:“在墨王爷的努力下,共查抄了赵峥,吴启华等人的府邸五个,得到他们贪墨的银两共三千七百万两白银,以及各色珍宝无数!朕想,最近最为高兴的应该是户部了吧?平日里只听到你们和朕哭穷,现在一下子这么多银两进账,不用再哭穷了吧?” 第三百一十八章 不要小看我 户部尚书是一个胖胖的官员,他闻言连忙站起来,“陛下说的是,这几日臣睡觉都是笑着醒来的!” 东方烈闻言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诸位你们觉得朕是不是该好好的奖励王爷一番?” “自然是应当,没想到王爷竟然立下了如此大功劳!” “王爷果然是一表人才,文韬武略英武不凡啊!” “主要还是陛下圣明,能够找到墨王爷这样的人才啊……” 无数的赞赏让东方烈简直比自己听到了赞赏还要高兴几分,这种从心底发出的骄傲让人神清气爽! “好!既然如此,今日就让诸位都见见这些蛀虫长什么样子!” 不多时,赵峥和吴启华就被一前一后的押送上来,他们的眼前都被蒙了黑布,看不到眼前的状况,到了殿中,东方烈才命令人将他们的眼罩去了。 在看到大殿之中场景的那一刻,赵峥瞬间面色绯红,愤怒不已,他一双充满仇恨的眼睛看向墨煊,“是你!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墨煊眸色淡淡,却并不搭理他,“是又如何,若是你们当真是清正廉洁的官员,又怎么会落到这般地步,在你们草菅人命的时候可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成为黄泉路上的一只鬼呢?” “呸!你这个小人,陛下!下官要举报,墨煊他自己也贪墨了一万两银子呢!” 此言一出,朝中不少官员窃窃私语,而老皇帝则哈哈大笑道:“这件事朕早就已经知道了,在墨煊拿到那些银两的第二天就派人将东西交给了朕,说起来,若不是那些银两,朕还真是下不了决心来查抄你们,毕竟这一次牵连太广,人数又众多!” 老皇帝顿了顿,“赵峥,你想一想,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一万两银子来送人,可见你的家底是有多丰厚,而事实上,你也确实没有让朕失望,在你的家中光是银两就查出来一千七百多万,这简直是个惊人的数字,朕的国库两三年都没有这么多的进账,真是叫人匪夷所思,你到底是如何贪墨出这么多的银两的?” 赵峥闻言彻底蒙了,他没想到,不过是一份小小的恩惠,竟然能让老皇帝鼓起勇气来彻底查抄了他们,不过他不明白的是,他到底是怎么拿到他的那些账目的呢? 不过这件事估计赵峥到死都想不明白了,因为知道真相的墨煊是绝对不可能告诉他的,是他的夫人出卖了他,只为了能够保住自己和他们家唯一那个儿子的性命,否则,株连九族的罪名,是任何人都逃脱不了的。 赵峥突然大笑出声,“时也命也!看来上天让我遇到了王爷,也算是我时运不济了!也好,如此我认了!” “我不认!”吴启华突然开口,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挣脱了绳索,然后迅速的朝着最近的人攻击过去,而十分凑巧的是,他抓住的正是身体不好的沈画! 墨煊第一时间就站了起来,而赵峥也趁此机会迅速从地上站了起来,哪里还有方才的半点颓然模样! 人群中传来一声尖叫,女眷们都已经瑟瑟发抖的躲在了自己相公的身后,苏荷则故意高声道:“啊,王妃殿下,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当众行凶!” 苏荷的话一出口,墨煊的脸都黑了,这个女人是故意的!真是该死! “原来这是王妃,让我老吴想想看,咱们这里能称得上王爷的也就只有墨王爷你一个了,这么说来,这位就是你的王妃了,看来上天还真是给了我一条活路,墨王爷,听闻你素来爱妻如命,不知道在自己的性命与你妻子之间,你到底会选哪一样呢?” 事情到了现在,双方几乎已经是剑拔弩张了,守卫们都已经集中了过来,皇帝的脸色也难看极了,他愤怒的起身,冲吴启华道:“吴启华,你还不快放开墨王妃!” 吴启华高声笑道:“陛下,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这个女人的死活似乎和陛下没有多大的关系呢!要我放了墨王妃也行,你们也总归要满足我几个条件才行!” 老皇帝愤怒极了,“说!” “首先,我要一匹快马!可以日行千里,其次,我要足够银两,至少五千两!先将这两样东西找来,我再考虑其他!” 吴启华的条件一出,墨煊就开口道:“好!我答应你!” 吴启华嗤笑一声,“你?你能做主吗?” “自然能!”墨煊回答的极其肆意,一旁的东方烈也没有反对,显然是认同了他的说法。” 吴启华见状嘲讽道:“皇帝老儿,我老吴不爽你已经很久了,你以为在你手下当个破官有什么意思?不过是拿了一点钱而已就这么喊打喊杀的,呸!老子我还不干了!话说你这么听这个墨煊的话,这小子该不会是你私生子吧?” 吴启华不过是随口一说,却不曾想已经让朝中不少人脸色变了,尤其是东方翼和东方朔,东方翼是陡然坐直了身体,口中呢喃道:“私生子?难道真是如此?所以父皇才会对他格外照顾,格外关爱?” 而东方朔则眼神复杂的看向墨煊,若是那个人口中说的是真的,那么墨王爷为什么要帮助自己和太子作对呢? 就连皇帝的脸色都变了,他心中气愤不已,墨煊分明就是堂堂正正的皇子,如何变成了私生子?若不是他不愿意暴露身份,自己早就将他带入宫中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表情是五味杂陈,殊不知这些都落入了赵峥的眼睛里,他也嘲笑道:“竟然是这样么?” 老皇帝厉声喝道:“胡言乱语!” 一旁的墨煊则伸手按住老皇帝的手,“陛下息怒,不值得为疯狗的几句话而耿耿于怀!” 老皇帝这才平息了怒气,而这个时候,银两和马匹也都已经被送了过来,墨煊上前一步,“东西我们都已经准备妥当了,你该放了我夫人了吧?” 吴启华笑道:“怎么?墨王爷也有害怕的事情么?那还真是对不住了,谁让你这么可恶呢?若不是你断了老子的财路,老子怎么会落到这般下场?现在这些不过是你失败的第一步而已!”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废话少说,快放了我夫人!”墨煊是真的心中焦急了,因为他已经看到那吴启华的手指在沈画的脖颈处留下一道深深地指痕。 沈画的目光与墨煊对视,却意外的平静! 此时站在一旁的东方清儿心中慌乱不已,其实方才那一瞬间,她早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以她的能力,就算不能从吴启华的手中将人救出来,至少在沈画被抓之前提醒她,或者干脆拽着她逃走还是可以的。 但是就在那一刻,她的心中犹豫了,她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来,如果今天沈画死在了吴启华的手中,那么她是不是就有了嫁给墨煊的希望了? 这么一想,东方清儿整个人就像是疯魔了一般,疯狂的念头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吴启华环顾了四周一眼,“你以为我傻吗?若是就这样放了这个女人,那么我还能逃出去吗?还有,墨煊你别以为自己有多厉害,现在你不就有弱点吗?既然你这么在乎这个女人,那好,现在你给老子捅自己一刀!” “王爷,不可!” 吴启华此言一出,周围的人就纷纷反对起来,在他们看来,沈画的死活根本不重要,但是墨煊却不同,他是国家栋梁,是辅佐十六皇子的师傅,有可能是整个国家未来臣子的构成之中心,他若是倒下了,如今还算是平稳的局面只怕又要开始摇摇欲坠起来! 然而让众人失望的是,这位向来爱妻如命的王爷竟然真的吩咐下人找了一把匕首来! 吴启华哈哈大笑,得意极了,他指着墨煊道:“一下子死了没什么意思,不如你就先扎一刀在胸口如何?注意哦,千万别把自己给扎死了!” 而接下来,在众人惊诧和尖叫声中,墨煊真的将那匕首插进了胸口,血液顺着伤口的位置流了出来,而墨煊则依然面不改色,只一双漆黑的眼睛盯着吴启华道:“还不放人?” “哈哈哈,果然是条汉子,可惜我们不是一路的,现在我要你们送我出去,否则这皇城之中如此多的守卫,我哪里逃的掉!” 一旁的赵峥则接过话道:“吴兄,带我一起走吧!” 吴启华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了笑道:“也好,就算你一个!” 其实此时吴启华心中想的是,若是真的遇到追兵,也可以将赵峥扔下去抵挡一阵。 离墨煊最近的东方烈想要上前去搀扶他,却被他直接挥手推开了,他一步步的走上前去,“是否只要你出了城门,就会将夫人原原本本的放了!” “这个自然!虽然这娘们长得不错,但是我暂时可还没有带着她逃命的本事!”语气中年的调笑和侮辱让墨煊的脸色越发苍白了几分,不少女眷开始哭泣,为墨煊的情深不候以及他的执着。 墨煊却突然笑了起来,而这个时候,众人发现原本被吴启华抓在手上的沈画也笑了起来。 吴启华心中惊魂未定,“你笑什么?难道你不怕我一只手拧断了这个女人的脖子吗?” 墨煊冷笑出声,“本王笑你事到临头还不自知,想要出城门?恐怕……你活不了那么久了!” 墨煊的话音一落,就见到那原本还十分凶悍的吴启华突然手上一松,面色瞬间发黑,整个人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而他的七窍也开始流血,模样十分的恐怖,一旁的赵峥则直接吓得腿都软了,哪里还敢提逃不逃的事情。 第三百一十九章 下手了 现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几乎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向吴启华的方向,有不少人甚至眼泪还挂在眼角,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墨煊大步上前,紧紧抱住了沈画。 东方烈在愣了片刻之后也惊疑不定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画笑道:“启禀陛下,这只是一点小小的保命手段而已,陛下应该还记得我的名号吧?在嫁给墨煊之前,我本来就是修习医术的,但是我的毒术也同样的厉害,所以,大家看得起我,给了我一个医毒双绝的名号。” 众人一片哗然,有不少人这才想起,是了,听闻王妃医毒双绝,是十分厉害的人物,不过今日一见还真是让人惊讶非常,毕竟之前只是听闻,今日却是亲眼所见了,没看到那人不过是抓了沈画片刻,丝毫不曾看到她动用过什么东西,那么这毒究竟是如何下的呢? 苏荷此时却厉声道:“陛下,这个沈画竟然私自带毒药进宫,分明是不怀好意,其心可诛啊!她到底要下毒害谁呢?” 东方烈的脸色此时也不好看,看向沈画的时候也越发严厉了几分,“果真如此吗?墨王妃,你今日是特意带毒药进来的。” 沈画似笑非笑的看了苏荷一眼,“娘娘不用担心,其实我刚才就说了,这是我的一种保命手段,只有在我的性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才会从肌肤中渗透出一种毒素来,让接触到的人中毒身亡,当然,这毒药也不是无解的!” “原来如此,苏荷妹妹你太大惊小怪了,王妃本来就是学习医毒之术的,再说了,在座的诸位和王妃又无冤无仇,好端端的王妃也不会害人的!都说这身正不怕影子歪,苏荷妹妹如此害怕王妃身上的毒药,总不会是想伤害王妃吧?”慧妃的话听着像是说笑,实则句句针对了苏荷,却偏偏又让苏荷发作不起来,只能暗自恼火。 就连老皇帝都颇为奇怪的看了苏荷一眼,好端端的,她怎么又针对起沈画来! 见到老皇帝看她,苏荷连忙露出一抹笑容道:“臣妾也是被方才的状况吓到了,有些杯弓蛇影而已,只要一想到还有未知的危险,臣妾就心中不安。” 墨煊面色冷淡道:“陛下,既然如此,那么让本王和夫人一同先回去好了,何况方才的状况我夫人定然也受到了惊吓,需要好好休养才是。” “可是你胸口的伤……” “陛下是说这个吗?” 墨煊直接将那胸口的匕首给拔了,让人意外的是却并没有血流不止的状况,而墨煊也没有任何的不适,东方烈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墨煊这才解释道:“陛下,这是微臣在一路上遇到的有趣的物件,这只是变戏法用的而已,宫中素来烦闷,微臣本来想着将这些东西敬献给陛下,没想到我自己倒成了受惠者了。” 老皇帝将那匕首接了过去,仔细的观看了一番,只觉得构思精巧,做工之有趣,简直妙极了,最为奇妙的则是墨煊的这一份心意,知道宫中烦闷,所以特意找来这些有趣的东西给他把玩,真是让他的心都觉得软了几分。 果然,还是璟儿最懂得他的心! 先前被突发事件而弄得有些烦闷的老皇帝重新高兴了起来,吩咐人清理了尸体之后,吩咐众人宴会继续,于是顿时丝竹阵阵,琴声悠扬,窗外的景色美丽极了,让众人的心情都好了许多。 东方清儿端着酒杯,久久不愿意动弹,她的目光幽深,终于,咬了咬牙,迅速的端起了一只酒杯道:“王妃,方才王妃受惊了,我敬你一杯!” 东方清儿的手指有些颤抖,面容却十分的平静,沈画倒也没有太过在意,端起酒杯来一饮而尽! 东方清儿此时就连心都在颤抖,她看着沈画喝下了那毒药,下意识的朝着苏荷看了过去,而此时苏荷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让人无端的毛骨悚然。 酒会进行到了这里,气氛变得更为热烈起来,东方清儿见到皇帝丝毫没有提及自己的意思,不免冲着苏荷使了个眼色。 苏荷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心中暗自好笑的同时,也只能对皇帝道:“陛下,既然今日是个大好日子,不妨再添上一件喜事来如何?” 东方烈则不解道:“何处来的喜事?” 苏荷笑道:“陛下,这喜事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陛下难道忘记了,公主殿下如今已经早到了可以出嫁的年纪了。” 东方烈目光淡淡的扫了过去,正好落在东方清儿那略带期待的面容上,不免有些好奇道:“哦?还是苏妃你心思细腻,那么你可知道清儿可有看中的人选呢?” “陛下英明,清儿确实是有了一个看中的丈夫人选,这个人说出来陛下一定也十分的满意。” “说来听听,到底是何人?” “不就是陛下近日来多有夸赞的墨煊墨王爷吗?” “哐当!”一声,老皇帝手中的酒杯直接摔碎在地,所有人都为之一震,老皇帝的目光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他看向苏荷,一字一句的又问了一遍。 “你说是何人?” 苏荷虽然意识到情况的不对劲,却还是依然将墨煊的名字说了一边,然后,她就如愿以偿的见到了老皇帝变了脸,冲东方清儿道:“收起你那些龌龊的心思来,你可以喜欢任何人,除了墨煊!” 东方清儿之前素来都备受宠爱,如今陡然被如此落了面子,心中十分不甘,她满是不服气的开口道:“为什么?我为何不能喜欢墨煊,难不成就因为他那个病怏怏的王妃吗?我有哪里比不过沈画,为什么你们每一个人都不让我喜欢他?” 老皇帝见她如此执拗,也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总之不行就是不行!这件事你且死心吧!无论如何,朕是不会答应的,朕看着白大人家的公子就不错,等过了年,朕就为你指婚!” 东方清儿闻言面色一变,“不!我不要什么指婚!我不要!” “这可由不得你!”皇帝难得强硬,”来人,还不快将公主带下去!” 很快就有人过来将东方清儿带了下去,而老皇帝也丝毫没有怜悯她,面容冷峻的看着这一幕。 东方清儿被带走之后,老皇帝这才暗叹一声,彻底松了一口气,仿佛之前他都是再强撑一般。 东方清儿并没有被带的太远,她此时就在偏殿之中,甚至可以清楚的听到从主殿传来的声音。 东方清儿有些不解,父皇将自己带到这里来做什么? 然而没有多久,东方清儿就彻底明白了过来,哪怕,她宁可时间倒流,永远也不要知道哪个真相。 起初,东方清儿被关押在侧殿中,甚至被人堵住了嘴巴,困了手脚关上殿门的时候,她还不清楚这到底是在做什么,知道,她总算是听到了主殿中传来的说话声。 先是墨煊是声音不远不近的传来,将东方清儿一下子就惊醒了过来。 “陛下!” 墨煊和沈画一同行礼老皇帝十分欣慰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儿子,眼神里满是慈爱,“皇儿,你这一次受苦了,不过也立下大功,朕是不会忘记的。” “我并非要陛下记得什么,我做的一切不过是随心而行,我说过,等到这天下太平之后,我自然会和夫人一同离开。” 老皇帝叹息一声,“璟儿,事到如今你还不肯原谅朕吗?朕知道以前有诸多不对,但是朕如今真的在努力弥补,朕这一生虽然子嗣众多,但是真正让朕上心的却没有几个,你算是一个,太子算是一个,但是如今你看,太子根本就是扶不起来的阿斗,哪怕他手中有你所没有的资源,他的资质根本就不如你!” “陛下到底想要说什么呢?陛下应该知道,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凭陛下处置的小孩了。陛下有话不妨直说!” 皇帝叹息一声,“是啊,你长大了,还成为这么优秀的一个人,朕确实是没有什么理由让你再回到朕的身边,但是不管再怎么改变,你身体里流淌的血液不会改变,你是朕的璟儿不会改变。” 此时侧殿里的东方清儿已经彻底蒙了,她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而此时殿中的谈话还在继续,墨煊略带嫌恶的声音响起,“行了,陛下,若是还有事情不妨直说,你也知道我夫人身体不好,之前又刚刚受到了惊吓,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唉!好吧,好吧,我不逼迫你,其实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你做的很好,我为你而骄傲。” 墨煊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了,那么陛下,我们就先行告退了。” 随后就是墨煊离开的声音了,再然后,老皇帝慢慢的走到了侧殿之中。 此时,东方清儿早已经泪流满面跌坐在地上,整个人看上去狼狈极了,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片死灰。 皇帝走到东方清儿的面前,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自己曾经十分宠溺的女儿,此时只觉得厌恶极了。 “都听到了?” 东方清儿回过神来,目光呆滞的看向老皇帝,许久,才沙哑着声音开口,“这是真的吗?墨煊他……” 老皇帝重重点头,“没错,他是你四哥东方璟,当年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但是他幸运的活了下来,后来他改名换姓重新回到了朝廷,但是他却不想再认我们!” “东方璟,东方璟……” 东方清儿口中呢喃着这个名字,眼睛里最后一丝期望也彻底落空了,竟然是这样!她生平第一次动心的对象,竟然是她的哥哥,真是讽刺! 难怪!难怪无论她做什么墨煊都不可能喜欢上她,她就像是一只已经掉进了陷阱之中的猎物,还在天真的渴望着猎人的救赎。 哀莫大于心死,东方清儿只觉得自己从头到尾都成了一个笑话。 第三百二十章 再见一面 老皇帝看着她这幅模样,心里也不好受,在去江南途中发生的事情,他已经从暗卫们的口中知晓了,他其实感觉到庆幸,若不是璟儿的意志力坚定,只怕,宫中就要出现一桩极其荒唐的事情了。 老皇帝长叹一声,对于东方清儿也失望到了极点,他原先有多喜欢这个女儿,如今就有多厌烦她,她像是一个永远都长不大的孩子,总是任性的在自己的世界里徘徊,她根本不知道的是,没有人能够护着她一辈子! “清儿,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希望经此一事,你能够真正的成长起来。” 东方清儿沉默不语,事实上,她此时早已经羞愧的无地自容了! 东方清儿重新回到了公主殿,关上了殿门,看着那空旷无比的宫殿发愣,是不是从一开始她就错了,她想要恨,却又不知道该去恨谁? 东方清儿整整在房间里关了三天,她不出来,自然也没有人去打扰她,苏荷期间倒是来过一次,不过是为了当初那药丸而来! 第四天一早,东方清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惹来一声尖叫,原来她满头的青丝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向来喜欢艳丽的东方清儿只穿着一件素色长袍,眉目清浅,眼神空灵,她双手合十冲众人行了一个佛家礼节,随后,直接去找老皇帝了。 东方烈见到东方清儿的时候也吓了一跳,随后惊诧又愤怒的站起身来,“清儿,你这是做什么?” 东方清儿却无悲无喜的盈盈一拜,“父皇,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称呼您,希望您能满足我最后的心愿,让我堕入空门,从此不再受红尘约束,寻自在天地。” 东方烈心中一痛,不免老泪纵横,看着东方清儿那满头青丝不翼而飞,再多的话也已经说不出口了。 “清儿,你这又是何必,感情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对错,更何况,父皇日后还可以给你找一个更好的男子……” 东方清儿却突然落下泪来,“再好的人都不再是他,曾经沧海难为水,父皇你不用劝我了,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 东方烈长叹一声,真是孽缘! 东方清儿却像是笃定了主意,她真诚道:“父皇,从此之后,我会好好在寺庙之中为您祈福,您也不用担心,我不走远,就在皇城外的青叶寺修行。” 东方烈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只能重新咽了回去,他定定的看向东方清儿,沉吟片刻,“既然你已经想清楚了,那么朕就答应你,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既然你能亲自割断了这份联系,但愿你不要后悔!” “多谢父皇,在去青叶寺之前,我能不能去见墨煊最后一面!也算是了断我心中的最后一丝尘缘。” 东方烈此时已经没有任何心思再去管他们的事情了,只是挥了挥手道:“去吧,朕让人送你便是!” 不过片刻,宫中上下就都已经传遍了清儿公主因为不能得到所爱而削发为尼,从此之后要永伴青灯的消息。 而此时,王府之中,墨煊和沈画正在对弈,从墨煊离开之后,沈画担心不已,这段时间竟然也瘦了不少,让墨煊简直心疼不已,于是他干脆推了不少差事,在府中陪伴沈画。 东方清儿到的时候,他们正坐在偌大的树荫下,夫妻二人相对而坐,阳光清浅的透过树叶洒落在棋盘上,他们彼此偶尔抬眸交换一个目光,让人羡慕不已。 柔和的风扬起沈画的黑发,墨煊则抬手替她轻轻抚平,这一幕简直就像是一副唯美的画卷,在东方清儿的视线里定格,她突然明白了过来,并不是墨煊不懂得温柔,只是他所有的柔情都只给了一个叫做沈画的女子。 意识到有人看过来,墨煊的视线扫了过去,就见到一个穿着僧袍的女子站在那里,神情平静,容貌秀丽,沈画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则惊讶不已。 “公主殿下……” 东方清儿上前一步,双手合十给墨煊和沈画行了礼,“两位施主好,贫尼已经拜了青叶寺主持清心师太为师,明日就要随她一同去青叶寺了,从此之后,这世上再无东方清儿,有的只有贫尼忘尘!” 沈画站了起来,心里莫名有些难受,她上前一步,“公主殿下,您,这是何必……” 东方清儿则认真的看着她,大约是因为心中已经没有了嫉恨,她才发现,沈画果然是一个极其优秀的女子,她的容貌也好,她的心性也好,似乎一切的一切都与墨煊十分的相配,他们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旁人无法融入的气场。 “对不起,四嫂,之前我做了许多对你不好的事情,有些你知道,有些你或许不知道,但是当时我却不曾后悔!我曾经以为只要没有你,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或许我的想法有些偏激,但是我却是真心喜欢过墨煊的。” 东方清儿的直言不讳让沈画莫名心酸,她看着眼前这个犹如妹妹一般的女孩,她的热烈,她的不顾一切,她的飞蛾扑火般的感情,都让自己心生敬佩! 而这一句四嫂让沈画的心软了下来,纵然有再多的过错似乎都已经不重要了。 东方清儿上前一步,走到了墨煊的面前,冲他行了个大礼,“四哥,我今天来,是想请求你的原谅,我或许有错,但是我唯一的错,就是爱错了对象,我没有后悔过,直到今天我也不后悔,所以,我会用我的后半生来为自己的错误赎罪,但是我希望,今后你也可以像是现在一样的幸福。” 墨煊神情复杂的看着东方清儿,他此时心中也有些懊悔,若是当初,他能够早早的就表明身份,是不是东方清儿就不用走到了这一步? 青灯古佛,一个如花般的少女难道这一辈子就要与这些相伴吗? 似乎看出了墨煊眼底的纠结与自责,东方清儿噗嗤一笑,灿若桃花,“四哥,其实在父皇告诉我你就是我的四皇兄的时候,我是会恨你的,但是我想了三天,或许这不该怪你,你也是被命运捉弄的,我也是被命运捉弄了,既然如此,我有什么理由来恨你呢?” 墨煊沉默不语,东方清儿则上前一步,“这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我可以,问你要一个拥抱吗?” 墨煊扭头看了沈画一眼,此时的沈画眼眶早就已经湿润了,她点了点头,墨煊上前,亲昵的搂住了东方清儿的肩膀。 东方清儿唇角还带着笑意,眼睛里却泪如泉涌。 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如果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墨煊的身份,或许,她对他的那份感情就会止步于兄妹,那么她将多一个好哥哥,但是可惜,她动心了。 偏偏对不该动心的人动心,上天果然是在惩罚她吧! 东方清儿后退了一步,从墨煊的怀里退出来,眼底的泪痕渐渐消失,神色平静无比,“我走了,日后若是有缘,两位可以到青叶寺来见我。” 沈画声音有些哽咽,“保重!我们会时常去看你的!” 东方清儿像是响起什么似得开口道:“对了,其实我今日过来还有一事,在那日的酒宴之上,我悄悄在四嫂的吃食之中下了药,那药物是苏妃娘娘给我的,听闻是什么能控制人的药物,我这几日一直担心,如今见到四嫂安然无恙,我也就放心了。” 墨煊和沈画则心中大惊,冲东方清儿道:“多谢告知!” 东方清儿则转过身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风扬起她的衣炔,像是吹散了她所有的哀愁! 这一刻,东方清儿似乎彻底解脱了! 而看着东方清儿的背影,墨煊和沈画则眉头紧锁,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苏荷的手竟然已经伸了过来吗? 东方清儿一走,墨煊第一时间将沈画拉到了一边,上下检查了一遍,“夫人,可有觉得何处不适?” 沈画则摇了摇头,从宫中回来之后,她并未觉得任何不妥,但是她又觉得东方清儿不会欺骗他们,唯一的解释是,苏荷他们还没有开始尝试控制她。 苏荷确实是没有开始控制沈画,一来,她并不确定东方清儿是否已经下手,二来,老皇帝如今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她在想着该如何为自己留下后路。 风查被苏荷给召进宫中,商议对付沈画一事。 “娘娘可是有所进展了?” 风查一来就询问此事,倒是让苏荷有几分不快, “确实是已经有进展了,只是如今我们对沈画的状况一无所知,根本无从知晓那东方清儿有没有对她下手! 风查闻言笑道:“这有何难?娘娘思虑过重了,娘娘难道忘记了,我们曾经可是在王府中安排了不少眼线。” 苏荷挑眉,“你确定那些眼线如今都还活着吗?” “这是自然,至少王府之中还有两人可以利用!” 苏荷闻言喜上眉梢,“既然如此还等什么,你且速速催发蛊草,让那沈画能为我所用!” “娘娘莫要心急,且等我去将蛊笛拿来!娘娘若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吹上一曲,定然能神清气爽,而那个沈画也将会痛不欲生。” 风查的话让苏荷兴奋不已,一想到自己可以控制沈画的生死,她就觉得胸中一口闷气总算是发泄了出来! 而此时,墨煊则请了宫中御医来为沈画查探,但是让他失望的是,几乎所有人都口径一致的告诉他,沈画的身体没有任何的问题。 墨煊心中隐约不安,他知道东方清儿不可能空穴来风的告诉他们这件事,尤其,她如今已经算是出家人了。 面对墨煊的焦躁,沈画则平静许多,她倒是觉得在事情发生之前,想任何事情都是多余的,更何况,她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对劲。 第三百二十一章 奇怪的医生 但是一切就是来的这么突然,就在沈画以为一切或许都是东方清儿和他们开的一个玩笑的时候,她的身体开始剧痛起来。 那从四肢百骸散发出来的仿佛针扎一般的疼痛,让沈画连咬牙的力气都没有,脸色瞬间就苍白起来。 一直关注着她状况的墨煊很快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慌忙将她抱了起来,“夫人!” 沈画牙齿都在打颤,她咬牙挤出一个字来,“疼……” 墨煊面色沉郁,心却已经沉到了谷底,这些人到底给沈画下了什么药?竟然让她这般的疼痛?偏偏又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沈画疼的整个人都要虚脱了,身上全是汗水,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让墨煊心疼极了! “夫人,还能坚持吗?” 沈画压抑着自己,整个人蜷缩在墨煊的怀里,手指捏的死紧,之间都泛白了。 墨煊心急如焚,他来不及多想,直接抱着沈画出了王府,他突然想起来,如果宫中的御医对这件事都没办法,那么只能去找易大师看看了,易大师虽然不懂医术,但是他朋友很多,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的见识广,应该能知道沈画到底中了什么毒! 沈画毒发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苏荷的耳朵里,她朗声一笑,“哈哈哈哈,沈画你也有今日!我就是要让你尝尝这生不如死的滋味,让你再也无法与我做对!” 苏荷得意极了,在她看来,有了这么一个杀手锏,日后她对付沈画他们就有了十足的把握了。 而另外一边,墨煊则带着沈画第一时间到了易大师家中,见到沈画状况危机,易大师也不敢耽搁,先是摆下阵盘来给她算了一卦。 片刻之后,易大师放下手中的铜钱,脸色稍稍缓和许多。 墨煊焦急的上前,“大师,情况如何?” “放心,虽然是遭小人陷害,但是总归是有惊无险!至于王妃中的毒吗?老夫是真的没有见过,平日里没有任何端倪,却突然发作的,这种毒还真是奇特。” “那么请问大师可知道什么医术高明的奇人么?” “这个……”易大师沉吟片刻,“其实我还真的认识一个人能够解毒,不过此人性情奇怪,未必愿意救人。” 说话间,沈画的疼痛突然间停了下来,倒真是像是被人控制了一般,她气息还有些虚弱,头也有些昏沉沉的,她轻轻扯了扯墨煊的袖子,“我已经没事了!” “什么叫做没事,若是你有事的话,岂不是整个人都要疼昏过去了?”墨煊的语气有些不善,带着些许焦躁。 沈画不敢再开口,平日里墨煊对她也算是千依百顺,只要事情一到她的身体上,他就变得格外强硬起来,但是她知道,墨煊这是心疼她。 现在沈画在想的是,或许她中的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毒,而是一种蛊毒,想要控制旁人,她也就只听说过蛊虫之中的字母虫能做到。 等沈画将自己的想法一说,墨煊的脸色更沉了,这蛊毒一般是西域那边才有的,苏荷他们竟然能够拿到这种东西?而且蛊毒十分的难解。 易大师倒是笑了起来,“要我老头子说,这叫歪打正着,之前我还觉得介绍给你们的大夫或许不合适,但是现在看来是再合适不过了,因为我那个好友正是从苗疆而来,最擅长的也就是蛊毒了。” 墨煊闻言脸色也稍稍缓和了些,“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尽快出发为好!就劳烦大师带路了。” 易大师也不推辞,何况他十分喜欢墨煊和沈画这两个小辈,心思纯净又气运非凡,这两个是有大造化的人,绝对不能就此陨落在奸人手中。 墨煊带着沈画一同上了易大师的马车,并非他们不能单独趁车,而是这马车十分特殊,是易大师的老友亲自赠送的,若是没有这车上的标志,他们根本就找不到人。 起初墨煊并不明白易大师此言何意,等他们到了那风釉谷外的时候,墨煊才发现,果然大师并没有骗他们。 易大师的好友号称风釉老人,就定居在这风釉谷中,这里常年笼罩着罡风,就连人都能够吹走了,而奇怪的是,那马车进到那呼啸的风中之后,连半分动摇都不曾有过。 易大师坐在车里,吩咐墨煊他们不能往外看! 墨煊抱着沈画,丝毫不敢往外看,他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会伤害到沈画,马车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易大师让墨煊他们下车,然后,墨煊就看到了一处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 如今外面分明已经到了秋天,许多花木都枯萎了,但是这谷中却依然繁花盛开,美丽极了! 各种奇花异草都是墨煊闻所未闻的,就连沈画都对这里惊讶不已,她曾经跟随师傅见过不少世面,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地方。 沈画感觉身上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她轻轻对墨煊道:“放我下来吧,我已经没事了。” 墨煊点了点头,这才小心翼翼的将沈画放了下来。 然后沈画就看到了一株开的极其美丽的花朵,花朵的形状像是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那彩色的花瓣上点缀着些许亮粉,看上去真是美丽极了。 沈画蹲下去,纤细的手指刚要伸过去摸一摸那花瓣就被一个声音阻止了。 “姑娘,那个可不能摸!” 闻言墨煊迅速拉住了沈画的手,下意识的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过去,然后他们就看到一个鹤发童颜的男子站在花丛间。 男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的样子,但是那一双眼睛和周身的神态看着就像是已经上百岁的老者一般。 易大师见到男子,连忙上前一步,笑意盈盈道:“老疯子,你还舍得出来啊?我还以为要等个三五天你才肯出来呢?” 那被称之为老疯子的男子笑道:“有老朋友来访,我如何能不出来招待,你当我风清是什么人?” “哈哈哈,这还像句人话,今天我可是带了两个小朋友过来,也算是有求于你,你可不要狮子大开口啊!” 风清笑道:“怎么会?你老易带来的人我怎么会过分刁难呢?不过虽然不刁难,却也不能坏了我谷中的规矩,你知道的,我从来不给外人治病。” 易大师皱了眉头,“说起来这两个人也算不得外人,你可知道风查?” “风查?难道是我风家子孙?年岁太大有些人都不知道了,此人怎么了?” “这个风查确实是你风家子孙,而且,貌似还学了一些上古禁术,这些事情也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 风情皱了眉头,“竟然有这样的事?那么眼前这两个人又与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他们就是受害者,如今找不到小的算账,自然是要来找老的,老疯子,你给句痛快话,这件事管不管吧!” 风清这才认真的开始打量墨煊和沈画,然后他的目光就落在了沈画的身上。 “咦?这个小姑娘中的蛊毒十分有意思!” 墨煊闻言不免露出喜色来,找了这么多人,只有这个人一眼就看出来沈画是中蛊毒了,这么看来,他应该也有治疗的办法才是! “前辈,不知道前辈可知道我夫人到底中的什么毒,又可有治疗的办法呢?” 那风清看了墨煊一眼,“刚才说了,我这个人不喜欢给外人治病,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想要治病,也行!一命换一命!你可愿意?” “我愿意!” “不行!我不同意!” 墨煊和沈画简直是异口同声,沈画神色坚定的对墨煊道:“王爷,不用说了,这个条件我不同意,若是以你的命来换我的命,那么我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做什么?更何况,我知道苏荷他们并不想要立刻要我的命,只不过会痛苦一些而已,既然这位前辈根本就没有帮我们的意思,我们也不用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我们走吧!” “不!画儿,这一次,你要听我的!不管怎么样,你都要活下去!”墨煊也十分的坚持。 一旁的易大师见状叹息一声,“老疯子,你够了吧?提出这样根本不可能的条件有意思吗?你想要试探他们的话,还不如提出其他条件呢,我想,不管你提出什么条件,我的这位小友都会答应的。” 风清笑了笑道:“你着急什么,开个玩笑而已,既然你们是真心要治病,那么就要按照我的规矩来。” 风清一边说着对墨煊道:“你是她的丈夫?” “是!” “那么你可愿意为了她做一切事情?” “我愿意!” “很好,那么你随我来吧!” 风清直接带着墨煊离开了,而易大师和沈画则留在了原地,沈画心中焦急不已,她有些担心的询问道:“易大师,这位前辈到底可不可靠?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听你方才的意思,他和风查难道还有什么渊源么?” “确实如此!风清其实是风家的长辈,你别看他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其实他已经一百五十多岁了!” 沈画惊讶极了,“这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么?” 易大师点了点头,“风家擅长法术,并非那种招摇撞骗的法术,而是真正的法术,至于风清这样子,也是因为他在二十岁那年不小心尝试了一种禁锢容貌的法术,从那之后,虽然他的年龄有变化,容貌却再也没有变过。” “真是厉害,那么他又怎么会医术的呢?” “其实起初他也只是想要为自己治病才会学医的,后来接触到蛊毒之后,他就开始专门研究这个,他是风家的天才,无论是阵法还是医术都十分的厉害!但是后来,他厌恶了风家的尔虞我诈,各种争权夺利,所以才会一个人到这里来隐居的。” “那么墨煊会不会有危险,我看这位前辈的脾气有些古怪,会不会提出一些古怪的要求来?” 易大师笑道:“这个你放心吧,风清虽然性情古怪,却对有情人格外的宽容,只要让他见证了墨煊是真心爱你的,那么你们都不会有事的。” 沈画将信将疑的点头,心里却依然忍不住担心极了,若不是因为她,墨煊根本就不用陷入如此境地。 易大师看了她一眼,心中越发的好笑,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老友的这个恶趣味还是没有改变。 第三百二十二章 考验 另外一边,风清直接将墨煊带到了一处悬崖边,凛冽的风从那悬崖低下吹了上来,让人的心都开始发冷。 墨煊心中不明所以,“前辈,我们这就开始吗?” “没错,现在就开始!我且来问你,你既然想要为你夫人求药,那么你愿意付出些什么呢?” “我愿意付出一切我所能付出的东西,只要我夫人能够顺利解毒!” 风清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好,有志气,我喜欢!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了,只要你能够通过我所设置的几个关卡,那么我就为你夫人治病如何?” 墨煊点头,“好,我愿意尝试!” 墨煊的话音一落,风清就指着那悬崖道:“这里叫做肆风崖,那下面有一种草药叫做疾风草,你若是想要我救人,就先下去帮我将那疾风草采集上来,至少要十株!你有两天的时间,在这两天之中,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我要见到疾风草!” 墨煊目光灼灼,“一言为定!” 墨煊说着,直接走到了那悬崖边,他发现那悬崖极其的高,根本就看不到底,若是绕路的话,两天时间根本就不可能到,最好的办法就是从这悬崖上爬下去,这么一想,墨煊心中有了主意。 然后,风清又将墨煊带到了一处水池前,那水池与寻常不同,池水整个都是红色,看着像是燃烧的火焰,风清感受了一下,那扑面而来的热浪简直将人都要烤熟了! 风清介绍道:“这是火焰池,池底有一种口吞珍珠的小鱼,同样是两天之内,我要十条小鱼!这是第二关。” 墨煊点了点头,“还有第三关吗?” 风清看他一脸从容,丝毫没有害怕的模样,倒是对这个孩子多了几分欣赏,宠辱不惊当如是。 他们在谷中继续走着,然后就到了一处低洼处,墨煊刚觉得这洼地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就见到那洼地上空雷声阵阵,紧接着,一道道的闪电劈了下来,将那洼地砸的焦黑一片。 而让墨煊意外的是,在你洼地之上,生长着一种极其不起眼的紫色小花,在那雷电落下来的时候,那花儿竟然半点损伤都没有,真是叫人意外极了。 这一次,没等风清开口,墨煊就指着那花儿道:“前辈可是想要那小花?” 风清一愣,笑道:“没错,那叫做雷鸣花,也是一种极其珍贵的药材,我要的不多,也只有十株而已,同样是两天的时间内必须取得!但是你也看到了,这洼地不知道为何极其容易聚集雷电,稍有不慎就会被雷电给劈中了。” 墨煊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么前辈,你口中的两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到什么时候结束呢?” 风清想了一想,“为了给你充足的时间准备,就从明日早上开始算好了!” 墨煊抱拳道:“如此多谢前辈!” “不用道谢,等你拿到东西,我治好了你的夫人之后再来谢我吧!” 墨煊重新回到了沈画的身边,沈画担心不已,拉着他上下检查一遍,“你们去了何处?前辈可曾刁难你?” 墨煊笑道:“夫人不用担心,前辈的条件很简单,只是让我取几样东西就好!” 沈画怀疑道:“当真?” “我难道还会骗你不成,当真是取几样东西而已,你用不着担心,你且好好休息,两日之后,前辈就会为你治疗。” 沈画见到他如此笃定,这才点了点头。 因为时间紧迫,墨煊开始做准备了,他找了不少十分坚韧的藤条,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做成了绳结,然后天不亮就带着藤条到了悬崖边,沈画被他点了睡穴,若是不出意外应该会睡一整天,他并不希望这件事让沈画知道,只会平白的担心而已。 而风清竟然也早早的到了悬崖边,见到墨煊过来,他赞赏道:“我就知道你会现在过来,怎么样?都已经准备好了吗?” 墨煊点头,将长长的绳子扣在了不远处的大树上,另外一头扣在了自己的腰间,他确实是想要拿到疾风草,但是前提是,他也要能够安全的上来。 墨煊拿出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来,随后,毫不犹豫的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呼啸的风声从墨煊的耳边吹过,下冲的力道让他想吐,那呼啸的风吹的他几乎睁不开眼睛来。 好在绳子足够长,不过墨煊却并不想直接这样一落到底,因为他根本不确定这绳子能否承受他的重量,于是,在那绳子用到一大半的时候,他用力将手中的匕首插入了悬崖壁上。 幸运的是,这悬崖上的石头还算是松软,至少那匕首并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就直接钉在了那悬崖上,墨煊长长的呼了口气,这才有时间往下看,让他失望的是,他竟然丝毫都没有看到底,也就是说他的绳子就算是全部用完,也未必能到底。 墨煊并没有放弃,一手抓住了悬崖上的石头,另一只手则紧紧的握住了匕首,一步一步的朝着下面爬去! 不过片刻,墨煊的手心就被石头给刮破了,猩红的血液很快染红了匕首的把柄,他却似乎丝毫不感觉到疼痛一般继续往下爬去。 也不知道到底爬了多久,墨煊觉得自己的手臂都要麻木了,然后,他总算是看到了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与风清形容的疾风草一模一样! 墨煊心中一喜,正准备往下,就发现那绳子已经到头了,而距离谷底还有一段距离。 墨煊紧锁了眉头,一咬牙,直接放开了腰间的绳索,直接跳了下去。 幸运的是,那些小草看着柔软,其实坚韧极了,成片的草地像是厚厚的草垫子,墨煊不敢多耽搁,直接用匕首挖了十几株草,随后才沿着原路返回! 上去比下来的时候要轻松许多,用的时间也更加短了些,等墨煊上去之后,风清惊讶不已,原本以为他要用一整天的时间,结果半天就成功了!真是叫人匪夷所思! 风清惊喜不已,尤其是看到墨煊拿出那些疾风草的时候,比他所要求的还要多了八九棵。 “好小子,本事不错啊,早知道老夫就让你多带一些回来了!”风清喜上眉梢,这疾风草是一种极其厉害的解毒药,这些年他虽然也会到悬崖下去采集一些来,但是到底因为年纪关系而力不从心。 如今又了墨煊带回来的疾风草,他有不少药剂就能尝试了! 墨煊并没有将所有的疾风草都给风清,他留下了几株打算给沈画,沈画对于这些草药向来十分感兴趣,而在这特殊地方生长的草药定然十分的罕见也十分珍贵。 看到墨煊那满是血迹的手心,风清直接拿出了一瓶上好的伤药,“赶快将手上处理一下,你也不希望你夫人发现吧?” 墨煊沉默的接了过去,他此时已经疲惫极了,但是他并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能休息,否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到其他两样东西! 风清倒是很好心的提醒他道:“那火焰池需要很大的毅力才能进去,今日实在不适合,倒是那雷鸣谷你可以去试试看,现在正是落雷少的时候。” 墨煊点了点头,直接朝着那雷鸣谷走去。 而另外一边,沈画却因为身体里的蛊草而提前醒了过来,她按了按有些微痛的额头,这才发现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沈画心中咯噔一下,也顾不得还有些疼痛的身体,直接从床上下来,四处寻找墨煊的身影。 这地方很大,沈画沿着小路一路往前,然后她隐约就听到了有人谈话的声音。 “那个叫做墨煊的人好厉害啊,用了半天就采集了十几株疾风草呢!” “可不是,以前进来求医的人,要么就是掉到那悬崖下面摔死了,要么就是不敢下去而放弃了,只有这个人把东西带回来了。” “这下子师傅要炼药的材料又够了!” “是啊,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拿到雷鸣花,那里可是到处都是落雷,一个不小心就会被雷给劈了,是有性命之忧的。” “是啊,希望那个墨煊能够平安无事,听说他是为了他妻子才来谷中求药的,真是叫人感动!” “……” 沈画越听心中越是担心,直觉告诉她墨煊现在正在做的可是九死一生的事情,于是她直接走到了那说话的两个童子面前。 对于沈画的突然出现,童子们陡然止住了谈话。 “你们好,请问你们刚才说的那个雷鸣花到底在什么地方?” 童子们对视一眼,“难道你就是那个墨煊的妻子?” 沈画重重的点头,“两位,请你们告诉我他在什么地方?就算是不能帮忙,至少,我要待在他的身边!” 童子们听到她这么说,倒是对她产生了几分同情,当即就将雷鸣谷的所在地告诉沈画,沈画谢过他们之后,脚步匆匆的朝着雷鸣谷走过去! “轰隆隆!” 雷鸣谷中落雷声声,只见墨煊整个人如同闪电一般在那雷电中穿梭着,借着雷光劈落的位置找寻那毫不起眼的雷鸣花。 好在这谷中其他的东西都被劈的漆黑了,只有那雷鸣花长势良好,所以墨煊采摘的也十分的顺利。 沈画到的时候,就见到墨煊满头大汗的在那雷鸣谷中四处奔跑,他严格计算着落雷的位置,选在雷电消失之后再上去采花,此时他的手中已经有了八朵雷鸣花了。 站在一旁观看的风清简直欣喜极了,他已经许多年没有见到如此有勇气又有本事的年轻人了,这个人胆识过人,总是能顺利的抓准雷电劈下来的间隙,从而顺利的拿到那些雷鸣花,这才不过一个多时辰,他就已经拿到八朵花了,照这样下去,不用到天黑,他就能完成今天的任务了。 真是太厉害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解毒 而沈画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凝结起来了,她看到了什么?为了能让她治病,她的夫君竟然不得不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每一次那雷电劈下来的时候,她的心都要揪成一团,但是她却不敢出声,她害怕自己的出现惊扰了墨煊,让他本来足够集中的精神变得松散开来,那么说不定他就真的要遇到危险了。 沈画偷偷的躲在树后,看着墨煊身处险境而泪流满面! 十分幸运的是,墨煊很快就采集够了风清所需要的花朵,就在沈画以为他会出来的时候,墨煊竟然继续停留在了那里,就连风清都愣住了,“墨煊,快上来!” “我再采最后一朵,这东西十分罕见,我夫人定然喜欢!” 沈画闻言只觉得心口被敲击了一下,又是疼痛,又是欢喜,她何德何能拥有这样的一份爱?这个男人,是用生命在爱她! 就连风清都惊讶极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墨煊竟然会因为这种理由而继续待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只因为除了自己所需要的花朵之外,他想采集一些给他的妻子。 而事实上,墨煊也确实做到了!等他气喘吁吁的从那雷鸣谷中爬上来的时候,他一双眼睛璀璨如天空中的星辰! 沈画犹豫了片刻,慢慢从树后面走了出来,她的视线早已经一片模糊了。 墨煊惊讶的看着沈画,下意识的将受伤的手臂藏在了身后,“夫人,你怎么过来了?” 沈画没有开口,她一步一步的走向墨煊,抬手抚过他轮廓分明的脸,“若是你死了,我绝不会独活!” 墨煊心中一动,直接将手中的那些雷鸣花丢弃在地上,伸手抱住了沈画。 一旁的风清嘀咕道:“暴殄天物啊,真是暴殄天物,这可是雷鸣花啊,竟然就这么扔在地上了!” 然而对于墨煊来说,世界上最为珍贵的宝物都比不过他的夫人! 沈画直接拉着墨煊回去了,“今日你也累了吧?明日是不是还有一道危险的关卡?” 墨煊笑道:“还行,算不得十分危险,夫人放心,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沈画叹息一声,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到了第二天,在沈画的坚持下,与墨煊一同来到了火焰池外,看着那如同火山熔岩一般的池水,沈画心痛极了。 “墨煊,要不这一关我们放弃吧,这池水如此灼热,进去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 风清则在一边道:“沈姑娘,这池水看着灼热,其实只要用内力保护自己,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沈画看都不看他一眼,在沈画看来,若不是这个风清故意给他们出了这么多的难题,墨煊又何必经历这些事情? 墨煊则笑着安慰道:“夫人什么时候这么瞻前顾后了?更何况,之前的两关都已经过了,没有理由到现在才放弃!” “可是……” “夫人是不相信我吗?”墨煊目光灼灼的看着沈画,沈画在那璀璨的星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看到了墨煊的决心! 终于,沈画点了点头,“好!但是你要答应我,哪怕不能拿到那个什么珍珠鱼,你也一定要活着回来!” 墨煊个了她一个拥抱,“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在沈画的百般担心下,墨煊进入了那火焰池中。 直到进去的那一刻,墨煊才惊觉之前自己的想象是多么的不靠谱,这池水滚烫的就像是要将他的肌肤给煮熟了,不过倒确实如同风清所言,只要他不停的运转内力,似乎就能缓解那热度,不过也仅仅是缓解而已。 那覆盖在肌肤上的水像是无边的火焰在灼烧着他的身体,让他要咬紧牙关才能让自己不发出痛呼来,这种感觉简直就如同人们常说的上刀山下油锅,剧烈的灼痛让他的意识都开始模糊了,保持清新都十分的困难,更别说抓鱼了。 然而,想到沈画,墨煊将所有的疼痛都咽了下去,他咬了咬舌尖,血腥味让他清醒了许多,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必须速战速决,否则,说不定真的会被烫死在这诡异的池水中。 墨煊来不及多想,直接朝着池底游了过去。 让墨煊感到幸运的是,那些珍珠鱼在水里并不四处游动,他们全都附着在一块块巨大的红色石头上,他只需要从那石头上往下剥就是了。 将随身携带的布口袋装了一半,墨煊知道应该已经够多了!于是他迅速的往上游去。 墨煊的头重新露出水面之后,沈画终于松了口气,风清则眼底闪耀着狂热,因为他已经看到墨煊手中拿着的那些珍珠鱼了! “太好了!太好了!这样一来,我的药就能制成了!” 沈画第一时间上前将墨煊检查了一遍,发现他只是皮肤有些发红之外并没有真正被烫伤,这才彻底的松懈下来。 “太好了,你没事真是太好!” 墨煊则沉声道:“我说过会好好保护自己的,夫人不用担心。” 沈画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而墨煊则转向风清道:“前辈,你所提出的要求我都已经做到了,不知道前辈准备什么时候为我妻子解毒!” 风清则心情大好,大手一挥道:“马上就开始!” 风清并没有食言,他让人将沈画和墨煊一同带到了药堂,那里摆放着无数的蛊虫,让人看着触目惊心。 风清取了沈画的血液,一一尝试过后判定道:“姑娘中的恐怕并非普通的蛊虫,虽然也是蛊的一种,看着却像是上古时候的一种罕见的蛊草!” “蛊草?这和蛊虫有何分别么?” “这蛊草在未曾进入人身体的时候看着就像是一颗种子,十分的不起眼,但是一旦被种进了人体,就会如同蛊虫一样吸食人的血脉生长起来,并且能够通过蛊笛来操纵这东西!” “可有解除的办法呢?” 风清想了一想,“这种蛊草老夫也是从来没有见过,不过既然是蛊的一种,那么我想他们应该是系出同源,不如就用对付蛊虫的办法来对付这蛊草,不知道两位可愿意一试么?” 墨煊和沈画对视一眼,随后沈画坚定的点了点头,墨煊为了她能够接受治疗而吃了那么多的苦,难道她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么? 见到他们都同意,风清让手下的童子拿了一种驱虫的草药来,放到了沈画的面前。 “这种草药是专门用来驱除蛊虫的,但是药性十分的霸道,既然你们已经决定要尝试了,那么不妨告诉你们,只要能熬过去,这蛊虫也就能除去了。” 沈画坚定的点头,无论如何,她都要熬过去! 沈画端起药碗来一饮而尽!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密密麻麻的疼痛就从骨头里散发出来,简直像是有人在用尖锐的刀子一块块的割她的肉一般。 风清并没有胡说,这种痛苦简直比十大酷刑还要疼痛难忍,沈画蜷缩成一团,连喘息的力气都没有,她疼痛的满头大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她的意识有些模糊,只听到墨煊在一遍一遍的喊着她的名字。 沈画不知道过了多久,像是一刻钟,又像是一百年,等她回过神来,她整个人已经被墨煊抱在怀里了,而她的手臂上肉眼可见一个细长的东西在蠕动着。 风清面色严肃的盯着那蠕动的东西,屏气凝神,沈画则觉得她自己已经疼的麻木了,她也紧盯着那蠕动的蛊草,只等着它钻到手背上那一刻! 在众人的视线中,那蛊草终于游移到了沈画的手背上,风清厉声道:“就是现在!” 墨煊迅速的用绳子将沈画的手腕绑了起来,而风清则拿着一个薄薄的刀片,迅速的划开了沈画手背上的肌肤,利落的用银针将那蛊草取了出来! 而离开沈画手臂的刹那,那原本还在蠕动的蛊草竟然重新枯萎了,随后,变成了一粒小小的毫不起眼的种子! “成功了!” 风清也是一脸欣喜,他迅速的帮沈画缝合了伤口,沈画骤然觉得轻松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似乎原本禁锢在血液之中的某种东西骤然消失了! 墨煊冲着风清行了个大礼,“多谢前辈!” 风清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其实应该是老夫要感谢你们,若不是墨煊帮我拿到了那么多的草药,我的许多药物都无法配置!” 墨煊则笑道:“前辈客气了,前辈为我们解决了这么大的一个麻烦,如果我们所做的对前辈有用,那么我们也就安心了。” 风清笑而不语,墨煊他们也没有多耽搁,在稍稍包扎之后就向风清告辞了。 离开之前,风清对墨煊他们道:“我风家人风查的事情我已经听老易说过了,真是没想到我风家竟然出了这样的败类!若是有一日你们铲除了此人,还望派人来告知我一声!” “是!” 墨煊他们答应了下来,随后就与沈画一同离开了风釉谷! 重新回到王府,沈画只觉得恍若隔世!墨煊则抱着她久久不愿意放开。 沈画轻轻推开了墨煊,“王爷,我已经没事了,不过这件事我却并不想就此公开!” 墨煊点了点头,“这与我正好想到一处了,那苏荷既然寻了这么恶毒的办法来对付你我,想来一旦知道你已经解除了蛊毒,只怕他们会找更加狠毒的办法来对付我们!” 沈画颔首,“正是如此,这两人简直是丧心病狂,所以我想,我们不如将计就计!让他们以为我们还没有解毒,依然在他们的控制之中,看看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夫人言之有理,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来安排,不过府中恐怕有那苏荷的眼线,否则她怎么会知道夫人到底有没有中毒呢?” 沈画则笑道:“王爷难道忘记我擅长什么了?配置一些看上去像是中毒的药剂还是可以的。” 墨煊一愣,随后勾起了唇角,他的夫人总是让他这么意外! 第三百二十四章 茶馆见面 就在墨煊和沈画重新回到府中的时候,太子府中也是热闹非凡。 太子东方翼端坐在正堂上,门客们则三三两两的坐在两边,而在太子左边的位置上,则坐着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虽然让人看不清楚容貌,但是对于她的身份众人倒是清楚的很。 东方翼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苏荷一杯,“娘娘今日怎么有空来我太子府?如此突然可是有什么变故么?” 苏荷笑道:“确实是有变故,只不过是好的变故!” 东方翼微微挑眉,“哦?娘娘不妨说来听听,让我等也跟着高兴高兴如何?” 苏荷轻抿了一口茶,之后才开口道:“也好,既然太子殿下想要知道,那么我就不卖关子了!事实上,如今,本宫已经控制了沈画!” 东方翼闻言一愣,“控制?娘娘是什么意思?” “殿下可曾听说过蛊虫?” “倒是听人说起过,是一种奇怪的毒,重要通过一种叫做蛊虫的东西来传播,听娘娘的意思,难不成娘娘已经给王妃下了蛊吗?” 苏荷但笑不语,但是她的表情显然就是在告诉东方翼,他猜对了! 东方翼瞪大了眼睛,随后则惊喜道:“娘娘说的可是真的?” “此等大事,本宫怎会欺瞒殿下,何况,本宫今日来就是想要看看殿下是否愿意与本宫合作呢?” 东方翼则不解道:“我们如今不正在合作吗?” 苏荷笑道:“太子殿下,我们之前有合作确实不假,但是这可不够,难道太子殿下不想尽快登上那个位置吗?” 东方翼谨慎的看着苏荷,没想到苏荷却笑道:“殿下不用如此看本宫,若是本宫没有把握又如何会对你说这些,更何况,有一件事恐怕你们所有人都不知道。” “什么事?” “陛下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苏荷说的笃定极了,东方翼则惊讶不已,却又不得不相信这个女人的话,她是离皇帝最近的人,自然比自己了解的更加清楚,看样子,皇城说不定要开始乱了! 东方翼惊讶之余又觉得兴奋不已,这是他的机会! “娘娘你有什么打算?孤能做的一定会尽力配合娘娘!” 苏荷笑意盈盈道:“本宫确实是有一些想法,既然如今沈画的性命在我们手中,我们就可以利用这一点来对付墨煊,殿下应该知道,那东方朔能有今日,全都是依靠墨煊支撑的,若是没有了墨煊,只怕一个小小的东方朔根本就掀不起风浪来!” “娘娘所言极是!既然如此,与王妃交涉的事情就交给娘娘如何?” 苏荷言笑晏晏,“如殿下所愿!” 第二天早朝之后,墨煊还没有出宫就被人拦了下来,而拦他的不是旁人,正是苏荷身边的宫女。 “王爷,我们娘娘有请!” 墨煊想了一想,跟着宫女一同去了苏荷殿中。 苏荷斜靠在软塌上,一身桃红色的衣裙娇艳无比,见到墨煊过来,她缓缓的勾起了唇角。 “王爷可算是来了!” 墨煊目光淡漠的看着这个女人,“苏妃娘娘,不知道娘娘特意喊本王过来所谓何事?” “王爷不用着急,听闻王妃最近病了,本宫一直没有时间前去探望,不知道王妃的身体可好了一些么?” 墨煊皱了皱眉头,“多谢娘娘关心,夫人的身体还行!” “还行么?”苏荷嗤笑一声,“只怕王妃的病不是那么容易治疗的吧?本宫可是听说了,王爷将宫中的御医都喊了回去,甚至还带王妃出门去寻医问药,但是似乎效果都不怎么好不是吗?” 墨煊眼神一冷,“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本宫只是想要告诉你,你的好王妃可不是生病哦?” 墨煊一愣,随即面色一沉,厉声道:“你什么意思?” 苏荷却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伸手抚过自己墨黑的长发,“怎么?王爷还没有发现么?那么不妨让本宫来告诉你好了,沈画的毒是本宫动的手!” “是你?”墨煊愤怒极了,他上前一步,毫不犹豫的伸手卡住了苏荷的脖子,只需要一个用力,她的脖子就会被拗断了! 苏荷被这突然的变故给吓到了!她几乎快要窒息了,而她从墨煊的眼睛里看到了杀意! 苏荷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她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来,“杀了我,你就别想拿到……解药!” 墨煊的手指终于松开了,苏荷感觉自己像是从死亡的边缘走了一圈,这种感觉让她十分难受,尽管她现在掌握着沈画的生杀大权。 苏荷咳嗽了片刻,这才重新开始道:“墨王爷,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我想对于你来说,沈画的命应该还是蛮重要的,所以,我们不妨拿点东西来交换!” 墨煊微微眯起了眼睛,“你想要什么?” “王爷果然爽快!本宫要的东西很简单,只要你拿出手中的兵符,顺便再辞官归隐,我就给你沈画的解药如何?” “兵符?什么兵符?”墨煊故作不知道,心却已经沉了下来,看样子他们果然是有备而来,竟然打起了自己手中兵符的主意。 苏荷则笑道:“王爷,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如果没有把握,我怎么会这么说呢?我知道你手中有兵符!当然,你也可以不给我,不过到时候沈画的命就别想要了!” 墨煊沉默不语,苏荷则勾起了唇角,“墨王爷,我也不催你,这样吧,我给你一天时间好好考虑一下如何?明天中午,本宫在皇城中的飘香楼等你们的答案!对了,别忘了和沈画一同过来啊!” 墨煊脸色越发沉郁,他看了苏荷一眼,“好!明日午时,我们会去飘香楼找你!” 墨煊说完,转身拂袖而去! “娘娘,这一招还真是高明!不过,娘娘真的打算将兵符交给东方翼吗?难道你忘记了,东方翼可也是我们的敌人!” 苏荷皱了皱眉头,“这件事我当然清楚,不用你来提醒,而且风查你忘记了,东方翼的身边不是已经安排了人么?” 风查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唇角带笑道:“我只是提醒娘娘一下而已,当然,我十分相信娘娘你一定能处理好这些事情的。” “知道就好!行了,别在这里废话了,你快帮我看看我这是怎么回事?自从上次进行了你那个仪式之后,我的头就经常疼痛,偏偏连御医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我说该不会是你的那个仪式有什么后遗症吧?” “这个……”风查欲言又止道,“并非后遗症,而是灵魂损伤,大约是易大师从中作梗,让仪式中途发生了变故,所以等你回到这身体里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会遭受到一些病痛和折磨,即便是我也无法保证这种事情。” 苏荷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起来,“我就知道这件事一定与你们有关,我不管,三天之内,不论你什么办法,一定要解决了我的这个隐患!” “是!娘娘放心,这件事我早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 苏荷的脸色这才缓和了许多。 另外一边墨煊离开皇宫之后直接回到了府中,沈画迎了上来,见到他脸色不善,不免猜测道:“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陛下给你难堪了?” “这倒是没有,是苏荷找我了!” “苏荷?难道她打算挑明了?” 墨煊冷笑一声,“也不知道该说这位苏妃娘娘是聪明呢还是愚蠢呢?她确实直接将你中毒的事情说了出来,随后甚至大言不惭的想要用这件事来控制你我!” 沈画倒是眼前一亮,颇为感兴趣的开口道:“哦?她提出了什么条件呢?说出来我听听看!” 墨煊宠溺的拉过沈画的手,将之前苏荷说的那些话又重复了一次,随后总结道:“从她的要求和举动来看,显然她已经和太子东方翼达成共识了,只怕他们已经按捺不住了!辞官什么的倒不是问题,只是这兵符的事情还要容我再多考虑一番。” “夫人你忘记了?本王手中可不是只有一块兵符!” 沈画闻言惊喜的睁大了眼睛,墨煊不说她倒是忘记了,他们手中确实还有一块另外的兵符,而且这兵符的来历也让人不想去回忆。 “王爷的意思是要将这一块兵符交给苏荷?可是如果她交给太子的话,那么岂不是……” “夫人不用担心,这兵符即便到了东方翼的手中,也起不了什么作用!而且,若是让陛下看到了这张兵符,你说,他会不会给东方翼治罪!” 沈画眼前一亮,显然也已经想通了这其中的道理,当即也不再纠结。 “夫人,明日我并不希望你与我同去!”墨煊有些担心,他害怕到时候苏荷若是发现她身体里的蛊毒已经解了,会不会用更为狠毒的手段来对付沈画? 沈画笑道:“王爷您这是关心则乱,之前中了她的毒只不过是我们没有防备,而这一次我们是有备而去,更何况,我如何不去,如何在苏荷面前演一场大戏呢?还是王爷觉得我的演技让人担忧么?” 沈画这么一说,墨煊之前的所有担忧倒是一扫而空了,他将沈画拥入怀中,“不论如何,你且要先保护好自己。” 沈画心中一暖,重重的点头。 第二天,风和日丽,天朗气清,倒是一个出游的好天气,沈画和墨煊在府中悠闲的吃过早膳之后,才坐上了马车,不过他们倒是没有直接去飘香楼,反而在大接上闲逛起来,这个消息传到苏荷耳朵里的时候,她也只是嗤笑了一声。 “让他们再逛片刻吧,过不了多久他们连这种机会都会没有的。” 苏荷越发得意起来,她今日早早的就出宫了,如今已经站在了飘香楼的二楼上。 沈画和墨煊四处闲逛了一阵子,随后才终于去了飘香楼。 二楼包间里,苏荷正在悠闲的喝茶,见到墨煊和沈画进来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妥来,气定神闲的冲他们抬了抬下巴。 “两位坐吧!” 墨煊和沈画对视一样,这才在苏荷对面坐了下来,苏荷见状笑道:“王爷,王妃,不用如此防备着本宫,本宫现在还不想将你们怎么样!当然,就算是本宫想要做些什么,你们也是没有办法阻止的!” 第三百二十五章 谈判 苏荷一边说着,迅速的拿出一支小小的蛊笛来放到唇边,当声音响起的时候,坐在一旁的沈画的脸色瞬间就白了下来,然后伴随着苏荷的吹奏,沈画也痛苦起来,然后,当着苏荷的面,她甚至吐了一口血! 墨煊惊讶的站了起来,朝着苏荷的方向扔了一把筷子过去,他的动作又快又狠,加上用了内力,那筷子狠狠地插入了蛊笛之中,让苏荷吓了一跳。 墨煊一双冰冷的眼睛淡淡扫了过去,警告的意味十足。 “苏妃娘娘,本王以为今日我们是来谈判的,你这是做什么?下马威?” 墨煊周身浓郁的杀气让苏荷冷汗涔涔,当即也顾不得什么面子,只勾起一抹尴尬的笑容来,“王爷,本宫只是想要让你看看这毒药的效果而已,既然现在你也已经知道了,那么本宫也不用再费心说明了!” 墨煊冷哼了一声,“本就不用你说这些东西。” “解药呢?”沈画此时已经稍稍缓了过来,她一双美眸里似乎因为剧痛而带着些许泪光,看上去楚楚可怜。 不过落在苏荷的眼睛里那就是让人觉得痛快,看到沈画如此狼狈,她只觉得自己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从来没有这么舒坦过! 苏荷笑意盈盈的看向沈画,“你们不要着急,既然说了是交易,本宫自然要看到交易的物品之后才能给出解药不是?那么现在让本宫看看,你们的诚意呢?” 沈画怒气冲冲,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墨煊挡在了身前,随后,他就从身边拿出了一块金色令牌来,苏荷眼前一亮,这正是兵符! 就在苏荷刚要伸出手去接的时候,墨煊却突然间将那兵符收了回去,苏荷的脸色一落,“怎么?王爷要反悔吗?” “先将你的解药拿来!” 苏荷红唇微启,“给你也可以,不过之前我忘记告诉你了,这解药可不是一次就能解毒的,必须每月服用一次,不过看在你们今日如此听话的份上,我就先将这解药给你了。” 苏荷拿出一个小小的药瓶来,只从中倒出一颗药丸放到了桌上,大约是想让沈画自己去拿。 与此同时,墨煊也将那兵符放到了桌子上,同时厉声道:“你的还有一个条件我也会答应的,不过,在此之前,我想要知道,我夫人的毒药到底可不可解?你若是再用这种一月一次的解药来敷衍我,我就杀了你!” 墨煊的语气森冷,苏荷却清楚的知道这个人似乎并没有再说笑,他说过会杀了他,说不定真的会恼羞成怒的杀了她,不过眼下,她并不在乎,只要能够控制沈画,谁会先死还不一定呢! 交易完成,墨煊带着沈画离开,而苏荷则继续停留在茶楼里,除了墨煊之外,她今日还约了另外一个人。 不多时,一辆做工考究的马车的停在了飘香楼的门口,一身玄色长袍的东方翼走了进去,他一双桃花眼满是风情,颇为有兴趣的扫了过去,就见到了二楼包厢,临窗而立的苏荷。 东方翼缓步就上楼,推开包厢的门,他笑意盈盈道:“看来父皇对苏妃娘娘是越发的宠爱了,竟然连出宫这种事情也是由娘娘随意决定。” 苏荷悠悠挑眉,“这岂不是很好,说明陛下相信本宫啊,而且,这样一来,本宫也有时间与太子殿下共商大计不是?” “娘娘说的好,只不过知道娘娘所谓的大计到底进行的如何呢?在这其中娘娘又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 苏荷笑道:“太子殿下这是不相信我么?没关系,等殿下拿到了东西,自然会相信我的诚意。” 东方翼不解,苏荷则将先前墨煊拿来的虎符拿了出来,东方翼瞳孔微缩,满脸惊喜的盯着那虎符,“这是……” 苏荷将那金色兵符在东方翼的面前晃了晃,“殿下可认识这东西?” 东方翼连连点头,岂止是认识,这根本就是他所梦寐以求的东西,他知道自己如今在父皇眼中的地位低下,甚至可以说还不如一个普通的臣子,他并非无动于衷,一直隐忍不发,只不过是没有找到好的时机而已! 最重要的是,东方翼十分清楚自己的势力,他的手中没有足够的兵权,若是造反,只怕还没有到皇城就会被灭杀了! 他的那点人完全不够看,更别说每一任皇帝手中都有一只暗卫兵团,听闻这些人是极其强悍而厉害的,专门是用来保护皇帝安危的,他们从来不在乎谁是皇帝,只效忠于皇帝的这个身份而已。 如今若是有了这个兵符,东方翼就更加多了一些把握,于是他眼底的狂热就十分的明显了,但是好在除了狂热之外,东方翼还残存了一些理智,他看向苏荷的目光里带着探究,“娘娘,这么重要的东西,娘娘准备用什么来换呢?” 苏荷笑道:“对于殿下重要的,对于本宫来说未必重要,本宫之所以愿意帮你,自然是看在你能够帮助本宫的份上!至于本宫想要什么,暂时还不能让你知道,不过不会影响你登上皇位就是了,而且殿下难道忘记了,本宫和你可是有共同的敌人呢!” 东方翼闻言笑道:“是孤小人之心了,既然如此,那么孤就先多谢娘娘,日后若是孤能登上大位,自然不会忘记娘娘的功劳。” 苏荷微微勾唇,将手中的兵符扔给了东方翼,东方翼小心翼翼的接住了兵符,眼底满是狂热。 苏荷则讽刺的勾唇,就算是你拿到了兵符又如何,这皇位注定不是你的! 东方翼丝毫不知道苏荷此时的心思,只是对她更加的信任,他也来不及多想其他,迅速的回到了太子府中,如今有了这强大的势力,他成大业的日子指日可待。 而苏荷则重新回到了宫中,风查已经在殿中等候多时了,见到苏荷回来连忙迎上去询问:“娘娘,事情都已经办妥了么?” “自然!” 苏荷唇角带笑,显得心情格外的好,风查不忍心打击她,只低垂了眉眼站在一旁,继续询问,“那么娘娘在这之后准备何时对付东方翼?还是说娘娘顾虑着之前的情谊不忍心对他下手吗?” “放肆!”苏荷的笑意凝结,看向风查的目光也带着不满。 “本宫的事情何时轮到你来置喙?本宫之前就已经说过了,一个东方翼随时都能解决,现在最重要的是对付沈画和墨煊,虽然沈画现在已经中毒了,墨煊也答应要辞官归田,但是仅仅这样可是不够的! 风查看着她扭曲的面容,眼底渐渐泛起不满来,果然,这个女人只想着给自己报仇,却忘记了他的仇么? “娘娘,对付墨煊他们固然重要,但是娘娘你别忘了,若是东方翼真的当上了皇帝,那么我们的结局未必会好,你觉得东方翼会如何对付一个先皇的妃子呢?” 苏荷有些不耐烦道:“行了行了,这件事不用你来教我,你若是有时间,不如去看看那两个安插在东方翼身边的钉子,只要他们不出事,你的计划自然能够成功!” 风查皱了皱眉头,却到底没有再说什么,迅速的离开了皇宫,他知道现在的苏荷似乎已经不愿意再与他有更多的合作了。 风查冷笑,握了握手指,这种原本掌握在手心里的猎物突然跑了的感觉,真是让人不爽! 而另外一边,墨煊和沈画回到了府中,第一件事就是去长安会里做了布置,他们有预感,皇城恐怕就要乱了。 做完这些之后,墨煊决定进一趟宫中,他要去见见东方烈! 御书房中,东方烈的精神难得不错的在练字,墨煊到的时候,他刚好将手中的字写完,放下手中的毛笔,东方烈看向自己最喜欢的这个儿子,长长叹息了一声,事已至此,有些东西他也是应该交代下去了。 “璟儿,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你身上的血脉是不会骗人的,更何况,朕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所以朕不想到了最后,这大好的江山毁在了有心人的手中。” 墨煊没想到东方烈会对他时候说这些话,颇为惊讶的抬头看了过去。 东方烈面色严肃,眼底带着些许冷意,“苏荷也好,东方翼也好,这些人根本不足为惧,璟儿,今日我有东西要交给你,你且随我来!” 墨煊张了张口,到底没有说出话来,只是紧跟着老皇帝的脚步,走进了书房后面的一个密室。 沿着密室一路往下,墨煊看到了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两边的墙壁上都镶嵌着夜明珠,所以这一路上显得极其明亮。 墨煊心中已然有了一个猜测,却又有些不敢肯定,直到听到一声暴喝,“一百四十三号,你要我说多少次!今日若是再不通过,晚上没有饭吃!” 墨煊循着声音看了过去,就看到了一个偌大的地下训练场! 墨煊心中惊讶不已,他在皇城中的日子也不算是短了,竟然从来没有听说过中央的地方,而且那些正在训练着的黑衣人,每一个武功都极其的高超,身法诡异且利落,隐匿身形的本事也十分出众,这样的人莫说是一群,就是有一两个出去,在武林中都能掀起不小的风浪来。 似乎看出了墨煊的惊讶,东方烈并没有开口,只是笑了一笑,直接将墨煊带到了训练场地旁边的一间院子里。 虽然建立在地下,但是这院落却格外的精致唯美,甚至连亭台楼阁和里面的花木都与地面上的没有任何分别,东方烈一进去,很快就有几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走了过来,恭敬的跪拜在地。 “见过主人!” 东方烈一抬手,“都起来吧!” 墨煊在这些人身上感受到了浓烈的杀意,并不是那种刻意针对谁的杀意,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凉薄和冰冷,他们很强! 第三百二十六章 强者为尊 墨煊越发严肃了几分,他不知道皇帝带他来这里的到底是做什么,但是见到今日这一群人之后,他才彻底的认识到自己武功的不足,或许在寻常人中他已经很厉害了,但若是遇到像是今日这样的一群人呢? 东方烈见到墨煊陷入沉默,伸手在他肩膀上慈爱的拍了拍,“璟儿,这里是朕的秘密基地,也是没一任皇帝的特殊暗卫,他们没有名字,只按照实力高低从一开始往后排!当然,这种排名不是固定的,每一年他们内部都会有比试,可以由排名低的向高的那个挑战,若是赢了,就可以更换排名,若是输了,就要接受新的训练。” 之前的几个人站在东方烈的面前一言不发,此时他们已经将周身的杀气收敛了起来,即便是站在那里,也让人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墨煊心中震撼不已,这些人是真正的高手! 东方烈则领着墨煊认人,“这是龙一,龙二,龙三……他们是这些人当中最厉害的十个!也是朕的底牌!” 墨煊心中的感觉无法言语,他有些不解的看向东方烈,“陛下……” 东方烈却打断了他的话,“璟儿,朕带你来这里,除了要将这些东西告诉你之外,还准备将他们交给你!” 墨煊瞳孔微缩,整个人都愣住了,下意识的开口,“为什么?” 东方烈则十分果断道:“自然是因为你是我的儿子!还因为,只有你才能配得上朕的这些底牌!” 墨煊低垂了眼眸,许久才缓缓开口,“陛下,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样的一份大礼我却不能要!” 东方烈皱眉,“难道你还在怪朕?璟儿,你应该也知道,朕已经时日无多了,尤其这些时日一时清醒,一时糊涂,难道你就准备看着我大好的江山被毁了吗?太子向来手段狠辣,为人又心胸狭窄,若是他坐上了龙椅,你觉得朝中的这些老臣,能有几个活命?更别说你的那些兄弟姐妹了!至于朔儿,他始终还是太嫩了!” 东方烈的这一番话让墨煊的心里莫名难受,却又知道他说的也是事实,对于他来说,谁当皇帝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国家需要一个明君! 东方烈见到墨煊的眼神有些动容,心稍稍放了几分,他对墨煊道:“璟儿,今日,我将你带来,除了让你知道这里和这些人之外,还想把这里的势力交给你!” 没等墨煊开口拒绝,东方烈又道:“我知道你不想接受,是因为听过一些传闻对不对?这暗卫自古以来都是皇帝嫡亲卫队,除了皇帝之外没有人能够统领!” 墨煊颔首,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能接受,毕竟,他其实并不想当皇帝,这帝王之位,看着高高在上,但是这其中的无奈又有多少人知道?高处不胜寒!他没有这样的野心!否则这些年来,他就不会隐瞒身份当一个小小的臣子了。 就在墨煊沉吟的时候,东方烈笑道:“璟儿,你弄错了,其实你们所知道的都不是真正的版本,你可知道这暗卫兵团的创建者是谁?” “其实在我国开国之时,开元皇帝有一个兄长,乃是历史上有名的摄政王东方清和,这位摄政王文韬武略都不在开元皇帝之下,甚至比他更加的厉害,但是他们一母同胞,关系十分的密切,而清和王爷并不想要当皇帝,所以他们兄弟两人在夺取了皇位之后,清和王爷将皇帝的位置交给了开元皇帝,自己则挂了摄政王的名头开始游山玩水,然而,开元皇帝到底年轻些,登基初始,朝中许多大臣反对他,更重要的是,还有不少遗留的兄弟暗中蛰伏,甚至派人刺杀,这件事让摄政王知道知道大为恼火!于是,他就带领自己几个衷心的手下创立了暗卫兵团,而他自己则是暗卫之中的最高统领。” 墨煊闻言惊讶不已,“难道开元皇帝就不担心摄政王会以此来要挟他吗?功高盖主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傻孩子,朕之前就已经说过了,他们兄弟的关系一直非常好,并且当时摄政王从来没有过这种心思,所以这也算的上是皇家的一种幸运了吧?” “既然如此,那么后来为何暗卫又变成帝王专属呢?” “这就要说到朕的曾曾祖父那一代了,皇位传到那一代的时候,原本的摄政王一脉出了一个极其厉害的人物,这个人和摄政王一般的厉害,文治武功都比当时的太子不知道要强出多少倍,而和摄政王不同的是,此人也有野心,因此,当时就展开了一场皇位争夺与厮杀,暗卫兵团在那人的手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甚至几乎将皇宫中有继承皇位资格的几个皇子都杀光了,朕的曾曾祖父那一年才十岁,若不是有衷心的属下护卫着,只怕根本就没有这大好的江山了。后来,当时的太子与那人同归于尽,这才还给这皇城一个太平,但是从那之后,曾曾祖父就定下了规矩,这暗卫的权利只能握在皇帝的手中。” 东方烈看着墨煊,“今日,朕将这权利,交托与你!” 墨煊抬眸,“陛下……” “喊朕一声父皇!”东方烈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乞求,让墨煊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他的目光落在东方烈两鬓已经斑白的头发上,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父皇……” 墨煊的声音很轻,却让东方烈笑逐颜开,他上前拉了墨煊的手,“好!好!好!” “龙一!你且看着,这就是你们即将要效忠的新主子!” 那龙一目光冷淡的扫过墨煊的脸,“主子,这位有没有资格做我们的新主人还未曾可知!” 东方烈哈哈一笑,“对,朕倒是忘记你们的规矩了!” 随后东方烈扭头对墨煊道:“璟儿,这暗卫的规矩是强者为尊!只要你能打败龙一到龙十之中的任意五个人,那么你就有资格成为他们的主人!” 墨煊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这里竟然有这样的规矩,不过愣神之后是莫名的兴奋,能够和这样的高手过招,怎么看都是他赚了! “好!”墨煊应承下来,而为首的十个暗卫也是跃跃欲试,他们早就已经知道暗卫的规矩了,但是碍于东方烈早就已经是暗卫们的主子了,所以这些新上任的一到十号暗卫根本就没有机会与他过招,但是现在,有一个与他们年纪相仿的主子可以过招了,这实在是一件让人觉得不错的事情。 而接下来,墨煊的表现更是让龙一他们钦佩不已! 墨煊并没有直接选择实力最弱的六到十号,反而选了龙一到龙五!并且让人惊讶的是,除了龙一,其余的暗卫们根本就不是墨煊的对手! 强者为尊!墨煊成功的收服了这么一群极其特殊的势力,而东方烈也终于放下一桩心事来。 东方烈虽然宠爱苏荷,却并不是愚蠢,他发现自己有许多时候似乎思想不清不楚,有时候等他回过神来,竟然完全不知道自己曾经做过什么?尤其严重的是,他发现自己对苏荷的依赖越发的严重了,这种像是从骨血中蔓延出来的依赖让东方烈感觉可怕极了。 东方烈甚至担心自己有一天就完全丧失了自己的意识而被这个叫做苏荷的女人操控了! 而事实上,东方烈的担心是对了,苏荷确实已经可以凭借每日给他下的那些药物来操控东方烈了,尽管目前控制的时间还不算是太长,但是她已经十分得意了,因为她一旦成功,那么整个天下就没有人敢和她作对了! 此时的苏荷还不知道,东方烈已经对她产生了怀疑,甚至已经对她起了杀心! 与苏荷一样得意的还有东方翼,他没想到苏妃娘娘如此手笔,竟然直接将那么重要的兵符交给了自己,一想到从此之后自己就可以凭借着这份势力一飞冲天,东方翼就忍不住兴奋起来。 于是,回到府中的东方翼第一时间联络了自己在朝中的势力! 大约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东方翼如今是看什么都觉得顺眼,尤其是看到他的宠妾桃歌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今日的一切好运都是这个女人带来的。 于是东方翼大手一挥,命人赏赐了不少东西给桃歌。 桃园里,桃歌正站在树下赏花,一只白色的信鸽刚刚从园中飞起,却根本无人察觉。 “太子有赏……提花苏锦十匹,东海红珊瑚两对,珍珠头冠一套,水晶玲珑杯一对……请桃歌姑娘接赏!” 桃歌愣神片刻,才满是惊喜的将那些赏赐接了过来,顺势拿了几个金花生给了前来打赏的下人,“殿下今日这是怎么了?如何突然赏赐这许多东西给妾身?” 前来打赏的是看着太子长大的太监,他笑意盈盈道:“姑娘这还看不出来么?自然是殿下想着姑娘的好,所以才特意让人送了这些东西来!” 桃歌却皱了眉头,这无功不受禄,她实在是想不起来这几日自己做了什么让东方翼高兴的事情。 就在桃歌忐忑的时候,一阵笑声从桃园外传来,随后她就看到一个意气风发的身影,桃歌连忙迎了上去,规矩的行了大礼。 “殿下,您这是……” 东方翼却直接伸手揽了桃歌的纤腰,“孤今日高兴,所以特意赏赐了不少好东西给你,怎么看你这表情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妾身确实是高兴不起来,因为妾身什么都没做啊,怎么就得了这么多的礼物,实在有心于心不安。” 东方翼在她唇角亲吻了一口,“孤给你的东西有什么好不安的,若是你担心府里的那几个,只管告诉孤,孤替你收拾了他们就是!” 东方翼的宠溺让桃歌低垂了眉眼,唇角却微微勾起来,“果然还是殿下对妾身最好了,只不过这么多贵重的东西,妾身一个人也用不完,不知道可否与府中姐妹们分了,左右大家都是伺候殿下的,没有理由我独享这些。” 第三百二十七章 太子妃动手 东方翼紧盯着桃歌的脸,看的她心里有些发慌的时候,他才笑道:“没想到桃歌你竟然如此深谙后宫相处之道,之前孤还担心你会受了委屈,如今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身在这府中,妾身也想和其他姐妹们相处融洽的,尽管妾身身份低微……” “谁说你身份低微的?你有孤的宠爱,就是这府中最有身份的人!” 桃歌眉眼弯弯,笑意盈盈,“殿下还是这么会哄人!不过殿下今日的心情确实是不错,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东方翼想了一想,将袖中的兵符拿了出来,放到了桃歌的面前,桃歌瞳孔微缩,这东西她曾经见过的,是可以号令三军的虎符,不知道东方翼如何能够得到这个的?难怪他如此高兴,竟然是因为得到了这么重要的一个东西。 桃歌眉眼一转,“殿下,这么个小牌牌就让殿下这么高兴了?难不成是殿下得到了哪里的头牌?” “头牌?”东方翼的表情有些古怪,随后放声大笑道,“桃歌你还真是有趣极了!这可不是什么青楼楚馆的东西,而是可以号令三军的圣物,有了这个,孤就可以统领三军,甚至可以取得皇位了!桃歌,等到孤登上皇位那一日,定然要让你做贵妃如何?” “多谢殿下宠爱,这些事情还是日后再说吧,今日就由妾身来为殿下舞上一曲如何?” “也好,今日难得如此高兴,就看桃歌一舞!” 东方翼吩咐人送了糕点和香茶,在桃园中的亭子里坐下来,看桃歌在那些桃树间盈盈起舞,一身枚红色的衣裙让她在那一片都是绿叶的桃树间显得格外妖艳,而她曼妙的身姿又让东方翼的神情忍不住幽深下来。 一曲未完,东方翼就忍不住站起身来,他的目光里满是情欲,身体也已经忍耐到了极致,上前一步勾住了桃歌的纤腰,凑到了她的耳边低语,“小妖精,你就是桃花变成的妖精吧?既然这么会勾引人,今日孤可不想放过你!” 桃歌一双凤目带着脉脉水光,红唇亲启,“殿下,妾身可是在等着殿下的疼宠爱呢!” 东方翼哪里还能忍受的了,直接带了桃歌进了房间,袖风一扫,房门关起,很快,里面就出来暧昧的低吟浅唱。 而东方翼和桃歌的举动很快就传到了太子妃的耳朵里,她一双眼睛里满是怨毒,刚刚做好的指甲因为用力而被折断了,连带着指甲根都在疼,几个侧妃也都坐在太子妃的院落之中,脸上尽是羡慕嫉妒恨。 “也不知道那个桃歌到底哪里来的本事?将殿下迷的团团转!” “哪里来的本事?自然是窑子里带出来的本事,你们可别忘记了,这个人是从桃花坞里出来的,自然多的是对付男人的手段。” “算了,算了,就算我们在这里酸死了又如何?殿下还不是去了桃歌那里?听说今日殿下还特意赏赐了许多珍宝给她,当真是叫人不平。” “太子妃姐姐,这女人如今都欺负到你我头上去了,难道姐姐就丝毫都不在意吗?” 妃嫔们七嘴八舌,太子妃孙氏则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容貌姣好的脸上带着狠辣,“在意又如何?如今殿下将她护的好好的,没有殿下的命令,所有人都不得去找她,甚至她可以拒绝所有人的邀请,若是没有殿下的陪同,也不许她出门,偏偏这女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就算是我们有心对付她,都找不到机会下手!” 孙氏的话让其他人感慨不已,是啊,这个桃歌也太过谨慎了些,似乎除了见殿下之外,她就不想再见到其他任何人了,想想还真是有些奇怪。 “也不知道这个桃歌成天在府中做些什么消遣?成天的也不出门,难道她就不觉得无聊么?”有妃嫔嘟囔着。 “我倒是知道这桃歌的喜好,听闻她喜欢养鸟儿,尤其是鸽子,我时常能看到她院子里有鸽子飞出去呢!” 被众人这么一提醒,孙氏倒是也想到了这一点,这个桃歌还真是奇怪的很,按说一般女子就算是养些宠物,也大都养一些猫儿狗儿兔子之类的,当然,也有喜欢养鸟的,但是一般都会喜欢鹦鹉八哥之类,图的就是个有趣。 这桃歌的喜欢实在是让人觉得奇怪,尤其孙氏的母族里有人在军中任职,她倒是曾经听说过有人专门训练白鸽是为了传信用,难不成这桃歌也会给什么人传信么? 孙氏忍不住这么想,而且想到这里,她就莫名激动起来,若这件事是真的,那么这个桃歌说不定是殿下的对手派来的奸细,只要她的身份一曝光,那么这个桃歌就必死无疑了! 孙氏心中激动不已,连忙询问几个侧妃道:“你们方才说那桃歌喜欢鸽子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我可是亲眼看到她给鸽子喂吃的,就连偶尔飞落下来的野鸽子她也会弄些东西给它们呢!想来应该是真心喜欢的吧?” 孙氏当即站起身来,冲其余几个妃嫔道:“姐妹们且在这里聊着,本宫有事情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之后也顾不得其他几个人奇怪的目光,匆匆离开了太子府,而几个侧妃见到孙氏都走了,顿时觉得无趣,于是干脆也各自回去了。 且说孙氏回到了孙家,她的父亲和母亲都十分的惊讶,尤其见到她脚步匆匆,气喘吁吁,心中不免担忧。 “女儿你怎么回来了?可是府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确实是有件事让女儿怀疑,故而特意回来请教爹娘。” 孙氏的父亲在朝中是兵部尚书,当初东方翼就是看中了他的地位才会特意娶了孙氏做正妃,加上孙家氏族庞大,旁支里有不少文官也有不少武将,这是他的一大助力! “女儿你有话直说就是,还说什么请教不请教的?” 于是孙氏将太子宠爱桃歌,并且桃歌种种疑点都一一说与父母知晓,孙尚书则面色铁青,当初以为东方翼会是女儿的良人,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他竟然宠信起一个烟花女子来!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女儿放心,这件事交给爹爹来处理,定然能让殿下将那女子给赶出去!” 孙氏却及时阻止了孙尚书道:“爹爹,我并非这个意思,若是直接将那狐狸精赶出去,殿下或许面上不说,不过心中定然不会痛快,说不定更会因此而和我们孙家离心,但是若让殿下自己知晓那女子的身份就是一个细作,爹爹您觉得殿下会如何对她呢?以女儿对太子殿下的了解,他可是最讨厌背叛的人!” 孙尚书闻言笑道:“女儿果然好手段!如此,就按照你的计划进行就是,哪怕她不是细作,也要将她定成细作!” 孙氏重重的点头!之前是她没有想到,如今想到对付桃歌的办法,她如何会这么轻易放过她呢?竟然被一个官妓踩到头上,这样屈辱,她定然会十倍百倍的还给桃歌。 孙氏不知道的是,她以为自己毫无破绽,却没想到自己的行动早就已经在墨煊他们的控制之中,她前脚回到孙府,后脚这消息就传到了沈画他们的耳朵里。 沈画拿着刚刚得到的消息,笑意盈盈的对墨煊道:“看来,太子妃坐不住了,桃歌有危险了!” “无妨,以桃歌的本事,应该还不会将这个女人的算计放在眼里。”对于自己培养出来的手下,墨煊十分的放心。 沈画点头,“还是提醒桃歌一下吧,免得她措手不及!” 对于桃歌这个人,沈画还是比较喜欢的,若不是她自愿要潜伏到太子府中,沈画原本是打算将她赎出来当做自由人,但是桃歌执意想要为了自己的家人复仇,沈画无奈之下也只能答应她的条件,本以为这个官家女子做不来细作这样的事情,结果没想到她却是墨煊所有属下里做的最好的! 对于桃歌的身世,沈画是同情的,也特别心疼这个女子,所以有很多次,沈画都想要让她尽快离开东方翼的身边,毕竟,对于一个女子来说,要日日雌伏在自己的仇人身下,这是一种让人难以接受的折磨。 听到沈画的话,墨煊自然知道她又心软了,心中暗叹一声,果然夫人最是心软了! “好吧,就依照夫人的意思,给桃歌传信通知一下。” 于是半夜的时候,桃歌收到了来自沈画的提醒,将那纸条上的内容看完之后,桃歌冷笑一声,想要算计她,还没有那么容易! 第二天,东方翼一早就去了朝中,而桃园里则迎来了几个稀客! 桃歌慵懒的靠坐在软塌上,孙氏进来的时候她也没有起身,“太子妃真是稀客,不知道娘娘屈尊到妾身这小小的院落里来做什么?” 桃歌亲启红唇,却丝毫没有起身行礼的意思。 “桃歌!你可知罪!” 孙氏厉声喝道,桃歌却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的拨弄了一下眼前的水果,“不知道我到底犯了什么罪,竟然要娘娘您亲自过来审问?” “你自己不清楚吗?你这个可耻的细作!” “哦?妾身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细作呢?倒是要多谢娘娘的提醒,只不过,娘娘这么平白无故的冤枉我,不知道太子殿下知道之后会怎么想呢?” “少拿殿下来吓唬我!殿下今日去上朝了,等到殿下回来,一定也会觉得本宫的做法是对的,毕竟这太子府中,怎么能让一个细作待着呢?” 桃歌微微一笑,“看来,娘娘是有备而来啊!不过我倒是想要问问,娘娘从哪里知道我是细作的呢?就算是要给我安上罪名,也要有证据吧?”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来人!将那几只鸽子带上来!” 随后,桃歌就看到原本她养在院中的几只白鸽都被人拧断了脖子,躺在了案板上,她瞪大了眼睛,表情很是难看,似乎是激动,又似乎是愤怒。 第三百二十九章 废太子 自从江南回来之后,东方朔已经许久没有和墨煊见面了,一来之前东方清儿的事情让他还没有回过神来,他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清儿公主竟然直接落发为尼了,而之后墨煊也没有任何的表示,这之后,他曾经去找过墨煊一次,却得知王妃生病了,然后他们就失踪了几日。 有几次在朝中遇到了墨王爷,东方朔也觉得他对自己已经没有了当初的耐心与亲昵,仿佛无形之中多了一层隔阂,这让东方朔忐忑之余也有些失落,他一直将墨煊当做师傅,当做兄长,当做一个可以引导他,辅佐他的臣子,但是如今,他却开始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如同自己看到的那么简单!‘ 早朝开始了,文武百官都纷纷站立到了朝堂上,东方烈今日的精神依然有些不振,他神色倦怠,靠在龙椅上,目光淡淡的扫过下面的人群。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执事太监的话音刚落,就见到墨煊上前一步,太子东方翼心中一喜,看来,墨煊这是要辞官归隐了! “陛下!微臣有事,微臣要揭发太子东方翼与朝中臣子勾结,私利党派,意图谋反!” 东方翼闻言大惊失色,下意识的开口道:“你在胡说什么?今日分明应该是你要辞官归隐!” 墨煊微微挑眉,“太子殿下,有罪的人是你又不是我,我为何要辞官?” “你!” 东方翼被墨煊这些话说的措手不及,他连忙冲皇帝拜了拜道:“父皇,你休要听这个人胡言乱语,儿臣向来孝敬父皇,怎么会结党营私,意图谋反呢?分明是这个墨煊血口喷人!” 墨煊则笑道:“太子殿下,微臣是不是冤枉你,陛下看了证据之后自有定论!” 墨煊一边说着,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证据交到了皇帝的手中! 东方烈看着墨煊呈送上来的证据,气的面色铁青,他将那些证据一把甩到东方翼的脸上,“你且自己看看,墨煊有没有冤枉你!” 东方翼冷汗涔涔,手指都有些颤抖,他看着墨煊收集到的那些极其机密的证据,一双眼睛如同淬了毒一般看向墨煊。 墨煊却依然站立如松,眼观鼻,鼻观心,丝毫不为所动! “父皇,这些东西不过是墨王爷一面之词,更何况,若是儿臣当真有谋反之心,又怎么会如此明目张胆的与人讨论这些东西呢?而且父皇难道不觉得奇怪吗?墨煊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王爷,如何能知道儿臣府中的事情?” 墨煊冷笑一声,“太子殿下,本王如何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东西确实是从你府中得到的,也就是说,太子殿下在府中私自豢养了不少门客,敢问殿下,你这是何居心啊?” “你!” “啪!”东方烈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都不用说了,太子,你可知罪?” 东方翼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儿臣不知道何罪之有,父皇,你不能因为听信墨煊的一面之词就如此质问儿臣,儿臣不服!” 东方翼话音刚落,就有臣子上前一步道:“陛下,臣以为这件事事关重大,还需要从长计议,不过太子东方烈言行有失,且一直以来德行亏损,实在是不能胜任太子一职!故而微臣恳请陛下废除太子!” “臣也恳请陛下废除太子!” “太子向来嚣张跋扈,臣也觉得他不能担当大任!” “……” 一时间,朝中大臣们纷纷上奏,请求废除东方翼的太子之位。 东方翼面色铁青,手握成拳,若不是碍于此时在朝堂上,他几乎要将这些落井下石的臣子们碎尸万段!此时他咬紧了牙关,努力平息自己的怒气。 “父皇,儿臣是冤枉的!” 但是显然皇帝已经没有心思听东方翼辩驳,他大手一挥道:“太子东方翼德行有失,有结党营私的嫌疑,着今日起,废除其太子之位!” 东方翼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本以为皇帝会将此时轻轻放过,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废了自己! “陛下圣明!” 东方烈圣旨一出,臣子们纷纷跪拜,让东方翼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好!很好!看来这些人根本就是早等着这一天了!就连曾经归顺于自己的一些大臣此时也一言不发,生怕与自己扯上干系! 东方翼冷笑,当真是墙倒众人推,没想到他东方翼也会有这样的一天。 老皇帝处理了这件事之后,就很干脆的让人散了,仿佛他今天特意过来,就是为了废除太子一件事而已。 朝臣们没人敢触东方翼的霉头,在下朝之后一个个迅速的离开,东方朔则迟了一步,慢悠悠的走到东方翼的面前,“太子殿下,哦不,现在该称呼你为大皇兄了,难道这就是你所说的大礼?还真是出乎人的意料啊,没想到皇兄这么豁的出去!” 东方翼一双桃花眼里满是杀意,冷冷的朝着东方朔看过去,“十六弟,你也不用得意,孤敢说,墨王爷今日之举一定没有和你商议吧?你说,他到底是不是真心想要辅佐你呢?毕竟你除了一个皇子身份之外还真是一无是处啊!” 东方朔被他这么一说,脸色也难看起来,不得不说,东方翼算是说到了东方朔的心里,他虽然年幼,却也听过一些事情,而功高盖主从来都不只是传说,他忍不住想,或许,墨煊也不过是在利用他的身份而已,一旦将他送上皇位,他是不是就能彻底的架空自己,然后掌握整个国家的实权呢? 见到东方朔面露沉思,东方翼心中冷笑,这个蠢货,竟然这样好骗!那墨煊竟然看中了这样一个草包来辅佐,当真是可恶又可惜! 不过此时东方翼心中更为焦急的是,他要尽快找出府中的内鬼,今日墨煊所出示的那些东西都是极其机密的,除了府中的人之外,没有人知道,东方翼眼神一冷,看来,他要好好查查看太子府中的人了。 另外一边,东方烈下朝之后,直接去后宫找苏荷,他如今几乎一刻都不能离开苏荷了,若是没有她身上的味道,他就会不自觉的烦躁心慌,甚至想要杀人! 东方烈残存的理智告诉自己这是不对的,但是即便知道却也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渴望!有许多时候,东方烈甚至想过直接将苏荷杀了算了,但是想到若是这个女人死了,那么自己每日也会陷入痛苦之中,他就不敢动手! 东方烈觉得自己像是被困住的野兽,一点一点被一个女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陛下,听闻今日您下旨废除了太子之位?” 东方烈一见到苏荷,对方就紧锁了眉头,咄咄逼人的询问。 “是又如何?此事与你有何关系么?” 苏荷顿时语塞,随即低垂了眼眸,“陛下说的是,此等前朝之事本不该妾身来管的,但是妾身担心这太子之位一废,只怕就有人开始争夺这位置了,到时候陛下岂不是又要忙乱起来了么?” 东方烈似笑非笑的看她,看的她胆战心惊,“爱妃说的是,不过太子此番确实是太让朕失望了!” “陛下,太子殿下他……” “行了,这件事朕心中自有定夺,你不用再说了!” 东方烈意外的强势让苏荷顿时变了脸色,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毕竟若是说错一句,只怕东方烈就会对她产生怀疑! “是,陛下想必累了吧,臣妾让人准备了莲子羹,陛下可要尝尝看!”苏荷及时转移了话题,东方烈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那么让人端来尝尝吧。” 苏荷低垂了眼眸,眼底满是冷意!不多时,东方烈将那羹汤喝完了,而他的神色也越发的倦怠起来,他打了个哈欠,颇为困倦的上床补眠! 苏荷等到东方烈睡着之后,才满脸阴鸷的走了出去。 苏荷自然是出宫去找东方翼了,眼下的这个局面可不是他们所想看到的,在他们的计划中,东方翼应该要顺利打败墨煊等人,顺利登上皇位,然后他们就可以一举灭了东方翼,但是如今,事情好像与他们所想象中的不同。 那个墨煊非但没有按照他们的吩咐辞官,竟然还摆了他们一道,真是好大的胆子,难道他就丝毫都不在乎那个沈画的死活了吗? 就在苏荷出宫的时候,东方翼此时已经回到太子府中,并且一声令下,将整个太子府中上上下下的人都集中了起来,与此同时,他还让人开始在各处搜查起来。 东方翼的这番动作让所有人都震惊不已,不过此时因为东方翼被废除太子之位的消息还没有传开,所以府中众人只以为他这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所以在找呢。 而一番搜查之后,东方翼竟然毫无所获,东方翼站在众人面前,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群人,只觉得心中愤懑不已。 “你们自己说,到底是何人泄露了孤的秘密,你们难道以为孤没有了这太子之位就对付不了你们了吗?实话告诉你们,孤还没有那么没用,对付几个区区叛徒还是可以的!” 下人们面面相觑,门客们则心中惊疑不定,那些妃嫔们则更是你看我我看你,纷纷惊讶于太子之前说的那些话,他们听到了什么?难道今日太子被废弃了么? “怎么?不想说?” 东方翼挑眉,目光从眼前的那一群人脸上扫过,但是让他失望的是并没有看到任何躲闪的目光,若不是他猜测错了就是对方隐藏的太深了。 就在这个时候,太子妃孙氏开口道:“殿下,是桃歌,一定是桃歌出卖了殿下!” 东方翼目光扫了过去,“你有何证据?桃歌的事情不是之前就已经说过了么?难不成这一次你又想要陷害她?” “殿下,是不是陷害可未曾可知,殿下你想想看,泄露出的秘密当中,殿下都是当着谁的面说过,臣妾可是听说,在殿下谈论正事的时候,桃歌都在旁边呢!” 第三百三十章 计中计 东方翼陷入了沉默,而孙氏则继续道:“还有,之前那些信鸽也是证据,虽然殿下不相信,但是当时一些东西确实是从桃歌房间里找出来的,试问一个寻常女子养着一些鸽子做什么?” 孙氏的咄咄逼人让桃歌陷入了被怀疑的对象之中,不仅仅是东方翼,就连府中的那些门客都开始隐约怀疑起来,在他们看来,女人是世界上最不靠谱的人,没有之一! “这么说起来,那个桃歌确实是可疑,我从来没有见到哪个女人像是这个女子一般的无欲无求!” “是啊,像是这样的人要么就是真的一片痴心,要么就是所图甚大,如今看来,显然是后者啊!” “是啊,这个桃歌真是叫人感觉奇怪,明明是一个妓子,却表现的一点都不像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若是说她是细作的话,的确是最有可能的!” 众人的讨论声钻进了东方翼的耳朵,让他也有些许动摇,他面色冷然的扫过桃歌,“你且随我来!” 桃歌乖巧的跟随东方翼进了书房,她的神色十分的平静,低垂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端倪来。 “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东方翼注视着桃歌的眼睛,桃歌那双漂亮的凤眸微微挑起,似乎带着讽刺,又似乎带着些许不屑。 “殿下以为呢?” “孤现在是在问你!” “妾身也是在问殿下,在殿下心里,难道妾身是这样的人吗?” 东方翼见状倒是放心了一些,他就说了,怎么可能是桃歌呢?他对这个女人这么好,她为何要背叛自己,更何况,一直以来,若是谁能让他东方翼有几分相信的话,除了这个女人之外,倒也没有旁人了。 东方翼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桃歌,孤也不相信你会做出此等事情来,你的卖身契还在孤的手里,又怎么会自掘坟墓呢?何况,孤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是个聪明的女人,应该不会这么做,可是如果不是你,那么又会是谁呢?” “殿下,其实妾身倒是有个猜测,也不知道对或是不对!” 桃歌低垂了眉眼,遮住眼底的寒芒,殊不知她这般乖巧的模样倒是让人十分的满意。 “哦,你且说说看,说的错了,孤也不会怪你!” 桃歌略一点头,这才开口道:“我觉得,殿下的门客中,似乎有不安分的人。” “什么意思?” 桃歌犹豫道:“有一日,妾身看到一位先生貌似从太子妃的住处出来,本来妾身还以为殿下在太子妃那里,但是后来才知道那日殿下并不在府中,只不过仔细想想,既然殿下您不在府中,那么那先生……” 桃歌欲言又止,显然是不愿意继续往下说了,而事实上她也确实是不用再说了,因为东方翼的脸色已经铁青下来,显然是已经脑补出了什么不得了的画面。 桃歌在心中默默道,太子妃你也别怪我,虽然你我之间并没有什么仇恨,但是各为其主,总是要分出些胜负来的。 孙氏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桃歌摆了一道,而东方翼这一次也没有直接去找孙氏,只是将那些门客们一一喊来,旁敲侧击的询问。 没想到这么一问,倒还真是让东方翼问出一些事情来,在这一群门客中,竟然有一个孙氏的旧相识,还是青梅竹马的那种。 这让东方翼大惊失色的同时也开始有了种种揣测,莫不是因为自己对这孙氏的疏忽,所以让她恨上了自己,再加上她父亲兵部尚书貌似是亲皇派的,所以孙氏就背叛了自己么? 东方翼面色铁青,心中却越发笃定了这样的想法,如今看来,确实是那孙氏与那门客私通,然后出卖了自己!只不过,他们什么时候与那墨煊走到一处的?那些秘密又是如何泄露出去的?当真是叫人奇怪极了! 但是奇怪归奇怪,东方翼却不打算就此放过这些人,于是,东方翼当机立断的让人将孙氏和那门客一同关押了起来。 孙氏不明所以,而那门客更是莫名其妙! 东方翼面色冰冷的走进了地牢之中,孙氏见到他过来,忍不住高声哭诉道:“殿下,你为何要抓我?是那桃歌对不对?是她在殿下面前挑拨离间?殿下,你千万不能相信那个女人啊!” 东方翼冷笑,“孙氏,事到如今你还不想承认吗?那么你且告诉我,在府中的时候,你和这个人私会了几次?” 东方翼的手指指着那个门客,门客也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殿下,事情并非如此,在下与娘娘虽然相识,但是从来没有做过对不住殿下的事情,娘娘传唤在下也只是为了询问关于殿下的一些事情啊。” 地牢中另一间牢房里的门客也极力辩驳,东方翼却根本不相信他们的话,相比之下,他更加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调查出来的资料上说,这个门客几乎每三日就会与太子妃见一次面,到底是如何重要的事情需要如此频繁见面呢? 真当他是傻子么? 东方翼面无表情的吩咐两个看守道:“给我打!一定要将他们如何传递消息的给孤问出来,孤倒是要看看,他们的骨头有多硬!” 看守连连点头,不多时,就从地牢里传来凄厉的惨叫声了。 东方翼处理完孙氏的事情,重新回到桃园的时候,就见到桃歌一个人坐在桃树下发愣,不免上前一步,“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还在为了被冤枉的事情生气?” 桃歌摇了摇头,“只是觉得世事无常罢了,殿下,日后你有什么打算么?” 东方翼眼眸划过一丝辛辣来,“孤是不会这么容易被打败的!父皇老了,很多事情上都有些糊涂了,所以才会做出这般决定来,孤不怪他,但是孤却不能接受。” 桃歌叹息一声,“是啊,陛下怎么突然会废了您的太子之位呢?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您更加适合这个位置了。” “这件事孤也觉得十分的蹊跷,桃歌,最近一段时间孤可能会很忙,你且再府中好好待着,一切都会过去的。” “是!桃歌一切听从殿下的命令。”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到外面传来禀告道:“殿下,宫中的苏妃娘娘来了!” 东方翼皱眉,冷哼一声,“她来做什么?孤没有去找她,她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也好,如此,就让孤看看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东方翼说着就牵着桃歌一同就往外走去,桃歌一愣,“殿下,妾身还是不要去了吧?毕竟妾身身份低微……” “如今这府中你就是女主人,你不去的话,何人来招待那苏妃?” 东方翼的话让桃歌受宠若惊,她不知所措的看着东方翼,“殿下!妾身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官妓,如何能担任如此重任,府中还有不少侧妃姐姐,妾身还是将他们喊来主持大局吧。” 东方翼则直接搂住了她的纤腰道:“你何时变得如此怯懦了,你之前好歹也是一品大员的女儿,这些事情不该没有见过的,孤让你主持大局,你直接去就是了,保不齐还有孤在一旁!” 桃歌这才点点头,硬着头皮去了前厅。 此时苏荷的情绪也不平静,一怒之下她出了宫,可是出来之后她却不知道要找东方翼做什么,这旨意是皇帝下的,就算是东方翼恐怕也没有办法了吧?不过来都来了,她也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将东方翼府中的事情泄露出去的。 不多时,一袭红衣就出现在苏荷的面前,这个女子的长相十分的妩媚,举手投足间又带着几分官家小姐的傲气,她与东方翼携手而来,面容冷静,不卑不亢。 “见过苏妃娘娘,府中突逢变故,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娘娘海涵!”那女子说话十分温婉,让人讨厌不起来,而且看东方翼的样子,对她似乎也十分的满意。 苏荷冷哼一声,看来是府中的一个妃子吧! 东方翼开口询问道:“不知道娘娘今日过来所谓何事?难道计划失败了,娘娘打算来解释的吗?” 苏荷喝了口茶,“此事与本宫何干?本宫也不清楚那墨煊为何突然间就反水了,还有陛下,竟然连调查都没有就直接听信了那墨煊的话,这件事实在是诡异。” “娘娘来我这里难不成就是为了说明事情诡异么?除此之外,娘娘就不想要说些什么?” “事到如今,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殿下还不如坦然接受,只不过有一点殿下要弄清楚,那墨煊手中的证据到底是从何而来的!” “这个不用娘娘费心了,孤已经有怀疑对象了,这件事孤会好好处理的。” “那就好!本宫也是担心殿下对一些人未必下的了手而已!” “娘娘此番出宫,可是有什么计划么?” 苏荷想了想道:“本宫确实是有事情要殿下帮忙,不知道殿下可否帮我联络那墨王爷,就说本宫想要与他见面!” 东方翼皱眉,“娘娘要见那墨煊做什么?” “自然是确认一些事情,本宫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墨煊连他爱人的性命都不顾了,敢如此公然与你我作对!” “好!孤这就去帮你联络!正好,孤也想要知道原因!” 半个时辰之后,墨煊应邀而来!他的神色平静,让人摸不透想法,东方翼并没有出面,而是躲在暗处看着。 依然是在飘香楼,墨煊到的时候,苏荷已经坐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墨王爷还真是好手段啊!竟然不声不响的将我们都骗了过去!”苏荷说的咬牙切齿,墨煊却只是冷冷的扫了她一眼,“比不过苏妃娘娘你手段高明,竟然这么容易就从后宫出来了,还与太子殿下牵扯到一处!真是叫人意外呢!” “你!”苏荷收敛了怒气,眼波一转,想出一个主意来。 第三百三十一章 突变 苏荷声音突然柔和下来,她慢慢走到了墨煊的身边,纤纤素手搭在了墨煊的肩头,“王爷,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剑拔弩张呢?说起来我们其实并没有什么不死不休的恩怨不是?王爷如此风姿卓越之人,想必不会与我一个小女子为难的。” 墨煊皱眉,不着痕迹的退了两步,“苏妃娘娘,你想要做什么直说就是!” “王爷果然痛快!之前是我们考虑不周,竟然让王爷辞官,这对于朝廷来说,本就是一个莫大的损失,其实,王爷有没有考虑过与我们合作呢?” “合作?”墨煊挑眉,心下冷笑不已。 “没错,王爷您想,那个东方朔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能有什么作为?就算是王爷您将他推上皇位,日后他也未必会感激你!毕竟没有任何一个皇帝想要做傀儡,但是太子就不同了,他是成年人,手段也十分的高明,若是再有了王爷的帮助,想必定然会事半功倍!” 墨煊嗤笑,“所以娘娘这是准备为太子当说客吗?” “何必说的这么难听,不过是互利互惠而已,王爷您当官是为了什么?无非是权利和金钱,而这些,我们也能给你不是!” 墨煊突然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来,“权利?娘娘觉得本王现在权利不够大?至于金钱,想必娘娘并不知道本王名下有不少产业吧!” 苏荷脸色一变,“也就是说,王爷你不准备与我们合作了!” “是本王觉得并没有什么合作必要!与其被人利用,本王更喜欢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这么说,王爷是敬酒不吃想吃罚酒了!” “本王可不知道什么敬酒罚酒,本王只知道,娘娘你私自出宫,勾结前太子,意图不轨!”墨煊的语气突然冰冷下来,“来人,将这妖妃抓起来!” 墨煊一声令下,不过片刻,侍卫们鱼贯而入,很快就将苏荷捆了个结结实实。 “你竟然敢绑我!”苏荷瞪大了眼睛,对此不敢置信! 墨煊冷笑一声,“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妖言惑众,搅乱后宫,勾结太子,苏荷,桩桩件件都够你死十次了!” “陛下知道我被抓一定会杀了你的!”苏荷声音凄厉! 墨煊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随后从身边拿出一块令牌来,“你且看着这是什么?” 苏荷抬头一看,顿时愣在了原地,竟然是金牌令箭,可以先斩后奏! 苏荷瞳孔微缩,她怎么没有想到,既然这个墨煊敢前来赴约,一定是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的! “不可能!这不可能!陛下怎么会将这个东西给你?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王爷而已。” 墨煊冷笑道:“苏荷,你真的以为陛下没有怀疑你吗?你的那些手段其实陛下早就已经察觉了,包括你在陛下身上下药一事,陛下没有揭穿你,不过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大限将至,纠结这些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而且,他也想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苏荷闻言跌坐在地,一头秀发早就已经凌乱不堪,加上她那扭曲的面容,看上去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墨煊,你够狠!不过就算是本宫被抓了又如何?就算是本宫死了,沈画也活不了,你还不知道吧?你的好夫人现在可是身中剧毒呢!而解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苏荷冲着墨煊吼叫,但是让她失望的是,墨煊似乎并不为所动,这让苏荷惊讶之余只觉得可笑极了。 “墨煊,原来你所谓的情深也不过是骗人的,不知道沈画知道你为了所谓前程而牺牲她的时候会是什么想法呢? 墨煊眸色淡淡,“带走吧!” 侍卫们很快就将苏荷带走了,墨煊眼眸冰冷的看向房间外面的某处,冷笑一声,转身离开,一直躲在那里的东方翼冷汗涔涔,他可以肯定,方才墨煊已经看到他了,至于为什么没有对他动手,这让东方翼百思不得其解! 此时皇宫之中,老皇帝东方烈从龙床上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空无一人的宫殿,心中暗叹一声,果然,这一天还是来了,他耷拉着眼皮,有些浑浊的眼睛里精光闪过,苏荷!即便是朕,这一次也护不住你了! 毕竟与江山社稷相比,一个女人,何况是一个处处算计他的女人,真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东方烈重新躺了回去,没有苏荷的药,他此时只觉得浑身都没有力气,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了,但是他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东方烈想了一想,吩咐人将朝中一品大员请来! 不多时,东方烈的寝宫里就站了四五个朝中重臣,有丞相也有将军,他们一个个都十分的紧张,不知道皇帝喊他们来到底所谓何事。 皇帝半靠在床头,显得格外的虚弱,看到皇帝如此模样,臣子们心中一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陛下突然会虚弱至此?简直就像是大限将至,可是不久之前,陛下才刚刚废除了太子之位,若是现在有个万一的话,那么这天下,岂不是又要大乱? 似乎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东方烈缓缓开口道:“诸位爱卿,有件事朕不想瞒着你们,朕的身体恐怕已经不行了。” “陛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今日早朝时不还是精神奕奕的吗?”老丞相与皇帝君臣多年,语气里的关切和担心也是真心实意。 东方烈叹息一声,“那些不过是朕用的一种秘法来强撑着的,但是事实上,朕的身体确实是已经到了极限了,朕也知道,诸位爱卿一定心存疑惑,既然朕大限将至,为何还要将太子之位给废除了对不对?” 臣子们互相对视一眼,却谁也没有开口,不过从他们的眼神里,东方烈已经看出来,他们确实是这么想的。 “诸位爱卿不用担心,朕这么做自然有朕的用意,而且,朕已经为你们选好了一位更加合适的君主!” 臣子们面面相觑,老丞相则一脸疑惑道:“陛下,恕我直言,在陛下的几个皇子之中,如今堪当大任的除了太子东方翼,就只有十六皇子东方朔了,但是十六皇子毕竟还稚嫩些,至于其他的几个小皇子尚且在襁褓之中,实在是……” 东方烈却信誓旦旦,“诸位爱卿,朕为你们选的这个人你们一定会满意的,太子也好,十六皇子也罢,都不及他万一,最重要的是,他是朕最为满意的儿子,朕已经决定,要将皇位传给他了!” 大臣们越发糊涂,护国大将军皱了眉头,“陛下,难不成您在外面还有什么厉害的私生子么?” 东方烈倒是没有对大将军的这番话生气,他笑意盈盈道:“他可不是什么私生子,自小也是长在朕的身边的,只不过后来因为一些原因而离开了朕,但是如今,朕又将他找了回来,诸位爱卿,这是朕的遗诏,朕希望你们能够衷心辅佐朕的皇儿,让他能够稳坐这大好江山!” 东方烈的一番话着实让大臣们惊讶,老丞相上前一步,“陛下,可否告知我们这位殿下到底是何人吗?” 东方烈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一旦他的身份曝光,只怕会惹来灾祸!时候到了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东方烈都已经如此说了,那么臣子们也不好继续咄咄逼人,在接过那份遗诏之后,几个大臣就退了出去。 到了宫外,臣子们并没有散去,反而聚在一处,讨论着今日皇帝的举动。 “丞相,依你之见,陛下口中的这位新君会是何人?” 老丞相抚摸了一下胡子,“老臣倒是觉得此人应该是我们熟悉的人,而且听陛下的意思对此人推崇不已,恐怕此人应该是个有本事的。” 护国大将军紧锁了眉头,“这皇上就喜欢卖关子,直接告诉我们不就是了,非要说什么时机未到,也不知道他所谓的时机到底是什么时候!” “陛下这么做自然有他的考量,不过老夫心中倒是已经有了些许猜测了,如果是他的话,那么一切就都说的通了!” 众人听老丞相这么一说,纷纷露出好奇的眼神来,可惜老丞相就是闭口不言,口风比皇帝还要紧一些! 任凭众人抓心挠肺,老丞相心中自有乾坤,想到心中可能的那个新帝人选,老丞相就忍不住裂开嘴唇,如果是此人的话,那么确实是国之大幸啊!看来陛下并没有太过糊涂,至少在这件事上,他是绝对清醒的! 此时东方翼他们并不知道皇帝早已经做了安排,他从茶楼回到府中,只觉得心中激动不已,这种激动并非兴奋,而是一种莫名的恐惧,他甚至隐约有种感觉,若是不尽快做些什么,只怕自己的命都要保不住了! 东方翼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三个时辰之后才走了出来,随后,他吩咐亲信去各地联络自己的部下,显然是做出了孤注一掷的准备! 而此时天牢之中,苏荷一身囚衣,精致的妆容已经被肮脏所代替,她颓然而不甘的坐在那里,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突然落到这样的地步。 难道这一切连皇帝都参与其中了吗?皇帝怎么会这么狠心,难道他不清楚若是没有自己,皇帝也会慢慢死去吗? 就在苏荷胡思乱想的时候,天牢里突然传来了脚步声,然后,苏荷就看到了自己痛恨的那个身影。 沈画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衣裙,裙角翻飞,清新如池中莲花,圣洁且美丽,她的身后一个穿着碧色衣服的丫鬟拎着食盒,朝着关押她的位置走了过来。 苏荷伸手紧紧抓住了监狱的栅栏,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愤怒的看向沈画,手指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沈画!你竟然敢来!” 狱卒恭敬的在前面给沈画开路,到了苏荷牢房门口的时候那狱卒猛地用手中的鞭子抽打了一下她的手,“你那是什么表情?王妃娘娘来了还不快下跪!” 苏荷呸了一声,“王妃又如何?本宫是苏妃,是陛下宠爱的苏妃!你们竟然敢平白无故的将本宫关在这里,我要见陛下!若是陛下知道了,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那狱卒嘲讽一笑,“苏妃娘娘?到了这地方基本就没有几个能够出去的了,您还是好好在这里待着吧,还有,陛下是何等人物,哪里是你们这样的人说见就见的呢?” 说话间,沈画已经到了牢房外,那狱卒恭敬道:“王妃,这犯人十分的不老实,要不您还是将这食盒留在外面,让小的们帮你送进去吧!” 沈画笑道:“无妨,我与她也算是老相识了,想着在她临死前来送上一送,你们放心,她不敢伤我!也伤不了我!” 那狱卒见到沈画如此笃定,只稍稍犹豫了片刻,就给她打开了牢房的大门,沈画脚步闲适的走了过去,仿佛这里不是肮脏的牢房,而是舒适的郊外一般。 身后的春来将食盒放到了牢房里的桌案上,顺便帮沈画擦了擦那唯一的长凳,这才伺候沈画坐了下来,沈画微微抬眸,看向一身狼狈的苏荷,眼底带着些许复杂的光芒,争斗了这么久,她再看到这个女人的时候,竟然只觉得她可怜极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沈画,别以为你现在就是赢了,事情还没有结束,一切还有翻盘的可能!而且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沈画没有开口,只朝着春来递了个眼色,春来从身边拿出一个小小的竹笛来放到了苏荷的面前,苏荷瞪大了眼睛,不过下一秒她已经将那蛊笛拿到了手中,迫不及待的吹奏起来。 然而让苏荷惊恐的是,似乎无论她怎么吹奏,沈画都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这样的认知让苏荷的表情几乎都要崩溃了。 “这怎么可能?你明明已经中了蛊毒,怎么会什么反应都没有呢?” 沈画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语气冷淡的开口,“因为我的毒,已经解了!” 第三百三十二章 起兵造反 苏荷闻言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怎么可能?” “为何不可能?”沈画一双星眸灼灼,“苏妃娘娘,你该不会以为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你一人会这些东西吧?” 苏荷见状颓然的跌坐下来,她的面容扭曲极了,一双眼睛简直像是要从眼眶中跳出来,“这不会!风查明明说过,这是上古蛊草,绝对不会有解药的!” “风查?”沈画敏感的捕捉到一个词语,“看来这个人果然和你依然有联络,是那个张子清吧!” 苏荷抬头,眼睛里已经因为愤怒而充血,“是又如何?沈画,害死你孩子的人不是我是风查,有本事你去找他算账才是!” 沈画冷笑道:“我自然要找他算账!不过我与你之间也有一笔烂账不是吗?顾倾城!” 猛然听到自己的这个名字,苏荷狐疑的看了过去,之前她的灵魂融到那宫女身上的时候,就曾经听沈画喊过自己顾倾城,但是她究竟是如何知道的呢? 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沈画压低了声音,“顾倾城,你有没有想过,在你重新活过来的时候,有一个人也从地狱的那头爬了出来!” 苏荷惊恐的瞪大眼睛,“你……你不是沈画,你到底是谁?” 沈画凑近了过去,一字一句的开口道:“顾倾城,你应该很熟悉我的名字才对!我叫洛夕颜!” 苏荷闻言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洛夕颜!原来她竟然是洛夕颜!原来如此! 难怪这个沈画一直和她作对,难怪她会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一切,竟然都是因为她根本就是洛夕颜! “你竟然没有死!” 苏荷咬牙切齿,她是因为有了风查的帮助才会重新活了过来,那么这个洛夕颜呢?她又是怎么会活下来的? 沈画微微一笑,“你都没有死,我又怎么舍得死呢!顾倾城,你百般算计,自私狠毒,到头来,还不是一样落到这个地步,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吧!” 苏荷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你,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你要害死我?” 沈画嗤笑,“究竟是我害人,还是你自作自受,到了这一步,你还没有醒悟吗?顾倾城,你真是执迷不悟!” “我有什么错?我不过是想得到更好的生活而已!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本来就是天地规则,我何错之有?” 沈画摇了摇头,看来,这个顾倾城即便是死过一次,还依然是这么的心狠手辣! 真真是没救了! 沈画没有再与苏荷废话,留下了食盒就带着春来一同离开了,徒留苏荷一人待在那暗无天日的牢房里。 等到沈画离开,苏荷久久都不能回神,她不甘心!她不想就这么死在这里,而现在唯一能救自己的只有风查了!也不知道风查知不知道她被墨煊他们抓住的事情。 苏荷心急如焚,许久,她如同豁出去一般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坐到桌案边吃东西,想要逃出去,她必须付出代价! 一个狱卒朝着这边走来,来人身材十分魁梧,一口大黄牙尤其显眼,而让苏荷在意的是,这个人看着她的目光里带着贪婪和欲望。 苏荷慢慢起身,走到牢房门口,隔着栅栏冲着那健硕的狱卒招了招手,“你过来!” 这狱卒贪恋美色,从苏荷进来的那一刻开始,他不知道在脑海中对这个皇帝的女人垂涎了多少次了,如今看到她主动喊自己,不免心中荡漾,咧开了一嘴黄牙,“娘娘,您有什么吩咐?” 苏荷的手隔着栅栏伸出去,极其暧昧的碰到了狱卒的胸口,一双柔媚的眼睛里满是春意,“狱卒大哥,你……想要我吗?” 那狱卒闻言只觉得脑海里轰的一声,四肢百骸都舒爽极了,加上胸口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似有似无的勾引着他,让他本就蠢蠢欲动的心更加无法自控! “娘娘……” “喊我苏荷!狱卒大哥,你不进来吗?” 苏荷的嗓音柔媚,纵然此时衣衫不整,头发微乱,但是她的皮相摆在那里,更何况常年的养尊处优让她的身上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娇媚和柔软,哪里是一个小小的狱卒能够抵抗的了的? 那狱卒再也忍受不住苏荷的勾引,凑上前去在苏荷耳边低语,“小妖精,今晚等着我!” 苏荷勾唇浅笑,猎物总算是上钩了! 当天夜里,那狱卒真的过来了,与苏荷就在牢房的床上一番云雨,过后,苏荷则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她要见风查! 苏荷的失踪风查很快就察觉到了,在一番查探之后他也知道苏荷被人关在了天牢里,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看守天牢的一个狱卒竟然找到了他,说是苏荷想要见他一面! 风查在狱卒的帮助下总算是进了天牢。 “风查,你快想办法带我出去!” 风查沉吟片刻,“现在这天牢戒备森严,即便是我也不能带你离开,更何况,你确定要这样离开吗?” 苏荷不解,风查则意味深长道:“有时候,死才是更好的逃离!” 苏荷定定的看他,“你确定?” 风查郑重点头,“你忘记自己是怎么被我救下来的吗?” “你是说,你还可以再用同样的办法救我一次?” “是的!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这种转移灵魂的办法每一个人最多只能用三次!” 苏荷咬牙,既然如此,他就再相信风查一次,“那么你到底意思是让我自杀?” “不,我忘了告诉你,若是想要进行第三次灵魂转移,是不能自杀的,只能等到自然死亡!不过眼下对于你来说倒是一次不错的机会!你可愿一赌!” 被风查这么一说,苏荷了然点头,“好!只要能够活着,纵然让我再死一次又何妨!” 风查闻言勾唇,果然,他没有看错人,这个苏荷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真正的帮助他复仇! 风查很快离开了天牢,而苏荷也不复之前的焦躁。 老皇帝的身体越发的不行了,宫中太医们一个个被喊进了宫中,不过除了稍稍缓解一下东方烈的病情之外,全都是束手无策,尤其老皇帝此时的病情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了。 东方烈的突然病重对于东方朔来说无疑是一个噩耗,他心中焦急不已,几乎衣不解带的伺候着,这份孝心倒是让东方烈心里很是感动。 但是感动归感动,老皇帝还是十分分得清感情与理智的选择不同的,东方朔并不适合成为一个帝王,纵然之前有了墨煊的指教,他却依然还不够有担当,慧妃这些时日也时常去照顾东方烈,至于苏妃的去向,宫中所有人闭口不提,在后宫之中随时消失一两个妃嫔从来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无论她曾经是不是最为受宠的妃子。 朝堂上诡异的平静下来,这种平静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最后酝酿,让所有人都不得不提防着,墨煊也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他吩咐沈画这段时日尽量不要出门,因为他担心东方翼会投鼠忌器。 而事实上,东方翼也确实是按捺不住了! 这天夜里,皇城宵禁之后,有一队人马偷偷的进了皇城,直接朝着太子府赶去,太子府中灯火通明,几乎所有人都起来了,妃嫔们愿意留下来的则继续待在太子府中,而想要离开的,则可以自行逃命。 一时间,太子府的众人四下散去,不少侧妃早早的就收拾了细软银两,似乎就等着太子一声令下而逃离这里。 东方翼踏入了桃园,桃歌气定神闲的坐在桃树下品茶,她的神态悠闲,仿佛此时就如同寻常的那些时间没有任何的区别。 “桃歌,你怎么还不走?” 桃歌微微抬眸,“我为何要走?” “你难道不怕?” 桃歌勾唇一笑,灿若桃花,“妾身我孑然一身,有什么可怕的,我要留下来,留下来知晓最后的结果!” 这话在东方翼听来,竟然十分的悦耳,“好!若是孤此番成功了,许你皇后的位置!” 桃歌笑而不语,只静静地看着东方翼翻身上马,她想要告诉他,太子殿下,你永远都不会成功了,因为我已经将你所有的计划都告诉了王爷!这一仗,你必败无疑! 一道身影出现在桃歌身后,“桃歌姑娘,主子有令,你该离开了!” 桃歌却摇了摇头,她早已经身陷泥潭,又怎么能够抽身而出! “替我谢过主子,但是我要在待在这里,等着……等着东方翼人头落地!” 龙十最终没有勉强她,只将她的这番话原封不动的禀告了墨煊和沈画,墨煊不解,“她如今已经功成身退,为何却不离开呢?” 沈画却叹息一声,“或许,桃歌对太子,如今也不只是恨意!那么多日夜的相伴,人,总是有感情的!” 墨煊闻言一愣,桃歌一家当初是因为太子而家破人亡,她的父亲原本是朝廷一品大员,她的兄长也是满腹经纶,就因为没有站在太子一边,而被东方翼陷害,一家一百多口人死的死,卖的卖,她一个高高在上的官家小姐,愣是被卖到了桃花坞那种地方,而她的兄长也受尽折磨而死。 正因为如此,墨煊将她救出来之后,她主动要求潜伏到东方翼的身边,成为他的一双眼睛,但是这么多年过去,这恨意依旧,却也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毕竟,东方翼是真的对她好的。 墨煊叹息一声,若是他们不是敌对的位置,若是他们没有这样的过往,或许,他们也算是一对才子佳人,也能穿出一段佳话,但是如今,注定了他们要站在不同的位置! 夜色凄清,孤寂的月亮高高的挂在天上,为这黑幕下的皇城洒下了一层清辉! 东方翼带着自己的亲卫队杀入了皇宫,禁卫军意外的不堪一击! 不过一个时辰,东方翼就占领了皇宫的大半宫殿,而他推开宣和殿大门的时候,就看到东方烈半靠在龙椅上等着他,他的目光里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看向太子的时候甚至带着几分悲悯。 “你总算是来了!” 东方翼擦去脸上的血迹,一双桃花眼此时满是意气风发,他身后披风猎猎,手中一柄长剑更是直接指向了东方烈。 “父皇,你年纪大了,也该退位了吧!” 第三百三十三章 逼宫失败 东方烈却突然笑了起来,“东方翼,朕自问向来对你不薄,甚至将你当做储君来培养,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呢?甚至不惜手足相残,这皇位对于你来说就这么的重要吗?” 东方烈冷哼一声,“那是自然!你虽然让我当了太子,可是一日不坐上那个位置,我就一日不甘心!更何况,父皇你的儿子那么多,若是我不多加筹谋,又怎么能坐上皇位呢!” 东方翼的话让东方烈叹息一声,“果然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东方翼,你不过是为你的贪婪而找借口罢了,你以为自己杀害了那么多的兄弟,朕不知道吗?朕只是不想你一错再错,总想着有一日你还能醒悟过来,但是现在看来,是朕想错了,你根本就不可能再醒悟!” “父皇,别说废话!胜者为王!如今这皇宫已经被包围了,父皇,你就不要垂死挣扎了!” “皇兄!你竟然敢以下犯上,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东方朔突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倒是让东方烈皱了眉头。 “朔儿你怎么出来了?” 昨日东方朔照例在寝宫照顾东方烈,所以太子攻城的时候他并没有能够及时离开,而刚才,东方烈原本让他躲在房间里不要出来,但是貌似他并没有听话。 看到东方朔,东方翼的眼神里满是嘲讽,“怎么?父皇,这就是你看好的皇位继承人吗?你不觉得有些儿戏吗?将这偌大的江山交给一个小毛孩?父皇你确定吗?” 东方烈冷了面容,“这是朕的事情,朔儿虽然年幼,却心思纯正,但是你看看你自己,如此的心胸狭窄,如何堪当大任!” 东方烈的质问让东方翼面色冷然,“住口!父皇你总是这么偏心,明明我才是太子,你却总是对其他那些废物们委以重任!” “皇兄,你不要执迷不悟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孤做什么还轮不到你们来叽叽歪歪,孤心中自有定夺!”东方翼一边说着,吩咐道:“来人!将东方烈给孤拿下!” 侍卫们纷纷上前一步,然而变故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发生了,那些侍卫未曾靠近东方烈,就只见到一片残影,随后,最前面一排的侍卫就纷纷丢了性命! 东方翼瞳孔一缩,细看过去,就见到一群黑衣人如同凭空而出一般出现在东方烈的面前,挡住了侍卫们的脚步。 东方翼不有放声大笑道:“果然!父皇你果然还有底牌啊!不过没有关系,孤也不是没有准备的,父皇你且看看这是什么?” 东方翼将手中虎符拿了出来,东方烈见到之后,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这……这是……” 东方翼得意道:“父皇没有想到吧,没错!这是可以号令三军的兵符!有了这个,莫说区区一个皇城,就是整个国家又有谁能挡住孤的脚步!” 东方烈却一脸悲痛道:“竟然真的是你!是你杀了玄儿!” 东方翼一愣,随即冷笑道:“你说东方玄?谁让他不知好歹非要和我作对的?我自然只好杀了他了!对了,忘了告诉你,还有你最看好的那个儿子东方璟也是孤下的手!” “你这畜生!” 东方烈气血上涌,怒气冲冲! “父皇,成王败寇而已,何必这么难过,当日若不是我提前解决了他们,今日又怎么能够这么顺利的攻打皇城呢?” “东方翼,你真是让朕太失望了!” “废话少说,你还不快让这些暗卫们退下,否则,孤就让军队开拔进城,到时候生灵涂炭,可就是父皇你的不是了!” 东方烈此时陷入了悲痛之中,他只觉得头脑昏沉,连呼吸都困难了几分,他没有想到自己培养多年的太子竟然背地里做下了这许多惊天血案,难怪璟儿一直不愿意回宫,也不愿意重新恢复身份,只怕这其中也有对太子的防备吧! “父皇,父皇你怎么了?”东方朔见到皇帝似乎要昏厥过去,不免担心极了! 老皇帝收敛了心神,终于冷静了下来,“哈哈哈!东方翼,你以为自己真的已经赢了吗?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何今日皇宫之中会如此的安静,为何这些禁卫军今日如此不堪一击?” 东方翼闻言脸色一变!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难不成你还有什么后招吗?” “后招倒是没有!不过,能够对付你的办法倒是有!” 清冷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让东方翼目光微冷,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墨煊!” 一队人马迅速的闯了进来,训练有素的分立在两边,而墨煊一身玄色长袍,面容冷峻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惊慌!一步一步稳健有力! “墨王爷!”东方朔惊喜不已,“太好了,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东方烈也是一脸欣喜的看着墨煊,果然,这个孩子没有让他失望! 东方翼则面色冷冷的看向墨煊,“墨王爷,你也准备来阻止我吗?还真是不自量力!” “是吗?本王倒不觉得我不自量力,太子殿下不妨看一看,现在你留在外面的那些侍卫还有多少?” 东方翼不相信的看了墨煊一眼,随后开始传唤他带来的侍卫,结果却发现,那些侍卫真的不见了!确切的说应该是被墨煊带来的人给拿下了! “这怎么可能?难道你就不怕孤的军队吗?” 墨煊冷声嘲讽道:“军队?难道就凭你手中那块兵符吗?忘了告诉你,那一张兵符如今能调动的兵马不足一千人!” “什么?!” 东方翼面色铁青,握着那兵符的手都在颤抖,这怎么可能?五万兵马的虎符怎么就只剩下一千人而已? “还有,殿下你布置下的那些暗线也已经被连根拔起了,也就是说,如今除了殿下身边的这几个亲信,殿下你已经没有任何可以用的人了!” 东方翼一脸的颓然,却又不知道墨煊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真的,不过看他的样子,恐怕十有八九是真的了吧? 他筹谋了这么长时间,竟然莫名其妙的就失败了! 东方翼看向东方烈,又扭头看了墨煊一眼,他们是设了一个局,让自己特意跳进了这个局里。 东方翼颓然的后退一步,手中的长剑都有些无力的拖在了地上,他低垂了眉眼,随后又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原来你们竟然是一伙的!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东方翼的笑声凄厉不已,东方烈听着听着竟然觉得有些心酸,这毕竟也是他的儿子,虽然做错了事情,大约是人之将死,东方烈这段时间莫名心软极了。 “来人!将前太子殿下押送下去!” 很快就有两个侍卫上前,准备将东方翼抓起来。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东方翼突然爆发开来,他手中长剑飞舞,竟然直接将挡在皇帝面前的暗卫给打散开来,下一秒,他的长剑已经落到了东方朔的脖子上! 东方烈眼前一黑,只觉得头脑眩晕不已,他心急如焚的看着东方朔,“孽子!你还不快放了朔儿!” 东方朔此时也吓坏了,好在前些时候和墨煊一同出去历练倒也算是长了见识,否则此时岂不是要被他们拿捏住了? “东方翼!事到如今你还在执迷不悟吗?你别傻了,就算是挟持了我,你也未必能从这里逃出去!” 东方朔意外的冷静让东方翼笑了起来,“那又如何?若是孤死了,再拉你一个垫背的,也很不错不是么?” “你!” 东方翼一边说着,剑已经在东方朔的脖子上划了一道血痕,东方朔吃痛,身体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生气。 墨煊见状眼神也越发冰冷下来,“东方翼!你这又是何必,本王知道,你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皇位而已,既然如此,不如你先放了东方朔,我们来谈谈条件如何?” 东方翼冷笑一声,“孤凭什么相信你!” “若是不相信我,你又能相信谁呢?”墨煊的语气柔和下来,“殿下你看看,这周围的可都是我的人,若是我不让他们放你出去,你就会被困死在这里!” “墨煊,你这是在威胁我吗?我告诉你!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了!不成功便成仁!既然父皇和你们早就已经布下陷阱,我东方翼认输!” 东方翼环视一周,长剑架在东方朔的脖子上,慢慢的朝着外面走去,暗卫们没有得到命令,也不知道现在是该救人还是该放人! 东方烈有些颓废的跌坐在龙椅上,伸手挥了挥,“墨煊,让他走吧!” 东方翼见状心中得意极了,一路上抓着东方朔紧紧不愿意放手,他心里十分的清楚,如今这东方朔就是他的保命符,若是没有这个人,只怕他连皇宫大门都出不去! 墨煊也面色铁青,他站在人群之中,看着东方朔被威胁却无能为力! 那些侍卫们也渐渐分开一条道路来,东方翼且行且退,很快就走到了皇宫门口,那里还停着他来时候的一匹白马,东方翼翻身上马,顺手将东方朔也一同带了上去,马鞭一扫,疾驰而去! 有侍卫已经拿了弓箭出来,墨煊高声呵斥道:“不许射箭!没想到十六皇子也在马上吗?” 侍卫们面面相觑,只能任由东方翼离开。 等那些东方翼带来的党羽都被肃清之后,墨煊才上前搀扶了东方烈,“陛下,您身体不适,还是早些休息吧!十六皇子交给我!我一定将他安然无恙的带回来!” 东方烈点了点头,“璟儿,最重要的是,你自己要安然无恙的回来!” 墨煊闻言看了老皇帝一眼,十分顺从的点了点头,龙一几人被东方烈派着跟随墨煊一同去救人。 “王爷可知道太子会逃到哪里去?” 墨煊犹豫片刻道:“其实本王有一个想法,而且看东方翼离开的方向,本王觉得他恐怕会回太子府!” 龙一等人面面相觑,“这种危险的时候,他会回去吗?” “本王觉得,他会!” 墨煊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如此疯狂的笃定,但是直觉告诉他,他的猜测应该不会错,东方翼一定会回太子府,因为,桃歌在那里! 事实上,墨煊的猜测丝毫没错,东方翼确实是回到了太子府中,也确实是为了桃歌,他想要将这个女人一同带走! 而且在东方翼看来,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墨煊他们应该不会想到自己会在这个时候回到太子府中吧。 第三百三十四章 登基 太子府中此时显得格外的凄凉,人基本都已经走了,留下来的除了一个年迈的管家和几个忠实的仆人之外,能称之为主子的也就只有桃歌一个了。 桃歌安静的待在桃园里,仿佛外面的纷纷扰扰腥风血雨都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 东方翼一身血迹回到太子府的时候,桃歌也没有太过惊讶,只吩咐下人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热水送了过来。 东方朔被捆成了一团放到了另一边的房间里,东方翼梳洗之后,桃歌又让人送了膳食过来。 此时已经将近天明了! “桃歌,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孤乘着夜色回来,就是想要带你一同离开!如今孤已经成了戴罪之身,只怕这一路上要连累你了!” 桃歌轻轻摇头,“殿下,你我之间没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桃歌你不怕吗?” “能与殿下在一处,桃歌无所畏惧!”桃歌一边说着,为他盛了一碗羹汤,“殿下,这是妾身亲手做的,日后,恐怕没有机会尝到了!” 东方翼虽然觉得桃歌话音有些奇怪,不过却也以为她或许是在感慨而已,加上折腾了一宿,他确实是有些饿了,于是十分顺手的接过了桃歌手中汤碗,仰头喝了下去! 片刻之后,东方翼站起身来,“桃歌,我们走吧!” 桃歌那张绝美的脸上此时则满是淡漠和冷意,“殿下,我们恐怕是走不了了!” 东方翼一愣,正觉得奇怪,突然一阵剧痛从腹部传来,他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桃歌,你……” 鲜红的血液从桃歌的唇角流出来,染红了她那一身素色的衣裙,东方翼这才发现,今天的桃歌意外的穿着素色的衣服,那纯白的衣料似乎在提醒着什么。 东方翼眼底一片通红,他只觉得五脏六腑如同被火烧一般的疼痛,腥甜从嘴角蔓延开来,他伸手抹去,不可置信的询问,“为什么?” 桃歌却灿然一笑,上前一步抱住了东方翼的腰,在他的唇角亲吻了一口,“东方翼,你可只记得几年之前朝中被你陷害的一品大员陆成舟一家?整整一百多口都死了,连最小的五岁孩童都不曾放过!” 东方翼瞪大眼睛,不解的看着她,却听桃歌继续道:“陆成舟是我的父亲!” “你是……为了报仇!” 桃歌此时的脸色已经苍白了,疼痛让她的额头渗出些许汗水来,“没错!我潜入太子府,就是为了复仇!我一步步的得到你的信任,拿到了你的计划和布防图,甚至能够参与各种重要事情的讨论,这些原本都是算计好的!” 东方翼吐出一口血来,愤怒的推开了桃歌,“所以真的是你!是你背叛了我!是你与墨煊传递的消息?” 桃歌低垂了眉眼,口中鲜血却越发不要命的流出来,“是!我算计了一切,却唯独没有算到,我会对你动了心!” 疼痛已经让桃歌的意识有些模糊了,东方翼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到了最后,他竟然会死在一个女人的手里,这个女人,还曾经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总觉得不甘心啊! 东方翼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他似乎回到了自己的童年,那时候他的母妃还在,为了能够在这吃人的皇宫里生活下去,他的母妃双手沾满了鲜血。 那时候,他似乎也是有心的,也会哭会笑,会为了无辜生命的去世而伤心不已,但是渐渐的,他就发现,无论他是否伤心,这后宫之中该死的人还是会死,而想要得到什么就只能靠着自己去争取。 渐渐的,他的心越发冰冷了起来,即便是他母妃的死都不能让他动容半分,他渴望坐到那高高的龙椅上!成为这天下的主宰!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也彻底丢失了最初的纯真,从此之后变得冷酷无情! 偏偏,这个桃歌是一个意外!一个重新唤醒了他内心深处某种柔情的意外!而结果,他竟然真的输给了这个意外! 东方翼目光渐渐涣散,他看着窗口洒进来的淡淡金光,心里只觉得可惜极了!只差一步了!只差最后一步! 东方翼最后的意识里,只剩下不远处桃歌那张精致柔美的脸,以及耳边似有似无的脚步声,他突然觉得,或许,这样的结局也不错! …… 墨煊等人跟着东方翼闯入太子府的时候,就见到了东方翼和桃歌的尸体,桃歌的手还拉着东方翼,他们的脸十分的平静,平静的仿佛从来不曾经历过先前的一切! 墨煊有些愣神,直到身边的龙一问起,“王爷,太子已经死了!现在该怎么办?” 墨煊看着东方翼和桃歌的尸体,心下突然有些怅然,东方朔也已经被救了下来,一切仿佛重新恢复了平静! “将他们合葬在一处吧!” 没有人质疑墨煊的决定,因为在龙一他们的心中,这位,已经是未来的新君! 第二天,朝廷发了檄文,说前太子东方翼暴毙,其宠妾桃歌殉情,故而将他们殡葬一处,享受亲王待遇!太子逼宫的事情被不着痕迹的遮掩了下来。 而尽此一事,老皇帝受了惊吓,没有多久就卧床不起了,紧接着,不过三日,他就到了弥留之际。 这一切来的突然,却也在众人的意料之中。 这一日,东方烈突然精神了几分,吩咐宫人将墨煊和东方朔以及几个小皇子一同喊到了身边。 太医们见状心中都咯噔一下,看这样子,显然这是回光返照! 东方烈靠坐在床头,耷拉着的眼皮努力的掀起来,将在场的几个孩子都看了一眼,随后将目光落在墨煊的身上。 “璟儿,你且过来!” 墨煊犹豫片刻,上前一步走到了皇帝的身边,而跪在地上的其余皇子则好奇又震惊的看着他们,尤其是东方朔,若是他没有听错的话,他似乎听到父皇喊墨王爷璟儿!难道真的如同外面传言那般,墨煊其实是父皇流落民间的私生子吗? 东方朔的脸色顿时铁青,若真是如此,那么之前父皇还让他教导自己岂不是一个笑话! 东方朔低垂了眉眼,没有人能看出他在想些什么,而东方烈则一字一句的介绍道:“诸位皇儿,这一位,其实是你们的四哥东方璟!多年之前,他被太子东方翼陷害而流落民间,之后就一直改名换姓!朕已经决定将这皇位传给他了!相信你们诸位也不会有什么怨言吧?” 那些皇子们正是懵懵懂懂的时候,只东方朔一人颇为震惊,他的目光朝着墨煊看了过去,随后只觉得浑身发凉! 争抢了这么长时间,原来竟是一场空么! 墨煊也惊讶不已,他连忙打断东方烈的话,“陛下!之前说好的,臣接手暗卫,而这皇位则由十六殿下来……” “璟儿,你莫要推辞,朕知道如今国家的形式,内忧外患,千疮百孔,并非朕不喜欢朔儿,而是朔儿根本撑不起这偌大的江山!朕不能将这祖宗基业毁在了下一辈手里!” 东方朔心中百感交集,却又觉得东方烈此言真是直击人心,父皇说的没错,若是如今让他接手这江山的话,只怕根本就守不住! 墨煊则不同,他有能力也有本事能够守住这江山!更何况,这是他的四哥!虽然对曾经的记忆中的东方璟有些模糊了,但是他依然依稀记得那个四哥似乎十分的温柔,他应该会是一个好兄长,更会是一个好君王吧! 东方朔不再纠结,只朝着东方烈的方向拜了一拜,“父皇英明!” 这件事就这样被定了下来,而当天晚上,老皇帝东方烈就驾崩了! 在这之后,朝廷并没有乱,以老丞相为首的几个一品大员拿出了东方烈生前写下的遗诏,正式让墨煊登基称帝! 满朝文武这才知道,原来与他们同朝为官的墨王爷,竟然就是传言中已经死了的四皇子东方璟!不过惊讶之余他们也是惊喜不已,毕竟,墨煊的能力有目共睹,想必,他能够带给国家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 九月初三,黄道吉日! 墨煊正式登基,国号羲和,并册封其唯一的王妃沈画为皇后,同一日,查出沈画怀有身孕,天子大喜!普天同庆! 九月初五,被关押在天牢中的苏荷被下令赐死!然装扮成张子清的风查却不知所踪。 两个月后,一辆马车缓缓从皇城街道中走过,马车中坐着的正是墨煊和沈画,他们面带笑意,准备上寺庙中为腹中孩子祈福,顺便去看看东方清儿。 他们丝毫没有发现的,就在官道不远处的街道边,一个男子穿着一身黑色斗篷,脚步匆匆的走过,他的身边,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少女低垂着眼眸,脚步也有些僵硬。 马车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时候,那少女突然抬头,一双眼睛里淬了毒一般看了过去,男子则连忙上前一步,抓住了少女的手,“倾城,来日方长,我们该走了!” 少女点了点头,终于转身离去! 马车上的沈画只觉得心中一悸,下意识的看了过去,却只看到了那空旷的街道以及那灿烂的阳光,她微微眯眼,一双大手就先一步替她挡住了刺眼的光线。 这一刻,秋意正浓! 第三百三十五章 祈福 “怎么了吗?画儿。”看出沈画面上似是有些不适来,墨煊脸上露出了一片温和的神色出来开口询问着。 “无碍,只是……方才我只觉得马车外面似是有人盯着一般。”沈画说着仍旧是有些不放心一般的转过头,去看了看之前顾倾城所站着的地方,现如今那里早已没有了人影。 墨煊听她这般说着倒也是立即把视线挪了过去,看着那里空无一人,立即搂着她的腰肢调笑的说着:“那里哪有什么人,想来应该是一路上颠簸劳累看花了眼吧!” “是吗?”对于墨煊的话她一向是极为相信的,只不过这一次他倒是没有觉得会是这里看花了眼,心中总是有些不舒服的感觉,似是像是要发生什么大的事情一般。 而墨煊的那一番话也只是单纯的为了安抚她罢了,见她半信半疑的又把头重新的挪了回来,这才不准痕迹的撇了一眼方才沈画一直紧紧盯着的地方,看了半晌。 见着似是并没有什么动静,这才若有所思的收回视线。 方才沈画虽说是察觉到了有人盯着她们看着,后来却又没有看到人,虽然让他插科打诨的混了过去,但他却并不觉得沈画会真的多心。 心下倒是暗暗的防备了起来,不管今日这件事究竟是不是多心了,现如今她已然是怀了身孕的,倒也是再也经不起任何的伤害的。 “在想什么呢?”沈画回过神来后,便就看着墨煊在哪里一个人呆呆的发着呆,却也不知道究竟在想着些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着一些朝廷里的事情罢了。”墨煊嘴角隐隐翘了起来,露出了一抹强硬的笑容出来。 只不过这个却是太过于牵强了,也不知沈画是当真没有看出来,还只是单纯的看出来了却没有指出来罢了。 “虽说现在朝廷里的事情很多,刚刚登基皇位也是极为不稳,但却也还是要注意一些身体的。”沈画拧了拧眉头,开口嘱咐着他。 显然一副温婉贤妻的模样,墨煊对此倒也不恼反而是津津有味的听着,似是对于沈画的唠叨极为满意一般。 沈画见着他这般的没正形,原本就有些圆润的脸颊现下倒是有些微微红了红,随后碎了他一口说着:“都是做皇帝得了,还这般的没个正形。” “即便是没正形,我也只是和娘子你没正形。”墨煊丝毫不脸红的朝着沈画继续扔着糖衣炮弹。 沈画倒是没有修炼倒他这般的厚脸皮,如今让他这般的调戏一番,脸上更是不免的有些红了起来。 原本怀着身孕的人就容易身子倦怠,现如今做了一会儿的马车后,整个人更是神思疲倦了起来。 整张小脸上都没有了往日的那般活泼之色,看的墨煊倒是一阵心疼。 拧了拧眉头开口说着:“可是累了,要不先休息一会儿吧!马上就要到了。”说出来的话倒是带了些许的宠溺之色和心疼。 沈画摇了摇头,只是依偎着他的怀里,摄取着他怀内的温暖,浅浅的打了个哈欠说着:“就让我靠着你先小睡一会儿就行了。” 这一次,沈画怀着的这个孩子,即便是她不说墨煊也知道当真是把她折腾的有些惨了。 此时墨煊微微低垂这头在看着怀里的人时,嘴角微微上扬着,露出了一抹极浅的笑意出来,神情柔和更是说不出来的满足之色。 “陛下,已经到了。”马车外面此时传来了侍卫不高不低的声音来,打断了马车之内的这一阵祥和之气。 “画儿醒醒,我们到了。”墨煊即便是在叫着她,语气上也是不自觉的放轻了些许的语调来。 “唔”沈画脸上闪过一抹不情不愿之色后,这才睁开了眼睛,一双大眼睛此时更是带着些许的迷糊之色,水光潋滟的看的墨煊倒是直接想要抱进怀里好好的亲一番。 只不过沈画倒是没有给他这么做的机会,几乎一时之间沈画眼中的迷糊之色倒是消失了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之色。 墨煊看着眼中但是闪过一抹可惜之色来,随后自己率先下了马车,在他在地上落稳了后,这才伸出手臂来把沈画从马车上抱了下来。 现下沈画倒是怀着身孕呢!他可是不放心她做出如此危险的事情来,沈画脸上闪过一片红色,窝在了墨煊的怀内倒也不抬起头来。 即便是已经嫁给了他这么长的时间以来,现如今对于他时不时地在外人前做出一些亲昵的举动来,还是会让她感觉有些害羞有些不好意思来。 至于其他侍卫,在看到墨煊抱着自家皇后娘娘出来后,倒是一个个都颇有自觉的低垂下了头去,不去看眼前的这两个人来。 他们倒是都知道,自家娘娘面皮薄,若是当真把她看的恼羞成怒了去,自家陛下自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想到这个,在场的所有侍卫心中倒是都划过一抹哀嚎来,沈画在墨煊怀中悄悄的抬起了头来,看到其他人似是都低垂这头,没有人注意倒自己和墨煊二人,这才稍稍放下了一些心来。 墨煊自然也是知道她这一点小心思的,只不过却也并不戳破,反而是脸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她。 “好了我们进去吧!”沈画从墨煊怀中挣扎出来后,装模作样的整理整理了衣摆,清了清嗓子这才开口说着。 只不过是因着她面上有些害羞罢了,做着这些事情来也只是为了转移一些注意力,当下倒也不管其他的侍卫,反而自己率先走了进去。 这一次,墨煊带着她来的寺庙倒是墨国之中,香火最为鼎盛的一座,他们二人倒也并没有表明真实身份,反而是以着大户人家的身份来的。 即是避免了寺庙之中所有人的看不起轻视之心,却又避免了其他的一些麻烦事情来。 现如今虽说墨煊登记已然是三个月有余,朝廷上倒也没有什么反对之声,但毕竟是新皇登基,能避免的一些事情还是尽量的避免才好。 “几位施主里面请。”在门口迎接的是一位年龄大概四十左右,身上披着红色袈裟的和尚。 在看着墨煊和沈画二人时,脸上但是没有丝毫得讨好之意,反而仍旧是之前的一片宁静之色。 这倒是让沈画不由得对他多看了两眼,不攀龙附凤,不阿谀奉承,不主动讨好。 不得不说,沈画对于这个和尚的第一印象还是极好的,当下嘴角含笑的便就跟着走了进去。 和尚的目光略过沈画微微凸起的腹部时,倒是停顿了几秒钟,随即便又若无其事的转移开了。 面上倒也丝毫得没有任何的变化来,沈画也是注意到了和尚的目光在自己肚子上停留了片刻,只不过她倒是没有察觉出任何的恶意来。 对此她到也是丝毫没有在意,反而墨煊在注意到和尚目光停留在了沈画肚子上片刻时,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随即开口询问着:“不知大师可是觉得有何不妥吗?” 墨煊嘴上虽然是在询问着他有任何的不妥,但脸上倒是没有任何的担忧亦或者是急切的神色出来。 反而是像随口询问出来的一般,并不像是在特意的询问着他一般。 事实也正是如此,墨煊只不过是有些不爽和尚把视线停留在了自己娘子的肚子上罢了,而这询问出来的话也是在心里暗暗的腹俳着。 若是他当真说出一些有的没的事情,他就趁机借着他妖言惑众给抓起来。 和尚的目光也只是在墨煊脸上匆匆瞥了一眼罢了,并没有过多的停留,反而是在沈画的脸上停留的时间长了一些。 沉吟了一番后,这才把二人引进了偏厅之中,这里平日里便就没有人涉足,现如今更是难得的清静。 墨煊所带来的侍卫,现下倒是直接堵在了门口处,倒也不怕什么隔墙有耳了。 当下和尚看了沈画一眼后,悠悠的叹息了一声,这才开口说着:“这位夫人的命格倒是奇特。” 和尚的这句话,若是放在别人那或许是听不出来,只不过落在沈画和墨煊耳中,二人倒是极为震惊了一翻的。 墨煊自然是知道沈画便就是洛夕颜的这件事情的,只不过这件事情所知道的人也只是廖廖数几罢了。 现如今便就这般堂而皇之的被一个和尚说出来,沈画心下还是会不大不小的震动了一番的。 毕竟这件事对于他而言便就是个秘密,是个不可言说的秘密。 倒是没有想到竟是会被有人看穿的那一天,只是两个人失神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罢了,随即便就缓了过来。 沈画生怕是自己会错了意,怕和尚只是顺嘴胡诌几句话而她却当了真去,那才真真是让人笑话了去。 神色有些紧张的开口询问着:“不知道大师所言是何意?” 和尚听了沈画的话后,倒是抬头看了看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墨煊一眼,见着他脸色并没有任何异议,而沈画却又没有丝毫得避讳的意思后。 这才开口说着:“这位夫人的命格,似是之前只是贵重一些但却也和奇贵并不搭边。 之后却又枉遭小人,经历了生死之结后,仿佛涅槃重生一般,命格却是变成了母仪天下的奇贵命格,但却也同样一生遭遇坎坷。 若是所有磨难都能挺下来便就是儿孙满堂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 救下女子 和尚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之中倒是带着些许的微微叹息之色来。 他的这番话倒是听的沈画和墨煊目瞪口呆,他们没有想到这个和尚当真是能够准确的说出自己的遭遇来。 当下不由得心中微微一惊,而墨煊在看着他的时候目光之中倒是多了一抹探究之色。 和尚似是没有看出墨煊的神色一般,目光更是重新落在了沈眉的肚子上,目光幽深的开口说着:“夫人现下所怀着的这一胎,命格也是奇贵无比,将来必有一番作为的。” 沈画听着他之前说着自己的命格时,便早已对于他的话产生了一些信任,而如今又听到他说起自己的孩儿来,不由得也是一怔。 现如今墨煊贵为皇帝,而她却又是皇后,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只要一出生便就是嫡长,可不就是奇贵无比的命格吗? 之前和尚已经说出了她的命格来,想来自然也是猜测出了他们二人的身份来,现如今再来看自己的孩儿,即便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猜测也是能够猜测的出来的。 墨煊微微低垂这头,目光只是看着自己面前的地砖上,看不出他现在正在想一些什么来。 正在沈画起身要走的时候,和尚犹豫了一番后才开口劝慰着她:“有些事既然既然做便就不能妇人之仁,那样只能够害人害己罢了。” 沈画乍然听了他的这一句话倒是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等她再问的时候,和尚却是无论如何也是不肯再说半句话的了。 只是闭着眼睛说着:“阿弥陀佛。” 今日这件事,和尚身上所穿着的袈裟到并不像是一般普通的和尚能够穿戴的,而一般指引香客这种小事也都大多是一些下面的小和尚所做的。 而如今却偏偏让他们碰上了这个和尚,虽说按照他们二人的身份,让他出来接驾也并无不妥之处,可奇怪便就在他们并未透露出任何的身份出来。 这倒是不得不让沈画怀疑这个和尚的动机了,毕竟这所有的一切,无论怎么看起来都像是故意接近他们二人的一样。 或许是之前沈画经历了许多的事情来,这一次才会如此的小心翼翼来揣度和尚的用意和居心。 墨煊也是同样的在考虑着这个和尚,一时之间两个人之间但也是没有任何的话语,反而平静的有些令人压抑。 最后,沈画似是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气氛一般,微微抬了抬小脸,对着墨煊的微皱着的眉头开口说着:“你觉得那个和尚最后好心提点的那句话究竟是何用意?” 一路上,她到是脑袋里全都在思考和尚的那句话了。 “或许只是随口一说吧!你不用太过在意的。”墨煊微微眯了眯双眸对着她说着。 “是吗?可我总觉得或许那个和尚是想要提点点我什么,也或者可以说是他话里有话。”沈画皱了皱眉头,脸上仍旧带着那抹纠结之色,微微半仰着头看着他。 “不用多想了,出了什么事都还有我呢!”墨煊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来揉了揉他的脑袋。 经过墨煊这么一番打岔,沈画倒也确实是好了许多了,脸上倒也没有了继续纠结的神色,反而是嘴角微微上扬着看着他点了点头。 最后跟在墨煊身后,仍旧是有些不甘心的回过头看了一眼已经关闭上了的房门,这才继续跟着墨煊走过去。 “画儿慢一些。”墨煊看到沈画挺着肚子,跪在团座上,似是有些不赞同的皱了皱眉头。 嘴上却是仍旧是忍不住的关心着她,沈画看着他这幅纠结的模样倒是直接笑了笑,一副偷了腥的脑一般。 “我没事,这才只是稍稍有了些肚子而已,哪里就有这么娇贵了。”沈画说着脸上更是一副娇羞的模样白了他一眼。 眼波流转之间,看的墨煊倒是心下微微有些发痒了起来,沈画倒是直接跪在了菩萨面前,微微闭上了双眼不在去看他,反而诚信的求了起来。 “信女沈画,恳求菩萨保佑信女肚子中孩儿,一世无俞。 墨煊一世安愈无忧。” 沈画在心里暗暗的许完愿后,睁开眼睛对着墨煊关切的目光,缓缓笑了笑。 这才被他扶了起来,墨煊别扭的看了一眼她,随后似是忍不住心中的,强烈好奇开口询问着:“方才可是许了什么愿?” “哪里有说出来的,说出来便就不灵了。”沈画皎洁一笑,开口说着。 “你我夫妻同体同心,说出来自然是没有什么的,或许我知道了便还可以帮助你实现呢?”墨煊现如今这个行为倒是可以算得上是耍无赖了。 只不过沈画对于他的这番模样,倒是极为喜爱。 “以后你便就会知道的。”沈画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后,倒也不在继续说着这个话题。 反而是转移了话题去,而她若是在继续说着这个话题,倒是似是怕自己那时一不留意便就说漏了去。 索性,墨煊倒也没有在继续追问,反而是一直嘴角含笑的看着她。 她倒是一直无比的感激着自己可以重生,可以遇到了他。 这一次过来,本就是为了为了国家祈福,而她们帝后二人一直到所有礼节完毕后,都没有看到那个和尚在出现。 沈画心下倒是闪过一抹可惜之色,随后便就又释然了去,这样的事情说的太多了她也知道是泄露天机的。 毕竟这种事情一般的人,是根本就不相信,同样也不知道。 而和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想来也是要付出一些代价来的。 “怎么了?”墨煊和沈画所坐着的马车剧烈的晃荡了一下后,直接停了下来。 “启禀公子,外面是几个人阻截住了马车的去路。”在赶车的侍卫也是脸上闪过一抹无奈之色来。 墨煊和沈画出宫来,倒也没有大肆铺张,反而是一直很是低调,只带了一对的侍卫保护着他们二人的安全。 现如今局势不稳,仍旧有一些东方翼的党羽没有抓捕,故而出宫来倒也并非是墨煊太过于小心翼翼,反而是实在是有些危险。 这一次,若不是为了为国祈福和为了沈画肚子里的孩子祈福,他是绝对不会同沈画一起出宫的。 若是当真出了一些什么事情来,到时候他便就是后悔死也是于事无补的。 沈画听到了外面侍卫的话,脸上闪过一抹好奇之色,直接伸手掀开了马车上的帘子。 而墨煊倒也就着这个缝隙往外看着,看到停留在马车外几步远处,一个女子身上带着几处伤痕,头发也是有些散乱了起来,一张小脸上满是带着一抹惊恐之色。 而听到侍卫对着马车之内的人禀报,心下便知晓坐在马车之内的人定然是个大人物,当下她已然是被逼的全无退路了。 看着自己身后,马上便就要追上来的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梨花带雨的跪在了马车前面,哀求着:“求求公子救救奴家吧!” 若墨煊并不是坐在这个皇位上的人,或许今日遇到的这件事完全可以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而如今他却是偏偏坐在了这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上。 或许所有人,争破了脑袋都想要挤上这个万人之上的位置上,却殊不知这个万人之上的位置虽是能够给你至高无上的荣耀,同样也是可以给你彻骨的寒冷和孤独寂寞。 只不过现如今他幸好有了沈画的陪伴,倒也不觉得有那么难熬了。 或许沈画心下仍旧有着一些柔软,但墨煊却是真真实实的冷酷无情。 即便是所有人都死在了他的眼前,他也是同样不会眨一眨眼睛的。 “他们为何要追你?”沈画看了一眼墨煊,见他脸上似是有些不耐烦之色升起,顿时开口询问着外面跪着的女子。 女子听见马车之内,响起了一道清脆好听的,女子声音来时,微微呆愣了一下,随后便立即反应了过来。 倒也不在去继续纠结着这件事,反而是脸上闪过一抹羞愧之色,一闪而过,很快便就被她给很好的掩饰了下去。 顿了顿后这才开口说着:“是奴家父亲嗜赌如命,欠了赌场的银子,这才把奴家抵押了出去。”女子在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双肩微微颤抖着,头更是低的极低,似是羞于启齿一般。 对于她的这般表现,自然是全然的看在了眼里,而沈画虽是没有表现出什么来,但却也还是抿了抿嘴角。 而墨煊却是在看着女子的时候,眼中闪过一抹探究的意味。 随即便掩盖了过去,快速的让人根本就看不清。 看着沈画似是一副纠结的模样,嘴角笑了笑,满是宠溺的询问着:“画儿可是要救下她?” “救下吧!” “毕竟你现在刚刚登基,最需要的便就是民心了。”前一句沈画倒是说的极为大声,是最后一句倒是特意压低了声音,在墨煊耳旁说着。 墨煊低垂着头,看着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抿嘴笑了笑他自然是知道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自己好。 毕竟现在身份不同了,有些事情倒是不能够在继续由着自己的性子继续胡来了。 今日他们二人遇到了这件事,若是没有出手搭救,想来日后让有心人知道拿出去大肆宣传一番,那样才会更加棘手。 “去把那几个混混打发掉。”这时墨煊沉声开口对着外面伫立着的侍卫下发着命令。 原本那几个混混模样的人,在看到墨煊几个人这样的阵仗之下,倒也是知道他们根本就惹不起,但心底里却又隐隐的有些不甘心或者是心存侥幸。 一般的大户人家,遇到这样的事情最为常见的态度,便就只是觉得厌烦,根本就不会想要插手。 而今日他们倒是极为的倒霉,偏偏遇到了这几个人,更倒霉的是即便是几个人心下有多不愿意搭救都得装模作样的救下这个女子来。 倒是直接便就把他们想要等着这几个人走后,在把女子抓回去的愿望彻底的落空了下来。 而那个女子在听到墨煊询问着沈画的时候,倒是有些不自觉的心下生出了些许的紧张之色来,双手放置在膝盖上更是紧紧的抓在了一起。 第三百三十七章 回宫 之后在听到墨煊轻飘飘的一句后,倒是直接松了口气,心底里也不知是怎么了忽而冒出了一丝窃喜来。 倒是把头低的越发的低了下来,之前便就不敢抬头现如今听到了墨煊的声音后,更是越发的不敢抬头了去。 压抑着的嘴角,微微上扬着,倚仗着自己低垂着头旁的人看不到,倒是也没有努力压抑。 凤眸之中闪过一片亮光,随即便恢复正常了去。 “多谢公子和姑娘。”女子咬了咬嘴唇,压抑不住的喜悦不自觉的便就流露出了些许来。 在她说出口的话来时,便就已经察觉出了些许的不妥来,当下便就升起了一丝的恼怒之意来,暗地里掐了掐自己的手臂,在她在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挂着的那抹喜悦之情倒是消失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凤眸之中隐隐含着泪水,在抬起头来看着马车的时候,表情更是显得极为的无辜。 沈画在看到女子这个表情时,心下倒是不大不小的咯噔了一下,不知道这一次是不是自己又蠢笨的替她人做了嫁衣。 “墨煊……。”沈画微微皱了皱眉头,脸上带着一抹纠结之色,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墨煊,想要询问他这一次自己是不是又给自己惹上了什么麻烦来。 只不过,在看到墨煊用着极为宠溺的神情看着自己的时候,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让她重新的咽了下去。 虽然对于这件事她的出发点是好的,是为了想要替墨煊笼络人心,只是自己却也没有想要给自己找来一个和自己分享丈夫的女人来。 原本她是想要询问出口的,只不过对着他的那双似是含着笑意的双眸,倒是怎么也张不开嘴了去。 手中拿着的帕子倒是烦心的搅动了起来,脸色也是忽明忽暗了起来,之前对于这个女子的遭遇她到是还有些恻隐之心的,现如今看着她这个模样,满心只是剩下了厌恶之感。 女子倒是不知道,自己还没有进入皇宫甚至是还没有挨到墨煊的衣角,便就已经被沈画给厌恶上了。 沈画倒也不是对墨煊没有信任,相反在她还是洛夕颜的时候,他便就喜欢上了自己,并且一直都在喜欢着。 现如今自己终究是和他走到了一起,她到是极为相信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的,只不过令她厌烦的也只是那女子生出来的不该有的心思罢了。 经由墨煊发话后,侍卫倒是极为快速得便就清理了几个混混。 “好了你走吧!”沈画倒是不想要把她带回皇宫里去。 “奴家已经是无处可去了,还请姑娘收留奴家,奴家当牛做马的一定会报答姑娘的。” 女子在听到了沈画的话后,心下倒是一惊,之前她到是没有想到她竟然想要甩掉自己。 当下说出来的话更是直接加上了一些颤音来,让人听了倒是心下生出一些不忍来。 站在马车外面的一些侍卫,此时听到了沈画的话后也是一个个都低垂着头,努力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的模样。 笑话,现如今在皇宫里谁不知道,墨煊最为宠爱的便就只有沈画一个人。 现在若是谁胆敢为了一个沈画不喜欢的人求情,下场他敢肯定一定会极为凄惨的。 他倒是还没有活够,他可不想要当做沈画爆发后的第一个炮灰,往往这种反应也都是连锁的,只要谁惹怒了沈画,或者是惹得她心底里不痛快了,那么那个人更是惨烈。 侍卫一想到那个结局,倒是不由得过身发冷,生生的打了个冷战。 “不必了,救下你只是举手之劳罢了,并没有想要要求什么回报。更何况我们家丫鬟成群,自是不需要你当牛做马的。”沈画此时的说出来这番话的时候,声音更是比方才还要冷上几个度。 而那个女子看着他们二人出来时,所坐着的马车和带着的这些个侍卫,自然是能够猜测出他们非富即贵。 也正是因着这个原因,女子这才不愿到手的机会白白的浪费掉。更何况听着墨煊的声音更是极为的好听,心下早就已经偷偷的芳心暗许了。 若是等她在碰上一个像墨煊这般有权有钱的,人也是英俊潇洒的,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心下定了定神后,这才开口说着:“奴家若是……若是回去,一定还是会被父亲抵押掉的,还请姑娘公子,大发慈悲带上奴家吧!” 女子在对着沈画说出这番话来的时候,声音之中更是多了一些哭腔,凤眸之中更是多了一些水雾来,似是极为无辜的盯着马车看着。 显然这个女子是极为聪明的,知道利用软弱和小白莲花的形象,引起男子的怜惜和保护欲来。 只不过,同样她也是不幸的,因为这一次她碰到的并不是别人,而是墨煊和沈画。 若是换做了别的什么人,也或许她做出这么柔柔弱弱的一副小女子模样,倒也还真能引起他人的怜惜之情来,进而让她有机可乘。 只不过,在所有人眼中看来,墨煊都不是一个会怜香惜玉的人,更加不是一个好人。 今日,别说这个女子只是在眼前掉了几滴眼泪罢了,即便是直接死在他的眼前,他也同样能够做到丝毫不眨一下眼睛。 或许会有人说他太过于冷血无情,只是沈画却是爱极了他的这种冷血无情,也只有他的这种冷血无情才能够给她安全感,不至于让她整日的胡思乱想。 也或许是,之前自己还是洛夕颜的时候,在徐荣景身上所受到的伤害太过于深刻一些吧! 以至于现在自己丝毫没有安全感,更是没有自信。 “你说呢?”沈画听了女子的话后,倒是心中升起一阵的冷战来,随即转过身把所有的情绪都隐藏了起来,看着他极为认真的询问着。 “只要画儿高兴便就好。” 墨煊再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脸上倒是丝毫没有任何的不自然表情,亦或者是敷衍。 这倒是让沈画颇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原本就因着怀孕而有些圆润的小脸,现下红扑扑的倒是越发的让人看了想要咬上一口。 墨煊在说着那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压低声音,反而是微微上扬了一个音调,似是生怕外面跪着的女子听不见一般。 左右他所喜欢的,也只是现下坐在马车之中的女人罢了,而外面跪着的女人在听到这句话后,会有什么情绪倒不是他所关心的事情。 更何况,若是因着这么个女人而使自己所喜欢的女人伤心,那才是得不偿失的事情呢! 既然他已经喜欢上了沈画,自然便就是整日的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含在嘴里的。 墨煊微微眯着眼眸,泄露出些许的笑意出来,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还是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 而他也一直都不全是正是的阳白门弟子,忽而使沈画还在是洛夕颜的时候,那么多年都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自己。 而他却自从那一次,好奇之下接近了她后,便就再也管不住自己,总是想要去默默的关注着她的生过,她的点点滴滴。 以至于在最后,听到她要成亲的消息的时候,他才会彻夜的买醉。 原本他也并不是一个软弱窝囊的人,喜欢了便就上去追求着,而哪一次倒也是他今生唯一一次的软弱。 只不过却也是没有想到,自己的软弱竟是让她遭遇了这般悲惨的经历,每一次想起来的时候,墨煊都恨不得揍自己一顿。 沈画自然是不知道他现下在想着什么呢! 只是看到他原本倒还带着些许的笑意,而慢慢的便就皱起了眉头来,脸上的神色倒是不断的变化着。 沈画虽然是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一些什么,只不过在看到他脸上流露出这般的悲痛的神情出来,心下倒也是跟着一抽一抽的痛了起来。 当下直接拿起自己的手覆上了他的手,墨煊从回忆中被拉了回来,在看着沈画的时候,直接浅浅笑了出来。 而马车外面跪着的女人,倒也没有想到他会直接这般直白的说出这句话来,似是现下她就是一个小丑一般,随意的任由着人调戏逗弄。 愿意裙摆的手掌紧了紧,最后这才松了开来,她倒是一直都以为有钱有权的人,一向都是喜欢着那种,长相貌美却又整个人性子柔弱似水一般。 毕竟没有哪个男人会喜欢,整日像是一个母老虎一般的女人,而她的长相却又恰恰是那种倾向于柔弱似水一般的。 让男人看了,便就想要搂在怀里护着宠着的那种。 “罢了,让她一同回去吧!”过了一会儿后,沈画这才幽幽的叹息了一声开口说着。 女子虽是极为讨厌沈画,认为若是没有她在这里,或许马车之内的男人便就不会对自己这般的冷淡。 而不管她心里在如何的厌恶于她,当下听着她开口说是留下自己时,都还是要表现的感激带德的谢恩。 毕竟明面上的一些功夫,她还是要做全的。 也只有这样才会赢得所有人的好感来,所做起事情来更是得心应手。 之前她凭借着自己的这般无害的容貌,倒也着实是欺骗了不少的人,更是赢得了许多的同情。 如今对于这个在马车上坐着的男子,只是听闻了声音却并没有露出面的男子,眼中闪过一片坚定之色。 心中更是产生了想要勾引到手的决心,对于沈画的态度她自也是看到了的。 秉持着所有男人,都爱那种温温柔柔的解语花心里,她到是没有觉得会有多么难,逼近对于这种性子刚烈的女子,男人或许是因着一时新奇可能会宠上几天。 但无论如何新鲜劲一过,男人在看到这种性子的女人也只会是越发的厌烦。 那女子倒是没有资格,进入沈画和墨煊所坐着的马车之中,反而是被侍卫带到了后面的侍女所坐着的马车之内。 后面的马车相对来说倒是破旧了一些,但相比于其他的人家来说也还算是极好的。 “几位姐姐安好。”女子刚刚登上马车后,见到里面所做着几个的侍女后,倒是又摆出了那副似是受了委屈所有胆小的模样出来。 其他人对于方才的那一幕,也是看的极为清楚。 现下看着她如此模样,其中有的比较多一些仗义之心的女子,倒是不由得直接对着她生出了怜惜之情。 第三百三十八章 惊讶 “姑娘叫我岚姐便就好,我们都是姑娘的侍女。 姑娘倒也不用受到任何的拘谨。”岚儿倒是一直都有一颗侠义之心,之前听到她诉说自己的身世,倒是都已经觉得对于她的那个父亲,隐隐升起了一些怒气来。 现在看着她坐在自己身旁,却又仍旧是似是一副受惊了的小兔子一般,不免对于她的怜惜之情越发的大了起来。 而她也似是看出了岚儿的侠义之心一般,当下对于她的接近更加似是讨好一般轻声的唤了一声:“岚姐姐。” 女子的声音本就娇媚此时更是放轻了语调,显得有些撒娇的意味。这倒是把岚儿给高兴的有些合不拢嘴了一般。 在马车之中坐着的其他几位侍女,倒是都没有她这般的心思,反而是对于这个女子的态度,不远不近。 不软不硬的,有些模糊不清。 她们很早便就已经是在皇宫之中摸爬滚打了,更是练就了一副冷眼旁观的狠心手段,并不是所有的事情所有的人都是值得去同情的。 给何况她们在皇宫之中的那种地方,早就已经练就的冷心冷情了,自是不会轻而易举的便就因着什么事情或者是因着什么人而动摇了去。 而他们这样冷心冷情的模样,也正是沈画最为看中的一点。 作为她身旁的侍女,倒也不需要她有多么的善良,反而是忠诚第一而第二便就是能够不给自己拖后腿。 而有的一些人,太过于单纯善良反而是不适合待在身边,虽说现下后宫之中也只有她一个皇后,而因此倒也没有什么人能够给她下套。 只是她单纯的觉得,这种人留在自己的身边,迟早会出事情的。 而既然是知道迟早要出事,为何不直接干脆的便就杜绝了这种事情的发生。 更何况若是当真出了什么乱子来,也还是要她来解决的,想到这里沈画便就只会觉得自己脑袋里一阵的疼痛。 现如今能够得到沈画重用的也都是一些,头脑冷静比较有办事能力的人。 对于这一点,她也死极为放心的,毕竟在和墨煊一起走了这么久,也同样经历了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事情,自然是会要有自己的人的。 对于这些,墨煊倒也是极为的赞同的,毕竟是可以保护她的势力。 更何况,若是沈画没有自己的势力,他也还是要把自己身边的一些势力给她一点的用来保护着她。 “妹妹应该如何称呼?”岚儿安慰了一番那女子后,这才似是想起来了什么一般,一双眼睛更是亮晶晶的看着她,其中说出来的话更是带着些许的期盼语气。 女子抿嘴笑了笑随后这才开口说着:“奴家名唤婉玉,若是岚姐姐不嫌弃唤奴家一声小玉便就好。” 现下婉玉在所有人面前,倒是似是缓过了,方才的那股劲一般,整个人举手投足间倒是不自觉的便就带了一抹温婉娴静的气质在其中。 倒是让岚儿看的越发的亲切了起来,马车走了一路她便就拉着婉玉的手颇为热络的说了一路。 而马车之中其她坐着的女子,叫着婉玉这般模样也都是极为默契的一声不发的,只是看着她们二人热络亲切的聊着。 而从之前的态度上来看,他们也是明显的察觉出了沈画似是有些不喜欢眼前的这个女子,而他们作为沈画的侍女兼心腹,自然是不能够被婉玉礼物甜话便就收买了去的。 更何况,沈画同样也是极为的讨厌背叛,若是有谁当真的背叛于她,下场自然是极为残忍的。 “几位姐姐可是不喜欢小玉吗?可是小玉哪里做的不好招惹了极为姐姐生气?”自从她坐进马车后,和眼前的这几个女人,说出来的话倒是也能够用一只手便就能够数的过来。 其他几个人,虽是原本只是对于婉玉有着,一些不屑和轻蔑来看的话,现如今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如此的装模作样的,倒是让他们几个人强忍着之前把吃到对自己的东西都吐出来的冲动。 面上对于婉玉的不屑,倒也是越发的清晰了起来,只不过她们几个倒也没有戳到直接说出来罢了。 现下看到她自己等人装着,她自然也是不愿去撕破脸皮的,脸上挂着一抹笑眯眯的模样开口说着:“婉玉妹妹多想了,只不过是我们姐妹几个做了一天的马车,只觉得有些疲倦了罢了。” “是啊!是啊!” 其他人一听到她这般的说着,也都是笑眯眯的一个劲儿的应着。 似是生怕她会不相信一般,连连的点头看的倒是颇为滑稽一般,看的在场的其他几个女子也是一阵的娇羞。 之前沈画倒是颇为不想要把她也一同带回皇宫里去,她倒是很是讨厌这个婉玉,便就是连她自己都弄不清楚自己到底讨厌她什么。 只不过无论她知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讨厌她什么,只要她一听到她的名字,倒是下一瞬间的便就直接皱了皱眉头。 之前他也是看到了婉玉身上的一些伤痕,而她随行的也是同样的带了一名御医来,而在直接把她安排到了后面的那些侍女坐着的马车之中。 对于自己所挑选出来的人,她还是极为放心的,毕竟这一次自己所带出来的这几位,可都是能力比较强,并且同样心下是冷酷的。 对于今日婉玉所做出来的这一切,这几个人倒也不至于说出太过于难听的话来,只不过却也总不至于大打出手便就事了。 而婉玉在这辆马车之中受到排挤倒也是在所难免的,毕竟之前她的那一番表演,也都是让所有人都鄙视了一番。 “画儿很高兴?”墨煊看着沈画傻呆呆的用手拄着自己的香腮,时不时地便就要抿嘴偷偷的笑一番出来。 而沈画被墨煊的话拉回了思绪来,倒是面上极为乖巧的摇了摇头,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只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便就罢了,在他转过头去的时候,沈画还是会露出那种偷偷笑出来的场景。 “没有……。”沈画偷偷的看了他一眼后,很老实的摇了摇头,看的墨煊倒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 她到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小东西变得这么有趣了。 单手搂着她的腰肢,生怕她坐在铺满了软垫的马车上会不舒服。 “你觉得那个刚刚救上来的女子好看吗?”沈画双手脱着香腮,撇了一眼墨煊后询问着。 “没注意,现在便就是连她几只鼻子几只眼睛的都没有看清楚。” “我看她长的倒是极为清秀可人。又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你们男人不是都最喜欢这种的吗?” 墨煊有些好笑的看了她一眼,他就知道方才救下那个女子后,便就一脸的后悔模样。 虽然他也是对救下这个女子的行为有些不满,但由于这个做出决定的人是沈画他到也是没有什么想法了。 留在宫里,只要她安安分分的那么便就会一生无愉,若是她不识好歹起了一些别的什么心思,那么便也就不能够怪他心狠手辣了。 之前看着婉玉跪在地上的时候,无时无刻不透露出一副柔弱的模样,当下倒是微微皱了皱眉头。 只觉得这一次,自己倒是又招惹上了一些麻烦来,沈画在一旁看到他有些微微皱着的眉头,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挑了挑嘴角。 既然她已经对婉玉心下有些不满了,之前她跪在地上的动作倒也是一个都没有落下的,都进了她的眼中。 也正是如此,她这才越发的讨厌她了。 “不用想那些没有用的了,先睡一会儿吧!马上就要到了。”墨煊颇为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鼻尖,开口说着。 “嗯。” 沈画点了点头,直接靠在了他的怀里闭着眼睛浅眠着,本来身怀有孕就极为犯困,身子更是容易疲倦困乏的。 而如今又要做马车自然是更加的辛苦了,只是因着身旁有些墨煊的陪伴,她到也没有觉得有多辛苦。 反而是墨煊看着她强打起精神来,心下越发的心疼了起来。 “娘娘,这一趟可是累着了,赶紧喝口茶歇歇吧!”鸢儿见到沈画回来,倒是一脸的喜意,上上下下的忙活着。 鸢儿是未央宫之内的姑姑,也是沈画身边最为信任的心腹,她能够得到沈画的重用,其实也只是因着她做事冷静,有能力罢了。 香茶虽然一直都对她极为的衷心,但却也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姑娘罢了,有什么事情都会表现在脸上。 若是遇到一些事情,倒也着实是办不来,太过于单纯的人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之中也是难以生存的。 “我出去的这一段日子里,宫里可是有什么事情发生?”沈画小心的坐在软榻上,脸上带着一抹笑意的询问着。 这一次,也只是出宫后墨煊一起为国祈福罢了,宫里没有什么人镇着倒也却是不行。 因此,她到是并没有把鸢儿带走,反而是直接留在了宫里,以便发生什么事情好解决。 “一切安妥,娘娘放心便就是了。”鸢儿脸上恭敬的说着。 现下被带回来的婉玉,倒是微微皱着眉头神色紧张的站在一旁。 她虽然是知道,这一次自己遇到的可能是个大官,但却也还是没有想到会是皇上和皇后。 幸好她并没有做出什么出阁的事情来,不然想来回到宫中沈画随随便便找到一个什么理由便就可以处置了她去。 婉玉微微半眯着双眸,回想着自己自从十一岁起,自己母亲便就已经被自己父亲庞大的赌债,给抵押了出去。 之前,自己母亲还在的时候,也只是每日得教着自己该如何的温婉贤良。 “小玉,只有那种柔顺的女子才会被男人所喜欢,不然小玉便就会变成娘亲的这种样子。” 自从母亲被抵押出去后,这句话似是每日都在她脑子里回荡着一般。 也正是那个时候,她便也就正式的开始伪装自己,把自己包装成那种柔弱的女人,似是一但离开了男人的保护便就会活不下去一般。 而她的这个样子,自然也是吸引了街坊邻里的许多人的同情,也更是有许多男人对她有着好感。 只不过,她却是过够了穷日子,只想要一心飞上枝头。 第三百三十九章 监视看管 而这一次,倒是让她遇上了世间最为尊贵的人,若是这般便就让她放弃的话,她还真是有些不甘心。 婉玉捏了捏双手,却也是并没有直接下决心,反而是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站在一旁,并不说话只是让人看了便就心生好感一般。 沈画撇了她一眼,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说着:“瞧本宫这记性,救下姑娘还未曾过问姑娘姓名呢?” 沈画的声音是那种温温柔柔的,极为好听。听在人耳中也是让人只觉得有些舒服。 而此时落在婉玉的耳中,却是只觉得心生厌烦。只不过一直都习惯了带着面具生活的她,倒是并没有表现出来。 即便是厌烦不满,也只是在自己心里罢了,略微一幅身开口说着:“回娘娘的话,奴婢贱名唤婉玉。” “瞧这一身的伤,看的本宫倒是极为心疼。 鸢儿,一会儿你吩咐人去请了周太医过来,替婉玉看看,在梳洗梳洗。 以后婉玉便就留在本宫身边伺候着了。” 沈画虽是没有太过于刻薄的话,但在婉玉听来却是一直都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这也是她最为厌恶于她的原因。 虽然她一直想要留在皇上身边伺候着,但现下沈画已然是发话了,自然是不可能在改变什么。 当下倒是有些恨恨的行了一礼,开口说着:“奴婢谢娘娘恩典。” “岚儿带着婉玉先下去吧!”沈画看了一眼,一旁听到她把婉玉留下来的岚儿一眼后,这才开口说着。 “是。” 等到二人出去后,鸢儿这才收回自己若有所思的目光来看着沈画。 沈画看了她一眼,嘴角含笑的说着:“本宫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也知道你想要问什么。” “还是娘娘最了解奴婢。”鸢儿露出一抹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出来。 “你觉得这个婉玉如何?”顿了顿后,沈画还是开口询问了出来,总之她是很不喜欢这个女人。 听到她的询问后,鸢儿也是紧紧的皱了皱眉头,回想着方才看到婉玉时,她下意识的动作,和一些故意装出来的柔弱只觉得极为讨厌。 “奴婢倒是觉得这个婉玉并非是什么好人。” “我也这么觉得。” 有的时候,看一个人仅仅只是需要一眼便就可以确定出来。 毕竟,一个人的好坏透过她的双眼便就可以看得出来,更何况鸢儿跟在沈画身边世间也着实是不算短了。 有的一些事情上也确实是她的左膀右臂,没了鸢儿帮忙许多事情都会很麻烦的。 所以,在她登上后位时这才会主要的提拔自己所能够信得过的人来,而鸢儿做事有能力自然是最为的沈画的喜爱的。 “她是本宫和皇上回宫时在路上救下来的。 原本倒也没有打算把她直接带回来,只不过碍于她死缠烂打要跟着罢了。” 沈画说着也是颇为烦闷的皱了皱眉头,若是当时她使用强硬的手段,倒也不必直接把她带回来。 只是若是,她当真使用了,倒也不用救下她了。 白费了一番功夫,现在既然人已经被自己带了回来,那就要放在眼皮子底下好好的看管着。 若是让她知道了,她心中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她自然是会好好的收拾收拾她的。 “奴婢倒是觉得,这个婉玉颇有些不简单。 会不会是她知道了些什么,故意拦截在了娘娘和皇上轿子前面演戏,好趁机混进来?” 不得不说,鸢儿的这个想法她也是想过的,只不过在她脑子里一转便就被她给抛了出去。 “我看他们到不像是在作假,只是防人之心也不可无。” “那娘娘,是要如何处理她?” “先让她养几天伤,等到伤好了再让她到外面伺候着。”她根本就没有想要让婉玉近身伺候的打算。 她可不想要委屈了自己,整日的面对着一个自己看不顺眼的人,更何况现在自己还怀着身孕呢! 若是整日的都对着她那张虚伪的嘴脸,保不齐自己的孩子出生后,会不会学的和她一般令人厌烦。 沈画倒是觉得,应该把所有的危险都杜绝在外,这样才能够保护得住自己的孩子。 “是,那奴婢这就去吩咐。”鸢儿也觉得沈画的主意不错,不用放在自己的眼前看着,倒也不用担心会生气。 留在鸢儿直起身想要出去的时候,沈画又开口说着:“找个可靠的人,盯着她一些。 我不希望,出现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最后的一句话,沈画虽是说的极轻,但鸢儿还是感受到了她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其中所透露出来的森森寒意。 有的一些人,不是你能够肖想的,便就不要去趟这趟浑水,不然自然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鸢儿是沈画当初,还只是一个国师夫人的时候,在外面买回来的。 当时她也只是想要去自己的玲珑坊巡查,自从许流翎去了云国做皇帝,玲珑坊倒也是重新的回到了她的手上。 显然许流翎是不可能在替她管理了,这么多年时间里,许流翎一直在替她管理着玲珑坊早已让她形成了一种习惯去。 现如今,这玲珑坊骤然的回到了她的手里,虽是并不是什么大的产业,但却也还是比较麻烦的。 虽然墨煊那里也有许多能用的人,但她不知怎么的就是不想要麻烦他,反而是想要凭借着自己的能力来处理这件事。 她也只是想要到达一个,能够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的高度罢了,不想要自己只是一直作为被保护的姿态,生活在他的羽翼下。 而那一段时间之内,又要想要算计别人,又要忙着管理玲珑坊,还要培养一些有能力的人,着实是忙了一些。 不过好在,国师府之中倒也是没有一些乌七八糟的事情的,不然她到是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顶过这些事情来。 “你们放开我……。”鸢儿身着一袭鹅黄色的薄纱衣裙,裸露在外的肌肤倒是一片雪白细腻。两只手臂分别被两个人年轻的男人给抓着。 而她身前倒是站着一个穿着花枝招展的女人,脸上抹着厚厚的一层粉,年纪看上去也有四十多岁的模样。 一头青丝被挽成了一个极为复杂的发髻,斜着插了一支牡丹花。 即便是沈画离得老远,也可以闻到从那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脂粉味。 虽然沈画一直都没有进过,青楼楚馆的们,但却也还是知道一些的。 更何况,这种情况之下一看便就知道,那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是老鸨。 “小姐,你看那女子倒也是可怜的仅。”香茶跟在她身旁,看着被两个男人紧紧制服着的女子,脸上闪过一抹同情之色来。 那女子因着挣扎,头发原本挽着的发髻,此时倒是直接散落了下来,甚至还有两绺黏在脸颊上,看上去倒是极为的狼狈。 “你别以为把我抓回去,我就可以任你摆布当你的摇钱树。 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鸢儿眼神怨恨的似是刀子一般盯着自己身前的女人看着,嘴上更是不饶人的说着。 沈画并没有回应香茶的话,反而是脸上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出来,看着他的时候更是,双眼似是冒出一股精光来。 “啪”一声,站在女子身前的老鸨,脸色明显是被那女子气的有些发白,抬手便就打了她一巴掌。 手下倒是丝毫没有留力,当下白净的小脸上便就直接肿了起来,印着红彤彤的五指手印。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也就妈妈我好心的伺候着你。 别以为有几分姿色就不识好歹,楼里不听话的姑娘多了去了,若是个个都向你这般,妈妈我岂不是乱了套了。” 老鸨喘了口气,似是平复了下心绪后,这才接着又说着:“既然我花钱买了你,你就是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这可由不得你。” “我说了,我你买下我的那几两银子,日后我会还给你的。”鸢儿也是有些急了,她知道这一次自己在被他们抓回去,自己绝对是没有好下场的。 更别说在跑出来了,之前因着想要让她接可,老鸨倒也没有太过于为难于她。 “要不是看在你还是个雏上,能多卖两个钱。 你以为你这几次逃跑,我还能这么有耐心吗?”老鸨脸色阴沉的看着她。 低气压压的鸢儿心下微微一颤,虽说她是有些心计,只不过到了现在她也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罢了。 只是两个会一些三脚猫的功夫的男人,便就可以钳制着她,让她根本就动不了丝毫。 鸢儿急的脸上通红,双眸更是含着刀子一般,射向老鸨。 “小姐,这个姑娘真的好可怜,被卖去了青楼不说,逃跑了还被抓了回来。”香茶倒是对鸢儿泛起了一些同情心。 沈画看着鸢儿阴沉着脸色,虽是面对着这种场面一个小姑娘心下有些害怕。 但却也还是基本保持着自己的气势,眉头拧着凤眸在老鸨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不知道心底里在算计着什么。 只是周身的似是倒是似是要把人冻住一般,鸢儿便就这样紧紧的咬住朱唇,即便眼眶通红却也还是努力不让它掉落下来。 “这位妈妈,我倒是看中了这位姑娘,想要替她赎了身可否请妈妈出个价?”沈画出来的时候倒是也没有特意换上男子的衣服。 倒是她的这一身女子打扮,吸引来了许多街上的目光。 老鸨打量了一番沈画,见着她身上所穿着的衣服料子都是皆数上乘,自是知道是一位有钱的主。 不过目光落在她已经挽起了的发髻上,倒是沉了沉。 沈画显然是一副妇人的装扮,青楼楚馆的倒也不泛有一些人为他们赎身,只是也都是男子罢了。 现如今,沈画以着一个女子的身份,当街和老鸨公然谈起了想要替鸢儿赎身的事情来,也怪不得会心思许多人的好奇心来。 第三百四十章 召见婉玉 当下街上围着的人,倒也是三三俩俩的交头接耳了起来,时不时地用手指着沈画和那个仍旧被抓着的鸢儿说着一些什么。 沈画能够替她赎身,也只是看中了她的沉稳和冷静罢了,倒也没有在乎这种别人的目光来。 左右自己也只是一个重生回来的人,自然也还是要报仇的,既然想要报仇又怎么还会在乎这几个人的目光呢? 沈画浅浅一笑,丝毫没有任何被人指点的别扭和尴尬,反而是直直的盯着老鸨的双眼看着。 老鸨被她看的倒是觉得自己后背处有些发凉,顿了顿后仍旧抵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开口询问着:“夫人一个妇道人家,不知道买一个青楼姑娘回去是做什么呢?” 一般男人来买下,也只是想要回去抬了做姨娘亦或者是想要养在外面,做一个外室。 而女人过来替她赎身,这种事倒是并不多见,当下自然也是心中无比好奇的。 想了想后,老鸨还是把目光挪回了沈画的身上,看着她倒也不像是为了套牢自己夫君,所以才会特意出来寻一个青楼女子。 有的一般当家主母,想要抓紧了自己的夫君来,也都只是抬了自己身边的丫鬟做姨娘,毕竟是自己的丫鬟,也好方便一些事情上打压。 “这件事妈妈就不用担心了,既然是我想要替她赎身,自然是以后做什么也都不牢你们费心了。”沈画倒是没有想要抬了她做姨娘。 现在她和墨煊的感情倒是极好,也不想要弄这些个幺蛾子,毕竟她对于自己的这个夫君对自己的感情,还是极为有信心的。 当下浅笑,丝毫不让的盯着老鸨看着,老鸨也是觉得自己有些多管闲事了,当下立即的赔笑了几声去。 “这位夫人误会了,若是夫人想要赎一个回去给自家夫君做姨娘,我们翠花楼里有比她柔顺,比她好拿捏的。 不如夫人在想想。” 之前,鸢儿听到沈画肯替自己赎身,倒是眼睛一亮。而如今听到老鸨的话后说是想要替自己赎身抬去做姨娘,脸上的那么光亮倒是直接落了下来。 嘴唇也是紧紧的抿了起来,之前她就打量过沈画,看到她身上所穿着的衣裙布料并不是一般人家能够用的起的,更何况现下她头上更是梳着妇人的发髻。 自然是知道她已经成亲了,身边还跟有丫鬟。 所以老鸨所怀疑的这件事也是极有可能发生的,她可不想自己随随便便的,便就被人赎回去给人做了妾。 只是这翠花楼她也是不能在继续待下去了,之前她跑了几次被抓了回去,已经是磨没了老鸨仅有的一些耐心。 她知道这一次,自己偷偷跑出来在被抓回去肯定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所以在这种时候,遇到一个想要替她赎身的,她才会这么犹豫不决。 “不必了,我就只是看中了她了,还是请妈妈开价吧!” 还没有等鸢儿想明白后,这边沈画已经是含笑的拒绝了老鸨的提议。 笑话,她若是真的听了老鸨的话买回去那样的一个人,放在自己身边这不是纯属自己给自己找气生吗? 她也只是想要找一个有能力的下属罢了,并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她自己亲自去办的。 现在她身边真正能够用的人,倒是没有多少。 这才会让她在街上看到一个自己稍微满意一些的,便就不顾所有人的看法直接便就讨论起了赎身的事情来。 老鸨看着她似是并没有转圜的余地后,这才摇了摇头满脸同情的看着她爆出了价钱:“一百两。” 之前老鸨买下鸢儿的时候也只是花了十几两罢了,这如今一转手便就转了好几倍。 “什么一百两?你抢银子呢?” 听到老鸨爆出价钱来,沈画倒还没有说什么,反倒是香茶有些呆不住了,立即等着老鸨喊着。 “这我都觉得有些亏了,若是让她接客,我赚的可不只是这点银子了。”老鸨也只是看准了沈画看中了鸢儿的心思罢了,知道她一定会买,自然是不会客气的宰他了。 “没有银子就别学别人随随便便替人赎身。”老鸨说的这句话明显是带着一些轻蔑的,只是鸢儿却是瞪大了一双眼睛有些紧张的看着沈画。 似是生怕她拿不出银子来,亦或者是觉得太贵了自己根本就不值得,直接甩手不买了。 虽然她也觉得这个一百两确实是太贵了,但却也还是不想要在继续在翠花楼内待下去了。 “你怎么能这样呢!之前那位姑娘不是还说了吗,你买下她的时候只花了十几两的银子,这一转眼就要了一百两。”香茶气呼呼的瞪着老鸨嚷嚷着。 她虽然是觉得这个被卖进青楼的姑娘很可怜,但却也并不代表她们家小姐,就要被心甘情愿的宰掉一百两银子啊! 最近沈画为了玲珑坊赚钱的事情忙碌着,她一直都是看在眼中的。 虽然,国师府里却确实是不缺银子,更何况现下沈画更是国师府的主母掌管着中馈,所要花的银子也是随意。 墨煊一向是对沈画极为的大方,所有的银子都是任由着她花,怕是她就算是想要天上的月亮,墨煊也会想办法替她摘下来的。 “她在我这里,吃住了这么久,都不需要银子的吗?”老鸨看着香茶一副气呼呼的模样,当下也是双手一叉腰极为粗俗的站在了她的跟前。 这倒是让香茶一阵憋闷,吵自己吵不过她,动手更是不可能了。 即便是老鸨不要脸面,她家小姐还要呢! “香茶,拿银子。”沈画半低垂着头对着香茶说着。似是完全没有被眼前的场景所打扰。 “是。”香茶虽是心中有些不高兴,但苦于自家小姐都已经发话了,自然是得乖乖的掏银票了。 老鸨收了银票后,也不和香茶一般见识了,脸上笑眯眯的直接带着自己手下的那几个人走了。 鸢儿得到了自由后,看着自己面前的沈画主仆二人,脸上有些难看的神色。 随后这才深深吸了口气开口说着:“我不会回去给人做妾的,我也不好拿捏你最好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吧!” 沈画听了她的话后,倒是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而一旁的香茶也是脸色不好的,直接瞪了她一眼,开口说着:“就算是你愿意做妾,我们姑爷还看不上你呢!”现在她家姑爷只是一心一意的对待着自家小姐。 鸢儿对于她的口气倒也没有在意什么,只是听到了自己想要听到的话后,也是稍微放下了一些心思来。 “既然我已经买下了你,那你可愿意跟随我?”沈画收回了自己浅笑的脸,一本正经的看着她。 “奴婢愿意。” 鸢儿答的倒是干净利落,丝毫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 之前在听到赎回自己,并不是为了做妾,自然是愿意跟着沈画的。 沈画拉回思绪,盯着已经又出去了的鸢儿背影,垂下眼睛。 如同扇贝一般的睫毛,在眼下遮挡出了一层的阴影。 算起来,她已经是跟着自己不短的时间了,虽然自己一直没有说什么,但从她在宫里的地位上,便就可以看得出,自己一直以来都是极为的信任于她。 沈画对待自己真正信任的人,一直都是极为大方宽容的,而她的条件也是极为简单。 只要不背叛自己,不生出一些其他该有的心思出来,他对待下人还是极好的。 即便她是皇后,在对着宫女太监们也都还是会整日的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更是从来都没有发过脾气,打骂过宫女。 而这些宫女,之前也都是分别服侍过一些其他的主子,对于一些脾气不好的,或者是心气高的主,一旦不顺心了动辄打骂都是极为常见的。 在公里当差的,那里有哪个真的从来都没有被自己主子打过的。 心里虽然是有气,但面上却也还是不敢表露出来的,毕竟他们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奴才罢了。 如果真的惹怒了主子,便就是在宫里消失了又如何呢? 现在服侍着沈画,他们倒是只觉得,是自己前世修来的福分。 沈画即便是对待宫女,也并不会无故的撂脸色,而若是当真惹怒了她去,也是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 三日后,婉玉养好了身上的伤势,前来拜见。 沈画也仅仅只是皱了下眉头而已,便就吩咐人让她进来了。 现在毕竟是在自己宫里当差,她还真觉得应该让她,认清楚一些事情来,以免到时候做出什么招惹自己不高兴的事情来。 现下人既然已经是被自己带进了宫里,想来想去,也唯有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看着,会让人放心一些。 但同时,她也不会因此而疏忽,放松了警惕。 “奴婢婉玉,拜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收拾妥帖的婉玉,看上去倒是比那日狼狈的她多了一些清秀艳丽,整个人也是越发的楚楚可怜了起来。 她到是不知道婉玉是真的这样,还是只是装的一些楚楚可怜,来博得所有人的同情。 毕竟是在宫里,所穿着的衣服也都是一些宫装,这倒是让婉玉着实可惜了一把。 因着,跟在沈画身边伺候着,倒也不比别的宫里,穿着的衣料上,倒是比起其他的也还要好一些来。 这也是比婉玉之前穿的那些好了许多,头上也没有待许多装饰。 反而是整个人看上去颇为朴素,干净。 沈画也是换上了凤袍,头上带着凤冠,即便是眼角下的那块不大不小的红色胎记,也被她细心的描绘成了梅花。 整个人看上去,颇有些凌厉的气势,之前沈画说起话来一直都是笑眯眯的,她到也没有感觉出什么来。 第三百四十一章 东施效颦 “起来吧!”沈画看着她的时候是故意的端着架子的,凤眼微微半眯着。 即便是婉玉心中对着沈画在如何的不待见,恼恨着。 这面子上的东西也都还是要做出来的,更何况现在她只是一个小宫女,根本就没有能力和手段去和沈画争夺。 沈画便就是动一动手指头,都能够毫不费力的捏死她,也或许正是因着之前她自己过够了这种生活在最底端的日子,现在才会使了劲的去勾引着有权有势的人。 争取让自己飞上枝头做成凤凰,鸢儿更是自从婉玉进来后,便就没有给她一个好脸色。 她知道沈画厌恶她,即便是自己也是看不惯她这般的惺惺作态,只是她是未央宫的掌事宫女,所做出来的事情更是要下面所有的宫女太监看着呢! 自然是不可能在像之前那般,随着自己的性子去胡闹。 沈画看着鸢儿沉着脸色撇了一眼婉玉,嘴脸微微抿了抿后,倒也不恼更是不出言训斥,反而是心中带着一些喜意来。 但不管她心中在如何高兴,面子上该绷着的时候也还是要绷着的。 “谢娘娘。”婉玉倒也不知道究竟是沈画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总是觉得她有些针对自己。 在她起身时倒是快速的看了她一眼,眼神似是小鹿一般,让人觉得有些可怜兮兮的意味。 她的这一举动,倒是让沈画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总觉得自己心口处的那口气有些下不去,提不上来。 堵在那,倒是有些堵得慌,更是让她想要骂一番人。 也或许是她最近怀着身孕的关系,总是觉得自己的情绪波动大了许多,也不排除是自己看着婉玉时越发的不顺眼的原因。 “休息几日,身子可都好了?”沈画伸出白嫩纤细似是水葱一般的手指,顺着青花瓷茶碗来回的摩擦着,眼角微垂着似是在欣赏自己的指尖一般。 婉玉到底并非是哪种大户人家内出来的,规矩礼仪上自然便就没有沈画高贵端庄了。 而婉玉自己却偏偏不自觉,只是觉得沈画连正眼都不瞧她一眼,心中憋闷着。 心里更是对着她恨的咬牙切齿了起来,看着沈画举手投足之间似是都在带着一些优雅的高贵。 再看看自己,越发的觉得自己显得有些小气,一举一动上更是悉心留意着她的,好东施效颦来学着。 似是自己也学着这般的做着,便就会如同沈画一般有高贵之气了。 “多谢娘娘的关心,奴婢身子已经不碍事了。” 之前在她在房中养伤的时候,她便就对着岚儿询问过宫中的基本礼仪,她知道自己若是装模作样还可以,若是真的用到了这些个东西,自然是不会的。 之前她的家中,也是一贫如洗,父亲只要走了银子便就会直接直奔赌场而去,自然是没有任何人教她礼仪。 即便是她父亲不赌钱,也同样是不会知道宫中的礼仪的,在每次宫中挑选宫女的时候,也都是会由着掌教嬷嬷教导三个月,教会了规矩这才分派到个个主子那里伺候着。 鸢儿看着婉玉的模样,之前倒是心中不满生了一肚子的气,之后看到她似是有意的模仿着沈画的动作和气势,倒是由着憋不住的想笑。 她知道现下所有人都在这里,若是自己当真笑了出来,以后在想要管教自己下面的那些个宫女奴才的,便可是要废了一些心思的。 更何况在看着,婉玉模仿沈画的动作时,也是真的单纯的想要笑罢了,并非她看不起人,实在是婉玉画虎不成反类犬,那滑稽的模样实在逗得人想要捧腹大笑。 鸢儿把自己的头都快埋进自己胸前了,肩膀更是一怂一怂的,说什么都不抬起头来,露在外面的耳尖也是沾染上了一层粉红色。 沈画看着鸢儿的这幅表情,便也是知道了她此时双肩抖动的,肯定是因为憋笑憋的。 她到是想要极为大方的说上一句:想笑就笑出来,别再把自己憋坏了,若是把她憋坏了,就算是把婉玉拆巴拆巴卖了也是不够的。 只是她从小起便就经受着良好的教育,这些话对于她来说她还真说不出口。 更何况,沈画抬起头来撇了一眼屋内站着的所有人,即便是她想说也绝对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说。 不仅是鸢儿想笑,就连她自己也是一副憋笑,只不过在这件事上面,就看出了她作为主子,面子上的功夫比任何人都还要厉害。 沈画斜着撇了一眼婉玉,脸上更是愣是没有表现出丝毫得异样神色出来。 在鸢儿心中,沈画一直都是她极为崇拜的对象,对于今日即使她已经是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也还是忍不住的对着她赞叹着。 “你毕竟是本宫亲自带进宫里来的,若说是关心你一下身子,也是无可厚非的。”沈画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出来。 虽说是在笑着,只是她脸上的笑意,倒是似是有人计算好了的一般,嘴脸的孤独恰到好处。 让人看了,虽是不觉得太过于温暖,倒也不至于失了她作为皇后的面子,更何况在看着她的时候,沈画的双眸之中,倒是没有丝毫得笑意表现出来。 明明沈画是看着她时笑着,而却能够让婉玉生生的打了个冷战。 “奴婢谢过娘娘。 奴婢若不是承蒙皇后娘娘搭救,现下怕是早已被卖了去,奴婢多谢娘娘大恩大德。”婉玉听到她如此说着,更是直接顺势便就又跪了下来,一边说着,一边眼眶红通通的,似是谁欺负了她一般。 沈画简直就是看着她这个模样,便就有些头疼。 而鸢儿也不在笑着了,反而阴沉着一张脸站在沈画身旁,一起帮着她瞪着婉玉。 她不就是喜欢装的弱势一些吗?既然如此,她到也不介意自己帮帮她装的更加的像。 岚儿在下面站着,之前还有说有笑的,倒也没有弄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婉玉就红了眼眶了。 经过这么几天的接触,岚儿倒也是很喜欢婉玉,更是觉得她的遭遇可怜,真心的拿着她当做自己的亲妹妹疼爱来。 “怎么就又跪下了呢!本宫救下你倒也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若是谁过来,看到你的模样,准以为本宫欺负了你呢!” 沈画这番话丝毫没有用上自己平日里的气势,反而是带了一些慵懒娇媚之气来,让人听了更是觉得心里像是猫爪子挠了一般,痒痒的难受。 “娘娘说笑了,宫里人都知道娘娘最为和善不过了,又怎么会欺负奴婢呢!”婉玉倒是被着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语给着实不大不小的咽了一下。 随后这才反应了过来,嘴角抿了抿似是有些不甘不愿的一般,原本就低垂着头当下倒是越发的低垂了起来。 “岚儿,快点把婉玉扶起来吧! 这刚刚才僵养好了的身子,若是在折腾出个好歹来可该怎么办。”沈画现下倒也不和她生闷气了,她到是看明白了,既然她不嫌累得慌愿意成天的演戏,她自然是不能当误了人家的正经事儿。 更何况自己整日的还有着免费的戏看,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婉玉,只要她不作出触犯自己底线的事情来,她留她一命又如何? 左右自己这辈子,早就已经双手沾满了鲜血,就算是为了自己上一个没有生下来的孩儿积点德吧! 沈画想到这里,眼神倒也是放温和了一些,在如何这个人自己已经是救下来了。 更何况,现下她还没有怎么着呢!自己若是现在就要处置了她去,自然也是说不过去的。 鸢儿倒是极其了解自家娘娘的,现下便就是连着沈画在看着婉玉的眼神,都已经稍稍温和了一些,心中虽然是不知道为何,但却也还是止不住的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 “娘娘便就不要再打趣奴婢了,奴婢哪里就这般娇贵了。”婉玉低垂着头,眼中极快的闪过一抹怨毒之色。 面上却似是对于沈画的这般打趣话,羞红了脸颊一般,实则只是被她气的罢了。 “玉儿妹妹快起来吧!娘娘待下人最是和善不过得了,玉儿妹妹不用这般害羞。”岚儿快速的看了一眼沈画,见着她面上似是没有什么不高兴的表情,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和婉玉说着。 她这般说着,也只是觉得现下沈画和她之间的这种气氛,似是有些压抑的令人喘息不过来。 而她听着,沈画和婉玉之间礼尚往来的话,虽是面上极为和善,但却也还是觉得似是有些不对劲一般。 岚儿倒也没有感觉错,沈画和婉玉虽是面上看着和和善善的,但她们两个的每句话也确确实实是在私下较量着。 夹枪带棒的,总是会让人有些不舒服的,婉玉即便在傻也还是知道沈画是当今皇后,自己招惹不起。 便也就只是说一些,酸酸溜溜的话来,面上更是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受害者一般,博得众人的同情来。 而沈画,自然是要注意自己的身份,不可能真的和泼妇骂街一般,和婉玉你来我往的对骂着,反而也只能是话中带刺的不轻不重甩她几句罢了。 而岚儿对着婉玉,所说出来的这句话,更是真心的为着她着想。 在宫里谁不知道,墨煊是真的极为宠爱这位皇后的,后宫更是形同虚设只有着他们这独一无二的一位皇后。 半点妃子都没有看到,即便是对于这件事太后已经说了许多次了,墨煊也都只是强硬的压制了回去,时间长了太后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着他们闹去了。 更何况,选秀纳妃无非也就是为了,给皇室开枝散叶罢了。 第三百四十二章 露面 墨煊自己的亲生母亲早就已经过世了,现如今坐在太后位置上的只是先皇后,太子的生母。 之前东方翼逼宫时,她到是没有参与,这一次墨煊倒也拿不出什么理由来对付她,只不过也没有给她什么权利,无非只是让她好好的在宫里颐养天年罢了。 之前东方翼逼宫失败,直接被先皇处置了时,她到是似是疯了一般,现在倒也多少缓和了过来一些。 整个人更是看上去,似是一瞬间便就老了十几岁似得,她这一辈子都是在追逐着她姐姐云国太后的脚步。 只是因为,在她与自己姐姐出生时,因着是孪生子。 父亲便就极为狠心的直接抛弃了自己,而她和自己姐姐虽是孪生子但却不同命。 自己孪生姐姐在将军府之中,做着将军独女受尽宠爱。 而她却要以着奴才女儿的身份活着,姐姐什么都有,而她却是什么都没有。 便就是从那一对,奴才养父母那里得来的一点点宠爱,也都是带上了一些惧意的。 市井百姓总是说,家中独宠幺子,明明她是最小的那个,明明她才是应该被自己亲生父母,放在手心里呵护着长大的。 而在她知道真像的时候,心中这也才会憋闷着这一口气,这一闹便也就闹了几十年。 之前还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觉得刘未语一直都是高高在上,一直在前面跑着。 而自己,什么都不用想,只是一门心思的想要超过她便就好。 只是他到也是没有想,若是自己真的超过了之后呢? 日子不也还是要一日一日的活下去吗! 其实到了后宫之中,比不比那里还有这么重要了,哪个皇帝不是后宫佳丽三千呢?自己的苦涩也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婉玉在岚儿伸手扶起自己的时候,倒也没有表现出厌恶亦或者是其他的表情来,反而对着她似是回了一个抱歉的笑容出来。 顺势把自己的,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了岚儿的身上,而她整个人似是受了多大的欺负一般,整个人靠在了岚儿的身上。 脸上带着一抹白色,一双眼睛在看着岚儿的时候倒是极为显得无辜,沈画还真不知道,婉玉整日这个样子究竟是想要给谁看呢? 而原本一番好心说出来的话,在婉玉耳中却是变了一个意思,只觉得她这是在联合着沈画,一同的给着自己的难堪来。 而听到岚儿开口说话的沈画和鸢儿二人,倒是俱是一愣。 沈画在看着岚儿的时候,也只是眼中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罢了,而鸢儿却是极为不满的皱了皱眉头。 好在她不是那么没有心计的人,情绪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等到她在转过来的时候,脸上更是早就已经挂上了每日得浅笑模样。 虽说她是沈画一手提拔上来的人,但她的手段也确实是有两下子,能够管得了自己的那些人。 现如今走在宫里,那个敢不对他恭敬几分,给上几分的面子。 而今日能够在她脸上,看到一些其他的情绪,也着实是因着把她给气的够呛,本来对于岚儿鸢儿虽然说不上是有多喜欢。 但却也还不至于厌恶的地步,更何况岚儿更是一个单纯的性子,有什么事情什么话,都只会摆放在脸面上。 虽说这样的人单纯是单纯了一些,但却也毕竟是生活的简单一些,而岚儿的单纯性子也确实是不适合生活在她身边。 若是在她身边的一些人,都是红着脸蹭了蹭脑袋完全的不会养人照顾人。 “多谢岚儿姐姐。”虽然她不待见岚儿,心中早就已经把岚儿骂了千百遍了,但嘴上倒是甜蜜的叫着,整个人都是勤快的狠。 哥哥妹妹的,沈画倒是最是烦这种事情了,之前把岚儿留在自己身边,也只是看着这个小丫头挺单纯的,无论什么表情都会写在脸上。 或许真的是自己太过于纵容她们了,这才会让她不拿自己当一回事。 “本宫看着你和岚儿姐妹情深的,倒也着实高兴。 若是宫里头的人,都像你们二人一般,本宫也是能够少费一些心。”沈画的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回的打量着。 宫里最为忌讳的便就是结党营私,其实沈画说的这样的话倒也并没有什么错处能够让人挑出来。 “奴婢也只是觉得玉儿妹妹的身世着实可怜,而奴婢也是真心的拿着她当做自己的妹妹心疼。 娘娘便就不要再打趣奴婢了。” 岚儿脸上带着一抹笑意的说着,沈画对于她的话也并没有反驳,反而是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 “皇上驾到” 屋内几个人说的倒也高兴着,屋外响起了一声奸细的公公声音。 沈画听到声音倒是并没有下来,反而嘴角隐隐的上扬着。 “墨煊……。” “奴婢参见皇上……。”屋内其她人倒是急急忙忙的跪在了一旁。 即便是现在墨煊已经改回自己的本名了,她还是最为喜欢叫他墨煊。 “画儿,今日这个小东西有没有欺负你?” 墨煊从们外走进来时,脸上带着笑意,双眼也更是只是紧紧的看着沈画,屋内其他人的身影半分也没有落在他的眼中。 “没有,今日他一直都乖乖的。”沈画在看着他的时候也是笑得极为满足,带着些许幸福。 现下墨煊已经是坐在了沈画的身旁,单手搂着她的腰肢,一手覆盖在了她已经凸起了的腹部上。 脸上更是带着放松却又幸福的神色,此时这才响起屋内其他人还跪着呢!这才开口说着:“都起来吧!” “谢皇上。” 听到墨煊发话,屋内的人这才敢起了身,婉玉听着与那日相同的声音时,心下倒是微微颤抖了一下。 握在一起的双手,也是紧紧的攥了攥。 偷偷抬起头来打量了一番坐在沈画身旁的男子,看着他面若蔻玉,眉头轻缓地看着沈画。 双眸更是在看着她的时候,其中带着一些深情之色,薄唇轻珉。 “奴婢婉玉,多谢皇上之前救命之恩。”婉玉眸色微微一暗,随即上前一步直接跪在了地上说着。 而站在她身旁的岚儿,也是没有想到他会有这个动作,更是来不及拉住她。 听到婉玉的声音后,墨煊直接抬起了头来看了她一眼,眉头紧紧的皱了皱,随后才开口说着:“起来吧! 只是画儿救得你罢了,与朕无关。” 之前在救下她的时候,他便就已经注意到了她的一些小动作,现下看着她更不像是一个省心的人,不由得对着她的厌恶也是越发的大了起来。 婉玉眼眶通红的,一副委屈的模样却却的撇了他一眼,似是受到了多大的委屈一般。 现下沈画倒是没有心思在去看她,而墨煊更是直晃晃的在眼中写上了,对着她的厌恶。 这倒是让婉玉更加的委屈了,她明明看到了墨煊对着沈画温柔疼惜的模样,转眼到了自己这里,便就已经是板起了脸孔来。 她自认为自己的容貌虽是并没有倾国倾城,但却也还算是清水出芙蓉,再加上自己刻意装出来的一副柔弱模样,更加的能够引起男人的保护欲来。 “最近朝堂上可还有些不顺心的事?” 这天下本来就是他们二人联手打下来的,更何况墨煊也不似以前的那些皇帝,对于沈画来说自然也就不存在那些后宫之中不得干政的事情。 而婉玉倒是不知道这些事情来,反而是只是看到了现下沈画此时的风光,和手中的权利。 这倒是让她,越看越发的羡慕,心中更是坚定了信念。 “鸢儿,你是画儿的贴身侍女,日后的饮食上倒是要多加注意。” 本来沈画之前已经没了一个孩子,对于她的身体还没有恢复过来,现下这个孩子,她到是不能够在让她出什么事情了。 “是,奴婢一定会多加注意的。”鸢儿听了后,赶紧行了一礼答着。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墨煊看了她一眼后,这才转过身来看着沈画。 婉玉颇有些恋恋不舍的模样看了一眼墨煊,她倒是不想走,只是现下墨煊已经发话了。 岚儿看着她犹犹豫豫的模样,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袖,婉玉这才跟着他们退出去。 墨煊在沈画这里呆了一会儿后,便起身离开去御书房继续批阅奏折去了。 鸢儿自是在墨煊走的时候便就进了来,看着她犹豫了一会儿后,这才开口说着:“奴婢倒是看着这个婉玉行为举止,总是带着一些风尘味道。 虽是她有些刻意的压制着,但却也还是在她不自觉之间流露出来一些。” 婉玉已经算是掩饰的极好了,若不是鸢儿当时被卖去青楼之中,被迫呆了一段时间怕是也是看不出来的。 而当下,她到也不会在继续去想这件事会不会造成什么后果,反而是直接对着她说了出来。 沈画听着她的话倒是明显的愣了愣,之前她一直看着婉玉的动作虽是有些看不惯,或者说是厌恶,但却也还是没有往风尘女子这上面想。 其实这件事,沈画没有看出来到也不怪她,毕竟她也是从来都没有和青楼的人接触过,自然是不会知道一些风尘味道会是什么模样。 “你……会不会是看错了?”想了想后,沈画还是开口询问了出来。 “不会,婉玉虽是有些刻意的压制,但奴婢不会看错的。”鸢儿极为自信的摇了摇头,直接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之前救下她的时候,她也是被人追着想要卖入青楼,会不会和你当时是差不多的情况?” 她倒是有些疑惑,若是婉玉当真身上带着一些风尘味道,那么之前她所说出来的身世,便也就是在骗着他们了。 可她却又想不明白,自己和墨煊二人虽是得罪过不少人,为了这江山更是孤注一掷的做了一些事情,但却也真是不认识婉玉,当真不知道自己二人有什么深仇大恨,是值得婉玉这般费尽心思来报复的。 第三百四十三章 宫内局势 在鸢儿听到沈画的这个猜想后,倒是丝毫不给面子的直接摇了摇头,开口说着:“不会,奴婢当时虽是被卖进青楼,本身是不情不愿的,心下也是着实恨透了那个地方。 但有一些事情,奴婢也都还是知道的。 更何况,在看着婉玉的这番作为,倒是不会是哪种被卖进去后不甘愿才沾上的一些。” 鸢儿已经是把事情说的很清楚了,更何况沈画也是很相信她的,毕竟鸢儿是跟在自己身旁很久了,而婉玉却是一直自己最为不待见的人。 孰轻孰重,熟远熟近她自然也还是分得清的。 对于这番话当下倒也没有了什么争议,只是紧紧拧着的眉头倒是没有丝毫得松开的迹象,开口说着:“本宫倒是不记得,自己的罪过这样的一个人。 若不是本宫得罪了她,却又想不出能够让她费尽心思的理由来。” 沈画对于这个倒是真的纠结了,似是也不怪她,实在是之前似是所有人都见到她后,都似是讨厌她一般。 得罪的人多了,最后倒也无所谓在增不增加了,自然也是没有心思在去记着自己的罪过的人,究竟有哪些。 “也许,这般费尽心思的并非是娘娘仇人,而是另有所图也为可知啊!”鸢儿适时的一句话,说的沈画一颗心倒是有些悬吊了起来。 虽然是知道他一直喜欢着自己是一回事,而在听到这种事情上担不担忧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毕竟没有哪一个女人,能够忍受的了一个旁的女人在自己身旁勾引着自己的男人。 即便是只是怀疑也不行,沈画到不觉得自己心眼有多大,反而她倒是觉得自己的心眼很小,小到现在也只是能够容得下一个墨煊而已。 若是到时候,墨煊万一一个不慎着了婉玉的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来,她岂不是哭都找不着地去了吗? “她一个小小的百姓,又怎会知道那里面坐着的是谁呢?”沈画到不觉得这个可能性有多大,只是在婉玉见到了墨煊的真容后,这个可能性倒也不排除。 毕竟墨煊的容貌在哪里呢!任是哪个女子见了怕是都会恨不得直接扑上去吧! 而在婉玉看着墨煊时的眼神,也是太过于直白了一些,别说是鸢儿了,便就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在看到婉玉看着墨煊那种眼神之下,是如何硬生生的把自己的怒气压制下来的。 她倒是只觉得自己的怒气直接飙升到了脑袋上,恨不得直接上去对着婉玉喷两口火来,直接烧的她面目全非的。 只不过现下她的身份倒是皇后,需要母仪天下才能够堵住天下的幽幽重口。 若不然,自己当真那么做了,头一天处置了婉玉,第二天便就会收到天朝的上奏。 墨煊才刚刚登基,有的一些事情她也只是想要帮着他处理,而这种单纯的只是添麻烦的事情,她自然是不会傻傻的直接做出来的。 更何况,即便是自己当真忍不了了,自己手下面还有个玲珑坊,更何况自己手里还有一些人能够使唤,这件事倒也不用自己去伸手便就会解决的很好。 而又不会把麻烦都推到自己的身上来,沈画又不傻自然是不会去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的。 “也许,婉玉并不知晓当时坐在马车之内的人到底是什么人,而只是单纯的看到了当时所带着的侍卫,想要赌一把自己的运势吧!” 想了半天,鸢儿也就只是想出了这么一个想出出来。 “这倒也有可能。”听着她的意见,沈画也是颇为赞同的直接点了点头,相比于之前这个想法倒是更加的能够让人接受。 之前他们出来为国祈福的时候,便就是为了不想要太过于轰动,二来呢!也只是为了不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这才决定不透露的。 更是没有去做皇帝御用的轿撵,自然是不会有人知道里面坐着的是新登基的皇上和皇后二人。 而二人为了安全着想,在所带的侍卫上,倒是没有之前那么低调,反而是直接选了一个队的御林军直接带了上去,保护着沈画的安全。 而若是不明就里的人看了,只是单单的看着那些带着一个队的侍卫,便就会觉得不是一个见到的大人物。 沈画低垂着头,眼中更是闪过一抹复杂之色来,其实他们出去时已经是足够低调了,但墨煊生怕她出现什么意外受到伤害,自然是会尽量的多一些侍卫的。 “娘娘?”鸢儿见着她低垂着头,手中更是毫无意识的在把玩着茶盏,双眸之中更是有些呆呆的,根本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事情。 “嗯?”沈画被鸢儿拉回思绪来,抬起头眼眸中还未消散的那一抹淡淡的迷茫之色看着她,看的鸢儿心下微微一阵跳动。 便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这般,或许只是自己从来都没有看到沈画流露出这样的神色出来吧! 也或许是,自己一直见到的是那个已经极为小心的被隐藏好了的那个她,见到人脸上更是永远都会挂上一副恰到好处的笑容,让人根本就挑不出丝毫得错处。 而在与人对视的时候,双眸更是带着一些精光,会把人由里到外的算计的干干净净。 而现在突然露出了这么一副,似是孩童一般的天真纯净,又带着一些迷茫的神色看着自己。 心下有一瞬间的慌乱也是很正常的,鸢儿心中暗暗的压制下了。 方才升腾起来的那一抹怪异的慌乱后,这才重新说着这个话题:“奴婢还是觉得,娘娘把她留在宫里或许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鸢儿现下已经是算是沈画身边的老人了,说起话来自然也是少了一些顾虑的。 只不过,现下她所说出来的担忧之色,又何尝不是自己最为担忧的呢? 沈画苦笑了一番后,这才重新看了鸢儿一眼,语气淡淡的说着:“你所说的我又何尝不担忧? 只是,现下已然是把人给带进了宫里,哪里还会这般的轻松。 有句老说说的倒是极好,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虽然沈画再说出这些话来的时候,语气淡淡的,便就是脸上也是一直都没有升起过一个表情来,但她还是在她的声音之中,听出了些许的无奈之色来。 “娘娘是皇后,更何况凭借着皇上对娘娘的宠爱,若想要送走那婉玉,又有何难?” 鸢儿说到底也还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罢了,即便是平日里故意装作的老持承重的,但一遇到沈画的事情上,她还是极为容易冲动的。 “事情又怎会有你想的这般简单。”沈画苦笑的摇了摇头。 “那,娘娘究竟是在担忧什么?”鸢儿倒是有些不明白沈画的意思了,本来她也不觉得这件事到底有多复杂。 既然她是皇后,自己既然能够随手救了一个人,并且带进皇宫里来,自然也就能够送的出去。 更何况,现下皇宫里的人怕是都已经知道了,这皇位上坐着的虽然是墨煊,而沈画也是一直身处后宫。 但这些人倒也是是丝毫不怀疑,沈画完全能够有能力伸手处置前朝的事情。 这边就是墨煊一直爱着沈画,所给予的信任和支持,而之前沈画没有怀孕的时候,也是一直都在帮着墨煊处理着前朝的事情。 对于这些,沈画可谓是得心应手,而同时也是在她查出身怀有孕的消息来的时候,墨煊生怕累到她,这才不允许她继续处理政事的。 而前朝的一些大臣也是知道这些事情的,之前东方翼逼宫之时,沈画也是带领人独当一面的。 有的一些大臣,对着她来说还是极为尊敬的。 或许,这也是历朝历代以来最为特殊的一个朝代了。 “再说了,皇上对娘娘的宠爱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鸢儿在提及墨煊对沈画的宠爱的时候,嘴角轻轻抿了抿,下巴更是傲娇的往上抬了抬,似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感觉。 对于鸢儿时不时,便就有些类似于耍宝的动作,便就有些想笑,而她却又要憋着。 这个滋味也是着实有些不好受,嘴角紧紧的抿着,生怕自己一时不注意,笑意便就从自己的嘴角泄露了出来。 待在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后,这才开口说着:“墨煊虽是宠爱我,但这件事却也并非是只有我们二人说了算。 更何况,你摸不是忘记了,在后宫之中还有一位太后娘娘呢?” 虽然太后并非是墨煊的生母,但却也确实是先帝的皇后,而也许没有她与墨煊横档在路中央,现下或许登上皇位的便也就是先太子东方翼了。 而太后自然也就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太后,只不过一些都是天不遂人愿,墨煊和沈画偏偏的横档在了路中央的位置,阻断了东方翼坐上九五至尊的位置。 更是死不瞑目,也或许这才是他最好的结局 毕竟东方翼为人太过于阴狠毒辣,行事却又没有脑子。 并且小肚鸡肠,若是谁得罪了他,必然会遭到他无比惨烈的报复。 而他却也实在不是一个明君,做一个守城之主都是极为的勉强,又何谈做帝王呢? 真不知道,皇后和皇上又怎会生出他这样的人来。 沈画想着更是直接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些戚戚然的神色来。 叹息了一声,开口说着:“若是当真把这个帝位交给东方翼,想来千百年打下来的江山,怕是也是守不住了。” 先皇十分的明白东方翼的性子,更是知道他有几斤几两,自然是不会让墨国在他的手上断送。 而先皇之所以这般的忍让着墨煊,无非是想要补偿于他罢了。 “先太子东方翼,虽是已经被处置了,但他的党羽倒也还没有处理干净。 更何况,现下个个王爷更是睁大了眼睛,都在看着墨煊,瞪着挑着他的错处呢! 而且宫里的太后,怕是也是会在时时刻刻的瞪着眼睛,寻找着错处呢!” 沈画的声音轻轻柔柔的,而说出来的话,倒是直接沉声敲击在了鸢儿的心上。 顿了顿后,鸢儿颇带一些不甘不愿的声音这才穿了出来说着:“难道,我们就没有别的什么办法了吗?” 第三百四十四章 压制选秀 之前,那么危险的事情和那么难做的事情上,都没有为难住沈画和墨煊二人,现如今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婉玉,便就羁绊住了他们二人。 鸢儿倒是心下有些不甘心,更多的却是不愿意相信,他们真的是没有办法。 “娘娘……。”鸢儿见着沈画不说话,心下不由得更加着急了起来。 虽然她没有从沈画和墨煊认识时便就跟在身边,对于他们之间的事情也都是后来一点一点看到的。 但她却是知道,也从心底里相信墨煊是待沈画真的好。 并非和其他男人那般只是口头上说说罢了,更何况自从她进入国师府起,便就从来没有看到过墨煊和那个女子纠缠不清,更别提纳妾收通房了。 只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墨煊早就已经答应了沈画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 自然是任凭若水三千,而他只取一瓢饮了。 “无妨,既然她已经找上了我,并且费劲心计的跟着一同入宫,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有何手段。”沈画低垂着双眸,语气微微低沉的说着。 如同扇贝一般的睫毛遮盖住了乌黑的双眸,更是遮盖住了眼底的情绪。 “奴婢倒是怕她使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 到时候若是生米煮成熟饭,怕是娘娘也是膈应的荒。”鸢儿微微蹙着眉头,对着她说着。 “下三滥手段?”沈画在重复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倒是微微上扬了一些,露出了一抹极浅的笑容出来。 若是当真能够让她,使用下三滥手段生米煮成熟饭,那她倒也不用再心心念念着她了。 她到是一直都在记着,墨煊似是对所有人都冷情冷漠得紧,更何况还是这个初初入宫的她。 若是当真是让她得逞了,沈画知道那也一定是,墨煊对着她放下了防备之心。 若是他当真对着别的女人,放下了防备之心,那么他倒也不值得自己在去喜欢了。 沈画心中虽是早就已经百转千回了,但面子上倒是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 即便是,一直以来都极为擅长观察别人脸色的鸢儿,如今也是没有发现半分她的异样出来。 “若是婉玉当真有什么企图,赶出宫去防止着她做一些小动作,倒不如直接留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她到是不相信,婉玉当真可以伪装的如此之久,日日留在眼皮子底下,还是看不出她的目的来。 “是。”鸢儿犹豫了一会儿后,这才轻轻的应了一声。 虽然她知道,沈画的这个决定很好,现下也是最为合适的,只不过她还是心下多少有些不放心。 “好了,不用想这么多。 或许事情根本就没有想象中这般糟糕呢?”沈画半仰着头,一双凤眸更是半眯着,其中带着些许的亮光看着鸢儿,朱红的嘴唇中吐出着安慰着她的话语来。 鸢儿知道自己是有些太过于小题大做了,只不过她也是不相信。 毕竟,在沈画身边跟了这么久的时间,更何况沈画一直都待自己身边的下人极好,鸢儿自然是事事都要多替她担忧一些来。 墨煊脸色不虞的端坐在龙椅之上,神色聘倪的看着下面站着的一群人,若是忽略了此时墨煊一副似是要吃人一般的眼神,怕是场面还是极为和谐的。 “还请皇上下旨选秀,为皇室开枝散叶。”此时跟着墨煊公然叫板的人是,一个年近花甲的老头。 双手捧着玉牌高举至额头前,脸上也是一派严肃的说着。 墨煊隐藏在宽大龙袍的袖子之中的手掌,倒是不由自主的紧紧攥了起来。 今日早朝开始,下面所站着的一群大臣便似是商量好了的一般,连番的向他逼迫着选秀的事情。 又怎么可能不让墨煊直接变了脸色,还没有等墨煊开口说话,另一位原本站在与方才说话的男子位置接近的男人,此时也是上前一步。 站在了那男子身旁,微微对着墨煊弯着腰开口说着:“古人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皇上虽是九五至尊,但身上所肩负的使命和孝义自也是比于百姓更加重。 市井百姓之流,况且还知晓需开枝散叶。 更何况,皇上还需要留下子息来承继这江山社稷。” 几位年过半百的老头,极为顽固的劝说着墨煊,似是有一种他不开口下旨选秀,他们便撞死在这金銮殿之内的错觉。 墨煊现下早就已经隐忍的,额头上隐隐凸起一些青筋来了,之前他们虽也是提到过选秀之事,但大多却也还只是在奏折之中。 墨煊压一压便也就过去了,今日倒是不知道是怎么了,竟是这般迅猛的提议着,甚至是隐隐带了一些逼迫。 墨煊倒是没有时间细细的琢磨,他们为何会这般的急迫自己选秀,反而是直接大手一挥重重地拍在了身前的桌案上,发出沉闷的“嘭”的一声声响来。 任是下面站着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墨煊竟会这般的动怒,当下所有人倒是都跪了下来。 其中有一些人,也是改变了注意,不在继续纠缠着选秀的事情上,反而是低头沉闷不语。 以免墨煊的怒气在牵连到自己的头上来,而其他人倒是仍旧不肯改变自己的想法,即便是跪在了地上,仍旧是不肯忘记劝说墨煊下旨选秀的事情。 “放弃……。左相怕是你年纪太大,有些糊涂了吧? 现如今中宫所居住的皇后娘娘,肚中龙嗣怕是已经四个月由于了。 而画儿所生下来的孩子,便就是嫡长子。 身份是何等的尊贵,你居然拿那些庶子来相提并论,怕是糊涂的已经分不清,嫡庶尊卑之分了吧?” 之前还侃侃而谈的男人,叫着墨煊一字一句的质问自己,心下一惊,知道他这定然是想要拿自己开刀。 只不过,却也并没有求饶,反而是接着说着:“历朝历代来皆是如此,况且现下后宫之中仅有皇后娘娘一人,实属太过清静了一些。” “怎么,难道什么时候后宫中的事情,也成为了前朝心的对象,难道不是朕的家事吗? 还是说,若是哪一天,有个大臣不顺心,便就以此来逼迫朕纳妃呢?” “皇上……微臣等不敢。”听到墨煊说出这些话来,一个个跪在地上的大臣们头上都在冒着冷汗。 而之前与皇上对峙着的大臣,也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他倒是没有想到,墨煊竟是会这般执拗不肯纳妃,而之前联合起来想要让墨煊纳妃的几位大臣,也只是觉得只要他们几个朝臣联合给予压力。 墨煊定然是顶置不住会松口的,而没想到直接便就把问题给搬到了他们的身上来。 “皇上……。”那位仍旧有些不甘心的那位大臣,此时跪在地上头却抬得高高的看着坐在高位上的墨煊,脸上更是带着一抹急切。 “怎么,左相是觉得朕说的不对吗?” 墨煊在看着他的时候,眼中更是带着一抹戏谑之色,而隐藏在袖袍之中的双手,更是死死的攥紧了起来,手背上的青筋更是隐约可见。 “左相妖言惑众,插手真的家事自不知。还企图谋害朕的皇嗣。 来人,把左相拉下去。”墨煊神色不变的一字一句的说着。 “皇上……。”听到墨煊的声音后,直接从大殿外面进来了两个侍卫,而左相却是一边被两名侍卫压着往外走,一边仍旧是有些不甘心的回过头来,看着墨煊叫着。 而之前和左相一体,想要联手施压让墨煊下旨选秀的大臣,此时见着左相这种德高望重的大臣,已经是被墨煊处置了,他们更是不敢在继续提及选秀这件事。 而墨煊对着左相所下的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似是也不过是为了好听罢了,实则只是因着左相触犯了墨煊的大忌。 招惹了沈画,之前在墨煊还未登基的时候,他们便就知道墨煊极为宠爱这个唯一的国师夫人,而更是当众许诺了沈画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 现如今,因着左相的被处置,倒是让他们又再一次的想起了墨煊对沈画的宠爱来。 而墨煊自己也是说了的,选秀纳妃只是他自己的家事,而家事不涉及到前朝的事情上,这些大臣很是没有在继续插足的话语了。 若说他们的举动,只是为了让皇室开枝散叶,百年之后好有皇子继承大统。 而皇后也确实是有孕四个月有余,若是生下的是皇子,便就是嫡长子,身份自然是高贵无比的。 当下殿中所跪着的所有人,倒也不敢再继续劝说皇上选秀纳妃的事情了,毕竟方才左相的下场他们也是都见到了的,任是谁也不想要继续步他的后尘。 而如今在殿中的所有人,家中也都算得上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一颗脑袋都是别在裤腰上,兢兢业业的为朝廷卖命。 若是就这般的稀里糊涂的,把自己的性命轻易的便就葬送了,自是不值得的。 “各位爱卿,可还有疑义?”墨煊嘴角微微勾着,对着其他人挑了挑眉头,脸上带着些许的笑意开口说着。 “臣等,不敢。” 听见墨煊略带些许威胁着的话语,跪在地上的大臣们,当下一个个的把头都越发的紧紧低了下去。 之前,看着墨煊后宫之中着实清静了一些,而与左相联手逼迫墨煊纳妃的几位大臣,也都是想要把自家女儿送进来。 毕竟墨煊是难得的明君,而形式手段却又干净利落,最重要的是他是皇帝。 若是自家女儿得了皇上的眼,做个宠妃,那么他们这些个作为皇上老泰山的大臣,在前朝自然也是要跟着沾一些光的。 只不过,他们倒是没有料到,墨煊竟是对沈画如此用心,更是直接断了想要选秀纳妃的事情。 第三百四十五章 姑姑到访 只不过现在无论他们心中是有多不高兴,在对着已经发怒了的墨煊面前,都是要收起自己的不甘愿的神情来的。 他们知道,以前用来威胁历来皇帝的那些手段倒是都没有用了。 自然是不会在轻易的对着墨煊掉以轻心。 墨煊听到了自己想要听到的答案后,这才满意的看了他们一眼,只是眼中的神色对着他们倒是表露着淡淡的威胁成分,这才撩起龙袍直接走了出去。 一直跟在墨煊身旁的小太监,看着墨煊朝着大殿后面走去,立即高声的喊着:“退朝……。” 而被墨煊不阴不阳的看了一眼的大臣们,当下倒是皆是出了一身的冷汗来。 见到墨煊走后,所有跪着的人,这才都站了起来。脸上更是带着一些悔恨和恼怒的神色,叹息了一声后,三三俩俩的交头接耳的说着。 而之前也是跟着左相附和了几声的大臣,现下脸色也是极为的不好看,紧紧蹙着的眉头,对着身旁交好的大臣说着:“皇上这……这……。 千百年立来下规矩,便就这般的被废除了。”说出来的话语上,倒是可以听的出带着一些不满和懊恼之色。 “唉!左相的下场,你不是没有看见。 被废除了又有何办法,现下皇上是早就已经打定了注意了。” 那位和他交好的大臣一边说着一边摇着头,语气之中带着淡淡的惋惜和无奈之色。 之前上朝来的时候,所有大臣倒是都和打了鸡血一般的,雄赳赳气昂昂的来了。 而在下朝的时候,所有人倒是都和霜打了的叶子一般,头都低的低低的说出来的话也都带着一些哀叹。 只不过对于这个结果他们也是完全没有办法的,毕竟作为左相德高望重的大臣,已经被墨煊首先其冲的给处置了。 当下倒也还真没有谁敢再继续,触碰墨煊的这个眉头了。 “走吧!走吧! 皇上也说了是家事了,或许真的是咱们管的太多了也未可知。”其中的一个大臣,摇摇头脸上更是带着一些颇为不耐烦的神色说着。 随后便就走出了大殿,而其他的大臣也都三三俩俩的一起走了出去。 “娘娘,方才在大殿上当值得公公过来禀报,说是今日早朝的时候,个个大臣联合起来,一同逼迫皇上下旨选秀纳妃。”鸢儿脸上微微皱了起来,对着她说着。 沈画在骤然听到这个消息后,原本搭在桌子上的双手倒是紧张的收紧了起来,而在看着鸢儿的脸上,也是同样的带了一些紧张的神色出来。 双眸紧紧的盯着鸢儿,现下她到是有些不敢开口询问鸢儿,最后墨煊究竟有没有下旨选秀了。 或许现下她最希望的,只是自己安全的躲在龟壳后面吧! 也只有这样才会不去想这些问题,她知道作为皇帝自然是不可能后宫如此清静的只有着她一个皇后。 只不过,若是让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所喜欢的男人,去纳一些别的妃子,更是每晚临幸于她们,一颗心便就止不住的揪了起来。 她到是不知道旁的女人是如何忍受的了,自己和旁的女人分享着自己的相公,只是她却是做不到。 若是有一天,墨煊违背了自己的誓言,做不到一生一世一双人,她想她是会离开皇宫的。 鸢儿见着沈画满脸的紧张之色,嘴角喊着一抹笑意的解释着:“娘娘不用担心,皇上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 据说,更是因着大臣们逼迫皇上选秀,皇上直接处置了左相。” “左相吗?”沈画在听到墨煊并没有下旨选秀,心中微微送了一口气,随后听到提及左相,倒是刚刚才松开的眉头,此时又皱在了一起。 她知道左相这个人,之前和墨煊一起并肩作战的时候,对于朝廷上的所有大臣虽说不至于了解的极为透彻,但一些还是极为清楚的。 其中更是包括着这个左相,左相是年龄已经七十左右的年近花甲之年,而在朝中更是执行着老子夫子的那一套。 为人倒是极为的顽固,而这一次墨煊既然是处置了他,想来这一次的事情起因也定是因着他带头而起得了。 即便是墨煊要处置了这个左相,沈画还是不会去找墨煊说一些什么的,她知道墨煊会这样做全都是为了自己。 而自己现下若是巴巴的跑上去,找墨煊和他说一些左相的重要性,亦或者是替他求情,久而久之她自然是会招惹墨煊厌烦的,而他们之间的感情也一定会受到伤害。 想到这里,沈画倒是不由得抬起头来打量了一番鸢儿,见着她眼神之中似是没有别的什么神色,这才重新的低下头来。 她不知道,这一次鸢儿对自己说这件事,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只不过她却是知道一点,那就是自己决不能去替左相求情。 更何况,她自己也是恨的左相恨的牙痒痒,她自诩自己并非是什么好人,不然便也就不会和墨煊在一起了。 更何况,这个左相冥顽不灵,更是直接联合其他大臣企图施压墨煊选秀,她自己都想要处置了他去,还怎会在替他去求情。 更何况,若是这一次自己当真去求了情,那么下一次,谁还知道左相会在想出什么样的法子,来逼迫墨煊。 她才不想要时刻的提心吊胆,处置了这个左相,她也是极为同意的。 当下收回心思后,这才抬起头来看着鸢儿开口询问着:“这个左相在朝中也算得上是德高望重的了,虽是为人顽固了一些,但今日皇上下旨处置了左相,便就没有其他人求情吗?” 毕竟是元老,有的一些大臣倚仗着自己是几朝元老,总是想要倚老卖老的。 偏偏这种人也是最为让人恼恨的。 鸢儿听着她的提问后,认真的思索了一番后,倒是直接摇了摇头开口说着:“当时在几个大臣联手想要威胁皇上的时候,皇上早就已经发怒了,自然是没有什么人,敢在那个时候去惹皇上的。 更何况,皇上念在左相是三朝元老的份上,从轻处理只是让他卸官回乡罢了。” 沈画听了也只是点了点头,左相毕竟是三朝元老,在朝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若是直接处斩了却是是不太合适。 而现如今这样的惩罚也是再好不过的了。 现下墨煊登基时日尚短,有的一些事情做的自是还不能够太过于激烈,以免让一些心怀不轨之人钻了空子去。 “奴婢看,皇上待娘娘倒是极好。”鸢儿脸上带着一些笑容来对着她说着。 其中更是带着一抹深深的羡慕之情,之前在随着沈画进入国师府的时候,她便就已经被墨煊对沈画的宠溺,感到极为的羡慕了。 只不过她也是知道,自己和沈画的地位不可相比的,有一些事情也只是紧紧的只限于羡慕罢了。 “娘娘……莫姑姑来了。”岚儿神色微敛的走进来,行了一礼后才开口说着。 “让她进来吧!”沈画在听到莫姑姑的名字的时候,一瞬间邹了邹眉头,随即便就松了开来。 似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开口吩咐着岚儿。 岚儿也只是点了点头,便就又重新退了出去。 现下沈画怀了身孕后,便就更加的不喜欢殿内人多,一般的时候她都会把所有人都打发了出去,而身边也就只是留下一个照顾的人罢了。 “奴婢给娘娘请安。”莫姑姑目不斜视的走进来后,直接给沈画行了一礼。 沈画倒也没有为难于她,反而脸上带着一些欣喜的表情开口说着:“莫姑姑快请起。”语气之中更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亲切。 莫姑姑是太后身边贴身伺候的宫女,现如今年纪有些大了更是在宫里人人都会给她几分面子。 便就是沈画也会在她没有犯错的情况下,不会多加为难于她的。 “谢娘娘。”莫姑姑对着沈画道了一声谢后,这才站起了身子来,脸上仍旧没有因着沈画多出来的这一丝的亲切,而微微变脸色。 沈画倒也不与她计较,反而是直直的看着她,等下她的话。 她知道,若是太后那边没有事情,莫姑姑自然是不会过来的。 “太后娘娘,请娘娘过去一趟。”莫姑姑大大方方的看着沈画的双眸,声音更是不卑不亢的。 “不知道,太后召见本宫可是有什么要是?”沈画到不觉得,太后会有那个闲心让她过去喝喝茶赏赏花。 “奴婢不知,娘娘过去后自然便就知道了。”莫姑姑对着沈画说话的时候,脸上动作上虽是没有丝毫得怠慢,但从他的话语中仍旧是可以听的出来,她丝毫没有对沈画恭敬。 只不过,沈画似是对于莫姑姑的这种神情,早就已经见惯不惯了,丝毫不在意一般。 听了莫姑姑的话后,沈画明只是她不愿对自己说,仍旧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鸢儿看着她要站起来,立即上前堵住了她的手。 “好,劳烦莫姑姑跑一趟了,本宫这就过去。”沈画站起身子来,看着她说着。 “奴婢不敢。 奴婢告退。” 既然沈画已经说了要过去了,莫姑姑自然不会在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下去了。 鸢儿看着莫姑姑出去的背影,颇有些不满的说着:“娘娘何必这般惯着她呢? 左右说来,她也只不过是个奴婢罢了,现下竟然敢对娘娘不敬。” 鸢儿自然是不愿让沈画受到委屈的,而这个莫姑姑每次过来都是这幅神情,看上去是礼数都不差,只不过说出来的话却是显得人更加的倨傲和敷衍。 鸢儿总觉得,莫姑姑在看着沈画的时候,若非是必要,便不会和他多说一句话的。 “无妨,总归她是太后身边的人。”沈画嘴角含笑的摇了摇头。 “可是……。” 显然,鸢儿还想要再说点什么的,只不过最后沈画却是直接拍了拍她的手臂开口说着:“好了,我们该过去了。” 第三百四十六章 太后吃瘪 因着沈画身怀有孕,倒是不宜走路,每次出去时都是会乘坐轿撵。 沈画刚刚进入寿康宫时,在太后身边服侍着的宫女皆是行了一礼。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臣妾,参见太后。太后万福。” 沈画目不斜视的直接走到,太后身前这才挺着个肚子行了一礼。 太后只是斜睨了她一眼,并没有开口让她起来。 而沈画却不以为意,脸上更是丝毫看不清楚神情出来,在过了一会儿却仍旧没有听见太后让她起来时。 嘴角笑了笑,直接伸出手臂来扶着鸢儿站起了身子,现下太后虽是有着太后的头衔,但手上却是没有任何的权利。 她自然是不会拿着自己肚子中的孩子,去冒险委屈的。 既然太后不让她起身,那么她便就自己起身好了。 “你……放肆。”太后看到沈画没有自己的旨意,便就已经起了身,当下心中更是大怒了起来,手中一直用来修剪花枝的剪刀重重地放在了桌案上,发出沉重的“嘭”的一声来。 沈画却丝毫没有受到她的影响,反而是直接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虽然她平日里没有说什么,但宫里的人也都是知道的,她对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极为在意。 以前,太后在如何胡闹她也只是忍一忍便也就过去了,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她既然已经怀了身孕,自然是不会在继续任由着她胡闹下去。 虽说现下她是太后,但毕竟不是墨煊的生母,故而也仅限于让她在宫中颐养天年罢了。 “太后莫不是忘了,臣妾现下正在怀着龙嗣,所有万一有何闪失,臣妾倒是不知道谁有这个能力去负责呢?”沈画并没有回避太后的目光。 反而迎了上去,神色淡然的看着太后。 而太后紧皱着眉头看着沈画,脸上更是闪现出恼怒之色来,只不过当下她也是没有什么办法。 在她调节好自己的心情后,这才抬手抚顺了衣摆上面的一些褶皱。 脸上恼怒之色悄悄的褪去了一些后,这才开口看着沈画说着:“如今,皇上登基也是已有几个月了,现下皇位也算是稳固了,后宫之中也是只有皇后一人,着实冷清了一些。 皇后是否也该考虑让皇上选秀了?” 沈画听着太后的话倒是直接皱了皱眉头,她倒是不知道太后竟是也有这样的耳目,这前朝刚刚有大臣提出让墨煊下旨选秀,太后便就直接招了沈画过来施压。 沈画心中冷笑了一声,她到是不知道太后竟是这般的热心,更是为了墨煊操心操到了后宫上来。 “臣妾,竟是不知道太后,竟是这般的为着皇上忧心。”沈画也不恼怒,只是看着太后嘴角微微含笑的说着。 反而,太后在看着她的时候,目光更多的时候却是直接落在了她已经凸起来的腹部上,带着一些怨毒却又阴狠。 即便是太后掩饰的极好,但那一闪而过的情绪还是让沈画看了个清清楚楚,当下沈画在面对着太后的时候也是不免越发的子细了起来。 “哀家虽不是皇上的生母,但却也还是他的嫡母。 哀家关心着皇上自然是无可厚非的,况且皇上为皇家留下子嗣开枝散叶也并不是一件小事。”太后不准痕迹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来。 “臣妾是皇上的结发之妻,臣妾自然是要和皇上同心同德的,若是皇上说要选秀,臣妾自然是要竭尽全力办的。 而现下皇上并没有这个意思,臣妾便就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沈画倒也不在继续和她绕着圈子,本来怀孕的人脾气便就比以往的时候更加的暴躁一些,也是更加的爱发脾气。 现下沈画能够控制着自己的脾气,已经是很难得了。 而太后却不这么觉得,只是认定了是沈画当众让自己下不来台,并且羞辱自己。 “沈画,你别忘了哀家是太后……太后。”太后一只手扶着自己的心口处,一边重重地喘息着,凤眸闪过凌厉之色瞪着沈画,开口说着。 而莫姑姑早就看着太后这个模样,上前来替着她抚顺着后背。 莫姑姑知道自己只是知道奴才罢了,虽然跟在太后身边伺候着,在许多的时候,在公里个个宫女太监见到她都是要恭恭敬敬的,但她仍旧还只是一个卑贱之躯。 当下自然是不敢和沈画顶嘴的,沈画在如何不得太后的眼,毕竟她还是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娘娘,而她若是当真敢如此和沈画顶撞,她想沈画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莫姑姑脸色虽然也是极为不好看,但却也还是知道孰轻孰重的,在看着沈画的时候,脸色虽是仍旧不好看,但到底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沈画也不以为意,手中端着青花瓷的茶盏,小口小口的啜着其中的茶水。 一脸的满足之色,在她品够了茶水这才把茶盏重新放下,脸上带着莹莹的笑意看着太后开口说着:“臣妾自然是知道,您是太后。 如今,皇上也是对您的一切生活起居都按照着太后的规格来,以便您在寿康宫之中颐养天年。” 沈画再说话的时候,似是生怕她听不清似得,故意放轻了自己的语调。 太后的脸色原本就已经被沈画给气的煞白,而如今又渐渐的转变成了铁青之色。 “嘭” “你这是要变相的软禁哀家吗?” 太后怕是自从入宫之后,便就再也没有遇到过这种闷气,受过这般的屈辱。 当下怒气上来,倒是直接抬手重重地拍打在了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来。 沈画确丝毫不受太后的影响,反而是饶有兴致的盯着她看着,而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来回闹腾的猴子一般。 “臣妾自然是不敢。 只不过,臣妾只是好心提醒着太后罢了,毕竟现下太后已经是太后了,有的一些事情不该做的,便就不要在想着去做了,否则弄出点什么什么事情来,谁也不知道后果会是什么样子。” 对于太后,墨煊一向是极为厌恶的,只是碍于他登基的时候又丝毫没有查找出她参与过东方翼的逼宫事件。 也或许是这件事她做的太过隐秘了,所以才会没有让他们找到丝毫得证据来。 既然墨煊已经是登基为帝了,不管之前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只不过现下既然是事情已经注定了。 那么他自然是不会让任何人有权干涉到自己的生活的,也更是不会让人有机会拿着自己当做傀儡。 “哀家是皇上的嫡母,你便就这样的对待哀家吗?”太后实在是有着气节,之前沈画倒也没有太过于和她一般见识。 一般的时候,便就是能够忍让的便就忍让一些,大不了在私下的时候,她在找回来。 而如今,太后竟然直接威逼利诱的,想要让墨煊选秀纳妃,这件事倒是直接触碰在了她的底线上,自然是不会在轻易的放过太后。 “太后怕是想多了,臣妾自然是知道您是皇上的嫡母,不过这也只是名字上说出来好听一些罢了。 实际上,您以前对待皇上做出来的哪一些事情,怕是谁都没有忘记呢吧?”这最后的几句话,沈画倒是直接倾身过去凑在了太后的耳旁说着。 声音也是小了多余,而站在下面的那些宫女,自然是完全听不到此事沈画和太后究竟再说一些什么。 沈画在说完这句话后,直接站起了身子来,双眸在看着她的时候带了些许的玩味笑意,开口说着:“既然太后没有别的事情了,臣妾便就告退了。” 看到太后,脸上一副隐忍却又不得发作的脸色来的时候,心下倒是极为畅快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莫姑姑看到沈画走出去的背影,也是面色不善。 看着太后明显是被气的狠了的神情,急忙开口安抚着:“娘娘消消气,和她这样的人生气,实在是犯不上。” “纳妃这件事,可不是她说不让就不让的。”太后脸色铁青着,缓缓的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若是皇上看中了,即便是皇后不同意,碍于身份也是不好再多说什么的。”莫姑姑也在一旁的附和着她,显然对着太后的这个意见极为的同意。 太后顿了顿后,脸色这才微微缓和了一些,只不过之前被沈画堵在胸口的那口气,倒是一直上不上下不下的着实有着难受得紧。 “只是太后觉得,谁才比较合适?”莫姑姑想了想后开口询问着。 “哀家倒是记得,李老将军有个孙女,长的倒是端庄温和。”太后说完后,嘴角微微上扬着,在看着莫姑姑时更是若有所思。 莫姑姑也是听明白了她的意思,无非是想要让这个李老将军的孙女接近宫里来罢了。 “去传哀家的懿旨,喧李老将军孙女李若彤进宫陪哀家几日。” “是。” 太后的这个想法倒是极好,只不过她却是忘记了,墨煊倒不是一般人,更不是一般可以算计的人。 之前,凭借着自己小小的年纪炸死躲过了东方翼的陷害,而后又组建了自己的势力,重新回归朝廷做起了国师来,自然是有着自己的能力。 而她在如何有心计阴谋,到底也只是一个深宫妇人罢了。 “娘娘,奴婢听寿康宫那边的人传回消息,说是莫姑姑已经带着太后的旨意去请李老将军的孙女,李若彤进宫陪伴几日太后了。”在说起太后来的时候,鸢儿倒是表现的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而沈画听了倒是丝毫不意外,反而是一副好兴致一般。 鸢儿见着她如此模样,也是有着禁不住替她着急了起来,开口询问着:“太后这究竟是又要耍什么花样?” “无非是还没有死心罢了。”沈画嗤笑了一声,回答着鸢儿。 “这个太后还当真是不让人省心,现下都已经没有丝毫得权利了,还总是想要蹦跶一番,膈应膈应别人。”鸢儿皱着眉头说着。 之前她也是一同陪着沈画去的寿康宫,对于太后和沈画之间的对话,她自然也是都听了进去的。 之所以听到了,所以现下才会这般的愤怒。 第三百四十七章 进宫 “无妨,且先让她蹦跶着吧!”聚集在一块儿收拾,那才比较好呢! 后一句话,沈画倒是没有直接说出来,反而是在肚子里腹俳着。 鸢儿并不知道沈画心中所想的,只不过看着现下她脸上流露出来的那抹笑意,也是知道怕是有人要倒霉了。 沈画不在在太后身上过多的浪费自己的心思,反而是满不在意的直接站起了身来,对着她说着:“扶我进去睡一会儿吧!” “是。”即便鸢儿还想要在说什么,在看到沈画脸上带着一些疲惫的神色,也是直接把想要出口的话直接又吞回肚子里边去了。 而莫姑姑那边,也是直接按照太后的吩咐哪了,太后所下来的懿旨和腰牌,直接出了宫直接便就奔着将军府而去了。 李老将军为人倒是颇有些顽固,但却也还算是正直。 不过之前在东方翼还是太子之时,便就和太后走的极尽,现如今太后能够直接招李若彤进宫来,多少也是有着这方面的意思的。 毕竟之前和自己走的极近,况且对方的事情自己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这样的人接近来即便自己把她推上了高位,到时候拿捏起来也是极为容易。 并不会像沈画那样,根本就让人拿捏不住,本来沈画的这桩婚事就不是太后所愿意的,反而是皇上直接下旨,打的她一个措手不及。 而因此,这件事也是一直都在太后心中生了根一般的盘踞在心底,一直都觉得似是扎了一根刺一般,极为难受。 而这也正是因着这件事,所以太后才会这般的讨厌着沈画,处处的和她做着对。 只是沈画到也不怕她,之前自己还只是一个并不受宠的沁阳郡主的时候,太后便就已经是看她不顺眼了。 现如今,她自己不也游走在其中,更是没有让他们占到丝毫得便宜来,更何况是现在呢? 现在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而太后只不过是没有了权利只是一个空头衔的太后罢了,现在她还当真是不怕她,只不过碍于之前她的那些手腕,多少还是要防备着一些的。 谁知道她有没有留有后手,亦或者是一直都在掩藏着自己的势力,只是为了在背后趁着她们不注意的时候,直接捅她们一刀子。 毕竟,她的唯一的一个儿子东方翼,是死在墨煊和她的手上的,太后想要为他报仇自然是没有错的。 而莫姑姑在去李老将军府时的态度,倒是和在未央宫内对着沈画的态度,直接好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不仅脸上一直都带着一些笑容,并且在看着李若彤说话的时候,更是越发的恭敬亲切。 李老将军虽是顽固了一些,但却也还不是一个拎不清的人,更何况,当今太后并非是皇上的生母。 这个几乎是人人皆知的事情,而如今太后竟是直接招了李若彤进宫陪伴几日,并且还偏偏在这一些朝中大臣联手威胁墨煊,让他下旨选秀的时候。 李老将军能够坐在这个位置上,并不是一个糊涂人,更何况之前在新皇还未登基的时候,他便就和太后走的极近。 自然是知道这个时候,莫姑姑喧李若彤进宫究竟是为何事,只不过他却是不觉得自己的孙女,当真能够得了皇上的眼。 更何况,皇上待皇后沈画一直都是极为宠爱,更是登基的第一件事,便就是废除了老祖宗定下的规矩,解散了后宫的三宫六院。 李老将军看着自己这个宠爱着的孙女,在接到旨意后,脸上明显带着的笑意,倒是直接皱了皱眉头。 若是有可能,他自然是不希望自己的这个孙女进宫去,趟入这趟浑水之中。 或许旁人并不知道,但是他却是见识过沈画的厉害的,不仅仅是善于猜测人心,更加善于使用手段,便就连朝中也是有着她自己的人。 之前是在为了解决东方翼,这才会安插进去的,而如今在墨煊登基后,她到也是并没有撤出来,与其说忘记了,还不如说是以备不时之需。 毕竟现下墨煊已经是登上了皇位,即便是那一日若是变了心,她也是找不到人去指责的,还不如早早的便就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只不过这件事,墨煊倒是不知道,既然是为了给自己留退路,她自然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而她所留在暗处的那些人,也是极为隐蔽,并没有联系过的。 “唉!”李老将军知道自己一把年纪,已经是说不动任何人了,当下也只是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既然是莫姑姑来喧的旨意,太后自然也就是没有和他们商量的意思,更是直接带了一些蛮横的味道,即便是李若彤愿不愿意,也都是要和莫姑姑一同入宫的。 “有劳莫姑姑跑一趟了,这一点心意还请莫姑姑拿去喝喝茶。”李老将军看了身旁的管家一眼,管家便就立即会意的直接上前去,从自己的袖子中掏出了一袋钱袋来塞进了莫姑姑的手中。 在宫里办事就是这样,只要你是主子面前的红人,而所办的事情自然是会有许多人,追在你的身后给你塞红包。 莫姑姑在接过钱袋后,在袖子中暗暗的颠了颠,感觉到手中拿着的钱袋份量不轻,脸上的表情更加和缓了一些。 “李老将军太客气。”莫姑姑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看着李老将军说着。 “以后,彤儿在宫里还要姑姑多多的提点才是。”李老将军现下在对着莫姑姑的态度,也是变得极为谦和。 没有办法,毕竟现下自己的孙女是已经在了人家的手上,若是在像以往那般目中无人,怕是李若彤即便是有着将军府在背后支持着,在宫里的生活也并不会太好过了去。 “这是自然。”莫姑姑连连点头,毕竟自己已经收了人家的好处,做一些不过分的事情还是必要的。 更何况照顾提携一下李若彤,对于她来说也只不过是顺便的事情罢了。 平日里,李若彤更是极少的来到自己祖父的书房之内,虽然人人都知道她极其受自己祖父宠爱,但书房这种重地,若是没有一般的事情,她也还是不允许过来的。 这一次,李老将军却是直接把她给带了进来,即便是李若彤这种人,也还是知道或许有什么大事情发生了。 “祖父?”李若彤有些局促的看着,自己眼前一言不发的祖父,心下倒是有些微微慌乱。 本来莫姑姑来喧旨让自己进宫陪伴太后几日,倒是个极为令人开心的事情。 只是现下,在她看着自己祖父平日里慈眉善目的眉眼,如今却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当下她也是不敢再多说什么的。 只不过,在她叫出祖父的这一声的时候,李老将军便就已经察觉到了李若彤的不安,当下只是坐在了桌案后面的椅子上,脸上带着安抚性质的看着她开口说着:“这一次,太后招你入宫只怕是并没有那么简单。” “会有什么不简单的,以前太后还不是太后的时候,也是招过若彤入宫的,不也是同样没有什么事情吗? 在我看来,这一次和以往的几次倒也差不多。” 李老将军看着自己孙女,脸上明显的带着一些不以为意的神色时,便就知道她定然是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当下也只是满脸的无奈。 不由得开口对着她解释着说着:“以往,在太后还还是皇后的时候,太子东方翼还在,太后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别样的心思的。” 李老将军说完后,看着李若彤微微低垂着眼眸似是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一般,继续说着:“而现如今,天下人都知晓当今太后并非是皇上的生母,并且太后唯一的皇子,也是在逼宫之下惨死,太后对于当今皇上只会更加的怨恨。” “太后怨恨皇上,与若彤又有何关系? 而太后在懿旨之中也说了,只是进来宫中烦闷,只是想要召见若彤进宫陪伴太后赏几日的花,解解闷罢了。” 李若彤顿了顿后,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仍旧面带恼怒之色的祖父,开口说着:“祖父,会不会是想的太多了一些?”而她在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更是声音都比平日里小了些许,底气更是不足了起来。 即便李若彤说出来的话声音小了许多,也还是全都被李老将军听了进去,倒也是没有动怒。 或许是顾及着,眼前所站着的女子是他平日里一直宠爱着的孙女吧! 李老将军看着这个愚蠢的孙女,也是一阵头疼不已。 他倒是怀疑是不是平日里,自己太过于宠爱了,所以才会让她这般的愚蠢的。 “若是平日里,或许这样的说法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只不过当下,前朝才出现众多大臣联手,企图威胁皇上下旨选秀。 只怕太后此时招你进宫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李老将军之后的话,李若彤倒是没有听到,只是耳边只是剩下了一路,皇上要下旨选秀,并且太后这次招自己进宫,极有可能也是为了这件事。 李若彤嘴角倒是颇有些,控制不住的上扬了起来。 第三百四十八章 见太后 对于墨煊的俊美的外表,李若彤也着实是芳心暗许了的,这一次既然已经有了这样好的机会,她自然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的。 “若是若彤当真成了皇上的妃子,对祖父和父亲不好吗?”李若彤回过神来,眼中带着一些亮晶晶的光亮看着李老将军。 而在她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李老将军已经是发现了一些不对劲来,当下倒是有些紧张的看着她,并且一张脸更是对着她的时候板了起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你对皇上动了什么心思不成?” 之前朝中的一些大臣,联手威胁皇上让他下旨选秀,墨煊倒是直接便就处置了带头的左相,行事干脆利落。 倒是很好的直接镇压住了,还想要在继续劝说的其他人。 李老将军对于墨煊的这一些手腕,至今都还在恐惧着。 按照墨煊之前的哪种凌厉手腕来看,自然是不会在纳妃的,更何况后宫之中还有一个皇后沈画,手腕对比墨煊也是不逞多让的。 而如今,虽说太后之前在先帝还在的时候,也是颇有一些手腕的,不然便也就不会仅凭着一个和亲的公主,便就直接爬到了现如今皇后的位置上,更是在后宫那么多的女人之下,平安的生下了一位皇子。 只不过,不管当初她在如何的有手段,毕竟也只是当初罢了,现如今她在后宫之中也只是一个没有实权,只是有着一个空头衔的太后。 而太后却又是东方翼的生母,而东方翼又是被沈画和墨煊联手害死的,太后作为东方翼的生母,自然是会想尽办法替他报仇的。 既然这一点,他都可以想得到,他想墨煊和沈画二人并不会想不到,而太后能够在后宫的日子,想来也一定是被墨煊百般防备着的。 而李若彤现下这个阶段进宫,不管她有没有对皇上有意,都不得不被沈画防备着。 若是李若彤能够安分一些,想来但也不会太难过了去,而若是她当真是升起了一些不该有的一些心思来,李老将军简直是不敢去想那个后果的。 当下脸色不由得更加的冷了几分,在看着李若彤的时候,双眸之中更是增加了几分无形的警告意味。 李若彤倒还从来都,没有见到自己祖父,这个样子的时候,当下虽是有些被迫于自己祖父的威严,还是偷偷的快速打量了他一眼,随后便又重新的低垂了下头来。 “我倒是不管你有没有对皇上生出心意,亦或者是生出了怎样的心意,最好统统的都收起来,在宫里更是要安安分分的。” 李老将军有些不放心的警告着她。 “祖父,为什么我不可以有这样的心思? 明明若是我做了皇上的妃子,对祖父和父亲只是一件好事。”李若彤听着李老将军的话后,明显也是有些着急了。 “之前几朝元老联手威胁皇上下旨选秀,都已被皇上处置了。 你觉得,你有几条命可以但得起皇上的怒火?”李老将军的这番话,说的倒是有些不客气,而李若彤也是明显的有些不服气。 对于墨煊,她是很早就已经芳心暗许了的男子,只不过之前,墨煊便就已经像皇上请旨赐婚于他和沈画。 对此,她到还着实在闺房之中辱骂了一段时间沈画呢!却没有想到,现如今又有这样的机会。 “那是他们威胁皇上,做皇上的哪里有喜欢被自己大臣威胁的呢? 而我不同,若是我能够让皇上有好感,他自然是会下旨的。”李若彤对于自己的容貌是颇为自信的。 再加上,自己是李老将军的孙女,自从及笄后便就已经有着许许多多的人,上门来提亲。 只不过都没有同意罢了。 现下,李老将军看着李若彤的模样,便就知道她已经是打定了主意,自己无论在说什么她都是不会听的。 当下心口的一口闷气,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发泄出来了,更何况偏厅之内莫姑姑还在那里等候着呢! 李老将军也只是脸色铁青的让她退了出去,当下自己一个人在书房之中继续发着怒火。 而李若彤出了李老将军的书房后,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在书房之中,与李老将军所说的那些话,心下虽然是有着一些害怕,但相比较她还是想要成为墨煊的妃子。 “小姐,老爷找你可是有什么事情吗?”跟在李若彤身边的小丫环芙儿见着她从书房之中走出来,倒是脸上带着一些关切的神色迎了上前去询问着。 “没什么,只是嘱咐我在宫里的一些事情罢了。”李若彤看了芙儿一眼,并没有说实话。 “小姐,这次入宫,想来会有更多的人来巴结小姐。 现下贵女圈内,也就小姐一人有幸会被太后招过去陪伴。”芙儿一边说着,一边脸上笑眯眯的模样。 显然是极为兴奋的,她是李若彤的贴身侍女,若是李若彤得了太后的脸,她跟在身后自然也是极为有面子的。 “好了,我让你收拾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李若彤倒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下去了。 “都已经收拾妥帖了,小姐芳心就是。”芙儿嘴角含笑的说着。 李若彤听到芙儿的答案后,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芙儿之前收拾好了,李若彤的行李倒是直接让家丁搬到了马车上去,当下出来时两个人也是手中什么东西都没有拿。 莫姑姑脸上带着一副笑意,直接把李若彤迎上了马车,而李老将军即便是在心下在如何的不同意,面上倒也不敢表露出来,反而是心底里暗暗的担忧着。 “若彤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万福。”李若彤自从入了宫门后,脸上的笑容便就一直没有退下去过。 太后撇了她一眼,倒是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那些令人厌恶的神色,反而是带着一些亲切的笑意看着她。 “快快起来。”太后显得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看着她。 “谢太后。”李若彤虽是没有那么聪明,但毕竟是一直都生活在大家族之内,所学习到的礼仪,却也是不差的。 当下对着太后谢了恩,这才让自己身边的丫鬟扶起自己来。 “快过来,让哀家好好瞧瞧。”太后一边看着她,一边冲着她伸出手来。 李若彤当下压抑着自己一颗狂喜的心,缓步走了上去,更是把自己白嫩的小手直接放在了太后伸出来的手掌之内。 “说起来哀家倒是许久都没有见到你了,若不是这一次,哀家亲自下旨招你进宫来,你打算何时才会来进宫看哀家呢?”虽说太后这是在兴师问罪,只不过她的语气之中更多的却是充斥着淡淡的宠溺之色,完全让人害怕不起来。 说的李若彤更是脸上红通通的,一颗脑袋越发的低了下去。 “若彤也是极为想念太后呢! 只不过是若彤生怕打扰了太后娘娘的清修,这才没有进宫来罢了。”李若彤似是有着委屈的小表情,一边巴巴的看着太后,一边开口解释着。 太后被她逗的更是一阵阵的笑意不断,又说了一会儿的话后,太后这才放人。 让她去安排好了的宫殿内休息去了。 而莫姑姑在李若彤走后,这才上前来看着太后若有所思的说着:“太后觉得,这个李小姐能够斗得过皇后娘娘吗?” 她到是不觉得,这个李若彤有什么通天的大本事,能够斗得过沈画来。 毕竟沈画的一些手段来,即便是沈画那种能够牢牢的抓住墨煊的心的这种手段,便就不是李若彤这种人可以随随便便相比较的。 只不过这种空有美貌的人,倒也是极为好掌握的。 “女人嘛!只要有了美貌便就可以,需要那么多手段又有何用呢?”太后并没有直接回答莫姑姑的话,反而是似是而非的答了一句。 未央宫内。 鸢儿得到消息后,倒是立即跑了进来,看着坐在软榻上一副悠闲模样喝着茶的沈画,顿时觉得一阵头疼。 只不过,还没有等她开口说话,沈画倒是直接幽幽的抬头看了她一眼询问着:“毛毛躁躁的,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是太后把李老将军的孙女,李若彤接进宫里来了,方才才去见过太后。”鸢儿越来越觉得这个太后讨人厌恶了。 现下都已经是太后了,不好好的在她的寿康宫内颐养天年也就罢了,现在倒是竟是出一些这种幺蛾子来。 即便是沈画不说什么,鸢儿看着她都已经是一肚子气了。 她到是不明白,沈画为什么不直接一次收拾了太后呢?还总是陪着她虚与委蛇的,她看着都觉得累得慌。 并不是沈画不想收拾了太后,只不过她也是知道。 太后以和亲公主的身份直接在后宫之中,过五关斩六将的爬上了皇后的位置,自然不是一个可以小觑的人。 现如今,虽然看着太后只是小打小闹的,想要弄出一些事情来膈应膈应沈画。 但她也还是要时刻的防备着她,谨防她什么时候趁着她们放松警惕的时候,直接给了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太后倒是不可能只是把人接进宫里来这么简单,她是不是还有着什么别的安排?” 沈画倒是不会相信,太后当真会这么老实,现在窝在自己的寝宫之中,说不定还在研究着要如何害人呢! “太后倒是让人过来传话了,说是请娘娘一起过去游园赏花。”鸢儿想了想后开口说着。 “游园,赏花?”沈画听着这种可笑的理由,倒是面上直接挂起了一些冷意来。 第三百四十九章 剑拔弩张 看的鸢儿倒是有些头皮发麻,随后试探性的开口说着:“若是娘娘不想过去,那奴婢直接就去回了太后,说是娘娘身体不适。” “我去。”沈画已经收回了方才自己脸上的冷意,心下颇有些懊恼,自己最近因着怀孕的事情,倒是越来越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娘娘?”鸢儿之前看着沈画的时候,明明是看出来了她不想去,或者是说极为讨厌的想法,只不过她却是不知道为何这么一会的功夫,她就又改变了主意。 “太后既然有如何好的性质,我不去岂不是会让她失望吗?”更何况自从她成为太后以来,倒是从来都没有提起要游园来。 只不过,这一次,紧紧是李若彤接进了宫里来,便就升起了这般好的性质来,她打的什么主意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左右她在自己的宫殿之内,呆的都快要发霉了,出去好好的看一番戏自然是不无不可了。 “替我好好梳洗一番。”沈画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 沈画这般说着是为了什么,鸢儿自然是知道的。 鸢儿扶着沈画进了御花园之内,远远的便就看到太后拉着一女子的手,一脸笑意的说着什么。 “臣妾参见太后。”沈画在走进后,这才略微抚了下身子,行了一礼。 “臣女李若彤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李若彤看到沈画后,倒是敛下了眉眼,嘴角抿了抿开口说着。 而太后更是直接收起了方才笑脸,脸色不虞的看着她。 这一次的游园,确实是太后让人传信过来请沈画过去的,只是想要和她炫耀一番,给她找些不痛快罢了。 沈画丝毫没有在意太后的脸色,倒是在行了一礼后也没有等太后开口,反而是自己站起了身子来走到一旁,等宫女铺上了厚厚柔软的垫子后,这才坐了上去。 四个月说多也不算多,但却也还是过了最为危险的头三个月,只是现下沈画在一处做的久了,倒是会腰有着酸疼。 “这便就是李老将军家的孙女,李若彤吧! 长的倒是真是标志,让人看了就觉得喜欢的紧。”沈画似是故意的又似是忘记了李若彤还行着礼一般,只是脸上带着笑容的夸赞着她。 太后在一旁,脸色倒是有些不快了起来,原本就有着阴沉的脸色当下更加的阴沉了起来。 “臣女多谢娘娘夸赞。”李若彤对着沈画虽是心中极为不喜,但面上却也还是聪明的没有直接表露出来。 即便是现下她是李老将军的孙女,身后有着李老将军做着靠山,能够护着她。 但若是她得罪了沈画,即便是有着李老将军护着也还是没有用的。 “妾身,参见太后皇后。”来的人是三王妃,身着一袭蓝色的长裙,裙摆处用着金色的丝线绣制着小朵小朵的花朵。 而外面却是直接罩了一件紫色的长袍,在腰间用着紫色的丝带系了个蝴蝶结,把本就纤细的腰肢勾勒的越发的妖娆了起来。 一头青丝,盘了个复杂的发髻在头顶处,用着簪花簪了一圈,斜插了一支赤金打造的宝石簪子,簪子虽是颇显富贵繁华,但配制着今日的这件衣裙,倒也是刚刚好能够压制的住。 而李若彤却和她不一样,身上穿着一件绿色散花百褶裙,外面罩了一件湖水蓝的长袍,腰间用着粉色丝带系着一块儿上好的羊脂白玉做成的玉佩。 一头秀发,撩起些许挽成了一个发髻,固定在了头顶处,头上更是插着两支羊脂白玉做成的簪子。 整个人打扮的倒是颇显华贵,而沈画穿着一袭凤袍,腰肢虽是已经显得有着臃肿了起来,但被宽大的袖子覆盖上,倒也看不出来。 额头上贴着梅花的花钿,眼角也是勾勒的极为妖娆。 太后瞥了一眼了跪着的三王妃,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说着:“都起来吧!”而她的话,更是包括了其中一直没有被沈画叫起来的李若彤。 “谢太后。”三王妃似是没有听懂她所说的门字一般,直接谢了恩便站起了身来。 而李若彤听到了太后的话后,更是其中颇带了一些挑衅意味的眼神,朝着沈画看了过去。 而她的这番行为,更是直接被一旁不动声色的三王妃看了去,当下对着她的印象倒是越发的不好了起来。 原本,对于这个李老将军的孙女,她也只是听旁的人说起来过,说是温婉恭顺颇有大家风范。 而如今在她亲眼见到这一些后,倒是觉得外面那些人所传的倒也不尽然。 沈画倒是丝毫没有被方才,李若彤挑衅的那一眼所影响到,反而是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喝着茶,似是她来这里也只是为了品茶一般。 而三王妃,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也是一句话都没有和李若彤说起过,除了和沈画说几句话之外,倒也是只是在一旁学着沈画的模样,细细的品茶。 而太后脸色不悦的瞥了一眼沈画和三王妃,心中更是腹俳着她们二人:果然都不是个省心的东西。 “李老将军倒是个有福气的,哀家若是要有你样的孙女或者是女儿便就好了。”太后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一边拍着她的小手一边说着。 全然不把沈画和三王妃放在眼里,而今把她们两个叫来陪着赏花,无非也只是想要晾一晾她们两个罢了。 而李若清听着太后这样说着自己,当下倒是配合着做出了一脸娇羞的模样出来,声音也是更加的小了起来说着:“太后就不要再拿若清来打趣了。” 她的这番模样,逗的太后也是“咯咯”的笑个不停,而沈画和三王妃却都皆有默契的,似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 “娘娘臣女倒是觉得这朵芍药花开的艳丽无比,倒是比那朵牡丹花有姿色多了。”李若清低垂着头,眼眸更是直接转了转,随后看到不远处的开着的芍药花这才开口说着。 “芍药花开的在如何艳丽,终究是上不得台面。 牡丹却永远都是花中之王。”沈画微微弯了弯嘴角的看着她。 李若清被她这样的刺激着,倒是差一点就和沈画理论起来了。 最后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倒是都集中在了她的肚子上,眼光也是越发的狠毒了起来。 沈画也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在看着他的时候,眉头更是直接微微拧了拧。 太后看到完全斗不过沈画的李若清,脸色也是不如之前好看,不过她到是最终没有在说什么。 “皇上到……。”就在这个时候,倒是直接响起了公公奸细的声音来。 沈画倒是不知道,太后这次竟然把墨煊也是叫来了,当下在看着太后和李若清的目光也是越发的不友善了起来。 “参见皇上。”除了太后还坐着之外,其他人倒是都起身行礼,而沈画为了顾及其他人的说法,倒也是随着其他人一同行了一礼。 墨煊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就是沈画挺着个肚子,随着其他人一同给自己行着礼的模样,当下眉头倒是都快扭到了一起去了。 “不是都说了,你我夫妻一体,不用这些个虚礼吗?更何况现下你还怀着身孕,更是不用行礼了。”墨煊一边说着她,一边已经把自己不满的目光投射到了太后那边去了。 沈画只是笑了笑,开口说着:“那就有这么娇贵了。”墨煊倒是小心谨慎的把她给扶了起来。这才有心思对着其他人开口说着:“都起来吧!” 这这事情都忙完了,这才对着太后象征是的行了一礼说着:“儿臣参见母后。” 其实他的这声母后,叫的倒是颇有些不情不愿的意味在其中。 而原本听到太监所喊的话,心下倒还颇有些紧张的,只不过现下墨煊自从过来开始,一双眼睛便就只是紧紧的黏在了沈画的身上,便就是连一眼都未曾看过自己。 心下更是越发的难受了起来,在看着沈画的目光也是有些掩饰不住的怨恨冒了出来。 墨煊的直觉何其准,在李若彤刚刚冒出怨恨来的目光的时候,她便就直接准确无误的回头,盯上了李若清的双眸,其中更是毫不加以掩饰的杀意。 冰冷刺骨的目光,看的她倒是直接打了个冷战,这才回过神来,当下立即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来,又重新的把头低了下去,一副被吓怕了的模样。 而沈画倒是直接,拍了拍一直放在自己腰间的大手之上,脸上带着常有的笑容丝毫未变。 而墨煊也是立即便就知道了她的意思,当下倒是直接便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来,似是李若清像是一个什么脏东西一般,为恐避之不及。 太后看到李若清,被墨煊一个眼神便就吓得如此模样,当下也是皱了皱眉头。 颇有些不悦了起来,开口说着:“女儿家胆子都小,皇上你看看把若清都吓成了什么样子了。” “朕倒是不管她什么女儿家不女儿家的,朕只知道,若是有人伤害了朕的皇后,朕绝不轻易的放过她。”墨煊在说着这句话的时候,便就连声音中都透露出了一些寒意来,目光更是在太后和李若清二人身上流连着。 其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便就是太后这种见过许多大风大浪的人,也是被墨煊带着寒冷的声音给吓的睁愣住了。 李若清在墨煊一说话的时候,手中拿着的丝帕便不由自主的搅了起来,最后在听到他明显带了一些威胁的语气的时候,手上的青筋更是有着凸起了来。 手中搅动着的帕子,也是被她摧残的不像样。 “啪”太后似是忍了许久墨煊一般,当下听到他如此的说着,似是把心中这么久一起积攒起来的怒气都释放了出来一般,脸色阴沉着看了一眼墨煊随后开口说着:“她是皇后,谁又能害的了她?” “害不了,不代表没有那个害人的心思。”墨煊丝毫不畏惧太后此时发怒的模样,直接坐直了身体看着她开口一字一眼的说着。 “你这话是何意思?你是在说哀家想要害她?还是在说若清想要害她?”太后脸色铁青的质问着她。 第三百五十章 王妃拜访 原本就有些不安的李若清,现下倒是被太后和墨煊她们二人之间弩拔弓张的气氛,给弄的更加的不安了起来。 她到是不管,太后究竟是不是墨煊的生母,只是知道太后是嫡母,而如今却是因着沈画让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更加的恶劣了起来。 当下李若清在对着沈画看过去的眼神,都带着一些祸国妖妃的意味,看的沈画倒是有些哭笑不得。 她倒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本,是可以胜任祸国妖妃的这个艰难的任务的。 沈画一边啼笑皆非的想着,一边不自觉的抬起手抚了抚自己眼角下的,那一块儿不大不小的朱红色胎记上。 之前,她倒是因着这块儿胎记,受过不少的委屈,现下她到是觉得一副皮囊而已,根本就不重要。 在墨煊的事情上,便就可以看得出来,不管她变成了什么模样,他都会喜欢自己。 沈画收回自己的思绪来,抬眸看了看太后已经是被墨煊气的有些脸色铁青的模样,不准痕迹的勾了勾嘴角。 而李若清现下倒是积极的在太后身旁安慰着,一副讨好殷勤的模样,让人看了便就心生厌烦。 沈画不动声色的抬起自己的手覆盖上了,露在外面墨煊的宽大的手掌上,轻微的拍了拍,安慰着她。 方才墨煊故意找着太后地茬,是为自己出口气。 之前那么多的时间之内,太后从来都没有找沈画游园赏花过一次,反而是才把李若清接进宫里来,便就着急的举办了这一次的赏花宴会。 墨煊知道,这一次太后是很明显的直接冲着沈画而来,而他却是不可能让沈画受这个委屈的。 “哀家倒是不知道,沈画居然把皇上迷的这般的神魂颠倒。”太后顺过气来后,恨恨的看着墨煊开口说着。 话语虽是对着墨煊而说,但其中的讽刺意味倒是直指沈画。 “画儿与朕的婚事,是先皇所赐,难道太后这是在质疑着先皇吗?”墨煊略带凌厉之色的双眸,直接逼视着太后。 对于墨煊这般不给自己面子,太后心下倒是直接咯噔了一下,她自是知道质疑先皇的决定是有着多大的罪名,当下倒是只是抿了抿嘴角,不在说话。 李若清看着墨煊着实把太后气的有些狠了,倒是站在太后身侧,一边替她抚顺着后背,一边开口劝着:“太后消消气,或许皇上并非是有意顶撞你的。” 现下的她,只是想要尽可能的展现自己的温婉贤淑,和善解人意。 毕竟在看到,沈画引得太后和墨煊之间水火不容的样子,心下更是越发的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三王妃倒是并没有说话,反而是一直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太后被气的脸色铁青的模样,心下虽是好笑但却还是没有敢笑出来。 毕竟她又不傻,自是知道,若是现在自己若是笑出来,怕是会直接被太后给嫉恨上。 她自认为,自己并没有墨煊那么强大,若是得罪了太后,她到是没有把握可以全身而退。 墨煊拧着眉,抬头看了看已经悄悄的升至到了正中央太阳,倒也没有了心思在继续和太后呛声,反而是直接带了沈画出了御花园。 在墨煊和沈画走后,太后有些忍不住自己心中的怒气,一甩袖子直接把桌子上摆放着的一些点心和茶盏,都抚落在了地上。 “乒乒乓乓”的声音持续了一会儿后,这才停了下来。 而原本守在御花园之内,伺候着太后的宫女太监,直接被太后现下的模样吓得,皆是都战战兢兢的跪在了地上,便就是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天知道,太后在墨煊和沈画身上受了气,会不会拿着她们来出气。 “太后消消气,生气伤身子,若是气坏了身体该如何是好?”李若清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一众宫女太监们。 只觉得这种,身在高位手中掌握着其他人的生死的感觉,是她最喜欢的。 在她看到莫姑姑似是想要说话的时候,倒是接着开口又说着:“现下一宫的人都还仰仗着太后您呢! 若是太后气坏了身子,让她们该如何是好?” 李若清的话倒是及时的堵住了莫姑姑,让她带着复杂的神色看了她一眼,倒也没有在说什么。 反而是太后,倒是被李若清的这一番话说的心中倒是舒畅了许多。 越是身在高位的人,便也就越是喜欢听着别人对自己说好听的话。 而李若清又是怀抱着一些其他的目的,自然是会更加的马不停蹄的拍着她的马屁的。 在墨煊带着沈画出来后,三王妃也是及时的追了出来。 “皇后娘娘……。” 沈画听到喊声,倒是直接停下了脚步来,回过头去才看到是三王妃追了过来。 墨煊看了一眼三王妃,这才转过头对着沈画说着:“那就让三王妃陪你聊聊,我先去御书房批阅奏折了。” “嗯。”沈画点了点头,她知道最近墨煊着实是挺忙的,并没有执意的让他陪着自己。 “不知道,妾身可否去娘娘的宫殿坐坐?”三王妃虽是行着礼,但微微扬起来的脸却是眉目含笑的看着她,说着。 虽说三王妃的出身或许不及李若清,但三王爷对三王妃也算得上是极为用心得了。 “求之不得。 平日里,本宫便就想要找三王妃进宫陪着说说家常,只是总是怕打扰了你们夫妻二人,倒是一直没有机会。”沈画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扶起了她来。 三王妃可是不敢,当真让她扶着自己起来,毕竟现下沈画挺着个肚子,若是出现个什么差池,她可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当下也只是,就着沈画的虚扶,三王妃自己站了起来。 鸢儿看着她们二人说说笑笑的模样,倒是直接自觉的后退了两步,完全跟在了沈画的身后,留下了一定的空间给她们二人来。 “鸢儿去泡两杯茶过来。” 进入未央宫后,沈画但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主位上,便吩咐着鸢儿。 而三王妃倒是坐在了沈画的下手位置上。 “今日的事情,妾身倒也是能看出来,似是太后一直在针对着娘娘。”在鸢儿出去后,三王妃才开口说着。 “倒是让三王妃见笑了,平日里这倒也是不是什么秘密了。”沈画知道三王妃要来自己这里坐坐,定然是要说什么的。 只不过她到是没有想到,她竟是会这般的直言不讳。 “毕竟太后不是当今皇上的生母,做出来的事情总是难免有些偏差。”三王妃似笑非笑的说着。 太后是东方翼的生母,并且东方翼也算得上是死在了她与墨煊的手上,这倒也不算是秘密。 沈画但是不明白,这一次三王妃究竟是想要和自己说一些什么? 在她还没有想明白时,那边三王妃已经是直接转换了话题。 开口询问着她:“妾身倒是看着,那个一直跟在太后身边的女子,似是在看着皇上时的眼神,到有些不太对。” 她虽是贵为王妃,但平日里对这种女人也是见的多了,自然是不会陌生这种眼神的。 “李老将军家的嫡孙女,身份上到可以说得上是般配了。”沈画不以为意的说着。 相比于沈画的这种态度,显然一旁的三王妃更是焦急了起来,开口说着:“娘娘若是你在不做一些什么防备,怕是她在做出什么事情来,到时候怕是就没有办法收场了。” 沈画对着三王妃的劝阻,刚刚抬头想要回复她,却刚好撇到了门口处似是有人影一般,直接厉声询问了出来:“谁?” “奴婢参见娘娘,三王妃。” 在听到沈画的厉声询问之下,走出来的是最近几日一直都没有见到身影的婉玉。 “鸢儿呢?”沈画到不觉得鸢儿会把送茶的事情,交给她来做。 “内务府那边来人找鸢儿姐姐过去准备一些事情,所以鸢儿姐姐特意把冲泡好了的茶盏交给了奴婢, 让奴婢送进来给娘娘和三王妃。” 婉玉面上倒是一直公瑾有加的模样,只是沈画对于她所说的倒是一个字都不相信。 反而是三王妃颇有性质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对着沈画一副似笑非笑的目光,弄的她着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好了,你先下去吧! 这里不需要人伺候着。”沈画为了自己不在强迫自己去看,自己一直颇为讨厌的人,直接沉声的吩咐着。 “是。”婉玉一直都是低垂着头的。所以,沈画自然是没有看到,她眼中流转而过的光彩。 “三王妃是要说什么吗?”沈画看着三王妃,一副明显同情模样看着自己的眼神,只觉得一阵头疼。 “想不到陛下的桃花倒是经久不衰。”三王妃直接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原本在刚刚和墨煊成亲后,便就和三王妃的关系很好,所以在说话上也是不似别人那般恭恭敬敬的。 “你倒是就别在打趣本宫了。”沈画自然是知道,自家夫君的桃花一直都未曾断过。 “妾身那里敢打趣娘娘,只是在询问娘娘可有什么办法没有?”虽然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是个很美好的传说,但谁不想自己夫君可以少几个女人呢? “哪有什么办法不办法的,现下本宫更是挺着个肚子,只期盼着孩儿能够平安降生便就好。”有的一些事情,倒也不需要和别人诉说。只要做了便就好。 第三百五十一章 联手陷害 三王妃看着她,一脸明显的带着不想招惹是非的脸色,无奈的摇了摇头。但她该嘱咐的话也还是要嘱咐的:“虽说娘娘不想要招惹是非,但难保是非不会主动招惹到娘娘身上来。” “放心,本宫自是不会让自己吃亏了去的。”之前那么艰难都挺了下来,现下她到是不会允许再出现任何的意外了。 说着,沈画倒是颇为自然的拍了拍交叠着放于自己膝上的双手。 “虽说,娘娘说是不会吃亏,但到底现下身子还是不方便,难保不会让有心之人趁虚而入。”三王妃收起了之前脸上,明显带着一副不着调的神色,反而是一本正经的看着她。 对于三王妃的这番劝解提醒,她也是考量过的。当下沉声的回应着:“本宫会注意的。” 三王妃见着她没有敷衍自己,这才心下放心的点了点头。 “尝尝这茶,可还入的了口?”沈画端起茶盏对着她说着。 “鸢儿泡的茶,妾身倒是要好好尝尝。”说着,三王妃便颇有些,迫不及待的轻珉了一口。 “如何?”沈画好笑的盯着她询问着。 “入口香醇,却又唇齿留香。 想不到鸢儿泡茶的手艺,倒是又进步了。”三王妃说着这话的时候,语气之中更是带着一些,微微的羡慕之意。 沈画对于她的这番神情,似是早就习惯了一般,当下也只是抿了抿嘴角,并没有说什么。 而婉玉在退出大殿后,倒是不能够在继续躲在一旁偷听了。 只不过,方才她偷听到的内容也是足够自己展开计划的第一步了。 “岚儿姐姐。”婉玉在岚儿和其她宫女面前,永远都装的一副纯洁无辜的模样。 更是受到了,所有人的喜爱。 “玉儿妹妹,可是又受到了什么委屈?”岚儿她到是真心的,拿着婉玉来当做自己的亲妹妹来疼爱的。 在听到岚儿的询问,她到是并没有第一时间去解释,反而是低垂着头似是谁给她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 岚儿最是看不得她这般模样了,当下倒是连番的哄劝着说着:“好妹妹你别哭了,鸢儿姐姐她就那脾气,在未央宫内当差的,谁没被她说过几句。” 在婉玉听到,岚儿满意的把这件事,拉扯到了鸢儿身上后,这才似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连忙光芒的摆了摆手说着:“岚儿姐姐你误会了,不是鸢儿姐姐,只是……只是我自己有些想家了。” 说着眼圈更是红了一些,岚儿自然是知道婉玉为何会进宫,当下看着她这番模样,只以为她是心下害怕了鸢儿,不由得更加恼怒了起来:“一会儿我便去告诉娘娘去,虽说她是掌事宫女,但却也不能这样欺负人。” “不用,不用。 我知道岚儿姐姐是为了我好,只是我还是希望岚儿姐姐能够替我保守秘密。”婉玉连连摆手的劝解着,她自然是不会让岚儿把这件事,闹到沈画那里去的。 “你总是这么心软善良的,所以她才会这么欺负你。”岚儿带了一些宠溺和无奈的语气说着。 “我有岚儿姐姐护着,谁还会欺负我?”婉玉扬起小脸来,努力在脸上表现出一副天真来。 “也不知道是谁,方才还在哭鼻子呢!”岚儿好笑的揉了揉婉玉的头顶,只不过她与鸢儿之间的关系倒是直接降到了冰点,也更是因着这件事心中对鸢儿恼怒了起来。 “岚儿姐姐,你就别在笑我了。”李若清脸上带着一抹娇羞之色,对着岚儿说着。 “好好好,我不逗你了。”岚儿最是看不得她这副模样的,当下倒是直接求饶的说着,只不过语气之中倒是不自觉的带了一些宠溺的笑音。 “岚儿姐姐,之前我听皇后娘娘提起宫里被接近来了一个小姐,不知道是谁?”李若清一边沉思着该如何询问不会引起怀疑,一边说着。 “你说的应该是李老将军家的嫡孙女,李若清吧! 她是太后亲自吩咐,莫姑姑出宫去接进来的。”岚儿看着她在看自己时,眼中所闪现的一抹可怜兮兮的神色,便就只觉得心中有些好笑起来。 当下便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嘴角上在看着她的时候,微微上扬着,明显一副温柔的模样。 只可惜,现下两个人,一个是心中充满了不屑,另一个却是丝毫没有任何的察觉。 “太后亲自让莫姑姑接进宫来的,倒也算得上是有身份了。”毕竟这么久的时间,太后还从来都没有下懿旨喧谁进宫呢! 岚儿自然是没有听出,婉玉话中的意思,还只以为她只是单纯的在说着李若清的家世一般。 当下接着话的一副类似羡慕的口吻说着:“李小姐,倒是极为得家中李老将军这个祖父的宠爱。” “这个李小姐虽说是被太后让人喧进宫的,但怎么也没有来皇后这里请安呢?”婉玉故意用着一副似是不明白的语气询问着她。 反正在她的眼中,她倒是永远都不会怀疑她,所以这种挑拨离间的话语说起来也是毫无压力。 “怕是,一进宫便就一门心思的扑在了讨好太后上了吧! 哪里还会接得我们这里还有一个未央宫呢?” 岚儿原本就属于那种直性子的人,而如今被婉玉这般的用着话语刺激着,也是说出来的话完全没有过大脑。 也幸好,这里只是有着她们两个人而已,若是在有一个多心的人,怕是只是把今日岚儿所说的这番话告诉了李若清或者是太后,都不会有岚儿的好果子吃。 而现下婉玉也并没有想要直接处置了岚儿的心思,反而是想要借着她的手,达到让李若清恼怒了沈画的目的。 婉玉看着她,明显是被自己几句话便就弄的炸毛了的岚儿,心情颇好的压下了翘起的嘴角,继续诱哄着:“那李小姐岂不是,根本就没有拿咱们娘娘,当一回事吗?” 自从岚儿被指派到沈画身边伺候着后,沈画倒是一直都对她们极好,现如今挺着婉玉如此说着,脸上顿时也是出现了一阵郁郁不平的表情来。 “她以为她是谁啊?只不过是一个大臣之女罢了。 而如今,以为自己被太后派人喧进宫来,就可以无视娘娘了,当真是不拿镜子照照自己是何模样。”岚儿一边说着一边心情越发的激动着,只是恨不得的就差往地上吐几口口水,来表达自己的厌恶之情了。 在婉玉看到门口处,明显是露出了一个粉色的衣角来,眼眸一转,心中生出一个计策来,开口安慰着她说着:“或许是岚儿姐姐冤枉了李小姐吧!也许她只是在太后那里太忙了,忘了也未可知。” 而明显人一听便就知道,婉玉便就是连着找借口都是这种一听便就知道是撒谎的话来。 只不过,现下倒是也没有人会去仔细的注意她所出说来的安慰的话。 而所有人的注意力,倒是都在岚儿这里,岚儿丝毫没有察觉出任何的异样来,在她听到婉玉的开解后,越发的不满了起来:“我知道玉儿妹妹善良。 只是却也是要分对谁的,对李小姐那种明显是完全不把中宫皇后,放在眼里的人自然是不用客气的。” “岚儿姐姐,这样……这样不好吧?毕竟李小姐也并不是咱们能够得罪的起的。”婉玉明显一副受气似得模样说着,只是在她低着头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往门口处望了一眼,见着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这才满意的勾了勾嘴角。 而在第二日的时候,鸢儿却是脸上明显是紧绷绷的模样,眼神阴狠的却又偏偏带了几分警告意味的,朝着下面当差的所有人瞥了一眼。 所有人的都知道,不能惹皇后更是不能惹鸢儿,特别是盛怒之中的鸢儿更加是不能惹的级别。 正当鸢儿在所有人面前,被鸢儿成功的看的脸色有些一阵红的,这才满意的收了收自己的神色。 “怎么了?”沈画看着她回来到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看着下面的宫女发脾气。 “回娘娘,现下外面的宫女都传着是,娘娘对李小姐不仁,因着李小姐报上了太后的大腿,便就更加的看不惯她。”鸢儿脸色阴沉的看了看沈画后,吸了口气这才把最后的话说了出来:“她们都说,是根据未央宫内一个知情人所暴露的。” 沈画在鸢儿开始说的时候,原本端着茶水的手便就已经是僵硬住了,最后颇有些无奈的直接放了下来。 “你是说这件事,是从未央宫内的某个人嘴中透露出去的?”沈画斜睨了一眼鸢儿后,这才询问了出来。 沈画虽然是没有像其他主子一般,那种直接被气的乱砸东西,但现下沈画从身上所散发出来的低气压,倒是成功的压制住了每个一个人。 鸢儿看着沈画有些紧了紧攥着的双手,刚想要开口安慰着她几句,便就又被下了回去。 好在沈画这个模样,倒也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反而是一会儿的功夫,这才控制好了自己身上的气压。 “娘娘?”鸢儿有些不放心的直接喊了一声,沈画直接抬起头,对着她浅浅一笑。 “本宫没事。”沈画撇了一眼她后,继续转回了自己的头来。 鸢儿倒是没有放心,反而是一颗心因着沈画的这个笑容越发的担忧了起来。 沈画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自是十分清楚的。 第三百五十二章 太后召见 现下沈画对着所有人都在用着,一副巡查似得眼神看着,倒是直接把所有人都成功的看的有些毛骨悚然了起来。 虽说沈画是个最受不了,自己身边有着背叛自己的人,但现在自己还没有丝毫得证据的时候,她也是毫无办法。 而作为所有被看的人当中,岚儿倒是直接把头低的低低的,心中更是一阵的心虚。 她也不管别人会不会发现她此时,低垂着头的模样有多心虚。 但她却是想起了之前,自己和婉玉的对话,在联系到今日的事情上,心中的心虚自然是毫无保留的直接展现了出来。 只不过,也不知道是她太过于好运,还是沈画当真是没有发现什么,总之她所表现出来的心虚丝毫没有被沈画入眼。 而寿康宫之中,原本是应该万般得意的李若清,在从自己的贴身侍女芙儿耳中听到这个消息后,倒是没有沈画那般的大方,反而是着实的发了一个好大的脾气。 “小姐?小姐这个不能摔,这是宫里的东西,到时候会有人来检查报备的,若是缺了什么都是要自己备上的。”芙儿看着她手中举起了一个沉甸甸的花瓶来,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看着她。 原本李若清就心中不顺畅,而如今被芙儿如此一说着,直接拧起了眉头来看着她开口说着:“怎么,我们李府补不上这些个银子吗?” “不……不是。”芙儿被她话中的阴狠,吓得微微颤抖了一下后,这才有些结巴的说了出来。 “既然不是,那是为何?”显然李若清心情不顺,是不想要放过这个倒霉催的丫鬟的。 果然,被李若清吓得脸色微微发白的芙儿,在听到她如此说着的时候,倒是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摇着头开口说着:“奴婢不敢,还请小姐恕罪。” 就在李若清还想开口,继续教训教训自己的这个不懂事的丫鬟的时候,倒是直接从外面进来了一个宫女来,丝毫没有把目光分给跪在地上的芙儿,反而是对着李若清福了福身,开口说着:“莫姑姑求见。” “快请莫姑姑进来。”李若清在听到,莫姑姑的这个名字后,倒是直接把最后剩余的一点点怒气也都成功的消散了去。 最后在宫女退出去后,这才把目光放在了地上的芙儿身上,语气之中带着一些不耐烦之色的说着:“起来吧!”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芙儿自己就当做没有看到李若清,明显是一副厌烦的脸色,自觉的谢了恩后便就乖乖的站在了一旁。 “奴婢参见李小姐。”莫姑姑进来后,倒是没有了往日的那般的笑容。 看的李若清倒是心中一阵一阵的发紧,随后斟酌着用词询问着:“莫姑姑快轻起,不知道可是太后那边有什么事情吗?” 她倒是没有敢在提出别的疑问来,反而是莫姑姑眉头拧了拧后,这才开口说着:“今日太后也是听了那些人云亦云的东西。 神色倒也不太好,这会儿让奴婢过来喧小姐过去。” 莫姑姑敛着眉开口说着,既然她都已经收了李府那么大的一个钱袋,自然也是会不远不近的帮衬着她一些的。 更何况,在李若清对待莫姑姑的事情上,手像来都是极为大方的,而她们在家中所拿出来的银子,又是都基本大半的都进入了莫姑姑的口袋里,莫姑姑对待李若清的事情上,自然是越发的上心了。 “多谢莫姑姑了。”李若清当下只是点了点头,在跟着莫姑姑出去的时候,仍旧是有些不死心的询问着:“太后可是有没有生气?” “自是有的,到时候怕是奴婢帮不上小姐的忙,小姐自己还要多注意才好。”莫姑姑沉思了一番后,这才开口说着。 “那就多谢莫姑姑了。”李若清在听到太后生了气后,心下倒是越发的没底了起来。 莫姑姑虽然背地里做一些这种事情,但在太后的眼皮子底下,她还真不敢替谁求情。 “若清参见太后,太后万福。”李若清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做了许多个最坏的打算,当下只是调整了下自己比较舒服的方式,这才行了一礼。 太后现下还在气头上,自然也就没有让她起身,之前把她宠成了什么样,现下便就有多么的冷落着她。 李若清早就已经猜测到了这个结果了,当下太后没有让她起身,她便就一直安安静静的跪着。 头更是低垂着,似是都快要挫在了大理石铺制而成的地面上。 心中对于沈画的恨意,更是又上升了一个层次来。 “这次的事情,宫里倒是闹了个沸沸扬扬,你还是一个高门出来的,便就连着这样的事情上,都没有想起来吗?” 过了一会儿后,这才从李若清头顶上传出了太后的声音来。 “太后息怒,是若清糊涂了,是若清在看到太后后,一时心情激动,便就把这件事忘记了。”李若清一边替自己解释着,一边不忘记得拍太后的马屁。 而对于这件事情上,太后也是要有耳闻,她进宫后一直都没有去给沈画请安,的,而沈画那边也是一直都安安静静的,丝毫没有任何的动静。 而太后的本意,也是想要借着李若清这件事,给沈画一个难堪让她下不来台。 只不过却是没有想到,这件事会闹的如此的大,当下颇有些头疼的看了一眼李若清,开口说着:“进宫拜见皇后,这是自古以来定下来的规矩,不可荒废。” 在李若清还没有听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太后接着又开始说了起来:“一会儿你便就去中宫,给皇后请个安吧! 这件事,哀家也是会压制下来的,毕竟是有关于皇室。” 原本李若清就不愿意去给沈画请安,现下就连太后都已经发了话了,她自然是不可能不去了。 只是心中委屈的,早就已经把沈画骂了千百遍了,现下也只是提不起劲来的应了一声。 这件事虽然是原本也是有着太后的纵容在里头,当下出了事情却是直接便就全都扣在了李若清一个人的头上,偏偏她还什么都不敢说。 若不是有太后暗中纵容,她一个大臣之女又怎么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而太后现下更是毫无良心的,给李若清和沈画之间默默的补上了一刀来。 既然现下收拾不了沈画,她自然是不会放肆给她找一些膈应的。 “娘娘,李小姐过来了,说是给娘娘请安。”原本守在外面的宫女,现下倒是进来如实的禀报着。 在听到这个宫女的话后,原本便就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的岚儿,直接开口说着:“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才想起来做做样子来像娘娘请安,她这是在做给谁看呢?” 沈画倒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眼神倒是直接在仍然有些激动的岚儿身上转了一圈后,这才收回了回来。 略微的挑了挑眉头,并没有开口说着,反而是鸢儿有些皱眉的看了看她。 明显是对着她现下这样的一副炸毛模样,颇有些看不上。 一个只是会冲动,只会感情用事的人,自然是无法留在沈画这里,帮到她。 “娘娘,不论李小姐是打着如何的目的,现下她既然过来了,娘娘还是见一见的才好。”鸢儿并没有去理会岚儿无所事事的瞪眼,反而是对着沈画说着。 “嗯,去喧她进来吧!”沈画对于鸢儿的话也是赞同的,毕竟现下宫里已经是闹成了这样,若是自己在把她拒之门外,或者给她找点什么麻烦,那自己也就成为了所有人口中的毒妇了。 “是。” 小宫女见着沈画发话了,这才起身退了出去。 而岚儿却是觉得鸢儿这是在针对自己,因着自己说了这样的话,所以她才会劝慰着沈画见李若清的。 而岚儿当下倒是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而鸢儿自然是不会知道此时岚儿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臣女李若清,给娘娘请安。”李若清规规矩矩的会在地上,低垂着头沈画根本就看不见她此时脸上的表情。 不过,即便是看不到,沈画也知道现下,她脸上定然是扭曲的,心中对着自己的恨意自然是会更加的高涨起来。 不过沈画对于这一些倒是毫不在意,而对着现下跪在地上的李若清也是丝毫没有想要为难的意思。 “起来吧!”语气淡淡的。 反而是让李若清微微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谢了恩这才站起身来。 沉思了一番后,李若清这才开口说着:“臣女前几日进宫后,一直陪着太后,倒是忘记了来给皇后娘娘请安,还请娘娘恕罪。” 虽说李若清嘴中说着一些讨饶的话来,但语气上和面上倒是丝毫看不出,李若清是想要让沈画恕罪的意思。 反而是有种像是在完成,夫子给学生布置下来的作业一般。 “无妨,李小姐能够想得起本宫便就已经是极好了。”沈画对着她自然是不需要委屈的,自然现下能够让她委屈的还当真是没有人。 “臣女……臣女并非是故意的。”李若清又把那种装腔作势的姿态拿了出来。 沈画倒是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她最是讨厌这样的人,但她却是不知道究竟是在刮着什么样的风,为何自己身边都是这样自己讨厌的人。 “本宫何曾怪罪李小姐,怕是李小姐误会了吧?”沈画不紧不慢的开口说着,语气之中颇有些高高在上的感觉。 似是沈画再说话的时候,虽然是极为厌烦于她,倒也没有真的故意表现出高高在上的意思。 第三百五十三章 自会提防 反而是李若清自己想的罢了,当下看着沈画眉头微微皱着,在看着自己的时候眼中更是闪过一抹厌烦之感。 她倒是裸嗯被沈画给嫌弃了,便就是连那种故意找着她茬都会嫌弃脏了手的那种嫌弃。 在李若清对视上沈画的双眸的时候,手中原本拿着的帕子,倒是再一次的成为了牺牲品。 实在是不怪李若清忍耐力太低,反而是沈画在看着她的时候,眼中的嫌弃实在是太过于明显了。 这倒是让她想要忽略都不能忽略掉,在李若清出了未央宫后,鸢儿这才重新的看着沈画开口说着:“这次见过了她,以后若是娘娘实在厌烦了,便也就不要再见了。” 方才对于沈画眼中裸的嫌弃之色的,不仅仅是李若清自己看见了,便就连一直在一旁伺候着的鸢儿也是清清楚楚的看在了眼里。 “不必了,见见也好。”沈画低垂着头,嘴角微微上扬的说着。 凭借着她的功夫,便就是想要伪装,自然是不会让任何一个人看出她的厌恶来,而她这一次却是偏偏毫不掩饰。 “娘娘倒也不必委屈了自己,现下怀着龙嗣也是应当闭着一些那些人的。”鸢儿说话的时候,目光不由得落在了沈画的肚子上。 沈画对于她的话,倒是有些不以为意的开口说着:“你忘记了,我会医术吗?”她倒也不是自大,反而是觉得宫里的太医所有人加起来,像自己下毒,怕是都不会是自己的对手,又更何况是只是李若清一个毫不懂医的人呢? 虽然鸢儿是知道自家娘娘的医术的,但却也还是不放心的开口说着:“奴婢自然是知道,娘娘医术高明。 只不过,却也还是要防备着一些的,只怕防不胜防。” 沈画也是知道,她这是在关心着自己的,当下倒也不在继续着和她讨论,反而是乖顺的跟他点了点头,应了一声说着:“本宫自是会防备着她的。” 沈画说完后,白皙纤细的小手倒是直接放在了自己已经凸起来的腹部上,脸上更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上一次她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孩子,这一次,她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的。 鸢儿看着沈画这个模样,倒也不忍心在继续打扰着她,反而是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第五百八十二章找上李若清 “李小姐。”在李若清出了未央宫的时候,婉玉倒是正好在她身后叫着她。 李若清听到声音后,直接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看到自己身后正站着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子。 眉头直接皱了皱,或许正是她出身的原因,总是看不上其他的人,只觉得自己比谁都高贵。 “你是谁?”看着眼前的女子身上所穿着的宫装,明显是宫女的衣服,况且还是从未央宫内出来的,她自然是不会认识的。 婉玉倒也不在乎她此时的态度,那副令人厌恶的模样,脸上带着一些讨好的笑意说着:“奴婢是未央宫内的宫女,婉玉。” “我不认识你。”在李若清听到她说出自己是未央宫内的宫女,更是没有了想要和她继续敷衍的心思。 婉玉看出来了她的不耐烦,就在她刚刚想要转身离去的时候,婉玉开口说着:“奴婢知道,这一次的事情委屈了李小姐。” 凭借着,婉玉的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旁人或许会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只不过李若清却是刚刚从未央宫内出来,肚子里更是憋着一肚子的火气。 自然是知道,婉玉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说吧!你们皇后又要耍什么手段。”李若清虽是愚蠢了一些,但却也还不至于如此的好骗,见着婉玉便就直接相信了她的话。 “奴婢知道,李小姐并非相信奴婢。”婉玉淡淡的说着,随后故意压了几分声音凑近了李若清一些,这才重新开口说着:“只不过,这次的事情,也确实是皇后让人散布出去的。” 李若清虽然怀疑婉玉的动机,但对于她的这番话倒是没有丝毫得怀疑。 “她是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苦和我这个区区的大臣之女过不去?”虽然她不想要承认这一点,但却也是事实。 “皇后怕是只是为了李小姐进宫后,一直都没有来未央宫内请安。 只觉得是李小姐没有把她放在心上,自己没有了面子,所以才会特意让人去散播的谣言。”婉玉嘴角含笑的对着她说着,声音之中带着一些不自觉的蛊惑意味。 “你是未央宫内的宫女,我又知道这又是不是皇后新使用的手段呢?”李若清看着婉玉,心中却是冷笑着。 “奴婢若是当真是皇后所派来的,自然是不会告诉李小姐这些东西的。”婉玉知道李若清定然是不会这般的轻易便就相信自己,只不过倒也不气恼更是不着急,反而嘴角含着一抹笑意,似是心有成竹一般。 “你说的这些,即便是告诉了我,我又能如何? 皇后自然是有着皇上护着,而我却是只是一个大臣之女,怕是到时候皇上震怒,便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李若清语气缓慢的说着,双眸更是紧紧的盯着她,便就连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都不放过。 如今,她虽是嘴上说的这般的硬气,但心底里早就因着婉玉的这番话而彻底的慌乱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应不应该相信婉玉,偏偏这件事却又不能够询问一直疼惜自己的祖父。 “李小姐怕是忘记了,李小姐一直都有着太后娘娘的疼爱。” 在提及太后的时候,李若清脸上倒是一瞬间的缓和了一些,便就连语气也是没有了之前那么的强硬。 “现下奴婢在这里和李小姐讨论这些,确实是有些不合适,不知道晚一些的时候,奴婢可否去找李小姐,到时候在细细的谈论?”婉玉语气上虽然是在询问着她,但她知道,现下怕是李若清早就已经相信了自己的话了。 而她此时这样说着,除了是不想让其他人发现后,也是为了给李若清一个让自己去的借口罢了。 “好,晚一些的时候,你直接来找我便就可以了。”李若清想了想后,便点点头答应了婉玉的提议。 在婉玉转过身去的时候,嘴角适时的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意出来,对于这一些李若清自然是不知道的。 芙儿对于这个婉玉倒是有些不相信,当下在看着自己的小姐时,眼中更是露出了一抹不解的神色。 “回去吧!”李若清看着婉玉的身影进入了未央宫后,这才淡然的转过身对着芙儿说着。 “小姐……,那个宫女是皇后身边的人,可信吗?”对于这一些,芙儿有些想不明白。 只不过,她只是知道不管李若清对自己如何,她都还是自己的主子,自己的卖身契都还在她的手上,自然是不希望她去冒险的。 “自然是不能全信。”对于婉玉,她自然是不能够全然相信的,只不过却也还是止不住的想看着,沈画是如何在自己的宫女手里败落下来的。 “既然不可全信,为何小姐还要让她去?”现下虽说李若清是有着太后护着,但芙儿还是有些担忧。 “不全信,却又没有说不能信。 更何况,我也是想知道,她到底是要说什么。”对于今日沈画给她的难堪,李若清早就已经是恨死了她了。 现如今有这么一个机会,她自然是不想要放过的。更何况自己这次进宫来也是着实不容易。 “奴婢还是觉得,实在是太过于冒险了。”芙儿跟在李若清身后,小声的嘟嘟囔囔着,声音却是没有敢放大了去。 即便是声音不大,显然也还是让走在前面的李若清听了去,当下回过头来双眸之中暗暗的含着警告之色看了她一眼。 芙儿立即没了胆子,只是低垂下了头来,也不在说什么。 李若清看着她这幅模样,这才心下稍稍满意了一些。 “晚上的时候,把之前守着的人,先调来你自己一个人伺候着便就可以了。 另外把这封书信送去给我母亲。”李若清说着从自己的袖子中拿出了一封已经写好了书信交给她。 芙儿虽然是不知道她这么做是何意,但却也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小姐,婉玉姑娘来了。”芙儿早就已经按照李若清的吩咐,调离开了其他人,生怕宫女看见这件事。 “我娘可是有来家书?”李若清已经是把家书送进家中一整天了,现下心中自是有些焦急的。 “府里倒还没有传来什么消息。”芙儿摇了摇头如实的说着。 虽说她们家中是将军府,但若是想要调查一个人,也还是要花一些时间的。 “让她进来吧!”听到并没有家书传进来后,李若清倒是直接声音便就弱了下去,似是一副对着什么都提不起劲头的模样来。 “奴婢见过李小姐。”芙儿带着婉玉进来后,行了一礼。 “起来吧!”李若清斜着个身子半躺在软榻上,脸上带着一丝慵懒看着她。 “谢小姐。” “之前,奴婢对小姐所说的那些话,并非是假话。 而皇后让散布谣言的人,正是皇后身边的心腹鸢儿姑姑。”婉玉站起身子来,看着她说着。 “你是在未央宫内当差,为何要告诉我这些?”这一点也正是李若清一直都没有想明白的。 “奴婢虽说是在未央宫内当差,但皇后娘娘除了身边的心腹宫女鸢儿之外,倒也不相信外人。 奴婢见着她如此辱灭小姐,奴婢也是看不过去。 更何况,虽说是皇上救下了奴婢,但皇后却是一直都不允许奴婢见皇上一面。”婉玉说的倒是极为凄惨委屈。 而李若清听着,嘴角倒是一直挂着若有若无的浅笑来,心中对她冷笑连连。 第三百五十四章 自取其辱 “你就不怕皇后知道了你所做的事情后,处置了你吗?”虽说李若清一直都对皇上有意,但对于这个决定,她却是迟迟下不来决定。 “即便是皇后知道了又能如何,若是姑娘抓住了皇上的心,又怎会不保住奴婢呢?”婉玉看着李若清一边说着,一边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只是眼中却是在她看不到的时候,一片森然冷意。 而李若清倒是直接被婉玉的三言两语有些打动了,当下转了转眼眸,附和着她说着:“自然是,若是我能够抓住皇上的心,即便是皇后想要处置你,又有何惧?” “只是,现下虽是太后也对皇上提及过选秀纳妃的事情,但却也还是直接被皇上给驳了回去。”李若清在说着这件事情的时候,倒是微微皱了皱眉头。 “现下皇后正是怀着龙嗣,皇上自然是也需要侍寝的人,小姐若是抓住了这个机会,也不怕皇上不认帐。”婉玉看着她认真的说着。 对于这件事,李若清之前也是想过的,只不过一直都苦于没有机会罢了。 皇上也是并不是所有人,想见便就能够见到的。 “皇上身旁一直都有人伺候着,若是想要近身怕是也是不容易的。”李若清皱了皱眉头。 “总是会有一些办法,让皇上没有什么借口拒绝小姐的近身。”婉玉若有所指的说着。 “小姐,今日便就用这支步摇吧!刚好能够压制的住身上的这件衣服。”芙儿说着从首饰盒内拿出了一支,赤金打造的步摇插在了李若清的发髻上。 “我们去给太后请安去。”李若清看着铜镜之内映衬出来的自己,颇为满意的勾了勾嘴角。 “是。” 芙儿虽然是不知道她到底在打着什么主意,但却也还是知道多亲近亲近太后总是没有错处的。 更何况,现下太后还是对着她表现出来的一副明显的喜爱之意之下。 “莫姑姑,不知道太后可是起身了?”李若清刚刚来到寿康宫外,便就看到了走出来的莫姑姑,立即上前询问着。 “还未曾,小姐还是先进偏停稍等片刻。”莫姑姑进退有理的回答着。 今日是李若清特意,比往日里多起了几个时辰来,自然是不是只是想要这般简简单单的只是给她请安而已。 自然是不会放肆这个机会的,当下听着莫姑姑这般说着,立即上前脸上带着一些亲切的笑意开口说着:“正好我便就进去服侍太后梳洗一番。” 李若清一边说着便一边往里走着,而莫姑姑根本就没有想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出,等她在想要去阻拦已经是晚了。 “臣女给太后请安,太后金安。”此时李若清早就已经走了进来,这些时日里总是在寿康宫内呆着。对于这里的情况,自然是极为熟悉。 “起来吧!今日怎的来的这么早?”太后并没有去看地上行着礼的女子,反而是一门心思全都放在了铜镜之内映衬着的自己上。 太后虽然是已经年过四十多,但保养的倒也极好,如今看上去倒也不像是四十多的人。 “臣女进宫这些时日以来,一直承蒙太后的喜爱,如今也只是想要服侍服侍太后,回报一些罢了。”李若清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接过了正在给太后梳头的象牙梳子。 太后只是,透过铜镜看了一眼身后站着的李若清而已,倒也并没有出声拒绝亦或者是阻止。 “太后头发乌黑秀丽,配上这支镶嵌着红宝石的簪子,最是合适不过。”李若清从首饰盒之内拿出了一支,做工比较大气却又奢华的簪子来,斜插在了发髻上。 太后对着铜镜打量了一番后,这才满意的勾了勾嘴角含笑的说着:“还是你的手最巧不过。 哀家身边的人,若是能有你一般的手艺,哀家便就已经知足了。”太后含笑的夸赞着她。 “若是太后不嫌弃,日后臣女每日都过来服侍太后。” “哀家怎么会舍得你整日做这样的事情呢!”太后这次倒是直接拒绝了她的话。 李若清微微低垂着头,似是在想着什么,最后这才开口说着:“最近臣女看着皇上操劳国家大事,龙体更是憔悴了不少。 臣女亲自下厨做了一些滋补身体的东西,只不过皇上却是不许近身,还请太后派人送过去,便就说是太后吩咐人熬制的。”李若清说着的时候,直接提起裙摆便直接跪了下去。 “你这个傻丫头,皇上不允许你近身,你不会跑过来告诉哀家吗? 更何况,那些东西都是你的心意,哀家又怎会抢了你的功劳呢?”太后嗔怪的看了她一眼,打趣的说着。 之前太后看着她一直都吃吃没有动作,还一直都在怀疑自己是否选错了人,只不过没有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倒是有了动作来。 “只要是皇上能够龙体安康,这是谁的功劳又有何妨呢? 更何况,若是太后说是臣女所做,怕是皇上也是不肯喝下的。” 李若清说着,原本带着笑意的小脸倒是直接皱了起来,小嘴更是嘟了嘟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你这个傻孩子,有了哀家的懿旨,到也不怕皇上不允许你近身了。”太后笑着说些,随后用着眼神示意一旁站着的莫姑姑。 而此时低着头的李若清在听到太后的话后,脸上倒是不可抑制的扬起了一抹笑意出来。 “臣女谢过太后。”李若清带了一些羞涩的表情,对着太后温婉的行了一礼。 而莫姑姑在太后看了她一眼后,便就已经是知道了她想要做什么。 “站住!你是何人,御书房重地,不是你可以来的,还是赶快回去吧!”守在御书房门外的是两名侍卫,见着李若清来了后,脸色不变的直接拦截了住。 而御书房也确实,是只有沈画一个人来是不需要通报的,有如此殊荣的也唯有沈画一人罢了。 便就连太后想要来御书房也是要进去通报一声的,更何况墨煊也是不会允许太后来御书房这么重要的地方的。 “放肆,你连我们家小姐都敢拦。”李若清并没有说话,反而是芙儿上前一步,满脸的不屑对着守在御书房门外边的两个人说着。 “我倒是不管你你家小姐是何人,现下皇上已经是吩咐了下来,不允许任何人踏入御书房一步。”两个侍卫皱了皱眉头,在看着李若清主仆二人的时候,心中更加不屑了起来。 “这里是太后娘娘的懿旨,你们两个还不快放我们小姐进去?”芙儿扬了扬手中拿着的太后懿旨,微微抬了抬下巴对着两个侍卫说着。 “这……。”两个侍卫见着她们二人手中,有着太后的懿旨,当下也是颇有些犹豫不决了起来。 “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点闪开。”芙儿一脸的不屑之色看了他们一眼,随后便直接伸手推开了他们二人,直接推开了紧闭着的御书房大门。 李若清在路过两名侍卫身边的时候,倒是特意轻蔑的看了他们二人一眼,这才提着裙摆走了进去。 “臣女若清参见皇上。”李若清在刚刚进入御书房的时候,看到里面站着的两个大臣时,倒是着实震惊了一下。 只不过,却也只是一下罢了,随后想起自己手中是有太后的懿旨的,便就又恢复了过来。 墨煊倒是从来都没有想到李若清会进来,之前也是遇到了她纠缠着自己几次,只不过也都是被自己所打发了罢了。 现如今却可以堂而皇之的初入自己的御书房了,一张俊脸倒是直接铁青了起来。 “放肆,是谁放你进来的?”墨煊气急之下,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冰冷的质问着她。 而原本看到李若清时,一脸震惊之色的两个大臣,当下看着墨煊的怒气,也是一个个的都低垂了下头来。 “皇上恕罪,臣女只是看着皇上太过于操劳,心下担忧,便亲自下厨炖了一些滋补的汤来,特意给皇上送了过来。”李若清倒是没有想到墨煊竟是会发出这样大的怒火来。 之前她见到的墨煊,只是一副冰冰冷冷的模样,从来都没有发过脾气。 “御书房何事也成了你们家后花园了,想来便就来,想走便就走。”墨煊脸色铁青的看着李若清,明显是一副气急了的模样。 而两名大臣,也是都在尽量的缩着自己的身体,暗暗责怪着自己今日实在是太过于点背,才会挑选了皇上如此盛怒的一天来说事,一会的结果,他们两个人的下场似是都已经预料到了一般。 想到这里,两名大臣不由得在看着李若清的时候,目光倒是变得越发的埋怨了起来。 现如今,墨煊只对沈画一人情深,甘愿为了她一登基便就废除了三宫六院,的事情早就已经不是秘密的,流传了整个民间。 而李若清现下这个模样,说什么是来送汤的,只是想要借机勾引墨煊,这种事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心知肚明一般,只不过却是没有任何一人捅破罢了。 “朕如何还有着皇后呢!还轮不到你来越俎代庖。”对于李若清的这种心思,墨煊自然是心知肚明的。 只不过之前,确是一直都没有心情想要和她一般见识罢了,现如今她到是越发的变本加厉了起来。 “皇上恕罪,臣女这次来也是有太后的懿旨的。”本来她是不想要说出来的,只不过现下墨煊已经是动了震怒了,她若是在不说出来,怕是还不知道会被他如何惩罚呢! “御书房不比其他地方,即便是你有太后的懿旨又如何?”墨煊丝毫不留情的说着。 而李若清这个人,在场的两个大臣自然也是认识的,当下在看着她的时候,眼中所流露出来的都是一些,不屑和的目光。 让李若清红了眼眶,更个人看起来越发的显得可怜兮兮了起来。 只不过即便是她在可怜又有何用,在面对着墨轩的时候,所有的柔情都会化作用来折磨她的道具。 第三百五十五章 婉玉探视 这世间,墨煊也只会对一人产生怜惜之情,那个人也只是沈画罢了。 “皇上?”李若清有些不死心的叫着她。 “私闯御书房,企图干扰朝政。 来人,把她拉下去,关起来。” 墨煊吩咐完后,倒是完全不在去看她,反而把目光停留在了门口处,喊声的说着:“他们两个,视朕的命令如无物,这样的人也无需再继续用了,换两个人来吧!” 第五百八十五章警告太后 而他所做的这一切,倒是都没有避着御书房之中的两位大臣,反而似是有意让他们二人看着一般。 两个大臣现下都是极为有默契的低垂着头,而墨煊看着事情都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这才瞥了一眼,一直都在被当成背景的两个人,开口说着:“二位大臣先退下去吧!” “臣等先行告退。”在听到墨煊的这句话后,两个大臣倒是心下松了一口气。 在踏出御书房门外后,更是夸张的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他们二人也算得上是见识宽广了,只不过今日的事情上倒也不怪他们二人,实在是墨煊太过于吓人了一些。 原本伺候在墨煊身边的太监,现下也是低垂着头,墨煊此时明显是处于盛怒的阶段,任是谁都不会选择这个时间来触他的眉头。 “摆驾寿康宫。”墨煊并没有去看那个太监,反而是直接冷冷的扔下了一句话后,便就站起来走了出去。 “是。”见着墨煊如此焦急的模样,小太监也只是急急的应了一声而已,便就快步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奴婢参见皇上。” “奴才参见皇上。” 墨煊在寿康宫外走进来时,一路上的宫女太监见着墨煊皆是都跪倒在地行着礼。 而墨煊却似是完全没有看见一般,直接从她们身边走了过去。 “奴婢参见皇上。”莫姑姑见着墨煊一脸怒气的走进来,显然也是呆愣了一瞬间,随后这才反应过来快速的低垂下了头去。 平日里,虽然墨煊对太后极为不喜,倒也着实没有太过于为难过莫姑姑,而如今显然太后所做的事情已经是超出了墨煊的底线。 而他本就为数不多的耐心,倒是被她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彻底磨灭了去。 太后慵懒的坐在软座上,看见墨煊脸上的神情后倒也不以为意。 依照着,平日里墨煊的性子,这一次太后直接给李若清下了懿旨,允许她近身墨煊,他自然是会来兴师问罪的。 “皇上这么早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吗?”太后撇了一眼后,便就极为自然的收回了视线,也不在去看他。 “朕有没有事情,自然还是要问问太后了。”墨煊已经是平复下了自己的心口的怒气了,平日里他也不是一个急躁莽撞的人,不然也不会爬上这样的高度。 “皇上说这样的话,哀家倒是有些糊涂了。”太后到也不直说,反而是饶有兴致的和他打着太极。 “既然太后糊涂了,就还是安心的在寿康宫颐养天年的才好,不然万一一个糊涂做出什么事情来,想挽回都挽回不了了,岂不是可惜。”墨煊嘴角含笑的看着她,眼中却又偏偏的含着些许的不屑之意。 这一次,太后的性子倒是沉稳了许多,并没有像以往那般,被墨煊轻易的三言两语便就刺激的失去了冷静。 “皇上说的这话,可是在威胁哀家? 哀家虽不是皇上的生母,但好歹却也还是皇上的嫡母,皇上便就不怕天下苍的人耻笑?” “耻笑?那也要她们知道才行。”墨煊对于自己的能力还是知道的,更何况现下宫里的人更是直接都换成了自己的人。 “有些事有些话,还是不要做的太过,说的太满才好。”太后语气幽幽的说出了这么一句后,便又重新的埋头去看着自己的手中的书籍。 自从东方翼和先皇,先后去世后,太后倒是越发的喜爱看经书了。 “那朕倒是要多谢太后的教诲了。 只不过,朕也同样想要说一句,有些事不该做的便就不要去做,否则下场可就没那么好解决了。” 墨煊说完后,倒也不再去管屋内的太后,反而疾步走了出去。 在墨煊出去后,莫姑姑这才站起身来,脸上闪过一抹担忧之色来看着太后说着:“看来是太后的那道懿旨,彻底的刺激到了皇上。” “怕是并没有这么简单就失去理智,不过无妨,慢慢来才会更加有趣。”太后说着这番话的时候,双眸之中闪过一抹狠毒之色。 只是一晃而过,极为快速,让人根本就来不及看清。 “太后就不怕真的惹急了皇上吗? 毕竟现在坐在高位上的是皇上。”莫姑姑知道太后对着墨煊,有着浓烈的恨意,但是她却也同样不希望她把自己也搭进去罢了。 “即是站在高位又如何?那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守护的住。”对于这一点,太后倒是极为不担心。顿了顿后接着又说着:“而若是能把他惹毛了,那才再好不过了。 一个人在冷静的时候,永远都找不到他的缺点,而也就只有在他失控的时候,我们才好找到机会下手。” “那……太后给李小姐的懿旨,莫不是也是算计好了的?”对于这一点,她还是从来都没有听到太后提及过。 “既然她想要,哀家自然是要尽力的帮她一帮。 更何况,若是一直用着这种手段,怕是这辈子,她也休想爬上他的床去。 正好借着这次机会,让她好好的反省一番,也是该换一些手断了。”太后的声音之中倒是并没有丝毫得感情,更多的却是没有多大的起伏。 而莫姑姑却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太后,对于她的这番话,倒也不置可否。 “这一次,李小姐怕是直接恨极了皇上和皇后了。 这样倒也是能够帮助太后继续以后的事情了。”莫姑姑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直接眯了眯眼睛的说着。 “现下她们夫妻二人之间的关系,虽然是看似牢不可破。但世间又哪有那么多的真心真意,和全心全意的信任呢? 只要制造了一些误会,时间一长,她们二人之间的关系自然是在无法弥补的。” 太后带着一些漫不经心的语气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更是多了一些嗜血的笑容出来。 “还是太后英明,这样纵然她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在如何的恩爱亲密,只要有了一根刺,以后的事情就会好办多了。” “玉儿妹妹,你干什么去?”岚儿见着她似是有些慌张的往出走,心下有些疑惑,直接出声叫住了她,询问着。 婉玉听见岚儿叫着自己,自然是不可能在装作没有看见了,虽是心中早就已经把她骂上了几百遍了,但脸上仍旧是挂着一副笑嘻嘻的模样说着:“我只是想要去内务府领一些茶叶过来,这个月娘娘的茶叶似是不多了。” 岚儿听了她的话后,也是点了点头开口说着:“嗯,那你就去吧! 只不过小心一些,最好是……看到皇上能躲便就躲着一点吧!” 岚儿脸上在提及墨煊的时候,闪过一瞬间的不自然之色,即便是很快速但还是被婉玉看在了眼里。 婉玉看着她的神色,倒是一时之间来了一些性质,缠着她询问着:“岚儿姐姐可是知道了一些什么吗?为何要在看到皇上时,躲着一些?”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总之你记得了便就好了。”岚儿邹了邹眉头,显然是不想要说这些事的。 之前就是因着她口无遮拦的,说出了一些事情来,才导致了流传出这么多的是是非非来。 而婉玉显然是不会给她这个拒绝的机会的,看着她明显是一副不想要多谈的模样,直接上前去抱住了她的手臂,明显的带着一副撒娇的模样说着:“岚儿姐姐,你知道我最是好奇心重了,你就和我说说吧! 我保证不往外说去。” “可……。”岚儿显然是有些受不了她这幅模样的。 婉玉一见着,她已经是明显松软了下来的语气,当下更是再接再厉的磨蹭着:“岚儿姐姐……。” “好吧!好吧!我说就是了。” 岚儿对着她最是无奈了,当下脸上带着明显一副宠溺的模样,伸手点了点头她的额头,开口说着:“皇上最是讨厌,旁人的近身了。 所以,你一定要记住,无论如何都不能直接朝着皇上靠过去。” 婉玉眼眸闪了闪后,这才重新的带着似是天真的语气说着:“我看着皇上倒也没有你说的这般的吓人,皇后不是一直都窝在皇上的怀里,更何况,皇上在看人的时候也总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 “那也只是对着皇后娘娘一个人而已。”岚儿直接敲在了婉玉的额头上,似是还是有些不解气一般,恶狠狠的对着她说着:“总之这些乱七八糟的主意,你还是趁早断了的好。” 婉玉其实只是有些不服气罢了,为什么明明是对着沈画一副温柔款款,却又充满宠溺之色,而对着其他人却又冷冰冰的。 岚儿看着婉玉,明显是一副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的模样,心下也是叹息了一声,随后接着说着:“今日李小姐便就因着一而再的接近皇上,从而彻底的惹怒了皇上,直接下旨关了她的禁闭。 而皇上的心情也是极其不好,为了避免殃及池鱼,你还是躲着一些的比较好。” 虽然她知道自己所说的这些话,婉玉未必会真的听进去,只是她却是真的想要提醒她罢了。 对于岚儿所说的这些话,婉玉心中倒是闪过不少的想法,面上却并没有表露出来,反而极为乖巧的点了点头。 “好了你去吧!”岚儿见着她点头后,这才肯放过她。 “好。” 婉玉快走了几步后,转过拐弯,这才渐渐的放慢了脚步,低声的呢喃了一句话:“紧闭吗?当真是没用。” 婉玉一直小心的走到了李若清平日里所居住的院子,此时见着院外倒也却时是有着两个侍卫在把守着。 嘴角勾了勾,倒也没动,静静的看了几眼后,这才起身离去。 在她再回来的时候,手中嫣然是多了一个食盒,走到门口处,倒是直接被两个侍卫给阻拦住了,两名侍卫上下打量了一番婉玉开口询问着:“干什么的?” 第三百五十六章 婉玉下毒 “我只是奉命来给小姐送饭的,还请两位小哥通融通融。”婉玉一边说着,一边往其中的一名侍卫手中塞了一些银两进去,语气更是带了一些讨好。 “怎么不是之前那个小丫头?”其中一个眼尖的看出了问题来,询问着她。 婉玉自然是知道他们询问的是,李若清的贴身侍女芙儿,当下笑着解释着:“之前的哪位姐姐拉肚子了,所以这才会特意拜托我过来替她送一次的。” 婉玉说完后,故意凑近了两名侍卫身前,压低了声音说着:“两位小哥通融通融,里面那位小姐脾气倒是不怎么太好。 若是我进去晚了,当误了里面那位小姐用膳,怕是又要没有我的好果子吃了。” 之前,他们两个侍卫奉命看守着李若清,倒也是被她骂了不少的,当下听到婉玉这样说着心下也是心生亲近不少,连连附和着:“就是,里面那位的脾气确实是不太好,就这么一下午的功夫,就已经骂了不知道多少遍了,东西更是不知道杂了多少了。” “倒是辛苦了两位小哥了。”婉玉脸上带着一些笑容的说着。 “这倒是没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既然是上面吩咐下来的事情,自然是要办好的。快进去吧!免得当误了功夫。” 守门的侍卫,一边说着一边侧过了身来,让开了一条路,婉玉连连道谢后,这才进了去。 “你怎么来了?是来看我笑话的吗?”李若清听到开门声音,本以为是芙儿回来了,却不想进来的确是婉玉,一张脸却是直接沉了下来,开口质问着她。 “小姐误会了,奴婢这次过来也只是想要提醒一番小姐,娘娘想要对小姐下手,小姐还是多多提防一些才好。”婉玉降低着自己的语气,对着她说着。 “沈画要对我下手?”听到婉玉这番话,李若清倒是直接皱了皱眉头,显然是有些不相信的。 “小姐不相信吗? 皇后倒是一个极为小心眼的人,今日小姐既然是做出了这般大的动作出来,皇后自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之前对于婉玉的话,她倒是极为的不相信,心中只是冷笑了一声。只觉得沈画既然是已经坐在了皇后的位置上,自然是有些事情不敢做得如此明目张胆的。 更何况自己还有着太后的庇护,身后更是有着整个李家做靠山。 而现在在听了,婉玉的几句话后,再见想到自己做出来的这些事,倚仗着自己身后的势力,便就不管不顾的。 当下倒是真的有些害怕了起来,在看着婉玉的眼神都带了一些惶恐之色。 婉玉看着她的表情倒是极为满意,勾了勾嘴角:“小姐不用慌,只要多加注意一些,便就没事。 只是,现下皇后还怀着龙嗣,虽说太后疼爱着小姐想要替小姐,讨回一些公道来,却也还是要顾及着皇后腹中的龙胎。” “顾及龙胎?”李若清完全是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是不知不觉中被婉玉牵着鼻子走了。 “对,不只是太后,便就是皇上也是极为看中这个龙嗣的。 自古以来都是母以子贵,现如今皇后本就已经是身份极为尊贵了,如今又身怀了龙嗣,自然是更加的水涨船高了起来。 若是没了这个肚子里的孩子,怕是便也就没有了现下皇上的这般宠爱了吧?” 婉玉对着李若清一声一声的诱惑着,误导着。 现下李若清的,思想倒是完全没有了自己的独立想法,完全都是婉玉方才所说的那些话,心中更是隐隐的有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之前在她进入未央宫的时候,看到沈画凸起来的腹部便就极为不顺眼,而今又重新绕回了这个问题上来,她便就更加的坚定了要除掉这个孩子的决心。 “你看奴婢都说了一些什么,是在是有些大逆不道。”婉玉见着她似是已经完全相信了,自己方才所说的那些话,这才装模作样的说了几句罢了。 在婉玉走后,李若清倒也没有用膳,直到芙儿回来的时候,都一直坐在绣凳上发着呆。 芙儿乍然一看之下,竟是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情呢!当下立即跑上前去询问着:“小姐你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了吗?” “我没事。”李若清摇了摇头,只是脸上却也还是明显的带着一抹沉思的模样。 “小姐,妇人回了家书。”在得到了李若清的回答后,芙儿这才明显的放松了下来,想起一直放在自己的袖子之中的书信。 李若清接过书信后,便就有些迫不及待的打了开来看着上面的内容,基本上和婉玉自己所说的没有什么不同。 而她这也才稍稍放下了一些心来,既然她娘亲也是没有调查出什么别的东西来,说明她到是也还算是可以相信的。 而芙儿看着李若清在看过了家书后,脸上明显是看不出什么表情来的模样,倒是直接把想要询问出来的话给重新的咽了回去。 而等到芙儿再次端进来的饭菜,李若清刚刚端起来想要当今嘴中,却是直接停住了动作,脑子中更是不断的回想起那一日,婉玉对着她所说的话。 在芙儿不解的目光之下,李若清直接放下了碗筷,从头上拔下了一支银簪子来,在饭菜中挨个儿试了试,最后却是在米饭之中发现了毒。 芙儿在看到她手中拿着的那支银簪子,已经是变黑了心下有些害怕的直接跪了下来,开口求饶的说着:“小姐饶命,这并非是奴婢所为。奴婢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自然不是你所为。”而是皇后做得。只不过后半句话,李若清倒是只是存在了肚子里,并没有说出来。 “起来吧! 这东西是吃不了了,把这里都收拾收拾了,不要生长出去。”既然现在沈画已经是对着她出手了,她自然是不会心慈手软的。 而不说出去也只是现下我无凭无据的,更本就顺服不了所有人,反而会打草惊蛇,得不偿失了。 这一次,若是自己并没有生长,身边便就不会知道自己已经是知晓了她的心思的。 “是。”芙儿应了一声后,这才手脚麻利的收拾了起来。 现下李若清被墨煊一怒之下关了紧闭,但身边的人却是除了芙儿一个伺候着,却也是不允许别人在靠近。 李若清在看着她收拾妥帖后,这才凑近了她的耳旁小声的说着一些什么。 而芙儿因着她的话,脸上倒是一阵青一阵白的,显然是没有猜测的到,她竟是会生出这样的心思来。 只不过,她却也同样是毫无办法拒绝,李若清的旨意,即便是她心下在如何的害怕为还是要继续做下去的。 而李若清,当下更是直接被墨煊关了禁闭没有了自由,这件事自己自然是做不到的,而去吩咐芙儿做倒是也是极好的一件事。 毕竟,经过这么几日的相处,芙儿见到人谦和了一些,和故意讨好套近乎的一些宫女上,倒也着实是打了不少的好人缘。 而今在做李若清交代下来的事情,倒也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的难。 未央宫内,鸢儿在刚刚端上去茶的时候,几乎刚刚放在了鼻子下嗅了嗅后,直接停止住了想要一路往自己嘴里送去的杯子。 神色骤然的冷了冷,手中的茶盏也是“嘭”的一声,直接放下了手中的青花瓷的被子来,满脸怒气的扫视了一圈在殿内的所有人。 之前沈画在她们面前,却也是时常挂着一副温和的模样来,而今看到她动了如此的怒气来,众人心中倒是泛起了一些波兰来。 “你们都先下去吧!这里只留下鸢儿一个人伺候便就可以了。”沈画也只是撇了他们一眼后,便就又重新的看回了沈画来。 “娘娘,可是这茶有什么问题?”在鸢儿看到了沈画的那个动作的时候,她便就知道了定然是面前的这杯茶出了什么问题来。 “里面有藏红花。”藏红花可是打胎的药,如今却是出现在了沈画的面前。 “藏红花?”鸢儿在听到沈画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因着惊讶声音倒是不由得微微升高了一些,更加显得有些尖锐起来。 “是。”沈画也是心下一阵吃惊,最近自从她怀孕以来便就诸多小心谨慎,却不想还是让人做了手脚去。 “奴婢这就去告诉皇上,让皇上彻查这件事。”鸢儿收起了方才的那股惊慌之色来,开口说着。 沈画从来都不是一个弱女子,她有自保的能力当下更是直接摇了摇头,想都没想便就直接否定了她的提议。 “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未央宫内既然已经有人伸进手来,本宫自然是不会放任不管的。”这才是沈画的作风。 鸢儿自然是知道她的性子的,而如今听到她如此说着,倒也不在开口说什么,反而是思索了一番后,这才皱着眉头说着:“以后娘娘所用的吃穿用度等一切事情,奴婢都会吩咐可以信得过的人去弄。” “记得,让人多盯着一些,看看到底是谁想要对本宫的孩儿下手。”沈画的声音虽是淡淡的,但鸢儿却是听出来,她是动了震怒的。 当下应了一声。 原本沈画居住着的未央宫之内,便就有着炉灶,自是有一些御厨做膳食的。 只不过其中,沈画因着不放心,也是放了两个自己信得过的人进去看着的。 而如今既然自己的茶叶之中,已经是被人混进去了藏红花,在其他方面免不了也是要多家注意的。 第五百八十七章 追查下毒之人 鸢儿仔细思索了一番后,这才面露失望的神色,摇了摇头开口说着:“并未有人靠近过。” 沈画却似是早就知道了这个答案一般,面上倒没有露出其他的什么神色出来。 “既然她能够想出这种办法来,自然是不会轻易露出破绽来的,只不过却也不用灰心,一切小心便就好。” 沈画自幼便就在阳白门内学徒,医毒更是出神入化,而如今在她看着桌子上那杯不入流的藏红花的时候,嘴角倒是直接勾了勾。 “以后我接触的东西,一切都由你来接手吧! 但又不要做得太过了,以免打草惊蛇。” 沈画虽然是知道如今引蛇出洞最好,但她却是万分舍不得在拿着自己的孩子来做诱饵。 “是,奴婢知道该如何做。”对于这一点,鸢儿自然是知道的。 李若清在把芙儿派出去后,一直有些心神不宁的等着芙儿的回信,而在门外看守的两名侍卫,在看到明显是已经不哭不闹的李若清,反倒是颇有些不习惯。 平日里两个人最是厌烦李若清动不动便就摔东西或者是吵骂的声音了,而现在她突然一时之间便就安静了下来,这倒是让两名侍卫不知道应该找一些别的什么乐子了。 “小姐……?”芙儿进去屋内后,声音压低了一些的叫着。 毕竟她从来都没有做过这种事情,现下突然做起来,难免会心虚害怕。 “怎么样,成了吗?”李若清看到芙儿进来后,心下有些焦急的直接上前两步,抓住了她的一个手臂,询问着。 “嗯,奴婢已经是按照小姐的吩咐,把红花放了进去,想来现下皇后怕是已经喝了吧!”红花并非是毒药,反而只是打胎之药。 李若清之所以敢指使着芙儿,直接用红花泡制而成的水浸泡了茶叶后在晾干,调换了内务府给沈画准备的茶叶,也是知道若是普通人吃了一些红花倒也是不碍事。 只不过,若是沈画误食了怕是肚子里孩子就保不住了。 只可惜,她没有算到的是,沈画的医术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去。 “这样就好。”李若清嘴角露出一抹浅笑来,眼眸望向远处,不自觉的露出一抹凶狠之色来,看的芙儿一阵身体发抖。 “太后,李小姐已经是被关了许多天了,怕是已经受到了教训了。”莫姑姑在一旁给太后递茶,一边小心的试探性说着。 “莫姑姑你倒是不轻易为旁人说话,怎么倒是几次三大的替着这个李若清说话呢?”太后听到莫姑姑的话后,倒是当下了手中的东西,只是盯着她看着。 面上倒是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来,反倒是莫姑姑心下暗暗的生出了一些警惕来,生怕太后一时震怒,连带着也惩罚了自己去。 “并非是奴婢想要替李小姐说话,只不过是只因着,过几日便就是皇后的寿辰,皇上早已经吩咐了内务府的人,要大办一番。 若是把李若清放出来,在皇后生辰之上,多少也会让她膈应一番的。”莫姑姑小心的说着,字字句句都是在替太后考虑着。 而太后听了她的话后,倒是并没有直接开口说话,反而是看了她一会儿,看的她有些后背发凉,手足无措了,这才挪开了自己的视线。 缓缓的说着:“也好,总归是李老将军的孙女,也不好关的时间太长了。” 现下倒也没有犯了多大的错,现下已经是被关了几日后教育了一番,倒也可以了。 当下便便吩咐了莫姑姑去请墨煊过来,关押李若清的旨意,是墨煊下的,自然也是还要有他的旨意才能重新放出来,而太后的懿旨怕是根本就毫无用处。 如今,李若清就是因着奉了太后懿旨去亲近墨煊,所以才会被震怒着的墨煊关押了起来,这件事现下倒是闹的人尽皆知,而太后的脸也是被墨煊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对于这件事,太后也是着实恼恨不已,但对于自己现下谋划着的事情,太后倒是不会做出因小失大的事情来。 墨煊倒是自从太后被封以来,从来都没有来寿康宫给请过安,而沈画更是被墨煊保护的直接免了这个礼节。 “不知道太后找朕有何要是?”对于太后,墨煊倒是一会儿的功夫都不想要陪着她虚与委蛇,虽是心下厌烦但却也还是没有表露出来。 墨煊能够做到这个位置上,早就已经炼制了喜怒不形于色了,自然是不会让人轻易的看出自己的喜怒来,更何况现下自己对面的这个人还是自己的敌人呢? 太后更是对于,墨煊的这个态度早就已经习惯了,之前倒也还是会生气恼怒,现下倒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端坐在软座上,手中捧着一盏茶,小口小口的搓着俨然行为举止颇显华贵,在放下茶盏后,这才正色的打量了墨煊一眼,开口说着:“李若清也是关了这么多日子了,李老将军碍着皇家威严,倒也没有说什么。 只不过在如何,这个李若清也都还是李老将军最为宠爱的一个孙女,不如就皇后寿辰那日放出来吧! 这样一来,也算得上是皇恩浩荡,李老将军也更加能够,一心的为着皇家办事。” 太后所说的一字一句的话,都是在为着皇家为着江山考虑,这倒是让他一时之间找不到话来反驳什么。 却又偏偏不提,李若清拿着太后自己的懿旨的事情,仿佛没有这件事一般。 而墨煊倒是直接皱了皱眉头,倒是吩咐人直接把李若清给关押起来,倒也是着实是被气恼了,同时也是想着要给她一点教训。 更何况,李老将军已经是三朝元老了,在朝堂上还是颇具影响力的,若说墨煊怕他因此被他钳制着,倒是说不上。 他只不过是觉得有些麻烦罢了,更何况李老将军也确实是对着带兵打仗有能力,墨煊也不想要失去这个助力。 当下想了想后开口说着:“朕会下旨的,只不过李若清出的了这次,若是下次在听了什么人的浑话,可就不会这么简单了事了。” 太后对于墨煊,基本上可以说的上是威胁的话语,并没有露出什么神色,反而是一派镇静的模样,浅浅一笑的说着:“那便就是皇上的事了,即便是出了什么样的大篓子,也都还有着皇上去填补,去挽回。” “对于这些权利富贵,朕倒是不甚在意,只不过太后怕是就不会这样想了吧! 太后一生养尊处优,怕是日后没有了这个头衔,也根本就活不下去吧?”墨煊看着她,微微前倾了一些身子,对着太后保养的极好的脸庞压低了一些声音说着。 “能有皇上相陪,哀家甘愿。”墨煊的声音轻,太后回着话的声音也同样轻,而远处的人倒是听不见此时他们二人到底在说一些什么,反而也就只是看着太后动了动嘴巴罢了。 “太后,皇上未免也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吧?”在墨煊走后,莫姑姑眼中闪过一抹不快之色,开口说着。 她一直都跟在太后身边服侍着她,对着她自然是早就已经生出了那种姐妹的情谊了,如今听见墨煊如此不客气的说话,心下自然是为着太后抱屈。 “哀家并非是他的生母,更何况哀家还是前太子东方翼的生母,他怨恨哀家是自然的。”更何况她也同样是怨恨着他的。 “即便太后并非是皇上的生母,但到底还是嫡母。 况且如今太后更是贵为太后,皇上在如何不满,语气上也是不应该让您这么难堪。”莫姑姑鲜少有这样激动或者是情绪外露的时候。 更何况,当下更是对着太后直接抱怨着,好在太后也只是对着她这个模样笑了笑,并没有深究,反而是知道她这是为了自己有些委屈。 “现下他是皇上,是九五至尊,如何做自然是没有人敢去指责他的。”太后摇了摇头,说了这么一句后,倒也不在继续说下去。 莫姑姑见着她,似是不想要在继续说着这件事后,倒也是直接闭上了嘴巴不在说话。 而墨煊从寿康宫出来后,直接奔着沈画的未央宫而去。 殿内一如既往的,只是留着几个宫女在一旁伺候着,而其她的宫女倒是直接被沈画遣了出去守着门口。 “画儿,过几日便就是你生辰了,可是想好了要怎么过了?”墨煊一手搂着她的腰肢,一手放在她的腹部上,感受着她肚子里留着他们两个血液的孩儿。 微微歪着头,看着她明显是有些发亮的双眼询问着,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些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宠溺之色。 说话的时候,吐出来的温热气息喷洒在了沈画的耳旁,感觉有些温热又有些痒痒的。 只不过,沈画倒是并没有躲开,反而是回过头对视上了墨煊的双眼,同样扯开了自己的嘴角,语气似是有些嗔怪的说着:“现在倒是想起来问我了,之前不都已经吩咐内务府准备着了吗?” 沈画到也并不是想要真的对着他撒娇,反而只是有些贪恋这种被人宠着被人护着的感觉。 这种感觉倒是让她觉得很是有安全感,似是只要是有墨煊在自己的身旁,她就不用害怕一般。 “之前吩咐内务府准备着的,是我想要替你举办的生辰,而现在是要在此之上加上,你自己的喜好。” “好啊!那就直接请了一些小姐夫人进宫来热闹热闹吧!”这宫里自从墨煊登基之后,倒也确实是没有在热闹过,着实是清冷了一些。 “好,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应你。”墨煊颇为满足的吻了吻她的嘴角,随后有些恋恋不舍的离开后这才接着说着:“说说吧!怎么想起要请一些夫人小姐进宫呢?”对于沈画,墨煊永远是那个最为了解的人。 “大约是,想要热闹一番吧!”沈画垂了垂眼眸,遮盖住了眼底的情绪,故意平复了自己的声音说着。 只不过她的一点点细微之处,墨煊便就会发现,更何况还是对着沈画这样的喜好呢? 显然这一次倒是没有那么好糊弄过去的,墨煊搬过了沈画身体来,让她直接对视着他的双眼,说着:“你一直都不喜热闹,怎么你还想说是因着怀孕,不仅口味变了,便就连性子都变了吗?” 第五百八十八章 若清被放 沈画倒是直接挪了挪嘴,最终没有说出什么来,之前她到也还真是想要拿着这个借口来搪塞他,只不过却是没有想到竟是会被他提前一步说了出来罢了。 墨煊看着她此时的模样,一张脸也是有些阴沉了下来,随后又似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开口说着:“你答应过我以后的事情都不会隐瞒我的,难道这么快就忘了吗? 还是说你根本就只是为了哄我,根本就没认真?” 如今,墨煊把这些事情都搬了出来,沈画倒也不好在装傻,原本她隐瞒这些事情,也都只是为了不让他为了自己担心而已,如今若是为了这一些事情而吵架,便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似是也没什么,只不过觉得我这未央宫内,有些不太干净罢了。 想着借这次的机会,人多眼杂的也好看清楚,究竟是谁混在了我这未央宫内。” “不干净?难道有人对你下手了吗?”墨煊听到这些后,倒是脸上闪过一抹恼怒之色,心下也是颇为着急。 也不怪他着急,原本在以前,她就已经把他给着实吓坏了,这也才导致了有关她的事情的时候,他便就会方寸大乱。 沈画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她就知道告诉了他后,会是这种情况,当下直接压制住了他的手臂,语气带着一些安慰的意思说着:“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任人欺负的,这一次的事情我自己就可以解决好。 我不希望,因着自己的这件事打扰到你,更何况现下前朝的事情也是着实不少。” 墨煊并不是不知道沈画的实力,也不是不知道她并非是那种可以好欺负的,只不过在每次遇到有关她的事情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的会失去冷静罢了。 “你和我是夫妻,以后不准在说这种打扰不打扰的话了。”听到这种话,墨煊着实是有些不高兴的。 “好我知道了,只不过这件事我自己处理就好了。 若是我处理不了的,我会告诉你的。”沈画郑重的向着他保证着。 墨煊在听到她的保证后,这才勉强的放过了她,只不过这件事倒也是真的不放心完全交给她自己处理,心中更是打定了注意,回去之后便就吩咐下去,暗中调查这件事。 “太后方才把我叫了过去。”墨煊声音闷闷的传了出来,在沈画面前他到是从来都不自称朕,而沈画也是不自称臣妾,反而她们两个之间相处的似是普通的百姓那般。 “她叫你过去是为了什么?”对于太后沈画还是没有什么好的感觉,毕竟曾经那样有着一个心计手腕的女人,如今却是只是甘愿的做着一个只有着空头衔的太后,她到是不相信。 “也没什么,无非是想要让我放李若清出来罢了。”墨煊说着微微叹了口气。 沈画倒是不客气的笑了笑,对于这件事她也是极为清楚的,更何况李若清的背后还有着整个将军府支持着,现下他们倒还真的不能对她也模样。 “那就放出来吧!总之也是要放的。”沈画对于这件事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墨煊也是直接点了点头,说着:“将军府之内也就只有李老将军一个人可以堪当大任了,只不过现下出了这样的事情,怕是也是也不能再继续用了。” 外面也全都是知道,李老将军对这个孙女可谓是宠爱到了极点了,若是李若清是个聪明的倒也无妨,偏偏却又是个拎不清的。 “既然用不了了,便就开始培养自己的人吧!”自己的人是一定要培养的,只不过是时间的早晚而已罢了。 说实话,现下这个时间培养自己的人,倒也确实不是个明智之举,他们二人也都是知道的,只不过却也都是无法罢了。 “嗯。”墨煊对于这件事也只是点点头。 三月二十七。 沈画生辰当日,所有的大臣王孙贵族倒是都送来了一些礼品来,现下所有人都知道,墨煊只是宠爱这么一个皇后,自然是少不了来巴结奉承的人了。 “娘娘,今日你真美。”鸢儿在给她刷洗过后,一脸笑意的夸赞着。 因着今日的事情但也算得上隆重,直接穿上了明黄色的凤服头上的秀发更是直接挽成了华贵的朝阳发髻。 带着凤冠,额头上垂下些许的流苏来。 凸起的腹部,裹在了明黄色的衣服之内,倒也极为显眼,只不过却并不显难看,反而是别有一番风味。 “就你嘴甜,一会儿去内务府在取一些茶叶来,倒是用来宴会过后在御花园内使用。”沈画笑着嗔怪了她一句后,这才吩咐起了正事来。 “是。”鸢儿自然是知道她的打算的,今日来的都是一些千金小姐,王妃,大臣的夫人。 所用的这些东西,更是不能有一点的马虎,所以沈画这才会吩咐了她去做。 鸢儿幸好也是极为认真,对于沈画的话倒是一一的应承了下来。 在沈画进入大殿的时候,殿内倒是全都坐满了人,沈画嘴角笑了笑,随后便直接朝着墨煊走去坐在了他的身旁。 而墨煊的左手旁倒是做着太后,皇后生辰这件事本来是应该所有人大肆的举办一番,只不过因着墨煊新皇刚刚登基,而先皇去了后倒也还没有过三年,自然是不好大肆铺张浪费的。 沈画对于这一些倒是没有什么意见,而墨煊却是不想要她受到任何的一丝一毫的委屈。 沈画坐在高位上,脸上一直挂着一抹温和的浅笑来,目光更是打量着坐在大殿之内的所有人。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着什么,桌子下面墨煊的手掌握上了她的小手,在她震惊的回过头来的时候,刚好的撞上了他一双温柔却又足以能够腻死人的目光之中。 同样对着墨煊勾了勾嘴角,两个人这才把头重新的转了回去。 大殿中央的位置上,此时更是站着几个舞娘,跳着精心排练着的舞曲。 只不过沈画的心思却是根本就不再这个上面。 她一直都喜静,这倒是不会因为身份地位的变化而改变什么,以前沈画来参加这种的宫宴的时候,倒是都直接会寻个僻静的位置坐着。 倒也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她觉得这样,更加可以隔离开一些,叽叽喳喳的小姐贵妇们之间的,吵闹说话声音。 而如今自己却是,直接成为了这场宫宴之中的女主角,坐在了这个主位上下面的所有人反倒是一幅战战兢兢的模样,看着自己的脸色来说话。 李若清被解除了禁闭之后,也是着实收拾了一番后这才来参加了沈画的生辰,脸上带着一些轻蔑之色的看着来来往往的其她一些小姐们。 只是在她目光不经意之间,扫过沈画仍旧隆起的腹部时,脸上原本对着其他人的那副宠溺之色全然没有了,转而变成了一幅镇静之色。 她倒是没有想到,自己吩咐芙儿把她所食用的茶叶给调换了,却还是没能弄掉她肚子里的孩子。 纤细的手指缩在宽大的袖口之中,暗暗的收紧了起来,现下也只有这样做才能够保持着她的冷静。 之前她没有听到动静,只以为是沈画下了命令这件事不许声张,所以才会自己没有听到。 而如今在她真真正正看到的时候,才知道事情或许并不像是自己看到的那一般。 至少,自己在看到时沈画的肚子自然是安然无恙,显然站在李若清的身后的芙儿,见到沈画的肚子的时候,也是整个人显得有些震惊的。 她本以为,自己做得这般的隐秘,更何况沈画更是之前一点戒备都没有之下,自己仍旧是没有成功,当下对视上李若清明显是一幅询问的双眸时,也是满脸的焦急之色。 李若清看出来了她是有话对自己说,同样自己现下也是有些话想要询问她的,更何况在大殿之中,谈论这些事情若是被有心人听到,怕是当真是让她们两个吃不了兜着走了。 在李若清的引领下,两个人出了大殿,只是往着一旁明显是人比较少的地方走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若清不认为是自己的计划出了什么问题。 芙儿显然也是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当下只是摇了摇头开口替自己辩解着:“奴婢也是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当时确定自己把茶叶换了吗?”上一次,在婉玉来看自己的时候,她是从她那不经意之间提起来的话中知道的,沈画一直都是在喝着茶叶,更是内务府一直都在替沈画准备着。 而这一次,李若清虽然是不懂的医术,更是不认识草药。但他倒是还是知道红花的,在民间一些青楼女子或者是一些与人偷尝禁果的女子,在察觉到自己有孕了的时候,倒是都会去派人偷偷的买回一点红花来,熬了喝下去。 而红花虽然是专门为女子打胎的药物,但她倒是不知道,红花的味道倒是极大。 并且掺杂在茶叶之中,把茶的那种陈厚的香醇味道,变得颇为怪异了起来。 若是普通人,怕是不易察觉,但是对于一个会医术的人对于这种味道,倒是极为的熟悉,几乎在一瞬间之下便就知道,茶盏之中放了什么,并且份量是多少。 对于这一些事情,也是只有她身边最为亲近的人,才会知道的事情。 沈画或许是为了自保吧!也或许是为了不想再多惹麻烦,给自己留下一条退路来,所以才会故意的隐瞒了自己的一些事情来。 而到最后往往也是只有这些隐瞒下来的手段,能够救下她一命来,现如今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之下,或许她是早就已经习惯了,时时的隐瞒一下自己的东西,她只是觉得,自己也只有这样一些底牌被自己紧紧的握在手中的感觉,是最舒服的同样也是最为安全的。 第五百八十九章 赏花比舞 “小姐,你说会不会是,皇后根本就没有喝那些被我调换了的茶叶。”芙儿歪着头看着她的时候,眼中更是挂着一抹浅浅的笑容出来。 “不会,若是未央宫还有着茶叶,为何还会故意的去买一些茶叶会来。”沈画对于芙儿的这个想法只是摇了摇头。赶紧的否认了下去。 “那会不会是皇后发现了我们做得手脚了?”毕竟之前芙儿也是从来都没有做出过这样的肮脏的事情过。 而这一次,虽说是李若清吩咐下来的,但有余芙儿从来都没有做过,自然是难免的紧张。 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所换下来的茶叶都已经到了沈画的肚子里去了,却没有想到她竟是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当真是按照我所吩咐的事情办的吗?”李若清显然是有些不相信,会是自己的计划出了什么问题来。 之前她就对自己的计划极为满意,现下看到这样的结果自然是不会满意的。 “奴婢确实是按照小姐的吩咐,在未央宫的宫女来内务府取了茶叶后,故意与她相撞,趁机调换了她的茶叶。”芙儿一边替自己解释着一边跪了下来。 “不可能,既然换了茶叶,为什么她什么事情都没有?”李若清双眸圆瞪,恶狠狠的看着她。 “或许……或许,是她发现了什么也未可知。 外面都在盛传着,皇后会医术或许是察觉了一些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所以这才没有喝下那个茶。”芙儿半低垂着头说着。 李若清知道,即便是现下自己在如何的生气,怕是也是于事无补了。 “清儿?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在李若清身后王氏眉头微微的皱了皱开口询问着。 “娘?”在她听到声音后,转过身去看到的是自己的母亲,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和地上跪着的芙儿。 “娘,没什么事情,只是芙儿犯了一些小错,女儿正在教育她呢!”对于这件事,李若清倒是没有告诉自己的母亲,倒不是她不相信自己的母亲,反而是因着怕自己的母亲反对吧! 如今沈画是皇后,又是墨煊极为宠爱的,王氏能够担忧一些事情也是正常的。 “在宫里不比在府中,若是奴婢当真犯了什么错误,也不必太过于宠着,多教育一些,以免连累到了自己。”王氏拉着她的双手,颇为怜爱的说着。 “女儿知道了,娘亲我们还是先进去吧! 怕是时间长了,皇上在怪罪下来。”李若清放轻了自己的声音说着。 王氏却是偏偏极为吃她的这一套,当下听了满脸笑意的点了点头。 “起来吧!”这时,李若清才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芙儿开口说着。 “之前,听说清儿你被皇上关了起来,可是吓坏了娘亲了,怎么样有没有受什么委屈?”王氏拉着她的小手一边说着一边上下的检查着,生怕哪里自己没有注意到就会受伤一般。 “没事,只是被罚了几日禁闭罢了,倒是没有亏待女儿。”李若清摇了摇头,颇为乖巧的说着。 李若清在府中倒是一向是装的,颇为乖巧柔顺。深的府中所有人的喜爱。 “那就好,那就好。 清儿这一次,你也太胡闹了一些,宫中不比在府中能够让你胡闹。 以后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再做得好,谁知道下一次皇上还会不会这般轻易的就放了你。”王氏在看着他的时候,眼中倒是闪烁着一些担忧之色。 自己生出来的女儿,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女儿的脾气,在府里所有人都宠着她任由着她胡闹惯了。 只是现下在宫里,若是在继续让她这般的胡闹,迟早得闯下大祸来。 李若清对于王氏的劝告,丝毫得不放在心上。她只是觉得凭着自己祖父的赫赫战功,就算自己当真是做出了一些什么出阁的事情来,怕是他们不会在严重的惩罚自己。 无非是做做样子,对外面的人有所交代罢了。 现下,朝中更是离不开自己的祖父。 王氏倒是没有看出她心下想着的这些事情来,怕是若是看出来了,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她日后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娘亲你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更何况现下太后也是极为宠爱我,有她护着女儿即便是皇上真的想要惩罚,怕是也不会太过于重了的。” 李若清完全忘记了,自己这一次之所以会被墨煊关押起来,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着太后给她的懿旨。 王氏不比李若清的这般拎不清,看着她对于自己的话完全是耳旁风的模样,心下不由得更加的担忧了起来。 眉头也是紧紧的皱了起来,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后,这才重新的说着:“太后到底不是皇上的生母,即便是在如何的宠你,也还是要顾及几分皇上的颜面的。” “这一次的事情,你祖父回来的时候,着实是发了好大的一通脾气来。”王氏希望能够借助着李老将军让她收敛一些。 “娘亲你一定要在祖父哪里帮女儿说说话。”李若清却是完全都没有往旁的事情上想,反而是两只手抓着王氏的手臂,撒娇的摇晃着。 而二人一边说着一边走着,倒也到了大殿门前,当下倒也不在继续说话,反而是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沈画的寿辰办的,和平常的宫宴倒也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反而是在用过膳食后,所有人都移步去了御花园。 “臣女李若清,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李若清上前一步在沈画身前处行了一礼,而芙儿手中捧着礼盒跟在了她的身后。 “起来吧!”沈画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就挪了开来。 眼中更是丝毫情绪都没有泄露出来,让人根本就看不出情绪。 李若清嘴角露出了一抹浅笑,抬眸朝着墨煊坐着的地方看了看,见着他丝毫没有正眼看着自己,反而是眼神一直都在追寻着沈画,心下紧了紧。 隐藏在宽大的袖袍之中的双手,也是因着隐忍而狠狠的捏了一下,这才拉回了一些理智来,接过芙儿手中的东西,对着沈画说着:“臣女恭祝娘娘福禄绵长。 这是臣女的一点小心思还请娘娘笑纳。” 李若清说着倒是直接把手中捧着的礼盒,恭敬的举过了头顶。鸢儿上前两步接了过来。 “有心了。”对于李若清的这番心思,沈画也只是不轻不重的夸赞了一句罢了。 接着在李若清后面又有了许多贵女和夫人,上前来送了一些东西,大多都是一些讨巧的小玩意罢了。 沈画倒也对此并不上心,反而在所有人之后,婉玉身着一袭极为清爽却又俏皮的颜色,鹅黄色罗裙上前两步,行了一礼说着:“奴婢婉玉,多谢娘娘和陛下的救命之恩,如今娘娘生辰奴婢倒也没有什么能够送的出手的礼物,不如就献舞一曲,替娘娘贺寿。” 婉玉动作举止倒是大方端庄,原本就清秀的小脸现下经过她一番精心的装扮,看上去倒也极为养眼。 她并非是宫里的宫女,如今也只是跟在沈画的身边伺候着她,而沈画却也似是忘了她一般,对着她不理不问的态度,倒是让她不得不跳出来在墨煊面前极力的展示自己。 对于沈画之前出宫的时候,顺手救下了一名女子并且带回了皇宫之中这件事,其他人也都还是多多少少的知道一些的。 现下看着,跪在沈画身前的女子,便也就知道了这便就是沈画救下来的女子了,倒是一时之间多了许多的打量神色。 而婉儿倒是似是没有感觉一般,仍旧会在哪里等着沈画的应答。 沈画在看着她的时候,眼眸倒是不自觉的眯了眯,一个穷苦出身的女子在如何的举止大方,毕竟出身在哪里呢!又怎么可能做到这样的处变不惊。 墨煊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当下转过头来目光似是有些紧张的看着她。 沈画对着他回了一个浅笑,似是在安抚着他一般。 墨煊看着她没有事这才重新的转回头去,而沈画却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婉玉开口说着:“好。” “谢娘娘。”婉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后,这才起身脸上带着些许的笑容。 今日她身上所穿着的衣裙,虽不是舞衣但却也还是极为适合跳舞时穿着的。 在琴声响起的一瞬间之内,婉玉的双脚便开始动了起来,时快时慢的原地转圈勾腿,舞姿更是十分撩人。 而她在跳着的时候,双眸更是紧紧的注视着墨煊,沈画看了后,倒是垂了垂眼眸,让人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一些什么来。 李若清在看到婉玉似是在勾引着墨煊的模样时,双眸更是似是要喷出怒火来,直直的射向婉玉。 双手更是紧紧的握在了一起,王氏似是看出了她的异样来一般,白皙柔嫩的素手轻轻的覆上了她的双手。 低沉的语调声传了过来:“不要失了态。” 现下所有上流圈子里的人都在这里了,若是今日李若清当真一时忍不住闹出了什么笑话来,怕是第二日便就会传遍大街小巷,更是让人耻笑。 “是。”即便是李若清又在多的不甘心和愤怒,现下听了自己的母亲的提醒,也都不得不收敛起来。 沈画倒是没有把所有的心思,放在一个供人观赏的小丑身上,反而是把更多的眼神放置在了下面坐着的李若清身上。 嘴角微微上扬着,自然是把她所有的神色都不动声色的尽收眼底,而王氏因着一时的慌乱倒也没有注意到沈画一直都是在留心着他们二人。 第五百九十章 玉著贺礼 在婉玉一舞结束的时候,下面的人倒是淅淅沥沥的鼓起了掌来,而婉玉对此却是丝毫不在意一般,只是抬着头有些痴痴的望着墨煊,而沈画也是满脸的打趣之色看着他。 墨煊倒是对着沈画满脸的宠溺之色,而对着婉玉倒是正眼都没有给过她一次。 婉玉对着这样的墨煊,眼中更是闪过一抹不悦和恼怒之色,只是转瞬即逝。 在她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早就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种神色,反而满是温婉的神情。举止落落大方,即便是墨煊丝毫没有开口之下,也是礼数不落的行了一礼,这才恭敬的退了出去。 在婉玉方才的神色之中,她确定自己看到了一些愤怒和不甘心之色,只是平日里婉玉太擅长于伪装罢了,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单纯温良无害的小白兔。 “方才婉玉姑娘的一舞,倒是极近魅惑,看的臣女也是心下越发的痒痒了起来。 臣女自幼练舞虽说比不上宫里的舞娘,但却也还是勉强可以看的,不知道娘娘可否允许臣女与婉玉姑娘比上一比。就当做实在替娘娘贺寿了。” 方才在婉玉跳舞的时候,她便就已经升起了这样的心思来。 而王氏却是不知道她的打算的,当下骤然听到她如此说着,一颗心更是直接便就挑了起来,悬空着久久不落下来。 “若清既然有这份心思,本宫自然是成全的。”沈画嘴角含笑的说着。 “清儿?”王氏紧紧的皱着眉头,她倒是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这般的莽撞。 太后冷眼看着已经是较起劲来的两个人,眼中闪过一抹轻蔑之色来。 之前她但还是觉得李若清,有些莽撞却又有些愚蠢,如今看着她和婉玉较劲起来的模样,心中更是重重地冷哼了一声。 现下她到是越发的觉得她是一块儿烂泥,颇有种扶不上墙的错觉。 “多谢娘娘。”李若清谢了恩后,这才站起身来,对着王氏满含关怀的眼神安抚的说着:“没事。” 紧接着便就快步走了上前去,之前婉玉所跳的舞。是哪种魅惑人心的型的,在青楼之中倒是颇为常见,而如今在宫里跳出来倒是着实是难登大雅之堂。 如今李若清却是上赶着去和婉玉相比,自取其辱。在场坐着的所有人之中一个个在看着李若清的时候,眼中都是闪过一抹戏谑之色。 而王氏坐在其中,感受到其他人的戏谑不屑的眼神,一张脸倒是有些铁青了起来。 李若清的身份好歹也还是一个将军之女,如今却是要沦落到了和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宫女去比试。 偏偏她还不自知一般,若是有可能王氏怕是现在就会拉着李若清出宫去。 李若清转身抬眸,在看着墨煊的时候,眼中倒是带着浓浓的情意,她现下所跳着的倒是一些中规中矩的舞蹈。 只不过碍于她底子打的好,即便是跳着这种舞蹈也是颇显轻灵。 在李若清一舞必的时候,退回席位上来。一旁的尚书家的长女在看着她的时候,眼中更是充满了戏谑之色来。开口说着:“李小姐的舞姿倒还真的能够和方才的那位,婉玉姑娘一比呢!” “也就是不知道,方才那位婉玉姑娘的身世,能否比得过李小姐呢?”一旁另一位身穿紫色罗裙的女子,也是连连的附和着她。 “你们什么意思?若是自己舞姿不好便就不好罢了,毕竟并非所有人都是长袖善舞的,如今却是说一些酸话来,平白的惹人厌烦。”李若清看着几个人,眼中闪过一抹不屑之色。 “咯咯咯”一听到李若清的这句话来,几个人倒是都忍不住的娇笑了起来,在几个人笑够了后,这才开口说着:“我们倒是不会这种下贱的舞蹈。 我说那位婉玉姑娘,方才所跳的舞蹈,怎么会这般的眼熟的? 岂不就是那种烟花之地的女人,为了勾引男人才跳的舞蹈吗?也真是难为了李小姐肯屈尊降贵的和她比试。” 李若清在听了几个女人的话后,脸色倒是一瞬间的难看了起来,眼中在看着她们的时候,更是似是要喷出火来一般。 而王氏倒是没有注意倒这边的情况,反而是直接被几个贵妇拉倒了一旁说着话去了,王氏一脸的尴尬之色站在他们中间。 只要想起方才的事情来,王氏都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罢了。 “婉玉现下可是皇后身边的人,你们这般的侮辱她,怕是就是在间接的侮辱着皇后,也不知道皇后知道了后会不会降罪于你们?”李若清收回了脸上方才的那抹恼怒之色,反而是神色淡然的说着她们。 几个人对于李若清的危言耸听,倒是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皇后只是在回宫的路上顺手救下了她罢了,更何况,之后皇后更是直接把她不知道忘到哪里去了呢!”其中一个身着一袭紫色罗裙的女子,对于李若清的出言威胁丝毫不在意的反驳着。 方才婉玉在跳着那曲舞的时候,明晃晃的勾引,谁是谁都看的明明白白的。 果然小门小户出来的人,就是上不得台面。即便是在如何装的如同一个大家闺秀一般,骨子里其实还是一个拎不清的。 李若清倒也没有再继续和她们几个争吵下去,反而是看到自己的母亲叫着自己,直接走了过去。 “你怎么这么莽撞,你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 你就这么巴巴的上赶着如同一个舞娘一般,给人表演着,当真是在丢着整个将军府的颜面。”王氏从来都没有对李若清说过重话。 而这一次,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也足以见得她是被李若清气的狠了。 “娘。”李若清也知道自己这一次,是当真的惹了一个大笑话下来,当下也是不敢在继续和王氏顶嘴,却又不甘心道歉,反而是扯着她的手臂,用着自己的百试不爽的语调,软软诺诺的撒娇着。 果然王氏对着李若清的这一招,完全没有办法招架,毕竟她是自己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在对于这件事情上,王氏虽然是极为生气,但是在看着她对着自己完全耍赖撒娇的样子,心口处的一口气倒是没有办法在聚集起来了。 当下看着她似是带着一些希翼的小眼神,亮晶晶的看着自己的时候,无奈的叹了口气说着:“你祖父知道了这件事,必然是会震怒的,到时候你自己想办法去解释吧!” 虽然王氏对于李若清是舍不得打骂,但心底里却也还是希望,这件事能够给她一个教训,好让她以后做事的时候不至于这么莽撞。 而教训的最好的人选,便也就落在了李老将军的头上,李若清知道自己母亲这是故意的,但却也没有办法只是嘟了嘟嘴,用以来表示自己的不满来。 这头,沈画倒是在椅子上做了一天了,倒是觉得腰酸的厉害,而且身子也是更加的罚了了起来。 鸢儿看着她的微微蹙了蹙的眉头,知道定是身子倦罚了,怀孕的人倒是总是容易比平常的时候疲乏一些。 墨煊看着她眉宇间带着一些疲倦之色,心下也是升起了一些疼惜来,提前结束了宫宴,而他却是在陪了一会儿沈画后,又重新回御书房批阅奏折去了。 而沈画却是直接被鸢儿扶着回到了未央宫内,半躺在舒适的软榻上,沈画舒服的微微半眯了下眼睛,最中更是溢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声来。 “累了一整天了,娘娘赶紧喝口茶,歇息一会儿吧!”鸢儿忙里忙外的,最后端了一盏茶过来,放在了沈画的手边位置上,脸上带着笑意的说着。 “嗯好。”沈画慵懒的声音应了一声,只是半睁着眼睛看着鸢儿,知道她是想要说些什么,嘴角微微勾了勾。 “娘娘……。这婉玉也实在是太过于不识好歹了。”被沈画看的有些后背发凉,顿了顿后这才说出了一直藏在自己心里的话来。 “到底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沈画在响起婉玉当时所跳着的那段舞的时候,脸色黑了黑。随后又恢复了过来。 “娘娘救了她,她不知道感恩便也就罢了,还如此的恩将仇报。”鸢儿微微嘟着嘴巴说着。 “日后多多留意一些便也就罢了,犯不着为着这样的人伤神。”沈画对着婉玉也是心底里厌恶。 “是。” 鸢儿应了一声,随后倒也不敢在继续说这件事来,反而是把目光放置在了桌子上摆放着的礼品上。 除了一些小姐,夫人送来的礼品,一些大臣和王爷王妃,也都是送来了不少。 “这些夫人小姐,倒也是当真舍得花银子,娘娘过了一次生辰那些送进未央宫内的礼物,倒是都堆了起来了。”鸢儿乐呵呵的一边整理着宫女太监搬运回来的礼物开口说着。 “把一些寻常的东西,挑出来留着打赏下人,其他的便就登记入册,收入库房吧!” 对于这些奇珍异宝的,沈画也确实是提不起什么性质来,但鸢儿却是明显不一样。 看着堆积起来的礼物,双眼更是直接似是能够放光一般,直嗖嗖的射击着。 沈画看着她难得的露出这样的模样来,嘴角更是抑制不住的露出浅笑来。 “这个是之前在御花园内,李若清送给娘娘的礼物,奴婢一直都在单放着着。”鸢儿在瞥了一眼其他的东西后,果断的从一旁拿出了之前李若清准备好了的东西来。 第五百九十一章 故意接近 “娘娘可是要打开看看?”鸢儿虽然肚子里一阵的对着李若清腹俳,但在对视着沈画的时候,眼中更是流露出了一抹好奇之色来。 “嗯,打开吧!”沈画看着她这样,便就好笑。只是生怕鸢儿恼羞成怒倒也没有笑出来,反而是一直在压抑着。 “她一个大臣之女,想来也是送不了什么东西的。”鸢儿一边嘟囔抱怨着,一边手下不停飞快地解开了包装,拿出了里面被精心包着的一对玉著来。 虽然李若清猜想了许多的结果,却也还是没有想到她竟然是会送来了一对玉著来,虽然玉质细腻触手生凉,在夏天的时候用着冰冰凉凉的倒也算是更加的舒适一些。 “这……。”鸢儿看着自己手中拿着的玉著,一时之间舌头似是有些打结了一般。 沈画对此倒也没有在意,反而笑了笑说着:“竟是一双玉著。” “当真是如同。”鸢儿似是有些恼怒的,直接把玉著似是赌气一般的直接放置在了,沈画些靠着的软榻旁桌子上。 这样的距离,倒也可以让沈画伸手便就可以触碰到,之前对于李若清所送来的这双玉著,倒也没有什么感觉。 只是在她偶然转头的时候,刚好以着她的这个角度看到了,安静放置在桌子上的那双玉著上,似是有些不明显的泛着一丝红光。 当下双眉更是紧紧的皱在了一起,从自己腰间抽出了一条丝帕来,垫着玉著这才拿起仔细观察着。 而鸢儿看着沈画如此郑重的模样,当下一颗心也是不由得提高了起来,一双眼睛更是紧紧的盯着她看着。 “娘娘,这双玉著可是出现了什么问题了吗?”实在是现下沈画脸上表现出来的神情,太过于让人紧张。 “用玉制成的玉著,其中不应该会有红色点状。”沈画微微皱了皱眉头,在看着玉著时也是满脸的烦燥。 鸢儿听了也是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凑过来蹲在了沈画的身旁,留着这个姿势微微仰着头看着被她举起来的玉著,果然原本在洁白无暇的玉著上,泛起一些并不算太过于明显的红色点点来。 若不是角度的问题巧好让她看到,怕是谁也也不会注意到这个细节的,更何况玉著若是平常那样拿着,也同样是看不到覆盖在上面的红点。 “奴婢听说过,有的一些玉质在地下埋藏的久了一些,便就形成一些血在其中,而这种玉也是最为难得的。”鸢儿带着一些不解的目光,猜测的说着。 “不会。”沈画想都没有想,便就直接拒绝了。 并不是她太过于自负,反而是那种鸢儿所说的血玉她是见过的,并不像这个这样只是感觉渗透了一点点,却又并不深的模样,似是后天加成泡进去的。 而那种天然形成的血玉,血色却是实实在在的在血玉最里面,层层的包裹着却又丝毫不减血色的颜色鲜艳。 “这个既然是李若清送来的,那便就定然是没有安什么好心。”鸢儿有些气恼的说着。 沈画在研究了一会儿玉著后,这才凑近鼻端仔细的闻了闻,眉头更是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娘娘可是知道了,这玉著的古怪了?”鸢儿看着她不断变换着的神色,开口询问着。 “若是我猜的没错,怕是这双玉著上用着,红花熬汤浸泡而成的,所以玉著上才会浸透出一些红色的斑点出来。”沈画既然是已经猜测出了这双玉著上是有何古怪后,自然是不肯在亲近了的。 “红花,又是红花吗?”鸢儿在看着沈画的时候呢喃了出来。 上一次的红花事件还没有彻底的解决,没有想到这一次居然会在玉著上又看见了红花。 李若清虽然送来的是玉著,礼物倒也算是稀松平常,只不过奇便就奇在了这块儿用来制作玉著的玉上了。 并非是普通的那种羊脂白玉,亦或者是和田玉,反而是那种最为罕见的寒玉,拿在手中在夏天人体升温的时候,倒是会散发出凉意,让人觉得即是舒服。 而在冬天的时候,触碰在手中的感觉便就又散发出来了暖暖的感觉,倒也当真是让人爱不释手。 而最为常见的是,在夏天用着的时候用膳时,也是会把一些本就冰着的食物,变成更加冰着的东西来。 若是这一次,沈画并没有发现这一发现,想来怕是也是会拿来用的吧! 而李若清所利用的,便就正是沈画这种的心思,她早早的便就在玉著上浸泡了红花,而送过来后日日放进嘴中食用,一个月后必然是会滑胎的。 这个结果,沈画也只是想想便就,止不住的浑身有些颤抖来。 “这东西是李若清送给娘娘的,会不会是她动的手?”鸢儿皱了皱眉头,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或许吧!也或许会是有人想要借着她的手来陷害。”毕竟今日李若清的愚蠢,大家有目共睹的,更何况在玉著上下了红花虽是算不得极为高明的法子,但却也还是极为巧妙的。 “上一次是在娘娘的杯盏中发现了红花,这一次却又是玉著,当真是嚣张。 娘娘,这两件事会不会都是李若清所为?” “不管是不是,都不要放松警惕。”现下她心中也是乱极了,总觉得这件事并不会这般简单,却又总是不知道什么。 “好了,扶我去休息一会儿吧!”只是想了一会儿的功夫,沈画便就觉得太阳穴一突一突的跳的厉害。 在墨煊快速的批阅奏折一下,好不容易清理完了堆积下来的昼夜,极为舒服的伸了伸懒腰,快步往着未央宫走去。 “奴婢参见皇上。”只是在半路上,看到婉玉似是有些狼狈的,坐在地上,而周围又被水桶内洒出来的水浸泡了。 “起来吧!”墨煊皱了皱眉头,并没有说什么。 “谢皇上。”婉玉微微抬着小脸,满是可怜的看着他,在试图站起来的时候,无意中碰到了自己扭伤了的脚踝,眉头皱了皱,轻呼出声来,便又重新的跌坐了回去。 墨煊就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她如此做作的模样,开口询问着:“怎么了?” “并无大碍,只是奴婢在打水回来的的时候,不小心扭伤了脚踝罢了。”婉玉说着的时候,故意微微低了低头,恰好表现出一幅无辜可怜的模样。 “打水?”墨煊低声的重复了一句来,随后目光似是有些不解的看着她,开口询问着:“未央宫内的水不共用吗?” “不……不是。是奴婢自己看着水不多了,想要去打的,不关娘娘的事。”婉玉故意牵扯上了沈画,以为这样就可以挑起他们二人之间的隔阂来。 只不过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件事墨煊根本就没有往沈画身上想去,而他也是知道,这件事根本就不会是沈画所为,即便是她做得又何妨? “你们两个送她去太医院,以后不用再继续打水了。”墨煊回过头去,看着自己身后跟着的侍卫,吩咐了一声后,这才继续往前走着。 婉玉原以为,凭借着自己的手段,和故意装出来的温婉,会勾引起墨煊的怜悯保护之心来,故而亲自送她去太医院。 却没有想到只是留下了两个侍卫,送自己去太医院,当下她倒是看着这两个侍卫怎么都不顺眼。 “皇上,方才为何要留下两个人送她去太医院。 属下倒是觉得,她哪里是扭伤了脚踝,分明就是想要借此机会勾引皇上。”如今跟在墨煊身旁不满的抱怨着说着的话的,是他现如今最为信任的心腹冥玄。 他也是墨煊从暗卫之中提拔出来的,现下不仅是明面上墨煊的侍卫,更是掌管着他手中的所有侍卫。 “朕自然是知道她是装的,所以朕这才留下了两名侍卫送她去太医院吗?”墨煊在转过头来时,看着玄冥流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出来。 这倒是让玄冥顿了顿,随后这才开口说着:“皇上就不怕皇后知道了吃味吗?” “画儿自然是了解我的,只不过吃味嘛!朕倒是也想要看看。”说着墨煊倒还露出一抹似是向往的神情来。 看的玄冥倒是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已经冒了出来了,往后退了两步,脸上更是明显的带着一抹嫌弃的神色出来。 在沈画清醒过来的时候,察觉到了自己正陷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之中,嘴角微微勾了勾,调整了下舒服的姿势后,这才抬起头来看着那早就已经熟悉的眉眼,询问着:“奏折都处理完了吗?” “都处理完了。”墨煊在看着她的时候,眼中满满的都是宠溺之色,随后轻轻吻了吻她的眉心说着:“怎么最近越来越嗜睡呢?没有找太医过来看看吗?” “你忘记了,我自己就是太医了吗?哪里还用得着看别的什么太医。”沈画嘴角含笑的对着他说着。顿了顿后,见着他似是还是有些不放心一般,接着开口说着:“最近是有些嗜睡了,只是怀孕的人都这般。” 墨煊想了想后也是点点头,不在纠结这个问题反而对着她说着:“今日我又碰见了婉玉。” “怎么又碰见了她?”沈画本就对着她极为厌恶,更何况她还存了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嗯,今日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婉玉一身狼狈的坐在地上,说是去打水回来不小心扭到了脚踝。”墨煊毫不在意的说着。 “呵……打水。”沈画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心中更是冷笑连连,她还真是会想,还打水。 在未央宫之中,虽说婉玉名字上是个宫女,但她的名字却也并没有入了内务府,更是没有用她来伺候,如今却是装作出这么一幅柔柔弱弱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怎么虐待了她呢! 第五百九十二章 合谋 墨煊看着她眉头微微皱了皱,似是有些不高兴的模样开口安慰着:“我倒是觉得这个婉玉似是并不是那么简单一个人,如今做得这些事总是有些挑拨的意味。” “挑拨?你会不会是想多了呢?”虽然婉玉对于墨煊的态度和意图,她们也是都看出来了,但若是说是挑拨离间,那也要是有个理由的。 “不管想没想多,总归防着她一点,总是不会错的。”墨煊淡淡的说着。 “嗯。”沈画点头应了一声,原本墨煊没有提醒的时候,沈画就已经是对着婉玉防备着了。 “如今瑾国公主也快过来了吧?”沈画看着他询问着。 “是快了。”瑾国只是一个小国,而派遣过来的公主也是为了联姻的。 竖日一早,鸢儿一边替着沈画梳洗着,一边开口说着:“今日一早,瑾国公主和太子便就已经到了。” “今日便就到了吗?”沈画看着铜镜之中,映衬着自己,已经是有些圆润了的脸庞,开口说着。 “是,皇上今日晚上会替瑾国公主和太子接风洗尘。”鸢儿插入最后一根发簪后,这才扶着沈画起身坐在了软榻上。 “婉玉姑娘。”芙儿见着婉玉过来,脸色微微沉了沉,随后开口说着。 “还请通报一声,说是婉玉过来给小姐请安。”婉玉对着芙儿露出一抹善意的笑容出来,开口说着。 “还请,婉玉姑娘稍等。”即便是芙儿不喜这个婉玉,但现下她却也还是不能够多说什么的,只是微微福了福身,便走了进去。 在她在出来的时候,便迎着婉玉走了进去。 之前沈画寿辰之上,众人的侮辱言语似是还在李若清的耳旁一般,现如今便就是连着她去看太后,太后对着她都已经表现出了不似原先的那般的喜爱。 “婉玉给小姐请安。”婉玉微微低垂着头,脸上倒是看不出任何的神情来。 而李若清却是明显的沉不住气,看着婉玉便就似是能够回想起自己当日所受到的屈辱一般,当下对着她的时候脸上更是没有了什么好看的神色。 “起来吧!”李若清阴沉着一张脸,不咸不淡的说了句后,便也不在继续看她。 婉玉似是看出了她的别扭一般,抿嘴笑了笑后开口说着:“小姐可是还在生气于那日的皇后生辰时的一曲舞蹈?” 李若清没有想到婉玉竟是会这般的直接挑明了来,原本就不算来好看的脸色,当下更是直接便就落了下来,手边的茶盏更是直接被她顺手扔了出去,落在地上碎成了一地的碎片。 而婉玉的眼眸看着她这样发作起来,倒是闪过一到精光来,随后嘴角抿了抿不快不慢的说着:“奴婢知道小姐心中不痛快。” “你还知道,本小姐心中不痛快?你那日倒是好微风啊!怎么看到皇上没有被你勾引去很是伤心吗?”李若清紧紧的盯着婉玉开口说着。 “奴婢之所以那样,也只不过是为了离间皇上和皇后罢了。”婉玉抿了抿嘴角说着。 “离间?怕是有可能你都会离间到皇上的龙塌上面去了吧!”李若清在看着她的时候,眼中带着一些不屑的神色,冷哼了一声,显示出对她的不屑来。 “奴婢只是在如何做,也都还是比不上小姐的,只不过现下瑾国公主更是来到墨国和亲。 即便是小姐身份在如何的尊贵怕是,都比不得瑾国公主。 跟何况,天下人都传,瑾国公主貌美无双。”婉玉看着她的双眼,语气淡淡的说着。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李若清皱着眉头看着她,并没有接着她的话说下去,反而是直接皱起了脸色来。 “奴婢是什么意思,怕是小姐很清楚吧! 更何况,奴婢也是一心为着小姐着想,现下宫内还有一个皇后,若是再来一个貌美无双的瑾国公主,无论是为着两国相交还是为了私心,怕是都没有小姐的位置。”婉玉看着她的脸色,语气中带着些许的鼓舞之色说着。 “瑾国公主?”李若清眼眸闪了闪,随后开口说着:“不是同来的还有一个瑾国太子吗?”虽然她在太后那里的地位,远不如从前,到却也还是听到了一些的。 “即便是容貌无双又如何?只要皇上不接受又能如何?”李若清嘴中虽是这样说着,但心底里却也还是没有什么底气的。 “如今瑾国之所以让瑾国公主过来和亲,也只是为了两国相交,而皇上又是刚刚登记,所有的事情怕是都还没有安稳下来,现下自然是不会得罪了瑾国的。”婉玉细心的替她分析着。 之前李若清那般想着,也只是为了自我安慰罢了,毕竟现下自己已经是做了许多的努力了,但墨煊还是仍旧连见自己一面都不愿。 这她又怎会不知道,只不过心中对于墨煊的喜爱足以支撑着她忽略这一些事情罢了。 现下被婉玉如此直接的替了出来,心中自然是有些不太好受的,微微沉了沉脸色说着:“如今瑾国公主来和亲,怕是最为着急的是皇后吧?” “皇后的心计和手段,并不是旁人可以揣测的,更何况皇后即便是要做,也段不会让人看出来。 而如今,也只有诬陷了瑾国公主在赖在皇后的头上,这样怕是才会有机会让皇上厌恶了她去。”婉玉嘴角隐隐含着一抹笑意的说着。 “诬陷?”李若清皱了皱眉头,在看着婉玉的时候眼中更是有着一抹怀疑之色来,开口说着:“你的意思是要我去做吗?” “奴婢倒是接触不到瑾国公主,反而李小姐因着太后的关系,倒是可以约着她来坐一坐。”婉玉并没有明确的说出来,只不过却也还是这个用意罢了。 “只怕是,在我陷害了瑾国公主后,再把皇后拖下了水去。 你在把我供出来岂不是一石三鸟,自己又是得了皇上的信任。” 对于婉玉,她现在倒是有些不相信了,之前婉玉就已经做出了勾引皇上的事情来了,对于她李若清还是保持了几分警惕之心的。 “相互合作之间,是要保持着信任的。 若是小姐连最基本的信任奴婢之心都没有,又如何做以后的事情呢?”婉玉对于她并不信任自己的事情,并没有表现出来什么,反而是嘴角微微向上弯了弯劝解着她。 婉玉的一席话,说的李若清心下有些动心,在看着她的时候眼眸转了转,随后开口说着:“好吧!本小姐在最后信你一次。”顿了顿后凑近了婉玉身旁压低了一些声音威胁着说着:“你应该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奴婢自然是知道,李小姐放心便就好。”婉玉对着李若清的这种威胁和冷言冷语,似是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未央宫内,鸢儿微微嘟着嘴巴看着沈画开口说着:“娘娘,这婉玉这段时间并不消停,今日倒是有人看到她又去了李若清那。” “最近她倒是越发的跑的勤了。”沈画嘴角微微上扬着说着。 “用不用派人看着一些?” “暂时不用,先随她,只是注意一些就可以了。”沈画抿了抿嘴角说着,神色上看不出什么变化来。 “是。”鸢儿应了一声。 “宴会开始了吗?”沈画不在提这件事,反而转而询问着让的事情。 “开始了,方才皇上派人过来催了一次。”鸢儿如实的说着。 “我们过去吧!”沈画伸手抚平了衣摆上的褶皱,随后这才站起身来开口说着。 “是。”鸢儿看着她起身立即过去扶住了她。 大殿之中,所有人都已经坐在了位置上,沈画走进去后直接坐在了位置上,这才抬眸看着下面的人。 “墨国太子公主觐见。”在墨煊坐下后,门外的太监这才用着尖细的公鸭嗓喊着。 “参见墨国皇帝皇后。”走进来的两个人一个身穿一袭蓝色蟒袍,眼神深邃,薄薄的嘴角紧紧的抿着。 而和他并肩走着的是瑾国公主,身着一袭粉色罗裙,一头秀发用着一支玲珑簪子固定着,斜插在发髻两旁金步摇,垂下了些许的流苏来,随着走路的时候一晃一晃的。 鹅蛋型脸型,一双远山戴眉,琼鼻挺翘着,一双凤眸似是闪着一些水光在其中。 “请起。”墨煊只是瞥了一眼下面的瑾国公主后,便把视线放置在了瑾国太子身上。 “谢皇上。”瑾国太子和公主站起身来,看着墨煊和沈画随后开口说着:“这次我来贵国是为了皇妹和亲一事,不知道墨皇是何想法?” 沈画知道,瑾国这一次带着公主来墨国,似是只是为了墨煊而来,说是和亲也是为了他而和亲罢了。 “现下来给瑾国太子公主接风洗尘,这么多还未成亲公子如此之多,若是公主看中了哪个,朕自然是乐于成全的。”墨煊抿了抿嘴角,看着瑾国太子说着,完全不上他的当。 瑾国太子和公主,听着墨煊如此说着,脸色倒是立时便就落了下来。 “墨皇这是何意?”瑾国太子双眸似是带了一些疑问之色,看着他时所说出来的话更是带了一些微微的恼怒之气。 “若是公主看不上这些公子,现下朕也还有一个未成亲的皇弟。”墨煊倒是根本就不怕他们,脸色仍旧丝毫不变的看着他说着。 第五百九十三章 兰月公主 “墨皇,这次我们过来可是为了和皇上您和皇妹联姻。”瑾国太子见他连番的推脱着,不由得有些面色不悦的说着。 “朕早就已经说过了,朕与皇后伉俪情深,是不会纳妃的。”虽说墨煊是刚刚登记为帝,皇位还未坐稳,朝中的事情更是一大堆,但却也还是没有沦落到害怕一个小小的瑾国。 “墨皇还是要好好的考虑清楚才好,虽说本殿下知道你与皇后二人夫妻举案齐眉,更是为了皇后废弃了后宫佳丽三千。 本殿下对于墨皇的这份勇气,倒是着实佩服的很,只不过现下并不只是墨皇一个人的问题,而是影响到了两国相交的友谊。还望墨皇慎重考虑一番。”在瑾国太子说话的时候,瑾国公主在一旁便也就只是淡淡的看着,嘴角似是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来。 “瑾国太子这是在威胁朕吗?”不要说现下墨煊,根本就没有把,一个小小的瑾国放在眼里,即便是放在了眼里,他也是不会允许旁人来威胁自己的。 “墨皇严重了,本太子自然是不敢威胁墨皇的,只是在劝告墨皇多加考虑一番罢了。”即便是瑾国太子心下有些不痛快,面子上却也还是要隐忍着,毕竟瑾国和墨国相比实在是相差的有些太多了。 “朕的决定从来都不会变,更何况还是对着自己最为心爱之人的承诺。”墨煊语气淡然的说着,他自从两个人进来开始便就从来都没有把两个人放在眼中。 沈画听着他的话,颇为感动的转过头来看着他,嘴角抿了抿,桌子底下。沈画的手早就已经覆上了墨煊的手上,渐渐变得十指紧扣缱绻异常。 瑾国太子和兰月公主,脸色有些不快的走到了一旁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宴会之上,一片其乐融融的模样,大殿中间所站着的是宫内的舞娘,正跳着排演好了的舞蹈,甩袖、踢腿、回眸,每一个动作做得倒是极为引人遐想。 而沈画却是一直在吃着眼前的一盘,进贡而来的葡萄,一颗颗圆润的葡萄,吃到嘴里倒是满是甜味。 墨煊见着她如此爱吃这进贡来的葡萄,倒是直接把自己面前的这一盘丝毫未动的,也同样的放在了她面前。 沈画微微抬眸,对视上他带着宠溺的表情时嘴角弯了弯。 下面的兰月公主倒是一直都在,紧紧的注视着墨煊和沈画二人,如今见着他在看着她的时候,眼中的宠溺之色,简直是就快要溢出来了。 手中攥着的丝帕倒是紧紧的扯了起来,瑾国太子自然是注意到了她此时的模样,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头,压低了声音的提醒了她几句,这才从新的转过头去。 而经过瑾国太子提醒了的兰月公主,神态上虽然是已经有所收敛了一些,但眼神在看着沈画的时候仍旧是带着一些阴骛之色。 沈画虽是在吃着葡萄,到却也还是不动声色的在打量着他们兄妹二人,自然是没有放过兰月公主看过来嗯神色。 兰月公主并非是皇后所生的嫡出,反而是一个并不算受宠的妃子所生。 而太子却是皇后所出,自小兰月公主便就在皇后那里养着,也算是和太子一起长大的,只不过同时也是极为害怕太子。 而这些资料,早在瑾国太子和兰月公主过来的时候,墨煊和沈画便就已经掌握了的。 沈画看着兰月公主对着自己,投过来的厌恶阴狠的目光,倒是毫不加以掩饰。而沈画在与她对视的时候,倒是也没有什么影响,反而对着她挂着温和疏离的浅笑,似是没有看懂她的目光一般。 开口询问着:“兰月公主可是在对着,我们墨国的舞蹈,不感兴趣吗?”沈画即是是在,她用着如此阴狠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时候,也是稳稳的拿捏着自己的皇后阵仗。 “墨国的舞蹈确实是比不得兰月的。”兰月公主听着沈画询问,下巴微微抬高了一些后,眼中带着一些不屑的目光说着。 “哦,既然兰月公主说我们墨国的舞蹈,比不上兰月公主的,那便还请兰月公主表演一番可否?”沈画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瑾国太子的神态,见着他似是丝毫不在意一般,只是在一旁仔细的抿着酒水。 好像丝毫没有听到沈画和兰月公主究竟再说一些什么一般。 “那兰月便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兰月公主低着头毫不谦虚的应了下来,在她在抬起头来的时候,对着沈画的目光,倒是满是讽刺之意。看的沈画倒是一幅哭笑不得的模样。 “还未来到墨国的时候,便就已经听说了,皇后在当时前太子的选妃宴会上,以一一首曲子赢得了所有人的赞誉,不知道今日可否请皇后替兰月伴奏呢?”兰月公主嘴角抿了抿,明显是一幅不怀好意的模样。 既然沈画已经是看出了,兰月公主对于自己的厌恶和憎恨,自己自然是不会在不顾腹中孩子的安危,上前去一意孤行的。 “若是前几个月兰月公主提及这件事,本宫倒是乐意直至,只不过现下本宫倒是身怀有孕,身子笨重着实是不方便,还请兰月公主另请她人吧!”沈画再说着话的时候,脸上倒是一直都在挂着一些浅浅的笑容出来。 即便是在说着拒绝人的话,到却又丝毫让人察觉不出不自在的感觉来,更是不会不让人感觉难堪。 只不过,沈画的这些话即便是没有名义上给兰月公主难堪,但在她在听到沈画亲口说出身怀有孕的时候,手脚倒是直接冰冷了起来。 之前她来的时候,打算的倒是和墨煊和亲,直接代替了沈画的皇后之位。 而沈画便就直接降到妃位上去,毕竟自己在如何也还是一国公主,在身份上便就已经压制住了沈画的。 只是没有想到,墨煊竟是会对着沈画这般的用心,丝毫不给她任何的机会,更不用说是在代替了沈画的位置坐上后位了。 “皇后竟是这么快便就有了龙嗣了吗?”兰月公主勉强自己对着沈画笑了笑,不至于看上去那么的难堪,随后开口说着:“兰月先恭喜娘娘了。”兰月公主脸色阴沉着看着沈画,眼睛却是紧紧的盯着她的肚子看着。 “本宫多谢兰月公主了。”沈画丝毫不在意的抚了抚肚子,脸上带着一些笑容的说着。 兰月公主说完后,倒也不在继续看着沈画,反而站起身来走到中央去随着管弦丝竹乐器响起的时候,缓缓的扭动着。 墨煊却是一直都把精力放在照顾沈画的身上,而今天怕是兰月公主脸上就是几个鼻子几个眼睛,墨煊都没有看清过。 这倒是让原本就生活在所有人,巴结奉承之中的兰月公主心下生出些许的不满和满意出来。 一双凤眸射出些许凌厉的光芒来,在看着沈画的时候,其中更是并无半分的善意。 一曲罢了。兰月公主停下舞步,微微上扬着下巴看着沈画,眼中透露出一些倨傲神色,开口说着:“不知道兰月的一舞,可还入的了皇上的眼?” 她对于自己的容貌倒是极为的自信的,自小她便就知道自己的容貌在瑾国当属第一,长时间的被恭维着难免会生出一些倨傲之心来,现如今更是不把沈画放在了眼里。 之前在她刚刚进入墨国边境的时候,便就已经听说了沈画的事情,是据说出生时眼角处便就生有一块儿红色胎记,因此倒是被人视为不祥之刃,便就是连着她自己的父亲,也是颇为忌讳这件事来。 当下在她抬头看着她的时候,眼中倒是不免多了一些轻蔑的神色出来,而在方才自己的一舞上,她也是颇为用心的。 知道自己如何做才会露出最美的姿态,故而在询问着墨煊的时候,也是为了故意给沈画一个难堪罢了。 瑾国太子,只是手中把玩着一只杯盏,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出来,倒也不去阻止兰月这般愚蠢的行为。 “倒是方才一直紧张的照顾着画儿的饮食了,兰月公主的舞姿,朕倒是不知道,朕没有看到在场的其他人想必也是都知道的,兰月公主倒不如问问其他人如何?”墨煊倒是丝毫没有给兰月公主任何的面子来,一席话说的她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感觉。 脸色更是因着他丝毫不留情面的话,一阵青一阵白的。看的瑾国太子也是一阵好笑模样,抿了抿嘴角为着自己的威严和瑾国的颜面着想,倒也是没有笑出来。 他倒是一直都不喜欢自己的这个妹妹,即便是知道她根本就不是自己母后的亲生女儿,心下还是抑制不住的心生厌恶。 旁人都一直以为,他们二人从小便就在一处长大,即便不是一个母后所生的,倒也还是相比其他的兄弟姐妹,总归亲厚一些的。 只是没人知道,他一直都在极为厌恶着她,而这一次的和亲之事,也都是他母后瑾国的皇后一手安排出来的罢了。 之前,瑾国皇后之所以把她抱到自己的身边养着,也只是为了到时候和亲之时能够多一些势力为着自己的孩儿所用。 “是兰月唐突了,还望墨皇不要怪罪。”兰月公主脸色和缓了一些后,这才极为不甘心的说着。 只不过她虽然是瑾国公主,但却也并不算是有多受宠,更何况自己还只是一个筹码罢了,她所能够倚仗的也就只有自己的容貌了。 现如今在墨煊这里,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容貌确是丝毫不起作用,这倒是直接挑起了她的征服性子来了。只觉得墨煊这种人,并非是完全对自己的容貌不动心,只是碍于沈画在的缘故。 在她这样想了一番后,在抬起头来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着,眼中更是没有了之前的那份怒气,反而是变得有些温情脉脉的模样看着墨煊。 看的墨煊直接皱起了眉头来,脸色也是阴沉了下来,不知道这个瑾国公主又是在发着什么样的疯。 第五百九十四章 珍贵琉璃镯子 而瑾国太子在一旁,浅浅的抿着酒水,却是一脸的笑意,看着他们二人似是在看着耍猴戏一般。 而他的此时模样,更是全都直接被沈画尽收眼底,对于瑾国太子流露出这样的神情来,沈画也是面露些许的疑色。 之前她虽然是猜测,瑾国太子和兰月公主之间,或许并没有什么太过于深厚的兄妹之情,但毕竟两个人也还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却也怎么也没有想到,竟是会这般的模样,当下沈画也是抿了抿嘴角。 纤细的手指,也是不自觉的覆上了,自己已经凸起来的腹部,心中更是微微叹息着,只觉得无情最属帝王家这句话极为真切。 而她却是不希望自己的孩儿以后,也是会变成这般的模样,冷血冷情手足相残。 在沈画察觉到有人看着自己的目光后,倒是及时的收起了自己的哀叹,立即抬起头来寻着目光处对视上了去。 坐在角落里的李若清,见着此时瑾国太子看着沈画时,似是有些含情脉脉的模样,更是恨的差点咬碎了自己的一口银牙。 只觉得这天下间的好男儿,为何都会一个个的巴巴的凑到沈画的身旁去,同时心下更是直接生出了一个想法来,嘴角渐渐扬了起来。 “这是瑾国送上来的一些小玩意,聊表心意,还请墨皇不要嫌弃。”瑾国太子在看够了戏后,这才舍得放下了酒杯,站起身来拿出了之前一直收着的礼物说着。 墨煊身旁站着的公公倒是,听着瑾国太子如此说着直接上前去两步,接下了他手中的礼盒。 在墨煊的示意之下,公公直接打开了礼盒,把里面包装精美的一只琉璃盏双手举着,送到了墨煊的面前。 墨煊在看到,完全露在外面的琉璃盏,晶莹剔透的模样,一下倒是一喜。 倒也不是他有多喜欢这琉璃盏,一直以来他所见过的好东西倒也算得上是数不胜数了,只不过这一次他见到琉璃盏时,脸上所露出来的欣喜表情,只是因他一直都记着沈画喜欢着这东西所以才会这般的失态。 而此时的沈画在见到,公公手中举着的琉璃盏,眼中也只是闪过极快的一抹欣喜,随即便就消失不见了。 墨煊心下倒是极好,直接广袖一辉,让公公把那琉璃盏送入了库房之中,这才转过头来和瑾国太子寒暄的说着:“倒是替朕多谢瑾皇了。” 宴会结束后,墨煊直接回了御书房内,临走时更是满眼的不放心看着她,而沈画也是知道他心下必然是十分的忙碌。 倒也不多耽误他的时间,只是盼着他能够早一点处理完,早一些休息。 此时沈画单手扶着,已经坐的有些酸软的腰肢了,心下更是抑制不住的对着墨煊的担忧。 面上也是不自觉的流露出了一些来,虽然墨煊生怕她担忧这些事情来,故而更是不敢告诉了她的这些事情来。 只不过,他却是没有想到,即便是什么都不告诉她单单的让她自己在一处胡乱猜测着,这才是最让她劳心伤神的一件事情。 只是因着现下根本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就不知道到底有多严重,所以才会越发的担忧了起来。 或许鸢儿也是注意到了她的脸色有些不好,神色间似是有些担忧的说着:“娘娘可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了?”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沈画的身子倒是越发的容易疲倦了起来,对此她倒也丝毫没有在意。 “不是,只是本宫总是有些担忧皇上,只是觉得他最近所忙着的事情,似是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一般。”沈画说着眼中更是渐渐的流露出一幅,浓浓的担忧神色。 之前走的时候,墨煊都还在叮嘱着她,一定要把沈画照顾好,当下见着她如此的担忧模样,自然是不敢再让她继续胡思乱想下去了,开口安慰着说着:“娘娘不用多想,皇上那么厉害又怎么会出什么事情呢? 怕是只不过,最近这几日,朝中的事情越发的多了起来,所以皇上才会这般的忙碌吧!”鸢儿一边不动声色的劝解着她,一边时刻注意着她的神色。 见着她在听了自己的劝慰后,果然不在露出那般的担忧之色,鸢儿这才在心里偷偷的松了口气。 若是沈画听不进去她的劝慰,她还当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 好在沈画倒也没有在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趁着她还没有缓过神来的时候,立即转移到别的话提上去了。 李若清在宴会上,到了兰月公主的种种作态后,心下对于她的不耻倒是越发的明显了起来。 而如今为着自己的事情,倒也不得不耐心性子去故意逢迎着她。 “小姐,您吩咐选出来的礼物都已经挑好了。”芙儿在一旁禀报着,李若清虽说是没有兰月公主富有,但却因着家世也同样是有着能够拿的出来礼物的。 李若清手指划过摆在桌子上,一只成色极好的翠绿色玉镯,嘴角若有若无的勾着。 芙儿倒是不知她的用意,见着她找出成色这么好的玉镯送人,竟还是那刚刚不过才打了个照面的兰月公主,心中更加是愤愤不平了起来,微微嘟了嘟嘴巴说着:“小姐干嘛找出这般好的镯子,平白送了她去。” “我倒是不知道,你何时也是变得这般的,一个小家子气了。”李若清现下心情到也算是极好, 因此芙儿在询问出这些话来得时候,脸上也是没有丝毫得不耐烦之色,反而是隐隐含着笑意,也把她给打趣了一番了。 芙儿似是没有想到,今日李若清非但没有脸色阴沉着,竟是还打趣了一番自己。 一张小脸更是红扑扑的,嗔怪的看了一眼李若清说着:“倒也不算是奴婢小气,只不过只是小姐和那兰月公主,着实是没有什么交情,倒也用不着送着她这么好的镯子去。” “交情不交情的,原也不那么重要,只要是她有用,那么这东西送出的便就算是值得。”虽说这只镯子实属名贵,但此时李若清为了能够达成自己的目的来,倒也丝毫不见得心疼。 “若是旁人倒也罢了,用还能够念着小姐的几分好来。 只不过,这兰月公主,性子倒是实属怪异,即便是小姐好心的送上去,怕是她也不会理会小姐的一番心意的。”芙儿对于李若清的这番话倒是不认同,什么样的有用人,能够让她送的上这样的名贵镯子。 若是普通的便也就罢了,只是用着银两倒也还能够买着,只是今日李若清吩咐芙儿找出来的这只镯子,实在是属于那种即便是有银子也不一定能够买到的那种。 镯子是李若清及笄礼那一次,李老将军买回来送给她的贺礼,她一直以来都是十分的宝贝着。 而镯子也是从月下坊内买到的,几乎从那里买到的镯子都是极为珍贵,而有的一些人即便是有银子去了,也还是未必能够买得到。 这也就更加的能够彰显出,月下坊内所出售的首饰有多么的珍贵,倒也不怪芙儿会这般的心疼了。 李若清对着露出了一抹笑意出来,说着:“既然是第一次拜访兰月公主,自然是要拿着好一点的礼物了,不然岂不是丢了人去吗?” 芙儿虽是心下有些不乐意,但到底碍于李若清的面子倒也没有在说什么。 而她之前,也是一早便就去央求了太后去,这才得到了一块儿出宫的令牌,好去驿站拜访。 “极为请留步,我们家公主正在休息,不得任何人入内。”其中一个穿着一袭淡粉色罗裙的少女,一脸的倨傲神色看着她们二人。 眼中在对着他们的时候,倒是并无半分的善意,反而是带着一些鄙视之色来。 李若清长这般的大,还从未受过如此的侮辱,更何况还是被着一个奴才侮辱着,当下倒是不悦的皱了皱眉头。 只不过还未等李若清说话,芙儿便忍不住上前两步说着:“我们家小姐是奉了太后娘娘的懿旨,特意过来拜访兰月公主的。” 芙儿一张小脸刻意的板着,看上去倒是和方才那个侍女一般的倨傲,目中无人模样。 在芙儿说完后,李若清这才清了清嗓子故意教训着芙儿说着:“芙儿退下,在如何你也不该这么说话,打狗还是得看主人呢! 更何况还是兰月公主的侍女呢!” 李若清说完后,倒也没有等那小侍女说什么之前,接着又说着:“还请这位姑娘进去通报一声,毕竟是太后娘娘的懿旨,若是耽搁了,怕是谁也承担不起。” 她是故意把这些话说的这般的重的,其实也只是她为了过来拜访兰月公主,故意去寿康宫求了太后,央了一份旨意过来做借口罢了。 芙儿见着自家小姐如此说着那侍女,嘴角早就已经高高的扬了起来,只不过站在李若清的身后倒也没有让别人看去。 而那侍女,现下倒是被李若清的一番话说的,脸色连连的泛青,李若清都已经把太后和懿旨搬了出来,那小侍女倒也不好在多加为难,只是脸色仍旧极为不好看的说着:“还请姑娘稍等片刻。” 那小侍女跟在兰月公主身旁,早就已经倨傲惯了,在瑾国时因着她是寄养在皇后的膝下的,名义上也是嫡出公主,故而倒也不敢有人为难,这也造成了她越发的刁蛮习性。 只不过一个两个的,都是没有长脑子的,在瑾国内刁蛮横行,有着瑾国皇后护着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只不过现下来到了墨国仍旧秉性不改。 第五百九十五章 拜访兰月 墨国和瑾国终究是不同的,瑾国太子在这里面子上都还要顾忌着三分,更何况她一个没权没势,空有一个头衔的公主了。 小侍女似是故意,想要给李若清主仆二人,一个难堪一般,自进入屋内后,倒是一个时辰都已经过去了都还没有丝毫得动静。 更别说是兰月公主见她了,便就是那小侍女也是毫无踪影的,而李若清早就已经一脸的难看之色。 而芙儿脸色也是好看不到哪里去,虽说现下已经是不似夏日那般的炎热容易中暑,但站在外面却也还是极为不好受。 更何况还是一直都在养尊处优的李若清,从小便就从未受过什么委屈,现下站了一个时辰,双腿都已经似是有些僵硬了一般。 芙儿扶着她,语调故意大了一些的说着:“小姐何必这般的委屈自己,在这里巴巴的等着她一个小国而来的公主呢?” “无妨,本就是奉了太后的懿旨过来特意拜访兰月公主的,如今只不过是稍稍等了一会儿功夫罢了。”李若清在外面永远都是装的一幅温婉大度的模样。 而驿站之内,不仅仅是有着瑾国的侍卫。 更是有着墨煊派来的一些侍卫和宫女。 现如今李若清和芙儿二人,倒是并未刻意去控制音量,院内里里外外忙碌着的侍卫和宫女,倒是都听见了去。 现下兰月公主的刁蛮脾气,倒是直接在墨国坐实了去。 屋内原本就没有睡下的兰月公主,之前听着自己身旁的侍女一进来后,便就告状,心下更是有些愤恨。 便故意吩咐了侍女不让她出去,只是让李若清主仆二人在门外站着,好出一出自己心口的这口恶气。 只不过却是没有想到,竟是会被李若清倒打一耙,直接弄的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刁蛮任性的名声,故意为难着奉懿旨前来拜访的李若清主仆二人。 而院内原本是墨煊派过来的,那些人也都越发的不待见起兰月公主来了。 只觉得她一个小国和亲过来的公主,还这般大的架子,实在是有些让人有些看不上。 “公主,外面那两个人似是在说着一些什么?”原本服侍在侧的侍女,现下听到一些隐隐约约的声音后,微微皱着眉头。 因着兰月公主的关系她是兰月公主身边的贴身侍女,自然也是随着她横行霸道惯了的,一些人见了她都要甚是客气,如今在李若清这里吃了这么大的亏,自然是不肯善罢甘休的。 “她们在说一些什么?”兰月公主听了后,似是不以为意一般随口询问着。 小侍女眼眸微微转了转,又侧着耳朵秉着呼吸仔细的听了一会儿后,这才开口说着:“她们似是在说,公主让她们等了一个时辰,还说她们是奉了太后懿旨过来的什么的。” “放肆……。”兰月公主听了后,重重地拍了一下身旁的桌子,一双好看的峨眉紧紧的皱了起来,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层薄薄的怒气来。 “公主息怒。 来的时候,皇后便就告诉过公主,说是在墨国不比在瑾国之内,一切都还要小心一些。” “我自是知道母后对我的提醒,只不过现下皇兄还没有走呢! 本公主更是还没有嫁入他们皇家,墨国的人便就开始这般的欺负人了。 若是等到皇兄走后,怕是还指不定她们要怎么欺负本公主呢!”兰月公主峨眉横竖,一双眼睛更是散发着一些浓浓的委屈和恼怒之意。 小侍女见着她如此模样,倒是微微的勾了勾嘴角,随后开口说着:“或许那两人也并非是这个意思吧! 只是觉得,公主让她们二人,等的有些时间长了一些。” 小侍女听着是在替李若清主仆二人说着话,实则只是在更加的惹怒着兰月公主。 毕竟她一直跟在身边伺候着,对于兰月公主的脾气秉性自然是极为熟悉的,也知道应该如何做才能够勾起她的怒火来。 而外面丝毫不知道情况的主仆二人,还在做戏诋毁着兰月公主。 “你可知道她们主仆二人是何来历?”既然是提到了奉太后懿旨过来的,想来身份也必然是不会低的,只不过在如何也无法和她这个公主的身份,相提并论罢了。 “好像是那个将军府的小姐,只是前段时间不知道怎么的就得了太后的眼了,这才突然被喧进宫来陪着太后几日。”小侍女说着自己打听而来的消息。 “只是将军之女吗?”淡淡的语气之中,充斥着浓浓的不屑之意来。 “是,只不过只是一个将军之女,倒也好意思在公主面前落脸色。”小侍女哼着说了一句。 兰月公主也觉得她说的倒是有理,嘴角微勾着说着:“墨国的人,倒还真是丢人呢!”话语之中的嗤笑若是让李若清听到后,怕是会直接被她气的吐血吧! 兰月公主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见着似是没有方才那般的炽烈了,觉得在继续下去倒也不好玩了。 当下摆弄了几下自己的手指后,语气带着略微的不耐烦的神色说着:“好了,时辰差不多了让她们两个进来吧!” 正好现下她倒是正愁没意思的紧呢!便就巴巴的送上来了这么两个人来。 兰月公主一边想着,一边原本貌美的小脸上露出了一抹似是带了一些邪恶的笑意出来。 在沈画伸着腿进来的一瞬间,兰月公主已经是恢复到了平日里人前的温婉模样,嘴角挂着淡淡的浅笑,映衬着她原本就极为精致绝色的小脸,越发的让人舍不得挪开了眼睛去。 “若清见过兰月公主。”李若清嘴角含笑的微微弯着身子,半行了一礼来。兰月公主是瑾国人并非是墨国的公主,因此旁人见着她时,只是为了表示尊敬倒也没有必要行大礼,反而是只是一个平礼便就可以了。 “起来吧!”兰月公主微微眯了眯凤眸,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她,见着她虽是有几分姿色但却还是远远不及自己时,心底里更是对着她一阵的嗤笑着。 “谢公主。” 李若清在面对着兰月公主的时候,脸上也是直接掩去了之前在门外时,等待着的不耐烦之色。 “本公主平日里习惯了午睡,今日这俾子也是着实不懂事了一些,竟是没有叫醒本公主,让姑娘凭白的等了许久。”兰月公主故意板起脸色来,不轻不重的说了她几句。 芙儿站在李若清身旁,见着,兰月公主如此维护着自己的侍女,当下也只是气的直翻了个白眼来。 哪里是那个侍女不肯叫醒她,无非是她们主仆二人一起为难于她们罢了。 这种事,李若清和芙儿心中自然是都清楚的,只不过现下自然是只能够装着糊涂而已。 “倒是若清唐突了,打扰了公主的午睡,还请公主不要见怪才好。” 明明是被人戏耍了,却还要陪着陪着笑脸,李若清只觉得自己怕是从来都没有活得这般窝囊过。 “姑娘客气了,只是不知道姑娘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是吗?”为了保持着自己的仪态,兰月公主倒也没有说别的什么。 “原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兰月公主第一次来瑾国,太后怕公主人不生地不熟的,难免会有些闷。 只是让若清时常来陪着公主出去转转罢了。也正好是当做了替公主解闷。”李若清淡淡的说着,在她进来时第一眼看到兰月公主的容貌的时候,心中便就无法抑制的升起一股嫉妒来。 “那倒是还要劳烦姑娘,替本公主谢过太后娘娘了。”兰月公主淡淡的道谢后,这才又重新开口询问着说着:“不过,若是说倒接待一事,怕是除了皇上,也还有着皇后吧?” 一句询问的话语,倒是说的李若清脸上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她知道自己这般说着实在是逾越了。 即便是宫里在如何忙,也都还轮不到自己来插手这件事。 只不过她却是有些不甘心罢了,更加难得的能够找到一个机会来亲近于兰月公主。 “皇后娘娘现下怀有龙嗣,自是不方便带着兰月公主出去走走的。”李若清极力的克制着自己,努力不让自己露出一些什么怨恨的神色出来。 而她的这副神情落在兰月公主的眼中,倒是只觉得极为高兴,便就连着这两日所有的闷气都一扫而空了一般的高兴。 “皇后娘娘现下身体金贵,自然是不宜劳心费神。 只不过,怕是即便是不用皇后娘娘相陪,也还是有皇上的吧?” “皇上自然是政务繁忙。”李若清在听到她提及墨煊的时候,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心下更加是厌恶起了她来。 若不是顾忌着自己的计划,怕是现下她也不会继续和她耐着性子说着下去,只是早就站起身来走了。 而现下她也只是一个大臣之女,却是自顾自的妄图代替沈画来接待其他小国公主太子。 而兰月公主倚仗着自己的身份,自然是要好好的羞辱李若清一番了。 “这次过来拜访兰月公主,若清倒也没有准备什么其他的礼物。 只是准备了一点小小的玩应儿,兰月公主怕是早就已经司空见惯了,还望不要笑话若清才好。”李若清在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的时候,便就已经快速的转移着话题了。 自从她踏入这个驿站开始,兰月公主便就似是一直都在和自己做着对,不断的为难着自己。 而她都要开始怀疑,开始时候那个小侍女一脸的倨傲神色,似是什么都不害怕一般明显的像自己挑衅着,是兰月公主故意吩咐的。 而现下,她倒是生怕一会儿兰月公主再说出一些什么话来,使得自己更加的下不来台。 便也就只好快一些的拿出了手镯,顺利的转移着话题。 正如李若清所说的那一般,兰月公主身为瑾国皇后寄养在身边的公主,自是要什么样的首饰没有。 第五百九十六章 白玉簪子 而兰月公主在让侍女打开,李若清送过来的礼物时,脸上更是并没有半分的期待神色,反而是带着一些轻蔑。 只是兰月公主的所有表情,在侍女打开首饰盒子后,露出了里面所放置着的手镯,眼中直接带上了一些欣喜和喜欢之色。 李若清观察着她的神色变化,见着她露出了一抹欣喜之色,便就知道她定然是喜欢自己送过来的这个手镯,当下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嘴角。 平常的俗物,兰月公主倒也见过许多,便就见着自己的梳妆匣子里究竟有多少的首饰,便就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只不过这只镯子倒和其他的首饰不同,通体碧绿色琉璃所制作而成的手镯,整体晶莹剔透不含半分的杂质在其中,在阳光的照射下似是散发出来七彩的光芒一般。 只不过折射出来的光芒,到也不觉得刺人眼睛,只是极为的温和。 剔透的琉璃镯子在去碰到身体的时候,倒是散发出一股极为温和的凉意出来。 若是夏天的时候佩戴着,倒也是一个消暑极好的东西。 兰月公主拿在手中把玩着,倒是觉得有些爱不释手一般。 晶莹剔透的琉璃手镯映衬着,她本就白皙的皮肤越发的细腻了起来。 小侍女似是,还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自家公主这般模样过,当下有些微微瞪圆了眼睛看着。 “多谢娘娘了,这只手镯本公主倒是极为喜欢。”兰月公主露出一抹笑意来,随后便把手镯放回了盒子之中,公主的教养让她无论如何的喜爱一个东西,都要保持着自己应该有的礼仪和姿态。 “公主喜欢便就好,若清还怕公主不喜欢呢!” 李若清说着,拿着帕子掩嘴轻笑着,眼眸在看着她的时候倒是直接乱转着。 不知道在打着什么注意,兰月公主倒也不算是那种极为小气的人,更何况她是一国公主,用的东西倒也从来都没有亏待过,当下吩咐着一旁的侍女说着:“去把本公主对和田玉簪子拿来。” “是。”小侍女似是有些不甘心的看了看兰月公主,见着她语气之中透露出来的坚定之色,倒是直接瞪了一眼李若清,随后这才似是有些不甘心的应了一声。 她倒是不知道,公主为何要送那两个人这般好的东西做什么。 兰月公主接过小侍女递过来的一个盒子,打开后放在了桌子上,盒内放置着的是一对和田玉制成的白玉簪子,玉质细腻温润,触手升温。 而簪子上雕刻着一些镂空的花纹,簪首上更是垂下了两绺流苏来,簪子整体上倒是极为大气华贵。 “本公主这里倒也是没有什么好东西,只是这一对玉簪是用和田玉做成的,倒也还能够入的了眼,现下便就送了姑娘吧!”兰月公主眼角弯弯的笑着,一边说着一边把簪子推到了李若清的面前。 李若清倒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是还能够收到回礼来。 当下愣了愣,恢复过来的时候,脸上早就已经挂上了一抹笑意说着:“如此若清便就收下了,多谢公主。” 李若清在这里坐了一会儿后,这才起身离去。 小侍女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头,在看着兰月公主时眼中更是带着一抹似是不悦的神色说着:“公主为何要送她这般贵重的礼物?” “无妨,只不过是礼尚往来罢了。”更何况她本也就不缺这些个首饰这样的东西。 “那对簪子,公主倒是极为喜欢的,现下便就这样白白的送了她们去,岂不是可惜了。” 小侍女虽是在极力的忍耐着,但脸上却也还是露出了一些不悦的神色,和一些对兰月公主行为的不满。 “即便是再喜欢又如何?终究不过是一个物件罢了。”兰月公主说完后特意看了看小侍女的神色,见着她似是还想要再说一些什么来,便立即开口说着:“好了,这件事以后不必再继续提了。” “是。” “我们也该去宫里拜见皇后娘娘了。”兰月公主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来。 “还请劳烦姑娘通报一声,说是兰月求见。”兰月公主换上了一袭红色长裙,外面罩了一件粉色长袍,腰间用着一根紫色的丝带束缚着,腰间两旁各自挂着一块儿玉佩。 头上带着些簪子,在走路的时候,来回碰撞着发出一些叮叮咚咚的声音,煞是好听。 “还请公主稍等,奴婢这就去。”守在门外的宫女,见着来的是瑾国兰月公主,当下倒也不敢耽搁匆匆行了一礼,便转身进了去。 婉玉在路过的时候,看到了兰月公主,眼眸一转便直接改变了路线走了过来。 “奴婢婉玉见过公主。”婉玉微微低垂着头,此时的模样绝对的温顺乖巧。 “起来吧!”兰月公主对她倒是并没有丝毫得兴趣,也只是看了一眼便就转移了视线去。 婉玉也不恼,反而淡笑着起了身,开口说着:“娘娘怕是现下还没有起来呢!估计是要公主等了。 只是,娘娘现下怀着身子脾气也是比往常,更加暴躁了一些。 还请公主多多见谅。” 婉玉言语之间似是在对着沈画维护一般,只不过她只是在变相的挑起兰月公主对沈画的厌恶罢了。 当下兰月公主听了婉玉的话后,果然脸上露出了一些似是嫌弃或是不屑的目光来。 “皇后毕竟是怀着龙嗣,脾气差一些倒也是正常,只不过你是哪里的宫女,竟敢在主子的背后这般的议论着。”兰月公主微微半眯着眼眸,盯着婉玉上下打量着。 兰月公主突然发难,这倒是婉玉没有想过的,之前她知道的是,兰月公主在瑾国之中一直都是草包,也只是瑾国皇后护着她,才这般的嚣张罢了。 现如今倒是没有想到,她竟然是为难起了自己来。 脸色一沉,立即跪了下来低垂着头说着:“奴婢并非是无故乱嚼舌根,只是娘娘……娘娘现下脾气确实是差了一些。 奴婢也是怕怠慢了公主,也更怕公主不知情怨恨了娘娘罢了。” 婉玉一张小脸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人看了倒是好不可怜。 “罢了,起来吧!”兰月公主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婉玉,倒是只是觉得心底里有些不喜罢了,当下见着她如此做作的模样,也是不愿在看,直接吩咐了一声后便不在继续去看她。 而婉玉应了一声后,这才站起身来仔细的看了一眼兰月公主,见着她脸上似是没有自己想要看到的那种愤怒表情,心底里倒还是着实的可惜了一番。 “公主里面请吧!”之前守门的宫女现下出来后,脸上带着一些笑意的说着,在目光触及倒一旁站着的婉玉时,倒是并没有什么变化。 “好。”兰月公主点了点头,随后在宫女的指引下进了正殿,在门口处,心下有些迟疑的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走的婉玉,随后这才从新转回了头。 “兰月见过皇后娘娘,娘娘金安。”兰月公主进入正殿后,走到沈画身前不远处才停下脚步来,行了一礼。 “请起。”沈画脸上带着一些温和的笑意说着,顿了顿后这才对着下面站着的其她宫女说着:“给兰月公主奉茶。” “这一次,兰月来拜访皇后,只是希望没有打扰倒皇后才好。”兰月公主似是已经忘记了,之前在宴会上的种种一般,神态自若的和沈画交谈着。 而她没有提及,沈画自然也只是没有提起来。 “对于兰月公主的到访,本宫倒是乐意直至呢! 在驿站可是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承蒙娘娘挂怀,兰月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习惯的。”兰月公主虽是一直都在和沈画交谈着,只不过双眸确是似有似无的总是落在她凸起来的肚子上。 只不过,沈画觉得没有察觉到什么恶意,这才没有说什么罢了,只不过不管有没有什么恶意,怕是也都不会有什么人会喜欢,旁人一直紧紧的盯着你的肚子看吧? 兰月公主似是也看出来的沈画的一些反感,当下笑了笑后开口解释着:“兰月只是看着娘娘现下的样子,在想着兰月的身后是不是当时也是这般,这才看了多一些,倒是兰月的失态了。” 兰月现下的表现倒是和宴会上的相差极大,而若不是她知道她们就是一个人,沈画都要怀疑,那一日宴会上的人是不是另一个了。 眯了眯凤眸,似是在打量着她,又似是在猜想着一些什么,只不过在兰月说出这些的时候,脸上倒是露出了一些,掩藏不住的母性光辉来。 “大抵所有女人怀有身孕的时候,都是这般的吧!”沈画说着话的时候,嘴角更是直接勾了勾。 可以看得出来,从沈画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这些光芒,她是真的极为幸福的。 第五百九十七章 擅自做主 一时之间,兰月公主对沈画心中倒是多了一些羡慕的感觉。 “娘娘当真是好福气。”兰月公主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随后便就安心的喝起了茶来。 “倒也着实是好福气。”沈画想起了自己第一次遇到墨煊时的场景,嘴角不由得高高扬了起来。 “本宫现下这个样子,倒是也没有办法继续带公主四处走走了。”沈画虽是这样说着,脸上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惋惜之色来。 “无妨,娘娘身子才是最为要紧的事情。” 兰月公主和沈画又说了一会儿话后,看着宫门要下钥了,这才似是有些不舍得离开。 鸢儿在她走后,似是有些迷糊的询问着:“这个兰月公主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或许是在驿站呆的有些烦了吧!”沈画对此倒是丝毫不在意。 “奴婢总觉得,今日兰月公主所表现出来的倒是没有昨日那般的愚蠢了。”鸢儿说完后倒是直接摇了摇脑袋,只觉得这或许只是自己想多了罢了。 “是不一样。或许这个公主倒是和传闻中有些不一样。” “会有什么不一样的?” “更加难对付一些,只是有些想不通为何会在宴会上表现的那般的愚蠢,而今日在这里却是这个模样。 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的?” 沈画的双眸直直的看着门口处,似是想要透过那里看到别的什么地方一般,眼眸中更是闪烁着一些复杂的神色。 “今日李若清李小姐,拿着太后娘娘的腰牌出宫了一趟,大约是下午才回宫。”鸢儿想了想后这才开口说着。 之前因着,她们发现了李若清送来的那双玉著上带着的红花,倒是直接唤醒了所有人的警惕,而她身边也是被鸢儿安排了几个人看着一些,以便在出什么事情。 更何况有些事,也只有在自己的眼前摆着,才会让人安心一些。 对于鸢儿的这个做法,沈画也是极为满意的,若是她不这般做,沈画也是要自己吩咐去看着她的。 “出宫?她们可有说是去哪了吗? 会不会是只是想父母了,所以是直接回了一趟将军府罢了。”沈画微微皱了皱眉头开口说着。 “不是,按照安排去的人回来说是,去了兰月公主的驿站。” “驿站?她到是好本事,兰月公主才来她便就直接攀上了吗?”沈画倒是都快被她给气笑了。 之前她怎么不知道,李若清竟是这般的好本事,如今只是让她在宫里养着,倒也是着实的浪费了她的那一身才能了。 “几乎是李小姐才离开驿站,兰月公主便就来了。 这其中会不会是有什么关系呢?”倒也不怪鸢儿杞人忧天,只不过是最近一段时间,李若清的小动物倒是做得实在是有些太过于频繁了。 更何况就着沈画这般不肯吃亏的性子,能够容忍她倒现在已经是实属奇迹了。 “应该不会。”沈画认真的想了想后摇摇头,否定着。 “兰月公主刚刚才到墨国,不可能那么快便就和她达成什么交易。” “更何况,现下的李若清也是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兰月公主。” 鸢儿想了想后,倒是没有说什么。 “娘娘,李小姐说是有事,想要请娘娘过去一趟。”小宫女脸上带着一些惊恐之色,小心翼翼的进来汇报着。 或许是知道李若清和沈画之间,并不像是表面上看上去那般的和谐,所以在进来汇报的时候,才会多少带了一些害怕。 “娘娘和她又不熟,她过来请娘娘过去干什么?”鸢儿在一旁神色之间有些不虞的说着。 小宫女被鸢儿如此一问,原本就低垂着的头发,当下倒是越发的低垂了下来:“奴婢……奴婢也不知道。” “这次怕是又是要耍什么花样,娘娘不如还是不要去了。”鸢儿有些担忧的皱了皱眉头。 现下墨煊倒是在正殿之中接待着瑾国太子和各位王爷大臣,而李若清若是现下趁着这个时间,当真是要做一点什么来,鸢儿也是赶不及去通知墨煊的。 想到这里,鸢儿原本就有些担忧的神色,越发的凝重了起来。 “不碍事的,或许当真是有什么事情来找本宫吧!”沈画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娘娘,这实在是太危险了。”鸢儿不想要她冒任何的危险。 “现在是在宫里,她不会做什么的。更何况现下太后也是护着她,本宫无论如何也要给她几分颜面的。”沈画垂了垂眼眸开口说着。 “娘娘……。” “好了,替本宫梳洗一番吧!”平日里,沈画若是不出去,一般都并不会穿戴整齐,反而是只是穿着一袭比较柔软轻薄舒适的长袍,而秀发便就这么的散落垂在她的肩膀上。 “是。”鸢儿知道自己劝不动她,当下也便也就只是低低的应了一声。 在随着沈画出去的时候,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垂着的手快速的打了个只有暗卫才能够懂得的手势。 平日里,李若清只要是不来招惹麻烦便就不错了,哪里还会请沈画过去。 鸢儿也不管这次自己有没有大惊小怪,只是怕自己一时看顾不过来,怕沈画出现什么危险来,便也就知道擅自的调动了暗卫保护着她。 “奴婢见过皇后娘娘。”守在门外的两个宫女,原本都还颇为无趣,却不想刚刚抬头的时候倒是直接看到了沈画走过来。 当下两个小宫女倒是被吓的,立即跪了下来,脸色更是微微有些发白。 “起来吧!”沈画并没有怪罪于她们两个,反而只是语气淡淡的说了一句,便脚步未停的直接走了进去。 两个小宫女,在看到沈画走进去后,这才相视一笑皆是都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若清参见皇后娘娘。”李若清看见沈画走进来,脸上倒是没有什么害怕或是吃惊的表情,反而神色自若的行了一礼。 沈画对于一个有可能害过自己的人,倒是没有办法产生什么喜欢的感觉来,而现下对着她也只不过是脸上在笑着,而眼中却是丝毫没有笑意。 沈画走到她身旁后,脚步顿了顿,开口说着:“起来吧!”这才坐在了主位上。 “多谢娘娘。”李若清道了谢后才让侍女扶了起来,坐在沈画身旁的位置上。 “之前是若清任性了一些,也是太过天真做出了一些不知轻重的事情来,还望娘娘不要和若清一般见识。”李若清双眸极为认真的看着沈画,其中闪烁着一些微敛的水光来,模样倒是极为可怜,似是沈画不答应她便就会哭出来一般。 她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戏也是演的这般的好了。沈画似是极为感兴趣一般勾了勾嘴角开口说着:“本宫自是不会的,不过李小姐倒也着实是天真可爱。” “多谢娘娘抬爱。臣女家中倒是只有臣女一个女儿,自小臣女便就极为羡慕那些家中有兄长姐姐的。 而今,臣女每次看到娘娘的时候,都是极希望臣女也能够有一个像娘娘一样的姐姐来,宠爱臣女。” 李若清说完后,一双眼睛更是带着些许亮光的看着她,一眨不眨的。 “有的时候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反而是一件好事。”沈画嘴角微微勾了勾,虽然她对于李若清的为人算不得太了解。 不过,在宫里住了这么多的时日,自然也是或多或少的知道了一些。 将军府内也幸好是只有她一个,不然若是多了几个兄弟姐妹在她跟前晃悠,怕是她早就已经忍耐不住,想办法解决了她们了。 “娘娘说的是。”李若清见着她似是并不上自己的圈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硬是在嘴中憋出了一句附和着她的话。 若是让她直接反驳着沈画,她到是没有那么大的胆量的。 “娘娘请喝茶。”芙儿按照指示,给沈画冲了杯茶过来。 “娘娘尝尝这茶可还能够入的了口? 这是臣女采集,早上还未被太阳照射过的的露水,所冲泡的茶。” 沈画听了她如此介绍后,倒是端起了茶盏只不过在送到了嘴边后,好看的峨眉不明显的皱了皱,双眸更是闪过一抹复杂之色来。 只不过她却是并没有挺下来,反而是浅浅的抿了一口。 抽出丝帕擦了擦嘴角后,递给了鸢儿。这才开口说着:“入口香醇倒是极好的茶。” “若是娘娘喜欢,臣女便给娘娘包一些回去。”李若清之前倒是一直眼巴巴的看着沈画,见着她饮下了自己特意为她准备的茶,当下倒是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不必如此麻烦了,本宫也是只喜欢自己泡的,这样倒是喝着也安心一些。” 沈画嘴角浅笑莹莹的模样说着,李若清看着她的这个模样倒是恨的有些压根痒痒,偏偏她却又不能说一些什么。 只不过在她想起方才,喝下的茶水,脸上原本铁青的脸色倒是微微和缓了一些来。 “娘娘?”鸢儿最先察觉出沈画的异样来的,当下神色有些微微紧张的看着她询问着。 “无妨,只是有些乏了罢了。”沈画微微抬起手来对着鸢儿摆了摆,似是毫不在意的说着。 “奴婢还是去找太医过来看一看吧!”鸢儿似是有些不放心的说着。 “娘娘还是让鸢儿去太医院找位太医过来看看吧! 也好让鸢儿和臣女放心。”李若清见着她这幅模样,也是立即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脸上带着一些关怀的神色上前来,劝说着。 “嗯。”也不知道是沈画实在是头晕的厉害,还是认同了李若清的话,对于鸢儿要去请太医的事情,倒也没有在继续坚持下去。 而鸢儿又要去请太医,又似是有些不放心的把沈画留在她这里,一时之间脸上便闪过几许挣扎的神色。 李若清自然也是看出来了鸢儿的为难,一幅好心的说着:“现下娘娘的凤体最为重要,你还是先去请太医吧!娘娘在我这里,我自是会好好照顾的。” 第五百九十八章 陷害私通 鸢儿深深的看了一眼,现下已经是处于有些迷迷糊糊模样的沈画,微微叹息了一声后说了一句:“如此便劳烦李小姐了。”后便直接快步走了出去。 而鸢儿刚刚走出李若清居住的宫殿没有多久,便就被一个突然窜出来的宫女狠狠的撞击了一下。 因着鸢儿心下颇为担忧沈画,更是急着前去太医院位沈画叫来一个太医来。 现下在看着,这个突然当误了自己的事情的宫女,脸上闪过一些不悦的神色来,原本平日里的一些好脾气,在现下这个状况里倒是不可能再给她什么好脸色的。 而那个无意中撞了她的宫女,见着鸢儿似是有些面色不善起来,脸上倒是立即挂上了一些惊恐之色来,提起裙摆便就直直的跪了下去。 “鸢儿姑姑恕罪……奴婢……奴婢不是有意的。”小宫女颇有些战战兢兢的模样跪在地上,更是连头都不敢抬起一下,生怕鸢儿就这么被自己给惹怒了去。 “若是当误了我的事情,怕是就连你几条命都不够陪的。”若是平常,鸢儿倒也不会说出这般重的话,更是不会发这么大的怒火来。 现下她心中只是在担忧着沈画,自然是无暇去想这些事情了。 “是,鸢儿姑姑教训的是,还请姑姑开恩。” “罢了,起来吧!”鸢儿无暇在去和她继续闲扯下去,直接应付了一声,便就想要继续转身往前走去。 却不想,自己的手臂倒是直接被方才的小宫女,给直接抓住了去,眉头微微皱了皱。 “多谢姑姑开恩。 只是奴婢这般匆忙也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现下小宫女一直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臂,这倒是让她想走都走不掉,便也只好耐下性子询问着她。 “御膳房那边出了一些事情,还请姑姑前去看看。”小宫女在说起这件事情来的时候,一张小脸又重新变成了一幅委屈的模样。 “御膳房?”御膳房若是出了什么事情,现下沈画这样,她自是要自己去看看的。只不过却是心下仍旧极为不放心她罢了。 “还请姑姑和奴婢去看看。怕是现下也就只有姑姑能够处理了。” “我还要去太医院一趟,等我回来的吧!”鸢儿想了想后还是有些不放心。 “这件事怕是一会儿便就晚了,去太医院,姑姑在找个人跑腿便就是了。”小宫女仍旧锲而不舍的劝着她。 在她还没有应下来的时候,小宫女在看着一旁路过的小宫女开口说着:“你过来一下。” “鸢儿姑姑。”过来的小宫女略微欠了闪身,对着她行了一礼。 “不知道鸢儿姑姑唤奴婢过来所谓何事?”小宫女看了一眼站在鸢儿身旁的宫女,又看了一眼鸢儿有些为难的脸,开口询问着。 “姑姑,还是快一些吧!”小宫女看着她催促着。 “你去一趟太医院,找张太医过来去庭花阁一趟给皇后瞧瞧。” “是。”小宫女应了一声后,见着她们二人似是没有别的事情了这才起身离去。 “罢了,赶紧去吧!”即便是现下鸢儿心中有些不放心,却也是无可奈何了。 “还劳烦公公通报一声,娘娘身体不适。”而李若清身旁伺候的侍女芙儿,一脸焦急之色的守在御书房门外。 “还请姑娘稍等,奴才进入通报一声。”小公公听到是有关着沈画的事情,当下也是不敢过多耽搁的,急急的应了一声随后便就转身走了进去。 墨煊听着是沈画身体不适,自然是没有精力在去应付那些大臣了,当下便急急忙忙的走了出来。 芙儿见着是墨煊亲自出来的,脸上也是带着一些惊讶之色,在反应过来后立即跪了下去说着:“奴婢见过皇上。” 墨煊对着芙儿倒是没有什么印象,不过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以为是沈画身边的哪个宫女罢了。 “画儿怎么了?”声音带了一丝焦急的询问着她。 “娘娘正喝着茶着,突然便就说是有些头晕,现下正在庭花阁内呢! 鸢儿姑姑也是去找太医去了。”芙儿说完后偷偷的看了一眼墨煊,见着他紧紧抿着薄唇,似是完全没有看自己一眼。 当下也说不上,心中到底是何滋味,不过在她还没有感叹完后,墨煊早就已经走了出去,芙儿也只会紧紧的跟在一旁。 而在墨煊之后追出来的大臣,也只是看到了墨煊似是有些着急的背影,一个个都摇了摇头,心下叹息不止。 瑾国太子,却是嘴角勾着一抹笑意,眼神晦涩不明的看着墨煊的背影,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现下皇后身体不适,墨煊自然是没有心情在去和他们议论什么了,当下几个大臣也都是识相的自己走了。 “皇上……。”芙儿站在庭花阁外面,见着里面没有一个宫女,眉头微微皱了皱开口说着。 “画儿呢?” “娘娘在偏殿的暖阁中。”芙儿低垂着眼眸,让人看不清眼底的真实情绪。 墨煊丝毫没有任何的停留,只是在暖阁门外脸色铁青了下来,原本举着想要推开门的手,也是直接僵硬了下来。 “皇上?”芙儿看着他这幅模样,心下知道定然是成事了。 墨煊明显是听到了,屋内似是有着两个人,互相交叠着的喘息声,眉头拧了拧后推开了房门。 “娘娘?这……。”在墨煊推开门后芙儿也跟着走了进去,看着地上散落了一地的衣服,床榻上更是两个身影相互交叠着。 芙儿看了一眼墨煊隐隐有些铁青色的脸色,嘴角不明显的勾了勾,直接跪了下来说着:“娘娘想来并不是故意的,或许……或许是有什么苦衷也说不定。” 墨煊根本就没有听进去芙儿的话,只是觉得气血上涌,最里面一阵甘甜。 紧紧握着的手掌微微有些颤抖的掀开了,遮挡着的床幔,在看清楚床幔上的两个人,墨煊倒是微微松了口气。 芙儿眼眸微微转了转,也是上前两步,在看清床榻上两个人的时候,更是满脸的不敢相信,后退了两步。 “出了什么事情?怎么这么多人?”这时沈画由着鸢儿扶着走了进来。 “皇后娘娘?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芙儿现下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明明李若清所计划的那么周密,却还是被沈画给识破了。 “那你说说,本宫现下应该在哪里呢?”沈画上前两步,紧紧盯着她的双眼说着。 “兰月方才在外面碰到了皇后娘娘,便一起聊了一会儿,其中一直没有分开过。 不知道你这话是何意思?”兰月公主当下也是走了进来,嘴角含笑的走到沈画身旁。 “兰月参见皇上。”在替沈画辩解完后,这才对着墨煊行了一礼。 此时听到外面的声音,床榻上的两个人也是都清醒了过来。 李若清见着墨煊脸色铁青的站在床榻前,身后更是跟着沈画和兰月公主,她当下倒是直接脑子嗡了一声,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事情。 在看到自己更是一丝不挂的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在床榻上躺着,脸色更是苍白了起来。 便立即连滚带爬的用着棉被遮挡了身子后,这才起身跪了下来说着:“臣女是被人陷害的。 臣女……臣女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既然你说你是被人陷害的,那你究竟是被何人陷害的?又有什么证据?”沈画上前两步走到墨煊身旁,握住了他已经有些发凉的手指,开口询问着她。 “臣女一直都在和皇后您在一起喝茶,臣女根本就没有,你应该是知道的不是吗?”李若清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立即抬起头来似是抓住了一根稻草一般看着她。 “本宫是和你一起喝茶来着,只不过当时本宫身子有些乏了,便就出去走了走。倒是不知道之后李小姐又做了什么?”沈画的话语,便就像是直接判定了她的死刑一般,让她直接脸色一瞬间便就极为苍白了起来。 沈画对于她可是丝毫的同情心都没有,之前李若清对着她所做得种种事情,早就已经是触及倒了她的底线。 而她没有处置了她,也只是想要暂时稳定住李老将军罢了,现下既然她已经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来,沈画自然是不会在一再的隐忍退让。 “既然之前臣女已经是邀请娘娘过来了,自然是不会愚蠢的在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不然岂不是很容易便就被人发现了吗?”李若清现下心中倒是极为慌乱。 兰月公主在一旁,听着她的话后,嗤笑了一声说着:“之前娘娘也是说了,娘娘身体乏了便离开了,想来李小姐也是应该以为皇后娘娘不回来,自然是极为安全的。” “兰月公主,我并未得罪于你,为何你要如此陷害我?”李若清在看着兰月公主的时候,眼中充斥着浓浓的恨意,声音也是不由得拔高了许多。 “放肆,现下做出了这样的丑事,居然还敢继续狡辩。”之前墨煊只是以为里面的人是沈画,心中心绪翻涌,现如今知道不是沈画,思绪更是直接冷静了下来。 脸上更是冷了下来,李若清却是有些不甘心的抬起头看着墨煊,眼中带着一些明晃晃的爱意神色,脸上更是带着一些梨花带雨的。 “皇上,臣女是被陷害的。”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而此时躺在床上的男人也是直接滚了下来,脸上更是带着一些惊吓的求饶着。 “今日的事情,不准传出去。 把他拖出去吧!既然是敢在宫里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朕决不轻饶。”墨煊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男子,浑身更是一丝不挂的模样,心下有些不悦,更是直接捂上了沈画的双眼。 第五百九十九章 将军夫人拎不清 沈画对于她的这番做法,倒是颇有些哭笑不得的。 而兰月公主在一旁看着墨煊这般维护的模样,眼中隐隐的闪过一抹羡慕之色。 抿了抿嘴角倒也没有说什么反而是直接垂下了眼眸来。 李若清今日所做出来的这样的事情来,自然是宫闱之中的丑闻,墨煊为了皇家的颜面处置了她去,旁人也是挑不出丝毫得错处来的。 “皇上……皇上……。”李若清被人拉下去的时候,仍旧是有些不甘心的一声声喊着他。 “都散了吧!”墨煊扔下这一句话后,倒是直接护着沈画回了去。 刚刚进入未央宫的时候,墨煊便就紧张的看着她上下检查着:“怎么样,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你忘记了我会医术吗?”沈画安抚着他说着。 “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墨煊皱了皱眉头,一边扶着她坐下一边开口询问着。 “没事,不过是自作聪明罢了。”沈画抿了抿嘴角说着。 当日,沈画在芙儿送上来的茶盏中,便就已经是闻出了其中的一些微微苦涩的味道。 原本只是这单单的苦涩味道,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也只是会有一些微微的头晕罢了。 只不过在她被扶进偏殿的暖阁之中,香炉之中所散发出来的香甜气味,两个香气若是放在一起,就会变成媚药。 只不过,沈画当时并没有喝下那茶盏之中的茶水,反而是全都吐在了手帕上。 而那香炉之中,也被着她加入了一些旁的好东西,在李若清扶着她进去之后,更是沾染了一些。 而之前暗中保护着沈画的暗卫,也是按照着她的吩咐,直接随便打晕了一个侍卫拖了过来。 “你怎么和那兰月公主搅在了一起?”之前沈画对瑾国的兰月公主倒是并没有什么好的感觉。 “也没什么,只不过是碰巧碰上了,便聊了几句罢了。”沈画说完后看了她一眼,随后接着又说着:“只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个兰月公主和十六王爷倒是挺般配的。” “也好,本来这次这个瑾国太子送来这个兰月公主也是为了联姻之意。”墨煊顿了顿后接着说着:“正好十六弟也是到了该娶亲的年纪了。” 沈画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在多说什么。 将军府内。 “夫人……夫人……,大事不好了,小姐她,她在宫里出事了。”伺候着将军夫人的侍女,现下气喘吁吁的跑回来,对着她说着。 将军夫人听了小侍女的话后,只觉得自己头晕的厉害,腿一软便就直接坐在了椅子上。 “夫人……夫人您没事吧?”小侍女立即替将军夫人顺着气,满脸担忧的询问着她。 “没事……。清儿她,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了?”将军夫人声音带了一些颤抖的询问着。 “方才,宫里的人传来消息,说是……说是……。”小侍女有些吞吞吐吐的。 “到底说是什么?你想要急死我啊?” “说是秽乱宫闱。”小侍女心下一横,便说了出来。 “什么?秽乱宫闱?不可能,会不会是她们弄错了?”将军夫人无论如何也是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更何况她知道李若清也就是任性刁蛮了一些,但却也还是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不会,宫里面都已经传出来了,更何况当时是小姐和那男子正在床上的时候,被皇上刚好碰到的。 在场的还有许多人呢!” “老爷和老太爷呢?”将军夫人直接小声的啜泣了起来,随后才抬起头来询问着她们。 “现下正在书房商量着事情呢!” 平日里,李老将军的书房,即便是她这个当家主母也是去不得的,而一些打扫工作也是有着专门的人负责着。 现下将军夫人倒也是顾不得这般许多了,在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后,直接带着侍女便就朝着书房而去。 “夫人。”守在门口的管家,见着是当家主母过来,自然是不敢怠慢的,立即行了一礼。 “让开。”平日里将军夫人对待下人,一向都是温温和和的,今日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来心下倒是极为不好受,自然是对待下人的态度便也就不会在像以前那般和善。 “没有老太爷的吩咐,任何人都是不能进的,夫人也别为难奴才。”管家在看着将军夫人的时候,脸上更是带着一些讨好的笑容,和一些为难的神色。 现下她倒是,只是一门心思,的只想着要如何救自己的女儿,自然是不会把管家这讨好看在眼里的。 “我有要事要见老太爷,还请管家让开。”将军夫人看着他,似是没有丝毫想要退让的意思,在开口的语气也是没有了之前的那般强硬。 “奴才也是按照吩咐办事的,夫人您这样岂不是在为难奴才吗? 这老太爷的规矩,您也是知道的,不是奴才不放你进去,只是奴才实在是不敢啊!”管家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她的表情。 将军夫人自然是知道李老将军的规律的,只不过现下也是别无他法,本就极为乱的心,现下倒是被管家给搅得越发的乱了起来。 她倒是并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反而是看中了一个空档直接迎了过去,管家想要拦着却又不敢真的碰到将军夫人。 而她便就是看中了这个,才直接推开门硬闯了进去。 管家看着将军夫人已经是硬闯了进来,额头上更是直冒冷汗来,立即对着坐在桌子后面的李老将军行了一礼,声音带了一些颤抖的说着:“老太爷这……奴才实在是没有拦住。” 李老将军看了一眼,已经哭的双眼有些红肿的将军夫人,这才收起了不悦的脸色对着管家说着:“出去吧!” “是。”管家听着李老将军如此说着,便就知道这件事情并没有牵连倒自己的身上,顿时松了口气连忙退了出去。生怕晚了一步李老将军便就会后悔一般。 “请父亲救救清儿吧!”将军夫人见着管家出去后,这才提起裙摆来跪在了地上,而另一旁站着的李将军,却是只是脸色阴沉着并没有同夫人一同,对着李老将军求着情。 “我早就已经警告过她,让她在宫里安安分分的,不要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心思,她偏不听,现下却又做出这般的大逆不道的事情来。”李老将军是越说越是生气。 李将军生怕把他气坏了,当下立即踱步走到他身旁,一边替着他抚顺着后背一边开口试探性的说着:“会不会这件事,是清儿被人陷害的呢?” “若是她不作出一些什么混账的事情来,别人又怎么会去陷害她呢?”之前在李若清刚刚进宫的时候,他便就已经是有些不好的预感了。 “清儿喜欢皇上也没有什么,若是清儿当真是能够当上皇妃,将军府也是极为有面子的。”将军夫人倒是觉得李若清喜欢着墨煊没有什么问题,更何况哪个皇上不是后宫佳丽三千的。 “你以为皇上是谁都能够肖想的吗? 跟何况,现下帝后二人琴瑟和鸣伉俪情深,是谁都能够插的进去的吗? 在说,就是凭借着皇后的手段,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对付的了的。”李老将军倒是对着将军夫人的话,气的粗喘了几声,更个人更是微微有些发抖着。 原本是有着一个,愚蠢的李若清,就已经是够让他,头疼不已得了,现下没有想到却又多出来了一个拎不清的夫人。 “爹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素英只是心下太过担忧清儿了,所以才一时头脑不清,胡乱说了起来。”李将军一边扶着李老将军,替他抚顺着后背,一边又还要替着将军夫人打着圆场。 “皇后在如何手段厉害,也不可能让皇上一直都不纳妃子的。”将军夫人对于李老将军所说的这些,颇有些嗤之以鼻。 她倒是不相信会有不偷腥的猫,更何况还是皇上。 “之前便就是有大臣联合起来,想要逼迫皇上下旨选秀纳妃。 却不想,其中带头的左相直接被皇上革职查办了,其中有一些更是直接拉出去砍了头。 自此之后,倒也是没有人敢在提起让皇上选秀的事情。” “这……皇上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将军夫人倒是有些不相信,微微皱了皱眉头。 “因此一事,现下满朝文武都已经知道了,皇上把皇后放在了何等的位置上,现下便就是连着那些三朝元老都不敢轻易的对着皇后说句重话。 之前,清儿到底都做了一些怕是你自己也知道。”李老将军话锋一转,便开始质问起了将军夫人来。 之前李若清同她说的都不是这样的,她更是说的信誓旦旦的,凭借着自己的美貌定然是能够抓的住皇上的。 更何况现下皇后身怀有孕,更是不能够侍寝,而此时也是最好的时机。 将军夫人脑袋里,更是一片空白,身上更是似是抽空了力气一般,直接跪坐了下来。 “现下出了这样的事情来,也只能说是她自己自作自受罢了。”李老将军脸色阴沉的说完后,直接坐了下来。 “父亲,清儿也只是胡闹了一些罢了,这一次的事情绝不会是她自己做得,更何况清儿也还是您唯一的嫡孙女啊! 儿媳还请父亲救救清儿救救她吧?”将军夫人跪在地上,脸上仍旧挂着一些还未干的泪痕,双眼带着一些期盼神色的看着李老将军。 李将军同样也是李若清的父亲,自小便就一直把她当做掌上明珠般的疼着宠着,现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来,心下自然也是极为不好受的。 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李老将军,见着他脸上只是铁青着,似是心情极为不好,但却又没有任何的明显的抗拒之意,心下微微有些放心的开口说着:“父亲您就求求皇上,救救清儿吧!” 第六百章 求情于皇后 李老将军虽然是生气李若清这般的做法,但毕竟她也还是自己从小便就宠着长大的,现如今一个个的都来求他,他自己心下也是十分心疼的。 “你以为我不想救她吗?”李老将军声音低了一些,似是有些心疼的模样,倒是没有了方才的那般气势盛洪。 “父亲,难道你也救不下清儿吗?” “这还要看皇上的意思。只不过之前宴会上的时候你看看她所做的那些事情。 怕是这一次,皇上并不会轻易的放了她。”李老将军脸上带着一些悲伤之色,但却也只是在他存了极小的一会儿功夫便就消失掉了。 “父亲你是元老,只要说一句话,怕是皇上在如何也还是要看在你的功劳上,也会给几分面子的吧?”李将军看着他询问着,他虽然也是将军,但在朝中也还是没有他父亲地位高的。 “既然皇上已经是把清儿给压制了起来,你以为皇上还真的会给谁几分面子吗?”之前在墨煊还没有登基的时候,李老将军便就知道了,墨煊这种偏激却又不近人情的性子。 “若是真的这样,那应该怎么办?”李将军似是有些手足无措一般,看着李老将军询问着。 “爹,你不能不管清儿啊!那可是你唯一的嫡孙女。”将军夫人倒是有些害怕,李老将军便就这么的放弃了李若清去。 更何况这一次,李若清所闯下来的祸事,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还要严重。 “啪”李老将军似是有些不耐烦的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发出沉闷的声音出来,脸色更是极为不好看的瞪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将军夫人和李将军。 “你们以为我不想救出清儿吗? 这一次,她闯下了这么大的祸事来,你们让我该怎么救?” 将军夫人仍旧有些不死心,张了张嘴似是还想要在说什么一般,只不过李老将军没有等她说出来,便就直接垂下了眼眸说着:“你们先出去吧!让我自己好好静一下。” “是,父亲。” 将军夫人不想要就这么出去,李将军却是不允许她在继续胡闹下去,直接扶起了她,一边把她往出推着一边说着:“先出去吧!” “老爷?现下我们该怎么办?”出了书房后,将军夫人脸色极为苍白的看着他,现下她到是把李将军当做了自己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先等明日上朝了,看看皇上如处置再说吧!”李将军似是也是不愿在继续谈这个话题一般。 “老爷。” “好了,你先回去吧!”李将军嘱咐了她一句后,便不在继续去看她,反而是直接朝着另一边走去。 “老爷……老爷?”将军夫人看着他朝着另一边走去,心下一阵惊慌,开口喊着他。 可李将军却像是丝毫没有听到一般,头也没回的径直走了过去。 李将军虽然是心疼自己的女儿,但却也还是一个只是以着自己的前途最为重要的人。 现下李若清已经是出了这样的事情了,即便是救下来对于他自己的仕途也是没有了任何的帮助了,而若是因此而得罪了,墨煊他自然是不会同意的。 而如今与其,一直看着将军夫人哭哭啼啼的模样,还不如直接出去找着温柔的解语花去。 “夫人,回去吧!”侍女扶着将军夫人,低低的嘱咐了她一句。 “嗯。”将军夫人低着头看了她一眼后,才应了一声。 “老太爷如何说的,可是想到了办法去救小姐?”小侍女带了一些担忧的询问着。 将军夫人倒是直接摇了摇头,身子有些瘫软的坐在了软榻上,纤细的手指和缓的揉捏着太阳穴。 张妈见着她脸上带着的疲惫和悲伤,皱了皱眉头说着:“皇上对皇后的态度也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夫人若是去求求娘娘,或许会把小姐就出来也不一定。” “真的可以吗?”将军夫人也是实在没有任何的办法了,当下听着她这般说着也是脸上升起了一些希翼之色。 “可不可以也总要去试一试才知道,不然怕是小姐还不知道要守一些什么委屈呢!” “替我准备准备吧!”对于张妈的这番话,她也是心下十分动容的。 “夫人,真的要去吗?”一旁一边替她梳洗着的侍女,一边开口询问着。 “也只有这样了,或许可以也说不定。”将军夫人低头检查了一番自己,见着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后,这才抬起头来走了出去。 “娘娘,将军夫人求见。”鸢儿进来后低声禀报着。 “让她进来吧!”沈画只是微微细想了一下,便就知道了这一次,将军夫人会来找自己,想来也只是为了给李若清求情罢了。 “臣妇拜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将军夫人出来时脸上抹上了一些淡妆,遮盖了一下原本被她哭的有些红肿的眼睛。 只不过现下即便是经过一番,精细的装扮仍旧可以看得出来将军夫人的憔悴来。 “起来吧!”沈画瞥了她一眼后,脸上挂着一抹浅浅的笑容出来。 “这一次,臣妇过来打扰娘娘,其实也是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娘娘能够帮帮臣妇。”将军夫人并没有起来,依旧跪着。 她知道这次自己来求沈画,或许会是能够救下李若清的最后一个方法了,她自然是不会允许自己如此的便就弄杂了。 “将军夫人这是何意?有什么话起来再说吧!”沈画眉头皱了皱,对于将军夫人这般近乎与无赖的态度,并没有什么害怕的,反而她只是觉得自己有些讨厌看着罢了。 鸢儿看着沈画脸上闪过一抹不悦之色,立即上前两步想要扶起将军夫人来,只不过她却是不肯起来。 这一下,不仅是沈画不高兴了,便就是连着鸢儿心下都不高兴了起来。 谁都知道,沈画最是厌烦别人威胁她了,而现下将军夫人跪在地上不肯起来,的模样便就和威胁不差什么了。 “夫人还是快点起来吧!娘娘最不喜欢看人别人跪在地上不起来了。”鸢儿稍稍压低了一些声音说着,只不过即便是这样,也还是能够够殿内所有人听清楚的。 将军夫人听了鸢儿的话后,心下倒是有些慌乱,一方面是她不想起来,另一方面又怕惹了沈画不高兴, 想了一番后,还是不敢冒着惹怒她的危险继续跪下去。 “还请娘娘替清儿求求情,这一次的事情定然不是清儿自愿的。”将军夫人的头都快摇成了拨浪鼓了,眼中更是含着一些泪珠跟着她。 “若清姑娘的事情,本宫也是知道的,不是本宫不帮夫人,实在是当时许多人都看到了,她正在和人颠鸾倒凤。”沈画看了她一眼后,语气淡淡的说着。 “清儿虽然是有些任性,但却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娘娘,她一定是被冤枉的。”将军夫人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会作出如此有辱家门的事情来。 “夫人还要自己保重身体才是,这件事当时皇上也是极为震怒的。” “皇上一向是待娘娘极好,只要娘娘说句话,怕是皇上定然会同意的。”将军夫人也顾不得继续哭了,满脸祈求的看着她。 面对着这样一张脸,沈画心中也不是没有动容之色,只不过即便是动容那也那也只是一瞬间罢了,随即便就恢复了过来。 “这件事也不是没有办法,只不过怕是就要委屈了若清姑娘。”沈画一脸为难的看着将军夫人,眼中更是带着一些无辜。 “什么办法?”现下将军夫人倒是没有去想什么委屈不委屈的,若是能够把李若清救出来,即便是委屈一些又有何妨? “当时的情况,怕是夫人也是听说了的,最主要的是当时并非是所有人都看到了若清姑娘和男子那般,而是瑾国的兰月公主。 若是这件事,不严重处理便就是让瑾国看了笑话去了,失了皇家威严。 不过……若是当时若清姑娘是在和自己的未婚夫颠鸾倒凤的,事情便也就没有了那般严重。”沈画说完后,特意抬起头来看着将军夫人。 而将军夫人,早就被沈画的未婚夫几个字给说的脑袋嗡了一声,她知道当时和李若清在一起的男子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卫罢了。 若是真的按照沈画这样的方法来处理,怕是李若清这一辈子都被毁了。 将军夫人心下有些乱,一时之间不知道应不应该应了沈画。 “夫人若是不想答应,那这件事本宫怕是也没有任何的办法了。”沈画说完后故意一脸为难的看着她。 “这件事,还请娘娘允许臣妇好好想一想。”将军夫人自己是有些不敢答应。 “还望夫人快一些才是,若是皇上处理了她们二人,怕是夫人在如何答应都已经没有用处了。” “是。臣妇知道了。 只是,不知道娘娘可否让臣妇见一见清儿?” “不是本宫不肯,现下皇上已经是吩咐了下来,不让任何人见。”沈画为难的摇了摇头。 将军夫人见着她如此模样,更是眼中带着一些失望神色垂了下来。 在将军夫人走后,鸢儿看着沈画有些不明白的询问着:“娘娘为何要答应那王氏的话,救出李若清来?” “若是就让她这般简简单单死了,岂不是无趣。 更何况李若清更是将军府唯一的嫡小姐,李老将军唯一的嫡孙女,李将军从小便就是极为喜爱李若清,若是这一次真的处置了她,岂不是叫人寒心吗?”沈画语气带着淡淡的无所谓。 “这一次,娘娘提出来的这个条件,若是那王氏不答应应该怎么办?”鸢儿颇有些担忧的说着。 “若是她不答应,那边也就只好按照规定来办了。”总之她是不会这般简单轻易便就放过李若清的。 第六百零一章 若清回府 “娘娘,现下怕是将军府之中现下倒是已经乱成了一团了。” “乱了才好,也只有乱了她们才会放松警惕。”沈画说着端着茶盏,浅浅的抿了口茶水。 即便是墨煊已经下旨不允许把当日的事情外传出去,将军府内还是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将军夫人在回到将军府后,第一时间便就去了李老将军处。 “爹,你可想出法子来救清儿了吗?”现下她倒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李老将军这里。 毕竟她是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侍卫。 “哪里会有这般简单,皇上的决断,又有谁敢去质疑呢?”李老将军满脸疲惫之色的摇了摇头。 将军夫人看着她如此模样,心下也是颇为失望的,不过在想起沈画的话后,立即开口说着:“儿媳倒是去求过了皇后娘娘,不过,皇后娘娘说是也只有把清儿许配给了那侍卫这一条路可走了。” “这个逆子。”李老将军听着将军夫人的话,气的心口处憋着一口怒气,手掌更是攥成了拳头敲打在桌子上,发出“砰砰砰”的声音来。 将军夫人原本心中就因着,沈画所说出来的这番话而有些心神不宁的,现下看到李老将军怒气冲冲的模样,心下更是升起了一些惧意来。 原本李老将军这种,上战场上磨出来的戾气,在平日里将军夫人便就对着她心下有着一些惧意,现如今看着他如此怒气的模样,更是被吓的一句话也是不敢说了的。 “之前我就告诫过她,不要让她打一些自己不该有的主意,她就是不听。 现在闯出了这么大的祸事来,还不是要让我们来替她善后。”李老将军一说一边心下生气的,直接抓起手边的一个茶盏来,直接扔了出去。 茶盏仍在了地上,发出了“嘭”的一声。 吓得将军夫人,身子微微一颤抖,原本就低垂着的头现下更是低垂了下来。 “爹……清儿从小也是爹您捧在手心里,呵护着长大的,若是……若是当真按照皇后娘娘的主意,岂不是害了清儿的一辈子吗?”将军夫人看着他说着,眼中虽然还是有着一些恐惧之色,但却也还是故作镇定的说着。 脸上更是带着一些执着,李若清是她唯一的一个女儿,她自然是希望她能够嫁个好人家。 更何况凭借着她们将军府的势力,若是真的想要给李若清挑选夫婿,即便是王爷怕是也是不无不可的。 只不过,现下出了这样的事情,怕是任是谁都不会在愿意娶李若清这样的女人了。 将军夫人一想起来,便就止不住的哭泣着。 将军夫人看着她哭哭啼啼的模样,倒是有些心下微微烦燥着。 一双粗重的敛眉更是紧紧的拧了起来,开口说着:“现下这个逆子已经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来,你以为即便是皇后放了她,她便就可以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在继续好好的挑选夫婿了吗?” 这件事是将军夫人一直都不肯细想的,更是极力逃避的事情,她知道现下已经是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即便是李若清真的没有什么,怕是所有人的流言蜚语也是压的她直不起腰来。 将军夫人身体更是似是抽干了力气一般,原本站着的身体更是直接晃了晃,随后抓住了身旁的桌子,心才稳住了自己的身体来。 “这些事,儿媳也是知道的,只是若是说要让儿媳眼睁睁看着清儿便就这么毁了一辈子,也是有些做不到罢了。”将军夫人说到最后,更是轻轻的闭上了眼睛,从抖动着的睫毛之中滴落出几滴眼泪出来。 李老将军也是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语气放缓了一些来说着:“做不到还能怎么样?早在她做出这种事情来的时候,便就已经自己把自己的一辈子给毁了。” “爹……,您就不能在想想办法吗?”将军夫人也知道这件事,但却还是有些放不下自己心中的执念。 “按照皇后娘娘的意思去做吧!”李老将军语气有些低沉的说着,最后看着将军夫人摆了摆手便不在看她了。 将军夫人看着李老将军的模样,心下更是微微往下沉了沉,这才退了出去。 “夫人,快坐下歇歇吧!”张妈看着将军夫人脸色苍白,神色之间带着浓浓的倦怠之色,心下有些微微疼惜,扶着她坐了下来。 “你说,清儿她怎么就这么愚蠢呢?怎么就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来,这让她以后还怎么继续活下去?”将军夫人自从李若清出了这样的事情后,心中便就一直憋着一口气,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样的事情后,更是只觉得快要把自己给逼疯了一般。 “小姐确实是有些糊涂了,不过现下倒也不是埋怨小姐的时候,夫人应该想想办法要如何解决这件事。 若是不把所有人的嘴堵上,怕是即便是小姐出来了,也是要被所有人说的直不起腰来。” 这些事,将军夫人心中也是都清楚的,只不过清楚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一回事。 现下李老将军已经是没有任何的办法了,她也只是一个妇道人家罢了,又能如何呢? 想到这里,将军夫人幽幽的叹息了一声,开口说着:“现下老太爷也是没有办法了,皇后又提出了这么一个办法来,我还能怎么办?” “太后娘娘一直对小姐都是极为喜爱的,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夫人去求求太后娘娘吧!”张妈小声的提醒着。 “太后并非是当今皇上的生母,即便是去求了她又能如何呢?”将军夫人摇了摇头。张妈不知道的事情她还能不知道吗? 如今太后虽说是贵为太后娘娘,但说到底也只是空有头衔罢了,并没有任何的实权,而所有的权利也都是在沈画和墨煊哪里。 将军夫人也是心下十分慌乱,更是完全没有了主意,便也只好按着李老将军的意思,答应了沈画的方法,救出了李若清来。 李若清回到将军府内,将军夫人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的安慰一番,便就被李老将军直接叫到了书房内。 “祖父。”李若清虽是心下不高兴,但却也还是没有表露出来。 “跪下。”李老将军听到声音后,只是皱了皱眉头声音清冷的说着。 “祖父,清儿是被人陷害的,清儿并不认识那个人。”李若清脸上带着一些泪痕,神色倔强的看着他。 “放肆……李家祖宗的脸面都让你给丢进了。”李老将军一边说着,一边怒气不减的重重地拍了桌子一掌。 看着她的时候,眼中更是带着浓浓的火气,恨不得直接把她直接给打死一般。 “都是沈画,是她,是她陷害的我。”李若清一听到李老将军说出来的这话,心下更是怒火全都上了起来,说出来的话更是口不择言了起来。 “放肆,这话也是你说的吗?”对于李若清这段时间在宫里的所作所为,他也是知道的,正因为是知道即便是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也是不能说什么的。 “我为什么不能说?她沈画倚仗着自己是皇后的身份,陷害的我如此,我怎么就不能说了?”李若清也是彻底的被李老将军给激怒了。 “若不是你之前所做的那些个糊涂事情,至于得罪人吗?”李老将军虽是心疼自己的这个孙女,但他却也还是忠于皇上,忠于皇家。 如今听到李若清这般说着,脸上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的。 “祖父,你不是一直都最宠清儿了吗?为什么这一次清儿如此被人陷害,祖父你连管都不管呢?”李若清双眸含着泪珠的看着他,一声声的质问着。 “你知道你现在所说的话,若是被有心人听见,就是大不逆的罪名。” “我不怕,清儿已经是被她们害成了这样,清儿现下什么都不怕了。 就算大不逆又如何?沈画她陷害我至此,我不会放过她的。”李若清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双眸之中更是带着浓烈的恨意。 即便是李老将军看到,也是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你是不怕,可将军府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呢? 你有没有替他们想过,你什么时候能不这么愚蠢任性。”李老将军拧着眉头厉声的呵斥着她,随后缓和了一下后,接着开口说着:“去祠堂跪着,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出来。” “是。”李若清恨恨的看了一眼李老将军后,这才起身离开。 她到是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自己的祖父,一直从小最为疼爱自己,为何这一次自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不但不帮着自己并且还要如此的对待自己。 “小姐……小姐。”芙儿扶着李若清,脸上明显的带着一些担忧的神色。 “我不会放过她的。”李若清满脸的怒气,恨恨的说了这么一句后,便就直接甩开了芙儿的搀扶。 “夫人慢一些。”张妈一边小心的搀扶着她,一边开口提醒着。 只不过将军夫人,现下一门心思全都在了李若清身上,现在知道了她回来自然是心急如焚,哪里还能慢的下来。 “清儿?”将军夫人推开祠堂的大门,进去后才发现,李若清跪在蒲团上,脸色有些苍白。 “娘。”李若清看到进来的是将军夫人,一直忍着的眼泪倒是都流了下来。 第六百零二章 怀疑芙儿 原本看到李若清现在憔悴的模样,将军夫人心下便已经是极为心疼的了,泪眼婆煞的看着她,说着:“清儿……在宫里有没有受到什么委屈?”将军夫人一边说着,一边紧张的拉着她上下检查着。 “娘,是沈画,是她……这一切都是她陷害的我。” “什么?”将军夫人显然是被她的话,说的给愣住了。之前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只不过自己想是一回事,听到李若清自己亲口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是沈画设计陷害的我,那个男人我根本就不认识。更何况,我又怎么会和那种人扯到一起去呢?”李若清紧紧邹着眉头。 而将军夫人却是听着她如此说着,明显是心下有些担忧,紧张兮兮的看了一眼外面,见着门外似是没有人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压低了一些声音说着:“清儿这话可是不能乱说。” “为什么不能乱说?娘难道你也不相信我吗?”李若清心下怒气冲冲的,声音也是更加高了一些。 “清儿,她是皇后,即便是做了一些什么事情,也是不能随便乱说的。”将军夫人知道,现下墨煊对着沈画是极为看中的,若是今日李若清所说的这些话,被传了出去,怕是墨煊是不会轻易的放过她的。 “她是皇后又能怎么样,即便她是皇后便就可以随意的设计陷害别人吗? 现在她是皇后,不也就倚仗着皇上对她的宠爱吗?若是哪一天皇上厌倦了她,怕是她还不知道上哪哭去呢!” 这段时间,自从出事以来,墨煊便就直接让人把她关在了大牢里面,自然是没有少受委屈。 心中早就已经存了许多的委屈,如今回到了府里,所有人不仅不帮着她,如今还不信任她,这才让她一直发怒。 将军夫人虽是被她给说了一通,但看着李若清有些消瘦的下巴,和苍白的脸色,即便是心中有什么不满的,也说不出口了。 “娘,你让我出去,我不想继续在祠堂待下去了。”李若清感觉到自己都快要崩溃了,刚刚从潮湿的大牢之中出来,便就进入了这,带了一些凄冷的祠堂之中。 “我知道,你先忍忍,等到你祖父不那么生气了,我就去求他让他把你放出来。”将军夫人也是没有办法,如今李老将军做出了这个决定,如果他没有发话,她们所有人都是不敢私自把她放出来的。 李若清听了她的话后,更是直接哭了起来,一边哭着一边拉着将军夫人的袖子说着:“娘,你去求求祖父好不好。我不想在继续待在这里了。 我不要。”她说着话的时候,已经是明显的带了一些哀求的语气。 “清儿你在忍一下,只要过了今晚,娘就去求求你祖父。”将军夫人也没有办法,当下也是只有好好的安抚着她了。 好在李老将军也只是让她来祠堂内思过,倒也并没有嘱咐不让她吃饭。 将军夫人让张妈吩咐了厨房,准备了一些吃的拿过来,而其他人更是直接给李若清准备了一些洗澡水和被褥。 她可是舍不得,自己的女儿真的在这祠堂内跪着思过,之前在宫里她也是没有办法,现如今既然已经是出来,自然是不会在继续委屈她了。 在将军夫人回去后,第二日一早刚想要去求李老将军,便就听到张妈回来禀报,说是李若清在祠堂内闹上了。 将军夫人当下倒也顾不上在去求李老将军,反而是直接跟着丫鬟,急急忙忙的朝着祠堂而去。 “夫人,您快看看小姐吧!”小侍女看到将军夫人过来了,明显是送了一口气。 “清儿怎么了?”将军夫人脸色带着一些怒气,却又焦急的说着。 “小姐知道了自己和那个侍卫的婚约,现下正在里面闹着呢!也只有夫人能劝解着了。”小侍女一边给将军夫人解释着,一边打开了祠堂的房门。 “清儿……清儿?”将军夫人看着里面正在哭着的李若清,心下倒是骤然收紧了一下。 而其他的丫鬟,也都是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 “娘?”李若清听到声音后,抬起头来看到了将军夫人进来,立即起了身朝着她走了过去。 “清儿,你这是做什么?”将军夫人看着李若清这般疯疯癫癫的模样,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心下更是生起了一些温怒。 “娘,你告诉我,我不会嫁给那个侍卫的对不对?这是假的对不对?”李若清抓着她的衣摆,用力的摇晃着她询问着。 将军夫人心下倒是,有些心虚的,不敢去看她的双眼,安慰着她说着:“清儿,你冷静一点好不好。” “冷静?娘你还让我怎么冷静,我不要嫁给那个侍卫,我不要。”李若清红着眼眶看着她,声音更是比平日里更加高了许多的喊着。 “现在这件事已经是决定下来了,若是你不嫁给那个侍卫,你就出不来皇宫。”她这个模样,看在将军夫人眼中也是极为心疼的,但她却也是别无他法。 “娘,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将军府的嫡小姐。我为什么就要嫁给那个上不得台面的侍卫? 你还是不是我娘了?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李若清已经是彻底的失去了冷静的头脑。 现下不落将军夫人说什么,她都是听不进去的。 “我为什么要这么对你?那也要看看你在宫里都做了一些什么事情。”将军夫人虽是心疼自己的这个女儿,但却也还是压不下心口的这股怒火。 这么多日以来,她更是除了去求李老将军外便就去求沈画,这才好不容易的把她给弄出宫来了,现如今李若清便就只是说着,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便就是连着一旁张妈都有些听不下去了,看着李若清现在似是有些发疯的模样,开口劝解着说着:“小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夫人呢!夫人为了小姐的事情也是费劲了苦心的。 小姐在宫里的时候,可是夫人最心疼担忧着小姐,整日的吃不好睡不好。 整个人都憔悴的受了一圈了。” 李若清听了张妈的话,火气倒是丝毫没有降下去,反而更加隐隐有上升的趋势。 “你只是一个下人,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指责我?” “清儿,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张妈也是从小便就看着你长大的,虽然不是你的奶娘,但却也还是在府里极为心疼你的人。”将军夫人看着,已经是变得有些蛮不讲理的李若清,邹着眉头开口训斥着她。 “夫人,没事。”张妈看到将军夫人也是板起了脸色来,极力开口劝解着。 “娘,现在你又来替下人教训我了吗? 难道你的一个亲生女儿便就是连着一个下人都比不上吗?”李若清直接质问着她。 “清儿,现在你怎么这么蛮不讲理,张妈是我的陪嫁丫鬟,我一直都拿着她当做自己的妹妹来看待的。 以前你都是带人温和大方的,现在怎么就成了这幅模样了?”将军夫人发现自己完全是和李若清说不到一起去。 以前的李若清,即便是装,也还是装的一幅温和大方的模样,从来都不会这般的刻薄。 “怎么,娘你看到我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就更加的着急推出去了吗?” “啪”将军夫人一时怒气之下,抬手打了她一巴掌。 不仅是李若清自己被吓到了,便就是连着周围的所有丫鬟也都已经被吓到了。 之前,在将军府的时候,府里的所有丫鬟都知道将军夫人对李若清这个嫡小姐的宠爱,到底有多深。 更是从来都没有舍得碰过她一个手指头,通常时候也只是实在把李老将军惹生气的时候,也就只是罚罚她面壁思过或者是抄写女训女则什么的。 “夫人……小姐只是一时生气没有缓过来罢了,夫人消消气。”张妈看到将军夫人打了她一巴掌,立即替她一边顺着气一边劝说着。 “娘,你到底还是不是我娘了?”李若清捂着自己的脸颊,开口质问着她。 “我自然是你娘,你的婚事也是已经定下来了,同不同意也是由不得你了。”将军夫人说完后,又看了她一眼这才离开。 似是将军夫人所表露出来的,并没有她所说的这般的硬气,李若清是她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女儿,更何况又被自己娇惯着养了十几年,心中自然是心疼她了。 只不过,今日的事情,也确实是把她给着实气坏了。 不过在她,打完了那个一巴掌之后,便就有些后悔了。 “小姐没事吧?夫人其实心里是心疼小姐的,只不过今日却是着实气的有些狠了罢了。”芙儿见着将军夫人一走后,便就上前来安抚着她。 “我不嫁……不嫁……。”李若清推开了上来的芙儿,更是把桌子上放着的茶杯都推到了地上。 芙儿当下也是站在一旁,不敢上前。 在李若清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怒气后,这才把芙儿重新叫了过来。 “小姐……小姐还是消消气吧!气坏了身子倒是不值当。 或许过几日过了这个风头了,夫人便就去求了老太爷想办法取消了这门亲事了也说不定。 毕竟小姐也还是夫人的亲生女儿,夫人在如何也还是要为着小姐着想的。”芙儿有些犹豫的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开口安稳着她。 第六百零三章 疑心书房 “之前我已经是安排的那么周密了,为什么沈画还是会知道了呢?”这件事一直都是李若清最为怀疑的一件事,之前她是被关押在大牢里,一直都没有机会询问出来。 现在芙儿就在自己的眼前,她自然是要询问清楚了。 “奴婢,奴婢也是不知道。”芙儿听着她的询问,微微有些瑟缩了下自己的肩膀,在触及到李若清投过来的目光时,更是吓得芙儿低垂下了头来。 “不知道?芙儿你也跟着我有几年的时间了,你说若不是有着奸细去报告,又怎么会每一次,都能够让她那么恰好的躲过呢?”李若清此时倒是收起了之前在看着将军夫人时的蛮不讲理。 反而是阴冷着脸看着芙儿,看的芙儿身子一抖直接跪在了地上,低垂着头说着:“小姐恕罪……奴婢……奴婢没有。 奴婢已经跟在小姐身边伺候了这么久,奴婢绝不会出卖小姐的。”芙儿有些着急的开口解释着。 “是吗?”李若清倒是颇有些不相信的看着她。随后接着询问着:“只不过,这件事也就只有你和我两个人知道罢了,若是不是你说,你说又会是谁呢?”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 皇后原本就会医术,或许,是皇后自己发现的也说不定。”芙儿倒是被李若清给吓得脸色都已经有些微微发白了。 沈画会医术的事情,李若清也是知道的,当下在看着芙儿的模样,对于她所说的便也就更加的信了几分。 嘴角微微勾了勾后,这才起身去扶起了芙儿,语气更是放和缓了一些的说着:“芙儿你也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被她设计成这个样子,我自然是对于身边所有人都要怀疑的,而你却是一直都是我的心腹,所以我才更加的害怕是你出卖了我。” 芙儿经过李若清这样轻缓地安慰一番后,倒是心下并没有再多的不舒服了。 “奴婢知道。”芙儿低垂着头,眼眶更是红通通的说着。 “好了,一会儿你就出去帮我打听打听,看看我娘是不是真的想要把我嫁给那个侍卫。”李若清说到这件事的时候,脸上仍旧是带着一些隐隐的怒气来。 “是,不过奴婢倒是觉得,夫人这么宠着小姐,或许这次的事情,只是一个应付的方法,想来夫人一定不会舍得把小姐许配给那个侍卫的。”芙儿收起了自己的那副委屈的模样,劝着她。 现在这件事,同不同意李若清和那个侍卫之间的婚事,已经不是单单的将军夫人能够做主得了。 未央宫内,沈画轻轻磕着双眸休息着,鸢儿在一旁替她捏着肩膀。 岚儿倒是从外面冒冒失失的进来,开口说着:“娘娘,那李小姐昨日已经被放回了府里了。” “嗯。”沈画身子懒散的斜倚靠在软榻上,声音更是带着一些微微的慵懒的说着,在听到岚儿的话后,直接睁开了眼睛。 岚儿把手中拿着的一些点心,放在了沈画身旁的桌子上,似是没有看到什么异样一般,嘴脸含笑的把这个当做笑话一样来讲着。 “将军府可是有什么动静吗?”沈画捏起一块儿卖相极好的云片糕放在嘴里,询问着她。 鸢儿也是在一旁听的极为认真,关于这些事她倒是没有去吩咐特意关注,自然也就不知道了,而现下岚儿能够当做一个笑话来给她讲,她自然也是听的津津有味的。 “将军府现下,怕是早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了吧! 李小姐刚刚回到府里,便就把李老将军给气的不轻,更是没歇着的就直接,把她给罚着进了祠堂,面壁思过。 说是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呢!” “那可是知道,李若清究竟是因着什么事情,才把李老将军给气成了这样了吗? 平日里,不是所有人都在说是李老将军极为宠爱这个孙女吗?”鸢儿微微挑了挑眉头询问着她。 沈画在一旁,虽是没有开口询问着什么,但那一双明显是有些发亮的双眸,看的岚儿也是直接起了性质。 “这倒是不知道,说是在书房内说的,没有人知道当时她们两个人到底说了一些什么。”岚儿也是一脸失望的摇了摇头,明显是她比谁都希望知道,她们两个人到底是说了什么话,能够直接把李老将军给气成那样。 “书房?”沈画和她们两个人的关注点倒是不一样。 “对,说是这个将军府的书房,除了李老将军一个人之外,任何人没有他的允许都是不能够进去的。 奴婢倒是不明白了,这又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怎么就有这么一个怪癖呢?”岚儿说完后,更是满脸的无奈之色摇了摇头。 “李老将军的书房,是一直都不允许任何人,进去的吗?”明显沈画是对着他的这个书房极为感兴趣。 “是,这么多年以来,将军府的这个书房,一直都是由着李老将军吩咐不让任何人进去的。”岚儿仍旧带着一些轻松的话语说着。 “鸢儿,你说这将军府内的书房中,到底有着什么重要东西,才会让里李老将军这么的小心翼翼呢?”沈画抬头看着鸢儿,嘴角含笑的询问着。 便就是说出来的话,也是都已经带着一些轻松的语调的。 或许沈画自己并没有发现,但鸢儿却是发现了,弯了弯嘴角回答着说着:“也或许只是李老将军自己的一个习惯吧! 毕竟一般的大臣,有着这样的习惯的,也并非是李老将军一人。” “其他的大臣,有着这样的习惯的,也大多都是贪官,把自己的一些账本和重要的东西藏在里面。 所以才会害怕,别人进去看到。”对于鸢儿的这个猜想,沈画倒是不以为意。 毕竟除了贪官和想要藏着什么东西,谁也不至于这般的守着一个书房,谁也不让进的。 “若是娘娘想要知道其中的秘密,不如奴婢去吩咐……。”因着岚儿也在这里,鸢儿的话倒是并没有说全,也同样是故意的压低了几分声音来,让殿下面所站着的其他宫女听不见,鸢儿所说的话。 “不必……。”沈画虽说是心中有一些好奇,但却也还没有到了这种直接排出自己的人的必要。 毕竟将军府内的防步,和其他的府邸想来定然是不会一样的,更何况还有着一个李老将军看中的书房。 按照他平日里,所保护的这般的严密情况之下,谁也不知道其中会不会有着什么陷阱。 而沈画也是不想要看着自己的属下受伤,再说了若是将军府之中的那个书房当真是有什么东西的话,防护措施定然是不会少了的。 更何况他们是将军府,自然是对着排军布阵极为熟悉,还指不定会在那书房之中设下什么陷阱呢! 沈画虽是平日里涉及到的旁门别类多了一些,但却也没有信心去和一个带军打仗的人,比较这个。 鸢儿也是明白她的意思一般,听到她如此说着脸上倒是没有什么惊讶地表现。 反而是抬起头来,看了看一旁站着的岚儿,随即抿了抿嘴角,又重新的低垂了下头来了。 岚儿虽然是有些不明白她们两个人之间,所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但却也是知道现下这个气氛有些不太正常。 转了转眼睛,开口插科打诨的说着:“这一次,怕是李小姐是要沦为整个上京之中的笑柄了。 便就是那些个贵女夫人,也都在背后议论着这件事呢!” 一些家境背景不如将军府的,便也就是只是在人背后议论议论,干过过嘴瘾罢了。 而那些比将军府强的人,也是对着李若清极为不耻。 “议论便也就议论了,日子也还是要照过的。”沈画倒是没有想着,只是凭借着一个简单的流言蜚语而彻底的击败李若清。 “话也不能这样说。虽说李小姐在府里对于外面的事情也是眼不见为净了,但却也还是终究成了一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 更何况,现下更是知道了,府里人要把她给许配了那个侍卫,正在府中大闹着呢!” 岚儿在说着这件事的时候,一双眼睛倒是明显的亮了亮,嘴角弯弯的更是带着笑意,看得出来心情极好。 “怎么,她不同意这门亲事吗?”这门亲事虽然是沈画指使的,但其他人却是并不知道,当下倒是隐隐含着笑意的说着。 “李小姐平日里便就极为刁蛮傲气,倚仗着自己是将军府的嫡长女,便就一直都是目中无人。 当下在知道了自己和一个侍卫的婚事,自然是免不了要闹上一闹的。”岚儿语气轻快的说着,鸢儿在一旁听着她如此说着,也是隐隐的憋着笑意。 李若清自从入宫以后,便就一直倚仗着太后的宠爱,和自己的身份,在宫里更是横行霸道的,一直都不把所有人放在眼中。 因此她也正是得罪了不少的人来,如今她出了这样的事情后,倒是所有人都在乐着看热闹罢了。 “怎么她也为难过你?”沈画看着她微微上抬着的下巴,一幅颇为得意的模样,便就忍不住的想要逗弄一番。 “倒也没有,只不过也不算和善罢了。 李小姐倒是,对玉儿妹妹着实刁难过一番,有一次玉儿妹妹回来的时候,脸颊一边上,更是高高的肿了起来。” “婉玉?怎么李若清竟是会为难婉玉吗? 我倒是记得,婉玉不是一向是温婉柔和吗?竟是也会被李若清欺负了去。”鸢儿在说着婉玉的时候,眼中倒是直接带了一些轻蔑的神色,语气更是带着一些淡淡的嘲讽之色。 只不过岚儿倒是并没有听出来,在听到鸢儿如此说着的时候,脸上更是带着一些愤愤不平之色。 似是真的受到了什么多大的委屈一般,岚儿虽是没有听出鸢儿话中的一些嘲讽之意,但在她对着鸢儿的时候,也还是明显的带着一些敌意,虽是她极力的隐藏着但却也还是没有逃的过沈画的双眼。 第六百零四章 挑选太子妃 沈画之前倒是没有发觉,岚儿对着鸢儿有着一些淡淡的敌意,眉头微微皱了皱。 鸢儿倒是丝毫没有察觉到,更是瞪着一双眼睛和岚儿对视着。 岚儿见着沈画也在看着自己时,更是颇为得意的扬了扬小脸,开口说着:“对啊!就是因着玉儿妹妹那样温婉柔弱的女子,她都要欺负,这样的人才是最为可恨的。” “李小姐可是能够让你在背后乱说的吗?”沈画之前就已经看出来了,她和婉玉之间似是极为亲近,之前倒也没有在意,只是现在看来倒是比她想的似是还要亲厚一些。 “娘娘恕罪,奴婢并非是有意的。”见着沈画出声呵斥着,虽是语调和平日里一般,但岚儿却也还是不敢丝毫大意,提起裙摆直接跪在了地上说着。 整个未央宫内,怕是也只有鸢儿在一些事情上,敢和沈画开玩笑,打趣着她。 旁的什么人倒是不敢的,即便是沈画待她们极为亲厚,但毕竟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 “罢了。起来吧!”沈画抬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声音带了一些倦怠的说着。 “谢娘娘……。”岚儿在听到沈画并没有怪罪自己的时候,小脸上倒是又重新的多了一些笑意出来。 “你倒是和婉玉走的极近。”沈画脸上虽然是带着笑意的询问着,只不过在她眼中却是没有丝毫得笑意。 “婉玉妹妹待人倒是极为和善,故而奴婢们倒也大多都和她走的亲近了一些。”岚儿虽然是不知道沈画询问着这个是什么意思,但本能的害死在护着她,替她说着话。 “好了,你先下去吧!”沈画点了点头,便就直接的把她给遣了下去。 平日里,岚儿在沈画身前伺候的时间也是很长的,只不过虽是在她身旁伺候着,但一些吃穿用度什么的也都还是要都经过鸢儿的手的。 之前不让岚儿插手,也只是因着看岚儿性子直,又极为容易相信别人,所以沈画为了一些安全着想倒是也只是让她在身前近身伺候着罢了。 倒是没有让她负责任何的东西,反而鸢儿却是不同的,虽然心计是比不上沈画的,但却是个防备心很重的,同样戒备也是极为严格。心思细腻,故而在她手上经过的东西,她到是极为放心。 而现如今,更是不能够让岚儿在继续负责了,现如今她知道了岚儿和婉玉走的极近,若是她说了一些谎话直接在沈画东西里掺点什么东西,怕是她都不知道。 “娘娘,这个岚儿和婉玉走的这么近,不会出什么事情吗?”鸢儿颇有些担忧的询问着。 虽说她一般的时候,对待下面的宫女也都是极为严厉的,不过好歹一起姐妹自居的相处了这么久的时间,她自然是避免不了的会替她担忧着。 只不过担忧却也只是担忧罢了,她还没有那么糊涂会为了她和沈画作对,亦或者是产生一些怜悯之心。 “你没听她说,有一些宫女都和婉玉亲近吗? 怕是这未央宫内,除了你都被这个婉玉收买了吧!其他的地方更是不用说了。”提起这个沈画就只觉得自己有些头疼。 “那用不用奴婢吩咐下去?”鸢儿现下倒是真的,有些担忧哪些个和婉玉走的进的宫女太监了。 毕竟在外看来,沈画是对着婉玉极为不错,不仅是救了他,更是把她带进了皇宫来,更是直接安排在了自己的身边,在每次沈画对着宫女说话的时候,虽是不至于笑眯眯的模样,但却也绝对是称得上慈眉善目的。 所有人都是觉得婉玉带人和善,又颇得沈画的喜爱,巴结她自然是比巴结鸢儿容易的多了。 鸢儿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感觉,毕竟她对人时总是板着一张脸,总是让人觉得极为难接近一般,而现下便就出现了婉玉这样的人,自然是所有人都是极为喜欢的。 而她也只是怕,如此一来当误了,沈画的事情罢了。 “不必了。”沈画对于她的想法,倒是直接否决了去。 “李若清的婚事定在了什么时间?”对于婉玉这个提起来便就有些头疼的人,她还是颇为喜欢这个李若清来。 “说是下个月初三。两家的人本意都是觉得应该快一些。”侍卫那头,家中也是只有着一个瞎了眼的老娘,家境清贫。自然是比不得将军府的财力雄厚的。 只不过这一次的事情,虽说侍卫自己也是完全没有印象,甚至是根本就不知情,但毕竟是两个人在一个床上发现的。 现下将军府更是突然发难,他也是不得不娶的。 想来心中也是颇为不好受的,毕竟若不是一些好高骛远,心思不正的人,都不会想要娶李若清过们的。 毕竟自己家境清贫,自然是斗不过将军府这种大户人家的,而李若清从小便就是锦衣玉食的享清福惯了的,这突然之间便就要去过着清贫一些的日子来,怕是也根本就过不下去的吧! 况且,李若清从小编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身旁一些事情也都是有着丫鬟伺候着。 这若是嫁到侍卫哪里去,一日三餐温饱都是问题,又哪里还能够请的起丫鬟和厨娘呢? 沈画倒是越是想着便就越是想要笑,抿了抿嘴角,却还是没有忍住。在嘴角边上露出了浅浅的笑意出来。 “娘娘想到了什么好事这般的高兴?”鸢儿原本是在想着一些什么的,只不过在她垂下眼眸的时候,倒是看到了沈画嘴角边溢出来的笑容。 “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是在想起来李若清的婚事罢了。”沈画倒也不和她过多的解释。 “婚事?奴婢瞧着那侍卫虽是家境清贫了一些,人到也不算是极坏的,娘娘为何这般的高兴呢?”鸢儿有些想不明白的看着她。 “你虽是能够这样想,但李若清却不会,将军府的所有人也不会,哪些背后议论着的所有人也不会这样想。”沈画直接含笑的摇了摇头。 鸢儿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只不过却也是有一些想不通为什么也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事情便就会高兴成这样来。 沈画见着她脸上,仍旧是带着一些疑惑的神色,不由得抬手直接敲了一下鸢儿的额头,语气中有些淡淡的不成器的感慨说着:“李若清是将军府的嫡长女。 而凭借着将军府在上京中的势力,即便是李若清嫁给王爷也不是不无可能的,更何况李若清也还是有着几分姿色的。 而如今因着这件事,却是直接就被嫁给了一个侍卫,家境还是那么清贫。 李若清自然是会恼羞成怒的,而将军府的所有人也都会觉得李若清是将军府的耻辱的。” “娘娘这般说,奴婢倒是有些明白了。”鸢儿见着她耐着性子的,和自己解释着,心下便就一阵开心。 “明白就好。李若清的父亲,虽是看着极为爱护自己的这个女儿,但其实骨子里还是最为在意自己,之前他百般的宠护着李若清,怕是也只是为了培养她替自己铺就仕途的路罢了。 现如今看着李若清没有了价值,便就立马一脚给踢了开来去。”对于李将军的这种自私自利的性子,她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当下也只是嗤笑了一声罢了,其中现下在知道了她要嫁给那个什么熟悉的祸事不成。 更何况李若清的本意,也还是挣脱着自己个人给她的钳制罢了。 “这李家的人,怕是都只会觉得,今日的事情上,李家虽然看着是要儒雅一些的,偏偏在李若清这里却是全然的失去了面子。”沈画嘴角隐隐噙着一抹笑意的说着。 “即便是李若清真的嫁个了那个侍卫,怕是也并不会安安心心做着她的夫人,还是还是会升起一些其他的祸端来。”沈画说着摇了摇头,摸不说李若清能够去照顾着侍卫那已经瞎了眼的老娘,怕是便就是连着小侍卫也是极为嫌弃的。 “李若清怕是以后,就不会在继续这么消停下去了。”沈画似是有感而发一般说着,不过却又看得出来似是脸上带着一些兴奋的表情来说着:“不过,也只有这样才好玩一些。” 沈画抿了抿嘴角,平日里她并不会露出这样的模样来,而如今也只是对着李若清所有事情太过于感兴趣了而已罢了。 “娘娘,今日所举办的晚宴上,皇上倒是为了挑选和亲公主来给瑾国太子。 怕是娘娘也还是要多加注意一些的。”鸢儿一边说着,一边极为烦恼的,摇了摇脑袋。 其实若说是挑选和亲的太子妃,倒是比挑选那种王妃什么的,要复杂的许多。 之前太过于有权有势的,墨煊总归是要防着一些的,并不会挑选那种女子,而太子自己所心仪的也还是多加考察。 若是万一弄出来个不合适的,怕是也并不只是丢失颜面而已,更何况又有哪些女子会愿意远嫁他国的。 沈画听着鸢儿的话后,也只是极为敷衍的应了一声,但脑子里却是早就已经习惯性的,浮现出了朝中所有人,一一过了一遍来,至少那些人是可以选择的,心下多少有些普也是好事。 “娘娘可是身子不适?用不用奴婢去叫太医过来看看?”鸢儿看着她脸上浮现出来的浓浓的倦怠之色,便就是开口说出来的话也总是带着一股子慵懒之意。 第六百零五章 贪官污吏 鸢儿虽然是知道,怀孕之人虽是极为容易疲倦,但看着她如此模样也还是觉得心下多少有些担忧的。 “无妨,本宫只是有些累了罢了,不碍事的。”沈画摇了摇头,勉强打起了一些精神来说着。 她也是察觉到了自己平日里,比往常更加的爱嗜睡,之前却是一直没有放在心上而已,如今多多少少或许也是察觉出了一些不太对劲来,不过她在自己给自己把脉时,并没有察觉出其他的什么不妥来,虽是心中有些担忧之色,却也还是没有表露出来。 “下个月初三的日子,只是剩下了这么几日的时间,也不知道那嫁衣和一些东西,能不能后赶制出来。”鸢儿看着她的神色,故意开口说着。 “将军府的排场,只怕是早就已经习惯了,那种处处都用银子办的体体面面的,而那小侍卫也只是怕是就算把家中积攒的所有银子都拿出来,怕是也不够举办到将军府这种一半的宴席。”而小侍卫家中所有的开销,也都还是要靠着小侍卫这一点微末的月银来过活了。 “将军府总不能看着,她们就这么寒酸的的。”李老将军倒是极为好面子,这件事她到是知道的。 “以后且有热闹看着呢!”鸢儿说着更是直接勾了勾嘴角。 “好了,替我梳洗一番吧!”沈画也不在继续和鸢儿磕牙,扯着话。 李若清这种宴会上是来不了了的,而将军夫人,因着面子上过不去,也是同样不会来的。 沈画脸上带着笑意的,往下扫了一眼,便直接抿了抿嘴角。 现下这个宴会虽是墨煊没有明说,但其中的用意,所有人也都是知道的。 其中来参加宴会的女子,更是一个个的都打扮的极为华贵。 瑾国太子进来后,倒是没有去看下面的那些个贵女,反而一双眼睛更是直接盯在了沈画的身上来。 看的墨煊直接皱了皱眉头,脸上更是升起一层不悦之色来,可惜瑾国太子似是没有看到一般。 仍旧一双眼睛紧紧的粘着她,沈画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头,开口说着:“不知道本宫今日,可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让瑾国太子这般的看着?” 她好歹也还是一国之母,而瑾国太子去是这般明目张胆的盯着她看着,这倒是极为大不敬的。 兰月公主在一旁,也是看到了瑾国太子这番模样的,想了想后还是紧紧的闭上了嘴巴,整个身体更是往后缩了缩,在她看到瑾国太子的时候,眼中明显是透露出一股惧意来。 “娘娘并无不妥之处,只是来的时候,便就听说娘娘容貌绝俗,如今一看倒也却是属实。”瑾国太子在回答沈画话的时候,脸上更是带着一股似是放荡不羁的笑容一般。 在听到他的话后,殿内的其他人也都是眉头微微皱了皱看着他,墨煊的脸色更是如同锅底灰一般的模样。 整个宴会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了,墨煊也是强忍着怒气开口说着:“瑾国太子倒是不拘小节。”而听到墨煊如此说着的瑾国太子,却是并没有表露出来有多生气,脸上更是没有变过一丝的变化。 随后墨煊让人引领着瑾国的太子和公主坐下,便开始安排歌舞了。 见墨煊如此态度,这瑾国的太子和公主也不好在继续下去。而是投入到宴会的歌舞上面。 看着下面的歌舞,沈画揉了揉额头,这几天她的身子愈发感觉到乏累了。这才刚坐了一会,就觉得受不住了。 看着下面的人,沈画拉了拉墨煊的袖子,说了一声,便让鸢儿扶着她下去了。 这种宴会,墨煊不能离开,也只能叮嘱鸢儿,如若有问题,马上宣太医,不要只听从沈画的。 见墨煊如此态度,鸢儿唯唯诺诺的应了下来,搀着沈画离开了。 “娘娘,要是真的不舒服,我和皇上说一声,咱们回吧。” 看着坐在后厅的沈画,鸢儿皱着眉头,的确有些为难。近几天,不知道是怎么了,沈画的精神一天不如一天,常常刚醒过来,就又要睡下了,完全不是刚开始的浅眠了。 “不妨事,这种宴会,必须有皇后在场,否则该被瑾国嘲笑皇后无礼了。” “那瑾国太子也着实太过于嚣张了一些,竟是当众这般让娘娘下不来台。” “他也只是看准了,现下皇上不会主动攻打瑾国,所以才会有些肆无忌惮罢了。”沈画说完后想了想有些不放心的叮嘱着她:“若是日后,看到了他,尽量不要招惹,还是躲远一些吧!” 对于这个瑾国太子她也是看到了的,心狠手辣。若是鸢儿与他对上,怕是也只会是吃亏。 “是。”鸢儿知道她这是为了自己着想,便直接应了一声。 沈画一边说着,一边揉着自己的肩膀,这头饰那么长时间不戴上了,没有想到竟然如此繁重。 想到这里,沈画不由得轻笑一声,不知道世间有多少人想要带上这繁重的头饰呢!单单这宴会上,就已经数不清了。 休息了一会,便会来了宴会上面,却没有想到这宴会已经变了样子。不再是刚才的拘谨,到有些家宴的样子了。 瑾国的太子和周围的人谈笑风生,不由得发出大笑,而公主也离开了原本的位置,几个同龄的小姐,说说笑笑的,气氛也是极好的。 看到这情景,沈画不由得对这瑾国公主的印象稍稍变了一点。 宴会上面的气氛,又重新恢复到了一片和谐。沈画伸手抚了抚自己已经凸起来的肚子,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墨煊,却见墨煊皱着眉头,完全没有感觉到她过来。 这让沈画心中一紧,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否则墨煊不会如此。还没有等她开口,就注意到墨煊手中的奏折。 稍微弯下来一点身子,从墨煊手中将奏折拿过来,这才让墨煊回过神来。 “你看看吧,自朕继承大统以来,这国家刚稳定下来,就除了这样的事情。” 看着奏折上面的内容,也让沈画皱起了眉头,不知如何解决。 “这件事情,先不要声张,朕已经派人通知了机要大臣,等到宴会结束,便开始商议解决办法。” 自古以来,不仅仅是旱灾问题了;再加上暴乱,让蓟州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如果不妥善处理,刚刚恢复过来元气的国家,将会被打乱。 更何况墨煊也是才刚刚承继大统,下面有着那么多双眼睛,就在巴巴的盼望着他能够出现一些什么事情呢! 现如今,皇位也是还没有坐稳,江山更是动荡不安的,便就接着又出了这样的事情来,其他的小国也是都在紧盯着她们,就等着一些机会,好举兵攻打呢! 更何况蓟州的地界,一直都是墨国极为重要一处,先皇在世时蓟州便就作为了几处守城的最严守的一处。 而蓟州的地理风貌也是使得当地百姓,丰衣足食。 “你先在这里,让机要大臣随我去议事,这种事情不能拖下去。” 将奏折上的内容看完之后,沈画握着墨煊的手,同样担忧。她知道墨煊在这个国家倾注了多少心血,也知道,如果这次失败了,墨煊是经受不住打击的。 听到沈画的提议,墨煊皱着眉头,并没有发话,这的确是一种解决办法。宴会一段时间不能停下来。 想好之后,便马上安排让机要大臣先退席。 沈画握着墨煊的手,嘴角浅笑,“这就是先皇对你的考验,也是对于你控制国家的一种手段,只要将这次的暴动处理得到,整个国家都会安稳下来了。” 听到沈画的安慰,墨煊点点头,的确如此。改朝换代是国家动乱最佳时机,百姓对新皇不认可,必须拿出让百姓信服的手段来。 或许真的是先皇的考验。 见到墨煊的情绪平静下来了,沈画这才放心的离开了,对外的解释是身体欠安。 而瑾国的太子,看着离开的沈画,嘴角露出那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整个宴会的重要大臣离开,皇后身体不适。 如果他没有接到消息,一定会天真的信以为真。 等到沈画到了之后,所有的大臣已经得知了消息,正在商议。见沈画前来,马上行礼。 被鸢儿搀扶着,沈画坐下来之后,让大臣们也都起身了。 “李大人,你先说一下你们商议的结果,这次的事情需要如何处理。” 被沈画点到的李大人,对着沈画再次行礼,然后说出来在沈画没来时候,几个大臣的意见。 沈画敲了敲椅子,皱着眉头,并没有回应。 这些人说出来的方法,在来的路上,他心里面已经过了一遍了,觉得不是很可行。 这些人看着沈画的脸色,没有继续商议,而是等待着沈画开口。他们知道,沈画不是很好糊弄的。 一般后宫不干政,可这位皇后娘娘是陪着皇帝夺下来的江山。 “如果播下去银子,能有多少到了百姓手里面,现在你们可以照实说出来,我不追究。” 思考了一会,沈画开口便是如此犀利,让几位大臣不知如何应答。这些事情,其实都是在暗地里面做出来的。 可这次事情和时机都不对,国家和百姓都不能经历如此,才让沈画担忧。 “老臣提议,让皇上安排巡察使,上鉴天子,下斩佞臣,先斩后奏。” 听到张大人的话,沈画点点头,她也是如此思量的,却在为难派谁去最合适。 不过办法想到了,其他的事情,就交给墨煊处理了。对于掌握人心,她对能用得上的人,不及墨煊了解。 “这次办法倒是可以,那暴动如何处理呢!” “这——” 这暴动甚至比旱灾来的更为困难,稍微处理不好,就会让整个地区陷入混乱。就算是在播下去赈灾粮款,也无济于事。 “朕思量万千,只有朕亲自前往,才能解决此事。” 听到外面的声音,所有人都准备行礼,沈画也让鸢儿扶着起身,却见墨煊大手一挥,让他们免礼,走到沈画身边,小心的扶着沈画坐下。 第六百零六章 出宫 “现在来商议赈灾的一应事宜吧。你们不必劝朕,朕意已决。” 看着还要说话的诸位大臣,墨煊先讲话说出来,免得这次的议事变为他是否该出宫的议事了。 “可是,现下朝中也是诸多事物,更何况瑾国太子更是在虎视眈眈的看着,若是这个时候皇上前去。 怕是也只是会造成,朝中群龙无首的局面。”沈画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心的说着。 她知道这件事对墨煊的影响力有多大,不过现下蓟州的地界上,到底有多乱遭成了什么模样,谁也不知道。 她私心的不愿让墨煊前去冒险,不仅仅他是一国的皇帝,更是她的丈夫,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无妨,这件事除了朕亲自前往,怕是也是找不到何事的人了。”顿了顿后接着说着:“朝中的所有事情都要劳烦你辛苦一些了。” “皇上……。”沈画还想要在劝解一些他什么,紧紧皱着眉头。单单是暴乱,便就极为危险,沈画心中更是乱成了一团。 “就这么决定了,我意已决,你不必在劝了。”墨煊抚上沈画的双手,声音温和的说着。 现下在场的所有大臣之中,倒也没有说不得后宫干政的事情,而墨煊对沈画的这种态度也早就似是有些见怪不怪的了。 现下站在重要位置上的大臣,除了是墨煊的人之外便就是沈画的人。 “继续说赈灾一事吧!”墨煊拍了两下沈画的手背,随后才抬起头看着站在身前的大臣们开口说着。 “老臣以为,如果皇上亲临,赈灾粮款便可减去一成,用来镇压暴乱。” 刚才的李大人,颤颤巍巍的对着墨煊行了一礼,说出来这话,心里甚是恐惧。 “一成?”看着说话的李大人,墨煊反问道,他其实也知道,这赈灾粮款下去之后,肯定能查处有人贪墨,却没有想到如此严重。 沈画也是紧紧的皱了皱眉头,脸上也看不出其他的什么神色来,贪官污吏自古以来也都是比比皆是,不过却也没有料到会这么严重。 感受到墨煊的脾气有些不稳定,更是直接握住了他的双手,安抚似得拍了拍。 而其他的大臣们,也是一个个都低垂着个头,额头上更是沁出来了许多的冷汗来。 心中更是有些诚惶诚恐的模样,他们也是知道,这一层确实是有些多了,但他们却也是没有办法。 “贪官的事情在这次灾粮解决后,在严查。”现下首要的任务便就是安抚着蓟州的百姓,施以粥款。 “他们倒是好大的手笔,一层层下来居然就要吞掉这么多,也不怕撑死。”墨煊脸色不虞的说了一句后,倒也没有在继续说这件事,不过心下却是打起了一些主意来。 这次的事情解决后,他是一定要严查贪官污吏的,他到也不求说一点都不贪,但却也还是应该有个度的。 像如今这样贪得无厌的,墨煊绝对不能够允许。 几个大臣,见着沈画都已经发话了,心中虽是还有一些惧意来,倒也是比之前好了许多。 墨煊脸色虽是微微沉着,但手上倒是极为温柔,扶着沈画小心的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这才有机会扫着下面所站着的一些大臣来。 嘴角向上勾了勾,开口说着:“骠骑大将军,阵任命你为青差大臣,和户部尚书一同运压粮食,前往蓟州开仓放粮。” “臣等领命。”骠骑大将军和户部尚书一起往前走了一步,拱手应着。 墨煊沉思了一下后,解下腰间佩戴着的一块儿玉佩来,递给了骠骑大将军说着:“拿着这块玉佩,见玉佩犹如见朕。 到时候若是遇到什么贪官污吏,自然是可以先斩后奏。” 骠骑大将军是墨煊的人,所以把这块玉佩交给他自然是极为放心的,更何况如今若是派人过去赈灾,定是要给一些信物的,不然到了当地怕是也是不好做。 “左督御史,威武将军。你们二人各带一些人随着朕安抚暴乱。” 左督御史和威武将军,也是各自上前一步,应着:“臣等领命。” 如此一来,沈画倒是不能再说什么了,即便是心中在有什么不舍的,或者是不安也都只是放在了心里。 事情吩咐完后,大臣们自然是不会在继续待下去了。 而沈画和墨煊二人也是回到了未央宫内,墨煊见着她一路上都是闷闷不乐的模样,便就是连话都不多说。 知道她定然是在担心着自己,心中划过一股暖流来开口说着:“你放心吧!我没事的,这一次去我一定会多加小心。 反而是你在这宫里还要应付许多的事情,倒是当真是委屈了你了。”墨煊一脸歉意的看着她,弄的沈画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你我本就是夫妻,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我还能眼巴巴的只是看着还不成。”沈画听他如此说着,免不得出声,嗔怪了他一番。 这样一来,倒也是直接打乱了心底里的那丝离别伤感,看着他双眸之中只是更多的不舍。 而墨煊在看着她的时候,同样也是不舍。 沈画叹息了一声,忍不住嘱咐着说着:“这一次,安抚暴乱,倒是不比旁的什么事情,你一定要多加注意一些自己的安全。” “我知道,我不是还带了一些人了吗? 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回来的。 只是,瑾国太子还没有走,若是让他知道了这一次蓟州暴乱的事情,怕是会让他趁火打劫,生出一些不必要的事情来。”说到这里,墨煊脸上收起了方才的一幅笑脸,一本正经的看着她说着。 “你放心吧! 这一次我只是说你龙体不适,沾染了一些风寒。 到时候你们便就悄悄的走,宫里的事情,你就不用在担心了。”沈画看着他如此担忧的模样,安抚着他笑了笑。 “宫里的事情你也不用太过于劳累了,费神的便就就着我回来处理便就好。” 他可是舍不得她受到一丝一毫的劳累,现下虽说沈画的身孕已经是过了毕竟不安稳的时间了,但却也还是极为辛苦的。 整日里墨煊都恨不得时时的陪在她的身边,只不过最近一段时日以来,偏偏朝中的事情越发的多了起来,忙的他都恨不得分身乏术。 现如今,又要离开一段时间,墨煊一想到要离开几个月的时间,一颗心便就恨不得带着沈画一起去。 “哪日走?”沈画挣脱开了墨煊的怀抱,开口询问着他。 “这件事自然是越快越好,明日我们就启程。”墨煊说完后,又重新把沈画捞回了怀里搂着,不过他倒是极为小心的没有挤压着她的肚子。 “一切都要小心一些。”沈画抬起头来看着他的双眸说着,最后从自己的腰间解下来了一个用着金色丝线绣着凤凰的香包,亲自系在了墨煊的腰间,有些不放心的说着:“这里面我放了一些草药,平日里你就一直挂在身上吧!睡觉也别解下来。” 墨煊对于这个香包,并不陌生,自从沈画查出自己怀孕后,所有的香料都束之高阁了起来,反而是自己亲手绣了这么一枚荷包,整日的挂在身上。 “我知道了,定不会摘下来的。”墨煊握住了她的手,看着她的双眼出言保证着。 竖日一早,墨煊便就带着一些人,静悄悄的从着偏门出了宫去,和哪些押送粮食的两位大臣,分着走的。 墨煊他们是要安抚着蓟州暴乱的百姓,随后才用几位派发粮食的几位。 “娘娘这里风大,我们先回去吧!”鸢儿替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开口说着。 “嗯。”沈画应了一声,还是有些不舍得看着已经有些走远了的墨煊。 这才叹息了一声后往回走着,最近这一段时间之内,墨煊都是不会在皇宫之中,而她便就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 “娘娘不用担忧,这一次皇上前去,定然会安然无恙的。”沈画也是知道,只不过心下却是总是乱乱的,总像是要发生什么事情来一样。 便就连她自己都说不上来这个感觉,眉头微微的蹙着。 “娘娘清公主回宫来了。”岚儿脸上带着一些喜意的,跑进来有些气喘吁吁的说着。 “清儿回宫了?”沈画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现下皇上倒是刚刚出宫去往蓟州,这东方清儿便就回来了,也着实是太过于巧合了一些。 “是,现下怕是已经是过了北门了。” “娘娘可是要出去接一下清公主?”鸢儿在一旁询问着。 “现下宫里便就我一人,自然是要出去迎接一下的。”沈画想了想后开口说着。 “外面有些凉,娘娘还是披上一些披风才好。”鸢儿看着她要出去,起身在内室之中取出了一件披风来,小心的披在了她的身上。 “好了,我们出去吧!” “皇嫂。”东方清儿在众人的拥簇之下朝着沈画走了过来,在她身旁没有看到墨煊,倒是立即小嘴撅了起来。 “一路上想必累了吧!回去吧!”沈画知道她这是在没有看到墨煊,而有些闹脾气呢! 沈画也不说破,反而抿了抿嘴角,压下一抹笑意的说着。 平日里,东方清儿在看到墨煊的时候,倒是心生惧意,而现下在没有看到她这个皇兄来接她,反而又不高兴了起来,大抵这便就是兄妹吧! 第六百零七章 送来礼品 “皇嫂,我皇兄呢?怎么都没有看到他。”一回到未央宫内,她到是有些忍不住了,开口拉着沈画询问着。 “皇上现下带着人去了蓟州,不过这件事倒是不能说出去,宫里更是有着许多人在等着空子呢! 这件事清儿可是要替皇嫂保守秘密。”沈画说着的时候,对着她调皮一笑。 “好。清儿自然是会替皇嫂保密的。”东方清儿小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出来。 “路上坐了这么久,怕是也累了吧? 你以前所住着的宫殿,我一直都吩咐着宫女定时打扫,若是缺了什么便就直接遣个宫女来告诉我一声。” “清儿多谢皇嫂。” “好了,回来这么久也该去给太后请安去了。”沈画颇为怜爱的拍了拍她的小手说着。 “是。”东方清儿虽是心下有些不愿,但却也还是不敢说什么的。 “娘娘,皇上的事情就这么和清儿公主说了,没有问题吗?”鸢儿看着沈画,眼中闪过一抹担忧的神色说着。 “这件事即便是不告诉她,怕是也隐瞒不了的。”沈画颇为头疼的捏了捏眉间,答着她的话。 鸢儿也是知道,这件事若是想要隐瞒下东方清儿怕是并不容易,只不过她倒是有些担忧她会说出去。 毕竟东方清儿还是极为单纯的,若是一些有心人故意套她的话,怕是她都不一定会知道,便就全都说出去了。 “没事,尽量多注意一些吧! 只不过,这一次清儿回来按理来说,是应该举办宴会给她接风洗尘的,只不过这一次,皇上不在宫里怕是也只能是先委屈了她了。” 鸢儿也只是脸上露出了一些不解的神色出来,开口询问着她:“奴婢倒是有些不解,为什么这一次清儿公主刚好回来的时候,皇上不在宫里呢? 未免时间也太过于凑巧了一些吧!” “哪里真的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但凡事出反常必有妖。”沈画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说着。 “那娘娘你说,今日这清儿公主回来,究竟是谁让的呢?又或者是因着是什么事情?”鸢儿倒是被她说的有些乱了起来。 “谁知道呢!但让她回来的,总归是有一些理由原因的。”沈画也不是不关心,只不过现下她到是觉得自己有些分不过神来了罢了。 “娘娘,用不用去让人查一查?”鸢儿倒是没有她看的这般的开,总是心底里有些担忧存在着的。 “不用了,想来是谁做得现下都已经处理好了,自然也是不会在留下一些把柄或者是线索的。” 鸢儿看着她是真的有些累了,倒也不在说话,只是在一旁安静的守着。 “公主,我们真的去给太后请安去吗?”服侍东方清儿的宫女,素儿微微嘟着小嘴开口说着。 “自然了,如今既然我回了宫里,自然是要去给太后请安的。 只不过,我就是有些不想去罢了。” 以前,先皇还没有去世的时候,太后还是皇后,东方清儿便就没有得过她的好脸色,现如今只要想到要去看她,心底里总是觉得有些毛毛的。 身上更是不自觉的发着抖,或许是她打从心底里排斥着去看太后吧! 素儿一直都是跟在东方清儿身边伺候着的,对于之前太后为难她的事情,也是多少知道一些的。 现下见着自家公主是着实有些不愿去,开口说着:“若是公主真的不愿前去看太后,不如便就不用去了吧! 总归她也不是皇上的生母,即便是贵为太后又如何?” “放肆,这些话也是你能说的吗?”东方清儿见着她如此说着,立即冷着脸色开口训斥着她,她是天真心思单纯了一些,但却并不是傻。 或许说,生长在皇宫之中的,哪里真的会不殷世事的。 虽说当今太后,并非是皇上的生母,但却也毕竟还是有着太后的尊称的,又岂是她一个小宫女能够议论的。 素儿见着东方清儿当真是生了气,脸上也没有了方才的那股不屑之意,立即提起裙摆便就跪在了地上开口求饶着:“公主恕罪,奴婢……奴婢也是为着公主着想。” “不管你为了谁着想,今日的这些话以后都莫要再说了,如今回到宫里便就不比山上,让你野惯了。 做的事也是该自己注意着一些了,今日的这些话,若是让旁的人听了去,便就是我怕也是保不了你了。” 素儿听着东方清儿如此说着,一颗心早就已经被她吓得七零八落的了。 自然是不会在继续还嘴,立即连连应承着。 今日的事情也是她,看着东方清儿露出了如此为难的表情来,而她却又在寺庙之中带了些许时日,那种刚说什么便就说什么的性子也是惯了的。 一时也没有多想便就直接说了出来,现下听着东方清儿的话,她也是隐隐有些后悔了起来。 “好了起来吧!日后自己多注意一些便就是了。”东方清儿也没有想要为难她的意思,毕竟在自己身边伺候了这么长的时间,也是有了一些感情的。 而她也只是不希望在宫里出现什么差错,从而提醒一下她罢了。 “那公主可还要去给太后请安?”素儿一时有些猜不准东方清儿的心思,看着她的脸色试探性的开口询问着。 “自然是要去的。”她不去着实是有些说不过去。 当下倒也不在继续纠结这件事,东方清儿回了素儿一句后,便就自顾自的往着寿康宫而去。 这么长时间没有回来,如今回来在走上这条路时记忆还是如此的深刻,东方清儿看着熟悉的建筑,心头微微划过一抹酸意。 “宫里更是没有丝毫的变化。” “宫里确实是没有什么变化。” “清儿公主万福。”守在寿康宫外面的宫女,在看见东方清儿的时候,脸上明显是带着一些惊喜之色的。 “去通报母后一声,说是我来给母后请安。”东方清儿露出浅浅的笑意说着。 平日里,她倒也并未为难过下面的宫女,故而所有宫人待她倒也还算是亲厚的。 “公主里面请。”太后倒是并没有让她等太长的时间,宫女进去禀报也就一盏茶的功夫,便就出来迎她进去。 寿康宫是每一待太后的居所,而东方清儿一边走一边看着周围的摆设,嘴角时不时地露出一抹浅笑来。 “清儿给母后请安。”东方清儿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看着太后浅浅福了下,行了一礼。 “快起来,让母后看看,可是受了不少苦了。”太后见着东方清儿行完礼后,这才开口说着。 “多谢母后。倒也没有受什么苦。”东方清儿起身后看着太后的双眼说着。 语气之间也是带着淡淡的亲昵,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生母女呢! “来,上跟前来,让母后好好的看看。”太后伸出手来对着东方清儿招了招。 东方清儿倒是没有丝毫得躲避,反而是直接上前去神色淡然的,把自己的小手放在了她的手掌中。整个人更是直接上前去了坐在了她的身旁,任由着她拉着自己的小手。 “瘦了,身体可是都好了?”太后在看着的她的时候,神色之间带了一些颇为担忧的神色说着。 东方清儿对于她可是没有什么好感来,如今听到她若说的这些话,也只是应付着罢了。 “回母后的话,身子已经是好利索了。” “这一次回来便就不走了吧?” “不走了,在怎么说宫里也是清儿的家,寺上也只是静养身体的地方罢了。”东方清儿浅浅一笑,露出一排贝齿来。 “不走了好,不走了好。如今你皇兄已经是坐上了皇位,整天忙的也是没时间陪着母后。 你皇嫂也是,整日的待在未央宫里养胎。 更不用说你其他的皇兄了。 现如今,既然清儿你回来了,母后倒也是算是有个人陪着说说话了。” 太后拉着她说着家常话,一幅亲密的模样。 东方清儿虽是因着以前的事情,对着这个太后极为不喜,但现在看着太后拉着自己的手,一幅极为亲热的模样,心下倒是不免有些开心。 她自小母妃便就已经没了,倒也没有体会过母亲的温暖,现下太后对着她如此一来,倒是直接让她心生动摇。 “清儿自然是会时常来陪陪母后的,只不过也还要母后不要嫌弃清儿才是。”东方清儿已经是不像是方才刚刚进来时,那般的拘谨模样了。 “不嫌弃,不嫌弃。 只怕当时候清儿不肯来陪哀家这个老太婆子呢!” “按理来说,清儿回宫,皇上是要替你举办宴会接风洗尘的。 皇上可是说了,要哪天举办了吗?”太后看了她一眼后开口说着。 “皇兄沾染了一些风寒,龙体不适自然是举办不了的。 等到皇兄龙体康健了在说这个事情吧!总归也是不及在一时的。”东方清儿在说完后,倒是颇为紧张的看着太后,就怕她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 “沾染了风寒?可严重吗?”太后恰到好处的表现出了,一些紧张却又担忧之色来。 或许在这里的是沈画,会看出太后的装模作样来,只不过现下坐在自己的是房东清儿,自然是看不出太后的伪装的,一门心思只是在紧张上了。 “太医也是去了过,说是并不严重,只要在床榻上歇息一段时间便就好了。”东方清儿现下因着心中有些心虚,更是不敢抬头去看太后的。 “是吗?那哀家可是要去瞧瞧的,皇上是一国之君,龙体怎么能够随意的受损呢?” 太后说的是义正言辞的,只怕现下心里更是直接琢磨着,应该如何趁着这次墨煊生病,而掌握实权。 “清儿也是劝了一番皇兄的,现下皇兄吃了药怕是也是睡下了。”她只是婉转的告诉着太后,不应该去打扰他了。 不然她都不知道,沈画应该要如何去帮着墨煊圆这个慌了。 东方清儿和太后又说了一会儿后,这才起身离开。 第六百零八章 婉玉跟随 “公主,你说这太后娘娘这一次怎么对着公主这般的客气呢?”以前每一次,东方清儿来太后这里的时候,怕是也都是没有什么好脸色的。 而如今不仅是以笑示人,更是拉着她说着家常话,时不时地关心着她让她感受到了一些母爱来。 “我也不知道,怕是也是想明白了吧!”对于这个问题她也是真的,有些想不明白。 不过也不管是因着什么,现如今自己再来这寿康宫也不会给她脸色看了,这便就已经是极好了。 “奴婢看着到不像是想明白了的,只怕是知道自己并非是皇上的生母,所以才会来巴结着公主的吧?”素儿倒也是还记着,之前东方清儿和她说过的话,当下在说这些的时候,一双眼睛更是滴溜溜的乱转着。 东方清儿被她这幅模样,逗的“咯咯”直笑着。 “公主你先歇一会儿,奴婢这就去御膳房弄一些菜过来。 折腾了这么久,怕是也是饿了。” “嗯。”素儿不说还好,现下一说她还真的觉得自己有些饿了,直接应了一声。 之前在寺里,即便她是公主,用膳上也是只比着其他人好了一点罢了,现如今回到宫里倒还真是有些想了哪些菜了。 之前东方清儿在墨煊还没有登基的时候,便就已经是被送进了寺里,静养着身子。 现如今,宫里已经是恢复了平静了,她自然便也就从寺里出来了。 她还真是不愿回去,在其他人面前总是说没有受到什么委屈,没有吃什么苦。 只不过,吃什么苦受了什么委屈也是只有她自己知道罢了。 想到这里,东方清儿倒是微微叹了口气。 “公主,这是你最爱吃的水晶包,先尝尝。”素儿指挥着几个宫女,把菜品一个个的摆在了桌子上,这才和东方清儿说着。 一样吃了几口之后,这才觉得有些饱了,命人撤掉桌子上的饭菜后,素儿回来说着:“公主,太后娘娘派人送来了一些补品,说是给公主好好补补身子的。 皇后娘娘倒是派人送来了一些,布料和首饰。” 素儿看着这些东西,一双眼睛更是笑得直接眯了起来。 “把那些补品送一些去给皇嫂,让她多吃一些补补身子。 剩下的便就直接拿进库房里去。 那些料子改天你送去内务府,让她们抽空给我做两身衣裳来。” “是。”素儿应了一声后,这才着手吩咐人去办。 而用过晚膳后,准备熄灯入睡的时候,岚儿倒是颇有些慌张的跑了进来。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沈画微微皱了皱眉头看着她询问着。 “启禀娘娘,是……是,玉儿妹妹不见了。”岚儿额头上带一些晶莹的汗珠,说话的时候更是剧烈的喘息着。 “怎么回事?婉玉怎么会不见得呢?”沈画当下也是停下了往下拆头发的手,一脸不解的看着她。 “奴婢也是不知道,只是自从昨日里起,玉儿妹妹便就有些不太正常。 奴婢还看到她偷偷的收拾了,一些自己的衣服,奴婢当时倒也是没有多想。 只是今天从早上到现在,奴婢都没有见到玉儿妹妹,她昨日里收拾的几件衣服也都不见了。 剩下的倒是都还在柜子里锁着。” 岚儿说的有些气喘吁吁的,鸢儿和沈画听的倒是都皱起了眉头来。 “其他地方都找过了吗?”沈画倒也顾不得自己身子倦乏了,直接起了身询问着。按照岚儿所说的这些来,她倒是总是有些心中不宁的感觉来。 “奴婢都找过了,却还是没有找到。” “鸢儿你带着一些人去个个宫里都看看,把平日里婉玉经常去的地方在好好找找,另外在派几个人去几个城门处问问守门的侍卫,看他们有没有看到过。” “是。”鸢儿看了一眼岚儿,见着她满脸着急的模样,点了点头。 “岚儿你也去吧!”沈画看着她现在的模样,知道不让她去自是有些不可能的。 当下倒也不在继续去看她,反而皱着眉头低着头不知道在沉思一些什么事情。 过了大约有一个时辰的时间,鸢儿率先带着人回来了。 “怎么样了,可是找到了?”沈画微微抬着头看着她询问着,声音之中带着一些不易察觉的恼怒之色。 鸢儿满脸失望的摇了摇头,随后开口说着:“没有,奴婢带着一些宫人,都快把整个皇宫给翻过来了,还是没有找到。 另外,城门那侍卫也都说没有,出了其中皇上带着一些人出去外,并没有其他人在出过宫。” “除了皇上所带着的那些人之外?”沈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头皱着的比之前还要厉害一些。 鸢儿倒是没有多想,听着她如此询问反倒是直接点了点头,开口说着:“是啊!其中只有哪一处城门是有了人的,其他的城门今日倒是并没有人出宫。” “你说会不会是,婉玉跟着皇上的那些人直接出宫了?”这个想法冒出来,倒是把沈画自己也是吓了一跳的。 “婉玉跟着皇上出了宫?她跟着皇上要做什么?”鸢儿也是被惊了一下,开口询问着她。 “之前皇上在宫里的时候,她便就百般的接近,只不过都没有成功罢了。 这一次,跟随着皇上一起出宫,也正好是近水楼台了。”沈画脸色阴沉着说着。 “那该如何是好?会不会是娘娘猜错了,也或许只是那婉玉跟着皇上出宫,只是想要回家罢了。” 鸢儿故意这么说着,也只是为了安慰着沈画罢了,毕竟现下她还挺着一个肚子。 若是在胡思乱想一通,怕是对着她自己亦或者是,对着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是什么好事。 “不会。我总是觉得这个婉玉进宫来的目的,绝不单纯。”沈画摇了摇头,面色坚定的说着。 “不单纯?那她会有什么目的?”现下沈画是皇后,况且她又从来都没有得罪过她,鸢儿倒是有些想不明白会有什么目的。 “不知道,只是当时救下她的时间,也未免太过于凑巧了一些,而且在救下她后,更是直接便就缠着要一起跟着进了宫。 随后在她入宫以来,宫里便就从来都没有消停过,现如今更是又来了这么一手。” “或许是娘娘想多了,之前的是不都是李若清所谓吗? 更何况,婉玉总是想要接近皇上,过于也只是为了想要爬上皇上的床罢了,这次跟着去怕也是一样。 正好娘娘有不在身边,难免容易钻空子。” 听着鸢儿的分析,沈画只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的跳着,心下更是烦闷不已。 “小二开始时,按照娘娘的吩咐一直都在监视着婉玉,不如把她叫来问问?”鸢儿看着她的神色并没有希望,这才小心翼翼的说着。 “把她叫来吧!”沈画闭了闭眼睛,随后开口对着她说着。 鸢儿出去后对着院子之中空地,做了一些手势。黑暗之中突然便就从高处跳下来了一个人,鸢儿看也没看的便就直接,转身便就进了大殿之内。 “属下参见皇后娘娘。”跟在鸢儿生后的那个人,身上穿着一袭黑色劲装。在距离沈画还有两三步的时候,直接停下身行了一礼。 “起来吧!” “谢娘娘。” 这些暗卫都是沈画亲自挑选培养出来的,对于她自然是绝对的忠诚的。 而现下也只是由着鸢儿掌管着罢了,毕竟她自己是没有这个精力的。 “你之前一直暗中看着婉玉,可是有没有发现什么,不正常的地方?”沈画看着她正色的说着。 小二仔细回想了一番后,这才重新抬起头来看着她说着:“之前按照娘娘的吩咐,属下一直跟在婉玉身旁,倒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只不过她却是总是喜欢往李若清处跑。 并且每次去都是背着人,属下看着她动作倒是像是会一些功夫一般。” “会功夫?”沈画对于这个回答明显是惊讶住了,鸢儿也没有想到婉玉竟是会武功。 若说她会功夫,而之前却又正好的拦在了他们的马车前,看来这件事确实是其中有许多猫腻了。 “是,之前属下倒也没有怀疑,只是经过几次之后属下倒是可以确定,她确实是会一些武功的。”会武功的人,自然是能够看的出来她究竟会不会武功。 “若是她会武功,那么当初便就根本不用旁的人去救,也就是说当时她们什么追杀,卖去青楼。 怕是都是在做戏罢了,如今看来她留在宫里,倒也确实是另有所图了。”一想着,她有可能是跟着墨煊一起去了蓟州,心下便就忍不住的升起一股担忧来。 “你能和皇上所带着的暗卫联系上吗?”沈画定了定神后开口询问着。 “能。安慰之间都是有着交流暗号的,只不过怕是要用一些时间。”小二想了想后,回答着她。 “安全吗?”若是不安全,她还不如直接传信了。 “绝对安全,用的也都是我们暗卫之间的暗语,旁人是绝对看不懂的。” “好。”沈画想了想后,这才点点头,除此之外也是没有别的什么办法了。 “娘娘……娘娘……。”岚儿刚刚迈入大殿,便开始叫着她。 小二倒是没有用沈画吩咐,自己直接便就向上飞速隐去了自己的身影,沈画见此倒是微微松了口气。 “怎么了,如此慌张的模样。”沈画看着她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那种沉稳,反而慌慌张张的,不自觉的便就邹紧了眉头。 “奴婢找了许多地方,都没有见到玉儿妹妹,玉儿妹妹会去哪里呢?” “或许,现下她倒是有些乐不思蜀呢!岚儿这般的为她着急,也不知道人家究竟领不领情。”鸢儿有些看不过岚儿,现下的这番模样,直接开口讽刺的说着。 或许是因着这次的事情,牵扯到了婉玉来,岚儿对她的态度倒是直接便就冷淡了下来,在看着她的一双眼睛更是其中带着一些,让人有些看不清楚的怨恨。 第六百零九章 两国公主 “鸢儿姐姐不要把所有人都想的如你一般。”岚儿所说的这句话倒是,真的可以说的上是难听了。 只不过鸢儿虽是有些生气,只只是在气岚儿对一个,只是仅仅认识时间不超过两个月的人,便就已经胜过了她们这么长时间的姐妹之情了。 沈画看着鸢儿眼中在看着岚儿的时候,其中带着一些淡淡的伤痛和伤心之色。 在对着岚儿的看法,也是多了一些不喜来,她对鸢儿一直都是当做自己的妹妹来疼惜的,现下看到她只是因着一个岚儿便就有些伤心,心下自然是多少有些迁怒于她的。 更何况,她对岚儿也是更多的是失望,之前她便就是因着她这种天真单纯的心思,所以才没有把她当做自己的心腹培养。 现如今看到,她只是单单的为了一个认识才一两个月的婉玉,便就这般不顾及姐妹之情了,她心下倒是多少有些庆幸自己当初没有把她当做自己的心腹来培养。 她也确实是不需要一个,可以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外人,来怀疑排挤自己的姐妹。 “岚儿你怎么说话呢?”沈画眉头微微皱了皱,开口说着她。 鸢儿倒是没有说话,在岚儿说出这么一句来后,在看你着她的眼睛之中,便就带了一些不可置信的神色,和一些伤痛,随即便就缓了过来。 快速的低下头,掩饰掉自己眼中透露出来的神色,她不想要在这个时候透露出自己的软弱,更是不想再岚儿她的面前示弱,那样也只会给了她更加有力嘲笑自己的借口罢了。 而岚儿她若是因着婉玉的失踪,彻底的对鸢儿的不屑和厌恶,爆发了开来。她总是觉得婉玉这一次之所以会失踪,有很大的原因是因着鸢儿。 平日里,她便就总是能够见到婉玉便就是,受到了鸢儿的教训,也不会开口和她说什么的。 现下听到沈画对着她自己的呵斥声,眼中的不满再次的浮现了出来,只不过却也只是因着沈画是皇后娘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她这才强把自己的怒气都压制了下去,开口尽量调整着自己的语气说着:“还请娘娘恕罪。 奴婢只是一时气急了,这才有些口不择言了起来。 只不过奴婢倒也并没有说错什么,平日里也确实是鸢儿姐姐总是训斥着玉儿妹妹,怕是也只是鸢儿姐姐训斥的狠了,或者是玉儿妹妹有些受不了了,这才会偷偷的跑掉。” 现下她只是满脑子的都是婉玉,孤身一人偷偷跑出宫去,之前她是如何进了宫的她是一清二楚的。 现下脑子里更是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婉玉被人卖进青楼的凄惨模样。 沈画听到她说所的,倒是抬头看了一眼鸢儿,见着她眼中也是同样浮现出一抹诧异之色。 便就知道,怕是这件事也只是岚儿听婉玉自己说的罢了。 “鸢儿不会无缘无故去训斥人的。”沈画开口替她辩解着,只是岚儿明显是一幅不相信的模样。 “你们入宫这么久以来,谁看到过她无缘无故的训斥人的?”沈画声音更是微微加了加量,脸色也是阴沉了下来。 即便是岚儿现下心中在如何的不满,和不信。也不敢出声辩解着。 “好了你出去吧!”沈画颇为头痛的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出声对着岚儿说着。 “可是,玉儿妹妹……”岚儿现下看着她阴沉着的脸色,也是不想要在继续待下去了,只不过心中却也着实是记挂着婉玉。 “本宫自然是会派人寻找的,你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听到她的回到,岚儿心下倒是微微满意了一些,这才起身离去。 “奴婢没有训斥过婉玉。”虽然之前,沈画是对着岚儿替自己辩解着,只不过她也是不能确定她究竟有没有相信,当下在岚儿出去后,鸢儿倒是直接便就跪了下来解释着。 “本宫自然是知道,你没有训斥过她。”看到鸢儿跪下来像自己解释着的模样,沈画脸上倒是直接闪过了一抹无奈之色,随即开口说着。 “谢娘娘信任。”这句话,鸢儿说的是极为认真。 从她的表情中,沈画也能够看的出来,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之间倒是极为认真。 “好了快起来吧!”沈画看着她,嘴角浮出一抹浅笑来。 “岚儿她……。”鸢儿起身后,神色之间多少是带了一些悲伤之情的,虽说她不想让沈画为自己担心,但却也还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有些事,有些道路。只要选定了便就没有在回头的余地了。 本宫希望你能明白。”沈画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些淡淡的担忧之色。 “奴婢明白。只是……只是……岚儿,毕竟只是受了婉玉的一时蒙蔽罢了。”鸢儿神色之间带着一丝淡淡的伤痛。 “婉玉才来了多久,你又在她身边了多久。究竟是不是蒙蔽你自己应该知道。” “奴婢只是有些担心岚儿,岚儿她心性善良,怕是会被婉玉欺骗。”她只是觉得岚儿是她的姐妹,她有些看不下去她如此一直的被婉玉欺骗着罢了。 “有一些事情并不是你想插手便就能够插手的。”沈画看着她微微红了的眼眶,随后接着说着:“如今看着她这个样子,近身的东西便就不用再经过她的手了。” 鸢儿知道,沈画这是最终还是怀疑她了,对于这个结果她到也是说不上究竟是难过还是别的什么。 “奴婢知道了。”即便是沈画当真怀疑了她,她也是没有什么办法的,毕竟现下这个结果她也是看到了的,如今岚儿极为信任婉玉,更是把她失踪的罪名直接诬赖在了她的身上,她也是有些害怕哪一天,岚儿突然对着沈画下手。 这也是最终,她同意沈画疏远她的原因。 “这件事你也不要想太多了。”沈画按耐着性子劝了她一句。 鸢儿也只是点了点头,随后这才退了出去。 而沈画却是脸色阴沉着,即便是躺在床榻上,双眼也还是睁着,呆呆的看着头上的棚顶。 脑中更是不可抑制的浮现出,墨煊和婉玉在一起的画面来,只不过这个模样也只是折磨了她半宿罢了,直到下半夜的时候,这才抵挡不住身体上出来的疲惫之感,沉沉的睡了去。 直到早上快要日上三竿了这才起来,鸢儿知道昨日是把沈画累坏了,这才没有叫她起来,故意让她多睡了一会儿。 “今日那些大臣们没有什么事情吧?”沈画有些不放心的询问着。 或许,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不放心什么。 “没有,最近几日以来,朝中大臣都是极为消停。”鸢儿摇了摇头,脸上仍旧是没有丝毫的表情来。 仿佛昨日里那个,已经有些失控了的鸢儿,并不是她一般。 沈画看着她,知道她这是把自己的最好的状态一面,都调了出来了。抿了抿嘴角无声的笑了笑。 “没事便就好。”沈画应付了一声后,便也不在继续去想这个问题。 不过鸢儿倒是有些吞吞吐吐起来,沈画一看她的这个表情便就知道,她定然是有着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 开口询问着:“说吧!是什么事情还没说。” “回娘娘,是……瑾国太子一直在求见着皇上。” “传令下去,就说皇上龙体不适,现下不宜打扰。”沈画皱了皱眉头,却没有想到朝中的大臣没有出什么事情,他现下倒是在自己这里竟出一些幺蛾子。 “是。”鸢儿也知道根本就不可能让他看到皇上,他也算是和皇上打过了几次交到,若是让人假冒被他认出来怕是事情更加的糟糕。 在沈画梳洗好后,兰月倒是在外面求见。 “兰月见过皇后娘娘。”兰月公主进入大殿后,对着沈画行了一礼。 “兰月公主请起。”沈画抿了抿嘴角说着。 “谢娘娘。” “最近本宫身子不太利索,倒是有些委屈了兰月公主了。” “娘娘凤体最为重要,况且娘娘也是让人带着兰月在上京之中,玩了一圈了的。” 之前沈画便就因着,兰月公主在打着墨煊的注意,而心下有些不太高兴,故而倒是直接把东方烈推到了驿站内,让他整日的陪着兰月公主在上京之内好好的游玩一番。 现如今,兰月公主对着东方烈也算是极为熟悉亲近,只不过这些也都是瑾国太子不在的时候罢了。 他在这里的时候,兰月公主还是极为乖巧的坐在一旁的,丝毫没有露出和东方烈亲近的意思。 “上京之中,虽说没有什么太有趣的地方,但却也还是出去走走总好比整日的闷在驿站之中。” “娘娘说的倒是即是,只不过这倒是太过麻烦王爷了。”在提起东方烈的时候,兰月公主脸上倒是直接闪过一抹似是害羞的表情来。 “只怕是,十四弟乐意直至呢!” “皇兄一直有事想要拜见皇上,皇上却是不肯相见。 不知道娘娘可否软软皇上?” 这件事是瑾国太子告诉他的,目的也只不过是试探一下她罢了。 之前他也没有想到过,墨煊竟是会走的这般的着急。 原本他以为墨煊多少也应该顾忌着一些自己的,在如何也还是要仔细的安排一番才会离开。 却没有想到,如此之快,而现下他便就在测试墨煊究竟是真的走了,还是在只是在测试他究竟有没有想要举兵攻打墨国的意思。 第六百一十章 传回书信 “皇上最近倒是有提起过太子,只不过自己身体有些不适,不宜见外人。 御医更是嘱咐过,让皇上可不操劳,要静心修养。” 沈画如此一说,兰月公主倒也不好在继续说什么了。 “娘娘,清儿公主过来了。”小宫女进来后,微微福着身和沈画说着。 “让她进来吧!” “是。” 小宫女刚刚出去后,东方清儿便一脸笑意的走了进来:“清儿见过皇嫂。” “快起来。” 东方清儿起身后,才看到沈画身旁还坐着一个女子,一袭鹅黄色的长裙,映衬着她越发的娇俏可爱。 “这个是瑾国兰月公主。”沈画看着她一脸不解的替她介绍着。 “兰月公主。”东方清儿自然是知道礼节的,当下对着她也只是行了个平礼,示意着礼貌。 而兰月公主自然是做不下去的,见着她行礼,立即起身回了个礼,说着:“这便就是墨国的清儿公主吧?” 兰月公主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睛上下打量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似是极为感兴趣一般。 她在瑾国时,便就已经让人打听好了这边的消息了,东方清儿是墨国最为得宠的公主,现如今的皇上也是极为宠爱她。 不过,她却是没有墨煊的聪明,太过于天真了一些。 “清儿身子过于孱弱了一些,故而原先一直在寺内修养着,最近身子好了一些这才接了回来。” “清儿公主果然是,如同传闻一般娇俏可爱。” “兰月公主可就不要再夸她了,若是在继续夸她,这丫头的尾巴怕是都能够翘上天去了。”沈画虽是拿着她打趣,但话语之间的亲昵,兰月公主也是能够听出来的。 当下她心中,倒是隐隐有些羡慕这个,天真的清儿公主。 “皇嫂……你就不要再拿着清儿打趣了。”东方清儿似是有些不依了一般,微微嘟着嘴巴看着她。 沈画和兰月公主看着她如此模样,都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皇嫂可是用了,我送来的那些补品了吗?”东方清儿眼眸微微一转,开口询问着。 “还没有。”沈画现下已经是不吃旁人送来的东西了。只不过这句话她到是没有告诉她,以免她多想。 “皇嫂可是要多吃一些补品,这样对着肚子里的皇嗣也是极好。 况且那些补品也都是各国上贡来的。想来效果应该是差不了的。”东方清儿在兰月公主走后,这才和沈画谈论了起来。 “好,以后每日我都吃那些补品,可好?”沈画故意抬手夸了下东方清儿的鼻子,逗的她一阵阵的娇笑着。 “好,现下皇兄不在皇宫,清儿是一定要把皇嫂照顾好了的。”东方清儿满脸笑意的说完后,又转过头去吩咐着鸢儿:“鸢儿,你先下就去把补品给皇嫂炖上,一会儿亲自看着她吃下,不然皇嫂怕是一会儿忙起来又要忘记了。” “是。”鸢儿看了一眼沈画,见着她似是没有反对这才起身离去。 “清儿你身子也不好,日后这些补品什么的,便就不要再往我这里送了,你自己也要多补补的。”沈画握着她的小手,满脸安慰的说着。 “清儿的身体好着呢!用不着那些补品。 倒是皇嫂可是马虎不得。” “好,我知道了日后一定会经常吃那些补品的。” 东方清儿见着她如此模样,倒是也不好在继续说什么。 在鸢儿端着补品回来的时候,东方清儿早就已经离去了。 “清儿公主走了?”鸢儿见着大殿之内,没有她的影子,这才随口问了句。 “这丫头野惯了。”沈画脸上含着笑意的说着。随后自己似是也觉得有些好笑一般摇了摇头。 “娘娘还是趁热吃了吧!”鸢儿从托盘之内取出了那碗雪燕来,递到沈画面前去。 沈画倒也没有多想,只是端起来随手搅了搅,在热气出去后,这才舀了一勺刚刚放到鼻子下面,便停了住。 鸢儿见着她如此反常,也知道这里面怕是有什么东西在了,心中一颗心不免又高高的悬了起来说着:“可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们倒也是不死心,一遍一遍的也真是不嫌烦。”沈画颇有些烦闷的把,手中端着的碗直接赌气一般的,放在了桌子上。 “娘娘的意思是,这里面又被人加了一些料在其中?”鸢儿也是有些无奈,之前自从李若清和婉玉入宫后,便就一直都没有消停过,没想到现下她们二人已经是离宫了,却还是不消停。 “这些东西是清儿公主送来的,又是她一直在紧紧追着娘娘吃,会不会……。”鸢儿没有敢说出来,只是心下也是不免有些产生怀疑的。 “应该不会,清儿没必要往这里下东西,只怕是有一些人想要借着清儿的手,让咱们降低了防备去。 一会儿,你就去查查这些补品是谁给的清儿。” 东方清儿极为单纯,虽说是在皇宫这个大染缸之中长大的,却并没有被沾染上那些人的算计和谋划。 她也不知道应该是说好,还是应该说是不好。 “是。小二收到了传回来的暗信,说是婉玉确实是在皇上的队伍之内。 现下已经是连夜赶路到了蓟州了,没有办法送她回来。” 鸢儿在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双眼更是紧紧的盯着她看着,生怕她动怒。 只不过沈画倒是极为镇定,显然她所担忧的事情是没有发生的。 蓟州之内,墨煊自从接到了暗卫送过来的那封信,心下便就一直有些隐隐的不安之感。 而婉玉看到自己已经是被墨煊拆穿了,索性也不在继续的隐藏自己,如此一来更是直接省去了自己许多的事情来。 更何况之前,她也只是想要找个合适的机会,在墨煊的面前故意露出一些马脚来让他拆穿自己。 婉玉看着墨煊脸色阴沉着,似是隐忍着一些怒气来,便极为识相的低垂着头,没有开口说什么来招惹他厌恶自己。 墨煊看着她如此乖巧的跪在自己面前,低垂着头似是有些小心翼翼的模样,自然是也是有些话说不出口了。 不过心中对于她的厌恶,却是更加的大了一些来。 “朕记得阵似是没有如此纵容你的时候。” “奴婢……奴婢只是听说蓟州这里暴乱,知道皇后娘娘怀有身孕,自是来不了的。 奴婢心下不放心,便跟着过来,想要照顾皇上。” “不放心?”墨煊听着她如此堂而皇之说出来的这句话,直接嗤笑了一声。 身子更是直接微微上前凑近了她一些,却又尽量保持着一定距离不触碰到她,有些难受的皱了皱眉头,压制下心底里升起来的那股不悦和厌恶之情,开口说着:“你又有什么理由和立场去担忧朕呢?” 说完后之后,便就快速的直起了自己的身子,尽量的和她保持着一些距离来。 婉玉倒是被墨煊如此直言不讳的话语,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嘴唇蠕动了两下,这才重新找回了声音来开口说着:“奴婢自从皇上那日救下奴婢来,便就已经喜欢上了皇上。 这一次,奴婢听说蓟州暴乱,心下一直担忧不已,故而在这次奴婢看到皇上带人出宫,所以才会偷偷的跟了上来。”顿了顿后,看着墨煊脸上已经是明显的带了一些不悦之色,这才开口接着又说着:“奴婢不会给皇上添麻烦的。” “回去吧!”墨煊瞥了她一眼后,这才转回头去。语气淡漠的说着。 “是。”婉玉抬头看了他一眼,见着他并没有看自己,眼中更是闪过一抹不甘和怨恨之色,随即便就被她小心翼翼的给掩饰了下去。 婉玉下去后,在空地上便就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色劲衣的男子,紧紧抿着薄唇一脸一脸的冷意,动作上却又带着恭敬之色。 “这个婉玉……。”黑子男子说着倒是皱了皱眉头,一双凌厉的双眼之中更是射出一到惊光来。 “能够跟着过来,想来定然是有些企图和目的的。 定然不会像她说的这般的简单。” 其实在暗卫传来的那封信的时候,墨煊心中除了隐隐犯过一丝不悦和厌恶之外,对于婉玉更是不自觉的便就产生了一些防备心里。 不过不得不说,墨煊有时候的直觉当真是极为准确的。 “那这个婉玉,皇上是准备要如何处置?” “朕总觉得,她不简单,亦或者是许是背后有什么目的也未可知,你派人严密监视着她。” 现下除了这个方法之外,墨煊似是也没有了别的什么办法了。 而暗卫对于墨煊所下达的命令,也只有遵循并且严格的执行罢了。 “好了,你先下去吧!”墨煊微微闭上眼睛对着他说着,暗卫也只是点了点头,随后便就在原地消失了。 墨煊自从到了蓟州之后,看到这里比上奏说的还要严重许多,一颗心便就忍不住的往下沉了沉。 最近几日以来更是着手研究着该如何的劝解着,太阳下山后,墨煊还在和威武将军谈论着应该如何制止这次的暴动。 “皇上……,奴婢听说您一天没有进食了,若是在这么下去,怕是问题还没有解决,自己的身体便就先受不了了。”婉玉推开门,一边看着墨煊一边小心翼翼的说着,眼睛更是时不时地往另一旁站着的威武将军身上嫖了嫖。 “出去。”墨煊最是厌恶别人在自己正在做事的时候进来打扰自己,怕是现如今也只有沈画一人,能够对他做出如此的事情来,他还要陪着自己的笑脸小心翼翼的和她讨价还价的。 第六百一十一章 她不是我夫人 现如今自己面前的人是婉玉,她自然是根本就不会给她什么好的脸色去看的。 威武将军也是知道,墨煊一颗心全都系在了沈画的身上,旁的人即便是在好也怕是更本就入不了墨煊的一眼。 现如今看着婉玉手中拿着的托盘,一幅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的尴尬模样,不由得心下生出了一些恻隐之心来。 显然对于威武将军的变化,墨煊全都在看了眼中,脸上不悦的神情也是越发的明显了起来。 “听不懂朕的话吗?出去。” “奴婢这就出去,不过皇上也还是要吃一些东西的。 奴婢知道皇上忧心于这一次的事情,只不过却也不能够拿着自己的龙体来开玩笑。”婉玉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后,便就镇静了下来。 手中拿着托盘往墨煊身前又凑了凑,直接把里面的一些清淡的饭菜,都拿出来放在了墨煊的身前,倒也不去在看他反而镇定的开口说着。 在说完后,这才从新的拿着自己的托盘退了出去。 从头到尾,墨煊倒是没有给过她一个正眼,更是没有给她一丝好脸色看,婉玉在出了房门后,嘴角这才浮现出一丝冷意的笑容来。 “皇上……。”威武将军看了看桌子上所摆放着的一些精致可口的小菜,又看了看已经走出去的婉玉,心下有些微微不忍,想要开口说一些什么。 墨煊倒是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之前他就已经是看出来了他的企图,当下在他刚刚开口后便直接开口说着:“威武将军,朕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人,更是一个能够看清楚周围情况的人,所以这一次朕才把你带了出来。 只是希望这一次,你不要叫朕失望才好。” 威武将军被墨煊的这几句话说的,额头上隐隐有一些冷汗冒了出来,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真的惹得墨煊动了怒气了。 当下更加的惶恐了起来说着:“皇上明鉴,是微臣糊涂了。” 之前在看到他把婉玉带了出来,而婉玉却又一直照顾着他的饮食起居的,便就以为着他是要把婉玉收到后宫里面来。 本来作为皇上的,后宫佳丽更是多的数不过来,现如今墨煊的后宫之中也只有沈画一个皇后罢了。 之前他虽然也是看见了,墨煊是如何的处置了那个逼迫他选秀的大臣,他一直以为墨煊和沈画的感情也许并没有那么深厚,或许也只是不愿意让人威胁罢了。 这一次,看到婉玉如此的尴尬,只是想着说一些好话来讨得墨煊的开心,却没有想到最后却是他自己想错了。 “这些菜,既然威武将军喜欢,便就拿去吃吧! 朕吃了怕是会生病。” “微臣不敢。”威武将军不知道墨煊这又是在唱哪一出,当下倒也不敢去拿那些饭菜去。 “朕让你吃你便就吃。” “是,微臣领旨。”刚好他现下也是一直没有吃,肚子早就已经在罢工了。 “退下吧!”墨煊看着他收拾好了所有饭菜,这才让他退下。 看着自己面前,没有了那些个碍眼的东西后,心情也是变得好了一些起来。 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来,不过在威武将军走后,他在看着房门处,双眸之中所射出来的神色倒是带了一些深意和探究之色。 方才他打断了威武将军的话,他知道是什么意思,也知道他究竟是想要说一些什么。 正是所谓他知道他想要说一些什么,这才急急的打断了他。 现下他倒是觉得威武将军这个人,已经是不能够在继续用了,留在自己身边用的人,自然是要多少能够明白一些自己的心意,并且能够看清楚一些事情来。而不是这种瞎操心。 墨煊对于威武将军这一次,明显的心中已经是极为不满,更多的却是已经延伸到了厌恶了。 他和沈画之间的感情是两个人的,他倒是极为的厌恶旁人对于他的事情指手画脚的。 威武将军可惜不知道,自己这一次的失言和没有看清楚形势,便就胡乱的牵线搭桥。更是直接的断送了自己以后的前途。 在墨煊强力的劝解和安排之下,这一次的暴乱倒是告一段落了。 “皇上,骠骑大将军已经带着人去施粥了,皇上可是要去看看?”门外一个小侍卫,一边敲着墨煊的房门一边心下有些不安的开口询问着他。 “也好,随朕过去看看吧!”墨煊既然现下,已经是解决了暴乱的事情了,自然也是要露一露面的。 不过他对外也还是没有透露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来,只是说是上京之中来的一个大臣罢了。 婉玉在一旁看到墨煊出去,急忙放下了自己手中的东西来,也同样随着墨煊一起出了去。 最近的一些时日以来,墨煊也是知道婉玉一直有意无意的跟着自己,在一些侍卫亦或者是平民百姓面前露面,故意做出一幅同进同出的亲密模样。 对此,墨煊虽然是心下厌烦无比,但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他也只是想要看看婉玉究竟是在打着什么主意罢了。 而婉玉却是不知道墨煊究竟在想什么的,反而是以为自己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努力的照顾着他,是在他心下留下了一些好感和位置。 为此,她更是心中着实开心了一把。 第六百二十七章士兵受罚 “皇……不,公子,今日尚书大人带着人,前去施粥时百姓的情况,倒是比之之前好了许多了。”墨煊身旁的小侍卫,脸上明显的带着一抹似是纠结,却又有些惶恐的表情来。 “嗯。”墨煊应了一声,仔细想了一番后,开口继续说着:“一会儿,便就传下去,让他们好好准备一番,过两日我们便启程回宫。”如今出来的时间也着实是不短了,更何况蓟州的情况,也确实是稳定了下来。 “是,属下遵命。”小侍卫恭敬的拱了拱手。 婉玉一直都在跟着他们二人身后,而她本身也是有着一些武功在的,因此即便是跟着他们二人离了一段距离,也还是能够听清楚的。 眼眸转了转,随即在看着墨煊的背影时,眼中的光亮重新被他给掩藏了下去。 “公子。”尚书大人和骠骑大将军看到墨煊走过来,皆是一愣,随后神色恭敬的叫了他一声。 墨煊对于他们二人的这种态度,似是没有看见一般,也或许是说他早就已经习惯了看着这种别人对于自己的态度。 婉玉这时从墨煊的身后也走了出来,嘴角微微含笑的看了一眼尚书和骠骑大将军。 而他们二人也同样是对着婉玉打了一声招呼:“婉玉姑娘。” 婉玉虽是之前在沈画身边伺候着,但她的身份倒是没有入内务府,倒也不算是一个宫女,现下又和墨煊一起来到这个地方来,他们二人倒也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称呼沈画了。 相交于他们二人的尴尬,沈画倒是显得坦然地多了,开口说着:“我帮你们吧!” “有劳婉玉姑娘了。”尚书大人眼神怪异的看了她一眼后,才对着她一脸笑意的说着,语气上更是极为温和。 而骠骑大将军倒是没有说话,反而是盯着墨煊看了一会儿,见他似是连一个正眼都没有去看她,心下倒是不由得嗤笑了一声,怪自己想的太多了。 同时对婉玉也是越发的没有了什么好印象,只不过面上倒是丝毫没有表露出来。 他也算是和沈画与墨煊一起走过来的,所以对于她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之事,也是比旁人知道的多一些。 之前他看着婉玉一直跟在墨煊身旁,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着,他倒是心下还在替着沈画可惜抱屈。 不过现下见着,墨煊根本就没有把她当回事后,心中多少是好了一些。 “公子,你也喝一些吧!出来的急了,倒是没有顾得上吃饭,不然一会儿怕是身子又受不住了。”婉玉莹白的手指端着一碗白粥,凑近了墨煊的身前,一双眼睛在看着他的时候,更是颇有些深情款款的模样。 “不必,你自己吃吧!”墨煊也只是看到她凑到自己身上,颇为不悦的看了她一眼后,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退,和她保持着距离。 对于墨煊的这一小动作,旁人或许根本就没有看见,但一直紧紧注意着这边情况的骠骑大将军倒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在看着墨煊的时候,眼中多少带了一些欣慰之色,而在看着婉玉,他却是没有那么大的容忍了。 他这也算是看明白了,这婉玉整日的黏在墨煊身旁,怕是也只是为了能够爬上他的床罢了。 而其他人却是没有看的这般的仔细,当下看到婉玉如此对着墨煊,温柔款款的模样,皆是对着他们二人挤眉弄眼的。 而墨煊却是直接黑了一张脸来,一旁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的士兵,更是直接误会了婉玉是墨煊即将要纳回后宫的妃子,当下更是仗着胆子开口说着:“公子和婉玉姑娘当真是想爱啊!” 若说之前,墨煊还只是恼怒而已,在听到士兵如此开着玩笑的话语,心中憋闷着的怒气倒是一时之间直接窜了出来,眼神冰冷的朝着方才说出这句话的,那个士兵射去了一道眼神。 而婉玉似是没有感受到,墨煊如此似是要吞人的表情一般,仍旧因着士兵的那句话,微微涨红了脸颊一幅娇羞的模样。 而墨煊一直以来都是紧紧的绷着一张脸,其他人看到婉玉如此模样,也只是以为墨煊默认了一般。 其他领粥的人也是开口说着:“公子你和你夫人还真是恩爱呢!瞧瞧这夫人长的也还真是俊俏,和公子真是般配。” “她不是我夫人。我夫人还在家中,因着有了身孕倒是不能陪我一起过来。”墨煊阴沉的一张脸说着,而之前说话的那个大爷,也只是想要讨好墨煊罢了。 却不想自己还是说错了话,而婉玉原本娇羞的表情更是一瞬间便涨红了起来。 第六百一十二章 趁机下手 墨煊倒是没有想要,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们去。 当下眼神更是直接便就扫到了方才开口说话的那个士兵身上,语气丝毫不带棚任何温度的说着:“你去领五十个军棍。” “啊!公子饶命啊!公子饶命。”那个之前还满脸喜意的士兵,当下在听到了墨煊的话后,脸色倒是被吓得有些煞白了起来,立即开口求饶着。 而骠骑大将军,似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一般,当下转过了头去,根本就没有把自己的视线放在那个侍卫身上半点。 对于这样的士兵他也是同样不会留在自己身边的。 “公……公子。”婉玉苍白着一张小脸,颇有些可怜的看着他。 只不过墨煊倒是没有丝毫得怜香惜玉的心思,当下看着她满是做作的表情,便就只觉得是有些倒进了胃口。 “公子……属下……属下并不是有意的,还请公子绕过属下这一次吧!”被墨煊冷眼扫到的那个士兵,当下浑身冷汗都冒了出来,听到墨煊如此的说着,心下一颗心更是高高的悬挂了起来。 双腿一软,便直接跪在了地上,抬着头看着他的时候更是,眼中更是直接带着一抹惧意和浓浓的祈求之色。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害怕,并且也是知道自己是错的有多离谱。 不管墨煊对沈画是何心意,在她们面前如何的和善,终归还是他们的主子。 不允许他们如此的人云亦云。 “还愣着干什么,不拖下去。”墨煊抬头扫视了一眼,周围仍旧站着的所有士兵,声音也是连连的冷淡了下来,犹如寒冰一般开口说着。 第六百二十八章态度改变 站在周围的士兵,被墨煊说出来的这句话吓得,皆是浑身打了个冷战来,更是不敢有丝毫得马虎,直接架起了那个士兵的胳膊便就拖了下去。 而原本也是附和着的其他百姓,见着那个士兵的下场后,皆是都不敢说话了。 一个个心下也都是,对于墨煊产生了一些惧意。 “公子……还请公子开恩,这五十军棍打在身上是会出事情的。更何况这件事本也是因着婉玉而出,还请公子开恩放过那士兵吧!”婉玉在那士兵被拉下去的时候,适时的跪了下来,满脸祈求之色的看着他说着。 她的这一个举动,倒是给在场的所有人心下都留下了一个极好的印象,墨煊却是丝毫不以为意的模样。 眼神轻蔑的瞥了她一眼后,又重新抬起头来看着在场其他人,开口说着:“我惩罚他并非是因为你。 只是因着他违反军律,擅自揣测毫不相关的事情。 而五十军棍打在他身上,也不过是按照军中律法而来罢了。 你倒也实在是没有这样的能力,让我无缘无故的去处罚自己的手下。”墨煊看着她说完后,倒也不去管她已经红了的眼眶,对着骠骑大将军说着:“一会儿你便就去给他送我那瓶金疮药去,顺便告诉告诉他,在军中是什么能说的什么不能说,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婉玉虽说是知道墨煊不会顾忌到她的脸面,只是却也没有想到竟是会这般的让她下不来台,脸色原本是装的苍白,现下听了他的话后,倒是直接变得毫无血色了起来。 “是,公子。”骠骑大将军在一旁,虽是不敢光明正大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场戏,但却也还是努力的竖日耳朵听着。 以免自己什么时候,不开眼在撞在了墨煊的枪口上去。 当下听到他叫着自己,立即上前一步弯着身子应了一声,在领了命令后,倒是没有丝毫得耽搁亦或者是说在逃一般的跑了出去。 而那些排队领粥的一些百姓,在看到了墨煊的这番模样,早就已经一个个的心下升起了一些惧意来。 在对墨煊更是,也是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敬佩和感激之情,反而更多的只是惧意和淡淡的冷淡。 只怕自己一时不注意便就惹到了他去,婉玉紧紧咬着自己的薄唇,一双眼睛更是微微红了眼眶,死死的瞪着他,其中带着一些阴狠的情绪。 墨煊似是对在场的所有人的看法都不在意一般,抿了抿嘴角并没有说什么,直接转身走了回去。 而在看到墨煊走后,一个年纪大一些的大爷大娘,看着婉玉跪在地上一幅无助柔弱的模样,心下倒是升起了一些怜悯之心。 直接扶着她手臂,扶着她站了起来说着:“姑娘还是快起来吧!你家公子都已经走了。” 他们虽是对婉玉升起了一些怜悯之心,和带着一些可怜,但却也知道婉玉只是一个丫鬟罢了,而那些个却是能够给她们派发粮食的人。 他们自然是知道什么样的人能惹,什么样的人不能惹。 更何况,他们看到婉玉也只是觉得她可怜,起了一些怜悯之心罢了。而他们所能做得也只是安慰安慰她而已。 “谢谢,我没事。我们家公子脾气确实不太好。”婉玉被扶起来后,看了一眼一旁仍旧在施粥的一些人,脸上扯出了一抹笑意出来,对着扶起来他的大爷开口说着。 “好了,我要回去了。”婉玉说着不准痕迹的,从扶着她起来的大爷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臂来。 在走远后,婉玉这才脸上露出了一抹嫌弃之色,而她之前被那个大爷扶过的地方,狠狠的擦了擦颇为嫌弃的样子。 只不过她的这幅样子,倒是没有让人看见罢了。 在她回去后,墨煊早就已经是脸色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坐在椅子上低垂着头不知道在写着什么东西。 从侧边看上去,墨煊低垂着头,薄薄的嘴唇紧紧的抿着,如同扇贝一般的睫毛扑闪扑闪的。 婉玉在外面看着他如此模样,定了定神后。深深吸了口气,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手中仍旧是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放着一些墨煊喜欢吃的饭菜。 此时的婉玉,脸上早就没有了之前,在外面时的那种委屈和尴尬的神色,反而是极为平静似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饶是墨煊也不得不多看了一眼婉玉,抿了抿嘴角。并没有说什么,似是默许了她这样的做法一般。 “奴婢看皇上都没有用膳,这些都是奴婢亲手做得,虽是比不得宫里的一些御厨所做,但好在也还算是清爽,皇上吃着也还算是合适。”婉玉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端来的东西,都一样一样的摆放在了他的桌子上。 随后在收起托盘后,这才抬起头来认真的看着墨煊说着:“皇上尝一尝,即便是生气也不要和自己的龙体过意不去。” 这一段时间,婉玉跟着他来到蓟州后,对于他的衣食住行倒是伺候的极为认真。 “放这里吧!朕一会儿便会吃。”经过这一段时间,婉玉倒是在看着的时候极为乖巧。 婉玉看着他没有像之前那般的拒绝自己,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来,嘴角更是隐隐的上扬了起来。 “皇上还是先吃吧!不然一会儿冷了怕是吃了,怕是会生病。” “嗯。”墨煊倒是没有反对她的话,反而是直接端起碗来,看着她不仅没有走反而一脸焦急之色的看着自己,眉头皱了皱,声音也是冷了下来开口说着:“还不出去?” “是,奴婢这就告退。”婉玉见着自己自己盯着似是没有了什么希望,当下倒也不恼,反而是看着他一幅要吃的模样,嘴角勾了勾。再退出去之前说了一句:“奴婢一会儿再来收拾。” 在婉玉退出去后,墨煊倒是没有了什么顾忌,直接端着碗在里面用着银针试了试,见着上面并没有变色。 随后又在其他的菜中试了试,见着里面也同样没有变色,倒是直接邹起了眉头来,心下多少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于紧张了,想错了婉玉。 只不过,一向谨慎小心的墨煊,倒是并没有直接吃下这些饭菜,反而夹起来些许菜一样一样的仔细闻着。 第六百二十九章围截之人 在闻到最后一道菜的时候,脸色倒是明显的阴沉了下来。 之前他也只不过是看到了,婉玉脸上闪过的一抹不正常之色罢了,本着小心谨慎的态度,却没有想到当真是让他检查出了一些东西来。 “啪……”墨煊心下恼怒,又把手中的东西重重地放了回去,他也在阳白门内学习过毒药,对于这种合欢散的味道还是能够闻得出来的。 “皇上?皇上?”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婉玉心下有些不放心的重新回了来,一面敲着们一面开口小声的叫着他。 坐在屋内的墨煊心中却是烦闷的,恨不得现下便就直接拿着剑出去,立即解决了她,省得她时时刻刻的在自己的眼前晃悠着,烦着自己。 婉玉等了一会儿后,见着没有什么动静,这才轻轻的推开了房门。婉玉整个人小心的进去后,首先看到的便就是坐在椅子上的墨煊,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番,见着他似是并没有什么异常后。 心下多少是有些不快的,这一次她下药可谓是小心翼翼的,便就是生怕他察觉出来。 “皇上可是用了膳了?”婉玉眼眸一转,双眼看着他,一边询问着一边,不准痕迹的朝着桌子上所摆放着的饭菜看去。 见着饭菜似是有被人动过的痕迹,婉玉一颗心才是真正的放了下去,只以为是自己所下的药轻了一些。 而现下墨煊还没有什么异常,也只是还没有药性发作而已。 “把东西收拾好便就出去吧!没有朕的吩咐便就不准再进来了。”墨煊懒得在看她一眼,直接开口吩咐着。 平日里,婉玉想要找个机会和墨煊单独相处,也是极为困难更别说是在他所用的东西之内做手聊了。 婉玉有些舍,不得自己这个好不容易菜才的手的机会,就这么白白的浪费了去。 更何况,现下墨煊也是已经传下了话来,过两日便就启程回京,而她若不是趁着现下这个机会下手,进了皇宫怕是得手的机会便就更加的小了起来。 第六百一十三章 从未见过的温柔 墨煊见着她仍旧站在哪里,一幅深情款款的模样看着自己,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 当下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头,脸色也是更加的阴沉了几分,平日里他说一不二的习惯早就已经养成了,现下婉玉就这么拿着自己的话公然的当做耳旁风,自然是会让他更加的厌烦的。 “是,奴婢这就告退。 皇上也还是先不要在看这些了,保重龙体要紧。”婉玉知道自己今天怕是留不下来了,若是强硬留下也只会造成他的反感之外,别的丝毫不会改变什么。 墨煊倒也不在继续看着自己手中的东西,反而阴沉着一张脸紧盯着婉玉,看的她心中多少是有些发毛的。 在婉玉出去后,墨煊阴沉着一张脸,叫来了守在自己的房门外的侍卫,开口训斥着说着:“是谁允许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视若无物的放她进来的?嗯?” 特别是最后的那声“嗯”直接上扬了两个音调,听的跪在地上的两个侍卫,一颗心更是直接颤了颤。 “是属下失职,还请皇上恕罪。” “下去领罚,直接换别人来守着吧!”当下墨煊倒也是没有多少精力了,离开了这么多的时日,心中对着沈画的想念倒是越发的多了起来,更是深入骨髓了一般似得。 两个侍卫,在听到墨煊如此轻易的便就放过了自己二人,当下连连谢恩后,便就直接跑了出去。生怕墨煊在改了主意一般。 在墨煊想起沈画来,只觉得自己现下恨不得立刻回去抱着她。墨煊回过神来后倒是露出了一抹路线来,摇了摇头继续加速的处理着自己手头上的事情。 “皇上,若不如换一条路走吧!这条路前面似是在有人围着一般。”骠骑大将军在马车外率先往前走了走,在探过路后脸上带了一丝凝重回来时,对着墨煊所说出来的话,也是不免多了一些严肃。 墨煊倒是没有急着回话,反而是瞥了一眼一旁坐着的婉玉,在她听到骠骑大将军说是要换一条路的时候,交叠放置在一起的双手,更是紧了紧。 低垂着的眼眸之中,明显是闪过一抹焦急和担忧之色。 只是凭借着这两点,墨煊便就已经是看出了,怕是这条路并不平静,或者这些事情即便不都是婉玉所为,怕是也和她脱不了干系来。 “不用了,就走这条路吧!路上小心一些便就是了。”墨煊转念一想,便就直接否定了骠骑大将军的建议。 而婉玉在听到了墨煊的决定后,倒是心下稍稍安心了一些,握在一起的双手也是没有了之前的那般的用力。 对于她的这番变化和小动作,墨煊倒是一直都在暗中的注意着,观察着。 “保护皇上。”随着马车大幅的停了下来后,骠骑大将军直接对着所带着的其他士兵,开口吩咐着。声音之中带着一些微微的焦急。 墨煊坐在马车之内,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丝毫得慌张之色来,而婉玉坐在一旁,在听到骠骑大将军说出来的这句话后,一张小脸带了一些微微的惊慌失措的表情,看着他说着:“皇上,这是出什么事情了?” 对于婉玉的提问,墨煊倒是没有回答她,反而掀起了马车上的帘子一角,看着外面所围着的一些人,开口询问着:“出了什么事情了?” “回禀皇上,好像是之前的一些暴乱之人,趁机来行刺皇上。”骠骑大将军靠近了一些马车,微微弯着腰这才张嘴回答着他。 婉玉看出了他现下似是有些不快的神情,倒是没有凑上前来,主动挑战着墨煊的怒火来。 “记住留下一两个活口,问问他们是谁主使的。”墨煊看了一眼外面,便也不在说什么直接吩咐着,随后见着婉玉明显的一幅着急的模样。 墨煊了然的看着,外外面正在相互两活人打正乱着的时候,有几个手中拿着弓箭的,更是直接把他所坐着的马车给直接包围住了一般。 “放箭。”外面的人丝毫没有犹豫的说着。 而婉玉坐在马车之内,看着插进来的一些弓箭,直接用着自己的身体覆盖在了墨煊的身体上。 第六百三十章回宫 “皇上……。”骠骑大将军和其他的人,在马车外面与其他的人交手着,倒是一时分不出心来支援墨煊。 现下看到一些弓箭对准了马车,齐齐放箭。骠骑大将军看着那些剑被射进了马车之内,只觉得一颗心扑通扑通似是快要跳出来一般。 然而坐在马车之内的婉玉,在听到那声命令之声的时候,便就已经是飞身过去挡在了墨煊身前,把飞过来的弓箭直接射在了她的身上。 墨煊看着她时,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没有说什么。 而现下经过这么一番后,外面的事情也是同样解决的差不多了,因着心下担忧倒是直接吩咐了一声后,便就直接朝着马车之内奔了过来。 在骠骑大将军掀开马车车帘时,看到的便是婉玉身后插着一支翎剑,身上沾染了些许的血迹倒在墨煊的身上,而他却是丝毫没有受伤,这倒是让他心下微微放心了一些。 “皇上你没事吧?”婉玉皱了皱眉头,一张小脸因着疼痛倒是变得微微有些苍白。 倒在他的怀内,却还是带着一些倔强的神色看着他开口询问着。 “朕没事。”墨煊脸色虽是不好看,但却也还是顾忌着她身上的伤势,没有强硬的推开她。 “婉玉姑娘?”骠骑大将军看着婉玉如此的模样,犹豫了一番后这才开口小声的询问着。 “快去把御医招过来。”墨煊脸上但是没有什么别的表情,对着骠骑大将军说着。 “是。”对于墨煊的事情他自然是不敢过多询问的,当下听着他的吩咐也只是应了一声后,便就跑了过去。 “微臣参见皇上。”李太医之前就已经被惊吓了一番,现如今被骠骑大将军急忙的叫过来,身上仍旧还没有缓过来的一些惊吓,微微颤抖着。 “起来,看看婉玉如何了?”墨煊眉头微微皱着,瞥了一眼在地上行着礼的李太医,开口说着。 言语之间,却是并没有表露出来多少的焦急之色,反而是带了一些似是不耐烦之色。 可惜,现下婉玉只是被墨煊的表面之色迷惑住了,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眼神之中所透露出来的淡淡的不耐烦之色来。 “是。”李太医应了一声后,这才哆哆嗦嗦的站起身来,小心翼翼的替婉玉把着脉,一幅了然的神色后,又看了看她所种剑的地方后,这才起身神色恭敬的说着:“启禀皇上,婉玉姑娘并无大碍。 只是现下失了一些血,静养一个月便就可惜完全恢复了。” “嗯。”墨煊点了点头,倒是没有什么责怪的意思,李太医看着墨煊并没有发怒的神情,心下多少又安心了一些。 这才招呼着其他人替婉玉拔箭,上药包扎。 因着婉玉受伤一事,一路上不免又放慢了一些速度,这倒是让墨煊的脸色成功的又黑了几分来。 婉玉也只是在马车之内安心的坐着,见着墨煊脸色并不好,犹豫了一番后,脸上带着一些娇柔的神情开口说着:“这次是奴婢拖累了整个行程,若不是奴婢怕是皇上也早就已经到了。” “这次倒是你替朕挡下了一箭受了伤,倒是多亏了你,别多想了。”墨煊拿出自己为数不多的耐心,劝哄着她,把对于她这种娇柔的性子厌恶的眼神,深深的埋藏了起来。 婉玉倒是对于墨煊对她的这种好言好语,兴奋不已。 嘴上虽是没说什么,但在看着他的一双眼睛却是快要放光了一般。 看的墨煊紧紧的皱着眉头,只想要把她扔出去。却又不得已而压制着,放置在身体两侧的手倒是因着压抑紧紧的攥了起来。 之前沈画便就已经接到了消息,说是头一个月便就可以赶回来的。而之后又接到了一个消息说是路上遇上了一些事情,速度慢了下来。 在她听到后,倒是着实是失落了一阵子。 “娘娘穿这件衣服吧?这件衣服衬着娘娘沉稳端庄。”鸢儿手中拿着一件淡紫色拽地长裙,上面用着丝线绣着一些蝴蝶,外面罩了一件蓝色长袍。 即便是宽大的长袍,也仍旧遮挡不住高高隆起来的腹部。 沈画看着她上上下下的忙碌着的样子,倒是忍不住抿了抿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出来说着:“也就是去午门处迎接一下,倒是着实是把你忙坏了。” 沈画在宫里倒是并没有一直让墨煊装作风寒,而是只是装了一个月的时间,便就对外宣称是去了寺庙替国祈福。 而这一次,他回来倒是可以大大方方的从正门进来,到不至于像离宫的时候那般偷偷摸摸的了。 “皇上这一次离宫了三个月的时间,现下回来自然是要把娘娘打扮的完美无缺,再让皇上看到。” 鸢儿说着这些的时候,手上也是一点都没有停下来,反而是伺候着她一件一件的穿上。 鸢儿上下的检查了一番后,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这一次,墨煊回来她问二人谁都没有提及婉玉来,但是她却是一直都在沈画和鸢儿心中扎着。 沈画虽然是想要相信墨煊的,但只要想着这三个月来,他与婉玉每日得朝夕相对,心口处便就像是堵了一块儿东西一般。 正门前,以沈画为首站着许多大臣和一些后宫中的公主。 墨煊在一下了马车后,第一眼便就在人群中看见了伫立着的沈画,所有人倒是都跪了下去。 而沈画因着身子不方便倒是,倒是动作上带了一些迟缓,墨煊快步上前扶起了沈画来,这才有机会对着跪在地上的其他人说着:“都起来吧!” “谢皇上。” 婉玉是在墨煊下车后下来的,肩膀上带着箭伤脸色也是苍白着的。 在下了马车后,便就看到墨煊一双眼睛已经是紧紧的黏在了沈画的身上,眼神之中透露出来的温柔神色,更是她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 不由得一颗心更加的怨恨了起来,就连垂落在身体两侧的手,也是紧紧的攥了起来。在看着他们的双眼,更是隐隐闪过一抹怨毒之色。 脸上带着一些柔弱,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现下经着她的这番装模作样的神态,看上去倒像是一个受了多严重的伤一般。 “婉玉姑娘……婉玉姑娘晕倒了。” 原本站在一旁的士兵,见着婉玉晕倒了在地上,急忙开口喊着。 第六百一十四章 流言蜚语 之前,因着婉玉在蓟州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墨煊,早就已经被他们当做了是自己的女主子,而在回来的路上又是直接用着自己的身体替墨煊挡下了射来的箭,更是众人对她的心思越发的尊敬了起来。 而在蓟州的一些流言,也是隐隐的传出来了一些,在沈画听过之后,虽是心中有些不舒服但却也还是无可奈何。 之前沈画因着婉玉远在蓟州而无可奈何,现下在自己亲眼见到后,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气又重新的升腾了起来。 墨煊早在士兵喊出来的时候,便就已经是把头转了过去的,倒是没有看见沈画略带一些复杂的眼神。 “把她抬回去,去请太医过来。” 墨煊在吩咐完后,倒是没有在去看沈画,反而是跟着婉玉一起去了未央宫。 婉玉现下还是住在未央宫内,墨煊倒是没有丝毫得想要把她挪到自己的身边来的意思。 “娘娘……。”鸢儿见着墨煊一句话都没有,便就已经是跟着婉玉急忙而去。转过头看着一旁的沈画,皱了皱眉头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了。 “没事,我们也过去看看吧!”沈画勉强自己笑了笑,这才很了过去。 太医在检查了婉玉一番后,倒是也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在看着墨煊时也只是如实的回答着他。 墨煊在这里又呆了一会儿后,安排了两个宫女来照顾着婉玉的衣食起居后,这才跟着沈画一起离开。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婉玉会一起跟着偷偷过来。”墨煊生怕沈画误会什么,急忙的和她解释着。 沈画似是没有听进去一般,只是点了点头。脸上仍旧带着一些不悦的神情来。 “这一次再回来的路上,是她替我挡下了一箭。我照顾着她一些也是应该的。”墨煊见着她的脸色,便就知道之前她对自己所说的一些话,定然是没有听进去。 “那你有没有受什么伤?”在听到这句话后,沈画倒是终于有了一些反应,立即紧张的拉着他询问着。 “我没事,是婉玉替我挡了一下的。”墨煊嘴角含笑的和她解释是。 不管是因为如何,沈画都有些一些接受不了,只觉得自己心里极为的不舒服。 她的爱很纯粹,只是简简单单的一生一世一双人而已,其中完全没有参杂一些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娘娘,奴婢倒是没有想到这个婉玉的手段,倒是还真是极为高明。 现下便就是连着,皇上对她的态度,都有些改变了。”鸢儿有些赌气却又有些担忧的说着。 “是啊!只是随着皇上出去了一趟而已,便就已经收服了那些带着的士兵,现下他们可都是拿着婉玉当做女主人呢!”沈画说出来的这些话,倒是不似开玩笑,反而其中带着一些说不清的隐隐怒气。 “娘娘消消气,说不定也只是那婉玉自己惺惺作态罢了,皇上根本就没有那意思。”鸢儿现下可是不敢惹沈画动怒的,便就是连着平日里她听清不好的时候,也是要陪着小心的。 “若是当真是没有那个心思,怕是今日便也就不会流传出这样的流言来了。” “娘娘又不是不知道,那些个士兵最是喜欢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了。” “好了,服侍我睡下吧! 坐了一会儿,便就只觉得乏的很。” 说着,沈画便就忍不住,的打了个哈欠来。 “娘娘近日倒是越发的爱睡了起来,不如一会儿奴婢把张太医找来给娘娘瞧瞧吧!”沈画自己对于自己最近这段时间,经常疲乏贪睡的模样没有起什么怀疑,但鸢儿却是总是有些不放心。 偏偏每次,太医过来瞧时还总是说着没事。 “不用了,这些都只是怀孕期间的一些正常反应罢了。”沈画说着便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现下她最为想要的便就是好好的睡上一觉而已。 鸢儿知道自己说不动她,而每次太医过来请平安脉时,一套正常的说辞。即便是鸢儿在怀疑什么,也不得不只当做自己是太过于小题大做了而已。 寿康宫内,太后也是对于婉玉的事情很早便就接到了消息。 “娘娘,这个婉玉倒是颇有手段,现下倒是基本上把皇上拉拢到了自己的身边来了。”莫姑姑在一旁开口说着。 “是好手段,之前倒是没有发觉,现下倒是觉得或许她会比李若清更加的有用一些,也说不定。”太后说到这里,倒是露出了一抹势在必得的阴狠笑容出来。 “只是,李若清在如何无用,毕竟也还是将军府出来的,背后有着李老将军做着她的靠山。 更何况从小便就是做着一些琴棋书画,按照着一些大家闺秀礼仪来培养着的。 而现在这个婉玉,也只不过是一个乡野村姑罢了。 真的能够比得上那个李若清吗?”莫姑姑有些疑惑的询问着,对于这个事情来她到是有些不相信。 毕竟沈画也还是嫡女,自小所受到的教育便就不是那种乡野村姑能够比拟的。 墨煊在有了沈画之下,还对着婉玉这个什么都不懂得乡野村姑有兴趣,这件事她到是极为怀疑。 只不过怀疑也就只是怀疑罢了,她倒是没有说出来。 太后听了她的询问,也是同时放下了手中拿着的剪刀,一脸严肃的看着她,开口说着:“只要现下她把皇上的魂勾在自己的身上,那些个礼仪教育,自然是可以慢慢学的。” “哀家瞧着,她到是比那个李若清有手段多了。 这才短短两个月,就已经把流言传进了宫里来,在宫门口的时候,偏偏来了这么一出,这不是明摆着让她们两个人生出一些嫌隙来呢吗?”太后嘴角隐隐上翘着,显然是心情极好。 太后之前倒也是不知道墨煊究竟是做什么去了,只不过在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倒是有一些人总是在有意无意的,往宫里传着一些婉玉和墨煊之间的一些暧昧不清的传言。 太后对此倒是乐见其成,不管是谁把这些流言传进了宫里来,也都是间接的帮了她的一些忙来。 对于沈画的反应,她到是没有在特意去关注,她知道即便是是现在沈画没有相信这些,但一但这些怀疑的种子在他心中扎下了根来,便就会一点一点的蚕食着她的理智。 “那既然如此,娘娘要打算如何呢? 也如同对李若清那般,收为己用吗?”莫姑姑看了她一眼后,这才开口询问着。 “自然,只不过却也还是要看她时不时事务了。”太后微微顿了一下,随后便就恢复了正常来。 未央宫内。 自从婉玉回宫后,又身上带了一些伤回来,岚儿便就一直守在她的身旁,生怕她再次不见了一般。 “唔”婉玉清醒过来,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便就是平日里自己所在未央宫之内住的房间,而又在屋内扫视一圈后,见着除了几个宫女之外,并没有自己所期待着的人。 不由得脸上挂上了一些明显的失望神色,而她所做的一些又都是为了给在屋内的岚儿看的。 在岚儿看到她清醒过来后,一脸喜意的凑了过来刚想要开口询问一些什么来。 便就见到了她脸上明显的带着的一些失望神色,她自然是知道她在寻找着谁,当下在看着她的时候,眼中所透露出来的神色也是带了一些认真。 “你们都下去吧!这里有我来照顾就好。”岚儿看了屋内的其他宫女一眼,开口说着。 “是。”对于岚儿的话,倒是没有人敢反对,皆是应了一声后便就退了出去。 在所有宫女出去后,岚儿这才一脸严肃的看着她询问着:“玉儿妹妹,你为什么一声不响的直接就离宫了? 这段时间你又去哪了,还有他们所说的那些个流言究竟是不是真的?” 相比较岚儿一脸的焦急和担忧的神色,婉玉倒是显然平静了许多。 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些开口说着:“你一下问这么多,让我怎么回答啊?” “那就一个一个的回答。”岚儿满脸的认真之色看着她,这倒是让她没有办法在扯开话题。 而岚儿所询问着的这些个东西,也都是正好正中了她的下怀。 “你知不知道,你一声不响的便就走了,我有多担心你。你真的是和皇上一起去的吗?” “嗯。”对于这个婉玉倒是丝毫没有否认,直接点了点头,随后开口解释着:“我听说皇上是要去制止暴乱的,心下不放心。所以这才偷偷的跟了去。” 婉玉脸上带着一些明显的委屈,和柔弱的神色。在加上她现下身上还有着伤,岚儿便就更加的狠不下心来说她了。 平日里,她就只是把她当做,是自己的亲生妹妹一般宠着,现下她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即便潜意识之中是知道不行不可以的,但却也还是没有办法对着她说出一些责备的话来。 “那,你这段时间跟着皇上一起,那些流出来的流言是真的吗?”在询问出这句话来的时候,她还是明显的觉得自己心中带着一些复杂的。 毕竟,沈画和墨煊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所有人都是知道的,墨煊更是为着她直接废掉了三宫六院。 现下婉玉就要这么横插一脚进入,岚儿总是觉得有一些的不太现实,亦或者是说有些为难。 “嗯,我喜欢皇上。”婉玉一脸娇羞的看着岚儿,表达着自己的感情,双眼更是带着一些似是秋水的模样看着她,看的岚儿心下不由得更加的柔软了一些。 她在岚儿心里,永远都是那种不殷世事的模样,自然是无法把她这朵纯洁的小白莲花,和那些阴谋算计牵扯到一起去。 第六百一十五章 婉玉发烧 “玉儿妹妹,这话在我这里说说便也就罢了,以后可是万万不能在说了的。”岚儿伺候着沈画的时间也算是不短了,自然是知道沈画和墨煊之间的感情的。 同时也是知道沈画的手段的,当下才会在婉玉说出这样的话来后,直接吓得变了脸色。 婉玉看着她的这个反应,眼中直接闪过了一抹不屑,一闪而逝让岚儿根本就没有看见。 “岚儿姐姐,我说的是真的。 我还从来都没有,预见过像皇上这般的男子过。”婉玉一边说着,一边适时的露出一抹似是花痴一般的眼神来。 看的岚儿心下又是颤了颤,定了定神后开口劝解着她说着:“你刚刚进宫,或许不知道。 皇上和皇后夫妻二人,伉俪情深。 皇上更是为着皇后娘娘,直接废除了后宫佳丽三千。” “那又如何。他还是皇上,既然能够废除便就还能够恢复。 更何况这个三宫六院的,更是老祖宗门流传下来的,历代皇上皆是如此。” 婉玉嘴角升起一抹冷笑来,对于对岚儿所说的这些话倒是丝毫不以为意。 之前她在看到墨煊的时候,即便是凑上去也都会被一脸冷意的甩开,只不过现下在经过这么长的时间接触,而自己又是为了他直接替他挡下了一箭。 她只觉得墨煊现在对着自己,态度上似是有了一些改变的。 她只要抓住了这个机会,他相信自己一定会成为墨煊得宠妃的。 甚至沈画的皇后之位,自己也是可以轻易的夺过来的,毕竟若是一个男人爱你的时候,不管你做什么他都是会喜欢的,而在不喜欢你的时候,不论你喜欢什么他都会无比的厌恶。 而现下虽是,看着沈画和墨煊之间的感情似是牢不可催一般,但是她知道应该如何去做,才能一步一步的逼迫着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彻底的破解。 “玉儿妹妹,之前那么多人的下场你还没有看到吗?”岚儿却是不愿意让她去冒丝毫得危险来。 “那是皇上都不喜欢她们罢了。 现下我和她们倒是不一样,我总是觉得皇上对我似是有些不一样。”婉玉一边说着一边脸上流露出一些淡淡的幸福之色来。 看的岚儿心下也是十分的纠结的,一边是自己一直侍奉着的主子,一边却是自己的妹妹。 “罢了,顺其自然好了。 你身上有伤,还是应该好好的休息才是。”岚儿一边替她掖着被角,一边对着她说着。 “皇上……今天来看过我了吗?”在岚儿把手抽出去,想要起身离开的时候,她到是询问了出来。 “没有,或许是皇上繁忙也说不定。”岚儿实在是不想看到婉玉一幅伤心的模样来,当下安慰着她说着。 墨煊自然是不会来看他的,当下正在和沈画在未央宫内温存着,更是把她是谁都忘记在了一旁了。 “嗯。”婉玉一双原本期待着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 “好了别多想了。”岚儿最是看不得她这副模样的,当下见了倒是只觉得十分不好受。 “嗯。”婉玉点了点头,只不过在抬头看着她的时候,一双眼睛更是带了一些湿漉漉的模样。 “皇后娘娘到……。”在屋内他们二人还在说着话的时候,屋外响起了公公的那种公鸭嗓。 “奴婢见过娘娘。”岚儿扶着婉玉起身后,给沈画行了一礼。 “快起来吧!”沈画扫了一眼岚儿,随后开口说着。 “谢娘娘。” “你瞧你,身上有着伤还乱动。”沈画脸上带着一些温和的神情说着。 之前婉玉只以为在沈画听说了这些流言后,在见到皇上如此对待自己时,总是会有一些忍不住来找自己的麻烦的,到那时她自然是会想办法让墨煊看到的,来增加他们二人之间的误会。 只不过,她却是没有想到沈画果然是道行深厚,即便是在听到了那样的流言后,仍旧是可以忍得下所有的怒气,一脸的平静来关心着自己。 婉玉垂下眼眸,掩饰掉自己眼中不经意之间所流露出来的一些神情。 “奴婢没事。”婉玉借着岚儿的力气,站了起来。一张小脸上带着一些苍白却又柔弱的神情。 “快点坐下,自己受了伤都不知道要好好的养着。”沈画说着更是嗔怪的看了她一眼,随后视线落在了岚儿的身上后接着说着:“现下你身上有着伤,自也是需要人照顾的,岚儿又一直与你情同姐妹,让她来照顾你本宫也放心。” “多谢娘娘关心,只是奴婢确实不碍事,不用人照顾。” “这样本宫倒也是放心,若是不让岚儿留下来照顾你,怕是百姓知道了也是要笑话本宫,不够通情达理的。” 沈画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似是在开玩笑一般。 但也确实是让婉玉无话可说,在说派过来的也是一直与自己极为交好的岚儿,她倒也是不用担心,会是沈画派过来监视着自己的。 “娘娘说笑了。娘娘宽和仁厚,又怎么会是不通情达理呢!” 岚儿在一旁听到,沈画把自己指到了婉玉身边伺候着,心下倒是一阵雀跃。 脸上更是隐藏不住的流露出了几分喜意来,这一切自然是都被沈画不动声色的尽收眼底。 在出来后,鸢儿仍旧是带了一些不痛快的说着:“娘娘若是不想要岚儿在身旁伺候着,随便寻了个由头,便就把她打发了也就是了。 何必指给婉玉伺候她,这岂不是白白的便宜了她去吗?” “若是本宫,把自己身旁伺候的人派过去,伺候着她,在旁人看来只会说是本宫大度,宽和。 而若是调过去一个小宫女去,也不过就是敷衍了事罢了。” 对于这一些,沈画自然是极为清楚的。既然是做戏自然是要做得真一些了。 “好了也不用在想了,左右这个岚儿是不用了,既然不能用了,能够做一些门面的功夫也是好的。” “是。” 鸢儿应了一声,即便是现下她在如何的不高兴,沈画已经是说了这样的话了,自然也就不敢在继续说什么了。 岚儿现下已经是被指给婉玉,照顾的她越发的精细了起来。 没几日婉玉便就已经是大好了起来,只不过墨煊自入宫以来便就再也没有来看过婉玉,这倒是让她心下着实的憋了一把怒气来。 “岚儿姐姐。”婉玉听到开门声,一脸欣喜的看着门口处,在见到是岚儿进了来,不免一张小脸上多了一些失落之色。 “婉玉姑娘,还是先吃药吧!”对于婉玉脸上的失落表情,她自然也是清清楚楚的看在了眼中。 心下微微的叹息了一声,手中端着新熬好的汤药诱哄着她吃下。 “岚儿姐姐,他……他还是没有来吗?”婉玉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她看着,在询问出来的时候,更是带了一些的小心翼翼。 “或许是皇上比较忙,一时之间忘记了吧!姑娘还是先吃药吧!”说着,岚儿把药碗又往前推了一点。 婉玉神情落寂的吃下了药后,便也不在继续说话。 岚儿更是怕吵着她,反而是替她细心的掖了掖被角,这才转身走出去。 而在岚儿刚刚走出去的时候,原本闭着的双眼的婉玉倒是,立即睁了开。眼中闪过一抹狠毒之色,嘴角微微上扬着,更是带着一些冷意。 在岚儿在进来的时候,婉玉已经是一张小脸带着一些不正常的红晕,嘴中更是直叫着“皇上。”婉玉突如其来的模样,倒是直接吓坏了岚儿。 当下在吩咐了宫女去找太医后,她自己更是直接便就去找了墨煊过来。 而鸢儿在在她们各处奔走的时候,同样也是知道了消息。 “娘娘,婉玉那边听宫女来传话说是,又烧了起来。现下便就是连皇上也是找了过去。”鸢儿满脸的不赞同的神色说着。 “怎么会又烧上了?昨日太医不是还说已经大好了吗?” 沈画在听到鸢儿提及墨煊也去了的时候,心下微微疼痛了一下。随后便若无其事的转移着话题。 “奴婢到也不知道。指不定是不是她为了勾引皇上故意装出来的呢!”现下她对婉玉倒是越发的看不上了起来。 “我们也过去看看吧!”沈画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 “娘娘,您的身子要紧,更何况她也就是装出来的,娘娘何必过去呢!” “在怎么样,她也是为了皇上挡下来的箭,于情于理我们也是都应该去看看的。” 鸢儿倒是直接瘪了瘪嘴吧! “奴婢见过皇后娘娘。”在沈画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安静了下来,而墨煊守在床榻前。 沈画看着这一幕,缩在袖子中的双手紧了紧,脸上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来。 “皇上。”沈画轻声的唤了一声墨煊,只觉得现在这个画面极为的刺眼。 “画儿过来了。”墨煊在听到沈画的声音后,倒是一点都不留恋的离开了床榻旁,直接朝着沈画走了过来。 小心的扶着她,一双眼睛在看着她的时候,倒似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的,就怕碰了摔了。 而岚儿在看到,墨煊直接朝着沈画走过去时的样子,倒是直接邹了邹眉头。 第六百一十六章 册封郡主 “婉玉没事吧?”沈画看了墨煊一眼后,神色之间似是带了一抹焦急之色,看着床榻上躺着的婉玉。 自从她看到了墨煊守在婉玉的床榻前,便就已经是收好了自己的伤心,隐隐的一些醋意和对着婉玉的一些敌意。 不是她不相信墨煊,只是在她出于自己心底里的一些警惕之心罢了,在看到那种情况,她几乎是一瞬间之下便就已经做出了反应来。 也正是她知道墨煊之前对于其他人的态度,现下看到他对婉玉的态度,才会生出这样的心思来。 “已经是没事了,太医说是晚上着了凉而已。”墨煊嘴角含笑的看着她,在说着婉玉的时候,沈画也是没有在他眼中看到,自己一直期待着的厌恶或者是别的什么情绪。 心更是忍不住的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扬起来的嘴角,倒是有些僵硬。 “你自己也要多注意一些才是。”墨煊回过神来,看着她挺着大大肚子站在这里,脸上带了一些稍稍似是有些不悦的神情来,小心的扶着她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我没事。”沈画看着她嘴角微微笑了笑后,倒是直接摇了摇头。只不过在她偶然间转过头去目光扫过床榻上躺着的婉玉时,目光之中带了一些寒意。 也只不过是转瞬即逝罢了,还没有让人来得及细看的时候,便就已经是消失了。 “皇上……皇上……。”在墨煊还想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躺在床榻上的婉玉紧紧闭着双眼,声音更是带了一些微微细弱的开口叫着他。 墨煊低垂着头,掩饰掉了眼中一闪而过的厌烦和恼意,等他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是带上了一些关心着的神情,转过身朝着床榻上走了过去。 便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沈画,只不过即便是墨煊在床榻前停了下来,也是不动声色的和她保持着一些距离来。 既让看上去带了一些亲密,却又确保婉玉碰不到他,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娘娘,皇上这次也太过分了一些。”鸢儿脸上带了一些不忿的神色说着。 “婉玉替皇上挡下了一箭,如今皇上过来看看她也是实属应当的。”沈画身子微微僵硬了一下后,缓过神来尽量让自己做到自然开口说着。 “虽说是婉玉替皇上挡下了一箭,可谁知道她究竟是不是故意的。”鸢儿看了看沈画说着。 “好了,她是不是故意的,时间长了总是会露出一些马脚的。”沈画虽是嘴上在安慰着她,但自己心里也还是有一些慌乱的。 莫姑姑一脸笑意的手中拿着,太后写下来的懿旨。 之前婉玉在宫里住的还是极为的尴尬,她既不是皇上的妃嫔,又不是宫里的宫女,更不是大臣之女。 虽是在宫里和一些宫女交情极好,说三道四的人也是没有多少,但却也还是不免有一些人会说一些闲话的。 每当这个时候,岚儿倒是都会,一脸护鸡仔的模样挡在了婉玉身前,替她对付其他的宫女。 “莫姑姑。” “不知道莫姑姑这次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婉玉看到莫姑姑进来后,脸上带着一些淡淡的疑惑之色,嘴角更是忍不住的牵扯了起来。 “奴婢这次过来,是奉了太后娘娘的懿旨。 还请婉玉姑娘接旨吧!”莫姑姑看着婉玉时,脸上带着一些淡淡的笑意和一些莫名的亲近之色。 “奴婢婉玉接旨。”婉玉被岚儿扶着下了床榻,小心的跪在地上,抬头看着莫姑姑见着她对着自己的时候,脸上倒是一直都是淡淡的笑意,心下那股淡淡的担忧之色,倒是稍稍放下了些许。 “奉皇太后懿旨,婉玉性子勤勉恭谨,敏舒恭良,秀外慧中,实属难得之品质。 哀家实属欣喜之,特封为郡主,赐住华月宫。钦此。” 莫姑姑在念完懿旨后,脸上早就已经带上了笑意看着她说着:“还不快谢恩领旨。” “婉玉谢太后娘娘。”婉玉在听了莫姑姑的话后,直接回过了神来,脸上掩藏不住的喜意。 对于她脸上所带着的明显的喜意,莫姑姑倒是都看在眼中,嘴角浮现出一些笑意出来,在她接过懿旨之后莫姑姑上前来直接扶着她站了起来。 “岚儿姐姐。”婉玉站起身后,这才转过身对着自己身旁站着的岚儿示意,岚儿这才反应过来立即从自己袖子中拿出了一袋明显份量不轻的钱袋,抵到了莫姑姑手中,脸上带着一些笑意。 对着莫姑姑说话的语气,也是颇为和缓的说着:“以后还请莫姑姑多多在太后娘娘面前提携一些。” “娘娘对婉玉郡主倒是极为喜欢,以后还是要劳烦郡主多多提携奴婢才是。”莫姑姑笑着说着。 “这是自然。”婉玉应了一声,和莫姑姑说的话更是极为客气。 “奴婢恭喜郡主。”岚儿是真心的为着婉玉开心。毕竟她一直都在拿着她当做自己的妹妹一般的疼着,现下见着她突然之间被太后封为了郡主,心下带着满满的笑意。 “岚儿姐姐,快起来。”婉玉看着她突然之间跪下来时,眼中闪烁着一丝满足得意的笑意,随后便就掩藏了下去。 “郡主应该改口了,以后莫不可在叫奴婢姐姐了。 若是让旁人听到,又该说是奴婢不分尊卑了。”岚儿看着她开口劝解着说着。 “好,我依了岚儿便就是了。”婉玉开口说着,这才扶起了她来。 “郡主平日里倒是没有和太后有什么交集,这一次怕是也只是为了郡主替皇上挡下受了伤,所以才会封了郡主。”岚儿但没有鸢儿那搬的心机,反而是更加的直爽单纯了一些。 而她今日所说的这些话,也都是她想到了所以才会说出来的罢了。 对于这些,婉玉但也是不介意,本来她救下墨煊也并不是出于自己的真心,相反她倒是想要趁着这个机会把墨煊拉在自己的身边罢了。 而如今,既然太后也是下了懿旨,册封了自己为郡主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对于她来说也都是一件好事。 “或许是你想多了吧!”婉玉嘴角抿了抿开口说着。 “是吗?奴婢总是觉得太后突然之间册封郡主,或许并没有那么见到也说不定。”岚儿看着她的脸色,开口说了一句。 “好了,即便是太后有什么目的,也不是你我能够阻止得了的。 还要搬到华月宫去,还是先让人前去收拾一些东西去才好。”婉玉显然是不想在和她继续谈论着这个话题了,当下开口说着。 “是。”岚儿也是看出了,她不愿在继续和自己说着这个话题,当下也不在继续和她纠缠着,反而直接应了一声后便就走了进去。 太后下了这道懿旨后,很快便就直接晓谕了六宫。 “娘娘,太后直接册封了婉玉为郡主,还特意让她搬到了华月宫去居住,她这是到底打的什么主意?”鸢儿倒是没有发现她私下里去见过太后。 更是没有和太后走过太多的交集,而如今只是回到宫里便就直接下了这么一道谕旨来,是在是不得不让人匪夷所思。 若说她是为了感谢婉玉替墨煊挡下了一箭的事情,所以才会特意册封她为郡主,也是在是太过于牵强了一些。 毕竟太后和墨煊的关系,她们二人也都是知道的,彼此防备着,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便就会至对方于死地。 若说现在看到墨煊死里逃生的回来后,突然母爱泛滥,不要说沈画不相信,便就是鸢儿都是不相信的。 “你说她能有什么打算,总是不能是为了皇上着想就是了。”沈画说着嘴角浮出一抹冷笑来。 对于这一点,鸢儿也是知道的,当下想了想后。有些犹豫的开口说着:“娘娘你说,太后突然之间册封婉玉为郡主,会不会是之前的心思还没有消下去,这一次看上了婉玉的手段,想要把她拉拢到自己的身边去?” 鸢儿的这番猜测,倒是直接猜中了七八分。 沈画也是没有反驳,反而嘴角微微上扬着,在看着她的时候,眼中划过一抹亮光来说着:“婉玉倒不是李若清那个笨蛋,可以随意的让太后拿捏。” 对于她们二人,沈画倒是不至于太过担忧,即便是婉玉被册封为了郡主,也只是空有一个头衔罢了。 没有实质的权利,又能有什么用呢? 更何况,她看得出来婉玉是一个野心很大的女人,她定然是不会心甘情愿的供太后拿捏驱使。 她到是有些期待着,她们两个人反目成仇的那一日了。 鸢儿自然是不知道她心中究竟在想着什么,只是在看到她嘴角所流露出来的一些笑意,心下也是微微好了一些。 自从这次婉玉回来后,她到是没有在看到沈画露出过笑容来,有时候即便是笑着也不会让人感觉出她是在笑意的。 而现下不管是因着什么原因,只要是沈画高兴了,鸢儿心下便就放心了一些。 “清儿公主约了娘娘午后去御花园赏花的。”在沈画收起笑容后,鸢儿这才开口说着。 “嗯,那我们过去吧!”最近东方清儿倒是一有时间,便就总是想着各种办法理由,约着她出去走一走。 第六百一十七章 不怀好意 沈画也是知道,东方清儿这是在担忧着自己,怕自己整日的闷在屋内闷出病来,这才会整日的想着办法让自己出去。 “皇嫂,你怎么出来的这么慢。清儿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在沈画过来时,东方清儿立即上前,满脸委屈的抱怨着她。 看着东方清儿略带撒娇的语气,即便是沈画心中有着再多的烦恼也都一并消除了下去。 嘴角微微上扬着,露出一抹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出来的笑意,开口说着:“宫里有一些事情耽误了罢了,这一次是皇嫂的不是。” 沈画拉着她坐在了,早就已经铺好了的鹅毛软垫上,连连陪着不是的哄着她。 东方清儿也不是一个小气的人,当下听着她和自己陪着不是,倒是立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皇嫂你尝一尝这御膳房新做出来的一些点心,这些都是清儿最为喜欢吃的。”东方清儿似是献宝一般的,拿出了自己最为喜欢的一些点心来,推到了沈画的身前。一双眼睛更是带着一些期盼的神色看着她。 沈画也是不好驳了她的面子,当下伸手捏了一块儿点心放在嘴里。 最近因着她怀孕以来,倒是并不喜吃这些个甜食。当下她也是皱着眉头把嘴里的点心咽了下去,脸上倒是没有表露出什么来。 “怎么样?”看着沈画吃下去后,东方清儿便就迫不及待的询问着。 “很不错。只是点心在如何好吃,你也还是要顾及一些自己的身子的。” “清儿知道。”东方清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后,对于沈画的劝解自然也是随意的应付了一下。 便就开始微微闭着眼睛,一脸享受的吃着自己喜欢的点心。 看着她的这幅样子,沈画便就知道她定然是没有罢自己的话听进去,当下也只是摇了摇头。 对于东方清儿,她到是没有什么办法。 “皇嫂,听说那个和皇兄一起回来的婉玉姑娘,被母后册封为了郡主了?”吃到一办的东方清儿,立即睁开眼睛一脸好奇的看着她询问着。 对于东方清儿开口,叫着太后为母后这件事,沈画也是脸上微微阴沉了一下,随后便就掩饰了过去。 虽然她心中对东方清儿这样的做法,极为的不满意,但却也不好说什么。更何况她早就已经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 即便是在听到,东方清儿称呼着太后为母后这件事,也只是闪过一瞬间的不悦情绪来。 “想来太后娘娘,也只是因着喜欢她所以,这才册封了她为郡主的吧!”对着东方清儿她到是没有说的太多。 “清儿倒是听说,是因着那个婉玉之前在回宫的时候,替皇兄挡了一箭救下了皇兄的一条性命,所以回宫来太后才会自此嘉奖她,册封她为了郡主的。”东方清儿一脸神神秘秘的模样,附在她的耳旁故意压低了一些声音开口说着。 “清儿这是听谁说的?” “宫里的人都是这般的传着,清儿能够听见也并不奇怪。”东方清儿一脸坦然地看着她,只是沈画怎么看着她都是觉得她双眼中似是有些遐促的笑容。 “总归是婉玉郡主替皇上挡了一箭的,即便是因此受到嘉奖,也是实属应当的。” “皇嫂,你就不觉得这个婉玉有什么奇怪的吗?”东方清儿微微邹了邹眉头,原本清秀的小脸立即邹成了一个小包子来。 看的沈画倒是脸上笑意不断,即便是她在如何去怀疑怨恨婉玉,她也总归是不会和东方清儿讲的。 “她又能有什么奇怪的,只怕是你最近听的流言太过于多了一些罢了。”沈画满脸的不以为意态度,让东方清儿也不在继续说下去。 “本宫见过墨国皇后娘娘。”正在沈画和东方清儿说着话的时候,从凉亭的另一旁走进来了一个穿着一袭蓝色蟒袍长袍的男子。 东方清儿并没有刻意的回避,反而是直接上下的打量着他。 “瑾国太子,请坐。”沈画回过头去,看到的便就是一直都还没有走的瑾国太子,在皱了皱眉头后这才对着她开口说着。 “想来这位便就是墨国的清儿公主了吧?”在瑾国太子转过身来的时候,眼神便就一直紧紧的黏在了东方清儿的身上,嘴角含笑的说着。 “太子安好。”东方清儿见着她提及自己,便当下起身对着他行了一礼。 举手投足之间倒是尽显皇家风范,即便是东方清儿在寺庙之中待了一段的时间,但到底还是在皇宫之中长大的,从小便就由着嬷嬷教导,更加是耳濡目染的。 举手投足之间所散发出来的皇家贵气,自然并不是一般人可以随意的模仿的出来的。 “清儿倒是身子一直都过于孱弱了一些,故而一直在寺庙里静养着,最近看着她身子好了许多,这才从新的接回了宫里来。”沈画开口介绍着。 而瑾国太子倒是在看着东方清儿时,眼中流露出一丝欣喜和带有一些兴趣的神色。 沈画也正是因着看懂了,瑾国太子在看着她的时候,眼中所流露出来的兴趣意味,心下这才升起了一丝的警惕之心来。 眉头更是不由得微微皱了皱,对于瑾国太子来墨国的理由,她还不至于忘记。 只不过这个和亲之人,若是在下面的一些大臣的女儿之中,随意的挑选出来一个便也就罢了。 而如今,他若是看上了东方清儿,她是无论如何也都不会同意的。 毕竟东方清儿性子单纯,虽说是在宫里长大,但对于这些个肮脏之事和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她还真是从来都没有见过,也从来都没有经历过。 故而这才一直都保持了这般的单纯性子,而作为和亲远嫁他国,只要两国开战最先倒霉的一定会是和亲的公主。 而作为和亲的公主在遥远的皇宫之中,举目无亲的模样,沈画只是一想起来心中便就禁不住烦闷一些。 “若是清儿公主当真身子弱,瑾国之中倒是有一些滋补的良药,若是日后清儿公主去了瑾国想来,但也不用在继续去寺庙之内静养了。” 瑾国太子看着东方清儿,脸上带着一些坏坏的笑意说着。 “多谢瑾国太子的好意,清儿的身子虽是弱了一些,但也不至于如此。”东方清儿自然是听出了一些,瑾国太子话中的意思的。 只不过她却是不知道,这一次瑾国太子来到墨国除了为了送兰月公主和亲一事,更是为了带回去一个太子妃去。 沈画看了他一眼后,也是开口说着:“清儿的身子自是有人调理的,但也不劳烦太子挂心了。” “如此便好。本宫还有一些事情,现下便就告退了。”瑾国太子被她们二人如此拒绝着,脸上丝毫没有露出任何的一丝一毫的不悦神情来,当下沈画看的也是眉头频频皱起来。 若说瑾国太子听了她们二人的话后,表现出来一些生气亦或者是恼怒之色来,沈画或许还不至于现下这般的急躁。 也正是因着瑾国太子这般的喜怒不形于色,更加的彰显着他的这个人不容易对付。 而沈画却又看的清清楚楚,瑾国太子在看着东方清儿时,眼中所流露出来的的神色,究竟是什么模样的。 当下不免更加的头疼了起来,若说是想要打消了瑾国太子的念头,怕是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更何况这件事还牵扯着两国之间的相交事宜,即便是这个被牵扯之人是东方清儿,她也没有办法任性的随意处理。 而东方清儿在看着,沈画自从瑾国太子走后,脸色便就一直都是极为的不好看,现下更是直接陷入了沉思之中。 “皇嫂?” “皇嫂?”东方清儿开口小声的叫着她。 “嗯?怎么了?”沈画回过神来后,看着东方清儿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己,迅速的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后便就开口询问着她。 “皇嫂你方才在想什么呢?叫了你好几声都没有听见。”东方清儿有些不满的微微嘟了嘟嘴巴。 “只是有些累了而已。”沈画没有直接和她说出来这件事,她也只是怕她被吓到罢了。 “皇嫂若是累了,便就赶紧回去吧!”东方清儿被她如此一说着,神经瞬间紧张了起来,但也忘记了方才自己想要开口询问的一些事情了。 “嗯好。你也回去休息吧!”沈画有些不放心的开口叮嘱着她:“若是日后再遇见瑾国太子,能躲着一些便就尽量的躲着一些吧!” 想起瑾国太子的眼神,沈画看着东方清儿忍不住的担忧着。 “为什么呀?清儿倒是没有察觉到,这个瑾国太子对清儿有什么威胁,或者是敌意。”她倒是有些不明白沈画这样告诉她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皇嫂是不会害你的,总之你听皇嫂的便就对了。 更何况,瑾国太子这个人更是心狠手辣,谋略奇高。皇嫂也是怕你吃亏罢了。” “清儿知道了。” 在得到了东方清儿的保证后,沈画这才起身离开。 “娘娘,奴婢总是觉得这个瑾国太子,在看着清儿公主时的目光,总是有些不太对劲。” 在回到未央宫后,鸢儿这才把方才一直,憋闷在心口里的话询问了出来。 “哦,有什么不对劲的?”听了鸢儿的话后,沈画倒是立即来了性质,开口询问着她。 “奴婢也说不上来,只是总是觉得,似是瑾国太子对清儿公主感兴趣一般,眼神未免太炽热了一些。”鸢儿仔细回想了一番后,这才开口说着。 第六百一十八章 婉玉拜见 “是太过炽热了一些,不过若不是感兴趣又怎么会露出这样的眼神呢?”沈画对这样的眼神倒是一点都不陌生。 只不过在被算计的那个是东方清儿时,心中便就忍不住的开始烦乱了起来。 “那娘娘可是想到了什么解决办法了吗?”鸢儿微微愣了愣后,这才开口询问着。 沈画满脸的失望之色摇了摇头,她对于瑾国太子的这种主意,一时之间倒也是没有想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毕竟这是想关于两国相交的事情,哪里就会这般的简单呢?” 沈画说着,更是微微的叹了口气。 “娘娘,婉玉郡主过来求见娘娘。”正在沈画和鸢儿二人,有些愁眉不展的时候,小宫女正好进来禀报着。 “只是册封为郡主罢了,又不是册封为妃子,哪里需要来拜见皇后。 奴婢看她只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来像娘娘示威罢了。” 鸢儿在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倒是完全没有避着殿内所有的宫女,现下未央宫内上上下下的宫女都知道了,鸢儿极为讨厌婉玉郡主的事情了。 而婉玉一向是和未央宫内的宫里,混得极好。当下见着她如此厌恶于婉玉,虽是不敢替她说一些好话,但避免不了的在心里偷偷的骂着她。 “什么示威不示威的,只不过是一个郡主罢了,也只是名头好听而已。 她一个草莽之女,在宫内无依无靠,身后更是毫无势力。即便是在宫里被册封为了郡主又能如何?”对于婉玉被册封为郡主的事情,她倒是丝毫不以为意,只不过无论在面上在如何表露出来的大方,但心底里却也还是有一些不太舒服。 “娘娘,她现下都已经欺负到了门上来了。 娘娘还是如此的大方,怕是更是要被她给欺负了去。”鸢儿看着她面带笑容的模样,嘴角更是微微上扬着,面上露出了一抹似是不以为意的样子。鸢儿撇了撇自己的嘴角。 “好了,让她进来吧!”沈画对着她笑了笑后,这才开口说着。 “婉玉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婉玉早就已经脱去了自己那身宫女的衣服,换上了一袭淡青色的长裙,外罩了一件鹅黄色的纱衣长袍。腰间系了一条蓝色的绸缎,在身前系成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剩下来的丝绸直接垂在了裙摆上。 一头青丝挽成了一个高高的发髻,剩下来的些许发丝直接垂在了肩膀上。发髻旁斜插了一支赤金打造而成的簪子,旁边更是围绕了一圈的珠花。 耳垂上坠了一对珍珠的耳坠,长长的在她雪白的脖颈旁垂着。 “起来吧!”沈画看了她一眼后,这才开口说着。 “谢娘娘。”婉玉站起身来,嘴角笑意莹莹的模样,看的鸢儿脸色微微阴沉下去了一些。 “鸢儿去给婉玉郡主奉茶。”沈画看了一眼在一旁明显是对着婉玉抱有敌意的鸢儿,一双凤眸微微眯了眯。 “是。”鸢儿听着沈画的话后,眼眸明显是微微眯了眯,一幅呆愣的模样,显然是没有想到她会让自己去给婉玉奉茶。 不过在触及到了沈画的双眸时,鸢儿什么都没有说,低低的应了一声。把所有的不满都给重新的咽回了肚子里去。 “婉玉这次过来拜见皇后娘娘,只是为了怕娘娘误会。 之前是婉玉被烧糊涂了,而皇上过来看望婉玉也只是为了,之前婉玉救下皇上一事罢了,婉玉和皇上之间清清白白,并没有什么。”婉玉一幅柔柔弱弱的模样,欲说还休的。 即便是她们两个人之间真的是什么都没有,现下被婉玉这么一说没有也变成了有了。 “本宫倒是从来都没有说你和皇上之间有什么的。 更何况,本宫也是极为信任皇上的。”沈画不动声色的开口对着她说着。 “娘娘说的即是。”婉玉原本是来想给沈画找一些不痛快的,只不过现下倒是直接被她几句话给呛了回来。脸上更是顿时一阵青一阵白的。 “好了,只顾着说话了。尝尝这茶,是清儿送来的,说是在寺里自己摘种的,味道更是比这一些上贡来的清香甘甜一些。 你尝尝看看可还入的了口吗?”沈画看着她,收起了之前的那副咄咄逼人阵势,反而带着一丝和缓的笑意。 “清儿公主送来的茶倒是极好的。”婉玉听着她所说的,嘴角微微上扬些许。 “本宫还怕婉玉郡主会瞧不上眼呢!” “娘娘严重了。”婉玉低垂着头说着。 “鸢儿,你去把本宫那套凤穿牡丹的头饰拿来。”沈画在对着鸢儿说完后,这才重新的转回了头来看着婉玉说着:“本宫这里倒也是没有什么好的东西,这凤穿牡丹头面虽不是什么极其贵重的东西,但却也胜在精致。” “婉玉谢过皇后娘娘。”婉玉接过鸢儿递过来的一套头面,眼睛在上面也只是扫了一眼,倒是并没有过多的停留。 在婉玉走后,鸢儿嘟着嘴巴看着她,似是带了一些淡淡的嗔怪之意说着:“娘娘白白的送了她一套凤穿牡丹的头面,当真是浪费了。” 她知道她这是为了自己好,当下但也没有过多的计较于她,反而是对着她露出了一抹浅笑来。 “无事,只不过是一套头面罢了。” “娘娘一直都这么大方,但也要看看那个人值不值那个一套头面的价钱。” “这些都不过是面子上的功夫罢了,你要知道不论是你高兴还是讨厌,都永远不能让人看到你脸上所表露出来的喜怒哀乐。”沈画看着她神情严肃的说着。 “奴婢谨遵教诲。” “好了,扶我起来吧!”沈画见着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了,便也就直接住了口,不在继续说下去。 婉玉在从沈画这里出来后,直接带着岚儿进了寿康宫内。 “婉玉给太后娘娘请安,婉玉叩谢太后娘娘厚爱。”婉玉走进寿康宫内时,看着太后行了一礼。 “快起来,之前就因着你在未央宫皇后娘娘的身边,一直都没有机会见到你。 现下倒是终于有机会见上了。”太后拉着她的手臂,态度亲和亲昵的说着。 “太后,清儿公主过来了。”莫姑姑附在太后的耳边,微微压低了一些声音说着。 “让她进来吧!” “最近一段时间,因着太后的故意亲近,东方清儿倒是和她相比较以前倒是亲厚了一些。” “清儿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东方清儿进来后倒也没有去看殿内的其他人,反而是直接开口说着,声音犹如黄鹂一般清脆动听。 “清儿过来了。快起来。” “谢母后。”东方清儿起身后,这才看见坐在太后身旁一脸乖巧坐着的女子,清秀的脸庞,在华贵的头饰和衣裙的映衬下,倒是没有丝毫得维和之感。 “这便就是近日所册封为郡主的,婉玉郡主罢?”东方清儿在打量了她一翻后,这才嘴角微微上扬着说着,脸上带着一些俏皮的笑意,和一些亲近。 “清儿公主。”婉玉看着她提及自己后,直接起身行了一礼。 “哀家倒是一见到婉玉,便就觉得心中欢喜的很。”太后明显的示好之意,婉玉和东方清儿也是都听的出来的。 东方清儿倒是自从进入了寿康宫之内,一直都在上下打量着她,之心在心中对她存下的一些偏见,倒是也消去了不少。 “清儿公主。” 在东方清儿出来后,婉玉也是紧追着她的身后跟了出来。 “婉玉郡主可是有什么事?” 虽然是说东方清儿在心中对她的看法,多少改变了一些,但却也仍旧是因着今日的事情,对太后对她如此的亲近,而心生一些不满之意来。 “婉玉倒是对清儿公主一见如故,不知道清儿公主可欢迎婉玉前去叨扰?”婉玉看出了,东方清儿对自己的似是有些敌意。故意放低了一些自己的姿态,和她说着。 东方清儿倒是即是吃这一套,听着她略带一些客气的话语,倒是浅浅一笑。 “自然。”东方清儿微微上抬着下巴,打量了她一眼后才说着。 婉玉倒是没有介意她的态度,反而乖巧的跟在了她的身后。 “薇儿,去替郡主泡杯茶过来。”进入宫殿后,东方清儿便就吩咐着自己的宫女,见着她出去后,这才对着婉玉开口说着:“婉玉郡主过来想必应该是有什么事情的吧?” 东方清儿一边和她说着,一边用着自己白嫩的手指拨弄着手中的茶盏,姿态慵懒却又高贵。 “婉玉过来,其实也是今日在见到了公主倍觉亲切。 而之前却是无意之间听到了,说是瑾国太子自见到了公主后,便是一见倾心。 现如今,更是在和皇上提议,说是要选择公主为太子妃,和亲瑾国。”婉玉说到最后,更是直接压低了一些声音来,凑近了她的耳旁。 “不可能,皇兄不会同意的。”在听了她的话后,东方清儿倒是直接皱了皱眉头,声音更是直接拔高了些许。一张小脸更是微微白了一些。 “婉玉知道公主不会轻易相信,只不过婉玉所说也确实是实属。”婉玉双眸盯着她看着。 “即便是他提了又如何,皇兄定然是不会同意的。”东方清儿脸色微微发白的说着,嘴上虽是说的硬气,但心底里却是隐隐的带着一些怀疑的。 “婉玉也知道皇上疼公主,只不过和亲一事关乎两国的相交,即便是皇上在如何的疼公主,怕是也不会直接拒绝瑾国太子的。”婉玉似是带了一些蛊惑的声音说着。 而东方清儿也是早就已经听了她的话后,失去了一些理智。 第六百一十九章 有什么不一样的 双眸圆瞪的看着她,婉玉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微微勾了勾嘴角,见着她已经是被自己的话给影响了,当下更是继续努力的说着:“婉玉更是听说,似是皇后娘娘也知道了这件事。” “皇嫂也知道了。”东方清儿邹了邹眉头,看着她随后又带了一些不确定的语气说着:“皇嫂倒是从来都未说起过。”这句话她说的倒是极其小声。 婉玉听在耳中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出来:“想来皇后娘娘也是,同意这门亲事的。” “你胡说。” “若是婉玉胡说,那皇后娘娘又怎么会不告诉公主,瑾国太子对公主的心意呢?”婉玉似是好笑的神情看着她。 “想来皇嫂不告诉我,定然是有着不告诉我的理由。 反倒是你,一直在挑起我与皇嫂之间的争斗来,到底是何居心?” “婉玉倒是不曾挑起公主和皇后娘娘之间的争斗,反倒是婉玉只是告诉了公主一些真像罢了。”婉玉浅笑盈盈的模样看着她。 “婉玉宫里还有些事情,便也就不在过多耽搁下去了。 婉玉的话,信不信也是全由着公主自己来决定。”婉玉站起身来说了一句,在她还没有缓过神来的时候,便就已经是带着宫女离开了。 “郡主,你为何会对着公主如此说皇后娘娘?”在出了东方清儿的寝宫后,岚儿有些忍不住的开口询问着。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更何况,我对着公主也是真的一见如故,极为喜欢,心下也是不想要看到她远嫁他国,故而提醒了两句罢了。”婉玉对于岚儿的询问,似是完全不在意一般。开口敷衍着她。 而岚儿却是极为信任于她的,现下听着她如此说着倒也没有在多想,便就相信了去。 未央宫内,原本沈画是躺在软榻上,懒懒的看着书。在听到东方清儿过来后,倒是立即扔下了自己手中的书籍,坐了起来。 “皇嫂。”东方清儿进来时,虽是尽量装的和平日里一样,但微微有些不自然的神情还是被沈画给看了去,眼眸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倒也没有说什么,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着。 “皇嫂,我方才来的时候,遇见了瑾国太子。”东方清儿一边说着,一边在注意着她的神色。 见着她在听到瑾国太子时,表情明显是微微顿了顿后,一颗心更是直接落了下去。 原本她还可以,安慰着自己,说是这些只是婉玉在骗自己,沈画根本就没有让自己去和亲瑾国的事情。 而现下在真确的看到了她的表情后,这才相信了婉玉的话。 “碰到了瑾国太子,他没有说什么吧?”沈画略微僵硬了一下身体后,便就恢复了正常,似是随意的询问着她。 “没有。”东方清儿随意的应付了一声后,便直接起身离开了。 “娘娘你觉不觉得,清儿公主今日似是有些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鸢儿看着已经走远了的东方清儿背影,若有所思的开口询问着。 沈画自然是发现了东方清儿的怪异的,只是她也是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之间便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只不过在联想到,方才东方清儿对她故意的出言试探,心下倒是微微沉了沉。 只不过转念一想,她对于这件事但也是没有说什么的,瞬间便也就不在纠结。 而对于东方清儿为何会突然,怪异的行为也是只以为她是在耍小孩子的性子罢了。倒也不在继续想下去。 “公主,娘娘真的是知道瑾国太子钦慕公主一事吗?”在出来后,东方清儿便就一脸的失魂落魄模样,而她的宫女薇儿,却是忍不住心下好奇的询问着。 东方清儿并没有立即回答她的话,反而是呆呆的过了一会儿功夫,似是才反应过来一般,看着她开口说着:“或许吧!总是不可能一点什么都不知道就对了。”说着她脸上倒是露出了一抹似是苦笑的笑容出来。 而薇儿却是有些愤愤不平的模样看着她,东方清儿回想起方才自己提及瑾国太子时,沈画脸上流露出来的一瞬间的僵硬,一颗心更是沉了下去。 “公主,平日里,你待皇后娘娘最好。 瑾国太子钦慕你一事,她怎么可以不告诉你呢? 难不成,她真的想要公主你前去和亲吗?”薇儿有些难以相信的说着。 “即便是她想让我前去和亲,也是无可避免的。 她毕竟是一国之母,自然是要以大局为重,想要两国永结同禁之好。” 她以前也是见着自己父皇,整日里想着要和亲,不费一兵一卒的相交他国之事,所以对于这些事情倒也不算是陌生。只不过若是轮到了自己的身上来,却仍旧是有一些接受不了罢了。 东方清儿微微叹息了一声,随后这才抬头看着她说着:“以前的妃嫔们总是说,生下来的公主只是作为和亲之用的。 以前到也不觉得,现在想想却也似是能够感受到了一些,之前那些将要作为和亲他国的公主的,一些悲凉的心情。” “公主。”薇儿见着她如此情绪低落,忍不住开口叫了她一声,随后继续劝解着说着:“这件事情,既然皇上还没有下旨,便就仍旧是有一些缓和的余地的。 现下太后如此疼公主,不如公主去求求太后娘娘吧?” “求她也未必会有用。”东方清儿知道,沈画与墨煊对太后,心中并未一丝的敬意,现下更是不会被她的旨意所干涉。 “公主。” “回去吧!”东方清儿不想在继续说下去,直接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是。” 大殿之内灯火通明,而席坐之上,也是坐满了人。 因着墨煊的生辰,殿内推杯换盏的,倒是好不热闹。 太后坐在墨煊的左手边上,冷眼看着所有人。 见着墨煊细心的照顾着沈画,心中冷笑了一声。 “今日皇上寿辰,哀家看着婉玉前两日跳的舞倒是极好,不如今日便就让她在舞一曲,全当做替皇上庆生了如何?”太后虽是对着墨煊说的,但神情却是一直都在注视着沈画。 没有看见她脸上生出一些其他的神色,倒是冷了冷脸色下来。 “如此甚好。”墨煊听了太后的话后,倒是一时之间直接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沈画,见着她并没有什么不高兴的神色,这才露出一抹笑意的说着。 沈画眼眸微微眯了眯,脸上仍旧挂着一抹淡笑,只是藏在衣袖之中的双手倒是攥紧了起来。 坐在下面的瑾国太子,见着这一出闹剧更是直接浅笑着,饮下了酒杯中的酒水。 双眼更是直接在她与墨煊和太后,几人身上来回的打量着。早在他决定要来墨国的时候,便就已经是打听到了,墨煊和沈画与太后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和睦。 而墨煊也是丝毫没有想要掩饰的意思,有的时候更是丝毫不给太后颜面。 只是不知道,今日为何会直接随了她的意了?瑾国太子一边想着一边带有深意的双眸看着她们。 “娘娘,您晚上并没有吃什么东西。现下还是少吃一些水果,仔细一会儿胃疼。”鸢儿见着她极为钟爱自己身前这盘,上贡来的蜜桔。忍不住开口劝解着她。 原本沈画已经是拿了起来了,在听到鸢儿的劝解,神色上不免微微僵硬了一下,随后在墨煊的注视下,不得不又把那蜜桔,重新的放了回去。 脸上更是一幅不忍和心痛的表情,看的墨煊一阵憋笑。 随后大手一挥,在沈画的不舍注视之下,直接让人把她身前的蜜桔,撤走了去。更是换上了一些比较温和容易消化的点心。 而在极力展现自己舞姿的婉玉,墨煊倒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看过去一眼。 婉玉心下倒是恨极了,她还从来都没有受过这般的侮辱,以前自己无论在哪都是受到众人的追捧的。 而也只有在墨煊这里,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到他的无视和厌烦,婉玉脸上虽是还在极力的保持着笑容,但却不难能够看出有一些僵硬来。 “不知皇上觉得婉玉的舞姿如何?”在婉玉一曲舞必后,太后明明是看到了墨煊并没有正眼去看一眼婉玉,仍旧开口询问着他。 “极好。倒是有劳婉玉郡主了。”墨煊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随后便就把头转了回来,不在在她的身上多停留一分。 而沈画也是感觉得出来,墨煊对婉玉的态度上有着一些明显的改变。 虽是心下有一些不舒服,但她倒也还没有沦落到能够只是因着这一件事,便就和墨煊之间闹翻。 “哀家倒是也是极喜欢婉玉这个孩子的。 乖巧懂事,却又大方温和。之前还因着救下皇上自己挨了一箭,不如趁着这个机会,直接封了她为妃留在皇上身旁伺候着,哀家便也就放心了。” 太后一脸笑意的看着她说着,而现下大殿之中所有坐着的大臣,更是忍不住一个个的都低垂下去了头去。 而和太后交好的一些大臣,更是直接站起身丝毫不避险的行了一礼,顺着太后的话,继续往下说着,直接让他册封了婉玉为妃。 第六百二十章 不需要人云亦云的人 “朕早就说过,朕的家世就不用各位大臣担忧了。”墨煊嘴角虽是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但微微眯着的双眼之中,就透露出了一抹似是危险的气息来。 之前墨煊对待那些个,联名一同对抗墨煊施压让她下旨选秀的事情,现在想起来还是想让他们心下微微颤抖一些。 “更何况,朕同样说过朕后宫之中永远只会有一个皇后,仅此而已。”墨煊在说到最后,视线更是直接落在了端坐在上位上的太后。 眼神之中更是透露出一抹,似是带着一些威胁的意味,在看着太后。看的太后心中微微颤了颤,似是有些不敢和他对视一般。 而沈画在太后提及这件事的时候,更是心中着实紧张了一把,在听到墨煊的话后这才放松了下来。 “皇上……。”太后微微皱了皱眉头,脸上也是彻底的阴沉了下来,今日是墨煊的寿辰,而她却是故意的在找着他的不痛快。 “太后难道是要朕出尔反尔吗?”墨煊听着她低低的声音,似是带了一些威胁的话语,顿时脸上带上了一些不悦的表情。 “皇上更是要为皇家开枝散叶,现下皇上膝下更是无子女。 皇室血脉凋零,皇上百年以后,要如何前去面对列祖列宗?”太后直接把老祖宗给搬了出来,劝说着墨煊。 她也知道自己能说动墨煊的几率不高,而她今日也是根本就没有打算就说动了他,只是想要趁着今日他寿辰之日,找些事情膈应膈应他,给他一些不痛快罢了。 更何况,对于婉玉的手段,太后本也是见识过的。在偷偷的跟着墨煊前去蓟州,而这短短的时间不仅是传出这些流言来,更是直接使墨煊对着她的态度改进了一些。 对于这些手段,太后想不相信都不成。 墨煊一直以来出了名的不近女色,身边除了沈画之外,更是连一个女人都没有。 之前也是有女人试图亲近于他的,只不过当时下场却是凄惨,让其他的女人更是不敢在生出亲近之心。 “母后所说开枝散叶,更是无稽之谈。 现下画儿腹中更是有着朕的亲生骨肉,生下来后更是嫡长子。”墨煊看着太后嘴角勾起,似是带了一些讥讽的神情说着。 “即便是嫡长子又如何?难道皇上不觉得皇室血脉,太过于单薄了一些吗?” “即便是单薄了一些又如何?只要是朕所承认的即便是只有一个,朕也甘愿。 而若是朕不承认,即便是他有多少,朕都有办法让他没有办法出声。” 墨煊的这番话,倒是没有故意的去控制音量,而下面的所有的大臣,自然也是全都听了进去。 不过那些大臣却是一个个的都低垂了下头去,没有人去看墨煊更是没有站出来和他辩论的。 “好了,去传歌舞吧!”墨煊见着没有人在出言反对,这才面露满意之色的重新坐了下来。 而被晾在了一旁的婉玉,脸上更是频频的露出尴尬之色。 却又不得不装出一幅,不在意的模样来。 婉玉回到华月宫后,换掉了平日里白天所穿的华服,穿上了一袭月华色的长袍,只是用着一根绿色的丝带松松的系着。 屋内早就已经没有了人,平日里没事的时候,婉玉便就会遣了所有宫女都回去,而只是剩下她自己在软榻上斜斜的倚着。 神色慵懒的拨弄着手指,在听到鸽子的声音后,眼眸一睁一瞬间便就改变了之前的慵懒状态,展现出了从来没有展现在外人眼前的那种盛世凌人的模样。 推开了窗户,在确定了屋外没有人之后,这才把落在窗外的信鸽拿了进来,动作迅速的把鸽子腿上绑着的信封拿了起来后,便就把手中的信鸽放了出去。 在看过了信封上的字后,神色严肃的把信条放在烛火上,瞬间便就燃成了一堆灰烬。 跳动着的火光映衬着婉玉清秀的脸庞,倒是让人察觉出一丝心惊来。 “皇上,可是要去娘娘那?”玄冥一脸笑意的询问着他,这几日倒是越发的往沈画寝宫跑的勤了一些来。 “自然。”墨煊看了他一会儿,看的他心下已经是心生退意了。只不过在他还没有来得及逃跑的时候,墨煊便就已经慢悠悠的说了话。 玄冥倒也是不敢再继续说下去,反而是紧紧的闭上了嘴巴,微微向后退了两步极为明智的和墨煊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在墨煊刚刚往前走了两步,便就停住了脚步。脸上带着一阵的阴骛神情,而玄冥倒是一脸的不解之色看了他一眼后,直接往前走了两步和他站在了一起。 这才听到了门外两个宫女,小声的谈论着:“你听说了吗?皇后娘娘据说在之前先皇还在位的时候,便就已经和先太子翼在一起了。” “和先太子翼在一起?不会吧!不是说皇后娘娘和皇上伉俪情深吗?又怎么会和太子翼在一起呢?”另一个小宫女,微微压低了声音。双眼更是四处乱看着。见着没有旁人在时更是询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都说是伉俪情深,其实是真是假又怎么会是咱们这些个小宫女所能知道的呢? 不过我确是听说,那皇后娘娘在那段时间更是被太子翼给劫走过一段时间。 其中发生过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 更何况,现下皇后娘娘肚子里怀着的皇子,还究竟是不是当今皇上的还不知道呢!”小宫女说的是神秘兮兮的,而另一个小宫女也是附和着说着。 而墨煊在门里面听的却是一脸的黑色,玄冥听了也忍不住的流了一些冷汗下来。回过头去看墨煊的脸色,见着他已经如同黑底锅一般,当下聪明的往后退了两步。 和墨煊拉开了一段安全距离,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你们都没事做了吗?”墨煊黑着脸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口的两个宫女见着墨煊出来,心下倒是大惊。 直接跪了下来,之前她们敢这么说,倒是只以为墨煊听不见。 “皇上恕罪,奴婢不敢了。” “玄冥,把她们两个直接安排进浣衣局。朕这里不需要一些,人云亦云的人。” 墨煊阴沉着一张脸,说完后便就直接径直走去。 方才两个宫女得话,虽然墨煊是有些不相信,但到底是在她心底里生了一些根的。 玄冥见着他走出去后,方向似是并不是沈画的未央宫,眼眸暗了暗。但也没有敢在说什么,直接快步追了上去。 未央宫内,沈画身着一袭淡粉色的长裙,腰间松松垮垮的系着一根带着,腹间高高的隆起,似是坐着都极为费力一般。 “娘娘若是累了,便就先去休息一会儿吧!”鸢儿见着她巴巴的等着墨煊,心下微微有些不忍。 “我在等一会儿吧!”沈画低低的说着,顿了一会儿后抬起头来看着她开口询问着:“皇上还没有过来吗?” 每日里这个时间,墨煊早就已经过来了,只是今日却是到了现在都还没有过来,心下倒是有一些惊慌。不知道为什么今日,她总是心里有一些不安。 “许是,皇上今日有什么事情吧!所以这才没有过来。”鸢儿回答她回答的倒是有些支支吾吾的。 沈画在看着她的双眸,也是更加的锐利了一些来,还没有等她开口询问的时候,们从外推了开来。 鸢儿微微松了一口气,沈画也是双眸带着一些期盼的神色,看着门口处。 只是在看到进来的是伺候自己的宫女时,眼中不免浮现出了一丝失望的神色来。 鸢儿在一旁,自然也是把这一些都看在了眼睛里,有些不忍在看沈画带了一些失望的双眸,直接微微垂下了眼眸。 “娘娘,这是御膳房送过来的补品。”小宫女手中端着一碗上好的血燕,低垂着眼眸说着。 “放这吧!”沈画有些有气无力的说着。 之前墨煊整日的在自己眼前晃着,她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如今一消失这才感觉出似是有些什么东西少了一般,心里总觉得是有一些空空的。 “娘娘,娘娘还是趁热吃了吧!对肚子里的皇子也是极好的。”小宫女脸上带着一些淡淡的神色,劝解着她。 “皇上现下还在御书房吗?”沈画早就已经没有了心思去吃什么东西,一颗心更是直接扑在了墨煊的身上去。 “皇上还在御书房之中,只是……只是奴婢听说,婉玉郡主也在里面陪着。”小宫女在说完后,更是直接就迅速的低下了头来。 而鸢儿却是来不及阻止她,同样一幅恶狠狠的模样瞪着她,沈画看到她这幅模样,便就知道那个小宫女所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之前墨煊还总是一幅极为关心自己的模样,整日里恨不得时时刻刻的黏在自己身边,现如今却是突然之间整日的见不到人影。 “娘娘不用多想,想来是皇上那有什么事情所以这才会特意喧她进去的吧!”鸢儿看着她明显是已经低落下去的神色,开口说着。 “你倒是不用再劝解我的,左右我还能不明白皇上的心思吗?”现如今她倒是,当真是有些不明白了墨煊的心思。 所说墨煊移情别恋,之前却还是极为缠着她的,不可能这么快一夕之间便就恋上了别人。 而若说他对自己的感情,或许之前她还是敢说一些什么的,现在她却是不敢确定了的。 “我们休息吧!”沈画强迫自己露出了一抹笑容来,对着鸢儿说着。 “是。”鸢儿张了张嘴,见着她似是有些倦了的模样后,这才又重新的闭了上去。扶着她起身往寝室走着。 第六百二十一章 落败冷淡 现如今沈画已然是有孕五个月有余,肚子更是大的离谱,平日里走在路上,宫女们看到都是胆战心惊的,生怕她一时摔倒在地上。 沈画虽然是说身子乏了要回去,但被鸢儿扶回去后倒是丝毫没有睡意,心中带着一些慌乱。 而墨煊却是一直都没有回未央宫内,沈画倒是在寝内一直等到天明。 一颗心不住的往下落着,直到早上天空泛起了一些鱼白肚来,沈画这才扬起一抹似是嘲讽一般的笑容来。 在鸢儿进来伺候着沈画梳洗的时候,这才看到,沈画脸色苍白着,眼下的乌青更是极为严重。 “娘娘你脸色怎么这般差?”鸢儿忍不住的皱了皱眉头开口说着。 “无妨,想来只是没有休息好罢了。”沈画无所谓的说着,脸上的神色更是丝毫没有变过。 “娘娘……。”鸢儿似是有些不认同的开口说着。 “帮我梳洗吧!” “娘娘不用伤心,想来昨日只是有一些事情耽搁了下来罢了。 今日皇上定然是会早早的便就过来的。”鸢儿有些不忍心的看着沈画憔悴的脸色。 “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的。” “奴婢不是安慰娘娘,凭借着娘娘和皇上之间的感情,是应该相信皇上的。 更何况,即便是婉玉对皇上有一些意思,想要爬上龙床,也还要看皇上肯不肯呢!” “肯不肯又如何?现下她不是已经做得极好了吗?”之前即便是婉玉想要见到墨煊一面,也都会被他直接的无视掉。更是从来都不会正眼去看她一眼。 而如今,却是整日的陪伴在墨煊的身边。究竟是不是当真忙的如此,沈画还是可以分的清楚的。 之前她因着婉玉和墨煊逐渐的亲近,早就已经心生不满之意了,现下更是变本加厉。 “即便她在如何在皇上面前晃着,只要皇上见到了娘娘怕是都只会是一颗心就被勾走了。” “扑哧”沈画听着她如此说着倒是直接,扑哧一声便就笑了出来,似是嗔怪的看了她一眼开口说着:“什么勾不勾走的,现下你倒是越发的学会满嘴胡说了。” “奴婢哪里是胡说了,明明之前皇上在看着娘娘的时候,一双眼睛更是时时刻刻的黏在了娘娘的身上,奴婢倒是瞧得真真的。”鸢儿脸上带着一幅明显笑意的说着。 “就你话多,好了快替我梳洗吧!”沈画嗔怪的看了她一眼,现下经过鸢儿这般的插科打诨一番,倒是心中好过了一些,没有之前那般的难受。 “一会儿吩咐小厨房,微一盅滋补一些的参汤来,陪我给皇上送去。”沈画笑了笑后,开口吩咐着她说着。 即便是之前她在如何的心中慌乱,被鸢儿的一番话说的倒也是心中多了一些蠢蠢欲动来。 “是。”鸢儿见着她不仅没有拒绝自己的提议,还一会儿便就去,当下倒是欣喜的应了一声。 “皇后娘娘。”沈画今日特意精心装扮了一番,笑语研晏的模样。仿佛一夕之间便就已经是又重新的回到了之前的状态一般。 “娘娘今日倒是美极了。”鸢儿上下打量了一眼沈画,脸上明显的带着一些笑意出来,嘴角上扬的说着。 “就你最是贫嘴。”沈画被她一番调侃,脸上升起一丝红晕来,嗔怪的说了她一句。 “好了,我们走吧!”沈画对着铜镜看了看,见着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后,这才抿了抿嘴角,泄露出一丝笑意出来说着。 “是。”鸢儿含笑乖巧的应了一声。 “娘娘……。”守在御书房门外的两个公公,见着沈画过来,脸上露出一抹似是复杂的神色出来。 似是带了一些尴尬一般,沈画看了她一眼随后便就转过视线去,直接让鸢儿推开了房门。 墨煊之前便就已经是吩咐了所有人,沈画过来倒是不必通报,直接便就可以进入。 今日,见着两个小公公脸上带着的一些神色,虽是心头划过一抹似是复杂怀疑的神色来,但却又极快的便就抛开了去。 “皇上……。”沈画进入了御书房之内后,见到墨煊端坐在椅子上,微微低垂着头,似是一幅极为认真的模样。而婉玉却只是站在她的身旁,脸上一幅笑意,手中持着砚端庄的替他磨着墨。 目光偶尔停留在他的身上的时候,眼中深深的爱意丝毫不掩饰的流露了出来。 眼前的一幅,显然是闺房之乐。之前在她还没有怀孕的时候,偶尔也是站在墨煊的身旁,一脸笑意的替他磨着墨。 如今这个位置却是换了一个女主人,婉玉和墨煊之间那种和谐的气氛,让她觉得自己很难插入进去。 鸢儿在一旁,看的也是颇为气氛,故意加大了几声音量来说着:“奴婢见过皇上。” 墨煊这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鸢儿,随后这才把视线落在了沈画的身上。 但却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眼中显然的带着一抹冷意来,看的沈画一颗心渐渐的冷了下去。 “臣妾见过皇上。”沈画看了她们两个人一眼,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出来,直接福了福身,脸上带着一抹恭敬的神色说着。 “画儿起来吧!”墨煊看了她一眼,这才开口说着。语气之中带着一抹淡淡的冷意,沈画自然是能够察觉的出来的。只不过她却也是不知道墨煊突然对她这样冷淡的态度,究竟是为了什么。 “谢皇上。”沈画每说一句话,心中都更加的疼痛一分。 “臣妾不知道婉玉郡主在这里,倒是打扰了皇上二人。”沈画刚刚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也是被自己的明显的惊讶住了。 显然她自己也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说出这般明显的带着一些酸味的话来的。 在刚刚说出口后,沈画心中便就已经是带了一些后悔,随即便就快速的转移了话题说着:“臣妾熬了一盅补品过来,皇上还是趁热吃了吧!” “这是娘娘辛辛苦苦了许久,这才熬出来的。 皇上莫要辜负了娘娘的一番心意才是。”鸢儿倒是不似沈画那般,把所有的事情都憋闷在心里。 反而看着墨煊和婉玉二人,这般柔情蜜意的心里更是极为不满的瞪了婉玉一眼后,开口对着他说着。 “放这里吧!”墨煊听着沈画所说的话,眼中倒是闪过一抹柔情来,却又似是带了一些挣扎的神色一般,随即便就又重新的恢复了冷漠来。 “好。”沈画极力的克制着自己,这才没有表现出自己的软弱出来,只是心口处却是似是让人拿着一把刀子,生生的剜了下来一块儿似得。 “那臣妾告退。”沈画脸上已经是,隐隐有些抑制不住的哀伤之意流露了出来。 “娘娘……。”在沈画起身行了一礼后,刚刚要转身离开时,婉玉这才开口叫住了她,脸上更是带着一抹似是极为无辜的表情出来。 鸢儿最是厌恶她这幅娇柔造作的模样,当下看了更是直接横眉冷竖了起来。 “婉玉郡主还有什么事情吗?”沈画心下虽然是极为厌恶她的,但现下却又似是没有看到她的神情一般。 语气上带着一抹淡淡的,令人不易察觉出来的冷淡疏离。 墨煊却似是没有看到一般,直接垂下了头来,掩饰掉了眼眸之中透露出来的挣扎之色。 薄唇更是紧紧的抿了起来,沈画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见着他似是毫无反应一般,心下不由得更加的微微凉了凉。 “婉玉和皇上之间并无关系。还请娘娘不要多心。”婉玉看着沈画一幅文文弱弱的模样,脸上更是带着一抹似是委屈的模样开口说着。 婉玉这幅模样,明明沈画没有怀疑什么,她这样一说怕是沈画也会多想的。 “本宫倒是没有怀疑什么,只是不知道,婉玉郡主究竟想让本宫怀疑一些什么呢?”沈画听到婉玉的声音后,倒是直接停下了脚步来,双眸紧紧的看着她开口说着。 “婉玉并没有想要让娘娘误会什么。婉玉只是怕娘娘误会了皇上罢了。”婉玉听着她的盛世凌人的话语,更是直接装的似是极为委屈无辜一般。 整个人更是往后退了两步,让人看着是被沈画此时的模样吓得一般。 墨煊一双眼睛,更是紧紧的盯着沈画身上看着。其中透露出一些微微不易让人察觉出来的爱意和纠结之色来。 而现下沈画正在和婉玉对持着,自然是没有注意到墨煊的状况的。 “本宫自然不会怀疑自己的夫君,婉玉郡主倒是不必过于担忧。”沈画斜了她一眼,开口说着。神态颇为傲慢。 “画儿……。”墨煊隐隐含着一些怒气的开口呵斥着她。 沈画听到他的声音后,倒是立即停下了继续呵斥着婉玉的话,反而是满脸的不敢相信看着墨煊。 皱了皱眉头,把所有想要说出来的话又重新的咽了回去,只是神情颇为冷淡的说着:“臣妾告退。”在她起身后,没有在看墨煊一眼,直接带着鸢儿起身离开。 而墨煊坐在椅子上,看着沈画这般模样,脸上也是闪过一抹心痛的表情来,张了张嘴想要叫住她。 第六百二十二章 心灰意冷 婉玉自然也是看到了墨煊这个模样的,眼眸眯了眯随后,直接提起裙摆跪在了地上。 脸上更是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娇弱,婉玉的把握拿捏的倒是极为恰到好处,既不会使墨煊厌烦却又能够引起人的保护欲望来。 墨煊看着她,倒是感觉到一阵的脑袋疼,好看的剑眉倒是拧成了一个川字。 “都怪婉玉,若不是婉玉在这里怕是皇后娘娘也不会误会什么,更不会如此负气离开了。”婉玉一边说着一边极为小心的看了他一眼。 见着他只是紧紧的皱着眉头,抿着薄唇。在对她的时候倒是没有流露出什么别的一些不耐烦之色,这才心下稍稍放心了一些来。 随即眼中更是闪烁着一些,似是带着得意的光芒来,嘴角不准痕迹的向上微微勾了勾。 因着她低垂着头,倒是没有被人察觉出此时她的得意之色来。 “此事倒是不怪你。”墨煊阴沉着脸色,声音更是透露出一些冷漠的意味来开口说着。 “婉玉倒是听说了一些外面宫女,人云亦云的一些话来。 皇上倒是大可不必担忧,婉玉猜想她们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婉玉一边小心的看着他的脸色,一边还在斟酌着自己的用词。 “你不必在说了,这些事朕早已有了决断。”墨煊显然是不愿听婉玉提及此事来,脸上更是一阵的隐隐压抑着的怒气。 “是。”婉玉见着墨煊如此反感着这个话题,自然是不会在继续的刺激着他了。当下应了一声来倒也不在继续说什么。 “好了你先下去吧!”墨煊撇了他一眼后,便就不在继续看她,反而直接把头转到了另一旁去。 “婉玉告退。”婉玉知道,自己现下更加的不应该急功近利,已经是让沈画和墨煊二人之间,成功的出现了一些裂痕来。 只要抓住这个机会,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把她们两个人之间的这个裂痕,越发的扩展起来,直至最后变成一个不可愈合的伤痕。 婉玉嘴角露出一抹笑痕的退了出去。 在婉玉退出去的时候,御书房内的空地上倒是凭空的多出来了一个,身着一袭黑色劲装的男子来。 男子面色恭敬的对着他行了一礼,微微低垂着头看不出任何的表情来。 只不过,他是墨煊的暗卫,他的一举一动已然是隐瞒不过墨煊的,虽然面上没有表露出丝毫来,但心底里怕是早就已经对墨煊如今的做法,心生不满了起来。 他们所有暗卫,早就已经认准了沈画为女主子,而现下这个模样,他们作为暗卫的虽然是不能说一些什么来,但还是可以仍旧保持着自己的不满。 “朕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只不过却也还是不要忘记你的身份才好。”墨煊的声音已经是冷了下来。 吓得暗卫浑身颤抖了一下,随即表衷心的说着:“属下不敢。 属下时刻谨记着自己的地位。” “记着便就好。”墨煊淡淡的说着,丝毫没有想要解释什么的意思。 而沈画在出了御书房后,便就只觉得自己一阵腹疼不止,她自己也会医术。 自然是知道,她方才动怒情绪波动太大,想来是动了胎气了,当下她到是没有说什么,反而是紧紧抿着薄唇。 在走进未央宫的时候,脸色已然是苍白的看不见丝毫血色,浑身上下更是因着腹痛而出满了冷汗。 鸢儿现下也是发觉出了她的不对劲儿来,一脸的紧张焦急之色看着她开口说着:“娘娘……娘娘你怎么了?可是有哪不舒服?” 鸢儿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一直以来沈画自己会医术,倒也从来都没有弄出这般的狼狈过。 “我没事。”沈画为了不让鸢儿担忧,更是勉强的露出了一抹笑意来,安抚着她。 “娘娘……。”鸢儿看着她脸色煞白的模样,更是心中焦急的快要哭出来了一般,随后吩咐着殿内其他的宫女,前去太医院去寻了个太医过来。 而墨煊那边,鸢儿有意无意的便就没有在去让人去通知,而沈画在醒过来后,见着屋内没有墨煊的影子后,嘴上虽是没有说什么。 但眼中却是明显的,闪过一抹失落的神色。 鸢儿也知道,沈画这是没有看到墨煊故而失落的,但她却是直接忽略了沈画的眼神,似是没有看到一般。 在一旁仍旧是忙着自己的事情来。 “鸢儿?”沈画见着她似是有些不搭理自己,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来,开口叫着她,便就是连着声音也是软诺了几分来。 听在人的耳中,更是让人觉得自己心底里软软的。 “娘娘可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鸢儿直接忽略了她的眼神,开口询问着她。 “没有,我倒是觉得好了许多了。”即便是沈画现下身子还有一些虚弱,但腹部倒也是不疼了。身上也比之前舒服了许多来。 “太医过来替娘娘检查,说是一时心情大起大落之下,动了胎气了。 若是娘娘还在乎着自己的这胎皇子,怕是切忌要在像之前那般的动气。” 鸢儿开口教训了她一番后,看着她脸上带着一些似是淡淡的失落之色,这才有些于心不忍的开口继续说着:“即便娘娘不为自己考虑,也应该为小皇子考虑考虑。” 鸢儿在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声音上已经明显是带了一些缓和的语气来。 “好,我知道了。 下次我一定不会在这般的冲动了。”沈画一边保证着,一边讨好的对着她笑了笑。 “娘娘知道了便就好。”鸢儿微微语气有些不满的对着她说着。 顿了顿后,鸢儿看着她端了碗汤药过来,递给了她开口说着:“这是张太医吩咐的,等娘娘醒过来便就要喝的。 奴婢一直吩咐小厨房的人,在灶上偎着。现下温度倒是正好,娘娘还是趁热喝了吧!”鸢儿眼巴巴的看着她,看的沈画倒是没有了什么办法来,只好接过药碗来。 在鼻端之下,仔细闻了闻见着没有什么问题后,这才紧皱着眉头喝了下去。 鸢儿一直看着她都喝了下去,这才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情来,收回了药碗。 开口说着:“奴婢知道娘娘恼皇上和婉玉,只不过凭借着娘娘的身份还怕收拾不了一个婉玉吗?” “现下皇上肯护着她,怕是即便是你用着身份压着她又能如何呢?”沈画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么一个,冷冰冰高不可攀的位置。 “即便是皇上肯护着她又如何?毕竟皇后娘娘才是名正言顺的正宫娘娘。 即便皇上在如何的宠爱着那婉玉,她见了娘娘也只有卑躬屈膝的份罢了。” 鸢儿对墨煊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不是不难过。只是她即便是在如何的难过见了沈画这般伤心的模样后,也是说不出口来了。 倒是只能够变着花样的安慰着她罢了,沈画也知道鸢儿如此说着的目的,只是一双眼睛更是不曾起半分的波澜来。 “你知道的,我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沈画说出来的话,声音之中带着一些淡淡的哀伤和疏离。 “奴婢知道娘娘要的不是这些东西,只不过娘娘也是还要振作起来才是。”鸢儿看着她的双眸,语气之中带着一些坚定。 “本宫如今又何尝不振作了呢?”沈画说着,白嫩纤细的手掌倒是直接抚上了自己已经高高耸起来的腹部。 “奴婢知道娘娘心中难受,娘娘可以尽管的发泄出来不用憋在心里,这样只怕是对腹中的皇子不好。”鸢儿看着她,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心中的担忧话语。 “即便是难过又如何?现下我坐在这个位置上,便就早就已经没有了自己难过的权利了。”现如今既然她已经享受到了母仪天下的权利威风,自然也是要付出一些代价来的。 有一些的事情,从来都不会只是让你白白的享受的。 沈画对这一些东西,倒是极为清楚的。更何况墨煊现下已经是坐上了那个万人之尊的位置,所要做得考虑的自然也是更加多了一些。 便更加不会像以前那般随心所欲了,沈画看着她苦笑着摇了摇头。 鸢儿看着她,脸上明显是带着,一些萎靡之色来。便就知道她定然是在心里又在胡思乱想了起来。心下不由得越发的担忧了起来。 “娘娘,现下虽然是那婉玉一时之间占了一些上风,但皇上对娘娘的感情也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得了。 即便是现下闹了一些小矛盾,皇上看着以前的情分,也不会一直对娘娘不理的。”即便是鸢儿现下在心里已经把墨煊骂个几万便了。 为了沈画情绪和身体着想,嘴上也是不得不违心的说着他的好话来,安慰着她的。 “我知道你是想要安慰我,你放心吧!我没事。” 墨煊是什么样的人,沈画心里比谁都了解,而如今依照着墨煊对自己突如其来的态度,她自然是知道定然不会有着鸢儿嘴上说的这般的简单的。 之前凭借着墨煊对她的态度,她倒是不相信这么短短的时间之内,墨煊便就一心的只喜欢着婉玉。 “好了,你先下去吧!”沈画声音之中流露出一些疲惫之色来,鸢儿听着她如此说着,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什么,最后却是直接化作了一声叹息,转身退了出去。 第六百二十三章 兰月到访 沈画脸色带着一些苍白的扶着腹部,眼眸低垂着。不知道她在想着一些什么。 兰月公主自从,墨煊当众说过不在纳妃后,更是言辞拒绝了兰月,她便就已经是死了心的。 之前来到墨国和亲,本也不是她自己的意愿,而是皇后直像皇上请了指。让她过来更是让她为自己的皇子所用。 而兰月公主虽然表面上,表露出了一些对瑾国太子的畏惧和听话,反而心中却是一直暗自恼恨着她们母子二人的。 之前在第一次拜见墨国皇上的时候,当众挑衅要直接与墨煊和亲,也都是瑾国太子一直在暗中授意的。 她无非也只是照办罢了,现如今听到宫里沈画所发生的事情之后,眼中倒是闪过一抹深思的神情来。 “公主?公主?”芙儿见着兰月公主一直呆呆的坐在椅子上,用着小手拄着自己的香腮,便直接喊了几声。 见着她还是没有什么反应,不由得脸上闪过一抹不耐烦之色,随即声音更是直接微微提高了一些来说着:“公主。” “嗯?”兰月公主这才缓过神来,看着芙儿脸上闪过一抹不悦之色看着自己,眼中更是带着一些微微的恼怒。 兰月公主直接垂下了眼眸,掩盖住眼底的神色。似是没有看到她脸上所带着的这些神情似得。开口询问着:“有什么事情吗?” “公主方才在想着一些什么?便就连奴婢唤公主都没有听到。”芙儿话语上虽是带着一些恭敬的语气询问着,但神色之中却是并没有丝毫得恭敬之色来。 “没什么。”兰月公主掩下不自觉之间所流露出来的神色,语气上带着淡淡的疏离说着。 芙儿见着她似是不想要说,脸上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不屑来。 “去替我收拾一下,我要进宫一趟。”兰月公主似是没有看到芙儿微微阴沉着的脸色兀自地说着。 “是。”即便是芙儿心下有多不愿意,面上却也不得不做出一幅恭敬的模样出来。 之前在刚刚离宫进入墨国的时候,她倒还是装了一装,而如今在知道了墨国皇帝不会和兰月和亲后,倒也不屑在继续转下去了。 虽是言语上还带着一些恭敬,但神色之中早就已经极为厌恶她了。 兰月公主虽然是什么都不说,却并不代表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皇后把她放在自己的膝下收养着,倒也没有白白的只是养着,倒是交了她不少在宫里能够生存下去的手段和心计来。 兰月公主虽然表面上看着是带了一些愚蠢,但也只是自己的一些保护色罢了。 也只有她装的一幅愚蠢的模样出来,皇后才能够对着她放下一些心来,也能够让她的生活过的更加好一些。 “娘娘……。”在未央宫门口处,兰月公主直接停了下来,等着鸢儿进去通报。只是鸢儿在进入了大殿之内后,见着沈画闭着双眸,一幅懒洋洋的模样躺在软榻上。 鸢儿在开口叫着她的声音,更是不自觉的小了一些来。 “嗯?”沈画在鸢儿进来的时候,便就已经是听到声音清醒了过来,只不过她却是似是不愿睁开眼睛,故意装作不知道罢了。 在鸢儿出声叫着她的时候,倒是睁开了眼睛应了一声。 “娘娘,兰月公主求见。”鸢儿说出来的声音倒是不自觉之间,放轻了许多。 “让她进来吧!”沈画虽然是不知道兰月公主,这个时间过来是为了什么。但最近她到是着实是和她之间的关系改善了许多。 “兰月,见过皇后娘娘。”兰月公主随着鸢儿进来后,微微福了一身。开口说着。 “起来吧!”沈画让自己勉强露出了一抹笑容出来,只是脸上虽是挂着笑容,但落在兰月公主眼中却是划过一抹心疼之色来。 “兰月倒是这几日在驿站之内,颇为无趣。 总是想着娘娘这里的花样,不知娘娘可否给兰月一些?”兰月公主看着开口说着。 “自然了。本宫但还是怕公主嫌弃呢!” “鸢儿,去给兰月公主取一下花样去。”沈画在说完后,更是直接回过头去吩咐着鸢儿。 “芙儿,你去和鸢儿姑娘一起去取吧!”兰月公主也是转过头,脸上带了一抹冷意的对着芙儿说着。 “公主……。”芙儿显然是一幅不想去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不悦之色。 即便是这样一闪而过,却还是让沈画给捕捉到了,眼中闪过一些深意,随即便就淡化了去。 “嗯?”兰月公主的这声嗯,明显是音量微微上提了一些来。 听在芙儿耳中,便就知道了是她带了一些不悦来,芙儿倒是没有在继续说什么,只是应了一声。最后更是回头去看了一眼沈画,这才颇为不舍得和鸢儿出去。 在芙儿出去后,兰月公主在看着沈画的神色,却是没有了之前的那么拘泥,这一些变化也都是看在沈画的眼中的。 只不过她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罢了,现下她自己都已经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又怎么还会有什么闲心去管兰月公主的事情。 更何况,这种事情她又不知道是不是她们主仆二人特意给她作秀看的。 她更是不会这般,轻而易举的便就会作出什么威胁到墨国的事情的。 即便是现下墨煊对她这样的态度,她还是不会舍得毁掉他一直以来极为珍惜在意的墨国的。 “娘娘的事情,兰月也是都挺说了。”兰月公主说出来的话,更是带了一些吞吞吐吐的,目光更是直接便就落在了她高耸起来的腹部上。 眼中倒是没有带着一些幸灾乐祸在其中,这倒是让沈画不自觉的便就放缓了一些心来。 “倒是让兰月公主看了笑话了。”沈画在兰月公主提及这件事情的时候,脸上倒是直接闪过了一抹似是僵硬尴尬的神情来。 之前在兰月公主提及和亲一事的时候,墨煊倒是说的极为镇定,只不过在一转眼之间便就似是忘记了这句话一般。 “什么见笑不见笑得,娘娘说这话便就着实是见外了。”兰月公主抿了抿嘴角开口说着。 “倒是本宫见外了。”沈画浅浅一笑得说着。 “现下那些个宫女人云亦云的,即便是娘娘不在意,也还要多加考虑一些那些等着娘娘失宠的人。”兰月公主的这番话,说的倒是加了几分真心在里头。 沈画听的也是极为认真,她知道现下这个模样对于自己来说绝不是一件好事。 只不过不管如何,她还是无法放下心中的芥蒂,更何况现下的墨煊让她觉得极为陌生。 “本宫自燃是知道,宫里许多人都在眼巴巴的看着本宫失宠呢!”正所谓是墙倒众人推,之前看着墨煊宠爱自己,宫里那些人也都是竭力的奉承巴结着,现下墨煊刚刚才对自己撂了脸色,所有人便就已经是转了方向。 宫里的人像来都是这般的拜高踩低,阿谀奉承。 “就算娘娘不为自己考虑,也还要为肚子里的小皇子考虑。”兰月公主微微蹙了蹙眉头,看着她脸上没有什么神情的模样,不由得声音之中带了一些微微的焦急之色来。 沈画看着她的这个模样,也只是笑笑。但没有说什么。 鸢儿回来的时候,脸上倒是带着一些微微黑色,双唇更是紧紧的抿着,显然一幅不悦的模样。 而跟在鸢儿身旁回来的芙儿,却是双眸在看着沈画的时候,带了一抹探究之色。 而落在她腹部上的目光倒是极为明显,看的沈画微微眯了眯凤眸,在她快要显示出不悦之色的时候,兰月公主刚好起了身,明显是撇了一眼芙儿,暗含着一丝警告在其中。 在兰月公主带着芙儿出去后,沈画这才收回自己的视线来,看着鸢儿询问着:“怎么了,可是谁惹到你了。” 沈画看着她,一双凤眸微微眯着双眸,其中闪射出一丝探究之色来。 鸢儿听到她如此的询问,张了张嘴想要说一点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鼓了鼓脸颊,来彰显着自己的不满来。 “说吧!”沈画看着她的这番模样,便就知道定然是方才出去的时候。碰到了一些什么事情来,放下收回自己的视线来,开口询问着。 “奴婢方才出去,听到……听到几个宫女围在一起,说着娘娘。”鸢儿说道最后,更是在看着沈画的目光之中带了一些微微的担忧之色,便就是连着声音也是低下去了许多来。 “她们说了一些本宫什么?”沈画原本摆弄着茶盏的手指,在听到鸢儿的这番话后,更是直接顿了顿。 过了一会儿后,这才极力的调节着自己的情绪,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波动过大,声音平缓的询问着她。 鸢儿也知道现下这个时间段,和沈画说这些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只不过她却是不想要看到沈画整日里一幅愁眉不展的模样。 更何况,她也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让沈画在几个宫女的刺激之下,从新的把墨煊的心抓回来罢了。 毕竟她知道沈画是真心的喜欢着墨煊的,为了墨煊沈画甚至是可以豁得出自己的性命的。 第六百二十四章 沈画知晓 以前,她一直以为墨煊对沈画的爱,定然也不会比沈画对他的少分毫,而如今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以后,她到是不在这般的想了。 “说是,说是。”鸢儿紧紧的皱着眉头,无论如何那句话在嘴里打着转,就是说不出来。 “说是什么?”沈画看着她如此的吞吞吐吐的模样,不由得直接冷下来了脸色来。 “说是娘娘腹中的小皇子,并非是皇上的亲生子。 而是先太子翼的皇子。”鸢儿微微闭上双眸,心下一横开口便一股脑儿的全说了出来。 当下在鸢儿全说出来后,沈画这才微微黑了脸色来。 之前,她倒是从来都没有,听宫里的宫女提及过这件事,更何况之前在墨煊还未继承皇位的时候,她确实是曾被太子翼抓过去一段时间。 后来被墨煊给救了回来,这件事当时也只有她与墨煊知道,沈画忍不住邹进了眉头,她想不出还有谁会知道这件事情。 更何况现下,宫里既然是已经流传出了这样的谣言,自然也是有心人有意为之的了。 “娘娘?”鸢儿再说完后,这才睁开了眼睛露出一条小缝来看着沈画,见着她脸色似是微微带了一些阴沉,犹豫了一番后,这才开口是叫着她。 “知道这件事究竟是从谁那流传出去的吗?”显然如今这个,一心想要挑拨自己和墨煊两个人之间的感情的人,是在宫里隐藏着。 只不过现下,她却是一时之间找不出来罢了。 “奴婢倒是不知。”鸢儿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抹愧疚之色。 他倒是觉得自己这一次,极为无用。便就是连着宫里传出了这样的事情来,也是直到现在才进了耳朵之内。 一时之间,心下倒是微微有着懊恼,而抬眸看着沈画的时候,眼中所流露出来的一些淡淡的愧然之色,看的沈画心下倒是微微一动。 “一会儿你便就去查查,看看究竟是谁放出去的消息。”沈画和其她女人之间的不同之处,便就是在此。 其他人,在遇到这样的事情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便就是生气,随即便就会一直想办法解释着自己和那个人之间的关系的。 亦或者是极力的惩罚那些个,款嚼舌根的宫俾的。 而沈画却不同,她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来,第一时间所想到的永远都是解决问题,而并非是一些其他的无用事情来。 “是。”鸢儿应了一声,她知道若是不查出这件事情的背后之人究竟是谁,这样的事情,只会以后越来越多。 而她在宫里也只会越来越危险,沈画也只是想想而已,背后便就已经是泛起了一些冷汗来。 “娘娘,您倒是不用担忧这样的流言蜚语,想来皇上对娘娘也一定是极为信任的。”鸢儿想了想后,这般安慰的说着。 “相信吗?怕是他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吧?”之前她还是不知道,为何墨煊一夜之间便就对自己如此的冷淡了,而现下在听到了宫里传出来这样的流言,自燃也是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沈画嘴角边倒是,直接浮出了一抹冷笑来,之前她深信过墨煊,却没有想到竟是会落到了这样的下场来。 “娘娘不用担忧,这件事还有着皇上在,想来不用多久,便就不会在传出这样的流言来了。” 鸢儿现下也是不太相信墨煊的,只不过毕竟墨煊是真心爱慕着她的,当下鸢儿也没有别的办法,倒是也唯有在相信他一次了。 而沈画对鸢儿的话,倒是丝毫得不以为意。 之前她已经是送去了自己熬制的补汤,墨煊对待她如此冷淡的场景,至今她还没有丝毫得忘记。 而墨煊又正是因着这个传言,才会心生芥蒂对自己如此的冷淡的,更何况若是墨煊想要插手早就已经插手了,又怎么还会任由着这些个流言传到自己的耳中来。 “即便是他相不相信又如何呢?”现如今她们两个人的关系,已经是到了如此的地步。会不会在恶劣一些,对于她来说倒也是没有别的什么差别了。 “娘娘……。” “好了,以后我们应该更加注意一些才是了。”最近因着墨煊的保护,她到是极为松懈。而如今既然墨煊已经是对着她心生芥蒂,便也就不会在继续费力的保护她腹中的孩子了。 只会极力的盼望着,她肚子中的这个孩子,早一些流掉才好。 沈画只要一想到,会有这种可能,心中便就忍不住的一抽一抽的疼痛着。 “是,以后所有接触到娘娘的东西,奴婢一定会更加仔细的检查着的。”一说到正事来的时候,鸢儿便就满脸的严肃。 沈画看着她严肃的小脸,一幅明显的带着保证的模样,嘴角忍不住的微微上扬了些许,露出一抹小小的笑容出来。 鸢儿看着她好不容易露出来的笑容,自己的心情也是一时之间变得极好了起来。 脸上的笑容更是加大了一些,沈画此时倒是转过了头去,不在去看鸢儿。而之前所流露出来的那抹笑意在鸢儿退出去后,也是刚好的收敛了回去。 她并非是石头所做的,她知道鸢儿担忧自己,所以她才会尽量的不让自己在她们面前露出伤心的神色出来。 而有的一些事情,也是都憋闷在自己的心中不肯说出来。 对于这般心思的沈画,鸢儿倒是更加的头疼了起来。 沈画的心思,倒是不是一般人能够猜测的出来的,她最为擅长的便就是揣度人心,而旁人若是想要看穿她的伪装,猜测到她心底里真正的想法,怕是也没有什么人有这个能力。 鸢儿在听了这样的事情后,心中对着沈画的担忧倒是越发的高了起来,一颗心更是直接不上不下的悬空着。 沈画看着鸢儿,明显是对着自己流露出一幅紧张的模样出来。 嘴角高高的勾了起来,显然一幅心情极好的模样出来。 “替我看看,这杯水可是有别的什么人碰过?”沈画脸色不变的看着鸢儿,说着。 同时举了举自己手机边的一盏茶来,看着她模样淡淡的开口询问着。 鸢儿却是脸色微微沉了沉,一双好看的峨眉倒是极为欢喜的往一块儿皱着,只是在看到鸢儿这个神色之外,倒是呢还有看到鸢儿。 “这茶有什么问题吗?”鸢儿被沈画如此一吓,脸色倒是微微白了白。 现下出了这样的事情来后,沈画的所有事情都已经是由着鸢儿亲自接手的。 只不过她到是,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来,给何况现下听着沈画的声音,之前被她惊吓的心,倒是渐渐的安稳了下去。 “看来咱们未央宫内的一些人,也是有耐不住寂寞的了。”沈画似笑非笑的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鸢儿还从未看到过,沈画脸上露出来的这般的神情过,之前她所看到的一直都是沈画淡淡的浅笑和所表露出来的温柔罢了。 像现如今沈画所露出来的,这番强势却又带着淡淡的笑容,看的鸢儿直接微微直了双眼。 “娘娘对宫里上上下下的宫女那么好,没想到竟然还会有如此忘恩负义的人。”鸢儿恶狠狠的说着,在按着她的一双眼眸之中更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之色。 这一次,鸢儿是真的恼怒了,并且在看着她的时候,心下更是暗暗的发着誓,她若是查出来了是谁在背后如此陷害沈画,她一定不会心慈手软的。 显然对于现下鸢儿的这番心思,沈画是全然不知的。 一颗心更是仍旧在,自己手旁的这杯茶盏上,来回的打着转。 她不过是想不明白,为何会有这么多的人,看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放置在桌案上的双手,也是紧紧的攥了起来,鸢儿撇了一眼,随后便就极为有自觉的收了回来。并且尽量的不让自己的视线被沈画发展了去。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沈画面色不变的说着。 “即便是她们要往高处走,也还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才好。”鸢儿听着她如此说着,颇为不赞同的嘟囔了一句来。 “娘娘……婉玉郡主求见。”正在沈画嘴角微微勾着,张了张嘴巴想要说什么的时候,门外进来了一个小宫女来,开口对着她说着。 “婉玉郡主?”沈画皱了皱眉头,脸上明显是闪过一抹不悦之色来。 吓得小宫女,原本就低垂着的头,越发的低了下去。似是生怕自己被沈画这番怒气牵连到一般。 “婉玉郡主过来做什么?”鸢儿看了一眼沈画的神色,知道她现下想来是也是极为厌烦的,便直接开口询问着小宫女。 “回姑姑的话,奴婢也不清楚,婉玉郡主只是说是想要拜访娘娘。”小宫女紧紧的低垂着头。 “像来现下她过来,必然是没有安什么好心,不如奴婢出去把她打发了去。”鸢儿看着她,脸上明显是带着一些担忧的神色说着。 之前婉玉郡主过来,说是要摆放沈画,因着她现下是皇上和太后娘娘身边的红人,未央宫内的小宫女倒是不敢怠慢了她去。 不过鸢儿倒是丝毫不怕,现如今既然婉玉一步步的紧逼着沈画,她心下自然也是极为恼恨的,对着她自然也就没有了之前的好言好语了。 “不必,让她进来吧!”沈画略微一沉思,便就摇摇头直接拒绝了鸢儿的提议。 “娘娘……。”鸢儿微微皱着眉头,看着她。脸上更是带着一抹似是不解的神色看着她。 第六百二十五章 装模作样 她倒是知道,沈画心下早就已经是,极为厌烦了这个婉玉,只不过她却是有一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会不让自己出去直接打发了婉玉去,反而还要耐着性子的与她虚与委蛇下去。 沈画看着她在看着自己的时候,双眸之中所露出来的淡淡的疑惑,嘴角微微勾了勾,开口替她解释着:“虽是说不愿见她,她倒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让本宫躲着她。” 她说出来的这句话倒是极为镇定,其中更是带足了气势。 听的鸢儿心下高兴不已,之前她看着沈画所露出来的那副伤心欲绝的神情,早就已经担忧坏了,现下在看到她又重新的露出这般张狂的神情出来,心下自然是万分欣喜的。 “是,娘娘说的极是。若是说让娘娘躲着她,婉玉却也确实是不够资格。不过,娘娘也不要委屈了自己才是。” “不要紧,让她进来吧!” 鸢儿只是一心的担忧着,看见婉玉沈画会不会从新的,勾起已经渐渐平复下去的怒火,委屈了自己去。 而沈画倒也是,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让自己吃亏受委屈的人,现下她心中所想的这些,鸢儿自然是不知道的。 “即便是她今日不来,本宫也还是要找她的,去让她进来吧!”沈画虽是在说着这些话的时候,神情上带了一些淡淡的满布在意之色。 可鸢儿却是偏偏的,在她的语气之中,感受到了她所说出来的驻定。 “婉玉见过娘娘。娘娘万福金安。”婉玉被引进了大殿后,倒是极为规矩的给沈画行了一礼。 “起来吧!”沈画并没有刁难于她的意思,这倒是让婉玉在看着她的双眸,不自觉的微微加深了一些来。 “谢娘娘。”婉玉即便是心中恼恨,面上却还是一幅云淡风轻的模样出来,让人根本就看不出丝毫来。 “鸢儿,去把近日本宫新得来的那茶取出来一些给郡主泡上来。”沈画脸上虽是没有任何的亲近之意,却也是没有恼怒之色。 这倒是让婉玉,一时之间微微有着慌了神,以至于倒是没有看到她们主仆二人所交换着的眼神。 而一直站在,婉玉身后的岚儿之所以没有看到,则是因着她心仍旧是对沈画产生一些愧疚之色,所以自从随着婉玉进入大殿后,倒是一直都低垂着头,并没有抬起来过。 故而她更是不会看到了,而婉玉也是在看到岚儿随着自己进入未央宫后,这番模样。心下也是升起了一些小小的不满和一些淡淡的不悦之色来。 不过,现下她到是正是用人的时候,倒也没有直接把这些个不悦展现在脸上。 而她也只是,在眼中极快的闪过一抹,不悦之色对着岚儿,这一些倒是直接被沈画看在了眼中,嘴角更是不动声色的微微向上扬着。 心情倒也没有了之前那般的难受了,仿佛堵在心口处的一块儿大石头,似是也消掉了一些一般。 “这次,婉玉过来,也只是想要和娘娘解释之前娘娘所看到的一些事情。 婉玉和皇上之间,并没有其他的一些什么事情来,而上一次,婉玉之所以会在御书房之内,也只不过是为了应付太后娘娘罢了。” 婉玉在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双眸更是一直都是低垂着着,脸上带着一些安静乖巧的模样,让沈画舍不得不相信。 “应付太后娘娘?”沈画听着她如此拙劣的谎话,不由得嗤笑了一声,随即开口明显的带着一些嘲讽的语气说着:“本宫若是没有记错,想来太后娘娘对郡主怕是也是极好的吧!断断没有想到郡主会如此的应付着太后娘娘。” 沈画说完后,更是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她,婉玉心下虽是因着沈画的这番话升起了一些薄薄的怒气来,但她却也还是知道一些轻重缓急的。 当下也只是紧紧的,撕扯了一番,自己手中拿着的丝帕,在丝帕明显的在自己的手中不成样子了,这才放过了它。 心下更是微微呼出了一口气来,觉得好了一些。 外面对着沈画的表情的时候,倒也没有了方才那般不堪隐忍的表情,开口说着:“婉玉虽是承蒙太后娘娘垂爱,但婉玉却是一直记着当初是娘娘和皇上二人救下的婉玉。 因此婉玉倒也不敢有丝毫得背叛之心。” 婉玉一边说着,一边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覆盖住了眼底,让人根本就看不清她此时的真实情绪。 而露出来的侧脸上,倒是展现出一些温和乖巧的表情,让人看了倒是极为欢喜。 “是吗?本宫倒是只以为婉玉郡主,只记着是皇上救下的郡主,而本宫便就早就已经忘记了脑后去了呢!”沈画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些淡淡的不悦之色。听在婉玉耳中虽是让她心中升起一些淡淡的恼怒之色,但却并没有丝毫得惧意。 或许是觉得,现下的沈画早就已经不再是,自己的对手了,因此而放松了一些对自己的警惕之心。 沈画想到了这里,倒是直接扬起了一抹极为自信的笑容出来,在看着她的双模更是带了一些深意来。 “婉玉不敢。对于当日的事情,婉玉更是莫齿难忘。” “婉玉这般说着,若是不知道的,便还以为是本宫倚仗着自己的身份欺负了你呢!”沈画一边说着,脸上一边露出一抹柔顺的笑容出来。 “娘娘仁厚,又岂会欺负婉玉。”婉玉不知道沈画这般说着是何意思,倒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和她虚与委蛇着。 “说道仁厚,本宫却也还是没有太后仁厚。 如今念着郡主护驾有功,更是直接便就册封为了郡主,接到自己的身边养着。”沈画在说着的时候,更是不动声色的抬头看了一眼婉玉的神情去。 果然不辜负她所料,在沈画故意提及太后来的时候,婉玉原本浅笑的脸上倒是直接僵硬了一瞬间。 随即之后,便就极为快速的恢复了正常来,不过却也还是没有逃过沈画的双眸去。 “太后娘娘自然是对婉玉极为宽和,婉玉也是不忍。 只不过,在想到太后直接安排着婉玉接近皇上,倒也是没有办法之下,才会如此故意和皇上联手演了一出戏给太后娘娘看。 婉玉对于太后如此信任自己,而自己却又做出这样来的事情后,心下自然也是极为不好受的。” 婉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和沈画解释着这一些事情来,只不过婉玉她还是太过于低估了沈画。 原本以为,凭借着自己的这番说辞,虽然不至于全然的相信自己,但却也应该是心下产生了几分动摇的。 不过在看到沈画在听了她的这番解释后,虽是没有了言语之间的那股极为明确的厌恶和针对,眼中闪过一抹极为清晰地挣扎之色。 心下还是忍不住,升起一股,淡淡的得意之色。在看着沈画的时候,嘴角也是有着抑制不住的向上微微勾了起来,不过在察觉出她自己的失态后,倒是一瞬间便就调节好了情绪。 之后更是有着不放心的,微微抬眸偷偷的打量了她一番,见着她似是没有注意到自己方才的神情,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原本悬挂着的一颗心,更是直接滑落了下去,总是可以放在了心底里了。 之前因着,微微的担忧之色,所压制下去的得意之色,现下倒是又重新的浮现了出来。 沈画也只当做是,没有看见她嘴角,所露出来的一抹得意的笑容。 “那倒也真的是委屈了郡主了。”之前太后想要给墨煊选秀纳妃的事情,朝中的大臣也是都知道的,只不过却是没有成功罢了。 而后,虽是被墨煊和沈画给顶了回去后,但却也仍旧是没有让太后死心。之后的动作虽是不在那么大张旗鼓的,却也还是小动作不断。 若不是还留着太后有一些用处来,他是绝对不会再让太后继续在后宫之中这般的得意妄为的。 “婉玉不敢,只要是能够帮助到皇后娘娘和皇上的,婉玉便就已经是极为心满意足了。”婉玉话已经是说到了这里了,沈画自然是不会在继续和她撂脸色的。 反而嘴角带上了一些淡淡的浅笑来,撇了一眼她桌子上鸢儿早就已经摆放好了的茶盏,只觉得口中有一些干燥,动作优雅的端起来浅浅抿了一口。 这才用着眼神示意,婉玉身前的那杯茶盏来,让她喝下去。 而鸢儿却是站在一旁,脸上仍旧淡淡的一片冷意,丝毫看不出任何的不同情绪来。 而婉玉看了一眼沈画后,倒也没有在继续想什么,反而是直接断过茶盏抿了一口。 茶水进入了口腔后并没有急着下咽,反而是任由着她在口腔之内多大了几个转,直到唇齿留香了的,这才不舍得咽了下去。 婉玉脸上闪过一抹嫉妒之色,随即便就恢复了正常来,开口淡淡的说着:“婉玉倒也只是偶然之间,在太后娘娘处见到过一次这样的茶叶来,却没有想到皇后娘娘竟是如此得皇上的宠爱。” “什么宠爱不宠爱的,不过是之前兰月公主总来,见着本宫似是极为喜爱这类的茶叶,这才特意吩咐了人包好了送过来的。” 沈画嘴角微微上扬着,露出的一抹浅浅的浅笑来,开口说着。 而平日里沈画倒是也没有了,之前一直这么多年纯在了里面。 “兰月公主倒是待娘娘极好,一时何指教遇到方才的这种事情来,倒是让她直接满意了一些来。” “若是郡主喜欢这茶,本宫倒是吩咐让人前去把一些去,给郡主送过去。”沈画看了她一眼后开口似是带了一些淡淡的,亲昵的态度来。 第六百二十六章 断子绝孙 “不用麻烦娘娘了,婉玉宫里的茶倒也还算够喝。”婉玉生怕自己眼前的茶有什么问题,也只是抿了一口,便就不再去动它了。 “本宫但是忘记了,婉玉现下颇得太后娘娘的宠爱,自然是不会缺了衣食的。”沈画说着,脸上倒是适时的露出了一抹浅笑来。 让人看不出现下她真正的心思来,嘴角抿了抿。婉玉对着沈画这股阴阳怪气的话语,倒也没有别的办法,虽是心下极为厌恶,却又不得不耐心的讨好她。 “太后娘娘也只是,看到婉玉护驾的份上,不曾亏待了婉玉罢了。 若说是宠爱,太后还是极为宠爱娘娘的。”婉玉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的抬起头来看了沈画一眼,见着她眉眼都舒展开了,这才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婉玉倒是极会安慰人,不过想来太后如此的宠爱婉玉,必然会替婉玉则一门好亲事来的吧?”沈画这句话乍然听着的时候,虽是像两个人之间的谈话。 可婉玉知道,沈画说出这句话来,绝不是简简单单的想要询问自己而已。 当下转念一想便也就知道了,她只不过是还没有完全放下心自己罢了。 婉玉急忙的撩起裙摆,直接跪在了地上,脸上更是带着一抹焦急一抹委屈的神色,神情柔弱的看了她一眼后便就极为快速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来,开口祈求的说着:“婉玉不嫁人,婉玉一辈子侍奉在娘娘和皇上身侧,以报娘娘和皇上的救命之恩。” 婉玉这番话说的倒是又快又急,双眸之中更是带了一抹不安的看着她。生怕她下一秒便就直接给她指了一门亲事去。 鸢儿在一旁,脸色阴沉的看着婉玉如此的作为,而岚儿也是脸上划过一抹淡淡的惊讶之色随即便就恢复了过来。 倒也没有让其他人,看到自己太过于惊讶地神色来,沈画脸上倒是看不出喜怒哀乐来,直接给鸢儿使了个眼色。即便鸢儿心下在如何的不愿意,却也还是不得不伸出手来扶起了婉玉。 开口略带着,一些不满的语气说着:“婉玉郡主这动不动便就跪下的模样,若是叫旁人看到了,还指不定会说娘娘如何欺负了郡主呢!” 鸢儿说的婉玉倒是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沈画知道她心下存着一股脑儿气来,倒也没有开口阻止她,左右她自己还是知道一些分寸的。 沈画想着,心下倒是微微放心了一些,嘴角上更是直接便就露出浅笑来,看着鸢儿不满的讥讽着她。 偏偏,语气却又全都是,为着她好的模样。这倒是不得不让婉玉,隐忍着自己的怒火,却还要赔笑的对着她卑躬屈膝的,当真是心中怄的快要吐血了一般。 沈画眼见着婉玉脸上闪过一抹浓浓的怨毒之色,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说着:“太后膝下倒也只有清儿一个公主。 如今对着婉玉倒也是极为宠爱。 想来更是早就已经把婉玉,当做了太后的亲生女儿一般了,若是叫太后听见婉玉方才的话,还指不定会如何的伤心难过呢!” 沈画略带沉幽的话,说的婉玉倒是没有任何的辩解来,脸色往下沉了沉。随后似是带了一抹委屈,这才开口说着:“是婉玉考虑不周了,不过想来太后也应该会谅解,婉玉这番想要报恩的心的吧!” “谅不谅解却也还是要太后说了算,不过。按照太后现下对郡主的宠爱,想来即便是不谅解,到时也不会舍得太过于重罚了郡主的。” 婉玉知道,太后之所以对她这么百般的迁就,宠护。无非就是想要让自己爬上墨煊的龙床,继而想要打压自己罢了。 现下太后早就已经,是看着墨煊对自己,百般的宠护极为不顺眼了,如今更是有了婉玉来替她出手,她自然是高兴了。 “娘娘?”婉玉退下后,沈画便就已经是陷入了沉思之中,鸢儿看着她双眸似是有着发空的看着某一处地方,呆呆的一动不动。 心下倒是微微起了一些惧意来,忍不住出声唤着她。 “怎么了?”沈画回过神来后,倒是双眸微微半眯着看着她,其中更是透露出一丝不解来。 “奴婢只是觉得,或许婉玉的话并不可信。”鸢儿有些不自在的微微憋过头去了,不在去看她。说出来的话倒是比平时也是更加的低了一些。 沈画倒也没有多想,只是以为她心下又闹什么别扭了罢了。 “她的话自然是不可信的。”沈画浅笑着回答着她。 “那……既然她的话不可信,为何娘娘还那般的待她?”鸢儿听着沈画说出来的如此驻定的语气,倒是立即的把头又重新的转了回来,看着她开口询问着。 眼中更是明显的带着一抹惊奇的目光,看的沈画嘴角忍不住升起了一抹浅浅的笑容出来,若不是细看之下怕是也并不会被人发觉。 “本宫如何待她了?只不过是她想要取得本宫的信任,本宫便就给她便是了。” “娘娘那,那杯茶她也只是喝了一口而已,会不会有什么问题?”鸢儿还是有些放不下心的把目光重新的放置在了那已经凉透了的茶盏上。 “本宫对自己的制毒手法还是极为信任的。”更何况也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断子绝孙汤罢了。 即便是婉玉只抿了一口,她却也还是极为有信心的让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在有自己的子息了。 并不是她小心眼至此,只不过现下前有狼后有虎的情况之下,她还怀着身孕,如今偏偏是这个时候,传出了这样的谣言出来,她也是不得不为自己的孩儿着想。 而婉玉的手段,她也并不是没有见识过,如今既然墨煊也是同样的有意与她亲近,沈画为了防止以绝后患,自然是要早点下手了。 婉玉做得最差的一件事便就是,从来都不知道她不仅仅是只会医术,毒术相比于医术更是精湛。 只不过她在学习毒术的时候,曾经发过誓言。这一生从不用自己的这身毒术去害人,只用来救人。只不过现下看来自己是要没有办法继续遵守下去这个誓言了。 而如今她这样,倒也不算是害人,顶多算个自保罢了。 “如今若不是娘娘想出了这么个法子来,怕是还要颇为费一些功夫才能够哄的她喝下这些茶。”鸢儿说着一脸的笑意。 “婉玉倒是戒心颇为眼中,若不是今日她自己撞了上来,怕是她也根本就不会这般容易的喝下这些茶的。”沈画一边想着,一边在看着门口处的目光也是渐渐的放空了一些来。 “娘娘英明。现下倒也不怕是她在做出一些恶心娘娘的事情来了。”鸢儿只是觉得,婉玉现下已经是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了,即便是当真能够把皇上勾引了过去,又能如何? 任凭着她的手段在如何高超,她也是威胁不到沈画肚子里孩子一丝一毫的。 而若是之后婉玉当真是有了身孕,沈画断然会念及着是墨煊的骨肉不会在下手,现下倒是不同。 故而,沈画做得倒是没有任何的手软愧疚。 鸢儿早就已经知道了,沈画行事狠厉的作风,当下见着她眼睛眨也不眨的直接便就断送了,一个女人一辈子做母亲的资格了。 沈画看着鸢儿极为高兴的脸庞,心下有些闷闷的。鸢儿只以为她只是为了自己以后的地位,只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她如今做下这样的事情来,不仅仅是为着自己以后的地位,和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她也是实在无可奈何了罢了,她不想要自己的孩子一生下来便就被人欺压着。 明明是最为尊贵的嫡长子,却要被一些身份低贱的人欺辱。更何况她对墨煊的心也是一直都纯在着极为严重的占有欲。 若是墨煊当真是和其他的女人发生了什么关系,她知道自己一定不会在接受墨煊的了,便也就只能够是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娘娘忙碌了一天了,怕也是乏了,还是奴婢扶着先去休息休息吧!”沈画最近一段时间来,随着自己的肚子中的孩子月份越大,她身子倒是越发的疲倦了起来。 虽说人在怀孕着的时候,总是容易疲倦着的,不过却也没有她这般。 之前倒也还好,只是每日多睡了一个时辰罢了,近日来却也总是要昏睡个小半个下午,饶是沈画从来都没有生养过,也是有着察觉出了一些微微的不对劲来。 只不过她虽是心下有着怀疑,倒也没有和任何人说,夜晚的时候她也总是趁着自己还没有睡下的时候,偷偷的替自己把过脉。 出了一日比一日细微的脉搏之外,倒也没有其他的什么异常。 最近连日来,她倒是怕自己的异状被太医瞧出来,倒是更加的没有让他请过平安脉了。 鸢儿虽是知道沈画做出来的这些,微微有着不妥在其中,只不过她却也还是拗不过沈画,再加上因着宫里的事,也着实是怕墨煊在用着这些太医,对着沈画肚子里的孩子做出一些什么事情来,便也就由着沈画这般的折腾了。 婉玉在出了未央宫后,原本还挂着浅笑的脸色倒是直接便就落了下来,跟在一旁的岚儿见着,虽是心下有着微微的惧意。 但念着之前自己和婉玉的交情,倒也没有太过于忌讳,直接想了想后便就开口说着:“郡主,皇后娘娘方才所说的那番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总归郡主也还是要嫁人的。”岚儿说道最后,见着婉玉直接停下了脚步来,在看着自己的眼神时,更是似是带着一些冷冰冰的寒意在其中。 第六百二十七章 收敛心性 岚儿被她这番盯得只觉得后背处,似是有些冒凉风一般。 而婉玉却是只是紧紧的抿了抿嘴角,似是在隐忍着一些什么似得,而双模更是透出了一股不耐烦之色来。 看的岚儿不仅仅是身上冒出了一些冷汗来,便就是连着心底里也是凭端的生出了一些退缩之意来。 岚儿之前之所以,能够爬到沈画宫内,二等的宫女位置,也并不权是因着她单纯,多少也还是会看一些脸色来的,不然便也就不会在宫里混得这般的如鱼得水了。 之前她能够说出那番话来,并不是因着她没有看到婉玉所露出来的恼怒和阴沉的脸色,只不过之前婉玉所给她的只是一些温婉娇柔的印象。 以至于,倒也没有让她想到这些,只是以着一个长姐的身份对她劝诫着罢了。 现如今在看到了,婉玉对自己自己所露出来的神色之下,倒是也一时之间便就清醒了过来,想起自己现下是什么位置,更是无比悔恨自己方才说出来的那番话来。 “是奴婢逾越了,还请郡主责罚。”岚儿低垂下眼眸来,提起裙摆直接跪在了青石子的路上,全然不顾膝盖上咯着的一些小石子,脊背上更是还在不停的冒着冷汗来。 “岚儿姐姐这是何意?”在岚儿出声跪下的时候,她便就清醒了过来。收回了自己方才所放出来的一些阴冷的神情,抿了抿嘴角颇为亲昵的扶着她说着。 语气之中更是带着一些似是责怪,又似是淡淡的无奈的宠溺之色一般。 婉玉的这一番作态,倒是让岚儿方才还在紧绷着的一颗心,适时的松懈了下来。 原本紧绷着的一张小脸,也是缓和了不少。在抬着头看着婉玉的时候,眼中更是多了一些宠溺之色。 “奴婢方才确实是一时胡言乱语了起来,倒是叫郡主烦心了。”虽说现下婉玉脸色缓和了下来,对着自己也是变得一如从前那般的和缓,但其中一些无形的气氛倒是叫岚儿不敢在继续放肆。 “岚儿姐姐的这番心思,婉玉自是明白的。 又如何会是烦心呢?难不成,婉玉如今成了一个郡主,岚儿姐姐便就不认婉玉了吗?” 婉玉这番话说的倒是颇为委婉,其中又带了一些淡淡的委屈之色,以退为进这一招,婉玉永远是用的无比熟悉。 “没有,即便是郡主已经被封为了郡主。也依旧还是奴婢所要照顾的那个郡主而已。”岚儿最是受不得她的这一招的,当下听着她如此一说,果然是有着手足无措了起来。 张了张嘴,立即开口解释着,婉玉被着她的这番模样逗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岚儿看到她笑了出来后,这才微微放下心了一些,知道她心下不在生自己的气了,面上倒是迅速的升起了一丝红晕来。 “郡主还打趣着奴婢。”现下倒是因着方才的事情,岚儿已经羞得双颊通红,不敢抬起头来了。 自然也就没有看到,在她低下头去的时候,婉玉原本浅笑着的嘴角,倒是直接抿了回去,反而在看着岚儿的时候,露出来的目光是颇有些意味不明的意思在其中的。 “虽说之前奴婢,有一些话逾越了,只不过奴婢所说的也都是句句为了郡主着想。”岚儿想了想后,仍旧是有些没忍住开口说着方才的事情来。 婉玉虽是控制住了自己,没有像方才那般失态,直接给岚儿脸色看。不过现下她脸上所露出来的神色倒也确实是不能够称得上是好看了。 “我自然是知道岚儿姐姐,一向是极为关心婉玉的。 不过,婉玉对皇后娘娘所说的那些话,也都是真的。”婉玉一边说着,一边半低垂了下头来,露出自己好看的侧脸来。 岚儿早就知道婉玉对墨煊的心思的,不过之前看着墨煊对沈画的关心,只觉得婉玉没有希望罢了。 更何况,墨煊更是对着百朝文武说过,他不在册立任何一妃一嫔,而后宫之中也只能够是有着皇后一人罢了。 墨煊所说出来的话,自然是要一言九鼎的,更是没有收回去的必要。 所以,岚儿现下才会担忧着婉玉的,只觉得若是她当真是找到了一些好人家嫁了,或许便就会忘记了这份心思了。 只不过,岚儿虽是想的极好,婉玉倒是不领她的情来,更何况对于岚儿这种纠缠着的担忧关心,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好的,只是觉得心下极为烦恼而已。 “郡主也总归是要嫁人的。又怎么可能当真的留在宫里一辈子呢!”岚儿说着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上倒是直接加上了一些淡淡的叹息来。 “既然不可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那么嫁了便也还不如不嫁呢!”婉玉这句话便就是故意说给岚儿听的,果然在她听到了后,脸上直接极为烦闷的皱了起来。 眉头更是微微蹙了蹙,开口说着:“郡主也是要为着自己以后打算的,现下倚仗着太后娘娘的宠爱,倒也还是能够继续在宫里待下去的。 若是日后,太后不在了,郡主怕是便就是连着皇宫也都住不下去了。” 岚儿所说的这些也都是实话,婉玉毕竟只是倚仗着护驾有功,这才得到了一个郡主的名号。 她一不是王孙贵族,二不是为国捐躯所遗留下来的孤女,自然是没有资格一直住在皇宫里面的。 而东方清儿确是不同了,即便是她没有太后的宠爱,凭借着沈画和墨煊,还有她正统的皇室血脉,即便是一辈子住在皇宫里,怕是也没有人敢说出任何的一个不字来的。 婉玉想了想后,倒是有些忍不住的皱了皱眉头,只觉得自己现下的动作还是太过于慢了一些的。 “这些我自然是知道的。 我本就是市井出身,只不过是这一次有幸能够得到太后的垂爱,这才会一直留在皇宫里陪伴左右。 只不过,她当初和你所说的那些,我当时被皇上救下来的时候便就已经是芳心暗许了的,并不是假话。 即便是在太后娘娘百年归去后,我不能够在继续留在皇宫里,我也不会去嫁人的。 现下我也只是,想要借着我现下有着时间,好好的陪伴在皇上身侧,我便就没有了遗憾了。” 婉玉说着的时候,脸上更是露出了一抹似是带着一抹淡淡的满足的笑意一般。 在岚儿的面前,她还是会尽量的把自己平日里的恼怒和怨恨之色,小心翼翼的隐藏下去的。 转而换上了一幅温和无害,却又令人忍不住的,想要升起一些保护欲望的脸色来。 “郡主……。”岚儿看着她如此单纯的表情,只觉得心下一阵刺痛,闷闷的。只是单纯的为着她心疼罢了。 “我知道岚儿姐姐最是心疼我的,只不过皇上眼中倒是从来都只是有着一个皇后娘娘,没有我半分的身影。”婉玉说着,原本还单纯无害的小脸倒是直接便就落了下来,换上了一幅纠结心疼的神色。 顿了顿后这才接着又说着:“而我也只是想要单纯的陪在皇上的身边,能够远远的看他一眼便就已经是满足了。 不过……怕是这个小小的愿望也是实现不了的。” “怎么会呢?现下皇上的态度对郡主倒是改了许多了,之前更是允许郡主直接陪着皇上,一同在御书房内批阅奏折呢! 而进入御书房的待遇,也是皇上仅仅只是给了皇后娘娘一个人罢了。” 岚儿的话倒是并没有说全,只不过其中没有说出来的后半段的意思,她倒是听明白了。 而现下,她要的倒不是岚儿的这几句安慰话语,即便是她真的听明白了什么,也还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听懂一般,呆呆的看着岚儿说着:“我之前去御书房陪伴圣驾,也只是为了遮掩着太后娘娘的耳目罢了。” 婉玉说着,脸上倒是露出了一幅,娇羞的表情来。 “郡主和奴婢说,倒也不必害羞。”岚儿见着她双颊似是涂了一层胭脂一般,升起一些淡淡的红晕来,煞是好看。 看的她,足足的呆愣了几秒钟,这才回过神来。按理来说婉玉的长相倒也不算是极为漂亮的那种,倒也只能说是清秀一些,不过倒是直接胜在了气质上。 婉玉的气质,是一种带着一些淡淡的恬静却又温婉贤淑的,让人看了会觉得只是个弱女子,处处需要人保护着。 “最近岚儿姐姐说起话来,倒是越发的大胆了起来,现下倒是直接敢打趣起了本郡主来了。”婉玉即便是这样的说着,但脸上却也还是没有生气恼怒的模样,语气之中更是带着一些淡淡的笑意。 听的岚儿心下越发的大胆了起来,原本之前带着一些拘着的性子,现下因着婉玉的一番打趣话语,也算是彻底的放开了一般。 “咯咯”的笑了一阵后,这才开始收了一些笑容的看着她说着:“奴婢这哪里是在打趣郡主呀,分明就是在关心郡主。” “唔”婉玉双眸看着她,嘴角微微上翘着,一幅含笑的表情点了点头。随后又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眉头紧紧的皱着。 第六百二十九章 墨煊动怒 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后,这才深吸了口气,让鸢儿推开门走了进去。 “皇上……。”沈画这声叫的倒是不比平日里的那般声音红润,反而带了一些虚弱在其中。 “臣妾给皇上请安。”沈画在走了两步,进入内殿后看到婉玉仍旧是在墨煊一旁伺候着。双眸直接微微暗了下来,所说出来的话也是明显的带了一些疏离在其中。 墨煊在听到沈画如此疏离的话来,倒是眼眸在看着她的时候闪过了一抹似是极为心痛的神情出来,而沈画不愿看到婉玉与他站在一起的模样,逃避似得低垂着头。 倒是没有看到,墨煊在听到她如此疏离的话后,直接双眸所闪过的心痛模样。 “婉玉参见皇后娘娘。”婉玉眼眸闪过一抹似是算计的光芒来,随即直接福了福身子,行了一礼。 “起来吧!”沈画起身后,这才神情淡淡的看了一眼婉玉。 “谢娘娘。”婉玉嘴角微微翘起,随即站起身来。看着墨煊在看到婉玉时,脸上所带着的一些阴沉的神色。心情倒是好了些许,脸上带着一些为难的神色开口说着:“婉玉先行告退。” “不必了,你继续留下来吧!”墨煊看了她一眼,开口说着。 “可……。”听着墨煊的话,婉玉心下是极为欢喜的,只不过却是并没有表露出来罢了,在转过头去看着沈画的时候,脸上带了一抹尴尬和为难的神色出来。 墨煊似是没有看到一般,倒是没有在继续看她更是没有出言安抚着她。反而把目光一直放在了沈画的身上,看的婉玉邹了邹眉头。 “臣妾倒是不知道婉玉郡主也在这里,倒是过来打扰了皇上和婉玉郡主二人。”沈画勉强自己露出了一抹笑容,只不过她却是不知道她此时的笑容在墨煊的眼中,倒是极为的苍白。 “无妨,不知道皇后这一次过来是所谓何事?”墨煊极力的收回自己的视线来,努力不让自己沉迷在沈画身上。 平日里,墨煊一直都在称着沈画为画儿,倒是从来都没有叫过她为皇后,而今日的这一声皇后叫的她心痛的似是没有办法呼吸了一般。 “原也没有什么事情,只不过是看着皇上多日以来一直都没有去未央宫,只怕皇上龙体太过操劳。” “朕近日来国事繁忙了一些,若是去未央宫怕是只会打扰了皇后休息。” “皇上不去未央宫,当真是只是为了不打扰臣妾休息吗?”沈画一直憋闷在胸口的话,终于询问了出来。 “婉玉,你先回去吧!”墨煊在听到沈画的询问后,并没有直接回答她。反而是转过头去对着婉玉说着。 婉玉虽是有些不高兴,现下这个时候墨煊突然把她支开,不过却也没有法子。当下极为乖巧的应了一声后便就退了出去。 “自然是国事繁忙,不然皇后以为会是别的什么?”在,婉玉出去后,墨煊这才把目光又重新的放置在了她的身上开口说着。 “别的什么原因难道皇上自己不知道吗?”沈画自嘲的笑了笑。 “朕自然是不知道。”墨煊控制着自己的脾气,转过头去声音极为冷淡的说着。 “难道不是,皇上听闻了最近宫里人云亦云的这些话,所以心中怀疑臣妾腹中的皇子,并非是皇上的亲生子,这才不愿踏足未央宫一步的吗?”沈画声音极为平静清冷的询问着。 在来的时候,她到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竟是会这般的直接,便就开口询问了出来。 也或许是,自己每次过来的时候,都是看到婉玉侍奉在左右,一幅琴瑟和鸣岁月静好的模样,着实有着刺痛了她的眼睛,所以她才会这般的冲动之下便就直接说了出来。 鸢儿一直劝她来的本意只是希望,她和皇上二人能够尽释前嫌,把误会解释清楚。却没有想到在一进来的时候,便就看到了婉玉在一旁伺候着,继而一时口不择言之下便询问出了这些话来。 鸢儿的脸色,倒是一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了起来,在看着沈画的时候,双眸之中带了一些焦急和一些担忧之色。 尤其是在看到,墨煊在听到沈画的质问之下,越来越黑的脸色,眼中的担忧倒是越发的明显了起来。 “是与不是难道不是皇后最为清楚吗?”墨煊阴沉着脸色,紧紧的盯着沈画说着。 “难道皇上,便就当真是听信了,她们那些个人云亦云了吗? 便就连臣妾的话都没有询问过,便就直接相信了去。”沈画此时倒是当真是心如死灰了一般。 她以前倒是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感觉,即便是之前自己被人欺骗的时候,心中倒也没有这般的痛过。 墨煊在看到沈画如此伤心的模样,心中倒是有一瞬间的心软,只不过在目光触及到她高高隆起来的腹部上的时候,倒是又直接阴沉了下来。 沈画原本在看到他神色变化的时候,心中还曾有着一些的期待之色。只是在最后看到墨煊又重新冷下来的目光,眼眸之中的光亮倒是一点一点的黯淡了下来。 “那你说,在朕还未登基的时候,先太子翼曾把你抓了过去,当时你们究竟做了一些什么?”孤男寡女的共处了那么久,墨煊心中还是颇有些芥蒂的。 以前倒也还罢了,现如今宫里传出这样的风声来,倒是不得不让他多想。 毕竟沈画的肚子,确实是比一些正常月份大了一些。 “臣妾只是被他关押了起来罢了。”沈画不想在继续和他争执着这些事情来。 她倒是觉得自己这一次,送上门来的找羞辱实在是太过于愚蠢了。 当下倒也不在说什么,只是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后,便就退了出去。 在沈画出去后,原本空旷的空地上直接多出了一些身着一袭黑色劲装的男子,一脸恭敬的给墨煊行了一礼。 “起来吧!”墨煊颇有些无力的说着。 男子倒也不多话,只是墨煊没有开口说话时,他便也就只是一脸沉默的站在一旁,低垂着头似是不存在一般。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墨煊这才似是回过神来一般,看了一眼男子,开口询问着:“最近皇后如何?” “最近未央宫内,倒是防守比平日里多了许多,属下探不到。”男子说着的时候,更是直接偷偷的抬头看了一眼墨煊的神色,见着他似是没有想要发怒的意思,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也知道沈画这是真的恼了自己了,平日里未央宫内的守卫虽然也是不少,但却绝对没有到了让暗卫也探不出什么来的地步。 “那她的身体如何了?”在想起沈画这次过来的时候,脸色倒是极为苍白,便就是再说话的时候也是比往日里多了一些虚弱在其中。肚子虽然依旧是高高的隆起,但他却是明显的能够看出来沈画当真是瘦了许多。 心中更是划过一抹心疼之色来,随即便就被他直接给压制了下去。 “娘娘……最近不再让太医院的任何太医把脉,故而属下倒是不知。 不过,听未央宫内的宫女所说,娘娘最近似是身子倒是大不如从前了。” “这也不知,那也不知的。朕养你们一帮废物究竟是干什么的。”墨煊在听到沈画的身子大不如从前的时候,倒是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的怒火,直接掀翻了自己身前的卓案。 男子自然是知道,墨煊之所以发了这么大的脾气来,只是听到了沈画的身子大不如从前罢了。 他作为一个暗卫,倒也不敢说什么,只是脸上带了一些惊恐的神情,直接跪在了地上说着:“主子息怒。” 墨煊为了沈画什么都做得出来,他们暗卫一向是都是知道的,更何况最近他们在沈画哪里着实是探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这倒是让墨煊更加的恼怒。 “起来吧!”墨煊深吸了口气这才开口说着。 现如今,未央宫既然已经是这般的严守,自然是不可能只凭借着宫里的那些侍卫。 沈画是有着自己的暗卫的,这个墨煊一向是都知道,只不过现如今沈画用着自己的暗卫保护着着自己,更是直接防备起了他来,这倒是让他心中着实有着不是滋味。 “谢主子。”在听到墨煊并没有惩罚自己后,侍卫这才急忙谢了恩站起了身子来,暗中摸了摸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来。 “下去吧!” “是。” 现下墨煊倒也只是能够让暗卫暗中查一查消息。明显上的事情倒是也根本就不能让他们来做。 “冥玄。”墨煊直接对着门口处喊了一声。 片刻后,冥玄推开门走了进来,看到地上的一片狼藉,脸上倒是直接闪过了一抹无奈的神色。 “皇上。”冥玄对着墨煊行了一礼。 “一会儿你就去找个人,让她去太医院务必找个医术精湛,且信得过的太医去给皇后把脉。” “是。” “记住不能让皇后知道,是朕让人去给她把脉的。”最后墨煊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对着她叮嘱着。 “属下知道了。”冥玄之前听到屋内所传出来的声音,还以为有着什么样的大事,值得让墨煊如此的震怒。 却没有想到,竟是只是沈画不肯让太医把脉罢了。不过这一切也都还是墨煊自己弄出来的,沈画之所以不在让太医院的人去请脉,也不过是只是想要防备着一些墨煊罢了。 第六百三十章 岚儿下狱 冥玄倒是有些无奈了起来,不过他到也只是敢在心里腹俳一下墨煊罢了。 沈画在出了乾清宫后,浑身便就似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脸色更是极为难看。 鸢儿心下着实有些担忧扶着她,现下她也是不知道该如何的去劝解着她了。 “娘娘不用伤心,即便是皇上不疼小皇子,也还有着奴婢和娘娘一起疼着小皇子。” 沈画似是没有听到鸢儿说了什么一般,只是神情有着呆滞的往前走着。没步都迈的极为吃力,在过了几步后沈画这才有着撑不住的,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这一下倒是冥玄没有费过多的力气,直接便就安排好了自己的人,随着未央宫内来的小宫女前去。 而他更是一脸焦急之色的在殿外,等着太医的回信。现在这个样子,他倒是不敢前去乾清宫去和墨煊汇报。 “鸢儿姑姑。”太医随着小宫女急急忙忙过来的时候,倒是着实有着吓坏了。 “太医快过来看看,娘娘这究竟是怎么了?”鸢儿倒是不懂的药理更是不懂医术,而她也不过是在沈画的耳濡目染之下,懂了一些常识,也知道了一些常用于陷害人的肮脏药物罢了。 而这些也都还是,沈画故意教导于她的,毕竟在知道了这些以后,若是有人在想要加害于她也不太容易了一些。 太医撩起衣摆,直接跪在了塌下,眉头紧皱着仔细把了沈画的脉搏,随后在站起身后来看着鸢儿略带一些焦急的神色开口说着:“娘娘最近可是吃了一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鸢儿在听到太医这般的询问后,便就几乎第一时间联想到了,沈画最近以来的种种怪异都并不寻常来。 当下仔细想了想后,脸上带着一些失落的表情摇了摇头说着:“娘娘倒是并没有吃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平日里,所食用的一些吃食,也都是在小厨房内所做的,更何况也都还是奴婢亲自所检查。”鸢儿你便说着一边抬头打量着太医的表情。 “太医难道是觉得,娘娘种了毒了不成?”说着鸢儿倒也是紧张了起来。 平日里,她们已经是极为注意的了,若是这一次沈画当真是种了毒了,那么才会让她们心中发寒,毕竟一直以来她们百般的防范,直到了现如今也都还不知道究竟会为何中毒的。 “娘娘的脉搏,时而虚无时而正常,明显是有着问题的。 而这一次,娘娘之所以晕倒倒还只是因着娘娘最近以来,一直胸闷气结所致。 服下几贴药物,在适时的开解一番,倒也不成问题。 只不过这个脉搏,倒也还要微臣回去仔细研究一番才是。” “劳烦太医了。”鸢儿低头应了一声,这才让宫女把他送了出去。 “娘娘?”在鸢儿满心的慌乱之下,看到沈画眼睛动了动,心中着实欣喜了一番,开口唤着。 “唔……。”沈画极为虚弱的了一声,随后抬头看了看鸢儿,开口询问着:“本宫这是怎么了?”她记得自己是刚刚才从墨煊的乾清宫内出来,随后便就似是胸闷一口气没有上来,便就眼前一黑什么也都不知道了。 “娘娘在乾清宫门外晕了过去,奴婢吩咐了人把娘娘抬了回来,着实吓坏了奴婢了。” 鸢儿现下一张小脸,还在带着一些苍白的神色出来。 能够看得出来,这一次沈画突然毫无预兆的晕倒过去,着实是把鸢儿吓坏了。 平日里,沈画自己便就会医术,倒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来,更何况现下沈画也并非是自己一人,腹中还有着小皇子,正是马虎不得的时候。 “本宫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无妨。”沈画含笑的摇了摇头,一脸无所谓的说着。 “娘娘便就是不为着自己着想,也还要为着肚子里的小皇子着想。 若是娘娘现下便就不爱惜自己的凤体,若是等到小皇子出世后,又该如何?” 沈画看着她努力板起脸来一幅教训自己的模样,扬了扬嘴角。 “这是太医开的药方,娘娘还是趁热喝了吧!”鸢儿一边搅动着碗内黑乎乎的药汁,一边对着她说着。 “好。”沈画也不愿让鸢儿为着自己担忧,对于鸢儿所说的话倒是并没有丝毫得反驳,直接端起药碗来在刚刚要喝下去的时候,便就直接听了下来。 眉头微微皱着说着:“这是哪位太医所开的药方?” “张太医。”鸢儿虽然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但还是开口回答着。 “你可是亲自看着这药是从太医院那抓回来,而后熬好的?” 她虽然是有些怀疑,但却也还是不敢相信,不得不询问清楚了。 “这药倒是奴婢让佩洱去随着张太医抓的。”鸢儿皱了皱眉头回答着。 “去把佩洱叫来。”沈画直接放下了手中的药碗开口说着。 若是这一次,她没有及时的清醒过来,后果更是不堪设想。沈画只要一想到这个便就只觉得自己后背似是冒了一层冷汗出来。 “奴婢佩洱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佩洱自进来后,便就一直微微低垂着头,似是带了一些害羞的神情一般。 沈画暗暗打量了她几眼,发觉她举止倒是颇为老实,这才重新开口询问着:“这药方可是你去太医院抓回来的?” “是奴婢抓回来的。”佩洱颇有些一头雾水的看了看沈画,点头应着。 “在熬药的时候,你可是寸步不离的守着,亦或是小厨房内,又去了一些别的什么人?” “奴婢倒是一直守着,其中华月宫的岚儿姐姐过来了一次,其余的倒是没有人过来了。”说着佩洱倒是直接摇了摇头。 而沈画和鸢儿脸上,则是一幅隐忍的表情来,只是如今却是抿了抿嘴角。 “奴婢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福。”岚儿跟着小宫女身后进来后,微微低垂着一张脸,似是根本就不敢抬头去看沈画一样。 “之前佩洱在熬药的时候,你去了小厨房?”沈画的声音微微阴沉着询问着。 “是,还请娘娘恕罪。 只不过奴婢只是去想要和佩洱,借一些花样罢了。并没有别的什么。” “岚儿啊岚儿,本宫一直对你不错,却也没有想到你竟是会这般对着本宫。” “娘娘……。”岚儿听着沈画如此说着,倒是心下有着微微诧异,本就做了那样的事情心中就有些微微的心虚。 而沈画却又明显一幅什么都知道了的说法,又怎么能够不让她害怕呢? “奴婢……奴婢不知道娘娘在说一些什么。”岚儿捏了捏自己的手心,抬头看了她一眼后,说着。 “岚儿,到了现在你还要不承认吗?”鸢儿看着岚儿一幅死不承认的模样,心下有着震怒的说着。 “鸢儿姐姐说的什么,奴婢倒是不甚明白。”岚儿憋过头去,不在去看她。 “在小厨房内,是你把红花的药掺入佩洱正在熬着的药之中吧?”沈画毫无预兆的声音响起,倒是着实把岚儿给吓了一跳。 “奴婢进入小厨房,也只是去和佩洱拿绣花的样子罢了。” “佩洱出小厨房的时候,其中更是只有你一个人在小厨房之内,下手的怕是也只有你一个人吧? 如今本宫把你叫过来,也只是想要询问你,为何要如此对待本宫? 不过你不承认也不要紧,左右现下你已经是婉玉的侍女,若是本宫说是婉玉指使的你,不知道会不会直接处置了婉玉呢?” 沈画双眸似是带了一些火气的看着她,语声低沉着却又带了一些淡淡的威严在其中。 岚儿听着沈画话语之中,带了上了婉玉,心下一震倒是双眸在看着她的时候,带了一些微微震惊之色。 随即回过神来后,急忙的开口说着:“这件事和郡主并无关系。都是奴婢自作主张,郡主根本就不知道奴婢所做的这件事情。” “婉玉便就真的值得你这样吗?” “郡主待奴婢极好。” 一句话说的沈画倒是颇有些哭笑不得。 婉玉待她极好,难道她就哪里待她不好了吗? 鸢儿看着沈画神色之中带了一些,并不明显的伤心之色,开口说着:“岚儿你倒是真叫娘娘伤心。 娘娘哪里对不起你,让你如此费心的谋害小皇子?” 岚儿对于鸢儿的质问似是毫不以为意一般,嘴角微微翘起看着鸢儿说着:“娘娘没有任何对不起奴婢的地方。 只是娘娘却一直在针对着郡主,这倒是让奴婢不得不插手。” “关起来吧!”听了岚儿的话后,沈画倒是没有了心思在继续审问下去了。 直接伸出手捏了捏眉心,脸上更是带了一些疲惫之色的面容出来。 “是。”身旁的两个侍女听了后,直接伸出手一人驾着一个岚儿的手臂拖了出去。 至于岚儿今日所做的这些事情,婉玉自然是都知道的。更何况其中还有一她自己的推波助澜在其中,不过他却是没有想到,她竟是会这么快便就已经察觉了去,对此她到是心中升起了一些淡淡的失落。 “娘娘不用伤心,为着那启子不知好歹的人,着实有着犯不上。” “本宫自然是知道的,只不过你相信其中只是岚儿一个人的主意,婉玉真如她所说的那般,一点都没有插手在其中的吗?”对此,沈画倒是完全的不相信。 “奴婢也是不信的。” “好了,多想无意。所有事情我们多多的防备一些自然是好的。”沈画看着她淡淡的说着。 “是,那娘娘还是先休息休息吧! 这药奴婢下去吩咐人在重新熬一幅去。” 沈画倒是觉得自己一日比一日的乏累,起的更是晚了一些。在她清醒后更是直接看到了鸢儿还来不及掩饰下去的一丝担忧的神色。 心下倒是微微往下沉了沉,虽然她一直觉得宫里的那些太医,医术并不如自己。可她还是忘记了,虽然并不如自己,并不代表把不出自己的诧异的脉搏来。 之前她到是一直都在瞒着鸢儿,不想要让她替自己担忧。 只是现下看着这个样子,她到是觉得鸢儿已经是全都知道了。 当下倒是微微叹息了一声,调整了下自己的声音后这才开口说着:“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第六百三十一章 婉玉之死 “娘娘……。”鸢儿说出来的话顿了顿,看着她的目光也是带着一些纠结的,随后想到沈画不仅是会医术更是会用毒,便是直接询问了出来说着:“张太医说是娘娘体内似是中了毒,娘娘可是察觉出了什么来?” 沈画虽是心中,隐隐察觉到她可能是知道了一些什么。如今被她如此直白毫不掩饰的询问出来,还是有些诧异的。 “只不过是最近身子有着疲乏罢了,什么中毒不中毒的。”沈画看了她一眼后,语气淡淡的说着。 “娘娘……可……。”鸢儿还想要在说什么,沈画倒是不给她这个机会,直接转移着话题说着:“扶我起来吧! 躺了这么久,声音也是早就已经有些乏了。” 鸢儿听着她如此说着,自然是不会产生任何争议的,当下早就已经把自己还要说出来的什么,早就已经忘记了。 随后一边替她梳洗着,一边开口说着:“方才寿康宫那边,派人过来说是太后娘娘请娘娘过去一次。” “太后派人请我过去?”对此沈画倒是还是颇有着诧异的,之前太后看着她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怎么也不会让人请她过去。 “娘娘,可是要过去吗?奴婢倒是觉得太后这一次请娘娘过去,倒是不会是那么简单。” “不管她为什么,总之她已经是派人过来了,本宫倒是没有不去的道理。”沈画嘴角微微上扬着,眼膜之中带着一抹不以为意的神色。 “是,那奴婢这就去安排一下。”鸢儿想了想后,这才开口说着。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沈画挺着个肚子,给太后福了福身子,行了一礼。 太后听到声音后,也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什么。随即便就又重新埋头弄起了自己的手中的东西来。 沈画对此倒也是丝毫不以为意,嘴角浅浅的笑着。任由着鸢儿把她扶起来,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太后没有开口,她倒也是耐心的坐着,丝毫没有想要开口说什么的意思。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后,太后似是把她晒够了,这才重新的正眼看着她说着:“如今皇宫之内,皆是盛传皇后腹中的皇子并非是皇上亲生子。 皇后你可是知罪?” “臣妾腹中的皇子究竟是不是皇上的亲生子,太后难道是不知道吗?”现下沈画对她所说的话,倒也是丝毫没有任何的顾忌。 “哀家应该知道一些什么吗?”太后难得的对沈画对她如此毫不尊敬的态度,并没有任何的的生气。 “难道宫里的这些个传闻不是太后联合婉玉,派人传出去的吗?” “即便是哀家所做,皇后又能如何呢?”太后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说着。 “臣妾自然是不能如何,不过太后当真是觉得自己一直可以这般吗? 现如今太后在宫里如此如鱼得水,无非是靠着皇上罢了,若是哪一天。 太后当真是惹怒了皇上,太后觉得自己还能够像现在一般吗?” “皇后这是在威胁哀家吗?”太后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些讥讽在其中。 “臣妾哪里敢威胁太后,只不过是在说着实话罢了。” “你以为,凭借着皇上的手段,当真就能够对付的了哀家吗?”太后在看着她的时候似是,在看着一个小丑一般。 沈画倒是不恼,她正是知道太后有手段,这才会没有直接的软禁起来她。想着要把她身后所隐藏着的势力全部都引出来。 “能不能,一向都不是臣妾说了算的。 不过臣妾倒是知道,太后一定不会赢过皇上。”沈画嘴角露出了一抹浅笑来,看着她说着。 “皇后倒是好心思,不过这倒是注定要让你失望了。”太后说完这句话后,倒也不再去管她的神态,反而看着一旁所站着的宫女开口说着:“皇后所孕血统不纯,欺上瞒下,秽乱宫闱。 把她带下去,好好的看管起来。” “是。”两个宫女自然是应了一声,随后拉着沈画的手臂站了起来。 沈画为了避免伤到自己的肚子,倒是并没有挣扎。反而随着宫女的动作站了起来。 看了一眼,明显是带着一些喜色的太后,勾了勾嘴角说着:“太后这是要软禁了本宫吗?” “哀家这不过是按照宫规办罢了,什么软禁不软禁的。 不过,皇后若是还想着要等皇上来救你出去,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沈画听到她这么一说后,便就已经是猜测到了这是太后已经下手了。 当下皱了皱眉头,之前她也是多少听说了一些的,不过后来墨煊怕她伤到胎儿,便就不在传出任何的消息出来,对于她更是直接封锁了任何的消息。 这倒是让她,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根据之前所得到的事情如今联系起来,倒也不难猜测。 不过太后倒是没有让她自己胡乱猜测,看着她一脸纠结的模样,开口说着:“戊守边疆的将军昨日带着兵将回来,三王爷更是联系了之前所支持他的大臣,现下只怕是他早就已经是忙的焦头烂额了。 你说他还会不会有时间来救你呢?”太后嘴角明显的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看着她。 “怕是这其中也有着太后不少的功劳吧?”沈画心下虽是担忧,但却没有表露出丝毫来。 “这就不劳皇后操心了。 你放心,哀家会尽快把皇上送过去和你团聚的。”太后说完这句话后,直接摆了摆手示意宫女把沈画带了下去。 太后倒是没有亏待了沈画,在关押着她的这间房间之内,虽是并不如自己的未央宫舒适,但却也还算是一应俱全。 鸢儿也和她关押在了一起。 前朝之中,三王爷带着兵将依然是破了城门,站在御书房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墨煊脸上倒是没有什么表情,神情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后,开口说着:“朕倒是不知道,三皇兄一直都纯在着这样的大逆不道的心思。” 三王爷倒是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微微扬着头看着他开口说着:“如今你这个皇帝怕是已经做到了头了。 若是你肯乖乖的退位让贤,或许本王还可以考虑考虑放你一马。” “若是朕不肯呢?”墨煊微微眯了眯双眸,射出一到惊光来看着她。 “那就不能怪本王手下不留情了。”三王爷说着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出来,随后摆了摆手示意着自己身后所带来的一些侍卫动手。 却没有想到,等了一会儿后似是丝毫没有动静一般,脸上带着一抹诧异之色,回过头去这才令她震惊。 身后他所带来的一些侍卫之中,除了自己的亲信之外,其他的所有侍卫此刻倒是都手中拿着剑指着三王爷和他的亲信。 墨煊看到了他脸上,明显的带着一些不相信的神色,嘴角微微上扬着。 开口替他解释着:“你以为,朕当真就一点防备都没有吗?”语气平平淡淡的,但落在他的耳中却似是惊起了一些大风一般。 “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安排的?”过了半晌后,三王爷这才似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来,开口询问着他。 “自然。身旁留着一些心存异心的人,朕自然是要好好的筹谋一番,不然晚上安寝时怕是都要不得安稳。” “你也不用太过于得意,现下虽然本王这里输了子一筹,不过戊守边疆的王爷带兵回来,现下怕是也是快要到了城门口了。 只是不知道,你能够阻挡的了本王,能不能也阻挡了了他呢?”三王爷在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明显是带着一些得意的神色的。 “你觉得,是做一个举兵谋反人人唾弃的乱臣贼子好呢?还是做一个忠贞护主人人歌颂的功臣好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三王爷被着墨煊的这一番话说的,心下微微有些慌乱了起来。 之前满心的希翼和自信,现下被着墨煊轻而易举的便就瓦解了去。 “自然是在替三皇兄理清思路了,省得让你输的这般的不明不白。 即便是到了地下,也还要做一个糊涂鬼。” “你……。”三王爷现下倒是被墨煊弄的不知道该说一些什么了,突然之间一股巨大的恐惧笼罩着他。 之前他只以为,异性王爷带着兵将,很快便就会攻进皇宫之中来,而自己即便是被他抓到,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而如今若是所有的一切事情,都是墨煊自己设计布置的,那么怕是这一次他的性命便就真的要不保了。 墨煊没有在给他任何的什么说话机会,直接让人便就带了下去关押起来。 而被三王爷所带来的那些亲信,也都是顷刻之间便就被着墨煊给解决了。 寿康宫之内,沈画微微蹙着眉头,虽然她相信墨煊的能力和手段,但却也还是避免不了的担忧着。 “娘娘还是先坐下来喝口茶歇歇,皇上那里现下怕是进展的很顺利。 娘娘就不要在继续担忧着了。” “我怎么能不担忧呢!”沈画一边紧紧的蹙着眉头,一边说着。随后似是心中完全静不下来一般,又重新站了起来开口说着:“现下还是没有消息吗?” 在沈画刚刚询问完这句话后,窗口处倒是响起了一些异动来,随即一直跟着沈画的一个暗卫直接闪身便就跳了进来。 “属下参见娘娘。”暗卫一袭黑色劲装,脸上仍旧是紧紧的绷着,丝毫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来。 “那边如何了?”现下沈画最为关心的便就是墨煊有没有受伤。 “回娘娘的话,一切顺利。现下皇上已经是把三王爷给抓了起来。 所带来的那些侍卫和一些跟随着的大臣,也是分别处死和关押起来了。” 沈画在听到这样的消息后,这才送了一口气。放下了一直微微悬挂着的心,脸上更是露出了一抹这么久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出来。 “那就好,那就好。 皇上有没有受什么伤?”随后沈画这才询问着。 “没有,皇上一切安好。”暗卫在说完这句话后,这才犹豫了一番后,询问着:“那娘娘,我们可是按照计划行事?” “自然。”沈画点了点头,既然墨煊那边已经是解决了最为麻烦的一件事,自己这里也是同样不会落下的。 在暗卫出去后,约么有着一盏茶的功夫,直接把太后给抓了过来。 此时的太后,衣着带着一些微微的凌乱,原本被盘的一丝不苟的发髻,更是垂落了一绺青丝下来。 脸上早就已经没有了,之前所带着的那份高傲和不可一世的态度。 双眸更是含着一些,隐隐的怨恨紧紧的盯着她。 “你们是怎么做事的,居然把太后弄成这个模样。”沈画看了她一眼后,明显是脸上并没有丝毫责怪之意的说着底下的人。 明眼人自然是都知道,沈画这是故意在羞辱着太后,一个个都低垂着头不敢开口。 “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三王爷虽是被皇上抓了,但你别忘了,外面更是有些王爷从边疆所带回来的精兵二十万驻扎着。”太后满脸的不在意对着他说着。 “本宫都不知道该说,太后太过于异想天开还是该说太后太天真呢?”沈画轻声的嗤笑了一声后说着。 随后接着说着:“你当真以为,今日的事情只是凭借着皇上的一时运气吗?”沈画看着她明显的一幅不相信的模样,凑近了她的耳旁,低声的说着:“早就在皇上登基的那一日起,便就已经着手开始设计这个局了。” 在沈画说完这句话后,太后这才一脸不敢相信的模样看着她,此时此刻她才意识到沈画和墨煊的手段。 沈画看着她的反应倒是极为的满意,这才让宫女把太后带了下去。 “把我吩咐下去的话,让人散播出去了吗?”在太后被带下去后,沈画这才转过头来看着鸢儿询问着。 “已经按照娘娘的吩咐,让人散播出去了。 现下便就只是等着鱼儿上钩了。” 而婉玉在听到,谋反失败后,更是直接气的咬了咬牙。随后在听到三王爷的军师也是被同样关押在了大牢之中后,明显的一脸不敢相信模样。而之后宫女再说了什么,她自然是完全都没有听进去。 “天牢重地,任何人都是不得擅自进出。” “劳烦可。”在看到守卫如此直接的模样,婉玉不得不拿出一些银子来,再加上她最近颇得皇上的宠爱,风头盛极一时。这些事宫里的其他人自然也都是知道的。 几个侍卫自然是不敢轻易的得罪了婉玉,当下更是几番为难之下同意了她进去。 “子清……子清。”刚刚进了大牢内部后,婉玉便就已经是露出了焦急的神色出来,一边走着一边喊着他的名字。 “婉玉郡主这是在叫着谁呢?”毫无预兆的,沈画一脸笑意的出现在了婉玉的身后。 而婉玉在触及到了,沈画身旁的墨煊和几个暗卫后,眼眸暗了暗。似是听不懂一般说着:“婉玉只是听说三王爷被关了进来,只是想要劝解他一番罢了。” “婉玉郡主你还真是能够忍耐呢! 只不过现如今也不知道,本宫是该叫你婉玉呢?还是该叫你顾倾城。”在说到最后顾倾城几个名字的时候,沈画的神色明显是微微凌厉起来了一些。 之前她到是没有怀疑过她,不过在之后的一些事情之中,她到也只是觉得颇为熟悉罢了。直至在宫里的传言流传起来的时候,她这才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娘娘再说什么,婉玉倒是听不懂。” “到了此时,你还要装糊涂吗?” 婉玉听着沈画丝毫不以为意的话时,心中倒是一直升起一些愤怒来。当下嘴角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抬手撕下了一直粘帖在脸上的人皮面具来。 露出了底下自己最为熟悉的容貌,一时之间心绪复杂倒也不知道该说一些什么。 “没想到这样都会被你察觉出来,只不过你倒是不要高兴的太早,你以为只要认出来了我,便就真的没有了问题了吗?” 婉玉的话在墨煊的心底,到底还是翻滚了一些。毕竟只要遇到有关沈画的事情时,他都是没有办法完全的冷静下来。 而之前沈画晕倒时的那一次,张太医给她把过脉之后,为了引起旁人的怀疑,张太医倒是没有去直接见墨。 反而是如实的禀告了冥玄沈画的身体状况。 当下在听到婉玉如此的说着,自然是知道了其中一定是婉玉做了什么手段的。 “你究竟做了什么?” “怎么,即便皇后腹中的孩子,并非是皇上的。难道皇上便也就要认了吗?” “是不是朕的,难道朕还不清楚。 之前所作所为,不过是演给你演给三王爷看的罢了。” “你说的可是这个?”沈画不紧不慢的从袖中拿出了那支,婉玉送给佩洱的簪子。 在婉玉满脸不可置信之下,墨煊毫不犹豫的下令处置了她。 而同一时间,前朝后宫更是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而东方清儿也是按照瑾国太子的请求,和亲去了瑾国。 同一时间,皇后沈画双生子落地,谣言不攻自破。 举国上下,一同欢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