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升维》 第一卷卷末总结与未来展望 当我开这本书的时候,我想要写的是一个主角在诡异的世界开辟仙道的故事。 这里包括两个核心爽点,一个是唯我独法,第二个是探索世界并解密。按照一开始的想法,我应该将世界观一层层的铺开,主角一方面会发现世界观本身蕴藏的秘密,另一方面则利用世界观总结修炼方法,最终通过打败强敌,人前显圣等方式来展现唯我独法——也即是装逼。 不过,我一开始想得比较好,但在执行时有了疏漏。一方面的原因是世界观的假设中出现了一些矛盾和新的灵感导致世界观的修改,另一个方面则是太久没写,导致对市场和毒点太过生疏,最后则是故事结构方面的问题。 世界观修改方面的问题由于设计严重剧透,我就略过先了。 造成本书成绩这么差的第一个原因,是对市场和毒点的错误估计,最近比较流行的是间接装逼和反差人设,这意味着先设立的成功预期会帮助读者度过书中的低潮期——这我没做好;另一方面,也意味着读者对低潮的耐受力下降,这让我在做节奏的时候有些问题,而且本身要展示的唯我独法的爽点没有写好也是一个败笔。 另一个原因,是故事结构方面,由于在写书之前我学了一段时间编剧的东西,所以卷一的结构是较为传统的三幕式结构,并根据做了一定的调整,将每一幕中塞入了连续的小事件,有关注的读者可能注意到了每一个新怪打起来大概在十章左右,粗看下来这个结构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由于太过于急功近利的心态,这让我将注意力更多的放在了小剧情中的强烈转折和戏剧性的反转了,这就导致整个卷一的剧情就是打打打,比较单调,另一方面,小剧情和大剧情间的联系不够紧密,唯一串起来的线变成了主角的实力提升,这让整个故事变得急促和松散,这可能也是本书成绩这么差的原因。 总结完卷一的失败之处,让我也夸夸自己。 首先,我觉得每一个战斗的剧情都已经绞尽脑汁尽量写得精彩了,反转应该也挺出人意料的,不是纯粹的拳拳到肉的打打打,喊大招,我个人是比较喜欢这样的战斗的。 另一方面,世界观的设计也是逻辑自洽的,主角实力提升的方式和跨越门槛的方式都有迹可循,而在之后的故事中,更大的世界观和秘密也会铺开,他们对应着主角接下来修炼提升的方法。 最后的卷一高潮方面,我个人写的也是比较满意的,这我挺自豪的~ 然后谈谈设定方面的问题,本书的修仙和传统的修仙不同,采取的是天赋挂加上向天地学习,这也意味着整个北荒星,迷雾星团和星界的设计决定了主角的修仙方法,同时,这也限制了写书的方向,意味着没法走门派流,宗门大比等方向。 所以,接下来的主要剧情还是以奇思妙想的战斗,揭开世界的谜团,修炼提升为主,中间点缀上一些世界各国的变化,炼器,炼丹,人前显圣,趣味小解谜之类的装逼放松桥段。然后,本书当然是借鉴了克苏鲁元素的,但书中的各种神灵和能力都做了一些重新的设计,这里的目的是为了世界观自洽,所以拿克苏鲁世界观来套是必定有bug的,给我个最终解释权好吧~ 最后,我谈谈我个人的感受,说实话我也写了蛮久了,以前纯粹就是乱写,没总结过,也没思考过,也写过一些两万收藏,一万收藏的书,不过订阅都扑街了,前段时间看了不少的故事结构方面的书,然后正好最近有时间,所以我又觉得我行了。 事实证明,我可能真的没这个天赋吃这行饭,当我了解的越多,越觉得自己写的垃圾,我是个废物,我先承认!我不想写小白文,写爽文吗?我也看了几千本小白文了吧,我是不会写,写不出来,写的很烂。 但我一直是想写好的,想说一个好故事,不可否认我太监过不少书,都是因为成绩不理想,我不认命。但现在我认命了,就这本了,就用他来验证一下我是不是能用写作吃饭,不行我读完研究生就找工作了,做游戏去了…… 我对这本书的预期是这样的,如果能到一万收藏,就上架,如果始终到不了,那免费着写完也挺好的,那样不但我的心理压力小,而且也不需要太在意市场啥的问题,说不定还写的更好! 最后,感谢一下所有支持我,觉得这本书好看的读者,感谢你们的喜欢,我会尽力写好,为大家讲好这个故事的。接下来还有四卷,最终大概在一百万字左右。 第一章 求仙 是夜,暴雨急急如奔,满山宝树于风中摇曳,宛如鬼爪向天,让人看到就肝胆俱裂,恐有天怒。 但就在这了无人际的荒山野岭之中,有一人向着山顶艰难攀爬,他衣衫齐湿,满头乱发,手脚被荆棘草屑割破,仿佛经历了一场千军对垒。 他叫谢庄,是个穿越者,此次于风雨中闯山,就是为了问道求仙。 雨不知道下了多久,谢庄的皮肤时而隐隐作痛,时而麻木如冰。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庄眼前的树木终于退去,露出了一间没有火光的庭院。 站在那高大得远超人类的院门之前,谢庄抹了把脸上的水,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有些惊疑不定。 “这……这就是小贤道庄吗?”喃喃自语,只是为了让自己忽略下意识的恐惧。 谢庄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迈进了院门,越过了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黑色轮廓的庭院,推开了房屋的大门。 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 “轰!” 雷龙劈下,一瞬间照亮了世间万物,谢庄愣住了,抬起的左脚迟迟不敢跨进房屋。 就在那一闪而逝的光影中,他看到屋中站着一个身披黄衣的高大身影,那身影悄无声息地站着,就站在浓郁的黑暗之中。 这是仙人? 谢庄疑惑,害怕自己误入了什么山野传说的怪异之地。 还未等谢庄在这突发情况下转过弯来,想出对策,他便听到屋内传来了温和的男声。 “进来吧!” 下一瞬间,那段时间仿佛将他忽略,他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了房间中央的矮凳之上,就连原本黯淡无光的室内空间,此刻也充满了暖黄色的烛光。 屋外依旧暴雨倾盆,雷光似乎更加密集了,但那雷雨共奏的噪音却变得很远。 谢庄更加惊惶,不说他不记得怎么进来的,就说他看着简陋却极为宽广的室内,便让他感觉到了空间上的异样,再加上就站在他面前背对着他的这黄衣人,还有那黄衣人注视的一片黑暗,一切怎么想怎么诡异。 “你,你是仙人吗?”谢庄定了定神,最终还是开口问道。 自从魂穿到这个世界上,谢庄就作为农奴为李家老爷干了五年的活,从一个十一二岁的黄毛小子,到十七八岁的青壮年,他的手磨出了茧子,后背因屡次逃跑被打得皮糙肉厚,每天饥一顿饱一顿,最近因为魏王征兵,更是作为弃子,直接被推了出去! 被逼上绝路的谢庄拿着石刀,砍了李家老爷的脑袋,在追逃之中,他只能把这传闻当做希望,或许求得仙法,还能有机会穿越回以前安定的世道,过上舒适的现代生活!再不济,也要在这世界成为人上人,超越王宫贵族,逍遥自在! “在这一幕,我应该是仙人。不像吗?那在你的眼中,什么是仙人?”那黄衣人拿出了一本书,翻了两页,声音飘忽得像山间回响,接着,他反而转过了身来,悠悠的问道。 “这……这,仙……仙人……就是……”谢庄看着那黄袍兜帽之下涌动的黑暗,心中却突然冒出了最大的恐惧,那仿佛人类在黑夜只是猛兽,在远古时代聆听山风般的恐惧,源于精神和基因的深处,他全身不自觉的颤抖,就连说出的话也磕磕巴巴了起来。 “就,就是超越一切的存在。”但最终谢庄还是鼓起了勇气,闭上了眼睛,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哈,哈哈,哈哈哈哈!超越一切,哈哈哈!”黄袍人大笑了起来,似乎极为不屑。 这震颤人心狂笑似乎勾动自然天地,就连雷霆也遵循起了那诡异的节奏。 “小小人类,也想超越一切?就凭你那异界的灵魂吗?” !? 谢庄心神震动,穿越是他最大的秘密,却被眼前的黄袍人一语道破。 惊骇,恐惧,惶惶不知所措! 谢庄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却看到那黄袍人的身影在一瞬间模糊,仿佛隐藏与湖底的水怪浮出水面,他看到了巨大而模糊的阴影,扭曲着光,震动着空气。 这一幕更是彻底击碎了他的勇气,让他肝胆俱裂。 但正所谓物极必反,怕到极致,或许天赋异禀,谢庄突然又找回了扭曲的理智,他眨了眨眼睛,居然流畅地说道:“谁不想要超越一切?谁不想掌控自己的命运?我诚心而来,求先生教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又是不知何时而起,何时而止的狂笑,黄袍人说道,“你很有趣,我愿意教你,但我教不了你!” “为、为什么?” “因为,就算是我,也不过是造物主卑微的仆人,你又凭什么超越天地?” “我现在做不到,不代表未来不行!”谢庄已经死猪不怕开水烫,他意识到眼前人绝非凡夫,“我到此求仙,希望先生能为我指条明路。只要能成仙,我愿披荆斩棘,踏上这通天大道。” “无怨无悔?” “无怨无悔。” 短暂地沉默,似乎天地俱滞,万籁俱寂。 雷雨消逝了,仿佛不经意间遗忘。 “好。”没再多言,黄袍人回了一个字。 什么意思,他答应要传授我仙法了吗? 心中的想法才刚刚晃过,谢庄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一种植物的拟声词” 谢庄在恍惚之中苏醒,眼前是光滑的古铜色的墙壁,里面倒影着一个陌生的人脸,他四周环顾,徒然惊觉。 他正独自一人处在一个装修精致的电梯里面,身上穿着一套相当西式的黑色大衣,头上戴着黑色的帽子,就连手上都带着黑色的皮质手套,可谓是全副武装。 唯一露出来的脸倒是符合炎黄子孙的审美,陌生而清秀,不过有种不正常的苍白,眼圈也黑的可怕,显然是个修仙强者。 “我这是又穿越了?”谢庄感觉到了惊喜,但有电梯的世界肯定比那个生产力低下的古代要好,至少说明科技发达嘛,看来手机电脑啥的都不用愁了,就算之前好不容易熟悉的脸突然变了,谢庄也觉得真值。 “没想到之前那个黄袍怪笑大叔……啊……黄袍大帅比还人挺好的嘛!我还以为要被他干掉了呢!”谢庄吐槽道,“没想到还帮我穿回现实世界了,这波血赚?修仙?还修个屁的仙,游戏动画电影不香吗?哈哈,哈哈哈哈!” 劫后余生的快乐,由恐惧到放松的转折还有重归现代的愉悦在瞬间涌上心头。 仿佛神经质一样,谢庄无法控制地狂笑了起来。 “叮!” 一声提示打断了谢庄的笑容,眼前的亮着的1八层按钮徒然熄灭,那富丽堂皇风格的电梯门缓缓打开,谢庄却愣住了。 眼前的不是什么现代化的酒店,而是仿佛火灾现场一般的大型遗骸,一座酒店的遗骸。 狭长的走廊充满了焦黑的痕迹,地上布满尘土和各种乱七八糟的黑色物件,整个空气中充满了让人反胃的焦糊味道,谢庄真心希望自己不用呼吸。 这怎么也不像是现实世界,哪有一个地方的烧成这样,电梯还能自由运转的? 就这样的走廊谁敢迈出这个电梯一步? 谢庄迷茫了。 我是谁? 我在哪儿? 第二章 怪物 没有什么抉择,谢庄只是下意识地猛按电梯的关闭按钮,同时狂按代表着一楼的楼层按钮。 毫无疑问,这是人类的本能,在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显然电梯还在谢庄的理解范围内,而一楼永远象征着安定与大地。 但就像所有恐怖片里演的那样,电梯没啥反应,甚至在下一瞬间,电梯里面的灯也徒然熄灭,只遗留了不知道哪儿来的幽绿色火光,将整个电梯照得一片惨绿。本来画风还不一样的两片世界就像融合了一样,同样阴森诡异。 “我艹!”没有犹豫,谢庄一步窜出了电梯,踏进了那明显不正常的走廊之中,在幽绿色的光影下,谢庄的影子颤动地拉长,又在尽头融于了模糊不清的黑暗之中。 在这惊魂不定的瞬间,似乎自己的san值早就处于低位,那名为害怕的情绪从及剧烈的高峰突然落进了低谷,让他恢复了冷静思考的本能,他没有再往前走,而是回头看向了那被灯罩罩住的绿色光源。 为什么灯会熄灭?为什么这里会有绿色的火? 虽然谢庄确实对自己的现况一无所知,但他也算是很多恐怖游戏的云玩家了,他总觉的这种怪怪的地方可能有问题。 但就在谢庄沉思的时候,远处的黑暗中却突然响起了女性凄厉的尖叫, “啊啊啊!” 那里有人?谢庄扭头看向了前方黢黑的廊道,犹豫不决。 别管这绿火渗不渗人,至少也还算有点光,在前面的地方就纯粹是无光的黑暗,就算有什么埋伏或者怪物,谢庄也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看不到,就算他想救人估计也无济于事。 所以,不如让那位可怜的受害者在帮他拖延点时间! 就在谢庄这么想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身后响起的粗粝的吼声,同时,他看到了眼前的地面上突兀地出现了一个轮廓狰狞的阴影,将他的阴影彻底笼罩。 “不是吧!”猛地扭头,谢庄看到了一个令人战栗的怪物。 那是个有三米高的类人形怪物,他有臃肿的躯体和十几只像是干枯树枝一样的焦黑手臂,两只肌肉像是干柴般漆黑的大腿,还有骨头碎片胡乱拼凑的头颅,十几个泛着红光的生眼珠子嵌在头颅之上,密集的像是组成蜂巢的红宝石,正转动着,盯着谢庄。 “呼……哈……” 仿佛穿越山谷的狂风,这尸体拼凑而成的怪物呼吸着,发出了诡异的呼啸,那呼出的烟雾被绿色的光晕渲染,让人目眩神迷,但谢庄却猛地清醒了过来,没有多说,转头就跑。 他一头冲进了黑暗之中,这无疑是充满风险的,因为走道上充满了未知的遗弃物,谢庄感觉自己的腿部已经撞到了不少硬物,估计肌肉都撞青了,但他根本不敢停下,只是一个劲地猛跑着,祈祷着这条路一直向前。 “砰!” 谢庄前伸的左臂肘部撞到了坚硬的墙面,他急忙一个急停,就算这样,脑袋也猛地磕了一下,疼得不行。 前面没路了,他不得已停了下来,休息一会。 看起来,那黄衣人并没有那么好心,或者太过好心了,将他送到了一个有鬼怪和超凡力量的地方。 谁也不喜欢刀尖舔血的日子!更不喜欢被人当成羊羔在世界间赶来赶去! 谢庄一样不喜欢,但他现在只能想办法活下来。 剧烈地喘息着,周围是看不见五指的黑暗,谢庄竖起了耳朵,用心地听着周围的一切,很是幸运,没有那怪物诡异的喘息,也没有女人惊惶的尖叫,他似乎处于一个万籁俱静的异空间,只有鼻子中越来越浓的刺鼻烟味。 “冷静。”当他低声自语出这个词之后,就仿佛念了某个咒语,对刚刚那怪物的恐惧霎时间烟消云散,谢庄再次平静下来,他就这么矗立在黑暗之中,把自己全身上下摸了个遍。 下一刻,他摸出了从大一内侧的有口袋中摸出了一个翻盖手机,并将其打开,微弱的荧光照亮了附近的东西。 谢庄抓紧时间检查了一下啊手机中的信息,幸运的是,文字虽然陌生,但因为魂穿所以能看懂,不幸的是,他判断不出来,有什么情报与现有的情况相关,而且,手机也快没电了。 再借着手机的光看了看周围,这个地方似乎就这一条直道,两边并没有可以走的通道,到是有两扇门,似乎有两个房间。 谢庄无可奈何,现在要想破局,也就只能一间间房的搜索,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情报,能够让他完成自救,毕竟电影里就是这么演的。 拿着手机,谢庄推开了左侧的房间门。 他的呼吸陡然急促,只因为在手机的微弱荧光之中,一具开膛破肚的女尸倒在被烧得一片焦黑的房间里。 鼻尖是新鲜的血腥味,还有尿骚的臭味,这是一具刚死不久的尸体,她的左手拿着一个火柴盒,地上散落着焦黑的火柴棍。 谢庄靠着在古代见死人,还有自身本就不太正常的精神状态,压住了自己不断颤抖的右腿,他上前拿走了那盒火柴,接着将整个房间搜了一遍,可惜,什么都没有发现,这让他有些失望。 毕竟像是这种诡异主导的世界,只要帮冤魂报个仇,一般都能够解开诅咒。 “可能是这样?”谢庄也只能这么猜测,毕竟不知道为啥,那个怪物也没什么动静,那他能做的也就只能继续探索这个世界了。 谢庄很快进到了右侧的房间,这里的布局和左边房间很像,不过谢庄看到了一个完全被烧毁的侧门,通向了隔壁的房间。 一番搜索,这个房间也没什么东西,谢庄倒是找到了一片碎报纸。 “南市酒店9层火灾,人遇难,专家人为,凶手!”谢庄看了两眼,若有所思,这烂俗的剧情跟他猜的八九不离十,但这种背后的故事,对他逃离这里又有什么帮助呢? 谢庄搜到了隔壁的房间,这间房间又有一盒火柴,让人疑惑,搞不清楚它的用途。 上下左右看了看,谢庄将火柴揣进了兜里,就在他准备从隔壁房间推门而出的时候,他听到了门外传来的响亮的呼啸,这让他悚然一惊。 这怎么可能? 那令人惊骇万分的呼吸声,自然是那怪物独一份的东西,但他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就来到了这扇门前?没有跑步的响动,也没有那由远及近的呼啸?那怪物就在他一墙之隔的外面,他被找到了吗? 沉重的压迫感罩上心头,谢庄思索着他唯一能找到的线索和这怪物的关系,他需要找到凶手吗?不对,前面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她是不是就被这怪物杀死的?我怎么才能活下来? 还没等谢庄细想,他便听到了木门被巨力撕裂的声音,飞溅的碎块砸到了他的身上。 但更令人恐惧的是那堵住了门口的臃肿怪物! 纠葛的焦尸用不知道什么器官喘息着,他头上的红色眼珠子四处乱转着,仿佛在搜寻着这昏暗房间中的一切蛛丝马迹。 这个表现却谢庄看到了生存的希望。 这个怪物虽然长了这么多眼睛……但或许视野很差!听力应该也不是很好! 几乎是瞬间,谢庄意识到了机会,他赶紧关上手机,将新到手的那盒火柴精准地扔向了隔壁,自己则屏住了呼吸,他的精神高涨了起来,强烈的意志强化了对身躯的控制能力,在这个刹那,他甚至连心跳都压缓到了极其微弱的地步。 怪物靠近了,它朝着火柴盒落地的方位横行霸道地冲了过去,接着猛地撞塌了连接两个房间的墙面,与之相反,谢庄却无师自通,意识完美地操作着自己的身躯,轻盈地像是一张纸,和那怪物错肩而过,精准地躲过了挥舞的树枝般的怪手,无声无息地窜出了那间房。 没有得意,他有些惊诧地看到了离他不远的走廊左侧,一根蜡烛静静地燃烧着,浑黄的火光照亮了一小片朦胧的区域。 这蜡烛是什么时候燃起来的? 第三章 智斗 不正常! 谢庄知道这一切很不正常,无论是这诡异的像是幻境的地方,还是那臃肿却灵敏的怪物,甚至是他自己,都很不正常! “我不过是求个仙,难道被那黄衣人塞进r游戏里了,就像什么惊乐园啥的那样?”谢庄的思绪快速的波动着,大脑像是超载了一般灵敏,“然后我还被砍掉了害怕的情绪啥的?不然我刚刚是怎么悄无声息地跑出来的?我可不记得我有像特种兵一样的身体掌控力……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摇了摇头,谢庄很轻松地压制下了心中的慌乱,他再次将精神汇聚在了那火光之上,明明那可怕的怪物就在身后二十几米的房间里,也未被丝毫干扰。 下一瞬间,灵光一动,他懂了。 为什么明明那怪物粗手粗脚,力大无穷,拆墙毁地无所不能,却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那扇门外?为什么根本没听到由远及近的呼啸? 最大的可能,那个怪物是利用了蜡烛,瞬间来到了这个地方,如果再加上之前它突兀地出现在了那个绿火的前面,规律就更加明显了! 这个怪物在利用火焰来移动! 谢庄皱起了眉头,借着蜡烛的火光,将收进怀里的火柴盒拿了出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 他推开了火柴盒,看着里面所剩不多的火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家伙还挺会玩,完全黑暗的环境,人类会不自觉地渴望光明,而当他们正巧摸索到火柴的时候,自然会点火以求安慰,但谁又能知道,火焰才是招来怪物的罪魁祸首呢?刚刚那个女士,估计就是这么死的!更大的可能是,这家伙本来就能够自己点火!”谢庄在心中捋了一遍自己的猜测。 “砰!” 他听到了怪物在身后的房间中用力地破坏所造成的巨大声响,心中也再次涌现了焦急,他猜到了怪物的行动方式,但那又怎么样?或许这火焰是怪物的力量之源,但…… 咬了咬牙,谢庄不打算再去其他的房间查探了,如果这是现实,显然不可能像游戏一样把线索塞在不同的地方,他现在对于那怪物的认知已经不少了,他也不会什么除魔术,既然那怪物想要人类亲手点亮火光,那他谢庄就赌一把,今天做个消防员! 这条通道间一共两盏火,熄灭一盏,必然会导致怪物守到另一盏,而以两个火焰的距离,同时熄灭并不现实,如此一来,最为可行的方法便是…… 大脑高速运转,肾上腺素泵入全身。 很紧张,谢庄的手却更加稳定,浑身上下的肌肉像是刚刚睡醒一样放松,一点儿也不僵硬。 他悄无声息地脱下了自己左脚的皮鞋,从地上随意捡了一个方形的焦黑的物体,摆在了放蜡烛的架子上,接着,将翻盖手机设了个震动闹钟,也支棱了起来,靠在了墙边,最后,他将皮鞋的架了漆黑物体和手机形成的正方形支架上,那皮鞋黑洞洞的洞口正好放在了蜡烛时不时微微摇曳的烛火上。 下一刻,谢庄猛地跑了起来,朝着他刚来时乘坐的电梯,朝着那燃烧着幽绿色鬼火的方位,毫不犹豫,拼尽全力地狂奔了起来。 小腿肌肉撞到乱七八糟的东西,没了皮鞋保护的左脚被不知道哪来的利刺戳破,但谢庄不管不顾。 赌博,赌的就是身家性命! 就像他赌一把仙缘一样,谢庄再次将自己全部的重量放上了天平! 他跑得极快,但其实已经专注地将之后发生的情况纳入了考虑,在整个人冲进电梯的瞬间,他已经脱下了那厚实的外套大衣,下一刻,他右脚踩在了电梯的室内扶手上! 宛如盘古擎天,谢庄整个人跃上半空,那一直被高举着的大衣,也仿佛遮天的黑影,整个锁住了电梯顶上的灯罩,没有漏出半点绿光,也再不能透出半分空气! 半圆形灯罩的边缘被大衣堵得严严实实,当所有用于燃烧的氧气顷刻消耗干净,那绿色的幽火也在下一瞬间熄灭。 “呼!!!” 远处传来了怪物宛如山谷狂风般的呼啸,谢庄甚至能听出那怪物的愤怒。 “哈!” 他的嘴角勾起了笑意,不怕你不气,就怕你不在意!谢庄咬牙忍痛跳回了地面,接着一把拔出了腰间的短匕首,一手拿出了那盒火柴。 “嚓!”摩擦点火。 在这怪物暴怒的时候,他竟是主动点燃了一根火柴! 他不害怕危险吗?但当他选择赌的那一刻,他就只能在刀尖上跳舞! 为了防止怪物破坏了他刚刚设计的定时陷阱,他必须先将怪物引诱到身前。 “呼!!!” 怪未及,声先至,谢庄才将那火柴脱手扔到能扔到的最远处,怪物的鬼叫便近在咫尺! 谢庄能够感觉到,某种强大的力量波动在身前扩散。 那本就燃烧不了多久的火柴徒然光焰大涨,竟是瞬息燃到了一人高,仿佛复现了那些绝望的怨灵死于火灾之中的惨剧,无数的焦黑手臂在火焰之中挣扎,那些可怕的尸体嚎叫着,聚合着,成为了那游荡在此的怪物! 当那火柴彻底燃烧殆尽,黑暗之中,无法被看清的怨灵已经就在身前。 咬了咬牙,谢庄摆出了电视剧里看过的格斗姿势,一把短匕横在身前,想要在这黑暗之中和眼前的怪物过上几招,毕竟不管怎么说,这怪物的那十几个眼睛还是发着微光的嘛! 只要再拖上五六秒,之前设计在那蜡烛上的机关就会启动,灭掉最后一盏火,就是谢庄猜测的生机! 但还没等谢庄听声辩位,展现出他靠电影无师自通的咏春刀法,一阵完全不同于怪物呼吸的风声便须臾而至,他被一股巨力扫飞,整个人撞在了电梯墙上。 “噗!”一口鲜血狂喷,谢庄痛的一时间大脑空白,只感觉浑身上下似乎都失去了意识。 “n!”想口吐芬芳,可惜话都说不出,谢庄还没反应过来,看不见的第二击已经砸在了他的左臂之上,一直牢牢握着的短匕也不自觉地脱手而出! “噗!”又是一口血。 “我他吗不是要被乱拳打死老师傅了吧!这闹钟怎么还不响啊!!!”谢庄在有些习惯了的剧痛中想着,苦中作乐! “呜呜!”不知什么东西被高高抬起。 第三下羞羞的铁拳似乎是照着谢庄的脑袋打的,甚至谢庄都能够想象到西瓜被铁锤砸爆的画面。 接近死亡的恐惧虽然唤起了他全身的肌肉,但谢庄却意识清明。 “求仙还没求到,就被这妖魔鬼怪杀了吗?我也太倒霉了吧!不过,这算不算活了三辈子了,这么想也挺值的!但是,还是想要活下去啊!” 思绪变得平和,谢庄想要再次控制着身躯,做出一些能让他更有尊严的反抗。 也就在这时,左等右等还不来的闹钟终于响了。 “嗡嗡嗡!” 手机震动失衡,皮鞋口子随着重力掉落,一把盖住了那最后的火光,将其彻底熄灭。 “呼!!!” 怪风般的呼啸戛然而止,眼前的臃肿怪物忽然浑身上下布满了岩浆般火红的裂纹,那些吓人的眼珠子也一个个爆裂,猛地一下子,怪物全身炸裂成了漫天火星,黑暗之中,只遗留下了一道巴掌大的、由红光组成的复杂纹路。 “哈哈哈!果然是这样么,怪不得一开始电梯上会出现这个世界唯一的火光,因为那个时候你就来了吗?嗯?这是什么?” 那复杂的纹路就像是无处可去的小鸟寻到了自个儿的鸟巢,整个光纹兴奋地往谢庄的脸上冲了过来,仓促之间, 别无他法,谢庄只能抬手抵挡,下一刻,刺目的光亮让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第四章 妖纹 短暂的失明不过片刻,当谢庄的视野再次恢复的时候,一切已经恢复了正常。 电梯内再次亮起了暖黄色的稳定灯光,那金碧辉煌且现代化的装饰让人心安,电梯门同样是紧闭着,漆黑得看不见任何一点光的焦糊走廊已经消失不见,只有谢庄还浑身剧痛的瘫坐在地上,紧靠着墙。 他能从光滑如镜的电梯墙壁上看见自己凄惨的状态,大衣盖在身上,内里的白色衬衣被血液染红,鼻梁歪了,破了好多口子的裤子下是满是伤痕的双腿,腹部和肋骨更是受伤严重,让他想动都动不了,就在他不远处,他的翻盖手机摔在地上,似乎状态比他要好多了。 “所以我会在这儿失血而死吗?”抱着有点绝望又有点难过的想法,谢庄再次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有穿越了,刚刚那个能将人卷入火灾现场的怪物就是这个世界的特产。 “不行,我得求救,既然是现代社会科技发达,那我这伤势应该也救得回来吧?” 就在谢庄努力想要动起来去拿起他的手机的时候,电梯叮的一声响了,整个电梯猛地停顿,又把谢庄震得浑身剧痛,电梯门带着希望之光打开。 非常幸运,外面并不是那会让人做噩梦的火灾现场,而是亮堂的高端酒店,等在电梯外的三男两女正有说有笑,猛地一看见浑身是血的谢庄,顿时都愣住了。 “救……”谢庄虚弱且艰难地吐出了一个字。 “啊啊啊啊啊!!!”紧接着,女生的尖叫便仿佛小型炸弹一般,席卷了整个楼道,将谢庄好不容易提起的精神直接吓没了,整个人也眼前一黑,果断地昏了过去。 ———— 谢庄心中的芬芳不足为外人道也,当谢庄被救护车送去医院的时候,两个穿着黑色西服,一胖一瘦,带着白手套的男人,也来到了这座名叫云山居的酒店门口。 “这么晚了居然还要加班,我们刚刚才搞定一个难抓的水怪,这又是个什么东西,还有没有人性了?”瘦高的男人戴着一副圆圆的眼镜,斯文的脸蛋上满是不耐烦,“希望别又是误报,如果是哪个罪犯闲着没事搞随机袭击,那我一定会把他扒皮拆骨,挫骨成灰。” “有什么办法,最近人手确实不足。”一旁的胖男人一脸的无奈,附和道,“清哥,忍忍吧,这毕竟发生在云山居,发生在市中心,很容易引起恐慌的,必须得趁早解决。” “我知道,只是气不过总局为什么要把人都调回夜城?首都就了不起吗?首都就能为所欲为吗?”瘦高男愤愤不平地说着,从兜里掏出了证件,给封锁线前的警察看了看。 “可能也是因为最近联盟和巨鹿的冲突吧,我看外交官每天都在那骂呢!”胖男人一边走一边从大衣里掏出了黑色的消声手枪,挂在他胸前的银色吊饰也开始微微发起灵光。 “他妈的,希望这次的东西别太恐怖。这些混蛋真不消停!他们就不用放假的嘛?”瘦高男也警惕了不少,两人在靠近酒店中心的电梯后,无不进入了战时状态,沉默了下来。 “叮!” 随着按钮被按下,早早等在一楼的电梯门打开,两人举着枪,就站在门外,细细地观察着里面的痕迹,瘦高男的眼镜上也开始闪烁其微不可查的光。 “这有点像是火魂留下来的痕迹。”瘦高男举着枪,镇定地说道。 “怎么可能?我听说那个平民还活着呢!火魂生性残暴,又有异空间,从不留活口。”胖哥儿有些惊讶地说道,“但如果是火魂的话,也就是说,那个怪异没有跑,而是……” “是的,他应该灭掉了所有的火,这家伙不简单啊!”瘦高男眯了眯眼。 “等等,那这样的话,希望他带了银制品,否则他应该撑不住妖纹的力量。”胖哥儿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脸上也是一片焦急,“我们快去医院!” ———— 当昏过去之后,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庄再次醒转,却已经是在一个一片漆黑,无边无垠的地方。 “这是哪儿?” 疑问刚刚涌上心头,那无边的黑暗就仿佛察觉到了谢庄的清醒,无数憎恨,怨愤,嫉妒,疯狂的情感便凭空涌现。 同一时刻,无边的大火熊熊燃起,伴随着惨叫和哀嚎组成的狂乱噪音,让谢庄转瞬跌入了又恨,又痛,又烫,又烦,又绝望的地狱。 “啊啊啊啊,这他妈……”谢庄双手抱头,剧烈而强烈的情感和那被火焰灼烧的疼痛让他一时难言,但他清楚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显然不正常,很可能又是那个怪物搞得鬼。 虽然谢庄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那些感受显然不假,随着时间推移,他反而越来越痛苦,越来越难以忍耐,他感觉自己随时就会沉沦,随时就会变成那火焰中的冤魂。 “不行,这样下去……”谢庄努力地思考着,他感觉自己的理智正渐渐被疯狂所影响,那恐怖的折磨仿若酷刑,让他想要接受,想要拥抱,似乎那样就能够获得解脱,但是,代价是什么呢? “等等!”就在谢庄恍惚失控的瞬间,他却不知怎么得回忆起了他登上那座山,看到那座庭院,拜在那黄衣人面前的经历。 那一瞬,当雷霆划过天空的瞬间。 他回想起了那一瞬间的感受,他仿佛看到了天地,看到了深渊中游动的模糊阴影,看到了远超人类理解的事物。 他很恐惧,他甚至失去了理智,但恐惧却并没有战胜他,反而赋予了他别样的新生。 “哈,哈哈!”看着无垠大火,谢庄主动地闭上了眼,关上了耳,堵住了鼻,切断了感觉。 但他却再次能看到,能听到,能感觉了。 站在那有限的黑暗之中,谢庄有些愣愣地看着这漂浮在黑暗中的红色光符,那是多么让人沉醉的纹路,立体而复杂,违背常理,违背感知,仿佛超越了空间,又仿佛连通着无何有处。 “等等……”谢庄注意到了那攀附在红色光符上,与黑暗空间相比稍微亮那么一点的黑色,这黑色仿佛跗骨之蛆,在红色光符上攀爬,穿梭,交错,让人看了就头皮发麻,密集恐惧症发作。 但似乎是穿越的固定流程,还没等谢庄搞明白这红色光符和那黑灰色流光是啥玩意,过往的回忆已经抓住了他的灵魂,那死去灵魂所残存的一切,与他的记忆融合在了一起。 第五章 选择 谢庄29岁,在国家级实验室带领关于计算机底层架构与人工智能开发的研究,死于一场车祸,穿越到了一个七国大规模械斗的战国时代,作为一个底层的农奴苟且偷生,一度认为人生无望,索性死马当活马医,上山求仙去了。 多亏了黄衣仙人的帮助,谢庄似乎又来到了现代社会,而毕竟是有经验的穿越者,所以他很快就适应了接受并整理前身记忆的过程。 这具身体的主人同样叫做谢庄,今年1八,刚刚高中毕业,虽然考上了大学,但似乎正利用暑假做私家侦探的业余工作,其本人的梦想是成为出名的大侦探。 同其他主角一样,谢庄父母双亡,只剩下一个大他3岁的姐姐,家里有一栋双层的小楼,上面作为住宅,而下面则是祖传的餐馆,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积蓄也不少。 这让谢庄松了口气,如果说第一世为了追求名利天天996,第二世迫于地位被迫007,这一世还得因为没钱而奔波,那他的人生也太悲惨了。 谢庄很快就处理完了前身那平淡的1八年,真正让他花了大力气的反而是一些常识,因为很不幸,他根本没有穿越到平行世界的地球,而是穿越到了一个不知道那个犄角旮旯的叫做北荒星的星球上。 这星球有差不多有地球的两倍大,星相和地球截然不同,科技水平则差不多相当于地球上20世纪九十年代的水平。 北荒星上有很多国家,谢庄生活在其中一个名叫汐地帝国的国家,这个国家信奉汐神,是君主立宪制的资本主义国家,最高领导人是皇帝和首相,立法机构是上议会。他生活的城市是贝城,在汐地帝国的南方,也算是汐地帝国中数一数二的大城市,非常靠近隔壁的初阳共和国。 ———— 当谢庄将所有前身的记忆吸收整理之后,他并没有再回到那漂浮着光纹的黑暗空间,而是直接醒了过来。 就好像世界豁然复苏,他隔着紧闭的眼皮感受到了光影,也听到了各种脚步声和说话声,他呼吸着,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最是象征着真实的,其实还是那全身上下的疼痛。 就在谢庄准备睁开眼睛尝试起身的时候,有个人抓住了他的右手。 ??? 是姐姐吗?不,不对,抓着他的手粗粝干燥,而且很使劲,丝毫没有对病号的温柔。 “可以确定吗?”谢庄听到了一个低沉浑厚的陌生男声。 “可以了,就是在手上,我估计印在他的骨头上了!”另一个音调稍高,但同样陌生的男声回答道。 “他还没被污染?” “我感觉快了。”那男声刚落,谢庄便感觉一个冰凉的带着空洞的硬物顶到了自己的脑门之上,“要不我们速战速决,难不成还要熬夜守着这小子吗?” “别,清哥,咱们还是按着流程走吧,要不你又要吃处分了!” “我怕个屁,天天叫我们加班,加班,老子今天难道还要加一个通宵的班吗?我正愁没假放呢!” “清哥,咱们加班不就是因为人手不够吗?虽然概率低,但是这小子还是有可能挺过去的,咦,他好像挺过去了,真的诶,他醒了。” 听着这两个陌生人的对话,谢庄不知怎的感觉有些不妙,在那硬物顶上脑门之后,死亡的危机感更是如影随形,让他寒毛直竖。 不是吧……难道我年纪轻轻就这么倒霉?刚入虎口,又入狼窝? 在一阵难得的沉默中,谢庄的心有点乱,紧接着,他就感觉头上的硬物不安分地动了动,戳了戳他的脑门。 “卧槽!”谢庄猛地睁眼,看着眼前一胖一瘦的两个西装男,再瞟了眼那顶在他脑门上的加了消声管的手枪,顿时脸上露出了讪笑,“别,好汉,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持枪的被叫做清哥的男人冷着脸,一副无情杀手的模样,就这么拿枪顶着谢庄的脑袋,问道:“我问你答,回答不能超过三秒,你在哪儿读书?” “贝城第十三中,不过刚刚毕业。” “嗯,你高考考了多少分?” “。” “嗯,可以了!意识清醒,思维稳定。”清哥收回了手枪,态度好了那么一点,不过谢庄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用拇指上保险的小动作,显然刚刚手枪的保险是开着的,而他随时可能被一枪爆头。 “你们是……”谢庄问了一半,自己打断了自己,“你们是为了那个怪物过来的吧!” “不错,很聪明,不愧是能在火魂手下存活,甚至将他干掉的人。”站在清哥身旁,那个胖胖的男子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我叫岳文兵,你可以叫我兵哥,这位是燕清,清哥,我们来自帝国诡异控制局,一个你应该不太可能听过的名词。” “额,火魂就是那个怪物吗?我发现你们很警惕我,为什么?”看到岳文兵的态度比较好,谢庄看向了这个笑着的男人,有些奇怪地问道。 “你确实很厉害。”岳文兵赞扬道,脸上的笑容越发和煦,让谢庄都跟着放松了下来。 岳文兵继续说道:“我所见过的第一次经历超凡事件的人,很少能有你这样出色的心理素质的,而且你能够马上抓住事情的重点,这更加不错,怪不得你能挺过来,不过,根据规定,我并不能给你答案。” “行了,胖子,别婆婆妈妈地哔哔那么多了,小子,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燕清紧紧地盯着谢庄,幽深的瞳孔像是看着猎物的老鹰,“第一,加入我们,第二,我们把你的右手砍掉,然后你忘掉这件事,继续过你的日常生活。” 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谢庄有些难以置信,这些工作人员的工作态度为啥这么差,他才来到这个新世界的第一天,就要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做选择了吗? “等等,我有个问题。”谢庄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我如果选二的话,会有赔偿吗?能保佑我们家衣食无忧吗?” “小兄弟,有没有有那么重要吗?反正你到时候都会忘,就我个人而言,我建议你选一哦!”一边的岳文兵看不下去了,给了一个关键的提示。 谢庄倒吸一口凉气,他还以为这个帝国超凡控制局的目的是保护公民,谁想到这个组织这么流氓,怪不得在前身的记忆里,一点关于这些诡异的知识都没有,就算有也是都市传说呢! 那就没什么犹豫的了! “那我也只能选一了!加入大组织,应该能算是有靠山吧!” “哈,当然,你会是个好苗子的,新人!那我们就不打扰你和家人团聚了。”燕清露出了僵硬的笑容,拍了拍谢庄的肩膀。 第六章 姐姐 谢庄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男人轻松潇洒地走出了他的病房,毕竟他浑身上下的伤实在太重,别说起床,就连手机都拿不起来。 所以,虽然燕清说之后会把怪异世界的相关情报和雇佣合同发到他邮箱里来,他自己也对这些超凡存在感到好奇,但他现在也只能忍住好奇,闭上眼睛胡思乱想起来。 “燕清刚刚说到我的家人?他们通知了这具身体的姐姐?希望一会我别被看出什么异样,如果被怀疑,就推到那该死的怪物身上,毕竟生死危机,性格习惯有些变化也是合理的吧!” 想到这,谢庄又想到了那红色的古怪的符文,根据那两个控制局的人的说法,加上自己的经历,这符文估计就在谢庄的右手骨头上。但为什么他能在那个黑色空间看到它?那个黑色空间是内视识海吗? 既然能内视,那这里有修真者吗?炼精化气?炼气化神? 谢庄思考着那个符文和那个怪物的联系,直觉地感觉光符是非常重要的东西,说不定就靠着这个符文,他也能掌握那个怪物所拥有的能力呢!一般套路不就都是这样的嘛,打怪爆装备,装备有点和怪物一样的特效是很合理的嘛! “不过,这个东西可能不太干净!” 谢庄想到之前经历的火海和被无数冤魂围着耳边嗡嗡叫的场景,直觉地感觉就是那符文搞的鬼,很有可能就是那符文上依附的灰色气息做的怪,虽然他不知道当时他如果撑不住会有什么结果,但从燕清和岳文兵那如临大敌直接掏枪的表现来看,结局一定是相当刺激的枪战。 “幸好那装神弄鬼的黄袍男更吓人!”谢庄撇了撇嘴,心中却有些焦虑,搞了半天,自己并不是被送到了有电脑汽水的和谐盛世,而是各种怪异层出不穷,拿人开刀的诡异世界。 “就回了个好,有什么屁用?给点金手指啊,连个修仙功法,光穿越有什么用啊?”谢庄忍不住在心底呢喃,事实上本来回到这现代社会,他修仙的心思也淡了不少,但在这种危险重重的世界,连官方应对神秘的人都要加班,没有力量,他的生命难道真就能由自己掌控吗? 不过这些超凡者为什么都是用枪的? 时代变了吗? “小庄!” 就在谢庄胡思乱想之时,耳边响起了一个带着哭腔的温柔女声,他忍不住睁眼一看,那是一位穿着亮色贴身毛衣,灰色中长裙还有黑色丝袜的美人。 她的鹅蛋脸上有水润的眼睛,黑色的长长直发宛如瀑布倾泻而下,紧贴着腰部婉转诱人的曲线,更让震撼的是她的两只玉兔,就算毛衣遮得相当严实,也被勾勒出了相当色气的弧度。 好大!!! 就算在记忆中早有画面,但现实中初次见面,谢庄也忍不住在心中惊叹。 这位气质成熟独立,但却带着青涩的美人正是谢庄的家姐,谢明碧。 “……姐。”虽然碍于穿越者孤高的尊严,谢庄本来不想叫出那声姐,但无奈实在是太大了,所以他为了不引起怀疑,老老实实地叫了一声。 谢明碧坐在了谢庄的床边,她秀眉轻蹙,黑色的发丝如帘幕一般流下,那本来坚强的神情,也充满了伤心和柔情。 “还疼吗,小庄?”仿佛是海潮安慰沙滩,谢明碧柔声问道。 “不怎么疼!”虽然每时每刻都很不舒服,但谢庄还是勉强地挤了一个难看的笑容,他这点情商还是有的。 “医生说你现在能吃点东西了,姐来的急,来不及在家做了,所以给你带了份买的肉粥,现在吃吗?”谢明碧从一边的桌子上拎起了打包好的肉粥,在谢庄面前展示了一下。 “额,不用,我不饿。”谢庄还是有点饿的,但他现在手脚不方便,唯一的吃法只能是叫谢明碧来喂,但他显然还没有做好这样的心理建设。 “好吧,饿了一定要叫我,今晚姐会一直在你这里的!”谢明碧似乎不想让谢庄也变得失落,展露出了温柔的笑颜。 “家里的店呢?”谢庄问道。 “停开一会应该也没问题,反正平日里也没什么人。”谢明碧说着说着,低下了头,将表情藏在了谢庄看不见的地方,“看到你这么精神,我真的觉得很幸运,吸,是我,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谢庄听到了谢明碧的抽噎声,虽然这个便宜姐姐对他来说只是陌生人,但前身确实这女孩唯一的家人,因此这关心也做不得假,让谢庄也不由得沉默。 “姐……”这一声呼唤就自然了不少,谢庄本来疏离而孤独的情绪不知怎么得就淡了不少。 “对不起……小庄!”谢明碧抬起了头,擦了擦有些红肿的眼角,“只是我想到了爸妈,如果你再走了的话,那我该怎么办!” “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嘿嘿!”谢庄反而笑了,洒脱地说道,他那昂扬的气质甚至干扰了谢明碧,让女孩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小庄,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嘶—— 谢庄有些惊骇地瞪大了眼睛,但面上却强制地控制着表情不发生变化,不愧是朝夕相处的血脉至亲,这总共才没对上几句话,谢明碧已经开始有所察觉了。 此女恐怖如斯! “有什么不一样?你别再说肉麻的话了!对病人好点可以吗?”谢庄赶紧收敛心神,模仿起了原主的思维模式,做出了针对性的回应。 “好!”谢明碧只是温柔地笑了笑,用手帮谢庄理了理头发,“说到这个,咱们不做侦探了好吗?” “这个没得谈!”谢庄虽然做不做侦探无所谓,但这是原身的梦想,他当然也必须做出坚持的姿态,为了演得像一点,他还特地忍着痛,咬牙切齿地转了转头,不再看向谢明碧。 “你这次就是为了见个客人,就见到了连环杀人魔,这还不危险吗?我真的很担心,小庄,像侦探这样的高危职业真的不适合你,又苦又累,还危险,你读完大学之后找个正经工作,每天坐在办公室里,吹着空调,多舒服呀!” “我就是想当侦探,那是我的梦想,你再说我连大学都不去了!”顺着原身的习惯,谢庄果断地怼了回去,这正是青春期男孩的经典叛逆操作,若不是继承了前身记忆,谢庄根本想不到这么自然的答案,不得不说,前身也是人才。 等等……连环杀人魔? 谢庄注意到了这个信息,很显然,谢明碧并不知道他遭遇了火魂,那些人并没有告诉她这个消息,这也算正常,但现在谢庄已经知道这个世界上充满了诡异的危险,他需不需要将其和盘托出呢? 第七章 火符文 谢庄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晚上很快过去,得益于被火魂生生砸出的内外伤,他整晚都在发高烧,整个人烧得晕晕乎乎,甚至连觉都睡不好。 明明身体已经很累了,但精神却很是跳跃和分裂,连做了好多个只记得感觉的噩梦,半夜更是多次惊醒,得亏姐姐一直在旁边不辞辛苦的照看,再加上医生护士的努力,谢庄才算没有成为第一个刚穿越就挂掉的穿越者。 当然,最后谢庄还是没有和谢明碧提超凡世界的事情,他打算等自己状态好一点,先看了燕清他们发来的资料,再做打算。 明亮的阳光从侧边的窗户撒了进来,借着万里无云的碧蓝天空,谢庄微微侧头扫了一眼窗外的城市,现代化的高楼大厦错落有致,挡住了他想要一览城市全貌的企图,但那些带有电器特色的巨大屏幕和霓虹灯管,还是给了他一种特殊的怀念感。 终于从民不聊生的农业时代穿越到了电气时代,这才是人过的生活! 生产力,永远滴神! 就在昨天晚上,他又多次在清醒与昏迷的交界线进入到了那独特的黑色精神空间,而且大胆地用自己的精神触手多次触碰了一下那又流动的光所组成的符文,每一次触碰,谢庄都获得了大量的信息,但也消耗了大量的精力,更是被火灾现场又袭击了两次,这也是他一直高烧未退的主要原因。 但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或许真的天赋异禀,又或许本身的san值已经很低了,谢庄很快就已经能够无视甚至压制那能够轻易摧毁人心智的污染,将他的精力专注于探索,观察和总结之上。 他之前的猜测没错,这个符文确实能够赋予人类超凡的能力,它就像一个函数,一个功能组件,可以让谢庄拥有四个超凡能力。 首先是异空间,可以展开一个脆弱的异空间,将现实世界的物体拖入异空间,这个异空间可以让他随意设计,所以他把他变成了记忆里的家的样子。第二个能力是火焰控制,可以控制火焰移动和攻击。第三个是火焰传送,可以通过燃烧的火焰进行短距离的传送。最后一个则是热强化,能够全方位的强化躯体的能力。 虽然更多的细节信息以谢庄的精神力已经难以获取,也还不知道这个符文该如何使用,但获得超凡力量还是让他感到振奋。 当然,他对自己的画风有些不满意!感觉这超能力更像是魔法师,而不是修仙者,不过知足常乐,至少他比这世界上的大部分人更了解世界的真实了,至少死也会是个明白鬼。 “姐,能不能把我手机拿给我?”谢庄问道,他想要看看燕清他们给他发的资料,或许里面会有如何使用超凡力量的具体方法。 “你想做啥?”谢明碧虽然也满脸疲惫,但还是从趴在桌子上的状态抬起了头。 “我想看看小说……” 谢庄话还没说完,已经被谢明碧果断且严厉地打断了,“你昨晚都烧成那样了,还想要看小说?不行!你现在只能静养,给我乖乖地躺在床上!” “但好无聊啊……”谢庄说道。 “那我陪你聊聊天?”谢明碧眨了眨眼睛,回道。 “……聊什么?”谢庄一脸无语,不说还好,说完了更是不知道聊啥了,他微微动了动手臂,感觉自己的伤势好了不少,顿时心生一计,“对了,现在几点了,我感觉有点饿了,我想吃饭!” “哼,我看你是想把我支走吧!”谢明碧一眼就看穿了谢庄的想法,但她并没有生气,只是微微一笑,“不过也快到中午了,姐姐我这就回家给你做个海鲜粥,顺便一提,你的手机我就带走了哦!” “等……”看着谢明碧打开了门走出了病房,谢庄叹了口气,再次像尸体一样乖巧地躺在了病床上,感受着这难以置信的无聊,只好再次闭上眼睛,轻车熟路地聚精会神,回到那一片漆黑的空间,再次和那神秘的符文大眼瞪小眼起来。 ———— 多个层次的红色光芒,组成了粗细不一的线条,它们交错穿梭,在立体的空间之中流动扭曲,旋转,震动,循环,一部分的光芒流进了像是恒星一般的球体节点之中,又很快形变成难以形容的多变几何体。这散发着光的几何体向四周刺出触须,但在下一瞬间又塌缩成了薄薄的曲面,像是黑洞一般扭曲着周围的一切…… 这个被谢庄简单命名为火符文的符文,让谢庄觉得很有意思,就像原始人类第一见到火,或是看到流星一样,这神秘的足以在现实世界造成超凡现象的符文也让谢庄感觉到了深深的好奇,但他不会敬畏,相反,他希望能搞清楚这个符文的规律,明析其背后的运转逻辑。 虽然他没有相关的基础知识体系,但就像科学刚刚发芽时人们也不曾有成体系的物理知识那样,不过是从头开始,这挑战也很有意思。 反正在床上躺着养伤的日子也相当无聊,谢庄更是被姐姐管着啥也不能干,所以他就这么硬生生地看了一个星期的火符文,而这个过程也相当有趣,就像是在玩解密游戏一样,不时能有新的发现和新的感悟。 那个复杂的符文结构看起来是混乱而无序的,但谢庄却发现,当套用他熟悉的计算机科学的逻辑后,他能发现很多似曾相识的规律。 比方说,红色部分的运行是和灰色部分完全无关的,甚至有很多时候他们还会在路径上互相打扰,除此之外,红色部分有时候会像是在进行压缩和解压的工作,而有的时候像是在进行数据转换的工作,更多的时候,却是再以一个稳定而平缓的频率运作着,像是被人为限制的pu。 不知道其内部传输着什么样的数据呢? 谢庄沉浸在这种快乐的探究,直到他听到了响亮的敲门声。 睁开眼睛,他转头看到了推门而入的燕清和岳文兵,在两人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娇小女孩,她有一头盘的相当整齐,仿佛花圈的白金色长发,带了点婴儿肥的可爱脸蛋,还有像是小学生一样的身高,不过,她的眼神就不像是小学生了,压低的眉毛带着凌厉的气势。 “你们是?”谢明碧站了起来,眼中带有了一些警惕,毕竟燕清和岳文兵虽然穿着西装,不过还是有社会人的气质。 “贝城东三区警部,上级警探,燕清。”燕清拿出了证件,将其递给了谢明碧看了一眼,接着相当自然地说道,“关于上次发生在云山居的事件,我们还有些疑问需要问谢庄先生,所以,能否请您去门外等一会吗?” “我不能在这里吗?”谢明碧皱起了眉。 “是的,因为事关一些我们还未准备披露的机密情报。” “但小庄他的伤,现在还不太好,我需要陪着……” “别担心!”燕清指了指身边那位穿着白大褂的叫小女孩,说道,“这是陈医生,同时也是汐神的高位神官,她是专业人士,我们也会注意问问题的方式的!” “没事的,姐,你先出去吧,我上次见过燕警官,也就问几个问题,应该很快就好!”还是谢庄出声,让谢明碧放心地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你们咋又来了?”谢庄看着两个熟悉的人还有第三位不熟悉的女孩,有些懵,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不是之前答应了要加入控制局吗?怎么一直不看我的邮件,你可真能忍啊,你属乌龟的吧!”燕清盯着谢庄就是一句冷嘲热讽。 “???”谢庄无语地说道,“我怎么看?前几天我手都还不能怎么动,你以为我有三只手吗?” “诶!庄哥儿,那你可真是白受罪了!”岳文兵似乎见谁都喜欢叫哥,他笑眯眯地说道,“你觉得你这伤重不重?” “当然重啊,我好像被打得胃出血了。” “但在我们这儿,治好就是一瞬间的事!”岳文兵说道。 “嗯???” 就在三人聊上天的时候,那位新来的陈医生已经熟练地从衣服兜里掏出了一盒香烟和打火机,点起火就旁若无人地吞云吐雾了起来。 谢庄疑惑的眼神顿时就飘向了那小小的身影。 “嗯???” 这人又是怎么回事? 第八章 污染 “这位是陈潇潇,你未来的导师。”岳文兵指了指那娇小的女孩,说道,“我们控制局基本上是两人一组的小队模式,保留老带新的优良传统,像是清哥就是我的导师,之后我们也就这么一直合作着。陈姐是创造级的使徒,掌握十个以上的妖纹,因为她过两个月要调到首都去,所以你们正好可以搭档——你不是很快也要去首都上学了吗?” 听了岳文兵的一大串话,谢庄无疑有很多问号,对于他被调查这件事他算是有心里准备,但对于后面那一大堆的名词,他就根本没有概念,只能懵懂地望着岳文兵,期待这个家伙能给个解释。 “好吧,真麻烦!”岳文兵叹了口气,“本来应该让你自己看的东西,还得我来介绍一遍,在这个世界的暗面,在科学的背后,隐藏着被超凡存在所占领的神秘世界,各种飞天遁地,呼风唤雨的怪异层出不穷,我们根据这些东西的灵性强度和危险程度将这些诡异生物分为七个等级:灵,道,城,邦,国,宇,宙,你遇到的火魂就是很常见的灵级诡异。” “每个诡异的灵性都会在其体内结成妖纹,这是一种带有强烈的精神污染的东西,人类接触者只要灵性不足,意志不坚,便会被妖纹同化,从而直接变成神智怪异的诡异!但同样的,也有能够掌握妖纹力量的人,也就是我们这些使徒,我们的灵性通过观想法能够抵御妖纹的污染,从而可以借用妖纹的力量,但由于妖纹的污染永恒存在,所以我们能使用的妖纹也受限于本身灵性和观想法的能力。” “根据国际协定,对于掌握着妖纹力量的人类使徒,我们将根据灵性将其分为基础,延展,连通,创造,王冠,深渊,飞升七个等级。”岳文兵说道,叹了口气,“这就是为什么我劝你加入我们控制局,因为只有我们有观想法,能够帮助你抵御妖纹的污染。” “嗯?你说的妖纹应该是现在飘在我脑子里的那个红色符文吧,它有这么严重的副作用吗?我每次进入那个黑色空间就能够看到它,还能看到一堆灰色东西在上面爬。”谢庄听到岳文兵的话,顿时紧张了起来,连忙发问。 “准确地说,他应该在你的右手上,等等,你刚刚的话你再说一遍?”话才说到一半,岳文兵就不可思议地惊叫了起来,“你已经进入过冥想空间了吗?你已经见到了妖纹了?” 嘶—— 谢庄在心底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自己又说错话了,他看着那冷酷帅哥人设的燕清凹着凹着造型突然像死鱼一样瞪大了眼睛,而进来就吸烟、看起来相当目中无人的陈潇潇举着烟张着嘴望着他,他就知道不好。 “额,我,我可能在凭空想象,我,我可能在无中生有!”谢庄干干巴巴地说道,试图萌混过关。 但却见到陈潇潇相当感兴趣地看着他,美眸轻转,用相当浑浊且慵懒的烟嗓说道:“他看到了,不止看到了妖纹,甚至看到了次级污染。这小子在无人指点的情况下就自己进入了冥想空间,这可是几百年都见不到一个的妖孽人物啊!” “确实,这可能是个王冠种子,看来我还低估你了。”燕清也恢复了冷静,淡淡地评价道,“这么看来,你具有天生强大,稳定,纯粹的灵性,如果你再拥有良好的战斗天赋,那你或许真能活到成为冠位的那一天!” “……”谢庄有些无语,说了半天,夸了一通,他真正关心的却没有人说,“所以能不能解释下妖纹的副作用具体是什么?怎么个精神污染法?” “它会让你变成另一种生物,从人格,记忆,思维,外形都变成另一种东西!”岳文兵还没来得及说话,陈潇潇已经先一步解释道。 “传说中,妖纹是众神的遗产,它们与物质结合,以灵力为燃料,被灵性所驱使,但这些妖纹每寄宿一个宿主,便会被宿主的灵性所改变,从而带有能够将下一个使用者的灵性和物质改变的污染,而由于妖纹的第一任使用者是众神,所以它带有众神的灵性、逻辑和思维等组成的强烈污染。” 谢庄懂了,如果把妖纹看做一个病毒,那这个病毒每入侵一个生物,就会因为变异等因素获得那个生物的一些基因序列,同时,也无时无刻不想着把自己的基因序列塞进那个生物的遗传组织里。 “一般的使徒不会直接与妖纹接触,而是以银制品作为其载体,在要使用的时候才将灵性和灵力灌入其中,但就算是这样,每年都会有大量的使徒因为污染而异化成为怪物,而像我们这样被妖纹寄宿到身体中的人,就会无时无刻不面临着灵性被污染的风险。”陈潇潇神情难得严肃了起来。 “你也?” 话音顿住,谢庄有些惊讶地看着陈潇潇的半张脸被绿色的光纹所覆盖,她的整个眼珠变成了妖异的墨绿色,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鬼魅莫测。 “这个妖纹的能力……!”陈潇潇眉头一皱,紧接着平缓了下来,声音也顿了一下,似乎经受了短暂的精神攻击,“它的能力是治疗,也就是超速再生,接下来,我会彻底治好你的伤,这个过程可能会有一点点的痛?” “等等,没必要啊,我再住个一个半月就养好了,这不合适啊!” 谢庄的拒绝当然没有用,他就在燕清和岳文兵幸灾乐祸的笑容中,被陈潇潇用带着绿光的小手摸了一把。 下一瞬间,浑身剧痛麻痒,仿佛万蚁噬身,又似千刀万剐,谢庄只能紧咬牙关,不管怎么说,这一口毒奶的滋味比起在落后的封建社会当农奴的感觉可要好多了,男子汉大丈夫,他叫一声算他输。 治疗的总用时不过十秒,但谢庄却感觉过了一年,当他从那浑身紧张的状态下放松下来之后,他却感觉浑身舒畅,动了动手扭了扭头,骨骼和肌肉随意伸展扭动,那是前所未有的舒适。 “我好了?”看着陈潇潇脸上的妖纹暗淡隐没,谢庄惊喜地坐起了身,但他下一刻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了燕清,质问道,“不对,你们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你们把我治好干什么?我在这儿躺着不好吗?” “嘿嘿嘿!”岳文兵的笑容突然变得又贱又猥琐。 燕清的嘴角也勾起了冷冷的笑容:“我说过了,我们人手不足,所以需要有生力量,今晚开始,就是你的入职培训了。” “放轻松,今晚就是带你见见世面!”陈潇潇自来熟地坐在了谢庄的床上,拍了拍谢庄的肩膀,“每个新人都会由老人带着参与一个风险最低的任务,这种任务也不是那么好遇到的,正巧今天就有,我们接着会根据你的表现来判断你是否有资格进控制局。” “没有资格会怎么样?” “诶呀,只要不是会吓到尿裤子的人都是有资格的啦,你不是还一个人干掉了火魂吗?今晚你的任务也就是围观,没问题的啦!”岳文兵笑着说道,“而且别这么抵触,我们又不是什么吃人的组织,你有看你的待遇吗?” “什么待遇?” “在许可范围内的一切,无论是金钱,知识,美色,权力你都会能随意的获取,而更为重要的是,只有我们这儿,才有能够壮大你的灵性,抵御污染的观想法,怎么样,待遇不错吧?” “诶!反正我也没得选。”谢庄叹了口气,看了看自己右手,“有啥办法,谁让那不长眼的妖纹往我手上飞了呢?” “哦对了,胖子!”陈潇潇突然对着岳文兵说道,“让他围观是咱们之前的想法,但看到他今天的表现,作为同伴,我想看看他战斗的样子!” “啊?” 谢庄惊诧地看向了陈潇潇。 战斗,他什么都不会,怎么战斗? 第九章 行尸 “你好了?”谢明碧满脸惊讶,震惊地看着在她面前动着胳膊腿的谢庄,又怀疑地看了看燕清三人。 “是的,姐,如你所见,我得配合警察们干一件事,具体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详细跟你说,行不行?” “我不同意,唉我不同意也没有什么用吧,小庄,你去吧,注意安全!”谢明碧叹了口气,摸了摸谢庄的脑袋,有些担忧地说道。 “好,姐,你回去的时候也要注意安全,等解决完这件事我直接就回家好了!”谢庄点了点头。 暂时安抚好有些担忧的姐姐,谢庄跟着燕清三人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问道:“我真的要战斗?” “潇潇姐,让一个没受过训练的新人直接参加战斗,这是不是太过了?”岳文兵有些迟疑地说道。 “确实,他根本不会使用妖纹的力量,有没有他也没差!”燕清的话并不好听,语气更是相当轻蔑,但他确实在帮着谢庄说话。 “他有天资,我又不会让他直接对上那个怪异,我就想让他解决个行尸,还有我们三个看着,这有多大点事?真正的黑暗可不会等我们每个人准备好了才发起攻击。” “但……” 岳文兵还想说话,却被陈潇潇有些烦躁地打断了,“好了,我知道啦!这样,让他自己选好了,喂,小庄子,你是想要试着战斗还是就看着?我可说好了哦,如果你打赢了,我做主,奖励你这次的战利品,尸草的妖纹。” 看着带着笑意的陈潇潇,谢庄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毫无疑问,在这个没法修炼的世界,妖纹这样的超凡力量虽然有副作用,但绝对是稀缺的资源。 “那你们可以现在教我怎么用那个妖纹了。”谢庄说道,他需要力量,为了不再成为任人宰割的奴隶,也为了在这个世界更好的立足。 “哈,你现在还不行,使用妖纹需要观想星界的神祗,然后开辟连接星界的通道,从而获得灵力,你现在还是用这个吧!”陈潇潇伸出她的小手在后座底下摸了摸,递给了谢庄一柄全身黑的短斧,接着又掏出了一柄手枪,递给了谢庄。 “打过枪没?”那娇小可爱,像是初中生一样的女孩露出了隐晦的笑容。 谢庄愣愣地摇了摇头。 “没也无所谓,倒时候你就对着怪物随便开枪过过瘾,打死就算,打不死你就拿斧子上去砍他!”陈潇潇挑了挑眉,一副流氓巨星的气质。 “我们不教你观想法有两个原因,其一,你没有正式加入控制局,其二,观想法本身很简单,但我们观想的指代物却有危险,因此刚开始修行我们一般建议在静室,在没有杂念的情况下,现在显然不具备这样的条件。”岳文兵扭过头来,止不住地话痨。 “特别提醒你一下,在未修行观想法时,千万不要用灵性去接触妖纹,如果万一接触了,不幸看到了那些旧神的形象,也千万不要以那些形象作为观想对象。不过,陈姐让你打的只不过是个行尸,要什么观想法,有枪和斧子也就够了。” “行尸是什么?僵尸吗?”谢庄问道,想要了解一定的情报。 “类似吧!虽然行动能力比普通人强上一点点,但完全没脑子,你放心,能让新人围观的诡异事件是很少见的,但是危险性很低。”岳文兵先是宽慰了一句,接着说道,“我们今天要处理的是珊瑚公园里的灵级尸草,这是一种类似于植物的怪异,本身攻击力非常低下,但有非常灵活的藤蔓,能将迷幻剂注入生物的脊椎,并通过压榨他们的灵性向星界献祭,从而获取并储存下大量的灵力,当灵力抵达一个阈值之后,它便会结出能够繁殖的种子,这个种子也具备尸草的超凡特性。” “所以行尸就是被尸草所控制的人类?” “是的,他们的灵性已经被尸草榨干,所以已经形同死物,不要心生犹豫和怜悯,就是应对他们的最佳策略。”岳文兵又提醒道。 之后,陈潇潇又简单地教了谢庄一点换弹,开保险,瞄准的基础知识,四人便来到了一个被警察围出的警戒线前。 这个警戒线离珊瑚公园的入口还有差不多500米,两旁的商店街已经被清空,燕清出示了一下证件,四人便从两辆警车堵着的开口鱼贯而入。 “根据生长情况的不同,尸草的藤蔓能覆盖1-3公里的区域,但根据我们对失踪人口的统计,这株尸草应该正处于幼生期,但就算这样,整个珊瑚公园已经变成了它的王国。”岳文兵镇定自若地观察这四周,顺便又给谢庄科普了不少知识。 “接下来就分兵吧!”陈潇潇朝着燕清,看了一眼,说道。 啊?分兵,这不是恐怖片里面最常见的死法吗? 谢庄心中吐槽,但燕清却已经点了点头,接着,也不知道用了什么能力,燕清和岳文兵突然拥有了远超人类的速度,像是猎豹一样沿着大路窜进了丛林。 “他们去找尸草的本体,我们清理外围的行尸,这样比较节约时间。我还打算搞定了之后吃个晚饭呢,你不会还想要拖到天黑之后吧?”陈潇潇看出了谢庄的不解,打着哈欠说了一句。 “走吧!” ———— 午后的阳光和暖风沁人心脾,公园里的花草错落有致,高大的树木和低矮的植物在精心的修剪后长得都很整齐,让人看上去就心情舒畅。 但谢庄却警惕了起来,他并没有察觉到原因,却直觉地觉得这现代化的公园没有给他任何久违的快乐,而是浓浓的危险感。 “沙沙!” 闻声而动,谢庄扭头看向了左手边的草地,只见嫩绿色的杂草中央,多了一团灰色的影子,再定睛一看,却是一只正埋头吃草的小兔子。 “呼!” 谢庄松了口气,举着枪的手也累得抖了抖。 但就在这时,那背对着他的兔子徒然扭过了头,那本来可爱的脸布满了血肉组成的裂纹,红色的妖异眸子直直地盯着谢庄,而更诡异的是,一根粗大的滕蔓,从兔子的鼻子那儿捅了进去,像是青皮蟒蛇一样,将兔子的整个脸完全贯穿。 “卧槽!” “砰!砰!砰!” 谢庄被吓了一大跳,身子一抖,也没瞄准,连开三枪。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狗屎运来了,其中一枪居然击中了兔子的左腹,顿时打出了一片血肉模糊。 “ryyyyyyy!” 那兔子机械地张开了嘴巴,发出了渗人的怪叫,下一瞬间,便两腿一踏,像是小弹头,带着一往无前的血腥气势,便朝谢庄冲了过来。 “去吧,这就是你的第一场战斗!”陈潇潇像是宝可梦大师一样喊道。 “这行尸,不光是人啊?”谢庄则满脸懵逼。 第十章 感知 三世为人,谢庄也没有做过特种兵,不要说什么枪法了,他也不会任何的格斗技巧,抡锄头和敲键盘倒是熟能生巧。 不然他也不会被火魂追着乱跑,然后还被两下锤进医院了,更何况,这具身体的主人只不过是个普通的汐地帝国高中生,没有什么死神或者黑手党的隐藏职业。 所以,当那造型相当令人震撼的怪物拖着一根长长的藤蔓,张着下颚朝着谢庄冲过来,当那草地被快速压倒拖出长长的压痕,谢庄要说不慌是假的,他冷汗都滴下来了。 这就是行动力比普通人强上一点点的行尸? 是亿点点吧! 谢庄觉得这兔子甚至跑得比火魂那种怪物还快! 心中恐惧,但思考却未被情绪阻碍,谢庄相当果断地放弃了继续开枪的打算,用左手将手枪笔直地扔向了那冲过来的兔子,而右手则拽出了别在身后的短斧。 那兔子行尸果然没有脑子,就像猎狗看到会动的木棒一样,它整个身子一跃而起,一口就咬住了那铁质的手枪。 而本来像是脱落的下颚展现出了令人惊诧的咬合力,直接将手枪咬碎成了铁质的碎块。 谢庄手都抖了抖,他已经能够想象,当那对大门牙砸到他身上的时候,会有什么后果了。 但谢庄没有犹豫,相反,他反而强自驱动起了自己吓到僵硬的身躯,整个人笔直地朝着那兔子冲了过去。 重心压低,谢庄两步便冲到了兔子的近前,但他稳稳持斧的右手却没有动作,反而左手像是抡大锤一样,抡着空气就朝着兔子砸了下去。 而一道灰色的影子也像是条件反射一样窜了起来,那刚刚才落地的兔子没有丝毫硬值地起身,一口咬在了谢庄的左手上,眨眼间便咬烂了肌肉,咬穿了骨头。 剧痛临身,谢庄却没有恐惧和痛苦,反而感觉自己能够控制住自己所有的负面情感,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和畅快。 就是现在! 左手一拉,带着还在空中的兔子到了准确的位置,而右臂没有丝毫犹疑,快准狠地劈了下去,将那捅进了兔子大脑的藤蔓连根砍断。 像是被砍了头的蛇,藤蔓狂舞着摔落在了草地上,而那刚刚还如同铁钳的兔子嘴,也像是失去了动力的电动门一样松开了。 兔尸落在地上,谢庄持着斧头喘着粗气,他扭头看向了身后的陈潇潇,“这样算我过了不?” 陈潇潇惊讶地微张着小嘴,过了会才啧啧称奇,显然她也被谢庄的操作惊到了:“小庄,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判断出行尸的要害,并能够充分利用自身的后勤优势,这样的观察力,判断力和坚强的意志十分罕见!我猜的没错,你具备成为强者的天资!” 谢庄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传来,拉扯着他回到了陈潇潇的身边。 “不过,你得意忘形得太久了!” 谢庄急忙忍着痛回头望去,却见刚刚他利落斩兔的地方已经多了一具人型的行尸,正像是扭曲的蜘蛛一般,翻着身,用被藤蔓捅破的面部看着他们。 “在战斗中永远不要分神!”陈潇潇用散发着绿光的手拍了一下谢庄的肩部,给了一发治疗,接着冷静地说道,“看着,我们是如何使用妖纹的力量的。” 谢庄连忙忍着那血肉生长的痛痒,盯紧了陈潇潇的动作,眼中一切如常,但谢庄的灵性却敏锐地颤动,感觉到了一股凭空出现的庞大能量,紧接着见到她身上的白大褂突然亮起了浅银色的纹路。 下一瞬间,伴随着风穿过峡谷的尖啸,无形的利刃扫过了身边的一切,不止是那暴露出来的行尸,就连隐藏在树丛灌木之中的潜在杀手,同时被线状的攻击径直撕裂,让周边的一切再次陷入了寂静。 “就这?”谢庄坐在地上,愣了愣,嘴快地说了一句。 “啪!”陈潇潇恨铁不成钢的地拍了一下谢庄的脑门,别说,手感还挺好,“什么就这,你感觉到了吗?灵力的律动?” “你是指那股能量吗?那种能量,我之前在火魂哪儿也感受到了,它为什么能凭空出现?它是热能吗?还是电磁场?”谢庄蹦出了一连串的问题,他的灵性或者说精神确实用第六感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波动。 “你管它是什么,那就是灵力,我刚刚特意输出到最大功率,就是想让你记住灵力的波动,之后你只需要集中注意力,回想灵力的感觉,就能注意到那些潜伏在你周围的敌人。” 听了陈潇潇的讲解,谢庄突然扭头看向了西面,他虽然没有看到,但心中却模糊地感知到了两个相对微小的、一闪而逝的灵力波动,还有一个持续的庞大的灵力聚合体。 “如果你的灵性足够好,捕捉灵力的变化能够代替你的眼睛,察觉到周围的特殊情况……” “轰!”西面传来的爆炸声打断了陈潇潇的讲解。 “燕清他们应该找的了尸草!”陈潇潇做出了判断,但她很快又想到了谢庄刚刚怪异的举动,第一次激动地叫出了声,“等等,小庄子,你刚刚感觉到了?你感觉到了那起码千米之外的灵力波动?” “额,这个不太对吗?”谢庄愣了,紧张了起来,这个超凡世界怎么这么多常识,感知个灵气波动也能让人一惊一乍的?他还要踩什么坑,能不能一起来? 陈潇潇之所以惊讶,是因为作为创造级的使徒,她的感知范围在八百米左右。 “你真的是人类吗?不,你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但这种感知力出现在从未观想过的人身上!它比你之前带给我的所有惊讶还来得恐怖!”陈潇潇严肃地说道,“谢庄,你的灵性可能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强大,不过,你最好低调一点。” “额,是。”谢庄猜到,肯定又是自己的天资太好了,好到让人嫉妒,他也没啥办法,只能老老实实地应了下来。 “既然你感知到了那边的灵力,那跟我说说那边的情况!”陈潇潇显然是个实用主义,虽然惊讶,却直接问了起来,同时也顺便教导道,“在面对怪异事件时,情报是重中之重,这次我们对尸草的情报算是收集的很全的,这能大幅度降低我们的风险,但凡事总有例外,多知道一点,总是更好的!” “我感知到了两股微弱的灵力波动,还有一大团灵力聚合体。” “一大团?”陈潇潇疑惑道,她丰富的经验让她察觉到了些微不对,“多大?” “大概是那两团微小灵力的20倍吧!” “20倍?”陈潇潇意识到了什么,“事情有变,尸草的强度提升了,为了你的安全,你现在原路返回,退到警戒线的附近,接下来的战斗,我会去支援,但现在你已经没法围观了!” “那行尸……” “这附近的都被我干掉了,你不用担心!”话音落下,似乎情况紧急,陈潇潇直接钻进了一个黑色的空洞,消失在了谢庄的面前。 “啊?”人形土拨鼠叫。 谢庄只能对着寂静无人的公园叫了一声,接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安全感暴跌地抓住了那柄斧头。 第十一章 识破 谢庄之前敢于拼命,是因为身边有懂治疗的大佬,而且那行尸怪物虽然长得丑,但也就是初见杀,害怕完了,他也还能专心地思考对策。 再加上子弹打兔子却毫无反应的细节,帮助他精准判断出了行尸的弱点,藤蔓,他这才以左手为诱饵,干掉了那个怪物。 但现在呢? 谢庄的小腿肚子都有点发抖,握着斧柄的手指把自己捏的生疼,他警惕看着四周,思绪被各种杂乱的念头和想象堆满。 “出了什么变故?不会是像小说里那样,本来弱的不行的怪物却是扮猪吃虎的绝世大妖,然后把他们团灭了吧!那混蛋就这么把我扔这儿了?我可是个柔弱无力的普通人啊!万一窜出个什么怪物把我干掉了怎么办?靠!刚刚真是失策,早知如此就不扔枪了,不管怎么说,一枪在手,我也能乱枪打死老师傅啊!” 想归想,怕归怕,谢庄也只能继续向着出口走,他也知道,离那边灵气波动越远越好,到了隔离线那里,基本上就安全了。 “往好处想,至少不用每天被人盯着耕地,完了还只能啃馍馍了,虽然这个世界有妖魔鬼怪,但美食还是极不错的,我只要能活下去,那每一天都是比以前要强的享受!而且这些怪物吓人鬼吓人,但都挺蠢的!但是,这个世界到底能不能修仙啊,教练,我想要修仙啊!” 谢庄摸了摸口袋里放着的弹夹,也不知道从哪儿得了安全感,腰杆比之前直了不少。 顺利地走出了珊瑚公园的大门,再一路小跑着走到隔离点的警车旁边,谢庄顿时整个人松了口气,他把斧子往拉隔离条的圆筒边上一靠,抹了把手上的汗,扭了扭有点僵硬的脖子。 “呼——” 谢庄整个人的重心也靠在圆筒上,眼睛看向了公园的深处,那里的动静已经不怎么能听到了,当然也看不到,但在感知中,灵力的波动却越发剧烈。 “长官。”一个中年警察下了警车,走到了谢庄的身边,恭敬地叫道。 “叫我吗?”很快反应了过来,谢庄意识到自己算是沾了燕清他们的光,他有些不太习惯地站直了身子,看向了那个已经有了啤酒肚的警察,问道,“怎么了?” “里面是出什么问题了吗?”中年警察有些担忧地问道,“您怎么先出来了?” “我弹药打空了,所以先出来休息一下,你不用担心,里面一切顺利!”谢庄随便扯了个理由,接着安慰了一句,但这安慰当然不是扯谎。 如果说之前,尸草的那一大团灵力比起燕清和岳文兵的灵力要强的多,那当陈潇潇参战之后,大量的灵力就在那个方位不停地出现和消失,像是晚上超亮的远光灯,闪烁着,吸引了谢庄的注意力。他本身也注意到了一个古怪的现象,似乎人类的灵力波动往往是一闪而逝,而尸草却能够持续存在、 “如果是这样就太好了,那……”中年警察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话就说!”谢庄还在关注着远方的战斗,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那边有个市民,想要进珊瑚公园找他走失的孙女,小李正在劝他,但他情绪很激动,我们也怕,要是又多死一个人,这……” 谢庄顺着中年警察的视线,看向了警车旁边,靠近街道上的商店的位置,在哪里,一个年轻的警察正和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说着什么,老人提着一个破破烂烂的大塑料袋,情绪很是激动,声音也大了不少。 “他要找他的孙女?他孙女可能走失在这公园吗?”谢庄皱起了眉头,问道。 “额,按他的说法,这情况是很大可能的,我们是今早11点的时候封的公园,在那之前,他离家出走的孙女是很可能进去的。” “如果他孙女真进去了,那现在也是凶多吉少。”谢庄提起了他的斧子,叫上了中年警察,“走,我们去看看,对了,一会我说瞄准,你就拿枪瞄准那个家伙。” “瞄准平民?这,这不合规矩啊!” “有什么不合规矩的,现在可是特殊时期,万事小心,我也是保险起见,又没让你开枪。警惕点!” 谢庄和中年警察就这么靠了过去。 “警官,行行好吧!我就这么一个孙女,你知道我们家一脉单传,我儿子已经去了,儿媳也离家出走,只剩这么孤苦伶仃的小丫头片子,全靠我捡垃圾把她养大,她要再是丢了,再遇到什么不测,那我可怎么活呀!诶呀!!!”老头提着那个臭熏熏的大塑料袋,满脸树皮般的褶子,哭丧着脸,悲戚地哀嚎着,让人看着就可怜。 而在一边站着的年轻警察小李则手足无措,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大爷,我们这也是有规定的,里面正在办案,没法让人进去的。” “办案?办什么案,诶呀,我孙女不会出事了吧!那你们也要通知一下亲属啊,这样吊着,我的心七上八下的,要不你让我进去,我就进去找一圈,不会乱动的!”老头伸手从那大塑料袋里拿出了一个脏兮兮的红色小皮鞋,说道,“你看,警官啊,我孙女的鞋就是掉在这街道口的,她一定是往珊瑚公园里跑了!” “你别着急,大爷。”谢庄看着这老头的真情流露,也有些不忍,“我们办个案,也就半个小时,在这期间,公园四周都封了,你孙女也不可能跑出公园,等一会你再进去找也没差吗?这半小时可决定不了生死!” “怎么决定不了,我孙女死定了,你们一定得让我进去!”老人有些急了,盯着谢庄说道,“就现在,我得进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诶,您怎么想得这么严重呢!”谢庄却敏锐地察觉到了破绽,他一边说着,一边紧盯着老人的表情,“我们在里面抓的是个随地大小便破坏环境的精神病,它连伤人都不会,怎么可能害死你的孙女呢?你这么笃定,是不是因为你心里就知道了里面的危险?” 老人天衣无缝的哀伤和焦急僵了一下,露出了明显的不协调,谢庄连忙大喝:“瞄准!” 之前就有了心理准备的中年警察配合的不太好,慢了几步,但还是顺利地举枪指向了老人。 老人顿时愣住了,有些慢慢吞吞,颤颤巍巍地说道:“警官,这,这是何必呢?” 没有关注老人看似自然和害怕的表情,谢庄专注于感应那背后的东西。 就在某个瞬间,他感应到了灵力的波动,那细微的灵力从老人的大塑料袋里浮现,又转瞬间消失,谢庄顿时条件反射地叫道: “开枪!” “砰!” 第十二章 活火焰 伴随着浑浊沉闷的枪响,中年警察的枪炸膛了,几乎同时,他的脑袋也被粗大的树枝一同洞穿。 鲜血飞溅,软倒的尸体,啪塔一声跪倒在血池里,而溅上了一堆红白之物的炸膛手枪则顺着力道飞向了年轻警察小李,惊起了刺耳的尖叫。 “啊啊啊!” 谢庄就看着那年轻人颤颤巍巍地从裤兜了掏出了制式的手枪,还没举起来瞄准,伴随着被尿浸湿的裤子,他的脑袋已经被生长的树枝锤碎,就像是被高速冲击砸碎的西瓜,血肉的碎片像是风中零落的樱花,只不过远超5厘米的秒速。 “这……”谢庄瞪大了眼睛,咬牙启齿,“你!” 两个生命,就这么在他眼前消逝,就像被风吹过便散去的云,谢庄心神不宁,他已经在发现异样的一瞬间让警察开枪了,但他没有考虑到信息延迟的问题,中年警察对谢庄的信任度显然没有到令行禁止的地步,这也导致他反应稍慢,错过了最佳的时机。 而那原先佝偻的老头,在用两个指头变成的树枝干掉了两个警察后,也开始出现了渗人的异变,他的表皮先是如同鱼鳞一般多出了深色的网格,接着像是榕树膨大的根须,长出了棕灰色的肉瘤,那些疣状的古怪凸起交错缠绕,紧紧地生长在了一起,不过两秒,便将这个老头撑大成了一个古怪的树人。 “草!” 看着这令人恐惧且恶心的异变,谢庄毫不犹豫,转身就跑,他也没心思再反思自己之前的错误决策了,因为现在他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但他也没跑几步远,下一刻,他的左腿便被急速生长的树枝洞穿,而他整个人也失衡地扑倒在了地上。 “啊!”痛呼了一声,谢庄紧咬着的牙齿几乎碎裂,他用手扣住了水泥地上被太阳晒出来的裂痕,用尽全力地拉动自己的身体,但那洞穿了他的左腿,将他整个缠住的树枝却更加强壮,轻轻一拉,谢庄的指甲顿时反裂,在地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啊啊啊啊!” “嘿嘿嘿!”身后的那个老头冷笑着,享受着猎物的仓皇逃窜,享受着让谢庄一点点步入死亡的愉悦。 他明明能一下把谢庄拉到身前,却偏偏一点点用力,用树枝拖拽着。 “被你发现了呢!真是个聪明人啊!”老人嘶哑的嗓音带着向上翘起的尖锐声调,他又射出了另一个树枝,洞穿了谢庄的左肾,“但我可最喜欢拷问聪明人了,喂,你是怎么察觉的呢?我哪里露了破绽呀!” 谢庄疼得浑身发抖,却依然在用力挣扎,他感觉自己像是上了勾的鱼,无论怎么挣扎,也不过是白费力气,最后还是成为一盘菜的命。 但感觉这那在自己肌肉间挪动的粗粝树皮,感受着失血后浑身发冷的痛苦,谢庄不得不承认,这个变态老头比那个什么火魂给他带来了更大恐惧和慌乱! “回答啊,回答我啊!” 语气轻柔温和的像是在于孙儿做游戏,但行动却无比残忍,像是拖曳着一块沾了红色颜料的破抹布,老头扯着谢庄的身体在地上画了个弧。 怎么办?我该怎么做?该死!要不放弃吧,我应该死定了!!! 又是让人痛不欲生的剧痛,又是混乱惶恐的思绪,但在这个瞬间,被恐惧和慌乱所占据的蒙昧灵魂却突然挣脱了本能的束缚,像是野兽出笼,谢庄感觉自己在苏醒。 破茧成蝶,不再是无意识地本能思考,而是某种更强烈的野望,在驱动着谢庄的理性。 那次问答,再次回响。 求仙是为了活下去,超脱是为了更好的活下去! 至少,不再任由他人摆布,在这些世界穿越来穿越去! 或许……这就是机会! 明悟本心的志向,仿佛蒙尘明珠再放光芒,在瞬间点醒了谢庄的灵光,他在生死绝望之间,看到了希望的道路。 闭上双眼,谢庄进入了那漂浮着火红符文的冥想空间,多日观瞻试探,这一次,他将全部的灵性涌入了那火红的妖纹之中。 纷杂的信息带着大量的污染,瞬间充满了谢庄的脑海,像是揭开盖子后随着压力爆开的爆米花,无数的情绪,无数的声音,无数的图像和情感,让他的灵性蒙昧浑浊,而在这一切之中,那宏伟的旧神无论如何都无法令人遗忘。 就算刚刚明悟本心之后,谢庄的灵性有所提升,但依然像一张无法抗拒的白纸,被彩色打印机印上了旧神的照片。 那是什么? 琥珀色的光芒横跨天空,火焰组成的庞然大物,像是太阳,像是星云,它艳丽的颜色让人心神目眩,它令人恐惧的高温将宇宙焚烧,它恢弘的灵性和能量喷涌而出,带起了震破心肺的呼号和横跨无数光年的冲击波。 那是活着的火焰,那是原初的热量! 光只是这妖纹中残留的印象,已经震撼动摇了谢庄的心神,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在颤抖,他感觉自己似乎已经被烧焦,那一往无前的决心好像一文不值,根本冲不破本能和位格带来的恐惧。 他真的要观想这个东西吗?谢庄想起了岳文兵的警告! 千万不要以那个形象作为观想对象! “彼……”谢庄的意志在颤抖,但他还是勉强地活动着僵化破碎的思维: “彼可……取而代之!” 语言仿佛带有魔力,这念头不过一转,谢庄在黑色的冥想空间之中便相当坚定地想象起了那活火焰的彩色照片。 当细节,气息和灵性在想象之中重组,谢庄就像是获得了一个坐标,徒然来到了一个无边际的星空,这无穷星空闪烁着多彩的光点,就像是有灵性能够呼吸的氧气一样,谢庄感受到了充足的透气感。 这就是星界?这就是灵力? 伴随这这样的想法,谢庄看到了那近在咫尺的活火焰,如果说之前还是网络照片,那现在就是线下见面,清晰度顿时从1024p飙升到了无穷大。 那几乎占据了他整个视野的火焰仿佛沉睡着,没有丝毫的动静,也没有理会谢庄的窥伺,但谢庄已经快吓傻了,如果他有实体的话,估计现在已经要换尿布了。 就在这战栗之中,谢庄感觉自己的灵性像是爪子,下意识地就触碰到了那无穷尽的灵力,吸收着这些看不见的能量,在星界和自己的冥想空间中建立了一个通道。 “刷!”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似银河落九天! 庞大的能量就像是瀑布一样湍急,粗暴地通过了那草草建立的劣质通道,灌进了谢庄的冥想空间,不过瞬间,谢庄就感觉到了精神上的剧痛。 他心有余悸偷偷瞟了一眼那散发着无穷热量的巨大太阳,默念着:“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但动作却更快了,吸收的能量也越发充足,甚至在星空中造出了个小能量旋涡。 这就像当着老婆的面把无线路由器换成ps4一样,又刺激又害怕,但谢庄却充满了信心。 为什么? 因为老爹说过,要用魔法对付魔法! 因为从灵性的感知中看,谢庄每秒钟引入冥想空间的灵力,都比那变成树人的老头要多,甚至接近了一公里开外的尸草。 第十三章 燃烧 “说话啊~说话呀!你把小老儿我看穿啦~”哼着诡异的调子,变得像是树妖一般的老人明显精神不太正常。 “所以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人人都说多管闲事不得好死,你看看吧,嘿嘿,由你作为牲食,应该能拟补一点尸草损失的能量吧!毕竟是个罕见的灵性很高的家伙呢。” 老人扬起了脑袋,整个偏转了一百八十度,看起来扭曲而邪恶,他拖着谢庄的身体走了起来,畅快地大笑着:“哈哈哈,怎么说天无绝人之路呢!果然,命运还是站在我这一边的!你可别死了啊!小伙纸!” 但老人还没走出多远,甚至没有到公园的门口,就有些惊恐地停了下来,他瞪大了如同黑色的甲虫一般的眼睛,看向了那近在咫尺,伏倒在地宛如尸体的谢庄。 “你,你是使徒?” 他的灵性感觉到了那庞大得如同瀑布一般的灵力,顿时心生警惕,整个人猛地一个后跳,顺带着便将谢庄的身体整个甩飞了出去。 “你这灵力……装成凡人有什么意思?喂,你到底是谁!”老人眯着眼睛,即因为谢庄那恐怖的灵力量而感到惊恐,又因为谢庄之前的孱弱而疑惑。 但谢庄就像是一具尸体,没有半点反应,就这么趴在柏油路上。 “好!”老人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不再去思考这一切的原因,而是趁着谢庄重伤,乘胜追击,将危机抹消在未到来之时。 心底发狠,老人顿时竭尽了他的灵力,整个人身上的枝叶也疯长着,像是真正的树木,他粗大的膨胀的树枝般的双手突然像是炮管一样,长出了黑色的幽深空洞! “飞叶真空炮!!!” 从那十数个洞口之中,飞叶宛如利刃,划破了空气,呼啸着射向了谢庄。 薄如刀片的叶子在高速动能的加持下,发出了尖锐的鸣响,但还未接触到谢庄,便已经凭空自燃,像是火焰组成的精灵,在地上,在空中,在谢庄身后的墙上。 “该死!”老人面色阴沉,他最强的绝招竟然毫无作用,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老人毕竟是在超凡世界混了多年的老油条了,他几乎没有犹豫和迟疑,一根从他身后高速飞射而出的藤蔓便绑住了公园里粗大的树木,接着像是蜘蛛侠一样,拉动着他的身体快速地朝着树林中奔逃而去。 “那就先拜拜,等小老儿我取完尸草灵种,咱们来日再谈!”心中嫉恨,面容扭曲,但老人的嘴上却还不饶人,遥声大骂,逃出了天下第一的气势。 他的身躯飞的很快但却快不过声音,所以他听到了,谢庄带着杀气的话语。 “你逃得掉吗?” 刺眼的橘红色火光像是道道流星,从燃烧的飞叶那儿拉出了一条条笔直的直线,不过瞬息就超过了老头的速度,而紧接着,谢庄的身影也突兀消失在了老头的视线之中 热! 太热! 老头感受到了剧烈的高温,他的皮肉像是被点燃一样刺痛,那丑陋的鱼鳞一样的树皮仿佛被从内部点燃,冒出了白色的烟。 拉伸的火焰中,谢庄突然地出现在了老人的上空,那正是火焰传送所具备的力量,他凶狠地用力一锤。 沉重的重击从天而降,将老头砸进了大地之中。 “轰!” 藤蔓断裂,老头坚硬的身躯砸出了一个大坑,干咳出了燃烧的黑炭般的木屑,他惊诧地看着谢庄—— 这少年刚刚还无比纤细的身躯现在膨胀得像是公牛,他周身的空气在剧烈的高温中蒸腾膨胀,扭曲着所有的光线,而不远处的草木则在热风之中摇曳,点起了苍白炽热的火星。 那不是燃烧所形成的高温,而是泄露衰变的灵力! 正因为了解神秘,所以老头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谢庄的状态,他看着那两对散发着橙红色微光的眸子,感觉到了下意识的恐惧。 “疯子,疯子!”他用刺耳的嗓音尖叫着,“这种程度的灵力溢出,你不怕死吗?” “哼!”谢庄只是冷笑了一声,一拳砸在了老头的脸上,将那坚硬的树皮轻松地融穿。 “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 一拳,又一拳,高速的重拳摩擦起火,谢庄畅快地大叫着,面容冷厉,疯狂连打。 周边的树木开始了燃烧,熊熊大火吞没了灌木,沉闷的热风带着浓烟刮向天空! 不愧是身具超凡能量的诡异存在,那老头挨了谢庄一整套组合拳,虽然奄奄一息,但愣是没死。 老头浑身都在大火的炙烤中扭曲变形,他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谢庄,嘴巴微弱地张合着。 “阻我大计,森罗会不会放过你的!” “哈,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这应该不是你的本体吧!”谢庄开口了,他越过了重重火焰,看向了那搁在公园的柏油路上的大塑料袋,“是在那个塑料袋里吧!” 老头看起来像死了一样平静的脸徒然惊骇地抽动,像是个裂开的大白菜一样: “你!!!” 但下一瞬间,巨大的焰柱已经像是火龙,横穿了树林,公园的大门,宽敞的街道,将那刚刚蹦跳起来的塑料袋整个吞噬殆尽。 “呸,人渣!” 谢庄往老头的尸体上吐了口口水,他看着那从焦黑的塑料袋尸体中析出的妖纹像是寻找灯的苍蝇一样附在了一旁的路灯灯柱上,这才松了口气,开始将所有的注意力移回到自己的身上。 说实话,现在该怎么办呢? 在第一次通过观想法从星界获取灵力之后,谢庄之前的疑惑便得到了解答。 为什么灵力的波动在感知中往往是一闪而逝,并不是因为他只能在那短暂一瞬捕捉到灵力的感受,而是这种名为灵力的能量,在现实之中只能存在一到两秒的时间,之后便会像原子衰变一样,像是电能转化成热能一样,转换为纯粹的无序的热。 无人教导,再加上心中急切,谢庄对灵力的汲取根本没有限制。 在从星界的虚空中接引了大量的灵力的一瞬间,他就意识到了不对,虽然他连忙用灵性控制着那庞大的灵力注入火魂妖纹,但相比起那瀑布一样涌入冥想空间的灵力,妖纹所吞噬的灵力不过九牛一毛。 而剩余的一切就很自然地从冥想空间,也就是谢庄的大脑之中溢散,在半途中就转化为了纯粹的高温,幸运的是,谢庄的妖纹是火魂,它具有能够将热能转换为身体强化的超凡力量,这才帮助谢庄勉强地从第一波灵力所产生的高温中活了下来。 但灵力越来越多,衰变所产生的热能越来越多,妖纹所消耗的部分却保持着确定的频率,这依旧是足以致命的危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或许是多日的观察起了效果,或许是直视那火焰般的神灵所获得启示,谢庄注意到了妖纹上变化移动的固定频率,而这个频率和妖纹中的一个多边形有很大的同步性,他有了一个想法——如果将妖纹的频率提升,那它会不会消耗更多的灵力。 如果妖纹是pu,那这就像是电脑超频一样! 想到就做,谢庄将大部分的灵性涌入那个多边形,并尝试性地提升了其振动的频率,这番操作果然有效! 1倍,2倍,4倍,八倍! 妖纹所吞噬的灵力呈指数型增长,在八倍超频的状态下,总算与溢散的热量有所平衡,而在几乎精神分裂的痛苦中,谢庄也感受到,并掌控了这股巨大的能量。 靠着这走钢丝般的操作,这才有他火神降世,所向披靡。 而现在他需要解决两个问题,其一,该如何停下超频的状态,其二,该如何切断和星界的链接。 灵性像是大海上被风暴撕裂的小船,谢庄费劲千辛万苦,这才集中精力,将分裂的视野合一,再次回到了星界的无限星海之中。 他看着那静默地燃烧着的庞然大物,想象着关闭上灵力的通道! 就像在顶着水压关门,这件事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在那涌动的星界能量竭力冲破灵性制造的断层,而他本身的灵性近乎消耗殆尽,他的思维渐渐虚化的刹那,他突然毛骨悚然,惶惶不安。 他感受到了一股注视! 被注视的感觉就像是在夜晚被天基武器用激光锁定一般,渺小!人类太渺小! 是它?! 从脊髓深处传出的低语,仿佛撕裂着艰难组成的神经,灼烧着他的肉体,远古的爬虫在岩浆里游动,等待着最后的喷发,去前往那无限的星空,去接触那美丽的太阳。 舞动!呼唤!赞颂! 谢庄看向了那伟大的火焰,灵性刹那冻结,思绪近乎停滞。 他眼前一黑,自动切断了和星界的联系。 在那漆黑的冥想空间,燃起了苍白纯粹的大火。 它果然是活的! 第十四章 关心 当谢庄再次清醒过来,又看到了那熟悉的医院的天花板,不过四周一片漆黑寂静,只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喧闹,已经是夜晚了。 他侧头看了看窗外的炫彩霓虹,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一片舒泰,甚至大脑也一片清明,像是醒来后被秋风吹过一般清爽。 “怎么感觉医院现在更像是我家了?”谢庄苦笑地吐槽了一句,自穿越以来,他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是在医院度过的,而且都是在同一间病房。 谢庄知道自己应该被陈潇潇预先治疗过了,虽然不知道自个儿那里出了毛病被送到医院里来,但至少没有因为禁忌地观想旧神而被直接干掉,这已经是很好的状况了。 “预料之中,我这么德智体美劳同步发展,善良优秀的新时代正能量青年,控制局应该也不舍得找我麻烦。”谢庄嘟囔着。 而且,他感觉自己状态超好,不仅没受到任何的污染,而且现在想到那飘荡在虚空中的火焰也不会害怕烦躁,就像他说的:“不过如此,彼可取而代之!” 谢庄想着他修仙成功之后,一剑一个太阳,风流倜傥,何其潇洒,小小活火焰,可笑可笑! 但这么畅想了片刻,他突然又眉头一皱,这才想起这世界上没有修仙,超凡者们只能像是个拿着键盘的码农一样,拿着妖纹互相厮杀,还得时刻担忧污染。就连灵力都不是自己的,得去星界找神灵借,而且借的时候还得担忧别借多了! 太凄惨了!太难了!灵力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谢庄感觉这里的人就像是踏上了取经路的孙猴子,可能以前还能提着棍子打的天庭众神屁滚尿流,现在降个妖就得求爷爷告奶奶,先找如来后找观音,何其憋屈? “不对,一定有什么我没发现的地方!”谢庄不想放弃希望,“按照正常逻辑,那位黄衣大仙把我送来这里,又答应了能让我修仙,那这个世界必然能够修仙,不然费这劲又是何必呢?说不定只是这个汐地帝国的人太白痴了?或者说真正的修仙者隐藏在了过去的历史中?功法啥的藏在遗迹里?” 想了半天,实在没有头绪,谢庄虽然直觉地觉得灵力一定是修仙的关键,但他现在对神秘的了解其实相当一知半解,就算要徒手从汇编语言写出语言,也要求那个人对计算机科学有深刻的理解,而谢庄本身对于妖纹这些东西的了解,就像是连r都不会开的电脑小白一样。 “醒了?” 从身边传来的女声像是鬼魅,吓了谢庄一跳,转头看去,却是陈潇潇从一个凭空出现的漆黑洞穴中钻了出来,轻盈地落在了黑暗中。 “这是?” “一种妖纹,能够远距离进行传送的妖纹,”陈潇潇说道,习惯性地从她的白色袍子中掏出了火机和烟,“你小子也躺了一天了,现在感觉如何?面见旧神的感觉?” “我现在,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谢庄翻了个白眼。 “确实不错,作为史上第一位观想旧神后污染率还在0的人,你也算是载入史册了!”陈潇潇在黑暗中吸出了一点红光,随着她缓缓吐气,狭窄的病房中弥漫起了香烟的味道。 “等等,我姐姐呢?你们有跟她说吗?” “我们随便扯了个理由,反正你今天回去之后她也会安心的,所以,我觉得你应该更关注一些重要的事。” “什么事?” “控制局准备怎么处理你。”陈潇潇瞟了谢庄一眼,说道。 “处理,额,我怎么了吗?我以为我现在的状态很不错啊!”谢庄有些不安地问道。 “是的,无论怎么检测,你的污染率都在0,按理说你应该没问题,但是,我们这些涉及神秘的人,最担心的便是反常,你很反常,观想旧神,使用那连通级都无法调用的灵力,除了重度烧伤和灵性枯竭外,一点思维偏移都没有,你觉得你正常吗?” “那个树人想杀我,我不得反抗啊?” “是的,所以,虽然贝城理事会的意思是把你干掉,但燕清给你做了担保。” “他……”谢庄想到了那冷冰冰,还用枪指过他的男人,没想到却是外冷心热,不可貌相啊! “他不知道脑袋里哪根筋搭错了,认为你是人类的希望,未来的救世主,所以以他的未来作为代价,保护了你的生命,这个烦人的小鬼,搞得我也不得不出来站场!”陈潇潇弹了弹烟,说道,“所以,以后你会至于我严密的监视之下。” “啊?等一下,我该说谢谢吗?”谢庄心里有些别扭,出声问道。 “没人教过你怎么说话吗?我从今天起会搬到你家对面,并一直作为你的导师和队友行动,一直到我们前往夜城,还有什么问题吗?” “对了,我有个问题,我看了那个巨大的火……” “别,别描述它的外貌!”陈潇潇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打断了谢庄的话,相当的严肃,“你已经在观想中见过那位旧神了,你的描述将具备神秘,如果你不想造成可怖的灾难的话,永远不要试图描述神的外貌,当然,也不要再去观想那个旧神!” “额,好吧,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旧神们没有死去的话,他们为什么要抛下人类,前往星界呢?” “不知道。这就算是在我们这些人之中,也是只有少数人知道的隐秘,或许也没有人知道,至少我不知道,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陈潇潇叹了口气,语调哀伤,“从我睁开双眼的那一刻起,世界便是如此,现在如此,未来亦是如此。” 谢庄无法体会并理解这份悲伤,他只能闭上了嘴巴,试图用沉默蒙混过关。 “好了,这是你的奖励!”陈潇潇将三个东西扔到谢庄的被子上,其中一件是银质的手表,另一件是谢庄的手机,最后则是一沓子证件。 “诺,在你获得控制局的i之前,我们先帮你办了一些比较容易办的证件,比如警察证,持枪证等等,那一沓都是!” “那控制局的i呢?” “那张卡需要你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亲自去办,因为你需要通过中轴线测试,不过不用急,你现在也没地方需要用到控制局i,等过一段时间我带你去。” “好的,这个手表呢,是什么?” “这个是尸草妖纹,它现在是载体了,用灵性笼罩它,你就能在冥想空间中觉知到它,但我建议你在戴上它之前,先好好看看我们发给你的邮件,补充一下你对世界暗面的常识,不要再没头没脑地去做观想古神这种蠢事了,好吗?” “额,好的!” “还有,你干掉的那个森罗会的家伙是从驼山帝国跨过了内海过来的,他们的手还没办法影响到汐地,你不用担心他们的报复,不过,他的那个妖纹很危险,而且又多重次级污染,甚至有残余的灵性,我们已经封印了,不能给你用,但上缴之后,你也会有200贡献点,等你拿到i后就是你的了。” “所以哪个尸草到底有什么变故?”谢庄有些好奇地问道。 “在多次进行繁殖后变异升阶罢了,不过过程被我打断了,这种常见的诡异弱点挺明显的!你安心休息吧,走了!” 谢庄看着陈潇潇帅气地挥了挥手,毫无素质地把烟头扔到了地上,接着一俯身,便钻进了一个黑色的空洞消失不见了。 这是关心吗?是吧? 第十五章 尸草妖纹 没有去碰那个造型典雅的机械手表,谢庄翻开了自己的翻盖手机,之前确实是事赶事,但现在有了时间,他是应该看看关于这些诡异的一些资料了。 就在这病床上埋头看了差不多三个小时,谢庄总算把燕清发来的资料统统看完了,这份资料解答了他的很多疑惑,也加深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其中更是有两个视频,向燕清展示了使徒没有抗住污染,从精神到肉体都变异成怪异的现场,那种全身异变长出非人的鳞片、羽毛和根须的恶心画面让谢庄想到了之前遇到的树人。 那应该同样是重度污染的人类吧?但为什么没有失去理智?或许已经san值为0了,只是他没看出来? 资料中首先介绍的便是观想法,里面详细地列举了练习观想时的环境、自身灵性和对象要求,不过这个法门的观想目标是平和而稳定的神祗,一般是汐地帝国全国所信仰汐神,其他的国家可能有别的信仰,但在这里,使徒们一般通过汐神来获取来自星界的灵力。 通过日复一日地练习这一套观想法,使徒们能够强化自身的灵性,扩大稳定连接星界的通道,从而能精确地获取更多的灵力,练习观想法还能增强自身对污染的抗性,是人类对抗怪异的基石。 与人类不同,对于人类来说,灵性的提升无法对妖纹产生任何的增益,因为人类只是使用者,而对于怪异来说,他们本身和妖纹是一体的,他们的灵性提升往往能带动妖纹的提升,这其中的机制非常复杂,出现的可能性也往往不高。 但也因此,人类作为北荒星上最具天生灵性的物种,便成为了怪异们第二喜爱的口粮,而怪异们最喜欢吃的,当然还是他们的同类,尤其是具有相似妖纹的同类。这种见到面就会自相残杀的行为相当常见,根据怪异研究所的分析,可能是相同的妖纹能够增大他们进化的概率。 除了那一大堆关于诡异的常识以外,谢庄还看到了火魂和尸草的情报,他这才了解到,尸草这个植物通过向生物注入它的毒液,能够利用幻觉,让人进入与星界连通的观想状态,从而借助这些牺牲品获取灵力。 同时,尸草也是灵级中唯一能够在现实世界以某种方法储存灵力的诡异,当它储存到足够的灵力之后,它会诞生自己的子嗣,并完成繁殖。 而火魂是灵级中罕见的能够将猎物拖入异空间的怪异,不过火魂的异空间品质不高,只要用100克以上的常规炸药制造爆炸,产生的能量便足以冲破不稳定的异空间结构,或者通过观想法制造持续5秒微弱灵力溢出,也可以打破异空间。 “嘶,贝城每年平均的诡异事件超过3000起,总死亡人数超过10万人?”看着文件最后列举的历年诡异事件统计表和发生密度,谢庄打了个寒颤,接着双眼一凝,他的决心更加坚定。 “这个世界果然危险,不行,我一定得想办法修仙,这种利用妖纹的方式也太不靠谱了,就算是这世上没法修仙,这种有超凡力量的世界也一定有能将伟力归于自身的方法,如果从未有人发现这样的方法,那就由我来,由我来开辟修仙的道路!” 谢庄相信自己的观察力,想象力和智力:“虽然我误打误撞地发现了超频火魂妖纹的方法,并借用那大量的灵力干掉了那个树妖,但这还不够,我还需要更多的底牌!” 不过,现在先回家? 刚准备下床回家的谢庄停下了他的动作,他感知到了就在他4.24公里远的地方,连续地闪过了好多道灵力波动。谢庄这才注意到,他这次苏醒后,对灵力的感知更加灵敏了,相比起之前只能隔着半个公园,现在他已经可以感应到方圆5公里的所有灵力波动,所以他无比确定,那是怪异,而且强度起码有3个树人那么强。 更重要的是,那个未知怪异活动的范围是谢庄回家的必经之路。 “算了,还是明早再回吧,怪异在晚间的活跃程度会上升呢!抱歉啦前身的姐姐,你就再担忧一个晚上吧!”谢庄果断地从心,整个人往床上一趟,顺便帮自己盖上了被子。 他打算利用这个夜晚好好观察一下尸草妖纹,争取能够掌握将尸草妖纹超频的方法,为自己再添一个底牌。 谢庄先给谢明碧发了个短信,接着带上了那个吸收了尸草妖纹的手表,闭上眼睛后,轻车熟路地进入到了冥想空间。 火红的符文依然漂浮在一片黑暗的中央,红色的光在立体的空间之上变化穿梭,仿佛在生长,谢庄注意到,那些像蚂蚁一样攀附在火魂妖纹之上的灰色光点消失不见了。 那些灰色光点是火魂妖纹的次级污染,源自那些死于火灾的冤魂不甘心的怨念,现在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净化了。 之前那苍白的火焰吗?不知道。 但至少谢庄现在不用再担心那该死的火灾折磨了! 除此外,在冥想空间的远处,还多了一个浅绿色像是星星一样的光点,谢庄主动地将它挪到近前。 这是一个形状,纹理和火魂符文截然不同的新妖纹,正是尸草妖纹。 似乎因为这个妖纹并不是完全寄宿在谢庄的身体里的,所以在谢庄观察它的时候,不时能感觉到一种疏离感,它甚至有些信号不好地时不时发生闪烁。 “啧啧!这样确实不会太容易感受到污染!”谢庄注意到,他并没有在看到这个尸草妖纹的瞬间便遭到次级污染的骚扰,这显然是多亏了那个银质手表作为了尸草妖纹的寄宿品,但相对而言,可能在使用的时候不会太稳定。 盯着尸草符文看了一会,似乎因为已经在火魂符文上找到了规律,谢庄灵光一动,便在某一瞬间捕捉到了尸草中心那不变的一道线段,他估计这东西就是尸草的“pu”。 “那么,接触看看吧!,看看它会给我反馈什么样的信息!” 谢庄的灵性向尸草符文延伸,下一刹那,他眼前一亮,看到了刺目的阳光。 他进入到了污染的幻觉之中。 第十六章 腹黑 尸草的次级污染反应了这株尸草诞生时的一切,它既是尸体,也是植物,生长在尚未死去的生物体之上,双方都伴随着剧烈的痛苦,而就在这时,沉淀的神秘聚集,在尸草的内部,一枚妖纹熠熠生辉。 这大概是比火魂还要弱的次级污染,这污染只是不断地想要迟钝谢庄的思维,把他变成痛苦却麻木的傀儡,但他只是稍微聚集了一下灵性,回想了一下想要修仙的决心,便挣脱而出。 虽说如此,尸草的次级污染也为谢庄提供了不少的有用信息,尤其是它复现了神秘凝聚,在尸草内部诞生妖纹的感受,这个再次拓宽了谢庄的知识面。 在扛过了污染之后,谢庄便获得了这枚妖纹的能力。 灵力贮存,通过消耗少量灵力,尸草能够将灵力贮存在生物体之中,使灵力不会衰变成热能。藤蔓生长,通过消耗灵力,能够生长出灵活而坚韧的藤蔓,藤蔓具有超越人类的力量。幻象素,尸草能生成无色无味的液状毒素,让接触到的生物进入疯狂的幻象,他们将观想xxx,从而获得大量的灵力。 谢庄意识到,如果他以人类或者其他生物作为祭品,那或许他只需要一个初始的灵力,便能滚雪球般地获取大量灵力,搭配上火魂符文,他的战力将会得到攀升,而且不需要在担惊受怕地去观想那团太阳般的火焰。 但像谢庄这样道德感相当高的人,是断不会如此行事的,那和邪魔外道有有什么不同? “不如就用坏蛋来试下这招强迫献祭法?”谢庄摸了摸下巴,越想越觉得这个念头诱人,突然,他想到了一个问题,“等一下,如果灵力会转变成热能,那为什么灵力就非得从星界获得呢?在自然界,没有能量能转变成灵力吗?” “如果我能用科学的方法获得灵力,那我不就摆脱了那些神的影响了吗?别管什么新神旧神,我这不就利于不败之地了吗?从另一个角度想,为什么妖纹能有这种种奇妙的力量,其背后是否有什么规律?如果把妖纹看做交互式程序,那它是如何编写的?” 冥想空间中,思维像是闪电一样快,谢庄本就精神奕奕,现在,灵性更是像是海潮一样在黑暗中涌动,这样头脑风暴下去,他很快就从一系列的念头中抓住了重要的核心。 “是了!拆掉它!就像是拆掉电脑,破译程序一般,从底层代码去学习,如果我能打碎妖纹的表象,看到它下面隐藏的规律,那我修仙不就指日可待吗?像是什么炼体筑基,我要是能时刻用热强化淬炼身体,那效果不是一样吗?” 想到就做,谢庄凝聚灵性,将灵性想象成改锥,朝着那火红的妖纹撞了过去。 “嗷!” 谢庄痛呼一声,直接被弹出了冥想空间,头痛欲裂,待他缓过劲来,重新回到冥想空间后,他发现火魂的妖纹稳稳地立在黑暗之中,依旧自顾自地组合变换着,看起来毫无变化。 “嗯……” ———— 清晨七点半的阳光正好,露水蒸腾,拌在风中,迎面拂过,带来丝丝凉意。 谢庄紧了紧他的大衣,走出了医院的大门,他的神情憔悴,面色苍白,眼睛更是肿出了血丝,看起来就像是多日未眠的重病患者一般。 这不是因为他彻夜未眠,而是因为他整夜都在冥想空间奋斗,试图把火魂妖纹拆了的缘故。结果就是那妖纹我行我素,而他灵性近乎枯竭,整个人身体发虚。 “什么玩意儿!”骂了一句,谢庄招了招手,终于等到了一辆出租车。 “滨江路十九号,海星小区。”谢庄向司机报了地名,接着便沉默地透过蒙蒙的窗口,看向了飞驰的一切。 这是一个在记忆里熟悉,对他来说却无比陌生的城市——贝城。 海边的明珠,靛洲的港口,这是有1500万人口的大型城市,越靠近市中心的地方,就越多高楼大厦,而越是偏远,就越多低矮的楼房,像是卫星环绕,拱卫着一切的中心,城市中最高的建筑,珍珠电视塔。 这座高达八95米的建筑是名副其实的奇观,基本上谢庄沿路都能看到它,而他也是看了资料才知道,珍珠电视塔表面上是电视塔,实际上是一款融合了众多阵法黑科技的超级武器,镇守着汐地帝国的东南面,能够一击干掉国等级的诡异。这玩意和遍布整个北荒星的太空的地球轨道的天基武器一同组成了人类对诡异的威慑力量。 出租车相当顺利地将谢庄载到了家门口。 海星小区既是小区也是商业街,这里出售的房屋一般是带商铺的独栋住宅。眼前这个门口挂着谢家私房菜的霓虹牌子的三层小楼正是谢庄和谢明碧的家。 “诚惠39珠。”司机打了表,相当和善地转头说道。 “哦!好!”谢庄摸遍了全身,当然也没摸出一个子,他冲着司机尴尬地笑了笑。 “没带钱,你这是想坐霸王车啊!” “别急,师傅,要不你在这等一会,我回家拿了钱下来给你?” “嗯?谁知道这是不是你家,你小子看着就不像好人,还想跟我耍滑头啊?要不你手机压这儿?” “额……”并不是谢庄不放心手机会丢,实在是他手机中有关于诡异的大量资料,这玩意泄露出去就麻烦了,在汐地帝国,这些东西是对普通人严格封锁的,网上一点情报也找不到,如果真从他这里漏了风声,他未来是有可能被问责的。 “那要不我给我姐打个电话,让她下来交钱。” “也行,别太耽误我时间了!”司机师傅同意了。 谢庄连忙给他的工具人姐姐打了电话,没过五分钟,只见饭店的大门被打开了,一声宽松睡衣的谢明碧长发飘飘地冲了出来,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谢明碧温柔地和司机交流了一下,交完了钱,等车走了,这才看向了谢庄,语调轻松地说道:“我的弟弟舍得回来了呀,昨晚上怎么又跑医院去了?说吧,你又做了什么危险的事?” “啊,额,嗯?”谢庄含糊地混了三声,一拍脑袋,说道,“哎呀,我有点太困了,我先回去睡觉了!” 三步两步跑进了屋里,谢庄知道姐姐不会拦他,但却感受到了那如针刺般的目光,心中顿觉不妙,那在前身记忆里一直很温柔的姐姐似乎真的生气了! “啊唔,别着急啊,我亲爱的弟弟,我昨天才帮你新缝了被子,你猜里面有没有落下针头?” “嗯?”谢庄回头,一脸懵逼。 你想扎死我? 我的姐姐才没有这么腹黑! 第十七章 童言无忌 自尸草事件之后已经过了一周,谢庄也在家待了一周。 由于贝城控制局并不待见他,所以本来他能够参加的新人培训也没了,在加上陈潇潇最近也很忙,所以,谢庄基本上就是根据陈潇潇的指导,在家进行普通的战斗训练,枪械训练和侦察训练…… 他的陈导师每天回来上一小时的课,并放话说如果一个月后通过了实操考核,便会带他一起执行正式的任务。 当然,谢庄还是将关于诡异的一切跟谢明碧交代了,虽然像谢明碧这样的普通人就算知道了这些情报,遇上诡异还是死,但至少能躲避不少的风险。他在这世界就这么一个姐姐,如果他还想维持现在这样混吃等死的咸鱼生活,那工具人姐姐万万不能死。 除此之外,经过几天的联系,谢庄也很快上手了对汐神的观想,那是一个面色朦胧,像雕像一样矗立在宇宙空间中的女性神灵,她似乎没有太多的意识,或者说根本不在乎谢庄的存在,只是自顾自地保持着一动不动的状态,散发着强大但温和的精神压力——虽然谢庄不太喜欢这种感觉,但白嫖的星界灵力,每在尸草妖纹里储存一点,他就安心一点。 当然,谢庄也熟悉了一下自己的新能力,并测试了各种超频的极限,现在两个妖纹最高能抵达32倍的超频,这是他灵性和灵力摄取的极限值。 下午,阳光正好,谢庄横躺在私房菜馆的沙发上,用一双死鱼眼瞪着电视,像个我的世界里的方块一般的厚重电视里面正播放着这个世界的历史正剧,讲的是汐地第三王国走向灭亡的故事,看起来还挺有意思的,可惜是没有诡异的版本。 前天才刚被陈潇潇用体术揍了一顿,现在谢庄浑身都疼,正好今天又放假,所以他干脆放纵一天,享受一下现代人的堕落生活,当然,这个年代,没什么好玩的电脑游戏,他也只能看电视。 “姐,有水果吗?” “有,你要吃什么?苹果还是梨。” “梨!谢谢!” 没过一会,谢明碧便端着一盘又有苹果又有梨的水果沙盘走了出来,放到了谢庄的面前,这位凶器逼人的女士就这俯视着谢庄,问道:“看你难受的这个样,老爸以前喊你练武,你就不练吧,迟早也是要吃苦的!” “去去去,你挡着电视了!” “牙签在桌子下面,怎么样,要不要我给你揉揉,我这双手,可是专治跌打损伤的哦!”谢明碧也没生气,坐到了谢庄身边,沙发的角落里。一手就搂住了谢庄的脑袋,虽然没有用力,但那标准的柔道裸绞已经有了个形,和顶着谢庄的柔软形成了凶残的对比。 “别,让我就这么躺着吧!行行好,姐姐!”谢庄赶紧求饶。 “对了,你的侦探事务所还开不开?如果不开了的话,我明天把贴门外的小牌子去了?” “这……”谢庄犹豫了,他当然不在乎一个侦探事务所,不如说,他早就对前身过家家一般的侦探行当无语了,他只怕自己搞崩了前身的人设,被发现是个穿越者。 “你看你一天两天的,有接到案子吗?”谢明碧有理有据,“一周了也没人找你,之前让你调查小三的那个富婆不也没再找你了吗?而且那次你还遇到了那个诡异的怪物,我觉得侦探这职业不太吉利。” “话也不能这么说!”听到了谢明碧的说法,谢庄心里有了决断,这种梦想的转变是潜移默化的,更何况以前身的性格,最喜欢的就是和他姐姐对着干,“我现在还是很想当一个侦探的,虽然我有了超能力,但这并不妨碍我成为一个超能侦探,对不对?” “但……” “把牌子竖在那里也没什么吧!也不碍事啊!” “我看着碍眼!” 就在两人斗着嘴的时候,谢家私房菜的门口却响起了一个犹犹豫豫的糯糯奶音: “那个,请问……这里,这里是谢庄侦探事务所吗?” 谢庄猛地坐起了身,看向了门口处,那里站着一个没到一米四的小女孩,有着圆润的白金色蘑菇头,带着浅黄色的遮阳帽,穿着利落的白色袖和黑色的吊带连身裤。 小女孩五官精致,脸颊带着嫣红,视线正孤疑地在头顶的谢家私房菜的招牌和谢庄二人之间来回转移。 “这里有谢庄侦探吗?”她又发问了,站在门口踟蹰不前。 “有,我就是!”谢庄点了点头,回答道。 “诶,你不是那个,陆平山家的小女儿吗?”一边的谢明碧突然想起了什么,冲着女孩招手,“来来,快请进!” “大姐姐好,我们之前见过吗?”小女孩显然并不怕生,抬脚便走了进来,坐到了两人的对面。 “当然,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毕竟是街坊邻居,我也常常见到你!”谢明碧微笑着,说道,“你应该是叫鹿三吧!” “谁叫鹿三呀,我是陆露露!”小女孩不满地鼓起了嘴巴,纠正道。 这谁给起的天才名字,三个陆,可不是鹿三吗?谢庄暗中吐槽,实则摆出一副大侦探的稳如泰山的派头,看着陆露露和谢明碧的交锋。 “姐姐叫谢明碧哦!你可以叫我谢姐姐!” “好的,谢阿姨!” 可恶的熊孩子!又小气又记仇! 谢明碧脸色一僵,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而一边看好戏的谢庄也没开心多久,因为一段记忆自动浮现,让他惊叫道: “等一下,这个陆平山不会是街口的那位,开陆平侦探事务所的吧!” “是啊!那就是我爸爸开的,厉害吧!”陆露露傲娇地翘起了小脸,古灵精怪地笑了笑。 没错,谢庄的侦探事务所之所以失败,是有原因的,除了他本身实力名气统统没有相当业余以外,开在街口的陆平侦探事务所也是重要原因之一,这个陆平侦探事务所在贝城名声很大,内部也有很多为实力强劲的私家侦探,先比较而言,谢庄开的简直就是路边摊。 “那你今天来,是……”谢庄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一米四的小女孩,心想这丫头不会是来踢馆的吧,那可真是虎父无犬女啊! “我,我是来委托的!”似乎有些犹豫,但陆露露还是说道。 “嗯?但,但你家不是……” 陆露露相当聪慧,谢庄话才说到一般,便体会到了言下之意,她皱着眉头说道:“当然是因为那些讨厌的大人都认为我在编故事啊!!!但明明那就是真的!是我爷爷亲口说的!爸爸还说爷爷老年痴呆了,正讨厌!” “总之,就是他们不接受你的委托是吧!那你不如跟我说说吧,你想要委托我们谢庄侦探事务所做什么?” “我想让你们陪我去养老院看望我的爷爷!” 嗯?你在逗我? 第十八章 养老院 等陆露露好一通解释,谢庄才算明白了她的想法。 原来她上个星期和父母去探望爷爷的时候,最喜欢的玩偶猫被划破了,所以她爷爷说要帮他缝,等缝好了之后在给她寄过来。 “你看这张照片!”陆露露相当专业地从她的裤兜里掏出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玩偶猫的缝接处的特写,深棕色的毛线错落有致,将两块人造毛皮严丝合缝。 “这有什么特别的吗?”谢庄仔细地看了看,那缝线乱七八糟,断断续续,左右看不出个头绪。 “亏你还是侦探呢!”陆露露人小鬼大地翻了个白眼,奶声奶气地说道,“这是齐备密码,通过将每个笔画用线段表示出来,组成汉字的密码!” 谢庄前身倒是听过这个密码的名字,这是这个世界独有的一种密码,但他当然不是专家。 “这里的毛线组成了一个字,救!这是我的爷爷在求救!” “会不会是你解错了?”谢庄拿出了手机,查了查齐备密码的对照表,看了看结果,这么排下来,还线段还真是组成了一个“救”字。 “这会不会是巧合?或者像你爸爸说道,你爷爷老年痴呆了!” “不会的!我爷爷可聪明了!他可是大学教授呢!而且就算是假的,我也想去养老院看看我的爷爷!”陆露露坚持道,“你们是侦探事务所,你们要接我的委托的!” “小妹妹!”谢庄笑了笑,“就算是我们这样的小侦探事务所,也不是什么委托都接的,你不如先想想你爸事务所里的那些叔叔为什么不接你的委托,再来打扰我修仙,好吧!” “修什么?休闲,你们今天不开门吗?”陆露露奇怪地望向了谢家私房菜的大门,看着那敞开的大门,提出了她的疑惑,“而且我又不是不付委托费!” 小姑娘将一张红色的100珠放在了桌面上,像是教父一般将那张纸币慢慢地推到了谢庄的身前。 “哈!”谢庄嗤笑了一声,“虽然我们家小业小,但谢庄侦探事务所未来可是要名动全国的,可不是什么小案子都接的!” 陆露露不动声色,往兜里一淘,小手就拿着一沓钱砸在了原先那100珠上。 “你……你想用金钱来侮辱我吗?”谢庄看着那明显有三十几张红彤彤的钞票,语气开始不坚定了起来,感觉自己的求仙意志要被金钱腐蚀了。 “啪!”动作灵敏果断,陆露露又是一沓金钱攻势。 “k!这案子我接了!”谢庄果断地一巴掌拍在了那沓钱上,虽然很想拒绝,但她给的实在太多了。 他才不管这钱是怎么来的呢,修真者最重要的不就是财侣法地吗?其他先不提,关于有财这一块的气质,他谢庄要拿捏的死死的! “等等!”陆露露的小手拍在了谢庄的大手背上,满脸严肃地说道,“你不止得带我去见爷爷,而且如果我爷爷真有危险的话,你得帮我救他出来!” “没问题!” “而且你还得保证我和爷爷的安危!” “当然可以!” “最后,这钱只有十分之一是你的定金,剩下的等委托完成我再付!” “行业规矩,也没问题!”谢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忍着龇牙咧嘴的酸痛,豪气地说道,“你看我是贪这么点小钱的人吗?格局,格局你懂吗?说白了我就是不放心你这个小孩儿到处跑,才好心帮帮你的,鹿三儿,今天这委托我定然给你顺利完成了!” “不准叫我鹿三!我叫陆露露!”小姑娘一边说着,一边从一大沓钱里收回了大部分,“大哥哥,我们现在出发吧!” “行,你等等,我去拿上我的装备!” ———— 谢庄说的装备,包括一件帅气的黑大衣,两把带消声器的手枪和7个弹夹,三个破片手雷,一个打火机,还有他的尸草妖纹。虽然看似是毫无危险的任务,但谢庄一项稳健,所以带上了相当多的危险品,当然,这些火力都被掩藏在了黑大衣的里面。 而之所以他平时不戴尸草妖纹的原因,在于其中的次级污染。不知道火魂是否是特例,反正就算谢庄已经习练会了正统的观想法,尸草妖纹的次级污染依旧没有消失,如果一直带着那个手表,那污染时不时就会蹦出来,打乱谢庄的思维,相当的烦人。 两人打了车,几乎横穿了整个城市,花了两个半小时,终于到了另一头的虎斑贝养老院,这正是陆露露爷爷所在的地方。 “诚惠137珠。” 看着身边的小姑娘那天真纯洁的眼神,谢庄实在说不出让她付钱的话,只好叹了口气,几乎掏空了自己的私房钱——至于这个委托的定金,自然是被谢明碧拿去存起来了。 两人下了车,仰头看了看这五层高,占地有三个足球场的老旧建筑,入口处的霓虹灯坏了一半,只剩下“几文人养匕完”几个残字,而旁边的院子里,零星地插着几根枯死的老榕树,树枝上还站了几只乌鸦,正时不时地叫上两声。 虎斑贝养老院是有三十多年历史的老养老院了,比谢庄的年纪都大,看起来根本没有翻修过,粉色的瓷砖墙掉的七七八八,剩下那些也满是污渍,但从入口看过去,里面的装修倒是亮亮堂堂,非常新。 “你们两个干嘛的?”看门的大爷没有开窗,隔着脏兮兮雾蒙蒙的安保室窗户,就这么干喊了一嗓子,吓到谢庄抖了一抖。 “看,看望,我来看望我的爷爷。”陆露露也吓了一跳,鼓起勇气说道。 “……进去吧!”那大爷吊着嗓子,说道。 谢庄盯着那看不清内部的安保室窗户看了看,也搞不明白这里故弄玄虚的意义,两人踏着坚硬的青石路,走进了这破旧的养老院。 “谢庄……”陆露露叫了谢庄一声,声音小的像蚊子。 “嗯?”谢庄低头看了她一眼,却见到了一个伸出来的小手。 原来这人小鬼大的小姑娘也会害怕! 这么想着,谢庄握住了那热热的手心,没有说什么。 “不过,这个养老院的氛围确实很压抑,是因为天黑了的缘故吗?”谢庄一边想着,一边扫了一眼天边的晚霞,紧接着,他注意到了那些瓷砖上的污渍。 那些污渍居然是暗红色的藓类,像是密集的毛细血管,攀附在瓷砖之上,让人毛骨悚然。 冷风突然刮过。 谢庄闻到了一股特殊的复杂的味道。 像是植物的清香,又像是尸体的腐臭,还带了点微不可查的甜味。 有点不妙…… 第十九章 陆生 当那令人印象深刻的味道散去,谢庄还有些怀疑之前是否是他的幻觉,盖因为这栋养老院的内部实在是在正常不过了。 顺着宽敞的玻璃门往里望去,率先看到的便是装修整洁,亮着暖黄色灯光的接待处,接待处上还有位小姐正一边吃着饭,还一边时不时看两眼边上的报纸。 大厅两侧的柔软座椅之上坐着两个老人,一位正儿八经地看着报纸,而另一位则一边磕着瓜子,和看报纸的老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谢庄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灵力波动,甚至周边5公里都一切正常,但他并不敢掉以轻心,因为没有灵性波动并不代表没有怪异,当陈潇潇用潜伏的技术掩藏身形而不用灵力的时候,他也找不到陈潇潇的位置。 不过他们进去之后接上陆露露的爷爷,再出来,前后应该拢共不超过20分钟,就算有怪异,也不至于就这么巧,就在这二十分钟里出事吧? “你们好,请问你们是来?”吃着饭的小姐姐抬起了头,看向了走过来的两个人,嘴里含着食物,含糊不清地问道。 陆露露闻言露出了天真可爱的笑容,往前走了走,坐到了接待处前的高凳子上:“姐姐好,我是来看望我爷爷的,哦,不对,我是来接我爷爷回家的。” “嘴真甜!真是可爱的小乖乖,你爷爷叫什么名字?”小姐姐展露笑颜,柔声问道。 “他叫陆生。” “哦,陆教授啊!”小姐姐恍然道,“等等啊,我帮你找找。”言罢,她便在一边的一个厚厚的册子里翻找了起来。” “陆教授在你们这里很有名?”谢庄依着前身的业余侦探直觉,一边观察着,一边询问,他注意到了接待处小姐姐吃的饭菜,里面全是青菜和米,没有一点肉。 这里的伙食怎么这么寒酸? “是啊,他不犯糊涂的时候可有风度了,不愧是大学教授呢,而且他还义务在咱们养老院里办了老年班,我们院长都会去呢?” “老年班?教什么的?就连你们的院长都感兴趣?”谢庄拴着话茬就问了下去。 “是啊,可能是什么古代语言吧,我记得叫什么奎什么语啊?”翻着厚重的册子,小姐姐却依旧一心二用地说着话,看起来在这儿的生活也比较无聊。 “是奎地司晨语,我爷爷是贝城大学的语言学教授哦,他会十八种语言,是贝城最精通奎地司晨语的人,而且他才不会犯糊涂呢!他是很好的人!”陆露露有些不满地嘟着嘴,想要为自己的爷爷正名。 “是的,小姑娘,我说错了,你爷爷不会犯糊涂!”小姐姐指着册子上的字对了对,说道,“好了,203房,对了,我忘记说了,你如果是来看望爷爷的话,这没什么问题,但要想把你的爷爷带回家的话就不行了哦!” “诶,为什么?” “因为需要成年的家属确认呢,特别是当时将你爷爷送过来的大人,需要他们的签名,或者证明才可以呢!” “我爸爸和妈妈已经同意了啊!他们同意我接爷爷回家里住了,这样也不行吗?”陆露露有些急了,皱起了细长的小眉毛。 “不行的哦!这是规定,需要让你的爸爸或者妈妈亲自过来确认才可以呢!”小姐姐耐心地笑着,回答道。 “但,那样子就算你们继续养着我的爷爷,我们也不会交钱咯!” “没关系的,我们虎斑贝养老院有一部分政府的股权,也是有一定的公益性质的!还是得有大人的亲自到场,才能让你接走你的爷爷哦!” “大人到场了啊,我已经叫了大人了,是不是,谢庄哥哥。”陆露露仰头看着谢庄,拉了拉谢庄的大手,急得眼圈都红了。 “是的,我受到了他们家大人的委托,陪着鹿三来接他的爷爷,他的父亲是陆平山,这是我的证件!”谢庄知道该他出场了,他将自己的警探证拿了出来,向小姐姐出示了一下,“我是个警察,也是陆平山的好友,你可以相信我的人品。” “那你和陆教授是有亲戚关系吗?” “额,没有,但我是受了他爸的委托。” “这,这有点不合规矩,我们一般是需要有亲戚到场的,除非陆教授的亲戚都去世了,我们才能允许朋友来接走老人。”小姐姐皱着眉头,显然也很难办,但她的嘴角却依旧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似乎表情管理出了点问题,“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能得找我们院长来决断了,你看……” “也可以,那我们先去看看她的爷爷吧!”看到事情要往麻烦的扯皮阶段发展,谢庄顿时转换了思路,反正他先找到陆露露的爷爷,到时候直接来硬的,对于他们这些超凡者来说,也没必要从正门走。 他对这个养老院的印象不佳,反正就是不想在这多待。 “那这样的话……刘姐?”小姐姐看向了两人的身后,也就是走道的方向,挥了挥手,“你能带他们去找一下陆老先生吗?在203的那位。我还在吃饭,一会还得找一下院长。” “可以。”两人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对女士来说微微低沉了一点的声音。 扭头一看,那是一位穿着白色衣服的女性护工,她看起来三四十岁了,面容很方,而且还有不少的鱼尾纹和白发,看起来不苟言笑的样子,沉稳地站在灯光之下。 刘姐朝着两人点了点头,便转身朝着楼道走去,留下了一句话,“跟我来吧!” “唔,看起来是个很不好相处的大妈!” 谢庄听到陆露露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接着便有一只小手自觉地拉了上来,他知道了陆露露的意思,果然两人的思路是一致的。 先去看看陆生老先生吧! 跟上了刘姐沉稳而清脆的步伐,谢庄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这个养老院的内部有一条笔直的走廊分割了两边的房间,只有走道开头的这边和走道尽头才有楼梯,没有电梯,走廊的两边则是老人们的住处和一些休息处,图书室这样的房间,这里的气氛似乎很轻松愉快,隔着隔音良好的房门,谢庄都能隐约听到一些笑声。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203,刘姐熟练地掏出钥匙拧开了紧闭的房门。 屋内,窗边,一个干瘦的老头坐在轮椅上,看着阴沉灰暗的天空,背对着三人,他单薄的背影像是苍白的纸人,被风一吹就会卷跑。 “爷爷!”陆露露终于看到了自己的爷爷,兴奋地甩开了谢庄的手,向着老人跑了过去。 那老人似乎也听到了孙女的声音,他扭着轮椅转过了身,但面上却没有喜悦,有的只是一种别样的意外和哀伤。 “啊……啊……”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发出了乌鸦的叫声一般的干哑声调。 “爷爷,你怎么了?”陆露露已经扑到了老人的膝盖边上,仰着头问道。 “啊……啊……” 老人摇着头,嘶哑地叫着,谢庄看到了老人眼角的晶莹湿润。 泪,那或许是泪花,伴着某种无法形容的恐惧与犹疑,下一瞬,他徒然用力,两只枯瘦的手臂捂住了陆露露的口鼻,让她霎时陷入了窒息。 第二十章 逃跑路线 窗外,暮霭的暗蓝和夕阳余晖的橘红调成了浑浊的暗紫色,为万物蒙上了诡异神秘的面纱。 远处的枯树矗立在混沌中,像是干瘪扭曲的尸体,乌鸦凄厉的叫声,更凸显了此地的偏远与荒寂。 而屋内,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本该显得温馨的爷孙相见,也诡异惊变,徒然滑向了无底的深渊。 老人干瘦的手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太过于有力,以至于这无声且寂静的室内,只剩下了女孩挣扎时的细微呜咽,像是晚风吹过树梢时撕碎了叶子的声音。 不过刹那,窒息的痛苦便让陆露露的肌肉骤然绷紧,对死亡的恐惧让她目泛泪花,却似乎已经害怕地忘却了哭泣的功能。 为什么?怎么会? 虽然心中的惊讶和疑惑像是坐了趟过山车,虽然谢庄怎么也没想到危机会发生在这亲子之间,但他毕竟不会干看着。 当心中思考的时候,他的身躯已经擅自行动,冲上前去,用力地掰开了老人干瘦的手臂,拉着陆露露娇小的身躯,拥到了自己的身边。 如果眼前这位老人不是陆露露的爷爷,如果现在在玩ga5,他刚刚可能已经直接开枪射爆老人的头了。 “呜……啊……” 陆露露害怕地紧紧抱着谢庄,终于哭了出来,伴随着剧烈的喘息和颤抖,显然心情复杂激荡,难以自抑。 “啊……” 那老人显然对现在的局面也不满意,他的表情极为复杂,有失望,有无奈,他想要说话,但整个人却在轮椅上挣扎着,努力地叫唤着,像是在岸上寻求呼吸的鱼,一根根暗红色的血管从脖子上的皮肤突出。 他哀嚎着,似乎早就已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谢庄拉着陆露露靠近了窗边,眼前这一切无比的荒诞,也无比诡异,这让他不得不先考虑好逃跑的方法。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笔直地站在门口的刘姐,这位穿着白色衣裙的女士依旧不苟言笑,静静地站在门口,像是没有表情变化的人偶,她对刚刚发生的这一切,就像没看到一样,没有惊惶,没有讶异,没有恐惧。 “你难道不奇怪,他刚刚要杀了他的孙女!”谢庄质问道。 “一点老毛病,陆教授最近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稳定,他需要的只是一点药。”刘姐利落地走进了房间,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个密闭的充满气体的玻璃瓶,又拿出了一根细长的软管,对接到了玻璃瓶上特意留出的突起处。 而看到这一瓶药,老人的反应变得更加矛盾了,他的表情变得渴求,但紧蹙的眉头却用皱纹拉出了痛苦,他的脖颈像是出壳的乌龟一样向前伸长,身躯却绷紧着向后用力,那种激烈的矛盾感让谢庄相当的质疑。 “等等,你们给陆生教授用了什么药?我怀疑你们在给老人使用禁止的药物,你最好说清楚,他到底得了什么病!”谢庄大喝一声,止住了刘姐前进的步伐。 “陆先生这是躁郁症和神经性失声,这是种会不时发狂的,又不时陷入抑郁的病症。”刘姐依旧保持着她严肃的神情,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我们这的很多老人都有类似的精神疾病,但只要你想一想,你每一天都在接近死亡,你每一刻都感到时日无多,你再也无法感受到世界的美好与欢愉,你所面对的一切只有乏味和痛苦,你应该能理解这些老人脆弱的神经。” 说到最后,刘姐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空灵,像是对世人的痛苦有诸多怜悯的天使。 “所以你们要给他用什么药?”谢庄并不是完全怀疑刘姐的话,但也没有完全的相信,他只是更相信自己的直觉,而直觉告诉他,这个养老院气氛不对。 “唉!”刘姐叹息了一声,将那玻璃瓶举了起来,满是无奈地说道,“这不过是一点笑气,医用麻醉剂,吸食后会通过麻醉造成轻微缺氧,而让大脑感受到愉悦和放松,只要控制好剂量,就不会对身体和大脑造成损伤。而我有贝城大学的医药护理硕士学位,你可以相信我的判断。” “呵,药物麻醉,那这和吸食毒品又有什么不同?”谢庄嗤笑着反问,并不认同。 他前世也听说过这种气体,一氧化二氮,笑气,因为小丑的活跃而闻名于世,少剂量吸食有致幻作用,虽然名义上不伤害身体,但一般吸过的人都会对这种愉悦上瘾,而上瘾了的人哪里控制得住吸食的计量,最后大部分都吸成了脑残(真正意义上的大脑受损),甚至有因为缺氧而死亡的,可以说是有相当大副作用的药品。 “当然不一样,那些是神经成瘾性的东西,对身体有害,而笑气只是为大家带来一点点放松,更何况剂量控制在我这儿,因此不会有什么危害!”刘姐严肃地说道,“还是说,你们打算继续让陆先生保持在这种痛苦和焦虑之中,保持在这种随时可能伤害他人的状态之中?而不是让他兴奋放松一些,你们再慢慢聊?” “这……”谢庄迟疑了,看向了紧抱着他的腿,渐渐冷静下来了的陆露露,“你怎么看,鹿三?” “不,他们肯定要害爷爷,上次我见爷爷是很好的!爷爷现在这样一定是他们害的!”一边哽咽着,陆露露一边低着头说着,她不敢看自己的爷爷,也不敢看刘姐,只能从谢庄的大腿上感受到仅有的安全感。 “上个星期你们来看望陆先生的时候,他就在中午服用了笑气,这样他的躁郁症才稍有好转,事实上,我们从很久以前开始,便已经在采用笑气治疗了,而实践结果证明,老人们,尤其是有精神疾病的人,在吸食笑气后症状都有所缓解,甚至我们有时候也会吸那么一点,与痛苦的现实相比,那多像天堂?” 这个刘姐明显精神有些恍惚,而且表情并不正常,但说话却符合逻辑,这反而更让人毛骨悚然,但谢庄没有感应到她身上的灵力波动,也不打算打草惊蛇,所以打算先将她支走。 “不行,不管怎么说,既然我看见了,那我不能认可这样的治疗,我要求现在带陆先生离开养老院,前往医院进行专业的检查和治疗。”谢庄指着刘姐,严肃地说道,“现在我有点怀疑你们养老院的专业水平了!” “但这不符合规定。” “我的要求就放在这了,你可以去问你们院长,我们现在就要离开。” “难道我们还会下毒害一个没几天好活的老人吗?”刘姐虽然没有表情的变化,但明显急了,声音也大了点,“这有什么意义?你看看他,他也渴望平静与欢愉,难道痛苦了一生,临终时追求这点快乐都不行吗?” “……”谢庄只是平静地看着刘姐,一言不发。 “好吧,那我去通知院长,你们的要求必须要院长来做决定。这样吧,你们先在这等一会吧!”收起了手上的笑气和长管,刘姐退出了房间,转身离去。 谢庄看着刘姐离去的背影,淡淡一笑,无论她是幕后黑手,还只是纯粹的笑气嗑多了,那都无关紧要。 “谢庄哥,你一定要把我的爷爷救出去,你答应了我的!”陆露露希冀地说道。 “我会的,放心!” 下一瞬间,谢庄抬手指向窗户,伴随着对汐神的观想,灵力精准的流动,一株粗壮的藤蔓击穿了玻璃窗,不断地延伸生长,最终贯穿了那颗枯树的树干,绕了三圈绑在了上面。 哼哼,这才是我的逃跑路线! 第二十一章 羽毛 “你知道踏入世界之暗后,应该遵守的第一条规则是什么吗?” “不知道!” “相信你的灵性,永远相信你的灵性,它知道你所知晓的,也知道你所不知道,星界的光会通过灵性向你启示。” “这么玄乎?” “这不是在开玩笑,你可以不相信我,可以不相信燕清,因为我们都可能是诡异变得,但你要相信你的灵性,特别是它的警示,那会指引你的命运。” 谢庄回想起了陈潇潇珍贵的每日一小时,从他的脚步踏上这座养老院的土地之时,他就能隐约感受到自身灵性的不安,似乎未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因此,谢庄早早地就打算好了,根本没想等那个院长的同意,也不准备和院长扯皮,甚至不惜在普通人面前暴露他的超凡力量,也打算强硬地将陆露露的爷爷带出去,完成这个委托。 至于之后这个养老院里会发生什么? 那也只能眼不见心不烦,让他们自求多福了! 谢庄不打算做正义的伙伴,但他砸碎窗户,用滕蔓绑住枯树的动静可不小,还没等谢庄一手抱起陆露露,另一手抱起陆生,扮演一把蜘蛛侠,他便率先闻到了古怪的味道,那味道和他在养老院门口闻到的味道相似,但浓度却大了很多。 本来模糊不清,让人分不清是香还是臭,分不清是清新还是腐烂的味道,有了主导的轻微甜味,而那甜味就像是掉进火锅里的雪糕一样明显。同时,谢庄也感受到了微弱的灵力波动,从下方传来。 不好! “憋气!”谢庄率先屏住呼吸,就算如此,他依旧感受到了短暂的眩晕和肌肉松弛,这逼迫着他不得不分配灵力,注入火魂妖纹,开启了热强化,这才伴随着骤降的体温,感受到了重新获取的力量感。 但这显然证明谢庄的警告太晚了,那刚刚被他抱起来的女孩已经浑身放松,满脸笑容,意识恍惚,那疯疯癫癫的陆生教授更是变化巨大。 只见那紧绷的干瘦身躯率先松弛,痛苦挣扎的面容恢复平静和放松,他没有血色的嘴角微微扬起,像是被人操控的布偶,直至最后,他笑着,咧开的嘴唇滴下来无法控制的口水。 谢庄骇然,甚至对人类的身躯和化学的反应有了一丝恐惧,但也正是这亲眼目睹所带来的恐惧,帮助他做出了决断。 谢庄控制着灵力的获取形成微弱的热辐射,补充着渐渐失温的躯壳,接着,像是一个棕熊一般粗犷又轻灵地拦腰抱起了那瘸了腿的老人,将他扛在了肩上。 藤蔓的挪动扫掉了窗户周边的玻璃渣。 下一刻,藤蔓用力蜷缩,像是自动收缩的蝙蝠侠的勾爪,又像是蜘蛛侠具有弹性的蛛丝,巨力拉扯着谢庄冲向了那干枯的树。 而整个过程谢庄都在集中精力,控制着自身的身体强化和自己的动作,以保证不对两个乘客造成损伤。 而他的努力是有效的,不过3秒,三人便毫发无伤地跨越了300米远的距离,从养老院的二楼,抵达了养老院边缘的稀疏树林,在不远处便是不怎么高的围墙。 当然,谢庄本来是要双脚蹬树从而减缓冲击力,但这一下却直接把饱受折磨的枯树直接登倒了! “好吧!”短促地呼吸了一下,没发现那让人迷醉的古怪味道,显然,那未知怪异的能力范围有限,谢庄一边警惕着从身后而来的追击,一边用生长的藤蔓快速搭建了一个台阶。 两段跳跃之后,轻盈地越过了养老院低矮的围墙,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大路上。 没有停顿,保险起见,谢庄又顺着郊区的公路往前跑了将近一公里,这才停了下来,疲惫地喘息着。 回望那已经变得很小了的养老院,谢庄不免有些疑惑。 “这么顺利的吗?”确实,没有追击,也没有任何的干扰,他们顺利地逃离了养老院,顺利得谢庄都有些难以置信。 “可能是那个诡异或者使徒确实垃圾!毕竟它的波动微弱的就像是蚊子叫一样!”谢庄想了想,将陆生和陆露露轻柔地放了下来,让他们躺在了地上。 谢庄用手查看了一下他们两人的呼吸,发现还算正常,这才解除了那种热强化的状态,放松了一下紧绷着的精神。 “不对,不管怎么样,他能够无声息地将笑气扩散到我们的身前,很大概率有控制空气或者风的能力,而这种能力对于人类来说是极其危险的!不能放松警惕!希望我没有坏了他的好事,然后被他记恨在心什么的!” 就在谢庄胡思乱想,有些烦恼地挠了挠头,想要等待着看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恢复清醒的时候,那名为陆生的老人却率先有了动静。 “啊!啊——呃,呃啊——” 陆生老人痛苦地呻吟着,他的脸上再不复之前一般保持着麻木而诡异的笑容,而是充满了痛苦,脸上的皮肉纠结在了一起,道道皱纹横亘在额头之上,那是岁月的痕迹。 他全身肌肉紧绷,像是藏在皮下的老鼠扎了堆,身躯像是拱起的虾,他用手撑着地面,扭转着身子,背对着依旧意识含糊的陆露露,痛苦地咳着。 “咳——咳——咳咳——” “呕……” 伴随着呕吐的声音,陆生吐出了一团含混着酸液和碎肉的黑色羽毛,沾了呕吐物的羽毛在闪烁的浑黄路灯下反射着油亮的光泽,显得无比的诡异。 但异变还未停息,伴随着老人痛苦地大叫,他的苍白干瘪的皮肤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猩红的血点,下一瞬间,像是破土的新芽,一簇黑色的羽毛钻破了老人左手臂上的肌肤,由小到大,不断生长,带着破碎的血肉和古怪的暗紫色油脂。 有了第一簇,便有第二簇,不过短暂的三五秒,黑色的宽大的羽毛,已经布满了老人的整个左臂,但此刻,老人那痛苦的叫声却停了下来,他浑身依旧在颤抖,整个人无力地躺倒在地上,那张脸也隐没在了路灯无法照耀的阴影之中。 “哈!” 老人笑着发出了那声痛呼,接着便是接连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像是疯了一样,大笑着,用笑声代替了本该发出的痛苦呻吟。 这一幕让旁观的谢庄也有些发冷,不仅仅是那在人身上痛苦生长的羽毛让人毛骨悚然,老人反常的大笑也极难理解,但谢庄的害怕只是浮于表面,他依旧保持着冷静。 “你在笑什么?”谢庄没有感情地问道,他警惕地掏出了手枪,走到了陆生的身边,指向了他的脑袋,“你还有意识吗?那里发生了什么?他们又对你做了什么?” 第二十二章 送别 “这是个仪式。”陆生止住了畅快淋漓的大笑,看向了谢庄,“一个残忍的仪式,违背伦理的仪式,我现在像个怪物,是吗?” “是的!”谢庄点了点头,有些怜悯,那全身生长出羽毛的痛苦和对人伦的逆转,不仅令人恐惧,而且十分恶心反胃,但凡正常人进行一点点这个方面的想象,都会浑身战栗,感觉到不受控的危险感。 “我刚刚想要让你直接杀了我的!我看到了你腰间别着的枪。”老人说着,目光看向了被云雾和城市的灯光染成了红紫色的天空。 “所以你才对你的孙女痛下杀手?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差点杀掉她?”谢庄皱着眉头,他有一点生气。 “我知道,事实上,她也应该死去的,不然,在未来,你们也会成为那个怪物的口粮,让它变得更加强大!因为你们已经呼吸了那里的空气!你们已经被标记。”陆生平淡地说道,“那时我满心绝望,不知道你竟然是也是一名掌握超凡力量的人,但这样就好,哈哈,哈哈哈!” “什么意思?”谢庄皱了皱眉。 “这个禁忌的仪式追求的是永生!将人的灵魂融入诡异的身躯,让短暂的生命在永恒的超凡中复苏!” “这也能做到吗?”谢庄惊了。 “我一开始也以为那不过是狂人的想象。当蝴蝶座被方锥钉在天秤的南端之时,以四位生日分别在3月,6月,9月,12月的人作为主祭品,让他们的精神处在痛苦和欢愉的边缘,便可借用这种扭曲的灵性呼唤裂隙中远古的游星诸神,借用他们的力量,持续七天,每日以39人的生命作为牺牲,仪式主持者能将自己的灵魂转移到一个灵性寂灭的超凡生物的体内。” “而当仪式完成之后,作为主祭品的四人会代替主持者承受超凡生物和游星诸神的污染,发生极为严重的变异,最终成为主持者的傀儡和武器。” 陆生用他沙哑的嗓音述说着,光是这长长的一段话,便让谢庄的灵性感受到了恍惚和刺痛,毫无疑问,光是仪式的方法,也是禁忌的知识,带有某种精神污染。 “所以你正在变异?”谢庄问道,提高了警惕。 “是的,我正是主祭品之一,当我离开仪式的范围之后,那本该拖延到最后才会爆发的污染现象,便会提前爆发,这正是这些异变发生在我的身上的缘故!呵!” “那我现在把你送回去?” “不,不要,说白了,这也是因为我的贪婪!当隋天将那块碎裂石板的部分交给我翻译的时候,我就应该意识到这个仪式的邪恶,可惜,当时我也为永生的奥秘所吸引,这才潜心钻研那狂人的知识!当我知道的越来越多,便也再无法回头了!”老人叹了口气。 “唉,你带我回去虽然能让我晚一点变异,但那样仪式就会变得完整,隋天也会变得无比强大!现在这样就好,只要破坏了仪式,悲剧就还能挽救!” “隋天?” “养老院的院长,哈,他不过35岁,享受着年轻的时光,却像是我们这些老人一样,对永生充满野心,而且他远远比我们要邪恶,残忍和极端。” “这是仪式的第几天?”谢庄询问道。 “我不知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无法说话吗?因为在仪式场的范围内,我的意识,我对身体的掌控,我对一切的感知都是恍惚的,我的灵性连接着某个未知的裂缝,那里沉眠着高山般的游星诸神!” “游星诸神,我从没听说过这种神。”谢庄很清楚,在控制局给的资料里也没有游星这号神灵的名号,可能又是什么古怪的旧神。 “这是3500年前,第三纪元的青玄王朝统治这片大陆时的先民信仰,在用古奎地司晨语记录的古代石板上,出现了这一批被称为游星·奎的神灵,我一度以为它们不过是某种幻想,但谁知道呢!这仪式居然成功了!” “呃……啊……”陆生紧咬牙关,忍受着这种变异,他的另一只手很快也被羽毛占满,似乎最后的污染即将到来。 “我的时间不多了!”陆生艰难地坐了起来,看向了身边躺着的陆露露,苦笑着说道,“我所标记的暗号本来是为我的儿子准备的,谁能想到是我的孙女率先察觉到了不对,这可能就是命运,我害了她!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谢庄。”谢庄答道。 “谢庄啊,我不清楚那个怪物的详细能力,但逃得足够远或许能避开它的标记。”陆生说道,“我想恳求你,能否护住鹿三?她还太小了,不应该现在就面对那残酷的黑暗!我多想陪在她的身边,但这变成怪物的翅膀已经无法为她遮风挡雨了!” 抽噎着,老人痛哭了起来,像个惶然无助的婴儿,那绝望而无力的泪水像是大雨,浇在了黑色的羽毛之上,他想要伸手,最后抚摸一次自己的孙女,但那长满凶恶黑羽的畸形手臂却不得不停在了半空。 “我会保护好她的!”谢庄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他终究是个好人,不然也不会答应帮助一个孩子的委托。 “好,好,真的,真的,感谢你!这是我的幸运,在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能遇到你这样的好人……” “哈,这个评价就算了,现在的读者都很讨厌圣母!”谢庄打断了陆平的话,他并不相信一个标签能够概括复杂的人性,就像他甚至无法叙述他现在的复杂感受。 “哈,你在说什么?我已经搞不清你们年轻人喜欢什么了!不过,这份痛苦,像是蛇生长蜕皮,像是蝴蝶破蛹而出,我能感受到即将到来的新生,那似乎是充满欢愉与光明的未来,但是,与其在那麻木且乏味的快乐之中活着,正是这份与死相伴的痛苦才是活着,来吧,来吧,开枪吧!” 陆生的脸上泪水纵横,他浑身的肌肉痛苦地颤抖着,不时钻出一簇羽毛,但他却笑了,笑得洒脱肆意,眼中温和地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那光芒仿佛凝聚着他过去的一生。 他作为人的高贵姿态,战胜了那狼狈丑恶的扭曲异变。 “杀了我吧,是时候,奔赴死亡了!” 是的,老人没救了,这是他谢庄的无能,也是命运的残酷,他能做到的只是为老人送别,保留他身为人类的尊严。 妈的! 谢庄看着这位老人,持枪的右手微微颤抖着,但最终他还是面无表情地扣下了扳机。 “砰——” 火光后的硝烟飘散在紫色的夜晚下,仿佛陆生泯灭的灵性。 喷洒的鲜血溅到了地上。 陆生的尸体向着地面倒去,像是倒下的巨石,重重地砸在了谢庄的心上。 “草,草,草草草!”谢庄怒骂着,亲手杀掉自己刚刚才救出来的人,他能预想到这份悲剧,但没能预想到自己的愤怒和痛苦。 但这是正确的选择。 他为什么总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谢庄将一边的陆露露抱了起来,这可怜的女孩,似乎冥冥之中也有感应,脸上同样划下了泪痕。 “逃跑?或许,我应该逃跑!” “或许也只有逃跑,苟住,猥琐求生,才能活的更长,才能有机会修成真仙!但我当农奴的时候要苟,修仙的时候还要苟,那以后的机缘还争不争?遇到天劫还渡不渡?凭什么?凭什么我就要这么憋屈?就凭那个欺软怕硬,拿老人当人祭的阴谋家?” “他算什么东西?” 怒火牵动着他的思绪,担忧也同样强烈。 那矛盾的认知挤压着他的理智,也让被熔岩浇筑的愤怒更盛。 “呼”最终,谢庄长出一口气。 摊牌了,他想杀人了。 “这样憋下去憋出心魔就不好了,还是趁着这良辰美景,寻个念头通达好了!” 这当然是毫无逻辑的借口,但他也只需要一个借口。 谢庄眯起了眼睛,杀意凌然,回望向了那矗立在暗幕之中的养老院。 第二十三章 乌鸦 谢庄将陆露露收进了火魂妖纹的异空间之中,那是个和他的地球的家一模一样心象空间,虽然脆弱,但用来保护着失去意识的女孩也足够了。 他也不是无脑莽过去的傻瓜,毕竟他那雷达一样的灵力感知一直给他提供着充足的情报。 或许是隋天感应到了谢庄的杀意,更大的可能是陆生的死亡导致了仪式的错乱,养老院那里连续性地爆发了几波大幅的灵力波动。 那一闪而逝的灵力波动比起陈潇潇第一次跟他展示的灵力波动当然远远不如,但每一次灵力的波动却比那尸草储存的总灵力还要多了,谢庄估计隋天现在估计处于灵级到道级中间。 而紧接着,更小幅的灵力波动开始增加,开始谢庄还没有反应过来,但很快,谢庄还是意识到,那个家伙在杀人了。 澎湃的热浪开始在谢庄的周身弥漫,观想着汐神,从无穷尽的星界汲取着能量。 16倍超频! 谢庄的身体强度瞬间打破了人类的极限,在周身扭曲的空气之中,他猛踏地面。 水泥破碎,大地塌陷出了深达3米的巨坑。 他就像幻影,一瞬间便跨越了千米的距离。 身体拉长后,猛然蜷缩,在触及地面的刹那双腿用力,谢庄像弹簧一样高高跳起,轻而易举地跨越了养老院的围墙,他随身携带的热风点燃了干枯的老树。 心念一动,火焰像是桥梁一样在他的脚下延伸,飞龙一般从一楼敞开的窗户钻了进去,而下一瞬,还在空中的谢庄猛地消失。 那正是火焰传送,他整个人跟着火焰出现在了养老院的室内,顺着前冲的势能一个翻滚,便撞烂了房间的大门,来到了一楼的走廊。 空气中充满了浓郁的甜味,那正是笑气的味道,但谢庄只在开始的那一瞬间闻到了这会让人麻醉的气体,因为笑气的分子式是一氧化二氮,它在高温下会分解成氮气和氧气,不仅不再具有麻醉的作用,而且是一种助燃剂。 谢庄没有时间去看那房间中微笑着的老人是否因为吸入过量的一氧化二氮而死去,因为他的胜机就在分秒之间,他必须要趁着隋天仪式出错的这个时机,把他干掉。 火焰席卷,在大量的助燃剂之下,点燃了两边的木质墙壁,而谢庄也没有停下脚步,从右手边的楼梯抵达了负一层,这里,两扇沉重的铁门阻挡了他的去路,而在铁门前,则散落着女人的短肢和头颅,那是前台小姐姐和刘姐残破的尸体。 这极具冲击力的血肉模糊的场景,甚至未让谢庄停顿哪怕一个刹那。 32倍! 火魂妖纹的光之形变甚至难以看清,伴随着更多的热能强化,谢庄一个弓步冲拳,狠狠地砸在了铁门上。 巨大的凹陷和钟鸣般的脆响,铁门并没有被血肉之躯打穿,但巨力却崩烂了他两边的门轴关节,沉重的铁门应声倒下,将内部的所有神秘展现在了谢庄的面前。 广阔的地下室,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差不多四米高,大部分都隐没在黑暗中,只有一盏居于中央的聚光灯,将苍白的光打在地下室的中央。 在那里,血红的纹路在地面上画下了神秘而邪恶的阵法,阵法靠近门的这一端矗立着一根木质的倒十字架,一个满脸大胡子的中年男人倒吊在木十字上,浑身凌迟一般的伤口,似乎已经死去。 而在阵法的另一端,一个巨大的三米高的乌鸦的石雕正展开了双翼,仰头欲泣,那石雕栩栩如生,看起来像活的一般神秘。 徒然,那好似死去的隋天睁开了双眼,他血红的双眸充满恨意地盯着谢庄,发出了干哑而难听的声音。 “你……就是你坏了我的仪式!你该……” 本来还打算思考应对哪个目标的谢庄条件反射地就动了起来,他猛踩地面,伴着紧随其后的火焰,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隋天靶子一样的脑袋上。 “砰!” 经过强化后,能够生裂土石,打凹钢铁的重拳砸碎了隋天的脑壳,也打断了他还未发出的威胁。 万物俱寂,只剩下了火焰燃烧的声音,结束了吗? 谢庄保持着警惕,因为他能够感觉到灵力正在向面前的雕像灌注,那活灵活现的,两人高的乌鸦应该就是隋天进行灵魂转移的目标。 “克拉……克拉……” “嘎啊——kaka——” 乌鸦的鸣叫打破了寂静,伴随着它猛地振翅,恐怖的气爆以那石雕为圆心绽放,剧烈的气流将猝不及防的谢庄推飞,狠狠地砸在了地下室的墙壁之上。 接着,无数的石屑宛如子弹一般飞射,在谢庄的身上砸出了密集的血洞,而脱去了石皮外壳,谢庄也终于看清了那位于阵法中央的怪物。 乌鸦? 不,那根本不是乌鸦!而是一团浑浊的气流一样的东西,它没有羽毛,没有血肉,只是纯粹的黑雾,聚集成了乌鸦的外形,一双红宝石一般的眸子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形成的,藏匿在不断向外溢散旋转的气旋中,正冷冷地盯着谢庄。 “你……你你……嘎嘎!”黑气发出了隋天的声音,化为怪异的他想要说话,却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乌鸦般的鸣叫,“你让我……嘎嘎……如此不完美……嘎死,死死死死死!” “嘎嘎嘎嘎!” 那气流组成的怪物狂躁地冲着谢庄张开了鸟喙,喷出了剧烈的大风。 “呼!!!” 大风瞬息熄灭了整个地下的火焰,将谢庄死死地压在墙壁之上,那庞大的压力仿佛要将他浑身的皮肤一并脱去。 肌肉盘结用力,更多的灵力顺着扩大的灵性通道将如此世,谢庄感叹于敌人的强大,不得不再次提高了超频的频率。 4八倍! 灵力泄露所带来的热量点燃了谢庄的衣服,形成的膨胀气流和那大风分庭抗礼,谢庄将自己的身躯从墙壁中拔了出来,骨折的重度内伤在热强化的全面恢复力下快速恢复,此时,因为大部分的灵性已经消耗在了搭建通道之上,他明显感觉到了缺氧一般的眩晕。 但…… “喂,你,是不是太嚣张了,混蛋!” 整面墙壁开裂破碎,谢庄的身躯化作了无法察觉的幻影,下一刻,重拳砸中了隋天的鸟头。 “嘎!” 那与气流的质感不同,格外沉重的巨大鸟驱狠狠地撞在了后面的墙壁之上。 整栋建筑都在颤抖,仿佛承受着一场地震。 第二十四章 真空X肺 相比起那三米高的乌鸦,谢庄渺小的身躯,却像是魔神一般,携着烈焰,用最原始的肌肉力量,连续地,狂暴地砸在乌鸦的身上。 “可,嘎嘎,可恶,嘎啊——”隋天的声音在人声和鸟语之间切换,但歪倒在地的他根本无法起身,只能发出焦急却无奈的声音。 隋天很急,谢庄更急。 虽然谢庄天赋异禀,但他才开始观想一周左右,而他感觉自己的灵性肯定还没有达到延展级,虽然他依靠超频和不去控制灵性通道发挥出了压倒性的战力,但他很快发现,虽然隋天一直痛叫,但拳脚的攻击却无法给这黑色烟气所组成的怪物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而若是无法摧毁妖纹寄宿的物质的结构,那等到谢庄灵性和灵力进入枯竭,战况就会逆转。“砰!” 就在谢庄思考着这黑色的雾气的本质的时候,他的重拳却突然穿透了那黑色乌鸦的身躯,带着冲击力砸在了后面的水泥墙上。 “这……我干掉它了?” 谢庄看着那庞大的鸟躯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从他的身前消失,而他带起的拳风也第一次像涡流一样卷起了那黑色的雾气,忍不住愣了一瞬。 这是什么味道? 就在他似乎成功获胜,并被怪异的气味吸引了注意力的瞬间,从他的背后响起了三声凄厉的乌鸦的叫喊。 “不对!”相比起容易被欺骗的眼睛,谢庄的灵性依旧能捕捉到灵力的波动。 镇定地回身冲拳,迎面冲来的却不是隋天,而是三个血肉模糊,插满了黑色羽毛的怪物,那具有冲击力的恶心画面让谢庄都忍不住反胃。 他急忙连续冲拳,把这三个看起来像人类变异的怪物给打飞了出去。 而就在谢庄的注意力被这三个弱的不行怪物吸引的瞬间,在地下室的出口,那光无法抵达的灰暗区域,两个红宝石一样的光点亮起,下一刹那,海浪般高高卷起的灵力突然升腾消失。 那灵力的波动已经接近了陈潇潇曾展露过的能量! 空气开始逃离,从谢庄的四周,从地下室,甚至是从谢庄的体内,被诡异控制的气流冲破了谢庄的内脏和肌肤,在他的身躯上开出了密密麻麻的细微孔洞。 谢庄能听到自己体内那鼓动的噪音,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皮肤开始鼓胀,体内的液体开始沸腾,而那从每一个神经末梢传来的剧痛,也让他发出了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惨叫。 “啊啊!” 紧接着,强烈的窒息感传来,伴随着所有氧气的离去,他的身周已经变成了一个伪真空环境,所有的火焰被扑灭,而他的视线也已经开始模糊。 居然,真的能做到!这种真空,人类在其中只能生存14秒! 意识到隋天打算就这样将他憋死在这真空中,谢庄尽可能地抓住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段时间思考,他该怎么破局? 谢庄的视线看到了那三个被他打飞的乌鸦化人类,他注意到,那三个家伙没有丝毫窒息和真空化的迹象。 这样……吗?这是死局吗? 紧接着,谢庄像是死了一般倒向了身后的墙壁上。 等了一会,看到谢庄确实没了动静,只有睁大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自己,隋天依旧警惕地保持着那片区域的真空态,这一招对他而言负担也极为严重,本来就仪式出错导致等阶跌落,现在更是逼得他损耗了用于恢复等阶的本源,但如果能干掉这个强敌,这一切也是值得的。 “小子……死了吗?”红宝石一样眸子闪烁着,隋天像是真正的鸟类一样,原地渡步,扭转头颅,从多角度去观察那斜倒向了墙壁的尸体。 “哈哈,嘎嘎嘎,哈哈!”经过刚刚的消耗,隋天的身躯明显小了不少,只剩下两米左右,但他却毫无所觉地仰头大笑,显然十分得意。 “嘎嘎,kaka,哈哈哈!终于,终于,我还是干掉了强敌!嘎嘎!”隋天散去了那耗费极大灵性和灵力维持的真空圈,再次驱使了自己的三个被打残的傀儡上前试探。 “我不得不承认,你小子是我遇到的最强大的敌人,我愿意称你为最强!”隋天嚣张地张开黑色双翼,仿佛灭世的黑龙一样,傲慢地仰着头,“但感谢你,你让我知晓,人类渺小的灵魂是有极限的,我不会再和雾鸦斗争了,相反我们的灵魂愉快地相融,成为了一体的,而这强大的感觉,啧,真是美好!” “我,就是新世界的卡密(神)!” 看着被自己的小弟狂揍的尸体,隋天慢慢地踏着他的爪子靠近。 “真是可惜,你已经无法看到我这完美的姿态了,我超越了人类,我不老不死,我能无限成长,我是气态生命的主宰,我是雾鸦!”隋天得意地笑着,“嘎嘎嘎——就让我亲手摘下你的头颅,让你的灵性成为我的一部分,让你的脑袋成为我最珍贵的收藏吧!kaka!!” 就在这一刻,就在这隋天那庞大的身躯走到了谢庄的身前,就在一人一鸟的距离近在咫尺的刹那,谢庄那呆滞的眼睛却灵活地转动了起来,带着笑意地盯着隋天。 “是吗?”他虚弱的嘴唇微动,隋天辨认出了那未发出的声音。 “什么?”隋天悚然一惊,但他再想反应已经来不及了,因为谢庄的动作比他的眼睛还要快。 粗大且中空的藤蔓穿破了谢庄的前胸,像是异形抱脸虫破体而出一样惊悚,闪电般地扎进了那黑雾组成鸟类胸腔之中,接着,便像是盛开的烟花,或是张开的蛛网,在隋天的体内狂暴地生长了起来。 此时的尸草妖纹也达到了32倍的超频,这才有了这不科学的穿透力和生长速度。 “怎,怎么可能,你居然能在真空下存活!” “哈,当然!” 谢庄站了起来,露出了他身后由大量藤蔓组成的巨大结构体,那是一个风箱一般的椭圆,而更多的藤蔓组成的管道隐藏在阴影里,从远处连接上了这个风箱,在那些管道的尽头,同样有风箱般的结构。 而正是这些生长到了真空之外的藤蔓,将氧气源源不断地传输到了谢庄身后的椭圆之中,最后通过直接洞穿他的肺部,进行肺部插管,完成了人工换气,这才让谢庄在那极致的真空之下,没有因为失去意识和缺氧从而死亡。 “原来如此!”但随后,隋天像是想到了什么,惊叫道,“等等,难道……” “对,正是这个难道!” 枯竭的灵性让谢庄和星界的连接已经若有若无,但强弩之末的他依然自信地微笑着,揭开了他的第二张底牌! 连续一周每日观想后,储存在尸草妖纹中的灵力宛如决堤的水库,汹涌而出,为谢庄这最后一击补充了充足的弹药。 “嗡!” 恐怖的呼啸,藤蔓组成的风箱压缩到机制,像是收缩的人造肺,将大量的空气从周边抽取,顺着蛛网般的藤蔓管道,接着注入了那黑雾组成的鸟躯之中,隋天的身躯就像被吹胀的气球一样,与氧气的充分混合,让那浓郁的黑雾都变得稀薄了起来。 “不,不!饶,饶了我!”隋天惊恐地大叫着。 “不,我拒绝。”谢庄平静地摇了摇头,灵力溢出组成的高温点燃了第一缕火星,接着便是近在咫尺的,剧烈的爆炸。 第二十五章 仙道 在隋天第一次通过气化逃离谢庄的压制时,虽然隋天获得了反击的机会,但谢庄也吸入了一些黑雾,那是煤烟的味道,当时谢庄就猜测,这巨大的黑鸟,可能正是烟尘,一氧化碳,甲烷等一系列工业废气组成怪异。 而正是这家伙不频繁使用气化的原因,因为那会让他混入空气,从而被谢庄的控火能力克制到死。 之后,绝境中的谢庄刚好想到了通过藤蔓形成管道来获取氧气的方法,于是便干脆将计就计,通过装死,将隋天引诱到近前,之后通过藤蔓直接往他体内注入大量氧气,最后近在咫尺引起爆炸。 但谢庄显然也没法在激烈地战斗中去判断那易燃物混入空气爆炸会有多剧烈,他只能用自己的身躯去感受那将养老院的房顶都掀飞了起来的气爆是多么的恐怖。 伴随着晴天惊雷般的炸响,飞向天空的房顶猛地坠落,砸塌了一层层的房屋,而相比之下,近距离感受爆炸的谢庄更是凄惨,他根本没有男人从不转头看爆炸的潇洒,相反,整个人的皮肉率先被撕碎。 不得已,谢庄只能遵循着求生的本能,挤海绵一样挤出了灵性和灵力,将火魂妖纹推到了前所未有的64倍超频。 此时那血红的妖纹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面目了,化作了一团纯粹的红色光雾,贪婪地吸收着所有的灵力和热量。 而谢庄也感觉自己仿佛化为了火神,火焰和高温无法伤害他,他的身躯就像是金刚狼和死侍一般,快速地自动恢复着。 他就这么砸碎了所有飞来的碎石和墙壁,只用了十秒,便硬生生地冲出了虎斑贝养老院,浑身赤裸地冲到了大道上,至此,他整个人终于脱力栽倒,而他的灵性也彻底干涸,切断了和星界的所有联系。 是时候停下了! 谢庄的体内早已没有了灵力,而那往常都会正常停下的妖纹却仿佛进入了某种失控的高频率运动,依旧保持着光雾一般,无法看清的变换。 下一刻,昏迷的陆露露自动出现在了谢庄的身边,而那通过妖纹紧密联系的异空间则整个自动破碎。 “这他妈是怎么了?”谢庄满心惊诧,谁能告诉他,这妖纹是出了什么毛病?难道是他超频的太过分,所以把这个妖纹搞坏了吗? 看着那仿佛再说“不要停下来啊!”的妖纹,谢庄浑身无力,脸朝下趴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左手前伸,艰难地用迟钝地意识思考着,现在该怎么办。 但这一刻,事态的变化已经超越了他的思维,在他冥想空间里的火魂妖纹像是卡顿了一般,剧烈地扭曲着,抽搐着,接着猛地炸裂了开来,像是绽放的超新星。 震撼的光和冲击几乎撕裂了谢庄本就枯竭的灵性,而他的意识,也自动地进入了那一片黑暗的冥想空间,丧失了所有和外界互动的能力。 碎……碎了? 无比坚固,谢庄拿着灵性怎么砸都砸不烂的火魂妖纹,在这极限的超频之后,碎裂成了布满整个冥想空间的红色碎片。 比之前全部灵性进入妖纹时还要夸张的信息量,瞬息填满了谢庄的灵性,他感觉自己像是面对着海啸的人类,除了沉沦,除了随波逐流,别无他法。 那恍惚的感受像是在星界遨游,他仿佛又看到了那活着的火焰,或者说,他就是活着的火焰,他就是无数个太阳中的一个,时间不受察觉的流逝,但真理就仿佛浪中沉淀得金沙,从那一切不可言说的感受中升华,滋养了他浑浊的灵性。 谢庄进入了某种顿悟。 为什么诡异能够有奇异的力量?为什么妖纹能够进阶?又为什么,人类无法修炼? 他的意识随着分散的灵性割裂地思考着,却意外地保持着一致性,那是他明悟本心后通透的执念,执念像是灯塔一般,引导着暴风雨中的航船。 “在你眼中,何为仙人?” “这,仙人就是超越一切的存在。” 谢庄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雨夜,回到了黄袍人的面前,回到了那难以看清的面容,和那一声淡而无味的“好”。 “我,明白了!” 原来如此,只要转换思路,从新的角度去看,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星界不过是更高维度的世界,神灵不过是更高维度的生灵,而所谓的妖纹,也不过是高维度信息投影,灵力这种万用的能源,更不过是高维的能量在低维世界衰变后的产物。 如果从低维复现灵力,用灵力重新编写自身的信息,最终跃迁高维世界,完成飞升,那不就是修仙吗? 谢庄从这个角度理解了世界,他的灵性感受着那来自更高维度的信息,就像是电脑中的人工智能,首次观测到了现实世界的编程代码,他学习,他创造,在重新的编纂,重新的组合之后,谢庄获得了一套由并不完整的仙法。 离火生灵功! 通过吸收热能,逆向转换为灵力,再将火魂的能力固化为道法神通,最后则是通过灵力和灵性推演完善离火生灵功,最终强化灵性。 在谢庄的眼中,这和修仙之人说的炼精化气多像啊,连自然能量之精,化万有仙灵之气。 如果传说中的修仙是要三花聚顶,以精气神汇聚成丹,那这一套离火生灵功就能够帮助谢庄在气(灵力)和神(灵性)的方向走向超凡,可谓是世间独创的修炼法。 现在的离火生灵功依旧是一篇人类语言无法描述的功法,也只能初步完成练气期的修炼,谢庄甚至不知道前路该如何前进,但他相信,随着他拆解更多的妖纹,将功法不断的推演,他一定能在未来写出人类能够看懂的版本。 说不定还能成道成祖呢! 毕竟他在这里,仙道就已经打开,他的灵感已经找到,接下来前路不会断绝! 好,那么,就让我先看看练气的极限,是什么吧! 之后的话,谢庄看向了那漂浮在冥想空间里尸草妖纹和雾鸦妖纹,打算找个时间把这两个东西搞碎了来。 当谢庄从冥想空间出来,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又看到了医院那熟悉的天花板。 “好吧,感情这医院成为了我的复活点了是吧!”谢庄无语地吐槽了一句,接着环顾四周,发现现在已经到了白天,明亮温暖的阳光从窗外直射进来,自然而然地就激活离火生灵功,热量被一点一滴地转换成了灵力,被暂时地储存在了尸草妖纹的灵力空间之中。 这样可行! 就算是谢庄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欣喜,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他旁若无人地笑了起来,无比的喜悦,“这就是,这就是我的仙道!” 第二十六章 器 虽然谢庄的修炼方式现在与传统修仙截然不同,但能够用现实世界的能量转换灵力,接着利用灵力强化自己的灵性,这已经迈出了仙道上坚实的一步,同时也让他摆脱了必须要向那些神观想才能获取灵力的限制。 使用观想法还得消耗灵性,而现在他基本上不需要消耗灵性,就能够自动修炼! 除此之外,将火魂妖纹拆解之后,再加上观想活火焰的一些感悟,谢庄也终于有了凭空点火的神通——这能力火魂妖纹可没有,他以前都是靠灵力溢出点的火。 那现在唯一的问题,其实就是肉身的位格太低,就算使用热强化的同类型方式,用灵力强化肉身,但谢庄的身体依旧和普通人没差,既不能储存灵力,也不能永久固化强度,毕竟在现实世界,人类的身体总是有极限的。 对于这个问题,谢庄暂时还没有方向,但他相信等他陆陆续续的把剩下的妖纹都拆了,他总能够找到答案。 就在他一边运转着离火生灵功,以太阳之火淬炼灵性,接着转换为灵力的时候,他远远地感受到了3公里远处闪烁的熟悉的灵力波动,那灵力波动进入了某个高维的无法认知的空间之中,接着便破开了空间,构建了一个连通到谢庄身躯的传送门。 “这种感知力……”谢庄也被自己的感知力惊呆了,他意识到这是他灵性增强的结果,而这种增强不只是在范围上变得宽广,更是在细节上渐渐入微,毫无疑问,这在未来也能加强他对这些超凡力量的信息洞察能力,从而辅助他推演更多的功法。 谢庄扭头望去,陈潇潇正好从黑色的空洞中钻了出来,和谢庄对视了一眼。 而这一对视,让陈潇潇忍不住愣住了,清秀帅气的少年坐在雪白的病床上,他周身是充足的阳光,但整个人却处在背光的暗面,可即使如此,那双黑色的眼睛却仿佛被阳光直射的钻石,闪烁着灵性的光辉,就仿佛最抓人的焦点,让周边的阳光都黯然失色。 “你知道我要来?”陈潇潇眼中充满疑惑,询问道。 “是的,从上一次的情况来看,你应该一直注视着我!”谢庄隐去了关于自身灵性的事。 “并没有,只是因为是我的妖纹将你治好的,所以如果你的意识清醒了的话,我会得到反馈。”陈潇潇觉得之前可能只是自己的错觉,她于是说道,“当然你的猜测也差不多。” “虎斑贝还有活人吗?那个小女孩,陆露露呢?”谢庄想到了最后那惨烈的战斗,依旧抱有希冀。 “还有三个幸存者,但无一不是重伤。你身边的那个孩子吸入的笑气稍微有一点过量,但我为她做了治疗,她已经没事了。”陈潇潇摇了摇头,瞟了谢庄一眼,脸色严肃地说道,“但这一次事件,371人死亡,3人重伤,你知道要掩盖下去有多难吗?” “额……很难?”谢庄有些忐忑地接了一句话。 “你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吗?”陈潇潇皱起了眉头,有些生气,“我们是同伴,从那一天开始,除非我们有谁污染变异,或者死了,我们都会是同伴,我不是就住在你家对面吗?遇到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先通知我?一个人去逞英雄?” “那家伙的灵力波动很弱……我觉得我能打得过!”谢庄弱弱地说道。 “你觉得你能?那可是雾鸦,你知道那原来是什么等级的怪异吗?”陈潇潇恼怒地打断了谢庄的话,“那是城级的怪异,第三等级中棘手的存在,在历史上曾经毁灭过三十座工业化后配备了完整军事力量的城市。虽然因为那个隋天的脑残操作和那不完整的召唤仪式,他的实力被大大削弱,但你的行为都太莽撞了!” “那我怎么知道?我当时可只是以为这是一个接人的任务!”谢庄也有些生气,据理力争,“而且我的判断没有问题,当时我打乱了它的仪式,而它正处于非常混乱又非常弱的状态,我不想等他恢复后找我报复,所以没有时间等你赶到。” “……”陈潇潇沉默了,她脸上的愤怒褪去,她看着谢庄,叹了一口气:“小庄,谢庄,你当时很生气吧!因为你的手上粘上了无辜之人的鲜血,而接下来,还有更多的无辜者会死去。我也经历过这样的时光,或者说,每一位使徒,在这操蛋的世界,都曾经经历过类似的局面。” 谢庄没有说话,他看到了陈潇潇脸上的表情,那仿佛少女一般娇嫩的脸蛋上,露出了无比的沧桑和失落。 “这个世界上,我们救不了所有人,有时候,甚至救不了你最亲密的战友,因为所有的神秘,都在追赶着人类脆弱的精神,这就是人生,它一向如此的痛苦。”陈潇潇叙述着,比起开导谢庄,更像是在舒缓着自己的情绪。 “我不能认同更多。”谢庄点了点头,虽然他还是认为人生的痛苦源于自己的失败,既然人类是有极限的,那更应该超越人类,成为仙人。 “好了,不要再伤春悲秋了,我不得不说,虽然死了很多人,但你这次干得不错。”陈潇潇面无表情地赞扬道,“就连贝城理事会的多数席都认可了你的贡献,并准备为你颁发五级贡献勋章。” “那是什么?”谢庄好奇,“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吗?” “反正是某种贡献勋章,一般只有阻止或杀死了无极诡异的使徒,将毁灭城市的危机扼杀的人,才能够获得,实质性的好处当然也有,你能够从控制局的封印区中挑选一件灵级别的器。”陈潇潇解释道。 所谓器,是一种类似于尸草妖纹手表的东西,不过一般都是残余了灵性的物件,有点像是内部自带失控ai的程序,这些器往往同时具备高污染,难以使用,非常规特性和强副作用四个劣势,因此一般被管理在封印区之中。 顺便一提,贡献度是无法兑换器的,只能用器来兑换贡献度。 谢庄回想起了之前看得资料里的内容,对于别人来说,这种器一般是难以使用的锦上添花的东西,但对于他来说,就等于又多了一个可以破解的妖纹。 这波血赚! “别急着笑……”陈潇潇打断了谢庄嘴角泛起的笑意,“在获取你的奖励之前,你需要先跟我回一趟控制局,进行污染率的测试,还有对这一事件详细陈述一番。” “???” “你知道的,理事会还并不信任你。不过没关系,我们这次可以顺便拿到你的i。” 第二十七章 控制局 陈潇潇带着谢庄穿梭了空间,两人出现在了一个狭小的巷子里,巷子的左侧是一个高大楼房的背面和并排放置的大型垃圾桶,而右侧是密密麻麻的小树林,在巷子的出口处,则有一个禁止进入的牌子。 顺着巷子走出去,两人回到了宽敞的街道上,再次看见了川流的车辆,谢庄抬头四顾,发现他们已经到了珍珠电视塔的附近,仰头一看,就能越过对街的高楼看到后面的塔尖。 “跟上。”陈潇潇的白大褂被风吹的卷起,她没有停顿地走向了左侧的一个大楼入口。 谢庄注意到,这栋大楼叫潮虎大厦。 这差不多有30层高的高楼前进出着不少的白领社畜,而内部大堂的装潢也十分的古典,陈潇潇带着谢庄转身走进了电梯旁边的防火通道,接着两人便连续走楼梯下了三层。 “神秘控制局在地下?”谢庄忍不住问道。 “是的。”陈潇潇简短地回答,身躯停留在了地下负三层,楼梯的尽头,在这昏暗背光的角落,紧贴着墙面摆着一个一人高的汐神雕像。 那是位站在高涨的海潮之上,赤身裸体仅以海草遮蔽,面容模糊,托举着巨大圆月的优雅女性。 “汐神在上!”陈潇潇一改平日里的吊儿郎当,相当严肃地在胸口画了一个新月和波浪组成的符号,低头致意。 “汐神在上。”虽然谢庄根本不信,但还是依葫芦画瓢地做了个流程。 紧接着,便见到陈潇潇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张卡片,对着雪白墙壁上的某个位置滴了一下。 下一瞬,那看起来一切如常的墙壁便自然开裂,露出了后面合金组建的电梯,被银白色统一的圆柱形电梯有一种超越时代的科技感,但更令人感叹的其实是那电梯门合起来后一点缝隙都没有的高精度,和完全掩藏在墙面下的感应装置。 谢庄看了陈潇潇一眼,忍住了询问这是什么黑科技的欲望,跟着她的脚步走进了电梯,而谢庄也注意到,这电梯上的按钮只有4层,显然神秘控制局的基地也只有四层。 “为什么在地下?”谢庄问道。 “为了安全,如果有难以应对的诡异袭击了整个城市,那神秘控制局可以在地下保留火种。同时也可以防止在封印区的一些东西失控。”陈潇潇按下了数字2,又继续说道:“理论上,这种情况不会很常见,但内海省的旗鱼市就在11年前被邦级诡异毁于一旦。” “啊,旗鱼市不是还在吗?” 陈潇潇只是看了谢庄一眼,没有说话。 “好吧,那那个卡,我为什么没有。”谢庄又问道,指了指在陈潇潇纤细的手指上旋转着的薄薄卡片。 “你签了合同了吗,把合同发过来了吗?而且你也没完成测试,只有完成中轴线测试,拿到你的i,你才能拿到这张卡。”陈潇潇白了谢庄一眼。 “什么合同,啊,等等,你不会说的是燕清他们发到我邮箱里的那个吧……”谢庄根本没看那个东西。 “当然,没有合同,你其实不算是控制局的正式员工。你也只有拿到这张卡,你才能够进得了封印区。” “滴。” 电梯门缓缓打开,外面是宽敞的大厅式的办公区,而大厅两侧还有很多通向其他区域的通道和大门。 大厅的左上角和右上角镶嵌了两块巨大的屏幕,上面是暗绿色的方块字,每隔一段时间就变动一次,而在电梯前的入口处,则有仿佛巨大棺材一样的安检装置和两个穿着黑色紧身衣,头戴头盔和光学护目镜的持枪守卫。 越过这这处安检,大厅中央摆了一个巨大的5米高的汐神塑像,下方是回字形的办事处,接待员们统一着装,敲打着古铜色的机械结构打字机,旁边还摆放了厚重的白色台式电脑。 大厅中来往的人很少,看起来不过十五六个人,但他们几乎都很安静,谢庄很少有看到有人交头接耳,他们显得行色匆匆。 这里给人的感受并不像是神秘的充满巫术和奇异崇拜的秘密基地,而像是特工扎堆,古典和现代在此交融的国家情报局,不过神秘控制局里的员工就叫特工,和其他帝国秘密组织统一叫法,而且有1到9级的级别之分。 此时,电梯开门声音显得无比显眼,有些有好奇心的人自然就停下了脚步,沉默地望向了从电梯里走出来的谢庄和陈潇潇。 那是些什么样的眼神,有恐惧,有好奇,有厌恶,有质疑……甚至就连安检处的两位守卫,都像是看犯人一样看着他们。 “你之前干了什么?”谢庄小心翼翼地伏到了陈潇潇的耳边,问道。 “正常点说话。”陈潇潇毫不给面子地用手把谢庄的脸给推开,淡定地说道,“而且,他们不是在看我,而是在看你。” “我?” “是的,观想旧神的人,你已经在我们这里出名了,谢庄。不过不用在意这些人的看法,他们很多都只是没卵的蠢货,早已经被诡异吓破了胆。”陈潇潇清冷的声音根本没有刻意的压低,她扫了一眼所有的人,娇小的身躯却像是巨人一般挺立。 谢庄能感觉到不少的目光变得愤怒,但出乎意料,没有人出声反驳,反而很多人像是被戳到痛处了一般,灰溜溜地逃走了。 这就是创造级使徒的霸王色霸气吗,社会社会! 很快,两人通过了安检,陈潇潇带着谢庄径直走到了汐神塑像下的办事处,她将自己的卡递给了那坐在桌台背后的小姑娘,说道: “贝琪,新人入职,之前约好了进行中轴线测试和污染测试,请给我们拿一张新人入职表。” 那刚刚埋头打着字的小姑娘这才从那些圆圆的键帽上抬起了头,她戴着厚厚的眼睛,面容白皙而普通,脸上还缀满了雀斑,整个人看起来呆呆的。 但当她抬头看向谢庄的时候,却没有向其他人一样露出厌恶的表情,她惊叫道:“啊,你就是那个谢庄吗?” “额,怎么了嘛!” “太好了!你果然和照片一样帅!啊不,我的意思是,你果然不愧传奇的男人,能够有勇气观想旧神而且还没有事,甚至能为了拯救失去爷爷的小姑娘而和城级诡异大战,太好了,我终于见到真人了,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诶,我这么有名了吗?”谢庄稀里糊涂地帮贝琪签了个名,接着接过了贝琪递过来的新人入职表。 “谢谢,贝琪!”陈潇潇见怪不怪地冲贝琪点了点头。 “当然,我们都在打赌你……啊不我们都是你的忠实粉丝啊!”贝琪甜甜地笑着,仿佛害羞一样摇了摇手,脸颊都绯红了起来。 “打赌?”谢庄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啊啊啊,你听错了,我的意思是,我们都很期待你的测试成绩,特别高兴控制局能又有新的生力军了呢!” “是吗?那你们要失望了。”谢庄并不想太出力,他就是来混个官方身份,蹭福利的。 “哈,怎么会呢,对啦,小哥哥,因为中轴线测试房现在还有一队人,所以,你要尽量无视他们的挑衅哦!” “诶,他们会挑衅我吗?为什么?”谢庄有些不解。 “因为局里蛮多人都不怎么喜欢你哦,特别那位大人还和潇潇姐有些过节!”贝琪好心地说道。 “那是谁,贝琪?”陈潇潇也好奇地问道。 “唔,魏不惑和他的新队友王安。” 陈潇潇脸色冷了下来。 第二十八章 魏不惑 “那是谁?”走在宽敞的走廊上,谢庄忍不住发问。 “魏不惑,一个烦人的家伙,贝城排名第七的创造使,一个小肚鸡肠,善妒,冷血,功利的家伙,如果我们真不巧碰上了他,那就别理他!王安的话,没听过这个名字,应该是魏不惑的新助手。”陈潇潇满脸不愉快,显然没少在与这个人打交道的过程中生气。 “好吧,转念一想,嘿嘿,没想到我还有粉丝了。”谢庄尝试转移话题。 “虽然我不想打击你,但贝琪和她的小伙伴一向是局里的朋克派,与其说他们是崇拜你的能力或者事迹,不如说他们崇拜的是你能让局里大部分人感到厌恶和害怕这一件事。”陈潇潇的嘴角重新带起了笑意,她推开了走廊尽头的房门,两人又来到了一个新的房间。 这个房间差不多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整体上分为两部分,其中一边摆放着各种大型的复杂仪器,专门的负责人员穿着白色的整洁研究服,控制着这些仪器,而另外一部分却被巨大的透明防弹玻璃隔开,内部是宛如竞技场一般的宽阔场地,场地边上的墙上则藏满了各种各样的武器和机关。 此时,正有一个年轻人,站在场地的中央,而他正对面则架着一挺机枪,看起来很危险的样子。 而就在谢庄观察着这一切的时候,有一个站在玻璃前,浑身肌肉的男人转头看了过来。那个男人有大概一米九高,穿着浅橙色的短袖和蓝色的短裤,明明浑身的衣物都被肌肉撑得菱角分明,但他却梳了一个相当油腻的大背头。 当那个男人看到了陈潇潇和谢庄的时候,明显眼睛一亮,声调拉高,阴阳怪气地说道: “呦,这不是咱们局里鼎鼎大名的隙间魔女,魔女小姐吗?啊,还带着她的新助手呢?对不起,你太不显眼,所以没注意到你呢!” “你又想干嘛,魏不惑?”陈潇潇和那个男人显然是对头,脸色先是一冷,接着便很是习以为常地针锋相对,抬头蔑视地看了他一眼,“你想让我再为你做一次断肢手术吗?” 男人先是眉头一皱,相当不爽地目光一凝,接着又虚伪地微笑了起来,朝两人走了过来。 “我不是正好换了一个新助手吗?又正好带他做一次中轴线测试,这不就来这儿了吗!”男人假笑着走近,朝着谢庄伸出了手,“初次见面,我是魏不惑,人称水镜先生,创造级使徒。” 谢庄看着满脸不爽的陈潇潇,有些无语,这女人嘴上说着不理别人,真见面了还不是怼得相当果断? 那这手我握不握呢? “别紧张,男人嘛,深浅一握便知!”魏不惑依旧笑着,伸着手,但直白地挑明了这次握手不怀好意。 哼,有意思啊! “也是,你好啊,我叫谢庄!” 谢庄从不吃这种委屈,谁怕谁? 感受到那只手相当不怀好意的巨力,还有明显的灵力波动,谢庄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根本没有抽取灵力,而是运转离火生灵功,直接掠夺了魏不惑手上的热量,强化了自己的手部力量。 “嗯?”魏不惑闷哼了一声,疼痛让他下意识地收回了右手,竟感觉整个手仿佛经受了冻伤和重伤的双重伤害。下马威没下成,这让他感觉丢了面子又丢了里子,但他却一句话也没说,仿佛这不过是小伤。 “呵!”一边的陈潇潇冷笑了一声,显得极为不屑。 “不错啊,不愧是隙间魔女的新助手,观想旧神的有为青年。”魏不惑却依旧油腻地笑着,“听说你刚刚才接触诡异世界,只有灵级妖纹,还没怎么经历过战斗吧,需要我指点指点你吗?别看我这样,作为控制局排名第七的强者,想要我指点的人可是排队都排不到头呢!” “我的助手还需要你来指点?”陈潇潇打断了魏不惑的话,“别理他,小庄,把他当成空气就好!” “厚哦?把我当成空气,这话我可不能当做没听到呢!”魏不惑语气高傲,紧盯着谢庄,“我说了要指点你,那我就要指点你,魏家人言出必行!你害怕受伤吗?你不相信我会注意分寸?或者,你觉得拒绝我的善意,比起进行一场堵上荣誉的死斗要好吗?” “你这是在挑战我吗?那你不需要绕来绕去,直说总比用舌头放屁要好!”谢庄没等陈潇潇说话,便冷冷地怼了回去,你要说他有没有什么必胜的把握,当然没有,但魏不惑的话根本无法动摇他的心智,自然也没法让他认怂。 “好胆色,我就是要挑战你,看看你这走运的家伙到底是哪个秘密结社派来的奸细……”魏不惑的声音越发阴狠,再不复开始的伪装风度,也就在这时。 “魏不惑!”从不远处响起的苍老声音打断了魏不惑的话,只见一位面容与魏不惑有几分相似,但已经满头白发的干瘦老头,打开了内部的门,走了出来,他穿着研究人员的白色袍子,内部则是格子衫,戴着一副正方形的眼睛,眼神犀利。 “爷,爷爷,你怎么出来了?”魏不惑声音强制平静,一米九的大汉头上渗出了不少汗珠,他看着那老人,收起了渐渐有些扭曲变形的表情。 “你还嫌不够丢脸吗?创造级去挑战一个刚进控制局的新人?一直缠着人家潇潇,你哪次赢了?给我闭嘴!” “是!”魏不惑显然很怕他的爷爷,居然就这么应了一声,之后便凶恶地盯着谢庄,不再多言了。 “魏老。”看到来人,陈潇潇也点了点头,行了一礼。 “嗯!”那老人看向了谢庄,虽然他刚刚才呵斥了魏不惑,但他对谢庄的观感显然也不好,阴翳的目光仿佛毒蛇,要把谢庄吞进肚子里,之后再扒皮拆骨。 “我会盯着你的,别被我逮到了!”魏老冷冷地警告,接着才对一个监视仪器前的研究员吩咐道,“王安小子的测试该开始了,别看戏了,快点吧!” “是!那研究员点了点头,按下了一个蓝色的按钮。” “中测试即将开始,敌人部署。” “三!” “二!” “一!” 伴随着研究员清亮的声音通过喇叭回荡在室内,机械运转声密集的响起,只见那测试房间的地板突然打开,随着一个平台上升,一个两米高的高大机器人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这个机器人像是蜘蛛一样有八对机械腿,而圆锥形的上半身有四只手,分别拿着刀剑枪戟,而上半身的中央还有一挺嵌在圆锥里面的大型机枪。 “这是……”谢庄心中疑惑,他远远地听见了那些研究员低声的交谈。 “新型-00八号,加装了机枪,升级了能源和智能,破坏力接近道级巅峰,对大部分的延展级使徒来说,应该都很难应付吧!” “是啊,上周来测试的那个使徒只坚持了15分钟。” “看看王安能坚持多久吧!” “我说你们是不是小看王安了,虽然他也不过是最近才新晋延展级,但却是夜城超凡大学下派的精英啊,人家的水平肯定超乎想象!” …… 也就在研究员们八卦的时候,场内的战斗已经开始,只见人影和那机器人直接便交上了手,双方的动作都快如幻影,肉体与金属碰撞,竟是擦出了闪烁的火花,发出了一连串的脆响。 谢庄估计这个王安一定有强化身体的妖纹,因为在短短的三十秒钟,他已经与那机器人交锋了50多次,这让他砸断了机器人所有的机械手,逼迫机器人不得不开始机枪扫射。 “哒哒哒哒哒哒……” 一秒50发的射速,几乎超越了人类的视觉极限,但依靠着灵性的帮助,谢庄依旧模糊地把握到了细节,那些机枪发射的居然是实弹,扫射的钢铁风暴击打在测试区的墙面上,发出了刺耳的碰撞声,撕裂出一个个微小的弹孔。 这测试来真的? 而那直面这钢铁风暴的王安却没有一丝慌乱,甚至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灵力涌动,他的身影就像穿花蝴蝶,在绽放的子弹之花中高速移动,竟是片叶不沾身,甚至还轻灵的一个起跃,一脚踢在了战斗机器人的脑袋上。 钢铁凹陷,电火花侧漏,机器人停下了那发射不停的机枪,直接被打废了。 “测试结束!”宣布结果的研究人员声音中都带着一丝惊讶,“测试人员:王安,灵性:延展级,实战能力:道级以上。” 一身未染尘埃的王安推开了玻璃门,走了出来,他先是看到了魏不惑,两人不知道做了什么眼神交流,接着,王安便走到了谢庄的近前,爽朗地笑着。 “谢庄是吧,我想挑战你。” 第二十九章 一招 “魏不惑,你是不是想没事找事?”陈潇潇维护道,虽然她对谢庄有自信,可为什么要进行这种无意义的战斗呢,“我们是来参加测试的,不是来打挑战杯的!能不能管好你的同伴?” “陈潇潇,我可是最尊重同伴的人了,王安见到优秀的同僚,就想要学习一下怎么了?人家大学生就是有上进心?何况,新人打新人,总不会再说我欺负小孩了吧?”魏不惑冷笑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 “确实,潇潇啊,老头子我也想看看燕清死保的,能被称作未来之种,救世主的人有几番成色,而且……”不远处的魏老也走了过来,之前还帮着谢庄说话的他审视着谢庄,“你是否隐藏了什么,不也要在战斗中才能看个所以然来吗?谢庄。” 谢庄沉默不语,他知道又是自己观想旧神的事让他们找了借口,也可能他们只是纯粹看陈潇潇不爽,所以把火烧到了他的身上。 但是,泥人尚有三把火,更何况修仙者呢?或许也只有展现实力才能得到起码的尊重? 在解析火魂获得离火生灵功之后,谢庄便不再受到火魂妖纹本身的能力限制,真正决定他的力量的是对火这一概念的认知和灵力的量,也就是说,只要灵力足够,靠着离火生灵功,他便能发挥出64倍超频以上的力量。 “想打吗?那就来!”谢庄回了一个自信的笑容,正好用这对决小试牛刀。 “哈,还挺爽快!”魏老笑了一声,对旁边的研究人员说道,“将测试房间调整为对战模式!” 下一刻,伴随着大型机械的轰鸣声,玻璃墙内的房间开始了大变样,整个地面被新的更坚固的地板替换,而两边的墙面也加厚了防御,这原来用于中测试的房间,顿时变成了角斗场。 “我在里面等你!”王安冲谢庄挑了挑眉,潇洒地走进了测试房间,在一侧站定。 陈潇潇叫住了谢庄:“你如果下定决心要打,就放心的赢!” “嗯!”谢庄本来也没打算承让认输,他算是明白了,在这诡异世界,展现拳头绝对是赢得尊重的好方法。 “小庄子,以我的经验看,他的妖纹应该是镰鼬,一种常见的道级妖纹,能够高速移动并形成风刃进行极为锋利的切割,你需要想办法限制他的移动。”陈潇潇有点不放心,又说道。 “哈,你就算告诉他,又有什么用呢!”一边的魏不惑又相当讨人厌地前来干扰,得意地大笑着,“延展和基础的差距是实打实的灵力差距!灵级和道级的差距是实打实的妖纹差距,不要以为刚刚的偷袭让我受了点小伤你就无敌了,那是我没认真,我听说你只有火魂和尸草,这样的话你输定了,小子!” “切!”谢庄嗤笑了一声,无视了魏不惑,走进了角斗场,站到了王安的对面。 …… 看到在里面站定的两人,外界的研究人员和一些工作人员纷纷讨论了起来。 “哈,我就知道,今天加班准没错,又有好戏看了!” “你不是之前还抱怨呢?不过说实话,你们觉得谁能赢?” “那肯定王安啊!夜城超凡大学的杰出毕业生可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这么年轻就到了延展级,可以说是新人王了,欺负一个新人不还是手到擒来?” “我看说不准啊,这位谢庄虽然是新人,但听说是以普通人的能力干掉了火魂的狠人,而且观想了旧神也没被污染的鬼才呢!人家说不定有什么特别的能力咧!” “那你是想多了,我听说,王安出道时就能以潇洒的姿态轻松解决火魂了,到现在,人家都不晓得解决多少火魂了,这怎么比!” “诶,开始了,开始了!” …… “虽然这不是我的本意,但魏哥叫我教训一下你,那你也只能怪你自己倒霉了!”王安站在谢庄对面,慢条斯理,自信昂然。 “别那么多废话!出招吧!”谢庄同样自信,他的灵性早就笼罩了这片区域,而且在之前也感知了王安的灵力获取量,与离火生灵功相比,王安的观想法不值一提。 “无知无畏,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一样天真,但火魂只是最常见也最弱的诡异,我一晚上就能解决七八个,在面对诡异的时候,你可别太自傲了!”看起来在劝诫,但王安的傲慢却像满溢的水一样夸张。 “你真的很多废话。”谢庄无语了,已经默默地加强运转离火生灵功,他没有动用其他的能力,只是调用了存在尸草中的灵力,接着纯粹地用灵力转换的热强化了身体,又将多余的热回收成了灵力,完成了没有一丝浪费的灵力利用。 “我如果不说话!”王安相当嘲讽地笑了,“那这场比试就会结束的太快了!” 下一瞬间,他的身躯猛然加速,化作了旋风一样的欢迎,在不断观想获取的灵力加持下,镰鼬妖纹发挥出了可怕的力量。 王安的身躯围绕着谢庄转着圈,留下了无数残影,一眼望去,竟好似有二十多个王安的影分身包围了谢庄似的。 “看到了吗?”无法辨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王安的笑声也混在了风声中,“这就是道级妖纹的力量,你能找到真正的我吗?” “怎么样,王安还行吗?”似是炫耀,又似是幸灾乐祸,魏不惑点评道,“在这个年纪就能以灵性抵御道级妖纹的污染,并保持长时间的高强度使用,我当年都没这么厉害!” “你不是一直不行吗?”陈潇潇撇了撇嘴,嘲讽道。 “有一说一啊,我觉得王安这小子确实不错,未来有可能成为我们贝城的中坚力量啊!”魏老却认同地点了点头,“可惜谢庄这小子刚开始就要应对这么棘手的敌人,如果败了也确实情有可原。” 也就在三个人言语交锋之时,谢庄动了,他一脚踩得地面凹陷,接着同样化作了幻影。 “砰!” 重拳击打肉体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一个人影被旋转着打飞。 一瞬,场中的胜负已分。 只见谢庄脚尖点地,整个人以那一个支点稳定地站着,黑色的衣袍翻飞。 他吹了吹自己没有一丝尘埃的手。 另一边,王安的身躯旋转着,鼻青脸肿地飞走,鲜血从他的鼻孔喷涌而出,在空中拉出每秒的弧线。 接着,脸部着墙,变形降落。 第三十章 中轴线测试 “怎么可能!”魏不惑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 “竟然只用了一招!”魏老也无法抑制地感叹。 就连对谢庄有信心的陈潇潇也惊了,根本搞不明白谢庄是怎么做到的,更不用说其他的吃瓜群众了。 “这个新人竟然这么强吗?” “一招败敌,这也太猛了吧!” “我靠,他好帅,妈妈爱了!” “男妈妈闭嘴!” …… “怎么可能,你竟然真的能找到我?”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王安难以置信地吼道,“你的速度怎么会这么快!” “哈!”谢庄双脚完全落地,重新站直,笑道,“这就是杰出大学生吗?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混蛋!”这嘲讽顿时刺激得王安满脸通红,他疯狂地调动灵力,空气顿时响起了尖锐的嗡鸣,竟是在重伤之后,依旧凝聚了四道锋锐无双的风刃。 “我要杀了你!!” “啧……”谢庄想了想,自己好像刚刚才从隋天那里拿到了一个雾鸦妖纹,似乎正好是能控制空气的妖纹。 那就在你最擅长的地方将你击溃吧! 呼啸的无形风刃朝着谢庄冲来,而谢庄却临时抱佛脚,引动了雾鸦妖纹的力量,右手前伸,所有空气尽在掌握。 “轰!” 近在咫尺的大风,不禁瞬间吹散了那四道风刃,更是将本就重伤的王安轰在了墙上,狂猛的风压几乎要把王安的皮肤都吹掉,而他的意识更是在撞到墙上的瞬间就陷入了昏迷。 收起了大风,谢庄撇了撇嘴,睥睨着弱小的对手,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一般!” 但逼还没装完,谢庄突然感到了一点灵性的恍惚,这恍惚一闪而逝,似乎是雾鸦的次级污染。 嗯,有点难受,不过,谢庄很快就稳定了自己的意识,丢下了在墙边躺尸的王安,走出了角斗场。 “这算是我赢了吧!”谢庄扫了眼去救治伤员的工作人员们,冲魏不惑挑了挑眉,“你的新助手不过如此啊!” “哈,干得不错,谢庄!”陈潇潇也看到了魏不惑吃瘪的表情,她顿时毫不在乎地笑了起来,身高不够,但也尽力拍了拍谢庄的肩膀。 “现在还有什么话说?”谢庄也发话了,“我可能不太会实战呢,但你的小王也不太行呢!” “啐,晦气,真是废物!”魏不惑低骂了一声,狠狠地瞪了谢庄一眼,接着说道,“好,在新助手的竞争上,这次是你略胜一筹,陈潇潇,等我晋级深渊,再找你切磋!” 话毕,也没再在这里受辱,转身就跟着担架上的王安离开了测试间。 倒是另一边的魏老没有走,甚至连本来看谢庄不爽的表情都有了些变化:“确实有两下子啊,谢庄,污染测试仪很少出错,而你的实力也像是能够驾驭住污染的样子,不得不说,你确实有可能在旧神面前保持清醒。我改变看法了!” “嗯……”谢庄有些不解地往陈潇潇那里看了一眼,搞不清这老头的意思。 “魏老是控制局的研究院院士,他为人诚实正直,但最讨厌不稳定的因素,虽然有些护犊子,但他既然说改变了看法,那就改变了看法。”陈潇潇倒是解释了一句,给了魏老一个台阶。 “你这丫头!这是暗中嘲讽我没教好孙子啊!但魏不惑那个小子能杀诡异就算是充分利用价值了,他就是这样!”魏老也笑了笑,接着脸色一肃,冲着谢庄说道,“行了,我回去了,希望你真的没被旧神影响,那对于我们控制局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看着魏老走回他的办公室,谢庄到最后也没搞清楚这家伙是好是坏,不过现实总是这样,灰色地带最多。 “好了,你能打败王安,也就不用再进行实战之中的测试了,现在你剩下的就只有人性之轴和灵性之线这两个测试了。”陈潇潇也转身对着谢庄说道,“这两个分别测试你的人格心理,还有你的灵性强度。” “我先参加哪个?” “先做人性之轴的测试吧,那个比较简单!” …… 人性之轴的测试有点类似于一种心理学测试,谢庄被要求面对一个屏幕,观看上面展出的各种图像影片,同时,测试员会不断地快速给出各种各样的问题,而他需要重复问题后出现的单词。 “是否感到撕心裂肺?王冠” “王冠” “是否有水珠从天而降?王冠” “王冠” “是否在月明十分感觉自身超凡脱俗?偏转” “偏转” …… 在单人房间之中,谢庄完成了这有些莫名其妙的人性测试,他估计到时候可能会有心理学家去分析他的微表情和语气,从而判断他的心理情况。 但谢庄对这一点还蛮自信的,他一向是正能量,心理健康的新时代好少年,从来待人友善,可谓是社会主义培养下的结晶,怎么可能通不过这么简单的测试呢? 唯一有些问题的是,在整个测试过程中,谢庄经常会感觉到恍惚,那像是新接触的雾鸦妖纹的次级污染,但却很轻微,让他没有太在意,或许过几天就会好了? “我的测试结果怎么样?”谢庄跟着研究人员走出了房间,忍不住问道。 “专家们还在分析,要不您先进行灵性之线的测试,估计结束后您就能够知道结果了!”研究员的态度明显很尊敬,这得益于谢庄刚刚展示的实力。 “可以!”谢庄也从善如流,“你给我介绍一下这个灵性之线的测试吧!” “好的!”研究员带着谢庄走到了一个古怪仪器的面前。 这是个看起来庞大臃肿,内部传来复杂噪音的大型金属方块,连接着淡绿色的胶皮椅和一个插满了电击,闪烁着深红光辉的半圆形头盔,所有的表面都布满了银色的纹路。 “这就是用于测试的飞升仪,运用了阵法技术和现代科技,我们将会模拟出一个向星界攀爬的天梯,然后营造不同层级的污染压力,从而判断灵性的等级,一般来说我们会根据您最后处在的高度来判定的,100米以下是基础级别的灵性,100米到500米是延展级,而500米到1000米则是连通级,1000米到5000米是创造级,之后以此类推。” “阵法技术,那是什么?”谢庄听到这个有些玄幻的词,有些好奇。 “这是我们仿造妖纹撬动超自然力量的一种尝试,具体的情报您可以用贡献度去情报库进行兑换。” “好吧!”谢庄没想到控制局也有类似模仿妖纹的思路,他之后一定要去看看这些知识,说不定触类旁通能让离火生灵功再上一层楼。 “您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谢庄坐上了胶皮椅,带上了头盔。 伴随着刺耳的电流声和渐大的嗡鸣声,谢庄的意识渐渐昏沉。 在某个瞬间,他感觉自己开始坠落,没有空气,没有声音,没有冲击,只有从下方传来的巨大力道,拉扯着他不停地坠落。 他的周围是无垠的星空,而下方则是无穷尽的海洋,在这中间,则是不同色相,七彩的光晕。 “这……” 有些惊异,又有些沉醉于这美丽而恢弘的景色。 那体验有点像是高高飞起的人类,看到了海边的日出晕染了云层的惊艳感。 “这或许能拿来做全息游戏?”这是谢庄冒出脑海的第一个想法,接着,他注意到了那根悬挂于天际,不知道通向何处的透明丝线,那根线微微地摇摆着,仿佛是天堂垂下的蛛丝。 谢庄本能地抓住了它,轻而易举,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性聚集成了手的模样,但向上的力却抵不过向下的重力。 谢庄还在滑落,他根本搞不清自己在什么位置,直到他一路顺着丝线滑到了接近海面的位置,这才惊险的停了下来。 就像没有蹦过极的人根本无法想象那种恐惧,当谢庄处于不断加速的高速坠落之时,他也没怎么反应过来之前所谓的隐藏的想法,而只是下意识地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并牢牢地吊在了这个位置。 还没维持多久,下一瞬间,一切化作黑暗,他再次回到了现实,而耳边也响起了研究员惊喜的声音。 “3700米,创造级。” “竟然是真的创造级?怪不得能血虐那个王安?” “但我听说他不是只掌握了两个灵级的妖纹吗?” “这又有什么关系,创造级就是吊啊!” “有一说一,确实,那贝城估计要成为南边最安全的城市了!” “但他不是观想了旧神吗?这样的人,没有问题……” “嘘,这你也敢说,他听得见,而且,如果是创造级的人,说不定真的可行!” …… 我是创造级?我的灵性又增长了吗? 谢庄起身,心中也有些惊喜,他能够看到周围的人脸上的喜悦和敬佩,显然这一次,所有的研究员和服务人员,都发自内心地为他感到高兴。 和刚进入控制局时的那些人的态度完全不同! “好小子!居然是创造使!”就连已经回到办公室的魏老都再次走了出来,满脸惊喜,“天生强大的灵性,如果是你的话,你真的可能抗住旧神的污染!” “原来我猛是因为灵性强的原因吗?而只要不断强化离火生灵功我未来会越来越强,这就是光明的未来吗?” 一边兴奋地想着,谢庄看向了陈潇潇,发现她却仿佛理所当然一般,欣慰地朝他点了点头。 “咦,潇潇姐早就知道了吗?” 嗯? 就在谢庄准备去和陈潇潇庆祝一下的时候,恍惚再次袭来。 他的灵性突兀地感应到从下方传来的呼唤,那呼唤若有若无,不断地重复着含糊的音节组成的呢喃: “agua,ualuaa,hulinan,saalua,iaia,pengas,pengaslia” 错乱无序的音节像是从红月里衍生而出的魔音,又像是森林中野兽的梦呓,带着某种让人震颤,迷醉和堕落的诱惑。 谢庄仿佛看到了无穷的猩红色的影子,像是癌变的细胞,蚕食着他的身体,浸染他的灵魂,控制他的一切。 “草……”谢庄勉力进入了冥想空间,不停地运转着他自创的离火生灵功,借着那对高维真理的模仿参悟,不断保持着意志的清醒,纯化着自身的灵性,但这种抵挡却相当的极限,他感觉自己像是暴风雨中的扁舟,飘摇着,绝望着。 而在谢庄身前的研究员更是惊呆了,他看着谢庄,接着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浑身开始泛起红色的肉肿,那突兀的肿瘤形成的怪异形象冲击着研究员的视线。 这是!? 陈潇潇和魏老同时震惊。 “不好!”陈潇潇意识到了不妙,一个瞬移便将谢庄塞进了她那黑漆漆的异空间,但这一反应还是晚了,那不幸直视这一幕的研究员,疯狂地惨叫着,浑身同样发生了剧烈的异变,可怕的肉瘤疯狂的生长,破损的血和肉钻破了衣服,似乎要将他变成一个血肉组成的怪物。 “他这是被污染了!”魏老虽然惊骇,但反应不慢,瞬间就建起了一道镜墙隔绝了其他的人的视线。 “怎么可能?他可是扛过了旧神的污染的,怎么会出现这么严重的污染反应?”陈潇潇也有些恍惚,她焦急紧张地说道。 “是那扇门!”魏老想到了什么,惊骇欲绝地高叫着,“他的灵性被那扇门后的怪物污染!” “你说的,难道是那扇封印之门吗?”陈潇潇也惊了。 “是!不行,我得过去看一眼!”魏老摇了摇头,不放心地说道,“如果封印破损,我们就完了,至于你的助手……” “我会处理好的!” “诶,可惜!”魏老嘟囔着,往镜中一钻,便消失在了测试室。 第三十一章 以毒攻毒 另一边,在距离控制局两百米的珍珠电视塔地下,也就是贝城的封印区,使徒们同样如临大敌。 “动了,那扇门动了!” 几乎在得到了这个消息的同时,控制局的正副局长,还有魏老都已经赶到了封印区的最中央,看向了被复杂的纹路和大量的器连环封印在中央的巨大石门。 那扇石门矗立在地面之上,有5米高,3米宽,整个石门上密布着由秘银浇筑上的繁复花纹,而在那些花纹的节点上,则总共镶嵌了七颗巨大的珍珠,而石门之下的阵法则远远不断地向整个石门供给某种类似灵力的能量。 那能量形成的雪白的雾气,笼罩着整个石门的表面。 但此时,往日里毫无动静的石门,却不断地震动着,伴随着巨大的摩擦声和吼叫声组成的噪音,石门撑开了少许的门缝,但下一瞬间,因为门板位移而形变的白色雾气又猛地回弹,带着巨力,将那门缝重新合拢。 “这,这是,五十年了,难道那个东西又苏醒了吗?”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武道服的干瘦老人,有些惊恐地看着眼前这震颤着的石门,他的表情像是刚刚懂事的婴儿看到了老虎,他正是控制局的局长,陈德康。 “别,别慌,老陈,你,你也晋级创造级了,已非当日的菜鸟了,不,不必惊惶!”另一个有些胖胖的中年人说道,他是控制局的副局长,叫做苏苦来。虽然一脸镇定,但他的额头已见冷汗,话音都颤抖了不少。 “……”最后一个老人带着眼镜,一身研究员常穿的格子衫,无语地看了看身边的两位同伴,不是魏老又是谁呢,魏老仔细看了封印两眼,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五十年前它没有逃脱封印,今天也不可能,灵阵又不是机械,不会出现损伤,除非有人故意施为。” “你的意思是!” 魏老指了指门上的边缘位置的珍珠,沉声说道:“你们看那颗灵珠。” 另外两个人谨慎地控制视线,不让自己看到任何一丁点那缝隙中的东西,只是用灵性的余光瞟着那枚灵珠。 “等等,你的意思是,有人偷偷破坏了灵珠?” “是的,这样看来,它今日的狂暴反而是让我有所警醒,幸好幸好!” “是啊,若是让那别有用心者滴水石穿,把七颗灵珠彻底摧毁,贝城也就要毁于一旦了。” “怕什么,那不过是邦级的怪异,有我等联手,也不是不能从容应对?”陈德康说了一句,显得豪气干云,“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人类必胜!” “切,老陈,我们这里没有人能够直视它,想象它,这种污染能力远超其等级的诡异,根本不是我们能应对的!” “那我们应该向总部的王冠求援……” “哼,在巨鹿的压力下,现在整个联盟正打算寻求更深入的合作,皇帝殿下需要人手给他撑场面呢,不会放人出来的。” “等等,为什么这家伙会突然狂暴?”陈德康突然发现了问题,问道。 “唉,因为我们的一个好苗子,被它盯上了!”魏老叹息了一声,相当通心地说道。“一个新晋的创造级,被污染了!” “什么???”x2 ———— 仅仅只是目视了谢庄的异变,灵性不高的研究人员便毫无抵抗能力地陷入了严重的污染,变成了可怕的血肉怪物,甚至陈潇潇也不得不进入了观想法,全心观想起了汐神,抵御那对灵性的可怕污染。 陈潇潇面色凝重地干掉了那个可怜的研究人员,有些不安地叹息了一声。 怎么会这样…… 她很重视同伴,但今天,她可能又要不得不亲手杀死最重视的同伴了,这种痛苦让她忍不住浑身颤抖。 当颤抖停下,陈潇潇也恢复了冷静和从容,她开了那黑色的空洞,接着钻了进去。 下一瞬间,黑色的空洞收缩关闭,于此同时,跨越了整个贝城,在城郊的一出空旷而荒芜的戈壁滩上,陈潇潇用水流形成的大手将谢庄拖拽到了那嶙峋的碎石和岩层堆叠起来的平整地面。 此时的谢庄依旧浑身充满了密密麻麻的、臃肿而不规则的肉瘤,他紧闭着双目,难掩自身的痛苦。 陈潇潇能够感应到谢庄体内的灵力开始分流开始转变,最后催生出了那一大堆癌变的细胞,并辐射出哪一种难以消退的污染,甚至连谢庄不远处的小草,都开始生长出了血色的肉块,接着整个枯萎死去。 “……”陈潇潇有些哀伤,她掏出了一根香烟,用手指点燃,接着用右手夹着,长长地吸了一口。 而此时,瀑布一般的灵力已经从星界涌入,点亮了她藏在衣服下的银质项链,紧接着,一柄三角形的黑色灵刃,从她的左手涌出,那宛若暗影一般的锥体带着微不可查的低沉嗡鸣,同时不停地颤动着,似乎撕碎了每一寸空气。 但那不是暗影,而是被撕裂的空间。 这正是陈潇潇所掌握的唯一一枚邦级妖纹,源于一个游走在空间和时间夹缝的可怕诡异。 香烟在暗沉的火光之中缓缓缩短着,而天上的云层似乎也阴郁的遮蔽起了阳光。 “要下雨了啊!” …… 对于谢庄来说,这一切真是无妄之灾,他当时都想好了要在中测试中放水,做好扮猪吃老虎的准备,然后等那两个一看就是反派的家伙上来送,谁能想到这个世界的诡异无处不在,甚至在控制局里,都能有这种隔那么远硬是能污染他的家伙。 这些使徒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就这种水平的诡异,那一污染开来整个贝城控制局不是都要团灭? 谢庄虽然集中了大部分的灵性去抵御那种诡异杂音的污染,但依旧保持着胡思乱想的习惯,他当然也感觉到了恐惧,但似乎从见过黄衣大仙之后,他就再没有被恐惧影响过心智。 要说这股突如其来的污染确实厉害,如果说谢庄原来的灵性是一个完全由他的信息编写而成的程序的话,那这诡异的污染就像是能修改程序的病毒,不断用那些乱七八糟的咏唱和各种各样的威慑,引诱,欺骗改变着谢庄的灵性。 “想要永生吗?” “想要无穷尽的自由吗?” “想要无与伦比的超脱吗?臣服于我,臣服于伟大的利维耶伦!” 这就是谢庄大致理解的那些杂音想要表达的意思,而谢庄当然是果断地说“不”了,他可没有给人当孙子的习惯,而且炎黄子孙,志士不饮盗泉之水,君子不食嗟来之食! 感觉自己的灵性大面积地被染上了那诡异的暗红色,感觉凝聚在冥想空间的剩余部分也渐渐产生了变化,谢庄意识到借助离火生灵功来重新淬炼灵性的速度已经跟不上灵性被污染的速度了。 要遭! 谢庄有些焦急,他一是奇怪为什么只有自己被当做污染的对象,他看起来有这么好欺负吗?二是思考着该怎么样去清楚这些污染,除非他现在能够推演出离火生灵功的完整信息,不然神秘的位格估计依旧不够…… 等等,位格?汐神?不行,汐神好像缺乏进攻性,或者说没什么脑子(大误)。 先是想象之中,接着便是灵性之中,最后具象到了冥想空间之中。 那惶惶的大日,无穷尽的火焰,再次吸引了谢庄所有的灵性,几乎瞬间,谢庄便带着他所有的灵性,包括被污染的部分,抵达了那无穷尽的星空,抵达了那灿烂无双的活火焰之前。 他看向了那艳丽夺目,几乎能将人类的双眼灼瞎的火焰,而同时,无穷尽的信息,也仿佛冲刷礁石的海浪,涌入了谢庄的灵性之中。 “啊啊啊!” 现实之中,香烟才燃烧到一半的陈潇潇突然听到了谢庄的惨叫,接着便吃惊地看到,谢庄的身上突然燃烧起了橙红色的大火,那灵力形成的火焰海洋灼烧着那些恐怖的肉块,而仿佛也被刺激到了,猩红的肉团也加速生长了起来。 这一幕惊的陈潇潇手抖一下,差点没夹住香烟 “这个疯子!”她震惊地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感叹道,“观想旧神,以毒攻毒,谢庄,这份魄力,不愧是你啊!” 谢庄感觉自己就像是行走在钢丝上的杂技演员,他一面承受着直视活火焰而感受到的污染,接着用自己对火焰概念的理解引导借用这种污染,在精神的战场上设下充满火焰的陷阱,另一面引诱着那跗骨之蛆的暗红色污染抵达陷阱之中。 而那结果自然是火上浇油,谢庄甚至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灵性正在燃烧! 但这招好像可行,因为那暗红色的污染后劲不足,当被火焰烧光之后,似乎也没了后续,只要谢庄引导自己的灵性都经历一波火烧,接着他再用自己的离火生灵功处理一遍活火焰的污染,他就能成功渡过这次危机了! “你那样当然不行!” 就在谢庄感觉自己稳了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一个陌生的清爽女声在自己的灵性里响起。 “???” 这可是星界,还有谁能在这里精神通讯啊? 谢庄不免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向了那一团仿佛会永远燃烧着的火焰。 “是我啊,都找人家这么多次了?还不认识吗?”那元气满满的女声再次理所当然地说道,“如果不是收住了,你真以为你能直视我吗?” “……”谢庄不敢说话了,甚至思绪都有些吓僵了。 “切,渣男!看看你的精神海吧!还有,只知道遇到麻烦才来找我,平时就晾着,我可不是你的妈妈啊!” 下一瞬间,谢庄直接被从星界踢了出去,就像他初次进入时那样。 第三十二章 偶然? 毫无疑问,这一次的星界之旅是谢庄经历过的最吊诡的经历,更让他感到惊讶的是,那看起来完全由火焰组成的旧神居然会说人类的语言,而且看起来好像还认识他。 细思极恐…… 当然,谢庄也没有时间再去考虑这件事了,被赶出星界的他,再次面对的是那死灰复燃,卷土重来的污染。 精神海?是冥想空间吗? 谢庄想到了那个女声的提示,顿时集中其了他所剩不多的灵性,开始巡查起了自己的领地。 而不过片刻,他还真发现了异样,在那新吸收进体内的雾鸦妖纹之上,笼罩着浓郁的暗红色的次级污染,这及难以区分的暗红色光晕爬行着,不断侵蚀着雾鸦妖纹上面的信息。 这也就算了,这暗红色的力量还像蛛丝一般,延伸向了控制局的方向,并作为定位和传输线路,不断地将那些让人狂乱的噪音和奇形怪状的信息输送到了谢庄的灵性之中。 “搞了半天,原来你是内鬼!” 心中明悟,谢庄恍惚之间,竟是回想起了第一次进入星界的旅程,在他被旧神注视的那个刹那,无穷的净世之火在黑暗中燃烧,点燃了那枚火魂妖纹,将其上所有的次级污染统统烧尽。 沉淀于灵性之中的知识重新组合,完善了一部分离火生灵功的内容,同时,也在冥想空间中点燃了苍白纯洁的火。 “吃我火焰波纹疾走啦!” 拥有了部分净化概念的火焰点燃那攀附在雾鸦妖纹之上的暗红色污染,同时也烧断了那连接着外界的线。 那些充满了血肉的力量的污染停下了他们不断蔓延的脚步,像是一潭恶臭的死水,聚集在了谢庄的灵性角落。 “现在,你们和待宰的羔羊又有什么区别呢?” 得意的笑着,谢庄的灵性开始延伸和分叉,就像肢节和分析那破碎的火魂妖纹一般,也将这狂躁的血肉污染,当成了一盘知识的盛宴。 分解,吞噬,理解! 他睁开了眼睛! 看到了一望无际的土黄色的荒滩,远处是嶙峋的庞大怪石的剪影,近处则是一地干枯的植物和血肉,那娇小美貌、精致如人偶般的使徒正手持黑色的利刃,紧张地盯着他。 谢庄不免咧开了嘴角,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迎着灿烂而强烈的阳光,他张开了双臂,身上的火焰平息,无数焦黑的肉瘤像是脱落的蝉茧,纷纷不受控制地分离坠落,露出了下方宛如玉脂般的新生的肌肤。 “哈哈哈哈,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 低沉而潇洒地狂笑着,谢庄拥抱着无尽的阳光,豪气万分地宣言着:“利威耶伦,就凭你也想让我屈服,可惜,你的污染不过是我成长的养料,拜你所赐,今天,我终于超越了太阳,无敌的仙人,完美的修真者,在此刻诞生……” “吼啊啊啊啊啊——” 嘶哑而尖锐的吼叫突然从贝城中心的方向响起,打断了谢庄的宣言,也吓得他差点ps,整个人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虽说如此,他依旧豪横地说道: “哼,且,暂且让你嚣张片刻,总有一日,老子一定要把你烧成灰烬!” “行了,既然没事,就别搞怪了!”陈潇潇也偏头望向了是市中心的方向,有些忧虑,纤细的眉毛紧缩着,连声音都低沉了不少,“污染你的应该是封印在血肉之门内的怪异,但他为什么能够污染你的灵性,你有思路吗?而且,你现在的冥想空间还有污染吗?” “他是顺着雾鸦符文上的次级污染,定位了我的冥想空间!”谢庄发泄完了险死还生的郁气,智商再次上线,“那个雾鸦符文你知道的,我在干掉那个灵魂转移的怪物之后就几乎枯竭了……” “什么,灵魂转移?那个仪式是用来灵魂转移的吗?”陈潇潇惊讶且焦急地追问道。 “你们不知道吗?”谢庄也有些懵了,“你们没有仔细搜查虎斑贝养老院吗,应该能发现源自青玄帝国的石板的?” “没有,我们没有发现什么石板,情报科的人员只是根据现场的一些痕迹大致还原了发生的情报,在我们看来只是一个常见的通过献祭仪式制造诡异的疯子……没想到还有灵魂转移,这种听都没听说过的可怕仪式。”陈潇潇有些震惊,但她更多的确实疑惑。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提到了意识转换这件事,谢庄,跟我仔细说一下发生了什么?” “事情是这样的……”谢庄长话短说,将整件事缕了一遍,同时也加入了自己的猜测,“所以,我猜测在举行仪式的时候,可能游星诸神的力量污染了那个雾鸦妖纹,然后那个封印中的怪物又和游星诸神有所联系,这才让它能够隔着封印定位我,并污染我的灵性。你听过这个游星诸神吗?” “没有,这应该是先民时期隐秘的邪神信仰,我可能需要回去查一下资料,不过,虎斑贝的这件事可能并不是偶然。”陈潇潇摇了摇头,毫无素质地随手一弹,将烟头扔在了地上,并碾了两脚。 “是的,我也这么认为的,我觉得肯定有一股力量,在暗中想要借助这些游星诸神,达成某个目的,不然隋天他是怎么得到石板的呢?又是怎么获得雾鸦休眠的尸体的?”谢庄附和地点了点头。 “好了,清理一下,然后我们走。” “去哪?”谢庄调用了尸草妖纹内储存的一点灵力,点起了一把火,将地上那些污染能力已经变得很低的肉块和干枯的植物一同烧成了焦黑的干碳,问道。 “你这件事,估计会让你的处境变得极为糟糕,我们需要去得到局长的支持,所以,我们去见局长,之后,你得接受污染率测试。” “极为糟糕,有多糟糕?”谢庄听到了陈潇潇的形容,忍不住问道。 “小到被所有人排挤,大到被判决终身监视和禁闭。” “这么糟?那我回去不是羊入虎口?”谢庄有些犹豫了。 “我是不会抛下同伴不管的!”陈潇潇淡淡地说道,她暗绿色的眸子坚定地与谢庄对视着,里面蕴含着特别的决心,“而且,局长是我爷爷。” 听到这话,谢庄放下了心来。 第三十三章 交易 穿梭于那不明的黑色空间,两人再次沿着熟悉的道路进入了控制局。 “为什么不直接传送进去?很简单,会被认为是有敌意的入侵,并第一时间被攻击,所以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一路跟着陈潇潇,两人来到了地下四层的左中侧的一个房间,门牌之上写着“局长室”三个字。 而跨过这个房间再向右看,则是一条通往幽深黑暗的空旷道路,不知道延伸到了多远的地方。 “那是通往封印区的道路,本身亦是一个被人操控的器,不被允许的人是无法抵达封印区的。”陈潇潇发现了谢庄的好奇,很简单地回答道,“你反正有机会去的,到时候就知道了。” 言罢,陈潇潇先是将她的身份卡放在局长室门外的墙上滴了一下,接着便听到了开锁的声音,她这才拧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屋内,镶嵌在屋顶上的白色灯管自动一排排亮起,将这差不多100平米空间里的黑暗大部分驱散。 但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红木制作的桌子,软皮的沙发,小巧的古典台灯,和墙上的半人高人像,还有那摆在另一边的三排书架,这些物件在静谧而苍白的灯光下停驻着,隐隐让人觉得有些反常。 “没人?”谢庄有些好奇地问道。 陈潇潇这次却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走到了那挂在墙上的人像面前。 谢庄的目光也跟了过去,画像的背景是极深的黑暗,一个面容苍老,满头华发,身躯干瘦但笔挺,穿着中式武道服的老人,正带着温和的笑容,一本正经地坐在红色靠背的雕花梨木椅上,那老人也有一双暗绿色的眸子。 这副人像似乎也有蒙娜丽莎的效果,让谢庄觉得那老人正看着他,显然不凡。 只见陈潇潇像是敲门一样,扣指敲了敲人像的纸板,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下一瞬间,老人本来还像人的眼睛,徒然被漆黑所覆盖,无论是眼白还是瞳孔,都像是被墨汁浸染,紧跟着,黑色的泪水流趟了下来,像是一道道潮湿的锈迹,撕裂了本来完整美观的画面。 这一幕让谢庄浑身一紧,虽然处于对陈潇潇的信任,没有说什么,但运功的速度都快了两层。 “别紧张,这是一种叫做画影的诡异的妖纹能力,它能让人形成寄宿在画像中的影子分身。”陈潇潇没有回头,却相当淡定地退后了两步,解释道。 随着那黑色的泪水不断流淌,谢庄也发现,那画像上的颜色也开始逐渐透明,无论是黑色,红色,棕色还是灰色,都被抽成了白色,而那无声滴落到了地上的泪水,则不断汇聚,诡异地塑形生长,最后变成了一个老头的剪影,此时的画像上已经空无一物了。 “因为掌控妖纹的是我爷爷,所以这个剪影是无害的。”陈潇潇突然想到了什么,提示道,“但如果你遇到画影,你得想办法消除你的影子,因为画影会通过杀死你的影子,来把你杀掉。而你却根本无法伤害到他。” “还有这种诡异?”光是想象,谢庄都不禁觉得棘手,因为影子这样的东西已经不是正常的物质了,不会像火魂尸草或是雾鸦一样具有实体,而更像是概念一样的东西,因为物质世界本质上是没有影子这种东西的,影子只是光没有照到的地方。 “就是有这种诡异哦!”那老人的剪影音调抬高,彰显了自己的存在感,“但还是被我用我的聪明才智成功地解决了呢!” “爷爷!”陈潇潇似乎感觉到有些丢脸,相当埋怨地打断了老人地自吹自擂。 “哦吼,这不是我的乖孙女吗?怎么带了个小年轻到爷爷面前,是终于找到男朋友了吗?那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毕竟你也老大不小了!你好,我是陈潇潇的爷爷,我叫陈德康。” “爷爷,这是我的新同伴,谢庄。” “哦?你就是那个谢庄?”剪影似乎眯了眯眼睛,声音也低沉了下来,“那位零污染观想旧神,并越级打败雾鸦的男人?” “是我,怎么你们每个人都要咏唱一遍我的事迹?”谢庄有点无语,他尴尬地抓了抓头,说道,“如果你们真要咏唱的话,那能不能长一点,我明明觉得我有很多优点的!或许你们可以叫我,杀人诛心之王,天才修仙选手,善良的死神,森罗会未来毁灭者,朋克观想大师,众生爱戴一个好人,旧神之友,汐神圣子,灵力水坝,星界挖掘机,妖纹编程天王,邪教徒杀手,共产主义之星……” “停停停停!过了过了,你再水下去就明天了,而且你后面说的都是些啥,都是些没听说过的名词,越说越离谱。”陈德康的剪影相当无语地打断了谢庄的话。 “我还没说完呢!”谢庄一脸无辜,他灵感正好,感觉自己未来或许就是要这么出场才够拉风。 “别说了,潇潇,你这新同伴真是个人才啊!”陈德康扶额吐槽,似乎已经用尽全力了。 陈潇潇却一脸淡定,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说道:“他确实有极为突出的个性,但今日我过来,不是因为这个。” “是因为门?”陈德康果然经验丰富,思路一转,便想到了什么,“你不要告诉我……” “是的,谢庄他刚刚直面了门后怪物的灵性污染,虽然他挺过来了,但我们怀疑这事情有蹊跷。” “挺过来了?”陈德康有些惊诧和难以置信,他的剪影甚至退了一步,相当警惕地看向谢庄,“怎么可能,你的灵性……” “他的灵性达到了创造级!”陈潇潇补充道。 “创造级的灵性确实可能可以,但……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再次观想了旧神。”谢庄说道,“用的便是以毒攻毒,而且,后来我找到了症结所在。” “是的,正是那个症结,让我们觉得事情有蹊跷。”陈潇潇说道,“爷爷,你不需要再用这种警惕的眼光看着他,一会我们去测一下污染率,一切就明了了。” “但你很不正常。”陈德康却没有放过这个点,“就算你是十八岁的创造级,也不可能观想旧神后没有任何的变化,更何况利用旧神的力量去应对那个怪物的污染了。” “我是有一点点不正常。”谢庄承认了这一点,“但我个人觉得,我一直在替天行道,因此我问心无愧,当陈潇潇说我回来可能会面临终生监禁时,我有想过直接逃离,但我自认没有做错什么,也净除了所有的污染,如果你们因此而决定对付我,那……” “如果我们要杀了你,你会怎么做?”陈德康问道,声音像是冬日的寒风。 “哈,我会杀回去,不然让我引颈就戮吗?”谢庄却摇了摇头,极为诚恳地说道,“我不能说我为了人类付出一切,但这个世界有我的姐姐,有我新认识的朋友,也因此,诡异自然是我的敌人。” 更何况,他们还是我的进步的食粮! “……”沉吟片刻,陈德康说道,“不得不说,小子,我有点欣赏你了,但这件事很重要……” “爷爷,你不想知道症结了吗?那个可能会将血肉之门里面的怪物放出来的情报,与谢庄相比,那个怪物对贝城的威胁应该更大吧!”此时,陈潇潇说话了,上来便放出了她的筹码。 “你……居然威胁你爷爷?嘶——女大不中留啊!” “这只是一个交易。” “……好,成交。” 剪影的最后一句,斩钉截铁,稳如泰山。 第三十四章 工作 最终谢庄的事还是被压了下来,他依旧能够作为一名新晋使徒自由活动。 只需要他们小队每个月完成五次任务,便可以保住这个使徒的身份,并享用使徒所具备的各项权力和利益,包括每个月大量的工资,可按贡献度查阅的神秘侧的资料,还有丰富的各种奇珍异宝,甚至是一些蕴含了少量灵力的特殊物品。 当然,这一系列好处中最重要的,还是使徒的身份,他们直接对皇帝负责,所以能够先斩后奏。 而作为交易的一部分,接下来他们小队需要负责追查血肉之门背后的阴谋,并解决掉因为污染泄露而造成的一些诡异事件。 清晨,谢庄坐在屋顶之上,啜饮着日出时的第一缕阳光,随着他的呼吸渐渐平静,来自太阳的热量被他的皮肤吸收,那无穷尽的热被火焰般沸腾的灵性点燃转化,一部分变成灵力,流入了尸草妖纹的储存空间之中,而另一部分也顺着灵性中反复回想的离火生灵功,潜移默化地提升着灵性的强度。 现在的离火生灵功并不完美,就算前段时间他又从那位旧神那里白嫖了不少的火焰法则信息,但那最多只是帮助他指引了前方的道路,却没有办法帮他加满油。现在的离火生灵功依旧面临着两个问题。 第一点是灵力储存的问题,现在尸草妖纹不得不消耗大量灵力,每时每刻保持在40层超频的程度,用于储存谢庄每天自然修炼后保留下来的灵力。第二点则是回气的问题,当谢庄将尸草妖纹中的灵力全部消耗完之后,他如果没法找到巨大的热源,就没法短时间大量的回复灵力,这让他的战斗续航可能会比连接星界时更短。 但离火生灵功依旧很强,它的优点相当突出,其一,谢庄获取灵力的最大速率比连接星界还要快,他甚至能将周围的温度降到零下50度,以换取大量的能量,其二,谢庄不需要消耗灵性连接星界,也不需要担心那些新神旧神的注视,这让他能够将所有的灵性都用来控制灵力进行战斗,实现相当多的精妙操作,其三,谢庄的神秘度已经向诡异靠拢,他对火焰概念的掌控甚至要超越64倍超频火魂妖纹。 多亏了那门后诡异的污染,谢庄从那迥异于星界逻辑的信息中学到了不少关于生命,细胞和基因的知识,他也有了解决问题,继续走下去的思路。 如果能将那个门后诡异干掉,他能不能肉身成圣啊? 现在谢庄暂时的思路是将自己的肉身作为载体,接着学习尸草妖纹,为肉身赋予高维的信息,将其转换为能够储存灵力的肉身,但鉴于这思路中的风险,谢庄还是决定暂缓对尸草妖纹的分解,而是先分解雾鸦妖纹,从而积累经验。 “好,那就今天晚上任务回来再将雾鸦超频了。”仰头看了一眼灿烂的阳光和镀上金边的云层,谢庄感觉精神相当愉快,他一个闪烁,消失在了屋顶,眨眼间便出现在了二楼的洗手间的油灯前,为了方便他这个懒人,现在家里都被他布置了不少的油灯传送点,而他的这个传送的范围是100米,会随着谢庄对火焰概念的理解而不断提升。 洗漱结束,拿上自己的装备,他一个传送便来到了自家的门口,冲着已经在厨房忙碌的谢明碧说了一声:“我出门工作了。” “一路顺风。”谢明碧走出了厨房,冲着谢庄挥了挥手,姐姐的目光带着担忧,但她很明事理,并没有做无济于事的努力。 “你在家一定要小心,最近贝城会有点乱,我建议生意暂时就不要做了,反正我工资比较高!” “放心,我也不是柔弱的小女孩了,会注意的!”谢明碧展颜微笑,应了一声,“而且托你的福,咱们家不还有那个么!” “嗯!”言罢,谢庄便走到了街对面,按了按门铃,下一瞬间,穿戴整齐的陈潇潇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谢庄的面前。 她依旧穿着那雪白色的袍子,不过内里套了一件黄色的修身毛衣和牛仔短裤,光滑的黑丝在阳光下微微反光,衬出了修长的大腿。 “走吧,今天把南区的变异者抓出来,这个任务应该就能够交掉了。”谢庄看了那黑丝两眼,稳了稳道心。 “嗯,走!”陈潇潇带着谢庄,直接一个远距离空间穿梭,抵达了南区边缘的一个角落,接着两人上了一个线路主要在南区循环的公交车。 他们的这个任务主要是要抓出那些因为四天前的诡异的吼叫而被污染变异的人或者其他生物,而靠着谢庄雷达一般的灵性侦查,他们能够很快地锁定那些微弱的灵力反应,这种一般都是处于转变状态的被污染的人。 这个工作并不难,因为大部分是连灵级都没到的诡异,纯粹只是一些强度低下的怪物,只是相当的繁琐。 时间很快过去,两人解决了不少变成了肉块史莱姆的人,很快,整个南区就已经几乎巡完了,只剩下位于城市边缘的贫民窟,一处建筑像水泥肿瘤一样杂乱生长,卫生环境极为差劲,人群居住区相当拥挤的地方。 看了眼地图,谢庄指向了远处的一栋低矮的楼房。 “应该就在那栋楼里,而且不止一个。” “嗯。”依旧没有走大路,在陈潇潇的精准定位之下,两人直接瞬移到了楼房的顶端,到这里,陈潇潇也感应到了,她低头看向了脚下,喃喃道:“怎么会这么多?” “但除了那些受污染者,别的怪异应该不具备这么微弱和均匀的灵力。”谢庄也想到了什么,“他们聚集起来了,那是不是说明……” 谢庄话还未说完,两人便同时心有所感的回头,在那里,相当明显的灵力波动一闪而逝。 但是,在两人的视线中,身后的空地上却依旧是在风中飘摇的衣服和晾衣架,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异样。 第三十五章 神发 在这贝城的贫民区中,拥挤着差不多四十万的人口,站在摆满了杂物的天台之上,四周是摩肩接踵的楼房,有不少的违章建筑,甚至扩展到了另一栋楼的天台之上。 临近饭点,密密麻麻的烟气仿佛从天上垂下的丝带,将那些墙面上无比夸张扭曲,色彩鲜艳的画作蒙成了模糊的马赛克。 谢庄和陈潇潇都提高了警惕,甚至谢庄已经动用了雾鸦的妖纹,将延伸开来的空气也变成了他的感官的一部分。 雾鸦妖纹处于道级,具有三个相当强大的能力,分别是:其一,气态掌控,能够控制灵性范围内的所有气态物质,消耗随距离和气压成正比;其二,雾化,能够短暂将整个身躯转换为黑色的浓烟,但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其三,雾气侵蚀,能够消耗灵力,不断将周边的物质转换为烟雾,布置出适合于雾鸦的场地,同时大大降低一二能力的消耗,提升他们的强度。 此时的谢庄正是在一点点地消耗灵力,潜移默化地将周边的空气细微地转换成由一氧化碳,煤炭颗粒等物质组成的煤烟,当然,因为他并不想毁掉整个贝城,所以控制了灵力的输出,让这种转换相当微弱,却大大强化了他的感知。 这让他能够通过空气,模糊地看到整栋楼内部的所有轮廓。 “那里什么也没有。”谢庄皱着眉头,望着那刚刚产生灵力反应的地方。 “保持警惕。”陈潇潇点了点头,见怪不怪,“走吧,先解决那些被污染的人。” “希望他们的信仰足够虔诚。”谢庄也跟上了陈潇潇的脚步,推开了天台上沉重生锈的铁门。 “说实话,如果灵性不够的话,光有信仰并不能帮他们摆脱这种程度的污染。”陈潇潇淡淡地说道,声调中听不出感情。 下了一小段独立楼梯,两人进入了阴冷而黑暗的走道,走道两边是被布满污渍的传单和潮湿的苔藓所布满了的墙壁,只有一个不停闪烁的浑黄排灯还亮着,一扇扇破烂发毛的木门镶嵌在暗黄色的阴影中,仿佛重新长出了根须,而他所扎根的地方正是贫穷。 “这屋里有个小孩子,那屋里躺着个老人。”谢庄一边用低沉的音调述说着,一边控制着空气的震动,让所有的声音都在他们身周截停,“但很奇怪,大部分的成年人都在二楼,似乎在进行什么仪式,很多物件都让我感到陌生,但他们确实可能在搞一些活动,我能听到那些声音。” 两人一路走到了楼道的中间,才看到了通往下方的楼梯,此时,谢庄放开了对空气的控制,两人已经能够清晰地听到下方由麦克风的杂音和人声所混成的杂音。 当两人顺着楼梯一路下到二楼,映入眼帘的便是连过道也挤满了的人,男女老少,他们面朝着一个亮着明亮灯光的房门,脸上是疑惑,激动和敬畏的情绪,而从那房门之中,正传来阵阵毫不掩饰的激情男声,那声音因为扩音器的杂音而微微变形沙哑,但依旧充满了蛊惑人心的热情。 “……是的,我曾亲眼目睹神发让人返老还童,你们还记得老黄家的太奶奶吗,她的癌症就是被神发治好的,整个人也年轻了十岁,更不要说我家的小儿子了,你们也知道李二狗他天生心脏病,但只是向神发祈求,便重获健康,而且还得了神眷,被赐名李稣,他正是天生的圣子,与神连接的人。” “真的吗?” “有那么神奇?” “这李根怎么说的这么玄乎的?” “我亲眼见到的,黄老太本来卧着床,现在精神的都能吃三碗饭了!” …… 人群开始激烈的讨论,那屋里传来的声音往往是质疑和解释,而屋外的人,则也跟着一脸兴奋地质疑着。 “我看啊,这李根又骗人勒!” “吼,谁不知道汐神也是假的,就他那什么神发,就骗里面这些傻子咯!” “嘿呀,还是陈哥聪明啊!我看他儿子以前哪有什么心脏病,就是营养不良!” “诶,人家敢拿出来讲哦,说不定是真的咧,信一信又没有坏处!你看汐神神殿每周都会发粥呢,人家李根说不定也发咧!” “放屁,我看他就只会要钱吧!” …… 没人注意到谢庄和陈潇潇,但他们也不是普通人,只是找了个靠近门口的位置,靠着灵性补充,他们也能够将房间内的布置的一切看清楚。 之间房间差不多有个婚宴礼堂那么大,靠门这边全是密密麻麻挤着的人,粗略估计有一百来个,而在房间的尽头,则是一个婚礼的台子,上面还残留着红色和黄色的装饰和纱带,而一个穿着旧西装的男人梳着分头,带着圆框眼镜,正站在那上面,拿着麦克风讲这话。 而在他的身边,则有一个铺了黄色布块的台子,上面用玻璃框住了一蓬黑色的头发,而这展示物的后面,则摆了一个更高的座椅,上面坐了个打扮精致的童子。 童子穿着黑色的宽袍大袖,面上擦了相当浓烈的白色妆容,还用红色在脑门上点了一点,似乎已经尽量往气势十足上画了,但他坐在上面却依旧显得有些没什么生气。但台下的人群似乎也看不出来。 “啧啧啧,牛逼!”谢庄也是第一次见这种传播鞋角(和谐哦)的场景,下方聚集的人群带着某种希冀,狂热和傻气,上面的销售一本正经,神神叨叨。 “是的,您说的没错,只要信仰生命之神,便能青春永驻,长生不老,万事如意,富贵一生。您更是可以花钱购买祈祷赎罪直通券,直接通过生命之神遗留下来的头发,联通神圣,赎清罪孽,实现愿望,有人想要试试吗?” “他们是想要做什么?”谢庄不免有些疑惑,他能感觉到,那蓬头发之内有微弱的灵力波动,而下方的一些人身上也有微弱的灵力波动,毫无疑问,这地方确实有神秘,但不知道是否是和那门后怪物有所联系。 “我们现在怎么做?”谢庄问道,“这么多人……” “先看看,看看那头发有什么能耐。”陈潇潇经验老道,选择暂且按兵不动。 第三十六章 骗局 就像那天谢庄被那门后的怪物通过雾鸦符文污染一样,这几天他们处理的人,大部分是灵性在一个悲剧的区间,然后意外察觉了那个怪物的吼叫,从而陷入了不断被污染的状态。 由于封印的存在,所以流出来的污染是很少的,这导致这个污染的状态会持续三到五天,一般先是精神恍惚,接着疯狂噩梦,之后身体变异,最后人性彻底丧失,变成甚至会无端攻击亲人朋友的怪物。 而唯一能够获得拯救的办法只有试着向汐神祈祷,看看能不能进入星界,靠着汐神的净化能力纯化灵性,摆脱那种污染。 但谢庄他们这几天看了这么多例,没有一个人成功的,反而看了很多人间惨剧。 由于之前的经验,眼前这一出荒诞的鞋角集会,看起来并不像是因为那个怪物吼叫的影响,反而像是某种新的诡异,因为室内那些有灵力波动的人看起来都很清醒。 而对于这种新的诡异,先进行观察是很有效的,找到其中的规律,看破它们的能力,可以让接下来的应对更为灵活,无论是打是退,都能掌握主动。 “没有记载吗?”谢庄也猜到了。 “没有。”陈潇潇摇了摇头,“而且,这个新兴的鞋角,为什么要供奉一蓬头发,这也很奇怪。” “对,如果考虑到头发也是身体的一部分,那这里发生的事还真可能和那门后怪物有关,毕竟它的能力和生命有及强烈的关联。” “嗯,依旧不排除是新型诡异。”陈潇潇点了点头,注视着室内的人群,她掏出了一支烟,慢慢地抽了起来。 “我看啊,哪有这种好事,李根,你是不是整了个头发来骗人的?”在吵吵嚷嚷的室内,突然响起了一个尖锐粗鲁得像鸭子叫一样的男声。 “嘿,刘树干,你是不是拆我台了?父老乡亲们,你们都知道我李根的人品,我可从不骗人的!就说这事儿,要是你刘树干不信,你老婆前段时间不是摔断了胳膊吗?你让她来试试不就行了吗?”那台上的李根顿时气得脸红脖子粗,恼怒地大喊着,“你上来啊!有胆子带你老婆上来啊,我让大家亲眼见证神迹!” “要钱吗?我怎么不敢上来?我是不敢给钱!”那鸭子叫的男人没脸没皮的大喊着,让周围的人一同哄笑。 “不要钱!嘿,治疗你老婆这种小愿望,对于生命之神来说真是轻而易举,更何况,你是通过神发来进行祈祷,那简直就是有求必应!不信嘛?上来试试又不吃亏!” “行,我就看看你搞什么鬼,老婆,走!” 不一会,一男一女两个相貌普通的中年人便走上了高台上,其中那位女士满脸尴尬,右手还缠着纱布,就这么吊在胸前。 “来来,弟妹,你过来!”李根招呼着女士站到了那摆放着一蓬头发的小台子上,亲手拿开了那罩着黑发的玻璃。 而所有看到这黑发的人,都有些相信了这黑发的神异,它是如此的光滑,如此的美丽,仿佛完美的头发。 “人就该长这样的头发啊!” 谢庄听到了身边有人这么说。 “弟妹,你今天很幸运,能够亲手抚摸神遗留于我们凡间的头发,来试试吧!”李根话语中带着蛊惑,指了指那一蓬柔顺的黑色长发。 “嗯!”一般人要突然摸别人的头发,都会感觉到一定程度的反胃,比如说你可以试试去理发店摸地上堆起来的碎发,一定会有点心理障碍,但此刻,这位女士却没有丝毫的犹豫,便伸出了她尚还完好的左手,抚摸了上去。 “啊——”舒适的呻吟,像是人类站在完美而光滑的地面之上,像是抚摸没有一点瑕疵的天鹅绒,女士脸上浮现了愉快的潮红,她的整个身子甚至都颤抖了起来…… “这确实是神的头发!不是凡人的物品”她认可了,说出了这样的话。 “那是当然的!”李根理所当然地笑道,“我从不骗人,李根一家,行走江湖靠的就是信誉。来,弟妹,你只要说,尊敬的生命之神,我是您虔诚的信徒!您是万千生命的主宰,您是迷途羔羊的领袖,您是凡人永远的港湾!我敬佩您!我爱戴您!我永远尊奉您为真主!因此,祈求您实现我卑微的愿望!然后说出你的愿望就行了!” “额……”那位女士愣住了,一脸尴尬地望向了李根。 “怎么了,弟妹。” “这,这是不是太长了?我,我记不住啊!”那位女士相当实诚地说道。 第一次,一直保持如沐春风的油腻笑容的李根皱起了眉头,“那我说一句,你再说一句,就这样,摸着神发说,心要虔诚!” “好!”女子点了点头,跟着李根说了一遍。 到这时,不知道是不是氛围的原因,台下的观众们都屏住了呼吸。 “父老乡亲们,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随着李根的话音落下,那蓬头发突然像是海浪,像是金鱼的尾巴一样波动了起来,同时强烈的闪光一闪而逝,紧接着响起了恢弘空灵的圣乐。 当短暂的旋律结束,那位女士一脸惊诧地看向了自己的手臂。 “真的!啊啊啊!真的好了!我能感觉到!一点都不痛了!”女士惊喜地当众拆开了自己的绷带,露出了完好无损,仿佛莲藕一般的手臂。 而亲眼见证这一幕的人群顿时狂热了起来。 “这么灵?” “我也要信啊!头发神保佑,祝我发大财啊啊!” “这也太神奇了吧!这是神迹啊!” “是啊,我信定了,反正不要钱啊!” “我已经信了二十多年的生命之神了,现在终于见到他显圣了!” …… 人声沸腾,那位李根带着笑意安抚着众人,但谢庄和陈潇潇却同时皱起了眉头。 因为在灵性和空气的感知中,那位女士的手本来就是好的,只是缠上了绷带,除此之外,那头发的舞动源自台子地下操作的机关,闪光源自房顶上的强光灯,圣乐干脆就是音响播出的。 刚刚发生的根本不是什么神迹,而是一场魔术,或者说是靠着托来执行的拙劣骗局。 难道他们想错了吗? 但那头发确实有灵力的波动,甚至那位女士和李根的身上,那位童子的身上也都有灵力的波动,这究竟怎么回事? 第三十七章 头发 “停停停!要交钱的!生命之神需要看到你们的虔诚!”站在台上的李根额头冒汗,声嘶力竭,“你你你想干嘛?别动啊!要是你随便乱动生命之神的神发,那可是在渎神,到时候你会遭十重报应,五世雷劈,而且下辈子也当不了人了啊!” “让我摸一下啊!我沾沾神气!” “就是,我许完愿看愿望灵不灵在交钱不行吗?” “为什么刘树老婆不用给钱!你们是不是……” …… 密密麻麻的问题,和人们对实现愿望的渴望汇聚在一起,宛如狂热的潮汐。 那李根一直拦了两三分钟,才靠着有麦声音大的优势,暂时止住了人群,“对啦,能交钱的人,才能近距离抚摸神发祈祷,你们虽然没有展示虔诚,但也可以跟着在下面许愿,至于最后灵不灵,那就不是我说的算啦!” 这话一出,也就两三个人上了台,交给了李根一笔钱,占据了距离神发最近的祈祷位,而下面的人群则一个个踟蹰不定,显然,在没见到真的好处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们跟倾向于占点便宜。 “来,跟着我念啊,你们几个可以摸着神发,而下面的父老乡亲们,你们也是有机会聆听神眷的,来吧,尊敬的生命之神……” 当所有人凌乱地跟着李根说完了那没什么实际含义的祈祷词,许下了自身的愿望是,某种变化在无法察觉的暗处发生了。 谢庄双眼微凝,在他的灵性感知之中,微弱的像是分子一样灵力波动出现在了所有祈祷的人的身上。 “这……”谢庄相当惊讶,他隐约觉得眼前这一幕似曾相识,但他从未见过单靠祈祷,便能够大面积影响人群的诡异,而这具体是不是祈祷的影响,也有待论证。 “那可能是一种器,或者某种我们尚不明白的诡异,总之,不能让他们继续下去了。”陈潇潇说,朝谢庄眼神示意。 “警察!”靠着空气的震动,谢庄发出了响亮的声音,压下了整个房间的其他声音,“侦查办案,你们都不许动!” 扩音后的响亮嗓门只将人群震慑了一会,但下一瞬间,他们便开始慌乱地移动了起来,像是蒙头的苍蝇,推挤着像门外挤了出来,也不知道他们在害怕什么,而谢庄两人身边的人更是又惊恐又厌恶地看着他们。 但当然不能让这些已经沾染了灵力的人逃走,而谢庄也只能一边高强度的气压封锁了大楼的出口,接着朝房顶上开了一枪。 “砰!”粉尘从空洞四周跌落,硝烟的味道和那危险的声音,让人群停了下来。 “我没在说笑,都不许动!”谢庄一脸严肃,再次朗声道,“我们是来调查鞋教的,你们都是证人,如果不想吃枪子,就乖乖待着别动。” 由于保持神秘,尽量不像普通人透露超凡存在的教条,谢庄和陈潇潇并没有动用超凡力量,只是一步步推开了窃窃私语的人群,走到了台上。 而在那里,站在神发面前的李根已经面色苍白,汗如雨下,一对眼睛不断地闪烁着。 谢庄没有理他,只是更加仔细地看了看眼前这蓬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头发,他的灵性深入地挖掘着所有的信息,但除了有那么一点灵力的波动,这株头发没有什么别的异常。 “李根是吧,说吧,你背后是谁?”陈潇潇走到了李根面前,质问道。 “警,警察大人,这,这我不知道啊!”李根的脚已经开始发抖了,他望着陈潇潇,有些害怕地半扭着头,“我,我背后没人啊!这,这总不能有鬼吧!” “没问你这个,给我老实点,别耍滑头!”谢庄冷哼了一声,微微调动空气,让对方感受到了一点压力。 “你应该知道帝国禁止除了汐神以外的所有教派吧!你这案子可能要判个十年,但你若是供出你背后的人,那或许也算戴罪立功。”陈潇潇虽然没有表情,但语气也温和了不少,扮了个白脸。 “我,没要宣扬鞋教啊,冤枉啊大人!”李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你,哀嚎着说道,“我,我只是用小把戏骗点钱,最多也就判个一个月,不至于吧!大人,我上有老下有小啊!这个什么生命之神都是我编的,根本就不存在,今天找的那个刘树干也是我的托啊!我真的不是有意宣传鞋教的啊!!!” 听到这话,下面的人群顿时哄闹了起来。 “哈啊!我就知道!李根这绝对是骗人的啦!” “死骗子,你全家坟头种树啦!” “好啊,居然坑了我们家的钱,李根你不得好死!” “哼,我十年前就知道李根不是好人啦!” …… “安静!”谢庄又用雾鸦妖纹的能力做了一次扩音器,喊停了那人群中乱七八糟的怒骂声。 但随着这些骂声,那些人体内的灵力波动却没有消退,反而渐渐壮大,这实在有些让人疑惑,难道骂声也是某种养料吗?这些灵力到底是哪里来的? 这个李根看起来是个普通人,那个头发好像也没有什么神异,那这次纯粹只是个巧合?不,总有哪里不太对!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谢庄端起了他的制式手枪,指向了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他决定再诈一下,“我是帝国巡查警探,具有先斩后奏的权力,如果你再不认真回答我的问题,你今天就要袭警了!” “我真不知道啊!”声音颤抖着,李根吓得都哭了出来,他说道,“我就是看神父赚钱很多,所以想以完成大家愿望的方式,来赚口饭钱,您看,您看我孩子还在那台上坐着呢!我能做出多大的坏事来?您总,总不能当着我孩子的面……” “别紧张,今天这一套都是你们自己想的?”陈潇潇温和地安慰道,又瞪了谢庄一眼,让他放下了枪。 “是的啊!” “那你知道这头发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它就是头发啊,我们给他抛了光打了蜡,所以会更加光滑!”李根颤颤巍巍地答道,“这真就是普通的头发。” “那你从哪里拿到的这个头发?”陈潇潇继续追问。 但这一次,李根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流着泪的双眼徒然变得空洞茫然,仿佛失去了焦距,就这么仰着脸望着谢庄和陈潇潇,露出了恍惚的神情,不断地重复着。 “它只是头发。” “它只是普通的头发。” “它是神明的头发!” “它是如愿以偿的头发。” 第三十八章 诞生 “呃呃……啊啊啊……” 伴随从喉咙中发出的古怪声音,李根的跪在地上的身躯突然像是麻风病人一样癫痫了起来,手臂和大腿同时违背到了关节,扭到了人类难以扭到的角度,但他嘴里的呢喃依旧没有停息,反而不断加快,甚至模糊成了难以辨清的声音。 “那是我的头发,那是我的头发……” 而紧接着,仿佛铁线虫从寄生物的尸体中张扬的钻出,大量的细长的黑色头发也像是轻飘飘的黑色丝线,伴随着血花喷泉,从李根的脖颈之中拉扯而出,在半空中划过了优雅诡异的弧线。 “啊啊啊啊啊啊!” 人群尖叫着,慌乱着,恐惧的呐喊着。 “死,死人了!!!” “那,那是什么东西啊!” “我,我怎么也觉得,喉咙有点痒。” …… 在这一刻,谢庄刚刚靠着威胁而勉强维持的镇定顿时被打破,人群像是拥挤的蜂群,竭力地穿过那狭小的门口。 谢庄没有在意人群,因为他们是逃不出去的,这整栋建筑的出口都被谢庄用高压空气封住了,他只是相当警惕地盯着那被抽出的头发缓慢而痛苦地杀死,最终,化作扭曲的木偶,摊到在地的李根。 他的生机已经泯灭,体内随着头发生长而不断强盛的灵力反应也陡然消失,随着那飘飞的沾血发丝跟着重力跌落在地,一切归于平静。 就这? 与那惊悚的死法相比,现在的情况更像是雷声大雨点小,但或许那个器的能力就是导致这种诡异的死亡呢?那这能力对他们会有作用吗? 心中猜想,谢庄敏锐的灵性突然察觉到了从左前方传来的笑意,他扭头一看,却是那坐在最高处的凳子上,依旧维持着拘谨坐姿的童子,他那惨白的妆面被咧开的大嘴撑的无比诡异,那瞪圆的小眼睛没有恐惧和慌乱,只有一种欣然的笑意。 “你父亲死了,你居然还笑得出来?”谢庄忍不住嘴欠地问道。 但那童子却没有半分羞愧,只是依旧保持着难看的笑容,用某种尖锐的音调说道:“我才不是他的儿子,我是神的儿子。他对神的信仰如此不坚定,因此而受到神罚,总算能悔过自新,为神的到来贡献一部分力量,我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意识到可能能套到些情报,谢庄连忙追问:“那是个什么神?真就是头发神?你们又是从哪里找到的这个头发神?” “生命之神,无上至尊,如你们所见,神发凭空而生,乃是神的分身,现在向吾神祈祷,尔等依旧有获取无穷幸福的机会!”那童子神神叨叨地说着。 “切。”谢庄嗤笑了一声,一是因为什么都没问出来,二是因为那童子的话,奉诡异为神,不亚于指鹿为马,礼宿敌如恩客,不过这可能也是那个器的污染造成的思维变化。 当然,现在谢庄也大概能够明白,眼前这蓬头发确实是一种具备诡异力量的器,有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同时还干掉了李根,而既然如此,那毁掉它就好了。 “算了,就让我送你去见你的神吧!我很礼貌,这就把这搓头发完璧归赵好了!” 谢庄嘴上这么说,但这不过是一次试探。可是,随着溢出的灵力化作了可怕的高温,那高温只不过刹那便点燃了放置在高台之上的头发,这过程太过于轻而易举,以至于那蓬有着灵力反应的头发好像没反应过来一般呆在火焰之中,在橙红色的高温燃烧下不断变得焦黑,不一会就化作了一蓬高热的灰烬,再也没有一点灵力的波动。 这么简单就解决了?额,那也挺好! “至于你,不想死的话,现在就观想汐神!”谢庄有些无奈,举枪指向了那童子,“用心观想,说不定你还有救!” 面对谢庄最后的仁慈,那童子却蹭地站了起来,愤怒地直视着谢庄:“你这渎神者,你的行为会承受无穷的诅咒,你竟敢烧毁神发,待到神使降临,你必将大难临头!” “快点按我说的做,不然,你的年少无知就不好使了!”谢庄皱了皱眉,这既然是个相当普通的诡异事件,那他就不想再多加班了。 “渎神者,你休想挑战我对神的信仰,我是神子,是神的代言人,你可以在这里将我杀死,我也愿意去背负世人的罪孽,但我终将复活,而汝等将沉沦于无边地狱。”童子尖声叫嚣着,意志相当的坚定。 “谢庄。”就在谢庄犹豫和警惕的时候,陈潇潇突然出声提醒。 而谢庄也意识到了那些人群的异样,本来慌乱的奔逃,杂乱无序,因为无法离开而崩溃尖叫的人群,突然变得无比安静。 当谢庄回过头时,便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人,正用空洞的眼神盯着他们,那些人像是被牵线的木偶,僵硬而缓慢地向着高台靠近。 “怎么会,他们应该是才接触这个器,就算销毁了那个器的本体,也没法让这些人摆脱影响吗?” “这看起来像是强烈的污染,这个头发一定和那个门后的怪物有关。”陈潇潇依旧冷静,毕竟这些人看着渗人,却没法对他俩造成什么伤害,“在贝城,我只见过这样一个诡异,具有那么恐怖的污染。” “很有可能,但这又不太像是污染,有些太快了。唔……”就在这个时候,谢庄的灵性忽有所感,他没再关注涌动的灵力,而感受到了某种更深远神秘的氛围,那是宛如迷雾一般无法看清的知识,在汇聚,在融合,在生长,在稳定…… 在这个刹那,谢庄抓住了那丝灵感,回想起了曾经在尸草妖纹中所经历的污染幻境。 当那神秘从虚空中汇聚成妖纹,在那痛苦的植物和活尸上生长的刹那,尸草由此诞生。 而眼前这一幕,那些糅合在一起的灵性和神秘,不同样是处于诞生阶段的妖纹吗? 无论是那看起来具有可怕力量的神发,还是那高举着鞋教行骗却又暴死的李根,还是自诩为神子的童子,这些都是魔术的障眼法,都是次要的东西。 真正在这里发生的,是一个诡异的诞生! “诡异诞生!这里有诡异在诞生!”谢庄察觉到了真相,也感觉到了某种寒意,这让他下意识地大吼着,提醒着陈潇潇。 但下一瞬间,所有人群体内的灵力同时寂灭,转换为了某种灵性无法识别的模糊力量,人类的身体紧接着便被黑色的发丝撕裂,像是被钢丝所撕裂的猪肉。 无穷尽的黑色发丝在血肉之上生长着,像跟着音乐跳舞的毒蛇一般雀跃着,像是被狂风吹拂的细柳一般欢呼着! 最终,它们汇聚着,流动的发丝组成了狰狞的黑色大蛇! 第三十九章 许愿 数不清的黑色发丝涌动着,盘结这,凝聚成了那看起来狰狞可怕的大蛇。 它的五官是变换凹陷的头发,周边则是诡谲的纹路,在陡然阴暗下来的房间之中,显得极为邪恶。 陈潇潇的心脏跳得快了一点,这一直保持着冷峻严肃的女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不是因为那密集的黑发令人厌恶,而是因为她对这个诡异的陌生。 “注意了,我从未见过这个诡异。”虽说如此,常与恐惧为伴的她还是保持着冷静,向谢庄提示道。 “你也没见过?”谢庄惊讶地确认,根据人们总结的规律,在这个世界,越是不为人知的诡异,往往拥有越强大无解的力量,这是神秘度的规律。 “是的。这是个未被记载的神秘!”而也就在陈潇潇说话的刹那,她已经大量地调用灵力,趁着那蛇一样的怪物涌动重组的时候,发动了先攻。 “上了!”刺眼的白色光芒,在陈潇潇的身前凝聚,那无数的光带着恐怖的能量,让两人身周开始吹起狂风,将她满头的白金色长发也吹拂了起来,当白色光芒凝聚到极点之后,这发光炮便划出了粗大的直线。 “轰!!!” 高能光波撕裂的空气,砸在了那还未完全成型的黑发之蛇身上,而效果也相当的明显,无穷的热和光将黑色的头发瞬时间气化,甚至贯穿了身后的两堵墙壁,直射向了不知道多远的地方! “喂,你打算将这城区整个毁掉吗?”比起对那怪异的恐惧,谢庄更担忧陈潇潇这疯狂的行为,但很快他就借助灵性明白了过来,“你在整栋楼外面搭建了一个结界?不对,空气墙?” “放心,我已经控制了新星的威力,我的空间封锁还能够挡得住,对于这种从未记载过的诡异,必须用全力!”陈潇潇依旧保持着高度的紧张,同时不断从星界获取这大量的灵力。 “但它看起来不是很强啊!”就算谢庄想要警惕起来,但如果你看这贞子被手榴弹直接炸死,那估计也不会感觉到害怕。 “还没赢呢,妖纹都没析出!下面毁掉地上的所有头发!”陈潇潇说着。 “k!”谢庄也没迟疑,他毕竟是个新人,大佬说怎么做就怎么做,运起离火生灵功,直接精准地点燃了地上零落的头发。 但也就在这时,空气微微震动,两人听到了一个陌生而空灵的女声。 “尊敬的生命之神啊,我希望我能永远健康。” 随着着声音消逝,从地上的尸体突然暴涨出了一簇黑发,而还未等谢庄像打地鼠一样点燃那反常的黑发,它已经无火自燃,化作了星星点点的光屑消逝在了空中。 紧接着,灵力倾泻而下,仿佛从星界落下来的瀑布,每一点灵力都从空中凭空长出了一簇黑发,不过1秒,刚刚那才被陈潇潇抹去的黑发大蛇便在空中生长重生,沐浴着从墙上的破洞中洒进来的阳光,极为嚣张地膨胀起了颈部,同时嘶嘶地吐出了乱发纠结而成的舌头。 “果然没有这么简单!”谢庄眼神一凝,刚刚那蛇一样的怪物所引动的灵力已经超越了雾鸦,绝对是抵达了道级的怪物,再加上它的神秘度加成,他能预感到一场苦战。 “打!”没有废话,陈潇潇直接将刚刚引动的灵力全部注入了左手的银质手镯之上,第二发光炮于刹那间聚集,谢庄也默契地引动灵力,控制着空气,用庞大的气压,将那巨大的黑发蛇怪锁在了那个地方。 “我的神啊,我希望我今天拥有好运!” 伴随着一个陌生的男孩的声音,那被锁在原地的黑发组成的怪物突然大面积地开始燃烧,并再次化作了数不清的光点,几乎大半个蛇躯都同时消亡。 于是,两人脚下的地面似乎承受不住刚刚那发光炮的冲击而整个破裂,下坠的石块和整个向下歪斜的地面让两人顿时失去了平衡,也就在这时,那发凝聚到了极点的光炮,不得不遵从着直线轰出。 但由于陈潇潇失衡而跌到的身躯,那光炮没有射中蛇怪,而是洞穿了天花板,射向了大楼外的天空。 光炮的强大能量不只是洞穿了屋顶,更是让这本来就老旧的建筑岌岌可危,甚至连承重柱都布满了裂痕。更让人难受的是,如果两人因为跌到一楼而失去了那黑发怪蛇的视野,到时候现在先手的主动权就更加丧失了。 不得已,谢庄只能消耗大量的灵力编织起了藤蔓之网,兜住了二楼的地板,同时帮助两人,重新站稳身躯。 “不要再用光炮了!”谢庄提议道,“或者我们得想办法把他拉到空旷的地方打!” “不行!”陈潇潇摇了摇头,“就在这里打,那个诡异在这里诞生,它的本体也一定跟我们一样,困在了这栋楼里!” “你的意思是,他的本体不是那些头发吗?”谢庄问道。 “那些头发对它很重要,它在用那些头发实现愿望!”陈潇潇说道,“还记得之前听到的那两个陌生声音吗?” “难道只要是人类对它许下的愿望,它都能够实现吗?”谢庄有些震惊,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无论是黑发的死而复生,还是突然出现的地面破碎,都像是愿望被实现后的场景。 也正在两人思考对策的时候,那不断扎根于血肉,从死尸上生长集合的黑发大蛇开始像复读机一样,不断地让人们的祈愿,再次响彻这片天空。 “我的生命之神啊,我希望有强健的体魄!” “我许愿,我尊敬的神,我希望能够成为街头霸王!” “我想要赶快要到丽可的电话!” “神明啊,保佑他所向披靡!” …… 那怪物重复着,无论是什么样的愿望,无论是多荒诞的愿望,他都在述说着,同时伴随着发丝的燃烧献祭,谢庄仿佛能看到,在这短短五秒之内,那大蛇的身上不停地叠上了各种各样的buff! “不行,不能让它再继续下去了!”陈潇潇皱紧了眉毛,虽然不明白这形形色色的愿望到底有什么样的意义,但她的灵性越发能预感到不太妙的未来,“我来拖住他,你去找到他的本体……” “嘶啊啊啊啊……”陈潇潇的话还没说完,那黑发组成的怪蛇便发出了刺耳的声浪,紧接着,涌动的黑发卷成十数条触手,带着可怕的威势,冲着两人猛攻而来。 那触手甚至快过了声音,开始还能看到黑色的幻影,但紧接着便再也无法捕捉到它的位置。 “看,看不清!” 谢庄有些震惊! 下一瞬间,密密麻麻的黑发砸在了两人身前的虚空之上,发出了密集的钟鸣般的巨响。 而与此同时,两根触手已经从侧面划过,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两人的身后。 第四十章 时间 “哼!”陈潇潇冷哼了一声,调用妖纹,固定空间形成了护盾,不止防住了前方赶来的攻击,同时也挡下了后方的偷袭,同时也提醒了下震惊于敌人速度的谢庄。 “别愣着!” 而谢庄虽然第一次遇到这种速度远超他反应的敌人,但还是很快地从震惊中恢复了过来,他跟着便是一发焰柱射了过去,黑发蛇怪并没有躲,高温烈焰刹那间点燃了那黑发所形成的怪物,让它又是一声诡异的嘶鸣。 “我希望,家里能过一个温暖的冬天!” 伴随着这样意义不明的祈祷,黑发像是蛛网一般,直接在火焰中肆意地生长了起来,而紧随其后的,便是黑发组成的狂潮,猛烈地冲击着陈潇潇升起的空间防御。 这狂暴高频的攻击让陈潇潇也感觉到了压力,毕竟她的灵性有限,总不可能一直被动防御,久守必失,当她无力在支撑这空间护盾之后,他们就完蛋了。 “这也行?他已经对高温产生抗性了!”谢庄感到有些无力,这样全能的怪物,难道真的是无敌的吗?说实话,吐槽归吐槽,他不信! “……”陈潇潇没有说话,她在聚精会神地调用灵力,封锁着周边的空间,同时思考着对策,或许可以选择逃离,毕竟这怪物并不能限制她的空间能力,他们可以先撤退,思考清楚对策后,再叫人回来解决它。 而谢庄却高度紧张的思考着,他的潜意识中根本就没有撤退的想法,这反而帮助他集中精神,去寻找对策,他不相信这条黑发组成的大蛇是无敌的,因为这怪物获取的灵力并没有多到夸张的程度,就算是其能力,也没有非常的全面。而且,如果他们真的走了,那这片区域的人不是死定了? 等等…… 谢庄突然想到了什么,这家伙为什么每次都要重播那些祈祷呢?而且其中没有几个是重复的,难道说,每一条祈祷就对应一次特定的祈愿强化吗?而且消耗的头发数量不同,意味着强化的程度不同吗?那这种强化是永久的吗? 但它为什么不闷声发大财呢?还是说,这份言灵是必要的? “我懂了!黑发,吃我一发禁言套餐啦!”谢庄将灵力涌入了雾鸦符文,直接锁定了整个房间的空气震动,他能感觉到那无数的黑发摩擦波动,想要让空气发出声音,但这些震动统统被消弭,所有的声音自然无法响起。 那冲击着空间护盾的黑发浪潮也陡然停顿了下来,它再次变换回那大蛇一样的形状,似乎相当疑惑,在被破坏严重的房间里移动着,甚至张开了大嘴,朝着两人吐舌怒吼,但这一切都没有再发出声音,而那些黑色的发丝虽然不断地生长,却也没有再进行自燃献祭。 这一幕让谢庄喜上眉梢,忍不住咧嘴一笑。 “能行!” 而终于发现自己没法再发出声音的黑发蛇怪勃然大怒,它狂暴地蛇行到了两人的面前,伸展出了无数的黑发触手,展开了无声的疯狂连击。 但这不过是无能狂怒,当失去了那不停许愿的能力后,这诡异的黑发也有了极限,变成了能够被应对的敌人,他们只需要找到那黑发的本体,便能够一举建功,把他彻底干掉。 陈潇潇冲谢庄张了张嘴,用嘴型展示了“本体”两个字,而谢庄则点了点头,分出了一部分灵性,细致地一层层地感应了起来。 有了陈潇潇的专心防守,再加上自己几乎没怎么消耗过的灵性,谢庄也能够将大部分精力放在搜索之上。 本体的特征一定是具备灵力波动的东西,但由于这整个房间的所有血肉尸体都在生长着黑发,并且产生着灵力的波动,当那些灵力波动统统都混在一起时,再想找到那个关键的目标就没那么容易了。 但连续修炼了几天离火生灵功,谢庄的灵性有了很强的成长,当他进入功法运转的冥想状态时,他甚至能一定程度地“透视”,“看到”处在世界深度之上的信息。 “找到了!” 谢庄猛地回头,指着那在高台之上死去,跌坐在椅子上的童子,接着又指了指自己的心脏,这黑发怪物的本体就是那个童子的心脏,一个像木头一样纤维化的,棕黑色的心脏,无数的发丝从心脏之上生长,像血管一样遍布了童子的全身。 光是灵性反馈回来的模糊画面,就让谢庄毛骨悚然。 陈潇潇点了点头,完全理解了谢庄的意思。 而似乎是感受到了谢庄灵性的试探,那黑发组成的怪物也变得更加的狂暴,攻击频率再次上升,什么黑发组成的镰刀啊,钻头啊一个个砸了下来,但没有一个突破陈潇潇的空间屏障。 这波稳了! 娇小的使徒向身后伸出了光洁的手臂,那银色的桌子开始汇聚光芒,带有可怕能量的光开始向她的手中汇聚。 明明没有看见,但靠着灵性的定位,她依旧能准确地瞄准。 光波凝聚到极致,宛如超新星爆发,灿烂的光辉形成的刺眼白线划过了空气,扫过阻挡的黑发,瞬息而至,直奔向那童子的心脏。 但就在这时,一切停顿了下来。 那明明是由光所组成的能量就像是有形体的一般,停在了童子的身前。 “什么?” 谢庄感觉自己的身体也顿住了,只剩下了灵性,还随着思绪波动,他能感觉到那些黑发在不断地生长,同时也在不断地自焚献祭,而这明明就是黑发怪蛇实现愿望时的迹象。 但怎么可能?他明明已经控制住了所有的空气,这怪蛇不再可能发出一点声音才对! 也就在这个刹那,几乎所有的血肉,都生长成黑发,快速自燃,完成了献祭,谢庄的灵性也终于看到,在他们两人的身后,由发丝扭动而形成的象形文字,正颤动着贴在墙上,组成了极具漫画感的抽象文字。 “尊敬的生命之神啊,我是您虔诚的信徒!您是万千生命的主宰,您是迷途羔羊的领袖,您是凡人永远的港湾!我敬佩您!我爱戴您!我永远尊奉您为真主!因此,祈求您实现我卑微的愿望!神啊,我多希望,时间能停留在此刻!” 第四十一章 鸠占鹊巢 这是谁许的脑残愿望? 最先涌上心头的,便是这骂街的想法,但除此之外,便是更多的关于挣脱险境的思考。 因为时间停了下来,无论是身体的动作,还是冲向童子心脏的光波,甚至连灵力的流动和转换,一切都停了下来,谢庄也丧失了对空气的掌控,只剩下流动的灵性还维持着基础的思绪。 “原来,重要的是语言,而不是声音,只要用文字组成言灵就同样有效吗?” 这样的明悟有些太迟了,因为在这不完整的时间停止之中,两人就像砧板上的鱼肉,无法行动,只能任人宰割。 “这时间停止会持续多久?”谢庄没有办法通过感觉去判断时间的流逝,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六根发丝像是激光切割机一样精准地破开了那童子的胸膛,接着,一个木质的心脏便钻了出来,用发丝支撑着,像是长腿的蜘蛛,极为灵敏怪异地移动着。 它没有逃跑,或者说,对于这些诡异来讲,血腥的杀戮才是正确的逻辑,他们的思维中根本不存在逃跑的选项。 那心脏摇摆起伏着,将细微的发丝压得向下弯曲,它绕过了光波,跳到了地上,就这么直直地朝着谢庄冲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少许的发丝,使用能力后残留的些许发丝。 似乎觉得这些不够,紧跟着,更多的发丝从童子的身上生长,像是一夜之间发芽的豆芽菜,微微颤动着,将本来因为许愿而消耗一空的发丝再次补充到半个人大小数量。 之前谢庄虽然也觉得这一幕怪诞血腥,但心中并不害怕。可此时此刻,无法行动所带来的恐惧似乎让一切都慢了下来,他无法回避地看着那些发丝摇摆着,像是能在空中飞行的鱼,笔直地向着他刺了过来。 先是接近鼻梁! 接着触碰眼球! 最后扎入血肉! 更为惊悚的是,他能够清晰地看见这些发丝,甚至能够数清他们的数量,却根本无法阻止,它们一根根地扎进体内,而由于时停的缘故,他甚至感受不到疼痛感。 那木质的心脏在发丝的支撑下开始不断升高,最后提升到了谢庄胸口的位置,其身周乱舞的发丝像是水中深渊的浮游生物,似乎反应了它越发雀跃的心情。 它要干什么? 难道要像之前寄生在那童子身上一样,将他谢庄作为寄生对象吗? 恐惧,越发高涨,像是深渊在大脑中发出凄厉的嚎叫。 鬼怪为什么会让人恐惧,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会死,却只能一步步绝望地走向死亡。 而此刻,时间停止终于恰到好处的结束了! “啊啊!” 他听到了从身边传来的陈潇潇的惨叫,是了,陈潇潇背对着那童子,所以在时停中一切全凭想象,而她又面临着怎样的恐惧? 紧跟着,他也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身上的痛苦,那是无数血肉神经被破坏的复杂感受,在那一瞬间,他甚至痛到脱力,忍不住想要哀嚎,他的眼球更是被发丝戳爆,只剩下朦胧模糊的灵性视野。 大脑到处都是警报,恐惧,绝望,痛苦,悲伤……所有的负面情感疯狂地冲击着谢庄的心灵,他感觉自己的灵性都在跌入无止境的疯狂。 算了,干脆就这样吧!就这样变成诡异,再也不做人了! 某个瞬间,谢庄甚至产生了这样古怪的想法,但更奇怪的是,这些惊恐的幻想和颅内的杂音却并没有干扰他的思路,他依旧能回想起自己的初心,甚至一体两面地保持着相当程度的冷静。 就仿佛那些负面情绪统统只是游戏中角色的特殊状态,而他却是玩家。 “尊敬的生命之神啊……”他又听见了一个陌生的人声,显然,随着谢庄被重创,同时中断了对空气的控制之后,那操纵头发和心愿的诡异又开始了它的叠buff之路,那可能是追求强大的本能。 但是…… “哈!” 谢庄却笑了,用他破破烂烂的喉咙发出了沙哑的笑声。 在这绝境之中,在这一望无际的黑暗荒野之上,他再次找到了破局的方法,这当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他要赌一把! “尊敬的生命之神啊,我向你祈祷!”这段悼词混在那陌生的人声之中,竟是谢庄的声音,“我希望今天,这个房间,再也没有人,能从星界获取灵力!” 几乎同时,大量的灵力涌入了雾鸦的妖纹,几乎所有的灵力都用于对空气的精细操作,震动,变频! 谢庄模仿着自己发出的声音,模仿着那极为复杂的空气震动波,将那陌生的人声完全改成了自己的声音,并再次复述了他的愿望。 “再也没有人,能从星界获取灵力!” 随着这声音的落下,那涌向木心脏的灵力不可遏制地实现了这鸠占鹊巢的愿望,一时间,本来还插在两人身上的发丝,开始的大量的自焚献祭,整个空间被某种不可描述的复杂信息彻底隔断,而那木心脏靠着灵力操纵的毛发也仿佛失去了动力纸鸢,顺着重力的作用,轻飘飘地从空中落下。 那笨拙的木质心脏更是重重的落在了地上,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滚动着想要逃跑。 但感受着这几乎成为灵力真空的破烂房间,感受着尸草妖纹中还储存着的灵力,谢庄得意地笑了。 “哈哈哈哈,果然,斗争才能掌握命运,这战胜绝境的愉悦,远超所有的享受!”疼痛让他的身躯颤抖着,但那笑容却超越了痛苦。 “我宣布,从现在开始,这里叫慕容谢庄广场!!!” 灵力倾泻而出,霎时间化作了强化身体的高温,同时,火焰也开始在谢庄的手掌上熊熊燃烧,他的灵性锁定着那颗缓慢滚动的木质心脏,整个人像是捕食的猎豹,一拳砸了过去。 中了! 熊熊大火刹那间摧毁了木质的结构,那因燃烧而脆弱的心脏猛地开裂。 但就在那诡异即将消亡的瞬间,谢庄感受到了第二个灵力波动。 那微弱的,一闪而逝的灵力波动,和他们在天台上察觉的灵力量十分相似。 “谁?” 第四十二章 追踪 虽然谢庄的眼睛还没有完全恢复,但他已经能模糊的视物了,再加上灵性的辅助,看清这室内的东西并不困难。 但就在刚刚,在他打算彻底毁掉那木质的心脏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他什么也没有看见,更没有听到丝毫声音,但借助雾鸦的空气感知,他确实能够感受到拇指大小的什么生物快速地朝着窗户的地方飞去。 更重要的是,那隐形的东西抢走了木质心脏中的妖纹!因此,那烧成灰烬的木心中什么都没有析出。 这让谢庄刚准备放松的精神又被拉紧,他意识到,这里还有敌人,而且,由于那敌人不在这房间内,所以之前诡异临死时设下的短时间禁制没法限制对方。 没有犹豫,谢庄启动了再次提高了身体强化,接着一把搂住身边的陈潇潇,整个人便从另一边大门的方向,冲了出去。 “你还好吗?”看向背后同样插满了软趴趴的头发,血流不止的陈潇潇,谢庄急切的问道,他实在担心自己的这个队友失去意识,进而失去生命,毕竟他并没有能够治疗的手段。 “我、我没事!!”陈潇潇姣好的面孔因为疼痛变得相当的狰狞,她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白金色的头发更是被鲜血染成了橙红色。 但陈潇潇却没有喊痛,她忍受着这种堪比凌迟的痛苦,对谢庄说道,“放我下来,我们撤。” “但还有个敌人……”谢庄有些犹豫。 “那应该,应该是……”绿色的妖纹爬上了陈潇潇的半张脸,那盈盈的光辉开始自动地修复着她身上的伤势,“幕后的敌人,先不提你追不追的到,干我们这一行的,最需要的是谨慎,我现在状态很差,你也受了伤,等我们修整好,再来细查这件事。” “嗯,谨慎确实很重要。”谢庄点了点头,冷冷地望向西面,他的灵性还锁定着那时不时闪烁的灵力波动,相当不爽地道,“但,难道他们就这么轻松地夺走妖纹并且离开吗?” “……你想要追吗?”陈潇潇并没有直接阻止,问道,“但我的灵性已经接近消耗大半了,如果对方又像这个诡异一样难缠的话,我们可能会死。” “至少我想知道是谁在后面搞鬼。”沉吟过后,谢庄却下定了决心,“对方虽然想当个黄雀,但却没有直接跳出来杀我们,这说明他做不到?不愿意?而我现在的状态还很好,我会远远地跟过去,看看是哪些人在贝城搞鬼!潇潇姐,你就先回去休整吧!” “以你的灵性范围,这件事确实可为,不过……”陈潇潇从自己头上摸了一个银质的小熊发夹,夹在了谢庄的头上,说道,“这是阵法科技的产物,能够远距离示警和定位,如果你被发现了,就将灵力输入进发夹之中,我会开传送门直接去接你,到时候,无论是打还是留,我们都将掌握主动权。” 顿了顿,陈潇潇又直直盯着谢庄看了看,接着用蚊子般微不可查的声音说道,“万事小心,注意安全!” “嗯!”谢庄现在满心都是那个能够隐形的敌人,并没有注意到陈潇潇的异样,依靠着灵性,他的视野已经飞到了三公里之外,那是那个隐形生物最后出现的地方,可以估算,它就快要离开谢庄的灵性范围了。 “我得走了!” 话音落下,谢庄已经一个火焰传送,上到了屋顶。 他并不担忧陈潇潇的安全,如果一个能够随意开传送的法师也会暴毙的话,那她也活不到这么大了,除非会时停的选手满大街跑,但这当然不可能。 比起那个,他更在意的还是隐藏在背后,谋划了这一场荒诞的邪教闹剧的幕后黑手,谁能想到,人们的祈愿与神秘的结合,结果竟然真的能催生出诡异,那背后的人又是怎么做到的? “这家伙很危险,毫无疑问,那能够隐形的东西在我们来之前就已经藏在一边了,甚至旁观了诡异诞生双方大战的一幕,而这黄雀最大的目的很可能就是那新生诡异析出的妖纹?但那有什么用呢?付出这么多人的生命,而且未来可能更多,他们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一边在大楼上跳跃着,谢庄一边在狂风中思考着。 “他们会是谋夺着门后诡异的那一伙人吗?不管他们是谁,我北荒星韩立的东西没那么好拿!” 很快,谢庄也掌握了那隐形生物的特性,它的移动速度很快,几乎和谢庄全力维持身体强化持平,走得还明显是直线,而其补充灵力的频率大概在5分钟一次,两“人”就这么一追一逃,几乎跨越了整个贝城。 终于,就像游戏雷达中突然亮起的光点,这一次,那蚊子一样的灵力波动没在继续向前移动,而是停在了谢庄一千五百米外的位置,而在那里是接近城北的另一处商业区,有六栋笔直的百米高楼。 站在这民居的房顶上,谢庄估测那隐形生物停在了中间那栋名为汇贝大厦的地方,他的灵性在哪里捕捉到了另一个不停产生的庞大的灵力波动,大概能够达到120单位左右,比陈潇潇要强,但还远远不如谢庄。 “这估计是个邦级的诡异,或者一个创造级的使徒,但他的能力居然能够跨越大半个贝城,这影响范围有点了不起!不知道他的灵性范围在多少。”谢庄做出了判断,他并不害怕,但更加谨慎了,跳下房屋,谢庄直接散去了体内的灵力,接着打了个出租车,不消十分钟,便停在了汇贝大厦对面的商业街前,一边等着买好的一杯奶茶,谢庄一边闭上了双眼,将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了灵性之中。 宽度,广度,深度。 世界在具现,仿佛在黑色的虚拟空间搭建三维的模型,灵性精准地复现着那片区域的信息。 “我看到你了!” 谢庄看清了那团灵力的真身,那是个穿着白色水手服和蓝色短裙的少女,她的肩膀上还披着黑色的带白色纹路的袍子。 如果从容貌来说,这位是位美艳的少女,她有一头粉色的飒爽短发,还有宛如红宝石般的深红瞳孔,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有一半都是对穿着白丝的大长腿,不过她的右手似乎是残疾的,装了充满电磁反应义肢。 但与少女那美丽的外貌不同,她此刻正极为嚣张地站在汇贝大厦顶上的水箱之上,双手抱胸,相当邪气地笑着。猎猎狂风吹拂着她身后舞动的大袍,也让那蓝色的短裙像蝴蝶一样翻动着。 那副模样,就像在等待什么一样! 徒然,谢庄“看”到她的嘴唇动了,那翻动的红唇组成了下面这一句话: “看了这么久,不觉得乏味么?” 谢庄的脸色冷了下来,他喝完了奶茶,用力地捏爆了手上的塑料瓶! 愤怒激烈地涌上心头,压倒了他的理智。 “以为自己是黄雀么?正好,自我仙道初成,还没有打过创造使呢!” 第四十三章 虫群 推开通往天台的大门,狂风呼啸,吹动衣衫缠住了谢庄身子,将他微微长了不少的黑发拉成了利刺。 那站在水箱之上的少女游刃有余,甚至连那高傲的身姿都未曾变过,她饶有趣味地俯视着谢庄,脸上依旧是邪气的笑容。 “能够跟着虫抵达这里,你的实力应该达标了!希望我们能有一场激动人心的厮杀!”少女的脸带着微笑轻轻颔首,那狭长的丹凤眼中充满了杀意。 “中二病吗你?”谢庄感觉无比荒诞,冷冷地回道,“混蛋,害死了那么多人,只为了那一枚妖纹?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不是哦~我只对强者出手呢!那些人甚至算不上余兴节目。”少女舔了舔薄薄的嘴唇,用机械义肢制造的右手,覆盖着自己的脸,“说到底,我只是一个搬运工罢了!如果说你想找幕后黑手的话,我已经帮你干掉了呢!” “呵呵,你以为我会信吗?”谢庄冷笑道,“准备好赎罪了吗?” “你想审判我吗?就像那些人一样?尽情来试试吧,如果你能活下来!那我倒是可以让你一起处理那个阴谋家的尸体。”伊浅用相当轻佻的语气,说着非常古怪残忍的话。 谢庄嗤笑了一声,只当她在装逼,而装逼不过是他玩剩下的,靠说的谁不会,他可是社交网络机关枪,信息时代海绵宝宝,“你打的过我吗?不会真以为你打得过我吧!不会吧,不会吧?” “有意思,就凭你的勇气,我或许会多记你几天!”少女说道,那深红色眸子微微放光,脸上的夸张笑容更加病态了,“当然,是在你成为我的养料之后!” “哈!大话谁不会说?你知道嘛?杀你我只需要一招!”谢庄猛地伸出了一根中指,吸引了少女的目光,就仿佛魔术师的障眼法一样,他悄无声息地果断发起了偷袭,上来就用出了他琢磨了几天的新大招。 “停止思考吧!臭妹妹!” 大风骤起,却是空气以那少女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抽离去,同时,大片的热能被急速吸收,让空中残留的水蒸气直接结出了晶莹闪烁的霜花。 这是雾鸦妖纹和离火生灵功同时作用的结果,一边通过功法最高效率吸收热能生成灵力,一边同时将灵力注入雾鸦妖纹抽离空气,直接在这小范围的模仿出了宇宙空间的险恶环境!那是连究极生物也无法生存的低温真空! 而更阴险的是这招的悄无声息,无需沟通星界,也就意味着灵力进入现实世界的短暂时间不会被捕捉,只要谢庄控制的足够好,那敌人甚至连一点灵力的波动都无法察觉。 这是杀招! 毫无疑问,这招突如其来的攻击足够强悍,那少女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她呼出的空气变成了冰霜,全身的细胞开始缺氧僵硬,寸寸结冰。 但她的脸上却没有惊恐! 这也能应对吗?谢庄皱起了眉,心中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纤细的大腿猛地踏在了水库之上,竟是在这极端的环境下依旧爆发出了可怕的力量,似乎根本没受到负面状态的影响,大坑塌陷,裂纹布满坚硬的水泥,甚至让漏出来的水刹那结成了冰花。 这一踏,让她那因为结冰而变脆的大腿都布满了裂纹,但她整个人却像炮弹,直直地朝着谢庄冲了过来。 接着,少女的身躯带着恐怖的力道撞在了谢庄身前的空气墙上。 “砰!”尖锐变形的碰撞声在空中回荡。 看着少女的机械义肢因为和空气对撞而扭曲形变崩出碎片,谢庄一脸平静,嘴角勾起细微的弧度。 实际上,刚刚的冲击力相当的客观,几乎要打破谢庄临时构筑起来的空气墙,吓得他赶紧又把雾鸦妖纹的超频加了两层,这才受限于灵力输出,没有继续。但毕竟这是不死不休的战斗,谢庄当然不会把这些情绪表露出来,甚至要故作轻松地打击对面的信心。 “以为我没有考虑到吗?”谢庄悠哉地说着,“没有把周边封起来,这可是那只大乌鸦失败的原因呢,而我这就是关门打狗的无敌版本!恐惧吧!屈服吧!然后慢慢地死去吧!” “是吗?”无声的唇语。 谢庄看到了那红唇微启,露出了歪向一边的大笑。 灵性就在瞬间捕捉到了来自身后的灵力波动,又是一次相当大量的灵力波动,谢庄下意识地强化身体到了灵力和热能的极限,并试图将那空气墙调到身边形成氮气防御。 但是,那是超越了声音的攻击,自然也快过了空气的调集。 可怕的力道猛烈砸在了谢庄的后背之上,将他仿佛沙袋一般踢飞,直接砸穿了水箱厚实的水泥,就在他即将砸裂另一面墙,直接飞出大楼的瞬间,他徒然消失在了原地,从留在楼梯出口上方的一处火种中传送了出来。 俯视而下,在刚刚两人战斗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少女,而之前遭受真空和低温摧残的少女竟是徒然碎裂成了灰尘,消散在了空中。 “影分身?”谢庄抹掉了嘴角的血迹,若不是紧急强化了身躯,提升了防御力和恢复力,刚刚这一下他就直接死掉了。 这个家伙果然不简单!难道连这个都是分身吗?不过,就算是分身,灵性应该也无法分割吧,如果是那样,我的底牌还是有用的。 那会不会太残忍了? 谢庄看向伊浅的目光不禁有些怜悯,那是对高傲而美丽的花朵即将衰败的怜悯。 而那新出现的少女也转身回头,望向了站在楼梯口上方的谢庄,她的衣衫整洁,一头粉色的短发在微风中缓缓摇曳,夸张的黑色大袍子笼罩了身躯。 她脸上那狂放而邪魅的笑容在看到了谢庄的位置之后,猛地冷了下来,似乎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你的实力就这样,也打算在高处俯视我吗?我讨厌你的眼神!” “不行吗?战斗中站在哪里都是正常”谢庄的心态根本不受影响,敌人越生气,他反而越开心。 “撒,那就厮杀吧!”本来随意的气势变了,伴随着恶鬼般的声调,那少女的粉色短发竟然根根竖直,仿佛超级赛亚人变身一般,而她的眼神也变得极为恐怖,充满了噬人的气魄。 “怜悯吗?向我证明你的资格!!!吞噬他,虫群!” “嗡!” 复杂尖锐的嗡鸣,响彻天空,仿佛无形的怪物占据了天穹,但在谢庄的灵性之中,却不是这么一回事,只见那少女的身周,突然出现了数十上百的微弱灵力波动,那正是被她称作虫群的存在,也是谢庄之前一直追踪的隐形怪物。 而那可怕的嗡鸣并不是这些怪物扇动翅膀的声音,而是他们突破音障后带起的爆鸣! 也就是说,那虫群早就发动了攻击,就像密密麻麻的超音速子弹,朝着谢庄扫射而来。 “什么?” 这速度让谢庄心下骇然,原来之前追踪时,这怪物竟然隐藏了速度吗? 而这种覆盖面的打击…… 躲不掉!!! 第四十四章 伊浅 骤雨打芭蕉! 超音速的动能打击击中了一团烟雾,像是水上打起的水漂,激起了烟尘的波纹,毫无阻碍地洞穿,接着砸到了楼梯通道的上方,将那坚固的水泥击碎,让整个出口都化作碎石砸在了楼梯之上。 正是依靠着雾鸦妖纹的气化能力,谢庄才能在这千钧一发中逃过一命,但由于那虫群的速度不一,谢庄还是被“流弹”擦到了腰部,直接去了一块肉。 这一突然袭击虽然超乎了他的预料,却也提醒了他。 “果然,这个世界的人也很爱藏底牌啊!什么时候才能像我这样堂堂正正的战斗?这个世界到底还能不能好了,我们穿越者到底要怎么活着你们才满意,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这个世界到处充斥着对穿越者的压迫,穿越者何时才能真正的站起来,我真是气得浑身发抖,大热天的全身冷汗手脚冰凉。” 一边在心中批判着这个老阴比,谢庄直接在少女的背后重聚身形,毫不犹豫地就调用新获取的灵力,一发焰柱送了过去。 但那少女的战斗经验极为丰富,转身的同时,虫群已经挡在了身前,那密密麻麻的无形怪物居然一点也不怕火焰,将谢庄的焰柱完全挡了下来。 少女看着那终于和她抵达同一视平线的男人,本来冷酷如霜的面容也渐渐解冻,那一根根粉色的短发物理跌落,而她的嘴角也勾起了满意的弧度。 “这不就对了,乖乖的下来,至少你会死的有尊严一点!”仿佛优雅的钢琴家,那少女纤手微微摇摆,紧接着,突破音速的爆鸣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这直白的攻击却早早被谢庄预判,或者说,他的焰柱也不过是佯攻,为的,就是抓住敌人进攻时灵力消耗的破绽。 直接传送到了焰柱留下的火星之中,旋转的火焰在少女的头上拉出人形,而谢庄的拳头,已经带着尖锐的风刀猛地挥下。 “嗡!” 这同样是超越了声音的攻击,在这极短的距离,靠着超凡的体质和空气控制,谢庄得以短暂地忽视阻力,打出超越音速的攻击。 “去死吧!我谢庄最喜欢的,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高喊着,风拳砸落,大地开裂! 但那少女却毫发无伤! 她就站在谢庄两步远的位置,衣袍和头发被狂风吹起,露出了那精致俏脸上嘲讽的笑容。 怎么可能? 瞬移? 谢庄的灵性刚刚可没有察觉到那近在咫尺的灵力波动,更何况,他的这个预判攻击抓的就是少女发动攻击的刹那,理应应该建功才对,毕竟少女的分身不也没有逃过他的真空打击吗? 念头急转,靠着灵性的观察,谢庄总算察觉了异样! 他对距离的感知出现了差错,他希望能够攻击的位置与实际的位置差了两步之远,这才破坏了这一次完美的突袭。 显然,这是哪少女让他产生了错觉,但这针对他精神的攻击是在什么时候发起的? “哼哈哈哈,很疑惑吗?”少女恶劣地笑着,音调却相当调皮地问道,“这不过是通过电磁波形成的精神幻觉罢了,一种很普通的诡异能力,但演出效果很棒,不是吗?你的能力是火魂吧?怎么做到这么大的威力的,真让人好奇?” “你等着!”谢庄再次转换灵力,准备将灵力输入藏在裤兜里的发夹,打不过他还不能叫人吗?打了小的来个大的,这才是有组织的好处! 但是…… 他裤兜里却空无一物,低头一看,只见那里的裤兜破了个洞,竟然不知道在什么被人划破了。 “想要叫人吗?”少女调皮地反动了纤细的手指,一枚发夹被她夹在了食指和中指之间,灵活地转动着,仿佛在跳舞,“我对控制局可是很了解的,比你想象的还要了解,更何况贝城还有隙间的魔女,被她缠上了可是很麻烦的!” “什么时候?难道……” “当然是我在第一击击中你的时候!”少女得意的说道,脸上的笑容更大了,“鉴于你出色的表演,就让我的名字作为你最后的奖励吧!听好了,我叫伊浅,魂虫使-伊浅!!!” 话音落下,虫群聚集到了伊浅的手上,竟是首次现形,凝聚成了一把瘦长锋利的妖异太刀。 感受着铺面而来的可怕气势,还有那汹涌的灵力之潮,谢庄的表情平静了下来。 “我说……”他欲言又止,实在不忍心打断对方的装逼时刻。 “哈,还有什么遗言,鉴于这场厮杀让我感受到了愉悦,我大发慈悲,让你说完!”伊浅狂气地笑着,灵动地甩着刀花,仿佛刀客在决斗前一天晚上磨刀,但她磨的不是刀,而是杀意。 “看看这是什么?”谢庄伸出了右手,在他食指和拇指的夹缝之中,一个隐形的飞虫正在不停地颤动,那正是那只夺走了愿发妖纹的虫子,也正是谢庄此行的目标,只要妖纹到手,接下来只要将敌人逼退,便是他全然的胜利。 看到这一幕,伊浅的狂笑徒然一滞,“什么时候?” “就在你第一次击中我的瞬间!”谢庄将伊浅的话换给了她,“你身上携带着很多的虫吧,但只有这一直夺走了妖纹的虫子,你不会让它参战,只需要用简单的排除法,便能找到它,抓住它,为了防止你发现,我没有杀死它” “啧,厉害,但我们的厮杀还要继续,你能抓到小八,你能带走它吗?”伊浅说着,带着那锋利的太刀,便朝着谢庄猛冲了过来。 面对着突然的一击,谢庄露出微笑,早有预料。 他的身形猛地暴退,在一瞬间拉开了和伊浅的距离, “当然,我有底牌的!” “那就用出来!”身姿腾空,太刀划过银光,轻而易举地分开了谢庄的氮气防御,但在那柄利刃即将划断谢庄的右手时,猛烈的吸力从伊浅身后传来,那是被临时改变的气压。 这一吸摄,便让两人再次拉开了距离。 而看着那充满战意的女人,谢庄还是叹了口气。 “唉……我从未听过这种要求!” 他闭上了眼睛,连接了星界,再次见到了那生生不息,永恒燃烧着的火焰。 “你怎么又来了?又有什么麻烦事?”轻快的女声响起,似乎并不觉得不耐烦。 “污染我,大剂量的,有人想要见识一下真神之威!” 第四十五章 退敌 谢庄之前打听那个封印之门的情报后,知道了那个倒霉的因为直视了他身上的变异而成为怪物的研究员。 在心底为那个可怜的家伙默哀之后,谢庄也意识到了一件事,他的理解没错,所谓污染,果然是高等生命上蔓延出来的信息,由于这股信息强烈的模因能力和人类无法理解的特性,它甚至能从灵性影响现实,并借助现实的物质影响到更多的人。 毫无疑问,这种污染对于人类来说都是烈度极高的毒药,甚至灵性越强毒性就越大,控制局的人往往依靠着观想法和对汐神的信仰来纯化灵性抵御污染,但就算如此,在过往的记载中,谢庄也是罕见地从旧神手中活下来的人。 而这靠的自然是那位旧神的精准放水,还有谢庄本身采用的正确方法。如果说污染是病毒,而汐神是杀毒软件的话,那谢庄就是把自己的灵性变成了解码软件,不仅解析获取了病毒的代码,更是掌握了针对性的杀毒方法,这让他对火焰污染的抗性变得相当强。 就比如之前以毒攻毒的时候,他受到污染的剂量就明显更大,信息也更多更强,却解决的更为简单,这便是他拆解了火魂妖纹后,在神秘一道上获得的成长。 这也启发他开发了这一底牌,借助与活火焰相对较熟的关系,主动接受其灵性污染,从而让污染从灵性蔓延到现实,杀伤所以看到这一幕的人,接着自己在借助离火生灵功的运转路线,率先恢复神智,将陷入污染的敌人干掉,最后再来解决在自己灵性中蔓延的污染。 当然,这无异于与虎谋皮,还有同归于尽的风险,所以不到绝境,谢庄也不愿意用。 “你脑子烧糊了?”元气十足的女声中带上了疑惑,“我从未听说过这种要求。” “主要是……遇到了一个解决不了的敌人。” “哦,你居然想到了这么有意思的解决方法!”那火焰似乎轻微地跳动了一下,牵动了不远处的行星,“虽然很麻烦,不过黄衣既然让我照顾你那么一下下,那只要你陪我聊会天,我就帮你咯!” 谢庄心中一颤,他有些惊讶地看向了永恒燃烧的纯粹之火。 原来关系在这儿攀上的! “这么说,那个人也是神吗?” “哦,这可不在我们的闲聊范围内哦!” …… 粉嫩的舌头又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燥的红唇,伊浅的精神极度兴奋。 这不过是随心满足杀戮欲望的一次等待,却意外遇上了一个这么好的苗子,那接近负两百度的究极真空甚至让她的分身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不如说,大部分人面对她都会丧失进攻的勇气,而这家伙却拥有极为强大的精神力量,或许很快就会成为强者! “这真是太棒了!”伊浅开怀地笑着,她看了看自己那金属的义肢,感受着右臂的血肉生长,又被坚硬的钢铁挡住的疼痛。 这疼痛即是枷锁,也是觉悟! “但你夺不走哦,我的小八可是肩负着搬运工的使命呢!”伊浅看着闭目的谢庄,在半空中调整了身位,再次猛踏大地,提刀便向着谢庄冲杀而去。 就算谢庄的底牌需要时间,她也不会等,因为那是对对手的尊重。 但高速的冲刺才刚到一半,强烈的危机感便袭上了心头。 “会从哪里……等等,这是……” 映入眼帘的是火焰,由无穷细分的色谱所组成的火焰,纯粹的橙红,却又变化无穷,翻动雀跃的精灵从谢庄头发上燃起,不过瞬间便遍布全身,而本身平凡的血肉,也在那扭曲蒸腾的空气之中,一点又一点地转变为了燃烧的光影。 那似乎就是普通的火,和谢庄之前使出的能力没什么不同,但直视到那火焰的一瞬间,伊浅的灵性就战栗着不安了起来。 仿佛看到了隐藏在世界阴暗角落的真相,仿佛固有认知的一切都要在火焰中燃烧殆尽,她的记忆,意识,执念都在火中燃烧,搭建在灵性之中的“巨大木质宫殿”即将坍塌成焦黑的废墟,她近乎迷失了自己存在。 “我是火?不是?” “好热!好痛苦!” 双眼迷茫地呢喃着,就连那从右臂上传来的痛苦都仿佛风中的碎云一般轻柔。 不!这还不够! 艰难地拿起了那把修长浅薄的利刃,伊浅一刀捅进了自己的肚子上,靠着这外界的强烈刺激,她的灵性总算有了一瞬间的集中,而这正是抵抗污染所必须的第一步。 面容扭曲着,仿佛狰狞的妖魔,伊浅全力以赴地对抗着那可怕的旧神污染,她再次唤起了自己最深的执念,为她带来无穷力量的制约。 但此时,谢庄已经睁开了眼睛,那纯粹的光所组成的双眸不似人类,里面仿佛不存在任何一点情感。 伊浅脸色一变,扭曲和痛苦被邪气的笑容掩盖,她用力地拉动着自己的脸颊,也不在乎这样有多丑,只是依旧气势十足地说道: “哼!谢庄吗?我、我欣赏你的疯狂,你至少不算乏味!我期待你的成长,这次,算我输了!愿发,就暂时寄存在你那儿……” 伊浅的话还没有说完,无论是她还是谢庄,都感受到了第三个人的灵力波动,那是在隔壁的高楼上唤起的庞大灵性。 空气在这一瞬间冻结成霜,冰桥横跨了两栋楼的间隔。 看到这一幕,伊浅想到了什么,无法抑制愤怒地娇喝道:“雾切,你这混蛋,要插手荣耀的决斗吗?” 还未等谢庄反应过来,一道被寒冰所包裹的身躯,便化作了白色的光迹,以高速滑行的姿态跨越了两栋楼的距离,一柄冰刃旋转,斩掉了谢庄还未来得及完全变成火焰的右手,顺势夺走了那隐形的飞虫。 “伊浅,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吗?”那冰人发出了冷冽的声音,一个侧滑,便远离了被旧神的污染点燃的谢庄,忍受着灵性的痛苦难耐,再次构筑冰桥,向着另一栋楼滑动而去。 “混蛋!!!”伊浅感到了深切的屈辱,但灵性的灼烧已经让她无比痛苦,她狠狠地看向了雾切远去的背影。 下一瞬,那早已被火焰点燃的少女身躯突然像是碎裂的镜面,化作了飘飞的粉末,却是她直接舍弃了这个分身,包括寄放在这分身之上的所有灵性,都被她果断地切断。 当谢庄反应过来的时候,这被大战所摧毁的楼顶已经只剩下了大量被火焰烤的焦黑的虫尸。 “艹,那个叫雾切的家伙在这里躲了多久?这个老阴比真是没点决斗精神!不过你们两个混蛋,被污染的滋味不好受吧!等下次,下次我谢庄一定找回场子!” 心里想着,谢庄也艰难地运转着离火生灵功,一点点地解析着那已经污染了他大部分灵性的火焰,慢慢地收复着那被完全转变了性质的失地。 他身上的火焰一点点地消退着,但他并没有因此而自傲,或者觉得旧神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相反,他对那活火焰的恐惧却反而达到了顶峰。 刚刚的闲聊促进了双方的了解,但也因此,谢庄也隐约察觉到了那人类语言的伪装下的疯狂。 特别是那活火焰以“开玩笑”的语气说出的最后一句话,更是让他毛骨悚然。 “对了,你既然这么想修仙的话,我正好知道一个世界,里面的人都能修仙呢!要我送你去吗?” 第四十六章 离火 又想起了这句话,谢庄浑身的火焰都颤动了一下,灵性更是不稳定地差点崩溃。 没别的,他就是被吓的! 如果是慈眉目善的三清老爷爷,或者鸿钧大圣,甚至来个仙女,对还懵懂无知的谢庄说这句话,他都百分百会答应。 但说这话的是那活火焰,而且谢庄也对超凡的知识有了更深入的了解,无论她的语气多么正常,都无法阻止谢庄往更坏的方向想象。 假如那个修仙世界的诡异更猛,人类社会的架构更加残酷,他活都活不下去怎么办? 这也就算了,假如那个世界的维度比起现在的世界还要低怎么办?里面的人修仙修一辈子,飞升一看,外面全是更高维的妖魔鬼怪,一巴掌就被拍死了怎么办? 就算活火焰让谢庄去到的是个无比幸福和谐的修真世界,甚至他还有官方配给的金手指,但只要有一丝被困在美梦中的风险,谢庄也不愿意承受。 这就像是在黑客帝国之中,救世主尼奥面对着红蓝药丸的选择,是吃下蓝色永远留在美梦之中,还是吃下红色回到残酷丑恶的现实里? 谢庄永远会选红色! 因为他求的是超脱。 他求的是命运不再被这些神灵所掌控。 求得的是想怎么穿越世界就怎么穿越世界!而不是像风中浮萍一样被黄衣人扔到这里! 修仙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 相比于那未知的修真世界,他更希望在此处开辟他通天彻地,长生久视之道,至少未来也要修成和活火焰平起平坐的地步。 在灵性几乎耗尽之前,谢庄终于分解了所有的污染,平息了身上的火焰,再次变回了人身。 每一次接受活火焰的污染,谢庄都获得了一些新的知识,如果在传统的修仙世界,他刚刚就经历了一次危险的悟道。 这种无数知识的闪烁沉淀,交叉重组,再次推升了离火生灵功的完成度,他能够以更快,更高效率的方式去吸收热能,生成灵力,同时,灵性的增长也变多了。 最为重要的是,谢庄对火这一概念的深刻认知,让他得以创造出一些超出火魂妖纹的能力,那也可以说是一些简单的神通。 将五秒钟生成的灵力以特殊的节奏和韵律转化,下一刻,谢庄便浑身燃烧了起来,每一寸肉体都转变成了不息的火焰,这是类似于元素化的能力,和雾鸦妖纹的气化有异曲同工之妙,虽然要消耗大量的灵力,但也算是逃命神技。 从那火焰化的状态恢复过来,谢庄又试了试他另一个尚不完善的新神通——离火。 轻轻一指,没有夸张的特效,只见那从破裂的水库中流淌而出的水洼上突然附着起了一朵深蓝色的火苗,紧接着,那水洼几乎瞬间沸腾了起来。 谢庄转手一握,激活了雾鸦的能力,几乎瞬间将那一小片区域抽成了真空,但令人惊诧的是,这蓝色的火焰依旧持续地燃烧着,牢牢地攀附在水洼之上。这一刻,这新火焰已经超越了传统的物理学,脱离了可燃物和氧化物的制约,具备了自己的超凡性质。 “好吧,之后再考虑一下怎么完善吧!”谢庄用尸草的能力,给自己赤裸的身体造了个遮羞布,接着走到了前方的虫尸和石块之间,找到了那枚银质的发夹。 幸运的是,这枚由阵法科技制作的产物很坚硬,谢庄顺利地将约好的暗号发给了陈潇潇。 几乎瞬间,黑色的空洞便开在了谢庄的面前,那娇小的使徒机敏地跳了出来,手上是两团蓄势待发的高能光炮。 “别紧张,解决了。”谢庄赶忙说道,不然这大楼的物管今天可能就不只是要修水箱了。 陈潇潇这才将那两发光炮又轰进了开出的新空洞之中,重新恢复了她日常的风度,她习惯性地掏出了一根香烟叼上,接着才扫视了一眼坑坑洼洼,破破烂烂的现场。 “我就知道,你又不等我!”陈潇潇皱着纤细的眉毛,暗绿色的眸子瞪了谢庄一眼。女孩慢悠悠地掏出一盒新的香烟,点着火后用力地吸了一口,埋怨道:“你这样真的让我压力很大!” “这还真不是我的问题!”谢庄急忙解释道,“我其实是想叫你的,但那个敌人对控制局很熟悉,而且一直防着你,所以上来就把那个发夹给偷了!之后便是一番死斗,我也没有办法找机会夺回那个发夹!更何况,你的状态……” “不要小看创造使的恢复能力啊混蛋!”陈潇潇生气地喷了一口烟雾,“这种小伤几乎每次任务都会有的。嘛!算了,反正你打赢了,这就好,如果你打输了的话……” “实际上我没赢!” “敌人也是创造级?”陈潇潇见过谢庄的战力,也相当认可他的战斗才情,她相信对于连通级以下的战斗,谢庄都能靠着他充足的灵力至少拼一个五五开,打不过也能逃,但现在…… “是的,我把她吓跑了,但她应该就是幕后主使,而且盗走了那个黑发诡异的妖纹,不知道她有什么目的。”谢庄简化了一下战斗的情况,也不由沉思了起来。 “她是谁,你可以描述一下她的外貌,创造级的使徒大多有名有姓,不太可能是凭空跑出来的”陈潇潇说道,“说不定她以前就犯过事,留过案底呢!” “嗯,那是个粉色头发的疯女人,看起来是个战斗狂,擅长使用一种叫做虫群的能力,能发起超音速的攻击。对了,她自称伊浅。”谢庄描述道,这还是第一个从他手下逃过一命的对手,所以他印象相当深刻。 “魂虫使-伊浅!”而陈潇潇几乎瞬间就反应过来,爆出了那个少女的名字,脸色也凝重了起来,“这个人曾经是初阳共和国的高级监察员,后来因为谋杀了初阳右相而叛逃,被国际列为s级通缉犯,她在两年前曾经易容躲藏在鲨城做一个特工,后来由于暗杀了鲨城控制局局长而被发现,在躲过追杀之后便不知所踪,这是个相当危险的家伙!她为什么躲在这里!” “不知道,这可能是一条重要的线索,说不定她真的开始信奉那些游星诸神了呢?”谢庄摊了摊肩,“不过,如果这样的话,线索就又断掉了吧!除非我们能揪出那个女人,并让她就范!” “那很难!”陈潇潇摇了摇头,“伊浅拥有一个相当罕见的妖纹——魂虫,这个妖纹没有记载,也不知道等阶,但似乎拥有能够吞噬别人妖纹的能力,这让她比普通的创造级使徒有更加多变的能力,而不需要担心复合污染,这让她几乎能够应对各种各样的情况。” “那我们能不能也使一手阳谋呢?比如搬运那个位于地下的封印之门。”谢庄摸了摸下巴,提议道,“或者咱们干脆把那怪物放出来,把它杀掉!” 第四十七章 数据化 谢庄自认为相当理智,但实际很疯狂的想法自然是没法实施,毕竟那诡异要是能被简单地干掉,自然也不会被重重封印,同时被贝城控制局视为大敌了。 在收集完现场焦黑的虫尸,用手机照下战斗的痕迹作为情报和证据之后,两人便回到了控制局,他们已经探查完了整个贝城,清理了几乎所有受到污染的倒霉蛋,所以已经完成了接下的任务。 虽然最后遇上了个诡异诞生的事件,且谢庄直觉感觉这起事件背后的黑手——也就是那位魂虫使伊浅与利威耶伦有关系,但他毕竟不擅长情报搜集,而且控制局也相当重视这件事情,派出了很多人手,所以谢庄也就不再操心了。 结束了这个任务,谢庄获得了3000点的贡献度,他可以用这些贡献度兑换控制局中的一些珍贵资料,武器,甚至是妖纹,而谢庄在控制局的藏书室待了半天后,兑换了一些武器和关于阵法科技的资料。 他直觉地感觉这些阵法科技会给他带来一些启发! 在家门口与陈潇潇分别,谢庄打开小门上了二楼,谢明碧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回来了?今天没出什么……你的衣服都换了?”谢明碧疑惑地看着谢庄的装扮,不由得有些担忧,“又战斗了吗?” “我赢了,不用担心!”谢庄笑道,他的衣服当然都在战斗中毁了,这一套属于先去店里买了之后在报销的,“不过……” “怎么了?”看到谢庄欲言又止,谢明碧有些不解。 “最近咱们家的店暂时别开门了!”谢庄说道,他还是比较担忧那些隐藏在阴暗处的阴谋家,在控制局把那些家伙干掉之前,贝城估计会乱上一段时间。 “好!”谢明碧也是知道神秘世界的,因此从善如流的应了下来。 “还有这些!”谢庄从新买的大衣里掏出了手枪,精钢短刀还有小型冲锋枪,放在了谢明碧的身前的木桌上,“你最好最近练习一下用来防身,子弹有的是,可以在地下室新改的试射场多练一下,明天我教你。” “e……”谢明碧看了那些枪械一眼,却只是伸手拿起了短刀,好奇地把玩了一会,灵活的手指转了几个刀花,“最近发生的是什么事?” “我不知道,有些隐藏在暗处的家伙在谋划着一些阴谋,控制局会把他们找出来的,我们多操心也没用。”谢庄说道。 “你会参加行动吗?”谢明碧关心地问道。 “我倒是挺想参与的,那群家伙和我的梁子已经结下了,不过不是现在!”谢庄确实是这么想的,一方面他的妖纹品阶和能力确实不够,这导致他的实力也受到了限制,而另一方面,他也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追查对方踪迹之上,有这时间,他还不如想想办法提升自己的实力。 “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不是必须的话……”谢明碧的话没有说完,但谢庄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嗯,我知道了!我已经成年了,姐姐!”谢庄虽然对于应对这样的关心感到有些烦躁,却也同时感到了温暖,这或许就是人类矛盾的心理需求。 “那就好!”谢明碧温柔地展颜一笑,宛若盛开的太阳花,她正了正身子,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说道,“劳累了一天了,要在姐姐的膝枕上休息一下吗?” “不用了,我回房间了!”谢庄翻了个白眼,穿过走廊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整个人呈大字型倒在床上,接着谢庄轻车熟路地进入了自己的冥想空间。 在漆黑的无垠空间之中,绿色的尸草妖纹和灰黑色的雾鸦妖纹静静地悬浮着,而除此之外,谢庄无形无质的灵性蔓延和覆盖了整个空间,正带上了一点浅粉色的光泽,那正是修炼了离火生灵功,并多次承受神灵污染后,灵性获得的成长。 今天和那个疯女人的决斗让谢庄再次认清了自己的短板,首当其冲便是灵力获取的速率。 在神秘世界混了大半个月,谢庄也是见到了不少的使徒和诡异了,再加上看了一些控制局里的免费资料,他总算是对灵力有了一个量化的感知,搭配上他精准度和范围都大大提升了的灵性,他能够提前获知更多的关于敌人的数据情报。 如果以新晋灵级使徒每秒钟的最大灵力获取速率作为基准单位,则灵级使徒的能力一般在1到10单位每秒,而延展级的在10到100单位每秒,到了创造级,则一般能有100到500单位每秒的极限获取量。 谢庄第一次观想的获取量在74单位每秒,他在改用离火生灵功之前的最大功率能抵达243单位每秒,在修行了离火生灵功之后,只要热能充足,他能抵达360单位每秒,而现在更是又有进步,每秒钟能转换417单位的灵力,但伊浅爆发的时候,每秒能获得500单位的灵力。 同样的,不同等阶的妖纹,在使用时消耗灵力的速率和效率又有所不同,谢庄虽然通过超频强化了灵级妖纹的能力,让他们能够发挥的像是道级,乃至于城级符文一样,但灵力的消耗却增加的更多,在造成相差无几的杀伤时,灵级妖纹的性价比明显偏低。 所以在不考虑储存的灵力的情况下,谢庄顶天了也就只能将雾鸦妖纹用到八倍超频的地步,这甚至不足以将其分解。 如果在传统的修仙小说中,修为越高,无论是灵力的量还是回气的量都会同步增加,但在这个世界,每个使徒或者诡异都能够通过消耗灵性的方式在一段时间获取大量的灵力,那谢庄的回气优势在战斗中就只剩下了持久这个优点了。 可如果生死立分的战斗中面对强敌,敌人的输出远高于自己的防御,没有办法把战线拖长,男人再怎么持久也是没用的! 而谢庄另一个问题便是肉身的问题,无论是练气流派还是炼体的流派,在他看的那些故事中,修真者都能通过灵气温养肉身,同步提升肉体强度,同时反过来提升修炼的效率,但他获得的灵力却只能放在尸草妖纹中吃灰,战斗时更是只能临时消耗灵力强化身体,性价比真的太低。 “怎么才能拥有强大而且能储存灵力的肉身呢?” 谢庄把期待的目光放在了那墨绿色的妖纹之上,他不打算先用雾鸦试水了。 因为时不我待,修真者只争朝夕。 决定就是你了,尸草! 第四十八章 火电厂 灵性精准地刺探,再次轻车熟路地接触了尸草妖纹的核心操作线,本来为了储存灵力常年保持在十六倍超频的尸草妖纹在谢庄灵力的拨动下,进入了32倍超频,紧接着又抵达了64倍超频。 火魂妖纹便是在这个频率报废的。 浓郁的光高速地流转形变,从线到面,从圆到方,从碎裂的矩阵到统一的圆球,颜色也由深绿变得更浅,它宛如真理的化身,以无穷奥妙的规律运转着,这一次,谢庄的灵性能够跟上那尸草妖纹变换的速度了,但和之前一样,他也看不出什么规律来。 大量的灵力开始耗费,储存在尸草妖纹中的灵力不过5秒钟就消耗殆尽,他停止了离火生灵功的运转,不再给尸草妖纹供给灵力,同时聚精会神,准备迎接那妖纹碎裂后的信息浪潮。 “希望这枚妖纹里的神祗污染不要太猛!”谢庄心想着,他还从未将全部的灵性注入过尸草妖纹,因此也不至于像火魂妖纹那样,看到活火焰的形象。 但两秒之后,谢庄就发现自己白担心了。 只见那高速流转的尸草妖纹在失去了灵力供给之后,极为快速地便减速放缓,不过一秒,便重新回到了不曾超频的缓慢运转的状态,这就像是湍急的山涧溪流在度过一个宽敞的关隘后,徒然变得和缓一样。 “嗯?怎么回事?”这一幕并不符合之前的规律,让谢庄有些疑惑,但灵性流转,不过片刻,他便有所猜测。 “是因为这枚尸草妖纹,比起火魂妖纹的结构更加稳定吗?是了,能在现实世界搭建储存灵力的‘空间’,甚至能像真正的生物一样繁殖,这无疑比那异空间能被手榴弹炸破的火魂妖纹高端了不少。” “等等……”谢庄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那这尸草要多少倍超频,我的灵力要存多久?之后那道级的雾鸦妖纹肯定又需要更多的倍数的超频,我靠,这不就陷入了找工作死循环了吗?” 具体情况当然没有死循环这么糟糕,谢庄指望着破解尸草妖纹来提升自己的灵力储存和获取的能力,而要破解尸草妖纹却首先需要大量的灵力。 他当然可以慢慢储存灵力,直到存够了把尸草妖纹进一步往上超频的量,再来做这一件事,但他心中总有紧迫感,不想再多等几天。 “这波自己卡自己真的憨憨,但那个魂虫使实在是个危险人物,她若是真有吞噬妖纹进化的能力,那等她消化了那个愿发(能许愿的黑发)的妖纹,岂不是终极补强?到时候她以秃顶做代价直接时停,接着不是轻松强杀。到时候别说报仇,估计要送人头了!” 心念波动,谢庄从冥想空间中醒来,睁开了眼睛,也做出了决定。 他拨通了控制局的前台服务热线,很快便被接通。 “您好,尊敬的谢庄使徒,这里是神秘控制局,我是您的服务客服,贝拉。” “咦,你跟贝琪什么关系?”谢庄想到了那个雀斑眼睛娘,不由得问道。 “额,都是假名?因为我们是贝城,所以我们这些后勤服务人员会用贝作为姓,您懂得吧!” “啊,懂了懂了。” “好的,使徒先生,为了保证服务质量,我们接下来的通话会被录音,您认可吗?” “嗯,没问题!我需要用贡献度兑换一个不在表上的服务。” “您说,我们会有专人为您进行需求的评估。”贝拉声音如常,回应道。 “我需要一个火电厂。”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原子能科技,谢庄能想到的最高热量的地方就是火电厂了。 “您需要的是能够运作的火电厂是吗?对地理位置和营收有要求吗?” “没有,更为准确地说,我需要火电厂中庞大的热能作为练习妖纹能力的工具。” “好的,请稍等……根据计量组的情报,贝城总共有314个大型火电厂,都拥有完善的设备和一定的燃料储备,其中147个电厂的线路可进行替换,对居民生活无特定影响,您可以接受这样的火电厂吗?” “如果没有什么区别的话,没有问题。” “好的,这些电厂的平均估价在350贡献度,最低估价在120贡献度,最高估价在790贡献度,根据其设备的数量和燃料储备,有价格上的不同,您预期的价格区间在那个范围内呢?” “……”沉默,谢庄看着自己那在借完书,换完武器之后只剩下95点的贡献度,也不知道该吐槽这些火电厂的价格过高,还是价格过低,但他本来的目的就不是非要买。 “租,我能租吗?我需要火电厂每天运作的所有能量都让我用来锻炼能力,这需要多少贡献度。” “请稍后,根据我们的计算,如果您让火电厂保持目前的燃料消耗的话,那每天的估价在5个贡献度。” “那就这个,我要租离我家最近的火电厂,先租个十天。” “好的,您的需求已经受理,即将扣除贡献度,请问您确认吗?” “确认。” “请于您的手机上输入交易密码。” “好的!”谢庄用手机键盘输入了一串数字。 “交易完成,祝您今日愉快,在一个小时后,您会收到火电厂的地址,我们的人会暂时接管那片区域,请您注意不要造成太大的损失。” “好的!” ———————— 夜幕之中,只有高悬在建筑之上的苍白色灯光,照亮了这荒芜的郊外。 “您好,我是贝尚,您的服务小队队长。” “好!”谢庄看都没看那个站在他面前,有军人气质的男人,他的整个目光都被那巨大的蓝色长方体楼房吸引了,那就是燃烧主要发生的锅炉,而在其两边,则分别有巨大的冷凝塔和排放废气的烟囱。 这就是现代的工业之心,火电厂。 “让你们的人十分钟之后开启燃烧反应,并维持火电厂的正常运转就好了,剩下的你们都不用管!” “是!” 看着那小跑着远去的男人,谢庄找了个角落,利索地脱掉了自己的衣服,并将其藏在了一棵树的树枝上,之后他整个人化作了烟雾,气化钻进了那正中央的厂房之中。 靠着网上查阅资料,还有灵性笼罩全局,他知道温度最高的地方在炉膛之中,那里的火焰能达到上千度的高温,而要想进去,他就只能跟着煤粉一起被吹进去。 穿过煤粉通过的细长管道,重新在瘦高的钢铁炉膛之内聚回人身,谢庄一只手抓着炉膛顶端的弯曲的管道,那是水蒸气会由此通过的过热器,接着,心情有些紧张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高温洗礼。 第四十九章 原初生命 从石器时代的第一缕火种,到奔向月球的航天火箭。 火焰贯穿了人类的文明,也便不只是单纯的发光发热的现象。 当置身于那狭小的炉膛之内,呼吸着那浑浊而难闻的空气,谢庄的心不知怎么静了下来。 他听到了那机械轰鸣,煤块粉碎和风机转动的呼啸,看到了下方喷涌而出的明艳色彩,感受到了身躯瞬间焦裂的痛楚。 但他的灵性却仿若脱离了现实,身体的感觉已经无法影响到平静的心灵,稳定自如地运转起了离火生灵功,功法推演转换,却是又有所精进。 可能这就是孙悟空被太上老君当丹炼的快乐吧! 那狂卷的火舌,橙红泛白,不断跳跃的光辉顿时便像是听话的宠物,攀爬着,俯首着,化作了纯粹的能量,被转换吸收。 另一边,在控制室里,监控着各部分数据的一个小伙子凑到了贝尚的身前,紧张地问道。 “这,大哥,发电量是0诶!是哪里出问题了吗?” “但燃烧反应很正常地在进行啊,只是,为什么炉膛内的温度这么低?监控系统坏了吗?”另一个小伙子也跟着好奇地说道。 贝尚也眼露疑惑,但转念一想,他们之前才做了最详细的检查和试运行,怎么可能立马出问题呢?用力地一巴掌拍在两人的后脑勺上,贝尚说道:“你们怎么那么多事,不该好奇的别好奇,不该问的别问,我们做好分内之事就行了!” “是!” …… 谢庄一连在火电厂呆了三天,终于填满了六十四倍超频的尸草妖纹,在这个状态下,每秒钟消耗的灵力都接近谢庄吸收转换的新极限,而他接着就打算用这大量的灵力,在这上千度的火焰之中,拆掉尸草妖纹。 灵性凝聚,调动着甚至有些粘稠的大量灵力,一口气地注入了尸草妖纹。 12八倍超频! 几乎瞬间,那飞旋的光便变成了一片模糊朦胧的青色,谢庄的视线再也无法跟上这高速运转的妖纹,只能看到一片梦幻泡影般的色彩。 几乎瞬间谢庄储存的灵力便已经消耗,而新获取的灵力根本跟不上妖纹消耗的速度,不过刹那便已经枯竭。 但那团代表着尸草妖纹的光并未减缓,反而渐渐卡顿,甚至扭曲形变,多出了不少之前根本不存在的菱角和凹陷,紧接着…… 走到极限的尸草妖纹轰然破碎,宛如在冥想空间中进行了一场超新星爆发。 无数破碎的碎片,带着声音,光影,记忆,规则等复杂而多变的信息,席卷了谢庄的冥想空间,几乎刹那堵塞了谢庄的灵性。 与外界的所有感知被切断,谢庄直接松开了五指,摔落进了无穷的幻象之中。 那……那是? 铭刻在妖纹之中,属于神祗的信息污染着谢庄的灵性,也牢牢的抓住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只因为那是多么美丽的女人? 她有灿烂的金发,灰白光滑的肌肤,暗紫色的眸子。 她有黑色的短发,古铜光滑的皮肤,碧绿色的瞳孔。 她丰腴,她娇小!她高挑,她妖娆!她妩媚,她纯洁!她英武,她柔弱! 她是女神,亦是精灵,更是魅魔,或者妖姬。 她的形象千变万化,却又总是谢庄所最欣赏的美,让他的灵性不可遏制地躁动,让某种深沉的欲望破土而出。 谢庄既想要奴颜卑屈,又想要高唱征服,只因那超脱凡世的美人牵动着他的心。 就像在暴风雨拍打的黑暗大海之上看到了灯塔一般,想要前往,想要抵达,想要回到那令人安心的港湾。 “怎么说呢?说起来有些下流,我竟然……” 谢庄凝聚而纯粹的灵性开始了开裂,他的心中开始出现了复杂而矛盾的情感。 那位女神笑了,强烈的魅力像是夕阳下的鸢尾花,勾动着他的心神。 我……我是要干什么来着? 不管了,不管了,她在叫我?她冲我笑了?她真的好美!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过去?那里才有幸福吧?我多像一条低贱求爱的野兽,但那又如何?观想吧,观想吧,我会见到她的! 等等,我为什么…… “等……等……”艰难地唤起几乎不存在的理智,看着那占据了所有画面的女人,谢庄感到了极为可怕的异常感。 他的心脏悸动,灵性哀嚎!浑身的毛发都因为恐惧而颤动! 那女人的背后为什么是无穷尽的虚空?为什么是层层叠叠的黑暗?仿佛太阳也在里面生灭? 她,到底是谁? 我,我又是谁? 离火生灵功自发进入了急速的运转,谢庄终于唤回了些许的理智,他用自己的灵性反复地念诵着自己的名字,稳定着随时要追随诱惑而去的心灵。 痛苦着,挣扎着,某一刻,他的灵性终于重归清明和冷静,而这也彻底揭穿了那位神祗所有的伪装,反而让他陷入了更深沉的惊骇。 那哪里是什么美丽的女人? 那是漂浮在宇宙间庞大的黑色云雾,它流动的身躯中闪烁着无穷尽的闪电和光辉,而身周则牵引这无数星辰的光晕,仿佛披挂着蓝色的轻纱,这不知道有多大的可怖云团翻滚着,云雾聚合成扭曲的触手,带着尖牙的怪嘴,甚至是人类的骨骼,节肢动物的身体。 它仿佛在呼吸一样,与无尽星空的光辉交合着,并不断地诞下各种各样怪诞的存在,谢庄不敢再直视它的子嗣,甚至不敢去细究这庞然大物具体的形象,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这片信息碎片下沉进不可视的灵性深渊。 原初生命,万物之母,玄牝之门! 待到惊骇恐怖的幻象彻底消散,当谢庄重新用离火生灵功整理了自己近乎碎裂的灵性,他这才有余裕去整理剩下的信息。 身体该如何强化?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 灵力该如何储存?专气致柔,能婴儿乎? 那些携带着秘密和宇宙真理的碎片帮助谢庄进入了思绪高度变换的顿悟之中,而对那原初生命的不时回想,则给予了他不少解决疑惑的灵感。 最终,这所有的一切在三天之后,凝结成了帮助他更进一步的功法。 灵草胎息决! 第五十章 尸草炼体篇 无法被语言所描述,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信息充满了谢庄的灵性,接着渐渐规整。 当谢庄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依旧处于那熊熊燃烧的火海之中,而他脸上则是一半悲一半喜的复杂情绪。 靠着拆解尸草妖纹而参悟的灵草胎息决初步达成了谢庄的目的,它将谢庄的下丹田改造成了能够储备灵力的“气海”,而初期的储备就抵达了尸草妖纹的极限,也就是12八倍超频下的储存空间,最高能储存4096单位的灵力,当填满之后,让他可以在4秒内拥有王冠级别的输出。 最重要的是,这种储存是不需要消耗灵力的,因为谢庄本身的身体已经具备了超凡的特性——或者说诡异的特性。 但另一个方面,尸草妖纹虽然是原初生命所残留的信息,但却没有任何描述肉体如何修炼超凡的知识,所以为了解决肉身没法走向超凡的这个短板,谢庄引用了不少分解利威耶伦的污染后得到的知识,包括生命吞噬,特性继承,生物极限等等,这让最后推演得出的灵草胎息决终于有了炼体的部分。 不过,这儿的炼体却不像其他的功法那么简单,能够假借现实中的能量炼出灵力,反而采用的是吞噬诡异,以其生命信息为锚定,再以灵力重塑自身的生命信息,从而不断丰富肉身特性,打破肉身极限的方法。 这种结合推演,也让“气海”的储存功能和炼体的强度挂上了勾,简而言之,谢庄往后只要吞噬更多的诡异,并以诡异的生命信息炼体,便能让肉身不断变强并储存更多的灵力。 说实话,这有点像吸元大法或者北冥神功之类的邪功,但谢庄这样正派的修道人士,怎么会用这么邪气的功法名呢? “就叫灵草胎息决了!虽然没有八九玄功这么吊,但是也算是我独一份的炼体功法。”谢庄摸了摸下巴,思索着,“这岂不是意味着我以后要成为诡异猎人这样的打工仔了?啧,有点烦人啊,修真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不过转念一想,这灵草胎息决其实补全了我练气期的短板!等等,我算炼气期吧?算吧?反正也没人指导,我这吞吐灵力不算练气算什么?但接下来会遇到门槛吗?我怎么感觉这样可以一路修下去,无限成长?咦,这算是好事吧,炼气成仙不也是仙吗?” 脑中的灵性跳跃着,踊跃出各种各样的想法,谢庄感觉自己的思路更加灵敏了,灵性覆盖的范围也多了五百米,能更多地观察到一些现实世界的事物了,显然他的灵性又有所成长。 “收!”控制住自己的想法,谢庄运转离火生灵功,不过刹那,便让整个炉膛降到了常温以下,停止了正常的燃烧做功,而他本人,也一个气化,回到了藏衣服的地方。 进去时还是夜晚,现在外面竟然已经是阳光灿烂的大白天。 “我居然待了六天?”谢庄穿好衣服,来到了主控室,再次见到了那个叫做贝尚的男人。 “是的,使徒大人,您现在是使用完了吗?”那男人并没有因为谢庄多用了一天而有所不满,反而依旧恭敬地问道。 “是的,我用完了,是需要再补交5个贡献度吗?”谢庄问道。 “本来是这样的,不过贝城理事会认为能够给您一些资源的倾斜,所以这点零头就帮您抹掉了,感谢您为汐地做出的贡献!”贝尚朝着谢庄深深鞠了一躬。 “……”谢庄没有说话,他的心情有些复杂地看了贝尚一眼,接着化作气流消失不见了,就在差不多一分钟前,他心中还想着要不要把那个利威耶伦放出来补全功法呢! 现在想想还是算了吧!他毕竟不是什么魔修,怎么能如此行事? ———— 终于回到了家,迎接谢庄的却并不是欢迎。 “你一个星期没回家了!”谢明碧的笑容依然温柔可人,但她的话音却咬牙切齿,显然极为不满。 “我不是说了要特训吗?”谢庄搬出了之前就找好的理由,“我现在进步不少,可以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但你说好了五天的!” “嗨,特训嘛,谁说的准要花多少天!” “是吗?”谢明碧笑了笑,眯起的眼睛眨了眨,“那我可能也需要再多花一整天才能做好你的晚饭了!” “别啊姐姐,这样吧,我给你看看我特训的成果,你就知道我进步斐然了!”虽说修真无岁月,但隔了五天,谢庄还挺想念谢明碧做的麻辣小龙虾,芝士三文鱼,粉丝蒸扇贝等等美食的。 “你这么一说,我还挺好奇的!但你打算怎么给我展示?”谢明碧也放下了手中的书,好奇地冲谢庄问道。 “咱们下地下室。” 打开了灯,宽敞的空间靠着中央空调保持着通风。 这里原来是谢庄和谢明碧父亲设立的武术道场,向外界开设过一段时间小型武术班,教授正宗的谢氏逐浪拳,那是包括了贴身技击,短刀格斗,长枪技法的一种汐地帝国的传统武术。 在父母去世之后,这个道场便荒废了,直到谢庄最近开始接受陈潇潇的指导,才重新启用,并做了一些改动,将一片区域改成了靶场,而另一片区域则加厚了防摔的海绵垫。 谢庄脱了鞋,走到了海绵垫的中央,朝着谢明碧看了一眼,接着说道: “等一下啊!” “你打算做什么?”谢明碧问道。 但谢庄却没有回答,他静心凝神,接着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他的身躯舞动了起来。 像是风中的杨柳,又或是生长的竹节,攀附大树的藤蔓,他的腰肢,他的手臂,以柔软且常人极难以达到的方式运动着,而同时,储存在丹田中的大量灵力开始向四肢百骸流转,在他体内的毛细血管和神经系统中极有规律地循环着。 每循环一次,那灵力就少了一分,而谢庄的细胞和基因也就强壮一分。 这正是灵草胎息决中通过尸草的生命信息,演化出的尸草炼体篇,这是一个需要姿势和灵性同时进行引导作用的功法。 谢庄也是第一次尝试,而那感觉又痛又爽。 “这……这是!”谢明碧美眸圆睁,哑然失色。 第五十一章 观看 谢明碧极为惊讶,她作为谢家唯一继承了谢氏逐浪拳的人,武学天分非常高,曾经还拿过青年组的武术冠军。 但她练的依旧是凡人的武术,再怎么有才情,也无法脱离技击的范畴。 而之前她也看过陈潇潇对谢庄的特训,那种格斗的方式依旧是军旅格斗术,拆关节技,打要害,快准狠的那一套,没什么特别的。 所以她一直以为这些使徒更多的像是超能力者,修习格斗术只是为了增强战斗时的勇气和意志。 但今天看到了谢庄这暗含韵律的舞姿,看到了那神妙变换,仿佛在倾诉着什么的肉身姿态,谢明碧第一次感觉看到了超出自己认知之外的神秘。 这就像一个计算机科学家本以为自己穷尽了程序之道,却徒然发现程序竟然会自编译,甚至能影响现实一样惊骇。但如果他只是个高中生,他可能会觉得程序本该如此。 不如说,正因为谢明碧擅长武术,所以,她才能发现那舞姿之中暗含了难以理解的信息,甚至其中能被捕捉到的“只言片语”,都能为她带来无限的灵感。 手臂下意识的动了,牵动了全身的肌肉,她轻柔的一掌前伸,竟是模仿了那杨柳的三分柔媚,但面前的空气却仿若遭受了重击一般,激起了尖锐的呼啸,紧跟着,谢明碧的身躯便顺势栽倒,整个人尖叫着摔到了地上。 当然,沉浸在尸草炼体篇的谢庄并没有察觉这一切,他的全部灵性都在指挥着灵力强化着自己的身躯。 “好了!”一套炼体的动作打完,谢庄睁开了眼睛,淡淡地说道,但紧接着,他就注意到了脑袋栽倒在地上,仿佛躲避强敌的鸵鸟一般,不断哀嚎着的谢明碧。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看着那翘得比头还高的圆润屁股,谢庄一脸懵逼。 “抽,抽筋了!”谢明碧难得地弱气的呢喃着,虽然声音小的像是蚊子叫,但谢庄还是听见了,他的灵性甚至隐约看到了谢明碧飞霞般嫣红的双颊。 “额……”谢庄总不能看着便宜姐姐在这儿躺一晚上,那本来计划好的能力展示环节自然也就进行不下去了。 “哪儿抽筋了?” “腿,手,还有后背……”像是小兔子一样,谢明碧娇声哀嚎,“快点帮帮忙,小庄。” “好,好!” 虽然接下来的亲密接触有些旖旎和尴尬,甚至不方便描写,但在原初生命的锻炼下,谢庄的道心已经比之前稳固得多了,他面不改色地帮助谢明碧完成了拉伸,接着扶着便宜姐姐回到了二楼的客厅,让她坐在沙发上歇了一会。 “你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怎么我展示一下我的能力,你反而抽筋了?”他相当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因为你的武术啦!”满面红晕的谢明碧相当兴奋,眼睛像是在闪光一样,盯着谢庄,“你刚刚打得是真的超凡武术对吧?我能感觉到!” “你能感觉到?”这话一出,谢庄都惊了,他瞪着谢明碧,没想到这尸草炼体篇的动作居然能让普通人都感觉到不凡! “是啊,那种宛若植物生长的意境,那种能让生命升华的感觉,这就是能够练就超凡的武术吧!小庄你能不能教我?”谢明碧甚至还眨了眨眼睛,谢庄都能从她的拼命卖萌中看出她的渴望。 这不失为一个好的提议,如果谢明碧有自保的能力,那他也就不用太过操心了,而且多一个坚定的盟友,多一个不怕被诡异污染的道友,也能让他之后的冒险容易不少。 但是…… “暂时不行!”谢庄摇了摇头,“这其实是我这几天闭关发明的功法,它还没有完善到能够传授给他人,甚至我都没法用语言来描述他,至于能不能让人练成超凡,也没有试过,更何况,你没有灵力,是没有办法练的。” “那灵力的话,我也观想汐神不就好了?”谢明碧显然没有放弃,她问道。 “不行,我不信任那个神。”谢庄的这个回答根本没有犹豫,斩钉截铁,但却让谢明碧变了脸色。 “小庄,对神不敬的话……”她有些担忧地握住了谢庄的手。 “你不用担心。”谢庄犹豫了一下,还是安慰了一下这个世界上仅剩下的亲人,“也别想太多了,目前我还不能跟你说,但再等等,我有办法让你也成为超凡,而且无惧污染。但在这之前,不要再尝试模仿我刚刚做的动作了!” “好吧,那我就等着小庄你的好消息咯!”平复下了自己激动的心情,谢明碧微笑着,“在那之前,就由你来保护我啦!” “当然!”谢庄也放松了下来,“话说今晚有什么好吃的?” —— 一星期过去了,谢庄每天都在修炼他的两套功法,不仅将肉身很快强化到了极限,同时也再次提高了灵力储存的量。他还埋头苦学控制局中兑换来的阵法技术的资料,结果发现所谓的阵法技术,其实也就是仿造妖纹的简陋版纹路,在于现代的科技结合之后,复刻出了一些相似的超自然效果。 虽然也要靠着灵力的输入才能有效果,但这些简陋纹路中,也有不少总结出规律的纹路,是谢庄没在火魂和尸草中见到过的,比如一些纹路专门司职四维数运算,还有一些纹路控制电磁波的变换。 在已经对妖纹有深刻了解之后,谢庄对阵法技术的学习进步飞速,很快便能够举一反三,虽然无法准确地完全描写灵性所见到的信息,但学着阵法技术的方式进行简单化和抽象化其实是可行的。 而这期间,陈潇潇也保持着每日拜访的日常,一方面继续教导谢庄各种侦查,跟踪,格斗,反制的,另一方面也与他谈论着控制局最近的一些情报。 陈潇潇也问过他要不要接个新任务,但谢庄借口要再调整一下灵性,打算先消化完之前的进步再做打算,毕竟那位伊浅还没露出马脚呢!他也没必要那么急切! “对了!”娇小的使徒优雅舒适地抽着香烟,翘着不怎么淑女的二郎腿,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说道,“控制局查到了那个给隋天送礼物的人了!” “那块石板?是谁?” “是一个叫做连恩的初阳国商人,你猜怎么着?” “难道说……”谢庄皱起了眉头,他察觉了陈潇潇的言下之意。 “是的,他死了。”陈潇潇淡淡地说道。 第五十二章 沙滩大酒店 谢庄本来是不想出门的,但这次追查居然可以作为一次任务提交,而且如果有新线索还能额外奖励100到500贡献点,可以看出控制局对这件事的重视。 他最近正好在做阵法技术相关的实验,有点缺贡献点换材料,如果再算上能搞明白是谁在幕后搞鬼,那就是一箭三雕。 真香! “连恩·托马斯,39岁,初阳共和国圆镜市人,身价亿万,主要在做汐地帝国和初阳共和国的往来贸易,生意包括奢侈品,日用品,古物文物交易,旗下有一家市值在亿万珠的公司,托马斯集团。”陈潇潇介绍着这个商人的大致情况。 两人的眼前是三十层高的金碧辉煌的大酒店,名叫沙滩大酒店,这栋酒店位于市中心,离谢庄被火魂袭击的云山居大酒店不远,是贝城的唯二的两座五星级大酒店之一。 “他一个半月前从夜城到贝城,和贝城的好几个显贵家族谈起了生意,似乎打算开辟贝城的市场,他还在前一段时间从冯家买下了有一段年头的凤凰螺拍卖场。情报局的人从他的管家那里发现,他曾经持有过玄青帝国的文物,而其中就有一块石板,再加上他和隋天的关系,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正是他将石板赠送给了隋天。”陈潇潇说着,向守在大门前的警探出示了证件,率先走进了沙滩大酒店。 “他和隋天有什么关系?”谢庄也走进了沙滩大酒店,他的灵性已经扫过了整个酒店,并没有发现灵力的波动。 宽敞的大堂中央摆了个联通了天花板和地面的大型圆柱水族箱,里面悠哉地游着各种各样的鱼类,金色的飘摇海草和错落珊瑚点缀着大厅的角落,巨幅的壁画上画着汐神为主题的画像,加上遍布整个大厅的水波状光纹,让这里奢华又通透。 这地方就突出一个贵字。 “隋天曾在初阳共和国的三叉戟大学留学,读酒店管理,在那里他加入了连恩·托马斯创办的文物鉴赏社团,据调查,他们关系不错。”陈潇潇神色如常,说完,便走到了服务台前,出示了她的警探证件。 “麻烦给我们到25楼的电梯卡。”接过那位前台服务员递来的卡片之后,两人便直奔电梯而去,“他是昨天死的,死状凄惨,包括他的保镖和管家,甚至是一位基础级的使徒,一共六个人,都死了。” “还有使徒?他居然还雇佣了使徒吗?我还以为使徒都在控制局呢!” “当然还有很多人隐藏在外,其他国家的政策和汐地不一样,因为隐私和自由的关系,有很多国家甚至没有统一的应对超凡事件的部门,更多是一些小组织或者秘密结社,甚至在汐地,控制局也没法完全收拢所有的在野力量。”电梯里,陈潇潇滴了卡,对应25层的按钮顿时亮了起来。 “小庄子,如果不是我们发现了你,你估计也会隐藏在普通人中间吧!” “额,确实。”谢庄说道,“毕竟相比起控制局来说,我们太过渺小了,有所警惕也是正常的吧!如果控制局失控,或是要迫害所有人该怎么办?” “皇帝每天也是这么操心着的!”陈潇潇冷笑了一下,相当坚定地说道,“与诡异相比,人类如此渺小,与生命相比,权力财富如此空洞,控制局存在的目的就是对付诡异,保护我们的国家,这就是控制局的初心。” “嗯。”谢庄应了一声,有些触动,他不知道控制局的高层是不是这么想的,但这个直来直去的少女一定是这么想的,但他谢庄毕竟是个穿越者,对汐地帝国并没有这么饱满的感情。 所以请恕他无法感同身受! “滴!” 电梯门打开,露出了亮着灯的宽敞走廊,走廊上铺着暗蓝色的绒毛地毯,每隔一段路摆着绿色的盆栽,除了不远处的2507和250八两个房间的门开着以外,其他地方的门都紧闭着。 这里已经是沙滩大酒店的高端房了,但本来应该会让客人感到舒心的走廊现在却变得相当令人反胃。 破碎的暗红色血肉,像是人类被碾成肉酱之后的产物,沾了一地,并随机地溅到了墙上和绿植上,也因此,空气中弥漫着人类的胃酸,血肉腐烂混合在一起的难闻气味。 谢庄的脸色不太好看,这恶心人的一幕让他有些反胃,但不过三秒,他便适应了下来,因为就在他视线无法看到的那两个房间中,他的灵性捕捉到了非常模糊,但更加骇人和血腥的画面。 3位穿着灰色制服的人拉出了警戒条,守在电梯口和楼梯口,与楼下的警察不同,这些专业的特工隶属于情报局,都是相当干练和见多识广的人员,但就算如此,他们的脸色也都有些苍白,显然是被里面的画面强制吓掉了san。 “请出示你们的证件!”为首的一个男人不卑不亢地说道。 陈潇潇这次掏出的是控制局的身份卡,“控制局,五级特工,陈潇潇。这位是我的助手,三级特工,谢庄。” 谢庄的特工等级因为贡献度自然就升了上去。 “欢迎您,长官!”那男人在胸前画了一个新月和波浪组成的符号,恭敬地说道,“汐神在上,为了帝国。” “汐神在上!”陈潇潇和谢庄两人也连忙回礼。 “现在有什么发现吗?”没有进去,陈潇潇先冲着这些人问道。 “我们在处理现场的时候找到了犯罪嫌疑人的脚印和指纹,甚至找到了犯案的凶器,根据我们的推断,那应该是一个跛脚的男人,体重很轻,但是……”那个男人冲身边的另一个年轻人使了个眼色,那年轻人顿时从背包中拿出了一沓封装好的文件,将其交给了陈潇潇。 “监控中没有看到这样的家伙,考虑到本案中的超凡因素,我们很难进行画像和追查。从现场看,这很像是仇杀或者随机杀人,整个房间保持着整洁,但尸体的状态却相当的夸张,我们怀疑犯人可能有反社会人格,但他具体是怎么把人杀掉的,这我们觉得很匪夷所思。”那个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不怪你们。”陈潇潇宽慰道,“之前来的人呢?他们有什么发现?” “这之前,燕清长官的小队同样前来现场进行过勘查,不过他们似乎并没有太多额外的发现,哦对了,燕清长官肯定凶手去过房间的厨房,并且冲掉了所有的调料,他们现在试探性地向城东搜索去了,希望他们能找到一些线索吧!” “嗯,调料……”听到这话,谢庄也皱起了眉头,燕清和岳文兵的战斗能力虽然一般,但由于燕清掌握了一个特殊的妖纹,所以他们具有很强的侦查,占卜,预示的能力,包括之前看一眼就知道云山居中的是火魂,靠的就是这样一种能力。 “走吧,我们先进去看看!你跟着我们,可能需要你讲解”陈潇潇没有太过失望,一手翻开了那一沓封装好的情报,一边小心翼翼地绕过了占据了大片地盘的血肉模糊,带着谢庄走到了2507房间的门外。 “是!”男人跟在了两人的身后。 当谢庄清晰地看到房间中的一切时、 “呕……”仿佛吃了黑蒜一样的恶心感。 谢庄感觉中午吃的饭好像要吐出来了,赶紧忍住这生理不适的感觉。 第五十三章 现场 沙滩大酒店不差钱,也因此他们的高级套房相当的豪华,不仅有五个房间,差不多200平方米,更是有完备的厨房,书房,娱乐房和洗浴间,甚至能在洗浴间宽敞的水床上睡觉。 与其说这是宾馆,不如说更像是高级公寓。 但也正因为这里装潢华丽,所以才更加衬托出那凶案现场的血腥和罪恶。 伴随着上脑的血腥气,映入三人眼帘的便是一具坐在红色杉木椅子上的尸体。 不如说,那是一具赤裸的只剩下两只皮鞋的骷髅,浑身的皮肉,器官和内脏都不翼而飞,留下了参差不齐的薄薄血肉,仿佛有一场流星雨砸在了他的骨肉上,留下了坑坑洼洼的凹陷,又像是被勺子挖到接近表皮的西瓜,表现出渗人的破碎和残缺。它的身上早已没有了鲜血,而那浸湿了皮鞋的血洼也在地面上干涸,散发着难闻的异味。 而更让人细思极恐的是他的姿势,这具尸体像是认真听课的小学生一样拘谨地正座着,双手搭在并拢的膝盖上,让人很难想象它是怎么在那丧失血肉的痛苦中摆出这么正常的姿势的。 谢庄算是知道了警局为什么没有收拢尸体了,就这凄惨的姿态,法医验不验尸估计也没差,反正也查不出什么来。 “唔,这,这是连恩先生。”那跟在两人身后的男人显然也相当难受,用不安的声音说道。 “呃……”陈潇潇脸色也唰地白了,发出了咽喉抽动的声音,但她撑住了,并没有因此而失态,反而问道,“为什么这周围这么干净。” 谢庄虽然身体有即将呕吐的迹象,但那只是生理刺激导致的身体不适,他的精神状态却相当的良好,毕竟这光景和愿发那次比起来也没多大差,都一样猎奇。 而听到陈潇潇的话,谢庄也回过神来,注意到了这显著的异样,确实,整个大厅,除了尸体下方的血泊,都显得相当的整洁,无论是电视,沙发,吧台,还是餐桌都光洁如新。这里的现场并不像外面的走道一样,仿佛要特意展示杀人者的残暴,充满了碎肉和飞溅的血迹。 “这正是我们发现的第一个疑点,在这两个房间里的这些死者几乎都是以这样的状态死亡的,而且没有再发现属于这些死者的尸体碎片。”那男人说着,有些欲言又止,“所以,我们怀疑那位凶手要不就是把死者尸体部分带走了,要不就是通过某种方法处理掉了,或者说……” “啧,确实有恶趣味啊!”谢庄制止了那男人想要说出的恐怖猜想,细微的烟气已经随着灵力发散,布满了这整个房间,丰富着他的灵性感知,整个杀人现场确实没有太多的情报,那具尸体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看起来凶手残暴的杀完人之后就走了,这是不是说明和石板没有关系?难道这里发生的只是普通的仇杀?” “谁知道呢?”陈潇潇快速地翻看这用照片记录下的各种现场记录,“这可是个用勺子杀人的狠人。” “勺子?”谢庄差点惊呼出声。 “你看!”陈潇潇将那张纸抽到了谢庄面前,在彩色打印的照片上,一柄白色的塑料餐勺相当清楚,上面还沾满了白色和红色的痕迹。 “你们有查这个勺子是在哪里买的吗?”谢庄忍不住朝身后的男子问道,他想起了以前看的一些刑侦剧,主角往往能通过追查凶器的线索找到最后的犯人,而且犯人往往在现场的人中间。 “当然,这个勺子就是每天沙滩大酒店的服务生给保镖们送的快餐里面的塑料勺,而这正是本案的第二个疑点,这柄塑料勺相当的普通,很钝而且很脆弱,用来吃饭还好,但用来杀人,甚至是破开人的皮肤都相当的困难。”那位男人果然相当专业,分享了他们的分析,“我们认为杀人者可能拥有强化物件,让物件具备锋锐属性的妖纹能力。” “你们还发现了什么疑点,要不一并说了吧!”陈潇潇将那叠卷宗放回了文件夹里,扭头问道。 “当然,还有第三疑点,在走道上的死者和屋中的死者死法不一样,走廊上的尸体血肉上没有被勺子挖过的痕迹,我们猜测凶手可能有两个人,或者两种能力,这让他在杀死走廊上的人时采用了不同的应对手段,因为那位死在走廊上的人是连恩雇佣的基础级使徒。” “你说这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没动过?”谢庄有些疑惑地捏着自己的下巴。 “准确地说,是除了厨房的调料以外,我们检查了这两个房间,没有再找到和那柄勺子上一模一样的指纹,这说明凶手根本没有动房间里的任何东西,而且这不只是我们的判断,也是燕清长官的判断。” “确实,这么张狂地留下脚印和指纹的凶手,不像是会谨慎地掩盖其搜寻痕迹的家伙。”谢庄认可了情报局的判断,但反而更加疑惑了。 首先,连恩大概率是那个将石板送给隋天,并酿造了虎斑贝养老院的惨剧的人。 无论是谢庄还是神秘控制局,都不认为这是个巧合,反而认为送石板的人就是那个在幕后谋划一切,对封印之门后的利威耶伦虎视眈眈的人。但现在却发现送石板的连恩是个普通的商人,所以,难道之前发生的只是巧合? 如果是巧合,为什么控制局没有找到那个来自青玄帝国的石板,最大的可能难道不是送石板的人秘密回收了这个宝物吗?但就在控制局找到连恩的前一天,他却被不明凶手杀了,这难道也是巧合吗?另一方面,那块石板所记载的仪式能够引动封印之门里的怪物的暴走,这也是巧合吗? 如果再考虑上这一个凶暴残忍的神秘凶手,整个事件顿时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他为什么杀连恩?他这么折磨连恩尸体的目的是什么?还是说他已经从连恩的口中得到了他所想要的,所以没有再搜索这整个房间? 假设连恩真是普通人,而不是什么被谋杀的使徒或者诡异,那谢庄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值得争抢的宝物可能就只有那枚石板了,因为那是记载着神秘仪轨的东西。 但如果是这样…… 推理再也难以继续,整个拼图差太多的碎片,谢庄的空想也不太管用了:“我想还是再搜索一下两个房间吧,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灵性或许会给我们新的提示。”陈潇潇点了点头,应道,“小庄子,你就搜2507吧,我去250八看看!” “好。” 第五十四章 玩具 谢庄先是在大厅转了一圈,虽然灵性和空气感知能帮助他“看”到很多东西,但灵性的本职工作还是感应灵力,对现实物质的观察还没有到把握每个细节的程度。 正好谢庄的五感在身体素质的全面提升后有了长足进步,所以,他还不信以他侦探的职业素养,就发现不出什么线索了。 不过,大厅中没有太多的东西,除了酒店自带的家具和装饰外,只有摆放在书桌上的翻盖手机,还有摆放在角落里的三个半人高的铁皮保险箱,大厅的角落有一张单人床,正对着一个电视,旁边还摆了手枪之类的武器装备。 床上是两具如出一辙的尸体。 “嗯?”盯着那摆放在床上的两具尸体看了两眼,谢庄忍不住沉吟。 “您是有什么发现了吗?”来自情报局的男人眼睛一亮,心里暗暗赞叹,期待地问道。 “不,只是两个男人在一张床上的场景实在是太罕见了,这凶手真是个心理变态!”谢庄摇了摇头,批判道,“而且还有这位先生,你看,凶手连他的鞋子都抢走了,连最后的一点尊严都不留给他,实在是太残忍了!” “额,那个,谢庄先生,他的鞋子只是我们收走了。”男人一脸尴尬地说道。 “是吗?那你们也很残忍,为什么独独收走了他的鞋子?”谢庄正了正颜色,并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而是奇怪地问道。 “这……这是因为……”男人欲言又止,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因为什么?”谢庄好奇地追问道,感觉这人的反应实在是有些奇怪。 “因为我们副局长是个真正的贵族绅士,最见不惯衣衫不整的死者,所以总是为他们准备了最好的敛容师。” “那还挺好的啊!” “对,副局长这次就过来看了一圈,就捂着鼻子吐了:来人,把他的鞋子给我扔出去,现在怎么还有人穿草鞋,真味儿!” “你是郭……咳咳!”谢庄干咳了两声,止住了吐槽的欲望,移开了视线,将目光放在了那些铁皮保险箱上,问道,“那你们打开过这几个箱子吗” “当然,里面都是些连恩先生的货物,还有些样品,您要看看吗,我帮您打开?”男人问道。 “好吧,看看,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呢!”谢庄点了点头。 就见那男人带上了手套,拧了几下箱子上的转轮锁扣,输入了密码,打开了三个箱子。 第一个箱子里都是些文物,像是什么瓶子啊罐子啊,有瓷器也有铜器和铁器,每一个文物都单独地放在透明玻璃和丝绸塞满的小盒子里,反应了各种各样的古代文化,有不少都是前身听都没听过,也不知道是哪个文明的文物。 而在文物的盒子外面,则都贴着文物的介绍卡片,这介绍卡片包括了文物的三面照片,还有一段文字,看着相当专业。 而后面两个箱子则都装着连恩的商品,而这些商品也从普通变得越来越奇怪。在第二个巷子里好歹还是些剪裁得体的包包,鞋子和首饰啊,到了第三个箱子,就变成了镀金的造型别致的梳子,镶银的充电线,甚至是小个子的镶钻的玩偶,和一些俗气化的陀螺,玩具小汽车,甚至是绿水晶打磨,镶嵌了黑钻的溜溜球。 “这,这家伙做的什么生意啊!这难道也是奢侈品?”谢庄看到这些样品,也不免目瞪口呆。 “额,是的!”情报局在连恩死后显然也调查了其详细的情报,“连恩先生原先是做日用品起家,在初次进军奢侈品界失败之后,产生了将日用品和玩具奢侈品化,卖给中产阶级的小孩的创意,而这一尝试很快便大获成功,很快便以这些玩具奢侈品为基础扩张,占据了汐地将近三分之一的奢侈品市场,每年都有上亿的利润。包括最近推出的宝石女孩动画,都是连恩先生的托马斯集团投资的。” “靠,炫富从小开始教育,对小孩宣传攀比之风,消费主义就是你这混蛋传播的吗?”谢庄不仅又回望了一下那正坐在椅子上的尸体,感觉这家伙真是个商业鬼才,或许死在这里反而拯救了整个汐地帝国的年轻一代呢! “这里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谢庄说了一句,他的眼睛和灵感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是的,犯人并有动这里面的东西,我们都检查过了。”男人也肯定地说道。 “咦,等等……”谢庄看着那些商品上的介绍卡片,突然想到了什么,“如果说,连恩的样品都会有照片的话,那那个石板会不会也有照片,甚至是介绍卡片呢?” “或许会有,但我们并没有发现类似的东西。”那男人说道。 “会不会是犯人找出来了,并将其和石板一并拿走了?”谢庄在做出了这个猜测之后,突然感觉到了灵性的触动,他预感到了事情的变化,某种强烈的感觉让他庞大的灵性活跃了起来。 就在这儿! 那记载了石板的照片就在这个间高级套房之中,那是从复杂而模糊的信息中得出的确认。 但是,在哪儿呢? 谢庄带着期待,走向了靠左的第一间卧室,这里似乎是一位保镖住的房间,走了一圈,灵性没有给任何的反馈,这里也没有值得注意的细节,显然那张介绍卡片并不在这儿。 “那个,您是发现了什么吗?”跟在谢庄身边的男人看着谢庄突然异常起来的动作,忍不住好气地问道。 “或许……”谢庄模棱两可地回答道,他的灵性的预感其实有好有坏,很模糊,想到了那仪式的诡异和神秘,他听到陆生的复述时都有些难受,保险起见,他指了指门外,“不过,你先去外面等我,接下来的事情,对普通人可能会有点危险。” “好!” 看到那男人听话的离开,谢庄迈步走进了第二间卧房,这里似乎是连恩先生的房间,地上放着一个敞开的保险箱,一边的床上也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玩偶和玩具,有的倒在被子上,有的压在另一个玩具上,而旁边都是些拆开的玻璃箱,看起来有些凌乱。 案发之前,连恩在整理他的奢侈品玩具吗? 谢庄看了看自己的手套,忍不住拿起了一个像钻石一样晶莹剔透的女孩玩偶,通透的青蓝紫在灯光下折射变换,姣好的面孔雕刻精致,一对白丝大长腿让人爱不释手。 “居然是短裤而不是裙子,这连恩的设计一点都不懂少女心啊!”上下翻看了一下,谢庄吐槽了一句,又拿起了另一个玩具。 那是个穿着蓝色紧身衣的男人,双目圆睁,一头鸡冠一样的红发,相貌猥琐,脑袋仿佛僵直一样前伸着,但除此之外,全身都软绵绵的像是橡皮泥,他有纤细修长的像是竹竿的四肢,而且由于两腿扭曲地摆放着,所以,根本站不稳,只能倒在床上。 “这个倒是有点特色。”谢庄触景生情,不由得想到了最初世界的短暂人生,他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也就是爬墙人,那种只要扔到墙上就能靠着黏力和弹力不断往上翻滚爬动的小人绝对是男生杀手,就算是大人来玩也相当解压。 “但这种要被摔来摔去的玩具要怎么样奢侈品化呢,在屁股上镶钻吗?”谢庄嘟囔着,注意力却没放在这小人的身上。 而被谢庄握在手中的尤森却相当的紧张,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能力是否失效了。 而且,屁股上镶钻这种恶毒的想法都能想得出来…… 我虽然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第五十五章 跛脚尤森 跛脚尤森最恨别人嘲讽他的跛脚! 作为熄星兄弟会最出色的情报员,他今年39岁,是个纤瘦的老男人,喜爱穿上个世纪风潮的运动紧身衣,有一头潮流的红色鸡冠头。 由于幼年时期的疾病,尤森的小腿肌肉萎缩,颈部肌肉僵直,这让他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行动,只能驼着背,一瘸一拐地走路。 曾经每天被学校里的恶棍堵着要钱,还被嘲讽为长颈鹿,长大之后也没有改善,找不到工作,也没有朋友,所有人都把他当成怪物和灾星,但那是他的错吗?他深深地憎恨着这不公的世界,因此加入了熄星兄弟会,只为了成为一个掌握超凡力量的人上人。 但尤森根本不信什么熄星者,宇宙之癌……他对这些邪神嗤之以鼻,不过是凡人假借神的威权来笼络无知的信众罢了!比起这种可笑的信仰,他更喜欢女人和美酒! 说白了,他为熄星兄弟会服务,不过是做一份工作,是获得超凡力量的代价,是对更强大的超凡者的畏惧——当然,尤森从不承认这一点。 他对自己的能力相当有自信,认为在单对单的暗杀和侦查中,他是无敌的,不如说,所有的凡人都应该畏惧他,尊敬他。在过往的任务中,他无数次地利用他的能力,欣赏着那些凡人恐惧而慌张的样子。 那感觉真的快活! 但他尤森为什么又会落到如今这番尴尬险地呢? 尤森看着那宛如巨人般高大帅气的年轻人,感受着因为被大手抓住而难以移动的身躯,同时,他那不怎么擅长感应的灵性也疯狂的示警着,只因为有一团近在咫尺,仿佛太阳一般刺眼的灵力光团。 这一切都让他紧张,恐惧,同时心生嫉妒和仇恨。 “为什么他会抓着我?是因为发现了我的异样吗?不,就算是王冠级的超凡者,也不可能通过灵性察觉到我的异常!这家伙只是纯粹的好奇吗?该死,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灵力,他究竟是谁,是什么诡异吗?他的灵力为什么不会溢出,等等等等,我在害怕吗?” “不,那不可能,我尤森就是恐惧的化身,我不会害怕,这种感觉不过是杀戮的欲望罢了,啧啧,真想把他变成美味的蛋糕,然后一口一口将他撕碎!” 尤森的心理活动异常活跃,但他却浑身僵直,仿若真正的玩偶一般,一动不动,这是因为他的能力并不擅长正面战斗,他现在也无法逃离,不如再咒骂一下这不公平的命运,然后等谢庄将他忽略,再动手暗杀! “我忍!”尤森控制着心中的怨愤,忍不住回想起从昨晚到现在的经历。 他本来的任务是根据情报,跟踪连恩,并找到一个什么破石板的下落,但在昨晚,酒吧里的酒实在太香了,他忍不住喝了两杯,这有什么错?都是那个连恩,那个傲慢自大瞧不起人的蠢猪,居然敢嘲讽他是死瘸子!是什么被时代抛弃的老不死! “艹!”想到这,他的怒意又涌上了心头,凭什么,就这种又肥又丑,为富不仁的家伙,能够左拥右抱,前呼后拥,随性的喝酒,随性的女人?而他这样的强者,这样潇洒的男人,却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像老鼠一样偷生? 所以那些混蛋死了,他更是尽忠职守,也审问了那个连恩,确认那蠢猪确实不知道石板的下落,这才回去复命! 但那个可恶的神官,那个仗势欺人的狗东西,居然骂他是败事有余的废物,还让他回来再仔细找线索!找不到就死!他的!!!找不到石板他不能自己来找?还有这个小混蛋,说什么照片,说什么介绍卡,什么线索,他尤森本来都准备溜了,硬是因为这胡扯的话冒着风险留了下来! “如果你纯粹是框老子的话,我会让你死的很惨的,比那个连恩还要惨,我说的!”心中发狠,尤森又听到了谢庄微不可查的嘟囔,吓得他差点动起来,毕竟,在屁股上镶钻是每个男人都无法接受的事情,嗯,少数的除外…… 不过这显然是虚惊一场,下一瞬间,那年轻人就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看向了书桌的方位,将连恩随手扔在了床上。 依旧一动不动,连恩看着那年轻人转身向着书桌走去,谢庄好似发现了什么。 “好机会!” 心中一动,尤森所掌握的两个妖纹都相当适合暗杀,但他的主力妖纹有一个限制,那就是不能被人注意,如果他处于目标的视线之中,那他的攻击就将无法奏效,所以,现在谢庄背对着他,就是一击建功的绝佳时机。 “哼,臭小子,想不到吧,杀手在心中浮现暗杀的念头的时候,我早就已经开始行动了,这就是专业!”尤森那柔软的像是橡胶和面条的身躯微不可查的缓慢支起,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也没有泄露任何一点灵力的波动。 他就像是悄无声息的幽灵……看到了徒然转身的谢庄! “什么!!!”心中惊骇,尤森看到那高大的年轻人走了过来,一把拽住了他的一只脚,接着将他像是青蛙一样砸到了墙上。 “额啊啊!”他已经痛呼了出声,但在妖纹的作用下,这声音也消失无踪。 “可,可恶!”身躯的弹性和粘性,让尤森的身躯像是被带着一样,贴着墙翻滚,不断往上“攀爬”,而等到能量耗尽,又猛地衰落到地上。 “哈哈哈,舒服了!这果然像是小时候玩过的爬墙人!”谢庄轻松地笑出了声,感叹道。 尤森听到了那年轻人可恶的大笑,但他却被徒然得翻滚和摔落搞得肚子翻腾,虽然没受什么伤,却头晕眼花,极为难受。 “该,该死!混蛋!”双目圆睁,尤森的理智之弦几乎快要绷断,自从他掌握超凡之力开始,何曾被人当成玩具玩过,这份侮辱,他记下了! “放松,放松,这小子或许脑子有问题,别跟他一般见识!我忍!”尤森想要说服自己,却感觉自己的身体又被两根手指捏了起来。 “等等,你,你还来?”尤森倒吸了一口冷气,还没完全清醒的脑海又浮现了刚刚那翻江倒海的难受体验。 “芜湖,起飞,飞飞飞飞飞飞飞飞!”谢庄愉快地大喊着,又将尤森摔倒了墙上。 “啪叽!!!” 我忍! 第五十六章 阿喀琉斯之踵 又一次捏起那细长的腿,谢庄将那充满弹性的小人身躯拉到了眼前,仔细地凝视着,但他的灵性和所有感官却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就在他刚刚准备转身,然后顺从灵性的指引去查看书桌里的线索时,他的空气感知察觉到了这个玩偶的异动。 那微小的动作有点像是正常的橡胶玩具在被人挪动后的自然形变,但谢庄可没忘记,自己还在杀人现场,一墙之隔的地方还摆了三具残忍的尸体。 玩偶的动静已经足以惊动他的灵性,让他进入警戒的状态。 而这也让他天然地怀疑所有的异象,比起不明不白地被杀死,他更希望能提前清除危险的因素。 也因此,将小人玩偶往墙上摔打也不过是一种试探。 但是,敌人在哪里呢?眼前的玩偶不过是普通的橡胶玩具,没有任何的灵力反应,在谢庄的感知范围中也没有灵力反应?所以刚刚不过是自然的物理现象?他太过紧张以至于一惊一乍了吗? 不!谢庄思路清晰地做出了判断,虽然不同等阶的超凡力量具有其作用范围,但也不排除能够超远程进行攻击和控制的能力,就比如那位魂虫使!如果敌人在超出他灵性感知范围的地方控制这玩偶,那依然能够攻击他而不被察觉! 而如果是这样,那敌人必然有能够远距离监视他的能力!但在这里出手,他的目的是什么? “喂,我已经看到你了!”谢庄语气轻飘飘的,但却带着威胁,“如果你不愿意现身的话,那我只能把这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烧掉了,希望里面不会有你需要的东西。” 这虽然是试探,但也是阳谋,谢庄的另一只手上已经燃起了橙红色的火焰,他第一个准备下手的就是这个异样的玩偶。 “什么!他是怎么发现我的?”尤森听到了谢庄的话,险些吓到露陷,如果不是他有能够隐藏信息的神隐妖纹,他已经因为剧烈的心理活动而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不对,冷静下来,尤森!强制安抚着跳动的心脏,尤森终于意识到:“是的,他在诈我!不要上当,我现在就是个普通的人偶,但如果他真的要烧我怎么办?” 这样的念头刚刚浮现,还未等尤森想出对策,他已经被狠狠扔出。 而谢庄可不是来说笑的,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将人偶扔到了地上,一点火星飞射,将其猛地点燃。 “靠,这个混蛋!”浑身都被烈焰炙烤,尤森痛苦地怒骂着,甚至能闻到自己的被烤焦的肉香,为了不露出破绽,他只能将气味也进行隐藏,但这样显然治标不治本,火焰温度极高,在这么被烧下去,他迟早会被烧死。 但不行,不能露出破绽,他就只是普通的玩偶!尤森忍受着那烧心灼肺的痛苦,等待着,像是蛰伏在荒原中的豹子。 而谢庄也终于转身了,那个敌人没有现身,那与其在这里和空气斗智斗勇,不如赶快找到那石板的照片,然后离开这危险重重的地方,就算敌人在他获得照片的瞬间偷袭,那他也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哼!终于,你终于转身了!”尤森内心涌现出了狂喜,那喜悦让他承受着高温燃烧的皮肤也仿佛焕然一新,“虽然你可能因为一时的好运,以为能够干掉我尤森,但就像蟒蛇在蜕皮前总是显得弱小一样,一旦我战胜了这处处敌视我的命运,那我就会变得更为强大!谢庄是吧,就由你的生命,为我一帆风顺的未来铺路吧!” 看招!!! 身后响起了布料被大风刮过的声音,谢庄几乎在感知到异动的一瞬间,便收住了前进的脚步,转身应敌。 但出现在他眼前的却是件张扬弹射,铺面而来的蓝色紧身衣,那衣服上还布满了烧焦的痕迹,正因为高速运动而像是撒开的渔网一样弯曲着,抖动着。 “怎么可能!!!”谢庄虽然已经对袭击有所预设,但还是被这惊变吸引了注意力,他的大脑高速的运转,几乎瞬间便判断出这是那个玩偶穿着的衣物,但他的灵性却根本一点灵力波动都未曾捕捉到,就连模糊的空气感知,也丢失了那个玩偶的踪迹。 那玩偶才是真正的敌人吗?他能躲开我的灵性感知?甚至可以隐藏声音和气味?是了,烧焦的橡胶怎么可能一点味道也没有呢?我竟然没有察觉这点! “不行,面对这样善于隐藏的敌人,不能让这衣物阻挡我的视线!” 谢庄一掌前推,灵力注入雾鸦妖纹,身前的空气顿时聚集,高压气泡将铺面而来的衣物猛地击飞,同时也给他一个反推的力,帮助谢庄高速地后退! 就算谢庄已经尽可能地注意周边的环境,但他的注意力还是不免被短暂的吸引,而就在这瞬间,细小的银光已经带起了尖锐音啸,绕过了衣物的遮挡后的从四面八方射向了谢庄。 修炼尸草炼体篇同样强化了谢庄的动态视力,这帮助他捕捉到了阴险的暗器。 那是八支差不多只有四分之一个小指大小的细长飞刀,虽然每一支的速度和威力都跟子弹差不多,而且从上下左右八个方位袭来,隐隐封锁了谢庄的所有闪躲路径,但这样的攻击谢庄依旧能够轻松接下。 “以为从不同角度攻击就能伤到我吗?还是说……有什么后手?”谢庄的双手化作幻影,就像修炼了拈花指的武侠高手一般,精准地接下了从上方飞射而来,速度不一的五把飞刀,至于下方的三把,他只需要一个侧身便能精准躲闪。 谢庄转腿侧身,但也就在那些飞刀接近谢庄的时候,本来还不过小指大小的飞刀却徒然涨大,变得跟小腿一般大小,而其携带的动能也急速增加,激起的呼啸更加吓人。 就算是这样,那些飞刀也不可能击中谢庄,但更诡异的是,本来沿着直线行进的飞刀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个向上的力,轨迹变化,霎时间跨越了那不过毫厘的距离,朝着谢庄砍了过来。 “呼!” 凶猛的火焰燃烧,被击中的腿部直接化作了火焰,躲过了这一下突然的袭击,那一把被火焰灼烧的通红的飞刀穿梭而过,直接将身后支撑书桌的木质桌腿砍断,而剩余的两把变大飞刀也轰击在了墙壁之上,砸出了巨大的裂纹。 “在那边吗?”谢庄盯着那衣物落下的墙面,飞刀正是从那边射来,敌人的踪迹虽然看不见,但既然这样,那就覆盖打击。 汹涌的火海仿佛落日时的火烧云,带着狂暴的热量,朝着那整个墙面覆盖而去。 成功了吗?不行就大点火,我就不信烧不死那个家伙! 谢庄寻找着那个隐藏起来的敌人,同时警惕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而那难缠的敌人果然不简单,只见又是八把飞刀从火焰中飞射而出,刚出火焰便已经豁然变大,这一次甚至有大腿那么大,带着骇人的威势,似乎打算梅开二度。 “但是,同样的招数可没办法战胜圣斗士啊!”谢庄心想着,他的灵性已经在下意识地搭建了模型,推算出了那八把飞刀的出发点,就在那落下的紧身衣后方。 “找到你了!”谢庄一个火焰传送,闪烁着躲过了那呼啸而来的飞刀,接着右拳化作了那不会熄灭的超凡离火,对着那紧身衣后面的方位来了一发饱和式打击! “轰!” 爆鸣伴随着蓝色火花的散落和闪烁,可怕的高温几乎瞬间将那紧身衣烧成了灰烬,而后方的墙面也瞬间焦糊融化。 “打中了吗?”谢庄期待着那能隐形的敌人露出马脚,最好就是沾上这苍蓝色的离火,只要他沾上,那就必不可能逃脱,只能被烧灼成灰烬。 但也就在谢庄的灵性扫视着火焰之中的同时,他的右腿后脚跟却突然传来了刺痛。 “嘶——什么?!” 第五十七章 两极反转 就仿佛巨人被三笠削掉了后颈,仿佛阿喀琉斯被阿波罗的暗箭射中脚踵,当谢庄的后脚跟受到那骨裂肉撕的袭击之后,他的灵性突然感觉到了巨大的危机。 刺耳的幻觉一样的嗡鸣,还有震荡模糊的灵性感应,无不在警醒着他,不能小瞧这一次袭击,不能小瞧敌人的能力! “但他到底是怎么到我的身后的?他这又是什么能力?瞬移吗?隐身吗?”一边想着,谢庄的拳脚已经带起了骤风,轰向了身后空地,但敌人早在这一击前便已经退去,谢庄虽然砸烂了木质的地板,却打了个空。 “又躲到哪里去了!”感受着那被狠狠撕破的伤口,虽然疼痛,但谢庄却知道,以自己的恢复力,无需消耗任何灵力,只需要三秒,他被大幅强化的超凡身躯就能自然痊愈。 “那这种如同在高楼上面对海啸,仿佛老鼠感知到地震一般的不安感又是哪里来的呢?难道我的灵性也会出错吗?也对,我的灵性不是已经失灵过了吗?”紧皱着眉头,谢庄心中却像无风的湖水一样平静,搜集着每一寸信息,进行着精确冷酷如机器一般的思考。 “我知道了!”只不过扫了一眼,他便注意到了那第二波飞射而来的飞刀,那些大腿大小的飞刀靠着变大而膨胀的动量,砸穿了地板,而其中一柄飞刀的刀柄末尾,有一个打开的盖子,那中空的刀柄内部,大小显然足以让玩偶躲藏。 而这正是尤森能绕到谢庄身后的秘密,在射出第二波飞刀时,尤森便顺势在飞刀变大时藏进了飞刀的刀柄之中,在谢庄的注意被飞刀的射出位置吸引的时候,已经两极反转,移动到了谢庄的身后,接着靠着他那诡异的隐藏踪迹的能力,对谢庄的脚后跟来了一波偷袭。 解开了谜题,谢庄却没有感觉到喜悦,相反,灵性的不安更加剧烈,下一刻,他身边的一切都变大了,无论是桌子,床铺,还是那些玩偶,不,不是他们变大了,而是他变小了! 他正在缩小,像是被挤干了水的海绵! 不过恍惚,桌子已经高过了他,接着便是椅子,是床铺,到最后,他变得和那些玩具几乎一样小! 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伴随着剧烈的眩晕,他原来笼罩了六公里的灵性缩减到了600米,而体内本身储存的92单位的灵力,也瞬间收缩为9个单位,更不要提那全面衰减的肉体力量了。 他已经来到了巨人国! 这一系列糟糕的变化让谢庄脸色大变,这是什么诡异恐怖的能力?居然能让人的身体和超凡力量同步缩减! 怪不得那个犯人能用勺子在那些尸体上造成那么大的伤口,甚至剥皮拆肉,是了,正因为他把人变小了,而且肉体的防御和生命力也被同步缩小,所以才能用勺子造成这种恐怖的伤害! “桀桀桀桀!”夸张的笑容从四面八方响起,尤森一边在谢庄的视线死角高速移动着,一边得意地狂笑着,“桀桀桀桀,形势逆转了啊!谢庄,你知道1000除以10是多少吗?” “100?”谢庄假意回答,实际则尝试着通过空气感知去定位着敌人的位置,但那家伙的移动速度超乎想象的快,几乎瞬间,便从一个声源移动到了另一个。 “对,对!这也是一个创造级和基础级的差距,没想到吧,谢庄,你的身体和灵性,甚至是灵力都被我同步缩减,而这缩减比例是十倍!”尤森的声音极为得意。 “也就一般吧!但你的能力需要击中我才能发动吧!”谢庄声音依旧冷淡,甚至那态度比起尤森还要嚣张! “哼,你也就嚣张那么一会了,就像那几个自命不凡的傻瓜,我当时就像是吃着蛋糕杯一样,一勺又一勺地品尝了他们的血肉,哦,又甜又香!他们的惨叫丰富了我的食欲,而你,会死的更惨!” “我真的好害怕啊(捧读)!”谢庄扭动着头颅,适应着已经大变样的战斗环境,本来可以随意忽视的床铺和桌椅都变成了无法跨越的“天堑”,而那未知的敌人,就躲在视线的角落。 “可恶,居然敢瞧不起我!就算是创造级使徒,在这个大小也不过是我的一盘菜,你马上就会见识到了!”感受到了谢庄内心的平静,尤森的声音更加凶恶,当他击中第一下的时候,这场对决就已经结束了,接下来不过是垃圾时间,也是他尤森大爷发泄的时间,“我不会简单的杀了你,我会让你感受到最残酷的折磨!” “哈,有趣,尽管试试吧!”谢庄勾起了嘴角,露出了兴奋的笑容,他刚刚才将尸草炼体篇练到极致,正缺少新的炼体素材呢! “来吧,藏头露尾的鼠辈,我就站在这里给你打……个屁咧!”谢庄的身躯几乎瞬间气化,也恰在同时,一道寒光从他的身后的火焰之中冲出,划过了他残留的空气。 “找到你了!”剧烈震动的空气,让谢庄的声音宛如暮鼓晨钟,运转离火生灵功。 没有消耗一点灵性,周围的火焰已经刹那熄灭,而高温的环境也瞬间结霜,转换而来的大量灵力涌入了雾鸦妖纹,支撑着那消耗巨大的气化状态,同时也形成了气流枷锁,将从谢庄背后偷袭的尤森定在了空中。 明明同样是玩偶般的大小但这男人的力量却有正常人十倍的程度,如果需要靠灵性观想,谢庄可能真的必输。但谢庄的离火生灵功功效可没被削减,只要有热能,他的灵力就和开始一样充足! “现在才是形势逆转!”看着身前这个和他一样大小,只穿着内裤的猥琐男人,谢庄恢复真身,只不过看了眼尤森,尤森那古怪的身体素质加成便消失无踪! “果然如此!”谢庄满意地笑了,加大了灵力的输出,空气形成的大手顿时拧断了尤森的胳膊。 “啊,怎,怎么可能!”痛呼着,尤森惊讶地瞪着谢庄,“你怎么可能找的到我!!!我明明没有泄露任何的踪迹!” “确实,你真的很会藏!但是,我之前就在想,为什么我抓着你的时候你没有直接对我发动攻击,不是你不想吧,应该是你不能,你不能从我的视线注视的范围发动攻击!所以,不是我发现了你,而是我预判了你的攻击方向!”谢庄说道。 “可,啊,可恶!”败犬一样尖叫着,尤森狠狠地盯着谢庄,恼怒地吼道,“这该死的运气,如果不是你第一眼就把我拿起来,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发现我的缺陷?混蛋,我一定要杀了你,谢庄!!!” “啪!”谢庄笑着甩了他一巴掌。 和正常人一样的力道对于玩偶来说就极为强悍了,这一下打得尤森脸颊左偏,牙齿松动,嘴里吐血,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闭嘴,现在我问你答,不然我就让空气钻破你的血管和皮肤,在你的脑子里燃烧,在你的胃里种花!” “怎,怎么可能?你的力量怎么会这么大,而且你的灵力,为什么还这么多!”尤森被打得怀疑人生,他的表情从愤恨到惊诧,从明白到不解,从恼羞成怒到黯然失色。 这反应特别好玩。 “真的没想到,你竟能将我逼到这种程度!” 尤森的声音,沙哑低沉,宛如地狱归来的恶鬼。 第五十八章 熄星兄弟会 “这家伙还有什么底牌?” “果然这些异界佬就喜欢藏底牌,但陈潇潇就在旁边,这里的打斗她应该早就听见了!” “等她过来就是二打一,更不用说这家伙还被我抓住了,这还怎么输?” 当这样的想法在心头浮现时,突变已然发生,刚刚还在谢庄面前的男人身影竟然瞬间消失不见。 “不见了?不对!我只是看不到他,但他还在那,还在被我的空气锁抓着。” 谢庄意识到不对,他可不觉得敌人只是在掩耳盗铃,就像他之前察觉的那样,敌人的能力虽然很强,但却需要躲开他的视线,那现在,算不算躲开了他的视线? 没有犹豫,谢庄直接催动了雾鸦妖纹,超频到极限,灵力狂涌,对空气的操控顿时如臂指使,无法看清的空气已经凝聚成了铁钳,一个合拢便要夹断敌人的脖子。 在敌人还打算继续反击的状态下,谢庄原先打算审问些情报的念头顿时落了空。 “砰!” 空气相撞发生了爆鸣,这一击没中! 不仅仅是这反应及时的必杀,甚至连原来困住那个男人的空气锁也失去了目标! 在哪?隐身了吗?又变小了吗? 以为这就能发动反击吗?天真,给我封! 狂风抽吸,压缩成高压的墙壁,谢庄直接将周边的空气铸成了铁牢,用六面高压气墙封住了敌人的逃跑路线。 虽然看不见,但谢庄模糊的空气感应能察觉到,一个看不见的小人撞在了高压气墙之上,那小人的力量比起之前都要大,再加上是将力道凝聚成点的方式攻击,甚至险些抵达了气墙能封锁的极限。 但正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谢庄依旧能像佛祖五指山镇压孙悟空一般,将敌人锁在这气墙之中。 “这就是你的底牌吗?”谢庄嘲讽道,甚至有些想笑。 “可恶!”封闭的空气牢房中,响起了男人不服气的声音。 “砰!” “砰!” 空气被剧烈撞击,发出了震动尖锐的声音,那男人锲而不舍地撞击着,仿佛现代愚公移山,属实头铁。 “放弃吧,啧啧,我已经察觉了,你的身体素质和你的身体大小成反比对吧!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隐身的,但你以为我不会提升空气牢房的防御力吗?我能将你锁在这里,锁上一整年!”谢庄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的能力限制不了我!你的攻击都在我的计算之内!你拿什么赢?” “什么?你只看了一眼就发现了吗?在战斗中还能如此准确地分析!这是什么恐怖如斯的判断力??”男人嘶哑地尖嚎着,他的嗓音颤抖而失落,丧失了所有的精气神。 “我,我败了吗?”尤森已经有了退意,他又不是什么狂信徒,可没打算为熄星兄弟会贡献生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男人再次显现出了身形,而他的身躯,比之前又小了十倍,他现在是真切的拇指姑娘。 小人出现,他仿佛自己把自己撞晕了,竟然先是面朝了背后焦黑的墙面,接着才旋转了两圈,重新看向了谢庄。 他的神情已经充满了难以置信和颓败,叫喊着。 “好吧,好吧,停!停战!” “我认输,我可以认输,你只要绕我一命!”那男人祈求着,脸上满是渴求地叫嚷着,“你只要饶了我,我把什么都告诉你!” 他放弃了吗?意识到自己的底牌没有作用,所以放弃了?还是说这只是缓兵之计? “态度不错!”谢庄可没有轻易相信,但如果说能不需要战斗就获取一些情报,那也不错,“如果你将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那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真的吗?”男人的脸上露出希冀,“您一定要相信我啊!刚刚是我不自量力,但说到底这不过是个工作,我还年轻,我可不想为工作献身啊!” “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过……” “我现在就解除你身上的能力!”那男人竟然真的解除谢庄身上的能力,不过片刻,谢庄已经恢复了正常人的大小。 “哈,你小子还挺懂事的!”谢庄感受着十倍还原的身躯和力量,也难以抑制心中的安全感和喜悦,“说吧,你叫什么,混哪儿的?” “我……” “说,不然死!” “我,我叫尤森,属于一个叫熄星兄弟会的组织,我就是里面的一个情报员!” “熄星兄弟会?” “是的,一个信仰游星之神熄星者的秘密结社。势力遍布整个靛洲,他们的目标应该是复活真正的游星之神!”当突破了心里下限之后,卖起老东家就简单不少了,尤森的嘴也越说越顺,“熄星者就是被他们称作宇宙之癌,灵魂龙,灭世血肉,繁盛之神,灭日者的邪神,要我看,这就是一群信邪神的疯子。” “你不也是其中之一吗?” “我不一样啊,我只是个打工仔,我内心还是纯良的啊!我是被逼无奈,我是与虎谋皮啊!”尤森努力证明着自己的纯良。 “哈!”谢庄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那你们来贝城有什么阴谋?” “这……这我也不知道。” “嗯?” “我,我是真不知道啊!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情报员!”尤森已经涕泗横流,完全进入了害怕委屈的状态,“他们怎么会告诉我这种核心机密?这机密都掌握在神官的手上,我真的真的真的不知道啊!” “真的不知道?”谢庄眯了眯眼睛,“那你们基地在哪?” “这……那边?”尤森指向了南方,小眼睛眨了眨,又挤出了不少泪水,那丑陋猥琐的脸布满了尴尬的笑容,显然是随便指了个方位。 “说地址!” “我,我也不知道啊!”尤森说到,“我们都是在不同地方碰头的,每天都不一样!今天的地址还没出来呢!” “你一问三不知,那你还有什么用?”谢庄冷冷地盯着尤森,心中已经涌起杀意。 “不,别,你说了不会杀我的!”尤森心中惊骇,这个看起来嘴上没毛的少年竟然杀意如此重,一言不合就要杀人。 “是啊,但我说了,你要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而不是这种一问三不知的态度!” “有,有了,我想到了,熄星兄弟会很想要,尤其是我们的神官,很想要一个石板!” “青玄帝国的石板?” “是的!”尤森连忙点头,忙不迭地说道,“这就是我为什么会留在这里的原因,要不是你说有那个石板的线索,我早就跑了!” 他说的应该是真话! 谢庄意识到,那块石板竟然不是熄星兄弟会这些幕后黑手搞得鬼,还有另一个组织吗?等等,如果熄星兄弟会想要这块石板的话,岂不是意味着…… 脸上露出了笑容,谢庄柔和地对着被关在空气监牢里的小人说道:“尤森,你说的不错,我会放你一马的!” “真,真的吗?” “当然!不过是斗气化马!”谢庄笑容转冷,苍蓝色的火焰凝聚成了袖珍的马的形状,那火马竟就在空中奔腾,跑起了沙场冲锋的气势,朝着尤森就冲了过去。 “就你这种杀人无算,生啖人肉的恶徒,也配在我谢庄面前活下来吗?死吧!” “不,不,你答应过的,为什么,我都说了!”尤森惊骇欲绝,感受着那汹涌而来的热浪,只觉得命不久矣,在那苍蓝之火的面前,他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似乎都提前被烧成了灰烬。 “因为你长得像畸形的长颈鹿?”谢庄嘲讽着,又给了一个荒诞的理由,“这就算了,你人品也差!” “混蛋!!!竟敢嘲讽我的跛脚!!!” 第五十九章 蚁人 仿佛突然被点燃的火山,本来在死亡的恐惧面前几乎消失的反抗意志再次喷发。 尤森愤恨至极,灵力运转,竟是又隐藏了身形。 “还打算故计重施吗?”谢庄嘲讽着,用语言打击着敌人的意志,“没用的!你逃不出我的五指山的!” 苍蓝色的火马在半空变形,拉出了一道火焰的大网,就算尤森突破了他的监牢,也会被不灭之焰率先笼罩。 更何况,他之前也没有突破谢庄的空气监牢 “咚!”那是凝聚的空气被坚固的物体刹那穿过发出的击穿声。 仿佛声传千里的铜钟被敲响,这一次,尤森轻而易举地便突破了谢庄的高压气墙。 尤森的力量和速度再次提升,在击穿空气墙的瞬间,已经再次穿越了蓝色的火墙,尤森的身躯变得像蚂蚁一样渺小,但紧接着便仿佛子弹一般,带着蓝色的瞬息隐没的尾焰,抵达了谢庄的身前。 “不好!”心中警兆大作,谢庄毫不犹豫地就进行了雾化,整个身躯化作了无法被捕捉淡黑色烟雾。 谢庄能够看到,也能够感受到,那再次变小的敌人划过烟雾,无法被看见的火焰炸出火星,气浪卷起旋转的涡流,但敌人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显然落空了。 就这? 不对! 那从空气中穿梭而过的尤森根本没有停下,他在地上留下了仿佛燃烧一般的摩擦痕迹,很快又扭身回头,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再次袭向了那已经气化的淡淡雾气。 连续两次,尤森这才无法坚持,显现出了身形。 他浑身依旧燃烧着那不熄的离火,苍蓝的火焰舔食着他的肌肤,烧出了不少焦黑的孔洞,但他那双眸子,却充满愤恨地盯着谢庄化身的烟雾。 “我最恨,最恨别人叫我长颈鹿!而且,你还将我逼到了这个大笑!这份痛苦,你必将偿还!”尤森的身躯膨胀着,连续三次,竟然直接恢复了正常人的大小,而那离火却依旧不过蚂蚁大,对他造成的伤害顿时小得像是在挠痒痒,虽然烧灼的感觉依旧刺痛,但尤森心中的愤怒掩盖了这暂时的痛觉。 “你们都一样,都嘲讽着他人残缺的身体,都自以为天生高贵,其实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尤森愤恨地嘟囔着,“我已经将一切的都告诉了你,你还想要杀我,既然如此,那你就给我去死吧!混蛋!” “哈,你的反抗就是对着空气叫嚷吗?”谢庄依旧维持着雾化的状态,震动着空气,发出了嗤笑声,“那继续吧,反正当你沾染上我的离火时,你就已经死路一条了!等着那苍蓝色的火焰慢慢涨大,然后将你吞噬殆尽吧!这一幕一定极为精彩。” “还在得意吗?”尤森却仿佛根本没有在意自己身上慢慢涨大的火焰,他脸上的愤怒已被残忍的笑容所覆盖,这双腿肌肉严重萎缩的男人极为别扭地站立着,“你以为我没有料到你的雾化吗?不如说,我等的就是这一刻,甚至特意还原了你的大小,为的就是让你雾化的面积足够大!” 尤森的眉毛弯成了得意的弧度,他尽情地解说着:“你应该也猜到了,我的能力能缩小放大万物的大小,但我从未试过缩小空气,因为要确定‘空气’这个物体的范围和概念实在太难,不过,多亏了你,我战胜了这个缺陷,现在就算被困你的空气监牢之中,我也能够通过缩小空气来脱困,但我特意没有这么做,为的就是逼迫你进入雾化的状态,让你放松警惕!” “是的!接触一片空气的难度,远远要低于攻击到你这个反应灵敏,身体素质恐怖的家伙,而现在我整整接触了三次你所化身的雾气,你的一切会连续三次十倍缩小,你有意识到人类变得像蚂蚁一样大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从175厘米到1.75毫米,你的血氧细胞会小到无法承载氧气,从而让你缺氧而死!” “什么?” 惊呼出声,谢庄感受到了和第一次缩小时的眩晕,而这一次眩晕的强度更加猛烈,也更加漫长,他的灵性范围缩小到了六米,而本来从丹田不断流向雾鸦妖纹的灵力也霎时间缩小中断,让谢庄被迫从雾化的状态瞬间恢复人身。 但此时他已经像蚂蚁一样大了,周身的一切日常用品变得像是高山深涧,那畸形的男人像是恢弘的巨型雕塑,甚至他对时间的感知都变得异常怪异。 而紧随着剧烈变化而来的,便是强烈的痛苦窒息,那急剧缩小的身躯丧失了超凡的力量,像是被多次削弱的游戏角色一样,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防御都大幅度降低。 唯一不变的,是持续运转的离火生灵功,这超脱于缩小概念之外的功法不断吸纳着热量,转换着灵力,让谢庄得以找到逆转困境的办法。 火焰化!只要再次火焰化,那就不需要再呼吸,我也能获得更多的喘息的空间! 尤森一把将谢庄捏了起来,将谢庄提到了近前。 谢庄甚至能看到这个家伙粗大的毛孔和脸上分泌的油脂汗液,那难看的笑容更是让人浑身不适。 “这份窒息感,你终于感同身受了!哈哈哈!”尤森说着,他刚刚缩小到蚁人的大小时,便已经提前感受到了那份痛苦,而这份折磨,也正是他的报复的一环,“我猜你一定再想着,再次进行气化吧!如果你还有那么多能力的话!那个能力确实棘手,但我到时候我会选择缩小这间房间中所有的空气,对你而言就将是第四次缩小!之后就是第五次,第六次!” “你知道人类经过五次缩小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吗?我也只做过一次!那个家伙连惨叫都没有发出来,瞬间就变成了一滩烂泥!” 尤森得意地恐吓道:“我估计连物质本身都在那极致的收缩中破坏了吧!你希望看到这样的结局吗?哦,对了,不要想着你的同伴了,我一开始就封闭了这整个房间的一切信息,他们听不到声音,也感受不到灵力,他们不会察觉到你的死亡的!而等你死了,下一位就是那著名的隙间魔女!哈哈哈哈!” 第六十章 绞杀 “嘶~略略略略略略!”尤森伸出了他细长且湿滑的舌头,像是舔食着甜筒雪糕一样,将口水涂满了谢庄的全身,那享受而变态的动作,让人心底发寒。 而谢庄则像是完全失去意识了一样,一动不动,实际上,他只是在准备着反击所需要的灵力。 尤森并不知道,谢庄对于缺氧这一件事到底有多么丰富的经历,他早就吃过真空的亏,也早就有了丰富的准备! 离火之炎的不灭特性加上火焰传送就是一种应对手段! “多么美味的小蛋糕啊!哈,我得注意别一下子把你杀了,你现在实在是太小了!”尤森兴奋而残忍地说着,“不对不对,虽然我尤森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将看不起我,侮辱我的家伙吃下肚子,但我不会这么对你,你的底牌多得让人害怕!甚至现在都能获得灵力!啧啧,所以我要切实地把你杀掉!我会按耐自己的欲望,哦,这又是你让人生气的新地方!” 有些无趣,尤森抬起了他的左手,将谢庄放在了手心之上,接着高举右手,像是拍苍蝇一样拍了下去:“变小吧,变小吧!连续两次的致死缩小攻击!” “啪!” 双掌合拢的脆响却并未击中实体。 伴随着灵力的快速转换,谢庄瞬息间便传送到了那不熄的离火之炎中,这被尤森的能力维持在蚂蚁大小的苍蓝色火焰,就在尤森的肩膀上。 尤森的反应也很快,立刻就扭头看了过来,并抖动着肩膀,试图将谢庄抖掉。 但被热能强化的身躯勉强获得了平衡的能力,谢庄单手抬起,灵力汇聚。 “雾蚀!” 前方的空气在瞬间便充满了黑色的雾气,这混杂着氧气的烟雾就像那被谢庄注入了大量氧气的雾鸦,成为了火焰最佳的“导体”。 蓝色的火舌舔舐着,急速生长着,将面前的一切都画成了燃烧的苍蓝色火道。 “轰!” 爆鸣伴随着剧烈的热气爆,却见尤森身形急剧缩小,正好错过了那喷涌而出的火焰,只有红色的鸡冠头被火焰点燃,但却躲开了这致命又突然的一击。 维持着人偶大小的尤森眯着眼睛,在苍蓝火光那刺眼的爆炸下,他的视线丢失了谢庄的视野,只剩下灵性还模糊地感知这谢庄的位置。 爆炸只是障眼法!谢庄已经重新雾化,并向着尤森冲了过去。 “又变成了气态吗?”看着那从火焰背后绕过来的气雾,尤森并没有意外,相反,露出了残忍而自信的笑容,“我不是说过吗,如果你再次气化的话,我就将整个房间的空气一同缩小!” 一掌挥向前方的气雾,尤森调用了他能获得的最大灵力,将奇异的力量注入了那些无法看清的气体。 而此时,谢庄化身的雾气也才堪堪抵达尤森的面前,气体正向蛛网一样延伸,又像八爪鱼一样将尤森包了起来。 但还未等谢庄加大气压,缩小已经开始。 再次抬起手,尤森嚣张地大叫着,灵力注入,转换为奇异之力,不断地向着空气输出:“看着吧,这一次缩小,就是绝杀……嗯?” 那高高抬起的手臂没有如愿落下,尤森感觉自己被细长的藤蔓完全包裹,低头一看,却见蚂蚁一般大小的谢庄已经再次实体化,出现在了他的胸口,同时,无法数清的藤蔓在他从雾气实体化的瞬间便已经出现,延续着那些雾气固有的轨迹,将尤森绑成了一个粽子。 而更糟糕的是,这所有的藤蔓,都和谢庄一起,在尤森的力量之下疯狂变小。 “什,什么!?” 哪里来的藤蔓?等等,它再缩小??急转直下的思绪被剧痛打断! 这就像是一个钢丝编纂的笼子不断收缩,而尤森就是出于那笼子正中央,被无数钢丝切割分裂的猪肉。 “啊——” 戛然而止的惨叫,无数飞溅的肉块,还有向天空挥洒的血液。 跛脚尤森被自己的能力切割成了上千份交错的碎肉。 失去了灵性维持而自然解除的缩小能力,不但让谢庄重新变回了正常人的大小,也让本来只是玩偶大小的飞溅碎肉变成了一个放大肉块的喷泉。 “啧!”灵活地气化躲开了这些会搞脏衣服的肉块,再次出现,谢庄已经面带淡淡的笑意:“非得选择个辛苦的死法,所以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最喜欢以其人之道还之彼身了,被自己的能力干掉的感觉爽吗?” 当然知道死人不会回话,谢庄只是发泄一下有些紧张的情绪。 如果不是因为想要获得更多的情报,谢庄其实不会陷入那种险境,他也没有想到在精神力量的爆发下,尤森竟然能将他的能力发挥出这么可怕的程度,但在他的缩小力量无法限制谢庄的灵力获取时,他就败局已定了。 本来尸草妖纹的能力是无法被雾鸦妖纹的元素化覆盖的,但现在藤蔓生长已经变成了谢庄的灵草胎息决的一项神通,自然也变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在借助离火爆炸的掩护之下,谢庄已经生长了数十条藤蔓,接着雾气化引诱尤森使用他的变小能力,最终再具现实体,依靠缩小的规则之力,借力打力,直接化为利刃,将尤森干掉。 这操作复杂而阴险,同一时间有四五种杀招互相变招,尤森躲过了一个,但没躲过第二个,这就是他失败的原因! 谢庄从大衣的内兜里掏出了三枚银块,在超凡世界待久了,他也不再是当初以肉身接妖纹的萌新了,将那三枚银块摆在了地上的碎肉中间。 下一瞬间,隐藏在跛脚尤森冥想空间里的两枚妖纹便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透体而出,光纹轻触银块,就像遇到海绵的水,很快便被迅速吸收,将银块当做了载体。 也就在这时,某种笼罩着整个房间的无形封印消失了,而陈潇潇也几乎瞬间察觉到了这边的高涨的灵力反应。 “这里发生了什么?”从异空间空洞钻出来的陈潇潇惊讶地看向了这大面积烧焦,同时布满了碎肉和鲜血的房间,忍不住问道。 第六十一章 历史 “熄星兄弟会?”陈潇潇重复着,思索着,暗绿色的眸子中满是疑惑,“又是没听过的名字!我从未在记载上看到过这个组织,应该是新兴的隐秘组织,不过,你说的这个游星诸神,我倒是上次回去查了总部的电子资料库。” “怎么说?”谢庄也好奇地问道,“听他的那些称号,什么宇宙之癌什么的,霸气归霸气,但这不是明显是邪神吗?这都有人信?” “谁知道那些人怎么想呢?你觉得能犯下这样残忍的杀人案的家伙能是正常人吗?”陈潇潇翻了个白眼,“不过你这次为什么又不通知我?” “他菜了,我急了!”谢庄不太好意思地说道,就算尤森能够隔绝声音和灵力的波动,但谢庄依旧是有办法能通知到陈潇潇的,不过一方面他之前确实觉得尤森很菜,另一方面也担心把敌人惊走,从而错失了这宝贵的情报 “说人话!我为什么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察觉?对啊,按理来说这会让我感到奇怪的。” “其实是因为这个。”谢庄将地上的两枚银块捡了起来,分别用灵性的触须绕过了上面爬行的次级污染,刺探了一下里面的信息,接着松开手,拿出个小袋子,将两枚银块装了进去,在刚刚短暂的接触中,他也明白了这两枚妖纹的能力。 “那个叫跛脚尤森的家伙有一个道级妖纹,这个妖纹只有一个叫做神隐的能力,能够隔绝一个区域内的感知信息,无论是声音,光,味道,灵力,还是存在感,但这个能力有一个副作用,那就是光被隔绝时,使用者也无法看见外界,声音被隔绝时,使用者也无法听见,当物理属性被神隐之后,自己也会受到影响。” 原来如此,谢庄心中感叹,在知道了这枚妖纹的能力后,也解答了一些他的疑惑,那就是为什么尤森能够隐身,一开始却不直接隐身,应该就是因为他在隐身的状态下什么也看不见,这也是他结束隐身后位置不对的原因。 如果什么都看不见,尤森也就没法对谢庄发起袭击,更没法找到他最想要的东西,也就是那张石板的介绍照片。 “这个能力,听起来像是一个叫做山神的妖纹,也是相当稀有的妖纹。”陈潇潇想到了什么说道,“因为稀有所以神秘,我所唯一知道的,是在初阳共和国,有一个使徒拥有这个能力,并且被人称作最强杀手。这个组织居然有人有这样的能力。” “这有什么不对吗?” “从你的描述里,我一开始只以为这是本纪元诞生的一个小组织,但它里面的人显然卧虎藏龙,一个小小情报员都能拥有这么罕见的能力。”陈潇潇感叹道,“再加上他们的目的……” “说到这个,游星诸神到底指的是什么,旧神吗?”谢庄将话题又绕了回来。 “不,由于第三纪元的大灾变埋葬了太多的历史,关于一二纪元的历史已经模糊不清,但在神殿的记载之中,旧神依旧是世界的创造者,它们是原初的神明,在第一纪元时,旧神与人类的联系更为紧密,人类也崇拜着,敬奉着这些古老的神祗。相传那时候的人类生下来就能够使用超凡力量,灵性会自然增长,无需担心任何污染和限制。” “但在第一纪元末期,因为未知的原因,旧神抛弃了这个世界,陷入了永恒的深沉长眠,人类也失去了所有的超凡力量,变成了只要注视旧神就会陷入疯狂的悲惨境地,在这之后,旧神的子嗣,新神们接管了世界。” 深沉长眠?我看他们不是挺活跃的吗?而且看起来很无聊的样子! 谢庄心中吐槽,但当然没有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示意陈潇潇继续。 “我能在帝国中央情报库中找到的最早关于游星的资料,就是从第二纪元开始的,但那个时候他们并不叫游星诸神,而是被称作外神,我之所以确定他们是一样的东西,因为在第三纪元的记载中,他们有一样的称号,也可称之为神名,其中出现次数最多的是被称作真理破碎的游星,还有被称作暗灭余烬和你刚刚说的宇宙之癌的游星,他们被并称为游星诸神。” “这些神什么来头?”谢庄觉得这些神的名称也太可怕了吧,怎么每一个看起来都像是会灭世的家伙。 “不知道。”陈潇潇摇了摇头,白金色的头发微微飘扬。 “不知道?” “是的,他们的来历没有任何记载,他们的目的也无人知晓,甚至他们是如何被消灭的,又是如何在第二纪元和第三纪元影响人类社会的,也没有太多的记载,虽然青玄帝国的不少地方有信仰游星的记载,但唯一能够侧面展示它们的能力的,只有在第二纪元历史上记载的一个传说。谢庄,北荒星现在只有四个大洲,对吧?” “对啊,靛洲,绯洲,黛洲,苍洲,在不算天极和地极两片极地大陆的情况下,就只有四个洲……等等,难道是那沉没的……”谢庄从前身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找出了他曾看过的一本北荒星100个未解之谜。 “是的,现在无法被直接证明存在的第一纪元文明,史前的斯特拉,传说中与茶洲一同沉没于风暴之海的斯特拉帝国,便是被游星诸神的伟力毁灭的!”陈潇潇说着,语气也不由得郑重了起来。 “沉没大陆,居然连这种事情都做的到吗?”谢庄既感到震撼,也有些向往,在他的想象中,修真者就应该有这种移山填海的力量,而就连能做到这种事情的游星都已经消失在了历史之中,这个世界隐藏的力量实在让人细思极恐。 “确实,熄星兄弟会想要复活游星诸神,虽然不知道他们打算怎么做,但这绝对是需要警惕的情况,我们最好想办法把熄星兄弟会的人都干掉,这样才能将危险扼杀在苗头。”陈潇潇说道。 “对了!”谢庄又想到了什么,“你说会不会门后封印的那个东西就是游星诸神?既然这样,控制局只要看好那座封印之门,不就能立于不败之地了吗?”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们已经能够确认,在门后的怪物最高只有邦级的程度,就算破开封印出来,也就最多毁掉贝城,接着便会被重新收容。而且,这里有一个你不知道的情报。”陈潇潇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说了出来。 “什么情报?”而且为什么毁灭贝城被你轻描淡写地就说出来了…… “一般来说封印之门极为牢固,就连污染都不可能传出来,但你那天之所以会受到污染,是因为封印之门松动了,很大概率,控制局里有内鬼。” 第六十二章 转移 “等等,如果有内鬼的话,那我和我姐还住在原来的屋子,不是有可能被找上门来吗?”谢庄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先不论控制局有没有我的详细情报,这些情报会不会泄露出去,你看我最近干的事情,如果这背后都是熄星兄弟会的谋划的话,那我是不是把他们得罪惨了?” “以我的经验来看,是的!”陈潇潇淡定地点了点头,“不过如果他们去找你的麻烦,那他们不就是主动暴露他们的行踪了吗?这么看来,我们或许能围绕你设计一个陷阱!” “陷阱吗?可以是可以,我其实并不怕这个兄弟会……”谢庄说道,“但说实话,我姐让我放不下心来,她可是普通人,没有对抗超凡的手段,如果那些丧心病狂的家伙对我姐实行报复,我也没可能时刻看住!” “抱歉,这确实是我刚刚考虑不周了。”陈潇潇皱了皱眉,抱歉道,“那这件事咱们稍后再议,至于你们的地址暴露这一件事,其实很好解决!” “嗯?” 陈潇潇从她的异次元空洞中掏出了一串钥匙,一眼望去,那些形状不一的钥匙就有二十多把,它们随着陈潇潇的动作碰撞着,发出了叮当脆响。 “挑一把吧!这些年,我在贝城也储备了不少的安全屋,里面有充足的食物,武器和水,你可以暂时带着你的姐姐去这里住一段时间,等咱们解决了熄星兄弟会,再搬回原来的地方就可以了。”陈潇潇补充道,显然已经考虑的很周到了,“哦,你放心,这些安全屋的地点只有我知道,是不可能泄露的。” “那就选一把离封印之门远一点的安全屋吧!”谢庄说道,当开始悲观的思考时,他便连最差的情况也预好了。 “虽然我觉得都没差,不过行吧!”陈潇潇点了点头,从钥匙中挑了一把,递给了谢庄,“这地方在接近贝城湾的西南区,如果真的我们没有做到……那就让你的姐姐顺着贝城湾出海,逃离贝城,再北上去夜城,向控制局总部汇报!这是很大概率能够逃生的路线了。” “嗯,就这样吧!”谢庄认可了陈潇潇的想法。 “那我先直接回控制局向我的爷爷报告这里的重要发现,你的话,你打算先回去吗?” “是的!”谢庄点了点头,“我先带着我姐姐转移去你的安全屋吧!” “可以,地址我稍后发给你。” —— 打了个车回到家,在将相关的事项挑了些能说的说了之后,谢庄和谢明碧便收拾了行李,紧急转移了住所。 乘坐出租抵达了陈潇潇给的地址,谢庄才发现了这地方离海港有多近。 贝城的主要支柱产业是矿业和进出口,从绯洲跨越灵海而来的大型商船往往会选择在贝城卸货,接着再借助贝城完善的运输系统,运往靛洲各国各地。也因此,整个海港占据极大的面积,也运用了不少最新的科技。 下了出租车向左手边望去,便是一辆辆从海港出入的货运卡车,而海港之中,无数多彩鲜艳的大型集装箱堆积着,被大型起吊机和重型叉车调整着位置,蚂蚁一般的海港工人在集装箱规划出的路径中劳作着,搬运分类,指引船只,协助卸货…… 他们的辛勤努力映照着骄阳,让每一个迷茫的人都有所触动。而在集装箱的尽头,则是延伸向海面修建的大型停泊口,十万吨载重量的大型货轮停泊在港口,向天空排放着灰色的烟气。 就在谢庄站着的这个地方,他们不但能听到汽轮的汽笛声,大型机械运作的轰鸣,也能听到集装箱转移时的碰撞声,甚至能在咸咸的海风中闻到汽油的味道。 “怪不得这个住宅区没什么人。”谢明碧看着远去的出租车,又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忍不住感叹道。 “有一说一,确实,就这噪音,再怎么高档的小区都毁了!”谢庄附和道,这个在海港附近的开放式小区叫做蝴蝶鱼小区,很老的小区了,由著名的不夜城房地产公司开发建造,听说原来对标的是夜城的豪华社群,甚至在小区后面还配备了小型海滩,用于富人们的戏水和晒太阳。 可惜,随着近十年贝城海港的高速发展,还有汐地帝国和隔海相望的驼山帝国间的紧密贸易,这个高档社区已经越来越少人住了。 当然,它还是很豪华,整个建筑区都保持了白色和多彩的珍珠色的配色,同时具备清透和奢华的设计感! 两人找到陈潇潇暗中购买的安全点,暂时安顿了下来。 “我们大概要在这里住多久?”谢明碧洗了澡,黑色的长发披散开来,还氤氲着水雾,她的情绪显得有些伤感。 “不知道,但控制局应该能够顺利解决这件事,如果不能……那我们也只是住的更久一点!”谢庄停顿了一下,但他的心中却极其讨厌这种需要依靠别人才能改变处境的情况。 所以,如果不能,那就我来! 才来异世界没多久的谢庄好不容易才住习惯了之前的家,现在就被迫需要改变生活习惯,这让励志超越一切的修真者相当不爽,更不用说熄星兄弟会和另一个神秘组织在贝城搞事很有可能释放游星诸神,从而影响到谢庄的清修。 再加上那抢了他战利品的魂虫使,要想解决这些人,解决这些麻烦,他必须要更多的力量。 他需要变得更强!!! 透过窗户,凝视着那一望无际的碧蓝海面,波光粼粼的水流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颜色,谢庄的视线仿佛停滞在了远方,而他的心中也下定了决心。 比起继续积攒灵力去拆解道级的妖纹,他要先猎杀更多的灵级诡异,他要依靠着灵草胎息决的炼体功法,练就无限肉身。 在那之前,他需要先熟悉一下今天打怪爆出来的能力! 谢庄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两枚妖纹,进入了冥想空间。 第六十三章 鮟鱇精神病院 谢庄将获得的两个道级妖纹命名为山神妖纹和小魔妖纹,这两枚道级妖纹的次级污染比起尸草和火魂来说都要强,但谢庄现在的灵性已经今非昔比了,他硬抗就扛过了两次强烈的污染。 接着谢庄便用离火生灵功的洁净之火,一把就烧掉了那些蚁附在妖纹之上、侵蚀着妖纹,并试图影响谢庄灵性的黑灰色光点。 与山神妖纹不同,小魔妖纹具备三个能力,分别是: 一,自由变换,消耗灵力,可以让自身的大小以十倍的差距自由变换,在维持状态时依旧需要消耗灵力; 二,唯小而美,随着身体的大小缩小,身体的素质也会以十倍的数据进行提升,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 三,形变万物,当触碰到一个在自身概念中能定义大小的物体时,能够将目标物质以十倍差距放大和缩小,被放大的物体会被全面增强,而被缩小的物体则会被全概念缩小(能被理解的概念),灵力消耗是物体的原始大小而定。 总的来说,这两个新妖纹都有很多的运用场景,同时也拓宽了谢庄的战斗方式,他其实相当的满意,反正他现在只需要小心使用,避免沾染到妖纹中源于神灵的污染就好,之前拆尸草时见到的原初生命还是蛮让他心悸的,差一点意识就沉沦其中回不来了。 睁开眼睛,外界的繁杂声浪又涌入耳廓,此时的天色已经接近黄昏的末尾,从远海靠近的船只都踩在紫粉色的天空与云彩中,缓缓地驶来,甚至连随风飘散的烟尘,也被地平线处也看不见的夕阳照得透亮。 这景色美得心旷神怡,但就在谢庄准备下楼吃完饭的时候,他的灵性在监控范围中感受到了一点灵力反应,那细微的波动大概只有7个单位,若是不仔细注意,甚至就要忽略过去,但那确实不是错觉。 就像海底的鱼群虽然无法被视线捕捉,但它们游动的行为却会在海面卷起气泡一样,紧跟着,频繁的灵力波动便像是气泡一样,涨大、破裂、缩小,但这些波动没有一个超过了10个单位。 毫无疑问,这是灵级的诡异,或是基础级的使徒正在行动! 谢庄决定去看一眼,如果那正好是诡异,那就是他的第一个猎物! “姐,我出去一趟!”谢庄喊了一声,一个雾化移动,便钻到了车库,在这里,停着一辆黑色的摩托,前盖上贴了个牛头一样的品牌符号,似乎是什么大品牌,整车的线条流畅硬朗,造型新潮酷炫,而且看起来相当新,应该是陈潇潇才新买的。 虽然不知道一个能够空间传送的超能力者需要摩托车做什么,反正在谢庄看到的那一刹那,归属权已经改变。 “为了正义暂时征用一下!潇潇姐应该不会介意的!” ———聪明人是不会在天台上跑步追人的分割线——— “喂,小齐!动作还不快点?爬个山都这么慢慢悠悠的,你是想让依依小姐久等吗?”膀大腰圆,挺着个大肚腩的张勋满脸汗水,催促道。他是资深的摄影师,不需要背东西。 “是,是!张哥,等等。”在张勋下面的台阶处,一个瘦弱的像柳条的眼镜男生背着沉重的相机包,还有两个装满了道具的背包,气喘吁吁地爬行着,他是摄影师实习生,名叫齐追。 “四眼仔,你行不行啊,都说了平时要多锻炼啦,你看看你,都瘦成排骨了~诺!”站在两个人前面的健壮青年相貌相当帅气,他一脸和善地转身说着,还特意屈了一下左臂,修了下大臂肌肉,“下次你跟我一起运动好了,我知道一家很棒的健身房!” 这位是男主持,名字叫王冒。 “跟你王哥一起多人运动每次都是到五点的,我看小齐的小身板受不了哦~他估计还没学过时间管理吧!”站在王冒身边,一个发际线靠后的中年男人,满脸猥琐笑容,挤眉弄眼地说到,这是道具师,名字叫管卫军。 “嘿嘿,我看小齐估计还是个雏呢,也不知道黑眼圈怎么来的……”张勋也补充了一句,顿时三个男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下次一定,下次一定!”齐追也尴尬地跟着笑了几声。 “你们动作快一点,再这么闲聊下去就七点了!还打不打算在12点前拍完了?”最后发话的是走在最前面的女人,她相貌美丽,身材姣好,穿着黑丝短裙白衬衫,是团队中的女主持,名叫李依依。 “还不是小齐走得最慢?”张勋甩锅道。 “你看小齐那竹竿似的身材,小齐,要不要我帮你拿点?”李依依皱了皱眉头,问道。 “不用,不用,我能行的依依姐。” “那就快点!”李依依又催促道,扭头再次往上走去。 这个五人小队来自一个叫海狗电视台的私企小电视台,播放区域基本在整个汐地帝国的南部几座城市,这家电视台最火的节目便是这五个人的部门策划拍摄的灵异探秘解析,是一个夜间播出粉丝众多的探灵节目,中间相当多的惊吓和笑点,同时以相当有代入感的第一人称角度拍摄,甚至就连摄影师和道具师都不时出境,相当有节目效果。 而今天,他们要拍摄的节目是揭秘贝城的恐怖传说,一个被宣称是闹鬼的废弃精神病院,而这所废弃的精神病院坐落在鮟鱇公园的封锁了的后山上,曾经的名字是鮟鱇精神病院。 又爬了一大段阶梯,几人终于在渐渐暗淡的天色下,看见了那坐落于暗紫色天空和密闭树林中的破旧建筑。 这破旧的长方形大楼有五层,入口被锁起来的铁门封闭,外侧和内部都有墙皮掉落的楼梯,漆黑的大门和一扇扇窗户都没了玻璃,就这么空洞地注视着远来的旅客,锈迹斑斑的牌子挂在建筑的顶上,不少字牌已经完全脱落,只剩下了模糊的痕迹。 寒风吹过,张勋不禁打了个寒颤,说道,“你们别说,这地方看起来还真有点邪门!” “哪次去的地方不邪门?”管卫军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说白了这什么神啊鬼啊都是假的,也就是观众需要一个能代入的险地,咱们这才来这些鬼地方拍摄,要不在公司搭个棚不好吗?” “你这话就说错了,管哥,公司要是有钱搭棚,我们还需要出外景吗?哈哈哈!”王冒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 第六十四章 吊死骷髅 在管卫军用铁钳剪短了门口的铁锁之后,几人便合理推开了沉重的栅栏门,伴随着吱吱呀呀的声音,踏进了这满是荒草,连水泥地都布满了裂纹的废弃之地,此时的天已经接近全黑,那伫立在朦胧中的巨大阴影像是择人而噬的怪兽巨口,让人无法抑制自己的想象。 “装备拿出来,四眼仔,开拍了,开拍了!”王冒站在原地打量着,朝着齐追招了招手。 “好嘞王哥。”齐追假笑着,推了推眼镜,虽然不爽,但新实习生其实就是打杂的,他将几个大背包放在了地上,从里面拿出了强光荧光棒,摄像机,矿灯帽,手电,还有手持收音麦克风。 拧动了一次性的荧光棒,将矿灯帽和直射光装好,伴随着强烈的白光,周围的景色终于被照亮。 之前走了一路就留了一路汗的张勋也端起了那沉重的摄像机,问问地拍向了正在补着妆的李依依。 “张哥,现在别拍我啦,妆还没画完呢!”李依依娇声道。 “嘿嘿,就试着拍一下,依依小姐就算不化妆不也挺美的吗?反正后期可以剪掉。”张勋嘿嘿笑了笑,说道,“来,小齐,给依依小姐打个侧面的补光!” “行了,张哥,你还是先拍我吧,我们赶快把介绍那段拍完!”王冒拉回了张勋的注意,他眉毛紧皱,“再怎么说我可不想拍到十二点,所以先拍介绍的那段吧!” “也好,那我先进去检查一下我昨天中午布置的道具,你们抓紧时间进来吧!我看里面挺乱的,注意别受伤了。”管卫军也赞同地说道,一个人拿起了手电,带着矿工帽,便先一步走进了那台阶都烂了一半的大门。 “好,那我们先拍介绍!”王冒点了点头,说道。 “那我也来,我妆化好了!”李依依说道,走到了王冒的身边,两人一人拿了一个麦克风。 “小齐,注意打光,好,三二一,开始!” “专业团队秘境探险,科学揭露神鬼传奇!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每周三晚上的灵异探秘解析,我是你们的探险家小冒!”带着温和帅气的微笑,王冒相当有职业精神,风度翩翩地打着招呼,每一句话都字正腔圆。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老p……啊不,老朋友依依!”李依依也拿着麦克风,温柔地说道。 “众所周知,我们的世界上存在很多的未解之谜,也有很多恐怖灵异之地,而我们节目,就是带大家去这些怪奇之地寻险探秘,那我们今天要去探险的地方是哪儿呢?”王冒开启了话题。 “好像是医院呢,名字也和鮟鱇鱼有关哦!”李依依眨了眨眼,俏皮地说道。 “是的,我们今天就是要去探秘贝城的鮟鱇精神病院,就像诸位看到的那样,这栋已经被废弃许久的建筑就在我们的身后。” “啊!”李依依的脸霎时间惨白,连声音也断断续续了起来,“我,我们要去精,精神病院吗?” “你已经被吓到了吗,依依?” “才,才没有!不过是废、废弃的医院罢了!” “好吧!可能很多贝城的观众知道这个地方的邪门,但我还是为更多地方的观众朋友们介绍一下,鮟鱇精神病院在40年前兴起,当时是整个汐地最大最先进的精神病院,但在二十五年前,这里发生惨烈的杀人案,几百名病人,甚至是院长都死于神秘的凶手手中,自那以后,这儿就是名副其实的凶地,很快变废弃了,听说是所有探灵的人都有去无回啊!” “真,真的吗?我还从当地人哪儿听说了,鮟鱇精神病院里有个相当神秘的444室,从未有人见过,而看见的人都死了!” “确实,听说那里是曾经进行惨无人道的精神治疗的地方,你知道以前的那些治疗方案吧,通过电疗啊,水疗啊来折磨精神病人!” “呀,这个精神病院本来就带有原罪啊,如果你说那神秘的凶手是曾经的病人……” “这说法也说的通,不管怎么样,让我们一起进去看看,一探究竟吧!”王冒笑着招了招手,一马当先地向着鮟鱇精神病院走了过去,而李依依也一脸真假难辨的害怕,紧跟着王冒。 “还愣着干嘛啊?”端着摄影机的张勋一路跟拍着两人走到了门口的画面,接着又侧面照了下建筑的全景,这才发现齐追正愣愣地站在一边,忍不住怒骂道,“跟上啊,拿上备用的摄像机和灯光,咱们要进去拍了,真是的,年轻人没点眼力劲怎么行?” “额,来了,张哥!” 很快,剩下的四人已经全部进到了医院内部,暗淡的光线下,手电的直射光随着人手晃动着,半遮半掩地照亮了这废弃建筑的内部。 里面到处都是清空了的房间,破碎的瓦砾和各种各样形变腐烂了的物件堆积在地上显得杂乱无章,而脚步挤压这些垃圾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空间中格外的明显。 “这里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李依依害怕的表情渐渐退去,而王冒则一边带着几人转悠着,一边说道。 “当然,这里不过是废弃的精神病院,还记得我们节目的宗旨吗?科学揭露神鬼传奇!现代社会啦,我们要相信科学!”王冒一身正气地说着,晃动的手电找到了一面图画了喷漆的墙面,“你们看,这肯定是后来人在这上面创作的,而有闲心做艺术创作,来这儿的人肯定没事情啦!” “真,真的吗?”还在疑惑着的李依依用手电扫到了一个诡异的影子,顿时吓得尖叫出声, “啊!!!” “怎么了,依依?”王冒急忙转身,一脸严肃地将手电照向了那个方向。 张勋也相当专业地转移了镜头,同时沉稳地催促着旁边的齐追,“跟光,跟光!” 齐追急忙拿着黄色的灯打了个侧光,众人终于看到了那吓到李依依的东西,原来是个吊在天花板上的骷髅,与众人隔着一个房间的窗子。正微微地摇曳着,仿佛有风拂过一般。 “什么嘛,不过是具骷髅标本罢了!依依,别整天一惊一乍的行不行?”王冒笑了,仿佛智珠在握,英勇无双。 但下一瞬间,那具空中的骷髅突然抽搐舞动了起来,接着结构碎裂,骨头猛地落到了地上,砸起了一地灰尘。 “啊啊啊啊啊!!!” 尖叫,狂奔,杂乱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弃建筑中回荡 第六十五章 木人 “哈哈哈,哈哈哈!那个用海绵做成的触手可真妙啊,你们可能没看到四眼仔的表情,他是真的被吓傻了!”王冒大笑着,拍了拍齐追的肩膀。 “哈哈哈……”齐追的腿还在发抖,但他也只能强颜欢笑。 此时,五人已经重新会合,在三楼废弃的休息室闲聊着,在贴在墙上的一次性强光棒的帮助下,整个房间内明亮得像是白天。 “嘿嘿,也只有这样,才有真实的节目效果嘛!”管卫军也笑了,冲着齐追挑了挑眉,“咱们这组就是这样的,你就当是来鬼屋免费玩了一趟,这不就美滋滋了吗?” “怎么美了?这次跑起来把我的新皮鞋都搞得全是灰了~”李依依看了看自己的鞋子,有些不满地嘟囔着。 “那依依小姐可以去隔壁的浴室洗一下灰嘛,我昨天来踩点的时候还发现了,这里的水不知道怎么的还没停呢!”管卫军说道,还拿出了一块干净的布,递给了李依依、 “但那能用吗?这都多少年了,那水可能干净吗?”李依依皱着眉头,质疑道。 “对了,我刚刚又快看了一次素材。”张勋说道,“我感觉这次的节目效果和以前也没太多区别,可用的好素材太少了,我们要不要补拍一下?” “补拍什么?”王冒皱了皱眉,有些不情愿,“我们不是都把管哥设置的机关都踩了一遍吗,这地方就是破楼,还有什么可拍的?” “但那素材不够啊,我感觉这期节目最后出来可能会比较普通。”张勋有些苦恼地拨弄着摄像机的按钮,“我并不是说管哥的机关设计的不好,我的意思是,这楼不是有五层吗,上面还有没有特别的,值得挖掘的地方?” “说道这个,我倒是觉得这楼还是有可挖掘的地方!”管卫军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来你们跟我来!之前发现了个相当有趣的地方。” 几人顿时跟上了管卫军的脚步,走回到了过道之上。 “你们看,这里面的通往四楼的楼梯直接坍塌了,可能是意外,也可能是故意的。但咱们不管,这儿不是有444房间的恐怖传说吗?”管卫军指了指面前的门,说道,“这里应该是344房间,以前是档案室,我们可以从这里窥探到444的冰山一角!” “怎么看?”张勋好奇地问道。 “那个444房间真有那么玄?”王冒不信邪,问道。 “嘿嘿,诺~”走进了坍塌的书架,踩着散落满地的,因为破烂腐败而模糊不清的档案纸,管卫军将手电的光指向了右上角的房间角落。 在那里棕黑色的凹凸不平的团块与周边灰白的墙面泾渭分明,明显不是原生的产物,但那具体是什么,却又无人能够说清。 “那是霉菌?”李依依感觉有些恶心,所以撇着嘴猜测道。 “一种特别的蘑菇?”王冒也提了个猜测。 “不,这是泥土!”管卫军摇了摇头,说道,“至少它很像泥土,我们或许可以在这里再拍点东西!” “咦,可以编一个444房间的恐怖传说!”张勋一拍脑袋,灵光一闪,“比如说这里是以前精神病院埋尸的地方,上面的泥土生长出了无数罪恶的充满怨念的杀人植物,所以不得不关闭废弃,然后我们可以在这里搞个泥土滴血的戏码,剩下的靠读者想象?” “如果这么麻烦,我们为什么不直接上四楼看看呢?”王冒笑着,他的探险精神上来了,说道,“我也挺好奇这里为什么会有泥土的!说不定咱们能破个陈年旧案?” “但里面的楼梯坏了啊!” “那外面不是还有楼梯吗?”王冒得意地展现着自己的观察能力,“不会真有人以为这地方闹鬼吧?不会吧,不会吧?真闹鬼我们来这么久一点事没有?” “说的有道理!”管卫军点头附和道,“而且我们还能去5楼也看看,说不定也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呢!” “我无所谓,你们想多拍点就多拍点,现在才10点,咱们争取12点前搞定就好了!”李依依耸了耸肩,随意地说道。 “那就这么定了!”张勋兴奋地说道,他的好奇心也起来了,当然,齐追的意见并不重要,因为实习生没有人权。 走到了楼房左边的尽头,撬开了通往外面铁门,夜的冷风铺面而来,仿佛冲淡了废弃建筑中积攒的灰尘的味道。 “呼,这风真爽啊!”王冒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这里好像还能下去是不是?”张勋问道。 “是,这楼梯直接通到一楼的!”管卫军说道。 “那就好了,小齐,你下去吧备用的摄像机拿上来!我们接下来可以分头探索四楼和五楼,搞双机位拍摄,这样就节约了时间,而且会有更多的素材,你们觉得怎么样?”张勋问道。 “我觉得可以!”王冒说道,“那就这样,我和四眼仔两个年轻人去探索‘最危险’的四楼好了,你们跟着李依依拍摄五楼吧!” “王哥果然真男人啊!这就开始调教小弟了?”管卫军笑着说道。 “快点吧,这风要把我发型都吹乱了!”李依依说道,拨弄了一下自己的马尾。 “还不快去,小齐!” …… 待到众人分别站在了四楼和五楼的入口,齐追端起了摄像机,正式拍摄也再次开始了。 “观众朋友们,接下来我们将进入鮟鱇精神病院最神秘的第四层,去揭露那传奇的444房间,它到底在哪儿,为什么被当做恐怖之源?” 伴随着撬棍撬开铁索的声音,王冒相当潇洒地擦了擦汗,不经意间展露了一下他健壮的肌肉,接着便一脸自信平淡地推开了锈蚀得拉出刺耳摩擦声的铁门。 当他转过头,顺着手电的灯光和齐追一起看到四楼内部的景象时,他脸上的淡淡笑容顿时消失无踪。 在结构熟悉的过道上,摆放满了横七竖八倒满一地的木人,这些和人差不多大小的木人没有五官,有的已经被巨大的力道撕碎,而有的则折断成了诡异的角度,就在靠近入口处,还摆了一个没了手指的木手。 这些与人相似的木人隐没在了手电灯光尽头的黑暗之中,就像是无数渗人的轮廓在黑暗中涌动一般。 王冒和齐追的额头都不仅落下了冷汗。 第六十六章 泥偶 “哈哈,是一些人偶,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精神病院摆这么多木人,不过应该已经摆在这里很久了,你们看!”王冒看了一会,发现那些人偶也不会动,顿时干笑了两声,鼓起勇气上前,用手电照射着里面的那些木人,“这上面已经积满了灰。” 站在门口的齐追依旧端着沉重的摄像机,他看着身前如同黑洞般扭曲着光线的旋涡,看着那无数交错的木制手臂,恐惧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 “那个,王哥,要不……” “进来啊,小齐!”王冒却打断了齐追的话,自信地说道,“你怕什么,就是些木人罢了,而且摆的也不是很满,我们还有机会去444房间探索一番,嘿,你别说,这些人偶还挺重!” 王冒试着想要挪动一个木人,挪出一条相对宽敞的路出来,但费了很大劲才将它竖了起来。 “行了,走吧!”王冒对齐追招了招手,而齐追也无奈地跟上。 “嗯?”没走两步,齐追便发现脚下的地面有些不对,他用头上的矿灯照了一下地面,发现这里的地面上铺着一层棕色的细土,随着他们的移动落下了一串串的脚印,而在那细土之下,才是水泥灰色的地面。 “怎么了?”王冒又回头了,他看着齐追站在门边不远的位置,不由得鼓励道,“小齐,年轻人不能胆子这么小,要相信科学……” “但……” “但什么但,快来啦,早点拍完早下班哦!” 齐追只能忽视了鼻尖淡淡的土腥味,跟上了王冒的脚步。 “这里还有方便面盒?”王冒找着话题,丰富着节目的内容,“不过那边的几个门被木人堵死了,我们估计进不去,所以,我们先继续前进!” 但随着两人的继续深入,随着出口的微光渐渐远去,某种被黑暗抓住的恐惧感不自觉地袭上心头,甚至连王冒也不再说话了,只剩下了淡淡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泯灭。 “这……就是444室?”很是顺利,两人找到了444房间,整个路程中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王冒用手电照了照这个房间的房门,与其他房间不同,这个房间还保留了坚固的铁门,甚至连周边的墙面都带有同样的银灰色金属质感,凹凸的雕刻出的444三个数字让人有些不安,而更加奇怪的是,这扇门的上下左右完全没有透气的宽敞缝隙,也没有把手,甚至连锁都没有。 “这怎么看起来像是把什么东西关在里面的样子?”王冒吞了口口水,说道。 “王、王哥,要不我们回去吧,反正也看到444室了,没有必要把它打开吧……”齐追在身后,小声地建议着。 “你,你是在说我害怕了吗?”王冒却仿佛受到了挑衅,转头生气地说道,“我王冒会害怕一个破门?而且里面要是关了东西的话,肯定要有声啊,我听听就是了!来,帮我拿着!” 将手电筒递给了齐追,王冒慢慢地将脑袋挪了过去,贴到了冰凉的门上。 开始是寂静无声,屏住呼吸的齐追甚至能听到时间流逝的沙沙声。 但下一瞬间…… “啊啊啊啊!”王冒的惨叫刺穿了齐追的耳膜,“我的脸,我的脸被,被粘住了……啊啊啊啊啊!” “啊?”齐追吓得甚至要把扛着的摄像机都扔到了地上,但马上便听到了王冒的笑声。 “哈哈哈!”王冒很自然的把脸挪开,大笑道,“被吓到了吧!你这胆子比蚊子也打不了多少,哈哈哈哈,你看看你那表情!” “王,王哥……”齐追也吞起了口水,声音颤抖地说道。 “行了,里面什么声音也没有,我估计这就是个普通的房间,打开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来吧,撬棍递给我。”王冒拍了拍齐追的胳膊,自然地笑道,“还以为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地方有什么恐怖的呢,也就是个普通房间罢了!” “好的!”齐追被吓得已经有些慌了神,他将撬棍递给了王冒。 王冒相当果断地将撬棍插进了铁门与墙壁的小缝隙之中,鼓起肌肉用力一撬。 “吱呀!” 伴随着关节打开的摩擦声,铁门顺利地敞开,露出了后面空旷而黑暗的房间,这个房间没有窗户。 刺鼻而陈旧的土腥味铺面而来。 “这是什么味儿?”王冒皱了皱眉,退后了一步。 “王哥,你,你看!”伴随着齐追惊恐的有些变音的叫喊,颤抖的手电光线照亮了房间的角落。 “这!”王冒也吓得浑身一颤。 在哪里,堆积着十几个造型抽象,不过半人高的暗红色泥偶,这些泥偶像是活物,却又与人类完全不同,相当的渗人,而大片的地面和墙壁都变成了与泥土类似的凹凸不平的棕黑色物质。 “呼,吓我一跳,不过又是些人偶,可能这个精神病院的人有些恶趣味,外面搁木人,里面放泥偶,但幸好只是些人偶,看来是虚惊一场~” 王冒才放松地呼了一口气,便听到了从楼上传来的刺耳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 那是李依依的声音。 —— 与此同时,在五楼,三人小队来到了444房间正上面的房间,544房间,这里摆放着不少棕黑色的土制的一人高柜子,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这东西看起来还挺吓人的啊!”管卫军相当专业地说道,“看起来像是能够放衣物,甚至让人躲藏的柜子,但却不是金属或者木材质的常见材质,会让人觉得违和。” “这到底是做什么用的?”李依依奇怪地问道,在这空旷的房间,就只有这么几个柜子摆放着。 “不知道,不过这个口应该是让人呼吸的,或许我们下次也可以做个类似的东西,然后让你们躲进去。”管卫军摸了摸下巴,说道。 “那你还不如现在进去试试感觉呢!”张勋笑道。 “有道理,行,我就看看里面啥样的!”管卫军拉开了那泥质的把手,还别说,这又有点粘,又坚硬的手感很是古怪。 整个人站在里面,在把门带上,那种狭小空间的恐惧感顿时涌上心头。 “还别说,这玩意挺吓人……”管卫军话还没说完,就见那泥质的柜子徒然收缩,像是收缩的胃,泥土蠕动着,挤压着。 “等等!” 管卫军努力推着柜门,但这不过是徒劳,整个柜子依旧疯狂地收缩着。 “等……” 挤压的泥土推挤着他的肌肉和骨骼。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 便随着剧痛的惨叫,红白之物从柜子的空洞上喷涌而出,激起了李依依恐惧的尖叫! “啊啊啊啊!” 第六十七章 生机? “什么?”王冒不禁抬头,但当然,天花板不可能揭示上面的情况。 “他们那边怎么了?”齐追也忍不住问道,那刺耳的叫声和某种凄厉的惨叫,让两人心底都不由一寒,看着那些诡异堆放的土偶,某种不妙的感觉不断地上涌。 而下一瞬,就仿佛受到了手电光的刺激,一只泥偶晃晃悠悠地直起了身,而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那暗淡的刻画上去的空洞眼睛盯着站在门外的两人,密集得像是无数丛生的珍珠。 “这,这,这这……”双腿开始打起摆子,王冒连话都说不全了。 “跑!” 齐追却仿佛被刺激出了本性,脸上的假笑和弱气的声音消失无踪,他大吼着,将摄像机往地上一人,转身就跑! “诶……等……”王冒正想要抓住齐追,又被扔到地上的摄像机吸引了注意力,这让他的反应慢了一点,而这一点便是生死的距离。 其中一只泥偶踩在波浪一般运动的黑色泥土之上,那暗红色的粗糙身躯不过刹那便抵达了王冒的身前。 而下一瞬间,整个地面徒然变软,王冒惊恐地发现,自己踩踏着的水泥地统统变成了黑色的泥土,无数泥土组成的触须晃动地升起。 “啊……啊……”恐惧地喘息着,王冒转身想要逃跑,但他的脚却踩在了空处,那数不清的触须瞬间就绑住了他的身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力道挤压着他的肌肉和骨骼。 “咯咯咯咯~”仿佛抖动的空气穿过了某种铃铛,那泥偶发出了令人不解的古怪笑声。 “不,不不不!” “啪嚓!” 让人心悸的人体被碾碎的声音传到了齐追的耳边,他更加害怕了,连跑动的速度都凭空快了几分。 但这还不够,铃铛一般的笑声越来越近,齐追忍不住扭头,却见四五个泥偶紧追在他的身后,而更多的黑泥掀翻着地面上的木人,暴虐的泥土组成的大嘴将那些实木制成的人偶像蔬菜一样咬断。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啊!”三观破碎,无法抑制的恐惧充斥着齐追的内心,他狂奔着,感觉自己的肺都在发热发痛,但那紧追在身后,将一切都变成了黑泥的怪物让他根本不敢停下。 近了,近了…… 看着那不断放大的门口,齐追的内心不免涌出了一丝希望,他就要逃出去了。 “飒!” 但身后强烈的劲风袭来,却让本来欣喜的内心猛然一颤。 什么? 来不及思索,齐追一个翻滚,便下意识地摔进了木人堆里,但也多亏了这一下躲闪,那仿佛海浪一般席卷而来的泥土没有吞掉齐追的脑袋。 “呼,呼,呼!”磕到木头尖端的疼痛被充满身躯的肾上腺素暂时压制,齐追的心中充满了绝望和对死亡的恐惧。 完了,死定了!我现在摔到这里,又不能立刻跑起来,那些人偶一过来,就能把我干掉,这,这是绝境吗?为什么? 不,不对! 现在不是怨天尤人的时候! 齐追的大脑开始了思考,他的眼睛开始了观察,因为他发现,那本来应该在一瞬间将他吞噬结果的泥土,和那些泥偶却并没有率先攻击他。 翻腾的泥浪在半空涌动,呆滞得仿若照片一样的泥偶缓慢地向着一个方向转身,紧接着,泥土像是野兽一样,狂奔着吞噬了一个黑暗中的人影。 “等等,那个是!”齐追意识到了,那四个泥偶的攻击没有针对他,而是摧毁了那之前被王冒艰难立起的木人。 看着一个人形的影子被泥土覆盖挤压,爆裂吞噬,这一幕自然非常的惊悚,但却也让齐追下意识地遗忘了恐惧,找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为什么,它不乘胜追击,直接把我干掉?它们看不见吗?是了,泥偶怎么可能有眼睛?还有,之前虽然我先逃跑一步,但说白了我和王冒的距离也就不过三五米,它为什么先袭击了王冒?而不是把我们两个都囊括进去? 原来如此,我懂了! 不是声音,不是光! 是重量!更准确的说,是压强! 齐追的心涌起了仿若疯狂一般的喜悦!他意识到,这个古怪的泥偶,是通过压强和重量来判断攻击的目标的,木人本身的密度就要比人类要大,躺平之后,齐追对地面造成的压强就远远小于那直立站在地上的木人了,而这正是那泥偶率先攻击木人的原因。 这么一想,这些木人居然是生路吗?但等在这里,当那泥偶把木人都摧毁了之后,他还是要等死啊!这,我想到了办法,但如果我的判断错了呢? 双目微凝,在这生死关头,齐追下定了决心,而这决心让他充满勇气! 身子整个躺平到了已经泥土化的地面上,将全身的重量均匀地分布在大块面积上,紧接着,滚动,向着出口快速地滚动,像是在合宿时用被子把自己卷成寿司一样滚动。 在这一刻,恐惧让他浑身颤抖,但在那泥浪摧毁木人造成的飞溅碎片下,齐追成功地脱离了泥偶的攻击范围,他像是蛆虫一样滚动到了出口。 “成,成功了!”后背撞在了坚硬的墙面上,齐追借着暗淡的月光,看向了那深远黑暗,宛如深渊的楼道,整个人没有停歇地爬起了身,他得继续跑。 “小齐!齐追!”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扭头一看,却是李依依和张勋刚好从五楼跑出来,看到了齐追的背影。 “你们别愣着了,快跑!”齐追连滚带爬地沿着楼梯狂奔,好心地叫了一句,也没管那两个人听没听见,但紧接着,耳边便传来了张勋的惨叫。 却是这个体重极高的胖子,在路过四楼的门口时,被无数泥土组成的触手穿刺而过,撒下了无穷血雨。 “啊啊啊啊!”李依依尖叫着,竟是又快了一步,追到了齐追的身边。 “跑,跑!” 齐追大叫着,闷头狂奔,但就在他们快要跑到二楼的时候,却见到下面的墙面突然变成了彻底的泥泞,而一个怪笑的泥偶已经像是游鱼一样,穿过了泥泞的墙面,挡在了两人的面前。 “草,为,为什么?” 第六十八章 希望 这前有狼后有虎的境地,真是让人痛苦的绝境。 没人知道那泥偶为什么会跑到两人的身前,但与其在这孤悬在外的楼梯上慢慢被上下两头的怪物杀死,齐追也只能鼓起勇气,带着李依依跑进了三楼。 在晃动的惨白矿灯的照射下,两人慌不择路地狂奔着。 “如果从三楼中间的楼梯往下走,我们还能够跑下去!”这么想着,齐追用力地挥动着渐渐有些脱力的四肢,蒸腾的汗水已经打湿了他的头发。 “咯咯咯咯~”但就在他们快要跑到楼梯处的时候,前方却突然传来了泥偶怪异的笑声,那造型奇特的泥偶一摇一摆地从楼梯旁的房间门口钻出,在地上拉出了越来越长的影子。 “什么!” 急忙刹住脚步,齐追心中一阵后怕,再前进一点,他们就会进入泥偶的重力感知范围了,而在这里可没有木人为他们做掩护,但要想要下到二楼,却又必须要通过面前的楼梯。 怎么办? 这三个字组成的疑问在脑海中回旋,像是卡机了的复读机,齐追感觉手脚冰冷,就这么站在原地,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行动。 “小齐,齐追,我,我们怎么办?”另一边的李依依也下意识地跟着齐追停了下来,她已经完全慌了神,只能无助地小声问道。 “不,不知道!”齐追只能这么回答,他努力思索着,想要找到破局的方法。 那个怪物将前面都堵死了,我们能够选择的也就只有两边的房间,但难道从窗户上跳下去吗?这里离地面有将近9米,跳下去绝对非死即伤,但如果不跳,等待我们的也不过是慢性死亡? 或许…… 齐追看向了身后的李依依,眼神闪烁,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一直被人鄙视的体重居然也能成为他的优势,是的,他知道,这虽然是隐藏在大脑角落的一个无用的信息,但他比李依依要轻。 是的,他或许能够活下来,但是……他齐追要屈服于恐惧吗? “李依依……”沉吟片刻,齐追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沙漠中渴水的旅人,他瘦弱的身躯颤抖得像是在冬天的街头,“我没能拯救王冒和张勋,那是我的能力不足,但那不意味着我齐追是一个牺牲他人来换取苟活的家伙。” “什、什么意思?齐追,你现在在说什么啊!”李依依却也慌了神,她从齐追的声音中听出了他潜藏的意思。 “依依姐,你可能没有发现,这个怪物是无法通过视觉和听觉来判断敌人的,他采用的是重量,或者说压强,而他的感知范围在5米,在没有发现敌人的时候,它的行动很迟缓,而一旦发现敌人,它就会紧追不舍!” “你为什么将这个告诉我?我们现在不应该想想该如何逃出去吗?”李依依说道。 “我就在说逃出去的方法!”齐追大吼道,他的神色坚毅的像是古希腊的石膏。“听我说,我的体重比你要轻,但只要你躺平身躯,降低你的压强,翻滚着移动,你就不再会成为它的首要目标,而接下来,我会和你同时进入它的感知范围,并引开他的注意,而你如果信任我,就躺平身躯,翻滚下楼梯,只要这样,你就能得救!” “为,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李依依震惊地看着齐追,不知道是否该相信这脆弱的人性。 齐追却没有回答,而是谨慎地迈步,一点点地靠近那个缓缓游荡的泥偶。 “我已经做出了选择,接下来,是你了!”齐追语气平静,他的死死地盯着泥偶身周的泥土,放松着疲惫的身躯,随时准备应对那突如其来的袭击。 咬了咬牙,李依依选择了信任,她躺了下来,翻滚到了齐追的身边,接着,两人保持着同步,进入了泥偶的攻击范围。 “果然!”看到那突然掀起宛如触手的泥浪朝着自己扑来,齐追心头一紧,他一个矮身便躲过了那从上方划过的泥浪,而另一边的李依依也顾不上全身沾染的泥泞,翻滚地来到了楼梯边上。 她滚下了楼梯,靠着全身的控制,李依依虽然摔得七荤八素,却和泥偶拉开了安全距离。 而另一边,一步,两步,三步,齐追也一个跳跃,躲开了从地上伸出来的泥土,就算在身体素质最强的大学,他也没有跳过这么完美的一个三级跳。 靠着这一跳,他拉开了和泥偶的距离,接着便是一段紧张刺激的狂奔,索性,早在决定救李依依的时候,齐追已经想出了一个有几分成功率的计划。 齐追目标清晰地拐进了那间位于三楼的浴室,他记得很清楚,管卫军曾经说过,这里的浴室还有水,这对于一个废弃建筑来说,无疑是相当反常的,但如果和那些木人结合起来看,就能形成一个相对合理的猜测。 或许,那是担心这些怪物逃脱的前人留下的生机,为的便是帮助误入此地,或者说打开那扇门的人,逃离这些怪物的追击,也就是说,水能够应对那些泥偶!!! 虽然这可能只是猜想,但也足以让他赌一把! 一进那废弃的浴室,齐追便看到了靠在墙边的水龙头,还有插在那水龙头之上的腐朽的塑胶软管。 “就是这个!希望还能用!”眼睛一亮,急于摆脱追击的齐追狂奔了过去,捏住了软管,接着打开了水龙头,伴随着让人差点脱手的庞大水压,水流从软管的中段喷涌而出,将齐追浇了个透心凉。 “什么?”虽然慌张,但看着那已经移动到近前的泥偶,齐追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当那掀起的泥浪对着他冲刷而下的话,他就死定了。 一定,一定要有用啊! 心中祈祷着,齐追一把抓住了那年代久远的水管,将水流喷涌而出的断口对准了那袭来的泥土。 就像面对热水的雪,或是溶解于水中的盐,在水流的冲刷之下,袭来的泥土层层瓦解,再也不具备开始的动态,甚至露出了泥泞后面的那个泥偶。 “有用!”没有犹豫,齐追再次将水流对准了那呆立不动的泥偶,而就像它发出的泥浪攻击一样,这半人高的古怪生物被水流疯狂地稀释着,冲刷成了棕红色的泥水。 “干,干掉了!太棒了!”劫后余生的欣喜和难以置信,让齐追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既然这样,他就可以绕过这个泥偶,从内部的楼梯逃到一楼,然后逃出生天了! 谨慎地绕过了泥水周边还未完全被水冲刷的泥土,齐追一点点地向着浴室的门口靠近,时刻警惕着来自身后的攻击,但就在他准备出去的时候,他却听到了从外面传来的标志性的怪笑。 “等等!”他猛地回头,“难道说,被一个怪物发现之后,就会引来别的怪物吗?那现在怎么办?对了,窗户,我只要用水赌注浴室的门口,接着从窗户趴下去,这样还有机会!” 想到就做,齐追将所有的水龙头统统拧开,接着毫不犹豫地从浴室旁边的窗户翻到了楼房的外面,这里确实有几段凸起能够下到下面的楼层,甚至到达地面,但却极为考验臂力和平衡能力。 双手用力,齐追经历了长时间运动而疲惫不堪的身躯,似乎随时都要崩溃,但他还是死死地用着力,扣着那凸起的窗沿。 这,这是最后的希望了,只要能够从这里爬下去,我就还能够活下来! 当全身的重量都承担在指尖,齐追的双脚紧绷,试探着原来看好的位置,他没有学过徒手攀岩,只能遵循本能,用手抠着另一处的墙缝,让自身尽力地保持着平衡。 好! 这一切很艰难,但他成功了,他下降了半米,远离了那浴室的窗台。 这让他忍不住抬头张望,随着头顶的矿灯向着上方照射,一个棕红色的人影让齐追丧胆剧烈。 “那,那是……”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来到了窗边,由泥水组成的人形。 居然还活着吗? 而就在他的脑海闪过这个念头的瞬间。 “轰!” 巨大的力量砸穿了墙面,伴随着锋锐的泥水涌向天空,齐追疲惫的身躯也被抛飞了出去。 我……好像一只鸟!就此结束了吗?似乎也不错! “嗡!嗡!” 等等……那是发动机的声音? 第六十九章 一击解决 黑色的摩托被谢庄单手控制着,靠着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他将摩托开到了最大的600千米每小时,所有的景象都被远远抛后,这种极致速度的爽快感让他有些沉迷,那迎面扑来的狂风让他有些发困的精神都重新振作。 “爽啊!” 而且,谢庄纯粹是靠反应在开车,他也没有驾照,所以根本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交通细则情况,但无论走人行道,还是开上天桥,反正是为了救人,只要没人受伤,稍微鲁莽一点也会得到原谅的! 是的,随着谢庄里灵力波动的地点越来越近,他的灵性也越发能反馈跟细节的信息了,虽然不能看清那里发生了什么,但他能够捕捉到人类和怪异的轮廓。 “借过啊,借过!” 大喊着,谢庄开着摩托就闯进了鮟鱇公园,惊起了一片尖叫和怒骂,但他甚至连路都没看,单手还拿着手机,查着控制局内部的资料。 伴随着几乎能将人屁股颠裂的震动,黑色的摩托就像一匹上蹿下跳的狼,直接开上了通往半山腰的阶梯,而到了这里,谢庄也终于抬起了头,靠着超人的感官,远远地看向了那伫立于黑暗之中的庞大剪影。 鮟鱇精神病院! 远远的,他能够看到被人打开的铁门,摆放在草地上的包裹和小灯,从精神病院大门口跑出来的惊慌失措满身泥泞灰尘的女人,还有那极为显眼的,扒拉着床沿吊在墙外的瘦猴一样的男人。 “这是已经死了几个人了?里面是什么诡异?所以他们已经打开了444室?”谢庄之前并没有在控制局的诡异情报库中查到对应的情报,因为上一个来这里的调查员也只是怀疑诡异被封锁在444室,而没有作死地去打开,对于他们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是……算了,先救人!” 一个翻身,谢庄用肉身力道帮助摩托车完成了急停,接着调动灵力,随手一指,宛如云雾般的柔软空气便托举着那从半空坠落的人,帮助他安然无恙地落在了地上。 “我,我没死?”齐追甚至都闭上了眼睛,但当他的身下传来了草地的触感之后,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竟然活了下来,甚至没有受到一点伤。 “怎么会?”在对那泥泞怪物的恐惧之中,齐追一个翻身站了起来,接着便迎上了另一边李依依惊愕警惕的眼神。 此时的李依依再也没有了刚刚出场时的美丽,她身上裹满了干涸的褐色泥土,一头黑发乱成了鸟窝的样子,身上的衣物更是像从垃圾堆里翻找出来的一样,但她至少逃出来了,起码应该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啊? 齐追不解,先是恐惧地往那暗淡的三楼看了一眼,发现泥偶没有追来,接着才看向了自己的身后,一个穿着黑色大衣,带着猎鹿帽的年轻男人站在了精神病院的门口,他的容貌相当的英俊,但更吸引人的反而是他仿佛在冒光的眼睛。 “盯着我看干嘛?你没见过帅哥?”谢庄上来就是一句嘲讽,接着便开口问道,“所以,你们打开了444房间!” “是,是的!”齐追终于回过了神来,他不知道出现的人是敌是友,但从面相上看不像是坏人,不过警惕起见,还是保持距离为好,“对,我们遇到了那些泥偶,它们杀了王冒,张勋,管哥也凶多吉少,说不定它们一会就会追下楼,我们还是快离开这里吧!” “没错,你可能会觉得齐追在开玩笑!”李依依也回想起了被支配的恐惧,急忙劝说道,“但都是真的,你还是快点离开这里,里面真的有怪物!” “你们不用担心,我是超能警探,来这里就是来解决问题的!”谢庄察觉了两人暗中的警惕,“虽然你们有这样的警惕挺不错的,但是你是叫齐追吧,你难道真觉得你自己觉醒了超能力,能从三楼安然无恙的下来?” “你救了我么?” “当然,而且我是有证件的,可以给你们看!”谢庄转念一想,说道,“不过,算了,我上去解决掉那个诡异之后,咱们再聊吧!哦,顺便一提,你们不能随便离开,得在这里等一下。” “什么?”李依依惊叫道,“你不是警探吗?你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你的职责难道不应该是保护我们这些平民吗?为什么我们不能先走?” “因为规定!”谢庄说道,他能够理解李依依的心情,但却并不喜欢她的语气,“我只是按规定办事,之后会有人来接手你们这些目击者的问题,我只负责把里面的怪物干掉!” “但……”李依依忍不住开口,却被谢庄打断,他已经懒得再闲聊了,径直迈步走向了那漆黑的大门口。 “那个,你或许可以带上我!”齐追看着谢庄的身影,咬了咬牙,鼓起勇气说道。 “哦?为什么这么说!”谢庄有些疑惑地看向了齐追。 “我知道那个怪物的行为模式,它是有规律的!”齐追说道,接着快速地将之前的分析和盘托出,“这是你需要的吧!而且我对自己的观察能力有自信,甚至就算是炮灰,我也能当!” “但你想要什么?”谢庄一眼就看穿了齐追的目的,这个纤瘦的男人炯炯有神地盯着他,眸子里有名为野心的东西。 “力量,这种超凡的力量。”齐追说着,恐惧却又躁动地抬头望向了三楼。 “我猜就是,那你就等着吧!”谢庄淡淡地笑着,反正等控制局的人来了之后,他们也会有选择的机会,“而且,我们也不需要进去做这么麻烦的事!” 话音落下,狂风大作,刺耳的呼啸在着空洞的建筑中肆虐,那是被灵力控制着的空气。 狂风组成的大手,精准地略过了那数十个泥偶的分身,精准地抓住了灵力波动的核心,也即是那所有泥偶的本体。 “呜!!!” 风在鸣叫,庞大的气压扯断了那些不断延伸到泥偶之上的泥土触须,将这半人高的小东西像拔萝卜一样,从四层的窗户拽了出来。 “咯咯啊啊啊啊!” 怪笑转变成了古怪的惨叫。 而还没等那被拽到身前的泥偶进行什么攻击,谢庄已经用燃烧着蓝色高温的拳头一拳砸爆了泥偶的脑袋,将它浑身的泥土烤的焦黑干裂,接着便是一个银块,像是插在蛋糕上的蜡烛一样,插进了碎成了无数块的泥土之中。 遍布整个精神病院的怪笑顿时戛然而止。 “这么轻易地解决了?这种力量?大丈夫当如是!!!” 看到这一幕,齐追甚至一时间停止了呼吸,强烈的渴望涌上了心头。 他想要这份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