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世界里的主神余孽》 第一章 一路向西 清晨,太阳初升后的阳光,耀眼而不毒辣,照在水面上,微风拂过,波光粼粼,湖边坐着个身穿白色衣袍的男子,年约二十来岁,面容俊朗,双目紧闭,表情轻松的握着一根竹制钓竿,好像是在钓鱼。 这时从男子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叫喊: “你大清早钓什么鱼啊。” 钓鱼之人,也就是庄晓叹了口气,睁开了眼,将钓竿放下,转过身来,看向出声之人,身穿素色的儒家弟子袍服,手里拎着个酒壶,长着一对桃花眼,浓眉飞扬,五官立体,面貌清秀,是一位风神俊朗的俏公子。 “唉,韩非,我说过很多遍不要早上起来就喝酒,小心点你的小命。” 韩非没管庄晓的劝诫,向他走了过来,嬉皮笑脸的说道: “嘿嘿,庄兄,钓鱼多没劲,出去找点啥乐子不比钓鱼强。” 庄晓看着他这不着调的样子,十分无奈。 堂堂先秦七子之一,法家学说的集大成者,师从儒家大贤荀子的韩非子,竟是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浪荡子。 在整个小圣贤庄里,他应该是最特立独行的了。 气的小圣贤庄这一代的大弟子伏念整天牙根都是痒的。可偏偏韩非是荀子最满意的弟子,有荀子护着,他自己又鬼精鬼精的,伏念拿他也是没辙,只能是尽量眼不见心不烦。 不过也正是因为韩非的这种随性,庄晓才能和他成为好友。 两年多前庄晓为了送人前往儒家圣地的小圣贤庄学习,来到了这齐国境内的桑海城,之后自己也在此地滞留了下来。 两年的时间,庄晓与整个小圣贤庄的人都混熟了。 不过因为庄晓与荀子私交甚密,而荀子在小圣贤庄地位最高,辈分最大,儒生又最重规矩,所以其他人都对庄晓行的晚辈礼,对其尊敬有加而亲近不足。 只有韩非这一个例外,他的画风跟整个儒家都不搭,庄晓有时让他气的也是不行。 偏生这货生来就是个病秧子,先天体弱,这些年又五毒俱全。庄晓也不好跟他动手,怕一个不小心把他打死,到时候还得费劲再救。 这时韩非又凑近了几分,搓着手,一脸假笑的说道:“嘿嘿,庄兄,非今天其实是有正事找你的。” 庄晓一听这话就知道麻烦又来了,韩非每回这样都没好事,上次就是找自己给他还嫖资。于是摆着一副面瘫脸也不接话。 韩非见庄晓没反应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得接着说。 “庄兄你不要这样,这次真是正事。” “我决定回韩国了,此番是来与你辞行的。” 听到韩非这话,庄晓有反应了。 “嗯?你怎么突然要回去了?” “呃,是这样,我最近在做一个梦,我……。” 韩非正要解释,庄晓一摆手打断了他。 “好了,你不要说了。” 庄晓是想知道韩非突然归国的原因,但他上来就直接扯到做梦上,都成玄学了,也没什么知道的必要了。 “这件事你向荀夫子说了吗?” 自从二人成了朋友,庄晓就一直不希望韩非归国,跳进韩国那个大泥坑里。 关于这一点,他和荀子是达成了一致的。荀子同样不想自己最得意的弟子陷进韩国的政治斗争之中。 不过荀子只是认为韩非会被韩国所拖累一事无成,壮志难酬,而庄晓却知道,韩非是会为此丧命的。 庄晓正想着呢,韩非也给出了回答。 “昨天我已经向老师说了此事,老师也已经同意我回去了。” 听到荀子已经同意,庄晓欲言又止。 家国天下,家国天下,作为儒家弟子,韩非归国是为强国救民,荀子又哪能横加阻拦呢。 庄晓此时也没法劝阻韩非。作为朋友,有些事,庄晓不能依照自己的意愿替他做决定,只能选择帮他或不帮。 想清楚后,庄晓也不再纠结了,迈步向小圣贤庄的后山竹林走去。同时向身旁的韩非继续问道: “那你找我只是为了辞行吗?还是说要我陪你走一趟韩国?” 韩非闻言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只得干笑了一声,跟上庄晓的脚步,回道:“归国一事乃是非自己的决定,与庄兄无关,你还是不要掺和进来为妙。” 韩非心中也是无奈。他虽然交友广泛,但交心的朋友不多,庄晓可谓是自己的至交好友。 依韩非的性格,多麻烦的烂事他都敢找庄晓给自己善后收尾。唯独这件事,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没能张得了嘴让庄晓陪自己回韩国。 庄晓和荀子知道韩国是个坑,韩非难道就看不出来了吗? 他当然也清楚,但那毕竟是自己的国家,无论如何他都不愿意看着她走向衰败乃至灭亡。 可救国之路谈何容易,必然是困难重重,凭自己一人之力,韩非实怕力有未逮,希望得到庄晓的帮助,又不愿拖好友下水。 就因为心里一直在纠结,今天韩非说话都是吞吞吐吐的,不像往常的他,口若悬河,十分能哔哔。 庄晓看韩非那磨磨唧唧的样儿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是往荀子居所走去。韩非这会儿也不知说什么好,只得跟在庄晓后面闷头往前走。 到了地方后,庄晓先是在外面招呼了一声,等到荀子应声让他进来后,这才推门进去。 韩非就在外面守着,没进去。 庄晓找荀子谈事,他韩非就没必要进去了。要是进去了,两人谈话之余,荀子说不定还要教训自己一顿。 虽然韩非最受荀子看重,但是他的有些毛病荀子也是看不惯。只不过作为长者大儒,从心所欲不逾矩,对于有些事看得没那么重了,只要韩非别再自己面前蹦跶,他也懒得特意为此教训韩非。 当然了,韩非要是自己跳到荀子面前了,他嘴下也不留情,本身荀子那张嘴也就不饶人。 屋里头,庄晓隔着矮桌与荀子对立而坐。 庄晓一向不喜欢跪坐,所以这会儿坐姿比较随意。毕竟和荀子关系不错,姑且也算是忘年交了。之前进门先打招呼是应有的礼节,尊重他人隐私嘛。现在已经进屋了,也就没必要太过正式了。 “庄晓小友找我是因为韩非邀你同他一起回韩国一事吗?” 庄晓闻言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是这事儿没错,不过韩非没能开口说出来,是我挑明的。” 荀子听庄晓这样说,抚了抚自己的胡须,笑道: “看来我那弟子还有些羞耻心,知道这事不好再麻烦你了。” “他说不说我都是要陪他走一趟的。韩国地不多大,朝堂上的牛鬼蛇神可不少,他们会把韩国折腾成什么样我不关心,但韩非不能出事。” “至于韩非所希望的强盛韩国,依他的做事风格,恐怕难以实现。韩国积重难返,多一个我也改变不了什么。” 对庄晓所说的话,荀子点头不语。 封建王国想要改革强国最重要的就在于国王,现任的韩王安是个十足的铁废物,最多有点难登大雅之堂的小聪明,指望他力挺韩非变法图强,还不如祈祷韩昭侯诈尸复活,王者归来呢。 后者在见鬼的情况下还有可能,前者就算是撞鬼了也没戏。 荀子是当世智者,自然明白韩非所作不过徒然罢了。 韩非心里也有数,不过纵然是聪明人,有时也是必须做些蠢事的。 两人沉默了片刻,还是庄晓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我来找夫子主要也是为了辞行,,该说的已经说完,庄晓就不打扰了。” 庄晓说罢起身拱手行了一礼。 荀子见状也起身欲向庄晓行礼,不过被他给扶住了,没拜下去。 老人家也不在意,心意到了即可,他已经过了循礼蹈矩的年纪。 “老夫在此替我那劣徒谢过庄晓小友了。” 庄晓摇了摇头:“韩非是我的好友,夫子不必如此。” 荀子轻笑一声,又习惯性的抚了抚胡须,说道:“韩非能有你这个朋友,实在是他的运气。” 庄晓轻轻颔首,一本正经的回道:“我也这么觉得。” 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随后都不再言语,庄晓也转身离开了小屋。 出了门庄晓就看见韩非蹲在地上背对着自己拿个树枝子在地上乱划拉。 对方听见后面有动静,急忙转过身来,看见庄晓出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庄晓一只手给拖走了。 “走吧,收拾行礼去,我跟你一起,去你老家耍耍。” ………… 片刻后,海边小亭中,站着三个人。 空手的庄晓,打好包袱的韩非以及手上拿着根柳树枝子的李斯。 同为荀子门生,韩非归国,作为师弟的李斯于情于理都应该来送行。 庄晓站在后方,没靠近过去。人家师兄弟寒暄,自己没必要凑热闹。 而且庄晓也不喜欢李斯。单凭他日后会坑死韩非,庄晓没一巴掌拍死他都算好的。 再加上李斯长相也不合格,虽说五官端正,但莫名给人一种,呃,怎么说呢,有些猥琐,有些奸诈,反正就是带着邪气。总结来说四个大字: 不似好人。 难怪荀子更喜欢韩非。 庄晓站在那,看着海景,听着韩非两人在那哈拉有的没的。又是成为对手啦,又是见面不留情啦,又是梦想与现实啊。心想都特么是废话,再不走就要吃午饭了。 终于,两人哈拉完。李斯又走过来开始跟庄晓说话。 “没想到玄先生会与师兄一起返韩。日后不能再见先生,李斯深感遗憾。” 庄晓一摊手,若有所指得说道:“没办法,就韩非那小鸡子一般的体格,我怕他一不小心就暴毙了,还是跟着去一趟的好。” 一旁的韩非听见庄晓这么说自己十分无语,但又不好反驳,自己确实是个弱鸡。 李斯也看出来庄晓等着走,不想再墨迹了,于是拱手行礼道:“呵呵,先生还是那么风趣。不过时候也不早了,李斯就不耽搁两位的时间了。” 庄晓和韩非闻言点了点头,就欲离开小亭子出发。没走两步,庄晓突然回头对李斯说了句话。 “李斯,我和荀夫子都希望你能明白,你和韩非是师兄弟,有些事你可以做,有些事,你做不得。” 说完,也不等李斯回应,拽着韩非径直离开了。 终于,庄晓和韩非踏上了前往韩国的旅途,一人青袍白马,一人白袍黑马,并行路上。 第二章 人生的起起落落真是难以琢磨 庄晓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 他的来历应该说是比较复杂的了。 最早是个二十一世纪的地球上的考研失败的工作也没着落的大学毕业僧。 一直找不到出路的庄晓无奈下决定下海写网络小说,试试看扑街作者这个职业能否救自己一命。 结果作者账号还没注册好,电脑桌面上就弹出了一个经典画面。 你n的想明白生命的意义吗? 你n的想真正得活着吗? 下边也不给选项,也没给庄晓进行其他操作的时间,电脑直接把人吸进去了. 然后,庄晓就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主神走狗,俗称轮回者。 木已成舟,庄晓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接受现实,为主神打工。反正本来就在找工作,就当自己找了个全年无休007的高危工种就是了。 可惜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庄晓和主神之间也许是有缘无份吧。在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轮回者后,在庄晓离开自己的又一个任务世界后,刚刚回到主神空间还没来得及喝口茶,主神就被人捏爆了。 庄晓其实看不见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到主神空间碎裂了,心里就莫名的有一种感觉,主神是被人捏爆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不过轮回者们也没逃掉,一并给主神陪葬了。 庄晓觉得自己应该也凉定了,可眼睛一闭一睁,人就到这个世界了。 虽然说功力尽废,修为全失,连圣体神魂都遭受了不可恢复的重创。 可好歹还是苟活下来啊。 对比闭眼前最后一幅景象里的其他同事,庄晓只想表示:天命在我! 而庄晓现在所处的世界,不怎么正经。 时间处于战国末期,七国乱战即将结束,天下将迎来统一。 同时有武功的存在,作为学术流派的诸子百家,一个赛一个能打。 含有稀薄的天地灵气,不过想靠这点灵气成仙是不可能成仙的了,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仙了,只能老老实实的练武。 最神奇的是有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像什么玉米土豆西红柿,高跟丝袜紧身衣之类的超世代产品,比比皆是。冶铁,纺纱,染布,厨艺等技术也严重超出庄晓所知的先秦时期应有的水平。 可以说很有特色了。 很明显,是个以战国末年这段历史为基础,进行二次幻想创作的架空世界。 这种世界庄晓去的多了。 只是这个世界与他所知道的任何一个小说、游戏、动漫或影视作品的背景世界都不一样。 准确的说,庄晓只在大中国史里看到过战国相关的内容。 也不知道是庄晓正好没看过,还是他原先的世界里压根就没有。 不过这些其实都不重要,打来了这个世界之后,庄晓就很开心,哪怕是刚开始身受重伤,人都快残了的时候也很开心。 主神已经没了,庄晓总算是摆脱了007的日子,不用再穿来穿去,头疼着如何完成主神的kpi考核,可以在这个世界自由自在的活着了。 有时候,人生的大起大落,真的是太刺激了。 一转眼,庄晓也在这个世界上呆了十年有余了。从最开始的百越之地,游历经过楚、韩、魏、赵、燕,最后两年多前在齐国待了下来。 十年的光阴,认识了不少朋友,也有不少敌人,不过敌人大都处理掉了。整体来说,庄晓觉得这十年过的还是很赞的。 当然,有些人可能对此持不同意见,甚至还想骂人。但那都不在庄晓的考虑范畴内了,自己爽就行了。 庄晓正搁这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呢,突然耳边传来韩非的大呼小叫。 “哈哈,庄兄,快起来,我钓着鱼了。” 躺地上的庄晓起身一看,韩非正和怀里抱着的鱼较劲,眼瞅着就要被鱼带进湖里了 庄晓见状急忙右手凌空一抓。 那边韩非大叫着就要歪进湖里,突然感觉身后传来一股拉力,瞬间被庄晓连人带鱼一并隔空抓了回去。 庄晓打量了一下韩非和他怀里的那条鱼,没好气的说道: “你可真是完美诠释了手无缚鸡之力,连条鱼你都摆不平。还你钓着鱼了,我看是鱼钓着你了。” 韩非讪笑了几声,略带尴尬的辩解道:“是个意外,意外。” 庄晓对他也是没辙,摇了摇头,走到湖边,抬手打出一道内劲,湖面上顿时发生了一场小爆炸,炸飞出来好几条鱼。 “把这些鱼都处理干净,等下我好腌制烘烤一下,路上给你当干粮。” 韩非见状赶忙乐呵呵的过来处理鱼。 庄晓自己基本是可以辟谷的,而且储物戒指里也有食物。 不过不方便在韩非面前凭空从身后掏热气腾腾的饭菜,倒不是怕他知道,就是单纯的不想挑战他的三观,徒增麻烦。 半晌后,二人终于收拾好鱼,再次上路。 两个月后。 不得不说,韩非确实是个坑货。 说是回韩国,结果他不往新郑王城去,而是在韩国境内瞎转悠,让庄晓陪他在野外跑了一个多月。 韩非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看看现在的韩国究竟处在一个怎样的状态上。 结果嘛,自然是不堪入目。 庄晓是早有预料的。十年前他游历韩国时,这些底层百姓的生活就已经是苦不堪言。这十年间,在新韩王,咱们尊贵的韩王安的励精图治之下,那必然是江河日下。 一个字:惨。 不过也不算白费功夫,至少韩非在亲眼目睹了血淋淋的现实后,救国图强的念头愈发的坚定了。 至于庄晓,他就没有太多感触了。 比惨,再惨还能惨过浣熊市的市民吗?真特么人在家中坐,祸从下水道来。病毒祸祸完了还挨了发核弹。 韩国这些,也只能算是小场面了。 说归说,闹归闹,家还是得回的。 在外头转了俩月的韩非,基本该看的都看了,该逛的都逛了,终于开始向韩国都城新郑出发了。 没两天,庄晓二人就到达了这场韩国之旅的终点站,新郑王城。 二人并排站在城门前,一人牵着一匹马,不时有路人投来诧异的目光。 庄晓一袭白衣,毫尘不染,脸净衣白,容光焕发。 韩非灰头土脸,满身风尘,一身酒气还一脸的精神不振。 他们俩单个出现都不稀奇,但两人同行却十分引人注目。 韩非正想进城,就被庄晓拦住。 “你自己进去吧,我不跟你一块了。” 第三章 刁蛮公主,会所嫩模 韩非有些疑惑,“怎么啦?有什么问题吗?” “分开行动,方便我看到更多东西。” 韩非一晃脑袋,“那好吧,随你,我先进去了。” 庄晓既然自有打算,韩非也不强求,他们俩是朋友,又不是连体婴儿。 等韩非进了新郑城,还没走几步,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喊声: “哥哥。” 韩非回头查看声音来源,只看到一个靓丽的青春少女,身着粉白飘逸的裙衫,一头乌黑秀丽的盘发,红唇如樱,双臂银钏,粉色腕套,脚穿一双坡跟靴子,实在是人间绝色。 看见这个少女,韩非惊喜的叫了一声: “红莲。” 随后少女扑了上来,抱住了韩非,口中说道: “你终于回来了,哥哥。” 韩非看着少女,拉着她的手,脸上满是笑容,眼中充满了宠溺。 随后少女接着娇声说道: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想死我了。” 韩非的笑容更甚,抚摸着她的小脑袋对她说道: “哇,这么想我呀,那要不要亲亲我呀?” 少女立刻答道: “要。” 然后在韩非的脸上亲了两下,韩非赶忙让开,嘴上叫喊道: “傻瓜,我开玩笑的,你还来真的呀你。” 少女继续娇声的向韩非说道: “当然是真的啦。” 韩非看了看两边,对少女说道: “你看看,大街上这么多人呢。” 少女闻言,转过身来看了看四周的围观群众,然后指着其中一个略显蛮横的说道: “看什么看,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瞎看什么,不怕我戳瞎你的眼珠。” 那人赶忙跪下喊道: “红莲公主,小人错了。” 红莲接着命令他把眼睛闭上,还有周围围观的所有人都把眼睛闭上,威胁道: “谁敢睁眼,就挖眼珠。” 韩非赶忙上前捂住她的嘴巴,笑着对周围的人解释道: “喂喂喂喂,她开玩笑的,别怕别怕。” 红莲挣开韩非的手,对他说道: “我才不是呢。” 韩非拉起她的手将她拉到一边,同时语气严重了一些对她说道: “哎,你再胡闹,小心我揍你啊。” 红莲用满不在乎的语气回道: “哼,才不怕你呢,我现在有厉害的老师教我武功,只怕你打不过我。” 说着,还拍了韩非一下,韩非听了立刻假装强硬的说道: “切,我是舍不得打你,我怎么可能打不过你,真是。” 红莲神色不善的看着韩非说道: “你去桑海那么久,念什么破书,都没人陪我玩,而且你还玩失踪啊,好几支部队去迎接你,都找不到你。“ 韩非叹了口气,左手抚了下巴,无奈的说道: “唉,我喜欢清静。” 红莲语气不善的说道: “你还喜欢清净,你又躲哪里喝酒去了,是吧?” 接着红莲一边绕着韩非打转,一边满是嫌弃的说道: “身上一股酒气,多久没洗澡了?” 韩非一脸自得的回答她说: “回国前刚刚洗过。” 红莲一听,吓得深吸了口气,赶忙躲得远远的,叫喊道: “回国前?那都几个月了!呕,哥哥你好恶心。” 韩非一脸尴尬的解释道: “路上不方便洗澡嘛。” 接着红莲拉住韩非的手,一边向前走,一边说道: “别说了,快点回宫里去。” 庄晓就在后面不远处看着这对兄妹笑闹着向韩王宫走去。 在桑海的时候,就经常听韩非说起自己这个妹妹。这个死妹控把她说的天上没有,地上无双的。 今天见着真人了,确实很漂亮。不过…… 这特么是十三岁? 发育的有点早啊。 看着两人已经走远,庄晓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数层楼高的华丽楼阁,缓步走到大门口,看了眼牌匾,上书‘紫兰轩’三个字,此时大门紧闭,没有开张,想来应该是个风月之所。 庄晓走上前去敲了敲门。 很快,一名穿着黄衫,面容清秀的小姑娘便打开了门,她看了一下庄晓,被他那张帅脸一晃,原本白日被人打扰的不快立刻就压下去了,娇声向着庄晓问道: “先生您白日来紫兰轩干什么,我们现在不迎客的。” 庄晓一笑,摇了摇头。 “我知道姑娘们白日要休息,不过我也不是找人作陪,我是要住宿。” 小姑娘听见庄晓说是来住宿的,忍不住一怔,然后惊疑道: “住宿?!” 庄晓用着一贯平淡的语气反问道: “怎么,不行吗?虽然我是第一次来这,但你们这房间应该不少吧。” 小姑娘用奇怪的眼光注视着庄晓,本想直接说不行,可看到那张脸,话又吞回了肚子。想着怎么委婉得回绝,以免惹得帅哥生气。 庄晓见她为难的样子,主动开口: “你去问问你们主人家,看他怎么说就是了,省得你在这里为难。” 对方觉得庄晓说的在理,于是回道:“那先生稍等片刻。” “不着急,你去问吧,我在这里等着。” 随后,她向庄晓欠身行了一礼,便走向了二楼。 借着这个空当,庄晓打量了一下这紫兰轩内部的环境,一楼是个大厅,场地开阔,两边则是一些房间,最里边是两列相对的楼梯,通往楼上,中心则是一个多口喷泉,边上可以坐人,整个楼阁装饰华丽,格局大气,可以说是富丽堂皇。 庄晓本人是从来不主动去风月场所的。 不过在桑海的时候,因为韩非总是欠人嫖资,为了帮他还债,全城上档次的会所庄晓基本都进去看过。 这紫兰轩单从硬件装潢来说也不比那些高端会所差了,就是不知道软件设施怎么样。 庄晓刚一看完,楼梯口就穿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随后走出了一个风姿妖娆的女子,全身神秘诱人的紫色装饰,贴身的紫色长裙勾勒出她迷人的身段,高高盘起的紫发上插着几只银簪,似一朵盛开在阳光下的玫瑰,那双勾人的眸子也带着淡淡的紫色,如一对深藏于海底的珍珠,幽暗却璀璨。她的左眼眼角下画着一道蝴蝶翅膀模样的花纹,为她这般魅人的姿态平添了一分不同寻常的高贵气质。 第四章 得加钅……,够吗? 很快,这名紫发性感美人就迈着妖娆的步子,扭动着双手可握的腰肢走到了庄晓面前。 “不知先生如何称呼,竟要在我这紫兰轩住宿?” 紫发美人用她那动人的眼眸好奇的打量着庄晓,轻启粉唇,嘴角含笑的问着庄晓,声音娇媚撩人。 “在下庄晓。庄周的庄,拂晓的晓。” 紫发美人捂嘴轻笑道: “庄先生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竟然要在这住宿,莫不是来寻我开心的?” “大致看得出来。既然有吃有喝,有房间,为什么不能住宿呢?开门做生意嘛,能赚的钱为什么不赚?” 听了这话,紫发美人笑意更甚,点头说道: “先生说的在理。不过紫兰轩毕竟不是客栈,先生若是执意要住,那可得加钅……” 钱字还没说完,就见庄晓从身后突兀地拿出了一个包袱。 庄晓将包袱向前一递,嘴上说道: “这些你先拿去,不够我再补。不过,还未曾知道老板娘的芳名,不知是否方便告知呢?” 对方接过包袱,只觉手上一沉,打开一看,满满一包金子,少说也有二三百两,与刚才侍女说的一致。 紫发美人一时也是无语。紫兰轩可以说是新郑最大的销金窟,有钱的大爷她见的多了,用金币的,金锭的,金叶子的,都有。 可她还真是头一回见到有人用一整块不成形的大金块的,暴发户也不是这么当的呀。 不过开门做生意嘛,只要不是假钱,她也无权过问。于是身子一侧,对着庄晓说道: “先生请进吧,至于我的名字,先生叫我紫女就好。” 庄晓不由赞叹了一下: “紫女,好,很好,人如其名,或者更准确地说,名如其人。” 紫女闻言,神色不变,目光却微微一动。 随后,紫女将庄晓一路引往楼上,期间庄晓也看到了零星几个紫兰轩的姑娘,说实话,全都很不错,不过没有一个人的气质比较出挑,像是紫女那般,妩媚中带着神秘和高贵,令人忍不住被她所吸引。 最后二人到了三楼一间靠里的屋子,打开房门,对着庄晓说道: “这间如何,位置靠里,比较安静,先生可还满意?” 庄晓打量了一下屋内的摆设,一应家具都有,而且可以看出都是上等木料做成,价值不菲,其余的摆件装饰品也都是珍品,空间也很大,可以说是古代的总统套房了。 庄晓点了点头,满意的说道: “这间很不错,就这间了,还要多谢紫女姑娘亲自招待了。” 紫女掂了掂手里的包裹,娇声说道: “先生客气了,像先生这么豪爽的客人可不多见,我们自然要尽心照顾着,要是怠慢了,再不小心传出去了,谁还愿意来我们紫兰轩呀,是不是?先生可还有其他的要求,请尽管吩咐。” 庄晓沉吟了一下,说道: “那劳烦紫女姑娘准备饭菜和热水。” 虽说庄晓一直用真气护体,身上一尘不染,但是洗澡有时不只是生理需求,更是精神需要啊。 吃饭也是一样。 紫女微微点头应道: “好,我待会就吩咐下去,先生可要喝点酒?我紫兰轩的兰花酿可是相当不错的。” 庄晓摇了摇头,拒绝道: “不用了,紫女姑娘,我不喝酒,准备吃的就行了。” 韩非是个酒鬼,庄晓却是滴酒不沾,至少在这个世界是不喝酒的。 至于以前嘛,虽然喝,但都是些不寻常的酒,比如玄冰碧火酒什么的,有特殊效果。 见庄晓不喝酒,紫女也不在意,而是继续问起了别的事情。 “先生是第一次来新郑吗?不知道所为何事啊?” 庄晓一点头,“是第一回来。至于目的,也没什么,受朋友邀请来玩玩罢了。只是他也多年没回来过,家里一烂摊子事等着解决,我就出来住了。” “是这样吗?那先生可要好好玩玩,新郑城还是又不少好去处的。”,紫女保持着招牌式的微笑。 庄晓颔首,“紫女姑娘说的不错,单看这紫兰轩和紫女姑娘你就知道,新郑城,确实不一般。”,语气,若有所指。 紫女神色未变,不过眼眸微沉,嘴上说道:“先生过奖了。没有什么别的吩咐,紫女就不打扰了。” “我没什么事了,紫女姑娘去忙吧。” 随后,紫女扭着纤细的腰肢离开了。 庄晓见人已经走了,往旁边榻上一瘫,闭上眼睛,嘴中喃喃自语道: “这个紫女应该就是刚才的那道目光的主人了。没想到韩非这个不受韩王重视的王子竟然一回来都会被人盯上。而且一个风月场所,竟然还藏着个剑道高手。” 一靠近紫兰轩,庄晓就感受到了一股锋锐的剑意。 应该是个年轻的天才剑客,锋芒四射,毫不内敛,攻击性十足,跟炸了毛的刺猬一样,就差在门口立个牌子,上书: 谁能赢我! “这年头,年轻人真是堕落啊,年纪轻轻就沉迷女色。” 庄晓说这话的时候也不想想自己还不是一样。 同一时间,紫女找侍女将庄晓的要求吩咐下去,就来到了另一间房间前,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见一个身材修长,身姿挺拔的身影立于窗前,背对门口,一身黑色长袍,上有金色装饰,一头灰白短发,用一条抹额束住,尽管只是个背影,却尽显孤傲冷酷之感。 在他身边不远处摆着一个剑架,上面摆放着一把造型特异的长剑,整个剑体要比寻常剑器大上一些,尤其是剑尖处,要宽上许多,而剑刃则一边锋利无比,另一边却是一排齿槽,整把剑散发出一股妖异嗜血之感。 这把剑就是妖剑鲨齿,而它的主人也就是白发男子正是此代鬼谷横剑传人——卫庄。 这些,如果庄晓看到也会认出来,毕竟他已经在这个世界待了几年,也曾游历天下,这些事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这时,听到有人进屋,卫庄缓缓转身,表情冷漠,声音也冷漠的问道: “这个人,如何?” “他说他叫庄晓,应该是真的。说是受人邀请来新郑游玩,可能与那位刚回国的九公子有关。 还有一点,我看他不像会武功的样子,可又感觉有些不对。” “感觉有些不对?” “一时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哪里不太正常。” 其实问题就在于庄晓太干净了。 紫女接触惯了新郑城的达官贵人,一个个都衣冠楚楚的。就算偶尔有从外地来的人,那也没有进了城二话不说,直奔青楼来的,肯定是要收拾一番的,所以一时没想到庄晓有什么问题。 而且就算想到了庄晓干净的过分,也很难联想到武功上面。 像是卫庄这样的顶尖高手也不会在赶路的时候用真气护体来阻挡灰尘的,那真气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也是一点点练出来的,很辛苦的。 正常人都不会干这事。 听完紫女的话,卫庄依旧是一脸酷样,维持着自己的高冷人设,同时思索着紫女所说的话。 紫女对他的冷漠显然是习惯了,也不在意,回答完他的问题,就将包裹扔到一旁,顿时露出了里面的金子。 “金子?” 卫庄见此,也不思索了,眉头微挑,有些意外地说道。 “嗯,一整块金子,约有三四百两,他也是够直接的,价钱都不问就直接扔给我了,似乎完全不在乎。” 紫女看着眼前的金块,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这个包袱到底是从哪里掏出来的? “不在乎?哼,愿意花钱是好事,就看他有多少钱了。” 卫庄平淡的说道,紫女闻言也点了点头,嘴角微翘,轻笑着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有人愿意消费,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紫兰轩上上下下那么多口人等着恰饭,每天赚的多,这开销也大,能多一个有钱还不在乎的冤大头当然是好事。 庄晓既然要住,紫女自然要给他伺候好了。 当然,服务到位了,这价钱肯定也要到位,管他简单不简单,钱先挣到手再说。 第五章 黄金真不愧是硬通货 这紫兰轩明显不简单,不算那个剑客,庄晓还发现好些个姑娘也身怀武功。 虽然都是菜鸡里的菜鸡,但总归也是会点。 现在小姐真难当,啥都得会。 训练了这么多姑娘习武,也不知道这里究竟是情报组织还是杀手组织。 或者两样都干? 唔,成分还挺复杂。 庄晓一边等着自己点的套餐,一边无聊的胡思乱想着。 紫兰轩价钱贵是贵,不过服务确实好,很快就给庄晓上了份色香味俱佳的饭菜,还有一个美艳的侍女要陪在庄晓身边伺候着。 不过庄晓最讨厌吃饭时有无关的人在一旁打扰,就让她走了。 庄晓吃完饭,叫人来收拾了碗碟,没一会儿一桶热水就送来了。 随后,庄晓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这些天跟着韩非满韩国的跑,虽然身体不算累,可精神还是有些疲乏,这一泡就舒服多了。 泡完澡后,又马上来人把浴桶什么的都利索的收走,屋子也清理一下。。 随后庄晓一觉直接就睡到了晚上,紫兰轩已经开始营业了。 庄晓出了房间,只见外面全是人头,人来人往,整个紫兰轩热闹极了,跳舞的,陪酒的,抚琴的,各式各样的美人,楼上楼下,楼内楼外也都是灯火通明,不愧是新郑最大的娱乐会所。 可惜庄晓喜欢安静,这种环境吵得他脑壳疼,赶紧又走回屋里了。 这屋子隔音属实可以,把门一关立刻就没什么声音了。 原理不明。 庄晓回了屋子后,走到窗边看向屋外。紫兰轩位于城南,这一片地区可以说是灯火辉煌,大都是富裕人家,而越往北看去,屋子也就越简陋,光也越暗。 不过庄晓现在没兴趣关心韩国王城的贫富差距问题,他今天之所以住进紫兰轩,一方面是这里不简单,并且还在关注着韩非,另一方面则是庄晓的感觉。 作为曾经的混元圣人,虽然是个主神限定版的水货,而且还实力全无了,再加上此方世界的天地规则限制,种种因素导致他现在几乎无法推演天机,可强大的神魂依旧会给他一些冥冥中的指引。 当然,还有一点就是,庄晓确信,以韩非的性子,这种地方有没有问题他都绝不会少来。。 另一边,紫女也在询问侍女关于庄晓的事情,可惜庄晓压根没让侍女伺候,自然也什么信息都没得到。 唯一一点就是,她可以确定庄晓已经没钱了,毕竟那屋子里都是紫兰轩的东西,只有庄晓这个活人不是紫兰轩的,连换洗衣物都是紫兰轩给他提供的,换下来的衣服里也没有东西了。 对此紫女也是很迷,他没钱了,也就是说刚才给自己的就是他的全部财产,这么大手大脚的花出去,也不担心回头没钱了怎么办。 想了一下紫女也就不想了,反正等到他的钱用完,就把他撵出去,毕竟紫兰轩可不是善堂。 不过这是紫女想多了,庄晓是真不差钱,他的储物戒指里可是有一整座金山,论钱,整个韩国,不,整个天下都没他有钱。 随后的几天,庄晓就一直待在紫兰轩中,虽然活动范围不大,不过新郑城中的消息倒是都能知道,尤其是最近闹得最凶的鬼兵劫饷一事。 前段时间,韩国王室的安平君和龙泉君奉命押送军饷前往边关,谁知道在城外断魂谷遇到了当年被坑杀的郑国降卒鬼魂。鬼兵在众目睽睽睽之下劫走了十万金的军饷,只剩两位王亲带着人慌张的逃了回来。 韩王大怒,责令相国张开地尽快破获此案,追回军饷。 可随后张开地任命的负责追查此案的主审官也都离奇死亡,据说都死相难看,身旁还有个血写的‘还’字,于是鬼兵索命的说法开始大行其道,惹得人心惶惶。 此事现在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不过庄晓肯定是人搞的鬼,他以前是没少跟鬼打交道,这个世界虽然是武侠世界,却又有些奇特,庄晓不能确定是否会产生鬼魂,但劫饷的肯定是人。 这郑国鬼兵要报复不早就报复了,还等到现在,还只劫了金子,人都给放了,怎么的,搁地底下缺钱用了?黄金已经硬通到这种程度了吗? 真以为有钱能使鬼推磨呢。 明显是有人看上了这十万军饷。以前在主神空间,庄晓虽然不是靠脑子吃饭的,但阴谋诡计这类事情,看得太多了。 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了。 庄晓不喜欢做,但不是不懂。 韩国也确实是要完蛋,军饷的主意都有人敢打。 整整十万两黄金,这要是找不回来了,还得从国库再支出。 以韩国现在的国力,再支出这么大笔账,往后一年怕不是韩王都要吃土度日了。 最重要的是,幕后黑手的身份还很清楚。 韩国大将军,姬无夜。 被誉为韩国百年来的最强之将,权倾朝野,不可一世。 整个韩国只有他有胆子,有能力动这十万军饷。 庄晓这才待了几天,就已经不知多少次的听人聊起他了。 作为总领韩国兵马的大将军,军饷没了,他一点也不着急,整天坐的跟老神仙似的,稳得很。 说他没问题,谁信呐? 哦,有人信,韩国最至高无上的韩王安信。 韩王现在深信此案是鬼兵所为,正惶惶不安呢。 这破国家迟早药丸。 庄晓觉得韩非现在真的是前途无亮了。 完全没有一点希望啊。 事实上,这些天庄晓见过韩非好几次,不过没和他见面。 这货果然不出庄晓所料的天天往紫兰轩跑,好像一点正事都没有,就知道吃喝玩乐了。 才回国几天,就已经把名声败坏了,成了全城闻名的败家子。 韩王本来就不喜欢他,这下可好,看他更不顺眼了,没事就拉过来训斥一顿。 一方面,维持一下他那本就不多的韩王威严,另一方面也可以合理发泄一下这些天的不如意。 韩王是舒服了,韩非可倒了血霉了。 这可真是父爱如山崩啊。 第六章 破烂交易市场 韩非一直没动作,庄晓也不会去主动找活做,就一直在紫兰轩干等着。 直到有一天,紫兰轩的当家,紫女姑娘突然找到庄晓,询问他是否有兴趣参加潜龙堂的易宝大会。 关于易宝大会,其实庄晓是知道的,他游历六国的时候跟农家的一些人也有些交际,以前也参加过易宝大会。 不过这会上交换的所谓宝物大都很普通,没有什么特别的价值,对他来说毫无吸引力,后来就没再关注了。 不过这紫女倒确实是不简单,虽然庄晓看不上这易宝大会,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参加的。 现在会所的妈妈桑都这么有能量了吗? 庄晓正想着关于易宝大会的事,那边紫女开始催促起来。 “先生在想什么呢?这易宝大会先生到底有没有兴趣?若是不去,我就一个人去了。” 看她那样子,庄晓就知道她肯定从自己刚才的神情上看出来自己是知道易宝大会的,这会儿不知道在心里又琢磨什么呢。 “紫女姑娘不要急嘛,我去,有美人作陪,肯定要去。不过不知道姑娘要在大会上交易的宝物是什么?方便告知吗?” “先生到时便知,现在还是保持一些神秘感吧。” 说罢,就直接转身往外走了,庄晓跟在后面,就看着身前一道纤细的腰肢扭啊扭的,好似一条水蛇,在自己眼前不停晃动,扭啊扭,一方面很是养眼,另一方面也让人不自觉的担心她会把腰扭断。 两人出了紫兰轩大门,门口已经停好一辆马车等着了,庄晓跟着紫女上了马车。 说实话,这马车内部空间还是不小的,坐下两个人后仍然留有很大的空间,不过马车里还是开始弥漫起一股幽香,庄晓知道这是紫女身上的味道,不是体香,也不是脂粉香,而是二者混合后的香味,很好闻。 当然庄晓只是鼻子灵了一点,不是痴汉。 没多久,马车就到了目的地——潜龙堂。 潜龙堂整体比较大气,不算很华丽,是一个八角大厅,每个角上有一间小包间,上面分别标有甲、乙、丙、丁、戊、己,庚、辛。 庄晓此次陪着紫女来,两人的包间就是戊字阁。 现在农家主管潜龙堂的是司徒万里,庄晓认识他,一个赌徒,一个颇有能力的赌徒。 不过先前进来的时候庄晓就传音警告他装作不认识自己,要是被人看出破绽,就打断他三条腿。 庄晓不害怕紫女知道自己认识农家的人,但是吧,这个姑娘整日里心思太多。让她知道了这事的话,不知道又会想些什么,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还是直接瞒着比较好。 当然了,主要是庄晓觉得好玩。 司徒万里听到庄晓的传音心里一惊。作为农家的高层,他对庄晓也有一些了解,知道这是个无法无天的主,要是真惹着他,绝对是说到做到。 于是使出了毕生的表演功底,完美演绎了第一次见到庄晓的样子,标准的商人式寒暄,完全没有引起紫女的怀疑,对此庄晓又特意传音给他表示好评。 司徒万里笑着迎庄晓二人进去,心里只想骂娘。 庄晓和紫女进了戊字阁,随后紫女就拿出了自己此次要交换的宝物,一个样式挺古朴的木盒,庄晓看得出来那是个机关盒,里面不知道藏着什么。 像紫女这种聪明人,肯定不是简单的为了易宝来的,盒子里的东西想来会很有趣。 两人等了不一会儿,这次易宝大会的参加者就到齐了,司徒万里也站到了大厅中央,那摆着张桌案,上面用布蒙着几个盒子,也就是这次要交易的宝物。 其他包间里的人庄晓大都认识,丁字阁中就是韩非,乙字阁里是燕太子丹,也是个历史名人,野心家,庄晓知道他,见过一面,但不算认识。 丙字阁里是个剑客,庄晓不认识,不过感觉的出来他实力还不错,而甲字阁里是个胡人,不知道是哪位,但肯定是个胡人里的首领,庄晓盘算着是不是待会顺手给宰了,为民除害嘛。 那边司徒万里也正式开始了,叨叨了一堆有的没的之后,开始介绍桌上的所谓宝物,什么蟠龙鼎啊,玉镯啊,玄晶箭头啊,碧海珊瑚樽啊,当然还有紫女的那个木盒。 不出庄晓的意料都是些没什么用的破烂,甚至还不如他几年前参加的那次易宝大会上的东西,很是无聊,早知道还不如在屋里宅着呢。 由于庄晓一点也不掩饰自己脸上的意兴阑珊,被紫女看到,她貌似好奇,状若无意的问道: “这些宝物也都算是难得一见了,先生一样也看不上吗?” “呵呵,别的不说,那对玉镯还没我前几天给你的金子价值高,至于什么蟠龙鼎,玄晶箭头,也是没什么用的废物,而碧海珊瑚樽,不提也罢。” 其实碧海珊瑚樽还是不错的,琼浆入樽,碧海惊澜,挺有意思的,不过那是韩非的东西,庄晓早就玩腻了。 紫女不知道庄晓是韩非的朋友,但她知道庄晓不喝酒,如此一来,自然不会对碧海珊瑚樽有多大兴趣。 之后,不出庄晓意料,韩非用碧海珊瑚樽换了紫女的木盒子,对此,他只是静静的看着。 至于这位紫女姑娘究竟是敌是友,日后自会表现出来。 易宝大会结束,所有人各回各家,庄晓这会儿旁边有个紫女,也就没有特意再去杀了那个胡人,而是回紫兰轩继续着他的宅男生活了。 回去后庄晓又顺手花钱把碧海珊瑚樽从紫女那买回来了,对她的解释是要当礼物送给朋友。实际上也没骗人,他买回来就是为了抽空还给韩非。 紫女也不在乎这个珊瑚樽,她只好奇一件事: 钱哪来的? 庄晓回了趟房间,出来之后手里就又多了个包袱,里面装的又是大金块。 先前找庄晓去潜龙堂的时候,紫女才观察过他的屋子,里面没东西啊。 之后的几天,紫女有事没事就到庄晓房间里转悠,东摸摸西看看,令人不明所以。 第七章 乙方容易被坑 过了几日,鬼兵案又死了一位主审官,南宫错,至此,鬼兵案一共死了五个主审官了,惊惧不已的韩王将鬼兵案交由相国张开地审理,责令他限期破案。 庄晓也是很迷。 主审官一直被害,就不能派两个高手保护一下吗? 偌大一个韩国,一个上台面的高手都没有吗? 庄晓寻思就是找紫女这个开青楼的客串一下安保,也不至于连死五人还一点线索都没有。 几位大人死的够冤的。 不过案子到了这个地步,韩非应该是不会再看下去了。 张家五代相韩,张开地在朝堂上是姬无夜最大的反对者。 这要是被人借着鬼兵的名头给做了,那姬无夜就真的无法无天了。 果然,当晚,韩非来到了紫兰轩,不过这次他是为了等人,而不是来寻欢作乐。 随后,紫兰轩门口就来了一位原本不可能出现的客人,相国张开地,以及他的孙子,后世名传千古的谋圣张良。 庄晓站在窗边看着这两人,张开地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个古板守旧的老头子,不过张良可长得真是眉清目秀,乍一看还以为是个美人呢。 很明显二人是来找韩非的。 此次鬼兵案,最麻烦的地方就在于涉案之人龙泉君和安平君乃是王亲。鬼兵的踪迹虚无缥缈的,无从查起,他们俩就是唯一的突破口。 可贵为王亲,即使是相国张开地也不好直接审问他们。 韩非就不一样了,公子的身份方便的多。 张家祖孙的目的很明确,借助韩非的公子身份来审问两位王亲,成了自然皆大欢喜,不成,也可以将责任先推到韩非身上,留下一些缓冲的余地。 不过,据庄晓这几日的听到消息,张开地是个极为刻板守旧的人,他是不可能主动找花名在外的韩非的。 那就一定是张良的计策了,不愧是谋圣,这么年轻的时候就可以想出如此周密的计策,庄晓在心里感慨了一下。 之后,庄晓就在自己屋子里,偷听着韩非他们的谈话。 虽然不挨着,但庄晓要听自然能听得到。 接着,庄晓就听韩非在那又是分析张开地现在慌得不行,没有退路,又是张开地马上也要死,又是他看破了张良的李代桃僵之计。 反正就是贬低对方,抬高自己,这么一套谈判的一般流程。 最后,今晚的重头戏来了,也就是合同的关键内容: 乙方韩非答应帮助甲方张开地破此案,追回军饷,完成后甲方张开地则要保举乙方韩非做司寇。 听到这,庄晓心中想了一下: “司寇吗?好像是掌管刑律之事的,确实是最适合韩非的位置了。” “不过乙方貌似容易被坑啊。” 正事谈完,张开地和张良马上就离开了,韩非还留下又喝了会儿酒,最后一个人打个灯笼晃晃悠悠的回家了。 第二天,韩非立刻就开始着手调查此案,而庄晓也停止了颓废人生,偷偷跟在韩非屁股后头,防止他被幕后黑手直接给做掉。 随后庄晓就看到韩非用先前在潜龙堂易宝大会中得来的水消金以及安平君喝的龙骨八珍汤诈出了二人的破绽,并向韩王请求将安平君,龙泉君下狱。 当晚,韩非又一次来到紫兰轩,这次他不是来找女人的,而是来找男人,他找的也就是先前庄晓所感觉到的那把锋利的剑,鬼谷横剑传人——卫庄。 二人见面,言语中谈及,先前紫女在易宝大会上换给他的水消金,水消金,其形似金,但重量不同,遇水即化,遇火则燃,正是破解鬼兵案的关键证据,先前押送军饷之时,正逢大雨,安平,龙泉二君所运之金就是水消金,遇到雨水自然消失不见。 庄晓觉得自己当年的学白上了。常规世界中竟然有东西可以在具有高度的氧化还原性的同时,保持金属光泽。 nhing is ipssible。 随后韩非继续说道,此物的真正主人并非是紫女,水消金放在一个用纵横之理制成的盒子中,是鬼谷派的东西,也就是藏身在这紫兰轩中的鬼谷横剑卫庄的东西。 再然后,韩非就开始一顿对鬼谷传人的吹嘘,而后卫庄说出了韩非想要在这韩国掀起一番风浪,韩非谦逊地表示需要卫庄的帮助,而卫庄则表示韩非需要先表现一下他,是否值得投资。二人吹逼的吹逼,装逼的装逼,最后达成共识,韩非还用纵横木盒还了一礼给卫庄,里面装的正是韩非的著作——五蠹。 庄晓觉得韩非是在挑事儿,五蠹里卫庄占了俩,既是言谈者,又是侠客,这是要把人家清除二次方啊。 韩非离开了卫庄的房间后也没直接离开,又去了别的房间寻欢作乐,喝了个大醉,直到深夜才离开紫兰轩。 韩非走在路上,不算太黑,没被污染过的天空上,明亮而圆润的月亮高高的挂在上面,周围亮着几颗稀疏的星星,月光照耀下来,地面上还算亮堂。 韩非醉醺醺的走在无人的路上,一头撞到路边的柱子上。喝昏头的韩非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撞的是什么,突然觉得四周弥漫起了雾气,随后竟有一队鬼影骑兵从其身前疾驰而过。 顺着鬼影看过去,韩非又发现远处的屋顶上站着个人,看不清样子。一转脸,灯笼就自焚了。 吓得韩非一踉跄,差点摔倒,晃了晃脑袋,心想是自己喝醉出现幻觉了吗? 庄晓在后面看的清楚,不是韩非醉酒导致的幻觉。 刚才明显有不寻常的气在流动,看来韩非身上还有其他问题。 回过神的韩非刚想离开,一支箭又突然射到了刚才韩非撞到的木柱上,韩非被这一箭吓了一跳。 转过头看向箭只飞来的方向,只见空中漂浮着几副持剑的盔甲,似乎就是这段时间传的沸沸扬扬的鬼兵。 鬼兵利索地向着韩非杀了过来,韩非惊险的躲过了一剑,跌倒在地,只见他就要被鬼兵的第二剑枭首,从旁边飞过来一条如链软剑,拦下了鬼兵的攻击,出手者正是紫女,她纵身一起,击散了攻击韩非的鬼兵,落在韩非身边将他护了起来。 庄晓在一旁看着,正想着她那武器挺有意思的,四周的鬼兵的向二人围拢了过来,韩非也赶忙起身躲在紫女身后。 见此,庄晓也不再看戏,决定出手。 这边紫女正要动手,突然从旁边飞过来几道赤红剑气,击溃了所有的鬼兵,顿时出现了许多乌鸦四散飞去,只留下一地的羽毛。 二人有些惊愕,看向剑气飞来的方向,只见一个人影渐渐走进,不过人虽然尚且有些看不清,却看见了此人手上的剑,剑在鞘中,剑鞘平平无奇,剑柄却赤红似火,隐隐泛光,在黑夜中更是引人注目。 第八章 杀手就要有杀手的样子 等这人走近,看清了他的脸后,紫女有些吃惊,而韩非却惊喜的叫道: “庄兄,竟然是你。” 说完韩非就小跑了过来。 庄晓没搭理韩非,转头对紫女说道:“看好韩非。” 话音落下,人已经不见了。 留下韩非与紫女,二人对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问道:“你认识他?” 紧接着二人又同时回答道: “他是我请来韩国的。” “他是紫兰轩的客人。” 随后两人面面相觑,不再作声。 另一边,几条街外,一个人影站定。 月光照耀下,人影修长挺拔,身着黑色紧身羽衣,正是姬无夜麾下百鸟的第一高手,墨鸦。 “好凌厉的剑气,差点就没躲开,城中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位高手?”墨鸦喃喃自语道。 突然自他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大概半个多月前来的吧。” 墨鸦心中猛地一惊,身形闪动,立刻窜出去几丈远,回过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阴影下,庄晓正站在那,手里拎着剑,歪着头看着他。 “呵,小腿儿抡挺快哈。” 墨鸦用充满忌惮的眼神看着庄晓,手上袖剑紧紧戒备着,心中暗暗心惊: 对方竟然可以悄无声息的站到自己身后半尺之内,这下麻烦了。 庄晓就显得轻松的多,“你叫什么名字呀?”语气好似闲聊。 “墨鸦,不知阁下是?” 庄晓不动手,墨鸦也乐于和他周旋,不过是回答些无关痛痒的问题。 此时不知对方实力深浅,贸然动手并非明智之举。 庄晓没回答墨鸦的问题,而是继续发问道: “你是姬无夜麾下的杀手?” “……” 墨鸦没出声,这种牵扯到将军的问题不能回答。 庄晓见状换了问题:“刚才是你装神弄鬼要刺杀韩非吧?” “……”墨鸦继续沉默,这个问题更不能回答。 庄晓不由摇了摇头,“刚才还觉得你有点意思,没想到……,算了。” 墨鸦听到这,以为庄晓要动手,整个人都绷紧了,随时准备着出手。 “算了,我问个简单一点的。经常跟在你屁股后面的那个白衣年轻人跟你什么关系?” 听到庄晓提及白凤,墨鸦瞳孔一缩,沉声道:“阁下跟踪过我?” 庄晓再次忽略对方的问题,自言自语道:“同僚?准确一点的话,看他那么年轻,应该是下属,没错吧?” 说完,正好看到路边有个石墩子,庄晓走过去一屁股坐下,剑拄在身前,继续说道: “这些天我在城里闲逛的时候,经常看见你们两个上蹿下跳,攀高踩低的。而且两个大男人,没事还喜欢在一起讨论哲学,太显眼了。” 尽管庄晓间接地回答了先前的问题,不过墨鸦一句也不信,觉得他根本是睁眼说瞎话。 自己和白凤聊天从来都是避开旁人,在城中最高的几栋建筑的房顶上进行的。离地起码七八丈高,这要是不跟踪,怎么可能听得到? 庄晓看的出来对方完全不信,也没再解释。 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别人看不见听不见,不代表庄晓也看不见听不见呀。 这道理对方不懂,说了也白说。于是继续说着先前要说的话: “就杀手这个身份而言,你们两个人,或者准确一些来说,是你那个下属的话语和想法有些多了,而你,则太过在意你的下属了。” 墨鸦眼神几度闪烁,嘴上反问道: “阁下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既然有了多余的想法,那不如再多想想其他问题。比如说,换个东家。” 墨鸦笑了:“换个东家?阁下是在说你?亦或者是那位九公子?” 庄晓指正道:“我和韩非是一路的。” 墨鸦脸上笑意更甚,嘴上却冷嘲热讽道: “我承认阁下实力不凡,远胜于我。不过以阁下一人之力,哪怕加上九公子的身份,想要和将军府作对,也未免太过异想天开了。” 庄晓看他这莫名自信的样就觉得好笑。 一看就是没经过毒打,活得太安逸。 新郑与咸阳一样,都是江湖中人的荒漠。 不过咸阳是因为秦国重法,而侠以武犯禁,加上秦国实力强盛,所以江湖上的人不愿意去咸阳触霉头。 新郑与咸阳正相反。 新郑是因为太弱。整个韩国境内都没有像样的江湖势力,也没有出名的高手。 有实力的人不愿意来。 没实力的呢,也不来,人家都愿意追随强者的脚步。 江湖嘛,大多数人就是凑个热闹,那肯定是哪里高手多去哪里了。 而越是没人来,就越是不会有高手。 恶性循环,久而久之,就成了江湖禁区。 整个诸子百家在韩国境内的人里面,除掉那个估计刚出师没多久的纵横家传人,最强的就是现在负责潜龙堂事务的司徒万里。 潜龙堂还是因为韩国地处交通枢纽,来往方便,才开在这的。 依照庄晓这几天无意的观察,就将军府那防备力量,连最缺高手的墨家,起码也有三个人可以潜进去暗杀姬无夜。 人死了,再大的权势也没用了。 不过这种事,跟墨鸦说也没用。一句话不可能改变人长久的观念。 庄晓无意和他争论,直接岔开话题: “我和韩非斗不斗得过将军府不需要你操心。” “而且,重要的不是你换谁做东家,而是你是否愿意换。” “有了杂念的杀手是靠不住的,我相信你的上司也会这么想的。你能保持住忠诚,对方又是否能继续相信你呢?。” “当然了,也许你很有价值,不会被轻易放弃。不过你的那个跟班就未必了吧,抹除他,既能去掉一个不稳定因素,还可以让你收心,一举两得,何乐不为呢?” 直到庄晓说完,墨鸦都未发一语,依然戒备着他,只是不停变化的眼神显示了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庄晓的话,近似一种威胁。 白凤的心思不对墨鸦清楚,只是一直帮他隐藏着。如果真被上面的人知晓了,那白凤难有活路,这是墨鸦无法接受的。 如果可以,墨鸦肯定选择灭知情者的口,可惜,眼前这个人他打不过。 那就只能另想办法,也许,确实应该考虑一下其他出路了。 庄晓没管他心里什么想法,起身拍了拍一衣服,说道:“好了,今天就和你聊到这儿吧。” 墨鸦闻言,也停止了心里的活动,重新盯紧了庄晓。 虽然对方说了这么一大通话,不太可能再要自己的命。不过作为一个老手,不论何时都不会放松警惕。 “对了,”已经要走的庄晓突然又转过头看着墨鸦“你对韩非动了手,这死罪我先给你免了,活罪可不能少。” 墨鸦暗道一声不好,立刻闪身,幻出三道身影,从不同方向同时向庄晓掷出数枚暗器羽刃。 庄晓好似没看到一般,右手拔剑出鞘,剑光闪过,羽刃全部被斩落在地。 看向墨鸦先前所在之地,人已消失无踪,只留下几片鸦羽。 好像是逃掉了? 庄晓对此并无反应,只是说了一句:“光快是没用的,更何况你还不够快。” 说完一抖剑身,还剑归鞘。 随后身形一动,也消失不见了。 只留下一地羽刃,几根鸦羽,还有点点血迹。 第九章 棋子也会有想法的 等庄晓回到韩非那边时,两人正在无聊的摆弄地上的羽毛。 “羽毛好玩吗?” 庄晓突然一出声,吓韩非一跳,紫女倒是比较镇定。 见到庄晓已经回来,韩非急忙凑上来问道: “怎么这么长时间?敌人很棘手?” 庄晓摇头,“不是,跟对方多聊了一会,耽误了时间。” “???” 韩非一脸疑惑,“你认识他?” 紫女也好奇的看着庄晓。 “以前不认识,不过现在认识了。” 韩非无语了,不认识你聊什么。 接着庄晓对紫女说道:“我看天色不早了,紫女姑娘你就先回去吧。” 紫女和韩非同时抬头看了眼天上高悬正中的大月亮。 “……” 天色不早是用在这时候的吗?这话也太敷衍了点。 紫女回过头想说话,却发现庄晓已经拽着韩非走了,只留下一句: “我找韩非有点事要办,今晚不回紫兰轩了~。” 话没说完,人都要跑没影了。紫女的话也被彻底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了。 庄晓拖着韩非走远以后就松开了他。 韩非身体一自由,立刻痛心疾首的对庄晓喊道: “庄晓啊,庄晓,你可真够行的。以前在桑海的时候,你天天帮着老师和伏念师兄教训我,说我流连勾栏妓所,荒淫无度,败坏门风,有辱斯文。 没想到离开了桑海,你比我还过分,公然住进青楼,夜夜笙歌。最重要的是还不带上我。” 庄晓斜眼一瞥他,最后一句才最重要吧。 见韩非还要继续哔哔,庄晓赶紧开口打断他: “你刚进新郑城的时候,那个紫女就开始关注你了。” 韩非愣了一下,然后用手摸了一把脸,笑了。 “没想到本公子现在魅力这么大了,唉,可别说兄弟不仗义,我可什么都没做,紫女姑娘纯粹是被我人格魅力吸引的。” 庄晓懒得搭理这个戏精,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就好,于是接着说了下去。 “那个鬼谷传人的目的很清晰。” “一怒而诸侯惧,安居则天下息。” 韩非接话道: “身为此代的鬼谷弟子,他想要借助我的身份和力量在韩国掀起一阵风浪来证明自己的能力,这再正常不过。” “那个卫庄,身份清楚,目的明确,不需要太过在意。” 韩非一听又笑了。 “喂,庄兄,他可是鬼谷弟子,这么轻视他好吗?” 庄晓没有搭腔。 卫庄的能力自然不弱,可这个人太好懂了。 少年天才,又是个剑客,师从名门,现在急于证明自己,扬名立万,正是心比天高,志得意满之时,人还是比较实在的,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既不像庄晓见多识广,又不像韩非,是个lyb。 最多有点喜欢装逼,无伤大雅,是个完美的工具人。 庄晓和韩非都很明白这一点。 “那个紫女不同,来历不明,目的不明,连名字估计都是假的,心思很深,很麻烦。” “你在紫兰轩住那么多天,没得到点有用的东西吗?” 面对韩非的问题,庄晓表示: “没什么有用的。” “紫女和卫庄的关系就如同你我。不过我来新郑主要是帮你,顺便找点乐子。” “她在新郑多年经营这紫兰轩来收集情报,绝不只是为了帮卫庄或是挣钱,一定有另外的目的。” “那你觉得她会对我们不利吗?”韩非反问道。 “……,应该不会。” “你确定?” “她和卫庄的关系很近,犹如亲人。” 言下之意是,卫庄此时有意与韩非合作,她应该不会破坏卫庄的计划。 紫兰轩的问题说完,庄晓问起了先前那个墨鸦的事。 “你知道姬无夜手下有个叫墨鸦的杀手吗?” 韩非眉头一皱:“墨鸦?他是姬无夜手下,百鸟刺客团的第一高手,据说轻功高绝,无影无踪。同时还是姬无夜的亲卫,是他最得力的下属,深受器重。” “怎么,先前伪装鬼兵杀人的是他?” 庄晓点了点头,表示没错,又问道:“他身边有个爱穿白衣服的,你知道吗?” “那应该是白凤了。也是百鸟的高手,墨鸦的下属,好像也是擅长轻功。” 韩非回答完,立马又好奇地问道:“你先前和墨鸦聊什么呢?那么长时间。” 庄晓一笑,“没什么,在他心里埋根钉子而已。” 韩非忍不住重复了一遍:“钉子?” 庄晓将先前的事以及前几天自己的发现向韩非复述了一遍…… “有意思。”说着,韩非摸了摸下巴,“墨鸦和白凤都产生了杀手不该有小心思吗?” “他们俩可都是姬无夜的近卫,最忌讳的就是心有杂念。照这样看,庄兄,有机会策反他弃暗投明吗?” “那个墨鸦是个明白人,不到万不得已,他恐怕不会选择背叛将军府,效忠你这个一穷二白的九公子。” “不过,他只是颗棋子,很多时候他是没资格做选择的。一切还要看他的主子。” 韩非颔首,轻笑道:“是啊,还是要看姬将军愿不愿意给我们机会了。” …… 不久后,公子府不远处。 庄晓二人站定,没有再继续往前。 韩非假模假样的叹了口气:“唉,我堂堂王室公子,这光天花,呃,光天花月的,就有人来公然刺杀,真是世风日下。庄兄,你怎么看?” 庄晓瞥了韩非一眼,“怎么看?睁着眼看。” “……” 韩非无语,谁问你这个了。 “你爹是个十足的废物。” 韩非更难受了,好好的怎么就人身攻击了呢,攻击的还是我亲爹。 “自申不害变法,韩国兴衰皆系于韩王一人,王权至高无上。你爹混的边军军饷被劫,多位大臣遇害,连你这个公子都被刺杀。他不是废物,谁是?” 说完,庄晓斜眼看向韩非。 韩非感觉心口被扎了一刀,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这话说的,自己同意吧,作为一个儒家弟子,骂自己亲爹不讲究,不认吧,这都是实锤,没得洗。 为难。 没办法,转移话题,翻过这一篇. “我父王的能力问题,咱们有空再细聊。还是先说今晚的刺杀吧。” 庄晓见他这样,也不继续怼他了。 “你大义灭亲,把你两个王叔关进大牢,肯定是踩到对方的痛脚了呗。” 韩非一摸下巴,“看来我做的不错呀,就是对方这反应有点太激烈了,我这才刚开始,什么都还不知道呢,就要我的命了。” 庄晓撇了撇嘴,“所以说你爹是废物嘛。” “……”,韩非深吸了口气,“咱能不提这个了吗?” “……,行吧,说正事。你得防备着点,你能大义灭亲,人家就能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那你就是麻……,不对,串了。” “咳,杀人灭口,那你就死无对证了。” 庄晓不是头一回莫名其妙的说错话,韩非也习惯了,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注意的。 “那走吧,回你府上。” 说起这,韩非还有些奇怪:“你怎么好好的温柔乡不待,肯来我这公子府?” 庄晓缓声问道:“你刚才看到幻象了吧?” 韩非一惊,“那不是我喝醉了导致的?” 庄晓摇头,“酒可没那么神奇。走吧,我今天一并帮你解决了。” “对了,还有你的碧海珊瑚樽。” 韩非看着手里失而复得的酒杯,十分开心。 “哈哈,你帮我从紫女姑娘那买回来的?太好了。” 与此同时,将军府大堂,墨鸦正单膝跪于姬无夜身前。 而姬无夜一只脚翘到长椅上,手里拿着杯酒,神态漫不经心,都没有正眼看墨鸦。 “启禀将军,任务失败了。” “失败了?!”姬无夜睁开原本半闭着的眼,瞪向墨鸦,沉声问道:“怎么回事,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都能失败?嗯?你还受伤了!” 墨鸦低下头,神情莫名地回答道:“九公子身边出现了一位来路不明的高手,所以才会任务失败,属下一时不备,也被他打伤了。” “来路不明的高手?哼!”姬无夜眼中布满凶光,一把捏碎手里的酒爵,厉声喝道“敢和本将军作对,管他什么高手,都得死。” 随后再次看向墨鸦,冷声说道:“赶紧滚下去,收集所有有关这个人的情报,找机会干掉他。” 墨鸦点头应是,随后行礼离开了。 他当然不是一时不备才被打伤的,而是全力逃跑之下,还被对方一剑划伤了左肩。 此时是故意隐瞒了庄晓的实力。 作为棋子,他确实做不了多少选择,但,也不是完全不能做。 第十章 天降奇缘 第二天,庄晓独自回到了紫兰轩,韩非没有跟来。 他正忙着想法子折腾他那两位王叔。 庄晓回了房间,紫女已经在屋里等着他了。 庄晓也不奇怪,昨天晚上走的着急,什么都没跟紫女说,今天人家找过来实属正常。 看见庄晓进屋,紫女率先开口说道:“先生回来了。” “啊,事办完了,肯定要回来嘛,韩非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说着,庄晓做了下来,将长虹剑随手放到了桌子上。 紫女看着眼前收于剑鞘之内的长虹剑,眼中产生了一丝好奇,不过没有开口询问关于剑的事,而是先问起了昨晚的事。 “昨夜操控鬼兵袭击九公子的人,先生可看到了?” “墨鸦。” “是他吗?倒是不让人意外呢。”紫女的声音照旧的平静柔媚,跪坐在桌旁,静静地看着庄晓,“先生和他交手了,结果如何呢?” “挨了我一剑,跑掉了。”说着,庄晓将长虹剑拔了出来,又不知从哪摸来块布,对剑身进行擦拭。同时继续说道:“他的速度还不错。” 紫女也借此看到了剑的全身。 剑体修长方正,剑身四周莹白,中间赤红如血,犹如万里晴空中地一道彩虹,一看就是不可多得的神兵利器。 “这把剑?” “剑名长虹。”庄晓抬起头,“你应该没听过。” “确实不曾耳闻江湖上有这样一把名剑。”紫女微微摇头。 庄晓轻笑一声:“呵,肯定的,来韩国前才决定用的,以前我从来没用过它。” “为何来韩国还要特意换把兵刃呢?”紫女不解,“先前的武器怎么了?” 这时庄晓擦好了剑,将其重新收回鞘内。其实剑并不脏,这种神兵,是不沾血的,不过这是把新剑,第一次见血,庄晓擦一擦,意思意思。 “先前的剑给别人了,一个后辈,他比我更适合那把剑。” 紫女不再说话,素手端起茶壶,将庄晓杯中的水添满。 “对了,离张开地的破案期限还有几天。”庄晓突然问道。 紫女略一思索,回道:“加上今日,还有三天。” “还有三天,”庄晓躺到了塌上,喃喃自语,“看来这件案子快要结束了。” 紫女不由问道:“先生如此笃定九公子可以如期破案?” 庄晓咧嘴笑了一下,“我了解韩非。做不到的事情,他不会答应,而承诺了的事情,一定会办到。” 说完,庄晓偏过头反问紫女:“你们对他若是没信心,又为什么要与他合作呢?” 紫女默然。 她擅长看人,但看不透庄晓和韩非。庄晓太过随性,好似什么都不在乎,韩非玩世不恭,却又显得一切尽在掌握。 她一般不喜欢和看不透的人打交道,有风险。 不过这次是卫庄选择了与韩非合作。 就如同庄晓一样,她也无权干涉卫庄的决定,只能选择帮或是不帮。 很明显,她也选择了帮。 随后,紫女安静的离开了。 …… 次日傍晚,紫兰轩,庄晓的房间。 韩非来了。 “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韩非自信一笑:“我那两位王叔已经愿意如实招供。” “速度挺快的,你怎么审的?” 韩非得意的向庄晓说明了自己的审讯过程,听的庄晓直点头。 韩非你可以的,囚徒困境都整出来了,真牛逼。 哪天遇着荀子了,庄晓一定要问问他懂不懂博弈论。 “那现在你要怎么做?明日让你的王叔当堂指证幕后之人?”,庄晓喝了口茶,语气带着点戏谑。 韩非没回答,而是喝了口酒,咂了咂嘴。 指证肯定不行,这不是逼人狗急跳墙吗,韩非原来就没打算定幕后主使的罪。 还有一点就是: “安平君和龙泉君已经被畏罪自杀了。” 庄晓笑了,“不是让你注意了吗?” “谁知道对方动作那么快。” “那这件案子?” “两位王叔自杀以平复鬼兵之怨,我父王不再追究,军饷案到此为止。” “只是可惜我的两位叔叔啊。”,说着韩非还假模假样的叹了口气。“他们俩是为国捐躯啊,得厚葬呀。” “那你的司寇一职呢?张开地兑现了吗?” 韩非侧过身,不看庄晓,“庄兄明知故问,张相国是个十足的政客,能赖掉肯定就赖掉了。” 庄晓笑得更欢了,“我就说乙方容易被坑,你看,玩砸了吧?” “砸了吗?”,韩非一偏头,又看向了庄晓。 “砸了。”庄晓一点头,语气甚笃。 “可我觉得才刚开始呀。” “你的合作伙伴可未必这么想。” “那就请他们看场戏。” 第十一章 姬你……真的太丑了 韩非与卫庄见面后,以请他看一出好戏为由,带着卫庄还有庄晓来到了将军府。 见到这位姬大将军后,庄晓的第一反应就:真丑! 说实话,庄晓已经好几年没见过这么丑的人了,简直就是来破坏画风的。 随后韩非走上前,跟这个姬将军对线,庄晓和卫庄在后边看戏。 韩非先是一出标准的海盗分金,映射自己和姬无夜的强弱未必如同明面上那般。 再之后展示了一种神奇的荧光药粉,诈唬姬无夜说自己已经找到军饷藏匿之处,只差把东西运回来了。 怎么说呢,科技昌明,百花齐放,挺好的。 不过庄晓觉得最神奇的是姬无夜,韩非跟他说自己已经找到了军饷的藏匿地点。 然后,哎,他就信了。 就这还最强? 庄晓对这个称号十分不能理解,就算韩国一直都是出相不出将,也不至于这么个玩意就敢称最强。 简直是不把我暴鸢放在眼里。 这边以为韩非已知晓军饷所在的大将军有点坐不住了,打算再来个杀人灭口。 不过就姬无夜这气质,说他是将军,那确实是差点意思,但要说他是土匪,那真是恰到好处。 就在这时,最强的姬将军一刀捅向韩非,一往无前,气势汹汹,势在必得。 然后被卫庄横剑一挡,就给挡住了。 两人在那较劲,庄晓也过来凑个热闹,一指弹向姬无夜的战刀。 这一弹,姬无夜的战刀瞬间就脱手了,插在地上,他本人也被震得连退数步,虎口直疼。 卫庄收回鲨齿,和庄晓站在一起,看向姬无夜。 这个黑皮也看着他俩,眼神里充满着忌惮,正在纠结是不是要一拥而上来硬的。 不上吧,小钱钱可能就没了,而且掉面子,上吧,又怕被这两个狠人给打死,难受。 就在这一触即发之时,解围的人来了。 下人来报,说张良公子代张相国来此请公子韩非过府饮宴。借着这个由头,韩非三人扬长而去,留下一个脸色阴晴不定的姬无夜。 不过他脸又黑又糙,也看不出什么。 三人出了府,就见到站在外面的张良。 庄晓见过他,不过他没见过庄晓。韩非倒是在双方面前都提到过对方,正式见面这是第一次。 韩非为两人做了介绍: “哈哈,来,子房,这就是我先前跟你说过的好友,庄晓。” “庄兄,这是我归国后新认识的朋友,张良,张子房,张相国的长房长孙,少年英才,这几天帮了我很多。” 庄晓看着眼前这位日后的千古谋圣,虽然现在还是个稚嫩的少年,不过这几天的表现已经可以说颇为不凡了。 而那边,张良表现得比韩非这个正统的儒家弟子要谦逊有礼的多,向庄晓行了一礼,口中说道: “张良,见过庄晓先生。早听韩兄说起过先生大名,一直未能见面,今日得见,实乃良之荣幸。” 庄晓见此,回了一礼道: “子房太客气了,对你,我也是神往已久了。” 那边韩非已经等不及了,开口催促道: “好了,你们两个就先不要客套了,刚才我说了那么多话,口干舌燥的,咱们还是赶紧去找个地方喝酒去吧。” 张良立刻接话:“良已在山丘上备好酒席。” 卫庄却突然抬腿先前走去,嘴上说道:“我对喝酒没兴趣” 韩非见此立刻跟上,表示道: “你知道我一向是不会只为喝酒而喝酒的,我还为卫庄兄准备了一场好戏,待你品评。” 卫庄顿足看了韩非一眼,继续说道: “哦,希望不会让我失望。” 语罢,快步向前走去。 庄晓在后面看着,心中涌起了和先前紫女相似的疑惑: 剑哪去了? 城外山丘上,紫女已经备好酒席,等候多时了。 看着眼前的酒案帷帐,庄晓怀疑韩非故意在将军府里那么墨迹,就是为了等紫女把这些东西准备好。 过于注重排场,不好。 韩非、卫庄和张良三人落座,紫女一一为其斟好酒,转过身看向站在崖边的庄晓。 “先生不喝酒,所以紫女也备了茶。“ 正居高临下俯瞰整个新郑城的庄晓回过神来,晃了一下手里的紫金葫芦,“不用了,我自己带喝的了。” “???” 看着庄晓手里的酒葫芦,紫女一头雾水,这人不是不喝酒吗? 韩非大概是看见紫女的神色,解释了一句:“紫女姑娘,那里头不是酒。” 说着呢,庄晓已经拔掉了瓶塞,喝了一口,完了,咂了下嘴,还是快乐水好啊。 “从这看,新郑城夜景不错啊。” 韩非一笑:“那当然,我精心挑选的地方,看戏最佳。” 卫庄和张良一言不发,看着城中,唯有紫女好奇问道:“半夜三更的,哪有戏可看?” 庄晓也不转身,回了一句:“有戏,有蠢人会演蠢戏。” 随后,几人就看到将军府有动静了。 一队骑兵,骑着马直奔城外而去。那声响,跟地震似的。 紫女立刻认出了这队人马:“将军府的亲卫精骑出动了。” 说完又忍不住笑了一声:“难怪先生说是蠢人蠢戏。” 庄晓也不由感慨:你转移黄金就转移黄金,还搞这么大阵仗,生怕人家不知道。 对这位姬将军,庄晓只能说:将军,又高又硬,真特么仗义。 韩非喝了口酒,向卫庄一拱手:“接下来的戏,就劳烦卫庄兄帮着一起演完了。” 卫庄闻言,利落地起身,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而后潇洒地转身,同时将手里的酒杯往后一扔,整个人更显潇洒地走了。 留下韩非痛心地看着自己的杯子向地上摔去。 就在这时,一直背对众人的庄晓不知什么时候转过来了,又是熟练的右手隔空一抓,就把快要落地的杯子吸到了自己手里,然后对着韩非一扔。 韩非手忙脚乱地接住杯子,一脸庆幸:“幸亏有庄兄你啊。卫庄兄也太不讲究了,酒杯怎么能随便乱扔呢。” 张良和紫女在一边捂着嘴偷笑。 庄晓瞥了韩非一眼,“行了,这里的戏已经演完了,咱们该走了。” 第十二章 拂晓 次日晚,紫兰轩。 持续了多日的,惹得人心惶惶的鬼兵劫饷案,总算真正的走向尾声了。 昨晚,卫庄跟着那群傻蛋,轻松的找到了失窃军饷,连夜让人拉回来了。 今天,鬼兵案完结,姬无夜保住一条命,还得了一千两黄金的赏赐,也算不白折腾,可喜可贺。 而老狐狸张开地这回是怎么都赖不掉了,只能保举韩非成为司寇。 房间内,庄晓、韩非、紫女、卫庄还有张良五人俱在。 张良将手中的绢帛递交给韩非,同时说道: “恭喜韩兄如愿得到司寇之职。“ 庄晓在一旁也跟着用毫无情感起伏的语调说道: “是啊,官迷终于升官了,可喜可贺。” 韩非也不在意庄晓的阴阳怪气,走到张良身前,规规矩矩的躬身行了一礼。张良见此赶紧退身让开,同时说道: “兄长临危出手,破疑案死局,又从姬无夜虎口夺食,解了祖父之困,应该是子房道谢才对。“ 说完,张良也对韩非躬身行了一礼,韩非上前扶起张良回道: “子房思辨如神,心细如发,献引蛇出洞之妙计在前,为防姬无夜铤而走险,斡旋安抚于后,这才有了昨夜,今晨的一场又一场好戏。“ 说罢,韩非又向坐在一旁的卫庄行了一礼。 “如果没有鬼谷传人的惊天绝杀,即便知道了军饷的藏匿之处,也只是鞭长莫及,可望而不可得。” 卫庄看了眼庄晓:“没有我,你旁边那个人也一样可以帮你夺回军饷。” 见话题被引到自己身上,庄晓一摆手:“看我干什么,你们聊,你们聊。” 庄晓不想说话,韩非也不在意,而是向卫庄问了个问题: “卫庄兄对姬无夜此人,如何评价?” “姬无夜能活到现在,还执掌大权,可见你父王的昏庸无能。” “……” 韩非觉着这话有点耳熟,不由看了眼庄晓。 “我想再请卫庄兄帮我一个忙。”,回过神的韩非说道。 “什么忙?” “我希望卫庄兄可以帮助我一起除掉姬无夜,整顿韩国朝堂,否则韩国必亡。” “你想我帮你杀掉姬无夜?这件事不需要特意找我吧。” 卫庄看了眼庄晓反问道。 对此,韩非摇了摇头。 “我现在是司寇,执掌韩国刑法,杀人这种违法之事肯定是不会做的,更不希望别人这么做。我是希望卫庄兄可以取代他的位置,成为韩国新的大将军。” 卫庄语气有些不屑的回道: “然后,效忠于你的权利游戏?” 而韩非却转过身去,背对众人。不知怎得,庄晓这时候总觉得周围似乎响起了bg。 “不管愿不愿意,我们都已经置身于这个名为天下的权力漩涡之中了,这已经无法改变,但我们可以起来建设一个全新的韩国。” “与现在的韩国有什么不同?”卫庄偏头问道。 “第一,不再有姬无夜这样的人。” “第二,不再有安平君,龙泉君这样的人。”韩非边说边走,边走边说。 “听起来好像对我没什么吸引力。”卫庄回应道。 韩非站住脚步继续说道: “你还记得那个在将军府玩的分金币的游戏吗?” “那又怎样?”卫庄问道。 韩非转过身面对卫庄说道: “新的韩国,不要做第三个看似占尽优势其实注定死亡的人,也不要做第二个得了一点蝇头小利而苟活之人。” “韩国要做第一个人,七国的天下,我要九十九。” 此时,韩非站定,正好被其余四人围在中间。 听着他的霸气宣言,所有人都不由得看向了他。 不过不管韩非的雄心壮志多么伟大,卫二哥还是指出了他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首先,你得要能活下去。姬无夜权力滔天,并非这么简单,在他的背后,还有一股遍布七国的强大势力。从昨晚离开将军府的那一刻,你已经上了他们的死亡名单。” 韩非嘴角微翘,右手缓缓抬起,嘴上说道: “有形的生命,的确非常脆弱,但无形的力量就会坚不可破。” “天地之法,执行不怠。我给这股无形的力量起了一个名字叫做——流沙。” 庄晓觉得bg声更大了。 韩非转过身看着庄晓,“庄兄,你呢?你要加入吗?” 庄晓没说话,静静的望着韩非。 韩非也不催促,静静的望着庄晓。 其他三人也紧紧地盯着对视的两人。 …… 良久,庄晓叹了口气。 “我不觉得你会成功。” 韩非仍旧不说话。 “你身上缺少了一些东西,一些胜利者需要的东西。” 这次韩非回话了,“你希望我有这些东西吗?” 庄晓摇了摇头,又忍不住说了句:“世间安得双全法啊。” “我想试试”,韩非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 “一个烂到根的国家,就算你救了她这一次,迟早还是会穷途末路的”,庄晓从未用如此重的语气和韩非说话。 这次轮到韩非叹气了。 “所以,你不加入?”,话语中难掩失落之意。 所有人都觉得庄晓要拒绝了,谁想到他态度突然一转。 “不,我加入。” “成功者我见的太多了,现在的我,更愿意见识一下求道者。” 韩非笑了,所有人都笑了,包括面瘫脸的卫庄嘴角也掀起了一丝弧度。 这时,张良走到紧闭的窗户前,打开了窗子。 顿时,拂晓的阳光照了进来,照在了所有人身上。 至此,韩国第一天团,流沙f4+1成立。 第十三章 一流全会 流沙成立后的几天,五人基本没干正事,有事没事就聚在一起吃喝玩乐。 庄晓负责吃,韩非负责喝玩乐,其他三人负责看。 其中张良更是由于频繁出入紫兰轩,导致风评被害,不再是新郑人民眼中的谦谦君子了。 张开地气的脸都青了,恨不得拿把刀上公子府找韩非理论,幸亏被张良又给忽悠住了。 这样颓废的日子过了几天,流沙集团的第一任首席执行官兼产品运营官韩非先生坐不住了,决定召开第一届流沙全体股东会议,商量一下关于接下来集团发展的总体战略方针以及下一步行动的具体计划。 会议地点位于流沙集团现在的主要支柱产业兼总部,新郑紫兰轩高级会所的贵宾大包房,与会人员主要为集团的五位创始人。 是夜,会议如期举行。 五个人围坐在桌案旁,韩非还是和卫庄相对坐于长桌两端,不过一个坐的东倒西歪,一个坐的腰直背挺,张良乖巧地坐在一侧,紫女照例坐在庄晓旁边帮他倒茶。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 庄晓:什么情况,都不说话。 韩非:酒真好喝。 张良:萌新瑟瑟发抖。 紫女:我就一个倒茶的。 卫庄:………… 最后,还是卫庄无奈之下先开口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建议,打破了尴尬。 “要除掉姬无夜,必须先拔掉他的牙齿和利爪。” “夜幕的四凶将?”韩非似问似答的说道。 紫女在一旁轻笑一声,起身给几人添酒,同时说道: “皑皑血衣侯,石上翡翠虎,碧海潮女妖,月下蓑衣客。” 紫女话音一落,庄晓就跟着问道: “编的还挺诗意,不知道都是些什么货色?” 卫庄向庄晓解释道: “这四个人,在朝在野都有相当的势力。分别从军、政、财谍掌握了很多人的命运。” 韩非紧接着卫庄继续说道: “血衣侯掌管十万白甲军,翡翠虎富甲一方,军权加财力,已经够姬无夜嚣张跋扈的了。” 韩非说完就停了下来,转脸看见庄晓的眼睛盯着自己,不由问道: “怎么了,庄兄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继续啊,等你继续说呢,剩下两个又是什么来头?” 韩非挠了挠头以掩饰尴尬: “剩下的潮女妖和蓑衣客我也不了解,还是问问紫女姑娘吧,紫兰轩消息灵通,她一定知道。” 紫女见二人望向自己,也直接说出了剩下两位凶将的情报。 “潮女妖就在深宫内廷,是韩王的枕边佳人,不过后宫佳丽众多,暂时还没查清楚究竟是哪一个。至于蓑衣客,他掌管姬无夜的情报网络,监视朝野上下,一有风吹草动,姬无夜就会得知。他藏匿极深,行踪不定,最为神秘。” 韩非听完不自觉地感慨了一句:“看来上次我能破获鬼兵劫饷案,多少还是有些运气成分在内的。” 紫女等人都对此表示肯定,说是当时朝野上下其实都等着看韩非的笑话。 …… 闲话叙完,正事还是要谈的。 对于凶名赫赫的四凶将,韩非表示都是辣鸡,下酒菜而已。 庄晓没说话,但也挺赞同的。 就这个军饷案里,姬无夜那蠢劲,简直没谁了。 自己笨就老老实实的找两个狗头军师,就知道玩女人,真特么辣鸡。 亏得庄晓一开始还等着看双方斗智斗勇的大戏。 就这还百年最强?就这还权倾朝野? 郭子仪听了想骂人。 领头的都这么辣鸡了,还指望庄晓能多看得起小弟呢。 这边韩非鄙视完四凶将,随意的夹了口菜往嘴里送,然后就被卫庄的死亡凝视给定住了。 韩非无奈了,“卫庄兄你盯着我干嘛?我又不是美女,你看紫女姑娘啊,再不济看子房也比看我好啊。” 卫庄语带不满的反问他: “你究竟知不知道夜幕吞噬了多少不知天高地厚的对手?” 韩非听了并未露怯,而是自信的回道: “流沙成立不就是为了对付这样的敌人,不然还有什么意义。” 卫庄对于这样的韩非只能表示好自为之。 然后这两个货就开始莫名其妙的对起眼来了,眼也不眨的一动不动的互相盯着对方,张良和紫女也在一边一会儿看看韩非,一会儿看看卫庄,两颗小脑袋摇来晃去的。 不得不说,很可爱。 但对一个志在天下的阴谋势力集团来说,庄晓表示: 都**什么玩意,简直就**是丢人现眼。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还是卫庄先觉得这样实在是有些丢人,于是主动转过了自己的头,而韩非,他的反应是,左手一抬,直指卫庄,口中叫嚣道: “哎嘿嘿,你先动了,你输了啊,要罚酒。” 对于他如此不着调的行为,其余人只能表示呵呵,庄晓看不过眼,拿筷子一把把他那只爪子打掉,然后问出了一个先前就很想问的问题。 “刚才紫女说韩王后宫佳丽众多,韩王也一把年纪了,还玩的过来吗?” 听见庄晓问了这么个下流的问题,紫女忍不住给了他个白眼,而韩非在一旁,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事关自己亲爹的能力问题,他是说行也不行,说不行也不行,跟上回似的,堵得不上不下,很难受。 最后还是紫女接话,岔开话题道: “其实现在潮女妖的真实身份只有两个人有嫌疑,一个是明珠夫人,一个是胡美人。后宫之中,就这二人最受韩王宠爱,有能力吹这枕边香风。” 庄晓一挑眉,有些意外的说道: “就俩?这都查不清吗?” 紫女闻言摇了摇头。 “不是查不清,而是不好查,现在双妃并立,虚实不明,贸然试探很可能会打草惊蛇。” 所以说好人做事难啊。 这要是没底线的主,直接把俩人全做了,一了百了嘛。 八卦完了,庄晓掉过头来问韩非:“下一步你想怎么做?” 韩非一边把玩着手里的杯子,一边回道: “要想在黑夜里看清楚,先要有一双特殊的眼睛。” 紫兰轩是个收集情报的绝佳地点,不过有些情报却难以在这种地方获取。 流沙需要另一个情报来源,来获取和传递一些藏得更深更隐秘的情报。 韩非看向紫女:“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吗?” 紫女沉吟了一下:“或许,有一个?” 庄晓一扭头:“谁?” “七绝堂,唐七。” 第十四章 火雨玛瑙 上回的流沙大会举行的非常成功。 确立了流沙接下来发展的大方向,即铲除夜幕四凶将,也定下了下一步行动的具体方案,即收服七绝堂。 这个任务交给了卫庄。 不过七绝堂的老大唐七在新郑城中不大不小也算个人物,没病没灾的,突然让人家向流沙效忠也不现实。 再加上唐七也不算什么恶人,韩非等人也不想用武力强行收服。 所以这些天卫庄只能没事去跟人拉拉家常,增进一下友谊,等到合适的时机,再考虑进一步的事。 而董事长韩非则认为,开大会很费神,这几天需要好好休息,恢复一下状态。 于是几人又回到了开会前的颓废日子里,除了卫庄,他在忙七绝堂的事。 这天,庄晓、韩非、永远跟着韩非的张良,以及紫兰轩的当家紫女聚在一起听琴。 紫兰轩第一琴姬弄玉的琴。 说实话,弹的不错,韩非和张良都听得很投入。 庄晓就差了点意思。 曾经沧海嘛,没办法的事。 庄晓印象里琴弹得最好的是西王母和伏羲。 弄玉跟这两位相比,差的根本就不是技巧上的水平。 相比琴技,庄晓现在更关心弄玉身上的东西。 等到一曲终了,紫女和张良鼓起了掌,庄晓也拍了两下手,表示尊重。 韩非则仍然沉醉在琴音里,没有回神。 庄晓突然问道:“弄玉姑娘,你腰里的那块火雨玛瑙,能给我看一下吗?” 听到庄晓提到火雨玛瑙,弄玉神色微变,看向了一旁的紫女。 紫女笑了一下:“先生今日怎么对我这妹妹怎么如此感兴趣?莫不是动心了?” 被紫女这一调笑,弄玉有些急切的轻呼了一句:“姐姐!” 庄晓没什么反应,“还是把东西先给我看一下吧。” 见庄晓态度认真,似乎认得此物,紫女对弄玉使了个眼色。 弄玉见状,将火雨玛瑙取了下来,正要起身过去递给庄晓,只觉得手上一轻,东西就飞到庄晓手里了。 一旁的韩非还是头一回见到庄晓对别人的东西感兴趣,也顺势问了一句: “这块火雨玛瑙颇为稀有,不知与弄玉姑娘是何机缘?” 听到这个问题,弄玉神情一暗,垂下头柔声回道:“是父亲的遗物。” 韩非还想再问,被庄晓拦住了。 庄晓起身将东西还给弄玉,抬眼看到对方眼神注视着自己,带着几分希冀。 “庄晓先生……” “你母亲呢?” 弄玉听到庄晓问及自己母亲,神色更显忧伤,还是紫女替她回答了问题。 “我这妹妹自小被人收养,不知道生身父母是谁,只有一块火雨玛瑙与其身世相关。后来家中遭难,被我救下。” “先生可是认得此物?” 庄晓微微颔首,“算是吧,我见过一块类似的。” “十几年前,我曾在火雨山庄待过一段时间,当时火雨公的长女身上就有一块这样的火雨玛瑙。” “二者的质地、雕琢工艺以及四周镶嵌的金玉配饰都极为相似,应该是一对儿。” “不过我记得火雨山庄遭强盗洗劫,满门皆灭了。” 庄晓说完,发现韩非、紫女和张良三个人神色都有些奇怪。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 “呃,事实上,并不是满门皆灭。”韩非回答道。 “嗯?” “火雨公的两个女儿被血衣侯白亦非所救,后来姐姐嫁给了现在的左司马刘意,妹妹则入了宫,也就是先前所提到过的胡美人。” 庄晓有点不解,“救了人你们韩国为什么不说呢?” 韩非尴尬地笑了笑,也不回答。 这事,好做不好说,两姐妹一个嫁给带兵将领,一个入宫为妃。说出去,好似韩国欺凌孤女。 实际上,也就是欺负人。 刘意是个丑鬼,韩王更是个挫逼,人家两姐妹如花似玉的,又不贪权恋势,图什么? 庄晓这会儿也想明白了。 “你们这位韩王真的是个没救的主,什么没底线的事都做的出来。” 韩非正要再说些什么,就听见屋外传来一阵叫喊之声。 “快点给我把人弄过来,快,不然要你们好看,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左司马,谁敢惹我。” 见外面出了乱子,紫女赶忙往外走去,正巧,从外面跑进来一个黄衣小侍女,着急的对紫女说道: “姐姐,是刘大人,他喝醉了,要点弄玉姐姐过去,姐妹们怎么劝都没用。” “我马上过去。”紫女回道。 “刚说到这位左司马,他就跳了出来,还真是缘分呀。”韩非意有所指的说道。 而紫女安抚了想要起身的弄玉,向韩非等人说了一声就要出去,却被庄晓拦住。 “别急,把这个给他喝了。” 说着,扔了一个瓶子给紫女。 相处了一段时间后,紫女也已经习惯于庄晓总能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掏出东西来。 她拿起手里的瓶子放在眼前仔细打量了一下,瓶身似乎是琉璃所制,清澈透明,瓶口塞了个木塞,透露出刺鼻的酒味。 “这是?”紫女问道。 庄晓回道: “你忽悠他喝下去就行了,他会彻底醉倒的,就闹不了事儿了。” 听庄晓这意思,瓶里装的似乎是好酒,一旁的酒鬼立刻两眼放光的问道: “这是美酒吗?庄兄你有这样的好东西怎么不给我,你又不喝酒。” 庄晓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你要是想死,我倒是可以给你几瓶喝。” 原本紫女已经拿着瓶子向外走去了,听到庄晓说这玩意会喝死人,赶紧又停下了脚步,一脸不满的看着庄晓。 紫兰轩毕竟是开门做生意的,就算不喜欢这种客人,也不能把人家给毒死。 何况刘意还是左司马,当朝重臣,要是喝死在紫兰轩,明天这就得关门歇业。 庄晓见紫女看过来,连忙解释道: “放心吧,这点量,喝不死人,那刘意又是武官出身,最多难受两天,人家只会说你们紫兰轩的美酒品质上佳,不会影响你做生意的。” 得到了庄晓的保证,紫女这才拿着东西出去了。 第十五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韩非听到这酒喝不死人,立刻又死皮赖脸的缠上了庄晓。直到庄晓向他再三强调这东西对身体有害,以他的体质,一定会喝死,韩非这才作罢。 不过明显还是本性难改,始终在惦记着。 弄玉在一旁看着两人打闹,几次欲言又止,张良见状故意用力咳嗽了几声。听到声响,庄晓赶紧推开韩非,整理了下衣袍,看了看想说什么又不敢打扰自己的弄玉,主动说道: “呃,弄玉姑娘,火雨玛瑙的事你先不要急。既然有眉目了,我们肯定给你查清楚,稍安勿躁。” 听到了庄晓的话,弄玉神色有些放松下来。 毕竟也是个聪慧的姑娘,可能是突然听到关于自己身世的消息而有些失态,现在已经大致缓过来了,举止重新恢复先前的从容冷静,向庄晓欠身行了一礼说道: “弄玉谢过先生,是我太着急了。” “没什么,着急是人之常情。”庄晓回道。 紫女也已经搞定了那个左司马回来了。 庄晓顺口问了紫女一句: “怎么样,好用吗?” 紫女将剩下的半瓶酒精还给庄晓,回道: “先生这酒可真烈,一打开就酒气四溢,几口下肚,咱们的刘大人就彻底晕了。” 韩非一听这酒这么烈,两眼又开始放光,庄晓赶紧赶在他前面开口说道: “这东西不能喝,对身体伤害极大,你死心吧。” 见庄晓态度坚决,韩非只能暂且作罢,在一旁两眼直转,不知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紫女先是让弄玉去自己的屋子里休息,然后接着几人先前的话题,说出了一个猜测。 “既然胡美人是白亦非从百越之地带回来的,那她是潮女妖的可能就大一些了。” 对于这个猜测,韩非等人都觉得有道理。 不过庄晓反而认为明珠夫人的嫌疑更大了。按照剧情发展的一般规律,现在韩非他们既然都怀疑胡美人。那为了剧情曲折一些,胡美人很可能就只是一个烟雾弹。 只是这种猜测庄晓肯定不能说。 随后张良见已经没什么事要商议了,就先一步回张府了,韩非则继续饮酒作乐。 庄晓不想听韩非话痨,也怕他又缠着自己要酒精,就自己回房了。 月上中天之后,韩非也玩的差不多了,就提着灯笼回家了,这次涨了点记性,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 紫兰轩的二楼,一间屋子里,紫女和卫庄又在那偷窥韩非,看着他慢慢走远。 接着两人谈起了先前左司马刘意故意耍酒疯找弄玉的事,卫庄直接指出刘意的目标未必是弹琴之人,也有可能是听琴之人,也就是韩非。 刘意是姬无夜一手提拔起来的,两人连脸型都是丑的一样,而韩非刚刚才破坏了姬无夜侵吞军饷的谋算,这条忠犬就咬上门,肯定不是偶然。 卫庄正跟紫女说着话,突然双目一沉,口中说道: “有消息,夜幕那里有动静。” 紫女马上反应过来: “姬无夜要对韩非动手?” “既然做不了垫脚石,那自然就是绊脚石了。” 说完,卫庄一个纵身,直接从窗户钻了出去,向着韩非先前离开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紫女也匆忙的向庄晓的屋子走去,想要通知他这件事。 当紫女打开庄晓的房门后,才发现庄晓竟然不在屋子里,已经离开了。 与此同时,韩非带着随从正走在一条昏暗的小巷里,身后的屋顶上隐约可见几个人影正盯着韩非。 韩非转入一条狭道,前方突然走出一个黑衣蒙面人,手持长剑,目露凶光的盯着韩非。 韩非也看着他,眉头微皱,身后的两个随从也赶忙上前护住主子。 然后蒙面人冷声说道: “此路不通。” 韩非闻言很光棍的调头就走,同时回道: “好,我换条路走。” 结果身后也跳出来一个蒙面人,拦住了韩非,同时两旁的屋顶上也出现了好几个蒙面人,一齐盯着韩非。 另一边,卫庄正在房顶街道之间纵上跃下,寻找着韩非的踪迹。 不过今天晚上云深雾重,遮光闭月,只有点点疏星还在放射着些许光芒,卫庄的可视范围十分有限,迟迟找不到目标。 突然听到一阵惨嚎: “救命啊,杀人了。” 卫庄急忙向声音传来的位置赶去。 等到了地方,就看见庄晓搀扶着韩非,从巷中慢慢走了出来。 韩非脸上还带着些许惊慌,看见卫庄后说道: “卫庄兄,你也来了,刚才真是太险了,差点儿我这小命就没了。” 卫庄没理韩非,而是看向庄晓,面带询问之色。 “几个三流的杀手而已,估计是百鸟里的人吧,留了一个活口,其他的都已经处理掉了。”庄晓看见卫庄的神情,就向他说明了一下。 见这里没什么事了,卫庄说了一句: “既然你在他身边,那我就回去了。” 说完,不等人家回应,直接纵身而起,几个起落离开了。 韩非伸了伸手,想留人没留住。 “我差点又被暗杀唉,也不说几句好话,安慰我一下,无情。” 庄晓看向紫兰轩的方向,眉头微皱:“紫兰轩恐怕发生了什么意外,我留在房间里的长虹剑中的剑气,激活了。” 韩非一侧身,惊道:“啊!那你还不赶紧也回去。” 庄晓摇头,“没必要,卫庄一个人就够了。咱们还是先审审那个活口吧。” “今晚的事,可能是个局。” “你是说,调虎离山?”韩非反问道。 庄晓耸耸肩,不置可否。 与此同时,紫兰轩,弄玉房间里,先前刘意闹事时过来通知紫女的那个小姑娘正在仔细的擦拭弄玉的琴。 很快,她就擦好了琴,将其放置在桌案上,然后吹熄了蜡烛,正要起身离开房间,就看见身侧有一道黑影,吓了她一跳,急忙问了一句:“是谁?” 随后黑影就消失不见,然后出现在了她的身后,拔出了手里的剑,就要夺走眼前少女的生命。 另一边,紫女正坐在庄晓的屋子里等他回来,突然发现放在桌子上的长虹剑发出一声剑鸣,豁然出鞘。 剑光闪过,刺目无比,紫女不禁眨了下眼睛,随后剑就不见了,只有墙上出现了一个破洞。 随后立刻传来了一声尖叫,紫女顾不上思考剑的问题,起身赶往声音传来的位置,正是弄玉房间。 紫女推门而入,只见室内一片昏暗,一个身影瘫倒在地上。 倒在地上的小姑娘见到紫女,立刻扑进了她的怀里哭泣着。 紫女一边轻拍她的后背安慰着她,一边打量着四周,不过光线太暗,什么都看不清。 等到小姑娘的情绪稳定了一些,紫女扶着她到一旁坐下,同时点亮了烛台,恢复了室内的光照。 只见地板上泼洒着点点血迹,顺着血迹可以看到地上插着一把剑,正是先前自行飞走的长虹剑。 第十六章 灭门通知 长虹剑赫然斜插在房间的地板上,房间右边墙壁上也出现了一个破洞。 庄晓的房间与弄玉房间隔了三间屋子,如果不出意外,明天紫女要找人来修四面墙。 这个时候,卫庄也回到了紫兰轩,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门口,看着屋内的一片狼藉,没有作声。 紫女见怀里的小姑娘已经平静下来了,于是开口向其询问道: “红瑜,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小姑娘,也就是红瑜抽噎着对紫女说道: “刚才我吹熄了灯,从镜子里看见一个人影。转过身就见到那个人影拿着剑要杀我,然后一道光闪过,那个人就不见了,剩下的我也不知道了。” 卫庄看完屋子里的状况,踱步进来,用他那低沉的嗓音说道: “看样子,有杀手潜进了紫兰轩,不知为何要对红瑜下手,不过被这把剑所伤,匆忙逃遁了。” 紫女也看出来大概发生了什么,不过还是很不解: “为什么会有杀手对红瑜下手呢?” 卫庄嘴角一翘,回道: “呵,这正是有趣的地方。” “那接下来?”紫女看向卫庄问道。 对方一振衣袍,转身向外走去,同时回道: “先不要动,差点发生了凶杀大案,当然是明日通知我们的那位司寇大人过来,查明真相了。” 紫女听到了卫庄提及韩非,也想起来了先前卫庄出去的目的,于是急忙问道: “韩非那里怎么样了?” 卫庄驻足,回答道: “庄晓先一步救了他,不过留了个活口,大概这会正在审问,今晚估计不回来了。”说完就离开了。 而紫女安顿好红瑜,也去休息了,准备明天让韩非来头疼眼前的烂摊子。 次日一早,流沙天团再次聚首,除了张良之外的四个人连同原本住在这间屋子的弄玉和红瑜挤都在这间房间里。 这间屋子不算小,可终归只是用来住两个人的,也不打算用于待客,这一下涌进来六个人,难免会让人觉得狭小。 韩非正四处查看屋中昨晚遗留下的蛛丝马迹,卫庄依旧挺立在窗户之前,弄玉和红瑜缩在一边,紫女在一旁照看两人,庄晓则瘫坐在桌案旁吃着水果。 韩非观察了一阵后发现,线索不多: “昨晚的潜入者是个老手,动作利落干净,没留下什么痕迹,目的很明确,但应该不是为杀人而来。” 说完,韩非又看向卫庄和庄晓,“你们俩怎么看?” “不为杀人?那他为何刻意对红瑜下手?”卫庄提出了一个疑点 “以这个人的实力,大可以在不惊动红瑜的情况下轻悄悄的抽身离开,杀人是多此一举,只会招来麻烦。”庄晓吃着苹果也不耽误说话,口齿照样清晰。 韩非对武功实力什么的没有概念,庄晓这么解释他没有直观感受,于是开口问道: “那这个潜入者的身手具体是个什么级别?举个例子呗。” 庄晓两口啃完手上的苹果,擦了擦嘴后回道: “在隔着四面墙的情况下,可以避开要害,没有被长虹剑当场格杀,说明他的实力和反应还不错,大致上应该和紫女相仿,可能强一点,也可能弱一点。” 莫名被当作计量单位的紫女:真是谢谢你的夸奖了。 韩非对庄晓的判定标准也是无话可说。 有四面墙当缓冲,都没躲开一把无人操纵的剑,也能叫实力不错。 这话是骂人呢吧! …… “这间屋子是弄玉和红瑜一起住的,所以,对方的目标未必是红瑜,也可能是弄玉。”韩非提出了另一种可能。 其余人默不作声,全都看向弄玉的腰间。 弄玉和红瑜有何不同? 除掉紫兰轩第一琴姬的身份,外加长得漂亮些,并无特别,但这两点显然不可能是被杀手盯上的原因。 再加上巧妙的时间点,唯一的可能就是,火雨玛瑙。 这时,卫庄想起了昨晚上庄晓留的那个活口,不知道他有什么收获。 于是开口询问道:“昨天晚上那伙人,是百鸟的人吗?” “不是。”出乎意料的,庄晓给了否定的答案,“他们来自一个叫什么,毒蝎门的帮派势力,是门主毒蝎子指使他们截杀韩非的。 至于原因嘛,那个杂鱼也不清楚。不过据说他们那个门主好像不知走什么门路搭上了将军府的关系。” 卫庄听完后,双目微凝,“毒蝎门和七绝堂是城中最大的两个帮派,双方划河而治,互不相犯,但又隐隐的敌对着,维系着脆弱的平衡。” 庄晓眼前一亮,“那唐七应该知道毒蝎门的总部在哪吧?” 卫庄点点头,事实上,卫庄自己也知道毒蝎门总部在哪。 又不是杀手组织,要藏着掖着。虽然位置比较偏僻,不过知道的人并不少。 “那就好,等我这两天抽个空,去把毒蝎门夷为平地。” 卫庄微微颔首,“也好,我明天去和唐七谈一谈,毒蝎门没有了,他就可以过河了,正好以此做条件来收服七绝堂。” 两人两句话,就给毒蝎门下了灭门通知书,也不给人拒绝的选项。 一个江湖帮派而已,还是扎根在新郑的。基本属于七国江湖中最垫底的存在,面对大佬,也只能等死了,谁让他们动了不该动的人。 屋里的其他人,也都毫无反应。 弄玉和红瑜两个小女孩抱在一起垂着头,权当没听见,好似鹌鹑。 紫女没兴趣管一个江湖帮派的死活,反正以庄晓的身手,做这件事易如反掌,毫无危险。 至于韩非,身为韩国司寇,听着两人谋划着杀人大案,也没反应。 虽然是法学大家,不过韩非从不死守律法。他自己还借姬无夜的手,除掉了自己的两个废物王叔呢。 毒蝎门这种毒瘤,留着也是于国有害。只要不波及无辜,他宁愿躺下歇会儿,也不会管这些人的死活。 几人在沉默中达成共识:毒蝎门该停摆了。 随后张良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说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消息。 “韩兄,左司马刘意昨晚在自己府邸被杀。” 卫庄,韩非和紫女闻言互相对视一眼,有些意外。 庄晓吐槽了一句:“昨晚上可真够热闹的。” 而韩非沉声应道:“哦?那我这个司寇要去调查一番喽。” 张良又说出了一个奇怪的消息。 “这次是姬无夜举荐韩兄负责调查此案的。” “按理说,刘意是姬无夜一手提拔上来的,他应该会尽量避免外部势力介入此案。特别是,韩兄你。” 韩非眉头一耸,微笑着说道: “每一道奇怪的谜题,往往意味着有趣的答案。” …… 第十七章 往事深坑 此时正值春末,上午的阳光透过云层投射到地面,舒适而不刺人。 阳光照耀之下,新郑城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其中有三个十分吸引眼球的帅哥走在一起,一白一紫一青,正是前往左司马府的庄晓、韩非和张良等人。 后两人主要为侦破刘意被杀案,而前者受紫女之托,主要为了查清火雨玛瑙的来龙去脉。 不过三人都能隐隐察觉到,也许,二者并不是毫无关系。 “不知道姬无夜举荐韩兄调查此案,是有什么阴谋?” 一向安静的张良这回倒是率先开了口,问起了先前就提过的问题。 “子房,你会不知道?”韩非毫不留情的戳穿了张良的藏拙。 张良谦逊一笑:“以良的浅薄之见,姬无夜此番作为,要么此案是其设好的局,等着韩兄一头扎进去,要么此案牵扯深远,涉及此案会沾上大麻烦。不过……” 韩非说出了后半句:“不过刘意身为左司马,乃是军中要职,又是姬无夜一手提拔上来的,他不可能用刘意的命来做局。 所以,只能是后者。刘意的死估计是个大泥坑,谁掉进去了谁倒霉。” 一直不作声的庄晓突然向张良询问道: “子房,除了胡夫人,刘意跟百越之地还有什么牵扯吗?” 庄晓一开口,韩非和张良就反应过来了。要知道,火雨玛瑙的产出之地——火雨山庄,就位于百越。 张良立刻回答:“当年韩国曾派兵进入百越之地帮助百越王族平叛,刘意也是领兵将领之一,立了不少功勋,又搭上了姬无夜的关系,获得了不小的晋升。” 韩非也说道:“你的意思是,刘意的死与昔日的火雨山庄有关?” 庄晓摇了摇头,“这二者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 “但刘意的死背后确实是有一个坑,很大的坑,尤其是对于韩非你来说。 十几年前,百越叛乱之时,你们俩都还小,所以对当年的事不够了解。 当年韩楚两国合力派兵进入百越,美其名曰帮助百越王族平叛,实际上,是为了抢地,抢钱,抢粮,抢东西,抢女人,总之什么都抢。结果,不仅平了叛,还顺便平了整个百越王族,一个活口都没留。 而且这件事不仅仅是结果有你父王的一份,恐怕这场叛乱的发生也是你父王一手促成的。” 庄晓并不知道百越叛乱的起因究竟是什么,但韩王安绝对在其中扮演了不一般的角色。 以楚国的国力,完全可以独自吞下百越的所有利益,根本没必要联合韩国,搞个什么韩楚联军。 尤其是韩国与百越并不接壤,两地隔了半个楚国,上千里的距离。 等韩国收到消息,与楚国交涉达成合作,再集结军队派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总不能是楚国上赶着和韩国合作的。 其中的隐情,不言自明。 以韩非两人的聪慧,听到这,自然也都明白了。 韩非不由感慨道:“难怪姬无夜连王族都敢杀,却不愿意趟这摊浑水。”。 “看来,这个案子得小心处理了。” 说完,脸上也不禁带上些许郁闷之色。 照理说,这么麻烦的案子,韩非大可以随意应付了事,反正刘意也不是什么好鸟。就算是司寇,也不代表什么案子都能破。 又不是福尔摩斯,更何况福尔摩斯也有案子破不了。 可惜被姬无夜抓住了机会,现在韩王亲自下令命韩非破案。 这要是破不了案,肯定被他借机发难,司寇一职难保,可要是查的太过,有可能触怒韩王,结果更糟。 其中的分寸,要时刻注意。 …… 来到左司马府后,庄晓对姬无夜一派的上行下效有了深刻的认识。 将军府建的几乎要超过王宫,这左司马府也大的出奇。 门口两座异兽石雕,门前有宽达四五丈,高有数十阶的砖石台阶,上了石阶,就是三扇两开大门。 进了大门,入眼的就是几百平米的小广场,四周亭台楼阁,一应俱全,比韩非的公子府阔气多了。 过了广场,便是主房大堂,又是数十阶台阶,不过此时有禁军把守着。 见到韩非,门口守着的禁军急忙行礼,齐声喊道:“见过九公子。” 韩非一摆衣袖,肃声说道: “我当官了,现在要叫我司寇大人。” 那些禁军又急忙改口叫道:“是,司寇大人。” 韩非听到他们改口,满意的点了点头,走进了左司马府。 庄晓见他这副模样,不由笑着对张良说道: “这官迷当了官之后,还真是派头十足呀。” 张良听到庄晓调侃韩非,在一旁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声。韩非也习惯了庄晓的嘲讽,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刘家的下人把三人引到了发现尸体的房间,随后就离开去叫胡夫人了。 庄晓看着眼前的所谓书房,就左右两边各一个书架,上面也没多少书,中间一个书案。在左手边的书架和书案之间,刘意就四仰八叉的躺那,凉的透透的。 庄晓再凑过去一瞧,没忍住笑了出来,然后对着落在后面的两个人说道: “这刘意可真是姬无夜一派的,两个人连丑都丑的一脉相承,要不是年龄不对,我都以为他俩是父子了。” 被庄晓这一说,韩非上前几步看向尸体,对比了姬无夜的那张老脸后发现,这两个人还真是丑的很神似,也笑了出来,同时还说道: “还真是,一样的死树皮一般的老脸,黝黑的肤色,连边的胡子,连脸型都是一样的方正,哈哈哈。” 张良本来也想笑,不过终究是全城皆知的谦谦君子,本着死者为大的原则,他还是忍住了。同时咳嗽了几声,提醒另外两个人收敛一点,毕竟还在人家府上,待会还要见家属呢。嘴上还替两位大人解释了一下: “这姬将军和刘大人都是军伍出身,风吹日晒的,皮肤难免比常人黝黑,粗糙一些,这很正常。” 被张良这一解释,俩人笑得更欢了。 第十八章 故人再见 等到韩非终于忍住不笑了,走到尸体前蹲下,仔细观察了一番,一旁的张良也说明了先前从仆人处盘问得到的消息。 “据仆人所说,昨晚是胡夫人先在这个房间里,而刘意回来的很晚,还带着一身酒气。” 庄晓插话道: “昨天他让紫女灌了几杯酒精,能醒过来就不错了。” 韩非立刻见缝插针的问道: “你那酒精不能给我点吗?就一点儿。” 庄晓都懒得理他,张良这边接着说道: “刘意回来后也进了这间屋子,然后房门就紧闭了起来,仆人还听到了两人的争吵声。接着就是早上来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了刘意的尸体。” 庄晓哼了一声,戏谑的说道: “这仆人也够可以,老爷已经没了,转眼还把夫人给卖了。” 韩非也看完了尸体,起身说道: “剑刃封喉,一剑毙命,尸体很干净,是职业杀手。不过血迹不对,出血量太少。” 张良附和道: “不错,而且尸体旁边也没有溅射的血液。” 说着说着,两人就看向了一旁的书架,异口同声说道: “这书架有问题。” 张良接着说道: “应该是有道暗门。左司马作为军政重臣,家里设有暗门也属正常。” 韩非站到书架前,开始摆弄起上面的书简,琢磨着怎么打开暗门。突然,他两眼一转,看了下一旁也研究着书架的张良,坏笑一声说道: “我有办法了。” 张良抬头问道: “什么办法?” 韩非脸上挂着坑人时惯有的假笑,“子房,你来开。” 说完,拍了拍张良的肩膀,就走到窗户边,深吸了口新鲜空气。 张良见状,对韩非的不要脸无可奈何,也只能自己研究书架的玄机了。 庄晓看着在那撅着屁股摆弄书简的张良,不由感慨了一下:日后的谋圣,现在还是太嫩。 接着对躲懒的韩非说道: “如果不出意外,昨夜袭击红瑜的人,和杀死刘意的应该是同一个人。” “哦,庄兄你看出什么了吗?”韩非回身问道。 庄晓回道: “杀刘意的人,手法确实干净利落,应该是老手。可看剑痕,他手有些不稳。按理来说不该如此,想来是状态不好。” “如果没那么巧,杀刘意的杀手也刚好受了伤,那这个杀手应该就是昨晚袭击红瑜不成,反被长虹剑所伤的神秘人。” 韩非听完,装模做样的说道: “这个杀手真是胆大包天,先是在紫兰轩害人不成,又潜入左司马大人的府邸,将其暗害。作为韩国司寇,本大人一定要将其绳之以法。” 庄晓在一旁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那司寇大人可要抓紧了,那人长虹剑气入体,要不了几日就会剑气焚体,暴毙身亡了。” 韩非正要再问,张良那边已经打开了暗门。 韩非看到书架从中间分开,露出了密室的入口。随后露出十分得瑟的笑容走了过去。 “怎么样,我的办法是不是很有效,子房?” 张良对于韩非的没脸没皮只能报以不失礼貌的微笑,庄晓在边上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 韩非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庄兄这话什么意思?” 庄晓冲韩非咧嘴一笑,向密室里走去,笑着回答了韩非的问题。 “这话的意思就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韩非无语的跟在庄晓后面,而张良则很高兴的跟在韩非后面。某种意义上,这俩人都可以说是长歪了。 这个密室很奇葩,空间很大,装饰也很华丽,灯火通明的。可惜,这么大地方就放了个旧箱子,孤零零的摆那,很显眼。 韩非进来就看到地板上留有一大摊几乎干涸的血液,箱子上也沾有血迹,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果然,这儿才是凶杀的第一现场。刘意的尸体是后来被挪过去的。” 庄晓走到箱子跟前,右手伸到箱子上方一运劲,整个箱子顿时被吸到了他的手里。随后用左手托住箱子,撤掉了右手,颠了几下后又把箱子放下。 做完一串动作,庄晓转过来对韩非说道: “箱子是空的,是个机关盒,跟你上回开的那个大概差不多。” 张良补充道: “看样式,此物好像出自百越之地。” 这时,韩非双眼一凝,快步上前,蹲下捡起了几根丝线。 捡完丝线,韩非又过来摆弄了几下这个箱子,没什么卵用。然后发挥了他的固有技能,决定将箱子带回去让卫庄开。 随后,三人又检查了一遍密室,确定没什么遗漏后,一起离开了这个第一现场。 这会儿,韩非想起先前说的话题,继续向庄晓问道: “庄兄,你刚才说那个杀手不出几日就会死,不是开玩笑吧?” “废话,当然不是。剑气入体,多则五日,少则三日就会爆发,他死定了。” 张良也好奇的问道: “庄兄,对方难道无法去除你的剑气吗?” 庄晓摇了摇头。 “基本不可能,这人自己的实力绝对不够。而新郑城中,就我所知,应该是只有卫庄能帮他了。姬无夜那个丑货实力倒是勉强够了,可他主修外功,专业不对口。” “他要是能找卫庄救自己那倒省事儿了。” 然后韩非摸了摸下巴,嘀咕道: “那得赶紧逮着他,不然就只能收尸了。” 三人离开密室后,韩非叫来禁军将刘意的尸体和那个百越之箱一起抬走,张良还顺手把书架给复原了。 这时,仆人已经将胡夫人叫过来了。 只见对方身着蓝绿色调的衣裙,气质温婉,面容柔美。不过脸上带着明显的憔悴,又添了几分柔弱之感。 韩非刚想开口,庄晓赶在前面开口问道: “不知大小姐是否还记得庄某?” 被这一问,胡夫人明显一愣,疑惑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渐渐的,记忆中的人脸与眼前之人的面貌慢慢重合,她不确定地问道: “你是,庄晓先生?” “是我,没想到大小姐还记得。” 胡夫人看着眼前这副与记忆中一样的脸,感慨的回道: “当然能认出了。十多年过去了,先生给人的感觉已与过去截然不同,但容貌却未改分毫。” 那时的庄晓才脱离主神不久,给人的感觉远没有现在这么平和。 “没想到,还能与先生再见,只可惜现在已经物是人非了。” 第十九章 亡者归来 令人有些尴尬的沉默。 庄晓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虽说也算是十几年的故人再见面,怎么也该寒暄几句。 可他当年在火雨山庄满打满算住了六天七夜,跟这位大小姐总共不过见过三回面,加起来时间还没一炷香。 现在实在是无话可说。 庄晓无奈,只好开门见山,直奔今天的目的。 “过去的事先不提了,大小姐,能告诉我,你腰间的火雨玛瑙是谁给你的?” 胡夫人脸色一变,迟疑地看了看四周的其他人,然后问道: “先生为何要问起此物?” 庄晓先看了眼韩非,使了个眼色。 韩非立刻会意,斥退了一旁的禁军士兵和仆人。现场只剩下韩非、张良、胡夫人和庄晓四人了。 “我先前看到了一块与你的这一块十分相似的火雨玛瑙。” 听到这个回答,胡夫人神色顿时激动了起来,连忙向庄晓追问: “在哪?先生你在哪看到的?” 庄晓抬手,示意对方先不要激动,“大小姐还是先告诉我这火雨玛瑙的来历吧。” 见胡夫人看了看韩非两人,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又安抚道: “大小姐直说吧,不用顾忌他们俩。” 随后,胡夫人说出了多年前的往事。 “十多年前,我和韩国派往百越的领兵将领,右司马李开情投意合,我们瞒着父亲私定了终身。这火雨玛瑙就是他送我的定情之物,共有两枚,我和他各执一枚。” 听到她的答案,韩非和张良不自觉地齐声说道: “右司马李开!?” 语气颇有些诧异。 庄晓一皱眉,转而问两人道: “这个人怎么了?你们俩这么大反应。” 听了这个问题,胡夫人神情有些不对。韩非二人看了看胡夫人,又对视了几眼,最后还是张良被推出来回道: “当年李开将军是领军主将,刘意担任他的副将。后来李开被叛军围困,刘意救援来迟,他战死当场。” “……” 对于这个答案,庄晓只觉得韩国当年的这伙人,关系真是乱。 胡夫人这时又接着之前的事继续说道: “当年我和他已经育有一女。在他……死后,我将我们的女儿交由一户寻常百姓收养。后来,火雨山庄被强盗洗劫,父亲过世,我和妹妹也到了这里。我嫁给了刘意,妹妹也入了宫,我也再没见过我的女儿了。” 胡夫人说着,声音不自觉地哽咽了起来,眼泪也出来了。 “李开的那枚火雨玛瑙,被你放在你女儿身上了?” 胡夫人先点了点头,“没错。”随后急切地问道: “先生能告诉我,到底在哪里见过另一枚火雨玛瑙了吗?”眼神中满含着希冀和祈求。 “我不久前认识了一个姑娘,她有块一模一样的火雨玛瑙。她,应该就是你的女儿了。” 胡夫人眼含泪水,脸上却尽是惊喜之色,“她是谁?现在在哪?” 庄晓答道:“她叫弄玉,是紫兰轩的一名琴姬。” 胡夫人原本脸上尽是喜色。听了这个回答后,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带上了些许伤感,哽咽着说道: “她这些年一定过的很苦吧?都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无能,呜呜。” 虽然胡夫人平日总是深居简出,但紫兰轩这地方本就是新郑闻名的风月场所,刘意又常逛,她自然对那也是有所了解的。 一个女孩子,在那种地方,一般来说肯定是不可能过的多好。 不过弄玉确实是个例外,紫女把她当作亲妹妹看待,一直保护地都很好。 确切的说,整个紫兰轩的姑娘过的都还可以。紫女给的待遇好,也不搞什么强买强卖,基本属于自愿。 当然,肯定各有各的无奈才会选择下海干活。不过在这种乱世,已经算是不错了。 所以庄晓也很直接地回了一句: “你想多了,弄玉她过的其实还不错,就是偶尔给客人弹个琴。其他的事情都与她无关,紫兰轩的当家把她视为亲妹,照顾地很好。就是可能对自己的身世一直难以释怀吧” 听到这些,胡夫人脸上悲色稍减,然后希冀地看着庄晓恳求道: “先生,你能带我去见见她吗?我知道我很对不起她,但是我还是想……,想见她一面。” “这当然没问题,我想她应该也是想见你的。不过……” 说到这,庄晓顿住了,然后又使了个眼色给看了半天戏的韩非。 对方立刻再度会意,接道: “夫人有所不知,现在所有迹象表明,刘大人的死并不简单。此时朝野上下都在盯着左司马府,夫人现在公然去见她未必是好事,很可能给她带来麻烦。” “不过弄玉姑娘是我们的朋友,所以请夫人放心,我们定然会找机会让你们见面,一诉衷肠。” 胡夫人此时心情也平复了一些,虽然庄晓等人的回答让她有些失望,但还是稳住了心神。 韩非见她这会儿已经平静许多了,也开始了他今天来这儿的正题。 “夫人,韩非今日主要还是为了刘大人被害一案,我有些问题要问你,请夫人如实回答。” 胡夫人闻言轻轻颌首,表示明白。 韩非其实先前是打算用激进一点的方式问询,不过现在胡夫人和庄晓和弄玉都有些关系,他也不好再按原计划来。 这也未必是坏事,有这些关系,胡夫人也应该会配合一些。 “夫人,仆人说你昨晚和刘大人发生了争吵,不知是何缘由?” 韩非直视着胡夫人,语气温和地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可是这第一个问题就让胡夫人沉默了,眼中带着思索和挣扎之色。 韩非三人,包括庄晓,也没再出言,只是等着她开口。 胡夫人犹豫良久,最后还是说出了真相。 “一个月前,我和妹妹去戏院看戏时,好像看见了李大哥。” “虽然那个人身形佝偻,穿着仆人的衣服,但我感觉那就是李大哥,他还没死。” “昨晚我和夫君争吵就是因为这件事。” 胡夫人口中的李大哥明显就是昔日已经战死的右司马李开。 李开没死? 韩非三人互相交换了下眼神,没有作声。 随后,胡夫人迟疑一下,继续说道: “昨晚,我因为争吵离开了这里。再回到这里时,夫君已经遇害,而李大哥就站在一旁。” 听到这,韩非习惯性地分析道: “你先前一直犹豫是否要告诉我们昨晚你所看到的一切,就是因为这会让这位死而复生的李大人背上很大的嫌疑,是吧?” 胡夫人闻言偏过头,没有回答,而是说道: “我相信人不是李大哥杀的,但是……,我怕你们会怀疑他。” 接着,韩非又问了第二个问题。 “那,夫人,你知道这间屋子有个密室吗?” 胡夫人点了点头。 “我知道的。不过我从不过问夫君的事,没有进去过。” 韩非继续问道: “既然夫人从未进过这间密室,那此物怎么会出现在密室之中?” 说着,韩非伸出一只手,手上是先前捡到的丝线。 “这应该是从夫人用来系住那块火雨玛瑙的丝绦上掉下来的。” 胡夫人摇了摇头。 “昨晚与夫君争吵时,他从我手里夺走了火雨玛瑙。我再来时,是李大哥将它交还给了我。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韩非见胡夫人神色正常,不似作伪,也没再进一步逼问。 最后,韩非三人互相对视了几眼,达成共识,结束了问询,决定离开。 韩非向胡夫人行了一礼: “多谢夫人的配合。夫人今日屡遭大变,还被非如此叨扰,是非之过,夫人见谅。” 胡夫人见此急忙欠身还了一礼。 “公子让我能够再次得知女儿的消息,大恩大德尚且无以为报。况且公子也是职责所在,为了尽快抓住凶手。” 说罢,韩非等人动身离去。 离开前,庄晓又单独和胡夫人交谈了一会儿,随后和韩非,张良离开了左司马府。 胡夫人在后面看着三人离去,手紧紧地攥住那枚火雨玛瑙。 “庄兄,看来这胡夫人对你很是信任啊,竟然真的把昨晚的事如实说了出来。” 庄晓撇了韩非一眼。 “我?她可不信我,不过是碍于我们有弄玉的消息,为了自己的女儿,她不敢赌我们能不能看穿她的谎言。” 韩非叹了口气:“也是位可怜人呐!” “对了,先前庄兄你和胡夫人说了什么呀?” “没什么,我问了一些火雨山庄覆灭前后的事。” 韩非听了这个答案,眼睛一亮。 “有什么收获吗?” “具体细节回头再说,不过照她所说的内容,火雨山庄的覆灭也有不少蹊跷,恐怕不只是强盗劫掠杀人那么简单。” “这样么?”韩非挠了挠头。 “接下来你们要怎么做?” 韩非看了眼身旁抬着箱子的禁军,回道: “首先肯定是找卫庄兄开箱子了。” “然后就是找到那个杀手和死而复生的先右司马李开,李大人。” 接着韩非反问庄晓道:“你呢?待会你干什么去?” 庄晓抬手遮了遮眼,时间快至正午,太阳有些刺眼了。 “我先回紫兰轩跟紫女她们说一下先前的一切。之后,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就去毒蝎门了。” 第二十章 还是个孩子 紫兰轩,卫庄房间。 卫庄正半跪在那个从左司马府带回来的箱子前,手在箱子上不停地点来点去,而后箱子就自己打开了。 怎么说呢,先秦的密码箱,自动开关,很高端。 禁军把这个箱子送到紫兰轩后,卫庄摆弄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打开了。 韩非还很欠打的和张良打了一个赌,赌卫庄多久能打开箱子。张良押半个时辰以内,韩非押超过半个时辰。 很明显,韩非把自己本就不多的生活费又输出去了不少。 卫庄看着箱子,声音低沉地说道: “这是个空箱子。” 韩非和张良向箱子走去,同时回道: “先前发现箱子的时候,庄兄就说过这箱子应该是空的。” “不过有趣的就是,为什么一个空箱子会被保存在密室之中?” 卫庄接着又说道: “虽然是空箱子,但里面并非什么都没有。” 韩非两人也已经凑了上来,三人一起探头朝箱子里看去。箱子里没装东西,不过画了一个奇特的图案,好似什么符号。 韩非直起身子,看向卫庄和张良。 “你们俩,谁认识这个吗?” 卫庄没吭声,慢慢走到一边。张良则给出了一些靠谱的答案。 “这是百越的一种独特符号,意味着生死承诺。” 韩非摸了摸下巴,有些无奈的说道: “又是百越的东西?看来刘司马的死,确实是个大坑啊。” 另一边,弄玉房间。 三个人坐在桌案旁,弄玉、紫女和庄晓。 紫女跟往常一样,给庄晓倒着茶水。不过她和弄玉的眼睛都盯着庄晓,等着对方说出这次司马府之行的收获。 庄晓也没卖关子,直截了当的说出了今天的发现。 “弄玉姑娘,如果不出什么意外,胡夫人,就是你的亲生母亲。” 弄玉听到这个消息,身躯不自主地有些颤抖,神情也有些恍惚。眼中有喜悦,也有一丝胆怯和不知所措。 紫女见弄玉说不出话,就代替她向庄晓说道: “先生还是具体说一下今天在左司马府发生了什么吧。” 庄晓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 “按胡夫人所说,当年火雨山庄覆灭,她被带到新郑,与自己的女儿失散。而她女儿身上带着一块火雨玛瑙。” “这火雨玛瑙有一对,是弄玉的父亲,昔日战死百越的韩国右司马李开,送她的定情之物。两人一人一块,是李开请大师雕琢好的。” “李开死后,他的那块火雨玛瑙就被胡夫人放到了弄玉身上。” 弄玉听完后,眼眶已经通红了。不过还是强忍着没有哭出来,紫女在一旁搂住了她,以示安慰。 弄玉忍着激动,刚想说什么时,庄晓先摆了摆手,说道: “我知道,你想见见胡夫人。别着急,我会找机会让你们见面的。” “刘意的死并不简单,明里暗里关注此案的人太多,你们不适合直接见面。你先稍安勿躁,人都找着了,跑不了的。” 弄玉起身想向庄晓表示感谢,又被对方制止。 “不用这样,走几步路罢了,也没费多少功夫。” 闻言,弄玉不知该说些什么。紫女见状,故意调笑二人,也可能顺便想警告一下庄晓。 “先生为我这妹妹如此辛劳,可是动了真心?” 庄晓看着紫女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有些无语。 很明显,她是担心自己依靠帮助弄玉找回亲人的恩情,来,呃,怎么说呢,大概就是拐骗弄玉,骗才骗色(此处无错)。 庄晓看了看弄玉,很不错,发育的很好,脸蛋也是无可挑剔,是一个标准的女神。 但是,虽然弄玉条件很好,可这些都改变不了她只有十六岁的事实。对于庄晓来说,她还是个孩子啊。 对于紫女的防备,庄晓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简单的解释一下。 “你放心,紫女,我就是帮个忙,没别的意思。弄玉她还只是个孩子,我没那么龌龊。” 弄玉先前听了紫女的调笑,人有些羞涩,脸蛋泛红。但庄晓的回答让她有些懵。 而紫女虽然对庄晓的答案基本满意。不过还是有些怪怪的,什么叫‘弄玉还只是个孩子’。 没办法,时代观念不太匹配,频道对不上。 该讲的都讲完了,庄晓就起身离开,打算去找卫庄问一下毒蝎门的位置。 紫女也跟着离开了弄玉房间。 两人一起前往卫庄的房间。进去后发现,就剩下韩非一个人了。 庄晓问道:“卫庄和子房呢?” “卫庄兄去找七绝堂的人打探消息去了。哦,对了,你们俩也来看看,认不认识箱子里的这个符号。” 庄晓和紫女闻言,凑到箱子跟前一看,都不认识。 韩非也猜到他们俩估计不会认识,没有失望,而是继续说道: “子房说这个符号代表生死承诺,来自于百越之地。卫庄兄找七绝堂的老大唐七就是为了这个符号。唐七是参加过百越之战的老兵,可能知道些什么。” “行吧,那子房呢?” 韩非对这个问题的反应就特别一些,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子房回去准备了,晚上去戏苑看戏。胡夫人的妹妹胡美人喜欢看戏,今晚的戏是赵国最有名的俳优出演的,她应该不会错过。我看看能不能得到点其他信息,顺便试试她会不会是潮女妖。” “庄兄,紫女姑娘,你们俩有兴趣吗?尤其是庄兄,胡美人也是你的故人,不去见个面吗?” 庄晓一口拒绝了,古代的戏剧,对他来说就是一场视听上的折磨。而且,当年他就应付不来火雨公的那个小女儿,太活泼了。所以,庄晓决定还是不见了 而紫女,也拒绝了。 虽然紫兰轩每日接待的大都是达官显贵,可紫女似乎并不喜欢与这类人接触,除非是因为生意上的事不得不接触。 而能去戏苑看戏的都是王公贵胄,她自然不喜欢。 见两人都拒绝了,韩非很是失望。 庄晓虽然不喜欢看戏,但也奇怪韩非的反应。 “不是,你看戏就看戏,表情那么难受干啥?” “看戏这种事,我和子房两个大男人去不太合适,所以我是借口陪红莲去看的。不过这些天我一直在忙,没顾上管她。红莲估计对我有些不满,天晓得晚上会怎么折腾我。” 庄晓想了想那天见到红莲时对方的娇蛮模样。只能对韩非说道: “那你自求多福吧。” 韩非没能从庄晓和紫女这里得到想要的答复,失魂落魄地走了。 紫女看他这个熊样,不由对庄晓问道: “九公子对晚上看戏这么担忧,先生就不陪着他吗?” 庄晓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呵,韩非这个货,装模作样是他的拿手好戏。他骗其他人跟着,肯定是为了关键时刻用来挡枪。” “他没把我们俩骗去,今晚只有子房跟着他。你等着吧,回头子房肯定被他坑出血。” 紫女看着庄晓一本正经地损韩非,捂着嘴直笑。 第二十一章 毒蝎门停牌 次日下午,新郑城北。 此地不像城南,没有高门大院,亭台楼阁,只有低矮的平房瓦舍,杂乱无章的堆积在一起,犬牙交错,简陋且又凌乱。 恰逢阴雨天,乌云盖顶,不见阳光,破败的小巷子里阴暗晦明,虽是白日,却好像进入了夜晚。 空气中雨滴飘飞,砸落溅起,在地面上蜿蜒曲折,肆意流淌,不断地汇聚,分岔。 只是不管走势如何不可捉摸,水,终究要往低处流的,流入地势低洼的城中河。 庄晓手执长虹剑,走在雨里,没有打伞。 他一向不喜欢雨,下雨天他需要耗费额外的真气来护住全身,包括鞋,以保证整洁。 只是既然说了两天内夷平毒蝎门,那肯定不能食言,就算雨势不停,也必须冒雨出手了。 于是庄晓顺着卫庄指引的方向,来到了这城北乱巷,沿着狭窄的巷间小道,寻找着毒蝎门的驻地。 很快,他就找到了目标,几个流里流气的帮派分子,正无所事事的聚在一起,淋雨。 不远处,也有一座明显与周遭环境不匹配的高楼,若隐若现。 “看来,这就是毒蝎门的地盘了。”庄晓自语道。 那几个毒蝎门杂鱼看到庄晓旁若无人的样子,纷纷怒喝:“臭小子,知道这是毒蝎门,还敢到这儿来撒野,我看你是活腻了。“ 庄晓笑了笑,右手悍然出剑,剑光闪过,声音戛然而止,所有毒蝎门众全都捂着脖子,无力言语,缓缓倒地,俱是一剑封喉。 庄晓步履不停,缓步向前,一路上不时有毒蝎门人冲出来攻击他,可惜走不进五步之内,便全被剑刃封喉,失去生机。 毒蝎门总部大堂,门主毒蝎子与一众精锐弟子严阵以待,紧紧地盯着大门。 只听轰隆一声,大门被庄晓一掌拍倒,然后迈着步子,踩着门,慢慢走了进来。 随后一眼就看见了二楼楼梯扶手边上的毒蝎子,只有他的衣饰与其他杂鱼完全不同。 “你就是毒蝎子?” 对方冷哼一声,“不错,你是什么人?竟然敢一个人挑衅我毒蝎门。” 声音尖锐刺耳,听的庄晓直皱眉头,不愿再与对方多言。 “来取你的命罢了。” “找死!”。 话音落下,周围的毒蝎门人全都围攻而来,数量庞多。 庄晓见状,再度出剑,不再是普通的横斩, 长虹剑法——火云满天。 轰--- 庄晓周身真气涌动,炙热的长虹剑气向着四周席卷而去。远远望去,好似一团烟火灿然爆发,将周遭的一切全部吞噬。 庄晓自火焰中缓缓走出,毫发无损,其余敌人,俱已化为焦炭。 就在这时,一柄奇门三爪利刃直冲庄晓面门而来,被其侧身一让躲过。 同时,庄晓左手一把抓住系于此兵刃上的锁链,猛然发力,还在二楼的毒蝎子,顿时被扯了过来。庄晓回身,当胸一脚,咔嚓,只听隐隐一声骨裂,毒蝎子被直接踹飞出去,撞到墙壁之上才止住余势,落在地上。 随后庄晓足下发力,身形变换,再度出现在试图挣扎起身的毒蝎子身旁,一脚踩在他胸膛之上,对方顿时喷出一口血,彻底没了动静。 本就身负重伤的毒蝎子,被这一脚直接送走,连遗言也没能说出口。 接着庄晓回过身,看向门口,“看了半天了,该出来了吧。” 恰好此时外面一道霹雷闪过,天地一亮。 大门口突兀闪现出一个人来,双手抱胸,背倚着门,侧对庄晓,低头轻笑,正是一袭黑衣的墨鸦。 “庄先生的感觉还真是敏锐啊。” “毒蝎门搭上的靠山就是你?” 墨鸦急忙否认,“庄先生可不要误会,我跟他们不熟的。”他可没兴趣和这群菜鸡扯上关系。 “那你出现在这儿干什么?上次挨得那一剑还不够?” 说起那一剑,墨鸦是既恼怒又心惊。 上回被庄晓伤了一剑,本来看着伤口不深,他也没多在意,只当庄晓是在展示实力。 可后来左肩的伤口都愈合了,其上附着的炙热剑气却如同附骨之蛆,无法驱除。而且这道剑气也不伤人,只是令其左臂疼痛难忍。 这些天他都没有睡好,直到两天前剑气自行消散了,他才摆脱了这种折磨。 同时他也回过味来,庄晓所说的‘活罪’不是代指,是真的活受罪。 看着墨鸦阴晴不定的脸色,庄晓就知道对方这几天肯定是让自己特意留的那道剑气折磨的不轻。 “怎么样?滋味不错吧。下回记住,不要对不该动的人动手,不然……”说着,瞥了一眼身旁的毒蝎子的尸体“那就是你的榜样。” “对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墨鸦只是无聊,到这里闲逛罢了。” 庄晓讽笑一声:“你说这种扯淡的话来敷衍我,是希望我再给你一剑吗?” 接着不等墨鸦回话,庄晓自行猜测起来: “我到这儿的时候,你已经在这里监视整个毒蝎门周边,肯定是姬无夜布置了什么任务给你。” “我今天既然在这里了,不管是什么任务,除非是让你扫灭毒蝎门,不然你都是完不成了。” 说到这,庄晓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第二次失败了,韩非和我说过,你是姬无夜最得力的手下,从不失败。可现在,最锋利的刀,连续两次没能切下肉来,你说这刀该怎么处理呢?”语气意味深长。 听到这些诛心之言,墨鸦倒是很镇静。 姬无夜命他守在毒蝎门,看住被抓的李开,如果流沙来人想要劫走李开,就利用石漆布置的陷阱,将对方永远留下。 可看到刚才的战斗,墨鸦果断放弃这个选择。 这特么庄晓用剑气爆发产生的火焰,比石漆燃烧可爆裂多了,这陷阱怎么可能有用。 墨鸦在江湖浮沉挣扎这么多年,识人的本事也不差。他看得出来,虽然上回庄晓跟他聊了一大通,但对方从未真正的把他放眼里,也不在乎他是否有利用价值,再敢动手,自己肯定是走不出毒蝎门大堂了。 但是完不成任务,姬无夜那里他没法交代。 姬无夜那种人眼里是没有功劳一说的,搞砸了任务,不管你立过多少功,都没有好果子吃。 上此暗杀韩非失败,已经让姬无夜对墨鸦颇为不满。 这次再失败,虽不至于被姬无夜放弃,但也很危险了。 再加上庄晓上回给出的建议,他做了另一种选择。 所以,在见到事不可为之后,他没有立刻抽身离开,反而留下与庄晓见面。 第二十二章 羽毛就是风往哪吹往哪飘的 “庄先生倒是把我的处境看的很透彻。”墨鸦轻笑一声,不再倚着门,站直了身子,面对着庄晓。 庄晓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语气颇为惊讶的说道:“你竟然这么快就想通了?” 转念一想也猜出大概了,“看来是为了你那个小跟班。”论看人的眼光,庄晓也一样不差。 墨鸦没有作声。 庄晓猜得不错。 要只是墨鸦自己,他是绝不会这么轻易的背叛姬无夜的。他很清楚姬无夜,将军府以及整个夜幕有着怎样的实力。 但偏偏还有个白凤,作为杀手,内心却意外的多愁善感,憧憬着感情。 他根本不适合在将军府那种环境生存,墨鸦对此无可奈何,却又不愿放弃他。 认识白凤以后,墨鸦那颗早已尘封枯死的杀手之心重新跃动起来。他将白凤视为亲人,如果有机会,他当然要为他搏一条更好的出路。 见墨鸦沉默,庄晓也不催促他开口。 良久,墨鸦说话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把白凤牵扯进来。” 庄晓一点头,“当然,我本来也没打算再加个他。他还年轻,没你那么能沉住气,太危险了。” “很好。那么,你需要我怎么做?” “不需要做什么,只是传递消息,传递你认为有价值的消息。姬无夜让你做的事,你照旧做就行,就算是针对流沙的也不需要刻意留手或者做手脚。” 庄晓的要求竟然意外的简单,不过这对墨鸦来说是好事,安全。 “怎么传递?” 庄晓凭空从身后掏出一沓纸,递了过去。 墨鸦接过手里,只觉得很白很滑,不知是什么东西,于是看向庄晓,面带询问之色。 庄晓看出了他的疑惑,不过没回答。 这怎么回答呢? 说这是纸,然后呢?纸是什么?这就没完了。 只是告诉他用法,反正会用就行了。 “把要传递的东西写上去,然后烧掉就行了。” “???” 这特么能有什么用 墨鸦一肚子问号,但看庄晓一副‘照做就好,其他别问’的表情,也没再多问,这点职业素养还是有的。 庄晓给他的当然不是普通的纸,是一种修仙科技造物,记得好像是叫什么子母连心纸之类的名字。作用很简单,在子纸上写字然后烧掉,内容就会出现再母本上。 别说什么不现实,不合理,庄晓觉得这跟墨家的机关朱雀,韩非的水消金相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个单向单路的通讯线路而已。 看着墨鸦把东西收好,庄晓这才继续说道: “你先跟我说说今天是来干什么的吧。” 墨鸦对阵营变换一点也不感到别扭,非常熟练的汇报起了工作。 “昨夜毒蝎门的人上报将军府说抓住了李开,于是大将……,呃,姬无夜派我来看守李开,同时布下陷阱等候流沙的人……” 庄晓听着墨鸦将事情始末说清,不禁有些惊喜。 “呵,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韩非这两天到处找这位先右司马找不到,原来被抓到这里了。” “还有易燃的石漆做出来的火焰陷阱,不错,可以省我不少事。” 接着,庄晓对墨鸦一挥手,“好了,你可以先走了,回去就和姬无夜说,你引爆了陷阱,但没困住我,见事不妙,只能放弃撤退了。这里的善后由我来处理。” 见庄晓已有定计,墨鸦也不多言语,直接飘飞离去。 …… 少顷,庄晓处理完一切,雨已停止,浓云散去,不过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除了毒蝎门大堂还在亮着光,整个城北已经几乎全黑了。他扛着重伤的李开拐入未被亮光照耀到的昏暗的小巷,离开了这里。 身后,是一片火海废墟,整个毒蝎门,片瓦无存。 说夷为平地,那就得夷为平地。 …… 夜里,大概快过戌时,庄晓、韩非还有卫庄三个围坐在一起。 “怎么样,事情都处理好了?” 卫庄颔首,“七绝堂先前传信,尸体都已经处理完了,不过废墟,可能还要些时间,毒蝎门的地盘也正在全盘接受。” 韩非插话道:“我说庄兄,你还真就把毒蝎门总部彻底铲平了?” “怎么了?说到自然要做到。” 韩非摇摇头,说话算数也不是用在这种事上的吧,也不嫌费劲。 不过人家拳头大,自然人家说了算,自己小胳膊小腿儿的,还是少质疑的好。 于是转开话题,“那位李大人怎么样了?“ “放心,我给他疗过伤了。等明天人醒过来应该就没事了。” 庄晓一路上都在给他输长生真气,这要是还能死,庄晓就把面前的桌子吃了。 “那就好,他可是百越往事中的重要一环,我还有很多疑惑等着他解答,更何况他还是弄玉姑娘的父亲。” “你有什么疑问,也许我可以回答上来。” 韩非先是有些诧异:“你?” 然后想到了也许庄晓从毒蝎门获得了什么消息,又赶忙问道:“庄兄你得到了什么有用的消息?” “墨鸦倒向了我们。”庄晓先说出了这件事。 “嗯!?”韩非惊呼一声,卫庄也立刻将视线投了过来。 “可靠吗?”卫庄沉声发问。 庄晓颔首以示肯定,“应该没问题,他是个聪明人,再加上他现在有个致命的软肋。” 闻言韩非立刻想到上回庄晓问他的问题,自语道:“白凤吗?” “他都告诉了你什么?” “杀人的应该是兀鹫,百鸟的一员,毒蝎门就是依靠他搭上了将军府的关系,同样也是他指使毒蝎门的人抓住了李开,而这件事,将军府是不知道的。后来他离开毒蝎门后,是毒蝎子擅自将此事上报了将军府。” “更有趣的是,据墨鸦所知,兀鹫正是十几年前,在百越之乱后不久,加入的百鸟。” 韩非嘴角翘起来一丝弧度,“这个时间可太巧了。” “看来得赶紧找到这位兀鹫先生,等他死了就问不出任何消息了。” 卫庄这时开口说道:“唐七告诉我,昔日火雨山庄被百越巨盗,断发三狼所灭。 可后来,这三人被发现死于山林,他们所劫掠的最重要的火雨宝藏则下落不明。” 韩非反应过来,问道:“你是说那个箱子?可兀鹫如果拿到了宝藏,又为何要命毒蝎门的人抓住李开?” 卫庄反问:“如果他没拿到呢?箱子里的刻痕是新的。” 韩非凝眉思索了一下,“还是要先抓到人。” 接着看向卫庄和庄晓,“你们俩有什么建议?” 庄晓突然说起了别的事情: “卫庄还没去过你的公子府吧?明天晚上,我和他去你那玩玩。” 韩非闻言眼前一亮,“庄兄说的有理,是该请你们两位到我府邸坐坐。” 不过又自己质疑道:“是不是太明显了?能有用吗?” 卫庄不屑一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那个家伙早已被所谓的宝藏蒙蔽了双眼。” 第二十三章 笼中之兀鹫 第二天上午,天依旧昏昏沉沉,一片片云层层堆积,将太阳光遮蔽于外,随时都会再下起雨来。 庄晓没有预估错,今天李开醒后就一点事没了。除了多年的旧疾外,其他伤病全好了。 这是当然的,庄晓既然敢插旗,就不担心被打脸。这点小病他要看不好,兽医执照白领了。 韩非得了消息,也立刻从公子府赶了过来。 最后,韩非、庄晓和紫女三人在紫兰轩的流沙会议室一起会见这位先右司马李开。 不过紫女和庄晓昨天已经见过了,只是对方还在昏迷中。 今天算是见到能动得了。 庄晓看着眼前的李开,着实有些感慨。 以前的李开长什么样庄晓不知道,不过弄玉生的漂亮,却不肖其母,想来是更像其父,加上他能赢得胡夫人的芳心,想来英姿不凡。 可如今的他,身形佝偻,破衣烂衫,纱布裹面,连街角的最落魄的乞丐都不如。 就这样胡夫人都能一眼认出来,不得不说,这是真爱啊。 李开见到坐在软榻上的韩非,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俯身一拜口中喊道:“李开,见过公子韩非。” 接着又向庄晓一拜,“谢过先生救命之恩。” 庄晓摆摆手,表示无需在意。 韩非则开口直入正题:“请问,百越内乱之时,李大人是否结识了火雨山庄火雨公的千金?” 李开眼中闪过一丝追忆,轻轻颔首道:“不错,当年我与她情投意合,私定了终生,直到后来,我……” 韩非继续说道:“一个月前,你伪装奴仆,混进戏苑,见到了胡夫人,没错吧?” 李开不语,目光更显暗淡,只是点了点头。 “刘意被杀那晚,你又在何处?” “我也在那里,不过我是从紫兰轩跟着杀手一路去的左司马府。他的轻功很好,我追不上他,等我赶到时,刘意已经被杀,我只看到他拖着刘意的尸体走出密室。” 韩非听到李开亲眼目睹了兀鹫走出密室,急忙追问道: “那你有没有看到那个杀手手里有没有拿着什么东西?” 李开摇头,“公子是说那个箱子吧。我躲在一旁偷看,他打开了箱子,不过并未从中拿出任何东西,之后就气急败坏地拖着刘意的尸体离开了密室。” 庄晓在一旁突然也发问道:“李大人对那个箱子知道些什么吗?据说火雨宝藏有关。” 韩非对这个问题也很关心,目光注视着李开。 对方再度摇了摇头,“我并不知晓什么火雨宝藏,从前,火雨公和……她,也从未与我说过有关这些的事情。” 随后庄晓和韩非对视一眼,两人一齐微微摇头,示意自己已无问题。 韩非见状,正欲结束询问,让李开下去,紫女又突然问道: “李大人可知,弄玉是你的女儿?” 李开的头深深垂下,低声回了一句:“知道。” “那李大人要去见见她吗?” 李开沉默良久,最终…… “算了,以我现在的身份,去见她只会给她带来麻烦。” 看着强忍情绪,身躯颤抖的李开,庄晓几人也只能尊重他的决定。 …… “看来一切基本明了。” 李开退下后,韩非三人继续讨论着。 “还剩下两个问题,刘意为什么守着一个空箱子?兀鹫又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庄晓说出了关键。 紫女柔声回道:“刘意已死,这第一个问题怕是无人能答出来了。” 韩非不由点头附和。 庄晓没反应,其实死了也有办法,招魂就行。不过他最讨厌有人玩弄、操纵灵魂,为了一个破箱子,他还不至于就放弃原则。 “至于第二个问题,等抓住兀鹫就知道了。” …… 夜晚,紫兰轩照旧的灯火通明,人来客往。 在灯火光辉之下,人影朦胧交错,丝竹管弦之乐,不绝于耳,男子的呼喝喊声,女子娇媚柔声,糅杂在一起,令人沉迷痴醉。 韩非照例喝的酩酊大醉,被人搀扶着走出了紫兰轩的大门,不过这回他的身后跟着另外两个人。 出了门后,庄晓从侍者手里接过韩非,左手穿过他的两腋,将其斜侧过身,背对着自己,然后夹在腋下,和卫庄一起向公子府走去。 而在街角的阴暗之处,一个人影正偷偷的看着这一切,露出一丝狞笑。 …… 夜深,弄玉房间,这几天一直麻烦不断,弄玉也是心神俱疲,早早便了熄灯,上塌休息。 窗户边,一道暗戳戳的身影露出半个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屋内。 虽然灯火已熄,不过今夜天已放晴,皎白的明月将屋子里照的还算亮堂,透过屏风,隐约看到一个人影躺在榻上。 人影手提长剑,放轻步伐,悄无声息的潜入进来。 上回不知从哪莫名冒出把剑来,还伤到了自己,这回得小心再小心。 潜入者缓步靠近屏风,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绕过屏风,看向榻上,一身白衣,正是弄玉,隔了三个房间的邻居,庄晓。 “怎么样?什么叫惊喜?” 兀鹫顿觉不妙,反身欲逃,就发现身后早已站了个人,正是卫庄。 看向门口,紫女也已经就位。 三个人,将其彻底堵死在房间里。 可以说,兀鹫这辈子值了。 当然他本人可能不太赞同,不过也改变不了结局了。 只是蝼蚁尚且偷生,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人。 兀鹫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立刻做出判断,挑了个貌似最弱的,实际上也确实是最弱的紫女。 身形一动,朝着紫女直扑过去,右手长剑挥动,直指颈部要害而去。 紫女立刻作出反应,手中链蛇软剑舞动,迎上兀鹫,自身下腰,闪过对方,两剑交击,发出铿锵之声。 紫女冷声喝道:“选择我?看来你很瞧不起女人啊。” 庄晓本来还想上来帮忙,直接一巴掌拍倒兀鹫,结果听到紫女这话,觉得她分分钟可能打拳,也不敢上了。 卫庄更是从头到尾就没有要出手的意思,矗在那看戏。 兀鹫一剑未中,越过紫女,立刻反身挥剑,冲着紫女拦腰斩去,紫女悬身横跃,再度躲过,同时反手一剑抽在兀鹫脸上。 结果兀鹫不仅面具被打坏,人也不由又向床边移了几分,正落在庄晓面前。 庄晓见状,屈指一弹,一道气劲打入兀鹫体内,美滋滋的收了人头。 第二十四章 人总会死,但不一定是这次 见兀鹫挨了庄晓这一下就摊地上一动不动,好似断了气。紫女急忙上前问庄晓: “你把他打死了?” “没有,怎么可能打死。” 听见兀鹫没死,紫女也就不在意了。 随后三人互看几眼,最后庄晓主动承担了拷问工作。 “我来审他吧。” 卫庄提醒道:“这种亡命之徒,可不会轻易松口。” “放心,我有特殊的审问技巧。”庄晓浑不在意,拎着兀鹫的身体就走了。 庄晓不懂什么严刑拷打之类的,不过他可以直接用强大的神魂震慑别人,令其心神失守,然后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 第二日,晴,万里无云,即将入夏,气温开始上升。 韩非一早就过来找庄晓询问昨晚的收获。 本来这事昨晚就该谈完的,不过韩非假戏真做,一不小心真的喝的烂醉如泥,庄晓抽了他几巴掌都没用,只能放弃。 现在韩非两边脸上还有红印子呢。 “你说你,叫人就叫人,你朝我脸上招呼什么,都不好见人了。” “谁让你睡得那么死,怎么都叫不醒。” 韩非还想和庄晓争论,见他面色不善,怕再挨两巴掌,只能闭嘴,不再谈此事。 “那你昨晚审出什么了没有?” “该问的都问出来了。”庄晓答道。 “兀鹫就是昔日洗劫火雨山庄的断发三狼中的一员。” “当年刘意与断发三狼勾结,刻意支开保护火雨山庄的韩国军队,令他们三个有机可趁,可以洗劫山庄,而条件就是他们要将与火雨宝藏有密切关系的那个箱子交给刘意。” “到了交箱子的时候,刘意却埋伏士兵杀死了断发三狼,不过他侥幸逃得一命,没有死,于是隐姓埋名加入了百鸟。” 韩非恍然:“难怪他会知道这么多隐秘往事,没想到他就是亲历者。” 然后拍了拍手,“啊,百越之事大概就到此为止了,一切都已查明,我可以回宫复命了。” “对了,”韩非转头看向庄晓,“兀鹫你没杀吧?” “没有。”庄晓摇了摇头。 “那就行。” “还有一件事,”庄晓提醒了一下韩非,“李开恐怕得尽快送离韩国。” 韩非闻言一怔,突然想起来李开的身份是个大麻烦。 对于当年的百越之乱,整个韩国所有的知情者,不是像姬无夜这样的既得利益者,就是像张开地这样的保守中立者,他们都不会宣扬百越之乱的真相。 可李开不一样,他不是得利者,而是受害者,对于韩王来说,他是不稳定的。一旦韩王安得知他活着,还与现在的刘意案有牵涉,一定不会让他活下去的。 韩非思及此处,不由长叹一声,神情寥落:“李大人他,不该落得这个下场啊。” “所以才要送他离开。” 韩非摇了摇头,“现在送他离开恐怕不行了,姬无夜已知晓他被流沙救走,势必会以此来大做文章。” 庄晓也反应过来,现在为时已晚。 纵然庄晓可以亲自送李开离开新郑,保证没人拦得住他,甚至都不会被人知晓,可这些都没用了。 一旦韩非向韩王安复命,姬无夜肯定借此发难。 李开存在的痕迹很难抹去,只要姬无夜指证韩非窝藏李开,韩王安八成是会相信他的。就百越往事而言,韩王安是站在姬无夜一方的,也更愿意相信姬无夜,就算韩非是他的亲儿子也比不上。 到时韩非若是交不出人,韩王安绝不会善罢甘休,而韩非的下场可想而知。 可要是把人交出去,对于韩非来说恐怕一辈子都良心难安。 庄晓看向有些惆怅的韩非:“你想怎么做?” 韩非晃晃脑袋,“先容我想想,总会有办法的。” 庄晓想起这些年在各个世界里经常看到的一件事,加上李开本身的经历,给出了一个建议。 “既然当年他战死而未死,那不如就再让他死一回。” 被庄晓一点,韩非心思立刻通透起来,“这个办法好,这个办法好呀。” “只要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显露真身,再假装死掉,找机会用尸体替换掉他就行。” 至于用谁替换李开,韩非翘起嘴角,显然心中已有定计。 庄晓也猜得到,大概率是兀鹫。 这家伙作为真凶,反而已经没有用处了。 李开一旦暴露在韩王安眼里,那杀害百越之战功臣的黑锅,肯定是要背他身上去的,那个时候韩王安才不在乎到底是谁杀的刘意。 既然如此,废物利用就是韩非最好的选择。 庄晓补充道:“还得找个会易容术的人。” 韩非诧异反问:“你不会吗?” 庄晓摇头。 巧了,庄晓乱七八糟的东西会的很多,不过恰好不懂易容,他连化妆都不懂。以前也从不改变面貌见人,实在不方便露脸就戴面具,所以完全没了解过易容术。 韩非很惊讶,“还有你不会的?” 庄晓没好气的怼了他一句,“不会的多了,生孩子,奶孩子我都不会。” 韩非尴尬的挠了挠头,“那怎么搞?” 庄晓迟疑一下,“要不,问问卫庄和紫女?” …… 少顷,庄晓和韩非找到了正在浇花的紫女,不过没找到卫庄。 但是已经足够了,紫女会易容术。 听庄晓和韩非一人一句说完事情的始末,紫女当即表示自己就懂易容术。 不过也提出了质疑: “咱们能想到让李开再度假死,姬无夜那边也有可能想到,真的可以蒙蔽住对方吗?” 庄晓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你易容术水平怎么样?” 紫女妩媚一笑:“略懂,略懂,不过这新郑城中应该没几个人能看破。” 庄晓用力一点头,“那就足够了。” “先让李开在众目睽睽之下现身,届时我会用幻术控制住所有在场之人,让他们看到李开死亡的整个过程,随后将替身换上,我再解除幻术。如此一来,自杀的过程肯定不会出纰漏,只要尸体不出破绽,就足以瞒过所有人。” 听完庄晓的计划,紫女问道:“先生确信幻术可以欺骗住所有人吗?到时,估计会有不少人看着。” 韩非也想问这个问题,这很重要。 “放心,多少人都没问题。” 幻术庄晓不是很精通,不过只是做到障眼这种程度的话,还是没有问题的,至于人数,并不重要。 十人,百人,千人都一样,以庄晓的精神力,没人能躲开。 第二十五章 韩非很不幸 次日,风云突变。 昨日还好好的喝着花酒的韩非,突然就被韩王安幽禁冷宫,不许外出,也不许他人探视。 原因自然与百越之事有关。 昨天深夜,新郑城发生了一场动乱,有人在城中放了一把大火,死伤无数。 今天大将军姬无夜上报韩王,说此事是百越遗民所为,且与昔日违抗上命的先右司马李开有关,此人当年并未战死,而是假死脱身,今天又回到了新郑城,掀起动乱,意图不轨。 韩王当即大怒,令姬无夜捉拿李开。 然后姬无夜又向韩王透露,九公子韩非在破案之时好像与李开有所接触,可以问问他知不知道李开的下落。 之后的结果很明确,韩非肯定是说不知道。暴怒的韩王直接下令将韩非送小黑屋关禁闭,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探视。 这个消息还是张良传到紫兰轩的。 前几天由于张开地害怕张良与百越旧案扯上关系,对其是三令五申,严加看管,不许他和流沙众人接触,导致张良都没有参与上流沙最近的所有活动。 今天张良一得到韩非被幽禁的消息,立刻坐不住了,飞速赶到了紫兰轩,找其他人商议对策。 …… “墨鸦昨夜给我传信,姬无夜给她布置了一个任务,让他去城郊一所监狱中,偷偷的帮助一个人越狱。” “越狱?”卫庄、紫女和张良异口同声重复了这个词。 张良是知道墨鸦倒向流沙了的,前几天韩非去张府做客时告诉他的,所以此时并不惊讶庄晓从墨鸦那里获得了消息。 “良不曾记得新郑城郊有什么监狱啊?”张良有些疑惑。 他作为张家的长房长孙,熟读家中卷宗,对韩国的许多事都一清二楚,可他的印象里,新郑地志中并未记载城郊存在监狱。 庄晓闻言点了点头,示意他记得没错,“确实不存在,墨鸦提到了那是一座秘密监牢,看守之人也全是夜幕麾下的心腹士卒。” 紫女等人更迷惑了。 “既然是夜幕暗中修筑的监狱,姬无夜为何要让墨鸦暗中去帮此人越狱,直接放了不就行了?” “等我说完,原因,你们大概就清楚了。” “那个越狱之人,是百越昔日的废太子,赤眉龙蛇——天泽。” 张良惊讶道:“他不是死了吗?当年白亦非的战报上清清楚楚写着,百越叛乱的罪魁祸首,废太子天泽及其党羽尽已伏诛。” 卫庄冷笑一声,沉声说道:“呵,太妙了,又一个死而复生的人。” 自刘意死后,本已战死的李开,被人杀死的兀鹫,以及这位被血衣侯诛杀的天泽,全都又‘活’了过来。 张良在接受了天泽没死的消息后,也明悟了为什么姬无夜要让人暗中辅助天泽越狱。 白亦非击败天泽后,并未杀他,而是关押了十几年。 十几年的折磨,天泽对韩国,对夜幕都会产生滔天之恨。 若是姬无夜主动放他出来,人家也不是傻子,肯定会反应过来,这是要拿他当刀使。 届时,天泽是先捅韩国还是先捅夜幕就不好说了。 现在,天泽只会以为是自己侥幸脱困,对于他来说,夜幕和韩国没什么区别,他肯定优先报复目标大的。 “姬无夜,或者说夜幕这一步走的确实出人意料,令人防不胜防。”紫女环顾一周,柔声说道,“咱们下一步该如何破局?” 张良率先回答道:“韩兄那边,其实他前几日已料到这个局面,提前告诉我了解决方案。 卫庄喝了口茶,慢声问道:“哦,他打算如何破局?” “百越难民!” 庄晓一头雾水的看着紫女,“什么玩意啊?” 庄晓很少特意去了解外界的信息,很多当下的事他不知道。 紫女清楚这一点,替他解释道:“前段时间,从楚国过来了一批百越流民,他们被楚国奴役,苦不堪言,最终选择了逃离楚国,进入了韩国边境。” 庄晓清楚了所谓百越难民的由来,不过…… “那要用这伙难民做什么呢?” 张良一笑,“韩兄让我以王上的名义收拢这些百越难民。” 庄晓一听笑了,“这韩王顾及名声,不愿意让百越往事的真相大白天下,韩非就给他找一伙百越人来给他洗白。也真是难为他能想出这么一招了。” “不过这件事由谁来向韩王安挑明呢?毕竟冒用他的名义,若是不找个合适的人来说,恐怕韩非会被治个以下犯上之罪啊。” “四公子韩宇。” 又触及到庄晓的盲区了,这人是谁? 这次卫庄难得的主动解释起来:“四公子韩宇,也是一个野心家,在朝中颇有势力,很得韩王的喜欢。矮个子里拔高的,韩非的所有兄弟里,就属他最出众了。” 庄晓微微皱眉,“听起来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啊。” 张良起身向其余三人行礼告辞,“良当竭尽全力,其余之事,就要劳烦诸位了。”随后离去。 三人目送他离开屋子,然后紫女忧声说道: “韩非的计策必须在韩王安消掉怒气以后,才能有成效吧?可这怒火……” 紫女的言下之意很明确,若是韩王仍旧对城中的百越乱象,对韩非的多管闲事不满,,那这条计策就完全无效。 可谁能知道那小胖老头什么时候消气,又不是他肚里的蛔虫。 庄晓虽然有很多办法可以控制住韩王安,可韩非不乐意,都不能用。 一直等韩王安消气也不现实,时间久了,那群难民的事就瞒不住了。要是被韩王或者姬无夜知道了,那这条计策也一样废了。 三人沉默良久,最后庄晓没办法,只能试试传统的美人计了。 “我今晚进一趟韩王后宫吧。” 卫庄和紫女一听就知道他要干什么,肯定是找胡美人吹枕边风。 紫女有些迟疑:“虽说有胡夫人的关系在,可是我们还不能确定她是否是潮女妖。” 庄晓一只手端着茶杯,另一只手在空中挥摆,示意紫女不用担心。 “等我今晚拜访过她以后,无论她是不是潮女妖,韩非的事,她都要给我办好。” 见庄晓已下定决心,紫女也不再劝阻。 第二十六章 此生何用声声叹 深夜,韩王宫内,暗淡的月光下,一道人影走在宫室楼台的房顶之上。 虽说人影是在走,不过轻飘飘的步子,一步踏出,往往能从一间房子的屋顶走到另一间房的屋顶,身形好似鬼魅。 庄晓一路这么走过来也没掩饰一下,路上已经吓到不少人了,明个儿肯定又要多一则深宫怪谈出来。 他先前已经向其他宫人‘打听’过了,胡美人因为胡夫人家中剧变的缘故,将其接到了王宫之中,两姐妹正在互诉衷肠,而韩王安今晚宿在明珠夫人那边。 所以在搞清楚胡美人的宫殿所在方位后,庄晓就直接两点之间线段最短的过来了。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庄晓在外面先瞥了一眼,嗯,没有侍女在一旁,也都穿着衣服呢,于是直接走进去了。 屋里头,两姐妹正坐那说着悄悄话,突然听到了脚步声,赶紧起身出了里屋,到外面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个人影慢慢走进,胡美人差点都要叫禁军了,就听到身旁的胡夫人惊诧道:“庄先生?!” 胡美人仔细看过去,发现来者确实与记忆中十几年前的庄晓一模一样。 胡夫人说话后,对方也开口了。 庄晓冲着胡夫人轻轻点头:“大小姐。” 然后对着胡美人也点了点头:“还有,二小姐,许久不见了。” 相比一脸坦然的庄晓,胡家姐妹面色就有些古怪了。 还是胡夫人这个做姐姐的开口问道:“呃,先生寅夜来这儿,有什么事吗?” “嗯,我找二小姐有点事。”之后庄晓却眼神平静的直直的看着胡夫人。 对方会意,立刻说了一声:“那先生和妹妹聊,我先回避一下。” 然后走进了内殿里。 这会儿,胡美人也缓过心神,恢复了往日的娇媚模样。 扭着水蛇腰,迈着大长腿,基本遮不住身体的粉色纱裙微微摆动,一步三摇的向庄晓凑近了几分。 “呵呵,先前从姐姐听说庄先生来了新郑城,我还诧异先生怎么不来见我这个故人,没想到,晚上就与先生见面了。” 说着,胡美人看着庄晓的脸,目光迷离:“先前姐姐说先生十几年过去,容颜丝毫未变,我还当她太夸张了。这一见才发现,时间真的是没有在先生身上留下一丝痕迹。” 庄晓见她越凑越近,就自己主动往后撤了几步,继续保持着司马脸。 不是庄晓非要面瘫,实在是这个胡家二小姐难缠,十几年前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已经令人头痛了。 如今,人更成熟了,而且能从后宫的尔虞我诈中爬到宠妃的地位,心思之深,不是她姐姐胡夫人可比的。 “庄某有一件事要问问二小姐。” “你是潮女妖吗?”庄晓说着,目光紧紧盯着胡美人。 庄晓的眼神依旧平静,不过胡美人却感受到了一丝危险与压力,令她不由收敛了平时的随性。 神色认真的反问道:“我说了,先生就会信吗?” 庄晓点头,“看在火雨公的面子上,这次你说了,我就信你。” 言下之意,倘若胡美人这次说的不对,或者有所隐瞒的话,下次就不会再信了。 至于不信的结果是什么,呵,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得了庄晓的保证,胡美人给出了答复:“我不是。” “好。”庄晓颔首,也不奇怪对方为什么会知道潮女妖究竟指什么。 她要是不知道才稀奇呢。 “现在咱们来谈谈另一件事吧。” 感觉庄晓身上的压迫感消失了,胡美人心里虽然还在警觉,面上却也放松下来了。 听到庄晓的话,立刻猜到现在对方要说的才是今天寅夜入宫的真正来意。 同时,想起姐姐胡夫人曾说庄晓与九公子韩非关系匪浅,而今天白天,九公子被大王亲自下令软禁在冷宫。 两者一相结合,庄晓的目的也就很明确了。 “先生是希望我能在大王面前,替九公子说些好话?” 胡美人心念电转,猜出了结果,抢在庄晓之前说了出来。 对此,庄晓也不觉得惊奇。 找一个后宫宠妃能干什么?无非就是让她吹枕边风了。 她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要是脑子转的不快,早就死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加上今天宫里发生的事,能猜到不足为奇。 “正是此事,不知你是否愿意?” 胡美人掩面轻笑一声,“先生和九公子帮我姐姐找回了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算是于我有恩。现在九公子有难,投桃报李,我当然应该帮他一把。” “多的做不到,在王上面前为他说些好话,让王上消消气,我还是没有问题的。” 庄晓微微点头,“那就多谢二小姐了。” “先生还有其他事吗?”胡美人美目一转,继续问道。 “还有几个消息,要告诉你姐姐。”随后庄晓冲内殿喊道:“大小姐请出来吧。” 声音不太大,不过传到胡夫人耳朵里是却是极为清楚的,以为他们俩谈完了,于是走了出来。 “先生该说的都说完了?” “嗯,还有几个消息是给你的。” “杀害刘意的凶手已经被我抓住了,是断发三狼的一员。” “断发三狼,他们不是早就死了吗?” 姐妹二人对这个名字反应极大,尤其是胡夫人,娇躯都在微微在颤抖。 “苟活了一个,不过已经被我解决了。” 胡美人虽然对断发三狼的反应也大,不过还是比她姐姐强一些,已经缓了过来,一边安抚着自己姐姐,一边向庄晓答谢。 “多谢庄先生替我们姐妹二人报仇了。” 庄晓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在意,接着说道: “还有就是刘意,当年是他和断发三狼合谋,洗劫了火雨山庄。” “什么?” 上一则消息还算是好消息,这一条,无疑是道惊雷,劈到了胡夫人心上。 虽然她从来不爱刘意,但这么多年的夫妻下来,她也确实是将对方视为夫君了,没想到他竟然是害的自己家破人亡的仇人. 这巨大的转变,令胡夫人双眼都有些隐隐发昏,几乎要晕过去,全靠妹妹胡美人撑着才没有倒下。 庄晓看着,心中也不由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最终放弃了现在欺骗她李开也要死。 只留下一句:“大小姐身体不适,两位还是早些休息吧。”就走了。 第二十七章 明珠……按头 庄晓离开胡美人寝宫后没有直接回紫兰轩,而是拐向了另一个地方,明珠夫人的寝宫。 难得来一次后宫,还是该看的都看一遍为好。 现在胡美人说自己不是潮女妖,那庄晓肯定要去明珠夫人那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不过确实是不枉庄晓跑一趟,等他再次飘到地方,果然有了不小的收获。 跟胡美人一样,明珠夫人这里也没有任何侍女,就韩王安和她俩人。 庄晓站在外殿看进去。 一个人躺着,一个人坐着。 韩王安是躺着的那个,正闭着眼睡觉,表情还挺丰富。一看就知道,做着少儿不宜的梦呢。 明珠夫人是坐着的,在对着镜子打扮呢。也不知道大晚上的,怎么就闲的没事搁那梳妆。 庄晓从后面看过去,虽然只有背影,不过着实是个尤物。 一身黑色蕾丝薄衫,若隐若现,几乎没有遮挡作用,一头乌黑长发披散在身后,雪白的颈背都清晰可见,光滑的大长腿不着寸缕。 不过最有意思的当属,她面前的熏香。 在庄晓的鼻子里,整间屋子都充斥着妖异的香味,令人迷醉,也令人昏昏欲睡。 而在他的眼里,屋子里到处流动着明珠夫人体内的气,与香味相配合,就可以将人拉入深度幻境,韩王安正处在这种状态下。 坦白说,以庄晓现在的状态,幻术水平都比不上眼前这个女人。 基本可以确定,明珠夫人就是潮女妖了。 先前庄晓还奇怪过,潮女妖不过一个后宫宠妃,却位列夜幕四凶将之位,地位举足轻重。 虽说美人计,枕边风对韩王安效果拔群,可终究是不可控的。 万一关键的时候,韩王安突然就不愿意听她的了,那不是很尴尬。 现在才明白,人家用的哪特么是美人计,根本是用幻术直接控制韩王,保证不会掉链子。 想到这,庄晓不由觉得韩非真就是擅长拖后腿,不让自己控制住韩王。 结果呢?还不是早被别人给抢先控住了。 不过,明珠夫人的能力也让庄晓改了主意。 原以为潮女妖只是个有心计的女人,庄晓只是打算先确定她的身份,之后再与其他人商量商量,怎么安稳一点的对付她。 现在发现她如此棘手,肯定不能再放任她留在宫中。 这要是胡美人帮韩非的时候,她在背后捅个刀子,那不是全白折腾了。 所以,庄晓要现在就先解决掉这个麻烦。 心念至此,庄晓不再犹豫,无视掉一旁正似梦似幻的韩王安,径直走进内殿,也不掩饰脚步声。 明珠夫人原本像往常一样,熏倒韩王安之后,就坐在那摆弄自己的熏香和毒蛊。 捣腾的正开心,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缓慢而有节奏的脚步声。 她…… 没什么大反应,反而是头也不回的很熟练的问道:“你怎么又突然进宫?风险很大不知道吗?” “???” “咱俩认识吗?” 庄晓让她这一问还有点懵,怎么就‘又’了,你谁啊? 对方听到庄晓脱口而出的问题,原本放松的心神猛地紧绷起来,人也立刻起身转向看着庄晓。 与此同时,庄晓也就看见了她的正身。 怎么说呢,琼鼻樱唇,凤目柳眉,五官精致立体,肤如凝脂,胸如轮月,该有的都有。可惜庄晓已经习惯了,美女都这样,主要还是看气质。 明珠夫人的气质比紫女就差了不少,虽说也是内媚天成,不过难以给庄晓眼前一亮的感觉。 “你是谁?竟敢擅闯韩王宫?”明珠夫人一边暗自戒备,一边厉声喝道。 可惜,由于每次都要催眠韩王,所以她都叫侍女和守军离得远远的,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 庄晓则觉得有点好笑。 “看你刚才那熟练的样子,应该没少跟外人在这深宫之中私下会面,还好意思问我怎么敢私闯王宫。” 明珠夫人没什么反应,她还不至于为这点话语动怒,只是暗中加强着空气中熏香的浓度,试图放倒庄晓。 庄晓看出来她的小动作了,也不在乎。这熏香对他根本没用,完全就只是闻个味儿。 她愿意折腾就让她折腾,也好让她明白什么叫绝对的差距。 “我叫庄晓。” 明珠夫人眉头一皱:“你是流沙的人。” 庄晓笑了一下,找了个矮凳坐下,“呵,娘娘在深宫之中,消息还挺灵通。” “那你也应该清楚,我找你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至少对你来说不是。” “哦。”明珠夫人见庄晓的样子,也两腿交叠的坐了下来,眉眼含笑的回道:“那阁下所说的不是好事,又究竟是什么事呢?” 眉眼之间,一颦一笑,虽不似胡美人那般娇媚可爱,却媚态十足,尽显风骚. 当然,对于是个圣人的庄晓而言,这都是浮云,毫不动容。 “你有两个选择。” “这一呢,是你对夜幕忠心耿耿,对敌人宁死不从,那没办法,韩王陛下只能少一个宠妃了。不过也还好,他还有一个,而且那个还比较真,不全是做梦。” “至于二嘛,就是你弃暗投明,加入流沙。那咱们就是同僚了,你肯定没事,可以继续做你的娘娘。” “哈哈,阁下就确定自己吃定我了?”明珠媚声轻笑,双眼注视着庄晓。 庄晓两手一摊,“你可以试试,不过我不保证这个过程中你的生命安全。” 明珠夫人再度起身,暗自盘算着熏香的药力应该发挥了,于是高声大笑: “阁下觉得我这屋里的熏香好闻吗?” 庄晓看她那样儿就知道她还以为自己已经被药力所制,不过没用归没用,这味儿闻着确实不错,也就很诚实的一点头:“好闻。” “那阁下有没有觉得有些浑身乏力,昏昏欲睡呢?” 说着,她可能也是害怕不保险,毕竟据百鸟的信息,这是个高手,于是又挥手洒出一团紫色浓雾,向着庄晓飘去。 本以为胜券在握,这把稳了。 没想到…… 明珠夫人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庄晓一把攥住玉颈,掼到了墙上,直觉后背一阵剧痛,眼前发黑,一时都看不清东西了。 被她寄予厚望的熏香,没用。 被她认为是万无一失的蛊毒,人家也根本不在乎。 而庄晓把她摁在墙上,语气丝毫未变的回答着她的第二个问题: “抱歉,这个就真的没有了。” 第二十八章 你问我答 明珠夫人试图用双手去掰开庄晓捏住她脖子的右手,可惜是徒劳无功,对方的手如同金铁浇筑而成,纹丝不动。 庄晓浑不在意她的挣扎,用着毫无情感的声音下了最后通知: “最后一遍,你选一,还是二?” 随着话音落下,明珠夫人感觉掐住自己的那只手正在逐渐用力握紧。 惊慌之下,不由抬头看向庄晓,四目对视,只觉对方双眸中一片冰冷,毫不在意手中美人的生死。 察觉到庄晓手上的劲力一直在增加,毫无停手的意思,她知道对方是真的会直接杀了她。不敢再沉默下去,就欲答复庄晓,却发现现在喉咙被制的自己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奋力挣扎之下,也只吐出两个字:“嗬!嗬!住……手啊。” 随后明珠夫人只觉颈部一松,却是庄晓已经撤掉了右手。 失去庄晓的支撑,已经浑身无力的她顿时瘫软在地,干咳起来。 不过刚缓过劲来,惊魂未定的明珠夫人不想其他的,赶紧向庄晓回答道: “咳咳!我选二,我选二。” 然后右手撑地,左手摸着自己的脖颈,嘴上喘着大气,侧仰着头看向庄晓。 眼前这个白衣男子的眼神又恢复到之前的平静,不再像刚才那般冷如寒冰,嘴角也带上了笑意。 而庄晓看着地上这个扭着身子,曲线尽显的美人,心里对她的识时务颇为满意。 “早点说不就好了吗?现在还受了一通罪,何苦呢?” 虽然对方在笑,明珠夫人却只觉得心寒,早点回答?还没等人反应一下,话就说不出来了,还答个锤子。 不过这就是她误会庄晓了。 不教而诛是为虐,她就算没说出“住手”,庄晓也不会直接捏死她。 说让你回答,就肯定等你回答了再决定杀不杀,不过难受是免不了的。 庄晓等了一会,看对方缓的差不多了,还贴心的把她扶到坐塌上坐下。 “怎么样,还难受吗?” 明珠夫人见他一副虚情假意的样子,忍不住讽刺道:“先生这会儿倒是懂得怜香惜玉了。” 庄晓笑容不变,语气平和的回道:“现在咱们算是同僚,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至于刚才嘛,我没直接扭断你的颈骨,就已经算是很怜香惜玉了。” 接着,庄晓站直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明珠夫人:“那么,既然你已经决心加入流沙,弃暗投明,就把你知道的关于夜幕的事情说出来吧。” 明珠夫人嗤笑一声:“我知道的多了,你让我说那一件呢?” 面对她的不配合,庄晓也早有意料。毕竟不像墨鸦,人家算是自愿的,这个是纯粹武力胁迫的,明显又是个性格高傲的女人,指望她一上来就对流沙彻底忠心也不现实。 “那我来问,你来答,可以吧?” 明珠夫人扭过头去不看庄晓,不过嘴上还是吐了个:“嗯。” 毕竟耍点小性子,庄晓也许不在意,可要是一直不配合,谁知道他会怎么做。 看过庄晓先前的模样,她可不会被对方现在的和善外表所欺骗,万一被他一巴掌拍死了呢? “说说天泽的事情吧。” 明珠夫人闻言眉头一挑,有些诧异:“你们竟然知道天泽的存在了。” 紧接着眼神一转,惊异道:“夜幕里有你们的人?” 庄晓双眼微眯,出言指正道:“什么‘你们’,是‘我们’,你要摆正身份,而且,你不就是我们在夜幕里的人吗?” 明珠夫人看到庄晓的脸色变了,知道对方有些不满了,不敢再多说,怕又挨打。 “这次放天泽出来是血衣侯白亦非的主意,意图利用他来给韩王制造压力,增强夜幕对新郑城的控制力度。” 庄晓闻言暗自点头,看来上回的猜测并没有错。 “那你们,哦,不,那白亦非他们怎么来控制天泽呢?他对夜幕同样有深仇大恨,你别说夜幕的人纵虎伤人,却不上链子。” 明珠夫人很干脆地给出了答案,很明显的事,放人出来肯定要留下钳制对方的后手。 “白亦非对他下了蛊毒,天泽必须按时服用解药,不然蛊毒噬心,会折磨的他生不如死,时间长了会要他的命。” “蛊毒?”庄晓有些意外,“你确定不是你下的,而是白亦非下的?” 刚才明珠夫人甩出的紫色烟雾就是毒蛊,而且品质上乘。 明珠夫人犹豫了几下,最后还是坦白道:“我和白亦非是表兄妹,这蛊术算是家传本领,他自然也会。但就蛊术而言,他是比我要强的。 用来控制天泽的毒蛊名为化枯蛊,是一种百越特有的毒蛊,只有白亦非会炼制,我也只是会用他提供的原料来调制解一时之需的解药,至于能彻底解决蛊毒的蛊母,就只有他知道在哪了。” “有意思,你们俩的关系,姬无夜知道吗?”庄晓学着韩非,抚了抚下巴,看来先前明珠夫人就是把自己误以为是白亦非了。 明珠夫人摇了摇头,“不知道,他并不让我跟任何人透露这件事。” 庄晓不由讥笑了一声:“这夜幕的人看来也都不安分呀,咱们的姬大将军也不容易啊。” 这种事,庄晓也算是司空见惯了,只是近些年没怎么看到过了。 “好了,再问你关于天泽的最后一件事。” “十几年前,白亦非打败天泽,没有杀了他,而是秘密关押了起来,究竟是为了什么?这是姬无夜的计划呢,还是白亦非自己的谋算?” 关押天泽十几年,肯定不是为了今天放出来吓唬韩王。他姬无夜或者白亦非要是能算计这么远,直接去给人算命,估计这会儿都成仙了,还搞什么谋权篡位。 明珠夫人听到庄晓竟然问道这件事,也是神色一变,不过在庄晓的目光注视下,终归是不敢隐瞒。 “这件事是白亦非促成的,他说服了姬无夜,但真正的目的并没有告诉他。 我也不清楚白亦非到底要做什么,只知道好像和什么宝藏有关。” 又是宝藏,庄晓眉头一皱,这个世界上怎么这么多蠢货喜欢追逐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根本就毫无意义,只会害人害己。 明珠夫人见庄晓不说话了,主动开口问道:“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庄晓听到她的声音,回过神,摇了摇头。 “没有了,问题今天就问到这儿吧。” 第二十九章 枯叶蝶 “接下来是另一件事了。 你说,我该怎么处理你呢?” 明珠夫人有些紧张,但也知道庄晓不可能直接相信自己,肯定要留一些后手来控制她。 庄晓可以直接信任墨鸦是因为一来他有个软肋,二来呢,他只是个杀手,一个打工仔,夜幕的兴衰其实对他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换个老大也没什么。 而且最重要的是,就算墨鸦是假意叛变,也产生不来多大危害,了不起他给的消息多甄别一下,有把握再相信就是。 可要是不彻底控制住明珠夫人,转脸她肯定要再度弃明投暗,卖了庄晓。 而且,她是可以严重威胁到流沙的,万一她气不过,控制韩王强行给张良来个抄家灭族,或者把紫兰轩查封,就很麻烦。 所以庄晓肯定是要控制她的。 方法有很多,三尸脑神丹,豹胎易经丸,还有生死符,等等,都可以达成目标。 不过庄晓看着明珠夫人那张吹弹可破的玉脸,想到了一样很久以前无意得到的好东西。 “我刚才见你蛊用的不错,正好我有个好东西给你看看。” 说着,庄晓右手向前一伸,只见掌心处落着一只蝴蝶,一只翅似枯叶的蝴蝶。 “这是一种灵蛊,名字就如同它的外观一般,叫枯叶蝶。” 庄晓轻轻一晃手,掌中的枯叶蝶振翅起飞,落到了明珠夫人的胸前,触及肌肤,令其娇躯一颤。 随后,枯叶蝶慢慢融入了明珠夫人的身体里,最终在她胸前留下一个与蝶身一致的印记,看起来很唯美,可惜明珠夫人现在应该没心情欣赏。 接着,庄晓继续为明珠夫人介绍枯叶蝶道: “我刚才说了,枯叶蝶是灵蛊,它的存在可以增强你的内力,加快练功的速度。” 听到这,明珠夫人心里并没有丝毫开心的感觉,有这么多好处,庄晓还给自己用,只能说明这东西有很大的副作用。 不过,她这会儿心里有些侥幸,她和白亦非都精通蛊术,说不定回头两人研究研究,可以解掉它。 可惜接下来庄晓的话却打碎了她的幻想。 “当然,它能带来如此大助力的同时,也能对你的身体造成很大的危害。” “不过不用太害怕,它不会产生疼痛,短时间内也不会要人的命,它的效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吞噬宿主的青春。” “当枯叶蝶被激活,宿主就会加速衰老,一天等于一年,直至衰亡。” 此时,庄晓的语气在明珠夫人听来,前所未有的刺骨,即使先前他快要了自己的命时,都不如现在。 这还没完,庄晓补充道:“枯叶蝶极为敏感,受到外界刺激时有一定概率主动激活。我知道你和白亦非擅长蛊术,但是你如果要自己试着去解蛊,那就要做好心理准备。 枯叶蝶所吞噬的青春是回不来的,我可以让它重新沉睡,但你的状态是不会恢复的。” 看着面如死灰的明珠夫人,庄晓脸上的笑意却更甚: “当然,你可以赌一把,赌枯叶蝶的效果是我骗你的。 毕竟,如此神奇的效果,你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自然极有可能是假的,不是吗?” 庄晓的话,不全是真的,枯叶蝶的效果全是真的,但不稳定是假的。 沉睡着的枯叶蝶极为稳定,只要庄晓不去主动激活它,任何外力几乎都无法令其自然苏醒。 不过庄晓骗明珠夫人,并不是怕她解开此蛊,还是那句话,要是她能做到,庄晓把身前的桌子吃了。 骗人只是单纯的恶趣味,庄晓想看看,眼前这个美女,是否有魄力拿自己的青春和容颜做赌注,来试着换回自由。 而明珠夫人对庄晓最后一句话的诱惑表示:呸!信你我就把眼前的桌子吃了。 看着明珠夫人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庄晓不由失笑,觉得自己也是想多了。 像她这种对自己的魅力有着高度自信甚至自恋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把人生最重要的东西搬上赌桌。 别说自己骗她枯叶蝶不稳定,就算自己告诉她可以随便研究,随便折腾,她估计也不会做任何尝试。 相比自由,明珠夫人表示:还是青春和容颜更重要。受制于人就受制于人,反正也是个帅哥,无所谓了,只要保住自己的美丽就行了。 见到明珠夫人在枯叶蝶效果的威慑下,立马认清了现实,完成了心态上的转变,庄晓不由为自己能够机智的想到这一招而点赞。 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庄晓也该走了。 留了一沓子母连心纸给明珠夫人,告诉了她用法,庄晓抽身离去。 这次庄晓没再用自己的幽灵步法,以最快的速度飞身离开了韩王宫,回紫兰轩睡觉去了。 …… 第二日,张良早早的来了紫兰轩,汇报消息。 “良已说动四公子,同时祖父也答应我,届时会为韩兄说话。” 见张良已经完成了目标,庄晓也说道: “胡美人已经答应为韩非在韩王面前美言。至于潮女妖的问题,也有很大收获,不过要说的太多,还是等韩非出来再说吧,省得我说第二遍了,反正现在潮女妖的事也不急。” 卫庄三人对庄晓连这点懒都偷表示无话可说。 不过他们也不是好奇心过重的人,既然是好消息,又不紧急,也不必急于一时。 紫女总结道:“那现在营救韩非的准备工作都已做完,我们只需要等待了。” 站在窗户边的卫庄却否定了紫女的话: “不,还有一件事没做。” 庄晓也点了点头,赞同道:“是啊,还差一件。” 紫女一头雾水:“还差什么?” “还差一个李开呀。”庄晓提醒她。 被庄晓一点,紫女恍然大悟。 韩王无论如何都不会允许李开这个知情者活下去,而韩非现在却和他扯上了关系。 要想彻底平息韩王对韩非的不满,他就必须亲手交出李开。 确切来说,应该是杀了李开,毕竟韩王没兴趣要活口,他只希望李开以最快的速度去死。 当然,这件事其实不难解决,假死之计是早就定好的,现在只需要去见李开一面。 第三十章 回首天涯路远 紫兰轩,会客室。 庄晓和李开在此处会面,只有他们两个人。 卫庄等人不在,是庄晓特意要求的,他要独自和李开谈谈。 二人相对而坐,庄晓先是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热气自二人中间袅袅升起,烟雾缭绕,茶香味也四溢而出。 “今天我找李大人是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说着庄晓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嗯~,有点烫。 李开依旧穿着自己那身破衣裳,不愿换掉,纱布笼罩下的神情看不清有什么变化,只是用着自己那平淡沧桑的声音回道: “先生请讲。” 庄晓眼眸下沉,低声说出了找他的目的: “韩非被软禁之事你应该也知道了。为了让韩王释放韩非,我们几个人已经拟定好了计划,准备的也差不多了。等到计划开始,相信韩王应该就会松口,饶韩非这一回。 现在,只差一件事了,那就是你的命,只有韩非亲自交出你,韩王才会真的罢休。” 听见对方要自己的命,李开依旧古井无波,神情自若。 人生坎坷几十年,李开看的很清楚。韩非和流沙众人对李开、胡夫人乃至弄玉,都算得上的是仁至义尽了,该做的,能做的,他们都做了。 韩非不欠李开一家分毫,相反,是他们欠韩非颇多。 尤其是此次韩非遭难,虽说根本原因在于流沙与夜幕的争斗,但直接导火索还是李开。 更何况,从李开踏入新郑城的那一刻,心里就做好了长眠于此的准备。 所以,听到自己要死,李开也毫不动容,心中也并没有对放弃他的流沙众人有任何不满。 他心里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能以自己的无用残躯,来换得九公子的安全,李开毫无怨言。唯有一件事,希望流沙的诸位能在日后,多照拂一下弄玉母女,那李开就死而无憾了。” 庄晓一看他这都交待起后事了,赶紧解释道: “没要你真死,只是需要你再假死一次而已。 你是弄玉的父亲,就算要救韩非,我们也不可能拿你的命去换。” 听到又要假死,一直淡定的李开不由想起了自己‘战死’之后这十余年所过的日子,苦涩的笑了一声。 “先生,李开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所有人都会防着我再度假死,倘若露了破绽,岂不是又会惹来更大的麻烦。还是不要劳师动众了,为李开这条贱命,不值得。” “这件事是我和韩非早就计划好的,既然敢做,自然有把握不被他们识破。你到时只需要配合卫庄他们演好这出戏就行了,其他的,我们会处理好。” 看庄晓神色坚定,态度决绝,李开也不再劝。 毕竟能活着,谁又想死呢?好歹自己也算妻女双全,虽说老婆名义上是人家的,但女儿确实是自己的呀。 人,有所牵挂,还是不想死的。 接着,庄晓继续说道: “假死之计是早就定下的。我今天特意找你,主要也不是这件事,而是假死之后,你的去留。 按照我们原先的计划,救下你后会秘密送你出城,然后让你尽快离开韩国。” 李开闻言有些疑惑。 纵然假死成功,自己也是不可能再留在韩国的,必须离开这里,越远越好,这样才能确保计划不被拆穿。 不过听庄晓的语气,他似乎有另外的打算。 果然,庄晓给出了另一个选择。 “不过,我现在改了主意。 你可以选择另一条路,留下来。 留在新郑城中,改头换面,隐姓埋名的活着。 当然,即使你留下来,也不可以光明正大的接近胡夫人或者弄玉,只能偷偷的偶尔看一下她们母女俩。” 说是两个选择,其实差别也不大。 留下来可以偶尔看看真人,而离开的话,想老婆孩子的时候,就只能纯靠想象了,但留下相对而言会增大风险。 庄晓之所以给他这个选择,也不是为了当下,而是以后。 李开的危险主要在于夜幕,假死过后,韩王肯定是笑眯眯的觉得没事了,只有夜幕会继续盯着这件事。 而夜幕呢,是韩非的目标,迟早要清除的。 等清除了夜幕,李开不就可以正常的生活了吗。届时,直接老婆孩子热炕头,岂不美哉? 要是他离开了,一是到时难找,二是,万一死在哪了,不是亏大了吗。 至于说韩非能不能灭掉夜幕? 庄晓表示,韩非能用他的韩式方法除掉夜幕,就用韩式方法,要是办不到了,那庄晓也可以再用庄式方法除掉夜幕。 反正结果已经定下,区别只在过程。 李开那边呢,听到庄晓的话,第一反应就是留下来,可稍一思索,就放弃了这个选择。 胡夫人有自己的妹妹胡美人照拂,就算成了寡妇也不至于受人欺负。弄玉虽然待在紫兰轩这个风月之地,但据李开这些天暗中的观察,紫女确实是将其视为亲妹照顾,没受任何委屈。 既然二人生活无忧,那他留下来只会给二人带来无谓的危险,即使风险不大,他也不想赌。 庄晓看着李开原本平静的脸上,神色不断变换,知道他正在纠结,但也没有说出自己的打算去影响他的决定。 主要是人家也难信。 击溃夜幕这件事,别说是李开,你就是问紫女和卫庄,两人也只是勉强相信韩非能做到,而且还是不知多久以后才能实现的,一两年内肯定没戏。 庄晓也就不开这个口了。 李开再三考虑后,还是以妻女安全为重,选择了离开。 庄晓没说什么,给李开另一个选择已经是仁至义尽。对方怎么选,那是他的事,庄晓没兴趣管。 除了敌人,庄晓从不干涉别人的选择。 之后,庄晓就通知了紫女等人,李开这边已经处理好了。 接下来就是等着胡美人完成她的任务了。 回想这几天的事,庄晓还有些感慨,好似回到了没进主神空间之前,在家玩rpg游戏的时候,完成几个分支任务,最后再依靠分支任务的结果来辅助完成总的大任务。 只不过那时候是键鼠游戏,而现在这是虚拟现实游戏。 第三十一章 干了什么? 胡美人不愧是宫斗高手,别的事情不好说,人心人性把握的十分到位。 当天夜里就用一碗莲心羹汤完成了任务,不仅消除了韩王安对韩非的偏见与不满,还顺便给姬无夜下了个绊子,令韩王安对其升起几分猜忌。 第二天,也是刘意死的第七天,胡夫人今日正准备将其下葬。 张良发动人手,暗中指挥百越难民前来新郑城外,感谢韩王安收留之恩。 随后四公子韩宇出面斡旋,在相国张开地的帮助下,成功说服韩王安,认下此事,收留了一众百越难民。 这同时也代表韩王安基本原谅了韩非。 接着,韩王安回宫接见韩非,同意停止对他的处罚,不过条件是: 韩非要亲自捉拿叛将李开。 事情的发展都如计划安排好的一般进行。 韩非刚一离开王宫,立马就有禁军来报,叛将李开在左司马府现身。 韩宇和韩非一同赶到左司马府时,李开正站在一座阁楼楼顶之上,四周百余名禁军士卒将阁楼团团围住。 旁边还停着准备下葬的刘大人的棺木和送灵队伍,胡夫人赫然在列,看着一切。 最终,叛将李开眼见逃脱无望,慷慨陈词一番后,拔剑自刎于众人眼前。 至此,由火雨玛瑙所牵连出的一系列事件,画上了休止符。 当然,这些都是韩宇等人眼中看到的。 实际上,在李开挥剑自戕前,庄晓就在一旁将所有人拉进了幻象之中,卫庄立马扛着被打晕并易过容的兀鹫纵身跃上了阁楼。 再之后,由李开亲手用自己的佩剑,从背后将兀鹫割喉,再轻推下楼,摔到地面上。 同时卫庄两人飞速离开,隐入一旁小巷,庄晓也停止了幻术。 最终呈现给现场观众的,就是李开自杀的一幕了。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发挥完美,没有ng。 当然还有最后一步,就是趁着所有人被假尸体吸引的时候,李开偷偷藏进了刘意的棺材里。 到这为止,整场大戏完结。 韩宇亲自又仔细勘验了一遍尸体。 虽说自己是亲眼看着李开自杀的全过程,眼都没眨一下的,不过照例还是得确认一下。 结果自然是没问题,他并没有看破紫女的易容术,伤口对的上,尸体也是新鲜的,一切都与韩宇刚才看到的一样。 之后,韩宇就回宫向韩王安复命了。 留下一个面上悲怆伤心的韩非,拾起李开的佩剑,独自离开,背影萧索无奈。 不过他是演的,还挺像。 …… 夜里,紫兰轩中只剩下了庄晓、紫女、弄玉以及来见弄玉的胡夫人。 韩非和卫庄出城去送别李开了,庄晓不喜欢送别,就没去。 弄玉母女相见,也是哭作一团,庄晓和紫女就在一旁看着。 两人今日同时失去了亲人,也同时找到了亲人,也不知该说是悲是喜。 母女二人认完亲后,都不由想起了今日去世的李开,最终决定去放飞天灯来为他祈福。 紫女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只剩下庄晓跟在两人后面,看着她们的所作所为。 照理说现在气氛比较沉重,可庄晓就是忍不住吐槽: 为什么没有纸,却有孔明灯?不对,现在也没有孔明,应该叫天灯。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如此混乱的底层逻辑规则? 真是令圣不解。 不过庄晓跟着她们不是为了吐槽来的,是有正事的。 见两人放完了……呃……天灯,庄晓走上前去,将一件东西递给了胡夫人。 “这是李开的佩剑,算是他的遗物,韩非让我帮他转交给你。” 胡夫人接过剑,母女二人睹物及人,思绪涌动,又有要落泪的趋势。 “大小姐,弄玉姑娘,每当月圆之夜,当你们抬头望月时,请一定记住,他和你们沐浴在同一片月光下。” 二人听到庄晓的话,不由望向天上。 今夜天晴无云,月光大盛。 与此同时,庄晓也悄悄地离开了。 …… 次日早,紫兰轩,时隔多日。 准确的说,也就三天,流沙众人再聚首。 不过张良又没来。 为了说服张开地插手此事,张良也付出了一些代价,没大事的话,他最近是出不了张府了。 韩非这会儿则抱着酒壶,吨吨吨吨吨的猛喝,这三天他滴酒未沾,可给他憋坏了。 一口酒喝爽,韩非随手抹了一下嘴,“啊,舒服,这几天除了姬将军给我送了几杯毒酒,我连一点酒影都没见着。” 庄晓和卫庄冷漠以对,这两天都忙的没闲着,谁有空还给你送酒啊。 庄晓忙着做任务,卫庄忙着找天泽,紫女忙着帮张良,都没闲工夫。 韩非习惯性抱怨了下没酒的日子,就看到其他三个人都面色不善的看着自己,急忙认怂。 “哈哈,抱歉,抱歉,我就那么随口一说,别在意。” 庄晓也习惯了这个酒鬼,没多说什么,说起了正事。 “本想人齐了,一次讲清,没想到你回来了,子房又走了,还是四个人。”庄晓有些无奈,“算了,子房那边,回头韩非你再跟他说一遍吧,本来也就是你害的人家出不来。” 韩非也无所谓,反正肯定要去看看张良的,正好当聊天了。 接着,庄晓说起了潮女妖的事。 “胡美人确实不是潮女妖,明珠夫人才是。” 说完,庄晓看了一周,发现所有人都在认真听,没有要打断自己的意思,很好。 “这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天我到了明珠夫人的寝宫,发现她会武功,而且精通幻术,她的幻术造诣估计还要在我之上。我到那的时候,她坐在一边,你爹正自己躺那做美梦呢。” 韩非又双有点尴尬。 他这个老子总是能用各种方式来让他在别人面前,丢人。 不过现在也没人顾得上韩非的尴尬。 紫女神情有些凝重,“本以为潮女妖靠的是美色,没想到竟是幻术,那她对我们的威胁就太大了。” 庄晓十分赞同的点点头,“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嘴角还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韩非狐疑的看了眼庄晓的表情,迟疑一下,“所以,你干了什么?” 第三十二章 操蛇者? 庄晓一摊手,表情无辜: “没什么,跟她聊了聊而已。” “又聊?”韩非想起了上回跟庄晓聊天的墨鸦,“结果怎么样?” “还不错,”庄晓点点头,煞有其事的说道:“在我动以真情,晓以大义之下,她决心弃暗投明,加入流沙,对抗夜幕。” 对于这番鬼话,韩非和紫女默默不说话,卫庄比较耿直,直接问道: “你用什么办法控制她的?可靠吗?” 被直接戳穿庄晓也不尴尬,颇有兴致的为三人介绍了一番枯叶蝶之蛊。 所有人都很震惊枯叶蝶的效果,但震惊之余,各自的反应又都有所不同。 卫庄是很满意枯叶蝶的强大威慑力,觉得潮女妖这波稳了,夜幕直接被打掉了五分之一。 韩非则仍旧有些担心潮女妖跳反,他一向不建议这种纯粹依赖于恐惧威慑的上下级关系,相对更信赖有利益羁绊的合作关系,就像墨鸦,流沙是承诺了好处的。 至于紫女,作为女人,她只觉得:庄晓好毒啊! 卫庄只想了一下,思绪就转回了当下,关心起潮女妖所能带来的好处。 “她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吗?” 庄晓伸手比了个二的手势,“有两点比较有意思,第一是,白亦非与明珠夫人是表兄妹,而且姬无夜不知道。 第二是,天泽中了白亦非的蛊毒,照明珠夫人所言,对方应该无法解开此蛊,必须要白亦非为其提供解药。” 卫庄轻哼一声,语气轻蔑,“哼,果然是豺狼之间的合作,各怀鬼胎。” 韩非就很开心,愿意窝里斗是好事,斗得越厉害越好,最好直接同归于尽。 “还不止,”庄晓补充道:“当年是白亦非力劝姬无夜留下天泽,却又向他隐瞒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这十几年来白亦非一直在拷问天泽,具体为了什么明珠夫人不清楚,只知道好像是与什么宝藏有关。” “又是宝藏?”刚被火雨宝藏所牵连的一连串事件坑的身心俱疲的韩非,有点ps。 紫女却提出了一个猜想:“火雨山庄也位于百越,二者会不会……有所关联。” 其他人全都不置可否。 韩非起身,伸了个懒腰,“真相迟早都会水落石出的。宝藏的事,不用太在意。” “说起来,庄兄,你能解掉天泽所中的蛊毒吗?” “当然可以。”庄晓相当自信。 解个蛊,太容易了。最直接的,用枯叶蝶就可以。它的习性很霸道,会杀死寄宿之人体内的所有毒蛊异物,无论益害,除非打不过。 而天泽所中的化枯蛊,据明珠夫人所言,非常奇诡难缠,出自百越,却连天泽这个百越太子都无解蛊之法。 但终究只是后天培育的凡物,与枯叶蝶这种天生奇物毫无可比性。 韩非得了肯定的答复,心里有了底,日后对付天泽有了一个直接的筹码,不用想办法从白亦非那里搞解药了。 至于庄晓会不会出纰漏,韩非不做考虑,他从不质疑庄晓给予了肯定答复的事情,而庄晓也从不掉链子。 “那就好,”韩非拎起酒壶,“我去看看子房,劳烦他奔波了这么些天。” …… 夜里,戌时末,天晴,群星暗淡,月华大盛。 百越难民营地。 之前,张良收留这些难民时,为了掩人耳目,都是分散开了小股聚集。 昨天韩王安亲口下令之后,自然不用再那么费劲了。这小胖老头直接在新郑城外划了一大片空地给这群难民当作营地,提供了些许物资。 当然,既不是无限量,也不是无限期的供给。 从昨天到今天,营地已经基本搭建好,现在,这群百越之民正在休息,不时还歌颂一下韩王安的仁德。 可以说,韩王这波确实不亏。 这时,营地外面出现了一个须发皆白的糟老头子,毛发旺盛,几乎整张脸都被遮住,好似张无忌遇见的那只白猿出现在了这里。 白猿……啊不,是老头身穿勾画着奇异符文的麻布所制的百越服饰,拄着一根拐杖,佝偻着身子慢慢走进了营地。 “太好了,终于找到了。”老者一边走,一边感叹,语气中,潜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危险。 坐在营地中央的难民领袖,一位德高望重的年长者,见状起身相迎。 “你也是百越人吧?赶紧过来坐下歇歇,看你这样子,路上想必受了不少苦吧。” 谁知对方阴笑一声:“这可不是人住的地方啊!” 见他还想挑三拣四,难民领袖刚要呵斥他,就听到周围的人惊慌叫道: “蛇啊,好多蛇!” 同时,白发老头的身上也凭空窜出几条长蛇,或青或黑,但却看不清具体的样子,只有个形状。 难民领袖被这一幕吓了一跳,跌倒在地,战战兢兢的颤声说道:“你……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对方不回话,而是双手上扬,青光闪过,周围的毒蛇数量越来越多。 百越难民还想逃出营地,却发现整个营地好像都被一片火墙围住,无路可逃。 在毒蛇的追击下,重新聚拢在营地中央。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声清脆剑鸣,噌~,周围的毒蛇就全部消散了。老头施术被强行打断,不由身子一晃,向后退了几步。 老头身前也突然出现了一个白衣男子,手持长虹剑,正是庄晓。 先前墨鸦传信,发现天泽一行人正往百越营地而来。 恰好紫兰轩这会儿没一个人在,庄晓就自己过来了。 本来早就该到,可惜庄晓根本不知道百越营地在哪,瞎转悠半天,最后还是听到这边的尖叫大喊声才摸过来。 刚到就看见一个老头在施展巫毒术杀人,立刻屈指弹剑,真气激荡,打散了对方维持巫毒术的气,救下百越难民。 庄晓站定,没管那个老头,抬眼望向营地大门,只见又有几个人影影绰绰的走了进来。 四周的难民看出是庄晓救了他们,慌忙躲到了他身后。 而同时那几个人影也已经彻底走进了营地。 第三十三章 美女和肌肉兄贵终究是不一样的 为首者身着粗狂的黑色衣袍,四肢腰间尽皆缠缚着赤红锁链,一头深蓝色长发披散身后,双目血红,裸露在外的皮肤,尽处可见好似蛇鳞一般的纹路,尤其是左手,鳞甲覆盖,如若蛇身,整个人妖异诡怪。 跟随着他的还有三人。 一个没怎么穿衣服的壮汉,一丈有余的身高,爆炸性的肌肉,身上纹着一些红色的花纹,缠着一条大粗锁链,自两腋穿过,最后系于脖子上的……,呃……项圈上,有点会玩。 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衣衫的年轻男子,头戴兜帽,遮住大半张脸,身上所有可见的地方都画上了奇异符文,不管是皮肤,还是衣物,手持一根玉色手杖,尾端系一红色铜铃,走动间,清脆作响。 最后,则是一名妖媚美艳的女子。身量高挑,面容妩媚,柔中带厉,深蓝色的眼眸,樱唇秀鼻,一袭黑面红底高叉长裙半遮住双腿,上半身覆盖着金红色为主的裙甲,四肢胸前画有如焰黑纹,脚踩高跟长靴,如瀑黑发被六根火焰长簪束于背后。 加上庄晓出现后就立刻抽身后撤的白发老头。说起来,这老头后撤的动作相当敏捷,丝毫没有先前步履蹒跚,大限将至的样子。 庄晓看着眼前的一行五人,心中觉得有点有趣。 姬无夜和夜幕是五个人,流沙是五个人,这回的天泽一行人也是五个,是巧合吗? 不过庄晓这时还不知道紫兰轩正发生着什么事,流沙也马上就不是五个人了。 “看你这三分不像人,七分好似鬼的样子,应该就是百越的废太子,赤眉龙蛇——天泽了吧?”庄晓话是反问,语气却是肯定。“那这几位就是无双鬼,百毒王,驱尸魔和焰灵姬了吧。” 这些情报都是墨·二五仔·鸦告诉庄晓的。 庄晓的话让天泽怒火中烧,双眼布满寒光,好似利箭般注视着庄晓,随即对一旁的焰灵姬使了个眼色,示意让她试试庄晓。 对方立刻会意,当即迈着妖娆的步子走向庄晓。 “小弟弟,你这样说话可太没礼貌了。”声音酥媚沁心,媚骨天成,令人迷醉,不自觉地想要亲近她,追逐她,乃至得到她。 不过对庄圣人没效果。 说着话,焰灵姬双手微抬,两团火焰自其掌心冉冉升起。 庄晓饶有兴趣地端详着这个美人。 焰灵姬被他一看,只觉得身上不着片缕,好似所有的一切都被对方看光。 不要误会,庄晓没有干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只是在用望气之术观察对方体内的气。 这五个人的行气之法都很有意思,迥异常人。 庄晓正看着呢,这女人说的话却令他颇为错愕,不禁失笑。 “我看着这么年轻吗?不过就算年轻是好事,我也得说清楚,我可比你大多了,小姑娘。” 庄晓的话明显令美人不快,对方的脸已经拉下来了。不过庄晓仍旧颇有兴致,嘴角噙着笑意,赞叹道: “天生的控火之体,再辅以百越的火巫之术,竟能对火焰的操控程度达到如臂使指的地步,真是有趣,太妙了。” 庄晓旁若无人,好似点评宝物的态度令焰灵姬勃然大怒,手心火势猛涨三分,神情和言语也转媚为冷。 “是吗?相信我,很快,你就不觉得有趣了!” 一旁的天泽倒是心中微凛,能一眼看破焰灵姬的深浅,这人不简单,果断加强了对他的重视程度。同时对身边的另外三人示意,让他们随时准备一起出手。 这年头,手下群殴能赢的事,为什么要老大出手单挑?多掉逼格啊。 焰灵姬那边,话音甫一落下,双腿发力,猛一蹬地,身形似鬼魅般变幻,出现在庄晓身前,头上的火红玉钗也少了一根,出现在她的右手上,携带着熊熊火焰,化为火剑,向庄晓,呃……嘴上划了过来。 “速度不错,就是报复心有点强。”庄晓一边左脚后撤,侧身躲过对方攻击,一边心中暗道。 焰灵姬左脚踏地,止住余势,持剑右手反转,就欲回身再斩。 身子才侧过来就被庄晓空着的左手一把握住右手腕,五指发力,焰灵姬只觉右臂酸麻,手上劲力全泄,火灵簪失去控制,向下掉落,同时失去了内力加持恢复了原先的玉簪模样。 庄晓见此就立刻放开了焰灵姬,左手下抓,将火灵簪拿到了自己手里。 焰灵姬见右手恢复自由,立刻返身后撤,拉开与庄晓的距离,刚一站定,抬眼看向对方,就见眼前红芒一闪,习惯性的合上双眼,心中却道不好。 等她再睁眼,身上毫发无伤,她却没有丝毫喜意与庆幸,反而心中一寒。 只见焰灵姬取下的簪子赫然已经插回了她的头上,与先前的位置一般无二,分毫不差,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右手多了一圈淤青。 反观庄晓,侧过的身子已然归位,依旧右手持剑,左手负于身后,也与先前一致。 焰灵姬对庄晓根本没有杀伤力,她的火焰对庄晓无效,火舞旋风十三层,搬座活火山来都不怕。 跟他玩火,等于玩命,自杀式的玩。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别人还没什么反应,心思最简单的,最直接的无双鬼坐……,站不住了。 见到关系最好的小姐姐吃了亏,立刻不愿意了。 先是一个战争怒吼,积蓄气势,随后全身发力,肌肉虬起,力量爆发,体型都又增长了几分,最后一个蛮牛冲锋,向庄晓莽了过来。 简直就是一架虎式冲了过来,地面轰隆作响,加上无双的怒吼声,真特么耳膜都要受不了了。 不过虽然声势浩大,庄晓却毫无闪躲之意,只是静静的看着无双鬼车。 等无双到了近前,双足发力,高高跃起,双手握拳举过头顶,携千钧之力猛然向庄晓砸去。 其他人都觉得无双鬼这波稳了,这要是砸实在,对方至少全身坏死性骨裂。连庄晓身后的百越难民都惊叫出声,提醒他快躲开。不过庄晓统统充耳不闻。 接着,只听铛~的一声巨响,庄晓抬剑迎敌,二人来了个大碰撞。 随后庄晓足下方圆数米内的地面猛然崩裂下塌,一阵气浪携带着土石,四散冲击而去。 尘埃还未落定,又听闻里面传来一声闷哼,随即无双鬼从中倒飞而出,砸断了几颗大树后掉在地上,双手上沾满了鲜血,几度挣扎没能挣扎起来。 等尘土散尽,只见庄晓依旧右手持剑,左手负于身后,表情惬意,除了站在坑里,一切都有如最开始。 第三十四章 还有谁? “天生神力,铜皮铁骨,加上百越特有的炼体术,你的硬功着实不错,卫庄要是贸贸然和你对上,说不定都要吃点亏。”庄晓依旧在点评。 这真不是他闲的没事干,而是之前韩非拜托他的。 如果遇上了天泽等人,先不要杀他们,观察一下对方的实力,看有没有可能用来对付夜幕。 有时候庄晓真是觉得韩非无法理喻,这种货色都考虑合作,还不如让自己直接把姬无夜等人砍死呢。 后者还省事些。 不过虽是试探,庄晓的态度也大不相同,美女就基本没事没有,除了些许瘀伤,簪子都给人插得好好的,来个壮汉就被打的站都站不起来,硬功被破,双手轻微骨裂。 当然这纯粹是无双自己搞得,庄晓除了抬剑和他角力以外,并没有其他攻击动作,踹他那一脚也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只是长虹剑太锋利罢了。 随后庄晓自坑里走了出来,平白矮了几寸的感觉并不好,基本没人喜欢,庄晓也一样。 现在,除了庄晓身后的地坑,以及和百越天团的人距离更近以外,其他地方都和先前一致了。 “那两个看着不太像擅长正面战斗的样子,所以,诸位一起请了吧。” 这会儿,天泽发现庄晓着实是个硬茬子。 这特么硬接了无双鬼全力一击,屁事没有,体魄是有多好? 看着庄晓瘦弱的样子(对比无双),天泽只觉得,这不合理! 听了庄晓的话,天泽十分赞同他的建议,很光棍的一摆头,示意所有人并肩子上。 实际上,也只有焰灵姬是偏近战的,那两个都是远程兵。 百毒王发动巫毒术,一根又一根的毒针,咻~咻~咻~的射向庄晓。 这毒针除了烦人,毫无意义,庄晓百毒……,不对,万毒不侵,连剑都不用,左手一记劈空掌,就将其全部打落。 同时驱尸魔也在作妖,口中念念有词,右手摇动招魂铃铛,左手以气画符,唤出了茫茫多的控尸蛊虫,向庄晓扑来。 庄晓眉头暗皱,观察着虫潮:“操尸虫?不对,还有控魂之能,真是恶心。” 庄晓一向讨厌玩弄,操纵灵魂的人,要不是已经答应了韩非,现在一定一剑做掉驱尸魔。 心里念头回转,尸蛊却已经靠近,庄晓一剑划过,剑气震荡,烈火丛生,将虫潮烧了个一干二净。 这时,焰灵姬也再度靠近了庄晓,双手各持一把火焰长剑,向庄晓绞杀而来。 铮~铮~铛~铛~,金铁交击之声不断,二人手中之剑不断磕碰又分离。 瞬息间二人交手十数招,接着庄晓一记直刺,被焰灵姬双剑交叉挡下,人却被剑上传来的力道击退十余米。 紧接着庄晓立刻横跃起身,躲过百毒王的毒针,空中又是一记掌劲,拍死新涌上来的尸蛊。 还未落地,焰灵姬就将手中的一支火剑掷出,回旋着向庄晓飞来。 庄晓悬身一剑,打偏焰灵姬的飞行道具。 甫一落地,再次横剑身前,挡住焰灵姬的直刺,右手发劲挥剑,将其击退,接着毒针和尸蛊又双来了。 庄晓让烦的不能行,心说不能这样了。 随后,长剑轻吟,剑气透体,肆虐八方。 长虹剑法——火云满天! 真气之火,环绕庄晓四周,无论毒针尸蛊,三尺之内,尽皆融毁。 焰灵姬试图以自己的控火之术操纵庄晓的真气之火,可惜是徒劳无功而已,有些火,她玩不了。 眼见三个手下坐蜡(方言,意为陷入为难境地),天泽彻底站不住了,决定放弃逼格,和手下一起正义的围攻庄晓,身后两条蛇首锁链扭动,冲庄晓激射而去。 庄晓继续横剑格挡,却被锁链的蛇首紧紧咬住剑身,一股暗劲自锁链传来,想要将庄晓扯飞出去。 与此同时焰灵姬再次杀了上来,她虽然控制不了庄晓的真气之火,但也不怎么怕它,可以在火中继续动手。 庄晓右手微松剑柄,真气在掌心中一震,长虹剑受力自旋,挣开枷锁。 庄晓立即再度握剑,挥剑招架焰灵姬的攻击。不过交手数招,天泽的六根蛇链便全部袭来,透过火云,直奔庄晓周身要害。 庄晓见状,体内内力奔腾,真气涌动,长剑斜举,挥剑环身。 长虹剑法——赤虬出笼! 一道炽焰长龙奔涌而出,击退了天泽所有的锁链。焰灵姬更是直接被火龙蹭了一下,手中火灵簪上的真气全被打散,人也被击飞出去。 接着庄晓一改守势,双足发力,人瞬间出现在天泽面前,纵剑下劈,被天泽的六条蛇首锁链架住。 庄晓毫不在意被挡住,右手发劲下压,天泽顿感压力倍增,难以支撑,脚下大地也开始颤抖崩裂。 其余三人见状急忙冲上来救主,庄晓岿然不动,左手连弹数指,打出三道气劲,分别迎向一个目标。 三人各中一道指劲,顿时停住冲势,全部倒飞而出,落地后只觉浑身无力,一时无法动弹。 这会儿,几人总算明白无双鬼为什么到现在还再起不能了。 天泽见援兵无望,怒吼一声,瞬间爆种,真气汹涌喷发,使出一股巨力,将庄晓弹飞出去。 却见庄晓在空中旋身一周,挥剑竖斩,再度下劈。 天泽心中大呼不妙,却又躲闪不及,只能将锁链缠绕一团,高速旋转,化链为盾,硬接了这一剑。 双方兵器相交,先是铛~的一声,接着轰隆一声,好似一场爆炸。 天泽周身十几米内的土地,全部被掀飞,在巨大冲击波的影响下,向四周散射而去。 离两人最近的无双鬼莫名躺枪,被不少土木石块砸中,半个人都被埋住了。 其他三人虽然离得远,没受到二次伤害,可惜体重不足,无法像无双那样在气浪中稳住自身巍然不动,冲击之下,在地上又翻滚了好几圈,全都弄得灰头土脸。 连躲得远远的百越难民都受到影响,一阵东倒西歪。 待得尘埃落定,只见庄晓已然收剑回身,向着先前站的地方慢慢的走过去。 而天泽单膝跪地,嘴角溢血,锁链全部垂到地上。 其实也不叫地了,是真的坑了,不像无双鬼砸的,只是地面陷下去几寸,庄晓打出来的这个是半圆形的坑,天泽跪在里面,都只能看到胸膛以上了,远远望去,跟被活埋了似的。 第三十五章 无辜的难民 “好了,今天啊就玩到这里吧。”庄晓的语气十分轻松惬意,好似先前的所作所为是朋友之间的玩闹游戏,玩够了就可以结束。 百越天团的人都觉得受到了侮辱,可惜形势比人强,现在自己这边被打的溃不成军,自然人家说什么,那就是什么了。 不过随着庄晓的话音落地,浑身无力,瘫软在地的四个人也都恢复了气力。 几人赶忙起身,去将坑里脱力负伤的天泽扶了出来。 庄晓在不远处站着,长虹剑立于身前,双手拄剑,看着百越天团的动作,没有作声。 等到天泽出了大坑,百毒王又拿了些药物给他服下。 片刻后,天泽的脸色好了一些,然后又开始盯着庄晓,其他四个人也是一脸不服输的表情。 庄晓不由感慨,都是些死要面子的主,挨了顿毒打,虽然不敢再次动手,可百越太子的逼格不能全无,就是输了,气势上也不愿低头。 如果他们不是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话,就更有气势了。 最后天泽发现庄晓又不再次动手,又不让他们走,自己也不敢轻举妄动,可这光瞪眼看对方也不是事儿啊。 于是主动起了话头,声音阴冷低沉的说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以你的实力,绝不是没没无闻之辈。” 庄晓依旧保持着先前的状态,嘴角含笑的回答了一句: “我叫庄晓,至于具体的身份,你们还是自己查查吧。” 庄晓当然不是无名之辈,很多人知道他,不过这些人的档次,可能就不是天泽一个已经亡国的百越的废太子可比的。 让他们随便查,这几个菜鸡又能查出来什么,无非就是庄晓来韩国之后的事,和夜幕是敌人啦,公子韩非的朋友啦,流沙五人众之一啦等等。 照韩非现在的意思,双方日后说不定会有些合作,这些事情他们查不查迟早都会知道的。 庄晓现在让他们查,纯粹是坑他们瞎折腾。 回答了天泽的问题,庄晓也提出了一个问题: “我有些好奇,你身为百越王族,又为什么要杀害这些百越遗民呢?他们不是你的子民吗?” 天泽冷哼一声,看向庄晓身后的百越百姓,眼中掠过一丝嗜血杀意,语气生硬冰冷的回道: “哼!他们?他们已经不配做百越子民了,在敌人的施舍下,摇尾乞怜,苟且偷生,一点点小恩小惠就对其歌功颂德,当然该死。 我会建立一个新的百越王国,但他们没资格见到这一幕了。” 天泽的语气越说越激动,跟传销头子似的。 庄晓也不知道怎么说他好。 站在天泽的角度,他被囚禁折磨十余年,出来后一心复国复仇,可突然发现自己曾经的子民对着仇人感恩戴德,本身也是个性子高傲的人,接受不了也正常,算是合情合理。 可站在百越难民角度看的话,他们是被楚国奴役多年,无处安身,苦不堪言,仇恨主要在楚王头上。 他们知道韩国同样是百越亡国的罪魁祸首,可那都过去十几年了,加上这些年楚国大力吸引仇恨,他们自然对韩国感官较好。 天泽一逃出来不也优先对付韩国吗?一个是就近原则,二个是当年打败他,囚禁他十年的是韩国人,他的仇恨必然主要集中在韩国身上,而非楚国。 最重要的是,一群乱世中的普通人,他们又能怎样呢?苟活一命已经是千辛万苦了。 思绪飘了一下后,庄晓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他们只是一群普通人,没有什么选择的权力,百越亡国十余年了,他们也只不过想好好的活着罢了。更何况这里面还有许多百越亡国后才出生的孩子,稚子何辜啊,天泽太子?” 庄晓的语气依旧平静,但言语中却没有了之前的随意,目光直视着天泽。 天泽被他这一问,也并未露怯,气势依旧。能忍受十年折磨不疯的人,意志绝对够坚定,庄晓两句话动摇不了他的信念。 “像你这样的强者,竟然会如此在意一群蝼蚁的生死,真是可笑。”天泽不屑的说道。 庄晓耸肩一笑,也不与对方争辩。 “今天与几位的交流到此为止,你们赶紧回去该疗伤疗伤吧。想来你们还有不少计划等着实施,现在这个状态可不太合适。” 闻言,天泽血红的眸子深深看了庄晓一眼,转身带着四个手下,干脆利落的离开了。 几人没走几步,庄晓的声音却又传了过来。 “对,还有件事。” 听到声音,百越天团的所有人俱都猛然回头,再度看向庄晓,焰灵姬四个更是戒备其对方,以防他突然发难。 天泽倒是没那么大反应。他虽然自傲,但不是傻子,庄晓的实力确实比他们五个人加起来都强。 这是他不得不承认的事实,越是高傲的人,越是不会自欺欺人。 而像庄晓这样的高手,说了到此为止,那也绝不会食言而肥,再次动手。 不得不说,单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天泽确实不凡。 庄晓这时也说出了叫住他们的目的: “不管怎样,我今天算是手下留情了,这一点你不否认吧?”庄晓看着天泽。 天泽不出声,算是默认。虽然不想认,但还是那句话,这是事实。 庄晓看他的态度,点了点头: “既然你认,那作为交换,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从今往后,在你报复韩国的过程中,不要再波及无辜百姓了,包括这伙百越人。” 天泽没想到庄晓竟然提了这样一个要求,还楞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呵,好,我答应你。” 说完不待庄晓回话,一行人扬长而去。 庄晓也不在意,他救人是因为善良吗?其实算不上吧。死在他手上的智慧生命,一个地球都铺不下,他从未手软过一丝一毫。 现在他救下这些人,以及让天泽不再波及无辜,也只是顺手为之,一句话罢了,能救不少人的命,何乐不为呢? 人性终究是混沌的,圣人也不例外,庄晓更是如此,所谓善恶,也只是一时一念的选择而已。 “他以后不会再来了,你们可以放心的在这住着。”庄晓最后对难民领袖说了一句话。 说完,一样也不等人回话,径直消失了。 留下劫后余生的百越难民面面相觑。 第三十六章 聚沙成塔 等庄晓回到紫兰轩,就看到包括韩非,紫女在内,以及一大票紫兰轩的姑娘,正围在一起。 被围住的是卫庄和一个穿着一身黑色夜行紧身衣的前凸后翘的女杀手。 时间回转到一炷香以前,大概就是庄晓和百越天团的人快开打的时候。 …… 紫兰轩内。 韩非兴致冲冲的走进房间,嘴中高喊道: “来来来,卫庄兄,让咱们好好喝一顿,先前子房一点都不爽快,喝的根本不尽兴,咱们现在接着来。” “唉,庄兄去哪了?庄兄!庄兄?” 韩非正大呼小叫呢,突然从斜里刺过来一把利剑,直指他的面门。 吓得韩非双眼圆瞪,脑子做出反应要躲,可惜身手跟不上,只能干看着。 危险之际,还是卫庄扔了个酒爵打偏了这一剑,赶到韩非身前将他护了起来。 两人看向这个袭击者。 梳成高马尾的酒红色长发,黑色面罩遮住口鼻,身着灰黑色高领紧身夜行衣,脚踩一双灰色短靴,而且身材很好。 韩非和卫庄一看就知道这特么是弄玉,身上包的倒是挺严实,可是根本没有起到任何遮挡作用,除了脸以外的所有生理特征,全都显露无疑,准确的说,更显眼了。 不过两人也不拆穿,卫庄更是饶有兴致的走上前一步,摆开架势,左手背于身后,右手前伸,示意弄……呃……杀手动手。 韩非更是直接走到一旁的坐塌上一屁股坐下,就等看戏了。同时,紫女和几个紫兰轩的姑娘也听到动静,走进了屋子。 很明显,大家都跟弄玉很熟,一眼就认出来对方了。也不知道这是闹哪一出,不过看到韩非的悠哉模样,就放下心来,学着他安心看戏了。 那边两人也正式开打了。 弄……杀手一步踏出,逼近卫庄,右手挥剑上撩。卫庄当即左脚后撤,侧身轻松闪过,杀手立刻变招,回身直刺卫庄腰间。 卫庄立马躬身下腰,右脚前踏一步,单手架住杀手握剑之手。对方见状再次收剑回身,蓄力横斩,被卫庄斜退半步让过。 随后杀手不断挺剑直刺,挥砍,可惜速度不够,力度不够,技巧也不够,始终碰不到卫庄半片衣角。 紫女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解说了一句:“她盲目的急于进攻,全身都是破绽了。” 韩非却有不同的看法:“她急不急都是一样,对于卫庄兄来说,都是破绽,置之死地,反而有可能获得一线生机。她能明白这个道理,是个做杀手的好材料。” 韩非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庄晓刚好走到门口。 他同样一眼认出了弄玉,虽然也不知道这是在演哪一出戏,不过还是忍不住反驳了一句: “扯淡!以她的实力,要是个真正的杀手,看见卫庄的那一刻,就该跑,马不停蹄的不回头的跑。要不是卫庄不进攻,她这种打法连三剑都走不过去就得死。” “韩非你既不懂杀手,也不懂武功,就不要在这误人子弟。” 庄晓的话音落下,那边的战斗也走到了尾声。 杀手一记横斩,砍向卫庄面门,却被他用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捏住,然后握剑之手被卫庄的右手并指打中,劲力一泄,松开了剑柄。 卫庄随即左手用劲,令长剑在空中自旋,右手拿住杀手手腕,用力一旋,将其翻过身去,随后右手握住空中的长剑,一剑指在杀手咽喉之上。 战斗结束,鉴于等级差过大,卫庄获得经验一点。 庄晓见到这一幕,又对卫庄说道:“你也是,你左手背过去就不要用,要用你就不要背过去,你这样偷摸用,不合适。” 庄晓说这话之前也不先想想自己刚才是怎么做的。 “好了,玩闹结束,弄玉你起来吧。” 此时,卫庄已经收起了剑,将之插在了地上。 而庄晓说着话,右手虚空一抬,弄玉就觉得一股巧劲将自己扶了起来。 她一把扯掉面罩,忍不住问道:“先生一眼就认出了我吗?” “…………”庄晓沉默了一下,“你应该问问谁第一眼没认出来你。” “……”这回轮到弄玉沉默了。 韩非笑了一声,打了个圆场,“哈哈,我就差点没认出来弄玉姑娘。” 卫庄在一旁冷冷的接了一句:“虚伪的鼓励,只会令她死的更快。” “你们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这么做吗?”弄玉急切地问道。 “不行。”这是卫庄的回答。 “我赞同卫庄兄。”韩非附和道。 “……”庄晓没应声,他才刚进门,啥也不知道。就看见弄玉突然spy杀手跟卫庄来了场友谊赛而已。 弄玉听了他们俩的回答,立刻质问道:“为什么?我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什么机会?庄晓仍旧一头雾水。 不过马上卫庄的回复就解决了庄晓的疑惑。 “流沙不需要弱者。” “你要加入流沙?为什么?”庄晓困惑道。 不怪他想不到这一点,在他的眼里弄玉只是个小女孩罢了,怎么会想着加入一个野心势力集团呢? “难道是为了替你爹报仇?”庄晓做了一个猜想,随后劝她道: “可姬无夜他们迟早会死在我们手上的,哪怕你要亲手报仇,我也可以废了他的外功,随你处置他。你没必要加入流沙,这没什么用。” 弄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但还是摇了摇头,回答道: “并不是这样,我只是不想继续活在你们的保护之下了。我希望可以帮助你们,而不是只能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一切,无能为力。” 紫女也突然开口说道: “刚才弄玉可是逼卫庄用了双手,你们不能小看他。” 庄晓眉头轻皱,斜眼看向扭腰走过来的紫女:“你给出的主意?” “聚沙可以成塔,而散落世间,只能被风吹走,不是吗?”紫女反问了一句。 “我有很多塔,你需要的话,我都可以送给你,不用拿沙子再和一个。” “……”紫女无言,谁特么跟你要塔了,老娘是这意思吗? 庄晓堵死了话头,但事儿还得继续谈,紫女只能无奈再起话题道: “每一个想要加入流沙的人,都有她的理由。” 说着,那几个看戏的姑娘也从身上,头饰,手里的乐器,扇子里等各个地方掏出了武器。 庄晓瞥了一眼,失笑道:“我看出来了,你们各个都身怀绝技。” 韩非也惊叹道:“紫兰轩果然卧虎藏龙。” 庄晓又看向韩非,他的表情明显是意动了。 不是韩非想要扩大势力,只是紫女的话说的确实没错。在这个乱世,她们就像是一颗颗沙砾,聚沙成塔未必是好选择,可随风飘散也绝不是好事。 现在她们主动选择了加入流沙,韩非也没有理由强硬的拒绝。 第三十七章 流沙扩充,打破五人 紫女也看出韩非已经快要松口,那么就只有庄晓这一个刺头了。 至于卫庄,别看他刚才回绝的利索,只要韩非和庄晓同意,他也就不会再多说什么了。 “那先生怎么看?”紫女将目光放到了庄晓身上。 庄晓摇摇头,“我没什么意见,韩非这个创始人同意就行了。” 既然弄玉已经下定决心,庄晓也不会横加干涉。 韩非几人将加入流沙视作一件危险重重的事情,庄晓反倒不在意。他从始至终都当陪韩非过家家,夜幕愿意陪着韩非过下去呢,就过。要是过不下去呢,庄晓就把桌子掀了。 弄玉听到庄晓的话,双眼满含希冀的看着韩非。 这让韩非哪里还能说出拒绝的话。 “那好吧,我现在就给弄玉姑娘布置第一个任务。” 弄玉一脸喜色,“公子请吩咐。” “来陪我喝酒,咱们一醉方休。” 所有人都笑了,除了庄晓。 “弄玉年纪还小,不宜喝酒。” 韩非只当没听见庄晓的拆台。 紫女见事情算是皆大欢喜,圆满解决,高高兴兴的将屋内的灯火点燃。 几人落座,弄玉帮韩非和卫庄倒酒,但因为被庄晓拦着,不能喝酒。紫女想去帮庄晓准备茶,不过也被阻止了,庄晓不知道又从哪掏出来了他那个紫金葫芦。 韩非喝着酒,想起来庄晓先前是从外面回来的,于是问道: “庄兄,你先前去干什么了?” 庄晓喝了口快乐水,答道:“先前墨鸦传信,发现了天泽的行踪,我就去找他了。” “天泽?他出现在了哪里?”韩非立刻追问道。 “百越难民营地。” “他去那,是为了收拢这群百越遗民吗?”紫女接话问道。 庄晓摇头,“正相反,他是为了杀了那群人,不过被我阻止了。” “杀人?”韩非惊诧,“为什么?” “照天泽的意思,他觉得这群百越人在你爹的施舍下,苟且偷生,根本不配做百越人,就要把他们都弄死。” “……” 韩非等人和先前的庄晓一样,多少明白天泽为什么有这种想法,但明白不代表理解,理解了也不代表认同。 事实上,韩非对天泽的做法很不满,庄晓见他脸色不对,还来了个煽风点火。 “所以我说还是不要考虑和这种人合作了,他脑回路跟别人不一样,随时有可能坑你一把。” 韩非揉了揉眉心,犹豫一下,说道:“回头看情况吧。” “对了,他的实力怎么样?” “他们一共五个人,除了天泽,还有他的四个手下。” “我先说说他这四个下属吧。一个一丈多高的傻大个子,叫无双鬼,天生神力,铜皮铁骨,外功防御很强,卫庄你对上他的话,凭鲨齿之利,也无法一剑破防,必须对一点进行多次打击才行。” 卫庄闻言,微微点头,示意自己会注意的。 然后庄晓继续说道: “剩下三个分别是一个行将就木的糟老头子,叫百毒王,擅长用毒,可以使用巫毒术制造恐惧幻觉。 一个爱玩人体彩绘的年轻小伙子,叫驱尸魔,他是个操尸者,能够召唤尸蛊来操纵尸体。 以及一个热情似火的漂亮姑娘,叫焰灵姬。” 紫女忍不住笑道:“呦,先生还能看出来人家姑娘热情似火呢?” 庄晓一摊手,解释道:“事实上,我说的热情似火是物理意义上的,她擅长火巫术,控火之能出类拔萃。” “这四个人,需要卫庄你注意的只有无双鬼和焰灵姬,另外两个是混子,对你毫无威胁。” “至于天泽,他比他的四个手下强很多,善于驱使缠绕于身上的六根蛇首锁链,灵活自如,又迅捷有力,单打独斗的话,卫庄是拿不下他的。不过他现在蛊毒缠身,不能久战,真打起来的话,耗上一段时间,他自己就受不了了。” 韩非听完庄晓的介绍,眉头微皱:“照你这么说,天泽这伙人实力很不错啊,还都很麻烦。” 庄晓颔首,“没错,驱尸魔和百毒王对高手毫无威胁,但对实力低微的普通人,例如禁军士兵来说,却很难对付,数量上的优势几乎毫无意义。” “还得到什么别的有用的信息吗?”韩非暗自记下庄晓地提醒,继续问道。 “没了,我只是和他们打了一架而已,没聊太多,也问不出什么。不过这几天他们应该会安静一些,不会有什么大动作。” “为什么?” “他们五个都被我打伤了,天泽和无双鬼伤势较重,一个内伤,真气紊乱,一个外伤,双臂骨裂,剩下三个则受了些皮外伤。” “……”韩非无话可说,不愧是你,实力越强,挨得就越狠,伤得就越重。 不过庄晓的回答也让韩非稍微松了口气。 “那我这两天可以歇一歇了,这段时间事情就没停过,一件接着一件,累死本公子了。”说着,韩非还伸了个懒腰。 “对了,”庄晓突然又补充道:“我以手下留情这一点为由,和天泽达成一个协议,他承诺接下来的所有行动不会再波及无辜的平民百姓。” “是吗?那太好了。”韩非闻言很高兴。 他在乎普通韩国子民的生命,反而对朝堂上的人不在意。整个韩国朝堂在韩非看来都是黑暗的,里面的人没一个干净的,天泽会不会误伤他们,韩非不太关心。 包括韩非的父王和韩非的几个兄弟,他也不怎么在乎。 除了红莲以外,韩非对这些人已经基本没有什么亲情了,只是出于为国家安定考虑,他不希望这些人出事,那会令姬无夜和夜幕有机可趁。 实际上,要不是为了整肃这个朝堂,他也肯定不会让庄晓对天泽这伙人手下留情。他们的行为难免会伤害无辜,只是韩非对此也无可奈何,就如同出走的李开,这可能是必要的牺牲。 现在庄晓说对方承诺不再伤及无辜,韩非自然很开心。 不过紫女却担心的问道:“天泽能守信吗?他连百越子民都杀,更何况是韩国百姓。” 庄晓点了点头,“差不多可以信,天泽这个人很傲气,以他的性格,既然答应了,应该是不会食言的。就算做不到严苛遵守这个承诺,至少在一定程度上他会收敛一些。” 韩非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已经足够了。 第三十八章 那你让开吧 接下来的三天里果如庄晓所言,风平浪静。 直到第三天夜里,韩非匆匆回到紫兰轩。 “我算是明白庄兄你为什么说那个焰灵姬是个热情似火的美人了,她是真的够热的。” 韩非说完话,还在大喘着气,一看就知道路上走的很急。 庄晓眉毛一扬,“你遇见她了,在哪?” “她袭击了王宫。”说着,韩非给自己倒了杯酒。 庄晓意外的轻咦一声,然后有几分期待的问道:“嗯?你爹死了吗?” 韩非刚喝到嘴的酒顿时又喷出来了。 幸好庄晓见势不妙躲得快,要不然就喷到他脸上了。 韩非呛了几声,然后没好气的回道:“咳,咳咳,没有,我父王什么事也没有。对方只是放了把火,打伤了一些禁军。” 庄晓有些不解了,“没事你这么着急干嘛?不是你风格啊。” 韩非摇摇头,“焰灵姬的出现只是为了传个话,天泽袭击了太子府,挟持了太子。” “这还是件好事啊,我记得那个太子不是姬无夜一手扶持的吗,死了拉倒呀。” 韩非苦笑一声:“可现在营救太子是我这个司寇的任务了,要是出了差池,责任就全在我头上了。” “你爹是不是也想太子死啊,”庄晓讥讽道,“让你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从百越乱党手里救人,拿头救吗?” “我四哥和姬无夜会派人协助我,他们负责出兵,我负责行动。” 庄晓笑得更开心了,“那你现在最威风了,大权独揽啊。” “我说你就别往伤口上洒盐了,已经够疼了。”韩非头大不已。 韩王安确实有小聪明,深谙平衡之道。既不希望四公子韩宇去救人,担心他动手脚,故意害死太子,也不希望姬无夜救人,以免太子日后太过信赖权臣。 某种意义上韩非确实是好选择,但这样也势必会导致另外两方人马在韩非救人的过程中,暗中角力。 最终结果如何,就要看各自的手段了。 这时,端着酒壶过来的弄玉听见两人的对话,不由问道:“我记得先生说过,天泽是受夜幕所控制的,他怎么会袭击姬无夜一手扶持的太子呢?” “要么是为了以此为要挟,换取自由,要么,干脆就是夜幕指使他这么做的。” 韩非直接说出了两种可能,剩下一句没说。看姬无夜先前还有空坑四公子韩宇的悠哉模样,八成是后者。 其他人虽然不知道朝堂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救人的任务会落在韩非身上,就已经说明姬无夜并不着急。 到底是哪种可能,不言自明。 卫庄冷笑一声:“愿意拿太子做饵,看来这次姬将军所图不小啊 韩非揖手行礼道:“太子安危不容有失,等到姬无夜完成布防后,请两位联手救出太子,务必保其性命无虞。” ……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姬无夜开始调动禁军士兵,包围整个太子府。 整个布防一直持续到下午,太子府周围的数条街道上站满了士兵,里三层外三层的,放眼望去,全是人头。 不过虽然声势浩大,但是韩国朝堂上的重臣,一个都没来。 太子府正门,除了总领营救太子之事的韩非,来帮韩非的庄晓和卫庄,就只有姬无夜派来协助救人的将军府近卫统领墨鸦,四公子韩宇派来的义子韩千乘,以及相国府派来的张良。 虽然韩王的命令里没带上张开地,但这个老狐狸当然不可能对此不闻不问。 回头太子被救出来了,要是发现就张家没来人,肯定对张开地不满。 若是太子没救回来,虽说责任主要在韩非身上,可韩王安也难免对张开地袖手旁观感到不愉。 所以,有样学样,派张良来表明一下态度,反正成功不会有什么功劳,失败也不用担什么责任。 庄晓此时正在看着四周的士兵。 禁军已经将太子府团团围住,可姬无夜还是在不停的派兵过来,用意不明。 韩千乘这时则拿出了地图,朗声对韩非说道: “九公子请看,太子府共有四个出入口,其中东南西三个方向分别被天泽手下的百毒王,焰灵姬和无双鬼把守着,北门则是空关着。四周的院墙卑职也都试过,全被百毒王的毒气封锁了,无法越过。” “守三缺一,这天泽倒还懂些兵法。”庄晓轻笑道。 卫庄也沉声道:“守正出奇,示弱引虚。” 韩非立刻装模作样的问起了张良: “子房,那我们应该从哪个门攻进去呢?” 卫庄懒得听韩非废话,直接抬腿向东门走去,墨鸦见状也跟了上去。 韩非见状,伸手想拦他,卫庄却已走远。 “好歹听我安排一下作战计划呀。” 张良在一旁笑着说道: “卫庄兄的计划,就是作战。” 庄晓补充道:“无双鬼是天泽手下最难对付的一个,由他把守的东门也是看起来防御最强的地方。” “不过看起来最强,就很可能最弱。” “那庄兄你从哪个门进去?也走东门?”韩非问道。 庄晓摇摇头,顺着卫庄相反的方向走去了。 “我去西门,无双鬼那里,我已经提醒过卫庄,他一个人就够了。” 至于为什么选西门,当然是因为守那里的是个漂亮妹子。 对于庄晓来说,哪个门都一样,糟老头子和漂亮姑娘,选谁还用说吗。 庄晓慢悠悠的晃到西大门,天色已经泛黄,临近黄昏了。 庄晓一脚踹倒外门,顿时尘土飞扬,门里面正站着一个国色天香的美女,守着第二道门。 “又见面了,焰灵姬姑娘。”庄晓若无其事的打了个招呼,好似故友见面。 不过对方就没他这么轻松了。 “是你!”焰灵姬牙根有点疼。 上回她就看出来了,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怕火,自己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至于上去和他拼近战……,详情请参考无双鬼,更没好下场。 “是我,姑娘还记得庄某就好。”庄晓一拱手,态度十分客气的说道: “那你就主动让开吧。”语气却一点也不客气。 第三十九章 关门落锁 焰灵姬笑靥如花却语气生硬的拒绝道:“那可不行,我可不能随便让你过去。” 庄晓一挑眉,“没说是随便让的呀,上回你不是挨过一回打了吗?” 焰灵姬笑容一僵,这人会不会说话? “哈哈哈。”庄晓看她的假笑快维持不住了,自己笑了起来。 焰灵姬听见庄晓的笑声,俏脸转寒,周身开始燃起大火,很明显,要动手了。 “今天我没空陪你玩,还得赶紧把韩非的那个废物大哥给救出来呢。” “所以,见谅了,小姑娘。” 庄晓话音一落,人瞬间出现在焰灵姬面前,无视四周高温火焰,右腿高抬,一记重踢攻了过来。 焰灵姬反应不及,只来得及屈起双臂,挡在胸前。 随后就被庄晓一腿踢中,身子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笔直的飞了出去,径直砸在围墙上,将整个墙面砸出了蛛网般的裂纹,然后人落在地上,昏了过去。 庄晓其实还是手下留情了,用的是巧劲,大部分劲道都自己卸掉了。所以焰灵姬只是受了点内伤,双臂没有骨折,就是人一时半会起不来了。 毫不怜香惜玉的一腿放倒焰灵姬后,庄晓也没再看她,抬腿向太子府里面走去。 进去后,果不其然,还有后手,除了遍布百毒王的毒雾外,太子府原本的守军,也全都化作了驱尸魔的尸傀,游荡在路上,阻拦着外人进入。 不过没有驱尸魔的亲自控制,这些尸傀也只有攻击生人的本能,就算是外面的普通禁军也可以轻易解决掉他们。唯一的作用就是拖延一下时间,好让毒雾发挥出十足的效果。 庄晓提着长虹剑,权当这些都不存在,径直往里走,任何敢靠近的尸傀,都被他周身肆虐的剑气撕成了碎片。 要说这太子府建的也是太大,等庄晓赶到太子府主殿时,天已经黑下来了。 就在这时,庄晓看见了非常神奇的一幕。 卫庄一把关住了主殿大门,顺便锁死,嘴角还带着一抹……坏笑? 这可稀奇了,卫庄不是不笑,可他有的从来都是嘲讽别人的冷笑,连自然的微笑都不多见,更何况这种偷摸坑了别人之后才会有的坏笑。 “你这是干了什么?一脸做了坏事的表情。” 庄晓的声音一传过来,卫庄立马收敛了笑意,冷声回道: “墨鸦刚才要出来。” “???” 那不是自己人吗?人要出来你还给关里边? 卫庄当然不会说自己是为了报复刚才墨鸦全程看戏不帮忙才关的门,这太掉我鬼谷高徒的逼格了。 正好庄晓出现了,他也就不用在这看着,以防墨鸦不小心挂掉,于是赶紧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庄晓不清楚怎么回事,但人不能不管啊,好歹是自己策反的间谍,万一阴沟里翻船,死了,那不是亏大了。 于是走上前,照例的暴力开门法,一掌拍倒大门。 轰隆一声,大门倒地,吓了里面正施展巫毒术的百毒王一大跳。 他慌忙朝门口看去,就见到前几天那个怪胎又出现了,吓得拐棍都拿不稳了,拔腿就想跑路。 庄晓肯定不会让他如意,一个瞬移过来,捏住了孤寡老人的头,顺手打了一道长生真气给墨鸦,解掉他中的巫毒术。 墨鸦先前中了巫毒术,正跟幻象搏斗着呢,耳边突然一声巨响,然后就感觉到一股真气打入了自己体内,接着幻象就全部消失了。 再度睁眼一看,庄晓正抓着百毒王的头看着自己。 本想向庄晓行礼,不过百毒王在场,不适合暴露关系,于是装作不太熟的样子,拱手说道: “墨鸦谢过庄先生了。” 时刻不忘间谍的身份,注意保密,这是职业素养。 庄晓也是一副不想搭理墨鸦的样子,对他的话不做反应。 然后将百毒王的头提到与自己双眼齐平,语气随和的问道: “太子在哪啊?” 百毒王心里很绝望,就自己一个人,落到这个怪胎手里,铁定没得跑了。 不过人还是对天泽忠心耿耿,也不怕死,嘴上很硬气的回道: “我不知道,主人已经把他带走了。” “带走了?”庄晓哂笑一声,一把丢掉百毒王,向后殿走去。 墨鸦则用袖剑再次制住了还想搞小动作的百毒王。 不一会儿,庄晓就又出来了,手里正拎着昏过去的太子。 百毒王看见这一幕,心想彻底完蛋了。 之前他刚想带着太子转移,墨鸦就杀进来了。他随手把人往后殿一扔,就过来对付墨鸦了。 本来搞定了墨鸦就可以带人跑路,谁能想到让庄晓堵了个正着。 人生的起起落落真是太难预测了。 百毒王正猜想着自己的死法,却发现庄晓直接无视了他,径直拎着太子走了。 墨鸦虽然不解,但也没有多问,抬步跟了上去。 不过出了殿门,到了百毒王听不到的地方后,庄晓主动解释了一句: “我只有一只手空着,拿不下那个老头了。” “……”墨鸦觉得自己还不如不知道原因呢,这是什么破理由。 接着庄晓也不管墨鸦的想法,继续说道: “你可以回将军府复命了。” 进府之前,墨鸦就偷偷告诉了庄晓姬无夜布置给他的任务: 不需要特意救出太子,只需要保证他别被四公子韩宇的人给暗杀了即可。 而现在庄晓这明显是要把人直接救走,他自然也就可以直接离开了。 于是墨鸦直接闪身离去。 庄晓正要沿着来时的路回去呢,突然发觉有不寻常的灵魂波动,如果不出意外,肯定是那个驱尸魔干的。 普通的尸傀是受尸蛊控制来继续行动的,并不需要灵魂层面的操纵。 而且以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控魂并不容易,也不知道那个驱尸魔费这么大劲是在控谁的魂。 不过庄晓看了看手里的太子,还是放弃了去看热闹,毕竟拎着个人到处跑也怪麻烦的。 于是继续慢悠悠的往回走了。 等到了西门口,发现焰灵姬还在那挺尸呢。 庄晓想了一下,说不定有用呢。 于是收起长虹剑,右手临空一抓,将焰灵姬的身体牵引过来,夹在腋下,再度向外走去。 不一会儿,就回到了之前所有人聚集的北门。 不过此时,北门前除了大头兵以外,就只有张良,韩非和韩千乘已然不见了。 第四十章 战争中,必要的撤退是免不了的 庄晓一只手拎着太子,一只手夹着焰灵姬,不疾不徐的朝着张良走去。 张良看见庄晓手里的太子,不由大喜,立刻责令身后的两个禁军统领赶紧去将太子接过来。 庄晓见状将人一把扔给他们,不管两人的手忙脚乱,向张良问道: “子房,怎么就你一个人了?韩非呢?” 张良立刻回道:“九公子之前好像有了新的发现,于是先一步离去了。” 庄晓还要在说话,就听见后边那俩禁军统领向张良喊道: “张公子,太子他……” 庄晓扭头一看,原来是那俩人发现太子还在昏迷,怎么都叫不醒,担心他出了什么事。 于是庄晓解释道:“他先前中了百毒王的毒气,不过我已经替他解过毒了,睡几个时辰就没事了。” 张良闻言就让那俩禁军统领带太子下去休息了。 然后庄晓继续说道: “他又发现什么了?我和卫庄都不在,兵荒马乱的,他乱跑什么?” 张良正想再说话,庄晓猛然皱眉,心中一惊,逆鳞剑有异动,“不好,韩非有危险。” “子房,你守在这里,看住她,不要乱跑。” 话没说完,人就已经不见了,最后几个字的声音从远处隐隐飘过来,张良都快听不见了。 庄晓没空管这些,他现在急着赶路。 仙风云体术,醉仙望月步,啊这些,庄晓都放不出来。 但也不是完全用不了仙道神通,比如说庄晓现在正使用着的改良缩水版的咫尺天涯。 一步踏出,就是百十米的距离,三五步,就跨过了一里路,整个人如同瞬移一般向着先前感应到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郑王宫旧址,韩非和紫女正在一帮禁军的保护下和天泽以及驱尸魔对峙。 不过这几个禁军眼瞅着就要没了。 毕竟只是普通人,面对驱尸魔的尸傀先天心里就弱了三成,加上有人亲自操纵的尸傀实力会大幅上升,完全不是对手啊。 没一会,禁军就全扑街了,顺便还给驱尸魔又加了几具尸傀。 也幸亏还有紫女在,不然韩非也该凉了。 就在紫女专心用链蛇软剑清理着不断逼近过来的尸傀时,驱尸魔悄无声息的摸了过来,趁紫女不备,一掌就要拍在她后心之上。 恰在此时,庄晓已然赶到,正看到这一幕,足下不停,一脚踢在驱尸魔身上,将其踹飞出去,直接砸到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天泽身上。 天泽被驱尸魔身体一撞,力量传导,猝不及防之下,差点被其带走,一起掉进身后的宫湖里。 不过老大终究是老大,反应之迅捷不是小弟可比,数根锁链飞舞,链随意动,立刻牢牢扎进地面,固定住了两人。 可惜的是,天泽虽然接下了驱尸魔,可他受的伤却是实打实的。这一脚可不像先前踢焰灵姬那一腿,用的是巧劲。 驱尸魔这是完完全全的接实了所有力道,现在根本起不了身,正躺在天泽怀里吐血呢,身上指不定断了几根骨头。 反正庄晓没兴趣数。 打完人,庄晓也不看对方,左脚猛然踏地,将又围上来的尸傀全部震飞。 “怎么样?没事吧?”暂时解除掉所有威胁后,庄晓回身向紫女询问道。 对方轻轻的摇摇头,将视线放到了庄晓身后的天泽身上,示意庄晓还有敌人,别分心。 庄晓看她确实没受伤,放下心,转过身来看向正在将伤势过重的驱尸魔放到身后的空地上的天泽。 “你们百越人真是头够铁的,上回挨的打还不够是吗?” 放置好驱尸魔的天泽闻言,倏然回头,怒视着庄晓。 虽然上回五个人都没打赢对方,现在更是只有自己和一个伤号,不过天泽也不是很怕。 在他看来,说到底,上回主要是太轻敌,五个人几乎没有配合,如同一盘散沙,各打各的,力量没有集中。 尤其是自己,还没有真正发挥出全部的实力,就被庄晓两剑直接砍到真气紊乱,无法运劲了。无奈之下只能以一种仓皇逃窜的样子撤退。 这次,天泽一定要对方知道知道,什么叫赤眉龙蛇,什么叫百越太子。 看到天泽满眼战意,庄晓就知道这是又欠打了。 不废话,拔出在来的路上又从戒指里取出来的长虹剑。 庄晓也懒得平砍了,直接开大吧。 长虹剑法——光芒万丈! 庄晓长虹剑高举,真气汇集,周身显现出数十道赤红剑气残影,烈如新日,几乎照亮了整个郑王残宫。 天泽见他气势汹汹,声势浩大,不敢小觑,蛇首锁链舞动,漆黑真气覆盖其上,幻化为六条黑色巨蟒,蛇口大张,同时向着庄晓吞噬而来。 这时庄晓四周的剑影也全部融入长虹剑内。 接着庄晓悍然挥剑,数十道剑气化作赤红流光自剑中喷涌而出,直击黑蛇而去。 光影相交,不过瞬间,天泽蛇链上的真气就剑气被全部击溃。 余下的剑气去势不减,直奔天泽。 对方无奈,收拢蛇链,再次螺旋化盾,抵挡剑气。 铛~铛~铛~,二者不断碰撞,发出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 由于剑气上附带的力量过强,天泽开始不住的向后倒退,以此来卸掉无法承受的余劲。 不过不止如此,长虹剑气炽热无比,连续打在铁链上,已经让其开始灼热变红了。 天泽也感受到了自蛇链上传来的恐怖热量,心中暗道,不能再继续这样被动防御下去了,得获取主动。 正好此时天泽已经退到了驱尸魔的身边,于是果断出手,一把捞起驱尸魔。 同时蛇链转守为攻,主动迎上最后几道剑气,将之打散。 此时天泽身上已经开始被烧红的蛇链灼伤了。 不过他顾不上伤势,怒吼一声,蛇链乱舞,然后赶紧带着驱尸魔跑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本太子集齐手下,做好准备,再来与你做过一场。 以上是庄晓根据天泽跑路前看他的最后一眼,进行的猜测,不保证正确。 而另一边的韩非见到敌人已经撤离,于是凑到了庄晓跟前,想说些什么。 不过还没等他说话,就被庄晓一个脑瓜蹦直接打在头上。 “嗷~”韩非惨叫一声,疼的原地起跳。 第四十一章 苍龙七宿 “你打我干什么?好疼啊!”韩非一边跳,一边叫。 庄晓冷笑一声,“我打你?我应该卸了你的两条腿,你瞎跑什么?” 韩非很委屈的捂着头回道: “我只是突然想到,天泽有可能趁着王宫守备减弱,袭击我父王。而这里是从太子府去往王宫的最佳途径,我就过来看看。” 他一说,庄晓更来气,阴阳怪气的讥讽道:“就算天泽的目标是王宫,那也自有王宫禁卫军处理。你来看看?你是能打赢天泽啊,还是能打赢驱尸魔啊?” 韩非讪笑几声不说话了。 这时,卫庄也赶了过来。 韩非立刻指着卫庄推脱道:“我原本的计划里,卫庄兄应该早就到了,都怪他迟到。” 卫庄全当韩非不存在,向庄晓问道:“怎么样了?” “没事了,天泽已经撤退了。” “对了,你刚才干什么去了?这么久才来。” 卫庄眼神微缩,应付式的答了一句:“路上耽搁了。” “???” 庄晓今天是真的迷,一个个都怎么了。 这什么破回答,不是废话吗?你不耽搁怎么会迟到,问的就是你被什么耽搁了。 不过人家不想说,庄晓也不可能强逼他。看他遮遮掩掩的样子,说不定是什么羞于启齿的事情,比如说人有三急? 庄晓猜的基本上对,是羞于启齿的事情,卫庄刚才偷看少女呢,就是韩非的妹妹,红莲公主。 一旁的韩非见没人能帮自己背锅,也只能老实的挨了这顿批。 然后问起正事:“太子怎么样了?” “来这之前,我已经将人交给子房了。” 韩非舒了口气,“那就好,不白折腾啊。” “卫庄兄你呢,有什么收获吗?” 卫庄点点头,“先前我看到天泽和驱尸魔在用控魂之术拷问死去的兀鹫。” 那正是庄晓提着太子要离开的时候,完全对上了。 “他们从兀鹫口中得到了四个词,刘意,火雨,鬼兵借道,苍龙七宿。” 庄晓听到最后一个词,眼神微沉,苍龙七宿? 紫女听完分析道:“刘意和火雨指向的应该是火雨山庄的宝藏吧?兀鹫本就是断发三狼的一员,先前刘意案也完全是因为火雨宝藏才会发生。不过苍龙七宿?” 说着,紫女疑惑的看向其他人:“你们有谁知道吗?” 韩非缓声解释道:“这与阴阳家的占星术有关,天之四灵,以正四方,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其中东方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又被称作苍龙七宿。” 卫庄反问道:“你的意思是火雨旧事所牵扯的那个宝藏,和苍龙七宿有关?” 韩非耸肩一笑,不置可否,他也不知道。 紫女这时却发现庄晓的神色有些奇怪,不由问道:“先生知道些什么吗?” 庄晓点点头,“咱们边走边说吧,先离开这里。” 几人点头,一齐向太子府的方向走去。 “刚才韩非说的就是苍龙七宿的基本内容。不过既然跟宝藏牵扯上关系的话,那这里的苍龙七宿就应该是指一个传说了。” “或者也可以说是一个宝藏,蕴含着神秘而又强大的力量的宝藏。” “昔日的春秋霸主相传都与这个传说有关,比如说咱们现在所处的郑王宫的旧主,郑庄公。据说他的崛起就与苍龙七宿密不可分。” “还有就是,现在天下最强的七个国家,秦、楚、燕、韩、赵、魏、齐,这七者的强盛也与之有关。” “当然,具体是什么,没有定论,无人知晓。” 其他三人骤然听到苍龙七宿竟然牵扯如此之大,都很震惊。 韩非不由问道:“庄兄,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一个朋友在很久以前告诉我的。” 韩非没有再问,点到为止。 紫女接着说道:“那这个天泽所图不小啊。” “上回和他交手时,他曾经说过,要建立一个新的百越。”说到这,庄晓的语气也带上了一丝疑惑,“为了复国,他需要巨大的财力支持,追逐宝藏并不稀奇。” “可是苍龙七宿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将复国的希望放在它上面,未免太不现实了。” 卫庄讥笑道:“他想要复国就已经够不现实了。” 庄晓闻言失笑一声,“也是。” “他愿意去追逐这个苍龙七宿就去吧,反正我是不觉得他能查出什么。” 庄晓知道这个苍龙七宿的存在之后,也研究过一阵,当时无聊嘛。 可惜没找出什么头绪。 人家七国也好,春秋五霸也好,在史籍里都有各自的发家史,看起来都没什么问题,一切都有迹可循,不像是突然得到了未知的外力帮助。 而且这个世界应该也没有能力产生具有如此效果的东西。 世界等级不够啊。 几人边聊边分析,突然有一个禁军统领冲了过来。 见到韩非,立刻跪下,“启禀九公子,刚才卑职看到红莲公主被逆贼天泽掳走了。卑职拦截不及,让贼人跑了。” 听到妹妹出事,韩非这个妹控立刻发疯了,一把抓住禁军统领,晃着他的脑袋大喝道:“什么!他带着红莲往哪跑了?” 韩非这时的脸色难看极了,刚才差点挂了都没这样。 庄晓还注意到,卫庄的脸色也不太对。 那个禁军统领让韩非的表情吓得都快说不出话了,战战兢兢的答道:“卑职不知啊,贼人一转眼就不见了。” 韩非气的一把推开他。 庄晓见状安慰他道:“镇定一点。他抓红莲肯定是为了当作筹码,来和你做交换。正好我先前抓了焰灵姬,咱们也有筹码,不要急。” 庄晓话一说出口,韩非的脸色好看了一些,不过跪地下的那个禁军,身子却抖得更厉害了。 庄晓不由问道:“你抖什么?韩非又没要治你的罪。” 只听对方颤颤巍巍的哭丧着声音答道:“卑职来这里,就是因为,张公子命卑职前来通知先生,您先前抓住的妖女,她……跑了。” “什么!”韩非脸色又黑了。 庄晓也觉得脸有点疼,以前插旗子的时候都没事,这回不插旗了,反而打了脸。 都怪韩非,刚才光顾着往这儿赶了,忘了禁锢住焰灵姬了。 第四十二章 他……思春了 “算了,算了,她跑了就跑了,反正我们手里还有一枚最重要的筹码。” 庄晓左手揉了揉眉心,右手摆动,再度安抚了一下韩非。 韩非闻言也镇定下来,庄晓说的不错,不管怎么样,天泽所中的毒蛊,才是他最大的心头之患,也是他最急需解决的麻烦。 流沙有能力解蛊,这是最好的筹码。 “先走吧,把太子的事彻底处理完再研究这件事,一步步来。”紫女也出声建议道。 韩非深吸了口气,点点头,“嗯,走。” 说完,几人丢下那个禁军统领,继续向太子府走去。 “先前潮女妖来信,说姬无夜让她拖住韩王,不见任何人。对外宣称,韩王受了惊吓,需要休息,太子未获救之前,谁也不见。” “同时姬无夜还命令墨鸦,不要救出太子,只需保他性命。” 庄晓说出了先前得到的两个新消息。 “看来姬无夜果然将目标放到了我父王身上。不过你已经把太子救出,他的算盘基本落空了。” “不过红莲被抓,姬无夜又会借机生事了。”韩非叹了口气。 “这只是小麻烦,你爹的命好歹是安全了。” 之前太子遇袭,姬无夜可以以此为由大举调动王宫禁卫军,削弱韩王周围的防护力量,同时明正言顺的暂时从王宫防务之中抽身。 那个时候,倘若韩王遇害身亡,他再恰逢其会的救回太子,就可以直接扶持新王,彻底把控朝政。 可现在太子已经安然无恙,姬无夜必须重新负责戍守王宫,这时要是韩王遇害,身为守将,他难辞其咎,按律,夷三族。 到那时,哪怕是应当继承大统的太子也不能帮他,不然,就是不孝。四公子韩宇马上就敢联合朝臣,要废掉太子的继承权。 …… 几人谈话间,已经回到了太子府北门,张良还守在此地。 见到他们都来了,急忙迎上前去,“太好了,诸位都没有出事。先前庄兄谈及九公子有危险,突然离去,着实让良担心不已。” 韩非拱手告罪,“令子房担心,是兄长之过,实在抱歉。” 而庄晓一眼看见周围的地上有不少焦黑的痕迹,想必是焰灵姬逃走时所为。 于是关心道:“焰灵姬逃走时,没有伤到你吧。” 张良听到庄晓提及焰灵姬,也拱手告罪一声:“对不住了庄兄,良没有看住她,被她打伤了几个士兵后,逃走了。” 庄晓微微点点头,“无所谓,你人没事就好了。责任全在韩非身上,要不是他,我也不会忘了封住那女人的周身经脉。” “???” 韩非无语了,怎么又怪到自己头上了。 不过他也不好争辩,今晚确实是他有些冒进了。 “先不说这些了,子房,你赶紧随我入宫向父王回禀太子之事。” 随后,张良照旧很有礼貌的跟庄晓三人都道过别后,随韩非在一队禁军的保护下离开了。 庄晓见事儿都办完了,就对卫庄和紫女说道: “散场了,那咱们也走吧。” 紫女点点头,可卫庄却拒绝了。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们先回去吧。” 紫女没多想什么,她不是个好八卦的人,也很少过问卫庄的私事,于是很干脆的走了。 庄晓狐疑的看了眼卫庄,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这个面瘫脸,整个晚上都不太正常,尤其是他迟到的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过庄晓看着他,他也看着庄晓。 很明显,庄晓不走,他肯定也不动。 没办法,庄晓只能跟上紫女,朝紫兰轩走去。 …… 韩王宫,红莲公主府。 卫庄站在空无一人的庭院中央,身前不远处是个供人休息的凉亭,四周全是盛开的桃花,夜风浮动,花瓣散落漫天。 庄晓躲在不远处看着一切。 说实话,他也不是个八卦的人,只是作为人,保有一定的好奇心是好事,而且,这可是卫庄的八卦。 不看白不看嘛。 这不是就看到重料了,卫庄似乎看上了韩非的那个刁蛮妹妹。 冷面腹黑男,刁蛮任性女,可以,这一对很可以。 不枉庄晓绕一大圈路回来跟踪卫庄。 院里的卫庄也再次迈动步子,走到亭子里,亭中的石桌上放着一副手镯,压在画卷上。 卫庄拿起了压在画卷上的手镯,就欲离开。 恰好此时,清风拂过,最上面的画卷顿时被风吹落,露出了下面的画作。 正是他的肖像画。 卫庄的步子顿时迈不动了,双眼盯着画卷,手不由自觉的将之拿了起来。 摩挲着画,墨才刚刚风干,想必是红莲被抓前不久才画好的。 卫庄看着画上的自己,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微微的弧度。 庄晓在旁边看着,不住的往嘴里灌快乐水,心中喊道: “饱了,饱了,真的饱了。” 这时,两个宫女突然回来了。 不过,院中已无任何人的踪影,桌上的画也消失不见了。 …… 再后来,卫庄好像去找唐七了,庄晓就没再跟着。 该看的戏已经看完了。 于是心满意足的回紫兰轩了。 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紫女也在庄晓的屋子里等候多时了。 看着小口抿着茶杯的紫女,庄晓装傻问道: “你大半夜不睡觉,在我这干嘛呢?” 紫女微微一笑,“先生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庄晓眉毛一扬,失笑道:“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感兴趣,合着是等我干白活呢。” 紫女喝了口茶,不说话,只是看着庄晓。 她是不喜欢八卦,但既然有人主动去查了,她也不介意分一杯羹。 庄晓也不在意,这种事本来也就是要分享出去才有意思。 于是就爽快的说了起来。 不过第一步就有点卡壳。 “我发现卫庄他……呃……怎么说呢?”庄晓连说带比划,最后双手一拍,“他思春了。” 这话一出,一贯优雅端庄的紫女顿时破功,嘴里的茶全喷了出来。 一边不住的咳嗽,一边不可置信的扭头看着庄晓问道:“咳咳,你说什么?” 第四十三章 特别疼 “我说的不清楚吗?卫庄他发春了。” 紫女顺过气,没好气的说道:“那是用来形容人的吗?”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卫庄看上了韩非那个妹妹,红莲公主。” 紫女呆呆地看着庄晓,感觉有点理解不了他说的话。 什么叫卫庄看上了红莲公主? 就那个冷冰冰的木头,他知道什么叫女人吗?他知道什么叫喜欢,什么叫爱吗? 他会喜欢上别人? “你确定?卫庄他也会……?”紫女这会儿也是干比划,不知道怎么形容。 不过意思是明确的。 庄晓郑重地一点头,“当然,而且还不是单相思。红莲公主好像对他也有意思,我在公主府见到了卫庄的肖像画,应该是刚画不久。” “他们俩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你知道吗?” 紫女干笑着的摇摇头,“说实话,要不是先生你说的这话,我都不相信,卫庄他会爱上别人,想象都想象不出来那会是个什么样子。” “唉,别那么着急。”庄晓指正道,“还没到爱的地步呢,最多也就是微生情愫罢了。” 紫女无言,就卫庄那个性子,二者有区别吗? “行了,事情都告诉你了,赶紧走吧。”庄晓开始撵人。 “好好,这就走。” 等紫女起身,庄晓又补充道:“对了,记着别跟韩非说啊。” 庄晓告诉紫女没什么,大家八卦一下,娱乐娱乐,又不外传,就哥几个这关系,没大问题。 可是绯闻的另一方是韩非的妹妹,那这件事肯定不能由他俩以聊八卦的方式告诉韩非。 要么当事人说,要么韩非自己发现。 紫女也明白这个道理,点点头,示意自己知晓了。 …… 第二日,流沙天团时隔多日后,终于真正的完完全全的一个不差的再度聚首了。 韩非、庄晓、卫庄、紫女、张良以及新加入的弄玉,全部出席。 “昨晚,你们进宫的结果如何呀?”庄晓喝着杯子里的快乐水,向韩非问道。 平时庄晓都是直接对葫芦吹,今天不知咋回事,紫女突然也想尝尝。庄晓就给她倒了一杯,之后想再直接对嘴喝吧,又怕对方看见心里会有点介怀。 虽然平日她也经常看见庄晓拿起葫芦直接喝,不过那时候人家不喝,心里不会多想。 现在人家喝了,还是注意一下为好。 于是庄晓也改为倒杯子里喝了。 庄晓还顺便问了其他人,可惜没人要试试了。 弄玉喜欢喝茶,韩非喜欢喝酒,卫庄啥都不喜欢。 至于子房,他倒是不介意试试,不过他得陪韩非喝酒。 对于庄晓的问题,张良做出了回答。 “昨夜王上表彰了韩兄如此快就解救了太子殿下,不过也斥责了他放跑乱贼,害的红莲公主被擒。最后责令韩兄尽快就会公主殿下,届时将会两功并赏。” “姬无夜没蹦出来添乱?”庄晓有点稀奇,这个丑鬼最近可没少折腾。 韩非心里也奇怪,“确实,昨晚他除了就太子获救一事,和四哥,张相国,以及我互相谦让了一番功劳外,就什么都没做了。” “心里不知道又憋着什么坏呢。”庄晓提醒道,“注意点。” 韩非轻笑一声,“呵,这是自然。” 张良继续说道:“那咱们下一步就该考虑如何营救红莲殿下了。” “七绝堂的人已经全部撒出去,寻找他们的踪迹了。”提及红莲,卫庄来劲了。 韩非摇头,“恐怕不够啊,先前七绝堂就一直在找天泽,始终都没有消息,现在希望更是渺茫啊。” “无双鬼不是被抓了吗?他那有什么有意义的消息?”庄晓问道。 韩非苦笑一下,“那个大块头,自打被抓就一言不发,身子跟铁打的似的,根本没法拷问。” “要不,把无双鬼放了?”庄晓提了个有趣的建议。 “放了?”韩非摩挲着下巴,“倒也是个选择。” “无双鬼虽然脑子不好使,但天泽他们极有可能提前安排过退路,并告知他。” “很可能是陷阱。”紫女提醒韩非道。 “肯定有埋伏。”庄晓直接下了个定论,“不过无所谓,我……卫庄又不怕埋伏。” “庄兄你不去?”韩非听庄晓这意思是让卫庄独自去找天泽等人。 庄晓摇摇头,“他们中的所有人都被我打伤过,我觉得天泽可能会对我有点意见,还是让卫庄去吧。反正主要目的是交涉,纵横家去再合适不过了。” 韩非狐疑的看了看庄晓,虽说这个理由貌似合理,但他觉得庄晓应该是不会考虑敌人的感受的。 韩非猜的当然没错,庄晓怎么可能去管天泽高不高兴。他主要是想让卫庄表现一下自己,既是对红莲,也是对韩非。 韩非看了两眼之后也不多想了,不去就不去呗,反正还有卫庄。 “事不宜迟,就有劳卫庄兄走一趟大牢,放出无双鬼吧。”韩非对卫庄一拱手。 卫庄一言不发,干脆利落的起身拿剑走人。 其余人目送大佬离开。 …… “所以你真的要替天泽解蛊?”庄晓向韩非警示道,“那可是条乱咬人的疯狗。” “不能让天泽继续处于夜幕的控制之下了,那风险很大。”韩非解释道。 “完全没了限制的话,天泽本身就是风险了。要不,我再给他上把锁?”庄晓给了个解决办法。 韩非犹豫良久,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选择。 “算了吧,我还是不喜欢这种强迫的方式,容易遭到反噬。” 庄晓撇了撇嘴,有什么不好,明珠夫人现在不是很老实吗? 瓜不扭下来尝尝,你怎么知道甜不甜? “那就等卫庄跟他们交涉完回来再说吧。”这种事,随韩非怎么做,庄晓不干预。 “对了,你有什么办法替天泽解蛊?” “很多啊,用真气,用药,以毒攻毒等等,都可以做到。” “那你有没有想好具体用哪一种方法去救他呢?” “用真气直接在他体内弄死蛊虫。” “为什么用这招,还得你亲自去做?”韩非有点好奇,照庄晓的性子,应该会选最省事的方法,现在却选了个麻烦的处理方式。 “因为疼,这样天泽会特别疼。”庄晓面无表情的给出了答案。 “……” 这算什么?刻意报复? 第四十四章 阴阳两气 上午几个人刚讨论完营救红莲公主的事,还没等休息一下,下午又出事了。 太子跪了。 中午他坐着马车回太子府,过桥的时候,马惊了,桥塌了,车翻了,人掉沟里去了。 没救回来,当场扑街。 韩王安小肚子上的肥肉都要气掉了。 马上把韩非叫进宫,一阵咆哮。 最后,让韩非立刻查清楚,这件事究竟是不是意外。 太子身亡,最大的受益者是四公子韩宇,亏得最大的是大将军姬无夜。 韩王安两个人都信不过,担心他们借此做些不该做的事。只能找最不可能害太子,也不会借着太子之死大做文章的韩非来查。 同时下令,凡是和那座桥有关的人,包括护送太子的禁军,统统杀了祭天。 韩非和韩王隔着一丈多远,被他喷的满脸口水。好不容易等他喷完,赶紧摸了把脸,离开了王宫。 …… 太子府,大堂正殿,太子的棺柩就摆在这。没合盖,尸体在里面安静的挺着。 周围一圈仆人,侍女,姬妾什么的,哭作一团。 整个场面,混乱不堪,鬼哭狼嚎的,真是令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这个太子还未娶妻,家里只有些用来玩的姬妾,没地位,没人权,随时就要陪葬,你说,他们哭的能不伤心吗? 哦,对,还有一部分人看见了韩非,往他身上凑的。 毕竟,如果傍上了九公子,那就可以免除一死,加上韩非也算是艳名在外,肯定要试试的。 衣服都快被人扒了的韩非让士兵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家伙都撵走以后,正了正衣冠,开始查验尸体。 庄晓就在他旁边。 不过刚才那群牛鬼蛇神没离开的时候,庄晓并没有进来,而是在外面躲着。 只有韩非傻乎乎的冲了进来。 韩非摆弄了尸体半天之后,对庄晓说道: “皮肤苍白,全身起鸡皮疙瘩,眼部有瘀血,口鼻出沫,淡红色的尸斑,脸部发紫,确实是溺死者的基本症状,应该不是死后才落水的。” “废话,禁军下水救他的时候,还扑腾了两下呢,当然是溺死的。” 被庄晓一呛,韩非也不尴尬,继续说道: “太子落水后,禁军立刻下水去救,整个过程,不过二三十息,等捞上来的时候,就已经彻底断气了。 据我所知,太子不通水性,若是惊慌失措,没有闭气,这点时间也有可能淹死一个普通人。” “庄兄,你有什么发现?” “他是淹死的没错,不过受到了外力的影响,死的过快了。”庄晓点破了事实。 韩非也不意外。 这要是纯粹是太子命不好,倒霉的话,未免太巧合了。 “什么外力,毒?” 庄晓摇摇头,语气有点诧异,“是阴阳术。” “阴阳家的阴阳术?” “不错,而且水平很高,不是普通的阴阳家弟子能达到的,至少也有接近五大长老的实力。”庄晓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好奇,接着又对韩非问道: “你对阴阳家有多少了解?” “不多,我只知道阴阳家是从道家分裂出来的,门人弟子神秘异常,又都实力不凡。” 庄晓帮他总结了一下,“你这就是基本啥都不知道。” “我来给你说明一下。 阴阳家的领袖叫东皇太一,很神秘,我也只是从别人嘴里听过这个名字而已。 在他之下,是少掌门东君,然后是左右两护法,星魂和月神。 再下面就是金木水火土五部长老,金部云中君,木部少司命,水部湘夫人,火部大司命,土部湘君。 这些都是代号,处在什么位置,就叫什么,不是人名。” “五大长老不一定是五个人,也有可能是六个,甚至七个。” 听完庄晓的话,韩非不由问道: “你对阴阳家这么了解,是有什么瓜葛吗?” 庄晓想了一下,“算是吧,几年前我帮他们换过火部长老。” “???” “你这个‘换’,具体是什么意思?” “原先那个死我手上了,他们不就换新的了嘛。” “……”韩非沉默了一下,“所以是有仇。” 庄晓否定了韩非的话,“不算,阴阳家的人不知道我杀了他们的长老。” 韩非苦笑一下,可以,不知道当然不算有仇。 当初那个火部长老莫名奇妙的要庄晓助她修炼,然后就被庄晓把骨灰给扬了。 当时完全没有目击者,连战斗的痕迹都没有,最后是东皇太一通过占星术确定了她的死讯。 不过也只能确定大司命已死,谁杀的完全没头绪。 “尸体已经验完,咱们再去现场看看吧。”韩非先错开了阴阳家的话题,转向他处。 …… 随后二人在路上继续说起阴阳家的事。 “他们是秦国的铁杆支持者,应该不会在韩国的王位继承上插一手。” “会不会是阴阳家某个弟子的个人行为,与阴阳家无关?”韩非反问道,“只是这个人单纯的被我四哥招揽了。” 一般来说,韩非不会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把罪名按别人头上。 可太子之死,最直接和最大的受益人就是韩宇。除非韩宇也死掉,不然没有其他人可以以此获利。 对于韩非的猜测,庄晓直接否定掉了。 “不可能,阴阳家内部规矩很多,门下的弟子不可能私自插手一国内政的。 凭这个人的实力,极有可能是五大长老的一员,那必然是受到了东皇太一的指示才会这么做。” “那他为什么帮我四哥呢?”韩非有点头痛了。 庄晓摇摇头,说了另一种猜测:“可能不是在帮谁,只是单纯的在搅浑韩国的水。” “不过你四哥未必知道这一点。” “听这话的意思,你好想知道阴阳家的根本目的?”韩非反应过来了。 “嗯。”庄晓点点头,“回去再跟你细说。” 两人说着话,不一会儿就已经到地方了。 韩非二人看着眼前太子马车出事的桥。 桥面塌陷了一半左右,另一半还好好的,看着很奇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新式的桥面设计方案呢。 “这也太明显了,手脚做的不够干净啊。”庄晓上来就直言道。 韩非苦笑着点点头,表示赞同,不过没说话。 第四十五章 七个国家,七颗星宿 夜里,紫兰轩二楼。 韩非之前已经向他父王复过命了。 答复是太子确实死于意外。 还能给什么答案呢? 太子的死确实有很多漏洞破绽,但那些没意义,并没有能够指向某个人的证据。 人中了阴阳术,桥也是被阴阳术弄塌的,可会阴阳术的人海了去了,知道这些有个锤子用。 不提得了回复的韩王安又是如何摔砸踢蹦加怒吼咆哮。 韩非回紫兰轩后不久,卫庄也回来了。 不出意外的没带回红莲公主,不过总归是见到天泽等人了,除了驱尸魔,他应该还在哪躺着养伤。 “天泽给了我这个。”说着卫庄掏出一个小瓶子。 韩非还想接过来研究研究,被庄晓直接打断: “还看那玩意干什么,天泽不就是想要蛊母吗?”又转过头问卫庄,“他跟你约好交易时间没有?” “三日之后。” 庄晓一皱眉,“这么晚,明天不行吗?” “他不接受。”卫庄依旧言简意赅。 很明显,怕完成了交易就被庄晓一网打尽,想做些布置,提升一下安全感。 韩非最后拍板道,“三天就三天,红莲之事就先这样吧。庄兄,你现在说说先前没说完的事情吧。” 想到卫庄刚从外面回来,紫女又向他说明了一遍太子的事。 等紫女讲完,庄晓才继续说起先前未竟之事。 “其实阴阳家的目的,我先前和你们提过。” 韩非心念电转,立刻猜出答案,“苍龙七宿。” 庄晓颔首,“不错,虽然苍龙七宿虚无缥缈,但却又真实的记录在一些隐秘史籍中,而江湖上,也一直有两大组织在不遗余力的追查它。 其中之一就是阴阳家。” “那另一个组织是?”紫女好奇道。 庄晓轻笑一声,“呵,这个组织你们也知道,夜幕与其关系甚密。” “罗网。”卫庄缓缓说出答案,语气甚为忌惮。 “这两家自多年前就开始追查与苍龙七宿有关的所有人或事,企图掌握这股传说中的力量。” “那与韩国有什么关系呢?阴阳家又为何要搅乱韩国的朝堂?”韩非依旧不知道其中的关系。 “因为相传苍龙七宿的秘密与七国王室有关。”庄晓说出了联系二者的关键。 “七个国家,七颗星宿,不知从何时起,二者之间被冠上了隐秘而又坚实的联系。” “之前我救太子时,发现他被百毒王用巫毒术拉进了幻象,我想这不是巧合,天泽应该也是知道些什么,试图从他这个王位继承人脑中得到与之相关的信息。” “同样,太子落水前,应该已经被阴阳术控制住有一会儿了,身上遭到控魂的迹象很明显。倘若只是为了杀人,只需控住短短几息就足够了。那样,痕迹也会减轻,更难以被人发现。” “不过你那位大哥应该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韩非问道。 庄晓撇了下嘴,“依他的德行,我很难想象他会知道这么重要的事情。” 说白了,就是瞧不起他。 九公子有点尴尬,继亲爹之后,自己的大哥,还是已经亡故的,也受到了轻视与嘲讽,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 紫女,弄玉以及张良都在一旁偷笑。 韩非只能使用绝活——岔开话题。 “那庄兄你觉得我们如何处理那个阴阳家的人呢?” “不要急,他们的存在也许对我们是有利的。” 庄晓补充道:“而且,来的可未必只有一个人。对于苍龙七宿,阴阳家一向慎之又慎。” 太子的死本身对流沙就已经大有益处了。 姬无夜失去了手里最大的砝码,而四公子韩宇的势力则会因此大幅扩张。 虽然韩宇是个标准的政客,为了利益,他会和任何人合作,包括夜幕,但同样也包括流沙。 韩宇虽想坐上王位,但他不会允许夜幕做大。他要的是掌控夜幕,而非被夜幕掌控。 姬无夜要做的却正相反,他只希望通过夜幕掌控韩国。 综上,韩宇的强势,对流沙利大于弊。 韩非很清楚这一点。 他不会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杀害亲大哥,但对方因别人而死,他也不会太过介意。 在他看来,这些人都是韩国的蛀虫罢了。 阴阳家愿意折腾没问题。 唯有一点: “他们会不会对我父王下手。” “不会,你放心。”庄晓解释道,“夜幕或者天泽杀韩王,那算是韩国内部的纷争,没人会管。 可阴阳家作为一个江湖门派,若是敢做出弑王的举动,就是犯了大忌讳,会成为众矢之的的。” “留着个实力未知的不稳定因素,恐怕不是个好选择。”卫庄质疑道。 天泽虽然也不稳定,但是他的实力很明确。他能翻起多大的浪,流沙心中有数。 “只是现在不特意去针对罢了,如果有机会一网打尽,当然也不能放过。”庄晓应道。 “好,就这么办。”韩非附和一声,然后一口饮尽杯中之酒。 “对了,这阴阳家五部长老的实力到底如何?”紫女问起了一个先前被忽略的问题。 “唔~“庄晓沉吟一下,不确定的答道:“平均一下,大概,跟卫庄差不多,可能强一点点,毕竟也是有强有弱的。” 韩非还没咽下肚的酒顿时就全喷地上了。 “咳咳咳,你说什么?他们有多强?”韩非扭脸捂着胸膛看向庄晓。 其他人的反应也不小,张良更是不由惊叹道: “阴阳家竟有如斯实力!?” 看着除了卫庄以外的所有人都对阴阳家的实力感到不可置信,庄晓才发现,之前自己在心里嘲讽墨鸦没挨过毒打,其实流沙的人也是一样没怎么见过世面呀。 紫女虽说也算见过风浪,不过她所学驳杂,其中武功只算平常,对真正的高手概念不足。 张良就不必说了,连新郑都没怎么出过,再聪慧的人,也不能全靠想象来认知世界啊。 弄玉就不必说了。 反倒实力貌似被质疑的卫庄现在很淡定,他是见过世面的,知道诸子百家的真正实力。 毕竟自己还年轻,天赋再好,练武也是要时间的。 第四十六章 实力科普 “来,我给你们科普一下现在江湖上各大势力的高手大概都是什么实力。”庄晓无奈,只能先给几人来个科普小贴士。 (作者语:我顺便说一下本书中我对秦时里的人物的实力设定,可能不是很合所有人的意,毕竟秦时的战力本身就很混乱,我大致划一下,还请诸位见谅。) “咱们从底往上说,首先就江湖杂兵,比如百鸟的垃圾杀手,毒蝎门的喽啰,最直观的就是罗网里的魑魅魍魉这四级的杀手。” “四个级别都是杂兵?”韩非有点诧异。 “差别不大,对上高手,都是一剑捅死的命。” “接着就是稍强一点的,实力算登堂入室,比如白鸟的一些精锐杀手,罗网的地绝二级杀手。这种层次的人,已经算是各大门派的中坚力量,在实力足够的情况下,数量也相对较多。” “再上就是罗网杀字级的杀手,还有天泽的几个手下,墨鸦。这种实力,在诸子百家中,已经是高端战力了,数量相对稀少。”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顶尖高手,卫庄,天泽的实力基本达到了这个层级,而罗网中与之对应的就是天字一等,最尖端的杀手,还有阴阳家的五大长老也在此列。” “事实上,在这一级,卫庄基本上是最弱的一批了。” “他终究还年轻,现在年还不及双十,实力能够勉强比肩那些已经名传江湖数十年的高手,已经证明了他的天赋确实是当世少有。” 听了庄晓的解释,韩非等人也理解了卫庄实力不如人的原因。 “那还有再强的吗?”别人还没开口,倒是一向安静的张良先问了出来。 庄晓点点头,“当然还有。” “顶尖高手这一级的跨度其实是比较大的。理论上卫庄和罗网的天字一等都在此列,但实际上卫庄几乎打不过任何一个天字一等的杀手。对上其中较强的,两个他都未必是对手。” “差别这么大还能排在同一水平上?”韩非毫不留情的打击卫庄,还一脸坏笑。 “因为还没有什么质的差别,打不赢归打不赢,但想逃一般是逃得掉的。” “再强者,就是当世最顶尖的绝世高手了,大都是诸子百家的掌门人,比如墨家巨子,道家掌门,也包括卫庄的老师当代鬼谷子。” “当然不是所有的掌门人都有这种实力,也不是只有掌门人有这种实力。” “比如天宗的北冥子,阴阳家的东君,还有一些隐世的高手也会具有这种实力。而类似名家或者法家的话,则完全没有高手。” “这个级别实力跨度更大,但还是先前那句话,差别虽大,却没有质的差距了。” 韩非有点无法理解,“卫庄兄这么年轻就有如此实力,那他的老师鬼谷子前辈实力不是该强到没边了吗?可照你这么说,似乎也不是很强啊?” 韩非的想法乍一听没什么问题,十七岁的卫庄已然是个顶尖高手,鬼谷子少说大他四十岁。 卫庄天赋强,鬼谷子也不可能差。四十年以上的累积,那差距不应该是天差地别了吗。 实际上不可能这么算,时间和实力并不是完全正相关的。 庄晓对韩非突然犯傻有点无奈,“他们是习武,不是修仙,真以为越老就越强啊。像鬼谷子,北冥子这一类的老前辈,他们早已过了身体状况的巅峰,实力开始逐年下滑了,不过他们的武学境界仍会增长。” “当然,下滑归下滑,只要还没到行将就木,那也是当世最为顶尖的高手。” 韩非也反应过来,恍然的点点头。 接着又问道:“那你能不能进一步解释一下实力的差距,最好直接拿数量来做对比。” 韩非的意思很明显,庄晓说了半天,虽然介绍了强弱,但强者具体多强没说清楚。 “好。”庄晓应声,既然要说自然得完全说清楚。 “我拿卫庄来举例吧。” 一直被当作计量器的卫庄闻言又瞥了庄晓一眼,然后仍旧不说话。 “以卫庄的天赋,基本上在四十岁左右就会达到实力的巅峰,届时,世上能赢他的人,不超过一手之数。” “那时候的他会比现在的鬼谷子还要强,是真正的绝世高手。” “以他那时的实力,如果对上罗网的天字杀手,最多可以打差不多三个,再加的话,估计就不是对手了。” “听起来,庄兄你划分的顶尖高手和绝世高手,差距不大啊。”韩非有点不理解这个数量差距。 “战斗中,一加一可不等于二,每多一个对手,危险程度就会上升数倍。我所划分的实力分级,也只代表单打独斗时的绝对压制而已。” “现在的卫庄比墨鸦强,可以完全压制住对方,但如果面对两个墨鸦这样的对手,卫庄就会有些狼狈,如果面对三个,卫庄就有可能败了。” “当然,杂兵的数量毫无意义。除非不能逃,不然再多杂兵也没用,而且即使不能逃,杂兵也只能靠人数累死高手。” 听了最后一句,韩非嘴角微微抽动,“听起来,这个江湖对弱者很不友好啊。” 庄晓闻言笑了一声,卫庄则直接冷声指出:“对弱者不友好的,远不只是江湖。” 韩非不由尴尬一笑,又有点犯傻了。 张良此时忧心的问道:“照庄兄所言,阴阳家来人若不止一个,岂不是很麻烦?” 对于张良的忧虑,庄晓还没说话,反倒是韩非十分安然的安抚道: “子房勿忧,他们再强,还能强过我新郑的数千禁军守卒吗?” 天泽可以无视禁军想怎么闹怎么闹,那是姬无夜故意放水。 阴阳家的人可没这么好的待遇,要是动静太大,被咱们的国柱姬将军注意到,韩非再去提一嘴太子之死,他们就等着被人海战术围到死吧。 庄晓也接道:“韩非说的不错,所谓江湖高手,最麻烦的地方就在于踪迹难定。如果太过张扬,行踪明确,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再高的高手,也不过是蝼蚁罢了。” “倒是良一时没想清楚,失态了,抱歉。”张良拱手告罪。 “好了”庄晓甩了甩胳膊。“今天的实力科普就到这吧。你们应该已经有了粗浅的认识了,剩下的就要靠自己亲眼去看,亲身去体会了。” 第四十七章 疼就不要忍 三日后夜,新郑城郊外,野树林。 月黑风高,宜杀人,宜放火,宜做py交易。 韩非、卫庄和庄晓早早的到了约定地点,等天泽来接头。 三人在夜风里吹了半个时辰,韩非吹的都快伤风了,不远处才总算出现了火光。 正是天泽和人形自走灯焰灵姬,只有两个人,没有红莲。 韩非也没因此焦躁,沉着的问道:“我妹妹呢?” 天泽身上的锁链随意挥舞,口中冷笑一声,“你身边有两大高手,尤其是……”说着,看了庄晓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忌惮和……肉疼。 特么的两次遇见,两次挨打,还一次比一次疼,尤其是为了维系形象还不能喊疼,太难了。 “尤其是这位庄先生,有他在现场,我可没把握确保人质不被他直接抢回去。” 庄晓公然被针对也不生气,耸了耸肩,不做声,只是心里想着待会治疗的时候,一定要加大力度。 天泽也不管对方的反应,继续说道: “红莲公主在林子的另一头,由我的另外三名手下看着。只要你们交出了我要的东西,我会立即发信号,让他们放人。” 韩非三人闻言互看一眼,随后卫庄直接离去向着树林的另一端走去,天泽也不阻拦。 肯定要让人家亲眼看见人质的,只要去的不是庄晓就好。 韩非则开始进行他最喜欢的言语交涉。 “我们并没有你要的蛊母。” 第一句话就触怒了绑匪。 天泽怒喝道:“那你们今天是来耍我的?” “天泽兄稍安勿躁。”韩非立刻发动第一固有技能,称兄道弟。 “今天我们既然来了,自然不会让你空手而归,并不是只有蛊母才能解掉你所中的蛊毒的。” 庄晓接道:“我可以帮你解掉蛊毒。” 接着想了一下补充道:“没有副作用。” 两人言之凿凿的样子,并没有让天泽信服,而是打算让焰灵姬发信号,通知百毒王等人撤退。 开玩笑,这是百越的蛊毒,天泽自己作为百越太子,手底下还有百毒王这等用毒高手,都解不掉化枯蛊。 你们两个空口白牙说能解就能解了? 韩非见对方想跑,立刻发动第二固有技能,嘴炮达人。 “天泽兄不要着急,红莲是我的亲妹妹,我怎么可能拿她的安危开玩笑呢?” 顺便又发动了第三技能,拉人挡枪。 “实不相瞒,今天按照庄兄他们的意思,是直接动手,能抢回红莲,就抢红莲,不能抢回红莲就尽可能抓住你和你的手下。” “是我力排众议,压下动手的方案,并说动庄兄为你解蛊的。” “我韩非的声誉在这新郑城也算是有口皆碑,既然答应可以解蛊,就绝不会食言。” 听到这天泽心中只觉得韩非脸皮是真的厚。 他这些天在城中获取的消息中,关于这位九公子的,只有沉迷酒色,贪花好色之类的,就这也敢说自己有口皆碑? 韩非不知对方心中所想,继续说道: “前两次庄兄对你手下留情也都是因为我的嘱托,所以,天泽兄,我们不是敌人。” 韩非一番话下来,可以说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不过天泽没心情管这些废话,心中思考着是否要信他们这一次。 虽然和庄晓只接触过两回,还都是在挨打,不过凭天泽的眼界,他觉得对方不是个喜欢耍诡计的宵小之辈,加之实力奇高,未尝没有可能知道解蛊之法。 而且蛊毒之患已是迫在眉睫,红莲公主纵然是个再好的筹码,也要用的出去才行…… 思量良久之后,天泽抬起头看向韩非。 “我可以同意这次交易,不过有个条件。” “天泽兄请讲。” “你,”天泽一指韩非,“也要暂时成为人质。” 天泽决定增加自己这边的筹码,以降低风险。 韩非一口答应,“好。” 庄晓本想拒绝,直接动手算了,但是韩非已经先说出口,也只能作罢。 随后韩非随焰灵姬去了林子另一边。 少顷,焰灵姬独自回来,对天泽一点头,示意没问题了。 天泽见此也点点头,然后眼神示意她躲远点。 “好,你要怎么治?”天泽转向庄晓。 “很简单。”庄晓说出方案,“我用真气直接杀死你体内的那只蛊虫。” 天泽听完脸一黑,要是能这么干我用你帮我解? “你应该知道在蛊虫死之前,它会先要了我的命吧?” 庄晓安抚道:“放心,我当然知道。我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会保你没事。” 天泽想了想,最后一咬牙,干了。 庄晓看他这么快下定了决心,也不由有些欣赏这人的魄力。 不过不说废话,还是先解蛊吧。 念头及此,庄晓右手成掌,手心朝天,真气汇聚其上。 天泽二人只见庄晓右手泛起红芒,温度攀升,虽不见火焰,但四周的空气却已被灼热扭曲。 长虹剑法——日照九州(实为掌法) 旋即一掌拍在天泽心口,劲力透体,穿胸而过,没有给天泽造成真正的伤害。 不过他还是喉头一腥,一口漆黑灼热的污血吐出,喷洒在地上,仍旧在灼伤新草,里面还夹杂着焦黑的虫尸。 焰灵姬见此,急忙冲过来观察天泽的状况。 庄晓立刻解释道:“不用担心,我力道控制的很好,没有灼伤他的内腑,连他的食道和气管都做了额外的保护。” 天泽也在此时抬手示意自己没事。 庄晓接着补充道:“看,没事吧。最多接下来几天有点上火,多喝水就行了。” 天泽仍旧半跪在地上不说话。 他特么说不出来话,伤确实是没有,可疼是真的疼,钻心蚀骨的疼。 他现在疼的根本说不出来话,连劲都使不上,只能跪那。 抬一下胳膊提醒焰灵姬都是拼尽全力加上好面子的毛病作祟才做到的。 而庄晓在一旁面上笑呵呵的,心里很清楚对方有多疼,也不催他,等他慢慢缓过来。 半晌,疼痛开始减弱,天泽感觉可以承受了,立刻装作没事了的样子,起身站立。 不过动作有点猛,疼痛加重,动作差点走了型,忍不住咳了几下来掩盖疼痛的影响。 接着,若无其事的对焰灵姬使了个眼色。 对方立刻会意,一抬手,一道焰火冲天而起。 树林的那边,百毒王等人也立刻看到了这示意放人的信号。 第四十八章 纯过渡 百毒王他们很老实,见了信号之后立刻放了人质。 主要是红莲不老实,打出来以后那个嘴就不停。先是折磨百毒王和伤还没好利索的驱尸魔,卫庄来了以后又开始嘟囔卫庄,最后韩非的出现,更是彻底引爆了她的碎嘴。 除了没脑子的无双鬼,所有人都让她说的头疼。 放了人之后百毒王三人拔腿就要走,因为红莲还在絮叨。 交易都完成了,谁还愿意受你折磨。 可惜卫庄不愿意。 庄晓那边也感受到了卫庄的剑气,天泽脸色微变,低声恼怒道: “你们想过河拆桥?” 庄晓摇摇头,搪塞道:“当然不是,卫庄只是一时技痒。不会闹出人命的,切磋而已,切磋而已。” 废话,你们特么绑了人家马子,还不让人家发泄发泄。 这要是换了庄晓,天泽这会儿骨灰都被扬了。 天泽气急道:“你……” 不过话没说完,又开始咳嗽了。 焰灵姬也看出来,虽然天泽的蛊毒解了,可人这会儿明显状态不对,也不敢离开去支援百毒王等人。 没多久,打斗就停止了。 庄晓虽然不在现场,不过根据动静也能猜出来大致情况。卫庄还是很有分寸的,最多也就是随便教训了两下。 果不其然,不久后百毒王几人过来了。 无双鬼看着什么事都没有,可是另外两个人就有些狼狈了,鼻青脸肿的。 要说受伤了吧,其实以江湖人的标准,这不算伤,要说没受伤吧,那脸看着都疼。 庄晓在一边憋着笑说道:“咳咳,看样子你的属下还算生龙活虎,那今天的交易就到此为止,庄某告辞了。” “对了,既然是交易,那我也会承担起保修的责任。日后你如果因为今天的治疗出现了任何身体问题,都可以来找我,保证给你解决。” 说完,庄晓不理面色各异的主仆五人,扬长而去。 …… 当晚回去后,韩王就把韩非召进宫表扬了一番。 虽然三天前刚死了太子,可是韩王安表示,人总是要向前看的。更何况自己有那么多儿子,死了一个而已,还是不怎么喜欢的一个,无所谓了。 自己的红莲小宝贝没事就好,闺女可就这一个。 不提高兴的韩王赏了韩非什么东西。 韩非离开王宫后,照例的去了紫兰轩。 “砰!”韩非将手里的酒杯往桌上重重一砸,“哈哈,忙了这么久,总算把事情都解决了,得好好的喝一场啊。” 张良不由小心提醒道:“韩兄,天泽现在摆脱了控制,不可不防啊。” “至少一段时间内,不用太担心百越一伙人了。”庄晓笑道。 “天泽被炎阳真气灌体,每时每刻都要忍受灼痛,前三天根本无法调动真气,三天后稍微恢复,但战力大减,一直要十五天后才能完全恢复正常。” 紫女也笑道:“先生这招真是够损的。” “我可是帮他解除了要命的隐患,虽然有点疼,但他还得谢谢我呢。”庄晓一本正经的说道。 实际上天泽心里对庄晓确实是有几分谢意的,毕竟除掉了心腹大患,就是有点疼,不过也是值得的。 只要他别知道庄晓其实有的是无痛的办法就行。 几人聊完天后散场,之后庄晓就是长达半个多月的颓废生活,吃了睡,睡了吃。 相比之下,韩非不时要破案,张良要帮他,卫庄则忙着帮七绝堂扩大地盘,紫女和弄玉要管理紫兰轩的生意,还要伺候庄晓这个米虫,都不算闲。 当然庄晓也不是什么都没干,他秘密见了墨鸦一趟,让他想办法打探一下四凶将之一的蓑衣客的位置。 夜幕四凶将中,潮女妖已经在流沙的控制之下,而翡翠虎和血衣侯的身份在韩国都算是举国皆知,不好直接杀。 就剩下一个蓑衣客,身份神秘,无人知晓,可以无后顾之忧的直接杀掉,而且掌管情报的他对流沙威胁也很大。 所以庄晓寻思着把他扒出来,做掉。 可惜墨鸦完全没头绪。 蓑衣客比他级别高,他只是夜幕麾下的百鸟的统领,没资格获取蓑衣客的信息,也不可能跟姬无夜打听对方的消息。 折腾了半个月,只知道一件事。最近一段时间,血衣侯白亦非和蓑衣客频繁的见面,除此之外,啥都没了。 其实知道这个也够了,只要庄晓蹲着白亦非,早晚就能找到蓑衣客的位置。 不过庄晓怎么可能一天到晚盯着一个男人。 至于让其他人去盯? 卫庄同样不愿意。 墨鸦没时间天天盯着,风险太大。 七绝堂的人倒是能二十四小时盯着,但白亦非出来后跟他们跟不上,连通知庄晓都来不及就会把人丢了。 最后只能不了了之,看哪天撞大运了,让庄晓正巧遇上白亦非去见蓑衣客。 这段时间,韩国朝堂也很平静,姬无夜一直安安静静的,没有作妖找韩非的麻烦,不知道在憋什么坏招。 如果说大事,那就只有一件,秦国使臣来访。 不过来的莫名其妙,很突兀,目的也完全不明。 只是韩国势弱,人家要来,韩王也只能做好接见的准备,没资格说不。 又过几日后,秦使到达新郑城外不远。 韩王为表诚意,特派相国张开地亲自出城迎接。 只可惜,等到张开地到达时,秦使已经凉透了。 被百毒王的毒蛇活活咬死了,那场面,不堪入目。 张开地回禀此事后,韩王大惊失色,急召大将军入宫,责令其尽快抓捕天泽等人归案,好对秦国有个交待。 姬无夜这会儿心里只想杀人,还不是天泽,而是白亦非,就特么他出的馊主意,放了天泽。 现在好了,疯狗出笼,链子却不知不觉断了。 可是不管心里有多恼怒,这个档口,姬无夜也不可能对白亦非做什么,只能调动麾下所有的力量寻找天泽。 其他的,姬无夜就只能等着了。 整个韩国也只能等着,等着秦国的反应,这就是弱国的悲哀。 而秦国反应出奇的快速,不过三日,边关告急,大批秦军集结叩关。 接着又过了两天,新任秦使就到了新郑。 第四十九章 算是阴阳相生吗? 新任秦使到来前不久,紫兰轩内,庄晓与韩非相对而坐。 “这个速度明显有问题。”庄晓说道。 韩非喝了口酒,不说话。 他当然也知道有问题。 不过三日就集结了大军,上任秦使死了没多久,新秦使就出现在了韩国境内。 这种速度,必然是提前做了准备。 “可是,天泽应该不可能和秦国有所勾连。”韩非提出了疑问。 “也许,天泽只是一个意外。”庄晓给出了一个答案。 韩非没有吃惊,这也是他心中的猜测。 秦国故意派了个炮灰过来送死,暗中准备好了集结大军的准备,并同时在暗中派了新的使臣。 恐怕就算天泽不动手,那个前任使臣也会死于非命。 这些,韩非很容易就可以想通。 暂时还想不通的是: “秦国的目的是什么?” “确切的说,是那位文信侯的目的是什么?” 现今秦国的军国大权尽揽与相国吕不韦之手,这件事也必然是出自他的手笔。 庄晓摇头,“目前信息还太少,对方的目的难以推测,只能见招拆招了。” “现在的首要之事,是摆平那位新使臣。秦国尽起大军,几乎围住了所有秦韩交界之处,不解此围,你爹估计觉都睡不着。” 韩非点点头,“是啊。” 两人虽没有说,但也都意识到,秦军的动向也是极不正常的。 就算要打灭国之战,也没必要围死秦韩两国的所有通路吧? 不提二人心中的疑惑,张良急匆匆走了进来。 “韩兄,新一任秦国使臣已经到了。” 韩非颔首,起身随张良离开,入宫去了。 至于秦使是谁?早已查明,正是韩非师弟,李斯。 …… 韩王宫大殿,群臣毕至,位列两侧。位置最前者,正是姬无夜、张开地、白亦非、韩宇以及韩非五人。 他们五个,不是位高,就是权重,甚至是二者皆有,也最得韩王安信任,自然位列前茅。 紧接着,李斯持节杖,孤身进殿,毫不客气地对着韩国朝堂,一干君臣上下,明嘲暗讽。 韩非等一干重臣,自然不会放任其在韩国朝堂上,大放厥词。几人与之一番引经据典,唇枪舌战,可以说互不相让,难分高下。 顺便注明,姬将军是全程沉默的,上演了一出标准的呆若木姬。 这些人在说什么?本将军完全听不懂啊! 半晌的口舌之争后,双方人马都停止了这种行为。 废话说说就行了。 李斯说这些话也只是为了压下韩国的气势,以此在谈判中占据主动罢了。 可既然对方的人实力也很不错,尤其是韩非,嘴炮比自己还厉害,那也不必强求。说多了,反而会落在下风。 接着,李斯直入正题,开了一个韩国不会接受的价码。 “李斯恳请,韩王能够纡尊亲送使臣遗体归秦。” 此话一出,众臣哗然,张开地,韩宇,韩非立刻一人一句把他顶回去了。 李斯也不失望,本来对方就不可能同意,他只是先开一个对方不接受的价码,以此让自己的下一次开价,难以被拒绝罢了。 “既然此法贵国不肯,那就请韩国效仿昔日燕庄齐桓之旧事,以使臣遇害之处为界,割让国土给秦国,来平息兵戎之灾。” 图穷匕见,李斯微笑着说出了真实的目的。 一时,朝堂上下,无人应话。 这个条件一样不能同意。 使臣在新郑城外不远遇害,以那里为界割土,就等于把韩国送给秦国。 可秦使在韩国遇害乃是事实,韩国此时确实理亏,已经拒绝过对方的一个条件,若是再拒……秦国大军可就在国境线上。 是以此时既无人敢贸然出言反对,也无人敢出声应和。 韩王安也只能高坐在王座上,直冒冷汗。 不过此时韩非却嘴角微翘,直接出列走到李斯近前,问了个不怎么相关的问题。 “请问使臣从秦国至此,走了多久?” 李斯知道韩非绝对有诈,但不答不行。 “十日左右。” 韩非笑意更甚,“那我们以十日为限,若十日内,破不了此案,那就依李大人所言,割让土地。” 韩非话一出口,韩王安顿时色变,刚想呵斥,李斯就开口追问道: “此话当真?” 不过李斯面上平静,心中却暗自紧张起来,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师兄有多难缠,前面指不定有什么坑等着自己呢。 韩非立刻答道:“自然当真。不过,既已十日为限,若是早于十日破案,是否应该减少割让的土地?” 李斯心里更感不妙,但话还是得回答,“当然应该减少。” 韩非紧跟着再度发问: “使臣在这十日里,五日在秦,五日在韩,若是破案之日少于五天,是否应该割让相应的秦国国土?” 将军! 李斯眉头紧皱,不敢接话。 这个条件,李斯不接受的话,先前所说的效仿先人,也就不成立了,割让国土就成了空话。 可若是敢答应,韩国之后会怎么样不好说,他回去之后估计是要车裂了。 无论韩国多少天破掉案,他敢擅自把秦国国土搬上谈判桌,就是死罪。 秦国国法严苛,即使韩国破不了案,尽割国土,让李斯看起来有大功于秦,也得死。 至于韩国真的五日内破案,就更不用说了。 此时,李斯完全进入了进退维谷的两难境地。 李斯紧盯着韩非,心中思绪翻动。 “好个韩非,三言两语就将我逼入绝境。” 其实韩非此举可以奏效是因为,他把使臣和秦军割开了。 对于韩国诸臣来说,以花言巧语来搪塞李斯不是问题,总能想到点子。 但使臣可以搪塞,边界线上的秦军可不能。 触怒了秦使,人家一走了之,不谈了,直接大军攻城,谁来担责? 可韩非了解自己的师弟,他第一次作为使者出使,是其仕途的开端,必须带功回国。 若是无功而返,不管秦国大军能攻占韩国多少国土,都与其无关了。 他回国后,必然会被注上无能的标签,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这是李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所以韩非很痛快的给他下套,也不怕他生气。 韩国君臣希望能通过与使臣谈判消解兵戎,李斯这个使臣同样也希望能通过谈判立功。 双方,其实都离不开对方。 第五十章 这年头,杀手组织都要组建偶像团体 “所以最后李斯怎么做的?”庄晓向刚坐稳的韩非问道。 “他能怎么办?宽限了几日期限,让我们先查。” 韩非沉吟一下,“不过还是在五天之内给他一个交待为好啊。” 人的行为可不是能完全预测的事情。 万一李斯真的同意了韩非的条件,或者秦军因为迟迟没有结果而直接进攻,到时责任可就全在韩非了。 “天泽铁了心要躲,我们不可能找得到。”庄晓说出了残酷的事实。 韩非抿紧嘴不做声。 确实,新郑城外都是荒地,天泽他们一共才五个人,在地上挖个大点的坑都能躲,除非撞大运,不然找是不可能找得到的。 “也不可能随便找个替死鬼糊弄,容易落下话柄,必须要天泽等人交差。“庄晓进一步给韩非加难度。 韩非垂下头,挠了挠头顶,“照这么看,除了碰运气,我就只有求神问道才能锁定天泽了。” 不过韩非的话倒是给庄晓提了个醒。 “也许,真的可以试一下算命。” 韩非有点惊诧抬头看向庄晓,“什么意思?” “阴阳家有占星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测算未来。所以,你可以试试找你四哥。” 韩非有点狐疑不信,毕竟是个儒家出身的法学大能,子不语怪力乱神啊。 “靠谱吗?” “值得一试。” 见庄晓给予了肯定的答复,韩非双手一拍,“好,我去试试。” 刚要走,又突然问道:“唉,庄兄你不会占星术之类的测算之法吗?” 庄晓摇摇头,解释道:“我会,但不能用。” 庄晓当然会推演天机,但可惜,级别过高,不能擅用。 像阴阳家的占星术那种质量粗糙的低等算术,庄晓以前根本不觉得会有用,自然也就没去特意学。 韩非闻言一点头,也不多问。 庄晓说了不能用那就是用不了,没必要深究。 韩非走后不久,紫女进来了。 “他急匆匆的干什么去了?” “寻仙问道去了。” 听了庄晓的回答,紫女笑了笑。不知道这两个家伙又在闹什么。 “对了卫庄呢?” 看见紫女,庄晓突然发现又是一天都没见卫庄了。 一听庄晓问起这个,紫女不由开心的笑了起来。 “他去宫里教红莲公主习武了。” “自从上回他救了咱们那位小公主,对方就一直缠着他,让他教自己武功,省得以后再遇到危险还要别人救。” “卫庄拗不过她,只得答应了下来。” 庄晓闻言毫不客气地戳穿卫庄,“他还会在乎别人的死缠烂打,分明是自己狼子野心。” “哈哈哈。” 紫女笑得更欢了,娇躯乱颤。 庄晓也不由露出了笑容。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韩非这边,兴冲冲的乘车就到了韩宇府邸。 两人相对坐好,韩宇率先开口问道: “现在秦国兵压国界,九弟不赶紧破案,来找我干什么啊?” 韩非立刻回道:“四哥应该知道,凶犯天泽一行人就躲在城外。可新郑城外如此之大,找几个人如同大海捞针,希望渺茫啊。” 韩宇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含糊道:“九弟你一向足智多谋,想必肯定能想出妙计,捕获凶犯的。” 韩非却不接这个话,自顾自另起话头说了起来: “我听闻阴阳家有一门奇术,名为占星术,可以测算未来。若是能找到阴阳家的高人相助,就可以以此术来获取凶犯的动向了。” 听到韩非提起阴阳家,韩宇面上一切如常,心中却思绪翻腾: 很明显,先前韩王命韩非调查太子之死的时候,他肯定从中发现了什么。 只是却瞒了下来,没有上报。 现在,为了破案,他又想到了此事,打算借助阴阳家的力量。 …… 韩非管不了韩宇想什么,继续自己的表演,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唉~,可惜我和阴阳家的高人完全没有交情。不过四哥你一向广交贤能,人脉关系宽泛,不知可有什么门路?” 说完还一脸希冀的看着韩宇。 韩宇也不亏是所有公子里城府最深的一个。 神态自若的笑着回复道:“抱歉了,九弟,我和阴阳家也没什么往来。这样吧,等我回头问问门下食客,看看他们是否有什么门路,尽快给你答复。” 韩非利落的直接起身,拱手告辞:“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叨扰了。” 韩宇笑着将韩非送出了府,等对方离远,脸色沉了下来,急匆匆进府朝后院走去。 …… 另一边,马车上的韩非则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实际上,就这件事,韩宇不可能和韩非合作。 韩非来找他也不是希望能通过他得到阴阳家的帮助,只是来提醒他阴阳家有帮韩国破此危局的能力。 自太子死后,诸公子中,韩宇的风头一时无两。可是先前在朝堂上,韩非的表现却盖过了他。 韩宇不可能再将退秦国的功劳送给韩非,哪怕是两人共享也不行。 这件大功,他势必要独占。 而韩非,则要一石二鸟。 …… 黄昏时分,韩非回到了紫兰轩。 卫庄也回来了,不过立马又走了,七绝堂那边似乎有要紧事。 同时,墨鸦也给庄晓传了一些消息。 庄晓刚看完母本上的内容,韩非就进了屋,紫女和张良紧随其后。 “怎么样,你那位四哥给了你什么答复?” 韩非嬉笑一声,“他不会和我合作的,所以我给他下了个套。” 什么套,韩非没说,庄晓也没问,反正最后的执行者不是自己就是卫庄,到时自知。 韩非答完,反问道:“你那边呢,墨鸦来了什么消息?” “提到了两伙人,一伙人由将军府的人接应,秘密入了城,一伙人则是秘密入了城,而将军府在全力追查其行踪。” “具体身份知道吗?” “追查的那伙人不清楚来历,不过接应的是一伙杀手,说是叫什么‘八玲珑’。这是什么新出的团体吗?”庄晓顺便随意的问了一句。 张良闻言却脸色一变,“庄兄确定是叫八玲珑?”声音颇为急切。 “肯定啊,写的字还能错吗。怎么了,他们很有名?” 韩非苦笑一声,有点迷惑:“庄兄,看你之前说起罗网的样子,不是对它挺了解的吗,怎么会不知道八玲珑这一罗网中赫赫有名杀手团体?” 庄晓更懵逼,“啥玩意,罗网里还有杀手团体?” 第五十一章 特效真好 面对庄晓脱口而出的发问,韩非失笑道:“也没人规定杀手必须要独自行动啊,有时候,多人联手不是更方便?” 庄晓纠正道:“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联手当然很正常,尤其是对人多势众的罗网来说,但那都是暂时的,只是在某一次行动或是某段时间内的联手,并不是长期固定的团体。” “尤其是咱们现在说的这个八玲珑,听着名字,应该是由八个人组成的吧?” 张良回复道:“确实是八人,号称形不逢影,影不离形,一心异体,八面玲珑。” “这就是问题啊。要是两三个人我还能理解,八个人,还号称形影不离,未免太显眼了。”庄晓说道。 对于庄晓的质疑,韩非有些无奈,“可是八玲珑的战绩是实实在在的,一年多前,就是他们出手,解决了叛乱的长安君成蟜。” 韩非的解释并未打消庄晓的疑虑,“这个八玲珑肯定有问题,虽然我已经八九年没和罗网打交道了,不过组建这种团体,明显不是罗网的风格。 你和子房有空还是查一查吧,以免被阴。” 庄晓自己当然不怕被阴,主要是怕韩非出意外。 见庄晓态度比较认真,韩非也不敢忽视,表示回头会仔细查查的。 韩非正要再说话,庄晓却抬起了手,然后手掌下压,示意他先安静,接着走到了窗户边看向外面。 “有意思,卫庄跟人打起来了。” “啊!那你要不要去帮帮他?” “不用。”庄晓一摆手,“看剑气强度,两个人的实力不分伯仲,极为接近,卫庄虽然赢不了,但也应该输不掉。” 韩非也凑上来看向外面,可惜望了半天,除了星星月亮,啥也看不见,无奈放弃。 回过身的韩非感叹一声,“这么巧,卫庄兄竟然刚好碰到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 庄晓饶有意味的说道:“可比你想象的更巧。从刚才我看到的几道剑气交锋来看,二者是真正的难分高下,恐怕打到力竭才能分出胜负。 而且双方的剑气给人的感觉虽截然不同,可气却是同宗同源的。” 韩非想到了一种可能,有点难以置信的说道:“照这么说,他的对手难道是,鬼谷纵剑?” 庄晓一摊双手,不置可否。 紫女却惊呼一声,发出了一串疑问,“鬼谷纵剑?他现在不是秦王麾下的首席剑术教习吗?他怎么可能突然秘密的出现在新郑?” 韩非微眯着双眼,缓声说道:“如果真的是他,那这些天的一些疑惑,就有人可以为我解答了。”语气意味深长。 之后韩非等了卫庄很久,对方一直没回来,韩非也不知不觉睡着了。 …… 第二天,由于睡得太晚,韩非床起晚了。 打着哈欠开门,正要迈步出去,差点就直接撞到了站在门口的卫庄。 “我要带你去见一个朋友。” 不远处,庄晓看着二者的交流,没有插手,而是转身离去。 他还有别的事要做。 昨晚,受韩非之托,庄晓夜探了一趟韩宇府邸。 韩宇的动作果然很快,庄晓到的时候,阴阳家的人正在施展占星术窥探天机,查到了天泽的藏身处。 随后在韩宇的强烈要求下,阴阳家的人答应明日全部出手,擒获天泽一行人。 确如庄晓所料,他们不止一人,而且还不少,共有四人。 施展占星术的应该是右护法月神,年岁应该不及二十,一身绣有月纹的深蓝色广袖长裙,同紫女一般,有着一头紫色的长发。 随行还有三人,据庄晓观气,应该是大司命和少司命。 前者一人,红黑长袍,是个男人,大约不到三十岁。 后者是两人,一穿白袍,一穿黑袍,长相相似,都是十几岁的少女。 收集到了足够的信息,庄晓就离开了。 而现在,就是昨天对方定下的行动时间。 …… 新郑城郊,一间废弃的农舍,此处就是天泽的藏身之所。 虽然这些天,姬无夜派出了手下所有的人大肆搜索新郑内外,但天泽几人并没有特别小心的躲藏。 开玩笑,一群杂兵,等他们发现了天泽,也就是死期了。 新郑郊外地方这么大,只要被发现,天泽就杀死发现者,放把火,然后换个地方躲。 实际上,天泽最近的运气还不错,只被发现过一次,现场处理的也够干净,姬无夜没能追查到他。 不过很显然,他运气用完了。 阴阳家的人摸过来的时候,五个人都在废弃院子里忙着各自的……闲事。 焰灵姬在一收一放的s打火姬,无双鬼盘坐在地上愣愣的发呆,百毒王对着自己那群毒蛇念念有词,而驱尸魔则在摆弄自己的招魂铃铛。 首领天泽最为正常,在闭目养神。 阴阳家的人完全没有打他们个措手不及的意思,大大方方的,从正门走进来了。 原本无所事事的五个人瞬间聚在一起,戒备起来。 天泽厉声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可惜没人搭理他,大司命和两个少司命直接出手,一个对上天泽,另外两个则对付四个手下。 阴阳合气手印,万叶飞花流。 瞬时间,一道赤红真气流与四道树叶长鞭分别向天泽五人袭来。 天泽也不白给,看对方就是不怀好意,早做好了准备,六道锁链,两条迎向大司命的攻击,其他四条则各对上一根树叶长鞭。 焰灵姬立刻点火,火焰长蛇也汹涌着冲向树叶,肯定这么选,那玩意看着就好点着。 无双鬼怒吼着冲向两个少司命,驱尸魔没尸可控,只能照例的召唤点尸蛊出来打酱油,百毒王类似,咻咻的瞎射毒针。 八个人的大战一触即发,庄晓就在不远处看着。 别说,他们打架的特效特别好。 全是各色流光啊,火焰啊,幽芒啊,毒雾啊,黑雾缭绕的锁链啊,特别炫酷。 除了无双鬼,他没特效。 庄晓看这场景这么过瘾,也不着急直接出手了,决定让他们先打一会儿。 等打累了,自己再出去收割一下。 第五十二章 天泽又倒下了 霎时间,小小一座废弃农院中,流光溢彩。 赤红色的太极印,翠绿色的树叶飞刃,夹杂着火光,幽芒,闪烁不停。 不过庄晓的戏明显是看不了多久。 天泽还好,六道蛇链化作真气黑蟒,狂舞之下,飞沙走石,和大司命炽热霸道的阴阳合气手印互有交锋,不落下风。 可也是用尽全力,无力再去支援焰灵姬等人。 所以,焰灵姬几人就很惨了。 本来以为是树叶,火还能怕树叶吗?开玩笑。 可惜等真正对上了才发现,对方搞视觉欺骗。 这树叶根本是真气所化,坚逾金石,无惧烈火。 无双鬼冲上去想近战,还没跑几步,就被成百上千道树叶飞刃划过,硬功直接被破,全身遍布伤痕,鲜血横流,痛嚎一声之后,被一条树叶长鞭捆住,甩到了一旁,难以动弹。 驱尸魔和百毒王两个混子也是,还没来得及放几波尸蛊和毒针,就直接被真气树藤捆了个结实,甩到了无双鬼旁边,三人跟发了霉的蚕蛹似的,不时扭动一下,试图挣脱。 只剩下焰灵姬一个人手持两把火焰长剑,左支右绌的勉力抵抗着飞舞的树叶,不过加入蚕蛹三人组也就在旦夕之间了。 所以说还是用术法舒服啊,倒不是强,但是省事啊。 天泽和焰灵姬为了躲闪对方的攻击,上蹿下跳的,而大司命和少司命只需要站在原地结印就可以了,多轻松。 庄晓多胡想这一会儿,焰灵姬也被裹起来了。 两个少司命空出手来,转而杀向天泽。 天泽,危! 只见大少司命对立结印,大司命手上显现一副赤色太极图,庞大的真气汇聚其间,迸射而出,化为血色骷髅冲向天泽。 少司命也在同一时间完成结印,二人身前升起一团高速盘旋自转的真气树叶球,发出隐隐的爆鸣之声,随后叶球猛然爆裂,无数树叶激射而出。 天泽被两人的攻击夹在中间,顾此则失彼,眼看就要陪着属下一起扑街。 庄晓仍旧没有出手。 让天泽挨了这一下受点伤也好,省得待会儿乱跑。 而天泽这边,眼见受到夹击,也只能无奈力分两头,分别抵挡。 四根锁链螺旋化盾(一天天净做盾挨打了)挡在身后,防住铺天盖地的树叶飞刃。 剩下两根锁链则随天泽正面对上大司命的骷髅血手印。 三方真气相冲。 一声爆响,气浪冲天而起。 大少司命三人散去了手中汇聚的真气,而天泽半跪在三者中间,一口血喷洒而出。 双面夹击,天泽完全无法卸力,整个人生生承受了阴阳家三大高手全力以赴下的真气冲击。 内伤的什么的不必说,他这会儿能不倒下,还要多亏前段时间庄晓坑他那一把,让他对疼痛的忍耐大幅提高,才能承受住如此庞大的真气对冲给身体带来的巨大负荷。 天泽跪在地上,嘶哑着嗓子说道:“威力如此奇诡强大的术法,你们是阴阳家的人?为什么?” 说着,又吐了一口血。 可惜,他的问题再次被对方无视,四个人没一个搭理他的。 就在黑衣的少司命手指跃动,再次幻化出一根树藤,打算把天泽也变成绿蚕蛹时,一道清朗的声音突兀的出现在她们身后。 “其实我这几天很好奇,你们怎么会出现在韩国?” 被突如其来的声音一惊,阴阳家四人急忙转身看向院子门口,庄晓就站在那里。 一如往常的月白长袍,右手持长虹剑,左手负于身后,眼神明亮的看着眼前的三个美人和一个糙汉子。 相比阴阳众人的戒备,天泽这个被庄晓打过两次的人,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反倒心里松了口气。 庄晓不管众人的反应,继续问道: “我以为按照你们阴阳家的行事风格,应该已经对韩国下过手了。可你们现在突然出现在新郑,似乎又没下手?” 阴阳家探寻苍龙七宿的下落已经很多年了。 甚至在十几年前庄晓刚到这里不久后,就发现百越和楚国都有他们活动的迹象,只是那时不知道他们的具体来历和目的。 而韩国已经衰弱很多年了,阴阳家应该早就探查过韩国王室所知的秘密。 毕竟实力尚还强盛的楚国,他们都敢捋捋虎须,没理由放着弱小的韩国不管。 这可不是打游戏,可以选择把软柿子留到最后捏。 这要是晚了一步,秘密被人捷足先登就不好了。 大少司命对庄晓的话没什么反应,五大长老其实知道并不多,更多时候只是作为工具人去完成命令而已。 不过月神却不一样,她知晓许多阴阳家的秘事。庄晓的话语,让其眼神微凝。 之所以不管韩国,是因为东皇太一发觉韩国王室似乎已经丢失了其所保管的关于苍龙七宿的秘密。 当然,他们也不是完全放弃掉韩国这一部分。 东皇太一多年前就通过占星术测得,韩非,这位韩王室的公子,可以重新寻回这份秘密。 同时也测得,这位九公子,将会入秦国,所以一直不管他,反正过几年自己就送上门了。 可惜事情难免会发展到一条不如人意的道路上,前段时间,东皇太一又发现,韩非的命格变了,变得不再固定,难以预测了。 思量再三之下,最终决定派遣月神和两大长老来韩国,探明造成变化的原因。 庄晓不知道阴阳家的打算和目的。 不过这些天他也做过猜测,从来韩国之后的见闻来看,庄晓也推测出,韩国所拥有的苍龙七宿的秘密估计已经彻底遗失了。 那位已经挂了的前太子明显什么都不知道。而韩王安应该也不知道,以他的傻劲,要是知道有这么厉害的东西,肯定会傻乎乎的去瞎查一通。 事实上,就庄晓这些年游历诸国时所见所闻,现在的山东六国的国君可能都不太清楚苍龙七宿的秘密。 不过国君不知,不代表国内没有其他人知晓,比如魏国的信陵君。 可韩国也完全没有这样的人。 苍龙七宿一直如此神秘,如果七国真的拥有与之相关的秘密,那它传承的过程必然十分隐秘而悄然。 而在这个过程中不幸丢失了传承,也不足为奇。 韩国可能就是如此。 阴阳家应该也有类似的猜测或者发现,所以无视了韩国。 可如今却又突然派人入韩,明显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庄晓判断,他们的目标最有可能的就是韩非。 苍龙七宿庄晓不关心,但是韩非…… 尤其是联想到阴阳家的驻地在秦国,而正常历史中,韩非日后也是无故暴毙于秦国大牢。 思绪及此,庄晓看向身前几人的眼神中,不由带上了凛然的杀意。 第五十三章 你不杀我? 对面三人察觉到了庄晓眼中的杀气,顿时觉得心中一冷,涌起一丝难以名状的恐惧。 只有月神好似不受影响,粉唇微张,声音空灵的说道: “看来阁下就是东皇大人所说的变数,无命之人了。” 庄晓甫一听见对方的声音,先是双眼微眯,似乎在回忆什么。 而等到对方说完,庄晓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你们那个东皇算不出我的命格就算不出,这瞎起个名字盖我头上是几个意思?” 庄晓说着笑得更厉害了。 庄晓没有命格吗?当然有。 他活在这个世界上,有物质可以影响他,他也可以影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物质,那他就是存在的,自然有命格。 不过他的位格是要远高于普通人的,这不仅仅是实力上的差异所能造成的影响,更关键的在于他的圣体神魂。 至于阴阳家的那个什么东皇太一,庄晓不了解他究竟是个东西,但终究只是个凡胎,用个破占星术去探寻庄晓的命格,当然不可能查出什么。 结果他查不出就查不出,还胡编个‘无命之人’的词来忽悠下属,呃……说不定还把自己也一并忽悠住了。 其实这种人庄晓见得多了。 对自己的实力高度自信,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在别人面前树立一种无敌的,高深的形象,却又整日藏头露尾,装作神秘莫测的样子,暗戳戳的谋划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所谓大事。 庄晓去过那么多世界,像这种货色,见的着实不少,基本上都不怎么上台面。 一般来说,就是藏到最后,阴谋显露,眼瞅着就要成功,然后功亏一篑,一败涂地。 真的有实力,又何必遮遮掩掩呢?习惯整日蒙面的,只有贼,不入流的贼。 不过这只是庄晓的想法,人家的属下可不会这么想。 听见庄晓言语间嘲讽自己的老大,大司命立刻蹦了出来,一抬胳膊,指着庄晓喝道: “好猖狂的小子,竟敢如此诋毁东皇大人。” 庄晓好不容易止住笑了,让他这一咋呼,差点又笑起来。 还特么诋毁,他都没脸见人了还需要怎么诋毁? “算了算了,咱们说正事,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庄晓不想扯不相干的人了,主动说回正题。 月神也很配合,用着神棍一般的语气直接回答道: “东皇大人命我等至此,查清命运被扰动的原因,并修正它。” 庄晓挠了挠眉毛,“你们的东皇大人,有没有考虑过,他派的人实力可能不够修正命运的?” 这话一出,月神默然不语。 就是因为知道实力估计不够,月神才会用侧面迂回的方式给韩非添堵,来试着使他重回走回原定的命运之路,而不是直接打上门。 不过月神虽然不说话,一旁早就想动手的大司命站不住了,直接出手,一记阴阳合气手印轰向庄晓。 庄晓剑都没出鞘,随后一挥,就打散了对方的攻击。 看到点子扎手,另一边的黑白少司命也当即出手,同时结印,八团树叶飞流直奔庄晓面门。 见到已然动手,月神也不再无动于衷,舞动十指,周身泛起金光,一道道阴柔雄厚的龙游之气流转身旁,随后一同袭向庄晓。 面对二者气势汹汹的进攻,庄晓依旧不拔剑,直接连鞘挥动,剑转周身,打散了先出现的八道叶流,而后整个人直接冲进磅礴的龙游之气中。 不过这一强大的阴阳术秘技,既无法对其造成伤害,也完全没有阻挡住其脚步,庄晓瞬息之间出现在月神面前,左手携带着炽热灼劲,拍向对方胸口。 月神见到庄晓完全无视了魂兮龙游,神色也是一变,不过反应还是很快,知道这一掌不可硬接,当即抽身后退。 其左右两侧的大少司命见月神遇险,也急忙冲上来,双手不停,打出一道道阴阳术,企图拦住庄晓。 然后,月神确实远离了庄晓,不过另外三个人却凑上来了。 庄晓一看,也不追月神了,噌的一声,长虹剑出鞘,剑光回旋。 长虹剑法——赤虬出笼! 又是一条火龙咆哮而出,比上次用来对付天泽时的更大,更狰狞。 直接将大少司命三人全部笼罩其中,随后烈焰冲天,火焰熊熊。 庄晓照例的从自己的真气之火里若无其事的走出来。 等到身后的火焰熄灭,那三位,已经尽数化为焦炭了。 看到两大长老的死亡,一直面色平静的月神终于动容了,“怎么可能?” 庄晓一步踏出,直接瞬闪到月神面前,一把攥住对方的脖颈,“怎么不可能呢?” 庄晓先前就是故意直奔月神而去,好让其他三个人主动凑上来,方便他一招全部解决。 不是为了什么特殊的目的,只是单纯的想省点事。 至于月神,庄晓并没有打算把她也直接杀了。 庄晓将其一把提到自己近前,四目对视,精神力自双眼迸射,直接暴力的入侵了对方的精神意识海。 月神只觉得一瞬间就失去了自己的意识,不过又一刹那闪过,意识又恢复了,只是心中却涌起一阵阵的怪异感觉,一种从未有过的无法表述的感觉。 随后庄晓将月神随手扔到了地上,“果然是个鼠辈,藏得够严实的,连你这个在阴阳家地位数一数二的月神知道的事情都如此有限。” 庄晓获得的信息并不多,准确来说是他需要的信息不多。 韩非确实是阴阳家的目标,而且很多年前就被盯上了,不过由于自己的插手,导致韩非的命数发生了变化,所以阴阳家才会再度插手韩国之事。 除了这一条之外,比较有意思的事情就是,东皇太一占得秦国为天命大势所趋之国,而嬴政就是一统天下之主。 不过此时他还有一道灾劫,等渡过此劫,便是其困龙升天之时,同时也是阴阳家正式着手投资他的时候。 真是莫名其妙,人家既然有难,为什么不直接雪中送炭,反而要事后锦上添花? 当然还有一些乱七八糟得信息,比如月神的身世来历,她自己的一些小心思,小打算。 不过这些庄晓没兴趣,随意浏览一下就略过了。 “行了,没你的事了,你可以走了。”庄晓对还倒在地上的月神说道。 对方因为意识海被强行入侵,思维有些紊乱,所以一直都没起身。 这会儿听到了庄晓的话,勉强稳住了心神,冷声质问道: “你不杀我?” 第五十四章 赌一把喽 “这么想死?”庄晓垂着头看着月神,似笑非笑的说道。 月神维持着冰冷的表情,站了起来。 “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是你已经成了我的心魔,你不杀我,日后,无论如何我也要杀了你。” 庄晓蔑笑一声,挥了挥手,示意她赶紧滚蛋。 月神依旧目无表情,双眼直视着庄晓,随后化为泡影消失了。 另一边,由于少司命已死,她的真气叶藤也随之消散,焰灵姬等人摆脱了束缚。 焰灵姬扭动着曼妙的身体,走上前柔声娇笑着,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道: “没想到先生还会怜香惜玉呢?” 庄晓否定道: “谈不上,只是她的声音和我的一位故人很像,看在这个的份上,饶她一次罢了。” “故人?” “嗯,很久以前的一位故人了,久到……我都快忘了。” 庄晓下意识地解释了一句后,突然发现,“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 “算了,先不管这些细枝末节了。我和阴阳家的事情已经谈完了,现在,该聊聊我和你们之间的问题了。” 对于庄晓的话,百越天团五个人都没有太大的反应,也懒得做什么戒备或是准备出手之类的动作了。 这特么已经都是伤号了,尤其是战力担当天泽,基本半残了。 全盛都打不过庄晓,现在这种状态,更不用说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老老实实躺平任*吧。 庄晓看他们这咸鱼的样子,也大概理解他们的心态。 于是自顾自得说道: “今天,我来找你们有两件事,一件韩非的,一件是我的。 “首先说一下韩非的目的。他希望你们可以交出一个人,让他用来给秦国交差。” 天泽很配合,“做梦!” 就算确实打不赢,他们也绝不会什么都不做就牺牲掉一名队友。 庄晓有点无奈,“等我把话说完行不行?” 天泽很硬气,“不用说了,百越人绝不会主动放弃自己的同伴。” 庄晓深吸一口气,决定直接无视他,把剩下的话说完。 “韩非虽然会将人交给秦国,但他保证还会把人再救回来。” 说话的语速飞快。 天泽却讥笑一声,“把人救回来?他一个韩国公子,有什么能力从秦国手中抢人?整个韩国都没人能做到。” 天泽当然觉得韩非是在忽悠傻子。 以韩国现在的国际地位,凶手必然移交秦国,然后处死。 整个韩国,包括高高在上的韩王安也没资格对秦国说不。要想救人,除非让庄晓武力强抢,但是这么做就失去了交出凶手的意义。 庄晓也知道天泽的想法,不过并未在这个话题继续试着说服他,转而说起了第二件事。 “这个问题先不着急,我再来说说第二件事,也就是我的事。 韩非的目的是索要一名凶犯,而我也是要一个人,不过是用来当饵料的。” “你想钓谁?”天泽疑道 “血衣侯,白亦非。”庄晓轻轻的吐出了天泽最恨的人的名字。 “你一直在追寻苍龙七宿的秘密,想必是有些收获的。而白亦非当年之所以要囚禁你而不是直接杀了你,应该也是为了这个吧?” 听到庄晓说破了自己掩藏最深的目的,天泽本已经破罐子破摔的神情还是微微变化了一丝。不过对于庄晓能知道,他也不是很意外 “用你的人做饵,一定可以钓来白亦非。届时,我会送他去死。” 天泽咧嘴一笑,“这也是那位九公子的意思?” “当然不是,我说了,这是我要做的事。他并不希望如此草率的杀死白亦非,不过我觉得现在是个好机会,直接做了他算了。” 庄晓进一步解释道: “白亦非掌管十万白甲军,又是韩国侯爵,他如果死亡,必须有一个合适且合理的凶手,不然无论军队还是朝堂,都会发生动乱。” “韩非顾及这一层,不愿贸然杀人。不过我觉得大可不必如此谨慎,反正你们百越乱党已经将韩国霍霍的国将不国了。 我拿你们的人做饵,干掉白亦非,再往你们头上一推就是。他死在百越乱党手里,合情合理。就看你们愿不愿意背这个黑锅呢?” 天泽放肆大笑,“我很乐意。” 白亦非折磨了天泽十年,是他最大的仇恨对象,能让白亦非死,他求之不得。 不过天泽的笑戛然而止,然后语气森冷的说道: “我可以给你诱饵,不过上一个条件我还是不能答应。” 庄晓摇摇头,“抱歉,我要的人,和韩非要的人,是一个人,只是两个用处,不存在分开的选项。” 天泽闻言脸色不断变幻,明显是在思考得失,是不是该干这一票。 最终他还是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问了个问题: “韩非打算怎么从秦国手里把人救出来?” 庄晓一耸肩,“说实话,我不知道,他只是说他会保证你交出去的人不会有事。” 天泽摆出了战斗的姿态,“那看来我们无法达成共识了。” 庄晓也不在意,既然说不通,那就打好了,反正他是不在乎。要不是韩非,他才懒得说那么多呢。 就在庄晓即将一巴掌把天泽拍倒的时候,焰灵姬走了上来,拦住了强压下伤势想要再度动手的天泽,看向庄晓。 “我跟你走,去帮你和那位九公子达成目的。” 天泽沉声喝道:“焰灵姬!” 焰灵姬闻言回头和天泽对视了一眼。 随后天泽罢手,“好吧,既然是你的选择。” 庄晓倒是有点莫名其妙。 这算什么?内部民主化? 随着天泽罢手后退,焰灵姬进一步上前,一拍庄晓: “走吧。” 庄晓见状也不再多想,反正有个人就行。 焰灵姬为什么主动配合呢? 最首要的原因自然是,她不配合的话,待会所有人都会被庄晓抓回去。 为了保护同伴和bss,她选择站出来。 不过也不只是这个原因。 还有一点是,她也很厌恶白亦非,想他死。 而且在她看来,虽然庄晓的行为很恶劣(打她的同伴,打她的bss),但这个人,以及流沙的人,都还是颇有能力,并且守信的。 她决定赌一把。 至少可以保住百越天团的其他人。 第五十五章 ‘尚’,意为保佑,庇佑 “喂,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主动跟你走吗?” 与庄晓一同向着新郑城进发的焰灵姬由于无聊,开始没事找事的撩拨庄晓。 “无非就是怕我直接把你们所有人团灭掉罢了。”庄晓很直接的揭露了刚才百越天团的窘境。 “不过你倒是挺有牺牲精神的。” 焰灵姬低笑一声,“这确实是一部分原因,不过可不是全部哦。” 语气很是俏皮酥骨,听的庄晓牙根直颤。 “你不能正常点说话吗?”庄晓微皱这眉头,有些无奈的看着焰灵姬。 而对方被庄晓一说,原本千娇百媚的笑脸顿时垮了下去。 “你可真是无趣。” “要不是为了亲眼看到白亦非死,我才不想和你走在一起呢。” 庄晓有点不解了,“你跟白亦非也有很大的仇?亦或者你只是单纯为你的老大抱不平?” “我跟他没有仇,但是他太讨厌了,比你还要讨厌无数倍。” “……”庄晓一时无语,过了一会才继续问道: “他做了什么?呃……,顺便一问,我又做了什么?” 焰灵姬偏过头看着庄晓,有点不可思议。 “你把我和我的同伴和主人打伤了那么多回,你还好意思问你做了什么?” 庄晓觉得这么算不合适,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庄晓故意放水饶了他们很多次。 尤其是冷宫那一次,要不是千钧一发之际自己及时赶到,天泽死不死不一定,驱尸魔肯定是完蛋了。 解释一下,这里的千钧一发是针对驱尸魔的。如果庄晓晚到一步,他那一掌打伤了紫女。接下来,他就只能享受庄晓提供的点火焚烧撒灰一条龙服务了,耶……,他还没出生,反正谁来了都没用。 不过他也知道没必要和一个小姑娘争论这些,于是老实的保持沉默。 焰灵姬见他不说话了,也不继续追究,转而说起了白亦非。 “至于白亦非,他比你可恨多了。竟然把我视为他的私有物,他算什么东西?也配!我才不会属于任何人。” “呃……,那天泽算什么?” “他是我的主人,是我效忠的人。” 庄晓觉得百越人的脑回路有点清奇,这有什么区别? 接下来,两人再次陷入谜之沉默,直到接近新郑城的时候,焰灵姬才再次开口。 “你打算怎么带我到韩非那?现在城中整日戒严,我可是重犯。” “我自有办法,姑娘你就不用担心了。” 焰灵姬好奇的问道:“什么办……” 话还没说完,直接被庄晓放倒,晕了过去。 办法很简单,收进储物戒指里,到了紫兰轩再找个没人的地方再放出来。 庄晓的储物戒指当然不是只能放死物的低级货,那是昔日西王母送他的礼物,用补天石加上东皇钟的碎片炼制而成的高端货。 其实庄晓也可以抱着或者扛着焰灵姬用轻功潜入进城,不过一方面是麻烦,另一方面也是考虑到男女授受不亲,她一个黄花大闺女未必接受。‘ 上次她昏迷属于被俘,没什么人权,这次算是同行,还是要照顾一下对方的感受的。 所以庄晓采取将她打昏后塞进储物戒指的方法,比较和谐。 之后,庄晓大大方方的走回了紫兰轩,此时天色还算早,离天黑还有个把时辰,卫庄和韩非也都不在紫兰轩。 庄晓静静的独自回了房间,然后把焰灵姬从戒指中放了出来,往榻上一丢,任其四仰八叉的躺那不管。 接着离开房间,去后院找紫女去了。 对方正在后院浇花,庄晓随意的问道: “韩非他们还没回来过吗?” 紫女闻言转过身,先是笑着说了一句:“先生回来了。” 接着回答道:“韩非他们自上午出去后就一直没回来了。” 庄晓点头,示意知晓了,然后回道: “你找人收拾个房间吧,我把焰灵姬带回来了,韩非应该不会立刻把她交出去,她估计要住两天。” 紫女一听,意有所指的问道: “先生为何只抓了她回来,是为了报上次被她逃脱的仇吗?” 庄晓先是指正道:“那种事情还算不上是仇。” 接着进一步解释道:“而且她也不是我抓回来了的,而是自愿的。” 紫女嘴角带上了莫名的笑意,“没想到先生现在的魅力如此大了吗?” “呃……,事实上,我是她第二厌恶的人。”庄晓先是下意识的解释了一句,然后发觉不对,“为什么咱们要扯这些无意义的话题,你还是先去办正事吧。” “好好,这就去,你们这些男人都是大爷,得伺候好喽。” 紫女一边笑一边走了。 庄晓也无奈的笑笑,随意找了个地方休息,等着韩非回来。 …… 一直到了夜里戌时,韩非才回来,不过还多带回来两个人。 庄晓进屋时,正好可以全部看见。 一个身着蓝白色紧身剑士袍服,身披一条墨蓝色的短披风,双目有神,手执长剑,虽不似卫庄那般锋芒毕露,却也带着年轻人的朝气蓬勃,应该就是卫庄的师兄,鬼谷纵剑——盖聂。 另一人背对着庄晓,站在月门旁,面对着院子。 从背影看,穿着纯白的罩身披风,黑色长发,身形挺拔,自有一股威严之气。 而除了刚进来的庄晓以外,紫女、卫庄和韩非也都已在屋里。 “那个是卫庄的师兄,盖聂吧?另一个又是什么来头?” 虽然问了出来,但是另外一人的身份庄晓已经有所猜测,只是不太相信,或者说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韩非急忙介绍道: “这位确实是卫庄兄的师兄,鬼谷子的另一位高徒,盖聂先生。” “至于这一位……”韩非语气一滞,“你就叫他尚公子吧。” 这不是韩非给他起的,是他自己先前要求的。 庄晓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说道:“肆皇天弗尚,如彼泉流,无沦胥以亡。” “这是在以天佑之人自比啊,还是在祈求上天的保佑啊?” 庄晓的话,让气氛为之一紧。 白衣人,其实也就是偷跑到韩国的秦王嬴政,闻言转过了身。 “果然韩非先生的朋友也都不简单,这位想必就是庄晓,庄先生了。” “正是庄某。” 韩非……先生?庄晓心中觉得有点意思,这位秦王是在故意忽略掉韩非韩国公子的身份吗? 第五十六章 这是为什么啊? “刚才我那句话就是随口一说,还请尚公子见谅。” 庄晓接着又装模作样的解释了一句。 虽说是在缓和气氛,不过言辞相当敷衍。 庄晓对诗经没什么研究,谁会在主神空间里研究这个,他大学时也是工科生,不学文。 不过偏巧知道这一句。 当年上学的时候,他姐姐已经结婚。后来怀孕了,庄晓的父母让他给孩子想个好名字。 庄晓也是初为人舅,高兴的去翻诗经,寻思给孩子找个好点的名字。 最后就挑到了这个‘尚’字,既不过分复杂,又对孩子有着足够美好的祝愿,也和男方家中所有的长辈名字不重复。 包括庄晓的父母,孩子他爹,孩子的爷爷奶奶都对这个字很满意,可惜最后被他姐姐给否定了。 理由是太简单,复杂度不够。 然后她亲自给起了个乍一听似乎很有内涵,然而狗屁不通的名字,气的庄晓一拍桌子走了。 咳咳,跑偏了,咱们书归正题。 庄晓的话丝毫没有起到作用,最后是紫女缓解了气氛。 她突然射出一支银针,精准的扎中一只乱飞的蜜蜂。 “干什么呀这是?”庄晓问道。 “八玲珑之一,巽蜂的侦察蜜蜂。” 说着,她又射出好几支银针,全部命中目标。 庄晓就看着,也不帮忙。 没必要,既然是侦察之用,死在这儿,和飞回去,其实差别就不大。 紫女也清楚,不过是随手为之,能多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韩非见到气氛暂缓,开口分析道: “我先前的计划应该并无破绽,八玲珑是如何这么快锁定到紫兰轩的?” 庄晓一屁股坐下,语气笃定,“那就是有破绽。” 这时,韩非注意到嬴政握剑的手势有些特别,拇指在无意识的向下按压。 “大……尚公子的握剑姿势似乎与常人不同?” 经韩非一说,旁边的盖聂也发觉此事,提醒道: “尚公子您似乎忘了,现在手中所握的不是平日的长剑,不需要用拇指按压剑柄,以维持平衡。” 庄晓轻笑一声,“有意思,八玲珑的人,竟然如此熟悉你的习惯。” 嬴政却立刻矢口否认,“不可能,除了盖先生以外,没人知道这件事了。” 不过说话的同时,他的眼神突然转动,应该是想到了什么。 韩非立刻抓住机会追问道:“尚公子可是想到了什么?” “不可能,那个人已经死了。” 韩非心念电转,立刻猜到了人选。 一年前被八玲珑处决的长安君——成蟜。 同时嘴上说道:“这其中看来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有趣原因。” 嬴政有些着急,“我现在很危险,无暇寻求原因,只要结果。” 庄晓哂笑一声,“我把你杀了,往外边一扔,这个结果好不好。” 庄晓这近乎威胁的话语,再次凝固了气氛,盖聂更是直接右手悄悄的摸上了剑柄。 嬴政也是脸色一沉。 韩非却说道:“庄兄你就不要闹了,他可千万不能死在韩国。” “谁说让他死在这里了。我可以让他死在任何地方,不留痕迹。你觉得齐国怎么样?” 韩非和庄晓一唱一和的说着。 很明显,韩非并没有试着去缓和气氛,反而在配合着庄晓的威胁。 自从看到嬴政,韩非就明白了这段时间秦国的所作所为是因何而起。 一切的起因都在于嬴政的私自入韩。 说实话,韩非心里就不生气吗? 就算对方是因为欣赏自己的才华才来韩国的,也改变不了由于对方的举动,导致自己的母国陷入了灭国危机之中这一事实。 现在又因为对方的身份,不得不尽力保护他,把自己的朋友也全部拖入危险境地。 大家非亲非故的,谁会乐意啊! 尤其是对方知道自己危险,还不肯老老实实配合。 儒家可从来都不崇尚以德报怨。 要不是不行,韩非都想让他自生自灭算了。 而庄晓呢,倒也并没有真的要杀嬴政的意思。 在这一点上,庄晓的态度是特别一些的。 对于其他人的生死,庄晓是一种两可的态度,可杀可不杀。就像天泽,韩非说不杀那庄晓可以不杀,但是如果真的让庄晓不爽了,说杀也就杀了。 嬴政则不同,除非对方过度的惹怒庄晓,不然庄晓是不会对他下杀手的。 不是因为欣赏千古一帝的风采之类的原因,实际上,这是庄晓遇见的第四个嬴政。 前面三个也都各有特色。一个是可以开山裂海的仙秦帝国之主,一个是人智统合真国——秦的异闻带之王,最后一个相对最普通,就是洪荒世界中的始皇帝。 眼前这个,确实只能说一般。 庄晓只是不希望破坏天下一统的进度。 当然,他也同样没兴趣去为别人的野心效力,尤其是嬴政这种真正的帝王。 做他的手下,功劳太突出的话,日后难免会撕破脸的。 所以庄晓就是看着,什么都不想干涉。 说回嬴政,韩非和庄晓的对话令其面色阴沉不已。不过终究是个聪慧多智之人,知道现在自己的安危必须仰仗眼前的人,没有发作。 韩非随便说了两句以作发泄也就停了,庄晓自然配合他来,也停下了。 随后紫女打了个圆场,带着嬴政和盖聂离开休息去了。 不过韩非三人并未散场。 “这可是个大麻烦,你不该把他往紫兰轩带的。”庄晓提醒韩非道。 而韩非只是苦笑一下,他又有什么选择呢? “姬无夜在帮助八玲珑的人,我只能先出此下策。” 说起这个,庄晓实在懵逼,“姬无夜为什么敢帮着罗网在韩国境内,杀害秦王?” 语气十分不可置信。 虽说夜幕和罗网关系密切,可是再好的关系也不是一家的。 姬无夜贵为韩国大将军,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要是秦王死于韩国,以韩国之力,基本就可以宣布灭国了。 嬴政死后,吕不韦也好,嫪毐也好,还是其他秦王室的人,想要登上大位,并坐稳那个位置,都必须先为上任秦王报仇。 简而言之,韩国必亡。 到时他这个大将军也就做到头了,甚至还会被当作嬴政之死的罪魁祸首,株连九族啊。 韩非这会儿也是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想不出任何理由。 第五十七章 他就是彪 韩非抓耳挠腮的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 “也许没那么复杂。”庄晓迟疑着,语气十分不确定的猜测道,“可能姬无夜就是单纯的不知道罢了。” 韩非干笑几声,不太愿意相信,姬无夜这么虎的吗? 但现实有时就是不合逻辑,姬无夜兴冲冲的帮罗网杀人确实是不知道目标是谁。 以往他干这种活是会问清楚的,不过这次罗网并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加上又牵连到他视为眼中钉的流沙。 所以姬大将军大手一挥,不管是谁,干了。 这也不能怪姬将军太彪,谁能想到嬴政贵为一国主君,却会以书迷的身份来韩国见作者呢。 不过今晚上见到了盖聂以后,姬无夜也觉得不太对劲了,盖聂明面上是秦王的首席剑术教习,实际上就是贴身护卫。 这种人可不应该乱跑。 今天行动失败后,他立马就派人去和罗网交涉了。 可惜仍旧没有明确答复,罗网只说对方身份特别,要求夜幕务必倾力协助,击杀此人。 这个时候姬无夜心中其实有些感觉不对了,可不知道是不是被下了降头,愣是不管不顾,决心一条道走到黑了。 神奇的是,一向小心谨慎的白亦非也好似被下了降头,无视了所有的不合理,力挺姬将军。 两人都准备庆功了。 真是不可思议。 说回庄晓,姬无夜目的确实难以确定,三人也不再纠结,做好自己该做的就好。。 卫庄开始说起昨天发生的事。当然,他和盖聂重逢的事就略过不表了,重点是遇见盖聂之前。 “昨天黄昏近晚,七绝堂的人跟踪几个外地人的时候,被杀了。” “八玲珑?”韩非一歪头问道。 卫庄轻轻点头,“大概吧。” 根据墨鸦的情报,八玲珑正是昨天悄悄入的城,夜幕的人奉命接应,却并未见到他们。 “不过现场有些问题。” 庄晓和韩非饶有兴趣地看着卫庄。 “七绝堂死了五个人,还有一个没敢跟上去的人活了下来。 死掉的五个人全是死于一人之手,也是死于一剑,对方杀人之后匆忙离开,没有去管那个什么都没看见的活口” “着急藏身,不想再多生事端吗?”韩非喃喃自语。 “这些没什么问题吧?就七绝堂弟子的实力,八玲珑中有人可以一剑杀死他们也不足为奇。”庄晓反问道。 卫庄面色不变,语气却有点奇怪的回道: “问题是剑痕,每一把剑的剑痕都不一样,而那道剑痕,我见过。它来自越王八剑之一的玄翦。” “唔,这就有意思了。” “越王八剑,罗网中只有天字一等才能执掌此等名器,绝无例外。” 韩非对庄晓的话十分不理解。 “这名剑配高手不就行了,还非得达到一定级别吗?八玲珑中有人剑术高绝,被赐予这把剑也正常吧?” “如果是普通的组织当然正常,可罗网不一样,对于他们,剑,比人重要。 所有的罗网杀手都是消耗品,只要需要就可以牺牲,包括天字一等。人死了可以再招,江湖上那么多高手,罗网不在乎死伤。 剑就不一样了,一件名器的打造需耗费数年之功,还未必能成,所以名剑不可轻赐,只有天字一等才被允许使用名剑。” 卫庄也幽幽的接了一句,“人可以死,但剑不能亡。” 韩非也是第一次听闻这江湖上凶名赫赫的罗网的行事风格,确实是别具一格。 随后韩非干笑几声,“呵呵呵,那卫庄兄的意思是,八玲珑中有人是天字一等的杀手喽?” 庄晓和卫庄再次否定。 “天字一等,一般独行,如果组团,也一定是和其他的天字一等,不会和低级的杀手混在一起。” “啊!难不成八玲珑全是天字一等?” 庄晓好似看傻子一般的看了韩非一眼,“怎么可能,罗网的天字一等总数一般都不会超过双手之数,要是八个聚在一起,还形影不离,那其他独行的天字一等迟早累死。” “上回我就说了,这八玲珑肯定有问题。对了,你怎么会认识玄翦的剑痕?”庄晓又转问卫庄道。 卫庄沉默一下,缓缓出声: “三年前,我和师哥跟他交过手。他很强,不过还是死在了我们两人联手之下。” 言止于此,卫庄没再多说细节,也没必要说。 庄晓颔首,“嗯~,也就是说,要么罗网已经找到新任剑奴,要么就是当年那个没死。” 卫庄没有出言反对,显然也不质疑当年的那个杀手没死的猜测。 韩非插话道:“这个不重要吧,二者对我们来说没什么差别。” “现在的重点是,八玲珑和玄翦之间的关系。” “最直接的猜测就是,八玲珑是明面上的吸引注意力的炮灰,玄翦才是隐藏起来的杀招。”庄晓说道。 “事实上,这样也才合理,现在由吕不韦执掌罗网,他要杀嬴政,无论如何也不应该连个天字杀手都不舍得派出来。” “其他可能呢?”卫庄谨慎的多问一句。 韩非立刻接话,语气无奈,“当然也有,只是咱们什么都不知道,猜也没头绪啊,先就这样认为吧。” 庄晓直言道:“不用太过担心几个杀手,我会解决他们。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把嬴政送出韩国吧。” “必须先解掉韩国危局,让秦军撤兵,不然嬴政怎么都没法活着做出边境线的。”韩非回道。 “我听紫女姑娘说,你将焰灵姬带回来了是吧?” 庄晓点点头。 “那就好,等三天以后,在朝堂上将其交给李斯,就可以暂缓韩国之危了。” 也只是暂缓,嬴政没平安回国之前,韩国始终都像是游走在万丈悬崖边上,稍不注意,就是跌入深渊,粉身碎骨。 庄晓虽然有能力将嬴政暗中送回国,不过由于罗网和夜幕都已盯上了紫兰轩,他也不敢这个时候离开新郑。 说来可笑,嬴政的妄为,将韩国带到了悬崖边,也把流沙一众人坑的死死的,秦国反倒完全没事。 这就是弱国的悲哀啊! 第五十八章 重度精分? 再过三日之后,也就是韩非提出十日之限后的第五日,正好卡在中间。 这自然是韩非故意的,虽说李斯没有,也不敢答应十日之限,但他还是采取了最小心的做法。 在第五日交人,既不早破案,也不晚破案。按照十日之约,秦韩两国都不用割地,以免落下话柄,日后被有心人利用。 李斯呢,也很配合韩非,痛快的接受了焰灵姬的凶手身份,并表示秦国大军不日就会撤退。 他会这么老实,当然也是跟韩非做好了朋友交易。 他想做官,韩非就帮他指了一条登天之路,也就是嬴政的路子。 李斯这个人一向喜欢求稳,所以他选择在秦国出仕,更选择了加入秦国最有权势的吕不韦门下。 不过一味的求稳就很难出人头地,吕不韦门下那么多能人,凭什么他李斯能出头。 现在可以走秦王的路子,而且还是在对方最窘迫的时候,雪中送炭,李斯当然不介意走一走,成了就近乎一步登天啊。 至于风险,还在李斯的接受范围内。 只要嬴政挺过这一劫,明年行冠礼后,局势就会大幅好转。 综上,李斯没有理由拒绝韩非的好意。 不过这几天韩非和嬴政经常在一起坐而论道,聊一些治国安邦之策,对于韩非的才能,嬴政越看越欢心。 连上回韩非故意给他难堪的事都不介怀了,看韩非的时候,两眼都快放光了。 可怜李斯在一旁陪着,好似不存在一般。 庄晓将这些全都看在眼里,包括李斯眼中,那化不开的忌惮与杀意。 …… 就在韩非交出焰灵姬,平息兵患的当天,夜幕开始行动了。 庄晓收到了墨鸦的传讯,姬无夜命令百鸟全部出动,扫平整个七绝堂。 为此,卫庄离开了紫兰轩。 七绝堂肯定是保不住了,他是去救唐七的。 同时,庄晓又收到了明珠夫人传来的消息,姬无夜让她假借韩王之命,召韩非入宫。 然后上演一出活力旺盛的继子和他年轻貌美的后母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以此陷害韩非。 接着,韩非也离开了紫兰轩。 现在还不是暴露潮女妖和流沙关系的时候,韩非需要去宫里做做样子。 之后,盖聂和嬴政也在不知不觉中从紫兰轩消失不见,而早上被送去秦国驿馆的凶犯焰灵姬却又重新回到了紫兰轩。 紫女开始疏散整个紫兰轩的人离开。 最后,偌大一个紫兰轩,只剩下庄晓,紫女,张良,弄玉,焰灵姬五个人。 到了傍晚,姬无夜开始调动大军,将紫兰轩团团围住,同时封锁了新郑城所有出入口。 紫兰轩内,紫女和庄晓坐在一起。 紫女的脸上,挂着消不去的担忧。 “你很担心?”庄晓看着紫女问道。 “这次夜幕和罗网联手,来势汹汹,我害怕……,害怕你们会出事。” 庄晓第一次见一贯优雅自信的紫女露出这副表情,有些无助,有些彷徨。 庄晓轻抚着紫女的紫色长发,用着生平从未用过的轻柔语气安慰道: “无需担心,无需害怕,既然我在这里,该害怕的就只有对方。” 看着对方的脸色仍然不好,庄晓继续说道: “待会儿,你安排子房和弄玉离开吧。本来想着让你也走,既然你这么担心,那就留下陪我吧,我会帮你,把心中的所有恐惧与不安,全部扫平。” “先生这话说的真是霸气,让人心安呢。” 突然一道酥软的声音插了进来,正是焰灵姬。她倚在门边,看着庄晓二人。 紫女连忙起身离开,去找张良和弄玉去了。 庄晓瞥了焰灵姬一眼,不发一言的提着剑下了楼。 焰灵姬好似什么都没做的样子,跟着庄晓下楼,走到大厅。 庄晓直接坐到中央的小喷泉边上,长剑往身前一杵,闭目养神了。 焰灵姬在一旁闲着无聊,发问道: “先生决定怎么对付一会的敌人呢?” “杀掉不就可以了,还需要计划吗?”庄晓的回答很简单,焰灵姬无言以对。 这时,紫女也下来了,身边没有他人,想来张良和弄玉已经离开了。 “子房和弄玉已经从后门出去,沿着准备好的暗道离开了。” “子房让我提醒你,八玲珑确实有问题,他们很可能是一个人。” 庄晓睁开双眼,轻笑一声,“无所谓,等他来了,就都清楚了。” 与此同时,新郑西门,盖聂正挟持着四公子韩宇,带着李斯和‘凶犯’出城。 七绝堂驻地,卫庄和墨鸦,白凤以及两人麾下的百鸟杀手激战。虽然墨鸦是流沙的卧底,可这个时候,也只能真打。 不过庄晓前段时间的分析并无错误,墨鸦与白凤两个轻功高手联手后,确实令卫庄有些手忙脚乱,虽不至于露出败象,但也是颇为狼狈,一时半会恐怕难以分出胜负。 而韩非到宫里遛了一圈后,就直接走了,去向不明。 说回庄晓。 三人并未等待多久,紫兰轩的大门就打开了,进来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束身紧衣,手持双剑的人。 剑比人显眼,一黑一白,布满煞气,寒光照人。 庄晓对身旁的两人吩咐道:“你们就在这待着,无论如何也不要动,切记。” 然后起身迎向前去,“罗网的杀手?” 庄晓明知故问了一句,看那两把剑就知道,肯定是玄翦。 可对方的回答却有些出人意料。 “罗网?我是为复仇而来的。” 庄晓眉头轻皱,不是因为他的回答,而是声音。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明明是个年轻人的声音,与他这少说四五十岁的外貌严重不符啊。 “你是?”庄晓忍不住再问了一句。 “长安君成蟜!” 庄晓有些头疼,就不说成蟜已经死了一年这件事,光是年龄差也不对啊。 嬴政才十九,成蟜作为王弟,怎么也不可能这副德行啊,除非他也中了枯叶蝶。 这人明显有大问题,庄晓仔细观察了起来。 “有意思,来了韩国之后,真是就没遇见过几个正常的普通的练武之人。” “现在连罗网的杀手都开始整幺蛾子了,什么异体一心,原来是异心一体啊!” 在庄晓的眼中,这个人的身体里,纠缠着九道灵魂。 其中一道最强的,最凶厉的,在沉睡。其余八道则正在活跃,轮流掌控着这具躯体。 第五十九章 三个人,五把剑 庄晓去过那么多世界,这种奇葩生物见的都不多。 九道形态各异的灵魂挤在一起,或者说八道挤在一起,中间那个最凶的,没人敢过去招惹,形成了一副颇为猎奇的景色。 庄晓看了两眼后就停止了用阴阳双瞳继续观察,这玩意属实有点辣眼睛。 “我说为什么还有罗网的天字杀手敢直接冲到我的面前,原来是个精神错乱的疯子。” 十三年前,齐魏赵三国边境一战,罗网麾下半数的杀字级杀手以及全部的天字一等都死在庄晓和另外一个人手里。 之后罗网严密封锁了消息,庄晓的情报也被列为了最高机密。除了掌控者以外,只有天字一等有资格查阅。 如果是个正常的天字杀手决定对紫兰轩,对流沙动手,必然要先查阅罗网的内部资料,确定敌人信息。 那他就会发现并没有特意去隐藏身份的庄晓。 之前墨鸦传信给庄晓,告知了罗网和夜幕的计划,姬无夜负责包围紫兰轩,罗网负责进去杀人。 很明显,玄翦没有查资料。至于他查了资料还完全不把庄晓放在眼里的可能,应该不大。 庄晓还纳闷,这玄翦怎么比姬无夜还彪。罗网的杀手现在都这么个性化了吗?记得以前不是这样的呀。 现在见了真人算明白了,他自己这会儿都不知道自己是个天字一等,那还查个屁的资料。 而玄翦……,呃……这会儿应该叫他成蟜,有点迷糊。 “谁是疯子?这又哪里有天字杀手?” 随后他就表演了一段大型精分现场,声音,语气,神态,表情,动作不停变换,紫女和焰灵姬在后面看着,心里有点惊悚。 庄晓看着倒不害怕,就是觉得有点恶心,尤其是看到这个几十岁模样的沧桑脸大叔搔首弄姿扮作女人样的时候。 于是直接拔剑,一剑捅了上去,不想太多,干死他再说。 铛~的一声,长虹剑竟然被挡住了。 庄晓抬眼看去,眼前的神经病神态恢复了正常,不再反复变幻,嘴上也不再叨叨一些没头没尾的废话。 双手长剑斜横身前,一高一低,架住了长虹剑。 庄晓忍不住再开眼一看,只见刚才挤作一团,争抢身体控制权的八道灵魂现在都缩到意识海的角落,瑟瑟发抖。 而中间那个一直沉睡的强大凶魂赫然苏醒过来,接管了身体。 庄晓讥笑一声,“呵,遇到危险了还会主动苏醒来自保啊,看来是自愿沉睡的。” 这时对方也开口说话了,声音恢复正常,低沉有力,与他的形象十分应和。 “你的实力很强,竟然能让我主动醒来,很好,我很高兴。” 说着,玄翦的身上剑气猛然爆发,双手发劲,向前挥剑。 一挥……呃……没挥动,长虹剑和庄晓都纹丝不动,庄晓看猴戏一般看着他。 玄翦觉得受到了蔑视,身上剑气再度爆发,深红如血的气劲缠绕周身,右脚猛一踏地,震碎脚下方寸之间的地板,双手再次用力。 呃……依然没动,庄晓姿势不变,语气嘲讽的说道: “你还,高不高兴了?” 对方有点怀疑人生,庄晓不管那个,双手发劲,一剑将他打出去十几步远。 玄翦双剑插在地上阻隔颓势,摩擦出两道长长的闪烁着火星子的焦黑痕迹。 他意识到庄晓的不一般了。 而且他可以获得八玲珑操控身体时的记忆,这时也想起来庄晓之前说的话。双眼中原本充斥着的杀意与暴虐开始退散,反而升起了几分忌惮与小心。 而这时庄晓却侧过身子,瞥向了原先后背的方向,焰灵姬和紫女也随之将目光投了过去。 后门处不知何时,出现了几根寒意森然的冰蔓,蜿蜒盘旋而来。 随之出现的,是一个有着苍白头发,苍白皮肤,苍白脸色,却又有着血红嘴唇,血红衣袍,以及血红双眸的男人,他的手里还拿着一红一白两把长剑。 他看向焰灵姬,嘴上缓缓说道:“呵呵,我看上的东西,终究会落到我的手上。” 这人就是血衣侯白亦非,他的主要目标也正是焰灵姬。 被他的话激怒,焰灵姬双手上火焰升腾,抬步就要冲上去跟他刚,结果被紫女拉住了。 紫女对她摇摇头,又指了下庄晓,示意焰灵姬听从庄晓的吩咐,不要妄动。 焰灵姬只好暂时罢手。 庄晓见到血衣侯出现,则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好,你也出现了,那我今天的饵下得很成功。” 白亦非微微诧异,“哦,你是故意引我来紫兰轩的?” “不然,我特意留个焰灵姬在这干什么,好玩吗?”庄晓一歪头,反问道。 白亦非冷笑一声,“饵你下好了,鱼你可未必有本事钓。现在只有你一个人,鬼谷纵横这会儿已经顾不上帮你了。” 卫庄此时已经摆脱了墨鸦和白凤,不过并没有回紫兰轩,而是找韩非去了。 这是庄晓先前叮嘱他的,不用管紫兰轩的事。 盖聂呢,则保护着嬴政出城离开了,已经走远了。 白亦非是都确定了才会独自来到紫兰轩,加入战局。 二打一,他觉得很稳。 玄翦在一旁不想听两人废话了。 虽然刚才的失利令他对庄晓颇为忌惮,不过到底是纵横江湖十余年的悍匪,此时依旧信心十足,悍然出手。 玄翦双腿发力,身体一跃而起,双剑高举,用力下挥,向庄晓杀来。 同时白亦非也抓住时机,身形闪动,挥动红剑,携带着刺骨冰棱直冲庄晓。 紫女见庄晓双面受敌,也顾不上他之前的叮嘱,就要动手拦下白亦非。 庄晓先是反手抬剑横档,同时嘴上说道:“不要插手,看着就好。” “还有心思管别人。”玄翦厉喝。 庄晓长剑下移,让过玄翦的双剑,再反身挥剑,击退红剑直刺的白亦非,同时周身燃起真气之火,融掉所有近身的寒冰藤蔓。 玄翦落地后立刻起身,双手不停,双剑亦不停,一上一下,一左一右,从不同方位向庄晓挥砍。 叮叮铛铛,清脆之声不绝于耳。 庄晓手腕不停抖动,长虹剑划出道道残影,与黑白玄翦不断交击。 白亦非也再度挥舞双剑杀来,庄晓剑速再提三分,同时应对着两个人,四把剑,右手飘忽不定,长剑幻影重重,竟丝毫不落下风。 三人五剑,纠缠于这方圆几丈的空间内,剑气肆虐横飞,笼罩其间,将一切外物撕得粉碎。 第六十章 火舞旋风 紫女看着还是很担心,但是她没能力掺和这样的战斗。 焰灵姬反倒比较轻松,她觉得这两人联手也不会比上回遇见的阴阳家的几个怪咖难对付多少。 上次庄晓能赢,这一次怎么也不会输吧。 不提二人各自的小心思,此时交战的三人感觉也各有不同。 庄晓长剑闪动,以一敌四,游刃有余,不落下风,心情一如开战时的轻松。 玄翦和白亦非却越打越心惊,这家伙的剑速未免太快了。 天下间大多数事都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紫女和焰灵姬对剑都算是一知半解,只能看出三人打的很激烈,具体形势就不懂了。 玄翦二人是内行啊,心里有数。 自己这边看着有四把剑,同时舞动,犹如层层密布的剑网,庄晓在网下左躲右闪,只有防守之力。 实际上占上风的却是庄晓,玄翦二人直接被其黏住,根本连移动都做不到,只能在这一片范围内跟他打,想去绑个人质都不行。 三人缠斗顷刻,交手已过数百招,最后庄晓折剑纵劈,与黑白玄翦双剑相击,打退玄翦,同时悬身一脚朝着白亦非当胸踹去,被其双剑交叉挡住,但对方也被剑身上传来的巨力踢飞。 瞬息之间,三人分开,又回到了最开始的状态,白亦非和玄翦一前一后,庄晓居中。 白玄二人并未急着再度动手,庄晓也没动。 白亦非在给玄翦使眼色,示意他待会想办法拖住庄晓片刻,他好逮个人质。 这两人熟吗?不熟,合作过吗?也没有。 这会儿能有这种默契,全靠二人都不是什么正经高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对于他们来说,打得过对面的时候,自己就是武学宗师,剑之豪者,有风格,有气度,堂堂正正,大大方方。 可要是打不过对面了,那请参考火云邪神,怎么能赢怎么来,暗器毒药,阴谋诡计都不在话下。 毕竟一个是杀手,一个是阴谋家,实属正常。 庄晓以前也差不多。 虽然玄翦二人已经自知今日用常规办法打不赢了,但他们的实力还是给了庄晓不小的意外。 主要是玄翦。 他的实力比庄晓过去遇到的八位天字一等都要强上一丝,尤其是他灵魂方面的异常,似乎加强了他的剑气,与杀性,十分奇特。 而白亦非的实力虽然也很强,恐怕整个韩国都无人能赢他,但是明显练了邪功,走了歪路,没什么可说的。 庄晓不是看不起邪功,他自己以前也练过,只是觉得没意思,没有另一个多重灵魂的有趣。 “呵呵,二位的实力比我预想的都要强一些,挺不错的。” 庄晓说着,走到了紫女的旁边,不是为了防备白亦非,而是为了结束战斗。 “不过玩到现在也就够了,接下来,我再出一招,如果两位活下来了,今日我就不杀你们了。” 白亦非和玄翦心中大惊,刚想发作,却发现人已经难以动弹了。 随着庄晓的话音寥落,紫兰轩大厅中开始刮起了无根之风,瞬息之间就演变为了强大旋风。 白玄二人在强大的风压之下,寸步难移。 只有庄晓周身同样出现了一道小型的旋风,与外旋风相反,保持着中心的平稳,避免了紫女和焰灵姬受到伤害。 与此同时,庄晓一跃而起,悬浮半空,长虹剑闪烁,划出道道光影,赤色剑气充盈整个空间,不断融入风中,千道,万道,最终染红了整个旋风,如同两道高速旋转的圆环火墙,将白亦非和玄翦夹在其中。 二人也不可能坐以待毙,立刻催动内力,真气外放,不过释放的寒气与剑气在一瞬间就会被击碎,毫无意义。 庄晓心随意转,身随剑转,长剑指地,剑气回旋,好似长河落日一般,光落大地。 心中无我,方能无欲无求。 无畏无惧,无怨无悔,方能收发自如。 人剑合一,终能无坚不摧。 此为,“火舞旋风!” …… 紫兰轩外,姬无夜亲自带兵把守着正门,确保无人能逃。 从刚才放了黑白玄翦进去以后,姬将军咧开的嘴角就合不上了,就等着里面的人全部扑街。 而街道的另一边,则出现了天泽和他麾下的百越天团。 四个人计划着如果庄晓那边出现意外,就冲进去帮忙。 不管怎样,天泽今天一定要干死白亦非。 至于姬无夜手下的那些士兵,只要白亦非死了,多少士兵也没用,毫无威胁。 就在双方都等着下一步的情形如何发展的时候,突然,紫兰轩中出现了一股冲天而起的剑势。 普通士卒没感受,只是感到一阵巨大的压力,可姬无夜和天泽却能清楚的感知到,这是何等庞大的力量。 姬无夜嘴上的笑顿时凝固了,他清楚玄翦的实力,很强,但绝没有这么强。 不是自己人,明显就是敌人了。 姬无夜刚想带人冲进去,就听一声巨响,随后脚下的大地开始震颤,好似天崩地裂,地龙翻身。 接着紫兰轩的门,窗,以及所有不牢固的部分,在同一时刻随着一道剧烈的冲击波,全部崩飞四散,后面是炽热的火焰以及夹杂其中的剑气。 冲击之下,围住紫兰轩的士兵死伤惨重,连姬无夜自己都被乱射的剑气直接破了硬功,在身上添了几道伤口。 而后一道火焰风暴冲破紫兰轩的屋顶,直冲霄汉,火光映天。 此时紫兰轩周遭一片狼藉,尽处可见残梁断木,伤者痛呼惨嚎,无事者惊慌失措。 姬无夜被惊骇地一时都忘了指挥禁军,愣在原地。 天泽看到这一幕后,也果断地撤退了。 惹不起,告辞! 开玩笑,白亦非要是能从这种攻击下活下来,天泽就再去吃一次化枯蛊。 虽然声势浩大,不过片刻之后,四散的大火就神奇的自己熄灭了,整个紫兰轩恢复了正常。 除了多了一些洞,以及没了房顶以外,整体的架构都还在。 回过神的姬无夜赶紧命令还能动的禁军处理伤员,同时把其他地方的禁军全部往这里调,他现在很没有安全感。 第六十一章 被打断的姬无夜 此时,紫兰轩内部,所有的照明物都在刚才的攻击中被摧毁,而所有的火焰也俱被庄晓灭掉,所以整个屋子是昏暗的。 好在现在没了房顶,今晚月亮又够亮,月华落下,屋内人影可见,不至于十指摸黑。 相比外边的一地狼藉,屋内的景象更显乌烟瘴气。 整块地皮均匀的下沉了二尺有余,唯有中间那一小块孤地现在仍旧完好无损。 屋内所有没被损坏的地方也尽数被火焰熏黑变焦,一切装饰物都被撕得粉碎,或散落地上变化为焦炭,或冲飞屋外不知所踪。 原本的五个人现在也变成了三个人,玄翦和白亦非已经了无踪迹。 作为重点关注对象,火舞旋风的炙热剑气风暴已经将二人通过半撕扯半火化的方式挫骨扬灰,刚才随着冲击风暴一并飘散屋外,融入了整个新郑城。 真是爱这土地爱的深沉啊! 紫女和焰灵姬双眼无神,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庄晓十分满意眼前的景象,向紫女说道: “怎么样,现在不会担心了吧?” 听到声音,紫女转头看向庄晓,继续愣了一会,用机械的话语回道: “这就是你帮我驱除恐惧的方法?” “是呀,效果怎么样?我觉得应该不错,你现在不会再害怕了吧?”庄晓的语气颇为轻快。 五层的火舞旋风,庄晓又将威力压缩限制在这不大的空间中,爆发出的效果十分喜人。 而紫女渐渐稳住了心神,环顾了一下四周,语气有些平静又有些幽怨的回道: “所以你就把我的紫兰轩给毁的只剩四面墙了?” “呃……,这个……”庄晓有些语塞,神情有些尴尬,“一点点技术性失误。” 很尴尬,就像是虹猫在冰魄宫和敌人大战,一招火舞旋风下去,敌人没了,冰魄宫也没了。 这特么的,以前打架从来没在乎过外部环境,大意了。 “这个我全责,回头我出资,咱们重新装修,呃……大修,怎么豪华怎么修。” 看着紫女依旧似笑非笑的表情,庄晓以为她不满意。 “要不,我再给你盖个新的?换更大的地皮,更好的地段?”庄晓继续试探着问道。 紫女凝视了庄晓片刻,轻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 庄晓一时也分辨不出来她这句话是冲着自己的哪一句说的,只好先说道: “我回头去找工匠,保证给你处理好。” 焰灵姬在一边看着庄晓窘迫的样子,只是在捂着嘴笑,难得的没有出声插嘴,捣蛋添乱。 庄晓现在看着紫女实在有些尴尬,于是转而看向焰灵姬,“你也趁着外面的禁军混乱,从小路先溜,自己出城找天泽吧。” 焰灵姬也不犹豫,身形闪动,越过地坑,从后门离开了,不过走前还是留下了一句话: “先生今晚的作为,真是令我叹为观止呢!” 庄晓耸耸肩,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不过紫女倒是玩笑着说了一句: “先生现在确实很受欢迎啊。” 庄晓干笑一声,一样没接话,而是转移道: “走吧,咱们出去吧。” “就这么直接出去?” “那不然呢?紫兰轩被毁,你作为老板娘,可是完全的受害者,而我也只是无辜的客人罢了,这一切都与我们,没有关系。” 紫女嘴角抽动一下,受害者和客人?没有关系? 遭受了威力如此惊天动地的爆炸,都没出一点事,连衣角都没脏,这种话谁会信啊? 庄晓也看出了她的想法,进一步解释道: “姬无夜做事也许不需要证据,只看自己的心情,但他只要还不想死,今晚上,就得老实一点。” 紫女闻言一怔,也立刻明白过来。 随后二人径直出了焦黑的紫兰轩,门口乌泱泱一片禁军蓄势待发,紧紧盯着二人,一看就是精锐,就是手有点哆嗦。 其实紫兰轩的门早已经没了,不过内里光线暗弱,外面的人看不清。空间又大,庄晓三人说话的声音传到外边以后也只剩朦胧不清的呜咽声。 外面的人只知道里面有人还活着,但不知道是谁,不过大致猜到肯定是造成眼前惨象的始作俑者。 一群大头兵肯定害怕的不行啊,能坚持守住全靠姬无夜平时凶名太盛,让他们不敢不听。 等庄晓二人彻底走出来,禁军的情绪倒是平复一些,两个俊男靓女,张得这么好看,怎么可能有害。 而姬无夜一眼就认出了紫女和庄晓,一个紫兰轩的老板,一个韩非身边的神秘高手,都属于夜幕的敌人。 当即他就要下令禁军攻击,不过庄晓抢先开口说道: “哎呀,这不是国柱姬将军吗?你来了就太好了。” 虽然说的是好话,可庄晓的语气却是毫无感情的机械性棒读,带着莫名的讽刺意味。 姬无夜当然也听的出来,心中更怒,大喝一声: “哼!此人是百越乱党的同伙,极度危险,无需抓获,直接击毙当场,都给本将军上。” 士卒不想动手,不过军令如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不过意外又发生了,街边传来一道制止声。 “都给我住手!” 正是手执司寇令牌的韩非,身边还跟着张良和卫庄。 禁军士兵一看,也暂时停止了动作。一方面韩非是上官,另一方面他还是公子,加上也不想送死,就顺势先停手了。 姬无夜还想再令禁军,韩非先声夺人道: “姬将军,这刑狱律法之事,可是我这个司寇的职责。什么时候,姬将军也对缉凶捕盗感兴趣了?” “你……”姬无夜一句话没说完,又被韩非打断: “还有,我怎么不知道,我的这位朋友和百越乱党扯上关系了?” 姬无夜一晚上不停的被人打断,心中愈发不爽,斜着眼厉色道: “本将军自然是得到了线人的报告,才会调动大军来此缉拿凶犯。” “哦,那就是没有物证了。”韩非眯着眼,“不知将军的线人此时在何处啊?” “本将军的线人,凭什么告诉你?”姬无夜大手一挥,不想再理韩非,示意士兵进攻。 可惜又被人打断了。 “姬将军且慢。” 姬无夜大怒,直接破口大骂,“哪个混……” 转过去看到却是四公子韩宇,顿时止住了声音,就要骂出口的脏话也咽回肚里了。 “原来是四公子啊,你又有何指教?” 夜幕和流沙已是不死不休之局,姬无夜当然不会给韩非面子。 可韩宇不同,他与夜幕不是死敌,又是王位继承人的有力人选,姬无夜不得不给几分薄面与他。 不过一向城府极深的韩宇,此时眼中却带着一丝难以掩藏的愠意。 第六十二章 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韩宇现在心里那个气呀。 今天晚上被盖聂挟持导致计划失败,他其实不生气。 只是和夜幕做的一个交易而已,能做到最好,做不到也无所谓,主要目的还是对付韩非。 今天看到韩非在朝堂上交出焰灵姬,解除了秦国兵危,再加上三天前出去就再没回来,也始终找不到的阴阳家弟子,他立刻明白自己被这个九弟给摆了一道。 看着在众朝臣以及韩王安面前大放异彩的韩非,韩宇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了。 恰好,下了朝会,姬无夜就凑上来了,希望得到他的帮助,来对付韩非和他的流沙。 韩宇一口答应。 姬无夜和夜幕当然不是好东西,可韩非是会威胁到韩宇最根本的人,他是韩宇登王之路的竞争者。 于是,在姬无夜的要求下,他出面拦住了即将离去的秦国使臣李斯。 姬无夜给他的说法是,李斯和韩非做了一笔交易,李斯将凶犯焰灵姬重新交还给流沙,并借此机会将一个人伪装做凶犯带离韩国。 而夜幕需要协助秦国的八玲珑杀手团杀掉那个神秘人。 所以姬无夜需要韩宇来拖住李斯,等他利用完八玲珑解决掉流沙之后,在完成对方的任务。 一切都很好,没有问题,韩宇直到计划失败后回到家都不觉得有什么事。 八玲珑的任务失败管他屁事,只要韩非和流沙受到重创就够了。 可惜世事难料,回家后不久,韩非就登门了,然后统共说了几句话,给了一个消息就走了。 八玲珑的刺杀目标是私自离国入韩的秦国国君——嬴政! 韩宇当时脸就白了,煞白煞白的,比白亦非生前还白。 嬴政要是死在韩国,他也不用太操心怎么和韩非争夺王位了。 八成就没得抢了!都成人家的了。 韩宇当时真切的明白了一个还未被归纳总结的道理:不怕神对手,就怕猪队友! 他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就是弄死姬无夜。 这孙子里应外合想灭我韩国,投效秦国。 不过这个想法也只在他的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被抛开了。 韩国再弱也是天下七雄之一,比上不足,比下至少是有余的。 姬无夜现在是韩国最大的权臣,位极人臣,一人下,万人上。 要是韩国为秦所灭,届时,他这个前韩国大将军就算有功于秦,也不可能获得比现在更好的地位和权势。 加上韩宇之前也问过姬无夜是否知道八玲珑目标的具体身份。对方回答的很痛快: 罗网那边不肯透露,他也不知道,不过类似的事情他做的也不止一次了,基本上无非就是些与罗网为敌的,或者是吕不韦盯上的人,身份当然都不简单,但是杀了也就杀了,不会有什么后果。 韩宇当时看他言之凿凿,不似说谎,就信他了。 其实姬无夜也没错。 这个神秘人不管在秦国或是其他国家有何等的身份地位,他现在是隐藏身份秘密来韩,如果出意外死了,韩国自然不用担责,跟摆明身份的秦国使臣是不一样的。 可万万没想到啊,嬴政竟然会以书迷的身份来韩国见作者。 这可真是倒了血霉了。 韩宇这边虽然明白姬无夜也是被人当枪使了,可心里还是气啊。 于是平复了一下心情以后,也出了府邸,往紫兰轩来了。 到了的时候,正巧看到姬无夜命令禁军强攻。 具体情形怎样,韩宇不知道,但是,现在他就想给姬无夜添添堵,所以当即出声阻拦。 …… “原来是四公子啊,你又有何指教?” 姬无夜看见韩宇下意识地停住了动作,问了一句。 随后立刻反应过来,他不是应该在拖住李斯一行吗? 于是追问了一句:“四公子此刻怎么会来到这呢?” 姬无夜不可能直接问韩宇怎么没在处理李斯,只能迂回着问一下。 韩宇这会儿还在气,一点不给他面子,直接说道: “姬将军这样武断行事未免太莽撞,既然此时既无人证,又无物证,那咱们还是听听这位当事人的的说法吧,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说着,韩宇也开始仔细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紫兰轩基本焚毁,却又没有发生火灾,禁军出现了不小的伤亡,原因不明,很可能与九弟麾下的那个神秘高手有关,看来对方的实力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强悍,难怪可以悄无声息,不留痕迹的处理掉阴阳家的四位高手。 以上是韩宇的观察和猜想,基本对的上,不过由于没有亲眼见到,对庄晓的实力估计还是有些微不足。 说回主角,庄晓此时觉得他有时候真的是对姬无夜无话可说。 就看刚才那爆炸的威力,就知道这些士兵对庄晓毫无威胁,可是惧极生怒的姬无夜好似失了智,一个劲就想莽。 这个憨货连几句话都不让庄晓说出口。 这让庄晓原本的打算落空了,紫女还在一旁笑话他。 不过也无所谓,要打就打,一群毫无威胁的杂兵罢了。 就在即将开打之际,韩非出现。 然后就是不断的剧情转折,墨迹了半天,兜兜转转,原本没说出口的话,现在还是要说出来了。 “庄某今天照例来紫兰轩玩,正巧还碰上了同样来玩的血衣侯白亦非白大人,以及呃……八个身形各异的人。” 一样的棒读语气,一样的毫无表情,十分敷衍,内容也基本全是假的,不过真的地方很明显,就是白亦非。 韩宇自然也大致分辨的出来,眉头紧皱:白亦非也掺和进来了?那他人现在在哪? 没等韩宇细想,庄晓就继续说道: “我刚想跟白大人寒暄两句,没想到那八个怪人突然开始暴起杀人,如同疯子一般。 而白大人作为世袭侯爵,白甲军统领,乃是我韩国的擎天白玉柱啊,当然不可能放任几个凶徒肆意妄为,立刻出手,与那几人斗将起来。” 韩宇听着有点不对味了,这人突然这么夸赞作为敌人的血衣侯,几个意思? “可惜,虽然白大人神功盖世,奈何敌人不讲道义,八个人围攻他一个,白大人力有未逮,渐落下风,眼看着就要落败,让凶徒继续逞凶。 于是白大人一咬牙,一跺脚,决定使用家传秘技,以身殉道,和凶徒同归于尽了。 我们两个人躲得快,侥幸活了下了。 事情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最后一句的语气还带点疑问 第六十三章 多少我都有 你特么的问谁呢? 韩宇和姬无夜都想说出这句话,不过终究是没说出来。 韩宇听着庄晓用连敷衍都算不上的棒读语气,说了一段只会存在于小说家所说的街头故事中的情节,欲言又止。 血衣侯白亦非竟然死了! 难怪刚才姬无夜跟疯狗似的。 脑中闪过两道无关紧要的想法后,韩宇立刻意识到一件重要的事情。 十万白甲军。 现在韩国最精锐的部队失去了统帅,他或许可以插一手,获取一部分军权,同时削弱姬无夜和夜幕的势力。 想到这里,他就想立刻回府召集自己麾下的幕僚,商议操作的具体细节。 不过一贯的城府让他忍住了这个冲动,决定先留下来处理完这里的事情。 另一边,姬无夜听完这段纯扯犊子的废话后,反而没有过度恼怒。 因为他现在已经稍微冷静了一些,或者说,原本由于过度惊惧而升起的不顾一切想要先杀死庄晓的想法被压下去了,为数不多的理智开始发挥作用了。 现在庄晓和卫庄都在,如果执意动手来硬的,看对方刚才造成的动静,在场的一千多名禁军能不能杀掉庄晓不好说,但他姬无夜很可能会死在这两个凶人手上。 于是姬无夜也果断地从心一下,装作是给韩宇面子的样子,不再指挥禁军动手。 至于白亦非的死,他刚才也有预料了。虽然那家伙一贯神秘莫测,但实力还没强到可以从那种爆炸中活下来的程度。 当然,这里是姬无夜想错了,他低估了白亦非的实力,其实也不算低估,是对方刻意隐藏起来的。 杀死他和玄翦的关键在于庄晓的剑气风暴,而非最后引发的爆炸。 以白亦非所掌控的寒冰真气的威力,大可以凝冰为盾,为墙来抵御高温热浪和爆炸冲击,最多受点伤,死还不至于。 不过死都死了,也无需再在意这些事了。 相比继续和流沙的人死磕,姬无夜现在也急着想办法去收拢白甲军的军权。 但也不能就完全不管这里的事了,还是要先处理出一个结果,免得再落人口实,回头参他个越权逾矩,私调大军。 今天夜幕的损失已经够多了。 顺便试着打听一下为什么先前韩宇似乎很生气。 短短十几息,念头电闪,所有人都思量好了该做什么,韩非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也大致猜出了对方的想法。 紧接着,韩宇先说话了: “哦,庄先生说有八个身形各异的凶徒,那你是否知道对方的实际身份呢?” 张良抢在庄晓之前对韩宇拱手行礼答道: “这件事,良略知一二。之前我受九公子之托,协同调查一连串的凶杀命案,其凶手,正是来自异邦的臭名昭著的杀手团体八玲珑。我和九公子随后追查到对方有可能会袭击紫兰轩,于是就赶过来了。” 韩宇闻言,十指合拢,语气轻松的说道: “那看来今晚发生的这一切的案情,还是十分清晰明朗的。八玲珑袭击紫兰轩,正巧碰上了来此玩乐的血衣侯,双方交手,白侯爷不慎与之同归于尽,而紫兰轩的当家紫女姑娘和庄先生正好是幸存下来的目击者。” “老九,姬将军,不知我的总结可还到位?”韩宇看向韩非和姬无夜。 姬无夜咬着牙根,冷哼一声,撂下一句话就直接走了。 “哼,四公子总结的,自然到位。” 今晚上夜幕算是亏大了,死了一个凶将,还是最重要的掌管军权的白亦非。 罗网的任务估计也失败了,还死了一个天字一等。而且莫名其妙的惹怒了韩宇,这个最让姬无夜摸不着头脑。 而作为敌人的流沙,仅仅烧毁了一座紫兰轩。虽说价值也不小,但对比一下双方损失,夜幕亏出血啊。 若不是姬无夜自己的人身安全现在也没保障,他才不会如此简单的善罢甘休呢。 目送着姬无夜远去,韩非对着韩宇拱手一礼: “我就多谢四哥做出的评判了。” 韩宇温和一笑,转向庄晓说道: “那我安排人收拾一下血衣侯的遗体吧。” “不用了。”庄晓摇头,脸上挂着貌似很遗憾的神情说道: “白大人自爆的威力很大,他和八玲珑都已经尸骨无存了。” 庄晓说着,一挥手,两把剑就被甩到了废墟上,一红一白,正是白亦非的剑。 “这是他的剑,算是仅剩的遗物,四公子可以收起来,回头立个衣冠冢。” 韩宇看着插在地上的宝剑,心里不由觉得有点蛋疼,这也太绝了,别说全尸,连个残尸都不留。 不过也不愿多说什么,让身旁的侍从收起双剑,也离开了。 他今天一样损失惨重啊。 虽然明面上并没有任何物质损失,没有人员伤亡,而且说不定还能从白亦非的死这件事上面分一杯羹。 但是,他与姬无夜合谋暗害秦王嬴政这件事,绝不会这么轻易就没事了,即使他并不知情,即使韩非没有证据。 在时机合适的时候,这些都将变得不重要,只要有人说了出来,就会产生对方想要的作用。 这是一个炸弹,一个不知何时会引爆的炸弹。 最后,曲终人散场,乌泱泱的人群全部散去,只剩下庄晓五个人。 紫女和庄晓走到了韩非三人身旁。 紫女转过头看向只剩下焦黑框架的紫兰轩,虽然先前在内部已经看过一次,也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不免伤感。 韩非磕磕绊绊的开口说道: “哈哈,这个,庄兄你这次动手的动静很大啊,这个破坏有点厉害呀。” 庄晓看着失神无语的紫女也很无奈,动手的时候脑子有点过载,没考虑太多,光想着搞一个大场面了。 没办法,庄晓一拍韩非: “还不是你,把嬴政往紫兰轩带。” 韩非尴尬的挠挠头,也不好反驳。 庄晓继续说道: “别傻愣着了,先去你的公子府吧。明天赶紧给我找最好的装修队伍,以最快的速度重新扩建装修紫兰轩。” “可我没钱啊!”韩非的声音带点尴尬,带点窘迫,不过更多的还是贯有的厚脸皮。 “我有,多少我都有,你只需要找人,给我不计代价的重建就行。” 第六十四章 不见的主角 次日,韩非当然没有去找装修队伍,现在有一堆破事儿等着解决,他得一件件处理。 昨天虽然算是流沙大胜,可终究是有损失的。 紫兰轩就不必说了,另一个损伤就是七绝堂。 在墨鸦的通风报信和隐晦留手之下,卫庄及时赶到救下了唐七和他的几个精锐心腹,可其他普通弟子全灭。百鸟的人连投降都不接受,把他们全部杀死了。 唐七虽然活了下来,可整个人的精气神也几乎全散了,瞬间衰老了许多。 对此,庄晓也没辙,没病没伤的,纯粹是心理问题,他又没兼修过心理学。流沙也只能先让唐七修养着,等他自己想通。 而紫兰轩和七绝堂的损毁和瓦解,令流沙的情报系统完全崩溃。在这新郑城中,除了一些在街头巷尾传的沸沸扬扬的人尽皆知的消息,他们暂时啥也无法及时知道。 说回韩非,对于他来说今天又是一个充满咆哮的日子。 早朝时,姬无夜说起了白亦非的死,韩王安立刻化身咆哮帝,声嘶力竭的数落着群臣。 比太子死的时候都气。 这也实属正常。 昨晚上庄晓胡扯的废话里,有一句不算夸张。 那就是白亦非真的算是韩国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虽然姬无夜被称作韩国最强之将,但那都是夜幕吹出来的。这些年,韩国的对外作战,基本都是由白亦非和他麾下的白甲军完成的,可谓战功赫赫。(我真的不知道战国末年的韩国有什么战果) 这样一位柱国将军死了,还是在新郑城中,被几名凶徒光天花月的打死在风月场所。 韩王安选择性的无视了姬无夜所说的同归于尽,这说出去一样丢人。 不过虽然生气,韩王安的怒火主要却是对着姬无夜去的,韩非在一旁只是耳朵受点罪。 姬无夜昨晚上就知道今天肯定不能善了。就算韩非和韩宇都不落井下石,额外的再给韩王安拱拱火,他的责任也是少不了。 整个新郑城的人都知道,姬无夜大将军昨晚上调动了上千禁军围困紫兰轩,结果愣生生的让白侯爷被凶犯打死在他眼皮底下。 仅仅一夜过去,所有人就都在传,大将军为了排除异己,扩大军权,故意害死血衣侯。 底层的百姓可不知道什么夜幕四凶将,乍一看昨晚的事,就是姬无夜故意害人嘛。 韩王安不知道这些流言,他又没有锦衣卫,怎么可能这么快知道才传出来的街头流言。 他也知道白亦非其实和姬无夜关系密切。 但是! 姬无夜确实是带着千把人,坐视白亦非被害。 他连解释都没得解释,怎么说? 八玲珑(姬无夜知道八玲珑是玄翦,此为代称)是我的合作伙伴,我放他进去杀人,谁想到点子扎手,白亦非和他都折了? 最后姬无夜只能辩解说自己不知道啊。 自己只是收到线报,说百越乱党和一伙杀手出现在了紫兰轩,所以带兵去追查。到了以后发觉里边打起来了,以为是两伙人狗咬狗,谁想到血衣侯在里面。 臣冤枉啊! 一番鬼扯之后,韩王安勉强消去怒意,不过还是罚了姬无夜半年俸禄,以示惩戒。 姬将军掉了面子,还被罚了钱,气的双手紧握,牙咬的吱吱作响,却又不能发作。 很多年没受过这委屈了。 而韩王安之所以这么轻易就放过姬无夜,是因为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那就是处理白甲军。 白甲军这么多年一直受白亦非统率,几乎都快成他的私兵了。 现在白亦非一死,他们很有可能发生动乱,必须早做安排。 旋即,韩王安又为难起来了。 派谁解决这件事呢? 姬无夜首先排除,不能再扩大他的军权了。 治国安邦韩王安不懂,可简单的权力平衡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韩宇或者其他公子? 理论可以,身份也合适,但他还是放弃了这个选项。 太子的死终究不可能那么轻易就翻篇的,韩王安现在不想公子这么快接触到如此重要的军权。 最后,也是明面上最合适的人选,就是张开地。 韩王安倒是愿意派他去,但是张家五代相韩,朝堂上很有分量,军中却毫无影响力,未必可以顺利达成目标。 尤其是韩王安一说起这事,张开地和韩非就直接不自觉地退了几步,落在韩宇和姬无夜之后,明显是不像插手此事。 张家能长盛不衰的根源就在于知进退,张开地更是深谙明哲保身之道。从不插手军中之事,何况还是最重要也最难搞的白甲军。 韩非的想法与之类似。 握有军权当然好,那也得一步步来,上来就搞白甲军肯定不行。 白亦非实际上可是死在流沙手里的。 韩非肯定不能凑这个热闹。 与这两人正相反,姬无夜和韩宇则争得头破血流的。 韩宇说姬无夜无能害死白亦非,不宜再涉足白甲军之事。姬无夜则说韩宇不通军务,又在军中素无声名,恐不能安抚白甲军,令大军信服。 总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这种类似的理由,要找都能找到,谁都不合适。 白甲军都快成私兵了,那可不是谁去都麻烦吗? 韩王安也是好谋无断,听他们吵了半晌,最后一挥手…… 先散了,回头再议,再议。 只是下令,对白亦非之死严格保密,尽量不要让白甲军知道。 韩非在一旁腹诽:这都传遍了再去封锁消息有什么意义,反而更容易刺激白甲军动乱。 不过他现在只适合听,不适合说。 虽然昨晚上的乱子明面上和韩非毫无关系。而且是姬无夜先将戍城部队调走的,致使司寇无法带队缉凶的,可是这会儿还是太平一点为上,免得平白挨顿批。 反正还有张开地。 也果如韩非所料,张开地上前谏言,声称此事已然传开,不宜再刻意封锁,只需引导舆论风向,勿使白亦非之死与所谓的权力倾轧扯上关系即可。 韩王安也不是真的脑子不转圈,张开地一说,他也就明白了。 不由夸赞了几句张相国老成持重,能为君分忧。 然后就下令散朝了。 第六十五章 不打总是不相识 另一边,说回消失了一章的主角。 庄晓他们暂时搬到了紫女在城中的一处宅子中。 经营紫兰轩多年,紫女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富婆,虽然没了紫兰轩,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手里还是有不少首都房产的。 庄晓正在思考上哪找人修房子。 虽然紫女没有催着重建紫兰轩,不过庄晓还是心虚,想尽快处理好这件事。 可惜韩非靠不住,一大早没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顾得上。 庄晓只好自己想办法解决,毕竟求人不如求己嘛。 很快,真就让他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 新郑郊外,农家潜龙堂。 今日不是召开易宝大会的时间,潜龙堂内的农家弟子大都外出处理其他琐事去了,只留下寥寥数人,做着日常的维护。 庄晓晃晃悠悠的来到了这里,仰头迎着日光,眯眼看着潜龙堂装饰华丽的八角屋檐。 一个在门口的农家弟子认出了庄晓前段时间曾经来参加过易宝大会(和紫女那次),十分客气的凑上来询问有何贵干。 “我找司徒万里。” “这……,不知贵客找我们主管有何要事啊?”他有点为难的问了一句。 司徒万里此时正在潜龙堂中,可以见客。 但他虽不是农家六堂堂主,但潜龙堂主管也算重职,在江湖上颇有地位,不可能谁说见就见的。 若是庄晓是个声名远扬的江湖大佬,这名农家弟子也可以直接去请司徒万里与其见面。 可他也只是见过庄晓来参加过一次易宝大会,还是跟着别人来的,身份不明,贸然惊动自己的大bss,小弟怕挨训啊。 不等庄晓说话,潜龙堂里传来一阵大笑: “哈哈哈,没想到今天庄先生竟然驾临我这潜龙堂,真是有失远迎,见谅,见谅。” 随着声音,司徒万里也出来了,依旧是那身深色罩袍,内着绣着龙形纹路的里袍。 出来后首先瞪了那个农家弟子一眼,呵斥道: “有眼无珠,这是我农家的贵客,岂可怠慢!赶紧下去备茶。” 接着转向庄晓,笑容可掬的说道: “来,庄先生请进,咱们里边聊。” 说着,身子侧开,右手伸出,示意庄晓进门。 潜龙堂虽然主要是进行交易的地方,也不可能就只有一个交易大厅。 二人进了会客的内室,双方落座,立刻来人上了茶。 “今日庄先生是有什么事需要在下效劳吗?” 司徒万里姿态放得很低,一是因为农家侠魁田光曾经警告过所有农家高层,不要招惹庄晓。 二是,他已经收到消息,昨晚上血衣侯白亦非和罗网天字一等,黑白玄翦联手围攻庄晓,被其独自击杀,挫骨扬灰。 杀人都不够,他还要扬灰,太狠了。 司徒万里自认上边的两位逝者他一个都打不过,所以现在很从心。 “你应该知道昨晚的战斗了?”庄晓不用猜都知道他已经知道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农家号称十万弟子,乃是江湖第一大帮,虽然特别能打的没几个。 不过赖好人够多,就像丐帮一样,消息特别灵通。 “呵呵,是的,今早已经有弟子向我汇报过了。”司徒万里干笑几声答道。 “那你也该知道紫兰轩被白亦非和玄翦毁掉了?” 那特么不是你毁的吗? 司徒万里在心里大声问道,但不敢说出来。 不过提及紫兰轩,也让他想起来庄晓上回和紫女一起来的潜龙堂。 而紫女正是紫兰轩的当家。 司徒万里的思绪飘飞,庄晓不管他,继续说出了目的: “我需要重建紫兰轩,但是新郑城我认识的人不多,几个朋友现在都忙,所以,你有什么路子吗?” 看着庄晓漆黑的眸子,司徒万里松了口气,这件事简单。 “哈哈,这个简单,我立刻吩咐下去,最迟明天,工匠就能就位,进行修复了。” 庄晓满意的点点头,“很好。” “你顺便帮我把紫兰轩周围的地皮房子全买下来,让工匠进行扩建,一干材料用具,全用最好的。” 接着看到司徒万里欲言又止的脸,补充一句: “一切完成后,将总价报给我。” 最后又强调了一句:“该多少就多少,不用你擅作主张替我垫付。” 司徒万里连忙点头应是,笑着一路送庄晓出去。 目视对方离开后,司徒万里匆匆离去,去办这件事了。 虽然是件简单的事,但有可能涉及到庄晓的……呃……感情问题,他不敢怠慢,万一出了岔子对方不满意…… 他可不想也被挫骨扬灰。 …… 等到庄晓开心的回到宅院,韩非也已经回来,正和张良等人说话,看见庄晓回来,出声问道: “庄兄你去哪了?” “找修房子的人去了。” 韩非没问他找到与否,看对方脸上的喜色就知道结果了,而是惊奇道: “你还有这门路?” “我是没门路,”庄晓坐下,说出后半句,“但是有人有啊。” 紫女也跟着好奇的问道:“谁啊?” 她本来准备自己去找人的,反正庄晓付钱就行了。 紫女经营多年,肯定能找到合适的工匠团队。 不过庄晓却拒绝了,还一口保证会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此事。 “司徒万里。” “农家?!”韩非,紫女,张良同时异口同声地低声惊呼道。 只有卫庄,只是眼神微变,不过神态依旧自若。 “庄兄你和农家还有些关系吗?”这是韩非的问题。 而紫女想起上回去潜龙堂时,二人一副完全不认识的样子,立刻明白被骗了,眼神有些不善的看着庄晓。 ,庄晓让她一看,猛然想起来曾经和司徒万里一起忽悠过她。 不过做都做了,爱咋咋地吧。 于是点头回道:“算是吧,以前接触过一些农家的高层。” 这话听着耳熟,韩非不由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个接触法?” 庄晓一听就知道他没想好事,没好气地回道: “放心,这回我可没杀他们的人。” 韩非松了口气,也是,毕竟刚才还上门找人帮忙来着。 “我打了他们的六大长老一顿。” 第六十六章 惨无人道 听到这个转折,所有人既带些意外,又基本可以接受。 这特么才是你会干的事。 庄晓见他们习惯了自己的社交方式,继续说道: “从那以后,农家的高层大都认识我,当然,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当时也在现场的农家侠魁田光。” 庄晓一说完,韩非一副等着听八卦的神情,迫不及待地问道: “具体是为了什么打起来的?” 庄晓沉默了一下,随后简单的解释了一句: “我当时因为一些事情,要找田氏族人,所以去了大泽山,正巧碰上田光在和六大长老密谋一些事情。等于是被我当场撞破,于是他们就和我打起来了。” “密谋什么呢?” 听人问起这个,庄晓也有些蛋疼,“我什么都没听见。” 庄晓虽有顺风远听的能力,平时却不会使用,而是把听力控制在正常人的水平,以免接收过多的杂音。 前段时间听到墨鸦和白凤搞哲学也是因为先看到他们上窜下跳,起了兴趣才去听的。 那天和往常是一样的,庄晓控制了听力。 等庄晓走近后,才听到他们在说话,拢共就听了五个字:“就这样办吧。” 然后就打起来了。 韩非等人一时也是无语,不过也习惯了他会和别人莫名其妙的打起来。 这些都是过去的事,韩非立刻将之抛却脑后,思考起现在的事。 “可惜了,农家在江湖上一贯以中立者的身份自居,从不随意插手其他门派的事情,更不会介入诸国纷争,不然可以靠着你的关系拉拢一下他们。” “呵呵,那可未必。”庄晓否定了韩非说的话,“谁跟你说农家是个中立势力的?” “唉?不是吗?” 不止韩非,所有人都诧异的看向庄晓。 农家在江湖上名声一向不错,广结善缘,既不干涉其他门派的事,也不像阴阳家,支持某个国家。这都是人尽皆知的。 “农家的田氏一族与齐王室有着不寻常的联系,不过很隐秘,明里暗里几乎都没有表现出来,我也是无意发现的。” “不过这个倒不算重要,农家真正支持的是昌平君,唔……也可以说昌平君在支持农家,他们是双向的。” “说是农家也不太准确,应该说是田光和昌平君之间互有勾结。农家的绝大多数人都是不知道二人有关系的。” “昌平君?他不是……,这么说农家也在支持秦国?”紫女联想到昌平君熊启现在的身份,做出了猜测。 “我看未必,吕不韦这位秦国相邦,和昌平君的关系可不算太好。”韩非却敏锐的察觉到,恐怕没那么简单。 昌平君熊启的身份实在特别,芈姓熊氏,名启,秦国重臣(此时嫪毐还未被扳倒,我就先设定他还没有官至右相了)。 但他也同时是楚国公子,楚考烈王之子,现任楚王的兄弟。 借由华阳太后的支持进入秦国朝堂,背后有着楚国的政治资源,虽然现在华阳太后已成历史,但仍旧地位深重。 也是秦国朝堂上,除吕不韦外最大的势力。 呃……,嫪毐那种就不算了。 当然,实际二人的差距很大。现在的秦国就是吕不韦的一言堂,除了嫪毐可以靠着赵姬偶尔反对一下,谁说话都不好使。 卫庄习惯的冷笑着评价道:“和江湖第一大帮秘密来往的出身楚王室的秦国重臣,这帮王公贵胄……,真是太有趣了。” “不中立,不是更好,这样才能有所合作,不是吗?”弄玉反问道。 “不中立的是侠魁,而不是整个农家。”庄晓提点了她一句。 农家有六堂,其中三堂堂主是田氏族人,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支持田光,但另外三堂由外姓主管,他们可未必会一味的遵从侠魁之令。 农家号称有十万弟子,如此巨量的人数,足以威胁一国,可是各国对其都是听之任之,不做处理。 其原因就在于农家有六堂,而六堂堂主各自独立,互不相管。即使是侠魁,也无法随意干涉六堂内务。 说是一家,其实更像是六家联合,有个名义上的领导。 具体情形可以参考合纵的山东六国。 正所谓,聚是一坨翔,散如漫天稀,不外如是。 书归正题,弄玉听了庄晓的话,立刻理解了对方的意思,略带歉意的一笑,不做声了。 韩非长叹了一口气,“看来想拉人入坑,呃不对,是想找合作伙伴没那么容易啊!” “农家并不是一个适合深度合作的组织,其内部派系林立,权力倾轧严重,和某一方合作就必然会招惹到另一方。”庄晓直接断了韩非的妄想。 “不过一些小事找他们帮个忙还是没问题的。” 韩非苦笑一声,小事找他们干什么,我可不需要找人家给自己盖房子。 甩甩脑袋,韩非抛开杂念,追问起了农家的事,虽然不太可能合作,不过既然正好今天聊起了,庄晓又了解,多熟悉熟悉这个‘江湖第一’也好。 “农家的实力在你看来具体怎么样?” 韩非的问题让庄晓一愣,随后思索了一下自己认知中的农家。 概括来说,庄晓觉得他们真的是先秦炒作达人,营销高手。 相传大秦人屠白起并非是被赐死,而是死于农家前任六堂堂主,也就是现在的六大长老的合力围杀。 其中重点突出了农家的一大杀器,地泽二十四大阵。 六大长老就是以此阵成功围杀不可一世的白起。 庄晓无聊时去求证过,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白起已经死了好些年了,自己并不清楚这件事,当然也不是去问农家的人,而是别的渠道。 得到的结果是: 白起确实是当时的农家侠魁下神农令,召六大堂主围杀而死。 但这里有一些世人的误会。 白起作为兵家大将,一生从无败绩,凶名赫赫,声震天下,但是,他武功算不上多强。准确的说,所有兵家高手,指得都是指挥作战的能力强,武功都是只能算过得去。 兵家最难对付的地方在于麾下的士兵,一个人再强你能打得过对方手下的成千上万的士卒吗? 可白起当时为秦昭襄王所忌,兵权已卸。 所以最后情形就是,六个身值壮年的精壮男子,合力对付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 简直惨无人道。 第六十七章 农家真乱 自从打听清楚这件事后,庄晓就明白了农家这群人都善于包装自己。 这特么杀白起六大堂主随便去一个就差不多稳妥了,他们六个全上,明显是为了蹭人家武安君的热度。 而且这场暗杀本是一件极为隐秘的事情,可在不久后,就传遍了诸子百家的高层。 最重要的是流传出来的版本还明显美化了六堂主的实力,又重点突出了一下地泽大阵。 那特么地泽大阵在那场战斗里根本没用,可流传版本里却说是六大堂主依靠地泽大阵成功猎杀白起。 庄晓有时候会想,消费过世的老将军真的不好,虽然对方不算什么好人。 那也不应该。 思绪闪过,庄晓开口回答起韩非的问题: “农家啊,他们,呃……,”庄晓一时不知该怎么说,最后憋出一句,“他们的地泽大阵还不错。” 这时卫庄接话道: “地泽二十四,相传为神农氏参悟春夏秋冬二十四种气候变化所创,以二十四节气命名的一种强大群战阵法。 其最玄妙之处在于,只需两人就可成阵,人数越多,则威力越强,不仅是一种武学战法,亦可用为兵道战阵。 不过我只在书中见过它的记载,并未见人亲自施展过。” 韩非摸了摸下巴,“唔,听起来和农家的人多势众很般配啊。” “农家的六位堂主联手布下此阵,实力会很强啊!” 庄晓插话道:“事实上,对于高层次的战力而言,地泽大阵的威力其实没那么大。” “嗯?怎么说?”韩非抬眼望向庄晓,很感兴趣。 “地泽大阵最大的优点就是灵活,随便几个人都行。这也必然会反应出它最大的缺点,就是威力会不足。对于高手,直接联手打不赢的人,用了阵法,八成也打不赢。 而且这是杀阵,不是困阵,就算敌人破不掉阵法,也还是能逃得了。如果逃不了,那不用阵法应该也能直接抓住。” “啊!这不成废物了吗?”韩非惊诧一声。 当然不可能真如庄晓说的那么不堪,只是没有旁人想象的那般有效罢了。 而且炎帝可是部落领袖,他创造的阵法,本来也就不太可能是针对高手的。 庄晓也继续解释道: “我说了,这是对于高端战力。而对于实力低微的普通农家弟子而言,却截然不同。 农家六堂实力各有高低,参差不齐,总的加起来有两万余名可以化为有效战力的弟子,在一场野外平原歼灭战中,以地泽二十四的效果,理论上他们可以发挥出近五万人的战力。” 对于江湖势力,这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字了。 当然,前提是农家六堂得合作,并且对弟子进行至少两个月军事训练。 农家弟子都是江湖人,根本不懂战场作战,单纯会布阵是不够的,还得进行额外的训练。 韩非不由感慨道:“何其恐怖的一股势力!” 卫庄补充道:“那需要六堂齐心才行。” 韩非闻言失笑一声,“也是。” 这有可能吗?其实已有先例,参考山东六国即可。 “那这个阵法对军队的意义很大啊,各国没有打它的主意吗?”张良想到了这个阵法的抢手之处,开口问道。 “保护的好啊。”庄晓双手合十顶住下巴,“所有农家弟子对其都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连六堂堂主都是一知半晓,只有舍弃一切,进入炎帝六贤冢闭死关的六大长老才握有完整的地泽大阵奥义。” “而六大长老的实力都很不错,从他们手里夺阵谱很难,只要一次不成,接下来就极有可能引起农家六堂的联手反扑。” 那确实很难搞定,张良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韩非接着问道:“没了吗?除了地泽大阵,农家还有什么过人之处?” “……”庄晓沉默一下,“人多算吗?” 人多当然算,但是农家人多已经不需要你再告诉我们了,韩非心里腹诽,嘴上问道: “没什么厉害人物吗?” 有,陈胜,但是庄晓没法说啊,现在的陈胜除了天生神力,武功还不错以外,并不出彩,甚至还没他的那把剑吸引人眼球。 对了,还有田光,日后的荆轲刺秦好像与他有关系,不过和陈胜一样,没法说。(此时刘邦十六岁,我设定他还在胡混,没加入农家。) 思考了一圈,发现农家确实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人物了,于是干脆地回答道: “没了。” “???” 你刚才又是六大长老,又是六堂堂主,竟然一个厉害角色都没有? 庄晓看他这个样子,憋出一句话告诉他: “呃,蚩尤堂的田虎,非常不错,人如其名,我很欣赏他。” 韩非不禁有些侧目,庄晓可很少夸人,“这个田虎如此出众,庄兄你这么推崇?” “他确实很出众,还是那种很特别的,我不太好表述,日后如果你有机会和他打交道,就会明白了。” 韩非点点头,将此事记下,“还有吗?” 庄晓在再想了想: “魁隗堂的陈胜,他的剑挺有意思,还有他的兄弟,魁隗堂主管吴旷的对象很漂亮,而且很风骚。” 韩非等人听了这几句话,同时将视线投到了庄晓身上,神情古怪。 这两句和前面的画风不太一样啊! 怎么突然八卦起来了? 而且听着怎么这么不正经呢?尤其是那个吴旷的对象,很风骚? 韩非抖了一下,不敢再细想,只是说了一句:“这农家内部是够复杂的!” 张良和弄玉点着小脑袋表示赞同。 韩非尬笑几声,赶紧转移了话题,说回正事: “农家的事先了解到这吧,以后有机会再细聊。” “咱们谈谈正事,你们觉得怎么处理白甲军为妙呢?” 白亦非的死在韩非看来还是太突然了,他倒不是对庄晓的作为不满,只是头疼怎么处理后事。 “怎么,你们一早晨都没讨论出来怎么处理吗?” 韩非摇头,“我父王还在犹豫派谁去。” “不过我看父王的意思,大概会派张相国去。” 那张相国挺倒霉啊,庄晓心中想到。 张良也知道,对张家来说这不是个好差事,也苦笑一声。 “要不然直接雷霆手段,裁撤所有高层将官,谁不老实就干掉谁。”庄晓建议道。 韩非和张良疯狂摇晃脑袋。 “这必回引起白甲军的全军动乱,不可行。” 如果没有外部压力,倒可以试试这样办,大不了清理完高层再慢慢安抚士兵,反正下层大头兵也好对付,该给的待遇不变就行。 不过现实并不理想,韩国弱小,周边强敌环伺。 白甲军不能乱,一旦乱了,秦楚赵魏四国极有可能学着当初的韩楚联军帮百越平叛一般,来个原样复刻,在韩国身上搞一遍。 而现在,还有月余就到了粮食成熟的时候。在新粮未熟之前,白甲军没有造反的能力,大营中的粮食不够。 一旦粮食成熟了,他们就有了造反的基础资本,可以直接抢夺新粮维持军队运作。 第六十八章 无风掀浪 造反肯定不是光有粮食就行的,周密的计划,明确的目标,最最要紧的是需要一位令人信服的领袖。 白亦非一死,白甲军等于失去了领袖。 剩下的高层将领,大都一个水平,谁来当头儿都不合适。 光是推选出一个勉强过的去的带头人都要不少时间,之后还要谋划造反的行动方案,具体步骤等等。 这些都完成后,就剩下最后一件事,就是煽动底层的士兵和士官。 白甲军的主要统治阶级,也就是中高层将领,基本就和白亦非的家将一般,对其算是忠心耿耿的。 可底层的大头兵与低级士官不可能也这样,白亦非可不像是那种和士兵同吃同睡,打成一团的将军。 士卒对白亦非的感觉更接近于熟悉。 因为十余年的统领,他们对他有着足够的熟悉,并且白亦非对士兵还不错,不克扣军饷啦,不擅罚士兵啦之类的。 总而言之,是一个大多数士卒都还算满意的将军。 而大多数人并不喜欢未知的改变,当兵主要是为了讨生活,突然换将,谁知道新将军是好是坏呢? 这个时候,就需要上层军官来煽动一下。 比如说告诉士卒白亦非是被姬无夜或者是王室公子韩非害死的,目的是争权夺利,他们会接手白甲军,然后大家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对方会贪污军饷啦,不顾底层士兵的死活啦之类的话语。 一方面依靠士卒对白亦非的感情激起逆反之心,一方面忽悠他们好日子就要没了。 最后打个什么清君侧之类的口号,掀起一场名为肃反,实为造反的兵变。 大体就是这么一套流程。 细看下来,明显可以发现,成功率很低,别说造反成功,就是这些准备工作能顺利完成的概率都不大。 庄晓真的觉得韩国和姬无夜大将军有得一拼,虽然两者根本是不同的存在,可是却莫名的表现出一股傻气。 ‘傻气‘这个词用来形容一个国家可能不合适,更准确的话应该用荒谬,呃……大概也不太适合,不过庄晓还是觉得这个词很确切了。 姬无夜贵为一国大将军,总是会做一些令人智熄的蠢事,例如自己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而韩国作为天下七雄之一,死了一个将军,哦,同时还是个侯爷,竟然就会面临灭国的危机,虽然几率不大。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韩国现在真的是,日暮途穷啊。 韩非心中也清楚这些。 他自始至终头疼的就不是处理白甲军,堂堂先秦七子之一,怎么会真的被这种事难住。 他只是为自己的国家感到悲哀。 不提各人的想法,庄晓继续对韩非建议道: “那就一面让你爹派人安抚,同时盯紧白甲军的高层,一旦有任何异动,不要犹豫,直接有杀错无放过。如果需要人手,可以让卫庄去。” 卫庄点点头,示意没问题。 虽然作为纵横家高徒,干暗杀这种事有些跌份,不过谁让现在人手不足呢。 而且一般来说也不会杀错,能做到高层的位置,就应该明白这个时候做小动作意味着什么,肯定不安好心。 韩非接受了这个方案,应该说他大体上也是这么打算的,不过有些微小的不同。 大部分活儿,他要交给韩宇和姬无夜。 “咱们现在严重缺乏人手,连基本的监视白甲军都难以做到。这件事,我回头去找四哥和姬无夜商量商量,主要交由他们来处理。” 庄晓和卫庄表示无所谓。 本来交给其他人就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会让他们染指白甲军的军权,不过只要不是一家独大就好。 姬无夜和韩宇互相较劲,彼此牵制也好。 韩非又补充道: “当然,还是要卫庄兄出点力,我好帮你讨个军职回来,相信你对军务也有所涉猎。” 卫庄冷哼一声,不做表示。 意思很明显,作为鬼谷横剑,我全都行! 训练士卒,排兵布将,都不在话下。(可以参考庞涓孙膑,不过卫庄肯定没法跟这两位大佬比) 其他几人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韩非刚才也只是随口一问,他不会才稀奇呢。 至于能不能顺利安排上?自然没问题。 这年头做官主要靠推举,一看被推举者的出身,二看推举人的身份地位。 韩非作为司寇,王室公子,作为推举人肯定是够了。 而卫庄的出身就更不用说了。鬼谷弟子,最顶级的学二代,连韩非都比不过。 这种出身,想要出仕再容易不过。 就像李斯,天下读书人那么多,能力未显的情况下,他凭什么如此轻易就搭上吕不韦的线,可以作为一国使臣出使韩国,还不是主要依赖他的老师,荀子的大名嘛。 就连庄晓,如果他作为荀子忘年好友的身份传出去,也可以成为各国国君面前的上宾,虽然未必能做官,可至少会受到礼遇。 这就是名声啊。 韩非能轻易的靠着张开地的保举成为司寇,也有荀子之徒这个身份的原因在内。 不过鬼谷派就有点特别。 于平静中掀起波澜,在乱局中纵横捭阖。鬼谷传人,都太能折腾了。 尤其苏秦张仪这俩人造的孽实在有点多,像韩国这种小国,对鬼谷派反而有点敬而远之,不太想招惹,怕麻烦。 但是有韩非的力荐的话,只要和韩宇以及姬无夜达成一定的默契,他们不从中作梗,也没太大问题。 “那就先这样安排吧,后面的事看具体情况再调整。”韩非对白甲军的处理做了盖棺定论。 这场合作不出意外是可以谈下来的。 韩宇和姬无夜肯定能从韩王安在朝会上的态度揣度出他的想法,知道他现在有些防备自己。 相对而言,韩非就好一些,而且他和张开地也有些合作,有他们从中斡旋,韩王安才可能松口。 或者说,只有所有人都入场了,韩王安才会放心的下放白甲军的军权。 这个韩王安,真不知该说他蠢得很复杂还是该说他复杂的蠢。 正事理不清,小聪明从来不缺。 真是没法说。 第六十九章 要对胖虎下手了 “这件事暴露了流沙最大的弱点,或者说缺陷,我们的人太少了。”韩非环顾一周后,神情严肃的缓声说道。 “所以,我决定,从现在开始正式扩张流沙,开启与夜幕的全面战争。” 看着韩非一本正经的说话,庄晓有点感慨。 政治斗争真是太肮脏了。 刚才还说着和人家合作,转眼就要开战,脸皮就是厚。 不过姬无夜和韩宇也是同一副德行 “那你想要怎么做?”紫女开口问道。 “首先,我们要先恢复情报获取能力。现在流沙对新郑城几乎是两眼摸黑,什么都不知道。”韩非伸出右手食指,轻点脑袋的说道。 “七绝堂旦夕覆灭,新郑的所有帮派组织都不敢再和我们合作了,这条途径已经封死了。”卫庄提醒道。 紫女也跟着补充道:“就算先生找了农家的人帮忙,紫兰轩也不是短时间内可以重建好的,同样帮不上忙了。” 庄晓单手撑着下巴,看向韩非,做了个最后总结。 “所以你要怎么做?” “先来做生意,挣钱。”韩非挥舞着一只手,眉飞色舞的回答。 “不过做生意要本钱,咱们得兑一兑,凑凑看有多少。”说到这,韩非的眉毛又塌下去了。 不过双眼还是炯炯有神的看着所有人,等着几人掏钱。 张良一贯支持韩非,利索的掏出了自己的家当,一个沉重钱袋。 弄玉性子好,也老实的拿出了自己的积蓄,一个轻盈钱袋。 韩非见此满意一笑,然后盯住了卫庄。 “卫庄兄你的呢?你身上全是金饰,一看就知道是个大户,肯定有钱。” 卫庄无奈,冷着脸从怀里掏出了自己手头上的现金,一个快撑破的钱袋。 他之前一直在收七绝堂的保护费,可挣了不少钱。 韩非脸上的笑更灿烂了,都有褶子了。 最后,他的目光放到了庄晓和紫女这两个真正的大富壕身上。 紫女不用说,开了那么多年紫兰轩,必然是富得流油啊。 单是这个暂时用来落脚的宅院,三进三出,前庭后园,其身价就可见一斑了。 庄晓嘛,更有钱,而且还是现钱,不是不动产。 韩非在桑海认识他以后,吃喝*赌,所有花费都是庄晓替他付的。 两年的时间,韩非没算过具体开销多大,不过少说也要千金以上。 这几乎是半个紫兰轩的价值。 司徒万里找人修缮加扩建紫兰轩的总花费,估计都不会比这高多少了。 这看起来韩非和庄晓两人中,始终都是庄晓在付出,在帮助韩非,韩非只是在坐享其成。 但是,怎么说呢,两人的关系更多是论心不论行的。 韩非没钱,所以是庄晓花钱。但如果调转过来,庄晓没钱,韩非也会毫不吝啬的帮庄晓付账。 二人都不在乎钱,所以韩非花起庄晓的钱来,可以说挥金如土,毫不在乎。但他不希望庄晓身陷危险和麻烦的泥淖,所以当初又不愿拉庄晓回国。 这是一种理想的人际关系,并不现实,但我们不能在所有地方都追求现实,有时候,就需要一些理想。 书归正题,面对韩非的索钱凝视,紫女和庄晓纹丝不动,和他对视。 最后庄晓戏谑着说道:“你先把你的存款拿出来,我看看你回国后攒下多少钱。” 韩非闻言立刻尴尬的挠了挠头,含糊不清的装傻道:“哈哈,我……,我你们知道,我是不太能存下钱的人,所以我手里的钱确实不多。” 越说声音越小,头也不自觉的低下去了。 “具体多少呢?”庄晓语气温和。 “三金。” 这回轮到其他人都盯着韩非了。 让所有人兑钱,结果你只有三金。 连弄玉这个没什么钱的琴姬都至少拿了五十金出来,你堂堂一国公子,竟然只有个位数。 真是再次刷新脸皮厚度。 庄晓反倒早有预料,韩非整日酗酒作乐,就算紫兰轩不收他钱,可在公子府的花费,还是要自己出的。 回国以后,庄晓整日待在紫兰轩,也没再替他付过钱。 毕竟这里是韩国首都,还能让韩非一个公子饿死吗。 确实没饿死,但也只是勉强平衡,就这还是他平时没事就来紫兰轩打秋风才维持住。 韩非被众人盯住,起初还有点不好意思,结果人家越看,他反而越不在乎了。 紫女无奈摇头笑笑,手伸进纤细腰间,就要掏钱。 当然,她的掏的肯定就不是钱袋子了。 不过被庄晓阻止了,“你不用掏钱了。” 然后看了看其他人继续说道:“你们的钱也都收起来吧,留着自己零花好了。” 最后看向韩非,“你要多少?” “你有多少?” “你要多少我有多少。” “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庄晓斜眼,“你跟我搁着套娃呢?” “快说到底要多少。” 韩非讪笑几声,不敢再闹,老实的答道:“先来三千金吧。” 弄玉和张良不由侧目,三千金?还只是先来? 韩兄/九公子这胃口挺大啊。 紫女和卫庄倒不诧异,之前庄晓刚来新郑就一掷好几百金来住进紫兰轩,肯定有钱。 庄晓的反应也很对得起先前放的话,“就这点,够干嘛的?” 这下所有人都有些咋舌了。 包括富婆紫女。 三千金已经几乎是她的所有流动资金了。 “启动资金,三千就够了。” “剩下的,可以从别人那里获得。”韩非言有所指的解释了一句。 众人恍然:“原来你要对付翡翠虎。” 韩非的目的不难猜。 从别人手里获取,肯定不是流沙的人,那就只能是敌人,也就是夜幕了。 夜幕四凶将现在只有翡翠虎和蓑衣客属于有威胁的,而要钱,不可能找蓑衣客要。 那就只有一个人选了。 其余几人同样想得通其中的关联,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最难对付的血衣侯白亦非都弄死了,其他的人更不在话下了。 尤其是翡翠虎,四凶将里最水的一个。 借着夜幕的势力,官商勾结,巧取豪夺才发家致富的黑心商人,实在不入流。 可惜韩非也失算了。 不入流的人反倒给流沙造成了最大的麻烦。 第七十章 加入贸易 “所以你要和翡翠虎来一场商业竞争?”庄晓问起韩非的具体打算。 “然也。”韩非拊掌肯定。 “韩兄想从哪方面入手呢?”张良继续问道。 韩非双手一拍,飒然一笑,“我还没想好。” “……” 众人沉默。 没想好你说锤子! 见所有人目光渐渐不善,韩非急忙解释: “我也只是确立一下下一步的行动目标,蓑衣客找不着,当然要先对付翡翠虎了。” “而且也不止是对付他,流沙确实需要发展一下商业,,拥有自己的盈利渠道,不能光靠紫兰轩啊。” 庄晓本来想接话,说自己可以提供全部资金。 思考一下后放弃了。 他不懂商业和经济,不知道自己凭空掏出大量黄金会不会导致通货膨胀之类的事情。 以前没干过这事,上学时也没兼修金融经济,确实不清楚。 毕竟在现代黄金是有着优良理化性质的高价值贵金属,用途广泛,轻易不会贬值。 可古代它只能用来做饰品和当货币,庄晓陡然变出许多来,很有可能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可能会波及到底层的百姓,所以庄晓放弃了这个选择,退了一步,决定只提供相对不算太夸张的资金。 不过要先问一个问题。 “翡翠虎身价多少?” 紫女立刻回答:“单纯的现金大概不会超过五万金。要是加上他手上的田亩房产,金玉珠饰等所有不动产和非现金在内的总资产,可能达到七八万金。” “也不是很多啊,不是韩国最大的巨富吗?不太够啊!”庄晓皱着眉自语道。 众人汗颜,这还不多?那得多少算够? 不过紫女还是对庄晓解释了一句: “翡翠虎是夜幕的钱袋子,他赚的钱大半都要交给夜幕,自己只留有小部分。而且这人穷奢极欲,大肆收购文玩古物,美酒美人,能有这些钱,足以看出他敛财的能力。” 庄晓恍然似的点点头,接着对韩非说道:“那我先给你六万金吧。” 以庄晓对经济的浅薄认知,在古代这种相对原始野蛮的金融环境中,现金是最重要。 既然翡翠虎手里现钱不到五万,那自己给韩非六万应该就比较稳妥了。 毕竟这家伙博弈论玩的那么欢,应该也不是对商业一窍不通的人。 庄晓说完后,久久没有回应,抬眼一看,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看着自己。 见状,庄晓也意识到可能还是有些夸张,于是敷衍的解释了一句: “呃……,我以前游历天下时,不是七国天下,而是更远的外面,去了很多有趣的地方。其中有些地方的黄金矿藏十分丰富,所以我攒了不少钱。” 这个回答让韩非等人看他的眼神更复杂了。 攒了不少钱?头一回听说有人带着几万金到处跑的,怎么携带呢?随时身后跟着几辆货运马车吗? 紫女直接开口问了一个很久以前就想问的问题,同时也是世界上许多人会不时在心中问自己的问题: “所以,钱在哪?” 好家伙,你搁着打劫来了,庄晓心里腹诽着。 不过其他人晃着脑袋,表示也很感兴趣。 其实都不是管不住好奇心的人,庄晓的过去很神秘,有太多秘密,不过在座的几人有谁不是呢? 张良和弄玉举手表示我们俩不是。 咳咳,小孩子不算,其他大人都有不为人知的过往,没谁会特意去探求。 不过今天这事例外,好几万金啊,折算一下购买力,等于好几个小目标了,实在是忍不住啊。 而且还是紫女先问出来的,韩非等人觉得自己只是凑巧在一旁听到了而已。 白嫖真爽。 “那钱……,呃……”庄晓一时半会还编不出来像样的谎话,最后干脆直接不说了,“那钱在哪管你们什么事?” “我出钱投资流沙不是来回答你们的疑问的,是希望你们能给我带来回报的。” 我可是天使投资人,你们怎么敢为难我?庄晓如是想到。 紫女见他确实不想说,也不强求,笑着主动退步道: “好好,不问你了,你有钱,是大爷。” 庄晓满意的点点头。 韩非几人见紫女都问不出来,自己就更不可能问出来,明白今天白嫖失败了,只得放弃。 反正只是八卦玩玩而已,不重要。 正事为重,正事为重。 韩非也转回到正事上,“不用这么多了,三千就可以了,太多了没必要。” 紫女却谨慎的劝道:“既然先生有这么多钱,那就不妨多用一些,等到吞掉了翡翠虎,再尽数还与他就是。” “虽然翡翠虎是四凶将中最弱势的一个,但毕竟经营多年,本身也颇有经商天赋,拥有充足的资金,可保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韩非自信一笑,“这是我那个师弟爱干的事,我不需要。” 见他坚持,也没人再劝,反正庄晓在这,真要不小心输了再要就是,多大的事嘛! 庄晓倒是带点兴趣的问了一句: “这个翡翠虎,你说他颇有经商天赋,那他的主营业务都是哪方面的?” 张良主动接过问题: “翡翠虎几乎涉及韩国所有方面的经营买卖,粮食、土地、必需品、奢侈品等等都有涉猎。其中主要的盈利来自于奴隶交易和高利贷,同时握有南阳大半的上等良田。” “我猜,他的奴隶来源和放贷手段都不怎么正规吧。”庄晓假笑着,咧嘴说道。 张良没再应声,很明显,默认了。 这特么正经的奴隶贩子和子钱商人能挣个寂寞的大钱。 贷钱的人若是还不上,自然不用说,以身抵债,加入翡翠虎的奴隶贸易。 若是还得上,也没用,翡翠虎会借由依附在将军府名下的黑道势力,让人还不上,然后仍然要加入他的奴隶贸易。 不需要贷钱的人也会在他的恶意操作下,需要贷钱,然后继续上述流程。 反正就是得加入他的奴隶贸易。 庄晓想了一下,直言道:“我还是直接做了他吧,他活着就是在祸害人。” 韩非轻轻摇头,眼中布满寒光的说道:“庄兄勿急,不会让他再蹦跶几天的。” 第七十一章 你为什么在这? “那就这样吧,咱们散了吧。我去休息会儿,昨晚半夜没睡,早上又起个大早,累死了。下午和晚上还要去见别人,真是忙碌啊!” 韩非一边说,一边起身伸个懒腰,然后离开了。 随后所有人都散了。 庄晓离开了宅院,他有些事要去办。 去见一趟墨鸦。 为的还是蓑衣客的事。 白亦非是夜幕四凶将里实力和势力最强的,和同为四凶将的潮女妖又有着不为人知的表兄妹关系。 根据墨鸦的消息,他此前也一直和蓑衣客走得很近。 他的死,姬无夜暂时是不再追究了,一方面他忙于收拢白甲军的军权,另一方面,姬无夜也多少感受的到白亦非背着他有一些暗地里的谋算。 他很忌惮白亦非,对方的死,在某种意义上,对姬无夜是好事。 但是其他凶将未必这么想。 昨晚上外面的事情结束后,庄晓特意又去了一趟韩王宫,警告了明珠夫人一番。 而翡翠虎一向是和姬无夜走得近,而且行踪比较固定,没什么搞事的机会。 可是蓑衣客就不一样了,身份神秘,行踪不定,而且是情报头子。 他要是私底下在白甲军的事上添一把火,极有可能制造出很大的动乱。 虽然概率不大,不过还是稳妥为上。 所以庄晓需要墨鸦找到蓑衣客。 与上次的要求相同。 但环境却发生了变化。 白亦非回城述职后,就一直由他来和蓑衣客碰头获取情报。 现在白亦非死了。 而之前白亦非不在时替姬无夜从蓑衣客那里获取情报的人,被墨鸦透露消息给庄晓后,死在了卫庄手里。 简而言之,现在没人跟蓑衣客接头了。 姬无夜需要重新选个人去干这件事。 这是墨鸦的机会。 庄晓要去提醒他一下,抓住这个机会。 当然如果失败也无所谓。 姬无夜总要派人去接头的,最近他很需要蓑衣客的情报,来把握白甲军高层的动向。 只要有人去,庄晓就能跟住,大不了这几天多盯着点将军府,反正紫兰轩还在重建,在哪待都是待。 …… 正午时分,初夏的阳光有点晒人了,庄晓走在城南最繁华的大街上,尽量在往阴影里走,他不是很喜欢晒太阳。 其实这就是紫兰轩所在的街道。 不过紫兰轩在街道最西端,庄晓现在在东头。 远远可以望见紫兰轩那黑黢黢的残躯,很显眼,人流也在有意识地避开那里,毕竟看着也怪吓人的。 庄晓找了一家看着生意最好的酒楼走了进去,目的是吃午饭。 紫兰轩有厨子,手艺很不错,不过被暂时遣散了。 在紫兰轩重建工作完成以前,估计暂时不会露面了。 现在居住的别院里也有厨师,不过做的东西差的远了。 而庄晓跟墨鸦谈完以后,正好也到饭点了。 索性就溜达到这儿,吃个饭。 进去以后,要了个包厢,点了四个菜,宫保鸡丁,鱼香肉丝,麻辣豆腐,剁椒鱼头。 别问为什么有铁锅,有炒菜,有辣椒,有豆腐,不重要,有的吃就行了。 片刻后,菜式上齐,正式开吃。 味道确实棒,难怪生意不错。 庄晓花了一刻钟吃完饭,再度慢悠悠的向街西走去。 司徒万里果然有效率,工匠们已经出现在紫兰轩前面了。 其中还有之前接待过庄晓的那个农家弟子,应该是派来和庄晓沟通的。 司徒万里毕竟是潜龙堂主事,再想舔庄晓也不可能来这里看着工匠盖房子。 只能派个人来。 想来是来之前司徒万里千万叮嘱过,比上午机灵多了。远远的就看见庄晓了,赶紧小跑着过来。 “庄先生,我们主管让我来监督这些匠人,将您的意思传达给他们。” 说着,手指着身后的那群工匠。 那些人身边没有建筑材料,只有一些榔头大锤之类的暴力武器和工具,明显是来拆迁的。 那名农家弟子察觉到庄晓视线看向工匠的工具,连忙解释道: “噢,紫兰轩的框架虽然还在,但是已经不能用了,而且您要扩建,所以工匠们要先拆掉旧的建筑。” “所以我才没有先去找您,准备等这些前期工作完成后再向您汇报。” 接着他继续补充道: “还有就是司徒主管已经将周围的房子都买下来了,等会儿也会一并拆掉。” 庄晓点点头,很满意司徒万里的速度。 连周围的房子都这么快买下来了。 紫兰轩出了这么大的意外,周边的人肯定会因为害怕而决定搬走,不过不到三个时辰,司徒万里就全买下来了,确实是神速。 “很好,回头告诉你们主管,我很满意。” “好了,你让工匠们开工吧,我先走了。” 随后庄晓向着别院的方向走了。 …… 次日,城东别院。 “所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庄晓看见了一个应该离开了的人。 “一日不见,先生可曾想我?” 焰灵姬故意用着略带委屈的颤音问道。 庄晓没管她,看向一边的韩非。 “呃……,昨晚上我去见了天泽一面,我们达成了一定的合作意向,焰灵姬作为我们合作的桥梁,加入了流沙。” 先秦时期还就有这种习惯,合作双方派一位重要成员去对方那里,同时兼备监视者和人质两种身份。 庄晓不管被无视掉后逐渐生气的焰灵姬,继续向韩非问道: “我们往天泽那也派人了吗?” “没有,咱们这边没有适合百越风格的人。” “她也不适合咱们的风格啊。” 韩非无奈的一摊手,“我也这么认为,但她不听啊。” 完全被无视的焰灵姬主动插话,用着略显生气的口吻说道: “我不加入流沙,万一你们把主人卖了怎么办?” “你加入了流沙,万一你把我们卖了怎么办?”庄晓回问一句。 焰灵姬嗤笑道:“你以为我们百越人跟你们中原人一样吗?毫无诚信。” “嘿,”庄晓失笑一声,“你公孙家的?跟我玩白马非马呢?还中原人,百越人。” “这不关你的主观意愿,你会被动的坑我们呐,作为是使臣案‘元凶’,你应该去秦国了。出现在这里,姬无夜会来抓你的。” 韩非在一旁有点尴尬地开口道:“我手上有秦王亲笔的赦免令,焰灵姬姑娘已经不是犯人了。我没跟你说吗?” 庄晓叹一口气,没好气的回道:“你跟谁说了,我以为你只是让嬴政口头上放了焰灵姬而已。” “那我可能不小心忘了,哈哈”韩非挠挠头。 第七十二章 都是选择 庄晓放弃了撵人的举动。 焰灵姬既然获得了嬴政的特赦,那韩国方面也不会再为难她。 毕竟要给秦国面子的嘛,这可是秦王嬴政的亲笔赦免信,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做什么朋友交易。 不过天泽该通缉还是得通缉。 庄晓一边往饭堂去,一边向韩非问道: “你们怎么回来的?” “还能怎么回来?”韩非用手比划着,“就是用腿一路走回来的。” “那待会姬无夜的人该上门了,他可不知道赦免信的存在。”庄晓提醒道。 韩非迟疑一下,“有这么快?等会我上朝时就会禀报此事……” 话没说完,外边就传来隐隐绰绰的人马行动的动静。 “不是吧,这姬无夜至于吗?亏我昨天还和他谈成了合作。” 说着,韩非和庄晓也向大门走去,焰灵姬自行回避了,她不适合出现。 靠近门口后,两人就听到了姬无夜那粗犷的嗓音: “都给我围住了,不许走掉一个人,其余人跟我进去搜捕凶犯。” 韩非赶忙迎上去,正撞上带着一队禁军的姬无夜。 “姬将军这是怎么了,大早上的就弄出这么大阵仗?” 姬无夜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的回道:“九公子,之前有人报案,说看到了凶犯焰灵姬进了这所宅院。” “这妖女善使妖术,先前秦国的那位李大人身边护卫又有些不足,本将军猜测她可能从秦国手中逃了出来,特地前来抓捕,以免秦国再度要人,没想到九公子竟然也在,这可真是意外啊。” 韩非拱手道:“这件事我正要禀报父王,焰灵姬以得了秦王赦免,不再是有罪之身了。” 姬无夜打断道:“这空口无凭的,九公子说她被赦免,有何证明啊?” “自然有证据,我手上有盖有秦王印信的亲笔赦免文书。” “这可难说真假。”姬无夜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韩非一笑,直接搬出韩王安:“这自有我父王来确认,用不着姬将军操心。” “那也要先抓住凶犯,大不了等到王上确认文书是真的之后,本将军再放了她,这样才稳妥,以免被妖女钻了空子。” 说着,姬无夜一挥右手,示意禁军赶紧去搜。 姬无夜也清楚,虽然理论上秦国的赦免文书只是赦免她袭击使臣一罪,而韩国对焰灵姬的通缉并不受影响。 但是,以韩王安的性子,只要确定了是秦王的亲笔赦免文书,必然也不会再追究焰灵姬之前的罪责。 刚被秦国大军吓过的韩胖子,十分从心。 面子问题也毫不在乎,他只想安稳的在王位上坐到死,其他的都要靠边站。 可姬无夜想抓人。 白亦非向他隐瞒了苍龙七宿的事,只是说百越一伙人和昔日的火雨宝藏有关。 这对姬无夜来说已经够诱惑了,他喜欢钱。 所以为了抓人,他现在很大胆。 不得不说,姬无夜心就是大,才两天,风平了,雨停了,他又觉得自己行了,敢当着庄晓的面来硬的了。 禁军看到姬无夜的指示,做出了要冲进去大肆搜捕的样子。 实际上也只是样子。 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禁军都熟悉了。现在这种情况,九公子肯定会阻拦,所以他们做个样子,等会就直接停住。 果然。 “且慢,”韩非先是拦住禁军,然后看向姬无夜,“姬将军,你要是擅自抓了焰灵姬,很可能会惹得我父王再度发怒,对你的不满也会增加,届时,我和你的约定就无法完成了。” “这可不是我在威胁你,而是事实。” 韩非的话令姬无夜停下了动作,脸色阴晴不定的变幻着。 韩非就是在威胁姬无夜。 韩王安虽然从心,也不至于为这点事就再次迁怒姬无夜。 前提是韩非不在旁边添油加醋。 韩非的言下之意很明显,姬无夜要是一意孤行,强行抓捕焰灵姬,那白甲军的事,很有可能就吹了。 虽然姬无夜清楚,韩非需要自己的帮助才能稳定白甲军。 所以他才敢来这里直接抓人。 现在又是一个双向需要的局面。就看姬无夜敢不敢赌一把,赌韩非不会为了焰灵姬和自己撕破脸,放弃在白甲军一事上的合作。 最后,姬无夜选择了放弃。 他爱钱,但更爱权。 “今天本将军给九公子个面子,不过还请九公子和一同去面见王上,将此事说清。” 韩非拱手道:“这是自然。” “很好,我们走。” 姬无夜撂下最后一句话,带着人撤走了。 韩非摇着头,感慨一句:“啊呀,早饭又顾不上吃了。” 随后也匆匆的坐上马车去往王宫了。 众人散去后,焰灵姬出现在了前庭了。 “没想到这位九公子还是挺有原则的,没有出卖我。”焰灵姬看着大门口,语气轻柔的说道。 “他可是中原人。”庄晓瞥了她一眼,丢下这么一句话。 焰灵姬让他这一噎,第二句话都没说出来,忍不住给了庄晓一个白眼。 果然白亦非死后,庄晓就是最讨厌的了。 庄晓不理她,转向再度前往饭厅,韩非吃不成了他还得吃呢。 同时轻声问道: “刚才没顾上问,韩非和天泽达成哪方面的合作意向了?覆灭韩国?” 后一句明显是调侃。 焰灵姬先前虽然各种不痛快,可这时还是利索的回答了: “是苍龙七宿。韩非答应和主人合作探寻苍龙七宿的秘密。” 庄晓眼眸微沉,想起了先前从月神那里获得的信息:“韩非将会重新寻回韩国失落的苍龙七宿的秘密。” 不过面上还是不动声色,淡淡的说道: “天泽还没放弃利用那个虚无缥缈的传说来复国的念头?你还是劝劝他,放弃吧。” 焰灵姬盯住庄晓,“先生是觉得它不存在?” “这重要吗?它不存在,天泽是在白费功夫。它存在,那也绝轮不到天泽获得。” “他若是有心复国,还是回到百越之地,老老实实的聚拢百越遗族,一步一个脚印,做大做强,再创辉煌的好。” 庄晓难得的给了个合理靠谱的建议,焰灵姬也明白这样才最现实。 不过没有应声,低垂着脑袋跟在庄晓身后。 这种事说着容易,做起来难。 天泽也不是傻子,这要真的容易实现,他也不会去追逐虚幻的传说。 而且作为一个国家被毁灭过的人,他内心无比渴求苍龙七宿这种空前绝后的力量,来保证新的百越不会再次灭亡。 就跟不久前的姬无夜一样,天泽也不过是做了一个选择。 第七十三章 平阳重甲 饭桌旁,气氛十分沉寂。 庄晓坐在弄玉的旁边,焰灵姬和紫女坐到了一起,四人相对而坐。 这也是韩非有事走了,不然焰灵姬就没得吃,厨房根本没有准备第五个人的饭。 卫庄早早的就走了。 七绝堂没了,现在新郑城中的消息,需要他亲自去打探,也是很苦逼啊。 剩下这四个人,虽然没一个是儒家弟子,不过还是默默遵循了食不言的习惯。 很快四个人就都吃完了。毕竟是早饭,不会吃太多。 饭后仆役过来收拾了餐桌,几人也各自离开。 先前姬无夜来紫女是知道的,仆人慌慌张张的通报了她。 不过当时韩非在院中,自然由他去和姬无夜对线,紫女也就没有出面。 后来庄晓和焰灵姬过来,她一看也大致明白了姬无夜大动干戈所为何事。 她和庄晓一样,不知道秦王赦令,但也相信韩非可以解决此事,没多忧心。 之后庄晓要先吃饭,吃完饭再谈事。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紫女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拂他的意,也就没急着问焰灵姬的事,而是先吃饭了。 现在饭已用过,该聊聊正事了。 “看来刚才的骚乱就是她引起的了。” 庄晓的房间里,他和紫女相对而坐。 “很明显。”庄晓一摊手,“昨晚上韩非见天泽你知道吗?” 紫女颔首,示意知道。 “这就是结果。”庄晓补充道:“具体细节,等韩非回头和你们解释吧。” 紫女再次颔首,没有再追问。 庄晓再次开口说道: “紫兰轩的重建已经开始了。” “我知道。”紫女微微颔首,“昨天农家弟子来通知我过。” 接着问道:“你让他们扩建紫兰轩了?” “是呀,反正要重新盖,正好趁此机会做个整体扩大。” 紫女柔声回应:“没必要,既浪费钱财,又浪费时间。” 庄晓一摆手,“这钱由罗网出,我还顺便让司徒万里帮我额外要了三千金的精神损失费和紫兰轩的误工费。” “你找罗网要钱?!”紫女感觉庄晓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庄晓理所当然的答道:“紫兰轩被毁主要原因就在于玄翦,我不找罗网赔,找谁啊?” 他不在乎这点钱,这番举动就是在单纯的恶心罗网,或者说在恶心吕不韦。 紫女也明白,昨天庄晓敢出口万金,肯定不在乎罗网的赔偿,只是在出气罢了。 于是苦笑一声:“这更没有必要了,罗网怎么会低头呢?” 经过前夜的一战,紫女对庄晓的战斗力有了深刻的认知(但还是不完全的),知道他确实不用害怕罗网。 可这样一个威慑江湖数十年的庞然大物,怎么也不会向一个人低头的。 紫女想得不错,它确实不会向一个人低头,但会向两个人低。 更何况庄晓这也不是在向罗网索赔,而是另一个人。 “谁跟你说赔钱的是罗网了?我是找吕不韦要的钱。” “上回秦国使臣遇害后,五天李斯就赶到了新郑。我同样给了吕不韦五天,把钱送来。” “他要是不给会怎样?”紫女不由顺嘴问了一句。 “不给?他不是送了个假阉人给赵姬吗,正所谓一阴一阳谓之道,他搞了个假阴实阳的人,我就把他变成假阳实阴之人。” 言下之意,阉了他。 紫女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接这话。 沉默半晌,最后说了一句: “威胁秦国相邦,更加危险。” “这就要看这位文信侯怕不怕死了。” 紫女不解,“他要是怕你,又怎么会让玄翦对付流沙呢?” “很简单,他不知道我和流沙的关系。”庄晓双眸微沉,低声回道。 “不知道?你是说姬无夜向罗网隐瞒了你的存在?” “当然不是,”庄晓否定道,“罗网办事,从来都不会盲目依从别人给的信息。” “是罗网内部有人故意隐瞒了我的存在。” 紫女眼神中的疑惑更重。 “罗网的诞生很复杂,它并非由某一个人或势力组建,而是在漫长的时间里,自行从七国天下的阴影中脱胎而出的。 当它成型的时候,遍布七国的恐怖罗网就随之而生了。 它不属于任何国家,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统治者,只有着罗网的集体意志。。 选择秦国,依附于这个最强大的国家发展壮大,就是罗网的集体意志所决定的,而非某一个人。 而历代的秦国掌权者,也只掌握有罗网一部分的力量,更多的仍旧隐藏在七国阴影中。 现在的文信侯吕不韦是名义上的罗网执掌者,但不代表罗网内部没有其他的声音。” 听完庄晓的这段话,紫女一方面震惊于罗网的来历,另一方面,也大概明悟了,为什么吕不韦的这场行动会显得有些儿戏了。 “所以,罗网只派出了一位天字一等,还是个精神有问题的疯子。 弑杀国君为天下不容,吕不韦确实不敢大幅调动罗网的力量,但也不可能让一个疯子来送死。 只是他被蒙蔽了而已。” “吕不韦真的如此简单就会被罗网欺骗吗?”紫女有些迟疑。 奇货可居之事名传天下,吕不韦如此精明一个人,会随便让人骗吗? “当然不会,吕不韦肯定比我更清楚罗网的复杂,这么成功的商人,不可能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玄翦最多是一个尝试,能成固然好,不成他也可以接受。所以,吕不韦应该还有另外的安排,一场更有把握的更危险的绝杀在等着嬴政。” 接着庄晓语气一变,轻松许多的说道: “不过这就轮不到我们操心了,那是嬴政和盖聂该担心的事。” 一连串话听完,紫女有些失神,都忘了再劝庄晓。 这时,韩非和张良又急匆匆的进了屋。 很明显,又有事情发生了。 “秦军左庶长王齮,突然率领麾下平阳重甲军,撤离平原,移兵武遂,用意不明。” 平阳重甲军是秦国最精锐的部队之一,一向驻扎平原,防备赵国。 移兵换防这种事很正常,但没必要将如此精锐调到秦韩边界,韩国无力也不敢犯秦。 此举必然别有用意,比如战争,亦或其他。 庄晓和紫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到:吕不韦的后手杀招。 第七十四章 王齮其人 韩非和张良只是走得快了一些,事情其实不急。 有动作的只有一支平阳重甲军,其他秦军的大股部队依旧平静,那就不可能是灭国之战,甚至是攻城略地的概率都不大。 这支精锐的人数太少,不过万人,最多当个先锋。 先前在朝堂上,韩王已在张开地的谏议下,命令姬无夜调动部队,向南阳增兵了。 这个应对足以防备秦国了。 “有意思,你们觉得吕不韦为什么要调平阳重甲军来呢?”庄晓的发问打破了沉默,语气中还特意强调了‘平阳重甲军’五个字。 韩非语气玩味的接话道:“武遂是秦使返秦的必经之路,文信侯的安排很巧妙啊。” “可武遂就算是边关,那也是秦国领地,嬴政已不需要刻意隐蔽身份了。一旦遇险,只需拿出印信,亮明身份,平阳重甲军决然不敢对其下手。”紫女接着问道。 “所以我才好奇,为什么,偏偏是这支部队?”庄晓再次强调了自己的问题重点。 他不了解秦国的军队,也不认识那个领军的王齮。 “这应该与平阳重甲军的普通士兵无关,关键在于将官。”韩非分析了一句。 张良立刻温声回道:“平阳重甲军的总将是秦之左庶长,王齮。此人是秦国宿将,历任三朝,战功煊赫,备受器重,所以才能执掌这一支秦国精锐部队。” “嗯~,这种三朝老臣,应该是对秦国王室忠心耿耿的,不太可能为吕不韦所用吧?何况杀王,可是要诛九族的。”庄晓低吟一声,仍然不解。 “王齮还有什么特别的身份或者经历吗?” 张良思索片刻,回道:“身份的话,他曾是秦国上将,武安君白起的副将。至于特殊的经历,应该就是邯郸之战了。” “邯郸之战?”庄晓饶有趣味的重复了一遍。 这场战争可不简单,毛遂自荐,窃符救赵等典故皆出此战。 耗时两年有余,赵楚魏三国合力,秦国大败。 张良继续说道: “昔日秦昭襄王命王陵率军二十万攻伐邯郸,赵国拼死抵抗,王陵久战不下,后昭襄王命王齮增兵十万,替换王陵,仍不能攻克赵都。 最后平原君说服楚考烈王,信陵君窃符救赵,两国来援,共击秦军,致使王齮大败,秦军损兵近三十万,伤亡惨重。” 庄晓还真不知道邯郸之战的领兵将领是谁,只知道不是白起。 这会儿听到主将是王齮,有点奇怪: “王齮打了如此一场败仗,依照秦律,他不被夷三族就不错了,还能统领重军?” 韩非解答了庄晓的疑惑: “这场战争最后的负责之人是武安君白起,昭襄王以其托病不出战为由,削其兵权,罢其官爵,逼其自杀。” 说完,又想起来庄晓之前说的农家之事,改口道: “噢,还不是逼他自杀,是找了农家的人围杀他。” 什么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功高震主主不疑终究是不现实的。 庄晓摇了摇头,抛开杂念,半肯定半疑问道: “两相对应,王齮是为了白起之死,向秦王复仇?” 韩非和张良俱都点了点头,“就现在的情报来看,大概吧,当然也不能排除还有我们不知道的隐情。” 虽然是自己先提出来的,但庄晓觉得这个猜测实在是概率不高。 至于吗,为了给自己昔日的主将报仇,复仇对象还不是正主,就搭上自己九族? 他总不会也像姬无夜那么蠢,让人随随便便就忽悠的杀人吧? 可惜也没别的理由会让一位三朝元老,深受王恩的老将对秦王下死手了。 “若真是如此,这文信侯可走了一步好棋,利用王齮为昔日主将报仇之心来弑杀国君,彻底撇开了自己的关系。”紫女听完几人分析,忍不住感叹一声。 “能以一介商贾之身而居高位,自然不简单呐。”庄晓也应和了一句。 随后看见韩非面色有异,似乎在担心此事,又问了一句: “你在担心嬴政的安危?没必要了吧,死在秦国境内和韩国不就没关系了吗?” 当然,庄晓说是这么说,但心里并不认为嬴政会轻易狗带。 命数这个狗东西,有时确实是难以改变。 韩非苦笑一声,“韩国弱小,旦夕之间就会遭遇覆灭之危。秦王若死于秦韩边境,不知会掀起多大的风波,亦不知又会带来多大的灾难。” 庄晓点出了现实:“可你没能力去管秦国的事,所谓智计,不过导势借力,在秦国,你无力可借,无势可导。” “呵,庄兄说的是啊,有些事,终究不是智谋可以解决的。”韩非嘴角的笑意更显苦涩。 “所以,现在安心处理白甲军的事吧,不要多想其他的了。” 听到庄晓提起白甲军之事,韩非收敛颓意,重新打起精神: “昨日我和四哥还有姬无夜已达成共识,合力处理白甲军。今早我也禀告过父王,得到了他的首肯。” 韩王安这回答应的很痛快,秦军异动还是有点吓到了他,所以一口应下此事,只求确保白甲军不出事,以应对秦国威胁。 “墨鸦此前也传消息给我了,姬无夜命他带领百鸟全力监察白甲军。” 事实上还有一个消息,就是蓑衣客似乎因为白亦非之死而被惊到了,躲了起来,现在将军府的情报都是他暗中派人送去,自己不再露头了。 不过这个消息庄晓没有特意再说出来。 “还有,根据墨鸦从姬无夜那里获取到的蓑衣客提供的消息,白亦非麾下的几名将官,已经收到了他的死讯,现在都是各有异动,不怎么老实。” 韩非揉揉眉心,“果然,他们还是坐不住啊。” 庄晓进一步补充道:“其中跳的最欢的,就是白亦非的副将,也是他的家将,正在频繁的秘密会见中下层军官,意图不明。” “你打算怎么做?直接雷霆手段?” 韩非摇摇头,“昨日父王已将派遣特使前去白甲军驻地,进行慰问和安抚。我想,还是等特使到了以后,看看众将的反应再说吧。” 第七十五章 南阳守 “这些其实都无所谓,现在重要的是,你父王以及你们这些大臣,有没有商议好,任命谁为新的白甲军主帅?”庄晓问出了关键问题。 韩非听的一阵头疼,这个问题之前在朝堂上争论了半天,始终没有结论。 并不全是因为互相争权,更多的在于确实没有合适的人选。 白亦非一死,韩国上下竟无一人有资历,有威望担任白甲军主帅一职。 姬无夜虽然够格,但他是韩国大将军,虚领全国兵马,并不能执掌一军,镇守边关。 所以之前,姬无夜想让自己的儿子姬一虎担任主帅,被张开地和韩宇否决,说是他资历不足。 张开地想把白甲军现在的副将转为主将,也遭到了姬无夜和韩宇的反对,理由是不能再让白家人执掌白甲军,不然真成私兵了。 虽然那只是个旁支,白家唯一的主脉已经断在庄晓手里了。 韩宇也推荐了几位和自己走得近的将军,得到了相同的待遇。 韩非没吱声,他想让卫庄做白甲军的主帅,但是卫庄连个一官半职都没有,韩王安不可能贸然擢升一介布衣为主将的,就算是鬼谷弟子。 至于其他人选,韩非确实不知道了,他去国多年,对朝中诸臣了解不够,尤其是军方的大臣。 韩非挠了挠头,向一旁的张良问道: “子房,你知不知道什么适合的人选?” 张良熟知韩国朝堂上下之事,虽然他知道的,张开地应该也知道,不过年轻人的思想终归和老年人不一样,或许有些好主意。 张良一时也被难住,陷入沉思,庄晓却突然插话道: “我有一个人选推荐给你。” “嗯?!”韩非很诧异,庄晓对韩国的了解还不如自己呢。 “谁啊?” “南阳守。”庄晓说出三个字,是官职。 具体叫啥他真不知道。 张良熟识百官,立刻用疑问的语气接道:“叶腾!?”(内史腾的姓氏不详,我这里随便编一个) 韩非则重复了一句:“南阳守?”,眉头微皱。 几个月前,韩非和庄晓回国时曾遍游韩国,自然也去过南阳。 南阳之地是韩国最富庶的地方,土地肥沃,良田众多,乃韩国重要产粮地。 照理说那里的百姓应该过得不错,可庄晓和韩非看到的事实是,确实比其他地方强一些,但一样足以称得上民不聊生。 一方面,那里是翡翠虎势力最强的地方,有这么个黑心商人在,百姓肯定不好过。 另一方面,韩非认为南阳一地的治理官员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所以…… “南阳之地被治理成那副模样,你确定这个南阳守叶腾,有能力管理白甲军?”韩非质疑道。 人家可是灭了你的母国,俘虏了你亲爹的人,你说他有能力没有? 庄晓压下心中浮现的乱绪,一撇嘴,对韩非的问题不置可否。 他不知道叶腾有没有能力,这个世界又不是严格按照庄晓所熟知的历史发展的。 之前说出对方的官职,只是随便试试罢了。 韩非见到庄晓没有进一步解释,也不追问。 以庄晓的性子,会解释的话,刚才就会说出来,既然没说,就是不想或不能说。 不过韩非还是比较相信庄晓的判断的,既然提到了叶腾,那应该是有些实力的。 当然,白甲军主帅事关重大,韩非需要多方面了解一下。 这时张良也接话道: “庄兄这一说,良发现这位叶大人,确实有些特殊。” “哦?” “叶腾本名腾,出身低微,没有氏,只以腾称之。不过此人能力却十分出众,受到上官赏识,得到多人的保举,接连升迁,其中还有祖父大人。 后来他升任南阳守后,取叶为氏,方才被称为叶腾。 而变化也就在这时,任南阳守之后,他就再无亮眼功绩,泯然于众人。” 韩非抚了抚下巴,“这个人有点意思,看来我得多了解了解他。” 紫女也笑着插了一句话:“根据这几年我在南阳获取的情报,叶腾虽然一直都有收受翡翠虎的贿赂,但只是放任翡翠虎肆意妄为,自己完全不问事,也并未参与其中,应该不是夜幕的人。” “紫女姑娘在南阳还有眼线?了不起,哈哈。”韩非听了紫女的说明,对叶腾越发感兴趣了。 “看来得找个时间,去见见这位叶大人了。” 庄晓在一边看的直点头,他很好奇,这位历史上的灭韩之人,会怎样对待韩非这位九公子。 …… 韩非和张良很快就各自离开了,再次只剩下庄晓和紫女两人。 “那位焰灵姬姑娘,我该怎么对她呢?”紫女巧笑着向庄晓问道。 这是她之前就要问的,不过被韩非二人打断了而已。 庄晓沉吟一下,“你多盯着点儿,那个女人,表面柔媚似水,内里却性烈如火,做事有些冲动,很容易惹出一些没必要的麻烦。” “而且,她终究不是流沙的人,韩非与天泽的合作不知能持续多久,还是要注意一下的。” 紫女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随后又问起韩非和天泽的合作之事: “先生觉得九公子和天泽的合作,会有结果吗?” 她指得明显是苍龙七宿一事。 “大概会有些收获,不过也没什么意义。找这玩意的人太多了,他们往往都能获得一些信息和线索。 而这些线索,会钓着他们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可还是没人能真正找到它,甚至,连它具体是什么都完全没头绪。” “不过还好韩非心里有数,没有沉迷于此。” 紫女不由轻笑一声,“呵,九公子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不能沉迷此事。” 接着话语一转,“不过,即使机智如他,也难免会稍微去探寻这个秘密。先生却对此完全不感兴趣呢。” 庄晓肯定不会多在意所谓的苍龙七宿,什么庞大的力量,他身上,噢不对,是他的戒指里就有一堆这样的东西,没必要舍近求远去找。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有得必有失,可以随意获得的庞大力量,必然也会产生相应的巨大代价,总的算下来,不会是一笔有的赚的好买卖,为此劳神费力,不值得。” 第七十六 突然天就大旱了 之后的几天里,就是韩非,韩宇,张开地以及姬无夜四个人之间不断地扯皮。 四个人完全各执一方,无法统一意见,哪怕有两个人推荐了同一个人,韩王安都会下定决心。 朝堂之下,韩宇的人在和姬无夜的人联手监察白甲军,朝堂之上,两人却吵得脖红耳赤。 韩非想去一趟南阳,却始终顾不上,没有王令,他这个司寇是不能乱跑的。 他已经在考虑让张良替他走一趟了。 而紫女和庄晓在监工。 司徒万里召集了大量劳力和工匠,短短三天,紫兰轩和周边的房舍,已经被拆毁并清理干净,正式开始重建。 紫女亲自规划了新紫兰轩的整体设计。 庄晓是完全看不懂那些图纸,反正不明觉厉就完事了。 还有就是吕不韦真把钱送来了,比庄晓预计的时间还要短,整整五千金,三千金的精神损失和误工费,两千金的紫兰轩重建费用。 庄晓将三千金交给了韩非,两千金付给了司徒万里,自己到最后一分钱都没花。 虽然不差钱,但是白嫖就是爽。 …… 转眼之间,近十天过去了。 白甲军的士卒在韩王派去特使安抚后,都比较安定了。 毕竟只是普通人,不逼急怎么也不会动起歪心思。 包括一些高层将官,也安分了不少,只有那名白亦非的副将,仍然跳的欢。姬无夜命令墨鸦盯死了他,如果情况有什么不对,立刻干掉。 相比局势相对变稳的白甲军,朝堂之上的情况更加稳定,依旧谁也说服不了谁。 直到,另一件事发生。 “微臣坚持认为应该升任白甲军现在的某位偏将为其主帅,如此才能维持稳定。”相国张开地掷地有声的向韩王安直谏。 “他们跟随白亦非多年,对白甲军最为熟悉,能最大限度的保持白甲军的战力。” 韩宇出列反对道:“张相国此言差矣,正因为他们跟随白亦非的时间太长了,才不能再让他们执掌白甲军。” …… 接下来又是日常的扯皮阶段。 韩王安觉得自己头涨的比肚子还大了。 就在韩王安又双一次要出言阻止几人争吵的时候,一名侍官突然疾步走了进来。 “启禀王上,南阳、负黍传来急报,两地突发旱灾,新粮受损严重,急需赈灾。” “什么?!”韩王安惊呼一声。 韩非、韩宇以及张开地俱都眉头紧皱,只有姬无夜嘴角不自觉地拉出一丝弧度。 所有此时都陷入沉默,韩王安思虑良久,长叹一声: “张相国,你下朝之后,准备一下赈灾的事宜。” 张开地拱手行礼:“是。” 随后韩王安起身,向内殿走去,同时说道: “张相国,姬将军,你们进内殿随我议事,其余人都退了吧。” 众臣齐声应是。 …… 城南别院,会客室。 “突发旱灾?!”张良疑声重复道。 韩非一点头,“没错。” 庄晓失笑道:“这旱灾还有突发的?” 这可真是什么稀罕事都能在韩国碰见。 头一回听说旱灾还能临时突发,又不是地震。 庄晓想着,嘴角忍不住笑意,继续问道:“具体怎么个情况呢?” 韩非摇头,“具体细节不清楚,不过很严重,已经直接向朝廷请求赈灾了。” “这场‘旱灾’想必不简单,恐怕和翡翠虎脱不了干系。”张良提醒道。 韩非沉眸低声回道:“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既能对付翡翠虎,韩非也可借此机会去见见南阳守。 “等紫女回来,你可以再问问她南阳的事。”庄晓给了韩非一个建议。 紫女此时在紫兰轩那边,要等正午才会回来。 “这是自然。”韩非颔首。 “良也回去翻阅一下南阳一地的卷宗。” …… 午饭过后,韩非,卫庄,庄晓和紫女聚到一起。 “南阳一地是翡翠虎势力最强的地方,他占据了此地绝大多数良田,勾结当地的黑道势力,压迫百姓,鱼肉乡里。” “他强逼老百姓向自己借贷,再用各种手段让人无法还债,最后逼人卖身卖地。” “同时他大肆贿赂当地官员,好一点的如同之前你们提过的南阳守叶腾,对其放任自流,不作为,更甚者与其同流合污,借用官府势力对百姓强取豪夺。” “至于反对者,基本都死了。” 紫女的话说完,韩非陷入沉寂,良久之后,缓声说出几句话: “看来解决这只肥老虎,确实迫在眉睫。” “明日我就向父王请命,负责南阳赈灾一事。” “我要亲赴南阳,查明真相。” 庄晓一皱眉,“为了见叶腾?” 既然当地官员上报请求赈灾,那就代表百姓确实颗粒无收,难以为继,灾情已成定局,查明所谓的真相,意义不大。 除非韩非当场放个大地母神的祝福,来个春回大地。 而且翡翠虎俨然是南阳的土皇帝,韩非去了,也未必能查出真相,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在新郑准备赈灾物资。 这些,他应该清楚。 “这只是顺便要做的事,更重要的,我必须亲眼去看看,南阳现在的状况。”韩非沉声说道,神情平静,双手却紧握成拳。 庄晓见此也不多说什么,去就去,无所谓的事。 紫女还想说话,回家查卷宗的张良又疾步走了进来。 “子房那么着急干什么?”韩非放松心情,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向张良问道。 “韩兄,之前大王召我祖父大人和姬无夜,三人议事,你可知道?” “知道啊。”韩非点点头,“我父王当着众朝臣的面把他们俩叫进内殿的,我当然知道了。” 张良神情严肃的说出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祖父大人回家后,和我说,大王召他二人所议之事,与立储有关。” “祖父大人说,王上希望新立一位储君,帮他分忧国事。” “立储?” 韩非喝了口酒,仔细咀嚼着这两个字。 “我父王对权力看的一向很重,先前我大哥作为太子,也始终没有参与政事。此时,却骤然提出立储?” 太子与公子不同。 韩非和韩宇虽然都有各自的官身,也能参政议政,但除了自身的本职工作以外,他们只有议论建议之权,无权下任何决定。 可是能够参政的太子就不一样了,他在一定程度上约等于半个国君,在许多事上可以自行决断,无需事事上报。 当然,前提是他做的决定没有捅出什么大篓子,不然有可能被废。 第七十七章 办法总比困难多 韩非等人也很明白可以参政的太子意味着什么。 所以他才奇怪。 姬无夜和夜幕看起来在韩国一手遮天,但那是依靠他们经营多年的势力来达成的。 国家的上下各个层级,部门都有夜幕的人在,通过他们,姬无夜才能达成自己的所有目的。 至于他本身能直接做的事,就只有调动兵马,还得有足够的理由。 要不然上回他也不用怕韩非参他越权行事。 韩国的所有权利终究是落在韩王安的手里,只有他可以做决定,而不是听命令。 夜幕不过是通过控制执行命令的人,间接左右韩王的决定。 卫庄和庄晓说他废物就是因为,他明明大权在握,却放任姬无夜和夜幕做大,以至于尾大不掉,将整个国家拖入泥淖。 现在韩王安突然要下放他的权力,很不符合他的人设。 一直站在窗边不说话的卫庄突然出声道: “也许,你应该把握这次机会。” “也未必是好机会。”庄晓反驳道,“韩非这个父王,在权力一事上,向来有些小聪明。” “和重臣私议立储之事,本应该低调一些,可他却当着朝堂众臣的面公然召姬无夜和张相国入内。” 紫女接话道:“你的意思是,他在试探?” “白甲军一事,韩非等人在朝堂上争论了数日,而这段时间韩国事故频发,韩非,姬无夜,韩宇,张开地他们几人在这些事上数度交锋,韩王安也不是傻子,肯定会察觉到一些。” 庄晓没有直接说明,不过言下之意就是,韩王安确实是在试探朝臣。 卫庄转过身,走到桌旁盘腿坐下,“这的确很可能是个试探,不过,就算是试探,也同样是一个机会。” “说的也对。”庄晓咂了下嘴,应道。 如果是试探,一样可以借之,达成一些目的。 真的立储夺嫡需要韩非表现出众,来证明自己的能力。而假的,则需要韩非让别人出风头,来证明自己的安分。 “朝堂上又要掀起一阵风浪了。”韩非忍不住叹了口气。 自己这个爹真是能折腾。 本来韩非还想着如果那个叶腾真的有能力,并且与夜幕没有过多牵连,就联合张相国保举他为白甲军主帅。 让韩王安这一搞,也不好办了。 一个不小心,就是公子韩非与相国张开地,南阳守叶腾结党营私,谋取军权啊。 庄晓看到韩非的表情,大致猜到他在想什么,开口提醒道: “就算韩王别有用心,也不能太过避讳,因噎废食。” “这我当然明白。”韩非揉了揉眉心,“还是按照原定计划,一步步来吧。” 接着一个侍女闯了进来,“启禀九公子,王宫来人传话,王上命你酉时进宫。” 庄晓几人互相对视几眼,不知道这位韩王,又想出了什么歪点子。 …… 夜晚,庭院中,迎着大月亮,韩非在猛喝酒。 “先前你父王召你入宫,所为何事啊?”庄晓从屋中走了出来。 “父王他谈起了红莲的婚事。” 庄晓没说话,只是看着喝酒的韩非。 “四哥建议将她远嫁和亲,拉拢别国,或是嫁与朝中重臣,巩固朝中关系。” “我父王也意动了,尤其是最近秦国屡次兵犯边界,让他心中很是不安。” 庄晓开口了: “你不希望这样?”话是反问,语气却是肯定。 韩非放下酒杯,看着天空。 “去桑海之前,整个韩国,唯有红莲能为我带来温暖,只有她,是我真正的亲人,我不希望她承担这些,她应该快快乐乐,按照自己的意愿活着。” 韩非的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惆怅。 “可惜我暂时还没有决定这些的权力。” “要想改变你父王的主意,有两条途径。” “要么,你取代他,成为新王,届时,韩国你说了算。” “要么,你架空他,成为无冕之王,韩国同样你说了算。” 韩非没吱声,他倒不觉得庄晓的话大逆不道之类的。 韩王安既然并未在太子死后按照宗法制,将储君之位顺延至第二顺位的继承者,那他作为公子就有继承王位的可能,成为新王。 而作为儒家弟子(虽然是法家大佬),圣天子垂拱而天下治的思想,韩非也是有的,那不就等于是架空君王嘛。 反正只要把国家治理好了,就算对得起君王,架空也无所谓,儒家弟子不在乎。 这两条途径韩非不介意走,或者应该说他已经在走,只是在担心时间来不及。 庄晓也知道他的想法,于是继续建议道: “嫌这两个办法慢的话,咱们也可先来点应急之法。” “比如说?”韩非转过身反问道。 “我可以让潮女妖影响一下你爹的想法,让他暂时不想将红莲嫁出去。” 韩非点点头,此计可行,虽然他不喜欢潮女妖控制韩王的想法,不过为了红莲,也不是不行。 庄晓补充道:“这个办法的缺点是,潮女妖必须时常对你爹使用幻术进行催眠。” 毕竟只是接近心理暗示的催眠,不可能长期有效。 如果韩王安真的想要把红莲嫁出去和亲之类的,就算被催眠而放弃了,过段时间肯定还会再次产生这种想法。 听到这个缺点,韩非依然可以接受,反正是韩王安中幻术,而且幻术又不会死人。 不过还是问了一句:“还有别的办法吗?” 庄晓一点头,“还有比较直接的办法,模仿李开,让红莲假死,脱离公主的身份,一劳永逸,当然缺点也就不用说了。” 韩非听的直晃脑袋,“这个办法就算了吧。” 这个办法韩非勉强也可以接受,反正自己也可以照顾这个妹妹,失去公主的身份未必是坏事。 但是红莲自己肯定不会接受,她性子单纯善良,不会抛下自己的父王不管的。 庄晓也知道这个办法八成不会用,接着说道: “还有一个办法,效果肯定好,就是比较麻烦。” “首先,我让潮女妖控制你爹做几天噩梦,关于鬼魂索命之类。之后,你找一个游方术士,谎称高人,来给韩王治病,然后告诉他是宫中枉死的鬼魂作祟,需要超度并设立阵法镇压。”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让这个术士无意中遇见红莲,然后说她有什么特殊体质之类的,有她在宫中,配合大阵,可保王上无虞。” “如此一来,你爹自然不会轻易再让红莲出嫁,离开王宫。” 韩非听的一阵呲牙,这特么也可以? 第七十八章 还算国泰民安 “你怎么会想出这么个办法,也太绕圈子了?”韩非忍不住问了一句。 “嗨,这不是姬无夜给的创意吗,上回你爹就被鬼兵劫饷吓得不行。这办法绝对有效,而且出自你爹的主观意愿,长期有效,不易变质。” 韩非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先应付了一句:“我回头考虑考虑,研究一下。” 他对这个办法其实挺满意的,就是执行起来有点难度,需要仔细斟酌一下,确保万无一失。 庄晓见此,也就主动转换了话题: “你爹就说了这一件事?” 听见庄晓的问题,韩非也先抛开了关于红莲一事的思绪,答道: “我父王只说了这一件事,不过我四哥还主动提出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他希望能为父王操办寿诞大典,并且请求禁军的帮助。” 庄晓抹了一把嘴,玩味地说道:“你这个四哥真是不白给啊,竟然如此快就找到了这个万全的破局之法。” 韩王安在南阳出现灾情的时候,给公子和重臣玩了一出夺嫡立储的戏码。 时间点卡的实在是太妙。 无论他真实意图是想要储君帮其分担国事,还是借机看清公子和群臣之间的站队,亦或者二者兼有,韩非和韩宇都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顾及韩王安的目的而不作为,哪怕他真的就是在试探公子和群臣。 韩非和韩宇在朝堂上一向表现亮眼,韩王安又表现了立储的意愿,这要是不积极主动的展现自己的能力,韩王安就要起疑了。 很容易就会联想到,韩非二人是在怕他试探,不敢有所作为。 嗯~,妄自揣度上意,不消说,肯定被韩王安记一笔。 可要是想崭露头角,表现自己,方法也被韩王安限定好了,去解决南阳灾情吧。 夜幕的势力范围,翡翠虎的地盘,突发的旱灾,种种都在指向一个字:坑! 韩宇会愿意趟这浑水吗? 肯定不会啊,他是个标准的政客,追求的是自身的利益。 解决此事虽然有着不小的好处,但相比风险,又涉及到立储之事,实在不是个好差事。 而且如果此事与夜幕有关,他还会惹到姬无夜。 正值立储之时,纵然不知真假,也不宜与重臣凭生嫌隙。 只有韩非,一心强国救民,才会想着主动揽下来。 而韩宇,如果不想接手南阳之事,就必须找到另一件事,既能让韩王安满意,风险又要尽量小。 听着就不好找,结果人家一个白天,就想出了合适的妙计。 韩王安虽然该从心的时候从的很快,但毕竟是中原大国(之一)的国君,面子问题是必须要重视的。 而寿诞大典这种事,只要操办好,让韩王安风光一下,那加分效果,比办什么案子都强。 而且韩宇还趁机去沾染了一下姬无夜的禁军大权。 “我这个四哥这一步走得确实妙。”韩非也失笑着附和了一句,接着又说道: “不过这会产生一个问题。” 庄晓偏头看向韩非:“哦?” “筹办寿宴花费必然不小,尤其是最近韩国屡出风波,我父王为了提振声望,恐怕会抽拨巨款,以保证寿宴的规格。” “届时,只怕国库空虚啊。” “那又怎么样?你赈灾用粮食,他办寿宴花钱,不冲突啊。”庄晓下意识反问道。 韩非报以苦笑,“南阳乃是我韩国最大的产粮地,倘如南阳粮食尽数受灾,其他地方产的粮食,恐怕不会够的。” “其中大部分都必须供给军需,尤其是白甲军的情势刚刚缓和,王齮的平阳重甲军又在边关虎视眈眈,南阳一地调去了不少部队防备他,这两者的军粮是绝对不能断的。” 庄晓接道:“所以,到时候你很可能需要从国库拨款,购粮赈灾。” 韩非颔首,“没错。” 庄晓沉思一下,问道:“我记得紫女说过,南阳一地的泰半良田都是翡翠虎名下的,而这场所谓的旱灾八成又和翡翠虎脱不了干系,百姓的田都受损了,他的可就未必了吧?” “商人逐利,不出意外,他肯定不会让自己的田地也受灾的。”韩非回应道: “我此前也大致估算过,翡翠虎手中俱是上等良田,产量远高于百姓所拥有的下等田,从他地里产出的粮食,至少也能占到南阳一地总产的六成,用来赈济灾民,绰绰有余。” “但他不可能把粮食给你赈灾。”庄晓直言道。 韩非低垂脑袋,幽声道:“不需要他给,单是三成的田赋,就可以暂时稳定灾情了。” “他肯定也不会让你拿到田赋,你们韩国律法我不熟,有什么办法可以做到吗?” 韩非仰起垂下的脑袋,苦笑一声:“呵,当然了,只要把粮食征为军粮,之后就算是赈灾,也不能动用了。” 至于这事好操作吗? 对于夜幕来说,太容易了,这是姬无夜职权范围内的事,他说征多少,就能征多少,韩王安都不会过问。 “难怪我四哥如此着急抽身,这事,真是不好办啊。” 庄晓瞥了他一眼,“那你还急着主动往里蹦!” 韩非长叹,“唉,不管不行啊,南阳十余万百姓,难道看着他们死吗?” 庄晓默然。确实,韩非不管,真的不行。 韩非倘若不揽下此事,韩王安必然会交给张开地去办。 而对于张开地而言,保全张家最重要,其他都要次之。 王命赈灾,那他就会尽力去赈灾,但也只是尽力,真到了常规手段无能为力的时候,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放弃,能救多少人算多少。 他大不了被韩王安斥责,说他无能,最多就像上回的姬无夜一样,罚点俸禄,不痛不痒。 而韩王安呢,会生气几天。 不对,寿宴大典要是办的足够让他满意,心情愉悦的话,说不定他连生气都不会,转脸直接就抛开这些屁民的事了。 毕竟,每年都会饿死很多人,但只要韩王的餐桌上,不少任何一道菜,那就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第七十九章 不白折腾 庄晓和韩非相对沉默了一会儿后,庄晓首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那你打算怎么破局?” 韩非扬起脸,一扫颓然,嬉笑道:“南阳一事明显是冲着我来的,夜幕的目的,翡翠虎的手段,我将会面临的困境,几乎都已明了,还怕搞不定他们吗?” “姬无夜这次最大的失误就是,让翡翠虎来对付我,有个致命而明显的缺陷。” 韩非看着庄晓,一字一顿的说道:“他太贪了。” 韩非今天查过关于翡翠虎的大量资料。 直观感受就是,这个胖子真是把坏事做绝了。只要出手,分毫利益都不肯割舍,一定要榨取出别人最后一丝的价值。 庄晓当时也陪着韩非看完了资料。 怎么说呢,概括一下就是: 要不是工业条件不允许,估计他逼死了人,还要拿人家尸体当工业原料,继续产出价值。 这乍一看是翡翠虎狠辣,残忍,实际上透露出的,却是一个‘贪’字。 过度的贪婪,会成为韩非可以利用的弱点。 庄晓看着韩非一脸的自信,不由问了一句: “有具体的计划了吗?” 韩非很光棍的答道:“没有。” 那你一脸稳了的样子? 庄晓没好气的说道:“我明天还是跑一趟潜龙堂吧,就当做个保险了。” 韩非伸了伸手,犹豫一番后,没有出声阻拦庄晓。 虽然他对挫败夜幕的阴谋有信心,不过终究是牵扯到了数以十万计的百姓,还是稳妥一点为上。 …… 潜龙堂会客室,司徒万里手持茶壶,倾斜壶身,茶水缓缓流淌。 “不知我找的那些工匠,先生可还满意?”司徒万里依旧是满面春风,笑意盎然。 “技术挺好的,效率也不错,我很满意。”庄晓喝了口茶,点头回道。 “哈哈,满意就好。” “那不知今日先生来此,又有何贵干啊?” 庄晓放下茶杯,“南阳的事,你知道吧?” 司徒万里点点头,“这个当然是知道的。” “有什么情报可以告诉我吗?”庄晓干脆地问道。 司徒万里脸上立马浮现了为难之色,“这……” 农家弟子是不许参与诸国内部事务的。 以司徒万里现在所获得的信息来看,南阳灾情明显是夜幕给韩非布置的难题,属于韩国的朝堂势力之争。 那他就不方便透露消息给庄晓了。 庄晓来潜龙堂是光明正大过来的,谁都没避讳,知道的人很多。 要是私下见面,无人知晓,司徒万里倒是不介意卖个人情。 现在嘛,他觉得还是先顾好农家的基本盘为好。 当然,如果庄晓一恼,要生气动手,他也会立马认怂,知无不言。 庄晓见他吞吞吐吐不说话,也知道他的顾及,看在他帮自己找了工匠重建紫兰轩份上,也不想为难他,反正随后韩非也必须亲自去一趟南***体情况到时自知。 于是一摆手,说道: “算了,算了,不为难你,情报什么的无所谓了。” “韩非要接下赈灾一事,需要大量的粮食,你们农家应该有吧?” “我和你们做一笔正常的买卖,总没问题吧?” 司徒万里眉头舒展,做生意就没问题了。 虽然理论上,这种时候卖粮给韩非一方也算插手,不过也只是间接,加上侠魁田光曾下令礼待庄晓,农家内部没人会以此事生非。 “那先生想购买多少粮食,作价几何?”司徒万里脸上重新挂上笑容。 庄晓手摸下巴,沉吟一会后,“唔,数量嘛,就先买一万斛吧。” 庄晓不太了解赈灾要用多少粮食,不过一万斛(我取一斛为一百三十斤),大概能保证十万人半个月饿不死了。 这批粮食只是用来应急的,能暂时顶一下就好。真买个十万八万斛,司徒万里也掏不出来。 “至于价格,你说个价吧,我不清楚行情。” 庄晓其实知道粮价,昨天韩非和他提过,不过现在是特殊情况,新郑粮价必会随着南阳灾情的传开而上涨,所以还是让对方出价吧。 司徒万里见庄晓把价格问题踢回来了,也陷入沉思。 “现在新郑粮食市价约为一金十五斛,不过我需要从别处运粮来此,我司徒万里无意挣先生的钱,不过必须给农家的兄弟们一个交代,所以,我收您一金十斛。” 庄晓很意外的看了眼司徒万里。 不是对方的要价高了,而是太低了。 此前新郑粮价一金二十斛,南阳传来灾情后不过一天,价格已经上涨了一半,由此可见,接下来几天恐怕还会疯涨,达到一金二斛甚至更高都有可能。 司徒万里心里也清楚,灾情会大幅影响粮价。 不过他算的也很清楚,灾情影响毕竟是特殊情况,没必要靠着这一点去赚钱,惹人生厌。 这种账,他这个赌徒算的很清楚。 几千金而已,多吗?当然多。 可是也得有命花才行。 不如痛快一点,给个最低价,能多累积点人情。 人在江湖飘,指不定哪天遭了难,这人情就可以救命,钱算什么。 如果不是价钱再低就保不住本了,司徒万里连一金十斛都嫌高。 虽然农家虽然名字里带农,弟子也对田亩之事甚为熟悉,但确实不兼职粮食商人。 少的话农家自己就能付出,而像现在,庄晓上来就要了一万斛,农家是支不出这样大的一笔粮食的。 司徒万里其实是当二道贩子,从别国购粮,运至新郑,卖给庄晓。 当然,二道贩子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粮食是重要物资,没有一定关系,各国怎么会允许你肆意大量购粮贩往他国。 一金十斛的价格,除掉购粮花费,疏通关系,加上车马运输费用,再扣掉给干活的农家弟子的辛苦费,他一毛也不挣了。 庄晓大致可以猜到对方的意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司徒主管确实厉害,竟然能放弃唾手可得的巨大利益。” 司徒万里也大笑道:“庄先生谬赞了,我只不过是选择了另一种利益而已,谈何放弃呢?” 庄晓起身,“那就请司徒主管尽快购粮,直接送到南阳吧,你们在那里应该有据点,可以存放粮食。” 说着话,庄晓已经出门,司徒万里急忙跟上。 送出大门后,庄晓离去,最后留下一句话: “这个人情,我记下了。日后,你若是有什么危险,只要不是因为招惹到我或我的朋友,我尽力保你一命。” 司徒万里听到这句话,脸色大喜。 总算不白折腾。 第八十章 ‘史’和‘使’ 庄晓之所以卖个人情给司徒万里,当然不是为了那点粮食,主要是看他识趣,日后说不定还有他用。 给个无伤大雅的承诺,不打紧。 随后庄晓回到城南别院,找了一圈,没发现韩非,只找到了紫女,依旧在照料花草。 之前她让人提前从紫兰轩带走的,就是怕战斗会波及到,也算成功的未雨绸缪了。 “怎么,今天不去紫兰轩那边了?”庄晓随意的招呼道。 “该做的规划设计都已安排妥当,工匠只需按照我的设计做就行了,监工有那个农家弟子在就够了,我不需要天天盯着了。”紫女一边屈身浇花,一边回答庄晓的问题。 “噢,那韩非呢?” “九公子之前于朝堂上讨得王命,负责南阳灾情的治理,现在已经出发前往南阳了。”紫女浇好花,重新直起身子转向庄晓。 “你不知道?” “我一大早去潜龙堂了,上哪知道去。”庄晓一摊手,表示不知啊。 接着眉头微皱的追问道:“他一个人去的?” 紫女听出庄晓的话外之意,担心韩非一个人出意外,于是解释道: “别担心,卫庄和他一起去了。我在南阳也有些门路,已经提前替他安排好了。” “何况经过上回紫兰轩一战,夜幕恐怕不敢直接对韩非来硬的了。” 庄晓对紫女的后一句话不置可否。 谁知道像姬无夜那种憨货会做出什么事,不能一味用聪明的大脑去猜测蠢货的想法。 智者经常都是死于这个原因。 “哦,对了,子房也出仕了,你应该也不知道吧?” 庄晓呵呵一笑,意思不言自明,当然不知道。 接着好奇的问道: “怎么突然出仕了,什么官职啊?” “韩非举荐的,以希望子房协助他处理灾情,准备赈灾为由,推举子房担任内使一职。” “内史?这官不小啊,姬无夜能乐意?” 紫女轻笑,“他当然不乐意,不过韩非,张相国,四公子韩宇同时保举子房,他不同意也没用了。” 庄晓闻言,玩味一笑。 韩宇也掺和了一手,还是帮助子房? “接下来姬无夜恐怕会很难受了。” 紫女笑着附和的点点头。 韩宇成功从南阳案中抽身后,在这场夺嫡争储之中,处于了一个很主动的地位。 韩非和姬无夜基本不死不休,像是处理白甲军这样的事上还勉强可以合作一下,但夺嫡之事,姬无宁愿支持一头猪都不会支持韩非。 那姬无夜的最佳站队方案就是四公子韩宇。 没得选啊。 这种情况对姬无夜就很危险。 韩宇自然也看明白了此时的局面,姬无夜暂时毫无选择的余地,自己占据了绝对的主动。。 所以今天才会主动挺身,帮助张良,背刺姬无夜,意图就是拉拢张开地。 想夺嫡,自然支持者越多越好,而相国张开地的支持更是尤为重要。 张良虽然和韩非走得很近,整日形影不离的,但他毕竟只是张家的长房嫡孙,是继承人,而不是张家家主。 在选择储君的站队这件事上,张良没有决定权,还得看张开地怎么选。 至于姬无夜,虽然惨遭背刺,也只能忍耐。 韩宇暂时是他唯一的选择,姬无夜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吞。 委屈,难受,但不能说。 所以说,当将军最要紧的是什么?忍耐。 类似的事,韩宇接下来可能还要继续做,姬无夜还是只能继续忍耐。 他又不能在储君站队这事上玩骑墙,也许不站队可以保证新王上位后不搞清算,但肯定会远离权力中心。 姬无夜当然不愿意失去权力。 所以说,比小三上位让人更难受的,就是备胎上位。 对于以前太子在手的姬无夜来说,韩宇别说小三,备胎他都算不上,他根本就不是个选择。 现在太子没了,韩宇这个不是选择的选择上位了,就轮到姬无夜有苦难言了。 这可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备胎穷啊。 庄晓和紫女就随意提了两句姬无夜的事就不再谈他了,而是聊起了张良的官职。 “这个内史具体是干什么的?我以前只是听过,说算是个上官。” 庄晓在这个世界可没找人打听过官职问题,尤其是七国的官制都各有不同。 他只是知道内史这个官名,还是因为狄仁杰才知道的。 而紫女听完庄晓的话后,出言纠正道: “内使一职权力不算特别高,只是比较特殊。内使可以直接向王上进言,可以随意出入宫中,可以奉王命协助百官,可以替王上起草文书,可以代宣王命等等。” “这些职能,其实都比较虚幻,没有什么实际的权力,可是地位特殊,深受王上器重,算是权卑而位重吧。” 庄晓听完恍然,然后就跑偏道: “韩王安还挺放心,让子房一个年轻小伙子随意进出王宫,也不怕后宫众妃给他戴点什么。” 紫女挥手拍了他一下,嗔道:“你天天往哪想啊,子房可是新郑闻名的谦谦君子。” “是啊,在他被韩非拉着天天往紫兰轩跑之前。” 说完,两人又笑了起来。 然后突然一道声音插入: “你们两个聊的很开心嘛,不过,该吃饭了。” 声音自庄晓身后传来,不用看,这种软糯的柔媚嗓音,只有焰灵姬。 庄晓和紫女转身看向身后,果不其然,正是焰灵姬。 一如既往的一身红黑裙甲,双手抱在胸前,侧看向庄晓。 庄晓奇怪道:“怎么,今天是你做的饭?” 焰灵姬面无表情,轻抬右手,伸出食指,微微向上弯曲,自指尖升起一团火苗。 “我可不会做饭,不过如果先生想吃的话,我不介意试试。”语气带着些冷嘲热讽。 “多谢好意,还是不麻烦你了。” 庄晓果断拒绝,看她这样子,再加上她的语气,不把房子烧了就算烧了高香了。 “还是先吃饭吧。” 庄晓话落,抬步就走。 说起来,到了,他和紫女都没发现两人谈论的‘内史’和‘内使’就不是一个词 …… 与此同时,韩非正坐在马车上,疾驰于新郑往南阳去的官路上。 多年来,韩国国土被周边各国蚕食,此时国土面积已经很小了。 从新郑到南阳,一路换马不停的情况下,不到两日就能抵达。 第八十一章 我找韩非 第二日晌午,韩非就到了南阳境内。 天色昏昏沉沉,阴云下压,落起了蒙蒙细雨。 韩非下了马车,迎着细雨,走在村里,路边随处可见饿昏厥和饿死之人。 南阳灾情从出现,经当地官员商议,上报,再加上路上耽搁的时间,已经持续多日了。 许多百姓家中并无多少存粮,而南阳全境受灾,也无粮可购,如此一来,自然饿殍满地,尸横遍野。 韩非走着,看着,想着,怒着。 行至田间,韩非看见路边小棚下做着一位老人,于是上前攀谈。 “老人家安好。” 老人一直闭目歇着,听见韩非的声音,微微睁开双眼,浑浊的眸子看向韩非。 “先生何事?” 韩非拱手一礼:“我从新郑而来,受王命,前来南阳查明灾情,安排赈灾事宜,有些事想和老人家打听一下。” 老者一听韩非是新郑的官员,急忙挣扎着起身,口中呼喝道: “老朽不知您是新郑来的大人的,失礼了。” 韩非赶紧上前一步,扶住老者,“老人家不必多礼,且先坐下。” 然后搀扶着老者重新坐下,接着问道: “不知灾情起于何时?” 老人挥了挥手,双眼望向田野,语气失落的说道: “大人必查了,南阳已经没救了,没救了。” 韩非双手紧握,看向老人,掷地有声的回道: “既然韩非来了南阳,就必须查明真相,还请老人家如实告知。” 老人见韩非坚持,于是双手用力,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韩非见状上前一步,将其搀扶而起,两人慢慢向路边田地走去。 同时老人开口说道: “今年的粮食本来长势很好,可半个月前,一场大雨之后,粮食就都莫名枯死了,怎么都救不回来。” 韩非听着对方的话,蹲下仔细看着地里已经枯萎坏死的庄稼。 心中思索着:这样子,好像是被烫死的,怎么会这样呢? 同时韩非闻到了一股腥臭味,仔细一看是地里的东西发散出来的。 韩非伸手抓了一把,凑近观察。 老人见此,阻拦道: “大人不可啊,那是马粪,小心脏了您的手。” 韩非扭头看向老人,“马粪?” “是用马粪做成的肥料吗?” 老人点点头,“大人说的不错。” “我们这些老百姓的地都是肥力不足的下田,为了提高粮食的产量,之前就在地里施了肥。” 韩非隐约把握住了关键,急忙追问道:“肥料从何而来?” 老人苦笑一声:“大人有所不知,南阳地区几乎所有的生意,都把控在一个人手里。” 韩非心中立刻闪过一个名字:翡翠虎。 这时,突然过来了一个身穿灰衣的壮年男子,径直走到韩非近前,拱手道: “敢问可是九公子,韩非大人?” 韩非拍掉手里的马粪,看向来人,: “不错,正是韩非,几位有何贵干?” 回答得很干脆,也不害怕对方图谋不轨。 来人再次拱手: “在下是农家弟子,受司徒主管之命,来见九公子的。” 司徒万里? 韩非一听,立刻猜到与庄晓购粮一事有关。 果不其然,对方继续说道: “司徒主管与庄先生做了一笔生意,购了一万斛粮食,送至南阳。” 韩非急切地问道: “粮食已经送到?” 那名农家弟子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头道:“暂时只送到一千斛,是从南阳及周边的农家据点凑出来的,不过剩下的九千斛,也会在五日之内送到。” 旁边的老人听到这话,激动的说不出话,只是浑身颤抖。 韩非也高兴道: “一千斛也足以应急了。” 然后,又走过来几名灰衣男子,当然跟农家的人服饰并不一样。 领头之人同样一抱拳:“敢问可是九公子,韩非大人?” 韩非失笑一声:“今天我这么受欢迎吗?” “几位找我又所为何事?” “我们是九义会的人,受紫女老大之托,保护九公子在南阳的人身安全。” 紫女老大? 韩非有点想笑,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这么叫紫女姑娘。 不过虽然对方提及了紫女,韩非也不可能立刻相信。 农家的人是说到了庄晓和司徒万里的交易,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详情,韩非敢直接信他们。 这九义会的人可不行。 不过这时卫庄闪身出现在韩非身旁。 那伙自称九义会的人立刻向卫庄抱拳喊道:“见过卫老大。” 旁边的农家弟子也说道:“见过卫庄先生。” 鬼谷弟子的名头,还是很好使的。 卫庄出现后,对着韩非微微点了下头。 韩非立即明白九义会可信,于是对农家弟子说道: “那麻烦贵派弟子,将粮食尽数送至九义会吧。” 农家之人再度行礼:“不成问题,那在下就去安排此事了,告辞。” 随后对着九义会的人微微颔首示意,就直接离去了,农家自然知道怎么找到九义会的所在。 接着韩非继续对九义会的人说道: “既然诸位愿意帮我,就请你们用农家送来的粮食,施粥赈灾吧。” 九义会的头领当即答应,得到了卫庄示意后,也离开了。 韩非拿肩膀一撞身边的卫庄,问道:“这九义会,什么来头?” 卫庄沉声回道: “紫女答应出资帮助他们在南阳建立帮派,作为交换,他们需要成为流沙的眼线。此次南阳之事,他们也得到了紫女的委托,帮助你。” “这人可靠吗?”韩非看着渐渐走远的九义会一行人。 “他们大都是不满翡翠虎祸害南阳,志在帮助南阳百姓之人,还算讲道义,至少暂时是可信的。” “那就好。” 接着韩非笑着对卫庄说道:“你们什么时候瞒着我做的,行动挺隐秘啊。” 卫庄没搭这话,开口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韩非看向西边,那是翡翠虎在南阳的老巢,翡翠山庄的所在地。 “接下啦,去拜访两个人。” 刚想走,韩非突然又想到一件事,赶忙说道: “不对,咱们得先去趟九义会,我需要打听些消息。” “你知道路吧?” 卫庄没回答用行动说话,直接迈腿向前走去。 韩见状急忙跟上。 第八十二章 民以食为天啊 韩非在南阳调查真相的同时,新郑城内的粮价也在日益飞涨。 不过一天,价钱就从一金十五斛,变成了一金十斛。 最重要的是,粮食已经供不应求了。 南阳灾情,加上粮价暴涨,引起了新郑百姓的恐慌,纷纷出门购粮,各大粮铺门前排起了长龙。 庄晓,紫女以及张良三个人站在阁楼上,远远的望着城中一条条的人龙。 “子房,就算南阳粮食颗粒无收,新郑也不至于粮食如此短缺吧?”庄晓向张良问道。 怎么说也是一国都城,粮食又不是生鲜,这些粮铺没存粮的吗? 张良神情凝重的看着人群,声音略带一丝沉重的回道: “良此前去过一些粮铺询问,他们都说自家的粮食在灾情传出不久前,被人以军方征粮为由,强行买走了。” “如今新粮不足,只能涨价,即使如此,过不了几日,恐怕也就无粮可售了。” 紫女凝眉沉声道:“姬无夜!” 张良继续补充道:“本来南阳之事,王上下令严密封锁消息,可当天,此事就在城中传的沸沸扬扬,惹得百姓竞相购粮,促使粮价飞涨。” “各国粮商见到有机可趁,势必会暂时囤货,控制流入新郑的别国粮食数量,进一步促使粮价暴涨。接下来,粮价只怕会突破天际啊。” 商人逐利,有利可图自然会囤积奇货,韩国百姓的死活可不在他们的考虑范畴内。 张良话语不停,语气却更显苦涩: “而且四公子韩宇为了筹办寿诞大典,抽调了国库中原本就不多的存款,如今国库存金不过一千,即使以国家的名义向邻国购粮,也办不到了。” 庄晓眼神微凝,韩非的猜测果然成真了。 倘若国库存款充足,以韩国的名头向魏赵等三晋友邦购粮,是可以用正常的一金二十斛左右的价格买到足量粮食的。 思绪飘转,庄晓接着出声问道:“国库存粮呢?” 张良闻言,轻轻摇头,神情更显沉重: “国库存粮大部分还要用来供给军需,我已查过,共存有二十万斛,而可以动用的粮食,不过三万斛而已。” 三万斛,用来缓解新郑粮价自然绰绰有余,可要是赈灾,就远远不足了。 “韩王安不许暂时抽调军粮吗?” 张良摇头,“我此前也上禀过王上,他的意思是,无论如何,务必保证大军供给,以求军心稳固,军粮绝不可动。” 紫女猜测道:“看来姬无夜提前韩王说过什么了。” 庄晓冷笑一声。 只要军队没问题,百姓饿死也无所谓吗? 毕竟一群饿着肚子的人,连造反都没得造。 “韩非可以走的路,越来越少了,夜幕在逼着他往陷阱里跳。” 几人说话间,粮价又涨了一倍,已经到了一金五斛的地步。 庄晓出了口气,继续问道:“子房,其他地区的粮食数量,你查过没有?” “昨日已派人快马加急,去探查了,今日已有部分地区有了反馈,情况与新郑相似,大部分粮食,都在此前被征调为军粮了。” 紫女皱眉说道:“国库中的粮食除掉可以用来赈灾的,还有十七万斛左右。这段时间姬无夜又从韩国各处购粮,这部分加起来少说也有三万斛,这就是二十万斛了。” “子房,军粮总需大概多少?” 张良沉思片刻后,轻声回道: “姬无夜此前上禀王上,说白甲军需要安抚,加上平阳重甲军异动,秦楚边境都需加强防守,因此军供给必须保证充足。虽然没有具体数额,但三十万斛就是极限,倘若超出,应该就可以说服王上调来赈灾。” 庄晓双眼微眯,稍微做了个加减法: “姬无夜手里已经有了二十万斛,翡翠虎名下田产逾三十万亩,还都是良田,至少产粮二十万斛,加在一起,可就有四十万斛了。” 张良听完,立刻反应道: “姬无夜为防止韩兄以赈灾之名,强行调用翡翠虎的粮食,必然也要将之纳为军粮,这样一来,数额已然远超。” 商人毕竟只是商人,若是为了赈灾,韩非只需上报韩王,就可以强行征调其存粮。 韩王安不会在意翡翠会不会受到损失。 士农工商,除掉统治阶级,还是农人最重要。 庄晓一笑,“看来姬将军,可能要找人做假账了。” 紫女大概猜到庄晓的意思了,“你是说,姬无夜会瞒报购粮数目?” 庄晓反问了一句:“你觉得呢?” “他必须断掉韩非所有的选择,只留下一条,不能却又不得不走的路。” “是一个专门针对韩非的局。” 张良和紫女闻言,不由齐声叹了口气。 确实啊,这是一个专门,也只能用来针对韩非的局。 南阳灾情也好,新郑粮价也罢,其实都无关痛痒。 韩非就是治灾不利又如何?南阳就算遍地饿殍又怎么样? 作为韩王亲子,惩罚重一点,就是革职,日后说不定还能再度出仕,而运气好的话,可能就是训斥一顿,罚俸或者降职。 韩非最大的损失,可能就是输掉了夺嫡之争。 无论如何,都不会波及到他的性命。 可韩非做不到无视南阳所有百姓的死活,他就是不择手段也一定会赈灾救人。 届时,没有任何一条路可走的韩非,就只有一个选择,私盗或者强抢军粮,来赈济南阳灾民。 对于姬无夜来说,这些都不够,他是一定要韩非死的,尤其是死在韩非最为推崇的法上。 所以他故意留下军粮这条线,既不派重兵把守,也不提前将粮食运走,就是等韩非来偷,来抢。 私盗军粮,加上此时正值军心不稳,边境不安,罪加一等,就是公子,也得死。 不过张良和紫女脸上并未浮现忧色。 他们都清楚韩非的为人,真到了绝境,纵然是死罪,也要拼死一搏,抢粮救人。 不过他们都对韩非有信心,相信他定然可破夜幕之计。 庄晓这时对张良吩咐了一声: “子房,你去查一下军粮的入库档案,看账对不对的上。” 倘若姬无夜真的私藏了粮食,那其实这个看似无路可走的危局,不就霎时可破了。 第八十三章 见胖虎 南阳境内的翡翠山庄作为翡翠虎的大本营,是当地最为豪华,最为气派的建筑物。 小桥流水,亭台楼阁,飞虹廊道,檐角张扬。 占地数千亩,依山傍水,高低起伏交错,远远望过去,尽显奢华。 韩非在下人的带领下,走在山庄内那长长的廊道上,心中暗暗咋舌。 这翡翠虎未免太过奢侈,修建如此大的一座山庄,整个韩国境内,怕是只有王宫比之更为豪华了。 在廊道上走了好一会,韩非终于到了主厅大殿,翡翠虎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见到韩非近前,起身听着圆滚的肚子,迎上前去,双手一拱,大声笑道: “哈哈哈,没想到九公子竟然会光临寒舍,真是让人不胜荣幸,蓬荜生辉啊。” 韩非也换上公式化的笑脸,环顾了大堂一周,拱手还礼道: “哪里,哪里,翡翠虎大人这翡翠山庄可真是奢华气派,往日只听说过,今日终于有幸得见,真是名不虚传啊。” 翡翠虎轻拍着自己的独自,仰头笑道: “九公子谬赞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然后让开身子,作势请韩非入内: “九公子请进,我已命人备好酒宴,就等公子落座了。” “那非就叨扰了。” 话落,二人入内,各自落座,翡翠虎居上位主座,韩非在左手客座。 二人坐定,翡翠虎双手轻轻一拍,两边侧殿立刻有仆人鱼贯而出,为韩非两人奉上美酒佳肴。 随后丝竹之声响起,一行面容姣好,体态婀娜的舞女列队而出,伴着乐声,翩翩起舞。 同时出现一个娇美侍女,随侍在韩非身旁,为其添酒加菜。 “哈哈,非此行来的突兀,没有来得及提前递上拜帖,大人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布置出这样一场盛宴,实在厉害。” 对于韩非的刻意夸赞,翡翠虎咧嘴一笑: “只要有钱,这些都是小事而已,像九公子这般大才,屡破奇案,智退秦国,才是真的厉害。” “不知九公子此次来南阳,所为何事啊?” 明知故问! 韩非心中冷笑,面上微笑依旧,轻声回道: “南阳突发‘旱灾’,父王命我前来查明灾情,准备赈灾事宜。” 韩非故意在‘旱灾’二字上,发了重音。 翡翠虎听出他的暗讽之意,声色不动,假模假样的叹道: “哎呀,此次旱灾确实是来的既突兀,又猛烈,几乎整个南阳的田地都受灾了,百姓们真是苦啊,希望公子能尽快准备好赈灾事宜。” 二人心中俱是冷哼一声,对对方的装模做样心里看的一清二楚。 韩非继续说道: “非在来这里的路上,看到不少没有受灾的良田,粮食已经收割完毕了。一时好奇,打听了一下,好像都是翡翠虎大人你名下的田产啊?” 翡翠虎被韩非一问,丝毫不怯,毕竟既然敢做,肯定早就安排好了说辞。 “那确实是我的田产。” “今年天不好,我虽然不懂农事,却也知道庄稼不能缺水,于是雇佣了大量劳工,为田地浇水,确保粮食不受影响。” 说到这,他脸色还刻意沉了一下,“就算如此,地里的粮食还是大幅减产了。” 韩非心中气急: 南阳这两个月少说下了六场雨,还需要你雇人浇水?还粮食减产? 不过明面上还是要维持和谐,韩非索性直接将话题转回赈灾上,直接道: “既然大人手中有粮,不若就直接借与韩非赈灾,待我回都后,再从国库拨粮还你。” 听到韩非借粮,翡翠虎嘴角翘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脸上却泛起难色:“这……” “怎么?”韩非故意冷起脸,喝道:“大人怕我赖账,不还你粮食?” 我还用怕,你肯定不还,翡翠虎心中想到。 “公子误会了,不是小人不借,实在是手中已无余粮了。若是有,为了救人,便是送于公子也无妨。” 接着不等韩非说话,翡翠虎继续解释道: “公子也知道,今年我韩国有些不顺,为保国事无忧,大将军命我征收军粮,维持军队运转。这我岂敢不从,于是就将所有粮食尽数充为军粮了,还额外搭钱从市面上收购了大量粮食。” “我这也是为了国家啊,一片赤诚,天地可鉴啊。” 韩非差点没吐出来,好家伙,比我还无耻。 同时心中凛然,翡翠虎果然提前收购了粮食,现在新郑的局面恐怕也是一片混乱了。 而翡翠虎说完话后,则一脸得意的望着面无表情的韩非,心中甚是开心。 韩非也不势弱,立刻开始了反击: “我以前,无意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哦?是何现象啊?”翡翠虎佯装感兴趣,心中猜测着对方在打什么主意。 韩非则自顾自的说道: “我发现石灰粉,如果遇水,就会立刻放出大量的热气,十分神奇。” “此前我调查受灾农田,发现庄稼正是在半个月前的一场大雨后,突然开始枯死,而原因,正是高温烫伤而死。” “你说巧不巧?” 话落,韩非紧盯着翡翠虎。 而一直神情自若的胖虎,也开始稍有色变了,心中更是大惊: 这韩非好快的速度,不过半日就猜到了灾情起因。 韩非满意一笑,继续说道: “我在来的路上又听说,南阳伏牛山正好有个石灰石矿,好像也是你名下的。据说,这段时间,一直有人采矿,却不见市面上流通。” “不知大人要这么多石灰做什么?” 翡翠虎擦了下冷汗,陪笑道: “这石灰可以做成上等的白色涂料,而我的翡翠山庄就需要大量的这种涂料来粉饰,自然得囤积起来。” 韩非收敛笑意,“是吗?” 然后再次环顾了一遍四周,语气淡漠的说道: “大人这墙刷的是够白的,比血衣侯,白亦非,白大人生前的脸还白呢。” 说完,韩非一拂袖,转身向外走去。 “大人留步,韩非告辞。” 翡翠虎看着韩非扬长离去,一把将手中的酒樽摔到地上。 他的心腹管家立刻走上前,询问道: “老爷,咱们先前安排的计划,是否可以进行了?” 翡翠虎一甩右臂,“没必要了,他身边跟着卫庄这个高手,那些安排都没什么意义,备车,直接回新郑。” 韩非点破了灾情的真正原因,让他有些担心。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翡翠虎担心韩非直接让卫庄以霍乱南阳为由给杀了。 所以选择直接回新郑,寻求姬无夜的庇佑。 第八十四章 粮食呢? 马车上,韩非和卫庄相对而坐。 “怎么样?”卫庄双手抱剑,看着韩非问道。 韩非一耸肩,“能怎么样呢?无非就是证实了之前的猜测。” “南阳灾情确实是他一手造成的,他名下的粮食也尽数充为军粮,而且恐怕市面上的粮食,也被他提前大量收购了。” 卫庄沉声道:“市面上的粮食也被收购了?那新郑……” 韩非一摆手,“新郑城中自有庄兄几人盯着,咱们最早也要后天才能赶回去了。” 说着,韩非透过小窗子看了一眼天边,只见日已西垂,橘红色的落日余晖照进了马车里。 “我相信以庄兄,子房还有紫女姑娘三人的才智,足以看出破局的关键。” “破局的关键?”卫庄重复了一遍后,马上反应过来,“多余的粮食。” 接着卫庄立刻又疑声问道:“夜幕会留下这么大的破绽吗?” 要是卫庄用这个计划,肯定第一时间就直接烧了多余粮食。 韩非笑了笑,尽显讥讽之意:“翡翠虎啊,太贪了。” “走吧,去南阳城休息一晚,明日去见见那位南阳守。” …… 同一时间,秦韩边境,边关武遂外三十里处。 一队平阳重甲军的斥候,正在林中巡查,确保此地没有敌方的间谍。 然后几个斥候就见到一辆豪华大马车缓慢的行驶在林间小路上。 来人身份不明,斥候立刻拿出武器,一拥而上,围住马车。 “车上何人?胆敢闯入我秦军大营的范围内。” 马车的车夫,眉头轻皱一下,身形未动。 一身蓝白紧身衣袍,正是离开新郑返回秦国的盖聂。 不用说,车厢里的肯定是李斯和嬴政。 他们为了等待被吕不韦特意调至边境的秦军撤离,故意拖延了赶路进度,足足半个多月才来到边境。 而且特意选择从武遂入关归秦。 武遂是边关,驻扎着一支戍守部队。 就李斯所知,这支部队是由王翦一派的将军领兵,是忠于秦王室的。 所以选择从武遂入关,以此让嬴政可以得到边军的保护。 此时有李斯在身旁,凭他手中的使者节杖,加上嬴政的秦王印信,足以调动没有特别军务在身的常驻部队,以此确保嬴政安危。 而盖聂此时皱眉是因为,他发现眼前的士兵不是普通部队,装备精良,反应迅速,训练有素,远超普通士卒。 虽然情况似乎不太对,可木已成舟,都被发现了,总不能灭口吧。 李斯在里面听到动静,猜到大概是遇到大军斥候,于是掀开门帘,手持节杖,下了马车。 一下车,看向对面,李斯瞳孔微缩。 不对,这身战甲,这是平阳重甲军?! 这支部队不是一直镇守在平原防备赵国吗? 对面的斥候队长很有眼力见,立刻认出来李斯手里的使者节杖。 急忙下跪行礼,“拜见使者大人。” 手持节杖,代王出使。 拿节杖的人是谁轮不到一个斥候管,反正见杖基本等于见王,跪就对了。 斥候队长身后的其他斥候见自己头儿跪了,也跟着跪下行礼。 见状,李斯平定心神,回了一句: “我正是大秦使节,李斯。” 说完,返身走回车窗旁,持杖躬身一礼,轻声说道: “是边军的斥候小队。” 虽然声音很轻,但此地空旷,还是传到了跪着的士兵耳中。 作为大秦最精锐的部队之一的斥候队长,别的没有,机灵他不缺。 李斯手持节杖,代王而行,整个秦国,他见了谁都不用拜,包括吕不韦。 只有两个例外,一个是太后,一个就是秦王了。 于是小队长颤颤巍巍的开口问道: “敢问车上,可是大王尊驾?” 李斯没答话,而是从窗中接过一物,展示于身前。 正是秦王印信。 “参见王上!”小队长认出印信,脑袋低垂,口中呼喝道。 “参见王上!”身后的小卒子继续跟风呼喊。 接着,车架中响起一道低沉的嗓音: “前方镇守武遂的,是哪位将军?” “回王上,是左庶长王齮将军。我等隶属于左庶长王齮麾下的平阳重甲军。” 车内的嬴政也是微微皱眉,怎么会是王齮和平阳重甲军? 虽然奇怪,但嬴政还是开口说道: “前方引路,去大营。” 还是那句话,木已成舟啊,不去不行了。 已经被斥侯发现,还能偷摸过关不成? 而且据嬴政所知,王齮乃是三朝老将,深受国恩,与吕不韦没有勾结,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于是一队斥候护送着马车缓缓向西行去。 …… 寅夜十分,云遮满月,昏暗的月光下,城南别院的偏厅正灯火通明,一个人顺着墙边阴影,闪进了屋内。 “庄兄你回来了。”张良起身迎接道。 刚才进来的正是庄晓。 他进了屋,先是摆了摆手,示意张良坐下,然后自己抢先一屁股坐下。 一旁的紫女见他坐好,开口问道: “有收获吗?” “别急,子房,你先跟我说说你查到的东西。” 张良颔首,“好。” “下午我请求祖父大人去查阅了军粮的入库档案和收购账目。现在记录上的军粮库存总数为三十二万斛,其中十七万斛为国库存粮,一万斛为翡翠虎作为军方的收粮商户,从市面上的强行收买的,还有十四万斛是翡翠虎售卖给军方的。” “三十二万斛?数目倒是大概对的上。”庄晓听完后,接了一句。 “怎么,军粮的实际库存和记录没有出入吗?”紫女反问道。 “大致没有。”庄晓稍一摇头,“我大概数了一下,差不多就是三十万斛。” 至于怎么数的?可以参考铜钱的数法。 就是称一袋子粮食的重量,然后数袋子。 也不要纠结几十万个袋子,庄晓数不数得过来。 “姬无夜将多余的粮食转运走了?还是从始至终那部分粮食就没送进军粮粮库?” 张良否定了紫女的第一个猜测: “王上此次亲自下令严格把守军粮,在数量过大,难以清点的情况下,姬无夜也许能做到混淆军粮实际数量,但绝对做不到悄无声息的运走十万斛左右的粮食。” 庄晓摸了摸下巴,“粮库我仔细查过,没有暗门或者暗仓。” “那粮食极有可能就没进军粮粮仓。” 第八十五章 他能信吗 紫女和张良俱是眉头紧锁。 没进粮仓的话,就麻烦一些了。 当然也不是就找不到了。 毕竟是十万斛左右的粮食,如此庞大,只要用心找,藏不住。 “子房,回头找到押运军粮的禁军,询问所有粮食的来历和去处,看看是否有粮食运往别处了。”庄晓先是对张良吩咐道。 张良起身拱手: “良明日立刻开始着手调查。” 接着庄晓对紫女说道: “你联系一下南阳那边的人,让他们查清楚,翡翠虎地里的所有粮食,在收割以后,都被送往了什么方向。” “数额如此巨大,动静必然不小,瞒不住田间地头的老百姓,应该有迹可循。” 紫女也点点头,示意自己知晓了。 “一万斛粮食,怎么也够南阳百姓支撑半个多月的,咱们一步步来吧。” …… 两个时辰前。 武遂边关,平阳重甲军大营。 斥候小队护送着嬴政马车驶进大营。 落日之下,一旁的平地广场上,士卒正在挥舞兵器,操练阵型,呼喝之声,响彻天际。 嬴政掀起窗帘,向外看去,赞叹道: “平定千军,重甲一方!” “平阳重甲军不愧是我大秦精锐,肃杀之气,俨然可见。” 李斯在一旁陪话道: “据闻左庶长王齮治军极严,历战三朝,攻长平,夺武安,克皮牢,占上党,战功煊赫,得以荣掌平阳重甲军,镇守一方。” 盖聂提醒二人道: “攻占上党后,王齮将军就一直率领平阳重甲军,镇守太原,防备赵国,此时却忽然调至武遂,必有蹊跷。” 来的路上他们询问过那几个斥候了,平阳重甲军是近一个月前才移兵武遂的。 如此诡异的兵力调动,绝不简单。 片刻之后,马车穿过中军大营,到达军备营帐之前。 “尚公子,前方就是帅帐所在,马车无法通行,请您移步。” 尚公子的称呼也是之前吩咐的。 嬴政下车,三人在斥候的带领下,直奔帅帐。 此前到达大营后,斥候队长就先一步来通禀王齮了。 几人进帐以后,王齮已等候多时了。 几名斥候上前几步回禀道: “启禀将军!王……尚公子驾到。” 王齮狞笑一声,“很好。” 然后身形暴起,拿起长剑,将身旁的斥候队长一剑封喉,随后操起摆在一旁的长柄似斧大钺,冲到剩余几人身旁,大钺舞动,几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也尽皆身亡。 突遭变故,嬴政三人没有慌乱,盖聂手抚剑柄,暗暗戒备。 而嬴政更是脸色不变,神情自若的厉声喝道: “王齮,你在做什么?” 另一半,王齮杀完人后,将兵器一丢,单膝跪地,向嬴政施礼道: “末将唐突,惊扰王驾,罪该万死。” “不过王上行踪事关重大,军营中眼线众多,末将不得不防,请王上赎罪。” 对于王齮的辩解,嬴政心中惊疑:真的只是为了保密孤的行踪吗? 嘴上却先答道: “为了保密,斥候虽然无罪,却不得不杀吗?也罢,回头给他们的家人多发些抚恤金吧。” “将军请起吧。” “谢王上。” 随后王齮命令自己的贴身近卫,收拾了帐中的一片狼藉。 少顷,清理完毕。 嬴政居于上座,王齮,李斯和盖聂三人在下陪坐。 “王将军,能否告知孤,平阳重甲军为何会骤然调至武遂吗?” 嬴政开门见山的问道。 王齮抱拳一礼:“启禀王上,一个月前末将收到咸阳来的命令以及虎符,命末将率军尽快移兵武遂。” “尽管末将心中奇怪,不过军令如山,于是立刻命大军拔营,昼夜急行,赶至武遂,安营扎寨。” “随后咸阳再次来人,命我镇守武遂,不做下一步安排,并收走了虎符。” “末将一直不解此举何意,直到今日,听闻王上竟然出现在此地,方才明白,原来是为了王上的性命,文信侯才调平阳重甲军来此。” 嬴政微微点头,问道: “将军的意思是,这军营中,有人奉命想要刺杀孤?” “末将不能肯定,不过,不可不防啊,王上。” 李斯接话道: “既然如此,将军应该派兵,保护王上,尽快返回咸阳才是。” 王齮摇头道: “李大人应该清楚,我此时已无调兵之权。” 没有完整虎符,王齮只能命令平阳重甲军进行日常的操练,巡视大营周边,以及派少量的暗探去敌方打探消息。 如要保护嬴政,至少也要调集千人,太少的话就没意义了,反而会使目标过大。 而这个数量,就已经需要右虎符了。 王齮进一步解释道: “此时文信侯的布置不明,王上也不宜暴露身份。” “况且在末将调兵至此以后,武遂后方又陆续调动了几支大军,隐隐将平阳重甲军围住,末将不敢轻动。” 听完这一番话,嬴政沉眸思量良久,而后发问道: “不知将军认为,此时,该怎么应对?” 王齮听到这,嘴角划出一丝弧度,回道: “末将以为,王上此时应该隐藏身份,暂时留在军中,同时修书一封,由末将派亲信秘密送往咸阳,寻求援助。” “今日马车进营,观者众多,为隐瞒身份,如王上不介怀的话,可暂时假做使臣随从。” 李斯一听,面色惶恐,后退几步,连忙跪下: “岂可如此,臣万死难辞!” 嬴政摆一摆手,“无需在意,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就按将军的安排来。” 王齮躬身行礼:“既然如此,我已命人备好营帐,王上可先行休息了。” 嬴政点点头,同时提醒道:“日后,可暂时称我为尚公子。” 王齮会意,改口道:“是,尚公子。” 随后嬴政三人离开帅帐,在王齮亲兵的指引下,前往宿营帐。 独自留在帅帐中的王齮,此时却放肆大笑起来,眼中满是厉芒与杀气。 嬴政那边,三人也进入营帐。 王齮安排了两个营帐,一个给李斯,明面上的使臣大人,另一个给嬴政和盖聂,随从肯定不能和大人住一块嘛。 不过此时三人都暂时待在李斯的营帐中。 “你们觉得,王齮的话可信吗?” 第八十六章 叶腾其人 嬴政一改之前对王齮的信任模样,问起了李斯和盖聂的看法。 二人对视一眼,李斯先开口道: “王齮将军说的话,真假难辨,微臣不敢妄断,不过他建议的计谋,在臣看来,略有不妥啊。” 按秦律,此时他是无法调兵护送嬴政。 但作为一军主帅,他麾下还有数百最精锐的近卫亲兵,是完全受他调控的,并非真的无人可用。 而他的两则计策,却又很微妙。 索要一封秦王亲笔书信,同时隐去秦王就在此地的痕迹。 王齮可以凭此帮助嬴政隐瞒身份,等待援兵,以此来救嬴政。 同样,王齮也可以凭此假称奉秦王密令,杀死身份不明的使臣随从,从而要嬴政的命。 一死一活,尽在其中。 盖聂也补充道: “先前前往军备营帐的时候,我发现中军大营和军备营帐距离过远,中间留下了大片的缓冲地带,几乎毫无防备。” 嬴政对军略了解不足,疑问道: “如此布营不妥吗?” 盖聂微皱着眉头摇头道: “这种方式并非不好,相反,这确实是精通兵法的宿将才会用的布营方式。” “帅帐和中军留下缓冲,如若中军大营遭变,主将可迅速撤离,以保万全。” 军队必须优先保护主将的安全,不是因为地位的高低,而是重要性摆在那。 主将是一军战力的保障,一旦将死,无人指挥,士兵将会迅速溃散,乃至投降。 王齮此时的布阵方式就很好的保证了高级将领的安全。 不过,以现在的状况,这种安排很没必要。 嬴政同样也听出来了问题所在。 若在防备赵国,王齮如此安排倒勉强说的过去,可现在他面对的是韩国,这样做有必要吗? 完全没必要。 虽然说统帅一军,小心谨慎是应该的,但真的没必要。 韩国军队还能来偷袭平阳重甲军吗? 没可能啊。 借韩王安三个胆子,他也不敢做这事。 这道理王齮不懂? 也不可能啊。 那他用此种布营方式,其间用意就和他的计策一样微妙了。 现在军备营帐轻易不会被中军大营影响,反过来,中军大营也很难知道军备营帐的变故了。 平阳重甲军是完全忠于秦王室的,吕不韦只可能暗中收买或控制了其中很少的一部分人。 这一部分人是嬴政需要防备的。 而剩下的更多的人,却是此时面临危局的嬴政可以倚为助力。 可是军备营帐中,大部分时候,只有王齮和他的亲兵。 无论是背叛者,还是忠诚者,嬴政现在都很难见到了。 所以,又和之前的计策一般,是生是死,就看王齮的作为了。 嬴政神色不明的沉思良久,最终轻叹一声: “先在这大营中待下来吧,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的,孤倒要看看,谁是忠,谁是奸。” 李斯和盖聂默然不语。 从遇见斥候之后,三人就已是势成骑虎,难以后退了。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次日晌午,南阳的天依旧昏沉,空气中飘飞着雨滴,大概是在讽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旱灾’。 南阳郡守府。 叶腾今天很闲,应该说最近都很闲。 百姓现在都忙着琢磨着怎么不被饿死,他实在是没有公务要处理。 而南阳粮仓空的可以跑老鼠,他也无力赈灾,只能坐视所有的惨剧。 所以最近他做的最多的事,就是不断派人前往新郑都城求救,以及坐着发呆。 今天也一样,照例派人去都城告急,然后发呆。 不过今天有人拜访他了。 仆人匆匆忙忙的走进来禀报道: “大人,都城来的负责赈灾之事的九公子韩非要见您,人已经在会客厅了。” 叶腾一听,立刻从神游天外的状态中回来,惊疑道:“九公子?!” 他知道韩非此次奉命赈灾,也知道他来了南阳,还知道对方昨天去见了翡翠虎。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韩非要来见自己。 最近这段时间,韩非算是比较出位了。 底层老百姓也许不了解,不过上层的人都知道他的所作所为。 叶腾一直比较关心夜幕相关的事情,知道韩非和他们不对付,而且已经屡次交锋并占据上风。 从这些事他看得出,韩非还是有些能力。 而既然有能力,那就应该明白,南阳之灾在南阳本地是无解的。 他不赶紧回都,筹集粮食赈灾,找自己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南阳守做什么? 心里疑惑,不过叶腾也不敢让堂堂公子等着自己,快步走出内堂,前往会客厅。 片刻后,在屋里独自等待叶腾的韩非终于见到了这个,似乎很有能力的南阳守叶腾。 其人身形高大,皮肤有些黝黑粗糙,面容坚毅,五官端正,双目有神。 说实话,就第一眼印象来看,韩非觉得他,真不错。 对方见到韩非,脸上立刻挂上笑容,朗声道: “下官不知公子拜访,未能提前设下酒宴,实在失礼,望公子海涵。” 韩非看着对方那刻意的阿谀之色,嘴角含笑,觉得此人确实是有点意思。 “大人客气了,先请坐吧。” 韩非伸手一指自己对面的座位,示意叶腾落座,好似自己才是这里的东家一样。 叶腾也不在意对方的喧宾夺主,乐呵呵的坐下。 “不知公子来此何意,可是王上有吩咐?” 韩非轻呷了一口仆人之前上的茶,咂了咂嘴,这茶叶有点次啊。 韩非不常喝茶,偶尔几次喝的不是相国张开地家的,就是四公子韩宇家的,以及紫女给庄晓准备的茶,俱都是最上品的好茶。 叶腾一个南阳守,又没有大肆贪污敛财,收受的翡翠虎的贿赂,也大都暗中捐助给南阳的穷人了,自然买不起好茶。 不过茶叶不重要,谈事为重。 韩非开口说话,照旧的先拐弯抹角一番。 “南阳此次突发旱灾,叶大人对此有多少了解啊?” 叶腾不明其意,只能先小心应对,陪笑着含糊道: “此事来的突然,十分蹊跷,今年年景虽不算好,也应该不至于遭灾,下官也是不明原委。” 叶腾心里有数,韩非也许还不知道灾情起因,但南阳今年的天气如何一定是清楚的,所以没敢像翡翠虎那样张口胡扯。 只是老实的回了一个不知道的万能选项。 第八十七章 毫无意义 实际上,叶腾对灾情的起因一清二楚。 他早就调查过地里的庄稼,也发现了是肥料的问题,进而追查下去,很快就找到了翡翠虎的头上。 然后,就不了了之了。 若是提前知道翡翠虎的阴谋,叶腾说什么也要试着阻止他。 可现在,一切都已成定局。 他区区一个南阳守,没资格跟夜幕斗。 甚至连检举翡翠虎的所作所为都办不到。 这些年,翡翠虎送他的贿赂他一概全收,这是无能为力。 但无能为力不代表就要同流合污,所以所有的贿赂都被他暗中赈济穷人。 翡翠虎不是傻子,看的出来这位南阳守和自己不是一路人,只不过叶腾表现得还算识趣,也就没有对其下手。 只是一直派人监控着叶腾的举动。 这次南阳灾情发生后,更是派出了大量好手,全天盯死叶腾,确保他不会坏事。 此时若是叶腾想做什么小动作,极有可能死全家啊。 韩非作为韩国公子,他能和夜幕斗,最关键的不在于身份,官位,亦或是朝中人脉等等一切,而是庄晓和卫庄两个高手的帮助。 不然鬼兵劫饷案的时候,他就应该死了。 叶腾可没那么好的命,有高手保护。 韩非听的出对方的刻意隐瞒,但也不去深究,毕竟真相自己已经大致知道,而且自己找他主要也不是为了南阳之事。 于是轻笑一声,继续说道: “呵,叶大人不知道也无所谓。我今天找你,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呢,是关于灾民的。我的朋友,私人提供了一万斛粮食,用来暂时救济饥民。” 听到这句话,叶腾脸上的虚假笑容不由褪去,继而浮现了真正的喜色。 “现在粮食正在陆续送来,我委托了本地的帮派九义会代我进行施粥救济,还望叶大人能够在这件事上行个方便。” 叶腾忙不迭地点头应道: “此等善举,下官自当全力配合。” 韩非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多谢叶大人了。” 接着继续说道: “这第二件事嘛,和白甲军有关。” 叶腾面露异色,想不通自己和白甲军能扯上什么关系。 “血衣侯白亦非的身死,想必叶大人知道。” 叶腾颔首,这么大的事他当然知道。 不过他不是很清楚细节,像是庄晓的存在,他就不知道,毕竟偏居南阳,情报获取能力有限。 “白亦非死后,白甲军成了一个大麻烦,我,姬将军,我四哥,以及相国张大人在父王的授意下,联手进行对白甲军的处理,暂时稳定住了局面。” “不过有一件事,我们四个人一直僵持不下,无法统一意见,那就是白甲军主帅一职,该交由谁来担任。” 叶腾回了一句:“毕竟四位大人都有各自的考量,一时难以统一,实属正常嘛。” 言语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稍稍嘲讽一下这四个人争权夺利。 韩非嘴角含笑的摇了摇头,“此事难定,不仅是因为我们四人的私心,更在于我韩国此时无人可用。” “张相国选择保守的策略,建议提拔白亦非的副将,可白甲军已经被白亦非掌控十余年,再由其原先的老将统领,实在于国无益。” “姬将军则推荐自己的儿子,姬一虎来担任主帅,这位少将军也算从戎多年,我不敢说他能力不足,但资历确实不够。” “至于我四哥,他推荐了一些我韩国的老将,说实话,这些将军,资历倒是够了,可真的能力不足。” “我自己嘛,也有一个理想的人选,他虽师出名门,但还未出仕,不可能骤居高位,我父王不可能同意,所以我提都没提。” 韩非说了一大通,都和叶腾无关,他只能保持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看着韩非问道: “呃,这些,和下官有什么关系吗?” 韩非抬手,示意对方别急,“马上就说到叶大人你了。” “这件事我们四个人在朝堂吵了半个月,仍然未有定论,直到南阳灾情传来,此事暂时中止,我开始着手赈灾事宜。” “然后我和子房,噢,就是张相国的长孙,我们俩查资料时,发现了叶大人的档案资料。” 因为先前庄晓没有解释为何会推荐叶腾,所以韩非此时也故意不提庄晓,假推为查南阳资料时无意看到的叶腾的信息。 “我们发现,叶大人出身低微,可为官多年来,在军政方面俱是表现不俗,屡受赏识,一路高升为南阳守,而后,就泯然众人,寂寂无声了。” “我曾经游览过南阳之地,说实话,以我当时看到的景象,实在无法将南阳的治理官员,与档案上的政绩斐然的叶腾联系起来。” 韩非言止于此,然后静静的看着叶腾。 而叶腾,听到这里,也不在故意藏拙,脸上的阿谀笑容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平静与淡漠。 他定定的看着韩非,沉声问了一句: “公子觉得,在南阳这片土地上,叶某这个南阳守,能做得了什么?” “整个南阳,就是翡翠虎的天下。” “偌大一个南阳,从官至民,从上到下,从黑到白,竟然全都要听一个人的话,还是听一个商贾的话,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叶腾的声音越说越大,越说越激昂,表情也愈发的愤然。 人家吕不韦也是商贾出身,现在也一样控制秦国,但他此时已经不是商人了,他有官身,有爵位,是相国,是文信侯,是一个真正的贵族了。 翡翠虎可什么都没有,除了夜幕的支持,姬无夜的支持以外,只有钱。 钱,可不能让南阳守,一个地方大吏低头服软。 叶腾当年上任南阳,本是雄心勃勃,企图治理一方,富民强国。 等真到了地方,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安静的当个傀儡。 识时务者,为俊杰。 叶腾是个聪明人,所以很快接受了事实,安心的做了一个废物南阳守。 如果有用,他愿意为了南阳百姓一搏。 可惜的是,他没能力和人家斗,鱼死网破都不配。 就像庄晓此前所说,无势可导,无力可借的情况下,所谓的智谋,政略,军务,对上纯粹的强权暴力,毫无意义。 第八十八章 做个约定 韩非看着对方说完,淡淡的问了一句: “既然如此,叶大人为何不上书请求调离南阳呢?” 这官做的不舒心,可以换嘛。 如果叶腾主动请调,韩王安一般会交由相国张开地处理,他知道南阳是个什么情况,应该是会同意的,大不了降级调动而已,总好过当个空头南阳守。 叶腾神色一滞,叹了口气,回道: “叶某留在这里,多少有点用处。” 叶腾虽然无力和翡翠虎抗争,不过终究和夜幕不是一伙的,对百姓也会明里暗里的照拂一些。 若是离开,南阳守换成完全的夜幕派官员,这片地就真的彻底完了。 看着叶腾脸上的寥落,韩非却很满意的笑了: “叶大人,我希望你,可以接任白甲军主帅之位。” “什么?”叶腾觉得自己好像听错了什么,不可置信的看着韩非。 韩非一字一顿的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希望你接任白甲军主帅,统领这十万精锐。” 确定自己没听错后,叶腾不由失声笑了出来: “九公子真会说笑,我怎么可能成为白甲军的主帅。叶某的能力和资历也不比朝堂上诸位大人推举的人选强,如何服众?” “能不能推你上位是我的事,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做不做就行了。” 韩非既然来见他,自然是有把握能推他上位的。 叶腾身为南阳守,是一方大吏,这个官位足以让韩王安同意将其升迁至一军统帅。 韩非相信张开地会支持自己。 剩下的阻力就是姬无夜和韩宇。 姬无夜不用说,韩非推荐的人,他是死也要极力阻止的。 而韩宇,韩非却有几分把握说服他站到自己这边。 如此一来,三比一,事情基本就稳了。 至于韩王安会不会因此猜忌这位新主帅? 就他那小心眼,谁来统领十万大军,他都会猜忌。 由多人保举的人选,反而会让他放心一些。 毕竟,叶腾总不能做三姓家奴吧。再说了,就是三姓家奴,也得一家一家的卖,不能一下就给三家同时卖命。 叶腾得到韩非的保证,脸色却冷了下来,竟然回绝了: “抱歉了,九公子,多谢厚爱,不过叶某还是继续做我的南阳守吧,我没兴趣,参与诸位大人的政治博弈。” 言下之意就是,他不想成为韩非争权夺利的工具。 叶腾这么想很正常。 韩非的举动乍一看就是在拉拢叶腾,推其上位,帮助自己掌控白甲军,攫取军权。 韩非听出他的话外之音,笑着摆手否定道: “叶大人误会了,韩非并不是要通过你,掌控白甲军。” “如今韩国可谓风雨飘摇,危如累卵,旦夕之间就可能陷入灭国危机之中,白甲军作为我韩国最重要的部队,必须要保证它的稳定性和战斗力。” “而这些,都需要一个有足够能力的新统帅,才可以做到。” “所以韩非今日来找你,出任新帅。” “如果韩非只是想找一个傀儡,那完全不用如此大费周章,新郑城中有的是合适的人选。” 听完韩非的解释,叶腾的脸色稍稍缓和一些。 韩非说的也有道理。 军权本就不易间接的掌握,何况白甲军这么敏感的部队。 多少人都盯着呢。 找傀儡或者说找代理人,要么找足够亲信的人,要么找易于掌控的人。 对于韩非来说,这两样都和叶腾不沾关系。 二人今天刚认识,非亲非故,基本没有信任。 而且聪明人都是不好把握的。 做南阳守的时候,对于叶腾来说,别人,比如夜幕是代表着强权暴力的一方,他无力反抗。 可要是做一军主帅,那他自己就也是手握暴力之人,转动聪明的大脑,反客为主,摆脱控制不是梦啊。 不过想通这一点后,叶腾仍然犹豫。 他之前做了一个打算,如果朝廷此次不能顺利的解决南阳灾情,他就要试着带着南阳一地,叛投秦国。 叶腾没有太重的家国观念,他只希望百姓可以生活安然,而韩国给不了这些。 那他就换一个国家。 也许百姓不希望自己改换国家,不过叶腾觉得,不管怎样,能够活着就好。 所以此时不能下定决心,究竟是答应韩非的邀请,还是坚定的选择叛韩之路。 韩非见叶腾迟迟不说话,于是主动问道: “叶大人还有什么顾虑吗?” “南阳怎么办?”叶腾反问一句。 一句话,两个意思,一是灾情如何处理,二是他走之后南阳由谁治理。 叶腾没有被白甲军主帅之位遮蔽双眼,只顾自己,仍然在关心南阳百姓,这令韩非对其更为欣赏。 “叶大人不必忧心,韩非自会安排妥当的。” 叶腾不搭话,他可不信这种空话。 韩非也理解对方的不信任,于是直接干脆地和他说道: “这样吧,叶大人。非承诺会完美地解决南阳此次灾情,为百姓提供足量地赈灾粮食。而且会在灾情结束的同时,彻底打垮翡翠虎,解决掉这只喝百姓血的大虫。” “如此,叶大人可以放心吧?” 叶腾双目灼灼地看着韩非,字句铿锵地回道: “如果九公子实现上述的承诺,那腾,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 叶腾是个识时务的人。 倘若韩非真的有能力做到这一切,他也不介意放弃此前的念头,效忠于他。 叶腾又没有姬无夜那种想要自己登位称王的野心,找个主子很正常。 当然,作为聪明人,他也不是个讲究的主儿,要是韩非日后的所作所为不值得他追随,那他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性遗忘今天说的话。 韩非摆摆手,“叶大人不必如此。” “韩非不是招你来当下属的,大家交个朋友就好。” “我创立了一个组织,叫做‘流沙’,叶大人若是有兴趣,可以加入,大家算是同僚。” “要是没兴趣也无妨,等大人掌管白甲军后,算是流沙和叶大人合作就是。” 这是之前叶腾的表现让韩非满意他才会这么客气,放权给他。 要是叶腾跟韩非的师弟李斯一样,虽有才能,人品不行的话,韩非才不会这么大方,肯定要想办法限制叶腾。 要是个靠不住的人,分分钟可能投靠夜幕,那不就和白亦非一样了吗? 韩非不喜欢用强迫的方式,去控制别人,但也不会傻的什么人都放任自流。 此前之所以留下焰灵姬,也是在一定程度上以她为人质,来限制天泽的行为。 第八十九章 苟命要紧 “事情既已谈妥,那韩非也该告辞,尽快返回新郑了。” 合作谈成,韩非利落得一起身,拱手一礼,就要离开。 叶腾却开口阻止道: “九公子且慢。” 韩非止步回望。 “这段时间翡翠虎一直在严密监视我的举动,今日我与九公子的见面,恐怕已经被他得知,为防对方突下杀手,叶某需要九公子派人保护一二。” 叶腾一脸淡定说着从心的话。 虽然一向有远大抱负,但叶腾很实在,活着才能有所作为,苟命要紧啊。 而且这话不是危言耸听,翡翠虎确实可能派人暗杀叶腾。 南阳是他的大本营,不容有失。韩非又是夜幕的死敌,叶腾和韩非私下会谈这么长时间,谁知道两人会不会策划什么阴谋对付他。 翡翠虎动不了韩非,还动不了叶腾吗? 反正牵扯到韩非的事,按姬无夜的意思,有杀错,无放过。 不过翡翠虎昨天因为害怕,直接连夜回新郑了,其实顾不上管叶腾了。 韩非知道他走了,所以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个问题。 毕竟韩非要见叶腾的事,只有少数几人知道,翡翠虎不可能提前做安排。 不过人家既然提出要保护,韩非也不拒绝,顺势说道: “倒是韩非大意了,忘了叶大人的安危问题。” 接着,韩非对身旁的空地说了一句话: “那么,就劳烦卫庄兄了。” 随后叶腾眼前一闪,就看到一个黑袍白发男子,站到了韩非的身边。 “我为叶大人介绍一下,这位是当代鬼谷子的弟子,鬼谷横剑,卫庄。” “此前夜幕对我也有过多次暗杀行动,都是多亏了卫庄兄,才得以幸免。有他保护,相信可保叶大人无虞。” 此时韩非再次刻意的隐去了庄晓,卫庄也没出声揭穿他。 叶腾慌忙起身拱手行礼: “竟是纵横家高徒,叶某有礼了。” 卫庄高冷的对叶腾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韩非笑了几声,再度拱手告辞: “两位慢聊,韩非先走一步了。” 语罢,韩非转身离开,走前和卫庄微不可察的对视了一眼。 韩非是要卫庄趁这几天,试试叶腾的本事究竟如何。 今天的见面,让韩非对叶腾的为人,性格,有了些简单的了解,但他的能力,却还不清楚,只是根据案卷上的记录,有个大概的感觉,不够直观。 让卫庄这个鬼谷弟子,亲自试探一下,对方究竟成色如何,韩非就有底了。 而且请卫庄保护叶腾本就是韩非的计划,不考虑翡翠虎的因素,等到韩非在朝堂上提出任叶腾为帅的时候,姬无夜就会注意到他。 届时,姬无夜一查,发现他是个不肯投身夜幕大家庭的死硬分子,果断会派出最精锐的杀手,不计代价袭杀叶腾。 现在就让卫庄留下,也只是将计划提前而已,还有就是韩非回新郑后会少个帮手。 无伤大雅。 …… 几个时辰后,临近傍晚。 新郑城中,进来了一辆豪华大马车,整个车上尽是金玉装饰,连马辔头上都是镶金的,真是…… “这谁的车啊?土了吧唧的,也太丑了。” 站在城南别院的阁楼上,庄晓吃着桃子,无意间瞥见了这辆车,忍不住吐槽到。 他身旁的紫女闻言,也顺着目光看了过去,诧异道: “这是翡翠虎的车架啊,他这么快就回新郑了?” 庄晓再次咬了口桃子,含糊说道: “估计是韩非做了什么惊到他了,或者是在新郑有什么布置等着他亲自接手处理吧。” 顺便又黑了一句翡翠虎,“这翡翠虎的欣赏水平真是和他的名字一样,土到掉渣啊。” 紫女先是点点头,认可了庄晓的猜测,然后听到庄晓后一句吐槽,轻笑一声回应道: “翡翠虎这个人一向就穷奢极欲,爱炫耀,好场面。他在新郑城的居所,揽秀山庄里的布置,据说也是极尽豪奢之能事。” 庄晓也是讥讽一笑,“说起来,他名义上是夜幕四凶将之一,可归根到底只是个商人,无官无爵,除了吃喝玩乐,花钱享受,其他的,他也无事可做了。” 夜幕在朝堂上的所有行动,都和这位凶将无关,呃……,除了掏钱。 紫女却有些感慨的说道: “可恰恰是这个最没地位的凶将,给流沙制造了迄今为止最大的麻烦!” 南阳灾情,其本身的棘手程度不谈,就已经直接波及到了十万百姓的生死,确是流沙遇到的最大的麻烦。 庄晓倒是不以为意。 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搪。 这种bss好打,小兵难清的事情他遇到的多了,实属正常。 两人说话之间,张良也走上了阁楼。 “庄兄,紫女姑娘。”依旧是谦逊的行礼问好。 “怎么样,子房,查到什么没有?”庄晓随意的招呼一句,然后问道。 “良去询问过这段时间以来,所有值守过城门的戍城士卒,经过详细计算对比后,大致算出了有多少军粮进入了新郑城中。” 张良通过入城的运粮车队出入次数,车辆数目,以及车辆载重,大致估了个数值,误差可能高达两成,不过够用了。 “大约有二十五万斛左右。” 二十五万斛,算上误差,至少也有二十万斛,翡翠虎的田产产出加上他强行收购的粮食,差不多对的上。 “其中半数是由西门送入,而另外一半,却是由北门送入。” 新郑城北是贫民窟,人员鱼龙混杂,房屋搭建毫无章法,面积却很大,用来藏东西,最合适不过。 庄晓嗤笑一声,“我才觉得姬无夜聪明一点,他就立刻干起了蠢事,还真把粮食全送城里了。” 进了城,还怕找不出来吗? 张良含笑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押运军粮必须由大股部队护送,而且要用专用的袋子,加上数目巨大,目标过于明显,实在不好藏。” 别以为姬无夜真能一手遮天。 运粮队奉命将军粮送至新郑,就不敢改送别处,就算姬无夜亲自下令也不行。 藏个十车八车,几千上万斛不成问题,直接藏一半,那不可能。 姬无夜能借数目巨大,不好清点的机会,修改账目,将数量隐瞒下来就是极限了。 第九十章 可以吃点亏 “既然粮食应该在城里,而且很有可能在城北,那我回头去那边逛逛,看能不能找出来。”庄晓对紫女二人说道。 张良迟疑道:“庄兄你一个人,查的过来吗?” 庄晓一摆手,安抚道:“放心,我有把握。” 张良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 庄晓不是个说大话的人,既然选择这样做,自然有他的打算。 以庄晓的五感敏锐程度,只需要沿着城北所有道路走一遍,自然可以闻出哪里藏有大量粮食。 紫女这时开口问道:“南阳的消息还要吗?” “你不是已经传信给那边让他们去查了吗?”庄晓先是反问了一句。 紫女点点头,示意他说的没错。 “那就不用管了,让他们查着,回头说不定有用。” 张良看着下面的粮铺的粮价已经涨到一金一斛,开口问道: “庄兄,这粮价,我们不控制一下吗?” 庄晓沉思了一下,答复道: “现在全韩国的粮价都在涨,新郑只是最严重的地方而已,各国的粮食商人现在看准了机会,囤货居奇,粮食短缺,涨价是必然,即使我们投一部分低价粮进去,也只能暂时拉低粮价,要不了多久还会回升的。” “只要南阳灾情缓解,这个局面就会不攻自破。所以,暂时先别管了,等韩非回来,由他自行决定如何处理吧。” 事实上,从昨天南阳那边九义会开始施粥济民以后,新郑的粮价涨势已然放缓许多,不然此时估计该涨到一斛二金了。 …… 第二日清晨,天光微亮,韩非的马车迎着未散的雾气,驶进了新郑城。 去的时候两个人,回来就只有他一个了。 除了马车夫和随侍身前的禁军卫队。 韩非没有去城南别院,而是让车夫直奔公子府而去。 回了府,什么也不管,只是吩咐了公子府的管事一句,让他去通知张良自己已经回来了。 然后就冲进了卧室,一头扑到榻上,当场入睡。 这几天都没好好休息,连续坐马车到处跑,韩非又不像卫庄,身负武功,身强体壮,现在实在是顶不住了。 一转眼,几个时辰过去,日已当中,到了午时。 韩非睡得迷迷糊糊,隐隐绰绰的听着有声音,微微睁眼,往身体右方一看,一个模糊的长团形物体矗立在塌边。 韩非立刻吓得一激灵,睡意全无,两目圆睁,大喝一声:“什么玩意?” 不过人一清醒后,就发现原来是张良站在那里,旁边还坐着紫女和庄晓。 韩非一声喝出后,庄晓笑了出来,对张良说道:“我就说子房你之前干脆点,直接一巴掌拍醒拉倒,咱们搁着干等了半天,你还挨了句骂,亏不亏啊?” 韩非反应过来后,立刻道歉:“抱歉啊,子房,刚才睡得有点晕,没看清楚。” 乖孩子张良带着温和的笑容回道:“呵呵,无妨,是良冒失了。” 道完歉,韩非察觉到不对了,轻咦一声: “欸,你们怎么都跑我房间里待着了?” 庄晓右手支撑着脑袋,侧看向韩非: “之前子房来通知我和紫女,说你回来了,在公子府。我们讨论一下,决定一起来找你,这不就过来了嘛。” 韩非晃晃还有些昏沉的脑袋,苦笑着说道: “你们来找我就来找我,这公子府也不小,主堂偏厅,哪里不都坐得下你们吗?何苦来我卧房吓我呢?” 紫女笑着解释道:“本来先生是要来叫醒你的,不过我们进来后,发现你睡得太熟,就没叫你。” 韩非无奈的摆摆手,放弃纠结这个问题,“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现在什么时辰了?你们来多久了?” 说着,韩非从榻上起来,走到桌子边上,一屁股塌下去,倚住桌面,稳定身体。 张良也坐下来,回答他的问题: “韩兄,已经午时了。” 庄晓补充道:“我们也没来多久,大概不到两刻钟。” 韩非捂着有点疼的脑袋,低声说道:“午时了?那该吃饭了。” 说着,抬头看向庄晓三人。 “我们都吃过了,要吃你自己吃吧。” 韩非再次把脑袋垂下去,“那就不用吃了,我现在不想吃饭。” “怎么,很难受?”庄晓问了一句。 韩非拍拍脸,再晃晃头,提神说道:“还行,比宿醉可舒服多了。” 作为经常出入风月场所,喝个烂醉的浪子,韩非对现在的状态,还能接受,不过不舒服是肯定的。 庄晓见状,屈指一道真气打进韩非体内。 只见对方顿时双眼直瞪,身形僵滞,几息之后,身体一软,恢复正常,同时脸上的疲惫之色也一扫而空。 韩非语气恢复了往日的轻快,惊喜的问道:“庄兄你怎么做到的?” “用真气帮你提提神而已,不难。” “那可太好了,以后不怕宿醉了。”韩非高兴的说了一句,随后立刻感到不对,“唉,不对啊。 “你说这简单,可以前在桑海的时候,我每次宿醉之后,精神萎靡,头疼欲裂,你都没帮过我啊。” “啊。”庄晓一本正经的忽,呃,回答道:“主要是情况不同。” “今天你是由于奔波劳累,休息不足导致的精神不振。而在桑海的时候,则是因为酒喝多了。你喝酒不就是奔着醉去的吗,我要是帮你醒酒解酒,那酒不白喝了,钱不白花了,你不就亏大了吗?” 韩非张口,动了动嘴,想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讪笑几声,说了一句: “下此这种事,我不介意吃点亏。” 张良和紫女看着韩非的有口难言的样子,都捂着嘴偷笑。 韩非见到自己颜面再次受损,主动将话题转回正事上。 “这几天,新郑城的情况怎么样?粮价几何?” 张良叹道:“兄长果然已经知道了,新郑此时的粮价已涨到一金半一斛了。” “一金半一斛?”韩非眉头紧皱,“涨的如此快么?” “因为翡翠虎仍旧在以征军粮的名义,大肆收购粮食。”紫女解释了一句。 “他以什么价格收购的?”韩非接着问道。 “市价啊。” 就算征军粮,也得按照基本法,可以强买,但价钱不变,除非国家到了山穷水尽,无钱无粮的地步,那时候就什么都不顾了,抢就完事了。 韩非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咂了咂嘴,“这粮价必须得降下来啊。” 第九十一章 怎么斗富 庄晓转动着手里的茶杯,随意的回道:“等你解决了南阳的事情,粮价不就自动降下来了?” “这样自然可以,不过,我可是说过,要从翡翠虎手上取钱的。”韩非看向窗外,眼神凌厉,“夜幕出招,流沙怎么能只是被动防御呢?” 庄晓三人了然,韩非也要出招了。 不过,张良还是先问起了南阳的事: “韩兄,此行南阳,有何收获吗?” 韩非点点头,“当然有了。” 接着将在南阳经历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紫女听完,咬牙切齿的恨声道:“这个翡翠虎,真是该死,竟然真的一手造成了南阳大灾。” 庄晓依旧反应不大,本就早有猜测,而且,这可不只是翡翠虎的错,更是整个韩国的问题。 “原来卫庄被留在南阳了,我说怎么没见他人影呢。” “怎么样,那个叶腾?” 韩非沉吟一下,回道: “就我个人感觉而言,他是可以相信的,应该不会和夜幕为伍。不过他是否有能力整顿并彻底掌控白甲军,维持住这支部队的战斗力,还要看之后卫庄兄传回来的消息了。” 两人聊了几句叶腾的事就不聊了,现在没必要着急安排他,得先搞定南阳。 “你们找到翡翠虎藏起来的多余粮食没有?” 韩非没有提关于余粮的事,直接默认他们知道。 毕竟紫女想不到还有庄晓,就算庄晓也没想到,不是还有张良吗。 韩非心里清楚,这种阴谋算计的事,张良绝对比庄晓强,只是喜欢藏拙罢了。 不过就算张良喜欢藏拙,到了该说话的时候,还是会说的。 韩非的信任也是对的,庄晓他们确实想到了这一点,而且…… “粮食已经找到了。” “这么快?”韩非惊诧道。 毕竟是夜幕谋划了许久的阴谋,韩非估计这批粮食,应该藏得很好,不易找到,没想到才几天就被发现了。 庄晓嘴角微动,解释道:“就藏在城中,能要多长时间呢?” 昨天下午庄晓走了一圈城北,果然就找着了。 韩非扶额,“夜幕准备了这么长时间,就不能提前挖条密道,运粮出城藏起来吗?” 韩非都忍不住替姬无夜感到捉急。 为什么总是在这种关键细节上,留下破绽。 人家都吃一堑长一智,可姬无夜他就是光吃不长啊。 庄晓三人都被韩非的样子逗笑了,一时屋内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笑了一会后,韩非轻咳几声,说回正事: “咳咳,粮食都藏在哪里了?” 庄晓一摊手,“整个城北到处都是。” “一共有大约四十个藏粮暗仓,多的放了三五千斛,少的有一两千斛,总数在十万斛以上。” 张良在一旁补充道: “加上国库中抽出的三万斛,祖父大人这段时间筹集到的一万斛,以及昨日我上禀王上后,从军粮粮仓取出的两万斛,我们现在共有近二十万斛,足以赈灾了。” 韩非点点头,“是啊,足够了。” 现在只有一个问题了:“怎么运呐?” 只是运粮很简单,用来赈灾的粮食理应由禁军押送。 韩非只要带人查抄了藏粮地点,搜出私藏粮就行了。 别说那上面还套着军粮袋子,就是没有,如此大批量的来路不明的私藏粮,韩非也可以直接征用。 然后再由禁军亲自送往南阳。 这样做是绝对稳妥的,姬无夜也无可奈何。 而翡翠虎作为此次军方委托的收粮商人,私藏军粮的罪名是洗不掉的,按律,抄家,夷族。 这样一来就有一个问题了,钱没了。 抄家的话,钱是进国库。 要是韩国百官都是正经官的话,韩非也不会去和国库抢钱,进国库就进国库呗,反正是用来壮大韩国。 可事实是,国库里的钱未必会用在正途上。 就好比这次韩王安的寿宴,韩非之前亲自去见了韩王,请求能够削减寿宴开支,省下来钱用以赈济灾民,然后挨了顿训。 一国之君的面子问题当然要重视,如果国库充盈,百姓无灾无害,你铺张浪费点也无所谓。 可现在,越是南阳受灾严重,越是国库存款不足,韩王安越是要大办寿宴,说要以此提振国威。 这特么办寿宴能振个锤子的国威。 南阳灾情传遍七国,谁不知道你韩国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韩非真是不理解,有这个必要吗?有这个必要吗!? 所以,现在韩非不愿意让翡翠虎的钱被收归国库,而要纳入自己手中。 张良几人听出了韩非的意思。 庄晓和紫女的第一反应就是: “卖粮食。” 翡翠虎为了彻底断掉韩非的生路,同时趁机发个国难财,仍旧在强收粮食,来拉高市价。 就现在的粮价的上涨行情,最多也就一两万斛粮食就可以掏空对方手里的现金。 用掉的粮食可以等价格回落后再买回来,只要赈灾粮的大头不出问题,就没事。 不过翡翠虎虽然贪婪,可不是傻子,最多也就把现金投进去,他名下的田产,房产等不动产是不会受损的。 所以韩非摇头道:“不够,我要他一贫如洗。” 庄晓一摊手,“那我没招了。” 连不动产都要的话,庄晓只能想到一个方法,抢。 很明显不能用。 于是庄晓看着另外三个人低头沉思着捞钱的方法。 很快啊,韩非抬起了头,问了一个问题: “我有些好奇,记载中,我王叔景伦君曾与翡翠虎斗富,结果不出几日便一败涂地,不仅家财尽散,连位于南阳的封地都被对方强行收走。” “景伦君贵为王叔,我父王怎么可能坐视一介商贾收其封地呢?” 张良摇头道:“良其实之前也好奇这个问题,不过并未查到答案。” 庄晓更是直接问道:“这‘斗富’具体是个什么操作啊?” 字面意思就是比谁有钱,可为什么会比的家财尽散呢?庄晓确实没见过,也没听过。 紫女本来正要回答韩非的疑问,结果被庄晓的问题逗得轻笑一声,先回答了他的疑惑: “斗富其实就是一场对赌。” “对赌双方以各种方式展现财力,但不能直接用钱,要用物,谁先认输或是耗尽家财,谁就赌输了,全部家资都要归胜者。” “昔日翡翠虎以金玉为屋,珍珠铺路,锦衣做柴,景伦君与之相斗,不过十日,家财耗尽,输掉了赌局。” 第九十二章 铁血盟,六国最大关系户 “比富就比富,这花样玩的还挺多。不过翡翠虎的手段也不够新奇啊,金玉珍珠什么的,又土又俗。”庄晓饶有趣味的点评道。 韩非看过全部卷宗,知道斗富的全部详细经过,于是顺嘴还解释了一句: “呃……,事实上,景伦君更没新意。他当时完全照搬翡翠虎的做法,人家用金玉,他也用金玉,人家用珍珠,他也用珍珠,就是把数量和质量提高一下。” 庄晓摇摇头,“听着挺有意思的一个活动,让两个土鳖给玩的不成样子。” 紫女拍了庄晓一下,嗔道:“就不要浪费时间讨论这些无关的事情了。” 庄晓一耸肩,表示不说了。 韩非也讪讪道:“哈哈,紫女姑娘你继续,继续。” 紫女对这两人的不正行感到无奈,只能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道: “之所以景伦君会连封地都被收走,是因为这场对赌,有铁血盟做担保,即使是贵为王室宗族的景伦君,也无法赖账。” “铁血盟?”韩非重复着这三个字,颇有兴趣。 “我从来没听过啊。” 紫女语气凝重的解释道: “这是一个强大且隐秘的组织,有着庞大的人力和物力,为七国间的各大赌约做担保。” “昔日,卫国公子康,仗着甲兵众多,违背赌约,不出三日,便被枭首示众,铁血盟的实力深不可测。” 韩非刚想出声,庄晓却嗤笑一声: “公子康手底下拢共二百来个人,就敢学人家赖账,当然活不过三天。” 庄晓话一说出口,韩非,紫女,张良同时转头看向他,目光中蕴含着熟悉的复杂感。 韩非率先问道: “怎么,庄兄,你和这个铁血盟也有渊源?” 韩非刻意给最后两个字加了重音。 意思很明确,你是不是又跟人有仇,或是产生过冲突? 庄晓也很大方的直接承认道:“我赖过账,他们担保的。” “你输掉了赌局?”韩非无法相信庄晓会输。 “我故意的。” 众人了然,是庄晓会干出来的事。 “那段时间找乐子嘛,正好在信陵,跟魏无忌打了个赌。” “信陵君,你跟他赌什么?”紫女好奇道。 “跟一个女人有关。” “嗯?” 众人惊声,这就不像是庄晓会做的事了。 “她是罗网的杀手。” “我要杀她,魏无忌却要保她,我们赌的就是那女人的命。” 韩非皱眉问道: “信陵君为何要救一个罗网杀手?” “他又不知道,我没跟他说,而且那女的,长得很不错。” 一听这,韩非立马点头,表示明白了。 众所周知,信陵君魏无忌仁义无双,不过有个小毛病,喜好酒色,贪杯,爱美人。 庄晓继续说道: “取她性命易如反掌,不过魏无忌找了那什么铁血盟做担保后,我反倒对他们更感兴趣了。“ “索性就不管那个女杀手了,故意输掉了赌局,还拒不支付赌注,想看看铁血盟会怎么做。” 韩非腹诽道:真是没事找事的典范。 “然后呢?” “来了两个人,搞暴力催收,让我一顿打。” “后来又来了几十号人,又让我一顿打,之后就不了了之了。” 张良忍不住问道: “这么简单就放弃了吗?似乎,没有紫女姑娘说的那么棘手。” 庄晓喝了口水,解释道: “你以为它能有多强?十万弟子的农家,都不愿意招惹我,何况是这种第三方担保组织。” “可是就算是农家,不,诸子百家中的任何门派,都做不到逼迫我父王同意交出自己族弟的封地,对其生死不闻不问吧?” 韩非问出了关键。 能让韩王安这么个好面的人低头,默认了景伦君的凄惨下场,这一点,可太难了。 怎么说也是天下第七的强国,还用怕一个江湖组织吗? 又不是卫国那种名存实亡的小国家(其实韩国也差不多了)。 庄晓笑着说道: “任何江湖势力都不会去招惹一个国家,不是实力的问题。而是这种事本身很犯忌讳,容易成为各国的众矢之的。” “阴阳家这些年没少祸祸山东六国,所以他们的驻地藏在秦国境内,行事也一贯隐秘小心。” “而铁血盟敢这么做,是因为它是一个比较特殊的组织。” “它成立于大约五十多年前,主要创立者你们都认识,田文。” “孟尝君?”紫女疑道。 庄晓点点头,继续说道: “田文当年暗中联络山东六国的王室贵族子弟,成立了铁血盟的雏形,所以这个组织和六国王室关系密切,包括赵胜,黄歇(他不是王族),魏无忌,都是这个组织的重要成员。” “在后来的发展中,这个组织渐渐演变为了现在的铁血盟,为六国之间,有权有势者的赌约提供担保,赚取抽成,却从不插手各国的内务。” “我身为韩国公子,怎么完全不知道它的事呢?” 韩非十分诧异,感觉有点懵,说好的与六国王室关系密切,可自己此前怎么从没听过? 庄晓笑了,“呵,很简单,韩国现在太弱了,铁血盟的高层中,基本没有韩国的权贵了。” “姬无夜倒是勉强够格,可惜夜幕和罗网走得太近,铁血盟与秦国的关系可不好。” “这些,先生都是从哪得知的?”紫女问起了庄晓消息的来源。 “魏无忌跟我说的。”庄晓答道,“铁血盟放弃之后,他估计是想缓和一下和我的关系,请我吃了很多次饭,期间聊起的。” 魏无忌这个人,庄晓不讨厌,但也不喜欢,勉强可以聊几句,但没有深交。 他总是一副谦逊有礼,礼贤下士的样子,但再谦恭地表象,也不能掩盖他只是在招揽食客,招揽手下的本质。 庄晓帮韩非,那是朋友之义,其中没有利益关系,韩非也不会命令庄晓。 就像保护叶腾的任务,韩非会优先交给卫庄。 虽然二人也是朋友,但是终究还是有一层合作关系在,有利益相关。 而成为魏无忌的食客就不用说了,绝对的上下级关系,庄晓肯定没兴趣,他又不是为了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也就是信陵君说话还算得体,也不死缠烂打,点到为止,比较有武德,庄晓才没有直接做了他。 第九十三章 又一个天字一等 韩非摸着下巴,嘴里琢磨着: “翡翠虎靠着铁血盟尝到过甜头,想必很相信他们的实力。” 庄晓一挑眉:“怎么,你想引诱翡翠虎和你斗富对赌?” 韩非直摇头,“当然不是斗富。” “我是出了名的穷鬼,突然提出和他这个韩国首富比财力,谁都看的出有问题。” “而且和穷鬼斗富也没得赚啊,翡翠虎不会做这种买卖的。” 张良接话:“那韩兄的意思是,赌别的?” 韩非一笑,“现在这个特殊的时候,可有不少可以用来对赌的事情。” “你是想赌南阳灾情的结束,还是新郑粮价的平复呢?”庄晓猜到韩非的意图,开口问道。 韩非不回答,而偏头看向张良: “子房觉得,赌哪个比较好?” 张良垂首思索片刻后答道: “对于翡翠虎来说,南阳灾情是韩兄短时间内无法解决的,以此为赌,韩兄必输。” “而新郑粮价韩兄却可以用现有的几万斛赈灾粮去暂时将至拉低,以此为赌,翡翠虎的胜负难料。” “既然二者对于翡翠虎来说,赢面不同,他肯定更乐意选择赢面高的。” “韩兄自然不会如翡翠虎的意,而会引诱对方选前者。” 听完张良的一大通分析,韩非抚掌笑道:“子房果然懂我。” 庄晓这时果断拆台:“废话,前者你赌赢了也没用。” 如果赌南阳灾情的平复,就绕回了最开始的问题: 怎么运粮? 要想平复灾情,就要将翡翠虎的私藏军粮运至南阳。 十万斛粮食,流沙现在没能力运,必须调用禁军,然后就会朝野皆知,翡翠虎私藏军粮。 头天运粮,最迟第二天翡翠虎就会被抄家灭族,韩非赌赢就没意义了。 铁血盟再有关系,有能量,也无权要求韩王将查抄的罪人私产交出去。 而运粮这件事对韩非来说是无解的,真的无解。 无论如何,韩非也想不出怎么瞒住所有人,偷偷的将粮食运至南阳。 庄晓倒是可以暗中在短时间内将全部粮食送到南阳。 不过韩非不知道,所以考虑不到这一点。 庄晓则想到这样做太过惊世骇俗,韩非回头根本无法向韩王安复述案情经过。 单纯的人力是绝对无法在短时间内运送逾千万斤粮食的。 这件事如果发生,韩非是解释不清的。 所以也没提出来。 那韩非就要想办法引诱翡翠虎去咬那根看着就危险的鱼钩了。 难度肯定是有,不过相比运粮,就简单多了,还是可以办到的。 韩非无视掉庄晓的蓄意拆台,下定决心道: “好,就这么办,明天咱们就去见翡翠虎。” 紫女这时提醒韩非道: “先生曾经靠着实力,强行违背过赌约,铁血盟未必愿意给和流沙有关的赌局做担保吧?” 唉,对呀,韩非差点忘了这茬儿。 或者说因为不了解铁血盟,所以他忽略这一点,下意识觉得对方什么赌约都会担保。 不过紫女心里有数。 铁血盟号称所有出面担保的赌约都没人能赖账。 这句话反过来看,隐含的意思就是,不能确保没人能赖账的赌约,铁血盟就不会出面担保。 显然,庄晓就是个不确定因素。 他要是帮韩非赖账,铁血盟肯定也没辙,只能认了。 为了防止丢面子,铁血盟很有可能就干脆不掺和,无视掉。 反正铁血盟从来也没说过所有赌约都愿意担保。 假如嬴政要是和吕不韦赌命,谁敢去做担保。 无论哪个输了要赖账,你都惹不起。 所以没人敢夸这海口。(除了庄晓) 紫女提出这一点后,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庄晓,齐声问道: “先生/庄兄,你怎么看?” 庄晓无语,我特么又不是元芳,看个锤子。 韩非看庄晓无奈的样子,补充了一句: “我们就是想问一下你这个唯一和铁血盟打过交道的人的看法。” “看法是吧。”庄晓用双手抵住下巴撑在桌子上,回道: “如果说只是一个存在一个武力值高出铁血盟承载能力的高手,那这场对赌,他们大概率是会接受的。” “铁血盟又不真是什么信义为先的非盈利慈善组织,担保赌约,一方面是为了增强自己的影响力,另一方面就是为了搞钱。” “像这种情况,基本上有高手的一方稳赢的,赌不赢你,还打不赢你吗?” “一旦赌局的其中一方死亡,就默认另一方赢了,毕竟死人无法履行任何赌约内容。” “稳赚不赔的生意,为什么不做。” 说到这里,韩非等人大致明白庄晓的意思,概括就是一般情况下,铁血盟会接受赌局,进行担保。 “接下来庄兄该说但是了。”韩非毫无客气的揭露了,庄晓从来不会在搞出特殊情况这件事上让人失望的事实。 “但是,”说着,庄晓瞥了一眼插话的韩非,“我的情况比较特殊。” 张良和紫女在一旁笑出了声,也被庄晓瞥了一眼,赶紧各自收声。 “铁血盟跟我,有一些赌约之外的恩怨。” 韩非三人期待的望着庄晓,等着听八卦。 “因为魏无忌的死。” 张*百科全书*良立刻接道: “资料记载,两年前信陵君魏无忌意外身亡,魏国王室对外宣称是信陵君伤于酒色,不幸亡故。” 庄晓纠正道: “不是意外,是被刺杀的。” “那个罗网女杀手。”紫女微微皱眉,立刻想到。 “啊!”庄晓微微点头,“罗网天字一等,越王八剑之一,惊鲵。” “信陵君竟是被罗网暗下杀手害死的。”张良难得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气愤。 对于书中记载的这位窃符救赵,仁义无双的信陵君,张良其实是有几分憧憬的。 “秦国的命令?”韩非却问到了另一个重点上。 “不是。”庄晓否定,“是罗网自己内部的任务。” “至于真正目的,以魏无忌的特殊身份,我想你们大概猜的到。” 韩非三人心中俱是一凛,同时想到了一个词:苍龙七宿! 第九十四章 七国第一传奇间谍 “魏无忌的死,铁血盟的高层是清楚的,当然不是意外,一剑穿胸而过,当场毙命,怎么能是意外呢。” “而魏无忌死后,那个伪装作,也不能说是伪装,应该叫以侍妾的身份接近了魏无忌的罗网杀手就消失了嘛。别人也不傻,一下就猜到那女人有问题。” 韩非接着替庄晓说出了后面的话: “铁血盟的人肯定也会联想到庄兄你此前要杀她的事,会进一步猜到你知道她的身份。” “是啊。”庄晓颔首,“因为我没有告诉魏无忌事实,致使他死在惊鲵手上,所以……” “所以铁血盟迁怒到了先生身上。”紫女跟着说了出来。 要是一般人听到这,说不得会埋怨庄晓两句。 毕竟那是信陵君魏无忌啊,名满天下,仁义无双,对吧,怎么能无视人家的安危问题,放任他死在罗网手上。 不过韩非,紫女,包括对魏无忌有些崇拜的张良,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就是感慨一下信陵君之死的真相罢了。 都是有头脑,有理智的人,心里清楚庄晓根本没有救他的义务。 况且魏无忌这都不算死于罗网杀手,而是死于好色。 庄晓这样一个高手要杀的人,能是个简单的漂亮姑娘吗? 这都察觉不到对方的问题,就算庄晓提醒他这一次,迟早也还是会死在罗网的下一次行动里。 庄晓接着说道: “说实话,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迁怒我,后来我去了桑海,铁血盟的人也并没有再找过我。” “我只是觉得,你如果要用铁血盟去对付翡翠虎,我的存在,很可能会影响到他们的决定。” 韩非摩挲着半边脸,嬉笑着说道:“要不,明天庄兄你就不要和我们一起去见翡翠虎了,哈哈。” 韩非自顾自地玩笑,没人应声。 这时却从屋外走进来一个穿着淡红色长裙,披散着头发的侍女,手里拎着一个白玉酒壶。 庄晓,紫女脸色微微一变,变得有些古怪,尤其是庄晓,有点等着看热闹的意味。 而张良,韩非则毫无感觉。 韩非以为是紫女安排的侍女,很自然的把酒杯往前一递,示意对方倒酒。 侍女见状,也配合的凑上来倒酒。 韩非这会儿也看到庄晓两个人神情跟刚才不一样,好奇道: “你们俩怎么了?” “韩非啊,你妹……” “我妹?红莲?她怎么了?” 庄晓冲着那个侍女一扬头,“你妹,在给你倒酒。” 韩非闻言顿时不自觉地顺着侍女垂下来的头发向上看去,正好和自知伪装不下去而把脸露出来的红莲对上了。 红莲对韩非俏皮一笑,“嘿嘿。” 韩非猛地一惊,手一哆嗦,刚倒满的酒全部洒在了自己身上,人也不由自主地往后一仰,然后口中大喝道: “红莲~!”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屋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众人已经从韩非地卧房,转移到了公子府的偏厅了。 “红莲你在这里干什么?”韩非捂着脑袋,虽然不曾受伤,却感觉莫名的头痛。 红莲扑闪着明亮的大眼睛,声音可爱的答道:“我来找你玩啊。” 说着,还起身绕着韩非转悠,同时说道: “我现在好无聊,自从上次被抓过以后,父王就不许我随便出宫了,今天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偷溜出来,你得好好陪我玩。” 韩非感觉头更疼了。 一旁的张良垂着头,不敢吱声,人都快缩到桌子底下了,就怕红莲注意到他。 庄晓和紫女坐在另一边,看着这三个人的交流。 “红莲啊,你先回宫里吧。这样突然消失,会让父王担心的。”韩非试图劝这位小公主离开。 红莲一拍胸口,“不回去,难得溜出来。哥哥你放心,我给父王留了字条的。” 然后转动两颗大眼,好奇的问道: “哥哥,你们刚才在商量什么大事吗?加我一个吧。” “你都听见了?”韩非惊声问道。 庄晓及时在场外,提供了援助,回答了韩非: “她老早就趴在屋外偷听了。” “什么?!你先前知道为什么不赶她走?”韩非转向庄晓。 庄晓一摊手,嘴角带笑的回了一句: “怎么说也是你妹妹,得给你个面子,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撵人走呢。” 很明显,庄晓故意的,等着看热闹。 红莲不管其他,凑到韩非身前,紧紧逼近,追问道: “快告诉我,你们说的那什么‘夜幕’,‘流沙’,‘翡翠虎’等等,都是干什么的?” 韩非敷衍她道:“小孩子不要瞎打听不该知道的事。” 然后被红莲一把攥住脖领子,目光凌厉的瞪着,语气不善的问道:“你说谁是小孩子?” 韩非一扽,没扽开,再一扽,还是不行。 他必须接受悲哀的现实,自己的力气还不如眼前这个看似娇弱的妹妹。 无奈,低头认怂,“我不是说你小,只是我们谈的事情,它不好玩,不适合你。” “不好玩?”红莲松开手,转过身去。 韩非见此略松一口气,还没等再说话,红莲猛一转身,再次看向韩非: “你真以为本公主是小孩子吗?” “我刚才可全听见了,那个翡翠虎好像是南阳大旱的凶手,是个坏蛋,你们就是在计划怎么对付他。” “这种事多好玩啊,加我一个嘛,哥哥。” 韩非扶额,有气无力的问道:“这有什么好玩的?你想干什么呢?” 与韩非正相反,红莲兴高采烈的说道: “我想做的太多了,我要我要深入敌营,潜伏,刺探,营救,暗杀,做天下最伟大的女间谍。” “该查的情报我们都查到过了,没人需要营救,我们也不准备刺杀别人,而且间谍就没有伟大的。”韩非一条条的泼着红莲的冷水。 红莲缠上来抱住韩非的胳膊,整个人挂上来,嘴中哀求道: “哥哥,你就带我玩嘛,你不带我玩我就一直缠着你,死死不松手,行不行啊,哥哥?” 韩非最后实在是拿这个小魔王没招,无奈同意了。 第九十五章 天命在秦 对于韩非的决定,张良保持着一贯的支持,没有多说什么。 紫女倒是几次欲言又止,不过看到庄晓始终不出声,默认了红莲的加入,也没有说话。 红莲得了韩非的许可,十分开心,又抱着韩非撒了会儿娇。 然后就抛开了这个亲哥哥,问起了另一个人。 “哥哥,就上次救我那个,白头发的冷冰冰的那个人呢?” “卫庄兄?”韩非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红莲会突然问起他。 不过还是先回答了红莲的问题:“他有事离开了,不在新郑城。” 红莲立刻假装漫不经心的追问道: “什么事啊?” 韩非脸一黑。 虽然他不懂爱情,可是自己妹妹的状态明显反常,她从来就不会如此关心旁人的行踪。 这俩人明显有问题。 韩非一扭头,看见庄晓和紫女一脸等着看戏的表情,立刻猜到这两个人肯定知道什么。 还没等他问出口,又一个人闯进了屋子。 这回是真的下人,公子府的管事。 “公子,宫中来人,王上下令,命他们来接红莲殿下回宫。” 红莲听到立刻不高兴了: “我才刚出呢,父王这次怎么这么快就派人了。” 然后眼中饱含希冀的望着韩非:“哥哥,我不回去,你去打发了那些人,好不好?” 韩非没答应,而是哄道:“乖,红莲,你先回宫,省的父王担心,过两天,我去跟父王说说,让他同意你出宫玩,怎么样?” 红莲不想回去,不过韩非许的诺也很有诱惑力,最后撅着嘴不情不愿的回宫了。 送走红莲,韩非赶紧急匆匆的回了偏厅,他要问问庄晓和紫女,都知道什么。 “庄兄,红莲和卫庄兄之间,发生过什么?” 庄晓一摊手,“很明显,你妹妹对卫庄有意思。” 张良也在一边侧着耳朵听,他也很感兴趣。 韩非想回庄晓一句没可能,不过转念又想起了上回是卫庄从天泽那几个手下手中将红莲救回来的。 英雄救美,卫庄长得也是一表人才,不是没可能让红莲因此暗生情愫。 张良此时的神情和韩非别无二致,显然是想到一块去了。 然后庄晓就补充道:“你们现在估计认为是因为上次卫庄救了她,才会这样吧。” “不过据我所知,在那之前,他们俩应该就互生情愫了。” “你确定吗?”韩非和张良同声问道。 和之前的紫女一样,他们也很难相信,卫庄这个直男呆子会喜欢上剑以外的东西,更不要说还是女人,还是红莲那种性格有些娇蛮的公主。 “放心,肯定没错,越是卫庄这种看起来不太可能坠入爱河的人,喜欢上别人时表现就越明显。”庄晓信誓旦旦的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听到这,韩非反倒松了口气。 刚才他在担心红莲要是真的单相思卫庄那可怎么办,喜欢上那种注孤生的男人,很痛苦啊。 不过要是两情相悦,就没什么了。 卫庄师出名门,能文能武,人长得剑眉星目,一表人才,人品,长相,能力都无可挑剔,大家还是至交好友,亲上加亲岂不美哉。 啊,就是心里有点不太痛快。 紫女趁着韩非不注意,给庄晓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说一下关于红莲加入流沙的事。 不过庄晓只是反过来让她稍安勿躁,没有询问韩非。 随后庄晓三人离开了公子府,张良一个人往自家走了。 庄晓和紫女走在一块,往城南别院走。 “先生之前为何不阻拦韩非?”紫女在路上侧脸看着庄晓问道。 “你不希望红莲加入流沙?”庄晓反问了一句。 “流沙面对的事情,不适合她,她还只是个孩子。”紫女扭过头,不再看向庄晓,轻声答道。 “你说的对,她确实还是个孩子,所以说,卫庄真是个禽兽。”庄晓一本正经的损着卫庄。 紫女嗔笑着打了庄晓一下,“谁跟你说这个了。” 两人笑了一下,然后庄晓正经的回道: “你觉得红莲是个孩子,可我认为,弄玉也不大啊,你不是也让她加入流沙了吗?” “那不一样,弄玉自幼困苦,所见颇多,这个世道对她而言本就是黑暗的,加入流沙对她未尝不是好事。” “红莲公主却是长于深宫中,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她的人生是光亮的,没必要涉足流沙所处在的阴影之中。” 庄晓笑了一声,“紫女啊,我知道你出于好意,才不希望红莲加入流沙。” “不过,你也应该考虑一下,时移事易的问题。” “红莲现在可以被韩王保护,被韩非,被我们所保护,阻挡住所有的黑暗和危险,但这一切未必是永远的。” “韩国太弱了,不管韩非有着怎样的雄心壮志,都改变不了这一点。七国的天下,韩非想要九十九,可实际上,你心里也清楚,他几乎是办不到的。” “地处秦国虎口之下,韩国随时会国破家亡,届时,红莲还能如现在这般吗?” 面对庄晓的发问,紫女沉默了。 当然是不能了。 流沙可以保护红莲不受伤害,但家国灭亡这种事,不是身体上的伤害,防不住。 两人安静的走了一段路,紫女忍不住再次开口问道: “韩国,真的亡定了吗?” 庄晓毫不犹豫地点头肯定,“你以为,阴阳家为什么会举整个门派加入秦国?” “先生的意思是?” “嬴政登基的时候,暗淡了四百余年的帝星,再次闪亮了起来,天命在秦啊。” “天命在秦?难道什么都是注定好的吗?”紫女质问道。 “这要看你怎么理解了。” “秦国有现在的国力,是自孝公变法以来,历代君王努力的结果。而山东六国的衰弱,也和前人所为,密不可分,这些都算不上是命。”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命数在作祟。当今天下,山东六国的国君韩王安,魏王增,赵王迁,楚王负刍,燕王喜,齐王建,有一个算一个,不是无能,就是废物。要么偏信权臣奸佞,要么偏安一隅不思进取。” “可秦王嬴政却有鲸吞天下的野心,而秦国也有这个实力。” 紫女忍不住反问道: “可是如今秦国不也是吕不韦这个权相掌国,臣强主弱,局势不稳吗?何况嬴政能否活着回到咸阳还是一个未知数,不是吗?” “嬴政会回到咸阳,这也是天命。”庄晓看着紫女,“七而为一,天下所归。” 第九十六章 火媚术 庄晓的话让两个人再次陷入沉默。 不过紫女还是无法接受所谓的天命,于是再次问道:“先生,天命真的不可违吗?” 庄晓看着前路,足下不停,嘴上答道:“可以啊,我就可以改变。” 语气随意的好似在说自己可以喝水吃饭一样。 紫女也并没有觉得他说的话令人惊奇,同样用着平淡语气追问道: “那先生为什么不帮韩非改变这所谓的天命呢?” 庄晓长出一口气,然后答道: “紫女啊,对我来说,韩非重要,而韩国不重要,韩非不能出事,但韩国灭不灭,我不在乎。” “就像你和紫兰轩,不管怎样,我不会让你出事,但却不会太过在意紫兰轩,毁了,大不了我再给你盖一个就是,盖个更好更大的。” 紫女被庄晓类比逗笑了,又想起被他一剑给毁了的紫兰轩,不由伸手拍了他一下: “所以你就敢直接把我的紫兰轩给烧个精光吗?” 庄晓只是跟着笑笑,没有回答,没有必要回答。 接着紫女又语笑意的问道:“那如果韩国没了,你会帮韩非重建韩国吗?” 庄晓一歪头,两手一摊:“韩国又不会因为我没的,怎么能轮到我赔呢?” “不过……”庄晓想了想原本的历史走向,喃喃道:“韩非应该自己就可以重建韩国了。 这一句声音小,紫女没听清,于是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回过神的庄晓随意搪塞道:“没什么,赶紧回去吧。” 随后两人不再言语,默默的走在街道上 …… 次日晌午,韩非三人去了翡翠虎的揽秀山庄。 庄晓没去,不是因为铁血盟的缘故,只是他没兴趣去见一个肥头大耳的奸商。 所以此时就是韩非,张良,紫女三人去的。 揽秀山庄建立在新郑城边的小山上,位于山顶峭壁,可纵览整个新郑,虽比不上翡翠山庄的奢华,却更多几分自然的秀美。 就是上山有点费劲。 翡翠虎从山底下修了一条曲折蜿蜒通向山庄大门的平路。 但是山路毕竟是山路,又不是柏油路,马车走在山路上,虽然行驶缓速,还是略有颠簸。 “也不知道翡翠虎为什么非得在山上修建山庄,这上着也太费劲了。”韩非感受着颠簸,嘴里吐槽着胖虎。 “自然是为了排场。”紫女在对面笑着回道。 这是一辆特大型马车,普通人可以坐十几个,要是阿三的话,大约能坐两百个。 三人聊着闲事,不一会儿也就到了山庄门口,毕竟只是个小山,能有多高。 几人下了马车,看了眼揽秀山庄的山门,立马有侍者过来接待他们。 与上回韩非去翡翠山庄不同,这回,韩非是提前下了拜帖的。 随后三人跟着侍者进入山庄,准备开始套路翡翠虎。 …… 同一时间,山下城中,城南别院。 偏厅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庄晓,另一个是焰灵姬。 “真是稀奇,先生竟然会主动找我。”焰灵姬假笑着,言语之间充斥着冷嘲热讽的意味。 庄晓面无表情的冷声回道: “不管怎么说,现在你算是流沙的人,也不能整天光吃饭,不干活。所以我找你,是有些工作交给你。” 焰灵姬嘴角含笑,表情愈发明媚动人,语气中的暗讽之意却愈加明显。 “先生还有事,会需要我帮忙吗?” 庄晓维持着冰冷的面容,声音却带上了一些无奈:“能好好说话吗?” “不能。”焰灵姬语气一转,冷声怼了庄晓一句,“快说什么事。” 庄晓也无意和生着气的女人争执,直接说起了正事: “主要两件事。” “第一,我需要你潜入王宫,找到韩王的宠妃,胡美人,用你的火媚术,拷问一下她。” 庄晓为什么会知道焰灵姬会火媚术呢? 当然不是看出来的,媚术这种特殊的幻术即使是庄晓也不能轻易看出来。 真正的原因也和她今天的恶劣态度有关。 前几天韩非去南阳的时候,焰灵姬突然偷偷摸摸的找到庄晓,非要请他看自己跳舞。 虽然不清楚焰灵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本着不看白不看的原则,庄晓还是答应去看了。 然后她拉着庄晓到了一间偏房,换了一身很清凉,很透明的蓝色薄纱舞裙。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她,跳起了,钢管舞!? 当然,用的不是真钢管,而是别的材料制作的管子。 庄晓当时的内心确实是有点无话可说,真的,有点接受不能。 都说活久见,庄晓活得够久了,见的也不少,可这种古风混搭钢管的场面,真是不多见啊。 不过以上都是铺垫,和焰灵姬今天的态度没有直接关系。 之后由于庄晓当时被舞姿(或者说钢管?)吸引,没太注意,让焰灵姬近到身前,对着他的眼睛,来了一发火媚术。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焰灵姬试图入侵庄晓的精神意识海。 下场可想而知。 不过不是庄晓生气而主动攻击了焰灵姬,纯粹是精神意识海的被动反击。 结果精神遭受重创,这几天连床都下不了,昨天算才恢复。 就这,还是经过庄晓救治的结果,不然基本就可以直接保送阿卡姆了。 而且,庄晓的精神反入侵的时候,不可避免地窥视了焰灵姬的精神意识海。 类似上回的月神,不过没那么彻底,只是看到了一些焰灵姬最重视,最在意的回忆。 这也是焰灵姬现在看庄晓不爽的主要原因,受伤反倒没什么。 最让她难受的是,这事儿完全是自己作出来,不能怪庄晓,心里就很窝火。 现在她就想找机会给庄晓添堵。 所以庄晓说完这句话,她就开始挑拨了: “据我所知,胡美人好像是弄玉妹妹的姨母吧?你让我用火媚术去拷问她,不合适吧?” 看着化身阴阳家高徒的阴阳怪气的焰灵姬,庄晓只能先解释一句: “我回头自会和弄玉说,不劳你担心了。” 庄晓不怕她去挑拨离间,解释这一句也只是为了让她少折腾。 “你只需要去做就行了。至于要询问哪些问题,应该不用我特意说了吧?” 焰灵姬冷哼一声,不搭话,不过也算是默认了庄晓的话。 毕竟练火媚术就是为了获取信息,她当然知道该问什么。 随后焰灵姬主动问了一句:“第二件事呢?” “等你做完这件事,我在告诉你第二件。不过这件事你得尽快完成。” 焰灵姬再次不爽的哼了一声,撂下一句:“知道了。” 然后直接离开了。 虽然闹小脾气,不过终究是分得清主次轻重,该做的事不会含糊, 第九十七章 自编自导自演 庄晓看着对方离开,没有起身。 因为他还有事。 弄玉从偏厅的隐秘角落走了出来,刚才庄晓和焰灵姬谈事的时候,她就藏在一旁听着。 “弄玉啊,刚才的话你也都听到了,我主要是为了确定胡美人没问题,希望你不要介怀。” 弄玉微微欠身,柔声回道: “弄玉明白先生的意思。” 弄玉嘛,确实不怎么介意。 人总是要讲亲疏远近的。 但是对于弄玉来说,最亲近的是紫女,不是胡夫人,更不要说胡美人了。 庄晓也知道,不过该说还是要说的,不能瞒着人家。 “你能理解就好。焰灵姬今晚应该就会动手,你晚上也进宫吧,在旁边看着点,省的她乱来,顺便帮我给明珠夫人送样东西。” 说着,庄晓递过去一卷布帛。 弄玉接过来,应答道:“好,我这就去见母亲。” 接着再一欠身,也离开了。 庄晓给她的布帛上,是韩非写的,关于‘借助鬼神之说恐吓韩王安,以此阻止红莲出嫁’的计划书。 这次弄玉进宫正好让她先带给明珠夫人,至于具体实施要等到南阳之事了结以后。 现在顾不上。 没到午时,韩非三人就回到了城南别院。 韩非的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 很明显,事情办成了。 庄晓顺势问了他一句: “怎么,事情很顺利?” “哈哈,翡翠虎这回估计是对自己设计的局太过自信。我们三个稍微演了一下,他立刻就上钩了。” 他们几个的计划就是,韩非以粮价过高,赈灾所需甚大为由,向翡翠虎借钱借粮。 他肯定不会借,然后韩非恼羞成怒,气急败坏,提出和翡翠虎赌一局,这时候张良和紫女适时的出言阻止。 如果翡翠虎上钩,为防止韩非在张良两人的阻拦下反悔,就会尽快和韩非达成赌局协议,并要求铁血盟做担保。 流程走的很顺利,翡翠虎上钩上的很痛快,一切都和预先设想的一样。 庄晓也不意外,“在翡翠虎的眼里,你的样子更像是无路可走后的拼死一搏,他没理由拒绝再给你多添一条死路。” “赌局具体内容是什么?” 韩非伸出双手,两个食指交叉比了个十(我不知道那个时候这个手势有没有这个意思,不过玄机自己用过,所以我也用了): “以十日之后的新郑粮价涨跌为赌,若涨,则我赔付三千金,若跌,则翡翠虎十倍赔我,三万金。” “十倍?”庄晓失笑着摇了摇头,“鱼咬钩咬的这么主动卖力的可不多见。” 翡翠虎这是怕韩非不愿意赌,故意增加韩非赢得赔率啊。 韩非坐到庄晓旁边,倒了杯酒喝,嘴上附和道: “谁说不是呢。” 一口酒下肚,韩非接着说道: “现在就看铁血盟愿不愿意为这个赌局做担保了。” “晚上应该就会有结果了。” 翡翠虎负责去联系铁血盟的人,韩非可没有门路找他们。 庄晓点点头,示意知道了,然后跟韩非说起了另一个消息: “昨天墨鸦传信,白甲军的那位副帅,听闻南阳灾情后,更坐不住了,蠢蠢欲动。” 听到白甲军那边又出幺蛾子,韩非眉头微皱。 接着又听庄晓继续说道: “此前他也已经此事上报姬无夜,昨天就是收到了姬无夜的回复。” “哦?”韩非轻咦一声。 “姬无夜命墨鸦,找机会直接除掉他。” “这确实是姬将军的作风,一言不合,弄死再说。”韩非笑着说道 “墨鸦向我询问,该如何做。他会拖延五日,五日后我们不回信,他就会原样执行姬无夜的命令,用一场意外,送那位副帅归天。” 韩非摸着下巴,“伪装成意外?倒也不错,杀了也好,省的夜长梦多,平生变故。墨鸦亲自出手,相信不会出纰漏,嗯,可以。” 意外死亡的话,还可以接受。虽然这个时间点他出意外会显得很突兀,但是伪装的够好的话,能糊弄住下边的士兵就足够了。 韩非边说边点头。 庄晓附和道: “我也这么认为,不过,我觉得应该更物尽其用一点,直接杀了有点浪费。” 韩非一偏头,诧异道: “什么意思?你还想收服他?” 庄晓摇头,“当然不是啦。” “他作为白亦非的亲信,应该知道不少秘密,这些,不能浪费了。” 想法很好,不过韩非有些迟疑: “既然伪装意外,墨鸦应该不方便进行严刑拷问了吧?而且这种人,轻易不会松口的,给出的消息也真假难辨。” 对于韩非的疑虑,庄晓给出了解决办法: “我打算让焰灵姬南下,走一趟白甲军大营,用幻术让对方开口。不仅能确保信息的真实性,而且不妨碍墨鸦接下来制造意外暗杀他。” 韩非有点意外,“啊,焰灵姬姑娘还会幻术?” “呵,百越的火媚术,她玩的很不错。”庄晓一声轻笑。 “听你这语气,她是不是做了什么?”韩非有点好奇。 “前几天对我使用火媚术来着。” “哦。”说了一个字韩非就没再问了。 看庄晓的表情就知道,焰灵姬八成吃了大亏。 不过无所谓,只要没死没残就好。 庄晓这时又说道: “对了,你写的计划书,我交给了弄玉,委托让她回头进宫送给明珠夫人。” 韩非挠挠头,迟疑道:“让弄玉姑娘去面对潮女妖,稳妥吗?” “她一向聪慧,应该没问题,我会抽空去警告一下明珠夫人,放心吧。” “主要是前几天紫女跟我说,弄玉觉得自己加入流沙后,压根没起什么作用,心里有些难过,所以我寻思着给她找点事干。” “正好,有胡夫人作掩护,她进出王宫比较方便,可以负责王宫的事,也省得我天天没事往你爹的后宫里钻。” 韩非点点头,“那这样确实不错,挺好的。” 然后猛地一拍脑袋,惊喜道:“唉!我想到了。” 庄晓看他的傻样,问了一句: “怎么了?想到什么了?” 韩非一摆手,语气无奈的说道:“还不是红莲吗?” “我让她加入了流沙,肯定也要找点事给她做啊。她又不像弄玉那样安安静静的,不把她哄好了,一定会找我的麻烦。” “刚才不是就想到该让她做什么了嘛。” 庄晓一乐,“以她的性格,我觉得流沙的事都不太适合她做吧?我以为你只是打算让她在我们旁边听着,凑个热闹就完事了。” 韩非一摊手,“我也想让她就凑个热闹,听听看看就好,不过她是坐不住的,必须得给点事做才会安分。” “行吧,你想让她做什么?” 韩非开心一笑,说了五个字:“调查潮女妖。” 庄晓先一愣,然后忍不住笑了: “你够坏的,忽悠你妹妹白折腾。” “这样安全嘛,回头你帮我跟明珠夫人还有胡美人说一下,让她们陪红莲玩一玩。” 庄晓笑着点点头,“行。” 潮女妖当然不需要调查了,不过红莲不知道啊。 韩非明显是要忽悠她,让胡美人和明珠夫人这两个,潮女妖‘候选人’陪红莲玩一场所谓的后宫谍战戏。 这样既可以让她的精力有地方发泄,还不会出大问题,完美。 虽然有些违背韩非让她加入的初衷,无法起到锻炼她的作用,不过谁让现在流沙处理的事情,没有适合她的位置呢。 第九十八章 铁血之阵,死生无阻? 是夜,庄晓坐在屋里,韩非和紫女也在旁边。 先前翡翠虎派人来通知过,铁血盟已经同意为此次赌局做担保了。 晚上铁血盟就会来使者,正式订立赌约。 这会儿,他们三个人就是吃饱了没事做,在这傻等着。 韩非觉得无聊,跟庄晓搭话道: “庄兄,你是过来人,跟我说说这铁血盟订立赌约,是怎么个流程啊?” 庄晓一愣,“还要什么流程?我不知道啊。” 韩非比庄晓更懵,“你不是和信陵君赌过一局吗?怎么会不知道呢?” “没有啊。”庄晓表情无辜的一摊手,“当初是魏无忌找我赌的,铁血盟的人就跟在他旁边,直接签了契约,没有什么特别的过程了。” “好吧。”韩非无奈,转头又看向紫女,“紫女姑……” 没等韩非把话说完,紫女先一步抢答道:“我也不清楚,只是听说过,从来没有真正见过。” 随后三人陷入沉默。 很快啊,外边就传来动静了,屋内的烛火也被不知道哪里来的邪风吹灭了。 三人立刻起身,离开屋子,走到院子里。 今晚的天气也不给面子,多云,还有风,月亮遮得严严实实,院里乌漆嘛黑的。 然后半空中突然闪出几根燃烧着的粗如儿臂的锁链,架着一口中间熊熊燃烧的大鼎,缓缓落至地面,砸出咣的一声巨响。 火光照耀下,地面上浮现一个环形黑影图案,正是铁血盟的印记。 随后自鼎后,火光下的阴影中,传来两道交替说话的声音: “铁以为信,血以为义。” 声音有些沙哑,明显是掩饰过,同时伴着声音,两个人影缓缓从大鼎两旁走上前来。 两人脚上不停,嘴上也不停,正要继续说,就看到韩非旁边的庄晓双手抱胸,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顿时卡壳了,又多走了两步才把话说出口: “铁血之阵,死生无阻。” 说后面四个字的时候,声音还莫名有点心虚。 “两位看着有点眼熟啊。”庄晓抢在韩非之前开了口。 铁血盟来的两个人都不知道怎么接。 铁血盟所有人出任务的时候,都是一个装束。 包住全身的铁甲,脸上也带着铁面具,只有脖子,头发和两个眼睛是不遮住的,剩下的连声音都要做伪装处理,就这还能看出来眼熟? 不过庄晓确实没有胡扯,脸是看不见,可气遮掩不了。 这俩人也是当年铁血盟派去对付庄晓的二十多个人中的一份子。 当然庄晓说这话不是翻旧账,纯粹看他们出场挺拉风,逗他们玩而已。 这俩人让庄晓一句噎的,后面的台词都念不出来了。 不知道怎么说。 无视庄晓吧,这家伙喜怒无常,又打不过,容易殉职。 接话吧,又不知道怎么说。装不认识,你认错了?还是打个招呼,好久不见?都有点破坏氛围,逼格全无啊。 来之前就知道这次的活,不好干呐。 最后还是韩非救场,上前一步主动问道: “两位铁血盟的高人,是来找韩非签订赌约的吧?” 这是句废话,不过给了个台阶让两人下。 左手边一人从怀里(别纠结铁甲的怀在哪)掏出一张帛绢,展示在韩非眼前,嘴上说道: “韩国九公子韩非,是否同意以新郑十日内粮价涨跌为赌,以铁血盟为担保与翡翠虎进行对赌?” 韩非点点头,“当然同意。” “很好,那么请韩非公子于赌约之上签字画押,并证明你有足够的赌金,三千金。” 韩非伸手拿过赌约,去书房签字去了。 紫女则叫仆人,抬出了三个箱子,装满了金币的箱子。 “这里是三千金,两位有要不要点点?” 二人扫了一眼,数目大致对的上,于是回道:“不用了,九公子我们还是信的过的。” 那边韩非也签好了字,将契约交还给对方。 铁血盟的人浏览了一下帛绢,抱拳点头说道:“如此,赌约成立。” 两个人说完话没有离开,而是看向庄晓,“上面命我等借此机会,向庄先生询问一件事情,不知您是否愿意作答?” 庄晓笑了一下,“我说你们怎么会接下有风险的赌局呢,原来是有事找我。” “不过无所谓,你问吧。” 对方再一抱拳,“请问,当日暗算信陵君的杀手,究竟是谁?” 说来也可笑,魏无忌被害,铁血盟和魏国王室只是大致确定了是罗网下的手,但具体是哪个杀手,至今仍不清楚。 明明连长什么样都清楚,可是查了两年多,就是没消息。 当然,也不是他们无能,其实别有隐情。 “天字一等,惊鲵,你们查不到她也很正常,因为后来她还是死在我手上了。” 铁血盟的两人没出声,戴着面具也看不出表情,不过心里在骂人。 铁血盟追查了两年多,结果人早就被庄晓杀了,这两年完全是白费功夫,难怪怎么都找不到那个女人。 不过心里虽然想骂人,面上可不敢表现出来,默默的抱拳行礼后,带着大鼎离开了。 韩非看着地上留下的痕迹,拍了拍庄晓道: “没想到惊鲵还是死在你手上了啊。” 庄晓笑笑,没有接这个话,转而说道: “行了,赌局已经定下,你可以滚蛋了。” 韩非见他不想多说,也无意追问,负手离开了。 随后庄晓对紫女也说道:“天不早了,你也休息吧。” 目送紫女回到自己的房间,庄晓走回了偏厅,一挥手重新点亮灯火。 他还得等一个人。 一段时间之后,约莫着快到酉时末了,焰灵姬终于回来了。 看着身前的火红美人,庄晓仰着头问道: “怎么样?” “没有问题。” 庄晓点点头,示意知道了。 没有再多问,胡美人肯定不会武功,纯粹的普通人,这一点庄晓是可以确定的。 对于庄晓来说焰灵姬弱鸡一个,不过对付普通人怎么都没有失手的可能。 而且前几天被庄晓的精神力自动反击之后,虽然受了些伤,躺了几天,还被人知道了一些脑海深处的秘密,不过焰灵姬自己的精神力也在恢复后又上了一层。 第九十九章 不是偷,是拿 回答完庄晓的问题,焰灵姬半弯着腰,视线拉到和庄晓齐平,娇声问道: “这件事我完成了,下一件事是什么,赶紧告诉我吧。” 庄晓一笑,“不错,还挺积极。” 焰灵姬直起腰,抛了个白眼。 “接下来,我希望你南下,去一趟白甲军大营,用火媚术,去拷问白亦非的副将。” “他应该知道不少白亦非的秘密,想必你的主人也很感兴趣。” 焰灵姬侧身轻笑一声,“那先生就不怕,我得了消息,却对你们有所隐瞒?” 庄晓一点头,“当然,不过那个人跳的太欢,不能留了。既然要杀了,不如尽可能榨取一些价值,你的幻术就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你是否隐瞒,无所谓了。如果你打算这么做,就做好心理准备,被我发现了的话,你和天泽都得死。” 听到庄晓的威胁,焰灵姬的脸又拉下来了,冷声道: “放心,我会做好准备的。” “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就可以出发,到了以后,夜里去大营南方的松树林,最高的那颗树下,有人会接应你。” 说完又突然想起来什么,补充道:“对了,不要惊讶接头人的身份,是百鸟的墨鸦。” 庄晓觉得还是提前告诉她为好,省的到时候焰灵姬再误以为自己是中了埋伏。 焰灵姬这回维持不住惯有的表情了,错愕的说道: “墨鸦?那个百鸟的统领?” “他可是姬无夜为数不多的心腹,竟然是流沙的人,你们还真是深藏不漏啊。” 她是真的很惊讶,原先夜幕也是天泽的报复对象,自然调查过一番。知道这个墨鸦深得姬无夜信赖,帮他干了不少的脏活,处理了大量政敌。 这都能策反吗? 她直接排除了墨鸦是流沙早前派去的卧底这个选项,毕竟墨鸦开始为姬无夜办事的时候,韩非还在桑海城求学呢。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反正去到了地方,他会为你提供帮助的。” “好。” 说了一个字,焰灵姬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开了。 都半夜了,得赶紧回去睡觉了。 庄晓也回房了。 …… 次日晌午,庄晓先是见了弄玉一面,问了一下昨晚上,她和明珠夫人的见面如何。 得到的答复是,过程还算顺利,明珠夫人懒得和弄玉较劲,主要针对庄晓,用她的原话就是: “不敢和我见面吗?找了个小姑娘来见我,哼!” 明珠夫人每次见庄晓都要寻机挑逗。 这个女人性子太高傲,纵然受制于人,也总想着在某件事上,找回场子。同时因为这份傲气,她也没兴趣对付一个在她看来就是个传声筒的弄玉。 干脆地收下了计划书然后直接赶弄玉走了。 庄晓直接忽略掉弄玉转达的话,鼓励了弄玉几句,同时不忘提醒她不要放松警惕,以免中了她的阴招。 弄玉的事情处理完,庄晓又赶去见焰灵姬。 还是为了昨晚上布置给她任务。 计划总是不及变化快。 因为韩非和翡翠虎的赌局,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姬无夜连夜发消息,特意将墨鸦白凤调了回来,先对付韩非。 今早庄晓接到了墨鸦的通知,得知他已经开始启程返回新郑了。 没有了接应,庄晓只能让焰灵姬先待命,毕竟没有墨鸦的指引,她连目标是谁都不知道,去了也没用。 横竖不过多等几天,无伤大雅了。 而且这样流沙还能多一个内应,对付起翡翠虎,就更加简单了。 和焰灵姬聊完之后,庄晓又要去找韩非,真是麻烦。 不过好在这个人是会自己送上来的。 韩非先一步来找庄晓了。 “庄兄,帮个忙,偷粮吧。”韩非故作可怜的请求道。 庄晓有点恶心,“好好说话。” 韩非立刻收敛表情,一本正经道:“姬无夜命令禁军,看死了赈灾粮,所以我现在是不能拿那部分粮食去卖了。” 虽然算是被夜幕下手针对了,不过韩非语气依旧保持着平常。早有预料的事,翡翠虎既然敢答应赌局,肯定不会留下这么大的破绽。 要是韩非动用几万斛的赈灾粮去平粮价,翡翠虎铁定是没辙。 现在新郑粮价已经涨到一斛二金了,翡翠虎再有钱,也掏不出十万金购粮,何况他这段时间已经花了不少钱了。 通过姬无夜对看守粮仓的禁军施一下压,足以让韩非动不了赈灾粮。 毕竟,虽然韩非的主要责任是赈灾,而不是平复粮价,本末倒置,姬无夜可以参他。 庄晓听完,顺便告诉了韩非一个更不好的好消息。 “姬无夜连夜调墨鸦回来,首要任务,就是焚烧赈灾粮仓。” 韩非点点头,冷笑一声道:“不意外。” 姬无夜这么做太正常了。 不仅是因为赌局,就算没有赌局,他也会想办法烧掉赈灾粮。 这段时间凑到的赈灾粮加起来大概也有六七万斛,如果韩非用来赈灾的话,就算不能完全解决灾情,至少也能争取到一两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他在这期间另想他法了。 姬无夜当然不会让韩非有喘息之机,这批粮食,他一定要毁掉的。 这不是个好消息,不过既然被韩非等人提前得知,而且主要负责动手的,还是墨鸦,那就变成好消息了。 韩非可以从容的摆夜幕一道。 不过,最要紧的还是: “那更需要庄兄你偷粮了。” 韩非肯定是需要粮食平粮价的,赈灾粮不能动,可以动被藏起来的军粮啊。 “我一个人帮你偷?”庄晓反问道。 韩非一摆手,“一个人偷到什么时候去,有人帮你啊。” “唐七已经恢复过来了,重新聚拢了一批人手,人数不多,不过都信得过,偷个粮食足够用了。” 庄晓有点意外,因为没本事治心病,唐七的事后来庄晓没问,没想到这老先生躺着躺着,还真的自己恢复了,果然还是时间好使。 不过恢复了也好,正是缺人的时候。 接着庄晓说道:“偷,呃……不对,这是被私藏的军粮,我们是拿回来,嗯,是拿。” “我们拿多少?” 韩非被庄晓这一说,也觉得很有道理,偷多难听啊,他可是儒家高徒,得文雅一点,就是拿,于是回道: “拿五千斛吧。” 第一百章 乐灵太后 庄晓瞥了他一眼,有些诧异数量太少,不过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也没多说,而是回了一句: “五千斛?正好,靠近北门的地方,有三个不大的藏粮仓库,加起来差不多五六千斛,检查比较松懈,适合下手。” 看守的人多人少无所谓,庄晓一个幻术过去,全部控住就是,主要是看检查力度如何,毕竟韩非还不想暴露。 这三个小粮仓,检查松懈,到时只需要留一点粮食,加上一些装满其他东西的麻袋伪装一下,就没问题了。 不过想要骗人,就必须在明面上有另一样东西吸引别人的注意力,让他们放松警惕。 不管是韩信的明修暗度,还是薛礼的瞒天过海,都是这样。 韩非现在也不会例外。 新郑此时几乎无粮售卖,如果韩非要抛售粮食,拉低粮价,又不让翡翠虎怀疑,就必须展现一条正当合理的粮食来源。 “那你决定从哪里购粮呢?去找司徒万里?反正也不用买太多。”庄晓如是问道。 韩非伸出手指摇摆了一下,嘴角泛着笑意的说道:“不不不,找他不行,这次,我要顺便把整个韩国的粮价都降下来。” “这么自信?” “看我操作。”韩非飒然一笑。 随后二人又聊了一会儿后,就各自离开了 庄晓之后和唐七偷……,拿粮的过程暂且按下不表,主要还是韩非。 他离开后径直前王宫,找到韩王安一通操作,说服他同意红莲公主出宫。 当然,口才再好,也不可能空口白牙的说服韩王安,韩非是作出了承诺,一旦红莲再出事,韩非负全责,他爹才勉强同意的。 随后韩非带着红莲前往了魏国。 南阳之事闹到今天这种程度,完全是韩宇和姬无夜作的。 如果韩国国库存款充足,以一金二十斛的价格向魏国购粮,只需五千金就足以购得十万斛粮食,足解南阳之危。 本来此前韩王安借着白亦非死了,又没有真正的继承人,直接夺了白家的世袭爵位,收回了封地,顺便还抄了人家的家。 借着这一波,充实了一下国库。 南阳灾情爆发时,国库存款一万五千金。 然后,韩宇为办寿宴用去了五千金,姬无夜以收购军粮的名义又拿走了剩下的一万金,最后只剩下零头了。 韩王安呢,也是个爱民如纸的君王,面子和军粮最重要,百姓凑活能救就救,救不了再说,死活不同意韩非动用被韩宇和姬无夜调走的国库存金。 有意无意的,帮助夜幕把韩非往绝路上逼。 不过不能以韩国的名义购粮,韩非还可以用个人身份去。 当然,就算是韩国公子,他也不可能去魏国面见人家国君,然后买几千斛粮食。 敢这么做,就算魏国不跟他计较,好面子的韩王安回头也会打断韩非的腿。 所以他又带上了红莲,来迂回一下,曲线救个国。 他没有去见魏王增,而是去见了魏国太后,乐灵太后。 她是魏安釐王的王后,也是信陵君魏无忌的嫂子。 魏国国都大梁其实离韩国国都新郑不算远,韩非和红莲第二天中午就到地方了。 两人也不拖沓,直接前往魏王宫,求见乐灵太后。 作为韩国公子,公主,虽然不能随意出入魏国王宫,但也没有那么麻烦,派人通禀一声,随后礼官认人,确认身份即可。 魏王宫后宫,乐灵太后所居宫殿的大殿。 韩非揖手躬身行礼,“晚辈韩非,拜见太后。” 红莲没有像他这样,直接蹦蹦跳跳的走到乐灵太后身边去了。 乐灵太后是红莲公主外婆的亲姐姐,以前两人也是见过面的,乐灵太后甚是喜爱红莲,对其疼爱有加,二人自然随意的多。 韩非就不一样了,自从记事以来,就没见过这位乐灵太后,现在还有求于人,当然要恭敬一些。 坐在上位的太后右手微微虚抬,说道:“不必多礼。” 然后又转头假意呵责了红莲一句,“你呀,都好几年没来看过老身了。” 红莲立刻抱住乐灵太后的手臂,摇身撒娇道:“对不起啊,外婆,这几年父王没有派人送我来过,今天还是因为跟着哥哥才能来看您呢。” 红莲直接叫她外婆,之前乐灵太后自己要求的。 随后乐灵太后语气不满的数落了韩王安几句。 乐灵太后辈分高,韩王安还得叫她一句姨母,说两句韩王安的不是也无妨,韩非二人就听着她说,红莲还附和了几句。 然后她终于将视线转回韩非身上,语气冷淡的问道:“老身听说你现在也是有官职在身,不处理你的公务,我干什么?” 韩非陪笑着回道:“回太后,您应该已经知道此次我韩国的南阳灾情。” 乐灵太后颔首,示意知道。 然后韩非继续说道: “韩非接下了赈灾之事,不过却缺乏赈灾粮食,所以斗胆想向魏国购粮。” 乐灵太后并不意外,她早有猜测。 上次秦军大举调动,兵围韩国时,全天下的目光都投了过去,魏国作为三晋友邦,自然也对此事大为关注。 后来韩国兵危被解,乐灵太后乃至很多山东六国的权贵,都注意到了韩非这个在此案中,厥功至伟的韩国公子。 乐灵太后在好奇之下,深入调查了一番韩非,发觉这确实是个人才,屡次挫败在韩国一手遮天的夜幕的阴谋,甚至还与罗网交过手,让其吃了亏。 这回的南阳灾情,同样算是传的六国皆知,乐灵太后也知晓其中详情,知道韩非负责此次赈灾,也知道韩国此时储粮不足。 这个时间点,韩非突然登门,肯定是为了粮食。 卖粮给他自然没问题,毕竟同出三晋,现在关系谈不上好,也不至于连点粮食都不肯卖,不过,有件事她得先问清: “是你父王派你来购粮的?” 实际上乐灵太后不觉得会是韩王安派他来的. 韩国购粮不至于派个公子过来,随便派个使臣就够了,也不应该找她这个太后,而是直接去面见魏王。 果然不出她所料,韩非很坦然的答道: “并非父王吩咐的,而是韩非自己的行为。” “噢,并非韩国购粮。”乐灵太后语气不变,接着说道: “如果是你的私人请求,就算你是老身亲妹妹的外孙,身为魏国太后,我也不能让魏国吃了亏。现在,新郑的粮价已经涨到一斛二金,你打算出价几何?” 相比昨天,粮价并未上涨,这在韩非的意料之中。 第一百零一章 你跟你姨姥姥闹呢 张良手里还有一千斛左右以前筹集到的粮食,没有存入赈灾粮仓,韩非让他先用这点粮稳一手粮价。 韩非并不介意粮价多少,一斛五金也可以啊,反正他就买两千斛,这些钱也都能从胖虎身上找补回来,无所谓。 不过本着做戏做全套的原则,他特意让张良稳住粮价,做出是帮助自己能尽量以低价格购粮的假象。 真是两个戏精,其实翡翠虎本人都没太过关注韩非购粮的事,。 在他看来,流沙一伙人有什么钱,无非就是紫女这个紫兰轩的老板娘提供金钱支持,能有个三五千金就是极限了。 能买多少粮?一千?两千?还是三千? 无所谓,他可以全数购进。 至于韩非能不能买到低价粮? 少量的,几千斛可以,多了,不可能。 其实乐灵太后还是挺欣赏韩非的,也无意挣那几个钱,怎么说也是一国太后,何况她素以性格豪迈大气著称,不至于。 但是她自己也说了,作为魏国太后,她不能让魏国吃亏。她愿意,魏王,魏国群臣可未必愿意。 魏国可以卖韩国面子,但不能卖韩非面子。 而韩王安若是肯向别国请求援助,哪怕没钱也能先要到一批粮食,大不了回头有钱了还回去就是,可惜他好面子,不肯这么干。 韩非实在没得选,只能自己贴钱高价买粮。 当然这都是表象,韩非表现出来的,所以乐灵太后问他出价,韩非很大气的回道:“我出一斛二金半,购两千斛。” 只是语气大气而已,出价其实不算高。 乐灵太后听完陷入了沉默。 不是价钱不合适,而是数量不合适。 就特么两千斛,你跟你姨姥姥我闹着玩呢? 她不说话,韩非和红莲也不敢言语。 半晌后,乐灵太后终于打破沉默,开口问道: “你买这么点粮食,有什么用呢?用来稳定新郑粮价吗?” 照理说乐灵太后应该不知道韩非想要稳定粮价,此时却能问及,不过韩非没有意外。 来之前和庄晓的聊天中,他提及过,这位乐灵太后,可不简单,铁血盟和她的关系不一般。 知道这个赌局,不稀奇。 而面对乐灵太后的疑问,韩非故作神秘的答道: “两千斛,足以达成韩非的目的了。” 看着韩非自信坦然的样子,乐灵太后心中是有些信服的,毕竟他此前的战绩摆在那,不像是个说大话的人。 于是轻笑一下,“现在的年轻人真是……” 接着一挥袖袍,大气的说道:“只要两千斛的话,也不要提买卖了,老身做主,送与你了。” 韩非早就听闻过这位乐灵太后自小就英气豪迈,不输男儿,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 也不客气,拱手一礼:“长者所赐,不敢推辞,韩非谢过太后。” …… 另一边,说回主角。 他和唐七一行人最终没有去拿粮。 因为唐七要先做另一件事,性质差不多,就是将赈灾粮仓中的粮食往外运。 当然是偷着运。 韩非可不是姬无夜个蠢货,早在接下赈灾一事之后,去南阳的时候,就吩咐负责筹集粮食的张良,在粮仓地下挖一条地道,虽然时间仓促,没挖太远,不过足以偷摸将粮食运走了。 事实上,这些天进入粮仓的粮食一直在往外运。毕竟几万斛粮食,想一下子运走不可能,必须不停的转运出粮仓,再装上马车,伪装成商人的货物送走。 姬无夜现在就觉得所有的粮食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根本就没有下令各个关口严查。 而禁军只负责把守粮仓,查数的事,是由张良这个韩王亲派的内使负责的,外加上粮仓内也做了伪装,所以没人知道粮食跑了。 于是这些粮食就在不知不觉中,送往了南阳。 现在粮仓中还剩余大约三四千斛没运走,而明天晚上,墨鸦就该来烧粮食了,必须在他回来前全部运走。 所以唐七和他的手下,也来帮助原本负责此事的九义会帮众,多些人就能快一些嘛。 …… 次日,位于大梁的韩非带着妹妹回了新郑。 毕竟承了乐灵太后的情,韩非也不会无礼到前脚要到了粮食,后脚撒丫子就撤。 他和红莲在魏王宫待了一晚。 主要是红莲,陪乐灵太后聊天,聊的很愉快。韩非嘛,就自己一个人在屋里发呆了。 而那两千斛粮食乐灵太后随后会派人帮韩非送至韩魏边境,到时再由韩非派人去接收,不需要他现在就亲自押运回去。 运粮可慢得多,至少要三天才能送到地方,韩非可兴趣陪着粮食在路上慢悠悠的晃荡。 新郑那边,赶了一个通宵的唐七等人,也终于在这一天中午运完了粮食。 当天夜里,墨鸦按时赶回新郑,马不停蹄的去往粮仓,放火。 姬无夜也很放心和相信墨鸦,就让他和白凤两个人去放火了。 两人没有辜负姬将军的信赖,火放的十分顺利,火光滔天,姬无夜远在将军府也看到了被映红的天空,握着酒爵,放声肆意大笑:“韩非,我看你这回能怎么办?” 张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现场,一脸焦躁急切地吩咐禁军救火。 事实上,禁军早就在尽最大努力的在打水救火了。 粮食烧没了,他们的小命也够呛了。 大火彻夜不熄,直到凌晨,韩非都进城了,才终于彻底散掉。 韩非将疲惫的红送回宫,自己没有去休息,而是前往了粮仓所在。 远远的,就看见张良一脸疲惫和沉痛站在废墟前面,身边还有个好像是管事的人,在汇报什么。 疲惫是真的,毕竟熬了一晚上,不过沉痛是装的。 韩非见到此情此景,也抹了抹脸,换上和张良同款的表情,顺便还加上些许不可置信,走向张良。 “这是怎么了这是?”韩非语气沉重的向张良问道。 张良很配合,一指旁边的管事,声音气愤的说道: “韩兄问他吧。” 那个有点胖的管事见到韩非过来,低眉垂眼,不敢抬头,生怕韩非找他的责任。 第一百零二章 这把算是把我虎哥套牢了 结果听到张良还是把事情抛给了自己,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勉强抬起头,向韩非露了个苦一样的笑容,话都说不利索的说道: “回禀……禀九公子,昨……昨夜粮仓不幸…失……失……失火,粮食尽数烧……毁。” 韩非立刻破口大骂,什么都是废物啊,无能啊,全都该死啊。 骂的周围所有人,粮仓的管理人员,负责把守的禁军士兵,全都战战兢兢的跪在那,不敢应声。 也没骂多久,韩非和张良就被王宫来的内侍叫走了。 毕竟昨晚上那么大火,王宫不可能不知道。 当然也不至于为此特意半夜惊动韩王安,不过这会儿天也亮了,火也灭了,韩王安也起床了,宫里的侍官肯定是要禀告他的。 赈灾粮出了这么大的事,韩王安肯定要找两个主要负责人,追究一下事情的始末。 韩王安寝宫内。 韩非和张良向着刚起来没多久的韩王躬身行礼道: “拜见父王/王上。” 韩王安面容平静的抬抬手,“都起来吧。” 然后主动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寡人一起来就听人说粮仓失火了。” 韩非张良二人对视一眼,开始解释了起来。 至于说了什么,后文再表 …… 赌约成立第四日,翡翠虎指挥收粮的禁军片刻不停的盯着新郑城内所有粮商,一旦发现粮食就以最快的速度强行收走。 加上前一日粮仓失火,所有赈灾粮付之一炬。 新郑粮价暴涨,仅仅一日,就涨到了一斛四金,而且还在不停攀升。 虽然庄晓已经协助唐七一伙人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被火灾吸引,悄悄地将所需要的私藏军粮偷了出来,可是韩非并没有第一时间投入市场。 一方面,摆在明面上的,从魏国购得的粮食还未送到。 另一方面,让像是先涨点价,可以尽可能的榨干翡翠虎的价值。 反正也只会持续个三五天了,而且一斛二金还是四金,对百姓来说区别不大,都是买不起。 于是流沙一伙人,坐视着粮价飞涨。 赌约第五日,一斛八金。 看着日益高涨的粮价 揽秀山庄内胖虎握着酒爵,笑得合不拢嘴啊,当然,钱也是花的如流水。 就算韩非不抛粮,新郑市面上也总会有些粮食出售,翡翠虎又不是真的把控住了整个韩国的粮食产出。 就现在的行情,随便收个几百斛粮食,就得几千金。 今日花三千,明日花五千,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新郑,而新粮又至矣。 赌约第六天,一斛十二金。 同时今天也是魏国之粮到达韩国边境的日子,韩非派人去接收,然后押回新郑。 墨鸦再次得到姬无夜的命令,要他也出手毁掉这批粮食。 不过这一次,韩非让墨鸦以失败的状态去回复了姬无夜。 墨鸦谎称自己遇到了庄晓,就放弃了烧粮,实际上他只是去边境晃了一圈,啥也没干。 姬无夜也没多在意,失败就失败,反正也只是看墨鸦正好在,随手布置而已。 两千斛粮食翻不起大浪。 当日,墨鸦再次南下,正式准备刺杀白亦非的副将,焰灵姬也在庄晓的授意下,暗中一并前往了白甲军大营。 赌约第七天。 韩非正式开始了和翡翠虎的较量。 新郑粮价在一日内五次涨跌,最终翡翠虎财力略高一筹,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休市前,粮价定格在一斛十二金,对比昨日,胖虎勉强维持住了粮价。 赌约第八天。 粮价再次拉锯,最后一斛八金,整体走势开始下跌。 因为不管胖虎收粮多快,总有一部分低价粮会售卖出去。 不过即使下跌了,胖虎依然胸有成竹,根据赌约,粮价只要高于一斛二金,就算他赢。 他有信心守住底价。 赌约第九天。 又是大量的低价粮食出现在市面上。 翡翠虎的脸色很难看了,他的钱不多了。 可惜,就如同夜幕所设想的无路可退的韩非,现在的翡翠虎,也不能罢手了,不然前面的投入,就全白花了。 不得已,胖虎开始出售一些便于出手的固定资产了。 又是一天的拉锯,粮价,一斛六金。 赌约第十天。 揽秀山庄内的胖虎,不复之前的意气风发,雄姿英发,而是满眼血丝的等着下人来实时汇报粮价。 不断的来人说又有新粮上市,翡翠虎机械的挥着手说全部收上来。 如此往复,最后,他最心腹的管事,战战兢兢的回报道: “老爷,已经无钱收粮了。” 翡翠虎一把攥住他的脖领子,咆哮道: “什么!你说我没钱了?!” 管事都快哭了,颤抖着声音,哆嗦着答道: “老爷,现在韩非从魏国大量购粮的消息传遍七国,所有粮食商人都不在观望,纷纷来韩国抛售粮食。” “粮价,已跌至一斛二金了。” 翡翠虎后退几步,挥舞着双手,“不可能,他就买了两千斛粮食,哪里来的大量粮食,这不可能!” 管事哭丧着回道: “真的,老爷。魏国乐灵太后亲自承认高价售卖了大量粮食给公子韩非。” 听完这句话,翡翠虎失魂落魄的一屁股坐到地上,不知所措。 无语半晌后,他挺着肥大的身子,艰难的起身,口中叫道: “快,去将军府,现在只有将军才能保得了我,快走!” 步子还没迈动,外面就传来一阵他不想听到的声音。 “怎么了,翡翠虎大人这是输了赌约,想跑?” 伴随着话音,紫女和庄晓走了进来。 紧随其后的,是铁血盟的两位。 胖虎看着四个人,也开始和他的管事一样,抖起来了。 铁血盟的人上前几步,走到庄晓和紫女前面,用着掩饰过的沙哑嗓音说道: “十日已到,此时粮价已跌至一斛一金,翡翠虎大人,请支付赌金,三万金。” 看着要债的二人组,翡翠虎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一挥衣袍,恨声道: “韩非耍诈,我岂能认输?” 庄晓嗤笑一声,“韩非耍什么诈了?现在明显是你赖皮啊。” 翡翠虎声嘶力竭的大喊: “不是耍诈,他哪里来的那么多粮食?” 随着翡翠虎的呼喝声,揽秀山庄的家丁护院也纷纷赶了过来,将翡翠虎团团围住,护在最中间。 第一百零三章 你又不知? 庄晓见状,摇摇头,不说话了。 他摆明了就是不要脸了,你说什么也没用,还是直接动手最实在。 不过庄晓和紫女都没有动手的意思,既然找了铁血盟做担保,这种粗活,当然要交给眼前的两位打手了。 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啊。 那俩人也清楚自己的职责,不用庄晓招呼,立刻拔出身后背负的弯刀,身形连连闪动,直奔翡翠虎身边的几十号人而去。 这群护院根本就不算会武功,只是懂一些庄稼把式,会挥舞个兵器,对付普通人没问题,面对高手? 呵! 没过多久,砍瓜切菜一般,或是枭首,或是割喉,或是穿胸,全部扑街。 两把弯刀,也同时架到了翡翠虎那几乎不存在了的脖子上。 完全一致的平稳的沙哑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请支付赌金,三万金。” 翡翠虎已经被吓得煞白的脸色,几经波动,最后无奈叹息一声: “好,我付,我付。” 然后对着一边刚才没有被杀掉的管事吼道:“去把钱都拿来。” …… 另一边,韩国朝堂,此时也非常热闹。 姬无夜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就南阳之事算计了韩非那么久,结果到了最后,反倒是自己先被韩非弹劾了。 朝会大殿,韩非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说道: “启禀父王,儿臣有事上奏。” 韩王安右手虚抬一下,然后略带好奇的问道: “何事啊,老九?” 姬无夜在后面暗中阴笑,他认为韩非是因为没招了,打算向韩王安求救,解决赌约的事情。 然后就听到韩非一指自己,掷地有声的说道: “儿臣要状告姬将军!” 姬无夜:??? 怎么回事? 昨晚上他刚和翡翠虎见过面,对方信誓旦旦的向姬无夜保证,明日粮价一定不会跌过底线,韩非输定了。 姬无夜和翡翠虎都不信,韩非从魏国购粮之后,手里还能剩下几个子儿? 一旦赌金不足,输家,就得赔命。 今日就是期限。 姬无夜倒不是就真的觉得韩非一定会死在铁血盟手里。 怎么说也是韩王安的亲儿子,韩非就是实在没钱,也可以求到自己老子头上。 国库没钱还没物吗?东西不能拿来换粮,但是拿来抵债就没问题了,了不起折点价。 而且姬无夜也不相信有庄晓的保护,铁血盟的人真的可以杀掉韩非。 他的本来目的就是出现上述两种情况。 要么韩非赌输欠了一屁股债被韩王安知道,让他对自己这个儿子彻底失望。要么让庄晓跟铁血盟的人因为韩非而争斗,流沙和铁血盟打个你死我活。 怎么算都是夜幕血赚。 随后夜幕再进行最后的收网,将韩非彻底逼入死路,然后姬无夜再对其进行弹劾。 一切都计划的很完美。 可惜现在出了偏差,他先被韩非给弹了。 “嗯?”韩王安看看韩非,又看了看后面有点错愕的姬无夜,问道: “姬将军最近又出了什么问题,你竟然要弹劾他?” “姬将军,私藏军粮。”韩非神情不变的指证道。 姬无夜的黑脸一黑,厉声道: “九公子何故诬陷本将军,我何时私藏军粮了?” 韩王安没说话,但是眼睛盯着韩非,明显是在等他做出回应。 韩非再一拱手,对韩王安陈述道: “此前儿臣曾为了查明灾情程度而去了一趟南阳。发现那里的富商,翡翠虎,他名下的田产都几乎没受灾情影响,并且几乎收割完毕。” “由于当时儿臣发现南阳灾情过重,于是先去找了这位翡翠虎,希望他可以先行出粮赈灾,回头儿臣再将粮食尽数补给他。” “不料他回复儿臣他手中的粮食已尽数充为军粮。不过既然是为了稳定军心,那么充为军粮也没问题。于是儿臣就不提借粮,直接赶回了新郑筹措赈灾粮食。” 听到这,姬无夜冷哼一声,插了句话: “不错,本将军是命其代征军粮,他的粮食也全数收进军粮仓库,有什么问题吗?” 韩非听见姬无夜搭话,反而开心的笑了,接着说道: “不错,军粮入账记录中确实有这些粮食,一共十五万斛。” 姬无夜还想说话,韩非却猛然转身看向他,质问道: “可是翡翠虎手中有四十多万亩的上等良田,产量至少要有二十万斛以上,加上他还大肆收购市面上售卖的散粮,二者相加,怎么也不至于只有十五万斛吧?” 姬无夜不耐烦的一挥手,眯眼看着韩非: “他名下的田产几乎都在南阳,一样收了灾情影响,虽然没到颗粒无收的地步,但也肯定会减产,粮食自然不够。” “九公子说了半天,都是一些无端臆测,毫无证据,就敢说本将军私藏军粮,未免太过了。” 韩王安此时也开口对韩非说道: “老九,你怎么说?” 韩非听到韩王安的话,急忙转身,再次行礼,同时面带自信的回道: “呵呵,既然姬将军要证据,那我就给你证据。” 话音落下,一名侍官走到了韩王身边耳语几句。 随后,韩王安看了韩非一眼,然后说道: “宣他进殿吧。” 姬无夜心里感到不妙。 实际上,从韩非开始发难,他就已经觉得不妙了。 不过此时主动权不在他,只能接招。 不管姬无夜怎么想,很快,一名禁军统领走进了大殿,半跪在地,向韩王安施礼高喊: “拜见王上。” “启禀王上,我等在九公子的指引下,于城北搜查出大量用军粮粮袋包装的粮食,初步估计,约有十万斛以上。” 韩王安一听这,实锤了啊,立马脸色骤变,看向姬无夜,语气严厉的质问道: “姬将军,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姬无夜坐蜡了。 冷汗冒出来了,脸色也难看极了,不过还是第一时间进行了辩解: “启禀王上,此事,臣不知啊。” 韩王安不说话,斜眼一瞥,意思很明显: 你怎么回事,又不知道? 上回就不知,这回还来? 那你知道什么? 第一百零四章 被放弃的胖虎 无夜也反应过来这话上次白亦非死的时候说过,赶紧进一步解释道: “这次征收军粮的事情,臣全都交给那个富商翡翠虎了,具体他做了什么,臣真的不知道啊。” 姬无夜这次唯一做的还算不错的,就是私藏军粮这件事他没怎么掺和,做假账的首尾也收拾的比较干净。 他自认为应该没有留下证据和破绽。 事实上韩非也确实没找到直接证据将私藏军粮一事指向姬无夜。 能追查到的线索基本都断了,人证物证都被销毁的差不多,还有可能保留有姬无夜罪证的,应该只有翡翠虎那里了。 不过无所谓,韩非这次主要对付的也不是姬无夜,所以也不提证据,而是直接出言恶心姬无夜道: “翡翠虎区区一个商贾,能将逾十万斛粮食偷运进城,还能瞒过负责押运的禁军?这些都应该是姬将军负责的吧?” 姬无夜气的牙根紧咬,但是没有办法,只能继续解释。 好在他还真的正好有个借口: “禀王上,臣此前因为要调动禁军协助四公子筹办寿宴大典,无暇他顾,所以有关征粮的一概事情,都交给下面的人去做了。” “想必是下面的人动了歪心思,联合起来欺上瞒下,犯下了私藏军粮这等大罪。臣用人不当,真是罪该万死。” 姬将军几句话,就把罪责全推别人身上,自己只剩一个用人不当了。 韩非其实要是还想步步紧逼的话,有的是话头可以针对姬无夜,不过没有再言语。 今天做到这就够了,再逼,就未必是好事了。 见到韩非不说话了,韩宇上前一步,帮姬无夜开脱了一句: “这些天姬将军确实是和儿臣一直操办寿诞之事,可能一时疏忽,被下面的人钻了空子,好在九弟断案入神,及时察觉了不对,追回了军粮。” “有了这批粮食,就可以补过前几天烧毁的赈灾粮,南阳灾情也可以得到缓解,算是万幸。” 韩宇几句话,帮姬无夜摘了一下罪责,顺便捧了一下韩非,再顺便,还提了下韩非和张良的过失。 经过解释,韩王安脸色依旧难看,不过终究是缓和了一些,不过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姬无夜的话起的作用了。 最后韩王安听到韩宇提起前几日的大火,神色更加平缓,对韩非说道: “老九,关于粮仓失火,你来和众卿家说一下吧。” 韩非谦逊一笑,然后开始陈述起来: “之前说过,我此前去过一趟南阳,为的是确认灾情严重程度,好定下赈灾方案。” “不过到了南阳以后,我却发现这一次的灾情不仅极为严重,而且似乎另有隐情,并非天灾,而是人为的。” “随后我就尽快返回了新郑,却又得到了另一个消息。” 说完这句,韩非伸手一指站在靠后位置的一言未发的张良,“下面的事,就由子房来说吧,是他发现的。” 韩非这个举动是事先没有商量好的,原计划所有事都由他自己完成。 不过张良也不会有什么慌张之类的表现,看到王座上的韩王安点头示意自己可以说,干脆地迈步出列,站到大殿中央,恭敬地对韩王安施礼。 脸上挂着惯有的谦逊微笑,环顾四周群臣后开始说话: “良此前发现有身份不明的人在暗中窥伺粮仓,经过调查后发现,这伙人似乎来自南阳。” “本来想将此事通报给负责把守粮仓的禁军,命他们严加看守,正好碰上韩……非公子回来,和我说起了南阳之事有蹊跷。” 张良心里苦笑一声,差点一顺口又叫出来韩兄,私下里叫叫没事当着韩王安的面可不能和公子称兄道弟。 心里虽然有活动,不过嘴上没有停,继续说着: “我们商议之后觉得,这两者之间应该有所联系,于是就没有惊动别人,私自转移了粮仓存粮。” “那场大火证实了事情确实不简单,不过粮食却已经被提前转移走,直接送往南阳赈灾了。” 姬无夜在一边听的想吐血,这特么全是编的! 他根本没派人窥探粮仓,压根没意义啊。 守粮禁军是姬无夜的人,粮仓布防他比谁都清楚,不需要人去打探。 而烧粮的人是墨鸦,当夜烧的粮,又没踩过点。 哪里来的什么南阳的不明身份的人? 这些当然是编的。 前几天粮仓失火后,韩非和张良进宫就是这么忽悠韩王安的。 不管怎么说,粮仓失火算是张良的过失。 而私自转移粮食同样如此,可以,但是总归会有些责任。 责任当然是能撇开就撇开的。 所以二人合伙编了这些理由蒙骗韩王安。 反正没人能戳穿他们。官字两张嘴,张良说有人窥伺就是有人,谁能证明没有? 哦,对了,姬将军倒是能,可惜自己屁股不干净,不敢揭穿。 当然,韩非和张良已经把韩王安忽悠过去了,但是别人不知道啊。 张开地立刻出列说道: “启禀大王,张良私自瞒报消息,转移赈灾粮,甚至还蒙骗九公子与之一起,其罪当罚。” 张开地直接将事情算到张良头上,还把韩非归为受蒙骗。 肯定不是坑孙子,不过是在表明态度。 韩非是公子,两人一起做错事,他肯定要追究自己孙子的责任,也算是避嫌嘛。 韩宇也出声说道: “子房和九弟不过是一时权宜罢了,既然保住了几万斛赈灾粮,自然是算功不算过,相国大人言重了。” 姬无夜在一边默默看着众人互动,只觉得自己不该在大殿里,而应该去车……不对,回府里。 韩王安看着这一幕,表情彻底缓和下来,笑呵呵的摆手道: “老四说的不错,张相国不必如此严苛对待自己的孙子,子房确实是才思聪敏,能力过人,少年有为,哈哈。” “都是有功,寡人回头都有赏赐。” 几人齐齐行礼拜谢。 最后韩王安看向姬无夜,“姬将军,这次军粮被私藏,确是你御下不严,用人不当,不过看在你协助筹备大典也算有功,两相抵消,寡人就不罚你了。” “不过,你必须在三日内彻底清查这次南阳之事和军粮之事的所有涉事之人,明白吗?” 姬无夜也拱手谢恩,心中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算是过去了,虽然翡翠虎算是完蛋定了。 第一百零五章 绕不开的苍龙七宿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最后的最后,夜幕四凶将之一的翡翠虎,正式通电全国,宣布下野。 姬无夜亲自带队来抓的人。 而且为了保证这个没了钱的死胖子不会乱说话,姬无夜直接以暴力拒捕为由,当场击毙了他。 真是无情啊。 不过韩非也不在乎,就在一旁看着翡翠虎莫名其妙的被拒捕,然后被乱箭穿,呃……没穿过,肥肉太多,反正是死透了。 之前来要债的时候,焰灵姬其实也来了,她已经提前用火媚术从翡翠虎那里得到了流沙需要的信息。 不过也没什么太重要的东西,这个胖子真就是个钱袋子,基本上就是负责给姬无夜送钱送女人。 唯一特别的就是他也和白亦非有着私下的联系,不过现在白亦非坟头草都多高了,也不重要了。 虽然翡翠虎没有提供什么猛料,不过从白甲军大营归来的焰灵姬却在白亦非副将那得到了一些有趣的消息。 之前说过,夜幕和罗网属于合作关系,当然夜幕处在下面,罗网在上面(感觉表述有些不对),而合作的纽带就是夜幕的bss,姬无夜,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而暗地里,自然不会这么简单,罗网从不会只做一手准备,除非是故意的。 对于和夜幕的合作也是如此。 他们和白亦非早有勾结,目的也还是苍龙七宿。 韩国是除了桑海以外,罗网势力最弱的地方。 一方面,就和其他江湖势力一样,因为韩国的就是弱。 另一方面,就是因为罗网也大致确定了韩国王室已经丢失了所保有的苍龙七宿的秘密。 所以干脆撤离了大部分韩国地区的罗网力量,调到其他五国去,用在有直接需要的地方。 毕竟罗网再强,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对抗山东六国,必须要集中力量。 后来姬无夜的夜幕在韩国崛起,独霸韩国。 罗网也顺势而为,和姬无夜,和夜幕达成了战略合作意向。 不只是韩国,其他国家夜幕也有合作者,比如燕国的燕春君,齐国的国相后胜之类的。 只是相对而言,韩国的罗网势力太弱,太没存在感。 当然他们也没完全放弃追查韩国王室失落的苍龙七宿之密,不过也确实是力有未逮,始终没有头绪。 不管吹的再神,也只是一个江湖势力,不可能真的什么都能知道。 当年的火雨山庄和所谓的火雨宝藏与苍龙七宿有关这件事,罗网就一直不知道。 十几年,始终不知道。 不过现在知道了。 白亦非的副将捅给他们了。 按理说被百鸟盯死的他是做不到这件事的,所以肯定有人帮助啊。 至于是谁?蓑衣客呗。 所以现在,罗网的人很可能正在往新郑集结。 只要涉及苍龙七宿,他们就会像疯狗一样,不顾一切的扑上来。 虽然会顾及一下庄晓,但只要不闹到和他明刀明枪的对上,罗网就还是那个罗网,绝不罢手。 除了罗网的事,还有一件值得在意的消息,和苍龙七宿有关。 当年刘意在百越之地的所作所为,和白亦非密不可分。 他并没有直接支持或者暗中示意刘意去联合什么断发三狼,劫掠火雨山庄,而是让刘意自己误认为自己得到了有关宝藏的消息,暗中引导着他打起了火雨宝藏的主意。 事实上白亦非对刘意竟然直接忽悠一群强盗血洗了火雨山庄这件事十分不满。 这特么让刘意个智障直接做成一锤子买卖了。 果不其然,被刘意寄予厚望的断发三狼最后只给出了一个空盒子。 而且当时刘意又来了个一锤子买卖,没看盒子就先把断发三狼又给干掉了。 白亦非在幕后关注着这一切,只想骂娘。 最后,本来稳稳的一个能够接近苍龙七宿秘密的好机会,愣是让那个傻子给做绝了。 所有知情人几乎全灭,就剩下了一个空盒子,和两个漂亮小姑娘。 这些年白亦非也让明珠夫人去用幻术控制过胡美人,询问此事。 得到的结果就是,她们姐妹俩确实不知道关于什么火雨宝藏和苍龙七宿的事。 听倒是听火雨公提起过有个什么秘密,不过没来得及告诉姐妹花,就被断发三狼给干掉了。 白亦非当时气的更厉害了。 要不是刘意完全是姬无夜的人,不好动,而且动他也没有真正的意义了,白亦非一定干死他。 不过白亦非虽然间接失去了火雨宝藏,但这些年也还是顺着火雨山庄查到了一些消息。 比如说他们所要找的东西是个盒子,当然是个小盒子,不是大的。 还有就是这件东西和郑国旧宫有很大关联。 以上是焰灵姬所得到的信息中,她愿意说出来的部分中比较有价值的。 剩下的就是例如白亦非练拿美丽少女练邪功,以人血养蛊之类的没什么大意义的消息了。 其中苍龙七宿的事韩非不是很关心,反正焰灵姬会告诉她的主子天泽,具体怎么查,查什么,去哪查,都由天泽自己去决定。 至于天泽是否能真找到什么,愿不愿意和韩非分享? 这些他不怎么关心。韩非对苍龙七宿没那么大的瘾。 他现在更在意罗网杀手会不会出现,霍乱韩国朝野。 …… “所以说,罗网现在怎么搞?” 搞定了南阳案所有后事的韩非和庄晓坐在揽秀……哦不……,应该说是紫兰山庄的会客大厅内,说着话。 “罗网有些不对劲。”庄晓给了韩非完全出乎意料的答复。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 “太慢了。” 韩非皱着眉头,看着庄晓,疑道:“怎么说?” 庄晓吐出一口气,缓声回道: “事关苍龙七宿,罗网应该会以最快的速度派人赶来新郑,彻查有关的一切。” “可是按照焰灵姬所说的时间来看,罗网差不多已经得到消息半个多月了,新郑乃至韩国的江湖仍然还算风平浪静,这很不寻常。” “二十天的时间,天字一等都该赶过来了。” 韩非实在对罗网了解不足,只能尽量做出一些合理的猜测: “大概是顾及你,所以干脆就不派人来了。” 庄晓摇头否定道: “以罗网的风格,即使我在这,即使事情与我有关,为了苍龙七宿,他们也必须碰个头破血流,确定事不可为之后才会放弃。” 第一百零六章 你赢了,人家也没输 “那就是罗网这回派的人,行事十分隐蔽,咱们没发现?” “或者罗网借助了夜幕的力量,自己隐蔽在幕后,没有出面?” 韩非接连做出猜测,然后统统被庄晓否决: “苍龙七宿的事,罗网也是绝不可能和别人合作或是交由别的势力去办的,一定会亲历亲为。” “至于是否是隐蔽起来?我不确定。至少新郑城内没有罗网的人,这几天我一直在城里来回跑,有的话我一定会发现。” 听到这,韩非敲敲脑袋,叹声道: “哎呀,还是要尽快建立起情报网,咱们现在对外界信息的获取,实在有限,想猜别人的动向都不好猜。” 庄晓沉吟一下,给了个建议: “回头你去联系一下铁血盟的人,可以试着和他们合作。” 今天接手了胖虎的万贯家财之后,铁血盟的人没有按照惯例,抽半成利,而是直接走了。 没要钱当然是因为庄晓的原因,不过对方也不是就不愿意和流沙接触了,还是留了联系的方法给韩非。 韩非摸了摸下巴,稍有顾虑的说道: “可看他们今天的样子,应该是仍然不太愿意和你有过多的接触啊?” “你管他们愿不愿意接触我呢。”庄晓一摆手,“我是让你,让流沙和铁血盟交涉,尽量忽略掉我的存在就行了。” “实际上,如果刨除掉我的话,单纯以现在的流沙的实力,还不足以和铁血盟合作。” “不过你总归是韩国王室,凭这个身份,再加上流沙,勉强可以,至少在罗网的事情上,他们一定会帮助流沙。” 六国贵胄构成的铁血盟,依附秦国的罗网,关系当然不好。 不过铁血盟说到底只是一个内部结构比较松散的联盟,里面大部分人当然是反秦的,但也有一部分人,是亲秦的或者是中立的。 反正在各方牵绊之下,两者在明面上并不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但是如果有机会,肯定是都不介意坑对方一把。 韩非如果想就罗网的事情,和铁血盟合作一二,对方一定不会拒绝,肯定会试着借助庄晓的力量,削弱罗网。 韩非也想得通其中的弯绕,一点头,“好,回头我去尝试着联络一下。” “想办法问清楚罗网的动向。”庄晓提醒韩非道。 事实上,庄晓心里对这个局面的成因,也有所猜测,不过没有告诉韩非。 “好的,知道了。”韩非一边点头示意,一边起身离开。 “这一天天的,事情真是不断啊。” 嘴里嘟着,人也慢慢走远了。 禁军还在清点翡翠虎藏起来的那批军粮的数量,等清点完毕,就可以直接发往南阳。 这些工作都需要韩非主持,尤其是之后他必须一同前往南阳,监督赈灾过程,监察粮食发放情况。 之后韩非就是按部就班,一步步来。 隔天之后粮食统计完毕,共计十五万斛,加上之前运去的六万斛,足够一次发放足够的赈灾粮了。 然后韩非和张良安排粮食重新装袋,禁军押运。 期间卫庄发来了回信,写明了他对叶腾的观察结果,总结来说: 除了武功稀烂,其他都很强。 为此,韩非抽空去见了张开地和韩宇一面。 …… 转眼间,又是旬月过去了。 流沙换了新的大本营——揽秀山庄,呃……,现在应该叫紫兰山庄了。 紫女从翡翠虎那里得到了他所有的房产田契,包括揽秀山庄和翡翠山庄。 所以翡翠虎集团倒闭的第二天,揽秀山庄就改了名字,换成了紫兰山庄。 顺便一说,重建的紫兰轩也在渐渐成型,不过明显是用不上了,毕竟是建在市中心,再扩建也扩不了多大,不能和这个山上的豪华庄园相比。 而且紫兰山庄是不用来做生意的,完全是流沙成员的私属领地,韩非都彻底抛弃了他的公子府,搬进来了 以前顾及紫兰轩是风月场所,韩非虽然不要脸,但是也不想气死自己老子,所以稍有顾忌,主要还是住在公子府。 现在换成了私人山庄就没这个顾虑了。 连张良和红莲都搬了进来,张开地那个老古板和韩王安也没多说什么。 现在的流沙八人众,韩非,庄晓,张良,卫庄,紫女,弄玉,焰灵姬,红莲是真的起了床就可以见面,谁也不用两头跑了。 当然最近人不齐,韩非和卫庄都还在南阳。 不过也马上就回来了,南阳赈灾之事已经彻底完成,韩非不用说,肯定直接就回来。 不过韩王安顺便还召回了南阳守叶腾来都城述职。 理论上郡守当然是不需要述职的,不过南阳遭难,韩王安找他这个南阳守质询,也很正常。 当然事实没那么简单。 以韩王安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做这种多此一举的事,反正灾情解决了不就好了。 是张开地向他进言,然后加上明珠夫人吹的‘枕边风’,促使他最后下了这个命令。 韩非很不乐意让明珠夫人去催眠自己亲爹,不过这次确实是没办法。 由于韩非再一次干净利落的挫败了夜幕的阴谋,重创了姬无夜,导致四公子韩宇对韩非的忌惮也更上了一层。 韩非去找他谈推举叶腾为白甲军主帅的事,没谈拢, 韩宇坚持要任用老将申犰,让叶腾做他的副手。 韩非不乐意。 申犰对韩国倒是忠心,可能力上,只能算是矮个子了拔出来的高个,不太够看。 而且如果申犰去统领白甲军了,没有了他在军中制衡,姬无夜就可以进一步掌控韩国其他的军队。 十足是个亏本买卖,做不得。 如果没有韩宇的支持,仅有韩非和张开地的话,倒不是说就不行,不过肯定会惹得韩王安的猜忌。 不管怎么说,韩非在这场所谓的夺嫡中的表现,已经够亮眼了。 若是再联合相国,推举出一位军中大将,那可就真的有点,不可言说了。 说到这,又不得不说一下韩宇了。 虽然韩非又是赈灾,又是破案的,还削弱了姬无夜的力量,可最近在韩王安眼里,还是韩宇表现最出众。 因为他寿诞办的很成功。 韩王安觉得最近这段时间丢的脸面,都找回来了。 这场争斗中,韩非确实赢了,可韩宇,也一点没输。 唯一亏出血的,大概就只有咱们的姬无夜,姬将军了。 第一百零七章 有罪还是没罪 又过了几日,韩非,卫庄以及叶腾一同回到了新郑。 呃,叶腾不能用回到,应该是来到。 经过这些天一同处理赈灾事宜,韩非和叶腾的关系也是突飞猛进,二人都对对方十分欣赏。 叶腾也决定加入流沙了。 不过来到新郑后他没有住进紫兰山庄,而是住在朝廷的安排的驿馆内。 其实他可以自己找地方住,这方面没有硬性要求。 只是为了避嫌,所以刻意的在疏远韩非等人。 虽然假得很,不过糊弄糊弄韩王安足够了。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推举叶腾为帅。 韩国朝会。 “宣南阳守叶腾进殿。” 随着侍官一声高喝,叶腾穿着官服,踏进了朝会大殿。 走到大殿中央,叶腾立刻躬身行礼,口中呼喊: “罪臣南阳守,叶腾,参见王上。” 叶腾直接将自己归类为有罪之人,姿态放得很低。行礼之后也一直低垂着脑袋,没有起身。 韩王安见状倒是态度很和善的笑了笑,一摆手道: “叶卿家你协助老九赈灾,安抚百姓,平复南阳民怨,有功于朝廷,谈何‘罪臣’?” 韩王安有这么好? 当然没有。这事说白了,叶腾就是有责任的,身为南阳守,自己的治下发生灾情,还特么是人为的,不给他一撸到底就算不错了。 还想着有功?做梦吧。 韩王安能表现得这么大气,全都是明珠夫人的功劳。 叶腾听了韩王安的话,没有就势翻篇,而是继续主动揽罪道: “叶腾身为南阳守,治理无方,行事疏忽,致使小人作乱,祸害南阳百姓,实在罪无可恕。” 这都是和韩非提前商量好的。 虽然韩王安已经表示不会再追究叶腾的责任,不过叶腾的态度要端正,姿态得摆出来。 如果后面没他事了,那完全可以借坡下驴,呃……可能用词不太合适,反正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可以顺势而为,洗去罪责,然后就不再出声,当个小透明。 可现实是,待会叶腾还要掺和白甲军的事,那现在最好就把南阳灾情的责任给说的清楚一些,免得有人再借这个题来发挥。 “王上,臣认为,叶腾确有失察渎职之罪,致使我韩国损失十几万斛粮食,而且差点成为七国笑柄,应当从重处罚。” 所以说就是会有人借题发挥的嘛。 姬无夜听完叶腾的话,立刻阴阳怪气的开口挑拨了起来。 别说,这回姬将军还真的说到点子上了。 韩王安的表情有些犹豫了,开始思考罚还是不罚了。 要只是说什么失职,失察或是粮食损失之类的,韩王安都不在意,不过姬无夜说到了他最看重的面子问题,这就让他有点过不去了。 毕竟明珠夫人只是一些暗示性的催眠,不是洗脑,只是让韩王安下意识地忽略掉叶腾的问题,不是完全无视。 叶腾也不傻,看得出韩王安动摇了,不过照旧神态自若,维持着臣有罪的低姿态。 他又不可能开口为自己开脱,这事得韩非来。而韩非的嘴上功夫,叶腾是相信的。 不过韩非也没有直接站出来说话,反而是张开地率先开口: “王上,老臣认为,此次南阳灾情,皆出人为,实在是前所未有之事,叶腾虽为南阳守,未能料想到有人会实施如此骇人听闻之事也实属正常,而且之前协助赈灾,颇受南阳百姓的爱戴,此时为了稳定民心,不宜重罚。” 韩王安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点头赞同道: “相国说的也有道理。” 嘴上说有道理,可还是没松口,显然还在想着差点因此丢脸的事。 韩非这时候见机插上了: “启禀父王,儿臣认为,虽然灾情一事,险些令我韩国颜面受损,但是现在事情已然解决。而且突发的如此紧急,而且波及人数如此众多的一场大灾难,在我韩国君臣百姓上下一心,众志成城之下,以最快的速度得到了平定,不也正好大大彰显了我韩国国威吗?” “况且归根究底,这场灾情是由翡翠虎那个罪人所为,叶大人也只是受他的阴谋波及而已。在赈灾的这段时间,叶大人不辞辛劳,日夜不息,也就是为了尽可能的弥补自己的过失。” “他的行为不仅替父王重新收拢了南阳的民心,也让其他各国看到了我韩国臣子的能力和德行。” “所以儿臣认为,不如就让叶大人功过相抵,以此来表明父王您的英明和仁德。” 韩非这一通哔哔,说的韩王安很开心,嘴也咧开了。 “嗯,好,就按老九说的来办吧。” “这一次,寡人就对叶卿家不罚不赏了。” 后一句是对着叶腾说的。 这一回叶腾没再推脱,再推就是给脸不要了,于是顺势高呼一声:谢王上恩典,就起身站到一边去了,暂时进入沉默状态。 韩王安满意的一点头,然后环顾群臣,问道: “还有哪位卿家有事要奏禀的吗?” 张开地再次利落的出列,拱手行礼,开口说道: “启禀王上,白甲军副帅前几日突发急病,意外猝死,现在大军混乱,心思浮动,需尽早定下新任主帅。” 韩王安刚才的好心情又被这个消息给破坏的差不多,笑意收敛,眉头紧锁,惊疑道:“猝死?” 说着,还深深看了韩非,韩宇和姬无夜一眼。 “张相国可确定是意外猝死的?” 韩王安很怀疑,怎么可能那么巧? “回王上,军中已经找人仔细检查过,确认是心悸猝死,并无……”,张开地迟疑一下,斟酌了一下用句,最终说道:“并无其他异状。” 白甲军派来通禀此事的人原话说的是,并无人为痕迹,也并非受外力影响所致。 不过朝堂上肯定不能直接这么说,就算韩王安和满堂的大臣心里都这么想,也得掩饰一二。 而听了张开地的回复,韩王安心中的疑虑也没有打消。 实在是太巧了。 不等韩王安多想,一直沉默不语的四公子韩宇也上前说道: “果如相国大人所言,那确实必须选出新的白甲军主帅了,不然恐怕军心涣散啊。” 第一百零八章 推荐谁 之前韩宇一直没说话,没有出言帮助姬无夜打压叶腾,也没有替叶腾说好话。 上回韩非和韩宇谈叶腾的事没谈拢之后,韩宇就把韩非的打算告诉了姬无夜,所以刚才他才会急着跳出来找事儿。 而且前些日子姬无夜也派百鸟的杀手去暗杀过叶腾。 虽然韩非的打算未必成功,不过姬将军没兴趣跟这个让自己吃了好多次亏的人赌概率,所以就干脆利落的派了一批精锐杀手,打算直接来个做了拉倒。 可惜被卫庄杀了个片甲不留,屁用没有不说,还又损失了一批人手。 参照韩非,阴的不行,姬无夜就只能继续搞明的,于是就谋算着借由南阳灾情,直接把叶腾干下线。 当然,其实姬无夜自己心里都清楚,韩非既然要做这件事,旁人想动叶腾就绝不容易,那他为什么还会去做呢? 也是因为明珠夫人。 说起来姬无夜先前也有点纳闷。 上回朝会,被韩非借着翡翠虎私藏军粮一事,往韩王安心里埋了颗钉子,虽然最后姬无夜没受惩罚,但是猜忌却还是出现了。 于是下朝之后,姬无夜就派人秘密联络了潮女妖,让她帮自己在韩王安那里替自己洗个白,淡化一下这件事的影响。 这件事她是办妥了,后来根据姬无夜的观察和试探,韩王安确实没在纠结军粮的事。 实际上明珠夫人是催眠韩王安暂时按下了这件事,日后到有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引导他再想起来,不过姬无夜不知道。 后来姬无夜知道了韩非的打算后,就再一次联系潮女妖,让她想办法诱导一下韩王安,从重处罚叶腾。 可从刚刚韩王安的表现来看,这件事潮女妖就没办妥。 害的姬无夜瞎折腾。 不过他心里也没多想,只当人家档期没调整好,没来得及吹枕边风,或者就是韩王安确实对叶腾印象不错,枕边风没达到预期效果。 姬将军虽贵为夜幕的老大,可惜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潮女妖是靠幻术,而不是靠美色。 这老大让他当的,也是没谁了。 说回韩宇。 对于他这种政治生物而言,除了像是韩非这种有着绝对敌对理由的人以外,他是不会得罪死任何人的。 所以他没有在姬无夜说话的时候,顺便落井下石,但他也没有在韩非为叶腾说好话的时候,试着锦上添花,帮衬一句,因为没什么软用。 说出来没有什么实质意义的话,韩宇不会去说。 真想和人家拉近关系,大可以再找机会,做一些真正有意义的,对对方有帮助的行为。 韩宇只相信利益,找盟友,也必须要有利益相关才值得相信。 不闲扯了,书归正题。 韩王安听了韩宇的话后,也暂时按下心中的复杂念头,就像他这个儿子说的一样,必须尽快选出新任主帅,不能再拖了。 “关于白甲军主帅的人选,诸位卿家,都是什么想法?” 韩王安看着群臣问道,其实也就是看着韩非,韩宇,张开地,姬无夜四个人,其他人还没资格掺和进来。 姬无夜一听这话就又来劲了,一马当先的开口道: “臣认为,可以任命老将申犰为主帅。” “他是我韩国宿将,战功累累(不知从何而来的),军中素有声望,熟读兵法,精通治军,是统帅白甲军的不二人选。” 以上都是稿子,姬无夜没本事自己说出这话。 原先他也要推举的是自己儿子,不过后来他自己也明白了,这根本没可能,于是就放弃了,想要从自己的亲信将领中,看能不能拔个高的出来,顶上去。 后来韩宇找他,告诉他韩非要扶叶腾上位的时候,他终于被韩宇说服,同意支持韩宇,一同推举申犰上位。 这对姬无夜来说也不容易,他是极度的小心眼,报仇都不愿意隔夜的那种。 而申犰作为忠于王室的老将,没少在军中跟他作对。 要不是他被保护的很严密,姬无夜早就让百鸟的杀手把他做了。 现在却要推他上位,执掌曾经属于夜幕的白甲军,这让姬无夜莫名有种戴帽子的感觉。 不过也是实在没辙,夜幕现在真的没有合适的人选,就算不考虑韩王安的猜忌心理,单说能力和资历两条,也没有一个合格的,全都是矮个子里的矮个子。 所以最后综合考量之后,答应了韩宇的联手请求。 至少申犰去管理白甲军以后,姬无夜可以进一步掌控韩国其他部队,虽然没有血赚,但也不算亏。 姬无夜话说完,韩王安没有表态,不过心里是有想法的。 之前一直支持申犰的是韩宇,现在看来,自己的四子和姬无夜达成了共识。 韩王安念头及此,不由看了眼韩宇,他之前说完话后就退回了原先的位置,此时低着头,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随后韩王安又转而看向站在另一侧的韩非和张开地。 没等韩王安观察,张开地也出列了,拱手行礼说道: “老臣依旧认为,申犰将军一直带兵镇守北方,防备秦魏,不宜调动。” 张开地不是第一次反对申犰这个提议了。 他跟申犰没仇,相反,关系还说的过去。 不过他和韩非一样,知道申犰不能动,所以一直反对。 韩王安这时开口了: “那张相国认为还有何合适?” 张开地原先支持的人,就是白亦非的副将,现在已经挂了,所以韩王安问了一句,看他改为支持谁了。 张开地沉默一下,最后深呼一口气,行礼道: “老臣推荐,南阳守叶腾。” “嗯?!”韩王安神色一变,忍不住诧异的惊呼一声,随后立马将视线投到站在靠后位置的叶腾身上。 不只是他,许多大臣都看了过去。 不过叶腾毫不受这些视线影响,保持着原先的姿势,双手负于身前,低着脑袋,不说话。 说实话,张开地不想选择叶腾的。 虽然他曾经也赏识过叶腾,不过后来叶腾做了南阳守之后就寂然无声了,张开地也就没在关注他。 因为张开地之前也没想到,南阳会糜烂成那副德行,居然被一个商贾死死的控制住。 前几天他会答应韩非,推举叶腾,一是因为确实没别的合适人选,二是韩非和张良一起,向他再三保证叶腾的能力和品行都合格的。 其中主要起作用的还是张良,韩非这个公子倒只是个添头。 第一百零九章 韩王的弱点 韩王安对张开地的提议感到有些懵逼: “相国为何会建议叶卿家为帅?” 说完好像觉得直接质疑不太好,刚刚才夸过人家,于是又补了一句: “叶卿家在这次赈灾中的表现确实是有目共睹,能力过人,是我韩国能臣,不过他不是军职,军中之事恐怕应付不来吧?” 难得韩王安也能说出几句正经有意义的话,张开地都忍不住愣了一下,然后才赶紧回道: “老臣对叶大人还算有些了解,他起于布衣,曾经历任地方官员,西部边军,直到几年前才升任南阳守,无论治国,还是治军,都不在话下,可以说是文武全才。” 韩王安对张开地还是比较信任的,知道他应该是不会信口开河,既然说了,那就证明叶腾确实有能力治理白甲军。 既然有能力…… 那也不合适啊! 韩王安喜欢在一些不该关注的,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动小心思,小聪明,反而很少在正事上表达意见,都是听底下的臣子商议,自己接受结果就好。 只要发号施令还是自己,他也不在乎这些小事,而且还省的自己动脑子。 刚才也是张开地的提议让他有点错愕,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现在心神镇定下来了,即使心里还是对张开的提议有些异议,他也没有再开口质疑,而是转而看向姬无夜和韩宇,等着这俩人说话。 本着尽量一人发言一次的原则,这一回是韩宇开口了: “相国大人对我韩国百官熟知于心,既然敢出言推荐,那宇相信,叶腾大人的能力绝对是毋庸置疑,一定足以带领十万白甲军。” 只要不直接涉及到韩非,韩宇说话总是愿意留一线,所以现在即使要出言反对,也还是先捧了一下张开地和叶腾。 但是,他的话后面肯定是要接但是的。 “但是,虽然叶大人文武双全,不过这些年一直担任南阳守,与军中并无关联,在我韩国的军队之中,恐怕声望有些不足,加上白甲军情况又比较特殊,宇担心叶大人难以服众啊。” 韩宇几句话,点出了叶腾最大的问题,资历不足。 从南阳守擢升为一军主帅,单以级别上来说,倒还可以接受,毕竟现在情况紧急。 不过从文职转武职,就不太行了,叶腾虽然任过军职,但最高职位也只到千长,而且还是快十年前的事了。 接着韩宇话锋一转,又说起了好话: “不过既然叶大人也精通兵法,长于治军,综合来看,宇认为,父王不妨以申老将军为主帅,让叶大人暂时为他的副手,二人合力,想必定能带领我韩国精锐之白甲军,威震七国。” “而且申老将军毕竟已经年近花甲,即使老当益壮,恐怕也带不了多少年的兵了。安排叶大人做他的副手,过上十余年,申老将军退休颐养天年,叶大人也在军中积累了足够的名望,正好可以完全接手白甲军。” 到这,韩宇的话算彻底说完。 说实话,说的很有道理,许多大臣都不由得暗暗点头,认可这位贤能的四公子的建议。 韩王安在王座上也轻捋胡须,微微点头,显然心中也很满意。 就连张开地和韩非,如果不是为了让申犰钳制姬无夜,也觉得这样安排很好,很合适。 反倒是和韩宇一边的姬无夜,这会儿脸色不太好。他是一点也不愿意白甲军被和韩非关系比较近的人插一手。 可惜还是那句话,姬将军没得选,必须和韩宇合作,而且处在相对被动的地位上。 对于韩宇这种向想吃两头的行为,他只能憋着,然后将所有的不满和愤怒,全都转移到韩非和流沙身上。 而沉默的站在后面位置的议论主角,叶腾,在后面看着前方的四公子侃侃而谈,也不由感叹,不愧是贤名在外的四公子,果然是个十足的,合格的,政客。 叶腾不太喜欢纯粹的政客,所以虽然心里感叹,但也没有想要亲近对方的意思。 最后,根据一人一次的原则,轮到韩非说话了。 韩宇,张开地,姬无夜,叶腾,以及韩王安都在注视着韩非,等着他开口。 韩非无视掉所有目光,镇定自若的重复着先前几人的动作,上前几步,躬身行礼,然后说话: “启禀父王,四哥的提议儿臣也觉得十分合理稳妥。” 一句话说完,没人出声打断他,因为都知道他也得说但是。 “但是,那是在平常的时候,可我韩国最近正值多事之秋,有些事情,不得不多考虑一些方面。” 看着笑呵呵的韩非,韩宇有了和上次的姬无夜一样的想法,大事不妙啊。 “如今申犰老将军正带兵镇守南阳一代边境,防备秦国的平阳重甲军。虽然秦国大军没有异动,不过儿臣以为,秦国此时用意不明,不得不防。” “如果贸然将申犰将军调去东南边境,统领白甲军,防备楚国,恐怕秦国这边会有什么闪失啊。” 两句话,韩王安的神色就变了,姬无夜和韩宇也看出来了。 姬无夜急忙开口反驳道: “防备秦国的事,本将军自然会再安排人手,我韩国还能缺少带兵将领吗?” 韩非毫不示弱,针锋相对: “姬将军手下自然有人可用,不过此时边境局势微妙,而申犰将军作为宿将,带兵治军一向严谨保守,做事滴水不漏,是防备秦国的不二人选,其他人,恐怕会有闪失。” “那也可以直接将白甲军调至韩秦边境,再另行安排其他人去防备楚国。”姬无夜继续反驳。 不过这回韩非没有再说话,只是呵呵的笑了两声。 而一直不言语的韩王安却出口驳斥姬无夜道: “白甲军常年防备楚国,岂能轻易调动,尤其是现在的特殊局势下,更不可以擅动兵马。” 姬无夜猝不及防,让韩王安给批了一顿。 韩宇在一旁也不敢再说话。 刚才韩宇说到了叶腾的最大缺陷,而现在,韩非却是说到了韩王安最大的软肋上。 第一百一十章 尘埃落定 要说韩王安,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奇葩君王。 韩国与魏,楚,秦三国接壤,所以需要同时防备三个国家。 其中魏国实力最弱,而且和韩国同为三晋友邦,算是比较安全的一个,不用太过在意。 剩下的秦楚两国就是彻彻底底的豺狼虎豹了。 其中楚国相对安全一些。 楚王负刍得位有些不正,这些年一直忙着或安抚,或打压国内的贵族势力,顾不上管其他国家了。 可是偏偏韩王安和楚国合作,共同征讨过百越,明修暗渡,平了百越王族。 这算是个污点,所以韩王安特别在意楚国的动向,不惜让韩国最精锐的白甲军十余年来镇守韩楚边境。 最后就是真正的山东六国公认的虎狼之国,秦国。 韩王安怕秦国怕到骨子里了。 韩国的国土面积实在狭小,秦国铁骑如果跑快一点的话,从边境打到韩国国都都要不了三五天。 这种没有丝毫战略纵深的尴尬局面就像是失去了燕云之地的宋朝,随时面临着敌人的直接威胁。 然后这里就体现出了韩王安的奇葩之处了。 人家宋朝的皇帝还知道一个劲增加中央禁军来提升安全感,韩王安却几乎对秦国不设防。 或者说,不敢设防。 他觉得,如果自己表现的毫无威胁,表现出隐隐的俯首称臣的样子,秦国可能就会忽略掉他。 也不好说韩王安这样做到底是蠢,还是…… 算了,不扯了,这特么就是蠢。 平阳重甲军调至武遂之后,韩王安为了安全才紧急调了一批军队去南阳边境驻扎,防备王齮。 就这,因为平阳重甲军没有表现出明显的进攻态势,他都不敢让军队太靠近对方的驻扎地,害怕刺激到秦国。 所以说韩王安真的,真的是怕秦国怕到骨子里了。 韩非太清楚自己这个爹了。 一下子就提及到了他最大的,最致命的软肋。 申犰是韩国为数不多的,真正得到韩王安信赖的老将,也是其中最得韩王安信任的,所以才会被派去负责防备韩王安最害怕的秦国军队。 由于平阳重甲军移兵武遂之后,已经快两个月了,毫无动作,让人不自觉地把它给忽视掉了。 现在韩非重新警示了韩王安,他自然不愿意再随意调动申犰。 至于姬无夜所说的将白甲军移至南阳,更是扯淡,韩王安要是想调不是早就调过去了。 他根本不敢用这支所谓的韩国精锐去刺激秦国。 姬无夜也清楚个中缘由,刚才只是一时着急,说错了而已。 而韩王安尽管知道他只是一时失言,还是呵斥了姬无夜一句。 唉,就这么怂。 说回正题,被韩非刺激了一下后,韩王安难得的起身,挺着大肚子,在王座前面走了几圈,明显是在思考白甲军的事怎么取舍。 韩宇还是有些不甘心,挣扎着做了最后的尝试: “虽然局势特殊,可是叶大人的资历终究是不够的,此时韩国需要稳定,白甲军倘若不服叶大人,也是个麻烦。” 韩非立刻回应道: “军队,始终是强者至上,服从第一。只要叶大人能力足够,身为统帅,自然可以压服那些士兵,不过需要一些时间而已。反正现在韩楚两国的局势还算稳定,足够叶大人稳住十万白甲了。” 韩宇还想再说,就被韩王安打断了。 “好了,你们兄弟两个就不要在争了。” 听见韩王安发话,韩非和韩宇此时也不再出声。 一个是目的已经达到,不用再说,另一个则是不敢再说。 于是之后就是满朝堂的大臣就看着一个胖子在王座前,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视线还不由的跟着一起转动的场景。 说实话,有点辣眼。 不过好在辣眼的场景也没持续太久,韩王安就停止了踱步,重新坐回王位,看向叶腾。 底下的群臣一看韩王安的脚步顿住,也立刻收回了视线,低下头。 韩王安不管别人,看着叶腾说道:“叶卿家,关于白甲军主帅一职,你有什么想法?” 叶腾飒然一笑,躬身行礼道:“叶腾,必不负王上所托!” 接下来的事情就水到渠成了,叶腾接任白甲军主帅。 当然了,韩王安也保持着自己一贯的平衡之道,任命了一位亲近韩宇的将军做叶腾的副手。 对于这个结果,韩非很满意,张开地还算满意,韩宇勉强接受,而姬无夜现在只想打人。 …… 紫兰山庄,崖边望台。 翡翠虎特意将山庄建在了悬崖边,尤其是最后这一段,建了一个小望台,位于整座山最高的地方,而且还是一块稍稍突出去的山体上。 站在望台上,向下望去,整个新郑城尽收眼底,真正的尽收眼底,连城墙都能完全看见,四四方方一个小城。 韩非,庄晓,张良,卫庄,叶腾五个人此时就站在望台上。 也不全是站,庄晓是跨坐在台边的大理石护栏上,半条腿悬在空中。卫庄则站在庄晓旁边,倚着护栏。 其他三个人要么不懂武功,要么武艺稀松,不敢学他们俩,都老老实实的坐在望台中央,喝酒。 韩非抿了一口手里的青玉酒杯,咂了咂嘴道: “折腾这么长时间,总算是让叶腾兄当上了白甲军主帅的位置,说起来竟然还要多亏秦国的平阳重甲军。” 韩非也是随意惯了,叶腾年龄都四十了,还跟人家称兄道弟。 不过叶腾也习惯了韩非的称呼,毕竟也相处了十来天了。 “还是多亏九公子了。”叶腾举杯敬了韩非一下。 叶腾称呼韩非九公子倒不是疏远,都加入流沙了,关系自然好。 主要还是因为确实不好称呼,直呼姓名显得太不礼貌,学他称兄道弟吧,也不合适,干脆就直接叫九公子算了。 反正关系好不好,大家互相之间心里有数就好。 张良在一旁感慨道: “夜幕经此一事,真的是元气大伤了,彻底失去了白甲军,翡翠虎这个钱袋子也没了。夜幕四凶将现在只剩下负责情报网络的蓑衣客了。” 不到半年的时间,昔日不可一世的夜幕就衰弱至此,真是令人如梦似幻啊。“ 第一百一十一章 转动车轮 韩非没有说话,不过微微点头,用行动附和着张良的感慨。 庄晓偏过来一直看向新郑城的目光,插了一句: “听子房一说,我才想起来,还有一个蓑衣客呢。最近他很沉寂啊,完全找不到消息。” 韩非被庄晓这句话一提醒,想起来了之前找铁血盟商谈所获得的消息,由于最近一直想着白甲军的事,还没和庄晓说。 “呃,我之前去找过铁血盟的人了。” 一句话,韩非又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到他的身上,等着他说结果。 “合作的事没谈出来头绪,估计还是在不太看得上现在的流沙,不过关于罗网的事,确实如庄兄你说的,他们倒是告诉的很痛快。” 庄晓讥笑一声:“当然痛快,他们巴不得我和罗网拼个你死我活呢。” 韩非学着庄晓,一耸肩,表示无奈,然后继续刚才的话头: “铁血盟告诉我,现在山东六国的罗网势力都在收缩,大量精锐被抽调回秦国了。” 叶腾刚加入流沙,许多事情还不了解,好奇的问道: “秦国发生了什么大事吗?竟然让罗网不得不收缩势力。” 韩非四人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清楚大概的原因了,最后张良开口为叶腾解释道: “如果不出意外,罗网力量收缩回秦国,应该是为了秦国的君臣之争。” 庄晓在给紫女说过罗网的发展史之后,也将之告诉了韩非等人,所以他们也清楚罗网内部现在已经有些分裂了。 如今能让罗网暂时抛开苍龙七宿的,也只有秦国的那两位君臣了。 叶腾是聪明人,不过是对罗网不了解,对最近发生的一些隐秘却重要的大事不清楚罢了,听了张良一句话,也猜了个大概: “那位文信侯吕不韦和,秦王政?” 他似问似答的说了一句后,又自己接话道: “也是,那位秦王政,也马上就要行冠礼了,即将重新收拢军政大权,文信侯估计不会心甘情愿的交出手上的权力。” “这对我韩国来说,也是件好事。” 庄晓却反驳了一句:“我觉得未必。” 叶腾不理解,“倘若这君臣二人正式撕破脸,内斗起来,秦国指不定要乱上几年,不也就无暇东顾了吗,怎么会不好?” 庄晓冷哼一声,“如果只有正常权力之争,我倒是相信吕不韦能和嬴政斗上一斗,可惜啊。” 说是可惜,语气却充满了不屑。 其实不止叶腾,韩非三人之前也是觉得这会是韩国,是流沙的机会。 毕竟吕不韦也是天下知名,就算不占据大义,未必真能赢得了嬴政,不过少说也能消磨秦国几年的时间和国力。 此时听庄晓话里的意思,似乎吕不韦还有些不为人知的问题,所有人的兴趣都不由被勾上来了,一个个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庄晓,等着他爆料。 “吕不韦和嬴政的母亲,现在的秦国太后,赵姬之间的特殊关系,你们都知道吧?” 韩非几人都点点小脑袋,表示知道。 这谁不知道啊,吕不韦奇货可居,上来就送了自己最宠爱的姬妾给当时的秦国公子,赢异人。 顺便一说,由于嬴政的诞生的时间有些微妙,加上嬴政幼年即位后,竟然称呼吕不韦为仲父,于是七国间曾流传过嬴政并非秦国王室子嗣,而是吕不韦和赵姬的私生子。 不过有点身份地位的人都知道,那是瞎扯淡。 秦国王室诸公可不是摆设,要是嬴政的身世有问题,怎么可能登上大位,只是可能赵姬生他的时间确实有些巧合罢了。 不过直到现在吕不韦和赵姬之间还是不清不楚倒是真的。 韩非性子最为不正经,点完头后嬉笑着反问庄晓道: “庄兄你不会是想说吕相爷和赵太后之间的风流韵事吧?这我们都知道。” 今天也就是看没有女的在,韩非说话才这么直白,不过也一向正人君子的张良苦笑不已。 叶腾和卫庄倒没什么大反应,毕竟一个四十岁老大叔,一个面瘫。 庄晓一摆手,没好气的对韩非说道: “多嘴,我不知道你们知道吕不韦的破事儿?” “我要说的主角还有一个人,长信侯嫪毐。” “嫪毐?”韩非一皱眉,思索了一下,“我记得,这个人据说是太后赵姬扶持起来,限制文信侯的,是个宫人,同时也是个草包呢。” 赵姬扶持另一个人来和吕不韦作对很正常,肉体关系归肉体关系,利益是分毫必争的。赵姬身为秦国太后,自然也不会真的愿意就让吕不韦把持朝政,架空国君。 嬴政此前年幼,她又是后宫之人,扶持个傀儡之类的人很正常。 不过既然庄晓此时提及他,那这个人估计就只是傀儡那么简单了,在联想一下吕不韦,韩非立刻有了个大胆的猜想: “你的意思是嫪毐也和赵姬也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韩非惊诧的叫出了自己的猜测,随后又更加疑惑的否定道: “不对呀,嫪毐是宫人,不可能啊。” 韩非一惊一乍的自问自答吓了张良和叶腾一跳,主要是这个猜测很大胆,他们俩没敢想。 张良是太年轻,一般不会往这种事上想,而叶腾,他平民出身,想象不到贵族有多会玩。 不过庄晓还是肯定了韩非的猜测: “不错,他俩,也有一腿。” “嫪毐没受过宫刑,他是个假宦官。” “而且还是吕不韦亲自安排的一切,送他入宫。” 这一串话说完,连一直面瘫无表情的卫庄都有些咋舌,韩非三人更是目瞪口呆。 “这……也可以?”韩非忍不住说了一句。 “这吕不韦办事未免太荒唐了吧?”叶腾也是眉头紧皱,难以置信的感叹了一句。 庄晓则接着补充道: “你们也清楚,吕不韦年事已高,哪还有本事应付如狼似虎的赵姬。可是他想手握大权就必须安抚住这位秦国太后,最后被逼的没辙了,就送了个据说‘能力’过人,可以转动车轮的嫪毐进宫去陪赵姬。” 庄晓还特意强调了‘能力’。 张良此时惊叹的说不出话。 一向对所有事都看得清楚透彻,只是不愿意说的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事,是他所不了解的。 嗯,也不太愿意了解。 第一百一十二章 企划书 虽然听八卦很刺激,不过卫庄实在是不想在听他们研究一个老女人和两个男人之间的腌臜事了,于是开口岔开话题: “吕不韦本身就在霍乱宫闱,现在也不过是再加了一个人,没有确凿的证据,嬴政也不可能拿自己母亲的丑事去对付他吧?” 庄晓很认同的点点头,“是啊,如果没有证据的话。” 这句话重点在于如果,卫庄听出来了,韩非他们也听出来了。 “做这种事吕不韦还能留下证据?他不至于连清理首尾都做不到吧?”韩非忍不住问道。 “废话,吕不韦当然不会。” “那就是嫪毐留了证据。”卫庄补了一句。 庄晓斟酌了一下用词,纠正道:“用‘留’不太恰当,应该用‘生’,或者说‘创造’。” “赵姬给嫪毐生了两个儿子。” 咣当,叶腾手里的酒爵一个没拿住掉地上了。 “噗……,咳咳,咳。”韩非刚喝到嘴里的一口酒,立刻喷了出去,好在他对面没有人。 不过还是把自己呛着了,坐在旁边的张良赶紧帮他顺气。 “咳咳,你说什么?” “儿子?” “嫪毐和赵姬?” 韩非连咳嗽都顾不上管,向庄晓叫道。 庄晓只是郑重地点点头,表示确定。 “这……怎么可能?咳咳,他们俩疯了吗?”韩非一边咳一边说着,呛得脸都红了。 现在不止张良,韩非三个人也觉得自己的三观都受到了洗礼。 你说这女人到了年龄,独守深宫,觉得空虚寂寞冷,找男人,这些韩非三人还能理解一下。 那找男人就找男人呗,保持纯洁的肉体关系不好吗? 尤其是身份还这么敏感,还敢生孩子? 其实在场的人当中,只有庄晓算是理解赵姬为什么会做出如此疯狂的行为,毕竟见的多了,大致也明白女人的心理。 肯定是让嫪毐哄的动了真感情呗,当然,嫪毐动没动真情就不得而知了。 韩非几个人就不一样了。 战国时期的人,又不会去研究女性心理,还都是母胎单身的光棍,只觉得赵姬二人疯了。 哦,叶腾不是光棍,早就成家了,不过婚姻的起始,过程,以及现在的状态都很平稳简单,所以他也不可能多了解女人。 庄晓看着神情各异的四个人,缓缓说道: “不要觉得难以接受。” “很多事情,细细想来,其实都像一座围城,城外面的人想进来,而城里面的人……” “真会玩。” 庄晓这不着调的转折,把其他几人又逗笑。 “哈哈,庄兄弟说话真有意思。”叶腾还出言赞叹了一声。 几人笑了一下后,也都平复了被震惊的内心,恢复镇静。 知道了这个真相后,许多疑惑都被解开了,韩非不由感慨道: “难怪那个嫪毐明明是个草包,却会被推举上高位,甚至能与吕不韦叫板,原来是赵太后的面首。 “难怪吕不韦会冒天下之大不韪,试图刺王杀驾,甚至在嬴政进入秦国境内后,仍然有动作,原来是无路可走了。” 张良也附和着叹道: “奇货可居,吕氏春秋,堂堂秦国相国,竟会毁在如此一件,不堪的丑事之上,真是令人……无话可说。” 听完这两句感慨,叶腾却插话问道: “吕不韦试图刺王?他还敢在咸阳干这事?” 看着一脸懵逼的叶腾,韩非赶紧简单的跟他说了下嬴政的事。 叶腾听完,一脸复杂的评价道: “这位秦王政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嘴上这么说,叶腾心里竟然有些理解,他娘都那个德行了,这个当儿子的,做出什么事也都可以接受。 庄晓摆了摆手,总结道: “行了,也别纠结人家的关系有多错综复杂了,反正就这情况,嬴政,赵姬,吕不韦,嫪毐这四个人,究竟谁死谁活,在嬴政冠礼的时候就会出个结果,指望他们进行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是不可能。” “而且现在看来,嬴政的赢面最大,一旦他彻底执掌大权,接下来韩国会面对什么,韩非你应该清楚。” 韩非点头不语,双眸微沉,想起了那几天和嬴政坐论天下的情景。 对于嬴政,韩非的感觉很特别。 他是一个合格的君王,是韩非理想的君王。 韩非看得出,嬴政可以完美践行自己心中的法。 但他是秦国君王,代表着韩国最大,最直接的威胁,尤其是他那颗志在天下的雄心,更是说明了他一旦掌权,绝不会碌碌无为。 韩国,极有可能成为他宏图霸业的第一步。 想到这,说实话,韩非很想他死。 如果不是无法承担秦王死于韩国的后果,上一次韩非无论如何也要杀了他。 可惜不行。 事实上也不是真的无能为力,庄晓可以杀他。 不过当时庄晓虽然和韩非一起,吓唬了嬴政一次,但韩非看的出来庄晓不想,也不愿意杀死嬴政。 因为那时候对流沙来说最合适的选项就是让嬴政死在别国。 庄晓知道这一点,却只是嘴上说说,而没有行动,就代表他不想杀嬴政。 既然他不想,韩非也没有出言请求他帮这个忙。 不管后果如何,既然庄晓不想做,韩非就不会张这个嘴,他不想勉强自己这个朋友。 韩非摇了摇头,抛开心中的杂念,恢复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转换话题道: “先不管嬴政怎样了,反正他也得等自己成功突破吕不韦布下的重重杀招,活着回到咸阳,才能举行冠礼,才能对付吕不韦和嫪毐。” “至少罗网的全面收缩对我们是有直接好处的。” 罗网势力收缩,夜幕就无法再从罗网那里获得太多的,直接的帮助了。 尤其是蓑衣客的情报网络在涉及到韩国以外的地方时,很大程度要依赖罗网,现在罗网收缩,夜幕的情报网也会跟着受损了。 当然韩国国内的事情,夜幕还是可以得到第一手的消息。 不过流沙也不差,紫女已经着手在整个韩国范围内,招揽手下,建立流沙的情报网。 由于刮了翡翠虎的油,流沙集团一夜暴富,韩非决定用商业行为来掩饰情报网,顺便还能赚钱。 其实也没几个可干的,适合收集情报的赚钱营生不多,无非就是客栈,酒楼,青楼之类的。 最后在庄晓的极力建议(强迫)下,紫女放弃了干老本行,改为开客栈,并且流沙全体成员通过了《在全天下建立悦来客栈企划书》。 这个客栈名字也是庄晓要求的。 韩非等人不理解,不过也无所谓,他高兴就好。 1秒:.xs. 第一百一十三章 没人能吗? 秦国边关,武遂,平阳重甲军大营。 韩非几人谈论的主角之一,嬴政此时就在这里。 他已经在平阳重甲军大营里待了小一个月了。 送出去的那封所谓的求援信,也是没了回声,王齮只是推脱敷衍说,需要等,同时有意无意的限制嬴政三人的出行。 这么长时间,就在这个营帐里打转了。 唯一一件算是好消息的事,就是嬴政可以确定王齮有问题了。 虽然他十分不能理解。 秦国的所有沙场宿将几乎都看吕不韦不顺眼,王齮之前的表现也不例外,可是现在却帮助吕不韦对付起了自己这个秦王。 威逼还是利诱? 好在嬴政不像韩非,不是个爱追究真相的主,他只需要知道现在王齮是敌人就够了。 “盖先生认为,孤此时应该怎么做?”嬴政收回飘飞的思绪,看向一旁抱着剑,缄默不语的男人。 “静观其变。”沉默半晌,盖聂吐出来四个字。 对于嬴政的问题,盖聂现在也是没得办法。 王齮有问题是肯定的,但是他又不动手,就这么拖着嬴政。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王齮这是憋着坏呢,肯定在等什么援兵或者帮手。 其实也不是没有破局之法,不仅有,而且也不复杂,就是嬴政表明身份,夺取平阳重甲军的掌控权。 要做成这件事,只需要盖聂拿着嬴政的秦王印信,加上使者节杖,暗中去见一见平阳重甲军的其他高级将领就行了。 有问题应该只是王齮,其他将领大多估计还是忠于王室的,不然王齮直接调个几百上千人围攻上来,管你什么鬼谷弟子,首席教习,杀不死盖聂还能杀不死嬴政吗。 现在就是因为不能闹出大动静,王齮才会按兵不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但尴尬的是,为了确保嬴政的安危,盖聂现在必须寸步不离的守在嬴政身边,不能乱跑。 王齮的人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停歇的盯死了营帐。 盖聂虽然有信心瞒过暗哨偷偷潜行出去,但王齮也不简单,每隔不长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或明或暗的探查营帐中少人没有。 这要是发现盖聂不见了,嬴政连一盏茶的时间都活不过。 所以,无奈之下,两个大男人活得好似连体婴儿一般,不能分开。 不过好在还没到绝境,虽然己方的情况是一潭死水,动弹不得,不过还可以等敌方动手。 只要有人动了,就有机可寻,纵横家,最擅长见缝插针。 嬴政也明白盖聂的意思,虽然有些不满现状,但到底是志在天下的君王,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浮躁,平心静气的回复道: “嗯,孤明白。” 说着,嬴政不由想起了前几日试图强闯营帐的一名千长。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动作的盖聂突然闪身到了嬴政身前,持剑右手抬起,将嬴政护在身后,双眼紧盯着营帐门口。 嬴政被盖聂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惊,随后立刻反应过来,恐怕是有危险出现。 顺着盖聂的目光看去,果然,不知什么时候,一个身穿大秦王宫禁军甲胄的人出现在了营帐之中,脸上带着铁面具,手中拿着一把长剑。 这个人嬴政不认识,不过盖聂倒是在三年前和他有过一面之缘。 盖聂微微眯缝着眼睛,沉声说出了来者的身份: “罗网,天字一等,掩日。” 罗网?一听这个词,嬴政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人是仲父派来的杀手。 嬴政之前从未掌权,对罗网的认知也和大部分人一样,隶属秦国的杀手情报组织,由大秦相邦吕不韦掌管。 盖聂的想法也差不多,所以第一时间护住了嬴政。 当然事实并非如此,掩日可以说是罗网最阴的lyb,他要是来对付嬴政,不可能就自己提着把剑上来和鬼谷纵剑对砍,肯定要借着王齮的力量想办法阴死盖聂。 所以,不等嬴政开口质问,掩日抢先一步单膝跪下,行礼道: “罗网麾下,天字一等,掩日,参见王上。” 嬴政原本的话被掩日的表现给堵住,愣了一下后很快反应过来,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反问道: “罗网的人,还会认孤这个秦王?” 掩日没有起身,继续回道:“罗网已经分裂了。” “嗯?!”嬴政和盖聂都有些惊诧。 并不是意外罗网分裂,而是不理解,罗网这种组织,还能分裂? 头一回听说这种存在于阴影中的杀手组织还能分裂。 在嬴政眼中,罗网不过是掌权者手里的一把刀,虽然刀很锋利,很好用,可那也只是一把刀,一把工具。 而工具有什么资格去分裂? 掩日看得出来嬴政二人的疑惑,用着修饰过的声音解释道: “罗网很庞大,那位吕相国,并不能完全掌控罗网。” “现在他决意要致王上于死地,罗网中有的人愿意追随他,与王上为敌,也有的人不愿意。” 嬴政伸出手压下盖聂张开护住自己的手,上前两步,语气捎带嘲讽的接道: “比如说你?” “不错。” “罗网的杀手还有选择的权力?”嬴政的语气越发冰冷,他觉得对方是在拿他当傻子看。 杀手要是有选择,那杀手组织就变成善堂了,简直荒谬。 掩日听出嬴政话语中的不悦,赶紧继续解释道: “普通杀手自然没资格,不过天字一等可以,尤其是我,更可以。” “是吗?那天字一等的杀手,岂不是可以退出罗网?”嬴政接着问道。 “这个不行。” 掩日好像是想了一下,补充道:“我也不行。” 接着进一步详细解释道: “天字一等杀手一般都会掌握罗网的一部分力量,并且每个天字一等的地位也都是一样的,没有从属关系。” “吕相国所谓的掌控罗网,也不过是掌控一部分天字一等的杀手罢了,至于罗网那盘根错节,遍布天下的庞大网络,没人能掌控。” 嬴政对掩日的最后一句话似乎有些感触,不由用着玩味的语气,低声呢喃了一句:“没人能掌控吗?” 声音很低,不过在这几丈方圆得空间内,还是被另外两人听的一清二楚。 不仅是声音被听见,蕴含的意思也被二人理解了。 很明显,这位秦王,想要试试彻底掌控这张天罗地网。 1秒:.xs. 第一百一十四章 罗网内斗 对于嬴政的野望,盖聂没什么特别的感触。 因为以盖聂对嬴政的认知来看,他会产生这种想法,太正常了。 同时盖聂也很相信,嬴政可以做到,可实现自己的想法。 掩日不像盖聂,他对罗网了解的太深了,只觉得嬴政是在妄想。 倒不是他瞧不起嬴政的能力,像他这种lyb,如果不是对嬴政有足够的信心,怎么会摆明车马的站到嬴政这边。 他十分认可嬴政的能力,认可他的雄心,抱负,气魄,胆识等等一切。 但是,在掩日看来,想要彻底掌控罗网,需要的不仅仅是能力或者手段,又或者权势之类的,更多的是要看局势,要看天下大势是否允许。 只要天下还处在诸侯纷争,战乱不休的状态,罗网就一定不会完全成为某个人手中的工具。 虽然掩日知道嬴政志在天下,不过也只是认为他可以带着秦国更上一层楼,开疆拓土,文治武功不在话下。 至于一统天下,彻底结束掉这个诸侯纷争的乱世,他不认为嬴政,或者说任何人可以做到。 四百余年的乱世,下至贩夫走卒,上至王公贵胄,都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战争,习惯了分裂,习惯了分出己国他国。 正所谓天无二日,人无二王,然而四百年的时间,所有人都习惯了中原大地上有很多王。 这种习惯,让绝大多数人,包括天下各国的君王,都下意识的忽略了所谓一统。 所以山东六国的憨批们,在面对秦国的獠牙时,还有闲心思互相扯后腿,下绊子,几乎从不会真正的齐心协力。 不说了,扯远了,书归正题。 嬴政自言自语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之后,没管另外两人的心里的想法,继续向掩日问起了现在罗网的状况: “你刚才说天字一等可以选择,那除你以外,还有几个人支持孤呢?” 掩日笑了一下,虽然看不见脸,但是,可以想象,一定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就我一个。” 嬴政觉得自己的养气功夫还是很到家的,不过此时还是想骂人。 吸了几口气,尽力维持住了面子上的淡定,嬴政继续问道: “那又有多少人是支持仲父的呢?” “剩下的所有,一共六个。” 嬴政扬起头,盯着掩日的面具,“一个对六个,孤很好奇,你怎么会选择孤呢?” 熙熙攘攘,利来利往,一打六,稳赔的买卖会有人做么? 对于嬴政的质疑,掩日不慌不忙的解释道: “天字一等,和天字一等,是不一样的。” “哦?什么不一样?” “所掌握的力量不一样。吕相爷麾下的六个天字一等中,转魂,灭魄负责贴身保护他的安全,并不插手罗网的事。” “剩下的真刚,断水,却邪,乱神四人才是负责管理罗网事务的,但他们四个人中,每一个人所掌握的力量都不如我,每一个人的实力也都不如我。” 嬴政轻哼一声,对他的说辞不置可否。 单个是不如你,但是人家有四个啊,加起来还不如你吗? 掩日看得出他的意思,也不在意,很坦然的自白道: “他们四个联手,我自然不是对手,所以今日才来见王上,希望能得到王上的支持,以及盖先生的帮助。” 说了有一会儿,总算说到正题上了。 “孤凭什么信你?” “凭你这一番空口白牙的废话吗?” 嬴政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不可能你过来嘴炮一番嬴政就信你了,万一是是个间谍呢? 掩日的回应也很强硬,一点不把自己放在下属的位置上: “王上现在,不得不信我。” 嬴政双眼微缩,注视着掩日脸上冰冷的铁甲面具,气氛有些紧张。 这时,一直站在后面没说话的盖聂,稍稍上前一步,凑到嬴政的耳边低声耳语道: “我不是他的对手。” “他不是站在吕不韦一方的。” 嬴政会意。 盖聂讲的很简单,但是意思表达完全了。 如果掩日比盖聂强,并且是听命于吕不韦的话,此时已经可以动手了。 嬴政不懂武功,一旦这两个高手大打出手,都不用掩日特意对他下手,四散的剑气就可以把他撕碎了。 既然他不动手,那至少可以确定,他真的不是吕不韦的人。 当然,是不是真的效忠嬴政的,就不能确定了。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形势比人强,嬴政没的选择,必须暂时和他合作。 但是,就算要合作,嬴政也要先问清楚一件事: “既然你选择了孤,还需要带着面具吗?孤可不喜欢藏头露尾,遮遮掩掩之辈。” 掩日笑了笑,“王上说的是,是属下无礼了。” 语罢,缓缓取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被遮盖住的真容。 ……(学习玄机的先进经验) 嬴政和盖聂有些意外,没想到他竟然会是罗网的掩日。 虽然没见过,但也是听过此人的名字,实在难以把那人和罗网的杀手联系起来。 不过也只是意外了一下,毕竟现在最首要的任务是摆脱眼前的困境,其他的不重要。 既然已经决定暂时相信掩日,嬴政也不客气,问了起来: “现在外面的情况如何?” 在营帐中憋了二十来天,什么外界信息都获取不到,嬴政十分讨厌这种两眼一抹黑的状态。 真正达成了合作后,或者用掩日的说法是,嬴政接受了掩日的效忠后,他的态度倒是恭敬多了,拱手行礼回道: “王上进入平阳重甲军大营后不久,吕相爷就开始调动罗网的精锐高手向此处集结,不过全都被属下的人拦截了,所以尽管这么多天了,王齮还是没有动作。” 嬴政有些意外,“你一个人的手下,能拦住对方四个人的?” “本身属下的势力就是最强的,而且这一带也是我的手下最活跃的地方,只是暂时拦截得话,可以做到。” “不过现在也是极限了,越来越多的罗网杀手涌过来,已经快要拦不住了。” “最重要的是,已经有天字一等赶到了。” 嬴政沉声问道:“谁?” “真刚,乱神。明日,却邪也会到达。” 第一百一十五章 蒙恬 “等到明日,三位天字一等齐聚,再联合王齮和他最亲信的亲兵,王上,就真的危险了。”掩日提醒着嬴政。 其实这句话就多余,嬴政自己也知道对面人齐了自己就完蛋了。 盖聂插话问道:“他们三个的实力都怎么样?” 掩日斟酌了一下语言,回道: “他们三人此前都是江湖成名已久的名宿,身手俱是当世顶尖,其中却邪的实力最强,比我弱一些,乱神的实力最弱,比盖先生强一些。” 虽然掩日原本想着照顾一下新同事的面子问题,可是实力这件事,强就是强,弱就是弱,也没法婉转的表达啊。 只能先侧面突出一下对方都是年纪大的老高手,盖聂只是输在年轻。 当然这也是事实,盖聂就是输在年轻,再过个五年八年的,掩日估计都未必是他对手了。 盖聂肯定是不在乎这种所谓的面子的问题,他现在眼里只有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 “既然如此,今天我们必须主动出手,明日就毫无机会了。” 掩日附和的点头,对嬴政说道:“不错,今天就是最后的机会。” 说来也巧,掩日此前在咸阳,收到了这边的消息后,一边安排人干扰对方行动,一边立刻动身赶往武遂。 不过掩日会派人添乱,人家也会啊。 而且真刚和乱神离武遂的距离还近一些,比掩日早到了一天。 但是由于大家都是一个组织混的,知道掩日这人阴坏阴坏的,怕他也已经到了却伪装做没到的样子,被他暗算,于是决定多等两天,等却邪到达,以确保任务万无一失。 也幸亏掩日的恶名远扬,令对方投鼠忌器,多争取了一些时间,撑到掩日到达,暂时稍稍平衡了一下双方实力,令这场戏,还有的唱。 嬴政嬴政皱着眉,来回踱步思索了一阵后,从怀里掏出自己的秦王印信,递给盖聂: “盖先生,麻烦你拿着孤的印信,去一趟中军大营吧。” 盖聂伸手把东西接了过来,但人没有动,迟疑的说道: “王上,这……” 嬴政的意思很明显,让他带着印信去找平阳重甲军的其他高级将领寻求帮助。 现在己方两个高手,对方两个高手,基本打平,但是除去高手,己方还剩两个菜鸡,对方却还有一个虎背熊腰,老当益壮的王老爷子和他的一堆亲兵。 嬴政大致估算一下,王齮用他的大钺砍死自己,最多也用不了十息。 这必须得再找些外援,平衡一下双方实力差距。 正好现在多了一个掩日,可以留他保护嬴政,盖聂去找救兵。 盖聂看得出嬴政的意思,但是他也有顾虑啊。 王齮安排的明哨暗哨现在倒是不用太挂心,掩日堂堂一个罗网大哥级人物,搞定几个喽啰应该不是问题。 但掩日本身就算是个问题啊,盖聂可不会如此轻易的就留嬴政一个人面对掩日。 不是担心嬴政的生命安全,而是担心其他的,比如嬴政的人身自由。 掩日没有杀意,不代表没有歹意,万一人家啊想玩个挟秦王以令秦国呢。 死掉的嬴政的对吕不韦很有价值,但活着的他会对更多的人,有更多的用处。 盖聂对嬴政很欣赏,或者说很认可他的抱负和志向,天下归一,百姓安宁,所以才会豁出命来陪着嬴政来韩国。 这可不是闹着玩,嬴政是在他的掩护,当然还有吕不韦的暗中纵容下,才能私自离都入韩,要是嬴政出事,不仅鬼谷派的威名大损,秦国对盖聂也一定是不死不休了。 对于盖聂的不放心,嬴政理解,不过还是伸手拍了拍盖聂,劝说道: “事已至此,孤的选择不多了,王印事关重大,盖先生,我只信得过你。” 嬴政重要,可秦王印信一样重要,而且相比有着自己意志的活着的嬴政,谁拿到手都可以直接用的死物印信,更方便。 嬴政有魄力,敢拿自己去赌,要不然也不敢来韩国,但他不会拿秦王印信来赌,怕祖宗从陵墓里蹦出来掐死他。 所以他没有选让掩日拿着印信,盖聂留下保护自己这个对自己的安全更有利的选项。 嬴政很清楚,处于劣势的情况下,想赢,就得够狠,够果断。 盖聂看着嬴政一再坚持,也只得同意了。毕竟自己只是臣,嬴政才是君。 掩日在一旁看的有些疼,怎么说呢,嬴政两个人的想法他可以理解,但自己这回确实没打歪主意啊。 不过也没说什么,人之常情,现在还是救命要紧。 既然决心已定,盖聂不再耽搁,当即就要抽身离去,不过又被掩日拦住了。 “盖先生,时间紧急,所以最好能够准确的找到一个能力和可信度都足够的人。” 盖聂停住步伐,没有出声,他对平阳重甲军没有多少了解,除了王齮也不知道其他将官的身份,从何选其? 不过盖聂也没担心,掩日既然主动提起这一茬,就代表他肯定有备案。 果然,掩日看到盖聂停住后,给出了建议: “平阳重甲军共有三位千长,和王齮的关系都算亲近,不过其中有一位,身份比较特别,不可能被王齮或者吕相爷收买,敢于犯下弑王的大逆之举。” “此人就是蒙氏一族的蒙恬,他是蒙骜之孙,蒙武之子。蒙家世代为将,是完全忠于王室的将门,绝不会坐视王上遇害。” 嬴政目光一亮,对掩日的提议十分认可。 虽然已经有王齮这个背叛王室的秦国宿将为先例,但嬴政对于蒙氏子弟却还是有着足够信心的。 蒙家三代为将,枝繁叶茂,是秦国除却王氏一族(与王齮无关)以外,最大的将门世家。 像是这种存在,就算不愿意插手嬴政和吕不韦之间的权力斗争,也绝不能容忍秦王死于刺杀。 尤其是,会和自己扯上关系的刺杀。 一旦嬴政死于王齮之手,王齮肯定是至少夷三族,而平阳重甲军的其他将官,也脱不了干系。 蒙恬作为千长,大概运气好得话,直接处死,运气不好,就车裂了。 包括他的祖父蒙骜(历史上此时他已死亡),父亲蒙武都要受到牵连,一个都跑不掉。 所以不管出于忠心,还算是自保,蒙恬都要为了嬴政的生命安全,不惜一切。 1秒:.xs. 第一百一十六章 前因后果 一切计划好之后,盖聂就悄悄地潜行出了营帐,按照掩日指引的方位,前往中军大营,寻找蒙恬去了。 不过掩日也只能指个大概方位,盖聂还得自己细细的找,毕竟营帐都长一样,不可能把将官的营帐设计的独树一帜,那不是给人当活靶子吗。 但是蒙恬作为千长,是一个人独占一个营帐,而且门口是有守卫的,军中有这种待遇的人不多,盖聂仔细找找,也要不了多长时间。 正所谓,长得帅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盖聂的颜值自不必说,没找多一会,就看到一个年轻的将官走进了一个有守卫的营帐中,一旁的士兵都称呼其为千长。 平阳重甲军的三个千长中,只有蒙恬最年轻,年龄不过刚过二十,其他两个都是三四十的糙汉子,差别很明显。 而且刚才的那个千长,盖聂也算是见过一面。 他曾经试图强闯嬴政的营帐,不过被王齮安排的亲信给拦住了。 当时二人对视了一眼。 盖聂不由觉得还是挺有缘分的。 确定好了目标,盖聂立刻摸了过去。 蒙恬营帐内,刚刚巡视了一圈大营的蒙恬坐到榻上,打算歇息一下,然后就发觉到营帐帘门微微飘动。 作为一个将军,兵家的人武功也许差点意思,但警觉性还是不错的,立刻察觉到不对,张口就要叫卫兵。 不过头抬起来之后,发现潜入者竟然认识。 那天蒙恬强闯营帐虽然没成功,不过却和盖聂有了一面之缘,没说上话,但互相看到了脸。 于是蒙恬赶紧把要吐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暗自戒备着定定的看着盖聂。 这些天发生了不少令蒙恬疑惑不解的事情,他暗自猜测和嬴政等人有关,若非王齮明里暗里都在阻拦,他早就去找盖聂问个究竟了。 如今人家自己出现了,他当然不能毁掉这个机会。 “蒙恬将军?”盖聂一拱手,声音放低的说道,语气半是肯定半是疑问。 毕竟门口守着人呢,不方便大声交谈,蒙恬也清楚,用着同样低沉的声音回道: “将军不敢当,在下平阳重甲军千长,蒙恬。” “早与阁下有一面之缘,不知……” 蒙恬十分痛快的承认了身份,盖聂也不会藏着掖着,坦然道: “盖聂。” “盖聂?”蒙恬重复了一遍,皱着眉思索了一下,猛然反应过来,“王上身边的首席剑术教习?” “你怎么会出现在我平阳重甲军大营之中?” 不自觉的吐出这个疑问后,不等盖聂作答,蒙恬回忆着前段时间发生的事,加上盖聂的身份,瞬间串联在一起,作出了一个大胆但是却准确的猜测,惊声道: “王上在这里?!” 由于情绪稍微有点激动,声音一时没压住,外面的守卫隐隐听到了些动静,出声询问道: “千长大人,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你们两个守好门,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蒙恬控制了一下情绪,高声对外面喊道。 站在一旁的盖聂心里也对蒙恬有点好奇,他难道是仅凭自己的身份就猜到了王上在此? 不过心里疑惑归疑惑,面上盖聂维持着平静淡然,对蒙恬的猜测也不置可否,而是出声问道: “蒙将军缘何做出如此大胆的猜测,就因为盖某的身份?” 对于盖聂的问题,蒙恬此时没什么心情回答,他现在只想知道秦王嬴政是否真的身处于这军营之中。 “盖先生,蒙恬暂时信你就是王上的剑术教习,鬼谷纵剑,盖聂。请你坦白告诉蒙恬,王上此时,是否真的在这里?” 盖聂没有说话,默默的拿出了秦王印信。 蒙恬自然是认识这东西的,见印如见王,于是立刻行礼。 行完礼,蒙恬起身对盖聂发出警示,顺便回答了他之前的问题: “我不知道为何王上会出现在这,但是就我现在所知,王齮恐怕有异心,对王上图谋不轨,随时可能动手。” “我试图强闯营帐那天,是因为前一日有一整队斥候意外死亡,这很不寻常,细查之下发现了一伙身份不明的人进了军营,也就是你和王上了。” “那天之后,王齮估计是担心我会制造出意外,后来特意找到我,用一封王上的密令欺骗我,说你和王上是公子成蹻的余党,意图再次掀起叛乱,需要秘密处理掉。” “那封密令是真的。”盖聂突兀的说了一句,随后又补充道:“不过内容是假得。” 蒙恬愣了一下,随后不由笑了一声,回道:“我知道那是真的,王印我还不至于认错。” “就是因为是真的,我之前才会猜测王上在这里。” “军营中并没有记录收到了王上密令,可偏偏王齮拿出了一封真的密令,这显然不合理。” 所谓密令,需要保密的是内容,而不是密令本身。倘若上官可以随意的发送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命令,军队早就乱套了。 秦王倒是有资格发这种只许特定人查看和知晓的隐秘命令,但是王齮却把信展示给了蒙恬,这是违规的,作为一名老将,他不可能如此大意,那就只能是故意的了。 不管从那个角度看,王齮都有问题,不过当时蒙恬不能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暂时表现出被王齮说服的态度,等待以后再暗中查探真相。 再之后,王齮竟然就没有任何动作了,蒙恬也只能暂且按下此事不管了。 直到今天,见到盖聂,根据他的身份,才猜出了一切的真相和根源。 盖聂心中不由感慨了一下,不亏出身名门,才思敏捷,胆大心细,实为良将。 不过现在事态紧急,盖聂也没心情吹捧一下对方,直接说起了现状: “盖某找将军,正是因为此事,现在王上陷入危局,性命旦夕不保,需要将军的帮助。” 随后盖聂向蒙恬详细解释了一下现在的情形。 片刻之后,蒙恬对嬴政得处境有了清晰的认知。 说实话,是一个很微妙的状态,生与死,成与败,都有可能,而且概率很接近。 1秒:.xs. 第一百一十七章 到底是谁先的 作为秦国最大的军伍世家之一的蒙家的嫡长子,蒙恬自然精通兵法,对于形势的判断很有一套。 现在嬴政一方,也就是己方,基本处在全面劣势,天时,地利,人和中,只有人和勉强算占着。 盖聂和掩日对上真刚和乱神,基本上不出意外,短时间内分不出胜负,这四个人就相当于抵掉了。 然后就是拼中下层战力了,王齮有亲兵,蒙恬也有,但是无论质量,还是数量,肯定都不如他,蒙恬也自认很难单打独斗胜过王齮这个老大爷。 而嬴政和李斯又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随便来两个士兵就能干掉他俩,也就是说自己这边只要稍微处于弱势,就有可能满盘皆输。 如果时间足够,蒙恬可以试着暗中联系平阳重甲军的其他将领。 就算王齮统率平阳重甲军十余年,也不可能让全军上下大多数将领愿意陪着他干这种铁定被夷三族的大事。 但是,时间不够,或者说时间很微妙。 明日罗网现在的第二高手,却邪就会到来,顶端战力会失衡,所以必须赶在这之前主动出手,解决掉王齮,才能完全统合平阳重甲军的力量来防备罗网。 可是如果蒙恬行事太慢的话会来不及,而太过着急的话,又很容易被王齮发现,让他抢先发难。 这种局面,真的令蒙恬有些疼。 不过也不是完全的绝境,毕竟整个平阳重甲军肯定是忠于秦王的,实在没办法的时候,蒙恬可以完全不顾王齮会不会知道,直接告知全军,他要造反。 这样做,所谓的中下层力量,就会陷入混乱。 是混乱,而非嬴政一方变强。 不过混乱也比对方强要好,乱中取胜可比以弱胜强要简单。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样做极有可能引起大营哗变,平阳重甲军再精锐,要是领头的老大打起来了,也一样会乱。 但是要真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蒙恬也不会犹豫,哪怕大营哗变,平阳重甲军受创,也必须保住嬴政。 好在现在不是在打仗,韩国也不敢对秦国军队下手,再乱也不至于让外人趁势给一锅端了。 不管局势如何,最多不过是拼死一搏。 今天哪怕是死,蒙恬也必须死在嬴政身前,不然倒霉的就不只是他,还得搭上他的亲爹和爷爷。 蒙恬心中做好决断之后,和盖聂大致商量了一下行动的计划。 随后盖聂就急匆匆的离开了,他还是担心嬴政会出事。 留下蒙恬一个人在营帐中,沉默不语半晌。 一方面他心里在忧心和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另一方面,他在骂王齮。这特么的真是人在营中坐,祸从天上来,王齮这个疯子竟然真的投靠了吕不韦,还敢弑王。 不过现在时间紧张,蒙恬也没楞多久,重新收拾好心情,将外面守着的心腹手下叫了进来。 “你们找两个人,要机灵点的,去盯着军备营帐,一旦有任何异动,立刻汇报给我,切记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蒙恬的两个亲信被这话弄得一愣,然后立刻齐声回道:“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同时让咱们的弟兄尽量暗中靠近军备营帐那边,随时准备动手。” “啊!”两人不由惊叫了一声。 刚才蒙恬要私下监视军备营帐还能勉强接受,可再加上这句,好像是有犯上夺权的意思啊。 “将军,咱们这是要……下手?”说着,一指帅帐的方向。 蒙恬长呼一口气,没有解释,随口搪塞道: “究竟要干什么,轮不到你管,听我的吩咐去做就好了。” 然后摆了摆手,示意两人下去做事。 见蒙恬不回答,他们也不敢多问,行礼后就离开营帐了。 这些亲信都是出身蒙家的,只要不是明确要造反,对蒙恬的命令都是绝对服从的。 随后蒙恬也离开了营帐。 他需要去见见平阳重甲军的另外两位千长,得到他们的支持。 黄昏时分,蒙恬说服了另外两位千长。 过程不难,这事一说,他们俩就答应了。 当然不是答应直接对王齮动手,而是答应在见到王印之后会出手对付王齮,保护王上。 王齮会叛国这件事在他们看来还是有些荒诞,难以接受,但是蒙恬出身蒙家,也不可能拿这种事来骗人。 两难之下,他们也只能选择折中一下,等确定之后在动手。 随后蒙恬急匆匆离开,打算直接抢先动手,等到打起来,一切真相,自会大白。 到时三个千长站到一起,就能够胜过王齮了。 但是,军营终究不比外面,想在这里完全隐藏着搞小动作太不容易了,尤其是上回他强闯营帐之后就被王齮给重点关注起来了。 尽管他再三小心,可还是被王齮发现了端倪。 帅帐中,一名王齮的亲信正在向王齮说些什么。 “启禀将军,今天下午。千长蒙恬麾下的亲兵有些不正常的举动,他们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都聚集在靠近军备营帐的地方。” 王齮双目一瞪,急忙问道:“那蒙恬呢,他有没有什么特殊举动?” “呃,蒙恬千长下午好像去见了另外两位千长。” 听到这,虽然没有得到什么确凿的证据,不过王齮还是敢断定蒙恬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并且在谋划着对付自己了。 当断则断,王齮立刻命令道: “召集本将军所有的亲兵立刻到军备营帐集合,同时通报全营将官,今日无论帅帐闹出任何动静,都不许擅离职守,看好自己麾下的士兵,违者军法处置。“ “是。”那名士兵立刻告退,下去安排王齮的任务了。 这时,只有王齮一人的帐篷里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王将军这是要现在动手?” “不错。”王齮一挥右手,“关于嬴政的事恐怕蒙恬已经知道了,他们不会坐以待毙,不能再等了。” 虽然等到却邪到来后己方会有绝对优势,不过嬴政一方现在明显已经开始出招了,再拖下去,万一被人打个时间差,不仅优势会缩小,而且还会失去先机。 作为沙场宿将,王齮自然明白延误战机是大忌,反正现在己方占优,不如直接动手。 王齮说完,暗处的声音沉默了一下,随后答道: “也好,反正也快到了。” 1秒:.xs. 第一百一十八章 乱 “千长大人,左庶长请您前往帅帐见他。” 蒙恬放下手里的书简,抬头向下方的传令小兵问道: “哦,左庶长大人找我何事啊?” “呃,这左庶长没说,只是请您尽快前往帅帐。” 看他确实是不知道的样子,蒙恬也不再多问,挥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王齮的感觉很敏锐,稍稍看到蒙恬的细微异动就猜到他有问题了,蒙恬同样也不差,知道肯定是被他察觉到自己的小动作了。 蒙恬叹了口气,也不再多想,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起身出了营帐,吩咐自己的亲兵去通知另外两位千长,准备动手,然后就只身前往了帅帐。 到了地方以后才发现,那两个人也被叫了过来。 “蒙恬见过左庶长。”不管怎样,蒙恬还是照常的行了礼。 站在营帐中间的王齮见到人齐了,大笑了几声: “哈哈,三位知道老夫将你们召来是为了什么吗?” 蒙恬冷笑道:“恐怕与王上有关吧。” 接着前踏一步,质问道: “王齮将军还要继续欺骗我等吗?” 王齮不搭话,背过身走到了兵器架旁,然后轻叹一声道: “不愧是蒙骜的孙子,确实不错,可惜,为什么就不能安分一点呢?” 话音未落,王齮操起大钺,反身向着蒙恬横扫而去。 而蒙恬早在王齮走到兵器旁之后就一直戒备着他突然出手,此时迅速反应过来,抽出腰间的战剑,斜横身前,挡住了攻击,不过剑上传来的力道还是让他不由倒退了几步。 另外两人戎马多年,反应比之蒙恬也不差多少,当即也抽出兵器,同时空中怒喝道: “王齮,你竟然真敢背叛王上!” 王齮连理都不理他们,继续向着蒙恬穷追不舍,右手大钺,左手长剑,轮番向蒙恬挥舞不停。 其实他还可以二次利用之前骗蒙恬的话来忽悠一下这俩人,不过意义不大,就算说了,最多也就是这两个人暂时两不相帮,而一会儿嬴政现身,真相就会大白,他们还是会选择帮助嬴政。 索性就不管了,先抓紧砍死蒙恬最重要,蒙恬无论是个人实力,还是麾下士兵的实力都比另外两个强。 最重要的是他蒙氏一族的身份,会影响到中下层军官的判断。 千长这个级别的可以认出秦王印信,可以认出使者节杖,但再往下的军官和普通士兵可就未必能认出了。 但他们认识蒙恬啊。 所以从各个角度来看,当务之急都是砍死蒙恬。 不过王齮确实比蒙恬强,强不少,在王齮疾风一般的凌厉攻势下,蒙恬拿着把剑,左支右绌,只能勉强防御。 旁边两位大哥一看,不能眼看着王齮干掉蒙恬啊,就提着兵器准备加入战局。 结果腿才刚迈开一步,就觉得一股令人心寒的杀意弥漫四周,两道身影撕开营帐杀了进来,一人手持一把宽刃大剑,剑身青绿,花纹密布,锋芒毕露,直奔已经落入下风的蒙恬而去。 另一人则手持一把迥异于寻常剑器的紫色长剑,剑身上同样刻满了妖异的纹路,只有半边剑格,透露出一股邪煞之气,冲着自己二人而来。 一交上手,两人就陷入了下。这边一打二还被打的没脾气,另一边的蒙恬不用说了,没过三剑,手里的兵器已经被人家打落了,眼瞅着就要一剑枭首。 蒙恬心里很绝望,这几个意思啊,怎么针对起我来了。 原先蒙恬猜测王齮可能会提前动手,但他没想到被动手的对象是自己而不是嬴政,所以才会大剌剌的来见王齮,结果这下让人家打了措手不及。 不过还好,蒙恬的队友还算给力。 又一个人,从另外一个方向,同样的一剑裂开营帐,闯进了战局,手里同样是一把造型特异的长剑,剑尖呈圆弧状,剑身中间有一道缝隙,外宽内窄,正是越王八剑,掩日。 帅帐和嬴政的营帐离得本来就不远,真刚和乱神出手之后,掩日和盖聂就察觉到了两人的剑气。 能让两位天字一等出手,他们立刻猜到估计是蒙恬被王齮发现了,于是合计一下后,盖聂留下保护嬴政,掩日过来营救蒙恬。 幸亏有另外两个人帮忙挡了一下乱神,不然蒙恬可能真就凉了。 就在掩日出手挡住了真刚的攻击后,营外传来了骚动声,王齮的亲兵已经开始攻击嬴政了。 同时中军大营那边也察觉到了军备营帐的骚动,蒙恬等人的士兵也开始向这里赶来。 不过王齮在中间留了一大块缓冲地带,援兵可能要等一会。 这边掩日替下了蒙恬,让他去帮助另外俩人,他们就快被乱神打崩了,自己一个人对上了真刚和王齮。 确如掩日所说,他就是罗网现在最能打的,一个人就足以压着实力排第三的真刚再加一个老当益壮的王老爷子打。 乱神那边,在蒙恬加进去后,也基本维持住了战局,现在就等援军到来了。 视线偏移百十米,看向嬴政这边,盖聂守在他和李斯身旁,王齮麾下的精锐亲兵不断涌上来,盖聂剑气四散,长剑不停挥动,拦住了一波波的人潮。 不过相比掩日那边,他们的情形就不太好了。盖聂守着两个不懂武功的人,根本不能全力出手,连活动范围都被限制住,估计守不住多久了。 好在马上援兵就到达了,另一边混战的七个人也在将战局向嬴政这边拉近。 少顷,一切终于汇聚到一起。 王齮的亲兵和蒙恬三人的亲兵混战了起来。蒙恬一方人数占优,但单体实力不如王齮的兵,一时之间维持住了平衡,一方攻不过来,另一方也无力反击。 杂兵终于被挡住,盖聂腾出手向乱神杀去,蒙恬三人则撤出战局,负责保护嬴政,虽然局面似乎已经平稳,但没人敢拿嬴政的安全开玩笑。 王齮毕竟年事已高,不能旧战,此时也撤了下来,指挥士兵进攻. 最后的场景就是,中间四个人打的火热,剑气飞溅,人影闪动,乒乒乓乓的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四周则是一圈士兵在冲杀进攻,不时有人或箭矢靠近中间的战局,瞬间就被逸散的剑气扯碎。 就目前情况而言,局势对嬴政一方有利。 中军大营那边也乱了起来,尽管王齮早先作了安排,可惜还是阻止不了大营动乱。 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招你了吗? 天上是暗淡的月光,地上是冲天的火光。 现在整个平阳重甲军大营已经完全混乱。 中军大营里,相信王齮的和相信蒙恬的打的不可开交,还有中立派在一边默默看着。 军备营帐中,四个高手和一堆杂兵也在继续着他们的战争。 连大营外面都有两派的罗网杀手在厮杀。 不过虽然现在状况比较焦灼,但是很快胜利的天平就要开始倾斜了。 另外两位千长看到嬴政这边的局势稳定了,于是向嬴政请示以后,拿着盖着王印的王令前往中军大营去说服其他将士了。 这样一来,中军大营的中下层将士应该大部分都会选择站到蒙恬这边了,到时,也就是王齮的末路穷途了。 就在嬴政觉得事情基本上尘埃落定之时,意外再次发生,罗网第二高手,却邪竟然提前赶到了。 他趁着掩日等人酣战,无暇他顾之际,偷偷潜行靠近了嬴政的位置,而后剑势冲天而起,直奔嬴政。 虽然蒙恬从未放松对嬴政的保护,不仅自己始终贴身保护在他身边,还让士兵将两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但是,都没什么大用,没用多久,防御网就被却邪撕开了,杀到了蒙恬和嬴政身边。 盖聂和掩日当然发现了杀意凛然的却邪,不过真刚和乱神肯定也不会让机会流失,豁出命去,不惜受伤的死命的拖住了盖聂二人。 蒙恬抽剑迎敌,试图拦下了却邪。 不过此时却邪和嬴政的距离已经足够近了,他随意挥动着却邪剑应付蒙恬,体内真气剧烈涌动,奔腾,最后从却邪剑上四散而出,大量剑气纷飞,其中绝大多数奔着嬴政去了,其他的少量剑气则清扫着周围试图帮嬴政挡剑的障碍。 可以说现在是千钧一发了,嬴政自己也觉得估计是不成了,恐怕要凉。 当然,嬴政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就凉的,这时候一定会有另一个高手来救场. 所以…… 一道道金色游龙突然浮现在嬴政身边,挡住了却邪的必杀剑气,救下了嬴政。 同时一个身着蓝色宫裙的女子,也出现在了嬴政身边,正是阴阳家,月神。 她无视着混乱的现场,不慌不忙的向嬴政施礼道:“阴阳家月神,见过秦王殿下。” 嬴政没有反应,一是他不知道阴阳家的月神是个什么意思,二是他对刚才差点狗带还是有些心有余悸,心态还没恢复过来。 嬴政其实很怕死,这也正常,谁不怕死? 不过嬴政属于那种怕的很厉害的,当初韩非和他聊天时,上来聊的第一个话题就是生死,嬴政当时就十分紧张。 当然嬴政不是贪生怕死,不是单纯的想活着享受花花世界的苟且偷生,他更多的是,觉得死了就实现不了自己的抱负了,所以不愿意死。 可要是真到了必死的境地,他也不至于吓得手足无措或是为了求生不择手段,毫无底线。 不过肯定还是会有点晃神和惊慌,毕竟死生之大事,谁都会这样,除非经历的多了,习惯了。 月神也不在意嬴政的愣神,行完礼自顾自的直起身子,护在嬴政身边,防备着却邪。 却邪呢,在攻击被月神拦下之后就没动手了。 要是守在嬴政身边的是盖聂这样的传统剑客,他倒是不介意上去拼一拼,看能不能找机会直接让战斗余波来个殃及池鱼,坑死嬴政。 可月神是阴阳家的左护法,擅长的是术法,对真气的控制十分到位,像是刚才,剑气都快贴到嬴政脸上了,还是被她用龙游之气给化解掉了。 索性就省点功夫吧。 而随着却邪的擒王之举失败,其他人也都暂时罢手,盖聂四人各自撤退,王齮麾下的士兵也停止了继续进攻。 盖聂和掩日撤回到嬴政身边,却邪三人也凑到了一起,嬴政在众人的保护之下,向前走了一段,到了与王齮隔着不远的地方驻足。 王齮停手是因为他已经知道今日之事算是失败了,中军大营的动乱开始渐渐平息,他可不觉得是支持自己的一方获胜了。 大势已去,胜负已分,王齮也无意再做困兽之斗,罗网的那仨兄弟都开始商量怎么跑路了。 毕竟任务是吕不韦的,命是自己的。 开个玩笑,罗网杀手,任务为重,肯定不会,或者说不敢为了苟命就放弃任务的。 不过此时确实已经是事不可为了,作为天字一等,他们也不可能平白把命搭进去,当然要暂且撤退,再做打算。 停下脚步的嬴政,看着须发皆白的老将王齮,用冰冷的语气问道: “孤不明白,你身为我秦国宿将,深受王恩,甚至得到了执掌平阳重甲军的殊荣,为何要投靠别人,背叛秦国,企图谋杀孤这个秦王。” 现在人多眼杂,所以嬴政不直接提吕不韦的名字,不过王齮肯定知道他口中的‘别人’是指谁。 对于嬴政的质问,王齮狂笑几声,语气充满不屑的说道: “投靠别人?他也配!” “我王齮可没兴趣给那么个货色当狗。” 秦国的将领大都不喜欢乃至瞧不起吕不韦,一方面他隐隐在架空王权,有夺国自立的嫌疑,另一方面是他和赵姬之间的风言风语令人生厌。 吕不韦还是个普通商贾的时候为了讨好公子异人把自己的爱姬送给了他,后来人家成了太后,为了权力吕不韦又爬上了人家的床。 他这种行为说好听点可以叫能屈能伸,可谓一代枭雄,但是枭雄它也不是个完全的褒义词啊,不喜欢枭雄的人多了。 很明显,王齮就是那种特别瞧不上吕不韦行为的人。 嬴政得到这么个答复,人有点懵,没投靠吕不韦,你疯了一样得非要置我于死地?我吃过你家大米吗? 嬴政搜肠刮肚的思考自己以前有没有得罪过王齮,可怎么想都没有啊。 吕不韦已嬴政年幼为由,几乎完全不让他处理政事,嬴政偶尔处理的几回政务也都是彻头彻尾的小事,没涉及到过王齮,甚至连军队都没怎么涉及过,没可能惹到王齮不惜夷三族也要杀人的程度。 请:.lsex 第一百二十章 再起波澜 嬴政越想越来气,真不是他没城府,可是任谁莫名其妙的被针对,甚至是不惜代价要自己的命,他都会不高兴。 不过王齮很快就解释了自己为何要犯下今日这大逆不道之罪,不过理由让嬴政更无语了。 “深受王恩?执掌一军?殊荣?” 王齮重复了一遍刚才嬴政说过的几个词,然后双目圆瞪得盯着嬴政问道: “那武安君呢?他于秦国何罪之有?武安君再三劝阻昭襄王不要打邯郸之战,可他一意孤行,招致大败,二十余万将士死伤,最后责任竟被推到武安君身上。可怜武安君一代名将,一生未尝一败,最后竟因为一场自己没有指挥的战争,落得一杯毒酒赐死的下场。” 王齮越说语气越慷慨激昂,神情越悲愤,情绪越激动,不过嬴政一直寒着的脸却因为他的话,更难看,也更冷冽了。 这特么是什么破原因?为武安君白起报仇吗? 就算他曾经是你的主帅,可战友情再深厚,你也而不至于做到这种程度吧? 不惜拉着自己全家以及平阳重甲军数千将士的命一起去死也要报仇。 最重要的是,你报仇去找昭王啊,这和我嬴政有什么关系? 嬴政让王齮的理由给气的话都不想说,直接抬手想示意自己的这边的人准备反攻。 然而没等他说话,波澜再起,双方对峙的地方一旁传来了一道笑声: “哈哈,武安君可不是被毒酒赐死的。” 被这声音吸引,所有人不由看向传来的方向,只见在双方收拢士兵后,腾出来的偏僻空地上,站着一群,呃,应该说好几拨人。 这些人不是提前藏在那里没被发现,而是刚刚赶到的。虽然他们都是高手,但也做不到瞒住盖聂和罗网的天字一等杀手。 刚才说话的人,正是其中一伙人的领头之人,身着军铠,手持长枪,带个面具,似乎是个将军? 却邪三人看清楚这些新来的搅局者后,却不由脸上浮现了一丝喜意,任务今天说不定还能完成。 来人清晰的划分成了三拨人,从衣饰啊,站位啊什么的可以轻易的分辨出来。 其中一拨只有两个人,全身铁甲包裹,带着面具,背负弯刀,正是铁血盟的人。 刚才说话的那个将军模样的人,身后跟着四个人,都穿着画有奇异花纹的黑色紧身衣,头部全被黑巾包住,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眸。 最引人注目的,是人最少的那一拨,只有一个人,但是这个人是个身高少说两米的大块头,全身爆炸性的肌肉,就是身子有些佝偻,手持两把宽刃方形阔刀,脸部同上述两拨人一致,也蒙住了。 却邪三人认出了这一批都是什么人,同为天字一等的掩日自然也认识。 铁血盟的人,不用多说。 那个将军模样的人身后的人,是齐国的稷下死士,而他八成是齐国王室中人。 稷下死士是齐王室所拥有的最精锐的一支隐秘部队,只有王室成员可以调动和指挥,人数几乎没有超过过三十人,都是一流的好手,并且精通合击,配合默契,基本上十个左右的稷下死士联手,掩日就要收拾收拾跑路了。 那个大块头,来头更加明显,一眼就能认出来,魏国披甲门大弟子(严格来说已经是掌门了),典庆。 放在平时,罗网要是和这三家人撞上,不用想,必然是一场恶战。 关系一个比一个差,其中铁血盟因为复杂的构成,都算是和罗网关系最好的一个了。 那么这是三拨人凑到一起,在这个奇妙的时间点,来到平阳重甲军大营这个特殊的地点,会是为了什么? 当然,也只能是为了嬴政。 所以却邪三人很高兴,而掩日面具下的脸却黑了。 盖聂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他踏入江湖不久,见识没有掩日这些老油条广泛,但还是认出了服饰比较特别的铁血盟和稷下死士,也知道他们和秦国的关系不怎么的,恐怕来者不善。 蒙恬和王齮作为军中之人,对这些江湖之事了解不多,所以这批人他们俩谁也不认识,但他们看的出己方盟友的脸色,也就大致明白了来人是敌是友。 掩日看得出嬴政对这伙人一无所知,所以特意出言告诉嬴政道: “他们分别是铁血盟的人,魏国披甲门的典庆,以及齐国的稷下死士,刚才说话的人是齐王室的田错。” 掩日没有特意压低声音,那个将军模样的,也就是田错出声叫道: “掩日你可别血口喷人,谁是田错?啊,这哪有田错?。” 对于田错的矢口否认,没人在意,这事肯定没人认,哪怕谁都知道是你做的,也不能认,所以所有人都带着面具。 确定是敌人,蒙恬也不废话多问什么,直接指挥士兵,大军压上,管他都是什么人,先来一波人海战术。 看到自己的复仇再度出现转机,王齮同样干脆,一把压上剩余的所有士兵,去牵制蒙恬。 此时中军大营的动乱已经平息,另外两位千长已经带着可以抽调过来的士兵回援,现在蒙恬手下的士兵数量已经远超王齮。 但是虽然人多,可王齮麾下的亲兵也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就能击溃的。 而且这三拨人里最弱的也是一流的好手,普通士兵对他们根本构不成太大威胁。 尤其是那个稷下死士的领袖田错和披甲门的典庆,实力都是不输盖聂等人的顶尖高手。 一个长枪舞动,宛若游龙,枪尖上的寒芒流动,划出一道道不规则的流线银光,身形灵动,所有士卒根本跟不上他,整个人向着嬴政的方向疾驰而来。 典庆就残暴多了。 披甲门可以说是江湖上外功最出名的门派,作为披甲门的领袖,典庆外功火候已达到炉火纯青得地步,战场上无论长矛,战戟还是箭矢都对他无效。 而且看他的体型就知道,力大无穷,所以这位老哥看准了嬴政的方向,然后低下头闭着眼直接对着嬴政一个冲锋,沿路的士兵可以说是挨着就死,碰着就伤,也完全不影响人家的速度,好似一台战场压路机。 那几名稷下死士和铁血盟的人虽不似上面这两位凶猛,但也都是身手矫健灵活之辈,一方使弯刀,一方使短剑,一边收割着战场上的杂兵,一边也在慢慢向嬴政的方位靠拢。 罗网三人组当然不会错失良机,在同一时间,一齐向嬴政袭来,而且他们离嬴政还比较近,很快就杀到了近处,逼得盖聂等人不得不迎战了。 现在嬴政的一方的顶端战力算是彻底落入下风。 请:.lsex 第一百二十一章 我还是歇会儿吧 蒙恬顾不上指挥士兵,再度联合另外两位千长,迎上了罗网三人组中的真刚。 三个人,一人使剑,两人使枪,对上真刚一人一剑,然后被打的,怎么说呢,抱头鼠窜吧,反正就是勉力支撑。 真刚剑势大开大合,每次挥剑迅疾而有力,蒙恬三人被真刚剑上的力量震得虎口直疼,兵器都隐隐握不住了。 当然他们仨其实还好,短时间内应该还守得住,掩日更苦,他一个人要同时对付却邪和乱神两个人。 本身却邪的实力就不差他太多,再加上剑招诡谲的乱神,掩日的处境比之蒙恬等人更加凶险。 掩日剑上的暗红剑芒,乱神剑上的邪异紫芒,以及越王八剑中外观最为正常的却邪剑的银白剑芒,三者交错在方圆几丈的空间内,三道身影随着剑芒舞动,不断靠近,重叠,再分开,短短十几息,掩日已经数次险些被乱神剑划中。 眼见形势不太妙,嬴政只得在士兵的包围下后撤,尽量和正面战场拉开距离,剩下的盖聂和月神也各自迎敌。 盖聂手持长剑,选择了田错作为对手。 没办法,你让练纵剑术的他去对付典庆那真是太难为人了。现在盖聂的剑气锋锐程度还远远不够破开典庆的防御,除非知道人家的罩门所在,不然盖聂对典庆的威胁程度和其他的杂兵并无二致。 所以作为一个剑士,他还是老老实实的选择一个枪兵作为对手了。 不得不说,这俩人打的很美观,也很凶险。 鬼谷纵剑术讲究避虚就实,寻找破绽,一击必杀,而田错的枪术风格也不像寻常武将的大开大合,而是偏向于灵巧的灵活多变的技术流。 二人交战时身形不断闪动,一个白袍猎猎作响,一个银甲闪烁寒光,一剑一枪不断而又急促的相交然后分离,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 所有人都有了自己的对手,只留下月神这个娇滴滴的美女去面对凶暴如虎的典庆。 其实安排很合理,对付外功高手,让月神这种练术法的法爷来,再合适不过。 典庆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 阴阳家一贯神秘,而且月神还是刚坐上阴阳家的右护法不久,统共也没出来露过几次面,天下能一眼认出她的人真的没几个。 典庆作为披甲门的领袖,他的活动范围主要在战场上,江湖事涉及的比较少,他知道阴阳家,也知道月神的存在,但他可不认识月神长什么样。 不过他心里有数,既然对方留下这个女的对付自己,那人家要不就是特别强,要不就是克制自己,甚至可能二者兼具。 所以他丝毫没有轻视眼前的漂亮姑娘,当然,也没有太担心,他对自己练了这么多年的硬功有信心。 而月神仰头看着眼前少说高自己整整两颗头的大个子,表情依旧淡然,毫不在乎看起来威慑力十足的典庆。 一个练外功的傻大个子有什么好怕的。 月神的阴阳术已练到第四层占星的境界,只差一步就达到最高的第五层移魂了。 像典庆这种专修横练外功的人,用第三层的阴阳术控心就可以直接拉进幻境之中,毫无威胁。 而被归类为傻大个子的典庆,刚要挥动手里的镇天刀,就发现时代……呃不对,是环境变了。 刚才明明是在几百人混战的黑夜小战场,突然就转变到了白天,自己还身处在了一个少说也是万人交战的大战场的正中央,而且似乎两方还都是敌军,都追着自己打。 典庆不是没见识的毛头小子,立刻明白这是中了幻术,但是,知道了也没用。以前他师傅,披甲门的老掌门就曾经提醒过典庆,要小心幻术,专修外功的人一旦被拉进幻境,就很难挣脱了。 典庆当时再三追问了有没有什么办法挣脱幻境,他师傅思考良久之后告诉他,基本没戏。 典庆当时很无语,就四个字用想那么久吗? 当然典庆的师傅不可能就对他说这么一句废话,于是紧接着又给典庆详细说了一下幻术的应对方法。 所谓幻术,一般就是指欺骗五感的术法。而其中,幻术最首要欺骗的就是视觉,基本上所有的幻术都要欺骗视觉。 仅仅只是欺骗视觉的幻术一般都是低级幻术,因为中术者即使无法从幻境中挣脱,也可以利用其他感官来扭转局面。 而高级的幻术就不仅欺骗视觉了,还会欺骗其他五感,听觉,嗅觉,味觉,触觉,甚至到了极其高深的境界后,连一个人最纯粹的感觉都能欺骗。 典庆的师傅最后给出的唯一有价值的建议就是: 遇到会幻术的人,尽量不要看对方,闭眼和他/她打,反正咱们练外功的,看不看得见也不无所谓。如果不幸中招了,就静下心来调动身上所有的感官,来判断具体是哪些感官受到了欺骗,如果只是某一种感官,就利用其他感官来对敌。 典庆听完又追问了一句:那要是五感全部陷入错乱呢? 披甲门的老掌门沉默了一会后给出了答案:坐下,歇会儿。 五感全封,练外功得精神力普遍不过关,没本事自己从幻象里挣脱,除了坐下歇会儿,还能干啥? 反正只要自己够硬,就不会被人弄死,怕什么。 典庆一边回想着与师傅的回忆,一边盘腿坐下。 刚才他已经试过了,这个幻象中的一切在他看来都是真实的,景象,声音,味道等等方面都是最真实感受,所以他决定听师傅的话,坐下歇会儿。 说起来这是典庆第一次遇到用幻术的人,还就直接遇到个高手,也是够倒霉的。 不过典庆的谜之操作也是令人惊叹,无论是幻象还是现实,都有一堆人围在典庆旁边攻击他,可是人家就坐那,屁事没有。 月神都试过用龙游之气攻击典庆,也没造成多大伤害,反而还差点让对方依靠外力从幻境中挣脱,所以月神索性就不管了,专心维持着幻境,确保典庆无法挣脱。 1秒:.xs. 第一百二十二章 就要结束了 虽然最棘手的典庆被月神控制住了,但局面对嬴政一方仍旧极为不利,蒙恬三人已经全部都负伤了,掩日身上也多了许多伤口,只有盖聂的状态还算不错,但他一个人没事也没什么意义啊。 其他将士已经开始带着嬴政撤离了,盖聂等人败势已露,嬴政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虽然撤离也未必是个好选择,毕竟如果身旁没有高手保护,只有普通士兵,也很难保护嬴政周全。 可是现在眼瞅着不走马上就要死,你说走不走? 嬴政也不是头铁的人,果断听从了其他人的意见,在大批兵将的保护下开始撤出大营。 平阳重甲军本身人数就不多,不到万人,经历了这么大的动乱后,刨去死伤的,负责对付王齮的,以及不明真相站在王齮那边的的俘虏和看守俘虏的人,最后只剩下三千余人可用。 其中两千人护送嬴政撤离,还有一千多人留下来帮助盖聂等人。 虽然说杂兵没用,但实际上当然不可能真的一点用都没有,像是蒙恬三人就很需要,要不是有士兵在旁边不时帮忙挡剑,他仨早就歇菜了。 罗网的三个人和田错肯定不会坐视目标逃离,不过田错被盖聂死死缠住,掩日也是不要命的拖住了却邪和乱神,唯独蒙恬那边,是真的撑不住了。 这场战斗已经持续太久了,除了后加入的月神和田错等人,无论盖聂一方,还是却邪三人都已经接近力竭,不过虽然都是强弩之末了,但人和人毕竟不一样。 真刚强提真气,真刚剑环身挥动一周,一道巨大的青绿剑气溅射而出,蒙恬三人无处躲闪,只能强吃下这道攻击,本就即将脱力的三人顿时被击飞出去,武器脱手掉在一旁,而人则都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真刚搞定了自己的对手后没有直接奔着嬴政去,他也没有多少气力了,未必能冲破保护网,所以他选择朝一直坐着的典庆冲了过去。 只要将这个大杀器从幻境中拉出来,嬴政基本就死定了。 月神看得出真刚的意图,但是她也没有办法阻止。她的绝大部分精力都要放在维持幻境上,无暇对付真刚,最多抽空甩两道龙游之气,基本没有实质意义。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幻术这东西从内部自我挣脱很麻烦,但靠外力就容易多了。 反正关系也不好,真刚也懒得用柔和一点的办法,直接隔着几丈远,连续挥剑,转眼间十几道切金断玉的剑气接连砍在了典庆身上的同一位置。 这可不是普通士兵那不疼不痒的剑砍枪戳,典庆外功再强,也不是天下无敌,不可能真的无视所有攻击,何况是真刚这种顶尖高手。 身体反馈出的微弱痛感和自身硬气功对外力攻击做出的反应,终于让典庆冲破了控心术对五感的封闭,摆脱了幻境。 那边真刚看到典庆起反应了,就知道他已经挣脱了幻术,不敢耽误,立刻纠缠住了月神,以防她再次将典庆拉进幻象。 典庆摆脱幻象后,立刻睁眼看了一圈四周的情形。 他虽然害怕再中招,但一直闭着眼也做不成事,于是果断开眼看世界。 然后一眼就盯住了自己的目标,正在撤离的嬴政。 嬴政其实已经撤了好一会儿了,但是毕竟一两千人护着他走,王齮那边的人还在拼命阻拦,实在走不快。 不过离开这片混乱的地方之后速度就会提高很多,当然,前提是能离开。 嬴政看着又开始战车冲锋的典庆,觉得希望有点渺茫了。 月神此时想过去救人,却被真刚缠住,始终不能脱身,心里不由想起了庄晓。 要不是这个混蛋干掉了大少司命,今天人手应该会很充足的。 阴阳家现在的高端战力也有些严重不足,五大长老中,大少司命被庄晓干掉,新的还没选出来,主要是也没有合适的人选。 金部的云中君主职业是炼丹师,战斗力比较低,水土两部的湘君和湘夫人貌似疯了,一个疯狂给自己丈夫戴帽子,一个不断给自己妻子送精壮小伙,根本不问事。 不过就算他们肯干事,月神也不乐意找疯子做队友。 左护法星魂也空着,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接任,至于东君,貌似有自己的任务,没抽出身。 所以最后东皇只派了月神一个人来。 本来月神觉得也足够了,没想到除了罗网,铁血盟和齐魏两国竟然也暗中埋伏了一手。 事实上注意到嬴政之事的不止齐魏两国,因为某些原因,山东六国都关注到了。 其中韩国不用说,他们不乐意嬴政这个秦王死在秦韩边境,但无力插手。 楚王负刍因为王位是夺来的,国内一直不安稳,无暇他顾。 赵王只负责宠信郭开,诸事不理,将军李牧倒是想插一手,但是没有足够的高手。 燕国就不说了,燕王喜也是不问事,而管事的燕春君眼里只有钱和女人,嬴政死不死他不关心,也没兴趣插手。 所以最后就只有齐魏两国出手了。 但也和两国国君无关,魏国是那位乐灵太后暗中指使的,齐国则是齐王室成员瞒着齐王做的。 主要是机会确实好,干掉嬴政,甚至是抓住嬴政,绝对会让秦国陷入一定的混乱,而且还不用担心秦国的报复,因为有个跑不掉的背锅侠——韩国。 当然,韩国死不死,那就轮不到他们担心了。 看着不断逼近嬴政的典庆,一道道人墙丝毫没有阻塞他的脚步,嬴政真的会死吗? 肯定不会,至少,他不会死在秦韩边境。 一道虹光自营外飞来,直奔闭着眼闷头冲锋的典庆而去,瞬息间二者就相撞了。 一个人和一道光撞在一起,结果发出了‘咣’的一声金属撞击才会产生的巨响,随后典庆那始终没被任何人所阻碍分毫的冲势不仅被彻底挡住,整个庞大的身躯竟然以比先前冲锋时更快的速度贴着地倒飞出去,用脸刹了几十丈后,才终于停止,在地上留下了一道不算太深,但是长长的沟壑。 而碰撞的中心,因撞击产生了一个大坑,坑中心,插着一把剑,一把在夜里散发着灼热红光的剑。 请:.lsex 第一百二十三章 都滚蛋了 基本上所有人都停手了,罗网的人认出了地上插着的长虹剑,自家组织的前第一高手,玄翦就是死在这把剑下的。 盖聂和月神就更不用说了,很熟悉。 田错不认识长虹剑,但是月神罢手了,大家都罢手了,他当然也就随大溜了。 至于在地上摩擦摩擦的典庆,此时挣扎着站了起来,只觉得头有点懵懵的,胸口有些疼,低头一看,硬功竟然破了,胸腹处出现了一个不算大不算小的伤口,正在往外冒血。 庄晓照旧穿着没有丝毫图饰花纹的纯白袍子,瞬间出现在了大营中,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迈出去几丈远的瞬移到了大坑边上,手一抬,把长虹剑召回了手里。 周围的观众看着庄晓的身法,心中的第一反应就是,道家的和光同尘。 不过相比盖聂等人,月神对道家的认知要更深一些,马上就否定了是和光同尘的猜测。 和光同尘是心法,不是身法。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或存。指的是与世无争,身和天地的状态,因为和环境融为一体,所以在旁人看来使用者可以移形换位,但实际上不是,那是有速度的,需要时间的,只不过距离较短的时候,时间也会短到可以近似忽略。 可是庄晓那个是完完全全的瞬移,一步迈出,瞬间出现在几丈之外,想用和光同尘达到这种程度,北冥子来了都不行,外加月神觉得庄晓这个人和道家的风格可一点也不相配,怎么可能学到道家的至高心法。 庄晓没心情管其他人各自不同的复杂心理活动,环顾了四周一圈,说道: “今天这挺热闹啊。” 声音不大,但是清晰的以同样的音量传入了所有人的耳朵。 没人应声,不了解庄晓的人,想到他的出场方式,不会轻举妄动,而了解他的人,更不敢动,谁知道这个喜怒无常的家伙会不会莫名奇妙的干掉自己。 庄晓也不在意没人搭理自己,自顾自的说着没什么意义的废话: “隔老远就看到这里火光映天,杀声阵阵的,好好一个平阳重甲军都快让你们折腾报废了吧?” 说话的同时,用正常的步伐走到了典庆身边,出手帮典庆疗了下伤: “怎么样?没有受太大的内伤吧?” 庄晓是认识典庆的,不算太熟,但还可以,刚才也是眼看着他就要冲到嬴政身上了,才直接来了个短途飞剑把他打出去的。 不过劲力用的比较巧,都泄出去了,没有造成内伤,练外功的受内伤治起来比较麻烦,还有可能永久性的影响硬功,也因为劲力外泄,典庆才会在地上摩擦那么远的距离。 典庆没在意伤势,反正不重,而是沉声向庄晓问道: “庄先生,你……” 话没说完,庄晓一挥断了他,“你不用说了,不管怎样,嬴政不能死在秦韩边境。” 另外一边的却邪咬咬牙也壮着胆子凑了上来,十分有礼貌的拱手道: “庄先生,这是秦国内部的事情,吕相愿意保证,不会波及到韩国,您看能否……” 庄晓看都懒得看他,继续帮典庆疗着伤,嘴上不屑的回道: “吕不韦保证?吕不韦拿什么保证,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却邪还想说话,却获得了典庆同款待遇,挥断,庄晓皱着眉: “我说了,嬴政不能死在秦韩边境。你们罗网是想再换一茬天字一等吗?” 却邪果断从心,有事,告辞,回头聊,直接痛快利索的拉着乱神和真刚三人跑了。 蒙恬还在昏迷,其他将士不认识庄晓,觉得大概是友军,但是态度又有点微妙,也不敢妄动,除了一部分还在攻击王齮和他麾下的残兵外,其余的全都牢牢地护在嬴政周边,眼看着罗网三人众跑路。 田错虽然不认识庄晓,但看得出来绝对是个硬茬子,尤其是他对却邪说的那句话,信息量有点大。 所以也麻溜地招呼稷下死士撤退了,待遇同却邪等人一样,没人管。 铁血盟的人也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这边典庆的伤也治的差不多了,拿回刚才掉了的镇天刀,对庄晓说了一句告辞后,也离开了。 至此,所有人都撤了,徒留一个王老爷子面对剩下的这帮穷凶极恶。 不过王齮麾下的亲兵已经死伤殆尽,没多一会儿,他也就被将士拿下,嬴政没急着处理,吩咐先带下去关起来。 随后嬴政走到庄晓身前,虽然人有些灰头土脸,不过气势丝毫不弱,看着庄晓道: “今日之事,多谢庄先生了,孤,欠你一条命。” 庄晓一摆手,“别,别算我头上,是韩非请我救你这一次的,恩情你要记,就记他头上吧。” “韩非先生的恩情,是韩非先生的,不管怎么说,今日是庄先生出手救得孤。” 庄晓也没兴趣和嬴政纠结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拍拍手,直接告辞了: “行了,你这边事都了了,那我就走了,还得尽快赶回新郑呢。” 话音落下,盖聂等人还想挽留一下,人却已经消失了。 一旁的月神身形晃了晃,最后还是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她在庄晓来了以后就一直没说话,也没动作。 她想杀了庄晓。 这段时间以来,月神每次静修冥想,庄晓的身影都会浮现在她心底,这可不是爱,而是上次被暴力入侵意识海的后遗症,留在她心底里的心魔,会影响到她的阴阳术再进一层。 解决办法有两个,其中一个不在月神的考虑范围内,直接略过,而另一个,就是杀掉庄晓,亲手杀掉他,就可以抹消掉这个心魔。 刚才月神看见庄晓就忍不住想动手,不过理智告诉她,现在的她远不是庄晓的对手,所以强忍住了动手的冲动。 庄晓倒是看出来这疯女人好像想对自己动手,不过也没在意,她不动手就当她不存在,要是动手了…… 那就直接打死拉倒。 看在她的声音的面子上,上次已经饶过她一回了,足够了,再敢乱跳,庄晓杀人可不分性别美丑。 请:.lsex 第一百二十四章 乱局的成因 蝴蝶效应,这是一个被说烂的词,但也正因为被提及的太多,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词指代的是什么意思。 庄晓之前入侵月神的精神意识海的时候,窥探到阴阳家打算举全门派投靠嬴政,同时那个东皇太一也算到了嬴政归国之途会有危险,不过当时星象显示的是有惊无险,不会危及他的生命。 所以阴阳家原先并没有介入这件事的意思,虽然庄晓很奇怪,就算不能雪中送炭,锦上添花不也挺好吗?又不需要多少投入。 莫名其妙。 扯远了,说回正题。 那为什么月神又会出现在平阳重甲军大营呢? 当然还是东皇太一派她来的。 因为星象变了。 前段时间东皇太一突然发现帝星竟然闪烁了起来,通过占星术详细推算之后发现,原本只是有惊无险的平阳重甲军之战,突然局势就不明朗了,嬴政很可能会死! 对此,东皇太一肯定不乐意,我都做好全家投靠的准备了,结果天命之子突然死了算怎么回事。 于是赶紧派了闲着没事的月神来插一手,试图帮嬴政续一波。 至于为什么只派了月神? 一是人手不足,二是派一个月神就够了,以他当时推算的结果来看。 说到这,就要将视线再度放大一些,纵观一下今晚所有在平阳重甲军大营出场的人物。 按照原先发展轨迹来说,其实这场乱局中,该出场的只有嬴政,李斯,盖聂,蒙恬以及王齮五个主要角色。 罗网的人,齐魏两国的人,铁血盟的人,以及月神都不该出现。 首先,罗网的却邪,真刚和乱神为什么会出场?吕不韦派来的。 但是原本吕不韦对罗网的掌控其实到不了这种程度,不过十余年前庄晓和无名联手干掉了罗网所有的天字一等,以及近半数的高级精锐杀手。 罗网因此元气大伤,而没两年之后,嬴异人或者说赢子楚登上王位,吕不韦开始掌权,执掌了还没怎么恢复过来的罗网。 之后罗网的重建工作吕不韦几乎都插了一手,尤其是后面新招揽的天字一等,所以,最后吕不韦才能得到六位天字一等的效忠。 唯二不全心效忠他的,只有掩日和玄翦。一个有自己的打算,一个压根就是疯子。 所以,本该不会过多插手秦国国君和秦国相国之间争斗的罗网,却在这段时间几乎倾巢出动。 但是,天命之子,大势所趋,所以掩日出现了。 手上同样掌握着不小的罗网势力的掩日选择了加入秦王嬴政的阵营。 当然,单独一个掩日似乎远远不够,他肯定没本事一打三,同时对付却邪等人。 这又和庄晓有关了。 因为他干掉了本不该死在新郑城的玄翦,而玄翦平时都是听掩日的,这导致掩日手下高端战力直接被砍掉了一大半,双方再次失去了平衡。 而且不止如此。 玄翦这个天字一等杀手和韩国血衣候白亦非的死,又过多的吸引了其他诸侯国和江湖势力的视线,导致很多原本不会关注到韩国之事的人,知道了庄晓在新郑,进而又发现了罗网和秦国这段时间频繁异动的真正原因——秦王嬴政。 而嬴政的暴露,也自然而然的吸引来了其他势力的插手,所以魏国,齐国,铁血盟也参与进了这场乱局之中。 最后,一切的一切汇总到一起,就产生了今晚的这场波澜不断的秦王嬴政保卫战。 那么还有最后一个人物,庄晓,他又怎么会在千钧一发之际赶到,救下险些身死的嬴政呢? 时间回转到乱局爆发之前,日头刚刚偏西的时候。 韩非坐在紫兰山庄的望台上,一边欣赏着山下的朦朦胧胧的新郑城,一边喝着小酒,吃着小菜。 没人陪他,都在忙,叶腾已经动身前往白甲军大营,卫庄则跟在他身边。 在韩非想出办法能确保姬无夜不会对叶腾下手之前,他俩基本就算是绑定在一起了,不能分开。 紫女忙着找人手,筹备开客栈的事,张良则在协助张开地处理政事。 其实韩非也忙,司寇的本职工作也不轻松,只是今天他恰好想休息休息。毕竟已经忙了好些天了,正好今天的事比较少,他简单处理了一下后,决定躲个懒,歇一歇。 “韩非。” 庄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韩非扭头一看,对方正朝着自己走来,于是伸手招呼道: “来,庄兄,一起来吃点。” “我吃过了。”庄晓一边走到韩非对面坐下,一边回答。 “哦,那你这是找我有事?唔,唔。”韩非嘴上不停,又吃又喝的。 “你说嬴政要是死在秦韩边境,会怎么样?”庄晓用手虚空支撑着脑袋向韩非问道。 “还能怎么样,我这个韩国公子八成就当到头了呗。” 回答完后韩非察觉不对,庄晓没事问这个干嘛,“你什么意思啊?” “我刚才无意间观看了一下星象,发现嬴政好像要凉。” 韩非没有急着问嬴政的事,反而看了眼西边还没完全落下去的太阳。 你大白天观的哪门子星星? 庄晓当然看得出他这副样子内含的意思,没好气的回道: “谁跟你说必须晚上才能观星的,无论黑夜白天,星星就在那里,不增不减,白天一样看。” 虽然理论上时间不同星象轨迹不同,而且日光照耀下也不可能看清,但是都能靠看星星预测未来了,还在意这些细节干什么。 韩非显然也不信,但是也没再多问,反正观星这事自己不懂,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唉,不对呀,你上回不是说你不会占星术吗?”韩非又找到了一个盲点,呃,应该是疑点。 庄晓一摆手,“嗨,你忘了,上回我去对付那几个阴阳家来的人吗,我顺便拷问了一下,就学到了。” 其实就是从月神的记忆里学来的。 韩非一点头,可以的,你厉害,然后嬉笑着说道: “那咱们流沙以后岂不是可以未卜先知?” “你想多了,真这么好用,阴阳家的人早升仙了,占星术其实用处不大,就如同其最关键的步骤——观星中的观字一样,往往只能看,而不能改,试图强行让事情按照自己想要的轨迹发展的话,不会有好下场的。” “哦。”韩非吐了一个字后,既没有显露什么失望的情绪,他从不依赖占卜这种事,哪怕可靠度很高。 请:.lsex 第一百二十五章 尾声 庄晓戳了戳韩非,“你就不问问嬴政的事?” “嗝”韩非打了个酒嗝,没有回答,他在犹豫,片刻之后终于开口说道: “你觉得我能从秦国手中,保住韩国吗?” 庄晓毫不犹豫的很扎心的摇了摇头,“我觉得不行。” 韩非笑骂道:“就不能委婉点吗?” 庄晓不回话,只是斜眼一瞥他,个中意思自行体会。 韩非忽略掉庄晓眼神,自顾自的说道: “嬴政倘若死在秦韩边境,那位吕相爷为了转移秦国内部的矛盾压力,势必会将这件事扣在韩国头上,通过战争来转嫁自己身上的压力,届时,恐怕韩国存亡只在旦夕之间。” 接着韩非话头一转,继续说道: “倘若嬴政没死,成功回到咸阳,那吕不韦基本就死定了,嬴政会正式执掌君王大权,以他的志向和抱负,韩国一样会成为秦国的目标,与上一种可能相比,大概就是会晚几年吧。” 听完韩非的话后,庄晓很突兀地换了个话题问道: “郑国去秦国多少年了?” 韩非愣了一下,随后苦笑着回道:“快十年了。” 庄晓叹道:“所以说,你生的有些晚了,若是早生十年,倒还有些希望。可现在,你们韩国已经亲自送人帮秦国打造好了能够帮他们横扫天下的神兵利器。” 韩非无言以对。 疲秦计本身对韩国而言是有很大意义的,它为处在正欲东出的凶猛秦国獠牙之下的韩国争取了十年的安稳国祚。 倘使韩国君臣能利用这十年的光阴励精图治,交好友邦,未必不能抵御住在郑国渠修好之后实力大增的秦国,但可惜,韩王安非常大气的挥霍了这十年,一事无成。 呃,也不算,他成功的把韩国变得更弱了。 如今韩非正在渐渐的影响着韩国朝堂走向正轨,但是,已经晚了,郑国渠即将完工,最多不过三年,秦国就会兵粮充足,人强马壮,再加上严苛的军功爵制度,虎狼之国可不是夸张的。 像是楚国这种幅员辽阔,人口众多的大国,或是赵国这种,兵马强壮,又有李牧这种不世名将的强国,当然有能力对抗秦国。 而韩国这种弱的简直没边的,那就只有神医三连了,告辞,等死吧,没救了。 其实两人东扯西扯了半天,也只是讨论出上面那么一个结论,韩国吃枣药丸。 “那嬴政的事,你到底什么想法?”见韩非只是闷头喝酒不搭话,庄晓只能再次主动开口询问。 韩非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随后一口饮尽,然后回道: “你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尽人事,听天命,我觉得跟我现在情况简直一模一样啊。” “韩国是我的祖国,无论如何,我都要尽我所能地去试着挽救她,但结果究竟如何,也只能听天由命了,人力终究有时穷啊。” 庄晓看着难得会露出颓势的韩非,忍不住插话拆台道: “那你当时成立流沙的时候还说的那么霸气?还天下你要九十九。” 韩非一摆手,“那不是说说吗,再者说了,那正是流沙新成立,要拉人的时候,我肯定得画个饼啊。” “而且套用你以前说的一句话,梦想还是要有的,对吧?” 庄晓一摊手,表示你高兴就好,只是可怜卫庄了,不过说实在的,他们俩属于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谈不上谁亏谁赚。 “那位秦王殿下的事,我是不管的,我也没本事管,有能力救他的是你,所以救不救他也全看庄兄你自己的意愿。” 行吧,得了答复,庄晓也不和韩非废话了,主要是嬴政那边时间好像不是太够了。 所以庄晓直接起身离开,找了个没人得地方,御剑上天了。 能御剑不是靠庄晓的实力,毕竟世界限制在那摆着,就算是圣人,也不可能违逆世界规则,何况还是个水货,庄晓主要是依靠长虹剑的特殊之处,用长生诀模拟出飞虹心法后,就可以御长虹剑行空了。 相比真正的御飞剑行空,速度要慢得多,当然,再慢的飞的,也比用腿跑快,而且消耗低啊,可以长距离移动。 所以庄晓才能在一个时辰的时间内,赶到平阳重甲军大营,救下嬴政。 时间转回现在,平阳重甲军大营。 大乱子已经平定,但还有一大堆后事需要处理,可是王齮已经被抓,剩下军阶最高的就是蒙恬三人,都在地上躺着呢。 大军当然有随行的老军医,但人家擅长的是治外伤,蒙恬三人身上的外伤伤口,以及骨折骨裂的地方都已经被处理过了。 不过他们还受了不同程度的内伤,所以才会昏迷,这军医就没办法了。 盖聂也不太懂疗伤,最后还是月神帮蒙恬疗的伤。 可怜蒙将军,右胳膊都断了,还得拖着残躯,指挥士兵收拾残局,处理尸体,安置伤员,还有如何处置俘虏的问题。 俘虏是个大问题,蒙恬不能,也不敢自己处理,尽管这些俘虏大部分是因为不明真相而选择站在王齮这边,但最后的事实是,他们成了王齮犯上作乱的帮凶,按律,应该一并夷三族。 不过毕竟同为平阳重甲军的人,蒙恬不乐意直接就给按谋逆处置,于是只能去请示嬴政。 “王上,今日那些因为不知情而受到蒙蔽的士兵,应该如何处置?” 嬴政垂首看着半跪在身前的蒙恬,听出了他话语中的袒护之意,也没生气,人之常情。 “全部处死。” 蒙恬身形一滞,然后行礼答道:“是,卑职明白了。” 然后嬴政口风一转,又补充道: “除了王齮的亲兵外,其它普通将士,以战死论处即可。” 蒙恬心中暗喜,同时嘴上应道:“谢王上仁慈。” 嬴政依旧一副面瘫脸,没什么表情,只是挥了挥手,示意蒙恬退下去吧。 蒙恬刚想起身离开,又想起来还关着的王齮,于是顺势问道: “请问王上,王齮该如何处置?” 一提起王齮,嬴政心情就很不好,今天自己数次陷入生死危机,全是因为王齮那莫名其妙的仇恨。 “枭首,置于营门之上,示众三日,向国都传令,通报其叛国谋逆之罪,夷其三族。” 1秒:.xs. 九年变故 韩非没有说话,不过微微点头,用行动附和着张良的感慨。 庄晓偏过来一直看向新郑城的目光,插了一句: “听子房一说,我才想起来,还有一个蓑衣客呢。最近他很沉寂啊,完全找不到消息。” 韩非被庄晓这句话一提醒,想起来了之前找铁血盟商谈所获得的消息,由于最近一直想着白甲军的事,还没和庄晓说。 “呃,我之前去找过铁血盟的人了。” 一句话,韩非又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到他的身上,等着他说结果。 “合作的事没谈出来头绪,估计还是在不太看得上现在的流沙,不过关于罗网的事,确实如庄兄你说的,他们倒是告诉的很痛快。” 庄晓讥笑一声:“当然痛快,他们巴不得我和罗网拼个你死我活呢。” 韩非学着庄晓,一耸肩,表示无奈,然后继续刚才的话头: “铁血盟告诉我,现在山东六国的罗网势力都在收缩,大量精锐被抽调回秦国了。” 叶腾刚加入流沙,许多事情还不了解,好奇的问道: “秦国发生了什么大事吗?竟然让罗网不得不收缩势力。” 韩非四人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清楚大概的原因了,最后张良开口为叶腾解释道: “如果不出意外,罗网力量收缩回秦国,应该是为了秦国的君臣之争。” 庄晓在给紫女说过罗网的发展史之后,也将之告诉了韩非等人,所以他们也清楚罗网内部现在已经有些分裂了。 如今能让罗网暂时抛开苍龙七宿的,也只有秦国的那两位君臣了。 叶腾是聪明人,不过是对罗网不了解,对最近发生的一些隐秘却重要的大事不清楚罢了,听了张良一句话,也猜了个大概: “那位文信侯吕不韦和,秦王政?” 他似问似答的说了一句后,又自己接话道: “也是,那位秦王政,也马上就要行冠礼了,即将重新收拢军政大权,文信侯估计不会心甘情愿的交出手上的权力。” “这对我韩国来说,也是件好事。” 庄晓却反驳了一句:“我觉得未必。” 叶腾不理解,“倘若这君臣二人正式撕破脸,内斗起来,秦国指不定要乱上几年,不也就无暇东顾了吗,怎么会不好?” 庄晓冷哼一声,“如果只有正常权力之争,我倒是相信吕不韦能和嬴政斗上一斗,可惜啊。” 说是可惜,语气却充满了不屑。 其实不止叶腾,韩非三人之前也是觉得这会是韩国,是流沙的机会。 毕竟吕不韦也是天下知名,就算不占据大义,未必真能赢得了嬴政,不过少说也能消磨秦国几年的时间和国力。 此时听庄晓话里的意思,似乎吕不韦还有些不为人知的问题,所有人的兴趣都不由被勾上来了,一个个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庄晓,等着他爆料。 “吕不韦和嬴政的母亲,现在的秦国太后,赵姬之间的特殊关系,你们都知道吧?” 韩非几人都点点小脑袋,表示知道。 这谁不知道啊,吕不韦奇货可居,上来就送了自己最宠爱的姬妾给当时的秦国公子,赢异人。 顺便一说,由于嬴政的诞生的时间有些微妙,加上嬴政幼年即位后,竟然称呼吕不韦为仲父,于是七国间曾流传过嬴政并非秦国王室子嗣,而是吕不韦和赵姬的私生子。 不过有点身份地位的人都知道,那是瞎扯淡。 秦国王室诸公可不是摆设,要是嬴政的身世有问题,怎么可能登上大位,只是可能赵姬生他的时间确实有些巧合罢了。 不过直到现在吕不韦和赵姬之间还是不清不楚倒是真的。 韩非性子最为不正经,点完头后嬉笑着反问庄晓道: “庄兄你不会是想说吕相爷和赵太后之间的风流韵事吧?这我们都知道。” 今天也就是看没有女的在,韩非说话才这么直白,不过也一向正人君子的张良苦笑不已。 叶腾和卫庄倒没什么大反应,毕竟一个四十岁老大叔,一个面瘫。 庄晓一摆手,没好气的对韩非说道: “多嘴,我不知道你们知道吕不韦的破事儿?” “我要说的主角还有一个人,长信侯嫪毐。” “嫪毐?”韩非一皱眉,思索了一下,“我记得,这个人据说是太后赵姬扶持起来,限制文信侯的,是个宫人,同时也是个草包呢。” 赵姬扶持另一个人来和吕不韦作对很正常,肉体关系归肉体关系,利益是分毫必争的。赵姬身为秦国太后,自然也不会真的愿意就让吕不韦把持朝政,架空国君。 嬴政此前年幼,她又是后宫之人,扶持个傀儡之类的人很正常。 不过既然庄晓此时提及他,那这个人估计就只是傀儡那么简单了,在联想一下吕不韦,韩非立刻有了个大胆的猜想: “你的意思是嫪毐也和赵姬也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韩非惊诧的叫出了自己的猜测,随后又更加疑惑的否定道: “不对呀,嫪毐是宫人,不可能啊。” 韩非一惊一乍的自问自答吓了张良和叶腾一跳,主要是这个猜测很大胆,他们俩没敢想。 张良是太年轻,一般不会往这种事上想,而叶腾,他平民出身,想象不到贵族有多会玩。 不过庄晓还是肯定了韩非的猜测: “不错,他俩,也有一腿。” “嫪毐没受过宫刑,他是个假宦官。” “而且还是吕不韦亲自安排的一切,送他入宫。” 这一串话说完,连一直面瘫无表情的卫庄都有些咋舌,韩非三人更是目瞪口呆。 “这……也可以?”韩非忍不住说了一句。 “这吕不韦办事未免太荒唐了吧?”叶腾也是眉头紧皱,难以置信的感叹了一句。 庄晓则接着补充道: “你们也清楚,吕不韦年事已高,哪还有本事应付如狼似虎的赵姬。可是他想手握大权就必须安抚住这位秦国太后,最后被逼的没辙了,就送了个据说‘能力’过人,可以转动车轮的嫪毐进宫去陪赵姬。” 庄晓还特意强调了‘能力’。 张良此时惊叹的说不出话。 一向对所有事都看得清楚透彻,只是不愿意说的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事,是他所不了解的。 嗯,也不太愿意了解。 第一百二十六章 北冥子 秦王政二十二年。 函谷关附近,崤山某座山的山路之上,两道人影走在其间,一道莹白,一道火红。 “我就奇怪了,你怎么那么喜欢凑热闹呢?我来见朋友,你非跟着干什么,你又不认识。” 庄晓穿着永远不变的白袍,对身边的焰灵姬唠叨着废话。 “因为无聊喽。”即使过去多年,焰灵姬依旧是那副模样,岁月对她的影响好似对庄晓的一样,几乎没什么影响,连说话都还是惯有的挑逗般的语气。 “紫女姐姐要不是忙,不也一样会跟来吗?” 庄晓没好气的回应道: “那能一样吗?她跟着是她照顾我,你跟着是我照顾你。” “你一个大男人,计较这么多干什么,快走吧。”焰灵姬不满的推着庄晓说道。 “知道了,别推,说了别推。” 两人闹腾着慢慢走到了目的地,一座位于半山腰的隐秘宅院,或者说竹屋。 推开竹门,院子内,坐着一个身穿道袍,头戴道冠,须发皆白,一眼看过去,尽显仙风道骨的老爷子。 “北冥子,好久不见了。”庄晓一屁股坐到他对面,开口随意的招呼道。 焰灵姬一改往日的作风,乖巧老实的问好道: “焰灵姬,见过北冥子前辈。” 毕竟是名震江湖数十年的道家超级老前辈,人家活跃着的时候,焰灵姬她妈都才刚出生,自然不敢随意了。 尤其是北冥子身上那股不由令人静心的气质,让焰灵姬收起了往日的跳脱。 北冥子轻笑了一下,帮庄晓倒了杯茶,“呵呵,确实是许久未见了,已经十余年了,庄小友风采依旧啊。” 说完看向一旁的焰灵姬,略微打量了一下,叹道:“天生的控火之体,加上百越的火巫术吗?” 闻言,焰灵姬不由瞥了眼庄晓,这话听着怎么那么熟悉呢? 没等庄晓有什么反应,北冥子却继续说道: “可惜,火巫术并不适合焰灵姬姑娘你。” 焰灵姬一愣,然后下意识的向庄晓问道:“你当初不是说这搭配很妙吗?” 庄晓举着茶杯,点点头:“我是不会瞎说的,对你而言,现在确实是最佳的状态。” 北冥子也抚着长长的胡须,笑着解释道: “哈哈,焰灵姬姑娘,你的控火之体乃是天生而来,脱胎于自然,然而百越火巫术的控火法门却有些粗暴混乱,并不相配。” 焰灵姬听的更糊涂了,听北冥子的意思,不还是不合适吗? “不过,这世上擅长术法的也只有我道家与阴阳家两门。”北冥子看出焰灵姬的纠结,继续解释道。 “而我道家的术十分契合姑娘的天生异质,但姑娘的心恐怕静不下来,学得了道家的术,却入不了道家的道。” “至于阴阳家。”北冥子说着轻笑了一声,“呵,姑娘更加不适合。” 庄晓难得见她的糊涂模样,不过看了一会儿后也不逗她了,补充道: “阴阳家的阴阳术别看名字里带着阴阳,实际上由于过分追求极限威力,往往阴阳失衡,配上你的天生火体,更加不好,极容易走火入魔,所以,综合来看,火巫术反倒成了矮个子里的高个,最适合你了。” 庄晓没说,当年那个惹到他的阴阳家大司命,就是练阴阳术练的体内阴阳失衡,试图让庄晓帮她平衡一下阴阳之气,才被庄晓一巴掌拍死的。 看到焰灵姬晃着脑袋,似乎明白了,庄晓也不在闲聊其他话题,直接向北冥子询问道: “不聊闲话了,你找我干什么呀?还让我到这边来见你,而不是去太乙山。” 北冥子抚了抚,“我新收了个弟子。” “屋里那个?”庄晓冲着旁边的木屋一扬头。 虽然门关着,但是庄晓还是能感知到有个小姑娘在屋子里。 “不错。” 庄晓点点头,话风一转,“所以关我什么事?” “她的天资,根骨俱是不凡,是我这数十年来,看到过的最佳之人。”说完北冥子看了眼庄晓后,犹豫一下又补充了一句,“除了你。” “不过她心有桎梏,有些东西,放不下。” “她是赵国人。” “啊,懂了。”庄晓恍然,“国仇家恨是吧?” “那你是想我来开导开导这个小姑娘吗?”庄晓忽然来了几分兴致。 北冥子赶紧摇头,你会开导个锤子,“这就不需要劳烦小友了。” 庄晓却有些不愿意了,“怎么,不相信我的能力?我可是带着人证呢。” 说着,庄晓一指焰灵姬,“看。” 莫名被牵扯到的焰灵姬:“???” “你看她,百越遗民,韩王安就是百越亡国最大的幕后黑手,结果在我的开导下,现在还不是和韩王安的亲儿子,以及韩王安亲儿子的好朋友相处的很愉快。” 焰灵姬听的心头冒火,要不是顾及旁边的北冥子,肯定得往庄晓身上放把火。 十几年的相处,所有人的关系都很亲近了,但相处的状态似乎并没有改进多少。 北冥子看着两人,不由开怀笑了几声,然后解释道: “哈哈哈,小友不要误会,我那弟子的心结并不全在于国破家亡,她只是由此而过分的追求力量。” 庄晓也不再开焰灵姬的玩笑,反问道:“所以呢?这个你应该能解决呀,你是专业的。” “老道确实有把握解决她的心结,不过我觉得我的办法对她而言,未必会带来最好的结果。” “所以呢?”庄晓再次反问道,同时心里感到有些不妙。 “所以我希望庄小友能代我这老头子教导她。” “呵呵。”庄晓一拱手,“告辞,焰灵姬,咱们走。” 北冥子一把拉住起身欲跑的庄晓,“小友何必这么快就拒绝呢?” “废话,那小姑娘今年几岁啊?” “八岁。”北冥子不明庄晓的意思,老实的回答了。 “八岁?正是人憎狗嫌的年纪,你的弟子,你不管,你扔给我,你想的倒挺美。” 庄晓秃噜了一串你出来,说的北冥子哭笑不得,急忙解释道: “我那弟子虽然年幼,但是毕竟经历国破家亡,并非寻常孩童一般顽劣。” “那又怎样?我自己都快生活不能自理了,为什么还要莫名带个小拖油瓶?”庄晓一边说,一边招呼焰灵姬,作势欲走。 当然只是装装样子,企图让北冥子打消自己的主意。 请:.lsex 第一百二十七章 庄生晓梦 砰的一声,木屋的木门被一股大力打开,一个穿着清凉夏装的小姑娘走了出来。 只见这个小姑娘也是一头白发,连眉毛都是白的,不过头发倒是有几缕是青绿色,和她的衣服色调一致,哦,手里还提着把木剑。 原本还在和北冥子较近的庄晓看到这个小姑娘之后,却突然静滞了下来,然后偏头对一旁的焰灵姬说道: “你说这个小姑娘,会不会是卫庄失散多年的亲妹妹啊?” 焰灵姬也愣了一下,确实太巧合了,白眉白发的。 “不对啊。”焰灵姬突然又想起来,“那个面瘫脸的眉毛是这几年才变白的,以前他眉毛是黑的。” 经过焰灵姬一提醒,庄晓也想起来了。 主要是这几年看习惯了,而且潜意识觉得眉毛不会随随便便变白,于是心里不知不觉的就认为卫庄的眉毛一直是白的了。 不过庄晓两人对着小姑娘评头论足的行为,明显惹到了人家。 这小姑娘也是暴脾气,一言不合,不对,一言不发就直接拎着木剑超庄晓二人冲过来了。 庄晓见状,对焰灵姬咧嘴一笑,然后一把把她推上前,去和那个小姑娘对线去了,同时嘴上提醒道: “认真点,小心被个孩子给吊打一顿。” 焰灵姬初一听不以为意,还以为是庄晓故意嘲讽自己,没想到啊,这个小姑娘速度快的惊人,脑子里不过多闪了几个念头,人家的木剑就要扫到自己脸上了。 焰灵姬急忙一个下腰,闪过木剑,直觉一阵剑风从脸上扫过,脑海中顿时又闪过一个念头:这要是被打到身上,一定很疼。 一剑落空,那个小姑娘顿时住手,但不是真的罢手: “这里是师尊的院子,打坏了东西不好,我们出去再打过。” 她这句话不是单对焰灵姬说,还包括庄晓。 “我?”庄晓一指自己,“我就不用了吧?二打一不合适啊。” 小姑娘眉头一皱,冷哼一声:“你们两个刚才都嘲笑我来着,所以都要打,我不在乎你们联手。” 庄晓有些哭笑不得,好久没听人对自己说过这么霸气的话了,看了眼北冥子,他就在一旁笑呵呵的看着,也不管管。 “这样吧,你先和这个大姐姐打,赢了以后再和我打,这样比较公平,对不对?” 焰灵姬鄙视的看着庄晓,公平个锤子,跟个八岁的小姑娘还想玩车轮战,呸! 不对,焰灵姬猛然反应过来,怎么就自己默认自己会输了呢? 虽然刚才那个小姑娘的速度不慢,不过终究只是个孩子,自己怎么可能会输。 小姑娘人虽小,但很聪明,也知道庄晓提出的方案同样不公平,不过她也不在乎啊,都允许两人联手了,还会在意车轮不车轮的嘛。 于是提着小木剑,径直出了院子。 焰灵姬则有些为难的看着庄晓。 毕竟是受北冥子之邀来做客的,跟人家徒弟打一架算怎么回事,还是个八岁的小孩子,打赢了不光彩,要是打输了……,就自尽吧,没脸了。 庄晓看出焰灵姬脸上的难色,不过还是笑呵呵的说道: “没事,去吧,认真点,可别输了。” 焰灵姬无奈,瞪了庄晓一眼后,也出了院子,找那个小姑娘去了。 “你这个徒弟,天赋确实没得说啊。”庄晓眼见焰灵姬已走,转过脸对北冥子说道。 “不过八岁,就已经有如此实力了,等再过几年,内力这块短板被补上,恐怕你们天宗就只有你和赤松子能胜她了。” “事实上,不久前她就已经打败了除赤松子这个掌门之外的其他六位长老了。” “嗯?!”庄晓有些无语,你莫不是在逗我,你们天宗的长老这么水的吗? 那小姑娘实力当然不错,但也得看跟谁比,堂堂道家天宗,怎么可能长老的实力那么弱。 庄晓一脸的怀疑北冥子也看得出来,于是悠悠的补充了一句: “当然,毕竟是以大欺小,所以他们六个在某些方面留手了。” 庄晓这才释然,不过转念又觉得天宗真是不学好,竟然学习农家的宣传造势。 “这么好的徒弟,为什么要让我来教?我可教不好徒弟,要是培养废了,那不是亏死了?” 庄晓重新端起先前放下的茶杯,茶已经微凉了,庄晓也不在意,手掌轻轻拂过,茶水再度变回滚烫。 “天下即将一统,届时,一切都会变的不一样,我有预感,晓梦将带领天宗走向一个不同的道路。” “这么重要还敢交给我?”庄晓先是随意的回问一句,然后反应过来,“她叫晓梦?” “不错。”北冥子又摸起他那缕胡须了,“这是我给她取得道号。” “道号?我看你是在盗号!”庄晓没好气的回道,同时脑海浮现出过去的记忆。 “你为什么给我取这个名字啊?”年幼的庄晓看着自己的父亲。 庄父摸着庄晓的小脑袋回答他:“因为我和你妈都很喜欢《锦瑟》这首诗啊,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多好啊。” 年幼的庄晓不知道,哪里好了,他都还没学《锦瑟》这首诗呢。 北冥子没有注意到庄晓的走神,自顾自的回答: “并不是因为小友你的原因,晓梦,确实是最适合她的道号,我给她起这个道号的时候,也并没有打算让你来教导她。” 北冥子的话,将庄晓飘飞的思绪拉了回来。 庄晓晃晃脑袋,有些感慨,这是老了吗?怎么越来越容易回忆过往了? “我答应你了。” 庄晓突然的就松口了,令北冥子颇为诧异,他可是了解这个人的,他不愿意的事,那是谁说都没用的。 要不是刚才看庄晓态度不是特别绝决,北冥子也不会继续尝试说服他,而是直接放弃了。 “反正以这孩子天资来看,武功什么的,也不需要人教,你不就是让我带她下山玩玩吗?无所谓了。”庄晓自己解释了一句。 北冥子闻言,呵呵一笑,“那就麻烦小友了。” “那你打算让她跟着我几年啊?” 北冥子沉吟一下,“等到秦国一统天下之时,就她回来吧。” “行。”庄晓表示没问题了。 与此同时,出去打架的小姑娘和大姑娘也都回来了。 请:.lsex 一百二十七章发错卷了 清晨,太阳初升后的阳光,耀眼而不毒辣,照在水面上,微风拂过,波光粼粼,湖边坐着个身穿白色衣袍的男子,年约二十来岁,面容俊朗,双目紧闭,表情轻松的握着一根竹制钓竿,好像是在钓鱼。 这时从男子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叫喊: “你大清早钓什么鱼啊。” 钓鱼之人,也就是庄晓叹了口气,睁开了眼,将钓竿放下,转过身来,看向出声之人,身穿素色的儒家弟子袍服,手里拎着个酒壶,长着一对桃花眼,浓眉飞扬,五官立体,面貌清秀,是一位风神俊朗的俏公子。 “唉,韩非,我说过很多遍不要早上起来就喝酒,小心点你的小命。” 韩非没管庄晓的劝诫,向他走了过来,嬉皮笑脸的说道: “嘿嘿,庄兄,钓鱼多没劲,出去找点啥乐子不比钓鱼强。” 庄晓看着他这不着调的样子,十分无奈。 堂堂先秦七子之一,法家学说的集大成者,师从儒家大贤荀子的韩非子,竟是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浪荡子。 在整个小圣贤庄里,他应该是最特立独行的了。 气的小圣贤庄这一代的大弟子伏念整天牙根都是痒的。可偏偏韩非是荀子最满意的弟子,有荀子护着,他自己又鬼精鬼精的,伏念拿他也是没辙,只能是尽量眼不见心不烦。 不过也正是因为韩非的这种随性,庄晓才能和他成为好友。 两年多前庄晓为了送人前往儒家圣地的小圣贤庄学习,来到了这齐国境内的桑海城,之后自己也在此地滞留了下来。 两年的时间,庄晓与整个小圣贤庄的人都混熟了。 不过因为庄晓与荀子私交甚密,而荀子在小圣贤庄地位最高,辈分最大,儒生又最重规矩,所以其他人都对庄晓行的晚辈礼,对其尊敬有加而亲近不足。 只有韩非这一个例外,他的画风跟整个儒家都不搭,庄晓有时让他气的也是不行。 偏生这货生来就是个病秧子,先天体弱,这些年又五毒俱全。庄晓也不好跟他动手,怕一个不小心把他打死,到时候还得费劲再救。 这时韩非又凑近了几分,搓着手,一脸假笑的说道:“嘿嘿,庄兄,非今天其实是有正事找你的。” 庄晓一听这话就知道麻烦又来了,韩非每回这样都没好事,上次就是找自己给他还嫖资。于是摆着一副面瘫脸也不接话。 韩非见庄晓没反应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得接着说。 “庄兄你不要这样,这次真是正事。” “我决定回韩国了,此番是来与你辞行的。” 听到韩非这话,庄晓有反应了。 “嗯?你怎么突然要回去了?” “呃,是这样,我最近在做一个梦,我……。” 韩非正要解释,庄晓一摆断了他。 “好了,你不要说了。” 庄晓是想知道韩非突然归国的原因,但他上来就直接扯到做梦上,都成玄学了,也没什么知道的必要了。 “这件事你向荀夫子说了吗?” 自从二人成了朋友,庄晓就一直不希望韩非归国,跳进韩国那个大泥坑里。 关于这一点,他和荀子是达成了一致的。荀子同样不想自己最得意的弟子陷进韩国的政治斗争之中。 不过荀子只是认为韩非会被韩国所拖累一事无成,壮志难酬,而庄晓却知道,韩非是会为此丧命的。 庄晓正想着呢,韩非也给出了回答。 “昨天我已经向老师说了此事,老师也已经同意我回去了。” 听到荀子已经同意,庄晓欲言又止。 家国天下,家国天下,作为儒家弟子,韩非归国是为强国救民,荀子又哪能横加阻拦呢。 庄晓此时也没法劝阻韩非。作为朋友,有些事,庄晓不能依照自己的意愿替他做决定,只能选择帮他或不帮。 想清楚后,庄晓也不再纠结了,迈步向小圣贤庄的后山竹林走去。同时向身旁的韩非继续问道: “那你找我只是为了辞行吗?还是说要我陪你走一趟韩国?” 韩非闻言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只得干笑了一声,跟上庄晓的脚步,回道:“归国一事乃是非自己的决定,与庄兄无关,你还是不要掺和进来为妙。” 韩非心中也是无奈。他虽然交友广泛,但交心的朋友不多,庄晓可谓是自己的至交好友。 依韩非的性格,多麻烦的烂事他都敢找庄晓给自己善后收尾。唯独这件事,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没能张得了嘴让庄晓陪自己回韩国。 庄晓和荀子知道韩国是个坑,韩非难道就看不出来了吗? 他当然也清楚,但那毕竟是自己的国家,无论如何他都不愿意看着她走向衰败乃至灭亡。 可救国之路谈何容易,必然是困难重重,凭自己一人之力,韩非实怕力有未逮,希望得到庄晓的帮助,又不愿拖好友下水。 就因为心里一直在纠结,今天韩非说话都是吞吞吐吐的,不像往常的他,口若悬河,十分能哔哔。 庄晓看韩非那磨磨唧唧的样儿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是往荀子居所走去。韩非这会儿也不知说什么好,只得跟在庄晓后面闷头往前走。 到了地方后,庄晓先是在外面招呼了一声,等到荀子应声让他进来后,这才推门进去。 韩非就在外面守着,没进去。 庄晓找荀子谈事,他韩非就没必要进去了。要是进去了,两人谈话之余,荀子说不定还要教训自己一顿。 虽然韩非最受荀子看重,但是他的有些毛病荀子也是看不惯。只不过作为长者大儒,从心所欲不逾矩,对于有些事看得没那么重了,只要韩非别再自己面前蹦跶,他也懒得特意为此教训韩非。 当然了,韩非要是自己跳到荀子面前了,他嘴下也不留情,本身荀子那张嘴也就不饶人。 屋里头,庄晓隔着矮桌与荀子对立而坐。 庄晓一向不喜欢跪坐,所以这会儿坐姿比较随意。毕竟和荀子关系不错,姑且也算是忘年交了。之前进门先打招呼是应有的礼节,尊重他人隐私嘛。现在已经进屋了,也就没必要太过正式了。 “庄晓小友找我是因为韩非邀你同他一起回韩国一事吗?” 庄晓闻言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是这事儿没错,不过韩非没能开口说出来,是我挑明的。” 荀子听庄晓这样说,抚了抚自己的胡须,笑道: “看来我那弟子还有些羞耻心,知道这事不好再麻烦你了。” “他说不说我都是要陪他走一趟的。韩国地不多大,朝堂上的牛鬼蛇神可不少,他们会把韩国折腾成什么样我不关心,但韩非不能出事。” “至于韩非所希望的强盛韩国,依他的做事风格,恐怕难以实现。韩国积重难返,多一个我也改变不了什么。” 对庄晓所说的话,荀子点头不语。 封建王国想要改革强国最重要的就在于国王,现任的韩王安是个十足的铁废物,最多有点难登大雅之堂的小聪明,指望他力挺韩非变法图强,还不如祈祷韩昭侯诈尸复活,王者归来呢。 后者在见鬼的情况下还有可能,前者就算是撞鬼了也没戏。 荀子是当世智者,自然明白韩非所作不过徒然罢了。 韩非心里也有数,不过纵然是聪明人,有时也是必须做些蠢事的。 两人沉默了片刻,还是庄晓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我来找夫子主要也是为了辞行,,该说的已经说完,庄晓就不打扰了。” 庄晓说罢起身拱手行了一礼。 荀子见状也起身欲向庄晓行礼,不过被他给扶住了,没拜下去。 老人家也不在意,心意到了即可,他已经过了循礼蹈矩的年纪。 “老夫在此替我那劣徒谢过庄晓小友了。” 庄晓摇了摇头:“韩非是我的好友,夫子不必如此。” 荀子轻笑一声,又习惯性的抚了抚胡须,说道:“韩非能有你这个朋友,实在是他的运气。” 庄晓轻轻颔首,一本正经的回道:“我也这么觉得。” 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随后都不再言语,庄晓也转身离开了小屋。 出了门庄晓就看见韩非蹲在地上背对着自己拿个树枝子在地上乱划拉。 对方听见后面有动静,急忙转过身来,看见庄晓出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庄晓一只手给拖走了。 “走吧,收拾行礼去,我跟你一起,去你老家耍耍。” 片刻后,海边小亭中,站着三个人。 空手的庄晓,打好包袱的韩非以及手上拿着根柳树枝子的李斯。 同为荀子门生,韩非归国,作为师弟的李斯于情于理都应该来送行。 庄晓站在后方,没靠近过去。人家师兄弟寒暄,自己没必要凑热闹。 而且庄晓也不喜欢李斯。单凭他日后会坑死韩非,庄晓没一巴掌拍死他都算好的。 再加上李斯长相也不合格,虽说五官端正,但莫名给人一种,呃,怎么说呢,有些猥琐,有些奸诈,反正就是带着邪气。总结来说四个大字: 不似好人。 难怪荀子更喜欢韩非。 庄晓站在那,看着海景,听着韩非两人在那哈拉有的没的。又是成为对手啦,又是见面不留情啦,又是梦想与现实啊。心想都特么是废话,再不走就要吃午饭了。 终于,两人哈拉完。李斯又走过来开始跟庄晓说话。 “没想到玄先生会与师兄一起返韩。日后不能再见先生,李斯深感遗憾。” 庄晓一摊手,若有所指得说道:“没办法,就韩非那小鸡子一般的体格,我怕他一不小心就暴毙了,还是跟着去一趟的好。” 一旁的韩非听见庄晓这么说自己十分无语,但又不好反驳,自己确实是个弱鸡。 李斯也看出来庄晓等着走,不想再墨迹了,于是拱手行礼道:“呵呵,先生还是那么风趣。不过时候也不早了,李斯就不耽搁两位的时间了。” 庄晓和韩非闻言点了点头,就欲离开小亭子出发。没走两步,庄晓突然回头对李斯说了句话。 “李斯,我和荀夫子都希望你能明白,你和韩非是师兄弟,有些事你可以做,有些事,你做不得。” 说完,也不等李斯回应,拽着韩非径直离开了。 终于,庄晓和韩非踏上了前往韩国的旅途,一人青袍白马,一人白袍黑马,并行路上。 第一百二十八章 所谓超然世外 看着焰灵姬略显尴尬的面容,以及稍稍有些急促的呼吸,庄晓立刻明白,这是打输了。 “都说了认真点,怎么还是输了呢?”庄晓的嘴从来不留情。 焰灵姬听了只想打人,但问题是自己确实打输了,当着旁人的面,也只能尬笑着替自己无力的辩解道: “晓梦小先生的身法确实是太飘忽了,我有点跟不上,所以……” 刚才打架的时候,焰灵姬从晓梦口中得知了她的名字,再加上她是北冥子的亲传弟子,人小辈大,自己还输给了人家,所以就以小先生来称呼她。 晓梦打赢了焰灵姬后,心情倒是好了一些,但是也没忘记庄晓,木剑一扬,剑指庄晓: “我赢了她,现在该你了。” 没等庄晓做出什么反应,北冥子先出声搅局道: “晓梦啊,为师已经和庄小友商量好了,接下来,你跟随他下山修行几年吧。” 惊闻噩耗,晓梦并没有像寻常孩子一般叫嚷哭闹,而是很冷静的询问北冥子: “为什么呢?我才刚拜入师尊你门下。” “晓梦啊,你是去年入的山门,不是刚刚。”北冥子小心的点出自己爱徒的语病。 “那又怎样,师尊让我跟着他修行,他很厉害吗?” 庄晓插话道: “这要看你拜师求学的目的了。” 晓梦重新将视线转回到庄晓身上,“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庄晓一摊手,“就是你拜北冥子为师的目的是什么?” “最初是为了变得更强。”晓梦也很实诚,干脆地回道。 “最初?”庄晓重复了一遍这个关键字,“那现在呢?” “追寻大道,超脱桎梏。” 庄晓一嘬牙,这怎么画风突变呢? 刚才晓梦的行为还有几分孩童的天真率性,这会儿就突然变成一心求道的道学家。 其实原因庄晓也知道,肯定是北冥子的教导呗。 庄晓和北冥子私交虽然不错,行事风格乍一看也极为接近,但是有着根本的不同。 作为道家天宗的老前辈,北冥子秉持着出世的理念,顺天无为,超然世外,山下的事于他就是过眼烟云,只有道家天宗内部的事情他会稍稍过问一二,但也仅仅只是稍稍过问罢了。 像是庄晓这个忘年之交,他也只是在庄晓待在天宗的时候和他有些交流,庄晓离开太乙山后,十几年来他都没有问过天宗的人关于庄晓的事。 这不是他性情凉薄,只是不执着于世人所在意的生老病死,爱恨别离罢了。 但与庄晓的漠然不同,庄晓是由于实力强大,所以对于一切都漠然视之,或者说是蔑视,因为不重要,无所谓,所以不在意,不关心。 而北冥子是看破世事后的淡然,相比永恒的天地大道,人事不过沧海一粟,他会关注,但不会被影响,被动摇。 还有就是,北冥子对一切人事物都是差不多的态度,哪怕有一天晓梦这个亲传弟子要去做什么送死的事,他也不会多说什么,只会坦然接受。 庄晓不会,他不会坐视他在意的人死,而是会选择救人,就像韩非。 晓梦也许确实该入天宗,不过一年的时间,她已经快像她师傅那样了,好在…… 庄晓想起这小姑娘之前对自己和焰灵姬举动有些生气的样子,好在还没有完全出世。 八岁的小姑着急看破红尘做什么,等到老了以后再沉迷天地之道也不迟。 收拢思绪,庄晓抬头对晓梦说道: “追寻大道先不急,你还是跟我下山待两年吧。” “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代替北冥子师尊教导我?”晓梦质问道。 “那你觉得我需要怎么样才够资格呢?”庄晓摸着下巴好奇的问道,顺口又加了一句,“先说好,你们天宗的出世之道我可玩不来,别跟我论那个。” 晓梦本来也没兴趣找别人,尤其是道家之外的人论道,她的要求还跟之前一样,“能赢过我再说。” “好。”庄晓一点头,非要打就打吧。 得到答复,晓梦再次离开了院子,庄晓无奈跟上。 看着眼前个子小小的晓梦,庄晓不由有些想笑,不知多少年没有欺负过小孩了,上一次是红孩儿?还是挪托(哪吒)? 一大一小,一前一后,没走多久就到地方了。 一片空草地,地方还算大,大概十几丈见方,应该就是刚才焰灵姬和晓梦打架的地方了,地面上还有不少草被灼烧焦黑的痕迹。 “嗯,出招吧,晓梦。” 两人站定,庄晓出言说道,毕竟是个孩子,自己还能先出手吗? 晓梦也不客气,足一蹬地,身子箭射而出,抡起小木剑朝着庄晓身子左侧攻过来。 确如焰灵姬所言,身法练的很不错。 庄晓手中真气涌动,长生真气快速凝结成一把黑白二色流转不停的真气长剑,然后挥动气剑,向着斜左上方轻轻一撩,将晓梦挑飞出去。 被挑到半空的晓梦不慌不忙的旋动身体,调整平衡,然后借着下坠之力,再次向着庄晓横斩而去。 毕竟年纪小,内功修为不到家,没法真气外放使用剑气,只能老老实实挥剑平砍,庄晓也不急着结束战斗,同样用气剑平砍陪着她玩。 晓梦的剑与庄晓的剑相击于半空之中,晓梦不在意剑被挡下,反而顺势手腕发力,借助庄晓剑上的力量在空中转体,将由原本斜指天空的身体转为正常状态,平稳落地。 甫一落地,身形立刻消失不见,然后瞬间出现在庄晓身后,试图攻其不备。 嗯,和光同尘,练的也很不错,庄晓一边反手将气剑斜置于身后,挡住晓梦的木剑,一边在心里计算着晓梦的武功造诣。 晓梦见自己的攻击完全无法撼动庄晓,于是开始调用体内不多的真气,附着到木剑上,虽然不能外放,但是给武器附个魔还是可以的。 然后再次挥动着泛着青绿色剑芒的木剑不断向庄晓攻击,庄晓见状,手上也多加了一分力,毕竟单纯的平砍和有真气加成的攻击,力度是截然不同的。 请:.lsex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天人论剑 半晌后,林间空地上的打斗声停止了。 “不打了?”庄晓散去手中的真气长剑,向一旁坐下休息的晓梦问道。 “不打了,打不过你,而且我也没力气了。”晓梦很坦然的承认自己输了,并没有什么沮丧之情。 早在看见庄晓凝气为剑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不是庄晓的对手,坚持打下去不过是想看看庄晓到底有多强。 结果费了半天劲,除了证实他确实很强以外,什么也没看出来,庄晓就只是挥剑格挡她的攻击,从来没有进攻过,连脚都没挪过,能看出来个锤子。 “那好,你先歇会儿,待会咱们再回去。” 晓梦噌的站了起来,“不用,走吧。” 然后又一马当先的自顾自的往回走了。 庄晓摇摇头,这跟个熊孩子也差不多了,虽然没有故意添乱,但是完全不顾他人感受啊。 不过晓梦这时突然又停下了脚步,转头问道: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北冥子之前没跟晓梦说过庄晓,刚才聊天也没提及庄晓的名字,所以晓梦此时只是知道庄晓姓庄。 庄晓趁机三下并作两下,大步超过了晓梦,走到了她前面,同时回答道: “记住了,我叫庄晓。” 庄周的庄,晓梦的晓,这一句庄晓没说,说出来好像是个变态似的,调戏小姑娘。 其实这也是庄晓答应北冥子的原因,不管怎么样,算是个缘分吧,就当练练带孩子了。 “庄晓吗?”晓梦在后面快步跟上,同时嘴里嘀咕了一句。 两人回到院子后,北冥子已经帮晓梦打包好行礼了,尽管晓梦的承受能力比较强,对此还是十分无语。 随后庄晓三人就直接走了,不走干什么,都是做事利落的人,难不成再聊些有的没的的废话吗? 下山的路上,与来时相比,红白人影之间,多了一个青绿色的小人影,哦,还多了一把剑。 北冥子准备的行礼都被庄晓扔了,需要什么下山买就是了,闲了没事了,扛个包赶路。 不过有一样东西没扔,就是北冥子给晓梦准备的武器,道家名剑,秋骊,碧绿的剑柄,修长纤细的剑身,以及最特别的地方,剑柄头上是个拂尘,一剑二用,妙啊。 因为庄晓说晓梦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宜背负重物,以免长不高,所以,最后拿着秋骊剑的是焰灵姬。 “我们现在去哪?回齐国吗?”焰灵姬开口向庄晓问道。 这几年庄晓一群人没事的时候都是待在桑海城的。 “不,难得入关(指函谷关)一次,正好不久之后就是天人论剑了,咱们去凑个热闹。” 晓梦不想说话,她被自己从拜师到现在一年多却统共没见过五回面的师尊从太乙山带到崤山,为的就是把她拜托给另一个人教导,然后再从崤山走回太乙山? “晓梦啊,你兴致好像不太高啊,怎么说也是去你的师门,不应该很开心吗?”庄晓故意在一旁补刀。 晓梦仍旧不说话,作为北冥子高徒,她倒不至于生气,但也不想搭理庄晓。 焰灵姬主动开口岔开了话题,她还是挺喜欢晓梦的,毕竟如此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多可爱啊,虽然刚才还拿剑指过自己。 “先生啊,天人两宗的掌门你了解吗?” 听到焰灵姬的问题,庄晓也知道她的目的,不过也无所谓,逗这种少年老成的小孩子得一步步来,循序渐进,于是回道: “赤松子我还算认识,至于现在的人宗掌门逍遥子,他好像是半路出家入的道家人宗,不了解。” “那这次论剑,你觉得谁会赢呢?还是赤松子大师吗?” 晓梦这次难得的主动插话道:“师兄应该会输。” “呃。”焰灵姬有点卡壳,这么直白的说自己师兄会输真的好吗? 晓梦不管这个,继续用没有起伏的语气说着: “赤松子师兄本身身上就有旧伤,加上年事已高,比逍遥子大了近三十岁,赢得希望很渺茫。” 其实晓梦最熟悉的就是赤松子,虽然说起来北冥子是她的师傅,但实际上教导晓梦的主要还是赤松子,北冥子和晓梦见面的次数属实不多。 当然,熟归熟,该说实话还是得说实话,晓梦可不喜欢骗人。 “啊,赤松子大师的年龄比人宗的那位掌门大那么多吗?”焰灵姬有些奇怪,不过转脸一看旁边小小的晓梦,又觉得没问题了,这个小家伙和那两位也是同一辈的,年龄差距更夸张。 “逍遥子是人宗的前任掌门代师收的徒弟,入门时三十余岁,时间也正是上次天人论剑后不久,后来人宗的那位前任掌门过世,就由他接任了掌门之位。” 对于逍遥子,晓梦一点也不熟,所以尽管按身份也该叫一声师兄,可晓梦仍旧直接称呼他的道号。 “所以说,四十来岁的老大叔,打一个七十多岁的老爷子,输赢一目了然嘛。”庄晓做了个定论,还是那句话,武功不是越老越强,一个身强力壮,一个年老体虚,除非真的差距有些大,不然你说谁强? 可是逍遥子入道家前就是关中闻名的豪侠,实力是一等一的,再加上他能让人宗上任掌门器重,代师收徒,在人宗的这十年肯定实力大进,赤松子自己都和晓梦说过这次论剑不出意外是会输掉的。 焰灵姬本身好奇心就重,平时庄晓可没兴趣陪她聊江湖趣闻,今日机会难得,于是又问了一个很在意的问题: “道家的天人两宗是因为理念不合才分裂的,可为什么争夺道家信物雪霁采用的是论剑,而不是论道呢?” 晓梦没出声,庄晓却笑了出来: “哈哈,你说为什么?” “比剑的话,结果一目了然,谁输谁赢很明确,要是论道,怎么分输赢?谁来评定输赢?” “你也说了,天人两宗分裂就是因为理念不合,要是能用论道的方式解决争端,那道家就不至于闹到分裂的地步。” 焰灵姬无语,觉得自己也是犯傻了,这么明显的道理都没想到。 1秒:.xs. 第一百三十章 悦来客栈真的上线了 崤山之事过后一个多月,秦国,咸阳城。 晓梦,焰灵姬以及庄晓三人走在咸阳城的大街上,目的地是客栈。 晓梦感觉有些别扭,她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人在一旁窥视自己,或着说窥视自己一行人,但又找不到是谁。 “怎么了,太久没有见到这么多人,有些不习惯?”庄晓关切的问了一句。 毕竟是个孩子,还是要多点关心,多点爱的。 “好像有人盯着我们。”晓梦嘛,也不犹豫,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感觉。 庄晓愣了一下,然后颇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小丫头感知还挺敏锐。 “噢,我忘了跟你说了,我进咸阳城,肯定是会被罗网给盯上的。” 晓梦得了答复后,就不再注意那些暗处的目光了,也没有追问为什么。 就她跟庄晓相处的这一个多月来看,这个人得到这种待遇真的是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实际上为什么庄晓会一进城就被盯住呢? 像是庄晓这种高手,当年又曾经出手救过嬴政,罗网肯定是要关注,但不会安排人不间断的监视他。 毕竟罗网的人又不可能瞒住他,只要派人盯梢,就一定会被发现,这不是平白惹人生气吗,没人喜欢被盯着。 主要是因为当年庄晓单人独剑,大晚上的强行闯进了咸阳城,干掉了嬴政派去监管韩非的所有人,顺便还放了把大火。 天地良心啊,当时嬴政看在韩国之行时受过韩非和庄晓帮助的原因,是真的没打算杀韩非,只是想把他关起来,直到韩国灭亡,木已成舟之后再试着说服,结果庄晓一言不合就开干,干掉了咸阳城数百守卒,还杀了罗网新招揽的多名高手,其中还包括一个天字一等。 所以,庄晓就上了黑名单,成为了一旦进城就要密切关注的对象,不然万一他又抽风,一言不合去咸阳宫放火怎么办? 打不赢归打不赢,拦不住归拦不住,至少也要不能没头没尾的突然就挨顿打呀。 顺便一说,罗网的一些有幸活到现在的老人对庄晓都有点ps了,自打罗网在昭王时期和庄晓这个人产生了纠缠之后,就不停的遭难。 先是高端战力被庄晓和无名练手一扫而空,后来缓了十年之后,好不容易恢复过来,又牵扯进了秦国的权力之争,因为庄晓,却邪等人功亏一篑,嬴政掌权之后,罗网又换了一茬天字一等。 也是很惨了。 咳咳,书归正题。 虽然晓梦问完之后不再说话,但是庄晓顾及小孩子的心理健康,觉得她老是有被人盯着的感觉不好,所以右手背到身后,暗中屈指连弹,数道真气打了出去,直接命中了几个暗处的罗网探子。 人死没死庄晓不知道,反正不重要,庄晓不是为了杀人,罗网探子成千上万,杀不净的,出手只是警告。 罗网的人也不傻,知道庄晓是不乐意有人再跟着了,于是果断罢手。 不能舍本逐末,为了确定庄晓的状态,就选择直接把他惹火,这是智障行为。 晓梦此时也感到暗中窥视的目光的消失了,原因不明,但她知道肯定是庄晓做了什么。 片刻后,三人到了目的地,悦来客栈。 这是一家诞生于十二年前的客栈,经过多年的苦心经营,已经成为遍布七国,呃,不对,是遍布四国(不算代国)的大型连锁客栈。 相比其他的客栈,悦来客栈,并没有什么独到之处,毕竟只是客栈,房间啊,服务啊,装修啊,收费啊什么的,但凡上点档次的客栈都做的差不多。 唯一的亮点就是,据说悦来客栈的东家与庖丁传人关系不错,所以他们的厨子都受过庖丁传人的训练,做的饭还不错。 当然,和真正的大酒楼的厨子还是不能比的,毕竟人家是专业的,客栈的饭菜只是兼职。 前面也提到过,悦来客栈的东家实际上就是流沙,庄晓肯定要照顾自家的生意了。 天人论剑还有近一个月才会举行,庄晓等人这段时间都要住客栈的。 虽然也可以直接住到太乙山上去,不过道家的生活,其实很无聊,想找点乐子还得下山,费劲,不如直接住客栈,反正不要钱(呃,说好的照顾生意呢)。 进了客栈,里面只有掌柜和一个伙计,别无他人了。 其实客栈真的不赚钱,尤其是前几年秦国开始大肆东出之后,客栈的生意更加不好了,不过流沙开客栈也不是奔钱去的,凑合能经营下去就行。 客栈掌柜并不认识庄晓和焰灵姬,流沙高层的身份并不算特别隐秘,但是也没有特意通报给下属的各个组织,而庄晓还属于比较神秘的一位,流沙除了高层,底下的人没有知道的。 当然有确认身份的方法,焰灵姬掏出一块符印,上面镌刻着如流沙一般的纹路,在掌柜面前一晃,客栈掌柜一看,就认出来了。 这是流沙高层才有的身份象征,但不具有指向性,所有符印都是基本一样的。 掌柜没有多问什么,而是依照对待正常客人一般: “客官是要住店?” 悦来客栈只提供住宿服务,住店的客人免费供应伙食,所以客栈大堂都没摆桌子。 庄晓点点头,利落的说了两个字:“两间。” “诶,好,几位请跟我来。” 说着,掌柜右手虚引一下,示意庄晓等人跟上来。 一行人直接上了三楼,客栈最好的房间都在三楼。 走到最里面,客栈掌柜拿出两把钥匙,打开房门,然后将钥匙交给庄晓,说了一句: “有什么事请招呼。” 随后就离开了。 庄晓三人进了其中一间屋子。 所谓最好房间有多好呢,其实无非就是床榻大一点,躺着舒服一点,空间大一点,装饰的好看一点等等。 住起来,差别不大。 庄晓一屁股坐到榻上,对两个大小姑娘说道: “总算到地方了,你们女孩子(焰灵姬:我还算吗?)都爱干净,要现在洗个澡吗?” 焰灵姬和晓梦都摇了摇头。 第一百三十一章 这要看是什么时期了 与此同时,咸阳城的另一边,咸阳宫中。 秦王嬴政的宠臣,中车府令赵高,也是现在罗网的执掌者,也收到了罗网送来的详细情报。 吕不韦倒台后,嬴政手握大权,下令清洗了一遍罗网高层,除掩日外的所有天字一等都死于这场清洗。 不过掩日虽然不在清洗目标之中,却也在这件事后神秘失踪,嬴政好像知道始末,并没有安排人追查掩日的下落。 之后,嬴政就将罗网的执掌之权,交给了自己的一个算是心腹的宦官手中,也就是赵高。 至于为什么? 因为赵高,够狠,够坏,又有足够的能力。 虽然嬴政看得出他小心思不少,不过无所谓,在嬴政眼里秦国上下谁都有小心思,都不是完全忠于自己,但只要好用,嬴政就有信心用好。 王翦这些大将可是经常率几十万大军在外,嬴政要是这也担心,那也担心,就什么都不用干了,净愁着这些破事了。 不过赵高确实厉害,再次元气大伤的罗网很快在他手上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凶名,秦灭赵和秦灭魏之战中,他带领罗网杀手作出了不小的贡献,又很会讨嬴政的欢心,所以后来还被嬴政升为中车府令,掌管秦王车舆。 “姓庄的那个疯子又来了?!”看着手里的情报,咬牙切齿的嘀咕着。 说起来庄晓没有来过几回咸阳城,只不过上次来的时候确实动静闹得有点大,赵高不仅损失了一批高手,还因为办事不利被嬴政呵斥了一顿。 嬴政知道赵高确实拿庄晓没办法,实力不行就是实力不行,但是上位者嘛,提拔你上来不是为了体谅你的,而且嬴政也已经轻拿轻放了,只是训斥而已。 但那是赵高第一次挨批,记忆深刻,所以,他格外讨厌庄晓。 “身边跟着两个人,一个小孩子,疑似传言里天宗北冥子收的那名天才弟子?另一个是……,昔日韩国百越乱党中的焰灵姬,她的手上拿着天宗持有的名剑,秋骊。”赵高继续看着情报。 “天宗?那群不问世事的呆子怎么会跟这个人扯上关系?他这个时间来咸阳是为了天人论剑?”赵高有些不解,他觉得庄晓和天宗飘渺出世的气质一点也不搭配。 想了半天之后,赵高发现他是白费脑子,因为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又不能上报嬴政,显得自己大惊小怪的。 嬴政始终都不是很看重江湖之事,即使当年王齮叛乱之事时,嬴政险些命丧于这些江湖高手手中。 对于庄晓,嬴政的态度也差不多,你再强,能强过大秦数十万将士吗? 当年的意外主要在于王齮叛变,导致平阳重甲军陷入了混乱,要是数千军纪严明,严阵以待的士兵,别说刺杀,你看看那些人能活着跑掉吗? 包括八年前庄晓夜闯王城,在嬴政看来也是自己没有调动大批部队去围堵他,不然咸阳城数千守卒,你能杀的完?你能跑得掉? 而且自那件事后,嬴政觉得自己的做法也算对得起庄晓等人了,以后,该怎么样,就得怎么样了。 现在秦国朝堂的文武百官都在商议着伐楚一事,嬴政哪有心情管庄晓,所以现在赵高只能自己头疼,不敢去劳烦上面的大佬,不过好在庄晓这次身边带着两个拖油瓶,不可能放手胡来,这是赵高心里唯一的安慰了。 悦来客栈,庄晓房间。 “先生,咱们这么大摇大摆的进咸阳城,你不怕嬴政出手对付你吗?”焰灵姬吃着苹果问道。 庄晓一摆手,“秦国君臣上下都忙着啃楚国这个硬骨头呢,哪有功夫管咱们这些江湖草莽,最多就是赵高那个阉人和他手下的罗网会暗戳戳的搞事。” 一边说着,庄晓还拿着个香蕉试图给晓梦投食,不出意外的惨被拒绝。 焰灵姬则被庄晓提及的楚国之事吸引到了,毕竟楚国,也是百越亡国的元凶之一。 “楚国能挡住秦国吗?” 焰灵姬是十分希望秦国能一战灭掉楚国的,不过就现在两国国力对比来看,楚国虽处在下风,但也不至于就会亡国,毕竟幅员辽阔,人口众多。 庄晓也不知道秦楚之战究竟会怎么发展,按照他所知的原本的历史轨迹来看,应该是先由李信带兵二十万,然后大败而归,最后王翦携秦国举国之兵,六十万众攻楚,历时两年,方才大体上平定楚国。 不过现在历史发生了一些偏移,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叶腾率领十万白甲军就驻守在南阳一带,伐楚,不用他不合适,毕竟离得那么近。 多了这个变数,具体情况自然不可预测了。 不过最终结果不会有什么变化的。 “楚国也许能挡住秦国一时,甚至能取得一些战果,但终究会亡于秦国。” 庄晓给出了焰灵姬答复。 “楚国连续几代君王都是些昏庸无能之辈,这么多年来国力一直在虚耗,用一句话来说,外面架子虽还未倒,内囊却也尽上来了,打着打着,自然也就输了。” 庄晓的话,焰灵姬不是特别懂,但听出来楚国是完蛋定了。 她虽然不傻,但也不是多聪慧的人,对这些军国大事,天下大势一向没什么敏感度,庄晓觉得也不能怨她,主要还是因为她的那个前bss,百越前废傻太子天泽。 这时,一直闭目,好像是在养神的晓梦睁开清澈的大眼睛,灰白的眸子看着庄晓,突兀的问道: “庄晓,你是哪国人?” 庄晓没有回答,而是先纠正晓梦道:“叫叔叔,要有礼貌。” 晓梦没理他。 庄晓也不在意晓梦的无视,打离开崤山晓梦始终都是直呼庄晓的姓名,虽然庄晓不断的提醒她要叫叔叔,可她完全没有改的意思。 “严格来说,我哪国人都不是,我就是个中原人,不过如果非要追究一下的话,按现在的区域划分,应该是楚国,按以前的话,应该算宋国。” 焰灵姬也是第一次听庄晓提起国籍的问题,不过这个回答令她满头问号??? 啥玩意,国籍还能按时间变化跟着变化呢? 1秒:.xs. 第一百三十二章 国仇家恨 晓梦没有在意庄晓那飘忽的国籍,而是轻声疑问道: “既然如此,那庄晓你不在意自己的家国就要灭亡了吗?” 庄晓一听,就知道这小丫头心里还是有些在意自己的国仇家恨啊。 不过庄晓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导这个小姑娘。 劝她放下?劝她看开?都是扯淡,庄晓从不认同的什么换位思考,感同身受,没经历过就是没经历过,人家的感觉终究是人家的感觉。 这样看来,天宗的理念倒是确实适合晓梦,倘若悟通,她就可以自己放下了。 但庄晓还是坚持认为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还是活泼一点好,他希望晓梦能看开赵国的灭亡,但可不希望她把人世的一切都看开。 “我的回答重点在前半部分,在我看来,我只是一个中原人罢了,或者说是,呃,周朝人?虽然周也一样已经为秦国所灭了,反正我对楚国是没有丝毫家国归属感的。”犹豫一下后,庄晓决定避开重点,让晓梦自己化解这个心结。 对于庄晓的回答,晓梦是不太满意的,呢喃着追问道: “那如果有归属感呢?还能不在意吗?” “唉”庄晓叹了口气,“晓梦啊,这种假设是没有意义的。” 接着庄晓还是尝试了一下从别的方面引导一下的晓梦的心情: “你才八岁而已,即使经历了国破家亡,相比你的整个人生可能会遭遇的事情来说,也还是见的太少了,等你长大,见到更多的人,遇到更多的事之后,相信你对过往的一切,都会有新的认知,新的感受。” 说着,为了增强说服力,庄晓还把焰灵姬拿过来当案例。 莫名又躺枪的焰灵姬:??? “你看你焰灵姬姐…呃…”,庄晓刚想说姐姐,但一想自己可是让晓梦叫叔叔的,于是改口为,“你焰灵姬婶婶在当年百越刚亡的时候,也很伤感,但是多年过去了,她如今不也释怀了嘛。” 焰灵姬:??? 我什么时候伤感百越亡国了?还有,什么叫焰灵姬婶婶? 虽然焰灵姬也是享受了国破家亡的待遇,但二者是分开进行的,她幼年时因为种种原因家亡,成了孤儿,而后因为天生异能,被天泽招揽,再之后才是百越亡国。 百越王国和中原诸国可不一样,并非王权至高无上,其国家政府的存在形式较为松散,尽管有王族,但下面还是分成了多个零散部族各自自治,所以百越的百姓真的不是特别在意王族。 焰灵姬正是如此,她从来都不是很在乎百越亡国这件事,只不过原先她的bss是百越太子,所以,肯定是要跟韩楚两国死磕的。 尤其是韩国,囚禁了她那么多年,不过她的仇恨主要集中在白亦非身上,后来白亦非死在她眼前之后,所谓仇恨,大都随之消散了。 但她终究是看韩楚两国不顺眼,所以刚才庄晓说楚国吃枣药丸的时候她才表现的很高兴,不止如此,韩国灭亡的时候,她还喝酒庆祝来着。 不说一脸懵逼的焰灵姬,晓梦也是完全没信庄晓的鬼话,看焰灵姬的表情就知道这些全是庄晓自己胡诌的。 不过她也没再纠结之前的问题了,只是自己在心里呢喃着:“长大吗?” 一晃大半个月过去,咸阳城这些天也在不断的变的热闹起来,原因自然是道家的天人论剑,托这件事的福,客栈的生意也好了不少。 今日,道家天人两宗五年一度的天人论剑就要举行了,一向清净寂寥的太乙山也热闹了几分。 当然,只是几分,没到锣鼓喧天,人山人海的地步,毕竟道家的逼格摆在那,比武的又是两宗掌门,不是谁都有资格来观礼的,呃,或者说观战。 观妙台,天人论剑的地点,也是天人两宗的分水岭。 虽然道家分裂为了天人两宗,但与当年从道家脱离出去的阴阳家不同,这两宗并没离开道家圣地太乙山,只是以观妙台为界,分而治之,这也是天人两宗虽为两派,但仍旧合称道家的一个原因。 至于观妙台本身,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个建在太乙山巅的比武圆台,直径大约十二丈,黑白二色石砖形成了一幅阴阳太极图。 凑热闹真的可以说是人的天性了,天人两宗的正主还未现身,观妙台周围已经聚了一堆无关人员了。 不过前面也说了,能来观战的都不是一般人,这群闲杂人等的身份在江湖上都是响当当的。 庄晓三人到了观妙台后,站在后面扫视了一下前面来凑热闹的人。 其中身份地位最高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白袍少年,气质温文尔雅,不过身边跟着三个随从,都不像什么正常人。 一个面容阴柔,肤色苍白,身穿暗红色官袍,连头发和眉毛都是红的,看着就很危险,正是罗网领袖,赵高。 一个蒙着双眼,想必是盲人的老者,身背一把碧绿大剑,一看就不是凡兵,这是罗网的天字一等杀手,断水。 最后一个也是罗网天字一等,魍魉,是个年轻一点的男子,头毛炸着,直冲天空,身背两把一模一样的单手细剑。 至于那个少年,则是秦王嬴政的长子,扶苏公子。 怎么说太乙山都在咸阳城不远,秦国肯定是要派人来观礼,意思意思的,正好扶苏想见见诸子百家的高人,所以就由他来了。 在场也只有他是代表一国来的,其余三国现在都没心情管天人论剑了。 不过儒,墨,法,兵,农,名,阴阳,纵横这八家中,除了不喜武斗的法家,人手不足的纵横家,以及道家的死对头阴阳家之外,都来人了。 墨家来的是他们五位统领之一,班大师,墨子后裔,墨家现在机关术造诣最高人。 墨家肯定不止来他一个人,不过普通弟子没资格上山观战,所以都在山下等待,其余各家也是如此。 兵家来的人也和秦国有关,是国尉尉缭,兵法大师,不过他的身份很有意思,庄晓一眼就分辨出来他的气,自己以前见过。 名家来的人庄晓不认识,一个中年男子,很普通,也不会武功。 请:.lsex 第一百三十三章 雪霁 最后农家和儒家来的人庄晓就要熟悉的多了。 农家侠魁田光在荆轲刺秦王之后,就消失不见了,农家六堂中,由田姓弟子执掌的堂口,和外姓执掌的堂口算是彻底没了人居中调和,正式进入了分裂状态。 对此,其余各派都还算是挺喜闻乐见,分的好! 这次来观礼,农家也是来了两派人,田氏一族的田猛,烈山堂堂主,以及他最大的对头,神农堂堂主,朱家。 田猛是个大高个,身材魁梧,而朱家是个圆头圆肚,身材矮小的胖侏儒,这俩人站在一块,看起来十分具有喜剧效果。 而且为了维持面上的和谐,俩人还得皮笑肉不笑的交谈,呃,准确来说只有田猛,朱家的脸上带着变脸面具,分辨他的心情得看面具,看不见脸,所以朱家只需要露着笑脸面具就行了。 儒家来的人是小圣贤庄的三当家,张良。 没错,就是子房。 当年他辞去官职,如韩非一般前往桑海儒家求学,得到了荀子的赏识,拜入小圣贤庄门下,成为了伏念的师弟,因为聪慧过人,与儒家掌门伏念,以及另一位儒家师兄颜路三人并称齐鲁三杰。 道家,儒家,墨家三家之间虽然因为理念问题,多年来互有攻讦,但祖上到底是都有些不大不小的联系,孔子和老子多少也算是有师徒之名的,所以儒家也不远几千里,派了这位三当家过来。 庄晓看见了张良自然是过去找他了。 “子房,好久不见了啊。”庄晓笑着猛拍张良的肩膀。 加入了儒家后的张良更加有礼了,忍下庄晓的手劲之后,拱手朝庄晓三人施礼道: “庄兄,焰灵姬姑娘。” 然后低头看着一旁的晓梦问道:“这位是?” 不用庄晓二人帮她回答,晓梦自己表情高冷的回道: “道家天宗,晓梦。” 张良一向是万事通,晓梦的名字也已经传遍诸子百家了,年仅八岁就打败了天宗的六大长老,当然所有了解天宗长老实力的人都清楚,这事儿肯定是带点水分的。 不过道家不是农家,掺水是肯定的,但也不会太水,要不然北冥子也不会收她为关门弟子,要知道北冥子可没收过徒,这就等于晓梦是他的唯一弟子了。 张良急忙向晓梦也施礼,而且更恭敬,是晚辈礼:“儒家张良,见过晓梦先生。” 荀子和赤松子同辈,而晓梦和赤松子也是同辈,所以张良自然矮了晓梦一辈,儒家嘛,最重礼节,虽然晓梦还只是个八岁的孩子,但礼不可废。 晓梦对这些礼节就不喜欢,小孩子都不会喜欢的,道家也不讲究这个,她在山门内的时候,晚辈弟子看见她也只是招呼一声师叔而已,没人特意还行礼。 所以,她很直接的无视掉了张良。 “哈哈,好了,子房,别搭理这个别扭的小丫头了,她一向没礼貌的。”庄晓笑着把张良拉起身。 这时,天人两宗的门人也过来了,也没有小辈的弟子,只有两位掌门和同辈的长老,两边加起来有十几个人。 虽然道家不讲究礼节,但也不可能无视掉来观礼的人,于是众人还是先进行了一场标准的社交会面,各自寒暄。 其中两位掌门更是必须跟每一位来客交谈几句,对他们不远千里来此表示感谢。 赤松子很快就往庄晓这边来了。 “多年未见,庄先生风采依旧啊。”穿着北冥子同款道袍的赤松子轻笑着跟庄晓打了声招呼。 一旁的张良,焰灵姬和晓梦同时喊道:“师兄/赤松子大师/儒家张良,见过赤松子前辈。” 三个叫法,各自礼节还不一样。 赤松子先是对晓梦点了点头,他是知道北冥子的作为的。 然后对张良说道:“你就是齐鲁三杰中的张三当家吧?久闻盛名了。” “前辈谬赞,晚辈惶恐。”张良再次行礼。 “呵呵,不用多礼,荀子先生身体可还好?” “师叔一切安好,还嘱咐过晚辈向您问好。” 赤松子颔首,“那就好啊,回头也替我谢谢荀夫子。” 庄晓突然插话道:“荀子很好,但是我看你可不怎么好。” 赤松子和逍遥子一现身,庄晓就作出了准确判断,赤松子确实打不过逍遥子。 “身上带着旧伤,加上你也一把年纪了,打不过逍遥子的,待会随便意思意思得了,省的伤势加重。” 对于庄晓直白且毫不留情的,呃,算是提醒吧,赤松子不置可否,他心里也有数,不过天人论剑事关重大,纵然只是虚名,他也不能放手。 随后赤松子就离开去和别人交谈了。 “所以说,天宗的所谓超然也不过是妄想,如今不也为了个虚名,而去搏命了吗?”庄晓看着离去的赤松子,语气平淡的评价道。 其余几人默然,包括晓梦,她看着赤松子的背影,也没说什么。 尽管知道很危险,但是既然老师北冥子没有阻止,那晓梦同样也不会阻止,毕竟,这是赤松子自己的选择。 不过很快,逍遥子也过来了,又是一顿寒暄。 不过晓梦没有搭理逍遥子,而逍遥子,也根本不认识晓梦。 他知道北冥子收了个天分极高的弟子,但他不知道这弟子长啥样啊。 晓梦不说话,庄晓等人也没自作主张跟逍遥子介绍,而逍遥子也不会特意去问一个小女孩的事情,只当是庄晓和焰灵姬的孩子了。 嗯,他跟庄晓也不熟,一样只是听过名字而已。 半晌之后,日已正中,到了中午,所有人的废话终于谈完了,论剑也要开始了。 赤松子和逍遥子这两个主角站在观妙台上,天人两宗的长老则围着观妙台盘坐一周,最外面就是各门各派来的人了。 泾渭分明的三层。 道家不讲究繁文缛节,也不需要进行什么仪式,两位掌门各自站定,持剑行了一礼。 逍遥子就不说了,手里拿的不过是一把普通的锋锐长剑。 而赤松子手里所握得,就是天人论剑争夺的重点,道家未分裂前的掌门信物,名剑雪霁,一把很特殊的剑,比晓梦那把一剑二用的秋骊还有意思。 1秒:.xs. 第一百三十四章 论剑开始 什么样的武器算是神兵利器呢?足够锋利的? 其实不然,对于高手来说,锋利没那么重要,再锋利的剑,也不能单纯凭借剑刃就破开外家高手的防御,比如典庆,别说剑,强弩都不行。 当然,这个可以靠数量来引发质变,被几百发弩箭在短时间内命中的话,典庆那种冠绝天下的硬功也一样得破。 对于内家高手来说,兵器最重要的作用就是辅助真气的调动。 真气这个东西,用不同的物体当作媒介来外放,效果是不一样的。 简单来说,卫庄用鲨齿剑释放剑气,和普通长剑释放的剑气,威力,消耗,以及剑气的攻击范围都是不同的,要是不用兵器纯靠肉体,真气一离体很快就会散掉,根本就不能用来战斗。 所以,江湖中人都热衷于追逐名剑。 雪霁,作为道家至宝,也是一把天下闻名的神兵,不过其形状与寻常剑器大不相同,通体泛紫色,剑柄尾部与剑格处均为一个紫色太极图案,最特别的就是它的剑身,极为纤细,而且开刃的部分很短,类似一把刺剑。 雪霁是由天外异铁锻造而成,真气在其间运行极为流畅,在庄晓看来,这把剑与其叫剑,不如叫法杖算了。 对于道家这种玩术法的人来说,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宝贝,因为雪霁是可以直接用来作为施术的媒介的,这一点绝大多数兵器是做不到的,包括那些名剑。 像阴阳家的人,大都是空手施术,就是因为确实没多少兵器是适合用来作为施术媒介的。 顺便一说,晓梦的那把秋骊也很合适。 逍遥子和赤松子还未动手,周围的一圈长老先出手了,联手施术,顿时,金霞漫天,一道道金色虚幻铭文漂浮于半空之上,将整个观妙台笼罩其间。 这是保险措施,防止两位掌门打嗨了,误伤无辜,虽然来观礼的一般都是各派高手,不过总有例外,比如这次,墨家的班大师和名家的公孙胜,一个会一点,一个完全不会,万一不小心被波及到,基本是秒杀。 一切准备就绪,逍遥子和赤松子也各自拔剑了。 逍遥子年轻力壮,手持长剑,一步踏地,率先抢攻,长剑之上金色剑气萦绕,向赤松子横斩而去,然后就落空了,赤松子的身体化为泡影。 和光同尘,光影变幻,赤松子闪到了一旁,毕竟年纪大了,打近身战实在不合算,所以他决定比拼一下道家特色。 同样的金色真气,雪霁剑竖直漂浮在赤松子身前急速自旋,金色气流运转于赤松子双手之间,十指翻动,正是道家印法。 无论道家还是阴阳家,施展术法都需结印,当然,内功修为越强,术法修习的越熟练,手印也就可以结的越简单,越快速。 赤松子的内功修为绝对冠绝天下,世间能在这方面超过他的人屈指可数,不过一息,法印结成,真气自赤松子手中流出,汇入雪霁,最后再从雪霁剑中喷涌而出,化为金色先天八卦太极图之形,向逍遥子激射而去。 道家内功为百家之首,逍遥子入门十年,天赋也不差,自问内力一项也是不弱于人,不过前提是看跟谁比,跟人赤松子比,还是洗洗睡吧。 这天下,除了庄晓,就没人比赤松子的内功修为强,最多就是半斤八两的水平,谈不上强于他,比如北冥子。 毕竟修炼不是玩游戏挂机,时间长经验就多,等级就高,内功修炼也是有界的,赤松子和北冥子这种就是属于基本练到版本上限了,不能再高了。 逍遥子不傻,没兴趣在对方擅长的领域和人家死磕,所以没有选择拼内力,长剑挥动,瞬间七道磅礴剑气飙出,与赤松子的太极图撞在一起,不过没有抵挡多久就被冲散,而逍遥子已经借机闪过赤松子的攻击,逼近他身前了。 眼见剑锋加身,赤松子不继不徐的双手变印,同时身形向后轻飘,太极图随印而变,立刻转向,返回护主,打偏了逍遥子的长剑。 晓梦在一旁盯着战局,这场战斗本来她是看不到的,如果不是北冥子让她跟随庄晓下山,此时,她应该已经入定闭关了。 “怎么样,我跟你说过道家和阴阳家打架最炫酷了,特效拉满的那种,看着过瘾吧?”庄晓双手抱在胸前,跟身旁的焰灵姬闲聊着。 焰灵姬只是点头,没有回话,眼睛只顾着看台上的两大高手对决。 这种场面真的很难得的,焰灵姬跟着庄晓这么多年了,唯一一次见他算是稍微动真格的就是杀白亦非那次,见识到了火舞旋风。 除那之外,她也没见过其他当世最顶尖的高手全力战斗的场面了,尤其是道家这种烧经费的大户,所以此时看的格外认真。 尽管有天人两宗的长老联手布下的防御圈,不过还是能隐隐感受到双方真气碰撞激荡产生的震动。 “先生,你说赤松子大师不是逍遥子大师的对手,可是我看战局,明明是赤松子大师占上风啊?” 焰灵姬看着逍遥子的攻击被赤松子的阴阳太极图接连防住,同时又要注意闪避的逍遥子,疑问道。 “赤松子最大的问题在于岁数大了,气血衰败,经脉老化,如此剧烈的真气流动,会对他的身体造成极大的压力,每一次和逍遥子的内力碰撞,都会加重这份压力,如果不能尽快结束战斗,他,撑不了多久的。” 庄晓看着台上身形不断闪动两人,简单的为焰灵姬解释了一番。 情况也正如庄晓所说,赤松子不能久战,眼见迟迟不能击败逍遥子,他只能进一步调动更加磅礴的真气,来加强攻击。 赤松子手中再度结印,更加复杂的手印,随着印成,原本笼罩在雪霁剑周身的真气全部被吸纳进剑体中。 随后剑身自行发出一声剑鸣,一直漂浮在赤松子身前的雪霁剑霎时化为一道流光,激射而出,直奔逍遥子而去。 正是以气御剑。 跟庄晓的可不一样,首先不能用来赶路,其次攻击威力,以及攻击距离都有着天壤之别。 1秒:.xs. 第一百三十五章 论剑之终 从单纯的真气变成雪霁剑后,赤松子的攻势变的更加凌厉,也更加危险,飞剑的速度还要在真气太极之上,逍遥子已经无暇再抽空试着反击了,而是一味的挥剑格挡攻击。 不过逍遥子并不担心,因为他也清楚,赤松子的攻击越是凶猛,就越难持久,只需防住一时三刻,对面的攻势就会自行瓦解。 真气的碰撞更加剧烈,天人两宗的长老布下的防御都开始被撼动了,金色铭文上开始泛起层层涟漪。 晓梦,庄晓,以及周围观战的所有实力还过得去的人,都看出来了,这场天人论剑,即将落下帷幕了。 不过一刻钟,赤松子就放下了呈结印状态的双手,将雪霁剑重新握回了手里,逍遥子也没有趁势进攻,两人相对而立,都在酝酿着最后一击。 两人同时运气,将武器横浮在身前,一手结印,一手在空中以真气书写铭文。 赤松子写的是《大宗师》,逍遥子写的是《逍遥游》。 二人以手代笔,运指不停,一个个文字被不断书写出来,漂浮于空,萦绕于剑,不过几十息的时间,二人就几乎同步完成了书写,挥动长剑,向对方斩去。 而后,金光大盛,真气风暴汹涌着朝四面八方肆虐而来,原本盘坐着的两宗长老也全部起身,双手也开始更改印法,进一步加强着笼罩住观妙台的防御屏障。 晓梦闭合了自己的双眼,她知道,这一剑过后,自己的师兄就会输掉比武了。 这时,金光照眼之下,所有人都不自觉的或闭眼,或扭头,罗网的魍魉也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然后就觉得自己背后怎么,突然一轻呢? 而天人两宗的长老这时也心中大骇,因为他们布下的防御,被破了,不过神奇的是,赤松子和逍遥子战斗的真气风暴没有冲击出来,反而莫名消散了。 同时,观妙台中央,也传来一道清脆响亮,回响深远的金铁交击声:“铛” 等到尘埃落定,金光尽散,观妙台上多了个人,而晓梦身边则少了个人。 庄晓站在赤松子和逍遥子的中间,左右手各持一把同样的剑,也就是魍魉双剑,一把正手持握,接住了逍遥子的剑,一把反手持握,架住了赤松子的剑。 这可真是出人意料了,天人论剑竟然被外人插手破坏了,这是上百年来的头一遭,两宗长老当即就下意识地要一同出手对付庄晓,不过迈了一步又都停住了。 不太想直接招惹庄晓,一是认为他很难缠,害怕打不过,这是天宗长老普遍担心的,二是因为掌门在此处,理应由掌门出头来讨个说法,这是人宗长老的主要想法。 而观妙台上,没等论剑的两位主角说话,庄晓抢先道: “行了,到此为止,赤松子输了。” 说完,双手一掷,魍魉双剑旋转着,插回了魍魉背后的剑鞘中。 饶是赤松子心境早已到了波澜不惊的程度,此时也不由摇头苦笑了几声,随后坦然道: “确实是我输了,逍遥子师弟。” 逍遥子也被庄晓的举动惊到了,一直听说他做事无法无天的,今日一瞧,还真是这样。 不过倒是没有恼怒他的插手,逍遥子心性很自在,对输赢本身不是特别在意。 庄晓的插手他还是挺高兴的,因为若不是庄晓一人担下了两人的攻击,赤松子必然会身受重伤。 再加上赤松子的年龄摆在那,万一不小心重伤不治,身亡了,那不是很尴尬吗。 逍遥子对天人论剑的输赢,雪霁的去向都不是特别在意,就算输了,也不能代表人宗的路就是错了,不过因为自己那位亡故的师兄的遗志在此,所以今日才会全力施为,试图赢回雪霁。 但是要赢归要赢,他可无意要赤松子的命,只是两人实力差距没有多大,全力出手之下,很难刹得住闸啊,刚才那一剑要是打实在了,赤松子的小命可真的难说了。 这也是有先例的,以前天人论剑是有人直接战死在观妙台上的。 逍遥子听到赤松子承认败了,大气的一拱手道:“赤松子师兄,承让了。” 庄晓不管这那的,抛下了各派高手,拔腿就走: “嘿,你们仨,走了。” 庄晓招呼了焰灵姬,张良和晓梦,四人径直往山下而去了。 留下观妙台旁,一群或震惊,或不解的人。 震惊的人,都是对庄晓没什么了解的人,他们震惊庄晓的实力,瞬息之间悄悄摸走了罗网天字一等的兵器,还同时挡下了道家天人两宗掌门的全力一击。 而不解的人,则对庄晓有所认知,大致知道他的实力,但是不明白庄晓为什么会插手天人论剑。 虽然庄晓做事有些不按章法来,但是他一般不管无关之人的事情,今日既然插手,必然是和道家有些关系,再加上他身边突然多出来的小姑娘,以及焰灵姬拿着的秋骊剑,不由让一些人,浮想联翩。 扶苏那边,赵高阴冷的眸子隐晦的瞥了一眼魍魉,这小伙子立刻知道,回去一定是要受罚了,不管怎么说,被人悄无声息的夺剑,这都算是丢了罗网的脸。 就如嬴政不会管赵高和庄晓的实力差距,赵高也不会管魍魉的实力和庄晓有多大差距,既然犯了错,那就得受罚。 扶苏则看着庄晓离去的背影有些遗憾,他是很想和庄晓认识一下的,可惜庄晓走的急。 农家的朱家也有些可惜,他还想和庄晓聊聊来着。 随后这些人又各自聊了一些场面话后,就都各自散场了,不过天人两宗的人没走,因为事情还没办完。 论剑之后,倘若雪霁易主,则需要召集两宗所有弟子在场,当面交传雪霁,而这一幕,是不许外人观看的,所以各派之人会先行离开。 不久之后,两宗弟子就都聚集在了观妙台,人不多,加起来也就几百人。 天下学习道学之人很多,但真正在山门修行的人很少,尤其是天宗。 最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赤松子将雪霁正式交付于逍遥子之手,至此,天人论剑一事了结。 请:.lsex 第一百三十六章 道家窘境 “你为什么要出手?”下山的路上,晓梦开口问道。 庄晓笑了笑,反问了一句:“那北冥子为什么不插手呢?” 晓梦皱了皱鼻子,“天人论剑是两宗上百年来的传统,师尊没有理由插手。” “怎么才算理由?刚才那一剑我要是不接下来,赤松子就废了,旧伤加新伤,他不当场暴毙,也活不过两年。”庄晓撇了撇嘴。 “这是赤松子师兄自己的选择,是他的命数。”晓梦如是接道。 “嗯,说得好。”庄晓一点头,“那我出手也是我的选择,不行吗?” 被噎了一句,晓梦不说话,心里想打庄晓。 “行了,别沉着脸了。”庄晓说着,手就捏上去了,肉乎乎的,手感很好,不过很快就被挣脱了,晓梦气鼓鼓的看着庄晓。 “赤松子没事你心里不也是高兴的吗?你又没到北冥子那种真的不为外物所动,心中自定的境界,别为赋新词强说愁了。” 晓梦面上仍旧气着,不过心里清楚,庄晓说的没错。 北冥子作为天宗大师,确实到了不因喜事而喜,不因悲事而悲的宠辱不惊的境界,对于赤松子的选择,他不会多说什么。 毕竟赤松子的选择谈不上对错,只是一种选择而已,北冥子虽然心中认为此事不必如此,但赤松子执意一战,他也不会过多干预。 赤松子自己已经做好了接受结局的准备,北冥子更是一样。 不过这是北冥子这种大师,人家活了近百岁,什么没有听说过,见识过,经历过,该有的人生体验,人生感悟,他都有,自然看得开。 晓梦不过才八岁,能有多少经验,她那波澜不惊的表现,更接近孩童的模仿,就像庄晓说的,为赋新词,强说愁罢了。 赤松子教导了她一年多,她心里肯定不希望对方出事,刚才庄晓出手救人,她表面不动声色,面色淡然,实际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庄晓也没兴趣和这个偷着乐的小丫头废话,转过脸和张良聊起来了。 “子房,你一个人来的?” “不是。”张良一摇头,“还有典庆前辈一起,不过他没有上山。” 在秦魏的一场战争中,作为魏武卒的一名将军,典庆死战不降,最后力竭被俘,然后又被流沙的人给救了下来,后来没多久,魏国灭亡,典庆也成为了流沙的一员大将,甚至应该说是头号打手。 至于为什么张良来太乙山要带着典庆这个大杀器?当然是当保镖啊。 每一次天人论剑诸子百家,江湖各派都会来人,数量不定,像是这一次,因为秦国东出,三晋亡国的原因,来的人算是特别少了。 这人一多,事儿自然也就多了,出来混江湖,谁还没三五个仇家,或者干脆就是门派之间有矛盾,有仇隙,这种情况,你说见了面了,能不打一架吗? 在太乙山上,所有人卖道家面子,不会大打出手,等一下了山,就等着人脑子打出狗脑子吧。 身为儒家弟子,张良自己是没什么仇人,但是也得防备有人因为他的门派而拍他的闷砖,再加上桑海距离太乙山,几千里路呢,山高路远的,危险什么的,少不了。 张良不像韩非,韩非由于自己的法学理念,认为侠以武犯禁,不喜欢武功,再加上先天身体不适合习武,所以不懂武功。 张良则是标准的儒家弟子,六艺精通,武功学的虽然晚了点,但是天赋上佳,这些年过去,实力也算过的去了,不过也是得看跟谁比,离真正的顶尖高手,他还差得远呢,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流沙的双花红棍典庆就跟着来了。 焰灵姬听到典庆来了,也有些高兴,有个大块头,就等于有了苦力啊。 前些年天泽回百越之地试图复国,把百毒王,驱尸魔,以及无双鬼都给带走了,前面那俩焰灵姬不在乎,可是没了无双鬼,很不开心啊。 一是和那个傻大个子关系比较近,二是他可以用来当苦力,偶尔还能用来当代步工具呢。 直到后来典庆加入了流沙,焰灵姬才算找到了替代者。 庄晓问完张良的事后,张良倒是没有再反过来问庄晓为什么会在这。 明摆着的事,来凑热闹呗,不过张良也很意外庄晓说要见的老朋友,居然是天宗的北冥子大师,而且还…… 想着,张良隐晦的瞄了一眼旁边迈着小短腿(相比其他三人)走路的晓梦,而且还莫名的把人家的关门兼唯一弟子给拐来了。 当然,张良做事一向有分寸,心里腹诽归心里腹诽,他是不会拿到明面上去追究事情的始末的,怕挨打。 “道家不愧是诸子百家中,实力最强的几家之一,今日观剑,真是令人惊叹。”张良起了个话头,吹嘘起了道家,主要是照顾在场有个道家的弟子。 “最强的几家?你是说赤松子和逍遥子实力强吗?”庄晓语气莫名的反问道。 “两位掌门自然是强,不过两宗的长老所展现的实力也十分亮眼啊。”张良回想着刚才那金光漫天,真气汹涌的场景,感叹道。 不得不说,张良这基本属于外行看热闹。 庄晓嗤笑一声,跟张良解释道:“天人两宗加起来十二个长老,其中只有天宗的松珑子和人宗的虚言子两个人的实力算是顶尖的,其他十个的实力都算是凑数的,属于那种说弱不算弱,但要说强,当长老又差点意思的。” “直观一点来说,松珑子和虚言子两个人联手,基本上就能和另外十个人打平了。” 张良顿时了然,但有些愕然,“实力差别这么大的吗?” “道家这些年着实是有些青黄不接,人宗还好一些,有几个我没见过的面孔,可天宗的六个长老,十几年了都没变过。”庄晓直白的点出了道家的窘境。 最神奇的是,张良还看见晓梦随着庄晓的话语,不住的点头,等庄晓说完,她还忍不住跟着附和了一句: “说的没错。” 这算什么?自己拆自己家台吗? 请:.lsex 第一百三十七章 前路何方 所以说,道家都青黄不接了,为什么北冥子还会把自己的关门弟子,八岁就‘击败’了天宗六大的长老天才,交给你霍霍,不怕废了吗? 张良看着庄晓和晓梦,心里忍不住腹诽道。 当然,这句话也一样不敢说出口。 到了山下,乌泱泱的,站了不少人,都是各门各派的弟子。 而以典庆那个个头,在这些人里,就如同鹤立鸡群一般,极为扎眼,庄晓等人一眼就看到了。 同时,典庆也看到了他们。 五人聚首,典庆虽然很疑惑庄晓等人的出现,但是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除了必须他知道的事情,其他的几乎啥都不问。 这次也是一样,完全没问庄晓为什么出现,而是瓮声招呼道: “庄先生,焰灵姬姑娘,张三先生。” 最后他看向晓梦,问了一个问题: “这位是?” 这个问题属于必须问的,不然他不知道怎么称呼啊。 晓梦自己答道:“道家,晓梦。” 典庆默然不语,光一个名字也不够啊,身份呢? 还是子房善解人意,代为解释道:“这是天宗北冥子大师的高徒,晓梦先生。” 典庆这才知道该如何称呼,“晓梦先生。” 天宗北冥子的弟子为什么会和庄晓混在一起?典庆更迷糊了,但还是保持沉默是金的原则,不问。 “先回咸阳城吧。”庄晓说道。 然后几人动身返回咸阳城,焰灵姬顺便把秋骊剑交给了典庆拿着,虽然这玩意不沉,但是焰灵姬可是懒到自己的武器都直接插头上的人,早就不想拿了。 还有就是,由于晓梦年幼,身高不足,腿太短,步幅过小,所以走路的速度要比庄晓等人慢,平时庄晓都要迁就她一下,降低自己的步速。 正好今天典庆来了,所以庄晓就顺势让典庆把她架在肩上赶路,既省了晓梦的力气,又加快了速度。 尽管晓梦本人并不乐意,觉得庄晓是在羞辱她,但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啊,还是被庄晓强行抱上去了。 典庆本身就喜欢佝偻着身子,肩膀部位形成了一小片平坦区域,给晓梦坐正好,而且典庆走路极稳,丝毫不会颠簸,所以庄晓这是给晓梦找了个ip上宾座,就这,小姑娘还不领情,气的庄晓说了她好几句白眼狼。 悦来客栈。 “子房你时间掐的够准啊,论剑当天才赶到,先前我还奇怪,你来了应该也会住悦来客栈啊,怎么没见你人呢?”庄晓一边喝着茶,一边对张良说道。 张良苦笑不语,他也不想的啊,可是由于战争的原因,一路上他和典庆遇到太多不平事了,儒家弟子嘛,看见了肯定要管上一管的,一来二去,就耽误了时间。 今天能及时到还是最后他看时间不够了,不眠不休的加急赶路的结果。 “不说这个了,庄兄,你接下来,要跟我一起直接回桑海吗?”张良转移话题道。 庄晓头直摇,“肯定不能回去啊,我答应了北冥子帮他带几年孩……,呃,带几年弟子,总不能让晓梦和我回桑海,然后窝在房间里宅着吧?还是得带她到处逛逛,看看。” 张良颔首赞同道:“应该如此,那庄兄你下一步打算去哪里?” 庄晓想了一下,然后扭头向晓梦询问道:“嘿,小丫头,你想去哪玩?” 晓梦面无表情的用机械的语气回道:“太乙山,天宗山门。” 她倒不是真的想回宗,只是单纯的不想配合庄晓,并且也确实没什么想去的。 庄晓见她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果断放弃了征求她的意见,转而去问焰灵姬了。 “焰灵姬,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那姑娘正坐在梳妆台前,摆弄自己的手指甲,听到庄晓的问题后,沉吟许久,最后给了句废话三连,“都行,随便,看你。” 庄晓气的牙疼,最终放弃了民主的做法,改为自己独裁专制,“既然你们都没什么建议,那就由我来决定吧,咱们接下来去……” 庄晓自己也开始思考其何去何从了。 去楚国?眼瞅着要打仗了,让晓梦去见识见识真正的战争倒也是个选择,不过秦楚正式开战少说也还有几个月光景,现在还不必着急。 齐国?直接pass掉。 燕国?看雪景?没意思,在哪不能看,不过可以再往北去去,到北方异族那里晃悠晃悠,是个备选方案。 诶,对了,既然可以往北,那也可以往南,楚国再往南的话,百越之地?这几年天泽在那里掀起了一场在他看来是复国,而在楚王眼里是叛乱的浩浩荡荡的大动乱。 几年发展下来,几乎整个百越之地都被这场动乱波及进去了,百越百姓平静了多年的生活就这么再次被打破了。 乍一听天泽这不是在坑人吗?其实不然,原先在楚国统治下的百越百姓生活确实是很平静,整天都忙着干苦力了,能不平静吗! 楚王负刍确实是不太当人啊,百越人压根就不按人算,当骡子使,还是那种一次性的,直接用到报废。 所以天泽这个原本在百越名声也不怎么的的废太子回到百越掀起叛乱后,响应者云集啊,那词怎么说来着?噢,赢粮景从。 再加上楚国自己内部的一些权力倾轧问题,一时间,天泽这场复国弄得可以说是风声水起,当然,相应的,楚王就有些头疼了。 嗯,百越之地也是一个去处,而且那还是庄晓最初来到这个世界时所在的位置。 还有哪里可以去呢? 最后,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庄晓啊终于说出了自己定下的下一个目标地点: “咱们接下来去百越之地。” “嗯?”作为在座所有人中,唯一和百越之地有着最直接关联的一个,焰灵姬扭过头,饶有趣味的轻哼了一声。 张良则笑着接道:“百越之地也不错,还有熟人在,不过去百越的话,接下来咱们还是可以一起同行的。” 庄晓点点头。 齐国离百越也很近,庄晓等人如果选择从楚国那边进入百越的话,确实还能和张良同行好一段距离。 请:.lsex 第一百三十八章 什么叫天才? 对于庄晓的决定,另外两个人就完全没有意见要发表了。 典庆不是当事人,他又不跟着去,再加上沉默的性子,当然不会说什么。 至于晓梦,她一个在赵国长大的,在太乙山修行的八岁小姑娘,对百越能有什么看法,她对那里的唯一认知就是百越巫蛊术,貌似和道家的术法有几分相通之处。 于是,至此,行动计划尘埃落定。 “子房,你可以的。”庄晓看着典庆冲进一伙流盗之中,镇天刀乱舞,砍瓜切菜的把那几十个盗匪给杀了个干净,对一旁的张良有些无奈的说道。 庄晓一行人,一个半月的路硬是走了两个月出头,眼瞅着都要入冬了。 “难怪你差点去晚,这么个走法,你想回桑海少说也要再走一个来月啊。” 张良对此只是略显尴尬的笑笑,没说话,心里想的则是无所谓,反正回桑海又没有期限限制。 这一个多月的路程,庄晓等人就是在不断的管闲事中度过的,赶路肯定要走有人烟的地方,而有人烟的地方就好发生一些盗匪劫掠之类的破事,尤其是秦国刚刚攻占不久的地区,大量三晋之国的逃兵转化为了流盗之类的。 其实没有张良的话,庄晓看见这种事肯定也是会顺手给解决的,不过张良不仅管顺手的,不顺手的也管,能管的他都管。 如此一来,走的就特别慢,当然庄晓刚才的话不是抱怨,走的再慢庄晓也不在乎,时间对别人也许很珍贵,于他而言却是最没有价值的。 至于晓梦的教导问题,就武功这方面来说,确实不愧天才之名,压根不用操心啊。 虽然有着少年的活泼天性,但是修炼的时候却能瞬间入定,马车的颠簸对其也是毫无影响,而且还能完美的一心二用。 她竟然可以一边修炼内力,一边锻炼内力,两不耽误。 庄晓对此都是啧啧称奇,真是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敢进,虽然这事他也能做到,但一个八岁,一个八万岁都不止,能放一块比吗? 晓梦修炼着道家天宗的两门内功心法,万川秋水和心若止水,这是两门运转方式完全对冲的心法,一动一静,截然相反。 这里说一下,内力的雄厚程度决定了真气的总量以及运转真气的最大功率,而对内力的掌控程度则决定了真气运转的效率,以及对真气用量的精确把控。 这两者加起来,才算是一个人的内功修为,光是内力雄浑可不算。 道家最重内功修为,所以晓梦修炼自然也是两样都不能落下,而神奇的地方就在于,她可以一边运转两部心法中的一门来壮大内力,一边运转另一门心法来隔空移动物体,以此锻炼内力的掌控。 这特么的,别说万川秋水和心若止水是对冲的内功心法,就是两门完全相容的心法也没几个人同时运转的,相当于让一个人在同一时间,左手画黑猫警长,右手画小猪佩奇,难度可想而知。 晓梦这个更难,约等于让一个人两只手左右开弓,从两端往中间画清明上河图。 画到你被人清明上坟都画不出头绪。 焰灵姬第一次见到晓梦练功的时候,切身感受到了世界的恶意,人与人真的不能一概而论。 这就是天才吗?简直是为所欲为啊。 如此不讲武德的吗?难怪自己打不过这个八岁幼童。 张良也因此解开了心中的疑惑,难怪北冥子敢把人交给庄晓,原来是根本不怕长歪,就这种生长态势,谁能带歪? 书归正题,典庆砍死了所有流盗后,收起兵器,走回到马车这边,然后开始扛起张良和他的行礼。 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了,现在他们处在楚国腹地,张良二人需要改道前往北边回齐国,而庄晓他们则要南下穿过楚国进入百越。 顺便一说,他们赶路慢的另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典庆,这个大块头,不能骑马,不能坐车。 “庄兄,那就暂且别过了。”张良依旧十分有礼貌的拱手行礼着道别。 “赶紧走吧,路上别再那么墨迹了。”庄晓摆了摆手回应道。 随后张良拍马离去,典庆也对着庄晓微微点了下头致意后扛着大包跟上张良的马了。 庄晓目送两人一马远去后,也驾驭着马车往南边去了。 半个月后,庄晓等人进入了混乱的百越之地,同时,秦国二十万大军也在将军李信的带领下逼近了秦楚边境。 当然,暂时不会开战,只是先把兵调到边境,即将入冬了,而冷兵器战争在冬天可不好打,再着急也不急这一两个月,反正楚国这边冬天比较短。 不过仗虽然还没打起来,但一样会对楚国造成很大的影响,最直接的结果就是楚国武安君项燕受命领军前往边境防备李信大军。 同时调楚国三大精锐兵团之一的腾龙军团防备叶腾的白甲军。 而为了抽调尽可能多的士兵,百越之地暂时性的被楚王放弃了。 本身这片地就不怎么有价值,现在又闹叛乱,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投入其中,楚王负刍早就烦了,干脆趁机抛了算了,及时止损嘛。 但是楚国士兵的撤离并不代表百越之地就平静下来了,相反,现在更乱了,详情可以参考陈胜吴广起义。 天泽振臂一呼后,大量百越百姓加入了他的复国大计,但更多的是如同他一样的野心家,随着天泽的出现也一并冒头,百越之地上涌现了几十个大大小小的部落领袖,打着各种各样的旗号,争夺地盘,划地称王。 原先楚国的压力还在的时候,这批货还能勉强合作一二,共同抵抗楚军。 现在楚国退局了,没了外部压力,这帮子人立刻撕毁昔日的同盟协定,开始该下黑手的下黑手,该捅阴刀子的捅阴刀子,打的不可开交。 想想也是,别说现在这种天下大乱的时刻,就是当初百越王国还在的时候,这里也划分了吴越、扬越、东瓯、闽越、南越、西瓯、骆越等等n多的部族。 现在这种混乱的境地,再合理不过了。 不过这也侧面说明,当初焰灵姬所说的百越人都有诚信,完全是鬼扯。 请:.lsex 第一百三十九章 再见天泽 天泽这段时间过得很舒心。 因为他的一生之敌,那该死的楚国,以及楚王,退兵了。 更让他高兴的是,楚国撤军的原因,因为楚国可能要完犊子了。 虎狼之凶秦要正式开始楚国攻略了。 当然,也不全是好事,天泽也遇到了一些糟心事。 主要就是那些所谓的部族领袖,各自称雄,乱战一气。 不过还好,在天泽看来,那些所谓的什么将军,什么酋长,甚至几个势力比较大,胆子也比较大的自称为王的,都是些土鸡瓦狗,跳梁小丑罢了。 只要楚国这个最大的威胁没了,这一批垃圾,旦夕可灭,根本不是他天泽太子的对手。 但是吧,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正当天泽在脑中构想着自己的宏图伟业之时,突然感觉大脑受到了影响,咦,怎么有杂音呢? 收拢思绪,睁开眼,天泽可以确定了,外面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有点骚动。 天泽一甩头,示意旁边的百毒王出去看看什么情况。 不过没等这老头迈步,就有个百越士兵,穿的花里胡哨的,不知是袍子还盔甲,反正花花绿绿的全是花纹,冲进大厅,向天泽汇报道: “大王,不好了,有人打进来了。” 天泽一拍,呃,姑且称之为王座,一拍王座的扶手,站起来厉声喝问道: “是哪一家?是钟岿部,还是于蒙部?” 钟岿和于蒙是和天泽的势力范围接壤的两个实力最强的部族,首领就叫钟岿和于蒙。 “都不是啊。”小兵颤颤巍巍的答道:“来的只有三个人,一男一女,以及一个小孩。” “什么!?”天泽下意识地质问了一声,觉得这个小兵子是在逗自己。 不过很快放弃了这种不靠谱的想法,转而猜测是不是哪个部族招揽了两个高手来对付自己,或者是自己的手下不小心招惹到了路过的高手? 天泽立刻又去掉了第一个猜测,哪有人玩斩首行动还带孩子的,最有可能的还是不知道为什么打上门来的路过高手,所以才会拖家带口的。 神念电转,思想的速度很快,天泽脑子里绕了这么一大圈,现实不过一瞬,而猜了个大概的天泽一挥手,示意百毒王,驱尸魔以及无双鬼一起出去,会会外面的高手。 虽然猜测是自己这边不知道怎么的惹到对方,但是天泽是讲理的人吗?他才不管对方有什么原因呢,先打死对方再说。 反正就算来人很强,也许实力还要超过天泽几人,也不用怕,天泽还有军队啊。 百越之地比不上中原大国,可天泽手底下也有两万来人,此时守卫在这附近的也有三千多人,打不过你,还耗不死你,何况对方好像还有个拖油瓶。 不过没等天泽走两步,那个传讯兵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大王,三人中的那个女的,好像是火巫啊,而且火巫术很厉害呀。” 一句话,好似定身咒,天泽,百毒王,驱尸魔三人都停住了脚步,只有无双鬼反而加速向屋外冲去。 一提火巫,尤其是厉害的火巫,天泽等人的第一反应当然是焰灵姬,紧接着想到的就是那个白衣服的男人。 再加上还有个小孩,天泽不禁想到,这俩人都有孩子了? 当然,天泽不是恼怒或者是觉得绿了,他对焰灵姬又没有男女之情,而且当年也是他自愿和流沙做的交易,用焰灵姬换取了他复国所需的金钱物资。 他此刻只是单纯的做了个猜测联想罢了。 无双鬼高兴的往门外冲去,想要看看是不是多年未见得焰灵姬小姐姐,可还没到门跟前,一个人影就飞了进来。 准确得说,是一个人影,撞倒了大门,倒飞了进来,然后在地上摩擦了一段距离后,停在了天泽身前不远。 这个人是天泽的近卫军统领,厝余,实力虽然不如无双鬼,但也是百越之地不可多得的高手,外加对天泽忠心耿耿,被提拔到了这个位置。 不过此时这个高手却躺在地上,嘴角不住的往外吐血,想说话却又说不出,狼狈极了。 之后,三个人,两高一矮,踏着倒塌的大门,走了进来,一堆百越士兵战战兢兢的将三人围住,但不敢上前攻击,因为外边已经躺了一地他们的战友了。 天泽几人又听到了那个声音,尽管好些年没再听过,但他们还是立刻分辨出来了。 “我说天泽啊,前段时间听说你称王了,我还挺为你高兴,可今天一看,你这个百越王宫,怎么还不如韩国冷宫呢?你这百越王当的未免也太寒酸了。” 熟悉的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之意的语气,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天泽看清楚了来者,正是庄晓三人。 强忍下命令士兵一拥而上干死庄晓的念头,天泽招手示意所有士兵退下,顺便把伤员带去治疗。 那个厝余被抬走路过庄晓附近的时候,他还说了一句: “不用担心,我留着劲呢,死不了,歇个两三个月就差不多好了。” 无双鬼没有管脸黑的跟炭似的的天泽,开心的凑到好久没见的小姐姐身边傻乐去了。 百毒王和驱尸魔这个时候也不管忠心不忠心了,反正看庄晓那意思是没打算杀人,所以两人慢慢挪步后撤,打算将自己往后藏藏,做个小透明。 他们对庄晓实在是没脾气。 庄晓不管他们的想法,打量了一圈这个所谓的王宫大殿,继续吐槽天泽道: “这也太敷衍了,什么装饰都没有,还不够大,最多站几十个人就挤得不行了,你拿这当王宫是不是太草率了?” 天泽不想跟庄晓扯这些没什么意义的话题,于是直接问道: “你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庄晓不搭理他,摆了摆手,当他没说话似的继续问道: “我听说你都在这住了两三年了,这么长时间,也不舍得花点时间和金钱,去装修一下,好歹把整个王宫铺上地砖啊,堂堂王宫,外面竟然还有土路。” 天泽眼皮直跳,十分想和庄晓同归于尽。 “还有啊,你们这个房子建的也不行,太简单了,亭台楼阁,朱瓦金檐都没有。” 天泽最终还是忍下了怒火,选择再退一步。 请:.lsex 第一百四十章 绕不开的苍龙七宿 “以前的百越王宫这些年一直被楚国占据,前段时间他们撤军后,我才将王宫夺回来,不过宫殿有了大面积的损毁,需要几个月的时间修缮,等到修缮工作完成,我就会搬进王宫了。” 天泽秃噜了一大通话来给庄晓解释现在自己的这个所谓王宫不过就是个暂时的住所罢了。 他是真的不想和庄晓在这种毫无营养的话题上闲扯,但是!没办法啊,形势比人强,不低头不行。 “哦,那得亏是楚国退兵了,不然你有生之年还未必能住上王宫呢。”庄晓继续毫不留情的嘲讽着天泽。 “还有啊,你那衣服,都十几年了,怎么还不换?就算是自封的越王,好歹你也找个裁缝给自己整一套王袍啊,天天穿一套,你恶不恶心呐?” 天泽双手紧握,咬着牙压下了打人的冲动,勉强维持着声音的平静回复道: “我有很多套一样的衣服,并不是从来不换,还有,王袍这种东西,等我真正的再一次统一百越后,自然会穿。” “那……” “够了!”天泽君爆发了,咆哮了,怒吼了。 “你到底来干什么的?打伤打死我那么多手下,就是为了嘲讽我吗?” “噢,也没啥事。”庄晓冲着一边的晓梦一点头,“这不是我的一个老朋友托我帮他带带孩子吗?我寻思带孩子四处逛逛,正好听说你在百越混的风声水起,就带她过来玩玩。” 庄晓小腿挨了一下,晓梦踢得。 而天泽,他只觉得气血上涌,大脑充血过度,双眼发黑,脚下一个踉跄后退几步,跌坐在他那把充数的王座上,右手捂着胸口,左手撑住额头。 这特么,都是什么破理由! 要不是说,所谓一颗老,呃,不对,所谓将熊,呃,也不对,应该是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流沙和百越天团合作的那两年,因为受到流沙成员的相处风格影响,百越的几个人也有些被带偏了。 看着天泽几欲吐血,不仅焰灵姬这个前成员在光明正大的笑,连百毒王和驱尸魔都在偷着乐。 说实话,庄晓一般不喜欢耍人,除非忍不……,不对,是除非很熟的人。 而天泽对于庄晓而言,其实没熟到随意玩笑的程度,但是没办法,谁让这个男人整天总是摆着一副邪魅狂狷的样子,不逗他说不过去啊。 再说了,庄晓这说的也是实话,带孩子就是目的,至少是一部分目的,还是主要的那部分,没骗人啊。 至于为什么打进来? 废话,庄晓空口白牙的就说要见人家老大,谁搭理你啊,人家bss可是威名赫赫的百越王(自封)。 王是想见就能见的吗? 庄晓不管这个,干脆直接硬闯拉倒。 之所以莽,一是他本身就这么莽,二是这段时间莽惯了。 百越之地现在完全是乱成一锅粥了,各种牛鬼蛇神冒头,占山为王,划地自治,尤其是百越的地形还够复杂,一路上数不清的山大王,土匪头子,哦,这是庄晓对那些人的看法,人家自称都是百越大将军什么的。 反正就这么些子人,不断地为了或劫财,或劫色,还有几个眼力见不错的,看上秋骊剑了,跟庄晓三人对上,所以庄晓根本就是一路打过来的。 而且百越之地各个大部落,小部族都维持着本地自治,极度排外,也甚少与外界和其他部落交流沟通,像是天泽,他现在也统治了一片相当大的领土,但这片领土内的所有部族中只有很少一部分完全效忠于他,其他的大半部落仍旧自治,只是听从天泽调令,提供兵员和物资,其他的天泽都管不着。 这导致消息传导的效率还没庄晓赶路的速度快,所以庄晓打上门了,天泽也没收到关于庄晓的消息。 庄晓忍不住吐槽,就这效率,还玩战争,这群山区土酋长简直就是胡闹。 天泽缓了一会儿之后,恢复了镇静,变回常用的那张冷脸继续问庄晓道: “那你现在要做什么?” 天泽不想管别的,就想赶紧满足眼前这个混蛋的要求,然后把他送走,让他去祸害别人。 庄晓不急不徐的答道: “没什么要求,不过老朋友上门,你不应该不亦乐乎吗?” 乐乎?我特么想呼死你,这是天泽的心声。 “我很高兴。”而现实里,天泽只能违心的如此回答。 看着连敷衍一下,给个皮笑都不愿意的天泽,庄晓也不再过分为难他了,说起了正经事: “你给安排一下我们仨的住宿问题吧,眼瞅着都快到黄昏了,接下来估计得在你这待上一段时间。” 你们不赶紧滚蛋,还特么要住几天?! 天泽差点一句话脱口而出,好在忍住了,最后干巴巴的问了一句: “住多久啊?”语气莫名有点委屈的感觉。 “大概住到秦楚正式开战吧。” 天泽又是感觉眼前一黑,秦楚开战?那不是至少要一两个月吗? 不过他有能怎么样,他没得选择,他只能接受。 “好。”天泽很无力的点点头,然后招了小兵过来,吩咐他带庄晓等人下去休息。 就算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不好过,但是至少现在赶紧把这几个人弄走吧,天泽需要休息,缓解一下心理压力。 庄晓没动,只是示意焰灵姬带着晓梦先跟着下人离开。 他找天泽还有点别的事情。 焰灵姬和晓梦都没有多问什么,大手牵小手的走了。 对于庄晓没走,天泽有些疑惑他要干什么,不过心里也有些猜测:大概,又是和苍龙七宿有关。 庄晓看着焰灵姬离开以后,又对着天泽伸手冲门口的方向挥了挥。 天泽会意,立刻下令让所有人离开大殿,守在外面,不许任何人入内。 “怎么样,这几年你有没有追查百越之地关于苍龙七宿的线索?”话是疑问,但语气却透露着肯定的意味。 天泽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他虽然已经放弃了借用苍龙七宿的力量来复国这个不靠谱的想法,但是毕竟曾经执着过,所以回到百越开始一步一脚印的慢慢积蓄力量,掀起叛乱后,也还是顺便利用自己麾下的势力探寻着昔日留存在百越的苍龙七宿之秘。 请:.lsex 第一百四十一章 西蜀之地 当年,天泽等人与流沙合力,又是挖坟招魂,又是破关解谜的,终于从郑国旧宫里寻回了昔日韩国遗失的那份苍龙七宿的秘密,一个盒子。 一个花纹很古朴,很繁杂,也很美观的铜盒。 卫庄,天泽,张良,以及韩非四个人,废了半个月的时间,蛮力和脑力都用上了,始终没有打开。 庄晓当时也接触了这个盒子,他没打开盒子,也不知道里面的东西。 当然,他能打开,也能知道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虽然盒子没开,但是庄晓一见到盒子的时候,脑中蹦出来了两个词:永生。 这不是什么臆想,而是庄晓的神魂给予的启示。 这个词对于庄晓而言不算什么陌生或者遥不可及的存在,圣人本就是与天地同寿的,即使现在状态不好,他也仍然有着不知几万几千载的寿数。 不过苍龙七宿会牵扯到这个词令庄晓觉得很有意思。 一个武侠世界,也许能存在一些可以让人延寿数十年,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东西,但不该存在能让人永生的东西。 庄晓的神魂给出的启示是永生,那就代表,苍龙七宿背后隐藏的秘密,至少能让一个人存活数万年。 这绝不是一个最多不过中武世界该有的东西。 这个发现让庄晓开始对苍龙七宿感兴趣了,但是也仅仅只是稍微有点兴趣,所以这些年庄晓并没有主动去追寻苍龙七宿。 原因不是懒,至少不全是。 按照庄晓的想法,既然阴阳家,罗网,以及一大堆大大小小,乱七八糟的势力都在追逐苍龙七宿,那大可以让他们查嘛,等人家查出了头绪,庄晓可以再去抢呀。 庄某人又不是一个热衷于过程的人,他对苍龙七宿的存在感兴趣,但是对辛辛苦苦寻找苍龙七宿不感兴趣,有结果就行。 所以这些年他仍旧是大多时间都宅在家里。 不过现在不是要带孩子嘛,庄晓就想着顺路找点事干,不能就真的纯闲逛啊,哪有那么多风土人情给你看。 所以庄晓才会把带崽旅游第一站,放在百越之地。 当年百越之地所流传的火雨宝藏,流沙可以确定它和苍龙七宿有关。 有趣的是,流沙推翻夜幕之后,彻查了所有与当年百越之事有关联的人,不论死活,除了已经挫骨扬灰的白亦非,可没有一个人知道昔日断发三狼从火雨山庄带出来的盒子为什么是空的。 包括死掉的刘意,兀鹫这两个直接当事人,也没有给出答案。 尤其是刘意,驱尸魔用控魂之术询问他的结果竟然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箱子是空的,记忆里箱子似乎到手就是空的。 那个盒子庄晓是检查过的,确实空无一物,不存在夹层暗格,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应该就是用来装东西的。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是箱子被人暗中做了手脚,被调换了或者是东西被人先一步取走了,如果是这个可能,嫌疑最大的就是白亦非。 但是从白亦非副将,以及明珠那里得来的消息来看,当年白亦非暗中推动火雨山庄之事发生后,似乎一无所得,所以那个空盒子才会一直被刘意自以为无人知晓的保存着。 如果不是白亦非,第二嫌疑人就是阴阳家。 可是从月神的记忆看,阴阳家似乎也没有插手当年的百越之事。 不过这一点严重存疑,毕竟那时候月神只是个小女孩,啥都不知道,庄晓是依据她成为月神后所知晓的阴阳家的秘闻中没有关于百越之地的记载做出的推测。 而第二种可能就是箱子在断发三狼拿到手的时候就已经是空的了。 这种可能的原因就更多了,比如火雨公提前做了防备,真货被他暗中藏了起来,亦或者东西被人偷走,火雨公自己都不知道,等等等等,有太多可能。 不过综合来看,概率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东西还在百越之地,即使不在了,这里应该也是有着线索的。 所以,庄晓就先打听起了天泽这个地头蛇这些年有没有什么收获。 白嫖最高! 天泽呢,这次也很大气,丝毫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痛快的把自己的发现全说了出来: “当年火雨山庄覆灭,所有知情者差不多都被灭口了,尸体也没处寻找,我多方查找,仍未找到当年那场事故的亲历者。” 天泽上来说了个坏消息,不过还在庄晓意料之中,好查的话,十几年前白亦非自己都能查清楚了,何况现在又过去了那么多年,许多线索早就该断了。 “由于那件事的始末确实是无法在究查,所以我调转了方向,改为追寻火雨山庄和那位火雨公的来历,在这方面,终于有了一些收获。” 庄晓眉毛一挑,看着话说一半顿住的天泽,“快说,你搁着学小说家的人说书呢。” 天泽脸一僵,心中暗骂一声,但还是老实的说出了他得知的结果:“火雨公并非百越人。” “我从一些老人口中得知,火雨公是几十年前举家搬迁到百越的,他并非出身于百越中的任何一支部族。” “不是百越人?”庄晓呢喃着重复了一遍,然后问道:“中原人?” “不是。”天泽微微摇头,“他从西边来的。” “西边?”庄晓有些意外,猜测道:“百越往西?巴蜀?那不是秦国的地盘吗?” “就是蜀地。”天泽肯定了庄晓的猜测。 “有意思。”庄晓自言自语道:“我记得,当年在火雨山庄待得那段时间里,可完全看不出整个火雨山庄哪里像是和蜀地有关的样子。” 这年头,西蜀和百越一样,属于化外之地,两地之人的语言和衣着都迥异于中原一带的百姓,很好辨认。 当年的火雨公,以及火雨山庄上上下下在百越都算是异类,因为他们都是中原风格,与百越之地一点不相符。 第一百四十二章 斩首 “没了?” “没了” “就查出来这么点事?” “就查出来这么点事。” “你也太废物点了。” “你也……” 天泽差点跟前两句一样跟着念出来了,不过到嘴的话又被庄晓的眼神给逼回去了,话风紧急一转说道: “你也要理解一下,时间毕竟过去太久了,而且火雨山庄的灭门本就是经过精密策划后结果,再加上百越之地的现状想必你也见识过了,力有未逮啊。” 庄晓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指的说道:“感觉你话里,好像有点别的意思啊。” 天泽开始暴露自己的目的了。 “还有一点就是,火雨山庄所在的区域并不在我的势力范围内,所以调查起来阻力很大,很费劲,事倍功半。” 庄晓双眼微眯,盯着天泽道:“所以,你想怎么样?” “自然是把那片地区夺下来,化为我方的地盘,届时,调查肯定会顺利许多。” 啊,搁着等着我呢,庄晓恍然。 天泽看着庄晓,等着他的答复,倒也不着急。 只是随手试试看,庄晓要是愿意答应最好,毕竟情报本来就应该收费,不能光是自己被白嫖吧。 要是不答应也无所谓,反正庄晓也不在自己的原定计划中,不帮忙就不帮,按照原计划一步步来也一样,自己现在又不热衷于追查苍龙七宿。 “那地方具体在哪?现在谁管着呢?”庄晓没做回答,而是先问起了火雨山庄的位置信息。 庄晓之前没有了解过,但是火雨山庄的附近可是有着火雨玛瑙矿的,那玩意值钱,所以能把住这块地方的人,势力想必不会太弱。 虽然没有回答,但是听这个问题的意思,天泽觉得有门,赶紧回答道: “火雨山庄刚刚灭门时,韩楚两国对百越的侵略还没结束,一开始是由韩国的军队接手管控那片地方,后来百越亡国,韩国撤军,百越之地由楚国完全掌控,而能够产出火雨玛瑙的火雨公领地自然成了楚国最关注的重要地点。” 多年过去,天泽也不像过去了,一提起韩楚联合灭百越就一脸便秘样的难看表情,现在他说起这事表现自然多了。 “说重点吧,到底谁管着那片地?”庄晓提醒道。 “楚国。” “嗯?”庄晓哼了个鼻音以示询问。 “那是楚国唯一还掌控着的地区,就是因为火雨玛瑙,现在仍然驻扎着一万楚国军队。” “原先楚国扶持的那个傀儡越王,姒黯此时也在那里。” 事实上,火雨玛瑙是楚国在百越之地上最大的进项,每年产出的火雨玛瑙能为楚国提供巨量的金钱,最重要的是,成本低。 只需要派一支部队驻扎看管即可,军队嘛,在哪驻守不是驻守呢,反正这几年楚国也没什么战事,所以楚国派了一支为数三万的精锐部队。 这个人数比楚国驻扎在百越王庭,负责看守和保护那个楚国扶持的傀儡越王姒黯的军队人数还多。 秦国大军压境,楚国眼瞅着国家危亡了,所以果断放弃了百越,回调军队,但是,火雨玛瑙却是唯一没被放弃的地方。 一是那里价值极高,二是那块地处于百越边境,紧挨着楚国,不妨碍楚国继续为驻军提供军需。 所以楚国虽然撤离了百越之地的所有部队,包括驻守百越王庭的,却唯独保留了火雨山庄那片区域的军队。 不过人数从三万裁撤为一万,同时还将姒黯移置到那里,大概是想着等到打退秦国,还能借着这个傀儡越王的名头,再度掌控百越。 不过整整一万的楚国正规军,而且军备充足,相比其他的乱七八糟的土酋长,它确实是天泽一统百越最大的难题。 当然,天泽也可以无视掉这块区域。 反正在边境,而且那支部队也只负责保护火雨玛瑙矿,紧紧收缩在那片区域,其他的一概不理,毫无攻击欲望。 不过天泽不乐意啊,他也眼馋火雨玛瑙呢。 别说现在它在楚国手上,在当年天泽还是百越太子的时候,他就已经盯上了火雨山庄,暗中准备着找机会把火雨玛瑙夺下来来着,不过还没等他动手,百越自己就先被入侵了。 现在他要建立新的百越王国,这块地,他说什么也不愿意放弃。 不仅不愿放手,而且还想尽快夺下来,因为这块地离天泽的势力范围其实很近,就隔着一个钟岿部。 不过楚军确实是块难啃的骨头,让他自己来的话,很难,所以他才会试着忽悠庄晓帮他。 也不算忽悠,天泽说的也都是实话,楚军和天泽是一种不共戴天的状态,天泽想在楚军统治的范围内做小动作,当然是困难重重。 “所以,你希望我怎么帮你?”听完天泽的一大通解释,庄晓继续问了个问题,不过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他决定帮天泽一把。 本来也有些不大不小的交情,就当玩玩了,顺便让晓梦练练手,学以致用嘛。 “我希望你能协助我,完成一场斩首行动。” 唔,又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庄晓一个光杆能帮他什么呢,总不能让庄晓一个人去干死万人大军吧? “那支部队的统帅是哪位啊?”庄晓随口问了句废话。 楚国的将领他只听说过一个项燕,无论天泽的答案是谁,庄晓都不可能认识。 果不其然,天泽说了一个庄晓不知道的名字:“龙修。” 庄晓点点头,然后突兀问道:“这人谁啊,什么来头?” 天泽很无语,不认识你点个什么头。 “他是楚国三大精锐之一的腾龙军团的副军团长,也是腾龙军团军团长龙钦的弟子。” 腾龙军团庄晓知道一点,楚国最精锐的骑兵部队。 “那支部队是腾龙军团所属?” “当然不是,那支部队是步卒和弓兵组成的普通部队,百越之地山林密布,根本不适合骑兵作战,何况驻守火雨玛瑙矿属于戍卫工作,怎么能派骑兵来做。” 这个问题问完,庄晓又突然问了个毫无营养的问题:“只是弟子吗?这俩人名字听起来像是父子啊。” “不是父子,只是弟子。” “也有可能是私生的呀。” 天泽不回答了。 请:.lsex 第一百四十三章 行动开始 “制定好行动计划了吗?”聊完废话,庄晓开始问起正事。 计划?哪特么来的计划,斩首之事是天泽刚刚才想到的,上哪提前安排计划去? 庄晓见天泽不吭声,就知道他没有计划,不过没有关系,他没有,庄晓有: “没有计划?无所谓,那就按我的习惯来,明天我摸进楚军大营,干掉龙修,你趁他们主帅身亡,大军压上,再精锐的部队没了主心骨也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看书领现金关注x公.众号书友大本营,看书还可领现金! “别,别,你先别急。”天泽赶紧阻止,“我和楚军并不接壤,中间还隔着另一个势力呢,而且集结兵力也需要时间。” 庄晓稍稍向后仰头,虚眼看着天泽,“你耍我呢?中间隔着一家呢,你找我斩个锤子的首?” 听到庄晓语气渐渐不善,天泽又慌忙解释道: “那个势力不足为患,我会在短时间内解决掉它。” 庄晓对此表示怀疑,在他看来天泽实在不靠谱,不过这也轮不到他操心。 “你最好能做到,反正我不可能等你太久的,秦楚开战的话我估计就走了,有多少时间你自己掂量吧。” 说完,庄晓就走了。 他不需要别人带路,闻着味就能自己找过去了,呃,虽然说起来有些不好听。 事实证明,天泽有时候也是靠谱的。 不到二十天,那个和钟馗名字很像的钟岿就成功下地府求职去了。 所以说天泽周围的这群土酋长也是憨憨,天泽派人送了点东西,顺便忽悠了几句,他们就真的不管钟岿这个隐形盟友的死活了。 之后,天泽发兵一万二,对面三千,直接打出gg。 现在,天泽率兵驻扎在楚军大营附近,两军隔着一条小河,相距不过二十里路。 “现在你有计划了吗?”前线军营中,庄晓再次问了天泽这个问题。 不过这次天泽更尴尬了,因为还是没有计划。 “咳咳,你上回说的计划我觉得不错,就按那个办吧。” “你是没顾上做计划啊,还是做不出计划啊?”庄晓开始扎心了。 天泽感觉受到了侮辱,但又没法反驳,只能勉强为自己辩驳几句: “那个龙修实在不好对付,楚军被他治理的密不透风,我的探子但凡深入一点,就回不来了,所以楚军大营里的情况,完全一无所知,怎么制定计划?” 其实说起来,斩首需要什么计划呢?反正就是几个高手潜进敌营,找到目标,然后干掉目标。 但是,像庄晓,他可以就这么干,因为他不怕被发现啊,万人大军也拦不住他,他可以杀人之后全身而退。 可是,除了庄晓,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几个人能从万军之中冲出来,而且楚军还有相当一部分是弓兵,逃离难度就更大了。 如此一来,如果是天泽搞斩首行动,就必须依照楚军大营内的巡逻路线,目标的行动轨迹等多个方面,制定一个计划,以确保人可以活着回来。 现在天泽搞不到情报,自然也就做不出计划,只能选择按照最原始的方法来。 其实有庄晓,也不需要这种计划,不过是因为上次庄晓顺嘴问了一句有计划没有,让天泽起了好胜心,或者说自尊心?,反正他就是想要证明一下自己的能力,结果不幸失败了。 听完天泽的解释,庄晓点点头,明白了,“是做不出计划呀。” 天泽再次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但还是没法反驳。 然后庄晓摆摆手道: “无所谓了,就按我的办法来吧,那,今天就行动?” “不。”天泽拒绝了,“等两天,等我调动一下人手。” 庄晓自无不可,两天而已。 两日后,清晨,天还未完全亮,山林间雾气蒙蒙,可见度很低,地上的枯草上结了一层霜,气温很低。 楚军大营外不远,庄晓,焰灵姬,晓梦,天泽,无双鬼五个人在窥视着楚军大营。 不过除了庄晓,其他四个人其实啥也看不见,隔着那么大的雾呢。 昨天庄晓等人商量了一下,觉得大白天冲进军营未免太猖狂,而且容易跑掉目标,半夜里来庄晓又不太乐意,小孩子不适合熬夜,所以最后定下了一大早来。 冬天确实不适合冷兵器作战,楚军大营里,巡视的士兵都没穿铁甲,穿的棉服,手里也没拿兵器,腰间斜挎着长剑。 虽然百越位于南方,天气相对温暖,但是冬天的大清早温度肯定也是在零度附近,士兵要是穿着楚军的制式甲胄,拿着长枪或者长戟,不出一炷香,就算不冻死,也基本失去行动能力了。(别问先秦为什么那么多铁,问就是世界观) 偏偏这个时候天泽率军至此,摆出了明显的攻击态势,龙修自然不能疏于防范,所以无论昼夜,他都安排了大量人手巡视,以防偷袭。 而晚上和清晨天冷,士兵只能穿着棉服巡视。 这种情况其实对百越一方,或者说天泽一方有利,因为百越士兵穿的花花绿绿的,纯铁甲很少,相对暖和一点,当然,这样防御力很低,。 观察完,庄晓发现,天泽说的不错,这个龙修并不是什么关系户,治军还是挺有一套的,楚军的巡视路线以及频率很有章法,死角很少,这还只是最外围的部分,里面可能更严密。 不过这也要看对谁,天泽的那些探子没法绕过去,可庄晓等人绝对没问题,于是一行三人出发了。 没错,是三人,天泽和无双鬼不去。 天泽本来想去,但被庄晓拒绝了,庄晓不需要他这个战力,等到楚军大乱,一行人被人海围住,庄晓还要费劲保护他,还不够添乱的呢,干脆留外边,待会也好指挥大军进攻。 无双鬼这个硬功上佳的肉盾倒是很好用,即使被围住,一时半会也不至于被打死,但是他块头太大,目标过于明显,又不会轻功,根本没法潜入,庄晓是来斩首的,不是来叫阵的。 所以最后的斩首小队就是一男一女一孩子这么个诡异的配置,在这个世界也算前无古人了,嗯,八成也后无来者了。 请:.lsex 第一百四十四章 哦,田光,我的朋友 不过几百米的距离,庄晓三人很快就潜进了大营。 庄晓和焰灵姬行动的时候都还算平静,倒是往日心很静的晓梦难得的有些小兴奋,毕竟从来没干过这活。 进去之后,庄晓放眼望去,发现全军的营帐都是一样的,根本分不出帅帐。 不过这也难不倒斩首小组,三人随便摸进去一个营帐,焰灵姬用火媚术随便抓了个人盘问了一下,就搞清楚帅帐的方位了。 然后几人把营帐内的人都打晕,就朝着帅帐的位置摸过去了。 所以说,早晨真的是个明智的选择,整个大营除了负责巡视的士兵外,真的几乎一个额外的人都没有。 巡视的路线不管安排的多巧妙,大营那么大,而人手又只有那么多,总是会有盲区的,所以潜入难度真的不算高,至少对庄晓三人来说是的。 等到了帅帐附近,庄晓突然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 这百越,确实是没白来啊,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庄晓不禁想到,然后对着身边的晓梦轻声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晓梦啊,人果然还是要多交朋友啊。” 晓梦一脸嫌弃的看着庄晓,不知道他突然又哪根筋不对了。 “你看我,这些年走南闯北,可以说是相交满天下,走到哪都有我的朋友,在咸阳能遇到朋友,来百越也能遇到朋友。” 晓梦不说话,张良算是你朋友,天泽也能算吗?他每回见了你都想打人,不是朋友之间的玩闹,是真的想把你打个半死的那种。 庄晓无视晓梦的眼神,继续说道: “现在,我来楚军大营杀人,竟然还能遇到朋友。” “你说是吧,农家的跑路侠魁,田光。” 随着庄晓话说出口,一个人出现在了不远处,嘴边一圈胡子,黑白相间的头发扎成个辫子背在身后,而其肩上,赫然带着农家中只有侠魁及六大长老才能佩戴的九星珠草。 农家六大长老历来都在大泽山中的炎帝六贤冢闭死关,不可能一个人出现在百越,所以这人的身份很明确了,正是农家那位消失了的侠魁,田光。 看书福利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每天看书抽现金/点币! 庄晓不需要靠猜,他认识田光,刚才还没见到人的时候,就已经先一步认出了他的气,所以才会说那几句莫名其妙的话。 “真是令人意外啊,能在这里见到你。”庄晓意味不明的跟田光说着话。 与此同时,帅帐中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冲了出来,来人面容普通,身着军铠,估计就是那位楚国大将,龙修了。 他出来一见和田光对峙的庄晓等人,就想大声呼喝,招来巡逻士兵,不过被田光拦住了。 “田某也很意外,会在这里见到庄先生。”田光一边拦下龙修,一边压下心中的震惊,面上镇定的回复了庄晓一句,然后一伸手,朝着帅帐旁的一个营帐一指,邀请道: “既然有缘再次相遇,还请庄先生,以及这二位,入内一叙吧。” 庄晓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很坦然的朝那个营帐走了过去。 田光在后面安抚了一下龙修后,也跟了上来。 焰灵姬对这位农家侠魁所知不多,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只是认识农家的珠草挂饰,并且知道庄晓和这位侠魁有旧,其他的不了解。 而晓梦知道的就更少了,只是知道田光这么个名字,以及他失踪了。 二人很奇怪失踪的田光怎么会出现在百越之地的楚军军营,但也只是奇怪。 而庄晓,知道的相对而言就多的多了,所以也明白,田光出现在这里,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田光和秦国的那位右相昌平君关系不一般。 田光和那位燕国太子燕丹关系也不一般,荆轲刺秦可是也有田光的一份呢。 最有趣的地方在于昌平君和燕丹的身份。 据庄晓所知,楚国所保有的苍龙七宿之秘,之前很可能在春申君黄歇的手里,而黄歇生前,又和这个在秦国出仕的楚国公子,关系很亲密。 而燕丹的身份更复杂一些,首先,他是燕国太子,是燕国所持有的苍龙七宿之秘的最可能知情者乃至持有者,其次他还是墨家前巨子,六指黑侠的弟子。 荆轲刺秦后,相传燕丹被杀,动手的,正是流沙的大佬,鬼谷横剑,卫庄。 不过庄晓知道,卫庄没能干掉燕丹,被一个女人搅局了,一个很强的女人,阴阳家,东君焱妃。 卫庄口述的那女人的特征,庄晓靠着月神的记忆分辨出来的。 而燕丹被救走不久后,墨家统领,通过天志选出了一位新的巨子,身份神秘,当然,其实就是燕丹,好猜得很。 庄晓在月神的记忆中发现,墨家和阴阳家的交集,可是远比外人所知的要多的多,尤其是在苍龙七宿上的交集。 顺便说一下,卫庄当年被撤去韩国大将军之职后,离开韩国,带领白凤等人创办了逆流沙,经营范围很广,简单来说,只要钱到位,基本啥都干,杀燕丹,正是他做的比较出名的一个单子。 书归正题。 所以说,田光这个人,牵扯到了太多和苍龙七宿有关的人和事,而现在,他又恰好出现在了这个疑似有苍龙七宿秘密的线索的地方,真的太巧了。 四人全部进入营帐后,庄晓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打算先看看田光怎么说。 田光也确实率先主动开口了,不过是问焰灵姬两人的事: “不知庄晓是否要先介绍一下,这两位?” 庄晓一摆手,拒绝了,“她们俩是谁不重要,你也不需要关心,说重点吧,你应该猜得到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田光见庄晓如此直接,一点不含蓄,不由苦笑了一声: “田某斗胆猜测一下,庄先生是为了苍龙七宿而来的?” “哼。”庄晓没回答,脸上挂着莫名的笑意,轻哼了一声,对田光的问题,不置可否。 庄晓出现在百越的目的主要不是为了苍龙七宿,不过来楚军大营的主要目的之一是苍龙七宿,所以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应。 田光当然不知道他的主要目的是带孩子,见他不否认,于是进一步试探道:“和火雨山庄的那个火雨宝藏有关的是吗?” 庄晓脸上的笑意更甚,这个田光知道的,恐怕真的是很不少呢。 请:.lsex 第一百四十五章 田光的口供(一) “那个盒子里的东西去哪了你知道吗?”庄晓开口问了第一个问题。 田光皱着眉头,表现的好像是在犹豫是否告诉庄晓答案,但实际上是在心里试图编一个尽可能合理的谎话出来,搪塞庄晓。 “如果你想骗我,可以试一试,不过如果被我发现,后果自负。” 庄晓的警告让田光脸色一僵,他能感觉的到,庄晓的气机牢牢锁定了自己,随时有可能出手。 他很清楚庄晓的实力,要杀自己,并不费力。 最后权衡之下,田光还是决定说一部分真相出来,他现在还不能死。 “盒子中的东西,在火雨山庄覆灭之后,被人暗中取走了。” “谁?” 田光咬咬牙,“六指黑侠。” “他?” 太有意思了,竟然还能牵扯到墨家。 “墨家怎么会扯进这件事来?” 田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了庄晓一个问题: “请问庄先生,对秦国,以及那位秦王是怎么看的?” 庄晓一乐,想知道真相,还得先表明政治倾向吗? “没什么看法,秦国以及秦王跟我有关系吗?” 得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令田光再次陷入犹豫之中,犹豫着是否应该和盘托出所有真相。 他很纠结。 以庄晓一贯的作风,不说清楚吧,今天自己估计就要凉,那会影响到很多既定计划的实施。 而要是说吧,虽然根据以往关于庄晓的情报可以判断他和秦国应该是确实没有勾连的,但是田光害怕庄晓知道的多了会故意捣乱,这事他绝对干得出来。 “你在顾虑什么?怕我帮助秦国一方,泄露你所握有的苍龙七宿之秘?” 我不担心你泄密,我特么怕你没事给我找事,田光心中腹诽。 “那庄先生容田某再问一个问题吧,我记得以前你对苍龙七宿并不感兴趣,为何如今却又开始追寻起苍龙之秘了呢?” 庄晓一撇嘴,“我做事,为什么要和你解释?” “倘若庄先生不愿回答,那今日田光就是死,也不能泄密。” 庄晓忍不住笑出声来,“你知不知道,现在跟楚军对峙的天泽,他麾下有个人叫驱尸魔,能驱尸控魂,你活着不说,死了也一样得说,没区别。” 田光:…… 这特么的,忘了这一茬了。 “算了算了。”庄晓还是松口了,毕竟这些年农家和流沙也有不少合作,就不过分为难他了。 “我现在查苍龙七宿,最主要的目的是消遣,正所谓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田光:…… 这特么又是什么破理由? “另外就是,前些年的一个发现,让我对现在苍龙七宿背后隐藏的秘密本身有些感兴趣。” 相比第一个理由,这句话听着还合理一些,但又有些过分模糊,田光还是不太理解庄晓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态度对待苍龙七宿,只能直接开口询问: “庄先生是想掌控苍龙七宿背后所隐藏的那股力量吗?” “嗯?”庄晓一愣,然后失笑摇头道:“不,我不需要那什么力量,我只是对它的存在本身感兴趣,你要是能准确告诉我那是什么玩意,我就不用查了。” 单纯的好奇心吗?田光在心中思考着。 庄晓的想法会异于常人这是在田光的意料之中的,这人一贯这样,不过田光有些担心,随着知道的越多,一开始的好奇会不会逐渐演变为其他的态度呢? 想法在脑子里转了几圈后,田光还决定先信庄晓一把,瞻前顾后不是他的风格,他和那么多人密谋过那么多事,要是总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事就不用谈了。 本书由整理制作。关注x书粉基地,看书领现金红包! “苍龙七宿究竟是什么,我不知道。” 庄晓了然,“那咱们还是来谈谈之前的问题吧。” 田光深吸一口气,开始叙述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无论农家还是墨家,我们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保护苍龙七宿背后所蕴藏的力量,不会落到别有用心之辈的手中。” “别有用心?谁?阴阳家?罗网?还是秦国,嬴政?” “都是,他们都想要占据这股力量为己用。” “你这就有点绝对了吧,前两者不说,他们这些年确实在极力追逐苍龙七宿,但嬴政,他应该不算吧?” 嬴政已经掌权这么多年了,连国家都灭了仨了,要说他不知道一些苍龙七宿的事情那不可能,但是就流沙的情报网络反馈的情况来看,秦国内部除了阴阳家和罗网在暗戳戳的追查苍龙七宿外,并无其他官面上的力量涉及此事了。 很明显,人家嬴政也是个务实的人啊,管你什么苍龙七宿背后藏着什么力量,反正一时半会你们查不出头绪,等我扫灭六国,天下都是我的了,有的是时间炮制你们。 “嬴政现在确实没有觊觎苍龙七宿,但是秦国却是阴阳家和罗网最大的帮凶。” 阴阳家和罗网都是江湖势力,他们能从山东六国的王室成员手中谋夺苍龙七宿之秘,却没有遭到六国的疯狂报复,靠的就是秦国的支持。 说完这句,田光叹了口气,“况且,嬴政本身也有问题,他是一条恶龙,一条于苍生有害的恶龙。” “稀奇了。”庄晓一笑,“我知道你们农家懂天时,可没听说过你们还懂天数啊,凭什么就说人家嬴政会祸害苍生呢?” 田光解释道:“这是墨家告诉我的。” “更稀奇了,墨家玩的是机关术,不是占星术,墨门教义里虽然有明鬼天志,但是他们信鬼神敬鬼神却不依赖鬼神,一样不通术数占卜之道啊。” 反驳完,庄晓又想起来墨家和阴阳家之间那不清不楚的关系,跟着补充了一句: “除非……阴阳家?” 田光颔首,“看来庄先生知道的比田某想象的多。” “墨家和阴阳家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据说他们有着某种办法如同阴阳家之人一般,测算天机,不过具体的情况,我就不知道了。” “嬴政的事情,是六指黑侠前辈亲口告诉我的,他没有理由欺骗我。” 六指黑侠比田光辈分高,所以田光称之为前辈。 请:.lsex 第一百四十六章 田光的口供(二) “你是说六指黑侠反秦?”听完田光的话,庄晓反问一句,然后又自己回答道: “不可能,我认识六指黑侠,那个人对墨门非攻,兼爱平生的墨家教义理解的非常透彻,他绝不会看不出大一统的好处,为了止一时之战,而使诸国纷争的乱世继续持续下去的。” 田光点点头,肯定了庄晓的说法: “黑侠前辈确实并不主张与秦国为敌。” “他说过,嬴政是天下明主也好,是桀纣再世也罢,最后嬴政的结局,秦国的结局,自然会由天下众生去给他下定,墨家弟子兼天下,爱众生,不可因一人,一家,乃至一国之私念,而行事偏颇,行差踏错。” 庄晓微微颔首,确实是六指会说出来的话。 “所以,我们起了争执,关于刺秦一事。” “呵,荆轲刺秦。”庄晓轻笑一下,说出了这四个字。 “刺秦一事是昌平君提出并做好了计划,由我负责联络墨家以及燕丹兄,由燕丹兄以燕国督亢地图为饵,昌平君在咸阳暗中疏通关系,最后将刺客送至秦国大殿,行屠龙之举。” “这件事我昌平君,我,燕丹兄都持赞同的态度,但黑侠前辈却极力反对,无论如何也不许墨家弟子参与其中。” “按照你说的,这个计划的实施,也不需要他同意啊,你们仨该干不就能直接干了?” 对于庄晓的疑问,田光默然片刻后才继续回道: 看书福利送你一个现金红包!关注x公众书粉基地即可领取! “因为我们所求的,不仅仅只是杀死嬴政,我们最主要的目的,是屠灭黑龙。” “单纯的杀死一个秦国国君,并没有什么意义,只会招来秦国更严重的反扑,只有彻底杀死秦国的黑龙,才能真正让秦国沉寂下来。” 焰灵姬听的一头雾水,刺王就刺王呗,怎么还扯出来什么屠龙,哪来的龙给你屠啊? 晓梦也听的懵懵懂懂,她毕竟才入门一年,专注于修行,对于道家内的其他事情了解不够,不然她是能从这几句话中获得很多的信息的。 而庄晓则越发的来兴致了,这个世界确实没那么简单啊。 同时他发现了一件事,自从十几年救下嬴政之后,他就再没见过这位未来的始皇帝了,尤其是在咸阳宫之中的他。 也许,自己忽略掉了什么。 田光观察了一下庄晓三人的反应后,不知心里在思索什么,嘴上则继续说道: “要想行屠龙之事,就必须要一样东西的帮助。” “噢。”庄晓立刻猜到,“六指黑侠从那个百越箱子里取走的东西。” “不错。”田光点头,“那是一块星辰碎片。” 星辰碎片,其实也就是陨石,或者说是陨铁,是对天外飞来,坠落于地的金属材料的统称,但陨铁的性质是各不相同的,比如道家的雪霁剑,其主材料就是一种陨铁,真气于其中运转较之寻常金属要流畅快速许多。 “当年百越战乱,黑侠前辈发现韩国的人打上了这东西的主意,于是打算先一步来取走了东西,但是来晚了,火雨山庄那时已经覆灭,黑侠前辈也只能从当时获得了箱子的那名韩国将领手中将其暗中拿走,只留一个空盒。” “后来那块星辰碎片就一直保存在墨家,直到刺秦计划被提出。” “那块星辰碎片蕴含有一丝苍龙七宿之力,是世上为数不多,也是我们几个人唯一知道的可以用来屠龙的东西。” “但是由于黑侠前辈不同意,所以我们始终没能得到那块碎片,直到后来……” “呵,直到后来,六指神秘‘失踪’是吧?”庄晓特意在失踪上,加了个重音。 六指黑侠可是墨家掌门,当世最顶尖的高手,想让他悄无声息的失踪,那可着实是不容易啊。 如果不用阴招,堂堂正正的正面硬刚的话,那嫌疑人就只有庄晓一个。 就算想找一群高手围攻,也得先瞒过墨家弟子,让这一群人摸到六指黑侠附近才行,不过这种假设不太现实。 庄晓肯定是没对六指黑侠出手的,那就只能是他中了别人的黑手了。 而说起下黑手,最方便的,莫不过他那个弟子燕丹了。 田光听得出庄晓的话外之意,立刻辩白道: “我们没有对黑侠前辈下毒手。” “你没有我相信,你打不过六指黑侠,也很难阴到他,但是另一个人就未必了吧?” 田光沉默下来,然后双眼不住的闪动,明显是在思索什么,片刻后,他抬起头回应庄晓道: “燕丹兄也没有对黑侠前辈下手,那段时间我基本上都和他在一起,他既没有时间,也没有能力去害黑侠前辈。” 燕丹也许是没有时间,也没有能力让六指黑侠失踪,不过有一个人可以,阴阳家东君,焱妃。 说来神奇,墨家理论上应该和从道家分离出去的阴阳家没什么牵绊,但实际上两家却联系颇多,尤其一点,墨家武学天克阴阳家的阴阳术。 感觉就很莫名其妙,人家古墓克全真是因为两家的祖师相爱相杀,可墨子和邹衍可差着百十年呢。 不过这个不重要,说回正题。 一阴一阳谓之道,墨家武学虽然克制阴阳家,但又有一个破绽,那就是阴阳家禁术,阴脉八咒之一的六魂恐咒。 此咒可使中咒者真气逆行,经脉紊乱,同时会让真气不可控的急速运转,令中咒者真气沸腾而死。 此咒威力巨大,并且诸子百家皆无解决办法,也就是说中咒者必死,不过这咒法用起来很麻烦,不仅动静大,还需要身体接触,正常状况下很容易防范。 但是这是面对一般人,如果是墨家弟子,施术就简单多了,无论是施术时间,还是施术动静都很小。 不过据说墨家心法练到第十层之后,就能解掉六魂恐咒,可惜墨家貌似只有墨翟一人练到了这个境界,反正就庄晓所知,六指黑侠只练到了第九层。 当年卫庄跟焱妃打了一架后,特意去查过这个女人的情报,结果发现这女的居然是燕太子妃。 作为阴阳东君,她肯定会六魂恐咒,再加上她是六指黑侠徒弟的媳妇儿,想用此咒来害六指黑侠,想来不难啊。 请:.lsex 第一百四十七章 田光的口供(三) 刺秦一事中的弯弯绕绕太多,庄晓也没兴趣和田光争论这些,索性直接沉默以对,不说话了。 田光见庄晓不说话了,也很识趣的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不谈,继续接着之前的话说了下去: “后来的事,庄先生想必也清楚,那块星辰碎片被锻造成了屠龙之剑,残虹,再由墨家的统领,荆轲先生携带着,入咸阳,刺秦王,可惜,功亏一篑,满盘皆输。” “说起这事,据我所知,当时荆轲已经近到嬴政身前,刺杀的成功率应该不低了吧?毕竟,他的成名绝技就是五步绝杀,号称五步之内,百人不当啊。” 这是个武侠世界,嬴政又没有真龙之气什么的护体,荆轲的剑又是出了名的快,真近到身前了,盖聂也未必来得及救人。 田光听到庄晓的问题,忍不住叹了口气,一脸复杂的补充道: “后来燕丹兄和我说过,本来荆轲是可以成事的,可惜,就差了那么几寸。” 差了几寸?这怎么可能,一个剑术高手,差几寸不会直接上剑气吗? “那把剑必须插到嬴政的身上去?”这种事,庄晓一猜一个准。 “不错,若想屠龙,则剑刃必须刺中嬴政,不可以用剑气杀之,可星辰碎片的分量不够,而此物又不能混以其他金属,否则就会失去屠龙之力,所以最后锻造出来的残虹,是一把残剑,剑刃只有寻常剑器的一半,也就因为短了那几寸,导致荆轲的五步绝杀在最后关头被秦王护卫,鬼谷纵剑所阻,刺杀失败。” 以咸阳宫的防备程度,荆轲竟然真的能靠着一块地图就把如此凶器带到嬴政身前,行这惊天一刺,未免有些奇妙啊。 难不成,如同当年武遂之事,又是一场劫难,或者说考验?庄晓不禁在心中想着。 不过,就一个武侠世界来说,这里的‘上天’,未免存在感太强了吧? “所以,绕了这么一大圈子,你给我的答案就是,我要找的东西,现在已经变成渊虹剑,落到了盖聂手里,并且八成还失去了其特异性?”庄晓没有忘记自己最初的问题,对田光的话来了个总结。 田光思考了一下,发现庄晓说的没错,只能点点头表示肯定。 “庄先生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庄晓摸摸下巴,“要问的?那多了,咱们一个一个来吧。” 话说,庄晓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情呢? 军营外,天泽望着半天没动静的楚军大营,十分纳闷,这是还没动手呢?帅帐这么难找吗?天都大亮了,雾都散了,庄晓你们在磨蹭什么呢? 天泽现在只想骂人。 “苍龙七宿的本质你不知道,那它的来历和起源你知道吗?” 看书福利送你一个现金红包!关注x公众看文基地即可领取! “知道一点。” “相传最早可以追溯到轩辕黄帝时期,当时黄帝与蚩尤交战,而蚩尤天生异力,如鬼如魔,黄帝实力远不及他,因此战争屡屡失败,后来黄帝得到九天玄女的帮助,被赐予了一样东西,他可以此物驾驭一股神秘而庞大的力量,最终击败了蚩尤。” “这道神秘的力量,据说就是苍龙七宿的前身。” “后来,到了大禹治理天下的时期,禹王窥天机而受神策,将天下分为九州,并以此力铸为九鼎,作为稳固江山社稷之根本,传及夏商周三代,直到显王失九鼎,这股力量再次不知所踪。” “最后,不知从何时起,大概是在郑庄公这位春秋首霸出现后,有了苍龙七宿这个称谓,又不知何时,出现了七个国家,七个铜盒的说法。” 庄晓思索着田光的话,思索着这股力量出现的各个时期,思索着这股力量出现时的各种状况,心中开始有了一些较为明了的猜测。 “阴阳家的根本目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不知道。”田光直接摇头。 “不知道的话,你们怎么就死命的阻止阴阳家呢?”庄晓反问道。 “自从五百年前,阴阳家脱离道家,自成一派之后,就一直在追寻苍龙七宿,而农家也就随之开始阻拦,具体原因不明,但祖训相传,阴阳家一旦得到苍龙七宿之力,就会导致天下大乱,苍生荼毒。” “后来墨子成立墨家,而墨家不知为何,自成立之初,也就与阴阳家敌对,在对付阴阳家这件事上,甚至比我们农家这个和阴阳家已经为敌了上百年的门派还要积极。” 庄晓愈发确定心中的猜测了,不过今天该问的,都问的差不多了。 “好了,还有最后一件事问你,荆轲刺秦之事虽然你也有参与,但有昌平君替你掩护,在加上农家六堂之力,你应该不需要跑吧,怎么现在却会出现在这百越之地的楚军大营中?” 田光苦笑一声,有些尴尬地回答道: “田某之所以假做失踪脱身,是因为农家已经被罗网渗透。” 田光是很不愿意说这件事的,毕竟家丑,不好外扬,不过流沙和农家有着不少合作,如果庄晓不问也就算了,如今他问起了,不说的话,回头农家内部的罗网奸细要是作了什么妖,惹到庄晓他们,还得农家自己背锅。 农家号称十万弟子,这十万人良莠不齐,什么货色都有,所以农家六堂的窟窿比筛子都多,罗网早八百年前就已经把农家渗透了。 不过如今连田光这个侠魁都被吓得躲了起来,恐怕是有六堂的堂主被罗网策反了。 说起来农家的大首领是侠魁,可是侠魁的权力其实说白了,一部分来自农家弟子对其的信任,另一部分则来自六堂堂主对他的支持,侠魁本身没有实权啊,六堂归各自的堂主管,侠魁也不能随意干涉。 而现在,田光参与了刺秦一事,一旦被抖落出去,势必使他在农家弟子心中的威信大减,再来个有问题的堂主,那他确实是有些危险,跑路也不足为奇。 同时,庄晓想起了前段时间,农家的一件丑闻,一件闹得天下皆知的桃色丑闻。 农家魁隗堂堂主陈胜,强迫弟妹,也就是魁隗堂主管吴旷的媳妇,田氏一族的田蜜,和自己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未果,被吴旷抓了个当场。 结果陈胜强不成,反而暴起杀人,田蜜被田猛等人救下,而吴旷却死在陈胜手里,之后六堂决议,经侠魁同意后,将陈胜沉塘了。 请:.lsex 关于时间 韩非没有说话,不过微微点头,用行动附和着张良的感慨。 庄晓偏过来一直看向新郑城的目光,插了一句: “听子房一说,我才想起来,还有一个蓑衣客呢。最近他很沉寂啊,完全找不到消息。” 韩非被庄晓这句话一提醒,想起来了之前找铁血盟商谈所获得的消息,由于最近一直想着白甲军的事,还没和庄晓说。 “呃,我之前去找过铁血盟的人了。” 一句话,韩非又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到他的身上,等着他说结果。 “合作的事没谈出来头绪,估计还是在不太看得上现在的流沙,不过关于罗网的事,确实如庄兄你说的,他们倒是告诉的很痛快。” 庄晓讥笑一声:“当然痛快,他们巴不得我和罗网拼个你死我活呢。” 韩非学着庄晓,一耸肩,表示无奈,然后继续刚才的话头: “铁血盟告诉我,现在山东六国的罗网势力都在收缩,大量精锐被抽调回秦国了。” 叶腾刚加入流沙,许多事情还不了解,好奇的问道: “秦国发生了什么大事吗?竟然让罗网不得不收缩势力。” 韩非四人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清楚大概的原因了,最后张良开口为叶腾解释道: “如果不出意外,罗网力量收缩回秦国,应该是为了秦国的君臣之争。” 庄晓在给紫女说过罗网的发展史之后,也将之告诉了韩非等人,所以他们也清楚罗网内部现在已经有些分裂了。 如今能让罗网暂时抛开苍龙七宿的,也只有秦国的那两位君臣了。 叶腾是聪明人,不过是对罗网不了解,对最近发生的一些隐秘却重要的大事不清楚罢了,听了张良一句话,也猜了个大概: “那位文信侯吕不韦和,秦王政?” 他似问似答的说了一句后,又自己接话道: “也是,那位秦王政,也马上就要行冠礼了,即将重新收拢军政大权,文信侯估计不会心甘情愿的交出手上的权力。” “这对我韩国来说,也是件好事。” 庄晓却反驳了一句:“我觉得未必。” 叶腾不理解,“倘若这君臣二人正式撕破脸,内斗起来,秦国指不定要乱上几年,不也就无暇东顾了吗,怎么会不好?” 庄晓冷哼一声,“如果只有正常权力之争,我倒是相信吕不韦能和嬴政斗上一斗,可惜啊。” 说是可惜,语气却充满了不屑。 其实不止叶腾,韩非三人之前也是觉得这会是韩国,是流沙的机会。 毕竟吕不韦也是天下知名,就算不占据大义,未必真能赢得了嬴政,不过少说也能消磨秦国几年的时间和国力。 此时听庄晓话里的意思,似乎吕不韦还有些不为人知的问题,所有人的兴趣都不由被勾上来了,一个个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庄晓,等着他爆料。 “吕不韦和嬴政的母亲,现在的秦国太后,赵姬之间的特殊关系,你们都知道吧?” 韩非几人都点点小脑袋,表示知道。 这谁不知道啊,吕不韦奇货可居,上来就送了自己最宠爱的姬妾给当时的秦国公子,赢异人。 顺便一说,由于嬴政的诞生的时间有些微妙,加上嬴政幼年即位后,竟然称呼吕不韦为仲父,于是七国间曾流传过嬴政并非秦国王室子嗣,而是吕不韦和赵姬的私生子。 不过有点身份地位的人都知道,那是瞎扯淡。 秦国王室诸公可不是摆设,要是嬴政的身世有问题,怎么可能登上大位,只是可能赵姬生他的时间确实有些巧合罢了。 不过直到现在吕不韦和赵姬之间还是不清不楚倒是真的。 韩非性子最为不正经,点完头后嬉笑着反问庄晓道: “庄兄你不会是想说吕相爷和赵太后之间的风流韵事吧?这我们都知道。” 今天也就是看没有女的在,韩非说话才这么直白,不过也一向正人君子的张良苦笑不已。 叶腾和卫庄倒没什么大反应,毕竟一个四十岁老大叔,一个面瘫。 庄晓一摆手,没好气的对韩非说道: “多嘴,我不知道你们知道吕不韦的破事儿?” “我要说的主角还有一个人,长信侯嫪毐。” “嫪毐?”韩非一皱眉,思索了一下,“我记得,这个人据说是太后赵姬扶持起来,限制文信侯的,是个宫人,同时也是个草包呢。” 赵姬扶持另一个人来和吕不韦作对很正常,肉体关系归肉体关系,利益是分毫必争的。赵姬身为秦国太后,自然也不会真的愿意就让吕不韦把持朝政,架空国君。 嬴政此前年幼,她又是后宫之人,扶持个傀儡之类的人很正常。 不过既然庄晓此时提及他,那这个人估计就只是傀儡那么简单了,在联想一下吕不韦,韩非立刻有了个大胆的猜想: “你的意思是嫪毐也和赵姬也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韩非惊诧的叫出了自己的猜测,随后又更加疑惑的否定道: “不对呀,嫪毐是宫人,不可能啊。” 韩非一惊一乍的自问自答吓了张良和叶腾一跳,主要是这个猜测很大胆,他们俩没敢想。 张良是太年轻,一般不会往这种事上想,而叶腾,他平民出身,想象不到贵族有多会玩。 不过庄晓还是肯定了韩非的猜测: “不错,他俩,也有一腿。” “嫪毐没受过宫刑,他是个假宦官。” “而且还是吕不韦亲自安排的一切,送他入宫。” 这一串话说完,连一直面瘫无表情的卫庄都有些咋舌,韩非三人更是目瞪口呆。 “这……也可以?”韩非忍不住说了一句。 “这吕不韦办事未免太荒唐了吧?”叶腾也是眉头紧皱,难以置信的感叹了一句。 庄晓则接着补充道: “你们也清楚,吕不韦年事已高,哪还有本事应付如狼似虎的赵姬。可是他想手握大权就必须安抚住这位秦国太后,最后被逼的没辙了,就送了个据说‘能力’过人,可以转动车轮的嫪毐进宫去陪赵姬。” 庄晓还特意强调了‘能力’。 张良此时惊叹的说不出话。 一向对所有事都看得清楚透彻,只是不愿意说的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事,是他所不了解的。 嗯,也不太愿意了解。 第一百四十八章 田光的口供(终) “照你这么说,当初魁隗堂的丑闻,倒是不简单啊。” 魁隗堂的丑闻本就不简单,庄晓是认识陈胜的,就那个大块头,脑子里根本没有女人的观念,他会去玩强? 而且他认识田蜜那么多年了,要搞不早就搞了,还用等到现在? 最重要的是,田蜜那个女人,十几年前庄晓刚见她的时候,她还不及二十岁,就已经很,呃,怎么说呢,就已经很sa了,还不是那种外表上的,而是骨子里就浪,对初见面的庄晓就有意无意的撩拨,十分懂得利用自己的肉体优势,心机很重。 你说她跟人通庄晓信,但强,跟她的画风不太一致。 所以庄晓第一次听说这事的时候,就觉得是农家内田姓对外姓的一个针对性阴谋。 可现在听到田光说农家被罗网渗透了,那估计那件事还不是一个简单的农家内部权力倾轧,而要更复杂一点。 听到庄晓说起那件丑闻,田光更显尴尬,但庄晓猜到的又确实是事实,他也只能无奈的点头肯定,但没有细说那件事,因为其中牵涉了一些他不想庄晓知道的事情。 烈山堂的堂主田猛和魁隗堂的堂主陈胜是农家所有人中田光最为信赖的两个,所以田光将一件非常重要的计划托付给了这两个人,但是万万没想到,陈胜竟然被阴了,主谋还很可能是田猛。 当时田光就觉得不对,因为他曾多次分别告诫田猛和陈胜,不要过分针对外姓/田姓势力。 一直以来,田猛和陈胜也都服从了他的命令,农家田姓三堂和外姓三堂,虽然时有斗争,但终究还算克制,没有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结果田猛突然给来了这么一下子,直接把外姓势力中最强的一堂,魁隗堂给干下线了。 当时陈胜那件事基本算是实锤,田光虽然相信他,但是就算是他这个侠魁,也不能凭自己的感觉就说陈胜无罪,只能按照六堂决议,将陈胜沉塘,同时任命田蜜为魁隗堂堂主,以作补偿。 如此一来,田姓就占据了四堂,有了绝对优势,同时,田姓和外姓,也因为陈胜之事,彻底撕破脸皮。 田光夹在中间什么都做不了了,想要调查真相都不行。 田姓觉得他身为田氏族人,却一直偏帮一群外人,而外姓则觉得他纵容田姓之人陷害陈胜。 纵然他怀疑田猛等人有问题,此时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不知道谁忠谁奸,不知道该找谁帮忙调查,他自己一个人也没法查,所以,只能暂时当作没事发生,并开始从农家之事中抽身。 “后来,刺秦失败,罗网开始针对我,由于无法判断农家中究竟哪些人已经被罗网策反,我只能假做失踪,在昌平君的帮助下,逃到了这百越之地藏了起来。” 随着田光最后一句话落音,庄晓的问题总算问完了。 他知道田光肯定还有些别的秘密可以挖掘,不过没必要问到底了,庄晓想知道的一些都已经知道,再乱问一气意义也不大,就到此为止好了。 当然,问题问完了,但事情还没办完,还有最后一件事,也是庄晓今日来此的最初目的。 “好了,咱俩的事就到这了。” 听到这句话,田光面上表现得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有些事,他实在是不想庄晓知道。 “不过我今天来这本来是为了另一件事的,所以,这件事还得处理一下。” 田光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 “你让那个龙修,带兵撤出百越吧。” “啊?!”虽然猜到庄晓不会来干什么好事,但是上来就让人家一万大军直接撤走,还是令田光有些无言以对。 “你啊什么?按原计划,我是来杀龙修来让楚军大乱,然后天泽趁机挥师进攻,现在我看在你刚才说了那么多,给你个面子,可以不杀龙修,但是这支军队,还是得撤走。” 庄晓帮天泽一是为了让他占据此地,调查火雨往事,二是带晓梦玩玩刺杀游戏(带孩子玩这种事真的合适吗?),现在这两个目的中,前者已经完成了,而后者虽然基本做不到了,但让这小丫头听了这么多过往秘辛,也算让她过瘾了,庄晓已经没有继续帮天泽的理由了。 不过庄晓毕竟已经答应人家了,没有什么特殊原因,庄晓也不想食言,反正自己在这里,完成原定目标也不费事。 “庄先生,你的要求实在是强人所难。” 庄晓摇摇头,“废话真多。” 此时,田光营帐外面,已经被大批楚军弩手给团团围住了。 人是龙修调过来的,虽然田光让他不要妄动,但是作为一军主帅,怎么可能对外人暗中潜入大营无动于衷。 就在龙修及其副将带着弩手守在营帐周围,严阵以待的时候,突然来了个传令兵: “启禀将军,逆贼天泽麾下叛军,此时正朝我军急行而来。” 天泽军与楚军相距不远,二十里而已,但是中间隔着一条河,天泽的部下想要赶至此处,至少要一个时辰,时间太长。 所以天泽原定的计划就是,大军在天泽等人出发后,等一炷香的时间,然后直接向楚军进发,不需要等天泽传信。 庄晓和田光聊了半天,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天泽的部队也已出发有段时间,被楚军斥候发现了。 这并不是一场偷袭战,楚军再乱,也不会被一万人摸到近前才发现,天泽部也没有掩饰行踪,那会拖慢速度,这就是一场硬碰硬的歼灭战,不过楚军会失去指挥者。 就在龙修听到传令兵的消息打算离开去对付天泽的部队之时,也就是庄晓在营帐内说出‘废话真多’这四个字的时候,庄晓动手了。 焰灵姬手里的秋骊剑自动出鞘飞到了庄晓手中,霎时剑气四散,朝着四面八方胡乱飞去,不过都避开了焰灵姬和晓梦。 田光也不负农家侠魁的身份,庄晓一动,他也立刻作出了应对,蹭的一声,拔出了一旁剑架上的宝剑。 此剑是田光的佩剑,剑身森寒若冰,又明亮似水,剑纹如流水一般,从剑柄一直绵延至剑尖,正是八荒名剑之一的工布剑。 看书领红包关注公..众号看文基地,看书抽最高八八八现金红包! 请:.lsex 第一百四十九章 就点到为止吧 爆裂的剑气将营帐撕得粉碎,庄晓四人也彻底暴露在周遭的弩兵箭锋之下。 不过对于自己被一群大汉给围住这件事,没有谁惊讶,毕竟那么多士兵行动的声音,还是很明显的。 庄晓手中的秋骊剑也与田光手里的工布剑碰撞到了一起,田光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上传来,虎口被震得生疼,剑都快握不住了,为了卸力,只好向后撤身。 庄晓一剑打退田光,也没急着追击,反而扬手朝天一剑,一道赤红剑气呼啸着冲天而起,化为一道流焰升入天空,然后在高点猛然炸开。 不仅炸出一大团火花,同时还伴随着一阵爆鸣啸音。 这是他之前和天泽约好的信号,一旦解决了龙修,就以此方式通知营外的天泽。 虽然龙修现在还好好的,不过也就是转眼间的事了,所以庄晓也就直接先发信号了。 领红包现金r点币红包已经发放到你的账户!公.众.号投资好文领取! 营外的天泽等了半天,终于等来了信号,心中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下来,然后也不耽搁,赶紧向着自家军队的方位去了。 此时天泽的部队也已经渡过河流,距离楚军大营不到十里路了。 营内,缓过劲的田光看着庄晓发上天的信号,虽不知道具体什么含义,但肯定不是好事,赶紧再度欺身上前,挥动工布剑,打算缠住庄晓,同时嘴上大喝:“龙将军快走,他的目标是你。” 龙修也不是傻子,田光作为农家侠魁,其实力龙修是了解的,人家既然让自己跑,那就代表眼前的这个敌人,很棘手,自己的处境很危险。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身为一军统帅,他是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的,果断在亲兵的保护下迅速撤离。 一方面苟命,另一方面他还得去指挥大部队对付天泽呢。 四周的百十名弩兵此时也开始了攻击,庄晓那边由于田光凑了上去,不好攻击,所以所有箭矢都奔着另一端的焰灵姬和晓梦去了。 这群士兵眼里可没有女人和孩子,何况能出现在军营里的女人和小孩本身也不正常。 面对数十支锋利箭矢,一大一小两个姑娘也丝毫不胆怯。 焰灵姬一只手还拿着秋骊剑的剑鞘,另一只手则轻轻舞动,火苗自其指尖升腾而起,瞬息间化为巨大火龙,汹涌咆哮着朝着弩手蜿蜒而去,转眼就吞噬了十几个弩兵,痛呼哀嚎之声不绝。 晓梦也没闲着,周身内力涌动,真气流转,两只嫩白的小手快速结印,青蓝色真气蔓延至身前,破空而来的迅猛飞箭霎时被止住了冲势,静滞于空中,然后轻飘飘的掉落到地上。 天才就是天才,不过半年的时间,内功修为就精进了不少,而且还是全方位的提升。 庄晓随手再次打退田光,然后看见被弩兵围住的焰灵姬二人,虽然知道两人不会被杂兵伤到,不过还是决定出手替两人解围。 庄晓朝着焰灵姬的方向一掷秋骊剑,长剑立刻携带着呼呼的破风声,插回了剑鞘中。 而就在长剑入鞘的一瞬间,一圈赤红气劲自剑身喷发出来,神奇的避开了焰灵姬和晓梦,迅速扩散开来,将四周的弩兵全部击飞。 然后庄晓不管其他,对着已经跑路挺远的龙修伸手凌空一抓。 擒龙功! 那边正跑着的龙修突然就觉得身后传来一阵强大的吸力,顿觉不妙,就要把手中长枪插入地上来稳定身形,可惜已经晚了,整个人腾空飞起,背对着庄晓就飞过来了。 他身边的副手以及亲兵也没料到还能有这种操作,而且龙修倒飞的速度又很快,都没来得及拽住龙修,只能扭过头眼睁睁的看着龙修背朝着庄晓的方向,义无反顾的自投罗网。 田光也是服气,以气御物是门常见的手艺,内力修为过得去的人都能做到,他自己也会,但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能隔着数十丈的距离,把一个连人带甲差不多两百斤的物体吸过来的。 不过田光此时没有再试着阻拦庄晓,因为这特么实在没法打,差距太大了,还是用别的方法吧。 于是赶紧大声求情道:“庄先生请手下留情啊。” 庄晓没立刻搭理他,而是自顾自的对着已经飞近的龙修隔空拍了一掌,不过奇妙的是,龙修被这一掌又给拍飞,落到了田光身边不远,但是却没有吐血,只是躺地上没了动静,不知是死是活。 田光赶紧凑上去去摸他的心脉,而那边龙修的亲兵以为自家的将军已经被庄晓干掉了,于是急着眼,嚎叫着就冲过来。 不过腿没迈出去几步,就被田光阻止了。 “都住手,龙将军没死,不要轻举妄动。”田光抬起手,示意龙修的副手收手。 那些人虽然不知道田光的具体身份,但是看见过龙修对田光一直都颇为尊重,此时龙修昏迷,无人指挥,所以暂且听从了田光的安排,停下了步伐,不过还是紧张的防备着庄晓三人。 “刚才你说的事,对我确实有些用处,所以,今天卖你个面子,咱们点到为止,龙修的命,我不要了,不过,我总归是答应了天泽,所以,这家伙得躺个八九十来天,才能下地。” 饶是田光自认有些城府,此时也被庄晓那轻描淡写的话语气的牙根直疼,不过敢怒不敢言啊,只能老老实实的低着头替龙修输送真气,缓解伤势。 地泽万物,神农不死,农家对疗伤还是有一套的。 “行了,你也别费劲了。”庄晓劝道:“我力道控制的很到位,你帮他疗伤,他的伤势也不会提前恢复,你完全不管他,他也绝不会死。” 田光知道庄晓这人一般不说空话,他说没用,那基本就是没用。 但他也没停手,怎么说也当着人家手下的面呢,田光了解庄晓,他们又不了解。 在人家眼里,庄晓是敌人,哪有敌人说了一句没用,己方就不治疗自己老大的道理。 见他没停手,庄晓也不多说,反正治治也无所谓,又不会怀孕,就当他是为了求个心安。 “那今天的事,到这里,就算彻底了结了,下次有缘再见了。” 庄晓朝着田光礼貌的挥了挥手,以示告辞,然后就和焰灵姬两人汇合,朝营外走去了。 请:.lsex 第一百五十章 两军交锋 此时,帅帐周围已经围满了士兵,所有人都握紧兵器,紧紧盯着庄晓三人,显然是不想让他们走。 擅闯军营,还他们主将打了个半死,士兵们于情于理都不可能放这三个罪魁祸首离开啊。 田光见状,喝道:“让他们走,你们拦不住他的,只会徒增伤亡。” 没人搭理他,就算龙修很敬重田光,但说到底,对于这些将士来说,田光也只是个身份不明的神秘人,刚才听你一句暂时不轻举妄动已经是极限了。 再听你的,放走了袭击主帅的凶犯,回头上面怪罪下来了,谁担责任? 反正肯定轮不到你个糟老头子! 田光无奈,但人家不听他也没辙,毕竟自己现在属于黑户,何况就算表明身份,农家的侠魁,也不能指挥楚国的士兵啊。 庄晓也懒得打这些小卒子,他又不喜欢玩割草游戏,所以决定直接走人。 他左手一把将很不情愿的小晓梦夹在腋下,右手揽住焰灵姬的腰肢,一步踏出,三个人就一起消失,下一瞬间就出现在了一个营帐上,楚军正要攻击他,只见庄晓又是一步踏出,然后三个人又出现在了另一个营帐上。 楚军放弃了,那老头说的没错,这打个锤子啊,碰都碰不着,总不能对着自家大营来个覆盖式箭矢齐射吧,这周围还有友军呢。 于是庄晓三人就在真万众瞩目之下,潇洒的离去了。 离开大营之后,庄晓也没急着走,找了个离得不远的高处,打算观战。 主要是给晓梦看,庄晓自己见过的战争已经够多了,多少量级的都有,对这种事已经没兴趣了。 焰灵姬同样经历过韩楚伐越之战,对战争没什么兴趣。 只有晓梦,她经历过战乱,但没有直面过战争,虽然小姑娘未必喜欢看,不过庄晓认为,既然下山了,就什么事情都看一看为好。 而此时,天泽的部队离楚军,已经不远了。 相比来势汹汹的天泽军,主将重伤的楚军明显有些混乱与气衰,而且他们已经在准备撤军了。 刚才出事的可不只是龙修,还有好大一批将官被战斗波及到了,或死或伤,状态都不怎么的,楚军的指挥体系已经出了大问题。 而且…… 庄晓刚离开后,军营内,龙修的副将向田光询问道: “敢问先生,我家将军他?” “将军放心,龙修将军已然性命无虞。” “那将军他何时才能醒过来?如今敌军以至,急需他主持大局啊。”龙修的副将很着急。 田光摇摇头,“龙将军受了严重的内伤,虽然已经不会危及生命,但是少说也要十天左右才能好转,这段时间是绝对没法指挥军队的。” “这……”龙修的副将眉头紧锁,和另外一部分将官暗中商量一番后,决定直接撤军。 不撤不行了。 按照田光所说,龙修差不多要十天才能恢复,楚军等不了那么久。 先前庄晓的刺杀闹得有点大,现在几乎整个军营都知道帅帐那边出事了,士气开始低糜了。 天泽军又恰在这个最混乱的时间点来袭,失去主心骨的楚军就算挡的了天泽的首轮攻势,也挡不住对方持续不断的进攻。 最重要的是,龙修这个主将不能有失。 他是腾龙军团军团长龙钦的爱徒,也是腾龙军团的副军团长,只是被楚王派来暂时带领这支部队而已。 真说起来,他比这支万人规模的普通部队还要重要,所以为了确保龙修的安危而撤军的话,日后楚王不会以此事来追究军中其他人的责任。 所以,还等什么,赶紧收拾收拾跑路啊。 领红包现金r点币红包已经发放到你的账户!公.众.号书友大本营领取! 这才有了庄晓等人看到楚军开始准备撤军的行动。 不过大军撤离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搞定的事情,没等楚军完成撤离准备,天泽军已经攻上来了。 这支楚军虽不是什么王牌精锐,但也算是身经百战,面对这种情况并不慌张,一边派出一部分步卒去守住营寨,一边加速收拾军备物资,准备撤离。 “天泽掀起叛乱也有几年了吧,不过他麾下的部队实力相比楚国的正规军,还是有些差距啊。”庄晓在远处观战,嘴上顺便点评了几句。 他不懂军略,没研究过,没学习过,也没指挥过,只是楚军的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即使主将出事,士气也没有骤然暴跌。 而天泽军则各个方面都能明显看出和楚军的差距。 焰灵姬附和道:“那当然,十几年前百越军队就不如韩楚联军,当时百越抗击韩楚联军主要是靠着地形优势,以及我们百越人的一些特殊方法。” “哟,还懂这个呢?不像你风格啊。”庄晓故意打趣道。 “以前天泽跟我们说的。” 此时,战场上也出现了焰灵姬口中的特殊方法,其实就是巫蛊毒术,代表人物就是百毒王和驱尸魔。 一群穿着比天泽军的士兵更为花哨的人聚集在一起,其中就有百毒王,而且他还是领头的那个,共同施展其了巫毒术,整个战场开始渐渐弥漫起了绿色的毒雾。 天泽麾下的士兵明显是事先服过解药,丝毫不受影响,但被毒雾笼罩的楚军就没那么好的待遇了,都在很短的时间内倒地了,就算没死,肯定也是再起不能了。 不过毒术虽然好用,但是战场毕竟范围过大,而且百毒王等人也不能站的太靠前,不然就进入楚军弓箭的射程范围内,他们一群脆皮法爷可经不起折腾,所以受到影响的楚军并不算太多,而且很快毒雾就散了。 那群法爷已经没气了,得缓缓。 不过此时大营寨门周围的楚军死伤已经颇为惨重,而天泽也趁机派出了他手下的头号大将,无双鬼,大块头扛着根大柱子朝着营门直冲而去。 防守的楚军急忙放箭,不过箭雨对无双鬼的伤害并不高,虽然大量的箭矢冲击还是破了他的防,但是他人也冲到了营门口。 伴随着几声怒吼,无双鬼破门成功。 然后百越的第二支特殊部队上了,以驱尸魔为首的百越隐巫,开始控制着大量的控尸虫,朝着战场上的尸体冲了过去。 这个楚军还有些应对方式,用火油,不过要仍远一点用,不能太近,不然会把营寨点着,虽然待会就撤了,但现在还要用呢。 其次就是,他们毅然地将战友的尸体推下了营寨。 虽然不情愿,但是战争嘛,没得情可讲。 随后,天泽军在尸傀的掩护下,开始向着营门前进了。 请:.lsex 第一百五十一章 第一次秦楚交战 晓梦看着远处杀声冲天的战场,轻声向庄晓问道: “他们的所作所为,有什么意义呢?沧海桑田,在天地面前,他们所执着的,所追求的,都不过是过眼烟云而已,实在无聊。” 庄晓斜眼向下瞥了她一眼,无聊?那你刚才潜进人家大营玩刺杀的时候那么兴奋干什么? “没什么意义,这些人只是在挣扎求生,以搏命,换薄命而已。你所说的,你所理解的天地,对他们而言太远了,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人其实也一样,这个道理,可是你们道家的人说的。” 晓梦不言语了,庄晓说的没错,这话出自庄周的逍遥游。 不过她闭嘴不是因为论不过,只是不想和庄晓这种野人论道,浪费心神,而且庄晓一旦强盗逻辑上来了,还不讲理,她已经吃过不少次亏了。 焰灵姬在一旁看的直笑,这几个月,他们俩已经不止一次这样了。 最开始晓梦会和他论到底,但是庄晓一旦论不过,就会用强权镇压晓梦,直接耍赖,久而久之,晓梦就不太乐意和他论道了。 不过晓梦也不负道家天宗天才的名头,重点在天宗两字上。 没钱?送你现金r点币,限时1天领取!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免费领! 虽然她人下了山,入了世,可大多数时候还是如同太乙山上的天宗门人一般,冷眼旁观着世间一切。 而庄晓却不愿意她处在这种状态,虽然他自己也经常这样。 再看了一会儿后,晓梦抛下一句:“就到这吧,没意思了。” 然后就一个人径直往天泽的大营方向走了。 庄晓和焰灵姬在后面笑着跟上,边走还边说悄悄话: “先生明明自己也经常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却总是破坏晓梦的冷眼旁观。” “那不一样,我的漠然是任情的选择,她的冷眼,却是忘情的表现。” “忘情?那不是道家高人所追求的境界吗?晓梦可以做到不是很好吗?” “如能真的太上忘情,那确实是不错,但前提是她能真的做到。” 圣人(这指境界高深的人)不为外物所动,可以泰然的面对一切,此为忘情,但忘情与无情,只在一线之隔。 “晓梦年幼,却又天资过人,武学境界一日千里,对道家学说也有着自己的理解,如此一个天才,性子势必会变的孤傲,届时,忘情还是无情,就不好说了。” 太过少年得志,未必是好事,所以庄晓一直试着让晓梦多些烟火气,还是那句话,就算要忘情,也不必急于年少,大可等老了再忘。 半晌之后,楚军撤走了,丢下了千余具尸亻…呃…傀,天泽也没有死追穷寇,只是安排了斥候吊在后面主意楚军的去向,确保他们撤出百越。 他的目的只是夺得火雨玛瑙矿,这一万楚军的生死他不关心,又不是秦国,需要首功。 收拾完战场,天泽开始率军回自己家大营。 楚军的营寨让他们撤离的时候顺便放火给烧了,不能用了。 天泽骑马走路上很是高兴自得,嘴角的笑意都快压制不住,冷酷人设都要崩了。 这场战役,自己一方人员伤亡不过一千多点,和楚军基本持平。 听起来没占便宜,不过天泽的部队实力是不如楚军的,自己还是进攻方,一比一的战损已经很不错了。 最重要的是火雨玛瑙矿夺下来了。 要是没有庄晓的帮助来搞定龙修,天泽少说也要付出近万人才能让这支楚军撤退,简直赚大了。 想到这,天泽嘴角的笑意就更加明显了。 “我们要走了。” 一回到大营就去找庄晓的天泽得到了对方的辞行。 “火雨宝藏一事,你也不用再查了,该知道的,我都已经知道了。苍龙七宿的事情你也不要再涉及,那比你想象的还要危险,你玩不起,这是我难得发善心给你的忠告,切记。” 两句话说完,庄晓直接上了马车,呼呼的就跑了,留下一脸懵逼的天泽。 发生了什么?怎么就都知道了?什么危险啊? 大哥你话说完啊! 但是庄晓哪管你这个啊,转眼就跑出去好远了,留给天泽的,只有一嘴车轮子扬起的土。 一个月后,楚国的天气开始回暖,而李信的大军也开始动起来了。 秦王令李信及蒙武兵分两路进攻楚国,出乎意料的是,叶腾及麾下白甲军并未得到命令一同协助攻楚,而是继续驻扎在鄢陵一带。 李信率一军攻平舆,蒙武率一军攻寝丘,均轻易大破楚军,随后李信继续进军,兵锋直指楚都寿春。 楚公子昌平君熊启受秦王令,调至楚国旧都郢陈安抚楚民,却趁此机会在大军后方召集楚国旧部,掀起叛乱。 李信,蒙武无奈,引兵回转,前去郢陈平叛。 楚国武安君项燕趁机挥师在后,猛攻秦军,李信军大败,一路西逃,楚军趁机收复大片失地。 秦王急调白甲军前往救援,阻挡楚军。 叶腾带兵南下,成功挫败楚国兵锋,收复郢陈,救下李信及其残部。 至此,秦王嬴政终于遭遇了他横扫六国中的第一次,应该也是唯一一次大败。 沔水上的一条船上,庄晓,焰灵姬,晓梦三人坐在上面,虽然无风,无浪,也没人划船,但船只还是处于飞速前进的状态。 庄晓最终改变了行程,没有返回楚国,因为晓梦说自己对战争没兴趣。 于是庄晓就带着两人慢悠悠的往西南方向前进了,目标,正是西蜀之地。 不仅仅是因为火雨公似乎来自蜀地,月神的记忆中,蜀地好像也很不简单,但更进一步的资料,她还没能知道。 不过庄晓说是为了调查,其实三人完全就是在游山玩水。 流沙在蜀地几乎毫无势力,而庄晓以前也从未来过这边,他那相交满天下的朋友也没有蜀人,此时他唯一的情报就是,蜀山。 这是月神记忆里的,好像是蜀山有什么东西很重要,但具体是啥她不知道。 但西蜀别的不说,山绝对不缺,凡是蜀地的山都统称蜀山,这让人上哪找去。 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座山绝对是在秦国掌控力度不足的偏远地区。 请:.lsex 第一百五十二章 人力发动机 巴蜀这两个字代表的地域可太广阔了,其中蜀有地,巴有水,都江堰建成以后,巴蜀之地千里沃野,是秦国最重要的产粮之地。 这片地方对于秦国来说是重中之重,不能有半点闪失,所以秦国对其的掌控力度很强。 但刨除掉成都附近的平原,巴蜀的其他地方山就多了起来,地形也更为复杂,其中生活的蜀人也多以部落自治为主,并不值得秦国过多的耗费精力去管控占领。 而阴阳家的那位东皇太一既然盯上了某座蜀地之山,却没有动手,就代表单以阴阳家之力,无法对付那座蜀山。 但秦国严苛管控下的蜀地是绝对不存在阴阳家对付不了的势力的,所以庄晓断定这座山,应该在秦国控制范围以外的蜀地群山中。 可目标还是茫茫多啊,只是地域范围缩小那么一点点。 因为主要经历放在游玩上,而且很多地方的路不好走,很少有能用马的时候,不是抡腿,就是驾船,所以三人走的很慢,一个月了,还在沔水上漂着,连汉中都没到,离巴和成都两地都还有上千里路呢。 还有就是,即使驾船,也不靠风帆和船桨,全靠晓梦这个人形发动机,用内力来驱动船只。 不过到底人力有限,所以船总是跑一段距离就蔫了,要等一等,等晓梦回过来气。 庄晓把这种压迫童工的行为美其名曰:锻炼内功。 晓梦现在只想拿庄晓的脸练内功。 庄晓的这艘船并不小,当然,只是以个人用船的角度来说不小,船舱足以容纳五六个人,所以晓梦驱动起来也格外的累。 此时舱内,庄晓躺在榻上,和焰灵姬聊着话,谈的就是不久前的秦楚之战。 这场秦国自五年前大肆东出以来的首次大败,吸引了整个天下的目光,即使是处在旅游状态的庄晓三人也知道其过程和结果了。 “那位秦王陛下一开始不想用叶腾,结果到最后还是不得不用啊。”焰灵姬蜷腿坐在庄晓身边,一边双手拿着庄晓的头发绕着玩,一边感叹道。 庄晓双臂枕在头下,闭合着双眼回道: “叶腾一个降将,他信不过实属正常,何况他和流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即使当年叶腾和流沙决裂,转而支持四公子韩宇这件事毫无破绽,经得起任何人调查和推敲,但是君王嘛,都是这样,怀疑一切,尤其是手握重兵的将军。” “那嬴政为什么不直接撤了叶腾的军权,或者把他调去其他部队,不让他再继续执掌白甲军?” “秦国重法,叶腾带着十万大军以及南阳之地降秦,后来代理南阳也将地方治理的欣欣向荣,最后还亲手灭掉了韩国,如此大功,岂能无缘无故裁撤?” “至于调走?调去哪呢?他的功劳摆在那,不可能调他去当个千长吧?一个萝卜一个坑,秦国的武功勋贵可都不愿意叶腾这个外人从他们嘴里夺食。” “身为君王,权力是不可滥用的,现在的嬴政,还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不会乱动叶腾的。” 焰灵姬撇了撇嘴,“他可是至高无上的王,有必要这么复杂吗?” “呵。”庄晓嘴角微翘,“对于秦国的王来说,很有必要。” 焰灵姬摇摇头,懒得和庄晓讨论这个问题了,转而兴致盎然的问道: “先生,秦国遭此大败,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度攻楚了吧?” “恰恰相反。”庄晓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两下,“越是如此,嬴政就越会急着再度攻楚。” “这场大败天下传的沸沸扬扬,嬴政这个人,可受不了如此非议,最重要的是,伐楚,就是嬴政一统天下的最后一关,他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再次集结大军,二度伐楚,当然,这回他要找个靠谱点的将军领兵。” 楚国一旦灭亡,天下就只有名存实亡的燕国,自己瞎折腾的代国,以及一个孤立的齐国。 齐国虽大,但当年经历了五国伐齐,元气大伤,至今仍不算缓过来劲了,尤其是这些年齐国专注于老本行,经商,没有大肆整顿军备,操练士兵,钱倒是赚了不少,但战斗力委实不行了。 “王翦?”焰灵姬对庄晓所说的靠谱的将军做了个猜测。 其实也没什么可猜的,秦国最靠得住的就是王翦这个行事稳得一笔的老将军了。 “是啊,秦国有能力指挥伐楚之战的,只有这个老将军了,其他的诸如王贲,蒙武,蒙恬,乃至叶腾,都差得远呢。” “王翦当初可是要嬴政出兵六十万啊,那几乎是秦国举国之兵了。”饶是焰灵姬一向对这些军国之事不在意,也对这个数字暗暗咋舌。 这件事当时传的也算天下皆知,所有人都震惊王翦这老头胆子真肥,张口就敢要六十万人,这差不多是秦国十分之一的人口了。 因此,嬴政舍王翦不用而用李信也就被大多数人理解了。 这特么六十万人交出去,出了什么岔子,秦国少说十年都缓不过来劲。 虽然说用人不疑,但是这种事要是随随便便就敢下决定,就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了,那是智障。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王翦用兵一贯谨慎,而楚国地广千里,人口众多,兵力比之秦国也相去不远,他自然是有多少人就用多少人了。” “可李信带二十万人不也差点成功吗?只不过最后让那个昌平君给阴了,不然也不会输成那德行吧?” “差远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偌大一个楚国,怎么可能让他带着十几万人就给直突王城了,肯定有问题啊,他还闷头往寿春跑。他要是行事稳妥一点,也不至于被昌平君抓住机会在后方叛乱,断了后路加补给线,不得不撤军回扑郢陈,被项燕又从后方给爆……,给捅了刀子。” “那倘若王翦真的挥兵六十万攻楚,楚国还能挡住吗?” “上回不是说过了吗,项燕就算挡得住王翦一时,也挡不住王翦一世啊,楚国能接下秦国的一轮攻势,却未必能接下第二轮,第三轮。国力上的根本差距决定了,楚国迟早会输,只是早晚的问题。” 这时,舱门突然打开了,晓梦沉着个脸进来了,这代表她的真气耗尽了,需要进来歇歇,回回气。 虽然焰灵姬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但每一次再看到晓梦那气鼓鼓的小脸,还是忍不住想笑。 晓梦也不搭理两人,独自走到一旁盘腿坐下,默默恢复真气。 她,不想说话。 请:.lsex 第一百五十三章 秦楚第二次战争 秦王政二十二年,春末夏初,秦王嬴政动员全国,发兵六十万,由秦国宿将,武成侯王翦率领,二度攻楚,秦王嬴政亲自前往郢陈坐镇督战。 同时,命内史叶腾率十万白甲军,前往北地,进攻代国。 与此同时,庄晓一行人也经沔水至汉水,再至潜水,再由陆路过剑阁入蜀,经梓潼,最后到达成都。 一年成聚,两年成邑,三年成都,此为西周建都的历史过程,古蜀王建国之时似乎就是取此意来为自己的都城命名的。 成都是巴蜀地区最为繁华的城市,确切来说,蜀地的城池就没几座,不像秦国的关中地区,这里只有关隘比较多。 剑阁峥嵘而崔嵬,蜀地天险可比函谷关难搞多了,基本上入蜀的路都是一本道,还是很危险,很难走的那种,真正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当年秦国得以轻松灭掉巴蜀,主要还是靠蜀,苴两国相争,苴侯兵败,为了打败蜀国,故意引秦兵入关,大批秦军毫无阻拦的从汉中一带入蜀,过了金牛道,兵至葭萌关。 不过蜀王也是在山沟子里呆久了,脑子不好使,好好的天险都没守住,自己也兵败身亡,秦军长驱直入,夺取了成都,蜀国亡国。 当然,那个苴侯也不是个聪明的主,引狼入室,后来秦国将整个巴蜀都灭了,他自然也没跑掉。 咳咳,不扯题外话了。 成都城内,悦来客栈上房中,焰灵姬一头栽倒在榻上,再起不能。 “不行了,说什么我也不动了,先躺三天再说。” 晓梦没有像焰灵姬那样大呼小叫,但也是默默的在床榻上躺成个大字,往日炯炯有神的灰色双眸也黯淡了许多,很明显,她也不行了。 这一个多月,庄晓三人几乎完全就是在野外漂着,别说城镇,活人都没见到几个,今天进了成都城,才算是回到了人类文明社会。 秦国虽然攻占巴蜀多年,历代蜀郡郡守也都算是励精图治,但是,由于巴蜀一代大部分都是山区,价值不高,而且蜀民至今仍在排斥秦国,所以蜀郡郡守的治理重点也只是放在成都及周围的平原上,因为这是产粮重地,在郑国渠修好之前,秦国最主要的粮食来源之一。 而一旦离开了成都这个圈子,进入大范围的山区,就直接梦回古蜀,不仅落后封闭,还时常发生动乱,秦国每年也是要花费不少精力在平叛上。 庄晓三人中,庄晓自己倒是还好,他实力强啊,既没有肉体上的疲惫,也没有多少心神上的劳累。 焰灵姬不用说了,身子乏,脑子也乏,而且风景看多了,现在连审美都疲乏。 晓梦虽然心神还算平稳,但是毕竟年幼,期间还不停的充当人形发动机,肉身顶不住啊,累的路都不想走了。 所以进了客栈后,两人就都瘫成一坨了。 庄晓看着这一大一小两坨人,一个装死,一个哀嚎,也懒得管她们。 尤其是焰灵姬,来之前都跟她说了路不好走,让她自己回桑海,唉,就不听,非想凑热闹。 至于晓梦…… 累是累了点,但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内功最近进步的很快。 放下两人不管,庄晓出了这间屋子,他住隔壁。 屋内,客栈的掌柜正在等他。 庄晓之前让他来这等着自己,有事要问他。 流沙在巴蜀一代唯一的势力,就是成都城和江州城(巴郡治所,今重庆江北一代)内的两所客栈,其他什么都没了。 掌柜看见庄晓进来,急忙起身行礼道:“见过大人。” 庄晓随手摆了摆,示意不用多礼,然后问道: “你是蜀人吗?” “算是吧,小人家世代都是生活在成都县的。” “对巴蜀一代的足够了解吗?”庄晓再问。 “熟。” “哦。”庄晓点点头,“那好,我问你点事。” “大人请说。” “你知道蜀山吗?” “啊?”掌柜有些迷惑,“这巴蜀一代的所有山都被统称为蜀山啊,您指哪一座?” “呃,比较出名的有哪些?” “这个……”掌柜思考一下道:“离得比较近要数青城山,其他还有诸如峨眉山之类,有很多。” “那,有没有那种有些神秘传说的呢?比如有神仙,或者什么其他的神异的山。” 掌柜面露难色,“这个,就更多了,但凡有名有姓的山,几乎都要牵扯一些神异志怪传说,小人可说不过来,您有没有更加详细点的条件或者要求?” 我要有不就直接问了吗,还需要你主动提出来吗? “算了,先不管山了,我问你件别的事。” “自秦王政九年至今,秦国在巴蜀一代,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举动?” “这……”掌柜挠着头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后,才抬起头对庄晓回复道: “就小人所知,这些年,在巴蜀一代,没听说过有关这方面的传言,也见过秦国有什么大动作,他们最常干的事情就是派兵平叛,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蜀人们依旧不时的会掀起叛乱,试图摆脱秦国对这里的控制。” “至于暗地里秦国是否干过什么事情,小人也没本事知道,无法给您一个确切的回答。” “好,那你忙去吧,我没有事了。”该问的庄晓都已经问完了。 “好,有事您再吩咐我即可。”掌柜见庄晓撵人了,起身施礼,留了句话后离开了。 刚才的问话,基本没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蜀山的问题庄晓早有预料,没头绪也正常。 至于秦国方面,庄晓猜测应该是没有动作的。 阴阳家虽然投靠了秦国,噢,按照月神记忆里那个东皇太一的说法,叫合作。 反正不管怎么算吧,阴阳家虽然和秦国搅合到了一起,但是他们并没有干涉秦国政治的能力,月神挂着的那个秦国护国法师一职,只是个空衔而已,没有什么实权。 如果阴阳家想借用秦国的力量来达成目的,必须直接找嬴政,而不能越过秦王找地方官员。 而嬴政如果动手,肯定不会刻意遮遮掩掩,毕竟蜀郡是秦国领土,他堂堂秦王在自家地盘做事,焉有偷偷摸摸的道理? 请:.lsex 第一百五十四章 天黑好办事 第二天,焰灵姬房内。 “完全没线索,我们怎么办?”从庄晓口中得知了现状的焰灵姬开口问道。 经过一天的休息,焰灵姬的状态好了很多,人趴在桌子上,手撑着头,还是一副侍儿扶起娇无力的慵懒模样,但至少没有再在床上挺尸了。 晓梦则看起来完全正常了,盘腿坐在榻上,双眼闭阖,天塌不惊的运转着内功心法。 “不用担心,虽然毫无头绪,但并非无路可走。”庄晓出言安抚了她一下。 焰灵姬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对这件事又不感兴趣,只是不想白白跑这么远的路,早这么些个罪而已。” 被庄晓带着走这一路,算是把她坑惨了,虽然追究起来是她自己非要来,但是漂亮姑娘嘛,不讲理也很正常。 不过抱怨归抱怨,数落归数落,她还是很关心庄晓的目的能否达成的。 “不扯废话了,你真有办法找到地方?” “动脑子我不是很擅长,但动手我很拿手。” 焰灵姬眉头微蹙,一连问了一串问题:“用武力?打谁啊?阴阳家吗?你想从他们口中逼问出那座山的下落?” “我记得你说过,他们总部在骊山,咱们不会又要往回走吧?” 焰灵姬有些惊恐的向庄晓确认道。 她现在有点ps,提到赶路相关的话题,就觉得浑身酸疼,手脚无力,不止是她,晓梦听到这话,也不由抬眼望了过来。 “当然不是。”庄晓一口否定,让焰灵姬松了口气。 “费死劲赶过来,住一夜再颠颠回去,那不是傻子吗?” 感觉焰灵姬在怀疑自己的智商,庄晓没好气的呛了一句回去,接着又反问了一句: “谁跟你说,动手能力就是打人了?” “你的意思是,占卜天机?” 焰灵姬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过道家出身的晓梦很快就有了猜测。 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寻找一个隐秘的地方,除了找知情者询问以外,还有什么办法是不靠脑子,靠动手能力的? 反正晓梦的第一反应就是算命。 其实道家无论天宗还是人宗,对于窥探天机这种事都不是很热衷。 天宗超然世外,冷眼旁观世事变迁,人宗随心所欲,遵从本心顺势而为,都不需要去刻意的追求所谓的天机,所谓的命数。 但是,不热衷没错,不需要也没错,可总归是会涉猎一点的。 庄晓点点头,肯定了晓梦的猜测,这个世界的‘老天’这么活跃,肯定要尽量多利用一下了。 焰灵姬此时也想起来: “我记得你会阴阳家的占星术是吧?那不就可以算出来那座蜀山的位置了?太好了。” 焰灵姬很高兴,既不用自己再抡腿赶路,也不会让自己这一路白遭罪,很好。 可惜庄晓紧接着的一句话又给她泼了盆冷水: “占星术是算不出来那个地方的,我试过了。” “啊?”焰灵姬有些不信,她觉得庄晓在耍自己,“占星术算不出来,阴阳家怎么找到的,这里那么多山。” 然后又质疑道:“是不是你练的不到家啊?” “哈哈,人家不晓得找了多少年了,又或者他们可能有什么特别的办法呢?” “反正我用占星术算不出来的事情,这世上肯定没有人能算出来,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庄晓回答完,接着补充道: “不过占星术算不出来,不代表其他推衍之法算不出来,。” “你果然还是有别的方法。”焰灵姬一副了然的神色。 相处了这么多年,焰灵姬很了解,庄晓做不到的事他是不会作为办法提出的,既然刚才他说了可以用占卜的方法,那他就一定有可行的方案。 先前不过是有些着急,现在回过神,焰灵姬自然就能想通了。 “等到晚上,你们就知道了。”庄晓没有直接做出答复,而是卖了个关子。 说完,庄晓就离开,回自己房间去了。 留下一个,心里很是好奇但知道庄晓肯定不会提前告诉自己所以无可奈何的焰灵姬,以及一个稍微有些好奇但是听到晚上就能知晓究竟所以依旧淡然的晓梦。 占星术肯定是没用的。 当年月神对这座山也很感兴趣,但是却不知道方位,她可是精通占星术的,要是能算出来,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庄晓昨晚自己也试过,算不出来,查不到关于这座山的星象。 这也侧面证明了这个‘蜀山’,确实不简单。 虽然占星术没用,不过庄晓可以用其他的推衍之术,他会的很多。 以前受世界规则限制,庄晓的伤势无法进一步恢复,实力也一并受限,许多术法庄晓用不出来。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进入蜀地之后,天地规则竟然发生了变动,庄晓的伤势开始随之好转了一部分,而实力,也同样进一步恢复了。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只在巴蜀地区有效,但是恢复了的实力是不可能再跌回去的,这就够了。 至于为什么庄晓要等到晚上? 主要是天黑得情况下特效比较明显,会更加炫目一些。 即使实力再度恢复了一些,但是使用庄晓以前会的那些推衍之术,依旧很吃力,如果没有必要,以后庄晓估计都不会再用了。 包括今天庄晓之所以会决定用,也是为了以此适应一下恢复后的身体和实力,不然庄晓才不管找不找得到呢。 了不起庄晓一个人去趟秦国骊山,找阴阳家的人逼问一下位置,再赶回来。 庄晓宁愿费点腿,他都不会费这个劲去算。 不过不管原因如何吧,既然决定要用了,就让焰灵姬和晓梦尽量看的精彩一些吧。 尽可能地压榨一下这件事的价值。 转瞬间,日落月升,疏星暗淡,由白日进入了黑夜。 庄晓三人来到了成都城外,一座没有人烟的小山上。 一会儿动静还是有点大的,不适合在城里搞,还是得到野外来。 正好成都城外有不少小山丘,不过一二百米高的那种,可以完美避开常人的注意。 “好了,大晚上的,你快点吧。”焰灵姬抱着双臂,催促道。 虽然只是初夏,不过蜀地的天气还是有些潮热,即使是晚上,也令人感觉有些不舒服。 请:.lsex 第一百五十五章 先天红尘劫念 推衍天机其实是不会有大动静的,毕竟哪有算命算的人尽皆知的道理,像阳家的占星术,旁人就看不出任何异样,庄晓抬头望望天,该知道的就差不多知道了。 而现在庄晓要用的先天红尘劫念也是差不多的,正常运转此法,是不会有造成任何异动的,更不要说什么光影特效了。 不过,前提是能正常运转。 而庄晓现在没这个能力,他的实力只是多恢复了一点点,又不是全好了,想要用这种修仙世界里的推衍之术,必须要以一种不寻常的方法来催动。 这也就使得,庄晓到时会无法控制住肆意涌动的真气,大量的真气外放,自然会在先天红尘劫念的无意引导下,化为炫目的光效。 在焰灵姬的催促声中,庄晓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阵图,就是一个先天阴阳八卦图,很简陋,也没用什么特殊材料,就直接在地上勾勒出来的。 这也是一个辅助手段。 准备工作完成,庄晓站到阵图中央,开始施展自己多年前学到的这门推衍之法,先天红尘劫念法。 第一步要做的,是结印,极其繁复的印法,庄晓已经很多年没有正经结印施术了。 此时,焰灵姬和晓梦两位旁观者,也都聚精会神的盯着庄晓的动作。 无论是认识十几年的焰灵姬,还是不到一年的晓梦,她们都没有见过庄晓对某件事,尤其是自己动手的事情上,表现出过如此郑重的模样,他永远都是一副轻描淡写的态度,仿佛一切都是随手可为的。 正因此,庄晓现在要做的事才更令她们俩好奇。 在焰灵姬和晓梦的视角中,随着庄晓开始施展术法,他的双手瞬间化为无数道混杂不清的残影,完全不能被人的视线所捕捉到,但奇妙的是,二人又可以清晰的看出庄晓所结的每个法印。 不仅仅是看到,而且还深深的刻印在脑海中,无法忘记。 随着庄晓的印法越结越复杂,也越快速,磅礴的真气开始于空气中流动,与往常庄晓表现的炙热飞虹真气不同,这次环绕于其周身的,却是一种颜色很正常,或者说很普通的红色真气。 不过透过这种最正常的红色,焰灵姬和晓梦却莫名觉得隐隐看见了芸芸众生之象。 紧接着,大量真气灌注于庄晓脚下的阵图之中。 这张在沙土上随手勾勒的阵图顿时放出耀眼的红光,然后旋转着漂浮起来,透过庄晓的身体升空而起。 随着高度变化,阵图的大小也随之变化,越涨越大,等到其不再继续高升之时,阵图已然如同这座小山的山头一般大小。 与此同时,原本在温润的月华下,黯淡无光的疏星似乎也明亮了起来,不住的闪烁,与天上光芒大放的阵图交相辉映。 庄晓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双手维持着最后一个印法的形状负在胸前,双目紧闭。 周身肆意横飞的无序真气,也开始在不可见的力量作用下,渐渐聚拢,化为一道道红色丝线,围绕着庄晓,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红色丝茧,高速自旋着将庄晓包裹住。 天上的阵图,地上的红茧,两个大光源的照耀下,焰灵姬两人只觉得整座山都被照亮了。 随后阵图骤然下降,同时也缩小到了一开始的大小,再次与地上的画的阵图合一。 在那一瞬,包裹庄晓的红茧猛然炸开,红尘丝线膨胀分裂,笼罩住了庄晓周身方圆十几丈的地方,焰灵姬和晓梦也被囊括进去。 无数道红尘丝线从二人身体穿过,透过这些线,她们再次出现了那种隐隐能看见众生命数的感觉,而且更加强烈,更加清晰。 随着包裹住自己的茧爆开,庄晓也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只见他那双往日里黑白分明的眸子,现在却充斥着红芒。 放大仔细来看,就会发现,并非双眼变红,而是无数道红线在庄晓双眼中交错纠缠。 此为红尘之丝,连接着世间众生,不同的人,不同的事,不同的物,都有着自己的红尘之丝,各自纠缠交错,形成了囊括众生的红尘之网。 先天红尘劫念法,就是去寻找自己所想要探求的人事物的红尘之丝,以此获取信息。 庄晓此时就正是在捕捉月神的红尘之丝,再由她去找到属于那座蜀山的红尘之丝。 无数红线翻动,庄晓的神魂沿着一条条红尘之丝游动,最后终于触碰到了那座,蜀山。 顿时,一座大山浮现在庄晓的眼中,随后庄晓的视线开始不断拉升,山也开始变小,整个秦国的地形图出现在庄晓眼前,而那座山的确切坐标也落入庄晓眼中。 至此,庄晓终于知道了这座所谓蜀山的位置。 接着,庄晓猛然合眼,笼罩四方的红尘之线全部随着他的闭眼而飘散。 “呼,找到了。” 庄晓长出一口气,然后缓声说出了结果。 焰灵姬和晓梦都没回话,还处在失神状态。 倒不是沉浸于刚才那花里胡哨的特效,主要原因在于庄晓刚才没能完全控制住先天红尘劫念的力量,外泄了一部分,导致她们俩的心神也被部分带进了红尘之网中,一时无法自拔而已。 “咳咳。”庄晓用内力咳了两声,才把两人从出神状态中叫醒。 “啊,刚才……那是怎么回事?那种……,呃,感觉,好像……自己在经历人生百态一般。”一回过神,焰灵姬就迫不及待的向着庄晓询问。 “你们被先天红尘劫念的力量所影响,感知到了部分的红尘之网所产生的错觉罢了,不要沉迷其中,把那种感觉淡忘掉。”庄晓警醒道。 不过说起来轻巧,别说一向活泼多心的焰灵姬,就连心神稳固的晓梦的都无法轻易压下那种复杂的感觉。 毕竟是直接作用在精神体上的,就算庄晓也没办法帮她们,不过好在时间自会抹平一切。 “为什么要忘记那种感觉呢?”焰灵姬不懂就问。 “你忘不忘都行,反正你也不可能再一次触碰到红尘之网了。” 庄晓让她忘记,是因为她的精神意识体不够强大,容易迷失在红尘之中,不过以后庄晓都不会再施展先天红尘劫念了,所以其实也无所谓。 请:.lsex 有件事说一下 韩非没有说话,不过微微点头,用行动附和着张良的感慨。 庄晓偏过来一直看向新郑城的目光,插了一句: “听子房一说,我才想起来,还有一个蓑衣客呢。最近他很沉寂啊,完全找不到消息。” 韩非被庄晓这句话一提醒,想起来了之前找铁血盟商谈所获得的消息,由于最近一直想着白甲军的事,还没和庄晓说。 “呃,我之前去找过铁血盟的人了。” 一句话,韩非又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到他的身上,等着他说结果。 “合作的事没谈出来头绪,估计还是在不太看得上现在的流沙,不过关于罗网的事,确实如庄兄你说的,他们倒是告诉的很痛快。” 庄晓讥笑一声:“当然痛快,他们巴不得我和罗网拼个你死我活呢。” 韩非学着庄晓,一耸肩,表示无奈,然后继续刚才的话头: “铁血盟告诉我,现在山东六国的罗网势力都在收缩,大量精锐被抽调回秦国了。” 叶腾刚加入流沙,许多事情还不了解,好奇的问道: “秦国发生了什么大事吗?竟然让罗网不得不收缩势力。” 韩非四人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清楚大概的原因了,最后张良开口为叶腾解释道: “如果不出意外,罗网力量收缩回秦国,应该是为了秦国的君臣之争。” 庄晓在给紫女说过罗网的发展史之后,也将之告诉了韩非等人,所以他们也清楚罗网内部现在已经有些分裂了。 如今能让罗网暂时抛开苍龙七宿的,也只有秦国的那两位君臣了。 叶腾是聪明人,不过是对罗网不了解,对最近发生的一些隐秘却重要的大事不清楚罢了,听了张良一句话,也猜了个大概: “那位文信侯吕不韦和,秦王政?” 他似问似答的说了一句后,又自己接话道: “也是,那位秦王政,也马上就要行冠礼了,即将重新收拢军政大权,文信侯估计不会心甘情愿的交出手上的权力。” “这对我韩国来说,也是件好事。” 庄晓却反驳了一句:“我觉得未必。” 叶腾不理解,“倘若这君臣二人正式撕破脸,内斗起来,秦国指不定要乱上几年,不也就无暇东顾了吗,怎么会不好?” 庄晓冷哼一声,“如果只有正常权力之争,我倒是相信吕不韦能和嬴政斗上一斗,可惜啊。” 说是可惜,语气却充满了不屑。 其实不止叶腾,韩非三人之前也是觉得这会是韩国,是流沙的机会。 毕竟吕不韦也是天下知名,就算不占据大义,未必真能赢得了嬴政,不过少说也能消磨秦国几年的时间和国力。 此时听庄晓话里的意思,似乎吕不韦还有些不为人知的问题,所有人的兴趣都不由被勾上来了,一个个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庄晓,等着他爆料。 “吕不韦和嬴政的母亲,现在的秦国太后,赵姬之间的特殊关系,你们都知道吧?” 韩非几人都点点小脑袋,表示知道。 这谁不知道啊,吕不韦奇货可居,上来就送了自己最宠爱的姬妾给当时的秦国公子,赢异人。 顺便一说,由于嬴政的诞生的时间有些微妙,加上嬴政幼年即位后,竟然称呼吕不韦为仲父,于是七国间曾流传过嬴政并非秦国王室子嗣,而是吕不韦和赵姬的私生子。 不过有点身份地位的人都知道,那是瞎扯淡。 秦国王室诸公可不是摆设,要是嬴政的身世有问题,怎么可能登上大位,只是可能赵姬生他的时间确实有些巧合罢了。 不过直到现在吕不韦和赵姬之间还是不清不楚倒是真的。 韩非性子最为不正经,点完头后嬉笑着反问庄晓道: “庄兄你不会是想说吕相爷和赵太后之间的风流韵事吧?这我们都知道。” 今天也就是看没有女的在,韩非说话才这么直白,不过也一向正人君子的张良苦笑不已。 叶腾和卫庄倒没什么大反应,毕竟一个四十岁老大叔,一个面瘫。 庄晓一摆手,没好气的对韩非说道: “多嘴,我不知道你们知道吕不韦的破事儿?” “我要说的主角还有一个人,长信侯嫪毐。” “嫪毐?”韩非一皱眉,思索了一下,“我记得,这个人据说是太后赵姬扶持起来,限制文信侯的,是个宫人,同时也是个草包呢。” 赵姬扶持另一个人来和吕不韦作对很正常,肉体关系归肉体关系,利益是分毫必争的。赵姬身为秦国太后,自然也不会真的愿意就让吕不韦把持朝政,架空国君。 嬴政此前年幼,她又是后宫之人,扶持个傀儡之类的人很正常。 不过既然庄晓此时提及他,那这个人估计就只是傀儡那么简单了,在联想一下吕不韦,韩非立刻有了个大胆的猜想: “你的意思是嫪毐也和赵姬也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韩非惊诧的叫出了自己的猜测,随后又更加疑惑的否定道: “不对呀,嫪毐是宫人,不可能啊。” 韩非一惊一乍的自问自答吓了张良和叶腾一跳,主要是这个猜测很大胆,他们俩没敢想。 张良是太年轻,一般不会往这种事上想,而叶腾,他平民出身,想象不到贵族有多会玩。 不过庄晓还是肯定了韩非的猜测: “不错,他俩,也有一腿。” “嫪毐没受过宫刑,他是个假宦官。” “而且还是吕不韦亲自安排的一切,送他入宫。” 这一串话说完,连一直面瘫无表情的卫庄都有些咋舌,韩非三人更是目瞪口呆。 “这……也可以?”韩非忍不住说了一句。 “这吕不韦办事未免太荒唐了吧?”叶腾也是眉头紧皱,难以置信的感叹了一句。 庄晓则接着补充道: “你们也清楚,吕不韦年事已高,哪还有本事应付如狼似虎的赵姬。可是他想手握大权就必须安抚住这位秦国太后,最后被逼的没辙了,就送了个据说‘能力’过人,可以转动车轮的嫪毐进宫去陪赵姬。” 庄晓还特意强调了‘能力’。 张良此时惊叹的说不出话。 一向对所有事都看得清楚透彻,只是不愿意说的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事,是他所不了解的。 嗯,也不太愿意了解。 第一百五十六章 终至蜀山 “好了,不要再问了。“庄晓制止了想要继续问问题的焰灵姬。 受到红尘之网的影响,她现在的思维有些过分活跃了,跟十万个为什么似的,庄晓可不想陪她大晚上的在荒山上玩问答游戏。 “走吧,都半夜了,而且刚才动静有点大,一会说不定会来人呢,你们想半夜被人当猴看吗?” 说完,不等另外两人做反应,庄晓自己一马当先的迈步朝山下走去了。 焰灵姬刚想问出嘴的话也只能重新吞回去,拉着一直不说话的晓梦跟上庄晓的步伐。 从刚才起,晓梦的状态其实就不太正常,庄晓也注意到了,不过没太在意。 同样是受了影响而已,不过相比较一向心思活跃的焰灵姬,性子偏向淡然的晓梦会被影响后表现的会更严重一点。 但随着时间推移,这影响终究会慢慢淡化掉的。 庄晓三人在月色下,翻过城墙回到了成都城内,然后也并没有急着赶往目的地。 又休息了五日,看到焰灵姬和晓梦都已经差不多摆脱了前段时间赶路所造成的疲累以及先天红尘劫念产生的影响,庄晓才带着两人再次出发,前往蜀山。 这次庄晓三人加快了速度,半个月就到了地方。 要说,这蜀山也是坑人,说是叫蜀山,位置却在葭萌关之外,快要靠近西域诸国的地方,几乎都要离开秦国的国境范围了。 这是一座不算太高的山,庄晓估摸着海拔也就几百米,不过不是孤峰,周围连绵着好大一片山脉呢。 庄晓几人也是在山路上打了几圈转之后,才找到这座和庄晓当时看到的山体完全一致的山峰。 不过打庄晓进了这片连山之后,就发现自己等人被人盯上了,这伙人盯梢的本事比当初咸阳那批罗网的探子还要熟练,焰灵姬和晓梦均未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庄晓的处理方式也和咸阳那次一样,只要不干扰到焰灵姬她们俩,他就不管,任由他们跟着。 直到庄晓等人确定了目标位置,就欲登山之时,这伙人也不愿意继续隐藏下去了,纷纷现身。 其实就四个人,都是男的,穿着很有蜀地风格的民族服装,身上戴着一些花里胡哨的玉石银饰,都长着一张龙套脸,想也知道都是不重要的路人甲。 路人甲乙丙丁现身拦住了想要上山的庄晓三人: “请留步,此山为我族领地,不欢迎外族人入内。” 态度勉强还算客气,不过话说得不太利索,估计这门中原话对他们算是外语。 庄晓还没说话,脾气火爆的焰灵姬先开口了,找着这破地方她遭了那么多活罪,本来气就不顺,所以直接呛声道: “怎么,这山你们家的?” “我们部族世代生活在这山间,这山自然是我们的。”这几个孩子也实诚,还一本正经的回答,估计是在山里呆久了。 “行了,你们让开吧,我上山找你们领头有点事,没有恶意,呃……大概?”庄晓拉住今天比他脾气还躁的想直接动手的焰灵姬,对那四个路人说道。 虽然话的意思是自己等人没打算干坏事,不过末尾的问句让可信度大打折扣。 这时那四个憨货也知道庄晓他们摆明了要故意闯山,其中一个人从怀里掏出来一个,信号弹? 手一拉,一道烟火冲天而上,然后‘嘭’的一声在半空炸开,作用嘛,自然就是一支穿云箭呗。 别问为什么这个时候有烟花。 另外三人也没闲着,赤手空拳的闪转腾挪着不走直线的朝庄晓冲了过来。 动作跟他们的衣物一样花哨。 说实话,这是庄晓在农家共工堂以外唯一一次见到不是练外功的却不使兵器的人。 所以庄晓很给面子的屈指连弹四下,四道气劲射出,把这三个连带那个刚放完烟花的一并当场撂倒了。 “走吧。”庄晓越过那四个憨货的身体,朝着山上走去。 晓梦默默迈着小短腿跟着,焰灵姬撅着嘴有些不高兴,觉得庄晓抢了她的人头。 不过没走多远,又有人堵上来了,这次乌乌泱泱来了一大群,领头的是一个穿着稍稍有些暴露的女人,年岁约莫三十左右,性感成熟,上身是露腰短衣,下身是包住半截大腿的短裙,以蓝紫色调为主,全身上下挂满了银饰,银头冠,银项链,银手环,银脚环,银挂坠等等等等。 正赶上晌午,迎着太阳光,庄晓只觉得这女的有些刺眼。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我族领地?”那女人身边的大概是护卫之类的人厉声喝问道。 由于这女人太过亮眼,庄晓还勉强能直视她,焰灵姬和晓梦都已经偏过头不看她了,眼都要瞎了。 “你能到荫凉地和我说话么?这一身银,是特意打造来当武器的吗?”庄晓也是无奈。 不过庄晓这句勉强算是调侃的俏皮话却并没有让对方感受到他的善意,反而纷纷怒视庄晓。 “你竟敢侮辱公主殿下!” “公主?你是古蜀王的后裔?”庄晓反问一句。 那个女人,也就是其他人所说的公主抬手安抚了一下后面群情激愤的群众,然后也没回答庄晓的问题,而是自己轻声问道: “请问三位来我族圣地,所谓何事?” 这个女人的中原话说的就标准多了。 “求证一些事情罢了。” “不知是什么事情?如果我知道的话,可以为阁下解惑。”这女人似乎不想和庄晓起冲突。 “与你无关,而且你也给不了我答案。”庄晓却毫不客气。 “那抱歉了,此山乃是我族圣地,外人不许上山,阁下请回吧。” 庄晓的不领情,明显是激怒了这个女人,她的脸不由冷了下了来。 “这可由不得你了。”庄晓摇了摇头,对于对方的不配合,表示失望。 而随着庄晓的这句话,双方也算是彻底交涉失败,对面那乌泱泱的几百号人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就在庄晓要动手放翻这几百个弱鸡的时候,从那伙人身后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 “都住手,不要打架。” 请:.lsex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上山之路 你特么卖肥料的吗? 庄晓险些脱口问出这么一句话。 不过不管庄晓的内心活动如何,对面的蜀山山民对这道嗓音的主人却很熟悉,也很尊敬,或者说服从。 原本蠢蠢欲动,已经撸袖子打算开干的几百号人闻声立刻压下了动手的欲望,并且非常熟练而利索的从人群正中自动分裂出一条通道,以供那名老者从后方走到前面。 与其他山民类似的蜀地长袍,一头花白的须发,特别的是他手里拿着一根拐杖,嗯,更准确的说应该是法杖。 庄晓从那根木头棍子上,感知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那是属于古老洪荒的味道。 “大长老。” “大长老。” 一路走过来,两旁的山民纷纷行礼呼喊。 最后,老者走到了那群人领头之人,也就是那个少妇身边。 “大长老。”这个女人也不例外,同样称呼老者为长老。 不过她得到了回礼: “公主殿下。” 互相见过礼,两人一齐看向庄晓。 “你手里拿的东西,从哪来的?”庄晓上来就瞄向人家手里的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棍子。 蜀山大长老抚须一笑: “阁下认识老朽手中之物?” 庄晓两眼微微眯起,“还是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吧。” 那根木棍,前面说了,实质就是个法杖,虽然听起来跟本世界的画风不太一致,不过说白了就是单方面强化后的雪霁。 增强了施法增益,但极大削弱了正面战斗的能力。 而且,在这座山上,它的效果更是尤为重要。 “呵呵,这只是老朽随手取的一截树木所做,没什么名堂。” 蜀山大长老笑眯眯的搪塞了一句。 庄晓不由失笑一声,“呵,没名堂?” 毫无诚意的废话,庄晓既然问了,那根所谓的随手所为的棍子就绝不寻常。 “不过无所谓了,我需要上山一观,你要拦我吗?” “先前老朽听到阁下是为了求证一些事情,那不知如果阁下上山后,求得的结果并非预料之中的那个,又待如何呢?” “这话问的,我压根就没有什么预料的结果,自然也谈不上出乎意料,上山只是为了看一眼,而已。” 这也就是庄晓这些年修身养性,不然哪会跟这老头废话恁多。 “所以你们到底让不让开?” 蜀山大长老一伸手,“那阁下请吧。” 见大长老同意,那什么公主有些坐不住了,出言阻止道: “长老不可啊,这三人来历不明,岂能随意放其入山,若他们是……,那不就等于引狼入室。” 这些蜀山山民之间的交流,说的都不是中原话,而是,呃,庄晓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小语种,反正不认识。 不过虽然不懂,但语言就是为了表达意思嘛,而庄晓可以用神魂之力,直接读出别人的语意。 所以听不懂也没关系,庄某人自带翻译机。 这女人也够小心的,就算说着庄晓等人应该听不懂的方言,还仍然将话中的重点词给刻意略去了。 不过对于她的忧虑,那位蜀山长老只是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然后仍旧做出邀请庄晓上山的态度。 庄晓也不怕上边是不是有埋伏,抬腿就走,焰灵姬和晓梦紧随其后。 那几百号山民并没有全跟来,只是由那位公主带着十来个一看就跟其他的山民不一样的精锐跟在后面。 而那位蜀山大长老则走在庄晓身边,与其似乎是随意的攀谈着: “不知老朽该如何称呼阁下?” “哦,我叫庄晓,你呢?” “呵,老朽石清。” “石清?后边那女人叫闵柔吗?” 石清当然听不懂庄晓的恶意打趣,满是疑惑的回复道: “先生何出此问?我蜀山部族全族只有两姓,非石即虞,那一位,是我族公主,石雨殿下。” 庄晓随意应付了一句:“哦,以前听人一并说过这两个名字。” 难不成还给你讲一部侠客行吗? 石清听得出庄晓的敷衍之意,但并不在乎,这都是细枝末节,无关紧要。 “哦,呵呵,那倒是有缘。” “不过,不知庄先生能否告知老朽,你是如何找到我们这里的吗?此处隐于群山之中,若无知情之人相助,怕是不好找。” “确实。”庄晓不由点头附和着,“你们这委实不好找,说是叫蜀山,实际却在葭萌关外,基本不在巴蜀地区了。” “呵呵,呵呵。”面对庄晓的吐槽,石清也只能干笑以对。 “不过还好,虽然难找,但是庄某人我相交满天下,就是朋友多,在好友的指点下,还是成功寻到了这里。” 庄晓没有掩饰声音,跟在后面的人也能听到他的声音。 而看到庄晓一本正经的忽悠人,晓梦还好,表情管理很到位,喜怒不形于色。 焰灵姬憋的那就是相当难受了,差点呛着。 重点来了,石清赶紧追问道:“不知是什么朋友啊?他/她能知道我族所在,说不定是老朽认识的人。” “哦,你说的有理。”庄晓一副恍然的模样,“帮我的朋友是阴阳家的,叫月神,你们认识,或者说你们听过吗?” 此时正在咸阳宫静坐的月神感到自己好像莫名背了什么东西。 而一提及阴阳家,石雨立刻炸毛了,“此人果然是阴阳家的贼子,给我拿下他!” 那十几名蜀山精锐当即就要暴起出手,很明显,阴阳家在这儿,是个敏感词汇。 “住手!” 石清一声呵斥,再度让那十几名蜀山精锐偃旗息鼓,将探寻的目光放到了石雨身上,等着她的命令。 庄晓看得出,与刚才那几百号人不一样,那些人大部分是服从石清这个大长老的。 而这些人,他们是听从石雨的,如果石雨执意动手,他们就不会再理会石清的制止。 “大长老!”石雨的声音充满着不解。 “公主殿下且放心,老朽心中有数,断不会将蜀山置于危境之中。” 最终,石雨还是压下了动手的念头,只是更为戒备庄晓三人的动作。 石清身为大长老,本就是蜀山之密最大的保护者,而且他还精通占卜之术,所卜算之事,无一不中。 所以石雨很相信这位大长老。 请:.lsex 第一百五十八章 火雨前尘 石清和石雨争执的过程中,庄晓就一直冷眼旁观,不发一语。 蜀山的人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焰灵姬和晓梦却知道,这一点也不像庄晓的惯常作风。 虽然这人整天自我标榜修身养性,但对于不在意的人和事,他从来没有耐心。 就像前段时间在楚军大营一样,要谈肯定还可以跟田光谈的,说不定就不用打了,可他还是悍然出手了。 这次没有直接放倒这些蜀山山民,指不定又打什么主意呢。 不过不管怎样,上山之路还是要继续走的。 众人一如先前,庄晓和石清走在头里,焰灵姬和晓梦在中间,石雨和其他精锐杂兵吊在最后。 “庄先生真的和月神是朋友吗?”石清再度开口,却是在质疑庄晓之前的话。 “那当然了。”庄晓一口咬定。 “我们俩,过命的交情,我可是救过她的命,这关系能不好吗?” “是吗?”石清显然不信,但没再追问,转而问道: “那庄先生是受月神所托,前来我蜀山部族的吗?” “不是。”庄晓摇头,“是因为另一个人,一个居住在百越,但据说来自蜀地的人。” “昔日火雨山庄的庄主,火雨公。” “因为他?”石清石清一怔,估计是想到了什么。 “你知道他?”庄晓对石清的反应很感兴趣。 “蜀山之外的事,我族很少关注,不过老朽恰好知道火雨公。” “因为他和苍龙七宿有关?”庄晓毫不遮掩的直指重点。 石清也被庄晓的直接给惊的一愣,然后苦笑一声: “不错,但不只如此。” “他是古蜀王的后裔,当年逃至百越也是为了避祸,同时保护苍龙七宿的秘密。” 几十年前,蜀侯绾叛乱被处死。 他是第三任蜀侯,也是第三个意图反叛的蜀侯,同时还是最后一个蜀侯。 自他以后,秦国不再分封蜀侯,改蜀郡,只置郡守了。 那段时间蜀地大乱,作为蜀王后裔,火雨公想要逃离蜀地避祸不足为奇。 “蜀王后裔?和石雨一样?” “嗯?”石清被庄晓的话搞糊涂了,什么叫和石雨一样? 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纠正道: “庄先生误会了,我蜀山部族的公主并非蜀王后裔。” “不是蜀王后裔叫哪门子蜀山公主,蜀地还有别的诸侯王吗?” 这句话又惹着后面的石雨了,不过这次石清赶紧使眼色安抚了她,令她没有发作。 同时石清向庄晓解释道: “我蜀山部族的公主虽不是蜀王后裔,但却有着更古老的血脉,身份同样尊贵。” 庄晓对石雨的血脉尊不尊贵不感兴趣,刚才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按你所说,你们部族不理外事,那你是怎么知道火雨公的,尤其是他离开蜀地,去往百越之后?” “唉~”对于这个问题,石清却先是长叹了口气。 “五十多年前,他离开蜀地前往百越之时,曾造访过蜀山,希望蜀山可以代为保管他手中的那块含有天外之力的星辰碎片。” “那时我刚继任为新的大长老,一心只想保护好蜀山,加上那段时间整个巴蜀乱成一锅粥,我唯恐蜀山受到波及,于是断然回绝,他无奈离去。” “再后来,二十多年前,我收到了他发来蜀山的求援信,信中言明其所遭遇的困境,希望我可以出手相救。” “唉~”又是一声长叹,“这一次,老朽没再选择袖手旁观,而是派出了一批蜀山精锐前去百越救人。” “可惜,我部族的战士多年不出山,对山外世界知之甚少,在路上走了过多的弯路,到达百越时,已经晚了,火雨山庄已然化为废墟。” “这样吗?”庄晓只呢喃这么一句。 这也许就是火雨公的命数。 六指黑侠想要先一步取走祸乱根源,结果晚了。 蜀山派人救援,结果也晚了。 这倒霉劲,也是没谁了。 “那火雨公所保护的关于苍龙七宿的秘密,你知道是什么吗?” 石清笑着摇了摇头,“老朽不知,在他死后,估计也没人知道了。” “跟那块星辰碎片无关?” “当然无关,那只是一块蕴含有奇异力量的陨铁罢了,不过那股力量,确实很强大。” 石清的给答案如庄晓之前猜想的一般,星辰碎片与苍龙七宿并无太深的瓜葛。 至于当时田光为何说它含有苍龙七宿之力,庄晓觉得,要么是他骗了自己,要么是他自己其实也不清楚。 后者可能性更大。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石清在骗自己。 至于真相究竟如何,就要庄晓自己去斟酌了。 这时,一行人也终于接近山巅了。 不过到了这里,那十几个精锐杂兵就止步了,继续前行的只有庄晓等五人。 隔着相当远的一段距离,焰灵姬和晓梦就隐隐绰绰的看见了一道接天连地的树影。 这棵树,焰灵姬她们是到了这里才隐约看见,而庄晓在山下的时候就已经瞥见了,不过不清楚。 等到真正走到近前,呈现在众人面前的,就是一幅如同仙境一般的景象了。 高逾十丈,粗至数人合抱的赤红树身,绵延笼罩方圆十余丈的金黄树冠,以及不知深入地下山体多远的树根。 这是一株真正的参天大树了。 在阳光的照耀之下,熠熠生辉,令人炫目。 最为神异的地方则在于其上的一只泛着金芒的乌羽乌鸦。 所有人中最没文化的焰灵姬拉着庄晓的衣袍指着那鸟大呼小叫道: “先生你看,那鸟有三条腿。” 庄晓被她拽的一晃一晃的,心中忍不住吐嘈,有三条腿的动物多了去了。 到底是大派出身的晓梦有见识,认出这只鸟: “这是,三足金乌?!” “这不是神话志异里的神鸟吗?竟然真的存在!” 骤然见到神话传说里的生物,让晓梦难免有些震惊。 “所以三足金乌又是什么?”文盲焰灵姬依旧不懂。 石清笑呵呵的抚着自己长长的胡须为焰灵姬解释道: “三足金乌乃是神话中代表太阳的神鸟。” “代表太阳?就这只乌鸦吗?虽然看起来确实很神骏,但跟太阳相比,差的有点远啊。” 听到焰灵姬质疑自己家养的神鸟,石清也不生气,仍旧乐呵呵的,“所以才说是神话传说嘛。” 请:.lsex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三足金乌 庄晓没有参与讨论,而是默默的伸出了右手。 那只三足金乌立刻就挥动翅膀,拖着长长的尾羽,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到了庄晓的手背上。 在近处细观这只所谓神鸟,发现除了三足以外,倒是还有不少其他神异之处。 泛着金芒的高高翘起的冠羽,脖颈,翅膀上都有着金色的纹路,自鸟喙尖部开始绵延至眼部的红纹,以及最为显眼的,覆盖在胸膛之上的,如同神木拱日一般的金色图案。 种种异象都在说明着这只鸟的神骏不凡。 当然,前提是这不是人为染的色。 三足金乌落至庄晓手中后,又主动垂下小脑袋,蹭了蹭庄晓微微翘起来的大拇指。 焰灵姬看着觉得可爱,也想凑上来摸摸,不过那鸟好像只对庄晓亲密,见到焰灵姬的爪子靠过来了,瞬息间又飞回树冠之上了。 “这什么神鸟,分明是一直傻鸟!”焰灵姬觉得自己受到了歧视,气鼓鼓的骂了那三足金乌一句。 “哈哈,你的血脉对不上,又天生控火,它自然不喜欢你。”庄晓倒是笑着替这只金乌辩解了一句。 “它不是太阳神鸟吗?不应该喜欢火吗?” “它喜欢火没错,不过它瞧不上你的火,觉得你低端。” “什么!”焰灵姬火气更大了,也不管这是人家蜀山的神鸟了,扬起双手,两道火龙就冲着三足金乌而去,“瞧不起我的火?等我把它烤熟了,看它还敢不敢,还能不能瞧不起我了。” 对于此情此景,无论是石清,还是石雨,乃至庄晓,都毫不在乎那两道对常人来说非常危险,而对常鸟来说更是致命的火龙。 他们关注的重点是刚才三足金乌对庄晓的亲昵表现,他们俩对此心里万分震惊,不过石雨没有石清人老奸滑,喜怒不形于色,表现得更为明显。 后来对庄晓所说的那句‘血脉对不上’,更是令他们尤为在意。 而那两条火龙,确实对三足金乌毫无威胁,撞上去之后就散了,然后被它吸收了,人家连动都没动。 好歹是太阳神鸟,要是被随便两团凡火就给烧死了,那就不是神鸟了,而是一个变异长了三条腿的乌鸦。 那只金乌在庄晓眼里就如同一团行走的丐版太阳真火,虽然是个丐中丐中丐,但也绝不会被火烧死,别说焰灵姬,庄晓的真气之火也不做不到。 当然,用别的方法弄死它很简单。 这个时候,石清带着一张笑得好似盛放的菊花一般的老脸凑到了庄晓身前: “不知,庄先生所说的‘血脉’是何意思啊?” 石雨虽然没像石清那般舔着脸,但双眼也是紧紧盯着庄晓,显然对他的答案也很在意。 “血脉能是什么意思,就是字面意思啊,你刚才不是还说了,石雨这个蜀山公主就是流淌着古老而尊贵的血脉吗,不可能不懂吧?” “可……”石雨急切地吐出了一个字,然后就卡壳了。 她有点不知道怎么说。 为什么呢? 这只神鸟,三足金乌,看似是蜀山的,实际上也确实是蜀山的。 从不知道多少年前起,蜀山一脉就在这座山上,守护神鸟,神木,以及整座蜀山,一直至今。 但有趣的是,作为蜀山山民守护对象之一的神鸟,三足金乌却并不喜欢蜀山族众,尤其是身份最为尊贵的公主,历代以来,都深受三足金乌的讨厌。 无论他们用各种办法试着祭祀,供奉神鸟,都没有用,就是不睬你。 所以石清二人才会震惊于三足金乌竟然会主动亲近庄晓。 也因此,他们希望能从庄晓这里知道,为什么三足金乌喜欢他,而不喜欢蜀山族人。 是他们做的不够好吗?可庄晓才第一次见三足金乌啊,啥也没做呢? 石雨想问又不好意思说自己家的鸟不喜欢自己,所以才会卡住。 不过石清到底脸皮厚一些,直接说开了,反正就算丢人,主要也是石雨丢。 “根据族中资料记载,这只神鸟历来就不喜欢我族公主。” “庄先生之前也提到了血脉一事,可公主殿下就是古老血脉的拥有者,这神鸟为何就是不喜欢呢?” 对于这个疑问,庄晓咂了咂嘴,“啊,这个问题啊。” 庄晓摸着下巴,有些为难,最后只能生硬的回复道: “如果你是想知道如何让这只鸟喜欢你们部族的人的话,我给个忠告,放弃吧,没可能的。” “为什么啊?”石雨急了,她一直很喜欢这只鸟,可惜鸟不喜欢她。 刚才庄晓开眼看鸟,看树,以及看山的时候,顺便还看了一眼石雨,也因此知道了三足金乌肯定是不喜欢这群蜀山山民的。 石雨体内流淌着的古老高贵血脉竟然是巫之血,也就是说她是个巫人。 而巫人又是什么呢? 就是巫族和人族的混血。 而在这个世界里,按照庄晓的猜测估计,应该就是九黎部落的人。 也就是说石雨的血脉先祖大概率是,蚩尤。 虽然这个三足金乌是西贝山寨货,丐中丐中丐,但流的也是妖族之血,怎么会喜欢你们? 这也就是因为它其实只是稳固这株扶桑木的一个支撑点,一个工具鸟,算不上真正的妖族,没什么战斗力,不然人家第一个要灭的就是你们蜀山。 除了梦里,任何情况都别指望它对蜀山山民态度好了。 不过庄晓没有对石雨进一步解释缘由,一是不想讲,懒,二是讲了,人家也未必相信,未必接受。 对于庄晓的不配合,石雨只想动手,石清也失去了笑容,苦着一张脸。 “老朽可是违背了规定,痛快的带三位上山了,庄先生为何却不肯告知此事缘由呢?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人家一个老头这么说了,庄晓也只能勉强简单的解释两句了: “具体细节你们不用知道,也没有太大的意义,你们只需要知道,三足金乌讨厌的,就是你们的血脉,除非再次投胎,不然永远也别指望它能亲近你们。“ “你在逗我吗?”石雨有些抓狂。 “三足金乌,是我族世代供养的神鸟,它怎么会厌恶我族的血脉?” “呃,你确定它需要你们的供养?”庄晓插了一刀。 石雨语塞。 请:.lsex 第一百六十章 虞渊封印 关注:书友大本营,关注即送现金、点币! 三足金乌确实不需要蜀山部族的供奉和祭祀,因为它既不需要进食,也没有真正的灵智,只依靠本能而活。 至于它的维持活动的能量来源,据蜀山多年来的观察,大概率是太阳光,因为一旦多日阴雨,久不见太阳,三足金乌就会蔫了,无精打采。 石雨还想争辩什么,不过被石清拉住了。 毕竟是个老者,长于事故,看得出来庄晓确实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再过赘言。 石雨其实也是个成熟女子,不过久居山中,肯定不擅长待人接物,尤其是庄晓这种气人的。 “你们管哪里叫什么?”庄晓说着,手一指那颗参天大树,的底下。 对于自己家最大的隐秘被庄晓一眼看破,石清和石雨表示很不解,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应该不是提前听说过,要不然也不会提出这种问题,可他到底是怎么看出来蜀山最重要的地方,是在神木扶桑之下的? 反正他们俩是一点看不出哪里有什么不一样的。 不过庄晓是不会解释的,没必要,没兴趣,没意义。 石清也不问,而是选择了老实的直接回答: “虞渊。” “神鸟和神木是用来封印虞渊的。” “石雨和刚才的那些族人就是负责守护虞渊封印的虞渊守卫。” “虞渊?这名字总觉得有点耳熟啊。”难得出现了一件庄晓好像知道,但又不知道的事情。 好在博学的晓梦轻声提醒了庄晓,说出了虞渊之名的意义: “虞渊,就是神话传说中的太阳西落之地。” 庄晓一拍脑袋,“噢,隅谷。” “这突然整了个别名还把我整愣住了。” “这名字是你们根据这上面的扶桑木和金乌,自己取得,还是祖上传下来的?” “这自然是祖训相传的,怎么会是自己取得名字。”石清赶紧解释。 对于庄晓认出了那棵树是神木扶桑,他倒是不觉得意外。 一是神话中金乌栖息之地就是扶桑神树,二是,他能看出那么多东西,认识个树也不足为奇了。 “那你们守了多少年了?” 石清摇摇头,神情既带着些骄傲,又有些落寞: “已经记不清了,至少在武王伐纣之前,我族就已经生活在这里,守护着神鸟金乌,神木扶桑,以及虞渊了。” 周朝立国已有八百载,也就是说蜀山部族已经在此地生存至少近千年了。 别说焰灵姬,就连晓梦都有些动容。 就算她对人事变迁看的一贯轻淡,也不由震惊于一千年,这个如此漫长的时间长度。 庄晓则依旧云淡风轻。 他问那个问题是想知道蜀山知不知道自己是从人族哪一位帝王的在位时期开始驻守蜀山的。 可惜他们不知道。 至于一千年? 远不止。 这颗扶桑木少说也生长了两千年,多的话,估计得有四千年以上。 庄晓一直称呼其为扶桑木,虽然看起来和石清的称呼一致,但其实有质的不同。 石清,或者说蜀山部族是把这棵树当作三足金乌栖息的长在汤谷的神树扶桑。 但那只鸟不是真正的三足金乌,不过是有部分稀薄到不能再稀薄的血脉而已。 而那棵树,自然也不是真正的扶桑神树,只是以一截扶桑树枝,栽地生长而出的扶桑木而已。 如果不出意外,蜀山部族的先祖应该是在这颗扶桑木栽下后不久,甚至就是同时,来到了这蜀山,并受命世代守护此地的。 所以他们这一族,少说也在此地生活两千年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庄晓也没兴趣去为别人做科普,要看的他已经看到了,要问的,也已经问完了。 该走了。 “好了,我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庄某,就不打扰了。” 庄晓白嫖完了信息,拔腿就要走,石清不乐意了。 你的问题问完了,老人家我的可还没问呢,来而不往,其非礼也。 “别急啊,庄先生,老朽还有几件事想要请教先生呢。” 这老头身手还挺利索,一把就抓住了庄晓的衣角。 庄晓倒不是躲不开,不过怎么说这老头态度一直都很不错,笑呵呵的,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几个问题罢了,能回答就回答他是了。 “庄先生既然和阴阳家的月神关系匪浅,那不知先生是怎么看待阴阳家的呢?” “你们和他们关系不好?”庄晓明知故问道。 “不错。”老头一点头,“阴阳家曾屡次犯我蜀山,意图破坏虞渊封印。” “你能确定他们的目标吗?是虞渊封印,还是其他的?比如说,那只小金乌,或者是那颗树。” 石雨插话道:“有区别吗?” “那可大了,前者代表他们的目的是破坏封印,后者则代表他们的目的是为了得到树和鸟,破坏封印只是后果,这是截然不同的。” 石清双眉紧锁,“对庄先生来说,阴阳家的目的不同,意义也不同吗?” “不不不,你误会了,对我来说可没什么不同。”庄晓摆手否认。 “这只是代表阴阳家所谋划的藏在重重帷幕之后的最终目的不一样。” “你知道?”石雨再次插话。 “一点点。”庄晓说着还故意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比划着。 “那……” 石清请求还没说完,就被庄晓拒绝了,“不告诉你。” “你是为了袒护阴阳家吗?”石雨又开始叫嚷了。 石清苦笑着去阻拦她,而庄晓则挑明了真相,来取笑她: “不是你还真信我和他们关系好啊?” “啊?”石雨一愣,“不是吗?” 莫名还有点萌,庄晓却很无语,好歹也是为人母的人了,怎么比焰灵姬还傻呢? 别问为什么庄晓能看出来石雨生过孩子,问就是火眼金睛。 石清拦住了石雨继续丢人的行为,劝说她先行离开了。 虽然很不情愿,不过她终究不是真傻子,知道自己的冲动的性格再待下去,可能会破坏石清这个大长老的计划,最后还是别别扭扭的走了。 石清目送她远去以后,对在一旁逗鸟玩的庄晓拱手道: “石雨公主基本没见过外人,所以行事难免有些失礼的地方,还请庄先生见谅了。” 请:.lsex 第一百六十一章 封印之下 对于石清的致歉,庄晓满不在乎的挥了一下空闲的那只手,“这都无所谓了。” 庄晓讨厌聪明人在他面前装傻,但真傻的人他就不是太在意了,只要别,真的惹着他。 见庄晓确实不在意,石清也不多说了。 “不过,老朽也确实想知道,庄先生为何不愿意将阴阳家的目的告知于我?” “第一,”庄晓伸出一根手指,“我刚才没骗你们,他们的目的我能确定的只有一点点,大部分还是靠猜的,并不确定。” “第二,”庄晓伸出第二根手指,“他们的目的你们知道了,也什么用,老老实实守着你们的山就好了,其他的不要深究。” 石清对于庄晓的态度很无奈。 又是不用知道,又是没什么用。 这是拿我这个年近百岁的老人家当什么,拿整个蜀山部族当什么,懵懂无知的幼童,还是爱闯祸的熊孩子? 不过还是那句话,人家不说,你能怎么样呢? 打一顿,绑起来,强行逼问吗? 咱也不是那种人啊。 蜀山的山民,到底还是挺质朴的,庄晓虽然闯山,但也只是打晕了四个巡山者,没内伤也没外伤,就是倒地时磕破点皮,石清不至于为此就跟庄晓大打出手。 所以他能怎么办呢。 叹了口气,老头只能换个问题,换了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敢问庄先生可知道虞渊之内,究竟是什么?” “你们不知道?” “不知道,祖训之说要世代保护虞渊封印,其他一概没有。” “嗯,挺好的,就继续不知道下去吧。”庄晓一摊手,就是不说。 “为什么?”石清也有点失态了。 庄晓一笑。 “不用知道,没什么用。” 石清和着庄晓的声音,一同说出了这八个字。 老头右手捂着左胸,不由踉跄后退了几步,只觉得自己心脏快停搏了。 眼见老头快气死,庄晓赶紧继续和他说话,以保持他的意识,别真死了: “你要知道这个干嘛?” 石清深呼几口气,稳定了一下心脏,解释道: “自从五百年前,阴阳家脱离道家,自成一派后,就盯上了蜀山。尤其是他们第一次大举侵入蜀山,没有提前防备之下,蜀山遭遇重创,不但族人死伤惨重,连许多流传下了的典籍资料都或被抢夺,或被毁坏,到了今天,我们甚至都已经不清楚部族的起源了。” 庄晓打断道: “你的意思是,你们原本知道虞渊里面有什么?” “不,不知道,祖训相传,不许探究虞渊中的东西。” 这就对了,虞渊里的东西就算用书面语解释说明一遍也用不了两句话,人员伤亡再惨重,典籍损毁再严重,也不至于两句话都留不下来。 “不许探究,那你还想问我?怎么,不想继续下去了?” 庄晓也明白了为什么这老头刚才要把那个憨女人支走了,原来是要问这种算是违逆祖训的事情。 石清沉默了一下,随后郑重地回复道: “我们一族,守护此地上千年,遭遇过不计其数地危险,天灾,都有,无数族人为此丧命,老朽并非想要以此为由放弃使命,只是想知道,我等以千载时光,万人性命守护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石清的语气很平静,但也很沉重。 一直旁观的焰灵姬和晓梦,此时也被这个从见面起基本就一直笑呵呵的老人那带着悲痛与茫然的语气所影响,有些黯然。 石清说道这个份上,庄晓也只能坦白了。 “虞渊中封印的,是大巫精血。” 其余三人:??? 一下触及到了三个人共同的知识盲区。 庄晓知道他们肯定不懂,继续解释道: “大巫精血具体是什么,我解释你们也听不懂,你们可以将之类比为上古神话传说中的仙神之流的力量结晶,它拥有着庞大的力量,很庞大,大到足以破城灭军。” 焰灵姬忍不住追问道:“这是苍龙七宿所代表的力量吗?” 庄晓摇了摇头,“应该不是。” “大巫精血的力量很强是没错,但是没有凡人能驾驭的了的,如果有人真的试图吞噬这股力量,只会陷入疯魔,然后暴毙。” 当然,庄晓可以吸收其中的力量,不过没什么大用,世界规则限制之下,庄晓已然封顶,加上这滴血也一样。 “而苍龙七宿的力量是可以人为控制的。” “况且,虞渊封印都不知道存在多少年了,苍龙七宿可是据传在几百年前还出现过的。” “庄先生的意思是,这个大巫精血,有很大的危害?” “当然,任何人一旦吸收了它,势必会被其拉入嗜血疯魔的状态中,肆意杀戮生灵,然后随着大巫精血的力量一点点释放,到达临界值后,当场暴毙。” “不过在他死之前,不晓得会杀了多少人呢。” 这些是虞渊封印破除后最直接的影响与后果,但庄晓猜测不会这么简单,恐怕别的地方还有其他的问题,会和这滴大巫精血相互影响,造成更大的危害。 不过猜测他就不跟石清说了。 而石清听完后,则喃喃道:“原来如此,难怪先祖会让我们守护虞渊封印不被破坏。” 等他回过神,赶忙向庄晓道谢: “多谢庄先生,为我这老头子解惑了,如此一来,也算我族这些年来的所有牺牲,不算白费了。” “呵,我觉得,你之所以想要知道虞渊里面是什么,应该不只是为了求个说法吧?” 石清愣了一下,然后抚须笑了,“哈哈,庄先生厉害。” “蜀山守不住多久了。” 庄晓,晓梦,焰灵姬都不觉得他这话有毛病,因为阴阳家有了秦国的帮助,这就是迟早的事,不过有点稀奇这老头竟然自己心里有数。 “阴阳家与秦国勾连,就是为了借助秦国大军来对付蜀山,现在秦国那位国君正忙着统一天下,无暇顾及蜀山。” “可黯淡了数百年的帝星如今已然彻底重焕光芒,不会太久,秦国就会成为新的天下共主,届时,蜀山无力与之抗衡。” “既然知道,你就赶紧带着族人,收拾收拾跑路吧,反正你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秦国大军的对手,横竖都守不住蜀山。” 第一百六十二章 阴阳守衡 石清苍老的黝黑面庞上挂着一抹惨笑: “老朽身为蜀山大长老,岂能背弃祖训,不战而逃,纵然是死,我,也必须死在这山上。” 庄晓斜眼一瞅他,你刚才不是才违背过祖训吗?搁着装什么呢? 石清也是看出来庄晓的眼色,轻咳了两下,正色道: “老朽若能死于保护蜀山也算死得其所,不过有些事我放不下,所以能否请庄先生答应我这老头子一个不情之请?” “不能。”庄晓利落的拒绝了。 开玩笑,回答你几个问题已经算仁至义尽了,还不情之请? 知道不情就不要请。 石清也是被他这干脆劲给噎了一下,这货怎么不按套路来,这种时候你竟然不答应? 石清顺便看了一眼刚才还被蜀山的千年坚持所感动的焰灵姬和晓梦,结果发现这俩理论上更感性的女人,呃……女孩子,此时竟然也一副无动于衷,只等下山跑路的样子。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老爷子我刚才铺垫渲染了半天的感情,就这么被你们浪费了? 眼见这仨人拔腿要走了,石清赶忙又去拽庄晓的衣服,不过这次就没抓住了。 刚才是没想躲,现在是真打算撤了,谁还陪你玩啊。 无奈之下,石清只能直接大喊着说出自己的请求: “庄先生啊,老朽不会为难你的,我只是希望日后如果在其他地方你见到我蜀山族众遇难,能尽量帮扶一把。” 庄晓头也不回,手高高抬起,挥了两下,随意的敷衍道:“看我心情吧。” 石清也不再纠缠,能有个敷衍的答复也不错了,总比没有强。 不过这时庄晓却突然回头了。 嗯,石清心中一喜,这小子莫不是幡然悔悟了? 当然不可能,庄晓只是突然想起来还有件事应该问一下: “老头,你们部族来到这里的起源,已经一点记载都没有了吗?” 石清心中暗骂自己简直异想天开,不过脸上还是笑着回答道: “我族的起源,确实已经完全失落了。” “老朽翻遍了剩余的所有资料,只是查到了一个词,或者说地方。” “哪?” “楼兰。” “在哪?” “不太清楚,据说在西域。” 庄晓点点头,示意知道了,然后拔腿走了。 西域?庄晓也知道楼兰在西域,问题是特么的在西域哪? 这一次,没有再发生任何插曲,庄晓一行人成功的离开了蜀山。 庄晓下山后不久,石雨再次出现在了扶桑木那里,石清也还没走。 “大长老,那三个人已经彻底离开此地了。” “小雨啊,你对他们三人,有什么看法?” 一提起庄晓,石雨就不高兴,“那个男的,未免太无礼了。” “不过,”石雨话锋一转,“他似乎知道很多事,关于神鸟,关于虞渊,甚至比我族知道的还要深,实在神秘。” “大长老,你是因为已经知道了什么,才放他们上山的吗?” 石清摇头否定,“恰恰相反,我什么都看不到。” “那个人仿佛不存在一般,无论如何都看不到一丝一毫关于他的事。” “您的意思是,他很危险?” “不好说,但如果和他交恶,一定会很麻烦,为了确保安全,我才会带他们到神木这里,不管怎样,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石雨上下晃晃脑袋,表示自己明白石清的意思了。 当然,石清还有很多其他的原因,没有和石雨说,怕她的脑子理解不能。 另一边,正在离开这片山脉的庄晓三人也在说话。 “这个蜀山的实力,给我的感觉不像是能阻拦阴阳家的样子啊?”焰灵姬有些奇怪。 晓梦没说话,只是点点头以示赞同。 虽然一说起来,阴阳家最为人熟知的就是五大长老和两大护法,但人家可不是真的就只有七个人啊,那也是有好大一批弟子的。 蜀山那几百号人虽然实力也凑活,不过阴阳家的弟子也不会比他们差,而高端战力就不用说了。 除了那个大长老的实力焰灵姬看不透,其他的所有人,包括石雨,在单挑的情况下,焰灵姬都有自信,赢对方。 而焰灵姬如今的实力,大致也就是跟五大长老一个水平线。 至于说蜀山少说也该有几千族众? 别逗了,还真能全族皆兵啊,不是拿起武器就能打仗的。 在武侠世界,尤其是面对阴阳家,单纯人多没意义,除非是真正训练有素并且还有着合格的指挥官的正规军。 蜀山显然是不具备这种条件的。 “呵,那座山有问题。”庄晓说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答案。 “什么意思?”焰灵姬扑闪着大眼睛凑上来追问。 “越接近山顶那颗树,阴阳术的威力就越弱,等到了树旁,阴阳术基本也就放不出来了。” “怎么会这样?”晓梦难得的来了兴趣。 “是啊,为什么会这样?还有,刚才我的火巫术施放并没有感受到任何阻碍或是影响啊?” 相比蜀山的那个老头,面对这一大一小俩姑娘,庄晓就显得有耐性多了。 “在蜀山上,那只鸟,那棵树,再加上封印在二者下面的大巫精血,三者的力量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这导致那片区域的阴阳二气极为稳定。” “我以前就说过,寻常术法的阴阳是稳定的,并不会受到影响,但阴阳家的阴阳术是剑走偏锋的产物,威力巨大的同时,却存在高度的阴阳失衡的风险,但这几乎是不能改善的,因为它的威力就在于不平衡的阴阳之气。” “而在蜀山,阴阳之气过于稳定,这就使得阴阳术威力严重下滑。” “所以,阴阳家想要独自对付蜀山,真的是很难办。” “这么巧的吗?”虽然算是敌对,不过焰灵姬还是不由感慨了一下,阴阳家这也太背了吧! 晓梦则在一旁,若有所思。 这就是天命吗? “是不是巧合,谁知道呢?不过,肯定不是针对阴阳家,他们五百年前才从道家脱离,自成一派,这树已经存在上千年了,两者绝对没有直接联系。” 第一百六十三章 通天建木 “没有直接的联系,那不代表没有间接联系了?”晓梦插话问道。 庄晓打趣道:“你怎么舍得关心这些外物了?” 对于这个问题,晓梦套用了庄晓的一句话回答他: “闲着也是闲着。” 这回答把庄晓都逗乐了,“嘿,行,能知道无聊了,挺好的。” “至于间接联系的问题,我上哪知道去。” “不过阴阳家创造阴阳术的思路确实很奇特,压根就不像奔着开宗立派去的。” “绝大部分阴阳术威力巨大,而且能速成,往往几年就能赶上别人修炼十几年,乃至几十年的进度,可是却隐含着失控的风险。” “速成?我记得赤松子师兄和我说过,阴阳术的修炼,很看天分。” “是啊,阴阳术的修炼确实很吃天赋,不是谁想速成都可以的,或者说,正因为阴阳术容易失控,所以必须要有足够的天赋去控制它,使之尽可能稳定,不然练着练着就疯了像什么话。” “这种,针对少数有天赋的人,却又有着极大风险的速成类武功,说实话,定位很迷啊。” 怎么说呢,就相当于让卫庄这种天才提前几年,甚至十年到达巅峰状态,但是这个巅峰只有正常修炼的八九成的样子,而且还有隐患。 虽然一进一出,算是有得有失,但是除非说有什么必须尽快强起来的理由,呃,比如说被退婚什么的,不然整体算下来还是得不偿失啊。 这种武功更适合少数情况特殊的人群,不适合用来开宗立派,教授弟子。 “这会不会和阴阳家的最终目的有关?另辟蹊径的阴阳术,蜀山的三足金乌和扶桑神木,还有苍龙七宿,这些东西之间会不会有什么神秘的联系?”焰灵姬开始发散她那并不发达的大脑思考了起来。 “刚才你不说你知道他们的目的了吗?快说说看。”焰灵姬一边说,一边抓着庄晓的袖子晃他。 “你消停点,我不是说了吗,是猜测,猜测!。” “你猜的肯定也是准的,快说。”焰灵姬不依不饶。 “不是不告诉你们,而是这个猜测确实未必准确,并且内容是你们从未了解过的,说起来很复杂。” “就算他们的目的真如我猜的一样,对于他们来说,这个目标也太过虚幻和遥远了,成功率很低。” “最重要的是,你管他们的目的呢,和你有关吗?” 焰灵姬翻了个白眼给庄晓,反问道: “那蜀山的事和苍龙七宿和你有关吗?你还要查?” “这不是带你们玩顺便找的乐子吗。” “那我这也是顺便找乐子。” “随便你了,反正我是没兴趣给你解释。” 见到庄晓态度决绝,焰灵姬只能放弃。 她也习惯了,十几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庄晓愿意说的,愿意做的,你随便要求一下他就会答应,而不愿意的,说破天他也不会改主意,除非他自己回心转意。 晓梦看两人掰扯完了,于是向庄晓问起刚才在山上他所提到的那个大巫精血: “你之前说那个大巫精血是类似仙神的力量结晶,这句话的意思是,以前真的有神仙吗?” 对于这个大巫精血的效果,无论是石清,还是焰灵姬和晓梦,都不是很震惊或是难以接受。 毕竟石清听了那么多年的祖训,在他眼里,虞渊封印里的东西本就是会祸害苍生的大危险,有这么邪门且霸道的效果,不意外。 焰灵姬二人更不用说了,苍龙七宿这种东西都存在了,还有什么是不可以有的? 不过庄晓解释里的那个‘仙神’一词却很抓人眼球。 在山上的时候,顾及有外人在,她们俩没问,后来焰灵姬又被别的事给打岔了,不然也轮不到晓梦来问。 “也许吧。”对于这个问题,庄晓只是平淡的回了这么三个字。 然后转而问道: “你们知道,在蜀山上,最令我在意的东西,是哪一样吗?” 焰灵姬试探着答道:“树?” 庄晓摇头。 “鸟?” 庄晓再摇。 “虞渊,还是血,总不会是那女的吧?” “都不是。”焰灵姬一连串答案都被庄晓毙掉了,反而给出了一个很出人意料的回答: “是石清手里的那根拐杖。” “那玩意?”焰灵姬无语,这谁能猜到。 “那东西很特别吗?看着就是结实一点,而且应该用了很多年了,磨得锃光瓦亮的。” “它是扶桑树枝做的?”晓梦做了个合理且靠谱的推测。 “不是。”可惜也被毙了。 庄晓意味深长的说出了答案: “那根木杖,是建木残枝所做。” 焰灵姬表示,又到了知识盲区的时间了。 仍然是博学的晓梦帮了她: “有木,青叶紫茎,玄华黄实,名曰建木,百仞无枝,有九欘,下有九枸,其实如麻,其叶如芒,大暤爰过,黄帝所为。” 不过这次晓梦的科普不太到位。 “能不能翻译一下,不懂啊!”丈育表示听不懂。 庄晓笑着替焰灵姬解释道: “这段话的意思是,有一种树木,青色的叶子紫色的茎干,黑色的花朵黄色的果实,叫做建木,高达一百仞的树干上不生长枝条,而树顶上有九根弯蜒曲折的桠枝,树底下有九条盘旋交错的根节,它的果实像麻子,叶子像芒树叶。大皞凭借建木登上天,黄帝栽培了建木。” “这段话出自山海经的海内经一卷。” “建木是神话传说中的沟通天地人神的通天之树,相传人族有数位帝王以此树来往于人间天上,也是巴蜀一带山民所崇拜的圣树。” 嗯,焰灵姬立刻领会到重点: “你说那根拐杖是建木树枝做的,那就是说建木真的存在,而建木又是通天之树,那天界也就真的存在了?而天界存在的话,神仙也就是真的存在了?” 庄晓点了点头,似乎是赞同。 “你的推理逻辑上没毛病。” 推理正确,焰灵姬很开心呢,谁知庄晓话头一转又说道: “但是神话如果是真的,那逻辑就未必准确了,所以并不能以此来证明神仙的存在。” 焰灵姬脸又垮下去了。 请:.lsex 第一百六十四章 见见老朋友去吧 相比抓住了假重点的焰灵姬,晓梦却是发现了真正的盲点: “你为什么会认识建木,还有那什么大巫精血?” 对嘛,这才是重点。 晓梦能认出来三足金乌是因为人家长得有特色,而且当时晓梦也只是猜测,并不肯定。 可庄晓刚才却是一口咬定石清手里的是建木残枝,一点也不像是猜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这种神话传说中的东西,庄晓是怎么一眼认出的? 很明显,只有一种可能,他以前见过。 “我以前见过啊。”庄晓很直接的承认了,毫不掩饰。 “嘿,你见过还说不确定有没有?”焰灵姬掐腰叫嚷着。 “那是以前,很久以前,而且也不是在这里见的。”庄晓强调了一下区别。 “况且,扶桑树也好,建木也罢,都是东西,不是活的,它们的存在并不能指向神仙的存在与否。” “那大巫精血呢?大巫总是活的吧,不然哪里来的精血?”晓梦依旧抓住了重点。 不过庄晓也不担心,这些东西这俩姑娘压根就没概念,还不是随便自己忽悠: “大巫精血只是个称呼,代表一种力量结晶,属于,呃,天材地宝的一种。” “你胡诌的吧?欺负我们俩不懂吗?”焰灵姬更为气恼了。 对啦,就是胡诌的。 “当然不是,这有什么好骗你的,什么仙啊,神啊的,我真的不知道。” 这句是实话,大巫精血只代表这个世界存在过,或者是出现过巫族大巫。 大巫跟神仙有个屁关系。 顺便说一下,庄晓虽然认得出扶桑木,也认得出建木残枝,但不代表这个世界和洪荒有关系。 说来神奇,虽然不是同一个世界,但是这些名字相同的东西,总是有着一些本质上的雷同。 扶桑木且不说,庄晓只在洪荒世界见过扶桑树,但建木庄晓却在三个世界都见过,还有好几个世界听说过。 “好了,不要纠结这些遥不可及的虚幻神话了,咱们还是来商量商量下一步去哪里吧?” 对于庄晓的强行扯开话题,焰灵姬和晓梦都很不满意,但是,不满意又怎么样,憋着! “你们想不想继续往北去,去看看异国风情啊?” “有什么风情啊?”焰灵姬无精打采的反问一句。 庄晓想了一下,“呃,西域有大漠,北方有草原,如果向东穿过匈奴和燕国的地盘,还有雪山可以看。” “具体有啥好看的呢?” 庄晓再度思考了一下,“大漠有沙子,草原有草,还有牛羊,雪山有雪。” 原本焰灵姬还有点期待域外风光,让庄晓这一介绍,瞬间什么兴致都没了。 “听起来很无聊,不想去。” “那咱们去一趟代地,见见叶腾?”庄晓又提出一个建议。 叶腾,晓梦不熟,以前从未听说过,最近才从庄晓和焰灵姬嘴里知道了他。 “去见叶腾?”焰灵姬想了一下,最后回复道:“也行吧,你觉得呢,晓梦?” 晓梦能有什么看法,叶腾她又不熟,在认识庄晓以前,压根就没听过这人。 即使现在知道了,也只是依据庄晓二人聊闲天的只言片语有个大概印象: 秦国内史,兼任白甲军主帅,统领十万白甲。 过去是韩国司马,同样统领白甲军,叛投秦国,亲自灭韩。 最重要的是,昔日,他与焰灵姬还有庄晓一样,是流沙九天王之一,后来与流沙分道扬镳。 不过在晓梦看来,这人好像是流沙打入秦国内部的卧底呢。 两个月后,庄晓三人斜往东北方向,穿过秦国领地,以及昔日赵国领土,来到了代地治所,代城。 走在路上的时候,焰灵姬跟庄晓聊天就猜想过,以代国那巴掌大的地方,估计等自己三人到了地方,叶腾也该把代国打下来了。 果然,走到半路,秦国就通电全国,宣布叶腾攻取代国全境,代王嘉逃亡匈奴,被叶腾率精锐小队给亲自抓回来了。 不过虽然已经攻灭代国,但叶腾并未撤军,而是在代地休整,准备继续进攻,剑指辽东,燕国。 “所以说,嬴政这是受了什么刺激,竟然接连送你这灭国之功?秦国的那些武勋能乐意?”庄晓喝了口热茶,饶有趣味的向对面的叶腾问道。 之前天下除了秦国还有四国,燕,代,楚,齐。 但除掉楚国和齐国,剩下那俩就是凑数的,在庄晓看来,纯粹就是留着给年轻将领刷军功。 除了离得有点远,战斗力是一点也没有。 上次王翦伐燕的时候,一举干掉了燕代二十多万的主力联军,两国的兵力直接就被打空了。 代国统共就那屁大点地方,没个十几二十年,凑不出十万大军了。 燕国就更不用说了,但凡是有点人烟的地方都被秦国占领了,燕王喜只能守着辽东那片荒山野岭勉强度日。 照理说,这两块难度不高,功劳不小的地皮,应该被秦国的武功勋贵盯得死死的,结果现在却被叶腾摘了桃子。 唉,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 叶腾也捧着茶杯,笑着对庄晓回道: “秦王陛下,要的就是他们不乐意。” “接连四场灭国大战,秦国的所有军功世家几乎都得到了足够的好处,王翦,王贲,蒙武,蒙恬,李信,辛胜,杨端和等等,各家各族,各派各系的将领都分润到了军功,接下来还有齐楚两个地广千里的大国,他们的功劳不会少,反而有点太多了。” “秦王命我攻伐燕代,一是在昌平君反叛后,他不希望我这个手握重兵的韩国降将继续待在韩楚旧地,二是不管此前怎样,现在我是秦国重将,岂能一再将十万精锐搁置不管?,当然,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他故意让我抢夺其他秦国武勋志在必得的功劳,以此来疏远我们的关系,防止我和秦国的世代武勋勾连在一起。” “那位秦王,到现在都不相信你?疑心病未免太重了吧。”焰灵姬抱着晓梦坐在庄晓旁边插了句话。 之前刚见面的时候,叶腾还以为晓梦是庄晓和焰灵姬的孩子,闹出了好大一出笑话,惹得晓梦现在完全不想搭理他。 “身为君王,陛下是谁都信不过的,连王翦将军都是一样,我就更不用说了。” 天才一秒:.lingianks 第一百六十五章 补补 嬴政对王翦够信任,但也不够信任。 够信任,所以他答应了王翦出兵六十万的请求,虽然是先吃了场大败仗。 不够信任,所以王翦需要在出征前,向他索取大量的金银财货,以安抚嬴政的疑虑。 完全去信任一个手握重兵的大将,那不是有气魄,而是智障。 反正嬴政不会像赵王迁那样,在不该疑心的时候去猜忌重臣就行了。 庄晓看得出来,叶腾对自己现在的这个大王,很满意。 当年叶腾叛韩归秦确实并非流沙的谋划,而是叶腾自己的决定。 韩非入秦后没多久,他所制定的新法就被废除,虽然卫庄,叶腾,张良都在朝中身居要职。 但是,在韩王眼里,入秦的韩非就等于是死了,那下一任韩王就只能是自己的四子,韩宇了。 而韩宇,是不支持韩非的新法的,不止是他,韩王,相国张开地,以及一大群韩国贵族,都不支持。 以前有韩非和明珠夫人从中斡旋,安抚韩王,弹压守旧派势力。 而韩非入秦后,失去了这个王储的支持,朝中的许多大臣的倾向就改变了。 庄晓也因为韩非的离开而不再过问韩国之事,甚至于那段时间他压根就不在韩国,失去了庄晓钳制的明珠也失去了控制,虽然没有出手对付流沙众人,但也不再帮助卫庄等人。 最后,因为秦国的威胁越来越大,韩王安为了平安,也顾不上其他,执意要将红莲嫁到秦国,以安抚强秦。 卫庄肯定不乐意啊,惹得韩王安大怒。 韩宇借此机会想要除掉卫庄,当然没有成功,不过卫庄的大将军之职还是没了。 之后,虽然韩非已经被庄晓救回,但是因为对韩王安的失望,对韩国糜烂现状的无奈,流沙选择了放弃韩国,主要力量开始撤往齐国桑海。 这是韩非的决定,因为他已经没得选择了。 不管如何,当时他已经是一个官面上的死人了,他不可能堂而皇之的再度为官。 没有他这个公子,单纯的政治斗争,卫庄等人是不可能斗过作为王储的韩宇的,除非用盘外招,把人全做了。 且不说这样的后果,就算韩非,就算流沙完全掌握了韩国,又能怎样呢? 秦国不会再给韩国时间了。 最多一两年,秦国就会兵临城下。 一两年的功夫够干个锤子的。 神通不敌天数,况人力乎? 韩国从君到臣,从上到下,都是一副亡国之象,韩非无可奈何。 不过当时叶腾拒绝了韩非撤往齐国的要求。 他不想放弃白甲军,也不想放弃南阳百姓,所以他选择留下。 但是留下的话,除非倒向韩宇,不然失去了流沙帮助的他,早晚被韩宇一撸到底。 所以,最后他又拾起了几年前放弃了的一个计划,叛韩投秦。 这个计划,或者说请求,得到了韩非的同意。 韩非清楚叶腾这样做的原因,不是变节了,叶腾从未改变,他这样做恰恰是因为他的初心。 韩非没有理由阻拦,就如当年叶腾加入流沙时他所说的,大家交个朋友嘛! 而朋友在做正确的事,韩非自然不能阻拦。 包括后来叶腾灭韩掳韩王安,韩非也没有对叶腾心生愤懑。 韩国已经是一艘注定沉没的船只,谁来为这艘船画上句号韩非都不在意,而且在他看来,叶腾还是个好选择,至少,他会尽可能的保证韩国百姓的安定。 不过,叶腾虽然真的是叛韩了,也真的是脱离流沙了,但这些年来,几乎所有知道这件事的江湖势力以及各国官方,都在怀疑叶腾的背叛,是一场戏。 包括当时的秦国,君臣之间也是激烈的讨论很久是否接受叶腾的归降。 当然,最后是接受了。 不接受不行啊,人家带着地,带着兵来降,你不接受是几个意思?秦国不接受投降吗? 这不是等着日后攻伐山东六国的时候,各国将领跟你死磕到底嘛。 可是怀疑的目光,这些年一直就没断,即使流沙这几年不曾和叶腾扯上半毛钱关系。 好了,结束回忆,书归正题。 庄晓看着虽然是在抱怨秦王,但实际却是一副满意之色的叶腾,意味深长的问道: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秦国,以及那位秦王,变了,你怎么做?” 叶腾被这个问题搞得愣住了,思考了一会儿后斩钉截铁的回道: “我想象不到陛下和秦国会变成什么样,但叶某不会变。” “有时候,我觉得你还不如变一变呢,别操那么多闲心了。” 叶腾笑着摇摇头,“习惯了,变不了了。” “随你吧。” “你什么时候北上攻燕?” “大约还要一两个月的时间,修整军备,准备物资,辽东之地毕竟苦寒,需要做的准备很多。”叶腾回答完,又反问一句,“怎么了,有什么事?” 庄晓点点头,“是有点事,你从辽东那边帮我带点东西回来吧。” “什么东西?”叶腾来了兴致,认识好些年,还从来没见过庄晓需要过什么东西,从来都是他掏出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人参。” 叶腾一皱眉,“这是什么东西?我没听说过啊。” “算是一种药材,挺补的。” “哦。”叶腾晃晃脑袋,药材自己不知道很正常。 除了医家的人,没几个人会去学习相关的药理知识,叶腾虽然博学,但这是他的盲区。 “好,我会带的,要多少?”叶腾一口答应,丝毫不担心自己根本不认识人参这件事。 有啥可担心的,自己不认识,辽东那边的人还能不认识吗? 庄晓想了一下,“就随便来几十株吧,要尽量大的,年份久的。” “好,等我弄到手了,尽快派人送去桑海。” “不要送到桑海了,免得别人说你勾连流沙,你就将其干制以后自己存着吧,我有空了找你取,你自己也可以吃点,补补,不过要适量,小心补过头了。” “哈哈,好,不过你要这个药材干什么?” “能干什么?制药啊,给韩非吃的,他先天体弱,身子骨脆的不行,正好借此补补,省的哪天一不小心就断气了。” 庄晓早就想根治韩非的先天体虚了,不过以前没办法,戒指里的药物药力过强,韩非吃了只会死的更快。 而想要自己炼一些药吧,实力又差点意思,办不到。 现在好了,实力恢复了一些,足够炼制简单的补药了,正好叶腾要去辽东,于是就让他顺便弄点原材料回来。 其实从上党挖更方便,不过庄晓懒得再让流沙的人去了,反正不急,就让叶腾带个货就行了。 天才一秒:.lingianks 第一百六十六章 陇西郡 始皇二年,在前往陇西郡的驰道上,一队车马正在疾驰向西而行。 其中一辆超级加大豪华马车上,两个人正相对而坐,聊着天。 一人是一头飘逸白色长发的逆流沙领袖,卫庄。 而另一人,则是庄晓。 前段时间,天下最顶级的,也最臭名昭著的杀手团体(其实啥都干,只是杀人这类活干的多而已),逆流沙接了一个大单。 始皇帝嬴政的亲自下令批的单子,雇佣逆流沙全体员工,前往陇西郡,执行一项秘密任务。 具体的情况,要求,目标等等,卫庄一概不详,因为要到地方才会被告知。 本来这一单卫庄是不想接的,毕竟流沙和秦国关系一般般,他自己本人也不想以一种近乎下位者的姿态去为这个大秦帝国办事。 可惜啊,他们给的真的太多了,太多了! 咳咳,当然不只是因为这个,卫庄大人从来也不是看重这些黄白之物的人。 最关键的是,秦国负责来和流沙对接这件事的主事人,大秦相国李斯,透露了一个消息给卫庄。 罗网的探子,发现了背叛大秦的天下第一剑客,前秦王首席剑术教习,兼首席护卫的剑圣盖聂的踪迹。 根据其行动轨迹判断,他的目的地,正是陇西郡一带。 因为这个,再加上那堆钱,卫庄才答应接下这一单买卖的。 而庄晓,在得知了这件事后,出人意料的决定插一手,蹭着大秦给逆流沙准备的车马也一并踏上了前往陇西的路途。 “你觉得,在陇西那个地方,有什么值得那位始皇帝大动干戈的人,或者事吗?”卫庄操着低沉喑哑的嗓音向庄晓问道。 也不知怎么回事,原本卫庄的声音虽然低沉,但也没有像今天这样,都有些嘶哑的感觉了,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 庄晓也懒得深究,只当他最近上火,嗓子不舒服,懒洋洋的随口应付他一句: “这也算大动干戈吗?整个车队上上下下,连人带马加起来还没有二百人。” 卫庄不应声,只是用他那狭长而锐利的双眼盯着庄晓。 这不是废话吗? 从咸阳到陇西多远哪? 要用人不会直接调动当地守军吗? 唉,不对,陇西有驻军吗? 当然有,就是少了点,弱了点,毕竟只需要防备一个西羌,而羌族,基本就是秦国的奴隶附庸而已。 庄晓让他盯得没招,只能再回一句: “我跟嬴政又不熟,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你会跟来?” “我跟来,是有我的目的,又不是嬴政的目的。” 卫庄冷笑了一下,“可我觉得,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也许,就是那么巧呢?”庄晓反问了一句自己都不信的话。 随后二人陷入沉默,各自心里盘算着各自的事。 在卫庄,或者流沙的其他几名成员看来,说庄晓自从带着道家的那个小丫头在外面浪了几年后,就好像知道了很多旁人都不知道的秘辛,偏偏他还谁都不告诉! 另一个知情者焰灵姬也被他严令封口了,那个女人,除了庄晓的话以外,谁的都不听。 而庄晓回到桑海之后就彻底进入了咸鱼状态,诸事不理,偏偏这次陇西之行却引起了他的兴趣,其中一定有猫腻。 卫庄不是不满庄晓有事瞒着自己等人,他没那么小心眼,呃,大概吧? 他只是习惯性的想要收集一切信息,外加上一点点的好奇心而已。 至于庄晓要去陇西的真正意图,自然是因为当年蜀山大长老所说的楼兰一词了。 庄晓对楼兰的印象就是,一个西域小国,不过是一个西汉时好像就灭亡的国家。 至于现在,都不用人查,西域压根就没什么国家,除了沙子,只有一些离散群居的聚落而已,依水而生。 而且与蜀山一样,楼兰也是个用占星术查不到的地方,包括月神的记忆中,也没有丝毫与之相关的人事物。 所以庄晓后来就不管了。 直到,前几天,李斯上门找卫庄下单,去陇西,还是陇西的最西边。 啊,这个地方可太微妙了。 秦国西部最最边境的地方,荒无人烟,只有几座边陲小城,唯一的特点,就是接邻西域大漠。 正如卫庄之前所问,哪里能有什么值得嬴政上心的地方? 同样又如卫庄后一句话,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至于庄晓不跟他说的原因嘛…… 自然是在于卫庄现在的身份。 他现在就是一个臭打工的。 人家始皇帝花了大价钱请你,你就老老实实按照人家的安排干活就完了,哪里来的那么多屁事! 也不怕人家扣钱。 另一边,咸阳宫,雇佣逆流沙的那对君臣此时也正在谈话。 “皇帝陛下,流沙一行人已经上路了,不过,那位庄先生也一并跟去了。”李斯躬身低眉的向嬴政汇报着工作。 庄晓是光明正大蹭的车,并未掩饰行踪,所以李斯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 “他也去了?”听到这件事,嬴政面色不改,“这样看来,公输家上报的楼兰之事,可信度又高了几分,说不定真的能给朕,带来一些惊喜呢。” 说着惊喜,可是嬴政的脸上却只有一片漠然之色。 相比多年前空有秦王之名,而无实权的尚公子,此时已经掌权多年,甚至横扫六国,一统天下的始皇帝嬴政,其身上的威严之气已经溢于言表了。 纵然是身居高位,已经为臣多年的李斯,也不敢随意直视嬴政,依旧躬着身子。 “既然如此,陛下,需不需要让罗网的人从旁盯住他们,以防流沙之人……” 李斯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经全部表达出来了。 如果公输家所言之事是真的,那此次西域之行还是挺重要的,就这么完全交给流沙这么一群严格来说算是通缉犯的人,恐怕不太合适。 万一他们不守信用,私吞了呢? 嬴政听了李斯的提议,仍旧毫无表情,大手一挥,同时人也背过身去,“无妨,一个不知真假的机关造物而已,寡人不在乎。” “它的主人也不过是个输给了黄帝的败者,它又能有多大威能?” 语气中,尽是孤傲不屑之意。 天才一秒:.lingianks 第一百六十七章 边陲小镇 陇西郡,最西边的一处边陲小镇。 这座镇子一向没什么人来,只有本地的居民安居此处,过着清苦但还算稳定平安的日子。 不过前不久,这种平静被打破了。 大秦不知为何,调了一支负责驻守河西一带,防备匈奴的精锐部队,安西镇军过来。 要知道,虽然中原大地打了几百年的仗,但这座小镇可是甚少遇见战争的,毕竟它的附近只有沙子,所以也只有傻子才会费劲攻击这里。 这支军队到来以后就驻扎在了镇子外不远,并将小镇团团围住。 这并没有影响到镇民的正常生活,因为他们本来就不需要频繁进出小镇,这里也很少有外人路过,但一个个装备精良,严明肃杀的士兵还是引得人心惶惶,尤其是一些本身就有问题的人。 镇上,一个偏僻的角落,坐落着一间小屋,也不算小,这是镇子上的工匠,吕老头的住所,村民打造器具,修补工具都爱找他。 他是镇子上技术最好的工匠,不过不算本地人,是多年前搬进来的。 镇民对他又爱又恨,因为他技术好,打造的工具最是结实耐用,但人总是三天两头没影,找不着人。 更可惜的是,前段时间他跟人讲自己就快要离开镇子,回故乡了。 镇民很不舍,但也没办法,不能不让人回家啊。 不过就在他准备好就要离开的前几天,秦军封镇了,他走不了了。 他还知道,秦军的目标很可能是自己。 “吕老伯,最近因为那些士兵,镇上的人都不太乐意出门了,我好无聊啊。” 一个十一二岁左右的少年正拿着一把用机关术制造的枪(我改了很多遍,发现怎么写都很违和)在手里摆弄。 他是个孤儿,叫天明,本来被一对老夫妻收养,后来那两位老人都过世了,只剩下这孩子一个人艰难求生。 是一个活泼好动,有点调皮但是正义感十足的孩子,吕老头很喜欢他,不仅经常接济他,还教了他一些简单的机关术,但可惜,因为吕老头的特殊身份和使命,他不能真正收养这个孩子。 “天明啊,你离那些士兵远些,不要招惹他们,很危险,最好这段时间也尽量待在家里。”吕老头告诫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尽量吧。”天明不情愿的点点头。 “那我回去了,吕老伯。” 说完,天明挥了挥手就一溜烟跑了。 街上,天明拿着枪慢悠悠的走着,走着走着,这熊孩子两眼一转,心道: “我应该找个地方试试吕老伯帮我重新校准好的机关枪,嘿嘿。” 另一边,卫庄一行人也到了。 逆流沙当然不仅只来了卫庄一人,但也没有真的按照秦国方面的要求全来,毕竟还有人正执行着任务呢。 最后来的就是江湖人称掌门杀手的卫庄,因为据传墨家失踪的前任巨子六指黑侠,和农家失踪的前任侠魁田光,都是他干掉的。 其他来的还有江湖人称白凤凰的白凤,就是当年墨鸦屁股后头那个跟班,如今也算长出来了。 江湖人称赤炼公主的红莲,因为她有一条剧毒无比的赤练蛇,能操控百蛇,兵器也是一把链蛇软剑,还是前韩国公主。 哦,对了,执行任务的时候要叫她赤炼,叫错了她会不高兴。 除了逆流沙的人,秦国方面也是派了人的。 首先是公输家族的这一任家主,一个装了一只机械手臂的老头,公输仇,据说机关术造诣很牛逼,超越了历代先人。 他是主要负责人,因为好像这次行动就是因为公输家族向始皇帝进的言。 还有两个阴阳家的高手。 新一任的大少司命。 两个都是姑娘。 大司命年龄大一些,应该差不多过二十岁了,穿着黑红色的旗袍,叉都开到大腿根,不过也不担心走光,因为她还穿着,呃……应该是连体的黑色丝袜。 少司命看着小的多,不知道有没有十八岁,或者是单纯长得矮? 她穿着一身紫色为主的短裙,没没过膝盖的那种,腿上同样穿着丝袜,不过是紫色的,过膝的,左腿上还挂个铃铛。 值得一提的是,她也有着和紫女还有月神一样的紫色长发,脸上还遮了块挡不住啥东西的透明薄纱。 说实话,第一次见这两位,庄晓还以为阴阳家改行了,改做紫女的老本行了呢。 这两位的装扮真的让人难顶啊。 以前死在庄晓手里的前前任大司命,前任少司命,以及还活着的月神,虽然她们也很好看,但穿着还是比较正常的,不像这两位那么……呃,有特色。 当然,庄晓主要是没想到阴阳家会换风格,并不是不能接受,以前还有人穿渔网袜呢,这都不是事儿。 倒是卫庄,他可是头一回见这种装扮,紫女的那种不算,一贯淡定的他都有点不敢相信这是阴阳家的五大长老之二,一等一的顶尖高手。 就穿成这样? 成何体统! 庄晓只觉得,再怎么样也比你那条金花纹的裤子强。 也是卫庄常年穿着厚重的大衣外袍,能遮住他那条裤子,不然庄晓都不愿意和他走一块。 忒特么丢人了! 下了马车,庄晓看了眼面前的小镇,说道: “这就是你们的目的地,一个一目了然的小镇?” “这里能有什么东西,老百姓的咸鱼吗?”庄晓吐槽道。 顺便一说,当年在新郑的时候,庄晓曾经问过嬴政,他喜不喜欢咸鱼这种食物。 而嬴政的回答是,他对食物不挑剔,能吃的基本都接受。 对此,庄晓当时只感慨了一句:那还好。 之后就没了,搞得嬴政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公输仇摆动着青铜机关臂,笑呵呵的回道: “庄先生莫急,这里是没有我们需要的东西,但是有我们需要的人。” 卫庄冷声说道:“既然已经到了地方,该把你们的目的和计划和我说说了吧?” “呵呵,卫庄大人稍安勿躁。”公输仇又去安抚了一下卫庄。 “我马上就讲来龙去脉告诉你。” 公输仇对卫庄很尊敬,一是因为这是个狠人,根本不怕帝国通缉,怕被砍死,二是因为据说卫庄干死了墨家巨子。 墨家和公输家可是死对头,尤其是公输仇这个老头,听他的名字就知道他对墨家的态度了。 请:.lsex 第一百六十八章 小黎 与此同时,小镇上,少年侠客天明也找到了合适的试枪目标,。 三个调戏良家妇女的。 “嘿嘿,小姑娘身上好香啊!” 三个流氓士兵发出要多淫荡就有多无耻的奸笑,摩拳擦掌地围住了一个小姑娘。 一个穿着蓝色异族风情服装的约莫十五六岁的发育的很好的小姑娘,其最亮眼的地方就是她那海蓝色的头发,以及挂满银饰的头巾。 这个姑娘对于自己被流氓围住这件事感到有些尴尬,不过并不慌乱。 这时那三个货开始了表演,一边一步步逼近那女孩,一边哔哔道: “嘿,这么香的味道,一定是咱们将军常说的那个,那个,哦,犯罪的气息。” “哈哈,对,对,说的太对了。” 真的无法理解,作为大秦最精锐的边军之一的安西镇军,怎么会有这么几个,败类。 天明远远的旁观了这一切,咬牙切齿道: “嘿,这群混蛋,看我天明大侠教训你们。” 说完,一把架起狙击……,不对,是机关枪,咦?感觉还是不对味儿。 不管了,反正就是架起枪,调好瞄准镜,插上玉米,也就是弹夹,瞄准那三个流氓,开始了攻击。 咻咻咻,几颗玉米粒就打到了那三名士兵的铁头盔上,铛铛铛,几声清脆连响。 基本上没有杀伤力,但还是成功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 “谁?谁?谁敢偷袭军爷我?” 不过天明躲在远处的树上,仨人转了几圈,找不到袭击者,只当是有人偷摸拿石子砸自己,于是暂且抛之脑后,继续去调戏小姑娘。 不过此时小姑娘已经跑没影了。 天明见状,满意的一吹枪口,也不知道意义何在,然后迫不及待地去找吕老头,打算和他说说自己的英雄事迹。 至于继续教训子? 别开玩笑了,他还只是个孩子,能干什么?玉米粒想打死打伤人可不容易,能帮别人脱身就不错了。 另一边,小姑娘机灵的趁势逃跑,钻进了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正在那拍着胸脯喘气,“呼,还好有人帮了我,不然又不知道要惹出多大麻烦。”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呀?” “谁呀!?”小姑娘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的一趔趄,差点栽倒,同时脑袋下意识的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后看见了一个穿着白袍的大哥哥站在自己旁边不远处。 嗯,是庄晓。 时间转回不久前,镇口,卫庄一行人。 “卫庄大人,庄先生,还有逆流沙和阴阳家的诸位,咱们先往目标人物家去,免得跑了他,路上老夫详细和诸位讲讲这件任务的始末。” 说完,公输仇一伸他的机关手臂,做出邀请之态,“请。” 这时庄晓却突然看向某个位置,嘴里嘀咕道:“有意思。” 什么就有意思了? 没等旁人询问,庄晓又说道: “你们先聊,我还有事,先走了,告辞,不送,有空下次聊啊。” 然后嗖的一声,人就没了。 公输仇只来得及抬起刚放下的胳膊,话还没说出口呢。 见人已经跑了,公输仇也只能将目光放到了卫庄身上。 “卫庄大人,这……” “不用管他。” “可是……”公输仇有点胳膊疼,这人不是来帮忙的吗?就这么跑了? 卫庄用他那狭长的双眼瞥了一下公输仇,冷声道: “他可不是来帮忙的,甚至是敌是友都还未见分晓。” 公输仇胳膊更疼了,卫庄不好惹,庄晓更不好惹啊,这家伙名声还不如逆流沙刺客团呢。 庄晓当然不会理会一个独臂老头的想法,自顾自的向着自己的目标前进着。 他发现这座偏远小镇中,竟然有异常的灵气波动。 这个世界上有灵气,只是很稀薄,除了庄晓能调动灵气外,就只有阴阳家和道家这两派玩术法的可以稍微引动灵气,但是引起的波动大小和复杂度都和眼前这座镇子里的不能比。 甚至于蜀山的扶桑木和三足金乌,以及韩非手里的那个盒子,所引起的灵气异动都远不如它复杂。 话说刚才公输仇的意思好像是要在这找个人,不晓得他要找的人会不会和这份异常有关。 这镇子很小,不过十几息,庄晓就到了目的地。 然后就看见有个小孩拿着枪,在射击三个大秦士兵,这画面,绝了。 瞬间让庄晓梦回主神时代,想起了有个鳖孙拿小当量核炸高阶修士,现代小太阳,对阵仙家五龙鼎,然后鼎被炸烂了。 不过这种关公大战九五式的戏码,庄晓到底看的不少,所以此时也没有因为分心而漏掉自己的根本目标,灵气波动,也就是,一个小姑娘? 庄晓看着她趁着对方分心,一溜烟窜进小巷,然后七拐八拐,饶了一大圈子,以确保不会被人跟上,最后拐进了一个了无人迹的小巷中。 等她彻底停下,庄晓终于出口说话了,于是就有了之前那一幕。 回过神,稳定好身形的小姑娘,戒备的看着突然窜出来(在她的视角看来)的庄晓,但嘴上还是很老实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小黎。” 她的警戒心让她有些防备庄晓,但她偏偏却从心里对庄晓感到一些由衷的亲切。 所以最后呈现出一副体嫌口正直的模样。 “你从哪里来的呀?” 这次小黎没有干脆地回答。 一方面是她的戒心在警告她,不能随便回答陌生人的问题,更重要的则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自己到底算是从哪里来的呢? 低头沉默纠结了一会后,她还是老实的回答了庄晓,不过是个有些模糊的答案: “我算是从楼兰来的吧。” 之后没等庄晓问,她自己竹筒倒豆子一般全抖落出来了: “我来这里是为了找一样东西,很重要的东西,我需要带着它去楼兰。” 看来还是天数啊,庄晓听着小黎的陈述,心中想着。 虽然公输仇那边庄晓没听,但他可以肯定,绝对和楼兰有关。 如此一来,这座小镇上,就同时交汇了好几股目标是楼兰的势力。 也许,这个世界上,所有对楼兰有所图谋的人,在此时都汇集到了一起 天才一秒:.lingianks 第一百六十九章 龙魂 庄晓这边胡思乱想着,那边小黎却开始试图白嫖他了。 只见小黎双眼带着恳求的意味,紧紧盯着庄晓,用她那轻柔的嗓音小心翼翼的问道: “大哥哥,你能帮帮我吗?这件事对我,对楼兰都很重要,关系到很多人的生死。” 小黎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不是一个喜欢白嫖,不对,她不是一个会轻易对他人放下戒心的人,更不要说,庄晓统共还没跟自己说够三句话。 照理说,自己怎么可能如此随意的就把自己的目的告诉对方,甚至还恳求对方帮助自己,一起前往楼兰。 不过小黎不知道,但庄晓知道。 他见小黎的第一眼,就知道对方不是人。 当然也不是妖怪,没什么原形好现的。 她是一个类似于器灵一般的存在,而法器本体,就是她脖子上戴着那个蓝色菱形项链。 此时她不过是借由灵气,化形显身而已。 尽管看起来,摸起来,乃至各种起来,都跟真人一模一样,但确实不是人。 不过她也不是完全先天而生的器灵,而是后天人造的。 换言之,以前,或者说最初,她是人,后来可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她死了。 而在她死后,有人将她的魂体寄存于那个项链中,滋养着她的魂体一直续存下去,最后渐渐的和法器融为一体,成为了器灵。 目的,显然就是为了如今,让她成为一个工具人,去完成所谓的使命。 那些神仙最喜欢干这种事了,庄晓见怪不怪了。 说了半天还没说到重点上,为什么她会不自觉地亲近庄晓呢? 因为灵气,还有庄晓的戒指。 她的魂体多年来都是靠着项链中的灵气滋养才得以存续至今,而现在化形显身也是靠的灵气,所以她十分亲近灵气。 而庄晓体内蓄有大量灵气,那浓度,可比外界的高多了,她自然喜欢。 至于为什么还有戒指的原因? 则在于这个女孩的出身。 虽然有那个项链作为支撑,但想要在灵气如此稀薄的世界里,借由灵气化形,她的魂体必须足够强韧。 普通的凡人,是达不到这一点的。 而小黎,她是巫人。 嗯,和石雨类似,是个巫人。 不过她的巫之血浓度可比石雨高太多了,也因此,她才能有着比肩巫族的强大魂体。 庄晓的戒指是以前西王母送他的礼物,炼制材料十分繁杂,包括但不仅限于东皇钟碎片,补天石碎块,山河社稷图的一角,玄龟的龟甲鳞片,以及巫族祖巫玄冥的骨刺残片。 还是那句话,世界虽不是一个世界,但有些东西,却总是存在本质上的近似。 因为庄晓的戒指是和他神魂相连的,所以玄冥的骨刺碎片给小黎产生的血脉亲近感,也随之嫁接到了庄晓身上。 两相叠加之下,就成了这种状态。 庄晓虽然知道原因,但并不打算为小黎解惑,因为没什么意义。 她对庄晓的亲近是从肉身至灵魂都存在的,根植于她整个人,或者说整个灵,又不可能屏蔽掉。 说出来只会让人家别扭,不如不说,就让她以为是和庄晓一见如故好了。 至于她的请求,庄晓何许人也,自然是: “好啊,没问题,我们走吧。” 得到了肯定答复,小黎很开心,雀跃的拉着庄晓离开了巷子。 “嘿,你知道你要的东西在哪吗?” “不太清楚。” “那你走的这么干脆?” “有个大概感觉的,放心吧。” 庄晓为什么答应这个小姑娘呢? 当然不是见色起意。 其实目的很简单,一如从前,找个乐子嘛。 用j指头猜也知道这傻孩子的目标肯定会和公输仇起冲突。 帝国既然把目光放到了楼兰上面,那与之相关的一切就都是帝国的财产了,小黎想要的东西也不例外,公输仇肯定已经盯上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始皇嬴政的八字真言听过吗? 额滴,额滴,都是额滴! 小黎这是要对上这几千安西镇军,以及逆流沙和阴阳家的五位高手,等于鸡蛋碰石头,连个响儿都听不着的那种。 实力差距过大,一点也不公平,庄晓得平衡一下双方选手的实力。 主要是给卫庄添点堵。 还是那句老话,下雨天打孩子,是吧,闲着,也是闲着,反正都要去楼兰。 说回卫庄那边。 公输仇原本的计划里是没有庄晓的,但他跟来了,这使得公输仇的计划被干扰了。 不过还好,如果他一直待在众人身边的话,至少能确定他不会对计划造成什么影响,或者即使影响了,也能第一时间修补。 现在人跑了,等于一颗可以随意乱跑的不定时大炸弹时刻围绕在帝国一行人身边,天晓得会对既定计划产生什么影响。 不过这已经是事实了,公输仇也没辙,只能继续按照既定计划,一步步来。 嗯,先去抓吕老头。 路上,公输仇开始给其他人讲解起了这次任务的起因和目标。 罗里吧嗦说了一大通,总结来讲就是: 西域大漠中有一个已经失落的古代城邦,名叫楼兰,而这个楼兰拥有一架兵魔神,是远古时代的战争兵器。 当年传说九黎部落之主,兵主蚩尤,有八十一个铜头铁额的兄弟,其实就是八十一架兵魔神。 昔日蚩尤兵败,兵魔神也尽数被毁,就只留存下来了一部,就是楼兰的这架。 相传兵魔神身高百丈,通体以陨落星辰打造而成,坚不可摧,威力能拔山移海,是远古机关术和神秘学结合而创造出的终极战争兵器。 对此红莲,啊不,赤炼嗤之以鼻,这么厉害蚩尤还能输的一败涂地,还被毁了八十个。 公输仇似乎很在意这个兵魔神的工艺价值,急忙替它辩解了一下。 什么黄帝得天所助,有九天玄女相助,什么不是兵魔神不努力,奈何敌军有神龙。 赤炼也懒得和他多争论。 最后,公输仇说明了一下为什么要来这座边陲小镇。 次要目的是需要在这里休整一下,准备好补给,毕竟接下来要深入荒无人烟的大漠,不能贸然闯进去,不然可能出不来。 而主要目的是,找到用来解除九天玄女布置在兵魔神上的封印的钥匙,龙魂。 第一百七十章 过渡 “龙魂?” 庄晓这边,小黎也在为他讲述着自己的目标。 “这玩意长什么模样?” 庄晓以前见过太多能跟龙魂这两个字扯上关系的东西了,所以不清楚小黎只得具体是哪种。 “不是东西,它是活的!”小黎强调了一下。 庄晓有些无言以对,这不是你刚才说的要找一样东西的吗? 女人一旦混熟了,真是,呵! “行,行,活的,活的,不管什么了,赶紧走吧,反正你认识就行了。”庄晓嘴上念叨着,心里却嘀咕着: “这屁大点的镇子,有这种异物我竟然看不出来?” 两人拉扯着向镇子边缘走去。 而此时,卫庄等人也已经到了目的地,也就是吕老头的家。 正好在他们刚到,在一旁观察的时候,天明大大咧咧的沿着路进去了。 “吕老伯,吕老伯,啊……” 天明推门进去没几步,身后的门咔的一声自动闭合了,然后四只机械爪就抓住了他的四肢,紧接着一根机关利刺直冲着他两眼之间,眉心的位置扎了过来。 天明来不及,也没法闪躲,只能发出一声,哦不,半声惨叫。 因为他刚要发出声就被吕老头捂住了嘴,机关长刺此时也停下来了。 “嘘,天明,不要出声。” “吕老伯,怎么了?” “天明,我被人盯上了。” 说话时,外面传来阵阵惨叫声,是公输仇命令麾下的士卒开始向这座房子合围,触发了吕老头布置的机关陷阱。 屋里的二人听见声响,脸色皆是一变,吕老头满脸肃然和决绝,天明则是慌乱。 虽然不想把这个无辜的孩子牵扯进来,但他偏偏这个时候闯了回来,已经不能置身事外了,吕老头也只能试着行这不为之为了。 “吕老伯,这是怎么回事啊?” 吕老头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一把拽过天明,将其拉到了屋子最里边,按动了几个隐秘的按钮,顿时一道暗门打开,出现了一间密室。 吕老头将天明推了进去,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布满了奇异花纹的暗金色圆球放入天明怀中。 “天明,外面的人都是冲着我来的,为的就是这个东西,你躲在里面,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要出声,一定要保护好它,并且把它送到楼兰。” “切记,一定不要出声,他们很危险。” 说完,吕老头也顾不上管一脸懵逼,不知所措的天明,再次按动了几个按钮,密室的门顿时闭合,不过门上有一道可以用来向外观察的细缝。 就在暗门闭合的瞬间,房子的木制大门被一股莫名伟力撞得粉碎,不过木屑并未四散乱飞,而是再次在一股莫名的力量的作用下,紧紧凝结在一起,化为一个尖刺遍布的木球,飞到了一个人的手上漂浮着。 正是阴阳家木部最强功法,万叶飞花流,出手者自然就是少司命了。 别看小姑娘似乎年岁不大,她的万叶飞花流水平已然炉火纯青,比之当年死在庄晓手里的那两个要更强三分。 随后,在一众秦军的簇拥下,公输仇,逆流沙三人组,阴阳家姐妹花六人一同走进了吕老头的房间。 “哈哈,吕老头,你可真是让我好找啊!”公输仇一边得意的大笑,一边说道。 “呵。”吕老头回之以一个冷笑。 “没想到,我一个老朽,能同时劳动公输家族掌门人,逆流沙杀手团三大高手,还有阴阳家的两位长老,六人大驾,真是抬举我了。” “哼,没想到你这个楼兰人还挺有见识的。”公输仇略微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人还能认出自己等人。 不过也算正常,吕老头为了寻找龙魂,飘荡了多少地方,见识自然不算差。 “不说废话了,你既然知道面对的都是什么人,就老老实实的和我合作,将龙魂交出来,我可以为你记上一功。” “哼,龙魂是我楼兰至宝,岂能交给你们。”对于公输仇的拉拢,吕老头很是不屑。 “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利诱不成就来硬的呗。 “给我搜!” 一声令下,秦军立刻开始四处搜索。 “你们!”吕老头怒喝一声,想要阻止,然后就被少司命用真气树藤捆了个结实,四肢被缚,人在半空摆了个‘大’字。 不过屋子里布满了机关阵,秦军一动,立刻被激活了。 然后唰唰唰,就被在场的五个高手拆了个七零八落。 公输仇正是因为身边跟着这么多高手,才没有自己动手提前破除掉这些机关阵。 这些东西对付普通人还行,对高手,就是破铜烂铁。 “禀大人,整个屋子,包括那个老头身上都查过了,没有找到任何特别的东西。” 秦军搜了半天,搜了个寂寞。 “刚才进来的那个小孩呢?他进来后就没出去,你把他藏哪了?”公输仇也不傻,马上想起了不见的天明。 吕老头很光棍的一扬头,“你杀了我吧。” 公输仇不搭话了,只是回了一个冷笑给他。 接着大司命迈着妖娆的步子向吕老头走过去。 “你不说无所谓,不怕严刑拷打也无所谓,在我手上,你是守不住任何秘密的,哪怕它藏在你的头脑最深处。”声音如同她的身子一般妖娆,不过却透露着一股狠辣。 吕老头脸色霎变,“阴阳家的读心术!” “见识确实不错啊。”一句话说完,大司命的手猛然拍在吕老头的脑袋上。 阴阳读心术! 赤红色的真气萦绕在吕老头的脑部,他脑中的记忆开始被大司命一点点读取。 他的来历,他的使命,他寻找龙魂的过程,他找到的龙魂,最后定格在他把天明藏在密室的画面上。 “他把那个孩子藏到了后面的密室里。” 公输仇闻言,立刻快步走到后墙出,稍微摸索了几下,露出了自得的微笑,然后随意按了几处按钮,就打开了机关暗门。 到底是公输家现存机关术造诣最高深者,就机关术而言,吕老头比不过他。 暗门打开,里面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的天明顿时暴露在了众人,尤其是公输仇的眼中。 他一眼就盯上了天明怀里的那个球,那肯定就是龙魂。 看着瑟瑟发抖的天明,公输仇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用着自以为温和的声音说道: “小孩,把那个给我。” 天才一秒:.lingianks 第一百七十一章 剑圣盖聂 天明虽然害怕,但也知道这些人是来抢吕老伯东西的,所以一边抖,一边摇头拒绝了。 不吭声是因为说不出话了,太害怕。 听见天明拒绝,公输仇脸立刻拉下来了,向前一迈步,狠声道:“小子,你可没本事保住这东西,还是老实一点,免得受无谓之苦。” 天明本来就怕的不行,被他这一吓,顿时腿一软,向后趔趄一步,踩到了吕老头预设的机关。 瞬间,天明就被固定在了机关椅上,然后密室上方的天窗打开,齿轮急速运转,机关椅顺势冲天而起。 天明就飞了。 啊,窗开了,我飞了,飞的好高好高啊…… “啊……” 陡然升空,这谁受得了啊,何况一个孩子,天明的尖叫声顿时不绝于耳,直冲云霄。 嗯,他的人也一样。 镇子本来就小,他这一飞冲天,再伴着尖嚎之声,立刻吸引到了所有有心之人的目光。 一个白衣剑客,一个蓝衫少年,一个蓝黑紧身衣少女,还有不急不徐赶路的庄晓。 四方人马,不由全部向着天明落地的方位赶了过去。 此时,天明正插在一摞干草堆上。 这时吕老头预设的降落地点,以免人摔死。 不过刚才人飞那么高,一个草堆就安全着陆了? 信仰之跃,诚不欺我! “哎呦,哎呦,我的腰啊,差点摔死我!”天明挣扎着起身,神奇的是那个圆球竟然还在他怀里。 不过等他站好,就发现刚才的那几个人又站到了自己面前。 一个红裙子的大姐姐(赤炼),一个白衣服的酷哥(白凤),一个紫衣服的坏人(少司命),还有那个最坏的红衣服女人(大司命)。 不过他们的目光好像都没放在天明身上。 天明当即就要逃跑,不过白凤射了一道羽刃,直奔着天明面门。 以白凤如今的实力,这要是打实在了,天明基本上就凉了。 当然不会命中,被一把剑挡住了,而持剑的,就是之前提到的白衣剑客。 一个面容坚毅的中年大叔,帝国剑圣,盖聂。 刚才那四位就是看见了站在天明身后不远的他。 怎么说呢,岁月真的不饶人,尽管盖聂还是很帅,但已经丝毫看不出当年那个俊逸清秀的模样了。 “天明,躲到我身后去。”盖聂说完,也不等天明有动作,就直接用剑,将他拦到了自己身后。 “唉,大叔你认识我?”天明一指自己鼻子,很好奇地问道。 盖聂没回答他,因为场合不太合适,大敌当前呢。 “哼,没想到你还真的在这啊,师哥。”卫庄自四人身后走到最前方,和盖聂对峙。 “小庄。”盖聂用着充满磁性的嗓音喊了一声。 同时小声向身后的天明交待道:“天明,快跑。” 虽然让这孩子一个逃跑很危险,但是,现在情况不太好啊。 要是只有赤炼她们四个,盖聂倒是完全不在乎,四个一起上他也不怕,但再加一个卫庄就截然不同了啊。 也不是说就会输,但是肯定不能顾及天明了,容易误伤到这个孩子。 天明也很听话,虽然不认识眼前这个大叔,但是明显人家是在帮自己,于是顺着后面的路,一溜烟跑了。 秦军的一个胖子将领见状,大手一挥,喝到: “快,快,都给额追。” 嗯,一股陕味,标准的老秦人了。 随后他就带着一队士兵追着天明去了。 盖聂此时也无暇阻拦他们,只能让天明自求多福了。 大少司命以帝国任务为先,不愿和盖聂多做纠缠,身形跃动,想要越过盖聂,直追天明。 不过盖聂可不乐意。 开玩笑,放队秦兵过去,天明还有的跑,放你们过去,那还玩个锤子。 寒光照人,剑气呼啸,渊虹剑剑随气动,刹那出鞘,两道剑气纵掠而过,大少司命无奈,双手结印,各自施展阴阳术法,挡下盖聂的攻击,身形也随之停滞,轻落回地上。 盖聂单人执剑,面对五大高手,面色淡然,毫不慌乱。 对剑圣而言,对面有五个人吗?不是只有一个卫庄嘛。 面对盖聂,除了卫庄没动手,而是打起了嘴炮以外,其他四人都出手了。 “师哥,你不惜背叛帝国,为的,就是这个孩子?” 盖聂没有搭理卫庄,只是持剑倒负于身后,平静如水的双眸,紧紧盯着对面五个人。 这五人中,严格来说只有卫庄清楚盖聂的实力,另外四个人都没有真正的和这位剑圣交过手。 但是盖聂那锐利的眼神扫过,尽显森然凛冽的剑意,压迫感十足,没人敢轻视。 “嘿!”随着一声娇喝,赤炼首先出手了,链蛇软剑盘旋而动,带着破空啸音,向着盖聂席卷而去。 白凤紧随其后,身形幻变,瞬时闪到盖聂身边,手持羽刃向其划去。 大少司命手印翻动,万叶飞花流,阴阳合气手印一左一右,一红一绿咆哮而至。 盖聂向后撤步,闪过羽刃,渊虹横斩击飞链蛇软剑,同时借势旋身,剑气横飞,击退欺身而上的白凤,并打散靠近的阴阳真气。 一连串动作瞬间完成,一气呵成,不过也就在此时,卫庄纵跃而起,大衣猎动,挺剑直刺,盖聂收剑回胸,伸手一样刺出。 两剑剑尖精准相对,相比剑体宽大的鲨齿,渊虹立刻在双方的角力下,剑身弯曲,盖聂借力后撤,身子向后飘飞十余步,止住余势,再度执剑背于身后。 卫庄又是一步踏出,将地面踩出道道裂纹,整个人弹射而出,挥剑向盖聂横斩,其他四人也随之趁势进攻,盖聂面对五人攻势,照旧面色不变,长剑飞旋,迎身而上。 六个人战作一团,但实际上战团核心只有两个人,盖聂和卫庄,卫庄的攻击迅疾而有力,招式简洁而致命,深得横剑术精髓,盖聂沉着应对,出剑不多,但眼光独到,每每总能以最简单的方式化解卫庄的攻击。。 其他四个人不敢靠近,怕被大佬的剑气顺便给撕碎,只能在旁边做做辅助,好在他们四个都有远程攻击,不至于毫无用处。 但不论是链剑,羽刃,还是阴阳术,对盖聂来说,都是不疼不痒的,虽然让他在卫庄迅猛凌厉的攻势下有些手忙脚乱,但输,一时半会倒不会输。 偏偏俩人虽然打的热闹,但是其他四人一旦有想要抽身去追天明的意思,又都会被盖聂给拦下来。 就是划水你也必须留在团战里,不能走! 天才一秒:.lingianks 第一百七十二章 替我问候你母亲 不远处,庄晓和小黎正旁观这场精彩的战斗。 “庄晓哥哥,我们不帮帮那个大叔吗?” 路上庄晓也把自己的名字告诉小黎了。 刚才两人目睹了整个过程,作为被秦军调戏过的良家少女,而且也知道大秦对龙魂图谋不轨的小黎,自然是不喜欢卫庄这一方的。 而救下了无辜小孩,保护了龙魂的盖聂,在她眼里,勉强算是个友军了。 现在友军被围攻,小黎自然希望能出手救下他,尽可能保存我方战力。 她心里也是有数的,大秦这边太强了,自己赢面很低的。 不过庄晓拒绝了。 “不了,他们师兄弟的事,还是不要掺和了,我要是把这场战斗搅黄了,卫庄能冷脸瞪我三天。” 卫庄?谁啊?小黎有点迷。 庄晓及时解释了一下,“卫庄,就是那个白毛。” “你认识他啊,庄晓哥哥?” “当然了,多少年的老交情了。”庄晓一脸的理所当然。 “可是……,这……”小黎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了。 你和大秦的那边的主要战力是好朋友,还来帮我吗?不会是敌军卧底吧? 小黎因为内心深处对庄晓的亲近,不愿怀疑他会坑自己,但这事确实有些不那么令人放心啊。 “他帮秦军是因为人家大秦皇帝掏钱了,如假包换的真金白银,生意归生意,交情归交情,这是他的生意,我并不是非得帮他啊,是吧?” 听了庄晓的解释,小黎点点头,仍旧很迷。 她还是不理解为什么庄晓不帮自己的朋友,难不成为了爱与正义? 别扯了,虽然她相信庄晓,亲近庄晓,但短短的交流接触中,她也看的清楚,这人,绝不是广义上的好人。 “好了,不用担心这里,盖聂要走,他们谁也拦不住,这会儿他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那个孩子逃跑。” “咱们还是先去找那孩子,取回龙魂吧。” 小黎闻言,再度观察了一下战局,确实,盖聂虽然险象环生,但,反过来说,就是屁事没有,人也毫不见慌乱之色,显然是对眼下境况了然于胸,有把握脱困的。 还是龙魂重要,“那咱们赶紧走吧。” 等到庄晓二人找到天明,发现孩子已经从一个人,变成了三个人,多了一男一女。 哦,还有一兽。 三个少年人此刻正对着那一兽研究呢。 那是一个头生双角,身有鳞甲,背负双翼的大约有着人头大小的一只小兽,看着很萌。 仨孩子搁那瞎研究。 蓝衣服的男孩子问天明:“你不说这是你的吗?怎么还不认识呢?” 天明有些不好意思,戳着手指头道:“嘿嘿,这是吕老伯突然交给我让我保管好的,我也不太清楚啊。” “吕老伯?那是谁啊?”蓝衣少年。 不过没等天明回答,那个穿着蓝黑色调紧身服的少女插话道: “少羽,天明,从它的翅膀,鳞角来看,应该是有着神龙的血脉,很可能是龙子后裔。” “啊,石兰姑娘,你没看错吧,这小东西,还能是龙裔?”蓝衣少年,也就是石兰口中的少羽指着小兽,一脸的不可接受。 “是啊,是啊。”天明也在一旁附和,“这小东西能有这么厉害?” 不过小兽明显是有灵智的,对于二人的轻视很是不满,萌萌的大眼睛恶狠狠的等着两人,呲着牙,喉咙中传来阵阵低吼声。 不过突然间,它的小兽脸就变了,变成了高兴的表情,双眼弯成月牙,嘴角上扬,同时头也转了个方向。 三人好奇它的变化,顺着它的目光方向看去,就看见了一个漂亮小姐姐(相对他们仨算是姐姐)站在不远处。 小兽兴奋的冲了过去,三个少年都没来得阻拦,它就一头扎进了小黎的怀里。 “它叫小貅貅,是一只貔貅,神龙的第九子。” 三人有些没反应过来,天明和少羽下意识的回了一句: “原来它还真的是龙子啊。” 只有石兰反应快一些,稍带一丝防备的问道:“你是谁?” 小黎向他们解释道: “不要误会,我没有恶意,我叫小黎,是来找小貅貅的。” 此时回过神的少羽抱着双臂看着在小黎怀里乖巧可爱的小貅貅,调侃天明道: “喂,天明,看起来,这位小黎姑娘才是它的主人啊。” 天明有点尴尬地挠着头,突然一拍脑袋,恍然想到: “你是从吕老伯说的那个……,那个……,哦,对了,你是从楼兰来的吗?” 小黎迟疑了一下,然后答复道: “算是吧,我的使命就是送小貅貅回楼兰。” “那太好了。”天明高兴的一拍双手,“我刚才还愁着楼兰在哪呢,吕老伯让我帮他送东西,又没告诉我地址。” 说完,天明又一拍脑袋,“不对,我得先去救吕老伯,他被秦军抓走了。” “那你不用救了。”这时,庄晓出现在四人身前,插了句话。 少羽和石兰还以为是敌人,当即就想出手,不过被小黎阻止了: “别担心,他是我朋友。” 庄晓笑着做了个自我介绍:“我叫庄晓,庄周的庄,晓梦的晓。” 这回晓梦不在,庄晓可以做个真正完整正确的自我介绍了。 对于庄晓这个名字,三个少年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天明迷迷糊糊的询问道:“为什么不用救了?” 少羽挠挠头,感觉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呢?” 石兰的反应最大,声音清冷的问道:“你就是庄晓?” 庄晓对着石兰点点头,“没错。” “石雨是你什么人?” “她是我母亲。”石兰听见庄晓一言叫出了自己母亲的名字,知道不是旁人伪装,也就干脆的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这是以前在蜀山的时候,大长老交代她的:遇到了庄晓,不用太防备他,可以试着向他寻求帮助,也许能得到一些助力。 石兰不了解庄晓,但她相信大长老不会坑自己。 嗯,石兰的答案在庄晓的意料之中。 因为小黎的原因,庄晓现在的感知对巫之血比较敏感,一靠近石兰的时候就感觉到了。 “你们俩有关系啊?”天明和少羽异口同声的问了石兰一句。 小黎也不由好奇的向庄晓询问:“庄晓哥哥,你和石兰姑娘有什么渊源吗?” 天才一秒:.lingianks 第一百七十三章 玩一局呗 “和她母亲还有他们族里的长辈有过一面之缘。”庄晓一边回答,一边走到了小黎身旁。 然后冲着她怀里的小貅貅一招手,小家伙立刻又欢天喜地的蹦到庄晓手里了。 少羽想了半天也没能想起来庄晓到底何许人也,只是隐约记得家族里的人提过这个名字。 虽然年少,但警惕心还是有的,相比其他几个和他年岁相仿的少年人,对于是个成年人,而且好像还不是个一般人的庄晓,少羽心中暗暗保持了几分警惕,口中自我介绍道: “我叫少羽,来自楚国。” 天明听他这么说,也后知后觉的摸着脑袋傻笑着说道:“嘿嘿,我叫天明,就住这里。” 石兰见他们俩都正式的说了一下,自己想了一下也跟着说了一句: “石兰。” 照旧清冷的声线,说话也很简洁。 “呵,你跟你母亲的性格不太像啊,你沉静多了。”庄晓揉弄着小貅貅的小脑袋,笑着对石兰说道。 对于庄晓的调侃,石兰沉默以对,因为甚少与人交流,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庄晓也不在意,一个撑死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虽然发育的有点快,但终究是个孩子,不要计较太多。 “你是跟你母亲姓,还是你父亲也是石姓啊?” “我父亲是虞姓,我从母姓,我哥哥从父姓。” 庄晓点头了然,看来这女孩确实是蜀山的新一代公主殿下了。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西部边陲?” “大长老,还有我母亲,让我来的,说是这里出现了和我族起源有关的线索。” 天明听见这话,心直口快的说道: “啊,对了,刚才小貅貅对石兰也比较亲近呢,是不是你和小黎姑娘有什么亲族关系啊?” “啊?”石兰刚才也没注意这个问题,被天明一点,顿时惊疑一声,抬头向小黎望去。 此时小黎也在看她,显然,天明的话对她也有相似的效果。 庄晓这时笑着打断了他们,“行了,这些我待会告诉你们,现在先离开吧,很快秦军就要摸过来了。” “哦,对,还有追兵呢!那咱们赶紧跑吧。”天明傻愣愣拔腿就想跑,不过迈了两步,转过身看着众人傻乎乎的问道: “咱们往哪跑啊?” 少羽对他这股傻劲很是服气,上前一步拍了他一下,扬头说道: “跟我来吧。” 说完领先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天明没多少想法,抬腿就跟上去了。 石兰和小黎则都看向了庄晓,想看看他的意思。 “走吧。” 对此,庄晓表示就听人家的呗,这里他又不熟,反正不怕被人卖了数钱。 六人离开后不久,之前的秦军胖将军也带着人赶过来了。 “人捏?” 旁边的瘦个副将赶紧回复道:‘ “按照刚才那队被打伤的弟兄们所说,那群叛逆就是往这跑了,地上还有脚印痕迹呢。” “可……可是,”接着这句瘦个有些磕磕绊绊的,“可是,现在脚印痕迹到了这就没了,那几个叛逆分子好像凭空消失了。” 他有些瑟瑟发抖的对胖将军说道:“将军,不会闹鬼吧?” 对此,胖子将军上去就是一j,“额让你闹鬼,额让你闹鬼!” 然后对着身后的士兵大吼道:“赶紧给额找着他们。” 不过最终还是没能找到任何痕迹,只能向四周慢慢的地毯式搜索,这样找人,自然是追不上了。 随后,卫庄和公输仇等人也赶到了。 盖聂拖了他们一会后,见士兵没有回来禀报已经抓到天明,猜想他应该已经成功跑掉了,于是就找个空隙,撒丫子了。 再打下去剑圣大人也要撑不住了,一打五真的是太难了。 对于下面的人上报的‘叛逆分子突兀失去踪迹’这件事,他们肯定不会往什么鬼神上想,第一反应自然是还有高手在帮助那个孩子,掩饰了去向。 再接着卫庄就下意识的想到了庄晓。 虽然理论上帝国的动向是很可能吸引到其他势力的人插手其中,但卫庄还是感觉,一定是庄晓干的。 也不光是他,红……赤炼和白凤也有这种感觉,毕竟算是同一个组织的人,认识都十几年了,很熟悉。 庄晓这个人,在不重要的事情上添乱,一向很有一手。 而且重要与否的标准还与常人不太一样,比如现在,逆流沙的这个单子虽然进账极大,但是,在他看来,一定是属于不重要的那一类。 不过逆流沙三人组并没有声张,赤炼和白凤肯定是以卫庄为主,bss不开口,轮得到你个下属插嘴吗? 而卫庄,当然也不会说。 说出来有用吗? 是公输仇这个半残老头有用?还是阴阳家那两个有伤风化的女长老有用? 庄晓想要玩一局,那就玩一局,卫庄也没那么在意这一单的钱,反正钱是挣不完的。 正好以此来和他玩一场,卫庄可从来都是一个好胜心爆表的人。 能在一场游戏里,同时对上盖聂和庄晓,他求之不得。 虽然他心里清楚,赢面不大。 因为庄晓这人有时候输不起,挑起头要玩的是他,到了后面要输了,直接暴力掀桌子的也是他。 偏偏人家战斗力突破天际,想掀桌就能掀桌。 但是没有关系,就当放松放松。 大不了输点钱。 呃……可能还会稍微得罪一下始皇帝嬴政。 但是仍然没有关系。 全天下都知道我逆流沙是个无政府武装活力社团,成员极少,还是完全流动性的,连个驻地都没有,你还能派大军围剿我吗? 了不起你把悦来客栈查封了。 不过那也还是财务损失,至于情报网络…… 时代终究是变了! 以前各国势力虽然都处在秦国的压力下,但仍旧会内斗,但现在山东六国已经彻底没了,始皇帝嬴政统一了天下。 而那群六国残余势力也神奇的达成了一定程度的统一,虽然不是完全的同心戮力,但至少不会再逮着机会就往死里坑友军了,合作互助,已经成了主流。 所以如果悦来客栈没了,流沙也可以去蹭别人家的情报网啊。 庄晓在社交上,也很有一手。 天才一秒:.lingianks 第一百七十四章 在他跑路的时候 小镇西北角的一间偏僻院落内有一些穿着普通,但行走坐立之间隐约能看出来都是身手矫健的人,而院子里矗立的房子里,庄晓等人此时正躲在其中。 “这是我们项氏一族在这个镇子的据点。” 少羽向庄晓等人介绍着这个地方。 “项氏一族?那是什么?”天明一头问号。 石兰和小黎跟天明一样,对这个词一无所知。 一个是自有记忆以来就生活在这个偏远小镇的无知少年,一个是刚刚从几乎完全封闭的山中走出来了的少女,一个是从千年沉睡中苏醒过来的器灵,怎么可能会对已经亡国了的楚国望族有概念。 所以接话的是庄晓: “项氏一族是昔日楚国的一门望族,族众世代效忠楚王,势力很大,后来楚国灭国,相传项氏一族的人逃出了一部分,隐居了起来。” “哦!”天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他不知道什么是‘望族’,只是大概听出来少羽家以前很厉害。 庄晓接着向少羽问道: “项燕,是你什么人?” “呃,他老人家是我的祖父。”少羽迟疑一下跟着问了一句: “先生认识祖父大人?” “不算认识,远远的见过一面。”庄晓摇摇头。 项燕,庄晓还真的不认识,也没有真正见过面。 少羽听了这个答案还以为庄晓是在哪里远远瞥见过自己祖父呢,结果庄晓接下来一句话却让他脸色骤变。 “当初秦楚第二次大战,我就在王翦军中,最后你祖父兵败撤离时,隔着大军,算见了一面。” “你是秦军将领?”少羽大声呼喝,意在提醒外面的项氏族人,同时身体后撤,摆开了战斗的架势。 “别紧张,谁告诉你待在秦军营帐里的人,就一定是秦国的人。”庄晓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也不用叫喊了,这间屋子被我的真气笼罩着,外面的人什么都听不到的。” 少羽并未因为庄晓一己之言,就放下防备,依旧保持着准备动手的态势,不过心中却是在暗叫不妙。 不管庄晓后一句话是真是假,反正外面把风的那些弟兄确实没有一点反应,这很不正常。 要么外边已经被敌人控制了,要么就是庄晓真的是个顶尖高手。 不管是哪个,都很不妙啊。 这时候,小黎和石兰见到局面紧张起来,赶紧劝说少羽道: “少羽,你别误会,庄晓哥哥可能是和秦军那边的人有些关系,但他真的不是站在他们那边的。” “是呀,我族与秦国也是敌对的,但出来前我族的长辈告诉我庄先生是可以信任的,所以你先听他解释一下吧。” 庄晓看着帮自己辩驳的俩孩子,笑了笑。 他可不在乎这个日后的西楚霸王敌视自己与否,更没兴趣向他解释什么。 “我可没什么好解释的,当时去找王翦,是为了私事,不方便透露的。不过你不用担心或者防备我,如果我想动手,你这里里里外外二十来个人,早就死绝了,所以,放宽心。” 这时候,对于局势突变而不知所措的天明也弱弱的开口劝说道: “少羽啊,我觉得这个大哥哥应该是没有恶意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坦白把事情说出来,咱们还是暂时相信他吧。” 对于小黎和庄晓,少羽没那么信任,但是对于一起并肩作战,打败了一队秦军的天明(划水)和石兰(主力),他还是很信任的。 尤其是石兰,长得那么好看,怎么可能会坏! 嗯,小小年纪不学好,真是个完蛋玩意。 见到天明和石兰都替庄晓辩解了几句,而且说的也都有道理,少羽决定暂时缓和一下双方的态势,当然,暗中还是在防备的。 “既然如此,那大概是我误会庄先生了,实在抱歉。” 庄晓自然看得出这小子的虚情假意,不过这都是小事,无关痛痒。 傻小子天明看到明面上的和平假象,开心的笑着,“这就好了嘛,大家都是朋友。” 接着他突然有一拍脑门,也不怕频繁的拍给拍傻了,呃,大概也不能再傻了。 “对了,吕老伯还在坏人手里呢!”随后他又想起了庄晓刚见面的时候说的话: “之前庄大哥你说不用救了,是什么意思啊?” “落到那群牛鬼蛇神手里,你口中的吕老伯要么当场被就被榨出了所有价值,然后随手杀了,要么,就是押回秦军大营了。” “前者嘛不用说了,要是后者,喏,”庄晓一指东边,“镇子东边就是大营,驻扎了三千五百名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安西镇军,你想怎么搞定?” 对不起,失礼了,告辞。 三千五百人,我能有什么想法,小镇的总人口还没这个数呢。 天明很绝望,“难道就没办法救吕老伯了吗?” 终究是个充满了正义感的少年人。 “事实上,我并不觉得他会被押回大营,更大概率是横尸当场。” 庄晓打破了天明无谓的幻想,“那群人里面,大司命会阴阳读心术,赤炼会百越火媚术,都能轻易从你的吕老伯口中得到任何想要的信息,所以最大可能还是被当场干掉。” “所以你还是老老实实遵从他的交待,去楼兰吧。” 天明有些难以接受帮助了自己那么多年的吕老伯会死,但这个正义感十足的少年,在其憨傻外在下的,却是一个坚强的心脏。 他咬咬牙,压下了心里的悲伤,坚定的沉声说道:“好,我一定会把这个小家伙送到楼兰!” 小貅貅这个萌物也是聪慧,此时也难得的凑到了一直不喜欢的天明身边,用小脑袋蹭了蹭天明的腿,以示安慰。 少羽也接话道:“好,振作起来就好,我会帮你的,小弟。” “你才是小弟呢,我是大哥!”天明确实是心大,已经基本恢复了原本的傻样。 “你个小矮个还想当大哥,乖乖的当小弟吧,看大哥我怎么帮你。” “不管,我才是大哥!” 两人为此争论不休。 呵呵,到底是少年人心性,活泼方是正常 第一百七十五章 神话嘛,自然会有很多版本 不理打闹的两个皮孩子,石兰有些踯躅的向庄晓询问起刚才天明提过的事情。 “那个……,庄先生,请问小黎姑娘真的和我族起源有关系吗?” 尽管刚才还帮庄晓说过好话,但是这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还是有些不习惯与人交流。 相比之下,面对天明几个和她差不多同龄的少年人时,石兰反而要自在的多。 庄晓对她这副小心翼翼地模样没什么反应,小姑娘认生而已。 反正此间事了后,若是有缘继续相处,大家成了朋友也就没什么生分不生分的了。若是无缘,就此分道扬镳,那更无所谓了。 “天明猜的不错,小黎和你们蜀山部族是同出一族的,都是……九黎部落之后。” 小黎不算,她应该就是九黎部落的人,不过这句庄晓没说。 听到庄晓说起正事,天明和少羽也不再打闹了,赶忙凑过来认真听讲。 而少羽听到庄晓说出的答案,眉头一皱,插话道: “九黎部落?那不是蚩尤的部族吗?” “吃油?”天明来劲了,“这个部族这么有钱吗?能随便吃油?” “什么有钱没钱的,蚩尤是上古时期与轩辕黄帝相争天下的部落领袖,最后在逐鹿之战中,败于黄帝部落身死。”少羽都被天明那奇葩的脑回路搞糊涂了,赶紧给他细致解释了一下。 “哦。”对于自己因为过于丈育而出糗,天明有些不高兴,嘟囔着道: “那不就是一个部落嘛,小黎和石兰她们俩都是那个部落的后人呗,有什么问题?” “问题……呃……确实没什么问题。”少羽刚想说话,突然瞥了小黎和石兰一眼,然后闭嘴了。 他刚才想说蚩尤残暴,带领九黎部落霍乱天下,危害苍生,是个大反派,但是马上反应过来,人家俩位疑似九黎后人,这不是当着面骂祖宗吗? 衡量了一下得失,色批选择闭嘴。 庄晓对这个少年霸王也是服气,小小年纪,就不多想想正事。 倒是小黎自己,坦然的说起了当年的往事,或者说,是她以为的四千年前的往事: “昔日大地上洪水泛滥,猛兽肆虐,人族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后来有一颗星辰自天外坠落,这颗星辰有着强大的力量,保护这片的大地的女神,九天玄女用这颗陨落星辰打造了一把威力无穷的神兵剑,以及一个能够摧山拔海的巨大战争兵器——兵魔神。” “兵魔神?”天明,少羽,还有小黎一同惊声重复了这个词。 而本身就是为了探寻秦军异动的少羽更是立刻明白,这很可能就是原因。 “女神将神兵和兵魔神赐予了一个立志结束人族动荡,保护天下苍生的勇士,那个人就是蚩尤,也因此神兵被称之为蚩尤剑。” “拥有了蚩尤剑和兵魔神的强大力量,蚩尤果然达成了他的志向,让大地进入了和平安定的状态,人族也得以休养生息,稳定繁衍。” 听到这里,少羽动了动嘴唇,很想插一句:你这个版本跟我知道的不一样啊! 中原大地上,祭神最为频繁的就是楚国,其所流传的神话传说也是最多,最广的。 关于黄帝和蚩尤之间的事就更不用说了,楚国王室可是有熊氏的后裔,也就是姬轩辕的直系子孙。 人家流传的版本里,蚩尤可没有勇士这个身份,从始至终,他就是一个残暴野蛮的部落领袖,试图用自己的强大力量奴役众生,而九天玄女帮助的也是黄帝。 不过看了看小黎美丽的面庞,色批依旧选择闭嘴。 不就是一个神话传说吗?不重要,小姐姐开心最重要。 庄晓对这个版本也是随便听听,就算这个世界的逐鹿之战自己没经历过,但那滴大巫精血可是实打实的,蜀山部族的巫之血也是,蚩尤是个普通人族的概率可不高。 尤其是,那个九天玄女,又是哪颗老葱? 守护大地的女神?我怎么不知道西王母的这个弟子还有这份兼职呢? “不过蚩尤剑给了蚩尤强大的力量,但也让他滋生了恐怖的野心,他变的越发桀骜,越发残暴,用暴力统治着天下,让苍生都服从于他,稍有不从者,就会遭受到他的毁灭,后来还以青铜复刻了八十个兵魔神。” “后来有一位部族领袖,黄帝,不甘于接受蚩尤的恐怖统治,决心推翻他,而是女神同样无法再认可现在的蚩尤,于是和神龙一起,帮助黄帝推翻了蚩尤的统治。” “蚩尤仿造的八十个兵魔神全都在战争被黄帝破坏,但以陨落星辰为材料打造的蚩尤剑和原初兵魔神却并不能轻易摧毁,女神和神龙的力量也在帮助黄帝的过程中消耗殆尽。” “于是女神将蚩尤剑和兵魔神一同封印在楼兰,而神龙则将自己的力量传承给了自己的子嗣,貔貅,并让它进入沉睡状态,积蓄力量,等待合适的时机,再度苏醒,一举摧毁兵魔神。” “而我的使命,就是带着小貅貅前往楼兰,毁灭兵魔神,彻底结束掉这段长达数千年的恩怨。” 天明三人中,只有石兰听完了反应好一点,因为她自己在蜀山上还天天见三足金乌,对神话走进现实的接受度很高。 而天明和少羽就只能是无话可说了。 一个完全懵逼了:我特么只是个孤儿啊,怎么就扯进神仙大战里了?。 而另一个…… 说好的神话呢?怎么突然写实了? 少羽更加接受不能。 而石兰虽然接受的了神话二维转三维,进入现实,但是内容有点不太行啊! 怎么才刚找了个祖宗,你就告诉我是个天怒人怨的反派大bss呢? 就算曾经是个好人也不行啊,还不如从头坏到尾呢,至少意志坚定。 庄晓这时开口了,好心的安慰起了三观都受到了冲击的少年三人组: “不要想太多了,这段基本属于胡扯。” “嗯?”三人组抬头看向庄晓,这是什么意思啊?感觉这出大戏要出惊天反转啊! 小黎却不高兴了,着急的反驳道: “这是女神告诉我的,怎么会是假得呢?” “你见过那个女神?”庄晓反问。 “没有,但是这些都是刻印在我脑中的,我……等待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完成使命,怎么会错?”小黎一时着急,差点把自己不是人的真相都给抖出来了。 “那不还是没见着吗?再说了,就算真是她说的,又怎么样?她又不是诚实女神,谁规定她说的,就是真的?” 这话,有理有据,逻辑缜密,完美! 小黎简直疯了,这是什么逻辑,啊,不对,这种时候还能讲逻辑? 第一百七十六章 光阴,不会被如此简单的欺骗 “好了,好了,你也不要急,小黎。“庄晓抬手下压,安抚了一下着急的小姑娘。 “我也不是完全在跟你胡扯,首先,有一点就说不过去。” “哪一点?”小黎没出声,倒是天明几个人好奇的挤上来问。 “貔貅,它就不是龙子。” “这怎么可能?”小黎不可置信的反问道,小貅貅自己也在一旁点头附和她的质问。 虽然说不出话,但意思很明确:就是,就是,我怎么不知道我不是龙子? 庄晓一招少羽,“来。楚国的神话传说最多,你告诉他,你听过有谁说过貔貅是龙子的吗?” 少羽本不想掺和进来,但庄晓叫都叫了,也没办法,尴尬的摸着头说道: “啊,这个……,呵呵,确实是没听说过貔貅和神龙有关系的传说。” 不过这个理由并不能说服小黎,“民间的神话也不能证明什么呀?” “貔貅有三种,无角的,单角的,以及双角的,你看,它就是双角的。“说着,庄晓一把提起蹲在地上的小貅貅。 “那又怎么样?”小黎不理解庄晓提这个分类干什么。 “一般无角的和单角的貔貅,都是代表祥瑞,招财,福运的瑞兽,而双角的,则是辟邪,而辟邪是主兵祸杀伐之神兽,与前两者并不相同。” “而现在你看,”庄晓双手掐住小貅貅的前蹄腋下,将其举在半空,圆脸对着小黎等人,“这小家伙有一点点杀伐神兽的肃杀之气吗?” “它还小呢。”小黎无力的辩解着。 “它都活了超过四千年了!辟邪从出生到成年都用不了一百年。” 庄晓抬手制止了小黎想说的话,“我知道,你想说它这四千年都在沉睡。” “但这也是一个大问题,貔貅确实喜欢沉睡,但睡觉不代表不长个啊!” “先前它还是石球模样的时候,一丁点妖类的气息都没有显露,不,它甚至都没有半点生气外露,完全就是个死物,这也是不正常的。” “庄先生你的意思是?”少羽问道。 庄晓说出了眼前这个小家伙的真实状态: “这个小家伙经过了特殊的改造,使其能够以一种近乎死寂的状态沉睡,但在这种状态下,它不能成长,不过辟邪的妖力是必然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增长的,它也不例外,增长的妖力会被自动贮藏到它的体内,不过这股力量,它已经不能再主动调用了,需要外力激发。” “自然生长的过程中,妖力会一点点增长并融入它体内,成为能被其完全掌控的一部分,而现在,这部分力量被贮藏到一起,会在特定条件下,一举爆发,产生强大的威力,这能让它在那个时候爆发出远超正常生长所具备的实力,但是是一次性的,一次爆发过后,所有的妖力都会被挥霍一空,无法再生。” “这是真的吗?”小黎觉得自己受到了冲击,无法接受。 小貅貅也是一脸茫然,感觉人生,哦,兽生都混乱了。 天明这是则难得的精明起来,问了个重要的问题: “按照庄晓大哥说的,这好像很危险啊,一下爆发什么的,不会对小貅貅有什么危害吧?” “对,不会有什么危害吧?”听了天明的问题,小黎也暂时从失神中恢复过来,急忙向庄晓确认。 虽然只有短短的接触,但大家都很喜欢这个可爱的萌物,不希望它出什么意外。 石兰和少羽也紧张的看着庄晓,之前小貅貅可是也和他们并肩作战,对抗秦军的。 面对众人的注视,庄晓摇了摇头,让他们松了口气: “妖力爆发不会让它有任何损伤。” “那就好,那就好。” “但是……” 反转又来了。 “伤害其实已经造成了。” “我刚才说了,它的妖力届时会在爆发中被挥霍一空,并且是永久性的。” “辟邪的妖力虽然会随着时间推移而自动增长,但不是没有上限的,小貅貅早就已经达到了上限,等到妖力被挥霍掉,完全没有妖力滋养的它,将再也无法生长。” “而且虽然它的沉睡可以让它不会生长,但光阴,是不会被这种小伎俩欺骗的,小貅貅的寿命还是会正常的流逝,辟邪虽然长寿,但四千载的时光,也足以让它走到生命的终焉了,何况它还没有妖力的滋养反馈。” “这又是什么意思?”少羽带着很不好的预感,毕竟庄晓话说得也很开了。 “它的寿命最多不超过百年了。”庄晓说出了结果。 “啊这……” 一百年短吗? 当然不短,九成九的人都活不到这个岁数呢。 但这个数字放到一头神兽身上去,就太残酷了,不过是人家兽生的刚开始而已。 “怎么会这样呢?”小黎抱着小貅貅,眼泪控制不住的从眼角滑落,嘴中喃喃自语道。 石兰靠过去,抱着小黎,以作安慰。 “庄先生你有办法解决吗?”少羽则机智的找庄晓的这个发现问题者,试着解决问题。 “暂时没有。”庄晓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但又没说死。 “改造小貅貅的人,在它体内设置了保护措施,让它可以以幼兽的身躯接收突然涌出的庞大妖力,但这整个过程中,它只能使用妖力,而不能融合,所以即使它不使用妖力,妖力也会自动逸散。” “而我现在只能激活它体内沉寂的妖力,却不能帮它融合。” 小黎这回抓住了重点,“暂时?” “庄晓哥哥,你的意思是,以后还有可能帮小貅貅恢复是吗?” “当然了,还有近百十年呢,自然可以慢慢研究办法。” 突如其来的希望让小黎破涕为笑,紧紧的抱住小貅貅,“太好了,小貅貅。” 聪慧的小家伙也听出来自己可能有救了,露出了开心的笑脸。 实际上,庄晓刚才的话,并不是在安慰他们。 他还不至于无聊到用谎话来以骗的方式安慰小姑娘。 正常情况下,再过一千年庄晓也解决不了小貅貅身体的问题。 世界限制摆在这,不能就是不能,过多久庄晓的实力也不会增长。 虽然西蜀之行让庄晓实力恢复了不少,但也不够庄晓去修复一只神兽的身体,即使这只神兽也同样是个被世界限制了的缩水版。 上次用取巧的方法施展先天红尘劫念都差点让庄晓被掏空,只不过没在晓梦和焰灵姬面前表露出来而已。 不过庄晓有预感,接下来,自己的实力估计会进一步恢复。 第一百七十七章 只有庙里的神仙,才是好神仙 不管情况有多棘手,小貅貅的事情一时半会肯定是搞不定的,小黎也只能暂且压下心中的担忧,整理了一下妆容,起身对庄晓道歉: “抱歉,庄晓哥哥,我刚才的态度有些……” 庄晓抬手示意无妨,“无所谓了,我没那么小气。” 流沙众人要是在这,肯定要质疑他这句鬼话:你不小气,谁小气? 少羽插话问道: “庄先生,若真如你所说,那位……九天玄女欺骗了小黎,又是为了什么呢?她可是一位仙人啊!” 少羽说起这事也有点感觉怪怪的,不太好张嘴,毕竟九天玄女可是帮助楚国王室的先祖姬轩辕一统中原大地的神明。 “她的具体目的,我上哪知道去,我又不是四千年前那场往事的亲身经历者。”庄晓一摊手,表示无奈。 “不过,谁规定神仙就不能骗人的?只要有自己的思想,不管凡人,还是仙人,都会有着自己的目的,而为了目的,也都有可能做出任何事。” “记住了,人的固有观念中的理想状态的神仙,其实就是庙宇里的泥胎石像,它们给予需要希望者希望,但又绝不会真的插手人事,只是安静的聆听着,观察着,存在着。” 对于庄晓的这番话,所有人都只是若有所思,觉得很有道理,但没人觉得他的话大逆不道,冒犯天神什么的。 毕竟,在中华大地上,祖先崇拜才是主流,相比虚无缥缈的神仙,人们更愿意祭拜筚路褴褛,披荆斩棘,让人族代代传承下来的先辈。 所以人们只会定时定点的祭拜先祖,而神仙,有需要就进庙里拜拜喽,如果没需要…… 那您就在庙里安静呆着吧,等我有需要了再来看望您呢。 这里唯一的神信者就是小黎,连少羽这个出身楚国望族的人都不算,而小黎却刚刚发现,自己的女神骗了自己,哪里还有心情管这些。 庄晓接着对小黎说道: “虽然九天玄女骗了你很多事情,但至少有一件应该是真的。” “楼兰估计真的放着那什么兵魔神。” “所以,你是否还要继续按照原计划,前往楼兰呢?” 小黎没有迟疑,坚定的回复道: “当然要去,不管……女神做了什么,兵魔神绝对是个会危害苍生的祸根,我不能坐视不管。” “况且,龙魂如果一直不能归位,楼兰,也会被毁掉的。” “行。”庄晓应了一声,然后转向另外三个小鬼: “你们呢?要去吗?” “当然了!”三人异口同声。 接着又各自说了一下理由: “我可是答应了吕老伯要将东西送回楼兰的。” “秦国已经盯上了兵魔神,我可不能让他们得逞,况且小黎还是我们的朋友,当然要帮她了。” “大长老让我来调查我族的起源,既然小黎,以及楼兰都与之有关,我不能坐视不管。” 看着三个朝气……,呃,庄晓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石兰,姑且算是朝气蓬勃的少年人,庄晓能感觉到,他们的理由随各有不同,但却都包含着少年人才有的纯真善良之心。 不过相比完全是赤子之心的天明,少羽和石兰主要还是为了自己的目的。 这也很正常。 不过石兰那个所谓的任务,恐怕是石清为了骗她下山而扯出来了的。 蜀山部族的起源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但也没那么重要,毕竟他们的根本任务还是守护虞渊。 至少不至于让这位未来的蜀山公主亲自来查。 不过石清为什么急着让石兰离开蜀山的原因,庄晓就不清楚了。 说起来,这一屋子五个人,竟然没有一个简单的。 一个轮回者余孽。 一个气运之子。 一个日后的西楚霸王。 一个大巫后裔。 还有一个千年器灵。 哦,还有一头残废神兽。 看着这么豪华的阵容,庄晓不得不说,就算没有自己,感觉卫庄一伙人成功的几率也不大。 这特么辟邪骑脸了,怎么可能输。 “那好,既然意见统一,那咱们就出发吧。” bg响起,众人(主要是项氏一族的那些人)开始整顿装备,收拾行礼,准备食物,清水,帐篷,以及一大堆进大漠需要的物资。 毕竟进沙漠可不是闹着玩的,稍有不慎,所有人都得死,唔,除了庄晓,以及他愿意救的人。 镇子的另一端,秦军大营,公输仇一行人搜寻无果后,已经回营了,只留下一批大头兵在继续搜查。 吕老头也已经死了,重要记忆全被大司命探查了个一干二净,除了会点机关术,他没有任何价值了。 而他的机关术在公输仇看来,也只是不错,虽然比之公输家绝大多数人都要强的多,但和他公输仇比,不值一提。 所以就直接把老头做了。 “卫庄大人,你看咱们现在,该怎么做?”公输仇很有礼貌的向卫庄征询着意见。 当然,其实他自己已经有了打算,不过问一问这位鬼谷高徒,说不定又不同的妙见呢? 反正除了在机关术上公输仇谁也不放在眼里,并且不喜欢听任何人的意见外,其他方面他都还行。 “大司命不是已经知道了楼兰的确切位置么,那就直接过去吧。按照那个老头的记忆,他嘱托那个小孩将龙魂送回楼兰,而以我那位师哥的性子,他既然插手了,就一定会帮到底的,呵,真是可笑。”卫庄一脸高冷的说出了自己的意见,顺便还讥笑了一下盖聂。 不过他的意思倒是和公输仇不谋而合。 其实现在他们也没别的好做,只能去楼兰,这就是最优的选择。 总不能在大营里干等着士兵找天明几人吧。 要知道,秦军的根本目的不是龙魂,而是兵魔神,还有楼兰这片地。 龙魂只是解开兵魔神封印的钥匙,无论是把持住钥匙,还是直接把持住锁,对秦国,对嬴政来说,都可以。 在嬴政眼里,他的大秦,不需要兵魔神这种东西,只需要确保它不落入其他叛逆手里就可以了。 剩下的重点反而是楼兰那块地,以及那里的人。 第一百七十八章 蜀山之危 无论公输仇还是卫庄,心里都清楚,嬴政要的究竟是什么。 对于这位功过三皇,德比五帝的始皇帝来说,所谓的远古战争兵器,传说中的兵魔神,并不重要。 大秦帝国本身就是最强的战争机器,他嬴政的霸业,并不是非要依靠着什么兵魔神来达成,有秦国百万甲兵之尖锋,足以横扫一切。 所以嬴政对兵魔神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很明确,无需刻意去取得,只要确保兵魔神不会落入其他反秦势力的手中即可。 大秦不怕一个失败过的战争机器,但这种纯粹的无妄之灾,也没必要让它发生。 卫庄清楚嬴政的想法,这一点从嬴政下发给公输仇的那封逆流沙的任务要求上,就可以读出来。 逆流沙只需协助秦军攻占楼兰,并保证兵魔神不落入有心人的掌控之中即可,其他的,无需多做。 嬴政并没有要求卫庄等人全力帮助公输仇,夺取兵魔神。 很明显,对于公输仇,嬴政也是防了一手。 毕竟,这种大杀器,就算是大秦一方的人掌控住了,也未必没有风险,人心难测,谁知道现在忠心耿耿的公输仇在得到兵魔神以后,会不会变呢? 当然,嬴政也只是暗里表露这个意思,明面上,还是支持公输仇的。 秦国重法,岂能因为臆测而无端怀疑重臣,嬴政对自己的御下之能,还是有几分信心的,不过留个心眼做保险罢了。 所以秦国一方的最高统治者嬴政和行动最主要执行人卫庄,都对兵魔神爱搭不理的,只有名义上的行动指挥官公输仇对兵魔神志在必得。 兵魔神是古代机关术的最高结晶。 而古代机关术在流传的过程中,早就几乎完全遗失了。 虽然说起来,技术这种事情,肯定是越发展越好,今昔的技术应当要比过往的强,但兵魔神毕竟被称为最强战争机器,据传有毁天灭地之威能,不是凡物。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公输仇对自己家的机关术很有信心,但也不会盲目自大,兵魔神中蕴含的古代技艺肯定是有可取之处的。 而且这可是四千年前的老物件,说不准包含什么神鬼之力呢。 对机关术无比狂热的公输仇只要一想,就对兵魔神急不可耐。 但可惜,公输仇也能看出来,卫庄对兵魔神毫无感觉,尤其是在他那个师哥出现以后。 这一代鬼谷纵横之间的破事,也算传的天下皆知了。 同样,公输仇也能从皇帝陛下的命令中,察觉出一些嬴政的意思。 他心里也有数。 不再叙已经达成意见一致,开始指挥士兵准备物资,剑指楼兰的公输仇等人,说回咸阳。 这段时间,嬴政不止过问了公输仇上书请求发兵楼兰这一件事,他还调动了另一支部队,同样发往了西方,不过这支队伍没有离开秦国国境。 它的目标,正是蜀山,而请求派兵者,则是帝国护法,月神。 蜀地山路上,一队浩浩荡荡的长龙行走于其间,队伍竖着大秦的黑色龙旗,正是嬴政发往蜀山的那支军队。 而此时的长龙之首处,则是这支军队的统帅,大秦名将,蒙氏一族,蒙恬。 作为在平阳重甲军之乱救驾的功臣,蒙恬几乎是现在大秦所有将领里,最得嬴政信任的。 这次兵发蜀地,始皇帝特意派出了这位爱将,不是因为敌人棘手,相反,这是白送的功劳,但敌人虽然弱,可事情很重要。 对付楼兰这个名义上算是一个国家的存在,嬴政派了三千多人的安西镇军,而为了对付蜀山这个山民组织,嬴政整整派了一万两千……零三百人。 其中包括八千平阳重甲军步卒,由蒙恬直率,四千百战穿甲兵,由蒙恬这次出征的副手,王贲之子,王离率领,以及三百蒙恬带来备不时之需的黄金火骑兵。 一支队伍,囊括了帝国三大王牌军。 当年平阳重甲军之乱后,嬴政并未裁撤此军,不过对军中高层来了次大换血,然后命蒙恬为主帅。 后来蒙恬率此军攻齐,虽然还没打人家就投降了,但也算蒙恬攻陷齐国,积功累升,他就被嬴政擢升去统领原本由他爹蒙武执掌的帝国另一个王牌军,黄金火骑兵了,平阳重甲军则移交由杨端和执掌。 看起来似乎没升,黄金火骑兵是王牌,平阳重甲军也是王牌,但是平阳重甲军在蒙恬掌管后,即使经过数次扩张,也不过三万人,主要还是步卒,黄金火骑兵可是整整八万精锐骑兵。 不说数量上的差距,这无马的,能和有马的比吗? 何况黄金火骑兵可是历来由蒙氏一族执掌,从蒙骜,蒙武,再到蒙恬,信任至此,可见殊荣。 不过此次伐蜀,都是山地,你用骑兵肯定不行,还得无马的来,所以嬴政特意抽调了八千平阳重甲军步卒,再配合四千百战穿甲军弩手,绝对是攻无不克了。 这区别对待,可以说,够双标了。 楼兰人不算人吗? 咳咳,开个玩笑,当然不是始皇帝陛下双标,而是双方在他心里的重要性完全不可相提并论。 楼兰在此之前只是个传说,就算公输家信誓旦旦的保证,也还是镜花水月,飘渺的很。 而且前面也说了,大秦得不得到兵魔神不重要,楼兰那块地呢,有没有价值也不好说,人口更是不值一提,总体价值衡量一下,就值三千多人。 蜀山不一样,虽然它的地已经是秦国的,它的人也只会比楼兰少,但它很重要。 因为按照阴阳家所说,蜀山有一样东西,牵扯到了嬴政的长生不老之事。 那就是神木扶桑。 阴阳家加盟秦国后,之所以能获得如此高的地位,月神星魂双双被封为护国法师,靠的可不是当初月神救驾,而是他们阴阳家向嬴政许诺的长生不老之梦。 按照月神所进之言,若想到海外仙山求取长生不老之法,必须要蜀山世代守护的神木扶桑,以及居住其上的神鸟三足金乌来指引方向。 仙山隐于迷境,如无神物指引,则终生不可触及。 第一百七十九章 秦与阴阳 嬴政很怕死,以前怕,现在更怕。 自从天下一统,嬴政决意废分封,推郡县之后,他就更怕死了,因为他在感觉到死亡的逼近。 对于一个中央集权的帝制王朝来说,放权其实很重要,尤其是像大秦如此庞大的一个帝国,但嬴政偏偏不愿意放权。 大权独揽或许已经是历代秦国君王的习惯,嬴政更不会例外,事无巨细他都想过问,但人力有时穷啊。 他一天要批阅一百二十斤奏折。 一百二十斤?多么? 多,对嬴政来说当然多,时间是公平的,每个人每天只有十二个时辰,始皇帝也不能多一分一秒。 但也不多,对于一个疆域足有万里之遥的庞大帝国而言,一百二十斤,沧海一粟罢了。 秦朝有三十六郡(后来增加了),平均每个郡上报给嬴政的奏折也不过不到四斤而已。 四斤竹简,又能有多少东西? 当然,至少这一郡发生的稍微大一点的事嬴政都能够了解到了。 这足够让嬴政勉强掌握住这个自己建立起的庞大帝国了。 不过,他又能撑多久呢? 天下一统不过两年,嬴政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大不如前,也因此,他对阴阳家也越发的倚重。 因为金部长老云中君炼制的丹药,确实有奇效。 如若不是有丹药辅助,嬴政的身体恐怕会更差,哪里还能维持住现在的年轻面貌。 但阴阳家说的也很清楚,丹药不是万能的,人体对药力的抗性也会越来越强,迟早会对皇帝陛下再无半分功效。 嬴政怕啊,他不想死,他的万世帝国才刚开始。 所以,他要追求长生之法。 而正好,阴阳家提出,他们可以解决皇帝陛下这方面的需求。 二者自然一拍即合,亲密合作起来了。 不是嬴政傻,人家说啥他都信,而是,他没得选啊。 天下间有可能懂得这长生久视之法的,就只有神秘的道家和阴阳家,因为他们两家的画风和别人不太一致。 而道家方面,他们离咸阳那么近,其实是个绝佳选择,但可惜,人宗不亲近帝国,而天宗…… 他们谁都不亲近。 尤其是几年前天宗掌门赤松子病故,新掌门晓梦大师闭关苦修还未结束,整个天宗已经封山了。 谁也不见呐。 没办法,此路不通,只能另寻他路,那就只能是阴阳家,而且人家也很有合作的意愿。 当然,这不是阴阳家空口白牙一张嘴,说什么嬴政就信什么。 主要是他们金部长老云中君的丹药确实有效。 嬴政找了一大堆神医名手,分析,研究,测试,实验,种种办法,各种措施,整整折腾了一年,最后确认了,效果很好,危害很小。 云中君还顺便治好了嬴政的偏头痛。 至此,嬴政开始真正接纳阴阳家,连封阴阳家左右护法为护国法师。 长不长生的什么先不说,药既然好使,那得赶紧嗑上。 大秦和阴阳家,是完全的利益关系,说白了,相互利用而已。 阴阳家上赶着凑上来,肯定有自己的谋算,自己的私心,是想要利用帝国的力量达成某些不为人知的目的,这一点,嬴政很清楚。 但又有什么呢? 整个帝国不都是这种人,总不能文武百官为帝国效力都是因为一腔热血,为国为民吧? 金钱,美人,权力,名声等等等等,都是他们的需求,都是他们的目的。 说穿了,都是交易,都是买卖,都是相互利用。 唯一特别的就是,那些人的追求,嬴政大致都能看出来,而阴阳家的那位东皇教主的目的,他暂时还不清楚。 这也是他现在最为忌惮的一点,敌暗我明,是大忌。 同样,东皇太一也清楚,帝国大肆封赏阴阳家的人,不是信任,而是安抚。 安抚,恰恰就代表着不信任。 始皇帝陛下在防备阴阳家。 这种两相防备的利益联盟,随时都有可能崩溃,就看谁能棋高一招,笑到最后了。 双赢的概率不太大。 至少,在东皇太一原本的设想中,嬴政和秦国,在阴阳家达成夙愿后,恐怕是要损失惨重的。 呃,很惨重。 在伐蜀队伍的最前端,走着的就是此次任务的主要领头人物。 骑着血红色骏马,穿着天下至坚的苍云甲的,就是大军统帅,蒙恬。 旁边跟着三座轿子,由阴阳傀儡抬着前行。 上面坐着的,分别是一男,一女,一小孩。 那个男的,穿着浅色云纹法袍,正是阴阳家金部长老云中君。 那个女的,就是月神。 而那个小孩,则是与月神并举为帝国法师的阴阳家左护法,星魂,穿着蓝紫色的星纹法袍,年岁看起来也不会大天明几岁。 算上前往楼兰的大少司命,阴阳家算是倾巢出动了,留守的只有教主东皇太一,和两个神经病了。 呃,如果水土两部的长老还没换的话。 “敢问,云中君大人,这蜀山究竟有何特殊之处,值得陛下命我等,如此大动干戈?”蒙恬向一旁的云中君朗声询问道,说着还看了眼身后浩浩荡荡的长龙。 此次出兵,名义上是平定蜀地叛乱,而第一战,就是蜀山。 蜀地自从一百年前被秦国攻占之后,虽然屡屡叛乱,秦国也无数次派兵镇压,但还是头一次,派这种档次的精锐部队去平叛呢。 照理说,让蜀郡郡尉带着驻军就足以搞定了,一群山民,能有多难对付。 现在不仅特意调了精锐大军,还命阴阳家的三位高手随行,说是蜀地之人多擅异术,有他们可以相助大军。 这明显不正常,所以蒙恬才会试着向云中君打探消息。 “呵呵。”云中君盘坐在轿中,笑着捋了捋长长的胡须。 “这次平叛,可是皇帝陛下亲自向蒙将军下的令,个中如果有什么隐情,那也要蒙将军亲自去询问陛下了,老夫可不清楚。” 废特么话! 蒙恬在心里骂开了。 这特么要是能问陛下,本将军还会问你! 第一百八十章 聪明的云中君 蒙恬对阴阳家的人很无感,甚至是反感。 这群整天神神叨叨,穿的花里胡哨,说着故作高深的话语,但又看不到对帝国能有多少实质贡献的阴阳人,肯定是不会被蒙恬这种硬派作风的帝国军人喜欢的。 其实说实在的,阴阳家贡献不小,尤其是云中君,人家炼的药可是在相当程度上缓解了始皇帝嬴政因为过度操劳而导致的身体急剧衰弱。 不过这件事属于绝密,知情者凡是能灭口的,都灭口了,不能灭口的始皇帝也三令五申,严令三缄其口,不得外露。 所以在蒙恬等人眼中,阴阳家的这群方士,最大的功劳就是治好了皇帝陛下的偏头痛。 这固然也是天大的功劳,但是你们这群方士领了赏安安心心去享受不就好了吗? 还在皇帝陛下跟前转悠个什么劲? 云中君见蒙恬被自己的搪塞之语噎了一句,面色有些不喜,所以又追加了一句: “蒙将军也请见谅,陛下倘若不说,我们这些下臣,又岂能多言?” 云中君是个老人精,看的出蒙恬对自己等人没什么好感,所以也不想自讨没趣的热脸硬凑,但是人家毕竟是皇帝的亲信将军,关系还是要尽量维持一下的。 蒙恬也收敛了面上的不快,为官这么多年,虽然是武将,性格也比较直,但人不是憨憨,刚才不过是故作姿态而已,想试试看能不能诈出来什么。 不过云中君说的也在理,以皇帝陛下的性子,他的事,轮得到别人议论吗?谁敢? 蒙恬以前是从不多问的,作为武将,上阵杀敌就是,至于皇帝的用意,那不是自己该考虑的。 只是阴阳家整出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幺蛾子,蒙恬觉得实在是于国无益。 “云中君大人说的有理,是蒙恬考虑不周了。”蒙恬假模假样的抱拳一礼,以示歉意。 “哈哈,蒙将军也是为了皇帝陛下考虑,言重了。”云中君照旧和着稀泥,反正不得罪就是。 “云中君大人能理解就好,不过,蒙恬还有一事想要请教一下云中君大人。” 云中君心里一紧,不知道他又想问什么敏感问题,不过也不能不让人家问,大不了自己不回答就是。 “蒙将军但说无妨。” “本将军此前从未带兵前往过蜀地,相传蜀地山民似乎懂一些巫祝之术,颇为邪门,这次陛下更是特意调动大军来对付那个叫蜀山的势力,想必他们肯定是有些门道的。” “如果云中君大人对那个蜀山有所了解的话,还请尽量详细的告知蒙恬,好让大军早做防备,以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蒙恬这次问的是个正经事,不再是牵涉一些不可说之隐秘的无法回答的问题了。 云中君听他问这个,也松了口气,这个好回答。 “原来是蜀山的事,蒙将军不愧是我大秦名将,想的就是周到,倒是我等粗心,身负皇命协助将军,却忘了和将军讲述蜀山之人的底细,望将军见谅了。” “云中君大人客气了。” 俩人又是虚情假意的互相废话了几句,然后云中君开始说起正事,介绍起了蜀山之人的实力特点: “蒙将军先前说的不错,蜀地之人多会些巫祝之术,奇诡难防,普通士卒面对,难免会力有不逮,平添伤亡,但是蜀山却是特例。” “蜀山山民最擅长的是一种名为腾挪格斗术的近身武技,要说精妙也算是很精妙,威力还不错,但是相比常人根本无法防范的巫术,腾挪格斗术对于蒙将军麾下的精锐士卒来说,应该是不在话下的。” “蜀山上只有为数寥寥的几名长老擅长巫术,应该不会对大军造成太大的阻碍,并且届时月神和星魂两位大人也会从旁协助将军,所以,蒙将军无需担心此战。” “这样么?如果没有那些邪门歪道的巫术,那本将军麾下的大秦锐士,确实不会输给一群山民。” 蒙恬大手一挥,语气满是自信。 不是他自大,而是,确实强啊,平阳重甲军的步卒是帝国百万大军中最为精锐的一批,结成军阵之后,打近身接刃战,谁都不虚。 何况还有百战穿甲兵在后策应,蒙恬有信心,一举克敌。 不过…… 蒙恬有些好奇,云中君只说了月神和星魂这两位护国法师会协助自己,那他自己呢?他不也是阴阳家的吗? 就自己所了解的,他在阴阳家的地位可比不上两大护法,如何能让两个上司去前面战斗,自己缩在后面? 为什么呢? 有两个原因,但综合来看,也可以算作一个: 因为他太弱了。 阴阳家五大长老中,他最弱,连年纪最小刚成为长老没几年的少司命都打不过。 不过他却是五长老中,唯一一个不能死的。 所谓的金木水火土五大长老,其实就是五个实力强一点的高级炮灰,东皇太一根本不在乎长老死不死什么的。 但这一代的五长老出了个异类,也就是云中君,徐福。 相比其他四个死了可以换的纯工具人,云中君是不能随便死的。 他死了谁给嬴政炼丹呐! 阴阳术分五层,炼金术,幻境诀,控心咒,占星律,易魂法。 说是五层,但实际却是分割开的五部分,只是需要循序渐进的一部分一部分的练而已。 这五部分的效果各有不同,而调和阴阳五行之变化,糅杂万物之性质,以制成各种功效不同的丹药的炼丹术,最看重的就是炼金术的造诣。 而阴阳家炼金术造诣最高者,就是云中君,不过得排除掉神秘兮兮的东皇太一。 相比其他长老普遍都掌握到控心咒之上层次的阴阳术,云中君却是另辟蹊径,专研于炼金术和幻境诀,控心咒只懂一点点,而且也没有去修炼金部的一些强大阴阳术法。 因为没有痴迷于追求强大的实力,所以云中君是个弱鸡。 但也成功凭借过人的炼丹术,得到了嬴政的看重,成为了大秦和阴阳家之间达成合作的一座桥梁,摆脱了纯粹消耗品的身份,在东皇太一心里的重要性提升了那么一点点。 第一百八十一章 蜀地之乱 之前提到过,蜀山上的阴阳二气因为扶桑木,三足金乌,以及虞渊封印的奇妙相互作用下,异常稳固,导致阴阳术难以施展。 当然,不是完全不能施展,阴阳家还是有几个人可以做到的。 确切的数一下的话,是有四个人可以做到。 教主东皇太一,左右护法月神和星魂。 以及那位在和卫庄交手之后不久就彻底销声匿迹的阴阳家少掌门,东君焱妃。 不过虽然这四个的阴阳术造诣足够高,能够顶着高度平衡的阴阳二气施展术法,但威力也会下滑。 而且四个人肯定是打不过蜀山千把人的,所以他们必须依靠秦军。 顺便一说,蜀山部族的人之所以基本不会巫术也是因为阴阳二气的平衡。 虽然没有阴阳术的限制大,但还是有些影响,练的不够高深的话,威力弱得很。 而术法这种东西,往往很吃天赋,如果练不出来,可能几年乃至十几年的功夫就白费了,索性就全员老老实实习武了。 只有极个别打小就表露出极高天赋的少数族人会去精修巫术。 说回正题。 以云中君的实力,基本上在蜀山半山腰就会被克制的根本放不出阴阳术。 他虽然兼修了武功,剑法还不错,也算一流,但是乱军之中,万一不小心嗝屁着凉了呢? 又不是剑圣,管你对面多少人,本剑圣都敢上,赢不赢我不知道,但死,我是肯定不会死。 所以云中君从一开始就明确了自身的职责,等到蒙恬的大军和月神两人合力攻下蜀山后,负责研究怎么无伤移植扶桑木。 在这之前,他就是纯路人。 “对了,蒙将军,老夫记得,你在攻下蜀山之后,还要入葭萌关,继续平定蜀郡十二古族的叛乱吧?”说完蜀山的事,云中君又提及了蒙恬攻下蜀山之后的下一步行动。 “不错,蜀地十二古族中,帝江部,祝融部,玄冥部,以及天吴部,四部一齐发动叛乱,连带着其他八部也开始蠢蠢欲动,有些坐不住了。” 就当闲聊,蒙恬向云中君讲了一下大军接下来的动向,反正不是机密。 “如此大规模的叛乱,似乎很多年没见了吧?”云中君捋着胡须,略微有些诧异。 十二古族是蜀地最为古老的十二个部族,都是类似蜀山部族的存在,相对封闭,当然没有蜀山那么封闭,与外界还是有些许交流的。 蜀地被秦国攻占之后,他们名义上也成了秦国的子民。 但是,人家不乐意。 蜀地这些年,大大小小的叛乱中,少说有一半跟这十二个部落有关。 不过因为这些部落都隐藏在山林之中,而且势力不小,如果想一举捣毁,需要调动大量军队。 以前天下未定,对于秦国来说,灭六国才是当务之急,这十二个弟中弟只是疥癣之疾,没必要太过劳师动众,又没什么收益。 于是就一直采用治标的策略,一旦发生叛乱,就让蜀郡郡守平叛,乱一次,平一次。 直到现在,秦国已经一统了天下,嬴政本想抽空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把蜀地的问题彻底解决一下。 然后就被人家来了个先发制人,四大部族联手,鼓动了大量蜀民,掀起了一场数十年未见的大规模叛乱。 虽然单以蜀地的驻军力量也能平叛,但是横竖要派信得过的将领来对付蜀山,就捎带手一起办了。 “据老夫所知,十二古族传承久远,族众不乏擅长巫术之人,而且各部落擅长的巫术类别还各有不同,蒙将军届时需要仔细防备啊。” 权当结个善缘,云中君随口提醒了蒙恬几句。 “不过蜀郡郡守应该很了解十二古族,到时候蒙将军可以向他寻求协助,老夫对此知之不详,就不多言了,以免误导蒙将军了。” 不管心里的好恶,云中君此时是笑脸相对,给的是善意提醒,蒙恬不能伸脸啊,笑着拱手谢道: “多谢云中君大人提醒了。” 而此时,陷入了前所未有之大危机的蜀山,也已经知道了秦军来犯的消息了。 他们能提前得到消息,靠的不是大长老石清的占卜。 占卜哪能算这么清楚,石清之前只是算到了蜀山将遭逢灭顶大劫,所以和石雨商量了一番后,找了个由头,把下任公主,石雨的爱女,石兰给派下山了。 但是具体大劫是什么,哪天,就不清楚了。 而现在能清晰的了解到秦军的目的和动向,靠的是一名意料之外的访客。 “石清长老,我觉得你们面对秦军是没有任何胜算的,不如暂且撤离,再做图谋,总好过白白牺牲啊?” 多年未变的一袭黑色紧身羽衣,时光没有对墨鸦造成多大的损害,昔日的风采依旧,不过沧桑感却更重了,但也为其增添了几分沉稳。 原本墨鸦一直是在白甲军中当叶腾的副手,后来叶腾和流沙分道扬镳,墨鸦没有继续跟随叶腾,而是回到了流沙。 再之后,他加入了卫庄的逆流沙,算是继续干起了老本行。 直到秦灭楚国后,王翦顺便带兵扫平了吴越及部分东瓯和扬越地区。 天泽很不幸的被王翦的顺手之为给蹭到了,他的越王瞬间做到头了。 不过好在没有一战而没,他还是成功带领残部退到了闽越一带,靠着自己百越王的身份,又收拢了一批部下,再次建立了百越王国。 本来以前的百越王国其实也就是一部分吴越,一小部分扬越,加上东瓯和部分闽越地区组成的。 其他的诸如西瓯,南越,骆越,以及大部分的扬越和闽越地区都不属于百越王国,只是这些地区加起来统称百越而已。 势力大幅度受损的天泽再次联系上了流沙,希望得到他们的帮助,扩大势力。 在闽越地区,他的百越王族的身份已经不太好使了。 至于更远的南越以及西瓯一带,根本没人认这个。 他们比全盛时的百越王国都强,人家认个锤子啊。 张口就是百越王,你算老几啊! 所以天泽的东山再起之旅走的很艰难,屡屡受挫。 尤其是最近,天泽得到了一个天大的噩耗。 在现实的毒打下,天泽放下了往日的矜持,不再固执的坚持自己重建百越王国的想法,开始愿意接受外部势力的加盟了。 于是第一个想到了流沙。 第一百八十二章 缺钱是最常见的困境 当年韩国局势稳定之后,天泽决心回到百越,重建家国,不过他只是个空有废太子之名的光杆,除了四个手下,一无所有。 为了得到复国的金钱物资,他和流沙做了一笔交易,以焰灵姬的去留为代价,换取一笔十分丰厚的物资。 当然这是征得了焰灵姬的同意后,才提出的。 其实本来流沙,或者说韩非的意思是,流沙可以直接入一股天泽的复国大计,流沙提供物资支持,天泽成功后则反馈流沙,帮助韩国。 但天泽太子心高气傲,不愿意别人插手百越王国之事,其实也就是担心流沙会借机架空他,以他为傀儡,掌控百越。 对于天泽的回绝,韩非也没有强求,随口一提罢了,能成则成,不成便罢。 他当时主要精力也放在让韩国再次强大(什么时候强大过)上,百越的事,他不想费太多神。 所以最后双方就只是达成了一笔交易。 而且钱还是庄晓独自出资的。 后来天泽的发展就不必多说了,大致很顺利,直到他遇见了王翦的大军。 一夜回到解放前啊! 什么叫灭国大将?什么叫虎狼之师? 他算是真正的见识到了。 就是代价有点惨。 不到三个月,百越王国惨遭再次灭国,正式打出gg。 天泽狼狈南逃。 之后的日子虽然难过,但天泽还是勉强撑了下来,他不想去狼狈的求助其他人(其实能求的也只有流沙)。 我天泽王也是要脸面的人! 但奈何天不作美,形势又变了。 七而为一,天下归秦。 一统了天下的大秦始皇帝嬴政没有停下征伐的脚步,或者说他,以及大秦,都不愿也不能停下。 不过两年,大秦又开始紧锣密鼓的研究起了南攻百越之事。 数十万大军的调动,上百万民夫徭役的征调,无不向世人说明着大秦决意南伐的决心。 天泽得到了消息后,慌了。 百越诸多部落中,他现在的地盘离秦国国土是最近的一批,也就是会最早迎接人家几十万大军兵锋的地区。 这不禁让他又想起了昔日的噩梦,大秦武成侯,王翦,以及他的军队。 虽然伐越的领兵者不可能王翦,人家已经退休了。 但那又怎样?换成王贲,亦或者蒙恬,再或者其他将军,区别大吗? 天泽数了一下自己这方的人头,觉得到时候估计三个月也撑不了。 不过现在的他已经无路可退了。 在他后边的南越,西瓯,骆越等地,可以说一个比一个厉害,一个比一个强劲。 也许人家大秦有能力去攻打这些地区,但他天泽肯定不行。 如此情况下,向南迁移地盘是办不到了,除非他天泽去给人家南越等地的统治者当手下。 且不说这是天泽绝对无法接受的,就算他真的这么做了,就没事了吗? 面对秦军的大举进攻,天泽觉得百越这次,很玄。 天泽是学过一些兵法的,虽然战争还只显露个苗头,但做个简单判断也不难。 整个百越之地的力量很强,扬越,吴越,闽越,瓯越,骆越,南越等等地区联合起来,再依据地形之利,与大秦相争不是问题。 前提是联合起来,而且现在扬越,吴越和大半的瓯越,闽越已经没了。 别看天泽被秦军异动吓得慌的一批,实际上整个百越,除了天泽,压根就没人关注中原的动向。 骆越一带的越人知不知道中原再次一统了都是个问题,其他的地区就算比骆越强,也强不到哪去。 至少就天泽所知,是真的没有一个部落知道秦朝要对百越用兵了。 百越之地历来被中原之人视为荒蛮之地,原始,落后,环境恶劣。 总的来说就是四个字,穷山恶水! 攻打这些地方,在中原各国看来,纯粹就是钱多烧的,没事干。 所以百越之地一向只有自己人内斗,并没有遭受过大规模侵略,也不会去防备中原地区的国家。 像是扬越,吴越这些毗邻中原地区的越人还稍稍会关注一下,因为他们想找机会北上,侵占中原大国的领土。 后来楚国壮大,灭了大大小小几十个周遭邻国,称霸了荆楚之地,越人也彻底熄了北上的野心,勉强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好了。 而和中原远隔数百上千里地的南越,骆越等地的越民,和中原百姓就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些在山林中做了上百年土皇帝的越人,等到秦国大军突至之时,很可能被直接打懵逼。 所以天泽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决定联合百越各部合力抗秦。 但是,前面也说了,人家土皇帝做了那么多年,过的安安稳稳的,怎么可能被天泽随便派个使者过去,说什么秦军将至,祸难临头的空话给说动,同意联合呢? 首先第一点,对于人家来说,天泽,是特么谁啊? 百越之地此时势力最强的,就是西瓯部落联盟,它的酋长名叫译吁宋。 天泽最开始要联合的就是他,因为只要搞定了西瓯部族联盟,其他的诸如骆越,南越等地就不在话下了。 但是,天泽第一次派去的使者压根就没见到译吁宋人长啥样,就被直接杀了。 这些越人之间的关系可并不亲密,天泽属于东部越人,而西瓯部族则是西部的,虽然被中原统称百越人,但实际差别可大了。 突然来了个什么百越王的使者想见自己酋长,那还能有二样下场吗? 什么东西就敢自称百越王? 使者被杀,天泽也没办法说什么,因为西瓯部族比现在的自己强的多。 不仅不敢有什么不满,还得费心想办法和人家搭上线。 也就是送钱,送东西呗。 天泽第一次派使者的时候也带了礼品,哪有空手访问人家的道理? 但是太少,所以不仅没能见到正主,还被直接咔嚓了。 但是问题就凸显出来了,天泽,没钱。 你指望一个被打的落荒而逃的百越王能有多少钱? 而且大部分还用来收拢当地部族,重建百越王国了。 要是有的话,天泽第一次不知道多送点吗? 第一百八十三章 如何吸引投资 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天泽自救的第一步就被钱给挡住了。 百越之地很穷,但也不穷。 这里有很多在中原地区非常值钱的特产,珍珠,玛瑙,玉石,珍奇野兽,全都是价值千金的珍品。 天泽手上也有不少。 前提是你得能把这些东西卖到中原去,它们才能变成真金白银的有购买力的钱。 而在百越,值钱的,或者说有价值的却是中原产出的粮食,美酒,服饰,配饰,以及女人。 前面说的那些百越特产,在本地可一点价值都没有,天泽要是收拾一箩筐那些东西去送给西瓯部族,那只会被对方视为挑衅。 至于把东西卖到中原,也就是现在实现了一统的秦国,那可有点难度。 至少天泽是没有这个门路的。 最后,无奈之下,天泽想到了以前的老合作伙伴,流沙。 流沙肯定有办法帮助自己。 但是,凭什么呢? 倘若韩国还在,天泽也还是没被王翦破国的百越王,他倒是能和流沙提一句联盟,人家八成也会答应。 但是现在,韩国已亡,天泽也基本成了丧家之犬,和天泽合作对流沙没有任何意义。 事实上,当年流沙和天泽的那场交易就是不正常的。 毕竟天泽得到的可是超过十万金的巨款。 焰灵姬值那么多钱吗? 当然不值!再漂亮的姑娘也不可能值这个价,何况当时流沙处在上风,要真是某人贪图美色,大可以直接抢嘛。 一开始,韩非和卫庄提出的条件是,流沙为天泽复国提供资金,物资以及人员支持,而天泽则要在成功复国后,全力帮助流沙和韩国。 这已经是流沙在承担最大风险了,毕竟倘若天泽失败,流沙的前期投入就全打水漂了。 可就算这样,天泽也不同意,固执的只接受金钱物资,不允许流沙派人插手他的复国过程。 而且复国后,他也不愿意帮助韩国,只同意在一定程度上和流沙这个组织合作,并且把流沙投入的资金加五成后返还。 这怎么可能呢? 首先,复国的投入不是一笔小数目,怎么能随便交给你而不派遣流沙的人去监管。 流沙对天泽是保有善意,而不是开善堂。 其次,流沙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韩国可以得到百越这个盟友来发展壮大,并试着以天泽为桥梁来攻略百越之地。 韩国国土狭小,而四周又俱是自己惹不起的强国,实在难以发展。 结果天泽直接拒绝了流沙最主要的目的。 所以合作之事,不欢而散。 后来之所以会有那场交易,则是因为焰灵姬向庄晓请求的。 她当时已经不愿再跟随天泽回百越,而是想留在流沙,留在庄晓身边,不过昔年天泽的收留之恩却让她难以释怀。 恰逢流沙天泽双方谈崩,她就去求庄晓为天泽提供一批资金支持,以了却昔日之恩。 最后庄晓答应了焰灵姬的请求,流沙和天泽以此达成了一场完全不公平的交易,不过钱庄晓坚持不让流沙出,而是自己全部由自己出的。 如今的天泽和当年的天泽并无不同,应该说还要更不堪,因为他已经不会再有一个像是焰灵姬这样的筹码了。 而且,现在他还失去了原本的百越王国领土,龟缩一隅,不管是现有价值,还是隐藏价值,都降到了冰点。 流沙真的是没有一点和他合作的必要了。 不过天泽无论如何都要试一下啊。 所以后来,流沙收到了一封来自于天泽这个久未见面的故人之信。 虽然当年合作之事未成,但流沙和天泽的关系还是不错的,信中天泽也说的很坦白,详细讲述了自己的状况,面临的困境,需要得到流沙怎样的帮助,以及能为流沙提供的回报。 其中重点自然是回报那一项。 这一次天泽做出了很干脆直接的承诺:除了不能成为流沙的附庸之外,任何条件都没问题,包括和流沙共治百越。 条件听起来很诚恳,很诱人,可惜完全是张纸上的大饼。 如果说当年天泽复国一事,他的成功率是百分之八十,流沙承担的风险程度是十的话,现在天泽所要做的事成功率还不到千分之八,流沙承担的风险要超过一千。 天泽要的不仅是联合百越诸部对抗秦军,他还想趁机发展壮大,占领瓯骆地区,成为真正的百越王。 不是他异想天开,不是他野心勃勃,而是他必须这么做。 倘若百越真的挡住了秦国的进攻,那等到秦军退去之后,百越各部又会如何呢? 反正不会因为共同抗击秦国而成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要能这么发展,山东六国也不会被秦国给灭了。 最大的可能就是,共同的敌人消失后,联盟立刻解散,前一秒还是自己人的百越各部立刻打出狗脑子来。 百越的东西部族数百年来一贯没有多少交流,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都没有。 这种默契的和平状态,算是一种习惯了,西部发展西部的,东部发展东部,两不相关。 但是现在的事实是,东部地区的越人部落相对靠近中原,受其影响不小,多方文化的交融作用之下,东部在社会,文化,乃至经济等方面相对西部要发展的快速的多。 但也因此导致东部各族相对更为分裂,大大小小各个部族林立,力量分散。 而西部则正相反,虽然其他各方面发展的相对较慢,但却形成了骆越和西瓯两大以部族联盟形式存在的统一国家。 就战争实力来说,西部反而远强于东部。 如果天泽计划的百越大联盟形成,东西部原本的和平默契很可能被打破,尤其是西部发现东部现在很混乱,很弱的时候。 甚至有可能秦军入侵的晚一点,东西部自己就先打起来了。 这些都是天泽所要做的事情可能引起的后果,他都要考虑,也都要早做准备。 况且天泽也只有这么计划,才能让自己对流沙更有投资价值。 如果只是帮助天泽联合百越各部去对抗秦军,那对流沙来说毫无价值,除了能给秦国添点堵。 天泽不了解流沙对于秦国的态度究竟如何,但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天泽自己,哪怕将秦国视为死敌,也不可能只为了给对方添点堵就费这么大劲。 可以,但真的没必要。 有那闲工夫和闲钱,不如资助一下暗地里策划反秦的六国余孽,或者自己招兵买马,暗谋大计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我给他添乱不行吗 再收到天泽来信的当天,流沙议事团即刻对天泽的请求,进行了激烈的讨论。 其实参与讨论的只有韩非,紫女,以及张良三个人,卫庄成立逆流沙以后就很少再掺和流沙的运转了,庄晓更是不管事。 但尽管只有三人,意见也没能第一时间达成一致。 当日,桑海城,紫兰轩。 “九公子,这件事我们完全没有插手的必要。”依旧一袭紫色裙衫的紫女,十几年丝毫未变,当然,气质更加成熟了。 韩国虽已灭亡,但叫了好些年的九公子的称谓却改不掉了,紫女,弄玉等人都是如此。 而一旁身穿儒家弟子素服,即使遭逢了国破家亡也依旧不减当年温文尔雅气质的张良跟着附和道: “紫女姑娘所言不错,百越之地,真的没必要再去理会了。” 张良虽然敌视帝国,但是,他的眼睛看的分外清楚,如今帝国挟带着横扫天下之余势,兵锋正盛,君臣可谓上下一心,主有谋,臣有智,将有能,无可匹敌。 短短十年就天下一统所造成的根基不稳的问题,在这个时候,被死死的压制住了,所以,还需要等待时机。 不过紫女和张良的话并不是在劝说韩非,相反,在他们看来,韩非一定也是不会同意天泽的请求的。 因为韩非从来都没有表露过反秦的意愿。 虽然韩非和张良同是在秦灭韩后丢失了家国的亡国之人,但韩非对此事却始终表现得很释然,反而是性格一贯淡然温和的张良对此耿耿于怀。 韩非自然恨秦国,这是毋庸置疑的,儒家从不教导人以德报怨,国仇家恨就是国仇家恨。 但天下一统这件事却是韩非所希望看到的,这也是他昔日的人生目标。 可惜,韩国无能,他韩非无能,失败了。 失败了就是失败了,他不会因为秦国灭韩而把这笔帐也算到秦国头上,还是那句话,国仇家恨就是国仇家恨,也只是国仇家恨,无法原谅,但也不至于什么都算进去。 看着天下一步步在秦国的攻势下走向统一,韩非明白,这就是大势所趋。 尽管战火会给天下百姓带来无法磨灭的创伤,但这是必要的阵痛。 周失其鼎,天下已纷争数百年矣,该统一了。 韩非相信,或者说这本就是他的主张,天下,应该由一个强有力的政府统治。 抛开双方立场不谈,嬴政的行为就是在一步步践行着韩非的治国理念。 他当然不愿意去阻碍这个过程。 所以秦灭六国的过程中,在韩非的授意下,流沙拒绝了山东六国各个反秦势力的邀请,丝毫没有插手秦灭六国之事,只是默默的发展着自己,积蓄着力量。 “不,这一次,我选择帮助天泽。”韩非摩挲着酒杯,缓缓说出了一个令紫女二人颇感意外的答复。 出于多年相处产生的信任,紫女和张良都没有急着出言劝阻,韩非既然会做出这个与往日风格截然不同的决定,那就必然有其原因。 “韩兄,你的意思是……” “帝国不该发动这场战争!”韩非幽幽的说出了缘由。 “天下初定,帝国不该再妄动刀兵,尤其是攻伐岭南。” 攻占百越,对于大秦而言,除了能收获一些当地的象牙,珠玉之类的特产以外,就只有人头军功了。 于国真的无益。 也许攻下百越之后,那片地区在帝国统治下可以得到快速发展,在日后产生不小的价值,但这些事不该现在做,不该急于一时。 这些道理,韩非一提,紫女和张良就领会到了。 紫女轻叹一声,素手拿起酒壶,倒了杯酒,无奈回道: “连续十年的灭国战争,帝国的武功勋贵已经习惯了一场接着一场的战功,如今想要停下,却是难了。” 韩非握紧酒杯,“没人能一直赢的,何况一个国家。” “这谁知道呢,也许那位始皇帝陛下可以做到,毕竟他已经做到了千古未有之功业。”紫女晃着手里的杯子,语调平淡的回道。 “那他就更应该收手了。” 张良迟疑一下,开口劝阻道: “韩兄,我等并非秦臣,这些轮不到我们考虑,也没必要去考虑。” 如今帝国势力正盛,不宜做任何动作,所以张良从不多问庙堂之事,嬴政做的事合不合时宜,都不在他的考虑范畴内。 于帝国有益也好,于帝国有害也罢,都是人家秦国君臣考虑的问题,关他一个亡国之人什么事? “况且,这场战争从根本上来说,还是那位皇帝陛下的意志,那些武臣还没能力左右他的想法。” 那些军功世家最多只能起到推波助澜的效果,这个国家,真正能做决定的,还得是始皇帝嬴政。 “是啊,”韩非一点头,“所以我没想让帝国收手,我选择给他添乱不行吗?” 这是什么心态?怒其不争,所以打击报复? 张良有些不理解,”韩兄,这么做真的有意义吗?如果百越各部真的完全联合起来,就能挡住帝国的兵锋了吗?” 张良对百越了解不多,最多也就是对昔日的百越王国,现在的大秦闽中郡有些了解,那里算是百越所有区域里最为富庶和……呃,安全的地方,因为据传百越的其他地区环境都极为恶劣。 所以张良不敢对帝国此次的伐越之战早做判断,但是,就明面上的情况来看,百越赢面实在不大啊。 除掉已经被大秦占据的区域,百越剩下的地盘的总人口也不足百万,而帝国这次动员了近五十万大军,大部分是当初伐楚的老兵,剩下的部分是昔日楚国的降卒,二者对百越都算是比较熟悉的。 再加上负责大军后勤的徭役和民夫,帝国发动的人手估计会达到一百五十万,几乎是百越总人口的两倍。 而且百越苦寒,生活物资匮乏,根本不能供养大军,届时双方军队数量差可能达到十倍之巨。 就这种战力悬殊,除非吴起复生,带着五万魏武卒来打,不然怎么看都没有赢的可能啊! 百越人那群蛮子,懂兵法吗?会军阵吗? 第一百八十五章 安静看着就好 “我不知道。”面对张良的疑问,韩非很光棍的摇了摇头。 张良不了解百越,难道韩非就了解了吗?他还不如张良呢。 你问问中原地区大大小小所有的势力,谁会没事去关注百越之地,尤其是最偏远的西部地区,派探子,探子都不愿意去,去那鬼地方干什么?看猴吗? 紫女对韩非的态度也是无奈,“九公子,你什么把握都没有,就让流沙掺和进去,到时要是天泽不成事,或是百越不够强,不仅咱们的投入会白费,而且很可能引来帝国的注意,咱们现在可是处在帝国的统治之下呢。” “紫女姑娘放心,我清楚流沙的状况,也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不过是为天泽提供一些物资支持而已,以流沙的力量,不会被人发现的。” 见韩非之意已决,紫女和张良也不再多劝了,帮就帮呗,流沙那么多年都走过来。 他们俩虽然不想流沙平白惹上事,但也不至于害怕到不敢做。 当夜,韩非房间,庄晓和韩非对立而坐着。 “庄兄,白日的事,你都知道了吧?”韩非紧握着酒杯,灯火照耀下面庞有些泛红。 “知道了,紫女都跟我说了,她还希望我试试劝服你呢。” “那你的意思是?” “你不就是想给秦国添点堵吗?”庄晓给韩非的目的做了个结论。 意思大致对的上,但感觉有些微的不对,韩非试着纠正一下: “我是想让帝国遭受一些挫败,以遏制那位皇帝陛下的野心,让他能够清醒一点。” “想法不错。” 先是对韩非的想法表示了一下肯定,接着庄晓语气一转,“不过你还记得当初李信伐楚失利后,嬴政是怎么做的吗?” “这……情况不太一样吧?” 伐楚是秦国一统天下的必经之路,是必须做到的事情,而且攻下楚国对秦国是有莫大的好处的。 “对嬴政来说都一样。”庄晓一摆手,提醒韩非,一不一样是要人家皇帝来界定的,不是你。 “事实上,你心里明白,这场战争,要么就干脆别发生,一旦发生了,那嬴政无论如何也要打到赢为止,这是他的法所需要的。” 作为世上第一个完全废除了封建制的中央集权帝制王朝,中央朝廷对整个国家有着至高无上的统治权,而嬴政这个皇帝则是这份至高权力的持有者。 皇权成就着嬴政,也限制着嬴政。 他要么不做,一旦做了,就不能错,不能输。 他需要向天下人证明,权力尽归于他一人之手是没错的,他能治理好这个国家。 强有力的法需要强有力的王,那强有力的王又如何证明自己是强有力的,或者说一个王又该如何让自己强有力呢? 嬴政的做法就是让自己永远正确。 这是一条没有前人指引的路,嬴政也相当于是在自己摸索着走。 庄晓不懂治理国家,本质上他还是更接近一个莽夫,他不清楚嬴政的做法是否合理,是否有效,但是秦国的结局摆在那。 对于庄晓的说法,韩非苦笑以对:“庄兄的意思是,我们没必要帮助天泽?” “那倒不是,我说的话针对的是你的根本目的,我是在提醒你,你真正想要达成的事,是基本没戏的。” ”至于是否帮助天泽,插手百越之事,我觉得无所谓了,你想插手就插手呗,多大的事啊。” “不管流沙这些年有多沉寂,但它对于秦国来说始终是个不合法的组织,是天然带着反秦标签的,更何况当初卫庄和他手下那班杀手可没少接山东六国的单子,去暗杀秦国高官,和罗网撕得不可开交,现在再添一笔,也没关系啦。” 庄晓的态度并没哟让韩非嘴角挂着的苦涩笑意褪去,他从始至终也没有多在意是否帮助天泽,以及会引发的后果。 就如庄晓所说,流沙从来都不是合法组织啊。 他只是忧心于自己所作的事情是否会产生他所期望的效果。 他不关心秦国的存亡,但他真的不希望好不容易迎来和平的百姓,再次陷入战争的泥淖中。 “庄兄,你觉得,那位皇帝陛下,会收敛他的野心吗?”韩非感到有些无力的问道,有些事,终究不是智谋和才学能解决的。 庄晓没有回答,而是安抚道: “你不要操那么多闲心了,这跟你有关系吗?你又不可能入朝为臣,嬴政的想法你也左右不了,不管他做什么,怎么做,你都只有干看着的份,所以,放宽心,别想太多了。” “天泽的事,你明天自己决定如何回复就好,其他的,顺其自然就好,人家庄周说过,达命之情者,不务命之所无奈何。” 话说完,庄晓就离开了,“走了,我要去睡觉了。” 没走两步,韩非突然问了一句: “庄兄,你没有解决的办法吗?” 庄晓头都没回,抬手摆了摆,“早点睡吧。” 解决的办法?怎么算解决的办法呢? 如果说只是让秦国不至于二世而亡,让天下不会在短时间内再次进入战乱的状态,那确实有。 不只庄晓有,你去小圣贤庄随便这几个儒家弟子,他都能告诉你个大概齐。 但嬴政听吗? 你去跟嬴政说: 要想帝国久治,应该降低赋税,减轻徭役,应该安抚刚刚转换了身份的六国百姓,不可穷兵黩武,轻启战端,同时要想办法奖赏功臣,安抚残余的六国贵族势力等等等等。 他听吗? 人家始皇帝凭什么听你的呢? 他自己心里没数吗? 人家只是不愿意采用这种办法,而要用自己的方法来。 当然,庄晓还可以把自己脑子里的后世历朝历代的一些先进的治国理念告诉嬴政。 这些东西庄晓不懂,也没兴趣研究,只是记在了脑子里。 嬴政绝对能听出来这些理念的价值,也许会对秦国的发展有很大帮助,但也同样可能造成更大的破坏。 时移事异,因时制宜,这两点很重要,一味的超前并非好事,这也是有很多例子可以参照的。 所以庄晓不想掺和其中,让历史自由的流淌就好,世界总会自己走到正轨上的,不需要他人去扶正,去拯救。 庄晓能忍住不添太大乱就不错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糟了大罪了 后来,韩非还是答应了天泽的请求,以最快的速度通过流沙的秘密渠道往百越运送了一批物资。 而被韩非派去负责代表流沙,监管此次行动的人,就是墨鸦,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不仅是因为墨鸦自身的业务水平突出,还有就是天泽和墨鸦不是很对付,因为夜幕的关系。 墨鸦本来对这个任务也没多想什么,去百越就去百越呗,不过多跑点路而已,但到了地方以后…… 不对,是路走了一大半之后,他就觉得自己被坑了,这特么百越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啊。 尤其是他还需要押运物资,面对恶劣的环境,完全不存在的道路,还有一条定理,穷山恶水出刁民。 一路上,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部族试图打劫墨鸦押送的这批物资啊。 普通的士兵倒没什么,不是他和流沙培养的精锐打手的对手,但是百越巫师着实是不好对付,五花八门的巫术,像是什么火巫术啊,土巫术啊之类的,都算是比较正常的,还有巫毒术,以及驱尸术,这墨鸦见识过,也还好。 最后剩下一些稀奇古怪的,驱使各类生物的,有大型猛兽,也有小型毒物,甚至还有一些没下限的玩意,操控一些说出来只能影响食欲的东西。 如此高强度,长时间的紧张押运过程,再配合上他完全无法适应的湿热无常的天气,不知道藏着什么的山林水道,饶是墨鸦当年在百鸟遭受过无比残酷的训练,也有些遭不住了。 毕竟训练的目的是选拔精英,折磨只是手段和方式,但走在百越的土地上,折磨和苦难却是常态,是必然。 这破环境存在的意义就是折磨人。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百越的特产运到中原价值千金,是个暴利行业,却鲜少有商贾去干了,这特么风险高不说,也太遭罪了。 最让墨鸦绝望的是,本以为到了天泽那情况会好一些,,但是,全是妄想。 到了天泽的领地,新新百越王国,以前被王翦平了的那个是新百越王国。 说是王国,实际就是个村寨。 上回庄晓嘲讽天泽的王宫还不如冷宫,这下好了,咱们尊贵的百越王的住所更垃圾了,连冷宫的档次都够不上了,不过倒是环保了许多,纯木质的。 而且天泽也知道要脸,没敢对着墨鸦说什么王宫啊,王国啊什么的,就说是自己的临时领地。 嗯,临时的,迟早会扩张。 而墨鸦作为金主爸爸派来的使者,也得到了天泽能提供的最高水平的待遇,一日三餐准时准点,有鱼,有菜,有肉,有饭,不过很难吃,厨子根本不会做菜,随便炖炖煮煮就上来了。 还得到了两个侍者随身跟着伺候,主要就是负责扇扇子,因为天气炎热,不过也没什么意义,潮热的天气让墨鸦觉得自己永远好似泡在水里,穿着衣服的那种。 还有一套豪华大套房,超大空间,奢华内饰,可惜不能防蚊虫,墨鸦就没睡过好觉。 不过这一点在得到了百毒王亲自调配的药物熏香后,得到了不小的改善,只是这里稀奇古怪的小虫子类型太多了,总有部分能够不怕百毒王的药。 之所以有这种种糟糕的体验,不是天泽穷,而是整个百越就这鸟样。 西瓯国的领袖,译吁宋,全百越地位算是最高了,也基本这个状态,了不起扇扇子的人多几个而已。 以墨鸦如今算是当时顶尖的实力尚且如此,跟着他的那些随从就不要说了,损失惨重,来的时候二百多号人,支撑到了天泽领地的只有将近一百号人。 而挂了一百多人里,只有少部分是被敌人杀死的,大部分都是死于恶劣的环境,以及无法防范的毒物和猛兽。 不过当地的越民虽然实力普遍不如墨鸦的属下,但人家对环境的适应却够高,能够活得很滋润,呃,大概算是滋润。 墨鸦安定下来后,立刻写信回复韩非,陈述了这里的状况,并且特意表明,他觉得这次帝国攻伐百越恐怕不会很顺利。 这鸟地方难怪几百年都没人打过注意,太糟心了。 而天泽在得到了墨鸦千辛万苦送来的中原物资后,终于靠着华美的服饰,高品质的美酒,以及精雕细琢的金玉珠饰,搭上了译吁宋的线。 不过进展比较缓慢,这西瓯自治久了,实在是太排外了,像墨鸦这种一看就不是越民,而是中原来的人,根本就不见。 他只接见天泽手下的本地越人。 而他对于天泽所说的秦军将犯百越一事,也是完全不信。 事实上光是给这个黑皮土著讲解中原现在的形势,帝国的力量,秦军的强悍等等基础知识,就花了小半个月。 这货完全就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沉迷享受,尤其是得到了天泽送的那些礼物之后,根本无心他顾,只忙着向他麾下的各个部族展示他新得到的中原玩物。 不过好说歹说,再加上天泽送的大量礼物,以及天泽展示的自己的强大实力(相对这些百越土著,天泽的个人实力还是很突出的),终于还是让他松口,肯派人前往中原打探消息了。 就是不知道要多久了,好在帝国此时也还在准备阶段,预计明年才会正式发兵。 虽然嬴政对自己的军队很有信心,但是百越的艰苦之名流传已久,而且南征路途遥远,后勤补给必须提前准备好,势必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人力来做前期工作。 而天泽也没有完全把联合的重心放在西瓯上,骆越,南越,以及如今他所在的闽越一带,他都开始了游说工作。 其中,闽越一带很快就被他说动了,形成了一个比较松散的联盟。 不过是物理说服的。 得到了财大气粗的流沙的支持,天泽很快拉起了一支足够大的队伍,对周遭的小部族进行了侵略吞并。 离他近的,直接就被他吞并了,而稍远一些的,也受其震慑,最后,天泽仅花费了三个月,就成功占领了闽越地区三分之一多的地盘,并以兵锋胁迫其他部族答应了联盟一事。 第一百八十七章 什么,大周亡了? 天泽建立的这个所谓的闽越联盟,非常脆弱,毕竟是纯粹的强权握到一起的,尽管天泽也付出了一些利益作为纽带,但是,百越这个地方,除了实打实的土地和有用人口以外,其他方面的利益,真的都不重要。 与南越,骆越,以及西瓯这三个组成多年,关系牢固,已经足以称之为一个国家的部族联盟相比,闽越联盟还很弱。 当然,这不仅仅是因为这个联盟松散脆弱,更主要的是,闽越本身就弱,要不然天泽也做不到如此轻松的就实现了统一。 不过闽越这边的行动虽然很顺利,但骆越和南越方面,却毫无起色。 其中骆越国的首领直接表示,一切以西瓯首领译吁宋马首是瞻。 而南越领袖乌浒冼,他是一个颇有智慧和见识的领导人,对于天泽的警示,他是所有部族首领里,态度最为认真的一个。 同时他也是唯一一个愿意见墨鸦这个中原人的部族领袖。 “闽越部族联盟首领天泽麾下,墨鸦,见过乌浒冼首领大人。”墨鸦像模像样的行了一个百越之地常用的礼节。 墨鸦此时站在南越部族联盟,也可以直接称呼为南越国,这个势力的领袖乌浒冼的面前,他旁边还跟着一个中年男子。 尽管天泽不喜欢墨鸦,但是毕竟是金主爸爸派来的使者,一方面,日常生活要尽可能的提供最优渥的条件,另一方面,也要让人家真正参与到这份事业中去。 其实是天泽手底下也没什么好用的人才,而墨鸦,不对付归不对付,能力人家确实是到位的。 至少不用担心他随随便便就被人打死,在百越,没人杀得了墨鸦这个轻功高手。 乌浒冼是个四十岁出头的男人,皮肤不黑,但略显粗糙,乍一看少说也有五十岁的样子,这一点越人大都一样,毕竟环境不好。 但透露的气质却略显温和文雅,说实话,跟百越之地的绝大多数人都不太相匹配。 “呵呵,墨鸦先生不用多礼。”发音不算很标准,但确实是中原话。 墨鸦有些惊讶,“没想到乌浒冼大人竟然会中原话。” 除了扬越,吴越和东瓯这些极为毗邻中原的地区会有不少越人懂中原话,其他地区的越人中,懂中原话的可是凤毛麟角,尤其是像乌浒冼这样的首领。 所以墨鸦还特意带了个翻译,就是站他旁边的那男的。 “十多年前,我曾经去过中原一带,就是昔日的楚国和齐国的一些地区,对中原文化颇为景仰,也就学会了中原话,后来回到了家乡,很多年不讲了,已经有些生疏了。”乌浒冼态度温和的解释了一番。 墨鸦立马笑着吹捧道:“乌浒冼大人过谦了,大人的中原话说的很好。” 难得碰上能直接交流,而且貌似态度还很好的首领,墨鸦此时心情很愉悦,并不介意多说些漂亮话。 乌浒冼笑着摆了摆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当然知道墨鸦是在恭维自己,这很正常,因为天泽的实力不如自己,因为对方来这肯定是有所求的。 要不然也不会送那么多贵重的礼品。 “墨鸦先生,不知天泽首领派你前来访问我南越,所为何事啊?”这边结束了没营养的废话,乌浒冼立刻问起了正事,丝毫不拖沓。 不过因为墨鸦是个中原人,而乌浒冼又对中原文化有些了解,所以还补充了一句解释: “我们越人说话做事一贯比较直白,还请墨鸦先生见谅了。” 从气质上看,再加上乌浒冼的身份,也许很多人都以为他是一个智慧型的领袖,靠脑子吃饭。 事实上人家也确实是主要靠脑子,南越被他治理的相当不错,虽然在战斗力上比不过族人普遍凶悍的西瓯国,但综合发展的很好。 但这并不妨碍他同时是一个高手。 乌浒冼是南越国最强的几个高手之一,其实真实实力比之天泽,也不遑多让。 不强的话,真的很难活着从南越走到中原,再走回来。 所以当墨鸦站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就看出来,这是一个不逊于自己的高手。 无论百越哪个地区的越人,都崇敬强者,这是他们世代在山林湖泽之间和野兽争食生存养出来的本能。 这也是乌浒冼对墨鸦态度良好的主要原因。 就算他脾气比较温和,也不可能随便对一个不知怎么冒头的势力派来的使者就如此和颜悦色。 毕竟天泽那个闽越联盟在乌浒冼看来,其实不值一提。 要不是乌浒冼不喜欢侵略,更看重发展已有的地盘,闽越那块地早就被他吞掉了。 “乌浒冼大人客气了,是墨鸦冒昧,突然来访。”墨鸦对于百越人的直接,这段时间也习惯了。 他一个杀手出身的人,本来也不喜欢太多废话。 “至于我此行的目的,不知大人可容我先问个问题?” “墨鸦先生请说。”乌浒冼手一抬,示意墨鸦随意。 “大人对如今的中原,了解的多吗?” 乌浒冼摇了摇头,“不多了。” “在我刚从中原回来,从我父亲手中接任,成为新一任的南越领袖时,我对中原还时常有关注,我觉得那里的很多东西,对部族的发展会有好处,事实上确实如此,也许有些自夸的嫌疑,但我自认,将南越管理的还不错,那是一个重要的原因之一。” “不过渐渐的,我对中原之事就不再过分关注了,毕竟那里的东西虽然好,但并不是全都适合南越,甚至应该说,很少有适合南越的,两地的差异太大了。” “我并没有能力去抹除这些差异,索性就干脆直接自己摸索着治理南越了。” “如今我所知道的,也仅仅只有一件事,就是那片广袤的土地,再次归于一统了。” “大秦帝国!” 乌浒冼说是不了解了,但实际上,已经是墨鸦这段时间见过的本地土著中,了解的最多的了。 至少人家知道中原已经一统了。 而不是惊叹着说一句:什么,大周已经亡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写不出标题 听完乌浒冼的话,墨鸦接着问道: “那,大人你对帝国的实力,有清晰的认知吗?” 乌浒冼再次很坦然的摇了摇头,“不清楚。” “不过我对楚国和齐国了解的还算可以,秦国既然能在短短十年内灭掉山东六国,结束了长达几百年的乱世,一统中原,国力肯定很强。”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其实力绝对远超百越诸国。” 乌浒冼是个聪明人,墨鸦一直在问自己是否了解中原,了解帝国,那今天的来这的目的自然就是中原的那个庞然大物,大秦帝国。 百越和帝国有什么瓜葛吗? 至少就乌浒冼所知,现在是丝毫没有的。 那就是将来会有。 而乌浒冼相信,百越和帝国,绝不会产生什么和平的交流。 “我族的首领天泽大人,通过一些渠道得知了,大秦,即将发兵攻打百越。” 乌浒冼摩挲着手掌,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看着墨鸦,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此次帝国攻打百越的决心很大,并不是仅仅为了侵占一些毗邻的百越土地,而是要彻底占领整个岭南。” “预计将会动用逾五十万的兵力,以及过百万的民夫徭役,近乎于举国之力,显然对于百越,帝国志在必得。”墨鸦一脸平静的说出了两个近乎恐怖的数字。 乌浒冼饶是早有预料,也被这个数字给惊得咋舌。 整个南越国也不过才十几万,不到二十万的人口,而常备军队的数量则勉强达到了两万人。 二十多倍的差距,足以抹平一切其他因素能给自己一方带来的优势。 “这是真的吗?”惊讶过后,乌浒冼第一时间就问了这个问题。 这个消息确实太过惊人,也太难以相信,乌浒冼不敢相信,其实也是不愿相信。 “如此浩大的动作,声势自然不小,大人只要派人前往中原一探就能知道,墨鸦没理由骗你。”墨鸦依旧沉静的为自己说法做着肯定。 乌浒冼不由露出了苦笑:“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其实乌浒冼的潜意识明白,墨鸦,或者说天泽,不可能拿这种事骗人。 但他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帝国要举国之力来征伐百越。 乌浒冼知道百越的一些特产物品在中原可以卖出天价,是珍稀奢侈品,但这也不至于引起如此浩大的一场战争啊,能一统天下的君主不可能是一个穷奢极欲的昏君啊! 墨鸦沉默了一下,韩非等人都没有跟他说过帝国为什么要发动这场战争。 不过他还是有着一些自己的猜测的: “帝国需要战争,那位皇帝陛下,也需要功绩。” 这是什么理由? 为了军功就不顾一切的发动战争? 乌浒冼不能理解。 他当然不能理解,毕竟就这个时代而言,秦国,很特别,所以它的一些行为也会很特别,难说对错,但必然会有后果。 想不通的乌浒冼只能放下这个其实不算重要的事情不想,揉着双眼,语气有些无奈的对墨鸦问道: “那贵族领袖天泽派你来的意思是?” “他希望百越各族能够联合起来,一起抗击秦军,否则百越诸国一定会被帝国逐个击破。” “联合……呵呵,这确实是唯一的办法。”乌浒冼闭目沉思了一下,然后先是赞同了天泽的想法,接着话锋却一转,问道: “但是,如果联合的话,天泽首领知不知道,闽越各部是完全没有价值的。” 乌浒冼此时双目紧紧的盯着墨鸦,沉声说道: “相比我南越,以及相邻的西瓯,还有更偏远的骆越,闽越实在太弱了,弱到完全没有联盟的必要。” 闽越本就弱,何况天泽占有的还只是一部分。 这里的一部分不是指天泽的地盘,而是指整个闽越联盟,因为闽越地区中,环境相对较好的一部分地区早就被王翦当初给打下来了。 这一部分加上昔日天泽的地盘,东瓯地区,就是如今帝国的闽中郡。 如今天泽的这个闽越联盟的总人口也差不多有十万,也勉强能凑出来一万人的士兵。 但战斗力严重堪忧,因为是好多个部族一家出一点凑得,而且训练程度很低,装备也差。 面对乌浒冼直指根本问题的质问,墨鸦丝毫不慌乱,淡定一笑,“这一点,乌浒冼大人请放心,天泽首领既然敢提出联盟,自然会展示出足够的价值。” 对于墨鸦模棱两可的解释,乌浒冼却并未过分追究。 人口和兵力是不能够凭空变出来的,这方面闽越联盟注定是不成气候的,那它的价值就只能在其他的地方上了。 那还能在哪呢? 看看眼前这个中原人,想想他送来的各种中原物品,答案基本也就有了。 当然,乌浒冼心里猜测归猜测,该问还是得问,这事得在明面上有说法。 “好,既然天泽首领有把握,那我也不多问,但是,如果要联合,还有一个关键问题,谁来领导整个联盟?” “这个问题,天泽首领可有什么计划? 墨鸦含笑摇头,“这个天泽大人当然没有计划,因为没法提前计划,也不可能由他来计划。” “天泽大人的意思是,先让各族达成联合的意见,随后选出合适的联盟领袖,至于怎么选,也要到时候再研究。” 天泽对这个总领袖的位置有想法吗? 当然有。 但是有归有,可这个位置肯定不是他的。 要是在中原搞这种联合,为了什么各方平衡,说不定他这个实力不强的联盟发起人还能试试谋划一下联盟领袖的位置。 可在百越,就算了吧。 这里拳头大才是硬道理,谁强谁才能当领袖,什么势力平衡,什么身份,什么大义,都没用。 乌浒冼也是随口一问,想看看天泽会不会有什么额外的想法,毕竟天泽似乎和中原联系很紧密,而中原人,一贯想法多,跟百越人不同。 其实乌浒冼自己也不太像百越人了,他的想法相对而言,也要多得多。 文化的侵蚀性很强,他当年过多的关注中原地区的文化思想,尽管后来不再关注,但影响已经潜移默化的产生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百越西蜀 “关于联合的事情,我需要考虑一下,不过会尽快给天泽首领一个答复的。” 沉思半晌之后,乌浒冼给出了一个官面回答。 墨鸦并不觉得敷衍,因为只要乌浒冼脑子没问题,就不可能一口答应这种事情。 至于他考虑之后的结果是什么,也轮不到墨鸦现在去担心。 “既然如此,墨鸦便告辞了,回去后我会向天泽大人回禀您的意思。” 说完,墨鸦再度行礼,随后转身离开。 “你们如此大费周章,目的又是什么呢?” 墨鸦走了两步后,乌浒冼又突然开口问了个没头没尾的问题。 很明显,这个‘你们’,指的一定不是天泽的势力。 而是支持天泽对抗秦国的神秘中原势力。 也就是墨鸦的所属组织,流沙。 乌浒冼对天泽并没有太多了解,不过南越毕竟毗邻闽越,而这片一直散乱无序的邻居,突然就在一个人手中,在短短数月的时间里凝为一团,虽然还很脆弱,但已经足够乌浒冼去关注一二了。 自然,他首要调查的就是天泽这个领袖。 查到的不多,就是一些基础信息,身份啊,来历啊之类。 关于天泽和流沙之间的关系,乌浒冼并没能查到,因为那些事情在百越是查不清的,必须去中原,而且在中原,也不好查。 但从那些不多的信息中,乌浒冼也能察觉出,天泽背后一定会牵扯到另一股势力,一股他所不了解,也绝对跟百越无关的势力。 而今天墨鸦的拜访,天泽的目的,都在更加清晰地向乌浒冼表达一件事,天泽背后有一个来自中原的有力支持者。 天泽要做的事情在乌浒冼看来其实不难,百越虽然分裂,但倘若真的遭遇灭顶之灾,就必然会联合在一起。 区别只在于早晚,在于代价,不存在成与不成的问题。 但是相比性格粗狂,甚至可以说有点憨憨的译吁宋,乌浒冼会想的事情要多的多。 蓄势待发,来势汹汹的大秦帝国对于百越来说无疑是头凶虎,稍有不慎,百越就会葬身虎口。 可如果百越费劲心力,挡住了这头凶虎的攻势,伤痕累累的幸存了下来,却又被一只不知从何而来的野狼给吞了。 那,乌浒冼更难接受。 “我不知道。” 面对乌浒冼的问题,墨鸦抛下一句话,就消失了。 这也不是一句敷衍之词,因为墨鸦真的不知道。 他只是个打工人,这种领导层的决策问题,轮不到他操心,韩非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和他说这方面的事。 甚至在墨鸦看来,流沙是没必要插手这些事的。 根本没有丝毫利益可言啊。 当然,从天泽手里运送百越特产回中原倒卖确实很挣钱,所以这段时间不停向天泽运送物资的流沙,不仅没有亏损,反而还倒赚了一笔。 就是人手损耗有点严重,而且物以稀为贵,这不是长久的买卖。 不过钱肯定不是韩非这种人的目的。 墨鸦对这一点还是很有把握的。 墨鸦回去告诉了天泽关于这场见面的所有细节。 天泽心里有数,南越这边基本上是稳了。 尽管乌浒冼还在估计流沙的存在,但是帝国却是清晰可见的威胁,百越联合,势在必行,接下来就是等待,以及盘算,如何攫取尽量多的利益了。 不过天泽也不是干等着,他还借助流沙的情报网络,搜集着中原各个地区的信息,试图找到一些能给帝国添堵的事情,以此尝试减缓帝国的步伐,亦或者削弱帝国伐越的力量。 而墨鸦,则暂时进入了闲置状态,除了以最快的速度写了一封报告信,向桑海方面回禀最近天泽的动向。 “你们觉得怎么样?”韩非放下手里的帛绢,向周围的一圈人询问道。 那张帛绢就是墨鸦的报告信,此时已经被这一圈人统统给看了一遍。 这一次,流沙议事团的人难得的齐了,五人俱在。 一脸冷峻之色的卫庄最先发言,但不是为了百越之事,而是逆流沙的事: “让墨鸦留意一下百越之地的人,看看有没有适合逆流沙的苗子。” 逆流沙,这个最臭名昭著的杀手团体(该团体并不认),其最大的特色就是,里面的成员大都有一些特异之处。 他们都是高手,但又和江湖上的寻常高手不同,战斗力也许不是特别出众,但都很能整活。 卫庄招人也一直是按照这个标准来的。 实力什么的,卫庄觉得过得去也就行了。 反正如果遇到了真正的顶尖高手愿意加入,卫庄也肯定是不会拒绝的。 而墨鸦这次百越之行,特意跟韩非汇报了,百越之地有不少很难缠的对手。 作为逆流沙前成员,他很直接的说了一句:其中不少人,恶心程度不下于逆流沙的成员。 所以卫庄此时才会在这里。 如今的他,只有两件事比较在意。 其一呢,就是管理逆流沙,在江湖上闯出赫赫凶名。 其二呢,就是和他的那位师兄,鬼谷纵剑,大秦剑圣,盖聂,一决高下,同时也分生死。 不过第二件事做不到,盖聂一直待在咸阳宫不出来,卫庄也没辙,他还没本事强闯王宫。 说回正题,韩非直接无视了卫庄趁机想拉人的做法,将目光放到了另外三人身上。 紫女迟疑了一下后,率先开口问道: “九公子这么问,是还想做些什么吗?” 流沙一开始定下的计划,只是为天泽提供物资而已,其他的事不该再多考虑了。 韩非对此表示了肯定,“是有点其他的想法。” “什么想法?”紫女紧跟着追问。 “也没什么,想加大一些对天泽的投资力度。” 张良皱着眉头对韩非说道: “韩兄,从墨鸦发回的情报看来,百越的环境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恶劣许多,但百越人的力量却也比我们预料的要弱小不少。” “据墨鸦这份情报来看,整个百越能聚集起来的兵力,最多不过八万,尽管越民凶悍,但面对帝国的精锐士卒,恐怕也……” 韩非笑着反问张良道:“子房啊,依你看,这场战争,会是一种怎样的走向?” 张良沉思一会儿后回复道: “倘若百越军队能够充分利用好他们的环境优势,也许在短时间,可以形成拉锯一般的僵持场面,不过时间一旦拉长,他们必然会被帝国的拖垮,实力的根本差距决定,百越必输。” 韩非抚手附和,“子房和我的看法一致。” “所以,无论如何,天泽的计划都是一场空。” “这不是一开始就知道的吗?”庄晓这时出声问道。 之前庄晓和韩非夜谈的时候,就已经说清楚了这个结局。 “是早就知道了没错,不过我现在不是有了新的想法吗?” “我想,尽可能地让百越多支撑一下。”韩非解释道。 “然后呢?”庄晓问道。 “然后卖个好价钱。”韩非一脸无害地说出了,要卖掉天泽这个盟友的话。 庄晓失笑,“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市侩了?” “怎么能这么说呢?天泽兄这场戏注定唱不下去,我这是及时止损啊。” “止损你还要加大投入?”庄晓故意反问一句。 “唉,话不是这么说的。”韩非摆了摆手,“不加大投入,怎么止损?” “那韩兄打算卖给谁呢?”张良大致明白了韩非的意思,顺着他的话问道。 “这帝国的朝野上下,咱们流沙又能卖给谁呢?”韩非一摊手,说出了一个顺理成章的名字:“叶腾呗。” “那看来,咱们要加大投资的,可不只是天泽那边啊。”张良意味深长的回了一句。 所谓卖给叶腾,说白了就是让他得到这场伐越之功。 这事很难,因为派谁去带兵攻越这件事,完全是由始皇帝嬴政作主,其他人都无权过问。 帝国三公之一的太尉,名义上负责兵事,可惜是个空衔,压根不存在人。 所以国家唯二的大事之一的戎,是由嬴政决定的。 但安排掌兵人选也不可能完全随嬴政的意,他同样要考虑多方面因素后,选择最合适的人选。 而伐越是件很特别的事,岭南的地理环境和气候极为特殊,如果不熟悉的情况下,很可能吃大亏。 而帝国的诸多将领中,接触过岭南的却屈指可数。 像是平定山东六国的诸多名将,如王贲,杨端和,桓齮等人,都对岭南不熟。 自然不宜带兵。 而且他们身上已经背了足够的军功,再去伐越,对嬴政来说,不合适了。 而对岭南稍微熟悉一些的将领,就流沙所知,只有两个,其中一个是任嚣。 几年前他奉命带兵进攻过百越,连个水花都没溅起,仗还没打,他和士兵就被大自然给放倒了。 对于失败过一次的任嚣,尽管责任不能完全算在他身上,但嬴政是否会再一次启用失败者,不好说。 按照他以往的习惯,概率不大。 而剩下的一个,就是叶腾。 其实叶腾不熟悉岭南,白甲军中倒是还有几个没退休的老将可能对百越有些了解。 这里指的是,以前的百越王国,而不是岭南一带的百越。 而叶腾本人对百越,可以说一无所知。 但是没有关系,流沙可以给他包装啊。 把他包装成一个,极为熟悉岭南,熟悉百越的将军。 这并非做不到,只是很麻烦,时间也有点紧而已。 但可以一试。 韩非在和庄晓谈过以后,一直在思考百越的事情。 他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帝国对闽中郡的处置方式。 闽中郡的越人部族非常多,大大小小的,密密麻麻的,管理起来很麻烦,甚至比过去的蜀郡还要麻烦,所以帝国采取了往昔对蜀郡的处置方式,羁縻之策。 简单来说,就是废昔日的百越王号,改为君长,然后区域自治,不设郡守。 当然这里的百越王不是天泽,而是以前楚国立的那个天泽口中的伪王。 羁縻政策是为了方便的管理这些边远地区的异族土地,归根结底还是要保证帝国的统治,就算立君长,也得立听话的,天泽这种刺头肯定不行。 而岭南地区相比闽中郡,其地理位置更加偏远,复杂程度只会更高,掌控难度只会更大。 帝国倘若打下这片地区,如何统治,肯定是个大问题。 类比闽中郡,韩非有些猜测,不过还不清晰。 但岭南,百越,恐怕会比他之前所想的,要重要一些。 而庄晓对这些,其实……也不清楚。 这部分历史他不清楚,只知道秦国打岭南废了不少劲。 其他的,一概不知。 不提流沙这边开始做出怎样的动作,天泽又开始了他的整事。 自从数年前庄晓去过一趟蜀郡后,流沙也开始加强了对那里的布置。 不是庄晓的要求,而是韩非自己做的决定。 得益于此,天泽从流沙的情报网中得到了一份关于蜀地的情报: 蜀地又有部族开始蠢蠢欲动,想给帝国添点乱。 天泽这个搅屎棍立刻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可以掺一手,浇点油,拱拱火。 当然,他没本事去插手蜀地的事情,所以他是向流沙提出的请求。 韩非同意了。 他想借此机会,和蜀地的那些古老部族拉近一下关系。 那些部族很排外,流沙在蜀地的人手一直试图和他们交流,但毫无起色。 韩非一直想知道蜀地有什么秘密。 这无疑是个好机会。 庄晓带着晓梦在外游荡那几年的经历并未告诉流沙的任何人,包括韩非。 庄晓不说的理由一般只有两种。 要么,韩非等人没必要知道。 要么,庄晓自己也还没完全弄清楚。 不过也有可能两种都有。 韩非不知道是哪种,但既然庄晓没有阻拦自己向蜀郡增派人手,就代表他虽然不主动说,但不介意自己去查。 众所周知,韩非好奇心很重,尤其是亡国了以后,人闲了很多,好奇心就更重了。 所以这几年韩非一直在向庄晓去过的地方加派人手,探寻其中的秘密。 其中蜀郡更是主要搜索地点,可惜一直没有进展。 流沙的人查来查去,得到的结果都指向一个方位:蜀地十二古族。 如果说对蜀地秘密了解的最清楚的,一定是这群人,但是他们太顽固了,难以沟通。 韩非对此一直也是很无奈。 第一百九十章 不是巧合 不管各方出于怎么样的考量,反正结果是,韩非同意了天泽的请求,决定在蜀郡古族叛乱的事情上,再推一手。 不过韩非心里清楚,天泽的谋算注定是一场空的。 蜀地和百越可不一样,那里已经被秦国纳入版图上百年,也许秦国做不到对整个巴蜀地带了如指掌,但平叛,他们很熟。 除非能掀动巴蜀所有部族联合作乱,否则,对帝国来说,只不过是嬴政的案桌上会多一份卷宗而已。 嬴政批阅过后,蜀郡郡守立马带兵平叛,整个过程最多持续三五个月,了不起一年,然后一切就会再度归于往日的平静。 根本不需要帝国额外加派人手。 最后负责去蜀郡办这件事的,还是墨鸦。 不是流沙没人用,是他自己向韩非要求的。 如今百越的事暂时告一段落,剩下的就是等待,他不需要特意守在天泽身边,正好有这么个机会让他可以离开百越,墨鸦求之不得啊。 这鬼地方他永远也不会习惯的。 不得不说,这几年在流沙的日子过得确实太舒心了,墨鸦身为曾经的杀手头子,竟然连这么,一点点(指尖那么大一点)苦都受不了了。 最后墨鸦把任务完成的很到位,十二古族中,足足有四部在流沙的物资支持下悍然作乱,惹得蜀地风起云涌。 同时,韩非也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 蜀山。 这地方在蜀地,还真就只有十二古族的人知道。 墨鸦也是费劲心机,才从帝江部的族长口中得到了这个名字,还有方位。 随后不久,帝国雇佣逆流沙西行,同时,蒙恬率军前往西蜀。 由于庄晓意外的决定和卫庄同行,所以韩非和张良断定,陇西之事,他一定知道什么。 也由于对卫庄的信任,韩非二人没有再过多关注陇西之事。 他们相信在现场的卫庄一定能够得到足够的有价值的消息,呃,只要庄晓不捣乱。 不过无论怎么样,庄晓捣乱亦或不捣乱,他们两个远在桑海的人肯定没本事得到足够的情报,所以也只能相信卫庄。 毕竟,卫庄去的是陇西郡的最西边,是帝国的边境线附近,流沙在那里没有任何人手。 谁闲了没事会往沙子堆里派人? 如此一来,流沙的重点,自然理所当然的放到了蜀地这边。 韩非抿了口酒,舒缓了一下苦笑着的脸庞。 “感觉最近脑子不好使了,那位皇帝陛下做的事总是出乎意料啊,用庄兄的说法叫什么来着……” 韩非思考了一下,才想起来,“哦,对,叫打脸,前段时间我还跟你闲聊说天泽那是瞎折腾,没想到转脸皇帝还真的亲自管起了蜀地的叛乱。” 张良坐他对面直笑,不过作为谦谦君子的子房,嘴上还是安慰道: “韩兄说的太过了,一万两千人而已,可丝毫不会影响帝国征伐百越之事。” “嗯,这我知道,不过就是随口那么一说而已。”韩非一秒变脸,恢复了平静之色。 蒙恬又不可能被派去伐越,平阳重甲军也仍然镇守北地,并未往南方调动。 此次伐越的部队现在已经集结的差不多了,要么已经到达帝国南部边境附近驻扎,要么就是在移兵的路上,最多一个月,所有部队都会完成准备工作。 不过后勤补给物资还需要更多时间筹备,领兵人选嬴政也还没有正式确定。 天泽想要在帝国内部给它添点乱子的计划当然是一团泡影了,没戏。 韩非和张良今天想商议的事情,也和百越无关,而是单纯在于蒙恬领军平叛这件事本身。 “根据咱们的人传来的情报,蒙恬大军没有直奔蜀郡的叛乱地区,而是朝着岷山山脉的方向去了。” 帝江四部叛乱的主要范围在成都西南一带,而蒙恬的大军却并未朝着剑阁以及葭萌关方向移动,反而笔直的向着西面岷山山脉方向而去。 而韩非不久前才刚刚得知的蜀山的位置,就在那个方向上。 “韩兄你是怀疑,蒙将军,或者说皇帝陛下的真正目标是蜀山?”张良语气中饱含着不确定。 墨鸦虽然从帝江部处得到了蜀山的情报,并且根据当年庄晓的大致行进路线确定了,蜀山,就是当年庄晓去的地方。 但是,也仅此而已了。 根据帝江族长的说法,原本蜀地十二古族和蜀山部族的联系还算紧密,但在百年前蜀地被秦国占据以后,不愿服从秦国管制的十二古族由于无力直接对抗秦国大军,无奈撤进深山丛林之中,自此,和蜀山部族就断了联系。 到了今日,即使是身为帝江部族长的他,也仅仅只知道蜀山部族是在世代守护着一些很重要的东西,其他的,就都不清楚了。 墨鸦后来也亲自去蜀山试探过,以他的轻功,并没有费多大劲儿就暗中摸上了山,没有惊动任何人。 不过在他即将登上山顶之际,甚至已经远远能眺望见扶桑木的时候,他险些被一团泛金色的火焰给打中了。 千钧一发,闪过了那道即使避开,也依旧灼伤了自己的恐怖火焰。 随后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也就是蜀山大长老,石清。 二人照了个面,然后墨鸦立刻远遁逃走了。 他以前是个杀手,不是刺客,保命很重要的。 且不说这个老头看着就不好惹,关键是在山上巡逻的人已经察觉到了这里的动静,就那么几息的时间,就已经赶过来三五个人了。 真要让这山上的人给包围了,墨鸦轻功再好也不可能逃走了,所以,得赶紧溜,苟命要紧啊。 这次试探,墨鸦也以最快的速度,回报给韩非了。 不过说到底,流沙对蜀山还是毫无了解的。 帝国是否会盯上这个地方也无从判断。 面对张良的疑问,韩非回道: “就我们现在所知的情报,蒙恬行军路上并没有任何能作为这支部队目标的存在,除了蜀山,我不相信如此巧合。” “尤其是,阴阳家的人这次也随军出征了。” 这一句才是重点。 就韩非所知,除了苍龙七宿,很少有别的东西能吸引阴阳家的人大动干戈。 特别是像这一次,派出了两位护法,以及一个长老,三位重量级的人物 第一百九十一章 报庄晓的名字 墨鸦曾经按照韩非的意思询问过天泽,当年庄晓前往百越之地的时候有没有去见他。 天泽没多想,很痛快的把当初的事情都告诉了墨鸦,其中自然包括火雨公的来历问题。 这一点,结合庄晓的行为,以及帝江族长的说法,令韩非等人做了一个合理的猜测:蜀山部族所守护的东西,与苍龙七宿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如此,阴阳家的横插一手,也就可以理解了。 不过实质上,韩非算是猜错了,当然也可以算猜对了。 蜀山守护的虞渊封印,以及封印之下的大巫精血和苍龙七宿毫无关系。 但是,扶桑木和三足金乌却和苍龙七宿有那么些联系。 所以阴阳家才会盯上蜀山嘛。 只是这个联系有些间接而已,而且,蜀山的人自己还不知道。 “倘若真的如此,韩兄,我们该怎么做?”张良领会了韩非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不由开口询问道。 流沙是否介入这件事,必须由韩非拍板决定。 无关得失,无关利益,张良也无需分析什么,因为流沙内部,只有韩非和苍龙七宿有着最直接的联系。 弄玉不算。 韩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回了一句: “必须让墨鸦搞清楚蜀山的情报,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我可没办法下决定。” “上次墨鸦行动失败,已经打草惊蛇,再想和平接触蜀山部族,恐怕不容易了。”张良一如既往的说出了难点所在。 韩非则也是一如既往的,露出了那个自信的微笑,“好在,咱们应该还是有一个突破点的。” “韩兄的意思是,庄兄?” “不错,子房果然懂我。”韩非合手一笑。 “以庄兄的性子,他当年如果上过蜀山,而蜀山部族的人又安然无恙的话,那想必双方应该相处的还不错。” 就好比过去的农家。 二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这句话。 “可以让墨鸦试一试。”两人就此达成共识。 得到了韩非回信的墨鸦第一次觉得,流沙的活其实也不好干。 借着庄晓的名头试着和蜀山的人交流一下。 这是韩非给他的命令。 说实话,墨鸦觉得有点坑,庄晓这个人他当然也是了解的,本来就是这人把他拉进流沙的。 借用他的关系? 这事听着就很不靠谱。 按照庄晓自己的说法,和他关系比较不错的组织都有,农家,罗网,还有阴阳家。 怎么个好法呢? 罗网直接间接在他手上死了两茬天字一等,阴阳家则有四个长老被其亲手击毙。 最好的就是农家,基本没死人,只是包括六大长老在内的近七成农家高层,挨过他的打。 就这种神乎其技的外交能力,你说墨鸦敢拿他的名字和别人套近乎吗? 可惜任务为重啊。 韩非也清楚庄晓有些时候确实不靠谱,一旦提起他的名字,蜀山的态度还真不好说。 所以才特意交代墨鸦亲自去做,因为他的轻功好,见事不对可以跑啊。 一直没有离开太远的墨鸦不过花了半日功夫,就再一次回到了蜀山的地界。 不过这一次,他要老老实实的爬山了。 一如庄晓昔日的待遇,没走两步,他就被蜀山的人给拦下来了。 “请止步,这里是我族的领地,不允许外人进入。” “这个,”墨鸦心中做好了防备,然后问了一句: “你们知道庄晓这个人吗?” 整个蜀山部族中,知道庄晓的这个名字的人其实不算多,包括负责巡山盯梢的人。 但世上总有许多巧合,比如说,眼前拦住墨鸦的这个两个人,恰好也是当年拦庄晓等人的四个人中的两位。 别人不知道庄晓的名字,他们肯定是知道的。 于是,墨鸦眼见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其中一人利索的从怀里掏出来个棒状物,点燃,发射。 啾,嘭! 信号弹! 不好! 墨鸦拔腿就想直接撤,不过还好这次他腿没迈那么快,听到了另一个人对他说的话: “请稍等,待会儿,我族的长老应该会来见你。” 听着语气不像是跟庄晓有很大矛盾的样子,墨鸦不由止住了即将晃动的双腿,装作淡定的回了一句:“好的,多谢了。” 半个时辰后,蜀山山路上,两道人影慢悠悠的朝上面走去。 正是蜀山大长老石清,和墨鸦。 “原来阁下是庄先生的朋友,那上次倒是老朽唐突了。” 上次虽然只有一面,但也足够石清看清墨鸦的脸了,怎么说也是个帅哥,不至于短短几日就忘掉。 何况当时墨鸦的行径无论怎么看都不是在干好事。 如今听到石清这么说,墨鸦也不禁有些心虚,“哈哈,大长老言重了,上次是墨鸦无礼,贸然入山,实在抱歉。” 石清对他的道歉也只是微微笑了一下,没再继续纠结这件事。 要说错,当然是墨鸦的错,不过如果他真的和庄晓有关,石清暂时也不会执着于追究此事。 前提是他真的认识庄晓。 “不知墨鸦先生和庄先生,是什么关系?”这边想着,石清就立马开始了试探。 “我算是他的下属吧。” 墨鸦直接坦言。 这也是韩非的交待,倘若蜀山部族确实和庄晓关系友好,则可以直接坦白一切。 “那是庄先生让你来蜀山的吗?” 石清继续轻描淡写的问着问题。 不过问题潜藏着危险,墨鸦要真敢说是,石清立马就动手。 庄晓让你来,你先前还搞潜入?直接拜山不行吗? 墨鸦当然也清楚,这连坑都不算,明摆着的。 “不是,并非庄先生让我来,而我所属组织的一位首领让我来的。” “他和庄先生同为组织的领导者,也是至交好友。” 这个答案说的是大实话,但在石清看来,不能让他满意,理由同上,这无法解释墨鸦为何第一次来要偷摸潜入。 “既然如此,为何上次阁下要用那种方式入山呢?” 感觉到石清已经有动手的意思了,墨鸦赶紧解释,现在在人家的地盘上,危险有点大。 “庄先生和焰灵姬姑娘当年从蜀山离开,回到了我们的组织后,并未向其他人说起蜀山的存在,所以我,以及派我来的那位领袖其实并不清楚蜀山和庄先生的关系,因此我才会暗中潜入贵族,试图打探消息。” “如有冒犯,还请见谅。” 说着,墨鸦行了一礼,以示歉意。 第一百九十二章 无可奉告 墨鸦之后又解释好大一通之后,总算勉强解释清楚自己的行为逻辑了。 石清对庄晓他们这些人也是服气,一个比一个能折腾,挺简单一件事也被变得如此复杂。 看着石清复杂的目光,墨鸦也觉得很憋屈。 这又不赖他,他也不想啊,这几个月就不停的抡腿跑路了,上次潜入还差点被石清一把火给烧死了。 可惜跟庄晓是没法说理的。 “既然墨鸦先生确实是无心之举,那前几日的事情,咱们就翻过不谈了。” 一切讲清了,石清虽然还不能确定这个流沙组织是敌是友,但既然人家还未表露出恶意,就暂时先和平点相处吧。 墨鸦见石清这次彻底松口,掀过前篇,当然也不会再纠结,当即开口说起了正事。 虽然韩非还没有给出下一步的具体指示,但有些事,还是可以先跟这位蜀山的管事大长老说一下的。 “石清长老,虽然说起来很突兀,但是我不得不告诉你,蜀山,可能要遭临大劫了。” “帝国派遣大将蒙恬率领帝国最精锐的一万两千名士兵,正朝着蜀山方向行军,预计半个月后,就会抵达这里了。” 听到墨鸦这么说,石清并没有如墨鸦预想的那般震惊,慌乱,亦或者觉得生气和恐惧,而是一脸的平静,微微点了下头,轻声回了一句: “呵,老朽,早有预料了。” “早在一个多月前,老朽就发现了蜀山将要面临一场灭顶之灾。” 靠什么知道的?一个月前蒙恬可还没出发呢? 墨鸦心里蹦出几个疑问,但没说出口,这是人家的隐私,不能乱打探。 不过石清自己帮他解答了一下,“老朽对于占卜之术略有心得,所以……呵呵。” 墨鸦立刻了然,跟阴阳家的那群神棍类似呗。 “可您既然知道,为何这里给我的感觉还是一切正常,似乎并没有做什么准备呢?” 石清头一偏,看向墨鸦,“做什么准备呢?” “这……”这问题问的墨鸦都不知道怎么接了。 石清笑着主动接着说了下去: “呵呵,我知道墨鸦先生的意思,但守护蜀山是我族世代的祖训,我等自当与蜀山共存亡,岂能背离?当年庄先生上山时就已经警告过老朽,但我们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了。” 石清的话令墨鸦有些哑然。 他的说法,墨鸦可以理解,或者说接受的。 因为这就像当年的九公子韩非一意孤行的一头扎进新郑城的韩国政治漩涡一般。 为了一些自己的坚持和信念而已。 不过韩非当年只是局面处于劣势,他手里是有可以打的牌的。 但是面对帝国大军的蜀山,是丝毫希望都没有的,除了无力的垂死挣扎,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墨鸦可以接受,但并不认可这种毫无意义的做法。 为什么要求死呢? “石清长老,虽然我明白你们有你们的坚持,但是,何苦非要去和帝国硬碰硬呢?那不会有好结果的,不如留待有用之身,再图后事。” 石清有些讶然,因为墨鸦的这句劝说。 一把年纪的老人,看人还是挺准的,墨鸦是怎样的人,一目了然。 明显不是个经常待在阳光下的人,干的活,应该也是偏阴暗的,这种人,可不像是会有无谓善心的。 不过,石清转念又想到了流沙这个墨鸦背后的来意不明的地下组织。 “所以,墨鸦先生说的这话,是贵组织,也就是流沙的意思吗?” “当然不是,我家主人还没有给我更进一步的指示。”墨鸦赶紧否认道。 这句话纯粹就是墨鸦自己的想法。 虽然当年在夜幕的日子让墨鸦已经习惯于藏身在阴影之中,但人终究是会变的,这些年在流沙的生活也让他多了一些人味。 至少,一些不要钱的善意,他还是有的。 而石清,此时则因为墨鸦的解释而将注意力放到了正事上,也就是流沙的目的。 墨鸦之前解释了很多,也大致说了韩非苦心寻找蜀山的缘由。 虽然,这只是一面之词,理论上并不可信。 在石清自己看来,这个理由很扯淡,明明是庄晓的好友,却不从他那里直接打听,而是费尽人力物力,辛辛苦苦摸到蜀山真正的位置,自己查。 简直荒唐! 但是,越荒唐,也就越像真的,因为骗人的谎话往往看上去是最合理的,最经得起推敲的。 也因此,石清才会放下动手的念头,没有直接引动扶桑神木的力量,使用太阳真火烧死墨鸦。 “墨鸦先生是否知道,你们流沙的那位韩非首领,想要找蜀山做什么吗?在你已经找到了蜀山之后的现在。” “这我可不清楚。”墨鸦果断摇头。 尽管流沙相对松散的多,并不需要成员太过注意一些所谓的上下尊卑问题,但墨鸦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尽量不去猜测自己上司的心思和用意。 不关自己上司的事情墨鸦倒是不介意胡思乱想一下,权当锻炼脑子了。 “我家主人需要我给他回复关于蜀山的情报后,才能决定我的下一步行动。” 石清略显浑浊的双眼闪动了一下,然后保持着一贯的温和笑容回应道: “韩非首领想要知道什么?” “所有,庄先生所知道的所有事情,他都想要知道。” “哈哈。”石清放声笑了两句,然后断然回绝:“抱歉,这些事情事关我蜀山机密,恐怕不能如韩非首领所愿了。” 当然不能告诉墨鸦了。 石清虽然相信了墨鸦之前的说辞,但也只是在一定程度上,并非完全。 且不说万一人家真的就编了个荒唐的理由来蒙骗自己,就算确实是真的,那有怎样? 流沙和庄晓有关系,韩非和庄晓有关系,那石清就要如同当日告诉庄晓一般告诉墨鸦蜀山的秘密吗? 墨鸦可不是庄晓,二者对于石清来说是完全无法相提并论的,而连人都没见到的韩非就更不用说了。 特殊的,只是庄晓一人而已。 看在墨鸦可能和庄晓有关系的份上,石清饶过了墨鸦擅自闯山之事,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其他的,石清选择拒绝。 第一百九十二章 时间线回归正点 石清当年会对庄晓坦白一切,那是有着很复杂的原因存在。 从见面起庄晓就令石清产生了巨大的危险感,这使得石清十分忌惮他的实力。 而完全无法从命运中窥得庄晓的半点身影,又令石清好奇于他的神秘,毕竟就算同样精通占卜术的阴阳家的教主东皇太一也做不到让石清半分影子都看不到。 而后来庄晓表现出的对许多连石清这个大长老都不清楚的事情的熟悉,以及他得到了神鸟的青睐这件事,更是让石清不由得有些敬畏这个人。 种种因素叠加,最后才产生了当日的结果,一个算是和谐圆满的结果。 今天肯定是没有这些条件了,所以石清和墨鸦算是不欢而散了。 其实也还好,韩非又没给墨鸦下死命令,一定要做到怎样,不说就不说呗。 墨鸦和石清又絮叨了一些有的没的场面话之后,就撤了。 他只是个打工人,还得请示上面。 送信靠的是庄晓训练过的一只苍鹰,不管身处何方,都能自己摸回桑海城。 而韩非传令则依靠子母连心纸,母本如今在墨鸦手上。 这玩意是上次韩信传令时一并送来的,没有这些手段辅助的话,消息传得就太慢了。 等韩非看到墨鸦的回复,估计蒙恬已经在指挥军队进行进攻了。 而得到墨鸦回复的韩非,对石清的拒绝也莫得办法。 人家确实没义务跟你坦白自己部族的秘密,韩非又能说什么呢? 所以最后也只是吩咐墨鸦,尽量去试着打探一下。 还有就是,关于蒙恬大军来袭之事,让他劝说一下石清,撤离蜀山,并表示流沙可以帮助蜀山。 毕竟有着庄晓这层关系,帮一下也无妨。 当然也只能帮着撤离了,其他的流沙也做不了。 一万两千名精锐士卒,除非流沙倾尽全力,不然怎么也搞不定。 于是之后的时间里,墨鸦就老老实实的按照韩非的吩咐去做了。 转眼几天过去,流沙的探子也跟墨鸦回禀了蒙恬军的动向,最多七日,就要抵达蜀山附近了。 #送八八八现金红包# 关注x.书友大本营,看热门神作,抽八八八现金红包! 这也得亏这次蒙恬率领的主要是短腿步兵,要是黄金火骑兵,早就杀到了。 墨鸦照旧在劝说石清,而陇西郡,秦国边境处的庄晓一行人也即将出发进入大漠,寻找楼兰。 “石清长老,流沙的人手都已经调过来了,只要你同意,我随时安排人手协助你们撤离。” 墨鸦双手抱在胸前,歪头看着眼前的石清。 这句话已经说过挺多次了,不过石清一直没有回应,也不说撤,也不说不撤。 不过今天,一切都变了。 再次面对墨鸦的询问,石清这个老头很爽利的一点头,“好,那就麻烦墨鸦先生了。” “石清长老啊,我真的……” 墨鸦正想习惯性的说着自己之前一直重复的说辞,刚吐出几个字后,才反应过来,这老头松口了。 “嗯?!”墨鸦先是不由得惊疑一声,然后马上就回过神,嘻笑开颜的回复道: “石清长老你可算想通了,那我这就去安排人手,你也赶紧着手让你的族人收拾东西吧。” 虽然不明白这老头怎么突然松口,但不用每天搁着复读机了,总归是件好事。 不过更让墨鸦觉得有些奇怪的是,不知道是否是错觉,他总感觉短短几日过去,石清似乎苍老了一些。 但这个疑惑的念头也只是在他脑子里一闪就过去了,现在时间紧迫,还是赶紧办正事去吧。 蜀山部族的人世世代代都生活在山里,大部分人都没见过什么世面,如果让他们自己撤离蜀山,估计出了山以后往哪跑都不知道。 虽然蒙恬此次出兵伐蜀,主要目的是帮助阴阳家的那几个人夺取扶桑神木和三足金乌,但秦国可是首功之国,蜀山既然已被视为帝国的敌人,那他们那一颗颗脑袋,就是军功。 谁会嫌自己功劳多呢? 蜀山的人万一要是逃跑逃岔了,没跑掉,被蒙恬大军截住了,下场不言自明。 这也是流沙提供帮助的意义所在。 而在墨鸦骤然闪身离开后,石清长叹一声,也转过身,慢慢的离开了。 他要去催一下族人。 实际上好多天前,甚至于还在墨鸦来蜀山之前,石清就已经在谋划着安排族人撤离了。 至于为什么这几天一直晾着墨鸦没告诉他? 当然还是因为不相信了。 前一天刚拒绝了对方的要求,转眼没几天人家又上门说要帮你,换你,你会立马相信吗? 他这几天一直在进行占卜,试图弄清楚流沙对蜀山是否抱有恶意,他们和庄晓是否真的有关系,蜀山的族人又能否真的逃过这一劫。 这几点都很重要。 而其中最关键的,就是庄晓这一环。 石清很相信庄晓,不是因为他觉得这人善良可靠,而是他知道,庄晓这种人,是很纯粹的。 无论他对别人的是善意,还是恶意,都会毫不掩饰的表达出来,一目了然。 所以他不会绕圈子,耍阴招来对付蜀山。 而石清占卜的结果,自然是没问题。 接受墨鸦的帮助,蜀山族人可以获得一线生机,继续生存下去。 不过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墨鸦的感觉不是错觉,石清确实衰弱了很多。 庄晓是他无法占卜的对象,一切皆空。 连带着流沙众人都受到影响,占卜很困难,石清不得不付出这些代价。 旁人窥探天机,总不会像庄晓那般云淡风轻的。 不过好在石清得到了想要的结果,这些代价也就都是值得的了。 与此同时,蜀山西北方向上,陇西郡的边陲小镇上,经过几日准备的庄晓一行人也即将出发进入大漠了。 不过他们遇到了一个小插曲,一位不速之客找到了他们。 还是那座偏僻的院落中,一位白衣剑客跟着项氏一族出去采买物资的人摸到了这里。 这人当然是盖聂了。 他找了好几天,才勉强找到了天明的踪迹。 还是不确定的那种。 天明这几天一直老老实实的待在院子里,半步都没出去,盖聂当然没处找。 他只是发现了一伙行迹比较可疑的人,抱着试试的态度跟上来的而已。 章节名错了 韩非没有说话,不过微微点头,用行动附和着张良的感慨。 庄晓偏过来一直看向新郑城的目光,插了一句: “听子房一说,我才想起来,还有一个蓑衣客呢。最近他很沉寂啊,完全找不到消息。” 韩非被庄晓这句话一提醒,想起来了之前找铁血盟商谈所获得的消息,由于最近一直想着白甲军的事,还没和庄晓说。 “呃,我之前去找过铁血盟的人了。” 一句话,韩非又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到他的身上,等着他说结果。 “合作的事没谈出来头绪,估计还是在不太看得上现在的流沙,不过关于罗网的事,确实如庄兄你说的,他们倒是告诉的很痛快。” 庄晓讥笑一声:“当然痛快,他们巴不得我和罗网拼个你死我活呢。” 韩非学着庄晓,一耸肩,表示无奈,然后继续刚才的话头: “铁血盟告诉我,现在山东六国的罗网势力都在收缩,大量精锐被抽调回秦国了。” 叶腾刚加入流沙,许多事情还不了解,好奇的问道: “秦国发生了什么大事吗?竟然让罗网不得不收缩势力。” 韩非四人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清楚大概的原因了,最后张良开口为叶腾解释道: “如果不出意外,罗网力量收缩回秦国,应该是为了秦国的君臣之争。” 庄晓在给紫女说过罗网的发展史之后,也将之告诉了韩非等人,所以他们也清楚罗网内部现在已经有些分裂了。 如今能让罗网暂时抛开苍龙七宿的,也只有秦国的那两位君臣了。 叶腾是聪明人,不过是对罗网不了解,对最近发生的一些隐秘却重要的大事不清楚罢了,听了张良一句话,也猜了个大概: “那位文信侯吕不韦和,秦王政?” 他似问似答的说了一句后,又自己接话道: “也是,那位秦王政,也马上就要行冠礼了,即将重新收拢军政大权,文信侯估计不会心甘情愿的交出手上的权力。” “这对我韩国来说,也是件好事。” 庄晓却反驳了一句:“我觉得未必。” 叶腾不理解,“倘若这君臣二人正式撕破脸,内斗起来,秦国指不定要乱上几年,不也就无暇东顾了吗,怎么会不好?” 庄晓冷哼一声,“如果只有正常权力之争,我倒是相信吕不韦能和嬴政斗上一斗,可惜啊。” 说是可惜,语气却充满了不屑。 其实不止叶腾,韩非三人之前也是觉得这会是韩国,是流沙的机会。 毕竟吕不韦也是天下知名,就算不占据大义,未必真能赢得了嬴政,不过少说也能消磨秦国几年的时间和国力。 此时听庄晓话里的意思,似乎吕不韦还有些不为人知的问题,所有人的兴趣都不由被勾上来了,一个个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庄晓,等着他爆料。 “吕不韦和嬴政的母亲,现在的秦国太后,赵姬之间的特殊关系,你们都知道吧?” 韩非几人都点点小脑袋,表示知道。 这谁不知道啊,吕不韦奇货可居,上来就送了自己最宠爱的姬妾给当时的秦国公子,赢异人。 顺便一说,由于嬴政的诞生的时间有些微妙,加上嬴政幼年即位后,竟然称呼吕不韦为仲父,于是七国间曾流传过嬴政并非秦国王室子嗣,而是吕不韦和赵姬的私生子。 不过有点身份地位的人都知道,那是瞎扯淡。 秦国王室诸公可不是摆设,要是嬴政的身世有问题,怎么可能登上大位,只是可能赵姬生他的时间确实有些巧合罢了。 不过直到现在吕不韦和赵姬之间还是不清不楚倒是真的。 韩非性子最为不正经,点完头后嬉笑着反问庄晓道: “庄兄你不会是想说吕相爷和赵太后之间的风流韵事吧?这我们都知道。” 今天也就是看没有女的在,韩非说话才这么直白,不过也一向正人君子的张良苦笑不已。 叶腾和卫庄倒没什么大反应,毕竟一个四十岁老大叔,一个面瘫。 庄晓一摆手,没好气的对韩非说道: “多嘴,我不知道你们知道吕不韦的破事儿?” “我要说的主角还有一个人,长信侯嫪毐。” “嫪毐?”韩非一皱眉,思索了一下,“我记得,这个人据说是太后赵姬扶持起来,限制文信侯的,是个宫人,同时也是个草包呢。” 赵姬扶持另一个人来和吕不韦作对很正常,肉体关系归肉体关系,利益是分毫必争的。赵姬身为秦国太后,自然也不会真的愿意就让吕不韦把持朝政,架空国君。 嬴政此前年幼,她又是后宫之人,扶持个傀儡之类的人很正常。 不过既然庄晓此时提及他,那这个人估计就只是傀儡那么简单了,在联想一下吕不韦,韩非立刻有了个大胆的猜想: “你的意思是嫪毐也和赵姬也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韩非惊诧的叫出了自己的猜测,随后又更加疑惑的否定道: “不对呀,嫪毐是宫人,不可能啊。” 韩非一惊一乍的自问自答吓了张良和叶腾一跳,主要是这个猜测很大胆,他们俩没敢想。 张良是太年轻,一般不会往这种事上想,而叶腾,他平民出身,想象不到贵族有多会玩。 不过庄晓还是肯定了韩非的猜测: “不错,他俩,也有一腿。” “嫪毐没受过宫刑,他是个假宦官。” “而且还是吕不韦亲自安排的一切,送他入宫。” 这一串话说完,连一直面瘫无表情的卫庄都有些咋舌,韩非三人更是目瞪口呆。 “这……也可以?”韩非忍不住说了一句。 “这吕不韦办事未免太荒唐了吧?”叶腾也是眉头紧皱,难以置信的感叹了一句。 庄晓则接着补充道: “你们也清楚,吕不韦年事已高,哪还有本事应付如狼似虎的赵姬。可是他想手握大权就必须安抚住这位秦国太后,最后被逼的没辙了,就送了个据说‘能力’过人,可以转动车轮的嫪毐进宫去陪赵姬。” 庄晓还特意强调了‘能力’。 张良此时惊叹的说不出话。 一向对所有事都看得清楚透彻,只是不愿意说的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事,是他所不了解的。 嗯,也不太愿意了解。 第一百九十四章 师弟不算 为什么盖聂能发现人,而秦军没发现? 首先一点在于,二者实力的差距。 杂兵的眼光,能和剑圣比吗? 更主要的则是,秦军基本放弃搜查了,只派了少量士兵做着例行巡查。 项氏一族的人只要小心点,基本没有被发现的可能。 鱼与熊掌不可得兼,公输仇手底下就三千来人,此时都忙着准备军需物资呢。 毕竟他们也是人啊,进大漠一样要水,要食物。 尤其是还需要交通工具。 好在公输仇这个老头提前有所准备,这一项已经搞定了,只需要人运过来就好了。 反正总而言之,人手不够再去仔细排查整个镇子了。 “什么人?”声音刻意压低的几声轻喝从院子里传来,是项氏一族的人发现盖聂了。 他进了院子后压根没掩饰自己的存在,大剌剌的站在院子中央,自然被人家一眼发现。 盖聂带着斗笠,淡定的瞥了一眼周围几个拿着兵器,被自己包围的杂鱼,随后就把视线放到了眼前屋子的那扇大门上了。 几个杂……,算了,还是叫他们项氏一族的护卫吧,他们看见盖聂不回答,当即就要动手,把这个来历不明的闯入者拿下。 “别动手,你们可打不过他。”屋内传来一句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这些人听清。 这些护卫熟悉这个声音的主人,也就是自家少主的客人,庄晓。 虽然只是认识几天,但他们清楚这位爷不好惹,实力很强,人家说自己等人打不过眼前的闯入者,那八成就是如此,所以很从心的收起了就要拔出鞘的兵器,退后了几步。 当然,专业素养还是有的,仍然把盖聂围着呢。 随后房门打开,庄晓和四个熊孩子走了出来。 庄晓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笑着感慨道: “哎呀,一别许多年没见了啊,盖聂。” 相比笑得很开心的庄晓,盖聂的心情就没那么愉悦了。 竟然会见到他?!!! 难怪自己一直感觉心神不宁! 一贯淡定的剑圣,此时不由在心中腹诽着,不过面上不能表露出丝毫,伸手拿下斗笠,保持着沉着冷静的语气回应道: “久违了,庄先生。” 两个人,呃,姑且算是一副老友重逢的和谐场景,但周围的人表现就各不相同了,但反应都很大。 “你是那位叛逃的帝国剑圣,盖聂!?”项氏一族的所有人,包括少羽都不约而同惊声喊了这么一句。 天明和小黎则有些惊喜的喊道:“你是那天救我/人的大叔!” 石兰:………… 盖聂是谁?救人的又是谁?为什么你们好像都认识他?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石兰一脑门子问号。 一番手忙脚乱的介绍说明之后,众人总算是各自了解清楚了,几人旋即一同进了屋子聊。 即使和帝国敌对的少羽也没有太过敌视盖聂这位帝国剑圣。 毕竟人家已经叛逃了,帝国对他下的悬赏金额都顶上十个自己了,勉强也算是个自己人。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庄先生。”盖聂貌似平静,但语气还是不由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复杂和无奈。 他只是来找个孩子,实在不想遇见庄晓这个大麻烦。 庄晓听出来盖聂的那一点点负面情绪,不过没在意,反而挺开心。 不是因为见到了盖聂,他俩关系没那么好。 而是因为盖聂见到了他。 庄晓是个十足的恶人,他就喜欢看到别人不愿意见到自己,但却还是见到自己,并且无可奈何的样子。 反正只要不痛快的不是他就行了。 “说起来,咱俩上次见面都是十几年前了吧?我记得是我夜闯咸阳城的那天,咱俩远远的照了个面。” 听到庄晓提起这个,盖聂面色不由一僵,然后无奈的点点头表示没错。 那天,盖聂奉嬴政的命令去盯着庄晓,以免他把事态扩大,在城中造成太过恶劣的影响。 但盖聂只是远远的看着,没有上前。 韩非的宅邸本身就偏僻,而且罗网提前做了布置,最关键的是战斗完全一边倒,所以尽管死伤很惨重,但神奇的是没有造成太大的破坏和混乱。 也就不需要盖聂出手。 不然的话,那晚可能还要多死一个人。 这都是盖聂自己的想法,实际上,看在卫庄的面子上,庄晓肯定不会杀他的,最多重伤而已。 不过不管怎样,那晚对于盖聂来说,都算得上是意义非凡。 出身鬼谷,一向自认不输于人的盖聂,第一次觉得别人比自己强的,而且很可能永远比自己强。 那个场面,远比昔日庄晓一剑破掉典庆的硬功来的震撼。 庄晓的这句话,同时又给少羽的心里造成了很大的冲击。 这个人竟然闯过咸阳城? 还有人敢闯咸阳城? 这位爷到底是干什么的? 不过这两位大佬可没空管这个孩子的震惊,依旧叙着话。 “你叛逃就是为了天明?”庄晓问道。 当日盖聂明显是认识天明,并且有意出手保护他的,所以庄晓顺嘴一问。 盖聂再次沉默的点了点头。 天明见二人扯到自己,好奇的反手一指自己问道: “我?大叔你认识我吗?” “我认识你父亲,他是我的朋友。” “你认识我爹?真的吗?”听到盖聂这个回答,天明很惊喜。 “朋友?就我所知,你应该没什么朋友吧?”庄晓跟着也发出了一个疑问。 众所周知,帝国剑圣盖聂一向深入简出,和帝国所有官员都没什么联系,常年就是沉默的抱剑守在秦王身边。 上哪来的朋友? 卫庄? 亦或者是……嬴政? 其他的就真的没听说过了,庄晓也没听卫庄提过有。 而上面那两位,不管谁和天明有关系,在庄晓看来,都很有趣。 面对庄晓的问题,盖聂沉默了一下,然后才回答道:“只有这一个。” 听这意思,好像既不是嬴政,也不是卫庄。 庄晓一乐,“嘿,听你这话,合着卫庄不算你朋友啊。” “呃……”盖聂让庄晓的这句回话给说的一愣,随即解释了一句,“小庄是我师弟,不算朋友。” 这还能区分一下? 庄晓很好奇卫庄知道了是什么反应。 第一百九十五章 神秘力量 “你真的认识我爹吗?”天明见到盖聂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急忙又问了一遍。 盖聂看到庄晓没有继续说话,也就转过头看向了天明: “没错,我认识你父亲。” “他是谁,大叔你快告诉我!”天明满眼希冀的拉扯住盖聂的衣袍,声音急切而又有些怯懦。 盖聂沉默了,嘴唇动了几下,终究是没有回答天明的问题,而是说一句: “天明,你只需要知道,你父亲,是个勇敢的人,而你母亲,她很爱你,这就足够了。” #送八八八现金红包# 关注x.书友大本营,看热门神作,抽八八八现金红包! 天明激动的神色黯淡了下来,嗫嚅着,将言而未言,始终说不出话。 天明从小没有父母亲人,自记事起,就是一对老夫妇在照顾他,不过他们跟天明并无血缘关系。 他是个孤儿,这一点天明一直都知道。 不过没有就没有,天明也不在乎这个,两位老人家确实很疼爱自己就够了,但好景总是不长,没几年,老夫妇就因为意外去世了,天明再次成了孤儿。 尽管镇子上不少街坊都在帮助他,后来他还认识了吕老伯,他过的不算苦,不算差,没有忍饥挨饿,没有无家可归,但一个孩子,终究是渴望着亲人的。 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人,一个认识自己父母的人,可他却不愿意告诉自己关于自己父母的事情。 天明不是要找到抛弃了自己的亲生父母,让他们补偿自己,他只是想知道,想确定,自己,真的是有父母亲人的。 所以他只是问盖聂自己父亲是谁,却没问人在哪。 不过天明虽然这时候说不出话,但少羽却没忍住插话质问盖聂道: “为什么?盖先生既然认识天明的父亲,为什么不能告诉他?” 少羽是个出身名门,见识不俗,待人办事都还算过得去,但十几岁的年龄摆在这,少年心性免不了,脾气上来也是直冲的不得了。 天明是他认可的好朋友,好兄弟,好不容易有了父母的消息,结果盖聂却不说。 少羽这个暴脾气上来了,管你什么剑圣不剑圣呢,先怼再说。 盖聂没有回答,也没有在意这个少年生硬的语气和态度。 只是回了一句:“天明,以后,我会照顾你。” 少羽见盖聂不回应自己,脾气更爆了,当然还没疯到敢对剑圣动手的地步,而是打算继续质问,不过被石兰和小黎拦住了。 少女的心思总归细腻一些,尤其是刚才说话的时候天明提过盖聂是救过他的,而且似乎盖聂还因为天明和帝国产生了很大的矛盾,所以对天明应该是没有恶意的,少羽如果态度太差,可能好心办坏事。 天明从刚才就一直愣愣的看着盖聂和少羽,没有吱声,大起大落之下,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着傻愣愣的天明,少羽,石兰,还有小黎都很担心。 最后是庄晓开口打破了僵局,“好了,你们仨带着天明先出去吧,我和盖聂聊一会儿。” “庄晓哥哥……”小黎有些担心的叫了庄晓一声。 庄晓没出声,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按自己说的办。 少羽三人无奈,目前情形如此,也只好照做。 好在天明并没有抵抗,主动耷拉着脑袋往外走了。 看着情绪低落的天明,盖聂也很不好受,但他父母的事,确实是不好说啊。 等到几个孩子出去以后,庄晓似笑非笑的看着盖聂,八卦的询问道: “关于他父亲的事,跟那孩子不能说,跟我总可以吧?” 结果盖聂还是不说,依旧保持着冷峻的脸色,默然的看着庄晓,不知在想什么。 “好,你不说,我来猜猜,如何?”对于十几年没见,性子变的过分木讷寡言的盖聂,庄晓也是没办法,总不能打他一顿吧? 只能自己自说自话。 “那孩子,和荆轲刺秦一事有关吧?” 盖聂维持不住平淡的表情,眉头紧锁,立刻反问道: “你知道天明的身世?” “当然不知道,知道我刚才还让你说吗?”庄晓一摊手,否认了盖聂的猜测。 “这孩子体内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你没来之前,我不知道这股力量和什么有关,不过现在……”说着,庄晓瞟了一眼盖聂手里的天下第二名剑,渊虹一眼。 “我知道了。” 天明这个孩子很特别,上次提到过,他是气运之子。 这一点是庄晓用观气术看出来的,实打实的气运之子,妥妥的世界主角,连韩非都不能和他相比。 在这种程度的气运加身之下,天明就会像小说里的主角一样,基本上逢凶化吉,遇难呈祥,而且往往能得到很大的好处。 当然了,越是低级的世界,这种玄学上的力量就越弱,天明的气运也不是万能的,也是有可能遇到不可抗力,然后失效的。 比如说……呃……庄晓。 不过气运是他特殊的高层次表现,而在低层次,也会有相应的不一般之处。 天明身上有两处主要的特异之处。 其一是,他身上有着中过阴阳术的痕迹,准确的说,是他一直受到着阴阳术的控制。 阴阳家,阳脉八咒之一,封眠咒印,与六魂恐咒一般,都是阴阳家的所谓禁术。 而且施术者的气息庄晓也很熟悉,就是月神。 其二,则是庄晓之前提到的神秘力量,很强大,而且充满了破坏性。 不过这股力量被封眠咒印给压制了,没能爆发。 庄晓以前没有在这个世界上接触过这种力量,所以不了解它的来历和出处。 直到盖聂来到后,庄晓仔细观察过后发现,这股力量,似乎和渊虹剑有些若有若无的联系。 这就很有趣了。 渊虹剑不简单,风胡子剑谱排第二,天下共知的名剑。 这把剑的来历很特别,是始皇帝嬴政命匠人糅以五金,重铸当年荆轲持之刺杀自己的神兵,屠龙之剑残虹之后所得,并赐予了在那场刺杀之中救驾的盖聂。 而在庄晓眼里,嬴政重铸此剑所用的珍稀金属材料并不重要,反而成了剑身中的瑕疵。 关键的是重铸之前的那部分,也就是当年农家侠魁所说的,星辰碎片。 与天明体内的力量有所感应的,正是这一部分物质。 第一百九十六章 鬼迷心窍? 按照田光所说的,锻造残虹的星辰碎片拥有着屠龙之力。 那天明体内的那股力量,很可能就是屠龙之力了。 自然,这个孩子也就肯定和昔日的那场屠龙行动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了。 不过这些,盖聂不知道,所以…… “什么力量?”盖聂沉声问道,眉头依旧皱着,明显是很担心天明的情况,但还是勉强保持得住平稳的心态。 “你还是先跟我说说天明的来历吧。”庄晓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语气平淡的让盖聂先说说他所知道的情况。 盖聂知道庄晓这种人肯定不会编这种瞎话来蒙骗自己,所以为了天明的安危,也不敢再隐瞒,坦言道: “天明就是荆轲的儿子。” “荆轲?你和他竟然是朋友?” “只有这一个。”盖聂再次说了一遍这句话。 “可他不是死你手里的吗?”庄晓神色有些古怪的看着盖聂。 在其位,谋其政,盖聂身为秦王护卫,出手阻止荆轲刺王杀驾当然没问题,即使二人是朋友也不能在这种地方留手。 但亲自杀了荆轲就没必要了吧。 也不要想着人可能不是盖聂杀的,这件事是实锤的,事情发生以后,卫庄可是用了所有渠道去打探过这件事,证实荆轲确实是死于盖聂的百步飞剑,绝无疑点。 盖聂没有回答。 他自然是不想杀这个自己口中唯一的朋友,不过这是荆轲自己的请求,在刺秦的前几天,他亲自和盖聂说的。 看盖聂又不说话了,庄晓摇了摇头,也不纠结这事了,跟他有没什么关系,反正回头和卫庄一说,看看他什么反应也就完了,纯粹图一乐而已。 “残虹是在哪里被重铸为渊虹的?” “咸阳宫。”盖聂有点迷惑,怎么还能扯上这事? “咸阳宫?那就稀奇了,天明怎么会出现在咸阳宫呢?”庄晓摸着下巴,稍微有些不解。 天明自身并无奇特的血脉之力之类的天生异能,星辰碎片中的力量应该是在气运的冥冥作用下,以巧合的方式进入其体内。 但这得二者的距离足够近才行啊。 这股力量原本在残虹剑内,唯一会让它出现变故的时机就是残虹重铸的时候,倘若是在咸阳宫重铸的,那就说明天明也在咸阳宫。 庄晓一拍脑袋,真是闲散日子过惯了,脑子都不好使了。 那孩子身上还有封眠咒印呢,那是月神下的,天明出现在咸阳宫过也很正常。 虽然庄晓不清楚原因。 盖聂不知道个中缘由,只觉得庄晓问的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很迷惑,但他听清了庄晓自言自语的那句疑问: “天明,以前就是生活在咸阳宫的。” 盖聂看着还在思考的庄晓,语气平静的爆了个料。 “哦嗯?”庄晓先是随意的应了一声,然后才反应过来。 “他在咸阳宫生活过?那你是认识他的?” 盖聂这些年一直算是备受嬴政恩宠,常年居于咸阳宫中,宫里的人,他几乎都认识。 说不上话,但认得出脸的那种认识。 如果天明此前住在那里面,他也应该是认识的。 “当然认识了。”盖聂觉得庄晓也是有些犯傻了。 小孩子本来长得就快,这都几年过去了,天明也发生了不小的改变,盖聂能一眼认出来,当然认识。 甚至仅仅认识都不够,应该说是很熟悉了。 “不是,荆轲的儿子为什么会在咸阳宫住着?”这一点,庄晓更迷惑了。 这算什么?养虎为患计划?嬴政这么无聊的吗? 盖聂又沉默了,不过这次他在纠结,纠结是否向庄晓坦白一切。 说实话,这段往事他是真的不想说,同时牵扯到了他最好也是唯一的朋友,和原先一直算是很信服的老板,两个重要人物的花边。 不过犹豫再三之后,盖聂还是决定坦白。 庄晓这个人实在太过无常,尽管现在看着他和天明似乎相处的很不错,但谁知道他会不会因为自己的隐瞒而故意不说清楚天明身上的问题。 反正他也不是个多嘴的人,还是孩子重要。 “其实,天明在荆轲刺秦后不久就离开了王宫,他是在刺秦之事以前就生活在咸阳宫的。” 庄晓感觉到了一些狗血的气息,接下来很可能会有大型情感纠葛。 “天明的母亲,是秦王的一位宠妃,名叫丽姬,她是昔日卫国大将军公孙羽的孙女。” “公孙羽?我记荆轲就是他的弟子吧?”庄晓闻言插了一句。 盖聂点点头,“没错。” “当年秦国攻卫,卫国国破,大将军公孙羽战死,荆轲带着公孙丽,也就是丽姬,这个青梅竹马的师妹踏上了逃亡之路。” “不过很不幸的是,公孙丽最后被秦军抓住,因其惊世美貌,被进献给了秦王,入宫为妃。” “但那时,公孙丽已经怀有荆轲的骨肉了,也就是天明。” “等等。”庄晓一抬手,示意盖聂先停一停,语气十分复杂的问道: “这件事,嬴政不知道?” 这个问题令盖聂一顿,随后用同样复杂的语气回道:“他知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嬴政知道天明不是自己的儿子,还允许公孙丽把他生下来,并且养在了咸阳宫里?” 盖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只是重重的一点头。 所以说,这算是嬴政绿了荆轲,还是荆轲让嬴政喜当了一把爹呢? 这是庄晓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 紧接着想到的就是: 丽姬到底长什么样?能让嬴政甘愿接盘? 美女庄晓见的太多了,数不清的。 但以泛人族的形象而言,其实差别都不大。 抛开身份,地位,以及一些高位的存在本身的特殊气质,纯看五官长相身材什么的,紫女啊,弄玉啊,焰灵姬啊等等,她们其实都算完美了。 只是看个人审美如何,外观上基本不存在瑕疵,自然也谈不上谁比谁好看。 这一点,她们这些凡人,和洪荒界的那些大能相比也差不离。 所以庄晓也很难想象嬴政竟然会被一个女人迷了心窍,甘愿接盘。 这不科学啊! 你要说他就是个好色的主,那还能理解,可他不像一个会被女人的脸蛋给迷住的人啊! 人家纣王会被女娲那看不清脸的石像给迷住是因为中了别人的法术,庄晓当时在一旁看的清清楚楚的。 嬴政也是中了术吗? 第一百九十七章 盖聂往事 “那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啊?”说问就问,庄晓毫不犹豫。 盖聂脸一黑,反问道:“这很重要吗?” 庄晓略带遗憾的撇了撇嘴,看着盖聂明显不想在这个和天明状况无关的话题上多说什么,他也只能歇下探求花边的心。 “渊虹剑重铸的时候,天明还在王宫吗?” 庄晓的问题,让盖聂的思绪不由飘回了多年之前。 渊虹重铸的那段时间,也就是荆轲刺秦失败身亡之后的那段时间。 咸阳宫城外,一处荒林中,两个人正在黯淡的月光照耀下,交谈着什么。 其中一人正是时任秦王首席护卫的盖聂,而另一个则是一名面容十分普通,丢进人群就找不到的中年男子。 “盖聂先生,我希望你能帮帮我。”中年男子神情悲切的向着对面的盖聂请求着什么。 不过虽然在请求,但是男子看向盖聂的眼神中却隐含着愤怒,和杀意。 “韩申,你想做的事,根本不可能的。”盖聂语气平淡的劝阻着,丝毫不在乎对方眼神中的异样。 韩申,荆轲的同门师兄,也是荆轲和公孙丽的挚友,这也就解释了为何他会对盖聂抱有杀意。 毕竟,现在天下都知道,鬼谷纵剑传人盖聂,于秦国大殿上以百步飞剑击杀意图刺王的刺客荆轲。 若不是荆轲提前和韩申交代过,此时二人应该在大打出手,呃,或者应该说韩申会死在盖聂手里。 不过不管荆轲交代过什么,韩申都不可能无视掉荆轲的死,所以打心底里还是在敌视盖聂,只是为了自己的目的,以及客观事实上打不过他,将杀意压抑住了而已。 而刚才盖聂的态度却有些激怒了韩申。 这个一直压抑愤怒的男人有些忍不住了,咆哮道: “你不是荆轲的朋友吗?如今杀了他还不够,还要拿他的妻儿的命继续向嬴政邀功吗?” 盖聂神色自若,毫无反应。 他杀荆轲,是为了自己对朋友的承诺,算是事出有因,但他不会对任何人解释,即使是韩申这个荆轲的师兄。 因为他们不够资格让他解释。 盖聂待人相对他的师弟卫庄要平和很多,锋芒尽敛,初一看来,完全没有鬼谷弟子的傲气。 但实际上,盖聂怎么会没有傲气。 不仅有,而且他比卫庄更傲,只是不像卫庄那般张扬,更多的表现在一些细节中。 韩申是谁?关他盖聂什么事?韩申又不是自己的朋友,为什么要解释? 而不管韩申如何无能狂怒,都改变不了盖聂完全不搭理他的现实。 更悲伤的是,韩申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为了救出自己弟妹兼师妹,韩申只能继续强行压下怒火,试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刺秦一事发生,嬴政不可能不查清楚荆轲师弟的出身来历,以罗网的手段,要不了多久,阿丽和天明跟荆轲师弟的关系就会暴露,届时,以嬴政的残暴,哪还有她们娘俩的活路?” “盖聂先生!荆轲师弟生前告诉我你和他乃是至交,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她们母子死于非命吗?” “现在,我只需要你在合适的时候帮我一下,救人的事我自己来办,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绝不会牵扯到你,如何?” 韩申唾沫横飞的慷慨激昂的陈述了一大段话,而盖聂听完了,也是……毫无感觉。 对于韩申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救人的这种情谊,盖聂还是有所触动的,但这事在盖聂看来是毫无意义的。 嬴政是什么人?他会接一个不知来历的盘吗? 天明的生父是谁他早就清楚了。 甚至于,在嬴政知道燕国使臣的姓名之时,就知道荆轲大概率不是来干好事的。 不过嬴政也没有阻止一切的发生,秦国重法,就算荆轲和燕国别有心思,但是,奸行未露,法何以行? 所以嬴政刻意纵容了一切的发生,唯一出乎他意料的就是,荆轲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要强,尤其是他那把残剑指向嬴政的时候,竟然让当时明明有所准备,知道要起身躲闪的嬴政愣住了,好似被震慑住了一般。 要不是盖聂硬实力够,千钧一发挡住了荆轲的五步绝杀,那嬴政还就真的直接打出gg了。 当然了,旁人当然不知道嬴政是清楚自己接盘了的,毕竟谁会相信令六国惶恐的秦国王上会接别人的盘? 在知道荆轲的事情的人眼里,是公孙丽欺骗过了嬴政,让他相信天明是自己的孩子而已。 而知道丽姬生产时间不对的宫人,侍者,以及医官等一切知情者,早都被嬴政灭了干净。 世上唯一清楚此间详情的人,大概也就只有公孙丽和盖聂了。 在别人眼里,嬴政是掀起战火的害人无数的暴君,但在盖聂眼里,嬴政行事称得上狠绝,但达不到残暴的程度。 以前没杀天明和公孙丽,如今应该也不会杀。 事实上,刺杀之事也过去几天了,公孙丽和天明不是过的好好的吗? 嬴政对她们一切如常啊! 盖聂认为,只要她们继续保持安定,不乱搞幺蛾子,平稳的过一辈也不成问题。 所以韩申半天说的话,基本都是废话,而他要做的事,更是一件彻头彻尾的蠢事。 只是盖聂没兴趣去跟别人解释。 所以他干脆转身,就欲离开。 “你不愿意帮忙就算了,只有我自己也一样。”见到盖聂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甚至直接要走,韩申怨愤的冲着盖聂的背影怒喊了一句。 这句话,令盖聂不由顿住了脚步,他背对着韩申,沉声警告了他一句: “你要做的事,只会害了其他人,所以,不要做傻事。” 抛下一句话,盖聂直接纵身离开了。 其实盖聂已经对韩申起了一丝杀心。 若不是看在韩申和荆轲的关系上,并且盖聂自己并不嗜杀,现在可就不是一句简单的警告了。 可惜盖聂的好心,并没有什么用,处于愤怒状态下的韩申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一心只想救人。 或许不只是为了救人,也有其他的心思。 第一百九十八章 断剑重铸之日 公孙丽能迷住嬴政,不管背后有什么隐情,其美貌及魅力,可见一斑,与她同样是师兄妹关系的韩申,心里就没一丝其他的想法吗? 当然有,不过以前公孙丽和荆轲在一起,两人都算得上是韩申的至亲,所以他只能看着,如今,他却是不想再继续干看着了。 而回了咸阳宫的盖聂,当然清楚韩申大概率是不会停手的,所以他也要做些其他的事情,来阻止他。 在盖聂想来,这应该不难,刚发生过荆轲刺王之事,整个咸阳宫的戒备程度达到了最严密的地步,连盖聂今晚偷摸潜入潜出的时候都觉得很麻烦。 而韩申,绝对没有能力潜进来。 他虽然是荆轲的师兄,但天赋远不及荆轲。 荆轲的实力基本接近罗网天字一等,而韩申,勉强算个杀字一等吧,放到江湖上倒也算得上一号人物,但潜入王宫? 还是洗洗睡吧。 盖聂要做一些额外的准备,也不过是为了保险起见而已。 不过今天已经深夜了,所以得等到明日了。 次日一早,还没等盖聂做什么呢,嬴政先把盖聂找过去了。 嬴政处理政务的一处偏殿中,他正伏在案上,一卷卷的批阅奏折,盖聂进来的时候并没有侍官通传,所以他故意弄出了一点点,好让嬴政知晓。 “王上。”正好嬴政听到声响抬头去看,盖聂躬身行了一礼。 “盖先生不必多礼。”嬴政手微微虚抬,示意盖聂起身。 算上前几天,盖聂算是救过嬴政两次了,虽然第一次的最后是靠庄晓解的围。 不过盖聂也算厥功至伟,再加上盖聂又是在嬴政大权旁落之时就站到了自己身边的,所以嬴政对盖聂还是很信赖和荣宠的。 不然也不可能让他一个大男人住在宫中,还可以随意出入。 “上次的事,多亏了盖先生,寡人才能无恙,不过一直忙着处理燕国和那贼子燕丹的事情,还没有奖赏先生,倒是疏忽了。”嬴政暂时放下了奏折,和盖聂聊了起来。 听到嬴政要赏赐自己,盖聂也仍旧是一副面瘫脸,只是不像卫庄那般冷,但一样硬,丝毫没有高兴或者兴奋的意思。 “保护王上,本就是臣的分内之事,谈何赏赐?” 对于盖聂的反应,嬴政也并没有感到不悦,君臣一场也有十年,这人就这个样子,不是对自己不满,也不是可以摆脸色,没什么好气的。 但是,赏罚不遗,是一个明智的君主必须做到的,同时也是维持秦国法度所需要的,盖聂有功,自然要赏。 “盖先生有功,应当得赏。”嬴政没理盖聂的推托之词,他叫人来,自然已经是决定好了如何赏赐,只不过和盖聂说一声而已,又不需要他的同意。 盖聂也没继续说话,上司要赏,自己还能真拒绝吗?随口一说罢了。 “李斯告诉寡人,说上次入殿行刺的那名刺客手里拿的残剑是一把绝世神兵,而当日盖先生和他交手不过几招,佩剑就损坏了,其锋利倒是可见一斑了,正好先生没了趁手的武器,所以寡人觉得,将此剑赐予先生正合适。” 嬴政漫不经心的说出了自己的赏赐方式,还是比较合理的,对于一名剑客而言,只是嬴政说话的时候,眼底却有一些难以捉摸的情绪隐藏其中。 作为一名剑客,自然是喜欢好剑的,就算是盖聂这种不拘泥于剑本身的人也一样。 他不过分追求神兵利器,但有好剑用,为什么要用废铁呢? 而荆轲当日拿的那把残剑残虹确实锋锐难当,盖聂之前的佩剑青霜也是秦国国库排得上号的有名剑器,结果和荆轲总共对了两招,剑上就多了两个豁口,算是废了。 不过,残虹强大不错,但是隐患不小啊。 “王上,那把剑,凶戾之气过重,于我无益,所以……” 盖聂话没说尽,但意思就是要拒绝。 那把剑盖聂见过,也交手过,剑气凶戾至极,难免会影响剑主,事实上,那天荆轲就已经受到了影响,不过也和他自身心中对嬴政的杀意有关。 盖聂不怕一把剑,可以用,但没必要,何况还是把残剑。 而且他也不想用自己死去好友的剑。 嬴政一听盖聂的话,稍稍一愣,然后回了一句: “那把剑给寡人的感觉也是很不好,确实和盖先生不太相符,还是把残剑,如此,倒是寡人欠考虑了。” 嬴政不太懂剑,尽管以前盖聂还是他的剑术教习,但实际上,人力有时穷,他哪有时间学什么武功,练什么剑法,不过稍稍学了一招半式,让自己手里的长剑不至于完全是个摆设而已。 听到盖聂这么说,也只是以为盖聂认为剑不合适,不想用这样一把剑。 毕竟残虹剑体只有一半,比之寻常的匕首还要短一些,这玩意明显是刺客用的,只不过形制是剑的形制而已。 “王上严重了。” 嬴政没有继续说话,而是沉吟了一下,随即改变主意道: “既然如此,寡人这就召集我大秦最顶尖的工匠,重铸此剑,消去它的戾气,再赐给盖先生吧。” 嬴政不知怎么,是铁了心要盖聂用残虹了。 既然要找最顶尖的工匠,那直接铸造一把神兵不行吗? 秦国举国之力找名匠的话,就算找到的人比不上欧冶子这种传说级的人物,也可能比不上徐夫人这种当世闻名的剑匠,但锻造一把名剑肯定是不成问题。 但嬴政执意如此,盖聂也不好再出言拒绝,那样就和他平日的表现不符了。 “臣,谢过王上。”盖聂躬身行礼道谢,随后就告退了。 盖聂离开后不久,又一个人出现在了这座偏殿中,一个红发的阴郁男子。 罗网首领,赵高。 “奴婢(下人,奴才的自称,不专用于女性)见过陛下。” 相比盖聂,赵高的态度可要恭敬多了,脸上也一直保持着笑容,虽然和他那张阴郁的脸完全不配。 而嬴政的态度也和面对盖聂时截然不同,完全没抬脸搭理赵高,而是自顾自的重新拿起奏折批阅起来。 人不同,应对方式自然不同。 盖聂是嬴政的卿家,礼贤下士很正常。 赵高是奴才,能随意,却不能随和。 那阴阳人自己也清楚,嬴政的态度不是对他不满,反而是一种信任,所以还挺高兴。 第一百九十九章 残剑残虹 “陛下,您吩咐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赵高低眉顺眼的向嬴政回禀道。 嬴政依旧不回话,只是稍稍点了下脑袋,赵高立刻会意,接着说了下去: “逆贼燕丹的行为背后,是墨家在支持,那个刺客,荆轲就是墨家的一位统领。” 嬴政的视线始终放在奏折上,注意力一直集中,唯有在赵高提到荆轲的名字的时候,微微闪动一下。 不过也只有这么一丝细微的影响,连赵高这个常年侍奉在他身边的奴才都没有察觉到。 “墨家?”嬴政批阅完手里这个奏折后,终于抬起头,看向了赵高。 “对,就是墨家。”赵高急忙应声,向嬴政肯定这个消息没错。 “原本墨家在巨子六指黑侠的领导下,对我大秦虽不亲近,但也不敌视,不过前段时间六指黑侠神秘失踪,据传……” 说到这,赵高不由望了一眼嬴政。 “说。” 嬴政漠然的声音传来,赵高立刻又垂下脑袋,继续说道: “据传是我大秦所为,也因此,后来墨家以天志遴选出了一位新巨子后,就开始处处与我大秦为敌,奴婢手下的人也和他们交过几次手了。” 这就有趣了,嬴政怎么不知道自己下令让人对墨家出手过。 这失踪的可是墨家的领袖,不是随随便便的一个普通弟子,招惹当世两大显学之一的领袖,照理说,肯定是要嬴政这个君王点头才行的。 而且听赵高的意思,罗网应该跟六指黑侠的失踪没有关联,但不是罗网动手的话,秦国也没有其他江湖机构有本事悄无声息的做掉墨家巨子。 总不能动用军队做的,那动静可就太大了。 “呵!”嬴政冷笑了一声,他不觉得如今的秦国还有人在握有足以干掉墨家巨子的力量的同时,还敢背着他做小动作。 赵高也适时的补充道: “据奴婢这些天的调查来看,这件事应该跟我大秦毫无瓜葛,纯粹是别人的诬陷。” 说起来,自从嬴政开始大举东出之后,许多腌臜事都被丢到了秦国,丢到了他嬴政头上。 有些确实是秦国所为,但相当一部分却和秦国毫无关系,完全是别人趁机扣的屎盆子。 嬴政都习惯了,反正他也不在乎这种名声,当然,真相该查还是要查,查出来了,该报复也一定要报复。 大秦的便宜可不好占! 不过这次嬴政算是想错了,动手的还真是秦国的人。 阴阳家的东君用六魂恐咒坑死的六指黑侠,阴阳家现在已经投靠了秦国,所以算下来,就是秦国动的手。 但是这些,嬴政就无从得知了。 不过嬴政没有特意再催促赵高尽快查清这件事。 不是他体恤下属,而是赵高这边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任务。 “那把剑的事,你查清了吗?”相比之前谈到的话题,对于‘这把剑’,嬴政要重视的多了,不仅语气不自觉地加重,而且还主动向赵高问询。 “回禀陛下,那把残剑名叫残虹。”听到嬴政问起这事,赵高垂着脑袋,有些惶恐,因为他差到的东西还不够多。 “这把剑出自于铸剑大师徐夫人之手,她和墨家的关系匪浅,在六指黑侠失踪后不久,她开始打造此剑,剑成之后,徐夫人被剑气所伤,没过多久就死了。” 这句话说完,赵高就没声了,嬴政不由得追问了一句:“还有呢?” 赵高急忙跪地告罪: “陛下恕罪,奴婢无能,暂时只查到了这里。” 嬴政当初让他彻查刺秦一事,但重点却在于荆轲拿的那把凶器,残虹剑上,至于荆轲背后站着哪些势力,燕国方面到底谁在策划,这些嬴政都不是特别在乎。 但等赵高开始查之后发现,那把剑真是不好查,因为墨家所有人对残虹的认知,就是刚才赵高说的那些,其他额外的就都没有了。 包括墨家的几位统领,罗网布置在墨家的暗手也试探过,不出意外应该同样是不清楚。 所有有关知情者的线索都指向一个人,墨家的那位新巨子。 后来赵高决定换个方向,转头又去查这场刺杀案的详情,结果查到最后线索也指向了这个新任巨子。 但是赵高找不着人。 这个新巨子一直神出鬼没的,行事总是遮遮掩掩,身为墨家巨子,墨家竟然都几乎没人知道他张什么模样! 你说这让罗网怎么查? 而且估计是怕像他的前任一样,莫名其妙就失了踪,这人但凡露面,身边就一定跟着一堆墨家弟子。 赵高情急之下也安排了人手来了场突袭,试图擒住这个新巨子,结果失败了。 两个天字一等偷袭都没能拿下他,其实力就算不如六指黑侠,也相去不远了。 赔了人手,还一无所获,最要命的是,调查的期限也快到了。 嬴政当然不可能给赵高无限制的时间去调查。 没办法,赵高才会硬着头皮回来跟嬴政汇报他这只做了一半的工作。 毕竟只是暂时没查出来,了不起挨顿训,受点罚,总不能因为这个跑路吧? 而嬴政闻言,眼神略带不满的瞥了眼跪在地上的赵高,然后: “先起来吧,赶紧下去查清楚所有事,寡人不想再听一遍你的无能。” 赵高麻溜的起身,告罪:“谢陛下恩典,奴婢一定会尽最快速度查清一切。” 然后就赶紧跑路了。 只是被稍微警告了一下,没有任何惩罚,赵高觉得这次运气不错。 不过,事实当然不是他运气好,赵高自己心里也清楚,肯定别有原因,不过做奴才的,想要活得好,有些事就不能想太多,至少不能表现出来。 赵高离开后,嬴政闭眼沉思了一会。 他的所有反常举动,都是因为残虹那把剑。 嬴政自认为虽然怕死,但胆魄不小,荆轲的刺杀明明早有准备,可面对那把残剑时却仿佛被吓住了一样,完全做不出任何反应。 这不正常,很不正常。 也许普通人会觉得自己只不过是当时懵了,没能及时做反应,但嬴政不会这么认为。 他遇见过很多次危险,平阳重甲军大营里令千军辟易的典庆,蕲年宫里几乎就要将剑锋划到嬴政脖子的却邪,都没有令嬴政陷入茫然无措的状态。 凭什么荆轲就可以? 而且,嬴政觉得影响自己的是那把残剑,而非荆轲。 第二百章 你好,在吗?告辞 后来嬴政又去特意看过残虹剑,可那时的剑,对嬴政却没有丝毫影响了。 一切结果都指向一个答案:嬴政只是产生错觉了。 但他不信。 嬴政十分不喜欢出现这种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况,不管怎样,一定要想办法查清楚 所以才会督促赵高以最快的速度去查。 同时,也因此,他才会一定要把残虹剑赐给盖聂。 他觉得那样安全。 多年相处下来,嬴政对盖聂应该算是很熟悉了。 他知道,这个比他还沉默寡言的男人,和自己其实不是一路人。 两人都胸怀天下。 但一个是要征服天下,另一个,却是想救赎苍生。 盖聂有着嬴政所没有的仁心,尽管在嬴政看来这玩意毫无意义,但这个东西,可以保证,盖聂不会将剑锋指向嬴政。 盖聂希望天下一统,而嬴政正是目前世界上唯一可以做到这件事的人,所以,无论如何,盖聂都不会害嬴政。 这也是嬴政无比信赖这个首席护卫的原因。 盖聂离开偏殿后,没有像往常一样会自己的住处宅着,而是径直往后宫的方向去了。 这是只有盖聂才有的特权。 其他任何男性,包括成年了的王族都不允许随便往那里去。 不过盖聂也很少会用这个特权,寥寥的去的几次,也主要是为了教导一些公子公主剑术。 毕竟,后宫除了太监就只有女人,而女人,只会影响盖某人拔剑的速度。 这一次不一样了,盖聂就是来见女人的。 而且他还毫不避讳,目标直指丽姬所居住的宫殿,毫不掩饰,完全不怕嬴政知道。 这个世界上,知道盖聂和荆轲有关系的人,只有韩申,其他任何人,包括公孙丽都不晓得。 盖聂这些年也从未表现出对丽姬这个宠妃有特殊对待的样子,完全与其他人一视同仁。 偶尔巧遇就寒暄两声,绝不主动找她。 但没有主动接触,却有被动接触。 丽姬的儿子,公子天明性格比较活泼,才六岁就喜欢拿个小木剑舞来弄去。 而盖聂‘无意’的巧遇了丽姬几次后,她就被盖聂用语言的艺术给聊的自以为主动的请盖聂去教天明剑术了。 一般情况下,盖聂是不教导这么小的孩子的,所以后来嬴政也似乎是好奇的问过盖聂。 他的回答是,天明天资很好,他见猎心喜之下,就决定教他一些启蒙剑术。 这可不是忽悠嬴政,也没法靠这种话来骗人,事实上天明的天赋就是很好,记忆能力,身体协调能力,包括专心程度,俱是上佳,要不是地点不合适,盖聂就要教他鬼谷吐纳术了。 嬴政自己调查过后也发现,自己这个便宜儿子确实天资上佳,那盖聂要教就教呗,反正不是坏事。 要不是这孩子身份实在有点特别,嬴政根本都不会过问这种小事。 而今天,盖聂的行为就像往日前往丽姬的住处教导天明练剑一样,没人会多关注。 “盖先生,您来找天明是吗?”穿着素色宫裙,强打精神却难掩憔悴的公孙丽冲着盖聂微微点了下头,招呼道。 盖聂看着眼前身姿俏丽的妇人,不难从她强装镇定的眼神中,看出隐藏的悲伤和绝望,还有藏在最深处的,对自己的憎恨。 尽管她身处后宫从来不喜欢乱打听事情,但秦王被刺,必然是传的风风雨雨,而后宫的这些侍女别的没有,就是嘴碎,她想不知道也难。 秦王首席护卫,盖聂出手杀死了意图刺王杀驾的逆贼,燕国使臣荆轲,这就是公孙丽听到的。 她能不恨盖聂吗? 不过她比韩申更能控制情绪,从外表上看,她除了有些身体憔悴意外,对盖聂的态度丝毫没有变化,语气,神态,包括眼神,都掩饰的很完美。 只是盖聂练的是纵剑术,关键就在于寻找破绽,眼力至关重要,所以能看出来公孙丽隐藏起来的憎恨。 不过这份恨,针对的也不只是盖聂,更多的还是对嬴政的去的。 尽管已经在宫里待了几年,尽管嬴政对她们母子不错,但公孙丽的眼里,始终还是只有荆轲,对嬴政,她只是委曲求全,为了自己的儿子罢了。 毕竟卫国算是近乎于亡于秦国,她祖父公孙羽更是直接死在秦军手中,她自己因为秦国家破人亡,逃亡数年,最后还被秦军掳走,强行送进宫,去陪自己的仇人。 这要是能放下,妥妥的斯德哥尔摩没跑了。 而如今荆轲死了,等于公孙丽人生的两大支柱倒了一根,要不是天明,这会儿人都应该自杀了。 “盖聂见过丽夫人。”听到公孙丽的问话,盖聂先是不慌不忙的行礼问好,然后才回答: “对,我来找天明,这几天……因为有事一直没来过。” 公孙丽带着歉意的强笑了一下,“盖先生事忙的话,就把天明的事情放一放好了,反正他也只是孩子心性,想玩一下而已。” “无妨,已经……没事了,只要不出意外,应该可以一直没事的。”盖聂直视着公孙丽的眼睛,说后半段话的时候,还刻意略微加重了声音。 公孙丽神色一怔,愣住了。 盖聂这些年和她说过的话,大致可以分为以下三类: “见过丽夫人。” “天明在哪?” “盖某告辞。” 细节也许略有不同,但大意都是如此,几乎没有例外,可是今天却多说了半句无关的话。 公孙丽是个很聪明的女人,不然也做不到带着天明安然的活在深宫里。 嬴政虽然宠爱她,但嬴政从不理会后宫的事,除非闹大了,不管不行。 所以,主要还是得靠自己。 她可以察觉到,盖聂的话里隐藏着深意,但又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从不多言的沉默剑客会说这话,也想不通他说这话的深意是什么。 盖聂没有理会她的疑惑,反正如果韩申真的想做什么,找到她的时候,她自然会明白。 “天明不在吗?”说着,盖聂环视了宫殿一圈,没有天明的影子。 一般这孩子在没事的时候,都会老实的陪在他母亲身边,不会乱跑。 “啊!”盖聂的问题打断了公孙丽的思绪,她回神轻声叫了一下,然后赶忙回复道: “天明去找他大哥了。” “嗯,既然如此,盖某就去扶苏公子那里找他了,丽夫人,告辞。”说完,盖聂干脆一礼,回身便走。 完美再现他的一套三连。 第二百零一章 盖聂觉得不妙 出了公孙丽的寝宫,盖聂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几天盖聂一直没找过天明,也就没见过公孙丽。 今天一看,她的状态很不好啊。 貌似正常的表象并不重要,濒临崩溃的内在才是根本。 而且她的状态也完全瞒不过嬴政。 也就是这几天嬴政忙着处理燕国的事,根本没来过后宫,不然见到她这副模样,不知又会横生出多少波澜。 就算嬴政那边不出问题,可还有韩申呢。 如果他真的想到办法联系上了公孙丽,盖聂之前的警示,对这个状态的公孙丽,恐怕没什么效果啊。 盖聂现在也是头疼,实在不好处理,他处处受掣肘,什么都不能多做,一旦做了出格的反应,极有可能被嬴政发现。 而一旦他和荆轲的朋友关系被发现,事情就更加不可收拾了。 嬴政,可是很不喜欢被人欺骗的。 盖聂现在也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扶苏此时还未成年加冠,也就没有搬出去开府独住,仍然住在王宫里。 盖聂心里思考着公孙丽的事,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很快就到了目的地,扶苏居住的宫室。 盖聂也教过扶苏剑术,所以宫门口的侍卫都认识他,没有阻拦,只是让人赶紧去通传扶苏公子。 盖聂继续往里走的同时,把步速降了下来。 肯定要让下人先进去通禀,不能自己先闯进去。 没多会儿,一身素袍的扶苏就快步走出来迎上了盖聂: “扶苏见过盖先生。” 在秦王宫中,扶苏算是比较特别的,他喜欢儒家的典籍和学说,常年学习之下,养成的气质也非常的有君子之风。 对于盖聂,他一向敬重,每次会面,都会主动问好。 “见过扶苏公子。” “我是来找天明公子的,丽夫人说,他在你这里。” 盖聂施完礼,就直接说明了来意。 扶苏点头,“啊,是找天明啊,他确实在这。” “先生先请进吧。”扶苏手一伸,示意盖聂入殿。 二人边走边说。 “天明说丽夫人这些天身体有些不适,他想让丽夫人多休息,所以没事的时候就都是跟着我的,之前我正在教他诗经呢。” “盖先生找天明是教导他剑术吧?” “嗯。”盖聂闷声点了点头,“前些日子一直没有顾上教他,今日正好得空了。” 扶苏立刻联想到燕国策划的那场刺杀,“这些天盖先生是在忙关于那场刺杀的事吧?扶苏在这还要谢过盖先生了。” 说着,扶苏还板正的行了谢礼,不过盖聂让开了。 扶苏谢的自然是盖聂救了他亲爹的命,这是大恩,按照儒家的说法,嬴政既是扶苏的父,还是扶苏的君,可以说无以为报了。 但是,救命之恩这种话只有嬴政能对盖聂说,其他人不行,只能说救驾有功。 不然的话,你什么意思,没了盖聂,我嬴政就死定了吗? 就算真是这样,也只有嬴政能直言。 “这是盖某的本分而已,公子多礼了。”闪过身,盖聂顺便回了一句话。 扶苏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这个话题他只能点到这里,表示心意即可。 随后二人进了书房,天明正在那里面坐着呢。 “先生!”几岁的小孩子用脆生生的声调喊了一声。 “天明。”盖聂也回了一声。 之后就像以前一样,天明起身和扶苏道别,然后和盖聂离开,前去练剑。 不过今天对天明来说有些许不同,他感觉盖聂看他的眼神与往常不太一样。 实际上,盖聂确实在用有些复杂的眼神注视着一板一眼挥剑的天明。 他想要让这个孩子去劝说一下公孙丽。 如今,这个女人也许只会被这个孩子动摇吧? 送天明回去的路上,盖聂最后还是和他说了几句: “天明,回去之后,跟你母亲说几句话。” “啊?”盖聂突兀的话语让孩子有点懵,“说什么呀,先生?” 盖聂抿了抿嘴,“就说一下这几天跟着扶苏公子学习诗经的经过,也可以说一下我教你剑术的过程,最后记得告诉她,你在宫里待的很快乐。” “啊,这样啊,可是……”天明有些为难的想说什么,不过说一半被盖聂打断了: “天明,这很重要,所以,一定要去说,而且,不能告诉任何人是我让你说的,切记!” 天明扬起小脑袋,满头疑惑的询问道:“为什么啊,先生?” 盖聂没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相信我吗,天明?” 小天明重重地点了下脑袋,他当然相信盖聂了,在他看来,除了母妃以外,宫里对他最好的,就是盖聂和自己的大哥扶苏了。 “相信我,就照我说的做吧,这是为了你和你母亲好。” “好,我知道了。” 盖聂也只能让他这么说了。 公孙丽身边始终有人在暗处盯着她,是嬴政安排的人,所以任何话都不能说清,说清就完蛋了。 与此同时,咸阳城外,墨家隐秘据点。 一名身穿墨家弟子服饰的人正向韩申汇报着什么: “韩统领,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计划随时可以进行。” 韩申摆了摆手,“好,我知道了,多谢你们了。” “统领客气了,这都是为了荆统领,应该的。” “对了,燕国的弟兄传来消息,高统领也向这边赶来了,应该没几天就要到了。” 韩申满脸喜色的点头道: “太好了,小高也来了,这样计划成功的把握就更大了。” “等到小高一到,咱们立即动手。” “现在,先进行计划的第一步吧。” 墨家原本有六位统领,班大师,徐夫人,荆轲,秦舞阳,韩申,高渐离,而现在,荆轲,秦舞阳和徐夫人都为了刺秦之事而牺牲了,只剩下了三人了。 其中班大师不太会武功,高渐离和韩申实力还凑合,当然,和已经死在秦国大殿上的秦舞阳和荆轲还是不能比的。 人家俩都是顶尖高手,荆轲死在盖聂手里,秦舞阳死于两名负责保护嬴政的罗网天字一等手里。 而这俩,暂时只配死在罗网杀字一等手里。 第二百零二章 开始 天明回去的当天就按照盖聂教他的,跟他母亲说了一遍。 年幼的他看出来了,自己的母妃因为这些话,似乎想到了很多,她的眼神很复杂,天明看不懂。 而公孙丽心里清楚,这话,八成是盖聂让天明说的,看来他的意思是让自己安分一点,不要多生事。 可她仍然不理解,盖聂为什么要警示自己这些? 直到第二天,公孙丽收到了一封密信,一封内容让她心神恍惚的密信。 这是韩申写给她的密信,信中言明,他已经做好了计划,几日后就会将她从秦王宫中救走,而且再三保证,一定是安全的。 公孙丽的第一反应就是要赶紧想办法阻止自己这个师兄。 但这个下意识的想法没有持续多久,她就转而陷入了犹豫之中。 此时她明白了盖聂为什么暗示她不要妄动,尽管动机仍然不明,但至少目的是清楚了。 可是,公孙丽要考虑的事情是要比盖聂多的。 盖聂知道很多事情,但并非知道所有事。 比如说,其实嬴政前几日来看过他的宠妃丽姬,再比如说,二人其实已经闹了些不愉快。 嬴政是不愉快,而公孙丽,应该说是恐惧。 盖聂的话公孙丽明白,安分就能平安,但是一定能吗? 嬴政的存在如同悬于她头顶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令公孙丽惶惶不可终日,她不怕死,可她的孩子怎么办? 嬴政的态度,荆轲的死,韩申的信,以及,盖聂没来由的善意,种种因素叠加之下,让这个一直委曲求全的女人,决定搏一次。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同时又暗潮涌动。 罗网的探子注意到了咸阳城有不明来历的人,做着不知目的的隐秘活动,但一时间还没能抓住这伙人的尾巴。 赵高此时的重心一直放在燕国那边,只想尽快查清主子吩咐的事,其他的自然有所忽略。 随着一伙人来到位于咸阳城郊的墨家据点,韩申的计划也终于要进行了。 墨家据点中,一个留着一缕长长的刘海挡在眼前,气质略显忧郁的青年帅哥朝着韩申拱手一礼,问好道: “韩大哥,许久不见了。” “哈哈,小高,你总算到了。”韩申很高兴的回应道。 这个年轻的小帅哥就是墨家统领之一的高渐离,不仅是个剑客,还是个琴师。 对人一贯冷淡,显得比较清高,但算是一个面冷心热的人,所以相比韩申的兴高采烈,他的脸色看着就很清冷。 都是多年的好友,韩申也清楚他是个什么德行,也不在意。 “你既然到了,那明天咱们就可以动手了。” 众人落座后,韩申开始直接说起正事。 “所有关节韩大哥都安排好了吗?” 韩申一点头,肯定道:“都安排好了,不会出错的。” “那好,确实要尽快动手,一定要安然的把嫂子和天明救出来。”听到韩申的答复,高渐离也认同了明晚动手的决定。 就此,计划开始。 其实韩申也没有安排什么复杂的计划,秦王宫的守备程度也让他没什么可施展的余地,所以还是老套的办法。 潜进去,把人带出来。 八个字,清楚明白。 当然了,凭他们这些的武功,想靠自己潜进去是痴心妄想,韩申这些天也试探过秦王宫的守卫,密不透风。 进都进不去,更别说还要带着一个女人和孩子再出来了。 所以要用迂回的办法进去。 按照韩申给公孙丽的信中所言,计划开始前,韩申会再送一封信/ 而这封信的内容则是让公孙丽在合适的时间装病,随后韩申扮作医官假称为丽姬诊病入宫。 然后,带着人跑。 没办法,进去可以取巧,出来却不行。 即使假扮医官,他也只能带个药箱,最多再跟个药童,实在没地方藏公孙丽。 不过到时候,墨家的弟兄会在宫外故意闹出一些乱子,吸引一部分注意力,剩下的,就看韩申的运气了。 如果运气好,能安然的带着人到达宫门附近,有高渐离带着人在外接应,二人合力,还是有把握带人强闯出来的。 可如果刚出公孙丽的寝宫就被人发现,那八成就冲不出来了,不过他也计划好了,倘若此事真的不成,他会立刻假装挟持公孙丽和天明,以此来把二人摘出去。 次日夜,已经晴了一个月的咸阳城,下起了大雨,韩申不由感慨天助我也。 在滂沱大雨的遮掩下,一切,都按照着计划如期进行。 丽姬抱恙,召医官入宫。 韩申入宫,顺利到达丽姬寝宫。 今天嬴政没有留宿后宫,而是直接在自己的寝宫休息的。 韩申也是清楚这一点才会动手,刚发生过刺杀不久,如果嬴政在后宫中,那防卫程度就又是一个新级别了。 而在王宫的另一边,听着屋外劈里啪啦的雨声,盖聂无法入睡。 他有些心神不宁,总感觉要出事了。 身为一个顶尖的剑客,他不太相信玄学,但他极度相信自己,这感觉,绝非心血来潮。 所以他麻溜的从榻上爬了起来,穿好衣服,披上雨蓑,戴上斗笠,出了自己的小院子,向着后宫的方向去了。 而另一边,公孙丽和韩申也完成了师兄妹多年未见后的久别重逢,该叙的都叙过了,也就该干正事了。 “师妹,你赶紧给自己和天明换一套衣服,我带着你们离开,再过不久,外面的墨家弟兄就要动手了。” 可是公孙丽到了这时候却摇了摇头,似乎要拒绝的意思。 “师妹!你难道这个时候后悔了吗?”韩申有点不可置信,甚至是崩溃 你就是担心失败,想拒绝,也不能到这一步了才后悔吧? 这未免有点晚啊! 不过公孙丽又摇了摇头,解释道: “韩师兄,你带着天明走吧,我……我不能走。” 公孙丽的语气里充满了凄苦,和绝望,甚至还带有一丝解脱。 韩申情急之下也顾不上管她的情绪,低吼着说道: “你在说什么傻话?” “带着我,是逃不出去的。”公孙丽哭泣着说出了残酷的现实。 确实,带着她是走不掉的。 第二百零三章 乱起 嬴政是什么样的人? 八字真言了解一下:额滴,额滴,都是额滴! 他看上了公孙丽,看上了这个女人,那这个女人就必须是他的。 对于嬴政而言,天明不重要,至少现在在他眼里不重要,只是一个用来控制公孙丽的工具而已。 嬴政对公孙丽算是比较纵容了,甚至允许她把天明养在身边,也没有因为荆轲刺杀自己迁怒于她,但一切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她得乖乖的。 韩申只带着天明跑,和带着她们母子一起跑,是两种追缉力度。 前者只是出于秦法,你从宫里劫人当然是有罪的,肯定要通缉追捕。 而后者,则代表你抢秦王的人,一声令下,罗网上天入地也得把人抓回来。 到了那种地步,就真的是谁也逃不掉了。 韩申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劝她一下,嘴还没张开,就被打断了。 “韩师兄,你不用多说了,我意已决,你是了解我的,所以,带着天明走吧。” 韩申神色几度变换,最终长叹一声,“唉,就如你说的吧!” “从小到大,除了荆师弟,你从来都不会听别人的。” “谢谢你,韩师兄。” 公孙丽哭着说完这句话,随后一抹眼泪,收拾了一下神态,走进天明的卧室,将他唤醒: “醒醒,天明。” 天明揉着眼睛起身,“怎么了,母妃?” 公孙丽一把将其彻底拉起,然后带到外面。 天明看到韩申,一脸不解的问道:“母妃,他是谁啊?” “这是你韩叔叔,天明,你跟着他走吧。”公孙丽一边帮天明穿上韩申带来的给他掩饰用的药童服装,一边强忍着悲伤对其说道。 “走?为什么要走啊?现在下着大雨呢,而且还是晚上。” 孩子迷迷糊糊的,完全理不清自己母亲说的话逻辑何在。 “因为这里不是你的家,所以要走。”说着话,公孙丽已经帮天明穿好了衣服。 “那好吧。”尽管迷惑不解,但是天明还是选择听自己娘亲的话,“那咱们走吧,母妃。” 其实天明也不喜欢这座王宫,他觉得太压抑了,所以上次盖聂让他说那些话的时候他很犹豫,因为他觉得那是在骗自己的母亲。 公孙丽捧着天明的脑袋,缓缓地摇了摇头,“不,天明,这次娘不能陪着你,你要自己跟着韩叔叔走。” 一听这话,原本还有些迷糊的天明猛地一惊,瞬间就清醒了,双手立刻抱住眼前的母亲,“不,那我不走了,我不要和您分开。” “听话,天明!”公孙丽用力将天明从自己怀里推出去,强压下心里的不舍和愧疚,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硬。 天明傻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母亲,不知道该怎么做。 公孙丽见状,只能一推天明,将其推到韩申旁边,然后对韩申说道: “韩师兄,你快带着他走吧。” 见此情景,加上时间紧迫,无奈之下,韩申只能拉起天明,向着殿外走去。 “不要!放开我,我不要跟母妃分开,不要!”天明立刻开始奋力挣扎,对着韩申拳打脚踢。 不过一个孩子哪有什么力气,韩申直接无视掉,强行带着天明离开了。 公孙丽看着离去的二人,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也许盖聂说的没错,只要安分,就能一生平安,但也可能某一天嬴政就要杀了自己母子二人。 她无力反抗什么,只能尽力挣扎而已。 但不管如何,作为一个母亲,她是对不起自己孩子的。 此时,韩申带着天明,向着宫门快速赶去。 而盖聂,则将手中的剑从面前的监视者体内抽出,随手扔在地上,默默的看着一切发生。 他早就到了,不过没去阻拦韩申,而是偷摸的把发现了异常,正想去报信的嬴政派来监视的人给全部杀了。 事到如今,他想阻止也不行了。 嬴政迟早会知道今夜发生了什么,至少会知道公孙丽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无论盖聂杀掉多少人,都改变不了这个结局。 所以他只能力所能及的帮他们一把了。 比如说,拖延一下他们被发现的时间。 不过也拖不了多久,这些人的死很快就会被发现。 盖聂清理完监视者后,就慢慢走进了大殿,一眼就看见了瘫坐在地上的公孙丽。 而对方也看见了他,“盖先生?” 公孙丽下意识地赶紧起身,想要掩饰一二,不过盖聂完全无视了狼狈不堪的她,开口说道: “丽夫人,稍后,我会禀报王上,有贼人阴潜入宫,意图对夫人不利,被我发现所阻,不过天明公子不幸被贼人当作人质掳走。” 盖聂抛下了这么一句话后,立刻又离开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帮我?”公孙丽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可惜盖聂完全没搭理她,径直离开了。 他还得赶去向嬴政解释呢。 刚才那个说法漏洞可不少,需要他再把细节补足,同时合理化,好在盖聂有把握让嬴政相信自己的说辞。 不过,就算盖聂想办法帮公孙丽进行遮掩,今天的事也难以善了了。 嬴政不会偏听盖聂一人之言,到时候他会信盖聂的话,但他未必会信公孙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与此事毫无关系。 盖聂此时也不过是在尽人事罢了。 在阴影里躲了一会,盖聂感觉时间差不多了,那些监视者的死应该快要被发现了。 然后立刻找到了最近的一队巡逻士卒。 “有刺客潜入,丽夫人那里遇袭了,你们赶紧过去保护丽夫人。” “是!盖大人。” 面对王上的首席护卫,这支巡逻队的队长丝毫不怀疑对方会欺骗自己,立刻对自己的手下进行了安排。 派了几个人向上通传,自己则赶紧带着大部分人手去保护丽姬了。 这要是出了事,他们的脑袋都保不住。 盖聂则直接纵身离开,朝着嬴政的寝宫赶去。 一路上,秦王宫里隐藏着的护卫高手,和巡逻士卒见到盖聂如此高调的在王宫疾行,也都猜测出事了。 于是,整座王宫很快就热闹起来了。 第二百零四章 失火 而韩申这边,在他跟天明再三强调,必须要听他的,不然很可能害死他母亲之后,这孩子也老实了。 两人扮作医官和药童,向着宫门快步前行。 在宫里面,他们的伪装还有用,但到了宫门处就必须强闯了,因为韩申进来的时候是没带药童的,宫门的守卫都清楚这一点。 不过由于盖聂的动作,没等韩申二人赶到宫门,就已经被巡逻的士卒盯上了。 如今王宫已经进入戒严,任何人都要盘查。 韩申跟人家说自己是医官,进来给丽姬诊病,然后就打起来了。 人家士兵收到的指令上,说的就是丽姬那里遭遇了刺客,结果韩申就跟人家说自己去丽姬那里诊病。 这不是自己往上撞吗? 好在普通士卒并不是韩申的对手,被他轻易从一个士兵手里夺过来一把制式长剑,然后随便几下,砍死了几个拦路的,然后韩申扛起天明就直接朝着宫门方向冲了过去。 他没有恋战,士兵杀肯定是杀不完的,他必须趁着大部队没有围住自己,冲出王宫。 好在这里已经是王宫的最外围地区,只有巡逻士卒,没有几个宫内高手。 不过一边跑,韩申心里还一边疑惑,不明白怎么会突然暴露。 他当然不知道是盖聂坑了他。 其实也不算坑,因为就算盖聂不去说,也一样会被发现,而盖聂这样做还能尽可能的去将公孙丽从今晚的乱局中摘出去。 很快,韩申就带着天明冲到了宫门附近。 此时天明已经被韩申打晕了,以免小孩子见到血腥场面受刺激,也防止他乱动不小心受伤。 韩申能轻松冲到这,也得多亏天明,因为韩申对着追击的秦军大喝自己手里的孩子是一名公子,投鼠忌器之下,所有秦军都不敢出手,只敢围住,不敢攻击。 但对于韩申这种身手的人来说,围住有个屁用,人再多也不妨碍他用轻功跑路。 当然了,要是能放手攻击,秦军早就拿强弩把他射成筛子了。 不过现在秦王宫的高手也已经赶过来了,韩申压力开始逐渐变大,好在宫门在望了。 此时宫门外的高渐离也带着一伙墨家弟子,蓄势待发。 原本还要分一部分人手去别的地方故意制造一些动乱,结果还没等他们作乱,王宫自己先乱起来了。 高渐离当机立断,放弃了原先的计划,直接让所有人都跟着自己冲击宫门。 等到韩申冲至宫门,高渐离也带着人上了。 那场面,混乱不堪,饶是秦国禁军精锐无比,也暂时乱作一团。 韩申趁着混乱,终于带着天明和高渐离汇合,冲了出来。 不过现在还没完,他们还是得赶紧跑。 秦军只是一时被墨家弟子的偷袭给打懵了,很快就会恢复阵型,届时强弩之下,没几个墨家弟子能活。 韩申是有个人质,但其他人可没有。 所以咸阳王宫大门的混乱仅持续了不到一刻钟,墨家弟子就开始跑路了,不过跑路也不能一起跑,目标太大。 反正咸阳城够大,他们三五七八个人一伙,各朝着一个方向逃了。 其中韩申和高渐离是一起的,他们俩的目标是城门。 他们必须直接连夜逃出城。 其他墨家弟子只要逃脱了追兵,自然可以想办法隐藏起来,反正他们都带了蒙面巾,没人能认出来。 但天明可藏不了,必须尽快出城。 尽管咸阳城的城墙很高,但对这俩人来说,还是能翻上去的。 届时只要继续用天明假做人质,城门守军一样拦不住他们。 所以说公子的身份确实好用,换个其他身份的人质,这些士兵可未必会收手,毕竟这只是贼人的一面之词,他们怎么知道真假? 但公子啊,不管真假,他们都不敢随便下手,万一是真的,挟持公子的逆贼死不死不知道,他们这些敢动手的是死定了。 此时,咸阳城外,骊山之上,阴阳家驻地,神都九宫之中。 笼罩在黑袍金面之下的阴阳家掌门对着自家的右护法月神吩咐道: “月神,你去一趟吧。” “是。”蓝纱罩眼的月神轻轻一躬身,应声道。 随后,就离开了。 而咸阳宫内,盖聂也赶到了秦王寝宫。 这里现在可以说是被人给完全包住了,全是禁军和王宫高手,赵高也带着大批罗网的精锐,包括转魄,灭魂这两个现在正在咸阳城中的天字一等。 不过没人会阻拦盖聂这个首席护卫,他畅通无阻的进入了内殿,见到了已经起来了的嬴政。 他正坐在桌案旁,一脸平静的喝着茶,好似外面完全没发生乱子一般,见到盖聂后,还先开口说道: “盖先生。” “见过王上。”盖聂躬身行礼。 “如何?”嬴政握着茶杯,简单的问了两个字。 “有贼人入宫。”盖聂的回答也很简单。 “丽姬那里,没事吧?” “丽夫人并无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贼人的目标应该不是她,应该是恰好在那里被宫里的人发现了,双方交手,被臣发现了动静。” “不过臣晚到一步,天明公子被他们掳走了。” “天明?”嬴政转动着手里的茶杯,不知在思考什么。 而这时,一名内侍急匆匆的进来了: “启禀陛下,贼人挟持着天明公子逃出宫了。” “嗯?”闻言,嬴政立刻不满的轻哼了一声。 赵高见势,张口喝道: “都是废物,那么多禁军还能放跑了贼人?” 进来传话的内侍被这一吓,战战兢兢的回道: “启禀陛下,禁军的人说,那贼人拿公子做人质,他们不敢出手啊。” 还没等赵高再说话,又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一名内侍,说了一个更大的坏消息: “启禀王上,丽夫人的寝宫……” 这个还不如上一个呢,上来就说不好话了。 “怎么了,快说!”赵高又是一声厉喝。 “丽夫人的寝宫失火了。” 所有人心里顿时都是一紧,赵高等人是知道嬴政对丽姬的宠爱的,这要是出事了,天晓得嬴政会做什么。 而盖聂心里也是大为震惊。 他可以肯定,绝对是公孙丽自己放的火。 那个女人,是在自杀。 第二百零五章 异象突生 原本漫不经心的嬴政听到这话,拿着杯子的手当即一紧,立刻看向了那名内侍,沉声问道: “丽姬呢?” “丽夫人她……她……她没有逃出来,还在殿内。” 嬴政顿时捏碎了茶杯,脸色沉了下来,屋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沉寂的令人心慌。 “赵高!”嬴政压抑着情绪轻喝一声。 “奴才在。”赵高心里一颤,直呼不妙,赶紧应和。 “今晚的事,你来处理,明天,寡人要一个结果。” “是,奴才这就去办。”赵高躬着身子领了命令,然后头都不敢抬,就这么弯着身子倒退着离开了嬴政的寝宫。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寡人要睡了。” “是。”所有人应和一声,然后都退出了寝宫。 当然,也都没离开,仍旧在外面守着。 转回城外,此时,韩申和高渐离已经离开了咸阳城,但后面的追兵暂时是甩不脱了。 因为那些追兵不是普通的士兵了,而是罗网的精锐的杀手。 现在在城里的罗网天字一等只有俩,都守在嬴政身边,赵高是不敢调动的,所以现在追在韩申俩人屁股后面的最强的也只是杀字级的。 不然这哥俩估计都凉过了。 眼瞅着死活甩不掉追兵,而自己等人在一番鏖战之后,气力开始渐渐不支,高渐离心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咬牙,对着韩申说道: “韩大哥,你带着天明先走,我来断后。” 韩申下意识就想阻拦,高渐离一个人断后太危险了,很可能就跑不掉了。 但是转念一想,却发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不然等两人都没力了,就都跑不掉了。 而且还必须要高渐离来断后,韩申先前一路从宫里冲出来吗,身上的大大小小的伤势比高渐离要重,本身实力也比高渐离弱,要是他断后,怕是根本拖延不了多少时间,完全没意义。 “好吧,小高,保重,见势不妙就赶紧脱身逃跑。” 说完这句话,韩申强提一口真气,脚下步速再提三分,一溜烟朝着城外树林跑去了。 而高渐离则止步回身,主动撞进了那一群追兵里面。 说实话,如果没什么奇迹,高渐离是不可能跑掉了,不过今天他们敢干这种事,本来也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韩申拼着一口气在荒林中用最快的速度跑出去了十里地,然后停住了脚步,将天明放到了地上,身体一歪,自己也栽到了地上。 现在他还不算完全脱离危险,但真的是跑不动了,必须要歇歇,不然人就先累死了。 可惜,没等他喘两口大气,就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韩申此时精神还紧绷着,看到不远处隐隐绰绰出现个人影,立马勉强站了起来,“什么人?” 没有回应,不过人已走近,在大雨之下,韩申勉强看清楚了来人的样子。 一个身着蓝色宫裙的女人,很漂亮的女人。 但韩申的心却沉了下去。 这个女人很强,接天连地的雨幕打湿了一切,却没有对她的一身盛装造成丝毫影响。 就韩申的认知而言,他们墨家能有这实力的,除了亡故的荆轲,就只剩巨子一人了。 反正是他爆种也打不过的人。 至于她可能是路过?或者说是友军? 看着对方一言不发,直冲着自己而来,韩申觉得概率不大。 韩申强提真气,就要先发制人,只见来人素手轻移,飞快地结了几个手印,然后韩申就被一道金色真气打飞出去,撞到一棵树上,倒地不 起只呕血了。 来人,其实也就是月神,轻描淡写的把韩申撂倒之后,就好似这人完全没出现过一般,移步至天明身边。 月神来此的目的就是天明。 天明是个好苗子,东皇太一早就盯上他了,如今阴阳家的星魂之位还空着呢,这孩子,正合适。 不过之前因为天明的特殊身份,东皇太一一直不好对他出手。 作为一个是公子又不是公子的人,嬴政是不介意把他送到阴阳家修炼,但是公孙丽肯定是不会愿意的。 所以此前东皇太一从未表露出过对天明的兴趣,他在等待时机,也就是今天这个大好的时机。 天明被带离王宫,丽姬自杀,如今的他,对嬴政而言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罢了。 阴阳家可以放心下手了。 月神右手轻轻的虚抬,金色的龙游之气环绕在天明周身,将之缓缓抬升至半空中。 就在月神要带着天明离开时,异变突生。 秦王宫,铸剑炉,在七日高温炉火熔烧之下,丝毫未变的残虹剑,剑身陡然泛起强烈的血红色光芒,随后这团光芒脱离剑身,冲出剑炉,朝着城外飞逝而去。 残虹剑也在红芒离开后,开始缓缓融解。 不过这一切都没人看见,包括那道血红异芒,也在雨幕和丽姬寝宫的冲天大火的遮掩之下,没被任何人注意到。 流光一般的红芒转瞬之间就飞到了天明这里,而刚想迈步离开的月神,完全反应不过来,只能看着一切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 然后,一股庞大而暴虐的气息开始从她眼前的这个六岁小儿身上散发出来,瞬息之间,束缚在天明身上的龙游之气就被撑散了。 失去了龙游之气的控制,天明也没有掉到地上,他身上开始弥漫着那种血色光辉,仍旧把他维持在半空中,不过人还是昏迷的状态。 月神就要反击,试图破开这些血芒,就被对方先发制人了。 虽然没人控制,但这些血芒自发凝聚为一把血剑,主动跑到了天明的手中,开始人随剑动的朝着月神攻击。 这场面,月神只想骂人,本来很简单的一个任务,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尤其是那把血剑,天明的小手都握不住剑柄,有必要强行拖着个昏迷的孩子跟她打吗? 不过此时她也无暇抱怨了,因为这把剑,有点强。 剑锋只要轻轻划过,她那一向霸道绝伦的龙游之气就会脆弱的好似劣瓦一般,一触即碎。 这血芒克制阴阳术? 月神脑子里不由闪过这个念头。 不过在她改用其他阴阳术之后才发现,原来这玩意只克制龙游之气,寻常阴阳术反而不受什么影响。 第二百零六章 封眠咒印 面对这把血色长剑,其他阴阳术的威力表现还算正常,这对月神来说是个好消息,但也算不上太好。 因为她专修的不是那些阴阳术。 阴阳家五部的阴阳术她都有涉猎,练的倒也算像模像样,但论造诣,比不上五大长老,毕竟术业有专攻。 不过用来暂时抗衡这把血剑倒是足够了。 只见月神左手万叶飞花,右手骷髅血手,一绿一红两道真气和血剑不断碰撞交击。 现在月神整体处于下风状态,不得不不断撤身挪移,以闪避攻击。 她现在有点犯愁,不是担心自己,只是不占上风而已,她要跑这把剑拿他肯定是没办法的,而是愁东皇太一的任务。 在阴阳家,东皇教主的命令大过天,是不惜一切也要完成的。 他这次给月神的任务是带天明回去,但是照这个打法下去,月神当然不会有事,可天明的身体却撑不了多久了。 这把血剑在肆无忌惮的释放着强横力量的同时,不知为何对天明的身体也产生着巨大的负荷。 一个几岁大的孩子,根本无法承载这种压力,随时有可能身体崩溃而死。 这也是月神不断撤身,不愿和这把剑硬拼的原因,那样会加大天明的负荷。 月神不是个好人,一个孩子的死活她也不会太在意,可东皇的命令不容有失,她只能一边应付血剑,一边思考对策。 好在,除了魂兮龙游之外的其他阴阳术还都能正常使用,月神不至于毫无办法。 双方一追一撤,渐渐的偏离了原本的方向,留下一路狼藉,不断的偏向西南方向,都偏到了官道上了。 此时月神也想到了一个大概可行的办法,之所以只是大概,是因为她以前又没接触过这血红色的玩意,谁知道奏不奏效。 很明显,这些血芒并不能凭空存在,他们需要某种寄存物,比如天明的身体,也因此天明需要承受血芒肆意活跃所产生的压力。 而月神要做的,就是将这股力量压制回天明的体内,封印起来。 这种事,阴阳家熟。 至于封印之后怎么处理? 大可以带回去找东皇太一研究,反正现在必须赶紧解决眼前的问题,天明的身体已经开始濒临崩溃了。 封眠咒印,阳脉八咒之一,与六魂恐咒相反,能够抑制一个人的真气运转,造成近似封印的效果,甚至还能影响记忆,不过同时也有可能对人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就天明这情况,月神也不晓得如果封眠咒印奏效,会产生怎样的额外效果,不过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打定主意,月神说干就干,双手立刻变印,再次施展起魂兮龙游。 尽管被克制,但关键时候,还是要用这门最熟练的阴阳术来暂时顶一下。 在月神不再留手的全力施为之下,数十道湛金色游龙呼啸着盘旋于其周身数丈之内。 血剑见此,也开始大放光芒,试图驱散所有的龙游之气。 而趁此时机,月神瞬间闪身至天明身后,右手抬起,一道赤红的阴阳太极图浮现于其手掌之间,高速旋转,随后月神立刻一掌拍到天明脖颈部位。 霎时间,原本光芒大盛的血剑,瞬间黯淡下来,然后立即崩解,重新化为一团血雾,开始慢慢的收拢进天明体内。 就在月神想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已经黯淡无光的血芒骤然之间又大亮了起来,只是一瞬,然后光芒就重新陷入了灰暗。 然而这一瞬,就是血芒的反击,正在为封眠咒印的术式收尾的月神顿时觉得脑袋好像被人用重锤砸了一下,又好像有千万根尖针在扎刺,双眼一黑,一口鲜血喷出,人险些就要晕过去。 好在最后她还是强打起精神,勉强维持住没有昏倒,一把拉起瘫在地上的天明,跌跌撞撞的朝着骊山的方向走去。 不过越走,人就越昏沉,眼睛都已经睁不开了,路也看不清了,只能勉强认准方向,闷头直冲,但渐渐的,还是彻底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不过昏倒前,她隐约听到了一声:“月神大人,月神大人你怎么了?” 次日,一切落幕,昨夜的混乱好似一场大梦。 不过彻底戒严的咸阳城,被封锁的出入口,提醒着所有人,还没完。 下了朝会以后,嬴政来到了自己处理政务的书房,赵高正在那里等他。 嗯,还是跪着等的。 见到嬴政,赵高没等他问话,迫不及待的弯下腰去,以头抢地,惶恐告罪道: “启禀陛下,奴才无能。” 嬴政没搭理他,寒着脸先走到了桌案旁,坐下之后才出声道: “贼人闯入了寡人的王宫,杀了人,放了火,掳了人,结果还能安然无恙的逃走,一晚上的时间,你没有抓到一个主要人物,赵高啊,你说,寡人该怎么赏你呢?” 嬴政的声音无比平静,但却冰冷的不带丝毫情感,清楚的提醒着地上跪着的赵高,他的主子现在很生气。 “是奴才无能。” “寡人不想听这种废话,说些有用的。” “是。”听到这话,赵高才敢稍稍抬起头。 “昨夜的那些贼人,应该都是出自墨家的,他们的目标似乎就是丽夫人和……天明公子,至于原因,奴才还没查明。”赵高尽可能小心得斟酌着词句,来向嬴政叙述。 “昨夜贼人用公子为质,冲出城外后,奴才的人一路追杀,本来可以追上,结果遇到了大队墨家弟子,拦住了奴才等人,等到奴才摆脱了墨家的纠缠,就已经找不到公子的踪迹了。” 昨夜的大雨将足迹什么的毁的一干二净,赵高带着人一点一点的地毯式搜索,才找到了韩申逃亡的踪迹,不过也只是找到了痕迹。 就这,还是因为那地方有一片绵延了数里之远的战斗痕迹,全是残枝断树,才能认出来。 其他的,就什么都没了。 “墨家!”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嬴政心里充满了怒火。 上次刺杀自己的人是他们的,这回又派人公然进宫劫人,真是肆无忌惮啊。 不过作为一个足够理智的君主,嬴政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怒火,因为现在秦国的重心在于攻略山东诸国。 不能因为墨家分心。 第二百零七章 离奇的大火 江湖门派毕竟不像诸侯国,秦国想报复墨家也不太方便。 作为两大显学之一的墨学,天下学习者简直不要太多,秦国肯定不能把矛头指向他们。 而真正加入门派了的墨家弟子倒是可以对付,但不好找,秦韩赵魏四国的地盘都不是他们的主要活动区域。 只有一个可以确定的墨家大本营,那就是被称为天外魔境,世间乐土的机关城。 历时数百年,由各代墨家巨子倾力打造而成,是一座当之无愧的机关要塞。 当然,再坚固的要塞秦军也有信心把它拿下,前提是得先找到这玩意在哪。 对于嬴政而言,对付墨家最适合的武器就是罗网,但是罗网现在的重心权全部放在剩下的山东三国身上,辅助秦军进攻,不宜抽调有生力量。 天大地大吗,现在一统七国最大,所有其他事都要让道。 嬴政也只能暂时忍下这个亏,等以后再报复了。 “赵高。”思考完,嬴政开始对跪着的赵高吩咐道。 “奴才在。” “丽姬寝宫昨日失火,丽姬与公子不幸一同葬身火海,这就是昨晚发生的事,你明白了吗?” “奴才明白。”这意思,赵高太明白了。 “下去吧。”嬴政意兴阑珊的挥了挥手,示意赵高滚蛋。 等赵高离开后,嬴政又突兀的对着空气说了一句:“盖先生。” “王上。”盖聂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平静脸色,悄无声息的从一旁的隐秘处中走了出来。 “那奴才说的话,可有错漏?”嬴政随口问了一句。 他不是信不过赵高,只是刚好盖聂在,他也是昨晚的当事之人,也许有额外的发现,可以作为补充。 “赵大人所查的应该没错,臣今日看过昨夜战死者的尸首,其中属于赵大人麾下的那些人中,有一部分死于一把很特殊的剑下。” “嗯?”嬴政轻哼一声。 “似剑非攻,墨眉无锋,墨家巨子代代相传的掌门信物,墨眉剑。” “那些人死于剑,但伤口却并不是真正的剑刃造成,而是墨家真气,出手之人的墨家心法已然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应该就是墨家现任巨子无疑了。” “城外的痕迹臣也去勘察过了,昨夜的大雨确实将所有线索都冲刷的一干二净,无迹可寻了。” 嬴政轻轻的点点脑袋,然后转言问起了他找盖聂的主要目的。 “昨夜的那场火,盖先生能告诉寡人些什么吗?” 盖聂昨晚表现出来的所有作为,都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风格,嬴政也没有起疑。 虽然他正好到了丽姬寝宫附近,正好碰上了潜入宫的刺客,有些巧合,但是盖聂本来就经常夜里不睡觉到处乱溜达,嬴政是知道这一点的,也就没多想。 但盖聂做事一向是让嬴政放心的,就算作为秦王护卫,其首要职责是在发现刺客之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嬴政身边,也绝不会在丽姬那边留下隐患,一定是处理好了才过来。 事实上禁军也上报过嬴政,从盖聂通知巡逻士卒前往丽姬寝宫,到他们发现宫殿失火,只过去了很短的一段时间,是意外的可能性不大。 “那场火是人为的,但究竟何人所为,臣也不知道,昨夜臣离开那里时,是一切安好的状态,周遭也没有其他歹人潜藏,所以……“ 昨晚上刚听到丽姬寝宫失火时,盖聂第一想法是公孙丽自杀,但今早他去勘察了废墟现场,也询问过救火的禁军士卒,发现可能并非如此。 因为火烧的太快了,太猛了。 尤其是昨晚还下着大雨。 虽然说主材料的是木头的宫殿一旦从内向外燃烧起来,大雨也浇不熄火焰,但火势不该那么快的。 快到禁军赶到时,都已经完全没法冲进去救人了。 “盖先生有没有什么猜测呢?”嬴政心里的猜测和盖聂一致,都觉得是公孙丽自己放的火。 但他又不方便直接问盖聂:你觉得是不是丽姬自己放的火啊? 人家好好的个什么劲,就算孩子被抢了,也不能这么快就去寻短见啊,好歹等几天,看看情况。 在嬴政眼里盖聂是个基本不知情者,对丽姬的事约等于一无所知,所以只能旁敲着问一下了。 “不是一般人所为,臣询问过禁军,昨夜的火势极不正常,从臣离开宫殿的时间,到禁军抵达时的宫殿的燃烧程度上对比,恐怕那场火有外力帮助,但臣昨晚进过宫殿里面,那里没有可见的大量如火油之类的助燃之物,所以,不出意外的话,臣昨晚离开之后,应该是有其他高手到过,而且是精通术法的高手。” 盖聂的回答否定了嬴政心里的猜测,令他不由皱起了眉头。 倘若盖聂分析的不错,放火者并非丽姬自己,而是其他未知的高手,那情况就又复杂了几分。 盖聂跟着又补充了一句:“据臣所知,墨家没有擅长术法的人。” 不用盖聂说,嬴政也知道火不可能是墨家的人放的,他们是为了什么嬴政很清楚,怎么可能主动出手烧死丽姬。 所以,昨晚还有一个势力插手了? 为什么要对丽姬出手呢? 嬴政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又上涨了几分。 天明的失踪对他来说只是个面子问题,他不在乎那个孩子的死活,所以让赵高去掩饰一下也就完了。 但丽姬的死却不一样,若是她自寻短见,嬴政虽然气,但也不可能对个死人怎么样。 可要是别人谋杀了他的宠妃…… 不管怎么说,嬴政对丽姬是有几分感情的,不然也不会用天明做要挟强逼着她陪在自己身边。 真当嬴政是贪恋美色吗,公孙丽是好看,但还没到能迷得嬴政神魂颠倒的地步,天下美女何其多? 你见过谁家纯粹的好色之徒在一棵树上吊死的? 嬴政这些年可是只宠幸丽姬一个人,其他的,都不过是在履行身为秦王,传承宗嗣的义务罢了。 “盖先生,寡人希望你,能亲自查一下这件事,究竟是何人所为。” “是。”盖聂行礼应是,随即离开。 嬴政不说他也要偷着查。 他废了半天劲好不容易为公孙丽抓住了一线生机,结果却被不知道哪里来的混蛋给一把火点了。 盖聂虽然对大多数事都看的很淡,但也是会生气的。 第二百零八章 墨家巨子 “都查的如何?”赵高的语气很不好,刚挨了训,心情当然不会好。 也幸亏如今燕国那边开战在即,为了保证罗网能稳定发挥出它应有的作用,嬴政才没有处罚赵高。 但赵高自己心里有数,接下来的事情要是又出岔子,没办好,就等着旧账新账一起算吧。 被连夜紧急召回来的真刚也听出来自己主子心情不好,赶紧回话道: “回大人,疑点很多。” “说!”赵高皱着他那红色的眉毛,不快的吐了一个字。 “首先是昨夜最先死掉的那批负责保护丽夫人的人,他们死的都很干净利落,基本在两剑以内就都毙命了,不过因为大雨的冲刷,属下无法还原出当时的情景,但可以肯定,动手者的实力比之属下,也不会弱到那里去,与昨夜潜入宫内的入侵者身手不符。” 因为雨水的原因,那些尸体被收敛起来的时候,伤口都泡发了,即使以真刚这种顶尖剑客的眼力,也无法从伤口本身分析出什么了,只是靠着那些人的死法大致推算了一下动手者的实力。 一个身手不俗的剑客。 赵高心里暗暗做了一个猜测。 “还有呢?” “城外的战斗痕迹,则与宫内的相反,动手双方应该都不是用剑之人,而是内功修为深厚之辈,双方实力并不均衡,其中一人处于下风,一直在且战且退,但在痕迹的最后一部分,较弱的那一方似乎使用了什么特殊方法爆发了,与较强的一方进行了一场硬碰硬,随后战斗分出胜负,但结果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两个未知的内功高手。 加起来,就是三个神秘未知的顶尖高手。 江湖上很少有不为人知的顶尖高手,练武不是死读书,闭门造车很难行得通,他们是需要与别人切磋交流的,所以但凡有些实力的人,在江湖上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名声。 就连盖聂和卫庄这种的,在出山前江湖上对二人也会有一些传闻流传,不至于一说当代鬼谷纵剑传人是谁,没人知道。 赵高可不信会这么巧,一下子让自己碰上三个默默无闻的高手。 “立刻让探子去查,最近各大势力的高手都有没有异动。” “是。”真刚行礼之后,急匆匆的背着大剑去办赵高吩咐的事了。 说实话,这样查是个不折不扣的蠢办法,高手的行踪可不好追寻,何况赵高这还是广撒网,天晓得得查到什么时候去。 但赵高可不是蠢货,自然不会真的依靠这种蠢办法,不过是做做样子,迷惑一下外人而已。 查这种事,当然要从最近的查起,一说起实力强大的剑客,和内功高手,在咸阳这块地界,最先想到的,自然是鬼谷传人盖聂,和道家,阴阳家这两大门派了。 盖聂关于昨晚的说辞算是没有纰漏,而嬴政对于保护自己小命的首席护卫还是有几分信任的,也没有怀疑他,至少明面上没有。 可赵高信不过盖聂。 昨晚丽姬寝宫那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盖聂的一面之词,随着宫殿失火,焚烧一空,丽姬亡故,一切都死无对证了。 作为天下最顶尖的剑客,盖聂当然可以做到在短时间内干掉所有负责监视丽姬的人,让他们连示警都做不到就全部扑街。 当然放火,赵高没怀疑是盖聂干的,一个剑客没本事操纵火势,不过不是他亲自干的,不代表就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赵高现在要查的就是盖聂,阴阳家,还有道家,但这三方人,都不是善茬,盖聂和阴阳家更是和秦国关系密切,尤其是和秦王嬴政关系密切,所以赵高得悄悄地查。 与此同时,墨家的一处隐秘据点。 这里距离咸阳城已经很远了,一时半会不会被查到,咸阳城郊的那个据点这会儿已经被罗网的人给抄了。 韩申躺在床榻上,从昏迷中醒来,一醒来他就大喊道:“天明,啊……” 伴随着喊叫,他人也习惯性的想要猛然起身,但他不动还好,一动弹,全身上下顿时都传来了剧痛,好似散架了一般。 他想要说出口的话,在疼痛的影响下也变成了惨叫。 不过他的惨叫还是有些用的,立刻就有人循着声过来查看他的情况了。 “韩统领,你醒了。”随着一道粗狂的声音,一个大块头走了进来。 “大……铁锤,你……怎么会在这?不对,这是哪?我怎么在这?”韩申因为剧痛,使不上力,说话都有些费劲,不过看见来人之后,还是疑惑的问了一串问题。 “韩大哥,你别着急。”这时,高渐离的声音,从韩申侧面传了过来。 韩申费力的将脑袋偏过去,就看到一个被纱布包的好像蚕蛹一样的东西,他仔细一看,才在蛹的顶部看见了高渐离的脸。 “小高?你没事?太好了,啊!”韩申看见高渐离,顿时高兴了起来,不过激动之下,身体忍不住动了一下,又是一阵剧痛,然后自然又是一声惨叫。 不过韩申的心情还是很好的。 昨晚上高渐离留下断后,韩申虽然说让他见势不妙就跑,但要是能跑掉还让他断后个什么,直接跑不好吗? 所以他以为高渐离死定了,如今看到人没事……呃,人没死,自然很开心。 “你怎么逃掉的?”韩申艰难的偏头看着高渐离问道。 大铁锤看着这两个二级残废在这艰苦对话,赶紧插话向韩申解释道: “好了,韩统领,还是让我给你解释吧,你们两个还是赶紧躺好,不要乱动了。” 韩申听到这话,也反应过来,这里还有个正常人呢,何苦两个病号沟通,于是又将脑袋摆正,看向大铁锤,等着他的解释。 “昨夜是巨子带着我们救下了小高统领,然后巨子独自去把你带回来的。” “巨子来了?太好了,那天明呢?他没事吧?” 大铁锤张嘴刚要说话,又进来一个人。 身着黑面白边的全身斗篷,头戴斗笠,完全看不到长什么样子的人。 “巨子!” 不过其他三人看见他之后,齐声喊出的称呼,则点明了他的身份。 墨家此代巨子,其实也就是燕国太子燕丹,当然在座的几人都不知道。 第二百零九章 又是一个假巧合 “天明他没事吧,巨子?”喊完之后,韩申立刻着急的向燕丹询问道。 他刚才看大铁锤的脸色,似乎不像是有好消息的样子。 “昨晚上我只找到了你,没有天明的踪迹。”果然,隔着斗笠,燕丹用低沉的声音说出了一个坏消息。 韩申立刻恨声说道: “一定是那个女人把天明带走了。” “女人?”燕丹,大铁锤,高渐离三人一齐疑问道。 “对。”韩申刚想点头来着,又隐隐感觉到了痛意,就忍住没动,定在那向众人解释道:。 “一个实力很强的女人,昨晚上我带着天明一路逃跑,最后我力气不支,就把天明放下,想暂时歇歇,然后那女人就出现了,她直奔着我和天明而来。” “我觉得她来者不善,想起身阻止她,谁知道还没动手,就被她一道金色真气给打昏了,再醒来,就在这里了。” “那女人什么打扮?” 金色真气,这让燕丹感觉有点熟悉啊。 韩申挤着眼睛回忆了一下,然后回答道: “天色太暗,雨太大,我看不太清,大概就是一身好像是蓝色的繁复的裙装,还蒙了一层薄纱眼罩……” 韩申皱着眉头思索着,“哦,她的头发好像不是黑色的,不过当时我也分辨不出来是什么颜色。” “月神!”不是燕丹以为的那个人,当然他也不希望是。 不过这人燕丹也知道,毕竟也算沾亲带故了。 “月神?阴阳家的那位右护法?”高渐离出声向燕丹确认道。 燕丹带着的斗笠晃了一下,“不错。” “阴阳家怎么会对天明下手呢?”韩申疑问道。 “不清楚。” 燕丹也很疑惑,阴阳家怎么会对那个孩子感兴趣呢?他和苍龙七宿又没关系,包括他母亲和父亲,都没有关系啊。 哦,荆轲倒是有点关系,残虹剑和苍龙七宿有关(他认为的),那也该去找剑啊,找孩子干什么? “那巨子,咱们得赶紧想办法救天明啊。”大铁锤一向心直口快,立刻向燕丹说道。 “别急。”燕丹暂时抛开心里的疑问,摆了摆手,“人未必在阴阳家。” “什么意思?”韩申被燕丹的话说的一愣神。 “昨晚我找到你的地方,旁边有很大一片激烈战斗过后的痕迹,交手双方俱是身手不俗之辈。” “您的意思是……” “在你昏迷后,很可能出现了另一名高手,因为某种原因,和月神交起手来,双方大打出手。” “有可能那个神秘高手的目标也是天明,所以,现在不好说天明究竟在谁手里。” 燕丹了解阴阳家的人,如果月神抓天明是任务,那她绝不会节外生枝,除非麻烦自己找上门,也就是说应该是神秘人主动找上月神的。 神秘人刚好在这个时间节点,这个地点来找月神寻仇的可能性,燕丹觉得不大,所以很可能也是奔着天明来的。 当然也不排除那人就是来针对月神的。 “那我们该怎么……啊!”韩申一激动又牵动了身体,又是一声惨叫。 燕丹安抚道:“这件事我会找人去调查的,你还是先安心养伤吧,过两天还得带你去忘涯山呢。” “去忘涯山?我这不过是皮外伤而已,养两天不就好了,有必要还去劳烦念端大师吗?” 韩申不由得反问道。 他昨晚上伤是受了不少,但这种外伤,只要做好处理,撒了伤药包扎好,等着恢复就行了,没必要大老远再去一趟忘涯山找那位医家的宗师治疗。 “皮外伤?皮外伤你会疼的完全不能动弹吗?”燕丹提醒了韩申一下,他从醒之后都是什么状态。 “这……”韩申一想,也是说不出话反驳。 先前没关心这方面的事,现在一想,外伤怎么会让自己连动都不能动呢? “你昏迷之后恐怕是被月神和神秘人的战斗余波给波及到了,伤势很严重,我要是再晚到一会儿,恐怕你就不用治疗了。” “小高才是真的皮外伤,修养两天就好,你得尽快送去忘涯山,所以天明的事你就先别操心了,交由其他弟兄去查也一样。” 面对这个事实,韩申也只能无奈同意,他不同意也没用,又动不了。 不过,关于韩申的伤,燕丹有一部分没说,怕影响韩申的心情。 韩申体内的伤很奇怪,不像是被战斗余波所波及造成的内外伤。 他的周身经脉都遭到了严重的破坏,变得一团乱麻,所以才会稍一动弹就觉得剧痛难忍。 说实话,这伤,即使是身为医家宗师的念端也未必能完全治好。 不过,昨夜受了重伤的可不只是韩申,还有月神呢。 咸阳城,护国法师府邸,盖聂此时就站在大门前。 “请止步。”两个看门的阴阳家弟子拦住了要进去的盖聂。 “请问阁下有什么事吗?” “在下盖聂,有事想见一见月神大人,劳烦通传一声。”盖聂也很客气的说明了身份和来意。 那两个阴阳家弟子立刻低头行礼道:“原来是盖先生,失礼了。” “不过,今日护法大人不在,她昨日回骊山了。” 月神离开时并没有隐瞒行踪,并且还特意告知了嬴政,守门的弟子也知道,所以没有对盖聂隐瞒。 “这样吗?”盖聂心里一动,面上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平静的说道:“那盖某下次再来拜会吧。” “等护法大人回来时,我等会第一时间为您通报的,盖先生。” “有劳了。” 说完,盖聂就走了。 怀疑阴阳家的可不止赵高一个,谁让这个门派的人总是喜欢暗戳戳的搞阴谋呢? 盖聂今早也勘察过战斗现场,真刚能看出来的,他更能看出来,而且看的更多。 两名敌对的内功高手,盖聂也立刻盯上了阴阳家。 而阴阳家中,经常待在咸阳城的只有两人,一个是月神,一个是云中君。 云中君盖聂还算熟悉,知道这人除了炼丹术,其他的阴阳术炼的算是一塌糊涂,还不如他的剑术,所以没有找他。 而是第一时间找上了月神这个明面上的阴阳家第二高手。 可偏偏却得到了,月神离开了咸阳城的结果。 是个巧合吗? 第二百一十章 月神,可是个要脸面的人 咸阳城外,骊山,阴阳家总部,神都九宫之中。 昨夜昏倒的月神也终于醒了。 不过她可不像韩申,一起来就要大喊大叫,而且她也喊不出声。 思绪稍稍一恢复,月神第一个动作就是去捂头,“啊”嘴里还不由得呻吟了一声。 相比韩申的肉疼,月神则是脑子疼,此时她的脑袋仍然有着如同针扎一般的刺痛感。 这时,月神听到身旁传来一道声音: “月神大人,您没事吧。” 偏过头一看,正是一袭黑红色贴身裙服的大司命。 “昨夜,是你把我带回来的。”月神忍住脑中一阵阵的刺痛感,虚弱的开口问道。 昨天昏迷前她隐约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也是因为这样,她当时才会干脆的昏过去,而没有继续强撑。 “是的,昨夜属下料理了宫中的事情后,就出城到汇合地点等大人,但是大人你没有按照计划的时间和属下汇合,属下担心出了什么变故,所以就过去找大人你了。” “那个孩子呢?你带回来了吗?” “没有,属下碰到大人你的时候,并没有看见那个孩子。” 大司命简单说了一下的情况,月神不是很意外天明丢了这件事。 昨晚她在施术过程中被血芒给突然攻击了精神意识,封眠咒印差点就施展失败了。 月神也是够狠,人都快昏了,还能强忍住,硬是完成了术式,成功封印了血芒,不过后果就是她的精神创伤更严重了。 当时强撑着一口气拎上天明就是她的极限,后来越走越晕,天晓得在哪一块她就不小心把人给撂地上了。 大司命当时发现月神身边没有天明这个任务目标,但也没有顺着月神来的方向去找。 她又不知道月神遭遇了什么,但看那样子,明显是受了重伤,能把月神打成这德行的人,她过去不是送死吗? 所以她就只是麻溜的带上月神赶紧回骊山了。 “东皇大人那里你汇报了吗?”月神一边挣扎着起身,一边向大司命确认。 “昨夜回来后属下就去见过东皇教主了,月神大人你的伤还是东皇教主治疗的。” 月神眉头紧锁着,一方面是因为疼,一方面是因为任务失败,“东皇大人怎么说?” “教主他让您醒来之后,尽快去见他,他在占星殿等您。”大司命复述着东皇太一的指示。 月神勉强站了起来,听到大司命的话后,立刻就要离开房间,前往占星殿。 不过状态太差,一开始走的踉踉跄跄的,后来终于凑活着适应了现在的状态,勉强保持住了往日的优雅,慢慢踱步向占星殿而去。 大司命在旁边干看着,丝毫没有上去帮忙搀扶一下的意思。 大司命又不傻,这种情况不仅不能往上凑,还得尽快从月神的视线中离开。 月神何许人也,亦不详……不对,是阴阳家右护法,如今的阴阳家第二高手,性格要强,好胜,高傲,骄矜等等…… 简单来说就是,月神大人是个好面儿的人,就算如今受了重伤,她也不喜欢别人看轻她,把她当个病号看,敢去帮她,只会惹得她大怒。 神都九宫本就大,月神走的又很慢,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算走到目的地。 一路上也遇见了不少阴阳家弟子,不过这些弟子也没资格知道长老护法的事情,自然也就不知道月神受伤。 而且阴阳家内部的等级之森严,比嬴政的秦王宫都强,这些普通弟子都不敢抬头多看月神一眼,只要远远瞥见一眼,往往就回老实的站到墙边,低眉顺眼的等着月神离开。 最多就是发现今天月神走的很慢,不过他们也不会太在意,因为月神本来走路就很慢。 只不过以前月神走路慢是为了优雅和端庄,而今天是因为疼痛和虚弱(总感觉怪怪的)。 进了占星殿,在好似夜空群星闪耀一般的天顶之下,东皇太一就站在最里面。 “月神,见过东皇大人。”等级森严嘛,所以月神上来得行礼。 “你的伤如何了?”依旧是从金面黑袍之内传来的低沉声音。 “谢大人关心,已无大碍。”月神忍住不适,表现得如同没事人一样。 她能怎么回答嘛? 难不成说自己头疼得不行,教主大人快想办法给我治治吧。 月神大人可是个要脸面的人啊! 东皇太一也看得出来月神是在死扛,不过,扛就扛呗,她性格就是如此,再说了,精神受创,东皇太一也没什么好办法治,他能治疗的部分昨晚上都治过了,剩下的得月神自己慢慢恢复了。 “昨夜,你遇到什么对手,竟会如此狼狈?”废话说完,东皇太一开始问正事。 月神顺势将昨晚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 东皇太一听完就陷入了沉思。 嗯,月神猜的。 隔着面具谁知道东皇太一什么表情,月神见他不说话,做一点合理推测而已。 月神也没有主动询问东皇太一那血芒是什么。 万一对方不知道,那不是给自己老大难堪吗? 如果他知道,并且愿意说,自然会告诉自己,不用多嘴追问。 东皇太一现在确实在思考,而且左想右想还有点想不明白。 听月神的叙述,那股血芒,强大,暴虐,嗜血,破坏性极强,又十分克制魂兮龙游。 综合来看,很像是残虹剑里的天外之力啊。 但是那股力量怎么会突兀的跑到天明体内呢?而且还能自动战斗! 自动战斗且不说,东皇太一对这股天外之力没有过多的了解,只知道它有破运之能,自动战斗说不定也是它的特殊能力也说不定。 但它在剑里待的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转移呢?而且恰好还是转到了残虹剑主荆轲的亲儿子体内。 这算什么?子承父业? 东皇太一实在是理不清其中的逻辑和玄学关系,也只能暂时放下不管,先从能理清的地方查起。 “个中缘由,我大体清楚了,月神你下去吧,我会再安排人去查的。” “东皇大人……”月神当即就想把活揽下来。 她的任务,就算出了纰漏,也该由她善后收尾,交给其他人,她的脸面往哪搁啊? “好了,你伤势未愈,不宜再动,下去吧。” 第二百一十一章 落幕 正所谓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尽管月神是个天下知名的强者,但在阴阳家,只有东皇太一是大腿,其他人都是小胳膊。 所以月神只能百般不情愿的,按照东皇太一说的,下去歇着了。 哦,还有一件事要做,顺道去通知一下大司命,东皇太一安排了个新活儿给她。 月神出了占星殿,径直朝着火部长老殿去了。 到了地方,大司命确实在那,没去别的地方晃悠。 “月神大人。” 月神心情不好,也懒得客套什么,直接吩咐道: “东皇大人让你尽快再进王宫一趟,探明残虹剑如今的状态。” “是,属下这就去办。”看出来月神心情不好的大司命也不敢多问什么,一口应下了差事就匆匆离开了。 在荆轲刺秦之前,阴阳家并不知道残虹的存在,也也不清楚有这么一大块星辰碎片。 江湖上有传说,铸剑大师徐夫人又锻造了一把神兵,但阴阳家又没人用……呃,除了云中君又没人用剑,谁会关注这种事? 直到荆轲持剑刺杀嬴政的时候,东皇太一猛然发觉,秦国的黑龙国运怎么突然就陷入危机了? 不过还好这种情况只持续了相当短的一段时间,随后就恢复正常了。 东皇太一赶紧命阴阳家的弟子去调查,而结果就是当日发生了荆轲刺秦,东皇太一也随之注意到了残虹剑。 与燕丹不同,东皇太一知道星辰碎片其实和苍龙七宿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但不管怎么说,它都是一个神秘的宝贝,能拿到手自然要拿到。 可惜嬴政因为刺杀时自己的反常反应,对残虹剑看的很严,阴阳家一直不好下手,没能搞到手。 再后来,残虹剑就进了铸剑炉。 进了铸剑炉后,残虹剑的看守就没原先那么严了,但是,烧红的剑你怎么拿? 总不能泼水吧,那可是淬过火的金属,万一裂了呢?那不报销了吗? 所以阴阳家对残虹的盘算就暂时搁置了,反正放那不会跑,等有机会再搞就是。 结果这一搁置,就造成了昨晚的意外。 当然,东皇太一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天明的异变是否就是残虹剑中的天外之力造成,所以才会让大司命赶紧去一趟王宫。 如果残虹剑出现了什么变故,那天明那边的情况东皇太一就能基本确认了。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昨晚残虹剑中的天外之力确实脱离了剑体,残虹剑也随之开始融化了。 今早上那群负责重铸残虹的铸剑匠发现剑融解的时候都要哭了。 嬴政让他们尽快完成重铸,结果过去七天,残虹一点反应都没有,别说融化,它连变软都没有变软,那群铸剑匠都绝望了。 一个个有空就在家里研究有什么办法,结果,没想到一觉起来,问题就解决了。 现在,抛开各自调查着自己目标的罗网,盖聂,阴阳家,找回这次事件的最关键人物,天明,他在哪呢? 在一辆马车上,一辆正驶向秦国西陲的马车上。 同行的是一对老夫妇,老者在驾车,老妇在照顾仍旧昏迷的天明。 今早二位老人赶路的时候,无意发现了倒在路边的天明,就把他救了起来。 真是太巧了! 可惜仍然不是巧合。 天还没亮的时候,准确的说,就在月神受伤离开之后没多久,秦军就完成了集结,封锁了咸阳周边所有的交通道路,并对整片区域进行搜索。 这两个普通的老人怎么可能进入秦军的封锁范围,带走昏迷的天明! 事实上,他们是在偏离咸阳很远的地方捡到的天明。 也就是说,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导致天明出现在了距离咸阳城有五十多里的道路上。 谁干的呢? 这里不得不说,赵高这次的怀疑猜测猜的很准,一个都没多,一个都没少,盖聂,阴阳家,道家,都掺和进了昨夜的乱局之中。 救人的正是道家天宗掌门,赤松子,以及他的一名徒弟,小灵。 不过相比墨家,盖聂,阴阳家,道家的这师徒二人就只是正好路过了。 这次确实是个巧合,大概吧? 通往太乙山的路上,二人正在同行。 “掌门师尊,为何要如此费力的找别人收留那个孩子,他还中着阴阳咒印呢?”小灵颇为不解。 天宗的人虽然超然物外,但他是了解自己这位师尊的,并不是一个冷血无情之人,怎没会不救那个才几岁大的孩子呢? “小灵啊,他中的是封眠咒印,此咒不会伤及那孩子的性命,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可若是为师帮他解开咒印,恐怕只会让他死的更快。” “怎么会这样?”小灵不由惊声反问了一句。 不过赤松子只是摇摇头,没有回答。 赤松子刚捡到天明的时候,那孩子可是只剩半条命了,全身都是创伤,而且赤松子看得出来,那些伤都不是外力所致,反而像是从孩子体内爆发开来的。 对于一个几岁大的孩童,要造成这种伤势,最正常的情况就是,有个内家高手,强行向这孩子体内灌输大量的活跃真气进行破坏造成的。 不过赤松子仔细检查过后发现,这孩子还真就不是正常情况,虽然那个所谓的正常情况也不怎么正常。 他体内自己蕴含着一股强大的力量,不过正好被封眠咒印给封印了,正在缓缓沉寂。 现在也就是封印还没生效太久,不然等这股力量彻底沉寂,赤松子也探查不到了。 现在情况就很清晰了,不管对他下咒的人目的如何,造成的结果都是抑制了这孩子体内的异种力量,保住了他的命。 赤松子也只能帮他治疗一下身体上的伤势,咒印他不能解,那股力量也无从下手。 见赤松子不想回答,小灵也没有追问,而是转而问起其他问题: “那师尊为何不把他带回山上?” 赤松子仍旧没回答。 作为天宗掌门,很多时候他不得不为宗门考虑一下。 尽管昨晚的乱象赤松子没有完全看见,但大肆搜掠的秦军他却看见了,这孩子肯定是个麻烦。 带回宗门不合适,抛下不管不合适,最后折中一下,赤松子就找了对好心人收留他了。 最后,一场乱戏,就如此落幕了。 说来有趣,在这一个晚上的时间里,所有人或者说势力都可以说损失惨重。 秦国不用说,秦王没了一个宠妃,丢了脸面。 盖聂和墨家都想要救人却一个都没救下。 阴阳家想偷个弟子回来,结果月神受了重伤。 无辜的孩子失去了母亲,还失去了记忆,甚至还背上了一股有可能要他命的奇异力量。 只有没有抱有特殊目的的赤松子师徒算是没事,只是耽误了一些时间。 第二百一十二章 这是好事 花了半晌功夫,盖聂总算将当年的往事原原本本的说给了庄晓听。(注:盖聂所叙述的回忆只包括前面几章中有他存在的部分,不包括他不在场的部分,如月神受伤) “后来,我从天宗的弟子那里打听到,当年赤松子大师和他的弟子小灵似乎在山下救过一个孩子,被一对老夫妇带到了陇西地区,我就找过来了。” 盖聂在那一晚之后的调查都很不顺利,因为当年所有人几乎都吃了亏,都没能达成目的,也都不知道天明的下落。 历尽艰难之后,盖聂才勉强追查到了天宗头上。 但此时天宗的那两位当事人都已经不在了,赤松子已经过世,小灵也不知所踪,盖聂好不容易才从其他弟子口中得到些许线索,然后就一路奔着西边来了。 庄晓听完盖聂的一大通话,觉得有点累,他只是问一下天明当年在不在咸阳宫,你回个在或不在就行了,有必要说这么多吗? “反正大体上来说,就是天明离开咸阳宫的那天,残虹剑融解的是吧?” 盖聂点点头。 这件事是当年工匠重铸残虹之后特意跟他说的,主要是想表达一下铸剑的不易。 “那天明体内的应该就是残虹剑,或者说是那块星辰碎片中的天外异力了。” “残虹剑中的异力?”盖聂听不明白庄晓的话。 “你知道为什么荆轲会用残虹这把残剑刺杀嬴政吗?”庄晓见状反问了盖聂一句。 “因为……短?”盖聂试探着给出了一个猜测。 庄晓都被逗笑了,“以前怎么没听卫庄说过你还有这幽默天分呢?” “这能是因为短吗?要是为了配合督亢的地图,燕丹不会把地图做大吗?” “荆轲用残剑是因为必须用那把剑。” 盖聂默然的看着庄晓,觉得他的答案还不如自己的猜测呢,这都不算是个答案。 “按照前些年田光跟我说的,残虹剑的铸造材料是一块星辰碎片,其中蕴含着奇异的力量,以残虹剑弑杀嬴政,不仅可以杀死他的人,还能毁掉秦国的黑龙,让秦国一蹶不振。” 庄晓的解释让盖聂更困惑了,什么叫秦国黑龙?而且就算嬴政死了秦国也不至于一蹶不振啊。 “具体操作细节和可行性分析你就不要想了,玄学的事,你不懂。”庄晓看着盖聂那眉头皱一大把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随口开解两句。 “简而言之,就是残虹剑中有一股强大的异种力量,可以帮助燕丹他们达成目的。” 虽然还是很迷惑,但是大体上需要知道的盖聂已经领会到了,也就不纠结什么黑龙不黑龙了,荆轲刺秦都过去多少年了,不重要了。 至于庄晓提及田光盖聂倒不稀奇。 多年过去,许多过去不为人知的往事都浮出了水面。 庄晓和农家有些不大不小的关系,农家,尤其是侠魁田光和昌平君关系密切,而荆轲当日能成功带着兵器走上秦国大殿,自然也少不了昌平君这位秦国右相的帮助。 一环扣一环,这些事稍微有点身份的人如今都知道。 “这力量很危险吗?” 盖聂之所以这么认为,是因为当年在大殿上执剑刺杀嬴政的荆轲看起来可比往常要……邪性多了。 “危险自然是危险,对一个半大孩子来说,什么不危险呐?” 盖聂可没办法做到像庄晓这般轻描淡写,急忙追问: “先生可有解决之法?” “你慌什么?”庄晓不慌不忙的瞥了盖聂一眼。 “天明如今不是好好的吗?” 盖聂有些无语,现在是好好的,等出事就晚了! 庄晓看着有些焦躁的盖聂,不紧不慢的继续解释道: “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月神给天明下了一道封眠咒印。” “封眠咒印?阴阳家的阳脉八咒之一的那个?”盖聂头更大了,这孩子身上问题怎么越来越多了。 “别急,要不是封眠咒印,这孩子早就死了。”庄晓试着安抚一下盖聂。 “你既然知道这个咒印,应该对其效果略有了解吧?” “抑制真气运转,达成封印他人实力的效果,同时会对受术者的记忆造成一定影响,使之失忆。”盖聂按照自己的了解阐述了一遍,紧跟着恍然道: “难怪天明之前完全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 先前盖聂虽然奇怪,但没顾上管这件事,现在倒是顺便得到了答案。 “对头,封眠咒印抑制了天明体内的力量,使之一直处于沉寂状态,这才让天明得以安然长大,不然的话,活跃的天外之力是天明一个孩子的身体所无法负担的力量,必然会让天明身体崩溃而死。” “那,就只能让天明保持在这种状态下吗?”盖聂如是问道。 不过虽然话他是这么问的,但他的眼神却表明了他的实际意图。 盖聂就是想问问庄晓有没有办法解决。 不管封眠咒印对天明产生了多大帮助,都不能改变它是阴阳家阳脉八咒之一的事实。 阴阳家的阳脉八咒也好,阴脉八咒也好,都不是什么阳间的玩意,效果可以说是一个比一个阴毒,一个比一个缺德。 而单说封眠咒印,就盖聂所知,这玩意好像会产生不确定的作用于精神层面上的副作用,而且随着时间推移会越来越不稳定,对受术者造成持续且巨大的精神伤害。 所以他现在很迫切啊。 “解决办法很简单,教他练武就行了。” 盖聂:………… “你那什么眼神啊,我又没忽悠你,确实只要让他练武就行了。”庄晓被盖聂那平静的双眼看的有点无奈,只能进一步解释一下。 “说到底,所谓的天外之力也只是一股无根之力而已,当年天明他爹用得,天明自然也用得,只不过荆轲是个一流的剑客,而天明现在是个不会武功的熊孩子而已。” “只要他的实力够强,那这股力量对于他而言就是好事,是助力,而不是累赘,甚至危险,能掌控这股力量,天明就能成为天下最顶尖的高手,即使是你,或者卫庄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气运之子的苦难能叫苦难吗?不过是先苦后甜,欲扬先抑,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而已。 第二百一十三章 就是个挺大的金属机器人 盖聂是一个足够冷静的人,庄晓画的饼他还不至于傻到一口咬住。 天明要是控制住了那股力量确实很好,可前提是能掌控住,要是没等他强大起来,就先被天外之力搞死了怎么办? 当年荆轲身为顶尖的剑客,尚且被蕴含有天外之力的残虹剑影响到了自己,如今这股力量可是直接寄居在天明体内,能产生的影响只会更强,更剧烈。 盖聂很怀疑这孩子能不能撑到比他爹更强的那一天,尽管他的天资很好,但练武终究不是一蹴而就的。 何况还有个极不稳定的封眠咒印在时刻威胁着天明的状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 所以…… “庄先生,就没有办法直接将这股力量从天明体内抽离出来吗?” 面对盖聂的希冀,庄晓很干脆的摇了摇头: “要是当年这力量刚进入天明体内时候我在场,倒是可以直接把它抽出来,但是现在嘛,可就麻烦多了。” 盖聂欲言又止。 他想问庄晓是不是办不到,但是又怕让他下不来台,惹恼庄晓。 不过话虽然没问出来,但他的表情和动作已经把意思表达的很清楚了。 “怎么说呢。”庄晓想了一下怎么解释好。 “天外之力和天明的身体是会随着时间流逝而不可控的进行融合的,虽然不快,但是也不会停,这么多年过去,二者的联系已然变的十分紧密了。” “当然,如果只是这样,我花点功夫,一样可以在不损害天明的情况下,将天外之力抽出来,但是,又牵扯到了其他问题,就是封眠咒印,我需要先解开封眠咒印,然后再抽取天外之力。” “这整个过程需要花点时间,可被压制多年的天外之力却会在封眠咒印解除后,猛然爆发,天明如今的身体素质还不足以面对这种情况,也就是说他很可能会死。” 盖聂听的头大无比,怎会变的这么复杂? “抽取天外之力,解除封眠咒印,压制异力爆发,维持天明的身体状态,这四件事哪件对我来说都很简单,但现在的情况是,我必须在同一时间同时进行这四件事,并且还要尽可能快,这就很麻烦。” “当然,你要是不介意成功率的问题,我可以试一试。” 我可谢谢你了! 盖聂果断放弃,听着就很不靠谱,他可不想看着天明当场暴毙。 实际上庄晓是在忽悠他,过程说的是没错,难度也确实是那么大,但庄晓其实可以完美做到所有事,安全的帮天明搞定一切,就是很费劲。 庄晓不想这么干,麻烦是一个理由,还有就是,直接把天外之力抽出来多没意思,庄晓又不需要那东西。 人家天明身为气运之子,没有老爷爷就够惨了,这天生……这后天生的异力还要给人家硬拔了,未免太无情了。 还是留着有趣,能发生很多有趣的后续,反正这孩子也不太可能让这股力量给害死。 即使盖聂一向淡定,在绕了这半天之后发现,天明的问题还是只能用蠢办法一点点搞定,失望之情自然溢于言表。 庄晓语气轻松的安慰道: “好了,看开点,这小子没那么容易死的,你就按我说的,教他武功,一步步来,绝对没问题的,好歹他也叫了我几天大哥,不会害他的。” 面对这话,盖聂能说什么呢? 他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庄晓能说这么多,也给出了合适的解决方案,绝对称得上仁至义尽了。 “盖某谢过先生了。” 庄晓摆摆手,回绝了他的谢意,“别谢我,我又不是为了你,也不需要你感谢我。” “天明父母的事情,你自己决定如何吧,告诉亦或不告诉,都行。我看那孩子心还是挺大的,应该不会对这事儿耿耿于怀,所以也不用太担心。” 盖聂点点头,表示明白。 庄晓又补充道:“不过天明人你暂时不能带走,我还要带着他们去楼兰呐。” “楼兰?那座传说中,失落在沙漠深处的古国?” “对,就是那地方。” “你们去那干什么?”盖聂问道。 庄晓就叽里咕噜的给盖聂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 “兵魔神?”盖聂觉得遇上庄晓后,乱七八糟的东西可真是认识了不少。 “庄先生认为真的存在那种东西吗?而且,那又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远古的战争兵器,盖聂听这个称呼,都猜想不到那会是个什么玩意,类似公输家族的战争机关兽吗? 那能有多大威力? 公输家的机关兽盖聂也见过不少,像是公输仇最喜欢的战场泛用型,破土三郎,号称无坚不摧,在战场的威力确实不俗。 不过一架这玩意也没什么大用啊,盖聂拿着剑少说能一口气拆二十架。 这兵魔神名字是很唬人,但到底威力如何,破坏力怎样,都不好说啊。 甚至在盖聂看来,它存不存在都是一个大问题。 “小黎不会骗人,这你放心,所以兵魔神一定是存在的,至于是个什么玩意……唔……”庄晓摸着下巴想了一下,“按照小黎说的,是个很大的人形机关兽,大概,就是个金属放大版的典庆?” 庄晓说着,手里还不自主的比划了一下。 盖聂看着,心里不由浮现了一个几丈高的巨大青铜肌肉兄贵的形象。 同时想到:听起来似乎是个挺棘手的东西。 “既然如此,前往楼兰帮助他们倒不成问题,不过没必要带那几个孩子了,庄先生你和盖某一起去便是了。” 盖聂胡思乱想了一下就止住了思绪,兵魔神到底啥样见到了自然会知道。 对于帝国的兴师动众(调动了三千安西镇军),盖聂没往兵魔神上想,帝国什么习性盖聂太熟悉了,明显是奔着楼兰这个邦国本身去的,什么兵魔神肯定不是他们的关注重点。 对于走一趟楼兰盖聂没什么意见,去就去呗。 他认为重点不就是摧毁兵魔神吗?应该不难。 至于救楼兰的百姓? 抱歉了,盖聂不是不想救,可是拿什么个对面三千多正规军打?拿头吗? 楼兰自己应该有军队,战争的事得他们自己解决。 再说了,帝又不是去屠城的,而是占地的,了不起战败投降呗,换个领导而已,最多被迁徙到其他帝国领土上生活,又不会死。 第二百一十四章 共存亡 盖聂对于摧毁兵魔神还是挺感兴趣的。 他不认为一个机关造物能有毁天灭地的威力,他长这么大,他的学识,见识,经验,都告诉他不会有这种东西。 他想摧毁兵魔神是怕公输仇借这个玩意又研究出来新的战争机关兽。 盖聂叛出帝国,并不只是为了跟荆轲的约定,更多的是由于,一统之后的帝国,并没有如同盖聂所想的那样,给天下百姓带来安定和祥宁。 嬴政和他领导下的帝国,丝毫没有停止征战的步伐,仍旧大肆的扩充军备,增加军队。 有些行为,盖聂可以理解,但更多的,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秦国一统的过程中,盖聂没有多大的功劳,他精通兵法,但并未领军,他知晓政事,但也没有涉足朝堂,只是作为一个沉默的秦王护卫,静静的看着一切。 当然,盖聂不是一点贡献没有,嬴政经常会问他一些事情,有关于政事的,也有关于军事,能回答的盖聂也都会回答,只是不主动罢了。 再说了,他可是救过嬴政的性命,这功劳可以说很大了。 不过盖聂自己不想这些,他认为这个帝国的建立自己没有出多少力,也就没资格对其指手画脚,所以干脆直接离开了。 不是他不肯去参与其中,去试着改变什么,而是不能,或者说没必要。 帝国上上下下有成千上万的官员,文臣出谋划策,武将上阵杀敌,每个人都发挥着各自的作用,但是,这一切都是按照帝国的统治者,始皇帝嬴政的意志来发展的。 只有嬴政能决定帝国前进的方向,其他人都不行,盖聂自然也不例外。 他自认没能力改变嬴政的想法,索性就自己离开了。 当年嬴政的理想和抱负与盖聂一致,所以他不惧生死,坚定的帮助嬴政收拢大权,扫灭六国,而如今两人的意志算是分道扬镳,那自然就该放弃,再去别的地方寻求自己的理想。 盖聂不喜欢纠结什么对错,也无意评价嬴政的作为是否正确,但他不认可,不认可就是不认可。 他仍旧要按照自己的意志,去做自己觉得该做的事。 阻止公输仇得到兵魔神,就是他觉得该做的事。 在他看来,帝国兵锋越强,对战争的渴望也就越汹涌,所以不能让公输仇再得到兵魔神,进一步改进他的机关兽了。 但是,这么危险的事,怎么能带着几个孩子呢?这不是害人吗? “你想多了。”庄晓说了一句让盖聂稍微放心的话。 盖聂以为庄晓这话的意思是,他没打算带着孩子去楼兰,是盖聂猜错了。 但实际上…… “出去玩而已,不带孩子光大人玩个什么劲?” 庄晓的下一句话差点没让盖聂岔气。 那是去玩吗?不算自己那个师弟,以及他的手下和阴阳家的两个长老,对面还有三千多号人马呢,谁家孩子去玩这么危险啊? “庄先生,去楼兰不是儿戏,你为什么执意要带着那几个孩子去?”尽管盖聂不想招惹庄晓,此时语气也不由得有些气愤了。 庄晓斜眼瞥他一眼,“首先,盖聂你要搞清楚,这件事本就是他们的事情,摧毁兵魔神是小黎的使命,而少羽和天明因为朋友之情决定帮她,和我们两个反而没什么关系。” “哦,我还有点关系,小黎也是我朋友,和你才是真的完全没关系,所以谁去谁不去你说了也不算。” 盖聂觉得庄晓这纯粹是歪理,哪有这么算的。 “最后,不带小黎的话,你知道楼兰在哪吗?” 庄晓最后的这个问题让盖聂彻底沉默了。 大意了,忘了这一茬。 “我既然要带他们去,自然有我的原因,而且我也不会让几个半大孩子出事,所以你就不要考虑那么多了,如果要去,赶紧去收拾收拾,明天我们就出发了。” 庄晓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至于让几个孩子在自己眼皮底下出事,盖聂完全就是吓担心。 最关键的是,庄晓可不像盖聂那样吗,认为兵魔神就是个大点儿的机关人,那什么九天玄女既然坑了一只辟邪留作对付兵魔神的后手,就表示那玩意不好对付。 庄晓不觉得自己会搞不定它,但是有工具人为什么不用呢? 这些孩子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这种‘拯救苍生’事情最适合让他们掺和一手了。 对他们的成长一定有很大的帮助。 呃,大概吧? 盖聂见庄晓已经打定主意,也不再多劝,他不是喜欢做无用功的人,劝不动就是劝不动,说再多也一样。 而且庄晓说的话也在理,盖聂决定信他一把。 不过一码归一码,回头他还是要试着劝劝天明他们,让他们自己放弃掉这趟危险的旅程。 次日一早,庄晓,盖聂,天明,少羽,石兰,小黎六个人,除了庄晓以外的其他五人都带着行囊,整装待发。 其他的项氏一族的人没有跟着,他们的人数有些尴尬,太少了,根本没什么用,纯粹浪费粮食,所以庄晓力排众议(众就是项氏一族的人),让他们留下了。 这时候他倒是忘了自己昨天怎么忽悠盖聂的了。 而盖聂昨天的劝说行动也全部失败了。 唯一一个跟他算是熟人的就是天明,还失忆了。 大家都不熟,谁听你的啊? 何况小孩子玩性大,本就喜欢凑热闹,少羽和石兰倒算是比较冷静,可各自又有各自的目的,也不能放弃。 最后就是这样一副场面了。 六个人带着十二只骆驼(有备用的和驮东西的),正式踏上了前往楼兰的旅程。 而这个时候,蜀山的人,也开始进行撤离了。 但是墨鸦又碰到了一些问题。 “石长老,你们这是……”墨鸦看着眼前以石清和石雨为首的几十个人,显得有些不解。 整个部族的人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撤离工作,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运送东西的运送东西,指挥族人的指挥族人,可他们几个却严正以待的守在了蜀山山顶之前的山道上。 石清笑呵呵的回答道:“守护蜀山,守护神树,守护虞渊,是我族祖训,我不希望族人白白牺牲,但也不能坐视秦军占领蜀山,所以……” 石清说到这,回头看了一圈在这里的几十个虞渊护卫,“我等当与神树,共存亡。” 第二百一十五章 现实和想象的差异 墨鸦感觉人生真是多苦多灾,本来都安排的好好的了,怎么突然又横生波折了呢? 还要和神树共存亡,哪里有存啊?就这几十来个人,直接说一起死不就得了。 “石长老,这我觉得大可不必了吧?”墨鸦讪讪的试着劝说一下。 石清态度决绝的摆了摆手,“墨鸦先生不用多说了,这是我们的使命,宁死不悔。” “可是,你们根本没有能力对抗蒙恬的大军,白白送死又有什么意义?蜀山注定要被帝国占领。” “不,有意义的,老朽有自己的职责,必须留下,而他们,是为了帮我。”石清否定了墨鸦的说法。 “可……”墨鸦还想再劝,却被石清打断了: “墨鸦先生的好意老朽明白,不过我们也未必就会死,如果运气好的话,还是能活下来的。” 话说到这地步,墨鸦也只能罢休,墨鸦自己从来没有什么崇高的信念,所以不理解石清的做法,但不理解也要尊重。 不过墨鸦很想知道石清想做什么。 这个老人肯定不会为了搪塞自己而胡扯瞎话,他说是有自己的职责,就肯定是要做些什么。 可是面对万人大军,区区几十个人,哪怕是精锐好手,墨鸦也想不到能做什么。 实际上石清留下是为了虞渊封印。 如今阴阳家的目的不明,有可能是冲着神树来的,也有可能是冲着虞渊封印之下的大巫精血来的。 如果是后者,那没得说,石清等人就只能陪着封印一起玉碎了。 可如果是前者,石清就有操作余地了。 对于蜀山部族而言,最根本的使命是守护虞渊封印,确保封印之下的东西不会外流,神树只是维持封印的工具。 尽管这么多年的祭拜下来,蜀山部族对扶桑木也看的很重,但终究是比不过封印本身。 倘若阴阳家目标是神树,那封印本身便不会受到直接破坏,当然,失去了扶桑木的力量,虞渊封印很快就会烟消云散,化为乌有。 但石清还可以试着续一波。 用他的长老权杖。 这玩意是在历代蜀山大长老手中代代相传的古物,并且也只有大长老能够得知关于权杖的事情。 权杖很重要,也很强大,尤其是当持有者身处在扶桑神木附近的时候。 上次差点把墨鸦烧成灰的太阳神火(伪),就是石清凭借权杖的力量才从三足金乌那里借来的。 借用权杖的力量,石清可以重新加固封印,不过要付出一些代价,而且不能长久。 “墨鸦先生,老朽最后有个不情之请。” “石长老请说吧。” “请你带领我族之人撤离蜀山后,以最快的速度联系上庄先生,告知他这里的情况。” 墨鸦还以为是什么请求呢,还有点担心他提出太麻烦的事情,自己做不到,原来只是让自己通知庄晓。 这不是什么难事,墨鸦一口应下: “没问题,我会尽快通知庄先生的。” “如此,那就麻烦墨鸦先生了。”说着,石清朝着墨鸦躬身行了一礼,以示感激。 墨鸦躲开了石清的谢礼,摇头叹了一口,离开了。 众人撤离的事情还需要他去处理,没工夫和石清再闲聊了,该说的都说到了,他也是仁至义尽了。 此次墨鸦要带着蜀山的人撤进蜀地,寻求十二古族的帮助。 这么多人总不能往桑海带吧,倒不是流沙管不过来,而是目标太大,距离太远,危险性直线上升。 正好蜀地现在一团乱,往那里带正合适,石清亲自拍板下的决定。 西域大漠中,接天联地的无边黄色沙漠中,有几个颜色不太一致的小点正在其中缓缓移动。 视线拉近,那几个点正是庄晓等人。 烈日照耀下,六个人,十二匹骆驼,在沙地上缓慢的前行。 “这旅行和我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一向活泼好动的天明此时如同被腌入味的咸鱼一般,趴在驼峰上,伴随着骆驼的移动,有规律的蠕动着。 “我快被晒死了啊,还有,这骆驼坐着一点也不舒服。”一边蠕动,天明还一边干嚎。 “好了,你小子不要叫唤了,越叫越渴。”少羽在一旁,怏怏地回了他一句。 刚开始上路的时候,这几个熊孩子都兴致勃勃地,渴望着以英雄的身份冲到楼兰,拯救苍生。 但现实往往会狠狠的扇他们一巴掌,大漠的气候把这几个半大小子折腾的半死不活的。 白天晒死人,晚上冻死人,尤其是这一望无际的大沙漠,走起来直让人感到满满的绝望。 “什么时候才能到地方啊!?” 这是这几天天明嚎的最多的话。 骆驼坐着也不舒服,像是少羽,他自幼练习骑术,骑这缓慢的骆驼倒还好,基本没什么感觉。 而天明,石兰,都坐的痛不欲生,只觉得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 幸亏是骆驼,这要是奔驰的战马,这会儿他们已经可以准备截肢手术了。 只有小黎是例外,器灵的本质,灵气凝聚的身躯,这使得她不惧寒暑,也不存在痛感,烈日寒夜,旅途艰辛对她都是不存在的。 对此,天明羡慕坏了。 看着孩子们这么痛苦,庄晓和盖聂也是无能为力。 一个是真的,一个是假的。 盖聂真的没办法,只能安慰天明,什么事情都不是那么简单的,当英雄更是如此。 顺便教育了他一篇《孟子》名篇,‘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还别说,这孩子还挺吃这种心灵鸡汤的,之后哀嚎的次数明显减少了。 至于石兰和少羽,他们俩就太平多了,虽然也是无精打采,怏怏不乐,但至少没有整天干嚎。 其实这些孩子也很不错了,别说他们,在这种环境下赶路,连盖聂这个剑圣都有些不适,跟别说这些孩子了。 庄晓倒是能帮他们,只要把真气护罩放大,笼罩住整个队伍,就可以隔绝温度的影响,包括他们身体上的疲惫和伤痛,庄晓也可以用真气进行缓解治疗。 不过由于太费事了,庄晓实在不想搞,他觉得所有人里,小黎和他的关系是最近的,但是小黎又没有不舒服,所以就不费这个事了。 当然,他心里给自己的说法是为了锻炼孩子。 第二百一十六章 枯鱼 就在天明仍旧哀嚎抱怨的时候,几人听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动静,是从不远处的一个沙坡后面传来。 几人急忙一催骆驼,爬上了沙坡,然后,放眼望去,全是……鱼? 只见远处沙海之间,无数条身体金黄,长着长须,体长约有一丈的大鱼在沙子里,不停的跃动着。 “这是什么玩意?鲤鱼王成群出来晒太阳?”庄晓忍不住说了一句。 庄晓只是随口吐槽了一句,他是不认识这鱼的,也不觉得其他人会认识,不过意外的是小黎竟然接话了: “什么鲤鱼王啊?这是枯鱼,是生活在沙漠之下的地下暗流之中的一种鱼,庄晓哥哥你不认识吗?” 枯鱼?庄晓只能呵呵了,怎么不叫沙鱼呢? “盖聂,你认识这玩意吗?” 盖聂果断摇头,“在下,并未听说过,天下还有……这种鱼。” 面对这种可以称得上是奇景的场面,盖聂的声音里也不禁包含了些许,活久见的意味。 庄晓并不是震惊在沙子里游泳的鱼,天上飞的他都见过,眼前的也算不上什么,只是一时有些感慨,忍不住吐槽一下而已。 不过吐槽完了,庄晓立刻就转移了关注重点: “小黎啊,你说这个沙鱼,哦不对,是枯鱼,它好吃吗?” 原本众人都在欣赏面前的壮景,都在感慨和惊叹,结果庄晓问了这么个煞风景的问题。 “啊!?”小黎一时都愣住,只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其他人也有点反应不过来,还是心思最单纯的天明最先说话: “庄晓大哥,你要吃这些鱼?那怎么行,它们那么可爱。” 这些枯鱼名字虽然不好听,但外观确实不错,跟放大了的锦鲤似的,太阳照耀下,泛着亮眼的金红色,远远的看着,很漂亮。 当然,等凑近了看,估计就那么美观了。 不过现在,天明他们还是很喜欢这幅景色的,自然不希望庄晓去破坏,尤其是他竟然还要吃鱼。 可问题是,在沙漠里的这段时间,庄晓一直就没吃过东西。 在沙漠里肯定吃不到四菜一汤,只有干粮,干饼,干饭团,干肉,庄晓不想吃这些东西,他进食纯粹是为了口腹之欲,而不是为了补充能量。 他又不想在盖聂等人面前直接使用储物戒指,所以就一直不吃东西,全靠喝紫金葫芦里的快乐水过日子。 一开始众人还很担心他饿死,后来发现他竟然真的不用吃饭,惊奇了好一阵子,不过慢慢也习惯了。 但如果可以,庄晓还是想吃点正经东西的,再过几天他估计就要对多余骆驼下手了,驼峰可是美味。 眼下既然碰上了活鱼,他当然没有放手的意思,于是转头忽悠起小孩了: “天明啊,你吃过鱼吗?” 天明不明其意,呆呆地回答说:“吃啊。” “那眼前的这也是鱼啊,怎么就不能吃了。” “可是,可是……”天明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好。 “别可是了,我问你,你想不想吃肉,新鲜的鱼肉?”庄晓直接一记直球,正中天明重心。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少年人,爱玩闹,也爱吃喝,天明更是热衷于美食,飘荡在沙漠中的日子对他而言确实是苦不堪言,只有硬的咬不动的肉干可以吃,他也是急得不能行了。 被庄晓的话一勾,立刻馋虫上来了,看着远处此起彼伏的枯鱼也不觉得可爱了,只觉得会很好吃。 “那我要多吃点。” 天明被说服后,其他人的也基本没人反对了。 少羽甚至上阵杀过敌,鱼的死活他怎么可能在乎。 石兰也同样不想吃干粮了,对于庄晓的话自然十分认同。 小黎就不说了,她对庄晓那么亲近,怎么可能在这种事上逆他的意思。 至于盖聂,呵,剑圣也是人,也想吃点好的。 他们刚才集体愣神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谁会在观景的时候像庄晓一样,注意力跑偏到没影。 不过庄晓也不会去征求别人的意见,刚才只是在逗孩子而已。 这时,小黎老实的回答起了庄晓之前的问题: “庄晓哥哥,枯鱼好不好吃我可不知道,它们一向生活在地底,很少到上面来,很难抓获。” 少羽插话道,“那现在它们怎么成群结队的在这蹦跶啊?” 小黎也有些迷惑,“大概是有什么东西惊动了它们吧?” 还没等天明跟着问一句什么东西,目标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了。 一只船队,一只由七艘楼船巨舰组成的船队。 庄晓没忍住,都笑出声了,“这可真是巧了,才见过沙鱼,这又出来一队沙舟。” 盖聂带着不确定的说道: “这应该是公输家的杰作吧?” 距离太远,盖聂也不好估算船只的大小,不过差不多得有七八丈高,这种庞然大物一般人可造不出来,再加上船头上挂着的秦国玄旗,盖聂当然是往公输家身上猜。 实际上也没猜错,这是公输仇特意为了这次行动设计的沙漠楼船,用来运输士兵。 不然的话,三千多人,难道都骑骆驼吗?算上驮运物资和备用的,那得带多少? 现在吗?七艘船,正正好,就是除了公输仇等人所处的主旗舰以外其他六艘船有些挤,不过也比骑骆驼强。 至于船只在沙子上行驶所需要的动力系统之类,别问,问就是量子力学。 庄晓看着在轰隆隆的巨响中勇往直前的艨艟巨舰,又看了眼自己身下的小骆驼,对比双方的差距后,顿时觉得这骆驼果然应该杀了吃肉。 “我早知道公输仇这家伙有这好东西,应该提前抢一艘过来的。” 这话说的其他人忍不住转头看他,这么大的东西也能抢一艘过来吗?怎么看这也不像是六个人能开的起来的样子。 “看我干什么?你们先考虑咱们跟对方的交通工具之间的差距吧,怎么看人家也比我们速度快的多,到时候等我们到楼兰了,黄花菜都凉了。” 被庄晓这一提醒,盖聂等人才想起来这一茬。 “那怎么办?”天明抢先问了一句。 “要不,我们偷偷摸上去,试着搭个顺风船?”少羽提了一个不太成熟的建议。 庄晓却回了一句,“先别想这个了,来人了。” 天才一秒:.lingianks 第二百一十七章 开打了 “啊?哪有人啊?”天明转了一圈,除了自己人,就只有骆驼,沙子,和鱼了啊。 庄晓朝天一扬头,“看那。” 众人顺着庄晓指点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只白色巨鸟正拍动着宽广的大翅膀,朝着自己这边飞过来。 “哪是什么品种的鸟啊?也太大了吧。”天明呆愣的看着白色巨鸟,无意识的呢喃着。 少羽年纪虽小,但见识不错,认出了那是逆流沙精英高级杀手,白凤的坐骑。 这只鸟也是白凤凰这个称号的由来之一。 “那是逆流沙的杀手,白凤的坐骑,咱们快躲起来。” 天明,石兰,还有小黎听到少羽的提醒,当即就想跳下沙坡,来个战术隐蔽,不过庄晓却阻止道: “你们躲个锤子啊,他搁天上往下看,你怎么躲?拿沙子把自己埋起来吗?” 这一望无际的大沙漠,又没个房子没个棚的,上哪遮挡来自天上的窥视? 而且白凤骑着大鸟直奔他们的方位而来,明显是已经发现了什么,没有躲避的必要了。 随后,伴随着一声嘹亮的清唳,宝鸽鸽(流沙众人对白凤那只鸟的爱称)从庄晓等人上空振翅而过。 远处的沙中战船似是得到了什么信号,船身纷纷打开出一个个窗口,一个个士兵开着机关术版的小沙船冲了出来,朝着庄晓这边杀来。 同时天上也出现了大量的驾驶机关蝠翼的士兵,一并杀了过来。 庄晓和盖聂看着一切发生,丝毫没有动作,其他几个孩子见状也只能有样学样的傻看着。 这能怎么办呢?骆驼肯定是跑不过对方的机关蝙蝠和沙船的,机动能力相差太大,只能等着人家打上门。 铛的一声脆响突然在众人耳边响起。 不知什么时候,卫庄等人已经出现在了庄晓他们的后面,卫庄更是悄无声息的一剑砍向了一无所知的天明,不过被盖聂及时拦住了。 先前的声音就是盖聂的渊虹剑和卫庄的鲨齿碰撞所发出的。 “师哥,又见面了。”卫庄声音依旧喑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好了。 “小庄。”盖聂照旧用充满磁性的声音低沉的回了卫庄一句。 然后庄晓又上线开始破坏风景了,“你们俩有完没完,一见面就非得‘小庄’‘师哥’的问候一遍吗?” 庄晓的话成功吸引了一下注意力,卫庄皱起眉头瞥了他一眼,然后就略过了。 他跑到对方阵营是卫庄意料之中的事情,卫庄也懒得说什么,反正庄晓一个字也不会听。 红莲,哦不,是赤炼,还有白凤也是见怪不怪。 自从韩非去国离家,不再管韩国的烂摊子之后,庄晓这个原本还算靠谱的流沙创始人,就越来越放飞自我了,什么乱子都有可能给别人添。 流沙的所有人都习惯了。 但是流沙的人习惯了,可在场还有其他人呢,阴阳家的大少司命。 从咸阳启程开始,少司命就一直没说过一句话,卫庄他们默认这姑娘是个哑巴。 但大司命却不是,相反,她的话还稍微有点多,比如说现在: “庄先生是要背叛帝国,和这些通缉要犯为伍吗?” 阴阳家多年来都和流沙不对付,和庄晓嘛,更不对付,不过只是嘴上说说,实际行动却一点没有。 上回月神等人,一共四个高手联手,统共还没走够二十招,就死的只剩月神一个人了,就这还是庄晓留手的结果,东皇太一当然不敢再随便撩拨庄晓,不然手下都死绝了。 但是江湖人讲究的就是个面子啊,阴阳家输人可以,输阵不行, 所以阴阳家的人只知道自家和庄晓关系不好,具体怎么不好,就都不清楚了。 唯一一个了解的就是月神,但月神是个好面儿的人呐,差点被人打死的事情她会到处宣扬吗? 大司命当然也不了解个中详情,以前月神只是提醒她少去招惹庄晓,但是,阴阳家的人大都少年得志,像是大司命,如今也只是刚刚年过双十,就已经是江湖上的顶尖高手了,属于金字塔顶的级别。 这种情况下,高傲是阴阳家弟子的标配,大司命也不例外,对于月神的提醒自然抛之脑后了。 更何况在她看来,自己身后还站着三千多个精锐士卒,有什么好怕的? 对于这种不怕死的,庄晓当然不会惯着她,“你在教我做事?” 庄晓一字一顿的说出这几个字,同时目光也移到了大司命的身上。 被这目光一盯上,原本双手抱胸,气质傲然的大司命,顿时就心慌了,莫名感觉很危险。 此时白凤和赤炼见这女人这么大胆,都不自觉的挪动了一下自己的位置,以离她远一点,免得血溅自己身上。 “你话说的还挺有意思,什么叫我背叛帝国?从我和嬴政第一次见面,我们两个就不对付,我什么时候成帝国的人了?” 庄晓觉得大司命逻辑有问题,自己不过是搭了个顺风车,怎么就成秦国的人了? 眼瞅着大司命随时有可能扑街,卫庄有些站不住了,他决定帮她续一波。 不是卫庄心善,而是大司命现在不能死。 楼兰这个地方很奇怪,它的具体位置谁都不知道,包括小黎和已经挂了的吕老头。 他们只知道去往楼兰该向着哪个方位进发,但并不能把具体地点在地图上指出来。 简单来说一下表现就是,小黎知道该朝哪里走,但她始终不知道走多远才能到。 大司命获取了吕老头的记忆,也只是知道了该往哪走,啥时候能到她也不知道。 庄晓要是把人做了,后面的路卫庄还怎么走? 要知道这所谓的前进方位可不是对着某个方向一直走,而是要不断变幻的,大司命一旦死了,卫庄和公输仇就可以收拾收拾原路返回了。 不过卫庄也不可能替大司命求情,他的处理办法是,直接对盖聂动手。 呃,姑且算是转移注意力吧。 卫庄一横鲨齿,挺剑直刺,上来也不留手,赤红剑气萦绕于剑身之上,很明显是认真的一剑。 而随着这一剑刺出,双方的大战也算是正式打响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骆驼换船 此时,从巨型沙船上卸下来的那些小兵也驾驶着小沙船,即将抵达战场。 盖聂一边挥剑抵挡卫庄,一边对天明等人喝道: “天明,你们想办法冲出去。” 盖聂从来都不相信庄晓,不是怀疑他会搞背刺,而是想不到这家伙会做什么。 所以在这个危险的时刻,他的第一反应也是让天明他们自救。 天明不知道盖聂的想法,只是单纯的以为庄晓和盖聂对付不了这么多敌人,所以让自己想办法跑路。 但是,怎么跑啊? 少羽,天明,石兰三个人看着正在飞速逼近的沙船战队,一脸懵逼,这怎么跑啊? 而这时候,赤炼和白凤也开始动手了,顾及庄晓,所以两人没敢朝着站在一边的庄晓和小黎去,而是打上了另一边的天明三人的主意。 大司命从庄晓的眼神中回过神来,也要出手,同样,也是对着天明三人去的。 天明三人只觉得眼前浮现了一个大大的‘危’字,眼泪都要不争气的留下来了。 为什么都冲着我们来啊?我们还只是孩子啊。 废话,谁让你们是软柿子。 盖聂见势不妙,想要把自己这边的战局扩大,把其他四个人也拉进来,可惜这次双方距离有点远,一时够不着了,只能干着急。 “师哥,现在你还分心?”卫庄双手持剑,一记重劈狠狠砸向盖聂。 盖聂由于分心,躲闪不及时,只能硬接住,好在作为轻灵型选手,盖聂精通卸力,脚下站姿微调,成功以后退十几步为代价卸掉了卫庄剑上传递来的力道。 另一边,少羽和石兰正帮着天明手忙脚乱的躲闪来自另外四个高手的攻击。 相比除了反应还算机灵,其他啥都不行的天明,少羽和石兰的拳脚功夫还都不错,一个力大无穷,一个矫健灵活。 白凤他们面对三个孩子难免轻敌,也就没用多少力,所以一时间没能搞定这三个皮孩子。 盖聂在后撤卸力的过程中顺便用余光瞥了天明一眼,看到他还没扑街,盖聂稍微松了口气,但他也明白,只要对面的那四个人动真章,他们仨很快就会集体扑街。 所以盖聂身形一定,就要回身去救援,但是卫庄可不是摆设,紧随着盖聂又逼上来了。 盖聂只得抬剑迎敌。 小黎看不下去了,对庄晓说道:“庄晓哥哥,你快救人啊。” “别急,让那些船再跑一会。” 不解决交通工具的问题,怎么都不行,庄晓可没兴趣和三千军队死磕到底,更没兴趣拎着四个人跑路。 所以他需要等交通工具上门。 至于三个孩子,他在一旁看着呢,还能让他们出事不成? 于是场面一时陷入了奇怪的状态。 一边是两个绝世大佬在叮叮咣咣的拼刀,四散的剑气把沙土扬的满天飞,跟小型沙尘暴似地。 一边是四个大人围殴三个小朋友,三个小孩跟跳舞似的左躲右闪地躲避着链蛇软剑,白凤羽刃,以及一红一绿两道真气流。 最后则是两人一兽在旁边观战,其中小貅貅见天明跳的很有节奏感,还意为鼓励似的拍了拍了自己的兽爪子。 而这种乱象没有持续太久,秦军已经彻底逼近,其中还有那个老秦人胖将军,他正呼喊着鼓舞(大概吧)士气: “快,快,都给本将军冲,拿下逆贼,统统重赏。” 庄晓见此,对一旁已经急得快站不住的小黎说道: “时候差不多了,待会看好方向。” “啊?庄晓哥哥你什么意思?” 不过没有得到答复,庄晓自顾自的右手翻动,一把长剑就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里,正是长虹剑。 反正现在局面一团乱,也没人会太在意这种小事,庄晓也懒得做掩饰了。 只有小黎完整目睹了全过程,不由惊道:“庄晓哥哥,这是……” 没等话问出口,庄晓行动了,长虹剑剑身轻颤,随后‘欻’的一声就自行出鞘了,化为一道虹光,绕着天明三人转了一圈,将所有攻击全部打退,帮三个孩子解了围,随后朝着冲在最前端的几艘小沙船飞去。 同时,庄晓出声提醒天明道:“找艘船上去。” 天明在危急关头,头脑越发的清醒,立刻明白庄晓的意思,对着自己的两个小伙伴喊道:“少羽,石兰,咱们抢艘船冲出去啊。” “好。”两人赶紧应声,示意明白。 不过其实不需要他们抢,长虹剑划过,前端几艘船上的士兵纷纷被一剑封喉,掉下船去,而小船则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冲向天明等人。 庄晓此时就不需要等船了,左手揽住小黎,一步踏出,直接就站到了一艘船上,随后真气涌动,沙船立刻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化作一阵大风,呼呼的就从大少司命中间冲过去了,瞬间就跑远了。 天明三人有样学样,跳上了一艘小船,这玩意是机关造物,少羽和石兰不太懂,好在天明跟吕老头学过简单的机关术,驾驶一艘小船不成问题。 天明一拉拉杆,顿时这艘船也开始提速疾驰起来,当然肯定比不上庄晓用真气驱动的那艘。 “大叔,你也赶快上来啊。”天明是个好孩子,这时候赶紧呼喊盖聂。 小船的载人数其实很低,满员也不过只能坐三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不过这也足够承受三个孩子加一个盖聂的重量了。 盖聂见此情景,也无心再战,找个机会也跳上了船,顺便打退追上来的大少司命。 卫庄见状,冷哼一声,白凤很机灵的领悟到老大的意思,立刻把宝鸽鸽招了过来,几人一齐跳上了大鸟,朝盖聂追去。 同时,其他秦军士卒也驾驶着沙船,紧紧的跟在盖聂等人的屁股后头。 天上飞着的机关蝙蝠上的人也拿着强弩对地面上的目标进行射击,不过都被盖聂挥剑给截住了。 天明这时候不甘示弱,教了一下少羽怎么控制方向以后,不知从哪掏出了自己的机关枪,对着后面的秦军就是一顿突突。 玉米子弹对人的杀伤力有限,所以天明瞄的沙船的风帆,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庄晓那样以气御船,普通人想保持高速前进,还是得靠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