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成就系统》 序 落地成盒 云开雾散,辽阔的大地骤然入眼。 寒风呼啸,成盒却毫无所觉,一双豆大小眼四下掠去,似乎在寻找什么特别之处。 “学校呢,医院呢,这地图不对啊。” 一丝诧异涌现,男子缩了缩脖子,一只手向腰间的伞绳探去,大脑登时一片空白。 我的伞绳去哪了! 伞包去哪了! 衣服呢! 裤子呢! 谁啊,这他么的是人干的事么?好歹给我留块遮羞布啊! 这游戏也太生猛了吧,活了二十多年,听说过裸奔的,还是第一次听说裸跳的! 这还怎么玩,注定了落地成盒啊! 参赛的都得死,那奖金怎么分? 三千多米的高空之上,成盒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眼下所见很不真实。 不科学,很不科学。难不成我在做梦?对,一定是在做梦。 “我在做梦,我在做梦……” 极速下落的成盒把自己团成了一个团,口中喃喃不休,开启了自我催眠模式。 也就在这时,一连串冰冷的声音接连响起。 安装完成,死亡成就系统助你死得其所,功成名就! 新手任务自动接取中…… 接取完成,新手任务:信仰之跃。 任务详情:宿主以自由落体的方式摔死,获得附身机会一次。 附加小任务如下: 落井下石:最后时刻保持微笑,可获得额外奖励。 雪上加霜:最后时刻身体保持“大”字形,可获得额外奖励。 注:两个小任务同时完成,有意外惊喜哦。 啥? 一连串的语音播报,让成盒风中凌乱,下一刻展颜一笑。 虽然啥都没听懂,但不妨碍他开心啊。 “这是金手指?我,穿越了!” 凌乱半晌之后,成盒终于明白了过来。 如果自己是穿越了,一切就解释的通了,毕竟系统什么的都是在穿越文里出现的。 “穿越有系统,我的人生要逆袭了!对了,这系统叫啥名字来着?” 成盒沉浸在突如其来的惊喜之中,一时间连身体的寒冷都忘了,至于系统任务什么的自然更没在意。 他更不知道的是,夯实的土地已经近在咫尺!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面对疾风吧!” 沉浸在喜悦中的成盒猛地张开怀抱,望着迎面而来的黑暗,似是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猛地一声,无尽的黑暗袭来不见一丝光明,仿佛永远不会退去,只有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幽幽回荡。 恭喜宿主成功死亡,任务完成,获得附身机会一次,自动使用中…… 正在寻找新鲜完整的尸体,或者新生死胎,这个过程可能持续很久,短则数秒长则数年,请宿主乖乖等着。 落井下石达成。获得功法典籍:轮回九涅功。 九死九涅,一涅一强,修炼此功法重生九世之后,修炼者可以不死不灭(该效果对宿主无效)。 雪上加霜达成。获得系统道具:复活奇遇卡,共计一千张。 复活奇遇卡,使用后系统会干预世间因果,令宿主复活。 此卡在手,一定会有人来救你的! “我懂了!” 黑暗之中,成盒的意识忽地大叫:“我穿越到了一个异界,可以修行的那种!” 成盒攥了攥自己不存在的双拳,兴奋异常。 “轮回九涅功!一听就是很牛逼的功法。” “复活一千次!那我岂不是可以花式自杀了,想想都兴奋啊。” “等等,我为什么要自杀?傻子才会自杀。” 承河话音一转,语重心长道,“我,不是傻子!” 检测到宿主将落井下石和雪上加霜同时达成,原本的任务奖励全部收回,转赠一个新的奖励。 成盒无形地吐了口气,暗骂了系统一句,转念又期待了起来。 那么牛哄哄的两个奖励说收就收了,弄得成盒满是心痛,新的奖励一定会更好吧。 恭喜宿主获得终身版被动技能:心魂。 在成盒慢慢的期待之下,系统冷冷地道了一句,随后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完了?这就完了? 我的绝世功法呢? 我的一千张复活卡呢? 这个心魂是什么鬼,连个介绍都没有吗,咋感觉这是被坑了呢,还是坑得不知道有多惨的那种。 我这是被卖了还在为别人数钱,而且还数不清? 检测到合适宿体,是否附身? 详细信息:年龄12岁,性别女,身体健全…… “否!下一个。” 成盒不耐烦地喝道,性别这种问题还用自己说吗? 重生可以,但他死也不想变成“她”啊。 身份夏国公主,天赋九星…… 宿主已放弃,继续寻找中…… 公主!九星! 成盒突然有点懵懵,但还是满不在乎地道:“公主怎么了,某点里穿越成皇帝的主角多了去了,再说了这是修行界,皇室身份有个毛用,还是要看天赋,九星很高吗?” 检测到合适宿体,是否附身? 详细信息:年龄56岁,性别男,右腿残疾……身份夏国五十年资深老乞丐,天赋一星,有一个同为乞丐的独眼老伴,两个同为乞丐的独臂义子,有三个同为乞丐的…… “下一个。” 成盒淡淡地道,微微有些底气不足。 不是吧,这国民素质参差不齐啊! 下一个会不会更坏? 不急,会有更好的的,会有更好的的。 然而,让成盒内心冰凉,悲从中来的是接下来十几个宿体居然一个比一个差。 女多男少,健全的比残疾的少,富足的比欠债的人少,有钱的有病,没病的有债,至于天赋更是没一个超过两星的,这还怎么玩? 系统的播报还在耳边回荡,成盒欲哭无泪。 又听了十几个之后,突然觉得九星的公主可是可以凑活的。 毕竟在年轻力壮的驸马爷和年近花甲的独眼乞丐中,择其一而终老的话,成盒肯定会选两个都要,不,不是……应该是,再活一次! 年龄16岁,性别男,身体健全,身份游岩族白族一脉现任少主,天赋四星,有一个下落不明的父亲,有一个下落不明的…… “是!就他了。” 成盒不加思索地吼了一声,心中的一块巨石无形落地,系统的播报声也迅速变小。 母亲早亡,身世似…… 选择完成,绑定宿体,宿主更名中…… 更名完成,宿主终生名称:承河。 “啥,身世什么?更名?明明没有换啊。” 绑定成功,自动接取终身任务中…… 接取完成,终身任务自现在起正式生效。 任务内容:每自然月宿主需死亡三次,每次死亡达到系统要求的最低标准,都可以获得一张复活奇遇卡。 如果有幸触发系统预设的“十大死亡成就”,还可获得额外的高级奖励。 重要提示:毫无技术难度的自杀或雇凶杀己,不满足最低死亡标准,可能会没收所有奖励,包括累积的和即将发放的。 一但宿主死亡后无法复活,或者未按时完成每月的死亡指标,系统将引爆能量源,毁灭宿主以及整个异界! 我糙! 听到最后,承河实在是忍不住爱骂街的洪荒之力了,这系统也太坑爹太猛了吧! 每月让自己去死也就罢了,他么的一言不合就要毁灭世界是个神马设定。 有什么用?威胁我,还是让我去威胁别人? “大反派你别惹我,我死了整个世界都得给我陪葬你晓得不?哈哈,这能力,就问你怕不怕!” 一想到自己以此威胁对手的画面,承河的内心就直抽抽,好尴尬有没有。 温情提示:终身任务以自然月为基准,今日己是本月二十八日,请宿主把握时间。 宿主苏醒后,被系统将进入沉睡模式。 啥? 这一次承河是彻底凌乱了。啥玩意?那不就是要一天死一次,你这挨千刀的系统,我…… 正在承河即将破口大骂之际,突然间天地一亮,入目之物皆是比他还高的野草,镶嵌着巨石的荒地,更远的则是如远山般浓淡却接天连地的门框! 那是什么,天门吗? 承河心生向往,努力的吸了吸新鲜的空气,向着自己的身体看去。 咦?为啥我一低头看见的就是土地,手呢,腿呢,身体呢? 天呐!我究竟变成了一个啥。 正在承河内心焦急之际,突然,一道身影突然在那天门中出现,踏着巨草缓缓走来。 她一身白衣体态婀娜,大小不足那天门的四分之一,但比之承河却已经是一个巨人了。 只是走了几步承河已经看不见她的脸了,即使仰起头来也于事无补,直到她走到承河身边之时,承河所能看见的就只剩下一双巨大的绣鞋。 承河忽地恍然,心道这哪里有什么天门和巨人,根本不是他人变大,而是自己变小了。 而且似乎不是人,而是变成了类似于青蛙、蛤蟆、蟾蜍之类的小动物,体型方面也就比这女子的绣鞋稍大一点而已。 就在此时,承河突然意识到那女子似乎已经停下,面前的一对小脚很久没有挪动了。 光线一暗,那女子似乎俯身下来,或者是蹲了下来,雨声骤起,一股温热的液体从承河脑门上流了下来。 承河抿了抿了一下嘴角,心道,好苦。 苦味悠长,苦到承河五脏翻腾,突然间想起了自己苦逼的一生。 记忆里,自己似乎不是在作死就还是在作死的路上。 就拿这次穿越来说,毫无跳伞经验的成盒,连名字都不改就跑来参加真人比赛。 到了真正要跳伞的时候却突然怯场,想跳却不敢跳一直脱到了最后。 九十九个人都跳了,就剩下他一个人背着降落伞在飞机上独自尴尬。 “你他么的究竟跳不跳……” 飞机在场地上空飞来飞去,画了两个五角星之后,工作人员似乎都急了,一个个煞有其事的道。 飞机被一群灯泡一样的不明飞行物给包围了,大家快逃啊! 呵呵了。 看着那一个个演技拙劣的戏精,成盒轻蔑一笑,这么扯的谎也想骗我。 哦,你们在背降落伞?有本事跳下去啊。 真跳了,入戏太深了吧,不过勇气可嘉,给你们点个赞。 司机师傅,你怎么也跟着他们瞎胡闹,这玩笑可开不得,冷静别跳,别跳!别…… 看着空空如也的驾驶舱,成盒突然觉得自已有必要陪着他们一起疯一次,就一次。 一次就好,我陪你去看天荒地老…… 终于,他鼓起勇气跳了出去,却发现自己居然不会下落,就那样浮在了半空之中! 周围一片死寂,没有风也没有声音,有的全是怪异又艳丽的白色光芒。 居然真的有uf啊!合着我是被外星人给整穿越的? 强光刺入眼中,混合着些许液体令双目生疼,承河忽地从回忆中醒来。 那女子刚刚站起,随即转身而去,裙摆的边角还沾染着些许淡黄色的水渍。 “别走,先把我挖出来。” 饶是承河反应再慢也在此时回过了神来,有鼻子有嘴自己分明就是一个人,至于为什么视线过低,那是因为下巴以下都被埋在了土里! 女子脚步不停,回过头诧异地看了承河一眼,随即转过头渐渐远去。 就在女子回头的那一刻,承河瞥见了她手中的一个木碗,在她手间刹那消失。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活埋了!” 良久之后,巫山北峰依旧时不时地响起几声凄厉的惨叫,惊得乌鹊纷飞。 第1章 游岩少主 巫山,位于天旨山脉最东部,隶属穹州,坐落于卞京城外的西郊。 巫山北峰,位于巫山山脊之北,整个巫山的西北部,是游岩白族的族葬之地。 山上的每一颗树下,都掩埋着一具先人的骨骸! 阴风阵阵,树影婆娑,似有幽幽孤魂在四处游荡。 而此刻,在北峰的山顶却埋着一个活人,他看起来十七八岁,相貌却是平平无奇,双目紧闭面色苍白,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看起来气若游丝,但内心之中却是思绪纷乱,好不热闹。 “我姓承,单名一个河字,是黄河的河,不是盒子的盒,等等这个世界没有黄河,只有洛河。” 承河捋着脑海中的记忆思量道:“好巧,居然读音重名,如果我选择了那个公主会怎样,橙荷吗?橙子的橙,荷花的荷。” 哈哈,好有趣。 承河想笑,心中却有几丝悲凉。 就在不久之前,他莫名其妙地昏了过去,做了一个注定的梦。 在梦里他变成了一个新生的婴儿,并且以婴儿的视角度过了十六年的光阴。 整整十六年啊! 刚开始的时候,他以为自己重生了,至于之前的跳伞和系统,应该只是在娘胎里的幻想而已,可事实证明,那不是幻想。 因为他慢慢的发现,他居然不能动。 仔细地说,应该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躯体,但那一具躯体却可以自己动,也就是说,在这一具躯体里有另一个灵魂在控制着身体的移动,承河只是一个旁观者。 但躯体受伤时,他同样会痛,过度劳累时同样会感到疲惫,虽然无法交流,却一直同喜同悲。 经年过后,依旧只能被动承受的承河,终于明白了过来,他是自己的过去,自己是他的未来! 自己和他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承河! 原来这个梦是让我变成你,而你注定远去。 看着一群族人将自己慢慢埋葬,承河知道,梦醒之后,才是真正的开始。 …… 自从那不明液体灌顶之后,承河的脑子越来越清明,关于“自己”的死亡,却依旧毫无头绪。 他是由于活埋,导致虚弱无力,然后就“头痛”死了? 这毫无道理啊。他们这一族,有一种神奇的能力,土息。因此族人中,只有死了会埋的,没有埋了会死的。 可是,“自己”明明就是死了,这不合逻辑。 此刻,承河的心中一片茫然,最后只能给自己定下了一个“悲惨”的死亡讣告。 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是,之前的承河其实是被一滴从天而降的紫色雨滴,砸到了脑壳,导致头颅洞穿而死的。 由于一切发生的太快,所以即使是继承了前者“一生”的承河,也是无法知道的。 此刻,他的头颅早就被系统修复,想来即使是猜,一时半刻也是猜不到的。 直到未来的某一天,他见到那个“顽强”的疯子时,他才隐隐的接近了答案。 未来的事还很远,先说当下。 “自己”是自愿被埋的。 挖坑埋土的几人,都是承河的亲族,而他们活埋承河的目的,非但不是让承河死,反而是让承河可以成为他们的族长。 三个月前,承父奉旨入宫,此后再无音讯,生死不知。 宫人横眉冷对,闭口不语;闲庭闹事众说纷纭,尽是无端编排,道听途说。 父亲去哪了? 承河不知道也不敢去问。 族人也不知道,也不敢去问。 大家只知道族长去了皇宫之后,就像露珠入海,不仅人没出来,竟连消息也没有飞出半分,就好像那个臃肿的身影从未进宫一般。 是身陷囹圄还是身首异处? 每一个族人的心里都在纠结着类似的问题,奉旨“采云”的工作进行的井而有序,族中的人心却在日益涣散。 群龙无首,人心不齐! 相对于寻找不知所踪的族长,安稳人心才是重中之重。 终于有一天,长老们坐不住了,他们背着成河来了一次秘密集会,然后一致决定拥立承河成为新的族长! 因此,他们把承河给活埋了。 游岩族传统,新族长在接任之前,要经历三个试炼,这第一个就是活埋。 必须独自与已去族人陪葬两旬,也就是二十天。 而且这二十天内,必须水米不进,混浊不出! 也就是吃喝拉撒睡,只允许一个睡字,前面四项基本活动,全面禁止,除了睡觉几乎啥也不能干。 然后,真正的承河就这么活生生的憋死了。 目前而言,承河是这样认为的。 “好生悲催啊。” 承河叹了口气,为死去的前身惋惜,这一点感怀持续了很久,因为他感同身受。 自从一觉醒来之后他就有种感觉,以前的那个承河其实也是他自己,毕竟同活一世。 忧愁随着时间渐渐变淡,最后在一抹笑意中烟消云散。 毕竟他不死,自己又怎么重生呢? 承河扯了扯再次干涩的嘴角,高兴的心情一闪而过,转而又是心头一疑。 游岩族天生土命,哪怕是血脉之力微弱到了极点的普通族人,都可以在一米厚的埋土之下自由呼吸。 而自己的前身身为白族族长一脉,血脉至纯,却在露出头的情况下日渐衰弱,最后还死了? 有点不对劲啊。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打断了承河的思路,他抬头望天,却被一滴雨水打中了眼睛,刚刚睁开又急忙闭上。 雨? 有了前身记忆的承河,在这一刻满是诧异。 雨,润泽万物,在这个异界却并不常见。它的出现,令承河颇为意外,却又觉得并不奇怪。 在这个世界,有一半以上的土地都是乱土。 乱土中,气候阴晴不定,土壤变化无常! 上一刻还是晴空万里,下一刻就有可能火雨漫天,将千百年的建筑灼烧殆尽。 三月前还是沃土千里,三月后就有可能黄沙遍地,郁郁葱葱的草木尽数枯萎糜烂。 卞京虽是夏国皇都,却因为某种原因,建在了这令人无语的乱土之上。 因此,在这穹州境内,单纯的雨虽然罕见,但没人可以断言,下一刻不会下雨。 此刻的穹州百姓,看着漫天雨幕,有意外也有了然。 “这雨,在记忆里,有一年没下了吧。” 承河闭着眼睛低语,雨点却早已霹雳啪啦地打在他的头上,几个呼吸间就已经打湿了他身边的泥土。 一丝丝清爽的凉意,迅速将他包裹,只是一个哆嗦的功夫,那些许凉意就已经没到了他的脚底。 “这么快就润透了?这乱土的土果然奇怪。” 承河睁开了眼,却见自己的脖子边,已经淤积起了一片水洼,并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积越深。 有些呆呆地承河,瞄了一眼自己的四周,顿时欲哭无泪,破口大骂道。 “埋人而已,又不是种树,你们这群注水脑的夯货!垒什么溢水堰啊!” 只见在承河的四周,不知被何人用土垒成了一个圆圈状的凸起,形成了一个简易的积水池,正好把承河的脑袋围在中间。 看那了高度,承河估计,这潭子水足以淹没到自己的下眼皮! 游岩一族可以土息,但不能水息啊,要是鼻梁以下没了水,那是会活活淹死的! “我才刚刚自由啊,这就要死了?” 承河诧异自语,话音刚落,一口凉水便灌入了腹中。 咕噜一声,一口冰凉的雨水入肚,顿时只觉得五脏翻腾,承河的五官都是扭曲了。 承河面色一苦,下一刻却是双目一亮。 我有系统啊,对我来说死是好事啊! 等等,我好像可以从泥土中挣脱的,这样被淹死算不算是自杀? 承河扭了扭身子,发现被雨浸湿的土壤似乎变软了,只要自己挣扎一番还是可以从土里出来的。 如此一来,承河反而纠结了起来,我要不要出来呢? 出来的话,有违传统,两旬陪葬期间是不允许私自“自救”的,否则计时中断,再埋进去时,按第一天从新算起。 而今日已经是陪葬的最后一日,明天就有人来挖自己了,此时离开,无疑是功亏一篑。 而不出来的话,很可能会死,虽然有系统的自己可以复活,但即使如此,也不是随便一个人就有慷慨赴死的胆量的。 万一系统故障呢,万一死亡不达标呢。 毁灭世界没什么,关键是自己也会被彻底毁灭啊。 承河心中打鼓,半晌之后决定在不离开土里的前提下设法自救,毕竟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早晚要死,还是先试一试这系统的人品吧。 至于算不算自杀,给不给复活卡片,承河也没有细究,无论如何,自己拼命自救的情况下,不能算是自杀吧。 然后,承河开始大口大口的喝起水来,这就是他的自救方法了。 天色渐暗,越来越暗。 咕噜咕噜,承河大口大口地吞咽着雨水。 此刻,他只能将存活的希望,寄托在这乱土的无常之上。 只要下一刻,这密集的雨幕突然消失,朗朗晴天在现,承河就算是得救了。 即使他不希望雨停。 果然,这一场大雨像是没有尽头一般,一直下个不停,直到将承河用力张大的两个鼻孔彻底淹没,依旧毫无颓势,反而愈下愈大。 虚弱之下,承河睁开湿润的双眼,满是踌躇地望向天空,他要再看一眼这陌生的世界,因为这很可能是最后一眼。 “我会不会就这么死了?还真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还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还真是?还真是……操蛋啊!” 我估计是有史以来,死的最快的穿越者了吧。 系统呢,你咋还不出现? 我这不算是自杀吧,虽然我是自愿被埋的,自愿被淹的。 弥留之际,承河心中没有丝毫释然,反而满是纠结。 检测到宿主进入濒死状态,系统解除沉睡模式。 系统启动完毕,主世界时间开始慢放! 判定中…… 检索中…… 承河的心情变的期待了起来,止不住地呐喊。 复活卡!复活卡! 额外奖励!额外奖励! 判定完毕,宿主本次死亡未达到最低标准,扣除所有奖励! 检索完毕,宿主当前没有任何复活道具,开始加载能量源引爆程序。 无情的事实,像是晴天霹雳,令承河石化当场。 不是吧,我这他么的也算是自杀?你这发神经的破系统,打开意见反馈面板,我要投诉! 不,我要退货,退货! 能量源引爆程序加载完毕,等待宿主彻底死亡,预计等待时间,35s,34s…… 我糙了! 自爆你还计时,我忍了还不行吗?能不能别这么玩我的心跳。 检测到宿主心有怨念,死亡后有化作厉鬼,在宇宙中飘荡的可能性,特此给与宿主一份死亡讣告,以图消散怨气,让宿主彻底烟消云散。 承河:过分了昂!这是伤口撒盐啊,系统大大我和你是有多大的仇啊。 死亡讣告:宿主在有机会离开陷阱的情况下,却不离开,反而故意寻死…… 承河:我就知道,是我心急了。 但出于对于种族传统的考虑,认定为为了坚守传统,无耐赴死,最终定义为非自杀,为节而死,符合最低死亡标准。 承河:那你让我死? 快,结束倒计时,要不是系统空间里我没有身体,没有心脏,吓也被你吓死了啊。 但由于窒息昏厥的同时,宿主因主动饮水,且为大幅度饮水,导致宿主“水中毒”而死,且为主要死因,故此认定为自杀。 承河:p…… 综合以上论据,最终定义为宿主憨傻自杀,不予复活奖励,且没收所有累积的复活道具。 承河:我还有几秒? 5s,4s…… 我就不该问,心跳突突的啊。 承河无奈苦笑,等待着这个世界为自己陪葬。 可就在他心灰意冷之时,意料之外的转机悄然出现。 检测到宿主即将脱离濒死状态,系统开始休眠。 提示:系统处于休眠状态时,宿主无法唤醒被系统,除非再次进入濒死状态。 啥情况?我还等着亿万人给我陪葬呢。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承河满心诧异,接着又是一阵担忧。 脱离濒死?怎么个脱离濒死法? 能不能说清楚,是往生的方向脱离,还是死的方向? 鼻间的酸痛骤然一轻,承河猛地吸了口气。 下一刻,一个蹲坐的书生,撑着一柄黄色的油纸伞,出现在承河的视野之中。 只见这人着青衣长衫,宽眉长脸,冠发无须,正一脸后怕的看着自己,手里还倒握着一个小巧的瓷瓶,眨眼之间又收进了袖子里,脚边还放着一个白底青花的瓷碗,碗内满是药渍。 只是匆匆一瞥,承河就明白了过来,想来定是这人救得自己。 陪葬期间水米不进,药物也在其列,但若是陪葬者体弱多病,必须要吃药时又该如何? 关于这一点,族里的先人早就找到了完美的解决方法,既不违背传统,也不会让陪葬者苦熬。 那就是狗血淋头,不,汤药淋头。 在游岩族人的百会穴处,生长着一颗细小青藤,可以吸取药汤中的药性,来反哺族人本身。 对于药效的问题,其效果自然与口服无异,有时甚至更好。 因此,承河断定,定是这人发现自己奄奄一息之时,以丹药化水淋在了自己的头上,这才救了自己一命。 如此想来,之前那名女子应该也是看自己状态不佳,就淋了自己一头汤药吧。 见承河睁开了双眼,那书生摸样的少年也露出一丝浅笑,轻声打趣道:“穿越,可还好?” 第2章 祖神的祝福 沙哑的嗓音入耳,带着几分调笑,似乎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问候,却令承河寒毛一竖,险些惊出了魂来。 与此同时,看着承河有些惊惧的面色,书生模样的男子却是一阵诧异,接着又是诧异地一问: “穿越,你可还好,莫不是被泡成了痴呆?” 话音落后,承河的脑子转了一百八十多个回路,才终于在书生剜起袖子跃跃欲试时,反应了过来。 自己姓承,名河,字川岳! “哪个夯货,给我起了这么个字?” 承河暗地里腹语不断,表面上却是面色一松,冷哼道:“你来干嘛?” 此时此刻,凭着前身的记忆,承河自然已经认出了面前的这一名少年,他叫来俊,字昉长。 表面上是自己的狐朋狗友,暗地里却是与自己共谋大事的生死之交。 而此时,承河的这一位生死之交,却是满脸的尴尬。 他知道,承河刚刚的古怪表情都是装的,毫无疑问自己又被这个没个正形的家伙给耍了。 转念想想自己明明刚刚救了他一命,他这么耍自己真的好吗? 再者说,刚刚“起死回生”就这般放荡,该如何评价?想来想去自己也只能夸他一句心大吧。 悻悻地收回了,即将呼出去的一个巴掌,来昉长却在此刻因为承河对生死的淡然,而对其产生了几分发自肺腑的敬意。 然后将自己新买的一个心喜之物,从袖袍中取了出来,满是不舍得扣在了承河的头上。 那是一个绿油油的伞帽,很绿很绿的那种。 耳边的雨声骤然变小,眼前的光彩也随之染了几丝绿意,颈部的积水飞速下降,沿着溢水堰的破口不断向外倾流。 “来找你商量一件大事。” 来昉长缓缓地道,面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好像有什么惊天大事要与承河商议一般。 承河撇了撇头上的绿布,语重心长地道:“我也有件大事要与你商量商量。” “你说,我听。” “能不能换一换,我要你的伞,你戴这个伞帽。” “我已经把咱们养的那些人,全部集结完毕,只要你一声令下,今夜就可以杀进皇宫。” “我觉得这个颜色和你的气质很……我糙!你说啥?” 杀进皇宫? 哥你别闹了,就咱们两个,一个三境,一个二境。 你打算带着一群最高也就是四境的杀手,杀进七境多如狗,八境遍地走的皇宫里,刺杀一个九境七星的灭世老妖婆? 你别睡了,醒一醒好不好! “你要杀女帝?” 承河低声问道,他觉得自己的喉咙有点干,想要喝水,然后他收了收肚子,嘴里就有水了。 只是有些酸。 虽说刺杀女帝是我们“垢血教”成立的初衷,但是我们才刚刚成立啊,你现在就他么的迫不及待啦? 认识了这么久,居然才发现你那颗脆弱的玻璃心,居然是这么的膨胀,这么的不知死活。 等等,垢血教?女帝?游岩族,游岩白族?夏族,夏国? 这剧情怎么这么熟悉? 不对,这不是前身的记忆,而是游戏! 葫芦洲! 还他么的是我自己参与设计的游戏,虽然作为一个网络写手,只是受邀创作了剧情的初稿。 后期删改,以及真正的游戏制作过程,自己从未参与,但这也是我自己的故事啊。 我居然才发现? 而且,垢血教主,承河,承川岳?这他么的不就是那个悲催的开局小bss吗? 刚刚被猪脚打败,就被后方bss吸干血的那个? 闹了半天这居然是个游戏异界,作者填错分类了啊。 “当然不是,以我等现在的实力自然无法杀了那个女人。” 来昉长摇了摇头,又一脸担忧道,“承伯父入宫三个月了,当时的旨意只是入宫问责,追究十六年前,擅离宫闱之过,可这罪名根本不大,再加上承伯父当年为太子伴读,与现在的女帝也算有旧,按理来说不会责罚太过才是,怎么会就这么毫无音讯呢。” 一边说着,来昉长将目光看向承河,眼神之中似乎别有他指。 “那你觉得事情应该是怎样的?” 听到不是刺杀女帝,承河暗自松了口气,他知道来昉长话里有话,之所以不经自己允许就擅自召集人手,想来心中必有计较。 对于这个副教主,承河还是信得过的,毕竟想挤进垢血教的领导阶层,没有能力可不行。 “我认为,是我们的事情被女帝发现了,所以才会召承伯父入宫。而之所以我们没有被问罪,极有可能是承伯父一个人承担了所有罪责,所以才会被扣押在宫里。” 来昉长的语气很是自信,只是说到最后之时,目光有些闪躲, 因为他不确定现在的承父是否尚在人间,至于质押宫中,也只是他安慰承河的说法而已。 此刻,来昉长暗自握了握双拳。 他已经打算好了,只要承河一声令下,他今夜就会杀进皇宫,能找到承父自然是好,如果找不到就和那老妖婆拼一个鱼死网破。 至于承河,自然是留在这里继续为先祖守灵,正好可以与这件事情撇清关系。 虽然教主的身份是洗不掉了,但是副教主不顾教主命令,自行行动,追究起来,承河可以少受些罪责吧。 承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心道如此解释的话,似乎也有几分道理,但下一刻他就狠狠地摇了摇头。 原因无他,那就是自己的教众都还活着。 垢血教刚刚兴起,还远不到游戏开局时,那尾大不掉的程度,就那几个人,女帝想杀就杀,不会对夏国的社稷产生丝毫的动荡。 就算是自己老爹能在女帝哪里说上几句好话,让女帝免了自己的罪责,但以女帝以往的行事风格,那些杀手定会被雷霆诛杀。 哪里轮得到三个月后的今天,再由来昉长去调集? “不行!” 想明白这一点,承河坚定道。 他必须阻止来昉长,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分析才是对的。 女帝不知垢血教,父亲也没有抵罪,可能只是因为殿前失仪之类的过错,被暂时扣押而已。 可承河不知道的是,他的分析比来昉长的错的还要多。 可谁知,后者却在此刻站了起来一脸决绝地道,“我知道你不会同意,但今天我来,只是与你知会一声。川岳,轮回之中你我再会!” “站住,别走。” 看着前者远去的身影,承河急得满头大汗,连自己能从地里出来这件事都忘了。 “昉长,这件事咱们来日方长……呸,要从长计议啊。” 承河拼命的挽留这来昉长,后者却是越走越远,令人欲哭无泪。 你死不死不要紧,我死不死我也不怕,可关键是你要给我讨回来一个满门抄斩,吾阖族性命不保矣。 就在承河心急如焚又突然醒悟,要强行破土之时,那来昉长居然撑着小伞,又步履蹒跚地走了回来。 一时间,让原本苦口婆心的承河,彻底失了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险些忘了此事,我且问你,在你被埋之前可是说过,‘要得到祖神之灵’的妄语?” 短暂的尴尬之后,却是来昉长先开了口,这句话却听得承河眉头一皱。 “只是随口一说,怎么了?” 承河不解道,他确实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祖神之灵是后人在守灵之时,有一定几率获得的祖先的赐福,和“陪葬”一事并无关系,不需要守灵人将自己活埋,但同时却需要更长的时间。 跟据族谱记载,耗时最短的一次祖神之灵的获得,也花费了守灵人三年的守灵时间。 自己才陪葬两旬,虽然把自己埋进了土里,看起来更有诚意的样子,但想要获得祖神之灵,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你的族人好像都知道了,似乎有人在暗中大肆渲染。最关键的是,似乎所有人都认为,你一定可以在明日陪葬结束之时,与众目睽睽之下拿出祖神之灵。你现在可否已经拿到?” 话音入耳,承河登时就是心中一恼,这是谁再给我暗中下绊子? 本以为族人上下一心,我任族长也是众望所归。 事实上,在承父失踪之后,族里大小事宜都是承河决定,他俨然已是族长,所谓传统也只是走一个形式而已。 承河知道,若明日他拿不出那所谓的祖神之灵,那后两场要走的形式,可能就会横生变故。 虽然族长之位一定还是自己的,可若一招不慎,很可能空忙一场。 从一个有实无名的少年领袖,变成一个有名无实的傀儡族长。 “那便是没有了。” 看着久久不语的承河,昉长猜出了答案,可他转念一想自己又能如何呢,明日的自己恐怕早已身首异处吧。 想到这里,他无奈一叹,向着承河行了个离别礼,悲怆道:“教主大人,轮回之中你我终会相见。” 原本嗅到一丝阴谋的承河,还在极力揣度着那人的用意,却被昉长这一句话气到口吐酸水。 还来? 真想从这假坟堆里跳出去,把这绿油油伞帽全塞你嘴里! 暴怒之下,也不顾前者的反应,承河直接唾沫横飞,一股脑地将自己的推测全都说了出来,顺便用尽了自己一生所藏的污言秽语,将之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总之,你要是想死,自去那歪脖子树上挂一个痛快,别浪费我垢血教教众的一腔狗血!” 承河骂了个痛快,睁眼一看却只见一道萧瑟的背影,在两米外渐行渐远。 想来他是听进去了吧。 吸了吸肚子,承河用那酸水润了润嗓子,转眼就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不知道今天夜里会不会出现奇迹,如若不然,明日午前我又该如何应对呢。” 伞帽遮掩之下,承河自顾自地说道,“如此想来,他们几个急着让我接替我爹的位子,是不是早有预谋? 如果是,又会是几位长老中的哪一个呢?” 不知不觉间,初来乍到的承河,居然自然而然地将自己代入了这个身份,开始站在承川岳的立场之上,来判断将来的得失。 第3章 心魂 雨声渐息,天色变得越发昏沉。 正在承河昏昏欲睡之时,一道倩影缓缓而来。 他定睛一看只觉得有几分眼熟,转念一想这不正是他第一眼醒来时所见的那一名女子吗? 之间那女子素手执伞,沿着山路缓缓走来,却不近前,在承河十余步前停下,淡淡地看了承河一眼就蓦然转身,竟是要直接回去。 转身之际,一点亮光在其袖口中一闪而灭。 承河伸直了脖子,张口欲喊,却被那一点闪光所吸引,一时恍惚,忘了想说的话。 只是这一刻,他豁然发现四方天地仿佛时间静止一般,耳外寂静无声,雨点也在半空悬浮,只有那一点星光忽明忽暗。 心魂! 脑海之中响起不明呐喊,视野正中的闪光霎时间飞速放大,随之而来的却是无尽的黑暗。 “这是哪里?” 黑暗之中,承河茫然四顾,心道老子不会又回到系统空间里了吧。 “刚刚那个发光的东西,好像是一枚钻戒,它放大……” 承河刮着下唇仔细琢磨,渐渐地一股欣喜之情自心底涌现。 如果真的被自己猜中了,那老子就发达了。 联想到之前在女子手中瞬间消失的小木碗,承河可以确定那发光的戒指,就是网络小说中经常出现的储物戒,而现在的自己十有八九就在那没储物戒的空间里! “如果事实如我所料,那么那个小木碗一定就在附近。” 承河精神一振,连忙四下望去。 果然,这黑暗空间里并非空无一物。 略一探索承河变欣然发现,在自己的脚下的地面似乎不是硬物,而是平静的水面,只是因为光线的原因,才会看起来像是黑色的石板。 事实上他是透明的,而在那昏暗的水面之下,隐隐约约漂浮着几件都不大的物品,其中一个正是那个木碗。 “果然。” 承河心中暗爽,心说这个叫做心魂的技能还是有点用处的,居然可以进入到储物戒里看别人所储藏的东西,这样的话我岂不是可以,可以…… 好像……挺鸡肋的样子。 短暂的兴奋过后,承河的心中浮现一丝失落,紧接着又是满满的斗志。 “不行,我要继续探索,这个技能不可能就这一个功能。” 心有不甘的承河,看着水面下宛若冰封的木碗等物,试探性的敲了敲脚下的水面。 下一刻,承河心中一突,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狂喜。 预料中的脆响并没有响起,承河的指节却毫无阻碍地没入了水面之下! 也就是说,可以托付双脚的漆黑水面,却允许承河的手掌自由出入。 这意味着他可以把水面下的物品拿出来! 承河探手去摸,在接触到木碗的前一刻,又突然停了下来,万一这个技能只能让我拿一件,我为什么要拿一个木碗呢? 想到这一点,承河缩了缩手,略一迟疑之后手臂向着右下方探去。 在那个方向有一个掌心大小的圆球,通体金黄,泛着淡淡的荧光,其内部光影绰绰,看起来颇为不凡。 身为游岩白族的少主,在得到了前身的记忆之后,承河也勉强算得上是一个有见识的人。 水下物品不多,之前承河略微一瞥,直接认出了十之七八,除了一些颇为眼生的小巧衣物之外,也就只有这个光球,能让承河产生几丝扒窃的兴趣了。 光球毫无意外的被拿出水面,承河凑近去看,发现那金色光球内部的浑浊,竟然隐隐约约构成了一个类似于人的形状,而且似乎是一个女子。 承河心中升起几丝熟悉之感,仔细去看却无奈地发现,那女子五官似幻似真,明明不甚模糊却总是看不真切,与此同时一股莫名的烦躁之感漫上心头。 承河心中一急,把那光球拿到眼前,不甘心的再次望去。 下一刻,天地再次一静。 心魂! 刹那之间,漆黑的天幕消失殆尽,随之而来的却是无尽的金黄。 刚刚反应过来的承河豁然发现,脚下的水面不知所踪,而现在的自己却漂浮在一股轻柔的暖流之中。 对面,一个与他差不多大的物件正向着他缓缓飘来,那像极了一名女子,却明显不是活物,只是一团柔软的金色迷雾。 这一刻,承河终是看清了她的面孔,正式他之前所见的那名女子。 上官晴月,整个游岩族里承河最不熟悉的一个人。 “怎么是她?” 承河面色惊讶,随即又是一阵释然,想来此物定然与她密切相关吧,只是如此一来,我又该不该将它拿走呢? 承河一阵犹豫,那女子模样的金色烟雾却是越来越近。 等到他发现之时,那团烟雾几乎就要撞到了他的身上,匆忙之间,承河下意识地伸手一挡,一个意想不到的意外就在此刻突然发生! 触电般的痛楚在指尖突现,承河瞬间将手掌收回,而面前的人影却在一瞬间变得异常模糊,形成了一个没有五官的人蛹。 紧接着又开始飞速转变,模糊的五官依稀再现,整个“人”的体型却似乎变得更加宽阔了几分。 四周的金黄褪去,黑暗再次来临,承河的手里依旧拿着那个金色的光球,刚刚的一切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唯一让承河心生奇怪的是,那光团里的人影似乎与之前的不一样了。 可是,还没来得及让他细看,其身边的黑暗就和之前的金黄一样,眨眼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等到承河回过神时,一道袅娜的倩影似乎刚刚转过了身去,静静远去。 依旧埋在地里的承河微微怔了张口,想要将前者叫住,一番犹豫之后却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心魂是自己的秘密,若非迫不得已,不可以轻易告诉他人,至于自己投拿了她的东西,拿没拿到手自己还不确定。 就算拿了又怎样? 你走那么快,活该丢东西。 埋在土里面的右手不自觉得紧了紧,承河现在可以确定了,那东西就在自己手里,可这又是什么呢? 通体金黄,玲珑剔透,内有模糊的人影…… 承河莫名的觉得熟悉,似乎在哪本书里读到过,可仔细去想时却又想不起来。 也就在此时,天色彻底的暗了下来,苦思无果的承河又开始为另一件事发起了愁来。 最后一个夜晚了,不知道我的主角光环能不能为我招来那传说中的祖神之灵呢? 看着渐渐清晰的星空,承河愁肠满腹。 因为他知道希望渺茫,在一夜之间获得祖神之灵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可恶,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家伙在暗中煽动此事,老子一定扒了他的皮。 …… 巫山中段,是一处凹陷的盆地,名曰巫山坳。 巫山坳形状古怪,南北两端较宽,且大致对称,中间则比较窄,就像是东行巨人在此处休息时留下的屁股印。 南边多水,有一个波光粼粼的镜湖,北面则是游岩白族的聚居地。在聚居地的中央有一个占地极广的平整空地,名曰驻武台,约为圆形,是族人日常切磋修行的专用场地。 此刻,这里人山人海,却十分安静。 在驻武台的中间,一个个头生青藤的男男女女,挤在一起朝着同一个方向闭目颔首,细语呢喃,似乎在祈祷着什么。 这些头生青藤的人,自然都是游岩族白族一脉的族人。此刻,它们正在拜祭族中神兽,为巫山北峰的承河祈求平安。 而在所有人的前方,一个老者覆手而立,看着一秉虔诚的众人,微微点了点头。 由于特殊原因,此次祈福举办的十分仓促,没有坐垫,没有奏乐,更没有强制要求。 但驻武台上前来祈祷的人,却一直没有少过。 这一点他看得很清楚,虽然祈福仪式开始后,来的人早晚不一,但只要是来了的人就没有走过。 也就是说,面前这些人中有很大一部分人,一站就是一下午,连偷偷坐下歇息的都没有,全都在认认真真的为少主祈福。 大长老很欣慰,一向不苟言笑的他,此刻也是眉头舒展,就连额头的皱纹都消散了几分。 时间差不多了。 大长老看了看半大的月亮,将手中的连弩放到了案几上,又对着另一边的一个青铜方尊抱手行礼。 方尊上的八足金蛙,也就是游岩白族的守护神兽,懒懒的撇了长老一眼,用同一侧的两只后足,搔了搔后脖颈上的痒痒痘,然后慢条斯理的喊道:“呱,呱呱,呱呱。” 大长老侧耳倾听,心道这叫声一短两长,应是一拍两散之意,当即点了点头,又扬声说到,“今天就到这里了,大家散了吧。” 大长老年纪虽大,但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话音一响,众族人神情一振,纷纷睁开眼来,露出茫然之色,不少人都有几分恍惚。为首几人看了看天色之后,心中逐渐明了,各自向着身后之人喊去。 “散了,散了!” 几息后,几乎所有族人都清醒了过来,顿时人声鼎沸,哈欠连连。 原本站的整整齐齐的队伍,也散乱成了几片,一些引人热议的话题也接连冒了出来。 “你说,少主他能得到祖神之灵吗?” “谁知道呢?” “想来应该可以吧,我替他祈祷了半个下午呢。” “一定可以的,长老们不是都说,他是我们族里唯一的希望,是千年不遇的奇才吗?” 一些七八岁的孩子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有关祖神之灵的事。 童言无忌,一旁的大人听了,却也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他们在一番思量之后,也都觉得承河可以做到。 不是他们不了解要获得祖神之灵的难度,而是他们知道,承河本人曾经说过。 少主曾说到过,他就一定能做到。 此刻,很多人都是这样想的,当他们听到别人讨论这事时,也会顺便说上几句,表达自己对少主的支持。 听着人群中那越来越鲜明的话题,大长老面无表情,不露喜忧,却在众人即将结队离去之际,才清了清嗓子,朗声嘱咐道,“明日清晨,大家早来一些,另外还要出几个人,去北峰挖出少族长,一切自愿。” 与此同时,一个与众人显得格格不入的少年,在众人不远处默默停下靠近的脚步,自顾自地搭起了一个小巧的摊子。 族人中有不少几人早就发现了那人,只是并没有在意,因为巫山虽然是游岩白族的封地,但却有一个特殊的地区,居住着一群特殊的宗门人。 因此,在这巫山上出现其他种族的人并不奇怪。 比如,之前出现在北峰的来昉长,就不是游岩一族的人。 少年看着迎面走来的人群,目光之中透着几丝兴奋,当人群终于靠近之时,少年咽了口唾沫大声喊道:“开庄了,下注啦,游岩白族少族长承河,明日清晨能不能获得祖神的祝福,押‘不能’的一赔一,押‘能得到祖神之灵’的一赔十喽。” 话音刚落,耳聪目明的大长老心中咯噔一声,下一刻双眼一亮,捧着从青铜方尊上仔细刮下来的金粉,他觉得有必要下一注。 一赔一,一赔十。 要是两样全押,比如押三石“不能”,再押二石“能”,那岂不是可稳赚不赔?至少也可以赢一石。 第4章 薅出来了 夏国历,三皇六年,正月下旬第九日,清晨,地湿,气宜人,紫云密。 拖欠死亡次数,三次。 巫山西北部,巫山北峰。 晨光熹微,承河看着东方的一抹紫气,心中怅然。 一夜过去,传说中的祖神之灵并没有出现,承河向上撇了撇眼,想看看自己的头顶究竟有没有光环,可惜他看不到。 然后,几个急切的人影,就出现在了远方的山路上,其中几人还扛着铁锨之类的农具。 承河不用猜都知道,这几个人肯定是来“收获”自己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 来人有四个,为首那人是一个四十左右的精赤大汉,短发无须,百会穴处的那根青藤,似乎被当成了一根布条,缠在脑袋上像极了一个头箍。 然后是两个并肩行走,大约二十左右的青年,胖一些的留着茂密的胡子,嘴里哼着听不清的小调,瘦一点的却是一话不说,看起来有些憨憨的。 最后一人是一名女子,一身白衣,正是之前两度出现的上官晴月。 这一次,她依旧是一脸的漠然,一声不吭。 她站在远处,与其他几人保持着三五步的距离,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对于上官晴月,承河见怪不怪,前面三人他却熟悉的很。 二十天内拢共没见过几个人的承河,见到三人,顿时心生活络之感。 短发大汉名叫承僧,满脸胡子的是承逸,这两人都是曾经和他一起游历过洛河南北的,自然一见面就认出了人。 至于那个又呆又傻的名叫承固,是承河半年前,回到巫山之后才认识的人,虽然有些陌生,但也知根知底。 因此,几人见面之后也不客套。承僧道了句俺开始了,几人也就自顾自地动起手来。 “少族长,这大帽子真滴好看。” “喜欢吗,送你了。” “谢少族长!” “老僧,该改口了。” …… 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在承河身边下了几铲之后,发现土很松。 于是几个人对视一眼后,就齐齐地抓住承河脑门上的那颗青藤,一起用力将他薅了出来! 你没听错,就是拽着青藤薅了出来,感觉就像是…… “松手!” 老子是人,又不是萝卜,有这么拔的吗? 反应过来的承河,连忙打开几人粗壮的手臂,强忍着骂人的冲动,面色不善地瞪了几眼。 对面迎来一批讪笑。 与此同时,承河趁几人不注意,将右手中攥了一夜的光球,悄无声息地存进了左手的护腕里。 毕竟是上官晴月的东西,自然不能让她发现,能瞒一时是一时吧。 回去之后,仔细研究一下这到底是个啥子东西,如果不是什么稀罕之物,就找个夜黑风高的好时机,摸进她的门…… 偷偷还回去便是。 上官晴月却在这一刻莫名的看了承河一眼,然后径直离开。 惊得承河一阵冷汗。 她的职责只是在这陪葬的二十天内照看承河,避免意外。 如今陪葬结束,承河完好无损,她自然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事实上,若不是暂时保管在她手中的承河的命符,在昨天突然闪了一下,她根本不会出现在承河等人的面前。 上官无声的走了,在场的没人留她,也没人理会。 似乎这是以往的惯例。 面对承河愤怒的目光,几个汉子搓了搓手,一脸充满歉意的憨笑。 然后几人之间眉来眼去,先后张了张嘴,最后又一个一个地闭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向承河的目光中也满是期盼。 承河自然猜出他们有话想说,而且多半是一个问句。 但是此刻的承河本就是避之不及,自然不会多嘴去问。 就这样,气氛显得有些尴尬,明明很熟的几个人,一路上楞是谁也没有搭理谁。 而如此尴尬的气氛一直持续着,持续到离开了北峰墓葬群,又路过了上官晴月离群索居的守墓屋,沿着一条可以直通驻武台的大路行走,眼看就要走到巫山坳了,面色不定的几人才终于忍不住了。 终是最为熟悉的承僧,最先开了口,“少族长,昨个黄昏有人开了一个赌局。” 啥? 承河闻言一愣,他本以为他们会问自己,有没有得到祖神之灵这个问题。 结果却听见了这么一句与前者不相干的事,登时一整错愕,就连原本准备好的安慰之语,都险些忘了。 与此同时,承河心中一喜,心道,看来祖神之灵的事情,并没有我想像的那般严重,大家都忘了也说不定呢。 “是关于你能不能得到祖神之灵的。” 承僧的又一句话,直接掐灭了承河心中,那刚刚燃起的希望的火苗。 好吧,是我想多了。 略一尴尬之后,承河突然严肃了起来,他盯着承僧,目光锐利,“有多少人押我能?” 在承河的逼视下,那人也紧张了起来,“我没看到最后,但我离开的时候,已经有近百人押了你能,而押‘不能’的一个没有。” “少族长,大家都很相信你。” 随着承僧的述说,承河的目光渐渐缓和了下来,他很想说一句,你们的相信与我何干? 可惜,以前的承河与族人们的感情很深,深到他自认为同族之人都是血浓于水的亲人,这一点也自然而言的影响到了现在的承河,让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那句话来。 于是,就出现了这么一种情况…… 明明是族人们误会了承河,承河却要想方设法地去宽慰族人。 这个族长当起来真累! 最重要的是,明明是稳赚不赔的场子,你们他么的居然全选的同一边下注! 这个族长不好当啊,嗯,提升全族智商水平这件事,要尽早提上日程了。 与此同时,他知道这件事情麻烦了。 若是没有这场赌局,族人们顶多会对自己产生几分失望,除此之外,不会有任何实际损失。 至于自己所损失掉的威信,日后再想办法补回来就是了。 而现在,损失的就是看得见摸得着的“金钱”,也就是石茧——夏国通用低级货币。 他可是知道的,现在族里很穷,平均下来,每个人手里最多不超过十块。 若是大多数族人都亏得血本无归,那麻烦可就真的大了。 族群仓库里的石茧早就捉襟见肘了,想补上众人手里的窟窿很困难。 而这个窟窿一但补不上,这件事就永远过不去。 这等同于在承河族长的宝座下,抽走了一块砖头,不填上,就永远不稳当。 承河的双目中闪过一丝愤恨,随即又是一声冷笑。 这一招补刀确实补得挺狠,只不过你不也因此暴露了吗,就算不是你也可以顺藤摸瓜,找到你只是早晚的事。 居然还是圣言书宗的人,难不成真的是一山不容二虎,站着我巫山的一座山峰,却想要对我们下手不成? …… “我,并没有得到眷顾。” 俄顷之后,承河丢下了一句话,自顾自地走了。 此时此刻,脸面、威信、地位什么的只能先让一让了,如何挽回损失才是最要紧的事。 同时他也想看看,自己的族人对自己,到底有几分信任! “没得到?” 承僧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只是面色越来越凝重,倒是一旁的承逸狐疑了一句。 “是啊,想得到故去先祖的祝福,本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二十天……的确很难。” “可是,怎么就真的没得到呢。” 第5章 不三不四 “我没有得到祖神之灵,真的没有,是真的……” 驻武台上,承河对着密集的人群再次解释了一遍,有些心痛,更多的却是心累。 他预料到族人们会伤心,会失望,却没有预料到他们居然不信。 这信任感也太浓稠了吧,稠的我喘不过气啊…… “少族长别快玩笑了,你就拿出来吧。” 人群中一个妇人大声喊了一句,顿时引起一阵附和。 “是啊,别藏着了,我们都下注了……” 果然,还是和赌注有关! 可这样的话,他们相信的又究竟是谁? 是我承河,还是他们下注的自己? “住口,听我说!想要得到祖神之灵,至少需要在族葬之地守灵数年,而且这其中还有一些运气的成分。” “也就是说,祖神之灵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我才守灵二十天,现在手里什么也没有!” 承河心中焦急,说话的嗓音也不自觉地大了起来。 一声喝下,驻武台上却是明显的安静了很多,很多人目光呆滞的看着承河,面色逐渐复杂了起来。 一些人开始信了,至于心情则是各有不同,失落,心疼,又或者那一丝丝难以察觉的怨恨? 或者有一两种,也或许都有。 渐渐地,族人一个接一个的闭上了嘴,空气转为安静。 承河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底,心中五味杂陈,有失落,也有心痛,也有怨怼。 下一刻,却又突然全部消失。 倒数第二天了,他依旧活得好好的呢。 再不想办法去死,全体族人就要陪着我一起去死啦! 恨我吧,最好是恨到怒起杀人的程度,一人一拳头捶死我吧! 如果真的那样,也算是两全齐美了。 你们泄愤,我做任务。 事实上,就在昨天夜里他真的想过,通过激怒族人,来毁灭自己。 可惜他明白,就算在这里把他们所有人骂一个狗血淋头,多半也不会有人对自己动手的。 刚刚族人们的反应就是证明,先是不相信,信了之后也只是保持沉默,或许心中不忿,但事实上却没有任何一人出声叱喝,就连瞪自己一眼的都没有。 就连一向严厉的大长老,此刻也是没有丝毫表态,只是自顾自地抱着青铜方尊,默默蹲在一旁。 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又仿佛抛弃了整个世界一样。 就在众人相继沉默的同时,一道清脆的小奶音响起,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眼巴巴地看着承河。 “川岳哥哥,你不是说过你一定会拿到,那什么灵嘛?是不是它太好看,你舍不得给我,自己藏起来啦。我还一直担心你会把脑袋留下,陪老爷爷聊天呢,你却这么小气。” 闻言,承河顿时心中一痛,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记起,自己之前那句一定会拿到祖神之灵的话语,究竟是对谁说的。 正是面前的这个小女娃! 原以为私自对孩子说的话,可以不用当真,谁知道会弄成现在这副局面。 可恶的大人啊,总是说话不算话。 若承河也是第三者,此刻说不定也会骂一声,活该! …… 两旬前。 “陪葬什么的会不会很可怕啊?” “会的会的,很可怕。尤其是半夜里,听说会有托着脑袋的老爷爷,蹲在旁边和守墓人唠嗑,如果聊得开心的话,还会把脑袋留下,白天接着聊。” “啊!呜呜……那哥哥你会不会被吓死,回不来了。” “稚儿不哭,哥哥骗你的。我回来后给你一个好东西可好,据说很漂亮的哦。” “真的吗?是什么啊,有多漂亮?” “祖神之灵,是先祖给陪葬人的奖励,有多漂亮我不知道,但听说像是有七只九彩凤凰,在你的身边振翅飞舞。” “好啊好啊!拉勾!” …… 回忆着二十多天前的那段对话,承河久久不语。 一旁抱着青铜尊偷偷抹泪的大长老,却突然扭过了头来,嗓音难得的柔和。 “稚儿猜对了,他就是藏起来了,那是个好东西,他不舍得,你不拿东西和他换,他是不会给你的。” 稚儿眼前一亮,拿出了一个用竹叶编成的蚱蜢,在承河面前晃了晃,又连忙收了起来。 “你先拿出来看看,我想换再换。” 与此同时,承河看向大长老,目光变换不息,心中亦是生出几分狐疑。 是大长老吗,不,不可能的就是他。 众长老中,他不是最支持我的哪一个吗? 先捧后杀? 全力支持我参加三次试炼,然后暗中出手,待我威望不足之时,再登高一呼,率领同盟者反戈一击? 没必要啊! 他是大长老,也是距离守护神兽最近的一个人,在族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是直接表明态度,也并非争不得那个位子,何必多此一举。 大长老迎上了他的目光,昏黄的眼眸中露出几丝得意。 “别藏了,你就拿出来吧,不会真的那么小气吧,稚儿虽然还小,你也要说到做到才对。” “你闭嘴!” 听着话语中的调侃之意,承河心中一怒,若非证据不足他都想将之就地伏法了。 事实上,他可不是想想而已,自从他的父亲离开族里之后,整个游岩白族,万余族众之中,他的实力几经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了。 而这大长老地位虽高,却根本就不是承河的对手。 少年天才,带领全体白族人回归游岩族真正祖地的唯一希望,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我再说一遍,老子没什么祖神之灵!” 承河双目似火,逼视着大长老,一字一顿的说着,语罢又转身对着全体族人吼了一句,“这件事就此作罢,以后谁再提‘祖神之灵’这四个字,我扒了他的皮!” 哇的一声,却是稚儿突然哭了出来,族人看向承河的目光也突然多了几丝不满。 与此同时,大长老哼了一声,怒意尽显,狠狠地拍了一下怀抱中的青铜尊,一股奇妙的律动突然自那青铜尊上浮现。 承河心中一颤,一张黄纸血符从左手的护腕里,直接飘进双指之间。 同时,承河并指如剑,警惕的看着面前的大长老。 他可以无视大长老,哪怕是他的偷袭。却不能无视那青铜方尊,准确的说是青铜尊里的荒兽! 八足金蟾! 游岩白族传承千年的守护神兽,据说族人还在遥远的三千山阵,与另外两族争夺栖息之权的时候,它就已经在了。 千年的荒兽,天知道它的实力有多强。 律动转瞬平息,然后,那只千百年来实力不明的守护神兽,就凭空出现在了青铜尊的正上方。 “呱呱呱呱,呱呱!” 随着那怪声响起,承河的左手突然一痛,却是那护腕开始剧烈的抖动。 下一刻,一个金色的光球,突然从那漆黑的护腕里飞了出来,飘到半空,随即绽放出一股耀眼的彩光。 承河呆立当场,稚儿的哭声也瞬间停止,一众族人百脸懵逼,几声私语之后,尽皆展颜而笑。 心道,少族长果然够皮,要不是神兽出手,天知道他会演到什么时候。 “呱,呱呱,呱呱呱呱呱。” 神兽再次冲着承河呱了几声之后,便身影一淡,又回到了青铜尊里。 承河被这叫声叫回了神,收起血符后又对着大长老抱手行礼。 “不知道刚刚神兽它老蛙家说了什么?” 大长老哼了一声,顺口道,“说你不三不四不着调,欠打欠揍欠收拾。” 呃……刚刚那句话有这么长吗? 承河噎了一下,无奈地尬笑几声,又抬头望向半空中的光球,一脸恍然。 “原来这就是祖神之灵。”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奶声奶气的大喝,突然在身边响起。 承河扭头一看,却是稚儿伸出娇嫩的手指,一边指着他,一边对着族人大喊,很凶的样子。 “他自己说了!来人啊,给我扒了他的皮。” 只是刚刚与承河解开“误会”的众人,正是为自己的收益开心的时候,哪里会去理会这一句本就答应不得的笑话,纷纷赧然一笑,就当听了个笑话。 看着开怀大笑的众人,承河心中一阵快意,连他自己也未曾想到,短短片刻之间形式居然会如此逆转。 稚儿撅了撅小嘴,想哭。 半晌后却安静了下来,她看着那浮在半空的光球,一脸痴迷…… 与此同时,位于巫山坳东方,一个高耸入云的绝峰之上,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在悄然注视着这里。 看着欢呼的众人,她渐渐露出一丝冷笑。 “果然是个贱骨头,你居然真的把那东西给他了!” “只不过,你想不到的是,这也在我的计划之中,而且,这样更好也说不定呢。” 第6章 心痛的陈不冗 “少族长真厉害!” “不愧是我游岩白族第一天才!” “就连故去的先祖,也在冥冥之中眷顾他呢……” 听着耳畔的赞誉之词,承河的心情格外平静。 微风过继,消散了一切忧愁。 若只是单纯的穿越该有多好啊,可惜,偏偏得了个不着调的系统。 系统,你变个异吧,这样下去不行啊…… …… 陈不冗昨天的心情很糟糕,那是他第一次开赌局。 本以为能改变自己逢赌必输的运势,可惜这一次又要赔了! 其实本来不必陪的,祖神之灵有多难得到他是知道的,毕竟不是游岩族只有的东西。 但凡有埋葬先人传统的种族,都有关于祖神赐福的记载。 比如说自己家。 家祖在祖坟边上守了十年,现在依旧是两手空空,连祖先的魂魄都没见着。 所以说,不论“能”的一注赔率多高,陈不冗都不在意,能引人下注才是重中之重。 令他追悔莫及的是,“不能”那一注的赔率,定的有些高了。 一赔一。 本来,看着只押“能”,不押“不能”的土人,陈不冗都打算在平康坊定上一桌酒局了。 在他眼里,只要是押在“能”上的石茧,都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可偏偏就要收摊的时候,那土人来了个大长老,而且是抱着一大堆石茧来的。 看那数量,几乎和赌桌上的一样。 陈不冗很后悔,他后悔当时的自己怎么就鬼迷了心窍,开始拼命的怂恿那人来一票。 然后…… 然后,那人就把那一大堆石茧,押在了“不能”上! 不能啊! 不是说这群土人铁板一块吗? 这暗中诅咒未来的族长是个什么习俗?和丐帮的口水礼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当时的陈不冗,只觉得到嘴的肥肉被人剜去了一块,还是好大的一块,顿时脸都绿了。 然后,他就呆呆地看着对面的老贼头,突然嚎啕大哭,拂泪而去…… 咋滴了? 我调戏他了? 你哭个啥啊,该哭的是我好不好! 人烟散尽,陈不冗开始盘算自己的收益,他想知道自己的收益,能不能抵掉租帐篷的石茧。 然后,他就悲催的发现,那老贼头的石茧,居然比所有人的都多! 这是要亏本的节奏啊! 押“能的”拢共只有五百一,而那老滑头一个人就押了五百三十二,还外加一小撮金粉! 一通忙活,居然还赔了二十多茧。 二十二茧!够在卞京城上等酒楼里吃一顿好的了! 陈不冗的很痛,觉得自己有必要戒赌了。 …… 陈玄之走在前面,在思考自己能在大弟子的位子上坐多久。 陈不冗一脸忧郁地跟在后面,抱着沉甸甸的包袱,只觉得生无可恋,连巫山的山色都是灰的。 包袱里有一千多个石茧,可惜不属于自己。 圣言书宗的宗址,虽然在巫山的犀角峰上,但山峰陡峭,除去各种修炼场所,用来住人的房子却不多。 于是,宗门在巫山租了两片屋子,分作男女宿舍。 男舍就在巫山坳,所以二人启程不久就来到了驻武台,恰好将八足金蟾呱呱乱叫,诅神之灵飞跃虚空的那一幕,尽收眼底。 陈不冗无声落泪,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苍天呐,杀了我吧! 陈玄之却是几步向前,同时轻咳几声。 “圣言书宗大弟子陈玄之,见过游岩白族新任族长!” 众人的喧闹为之一滞,看清来人之后,分分让路。 只片刻,陈玄之和承河之间就再无一人。 陈玄之很满意,他觉得这是游岩族对于自己的尊重,于是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然后,他就发现有人在挤自己,身后好像有很多人的样子。 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表弟已经被人给围了起来。 原来不是在给我让路啊。 “不冗他,什么时候和游岩族这么好了?” “陈玄之?” 承河看向大长老,一脸疑惑。 “圣言书宗的大弟子又换人了?” 承河有些想笑,犀角锋上宗门,有个奇怪的规矩,长老们会在众弟子中选一个成为大弟子。 然后,其余弟子可以随意向他挑战,若是一个月后,他依旧一场未输,那么他就能够坐稳大弟子的身份,在不久的将来晋升为长老。 如果输了的话,赢的人就是大弟子。 所以,在承河的印象里,圣言书宗的大弟子基本是一月一换,少数情况下,一月多换。 “刚刚被他们长老选中的,老朽也是今天才收到的消息。” 大长老抹了把泪,淡淡的道。 “你不在宗门等着别人的挑战,来这里做甚?” 承河对着陈玄之喊到,心想,该不会是来赖账的吧! “来恭贺新任族长!顺便为舍弟昨日的鲁莽道歉。” 陈玄之走了过来,事实上那个地方他也待不下去了,因为抢钱的人太多,太挤。 “无论输赢,他都不应该轻易置喙贵族族长接任的大事。” 承河自然不信,整个圣言书宗谁都能来恭贺自己,唯独这大弟子不能,因为他没那时间。 大弟子刚刚上任的几天,一般没人急着出手,那会显得太功利。 而且能成为大弟子的,大多实力不凡,没人愿意做第一个出头鸟,为别人试探实力。 所以新的大弟子,在最开始时,往往有几天清闲。 但若是真的将清闲用在游玩上,那可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笨蛋了。 “族长谈不上,还有两次试炼没开始呢,陈兄若是有事,还是直接开口吧。” 承河不愿攀谈,索性直问话题。 打什么马虎眼,老子急着去死啊! “既然如此,我就直说吧,我想请你去做我的守擂人。” 陈玄之拱了拱手,一脸诚恳。 “守擂人?” 承河有些意外,“就是替你对付那些挑战者的守擂人?” 陈玄之点头,承河却是有些了然。 守擂人,每个大弟子都能私自聘请一些守擂人,替大弟子接战,数量不限。 但是只能接一半,另一半的挑战者,还是要大弟子亲自去揍。 即使如此,守擂人依旧很重要。 可以说守擂人的实力的高低,极大程度的影响了,大弟子的去留。 而邀请守擂人,也是新任的大弟子,在前几日的闲暇里,必须要做的几个准备之一。 如此说来,陈玄之来找承河倒也是合情合理。 “只是,我并非宗门人,能做你的守擂人吗?” 承河虽然不解,但心中却觉得此事可行。 万一那些人能把自己打死,那就更好了,最好打死一次后,再来一个,再打死一次…… 哈哈哈哈。 美好的生活就在眼前啊! 第7章 尴尬的陈玄之 陈玄之听出了承河的心意,有些激动道,“此事承族长不必担心,我自会办好。” “况且,承族长不本就要加入我圣言书宗吗。” “你怎么知道?” 承河有些疑惑,他确实打算加入圣言书宗,却是为了学习大搜秘术,寻找承父的下落。 可这事,他只和几个长老说过,从未对其他人提及,陈玄之怎么知道? “何处听来的……记不得了,道是承族长这个人,却是来昉长向我推荐的。” 陈玄之平静的道,对于陈不冗的呼救置若罔闻。 “兄长,救命啊……他们扒我衣服!” “来日方长?他这几天怎么样了?” 承河平静道,心里却在留意陈玄之的表情,一夜不见,也不知道那生死之交如今怎样了。 陈玄之皱了皱眉,又有些浑不在意的道。 “接连旷课几日,至今未见,想来又去哪里疯玩了吧。” 圣言书宗对弟子的管理并不严厉,旷课之事十分常见,弟子失踪几日什么的,倒也不必在意。 承河满不在乎的应了一声,心里却是疑惑。 那夯货不会真的去刺杀女帝了吧? 承河心中一个激灵,回神过后,却见大长老正冲着自己拼命眨眼。 这是咋了? 先是不停流泪,然后眼皮开始抽筋? 这是生病了啊! “大长老你眼睛怎么了?” 大长老的眼睛,突然真的抽筋了。 俄顷,他终于按住了那根躁动的青筋,一脸疑惑的望着面前的忘年交。 族长啊,我的义弟。 咱俩那一点就通的默契呢? 看着一脸懵逼的承河,大长老叹了口气,对着陈玄之说道。 “陈公子,族长他事物繁忙,总不能白去帮忙吧。” 承河一拍脑袋,心道险些忘了这事。 陈玄之微微一笑,心道听见了没有,这是开始要钱了。 “每拦下一个人,十五茧。” 十五? 承河觉得还不错,这样的话,一天一百应该是没问题的,一月就是三千石茧。 这个收入还是可以的,甚至能说是很高了。 “二十!” 大长老双眼发红,恶狠狠地开始抬价,只是他刚刚哭过,没人知道他是为了十五茧的价钱在兴奋! 承河沉默不语,对他来说价钱不重要,能和大量的宗门人交手才重要。 “价钱都是定死的,不只开给你一人,不能抬,甚至都不能降。” 陈玄之一脸难色,看了看头顶的光团,突然话音一转。 “但是,我可以帮你们做一件事,我能让这祖神之灵,发挥它应有的作用!” 承河双目一亮,此刻的他,早已想起了曾经读过的,关于诅神之灵的记载。 “你是说,你可以让九彩凤凰出现,烙印在被祝福之人的身体上?” 等等,怎么又是祖神之灵? 这事绕不过去了? 圣言书宗,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们了? “虽没有十成把握,但八成把握还是有的。” 陈玄之颇为自得,一副我很牛掰的样子,然后又一脸为难的道。 “只是想要催发祖神之灵,还须一种稀有灵药,颇为难寻。” “何种灵药?”大长老问道。 “听说贵族的部落宝库,所藏丰富,不知可有那二品稀有‘百生芝’?” 承河尴尬一笑,心说族里的宝库早已空空如也,哪里还拿得出几株灵药? 况且稀有灵药大多高上一级,二品稀有在价格方面,堪比三品灵药。 现在的族里怕是一株也拿不出来啊! 唉,好穷一个族长…… 唉,好穷一个大长老…… 大长老也在此刻叹息,眼睛也更红了。 陈玄之将二人的窘迫看在眼里,觉得时候到了,于是就抬起左手,右手停在了左手上空。 承河目光看去,发现陈玄之的左手上也带着一枚戒指,知道这人是要拿东西出来。 想来那百生芝你早就备好了吧,只是想等到我二人哭穷之后,再拿出来。 如此显得你更加慷慨,同时也让我们心生感激,不好继续加价。 这个新任的大弟子不简单啊,只是…… 你他么的突然停下是几个意思! 吊我们胃口? 那也不至于停这么久吧! 心魂! 一声呐喊自心底响起,宛若晴天霹雳,让承河彻底清醒了过来。 抱歉,老子错怪你了。 他么的,原来这被动技能又发动了! 承河再一次来到了,一片漆黑的世界。 脚下是一片水一样的路面,踩起来还挺舒服。承河当即决定,下一次,一定要光这脚进来。 水面下是一个个令人难以接暇的宝物,数量颇多,足有近百个! “看来这陈玄之,要比上官晴月富的多!” 承河心中感叹,随便一瞅就发现了主要物件。 那是一堆并蒂小灵芝,粗略一数足有十多个骨朵。正是之前提到的百生芝! 只是明显年份不高,但近二十个骨朵,却是称的上是上好的二品灵药了。 想来现在的陈玄之,正要将此物取出。 既然如此,要不要拿走呢? 若果顺着他的节奏走下去,会不会中计呢? 只是,这算是偷吧,可我是凭本事偷的啊? 承河有些纠结,下一刻却是豁然开朗,那祖神之灵已经还不了了,如果算偷,自己已经是个偷了。 可换一个说法讲,储物戒里是一个异空间啊! 你都把东西扔进别的空间里了,是不是说明,那东西你不要了? 当然,你可能觉得那些东西还是你的,因为只要想要,可以随时拿回来。 可是我也能啊! “陈玄之啊,你都把你的包裹给我共享了,我再不拿点儿,是不是有点不够意思。都是邻居,这点面子还是要给你的。” 承河自顾自的点了点头,伸手将那百生芝拿了出来,然后,开始拼命的往储物护腕里塞。 “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直接装好,否则会被发现的。” 承河用意念开启护腕,后者却一直没有反应。 难不成只能用手拿? 在别人的储物空间里,我打不开自己的空间? 不是,这不是我的护腕,这只是个虚影,或者说整个现在的我,都只是心魂技能的投影。 真正的我和我的护腕,此刻都在外面! 那怎么办? 会被发现的啊。 还是先还回去吧! 就在这时,一股巨大的吸力突然出现,承河只觉得身体一轻,就开始飞快的后退。 “不是吧,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时间到了?” 天地一晃,承河回过了神来,连忙将手中的百生芝背到身后,飞快的收进护腕。 承河的心跳开始加速,先看了一眼一旁的大长老,发现他正看着前方。 承河又向前看,正见那陈玄之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只是原本光洁的眉头,渐渐紧皱。 承河抹了把虚汗,然后一脸期待的看着面前的陈玄之,那表情和一旁的大长老几乎一模一样。 想来也是在等着后者,把那颇为罕见的百生芝拿出来吧。 咳咳! 陈玄之突然把右手抬高,掩手轻咳,同时在心里翻起了巨浪! 我的百生芝呢? 今早刚刚检查了一遍,那时明明还在……难不成? 这戒指漏风? 嗯,回头就去那家店里理论理论,他们卖的储物戒质量不好,如今丢了东西,不知道他们赔不赔? 俄顷,陈玄之抬头一望,见那承河正一脸期盼的望着自己,顿时万分窘迫。 承河觉得,他可能没有领会自己的意思,当即把表情做的更为夸张。 那表情分明在说,你刚才不是要拿东西出来吗? 你拿出来啊! 此刻,陈玄之也渐渐冷静下来,不似之前那般手足无措,然后,他突然摆了摆手,一脸茫然看着承河。 那表情好似在说,你在干嘛?我不懂哎。 我刚刚只是想咳嗽,下意识的用手挡了挡,拿东西什么的从来没有啊。 第8章 原来是张保命符 “快开始了!” 酥麻的嗓音响起,带着几分得意。 犀角锋上,一名二十左右的女子,正趴在窗上,俯瞰着下面的巫山坳。 女子香肩半露,怀里抱着一杆烟杆,红唇轻抿,又吐出一圈白烟。 白烟飘散,竟在空中凝成了一个人影,只是异常模糊,想来只是巧合。 那女子不这么认为,她看着那团白烟一时失神,面色渐渐狰狞,许久后狠狠地将那烟雾打散。 你都死了,还想求我留情不成? 我偏要让你看看,得罪我的下场! 许久之后,女子脸上的狰狞彻底消失,她看着云雾之下的巫山坳,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当那光球里的人影浮现时,看你怎么收场。” “只是那陈玄之究竟在干什么,怎么还不开始?” …… 承河自不知那绝峰之上,还有人注意着自己。 他看着面前的陈玄之,渐渐板起了脸来。 “没有百生芝的话,这‘催发祖神之灵’就是一句空话,陈兄,就请先回吧。” 坚持,坚持,绷住脸,一定不要笑,笑出声来可就尴尬了。 承河分开牙齿,几乎将内嘴皮子咬出了写来,才终于露出了几丝温怒。 陈玄之有些装不下去了,他直接转过头去,看着被土人扒光了衣服的表弟,郁闷的内心突然无比畅快。 “承族长莫急,虽然百生芝十分罕见,可遇不可求,但是也并非无可替代。” 重拾自信的陈玄之,突然转过身来,充满傲气的道。 居然还有后手? 承河是真的有些怒了,你们这些人,怎么就抓着这件事不放了? 我们的祖神之灵到底怎么得罪你了? 那好,既然如此我到要看一看,你们究竟要干什么? 只不过这节奏可不能由你带。 “道是有一件事忘了问。” 承河一脸疑惑的道,“被祖神之灵烙印之后,究竟有什么好处?” 你不是该问我,怎么代替吗? 算了不管了,这土人头头爱帮忙不帮忙,不做强求,我尽力邀请了就好。 “好处很多。” 陈玄之理了理思路,如数家珍的道。 “首先可以疗伤,其次可以补充人的精气神,然后还可以更改运势,提高修炼天赋,美容养颜保养皮肤……” 陈玄之说了半晌,突然看向承河,面色很是郑重。 “最重要的是,它可以在危急之际,保人一命!也就是抵消一次致命的袭击。” 他的语气充满诱惑,他觉得这么好的东西没人不会心动,尤其是听完了最后一句,即使是一族族长,也定会露出垂涎之色。 等等,这是什么表情? 承河挤出了一对大小眼,一脸嫌弃的看了看头顶的祖神之灵。 原来这东西可以在危难时刻,保人一命啊。 嗯,好东西。找机会一定要把它还回去,最好是个夜黑风高的好日子。 要是时机不对,扔了也好,嗯,一定要扔远一些,越远越好。 “要不……这件事就算了吧。” 承河淡淡的道,陈玄之满脸不解。 就在这时,在空中飘了许久的光球,突然光彩一暗,开始下落。 承河离它最近,看着即将落地的祖神之灵,向后退了一步。 陈玄之离得也不远,只是那毕竟不是他的东西,因此他咳了一声,斜上角仰望天空,装作没看见。 一道身影扑了过去,却是最为年迈的大长老,一个飞跃扑在了地上,摔了个恶狗扑食。 过程中,那光球磕中他脑袋,随即一个反弹,竟又冲着承河飞了过来。 承河面色一惊,侧身躲过,那光球就稳稳的落在了一双小手里。 稚儿捧着祖神之灵,在脸上不停地磨蹭了起来,小脸之上满是欢喜。 承河目光一亮,说出了一个最好的理由。 “陈兄不知,我早在二十日之前,就把这祖神之灵许给了身后这个女娃,如今说来它早就不是我的东西了,我自然不能把它用掉。” 说到这里,承河对着陈玄之抱了抱手,一脸歉意。 “陈兄的一番好意,小弟心领了,只是说过的事就要说到做到,陈兄还是请回吧。” 这是第几次逐客令了? 陈玄之有些失落,又有些气恼,心道我堂堂圣言书宗大弟子,就这么不受待见,三番两次的想赶我走? 哼,我今天还偏偏就不走了! “承族长不知,这祖神之灵也是可以转手的,只要主人同意,让那九彩凤凰烙印在别人身上,是完全可以的。” “可是,我们没有百生芝啊。” 大长老爬了起来,一脸为难道。 他看了看一旁的承河,决定促成此事,因为一句童言,就要把一张保命符让给别的族人,这样的好族长,哪里找啊。 承河点了点头。 双方都把话说到了这种程度,还是快些办好吧,再耽误下去,再好的保命之物也没用了,毕竟自从他穿越以来,整个世界都变得危险了。 “可以用人之精血,作为代替。” 陈玄之朗声说道,“我圣言书宗有一句圣言,可以让部分精血离体而出,并且将其气血之力短时间放大数倍,足以替代那活血汪气的百生芝。” 承河皱眉,他也是许多人公认的天才,只一下就发现了其中的不妥之处。 “只是这样的话,会令念动圣言之人气血大损,阁下大事在即,总不会因此自伤吧。” “当然不是我来念动,我表弟陈不冗,也是圣言书宗之人啊。” 陈玄之看了看身后可怜兮兮的陈不冗,很是无情的又添了一刀。 “倒是个合适的人选。” 承河点了点头,吩咐族人把衣服还给人家。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可扒人家衣服算怎么回事?这要是传了出去,多给族里丢人啊。 然后他摆了摆手,吩咐族人准备笔墨,无论他与陈玄之达成何种协议,陈不冗都得留下。 既然来了,那就写了欠条再走呗,人情是人情,赌局是赌局,这得分清了来论。 多久还清,逾期之后又该如何?利息多少,逾期之后又再加多少。这些事情可都要写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陈不冗趴在地上,全身只剩下了一条遮羞布。 此刻,他的衣服陆陆续续的回来了,一件一件搭在背上,他的心却更凉了。 陈玄之蹲在一旁,满是柔情的安慰道: “我很高兴,这一次你一定会戒赌成功的。” 第9章 光球中的人影 “撒热圣言你会吧,我记得你会,今天用一次吧。” “只要你帮我,这次所亏欠的所有债务……” 陈不冗的某种闪过一丝光彩,看着身边的陈玄之一脸激动。 “你先帮我垫上?” “不,我绝不告诉叔叔!” 陈玄之说的很豪气,豪气到许久之后陈不冗才反应过来,这句话蕴含着的满满威胁。 陈不冗欲哭无泪,满是哀求的道。 “可那句圣言,实在太损气血。” 他眼巴巴的看着陈玄之,心道我大损气血也不是不可以,可多多少少要有些补偿吧。 “可这也并非全是坏事,至少,你可以连美色一起戒了啊。” 魔音入耳,陈不冗的双目再次失神,他看着灰色的巫山上,那灰色的青天,突然有种将要悟道的感觉。 然后,他就发现,有人正给自己穿着衣服。 老滑头? 不,以后还是叫老哥哥吧,他也赔了很多钱,不能再伤他的心了。 “衣服要穿好,你着不着凉是你的事,可别腌臜了女娃娃的眼睛。” 瞧瞧,多好的老人啊,他在担心我,提醒我不要着凉。 “我那赌资是退不回了,只是那金粉能不能还给老朽,我用三……半个石茧买回来如何?” 听听,多热心的人啊,他知道我现在负载累累,正想方设法的送我钱呢。 可你的日子也不好过,我怎能再拖累老哥哥你呢? “此时休得再提!” “一个石茧!” “好意我心领了,金粉的事忘了吧……” “两个石茧!” “老哥哥,你真好。” “老哥哥是谁?谁是你哥哥!” 大长老看着那欠揍的少年,莫名的觉得哪里不对,有些恐慌的退了一步。 “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怎么哭上了?年轻人要冷静啊,逢人就抱是个什么毛病?撒手,你给我撒手!” 大长老很后悔,他只不过一时好心,替那后生理了理衣服,居然引起这么大的反应。 虽然你长的白白净净,但老朽我真不好这口啊。 …… 承河站在一旁观望,自从他决定将祖神之灵让给稚儿之后,就彻底清闲了下来。 好像所有人都把他忘了似的。 大长老口干舌燥,留下的族人被他使唤的满头大汗,一个个手忙脚乱,都在全力配合此事。 陈不冗的双目,不知在何时恢复了光彩,他看着万里晴空,一脸澎湃之色。 陈玄之觉得火候还不够,就对着台上的大长老使了个眼色。 大长老一脸不愿,但几息之后,还是勉为其难的咧动嘴角,给了陈不冗一个充满鼓励的微笑。 陈不冗在第一时间接收到了这份鼓励,心中那最后一抹伤痛,也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他看了看手中的祖神之灵,面色更加坚定。 就在众人忙的热火朝天的时候,身为主人公的稚儿,却在人群的边缘,一点一点的挪动着脚步。 她每挪一步,就会停上半刻,一双大眼睛咕噜乱转,确定了没人注意自己之后,才会继续挪动。 那双小巧的花布鞋,在深色的衣裙下突然出现,又瞬间掩盖,异常灵动。 若是有人能注意到这一幕,定会觉得她十分可爱。 承河就觉得她很可爱,只是偷偷向自己靠近,是要搞什么鬼? “小丫头,有事?” 稚儿在他身边停下,承河小声问道。 “我看见了!” 稚儿掩嘴道,一副偷偷摸摸,很怕被人发现的样子。 “看见什么了?” 承河心中不解,随口问了一句,紧接着心里一个咯噔。 他突然想起,在祖神之灵落地的时候,这女娃似乎就站在自己身后,完全可以看见收纳百生芝的那一幕。 她不会知道了,我偷……不,是拿了陈玄之的灵药吧。 “你偷偷藏了东西,是一堆大蘑菇。” 稚儿悄声道,承河却是突然抹了一把虚汗,心道稚儿还小,就算看见也猜不出全貌。 而且小儿好忘,只要她现在不说出去,过几天自己也就忘了,此事也就没人知道了。 如此说来,倒是没有杀人灭口的必要,他也因此松了口气。那话说的,就像他敢杀人一样。 “前边叫你了,快过去。” 承河见驻武台的阵势已然成型,就急忙把稚儿推了过去,后者瞥了他一眼,蹦蹦哒哒地跑了过去。 然后,他听到陈不冗喊了一句话,很高昂的话。 像是发人奋进的响亮口号,又像很引人深思的至理名言,只是听了一下,心中的血液就像要涌出一样,全身都热乎乎的。 然后,他就忘了刚刚那句话,无论怎么想都记不起来。 这句是圣言书宗的圣言,一言一语都有无穷密力,还不会被他人窃取。 除非修行同等功法,否则无论听了多少遍,都会在听完之后瞬间忘却,即使事后碰巧说到此句,也不知其实就是这一句,因为没有丝毫熟悉。 陈不冗话音未落,手中的祖神之灵突然飞上虚空,所过之处留下了一条血色擦痕。 就像是沾满血水的圆球,在地上滚了几尺,留下条歪歪捏捏的血迹一样。 只不过现在的血迹不是在地上,而是垂挂在半空,一端连接光团,另一端连在陈不冗的手腕。 陈不冗念完圣言,面色陡然一白,身体摇摇晃晃仿佛下一刻就要摔倒。 与此同时,留下的半百族人齐齐划破了自己的手指,向着那光球遥遥点去。 一滴滴的血珠向着光球飞去,宛若万千星点归于银河,它们汇聚在一起,透进光球之中。 隐隐之间,似有一道人影,在那光球里忽大忽小,忽明忽暗。仿佛一只睡碟,就要破茧而出! 陈不冗缓缓摔倒,啪叽一声拍在了地上,从始至终都没人去扶。 “耽搁了这么久,终于来了吗?” 犀角锋的女子,将嘴边的烟杆放下,一脸重视的看着身下的这一幕。她双目睁大,不愿意放过一丝细节。 “虽然迟了些,但这样似乎更好,原本只会影响陈玄之一人,现在却会让所有人反噬!” “那时,会有多少人恨你?” 陈玄之瞅准时机,念出了最关键的一句圣言! 承河确定自己听到了,只是下一刻又忘了。 一语落下,祖神之灵突然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流转片刻又瞬间凝聚,渐渐化作一张人脸。 众人吮着手指,齐齐地看向承河,有些诧异,更多的却是了然。 少族长求来的祖神之灵,当然会有少族长的脸。 这一点,并不奇怪。 承河却是松了口气,没想到那光球里的人影居然还会放大,好在心魂技能曾经二次触发,让他趁机改掉了人影。 否则此时浮现的,就是上官晴月的俏脸了。 “不可能!” 女子将烟杆横抛出去,砸碎了右边的窗户,木屑纷飞,女子的眼神却更加狠毒。 她双目圆瞪,就连木屑扎进了眼里,都丝毫不眨。 “算你好运,不过,你最好不要来我圣言书宗,否则,定叫你生不如死!” 第10章 荔娘 “承族长,尽快!” 陈玄之突然喝了一声。 闻言,承河看了一眼自己的虚影,走到稚儿的身边,用咬破的食指,在后者鼓鼓的额头上点了一下,又顺手画了一个图案。 半空的虚影随机炸开,四散之下,又成了七八块,每一块都散发着九彩的流光。 流光纷飞,渐渐地形成了七只凤凰。 凤凰飞舞,在半空中缓缓盘旋,同时发出阵阵高鸣。 那声音宛若天籁,荡人心神。几只凤凰先后鸣叫,此起彼伏之下,悦人耳目,令在场之人好不舒畅。 人群中,稚儿扬着小巧的脑袋,看了看承河身后那盘旋而飞的九彩凤凰,又看了看眼前的承河,一时双目涣散,陶醉在美景之中。 只是下一刻,承河后退,稚儿忽的惊醒,一脸骇然。一只只九彩凤凰就在她硕大的瞳孔中飞速放大! 在众人眼中,是那些凤凰撞向了她。 承河连退几步,在稚儿被那一团团光彩裹住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事儿总算结束了。 赌局的事众人大赚特赚,虽然赢的石茧还没到手,不过欠条已经打好,想来陈不冗也没法赖账。 祖神之灵的事也算是彻底完了,毕竟用都用了,还能有人跳出来,说老子这是偷的不成? 如此,就剩下那三次死亡指标了。 哈哈,我不急,真的不急! 人群中,九彩光芒渐渐淡去,随之露出的稚儿双目微垂,缓缓倒下。 众人怕她受伤,连忙扶住。 所有人都很小心,就连去扶她的时候,都是轻手轻脚的,仿佛下手稍重些,就会因此自责不安。 承河走了过来,从众人手中接过柔软的稚儿,一脸关怀。 睡吧,睡吧…… 承河在心中晃着摇篮,注视着缓缓垂下的眼皮,盼她彻底入睡。 可稚儿的眼睛又忽地睁开,炯炯有神的眼眸水汪汪地看着承河,满是哀求的道。 “族长哥哥,我想吃蘑……” “她睡了!” 承河连忙把稚儿送了出去,有妇人立马接住。 “送她回去。” 妇人将稚儿抱起,见后者已然酣睡,便用力点了点头,忙说自己一定会将稚儿安全送回。 看着妇人远去,承河吐了口气,心中满是得意。 还好老子机灵,见事不对直接点了昏睡穴,这要是让她说出来,陈玄之一定会怀疑我的。 好好睡一觉吧,最好醒来后什么都忘了! “如此,我就先告辞了。” 陈玄之出身请辞,大长老几声挽留之后,冲承河使用了个眼色。 承河心领神会,连忙对陈玄之做了个保证。 “陈兄放心,等我完成试炼后,定去打个痛快。” 自此,两方的协议算是彻底达成。 此时此刻,三人都是满脸堆笑,又闲扯了几句后,陈玄之终于起步离开。 众人没有注意的是,陈不冗的面色十分阴沉,他默默爬起的时候,恰好看到被众人搀扶的稚儿,登时就是一阵心酸。 然后,他又发现自己的老哥哥居然当着自己的面,和那土人头头眉来眼去,一种被辜负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 为此,他生了好长一段的闷气。 许久之后,他宽恕了老哥哥的过错,看着在表哥面前侃侃而谈的承河,恶狠狠地磨了磨牙。 决定要不要在不久的将来,狠狠地咬他一口。 然后,陈不冗跟着陈玄之一起走了。 再然后,承河也跟着走了。 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大家都住在巫山坳里,正好顺路。 “恭送族长大人!” 承河刚走了几步,就发现身后的族人齐齐喊了一句,看那情形,似乎对自己极为尊重。 承河很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走。 直到走了许久,承河才再次回头,然后他就看见,一群乌压压的人头正跟在自己的身后。 没办法,大家都住巫山坳,顺路啊! 人群中,有人见承河回了头,就自顾自地凑了上去,围在承河身边,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 “族长,这祖神之灵出现时是个什么异象?” “你猜?” “北峰夜里,真的有鬼吗?” “你再猜。” “族长,您能这么快的得到祖神之灵,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法门?” “哈哈,不告诉你!” 在族人热情的簇拥下,承河艰难地回到自己的小院,紧张的心情终于放松了下来。 这他么的,问的都是什么问题? 祖神之灵出现时有何异象? 我怎么知道。 有没有鬼? 反正我没看见…… 至于那法门都是真有,只是,告诉你你也学不会! “脑袋好乱,我要仔细捋一捋。” 靠在刚刚闭合的房门上,呼了口浊气,身后的吵闹声渐渐远去。 一颗心渐渐平静,承河的思绪渐渐清晰。 一共有三次死亡指标,目前还差三次。 距离月末,还有不到两天的时间。 在成为真正的族长之前,还有两次考验正等待着自己,而且已经安排在了明天。 承河轻哼一声,觉得好生奇怪,族长三试,第一个要用到两旬的时间,后两个却被安排到了同一天。 这时间比例,真不是一般的大。 也就是说,明天可用的时间并不多,整个异界的生死存亡,全在今天! 承河心头沉重,觉得时间分外紧迫,所以,他决定要好好梳洗一番,把身上的泥土全都洗掉。 刚刚走到里间,他就看到了一个亲切的身影,正在自己的房间忙忙碌碌。 那是一个微胖的女子,看个头与承河无异,一身深色布衣,显得整个人十分干练。 她察觉到了承河的目光,此刻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清雅的素容。微笑之时,俏丽的眉眼之间闪过一丝青涩。 她的年龄要比承河稍大一些,但因为两侧的脸颊上,总有一对鼓鼓的婴儿肥,所以看起来像比承河还要年幼。 “知道你会回来,热水已经装好,只是有些烫,你得等上一会儿。” 女子这般说着,将桶里的热水倒光,就提着它走了出去。言语中没有刻意的拿捏,说的话也十分随意,就好像两人在一起生活了许久一样。 事实也的确如此,她与承河相处十年,早就不分彼此。 荔娘果然懂我,知道我爱干净,回来之后一定要洗澡。虽然那是以前的我。 承河点了点头,拿起一本书,无所事事的翻了两页。这本书放在桌上,之前已经看了一半,如今继续读了起来。 “观其形色,与丹柰相似,食之则剧毒,辨别之法如下……” 噗。 一瞬间而已,承河就把手里的书彻底合上。 然后他又看了看自己的书案,只见视线之内尽是与手里这本书,封装相似的其他典籍,略一估计,足有一百之多。 承河将手里的书放下,又随意翻了其它几本,发现都是些务实的典籍。所记载的知识,在关键时刻都可以救命。 家父半生所藏啊…… “荔娘,你来一下。” 承河看了看塞满书的书架,心中升起一抹可惜。 荔娘过来了,先前那落落大方的女子,此刻却显得有些扭捏。 她俏脸微红,见承河穿戴的整整齐齐,无形中松了口气,下一刻又接着紧张了起来。 “要,要做什么?” 她是承河的大伴,在承河很小时就被承父选定。 虽然在游岩族里,大伴的地位,远超夏族人的丫鬟。 她们有权拒绝主子很多的要求,包括大部分无礼的,以及小部分有礼的。 可是,自己真的想拒绝吗? 荔娘想了想,决定还是要拒绝。 虽然小主人的娘亲,也当过族长的大伴。但她在生下承河之前,可是名正言顺的族长夫人。 游岩族从不轻视做过大伴的女子,自己也绝不能自轻了自己。 想到这里,她默默地攥了攥小手,暗自为自己打气。 她可不想在名不正言不顺的情况下,就有了下一任族长。话说,下一任的族长,该起一个什么名字好呢。 第11章 葫芦洲 “把这些书全都扔出去,一本也不要留!” 承河指着那些排放整齐的典籍,豪气干云的道。 开玩笑,老子正愁着没法去死呢,弄这么多教人如何保命的书,放这里干嘛,这不存心给老子找不自在吗? 啥,你说不看不就行了? 才不是! 看到这些书,老子就能想起上面的东西,也就是之前读过的部分,都是有毒的知识啊。 以前的承河或许视为珍宝,现在的承河却当作毒药。 天知道这些背下来的部分,会在未来的日子里,给老子带来多少麻烦,还是尽早忘掉的好。 至于会不会再一次被认定为“蠢笨而死”,承河暂时不想去考虑,目前的当务之急,还是先把次数凑足。 至于死亡质量,只能往后排。 再者说,老子在野外奄奄一息,就要饿死的时候,吃了一颗带毒的果子,结果就被毒死了。 这不是意外而死吗? 总不能说老子是笨死的吧。 我不吃果子也会死啊。 “不行!” 荔娘下意识的拒绝道,然后一脸愕然的看着面前的承河,狐疑万分。 不是陪你沐浴吗? 怎么是扔书? 等等,扔书? “不行!” 意识到承河究竟要做什么的荔娘,突然一脸坚决。 “这都是族长多年收集所藏,每一本都是他的心爱之物,小主你怎么能把他们丢掉呢,这,这是不孝。” 荔娘语气微怒,心里却有些担忧,族长才失踪不久,小主居然要丢掉他的珍藏?这要是传了出去,族人会怎么想? “若是我非要扔呢?” 承河知道,大伴并非奴仆,她们与主人最多只是一种雇佣关系,有权利拒绝主人的命令。 可此事,一时也难以解释。 因此,他也懒得与之争辩,直接撸起袖子动手扔。 “我自己来。” 承河抱起了一摞书。 “不行。” 荔娘伸开双手,挡住了承河的去路,全身气鼓鼓的。 气氛一时间有些焦灼。 承河皱眉,突然眼神一亮,饶有兴趣的看了一下她挺翘的身姿。 荔娘神情一慌,连忙收回手臂抱在身前。 承河顺势将那一摞书,全部扔了出去。 …… 不久后,承河泡在澡盆里,发出一声舒服的长吟。 响起先前的荒唐事,承河虽也有些一时糊涂的悔意,但更多的却是毫不在乎。 他想了想,觉得这个锅还得系统来背,谁让你逼得这么紧呢。 老子都要死了,世界都要毁灭了,就算是荔娘真把我当成了一个好色之徒,又有什么好在意的。 反正系统一爆,什么都得没。 门外,荔娘满脸忧愁,她认认真真的将每一本书整理好,却没有抬进屋。 听到屋里的水声,荔娘的脸忽地一阵羞红。 就在刚才,承河扔完书后,她本想与之好好的理论一番。却没想到承河根本不给她任何机会,直接在她面前宽衣解带,露出了一身白花花的腱子肉。 小主人这无赖般的举动,硬是将她满嘴的训斥全都堵了回去,还落了一个,只能落荒而逃的局面。 “埋了二十天不见,居然变无赖了。” 荔娘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向着远处的一片房屋走去。 那是一众长老的聚居地。 …… 木桶里的水有些凉了。 承河不停跳动的耳朵停了下来,睁眼后又是一声轻叹。 “走了啊。” “终于走了,只是可惜了我这一身的修为。” “葫芦洲,葫芦洲,南芦北葫战不休……” “这还是个我自己设计的异界啊。” 承河口中喃喃,面色渐渐凝重。 如果在后期的游戏设计中,剧情改动不大,那他还是知道一些,即将发生的剧情的。 垢血教在穹州作乱,天下各州纷纷响应。 隐藏在世人心中,那不满女帝统治的种子,在短短几个月里相继萌发。 可是,垢血教的势力只在京城啊,其他州府的反叛势力从何而来? 这就要提到那个心思缜密的布局者了,没错,那个人就是承河,撰写初稿的扑街作者! 想到这里,承河真的有一种,想要一个巴掌呼死自己的冲动。 为什么,为什么要设计那样一个幕后黑手? 真正的幕后黑手当然不是承河,可这个锅却要让他来背,因为,幕后黑手死了。 是的,就是死了。 把自己精心创造的布局摆好之后,她就忽地病死了,死的可谓是毫无征兆。 然后,分布在每一个州的执行者,就开始各自为政。 比如说穹州的这个,他在把仇恨的种子,撒给了游岩白族的少主之后,就玩起了消失,一连数月不知所踪。 直到垢血教主即将被玩家打死的时候,他才突然出现,吸干了教主鲜血之后,喜滋滋地打了个饱嗝,就打算扬长而去。 然后,又正好撞见被微服出宫的女帝,直接被人家一掌拍死,就此落幕。 再然后,玩家在女帝的支持下,周游各州,一路上过关斩将,飞速升级,还在命运女神眷顾下遇到了一个又一个绝世红颜。 一想到自己所构造的那些女子,很可能真的存在,承河的小心房就开始噗通乱跳…… 好吧,扯远了。 还是先想想现在吧。 为了避免被吸掉精血的悲局,这一身修为只能废掉了。 时间紧迫,这就开始吧。 承河心念一动,一声闷响随即在体内响起,喉咙也是猛地一甜,不,是一酸。 他本以为在这壮士断腕的悲壮时刻,自己会咯出一口鲜血,谁知道却是把肚子里的酸水,一股脑地全都吐了出来,而且还吐进了浴桶里。 好恶心啊。 承河下意识地想要从浴桶里出来,却忘了自己刚刚废掉修为,还很是虚弱,随即脚下一滑,又摔回了桶里。 而且这一次,是连脑袋一起泡进了水里。 咕噜咕噜。 承河下意识地喝了几口,紧接着又连忙闭嘴。 可不能再来一次水中毒啊。 在心中这样道了一句,承河开始爬水桶。可这一刻的他双臂全然无力,浴桶内壁却是湿滑无比。 无论他怎么挣扎,也无法从水里出来。 渐渐地,承河的意识开始模糊,内心深处有不甘,也有那一丢丢的窃喜。 不行,我要自救! 不能再来一次“憨傻自杀”啊,这死在自己的浴桶里,挺傻的吧。 虽然没了垢血教的功法,但此刻的承河也并非是个凡人,因为他同时修行了两种不同的道。 一种是夏人的玄灵之道,主修天地灵力,也就是刚刚废掉的那一条道。 另一种是游岩族才能修的道,真意之道。 而承河之所以被称为少年天才,主要的原因就是,在此道之上他进境神速。 年纪轻轻,就已经达到了全体族人都没有到达的第三境,可以召唤三品真灵。 只是,游岩族的战斗方法比较古怪,召唤出来的真灵,不是只攻击别人,而是无差别的攻击其身体附近的所有人,包括召唤者自己。 第12章 满血复活 “没办法只能试一试了!” “再这样下去我会真的憋死。” 无尽的窒息中,承河拼尽最后一丝努力,万分勉强的稳住了心神,捕捉起周身附近,那若有若无的自然真意。 找到了! 一品,厚土真意。 出来吧,厚土真灵! 承河在心中呐喊,一时间,屋内泥土翻滚,大地都在震动。 只片刻,一个六尺高的土黄色巨人,就出现在了浴桶的附近,它猛地发出一声咆哮,然后就挥动巨大的拳头,开始拆家! 轰。 承河的桌子碎了。 轰轰! 墙上的窗户被拆掉了。 轰轰轰。 整整一面墙,都被厚土真灵给推倒了。 至于浴桶里的承河,依旧还在浴桶里。 你他么的为什么不砸桶,为什么不砸桶? 酸水之下,承河骂完了最后一句,终于彻底断气。 检测到宿主进入濒死状态,系统解除沉睡模式。 系统启动完毕,主世界时间开始慢放! 判定中…… 检索中…… 判定完毕,宿主本次死亡已达到最低标准,且荒诞度很高,除原有的一张复活奇遇卡,特别给予部分口头奖励。 承河:算你还有点良心,能给一张复活卡就好,口头奖励什么的能不能累积一下,攒足两次换一张复活卡什么的。 恭喜宿主获得复活奇遇卡一张! 宿主你真棒!死的真憋屈! 奖励发放完毕。 检索完毕,宿主当前拥有一张复活道具,会在宿主彻底死亡后自动使用。 主世界时间慢放解除,宿主已死亡。 承河:我就这么死了,咋啥感觉也没有呢……啊!谁他么的在电我? 检测到宿主死亡,复活奇遇卡自动使用中…… 检测到本次死亡,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复活奇遇卡自动分离,共分为复活卡和奇遇卡各一张。 其中,复活卡自动使用,宿主即将满血复活。 请问宿主,您的奇遇卡,是否现在使用? 还有这规矩? 一张卡能当两张用? 这算不算是隐藏福利? 嗯,复活之后系统会进入沉睡模式,想挑一个合适的时机再用,怕是不可能的。而且我也不知道它的具体效果,还是先试一试吧。 承河:现在使用! 奇遇卡使用完成,请宿主在今日夜半时分去往皇宫附近,触发奇遇,逾时不候哦。 承河:啥玩意? 这就完了?合着这奇遇卡只是指个方向,具体能不能成,还得看我自己? 还皇宫附近,你咋不直接让我杀进皇宫呢。只要能闯进皇家密库,妥妥地全是奇遇。 检测到宿主已满血复活,系统即将进入沉睡模式…… 好吧,又来了,这该死的系统,连个聊天的功能都没有。 浴桶里,承河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正大大方方的坐在桶里,并没有被淹。 看来这系统在复活自己的同时,还顺道扶我了一把。 嗯,这服务态度还不错,给你点个赞。 承河爬出了浴桶,擦身体的时候,突然一拍脑袋,小声地骂起了系统。 我还以为你是好心,现在想想,你是怕我复活之后直接又被淹死,才把我扶正的吧。 可恶,就这么点空子也不让我钻,真是扣死你算了! 还有两次死亡,怎么办呢? 去皇宫附近? 这路程可不近啊,真要去的话现在就该动身的,可是我现在不想要奇遇,只想继续死啊。 等等,这是哪里? 承河看着四周的断壁残垣,一脸懵逼。 难不成系统不仅仅扶了我一把,还给我来了个瞬移? 短暂的疑惑之后,承河无奈的发现,这他么的就是老子的屋啊,前面那人,别砸了好不好。 承河吼了一声。那还在四处破环的厚土真灵闻声而动,扔掉了一个床板,就冲承河跑了过来。 来得好! 承河在心中一赞,双目随即闭合,感应这迎面而来一大堆真意。 感应技·剜心刀! 双眼一睁,看着迎面而来真灵,承河纵身一跳,从那真灵的肩膀处一跃而过,再落地时已经出现在了厚土的身后。 游岩族人越靠近真灵,力量越强,尤其是靠近自己召唤的真灵。 当然,前提是二者之间畅通无阻,隔着一个木板,外加一堆水是绝对不行的。 不为人知的是,承河落地的前一刻,随手一抓,竟在那厚土的身上扯出了一缕黄烟。 而那缕黄烟,却在他的手中飞速变换,眨眼之间变成了一把锋利小刀,随即穿破了厚土的身体。 厚土真灵发出一声呜咽,在承河面前化作漫天黄雾,然后又像是有生命一般的,钻进了承河的体内,那速度可谓是飞快无比。 承河的双目在一瞬间,被一抹土黄色的光彩所充斥。 此刻的他,只觉得自己与大地相连,周围的每一声脚步,在他的耳中都像是天边的惊雷。 在他的感应中,凡是地面上的,全都无所遁形。 “灵息状态果然奇妙。” 承河陶醉于目前的美妙,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获得灵息之后的感觉。 “可惜只有十个呼吸,时间过了就没了!” 承河无声一叹,紧接着却是这般想到。 既然就快消失了,那抓紧放一个技能吧。 在获得厚土灵息的状态下,有那些灵息技,是我已经学会的来着。 有了,这一个! “那人,别躲了。” 他对着窗户后方喊了一句,然后周身灵息外放,冲这那扇窗户奔腾而去。 灵息技·玄黄之锤! 磅礴的灵息如浪般奔袭,眨眼之间化作了一个圆滚滚的尖锤,猛然撞向窗边的墙壁。 轰隆一声,墙壁应声倒塌。 自此,承河的房子里,硕果仅存的最后一点完整,也被他自己轰了个稀烂。 整个房子再无支撑,孤零零的房顶笔直的扣了下来,承河抬头一望,顿时两眼一黑。 …… 二长老很生气,他要好好教训一下那个不知轻重的混小子。 才二十天不见,居然膨胀至此,二话不说,就把大哥大半生的珍藏全都仍出了房间。 这是皮痒痒了啊,今天我不抽死你,我就跟你姓! 承淼挥了挥手里的藤条,只是到呼呼几声,就找回了久违的手感。 一旁的荔娘有些心急,连忙开口劝道。 “二长老,不是说不动手的吗?” “那他也得知道认错啊,不认错的话,就得抽,往死里抽!” 二长老混不吝的道,他与大长老不同,除了是族里的长老之外,还是承河的二叔,可以毫无顾忌地对其动粗。 第13章 甩锅 最重要的是,承淼无后,至今都是只身一人。 因此,他一直把承河当作自己的亲儿子,从小对他就十分严厉。 而如今,他听到承河的所作所为,更是怒火冲天。虽然嘴上讲理,什么认错了就不打,实则心里面早就做好了算计。 不论他如何辩解,先抽上一顿再说。 嗯,把他抽老实了,再好好开解。 至于刚开始时抽多少合适,嗯,先来三十鞭长长记性吧,毕竟好久没打了,总要把之前的补一补嘛。 荔娘默然不语,在这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二长老面前,她也有些拘束。 那是因为她小时候,看着二长老打承河的狠辣,留下的心理阴影。 回到屋子,还是要立刻劝一劝小主人才好。 荔娘莫名打了个寒颤,如是般想到,然后她下意识地抬头一看,就看到遥远的前方,里里外外的围了一大群人,登时就是一愣。 “发生什么事了?” “不对劲。” 二长老面色一变,急忙赶了过去。 突然围了这么多人,一定是出了什么变故,不会是那混小子出什么事了吧。还有,那些典籍可都是放在外面,万一被族人分了去,怎么要回来。 心中焦急,二长老开始驱散人群。 当众人散开之后,他就发现自己的族长侄子,刚刚被几个族人,从一片废墟里给薅了出来。 没事就好。 二长老松了口气,看承河很是清醒,似乎受伤不重,一股无名火顿时就升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二长老冲着承河吼了一声,同时狠狠的甩了一下鞭子,一双眼睛在后者的身上打量,打算找出一处完好的皮肤,来施展他的抽人大计。 “这家不是我拆的,是厚土真灵。” 看着那啪啪作响的藤条,承河打了个寒颤,连忙开口狡辩。 同时,他也是一阵失落。 说实话,在屋顶落下的那一刻,他是有些激动地。可谁知道,当自己从废墟里出来的时候,居然一点事都没有。除了几道划伤,连骨头都是完好无损。 看来老子的作死天赋,还没有点满。 “哦,那厚土真灵又是谁召唤出来的?” 二长老歪了歪脑袋,斜乜着承河,一副我已看穿你的表情,手中的藤条缓缓举了起来。 承河一时语塞,他很想把头顶这口锅甩出去,可四下看了看,却发现周围的亲友中,竟无一人可堪大用。 我族人才凋零啊,居然连个背锅的都没有。 “憋死我了,为什么没人救我?” 就在这时,一声气急败坏地喊叫,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众人齐齐看去,却见一人从另一旁的废墟中缓缓爬了出来。虽然他面容凌乱,但在场之人全在第一时间认了出来。 欠钱不还,陈不冗。 二长老扬起的藤条缓缓放下,他不认识陈不冗,但他本能地觉得此事不对。 陌生的夏族人,怎么会出现在族长的身边? 原来,那个鬼鬼祟祟的人就是你啊。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既然来了,总要留下些痕迹吧。 承河看着不远处,那凄凄惨惨的陈不冗,突然无声的笑了。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啊。 “二叔,此人是圣言书宗的人,你不要冲动!” 承河扯了扯二长老的衣袖,同时露出一副极为担忧的表情。 “不要冲动。” 二长老一阵狐疑,心道这混小子到底在担心什么,怕我对那人动手?我为什么要动手啊? 等等,难道是这陌生人,做了什么对不起我族的事? 又会是什么事呢?他为何出现在这里,混小子又为何要召唤厚土真灵? 我知道了,那人要刺杀混小子! 就在刚刚的那一刻,二长老的木头脑史无前例的飞速旋转,只片刻,就得到了一个惊人的答案。 他有些不确定的看了看承河,用眼神去询问,是这样吗? 承河知道他已经脑补好了一切,于是重重的点了点头。下一刻,又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急忙摇头,同时给了二长老一个慎重的眼神。 好似在说,二叔,一定要隐忍啊。 布局完成之后,承河自顾自地咳了几声,荔娘连忙过来,很是温柔的将他扶了过来,二人一起离开了人群。 与此同时,承淼的心中升起无尽怒火,他冷冷地看着正要绕过自己的夏族人,周身的真意之力早已在呜呜共鸣。 只要他一声令下,就会有六个真灵凭空出现! 只不过,他在勾连四周真意的同时,也在极力的压制自己,不想让自己的愤怒左右理智。 不要冲动,千万不要冲动。 “这位大叔,你也是个长老吧。” 原本已经绕过二长老的陈不冗,又突然折了回来,他展示了一下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板着脸到。 “你看我都受伤了,还是你们族长砸的,这事,你们总要给些赔偿吧。” 怒火渐渐被压制,紧绷的身体也霎时放松,二长老脖子一歪,露出了一副无赖般的笑容。 “赔偿嘛,的确实要给的,说说吧,你弄塌了我们的房子,打算赔我们多少石茧?” 陈不冗双目圆瞪,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二长老。 你说啥?我赔偿你们? 老子不过是听到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看。然后,你们族长一个技能把我埋了。 这埋了也就罢了,毕竟我也没有受伤,可现在,你居然还让我陪你们房子钱? 搞清楚,我来的时候这房子都已经毁了大半啊! …… “小主,咱们先去大长老的房子里歇一会吧。” 荔娘扶着承河,一脸关切。此刻的她早已不再生气,一心为承河的身体担忧了起来。 细语关怀,本是一件令人陶醉之事,承河却是一脸焦急的摇了摇头。 “不行,时间来不及了,必须马上出发。” 话音未落,他就从护腕里取出一件衣服,将那破损的衣物换下。 早在此之前,他就四下看过,此处偏僻,并没有其他人,又加上时间紧急,所以他才出此下策,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换衣。 他考虑到了行人,却忽略了身边的里面荔娘。 荔娘一声惊呼,急忙背过身去,一抹红晕飞速的爬上了那对圆鼓鼓的婴儿肥,心中对承河更是暗骂不止。 知道许久之后,她才鼓起勇气转过身来,却发现山路之上,哪还有承河的踪迹? 时间紧迫,承河一路不停,终于在日落时分走进了无限宏伟的卞京城。再晚一些可就要关城门了。 承河呼了口气,半天时间,也只是赶到了京城而已,路程只走了一半。 卞京城很大,皇宫依旧很远。 承河看了看天色,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规定时间内,摸到皇宫的城墙。 他也不知道,迎接他的会是怎样的奇遇。 第14章 第一个奇遇 夜色浓郁,整个卞京城里却是灯火通明,街上行人攘攘,叫卖不停。 唯有一处,一反热闹喧嚣,有的只是无尽的威严与肃杀。 在皇宫的边缘,有一片禁区,那里无比黑暗,鸦雀无声,就连空气都分外的冰冷。 那就是宫墙外的三百步之内,这里没有房屋,没有行人,有的只是规整的石板,和钉在石板上的巨大弩箭。 “原来是只夜猫子,浪费老子一支箭。” “这皇城里的野猫,闻到宫里奴婢的味,都会绕着走,今个怎么敢靠这么近。” “这事不对,要不要告诉都尉。” “闲的皮痒痒了不是,一只野猫而已,这点事也敢去劳烦都尉,找抽那你。” “我总觉得,今个夜里有股子不对劲……” 皇城三百余步之外,承河扶着墙静静地平复着呼吸,此地已经是危险的边缘,最好不要发出太大的响动,以免暴露位置。 否则,很可能被那守城的将士给瞄上。 而那之后,那只弩机会一直跟着你,直到你离开他的视线,或者踏进那个死亡禁区,与弩箭来一个负距离接触。 我来了啊,奇遇呢,触发了吗? 承河倚着墙,呼吸渐渐平稳,四周的响动也越来越清晰。 风声在远方呼啸,吹到身边时却被一股力量压制,变得微不可闻。 忽地,脚步声突然想起,承河猛地看向自己的双脚,发现后者纹丝未动之时,一颗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还有谁? 谁会在这深更半夜,来到这皇城禁地? 承河心中疑惑,当即用耳倾听,发现那脚步声居然离自己格外的近,而且是越来越近。 他要过来了。 承河取出一柄小刀,冷冷地盯着小巷的来处,若是来人对自己不利,他不介意背上一个杀人的罪名。 就在承河的注视下,一道模糊的影子缓缓出现,他与先前的承河一样,紧贴着墙壁向着皇城缓缓靠近,一副鬼鬼索索的模样。 看来这也是一个不怀好意的主。 承河如是想到,下一刻又是思绪一转。 难不成这奇遇就是让我来捡东西的? 系统预测到这家伙,今夜会死在皇城边上,然后让我来这里发一笔死人财? 如此说来,我这是来早了啊。 不仅来早了,居然还站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干预了因果,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死。 可不对啊,他要死也得死在那三百步内,我又怎么进去捡? 来了! 就在承河神思之际,那人又近了几步,并且发现了他。由于光线的问题,在承河看不清那人的情形下,那人居然看清了承河。 “川岳?” “来昉长?” 熟悉的嗓音令承河一愣,下一刻直接喊出了来人的名字,没错,面前之人就是承河的生死之交,同时也是垢血教的副教主,来昉长。 “你来这里干什么!” 承河压低了声音喊道,所谓奇遇就是来救我这兄弟一命吗,你他么的这么晚了来这皇城,不是送死又是干什么? “这话该是我问你吧。” 来昉长反问道,此刻的他似乎不怎么紧张了,就连语气之中,也透着一股子淡然。 “跟我回去!” 承河不与他闲扯,直接拉起后者的手臂,就要往回走。 这是下一刻,他只觉得全身一麻,若不是来昉长扶着,可能会直接瘫在地上。 好你个来昉长居然敢对我下手,你究竟要做什么? 可恶,若不是把功法废了,此刻也不会轻易中招。真意之道的修为虽然还在,但不能护体。 承河冷冷地看着来昉长,后者欲言又止地道。 “川岳,我必须去一趟皇宫……” 话音未落他就蓦然转身,冲着皇城大摇大摆的走去,同时掏出了一个金灿灿的令牌。 承河心中焦急,看着只身赴险的好友,开始全力挣扎,几息之后就已经可以动了,只是不能用出全力。 来昉长本就只是点了他的痹麻穴,也就能麻痹他二十息左右的时间,此刻他全力挣脱,自然恢复的很快。 “老大,来人了。” “等等,他有令牌,靠近些再说。” 城墙上,守城的将士发生几句交谈,城下的人却听不见。 来昉长举着金灿灿的令牌缓缓走去,心情也是格外紧张。这枚金牌是他刚刚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不知道能不能让守城的将士给他放行。 “不用等了,射他!” “金色的,三年前的令牌,居然还有没有被毁掉的。” “千足金啊,谁射死他就是谁的!” 来昉长举着金牌继续前行,已经走到了两百步内。看着依旧毫无动静的城墙缓缓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点寒芒在视野中飞速放大。 只一下,来昉长心胆俱裂,目光一瞥又是两点寒芒出现。 在这个时候,躲是躲不开的,因为三只弩箭已经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想要活命只能硬接! 于是一股奇妙的律动,在来昉长的体内飞快运转。 远处的承河眉头一挑,知道这是一门功法,名为炼血术。是垢血教的绝密功法,也是垢血教的立根之本。 一点寒芒掠过。 一柄弩箭穿过了来昉长的胸膛,并带着他一起退了几步,然后狠狠地钉在了地上,石板碎裂,箭头入地一尺,却还有四尺立在地上。 来昉长的身体悬空,被挑在那箭杆之上,随着时间慢慢滑落。 城墙上的破风声停了下来,一时之间没有人继续射箭,来昉长的身体突然动了动,然后猛地与箭杆分离,冲着远处飞跑。 快点,再快点。 承河站在边缘地带,不停地为来昉长打气。倒不是他不愿帮忙,只是一身功法已废,想要出手,就只能用游岩族的功法。 只是那战斗方法太过奇特,一但使用就会暴露身份,同时,也会给游岩族带来无尽的祸患。 夜闯皇宫可不是什么小罪名,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落一个满门抄斩。 来了! 看着即将逃出禁区的来昉长,承河心中大喜,城墙上的将士却是心急如焚,一只只弩箭破空而来。 虽然不知道来昉长是怎么从弩箭上离开的,也不确定接下来射出的弩箭能不能射死他,但此刻,除了继续射箭,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看着破空而来的弩箭,承河心惊肉跳,他可是知道的炼血术的无伤效果,一时间只能使用一次,现在应该早就过了时间。 再中一箭,必死无疑。 “小心!” 危急时刻承河不顾一切,直接冲了上去,用尽全力将来昉长扑到了一边。 下一刻,一股剧痛在胸前蔓延,转瞬之间就蔓延到了后背,接着就是脚步一轻,整个人浮在了地上。 “川岳!” 来昉长登时大急,转念一想却是继续逃跑,对那挑在箭杆上的承河不管不顾。 他应该早就运用了无伤,即使被洞穿了头颅,也应该无事。 当务之急,还是先让没有无伤的自己尽快脱困,免得再次拖累了他。 “死了没有?” 城墙上的将士满不确定的道,若是放在以往,他们绝不会有此疑惑,现在却不敢妄言了。 因为刚刚的来昉长,居然在洞穿的身体的前提下,突然与箭杆分离,而且还可以跑的那么快,完全不像是受了伤的样子。 “再补一箭吧。” “谁下去看看?” “军中有令,未经允许,不得私自离开城墙。” “咱们都不说,谁又知道。” 第15章 两肋插刀 黑暗无边的系统空间里,冰冷的提示音幽幽回荡。 恭喜宿主解锁第一个死亡成就,“两肋插刀”,获得抽奖机会一次。 同时,由于这是宿主第一次解锁“十大死亡成就”,额外获得一张复活召唤卡。 本卡片可以复活除了宿主本人外的,任何一个死者,但复活之人并非之前的人,会有新的身份。 温情提示,复活召唤卡在本系统中属于稀有道具,仅在宿主第一次和最后一次解锁成就时给予发放,共有两张,且只有两张,建议宿主合理使用。 最后,原有的复活奇遇卡,依旧会照常发放,另外,此次没有口头奖励。 承河心中一骂,口头奖励?老子还不稀罕呢! 倒是这死亡成就,很令人兴奋啊。 两肋插刀? 都说为朋友两肋插刀,难道为了救友而死,就是“两肋插刀”?这么说的话,如果为了亲人而死,或者为了心爱之人而死,是不是就可以解锁别的死亡成就了? 系统空间里,承河思绪不断,他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窍门,可以去解锁其他成就。 承河:等等,我怎么还没有复活? 检测到宿主有一次抽奖机会,是否使用? 抽奖? 当然要用! 不知道都有些什么好东西,系统,我提醒你一句啊,若是奖品不够丰厚,这“十大死亡成就”可就没什么含金量了。 就在承河吐槽之时,一个硕大的转盘,突然出现。 承河心中一亮,看着转盘上的文字,只觉得喜悦之情如惊涛骇浪般在心中狂涌! 只见那转盘之上,共有十个面积相等的板块,每一个板块上,都显示着几个简短的字。 承河一个个默念,每念一个,心中的喜悦就会再高一层。 超级检漏模组!我最喜欢捡漏了。 超视瞄准模组!变成狙击手吗,也不错的样子。 美食美妆模组!想要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先要抓住女人的胃,这个东西,未来定有大用。 万能拆合模组!这是做什么的?拆东西?听起来也还行。 战斗回忆模组!这是个啥,提高战斗力的? 万物酿造模组!酿酒吗?也不错嘛,满足了我这个酒鬼的特殊愿望。 开启血符空间!开启种植空间!开启温泉空间! 这是什么鬼,系统空间的特殊开发? 嗯,没事搞搞养殖,泡泡温泉的生活,也是蛮不错的。 最后一个,七十二般变法总纲! 哈哈,我没看错吧,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七十二变?这要是学会了,岂不是要上天? 等等,这么多个该选哪一个好呢,好为难啊。 承河一脸犹豫,许久之后才想好了决定。 就第一个吧,捡漏,我想去捡漏! 开始抽奖! 就在这时,轮盘缓缓旋转,然后越转越快。 承河的眼睛却一直盯着捡漏二字,直到轮盘开始变慢,渐渐地就要停下。 靠近了,靠近了! 承河心中大喜,看着指针进入“超视瞄准模组”的区域,心跳噗噗加速,然后那细长的指针就缓缓地继续挪动,一直到离开了那个区域。 承河有些失望,那转盘也终于停下。 恭喜宿主获得超视瞄准模组,该自动安装中…… 超视瞄准? 也还可以吧,只是现在的我没有枪,不知道它对弓箭有没有用。 检测到宿主拥有一张复活召唤卡,是否使用? 否,承河有些意兴阑珊的道。 宿主已死,复活奇遇卡自动使用中…… 检测到宿主之死,虽有人发现,但无人确定。本卡自动分解,其中复活卡自动使用,奇遇卡是否现在使用? 用! 承河毫不犹豫,要不是上一次的奇遇卡,现在的自己说不定还在哪个旮旯脚里,为第二次死亡发愁呢。 哪能像现在这样,不仅成功死了一次,还解锁了个死亡成就,得了大一堆的奖励。 奇遇卡使用中…… 承河满怀期待的等待着,心想这一次的奇遇,最好把下一次的死亡也给包了,那样的话,自己就不用为了第三次的死亡发愁了。 就在这时,奇遇的搜索终于结束,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请宿主在两日后,于黄昏时分,前往卞京城雅客斋,并且在店里尽量招摇,否则无法触发奇遇。 啥?两日后! 那他么的可是下一个月了,不会是系统看穿了我的小心思,临时改的吧,不能这样啊。 检测到宿主即将复活,系统即将进入沉睡模式。 又来? 等等,你沉睡了我的模组怎么办,它安装完了没? 无尽的黑暗散去,承河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的身体虽然还在半空,却没有被洞穿。 承河仔细感觉,发现那跟弩箭似乎在自己的身体上,变成了一个半圆。 那弯曲的部分,此刻,正卡在自己的腋下。 从外表上看,依旧是被洞穿了的样子,而且是两根。 还能这样? 承河心中诧异,表面上却是丝毫不落,他静静地挑在半空,双耳微动。 因为他似乎听到,有一个人正悄悄地靠近自己。 超视瞄准模组为您服务,开启神眼! 就在那人已经无限接近,承河把呼吸都彻底屏住之时,一道冰冷的提示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承河心中一颤,屏住的呼吸突然松开,那人瞬间一惊,手中的小弩就已经发动。 承河又中箭了,他只觉得肋处一痛,就知道自己的腰子可能不太好了。 事实上,那人一直举着一个小弩,只要承河一有异动就会马上扣动弩机。理论上,承河是无论如何都躲不开这一箭的。 说实话,他觉得系统在复活他的时候,不应该是把箭掰弯,而是应该直接转移,把他弄到别的地去。 毕竟如今这局面,不好逃啊。 虽然中了一箭,承河还是在第一时间跳了下来。一睁眼,却是猛然发现,整个天地不知在何时亮如白昼。 是那模组? 承河新生奇异之感,抬眼之后,就看清了城墙上的将士,还有他们抓握的巨大弩车。 不知为何,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止,他发现自己除了视野之外,似乎也是什么都不能移动。 视野之内,那巨大的弩车散发着冰冷的杀意。它似于城墙相连,三辆之上,各放着一杆巨大的弩箭。 就在此时,在那弩箭的箭头处,居然延伸出了一条条虚线,在空中蔓延,一直延伸到承河的胸口。 懂了! 万物静止之中,承河忽地叹了一句。这句话,就像是开闸的指令,一语落下,停滞的时间长河,再一次奔涌而下。 电光火石之间,承河却不后退,反而是低头俯冲,直接冲到了那人的身前。 然后,他就感受到了那人的实力。 三境!一个普通的将士而已,居然与自己境界相同。而且,这个相同,还是在承河可以自由使用,游岩族修为的前提下。 城上的人随着承河的移动,而调整弩车,最后将视线落在了同伴的后背,原本要收紧的食指,猛地松开。 毕竟是相处数年的袍泽,没人会为了一点点功劳,残害同袍。 同时,他们也是一阵心急,因为承河的站位实在太巧,明明不甚靠近,却令可以看见他轮廓的三人同时受挫,想要射箭偏偏又投鼠忌器,一时间如百爪挠心,满头大汗。 这是承河早就计算好的,不需要靠的太近,就可以十分完美的,避开那三架弩车。 第16章 超视瞄准MOD 城墙上的弩箭,虽然不用担心了,面前这人却成了麻烦。 三境啊,在他面前不能使用功法的承河,最多也就算个一境,真打起来必死无疑啊。 那人似乎也在刚刚的变故中,反应了过来,不再去装填那威力不大的弩机,而是周身气息一散,猛地向承河一拳打来。 威压突至,承河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如同泥水般粘稠,令他一时之间无法遁形。 这一拳显然避无可避。 可若是硬挡,即使可以使用真灵,也是来不及了。 危急时刻,承河灵机一动,一张血符就从护腕飞出,随即光芒大放。 血符发动,红铜之胄! 三品防御术法,可以抵挡三境之内的任何一击。 为什么之前不用? 那是因为,城墙上的弩箭,全都包裹着扰灵血符,普通的防御之法根本没用,因此,之前的承河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抵挡,更没有往血符的方向去想。 直到死亡降至,他才突然记起,自己还有这张保命的血符,可以使用。 这张符,在之前怀疑大长老的时候,就已经拿出来过,只是当时没用罢了。 此时此刻,这血符虽不能抵御弩箭,却可以用来挡人。 承河突然有些忧愁,自己这么机智,怎么和这天天让自己去死的系统好好相处? 轰隆,那将士一拳打在了红铜胄上,后者泛起淡淡涟漪,却依旧完好无损。 夜色之下,承河视物如常,一双眸子下意识地看向后者的拳头,却意外的发现,这名看起来年龄不大的汉子,所用的,居然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储物护腕。 一瞬间而已,他双眼一亮,泛出阵阵贼光。 心魂! 就在承河心神振奋之际,那一声呐喊恰如其分地在心底响起,天地万物随之静止。 哈哈,我又来了! 承河无比的雀跃,来到储物空间之后,只是粗略一瞥,他就觉得这一趟真的是不虚此行。 真没想到,一个守城的将士,居然比那圣言书宗的大弟子,还要富裕! 该挑哪一样好呢? 走在漆黑的水面之上,看着琳琅满目的各色物品,承河面色犯难。 这一堆石茧,少说也有两百吧,不错,有搞头。 这个是……灵药? 虽不认识,但少说也有三品! 承河觉得这个也不错,至少可以挽回之前那三品防御血符的损失。 只是那一堆石茧,他却依旧舍不得,因为在理论上,二者的价值大致相等。 一时犹豫,承河索性移开目光,看向其他物品。 目光向右游移了一会,某一刻,又瞬间闪回。 等等,那是什么? 承河忽地大叫,看着一件物品乐的合不拢嘴。 只见,那是一柄木制小弩,只有西瓜大小,却整整装了四只弩箭。毫无疑问,这是一柄连弩,四连发的那种。 千机四连弩! 一品灵器! 虽然只是一品,但用来应对当前的危局,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而且,令承河如此激动的原因,不只是那弩机,还有那三只弩箭。 爆裂符箭! 虽然同样也是三品灵器,但却是三品灵器中最强的存在! 这一类物品,人们称之为三品最强,与三品稀有一样,在某些特定的场合,足以媲美四品灵器。 承河曾经在书上看见过,知道此箭破坏力极大。 因为它在沾染血液之后,可以一箭化三,分别射向,前、左、右三个不同的方向,而且穿透力极强。 就你了! 承河伸手一摸,将那弩与箭都拿在了手里,并且抓紧时间开始上弦。 与此同时,一个淡淡的吸力从承河的背后出现。 他知道,这是心魂的时间到了。 这一刻,他略一回忆,就发现几次心魂持续的时间,差不多都是想等的。 难道,这技能的限制不在于所拿物品的数目,而在于停留的时间? 如此的话,可以抓紧时间,再拿几件。 承河心中一动,下一刻就开始疯狂的捞货,一只手掌飞速的没入水下。 可惜,时间紧迫。 承河才刚刚拿了几个石茧,还没来得及碰到灵药。那一股子吸力就瞬间放到了无穷大,只是眨眼之间,就把承河拉出了空间。 我的灵药啊! 承河欲哭无泪,觉得自己丢了一个很值钱的东西,一时间心疼无比。 天地再来,承河猛地回神。 对面的将士又是一拳打出,那血符形成的红铜之胄,突然出现道道裂纹,下一击就会彻底崩溃。 那人开始冷笑,黑暗之中他看不清承河的相貌,就下意识的认为,承河此时的脸上,应该充满了恐惧。 在超视瞄准模组的辅助下,承河的眼睛可以在夜间视物。 对他来说,白天与黑夜的差别,只在天的颜色。其他万事万物,皆无不同。 他自然看清了那将士的表情,原本要举起的弓弩又等了一会。 直到那将士挥出第三拳之后,伴随着红铜胄的碎裂之声,承河缓缓地举起了弓弩,同时,露出得意的贱笑。 将士冷酷的表情瞬间崩塌。 他自然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弓弩,顿时心胆俱裂,开始不要命的疯躲,同时心中大骂。 该死的,他怎么也有这东西! 他不知道的是,面前的弩和箭,其实正是他珍藏起来,舍不得用的那几个。 看着那人在后退的途中左冲右突,四处闪躲。承河冷冷一笑,双目之中,泛起淡淡的异光。 谁也不知道的是,在承河的视野之中,一切移动的物品都在慢放。而且还飘满了一个个准星,与一条条意义非凡的虚线。 退吧,退吧,再退一步就好。 承河在心中嘀咕,紧接着又是一声大喊。 就是现在! 砰的一声,爆裂符箭离弩而出,刹那间划破虚空,去到了那人的身边。 将士也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危险,他双臂在身前交叉,一声大喝,一个土黄色的灵力圆盾,就出现在了他的臂前。 果然是行伍之人,这防御术法都是一样的。 从承河建立垢血教的第一天起,就注定了要与军队为敌。 因此,以前的承河,对军队的操练之法,做过一定的研究,也接触了很多士卒所习的术法。 面前的小圆盾之术,就是其中之一。 事实上,这是行伍之中,一种最常见的防御术法。 虽然防御面积不大,只有一尺方圆。但胜在消耗小,速度快,并因此成了军队之人的必修之术。 而承河早在瞄准的那一刻,就猜到了这人如今的反应。在射出弩箭的时候,自然早做了准备。 就在那人撑开了圆盾之后,一声爆响突然从他的身边响起。还不急去看,一道寒光就从他的手间掠过。 一阵冰冷的凉意开始在盾牌的内侧呼啸,却是一直小箭自左而右,在他的面前横穿而过。 一时间,圆盾崩裂,血线飞溅,杂七杂八的物品哗啦啦的散落了一地。 种种乱象,让那人一时失神。 直到许久之后,那将士才反应过来。 原来对手那一箭,居然穿透了右手小臂,并且从内侧毁掉了我的储物护腕。 护腕里的物品,全都散了出来。 第17章 全身而退 只是那一箭,是怎么横着飞来的? 将士不解,直到他发现自己身侧,那一杆耸立着的弩箭,已经连腰而断,才迟迟的反应了过来。 那箭杆上有血,然后,一箭化三。 耳畔之间传来散落之音,承河嘴角微翘,知道一箭已成。 他的目的,从来都只是那护腕,毕竟他的秘密,还不想让别人知道。 因此,他要将那人的护腕毁掉,让东西七零八落,就算丢了也是在碎了之后丢的。 而且,从一开始他就知道,那人必会在胸前格挡。如此一来,从正面很难打中护腕。 更何况,那护腕本就是一种防具,外壳之上覆盖着一层血符,让它更加坚固,即使正面射中,也不能将它毁坏。 因此,承河选择了护腕的内侧。 那里柔软脆弱,还没有圆盾的阻碍。唯一的屏障,就只是那将士的手臂而已。 血肉之躯又能抵消掉多少威力? 因此,在一箭射出之后,承河连结果都不看,反而是直接抬头望向那城墙之上。 只留了点听觉留意,就再也不管不顾。 城墙之上,三点寒芒飞速放大。 早在那将士后退之时,城墙上的三个弩手就齐齐地扣动了弩机,三只弩箭隔空而至。 承河不慌不忙,略一瞄准之后,又是一箭。 直到那三只箭矢,飞到近前之时,一丝火花刹那闪现。 其中一杆弩箭,就突然横飞了出去。 而剩下的两只,却是毫无阻碍,嗡的一声钉入了地面。一左一右,却是连承河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三名弩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捕捉到一丝惊骇。 他们三人配合良久,早就摸索出了一道百发百中组箭之法。 那就是,一人主射,两人封路。 主射之人瞄准要害,封路的两人却射地不射人,其目的只是让人无法移动,或者在移动的情况下,依旧会被射伤。 最关键的是,主射之人并非固定。 有时是中间的人,有时则是两边的人,这个主射随时变动,没有任何规律。 因为他们三人心有灵犀,每次射箭之前,只需要用轻微的哼声交谈,就可以决定出,谁是这一次的主射。 这个方法虽不高深,但却些大道至简的意思。令人避无可避,防不胜防。 自从他们渐渐熟练之后,几乎百试百灵,记忆之中,从未失手。 可这一次,居然被人识破了! 而且,还在被人打掉了主射之箭,这得是多强的判断力啊。 最重要的是,单纯的判断出主箭,还可以理解。可当场打掉,这就有些打击人了。 因为它不仅证明,那人看穿了他们的把戏,而且其本身的射术,也远在他们之上。 三人在震撼之后,不约而同的升起了一丝怀疑,然后齐齐的看向承河。 见后者正风轻云淡的,站在两杆箭矢之间,脚步丝毫未动,心中的一丝侥幸,顿时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竟是无尽的杀意。 想我三人用弩十年,居然被一个不法小贼如此挑衅,真是欺人太甚。 杀了他,必须杀了他!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浓稠的杀意,同时也做出了一个决定。 三人主射,无人封路。 可惜,他们迟了。 只是刚刚提起弩车的那一刻,一声沉闷,就在中间那人的身前响起。 下一刻,他的弩车轰然碎裂,两道寒光同时浮现,分别窜向了辆旁的弩车。 轰、轰轰! 只是眨眼之间,三架巨大的弩车,就彻底报废。 随之倒下的,还有那中间的弩手。他捂着流血不止的腹部,死死地拉住了两边的同伴。 此刻,两人看着报废的弩车,心中宛若滴血。对那不法之徒的杀意,更是浓稠欲滴。 而那倒地之人,却是一脸怅然,同时虚弱地道。 “别追了,他没有伤我要害,就表示他有心留我一命。你们若是死追不放,那位前辈一但动怒,你二人性命恐怕不保。” 闻言,二人想起那诡异的射术,顿时心中一悸,满身的杀意也同无根之火渐渐熄灭。 倒地之人将二人的表情看在眼里,知道他们怒气未消,于是再一次说道。 “相反,我们还要感谢他的不杀之恩,你们觉得,他若是真有杀心,此时毁掉的,真的只是弩车吗?” 二人猛地摇了摇头,心中都有些后怕,最后的怒意也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缕若有若无的崇拜。 若是可以拜那人为师,我的射术岂不是可以突飞猛进,甚至有机会触摸顶峰? 承河不知道弩手的心思,此刻的他,正在一处小巷徘徊。 守城将士没有调令,不得私自离开城墙。 承河是知道这规矩的,所以跑了几步之后,他就彻底放松了下来。 毕竟连个追击的人,都是没有,全城搜捕更是没影的事。 在这种情况下,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承河依旧在小巷徘徊,他在等一个该死之人。 不久后,那个该死的人出现了,正是一脸虚弱的来昉长。 此时,他面色憔悴,气息紊乱,看到承河之后却是一改颓容,露出几分欣喜之色。 “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来昉长松了口气,承河却是板起了脸来,他看着面前的来昉长,一张脸极度冰冷。 “你可知罪?” 来昉长心中一突,立刻单膝跪地,连连认罪。 他知道,当承河以这种语气,与他说话之时,就是以教主的身份同他讲话。 垢血教虽成立不久,但教规极严,即使是副教主,也要以身作则,没有任何法外开恩的可能性。 “鲁莽冒进,不听教令,以上两条该当何罪?” 承河的语气中透着无奈,他本不想惩罚来昉长。 可此刻的后者,气息微弱,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承河实在是,不忍心错过。 “任凭教主责罚!” 来昉长很是决绝的道,他知道今天的责罚怕是逃不掉了。 不过以他对承河的了解,想来后者也不会责罚太过,最多也就关几天禁闭。 “认罚就好,这是你自己认了的。”承河淡淡的道。 这话语气很怪,听上去是对来昉长说的,同时,又像是对他自己说的。 下一刻,承河双臂一展,周围压抑了许久的真意之力突然爆发,一股冰寒刺骨的凉意,瞬间出现。 月华如水,此刻却透体冰凉。 浩瀚的月光飞速凝聚,眨眼之间形成了一道模糊的影子。 那道身影似幻似真,在这陋巷的深处忽隐忽现,仿佛只是光影的错觉。 来昉长却是通体冰寒,他察觉到那道虚影的恐怖,一颗心瞬间就沉到了谷底。 三品真意,皎月真灵! 教主这是要做什么? 虽然他对承河极为信任,此时此刻,也不免心中打鼓。 自己修行了两套功法,但最高也只是二境。承河却招出三品真灵,这是要干啥,将自己雷霆诛杀吗? 第18章 皎月真灵 感应技·射日弓! 承河感应着真灵所在的位置,双手在空中虚握。 夜色下的月华在他手中凝聚,眨眼之间形成了一柄弓箭,又瞬间被他拉成了满圆。 感应技存在的意义,其实只是借助真灵的力量,反过来猎杀真灵,以达到获得灵息的目的而已。 它只是一个过渡术法,是专门用来猎杀真灵的。 而有了灵息之后,才能释放威力更强的灵息技,那才是游岩族真正的对敌手段。 但此刻,本该对准皎月真灵的射日弓,却忽地对准了,跪在地上的来昉长。 下一刻,承河一箭射出,分毫不差的命中了后者的艮宫,那里是绝大多数功法的根源所在。 白光过际,悄无声息,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来昉长软软倒地,承河手中的弓箭也瞬间消散。 虽然感应技的对敌能力很差,但三品真灵所产生的感应技,却足够将来昉长的功法废掉了。 承河呼了口气,心道没了练血术之后,他也不必为来昉长的未来担忧了。 现在被自己废掉,总比在未来被人吸干了鲜血要来的好吧。 陋巷中的月影突然靠近,承河冷冷地看了一眼。 那幸免于难的皎月真灵,就在夜色缓缓淡漠。 她是承河唯一领悟的三品真意,也是最为安静的一个真灵。 承河看了一眼宫墙的方向,再次弯弓搭箭。 只是这一次,没有月光凝聚,他握着空气,一箭射了出去。 无形的箭,悄无声息的划过了夜空,稳稳地插在了一颗槐树上。 那是宫里的槐树,在一座封闭的宫殿旁边孤独的矗立,微风拂过,落叶就哈啦啦的撒了一地。 承河闭眼,却把这一幕都看在了眼中。 这也是那模组的功能,可以在弓弩所及之地,射出十柄不存在的箭。而每一只箭,都是一只眼睛,只要承河想看,随时可以看见那只箭周围的景色。 如今看来,这超视瞄准的功能,居然如此强大! 不仅可以让自己夜间视物,还可以秒准、预判,最重要的是,居然还自带十个插眼。 还他么的,是可以隐形的那种! 这要是往不远处的平康坊射上一箭,那滋味,嘿嘿。 好吧,扯远了…… 现在,他向皇宫里射了一箭。 本想借此打探父亲的下落,此番却是做了次无用功。 因为那只箭,落在了一处,明显荒废了许久的院落旁边。 承河微微叹息,却不因此气馁。 如果有时间,定要围着整座皇宫转上一圈,射上八九只箭,他就不信,即使那样也找不到父亲的踪影? “只是今天,时间不足。” 承河看了看夜色,生出几分焦急,明天一早,还有两场试炼在等着他呢,现在往回赶,似乎有些来不急了啊。 一念几次,承河不在犹豫,连忙向着城门赶去。 至于来昉长,则被他顺手扔进了一处勾栏里,交了几枚石茧,就匆匆走人。 这里可是夏国的国都,有名有艺的风月场虽然屈指可数,但卖身不卖艺的野场子却是不计其数,而且这种场合大多价格公道,随手顺来的几个石茧,足够让来昉长在那里躺上十天半月,倒是让承河省了心。 他倒不是有意折磨,只是后者被他废了功法,再现人前之时,定是面带疲惫之色,身上若是没有几丝脂粉香,可能会令人怀疑的。 唯一让他担心的是,那些泼辣的姐儿太过敬业,让后者伤上加伤,可就有些弄巧成拙了。 不过自己早已吩咐,好酒好菜不要人,想来也不会出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故吧。 …… “我的老爷爷呢?” “我的老爷爷哪去了?” 皇城边上,流血不止的将士在一堆乱物中到处摸索,语气焦急不已,听的后下来的几人一头雾水。 “什么老爷爷?” “一个铁片,钥匙大小的铁片,上面画着一个道骨仙风的老者。” 将士慌乱的道,又将所有物品揽到自己身前,一件一件的寻找着。 他口中的铁片似乎极为重要,就连连弩和爆裂符箭不见之事,他都没有发现。 “什么铁片?” 几个袍泽面面相觑,满心的疑惑。 “我们刚刚替你捡了不少东西,有衣服,有石茧,偏偏没有什么铁片。” 闻言,那将士冷冷地瞥了几人一眼,他不信。 那贼人并没有捡地上的东西,这一点他可以确定,可这些人他却不知道了,人太多,又是一起去捡,他一个人那里看得过来。 此刻,他已经在心中下了定论,定是其中某人藏了自己的东西。 他见那事物不凡,就不肯还给自己。 他把每一个人的面孔都记在了心里,打算在自己展露身份之后,狠狠地拷问一番。 定要让那人浮出水面,然后好好尝一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至于那个神箭手,本侯爷宽宏大量,只要你给我低头认错,我可以把你收为家将。 只要忠心伺候本侯爷,我保你前途无量。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能找到你。 不过我不急,甚至可以想让你跑上几天,到时候,我会请整个卞京城里最好的名捕去找你。 怎么样,够尊重了吧。 …… 日上三竿。 承河还在不停地发出剧烈的喘息。 他无力的挤进人群,直到他走到驻武台的中央,众人才认出了他的面容,分为自己之前不让路的行为而感到自责。 承河喘了口粗气,才渐渐地挺起了腰来。 昨日,他从午时出法,接近子夜之时才赶到城墙,这一次却是在子时出法,在清晨时分就已经回来,虽然晚了一些,天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回来的。 要是有个坐骑就好了。 承河如是般想到,随即他看了看为首的几个身影,有些意外。 怎么还有外人? 他环首望去。只见台上安置了几把椅子,分别做了七八个人。 左边三个,都是族里的长老。 右边几人却是有些陌生,他们服饰怪异,而且还有清一色的黑眼圈。感觉就像是,通宵达旦一脸熬了几天几夜一样,还是一起熬的那种。 承河仔细去看,才发现自己误会了他们。 面前的这群人,其实是泣鳞一族,本生活在夏国东南的溱州附近。 但他们和游岩族一样,也有一个支脉,从原本的族地迁徙到了这琼州境内。 泣鳞,泣鳞,泣泪成鳞。 他们眼下的一片阴影,可不是什么黑烟圈,而是沾染眼泪之后所生出的鳞片。 据说无论是哪一个种族,只要是有血有肉的动物,在沾染了麒麟族的眼泪之后,都会飞快地长出鳞片。 第19章 泣鳞一族 当然,承河所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至于他们大哭特苦的时候,可以流多少眼泪;沾染眼泪之后,又可以生出多少鳞片,那鳞片又有多硬,可以持续多久,等等这些,承河就全然不知了。 “怎么现在才来!” 一名体型宽大的男子,满是埋怨地娇嗔了一句。 这话传到了承河的耳朵里,后者却一点都不生气。 反而是全身一颤,密密麻麻地,起了整整一背的鸡皮疙瘩。 他偷偷地瞥了那人一眼,见他浓眉大眼,体型宽阔,心中一阵诧异。 这人看起来威武雄壮,怎会是一个娘娘腔。 “是啊,是啊。” 先前那人话音未落,旁边的几个麒麟一族,纷纷开口附和。 “这不是诚心耍我们嘛。” “莫不是这小族长心性未定,故意把什么接任大典,当作了儿戏。” 大长老皱了皱眉,觉得这话有些恶毒了。 少年人心性未定,属于人之常情。可把接任的大事当做儿戏,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一但扣上了这顶帽子,承河这个族长头衔,可就有了些“他本人其实并不在乎”的隐患,在里面了。 于是,他一阵轻咳,三长老心领神会,不苟言笑的道。 “阁下不知,少族长昨日遇险,有伤在身,故而来晚了一些。都说泣鳞一族秉性宽宏,想来应该不会为此等小事,斤斤计较吧。” 众长老中,三长老掌管族外事宜,最善与人交际。 一语落下,对面的几个泣鳞族人,却是齐齐闭上了嘴巴。其中一人甚至微微点头,似乎对刚刚那话十分赞同。 承河却是满脸痛苦,此刻,他背上的鸡皮疙瘩,已经不知道叠了几层。 刚刚哪几人的接连埋怨,对于承河来说,丝毫不异于无视防御的连番轰炸。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是了,我想起来了。 泣鳞族是女氏部族,里面的男人,大多都是娘娘腔。好可怜的样子。 承河叹了口气,对于三长老所说的秉性宽宏什么的,却是丝毫不信。 泣鳞族生于溱州北部的水夷泽,生性凶猛好杀,以生食人肉而闻名于世。 要不是为了,能在琼州站稳脚跟,极力收敛,秉性宽宏这种评语,怕是八辈子也和他们扯不上任何关系。 “几位,如今我族族长已到,是不是可以把那‘洛海流萤图’拿出来了?” 大长老突然站起身来,冲着对面几人缓缓抱拳。 话音未落,后者却是一声娇嗔,连忙把头扭了过去。 “这人,不是还没到齐嘛,急什么。” 大长老有些无奈,又默默地坐了回去。 承河见势不对,悄悄地走了过去,小声问道。 “大长老,你都请了哪些人?” “琼州八大势力,不算咱们自己,老三全发了请帖。” 大长老幽幽一叹,承河却是心中一跳,七个势力全都发了? 穹州八大势力,听起来很是牛逼,其实含金量并不高。 穹州虽然是夏国皇都所在州郡,但真正有实力的势力,都在卞京城里面。而所谓的八大势力,却全在城外。 由此可见,所谓的八大势力,其实根本代表不了穹州本身。 之所以在前面加上穹州二字,无非是自吹自擂,撑一撑牌面而已。 当然,承河也没资格笑话这些势力,以及他们的的可笑行为。因为游岩白族,也是这八大势力中的一个,还是最差的那个。 “这么多?不对,不可能全来吧。” 承河略一思量,就觉得以游岩族如今的地位,是不可能请来那么多人的。 毕竟八大势力,松散不和,游岩族这个拖后腿的存在,一直很不受人待见。 “那是当然,七个势力里,只有两个回了信。” 大长老有些落寞的道,“一个泣鳞族,一个圣言术宗。” 哈哈。 承河心中一笑,不由心道,这两个里一个同为异族人,本就该抱团取暖,另一个却是多年的邻居,不得不来。 合着拢共就来了俩,还都是不好不来的那种。 这游岩族的人缘,也真是没谁了。 “来了来了!” 就在而人交谈之时,一些人影自人群之外,缓缓靠近。 两女一男走在前面,后面还跟着一群宗门弟子,正是圣言书宗的来人。 泣鳞族的几个大汉,一脸堆笑的迎了上去,口中问候不断。 看那热情的程度,似乎他们,才是此地的主人一样。 三长老一脸尴尬的停在了半路,有一种被人强了饭碗的感觉,紧接着,他就被匆匆赶来的大长老,给拉了回去。 过程之中,大长老微不可察的看了一眼人群的方向,心中不停地打鼓。 怎么会是她? 承河则是有些好奇地看了过去,见那为首的三人,一男二女,都是年岁不大之人。 其中一女最小,看起来与自己同龄,长着一张尖俏小脸,红唇轻点,鼻头小巧,一双美目狭长,微微眯起之时像极了一只偷笑的狐狸。 她一身水蓝色的衣裙,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点点星光,四肢的轻纱之下,隐隐可见那白嫩的肌肤。 另一位男子,承河却是见过一次,正是那请自己守擂的陈玄之。 不知他今日来此,又是为了什么,按理来说他还能清闲的时间,可是不多了。 最后一位,看起来年纪最大,但最多也就二十出头。 她红唇妖艳,吐着一杆烟杆,指甲殷红,皮肤却白若凝脂,一身装扮却是雍容华贵。 只见她一路上沉默寡言,似乎并没有说几句话,但一频一笑之中无不流露出一股成熟的诱惑,令她身后的一众弟子,无不双眼通红,一副可以为了她,去上刀山下火海的样子。 此时此刻,那女子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转而对他抛了个媚眼,登时让承河骨头一麻,全身都火热了起来。 见承河这般反应,那拿着烟杆的女子,却是轻蔑一笑,随即就把目光落向别处。心道,比起那个人,你可真的是差远了。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对于那些从始至终,都没有把目光落在无用之地的男弟子们,却是异常的明显。 不少弟子恶狠狠的看向了承河,眼神之中充满了挑衅。 面对突如其来的敌意,承河撇了撇嘴,表示不屑,却因此引来了更多的敌意。 众弟子怒目而视,承河本不在意。但下一刻,他却是突然瞪了回去,然后用无比夸张的口型,无声的骂了一句。 一群渣渣! 一石惊起千层浪,三人身后的男弟子突然火了,纷纷露出一副要暴起杀人的态势。 有不少人已经直接拿出了纸笔,开始写战书了。 陈玄之暗自扶额,觉得请承河为自己守擂,可能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烦。 那长着狐狸眼的少女,却是一脸不屑。想着此人如此招摇,必定活不长久。 如此想来,我泣鳞一族,究竟要不要继续和游岩一族,保持距离呢。 承河却是一脸兴奋,心道,你们瞪什么瞪,有种打我啊,是男人就别用眼神打架。 打死我一次,我给你十个石茧。 第20章 赌约 “我们没有来晚吧。” 烟杆女子吐了口烟,语气酥麻地问道。 “不晚,不晚,时间刚刚好。” 三长老刚刚张口,几个泣鳞族的大汉就连忙说道。 “就是早来了,也是得等着。” “还是为了等一个毛头小子,他也不自个儿掂量掂量,他哪来的那份尊荣。” 闻言,承河顿时怒起。 娘娘腔你过分了啊,你谄媚他人老子不管,但你若是对我不敬。可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泣鳞族的几位贵客,还请把那洛海流萤图,还回来吧。” 承河理了理衣襟,冲着那几人高声喊了一句。 对面的气氛顿时一滞,那浓眉大眼的男子看向了承河。若承河所说的只是那拿出来,他完全可以置之不理,但他听的真切,承河所说的是“还回来”,那就有必要问一问了。 “小子,这洛海流萤图可是我们泣鳞族的宝物,你说还回去,却是何意?” “这光天化日之下,你还想明抢不成?” 听着几人的狡辩,承河暗自冷笑,他抬起头来,向着几人的手背看去,时间仿佛停滞了几下,又瞬间恢复了正常。 这一切,除了承河之外,没有任何人可以察觉的到。 “笑话!” 承河突然一怒,指着那几人破口大骂,“这张图本就是你们的族长,与家父一同取得,当时就立好了契约。契约规定,这张图两族先后使用,一月一换。” “而你们这群鼠辈,恬不知耻,居然敢强行霸占宝图。导致这东西,一连三月都在你们手里。 如今我们要借用一下,面对的却是视而不见,百般拖延。真是无耻至极,好不要脸。” 听着承河口中曾出不断的污言秽语,那人面色一怒,下一刻却是一声冷笑。 “一派胡言。” “几句花言巧语,就像榨取我族宝物,真是痴心妄想。” 长着狐狸眼的少女,却是皱了皱眉,看着前方与承河对骂的族人,一时厌恶无比。 男人,真是靠不住。 随后她又看了看承河,依旧是一脸不屑。 她知道承河所说的其实都是事实,只是在那契约立好之后,这游岩族的族长,就消失在了宫墙里。 就连侍奉在女帝身边的姐姐,都找不到那人的下落。想来早已是尸骨无存了。 因此,族人们就想独吞下这幅宝图。 此事她当时就知道,只是没有表明态度。事实上,这等同于默许了此事。 刚开始时,他们也有些忐忑。直到三个月来,游岩族人一直没有拿着契约,去索取宝图,他们才彻底的放下了心来。 想来那份契约,早就随着他们的族长,一起消失了吧。 自此,族人就彻底把那宝图,当成了自己的东西。 直到昨天,游岩族的几个长老飞鸽传书,明言要租用宝图。 在信中,他们开出了丰厚的价码,要借这宝图一用。几个主事觉得油水不错,这张宝图才第一次,进入游岩族的领地。 而且,还是以租借的形式进入的此地。 “可是现在,你又为何突然提及此事?” 少女自语道,“难不成你觉得,只要你喊上几句,就可以让我族让出宝图。还是你认为,这圣言书宗的长老,会为你主持公道?” 她看了看腰间的香囊,颇为自得。 这是那个女长老送她的,而且是刚刚见面就送的礼物。 显然,这圣言书宗似乎与我们泣鳞一族,更亲近一些呢。 “恬不知耻!” “不要脸!” 承河的族人们也加入了这场骂战,虽然这件事,他们都是第一次听说。但既然是小族长说的,那就一定是事实无疑。 之前还对泣鳞族,保持着好感的族人,这一刻没有一个不在狂喷口水,唾弃着后者的为人。 游岩族人多势众,泣鳞族渐渐不支。几个大汉纷纷向身后的宗门弟子,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心想,我们刚刚捧了你们那么久的臭脚跟,现在要帮一个小忙,没意见吧。 可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面对几人的目光,一众弟子却一个个的扭过了头去,一副我没看见的样子。顿时令几人无比心寒。 开什么玩笑,妙言长老可就在一旁看着呢,我们怎么可能和你们一样,学那泼妇骂街? 太掉价了,会破坏我等,在长老心目中的形象的。 再说了,我们书宗弟子,用心写意,用口打架,可从来都没有用嘴巴去骂人的。我们的喉咙金贵着呢。就刚刚那几句吹捧,就像让我们为你们破例,简直痴心妄想。 还有,你们之间关于宝图的那点事,真以为我们这些读书人听不出来吗? 虽然那小子的确讨人厌,但我们堂堂书宗弟子,绝会与尔等小人为伍。 除了那位漂亮的蓝衣少女,不,她也不行。 我们的心里,永远只有妙言长老。 长着狐狸眼的蓝衣女子,看着落入下风的族人,心中对男人的鄙夷又多了几分,却也不得不开口阻止了。 “都住口!” 少女先喝止住了自己的族人,然后又对着冷冷的道。 “你若是可以拿出你所说的契约,我思倾城,定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向阁下赔礼道歉。” 思倾城? 她不是和圣言书宗的人一起来的吗? 怎么可以命令泣鳞族的人? 望着面前的女子,承河一阵诧异,直到她发现这女子的下眼处,泛着淡淡星光,这才明白了过来。 原来也是泣鳞族的人,只是把眼睛下的鳞片给刮去了,所以承河才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她的身份。 如此也对,泣鳞族以女为尊,像这种表达族中态度的大事,怎么可能只来几个汉子,却没有女子坐镇? 嗯,这女子的态度还算不错。 看在美人的面子上,我绝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 承河本不是个喜欢惹事的人,但现在的他真的很想惹事,尤其是我方还占理的时候。 “只是赔礼可不行。” 承河冷冷地摇了摇头。 “那阁下想怎么样?” 女子有些诧异,以往她遇到的所有男子,无不是百依百顺。 像这种事,她已经退了一步,想来承河也该退一步才是,怎么还带得寸进尺的呢。 真是给脸不要,真以为能把那宝图要回去吗。 “一,我要让他们磕头道歉。” “二,既然你们拿了三个月,我们就要拿半年,半年之后,我们再从新开始开始,那一月一换的规矩。” “可以。” 女子冷冷一哼,不顾身后几人焦急地面色,很直接的,就答应了下来。 承河嘿嘿一笑,打量着少女那窈窕的身段,继续说道。 “三,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但我不会说那条件是什么,你得先答应了再说。” 少女面色一寒,冷冷地道,“凭什么?” 承河哈哈一笑,很是自信地道,“就凭我也要遵守,第二个条件。” 第21章 磕头认错 这是什么意思? 少女有些不明所以,却依旧话锋一转,满是诱惑的道。 “可以。” “但是,如果你拿不出,那契约呢?” 承河一笑,随即一阵沉默,有些底气不足的道。 “那,你想怎样?” 少女面色得意,冷哼道,“简单。” “反过来就行,你给我磕头道歉,并且答应我任何一个条件。” “可以。” 承河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又冲着圣言书宗的方向拱了拱手,请他们做一个见证。 谁知,那些弟子纷纷视而不见,一个接一个地避开了承河的目光,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倒是那拿着烟杆的女子,微微点了点头。 “我可以为你们,做这个见证人。只是我宗弟子,可不能白跑这一趟。” 女子的嗓音缓缓道来,令人骨头发麻。 承河未及开口,一旁的泣鳞汉子,就抢先说道。 “当然不会让您白跑这一趟,这张洛海流萤图,本就是要与贵宗门共享的。” 闻言,一旁的大长老终于怒了。 他看了看怀里的青铜尊,突然有一种,想让里面的荒兽出来,一口一个,把这几个娘娘腔全都吞了的冲动。 真是无耻至极,先是独吞宝图,现在又用这宝图去巴结他人。自己几个长老东拼西凑,才拿出了打动他们的价格,换来这一次的使用机会。 可现在,就一句话的功夫,这几人竟然又把这机会,给均分了出去,还不要任何石茧。 这是赤果果的欺负人啊,真当我族是泥捏的吗? 老夫要跟你们同归于尽。 大长老忽地站了起来,又被承河,瞬间给按了回去。 后者看向那成熟女子,淡淡的道。 “那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女子点了点头,顺出一只白腻的素手,“如果你真有,那就拿来吧。” 在场之人纷纷看向了承河,一脸冷笑,心道,看你怎么出丑? 就在众人质疑之时,承河伸手一探,就从护腕里拿出了一张小巧的纸片。 几名大汉忽地冷笑,心道,那契约哪有这么小。你连契约的大小都不知道,还想以假乱真不成,真是痴人说梦。 在众人的冷笑中,承河不慌不忙地,向着那成熟女子缓缓走去。同时,一双手慢条斯理的,将那叠了不知多少次的纸张,缓缓打开。 “居然真的有。” 那个该死的胖子,不会在入宫之前,把契约给他儿子了吧。 不能啊。 他又不知道,他会有去无回。 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交给一个孩子呢? “假的,一定是假的。” 几个汉子都慌了起来,一口咬定那是假的。 三位长老却是面色一喜,其实一开始他们就不报希望,之所以没有阻拦承河,纯粹只是信任问题。 因为信任,所有不加阻拦。 而现在,承河居然真的拿出了,他口中的契约。三人顿时喜上眉梢,若不是有外人在,此刻早就衣服一脱,开始天魔乱舞了。 下一刻,三长老面色一苦,淡淡的道,“那咱们付的钱,还能要回来吗?” 一语落下,三人全都高兴不起来了,越想越是郁闷。 咱们仨究竟干了些什么? 拿自己的家底,租了自己的东西? 想到这里,三人欲哭无泪,一脸忧郁的看着承河的背影,最终却只能无奈一叹。 “这是伪造的。”那几个汉子依旧在狡辩。 拿着那契约的女子却是黛眉微蹙,她真的不想帮助承河,但这契约似乎并无造假之处。于是,她轻声张口。 “你们建立契约的时候,可有留什么后手?” 有的! 几个汉子点了点头,却是齐齐地望向那蓝衣女子思倾城。 承河嘴角一翘,“那就有劳姑娘,付出一滴鲜血了。” 少女秀眉轻蹙,一脸不悦,“为何不是你去滴,那上面也有你父亲的名字。” 闻言,承河却是面色一板,有些温怒的道。 “契约我已拿出,现在是你们在怀疑它的真伪,自然要由你们去证明。 你们最好可以马上就证明这是假的,否则,它就是真的。 那就请几位,尽快履行赌约吧。” 少女面色不善,却还是看了看那契约,一番犹豫之后,轻轻咬破了食指。 一滴鲜血,滴在了她母亲的名字上。 俄顷,那契约之上泛起淡淡荧光。 “是真的。” 成熟女子面色平静地道了一句,看不出喜忧。 几个汉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突然有一种想要抽死自己的冲动。然后,他们纷纷转头,一脸哀求的看着承河。 “贤侄啊,这图你拿去,随便用,用上一两个月都行,磕头的事就免了吧,大家都是朋友,伤了和气可就不好了。” 闻言,承河忽地笑了,他是被气笑的。 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一两个月?朋友?和气? 都这时候了居然还想着占便宜! 承河不与他们争辩,只是冷冷地道,“磕头认错。” “你不要欺人太甚!” 几人突然怒了起来,恶狠狠地盯着承河,一副要把他生吞活剥的模样。 承河却不接话,直接看向了一旁的思倾城。 后者冷冷地盯着那几人,“还不快点?” 对她来说,这几个男人的尊严根本不值一文,只是自己还答应了这小族长一件事,这才是真正的麻烦。 见少女面色冷硬,几个汉子面若死灰,身体一边颤抖,一边向着承河磕了一个响头,很响的那种。 虽然是地面的原因,但众人都听出了他们的虔诚。 几声脆响,在安静无比的环境中飘进了每个人的耳中,顿时,又被一股高亢的欢呼所笼盖。 驻武台上一片欢庆,每一个族人是扬眉吐气,一直以来的压抑,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听着那此起彼伏的欢呼,几个汉子只觉得怒火中烧,几口鲜血喷了满满一地,然后又无力的躺了上去。 想我泣鳞男儿,跪母亲,跪姐妹,跪妻子,跪情妇,跪女儿,跪儿媳,还从未跪过任何一个男子。 如今,竟然向一个毛头小子下跪,真是奇耻大辱啊。 小子,我们记住你了,此仇不报,老子下辈子投胎,还做男人! 看着突然昏厥的几人,承河的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反而一阵失落。 有点骨气好不好,起来杀我啊! 你们他么的集体吐血是个什么情况,想要合伙讹我吗? 事实证明,承河真的是想多了。 只见那蓝衣少女,三言两语之下,就从那一种宗门弟子里,找到了几个免费劳力。 他们在少女的指挥下,心甘情愿的,将那几个昏迷的汉子,给背下了山去。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讹钱的意思。 承河松了口气,也知道自己想多了。 思倾城走了过来,突然可怜楚楚的道,“小妹近日繁忙,更何况,阁下也是大事在即。那个要求的事,能不能过几天再说。” 闻言,承河会心一笑。 你这是要抓紧时间躲起来吧。 不过这话也对,我确实没有时间,这已经是这个月的,最后一天了啊。 承河无奈一叹,露出一个我理解你的表情,十分宽容的道。 “嗯,此时不急,毕竟晚上的事夜里再说,姑娘还是先把那洛海流萤图,取出来吧,我急着试炼呢。” 少女点了点了,想要取出画卷的玉手,突然僵在了半空。 等等,他刚刚说什么? 晚上?夜里! 第22章 洛海流萤图 游岩传统,新人在接任族长之前,要通过三个试炼。 第一个是固定的,后两个则是由族人自行安排,大多数情况下,力求简单。 如今就是这种情况,至少几个长老,是这样认为的。 洛海流萤图被人取出,摆在了承河的面前。 那是一张水墨洛河图,画的自然是夏国境内的第一大河,也就是洛河的一角。 洛海其实就是洛河。 河岸近处,草木茂密,还零零散散闲置着几件渔具,似有人在此垂钓,只是画上并无人影。 河水奔腾不息,不知为何,画中的洛河汹涌湍急,带给承河的却是一片安宁,心之所感,全是小河流水般的安适。 事实上,这种画作并不罕见,夏族人对于洛河的挚爱,就连承河这个游岩人,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记忆之中,夏国境内描摹洛河的画作,可谓比比皆是。 只是这一副,却有着难以理解的妙用。 因为画中的洛河之上,有无数的流萤正在飞舞。而每一只飞舞的流萤,都可以自那画中取出,并化做清纯的灵力,反哺他人,令人修为猛进! 这也是泣鳞族想把它据为己有的根源所在,同时也是游岩族的几个长老,把它当作试炼题目的真正原因。 表面上,是为了试炼。只要承河可以在一散云的时间里,捉住一只流萤,并将之取出,这场试炼就算他过关。 暗地里,是想看看这洛海流萤图,到底有多么强的辅助能力。 若真的是世间至宝,就算彻底撕破脸皮,也要和泣鳞一族,好好斗上一斗。 如今,却是没那个必要了,毕竟这副画已经要了回来。 想到这里,大长老不禁笑了起来,抬了抬手,就要宣布开始。 可就在此时,思倾城却是一声轻喝,打断了大长老。 “我也要参加。” 语罢,思倾城看向身边的承河,双眼之中充满了挑衅。 “若是我不允许呢?” 承河饶有兴趣的道,虽然他并非不想同意。 思倾城哼道,“虽然下个月这幅画就是你的了,但今时今日它还是我们泣鳞族的东西,只是暂时凭租给你,因此,我有一定的决定权。” 这话漏洞不少啊,不过,我也懒得与你计较。 承河弯起食指刮了刮自己的下唇,暗自琢磨,这东西算你的也好,万一待会弄坏了,按照契约所立的规矩,得陪我们不少石茧呢。 承河点头,勉为其难的答应了此事。后者偷偷冷笑,有些得意道。 “要不要赌一把?” 闻言,承河会心一笑,他早就猜到了思倾城会提出对赌,当下暗道一声果然。 老子就等你这句话呢。 “比谁捉到的流萤更多?” “正是!” 思倾城点了点头,承河继续引诱。 “可要下注?” 闻言,思倾城有些想笑,“既然是赌局,哪有不下注的。” “如果我赢了,我要你取消那个要求。” “这样说来,我倒是不亏。” 承河应了下来,又扭头道,“若是我赢了,我要这‘洛海流萤图’彻底归我们一族,从此以后与你族再无关系。” “好。” 思倾城一口应了下来,随即对着一旁的妙言长老使了个眼色。 后者吐了口烟,柔声说道。 “这场赌局我也保了。” 同时,她心中暗喜,因为她还没有出手推动,这事物的走向,却已经落入了她的彀中。 真是老天爷,都在帮我呢。 “开始吧。” 图前,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道了一句,便齐刷刷向着图中看去。 大长老张了张嘴,见无人注意自己,便连忙收回了举起的手臂,同时心中埋怨,我还没喊开始呢。 时间渐渐流逝,围观的众人很自觉地保持着安静。 妙言长老五指轻柔,一个小巧的云团渐渐地,在她的手中成型。飘在半空,一点一点的消散着。 图画之前,二人安然伫立。 承河看着那数不清的墨点,不自觉地开启了吐槽模式,这小黑点就是流萤?你咋不说这是苍蝇呢。 老子觉得,这东西东西就是苍蝇啊。 可恶啊,你是一副画啊,又不是动图,为什么要晃? 这些苍蝇还是活的不成? 不知为何,本打算屏气凝神的承河,却在看了几眼那图画之后,开始莫名烦躁,耳边也似有蚊虫乱舞,吵得他根本静不下心来。 父亲说过,这幅图虽然反哺灵力,但捕捉流萤,用的却是识念之力。识念之力越强,越容易捕捉到灵力。 夏族修的是玄灵之道,虽然在修行的途中,他们的识念之力也可以得到增长,却会一直落后于灵力。 也就是说,三境的夏族修士,其识念之力至多也就是二境。 但游岩族的真意之道,却可以让识念之力与境界等同。 比如说,可以召唤三品真灵的承河,他的识念之力就可以与,专门修习识念之力的三境强者匹敌。 也正是因此,他才答应与思倾城对赌。 可现在,事情的走向,似乎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在理论上,不如自己的思倾城,已经进入了状态,更有优势的自己,却还在懵圈之中。 承河看了一眼身旁的思倾城,见后者已经物我两忘,心中暗道不妙。 “那小子在干嘛?” “他为何还不以识念入画?” 承河刚刚的行为,明显被众人看在了眼里,族人担忧,宗门弟子却是小声讨论了起来。 “他不会是识念太差,根本入不了画吧。” “不一定,听说这土人的修行之道贴近自然,与天师、降神两道所修习的识念之法,颇为相似。按理说,他的识念之力,就算不如那少女,也不会落后太多才是。” “想来定是那宝图之上,有什么屏障,泣鳞族研究日久,早就摸清了这里面的门道,道是那小子,莽莽壮壮,第一次接触宝图,想要飞快入画,怕是要费一番心思喽。” 人群前,女子吐了口烟,听着弟子的议论目露赞许之色,同时也是松了口气。 想来,无论是谁都不会觉得,此事与我有关吧。 事实上,圣言书宗的弟子,确实猜对了一部分。 泣鳞族研究三月有余,早就摸索出了一套可以快速入画的方法。 同时,这也是思倾城敢与承河对赌的信心所在,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识念之力,比不上承河,只是她不认为后者,可以在短时间内找到入画的法门。 再加上一散云的时间,本就不长,所以她有信心赢得这一场赌局。 可恶,这苍蝇好烦! 时间过半,承河依旧没有入画。宗门弟子的议论更大了。 “快看,你一刻黑点,突然变绿了。” “还在发光,原来真的是流萤,我还以为是别的东西呢。” “这个样子,应该是已经被抓住了,剩下的就是把它取出了。” “时间过了大半,那小子依旧没有入画,怕是输定了。” “就是现在入画也是来不及了,落后太多,哪怕识念之力要强上一些,也赶不上了。” 第23章 画中鱼线 “师兄,画里的东西,还能拿出来?” 一个弟子走到了陈玄之的身边,满是不解的道。 后者看了一眼闲散过半的云团,微微皱眉,又耐心讲解。 “当然可以,但前提是有灵之画。而且,虽然在画里它是流萤,但拿出来之后,却会变成别的东西。” 闻言,那人依旧不懂地拱了拱手。 “可是,怎么才能拿出来呢?弟不明,还请师兄赐教。” “不难,就像是钓鱼一样。” 陈玄之打了个比方,“那画面就是水面,流萤就是水里的鱼,识念之力就是鱼钩和鱼线,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不能等着鱼儿自己上钩,而是用鱼钩去捕捉它,然后再把它扯出来。” 那弟子点了点头,心中明悟,再次看向那图画。 只见那个发光的绿点在图上窜来窜去,许久之后,渐渐停了下来。从原来的平面运动,变成了垂直运动。 那固定好的宝图,微微晃了起来,众人齐齐闭嘴,聚精会神地看着那个光点,心中惊喜莫名。 出来了,就要出来了! 下一刻,思倾城黛眉一簇,那一点光芒登时飞出了图画,稳稳地落在了玉手之上。 那思倾城睁开美目,看了看手中的光点,又看了看一旁神思不宁的承河,心中一阵冷笑。 这等宝物,即使给了你们,也是暴殄天物。 少女收回目光,看了看远处的云团,再次向那宝图看去,虽然时间所剩无几,但一回生二回熟。 她有信心在最后的时间里,再捉三只流萤,狠狠地打一下这小族长的脸,不是打一下这游岩族的脸。 哈哈,只是想一想就让人心情愉悦呢。 此时此刻,坐在台上的三位长老齐齐地叹了口气,对于承河能不能赢,他们早就不再抱有期望。 现在,他们只希望承河可以在最后一刻,拿出一只流萤。 一只就好。 先把这一场试炼名正言顺的通过了,再说其他的事。大长老如是想到。 然后,他就听到一旁的老二突然吼了一嗓,吓得他的心脏砰砰乱跳。 “快看,这混小子终于入画了。” 闻言,三长老连忙看去,下一刻,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欣喜。 是的,承河入画了。 至于怎么入画的,他却是一头雾水。 就在刚才,被那狂魔乱舞的苍蝇,迷的头昏脑胀的承河,直接放弃了入画。休息可片刻之后,才重新看向画卷。 只是这一次的他,转变了思路,不再盯着流萤,而是放开眼睛,去观赏整幅画卷。 别说,这意境还挺美。 正在欣赏之时,承河的心中突然响起了一道无声的呐喊。 心魂。 然后,承河就出现在了画里。 画中,回过味来的承河,突然发出一声长叹。 我也想凭自己的努力来战胜对手,可惜,系统不允许啊。 现在想想,系统的功能太强大,也是一件挺令人心烦的事呢。 哈哈。 承河无声一笑,看着面前滚滚的洛河,心中一阵怅然。 没想到这技能,不仅仅可以进入储物戒,还能让人入画。 而且我的“入画”,和那思倾城的入画,应该不是一样的吧。我的是真入画,她那个是假的。 承河抬头,向着半空中的流萤望去。 只见那一只只流萤,泛着点点荧光,在夜空中悠然飞舞,数量之多宛如满天星斗,是无论如何都数不清的。 下一刻,他双眼一亮,在那流萤之间,他似乎看到了一根细线。它又白又细,仿佛没有任何宽度。 一段扎根虚空,另一端却如同一只灵巧的小蛇,在空中左冲右突,乐此不疲的捕捉着经过它身边的流萤。 只可惜,它的效率太低。 在承河的目光下,已经作出了十多次捕捉的动作,却连一只流萤的影子都没有碰到。 毫无疑问,那定是思倾城的识念无疑了。 承河看着那根白线,微微冷笑。 然后,他踢了踢脚边的几件渔具,仔细打量起来。 鱼钩,鱼篓,斗笠,铁釜,短刀,火石,捕虾网…… 承河一阵翻腾,终于从那一堆破烂中找出了一个捕虫网,一脸激动的向着流萤扑了过去。 俄顷,承河将那虫网扣在地上,自己也趴了下去,看着网子里四处乱窜的光点,细细地数了起来。 “二、四、六、七、八……” “这也太少了吧,这么大个网子,居然才扣了十二个。不行,还要继续。” 承河将那流萤装了起来,继续去捕。 就在此时,半空中的白线终于绊住了一只流萤,然后它围着它一圈圈旋转,疯狂的缠了起来。 承河拿起身边的鱼竿,一杆子抽了过去。 外界,思倾城面色一白,纤细的身体突然晃了一晃,显得有些若不经风。 “怎么回事?” 宗门弟子再次热闹了起来,他们刚刚看到,又一点绿芒自那图画中浮现。本以为那少女,可以再扯出一只流萤,可那点绿光居然又变成了墨色。 “失败了吧。” “鱼线是由识念之力形成,若是那流萤用力挣扎,鱼线也是会断的。” “想来是接连捕捉,有些疲惫了吧。” “就是这样,也比那小子强,直到现在,他一只都没有抓住呢。” “真是个废物,就这实力,还敢和她人对赌?” “他输定了。” 宗门弟子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思倾城却是一脸狐疑,真的是我疲惫了吗? 不,不是,我明明还有余力,难道是这画卷之中还有玄妙? 思倾城看着画卷,微微摇了摇头。既然族人研究了三月,都没有遇到什么情况,想来刚刚那种变故,出现的概率很小很小。 时间还有,那便再来一次,想来也不会再遇到那种变故。 洛河之畔,承河乐此不疲地捕捉着萤虫,下一刻,他脚步一顿,看着那再次出现的白线,面色大喜。 捞起地上的鱼竿,连忙靠了过去。 都说打蛇打七寸,上一次抽歪了,只抽到了末梢,这一次老子绝不轻易地放过你,定要狠狠地抽上一次,嘿嘿。 思倾城黛眉微皱,突然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有心想把识念之力收回。 但只要一想起,自己的流萤越多,接下来的打脸就越苏爽这件事,她就咬牙坚持了下去。 下一刻,她面色一喜,她觉得自己好像又捉到了一只。 洛河之畔,承河左手捏着一只流萤,右手拿着那鱼竿,跃跃欲试的比划了几下,还是没忍心下手。 他捏着那只流萤,一直将那白线扯到了河边的鱼篓附近,在那一堆杂物中,再次摸索了起来。 思倾城突然不停地喘息了起来,额头之上香汗淋漓,几个呼吸之间就湿了全身。后方的几个妇人,连忙将自己儿子的双耳捂住,又转过身来把眼睛也挡住。 思倾城咬了咬牙,此刻,她所有的神思都落在了那只流萤之上,对于外界的一切早已置之不顾。 这畜牲,力气好大! 可今天,我偏要把你拽出来! 片刻,承河冷冷一笑,默默地去起了右手,在那里一柄明晃晃地小刀,在夜色中泛着冷冷寒光。 第24章 香囊 “既然来了,那就留点东西再走吧。” 洛河之畔,承河露出残忍的笑,同时一刀割了下去。 下一刻,香汗淋漓的思倾城,突然全身一颤。宛如段线的风筝一般,软软倒了下去。 众人一阵喧哗,满脸担忧。 可偏偏没人去扶。 泣鳞族的其他人,早就被抬下了山。游岩族满是敌意。 宗门人瞄了眼拿着烟杆的长老,心中升起几丝狂热,再看向少女之时,已是一脸漠然,谁也没有出手。 就在这时,女子即将落地,一只宽阔的手臂突然出现,稳稳地扶住了她。 少女抬眸望去,却见那小族长正一脸温柔的望着自己。 紧接着,一句充满关怀的话语,就够过双耳的壁垒,直达心底。 “思姑娘,你没事吧,这是怎么了,为何会突然昏倒?” “是不是,太累了啊。” 一般说着,一双眼睛就直往下瞟,同时心中感叹,这薄纱般的衣物在湿透了之后,还真的是要命啊。 正在承河欣赏之时,终于回过神来的思倾城,登时面色一寒。 她一掌推开了承河,连忙站起身来。 紧接着,只见她身形一转,一件长袍就包裹在了她的身上,将那朦胧的春光死死遮住。 承河抬眼一看,连道可惜,下一刻,又是一脸贼光,看着少女的戒指,吞了下口水。 “登徒子,该死。” 他这番举动,自然被那少女尽收眼底。后者对他的评价,就更恶劣了几分。尤其是承河刚刚去扶她之时,只用了一只手,而他的另一只手,却是撩起了自己的前襟,宽大的裤腿全都露了出来,显得十分不雅,而且很是无礼。 因此,她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恨意,仿佛要将后者,生吞活剥了一般。 承河却是毫不在意,他看着后者的戒指,等待着心魂的再一次触发。 不为人知的是,就在刚才,承河在离开画卷之时,看到了一幅不一样的景色。 那很奇妙。 他以一个画中人的视角,看见了外面的世界,也就是看见了对面的与思倾城并肩而立的自己,以及身后的景色。 就像在看,另一幅画。 只不过,他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些东西,是一团四散的白烟。它将二人笼罩,就像是十几条蛇一样,盘在了他们的身上。而且还在不停地,向着二人的鼻孔钻去。 那是气味! 来源,则是少女腰间的香囊。 承河登时就明白了过来,怪不得这思倾城敢和老子对赌,原来是早有准备,她打算用这能让人心神不宁的香料,来干扰自己。 不,不是打算,她已经这么做了。 好啊,你居然敢暗算我! 不行,这笔账我先记着,日后有机会再算,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解药,天知道这东西,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功效。 因此,承河看向了后者的储物戒,等待系统发威。 事实上,系统也没有让承河失望。 刹那之间,承河完事,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会没有? 那气味她也敢吸,定是提前服了解药。 如此,又怎么会没有,难道已经吃没了? “这一场赌局算是倾城赢了,几位没有意见吧。” 就在这时,妙言长老柔声说道。众人点了点头,他们心中默认,这一场承河已经输了。 毕竟在所有人的眼里,承河一直最后时刻,才刚刚回过神来。就算抓到了一只,又能怎样?少受几句嘲笑罢了。 大长老站了起来,对着众人抱手行礼,满是诚恳的道,“这一场,我们认输!” 妙言长老点了点头,又低声喊了一句。 “既如此,那先前思姑娘答应游岩族长的那个要求,就此了解。” 闻言,思倾城苍白的面色上浮现一丝红晕。 虽然心中的那口恶气,没有彻底出掉,但至少挽回了一些损失,总不算是白白受伤。 “慢着!” 就在众人觉得理所应当,就此了结之时,承河突然喊了起来。 “不公平,为什么算她赢?” 承河挤进了人群,依旧撩着前襟,一脸不服气的道。 哈哈。 众人轻笑,看向承河的眼里充满了轻蔑。 你没有赢并不怪你,说到底你也是中了泣鳞族的圈套,虽然看起来有些愚蠢,但毕竟年级小,阅历浅,也算是情有可原。 宗门弟子如是想到,输了没什么,可输了不认,那就有些令人不耻了。 “我抓的,明明比她的多。” 承河一本正经的道,同时嘴角上扬,做出了一副我很牛逼的模样。 见此情形,众人齐齐一乐。 心道,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嘛。 与此同时,大长老偷偷拽了拽承河的衣角,提示他收敛一点。可承河却是理都不理,直接身子一扭,把那截衣角又给?了回来。一副我不用你管的样子。 有些人发现了这个细节,纷纷为大长老担忧,摊上这么任性的一个族长,还真是……三生有幸啊。 承河心中无语,他看着湛蓝的天空一阵惆怅,心想,我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摊上这么一堆没脑子的族人。 没看见我抱着东西的吗?你再给我扯漏了咋办。 事实上,早就有眼尖的弟子,发现了承河的举动。他们的目光纷纷落在了他包起的衣襟之上,有心怀疑,又不敢相信。 难不成这一堆里,包的是流萤? 不可能! 若只是攥个拳头,有一个半个,还算正常。可这么大包,绝不可能。 思倾城默默地张开了自己的玉手,洁白的掌心里,两点绿芒,缓缓浮了起来。 她扭头望向承河,有气无力的道。 “你若是也能拿出两个,这一场比试就算你赢。” 与此同时,一些宗门弟子也是叫嚷了起来。 “是啊,拿出来啊。” “不会一个也没有吧。” “那你这个族长,还做不做了?” 承河冷冷地瞅了众人一眼,发出一声轻骂,同时双臂一开。 “真是聒噪,像极了一群鸭子。” 闻言,一众弟子勃然大怒,只是那愤怒的血液还来得及爬上高地,高地之上,就被一群名叫惊呆的小伙伴,给牢牢占据了。 看着漫天流萤,一群人的表情就跟吃了二两苍蝇一样,一个个撑大了嘴巴,想呼不能呼,想吸吸不了,一个个涨的面色通红,仿佛要当场窒息一样。 这也太多了吧。 多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程度,这怎么可能。 “你这不是从图里拿的!” 俄顷之后,有人提出了质疑,一些面红的人顿时双眼一亮,只觉得自己的内心,又突然顺畅了起来。 对啊,他肯定是早就捉了不少流萤,偷偷藏起,直到现在又拿了出来。 对,肯定是这样的。 看着面前不停点头的宗门弟子,承河轻蔑一笑,他知道,人总是会在自己的认知范围里,去寻找些能够解释未知的说法。他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弄到这么多流萤的,于是就怀疑,那是私藏的。 哈哈,还真是,傻的可爱啊。 “一群白痴,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这些拿出来的光点,真的还是流萤吗?” 第25章 入云斜 对啊,大师兄之前说过,拿出来的流萤,就不是流萤了。 一念及此,众人心中一乱。紧接着,又急忙向承河看去,只见在后者的周围,那数不清的光点,正缓缓浮动。 乍一看,绿光莹莹,像极了一只只流萤,仔细去看却不是真正的流萤。只是光点,现实世界中罕有类似的东西。 难不成,真是他抓出来的? 一部分人开始动摇,但大多数人依旧不信。 承河也懒得解释,他懒洋洋的靠在大长老身上,眼神默默一瞥,点了点一旁的洛海流萤图。 众人不解,于是扭头去看,几息之后,突然响起阵阵惊呼。 “那图上的流萤,好像少了。” “没错,是少了些。” 众人交换眼神,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几丝惊讶。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同一种解释。 “难道,真是被他拿走了?” 有人再次惊呼,一脸惊讶的看向承河,心道,他身边这些绿点,就是画里少了的流萤吗? 就在这时,思倾城突然开口,看向承河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 “你竟敢毁坏宝图!” “此话何意?” 承河耸了耸肩,一脸茫然,内心中却满是兴奋。 思倾城冷冷一笑,“由于你的过失,导致画中将近三成的流萤,彻底消失。你不该赔偿于我吗?” 承河不接话,反而一脸兴奋的道,“这么说的话,这场比试算我赢了?” 思倾城扭过头去,语气中充满了不甘,“算你赢了。” “那么,这洛海流萤图就是我游岩族一家的了?”承河继续欣喜的道。 “的确。” 思倾城先点了点头,又突然扭头,一脸窃喜,“不过,要等到明天,才是你的。今时今日,它依旧是我族之物,你损坏了我的东西,不打算赔吗?” “胡扯。” 承河忽地大骂,“咱们所立的契约里,可分毫没提赔偿的事。” 语罢,承河一阵冷笑,那契约他可是看过,写的非常简单。 除了,大长老几人用天价租下了一次宝图的使用权,并让承河使用,这一条最关键的信息外,再没有半个多余的字。当时的双方,可都没有提及任何关于损坏赔偿的事。 “契约里是没写,可借用他人之物,理当珍惜,若是不小心损坏,本就该照价赔偿。” 思倾城反驳道,“这本就是人之常情,就算契约里没有写,也是所有人都该做的,难道小族长不这样认为?” “人之常情?呵呵。” 承河怒极反笑,盯着思倾城的小脸,一脸轻蔑。 “不知在贵族的常情里,霸占与他人共有之物,算不算是人之常情?” 一语落下,承河笑得更加放肆,思倾城却是白脸一红,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自己理亏,也就不再接话,反而是态度一转,向着这承河认了个错。 “宝图缺损一事,我不与你计较,但之前所说的那个要求……” 话音未尽,承河忽地一怒,很是蛮横的道。 “不与我计较?” “哈哈,那好,接下来就轮到我跟你,好好计较计较了。” 承河把那泣鳞族的契约拿了出来,看着周围的宗门弟子,用力大喊。 “大家看好了,这张契约上写的清清楚楚,两族轮换使用,一族一月,若上一月使用的一族,因种种原因导致宝图受损,应当给于下一月使用的一族,适当或足够的财务,作为补偿。” “大家说,她要不要赔?” 承河大声喊完,又扭头看向思倾城,眼神之中,满是戏虐。 “思姑娘,无凭无据的事情,先放在一边,这白纸黑字的事,你可不能赖账。” “你……” 思倾城冷冷地盯着承河,许久说不出还来,早在承河拿出那张契约时,她就意识到了不妙,可惜,为时已晚。 她在后悔,她觉得,如果自己不提出赔偿一事,承河多半是想不起契约里的内容的。只因一时口快,导致自己索赔不成,反欠了对方债务,真是令人悔恨啊。 “赔!” “当然要赔!” “除非她能在一夜之间,将这幅图彻底修好,否则,必须要赔。” 思倾城哑口无言,宗门弟子却是喊了起来,前者闻言,顿时心中一痛,就连视线也变得模糊了起来。 她看了看周围冷漠的人群,向着陈玄之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弱弱地倒了下去。 后者见势一慌,连忙伸手扶住,略一查看,就发现前者已经昏了过去。 承河看了眼陈玄之,心道这思倾城也算是聪明。 在场之人里,也就这陈大弟子,是唯一一个有可能,去扶她一下的人。就连那妙言长老,在刚刚那刻,也是一脸的漠然。 陈玄之看了看少女的状态,确认无恙之后,突然无奈一叹,向承河宽声请求。 “看在她也是守擂人的面子上,承族长能不能宽慰些时日,不要逼得太紧。” 闻言,承河很是热情的道,“你的面子我还是要给的,先把她送去女舍吧。” 陈玄之松了口气,给了承河一个谢意的目光之后,沿着山路走去。看那方向,正是通往女舍的路。 那是北峰以南,位于巫山脊东半部的一处平地上,特地远离巫山坳的一片聚居之地。是女弟子的弟子房。 承河目送着两人离去,半晌之后,又把目光投向三位长老。 三场试练,目前已经完成了两场,不知道最后一场又是什么。 大长老第一个猜到了承河的想法,他抬头望了望天色,只见天光昏暗,紫色的云朵堆积成片,牢牢地将太阳遮住。 承河也抬头望去,虽然看不见日头,但显然时辰已晚,今日的第二场试炼,怕是要延后了。 这样也好,本来这时间就不宽裕。推到下个月,对于还差一次死亡任务的承河来说,似乎是个更好的选择。 承河收回目光,正要抬脚回去,却见那大长老忽地一拍大腿。 “时机正好。” 大长老满是兴奋地大叫道,“众位族亲,随老朽一同上山!” “又上山?” 承河一脸懵逼,不是吧,难不成要再埋老子一次? 不行的,没时间了啊。 就在承河错愕之时,大长老一马当先,向着东方大步流星而去。 东边?不是去北峰就好。 等等,不会是要去攻打犀角峰去吧,醒醒啊,还有个长老在这呢。 思绪翻腾,片刻之后,承河在人群的簇拥下,向着东方前进。宗门弟子留了下来,他们在三长老的监视下,一个个地去往宝图之前,屏气凝神。 这是之前就说好的,虽然思倾城晕了,但这免费观图机会,他们是不会错过的。 …… 日头偏西,一天的时间已过大半。 承河看着西边的犀角峰,缓缓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和圣言书宗开战,什么都好说。 “大长老,试炼什么?” 犀角峰东面的入云斜上,承河开口问道。 巫山东部,一共有两个山峰,就像是长在犀牛头上的两个角,一长一短。 本来,外侧的入云斜最高,比那内侧的犀角峰,还要高出千丈有余。站在那绝峰之上,就是这头顶的云海,都成了远离脚下的百丈深渊。 只是几年前,刚刚出关的至尊帝师,突然飞到了巫山附近。然后,一剑将入云斜拦腰削断,穹州第一峰就此夭折,再无往日巍峨。 大长老看了看头顶的紫云,闭口不言。 “难不成采云?” 承河登时一愣,心道,这也太简单了吧。 大长老点了点头,“只要你能在一口气的时间里,抽出十根云绸,就算你完成了试炼。” 简单。 承河点了点头,心道,以我的修为连抽三十根,都不成问题。 他掰了掰手腕,向着一个云团走去。 直到走了一半之后,心里才咯噔一下,想到一件大事。 老子把夏族的修为给废了啊,没有灵气怎么抽丝? 要知道,凝炼云绸可是要有灵气的啊,而且,这紫云抽丝,还是夏族人用来测试修为实力的方法呢。 没有灵力可怎么办。凭借真意之道吗? 承河摸了摸下巴,心道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路子不对,做起来事倍功半,一口气十根,还真不一定能完的成。 既如此,又该如何? 承河在云团下伫立良久,满是踌躇,族人面露疑色,但出于信任的原因,一个开口催促的都是没有。 时间流逝,承河看着同样一动不动的云层,突然目光一亮。 就在刚刚那一刻,他忽然发现,在那似幻似真的紫云里,似乎有一截白丝突然冒了个头,又瞬间缩了回去。 难道,云绸本就存在,根本无须凝炼? 承河心中一喜,紧接着仔细观察了起来,他双眼睁大,死死地盯着那紫色的云团。 体内的超视瞄准,在这一刻悄然生效。 一瞬间,承河就看见了另一条线头,连忙伸手去抓。只可惜,等他的手指到达之时,那线头早已消失。 承河伸手一摸,却是什么都没摸到,登时眉头一皱,满心狐疑。 就算它后退了一些,也不应该摸不到啊,难道…… 承河和有所猜测,再次伸手去抓,刚刚明明又见,只是手到之时,就已消散无形。 原来不是时隐时现,而是时有时无啊。 承河嘴角微翘,下一刻,其附近的真意之力突然涌动。 一时间,紫云之下,电闪雷鸣,一个瘦削的身影缓缓在半空出现。 正是二品真意,雷霆真灵! 感应技·剜心刀! 雷霆真灵还未成型,承河就毫不犹豫,随手一抓,一柄短刀就在他的手中出现。下一刻,瞬间抛了出去。 刹那之间,一道寒光穿膛而过。 那刚刚成型的真灵,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化作漫天紫光,又瞬间钻进了承河的体内。 后者双目如电,死死地盯着那紫色的云团,同时弯弓搭箭,紫色的电弧在手中奔腾凝聚。 灵息技·蓝弧之雨! 刹那之间,闪蓝的箭矢飞出,半空之中居然一箭化三,噼里啪啦地穿过云层,在天空划过三道优美的弧线,又呲啦一声钉在了地上。 族人拍手较好,同时满心糊涂,不由心道,这是在干啥,玩耍吗? 这是试炼啊,你咋还不开始呢? 第26章 镜湖 族人不明所以,承河却是不管不顾,一连射出了三箭。 闪烁的箭矢,飞跃云端,又稳稳落下,而且落到了一处。蓝弧闪烁之下,紫色的云雾升腾,露出一堆白色的丝线。 “云绸,是云绸。” 几名族人突然阵阵惊呼,承河却是吐了口气,随即衣袖一挥,扬长而去。 承河下了入云斜,其余族人却是不肯离去,他们聚拢起来,看着地上的十余根云绸,啧啧称奇。 要知道,游岩一族奉旨采云,每月要至少要上交百匹云绸布。 全族上下日夜兼程,一月下来,也只能勉强完成。 要知道,这百匹布交上去,可是没有工钱的,只有超过百匹的部分才能兑换石茧。 而且,大多数情况下,就连那百匹之数,游岩族都是完不成的。 所缺少的布匹,只能自己出钱,去山下收购。事实上,这就是承河他们如此窘迫的原因所在。 一匹布,万根丝。 如何加快抽丝的速度,一直是众人心中的难题。如今,族长他轻描淡写的,就弄出了十根丝线。 若是将这方法交给族人,苦差事也能变成香窝窝。 …… “还差一次死亡指标。” 崭新的房间里,承河推开窗子,看着落日的余辉,满脸忧愁。 如果过了子时,就算下一天的话,那现在的自己,就只剩下三个时辰了。 承河在屋里踱步,一个时辰过后,他还在踱步,宽阔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怎么办才能死得其所呢?” 承河看了看屋内的各种摆设,想在里面找到些灵感。 屋子是新的,比原来的屋子更靠南些,已经远离了驻武台附近的聚居地,反而是落在了巫山坳的中心。 北边是聚居地和驻武台,南边就是镜湖。 整个巫山最大的湖,也是唯一的湖。同时,也是整个游岩部落最重要的取水地。 承河推开二楼的小窗,看着平如镜面的湖泊,内心中的焦躁,忽地少了许多。 “不知道跳湖,算不算是自杀。” 承河转了转眼珠,心道河里淹死会水的人,自己也是会水的。 下水玩一会,结果一个不小心,由于体力不支,或者被水草缠住之类的,死掉了,总不能算是自杀吧。 承河点了点头,觉得这想法不错,于是把外衣和护腕统统去掉,纵身一跃,坠入镜湖之中。 平静的镜湖里,突然泛起了阵阵波纹,一个脑袋,在湖面上忽隐忽现。 玩啊玩,游啊游。 承河在湖里,玩的不亦乐乎,体力也渐渐不支了起来。 他很高兴,于是游得更远了。 这段时间,他也仔细的分析了一下,得到了一个很令人兴奋的答案。那就是死亡不达标的情况,其实十分罕见。 因为系统的原话,大致如下,毫无技术难度的自杀或雇凶杀己,可能会判定为不达标,系统自爆,毁灭世界。 也就是说,哪怕是自杀,只要拥有一定的技术难度,也是可以判定达标的。 因此,系统的评判标准,应该不高。只要自己不太过分,大抵都可以达标的。 也正是因为,有此分析,承河才敢下水寻死。 他已经做好了打算,只要体力真的不支了,他就开始往岸上游。 就像是玩累了的人,突然发现自己可能会有危险一样,拼命回游。至于能不能在体力用尽之前,游回岸上,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差不多了。” 承河自语,晃了晃自己酸痛的手臂,觉得是时候回去了。再耽搁一会儿,可就是赤果果的自杀了。 话音刚落,承河就开始拼命回游,安静的镜湖里,再次响起了哗啦啦的戏水声。 半晌之后,看着原来越近的岸边,承河欲哭无泪。 他么的,严重低估了自己的体力啊,合着一阵划水,到头来却是白忙一场,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承河爬到岸上,略微急促的喘息着,满心的忧愁。 这一次,就连平静的湖面,也无法平复他焦躁的心情了。 更何况,此刻的镜湖,也不算平静,反而是哗啦啦的,水声不断。 等等,哪来的水声? 承河有些错愕,心道自己已经上岸,怎么还有戏水的声音? 他向四周看去,发现漆黑的湖面上,似乎并无人影,心中疑惑更甚,直到他看见一面篱笆墙时,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原来是接近了,女舍的领地啊。 只见那篱笆墙,不高不密,却把整个镜湖分成了两半。篱笆东边的一半,是大家的公用之地,而另一半,则是女舍之人的专用之地。 至于那些女子用这镜湖做什么,承河就不知道了,虽可以猜出个大概,但毕竟没亲眼见过。 据说,曾有族人在这附近游荡,被女弟子发现后,整整一月都是鼻青脸肿,猪头猪脑的样子,就连走路,都是歪歪扭扭的。 想到这里,承河不敢久留,若是被那些戏水之人,发现了自己的存在,误会老子偷窥,那可就晚节不保了。 毕竟,自己都是快要死的人了。 一念及此,承河脚步一顿。 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最后的两个时辰了。就算没有什么末日狂欢,也不必束手束脚吧。 看就看了,又能怎样。 承河突然折了回去,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 “我只是好奇,想看看她们在湖里做什么,真的没有什么别的,猥琐的想法。” 不知不觉中,承河气血翻涌,慢慢地靠近了篱笆墙。 下一刻,他突然一懵。 咋回事?怎么什么也看不见? 承河心中一疑,仔细看着那篱笆,不久之后,就发现了端倪。 这篱笆墙上贴了血符,而且数目不菲。 这些女子可真是舍得。 承河在心中感叹,既然此处贴了,别的地方就不可能不贴,这么长的篱笆墙,想要全部贴满,至少要百张血符。 况且,还不是只要一种。 至少要有隔绝光影的,加固篱笆的,还有隔绝声音的。 之前听到的水声,想来也不是人发出的,而是篱笆墙弄出来的,虽不知道是哪种血符在翻滚着湖水,但也不知道,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篱笆墙并不是特别高,而且间隙很大,但无论承河从哪个方位去看,看见的都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承河一阵失落,心想这超视瞄准,不是能让自己在夜间视物吗,怎么关键时刻,就不灵了呢。 承河在心中不停的腹诽,下一刻,突然双目一亮,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方法。 我不是还有九个插眼没用吗?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用上吧! 承河心中一叹,随即弯弓搭箭,一只所有人都看不见的箭矢,就无声的落入了镜湖之中。 紧接着,他双目一闭,苍劲有力的心脏,就砰砰、砰砰地狂跳了起来。 说实话,他早就有所期待,毕竟今日天热,镜湖中的水又很清凉,那些女子又喜爱干净。 可他万万没想到,视野之箭所传回的画面,居然是如此的令人意外,而且,是如此的刺激,真令人意想不到啊。 承河无奈一叹,心中闪过一丝悲凉。 定是那两世为狗的生活,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他依旧闭着眼睛,不停地擦着口水。就连鼻血流了一地,都毫不知情,还在用手四处去甩,全当作了口水。 这视野也太好了吧,全方位无死角啊。 好奇怪,我真的只是随手一射,怎么就落到了,所有人的正中间呢? 第27章 铁片 “加油啊,不要放弃,继续练习,你们可以成功的。” 看出了那些人目的的承河,开始默默地给她们打气,希望她们继续坚持,不要轻言放弃。 这术法一但炼成,绝对可以大杀四方啊。 篱笆墙外,承河不想她们的努力白白东流,更不想她们的牺牲,换来的却是无用之功。 “坚持啊,这一次没练成,可以再来一次嘛。” 承河的声音突然有些急切,猛地站了起来,伸手作阻拦的状,当然,他是什么都碰不到的。 “不要走啊,什么今天就到这里,时间还早啊!” 承河口干舌燥,自从忽地站起之后,他就觉得脑袋发麻,而且越来越痛。 几息之后,却也不得不收回视野,看着天旋地转的黑夜,有一种要出大事的感觉。 终于,他看见了自己的手掌,然后忽的倒了下去。 “我的手,为什么有点发红。” 临死之前,承河如是想到。 系统空间,冰冷的提示音悠悠回荡。 恭喜宿主解锁第二个死亡成就,“血尽人亡”,获得抽奖机会一次。 什么东西?我又死了,还解锁了成就? 承河一脸懵懵,有些不能接受 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也不明白这个“血尽人亡”是怎么解锁的。 原有的复活奇遇卡,依旧会照常发放,另外,此次额外附赠口头奖励。 宿主你真牛,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但因为美色而流鼻血至死的,你也是第一个。 呵呵,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吧,如此说来,这第二个解锁的成就,不仅仅和失血过多有关,还和美色有关。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吗? 这么久都没有复活,想来又要抽奖了吧? 检测到宿主有一次抽奖机会,是否使用? 使用! 一语落下,一个硕大的转盘随之出现。 承河看了看转盘上的文字,心道和上次一样。 还是六个模组,三个空间,外加一个七十二般变法总纲,简直一模一样。 等等,怎么还有超视瞄准模组?万一抽重了怎么办? 正当承河疑惑之际,一向惜字如金的系统,居然破天荒的开口了。 温情提示,当宿主抽中已有的奖励时,该模组或空间,会自动升级至高级版本,将赋予宿主更强的辅助能力。 这样啊。 承河点了点头,心道,这么说的话,这转盘上的十个奖励,我无法全部得到。 因为,一但升级了一个模组,就意味着与所剩奖励中的一个,彻底无缘了。 毕竟只有十个死亡成就,最多也只有十次抽奖机会。 承河有些不悦,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温情提示,本系统所具有的成就,均有二次触发的可能,只是解锁难度会有所升级。但每一个死亡成就,最多解锁两次。 还能二次触发? 承河有些欣喜地道,这么说的话,我就有二十次得抽奖机会了。 哈哈,原来如此,合着这转盘上的奖励一个都跑不了,早晚都是我的,只是先后有序而已。 等等,难度会有所提升? 怎么提升? 两肋插刀变成三肋插刀,或者救一个朋友而死就能解锁,变成了,需要同时为了救很多个朋友而死,才能解锁? 那血尽人亡呢?这个牡丹花下死,又该怎么升级,难道是…… 就在这时,转盘无声的动了起来,承河瞥了一眼,就不再理会。 经过上一次的经历,他也明白了过来,这抽奖真的是随机,最终的结果,与自己的期望毫无关系。既如此,也就没必要眼巴巴的看着了。 再者说,转盘里的奖励,大体上都是差不多的,具体能抽中哪个,就全看天意吧,承河已经不在乎了。 恭喜宿主,获得万能拆合模组,该自动安装中。 好吧,随你。 承河满不在乎的道,随即又是一声大喊,我要使用奇遇。 检测到宿主本次死亡无人知晓,复活奇遇卡自动分离,奇遇卡自动使用中。 另外,请宿主不要抢答,否则有可能会引发未知错误。 切!谁理你啊。 快点告诉我奇遇是啥,老子等着复活呢。 请宿主明日于黄昏时分,前往卞京城雅客斋,并且在店里尽量招摇,否则无法触发奇遇。 啥? 承河突然愣住,这他么的重了啊。 系统,你故意玩我是不是? 温情提示,本系统版本较低,不适合违规操作,请宿主不要抢答,否则,所引发的一切错误,由宿主本人负责。 我糙了,你还有理了,信不信我卸了你。 承河心中恼火,猛地从河边站了起来,看着漆黑的湖面,忽地一愣,悻悻地闭上了嘴。 又复活了? 承河看了看光洁无比的手掌,整个人突然软在了地上。 这头一个月的三场噩梦,总算是熬过去了。 希望明天,会是一个全新的开始吧。 承河看着诛天星斗,格外的平静。 …… 新楼的第二层,承河又一次泡进了浴桶里。 楼下的荔娘辗转反侧,对于突然消失,又从湖里归来的承河很是不满,气狠狠地磨了会儿牙,就沉沉睡去。 楼上,承河坐在榻上,紧紧地裹着被子。同时,他手里拿着一个漆黑的铁片,仔细观察。 这什么东西,怎会在老子的储物腕里? 不是我的东西啊。 这是雕刻?画的是一名老者? 承河不知道的是,这铁片是他在那守城将士的储物戒里,疯狂捞石茧时,不经意间带过来的。 而那守城将士,也并非不同的将士,此物对后者来说,却是极其的重要。 承河看着手中的铁片,一时入迷,他越看就越觉得那老者不凡,仿佛是一个修为高深之人。 心魂! 承河无奈一叹,心道,怎么又来了? 下一刻,天地骤然一变。 承河定睛一看,发现昏暗的房间依然消失,缺而代之的却是小河流水,一方石亭。 此刻的承河,就坐在河边的石亭里。 一名老者与他相对而坐,两人之间放着一个棋盘。 老者微笑,点了点身前的棋盘,问道,“小友可会下棋?” “不会。” 承河摇了摇头,突然反问,“我出现在这里,你不意外。” 他心中疑惑,自己是因为心魂的原因,才进入了这铁片之中。 按理来说,能做到的人,应该不多才是,怎么这老者见到自己之后,没有丝毫诧异。 闻言,老者摇了摇头,作追忆之状。 “我已经记不清你是第几个了,只记得前几天的那个小子,还算不错。他最开始时也不会下棋,可短短几日,就进展神速。马上就能赢我了,却没想到今日又换了人。” “赢了你,有什么奖励?” 承河不想与他细谈,比起老者的来历经历之类的东西来说,切实的好处,才令他更感兴趣。 “年轻人,不可急躁。” 老者有些不悦,却依旧解释了起来,“你若是赢了我,这功法就是你的。” 一边说着,老者取出了一个竹筒。竹筒半开,可以看见,在竹筒的里面,装着厚厚的纸张。 承河伸头看去,一把夺了过来。 老者登时一愣,看着对面的承河,一时说不出话来。直到许久之后,才磕磕巴巴的道。 “你,你居然能碰到它,这不可能啊。” 第28章 万能拆合MOD 闻言,承河忽地笑了起来。 如此看来,自己和前几个进来的人,还是有所不同的。 “多谢老爷爷相赠,这功法我却之不恭了。” 语罢,承河身形一闪,直接离开了铁片。 老者坐在原地,一脸急迫,看着承河离开的方向,唇焦口燥。 “不行,你不能这样。这不合规矩,你还没和我下棋。” “回来啊,还没下棋呢。” 房间里,承河将那铁片放到一边,把那竹筒里的纸片取了出来。 他倒不怕那老者追出来打他。 因为,他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到,在刚刚的石亭里,只有竹筒是真实之物,其它的都是虚幻,注定出不来。 比如那洛海流萤图里,除了流萤之外,那些鱼竿鱼篓都是拿不出来的。即使拿出来了,也会瞬间消失。 因此,抢东西这件事,承河做的毫不脸红,反而有几分淡淡的自得。毕竟那老者,不是真正的人。 此刻,他将那卷曲的白纸缓缓展开,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小字,心中窃喜。 当那白纸完全展开之时,瞬间面色一黑。 只见那白纸的尾端,勾勒着三个极度刺眼的大字。 练血术。 他么的,还以为是什么绝世功法,居然又重了。 承河随手一抛,将那白纸扔到了床尾,心中不停腹诽。 想来又是那幕后黑手,在临死之前布的居吧。居然连皇宫里的禁军都不放过,也真真是够了。 紧接着,他从床头处拿出了一本书,也是承父的众多收藏之一,是一部四品的功法。 对于穷困潦倒的游岩族来说,四品功法已经非常高了。 虽然废掉了练血术,却并不代表,承河要彻底放弃玄灵一道。 毕竟真意之道修炼到了,他如今这个地步,已经很难再次精进。 三品真意与四品真意只见,是一个巨大的分水岭,即使领悟了很多个三品真意,也很难领悟四品真意。 更况且,目前的承河,也只领悟了一个三品真意,而想要触摸到四品真意,至少要两个三品真意,作为四品真意的支撑才行。 最重要的是,至今为止,游岩族发现的最强真灵,也就只有五品,六品及六品以上的,一个没有。 这就是说,游岩族的真意之道,是一条残缺的道,也是一条没有未来的道。 承河想要问鼎巅峰,就必须要修行其它道法,而夏族的玄灵之道,恰好是最好的选择。 只可惜,这本功法的名字起的不太好。 小涅槃术。 大成之后,可以长命百岁,断肢重生。 承河看着第一页的功法简介,突然有一种,全世界都在与我作对的感觉。 他看了看手里的典籍,又看了看不远处的白纸,顿时说不出的郁闷。 “等等,这纸上写的,怎么和我记忆里的不一样?” 承河再次看了那些小字一眼,突然发现了几丝不对,拿起细看之后,忽地恍然大悟。 “这他么的居然是,该系列的最高功法!” 不是会被吸血,而是可以去吸别人血的那种。 不会吧,发达了呀。 虽然来昉长的功法被自己给废了,但是一群教众的功法还在啊,若是把那些人的功法全都吸了。 哈哈。 呃…… 我是一个好教主,不能屠杀教众。 承河将两本功法拿了起来,左看看,又看看,就定先等等再说,若是可以得到更好,再修炼也不迟。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 万能拆合安装完成,自动启动中…… 检测到可合成物品,是否合成? 啥? 承河忽地一愣,看了看手中的两本功法,有些不确定的道。 “是合成这两堆纸,还是这两个功法。” 语罢,承河一脸期待,该却是半晌没有回音,直到承河有些不耐烦时,才化作一个面板,蹦了出来。 只见那浅蓝色的面板上,出现了三个方块,一上两下,全都装了东西。 下面的两个方框里,分别是一张白纸和一本典籍。而上面的方框里却是一堆浮空的文字。 每一个字都格外的小,即使动用了超视瞄准,也只能看清里面最大的几个。 未命名功法一,四品五星,练至大成,可通过吸食他人血液,快速反哺自身,达到快速愈合受损躯体的目的。 “居然可以合成功法?” 承河很是意外,对这将要合成的东西,却不满意。 “你倒是把这两个功法的特点,全都结合了。只不过,我非但不要,反而还避之不及啊。” 承河看了看面前的面板,伸出食指想要点一下,那右上角的红叉。 下一刻,又停了下来,喃喃自语。 “试一试也好。” 语罢,他手指一缩,就点了一下“合成”按钮。 刹那之间,承河的脑中多了一股信息,略微一看,发现确实是一个新的功法。 “送给昉长,却是不错。” 承河低声自语,又看向手中的典籍,发现两者并无任何的缺损,有些担忧的心,也就彻底放下。 他还以为,合成了新的功法之后,两个原料会消失呢。 “如此正好,虽然这门功法我不想用,但我可以去修练,别的功法啊。” 承河双目发亮,想起白族的宝库里,还有不少低级功法,找几个合适的合成一下,并不是什么难事。说不定,还有意外收获呢。 一想到这里,他登时就坐不住了,觉得连夜赶路也不是不可以。于是当场下床穿衣,翻窗而去。 刚刚复活的他,本就不困,又被这万能拆合一吊,就再也无法入睡。 既然无法入睡,那就干点实事吧,毕竟时间紧张,明天还要去触发奇遇呢。 漆黑的山路上,承河独自前行。 半晌之后,就来到了南林小洼。 此地虽然在南北方向上,与北峰对称,可偏偏不是山峰,而是一片低矮的洼地。 南林小洼里,树木茂盛,穿过一片竹林之后,承河敲响了白族宝库的大门。 咚咚咚。 几息之后,一个面色黝黑,却满头白发的老者挑灯而出。 他弯着腰背,用灯笼照了照承河的面孔,随即露出一脸慈祥的笑容。 “娃子,你怎么来了?” 承河不用灯笼,也能看清那人的相貌,自然早就认出了那人,当即抱手行礼。 这老者是五长老,虽然位子最低,辈分却是最大,比大长老还高上一辈。即使是承父来了,也要恭恭敬敬地叫一声五爷爷。 承河自然不敢怠慢,行礼之后,又很礼貌的道了一句。 “深夜打扰,还望五长老莫怪。” “不怪,不怪。” 五长老默默地道,顺便打开了大门,给承河让路。 等承河进来之后,又把灯笼给他,指了指桌上的纸薄,慢吞吞道。 “灯自己点,东西自己拿,完事之后自己记录一下。老夫年纪大了,要先去补个觉。” 闻言,承河嘴角微翘。 没人看着正好,如果看书的时候,一直有人跟着自己,那感觉才不好受呢。 第29章 功法合成 远处传来细微鼾声,承河放轻了脚步,在宝库里逛了会儿后,在夏族功法区里,慢慢停下。 他把那灯笼吹灭,也不点亮周围的油灯,就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默默地看起了书。 …… 劈空术,二品四星功法。 修行此功法,可以让人在体内形成,独特的劈空气劲。该气劲可以在,使用任何攻击术法时,附带出去,让原本的术法威力更强。 …… 皮火术,一品六星功法。 …… 斩灵剑,一品二星功法。 第一层炼成后,可以轻易用灵气聚出一柄长剑,当作武器。长剑削铁如泥,无坚不摧,锋利程度与精钢剑大致相似。 精钢剑?连一品灵器都不是,哪来的削铁如泥,无坚不摧? 等等,居然还有三品功法,可惜是个两星的。 …… 承河心中无语,心道游岩族虽然不修玄灵之道,但在夏国境内,功法典籍,可是与灵药灵器等物,价值相等的硬通货。 整个族里居然只有这几本,也太穷了点吧。这哪里像一个万人大族,该有的水平啊。 承河叹了口气,心道只有这几本也就罢了,最令人恼火的是,这几本功法,居然全都是二星、四星、六星这种双星的。 单星的一个都没有。 这怎么行? 要知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九序星作为同一境界,优劣好坏的评判标准,可不是越大越好。 而是单数有序,双数无序。 二品四星的功法,在威力方面或许会比三星的强一点,但同时它也更加混乱。运转起来,有一种先伤己再伤人的感觉。 而八星的功法,在九星不出的前提下,虽然至强,却也极度危险,运转之时,一朝不甚就可能爆体而亡。 而现在,面前的书架上,一共就这十本,居然他么的都是双星。 这叫什么事啊。这些功法,族里得人修不敢修,卖不能卖,放在这里当摆设吗?这是真穷啊。 等等,修炼起来有危险? 还可能爆体而亡? 哈哈。 对被人来说,这是穿肠毒药,对我来说,却是绝世瑰宝啊。 就你们了,一个不剩,全都合成。 万能拆合,为您服务。 “先是这劈空术和皮火术。” 承河很是兴奋的操作着系统,看到那合成预告之后,却是神情一滞。 未命名功法二,二品五星。 “五星,单数,怎么又正过来了?” “管他呢,先合成再说,这原本的功法又不会消失。” 一边说着,承河点了下合成按钮,然后又拿起了另一本书。 下一刻,面板上的方框突然又多了一个,变成了一上三下。 “这也行?” 承河面色一喜,心道,原来不只二合一,还可以三合一,又或者根本就没有,数量上的限制? 承河心中大喜,又接连抱起了几本功法,发现果然如此,现在的面板,已经是八合一了。 哈哈。 “居然是六星,双数!” 他看着最上面的那个方框,很是激动,然后突然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合成一个八星的功法,就是最危险的那种。 “开始!” 承河给自己鼓了鼓劲,然后开始他的合成大计,一散云的时间里,他拿拿放放,喜喜怒怒。 最后,却是无奈一叹。 因为无论他怎么尝试,所能合成的功法,最高也只有七星,八星的功法竟是一次都没出现过。 承河看着乱糟糟的书籍,有些沮丧,毕竟已经尝试了所有的组合,八星的期望,绝对不可能了。 “那就六星吧。” 承河觉得,他是一个很随性的人。 事实证明,他确实很随性。 当他从新出现的几十本功法中,将那个最满意的六星功法,取出来时,心中的沮丧,顿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却是浓浓的兴奋。 “未命名功法十七,四品六星。 第一层炼成之后,可以用灵气在艮宫里,凝聚成一柄灵弓,同时凝聚一把飞剑。 飞剑护体,在周身三尺之内,随心而动。 在手持灵弓之时,飞剑可以当箭,但当飞剑离开身体三尺之外,并停留过长时间之时,会渐渐消失。 不过也不是白白消失,而是化作清纯的灵力,再次回归。 当修炼者的飞剑数量,不足最大数量之时,可以再次凝聚飞剑,直到满额。 炼成第一层后,功法每升级一次,灵弓力道就越强一分。新出现的飞剑数目,是前一层出现的两倍。” 承河读着功法的扉页,心中思量。 也就是说,第一层一把剑,第二层再加两把,一共三把剑。那要是修炼到第十层,会有多少飞剑? 承河扒了扒手指,半晌之后,选择了放弃。 十大奖励里面,好像没有辅助计算的模组,唉,这功能不全面啊。 “不管了,等我练到第十层的时候,不就知道了吗。” 承河自语,觉得时间还早,可以在这里先练一会。 于是,他盘膝而坐,意守艮宫,按照功法内容,默默地修炼了起来。 时间流逝,一个周天之后。 一声呐喊,忽地从心中响起。 心魂! 我了个去的,这是要闹哪样啊。 你带我去人家的储物戒里偷东西,也就罢了,去有灵性的画里抢东西,我也忍了。你他么的,带我到我自己的艮宫里,这又是要闹哪样啊。 我不想搞破环了啊。 天地变化,万物混沌,等到承河再次清醒之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堆乱石之间。 那乱石下圆上尖,锐利之处大多指天,只是歪歪扭扭不是竖直。 脚下也是个石头,只不过巨大无比,周围的那些小石,都是坐落在它的身上。 承河很是好奇,连忙低头看去,仔细观察之下,发现那些尖嘴石的表面,刻着圆滑的曲线。 每一条曲线都是一个凹槽,凹槽里面,有金黄的液体在缓缓流淌。 这是什么? 脉络,灵气! 只一眼,承河就猜出来答案。 那金黄的液体正是灵气,而那一块块尖嘴的石头,正是灵脉的投影。 “传说艮宫控制八脉,现在看来,正是如此。” 艮宫虽然与八脉相连,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而且大多数人认为,艮宫不包涵八脉,它们之间是一个平等的关系。 但此刻,承河在这艮宫之中,居然看到了八脉的缩影。想来那个不为世人所容的说法,居然是正确的。 承河又看了看脚下,发现地面之上也有线槽,金黄的液体流淌,最终汇聚之地,竟是一个开口向上的喷嘴。 在承河的注视下,第一道灵气终于流入了喷嘴之中,然后,一缕金黄色的液体,就从那尖尖的小口处,喷了出来。 液体竖直而上,却在承河的眼前,一分为二,分别飞向两边。最终落到了,两个磨盘之上。 承河左右瞅瞅,心中满是疑惑,随即贴身去看,发现两个磨盘都在缓缓的滚动着。 那磨盘花白,由两个圆柱组成,大一些的竖放在下,小一点的横放在上,并且在灵力的推动下,缓缓旋转。 所碾压的物品,却又是灵力本身。 承河围着磨盘走动,发现大圆柱的上面,居然也有凹槽,并且隐隐约约,构成了一个弓形。 “原来如此,一次次的碾压,把灵力固化成弓。” 承河自语,看着那磨盘皱起了眉。 “只是这转的,也太慢了点,不知道我能不能推一下。” 第30章 往事因果 语罢,承河试探性的,推了磨盘一下,后者的速度,突然加快了数倍,吓得承河连忙缩手。 几息之后,又满是兴奋的,再次去推。 嗡嗡。 随着承河的推动,那磨盘越转越快。时间流逝,直到那转速,到达一个极限之时,才渐渐稳定了下来,不再加快。 承河有些无奈,因为他发现,这个极限的速度,就是自己的跑圈速度。 承河认为,这磨盘旋转的速度,其实还可以更快的,只是他的奔跑的速度跟不上了。 再快,就不是他在推磨,而是磨拉着他跑。 他用手去拨,却发现毫无作用,几番试验之下,他可以确定,这石磨必须推着它跑,才能加速。 承河停了下,发现自己不推之后,这石磨的速度依旧很快,短时间内,并无明显的减慢之象。 于是他心中一喜,屁颠屁颠地向着另一边跑去。 看了一眼磨面上的图案,确定那是把飞剑之后,就开始用力推磨。 时间流逝,当这边的速度,也达到了顶峰之时。承河看向之前的那个磨盘,发现前者明显慢了很多。于是,他又跑了过去,再次推磨。 在这艮宫里,他可以轻易地感觉到,体内的任何变动。 此刻,他已经完全确定,当石磨的转速增加时,自己的修炼速度也在大幅度的增加。 脉络之中,灵力涓涓而流,比起让石磨自己慢慢旋转之时,明显快了十倍不止。 他很兴奋,乐此不疲的轮换推磨。 然后,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承河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么的感情的工具人,一直在机械式的,重复着同一套动作。 推磨,跑圈,换地儿,推磨,跑圈,换地儿…… 就这样不停地重复着,直到他觉得,可能天亮了之后,才依依不舍的结束了这个循环。 宝库之中,众人闻着盘坐的承河,窃窃私语。 “这是物我两忘吗,咱们靠的这么近,他都没有察觉?” “族长也太不小心了吧,在这里闭关多危险啊。” 大长老挥了挥手,将众人撵开,自己却在承河的身边坐了下来,一眨不眨的看着后者的脸。 然后,承河就睁开了眼,刹那之间举起双手,一个巴掌就呼了过去。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在宝库响彻,族人全都呆住,满是诧异地看着承河。 半晌,承河揉了揉酸痛的手,有些委屈。他恶狠狠地看了前者一眼,心中满是狐疑,这老头的脸怎会如此之硬,跟快铁板似的。 大长老捂着红肿的侧脸,笑得合不拢嘴。 承河又瞥了他一眼,觉得这人可能有病,哪有挨了打,还这么高兴的。 莫不成,被老子打傻了? “真是天佑我族啊。” 就在这时,大长老发出一声长叹,吓得承河四处张望,还以为祖神显灵了呢。 “没想到,族长的天赋如此惊人,不仅在真意一道上突飞猛进,在玄灵道上,也有如此恐怖的悟性,我族回归有望啊。” 大长老面朝西方,虔诚的祈祷着。 啥玩意? 承河一头雾水,连忙开口去问,老子怎么就天赋恐怖了,不就是在这坐了一晚上吗,一把年纪了,你激动个啥? 听到承河的疑问,大长老忽地睁大了眼睛,很是惊诧的望向承河。 “你不知道?” “知道啥?” 承河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觉得前者的反应,有些过激了。 好歹也是个万人大族的长老头头,别总是一惊一乍的,就跟没见过世面一样似的,多丢人啊。 “族长,你入定了啊。” 大长老依旧是那副吃惊的表情, “那又如何?” 承河切了一声,随即脑子一阵发麻,突然有点懵。 “等等,我……入定了多久?” 大长老一阵偷笑,默默地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个时辰?” 承河看了看门外将明未明的天色,暗中松了口气,心道时间还来得及。 大长老猛地摇了摇头。 见到这一幕的承河,呼吸顿时一滞,小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他死死地盯着大长老,眼神锐利,一眨不眨。 后者摇了摇手指,兴奋地道。 “三天!” “族长第一次修行玄灵之道,就一连入定了三天啊,想来不出最多三个月,就可以踏入一脉,这天赋至少五品啊,就是那皇家学院也是可以去的。” 大长老口水乱飞,承河却是默默地接受着唾液的洗礼,内心灰败,悲痛欲死。 我的奇遇啊。 我浪费了两张奇遇卡换来的奇遇啊,就这么错过了? 不想活了啊。 我要自杀,三连杀!谁都别连我。 承河欲哭无泪,满脸湿润地躺了下去,看着宝库的房顶想着静静。 可惜,总有人不让他安静。 宝库门口,一道人影急匆匆而来,一边跑一边大声问道。 “族长醒了吗,” “呦,醒了啊。” 来人是族里的三长老,此时他满头大汗,手里还拿着一个令牌。 承河斜眼一望,认出那是圣言书宗的令牌。 “有事?” 承河道了一句,缓缓坐了起来。 “今天就是圣言书宗的入宗考试,还请族长尽快动身吧,还有这令牌,是陈玄之送来的。” 三长老恭敬的道,把令牌交给了承河。 承河面色不悦,摸索着精致的令牌,思量不止。 这是圣言书宗的令牌,只有执此令者,才能参加入门考试,争取真正成为宗门弟子的名额。 陈玄之既然让他去守擂,自然有义务,替他解决身份的问题。因此,看见这一枚令牌,承河不觉得意外。 只是,怎么是参加比赛的令牌,你直接给一个外门弟子的身份令牌,那样不香吗? 承河不悦,这他么的,还得自己去考。 拜托啊,你们那考试五花八门的,老子还真不一定考得上啊。 愁人啊。 可是无论如何,承河都是要去的,因为事关他父亲的下落。 堂堂一族族长,居然要去参加,老邻居的入门测试,还是外门测试。 一念及此,承河的心里就满是郁闷。 不久之后,他忽地一笑,看着虚空喃喃骂道。 “你这个甩手掌柜做的真好,一个失踪,万事皆休。道是我这个冒名顶替的儿子,不知道还要为你,受多少的委屈啊。” 承河皱了皱眉,这几天里,他也曾多次揣度。发现此事,似乎不仅仅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话说很久很久以前…… 夏国,是大陆南方的一大帝国,文明昌盛,是夏族人建立的第二个伟大王朝。 游岩族,是居于西部三千山阵中,在悬崖绝壁间修行神秘种族。 由于群山阻隔,两个文明一直没有任何交集,相互之间的了解,也只是通过那些,早已在口口相传中,变得面目全非的古老传说。 直到有一天,游岩族中的承姓一脉举家迁徙,开始翻越飞鸟不渡的天堑山脉,经过风铃谷,踏入了夏族的土地,承河的父母自然也在那队伍之中。 夏族人热情好客,当时的皇帝不仅派出军队,一路将承姓一脉接入卞京,还大手一挥,将卞京左近的巫山之地分配给了族人居住。 至于承河的父亲,则是因族中少主的身份,直接被接进了皇宫,与太子同吃同住,成为伴读。 而承河的母亲则是前者的贴身侍女,也随前者一同入宫。 这原本也不是什么祸事,虽然远离故土,但毕竟卞京繁华远胜故乡所在的山阵,族人在这里,生活可以获得更好的修炼资源。 尤其是承河的父亲,可是和夏国皇子一同进学,修炼资源虽比不上夏国的公子王孙,但也差不了太多,比起在族地之时,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然而好景不长,承父入宫不久后,先帝突然薨逝。 原本深孚众望的太子,也就是先帝十多个儿女中,唯一的儿子,竟然也紧随而去。 一夜之间,夏国朝堂陷入了群龙无主的局面,危在旦夕。 整座皇宫在一夕之间,变得死一般沉寂。 似有一头头猛虎,蜷缩在幽暗的角落里,准备择人而噬。好像下一刻,就会突然奔出,将出头者撕咬成片片血沫。 承父却是明哲保身,在无人顾及之际,带着病妻幼子悄然离宫,直接回到巫山,很快就接替了族长之位。 然后就是,历史上长达十年的公主争权。 那是一段血腥的岁月,十年,死了十个公主,牵连数万。 最后,在一片血腥之中,女帝悍然登基。 再然后,就是白族长达八年的辛酸泪史。 登基后的女帝,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就和游岩族有仇似的,开始乐此不疲的,揉捏着游岩白族的底线。 八年来,承家去梁州垦过荒,到江州修过渠,在拥州养过猪,还从兑州入了海,在一望无际的东海海面上,捞过海底虾。 直到最近,一纸诏书忽地传来,命游岩白族反回封地,来到十里不同天的巫山之上……采云! 好差事啊! 要说几年来承家走南闯北,也不是毫无长进,至少底线什么的,变得更低了。 承河记得,在最开始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族中竟有人落泪,他看见一个老者,泪流满面的道,谢主隆恩。 也有年轻人兴奋大喊,居然只是去采云! 总之,在一片欢庆中,全族人快快乐乐的共赴巫山。 游岩白族被揉捏的,究竟有多惨,在此事之中,可见一斑。 迁到巫山之后,族里的生活确实好了许多,但族人心中的石头,在落地不久后,就再一次提了起来。 游岩族长奉旨入宫! 据说,是追问当年私自出宫之责,但明眼人都知道,事情绝非如此简单。 承河记得,那一天父亲换了一身最贵的衣裳,一脸苦笑的离开了家门,然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大搜秘术! 承河在这一刻,彻底下定了决心,就算是真的加入宗门又如何,为了找到父亲,我可以不顾一切。 这第一步,就是要拿到大搜秘术。 毕竟那是门可追踪一切的六品术法,只要学会了它,就可以探知父亲的下落了。 “走!” 承河喝了一声,向着门外走去,门外的阳光斜斜地投了进来,将他的影子拉的好长好长。 阴影中,大长老与三长老并肩而立,看着承河雄伟的背影,同时点了点头。 “有点样子了。” “嗯,不像以前那般胡闹了。” “后生可畏啊。” “你们几个愣着干嘛,跟本族长一起去啊。” 宝库门口,承河回过头来,冲着几人喊了个嗓子,同时心道,虽然这几个家伙又老又弱,但去撑个场子,也不错啊。 第31章 石梯桥 犀角峰山势陡峭,一道道石梯却笔直向上,直入云霄。 峰脚有座石桥,叫石梯桥,一端与石梯相连,另一端直通山下,中间所过的,则是镜湖的源流,镜湖小溪。 这座桥很大,足以承载上千人,往日里即使行人不绝,看上去也颇为冷清,今日全是人满为患。 承河在族人的簇拥下,挤到前排,看了眼身后的人群,顿时头皮一阵发麻,这他么的,至少有上千人吧。 不算自己带来的五百人,最起码还有五百人,可这五百人里最多只有十个人可以加入宗门。 五十选一,这竞争也是够激烈啊。 人声鼎沸,时间却是不经意间缓缓流逝,承河等人在桥上站了许久,明明最简单的身份确认,却迟迟没有开始。 “老大,清人!” 承河喊了一句,在族人搭好的凉棚里坐了下来,喝着茶,哼起了小曲。半晌之后,看着一动不动的大长老,不耐的道。 “你怎么还不去?” 大长老一脸为难,“族长,这不好吧。” “有什么好不好的,敢阻挠我救父亲的,都是敌人,统统给我赶走。” 大长老领命,带领承僧几人开始驱赶人群。 承河再次品了口茶,偷偷瞥了一眼对面的人。 在众人前方,还有一个凉棚,闲放着几把桌椅,看起来是没人的样子。 可承河的目力何等惊人,早就看到了一片衣角,直到木桌的后面还躺着一人。 毕竟是多年的老邻居,宗门知道自己要来,肯定会做些准备。 而具体的态度,最多只有三种。 要么隆重一些,表达友好,要么困难一些,挑明了刁难。至于最后一种,自然就是不上不下,看起来就像是没有态度。 比如,眼下这种。 当然,所谓的没有态度,也并非什么都不做。 否则,按照以往的流程,那人早开始检查令牌了,绝不会让这么多人等到现在。也不会见自己来了之后,依旧装睡。 我倒要看看,你能睡多久。 “让开,让开!” 承僧一边大喝,一边推搡来人。 众人齐齐后退,有几人险些掉进了河里,众人随之大怒,纷纷开口大骂。 “你们凭什么推人。” “就是,这又不是巫山的地儿。” 众人想要加入书宗,自然也会了解一下,这比邻而居的游岩族人,有人认出了凉棚里的人承河,开口怒骂。 “低贱的土人,竟敢如此无礼。” 闻言,承僧几人怒气更甚,冲着身后一个招手,又是几百个族人扑了上去,族人齐心协力,眼看就要把那些人挤出了石梯桥。 承河看着对面的凉棚,一阵偷笑。 “住手!” 与此同时,凉棚里传来一声爆喝,那人终于站了起来,见游岩族住手之后,又对着承河破口大骂。 “蛮横竖子,竟敢对竞争者提前下手,你就不怕我收你的考试资格?” 那人留着八字胡,看起来四十左右,一双手将木桌拍的啪啪作响。 承河看了看男子身上的执事服,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执事这话,晚辈听不懂了,我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吗?” “还敢狡辩,你让从者驱赶人群时所说的话,我可是听在耳里的。” 执事满脸愤怒,拍了拍桌子,内心之中却很是得意。 本来只是想多观察一会,好好晾一晾他,收令牌什么的本就不切实际,但至少可以杀杀他的锐气。 可谁也没想到的是,这小子居然抗来了一个凉棚,看那喝茶哼曲的,比自己还要舒坦, 这他么的还怎么晾? 可事情的发展,就是这么有趣,当自己忍不住想要放弃之时,那小子居然主动犯错,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把柄。 “不对,不对。” 承河摆了摆手,一本正经的道,“我之所以驱赶他们,与考试无关,之所以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啊。” “还想狡辩,你分明就是想在开始之前,清理对手。” 执事丝毫不听承河的解释,反而是大声斥喝,想把这顶帽子彻底扣在承河的头上,虽然承河确实就是怎么做的。 “哈哈,这话就不对了,我也就是推一推而已,一不会把人弄伤,二不会抢他们令牌,怎么就清理对手了。” 承河满不在乎的道,有几分胡搅蛮缠的样子。 “你是在干扰他们的心境。”那人不依不饶的道。 “非也非也,这桥上烈阳高照,桥头却是柳荫遍地,我看他们没有遮掩之物,就让他们去荫地乘凉,也是希望他们可以更好的发挥啊。” 承河叹了口气,一脸委屈。 “这就是你所说的迫不得已。”执事暗自冷笑,心道,这么扯淡的理由,你居然也说的出口,是你傻,还是以为都和你一样傻。 “当然不是。”承河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只是这些人,在这桥上乱扔废物,污染我镜湖水源,我为了全族安危,不得不出此下策。要知道,我才刚刚被刺,连房子都倒塌了,不得不小心啊。” “看那儿,那手帕是哪个混蛋扔的,给我滚出来。” 闻言,执事语气一滞,突然想起了件事,那就是圣言书宗的游岩族的土地纠纷,虽然这石梯桥是宗门修的,但所占的地,以及脚下的河流,却都是游岩族的财产啊。 “哦,你这意思是说,这应试的弟子中,有很多心怀不轨之徒?” 心知不能从此事上纠缠的执事,突然话锋一转,有些阴测测地道。 “是。” 令执事万万没想到的是,承河非但没有任何为难的表情,反而是一口答应了下来,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然后,承河一脸不耐地问了一句。 “可以开始了吗?” 闻言,执事依旧冷笑,不依不饶的道。 “不急咱们还是先谈一谈,你对他人动手之事吧。” 承河突然安静,摸索着令牌,许久不语。 执事冷笑,心中透着得意。 下一刻,承河随手一扔,竟把那令牌,咣当一声丢在了桌上,然后扭头就走。 临走之时,还小声说了句话,“你收了我的令牌,就不怕后面的人怪罪?” 中年执事不理承河,拿着漆黑的令牌,笑得合不拢嘴。对于承河的威胁,更是嗤之以鼻。 愚蠢的小子,你知不知道在后面,还有多少人想你难堪。我折辱了你,他们奖赏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罪呢。 哈哈,我成功了。 宗门里做了那么多准备,到头来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只靠我一个人,就把事办成了。 等等,如果他现在就走了,那些长老的准备,岂不是白做了? 这样的话,我虽然有功,但保不齐会被那长老记恨在心啊。 不行,这得不偿失。 看着承河的背影,执事心中一急,连忙追了上去。当靠近承河的身边时,又缓缓慢了下来。 他背着手,看着四周的风景,恰巧路过一样。然后,他自顾自的咳了几声,又咳了几声。 承河正吩咐着族人办事。 “慢点,扯坏了怎么办,凉棚不要钱啊。” “大家先散,左边这些人去入云斜采云,右边这些,去把我老爹的议事厅,好好修理一下……” 承河扯着嗓子指挥着,对于一旁咳声,就像是完全听不见。 半晌,游岩族的人走了大半,执事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像火烧一样发痛。 又是几息过后,他终于按耐不住,转身拦在了承河面前,声音沙哑的道。 “只要你给诸位同道认个错,我就把这令牌还你。” 闻言,承河面色不变,一把将前者划拉开去,继续分派族人,刚刚那句话,就像是自动过滤了一样。 “你赢了!” 那执事终于忍不住了,在原地跳了几下,直接把那令牌望承河的手里塞。承河却是执意不收,冲着前者温和一笑。 “不知执事为何网开一面。” 承河笑得很假,执事觉得是在讽刺他,却依旧编了个理由。 “我和陈师兄有旧,看在他的面子上,我也不能为难你,刚才只是个玩笑,不要当真嘛。” “哦,真的?”承河满脸不信。 “那当然,十多年的交情呢?” “那他有个表弟叫陈不冗你知不知道?” “不冗啊,熟得很。” “那他欠我族钱的事儿,你知不知道?”承河拍了拍执事的肩膀,“既然熟的很,帮他还一点财物,应该不成问题吧。” 执事的脸突然黑了起来,他看着喵咪咪的承河,有一种一拳打上去的冲动。 “只是今天来得匆忙,没有携带笔墨,凭据什么的是无法给你了。” 承河一脸无奈的道,将执事拿着令牌的手,再次推了回去。一副你不掏钱,老子就不要这令牌的意思。 “可以,只是我今天带的也不多。” “没关系,有个几百石茧就行,” 执事欲哭无泪,心道你也太黑了吧,替人守擂也就十五个石茧,几百个你也好意思开口。 …… “二一、二二……二十三。” 才二十三个? 承河瞥了瞥嘴,随手递给了身边的人,心道这执事真是抠门,还比不上两场比武。 一旁的大长老接过石茧,知道承河这是让他,把这些石茧存入宝库,登时一阵激动。 族长无私啊,就连坑来的钱,也先给了族里,没有半点藏私之心。 “族长,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扔下令牌就走呢?” 收起石茧,大长老看着远处的执事,满是不解的道,心想那人若是扔下令牌之后,扭头就走,也不会陪了面子又赔钱的。 “关心则乱啊。” 承河笑了笑,随即面色一凝,很是凝重的到,“想办法联系到陈玄之,确认一下咱们与他,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此话何意。”大长老不接的道。 承河皱了皱眉,暗自嘀咕,“总觉得哪里不对,就算担心抢了别人的功劳,遭人记恨,也不至于做到如此地步。” 第32章 神秘老者 登记完成,承河踏上了宗门的领地。 他本以为自己是第一个来的,却发现此地除了几个长老,还有其他人。 几个长老多少有些面熟,另外几人,却是面生的很。看那站位,想来也是来参考之人无疑。 “不知道这第一场,考什么?” 那几人低声交流着,见承河走来,也不在意,依旧在小声讨论。 “具体的内容我虽然不知,但我认识那最右边的长老,已经有了个大概,就算猜不中,也差不远。” 一人摇了摇扇子,故弄玄虚的道。 承河循声看去,只见那人身形修长,相貌不凡,站在众人之中如鹤立鸡群,引人瞩目。 闻言,他身边的人满是不解,连忙虚心请教。再三请求之下,高个书生才一脸满足的,缓缓开口。 “那赤着上身的无须大汉,名叫居木章,虽也是书宗长老,却不善圣言之术,反而在机关一道上造诣颇深。 据说他痴迷机关术法,曾因钻研一卷图谱,闭关三月。在那期间,他不眠不休,不饮不食,直到有所领悟,才在其他长老苦苦劝说之下,勉强出关。 你们想想,这样一个人,本该不理俗物,又怎会出现在,这新弟子入门的测试场上。 定是研究了什么新式机关,要拿我们试一试成色呢。” 话音刚落,顿时就被一片委屈的啊声淹没。 “这怎么行,书宗不应该考一些,与诗词书画相关的吗,怎么会考机关术。” “是啊,这不合理啊。” 人群前列,承河默默地摇了摇头,在他看来,高个书生说的话,虽有几分道理,却不会是真正的考核题目。 书宗的考题诡异多变,他却从头到尾的研究过,知道看上去五花八门,却没有一次是离开了书的。 单纯的机关术,绝不可能。 “承族长不看好某的猜测?” 许是承河刚刚的动作,被其看见,那高个的书生突然走了过来,小声道了一句。 “怎么了,这不同意的,又不只我一个。” 承河用脑袋指了指身后的人群,那意思分明在说,后面那么多的质疑之声,你不去问。 为何偏偏盯上了我。 等等,他怎么认识我? 承河面露疑色,书生也猜出了承河的心思,当场抱手说道。 “几日前,在贵族驻武台上,某有幸看了那场赌局。” 闻言,承河疑惑更甚,心道当时的外人只有书宗弟子。这书生若已是门内之人,又为何出现在这里。 “这么说,你后来也看了那洛海流萤图?” 承河心中疑惑,却鬼使神差的没有去问,反而是话锋一转,问起了宝图的事。 “你在里面,拿出了几只流萤?” 闻言,那书生一阵尴尬,半晌之后很是含糊的道,“此事,自然是比不上承族长的。” 承河面色不变,下一刻,突然猛地扭头,看着几尺外的一名老者,眉头微皱。 就在刚刚那一刻,他突然察觉到了一丝冷意,而那来源,正是现在所看的方向,至于是不是那名老者,承河就不得而知了。 “你果然认识他。” 一旁的书生也扭头一看,见是那老者之后,对承河说了句莫名奇妙的话。 承河不解,只是淡淡地道,“我不认识他。” “是吗?可在你来这之前,那老者一直在打听你的近况呢。” 书生一脸不信地道,“听那口气,似乎是个早就与你熟识,却经年未见之人。” 难不成是个故人? 闻言,承河忽然有些嘀咕,自己虽然年纪不大,但也算是走遍了夏国的万里河山,见过的人连自己都数不过来。 若这老者,是其他州府的故人,也有可能啊。 承河心中踌躇,半晌之后,决定去打个招呼。 抬步之时,下意识的瞥了书生一眼,又缓缓停住了脚步。 他回过头去,仔细地看着书生,后者露出温和之笑。 就在这时,台上忽然响起了宏亮的嗓音。 “闲话少说,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老子只说一遍。” 二人抬头望去,台上的几个长老中,站在中间的那位,不知在何时,站了起来。 在他的身后,还有五个巨大的物件,被黑布蒙着,看不出究竟何物。 此刻,那长老一手握着竹简,一列浮空的文字飘在他的嘴边,嘴唇变动的幅度很小,传出来的声音却是很大。 “圣言书宗的雷音圣言。” 书生侧过身来,小声说了一句,承河点了点头,保持着沉默。 “入门测试,一共分为三场,现在开始第一场。” 话音刚落,他就喊了一句承河记不住的话,身后的几块黑布,自行飞了出去,五个木质的小房子,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第一场的考题,就是进入这房屋之后,在不破坏房屋结构的前提下,打开门,光明正大的走出来。” 长老自顾自地说道,台下却是一片哗然。 “居然真的是机关术,这还是书宗的入门选拔吗?” 身后,不少人嚷了起来,承河却不慌不忙地看向长老,知道他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完。 “在此机关小屋里,任何人都不准动用修为,破坏房屋。 每个屋子都四扇门,必须四人同时进屋,才能开始试炼,但每个门,只允许一人走出。” “可这是机关术啊,我们想要加入书宗,为何要考这个?” 台下,有人不甘于小声嘀咕,大声喊了出来。 闻言,长老神秘一笑。“谁说这是考机关术了?” “在我讲完规则之后,会给你们每个人,都发一张纸,纸上记载着开门的方法,不过晦涩难明,能不能看懂就各凭本事了。 记住了,下一关,只有百人可以参加。” 闻言,众人松了口气,原本的叫嚷也渐渐停息,取而代之的,是沉默的担忧。 还以为真的是密室逃脱呢,想不到绕了个大圈,还是阅读理解啊。 承河面色不变,因为以上两个,都不是他的强项。 什么,你问他有没有一技之长? 作死算不算? 承河沉默,就连手里什么时候多了张白纸,都不知道。 回过神的他,仔细看着手里的天书,突然有种文盲的自卑感涌上心头。 事实上,他也是读过万卷书,行过万里路的人,无论是学识还是阅历,都远超同龄之人。 可是,这他么的第一个字,就不认识,是什么鬼? 算了,不管了。 承河也不是那种死要面子的人,大体浏览一番,发现自己压根就没希望,于是大手一挥,将那白纸扔向了半空。 然后,他就异常豪迈地跳上了台,开始排队。 长老有些诧异,下意识地以为承河已经看懂,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又把目光投向另一位长老。 那长老赤着上身,露出黝黑的皮肤,正是那高个书生所说的居木章。 居木章看了承河一眼,也有些不确定的道,“后生,你看懂了?” 承河很干脆的摇了摇头。 居木章十分不悦,他看着站没站相的承河,严厉的道,“没看懂就下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闻言,承河不置可否,依旧站在原地,打算等凑足了四人,一起进屋。 “我打算碰个运气。” 看着居木章,那宛若铜铃的眼珠子,一直死死地盯着自己。承河小声嘀咕了一句。 前者不再看他,台下的众人却是嚷了起来。 “那人怎么上去了?” “那个土人头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可恶,他若是一直呆在里面,就等于废了一个小屋,会影响我们进去的。只有前一百个出来的才能进入下一关啊。” “真是该死!” 众人看着承河的背影,双目之中满是敌意。 承河很开心,觉得这样很好,他最想要的就是这举世皆敌感觉。 心中一动,承河默默地走到台边,他知道,台下的人,是听不到他与居木章的对话的。 因此,无论是觉得他已经看懂了方法的,还是觉得他诚心捣乱的,都只是猜测而已。 既然是猜测,就说明他们都不确定。 既然如此,老子就好好地玩上一把。 只见承河走到台边,对着众人竖起了拇指,然后又在五百瞩目之下,缓缓地倒了过来。 “我都看透这么久了,居然还没有第二人上来,真是一群渣渣。” 一石惊起千曾浪,承河这话可谓是犯了众怒。 顿时,台下一层又一层的污言秽语,就像一层层海浪,此起彼伏地迎面而来。 承河沐浴在这清风之中,处变不惊。 良久之后,自顾自地走回了台中央,一脸得意。 不多时,一个小巧的身影爬了上来。 他一身破布层层叠叠,头顶还顶着一个瓜皮小帽。 承河看他身材矮小,又打扮古怪,顿时一脸好奇地打量起来。 后者却是拽拽地一哼,显然在承河之前的,半地图攻击里,受到了刺激。一副正眼看承河一下的打算,都没有的样子。 承河见他是个孩子,自然不去计较。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站在台上,一时无话。 直到不久,第三、第四两人先后上台,这才凑足了四人。 唯一让承河有些奇怪的是,那最后一人,居然是刚才所见的,怀疑是故人的老者。 如今离得更近,承河转头去看,发现那老者全身缠着黑布,口鼻也被遮住,就连那眼睛都笼罩在黑暗之中,那里还看得清面容。 这人究竟是谁?承河在心中疑道。 第33章 反噬 就在这时,长老看着四人缓缓点了点头,随口一句圣言,那小屋凌空而起,眨眼之间,就将四人扣了进去。 …… 黑暗之中,一个清脆的嗓音响起。 “一人一门,互不干扰。” 承河略一打量,发现是那孩子,在雄赳赳地说着话。 “我选这个,你们随意。” 语罢,他自顾自地走到了一扇门前,咔咔咔的机栝声随之响起。 承河摇了摇头,心道你或许是个天才,只不过,同时也是个蠢才。 四人同时进屋,一人一门,这规则明显在说,你们去霸占别人打开的门啊。 慢慢开吧。 等你打开了,我拉你一把,然后自己走出去,这一关不就过了吗? 承河相信,这么打算的绝不止自己一人。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第三人,一双可以夜视的眼睛,很清楚地看到了,后者眼中的贪恋。 后者也察觉到了承河的目光,扭头望了一下,又毫不在意的看向那孩子。 或许是因为他看不清承河的脸,就彻底放心下来,以为别人也看不清他的神态,脸上的表情越发得意。 承河不悦,心道这娃子已经被老子看上了,你还打算和老子抢不成。 “少族长。” 突然,那老者走了过来,对着承河弯腰拱手,满是关怀地道。 “老朽粗通机关之术,若少族长遇到了难题,老朽可以代为开门。” 闻言,承河满色诧异,连忙靠近了几步。看那样子,似是要扶起老者。 老者猛地抬头。 一直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眸,终于露了出来。 事实上,那是一对没有眼球的眼窝,黑暗与空洞之中,却有两对幽蓝的鬼火,凭空浮动! 只是一眼,就让承河头皮发麻。 下一刻,承河只觉得天昏地暗,如堕虚空,整个人游游荡荡,不知所在。 恍惚之间,只有一句话语分外真实,听上去就像是神明下达的命令,令人无法拒绝。 “别开门,别开门,一直等到有人把你放出去……” “出去之后,脱光自己的衣服,拥抱长老……” 小屋里,老者的眼中的鬼火,呼呼舞动,干枯的面容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对于混乱的承河来说,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但事实上,时间依旧停留在他去扶老者的那一刻。 老者冷笑,承河伸出去的双手还在前进,虽然现在的承河已经失神,但肌肉之中,早就收到的命令,依旧在执行。 只见,伸向老者腋下的手掌,突然握拳,然后狠狠地打向了老者的侧脸。 砰! 老者眼中的鬼火忽地一暗,然后咕隆一声到了地上。 第三人猛地一跳,看着倒地的老者,很是吃惊。心想,乖乖猫着不好吗,怎么都打起来了? 我还是躲远一点,乖乖守着那孩子吧。 你们两个想咋闹咋闹,屋里太黑,我什么都没看见。 承河一拳将老者干到,却依旧傻呼呼地站在原地。 老者捂着脸,看了承河一眼,又开始一阵冷笑。 他觉得,事情还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虽然不知是哪里的差错,让自己莫名其妙地挨了一拳。但至少目标已被制住,无论如何是跑不了了。 只是要加紧时间,再添一把火,就大功告成了。 否则,斥魂不稳,很可能达不到想要的效果。 一念及此,老者连忙站了起来,一双眼睛向着承河的双眼看去。 …… 混沌之中,承河忽地恢复了一丝清明,看了看四周虚无,暗道不妙。 他早就猜出了那人,可能不怀好意,毕竟自己走南闯北,可不是只结善缘,还惹了不少的仇家呢。 虽然认不出来,可谁知道,面前这人是友是敌? 因此,他表面上装着礼貌,暗地里却是一拳打了上去。 管他是敌是友,先打一拳再说。 若是敌人打了正好,若是朋友,大不了事后,赔礼道歉就是。 他本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好,现在却是追悔莫及,早知道对方会幻术,老子一刀捅上去,该有多好。 现在又能怎么办呢? 你要是杀了我,我双手欢迎,可你若是想控制我,那可就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真要是长久的控制了我,信不信你活不过下月? 得了,就算是说了你也不信。 心魂! 就在承河愁苦之时,心魂技能再一次被动触发。 承河却是满脸的惊奇,这次又是去哪里,对手的双眼之中吗? 等等,这种可以控制身体的感觉,好熟悉啊,有点像在艮宫的时候。 难不成,我又进了自己体内? 这一次,又是哪里呢? 除了艮宫,也就只有命河,奇经,灵脉,络网,神宫五个秘境了。 那这里是…… 承河看了看渐渐清晰的环境,发现自己立身与青白的天海之间,四野皆是蔚蓝。 神宫! 识念之力汇聚之地。 承河点了点头,正打算在此地探索一番,却猛然发现,现在的自己居然被一捆绳索束缚住。 仔细去看,在那绳索之上还有一个个小字。 “别开门……脱光衣服。” 承河读了几句,顿时明白了过来,一时间怒不可遏。 你们要是杀我,老子不在乎,可要是让我当众出丑,老子定让你们,付出血淋淋的代价。 给我开! 承河在心中大喊,周围的云朵顿时涌了过来,丝丝缕缕钻入了绳索的内侧,然后,又开始向外扩张。 嘶嘶。 那是绳索即将断裂的声音。 等等,承河忽地停下,那洁白的云烟也渐渐无力。 承河瞅准了机会,从那绳索中脱出,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那绳索却依旧完整。 然后,他控制着识念之力,也就是周围的云朵,将那绳索缓缓包裹。 老者扶住承河的身子,一双鬼眼再次看向,承河的双眼。 下一刻,他神情一滞。 因为他发现,承河的双眼,不知在何时,已经完全闭上。 老者冷哼了一声,心道,你以为闭上眼睛,就可以阻止我吗? 虽然无法通过双眼,去追加斥魂,但还可以直接用识念,侵袭你的神宫啊。 老者想到做到,毫不迟疑地闭上了双眼,心无旁骛地控制起了识念之力。 神宫之中,承河用云朵将那绳索炼化,本要离开此地,却忽地听到一声惊雷,在遥远的天边炸响。 承河循声看去,只见那蔚蓝的天空,突然浮现一丝裂痕,一堆漆黑的云烟,如龙游一般飞速而来。 呵呵。 承河冷笑,心道没有十倍以上的识念,你也敢贸然侵入他人神宫,真是不知死活。 你不会以为,老子还没有恢复神志吧。 如此,这一根绳索,我就原样奉还。 走你! 承河心念一动,云团飞速涌动,猛地将那绳索给抛了过去。 外界,机关小屋里。 老者的身形一颤,承河连忙扶住,却发现后者摇摇欲坠的身子,忽地又有了力气,就试探性地松了手。 承河松手,那老者却显得异常平静,自顾自的转过了身去,在一扇门前默默站定,口中喃喃地道。 “别开门,别开门……” 第34章 拆 反噬成功。 承河哈哈一笑,当即将此事放下。 然后,他看向一旁,寻找那孩子的身影。 打算在他行差踏错之际,拉他一把,然后替他走出去。 目光落定,承河忽的一阵惊疑。 “门开了,人呢,已经走了?” 耀眼的白光刺目,承河四处打量,随即一阵失落。 这巴掌大的空间里,哪还有那小巧的身影? 此时此刻,这里除了承河、老者,就只剩下一个,呼呼大睡的第三人了。 是被那小子打晕的吗? 略一咋么,承河刮起了自己的下唇,一脸趣意。 想不到那小子,还有几分本事。 只是,我怎么出去? …… “没想到第一个出来的,居然是那个小不点。” 人群中,有不少人一直在留意着,台上的动静。 “呵呵,那土人头头还没出来。” 一人大笑,顿时引起一阵赞同。 “自以为是的家伙,真觉得自己看懂了?这下可好,丢人都丢到,姥姥家去了。” 在此之前,众人看着手中的白纸,一阵忧愁。他们看了许久,却一直没有看懂,原本骄傲的内心倍受打击。 在这个不幸的时候,看到别人出丑,是他们最大的幸运。 因此,若是承河失败,没有在规定的时间里走出来,所有人都会雀跃无比。 时间流逝,众人的眼中充满了幻想,想象着无地自容的承河,口中喃喃不停。 大块人心啊。 主持测试的长老,看了看手中的云团,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于是他举起竹简,张口预言,金色的异光,在他的嘴边预隐预现。 就在这时,一阵哗啦啦的散落之声,突然响起。 长老循声望去,发现声音的源头,正是面前的小屋。 他看着那间屋子,嘴边的圣言戛然而止,一双眼睛渐渐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一旁的居木章呷了口茶,听见声音之后,眉头猛地一皱,连忙循声看去。 然后,机关小屋,就在他骇然的目光中,哗啦啦地碎了一地。 “竖子尔敢!” 居木章登时大怒,冲着在碎木中翩翩而立的承河,飞奔了过去。 要知道,这机关小屋,虽然只是闲暇之作,但依旧倾注了他,不菲的心血。 一屋四门,每个门都有数十种不同的解法,而不同之门的解法也不尽不同。 虽然材料不贵,但设计之巧妙,却是在数不清的日夜中,苦思冥想,才总结而出。 废了那么多心血。 今天,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打的七零八乱,他怎能不怒? 主持长老看着暴怒的居木章,又看了看呆立在原地不动的承河,暗自偷笑。 打吧,打吧,只要打不死,什么样都行。 他淡淡一笑,想起了之前那人的吩咐。 让那老者与承河一同入屋,之后,无论承河要做什么,都不必去管。 这意思是不是说,即使他惹怒了居木章,也不要阻拦? 应该就是这样。 长老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又一脸趣意地,看着暴怒的居木章。 奇怪,姓居的都已经冲的这么近了,那小子居然还没有反应,被吓傻了不成? 长老站在原地,看着居木章猛烈的冲势,脑海中已经勾勒起了,承河重伤之后的凄惨模样。 即便不死,也是重伤吧,这第一下我不拦,你要是连一拳都撑不住,死了也是活该。 下一刻,在长老聚精会神的注视下,居木章猛地冲到了承河的面前,周身灵气大放,然后…… 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擂台上下,顿时一片死寂。 只有咔咔咔的脆响,接连不断地响起,那是一个个下巴,掉了一地。 长老揉了揉眼,怀疑自己看错了。 怎么可能,要跪也是那土人的族长去跪,姓居的那么高傲一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一定是我看错了。 长老揉好了眼睛,念了一句明目圣言后,再次看去,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眼前的画面就好像定格了一样,和之前并无二致。 承河双手背后,风轻云淡地,站在一堆乱木之中。 居木章跪在他的身边,整个膝盖,都已经陷入了破碎的石板之中。 长老确定自己的眼睛并无问题之后,一时呆呆在了原地,半晌之后,又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 一道佝偻的黑影,悄无声息地饶到了他的背后,悉悉索索的声音随之响起。 承河心脏狂跳,看着一地的碎木,后悔不跌。 居然拆的这么碎。 早知道万能拆合的能力,这么牛逼,就只拆门了。 为什么那么手贱,非要选择一整个屋子? 这下可好,装过头了。 居木章跪在原地,看着面前的碎木,怔怔出神。 不可思议,真的是不可思议。 虽然整个木屋,都是用榫卯连接,是由几百块形状各异的木头拼接而成。 理论上是可以拆的。 但即使能拆,也不可能这么快啊!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居木章想要站起来,问一问承河,却又被强烈的自傲止住。 刚刚还是一副要杀人的势头,现在又有什么脸面去问? 就在刚刚那一刻,他本想将承河碎尸万段。 可当他靠近时,他就渐渐地,察觉到了一丝的不对。 第一,面前的承河毫不慌乱,那一脸自得的样子,不像是做了恶事,反而像是,光明正大赢了对手后的高兴与自得。 第二就是,他仔细看了眼,碎木之后,突然发现,那些零件,居然都是完整的分离,没有丝毫断裂的迹象。 这一点,连他自己都做不到。 对机关再熟悉不过的他,顿时知道自己误会了承河,想要停下脚步,却已是来之不及。 无奈之下,只能双腿一弯,整个人跪在了承河的面前。 并且由于冲击力太猛,膝盖直接陷进了地面。 现在,就算是想站起来,都站不起来了。 况且,现在的居木章,还不急着站起来。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此刻的居木章,其实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两人的站位与姿态,在众人的眼中,究竟意味着什么。 你说什么? 下跪?我有吗? 我只是在地上,观察碎木而已。 你们想多了。 不信你问问承贤侄,我这样,能算是下跪吗? 咦,这长老怎么跪了? 承河忽地回过神来,不由心道。 你就算不想伤我,也可以直接一跳,从我上面翻过去啊,干嘛非要下跪呢? 难不成,是被我瞬间拆东西的能力,给折服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巧的身影,忽然冲了过来。 他看着满地的碎木,小嘴大张,看那程度,足以塞下一个鹅蛋。 他看着负手而立的承河,满是钦佩。 在他解开木门,于小屋外等待余人之时,曾经这样想过。 那个头上长草的家伙,虽然是第一个上台的。但他的心思,很可能和之前那个,被自己敲晕的家伙,是一样的。 要不然,怎么还不出来? 哼,都是想靠着,抢夺别人的成果,而通关的卑鄙小人。 可现在看来,自己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险些误会了,一位技艺精湛的同道之人啊。 那孩子盯着承河,一脸崇拜,心道他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在机关一道上,居然比自己强那么多。 他认为,自己虽然开了门,但说起来,也就是拆了把门锁而已,可这位青草哥,居然直接拆了整个屋子。 而且还拆的,这么稀碎。 要知道,自己离开的时候,他还没有动手呢。 这得是多么高深的造诣啊。 一旁的长老还在怀疑人生,突然听到自己的身后,响起阵阵惊呼。 念头一闪,他就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一群棒槌,这反应也太慢了。 姓居的都跪了这么久了,你们居然才知道惊呼。 “那长老,你快跑啊。” 第35章 奇闻 跑? 我为何要跑? 长老不明所以,看了看面前的居木章,顿时明白了过来。 想来是台下的弟子,觉得这姓居的很丢人,让他赶紧滚蛋吧。 说起来,他是真的很丢人啊。 有朝一日,我若是遇到如此羞愧的场面,早就一头撞死了,哪里会这样一动不动的,待在原地。 想不到这姓居的,在平日里傲气逼人,一副很高傲的样子。 内里的脸皮,居然如此之厚。怎么还不起来,这是打算跪一辈子吗? 就在那长老,搁心里变着法的,鄙视居木章的时候,一双光溜溜的手臂,突然从后面出现,并紧紧地将他抱住。 长老登时一愣,下一刻就觉得,有一副热呼呼地身体,忽地贴上了自己的后背。 他一脸错愕的,回过头去。 随之而来的一张老脸,就在他的视野中,飞速放大。 瞬间,长老的大脑一片空白。 半晌之后,才堪堪回过味来。 老子守了四十年的初吻,就怎么没了? 话说,这是谁家的婆娘,怎么这么热情? 不,不是热情,这光天化日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众目睽睽之下,我也不能怜香惜玉了,可不能让这么多人,都把我当成了一个,随便的人啊。 一念及此,长老灵力一送,一股子柔劲迸发,将身后之人轻轻推了出去。 然后他转过身来,向着台下望去。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知廉耻的姑娘,竟敢当众调戏长老。 不管你长的长相,有多么惊艳,我都不会任何侧隐之心的。 除非,比妙言还要诱人。 此刻的长老,前所未有的正直,他面色严肃,暗含期盼的目光,却在脚下的人群中,四处扫荡。 渐渐地,一层细密的汗珠,爬上了额头。 怎么回事? 全是男人啊。 她应该就掉这附近才对,不能更远了啊,怎么会没有呢? 难道是女扮男装? 众人抬头,看向长老的目光中满是不忍,互视几眼后,幽幽一叹,不约而同地四下散去。 随着众人的远离,一道纤细的身影渐渐显露。 长老抹了把虚汗,惊恐的目光中,希望的亮光再次浮现。此刻,他满是欣喜,连忙定睛看去,同时吐了一口虚气。 刚刚那一刻,真是的吓死他了。 因为无论他如何去找,脚下的人群中,似乎只有男子,女扮男装的,一个都没有。 细思极恐啊。 好在随着众人的远离,之前那道看不见的身影,在视野中缓缓出现,将他心中的恐惧,彻底吹散。 他仔细去看。 得到的第一个结论,是一个字,“老”。老到仅从五官之上,都看不出来是个女子。 长老有些反胃,连忙缩紧喉咙,忍住呕吐的冲动,眨了眨眼,继续去看。 得到的第二个结论,依旧是一个字……“平”,怪不得刚刚那么硌人。 他的目光继续下移,突然一阵诧异,仔细看清之后,得到了第三个字。 长老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唇,两行清泪,怆然而下。 “我不活了!” …… 承河站了许久,只觉得肩膀酸痛,再难忍受之时,索性不再去装。 他弯下身来,伸出双手将居木章缓缓扶住,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薅了出来。 后者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表情上却满是落寞。 承河知道,他是受了打击,还是自己的打击。 下一刻,他灵光一闪,觉得这是个收买人心的好时机,于是清了清嗓子,出声宽慰。 “晚辈一时手误,还望居长老不要怪罪。” 手误? 居木章看了一眼地上的碎木,又看了看承河,满是歉意的面庞,登时,心中绞痛。 “我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效果,早知道这屋子如此不结实,我就只拆一面墙了。” 承河又补了一句,觉得自己的道歉如此诚恳,他应该,不再怪罪了吧。 四目相对,承河投去了歉意的目光,后者的心中却是一阵挣扎。 下一刻,他猛地抄起一块硕大的碎木。脑袋一歪,就朝着自己的脑门,拍了过去。 承河登时一惊,连忙伸手去拦。 下一刻,却是一阵错愕。 居木章睁开眼睛,看着两人空空如也的双手,那错愕的表情,和承河简直一模一样。 板砖,呸,木头呢? “我不活了!” 就在二人诧异之际,一声歇斯底里的叫喊,就在二人的身侧响起。 二人心中一惊,连忙扭头望去,只见那主持测试的长老,手中灵力运转,拿着刚刚那块木料,冲着自己的脑门,狠狠地拍了下去。 砰! 大地似乎颤了一下。 二人面色一抽,齐齐皱眉。 砰! 又是一下。 承河情不自禁,倒吸一口凉气。 居木章下巴发抖,仿佛要说什么,却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砰! 第三下,木块在灵力的裹挟下化作齑粉,浓郁的血腥味,四散开来,飘进了所有人的鼻子。 承河扭过头去,不忍直视。 居木章泪眼婆娑,哽咽了许久的嗓子,终于喊了出来。 “我的千沉木啊。” 台下众人,目瞪狗呆。 他们早就忘了手中的考题,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着场中每一次的变化。 圣言书宗建立以来,百年未有之惊天变故啊。 可以亲眼目睹,真是三生有幸啊,试问这个时候,谁又忍心,当场错过呢? 孤傲长老当众跪舔小族长,原因究竟为何? 试炼场之上,主考官惨遭门外弟子猥亵,当场拍木自裁。 是受辱之后的心灰意冷,还是误伤恋人的追悔莫及? 同为长老,见多年老友自毙于前,却无动于衷,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伦丧。 圣言书宗的高层之间,又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恩怨情仇? 一个个疑问在众人的脑海中徘徊,不少人双目发光,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在试炼结束之后,将今日的所见所闻,广之于众了。 众人神思恍惚,一想到自己的小伙伴们,将会露出的惊讶表情,顿时一阵满足。 那感觉,就跟喝了蜂蜜一样,甜滋滋的。 …… 几十米外的高峰之上,一名年近半百的老者,一脸悠闲的靠在椅子上。 在他的身边,妙言长老黛眉微皱,有些焦躁地吐了口烟。 “怎么还不来汇报?” 悠闲老者恬适一笑,不缓不慢地道,“不必心急,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第36章 烧 “你并没有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他们吧。” 妙言长老面色一变,盯着一旁的老者,语气笃定的道。 闻言,阳良弼懒散一笑,悠悠地道。 “这种事,知道的人自然越少越好。” 女子皱了皱眉。 “我就怕他们会坏事。” “不会的。” 阳良弼应了一声,随即打起了呼噜。 与此同时,几道身影突然在不远处出现,沿着石梯缓缓靠近。 妙言看去,顿时俏脸如霜。 因为她看见,在远方的几道人影中,有一个人是躺着的。 这就说明,情况有变,在那测试之上,出现了不为人知的变故。 身影靠近,为首几人都是宗门执事。他们在山间行走,共同抬着一个中年男子。队伍的后面,还远远跟着一个大汉。 中年男子姓甄,自是那用木块自杀,却自杀未果的长老,此时此刻,他早已昏迷。 其实,他的伤的不重,只是流的血有些多,这才导致了昏迷。 至于那流血不止的伤口,也早已在几句止血圣言的加持下,处理完毕。只是伤口表面,还没来得及清理。 远远看去,似乎满身血迹,很是凄惨的样子。 至于后面的大汉,自是居木章无疑。此时的他一脸迷茫,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走起路来,连路都不看。 若不是一路上平安无事,几名执事还真怕他一时失足,然后一直轱辘轱辘地滚到山下。 几人近前。执事们将甄长老放下,向着二人连连请罪。 居木章却是头也不转,旁若无人地上了山。 妙言长老不以为忤,反而是一脸不悦地,看着几名执事,询问发生的事。 几个执事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一旁的阳良弼鼾声渐止,默默起身。 他看着惨不忍睹的甄老弟,双眉渐近,蹙起了一堆堆的皱纹。 然后开始,止不住地偷笑。 哈哈。 老夫赢了,你的四十岁就没了,老夫的却依旧还在。小样,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和老夫对赌。 轰! 听完几名执事的汇报,女子烟杆一挥,将身后的木椅打了个粉碎。 一声冷哼之后,愤愤而去。 “今个这事,道是让老妹儿失望了。” 阳良弼看着妙言的背影,有些落寞,紧接着又是阴翳一笑,心道,下一次,绝对不会了。 语罢,老者默默地回过头来。再次看向甄长老时,已经换上了另一副表情。 依旧是,忍俊不禁的笑脸。 他用手指点了点后者干枯的嘴唇,心中疑惑,不知道当时的甄老弟,是个什么感觉。 正当阳良弼好奇之时,一阵昏迷的甄长老却在此刻悠悠转醒。 “那老头是你找来的?” 甄长老目光涣散,看清是阳良弼之后,忽地一凝。他直勾勾地看着老者,虚弱地道。 阳良弼闻言一愣,反应过来之后,一脸茫然地点了点头。 “是啊。” 心道,他问的应该是,那个精通幻术的老者吧。 不是失败了吗?问那人干甚。 事实上,几个执事还是有良心的,他们在刚刚的汇报中,虽然提及了甄长老受辱一事,却对那施辱之人的面貌,有所遮掩。 只说是个男子,其它的半点没有多言。 这么做,也是为了尽量地,挽救甄长老的名声。 因此,阳良弼并没有觉得有任何的异常。 甄长老的眸子锐利了起来,只是有些无力,看上去很是散漫,除非仔细去看,否则很难发现。 阳良弼就没有发现,反而一脸得意的道,“怎么样,我找的人还可以吧,虽然修为低了一点,但识念之力却是非同寻常,再加上一身诡异的斥魂之术,就是比起你……” “啊,你为何咬我?” “松口,快松口!” 阳良弼疼得原地直跳,甄长老却是怒气不减,恶狠狠地继续加力。 几个执事连忙拉架,一阵手忙脚乱之后,此地的惨叫之声,却是愈演愈烈。 “你们几个瓜怂,别拽啊,肉都给我撸掉了。愣着干啥,掰他嘴啊!” “老……鬼,咬死……你……八蛋。” …… 无山坳,北部聚居地。 承河望着焕然一新地议事大厅,很是满意,几步之后,他拍了拍正堂中央的虎皮大椅,不,是青绿藤椅,一屁股坐了上去。 “见过族长。” 一瞬间,大厅里乌压压地跪了一地的身影。 承河抬眼望去,略微一数,发现除了还在宝库里的四长老,在场的足有三个人。 分别是大长老,二长老,还有荔娘。 “都起来吧,两位来此有什么要事?” 承河摊在椅子上,瞥了一眼老大老二,淡淡地道。 二长老一脸凝重,很是恭敬的道。 “有一件事积压了很久……” “是时候和你这混小子,算一算总账了。” 闻言,承河猛地坐直了身子,一脸困惑地看着二长老,心道,我的二叔,你这是要闹那样啊。 看着承河疑惑的表情,二长老冷冷一笑,随即拍了拍手,一声大喝。 “抬进来。” 一声令下,几道身影就抬着一摞摞地东西,走了进来。 承河定睛一看,顿时身子一软,又懒洋洋地躺了回去。 原来还是那些书的事啊。 承河心中一定,直接对着那些抬东西的人挥了挥手。 “别抬进来了。” 闻言,几个族人登时一愣,齐齐看向二长老,眼神中满是询问之色。 “混小子,你敢。” 二长老面色一怒,直接抽出了一根青藤,在空中甩了一声脆响。 承河看了二叔一眼,再次说道。 “把这些典籍,全都送到白族宝库里,自今日起,供全族人翻看。” “二叔,这样做你可满意?” 二长老面色一缓,良久之后摇了摇头,“还是不妥。公是公,私是似。你能为劝阻考虑自然是好,可这些典籍,是你父亲毕生所藏,不能轻易充公。” 承河顿觉头痛,心里觉得,把那些保命的书籍送到宝库,已经是最完美的解决方法了,二叔他,为何还是不依不饶。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承河开口问道。一旁的大长老面色一变,他听得出来,承河的语气有些重了。 我的义弟啊,你怎么能对你的二叔,我的徒侄,这么无礼呢。 这样不对,只是吵来吵去有甚意思,还是打一架吧,那样最好了。 大长老对二长老使了个眼色,好似在说,上啊,这小子就是欠揍,抽一顿就听话了。 承河冷冷地瞪着大长老,很是严厉地嗯了一声,后者一阵轻咳,抱着怀里的青铜尊,哼起了小曲。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做一样。 白了老大一眼之后,承河又一脸为难地看向老二,顿时一阵哆嗦。此时的后者,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了。 承河只觉得脊背发凉,他知道,童年的阴影又发作了。 “拿回去。” “我偏不。” 下一刻,二长老藤条一挥,在空中划处道道呜鸣。 承河双眼微眯,下意识地就要抱头撅屁股,只是二世为人的骄傲,让他生生压住了身体的本能,艰难地坐在藤椅上,一动不动。 破风声响彻大厅,承河却是眼都不眨,一脸威严地看着前方,下一刻,噗呲一笑。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轰然落地,发出杀猪般地惨叫。 “疼死我了,杀人了啊。” 承河精神一松,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有些诧异地道。 “小不点,你怎么来了。” 承河自然认识这人,而且还是刚刚认识的。此刻,在大厅中央不停打滚的这人,自然就是之前与承河共处一室,并且最先推门而出的,那个半大孩子。 承河的话音落下,后者却是置若罔闻,依旧在原地打滚,惨叫不断,就好像在经历着难以名状的痛楚一般。 承河看向二长老,并投去疑惑的目光,刚刚就是二长老一个挥鞭,将躲在门外的小不点扯到半空,又甩在了大厅中央。 承河此刻去问二叔,自然是想确定一下,他的出手,是否过重。 二长老满脸怒容,面对承河的目光,直接别过了头去。 半晌之后,才急促地道了一句。 “我下手不重。” 闻言,承河一脸笑意地,走到了小不点的身边。 “行了,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疼啊。” 后者一脸泪痕,可怜巴巴地道,看承河走进,忽地眨了眨眼,又小声道了一句。 “青草大哥,我帮你个忙。” 承河不明所以,心道你帮我什么?又为何要帮我? 疑惑之际,承河眼角一瞟,正见一只古怪的蜘蛛,正悄无声息地飞速爬去。 看那方向,正是那一堆典籍。 承河双目一瞪,登时明白了过来,匆忙之下,下意识地一声惊呼。 “你要做什么?” 话音未落,两位长老皆是目光一凝,满是敌意地看着小不点。 与此同时,一股突如其来的大火,在那堆典籍之上,轰然而起。 “不要!” 二长老目呲尽裂,一鞭抽了过去。 与此同时,流水真意在此地凝聚,下一刻,两个流水真灵同时浮现,恰好出现在火焰的上方,随即齐齐落下。 轰! 一瞬间,眼前一片混乱。 漫天灰烬之中,承河运转目力,在那无数碎屑之中看见了一道亮光。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承河可以确定,这是一张纸,而且是一张烧不坏的灵纸。 承河再次一看,确定是封信。 根据第一列的几字推测,应该是父亲留给自己的信。只是具体内容,暂时看不清。 烟雾渐散,虽然对于其他人来说,视线依旧模糊,但承河,却可以看清那张纸上的小字了。 只是,在承河就要去看之时,一道细影飞掠而来,将那浮在半空的灵纸卷住,又瞬间抽了出去。 “二叔。” 烟雾散尽,承河看着二长老,伸出了一只手。 “什么事?” 二长老一脸茫然,下一刻又是一阵暴怒,指着损失过半的典籍,气急败坏地道。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第37章 夜刺 二长老愤怒的声音,在屋内回荡。承河还没来得及询问,前者就一声冷哼,随即拂袖而去。 看那急匆匆地背影,竟是一刻也不愿多留。 承河面色微沉,看着二叔的背影,双眼微眯。 他在隐藏什么?又为何要隐瞒? …… 书宗男弟子房。 一道佝偻的身影,在人群中漠然走出,悄无声息地踏入游岩族的领地。 几个眼尖之人,发现了这人的踪迹,目光微凝,随即漠然一笑。 土人的事,与我等何干? 那老者在街道上窜行,依靠着众多的房屋与建筑,一次次躲开土人的视线。 渐渐地,向着土人聚居地的核心地带,靠近而去。 某一刻,他身形一闪,避开了一名中年男子的视线。 他十分清楚地感应到,那人的修为与自己相当,若是被其发现,就算能当场杀了灭口,却也一定会暴露行踪。 哼。 老者的心中满是轻蔑。 万人大族,八大势力? 可笑,我都摸到了这里,这族群里竟无一人发现,果然是一群废物。 老者冷笑,觉得自己要做的事情,并无半点不妥。 在他眼里,像这种族群,注定会一步步没落,直至消亡。 既然如此,我杀了你们的族长,也是帮你们认清现实,可以早点从希望的沼泽中挣脱而出。 也算是帮你们了。 看着中年人拿着一根青藤,急匆匆地进了屋子,许久未出。 老者顿时一阵得意,为自己高超的隐蔽能力,沾沾自喜。 下一刻,他忽然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扯着自己的衣袖,力道虽然不大,却明显是个活物。 老者顿时一身冷汗。 他回过头去,本以为会看到一个充满警惕的面庞,冷冷地质问自己。 谁知道,老者四下一瞥,却是没人,直到他身子一弯,才看见一个天真烂漫地女孩,正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老爷爷,你不是我们族里的人吧。” 稚儿俏生生地问道,她刚刚只是见这老者趴在墙角,有些好奇,这才过来询问。 可不知为何,当老者回身之后,稚儿心中一惊,忽然有几分不祥的预感。 “当然不是,我是你们族长的朋友,受他的邀请,在这里住上几天。” 老者笑眯眯地道,双手背后,灵力暗涌。 这么可爱的女娃娃,还真不忍心下手呢,只是,谁让你命不好呢。 “稚儿?” 一声呼唤忽地传来,稚儿连忙应声,老者猛地灵力一收,露出一脸慈祥地笑容。 从始至终,他的眼睛一直眯着,没人能看见他眼窝里的鬼火。 脚步渐近,一个妇人最先出现,她抱起稚儿一阵责怪,语气中却尽是温柔。 随后,一名男子出现,他挑着扁担,看着几人一眼,在一间屋子前将两个木桶放下。一脸笑意地走了过来。 “这位老哥,我看你不是我族之人,可是隔壁书宗的人?” 老者向前走了几步,缓缓点了点头。 “那能不能,给小子看看你的身份令牌?”男子一脸歉意地道。 “没别的意思,只是住在坳里的男弟子,我大多见过,你嘛,有点子面生。” 老者不语,只是再次靠近了几步,几乎要和男子贴着脸了。 男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暗中摆手,让妻子后退了几步,又一脸笑意地看向老者。 “就是没有也没关系,我们族里也不禁外人,就算是被长老们发现了,也不过就是出言撵一下而已。” “不,我有令牌,这就拿给你看。” 老者淡淡地道,然后猛地抬头。男子神情一怔,原地愣了片刻,然后牵着妻子的手,就走了回去。 老者看着三人归家,家门也缓缓关上,嘴角露出残忍地笑。 院子里,稚儿看着有些沉默的养父,本能地觉得不对,可她年纪还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妇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将稚儿放下之后,连忙来到男人面前,小声问道。 “刚刚那老头,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一语落下,男子却是久久不答,妇人见他口中喃喃,当下附耳去听。 只听得那男子口齿不清,似乎在不断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进屋……母女……杀光之后……自杀……” …… “族长,此人如何处置?” 大长老押着小不点,一脸怒容,他觉得这人放肆了,该严惩。 承河瞅了瞅小不点,却没有多少怪罪,反而平和去问。 “你来这里干嘛?” “青草大哥,我是来投奔你的,你在那测试之上……” 小不点一脸钦佩地道。 闻言,承河面色一沉。 “拖下去,先关起来。” 青草,青草,你才是青草呢,承河心中腹诽,他看着叫嚷不休的小不点,决定先好好捉弄一番,再谈其他。 “不要啊,我真的没恶意,只是想和你探讨一下机关之术啊……” 小不点被大长老脱了下去,承河心中一畅,觉得耳边自在了不少。 “小主,那剩下的这些书?” 荔娘指了指剩下的典籍,声音弱弱地道,她看了看孤立无援的处境,开始为剩下的典籍默哀。 “搬到宝库。” 承河道了一句,自顾自地走出了大厅。 他望了望天色,又看了一眼二长老的居所,心中暗道,看来今夜,要做一回梁上君子了。 二叔有个习惯,那就是越重要的东西,就越不会放在储物戒里。 何况那纸张狭小,极易掩藏。 承河嘴角微翘,他记得二叔的家里,大致有三块特殊的石板,都是可以翘开的那种。 后者经常会在哪里面,藏些重要的东西。 主意已定,承河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在心魂的辅助下,再次来到了自己的艮宫,开始乐此不疲的推磨。 灵力修为,自然也是突飞猛进,已经接近了突破的边缘。 那一对灵弓飞剑,即将成型。 半晌之后,承河睁开眼来,看着面前的漏刻,大致估算了一下时间比例。 “这么说的话,大体是一百圈一个时辰。” 语罢,承河又看了看天色,虽然入夜,但夜色不深,还是再等一会儿,夜深了再动手也不迟。 “再修炼一会儿?” 承河微微皱眉,莫名自语。就在他从艮宫出来之前,他发现,体内的灵弓飞剑似乎就要成型。 这本是好事,只是那原本毫无阻碍的磨盘,却突然越转越慢,就算自己全力去推,也无发达到之前的速度。 “那两个磨盘,没有以前那么顺畅了啊。” 承河有些疑惑,随即想到了一种可能,“难不成这就是瓶颈?” 以前修炼练血术,是不会遇见瓶颈的,那是因为练血术本身的特性。 因此,承河对瓶颈一事不甚了解,也就不敢确定当下的状况,到底是不是所谓的瓶颈。 不久之后,承河忽地一拍脑袋,连声自责,心道怎么能忘了这事? 承河一摸护腕,一个包裹随即出现。他将那包裹缓缓打开,无数的光点浮向半空,点点荧光瞬间把屋子照亮。 灵力流萤! 自从当日把它们取出,就一直放在护腕之中,几天过去,承河却险些将它们彻底忘了。 承河看着眼前的绿点,缓缓闭目,用自己的识念去探,发现这些东西充满了清纯的灵力,登时喜出望外。 “就靠你们了。” 承河面色一肃,再次坐直了身子,组合功法再次运转。 心魂! 艮宫之中,承河再次睁眼,看着周围的环境,一时心中好奇。 不知道在炼化那些流萤之时,这艮宫之中会有什么不同? 承河仔细观察,发现凹槽刻线中的水流似乎更快了一些。他心中一奇,连忙推磨去试。 不久后,他欣喜地发现,虽然那股突然出现的阻力还在,却明显小了很多,当下倍受鼓舞,努力推起磨来。 与此同时,那磨盘见的弓箭,也越发清晰,每一次小磨碾过之时,都会窜出几丝,转瞬即灭的细小火星。 …… 夜色渐浓,一道身影却是在黑暗中无声而动。 它像是一道虚幻的影子,不为人知地,靠近着承河的小院。 吱呀。 一楼的窗户被打开,下一刻,又无声关上。 那道黑影在厅堂中漂移,不久后推开一扇房门,悄悄走入。 温鬼心中冷笑,小子,白天你让我丢尽脸面,夜里我就让你永世长眠。 老者缓缓走近,鼻间却是嗅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温鬼心中一疑,随即一阵怪笑。 “看来,先闯进了那个侍女的房间呢。” 温鬼忽地舔了下嘴唇,在此行之前,他自是打探了一下,有关承河的消息。 知道承河身边有一个女子,与他同吃同住。 “居然分房睡,不过也好,老朽先替你试一试成色。” 温鬼走到床边,取出迷香小炉,缓缓放在了木榻旁边。荔娘秀眉一皱,随即又舒展了开来,似乎睡得更香了。 半晌之后,缓缓地掀开了衣角薄被,顿时一阵失落。 居然还穿着内衬? 温鬼伸手,想要将那衣襟敞开,只是略一思量,就停下了动作。 虽然下了迷香,若是动静太大,很有可能会被同住的承河发现,还是先行住手,不要因小失大。 只不过这脸蛋还算不错,一会儿得手之后,道是可以扛着这小美人一起走。 在这里虽然束手束脚,可到了自己的老巢之后,还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一念及此,老者顿时一阵激动,看着床上的荔娘吞了下口水之后,悄悄退去。 温鬼回到厅堂,踩着楼梯缓缓而上。 …… 第一层,炼成。 承河面色一喜,随即再次平静。 好歹也是曾修到第三境的人,区区一个一境,还不足以让他乱了心境。 承河算了时间,觉得还可以再修炼一会儿,于是也不离开,继续推磨,打算一鼓作气冲到二境。 与此同时,温老推开了承河的房门,屋内的亮光令他心中一惊,看清情形之后,又是一阵得意。 这是入定了吗?真是好机缘啊,在这种状态下修炼,可以事半功倍呢。 只是不巧,偏偏碰上了老夫。 这可真是天赐良机,看来老天爷都想你死啊。 第38章 战 温鬼套出一柄小刀,缓缓靠近承河,猛地刺了下去。 陶醉于修行的承河,只觉得心中一痛,心魂的异能瞬间失效,整个人从艮宫里拉了回来。 一瞬间,承河回过神来,用力睁了一下眼皮,还没来得及看清情况,就无力地倒了下去。 胸口巨痛,鲜血咕咕而流,原本蓬勃有力的脉搏也在飞速微弱,眨眼之间变得微不可察。 温鬼冷笑,他知道承河心脉已断,绝对活不成了,当即捂嘴大笑,畅快无比。 老者笑了一阵,看着一地的血液,满是得意,随即看向四周的陈列,两眼中的鬼火呼呼作响。 毕竟是个族长,他的房间里,应该有不少好东西吧。 温鬼翻了起来,不久之后,眸光一亮。 “这是……四品功法?” 老者拿着一本典籍,心中大喜,就连眼窝里的鬼火都是舞动了起来。 “小涅槃术,四品三星,练至大成可以断肢重生。” “居然还有,练血术!” 温老忽地一懵,暗道不妙,难不成误伤了教友? 等等,涅槃,炼血术,无伤! 温老回过头去,看着面色苍白的承河,顿时一阵烦闷。 早知道都是垢血教的人,老夫就不跟你计较了啊。当然,前提是你要给我磕头赔罪,再送我十个女子。 现在么,杀便杀了。 “等等,练血术可是自带‘无伤’这个诡异术法的,他会不会没死……” …… 检测到宿主之死,并无一人可以确定,复活奇遇卡自动分解,复活卡自动使用中…… 我死了? 承河依旧有点懵懵,然后耐心地等着那句询问,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承河实在是不敢抢答了。 宿主拥有奇遇卡一张,是否现在使用? 是。 承河狠狠地点了点头。 请宿主与本月最后一日,前往卞京城予还阁东部拍卖楼,参与拍卖。 温情提示,请宿主多带钱财,若因贫穷而错过奇遇,本系统概不负责。 多带钱财?我糙了! 承河心中忿忿,感觉这一次又是一个坑。 系统大大,游岩族有多穷,你又不是不知道,予还阁举办的拍卖会,老子真的是去不起啊。 看来得抓紧时间赚钱了。 …… 房间中,温鬼警惕地看着承河,慢慢靠了过去。 下一刻,温鬼就看见了,他这辈子最无法理解的事。 真是见了鬼了。 只见,地上的鲜血瞬间消失,原本倒在床上的承河,忽地一闪,莫名其妙地就成了盘膝而坐。 承河双目冷漠,毫无感情地看着温鬼,后者登时一愣,一时僵在了原地。 两人四目相对,焦灼的气氛中,带着几丝尴尬。 下一刻,承河双腿一蹬,身体飞速移动。 温老如临大敌,连忙后退几步,做好防御的姿态。 他可是知道的,这土人头头虽然年纪不大,却有着堪比三境的实力,比自己还要高出一境。 正面相抗,不可力敌。 他之所以敢来刺杀,就是抱着攻其不备的目的,从没打算正面交手。 可现在的情形,却出乎他的意料了。 老者暗道一声倒霉,连忙看向承河,随即却是一怔。 该死的小子,见你突然暴起,老朽还以为你要出手呢,没想到居然是在后退,真是个没卵子的。 是的,承河突然暴起,并不是想要杀敌,而是要拉开距离。 因为只有拉开距离,游岩族的真意之道,才能显现出它应有的威力。 现在,距离已经拉开,到了该召唤真灵的时候了。 可是承河的心中,却是一阵犹豫。 事实上,每次战斗的时候,承河都很犹豫。 他已确定,系统对死亡的考评,并不是很严,只要不是赤果果地自杀,一般没什么事。 既如此,与人斗法之时,倒底要不要全力以赴呢? 唉,为何要如此沉稳? 刚在一个冲动,直接扑上去不好吗,说不定这人再来一刀,能再死一次呢。 就在承河犹豫之际,一道土黄色光芒,瞬间爬上了四周的墙壁,在屋顶中央飞速闭合。 结界? 承河看了眼,一脸得意的老者,冷冷一笑。 “三品血符,老头,你还真的是舍得啊。” 承河扭了扭头,既没有运转灵力,也没有勾连四周的真意之力,就这么在榻上走了起来,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 “只是,这样做的话,你也跑不了了。你就不怕,最后倒下的那人,反而成了你吗?” 闻言,老者一阵沉默。 他虎视眈眈地看着承河,想要出手,却被承河的轻松所震慑,一时犹豫不决。 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老者看着在床上来回踱步的承河,心中暗骂不止。 是弄了什么陷阱,等着我去钻吗? 才没有! 承河若能知道老者心中的想法,一定会连连喊冤。 我真的没啥阴谋诡计,就是想让你杀我而已,你想那么多干嘛。 半晌之后,承河幽幽一叹,斜乜着老者,幽幽地道。 “必须立个规矩,天地之间,无论是谁,都只能杀我一次。” 老者觉得承河这话莫名其妙,看向承河的目光又冷了几分,鬼火摇曳,他已经忍不住要出手了。 只有有没有陷阱,只能先放一边了。 承河却不行动,只是看着老者,一双眼神渐渐冰冷。 “你已经用了一次,没机会了。” 语罢,一丝月光瞬间明亮,道道涟漪如水面的波纹,在半空中肆意激荡。 老者心中大急,他知道承河动手了,三品真意不是他可匹敌的。 而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在真灵没有出现之前,拼尽全力将承河快速轰杀。 只有这样,他才能反败为胜,全身而退。 老者身形微动,瞬间绕过了月影,向着承河扑杀而去。一边前进,一边为自己打气。 他用了‘无伤’,现在定是十分虚弱,是了,一定是的,否则,刚才他为何要退? 游岩族的道,不适合斗法,就算他可以召唤三品真灵,但在真灵没有出现之前,他就是个凡人。 凡人,受死吧。 承河不慌不忙,就在老者靠近之时,心念一动,一把飞剑猛地窜出。 锐利的剑芒划破虚空,直指老者的眉心。 老者像是一惊,随即心中一哼。 竟然还兼修玄灵之道,是了,他刚刚不就是在修炼吗。 只是,看着飞剑的灵力程度,最多也就一境。 这种无力的攻击,也敢拿上台面? 老者不屑,直接用手格挡,一股灵力迸发,直接将那飞剑打歪,回旋着平削了回去。 温鬼得意,自己不但轻易化解了承河的攻势,还把它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这出神入化的手段,会把那小子吓破胆吧。 承河冷笑,看着旋转而来的飞剑,将手中的灵弓拉了个半圆。 下一刻,飞剑入弓,随即飞射而去。 这一切看起了复杂,实际上却发生得很快,此刻的老者,早就冲到了榻上,看着飞速接近的寒芒,一瞬间寒毛倒立。 他知道这一箭,无论如何都是躲不过了,索性心中一横,对其视而不见。 他灵力运转,一拳打向了承河。 两人太近,承河同样不避,本想拿着弓箭格挡一下,却依旧是迟了一步,被那老者一拳打中了胸口。 下一刻,承河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那老者也是胸口一凉,被那飞剑刺了个通透。飞剑滴血不沾,在空中泛起一道寒光,再次飞了回来。 看那方向,竟是直指老者的后心。 居然还能控制,这是什么功法? 老者虽然没有回头,但识念不弱于三境强者的他,自然早就察觉到了背后的危急,他知道,自己大意了。 之前回去的飞剑,根本不是打回去的,而是承河召回去的。可笑,自己还刚刚还洋洋自得呢。 承河咳了口血,只觉得五脏翻腾,就连体内的灵脉都在隐隐作痛。 他觉得,似乎有一鼓碎裂之力,在自己的灵脉中四处破坏,只是喘气的功夫,他就再次吐了口血。 承河心中一叹。 看来刚刚那拳,并不想看上去那么简单啊,至少也是三品术法,只是灵力内敛,看上去才会显得平平无奇。 如此说来,这老者应该是个专门的刺客,平凡之下尽是杀招。 承河咳了一声,骇然发现,意料之中会退的老者,就染还在自己的身前。 温鬼一拳打出,飞剑再一次刺入了他的身体。 无伤! 承河突然感觉到了练血术的波动,顿时暗道不妙,飞剑刺心,本来必死的伤势,如今却只是瘙痒了。 我就不能在同一人手里,连死两次! 心中一急,承河运转灵力,连连出拳,两人拳掌相接,灵力轰鸣,一时间难舍难分。 此时此刻,承河也是豁了出去,面对老者的攻势毫不格挡,反而是一股脑地运转灵力,悍不畏死地轰击着老者胸膛。 老者也是一样,尽管背上又插了一剑,此刻也是不管不顾,与承河来了个生死肉搏。 俄顷,两人同时击掌,瞬间分离开来。 承河先是撞向结界,随即倒在了床上,老者却是一路后退,一直退倒了门口。 下一刻,温鬼冷笑,这一次他可以确定,承河必死无疑了。 承河抬起头来,看着门口的老者,露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冷笑。 好似在说,你也活不成了。 老者不信,觉得自己最多也就算个重伤,休养上几个月,也就好了,而承河却已经是必死之伤,虽然现在还没有咽气,但最多也就一刻钟的事。 老者这般想着,突然发现承河的眼神有些不对,好像在看着自己的身后。 后面有什么? 老者脊背一凉,突然想起了承河的真灵,下一刻脊骨一痛,整个人就硬邦邦地倒了下去,睁大的双目中满是不甘。 对于一个三品真灵来说,杀死一个重伤的二境老人,就像是捏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对于皎月真灵来说,温鬼是蚂蚁,承河也是。 相对于温鬼的不甘,承河却截然相反,他看着渐渐靠近的皎月真灵,露出了一丝释然的微笑。 双杀了。 被自己召唤的真灵弄死,应该不算是自杀吧。 毕竟有史以来,死在自己真灵手里的游岩人,数不胜数啊。 第39章 阳良弼 检测到一张奇遇卡,是否使用? 系统空间里,承河一脸纠结,不知道该不该用。 嗯,还有一个奇遇没有完成呢,现在使用的话,会不会再来一个一模一样的? 承河心中忐忑,半晌之后说喊了一句。 不用! 昏暗的房间里,荧光点点,承河突然醒了过来,此时结界已经消失,整个族落一片寂静,想来刚刚的事情并没有被族人发现。 承河呼了口气,将剩余的流萤收好。 俄顷,他看着窗外浓稠的夜色,觉得时间正好,是时候去二叔屋里打探一番了。 于是他乔装打扮,半晌之后,跳下了窗去。 只是还未落地,他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在远方的一个屋檐之上,一道黑影悄然耸立。 承河瞥了一眼,连忙收回目光,他觉得,那人似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若不是自己目力非凡,恐怕很难发现。 那人是谁? 承河不解,只装作没有看见。 他继续在黑暗中行走,却没有去二叔家,反而是方向一转,一路向着巫山北峰而去。 几百步后,承河回头一望,发现那人果然还在跟着自己。 看来是不怀好意啊! 承河心中一凉,随即继续走去,他倒要看看这人究竟是谁? 星光渐黯,月亮也不知道何时被阴云遮蔽,四周伸手不见五指。 临近北峰之时,阴风阵阵。 承河却在前方看见了一点星光,准确的说,那是一盏灯光。在微凉的夜里,散发着淡淡温暖。 承河心念一动,就猜到了那是什么。 是上官晴月的屋子吗? 说起来,承河一直有事不明,那就是上官晴月为何要离群索居,避开舒适的女舍不住,反而孤身一人,居住在这北峰之下。 承河不愿意连累那清冷的女子,因此脚步不停,在她的门前一掠而过,继续向着北峰的山顶前进。 与此同时,屋里促膝长谈的两人突然一滞,一人扭头看了看窗外,面露不解之色。 半晌之后,承河在山顶停住脚步,然后漠然转身。 他目光坚定,看着前方的一片黑暗淡淡的道。 “阁下还不现身吗?” 承河的声音中气十足,在山林间悠悠回荡,半晌之后一道身影突然出现。 “你果然早就发现了老夫。” 那声音由远及近,其身影也越来越明显,承河定睛一看,发现是一名老者。 此刻,山风猎猎,他衣袍飞舞,颇有几分道骨仙风之意。只是那衣袍,却与圣言书宗的长老服很是相像。 “你是谁?” 承河出声问道,他虽然认出了道袍,却已经不能确定老者的来历。 “莫要装傻,老夫圣言书宗阳良弼,今日,杀你!” 老者平淡地道,语气里没有丝毫的烟火气,更别说杀意了。 承河听出了那人的自信,心道,自己一路跑来这北峰,果然是做对了。 至少在这里死去之后,没人发现,可以立刻复活。 老者见承河毫无反应,顿时心中疑惑,半晌之后,又忽地放声大笑。 “吓傻了吗?那就束手就擒吧。老夫很忙,杀了你之后,还要回宗门去处理事物。” “你是杨阳良弼吧,负责门外弟子的入门选拔,一年最多也就忙上两次,装什么没空啊!” 成河淡淡地道,看着面前的老者,一脸讥讽,随即再次问道:“你如今这态度,是你的个人行为,还是代表着圣言书宗?” “这一点就不劳你小子费心了,还是安心上路吧!” 阳良弼似乎不愿回答这个问题,登时身形一闪,冲着承河奔了过来。 四境! 承河一声暗骂,连忙召出灵弓,一手拿弓,一手拉弦。却不是对着前方,而是左右去啦。 一时间,一个灵力壁垒出现在承河的面前。 他的功法是由很多不同的功法组合而成,因此功能多样,术法繁多,此刻所用就是众多术法中的一个,可以抵挡攻击。 “且慢!” 就在承河,打算硬抗这一击时,蜿蜒的山路上,突然传出一声娇喝。 紧接着一道清丽的身影,就在承河的面前出现。 来人居然是上官晴月。 承河有些意外,更奇怪的是,那老者居然身形一闪,直接退了回去。 “这位前辈,我不知道这人是如何得罪了你,但能不能看在我上官家的面子上,留他一命?” 女子在承河身外十步处停下,冲着老者恭敬地道。 “上官家?” 阳良弼淡淡地道,“上官家里我认识的人虽然不多,却也知道,你还算不上是上官家的人吧。” 闻言,承河心中疑惑,他默默看了上官晴月一眼,发现后者的娇躯忽地一颤,一双玉手也悄然紧握。 女子神色一暗,看着漆黑的山路,顿时心中一凉,那人真的不来吗? 上官晴月没有看向承河,却不打算就此放弃。 “我姑姑也是你们宗里的长老,能不能看在她的面子上……” 阳良弼忽地一阵冷笑,他刚才见这女子突然出现,想起她与妙言的关系,还以为她是在替妙言给自己传话的呢。 比如,让自己停手或者只废不杀之类的。 现在看来,这个姑娘却实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哼! 老者袖袍一甩,打断了上官晴月的话。 “小丫头,看在你也姓上官的份上,老夫给你一条生路,只要你现在回去,当做什么也没看见,老夫就饶你一命。” 闻言,上官面色一白,她终是回头看了一眼承河,然后看着脚下的山路,一时犹豫不决。 阳良弼有些不耐,但还是决定先忍一会。 虽然在他的记忆里,妙言从不认她这个侄女,但若非必要,他还是不想杀她。 “上官姑娘,你还是回去吧。” 承河淡淡的道,他希望她可以回去,虽然会显得冷漠,但毕竟自己不会死,她若是留下,反而是个麻烦。 山风过际,女子却还在原地,明明时间不长,却像是伫立了很久很久。 见她站在原地不动,承河心中一叹,然后很认真地继续劝她。 “你不必管我,这种时候,换谁来都会先管好自己的性命,你无需介怀。” 阳良弼开始不耐,他看着沉默不语地上官晴月,不耐地道。 “你想好没有!” 闻言,上官晴月目光一凝,猛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锋利的剑尖,直指阳良弼。 承河幽幽一叹,还以为你有多强,二境,三加二打的过四吗? 哈哈,老者大笑,看向两人的目光,像是看着死人。 然后,他又盯着上官晴月,双目之中满是杀意,这是你自找的,可别怪我。 承河幽幽一叹,不仅不慢地向前走去。 他走到女子的身边,伸手将后者的手臂按下。上官不解,承河却是一脸的从容。 “前辈跟我们开玩笑呢,你还当真了。” 闻言,阳良弼忽地一笑,看向承河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如果扭断你的脖子,也算是开玩笑的话,那么你说得对,我确实是在开玩笑。 “不如,咱们打个商量。” 承河看着阳良弼,淡淡地道,“你让我打你三招……” 老者一声冷哼,就要动手,但承河接下来的半句话,顿时让他一愣。 “若是三招之内我死了,你留她一命如何?” 什么意思?你打我三招,然后如果你死了,我饶她一命? 你怎么会死呢?你居然愿意为了别人去自杀? 老者一头雾水,下意识的以为承河是在耍他,可当他仔细一看承河那不似作伪的表情之后,顿时就信了几分。 难不成是真的? 你打我三招,你怎么死? 真是有趣,试一试也无妨嘛。 “可以。” 老者当场答应,然后他衣袖一甩,在原地站的笔直,等着成盒的进攻。 “不过,你可不要拖延时间。” 承河点了点头,上官晴月却打算将他拦住,相近之时,承河小声嘱咐。 “找机会逃,去族里找援兵。” 呵呵,承河这话他自己都不信,抛开那八足金蟾不谈,族里最强的也就是他了。上官晴月又能去哪里搬救兵? 之所以说这话,只不过是想让她逃走而已。至于对方是否听话,承河却顾不得了。 事实上,上官晴月早就猜到了他的想法,一番挣扎之后,依旧是满心踌躇,犹豫不决。 与此同时,承河一声大喝,灵力迸发! 心中的不耐顿消,阳良弼眉头一挑,感受着承河的灵力,登时一阵失落。 还以为会有什么惊喜,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一境两星,这就是你打算弄死自己的方法吗? 两星而已,就算运转到了极致,最多也就是受些小伤,除非达到六星或者八星,否则根本不可能反伤致死。 “第一招!” 承河大喊,同时弯弓搭箭,下一刻,一柄灵剑破空而去。 阳良弼淡淡一笑,随手一摆,那飞剑就轰然破碎,只听砰的一声,蔚蓝色的光芒就在老者的身边缓缓消散。 承河喉咙一甜,也不休息,直接勾连真意,皎洁的月光开始在他的身边流转。 “第二招!” 承河一箭灭杀了真灵,一双瞳孔瞬间变成了两轮弯月。 灵息技·幻影之箭! 月华如冰,冷冷地握在手掌,承河再次拉弓,瞄准着前方的阳良弼。 阳良弼眉头一挑,他能感受到承河手中,那月弓所散发出的恐怖波动,登时心中一喜,三品真灵,这次还有点样子。 不知道捏爆这只箭,你会不会反噬而死? 放心,你死了之后,老朽一定遵守诺言,尽量给那女子留一口气,前提是她能撑得住。 无论如何,舌头是要割掉的,今天的事,最好不要传出去,否则,宗门那边不好交代。 老者冷笑,承河却是身形一转,一箭射向了上官晴月。 第40章 融合 上官晴月忽地一愣,下一刻,那似幻丝真的灵息之箭,就没入了她的身体。 没有痛觉,上官晴月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就浮了起来,然后一道道残影,自她的躯体内部不断窜出。 幻影之箭,中箭者可以化出多个幻影,令对手虚实难辨。这一招不是攻击,而是辅助。 承河忽地一笑,看着面前的女子,心中满足。 俄顷,他再次看向阳良弼,双眼中的残月再次闪烁。 游岩族的灵息技,可不是用一下就没了,而是在获得了灵息的时间内,可以无限释放。 眨眼之间,承河再次腕弓,这一次自是射向老者。 老者冷笑,同时口中喃喃,金色的灵光在他的嘴边闪烁。 看着情形,竟是不打算老老实实的迎接第三招,反而是主动出手,预将承河除之而后快。 “老东西,你不守承诺!” 承河张口大骂,同时运转灵力,一对灵弓飞剑再次出现。 与此同时,阳良弼的圣言也施展完毕。紧接着,一堆如竹简一般形状的巨大灵墙,突然从天而降。 轰!轰! 大地震动,一面面飞来的墙壁,先后陷进了地面。数十个严丝合缝的墙壁,连在一起,形成了巨大的墙院,将三人困住。 就像是一个放大了数十倍的竹简,将承河几人牢牢地围在了中间。 风声骤止,轰隆的地动之后,反而是一片死寂。 确定二人插翅难飞之后,阳良弼得意一笑,又冲着承河冷冷骂道。 “分明是你小子悔诺在先,居然有脸责问老夫,小子,我定叫你生不如死!” 承河身体颤动,手中的两对弓箭正在艰难地融合。一个是灵力,另一个却是真意。 灵弓与皎月之弓缓缓融合,止不住地颤动,丝丝火星在黑夜中攒动。飞剑与箭融合,却像是两个相斥的磁石,异常滑溜,每一次压在一起,都会瞬间错开。 承河心中焦急,表面上却是风轻云淡,他瞥了眼阳良弼,突然狡猾地道。 “我可没有悔诺,咱们说的是你接我三招,可没说一定要冲着你打。刚刚就是第二招,我已经打了出去,你自己没有接住,怪得了谁?” 闻言,阳良弼面色一怒,下一刻又是一阵戏谑。 “好啊,约定继续。这第三招之后,你若是依旧活着,我就当着你的面,将这女子活活打死!” 承河目光一厉,看着面前的剑尖与箭头,用尽全力想让它们融合。 此刻,他的功法已经运到极致,六星无序的灵力在飞速奔涌的同时,也在疯狂地破坏这承河的身体。 他可以确定,剑箭一但融合,双星功法所带来的反伤之力,必定会飞速放大。 至少七成把握,会把自己当场炸死。 如此,自己也算是又死了一次,只是不知道,这阳良弼在自己死了之后,究竟会不会遵守承诺,放上官晴月一马。 等等,上官晴月? 你怎么还在这里? 刚刚那一箭射给你,就是让你在幻影加身的情况下,尽快逃离此地啊。 你为啥要站着不动呢? 就在这时,一道道虚幻地身影,在承河左右走出。 “承河,我此举并非为你,而是想还了游岩族的人情。” 上官晴月淡淡地道,下一刻,数柄长剑平举,一道道袅娜的倩影,向着阳良弼飞掠而去。 “不自量力!” 阳良弼冷哼一声,随即一道圣言呼出,无数金色的灵字浮现,组成了一层层波浪,自他的身体开始,向着四周飞速扩散。 灵字组成的波浪,一层叠一层地拍到了上官晴月的身前,眨眼之间,一个个虚影破碎。 直到下一刻,一柄长剑忽地出现在老者后方,锋利的剑尖就要点在脊背。 紧接着,一层波浪猛地再次一推,女子的躯体应声而倒,整个人就被掀飞而去。 虚影消失,真正的上官晴月轰然落地,再次爬起之时,一缕殷红的雪迹,已从嘴角留下,在雪白肌肤的映衬之下,显得格外的凄惨。 阳良弼看了女子一眼,随即不再关注。 在他眼里,上官晴月本就不是一合之将,一招之后,没有立死已是极限,此刻虽然活着,却已再无威胁。 你为何不跑? 承河依旧疑惑,心里的埋怨已然消失。在他看来,上官晴月的举动虽然不智,但无论如何,这悍不畏死的性子,却值得自己尊敬。 理论上,这姑娘应该是没有系统的。 那么,她都不怕死,我为何要怕? “给我合!” 承河心中焦急,看着始终融不到一块的箭与剑,满头大汗忽忽直冒。 下一刻,系统的面板忽地出现。 我去,这也能合成? 看着面前的合成面板,承河心中一惊,随即就是一阵狂喜。 心念一动,一柄剑与箭的合成品,就稳稳地停在了合弓之上。 阳良弼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承河,事实上,他早就才出了承河的意图。 不就是想把两个道的成果融合,打出一次超越任何一道的最强攻击吗? 阳良弼也是灵力与圣言同修,自然一眼就看出了承河的目的,因此,他一直在留意着这一击。 只是他,虽然眼睛专注,一身的灵力却是格外地懈怠。 因为他早就看出,承河在融合箭与剑时,显得十分吃力,分明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既然是第一次,那就很可能无法成功,况且看承河目前的进度,就算他可以成功,至少还要几百个呼吸。 因此,阳良弼神色悠然,一点都不怕承河的这一击。 然后,这一箭就在老者的注视下,飞掠而来。 箭矢在空中滑行,无声无息,显得很是平淡。 平淡到老者明明看见,却很是不以为意。 哦,已经离弦了。 怎么还没融合好就放箭了? 等等,你他么的是什么时候融合好的! 阳良弼登时一惊,看着迎面而来的箭矢,第一次察觉到了危急,同时心中,也是大为不解。 刚刚还是相互排斥,怎么一眨眼就合二为一了?那小子是怎么做到的? 尽管心中惊疑,阳良弼却也不得不将之抛到脑后,全心全意地迎接这一击。 危急时刻,阳良弼来不及念动圣言,直接右手一挥,一个竹简瞬间飞出,并在半空中飞速展开。 阳良弼开始念动圣言,同时看着眼前的书卷。 只要是书宗弟子,都会随身带着一卷竹简,因为,那是他们的本命法器,上面记录着他们所有学会的圣言。 危难时刻,将这竹简抛出,可以抵挡住任何一位同境之人的一击。 阳良弼嘴唇微动,同时默默的注视着前方,下一刻飞剑与竹简相遇。 只听得轰的一声轰鸣,仿佛空间碎裂,无数的破碎之音传来,却无任何事物,真的破碎。 那飞剑的剑尖在竹简的表面,擦出激烈的火花,与此同时,竹简的表面也泛起道道涟漪。 持续不断地轰鸣,越来越高亢,仿佛下一刻就会达到顶端,而到了那时,竹简与飞剑的碰撞,也会分出结果。 下一刻,竹简轰然碎裂,那飞剑却是去势不减,笔直地刺了过去。 阳良弼大惊失色,这一击居然如此强悍? 承河胸口一痛,只觉得天地都在旋转,一个趔趄半跪在了地上。 他的眼皮在打颤,但他却在坚持着不去昏迷,反而是双目炯炯,用力地看着面前的情景,看着自己的飞剑在破碎竹简之后,再次向前。 最好能够杀了他。 承河在心中期盼,只是下一刻,那飞剑就在前方轰然破碎。 承河笑笑,事实上,他本就不报希望。 这一击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杀敌,而是自杀。 天地骤然一黑,承河悠悠地倒了下去。 呵,这才是本月的第四天吧,这就完成任务了? 承河自嘲地道,看着漆黑无比的系统空间,开始为上官晴月的安危,担忧了起来。 不知道那老货,会不会信守承诺? 问题的答案,当然是……不会! 就在承河倒下之后,老者暗中呼了口气,然后他身形一转,看着重伤跪地的上官晴月,露出几分残忍之色。 他向着后者缓缓走去,一双手暗转灵力。 “住手!” 就在这时,另一道轻喝猛然响起。 老者面色一疑,看着一面灵力墙壁,心道那声音竟然是在外面。 难不成外面有人,并且还能看到这里的情形? 下一刻,一声闷响传来,像是有人在外面敲了敲巨大的墙壁。 然后,一面面墙壁,就像是不堪一击的土块一样,轰隆隆的碎了一地,随即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阳良弼吃了一惊,然后他就看见一名女子,站在原本墙壁的外面,此刻正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逃过一劫的上官晴月,无奈一叹,她看着女子的身影,心中止不住地悲凉。 你为何直到此时,才出言相劝?承河的命,在你眼里真的不是命吗?虽然两族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很好,但你救他一命,又有何妨? 阳良弼皱了皱眉,他自然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女子的身份,因此,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不该留上官晴月一命。 那女子一身水蓝色的长裙,眼角之下,带着淡淡的晶片,自然式泣鳞族圣女之妹,与承河有些过节的思倾城。 然而身份是一层原因,女子的实力又是另一层原因。 阳良弼心中踌躇,这女子的实力在三镜左右,而现在的他,却在刚刚的那一击中受了些伤。 最重要的是,刚刚他在慌忙之中,竟然将本命竹简给抛了出去,用来抵挡飞剑的袭击。 却没想到那飞剑的威力竟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直接令竹简崩碎,导致现在的他,根本无法使用圣言。 第41章 复活奇遇 思倾城转眸勾唇,他觉得老者不敢动她,就打算出言相阻,将上官晴月救下。 毕竟自己与妙言长老有旧,受过她的恩惠,如今她侄女有难,自己总不能见死不救。 她不知道的是,面前这人此杀承河的起因,就是妙言长老本人。 阳良弼眉头一皱,看向女子的眼神中颇为忌惮。 他可以在不泄露消息的情况下,杀了承河,哪怕被人发现也要继续,却不敢轻易的,对这少女出手。 麒泣鳞族可不是游岩族,这一族的实力,比起书宗也毫不逊色。 最重要的是,这少女的姐姐,可是女帝身边的侍女。 这要是杀了她,天知道会引来多少麻烦。 阳良弼犹豫着,思倾城再次开口。 “不知这位前辈,能否看在家姐的面子上,留这姑娘一命?” 家姐? 阳良弼面色一沉,半晌之后,还是生硬地道:“可以,不过你们要答应我,不能将此事说出去。” 老者终是服了软,少女也很是得意,随即颔首轻点。 “好。” 见二人达成协议,上官晴月凄惨一笑,紧接着,她看着地上的承河,一脸悲痛,心中满是自责。 本打算就此还了游岩族的人情,却没想到非但情没还了,反而成了知情不报的罪人。 上官晴月看着气息全无的承河,下一刻,忽地面色一变,满是骇然。 …… 复活奇遇卡自动使用中…… 检测到宿主还有一张奇遇卡未曾使用,是否使用? 闻言,承河登时一惊。 等等,怎么只有一张,我应该有两张才对啊? 承河心中疑惑,上一次的奇遇卡没有使用,再加上这一次,已经死了两次,应该有两张奇遇卡才对,怎么就只有一张? 良久,承河终于明白了过来。好像这一次的复活奇遇卡,没有分离呀。 难道是因为,看见我死去的人,数量太多了吗? 两个而已,算多吗? 承河有些弄不明白,这个复活奇遇卡的拆与不拆,到底是按着什么规则来的? 那么,之前的那张卡用不用呢? 用了! 承河道了一句,虽然心中还有奇遇重复的顾虑,但觉得总应该试一试,如果这次依旧重复,那么以后在没有完成上一个奇遇情况下,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开启下一个奇遇。 奇遇卡已使用,正在搜索奇遇…… 系统的提示音悠悠响起,半晌之后,承河就等到了结果。 请宿主于今日子时直至后日午时,这个时间段内,由巫山往西,前往天旨山脉深处,触发奇遇,逾时不候。 好的。 承河很是欢喜地点了点头。真好啊,居然没有重复。 承河在系统空间中欢喜雀跃。 与此同时,北峰峰顶之上,发生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 上官晴月满是期冀,其余二人却是一脸的惊骇。 此刻,他们三人齐齐地望向天空。 半空之上,无数的流光正在汇聚,渐渐地,一只只九彩凤凰先后成形。 彩凤齐鸣,在空中飞舞盘旋。 “这是什么情况?” 阳良弼一脸诧异,看了眼同样惊讶的思倾城,后者随即摇了摇头。这说明,两人都不知道,那天上凤凰一样的东西,究竟是何物。 “是祖神之灵!” 上官晴月讶然失声,道出了那些事物的名字。 她曾经看到过这种景象,还记得,那是发生在一年前的一天。 那时的她,已经在这巫山北峰独居许久,她日日扫墓,直到某一天,无数的流光突然在她的头顶汇聚,最后形成了一个光团,缓缓地落在她的身前。 她眼角湿润,知道那就是传说中的祖神之灵。 祖神之灵,那是先祖的英灵,对虔诚之人送出的圣物。 现在,她自然第一时间就认出了此物,高兴的同时,心中也有疑惑。 今日的承河并没有守灵,为何要会引起此等异象? 难道故去的先祖,真的还有英灵长存世间,不忍他就此死去,出手复活于他? 若真是如此,母亲,你还在吗? 上官晴月面色虔诚,看着天空中的七彩凤凰,口中喃喃自语。 “各位先祖,请救承河!” 虽然话语如此,但是她的内心却依旧悲凉。 她虽知道此物,可以在危难时刻保人一命,但是,已死之人,真的还能起死回生吗? 这,不可能吧。 得到上官晴月的提醒,阳良弼和思倾城也先后反应了过来。 原来是先祖显灵啊! 呵呵,这东西虽然罕见,却也不是游岩族一家所有。我们族里,就曾出现过这样的东西,但最多来说,只能算是一种祝福。 想要令人起死回生,却根本毫无可能。 二人看了上官晴月一眼,同时露出轻蔑之色。 呵呵,别说是七只凤凰,就是七百只凤凰出现,也绝不可能让这小子再活过来。 他过会要是还能坐起来,老子当场吃屎。 阳良弼一脸不耐,暗中腹诽了几句之后,本打算就此离去。 但看了看空中的凤凰,鬼使神差地打算再等一会儿。 等等,过一会儿,这东西要是结成了球,在场之人里,也就我一个有资格享用啊。 阳良弼看着空中的异象,眼中渐渐露出贪婪之色,随即,他又看了一下地上的承河,心中有些感激。 你小子不错,死了还给我送宝物,我很欣慰。 下一刻,承河忽地一下坐了起来。 一时间,阳良弼双眼圆瞪,险些一口喷出屎来。思倾城也是连忙后退,倒吸了几口冷气。 唯有上官晴月满是喜色,突然觉得,起死回生并非难事。 承河的上半身忽然立起,却耷拉着脑袋,双目紧闭。 紧接着,他整个身子缓缓离地,脚跟在地上拖拉了一会,也终于离开了地面。 他整个人都浮了起来,那七只凤凰也开始缓缓下降,错落有致的在它的周身盘旋。 下一刻,一声轻微的心跳,在众人的耳畔响起。 嘭! 那声音很小,若非耳力超群者,绝难听见,可落在众人心中之后,却如同惊雷一般,一时间,令人心胆俱颤。 思倾城的脊背,流出了细密的冷汗。 阳良弼却是周身一颤,下一刻突然离地而起,一掌向着半空中的承河,拍了过来。 一瞬间,一个巨大的手印,在空中成型,带着骇人的威压,向着承河飞速碾压。 “住手!” 上官晴月一声清喝,想要出手阻拦,下一刻却是身体一软。 她才发现,此刻的她就连站都站不起来,更遑论出手相助了。 千钧一发之际,半空中的承河猛地张开了双眼,看着面前的巨大手掌,满是淡漠。 此刻,他的双眸之中,依旧倒映着两轮模糊的残月。 灭杀皎月真灵之后,所获得的灵息,能持续时间并不长,但索性现在还有。 显然,它没有把死亡的时间,计算在内。 承河也有些意外,可还是伸手一拉,凝聚出两对弓箭。 合成! 承河一声轻喝,剑与箭瞬间融合,下一刻,二者的合成体,离弦而去。 刹那之间,箭矢透入掌心,连根而入。 箭矢穿透了巨掌,巨掌却依旧还在。 承河心中一骂,连忙运转无数不多的灵息,与那巨掌硬撼在了一起。 轰! 一瞬间,巨掌破碎,承河的身形飞速落下,双腿一弯,稳稳落地。 他看了眼身边的上官晴月,顿时心中一定。 你没事就好,我总共也就两张复活召唤卡,目前只拿到了一张,无论如何都不能用到你身上的。 你若是一朝不幸,可就真的一命呜呼了。总之,我不会救你。 确定上官晴月并无大碍之后,承河目光一聚,冷冷地看向前方。 他不知道是,自己的那一箭,穿透巨掌之后,恰好射中了老者的肩膀。 一时间,老者坠地,鲜血呜呜直冒,整个右肩都是血肉模糊。 承河看见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心中大快。 呵呵,形势竹简碎裂,然后又被我一箭射中锁骨,如无论如何都算是重伤吧,要知道我的箭会爆,威力还是很大的。 而现在的我,却是刚刚复活,全身上下一点伤都没有,连精神也是异常的饱满。 此时此刻,我强你弱,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应该换一换了。 承河向着老者踏步,那富有节奏的步调之中,透露着逼人的寒意。 只是一瞬,上官晴月猜到了他的想法,一时间心中骇然,不可置信地看着承河。 你居然想杀了他? 承河双目冰冷,开始勾连真意。 月光流动,当皎月真灵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众人的中央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察觉到了承河的意图。 阳良弼寒毛卓竖,身形一闪,直接躲到了思倾城的身后。 思倾城登时一愣,心中怒骂不止,男人果然都是一群窝囊废,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自己。 与此同时,承河再次弯弓,剑尖直指老者身前的少女,面色不变。 虽然箭矢的方向,指的是思倾城,但承河可以确定。 自己完全有能力,在不伤害思倾城的情况下,射中后面的老者,而且是一箭毙命,保准干净利落。 可此时的思倾城,显然不这么认为。 她看着杀气凌然的少年,忽地转眸勾唇,看起来像是一只狡黠的狐狸,正在思索着什么阴招。 下一刻,她双眼一眨,满是诱惑地看向承河。 承河原本的的注意力,都在少女身后的老者之上。这一下,却被忽然分散,随即愣在当场。 一瞬间,他整个人就像是木雕一般,呆呆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面容上还有几丝讶色,双目的深处,却充满了某种异样的神采。 似陶醉,又似快活。 来了,它来了,它又来了! 朦胧的镜湖之上,承河口水横流,看着周围一个个风姿绰约的女子,他忽然觉得,自己来到了天堂。 这就是曾经让我死过一次的,美妙场景吗? 为什么感觉比上一次,还要引人犯罪呢?难道是因为有雾的原因,朦朦胧胧,反而更加诱人? 可是,我看不到那些白花花了啊! 对了,老子一入定就是三天,再加上一天的入门测试。 也就是说,已经过去四天。 经过四天的练习,这几人的舞姿果然更加曼妙了,就连眉宇间的那股子媚态,也拿捏的恰到好处。 一颦一笑之间,动人心魄。 呵呵,原来你修炼这门术法,是为了对付我啊。 外界,思倾城看着呆若木鸡的少年,一阵冷笑,心道,这几天的刻苦修炼,总算没有白费。 他身后的阳良弼,也在这一刻,觉得找了机会。 他猛地从少女背后窜出,又是一掌,带起凌厉的寒风,向着成盒的脑门拍出。 心道,这一次看你怎么复活。 第42章 幻阵 当初见你与那群女子,在镜湖之上芙蓉戏水之时,就已经猜到,你不怀好意。 现在看来,还真是为了对付我啊。 想不到原来幻术中的女子,全是来自真人。那岂不是说,只要这少女将此术施展于任何人,那些女子就会再暴露一次吗? 也不知道你是如何说服那些人,为你陪练此术的。你是得了好处,但那些女子吃亏了呀,还是不可估量的大亏。 最重要的是,当时那么多人,都是为了术法献身,唯独有偶,居然在水里裹得严严实实,真是特立独行,令人恼火。 承河心中不忿,觉得少女的做法很是过分,凭啥就你一个人搞特殊,因为你身材最好吗? 等等,这是要将我困住? 你不行的,我已经部分免疫了。毕竟之前看过,再加上前世的记忆,这种小打小闹的场面可困不住我。 下一刻,承河猛地一挣,面前的幻影就飞速涣散,然而只是持续了一瞬,那些的袅娜身影就再次出现。 婷婷舞女,妖娆多姿。 承河愕然发现,自己居然还在原地。 “这是怎么回事?” 承河不解,再次尝试之后,发现还是和上次一样,根本无法破幻此地。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环境,承河心中一愣,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头脑中的记忆突然变得模糊了起来。 内心之中,似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劝他留下。某一刻,他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就在镜湖之中。 危难之际,少年猛地一咬舌尖,一股痛楚传来,混沌的意识瞬间晴明。 看着一具具花白,只把她们当作了红粉骷髅。承河心中满心诧异,半晌之后,突然想起了一种说法。 难道,这不是幻术,而是幻阵? 如今之际,也只能将它看成阵法了,既然是阵法,那就有阵眼。 同时,也只有打破阵眼,方能破幻。 可是,阵眼又在哪里? 承河的脑子里,毫无头绪,一阵抓耳挠腮之后,他也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于是强行震下心来,弯起食指刮了刮自己的下唇,直到某一刻,双目忽地一亮。 我想起来了,当时,她们在练习此术的时候,那少女似乎就站在这个位置。 想来,这就是阵眼吧。 承河有些不确定地道,随即弯弓搭箭,冲着哪个方位一箭射了过去。 …… 外界,阳良弼面色冷笑,随即将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再一次送了出去。 那即将把承河笼罩的巨掌,忽地一震,所携带的威压陡然一增,明显又多了几分威力。 他看着一动不动的承河,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就在这时,承河悄然亢眉,眼睛还没来得及睁开,就直接身形一转。 早就被拉到圆满的弓箭,顿时就射了出去。 一剑破空,那箭矢却只在空中停留了很短的时间,就已经命中目标。 只听到噗呲一声,那一箭就已经射穿了阳良弼的胸口,狠狠地没入地面。 老者面色一白,老脸之上满是死灰。 这一箭,直接穿过了他的艮宫,书宗的修为虽然还在,但日夜苦修的玄灵之道,却是彻彻底底的废了。 “没了,什么都没了。” 老者怅然若失,捂着自己的胸口喃喃地道。 承河点了点头,冰冷地道,“你说的对,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承河再次搭箭,虽然皎月灵息已经消失,但灵力修为却依旧还在。 只一瞬,灵弓飞剑再次出现。 虽没有合成,但一境的威力,依旧可以毫无难度的,将老者击杀。 阳良弼突然慌了起来,他看着一脸冷意的承河,哆哆嗦嗦地道,“你不能杀我,我是圣言书宗的长老,你杀了我,宗门不会放过你的。” 老者乱吠,承河却不为所动,手中的弓越拉越满,下一刻就会离弦而去。 阳良弼全身抖若筛糠,只觉得全身冰凉,如坠冰窟。 “说,是谁派你来的?” 承河冷冷地道,他自觉与这阳良弼并无仇怨,他不该是自行前来才对,肯定有人在暗中指使。 老者的眼神中,闪出希望的光芒,色厉内荏地道。 “我可以说,但是你必须饶我一命。” 闻言,承河一阵冷笑,冷冷地道:“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快说!” “我数三声,三声之后,你若还是不说,那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承河面无表情,开始数数。 “一!” 一旁的思倾城很是纠结,她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面对此等情形,自己又能怎么办呢? 出言相劝,她怕承河会连她一起收拾。 收手阻拦,她又没有信心能够战胜承河。 虽然她与他都是三镜,可就在刚才,她连最强手段都已经用了出去,后者却只是愣了一瞬,刹那之间就恢复了正常。 这种结果令少女十分忌惮,除非有万全的把握,否则,她绝不敢贸然出手。 事实上,她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偷偷逃跑了? 虽然现在的少年,没有对她刚才的出手,表以颜色,可谁知道他在杀了这老者之后,会不会开始算账? “二!” 承河的态度让阳良弼心如死灰。他看着面前的少年,突然一阵愕然。 怎么会变成了这样?情况是在什么时候,才开始转变的? 老者恍然。 记得刚开始的时候,还是自己在追杀于他,那种戏耍之感,就像是雄鹰啄鸡一般的从容与轻松。 怎么短短一个时辰,就变成了如今这副情形? 想我英明一世,居然在向一个毛头小子,摇尾乞怜? 是的,是那祖神之灵让他原地复活的原因。 都是那该死的东西,若不是它,老夫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阳良弼突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不该要自作主张,来刺杀承河。 他觉得可笑,难不成老夫杀了这人之后,她就会以身相许,与自己结成道侣不成? 不,她不会的,而我又是为了什么?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三!” 承河手指一动,就要松开。阳良弼面色狰狞,恶狠狠地道。 “是妙言,是上官妙言,是她许了我好处,让我来对付你的。” 面对生死,阳良弼毫无节操的,把上官妙言卖了。 不,不是卖了,而是诬陷。 毕竟妙言长老,只是让他在新生大选上稍作安排,令承河在所有人的面前出丑而已,根本就没有让他来刺杀承河。 今夜的举动,只是他在挂不住面子的情况下,一时脑热的个人行为。 “不可能!” 思倾城惊讶的道,她与妙言有过一面之缘,虽接触不深,但却根本没有觉察到,那人对游岩族,抱有丝毫的恶意。 阳良弼目呲欲裂,慌乱地道,“就是她派我来的,还有在之前的新生大选上,那名突然发疯的老者,也是也是她安排的,本来是想对付你的。” 此刻的阳良弼,已经彻底豁了出去,既然已经泼了一次脏水,那就索性多泼几次吧。 “承族长,你我无冤无仇,今夜举动也是受她人蒙蔽,还请放在看在多年比邻而居的情面上,高抬贵手,饶我一命吧!” 老者惨然,承河却是一脸狐疑。 上官妙言,几天前见到的那个长老? 就是成熟诱人,还冲自己抛了一个媚眼的那个,她为何要与我为敌? 该不会是这人在临死之际,为求活命,而胡乱攀咬的吧! 第43章 吕长老 不行,这事必须弄个清楚。 空穴不来风,就算这老头是在胡乱攀咬,又为何不要别人? “大胆,还不把剑放下!” 突然,一声大喝,自远处传来。 承河连忙去看,只见一道人影由远及近,在西方的山路中飘忽不定,当承河锁定那道身影之时,后者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这人年纪不大,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左右,生得一对大刀眉,看起来英武不凡。 “又是书宗的人。” 比起来人的相貌,承河更在意男子的服饰,当看清那也是圣言书宗的长老服之后,顿时眉头一皱,满是嫌弃的道。 来人在承河身边止步,本打算直接出手相救,可当他看到少年眉宇之间,那股浓浓威胁之意时,只得停下脚步,一脸怒意的看着少年。 “你这土人,竟如此狂妄,我书宗之人也是你可以伤的?还不快些放手,与我去宗门领死。” 承河闻言大笑,满是轻蔑地撇了撇嘴,“自以为是的东西!” 男子勃然大怒,话却突然少了起来,只是用眼神威胁,一副你敢动他,我就让你身死道消的势头。 你来啊,怕你不成? 承河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手中的弓箭非但没有放下,反而越拉越紧。 原本已经认命的阳良弼,突然精神焕发,指着承河激动地道,“吕长老,快杀了他,让他现在就死,不,不行,先废了他,然后让我来杀,我一定会让他生不如死。” 白痴。 承河一声腹诽,随即看了一眼,老者口中的吕长老,露出一副,你看,这不怪我的表情。 与此同时,男子也是心中暗恨,大骂阳良弼愚蠢。 怪不得你在宗门待了这么久,还是一个闲散长老,原来是蠢的原因。 尽管心里巴不得,阳良弼现在就死。 但身为书宗的执法长老,却也不能坐视这老头,死在外人的手里,尤其还是死在这种土人的手里,那就更不能容忍了。 “你最好想一想此事的后果,得罪一个书宗长老,就算书宗不予追究,你们游岩族的几个长老也绝不会放过你。” “哦。” 承河点了点头,又用目光指了指地上的阳良弼,戏谑道,“会比生不如死,还要凄惨吗?” 此时此刻,阳良弼还在大骂,疯狂的面色之下,带着浓重的恐惧。 他或许早就知道,承河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如此大骂,也只是想在死亡来临的最后一刻,过一过嘴瘾而已。 男子无语,承河手指一松,耳边的聒噪就戛然而止。 承河怅然一叹,心道这世界又安静了啊。 男子怒极反笑,看着承河的目光中满是赞赏。 “好,很好,你招惹了一个你无法想象的存在,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 因为等待你的,将是无尽的恐惧吧。 不,不只是一个,而是一个半,先想想你们的长老会如何收拾你吧。” 语罢,男子口中喃喃,一些金色的文字,涌入他的体内。 下一刻,他身体一轻,登时浮空而起,飞掠而去。 他修为高深,本可以将承河当场击杀,只是比起动手杀人,他更喜欢以势压人。逼得对方走投无路,只能向他磕头认罪,才是最畅快的报复。 此刻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土人的长老们,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五花大绑的押解到圣言书宗来,的场景了。 那场面,想想就令人畅快呢。 小子,这就是你得罪宗门的下场,有你磕头求饶的时候。 看着男子远去,承河一阵失落。 为啥走了啊,来呀,来击杀我啊。 我正想看一看,这个月第四次死亡,会不会有什么隐藏奖励呢? 你怎么就溜了呢,没用的东西。 承河心中腹诽,半晌之后,眸光一转,冷冷地看向思倾城。 思倾城心中一跳,顿时懊悔不已,自己刚才怎么就没逃呢,现在好了,这人开始秋后算账了。 就在思倾城以为少年会对他动刀时,承河忽地露出一脸贱笑,一双眼弯成了两道月牙。 “思姑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还欠我一件事情呢。” 思倾城脊背发寒,看着承河的贱笑,一股赤果果的羞耻感,突然笼罩了全身。 “你想怎样?” 嘻嘻,承河得意起来,就在少女以为,他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之时,前者却突然保守行礼,很是庄重的说道。 “还请姑娘,告知家父下落。” 承河知道,这少女的姐姐似乎在宫中任职,而且还是在女帝的身边伺候,想来应该能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宫中隐秘。 思倾城一时怔住,看向承河的目光,渐渐地多了几丝赞赏。 原来是在问上一任族长的下落,难道,他从一开始就是这种打算吗? 思倾城忽地想起了,他与自己立下赌约的那一幕,不禁自嘲一笑。 我还以为你是色胆包天,并为此苦练幻阵,想要保护自己的清白呢。如今看来,倒是我自以为是,想的太多了。 可是这件事真的很难办啊。 不仅仅是自己不知,就连姐姐提及此事之时,也是讳莫如深,不敢多言。 思倾城面露苦色,她本打算如实相告,说自己也是无能为力。 但看了看少年诚恳的面色之后,突然心中一软,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一句。 “这事我也不知,但想来家姐会知道一些,我要问一问才能给你回答。” 闻言,承河心中一喜,很是感激。 “如此,那边有劳思姑娘了!” 承河激动的道,至于少女刚刚对他出手之事,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 事实上,他对这件事本就不太在意,毕竟有人要杀自己,是件好事。 只要不是,伤害他身边之人,他从不记恨。 两人相识一笑,自此算是冰释前嫌。 …… 微风浮动,三人在山路上缓缓行走。 思倾城搀着上官晴月,缓缓的回到了后者的独木居。 承河瞥了一眼少女腰间的香囊,很是艳羡地道:“此物轻香扑鼻,花纹艳丽,可是姑娘自己所做?” 思倾城有些诧异,他不明白一个男子为何会对香囊感兴趣。 但诧异之后,随口答道:“这是妙言长老所送,不是我自己做的。” 语罢,她忽的面色一惊,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小嘴。 承河一脸阴翳的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那位上官妙言。 看来有必要,好好调查一下那个美艳长老了。 …… 轰隆一声巨响,打破了巫山坳里旷日持久的平静。 却是一座房顶,被人直接掀飞了出去。 墙壁中央,三长老一脸谄媚地看着男子,同时心中腹诽不已。 你个羊角风,大半夜的掀人家房顶干嘛? “你们族里有人,杀了我宗门长老,我给你一天时间,明日午时,带着人去我执法堂领罪。否则,你们这些土人,就收拾东西滚出巫山吧!” 第44章 议事 望着一脸倨傲的男子,三长老心中微怒,表面上却是一脸赔笑。紧接着就是一脸怒容。 “何人如此大胆,吕兄放心,来日我一定将那人打个半死,然后亲手交你处治。” 三长老表面愤怒,内心之中却是一阵激动。 我族里人这么有出息了?居然能杀了书宗的长老。 等等,能在书宗当上长老的人,最少也是三境啊,还只是刚刚就职的长老,若是在位时间长的,大多都是四境的啊。 族里没人有这等实力吧。 难道是栽赃陷害? 三长老心中一惊,看向一脸得意的吕长老,很想收回刚才的承诺。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是一个坑,很可能是书宗在给族里下套。 吕长老很满意他的态度,一阵大笑之后,浮空而去。 …… 翌日清晨。 承河从自己的房间走出,伸了伸懒腰,就像是一夜未出一样。 他不想让族人担心,于是摆出一份一夜好梦的姿态。 我昨晚睡得很好,才没有半夜翻窗埋尸体呢。 虽然琐事繁多,但他却觉得格外的轻松。 上个月,他要在三天时间内,完成三次死亡任务,最关键的是,一但失败,整个世界都会毁灭,那种压力,真不是一般人能够相像的。 而现在,这个月的死亡任务却已经完成,算上今天,也只是这个月的第五天吧。 二十五天的假期啊。 承河心中雀跃,有一种前世放寒假的感觉。 虽然这几天的事情挺多,但至少不愁人了。 承河一路哼着小调,慢慢悠悠地来到了议事大厅,再做到那张藤椅上时,那感觉心满满啊,就跟皇帝上朝似的。 看着台下的三位大臣,承河真的很想喊一句,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然而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臣子”们口中一条条的奏章,就像是晴天霹雳一般,一个接一个地接踵而至,把承河心中的悠闲彻底击碎。 最先说话的是二长老,而且一句话,就让承河怒不可遏。 “稚儿家出事了!” 二长老满脸怒容,双目之中隐有雾气。 “收养稚儿的那对夫妇死了。” “什么?” 承河猛地站了起来,连忙出声问道,“那稚儿呢,她没事吧。” 稚儿原本就是孤儿,他的母亲早死,父亲也在不久前病死。当稚儿成了孤儿之后,承河就下令,让人在族里询问,是否有愿意收养她的人家。 那段时间,她曾经跟着承河住了两天,因此,承河对稚儿颇为熟悉。 至于后来收养了稚儿的那对夫妇,承河却是印象不深。 因此,在听到二长老的禀报之后,他首先关心的就是稚儿。 “那女娃没事,只是……” “只是什么?” 承河焦急,第一次觉得这个二叔这个人做事有些墨迹。 二长老看了一眼承河,“只是身上的凤凰没了。” 嗨…… 承河送了口气,看二长老那面色,他还以为那小丫头出了什么大事呢,原来就是保命符没了啊。不是大事。 也对想来就是那祖神之灵,在危难时刻救了稚儿一命。 如若不然,在两名大人都一命呜呼的危险下,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又怎能毫发无伤? “可查清了,是谁干的?” 忧虑消散之后,承河陡然而怒。杀我可以,杀我亲人不行。 “承三。” 二长老有些不确定的道。 族里人? 居然姓承,承河的第一反应就是同族相残,顿时怒不可遏。 游岩族已经落寞到如此地步,还要相互排挤不成? 可略一思量之后,承河就回过了神来。 承三,这不是那个,收养了稚儿的男子吗? “你是说这是她爹杀了她娘?然后还要伤害她。” 承河震惊,同时心中疑惑,那他自己又是怎么死的? 被祖神之灵反伤而死? 不错啊,这是个可以考虑的死法。 承河转了转眼珠子,暗自将此事记下。 等等,我不是在该为了稚儿的不幸,而悲痛的吗? 怎么想起系统任务来了? 都是这该死的系统,都把我带歪了。 承河连忙摆正心态,一脸疑惑地看着二叔。 二长老也是皱了皱眉,有些不确定地道。 “看那情形,确实是承三动的手,只不过……” 又是只不过,承河和再次急了起来。 “那承三是自杀。” 闻言,承河双目一睁,随即明白了过来。 正常人绝不会无缘无故地灭自己满门,还把自己包括在内,除非…… 承河想起了那双眼鬼火的老者,觉得自己已经才到了真相。 只是,那老者又是谁派来的? 阳良弼再临死之前说是妙言指使的,那么这笔账算来算去,还是要算在那女人的头上。 承河抬头,看了看犀角风的方向,双目之中满是杀意。 长老自然发现了承河的举动,顿时一脸不解。 承河却不解释,只是看着二叔淡淡地道。 “我屋后湖边,有个东西,你把他挖出来,抽他!” 闻言,二长老登时一愣,刚想反驳,一旁的大长老连忙一阵轻咳,二长老与他对视一眼,愤愤而去。 “第二件事。” 大长老一脸贱笑地走了过来,“族长啊,族里没钱了。” 没钱? 承河再次一愣,心道你这不是废话吗,咱们族里什么时候有钱过? 族里不是一直都没钱吗,怎么今日提出来了? “还有多少?” 承河问道,他记得自己还刚刚坑来……不,是赚来了几个石茧吧。 再加上以前的,至少还有个几百。 虽然对于一个万人大族来说,几百个石茧确实是寒酸了一些。 但游岩族毕竟穷惯了,有几百个石茧在仓库里,不能说是没钱了吧。 大长老搓了搓手,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不算还欠的外债,还剩一……个石茧。” 哦,一百,等等,你说一个? 承河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大长老。 “上月族里人人心涣散,采云织布的进度慢了些,比起要缴纳的份额缺了五十匹,然后为了补齐缺额,族里的钱都用来买布了……” 大长老一脸无奈,心道,那一个石茧还是老夫自己掏的呢,上一次下注赔了半生积蓄,而现在,为了给族里留下最后一点脸面,我连最后一点棺材本都抠出来了。 呃…… 承河突然有一种想死的冲动,又想起自己的奇遇,不甘心地道。 “你知道予还阁的拍卖楼吗?” 大长老瞬间一怔,连忙点了点头,不由得心慌到,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去参加拍卖会? “去一次需要多少钱?”承河问道。 他可还记得,触发奇遇的前提是要带着足够的石茧,否则无法触发。 难不成这一次的奇遇也要凉凉? 虽然心中迟疑,大长老还是如实答道:“只是看看的话,八千左右,若是想参与拍卖需要二十万石茧,这还只是只出手一次的情况下。” 不是吧。 承河一阵失落,其实他对这个物价也有一定的了解,自己猜的话也大致如此,之所以开口去问,不过是为了求一个意外罢了。 万一,大长老突然来一句,传言都是假的,只需要几百石茧,或者一拍胸脯豪气得道,那家店是我老友开的,你去可以打一折之类的,也不是不可能啊,至少承河还是很期待的。 可现在看来,是彻底没希望了。 承河还是有些不死心,于是喃喃地道。 “一个月赚二十万,不难吧。” 啥? 大长老呆呆地看着承河,觉得承河多半是疯了,一个月赚二十万石茧? 做梦也不可能啊。 还有,为什么要赚二十万,石茧嘛,够用就行。就为了去一次拍卖楼,太败家了点吧。 还有事吗? 承河看向了三长老,一脸询问,同时,一种紧迫感渐渐袭来。 三天内,我要走一趟巫山之西,然后,陈大弟子的事还要去给个交代,最后,我还要与书宗算一算总账,然后还得想办法赚钱。 我好难啊…… 三长老面容严肃地道,“昨夜夜中,书宗执法堂的吕长老突然发难,扬言我族有人杀了他们的长老,让我等交人。” 他不相信自己的族里,有人能杀掉书宗的长老,若非要说有,也只可能是族长一人。 可族长明显不像是杀了人的样子啊。 那么,就只能是书宗别有用心了。 “族长,我等该如何应对。” 三长老恭敬问道,承河却是一脸玩味,淡淡地道。 “三长老觉得呢?” “就说找不到,一直拖就是。” “可以,先拖一下,然后再告诉那人,三天后,本族长会亲自带人去找他。” 承河一脸自信地道,随即衣袖一挥,直接离开了大账。 三长老闻言一愣,不由得心中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真有那个人?我怎么不知道咱们族里,还有如此卧虎藏龙之辈? …… 时间紧迫,先去天旨山脉的深处,去把那个奇遇领了吧。 那长老的修为已经接近五境,想要让他受挫,至少要得有四境以上的修为。 承河想起了昨晚那人所展现的实力,虽然没有动手,但明显比那阳良弼要强上许多。 这人不好对付啊。承河在心中叹道。 最好能把他困在一个固定的空间里,然后,自己也跳进去。 再然后老子就开始拼了命地杀他,他反杀,我复活,他在反杀,我再复活,直到我可以战胜他的那一天,秘境再次打开。 哈哈。 要是有个这样的宝贝,那就真的是太好了。 承河美滋滋的想着,一句闲聊之语,却忽地飘进他的耳里。 “听说了没有,那女娃又把她父母克死了。” “是啊,这个灾星,本以为她接受祖神祝福,能够转运呢,原来还是个克死人的灾星。” “这下,可没人敢扶养她了。” “反正某是绝对不会养的,最好见都不见。” 第45章 收养稚儿 承河自然听得出来,他们口中的灾星,指的就是稚儿。 少年想骂人,说这是封建迷信,但话未出口,他就突然怔住。 这里可是修行界呀,飞天遁地已是家常便饭,说不定连往生轮回什么的都有,又有谁能断言,命格之说本是忘语呢? 哼! 纵使心中无奈,少年还是一声冷哼,表达了自己的愤怒。 那交头接耳的两人,看到是承河之后,连忙闭嘴,心中却是有几分无辜之感。 “谁让你们在这里胡言乱语了?” 承河呵斥二人,他觉得命格之事纵然是真,也不该如此背议他人。 二人面色一苦,有些不忿。 “这可不是我说,所有人都这么说。” 这是被全族人厌弃了啊。 承河心头微凉,就看向二人,问起了稚儿的下落。 “被荔娘带走了。” 承河有些想笑,觉得荔娘做事,总是和他心意相投。 自己还没吩咐,她就已经将稚儿接到了自己家里。 …… “不能留着她,她是个灾星,会给族里招来祸患。” “荔娘,你可能不能只顾着自己,想想族长,他万一也被拖累了,这责任你担当的起吗!” 承河的居所周围,围了一大群人,有人义愤填膺地道。 “你是族长大伴,你的责任就是保护族长,怎么能将他的置于危险之中,而不顾呢。” 这话说的极为刻薄,人群中的荔娘抱着稚儿,双目一暗,沉默不语。 那出言讥讽的女子一阵冷笑,看着楚楚可怜二人,登时一阵得意。 随即小声说道:“上一任族长也是昏了头,怎么没选我,反而给小族长,选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大伴?” 在此之前,稚儿一直默默地低着头,直到现在,她突然抬起头来,一脸泪水的看着荔娘,“荔娘姐姐,我真的是灾星吗?” 看着稚儿伤心、恐惧地模样,荔娘心中一痛,连道了几声你不是之后,就想带着她躲进屋里。 可是,一个女子突然拦在了她的前面,满是刻薄的看着二人。 “只要有我在,你就别想让着不详之人,踏入族长房门半步!” 女子用鼻孔看着二人,双手一伸,一服舍生取义的模样。 族人纷纷赞赏,随即有不少人直接动身,先后站在了她的身后,一同将二人拦的严严实实,一点缝隙都没有。 “让开,这也是我的家。” 荔娘有些怒了,她看着面前的众人,俏丽的面色渐渐冷了下来。 “我呸,这才不是你的家。” “只要有我在,你们别想你们就别想踏入房门半步。” 女子向前走了一步,推了二人一下。 “不是她的家,还是你的家不成?” 一声厉喝传来,女子下意识的就想反驳,可看清来人之后,顿时住了嘴。 承河面色微冷,连步走了过来,将就要摔倒的二人扶住。 少年看着堵在门前的那些人,开口斥道。 “从今以后,稚儿就是我的妹妹,若是再让我听到有人在说她的坏话。 那么,从此以后,游岩族的族谱上,没有他的名字。” “凭什么?”一个男子忽地喝到。 “她就是个灾星,还有这个大伴也是糊涂。” 众人面前,女子不服气的道。 承河心中的怒火更甚,表面上却是渐渐平静了下来。 “就凭我是族长,这游岩族里我说了算!” 承河淡淡地道,“你,掌嘴。” 他是一族族长,这个族里的事物,自然都是他说了算。除非这些人,罢了他这个族长。但是,那很麻烦,至少面前这些人,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还不动手?” 承河冷冷地道,女子动手打了自己一下。 声音不大,但承河不想与她纠缠,于是看向后面的人。 “还不快滚。” 承河看着依旧拦在门前的众人,冷冷地道,“所有人,去入云斜采云,采不够五十根云丝,不准休息!” 闻言,众人一阵惨叫。 五十根? 平日里,每个族人的任务,一天也就十五根。交齐了就可以休息,若是还想再干,还能得到超出部分的一半。 但日子久了,所有人都对自己的能力有一个大致的认知。就算是日夜兼程,一天也最多也就四十根左右,这一下就是五十根,要人命啊! 不少人磨磨蹭蹭的,在原地晃悠,希望承河可以收回成命。 看着众人的状态,承河心中冷笑。 “还不走,那就七十根。” “啊?” “一百根!” 轰地一声,一群人顿时脚下生风,一溜烟的全都跑了。唯有一人,在离开之时,冷冷地看了荔娘一眼,双目之中满是恨意、 “川岳哥哥!” 稚儿哭丧着小脸跑了过来,承河一把将她抱住,满是安慰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双目之中满是喜爱。 别人都说这小丫头是个扫把星,承河却是不信。 再说了,就算真的是个小灾星,又怎样? 承河巴不得,她能把自己克死呢。 “你做的不错。” 承河看着荔娘,一脸赞赏地点了点头,后者却是一脸理所当然,紧接着,又满是不满地道。 “还用你说,还有,你怎么才来?” 荔娘气鼓鼓地,将稚儿从承河的怀抱里抢了过来。 “我带她去洗一洗,你要想沐浴的话,自己去后面湖里。” 咯噔一声,房门关上。 承河呆呆地站在,心中微痛,老子多年享受的打水服务,就这么没了? 承河自顾自地向着屋后走去,来到窗边之时,才陡然想起。老子没打算要洗澡啊,为啥要往湖边走呢? 紧接着,他转身回头,下一刻猛地跳了起来,直接的三魂七魄都被吓得离体。 面前,一个双眼中充满鬼火的老者,正幽幽地站在原地。 鬼啊! 承河就要尖叫,却突然发现,在老者的脖颈处,正掐着一个人的手掌。 二长老的脑袋,突然从老者的身后出现,一脸怒容地看着成盒。 “混小子,我已经他从地里挖出,抽了几百鞭子了。你最好给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承河偷偷松了口气,看着面前的二叔,强忍着揍人的冲动,心平气和的道。 “这事说来话长……” …… 承河居所,一楼正堂。 二长老猛地一拍桌子,恶狠狠地骂道:“这圣言书宗里的人,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尤其是那个妙言,当年那事……” “当年?” 承河眸光一亮,抓住了二叔话里的关键信息。 “当年发生了何事?是不是和妙言长老有关?” 二长老闭口不语,承河却开始不停的追问。 他觉得,当年那事,很可能就是妙言长老对自己接连出手的根本原因。 就在这时,荔娘抱着稚儿从侧门走出。后者乌发披肩,满是雾气。 二叔瞥了二人一眼,慌乱的道。 “啊,有女娃子在沐浴,老夫呆在这里不方便,族里还有其他事,先走了。” 语罢,还不待承河出言挽留,他就一路小跑,几息之间,就消失在了承河的视野之中。 承河张了张嘴,随即无奈地拍了一下桌子。 “这老东西,又不说!” 还他么的族里有事,我这个当族长的,怎么不知道? 第46章 聚宝八方甲 荔娘静静一笑,抱着稚儿,走到了承河的面前。 “他的性子你也知道,不想说的事情,问不出来的。” 承河无奈,伸手想要接过稚儿,前者却是身形一闪,连忙后退几步。 “稚儿也是大孩子了,男女有别,不能搂搂抱抱的。” 荔娘将稚儿护在怀里,一脸正色地道。 呃…… 承河有些尴尬,一个八九岁的女娃娃,忌讳这些东西干嘛,有必要吗? “嗯嗯,稚儿大了!” 稚儿也是连忙点头,显然对荔娘的说法,很是支持。 承河愕然,荔娘却是一阵欣喜,她看了看一脸乖巧的稚儿。心道,刚刚沐浴之时的一番劝说,果然没有白费,这下,少了一个潜在的对手呢。 “我要出一趟远门,离开个三天左右。” 不久后,承河收拾了一下行李,对荔娘说道。 在这游岩族里,他拥有最大程度的自由,三天之内去哪都行,不用向任何人报备。别人最多一天。 可时间一旦大于三天,就必须留个消息,否则,族里人会担心的。 想一想,一族之长突然无故失踪,时间一长,说不定会引起大乱的。 此时的荔娘,正在查探稚儿的修为,闻言,蛮不在乎的点了点头,“去哪儿?” “西边。” 承河淡淡地道,他没有说“天旨山脉深处”这几个字,因为他怕荔娘担心。 虽然巫山也算是天旨山脉的一部分,却只是最东部的一部分,属于山脉外围,加上游岩族常年定居,早就没了任何危险。 可离开巫山,再往西一点点,就算是天旨山脉的深处,属于危险地带了。 那里危机四伏,到处都是吃人的符兽,一不小心就会葬身野口。 但承河却没有半分的恐惧,他站在门口,面朝西方,看着朦胧的山脉,一时间热血沸腾。 猎杀符兽,得血符,这一直是这个世界上,来钱最快的手段。 虽然充满了危险,但只要运气够好,却可以一夜暴富。 少年已经暗下决定,为这一趟短行,定下了两个目标。 一是要把奇遇完成,二还要尽量的猎杀符兽,争取一口气,把发触发下一个奇遇所需的钱财,全部赚到手。 “走了!” 承河袖袍一甩,傲然而去。 一大一小两个女子,突然对视一眼,随即神秘一笑,连忙站起身来。 …… 承河本以为路程不远,出了巫山就是山脉深处。 可这一段本以为很短的路程,他却走了整整一个白天。 直到日落十分,才依稀看到了一个模糊地小镇。 “到了。” 承河一声轻吐,看着面前的小镇挤出一丝微笑,心道总算是到了。 巫山小镇。 整个穹州境内,唯一一个,进入符兽猎杀之地前的小镇。 虽然名为巫山,事实上,却和游岩族没有半点关系。 承河加快脚步,在日落之前,来到了一家脚驿的门前。 “住店!” 小二看了承河一眼,摇头晃脑地道,“天字房一百,地字房五十,人字房三十,客官想住那间?” “石茧?” i承河有些不确定的问了一句,他出门之前也清点了一下自己的身家,发现自己现有的石茧,也只有九十多个。 看这物价,居然连一个天字房都住不起? “当然!” 店小二腰肢一挺,牛哄哄的道。 “人字房。” 承河眼珠子一转,淡淡地道。 “好嘞!” 店小二面色一变,一脸笑意地给承河领路。 在他眼里,无论是住哪个客房,都是贵客。当然,连人字房都住不起的除外。 承河看了一眼房间,觉得虽然地方小了些,却贵在整洁。 他心里有了几分满意,就问在哪结账。 店小二忽地一愣,其实在这住店,是不必提前结账的,只需先交一成的定金,其余的可以事后再结。 但此刻承河主动开口,店小二也不拒绝,连忙将承河引到了柜台。 承河取出三十个石茧,仔细留意着小二的动作。 店小二被他看的心里发毛,却依旧保持着一脸微笑,连忙将石茧清点收好,急急跑开,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承河自然不是看他,他的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开,饶有兴趣的看着柜台上的木盒子。 “这东西?” “这叫聚宝八方甲。” 一个突兀的声音,从承河的耳边响起,承河忽地一愣,下一刻就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 “小不点?你怎么在这儿?” 承河看着身穿层叠破布的小巧身影,顿时脱口而出。 这小子不是被我关起来了吗? 怎么跑出来了? 后者却不理他,反而是一直盯着那方方正正的盒子,一脸赞叹地道。 “聚宝八方甲,除非存满了一定数量的石茧,否则许进不许出。 这掌柜的也是够狠,看这甲的个头,至少能存十万石茧吧。” “许进不许出,真的吗?” 承河一脸狐疑地看着木甲,心中窃喜,管他是八方甲还是十方甲,只要是个能储物的东西就行。 我这人随性,不挑。 “小兄弟好眼力。” 掌柜从楼上走了下来,一脸傲然的道,“不过,老夫这聚宝甲的极限,可不是十万石茧,而是五十万时间。 算一算,再过几天就能满了。” 他绕到柜台后方,一脸憧憬地看着,方方地木甲。 幻想着木甲破裂,一堆堆石茧喷涌而出的场面,顿时心中激动。 “只是,这木甲看起来有问题啊。” 小不点毫无顾忌的说了一句,从始至终,他的双眼就没有离开过木甲的表面,一双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掌柜陡然不悦,一双小眼从二人身上转来转去。 “二位可是来住店的?” 这话的语气很是无礼,听上去像是在撵人。 一旁的店小二连忙过来,低声解释了几句,掌柜的面色,就猛地阴沉了下来。 承河眼珠一动,背在身后的双手忽地一动,然后再次看向那木甲。 好刺激啊。 一次拿五个,六次就能回本,十次就净赚二十个。 哈哈。 原来只要一直盯着它看,就可以二次触发啊。 虽然好像有个五秒冷却,但进入储物类空间之时,不占外面的时间啊。 “聊吧,你们多聊一会,我先发笔小财。” “若不住店,就请客官尽早离去吧!” 掌柜看着小不点,语气冷硬的道。 承河已经交了石茧,他不能出言驱赶,可这小娃却是后来之人,完全有理由将他逐出去。 小不点却依旧专心致志,看着柜台上的八方甲心无旁骛,至于掌柜的话,就仿佛完全没有听到一般。 下一刻,他甚至屈指去敲,吭吭地脆响,在店内回荡。 与此同时,承河再次醒来,看着一脸专注的小不点,双目之中满是赞赏。 随即,他又看了一眼忿忿的掌柜,目露同情之色。 就在他刚刚用心魂捞钱的时候,偶然间发现了一个小秘密,一个很有趣的小秘密。 第47章 跑路 “这东西有古怪。” 小不点儿胸有成竹的道。 掌柜终于板起了脸来,“你出去!” 承河哈哈一笑,与掌柜对视,“你最好听他说完,否则,你可能永远都不知道真相。” “这东西里面还有一个小型的储物设备,它在偷钱!” 小不点指着那木甲,淡淡的道,同时他的脸上满是喜悦,嘴里不停地咕哝着,“居然还可以这样,巧妙,真是巧妙。” “居然不需要人的意念去驱动,就可以自行收纳物品,而且还是定时定量的收纳物品。” “你!你这话何意?” 掌柜的突然慌了起来,一脸质疑的看着小不点。 承河却是笑了起来,“不知在这木甲破碎之后,留下的那些木甲碎片,掌柜的将会如何处理?” 掌柜闻言一愣,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自然是还给百宝阁,能还能返我两百个石茧呢。” “两百,他们道是个好算计。” 承河幽幽叹了一句,随即转身离去。 掌柜不解,想要伸手阻拦之时,一旁的小不点却抢先开口。 “掌柜,要是不放心的话,就把这东西砸开,或者用石茧撑开,在那些碎片里应该会有一个十字形的铁片,你再把它砸开。 然后,该知道的就都知道了。” 小不点连忙道了一句,然后一路小跑,急匆匆地跟上了承河。 许久之后,掌柜看着面前的八方甲,顿时一脸难色。 “哼,这就是在糊弄人。 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竟敢戏耍与我?” 掌柜骂了一句,再看向自己的木甲时,一阵沉默。 …… 在承河的眼里,那木甲只是小事,至于免费住了这小店三天,也是小事。 不就是九十个石茧嘛。 看那掌柜财大气粗的样子,想来是不会在意的。 唯一值得在意的是,面前这个家伙,真的是太烦人了。 “就你族里那几个废物,怎么可能锁得住我?” “青草大哥,你一定也看出来了对不对。 是了,你要是没看出来,又怎么会说出那一番话?” 小不点一脸崇拜地看着承河,心中连连感叹。 多少年了?终于遇见一个,能够超越的目标了。 小不点热泪盈眶,随即有些不服气地道,“你是怎么看出来那东西有问题的?” 好诡异啊,一没摸,二没听,难道只是看了一眼,就看出来了? 承河被他烦的脑痛,就开始出言赶人。 “这是我的房间,你出去。” 闻言,小不点嘿嘿一笑,随即摸了摸自己咕咕直叫的肚子,“大哥,我饿……” 承河指了指桌上的菜品,一脸冷漠,“吃饱了就走。” “谢谢大哥。” 小不点道了声谢,就开始大快朵颐。 不久之后,承河看着一扫而空的桌面,咽了下口水。 “门在那边,请自便。” 小不点转了转眼珠,随即打了个哈欠。 “困了……” “这地儿不错,将就吧。” 小不点猛地趴在了桌子上,一双腿盘住了桌腿。承河的脑门上青筋直跳。 就在承河想要动手赶人之时,店小二却突然出现,在门外又敲又喊。 小不点噌地窜了起来,急忙开门,店小二一脸谄媚地道,“二位贵客,请入天字房。” 承河闻言一愣,随即问道,“你们掌柜,把那东西砸开了?” 店小二掩口低声,“是,从那十字形的碎片里砸出了一个储物石,里面至少有三千个石茧呢。” “果然。” 承河冷冷一笑,心道五十万里面抽走三千确实不多,不过这行径,也太恶劣了一些。 不仅小气,而且愚蠢。 这事要是传出去了,百宝阁的信誉可就毁了啊。 “居然拿了三千?这也太黑了。” 小不点一脸愤恨地道,一个储物戒也就五百石茧,这木甲虽然加了些机关,但最多不会超过八百。 卖了八百的物件,还要吞掉三千的石茧,真的是太过分了。 “饭菜已经备好,全是本店的打招牌大菜,两位什么时候过去。”店小二谄媚地道。 “我要多住几天,天字房怕是住不起。” 承河摇了摇头,店小二却是心中了然。 这是想问一问,能住多少天呢。 “我们掌柜说了,小店别的谢礼拿不出来,唯独这房间却是一点不缺,两位只管住,就是住上十天半个月,不成问题。” 半月? 天字房一日一百,十五天就是一千五个石茧啊。 他和小不点的提醒,虽然保住了掌柜损失,但最多也就是三千个石茧。 我二人虽然有功,可一下就拿出一千五百个石茧,来犒劳恩人,这也太大方了点吧? 我还拿了你九十个石茧呢,多不好意思啊。 承河面色微红,随即狠狠地拍了下桌子。 “走!” 承河一声令下,三人齐齐上楼。 推开房间,一股芳香就铺面而来。紧接着,就见到琳琅满目的饭菜,把桌面摆的满满当当。 店小二打个招呼,随即告退。 承河走到桌子旁,检查菜肴,小不点却是一头扑倒了被褥之上,扯着嗓子连声大喊。 “我睡这个,你那个,就这样……” 然后,平稳的鼾声就飘进了承河的耳朵。 我糙,这就睡着了? 承河叫了他几声,见他毫无反应,就直接坐到了桌前,开始大快朵颐。 既然他不吃饭,承河也就没必要检查菜品。 无毒更好,有毒也行,反正只要是自己吃,那就没什么好顾忌的。 更上一层的房间里,掌柜看着面前的三千石茧,面色阴沉无比。 “真是店大欺客,百宝楼,你们欺人太甚。” 掌柜猛地锤了一下地板,吓得承河一时噎住,连忙兑水咽了下去。 随即就是一阵后悔,为啥之前不把水喝光呢,真是可惜啊! 差一点就能噎死了呢。 楼上,掌柜的怒气稍减,看着手里的储物石,一阵纠结。 那可是百宝阁呀,斗得过吗? …… 入夜之后,承河本想修炼一番,但看了看一旁的小不点之后,顿时心生警惕。 人生真是奇妙,就好比今天,他就莫名其妙的和刚见了几面的一个陌生人,住进了同一间屋子。 最重要的是,自己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万一这家伙不怀好意,在我修炼的时候突袭于我,怎么办? 承河依旧不信任小不点,都觉得并非没有这种可能。 然后他就开始喜滋滋的修炼了。 玄灵之道的修行,对于很多人来说,是枯燥又乏味的,对承河来说,同样如此。 他在艮宫里推磨,一个石磨上的花纹多了两倍,另一个却大致不变,只是多了些点缀,看起来更为繁复。 承河知道,当他的功法修炼到第二层的时候,他会有三把飞剑,以及一把更强的灵弓。 “是时候该给你起个名字了。” 艮宫之中,承河看着两个磨盘,自言自语。 他说的,自然是现在修行的功法,总不能一直叫组合功法,听起来有点寒酸啊。 “就叫千幻七伤决。” 千幻指的是变化,而七伤指的则是这一门功法的反伤之力。 毕竟少年已经决定,以后只溶合双星功法,那么如此来说,这一门功法的反伤之力只会越来越强,从六星打到八星,甚至能再上一层楼,到达所有人都未到达过的顶峰。 一直到一但运转功法,就会身受重伤,九死一生的那种程度为止。 哈哈,想想就兴奋呢。 “嗯,就叫千幻七伤。” 承河一边推磨,一边自顾自的道。 …… 胖掌柜起了个大早,看西方茂密的丛林,终于下了一个决定。 “掌柜的,那二位已经走了。” 店小二跑了出来,看着胖掌柜消瘦的背影,小心翼翼的道。 胖洛海点了点头,脸长浮现出几丝不忍之色。 “不必担心,其实这样更好,至少不会死在咱们店里,那些菜你确定他们吃了吗?” “我以性命担保,那个大一些的土人吃了,至于小的……” “那就好,那个小的跑不了。” 胖洛海叹了口气,随即开口问道:“那位大人可来了吗?” “昨夜子时之后,并无人来住店。” 胖洛海点了点头,心道,挫开了也好。 脚驿大堂里,一个同样消瘦的青年男子,正蹲在长凳上,扔着花生,张口去接。 他的衣衫满是油污,头发蓬乱,一张脸却是颇为白净。 仔细去看,这人的五官也是俊朗异常,若是好生收拾一番,必然是一位能迷倒一大片小姐贵妇的白面小郎君。 只是现在的他,坐没坐相,吃没吃相,无论从哪个方向去看,都像极了一个地痞无赖。 他看了一眼门外的胖掌柜,又看了眼身后另一桌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眉宇之间闪过莫名地烦躁。 然后,他开始狠狠地拍着桌子,“小爷要的菜呢,怎么还不上!” …… “我叫开小灶。” 小不点伸直了脖子,冲着承河喊道。 “嗯。” 承河点了点头,继续走。 “知道我是谁吗?”小不点问道。 承河瞥了他一眼,“你是谁呀?” 小不点下巴一甩,斜斜地仰望天空,很拽地道,“不告诉你。” 承河翻了翻白眼,心说,我还不想知道呢。 “青草大哥,咱们为什么要跑?” “因为百宝阁不是好惹的,咱们揭了他们的短,天知道他们会不会杀人灭口?” …… “两位留步,都是去天旨山脉的,坐下来聊一聊呗。” 密林之间,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紧接着,几个身形不一的修士,自路边的密林里鱼贯而出。 眨眼之间,就把两人围住。 承河面色一沉,内心之中却是一阵欣喜。 来了,来了,截道杀人的来了! 第48章 入林 来人共有五个,为首一人又高又瘦,一道狰狞的疤痕,从他的耳后一直延伸到喉结之下,看起来像是利刃所伤,是个经历过生死的人。 其余四人一个瘦小精湛,自打出现之后,手里的两把小刀,就在疯狂的乱转。 一个满身油污,再配上手里的一柄杀猪刀,活脱脱就是个杀猪的屠夫。只是身形颇瘦,与身宽体盘的屠夫形象,稍有不符。 身后的两人,看起来很像一对夫妻。女子身姿窈窕一身宫装,抱着一把琵琶,玉手轻弄。男子玉树凌风,一身青衣长袍,手持玉笛,却是一副持剑的姿势。 此刻,刀疤脖拦在二人的前方,向着其余四人撇了撇眼珠,后者就向前走了几步。 一时间,包围圈更小了。 “青草大哥……” 小不点看了看周围的“强盗”,扯了扯承河的衣袖。 承河顿时想起了他的存在,顿时一阵头痛。 你怎么在这里? 你会耽搁我做任务的,你晓得不? 见他话音滞涩,承河以为他心中恐惧,登时眸光一亮,豪气干云地道。 “小开,我拦住他们,你先走!” 他希望小不点离开,这样,他就可以与这些人杀一个你死我亡了。 小不点向着承河靠近了一些,低声道,“青草大哥,一会儿听我号令,我让你趴下你就趴下,我炸死他们!” 呃…… 你这么猛? 别啊,这可都是活生生的人,虽然看起来不像好人,但也不能说杀就杀吧,他们是无辜的啊。 最起码,让他们先杀我一次,你再动手啊。 “准备……” 小不点恶狠狠地说道,承河心中一冷,决定配合前者的行动。 就在小不点准备动手之时,面前的刀疤脖突然双目一红,颤声道。 “两位兄弟,咱们有缘啊!” 啥? 情况突变,承河被对方这一下,弄得找不着北,心道,这是在闹哪样?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承河面色疑惑,看着周围的五人,心中的警惕更甚。 “请问这位兄台,可是游岩族的族人?” 闻言,承河晃了晃头顶的青藤,好似在说,你这不是废话吗? 头上这根草你看见了没? 能不是吗? 几人对视几眼,纷纷露出喜色。 “听闻游岩一族有一种探地秘术,可以探知地下的宝物,不知可有此事?” 瘦小男子舞了舞手中的短刀,发出的声音却是颇为尖细。另一旁的屠夫随即说道。 “我们发现了一件惊天的秘宝,可惜那东西会动,我们抓不住它。但若是能得道兄相助,此事定然水到渠成。” 承河自然不信,刚要报以冷笑,身旁的小不点却是一脸兴奋地叫了起来,同时惊讶地道。 “真的?” 你认真的吗? 承河看了眼身边的小不点,目光游移不定,不知道这是缓兵之计,还是…… “是什么东西?” 小不点大声问道,随即将手里的东西收了起来,一脸兴奋地向前走了几步。 居然真的信了? 承河无语,他先是一阵诧异,转念一想,又是心中了然。 这小不点还真是天真啊。 之前先是信了我,现在居然又信了,这拦路的陌生人。 真是难以理解,这种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拦路的几人对视一眼,为首那人,傲然地道。 “伏背穿山甲!” “伏背穿山甲?” 小不点猛地跳了起来,兴奋地都站不住脚了。 我去,五品符兽啊,你们也真敢说。 等等,这不会就是我的奇遇吧? 承河先是不屑,下一刻又是心中一跳,随即就是一阵兴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东西一定是受了伤的。 果然,承河念头刚至,身后的女子就向前走了几步,开口说道。 “二位放心,那符兽早就身受重伤,此刻只要是找到了位置,那东西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囊中之物了,至少,我们绝不会受伤。” 承河数了数人数,发现加上自己二人,正好是七个人。 一品三,二品四,三品五,四品六。 四品符兽死后所浮现的六张血符,这七个人可不够分啊。 “不知,这血符如何分配?”承河问道。 面前的刀疤脖目光一闪,笑眯眯地道。 “那就看谁,出力最少了呗。 当然,我等也绝不会亏待了那人,至少剩下的一切,都归他了。” 承河点了点头,觉得这种分配也算合理,毕竟符兽的骨肉,也是颇为值钱的。 而且,对于一些特别的符兽而言,其残骸的价值,甚至会远远大于血符的价值。 当然,伏背穿山甲不在此列,但他的爪子却价值很高,所有的爪子加起来,却也和一张四品血符,大致相当了。 “我来,我来,我不要血符,但我要穿山甲的鳞片。” 小不点忽地举起手来,半脸焦急,半脸兴奋,就像有人要和他抢似的。 那些鳞片,谁要啊。 “哈哈,彼之砒霜,吾之蜜糖,如是而已。” 猎户摇头晃脑地道了一句,随即面色一变,漠然后退了半步。 那刀疤脖没有理他,反而是,很兴奋地点了点头。 “既然你想要,那么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尸体归你,其他人拿符。” 一群人快快乐乐的达成了协议,然后,一起向山林中走去。 承河心中怀疑,看了看几人的背影后,就连连跟上。 “要适应啊,不能这么小心下去了,否则,和系统大大不好处啊。” 队伍的最后,承河枕着双臂,一脸忧愁。 “这个奇遇就是一张四品的血符?太少了点吧。” 还有,这些人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在前面走,不怕老子偷偷跑掉吗? …… 随着在密林中的深入,两边的树木越来越高,也越来越密,光线被树叶遮住,四周自然也越来越暗。 路上,众人曾看到过一个庞然大物,承河本以为是是城墙或者碉堡,走近之后,却发现那依旧是一颗大树。 只是勾连天地,远远看去,像极了一座巨大的城堡。 刀疤脖一脸悲痛,摸着粗糙的树皮,淡淡地道。 “这树上,原本有个村子,只是有一天突然来了只大鸟,然后……” 众人猜出了他的未尽之言,顿时一阵唏嘘。 不久后,天色骤然一黑,那精瘦男子双刀一收,直接跳进了一处凹坑里。 其他人的反应慢了半拍,但也是速度极快,身形一闪,就找到了附近的掩体。 就连小不点,也照葫芦画瓢,直接钻进了一个树洞里,一脸警惕地看着天空。 唯有承河不慌不忙,一脸不屑地继续前进。 几步之后,忽地狂风一乱,他整个人,身体一轻,顿时,就失了东西南北中。 俄顷,黑暗过去,耀眼的光线透过树木间的夹缝,再次照在了地上。 众人松了口气,纷纷从各自的隐蔽之地,缓缓走出。 一人忽地一愣,愕然道:“那游岩族的小兄弟呢?” 屠户一声冷哼,理了理凌乱的衣衫之后,慢条斯理的道,“那小子,早就被那只巨鸟给叼走了。” 刀疤脖幽幽地道,“那还真是可惜了。” “青草大哥,我来救你!” 小不点见势一急,就要急忙追去。 与此同时,刀疤脖厉声一喝,“拦住他!” “让开,我要去救我大哥。” “你们凭什么拦我?”小不点看着周围的五人,面色阴沉如水。 “为了你好。” 刀疤脖一脸悲痛地道,“那巨鸟修为至少也在五品以上,说不定已经是六品,你去了只有死路一条。 我等与游岩兄弟,虽然只不过一面之缘,但他死之后,我等会替他好好照看你,绝不会弃你于不顾。” 精瘦男子耍了耍短刀,拦在了小不点的正前方,声音尖细地道。 “是啊,我等绝不会让你去冒险的。” 小不点看了看周围的众人,一双手在袖中频频动作。 “那我不去找他了,但我要回去,你们让开!” 闻言,刀疤脖露出一脸难色,“不行,你一人回去太过危险,还是与我等结伴而行吧。” “我可以做主,原本游岩小兄弟的那张血符,也归你了。” 语罢,刀疤脖一脸平淡的看着小不点,心道,这条件怎样? 不仅仅是符兽的尸体全部归你,还外加一张血符,就算是换成任何一个人来,都会因此心动吧。 快答应吧。 “大哥他,说不定还活着。” 小不点不甘心,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对于男子开出的条件,却全不在意。 一旁的屠户显然耳朵很尖,小不点话音刚落,他就爆出一声哂笑。 “那家伙现在,估计早就成了那大鸟的腹中之物了。” 其余众人接连点头,纷纷开口劝阻小不点,都说承河已经死透,绝不可能活着回来了。 “是吗?” 突然,一声满是调侃的嗓音,自远方传来。 众人心中一突,忙扭头看去,下一刻双目齐齐一瞪,险些从眼眶中飞了出去。 只见,承河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悠哉悠哉的走了过来。 在场之人无不目瞪口呆,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怎么可能?” 宫装女子素手掩嘴,一时失声道,其余几人也是接连失声。 承河将众人的反应收在眼底,缓缓的走到小不点的身边,牛哄哄的道。 “不用担心,这世界上是能杀死我的东西,只有我自己拥有。” “别人,永远不可能杀的死我。” 承河的后半句是在心里说的,在场之人无人听见。 事实上,就是听见了也并无大碍,因为他们连承河的前一句,都不相信。 小不点同样不可置信地看着承河,双目之中先是震惊,随后又被疑惑取代。 承河嘿嘿一笑,用最平淡的语气说道,“那只鸟太弱了,我才挥了两拳,它就被我打死了。” 第49章 毒发 很多时候事情就是如此奇怪,当你做了一件众人无法理解的事情时,他们会不停的询问。 而当你事先吹了一个,所有人都不信的牛牛之后,反而没人再问你了。 “运气好而已,炫耀个什么。” 恍惚之中,也不知是谁酸酸地道了一句,这事就此揭过,众人继续前进。 不久之后,大地忽然开始剧烈的振动。 树木摇摆,树叶哗哗作响。 刀疤脖陡然一惊,连忙大声喝道,“这是地龙翻身了,大家赶快上树。” 下一刻,众人各施所学,纷纷抱住一棵棵粗壮的树干之后,又连忙向下看去,随即就是一愣。 众人瞪大双眼,看着在地上缓步前进的承河,露出一脸不可置信之色。 “这是在找死!” 屠户喊了一句,随后面色一惊,连忙捂住嘴巴,噤若寒蝉。 就在这时,大地涌动,地面的尘土与潮水般泛起波澜,层层叠叠地向着承河涌去,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就要出来一般。 下一刻,一张血盆大口猛然出现。 承河双目一瞪,只觉得那大口接天连地,倒海而来,眨眼之间,四周一片黑暗。 就在身体被咀嚼之时,承河忽地想起了前世的一个笑话:被鲨鱼咬一口和被鳄鱼咬一口,在感觉上有什么不同? 这个答案暂时没人知道,但承河可以确定的是,被巨鸟吃掉的感觉,要比被地龙吃掉时,要舒坦的多。 不久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惊魂未定的几人,试探性的来到地面。看着龟裂的大地,内心之中,一阵后怕。 “你们刚才看见没有,地龙居然吃人了。” 屠户诧异地道,在他的记忆里,那种动物虽然体型巨大,动辄就能毁灭一个村落,但事实上却是不吃人的。 至少,很少有人能看见它吃人,因此,大多数人都认为,地龙以土石为食,是一种素食巨兽。 然而今天,他们却看到地龙吃人。 “真是活该,死了也是白死。” 众人惊诧之际,精瘦男子骂咧咧的道了一句。觉得承河实在是不知死活,真以为自己的运气能够逆天吗?从那巨鸟口下生还,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居然还主动走到了地龙的嘴边,真是活该被吃。 “拦住他!” 刀疤脖目光一瞥,突然喊了一句。 “让开!我要去救大哥!” 小不点看着身前的众人,目光阴翳。 然后,事情好像又回到了刚刚的那一幕,汝预往而吾不让。 几人对峙,一道身影,却从远方悠悠走来。 “我又回来啦。” 承河哈哈一笑,向众人打了声招呼,然后也不管众人的反应,直接自顾自的道。 “那地龙真有趣,把我含在嘴里也不也嚼,我挠了挠它的舌根,它就把我吐了出来。” 承河身体一软,倚在了一根树干之上,看着一脸震惊的众人,忽地神秘一笑。 现在的他,已经和之前的他不同了。 “原来如此。” 承河淡淡地道,随即身子一挺,向着远方走去。 其余之人,除了小不点之外,全都直勾勾的看着活蹦乱跳的承河,心中生出了一种,这不真实的感觉。 他怎么还活着? 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难道,我等也死了? 几人对视的几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浓浓的惊诧,半晌之后又化作了深深的忌惮。 刀疤脖面色阴沉,觉得有些事情,必须要提前动手了。 …… 夜,虫鸣阵阵,篝火飞舞。 “来来来,尝一口,都尝一口。” 刀疤男子拿着一个酒坛,在四处劝酒,篝火附近传来一阵阵嬉笑与怒骂。 “会醉!” “放心,这酒不醉人,反而还能让饮者的灵力运转得更为迅捷。” “停,停下,谁让你喝这么多了,我这酒稀罕得很,有你这么喝的吗,简直是糟蹋东西。” “小气,明明是你让我喝的。” 承河斜靠在一块巨石上,看着茂密的叶天,觉得觉得这山脉里真的是个好地方。 一个不愁着,怎么死的好地方。 …… 与此同时,在众人不远的后方。 也有一堆篝火,在不停摇曳。 在篝火的四周,围着三个年级相仿的男子。 一个蓬头垢面,却小嘴无须。 此刻,他正专心致志地对付着手里的兽腿,那肘子明明比他的身体还大,但他却吃的不亦乐乎,半晌之后,就已经只剩下骨头。 另外两人却是尖嘴猴腮,对勾火上的食物浑不在乎。四只眼睛贼溜溜的乱转,时不时地瞥向一处,再次对视之时,皆是一脸猥琐的怪笑。 二人用眼神,无声地交流着。 “看见没,那个子大的,是个女扮男装的娘们。” “我早就看出来了,还有那个子小的,好像也不是个带把的。” “什么时候动手?” “等会儿,先解决了这个碍事的家伙再说。” “放心吧,那兽腿里面,早就加了料,过一会儿这家伙就晕了。” “哈哈,那就好。” …… 乐师模样的男子,缓缓走了过来。 小不点把手里的物件一收,冷冷地看着男子。 承河看他双手背后,知道他拿着那玉笛,顿时心生警惕,一脸冷漠地看着来人。 “有事?” “没事,随便聊两句。” 男子拿着笛子拱手,一脸诚挚。 小不点脑袋一扭,不再关注。承河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示意男子先行开口。 “我和其余几人不熟,咱们三人可以走近一些。”男子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的道,眼球乱转,意有所指。 承河心中明了,原来是来结盟的,看来他们几人也并非铁板一块。 “你和那抚琴的女子,走的挺近,何必来找我们两个。” 承河依旧毫不在意地道,刚开始时,他以为这两人相熟,可一路走来,却见那女子却对他爱搭不理,很是疏远。可见,事情并非如他所想。这二人,可能并不熟。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与她今天也是第一次相见,但只是这一见……” 男子一脸痴迷,承河报以冷笑,心道,哪有人会在这密林之中谈情说爱,想来也是为了结盟吧。 男子见承河不信,反而是冷冷地看着自己,登时一阵羞愧,将实话说了出来。 事情也确实如承河所料,男子自觉势单力薄,想和女子结盟,结果却屡遭拒绝。又见其余三人,似乎颇为熟络,便不敢攀谈。 最后走投无路之下,就找到了自己二人。 面对男子的请求,承河不置可否。 就在男子心有不甘,打算苦劝一番之时,那脖子上带着刀疤的高个,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还剩下不少,几位,尝尝不?” 刀疤脖晃了晃手里的酒,很是爽朗地道。 他先看向承河面前的男子,一脸询问。后者却是退了几步,连忙向他拱手。 “道兄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奈何在外出之前,家中长辈三令五申,让小子在外之时,莫要饮酒。长者令不敢辞,实在是抱歉了。” 男子这理由说的极好,有人却不买账。 刀疤脖还没来得及说话,另一旁的精瘦男子却是连声讥讽。 “哪来那么多说辞,这分明就是不给面子呀。 咋滴,你还怕有毒不成? 我们几个,可是都是喝了的,要死也会陪你去死。 难不成,你觉得你的命,比大伙的还要金贵。” 精瘦男子冷嘲热讽,乐师却是不为所动,直到那宫装女子小声道了一句。 “怕不是酒量不好,一滴就醉的那种吧。” 男子面色一红,猛地将那酒坛夺过,咕噜噜地灌了下去。 承河无奈一叹,暗自摇了摇头,为那精瘦男子委屈。你看,你费了半天口舌都没有完成的事,人家一句话就办成了,可见,一副好的皮囊能带给人多少便利。 “承小哥,你要不要……” 刀疤脖话音未落,承河就已经伸手接过,他看了看旁边,跃跃欲试的小不点,然后开始饮酒。 他刚开始时喝的很慢,只是小口小口的抿着。 下一刻,却趁着刀疤脖不注意时,突然大口猛灌,眨眼之间,就将那酒坛中,所剩不多的酒水,喝了个干干净净。 刀疤脖陡然一惊,连忙将酒坛夺回,看着空空如也的酒坛,一阵懊恼。 “你为何不给这位小兄弟,留一点?” 刀疤脖很是埋怨,承河却是一阵冷笑。 “怎么,留下一点,你好让他也中毒?” “有毒?” 一旁的乐师一阵惊呼,此刻,他已经从面红耳赤的状态中,冷静了下来。听到承河的话,登时心中一惊,一脸警惕的看着脖带刀疤的高个男子。 “你,你要下毒害我们!” 远处的几人也发现了此地的争执,纷纷走来,女子玉手抚琴,屠户也提起了自己的杀猪刀。 “胡说!老子的酒,怎么可能有毒?” 刀疤脖急得跳脚,指着承河有理有据地道。 “要真是有毒,他怎么会喝?” 闻言,众人看了看面色红润的承河,暗自点了点头,觉得刀疤男子所言在理。既然你知道有毒,为何要喝?是喝了之后才知道有毒,你又为何安然无恙? 然后,承河就在刀疤脖的指点之下,面色一黑,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刀疤脖发现众人的面色稍霁,顿时心情大好,和颜悦色地说道。 “大家别慌,承小哥也就是开个玩笑,你看他这不是活的好好……的?” 男子呆立当场,其余几人也是面色一滞,神宫中的识念之力,不分先后的疯狂探出。 “他没气了!” 女子一声惊呼,众人齐齐回神,虎视眈眈的看着刀疤男子。这里的没气可不是指没有呼吸,而是指没有了任何的生命气息。 生命气息全无,那可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你下毒!” 众目逼视之下,刀疤脖百口莫辩,只觉得委屈的要死。 不能啊? 没这么快啊! 第50章 万能问答卡 按理来说,不是一个时辰之后,才发作吗? 怎么会这么猛? 这可是从百宝阁买的药啊,怎么这么不靠谱呢? 刀疤男子满是纠结,其余之人却早早地动起了手来。 “杀!” 猎户伸手一挥,一抹刀气倾泻而出,转瞬间跨越五步距离,向着刀疤脖的胸口割去。 刀气未至,男子胸前的衣衫就已经悄然裂开,可见这一刀威力之强。 “你们听我解释!” 刀疤男子一脸苦闷,一斧劈散的刀气之后,又连忙躲避着他人的攻击。 灵力洪流如滔滔江水,道道而来,众人的手段也是层出不穷。 几息之后,这人已经是遍体鳞伤,就连衣物也被砍成了破烂。 刀疤脖欲哭无泪,却也不得不拼命应对,只是他一人独木难支,每隔一段时间,情况就会变得更加凶险。 “我们可以听你解释,但前提是,你先束手就擒。” 女子素手轻拨,清澈的琴音随之飘荡,宛若一层层春波,震荡人心。 在场之人无不神色一变,只觉得自己的灵力,突然间变得混乱了起来。 精瘦男子怒目而视,乐师也是一脸不悦,纷纷扭头看向女子。 后者却是不管其他,专心弄琴,婉转的琴音也越来越急促。 众人本以为,这女子在发动全体攻击,对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出手。但下一刻就发现,刀疤男子的面色,远比他们要痛苦的多。 想来他受到的伤痛,远比自己等人要剧烈得多吧。 如此说来,自己等人的情况,只是误伤,倒也怪不得那女子了。 乐师将玉笛执出,抬手一点,一道灵光就在玉笛中喷涌而出,化作一圈圈的波纹,向着男子拍打而去。 波纹入体,刀疤男子只觉得身体一轻,下一刻,一股脱力之感席卷全身。 “可恶,这些人有攻有辅,相互间的配合,也渐渐趋于密切。” 刀疤男子面色一苦,随即身形一闪,开始极速远遁。 “站住!” 精瘦男子第一个追了上去,只是他速度太慢,不仅没有拦住前者,反而因为位置的原因,阻碍了后面几人。 屠户等人心中焦急,看着碍事之人的后背,有一种想要一刀劈死他的冲动。 只是因为种种原因,一时间难以下手。 此刻,小不点最为心烦,他的手里握着一个机关木球,早就想要扔出,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一群碍事的家伙,若不是你们,小爷早就把他炸死了。 再妨碍我,我就让你们所有人,全都上了青天。 巨石之上,承河软软地躺在地上,肤色越来越黑。渐渐地散发出,一种特殊的腐臭之味。 …… 承河在系统空间里左思右想,不知道接下来这个问题,该问些什么。 他也是直到今日才发现,在完成了每月三死的基础指标之后,每多死一次,系统会额外附赠一张万能问答卡。 宿主在使用卡片之后,可以向系统问一个,任何在这个世界范围内的问题。 比如这个世界有多大? 这个世界上共有多少人? 实力最强的又是谁?等等,等等,诸如此类。 只是问题的答案并非当场给出,而是要过一段时间,才能给出答案。 至于这个时间的长短,取决于问题的难易。也就是说,系统大大想要解决宿主提出的问题,也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 在这个时间段内,承河就只能等着。 这一次,已经是本月第六次死亡。 因此,前两次被巨鸟和地龙吃掉之后,承河已经先后问了两个问题。 第一个是承坤是否在世,第二个问题是,刀疤脖邀自己前来,究竟有何不为人知的目的。 其中,第二个问题在提出那一刻就得到了解答。 而第一个问题,也在刚刚来到系统空间的上一刻,得到了回答。 承坤还活着。 刀疤男子想要以承河或开小灶的心头血为引,引出伏背穿山甲。 心头血为生命之血,流者必死! 承河在第二次多死之后,就已经知道了刀疤男子不怀好意,本想远远避开,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事对自己来说,也并非坏事,因此就继续同行。 然后,迎来了第三次多死。 问个什么好呢? 承河弯起食指刮了刮自己的下唇,心道,面前的事情先放一放,还是先问问老爹在哪里吧。 “我父亲究竟在哪里?” 承河开口问道,这一次没有说名字,而是用“我父亲”三字代之。 系统正在搜索答案,请宿主耐心等待…… 我就知道,上一次只是问了“承坤是否还活着?”就用了一次死亡的时间。 估计这一次,至少得等到下下次死亡,才能得到答案呢。 检测到宿主,还有三张奇遇卡未曾使用,是否使用一张? 三张了,这奖品真是越积越多呀。 承河有些兴奋,但还是决定了容后再用,先把面前的两个奇遇点了再说。 这三张奇遇卡,还是先不用了。 …… 另一堆篝火附近。 蓬头垢面的男子蹲在火边,再一次拿起了一根兽腿,一口下去,汁水四溅。 对面的二人吞了下口水,心道这人怎么还不倒?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地惊讶。 许久之后,当第二根兽腿再次见骨之时,一人终于忍不住了。 他拿起一根有些焦糊的兽腿,试探性的咬了几口,发现身体没有任何反应之后,就再次咬了几口,然后,再来几口。 别说,这味道还不错。 这毒怎么不发作呢…… 阁里的药,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 另一个男子却是颇为镇定,他心里笃定,下去的药,早晚都会有发作的时候。 至于具体效果,本就因人而异。 最后,关于同伴也在啃腿这件事。他倒是乐见其成,毕竟少个人和自己分女人,也是一件令人欢喜的好事。 他看着大快朵颐的二人,心中欢喜,下一刻,鼻子一吸,面色不经意地一变。 腐臭味! 看来那个家伙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 唉,什么时候,能不再做这种收尸的活? 我想当掌柜,阁里的小掌柜,就是每个都能配备五个美妙女子的那种。 “呃……有毒!” 就在男子幻想未来的美好生活之时,同伴忽地一声大喊,面色惊恐地看着手中的鸡腿。 男子见势倒绝,心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记得这毒,就是你下的吧? 对面两人中倒了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将最后一口兽肉,也吞进了肚里,然后身体一晃,也硬邦邦地倒了下去。 一时间,火堆旁边,就只剩下了一人。 最后那人突然站了起来,看着不远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发出阵阵狂笑。 “小美人,我来啦!” 男子就要台步,下一刻却发现,一个古里古怪的生灵,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是一个黄呼呼地大块头,身形似人,却绝不是人。 它两只拳头宛若铜锤,自打出现之后,就冷冷地盯着自己,然后双拳高举头顶,猛地一锤就砸了下来。 男子倒吸冷气,就连心脏也漏了半拍,下一刻,一声巨响在身侧暴起,自己却是毫发无伤。 劫后余生的男子吐了口气,睁眼一看,却发现同伴已经被那怪物,一锤子锤进了地里。 动静全无,生死不知。 怪物大吼了几声,然后手掌一挥,一锤向着男子袭来。 后者再次一惊,却没了之前的无措,反而是从容应对,当即灵力飞转,一招打出。 下一刻,一道巨响传来,此地一瞬间被黄烟弥漫。 恍惚之中,男子猛然一喜,他本以为那个大块头极难对付,为此准备了一连串的术法攻击。却没想到,只是第一招下去,那怪物就已经烟消云散,倒让自己的准备,全都扑了个空。 然而,好景不长,男子只是高兴了一刹,然后愕然变色。 只见,一堆数个,各色各异的怪物,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前方的空地每一个的气息等同于一境修士。 对男子来说,一境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十来个一境的东西,密密麻麻的站了一堆,不分先后的对着自己桀桀怪笑。 这场面,换任何一个人来,都会头皮发麻。 在这十来个怪物的另一面,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不停的勾连真意。 到达了极限之后,看着面前的十来个真灵,同样也是头皮发麻。 要知道,这东西可是不分敌我的。万一一股脑的全都回过身来,可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 “就现在,全都收了吧!” 大个身影一声低语,随即脚步一跨,一道光影就从他脚下的地面延伸出来,无声无息,默默的将那些真灵,全都围了起来。 下一刻,他一声矫喝,面前密密麻麻的身影,陡然一空,眨眼之间就只剩下了一堆彩烟。 只是那彩烟也不持久,随着这人的心神一动,就唰的一声,全都钻进了这道瘦削的身影之中。 这人手掌一挥,一道巨大的灵印就从天而来。 它带着无穷威压,还未降临,就压的篝火将灭,余人难息。 火堆旁的男子哑然,他看着从天而来灵印,猛地跪了下去,然后开始疯狂求饶。 他万万想不到,想要制服的美人,居然是一个三境的强者,比自己还要多出一境。 这种人想杀他,可谓易如反掌。 若是事先知道,就是借他是个胆子,他也得先看看姿色,谋划好了才敢下手,又怎么会如此冒失? 最起码,在刚刚之时,绝不会坐视同伴服毒昏迷,又被砸近地里的。 现在可好,孤身一人,就只能指望这人涉世未深了。 灵印轰然落下,就连大地也抖了三抖,篝火陡然熄灭,柴木纷飞,此地顿时一片狼藉。 那灵印原本威力极大,却在最后一刻猛然收手,一时之间威力大减,让本该一命呜呼的男子,侥幸地活了下来,并且受伤不重。 施印之人心肠一软,看着倒地不起的男子,冷冷地道。 “这一次,就饶你一命,但凡有下次……” 话音未落,不停谢恩的男子就突然暴起,他身形如电,从前者的身边一掠而过。 下一刻,持刀横卧,锋利的刀口已经贴在了小个身影的脖颈之处。 与此同时,大个身影只觉得肩头一痛,似乎被什么尖细的东西,刺入了皮肤一般。 紧接着,一股无力之感,涌遍全身。 “这是……毒针?” 第51章 炸 箭头刺痛,随即就是一阵麻痹,紧接着,仿佛整个天地都开始缓缓旋转。 荔娘知道,这是因为刚刚的暗器之上,涂了某种令人昏迷的麻药。 看起来,这药见效很快,马上就会令自己昏倒。而在自己昏迷之后,很可能性命不保。 这是个死局。 唯一破局的方法,就是在药效彻底发挥之前,将这小人强势击杀。 只是,稚儿还在他的手上。 男子制住稚儿,一脸威胁地看着荔娘。手中的短刀微微晃动,女孩稚嫩的脖颈之上,已经流出了点点鲜血。 怎么办? 荔娘一时犹豫,却错过了最该动手的时机。 某一刻,她只觉得天地一暗,很是无力地悠悠倒下。 “哈哈!” 男子一阵得意,将身前的女娃打晕,蹑手蹑脚地向着荔娘走去。 下一刻,他伸出一只手掌,向着女子的腰间探去。 男子的手已经捏住了束带,只要将它拉开,就能看见一番绝妙的美景。 然而,正当他要拉开之时,意外突然出现。 一直手掌好无声息的,扣住了他的手腕,并且牢牢定住。 男子惊讶,那只手颇为小巧,看起来不像是孔武有力的那种。可事实上,这只手力大无比,就像是扎根空间一样,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撼动分毫。 “是你!” 男子扭头看去,却发现手的主人,居然就是之前在火堆旁,啃了两根兽腿的那个。 一时间,惊诧无比。 下一刻,一个拳头,就在他的视野中飞速放大,只听得猛地一声闷响,整个人就没了知觉。 “果然是百宝阁的人。” 那人将男子放倒,一番搜索之后,掏出了一个令牌。看着令牌上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突然放出一声冷笑。 几息之后,这人再一次回到了原地,挠了挠自己如同鸡窝般的头发,看着地上的荔娘一脸纠结。 下一刻他面色一狠,确定周围没人之后,猛地将荔娘的束带解开。 女子的衣领顿时一松,露出一小片雪白。男子吞了下口水,随即用手向两边拨弄,然后大饱眼福。 …… “人呢?” 巨石旁边,承河悠悠醒了过来,看着空无一人的四周,顿时一脸懵逼。 与此同时,他皮肤上的黑色正在飞速的衰退,几息之后就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下一刻,他突然一阵反胃,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拼命的往喉咙上涌,然后,呕的一声,哗啦啦的吐了一地。 “这是什么?” 承河看着一地的秽物,有些好奇。 “虾皮,鸭肉,小铁菜还有灵米粥?” 这不是昨日的晚饭吗? 承河一脸怀疑,心道,原来昨天的饭菜里,还真的下了毒啊。 “好你个掌柜,咱们走着瞧。” 承河很是气愤,觉得掌柜不诚心道谢也就罢了,居然还暗下毒手,主动替百宝阁杀人灭口,真是太过分了。 “被人骗了,还替人家擦屁股,你这家伙还真是没骨气啊!” 承河愤愤,对掌柜的人品表示深深的质疑,但下一刻,又觉得自己的比喻,似乎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此刻,篝火已熄。 承河在周围转了几圈,看着空无一人的四地,顿时一阵恼火。 都去哪了? 小不点那个家伙呢,他没事吧? 承河担心小不点的安危,当即也不再浪费时间,随即弯弓搭箭,向着周围射了几支无形之箭。 这箭,他曾经在皇宫的一角射出去过,只是很不巧的落到了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一直都没有看到什么。 这一次他却是八箭连发,一时间,八方视野,尽收眼底。 承河闭眼,很快就找到了一丝痕迹,随即身形一闪,急忙追上。 过程之中,他将多余的视野之箭全数爆掉,手中就再次有了余量。 几十步后,承河再次弯弓,又是几箭射出。 唰唰! 没有人能看见的箭矢,在丛林中飞落,无声入地。 再次闭眼之时,承河猛地一喜,已然看见了小不点的身影。 我来了。 承河身形一转,急匆匆地向着众人奔去。 “杀啊!” 此刻,杀喊不断,包括小不点在内的五人,还在疯狂地追杀着刀疤男子。 男子形体凄惨,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了任何一处完整的地方,他歪着鼻梁,支支吾吾的喊到。 “孩不纵叟,艮得何司?” 声音弥漫,却含糊不清,众人先是一愣,随即不再注意,只觉得这是男子毫无意义的辩驳,然后继续出手。 与此同时,早已落在众人最后的精瘦男子,猛地刀影一挥。 双手中的一对短刀,就瞬间浮空而起,恍惚之间竟然变成了三把。然后,带着刺骨的寒光,分别向着三道背影捅去。 乐师一点玉笛,一股波动渐起,却突然湮灭。 他面色一变,一脸骇然的看向自己的后腰,然后只觉得一股剧痛传来,整个人就虚弱地倒了下去。 三柄小刀分别刺向三人。 其中一个已经刺中了乐师,另外两个,一个冲着屠户而去,一个却是刺向了小不点。 危急之际,小不点猛然回身。 可面对速度飞快的刀刃,他也是束手无策,目前来说,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手中的木球去怼。 只是那木球会爆,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扔不扔出,都会伤到自己,而且还是能直接伤死的那种。 小不点,一时踌躇,那飞快的刀刃就转瞬而至。 下一刻,一道蓝光飞至,刹那之间将那短刀击飞,然后去势不减,在空中划出了个半圆之后,又冲着刀疤男子笔直而去。 小不点刮目远眺,终于看清了那道蓝光,究竟是何物。 原来,那是一柄飞剑啊。 小不点扭头,向着飞剑的来处,抬眼望去。 与此同时,宫装女子玉手一拨,一道琴音激荡,当时将最后一柄短刀,给震偏了出去。 “青草大哥,你还活着?” 小布点的语气之中充满了惊喜,承河笑着打了声招呼,就缓缓的走了过来。 刀疤男子将手中的斧子,舞得飞起,紧接着又是狠狠一砸。 一道巨大的波动,顿时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而来,眨眼之间就将承河的飞剑震退。 然后他冷冷地盯着承河,觉得自己的谋划,之所以会乱成现在这个样子,全都是这个变数造成的原因。 他为啥会提前毒发?又为何会死而复生? 上当了,他之前一定是在诈我! 男子看向承河的目光中满含忌惮,但同时也有一丝得意。 时间,就要到了呢。 承河走进战圈,站到小不点的身前,冷冷的看着刀疤男子。 下一刻,倒在地上不停哀嚎的乐师,突然四肢一颤,随即口吐白沫,面色发黑,再然后就脖颈一歪,等众人纷纷放出识念之后,才发现此人已然没了气息。 与此同时,女子和屠户也是面色一变,随即当场盘坐,周身灵力涌动,好像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那酒果然有毒!” 小不点一声惊呼,随即看向承河,目中疑惑。 那青草大哥你,是怎么提前毒发?又怎么起死回生的呢? 承河却不理他,只是冷冷的看着刀疤男子,笑呵呵的道。 “你以为,你的阴谋得逞了?” 刀疤男子一脸得意,看了看还在苦苦支撑的二人,心道,这还不明显吗? 他们二人已经失去了再战之力,成了代宰的羔羊。 “二对二,我虽然受了些伤,但也比这小子强。” 闻言,承河顿时就明白了,男子心中的想法。 他觉得那精瘦男子与自己的实力大致相当,而刀疤男子自己,却自以为比小不点要强。因此,他觉得他们占据优势,反而是承河以及小不点这边,处处劣势,需要小心应对。 “哈哈。” 承河干笑两声,直接后退了几步,对着小不点轻声说道。 “炸死他们。” 承河撇了一眼,小不点手中的木球,觉得这个东西已经拿出了这么久,也是时候用一用了。 闻言,小不点精神一振,露出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态。 下一刻,又是突然一滞,看着还在原地打坐的二人,一阵犹豫。 若是此刻用了木球,那二人都会受到波及。 小不点回过头来,一脸询问的看向承河,承河知道他心中所想,却依然点了点头,示意小不点继续。 “信我,不要犹豫,直接扔!” 承河决绝地道,小不点也是面色一坚,下一刻,一个木球脱手而出。 在此之前,精瘦男子双刀挥舞,正飞速的靠近二人。等到木球飞出之时,他面色一愣,看着飞向半空的木球,脚步忽然慢了半拍。 这是个是么东西? 不光是精瘦男子,此刻,就连刀疤男子也是一脸疑惑。 唯有承河,突然横跨一步,拦在了小不点的身前,同时灵弓一横,向着左右拉开。 千幻七伤中,唯一的防御术法,就瞬间展开。 下一刻,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是天雷降临,又在此地炸裂。 轰隆! 一时间,灵光四散,尘土飞扬。 混乱的灵力洪流,却像是无边无际一样,一层接着一层,冲击着在场的一切。 承河只觉得双臂发麻,下一刻,灵弓一震,面临的压力骤然一松。 一根视野之箭,浓雾中悄然伫立。 硝烟未散,承河却已经可以看清,里面的形式,一时间,不禁大为新奇。 紧接着,承河一动,连续两箭,先后射出。 蓝色的飞剑没入浓雾之中,也不知射中了何物,只听得一声脆响,飞剑就斜斜地折反而回。 “有趣。” 承河冷笑,一旁的小不点,却是满脸不解。 浓烟渐渐散去,之前嚣张无比的刀疤脖与精瘦男子,已经身受重伤,正虚弱至极的倒在地上,看起来奄奄一息。 而原本盘膝而坐,与体内剧毒拼命对抗的一男一女,却在此刻生龙活虎,一脸戒备的看着承河。 第52章 秘地 “那穿山之兽,不是你等可以觊觎的。” 屠户冷笑,言语之间带着书气,不似之前那般粗俗。 “圣言书宗的人?” 承河面色一讶,见屠户拿出一个竹简,登时明白了过来。 原来这一男一女,都是圣言书宗的弟子。他们潜伏在队伍之中,就是为了找到那受伤的伏背穿山甲。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那刀疤男子自以为诓骗了多有人,却没想到在一开始,就有两个人包藏祸心,把他也算计在内。 最重要的是,前天夜里,那个不可一世的长老,似乎也是从西边回来的。 这两件事之间究竟有没有联系,难不成这东西,早就被圣言书宗给盯上了。 “没错。” 宫装女子冷哼一声,神色倨傲的道。 “你,可以走了。” 承河面色一暗,心道,一个圣言书宗的女弟子,居然都敢对我这个游岩族的族长,呼来喝去了吗?。 心中温怒,承河看了小不点一眼,高声喊道。 “咱们走!” 啥? 小不点茫然不解,觉得自己一个人就能干翻对面二人,为何要主动退却? “听我的,走。” 承河却不解释,反而是身影一转,直接远去。 小不点心中一急,又连忙跟上。 就在这时,宫装女子素手一拨,一股琴音灵流,骤然出现,冲着小不点的背后袭去。 看那威势,绝对可以一击毙命,而此刻的小不点,对这一击毫无准备,断然是躲不开的。 在这片空地的中央,插着一根视野之箭,承河能察觉到二人的一举一动。 虽是背对,但一直在留心观察的他,自然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 “皎月!” 一瞬间,一道模糊地身影出现在了空地正中。 而且,恰好在猎户与宫装女子的中间,无论攻击哪一个,都对承河有利。 承河讶然发现,在视野之箭和召真义之道组合之后,召唤出来的真灵,居然可以定点投放。 也就是说,想让真灵在哪里出现,只要提前在那个地方插一支视野之箭,它就能在那个地方,随意出现。 真灵定点投放! 这个技能的掌握,对于真义之道来说,提升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它可以让原本的劣势,直接就变成了长处啊。 与此同时,承河身形一闪,挡在了小不点的面前,然后灵弓横拉。 只是,那灵力波浪何其之快,他才刚刚握住灵弓,还没来得及向两边拉开,一股巨痛就在他的胸前炸裂。 噗! 承河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要知道,宫装女子虽是偷袭,可刚刚那一击,却是用出了八成灵力。 而此刻的承河,虽然有一境的灵气,以及三境的真意护体,但由于离真灵太远,三境实力最多也就发挥出一境,再加上防御不及,这一下中招,直接就受了重伤。 “三境!” 承河半跪在地,看着面前的女子,也是一阵诧异。 可恶,这圣言书宗的弟子,修为都这么高吗?我还以为,普通弟子之中,除了陈玄之,其他的都是二境呢。 诧异之余,承河又目光一撮,看着女子身后的屠户,顿时面色一暗。 可恶,又是一个三境。 屠户一手持刀,一手拿着竹简,两道同用,一时之间,竟然把皎月真灵压制地脱不开身。 都是三境,并且还都是两道同修,真不知道那陈玄之,是怎么当上大弟子的。 难不成是托了关系? “看在比邻而居的面子上,我二人可以放你一命,但是这个矮冬瓜却要留下。” 女子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小不点,然后,又满是轻蔑地看了承河一眼,同时冷冷地道。 承河站起身来,一手持弓,一手持剑,发出一声轻笑。 “因为要血?” 闻言,女子面色一怔,随即颔首轻点,满是冷漠。 “其实,你的也可以。” 承河哈哈一笑,他知道,女子是在威胁他。 因为想要引出那符兽,就必须用一种类型的人血。 而人血共有五种,至于那只伏背穿山甲,具体喜欢的是那一种,这个问题,就只有那刀疤男子知道了。 然后,也不知他是如何确定的。 总之,当他看见承河二人之后,就直接确定了一件事。 承河和小不点的血都是同一种,而且正是伏背穿山甲,最喜欢的那一种。 现在,承河可以确定,女子早已知道了这件事。 如此说来,她刚刚的那句话的意思就是: 如果你要阻拦我等,那么,我们也可以杀你,毕竟你们两个的血是一样的。 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 “我炸死你们!” 小不点突然暴起,手里拿着新木球,手臂伸展,仿佛下一刻就要丢出。 他很生气,不仅仅是因为这二人要伤害于他,还因为女子口中,令人恼火的三个字……矮冬瓜。 女子瞥了他一眼,随即一声冷笑。 那木球的威力,她刚刚见过,并对其不以为然。 觉得那东西,最多对二境的修士有用。对她来说,一句防御圣言就可以挡住的东西,不具有任何威胁。 下一刻,她素手一拨,夹杂着灵力波动的琴音,就像是海面的波涛一般,不断涌来。 承河伤势牵动,顿时就面色一白,小不点身形一闪,从他的身后跑开,向着前方飞速扔球。 轰轰轰。 一阵巨响先后炸裂,又渐渐消弭无形。 尘烟散尽,宫装女子毫发无伤,反而是皎月真灵闲散殆尽,这让原本被扯住的屠户终于腾出了手来,此刻连忙快走几步,与女子形成掎角之势,一同与承河二人对峙。 “我留下,你们放他走。” 就在这时,承河一脸悲愤,直接连踏几步,挡在了小不点的身前。 “想走,来不及了!” 屠户一刀斩出,凌厉的刀气向着承河劈去。他在那真灵的攻势下,被打出了几分火气,此刻心中愤怒,不想轻易放二人离开。 女子也再次抚琴,只是却没有主攻,而是琴音舒缓,令承河灵力生涩,运转不畅。 “快走!” 承河一人硬抗着两人的攻势,同时放生大喊,提醒小不点赶快离开。 “绝不!” 开小灶眼角湿润,他想起了之前承河为他挡住偷袭之事,顿时心中悲痛。 虽然知道,此刻离去才是最好的选择但他的心里,就好像有人在扯着他一样,无论如何都不想离开。 “快走啊!” 承河这一次是真的急了。他连声大声喊,分心之时又是连中数招,鲜血像是不要钱一般,接连狂吐。 他不怕死,却不想看见别人去死。 “这人是游岩族的少主,那些土人虽然大不如前,但今日之事若是传了出去,终归是个麻烦。” 屠户对着女子说道,言外之意异常明显。 女子颔首轻点,看向小不点的眼中,突然多了几分杀意。 渐渐地,她的琴音不再纠缠承河,反而转向了远处的小不点。 “快走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将来还要为我报仇呢!” 承河开启了鼓励模式,他知道,一味的让小不点走,怕是无法成功了。 如此,也只能换一种规劝的方式了。 “为我报仇!” “为我报仇啊!” 承河连声大喊,最后喊了一句“快走”,就悍不畏死地冲着女子飞扑而去。 一旁的开小灶热泪盈眶,只觉得心脏都在颤抖,那是被感动的。 下一刻,他猛地咬牙,向着此地扔出了几个木球之后,就毫不迟疑地向着远处跑去。 我要活着,我要把消息带回他的族里,我还要刻苦修炼,为他报仇雪恨。 青草大哥,等我! 开小灶涕泗横流,同时在林间飞奔,他留下的几个木球,却在先后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轰轰轰! 巨大的冲击波,席卷土地。 阻挡了想要追击而去的屠户,同时也给强弩之末的承河,带来了最后一击。 “你果然还活着。说!那穿山甲倒底在哪里?” “你……你骗……啊!” “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 “停,停下,它就在这里。” “嗯,你可以上路了。” 简短的交谈,在承河的耳边忽悠悠回荡,却丝毫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呃…… 这一次,能再开“两肋插刀”吗? 弥留之际,承河悠悠想道,这一次也算是为了朋友而死吧。 与此同时,屠户走了过来,他将伏在地上的承河再次提起,然后一刀捅出,直接戳破了他的心脏。 鲜血滚烫,汩汩而流,眨眼之间,就染红了一片大地。 紧接着,大地震动,一只庞然大物突然破土而出,天地之间,骤然一暗。 只是这一切,承河就不得而知了。 …… 没有成就吗?没有成就吗?真的没有成就吗? 重要的事情问三遍,然后,一阵沮丧。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此刻的承河依旧有些不甘。 看来这二次触发,所谓的难度提升,提升的可不只是一星半点。想要二次解锁成就,很难啊。 检测到宿主存有一张万能问答卡,是否现在使用? 不知道问啥,先存着吧。承河的心情有些无奈。 复活奇遇卡自动使用中……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耳畔回荡,承河听到之后,当即就是一阵腹诽。 不是吧,怎么又没有奇遇? 复活和奇遇放在一起,真是没意思啊。 等等,这是什么地方? 鬼啊! 乐师?刀疤?还有你!你们不是死了吗? 承河惊讶,因为他看到了刀疤男子,还有之前死去的乐师。此刻的两人全都睁着双眼,在自己的身边走来走去。 刀疤脖的胸口鲜血直流,像是温泉一样,呜呜直冒,似乎永远流不干净。一旁的乐师,也是一样,只是冒血的地方,从身前换成了后腰而已。 承河冷汗直冒,一脸紧张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觉得那里多半也开了个大洞。 下一刻,他却一脸愕然。 激动之下,他猛地低头一看,发现触手所及之地,居然一片完整。 我为什么没伤? 第53章 古怪村落 “小心点,千万不要别把它弄死了。” 密林之中,屠户看着拼命挣扎的巨兽,有些担忧。 五品符兽,无论是否受伤,在死亡之后都会化出五品血符。 一品二,二品三,三品四,四品五,五品六。 伏背穿山甲是五品符兽,死后会有六张五品血符出现。 按理来说,这已是一笔巨富,但人之贪恋,从无止境。 在无数前辈的探索下,圣言书宗终于探究出了一种,可以增多血符的术法。 炼符手! 可以让符兽死时,多一张血符,但必须是活炼,奄奄一息的符兽,成功率最大。 别小看这小小的,一张的增量,一只两只虽然没什么,但正所谓积少成多,一但面对成千上万的符兽,多出来的血符,就是一笔无法估量的财富。 而且,忽略数量不谈,仅仅只是一多出一张五品,或者五品以上的血符,对于个人来说,就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好处了。 因此,在圣言书宗的弟子眼中,即使多一些麻烦,也要将符兽活捉,虽然辛苦,却每每甘之如饴。 在这对男女的身前,一个小山般的庞然大物,正在拼命的挣扎。 屠户口中喃喃,一道道圣言不断飞出,数不清的金色文字,形成了道道锁链,将那庞然大物,牢牢束缚。 宫装女子手指连动,一曲曲悠扬的琴调,在此地飘荡。 清音悦耳,令人心神安定。 随着琴声的持续,那原本躁动不已的穿山甲,居然在缓缓平息,渐渐安静,似乎下一刻就要陷入长眠。 屠户的脸上渐渐露出了几分喜色,半晌之后,他停下了念动。 看着陷入昏睡的符兽,双手摆动,一抹异色渐渐自指尖蔓延,转瞬之间就晕染了整个手掌。 七品术法,炼符手! 双手浑麻,屠户心知术法已成,便缓缓地向着符兽走去,下一刻,就要将双手按向穿山的鳞片。 …… “青草大哥,我对不起你。” 远处,开小灶悲痛预死。 他一路狂奔,同时也在不停地自责,现在却在回忆着,自己与承河的过往。 至今为止,他对承河还有一丝陌生。 说起来,他们也就认识了三天而已。 开小灶停下脚步,抬头仰望,想让自己的泪水倒流,却毫无作用,几息之后,依旧泪流满面。 他记得,第一天,自己与他初始,本以为那是个卑鄙无耻,想要透过蛮力蒙混过关的家伙。 但是,无情的事实告诉他,自己错了,而且错得非常离谱。 那居然是个天才,而且是在机关道上,远比自己还要恐怖的天才。 第二天,在脚驿。那人再一次,展示了机关术上的惊人造诣。并让自己那颗闲置已久的好胜之心,再一次浴火重生。 当天夜里,他曾言,要把自己赶出房间。 本以为这人冷漠,却没想到在黎明时分,他居然带着自己,一起逃离了脚驿。 呵,口是心非的家伙,你要不真的不在意,大可自己溜走,又何必带上我? 至于第三天,也就是今天,开小灶不想回忆,也不用回忆。 一次抢酒,多次格挡,这么一件事都在赤果果地证明着,他义薄云天,并且把自己当成了兄弟。 开小灶说不出的感动,下一刻,声嘶力竭的大喊。 “既然你把我当成兄弟,我又怎么能弃你不顾?” 下一刻,他猛地拿出一个木弩,向着天空一箭射出。 一声高鸣,响彻云霄。 几息之后,密林嗦嗦而动,一个宛若鬼魅一般的身影,飘然而至。 “见过皇子!” 几人身量相等,尽是一身黑袍,看起来像是一个人,下一刻,他们在开小灶的身边跪下,齐声诺道。 开小灶环视着周围几人,心中生出几丝黯然,你们原来真的在跟着我啊,我还以为,已经都甩掉了呢。 开小灶点了点头,还未开口,为首一人就急忙说道。 “此地是夏国腹地,不宜久留,恳请皇子随我等一起离开。” 说话之人一脸焦急,紧接着,就又有人开口附和。 “是啊,皇子您一走就是半年,摄政王大人,很是担忧啊。” 闻言,开小灶面色一沉,几息之后,又换上了一脸威严。 “好。”开小灶淡淡地道。 闻言,黑袍人等面色一喜。紧接着,就听到开小灶话音一转,心里咯噔一声,顿时暗道不妙。 “但离开之前,你们要先跟着我去杀几个人!” 闻言,黑袍人心中一松,看着满身狼狈的开小灶,不由心道,这是被人给欺负了吧,想让咱们给他找回场子呢。 没问题啊! 只要不是那女帝,你说杀谁咱们就杀谁! 只要你老老实实随我们回国,一切都好说。 “跟我来。” 开小灶转过身去,刚想抬脚,下一刻又停了下来。他看着有些茫然的黑袍众人,着急的道。 “你们背着我,要快!” …… “这图样?像是雾乙国的东西……” 远处,一名男子四处躲避,几步外,暴怒的荔娘正在疯狂屠杀。 一只只真灵幻灭,随即就是一道道术法袭来。 “淫贼,拿命来!” 哈哈。 男子一脸淡笑,漫不经心地躲避着荔娘的进攻,同时心中一阵嘀咕。 “刚刚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对雾乙国有一定的了解,但依旧不能确定,那究竟是不是雾乙国的东西。 “得去看看。” 男子轻声说道,下一刻,对着荔娘做了一个鬼脸,然后扬长而去。 原本就已经暴怒的荔娘,此刻直接炸了开来,冲着男子离去的方向,就急急地追了出去。 一旁的稚儿一脸焦急,连喊了几声之后,也只能连忙跑去。 …… “我记得,在前身的记忆里,好像有这么一个说法。” 承河在孤魂野鬼间游荡,看着空无一物的天地,突然幽幽的道。 “在生灵被活吞之后,肉身会被渐渐消化,但灵魂却暂时不灭。 但是,那灵魂也无法离开吞噬者的身体,只能在吞噬者睡着之后,从胃里扯到神宫,然后在神宫里被消化。” 承河有些恐惧,看着周围的环境,以及四处游走的众人,心道这些应该都是,被穿山甲吃掉的人吧? 只是,为何没有被消化? 还是说,他们已经被消化了,所以他们现在,才是这种浑浑噩噩的样子。 承河不解,下一刻,只觉得身体一重,脚踏实地的感觉就再次传来。 这是什么地方? 看着焕然一新的世界,承河一脸不解。 之前还是一片混沌,怎么转眼之间,就变成了青山绿水? 刀疤男子走了过来,一脸好奇地看着承河。 “小伙子,你是从哪里来的?” “你说我?” 承河不解,他不知道这家伙,是真的不认识自己,还是在有意假装。 闻言,刀疤男子东张西望的半天,一脸理所当然的道。 “这里还有别人吗?” 承河突然信了几分,然后随口说道。 “巫山。” 男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那不远,来我们村子里坐一坐吧。” 啊? 承河有些糊涂,心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家伙就算忘了自己,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热情了? “来嘛,去坐坐,你也歇歇脚,换换东西。” 男子一脸市侩,看上去像极了店铺门口,拉客的伙计。 “好。” 承河点了点头,决定跟上去一探究竟。于是,他跟在男子的后面,一路走去。 “等等,你的疤呢?” 路上,承河仔细观察,突然发现了一丝不妥之处。男子刀疤不见了,现在他的脖颈上一片光滑,哪里有半点伤痕的样子? “什么疤?” 男子一头雾水,觉得这客人好生奇怪,说起话来有些语无伦次。 承河悄然闭嘴,看着男子的背影,渐渐起了杀心。 他本就死了,再杀一次又会怎样? “你还记得,伏背穿山甲吗?” 承河开口问道,打算在动手之前,做最后一番试探。 可谁知道,闻言之后,男子蹭了一下就怒了起来。 “那个畜牲,我当然记得它。” 男子恶狠狠的跺了跺脚,随即就是一脸悲怆。 “我们村子里还有好多人,都死了那畜牲的口中。” 承河不语,若有所思。 不久后,二人来到了一颗大树之下,那树木高大无比,远远看去,像极了一座孤立的城堡。 承河讶然,觉得面前的这一幕有些熟悉,一时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男子吆喝了一声,一个巨大的竹篓从天而降。 承河抬头看了几眼,才知道这个东西,居然是用来抬人的。 男子招呼了一声,随即就爬进了篓里,承河也连忙跟上。 下一刻,竹篓升起。 随着竹篓高度的提升,承河渐渐看清了这棵大树的全貌。 “这居然是个村子!” 承河惊呼,看着相继出现的屋舍与人,惊讶地合不拢嘴。 下一刻,他的瞳孔突然一缩,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些人,全都死了! 承河四下看去,发现这里老老少少,男女皆有。嬉笑怒骂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极了一片世外桃源。 可不知为何,他就是脊背发凉,明明是怡然自得的场面,可越看越是心惊,只觉得一股凉气都透到了骨子里,全身上下,就要止不住的战栗。 与此同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 “你也来了,这下好了,太好了。” 那声音尖细异常,听上去令人很是难受。承河瞬间回头,一道精瘦的身影,就在不远处遥遥招手。 刀疤男子一脸微笑,声音低沉的道。 “你今天也在这啊,这下好了,大家都齐全了,都齐全了。” 哈哈。 两人相视一笑,随即抱在了一起,两对眼角也渐渐湿润。 这个场面,像极了久别重逢的老友,喜极而泣。 但承河却觉得古怪,整个村子里,都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娃子,时间不多了。” 在这时,一个老者突然拍了拍承河的后背,幽幽地道。 “就要来了,到时候,咱们只有一个人能活,其他的都得死。” 第54章 落幕 什么? 老者的话,令承河陡然一惊,仿佛心脏都要跳出了来。 老者笑呵呵地走过承河,至于刚刚的所作所为,就像是道了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家常而已。 这倒底是怎么回事? 老子这是进了鬼窝了啊,谁能救救我? 等等,我不是还有一张问答卡没用吗? 我要问问题! 承河内心抓狂,但事实上却不抱任何希望,而下一刻,一个令他意外之极的事情,却毫无预兆的发生了。 好的,检测到宿主,还有一张万能问答卡没有使用,是否现在使用?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的响起。 下一刻,承河猛地一愣,心中的恐惧,顿时全散,只留下一阵愕然。 等等,系统不是只有在我濒临死亡时,才会苏醒吗? 你怎么没有沉睡? 承河疑惑,系统却毫无反应,时间渐渐过去,弄得他忽然有一种,刚才的一切,只是一抹错觉的感觉。 难道,是因为我还“死”着,所以系统才没有沉睡。 是了,一定是这样的。 承河心中一明,转眼间就想通了事情的关键。 我被那符兽活吞,所以,现在的我已经死了,而且是持续着死着。 我的灵魂被困在穿山甲的体内,只有在它入眠时,才会被彻底消化。 可是这些大树上的村民,又是怎么回事? 是否现在使用? 系统的提示音,冷冷地道。 是! 承河应了一声,随即开口提问。 “面前这些东西,到底是个什么原情况?” 系统搜索答案中…… 搜索完毕。 伏背穿山甲,属于魇兽中的一种,但凡魇兽,吞噬生灵之后,被吞噬的生灵,其灵魂都会被束缚在魇兽的体内,渐渐积攒。 直到魇兽入梦之后,这些灵魂会进入野兽的梦中,开启半新不新,半旧不旧的梦境人生。 直到梦醒之时,所有灵魂都会被魇兽吸收。 听到这里,承河算是明白了过来,原来面前的一切,都是魇兽的梦。梦醒之后,这些人都会魂飞魄散。 承河看着面前的村民,内心之中,突然生出几丝不忍。 而且他隐隐觉得,这穿山甲的梦,绝对不可能是什么美好的梦。 这样看来,那老者说的定然无错。 危险就要来了! 就在承河忧心忡忡之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提示:所有魇兽入梦之后,都会在梦境之中,出现一个自己的主体。 主体不一定会攻击他人。 但主体一旦被杀死,梦境里所有活着的灵魂中,最强的那一个,将会成为新的主体。 并且,新的主体不仅可以取代魇兽的灵魂,在梦醒之后,还能得到魇兽的肉体。 我糙! 不是吧,这不就是变相的复活吗? 承河心中一惊,顿时明了,原来这就是我的复活奇遇啊。 只要杀了穿山甲的本体,自己不就能复活了吗? 不过这样看来,复活奇遇卡一起用,远远比不上分开用来,那般划算啊。 不管了。 先杀了穿山甲再说。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声响,突然从地下传来,下一刻,巨木晃动,屋舍倾颓,不时有人自那颤动的栈桥上,失足跌下,发出一声声的惊呼。 “是伏背穿山甲,这个孽畜,它怎么又来了?” 一个老者惊呼,随即就是一脸悲痛,好像曾经经历过这事一般。 “啊!” 有孩童乱叫,慌忙之下,险些跌下树干。幸好在危机之际,刀疤男子手疾眼快,直接抓住了那孩子的手臂,一把将她拉了回来。 男子用身体将几个孩童护住,承受着坠落的杂物。一旁的精瘦男子抱着树枝,看着巨大的阴影,一声破骂。 “该死的畜牲。” “你说得对,它确实该死,咱们现在就去弄死它。” 刀疤男子低沉地道,他看着那巨大的身影,双目之中满是怨恨。 像这样的场景,此刻的树木之上,比比皆是。 承河自然没有在意,他看着符兽的身影,心中跃跃欲试。 它受了伤,应该很虚弱。 承河这样认为。这里是梦境世界,真实的强弱并不像是外界那样。再加上这穿山甲,受了重伤。 所以他判定,这家伙一定是外强中干,看起来可以毁天灭地,实际上,一戳就透。 嗯,一定是这样的。 承河坚定的点了点头,然后他的目光四处搜索,在高低错落的树枝之上徘徊一阵,最终落在了一对弓箭之上。 “就是你了。” 承河向着箭矢飞奔而去,过程之中,树枝断裂,木屑横飞。 在巨力的撞击之下,一块碎屑都带着惊天伟力,只要磕着碰着,顿时就是生死殒命。 但承河的运气确实极好。口中不停默念着,打不到我,打不到我,然后每一块碎屑,就都与他擦肩而过。 一路之上,毫发无伤。 来到屋前,承河取下弓箭,对着那庞大的身影,一箭射出。 “受死吧,孽畜!” 一箭破空,带着无穷威势,稳稳地刺向了穿山甲的瞳孔。 下一刻,后者眼眸一闭。然后,就听见嘭的一声轻响,箭矢应声而落,呜咽一声,坠入虚无。 后者睁开,继续摇晃这树干,就好像刚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承河有些尴尬,一番反省之后,觉得应该是自己的内心,不够强大的原因。 于是他鼓起勇气,再一次弯弓搭箭,用一种睥睨天下的姿态,再次射了一箭。 砰! 承河张了张嘴,只觉得一阵沮丧。 我说那畜牲,你他么的好歹看我一眼啊,给点面子行不行? 与此同时,一声大喝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投向了一处。 承河不解,于是同样看去。 只见,两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在高低错落的树枝之间,飞速窜纵。 无论是面对断枝残屋,还是术法灵光,这二人都能险险避开。虽会受伤,但却不会因此减慢脚步。 一路之上,这二人势不可挡。 就好像,再大的困难,也无法阻拦他们一样。 耳畔纷杂,承河却仿佛听见了振奋人心的战鼓之音,在不断地攀升,魏二人的勇猛喝彩。 他看着势不可挡的身形,突然觉得有些刺眼,好像在这二人的头上,都顶着一个发光的圈圈一样。 “怪不得老子弄不死这家伙,原来主角不是我啊。” 承河恍然大悟,然后对系统的复活方式,做了个总结。 复活卡和奇遇卡分开使用,虽然在利益的角度上更为划算,但同时风险更大,触发奇遇时有一定的失败率。 而复活奇遇卡不分解,直接使用时,虽然没了奇遇,复活起来也颇为麻烦,但是,它包头包尾啊! 就是从使用开始,一直到复活结尾,在这个时间段内,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默默承受,或者安安静静的看着就好了,其他的都会自行发生。 该复活的,总会复活的,等着就是了。 “既然如此,我还急个啥?先看着再说了。” 承河伸手一张,接住了一个从上方掉落下来的甜瓜,看着远方的好戏,美滋滋的啃了起来。 哇,真甜。 好,加油! 万众瞩目之下,二人一路过关斩将,终于将那巨兽意外打死,虽然过程中死了一人,但刀疤男子的身影,却依旧挺立在树梢之巅。 他背影宽阔,在村民的眼里,仿佛能扛起这个世界。 此刻,他浑身是血,却依旧在亢奋的大喊。 “那畜牲死了,我们赢了!” 一瞬间,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欢呼了起来,齐声高喊,我们赢了。 然后,那男子就在众人不经意间,无声跌落。 这一幕无人注意,唯有承河吃掉了最后一口甜瓜,一番犹豫之后,缓缓地靠了过去。 刀疤男子躺在树上,残肢满地,奄奄一息,脖颈上的疤痕,却又重新出现了。 承河靠近,后者瞥了他一眼,随即看向天空,幽幽地道。 “虽然觉得,这只是一场梦,但我却可以确定,它死了,它真的死了。” “哈哈,它终于死了,大家……我给你们报仇了。” 闻言,承河看了一眼远方的村民,意有所指。 男子似乎猜到了承河的想法,于是继续说道。 “他们死了,他们已经死了。就在几天前,他们就被那畜牲给吃了。不是大鸟,是伏背穿山甲。” “你还记得我?” 承河问道,他突然有种感觉,梦境即将消散,而他则是唯一一个,可以活下去的人。 只是这一刻,他不想让刀疤男去死。 “刚刚记起。” 承河皱了皱眉,问出了积存已久的困惑。 “为何不提前搬走?” 承河觉得很奇怪,既然这畜牲一直在袭扰你们,你们为何不离开这颗大树? 要知道,从这里往东走,最多两天路程,就能到达巫山。想要搬到一个适合居住的地方,路途并不遥远。为何要吊死在这棵树上? 闻言,男子冷冷一笑,原本因为大仇得报,而尽是释然的面孔上,突然露出一丝狰狞。 随即,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不甘的道。 “故土难移。 而且,那畜牲本是攻不破,这颗神树的。 神树有灵宝守护,只要吸食部分人血,就能撑开一道光幕,将那畜牲阻挡在外。 虽然范围不大,但却足以让村民保全性命。 以前,那畜牲前来袭扰,最多也就是捕杀几个落外的村民而已。 只是这最后一次,灵宝被窃,村民事先不知,等到靠近树芯,才堪堪发现。 那畜牲狂性大发,几乎吃掉了我们所有人,若不是一位在村中交易的老者出手,就连我也活不下来。 好在,我报仇了……利用你的事,抱歉……弄得你也死了。” “等等。” 承河双眼一眯,急忙问道,“什么样的老者?” 男子一阵诧异,下一刻双目一颤,内里的神采正在飞速涣散,一对眼皮缓移,眼看就要闭上。 承河一阵悲哀,本以为男子会就此咽气,却没想到,这人在双目将闭的最后一刻,又突然吐了一句。 “和那一对杀我的男女,很像……” 第55章 苏醒 和那一对男女很像,难不成,也是圣言书宗的人? 承河心中一震,想起了那个在巫山北峰遇见的,目中无人的长老,忽然觉得之前的猜测,可能是错误的。 他本以为这伏背穿山甲,是被那长老所伤,然后又派弟子前来捕捉。 现在想想,那长老虽然也曾出手,但这符兽,多半是被村民所伤。 可若真是如此,那他派出弟子的原因,就很耐人询问了。 是炼符,还是杀人灭口? 下一刻,承河眉头一皱,又觉得有些不对。 如果是杀人灭口,之前又为何出手相救? 难道……不是他? 就在这时,男子的身体缓缓消散,与他一起消失的,则是整个梦境世界。 欢呼渐息,光线一暗,整个世界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承河一人,在虚无中孤独矗立。 …… 梦境世界,时间流速极快。 当符兽昏睡之时,梦境开始,当屠户的双手靠近鳞片之时,梦境已然结束。 在梦里,经历了承河百转千回,在外界,却只是弹指一瞬。 屠户一脸笑意,被术法加持的双手,就要贴在符兽的鳞片之上,仿佛炼符之法,下一刻就会发动。 他目色贪恋,仿佛看见一张张血符,在向他不断地招手,内心之中,一片喜悦。 就在此刻,原本陷入沉睡的符兽,突然双眼一睁,瞳孔深处一片茫然。 男子登时一愣。穿山甲也回过了头来,眼珠圆转,看着面前的男子,心中一阵冷酷。 下一刻,它身体一缩,向着男子猛扑而去,同时左爪一挥,冰冷地尖爪就冲着男子的喉咙划去。 见此情形,屠户模样的男子,陡然大惊,慌乱之中双手猛地乱挥。 然而,那股死亡将近的压迫感,却一直在他的身边盘旋,无论如何都是挥之不去。 风声骤止,半晌之后他定睛一看,面前的巨兽已然倒地。 “我糙,我的脚咋了?什么时候被拴上的?” 承河大骂,察觉到四肢的束缚,一时间很是憋闷。 男子之前所发的圣言,如今威力还在,自然在会他要有所动作之际,忽地再次发动。 承河挣扎,圣言禁锢,一时之间,任是这般庞大的身躯,也丝毫动弹不得。 屠户也在这一刻,反应了过来,他看着苦苦挣扎的符兽,突然一阵冷笑。 下一刻,他身形一闪,猛地将双手印在了穿山甲的鳞片之上,同时得意的大叫。 “给我去死,然后变成一堆血符吧!” 一阵凉风吹过…… 承河扭了扭头,与那男子四目相对。后者面色一僵,看着色泽已褪的双手,一时间后悔不已。 术法中断了?啥时候中断的? 男子一头黑线,承河却是抓住了机会,陡然运起了全身之力,向前猛地一扑。 下一刻,一条灵链崩断,承河只觉得右爪一空,登时一阵喜悦。 他看着被自己撞到的男子,眼珠一转,一个想法就涌上心头。 自己总不能当一辈子符兽,该死的还是要死的。 于是,承河脖子一伸,一口咬住男子的脚踝,便随着咔嚓一声脆响,承河用力一扯,直接将男子扯倒了身下。 一旁的女子开始驰援,手中的琴音一变,婉转悠扬就化作了冰冷肃杀。与此同时,承河只觉得骨碎预裂,全身上下不敢运力,否则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一处用力,全身而痛。 吼。 承河一阵低吼,尽管全身剧痛,咬住男子的尖嘴,却丝毫也不松口。反而越咬越深,仿佛下一刻,就能把男子的脚踝咬断。 屠户满身冷汗,某一刻却是要紧牙关,猛地将脚部的巨痛压下,然后一刀刺出,向着符兽的眼睛砍去。 承河先前曾开口说话,只是在众人的耳中,都化作了无意义的嘶吼。因此,屠户不知道他已为人,依旧把他当成一只灵智未开的符兽。 此刻,他运转全身灵力,一刀而出,向着承河的眼睛砍去。觉得只要砍疼了这畜牲,它就会松松口,那时候就该轮到自己,去疯狂报复了。 刹那间,灵光震荡,一股热血横飞。 只是一个转眼,符兽的侧眼已瞎。 男子冷笑,却骇然发现,那畜牲不仅还不松口,反而是右爪一挥,三根利刺刹那而来。 啊! 男子发出凄惨的大叫。 却是符兽悍不畏死,对于眼睛的伤痛不管不顾,直接一爪子抓在了男子的身体之上。 最先感觉到的,是肩膀的巨痛,并因此而失声痛哭。 随之而来的,却在手指,痛感不大,却胜在钻心。 而在这两痛过后,紧随而来的最后一痛,却出现在了两腿之间。那是一股子有些酸爽的冰凉。 男子的叫声戛然而止,下一刻两行清泪,潸然而下。内心之中,尽是一股淡淡的忧伤。 承河大吼。 自由的右爪猛地一缩,最中央的指甲就在男子的身体上撕扯,所过之处,皮开肉绽,鲜血相迎。 啊! 男子的惨叫,已经不似人声,但承河却是知道,这距离将他弄死,还有一段不菲的路程。 果然,只是下一刻,男子就开始疯狂反扑。再次握住那把刀的刀柄,然后拔出,向着承河的面部,劈砍而去。 大有一副我要和你同归于尽的架势。 男子色厉内荏,表面上疯狂至极,内心里却是欲哭无泪。他悲痛欲绝,期盼这符兽可以松口,打十二分的希望可以马上离开此地。 你怕了吧?怕了吧!那就松口啊!只要你松开,咱们皆大欢喜啊! 然而,看着男子的狰狞,承河心大喜,随即低声嘶吼。 “来啊,互相伤害呀。” 承河用右爪将男子按住,松开了尖嘴,在男子身上找了一块还算完整的地方,随即一口咬了下去。 男子先是一喜,下一刻满是抓狂。他灵力运转不停地,挥舞着手中的大刀,想要逼退承河。 承河虽然也痛,却毫不退缩,他在男子身上,乐此不疲地手口并用。 嘎嘣,嘎嘣的声响不断传来。 只是片刻,这人已经没了人样。 一旁的女子万分焦急,琴音连变,作用在承河之后,却好似毫无用途,就好像这只是普通的琴音一般。 “尸……杰,九……五!” 男子拖着破碎的下巴,不停的向女子呼救。 下一刻,女子将手里的乐器一扔,剜起双袖,向着承河飞奔而去。 男子一脸兴奋,看向承河的眼神里,满是威胁。 好似在说,她来了,她会弄死你的,你还不快跑? 承河不语,目光在男子的身上游移,终于找到了一块,勉强还算完整的皮肤,然后一口咬了下去,开始疯狂的撕扯。 他在用行动回答男子,我管她来与不来,先弄死你再说。 男子眸光一暗,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第56章 离开 女子的身影飞速接近,承河想要躲避,却被之前的圣言锁住了手脚,无法动弹,也无法反击。 无奈之下,他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继续撕咬男子。 后者一阵惨叫,仿佛在承受着,非人般的痛苦。 承河也不好受,原本虚弱的身体,再男子的狰狞下,再一次遭受重创。 女子飞身接近,素手伸出,缓缓地印在了符兽身侧。 下一刻,金光浮现,并在巨大的身体上飞速蔓延。 承河只觉得全身一痛,眨眼之间变成了一片残骸。白骨苍苍,仿佛死了很久一般。 森森白骨,堆积如山。而在那山顶的最上方,几张血符,浮空而定。 它们就这样飘在半空,血红的线条隐含着奥妙的流光,时起时伏,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半晌之后,男子忽地愕然,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不敢相信。 那怪物临死之前的反扑,是如此猛烈,也是如此的猝不及防。 可现在,它居然死了,而且还被炼成了血符? 男子惨然一笑,只觉得眼前种种,恍若隔世。 与此同时,一旁的女子低笑,有些自得。她漫不经心,将之前的变故当做了不起眼的插曲,转瞬即忘。 而在系统空间里的承河,却是双目大睁,一脸的懵逼。 啥情况? 老子又死了? 虽然正和我意,但也太快了点吧,我还没有,玩过瘾呢。 …… 外界,男子艰难地爬了起来,看着面前的血符,哈哈大笑。 只是那笑声古怪,像极了鸭叫。 他心中怒气未消,就对着符兽的头骨,连踢了数脚,想要把心中的怨气发散,却一个不慎,直接扭伤了自己的骨头,登时身形一晃,摔倒在地,而且还来了个恶狗扑食。 女子莲步轻移,来到血符近前,一只素手俏然探去。 男子面色一暗,知道原本商定的平分,怕是不现实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师姐必然要拿大头,能给自己留个一两张,就要谢天谢地。 毕竟,若没有师姐,自己可能已经身死道消。 只是,纵然表面上万分理解,但内心之中,却仍有不忿。 于是,他看着女子的侧影,一阵腹诽。 该死的,你要是死了多好。 那样的话,所有的血符,就只能我一人独享了。 男子在心中诅咒,下一刻,一抹流光飞至,眨眼之间将女子笼罩。 与此同时,一声遥远的大喝,飘然入耳。 “就是他们,给我杀……” 什么情况? 流光转瞬消散,男子一阵愕然,再次看向前方时,只见一具枯骨,森然伫立。 呃…… 我只是说说而已啊,要不要这么灵? 男子一脸呆滞,随后张了张嘴,想哭,想笑,又想放声大叫,到了最后,却只剩惊恐。 这是什么术法?竟然恐怖至此! 他刚刚可是听到,那人说的是“他们”,而此地除了自己,那还有别的人存在。 毫无疑问,下一个就是我了! 男子心胆俱颤,用仅存得气力,在地上爬行,想要尽快逃离此地。 而那道剥皮蚀骨的流光,却也十分配合,过了许久,依旧是迟迟未至。 开小灶站在树梢,看着越爬越远的男子,急急呼喊,“快,给我杀了他。” 一众黑袍尽皆愕然,昏黄得目光不停地在地上搜索。 哪里有人?我等咋没看见? 直到某一刻,就在那男子即将离开丛林之时,终于有一个黑袍人,发现了男子的踪影,登时就是心中一跳。 我去,这他么的居然是个人? 老夫还以为,是从符兽肚子里,爬出来蛔虫呢。 弄死丫的,真的是恶心死了。 男子拖着残破的身体,在地上艰难地爬行,看着面前的绿茵,仿佛看见了勃勃的生机,与无限的未来。 此刻,他已经听出了敌人的声音,知道声音的来源,是之前的漏网之鱼。 发现之后,他心中无比惊讶,同时,也生出刻骨的仇恨。 虽然不知道那小矮子,是从何处找来的帮手,但此刻的男子,却已经在绸缪未来的复仇之计。 先抓几个土人严刑拷打,问出那小矮子的身份之后,再请师父出手…… 男子的狞笑,骤然消失。 “呼,眼不见为净,总算是干净了。” 黑袍人吐了口气,看着一地的白骨,只觉得心中舒畅。 白骨森森,却总比之前的样子,令人舒坦得多。 黑袍人赶走了心中的隔应,冲着开小灶单膝而跪,“皇子,此地不宜久留。” 话音未落,其余人也纷纷开口规劝。 你看,这人也死了,您气也出了,现在,总该回去了吧。 开小灶眉头一皱,看着满地的尸骸,目光四处游弋,最终在那鳞骨堆积的符兽腹部,缓缓停下。 青草大哥呢? 就算不幸身陨,也总该有个残躯吧,难不成,是在这肚子里。 “我要下去看看。” 开小灶不愿就此罢休,可周围的黑袍人,却合伙阻拦,想要带着他尽早离去。 半晌之后,开小灶丝毫不让,令其余之人一阵头大。 就在黑袍人执拗不过,打算再退一步时,一道隐晦的流光,突然从密林中飞出,向着东南飞去。 那道灵光十分隐蔽,没有引起任何人,或者符兽的注意,却依旧被开小灶所察觉。 开小灶不明所以,灵机一动,就打算物尽其用,想要以此分散众人的注意。 “快看,那是什么?” 开小灶指着那道流光呼喊,趁着几人回头之际,猛地跳下巨木,同时为自己的机智,暗自得意。 然而下一刻,意料之中的飞速下落,并没有出现。反而是肩部忽地一痛,扭头去看之时,就发现一名老者,正死死地扣着自己的肩膀。 “这是夏人的传信方式,快走,我们暴露了。” 黑袍人面色沉重,心急之下,也不顾皇子的反对,直接带着他,强行远遁。 临行之前,一名黑袍脚步一顿,大袖猛挥,一道灵力洪流,就冲着流光的源头,飞射而去。 “等等,再等一会,我就再看一眼,你们唉……” 林间,一声呼喊遥遥远去。 …… 检测到宿主之死,并无一人发现,复活奇遇卡自动分离。 这是本月第七次死亡,额外奖励一张万能问答卡。 …… 半晌之后,原本嘈杂的空地,陷入了久久的平静。 直到某一刻,一道身影,突然从乱骨鳞片里窜出,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伸了个懒腰。 承河四处打量,一番搜索之后,扬长而去。 半晌之后,一道身影忽然而至。 这人三十左右,一身道袍无风自鼓,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意。此刻,他暗含怒意,一对刀眉倒竖,看起来颇为惧人。 他先是看了看穿山甲的巨大尸骸,然后,就抱着旁边的一具骷髅,失声痛哭。 良久之后,他双目干涸,随之而来的是刻骨的愤恨。 “是谁?是谁杀了我的徒儿。” 男子大喊,随即一道圣言吐出,一阵流光扩散。几道模糊的人影,在空地之中先后隐现。 这些人影,男子大多不识,却暗中聚起精神,仔细记忆。仿佛要将这些身影,全都刻进骨头里。 直到某一刻,他突然眉头一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他! 只是片刻,男子就想起了,巫山上的那个畜牲。 顿时怒起一涌,将其他的身影全都抛到了脑后。一双眸子,死死地盯着那人,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先是长老,后是弟子,小子,你连杀我宗门三人,真是好胆。” 男子暴怒,随即又是一阵冷笑。 “哈哈,你刚刚离开不久吧。” “那就好,只要某还尚在,就绝不会,让你活着离开这密林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