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宠爱》 1、皇子掌心宠(一) 白曦感到窒息。 发热,虚弱,胸闷,气短,头昏眼花,浑身冰冷。 她虚弱地张开眼睛,先是看见头上那大红的流苏与宝石镶嵌的床幔,之后,就看见一个英俊清贵的青年的脸。 玉冠束发,修眉俊目,英俊逼人,仿佛天下一切的荣光都汇聚于他的眼中。 白曦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正想叫这在自己第一眼醒来就迫不及待地关心地看自己是否平安的青年不必担心,就见清贵的青年眼中露出不容错辨的厌恶。 “阿曦,父皇问你的时候,你应该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他似乎不能忍受白曦看着自己的目光,微微偏开头去,白曦就见他精致的下颚在自己的眼前一晃,之后这青年似乎在忍耐什么,又慢慢地转过头来,垂头沉静地,带着几分压力地看着白曦,沉沉地说道,“阿曦,不要叫本王更讨厌你。” 白曦的床边看不见的角落,一声少女的怯生生,柔弱可怜的哭声轻轻地传了过来。 那青年的眼里露出几分怜惜。 白曦:…… 什么情况? 此时此刻,必须要召唤系统。 白曦:“系统你又驴我!说好的甜文女主呢?” 系统:“……” 白曦:“敢做不敢当,你真是好样的。” 系统:“……” 白曦:“我会投诉的。” 系统:“这就是甜文哟亲。” 白曦觉得自己和系统之间,一定有一个出现了问题。 “这是甜文么?” “是的哟亲。”当然,这是甜宠文,可是女主不是你啊。 面对系统这般无耻的嘴脸,白曦决定这个世界之后就投诉天道,跟这mmp系统拆伙儿。 系统嘤嘤嘤。 听着耳边系统细碎的嘤嘤嘤的哭声,白曦感受自己身体里那虚弱无力的感觉,还有不知灌了多少水下肚的窒息感,慢慢地接受系统颤抖着送来的这个世界的信息。 片刻之后,白曦木然脸。 “我会投诉的,一定会。” 说好的甜宠文里没有血雨腥风呢? 为毛这个身体之后要被千刀万剐啊? 系统:“嘤嘤嘤……” 白曦艰难地抬起手指,捏了捏自己的眼角。 她是天道之下轮回系统中的一个小小的办事员,本体只一只白狸,专门为天道之下众多世界里有大功德的善人改变遗憾,令他们感到幸福。若能满足他们对爱的期待,就会得到一份来自于善人命中的功德的馈赠。 这年头儿天道大乱灵气不足的,修炼都靠“有缘”,有份功德供给很不容易,起码白曦很缺乏修炼的资源。不过幸亏她每一个世界都完成得很好,因此积攒到了很多的功德。想到这个世界之后,自己就可以修炼到金丹的境界,至少能把尾巴收回去,白曦就默默地隐忍了。 千刀万剐算个啥,功德最重要。 按照系统的说法,这个世界的确是个甜宠文的世界,只是甜是隔壁女主甜,宠是隔壁女主宠,这原身就是个悲剧来的。 原主也叫白曦。 她出身其实很好,是本朝皇帝唯一的妹妹元和长公主膝下的独女,自幼就得皇帝的宠爱,爱之如女,荣光之盛压过了后宫之中所有的公主。之后大婚,下嫁皇帝最宠爱的爱子燕王容誉,仗着元和长公主与容誉之势风光尊贵无限。 容誉也是个很争气的人,天生聪颖,有礼贤下士之品德,因此一步一步,从燕王走到太子,又从太子之位成为了下一任的帝王。按理说这命也不错,可是谁知容誉成为新君,先皇棺材板儿还没有合上下的第一道圣旨,不是将自己的太子妃封为皇后,而是将太子妃的庶姐迎入宫中,先封了皇贵妃。 之后皇贵妃有孕,皇后之位空虚,原主气愤之下去找容誉理论,谁知道不小心撞上了皇贵妃与新君卿卿我我,宽衣解带正要春风一度的时候,皇贵妃惊慌之下…… 小产了。 ……这也赖原主。 新君暴怒,斥责原主不贤狠毒,伤及龙裔,然后千刀万剐了发妻,又将皇贵妃火速地封了皇后,恩恩爱爱,之后生下了很多的儿女,后宫空虚,皇后一人专宠。 白曦慢慢地沉默了。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身侧的那个清贵的青年,仿佛要将他的一切都印在脑海之中,痴痴的。 系统:“亲你还好么亲?” 白曦有气无力地眨了眨眼睛。 卖萌也救不了这狗屎的系统了,等从这世界穿回去,她一定投诉它! “所以,这次提供功德的是……” “是元和长公主。她虔诚礼佛多年,给京中无数佛香修筑金身,每逢灾年还会为城中百姓舍粥,因此得到了一份功德。” 白曦就若有所思。 当原主死在新君容誉的手中之后,元和长公主就疯了,而这一世,想叫元和长公主感到幸福,那么,就该叫她看到身为白曦的这个孩子过得美满?世间的母亲,总是将自己最大的爱都牵挂在儿女的身上,当儿女幸福,她们也才会幸福。 想到这里,白曦的嘴角就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她此刻躺在床上才想到,这个时间点,正是今日皇帝圣寿,元和长公主带独女入宫贺寿,原主却在宫中见到了自己的庶姐白婉儿,怒极与白婉儿发生争执,却一不小心被白婉儿推入水中,从湖里捞出来的时候,就剩下一口气了。 想到这里,白曦就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用压迫的目光看着自己的英俊青年。 这就是原主爱了十几年,哪怕多年被丈夫冷落,却依旧在皇帝一遍一遍问自己婚后过得好不好的时候,点头说好的男人。 她对紧紧看着自己的青年,露出了一个憧憬又含着点点光彩,羞涩又无法掩盖自己爱意的眼神。 容誉微微一楞,英俊的脸上露出几分迟疑。 “好。” 柔软冰冷,无力又微微颤抖的手,从被子里颤巍巍,羞涩地探出一点点。 雪白的指尖儿,压在容誉修长优雅的手背上。 “表哥,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话。你欢喜,我就欢喜了。” 少女躺在床上,对容誉露出一个浅浅的,明明委屈到了极点,却会努力对他露出的笑靥来。 “你放心。”她闭上了眼睛,不舍地收回自己的手。 这和她从前一贯炽烈地追着自己表达爱意,令自己烦躁厌恶的眼神明明相同,可是却因这份脆弱,还有那苍白得没有血色,却在看见他时那骤然亮起,如同星辰的眼睛变得令自己动容。 容誉动了动嘴角,却没有说什么,眼底却露出几分不自在。 他知道,今日之事,甚至搅乱了皇帝的圣寿,都不是白曦的错。可是婉儿更加可怜,他必须要保护她。 “表妹,你很懂事。”青年的眼里慢慢地露出了几分温和。 白曦:“我好想打他。” 系统:“忍耐,人设不能崩啊亲!”无论是前世今生,白曦都深爱容誉,宁愿为他豁出命去。 系统::想想你的尾巴亲!“ 苍白病弱的少女,紧闭的眼角落下了一滴伤心的清泪。 容誉的目光越发露出几分动容。 就在这房中还有少女怯生生的哭泣中,就听见外头突然传来了无数急切杂乱的脚步,之后就听见一声“曦儿!” 白曦努力张开眼睛,撑起了自己的上半身看去,就见宽阔的宫殿的门口,正快步匆匆地走来了一个面容娇艳美貌,尊贵至极,华装加身的女子。她不过三旬左右的年纪,充满了成熟的美丽与风韵,可是一张美艳逼人的脸上却露出了慌乱来,扑上前就将白曦用力地抱进了怀里。 “母亲在呢,曦儿什么都不必怕!” 白曦仰头看着自己的母亲元和长公主。 元和长公主一生都只有白曦一个女儿,将女儿爱若掌珠,又因皇帝怜爱自己的妹妹所嫁非人,因此对白曦也当做公主一般疼爱。 白曦生而有些霸道倔强,也是因这两位至尊的疼爱的缘故。 她娇气地扑进了元和长公主的怀里,委屈地叫道,“母亲!” “姑母。”容誉起身,就对元和长公主一礼,压低了声音说道,“这里头有误会,阿曦,阿曦她……”他想到白曦方才病中对自己里出乎的颤巍巍的笑靥,还有那因病才会露出的一点的脆弱柔弱,之后的话就说不下去了。 就当他想要硬着心肠继续开口,却见那美艳夺目的女子霍然指着他厉声道,“闭嘴!”元和长公主叫这令爱女神魂颠倒却并不珍惜她的混账闭嘴,就将一双含着眼泪的眼落在了下方已经走到了白曦病榻前的中年黄袍男子的脸上。 “皇兄!”她哽咽地唤了一声。 皇帝露出几分疼爱来,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又疼爱地看着仰头含着眼泪与信任孺慕亲近的外甥女。 他抬手摸了摸白曦的头。 “谁推曦儿落的水?不必在意别人,告诉舅舅,舅舅给曦儿做主。” 白曦颤巍巍地从母亲的怀里伸出双手,一手握住了皇帝的衣摆,一手,笔直地指向了一旁哭哭哭,哭得她头疼的方向。 “是她!”她娇气地说道。 燕王容誉殿下的脸僵硬了。 说好的都听他的呢?! 系统:“亲你驴他亲!” 2、皇子掌心宠(二) 面对系统的尖叫,白曦充耳不闻。 她能够感觉到皇帝是真心疼爱自己,这就足够了。 皇帝和元和长公主的目光,都顺势落在了角落。 那里,一个柔弱纤纤,眉目似画,柔弱得仿佛一把轻烟的少女爬了出来,伏在地上不敢说话,只是细细地抽噎。 “父皇,婉儿是因为……”容誉顾不得谴责说话不算数的白曦了,急忙跪在皇帝的面前。 皇帝摆了摆手,叫他闭嘴。 他一双眼都落在白婉儿的身上,片刻,皱眉道,“瞧着眼熟。” 能不眼熟么。 元和长公主已经跳起来了。 “贱人!在府中做耗就算了,你如今竟然敢谋害我的曦儿!”她将白曦推进皇帝的怀里,自己起身气势汹汹地上前,劈手就给了白婉儿一个耳光。 白曦就滚在皇帝的怀里探头去看,就听见一声尖叫,白婉儿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见皇帝露出几分茫然,白曦就虚弱地揪了揪皇帝的衣襟。她今年不过十四岁,生得娇艳如花,明眸皓齿,一双眼哪怕是病中,却依旧熠熠生辉。 见她哪怕是再虚弱,也露出几分生机,皇帝的眼里就露出笑意,纵容地顺势垂头将耳朵放在白曦的嘴边。 “是,是承恩公府上的庶女。”白曦小小声儿地,又皱了皱精致的鼻子,带着几分娇气与霸道地说道,“坏!” 皇帝的眼睛微微一沉。 再看向那柔弱无骨,可怜巴巴趴在地上不敢起身,在盛气凌人的元和长公主的呵斥下无助羸弱的少女,就露出几分厌烦。 当年,他舍不得妹妹嫁给那些想要攀附谋算长公主的人家去,因此将元和长公主下嫁给了他们的母家承恩公府。 谁知道元和长公主才有孕,承恩公府上就爆出了惊天的丑闻。 驸马竟然在与元和长公主大婚之前私自在府外收了外室,恩爱无比,据说那外室之中都称那外室一声夫人。 那外室还赶在元和长公主之前,生下了驸马的长女,也就是眼前这个弱质纤纤的白婉儿。 此事闹出来之后,承恩公府阖家入宫请罪,长公主闹得不休,驸马竟格外硬气了起来,抱着自己的外室口口声声要同生共死。 ……面对这样的痴情种子,皇帝被深深地感动了,自然是要成全这片深情的。 于是驸马与外室一块儿死了。 元和长公主从此与承恩公府断绝往来,带着自己的独女白曦居住在长公主府上。因她这场姻缘乃是皇帝亲自相看做主,却给妹妹做了这么一个臭媒,因此皇帝对元和长公主母女总是怀着愧疚之心。 这么多年唯恐闹得满城风雨的妹妹过得艰难,因此处处庇护,将白曦也捧在掌心,还冷落了承恩公府白家。只是皇帝已经许久都没有理会白家的消息,都没有想到,这白家竟然将驸马当年的那个外室女给接入府中抚养。 看起来,养得还很精细。 皇帝的脸色就越发不悦,有些失望地看向容誉。 “阿誉,你在朕的面前,为谁下跪?”他本以为容誉是可以在日后能够照顾白曦一生的良缘。 他将白曦捧在掌中爱之如女这么多年,已然成了习惯,自然希望给白曦挑选一个最好的姻缘。 普天之下,这最好的姻缘莫过于皇家,皇子。 且若白曦嫁给容誉,日后容誉登基,她就是至尊的皇后,谁都不能再欺凌她。 皇帝本觉得自己想得很好,可是如今看着容誉那频频看向白婉儿的目光,却皱了皱眉。 “父皇,这件事真的有误会。” “推曦儿下水的,是不是她?” 因白曦已经驴了自己一次,容誉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 他真的担心自己说“不是”,白曦再打了自己的脸。 想到这里,容誉的心里就越发对白曦感到几分不耐,却听见少女嘶哑虚弱,却带着几分骄横的声音说道,“是她!” “既然如此……”皇帝就沉吟起来。 “可是舅舅。”就在英俊的青年绷紧了自己的身体,英俊的脸露出几分紧张的时候,白曦欣赏够了青年的担心,这才轻轻地对皇帝说道,“还是算了吧。” 见皇帝诧异地垂头看着自己,仿佛是怀疑自己变了性子,本生得娇艳的少女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来,压着皇帝的手臂小小声地说道,“若换了是平日里,谁敢害我,一顿鞭子打死她才算完。可是舅舅,今天是舅舅的圣寿呢,不要见血,也不要伤人。外头都有说大赦天下给舅舅积福,今天我们也饶了她好不好?曦儿也想为舅舅积福,好不好?” 小小的女孩儿仰头看着他。 那眼里是最真诚的孺慕与亲昵关切。 皇帝的喉咙一瞬间感到哽咽了一下。 他看着这个满心都是自己,甚至愿意为了自己放过伤害自己的人的小姑娘说不出话来。 许久,他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 “曦儿说好,那就都听曦儿的。” 小小的少女脸上绽放了一个最美好单纯的笑容。 “嗯!”她用力点头。 系统:“真是一个狡猾如狐的女子。”吓死你的阿誉表哥了好么? 白曦:“再提狐狸跟你翻脸啊。” 系统:“哦,对了,你们狸猫跟狐狸什么仇什么怨来着?” 白曦沉默了。 她决定不理这专门戳别人伤疤的垃圾系统。 “曦儿,你怎么放过她?”元和长公主没有想到,曾经卑贱的外室女如今都能混到宫里来了。她比皇帝知道得更多一些,自然也知道承恩公府将白婉儿给接到府中。 那时她虽然厌恶白婉儿,可是却没有想过要迁怒这个死鬼驸马与那外室生的无辜的孩子。可是当白婉儿生到了豆蔻年华,生得柔弱婀娜,弱柳扶风,美丽得透着几分哀愁,她一下子就想到了当年的那个外室。 承恩公府是皇帝与元和长公主的母家,如今的太夫人正是他们的亲外祖母。 因此,皇子们也常常去拜见承恩公太夫人。 却没有想到一来二去,白婉儿与燕王竟勾搭上了。 这帝都谁人不知元和长公主的独女白曦即将赐婚给燕王为燕王正妃? 可是白婉儿却在这个时候与燕王眉来眼去,说她不是故意的,元和长公主都不会相信。 她从这个时候才开始厌恶白婉儿,也开始不假辞色。 “舅舅的圣寿要紧,母亲,不要搅和了吧。我不过是被推下水,也没有什么。”白曦一边与元和长公主撒娇,一双眼睛却偷偷地去看向抬眼沉默着的容誉。 她小小地抿嘴偷偷儿对他笑了一下,见他愣住了,就急忙收回眼睛,拉着元和长公主不要往后看,低声说道,“且,且她是老太太带入宫中的人。舅舅都要喊老太太一声外祖母……”她点出白婉儿是承恩公太夫人给带入宫中,果然皇帝的脸色就越发不悦。 “白老夫人越发不知轻重。” 皇族聚集之地,带着一个外室女来给皇帝贺寿,这不是贺寿,这是催命呢吧? “她一向都是如此的。”想到当年为了元和长公主与驸马之事那老太太的偏心眼,元和长公主就冷笑了一声。 白曦不吭声了。 命运的转折,从这里开始。 上一世,原主一定要治罪白婉儿,因证据确凿,因此皇帝将白婉儿给拖出去打了八十大板,又丢进了湖水里去,差点溺死了白婉儿。 承恩公太夫人百般为白婉儿求情却不能得到宽免,又连连央求原主看在白婉儿是她的姐姐的份儿上饶了白婉儿,却不知这句话刺激得原主大怒,说了几句放肆的话,回到家中太夫人就因惊怒交加,上了年纪过世。 这件事就被闹得沸沸扬扬,都在传言是原主不孝,气死了承恩公太夫人。原主行事本就有些骄横,因此这个相信这个流言的人很多,原主也因这件事,名声都坏掉。也因此,她的品德被人诟病厌恶。 如今想来,会闹得不可开交,甚至短短时间原主气死太夫人的传闻就满帝都都是,只怕后面是有人推手。 如今白曦宽恕了白婉儿,若太夫人还死了,那就跟她没有关系。 这一世的白曦,会做一个不再令元和长公主有半点担心的女儿。 至于白婉儿…… 今天是圣寿才宽恕,往后不是圣寿的时候,有的是机会报仇啊? 白曦就侧头,对那正怯生生疑惑地看过来的柔弱少女露出一个略带安慰的笑容。 白婉儿发出一声细细的叫声。 “下贱。”元和长公主回头鄙夷地看了正缩在床边的白婉儿。 白曦正要收回自己的目光,然而眼睛却一下子落在了跪在角落中的一个玄衣消瘦的身影上不动了。 她歪了歪头,努力地想了想,脸色微微就变了。 “还有一件事。”她咬住了苍白的嘴唇,见皇帝急忙将自己给放在床边给自己压了压被角,这才勾起一个小小的笑容低声说道,“今天还要感谢十表哥把我从湖里救上来。舅舅,你好好儿奖励表哥好不好?”她看向那消瘦却笔直着脊背的身影上,眼里露出几分明亮的光彩,对那垂着头无声无息的少年认真地说道,“今天多谢十表哥救了我。表哥,你来舅舅的面前,我想郑重地对你道……” 她话音未落,却见那少年抬起头来。 尚带几分稚气的英俊的脸,有些冷漠,微微垂下的眼看似平静,可是内里却仿佛藏着几分危险与锋芒的气息。 仿若孤狼。 3、皇子掌心宠(三) 他冷冷抬头看了白曦一眼,白曦就缩进了被子里。 “这么怎么胆小。”皇帝失笑,却怜爱地屈指在白曦的额头轻轻地弹了一下。 “小十,你下去吧。” “舅舅,我没有怕十表哥,而是觉得抱歉。” 白曦就记得这位十皇子容伶是做什么的了。 他的生母本不过是后宫之中最卑贱的一个罪奴,全家获罪,因生得美丽灵巧,能歌善舞因此没入歌舞坊,一日为皇帝献舞,得到皇帝一夕的恩宠有孕之后,本做着能成为嫔妃的美梦,可是谁知后宫粉黛三千,皇帝转眼就将她一个卑贱的舞姬也忘在了身后,知道她有孕也不过是命高位妃嫔照拂。 只是她的命运十分坎坷,在生育容伶的时候血崩而死,皇帝就将容伶交给了那照拂他生母的那位嫔妃。 只是那嫔妃自己也有皇子,因此待容伶并不十分在意,素日里也不大用心。 容伶也因出身寻常,生性孤僻,不得皇帝的喜爱。 可是白曦却知道,十皇子容伶日后封景王,从军十年,之后裂土封王,自己占据了北方大片广袤的领地,与登基的新君容誉对持数十年。 这是一位日后会名震天下的皇子。 他和他的大军如同呼啸的狼群,席卷了这天下的半壁江山。 甚至连容誉都无法压制他。 不过原主也把这位景王殿下给得罪惨了。 她出身尊贵,眼高于顶,受尽宠爱因此从不将皇帝的皇子公主放在眼里,眼里也只有容誉一个。因此谁与容誉不和,谁就是原主的敌人。 这十皇子容伶本就是个生性孤僻的少年,对容誉也少了几分尊重,因此原主就格外看他不顺眼,明里暗里给容伶穿小鞋,甚至当容伶携着赫赫军功回朝声望直逼容誉后,还频频与容伶作对。不过令白曦感到欣慰,且觉得容伶人不错合适亲近的是,哪怕原主曾经对容伶再恶言恶语排挤敌视,可是容伶却直到与容誉翻脸,都没有动过原主一根手指头。 这是一位心中有大气魄的男人。 虽然大概他也没有将原主这一个小女子放在眼里。 系统:“天上的雄鹰能把一只鸡崽儿放在眼中么?” 白曦:“……” 系统:“他真帅。” 白曦默默地拉黑了该系统。 这世界结束之前,还是不要放它出来了吧? 皇帝见白曦的脸微微红了,不由好奇的垂头问道,“抱歉什么?” “叫十表哥先换一件衣裳吧。” “难得你会这样贴心。”皇帝失笑,见容伶无声又有些冷漠地跪在地上,湖水一滴滴地滴落在地上,就摆手叫他出去换了一件衣裳回来。这少年挺拔消瘦,可是背影却有力笔直,哪怕此刻这样狼狈,可是却依旧没有半点折腰。 皇帝看着容伶的背影微微一愣,只是他从前并未在意过除了容誉之外的皇子。容誉聪慧,行事稳重,有帝王之才,皇帝膝下皇子众多,然而容誉却已经是他心中的太子人选。 只是容誉因白婉儿行事偏颇,到底令皇帝有些不喜。 容誉却在此刻抬头,飞快地看了白曦一眼。 他心里怀着几分压抑的怒意。 当白曦躺在床上对自己微笑的时候,他是真的相信了她。 可是她却辜负了他。 就在众人怀着心事的时候,容伶换了衣裳走了回来。今日是皇帝的圣寿,只是因他的养母并未给他预备新衣,因此他之前只能穿了一贯的玄衣。 只是一身漆黑是对皇帝不敬,他去换衣裳的时候服侍的内监都要吓得晕过去了,急忙给他挑了一件十分鲜艳的锦衣。消瘦英俊的少年穿着一件花团锦簇的锦衣走进来,却偏偏冷着一张脸,白曦作为一个骄傲的女孩子,就垂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也很好看。”元和长公主知道是容伶救了白曦,目光微微缓和,就对皇帝转圜道,“皇兄的后宫也该好好治理。我见小十身上的衣裳都泛了毛边儿,皇兄,他比曦儿还年长两岁,却生得并不高大。虽然皇兄的心里装着家国大事,可是我瞧着小十是个好的,心存仁善,皇兄也该多培养他,令他日后也做个王佐之才,辅佐皇兄千秋盛世。” 她招手叫垂着眼睛的容伶走到身边,柔声说道,“好孩子,你救了阿曦,姑母真感谢你。往后若有什么只来寻姑母,姑母定给你做主。” “我瞧表哥虽然消瘦,可是却有力强悍,不然也不会能将我从湖里救出来。舅舅,你给表哥挑个习武的师傅,许日后,表哥会成为马踏千军的悍将。” 白曦就握住了容伶的指尖儿。 柔软微冷,却透着暖暖温度的少女的手,令容伶有些不自在。 他收回了自己的手,垂目不动。 “你说得很有道理。且小十救了曦儿,也该奖赏。”皇帝就笑着说道,“日后,你就跟着……” 他迟疑了一下。 白曦想到容伶当初师从何人,就急忙说道,“舅舅不是才下旨认命了一位新的禁卫首领,统帅宫中禁卫?能守护皇宫,又得舅舅信任的,定然是一位杰出的大将,十表哥若能跟着这位大人习武,倒是极好的。” 若容伶能更早地遇到自己曾经的良师,那么他的成长之路就会更加顺遂。 白曦决定从这一刻默默地帮助这位心胸宽阔在原主得罪他得罪得海了去了却没有收拾原主的十皇子。 赶紧把容誉给踹下台,然后她跟她娘才有好日子过。 “你倒是很聪明。”皇帝意动了,只是迎着白曦那双期待的眼睛,就笑着点头说道,“罢了,舅舅应了你。” 白曦就露出了一个快活的笑容来。 只是她才落水,湖水之中的寒气入体,身上很不舒坦。 慢慢地躺在了床上,她却始终拉着容伶的衣摆。 这是日后能维系她幸福的金大腿,一定要抱好。 “曦儿才落了水,只怕受惊过度。”皇帝见她一根手指紧紧地勾住了容伶的衣摆,却记得将一旁的姜汤捧给容伶喝,而那冷漠的少年沉默地垂头看着衣摆细细的雪白的手指许久,无声地接了碗将姜汤一饮而尽。 他就对无奈的元和长公主和声说道,“就叫小十陪着阿曦也好。有小十在,大概阿曦才会心里踏实。”他与元和长公主半点儿都没有将白婉儿给放在眼中,只是皇帝也决不能容忍白家将元和长公主曾经的羞辱给放在妹妹的面前。 他微微偏头,就叫人叫白婉儿给拖出去,又看着容誉淡淡地说道,“好好照顾曦儿。” “是。”容誉低声应了。 皇帝这才带着频频回头的元和长公主走了。 见这两位走了,容誉方才慢慢起身,走到了白曦的面前。 她正仰头笑着对容伶问道,“是不是很难喝?” 容伶沉默。 他虽然是皇子,可是因不得宠,也不被重视,因此日子过得不怎么样。 姜汤的味道怪怪的,可是他却从不会浪费食物。 他连里头的姜片都嚼碎了吞了下去,将小小的玉碗放在一旁,却见眼前多了一块蜜饯。 白曦一边苍白着脸费力地将蜜饯送到他的嘴边,一边期待地说道,“这个是甜的,吃了它,表哥就不觉得姜汤难喝了。” 她的眼睛明亮漂亮,容伶看着这个在宫中有许多传闻,大多与骄横霸道傲气挂钩的美貌的小姑娘,却觉得她并没有宫中说得那么坏。 她还是第一个对他这样真切地笑,会挂心他的人。 他张嘴咬住那蜜饯咀嚼,只觉得一丝丝的甜满满地沁入自己的心口,身上满满地生出一种很暖的暖意,驱散了寒冷。 大概是姜汤的缘故。 容伶面无表情地想。 可是他却不能把眼睛从那少女漂亮的笑容上转移开。 “阿曦。”看见白曦与容伶一个喂一个吃,转眼容伶已经吃了五枚蜜饯,容誉就沉了脸色。 他如今已经跟着皇帝学习朝政,身上已生出峥嵘气象,威仪端方,见白曦抬头迷茫地看着自己,就忍着怒意责备道,“我本以为我应该相信你。你明明答应过我,为什么又要指责婉儿?你知不知道婉儿……” “落入水中病在床上的是我,表哥。”白曦脸上快活的笑,一下子就褪去了颜色。 容伶突然觉得嘴里的蜜饯多了苦涩的味道。 他不喜欢白曦这种表情。 当然,曾经他也看见许多次白曦追着容誉跑,还在心里唾弃过她,觉得她蠢得很。 可是此刻,他却发现自己更讨厌的是容誉。 “可是婉儿若是被惩罚……” “她受到惩罚了么?”白曦扭着床边的被子,将被子拧出了细密的褶皱,她抬眼想要对容誉笑一笑,却急忙垂头飞快地抹了抹眼睛轻声说道,“她推我落水,很多人都看见了。就算我不说,也会有别人对舅舅说。那时她还是会受到惩罚。可是我说了是她的错,却保全了她,并未伤她半点。表哥。” 她带着几分伤心与苦涩,笑了笑,又虚弱地道,“也请你对我公平些。” “我并没有表哥心里想象得那样坏。” 她会更坏。 4、皇子掌心宠(四) 脆弱苍白的少女努力地忍着眼泪。 容誉突然无言以对。 他的要求,她都做到了。 叫她放过白婉儿,她也的确放过了她。 可是他却在气势汹汹地指责她。 哪怕心中爱慕白婉儿,只将白曦当成身边一个令人心闷的麻烦,可是容誉在见到小小的少女转身就滚回了被子里,无声地耸动单薄的肩膀,又只能张了张嘴。 他的目光温和了几分,显然是被白曦打动了。 “阿曦,我只是关心则乱。”英俊的青年微微一顿,不知怎么,就想到这些年来,白曦追着自己跑,这在旁人面前骄傲得无以复加,甚至连后宫嫔妃都敢冒犯的女孩子对自己的一往情深。 他不喜欢骄横任性的白曦,可是他也不得不承认,白曦的确没有做过会伤害自己的事情。他又想到皇帝对白曦的宠爱,就努力转圜和声说道,“婉儿可怜。她生而失去父母,一个人在承恩公府中孤零零无助地长大。阿曦,她是你的姐妹……” “皇兄把我当成兄弟了么?”容伶安静地坐在白曦的床边,突然开口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皇家哪里会有亲兄弟,容誉也一向都不喜欢阴沉沉,总是用一种孤傲却暗藏锋芒眼神看着自己的容伶。 面对这少年的时候,他仿佛觉得自己在容伶的面前,不值得一提。 可是明明他才是皇帝最喜欢的皇子。 “皇兄不曾将异母弟当做自己的兄弟,有什么脸来要求,要求……” “曦儿。”白曦小小声,抖着肩膀轻轻地说道。 系统:“你不要再笑!” 在大家都以为她哭了的时候,这狸猫笑了。 真是细思恐极。 咬着被角为自己的演技折服,偷听着床边的对话的白曦飞快地拉黑了跟自己不是一条心的系统。 系统:“……没有想到本系统也有被拉黑的这一天。” “要求曦儿。”容伶一双狭长的眼微微挑起,不知怎么心中就愉悦起来,他本不是一个喜欢开口的性子,却在此刻看着脸色微变的容誉冷冷地说道,“将一个外室女当做自己的姐妹。外室女,何等低贱。曦儿是长公主嫡女,一个外室女竟敢与长公主之女互称姐妹,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他冷哼了一声,声音冷漠漠然,一双微沉的漆黑的眼睛看向一旁的角落,微微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那外室女一边哭,一边又偷偷地笑。皇兄,你也只配与这样的女人在一块。” “你!”容伶一向不喜言辞,可是这几句话,却令容誉有些恼火。 “你怎么可以这样刻薄一个无辜的女子?” “推落旁人落水,真是个无辜的女人。”容伶漠然地说道。 他顿了顿,就看着容誉,心中生出万分的不悦。 白曦在宫中那样骄傲,却因容誉这样难过。 “算了。”白曦很心虚的,她方才也笑了,不过她觉得自己才不是白莲花,乃是真心纯白如雪的美好的姑娘,急忙转身压住了容伶,垂头轻声说道,“表哥,我想休息了。”再看见容誉这张脸,就不要怪她要崩人设打他了! 她娇软地伏在容伶的手臂上,双眼里还带着晶莹的水光,容誉本在心生恼怒,却在见到容伶垂头摸了摸白曦的发顶,莫名地生出几分不悦来。 他看见白曦仰头,对容伶露出了一个真切的笑容。 那双眼睛仿佛在发光。 他突然觉得心口憋闷得厉害。 仿佛什么在失去了,被人夺走了。 “皇兄,与其在这里计较,不如去看你的外室女。她被父皇拖了出去,你大概是忘了她。” 容伶护住白曦,见她小小的,软软的,因落水之后病弱,此刻少了素日里的一贯的傲慢,多了几分不安与依赖。这是第一个会用这样依赖的样子躲在自己身后的小姑娘,她还会关心自己穿了滴水的衣裳,会给自己递来姜汤,会喂给自己蜜饯。他的心里觉得满满的,迟疑地伸手,轻轻地捏住了白曦柔软的指尖儿。 白曦:“十皇子殿下曾经过的是什么苦逼的日子?” 系统:“……” 白曦:“说话!” 系统:“系统不在服务区!” 被拉黑了的系统也是有统格,决不能招之则来挥之即去! 白曦觉得这届的系统不行。 被拉黑一次玻璃心就碎了。 她本就是个敏感的人,感到容伶对自己的另眼相看,就觉得这位十皇子的确是个好人。毫不羞愧地给容伶发了一张好人卡,白曦哪里还有时间理会曾经把自己千刀万剐的容誉,只竟头埋进了容伶的手臂后。 见她伤心,容誉心中微动,之后却猛然想到了正不知在何处被伤害的白婉儿,就顾不得白曦,匆匆地放下了一句道,“阿曦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他走得飞快,白曦抬头,咬着唇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 “还苦。”容伶突然说道。 白曦茫然抬头,之后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把一旁的蜜饯盘子都推给他。 “吃,可劲儿吃。” 英俊消瘦的少年面无表情地捧着蜜饯盘子。 系统:“我就知道这狸猫得坏事儿!” 白曦迎着容伶那沉沉的压抑的表情,突然莞尔一笑,明明是苍白的脸,却莫名生出几分娇艳。 她在眼前的盘子里挑了一枚红色的蜜饯,递到少年的面前,一笑若花开。 容伶沉默地垂头,叼走了这蜜饯。 “其实,是我对不起十表哥。”白曦靠在床头上,看着自己面前穿得花团锦簇,露出修长的颈子,脸色冷淡的少年轻声说道,“以德报怨,说的就是十表哥。从前我做错了事,总是对表哥出言不逊,还大大地伤了你。”白曦有一条最喜欢的火红的长鞭,抽遍了宫中,无人敢冒犯她。她曾经给过容伶两鞭子,都是因容伶对容誉不敬。 见这少年满不在意地继续咬着蜜饯,白曦的眼眶笑着笑着就红了。 “我本以为,对你这样坏,就能讨阿誉表哥的喜欢的。”她飞快地把黑锅扣在了容誉的头上,洗白了自己。 都是容誉的错。 她跟十皇子殿下没仇,所有的坏事儿,都是为了容誉做的。 “所以说你蠢。”容伶的目光又落在了盘子里一枚精致的海棠果蜜饯上,抬眼,目视白曦。 白曦:“我能打他么?” 系统想了想,觉得殴打容伶这人设没崩,顿时跃跃欲试:“这个可以有。” 白曦伸手。 将那海棠果蜜饯捡出来,心里诅咒一万遍,将蜜饯塞进容伶的狗嘴里。 这是她日后要抱的金大腿。 她也打不过他。 “他不喜欢你,你喜欢他只会伤心伤身。就比如今日你落入水中,他并未先救你,而是去安慰那个外室女。” 容伶什么都看得分明,他跳入水中把白曦给捞出来,不过是知道,自己那时在场,若白曦在水里有个三长两短,他那个爱女如命的姑母一定不会饶了在场的所有人。或许对容誉尚且有几分顾忌,可是面对自己这样一个不得宠的皇子,元和长公主弄死他就跟玩儿一样。 无奈救的人。 可是看着白曦气鼓鼓恢复了几分生机鲜活地给自己挑着蜜饯的样子,容伶又垂了垂眼睛。 他又觉得,救了她,真的太好了。 “我知道,可是为什么呢?”白曦就轻声问道,“我比她高贵,比她好看,比她更喜欢他。可是为什么表哥只喜欢她呢?” “因为你太好。”容伶下意识地说道,之后皱眉抿了抿嘴角。 他眼前一双眼睛清澄如同天空一般的女孩子歪了歪头,看着他。 “我太好了?” “你太优秀,什么都高贵,身份荣宠简在帝心不让皇子。父皇又宠爱你,在你的身上,他只能感受到挫败。可是那个外室女却只能依附他,时时都在期盼他的眷顾。你没有了他,依旧精彩。可是若那外室女没有了他,却仿佛会没了命。你怎么和这样的女子争?” 见白曦的眼睛里露出几分黯然,可怜又努力倔强地红着眼眶不肯掉眼泪,容伶又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伤害了她。 “你争不过她。可是你比她更可爱。”他干巴巴地说道。 白曦霍然抬头,仿佛他的这一句话,就叫她的人都神气起来。 “我也这样觉得。” “所以。”容伶看着眉眼都闪耀起来的少女,勾了勾嘴角。 他伸手,不知自己是在用一种什么样的情绪在说话。 他摸了摸她的额头,感受到那细腻的温暖,在她急忙去摸自己额头的瞬间收回自己的手。 “世上好男人多得是。他眼那么瞎,哪里配得上你。你不要再喜欢他。” 5、皇子掌心宠(五) “你值得更好的。” 见白曦咬着嘴唇看着自己,容伶冷淡地说道。 系统:“他真帅。” 白曦:“真的很帅。” 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的人,都很帅。 她的眼睛里,渐渐有光,在慢慢地亮起来。 “多谢你,十表哥。”她感激地对容伶说完,方才的那一点令容伶感到不悦的压抑与伤心都不见了。哪怕是身体很单薄,可是她还是有了力气,用力地点头说道,“表哥对我的开解,我都明白。我也会努力地,努力地不要再去喜欢阿誉表哥。”当然,深爱容誉的人设不能崩,不过有容伶这一番劝解在前,想必她回头把容誉甩掉就不再是令人感到诧异道事情。 她的脸上生机勃勃。 竟然还从床上爬起来。 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做什么?”容伶扶了她一把。 “我担心母亲。母亲因我落水那么难过紧张,我不想叫母亲为我担心。”她是因元和长公主才来到这个世界,因此白曦很担心元和长公主的心情。 若是因白婉儿坏了这份心情,那白曦在这里刷再多容伶的好感都不够。她歇了好一会儿,此刻已经有了力气,披上了一件长长的大红的披风在身上,就要去见元和长公主。容伶犹豫了一下。他本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性子。 这个时候,他应该不理会她才对。 只是见白曦脸上浮现出娇艳的血色,脚下虚浮,他就垂了垂眼睛,上前扶住她的手臂。 “我送你去。”他冷淡地说道。 白曦转头,轻快地对他道谢。 她快乐起来的样子格外美丽,就算没有美丽的妆容,也没有光华璀璨的宝石做点缀,可是却依旧夺目的漂亮。 有些刺眼,是容伶一贯阴郁的生活里完全不同的光彩。 他漠然地收回目光,修长的手却轻轻地压在了她的衣摆上。 白曦和他一块儿走到皇帝的宫门外,就见门口正站着一位高大英俊的中年男子。这男子身披铠甲,气势逼人,一双开合有神的眼睛淡淡看来的时候,令人心生畏惧。 白曦就羡慕地看了这男子如同山岳一般高大沉稳的身躯,默默地垂头看了看自己娇小柔弱的模样,就在心底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去。之后,却听见容伶已经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这是新晋禁卫统领,南关侯。” 这就是日后容伶的老师。 他教导容伶成长为真正的男子汉,真正的军中将领。 可是却一生无子,孑然一身到老。 白曦看着这样魁梧有力的英俊男子,眨了眨眼睛。 南关侯抱剑靠在皇帝宫门口,侧耳在听着宫里的动静。 白曦本就是一个目中无人,骄傲傲气的女孩子,自然是不该将南关侯放在眼里的,因此她没有对南关侯露出什么尊敬的神色,快步走到了南关侯的身边,趴在了门边。 一块儿偷听。 南关侯垂头看了看她兴致勃勃跟自己挤在一块儿偷听的样子,挑了挑眉梢。 容伶挤过去,沉默地挤在南关侯与白曦的中间。 南关侯觉得地方有点窄了。 他往一旁挪了挪。 “多谢。”容伶微微颔首。 系统奄奄一息地看着这师徒二人的初次相会,不由想到前世的时候,南关侯遇见十皇子容伶的时候乃是在猎场之中,那少年赤手空拳搏杀了一条野狼,浑身浴血脸色冷漠地立在狼尸之前,在月色之下冰冷地看来的那一眼,令南关侯生出了爱才之心。 那样的相遇,与眼前这样其实也带了一点儿火花碰撞的相遇,真是令系统感到绝望。它突然奋力地戳了戳兴致勃勃的白曦。 “作孽啊!” 白曦当做没有听到,而是更加在意地去偷听里面的对话。 她想要知道元和长公主如今真正的心情。 果然,里面正传来元和长公主低低的压抑的声音。她侧坐在皇帝下首的一张精致华美的金椅上,一双手捏得紧紧的,低声说道,“皇兄今日可看见了?曦儿那样委屈,却还在为我们着想。”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力地拍着自己的心口含着眼泪说道,“这么多年,白家不曾理会曦儿,也就罢了,左右还有我这个做亲娘的,咱们也不稀罕她们。可是皇兄,一个外室女登堂入室也就算了,可是,可是白家明知道曦儿喜欢阿誉,却非要连阿誉也夺走。” “我也知道她们心里想的是什么。阿誉得皇兄喜欢,往后有大前程,她们自然是要来抢的。” 元和长公主想到白家当年干的恶心事儿,眼眶都红了。 “当年我下嫁白家,难道是我求来的不成?是太夫人亲自入宫对皇兄说,白家是亲外祖家,定然不会薄待了我,我还曾经问她,驸马的心里可愿意?那男人亲口说的,心里只喜欢我,因此我才下嫁。为何之后闹出了那些丑事,反倒是我拆散了他们两个?是我夺走了她的丈夫?难道他说一句不愿意,我还会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非君不嫁不成?” 她发现那外室的时候,承恩公府是多么振振有词。 口口声声先来后到,是长公主夺走了别人的爱人。 既然是后来的,就该有容人之量,因为她没有资格对那外室指责什么。 一想到当年旧事,元和长公主就哽咽了起来。 “都是朕的错,想着白家的荣光都是因你与朕而来,定然不敢怠慢你。”谁知道以为娶了长公主就吃定了她,就敢张狂起来。 皇帝就冷哼了一声 “那个外室丫头……”想到容誉对那外室女的诸般维护,皇帝的心里难免有几分不悦。 外室女竟然都能进宫了。 今日贺寿的都是帝都之中顶级名门世族,眼睁睁看着承恩公府把个外室女给塞进来,只怕心中都要暗笑几分。 这么打脸皇家之事,也是不多见了。 “那丫头!”元和长公主就咬牙。 叫她说,就该直接弄死白婉儿。 可是容誉如今对白婉儿喜欢得不得了,若是白婉儿死了,容誉只怕会迁怒伤害她的女儿白曦。 她正左右为难,却听见外头突然传来一声颤巍巍苍老的哭声,之后,竟是一个手中拄着龙头拐杖的老妇颤抖着踉跄进门。她身上还穿着喜气洋洋的衣裳,显然是为了贺寿而来,见了皇帝与元和长公主,就颤巍巍地伏在地上说道,“老身给陛下与长公主请安。” 她老泪纵横,苍白的头发散落在衣裳上,仿佛每一个年迈的老妇一样令人不忍苛待,然而皇帝的目光却冷了几分。 他眯着眼睛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老妇。 “承恩公太夫人多礼了。”虽然是臣下,可是也是他的外祖母,却跪在他的面前,这岂不是也是一种隐晦的逼迫? 不过既然喜欢下跪,不喜欢皇帝将她当长辈爱护,那就跪着好了。 皇帝并未叫起,那老妇摇晃了一下身躯。 “今日婉儿搅闹了陛下的圣寿,都是因承恩公府管教不严的罪过,老身特来请罪。”她咬了咬牙,就磕头说道。 皇帝居高临下,冷眼看着她给自己磕了几个头,碰得额头头破血流。 “既然承恩公府知罪,那朕就不算冤枉了承恩公府。”想到白曦的贴心与懂事,皇帝的眼底就露出几分笑意,冷冷地看着霍然抬头的承恩公太夫人缓缓地说道,“冲撞御前,谋害长公主之女,以庶犯嫡,祸乱宫廷。” 他每说一个字,承恩公太夫人的脸色就衰败一份,皇帝就欣赏着她的这份恐惧,继续说道,“承恩公府管教不严,将外室女送入宫中,不敬皇家尊荣,是为不忠。这样无状无德,又有什么德行居于承恩公之位?夺了承恩公的爵位,降为承恩伯。” 他对承恩伯太夫人笑了笑。 “念在曦儿一心为朕,不愿乱了朕的圣寿,苦苦央求于朕,朕就允了她的央求,宽恕了那外室女。” 他的眼底生出几分凉薄。 承恩伯太夫人断然没有想到,一句装模作样的请罪,竟然会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白婉儿安然无恙。 可是承恩公却在这一日降位为承恩伯。 这不仅是爵位上的更迭,更是白家的脸面,更是代表白家的圣宠已衰。 “陛陛下!” “怎么,太夫人不是为了给那外室女求情而来?”皇帝脸色猛地一沉。 他看着眼前这个令元和长公主抑郁多年的老妇人。 因有外祖的身份,因此这些年,元和长公主一直在忍耐白家。 皇帝都瞧着心疼。 如今他自然是懒得纵容白家。 “还有,白婉儿运气好,有曦儿求情,自然可以饶恕。只是今日带着白婉儿入宫的承恩伯夫人,对朕大不敬。三十板子,给她醒醒脑子,叫她记得些尊卑规矩。” 皇帝就轻飘飘地笑了。 听说承恩公府女眷都十分疼爱白婉儿,而排斥他家的曦儿。 那这三十板子,也不冤。 6、皇子掌心宠(六) 然而承恩伯太夫人是决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儿媳被打的。 承恩公府已经降位,若是儿媳再在皇帝圣寿之时被打,那白家往后就完了。 这帝都之中再也不会有任何一位勋贵女眷,是被皇帝亲自开口要责罚的。 “陛下,陛下看在老身的份儿上。”承恩伯太夫人如今已经后悔了。 她很疼爱怜惜从小儿就失去父亲与母亲的白婉儿。 且白婉儿温柔懂事,贴心得跟解语花儿似的,常常在承恩伯太夫人面前承欢膝下,只单凭这份孝顺之心,还有那一向的温柔懂事,就比眼里只知道元和长公主的白曦强出八条街去。 也因此,承恩伯府里,都十分疼爱白婉儿,将她当做她父亲血脉的延续。因白婉儿如今与燕王容誉感情正好,却因身份的缘故只能对白曦再□□让,承恩伯太夫人婆媳都很心疼默默垂泪,却在面对她们的时候装作若无其事的这个好孩子。 也因此,承恩伯太夫人婆媳进宫,才会带着白婉儿。 能入宫,面见御前,这对于白婉儿的身份,是一件很大的提升。 这帝都之中,又有多少女眷想为陛下贺寿,却不能有这样的荣光呢? 更何况,若是皇帝能发现白婉儿的好,就会知道,这孩子是比那个恶名在外的白曦好得多得多的好孩子。 可是皇帝此刻,却惩罚了白家。 “你在朕的面前还有什么面子。”皇帝就冷淡地撑着下颚笑了。 他想到了什么,不由讥讽地摇了摇头。 想当年白家出了那么个死鬼痴情种,就在皇帝面前的地位一落千丈,这么多年,一直不能被皇帝委以重任。 如今,这是看在皇帝喜爱燕王,因此把主意打到了燕王的身上去? “陛下!”承恩伯太夫人可是皇帝的亲外祖母,一向都还算体面,可是此刻却听到皇帝在笑吟吟地讽刺自己,只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她颤抖地抬头看着皇帝,老泪纵横地说道,“陛下当年,已经杀了老身的一个孙子。如今,还要杀了老身的一个儿媳妇儿么?!”她怎么都不明白,皇帝与元和长公主为何会有这么狠的心肠。自己的孙子,不过是与这帝都之中许多的世家子一样,喜欢上了一个美好的女子罢了。 可是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你在怨恨朕?”皇帝的脸顿时一沉。 帝王是不允许被人这样冒犯的。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杀机。 “并不是这样。”太夫人的腰越发地伏在地上。 这是她这么多年的怨愤,可是却没有想到一时激动,竟然脱口而出。 她对皇帝与元和长公主的心结,就是当年爱孙的死去。 皇家公主,怎能这样霸道。 浑浊的眼泪,就落在了地上。 皇帝却很漠然,冷淡地靠在龙椅上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是三十板子,太夫人放心,是打不死人的。今日是朕的圣寿,曦儿还对朕说过,勿要于今日伤人性命,好为朕祈福。她真是一个最懂事可爱的女孩子,朕怎么能不疼爱她呢?” 见太夫人苍老的白发都在自己的面前,皇帝就沉声说道,“看在曦儿求情,朕已饶了那作乱狂悖的外室女。只是承恩伯府管教不严,那外室女这样凶横狠毒,只怕都是承恩伯夫人不贤德的缘故,打了也就打了。” 若是承恩伯夫人因白婉儿被打,还会爱之如女? 皇帝就很憧憬了一下白婉儿的下场。 他答应了白曦,可是也没动白婉儿一根毫毛,是不是? 他也不会叫白曦自降身份,亲自对白婉儿动手。 窝儿里掐去吧。 “更何况,当年是那混账自己作死,与皇兄有什么错。”元和长公主对白家完全没有感情,冷冷地说道。 “殿下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一日夫妻百日恩,殿下难道也忘记当年的恩爱了不成?” “只叫我恶心。”元和长公主厌恶地说道。 太夫人就在她的面前跪着,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可是元和长公主却只觉得满心的厌恶与恶心。她正瞪着面前的这个老太太,就见门口,一颗小脑袋探头探脑地看进来,见到了母亲的目光看过来,那小脑袋僵硬了一瞬,慢慢地用“你看不见我”的模样往回收。 见了白曦,元和长公主霍然站起,长长的冰冷华贵的裙摆迤逦在地上,在太夫人的眼前一闪而过,她走过去将白曦给拉进来。 “你才落了水怎么就起来了?只怕是要病了。” “我没有很严重,不想叫舅舅与母亲为我担心。”白曦懂事地说道。 她和元和长公主同坐在一个椅子里,依恋地将自己埋进长公主那散发着淡淡的熏香的怀里去。 “你也来了?”见容伶无声地立在门口,皇帝就笑着说道。 他下意识地看了白曦一眼。 “拖下去吧。”一贯疼爱的外甥女就在面前,皇帝就决定一定要做一个善良仁慈的皇帝。 他哪里肯叫太夫人露出一副白婉儿最好的样子叫白曦伤心,因此目光一转,就有两个服侍左右的宫人将太夫人给堵上了嘴拖了出去。白曦也不大在意太夫人是被拖走,她反正这一回没有冲撞太夫人,死了也跟她无关,因此就抬头对皇帝笑了一下,轻快地说道,“我在外头都听见了。多谢舅舅为我做主呢。” “你不是要为舅舅积福吗?”见白曦虽然在笑,可是却依旧中气不足,皇帝的目光越发温柔了几分。 “这不是没有伤人性命么?且有我为舅舅积福,福气多得是。舅舅做一点坏事,这个可以有。”白曦一仰小脑袋露出几分骄傲,却又拿雪白的手指小小地比划了一下对皇帝眨眼睛小声说道,“我更喜欢舅舅做坏事。” 她这么一副有仇当场就要报的小心眼儿模样,亏她方才还要露出一副善解人意的宽容善良模样。皇帝大笑了两声,只觉得这是圣寿到了此刻,自己笑得最畅快的时候,然而想到白曦为何压抑着自己的性子为白婉儿求情,就又觉得笑不出来了。 他叹了一口气,对白曦招了招手。 白曦顺从地坐到了皇帝的面前。 “是不是为了阿誉?”皇帝就疼爱地问道。 他此刻担忧白曦的样子,就如同担忧一个被别的男人伤害了的亲生女儿的父亲。 “表哥说,希望我懂事一点。”白曦理直气壮就告状。 且她没有说错,这坏事儿都是容誉叫干的。 皇帝面前,怎好欺君呢? 她并没有撒谎,坦言说话,皇帝的大手就紧紧地攥住了。 “觉得委屈么?”他一瞬间对容誉充满了失望。 白婉儿伤害白曦在先,可是容誉明明看见白婉儿将白曦推落水中,却是在强迫白曦原谅白婉儿,还要在皇帝的面前为白婉儿求情。 “委屈。委屈极了。”白曦就等着皇帝的这句话,抬头,眼眶红红的,本生得娇艳明媚的脸,此刻却只剩下黯然,轻轻地说道,“从我被十表哥救下,一直到阿誉表哥离开。舅舅,表哥都没有问过我一句安好。” 她眼眶发红,努力地忍着眼底的泪意声音嘶哑地说道,“舅舅,我是多么喜欢表哥?喜欢得变得都不像我自己。我愿意为了舅舅的圣寿饶了她,因为那是我对舅舅的心。可是表哥的话,却还是叫我伤心极了。” 她伏在皇帝的膝上,抽噎了一声,又努力忍住。 这份感情,令皇帝都心酸。 “真是个傻孩子。”他真是没有想到,容誉竟然被白婉儿迷惑得不知东南西北了。 “我是很伤心。可是十表哥的话,却叫我觉得不必那么伤心了。” 白曦就抬头,对一旁的容伶红着眼眶大大地露出一个笑容。 皇帝“嗯?”了一声,就将目光落在容伶的身上。 他的膝下皇子众多,唯一放在眼中的只有一个容誉,其余的皇子,他在意得不多。 可是此刻,他却突然发现,眼前这个并不高大强壮的少年,身上有一种令皇帝说不出的气息。 狠。 一种隐隐藏在他消瘦的身体里的一往无前的狠劲。 这种狠劲,叫皇帝将容伶也给看在眼中了。 容誉什么都好,温文儒雅,君子如玉,可是要做皇帝,却唯独缺少了这一种沉稳却隐带锋芒的狠劲。 见容伶的一双眼沉默地落在白曦红红的眼眶上,皇帝就陷入了沉吟。 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还应该再多看看自己的皇子们。 而不是一开始就选定了其中的任何一个。 “小十,今日姑母真的是多谢你。”外头正轻轻地走进来一个宫女,小声禀告承恩伯夫人的三十板子赏完了,如今已经拖出宫去,元和长公主心里这才熨帖了几分。 她一双潋滟的眼在容伶与白曦之间扫来扫去,就笑吟吟地说道,“曦儿鲁莽单纯,且总是被人伤害,我是不放心的。”她微微一顿,这才对容伶问道,“往后,你多陪陪你表妹,好不好?”她的眼底带了几分希冀,这种叫皇子自降身份去护卫一个长公主之女,这么丢人的事,本该拒绝。 容伶却听见自己的嘴抢在这一切的理智之前张开。 “好。” 7、皇子掌心宠(七) 系统:“他真是一个好人。” 白曦默默地沉默了。 一个失宠的皇子,天天跟在得宠的长公主之女的身后围着她转,只会叫人嘲笑容伶是为了在皇帝面前露脸,讨好元和长公主不顾及自己的身份。 可是她看着容伶那双平静的眼睛,却突然不愿意令他承受这样的鄙夷的目光。 他是那么一个好的一个人。 “母亲,十表哥往后还要跟着统领大人去习武呢,反倒是我好闲的。往后我无事的时候,是不是就可以和十表哥在一块儿相处了呢?” 见元和长公主一愣,白曦就偷偷对容伶眨了眨眼睛,她本脸上就带着几分病容,然而此刻仰头笑起来的样子却漂亮得有些夺目。见她元气满满,再也没有方才的伤心,元和长公主若有所思,却只是纵容笑着说道,“你觉得怎么好,那就怎么做去。” 她就对容伶露出了一个慈爱的笑容。 “能叫曦儿这样亲近,可见小十对曦儿真心。”元和长公主厌恶透了容誉。 如今有容伶竟然能令白曦的目光从容誉的身上转移,她巴不得。 再也不会有比容誉更坏的人选。 不得宠的皇子? 对于元和长公主来说,这是不存在的。 不得宠,她也能捧他得宠。 “曦儿眼里不揉沙子,小十能入她的眼,朕也放心。”皇帝顿了顿,就和声说道,“小十如今已经十六,阿誉十六岁的时候,朕封了他燕王。如今小十也已经十六岁,也该封爵。”可是他迟疑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正竖着耳朵听着,一副在意模样的白曦,就缓缓地说道,“就封小十为景王,将王府放在皇妹的长公主府旁,日后,皇妹替朕多照顾这孩子一些,免得叫朕担心。” 其实皇帝的目的昭然若揭。 叫容伶住在长公主府旁,日后还守着白曦。 在皇帝的眼里,白曦比容伶重要得多。 为了白曦,才有了容伶的封王与赐府。 不过容伶却并不在意。 他跪谢,又听皇帝扬声命人将外头守着的南关侯给宣入殿中,白曦正抚掌为容伶高兴,毕竟前世的容伶可是从沙场上杀出来的王爵,这如今想来,虽然这王爵实至名归,可是白曦却只觉得为当初的容伶委屈。 容誉什么都不必做,就得封燕王。可是上一世的容伶,却是在用命来换取和容誉同样的权利。她看着就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有些冷漠,一双狭长的眼淡淡的少年,就觉得,自己想叫他更顺遂一些。 日后容伶还是会上沙场。 白曦却觉得自己希望他能得到比上一世更好更公平的一切。 系统:“突然抒情了呢。” 这突然又出现在服务区的系统令白曦很生气。 白曦:“要你何用。” 系统:“来段抒情配乐好么亲?” 白曦:“你等着,我真的会投诉的。” 系统呵呵了。 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这一届的宿主都不行。 白曦重新拉黑了垃圾系统,又把目光落下了容伶的身上。 她觉得自己抱大腿的同时,自然是应该投桃报李,关心一下未来金大腿的。 他配得上的一切,她为他争取来。 “爱卿,日后小十就交给你。”皇帝一点儿都不知道身边心爱的外甥女正在默默地准备把自己的这个透明儿子捧上天,他笑着对垂头沉默的南关侯指着容伶。 高大强壮的男子,还有消瘦,一双眼却如同狼一般的少年,这两人对视了一眼,南关侯飞快地收回目光,沉声应道,“臣必将竭尽全力,教导景王殿下。”他仿佛不经意一般,黑沉的眼扫过正垂头,带着慈爱笑容给白曦整理衣襟的元和长公主。 元和长公主一颗心都在白曦的身上,哪里见到了这个目光。 可是白曦却愣了一下。 那双黑沉平静之下暗藏着的炙热,连狸猫都觉得有点烫手了呢。 她突然露出一个有点小坏的笑容。 容伶正在看着她,就下意识地看向南关侯。 高大英俊,充满了成熟男子的魅力与强势。 容伶垂了垂眼睛。 他跟着白曦从皇帝的殿中退出去等在外头等皇帝与元和长公主说有些不想叫小辈知道之事的时候,就突然听白曦低声说道,“南关侯大人看起来真是个好男子。听说他还没有成亲?” “年近不惑却不肯娶妻生子,这样的男人,泰半都是心底有人。”容伶见白曦转头,已经慢慢褪去青涩的英俊的脸上一片漠然,还带着几分正直地对白曦慢慢地说道,“心有所属的男子,就不会再将别的女子放在眼中。哪怕那女子再可爱,也只会徒劳。” 他抬手,摸了摸白曦的额头,淡淡说道,“别做梦,放弃吧。” 他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到最后依旧没有说出口,只见白曦一脸迷茫地看着自己。 “我放弃什么啊?” “别暗恋南关侯。”容伶耿直地说道。 白曦:“这大腿是不是有毒?” 系统:“他真帅。” “不暗恋他,难道暗恋你么?”白曦惊诧于景王殿下的脑补。 她怎么可能会暗恋南关侯?说好了的明恋燕王容誉殿下呢?! “可以。”容伶想了想,就微微点头说道。 “可以?什么可以?怎么可以了?“白曦就虚弱地问道。 “我如今年少,因此不能给你荣光。你等我几年,等我去军中历练,定然能为你打下一片河山。” 这英俊的少年在少女仰头,一双瞪圆了露出几分可爱的茫然之中垂下了自己的身子,对她说道,“我会比容誉更真心,也更专心一人。他专注外室女,是他没有福气。可是我不同。你若来喜欢我,我一定不会伤害你,你想要的,如今我就算给不起,日后我也都会给你送到你的眼前。” 他觉得白曦的提议很好。 为什么不能喜欢他呢? 莫欺少年穷。 他如今不得宠,是一个无根基的皇子,可是他不会永远都是这样。 他会强大起来,然后保护这个会对自己笑,会关心自己,会令自己感到甜蜜与苦涩滋味的女孩子。 白曦却怔住了。 白曦:“我真的,真的只是想抱个金大腿。” 系统:“不能错过,他帅啊。” 白曦:“可是本仙子……” 系统:“这波不亏。三百年没有谈过恋爱的仙子,会被群嘲的。” 白曦沉默了。 之前的几个世界,她专注收集功德,并没有在意这些情情爱爱的。 更没有如容伶这样的人,明明冷漠得令人打心眼儿里凉透,却可以直率地说出心底的话,还半点都不扭捏。 白曦:“那我试试?” 系统:“知道狐狸们的风流史么?!狸猫怎么可以输给狐狸!” 白曦一下子就被激励了。 “必须不能!就算是风流债,也绝对不能输!” 系统:“真想知道狐狸和狸猫们什么仇什么怨。” 白曦屏蔽此系统,飞快抬头,一张漂亮的脸涨红,觉得自己胜负着狸猫一族的荣誉。 而且笔直地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真的很英俊,也很青涩,他紧张得屏住呼吸,却执着地看着自己。 白曦只觉得自己的心,真的有那么一瞬,被轻轻地触动了。 她终于知道什么叫做羞涩,张扬的脸垂了下来,用力地扭了扭自己的衣角。 “我,我……” 一只微冷的手,拂过她的脸颊。 “而且,我绝不会叫你哭,也不会去招惹别的女人来伤害你。”容伶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她红肿的眼角。 这一刻,容伶突然有些感激容誉。 感谢容誉瞎了眼,将白曦让出来。 “你不必勉强。只需要看着我,我会努力令你的心里只有我一个。”见白曦的脸红得娇艳欲滴,容伶就微微勾了勾嘴角。 他并不习惯笑,此刻的脸上有些僵硬,可是天光暖暖地照下来,看着眼前那羞红了脸,一双眼亮得如同星辰的女孩子,他却觉得自己的生命都明亮了起来。他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多了一种莫名的东西,说不出来,却觉得很美好,不由轻轻捏住了白曦的脸颊,扯了扯。 白曦哼了一声。 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瞬间,她将容誉与白婉儿都给忘在脑后了。 可是白婉儿却当真是陷入了短短的十几年人生之中最紧迫的时候。 当她怯生生地被容誉带着几分心事地护送回来承恩伯府的时候,迎面就挨了一个利落的耳光。 “你闹着要进宫,哭哭啼啼可怜巴巴的,老太太与祖母心疼你,也应了。可是你这个扫把星,怎么可以这样害了咱们白家与祖母?!” 承恩伯夫人这三十板子,虽然并不无辜,可是在她的亲孙女儿眼里,却是替白婉儿受过。谁家的祖母挨了打不心疼?承恩伯夫人被拖回来的时候面如金纸,只剩下一口气儿了。年纪一把却挨了打,不仅是伤在身上,也是伤在体面与尊荣上。因此这女孩儿忍耐不住,就要给祖母讨个公道。 “老太太!” 白婉儿挨了这一耳光,只觉得眼前金星乱转。 太夫人已经躺在床上说不出话来了。 她看着这个自己疼爱多年的曾孙女儿,想到了因她,承恩伯府日后可以预料的衰落,苍老的眼里滚落两滴泪水,指了指她。 白家要败了。 都是因白婉儿的缘故。 她的眼里渐渐失去了神采,怀着心底对白家的忧虑,满是褶皱的手落了下去。 再也没有抬起来。 8、皇子掌心宠(八) 支撑着整个白家兴盛的宝塔尖儿,就这样倒下了。 白家,承恩伯府,所有人都惊慌起来。 承恩伯太夫人过世,宫中毫无表示。 皇帝仿佛对这位外祖母最后的情分,都因她竟敢胆大包天将一个外室女带入宫中,彻底地湮灭。 冷酷得令人感到心凉。 特别是当太夫人过世之后,皇帝点头,命白家仅有的两个在朝中担任不大不小官职的子弟守孝三年,并没有夺情,就叫白家感到了一种风雨交加的惊恐感。 早年,在皇帝尚且看在太夫人是自己外祖母的面子上,哪怕白家甚至敢对元和长公主不敬,皇帝震怒赐死驸马,就算是这样,可是白家依旧屹立不倒,并没有被夺爵或是满门获罪。 可是当这一次,皇帝的耐心终于告罄,当皇帝用这样冷酷的态度表明了自己对白家,对白婉儿这个外室女的厌恶之后,白家上下都惊慌失措。特别是当挨了板子的承恩伯夫人大病不起,眼看也要不好的时候,所有人就都忍不住了。 “扫把星!”一贯本就不大看白婉儿顺眼的白家大奶奶就把耳刮子摔在了白婉儿的脸上。 她并不喜欢白婉儿,可是婆婆承恩伯夫人疼爱这个失去父亲的孙女儿,对白婉儿一向都宠爱上了天。 白婉儿甚至比承恩伯府几个正经的嫡女小姐都要风光体面。 可是如今,令承恩伯府遭受这样劫难的,却是因白婉儿的缘故。 白家大奶奶知道得更多有些,自然记得当日是白婉儿哭着央求承恩伯夫人,说是自己身份卑贱,想要入宫能拥有配得上燕王容誉的身份,因此一定要入宫去。 承恩伯夫人心疼她,因此带了她一块儿去,哪怕白家大奶奶觉得不妥劝了两句,说只怕元和长公主母女只怕会不快,可是白婉儿弱弱的一句话,就叫她闭嘴了。 那少女泪眼朦胧地对她哭着说道,“大伯娘不要担心,婉儿只为了燕王殿下入宫,再不敢抢堂姐们的风头的。” 若她再拦着,就是有私心,是不想白婉儿和燕王在一块儿,是恐白婉儿抢了自己女儿的风光。 一念之差,白婉儿进了宫,于是惹出这么大的祸事来。 白家大奶奶肠子都悔青了。 她恶狠狠地看着披麻戴孝,一身雪白的孝衣却柔弱得如同一朵儿颤巍巍的百合般美丽动人的少女,她那柔软的腰肢藏在孝衣之中,仿佛能够透出水意来。只是此刻,白婉儿叫这迎面一耳光抽在了脸上,本就是个柔弱无骨的绝色佳人,竟无力地被抽得原地打转儿了两圈,踉跄着撞进了身后容誉温暖的怀里。 她感受着白家一向疼爱自己的长辈此刻投在自己身上的那相同的厌恶与仇恨,顿时就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是在做什么?婉儿也是不想的。”容誉英俊的脸也十分憔悴。 太夫人一死,白家差点儿把白婉儿给撕了。 他守着白婉儿多日,自己的脸色也疲倦极了。 他不能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到了这一步。 皇帝的降爵,竟这样就逼死了太夫人? 听着怀里羸弱无助的少女低低的哭泣,容誉只觉得痛彻心扉,可是心里又莫名地感觉到…… 若白婉儿没有将白曦推入水中,是不是一切就不会发生? 归根到底,还是……也的确是白婉儿的错。 因心底莫名地想到了这些,容誉一时身体都僵硬了。只是他心里一向是怜爱这个失去了父亲母亲,却在白家长成为心底柔软善良的少女的。如今白婉儿只剩下他了,若是容誉都不管她,那白婉儿只怕是死路一条。她的身世这样可怜,甚至,甚至没有一个真心疼爱她的长辈。若是换了白曦,此刻又怎么会将自己当做依靠?白曦拥有得太多,而白婉儿拥有得太少,她只有容誉。 可白曦却并不是。 心中莫名想到白曦靠在床上对自己含着眼泪努力微笑的样子,容誉下意识地垂头,看见白婉儿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自己的衣襟里。 这一滴滴的眼泪,哭得容誉心碎。 可是他的心底却总是有一张强忍着不要落泪的娇艳的脸一闪而过。 容誉的目光恍惚了一下。 白婉儿急忙握住了他的衣摆。 “殿下。”她哀哀地唤了一声。 她是擅长落泪的,也总是会泪眼朦胧,就令男子的心为自己软下去。 容誉下意识地抱住她,抬眼,疲惫地看着那些承恩伯府的白家人,什么都没有说,就将白婉儿给带出了承恩伯府。他犹豫了一下,就将这如今无依无靠,生若浮萍的少女带进了燕王府里,将她安置在一个最清幽华美的小院子里,扶着白婉儿柔弱的肩膀低声说道,“你就在本王的府里好好儿歇着,外头的事,本王会为你做主。”他想要回头再去跟白家人解释,白婉儿并不是扫把星。 白婉儿的眼眶发红,仰头,痴痴地看着对自己十分温柔的英俊的皇子。 “殿下。”她含着眼泪依偎进容誉的怀里,声音柔柔弱弱,带着几分哽咽地轻声说道,“婉儿如今,只有你了。” 她紧紧抓住容誉的衣摆,朦胧的泪眼里飞快地闪过一点流光,越发可怜地说道,“只是,只是婉儿是无辜的呀。老太太过世,乃是因陛下严厉的缘故。陛下又为何要这样大怒呢?还是为了,为了阿曦妹妹。”她顿了顿,感觉到容誉的呼吸一窒,就越发放软了声音轻轻地说道,“婉儿自知身份卑微,不敢与阿曦妹妹并肩。这么多年,一直都不敢在阿曦妹妹面前走动,就是怕今日之事。如今老太太过世,阿曦妹妹……” 她并未将一切都说出口。 可是容誉却觉得自己听懂了。 因白曦的逼迫,因此太夫人才会过世。 他眼神恍惚了一瞬。 “她不会这样做。” 她其实总是为他着想,一直都听他的话的。 “她没有你我想象中那样坏。若是容不得你,父皇圣寿那一日是除掉你最好的机会,可是她却为你求情。承恩伯夫人被杖责,是她也想不到的。若是她没有落水起不来身,也会为承恩伯夫人求情。”容誉不知自己这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可是却一直在想着白曦那倔强不肯流泪的苍白的脸。 白婉儿的脸也一下子就白了,然而她眼角一滴眼泪划过,就哽咽地说道,“我是关心则乱了,殿下不要和我计较。” “怎么会。”容誉摸着白曦柔软的长发说道。 “既然阿曦妹妹这样温柔善良,那殿下就进宫去请她为我求求情,求陛下饶恕了我,也求陛下饶恕了白家吧?”白婉儿仰头伤心地说道,“只要白家被陛下原谅,大家就都会重新接纳我。殿下,阿曦妹妹那么美好那么善良,一定会为白家求得之前失去的一切的,是不是?”她柔软的娇躯攀附着容誉,一双颤巍巍的唇印在容誉的嘴角,带着一缕淡淡的香气,女子柔媚的香气。 容誉抱紧了这个身世可怜的少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我本也想去看看她。也不知她身子可好了些。” 他没有留意白婉儿僵硬的脸色。 因白曦打从皇帝圣寿之后就住在宫中,容誉不由自主就担心她是因落水受寒病倒在床上。 他竟然会主动担心白曦,而不是对于白曦短时间没有纠缠自己松了一口气,这是一种十分新奇的心情。 因此,当容誉进宫的时候,看见御花园里高高的假山上坐着一个横眉立目,正拼命跟手中的一点针线在拼搏的娇养又充满了活力的少女的时候,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白曦没有见到。 她正在捏着一枚绣花针在一块宝蓝色的锦缎上绣一只雪白的漂亮的狸猫。 白曦:“谈恋爱真是麻烦。为什么我还要为容伶绣荷包?!”原主根本就没有点亮刺绣技能好么? 总不能到了白曦手里,刷刷刷几天就成了绣法大家了吧? 系统:“听说谈恋爱的都要绣亲。《如何在古代风靡万千美男》里说的。” 白曦觉得这书听起来不大靠谱,怀疑地捏着绣花针思考了一下。 白曦:“狐狸们也是这样勾引人的?” 系统轻松了:“哦不,她们只需要美美美,天下都在掌心哦亲。” 这么说,狐狸们是光有美色就……白曦突然阴沉脸。 这垃圾系统是暗嘲她生得没有狐狸们美貌是吧?! 系统飞快地隐身了。 因此,当容誉走到白曦的面前,垂头看着那尚未成型的荷包的时候,心里莫名一动。 他才要开口,第一次要问问白曦的安康,却见那少女霍然抬头,之后眼睛亮了,叫了声。 “阿伶!” 她目中无人地与他擦肩而过。 容誉脸上的笑容僵硬,只觉得一颗心在那一瞬间突然空荡了起来。 他转头,看见她从假山上跳下。 落入另一个英俊少年的怀中。 9、皇子掌心宠(九) 一身玄衣的少年伸手就将白曦给接到了怀里。 他抬头看了看假山上怔怔看来的容誉,勾了勾嘴角。 既然当初放了手,往后就别再肖想他的白曦。 “你怎么与王兄遇见了?” 容伶如今受封景王,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 虽然这份光彩更多的来自于白曦,可是在容伶眼中却不算什么。 做夫君的,借媳妇儿的光,这不是理所当然么。 只要不要软饭硬吃,那就什么都无所谓。 她荣耀的时候他沾光,等他成为这帝都之中最明亮的星辰,他的光彩,也只会叫白曦得到。 “不知道。”白曦顿了顿,就纠结了一下,伸出了自己的一双雪白纤细的手来摊开在这英俊少年的面前,可怜巴巴地垂着耳朵低声说道,“我想给你绣个荷包,只是很难啊。”她纤细圆润的指尖儿上细细地多了几个鲜红的针孔,容伶本嘴角勾起,冷淡阴沉的脸上露出几分愉悦,可是看见白曦的纤纤手指上的针孔,眼中一缩,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并不擅长绣活,日后不要再绣。” “可是不是说都要绣荷包么?”垃圾系统怎么说的来的? 风靡万千美男。 白曦抖了抖耳朵,专注地看着面前比自己搞出很多,此刻要俯身看着自己的少年。 容伶垂了垂眼睛。 “伤了你的荷包,我不需要。” “真的不要么?”白曦眼睛顿时就亮了。 谁愿意时不时往手指上戳个洞啊。 系统:“你别信!男人的口是心非,他嘴上说不好,其实心里可……” “不要。”容伶干脆地摇头。 白曦犹豫了一下,决定勉强再相信系统一次,就轻声说道,“要不然我还是绣吧。” “不要。不要绣。”英俊冷淡的少年沉声说道。 白曦沉默了。 “那我真的就不绣了?”她笑靥如花,仿佛捡了大便宜似的,也重重地松了一口气,眉开眼笑地就将那绣得不怎么样的狸猫给揣进了自己的袖子里,眼底更添几分鲜活。 系统:“亲你这样会失去他的爱的!” “好。”容伶一双冷淡的眼里露出几分柔和,伸手就握住了少女的指尖儿,在她诧异的目光里垂头,轻轻地吹了吹她带着针孔的指尖儿。许久,他才抬眼轻声说道,“阿曦,是我在喜欢你,所以,你不必勉强自己做任何事。如今的你就足够好,我只恨自己配不上你。”他的眼底露出夺目的光彩,白曦一愣,静静地看着这双变得生出暖意的狭长的眼睛,许久,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白曦:“这跟万千美男不一样儿啊!” 系统已经奄奄一息。 奇葩,都是奇葩。 王八配绿豆,简直就是绝配。 白曦深沉地批评了一下不给力的系统,决定默默地记一笔小黑账,回头一块儿投诉它。 “可是我想为你做一点事。” “你在我的身边就足够了。”容伶理所当然地说道。 他一身玄衣,消瘦却有力,英姿勃勃,笔挺而孤傲,白曦看着这少年,心里莫名地欢喜。 她的眼睛弯了起来。 “阿曦!”她正叫容伶握着手,却见身后的假山上容誉正飞快地掉下来。这青年仪态翩翩,哪怕是跳假山却依旧充满了优美的姿态。只是此刻他那俊秀的脸上,却露出了几分白曦都觉得莫名的表情。他目光僵硬地看着被容伶握住的那雪白的指尖儿,有些惶恐,又不知在惶恐些什么,只是迫切地想要见到白曦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身上,许久,方才握紧了自己的手和声问道,“你身子可好了些?” “表哥难道不会看么?”白曦早就发现容誉了。 不过那个什么……如今,她大概也不怎么需要作出对容誉一往情深的模样了。 不是都有景王容伶在卖力挖墙脚儿了么? 只是少女的眼里,还带着几分对容誉的残留的爱意,她一双眼如水一般,潋滟地看着他。 那目光里还带着对自己的喜欢,容誉心里一定,只是却不知怎么,突然笑不出来。 他觉得自己想要说的话,都无比艰难,“这段时间我没有进宫,阿曦,难免忽略了你。”这是他第一次发自内心地对白曦说柔和的话,虽然从前也常常这样说,可不过是为了安抚白曦不要令白曦发疯罢了。可是此刻,他心里却当真生出了几分愧疚,迎着白曦的眼许久方才说道,“阿曦,你该知道白家的事。太夫人过世,白家大乱,如今那府里已经闹得不可开交。” 白曦的嘴角僵硬了。 她知道得更多些。 容誉将白婉儿给带回了燕王府。 一个清清白白未出阁的女孩儿,却跟一个男人回了家,清白名声都没了,日后还能嫁给谁呢? “所以,表哥想说什么?”她觉得自己得帮这对有情人一把。 不能叫容誉白白占了人家白婉儿的便宜不负责不是? 只是白曦那压低的眉眼与几分哀愁的脸色,还有今日身上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衣裳,都代表着她心里的哀痛。想到白曦到底对白家太夫人有几分孝敬的情分,容誉的眼角舒展了很多,越发柔和地说道,“太夫人到底是你的曾祖母,白家是你的家。”他见白曦抬头晦涩不明地看了自己一眼,只觉得这一眼古怪,却越发温和地说道,“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也知道你心中记挂白家。可是父皇对白家有心结。” “阿曦,你也是白氏女,你去和父皇求求情,求他给白家一个体面的尊荣。” 见白曦有些单薄地立在自己的面前,容誉就继续说道,“还有婉儿……” “表哥,我没有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表哥!”白曦突然打断了容誉的话,她抬眼,眼底的失望,突然令容誉心里一痛。 “我从前喜欢表哥,因此愿意听表哥的话,哪怕再不喜欢白婉儿,我也绝不会伤她一根头发,就是因不愿叫表哥伤心。”白曦明静的眼看着手足无措的容誉,轻轻地说道,“因为我喜欢表哥,所以表哥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我?你要我去为一个想要害死我的外室女求情,想要我不顾舅舅的龙威,去为白家辩解?表哥,做人不可以这样不公平。白婉儿的一句话,就要叫白曦承受这样多?我得舅舅与母亲庇护这么多年,可是这些年里,只有表哥才会令我这样委屈。” 一滴晶莹的眼泪落下来,落在容誉的眼前。 容誉突然语塞了。 “我大病在床的时候,表哥将白婉儿接到燕王府,将我置于何地?世人都知道我喜欢表哥,可是表哥却没有给我留半分体面。” “这是我的疏忽。”容誉见白曦落泪,不由急忙说道。 “你只在有求于我的时候来到我的面前。可是表哥,你又为我做过什么呢?”白曦轻叹了一声,转脸,眼角微红,却拭去了眼角的泪痕。 容伶用力握住白曦的手。 他冷冷地抬眼,看了容誉一眼。 “你配不上她。”他抬了抬下颚,对容誉冷冷地说道。 “你这是何意?!” 容誉被容伶这样冒犯,心中已然不悦,却又忍不住在心中生出几分危机。 他跟随皇帝这么多年,作为皇帝宠爱的皇子,自然已经习得几分帝王心术,容伶骤然封王,令他感到一种潜在的压力。 “不能真心对待她的男人,都配不上阿曦。”容伶见眼前这青年俊秀的脸上露出几分恼怒,就勾了勾嘴角缓缓地说道,“既然王兄这样为外室女与白家抱不平,又何必绕一个圈子来叫阿曦为他们在父皇面前求情?王兄,最得父皇喜爱的,不是你么?父皇那样宠爱你,想必你想求父皇的几分宽恕,也是手到擒来,何必别人出头。”他心里已经生出对容誉的厌恶与恼怒,却突然觉得自己的掌心,被微凉的指尖儿,轻轻地挠了挠。 痒痒的,又有一种欢喜。 他看向白曦的方向,却见她偷偷在对自己眨眼睛,眼里并没有伤心。 她还坏心眼儿地继续挠了几下。 少年的耳尖儿红了。 “阿伶说的没错,表哥,舅舅最听你的话。白家是表哥喜欢的白家,白婉儿是表哥喜欢的白婉儿,所以,表哥去求情,才能令舅舅看见你对白家的真心。” 白曦顿了顿,见容誉迟疑,就乖巧地说道,“一会儿我就去见舅舅。” 这句话仿佛承诺,容誉心头一松。 到底,她还是愿意站在他这边,愿意跟他共进退的。 容伶的嘴角不悦地勾起。 见容誉脚下生风地走了,他就侧头,看着白曦不说话。 “你要去父皇面前求情?” “我为什么要为白家求情?我只说去见舅舅,是去给舅舅请安,求情什么的,不是有表哥么。”白曦狡黠地说道。 “你骗他。”容伶心里突然生出几分愉悦。 可见在白曦的心里,是不是他的位置,已经开始占据从前容誉的位置了…… “人生在世,谁不受几回骗,我这是为了表哥好,往后可不能这样相信女人的话啊。”白曦顿了顿,又眨了眨眼睛对容伶兴致勃勃地说道,“阿伶你不是与南关侯约好今日习武?我去看你练武吧。”她扭了扭细白的手指,憧憬地说道,“南关侯真英武。” 给她长公主娘观察观察,是不是当真是个不错的成亲对象啊。 容伶:…… 10、皇子掌心宠(十) 容伶阴沉着脸,手里握着一把刀,一下一下地挥着。 他得挥三百下。 南关侯抱臂,立在一旁。 高大英俊,虽然年近不惑,可是看起来却很英武。 很强壮的样子。 白曦就坐在一旁,托着雪白的下颚,笑容满面地看着这高大英俊的中年与孤冷英俊的少年。 她突然觉得,容伶比南关侯英俊多了。 这大概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 只是她时不时去偷看南关侯,就令景王殿下的脸色越发阴沉。 他垂头看了看自己消瘦的身材,又看了看南关侯那充满了力量的身躯。 景王殿下今天晚上决定多吃饭。 虽然心里怀揣着各种的心事,只是容伶手中的刀却始终未停。他并不因自己如今得到皇帝的宠爱就变得懈怠,反而越发认真地想要将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哪怕当手臂酸痛几乎都已经握不住手中的刀,他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却并未想要停下来歇一歇。南关侯本就专注地看着他,见到容伶这样努力,眼里忍不住露出几分惊奇,之后看向容伶的目光不再如同之前一般那样冷淡。 他勾了勾嘴角,棱角分明的脸上缓和了几分。 系统:“他真帅。” 白曦:“还是阿伶更帅。” 系统:“成熟男子的魅力,狸猫怎么会懂。” 白曦再一次,郑重地,将花痴系统拉进黑名单。 正在和在小黑屋跳脚的系统拌嘴,白曦就嗅到自己的身侧传来了熟悉的香气,上好的熏香,就算是在宫中,也只有元和长公主才有。 一道华贵赤金的裙摆迤逦在白曦的眼前,她急忙抬头看去,就见元和长公主嘴角含着慈爱的笑意,正垂头温柔地看着自己。她本是明艳夺目,骄傲高贵的美人,天生的傲气,可是在看着自己唯一的女儿的时候,却柔软得不像话。白曦下意识地抬手,抱住元和长公主的腰。 “母亲!” “你就知道与母亲撒娇。”见白曦的脸色好了很多,至少多了几分血色,元和长公主就决定…… 继续把女儿放在宫里,好好儿吃大户。 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发顶。 “殿下来跟我学习如何在战场上杀敌御敌。”南关侯突然对容伶说道。 玄衣少年收刀,汗水从头上发间一滴一滴地落下,诧异地看着这位统领大人。 他当然希望能够更快地修炼强大。 只是说好了的要他挥刀三百次,要踏实基础才学真正的武技呢? “先叫殿下看看清楚,日后,殿下才好修炼。”南关侯顶着一张英武正直的脸,见容伶点头,伸手从一旁的兵器架上取下了一把漆黑的重剑。 都说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他信手几剑,携着赫赫威势与雷霆一般的强势,剑锋所到之处,将一切都扫荡殆尽,气势逼人,这一瞬间,这面前的教武场之中,只有他一人强势的身影。 重剑所在,成碾压之势,凌厉刚猛。 总之特别帅。 白曦从元和长公主的怀里探头,就见南关侯这般气势,几乎碾压了这天地的一切。 “母亲,您看。”她怀着自己的一点坏主意,就推了推元和长公主。 元和长公主一双眼只落在女儿的身上,漫不经心,美眸扫过正将重剑的刀锋扫荡了整个教武场的南关侯,就忍不住露出几分了然的笑意说道,“还是和当年一样。”她潋滟的美眸之中闪过淡淡的怀念,白曦一听就觉得这其中有戏,不由亮了一双杏眼,仰头兴致勃勃地问道,“南关侯大人与母亲莫非还是故人不成?” 她最近一直住在宫中观察南关侯的人品,就发现…… 人品什么的倒是其次,这位刚刚回京成为宫中禁卫统领的南关侯大人十分擅长一件事。 擅长出现在元和长公主在场的各个角落。 因元和长公主喜欢陪伴女儿,因此南关侯在场的时候,白曦也是在的。 也是因此,景王殿下就觉得南关侯这家伙仿佛十分喜欢在白曦的面前露面。 元和长公主垂头,见白曦脸色红润,一双眼亮晶晶的,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心中一软。 她听说今日容誉入宫,就唯恐爱女又为了容誉伤心,被容誉伤害,因此匆匆入宫而来。 白家之事,元和长公主都听说了。 她并不会为白家求情,也对白家如今正面临巨大的危机无动于衷。 当年驸马之事,白家伤了她的心,她一生都不愿再和白家有任何关系。 也不愿白曦再和那个无耻的家族有半分联络。 若白家将白曦放在眼中,又怎么会示威一般将白婉儿给接回承恩公府肆意疼爱? 既然自己要作死,如今死了,也与元和长公主没有什么关系。 仔细端详女儿的脸色,见她眉眼之间带着与从前没有被容誉伤害时的神采飞扬与骄傲,元和长公主忍不住侧头飞快地看了容伶一眼,这才笑吟吟地收回目光,也不在意自己身上穿着的是何等贵重的宫装,坐在白曦的身边露出几分怀念来笑着说道,“自然是旧识。他也是勋贵子弟,想当年是你舅舅身边的侍卫,与我也是常见的。” 只是记忆里的南关侯,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 他总是无声地护卫在自己与皇帝的身后。 无声,沉默,却令人感到安心。 “那个时候有他在,我和你舅舅都觉得他是个可以被放心信任的人。”只可惜之后,他被皇帝任命出任边关守将,一去多年。而元和长公主也到了花期,被皇帝做媒嫁去了自己的外祖家中,就此断了联络。 元和长公主并不是很喜欢回忆从前的旧事,可是对于她来说,南关侯的存在却是自己记忆里的一点无声却并不沉闷的亮色。他还是如同如今一样,喜欢远远地看着守着,依旧仿佛当年的那个可以被人交托后背的青年。 大概也是因此,皇帝才会将南关侯给召回京中,命他做了宫中禁卫统领。 “这么说,南关侯大人是一位会令人信任的男子么?”白曦就急忙问道。 元和长公主公允地笑着点头。 “确实是这样。” “那他真好。”皇帝当年眼瘸到什么份儿上。 把个小白脸儿当成好人,却不知南关侯看起来比白曦的亲爹靠谱儿多了。 “有他护卫宫中,我与你舅舅都放心。” 皇帝是个多疑的人。 特别是当如今,皇子们都开始陆续地长大,这后宫有皇子傍身,外又有家族支撑的嫔妃们异动连连。 他唯一信任的,不过是自己唯一的妹妹元和长公主。愿意去真正疼爱的,也只有一个白曦。 余下的皇子与公主,皇帝已经分不清那些宠爱与孺慕里,还纠缠着多少更多复杂的东西。 元和长公主就轻叹了一声。 她抬手摸了摸白曦的头,柔声说道,“日后,曦儿也可以信任他。若是当真发生什么,就去与大人求救,他总是会庇护你的。”白曦在皇帝的面前得宠,招了多少的嫉妒与怨恨,元和长公主自己只怕都说不清。 也是因为这样,哪怕知道容誉不是个东西,可是想当初白曦心悦容誉的时候,元和长公主却并未阻拦。因皇帝看重容誉,他们兄妹两个都将容誉当做未来的帝王,那么白曦嫁给容誉,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 这个身份,是可以庇护白曦一生的。 只有做了皇后,白曦才可以继续这样骄傲地活下去,而不是在他们兄妹亡故之后,被嫉妒的妃嫔与公主们给踩进泥里去。 若是那样的日子,元和长公主想想都觉得痛苦。 “阿伶会保护我的。”白曦就认真地说道,“不必去问南关侯大人求助,因为我有阿伶在。” “是不是,阿伶?” 她转头就去问不知何时立在自己身边的少年。 仰头一笑,笑若春花。 这样天光明媚的午后,容伶看着这少女对自己灿烂一笑,只觉得身边一切嘈杂都寂静下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之后又摸了摸不知何时勾起的嘴角。 “对。我会保护阿曦。”他用同样认真的表情说道。 元和长公主一愣,之后落在少年那双专注地落在白曦笑靥中的眼睛上,许久,就勾了勾嘴角。 “那姑母就把曦儿交给你了,小十。” 她的女儿,一定是要做皇后才能维系后半生的安稳与尊荣。 可是谁也没有说,下一个皇帝,不能换一个是不是? 她美艳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又下意识地看向那无声地持剑看来的南关侯。 白曦也同样看去。 容伶的目光一闪,带着薄茧的手,飞快地捧住了少女雪白娇嫩的脸颊。 入手的细腻,令他的心弦一颤。 此刻那少女歪了歪头,茫然又天真。 少年的耳尖儿红了,侧目不着痕迹地扫过那英俊高大的中年武将,心里哼了一声,垂头。 “流汗了。”他对白曦轻声说道,“给擦擦。” 11、皇子掌心宠(十一) 面对这么合理的要求,白曦点头了。 这可比绣花儿容易多了。 虽然白曦擅长飞针走线,可是原主不会,她不得不装怂。 她从自己的袖子里摸出一方软软的帕子来,给垂头的容伶擦汗。 元和长公主笑吟吟的目光就从南关侯的身上转移。 南关侯一顿,将重剑放回兵器架,正看见容伶侧头,一边安分地叫白曦给自己擦汗,一边示威地看了自己一眼。 南关侯觉得景王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他哼了一声,大步走到了容伶的身边。 “继续挥刀。”他淡淡地说道。 “叫小十也歇歇,你也累了吧?”元和长公主哪里肯叫容伶与白曦不好,她如今不只希望白曦与容伶亲近,而且是希望越亲近越好,更喜欢容伶本是个冷漠的少年,却在白曦面前柔和了眉眼的样子。 见南关侯沉默不语,她迟疑了一下,就和声说道,“多年不见你,你与从前并未有什么改变。这么多年在边关,你过得好不好?跟我说说话儿吧?”她也想知道故人这段时光的生活。 “好。”南关侯不理容伶了。 他专注地看着元和长公主,仿佛是在等待她开口。 这样一双黑沉内敛,却仿佛燃烧着莫名光彩的眼睛,令元和长公主有些不自在。 她随手转动着皓腕间的一只细腻的羊脂玉镯子,就试探地问道,“我听皇兄说,你到了如今还没有娶亲?” “嗯。”南关侯淡淡地应了。 “皇兄担心你呢。” “我心里有人,不会再娶别的女子。” 就连皇帝都没有问出南关侯为何不娶,如今南关侯却对元和长公主坦言了,元和长公主心里莫名生出几分怪怪的感觉,却笑着问道,“是谁家的女子有这样的幸运?你只管说来,叫皇兄给你赐婚就是。” 她笑吟吟地说话,话音未落,却见眼前高大的男人带着几分忍耐地看了自己一眼,那双眼里复杂的情绪,突然令元和长公主语塞。她心中慌乱,下意识地就退后了一步。 南关侯就垂下了眼睛。 “还有汗。”容伶见白曦竖着耳朵偷听,就在一旁轻声提醒道。 他突然松了一口气。 看来南关侯不是来跟景王殿下抢心上人的。 “我,我得去和皇兄说话了。入宫这么久,还没有去见皇兄。”元和长公主踉跄了一下。 她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模样。 显然是没有想到过,从很多年前,就一直静默地立在皇帝身后的这个人,他目光看着自己时,不仅是作为侍卫守护的责任。 还有…… 她又有几分怅然。 如今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她也已经年近不惑,人生都已经过去一半儿,或许过两年,自己都能抱上外孙。 可是他却依旧这样英俊,英姿勃勃。 “母亲?母亲!”见元和长公主几乎是不敢面对似的就快步走了,脚下匆匆,甚至差点儿被华贵的长裙给绊倒,白曦一下子就不知道长公主心底到底在畏惧什么了。 在白曦看,白家的死鬼驸马,死了也就死了,并不应该成为元和长公主梅开二度的妨碍。她也并未将那个男人当做自己的父亲,而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既然辜负了元和长公主的男人已经去见了阎王,为什么不能再去嫁给一个愿意珍惜自己的男人呢? 她如今才明白,上一世,南关侯为何没有娶亲生子。 若是,若是他上一世就如同此刻一般爱着元和长公主…… “阿曦?”一滴眼泪从白曦雪白的脸上滚落。 白曦诧异地看着落在自己手心的眼泪,晶莹剔透,又仿佛藏着无限的心酸。 那不是白曦的感情,而是原主的。 她偏头,就对上了容伶一双慌乱的眼睛。 英俊的少年伸手竟将白曦手背上的眼泪抹去,带着炙热与薄茧的手微微颤抖,突然轻声说道,“我不醋了,你别伤心。” 他看着茫然的白曦,抿了抿自己薄薄的嘴角说道,“我知道你是为姑母着想,你别难过,我不会再吃醋。”他总是这样贪心,得到了白曦的纵容,就希望得到白曦全部的目光,他不愿意白曦去亲近南关侯,可是当看到白曦难过的样子,又觉得,“只要你开心就好。” 容伶知道,自己其实是一个很小气的人。 “可是我喜欢你醋啊。”白曦震惊地说道。 男人若是大方起来不吃醋了,这岂不是要完? 少年霍然看住了她。 “可是我醋了。” “多吃醋才健康。”白曦这话绝对是发自肺腑的。 他觉得自己的心一瞬间被治愈了。 “可是……” “南关侯大人自己追不上我母亲,那是他自己无能,笨,我们怎么操心呢?”白曦神神秘秘地凑在容伶的耳边,甜美的气息吹在少年的耳尖儿上,容伶的脸骤然红了起来,试探地伸手,握住了少女长长的裙摆,仿佛这样就能紧紧地抓住她。 他微微侧身,将南关侯抽搐的目光阻拦在自己的背后,专注而无法转移地侧头,看着自己心爱的姑娘。他只觉得自己在这宫中一切的冷遇,都算不上什么。 “我们快去追母亲吧。” 白曦对没用得追不上女人,因此不得不打光棍儿的老男人失望极了。 南关侯看着这撒欢儿跑了的少女,眼角都在抽搐,片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跟了上去。 他觉得白曦是个倒霉孩子。 等南关侯大人当了她爹的。 白曦突然打了一个寒战。 容伶陪着她一块儿往皇帝的宫中去,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仿佛是给她温暖。他这样贴心,白曦只觉得满心欢喜。 白曦:“原来恋爱是这样美好的事。” 系统这回没吭声。 大概在小黑屋里骂街中。 白曦并未在意系统这一次的迟钝,她欢欢喜喜地牵着少年的手一块儿到了皇帝的宫殿前,大红的雕花红木门半开,里头传来了容誉清朗优雅的声音。 白曦脚下一顿,脸上露出一个明媚骄傲的笑容,牵着脸色阴沉的容伶就进了大殿,却见皇帝一只修长的手撑着自己的脸颊,正眯着眼睛看着在自己下方玉树临风而立的英俊青年,许久,皇帝对白曦招了招手,一面突然笑了笑。 “你多日不进宫,进宫之后与朕说的,就是这些话?” 见白曦没有停顿,与容誉错过眼里都是自己走到自己的面前,皇帝就笑着叫一旁的宫人给白曦在身边设座。 白曦就觉得原主招了宫中众多记恨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皇帝这偏爱偏得太厉害了。 皇子们尚且在下首束手而立,可是她却已经在皇帝身边儿有座儿了。 她不客气地坐在皇帝的身边。 “舅舅,怎么不见母亲?”她坐在座位里还不老实,四处看着。 元和长公主可是说来见皇帝了。 “你母亲没来,不过没来也好,听见这孽障的话,只怕是要动怒。”皇帝就疼爱地看着白曦对容伶招手叫他陪着自己坐,神采奕奕的样子,令皇帝伸手揉了揉白曦的小脑袋,看她捂着头不开心地看着自己,就失笑道,“越发小气。”他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可是容誉却听到皇帝对自己的评价之后,脸色骤然就白了。他的双手颤抖,脸色惨白地看着皇帝,声音嘶哑地说道,“父皇,儿臣……” “阿誉,朕对你很失望。”容誉洋洋洒洒跟皇帝说了许多,皇帝却并没有兴趣去听。 什么薄待外祖家会令圣名有损,为天下非议,这在皇帝的眼里狗屁不通。 更还有容誉求皇帝饶恕白婉儿,不要为难一个无辜无助的少女,更令皇帝失望极了。 他莫名地觉得容誉这在自己面前摆出正直忠心的模样侃侃而谈,很像一个人。 就是他的那个死鬼妹夫。 皇帝突然想要冷笑了。 他花了这多年心血教养出来的皇子,竟然还会为一个矫揉造作,故作清纯的外室女迷惑。 这叫他怎么敢将自己这天下交给他? 且容誉这么听那白婉儿的话,那么若来日,当真有一日他驾崩,与白婉儿同父异母的白曦的未来会如何? 皇帝心中一凛,侧头去看身边骄傲且无忧无虑的白曦。 他的目光落在白曦与容伶交握的手上一瞬,若无其事地转移开了目光。 “朕之所以厌弃承恩伯府,是因承恩伯府沐浴朕的恩德,却不将朕与这皇家的尊严放在眼中。阿誉,你见过哪一个人家,敢将外室女带入宫中,折辱朕这个皇帝?她的身份是耻辱,你也应该知道,承恩伯府也应该知道。既然有胆子触犯朕的威严,就要有承担这一切的准备。” 皇帝冷冷地看着容誉轻声说道,“可你,不知维护朕,却在为一个不忠不敬的家族与外室女来忤逆朕?” “父皇,无论婉儿身世如何,她是白家的骨肉,与阿曦毕竟是姐妹,为何一定要有出身上的三六九等?她也出身承恩伯府,同样是高门贵女。”容誉忍不住开口问道。 皇帝一顿,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曾经最疼爱的儿子,许久,眼底慢慢冷淡下来。 他笑了。 “既然你觉得她的身份同样尊贵,又这样怜爱她。” 皇帝和声说道,“那朕今日,就将她赐给你,为你正妃,令你如愿以偿。” 12、皇子掌心宠(十二) 此言如同晴天霹雳。 容誉诧异抬头。 可是皇帝的目光,却专注在白曦的身上。 他紧紧地看着白曦的表情,只等若白曦伤心,自己就要收回方才的话。 白曦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手指还勾着同样紧紧绷住了一张英俊的脸的容伶。 “舅舅,怎么了?” 皇帝只觉得自己被白曦这个表情拯救了,心中也变得轻松起来。 “没什么,只是朕想着今日给阿誉赐婚,会不会有些仓促。”他抬手疼爱地摸了摸白曦的头发,见她看着自己笑了,就柔声说道,“把白婉儿赐婚给你表哥,你觉得怎么样?” 有那么一瞬,皇帝就想,容誉能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将白婉儿与白曦相提并论,那么在日后,若容誉登基,真的会善待自己眼前这个毫无心机只知道横冲直撞的孩子么?他那么听白婉儿的话,可是白婉儿是谋害过白曦的。 当这世间再也没有能够约束容誉的人与力量,容誉会在白婉儿的挑唆之下,对白曦做什么? 皇帝不愿去深思。 因为想一想都觉得心痛难忍。 就算……白曦还喜爱着容誉,那么皇帝也不想再叫容誉继承自己的皇位。 若白曦喜欢他,他就将这个不知好歹,辜负圣恩的皇子打落尘埃,换一个对白曦怀抱善意,或是怀抱爱慕的皇子登基。 只要未来的帝王更爱惜珍重白曦,就算白曦嫁给容誉,也只会令容誉继续对她卑躬屈膝。 可在皇帝看,这些筹谋,都是最坏的,最迫不得已的做法。 天幸,白曦如今,仿佛都已经放下了。 “表哥一向都喜欢她。从前,舅舅,我怀抱嫉妒,总是对表哥身边的女子不假辞色。可是如今我知道这样不对。” 白曦见容誉仰头看着自己,抿嘴,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明艳娇媚的脸上露出几分与众不同的光彩,认真地说道,“我希望表哥可以娶到自己真正喜欢的女子。方才的话,我都听见了。表哥说白婉儿与我是姐妹,身份地位并没有区别,对于我来说,表哥,这是我不能容忍的耻辱。” “我的血脉里流着皇家最尊贵的血液,白婉儿又算什么?”她骄傲地扬起了自己尖尖的下颚,露出属于豪门贵女的一贯的傲慢。 这是与她从前一样的表情。 “既然曦儿也觉得这婚事很好,那此事就定了。” 皇帝龙口一开,容誉顿时就慌张了起来。 他本以为白曦会出口为自己拒绝,可是没有想到,她竟然要成全他。 “父皇!可是,可是阿曦又该怎么办?”说好了的,白曦日后会嫁给他。 容誉不是个傻瓜,虽然被感情迷住了眼,可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迎娶白曦,会给自己带来巨大的助力。 她的生母是长公主,得宠于帝王,乃是这世间最光彩夺目的女孩子。 就算是公主的荣光,在白曦的面前也黯然失色。 这样的女孩子成为燕王妃,才能令他锦上添花。 可若是白婉儿…… “曦儿与你也没有什么关系。这小丫头从小儿将你当做亲兄长,为你出头,为你说了多少的好话,朕都记不清。” 皇帝漫不经心地看着跪在自己下方的容誉,抬眼,目光扫过一只手无声无息捏住白曦衣摆的容伶,揉着眉心不在意地说道,“阿誉,朕有许多的皇子,可是你知道为什么,你会从皇子之中脱颖而出,入了朕的眼?因曦儿常常在朕的面前说起你,说你对她很好,又说很喜欢你。” 见容誉的脸色苍白,皇帝就笑了笑。 他的眼底带着几分凉薄。 “朕从不缺儿子,也从不缺讨喜伶俐的儿子。”在容誉三番两次在自己面前挑战他的耐心的时候,皇帝就已经不耐。 他的确将容誉当做未来的帝王培养。 可是这个不行,换一个又如何? 他如今春秋鼎盛,距离驾崩还有很多年,多少有资质的皇子教养不出来? 容誉被他看重,不过是因白曦喜欢他。 皇帝希望在自己日后驾崩之后,新君是一个对元和长公主母女都抱有善意,愿意如同他宠爱她们一样继续宠爱下去的人。 若容誉不能,那就算了。 好好儿和白婉儿过吧。 “父,父皇。”容誉没有想到今日竟然会听到皇帝这样无情的话。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目光冰凉,居高临下看来,仿佛能左右自己一切的男人。 他本以为皇帝宠爱他,将他当做未来的继承人,是因他的优秀都入了皇帝的眼。 可是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是来自于白曦。 “还有,舅舅啊,往后我不喜欢阿誉表哥了。”白曦眨了眨眼睛,没有想到容誉这样不耐操,她尚未开口,这英俊的青年已经兵败如山倒,在皇帝的三言两语之下摇摇欲坠了。 不过这正合她意,作为一个曾经“痴恋”容誉的傻姑娘,她的眼底就露出了几分坚定。 “这么快就不喜欢了?”皇帝很满意地笑问道。 “就算从前再喜欢,可表哥辜负了舅舅,他伤了舅舅的心,将舅舅的心血都糟蹋了。”白曦决定再在容誉的头上踩一脚,好抱住皇帝的金大腿,乖乖巧巧地凑过来,伏在皇帝赤金的椅背上小小声地说道,“我曾经喜欢表哥,可是舅舅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他伤了舅舅的心,罔顾舅舅的尊严,罪无可赦,从此以后,我决定讨厌他。”她偏头,见皇帝微微一愣,眉目舒展地看着自己,就真心地说道,“这个世界上,除了母亲,我最爱舅舅了。” 这是白曦的真心话。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如今,皇帝都在真心实意地爱护着元和长公主和白曦。 白曦不是白眼狼。 对她好的人,她会回报同样的爱。 容伶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依旧沉默地捏着白曦的衣摆,心里生出巨大的危机。 才走了一个南关侯,如今看起来,仿佛他父皇才是最大的情敌呢。 若他有一天跟皇帝一块儿掉进水里…… 想必十皇子,景王殿下得自己游上岸了吧。 他小小地哼了一声,然而偏头,却看见皇帝看向白曦的目光愈发柔软。 “这个世界上,舅舅也最爱你和你母亲。”皇帝冷硬的心,迎着白曦那双清澈干净,如同晴空一般的眼睛时,柔软得不可思议。 这世上都说他对元和长公主母女的偏爱太过。 可是她们却配得上这样的偏爱。 “所以,如今你又喜欢谁了呢?” “我试着要喜欢阿伶了。”白曦顿时就翘着大尾巴回头推荐自己的新欢。 容伶沉默地抬眼,冷漠地看着审视他的皇帝。 皇帝看着容伶,冷硬凉薄的眼底,慢慢倒映出了这个从前并不在意的皇子的影子。 可是容誉跪在下方,看见皇帝端详容伶的那个笑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口慢慢地蔓延。 他从未见过白曦对别的皇子这样笑过,笑得欢欢喜喜,快活得一双眼里闪过夺目的光彩,她不再将她的目光与耐心,甚至爱放在他的身上的时候,容誉就感到自己的心里有什么,在真真正正地失去。 仿佛是失去了很重要,也再也不能得到的东西。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有些恼怒白婉儿,若不是她哭着央求自己进宫来为她说话,他又怎么会最后伤了白曦的心,令她心死,又看向另外的一个皇子。 如今容伶也入了皇帝的眼。 说起来不知是什么缘故,容誉对容伶这个刚刚才露出一点存在感的皇子,充满了警惕。 这个有着狼一样目光的少年,那双眼睛看似冷漠,可是却有一种择人而噬的凶厉内在。 他还很耐心,这么多年蛰伏,突然巧夺白曦的目光,然后走到皇帝的面前。 如今皇帝的选择,会不会不只他了? 是了,白曦对于皇帝的影响,这样重要。 只要白曦再为他说一句话,就如同从前的每一天,每一次那样,他一定还是会…… “父皇,儿臣愿意解释。儿臣对阿曦……” “好了,你已经是赐婚了的人,万事都不许再牵扯曦儿。”见容誉脸色惊慌,皇帝就摆手说道,“还有你的大婚,朕觉得最好要快一些。白婉儿如今就在你的府里,名声都坏了,拖着婚事于你的清名有损。” “可是白家太夫人……婉儿要守丧三年……”容誉喜欢白婉儿,可是当白婉儿嫁给他,而白曦退出,自己的心里又生出巨大的空洞与失落。 他从未想过白曦不能嫁给他。 “一个外室女,本就不是白家正经的族女,守什么丧,她也配。” 皇帝的一句话,就令礼部操办燕王容誉的婚事。 一切从简,越快越好。 因此,当不过三日,白婉儿就匆匆一顶花轿从燕王府出又入了燕王府成就了这场简陋无比的皇子大婚,容誉脸色铁青地看着自己王府之中门可罗雀,无人登门贺喜的场景,突然摇晃了一下,踉跄着倒退,坐在椅子里说不出话来。 三日大婚,迎娶白家外室女,被皇帝赏了一句孽障,又失去了元和长公主母女的维护。 于是曾经环绕在他身边的朝臣勋贵,也都消失不见。 一夕之间跌落云端。 为了白婉儿,他什么都失去了。 13、皇子掌心宠(十三) 大红的烛火之下,新妇美如玉,娇艳欲滴,羞涩柔软。 她有着美丽温柔的面孔,还有柔弱无骨的娇柔。 她仰望着他,仿佛是在仰望这世间最值得仰慕的英雄。 可是容誉此刻,看着那羞涩地坐在喜床之上,含羞带怯明眸潋滟,身披嫁衣的少女,看着她嘴角的那一点柔软的笑意,却只觉得生出几分寒意。 白家太夫人刚刚过世。 白婉儿明明在之前哭得那么伤心。 如今不过是三天,就不伤心了? 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他捏着一个酒杯坐在白婉儿的对面,看着那今日格外浓妆艳抹的少女,想到今日这样疏冷的大婚,只觉得浑身冰凉。 燕王大婚,皇帝却在宫中毫无表示。 没有一句话透出来,这显然已经是一种姿态。 他也听到有王府的下人在窃窃私语,都不明白自家殿下为何将一个外室女扶做自己的正妃。 外室女,这样低贱的身份与血脉,白婉儿有没有夺天能被人认可的优秀与功劳,不过是一个平平凡凡的外室女。 这样的一个女子成为燕王正妃,日后这帝都之中世家豪门内外命妇,但凡有些身份的,谁会肯与白婉儿坐在一块儿? 若燕王容誉如今是一言九鼎之人,这些贵妇们也就忍了。 可是燕王明显已经失宠于帝王,一个已经失宠的皇子的身份卑贱的皇子妃,这么一个女子,日后只会被人排斥。 下人们都不知是怎么了。 长公主府的阿曦小姐是多么的好? 出身高贵,又得宠,别看这帝都之中嫉妒她的不少,可是却更多的是认同她这份尊贵的勋贵。 长公主之女,也配得上皇帝赐给她的那一切的荣光。 那才是真正有资格与世家府邸的命妇们坐在一块儿,而不落下风的皇子妃。 可是如今…… 容誉隐隐就听见过这些下人的窃窃私语,听到这些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的心凉了。 他不能不认同,下人们说的都对。 若不是顾忌白婉儿的身份卑微,还有白曦能给自己带来的助力,他又怎么会按捺着性子,容忍了白曦那么多年? 明明那么多年他都忍耐了,为何到了最后却功亏一篑,还便宜了容伶? 直到此刻,容誉突然就想到,自己越发膨胀,只觉得白曦无法离开自己,仿佛是在那少女在病榻上张开眼睛,苍白着脸对自己柔软一笑时。 她对自己说,什么都听他的,什么都愿意为他做的时候。 从前的白曦再骄横,也没有对他说出这样示弱柔软,又仿佛不能失去他的话。 因此他才那样忍耐。 可是当他发现,自己已经将白曦紧紧地握在手中,她全心都是自己的时候,就突然懈怠了一般。 事到如今,她却离他而去。 “殿下,你怎么了?”见容誉的脸色惨白,白婉儿从自顾自的羞涩之中急忙起身,含羞带怯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她穿着大红的嫁衣,眉目晶莹娇艳,身上带着一点令人心情愉悦的香气,柔软的娇躯压在容誉的肩膀上,她的美眸潋滟,倾身而下,眼底带着柔情万种,却猛地叫容誉一把推开。这同样穿着一身红衣的皇子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问道,“太夫人刚刚过世,你就要与本王欢好?” 白婉儿竟然主动要与他洞房花烛? 说好的孝顺姑娘呢? 白婉儿摇曳在珠帘之后的花容一僵,柔软甜美的表情一时怔忡了。 “殿,殿下……”见容誉用一种重新打量的目光看着自己,她心中一慌。 她好不容易才成为燕王妃,怎么敢在这个时候被容誉厌弃? 一滴眼泪在她皎洁的脸庞上滚落,她红了眼眶,哽咽地说道,“老太太过世,我自然难过。可是是陛下说过的呀。殿下,我是外室女,因此陛下不允许我守丧。” 容誉却觉得匪夷所思。 他心中温柔善良,柔软可怜的少女的形象,仿佛慢慢地碎裂了一般。 他动了动嘴角,有些木然地问道,“父皇的确是这样说过,可是圣旨是圣旨,形势是形势。父皇命你我大婚,可是难道你就一定要今夜就与我在一块儿?” 若是真心要守丧,哪怕今日是洞房花烛夜,也应该谨守彼此之间的距离,真心实意地为曾经那样疼爱自己的老人守着这最后的一点坚持。若是白婉儿方才没有靠过来,甚至一只柔软雪白的小手都探入他的衣襟,容誉才会觉得,自己心爱的女孩子,的确值得自己去喜欢。 可是她迫不及待,就令容誉感到难受。 “我,我是怕殿下寂寞。”白婉儿不由垂泪说道,“殿下今日心里难过,我只是想安慰殿下。殿下,殿下!” 她听见容誉短促仓皇地笑了一声,转身踉跄地走了。 她追了出去的时候,容誉已经消失在了夜色里。 她娇嫩嫩的呼唤,也没有令容誉有半点展颜,他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又仿佛自己什么都失去了。 当燕王大婚三日,皇帝却并未叫燕王入宫的时候,容誉才感到慌乱。 皇子大婚,说起来第二日就会得皇帝召见,与皇子妃一同给皇帝请安。 可是三日之后,宫中却无动于衷。 哪怕不是为了白婉儿,而是为了自己,容誉都不得不硬着头皮入宫去。 他本想单独进宫,可是走到王府门口的时候,白婉儿穿着一身大红的衣裳扑了出来。 连续三日燕王大婚之后都没有睡在正房,如今白婉儿在燕王府的日子并不好过。 承恩伯府已成惊弓之鸟,被皇帝的雷霆一怒给吓破了胆子,早就不敢与白婉儿再有任何牵扯。且白家恼怒白婉儿气死了白家太夫人,又为了荣华富贵守丧都等不及,太夫人尚未安葬就匆匆嫁给燕王做燕王妃去了,已经同白婉儿恩断义绝。 那府里,白婉儿是回不去了。她如今在帝都的名声并不好听,一介外室女迷惑燕王,陷害长公主之女,气死太夫人,害承恩伯府被降爵,为了能做燕王妃,竟然连丧都不守,这一桩桩一件件,已经闹得满城风雨。 她走出去,竟没有勋贵女眷愿意跟她坐在一块儿。 何等丢脸? 从前想象的,当她成为王妃之后被众人艳羡簇拥讨好的一切,都不曾出现。 这个帝都的勋贵与皇家,用沉默排斥着她,并不肯接纳她。 她也知道,自己只有入宫得到皇帝的承认,才能在帝都立足。 因此当看见容誉要进宫的时候,她就冲出来含泪哽咽道,“殿下与妾身已经大婚三日。妾身在外被人轻贱不要紧,可是若连殿下都厌恶妾身,妾身只怕已无容身之地了。” 她柔弱单薄,如弱柳扶风,可怜楚楚地在自己面前流泪,白皙细致的脸上都是泪痕。 容誉如今焦头烂额,心中莫名有些不耐,又默不作声地带她进宫去。 他的王妃,若是不能得到皇族的承认,那么对他今日的前程也是巨大的阻碍。 皇帝怎么会令一个他厌恶的儿媳做未来的皇后? 一想到这里,容誉就闭了闭眼。 他没有娶到白曦,如今白曦又要嫁给谁? 嫁给容伶? 若容伶娶了白曦,那他那位疼爱白曦入骨的父皇,会不会为了叫白曦成为皇后,就扶持容伶? 他的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白婉儿正在怯生生地留意容誉的脸色,见这英俊的青年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压抑,不由用力地咬紧了自己的嘴唇。 她看得出来,容誉在想白曦。 曾经他在白曦的身边,心里满满的都是白婉儿,白婉儿的身影在哪里,容誉的目光就会下意识地跟着哪里。 她曾经那么得意。 白曦只能占据他的人,可是却不能占据容誉的心。 可是如今,仿佛颠倒了过来。 她在他的身边,可是他想念的,心心念念的却是白曦。 她以为自己赢了,可是却输了个彻底。 她从来都没有赢过白曦。 白婉儿只觉得喉咙之中腥甜一片,与容誉坐在同一个狭小的空间,竟然惊恐地发现,夫妻两个竟然无话可说。车轮滚滚,带着他们往宫中的方向去,她突然生出巨大的恐慌,仿佛在恐惧那皇宫之中,会带给她更大的羞辱而不是荣耀。 倒是白曦,今日依旧坐在教武场的一个角落,托着雪白的下颚,眉开眼笑地看着对面的那个正在与南关侯各持兵器交锋的英俊少年,见他一次一次被南关侯打倒,又一次次百折不挠地跳起来,哪怕是自己挨了一下子,也要在南关侯身上咬下一块肉般的凶悍。 白曦:“狼崽子!” 系统奄奄一息地哼了一声。 白曦:“不过我喜欢。”垃圾系统躲在小黑屋里,总算是爬出来了。 白曦笑呵呵地戳了戳系统奄奄一息的肚皮,这才看向一旁。 熟悉的香气,熟悉的华贵的裙摆,元和长公主难得跟她一块儿在教武场停留。 白曦仰头对目光游弋,脸颊艳若桃李的母亲露出一个小小的坏笑。 “母亲是来看……” “我不是来看南关侯的!”元和长公主斩钉截铁地说道,垂头真诚地看着自家越发狡黠的女儿。 “真的不是!” 14、皇子掌心宠(十四) 白曦仰着头,一双眼睛圆滚滚地瞪着。 元和长公主尴尬地咳了一声,温柔地捧着女儿的脸。 “真的不是。曦儿,母亲只爱你。” 她已经过去了为爱冲动的年纪。 若是白曦不喜欢,觉得被自己丢弃了,那元和长公主不会为了那一点心动,就和南关侯再有瓜葛。 在她的生命里,最重要的是女儿,然后才是别的。 “可是南关侯很好啊。”白曦就歪头说道。 她生得娇艳,与元和长公主仿佛,此刻眼睛亮晶晶,神采夺目璀璨,越发美丽。 “母亲,我喜欢南关侯大人,若他能做我的爹爹该多好。”白曦的生命里有元和长公主与皇帝的宠爱,虽然皇帝有那么一大部分充当了父亲这个角色,可是对于白曦来说,真正的父亲还是与舅舅的疼爱不同的。 见元和长公主捧着自己的脸颊愣住了,白曦就想到上一世这位长公主殿下,在独生爱女死去之后发了疯。那种一切都失去之后成了疯子的下场,白曦不想叫元和长公主再经历一次。 她希望她有一段可以在后半辈子也很幸福美满的人生。 也希望她可以儿女绕膝。 “母亲,您喜欢大人么?”白曦就轻轻地问道。 元和长公主想要摇头,却动弹不得。 她想到那一日,那高大强壮的男人追赶上她的脚步,将她禁锢在怀抱里,第一次沉沉地诉说自己的爱慕与思念。 这么多年,他远在边关,可是却从未有一日忘记过她。 她被丈夫辜负,他比她还要难过。 “若早知道你会遇上这样的人,当年,还不如是我。至少,公主,我不会伤害你。” 他压抑地将额头抵在她的颈窝里,喃喃地说道。 充满了男子的力量与强大的气息,可是他却一瞬间软弱得不像话。 元和长公主的目光怔忡了起来。 “母亲不说话,可见是喜欢他的。既然喜欢大人,母亲就不要再错过了。他是好人,我相信他会好好儿爱惜母亲,叫母亲幸福。” 白曦抱着自己的母亲,见长公主无声地俯身抱着自己,就小小声儿地说道,“母亲再给曦儿生许多弟弟妹妹吧。母亲疼爱我,那曦儿就去疼爱弟弟妹妹们。小小的团子软乎乎的,多可爱啊。”她这话是真心实意,又觉得快活与满足,感到元和长公主哽咽了起来,就弯起眼睛笑了。 “这是好事,母亲。曦儿希望你能嫁给一个真正的好男子,也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好父亲。” “是么,”元和长公主忍着泪意,抬头将额头抵在女儿的额头上笑吟吟地说道,“你希望有一个好父亲?” “若可以,南关侯大人才是我的父亲。母亲,我也只愿有这一个父亲。”白曦顿了顿,突然露出一个大大的明艳的笑容。 “然后曦儿又可以耀武扬威,横行霸道了。” 南关侯,这是多么好的一个大靠山。 白曦决定喜欢他。 “好好好,曦儿往后在这帝都里横着走,谁都不敢拿曦儿怎么样。”元和长公主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鼻子。 白曦就默默地觉得,被这么毫无保留地宠爱,原主竟然没有长歪,也蛮了不起的。 换了是她,大概已经上天了。 “你放心,日后你都横着走。”南关侯不知何时带着容伶无声站在一旁偷听,听到白曦就这点儿小小的愿望,心里就松了一口气去,抱臂淡淡地说道,“谁敢跟你作对,你来寻我。我……”他顿了顿,方才继续说道,“我是你的父亲,自然会为你做主。” 他棱角分明的脸面不改色,元和长公主红着脸唾了一口,白曦就一言难尽地看着这位顺杆爬自己封了自己是爹的南关侯大人。 “您还没有名分呢。”她客气地说道。 南关侯陷入了沉默。 系统觉得南关侯大人肯定是想给狸猫松松皮。 许久,南关侯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扭曲的慈爱的表情。 “你说的对。” 系统顿时惊恐了。 系统:“快闭嘴吧,黑化了可怎么整?” 白曦觉得系统这是想太多。 白曦:“怎么会。说好的给我当爹为我做主呢。” 系统觉得这狸猫要完。 它缩成一团在南关侯大人那僵硬的笑容里瑟瑟发抖,只有容伶的身影才能叫它感到有一点安全感。 躲在容伶护在白曦身边投落的阴影里,系统默默装死了。 “我也可以做你的靠山。”容伶垂头对白曦轻声说道。 白曦仰头微笑。 “你也没有名分。” 系统默默将自己拉黑。 这狸猫已经作死无极限了。 果然,英俊的少年垂头安静地看了这骄傲地抬了抬下颚的少女片刻,微微点头。 “我会努力令父皇认同我,然后娶你。”他看起来很平静。 显然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十分绝配。 元和长公主就看着眼前这个冷漠时眼神孤冷,可是将目光投落在白曦身上的时候又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少年,忍不住微笑了起来。 不知怎么,她只觉得自己看见了这一切之后,什么都圆满,仿佛冥冥中有一种会令自己无比痛苦,痛苦得宁愿陷入到疯癫之中也不愿醒来面对现实的伤害在白曦与容伶相视而笑的时候,再也不会出现。她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了身边一张粗糙坚硬,却小心翼翼不敢合拢唯恐伤了她养尊处优的皮肤的大手。 这样的珍重,却又仿佛……曾经她经历过。 她忍不住侧头,怔怔地看着南关侯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怎么了?”南关侯低声问道。 “我觉得,仿佛曾经被你这样保护过。”元和长公主喃喃地说道。 或许,是在那悲伤又模糊的梦里。 也有这样的一双手,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直到死亡,都没有再放开她。 南关侯一愣,垂头咳嗽了一声。 “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大人脸红了。真难得,还是个纯情派。” 容伶陷入了沉思。 心上人这么爱作死,景王殿下压力很大。 “没错,阿曦说的都是对的。”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白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觉得自己很幸运。 第一次喜欢了一个人,他就是这样好的人。 “阿伶,我有没有对你说过,我很喜欢你?”不是属于从前的白曦,而是如今的,真正的属于她的喜欢? 容伶抿了抿嘴角,微微偏过头去,看似平静,可是却耳尖儿通红。 他勾起了嘴唇,身上冷漠的气息都在慢慢地消融,忍不住伸手,捏住了白曦的一块小小的衣摆。 白曦笑着把自己的手塞进了他的手中,两个人一块儿从元和长公主与南关侯的身边走开,皇宫之中的御花园很大,难得他们有兴趣逛着这御花园,白曦高高地仰着自己满是快活的脸,腰间别着张扬火烈的红色的长鞭,容伶无声地和她十指相扣走在御花园中。 他眯着眼睛看着那四下惊诧的宫女们,就想到很久很久之前,这个腰间别着鞭子的娇艳的少女每一天都执着地追在容誉的身后。 他那时冷眼旁观,只觉得她很愚蠢。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希望自己有这样的一天? 仿佛是那时,她落水后被皇帝万分宠爱护在怀里,得到了这世间一切的荣宠,可是却会转头对他一笑。 “十表哥!”从那一刻,他就开始喜欢她。 如今,她的眼底清晰地只倒映出他的影子。 她身边的人,换成了他。是他站在了她的身边。 他却绝不会如同容誉那样不珍惜她的爱。 “阿曦,我会好好待你。”他迎着她诧异的目光,轻声说道。 白曦似乎一愣,之后就用力点头说道,“我信!” 她毫无保留的信任,击碎了他心底最后一点坚硬的东西,容伶勾了勾嘴角,正要对白曦微笑,却猛地沉了脸,看着前方。 白曦下意识地看去,就见皇帝浩浩荡荡的明黄仪仗蜿蜒出去长长的队伍,皇帝正坐在临湖的石桌旁,他的面前正跪着一双姿容美丽的青年男女,他们都生得很好看,可是此刻脸上却都是一些惶恐与不安。 白曦就见容誉曾经一贯信心满满的脸上,此刻都是焦虑,白婉儿刚刚大婚,可是看起来脸色却很苍白,她仰头美目流转地想要说点儿什么,可是皇帝身边一个大宫女就足够呵斥她的仪容。 完全没有将她这个燕王妃放在心上。 也显然来自于皇帝的默许。 白曦脚步顿了顿,就快步拉着容伶走到皇帝的身边。 “舅舅,我有秘密跟你说。” “若是你母亲与南关侯的,那朕早就知道了。”皇帝纵容地对她说道。 元和长公主想瞒住自己亲哥,只怕还嫩了点儿。 他与白曦无视了下方的一双新人,这样目中如人的轻视,才是最伤害一个人尊严的方式。 可是白曦却觉得还不够。 上一世,容誉与白婉儿将白曦千刀万剐。 这辈子,她一定会回报给他们同样的滋味儿。 这两个都别想跑。 然而就在她眼睛眯起,想着自己的小心机的时候,皇帝的目光却落在了容伶的身上。 他突然看着容伶笑了笑。 “小十,你想不想做皇帝?”他带着几分兴味地问道。 容伶一顿,目光落在霍然抬头,不敢置信的容誉的脸上片刻,漠然转过了目光。 “想。”他点头说道。 若只有这天下的至尊之位才能护住她的平安喜乐,此生荣耀。 那他想做皇帝。 15、皇子掌心宠(十五) “好,这才像是朕的儿子。” 皇帝就露出几分愉悦。 他喜欢容伶的坦白,比起那种支支吾吾还要故作谦让的皇子,他喜欢容伶这样直接表达自己的野心的性格。 作为帝王,就该有这样的品质。 只是他没有见到,容誉的眼睛里充满了慌乱。 他想不到容伶竟然会这样得到皇帝的喜爱。 皇帝虽然曾经对他十分宠爱,可是却还是有几分不满,其中一点,就是他的性格。 容誉的性情更温和一些,皇帝却时常觉得,容誉太过温和。 温和的帝王,并不代表是一个明君。 冷酷的皇帝,也并不代表会是天下的灾难。 可是容誉却没有想到,皇帝竟然当真找到了自己很喜欢的皇子。 “父皇,儿臣与婉儿……” “朕知道了。”容伶最近在教武场之中的种种,其实都在皇帝的眼中。这个一贯被无视冷待的皇子,就算是骤然得到了皇帝的重视与宠爱,得到了这后宫之中的宫人们的敬畏与讨好,可是却还是与从前一样冷淡孤僻。 他从未小人得志地去将从前种种不平报复回来。曾经养育他却没有善待他的嫔妃,容伶也不过是冷淡地搬出她的宫中,而不是反手对那嫔妃出手。他就和从前一样儿,不同的是,在教武场之中近乎拼命。 他专注地令自己强大,别无他想。 比起荣誉更多的小心思,容伶更为纯粹。 皇帝抬手就止住了容誉的话,见他不敢吭声,就淡淡地说道,“既然成婚,你就好好过日子。” “是。”容誉等了片刻。 若是从前这个时候,白曦都会撒娇,叫皇帝对他温言几句。 可是白曦没有开口,正笑眯眯地坐在皇帝的身边,眼里都是另一个人。 容誉就下意识地看向白婉儿。 作为妻子,这个时候的白婉儿更加应该开口,为丈夫张目不是么? 可是皇帝的威严之下,白婉儿瑟瑟发抖,哪里敢开口多说一个字。 在容誉失望的目光里,她只将自己柔软的身体压在地上,仿佛这样,才能避免皇帝与容伶这两双如同刀子一旁充满了锋芒的目光。 她没有半点儿白曦的骄傲与勇气,甚至不能在有人质疑自己的时候,抬头高声反驳。 容誉失魂落魄,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在白曦的身上。 白曦眼里早就没他了。 只是她不知想到了什么,侧头,偷偷在容誉骤然亮起的目光里,对他露出了一个怀着几分恶意的笑容。在这青年猛地苍白了的目光里,她想了想,趁着皇帝偏头与容伶说话,蹲到了容誉的面前。 她看着他这样跪在自己的面前,覆在他的耳边轻轻地说道,“辜负了我的爱,如今表哥,你落到什么份儿上,都是活该。多谢你没有娶我,也多谢白婉儿抢走了你。你看表哥,”她摊开一双小手儿,弯起眼睛来笑了,“没有谁是不能被取代的。你也是。” 曾经上一世,容誉就在原主痛苦的目光里冷冷地对她说,“没有谁是不能被取代的,白曦。朕想叫谁做皇后,谁就能做皇后。” 如今,白曦都还给他。 他再也不能称孤道寡。 而是从此成为一个泯然于众人的皇子,一生都和白婉儿纠缠在一块儿。 “表妹!” “我不会再喜欢表哥,因为表哥令我恶心。”白曦笑了笑,见容誉怔怔地看着自己,就和声说道,“一想到表哥竟然会喜爱一个外室女,我就觉得从前的感情十分微贱。表哥,你的感情若是只配和一个气死了长辈的外室女纠缠在一起,那么请恕我不能奉陪,这太掉价。” 她起身笑眯眯地看了失魂落魄的容誉一眼,这才慢吞吞地走回了皇帝的身边。皇帝问都不问白曦对容誉说了什么。 他找到了比容誉更合自己心意,更会善待元和长公主与白曦的皇子。 容伶尚且是可塑之才,就算还有缺陷,可是往后漫长的时光里,他会亲手教导他。 已经教导过一个容誉,再教导容伶,皇帝已经有了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经验。 对于皇帝来说,容誉就只是一个失败的试验品罢了。 他从此对容誉并不关注,也不对一个不和自己心意的皇子有半点儿耐心,虽然并未夺走容誉的燕王的王爵之位,可是却并没有再叫容誉入朝,而是叫他闭门在家中。当容誉发现了这一切的时候,他几乎陷入了疯狂。 他曾经距离皇位那么近,一切都是唾手可得,可是就因为白婉儿的关系,一切都失去了。更何况他在最初的一段柔情褪去之后才明白,当一个外室女成为自己的王妃,自己就彻底失去了继承皇位的资格。 这天下的勋贵皇族们,怎么会对一个声名狼藉的外室女磕头叩拜。 这对于他们的尊严与荣耀,都是践踏。 他们可以叩拜在同样身份高贵的女子面前。 却不能容忍一个外室女的欺辱。 原来早在皇帝赐婚的时候,皇帝就已经厌弃了他。 “都是因为你!”容誉如今赋闲在家中,多年无所事事,从前他本就与自己的几个皇兄皇弟感情不怎么样,毕竟他高人一等,还有白曦为伴,从前被孤立并不在意, 可是如今他失宠,门庭却越发稀疏,慢慢地燕王府就被遗忘。而白婉儿同样不能在帝都立足,就算是世家之中有大宴小宴,可是也都不会允许白婉儿和贵妇们坐在一块儿。夫妻俩日日都在家中,容誉心中烦闷,见到白婉儿一副哭哭啼啼的样子,越发恼火。 她遇到难事只知道哭泣求助,却从没有半点办法。 气怒起身,他一把就将白婉儿给推倒在地。 白婉儿伏在地上哭了一会儿,回头就含着几分怨气看着这个无能的男人。 男人无能,却怪在她的身上。 “殿下何必埋怨我?”她如今也刻薄起来,姣好的眉目扭在一块儿冷笑说道,“是殿下见异思迁,是殿下对我起了心思。若不是殿下心中活泛,你也早就娶了景王妃,只怕都要成了太子了!难道我当年求殿下相信我了不成?是你自己凑过来的!因为妾身什么?若殿下有景王殿下的能耐,就算妾身出身不好,可是你也能在陛下面前有一席之地!” 景王容伶,三年前率军征讨边疆,为天下打下了更多的江山。 那才是真正的男子汉。 可是容誉呢? “当年,我怎么会爱上你这么一个男人!”白婉儿尖锐地叫道。 她这样后悔,又屡次提及容伶,容誉已经大怒,霍然拔剑,见白婉儿尖叫了一声转身就逃,他踉跄地追了过去。 脑中昏昏沉沉不知发生了什么,直到一阵剧烈的刺痛,才令容誉清醒了过来。 他呆滞地侧头,就发现不知何时,自己与白婉儿都撞倒在燕王府的后院一处兵器架之中,无数的兵器沉重地砸下来,砸在他们的身上,鲜血横流,伤口满身。 这是他本想最后拼一把在军中势力,因此才扩展出来的教武场。 可是如今,却令他遍体鳞伤,巨大的刺目的伤口,加诸在他和白婉儿的身上与脸上,痛入骨髓,惨叫都无法排解这样的剧痛。 刀斧加身。 白曦突然抖了抖。 “怎么了?”容伶伸手将她抱在怀里轻声问道。 他已经长成为强悍有力的男子,面容坚毅冷淡,可是看向她的目光一如从前一样温柔专注。 “没什么,只是觉得心里真轻松啊。”仿佛是最后的一块大石落下,白曦感到轻松无比,回头亲了亲这男人的嘴唇,含糊地说道,“都说母亲这一胎是双胞胎,父亲担心得很,明天我们去看看吧。” 她甜蜜的气息就在面前,容伶勾了勾嘴角,轻声说道,“我更期待我们的孩子。”若他们有了孩子,他一定会将那个孩子宠到天上去,疼爱他疼爱到骨子里去。他的态度温柔,白曦一愣,就用力点头。 “好!” 这许诺,就是一生。 当白曦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面前已经是一处巨大的寂静的空间。 空间的正中,毛茸茸一团,小小一只雪白的狸猫,毛茸茸的小肚皮起伏,四只雪白的小爪子中紧紧地抱着一团金光。 它很看重这团金光,仰面朝天地躺着,连尾巴都环在金光上。 它胖嘟嘟一团,白曦眨了眨眼睛,慢慢地融入了这小小的狸猫的身体里。 当她再次张开眼睛的时候,正是黄昏,夕阳西下,天外仿佛燃烧着的橘红的云朵,映照在自己面前一大片大红色的玫瑰上,氤氲起了更娇艳的颜色。 白曦局促地站在巨大的豪华雕花大门前,她穿着一件粉红色松蓬蓬的公主裙,头上梳着一个乖乖的漂亮的公主头,头上还带着一个大大的颤巍巍的粉红头花。 一个烈焰红唇,美丽得夺目的女人,眼底带着野心与算计,用力地推了她一把。 白曦被她抓着,踉跄地跟着她,走到了那一片玫瑰花之后。 “邵先生,这是阿曦,她是我和二少的孩子。您看看,她多么像邵家人?” 玫瑰花氤氲的阴影里,眉眼冷峻冰冷,眼中漆黑如同夜色的英俊男人,西装革履,高大硬朗。他冷冷地看了过来。 一眼就令白曦胆战心惊。 他并不在乎她,哪怕她是所谓的跟他一家人。 她想起来这个世界了,垃圾系统曾经对她说起过! 要完要完。 那女人却什么都没有察觉,迎着那男人厌恶的目光,径直怀着深情捏住了白曦的下巴,逼着她面对男人的方向,哽咽地说道,“阿曦是二少的孩子呀。” “我不是!”白曦顿时拆了她的台! 白曦:“系统你出来!说好的甜文呢?!” 系统不在服务区。 16、皇子掌心宠(番外 ) 容誉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浑身明黄的龙袍,冠冕晃动,听着外头几乎近在咫尺的厮杀与刀兵之声。 身边的是女子柔弱的哭泣,还有几个孩子的小小的畏惧的哭声。 他怔忡地看着敞开的大殿的对面。 那里,属于他的最后的侍卫兵败如山倒,他甚至已经能够看到敌人的漆黑的铁甲。 还有那一双双杀红了的眼睛,与志在必得的目光。 最前方的一个一身铁甲的高挑青年一跃而起,撞入了那些侍卫之中,刀光剑影,血光四溅,在他的一刀之下,竟然无人能够抵抗。 更远处的曾经华丽壮阔的宫廷,正燃烧着烈烈的大火,冲天而起,仿佛昭示着他最后的穷途末路。 容誉登基十二年的时候,景王容伶骤然发难与封地,大军所到之处无不臣服,不过一个月,就冲击到了皇宫之中。 而容誉愕然地发现,自己曾经承宠有加的朝臣们,竟然放弃了抵抗,只等待新君的成功。 “容伶,你这个乱臣贼子!”他很惶恐,因为曾经的先帝并未教导过自己,一个帝王竟然也会有这样一天,被人赶下龙椅,成为另一个皇子手中的俘虏。 可是最后的属于帝王的尊严令他端坐在龙椅上,哪怕怕得浑身乱抖,不能站起,却依旧维系着他的那可怜的自尊心。他看见身材高挑的青年身披漆黑的铁甲,手中倒拖着滴着鲜血的重剑,一双眼冷漠孤冷地带着众人进门的时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却发现在这个时候,竟无人与他站在一起呵斥这个乱臣贼子。 不。 也曾经是有的。 当容伶刚刚绽放出属于他的锋芒的时候,曾经有一个无比骄傲的女孩子,为了维护他,指着容伶疾言厉色。 她总是站在容誉的身前,总是用最激烈的语气,将一切对容誉有威胁的皇子排斥在外。 她总是护着他的。 可是仿佛当她死去,就再也不会有一个人,在他心烦莫名,被别人冲撞的时候,会开口为他说出他心中想说却不能说出的话。 她死了十几年。 连面容都开始模糊不清。 可是容誉却不知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怀念她。 他总是会下意识地走到她曾经居住过的宫殿前,怔怔地一站就是一个白天,然后茫然地离开。 他当然是不喜欢她的,他喜欢的是白婉儿和她可爱的孩子们。可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令他的习惯多出了一个要多在她曾经的宫殿前站站脚的呢? 或许是他的皇后更为了自己的贤良的名声,从不会在那些朝臣忤逆他的时候维护他,而是更在意自己的清誉。或许是当他的皇后抱着他的长子一遍一遍地告诉他日后会是日后的帝王,却忘记如今他尚且没有死去。也或许是…… 就如同此刻,他的皇后吓得浑身发抖,穿得这样美丽清雅。 她依旧明眸皓齿,眉目似画,眼角朦胧的水意如同沐浴着江南的烟雨。 可是她却已经爬到了容伶的面前,仰头露出一张娇媚多情的脸来。 柔弱无骨的美人楚楚可怜地拉住了容伶的衣摆,她泪眼朦胧,颤抖地仰头央求道,“殿下,求殿下开恩。”她弱不胜衣,长长的优美的裙摆迤逦在地上,舒展出一个优美无比的弧度。 可是在这个时候,这个柔软多情的女子,却在他的面前,在央求他的敌人绕她一命。她还抓着容伶的衣摆,在容伶漠然的目光里哽咽地说道,“殿下,妾身出身白家,白家是先帝的母族。求殿下看在白家的血脉……妾身愿意为殿下做任何事。” 容伶这么多年,厮混军中从未娶妻。 他哪里见过这样柔情似水,潋滟美丽,予舍予求的女子。 仿佛他想对她做什么,都可以。 容誉的心,在皇后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仿佛冻成了冰。 曾经的柔情蜜意,曾经十几年的恩爱缠绵,仿佛都成了笑话一样。 他僵硬地坐在龙椅上,看着自己宠爱了十几年,甚至不顾朝中反对执意立她为后,甚至为了她赐死了发妻的女子。 她曾经那样柔弱多情地依偎在他的怀里,发誓此生只爱着他一个。 容誉看着白婉儿那张清艳多情的脸,突然想要发笑。 他当真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就已经笑出了眼泪。 他深爱的这个女人,当他失败之后,就这样舍弃了他,然后去攀附另一个男人。 可是其实,他也曾经有一份不离不弃的爱。 他的发妻,曾经那样不顾一切,只爱着他一个。她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他,为了他拥有着敢与任何人抗衡的勇气。若是她在这里,只会指着容伶叱骂这个乱臣贼子,宁愿为他去死也绝不会妥协。 她就是那样的一个骄傲却忠贞的女子。可是他把她给丢了,丢进了旧年的时光里,如今想起,其实都已经模糊了容颜记忆。 什么都能忘记,可是她对他的心,原来从未忘记过。 “阿曦。”他喃喃地唤了一声。 可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一个女子对他明艳一笑,什么都为他做。 赴汤蹈火,死生只为他一人。 他以为自己得到这天下就不再需要她。 可是原来他依旧记得她。 看着白婉儿那在容伶脚下百般讨好诱惑的模样,容誉的嘴角慢慢地绷起。 这世间,或许会有一种帝王,在成功之后接收敌人的妻妾昭显自己的强大与占有。 可是显然容伶并不是这样。 他已经一脚将那柔弱多情的女人踹在了一旁。 铁甲青年沉默着往一旁站去,露出了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两鬓霜白,已经开始变得苍老,可是却依旧有着年轻时的英武与森严的气势。他手中扶着一个疯疯癫癫,仰头看着空茫的空气念念叨叨的女子。她疯疯癫癫,可是却干净整齐,身上的衣裳依旧没有一点灰尘,头上依旧梳着整齐的发髻。她被那男人小心翼翼地扶着,直到面对到了脸色苍白的容誉。容誉当然记得他们。 南关侯。 还有他的姑母元和长公主。 他不敢去面对元和长公主。 先帝驾崩的时候,紧紧抓着他的手,令他发誓善待元和长公主与白曦。 他那时是怎么发誓的呢? “若错待姑母与阿曦,儿臣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先帝带着这个誓言长眠于地下,而他坏了誓言,却在如今,得到了真正的报应。 怨不得,怨不得皇宫会这样轻松地被人攻破。 怨不得侍卫抵抗得这样无力。 若是当宫中禁卫统领率先倒戈,那么这一切都是这样简单。 容誉突然想要笑一笑。 “殿下,殿下!”白婉儿也在尖叫。 容伶英俊的脸扬起来,沉默地看着缓缓从龙椅上起身,却一下子就被两个跳上高台的铁甲兵扣住,狼狈地被拖到了他的面前的容誉。他的目光冷漠得如同空茫的山雪,在容誉惊慌的的目光里微微偏头淡淡地问道,“知道为何满朝文武,当我起兵甚至连这帝都的城门都为我打开,迎我进城么?” 他垂头捏住了容誉的下颚,勾起了一个漠然的笑意,轻声说道,“因为他们的帝王,将一个外室女不顾他们的反对,捧上了后位。你要这些身上流着高贵血液的贵族,对这样一个女子下跪,还要在日后侍奉她的儿子们?” “维护自己登基的发妻都能毫不留情赐死,谁还敢侍奉你?” 容伶将目光慌乱的容誉丢在地上,随手在身上擦了擦自己的手指。垂目,他漫不经心地说道,“将本王的皇兄皇嫂……”他讥讽地勾了勾嘴角,“拖下去。就……千刀万剐吧。”他侧头对南关侯轻声说道,“老师的愿望既然只有这一个,弟子自然要满足。” 南关侯求他将容誉夫妻千刀万剐,以慰白曦与元和长公主之痛。 他没有理由不答应。 一种无比的恐惧,顿时冲上了容誉的心头。 他知道成王败寇,可是如同容伶这样干脆的人,为什么不给他一个痛快的死法? 千刀万剐? 为什么这样熟悉? 他听见白婉儿传来一声尖锐恐惧的尖叫央求,哭叫道,“殿下,我愿意侍奉你,为奴为婢,难道你不愿将一朝皇后……”她才尖叫了这一声,却猛地被堵住了嘴,红润的嘴里被塞进了粗糙的粗布。 容誉却没有这样的运气,一下子就被两旁的铁甲兵卸掉了下巴,他疼得无以复加,死死地看着容伶,却见他只将目光慢慢地转移到了脸色平静的南关侯的身上,慢慢地说道,“皇兄既然当年能轻描淡写千刀万剐你的发妻,哪怕想必这个死法对于皇兄来说,并不是不能接受。” 容誉粗重地发出了一声哽咽。 千刀万剐,他想起来了,是对于曾经的发妻的惩罚。 因为他那时大怒,白婉儿哭得痛苦伤心,因此他下了那个旨意。 可是他不是真心要叫她那样痛苦地死去。 他只是觉得说出这四个字来,十分解恨。 当他仰头看见容伶那双冷酷的眼睛,当他被拖到了外头,与自己的皇后被押在一块儿,一块儿面对缓缓走来的笑得邪恶,手中握着一把薄薄刀片儿的刑官的时候,终于发出了一声哀嚎。 一刀一刀…… 端坐在龙椅上的容伶,仿佛听到了这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绵延一日不绝。 他看着下方。 他从今日起,得到这天下。 他勾了勾嘴角,可是却觉得自己的身边无比的寂寞。 南关侯安静地陪着突然不说话,呆滞地流下眼泪的疯癫的妇人,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她是他的所有。 他牵着她的手,带着蹒跚的她慢慢走进了夜色里。 从未放开过。 17、真假千金(一) 显然,男人没有容忍她们在这里放肆的意思。 一旁两个穿着笔挺西装的大汉就围住了白曦和那女人。 虎视眈眈。 那女人顿时就不敢动了。 她看上去很惧怕那男人。 白曦也觉得蛮可怕的。 她觉得自己必须要投诉垃圾系统。 为什么每一次都把她往危险等级五颗星的世界里扔? 上一世叫她差点被千刀万剐,这一世竟然把她丢给这样一个冷酷无情的男人? 听说这位英俊的西装先生身后的玫瑰园里里开着这样艳色的玫瑰,是因为玫瑰花下埋着尸体呢。 姗姗来迟·系统:“少看点中二少女漫啊亲。” 白曦心里冷笑。 她一定会投诉的,一定会! 她小小的,单薄纤细,穿着粉红色的公主裙,看起来娇娇甜甜,带着几分天真无助。这个时候仿佛是被女人给吓傻了,呆呆地站在一旁,一双圆滚滚的眼睛氤氲着薄薄的雾气。 那个隐藏在玫瑰花阴影中的男人这才起身缓缓走出来,他很高大,也很英俊,带着一种旁若无人的居高临下。只微微垂下眼睛,气势就压得人几步不能呼吸,慢慢地走到了白曦的面前,挑起了她尖尖的下巴,仿佛是在打量,又仿佛是在审视。 白曦就觉得自己在这一双冰冷的眼睛里僵硬了,如果不是尚且保留着狸猫一族最后的尊严,真想跪在地上喊爸爸求放过。 这个年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天生就带着压迫的气场。 系统:“……出息。” 白曦:“闭嘴。”她可不想才穿来这个世界就去死。 邵家可是黑道洗白,眼前这位大佬从前是黑道上有名的大哥,一不小心,就真的去埋了玫瑰花园也说不定。 白曦重重地一叹,深深地觉得自己倒霉。 这个世界其实并不复杂,只是倒霉在只要跟邵家沾边儿,都十分悲剧。 原主名叫白曦,从小儿在孤儿院长大,有一天一个美貌女人从天而降,拉着她就说是她当年年少轻狂生下却无力抚养,因此丢在了孤儿院门前的亲生女儿。 她将白曦打扮得可爱乖巧找上了邵家,口口声声说白曦是邵家二少邵青的亲闺女,邵家竟然还认了这个女儿。白曦最初的时候过得很幸福,邵家早就洗白,如今产业遍布s城的地产金融娱乐各个行业,是城中首屈一指的豪门。 她生长在这样富足的生活里,每天都过得很幸福。 如果没有意外,她可以嫁给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然后在邵家的庇护下安然地度过一生。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当白曦已经习惯了邵家的生活之后,真正的邵家千金找上门来。 她才是当年那个被丢弃在孤儿院前的女婴。 因为当年孤儿院一下子接收了两个同日被丢弃的女婴,因此美貌女人其实找错了人。 白曦不是,另一个才是。 白曦成了胆大包天竟然敢欺骗邵家的罪人。 邵青不在国内,她被邵青的姐姐赶出了家门,曾经对她本就十分厌恶的女人当着她的面用力地关上了厚重的门。 她走投无路,尚且没有成年,不知自己该去什么地方,最后却在回到孤儿院的路上遇到了真正的千金邵暖出行。 一真一假两个女孩子被和邵家有仇的仇家绑架,胆小的真正的千金指认了她才是邵青的女儿,白曦备受折磨鞭打,最后遍体鳞伤死在了疯狂的绑匪的手中,而另一个却安然逃过一劫。她嫁给了自己喜欢的男人,却忘记了另一个无辜的代替她死去的女孩子夭折在同样美好的年纪。 白曦觉得邵家实在是个火坑。 跳进去就得没命。 只是她却没有想到,贡献出功德的人,竟然是邵青。 原主欺骗了的那个父亲。 他养了她那么久,真心将她当做自己的女儿,就算是被欺骗也不要紧。 可是他却失去了她。 白曦都不敢去回忆上一世,当邵家二少匆匆地赶到绑匪停留的仓库,看到那个遍体鳞伤,到死都张着一双眼睛的女孩子时,那痛苦的哀嚎。 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将她丢给很多的仆人,自己是个花花公子。 他的女儿,也不过是他十八岁时疯狂的产物。 可是他爱着自己的女儿。 哪怕她是假的。 此刻白曦安静地站在那里仰头看着邵家的掌舵人,邵青的大哥邵晟。他掌握着邵氏集团巨大的产业,一言九鼎,将邵氏集团发展成为国内最为顶尖的财团,身家无数。 他的骨子里充满了冰冷的血液,就算是邵晟与邵青兄弟情深,可是邵青却一向都很畏惧这位兄长,哪怕在外沾花惹草,可是在邵晟的面前却一向都很老实。这是个非常冷漠无情的人,也对邵家的小辈没有兴趣,曾经白曦只见过邵晟两面。 不过她没有想到女人竟然这么作死,竟然曾经把她带到邵晟的面前认亲过。 看起来,大概是这次被邵晟扫地出门,又才去找了邵青。 白曦:“邵家出产葫芦娃么?” 系统:“什,什么?!” 白曦悠悠然地板着自己的手指头发散自己的思维:“邵晟,邵青,我记得邵青的姐姐名叫邵红,橙红青的,多么可爱的颜色。” 系统就觉得这狸猫大概得完。 到底有没有发现这到底是个什么场合? 大佬在眼前哦亲! 系统冷酷地决定下个世界和这狸猫分手。 这届宿主不行。 听说狐狸们一向都好带。 白曦顿时就呵呵了。 她心里跟系统开始了第八万轮的互相伤害,可是一双眼却干净又认真地仰头看着垂头的男人。 他很英俊,充满了成年男子独有的魅力,他的身材很强壮,与一般高挑或是有些单薄的男人不同,虽然穿着一件斯文的西装笔挺挺括,可是在西装之下,手臂都是坚硬的,充满了力量。 那美艳女人的目光一瞬间都被吸引了。 可是迎着邵晟那双冰冷的眼,她瑟缩地退后了一步。 “邵,邵先生,我真的没有撒谎。”她当年生下了邵青的女儿,可是自己也不过是十八岁的少女,那时有一个老男人要养她,她怎么可能叫一个女儿给牵绊住。 邵家虽然有钱,可是却不是邵青的,对于她来说,一个有钱的金主,比一个未来才会继承一笔产业,心性不定的少年强多了。因此她将拖累自己的女儿丢去了孤儿院,自己这些年一直过得很快活。只是到了现在她开始老去,才想用自己的女儿最后得到邵家的一笔钱。 她没有想过抚养白曦,也没有想过能嫁给邵青,只是需要一笔钱。 “您看,她真的很像二少。” 邵晟对她充耳不闻,眯着眼睛看着穿着粉红公主裙,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公主的白曦。 白曦已经拉黑了侮辱狸猫一族的垃圾系统,感受到他的打量,抬头,露出了一个真诚的表情。 “我真的不是。我就是一个孤儿。”她愿意用别的方式来回报邵青对自己的爱,可是实在不敢跟邵家有半点儿牵扯了。 她看原主遭受的虐待都觉得疼痛。 她并未遭到侵/犯,或许可以说,在被侵/犯前,就已经幸运地被鞭打而死。 可是白曦觉得很疼。 狸猫都很怕被扒皮。 “如果你们不相信,我们可以去验亲子关系。” 白曦就觉得邵青当年是不是傻。 把白曦推出来告诉他这是他的女儿,他就喜当爹了。 科技这么发达,邵家这么有钱,做一个亲子鉴定能死么? 就算她是一只狸猫,都知道这玩意儿简单得很。 只是听到白曦认真又郑重地提到亲子关系测验,邵晟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了什么。 他之前,不过是将这所谓的母女两个当成一贯的为了邵家财富上门想要分一杯羹的拜金女。 可是他却没有想到,当见到邵家这样奢华广阔的庭院之后,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消瘦苍白,看起来从前的生活过得并不十分富足的小姑娘,竟然没有抱他的大腿,而是三番两次地拒绝。他曾经通吃黑白两道,阅人无数,自然不会看不清楚那女孩子的眼睛里面对这样豪华的一切,只有一点惊讶,却并没有半点贪婪,这份沉稳与理直气壮的模样,倒是真有些邵家人的风范。 ……邵先生显然不会想到,上辈子刚刚给长公主做了闺女,被皇帝放在收罗世间奇珍的后宫之中娇养的小姑娘,觉得这庭院…… 还是有点儿小了。 不过她不敢说。 不然恐怕邵晟得打她。 白曦咳了一声。 她真诚地看着邵晟。 邵晟的目光,却冷冷抬起,看向远处一个蹑手蹑脚就要消失的修长的身影。 那身影在刺骨的目光里一顿,硬着头皮转身,一双桃花眼里露出一个讨好的表情。 “大哥。”他很俊俏,却有点轻浮,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勾人得厉害。 白曦却觉得鼻子一酸。 是邵青。 18、真假千金(二) 邵晟没有说话,对惹是生非叫女人闹上门的弟弟抬了抬下颚,表示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 系统:“他真帅。” 白曦:“这句话似曾相识。” 系统闭嘴了。 不过白曦得承认,邵家兄弟确实都很帅。 邵晟的冷酷成熟,还有邵青的飞扬跳脱,桃花朵朵开的小模样儿…… 都蛮勾人的。 不过显然邵青没有欣赏自家大哥美的心情,他白皙的额头上都是细细密密的冷汗,扫过了正偏头眨着一双单纯无辜的眼睛的公主裙少女,又下意识地去看了看那个已经哭天喊地扑上来的女人,二话没说,嘴角勾起了一个邪魅放肆的笑容,飞快地从自己的衣带里翻出了邵家二少随身必带的花花公子究极神器……支票本。 他刷刷刷就在支票本上写下了一连串的数字,丢给了那个美艳的女人。 女人如获至宝。 白曦同样满头大汗。 “不要给她钱。我不是你的女儿。”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冤大头? 这女人是在欺骗邵青不是么? “她真的是!”那女人没有想到白曦执着地给自己拆台,慌乱地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薄唇勾起十分邪魅的邵家二少说道,“你可以带她去做亲子鉴定!我可以保证!” 她没有想过孤儿院里会在那一天收到了两个女婴,她是真的将白曦当成是邵青的女儿,因此当邵青点头,对她露出了一个深情款款的笑容的时候,这女人一瞬间甚至都突然在心中生出妄念,涂着大红色指甲油的手指用力地扣住了白曦的肩膀,目光柔情似水。 “二少,或许我们可以一起抚养她。” 如果她真的可以嫁给邵青,那一辈子都不必再为金钱奔波在一个又一个金主的床上。 她可以当个豪门太太,然后一辈子过得很轻松。 或许每日的烦恼,也不过是去哪一个美容院去美容,或是去哪个小明星的家里去抓奸自己的丈夫。 可是就算是这样,日子过得也会很好不是吗? 邵青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都不敢去看大哥的脸色。 他没有想到这女人这么贪心。 他痛痛快快地给了一笔巨大的金钱,就是为了叫这女人赶紧带着钱消失,不要再挑战邵晟那冷酷的神经。 可是谁知道这女人还想借着女儿嫁给他? 他默默地张望了一下昏暗的余晖中摇曳的玫瑰花园。 二少惆怅地担心自己会被他大哥给埋进去当花肥。 他尚且在看着同样嘴角抽搐的白曦在忧愁,邵晟却显然已经不耐烦。 他微微偏头,那女人顿时就尖叫着在两个保镖的拖行之下消失在了远处。 邵青闷笑了一声,理了理花里胡哨的衬衫,这才好奇地看着自己这个所谓的女儿。 他十八岁的时候年少轻狂,觉得自己叛逆得无药可救,无论是做什么都带了几分少年人无知无畏的疯狂,也没有想到那时的欢愉与放纵,竟然会在他三十多岁的时候就收获了一个十六岁的女儿。她看起来天真明媚,面容甜蜜可爱,穿着粉红色的公主裙,就仿佛是华贵的柜台里那一个个漂亮的公主娃娃。 她很好看。 也很甜美可爱。 乖乖巧巧地站在哪里,可是邵青却想到她方才有勇气告诉他,她不是他的女儿。 邵青的桃花眼就弯了起来。 “我会喊的。”白曦就在他伸手想要摸摸自己脸颊的时候郑重地说道。 “喊什么?”邵青茫然地问道。 “非礼。”公主娃娃也是有尊严的! “我是你爸爸!”二少顿时就震惊了。 白曦无语地看着他。 这年头儿,有抱着邵家二少哭着喊着叫爸爸的,没听说二少哭着喊着要给人当爸爸的。 漂亮可爱的小姑娘一个鄙夷的眼神,却一下子鲜活了起来。 “我觉得我就是你爸爸。”看着小姑娘翻着眼睛仿佛是在腹诽自己,邵二少都顾不得阎王大哥就在眼前,笑嘻嘻地就揽住了白曦稚嫩圆滚的肩膀,垂头,深情款款地用桃花眼放电,“亲爱的,这裙子很漂亮,很合适你。” 这么一句时常在言情剧本里出场的台词顿时就令白曦震惊了,她霍然转头看着口口声声是她爸爸却如此丧失的青年,瞅着嘴角控诉道,“禽兽!”她用力地拍打了一下这家伙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贼爪子。 邵晟在这个时候冷哼了一声。 二少顿时就立定站好了。 高大英俊的男人看都不看这两个一眼,抬脚就走进了前方的别墅。 “跟上。” “我啊?”白曦指了指自己的脸。 “大哥没有赶你走,真是稀奇。”邵青就笑了,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作为一个爸爸,竟然到了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嘴里的乖女儿叫什么名字。 白曦顿了顿,看着邵青轻声说道,“我叫白曦。” 上一世,原主跟着孤儿院的院长妈妈姓白,为了不要忘记院长妈妈对自己多年的爱和维护,所以就算是被带回了邵家,可是在原主的央求之下,邵青依旧没有强迫白曦改换自己的姓氏。他其实在笑嘻嘻风流的外表之下,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也一直对白曦很疼爱。 白曦从不缺少零用钱,也从不缺少一个豪门千金该有的一切。 她被邵青捧在手心儿里抚养。 想到曾经的一切,白曦又觉得自己似乎并不大抗拒。 她已经提出要求亲子鉴定。 可如果邵青这样还认定她是他的女儿,那做他的女儿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她跟着邵青一起走近了别墅。 别墅很大,奢华的装潢,就连头上的水晶吊灯都闪烁着刺目的光彩。 可是却又很空旷森严。 除了很多无声无息,训练有素的佣人还有保镖,如果没人开口,走在那大理石坚硬的地面上,白曦甚至能听到鞋子清脆的踩在地面上的回音。 邵青显然就很不自在。 他是个浪荡子,没法跟邵晟一样享受这样令人压抑的寂静。 “你别怕啊,等大哥点头同意把你带回家,爸爸带你去外头住,保证比这好玩儿一百倍。” 白曦默默地揉着眉心。 她决定无视这“爸爸”。 “大哥。”邵晟坐在沙发里,一双修长有力的腿交叠,目光淡淡地落在白曦的身上。邵青下意识地护在白曦的身前,把她往自己的身后扒拉了两下,抓了抓自己造型不错的头发说道,“小曦很可爱,我很喜欢。所以……”他纠结了一下就认真地说道,“亲子鉴定可以做。不过咱们是不是可以先把小曦带回来抚养?” 他侧头,见白曦躲在自己的身后,突然傻笑了一下对邵晟说道,“她看起来也很喜欢我。” 邵晟冷笑了一声。 “如果她不是你的女儿呢?邵家白养一个人?” “怎么可能不是!她多像我!”邵青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不知是为什么。 看见这个小姑娘,就觉得自己心里涌动着的,是酸酸涩涩的疼爱。 他想,这或许就是父女之间的联系。 不是那冷冰冰的狗屁亲子鉴定,而是在他的心底,冥冥中他的心对他说,这是他的女儿。 “可以。”邵晟看着一脸呆滞的白曦,勾了勾嘴角。 “那我带她走了。”邵青虽然是个花花公子,可是却一向都很听邵晟的话。见他点头,眼睛顿时一亮,拉着白曦就要离开。 “站住。” 二少牵着闺女的爪子,茫然回头。 “你,走。”邵晟冷漠地点了点弟弟的脸,又看向同样一脸茫然,此刻父女两个脸色同调了的粉红系公主裙少女,冷冷地说道,“她,留在这里。我教导她。” “为什么?”二少觉得他大哥是在分离自己的父女之情。 邵晟冷笑着将几份杂志摔在面前的地上。 邵青不吭声了。 白曦好奇地看去,就见到七八本花花绿绿的杂志散开,她的“爸爸”怀抱美女,成为了每一本杂志上色彩鲜明的大头封面儿。 震惊!邵二公子另结新欢! 高清□□,这拍照技术殿堂级,二少的感情细节都处理得很清晰帅气风流不羁。 不过怀里的美女每个都不一样儿,这问题就大了。 新欢有点儿多啊。 “你是不是想死?”邵晟冷笑,气势冰冷黑暗,一瞬间,父女两个差点抱在一块儿瑟瑟发抖。 白曦:“人类就是这点不好,没有毛,怕冷的很。” 系统:“……” 邵晟垂目,黑沉冰冷的眼翻看自己带着薄茧的修长的手指。 “交给你养?养出一个花花公主?多上几次封面,养活一群狗仔沾沾自喜百人斩?” 白曦:…… 二少:…… 可扎心了。 19、真假千金(三) 白曦垂头丧气地和邵家兄弟一块儿吃饭。 邵青没有走。 他本来今天约了才和自己的娱乐公司签约的小明星一块儿“吃个晚饭”。 可是现在他是爸爸了。 总不能真的把白曦丢给邵晟。 邵晟为人冷酷,邵青担心白曦在他面前说错话。 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塞进玫瑰园去。只怕沉了河都不是不可能。 他安静地陪着白曦和邵晟用饭,努力地要做一个好爸爸,还去观察白曦喜欢什么食物。 “……小曦你不挑食啊。”爸爸觉得很失望。 面对大佬还挑什么食。 白曦觉得这爸爸确实挺蠢的。 听说蠢会传染,她默默地往邵晟的身边挪了挪,头上大大的公主头花儿晃动了一下。 邵晟冷淡地看着她。 他微微偏头,一个佣人无声地走到厨房,片刻回来,在白曦的面前放了一杯温热的牛奶。 白曦一愣。 可是对面那个成熟冷淡的男人已经开始吃饭了。 “谢谢先生。”白曦低声说道。 “叫大伯。”邵青就托着下巴,看着甜美可爱的小姑娘叼着杯子喝牛奶,咕噜咕噜可爱到了极点,把杯子放下,小姑娘的嘴边还出现了雪白的一圈圈的奶渍。 这小姑娘这个时候正垂头叼着一根青菜,鼓着圆滚滚的眼睛一点一点地啃,雪白的胖腮鼓起来,专心致志,仿佛吃面前的青菜是她心里最重要的事情。只是听到“大伯”这个称呼,小姑娘一双眼睛惊恐地瞪起来了,呆呆的,在水晶吊灯的光辉之下,露出几分呆气。 邵晟忍耐地把手里的碗筷顿在桌上。 三十多岁就要给人当大伯,也很扎心。 见白曦歪了歪头茫然地看着自己,他摆了摆手,有些不耐。 “您不吃了么?可是这很好吃。”白曦觉得邵家的伙食其实不错。 邵晟吃不下去,一多半儿是被她们“父女”给恶心着了。 她急忙登登登地跑去厨房,在佣人们诧异的目光里也端了一杯牛奶递给邵晟。 “养胃,补钙,对身体好。” “爸爸的呢?”邵青震惊地问道。 白曦忍不住在他哀怨的桃花眼里弯起了眼睛。 她回去厨房,片刻又捧着一杯牛奶回来,放在邵青的面前。 邵家今天牛奶难得受到了最大的欢迎。 邵青美滋滋地开始喝女儿给亲手端来的牛奶的时候,邵晟一双黑沉的眼冷冷地落在透明的牛奶杯上。他从来强势,不需要被人照顾,就算是有人想凭借着无微不至的关心与照料妄图动摇他的心,可是他却从没有半点的心软。 他从小就生尔虞我诈的世界,暴力与黑暗与他结伴成长,就算是成年之后,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一手掌控邵家,将邵家从黑道带出转成了一个干干净净的商业财团,可是商场之上的黑暗,又比黑暗的世界少多少呢? 不过是披上了温文尔雅的外皮,看起来像个人而已。 可是此刻白曦的眼睛却干净又单纯,充满了勃勃的生机。 他专注在牛奶杯上的时间太久,邵青有些不安地动了动手指。 就在他想要对邵晟道歉的时候,却见这脸色冷淡的男人已经拿起了被子,将里头的液体一饮而尽。 邵青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往后每天喝一杯啊。”白曦得寸进尺地说道。 女儿你别说话了。 邵青迎着邵晟审视的目光,觉得自己大概白发人要送黑发人。 果然,男人无声地起身,将空杯丢在桌上,去了书房。 邵青松了一口气,带着白曦一块儿参观邵家别墅。 “这是所谓的老宅吗?”可是看起来很新呢。 “大哥在的时候,就是邵家的主宅。”邵青耐心地带着白曦在别墅里走动,当佣人带着白曦上了别墅的三楼,邵青愣了一下,就对白曦笑着说道,“二楼是你姑姑还有邵家小辈的房间,三楼从前只有我和你大伯住。”他顿了顿,就笑着摸摸白曦的头,桃花眼中一片璀璨潋滟,在晶莹的灯光之下熠熠生辉,笑着说道,“你是我的女儿,有资格住在三楼。” 仿佛邵家的阶级,体现在他们的房间位置上。 能与邵晟住在同一个楼层,就仿佛地位很高。 显然这是邵晟默许。 不然佣人也不会敢自作主张,把自己的房间安排在三楼。 白曦仰头看着一脸疼爱,可是太过年轻,令这疼爱都变得令人忍不住笑起来的邵青。 “如果,如果我真的不是您的女儿呢?” 邵青一愣,就笑了。 “难道只有血缘相同才是亲人?不知道为什么……”他摸了摸白曦歪歪扭扭的粉红蝴蝶结,眼里有些迷茫地说道,“我觉得和你很投缘。” 不过白曦还是将自己的头发给了邵家的管家去做鉴定。 她从前不知自己该用什么面目去面对邵青,因为她知道自己是假的。 可是当邵青对自己说了这句话,她又觉得,真假都不算什么。 当邵家还承认她的时候,她就是邵青的女儿。 虽然这个爸爸很蠢好么? 白曦嘴角抽搐地看着自己的房间,粉红色的壁纸,粉红色的公主床,软软的,粉红色的幔帐,一打开衣柜,满目都是公主裙。 短短一个下午就能将房间改造成这样,邵家真的很拼。 白曦睡在粉红色的被子里做了一晚上噩梦。 系统同样奄奄一息。 当白曦摇摇晃晃地从软绵绵的床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咬着牙齿穿了衣柜里一件崭新的粉嫩嫩的公主裙,又把自己一头乌黑的头发搭理得整整齐齐,这才开门走出了房间。 她的对面同样微微敞开了一个门缝,白曦好奇地往里面看去,却见隐隐约约的房间里是一片暗色。她虽然也不大喜欢这样肃穆的颜色,可是显然暗色与粉红色比较起来更能令人接受,可是当她再要多看一眼,就见邵晟从里面走了出来。 白曦:“大佬竟然住我对面!” 系统:“夹着尾巴做狸猫吧亲!” 一人一系统同样蔫搭搭的。 不知因为什么,那高大的男人一个目光扫过来,就会令人老老实实的。 白曦仰头,就见邵晟站在门口眯着眼睛看着自己。 她仰头对邵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早安。” 她并不真心地畏惧他,一点装模作样的害怕,仿佛是在闹着玩儿,在她的眼里,仿佛他就是一个很平常的长辈。 邵晟顿了顿。 “早安。” 白曦觉得一旁的佣人的表情很怪。 只是比起邵晟不知哪里奇怪,别墅的下方已经传来了尖锐的声音。 她吧嗒吧嗒跑到栏杆处往下看,就看见下方别墅宽阔的大厅里,正坐着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她很美丽,可是却露出几分尖酸刻薄,正对软成一团仰面躺在沙发上打哈欠的邵青尖锐地叫道,“女儿?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女儿?你是不是疯了?邵家是什么地方,随随便便,谁知道那小丫头到底是哪儿来的?!” 邵家的人丁稀少,旁系很多,可是嫡系却只有邵晟兄妹三人。 邵晟和邵青一个冷酷,天生对女人绝缘,另一个天生桃花,却越发凉薄。 三十多岁的钻石单身汉,却都没有结婚。 这个时候邵青却接回一个女儿来,对于邵家来说,是强烈的动荡。 而这动荡显然最冲击的是眼前的这个女人。 “二姐,又没有叫你养我家小曦,我养我的女儿,和你有什么关系。”邵青和邵红之间的感情不大好。 这个已经出嫁了的姐姐一心只顾及自己的利益,恨不能把邵家搬空给去夫家讨好丈夫维系丈夫对自己的爱。 这些邵青管不着。 可是对他的家事指手画脚,邵青就不大能赞同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她是你的女儿,日后不是还要在邵家分一杯羹?你是不是糊涂了?” 邵红都要气死了。她虽然是出嫁了的女儿,可是这是新时代了,男女平等,享有同样的继承权。虽然当年邵家老爷子过世前的遗嘱,将邵家大部分都留给了邵晟,令邵家稳定在邵晟的左右,可是邵晟三十多岁却没有结婚,身边也没有女伴,这就令邵红的心中生出了隐秘的野心。 邵青突然冒出一个十六岁的女儿,令邵红惊疑不定。 她怀疑地看着这个看似花花公子的弟弟,却见这俊俏的青年仰头,对头上招呼了一声。 “乖女儿!” 一个甜美可爱,穿着一身刺瞎眼,可是却无比符合她的气质的公主裙的小姑娘,躲在偷偷对她“爸爸”吐舌头。 她的身边,站着一脸冷淡的邵晟。 他站在她的身边,这本就是一个宣告。 邵红的脸顿时一白。 她敢对邵青指手画脚,却不敢对邵晟有半点违背,只是看着那个竟然敢躲在邵晟身后狐假虎威的小姑娘,危机感陡然而生的同时,突然转了转眼睛。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 一个清秀干净,穿着雪白衬衫,简简单单的牛仔裤的白皙少年,仰头,目光落在三楼栏杆处那个娇小可爱的身影上。 他一笑,青涩温柔。 20、真假千金(四) 这样干干净净的少年。 曾经是原主喜欢的人。 她刚刚来到邵家,虽然邵青很疼爱她,可是难免会忽略了她。 是这个少年对她伸出了手,叫白曦走过了曾经最不安的那段岁月。 可是也是这个少年,在真假千金身世被揭开的时候,在邵青在国外不能赶回,邵红对白曦步步逼迫的时候,选择了闭口不言。 他没有为她说一句话。 因为他要保护更重要的女孩子。 真千金邵暖,才是他真的喜欢得不得了的人。 他们在孤儿院遇见,然后他对她一见倾心。 可是他大概忘记了,他在孤儿院遇见了那个女孩子,自然也曾经遇见过白曦。 只是他没有把白曦放在心上,而白曦永远都无法忘记贫寒而孤单的孤儿院时光里,那个仿佛王子一样走进了孤儿院,手里拿着许许多多礼物的少年。 或许那些礼物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可是却是白曦简单的生命里仅有的一点亮色。也是因这一点亮色,因此哪怕知道邵红尖酸刻薄,可是白曦却依旧勉强地忍耐着邵红的每一次讥讽,只为了能够留在这少年的身边多一点的时间。 暗恋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甜蜜。 多一些,她只想留在他的身边再多一点时间。 当他亲口对她告白,想要和她交往,白曦已经想到了很未来很未来的幸福。 她只想和他结婚,住在简单却温馨的房子里,每天他们一块上班,结伴而行,晚上一块从邵氏财团回家来。 多么幸福。 可是连这样的幸福都只是欺骗。 他不过是旁敲侧击,想要知道她是怎样被邵青认做女儿,邵青是怎样错认了她。 在他的心中,白曦是一个明知真相,却撒谎抢走了真正的千金的撒谎的女孩子。 多么可笑。 白曦垂头,看着那清秀的少年仿佛一阵清风一盘柔和的笑容,他仰头,眼底有细碎的阳光。 她勾唇笑了笑。 多么正义的王子,最后为了真正的公主,将虚假的女巫打落尘埃。 可是他怎么可以欺骗白曦的感情? 无论真相是什么,她都那么地喜欢着他。 “下楼。”白曦趴在栏杆上的时间太久,久到身后传来了一声男子冷淡的声音,修长的带着薄茧的大手压在白曦的头上,白曦一瞬间真是什么都忘记了,嘴角抽搐地回头,看着这位仿佛十分喜欢给人顺毛的大佬。 她双手扒拉在自己的头上,却见邵晟的手已经落下来揣进了西装口袋,他冷淡地站在白曦的面前,大佬的气场全开。白曦不吭声了,默默地跟在邵晟的身后下楼。 邵红抬头就看见了。 甜美可爱的少女穿着漂亮的公主裙,就仿佛是一个真正的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在众人的目光之下翩然下楼。 她冷笑了一声。 不过又是一个贪图邵家钱财的丫头而已。 “大哥。”只是她是不敢在邵晟的面前放肆的,赔笑推了推身边的少年说道,“小枫想来看望你,我就带他来了。” 她的身边,名为夏枫的少年起身对邵晟行了个礼,邵晟坐在沙发里,眼角的余光看见邵青把白曦拉过去,就冷淡地说道,“他不是邵家的人,日后不要带他来我的面前。”他看见白曦正偷偷地看那个清秀的少年,同样是十六七岁的花季年华,甜美的少女,清秀干净的少年,多么相配。 邵晟莫名不悦。 “小枫是我的儿子。”邵红美艳的脸顿时涨红了。 “继子而已,还不如我家小曦身世单纯呢。”邵青就仰天打了一个哈欠。 他对一向都很本分的夏枫没有意见。 不过邵红这人真是太讨厌了。 她排挤他闺女,他挤兑她继子,这才公平是不是? 邵红看着邵青气得发抖,胸脯起伏,雪白的脖子上的红宝石项链都在轻颤。 夏枫却只是平和地笑了笑。 仿佛邵青的看不起,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白曦就觉得,无论夏枫对白曦做了什么坏事,可是就这份涵养,也确实不错了。 他是邵红的继子,父亲是s大的教授,并没有什么钱,然而却称得上是书香门第。当初他的母亲因病过世,邵红对他的父亲一见钟情。邵家正在洗白的时候,更需要有这样清白的人家作为姻亲对象。 因此虽然不大满意亲家还有一个不小了的儿子,可是邵红一定要嫁,邵晟也绝对不会阻拦妹妹的婚姻。她嫁给夏教授,因曾经与邵青一般的年少轻狂与胡闹已经不能再生育自己的孩子,所以把夏枫当做自己未来的依靠。 她千方百计想要把夏枫塞进邵氏。 所以,白曦的出现对于邵红来说是极大的威胁。 可是白曦却不明白,当真正的邵青的女儿邵暖出现的时候,邵红却在开始致力于撮合夏枫和邵暖结婚。 他们也或许结了婚吧。 然后在邵晟没有继承人的后来一块儿接管邵氏? 白曦:“不对啊,这故事的结局呢?”结婚之后过得怎么样,没说啊。 系统么么哒。 白曦:“说人话!” 系统:“公主跟王子的童话你要什么结局?” 白曦:“什么意思?” 系统:“你想象过灰姑娘嫁给王子以后的生活么?” 白曦觉得这句话怪深奥,想了半天没有想明白。 系统就觉得这狸猫指定得完。 “昨天睡得好不好?”邵青就笑着摸了摸白曦的头发。 邵家男人为什么都喜欢摸她的头发?白曦一瞬间惊恐地想到了曾经被撸秃了毛儿的一位狸猫前辈。 “还好。”她手忙脚乱地扒拉邵青的手,听见邵青低沉悦耳的声音,转头看着他。作为一个合格的花花公子,邵青无疑是十分俊俏的,那双漂亮的一颦一笑都带着诱惑的桃花眼挑起来的时候,仿佛一池春水都被吹开了涟漪。他专注地看着一个女孩子的时候,会令人生出这个世上他只看着她的错觉, 只是白曦嘴角抽搐了一下,伸手推开了邵青专注地看着自己的目光。 邵晟冷哼了一声。 “阿青,你还真相信她?我看她跟你一点都不像,是不是和人合伙骗你?”邵红就尖锐地问道,“不能她说是你的女儿她就是了。”邵家有了后,那夏枫以后怎么继承邵家? “我真的不是。”白曦就再一次真诚地说道。 邵青和邵晟对视了一眼,勾了勾嘴角。 “其实,那个女人才把我从孤儿院接出来,会不会弄错了呢?如果她真的生下一个女儿丢在孤儿院,或许那个孩子现在还在孤儿院里。” 白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公主裙,觉得被绑架虐待到死这么荣幸的待遇,还是送给真公主。虽然邵家洗白多年,不过仇家不少,谁知道暗地里还会有多少大仇人等着下手呢。她虽然把邵青当做亲人,不过也没说为邵家去死是不是? 小小的女孩子的声音在别墅里响起。 邵红看她更加不顺眼。 特别是当邵晟敲了敲桌面,佣人恭恭敬敬地端给白曦一杯温牛奶。 白曦托着这牛奶陷入了沉思。 白曦:“他是不是在骂我?” 系统:“哈?” 白曦深沉脸:“他是不是在骂我缺钙?” 系统不吭声了,自暴自弃滚进了小黑屋。 只是这份不同的在意,令邵红对白曦更加充满敌意。 她从来没有见过邵晟会为了任何一个小辈这样单独照料过。 “谢谢先生。”白曦决定回骂一下大佬,甜甜地仰头拉住了佣人说道,“请也给先生一杯牛奶。” 那佣人试探地看向邵晟,见他没有拒绝,顶着一脸的魔幻表情走开,片刻端回了同样的一杯牛奶。 邵晟面无表情地接过,放在修长的大手中打转。 邵青觉得自己被这两个人排挤了。 夏枫好奇地看着白曦,他很久之前就见过邵家的掌舵人,虽然邵晟冷淡寡言,也并没有对他做过什么狠辣的事,可是夏枫却天然地畏惧邵晟,面对邵晟的时候虽然会有礼的微笑,却不会和白曦一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眉眼狡黠,又没有半点做作。 他手中握着一本书,逆着阳光看着在沙发上争抢牛奶杯的邵青和白曦,又觉得她是自己从前从未见过的女孩子的样子。他的心里,又觉得白曦有些熟悉。 邵红却想把这个冒牌货给扫地出门。 她很快就联系了孤儿院,彻查当年的陈年往事。 很多天之后,白曦已经住在邵家多日,习惯了大清早上和邵晟与邵青一块用餐。 “鉴定结果出来了没有?”餐桌上三个人,每人一杯牛奶,温温的,白曦喝了一口好奇地问道。 邵青笑眯眯地点头,右耳上的钻石耳钉闪动着漂亮的光彩。 “我是你爸爸。” “什么?!”一口牛奶喷了出来,白曦震惊地看着这个俊俏的男人不敢置信地问道,“鉴定结果说,我跟你是父女?!”不能够吧?上辈子的亲子鉴定可不是这么说的! 系统尖叫:“我不知道啊!” “看着我的眼睛,亲爱的。乖,信我。”邵青对白曦露出了一个充满魅力的花花公子的笑容。 这笑容差点儿闪花了白曦的眼,就在她目光茫然的时候,别墅的大门被气势汹汹地撞开。 邵红趾高气昂,用胜利者的目光看着白曦,之后转向从头到尾不曾开口的邵晟。 “大哥,她是假的,小暖才是真的!” 她用力把一个惊慌中又带着渴望的女孩子推到了白曦的面前。 “你这个冒牌货!” 21、真假千金(五) 这才是邵青真正的女儿。 白曦看着不远处的那个女孩子。 她的眉眼之间,的确与曾经将她送到邵家的那个女人有几分相似。 同样是美貌的脸。 可是眼前的女孩子却因在孤儿院长大,少了几分咄咄逼人,而多了几分怯懦柔软。 这是邵暖。 当然,这个时候,她叫做白暖。 她们都继承了院长妈妈的姓氏。 唯一的不同,白曦从未改变自己的姓氏,可是邵暖却在被邵红接回邵家的第二天就换回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姓氏。 这仿佛是一种宣告,也仿佛是一种预示。 白曦从不是邵家的孩子,而邵暖才是。 不过白曦这个时候顾不上这些了。 她眼角乱跳地看着要自己“信他”的邵青。 邵青仰天打了一个哈哈。 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捏了捏自己的西装口袋,又对白曦笑了笑。 “鉴定结果到底是什么?”白曦微笑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dna差了一点儿而已。”哪儿是差了一点儿,根本不可能有一点相似的好么?白曦被这不靠谱的男人给气得要吐奶了,她用力地把手中的牛奶杯敲在餐桌上,看着邵青小心翼翼的样子,很久之后,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低声说道,“其实现在也很好。爸……二少,我把你的女儿还给你。” 然后,这一世就不要再如同上一世那样对白曦投入自己的爱心,然后被白曦的结局伤害了。 他可以疼爱自己的亲生女儿,也很好。 她想要跳下椅子的时候,一直没有开口的邵晟说话了。 “坐好。” 白曦四处看了看,指了指自己。 邵晟没有看她,不过白曦觉得这仿佛就是在说自己。 她担心大佬一个不爽,反正自己也没有血缘关系,回头把自己塞进玫瑰花园。 她不吭声了。 “大哥,你到底听到没有?她是冒牌货,这个才是真的!”邵红把白暖给往前推了推,眼底露出一抹算计。 她清晰地记得当她带着夏枫气势汹汹地去孤儿院问个明白,老院长回忆了很久方才从孤儿院的陈年档案里寻找到曾经两个女婴的接收情况的时候,她看见弟弟的亲生女儿躲在孤儿院的角落,眼睛都不能错开地看着自己的继子。 那一瞬间,电光火石,邵红找到了能叫夏枫继承邵家的最直接的道路。 夏枫娶了邵家千金,这邵家就全都是夏枫的,也是她的了。 比起那个不讨喜又倔强的白曦,这个名叫白暖的小丫头更容易掌控。 所以,她一定要叫白暖各归各位。 “阿青,你也是。她说了什么你对她这样好?她不是你的女儿啊!” “早就知道了。”邵青就托着下巴漫不经心地说道。 “知道什么?” “小曦跟我没有血缘关系。二姐,医疗机构又不是摆设,一个亲子鉴定什么都知道了。”花花公子义正言辞相信科学的样子,简直辣眼睛。 白曦嘴角抽出地看着这金鱼脑二少,真想问问这厮还记不记得五分钟前刚刚拿亲子鉴定意图欺骗一个天真可爱的花季少女要给人当爸爸来着。只是邵青侧头对白暖笑了笑,目光落在她仰头看向白曦时那一点不容错辨的嫉妒上,挑着漂亮的眉梢儿说道,“公平起见,这个小姑娘也去做个坚定好了。” “二少,她真的是你的女儿。”夏枫想到白暖在孤儿院孤独地看着那些父母双全的孩子时渴望的眼神,就轻声说道,“请不要伤害她的心。” “做个鉴定就伤了她的心?小曦也做过。”看见白暖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己,邵青就笑着问道。 “你不相信她么?”夏枫坦然地问道。 清秀的少年气质单纯清澈,可是他护在少女面前的时候,却又像是最充满勇气的骑士。 白曦这一刻觉得自己是个反派。 “吃饭。”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白曦的手背。 白曦震惊地看着这位摊上大事儿还能面不改色地端起饭碗来吃饭的大佬。 要不大佬事业怎么这么成功呢。 看看这风范。 “嗯?”邵晟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 白曦默默地捏住了筷子,奋力叼着一根小青菜拼搏。 邵晟无声平静地吃着饭,仿佛眼前的这场认亲的喜剧并不被他放在眼里。 不知怎么,白曦就忍不住在心里生出莫名的安稳。 这种感觉很奇怪,仿佛似曾相识。 白曦:“我从前是不是见过他。” 系统:“……不知道呢亲。” 此等无用的废物系统,白曦彻底地对它失望了。 邵晟没有把眼前的少年当回事儿,这种来自于上位者的纯粹的蔑视顿时就叫夏枫涨红了脸。他还是个学生,虽然故作成熟,可到底只是一个校园里的少年。 听到身后的白暖哽咽了一声,他忍不住对没心没肺,还赖在邵家的餐桌上而不是羞愧逃离的白曦多了几分厌烦,专注地看着笑吟吟拿手指敲着长腿的邵青轻声说道,“小暖从小就格外渴望亲情。二少,你可以看不起她,可是却不能否认她。她的愿望只是能够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 “她母亲的联络方式我也有,你问她要不要?” 白暖又不是邵家二少自攻自受的产物,亲妈还在呢。 “爸爸。”白暖忍不住哽咽地叫了一声。 邵青沉了沉嘴角。 “别赶我走。”白暖当然知道自己还有一个亲妈。只是亲妈当年是个能把刚刚出生的自己丢在孤儿院不管的女儿。她贫寒了十几年,别的女孩子有的一切,她都不曾拥有。 当她胆怯地跟着邵红和夏枫一起走近了邵家的巨大的宅院的时候,看着这豪华的一切,她就再也不想回到孤儿院去过那样只能羡慕别人的生活。明明邵青是她的父亲,为什么不肯认她呢?她觉得是白曦在从中作梗。 经历了豪门的女孩子,谁会愿意回到孤儿院去? 她哭着扑到了邵青的腿上。 邵青沉默地垂头看着她,并没有推开她。 白曦筷子微微一顿,继续吃饭。 说起来,上一世白曦抢走了邵暖的父亲与富足安稳的生活,虽然自己并不知情,可是也亏欠了邵暖。 上一世她将一切归还,本来就是应该的。 真正的父女,本也应该一家团聚。 如果不是……如果不是绑匪带着残忍的笑容问她们,谁才是邵家千金,邵暖颤巍巍地指住了白曦,其实她们日后的人生本来就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白曦不会再和邵家有半点牵扯,邵暖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她们的生活全都回归到正轨。可是当那个时候,当白曦为了邵青的亲生女儿,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肯吐露邵暖的身份,当邵暖指认了她,她被那些绑匪大笑着踢打摧残,却始终没有把邵暖的身份供出来换取自己的活路的时候,白曦只为了原主感到心疼。 她是那么一个心怀感恩的女孩子。 邵青对她很好,所以她用自己的生命回报给爸爸的亲生女儿。 她到死都在保护邵暖。 就算邵暖指认了她。 她亏欠邵暖的,在她保护了邵暖身份替她去死的时候,恩怨两清。 原主不欠邵暖,邵暖……或许也并不亏欠她。 邵暖想要拿回本就属于自己的幸福生活与父亲,这并不算是什么过错。 亏欠了白曦的,只有那个用甜蜜与温柔哄骗了她的少年。 曾经的夏枫,以爱的名义,其实是在算计着她。 白曦又做错了什么呢? 她垂了垂眼睛,安静地吃完饭,觉得眼角有些酸涩。 邵晟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他起身就要离开,走到白曦身边的时候冷淡地说道,“跟上。” 白曦诧异地看着他。 “我不是……” “无所谓。”邵晟淡淡地说道。 仿佛这一句话,拯救了白曦一样,她看着邵晟高大的身影走过自己,顿了顿,跳下餐桌,提着公主裙的蓬蓬的裙摆追了上去。 “小曦!”邵青想要拉住白曦,可是腿上却压着另一个女孩子。他垂头目光复杂地看着白暖,许久,脸色平静地说道,“再去做一个亲子鉴定。如果你是我的女儿,”他垂头看着白暖惊喜的目光平淡地说道,“我不会不管你。十八岁之前,我会给你抚养费。” 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孩子的男人,不然这么多年身边的女伴来来往往不计其数,如果他想,孩子多得数都数不清。 想要认下白曦,不过是那个时候心口的一点酸涩柔软。 白暖并不是他期待的孩子。 可是他会尽作为父亲的一切义务。 抚养她,对她好,满足她期望过的最美好的生活。 他是她的父亲,这是应该的。 “那就叫小暖留在这儿等消息?”邵红急忙问道。 “二姐,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邵青对白暖没有意见,勾唇笑了笑,在邵红异样的目光里轻声说道,“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孩子,那就叫她和你回去等消息。”他看见夏枫清秀的脸上露出薄薄的红润,笑了笑,看着邵红戏谑地说道,“或许,这本来就是你希望的。”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是邵青突然有一种不知该怎么面对白暖的感觉。 他想要照顾她,然而恍惚地又觉得,她曾经深深地伤害过他。 他虽然不大管理邵家的产业,可是却并不是一个傻子,邵红眼里的那点算计,全然在他的眼里暴露无形。他伸手掏出了支票本,不知想到什么笑了笑,写了一个令人惊讶的巨大的数字,塞进了白暖的手里。 “拿去花。花完找我要。”他不会亏待她。 “谢谢你,爸爸。”白暖惊喜地接过了这张支票,露出一个安心的笑靥。 白曦跟着邵晟走到三楼的时候,恰恰看见了这一幕。 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二少总是拿对付女人的招数来对付他的女儿们,还蛮熟练的么。 她专注地看着的时候,邵晟高大的背影顿了顿,推开了他的房间的门。 他皱眉想了想,看着白曦脸上莫名的羡慕,眼神微微一动。 一张黑卡给塞进了脸色茫然的白曦的手里。 “拿去花。” 22、真假千金(六) 白曦举着这张黑卡,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收还是不收,这是个问题。 白曦:“这啥意思?遣散费?” 系统:“大概是……叫你最后吃顿好的吧?” 狸猫和系统抱在一块儿瑟瑟发抖。 “先生,我不能要你的钱。”白曦看见邵晟走进了房间,犹豫了一下就跟了进去。这间卧室非常简单,四壁都是最暗沉的颜色,仿佛阳光都透不进来。 她追着邵晟走进去,看见邵晟坐在房间里唯一的一把椅子里看着自己,犹豫了一下就把手里冷冰冰的卡片递给邵晟,认真地说道,“既然我不是邵家的孩子,我就不能随随便便要邵先生的钱。这段日子,多谢您的招待。” 她弯了弯腰,抬头对邵晟笑了笑。 她的确是想报复夏枫的。 对于她来说,邵暖的所谓伤害她,也不过是想要回到自己父亲身边。 比起夏枫的欺骗了原主的感情,邵暖算是情有可原。 那不过是个年少的女孩子,在那样连男人都会恐惧的环境选择里做怎样的选择都情有可原。 可是夏枫,那个少年曾经利用了原主的感情,明明并不喜欢她,却拥抱她,亲吻她。 在她众叛亲离的时候,他却握住了另一个女孩子的手。 原主的世界就此崩溃,那是一个女孩子无法承受的最残忍的事情。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白曦才抬头,却看见邵晟已经开始看着自己手中的一本厚厚的沉重的大部头书籍不说话了。 片刻,他头也不抬地问道,“你嫌少?” 白曦:“我能打他不?” 系统:“吃顿好的吧。” “不是。” “那就拿着。” “您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好?”白曦突然觉得手里的黑卡沉甸甸的。 邵晟专注地看书,许久之后,直到白曦都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才淡淡地说道,“阿青很喜欢你。邵家不缺你一口饭吃。”他翻了一页书,用很平静的声音继续说道,“你就留在邵家。阿青为了你,大概也能收心。” 他的话叫白曦有些恍然,毕竟当她留在别墅的时候,邵青就没有出去浪,邵晟这关心弟弟的举动令白曦感到十分感慨,她想了想,就勉强地说道,“可是也不用这么多钱……” “拿去花。”邵晟双腿交叠在一起,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她水灵灵的水嫩漂亮,眼神单纯清澈,鲜活得是这个死气沉沉的房间里难得的一点亮色。 她在的时候,仿佛阳光都照耀进来。 邵晟的眼睛闪了闪,对她招了招手。 “给了你的钱,你就随便花。”见小姑娘犹豫了一下乖乖地走过来,四下看了看坐在了自己身边的地毯上,她无忧无虑地看着他,单纯充满了天真的眼睛里倒映出一个冷酷的自己。 邵晟突然伸出手来遮在了她的眼睛上,入手的暖暖的触感,令他的脸色变了变,伸手从自己的桌子上随手拿下一本书籍来递给白曦说道,“看书。”白曦感谢着接过,然后瞪着这本书不吭声了。 给粉红小公主看《枪械保养论》是几个意思? 邵晟大概不能把她养成花花公主。 当个女杀手回头穿越一下异世迷倒皇帝王爷国师将军一二三还有可能。 她捧着这沉沉的大部头仰头看着邵晟。 一点点小哀怨,邵晟的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不喜欢?” 白曦:“我能打他么?” 系统:“想想你的黑卡亲!” “那你喜欢看什么?” 白曦想了想,咬着雪白的指尖儿回忆了一会儿方才说道,“学园王子爱上我。” 邵晟不说话了。 他片刻,摁了电话,叫秘书去买。 就算是隔着长长的电话线,可是竖着耳朵的白曦都觉得自己听见了秘书颤抖的答应声。 她这一次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您真的要养我么?”白曦并不排斥被邵晟抚养,因为在她的眼里,此刻的邵晟已经通过了考验是一个好人。 每一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都无法抗拒对亲情的渴望,特别是当邵晟这样耐心地对自己说话,纵容了自己的时候,白曦就觉得其实这样也不坏。她并没有占据邵暖未来的位置,邵暖同样是邵家的女儿,是真正的公主。那么,如果邵晟也希望领养一个孩子,她为什么要拒绝呢? 白曦又不傻。 邵晟并没有开口。 白曦眨了眨眼又问道,“那我要叫你爸爸么?” 这一次,这个挽起了一截袖子,露出一段强壮的小麦色手臂的男人压抑地垂眸看了她片刻。 “我不是你父亲。”他冷淡地说道。 “那我以后要叫你先生么?” 少女单纯地看着他,仿佛他是很亲近的人。 邵晟如同雕塑一般沉默了很久,方才微微点头。 “这张卡,我真的可以随便用么?”白曦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她勾了勾邵晟的衣摆,见他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自己,就认真地说道,“我想给院长妈妈买很多很多的东西。从前我没钱,可是现在我有钱了,是不是?”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单纯的快乐,似乎急得不得了,从厚厚的羊毛毯上爬起来飞快地说道,“可以给大家买很多的好吃的,还有衣服,学习用品。先生你大概不知道,我们的成绩都很好。” 因为孤儿院里的孩子,更知道世界的艰难。 除了他们自己,谁都无法依靠。 他们能够通向美好生活的道路那么狭窄,也知道只有优异的成绩,才能扭转自己的人生。 可是孤儿院里的生活并不黑暗。 虽然贫寒,可是却有爱着他们的老院长,她把自己的一生都交付在了这个孤儿院里,每一个都是她的孩子。还有很多的好心人。 这个世界,总是好人更多。 有些孩子走了,再也不会回头。 可是白曦却希望自己不要变成那样。 那是一位,会在原主的死讯传来的时候大病一场,头发都雪白了的老人家。 她跳起来的时候明媚快活,生机勃勃,邵晟修长的手摁在面前的书籍上,之后起身。 “先生?”白曦歪了歪头。 “我陪你去。”邵晟淡淡地说道。 白曦睁大了眼睛。 “您陪我去?” “你有意见?”邵晟不悦地问道。 白曦用力摇头,她就看着邵晟穿上了搭在椅子上的西装外套,这个高大强悍的男人,仿佛在用西装来彰显自己的仅存的一点斯文。当他走到白曦的面前的时候,扑面而来的是属于成熟男子的不能反抗的魅力。 她觉得这种气势有些熟悉,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不过作为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只需要天真就可以了。她跟着邵晟走下别墅,就看见邵红几个人都还在。在看见邵晟身后的白曦的时候,邵红顿时就冷笑了一声。 白曦十分讨厌她这个表情。 如果没有邵红做搅屎棍,原主也不会在被她赶出家门之后遭遇到了那样的凄惨。 她眨了眨眼睛,伸手抓住了邵晟的袖口。 她突然一顿。 白曦:“这个动作有点儿熟。”似乎曾经有人,也曾经这样捏住过她的衣袖,然后不曾放开。 系统被封印在小黑屋中。 邵晟并没有甩开她的手,顿时就叫邵红的目光充满了震惊。 “大哥,你带小曦去哪里?”邵青正垂头地听着白暖给自己讲述在孤儿院里的可怜的过往,见到他们似乎是要出去的样子,急忙站了起来。 他轻轻地推开了白暖,走到了邵晟的面前,俊俏的脸上多了几分严肃,看着邵晟轻声说道,“邵家不缺钱,我也不缺。就算小曦不是我的女儿,可是我也养得起她。”他露出几分央求,希望邵晟不要把白曦送回孤儿院。 邵晟冷哼了一声。 他的脸棱角分明,又仿佛是冰冷的铁铸成,很少会露出表情,只有隐隐的露出几分往昔的彪悍。 “我也养得起。” “我可以多上班……哈?” “你养你的,”邵晟点了点瑟缩地看着这边的白暖,又摸了摸白曦的头说道,“我养我的。” 邵青用茫然的目光看着他。 只是邵晟却不准备给他答案,由着白曦握着自己的袖口就走出了别墅。此刻外头阳光明媚,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到白曦的面前,她提起公主裙就钻进了车里,感到另一侧车门被打开,邵晟面无表情地坐了进来。 她对他一笑,他却只是看向车窗外的景色,一直到了百货商场也没有和白曦多说一句话。 只是邵家的掌舵人果然是个很凶悍的人,白曦还没有出手,他就已经扫荡了半个百货商场。 白曦捏着自己手中的黑卡,看着邵家财团的人陆陆续续将买好的东西运走,侧头看着邵晟。 他逛了大半天,白曦都累瘫了,邵晟却完全没有露出疲倦。 大佬的体力很好。 白曦顿了顿,看了看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偷偷跟踪而来,同样累瘫在地奄奄一息的邵家二少,发出了深沉的感慨。 这体力。 大佬不做花花公子可惜了。 23、真假千金(七) 白暖跟在邵青的身后。 邵青说要来商场给她买一些生活用品。 这让她很感动。 可是她看见邵青逛着逛着,就躲在阴影里,一边小声问她还需要什么,另一边却在关注着白曦。 明明她才是邵青的女儿,可是邵青的眼里,仿佛白曦更重要一些。 她用力都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因为被亲生父亲忽略,这真的是一件很伤心的事。 这点黯然和伤心,叫陪着她来百货商场,想要帮她买一些日后能用得上的用品的夏枫露出几分心疼。 他在孤儿院的时候就认识白暖。 夏教授是一个十分专注慈善的人。 或许是因为已经病故的妻子同样出身孤儿院的原因。 所以夏教授经常会送去一些日常用品给孤儿院。 他做这些的时候习惯带着夏枫,所以夏枫对白暖十分熟悉。 在他的眼里,白暖是一个就算是环境再艰难,可是也在努力想要活得更好的女孩子。 这样的女孩子,却在邵家被邵青错待。 他不能明白,为什么邵青可以这样偏心,会将一个不是自己女儿的女孩儿的位置摆得比白暖还要更高。 他的冷淡,伤害了白暖想要得到父爱的迫切的心。 “没什么的。”夏枫想到白暖在孤儿院的时候,也经常因为老院长的偏心,被拿走属于自己的东西。她的学习用品,总是最少的,因为老院长要把那些学习用品给另外一些比白暖更年幼的孩子。 糖果,娃娃,白暖每一次都要用羡慕的目光去看着别的小伙伴。她躲在夏枫的身边低低地哭,总是问为什么老院长不喜欢她。明明她的成绩很好,可是老院长却要她放弃自己学习的时间,去教导那些年幼的孩子。 那些不公平,和此刻白曦弯起的眼睛交织在了一起。 夏枫抿了抿嘴角,清秀的脸上露出暖暖的温度,拉着白暖走过去。 “小曦,你好。”他对白曦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 清秀文雅,穿得如同邻家少年一样的夏枫,曾经是原主心中最温暖的一道光。 可是白曦却在他的眼里看不见自己的影子。 她抬头去看邵晟。 邵晟正垂头整理自己的袖口,垂目问她,“还缺什么?” “足够了。”白曦摇头说道。 “小曦,就算邵家很有钱,可是你也不能浪费邵家的钱。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这些用品,你根本用不上呀。”白暖敬畏地看着邵晟,这个沉默高大的男人有一双令人畏惧的眼睛,她在他的面前几乎不敢呼吸。 她看得出来,邵晟才是邵家有决断力的那一个,心里翻滚着的是莫名的滋味,白暖就看着白曦轻轻地说道,“从前你在孤儿院的时候就很喜欢乱花钱,已经很不对了。现在,怎么可以……”她飞快地捂住嘴。 “你喜欢花钱?”邵晟问道。 白曦抽了抽嘴角。 “小曦不是有意要花钱,只是她喜欢很多很多的东西,所以才会花得太快了。”白暖就小声说道。 “一张黑卡不够你用?”邵晟没有看她,继续问道。 白曦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摇头。 邵晟已经从西装里翻出了另一张精致的卡片。 “一张不够花,那就两张。” 系统:“大佬,您还缺儿子么?” 白曦:“你竟然是公的!”性别不同怎么做搭档? 系统不吭声了。 “邵先生,小曦真的会花光你的钱。”这走向叫白暖惊呆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女孩子而已。 “她花光我的钱,和你有什么关系?”邵晟指了指摇摇晃晃走过来的邵青对白暖道,“那是你爸爸。” 他对一个女孩子这样冷酷,连夏枫都忍不住用力攥住了自己的手。 他清秀的脸上都是愤怒,又用力地看着置身之外的白曦。 白曦发现自己躺枪了。 可是一转眼,她就见到自己眼前出现了一只修长的手,整理得十分整齐的袖口就在她的眼前。她恍然大悟,伸手抓住了男人的袖口,对邵青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跟在男人的身边离开。 走到了半路,就听见邵晟的声音漠然地说道,“你不必觉得对不起她。如果没有你,她也不会被阿青带回邵家。”见白曦仰头诧异地看着自己,他勾了勾嘴角眼底露出几分冷酷说道,“邵家从不缺私生子。她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没有什么不公平。至少,阿青愿意养她。” 邵家并不是一个善良的家族。 早在邵晟洗白邵家之前,邵家跟他同辈的私生子无数。 可是没有一个能进邵家的门。 邵家一向这样冷酷,直到现在,也没有改变这样的传统。 白暖能够得到邵青的抚养与承认,这在邵家已经是罕见,可是她又想要怎样珍重地对待? 邵青从不知道她的存在,当她已经十六岁,骤然从天而降到邵青的面前,她的成长邵青没有经历,最应该培养出感情的时光他们没有相认,在邵青的眼里,又怎么把她当做是一个女儿? 邵晟不觉得邵青对白暖很冷酷,可是看见白曦回头看去的样子,又慢慢地开口解释。 他的脸色很冷漠,可是白曦的眼睛一亮。 “先生是在关心我吗?” “可是我并不觉得她排斥我是不对的。” “她是邵家的孩子,却眼睁睁看着父亲,伯父更喜欢一个冒牌货。如果是我,我也会嫉妒,也会说许多的话想要大家更在意,更爱我多一点。可是先生,我始终相信……她或许软弱,或许虚荣,也或许有些贪心想要得到更多。可是十六岁的女孩子……她总是单纯的,期待幸福。” “仅此而已。” 如果白曦是邵家真正的千金,在这一刻,也会对抢走自己一切的女孩子生出敌意。 邵家的确更偏心她,她无法反驳。 邵晟没有说话。 白曦专注地握着他的袖口,发现和他坐在车上一块儿去的方向竟然是曾经的孤儿院。她眨了眨眼睛,仰头看着男人的那线条分明的侧脸,或许是十六岁的年少的身体影响着她,她忍不住露出一个单纯的笑容来,小声说道,“先生,谢谢你。” 他愿意放下自己的身份来陪着她回到孤儿院,她真的很感激他。孤儿院是在城郊的地方,当一车车的各种百货被卸下来的时候,白曦快快活活地去见了老院长还有自己的小伙伴儿们。 她靠在笑容温暖的老院长的肩膀上轻声说道,“您等等我。等我长大了,可以赚钱了,会有更多的钱交给您。” “你遇到了好人,我为你高兴。”老院长摸了摸白曦的头。 她的脸已经很苍老,可是却更加慈祥温和。 “小曦啊,小暖也在邵家。往后你要好好和她相处,知道么?”她在这个时候,依旧挂心着自己的两个孩子。 邵晟站在车前,看着那个笑容甜美的小姑娘和小伙伴儿们玩耍。 她张牙舞爪地跑在孤儿院并不宽敞的场地里,扑倒一个一个笑得开心的小孩子,和他们滚在一块儿。 她带着他们唱歌儿,跳舞,然后一块儿认字,憧憬美好的未来。 仿佛是明亮的光,生机勃勃,耀眼却不会刺伤他的眼睛。 他专注地看着这个小姑娘。 甚至当她恋恋不舍地跟老院长和手挽手的小伙伴们告辞,坐在车里趴在后背上看着越来越远的孤儿院,邵晟忍不住抬头安慰地拍了拍她的头。 他的眼里多了一些东西,复杂得叫白曦看不懂。 “你唱得很好听。”那是很简单的音乐,也没有伴奏,可是当白曦抱着两个小孩子仰着头看着天空唱起歌来的时候,邵晟觉得那歌声悠扬而美好。 很多年,他都没有听过这样纯粹的声音。邵家沉重的一切都压在他的肩膀上,从十七岁的时候他的父亲死在黑道的争夺里,他就肩负起整个邵家的兴衰。无论是黑暗的岁月,还是之后的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他见惯了黑暗,从未见过这样简单干净的灵魂。 狡黠却不奸诈,有小小的心机,可是却依旧美好。 或许是为了当初她有勇气断然拒绝邵家女儿的身份。 也或许是她还礼一样递给自己一杯牛奶,还要偷偷腹诽自己,偷笑着弯起一双清澈的眼睛。 他想要看着她,看见她在自己的面前。 “那当然,我可是首席主唱!”白曦顿时就翘起了尾巴。 邵晟的嘴角勾了勾。 “先生,你今天会不会很累?”白曦轻声问道。 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一句关心,她少了在外的那些女人的嘘寒问暖,八面玲珑,可是却更见真心。 邵晟摇了摇头,觉得有趣。 他出身邵家,这点小小的忙碌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仿佛在这小姑娘的眼里,他似乎做了很大的事一样。 “你累不累?” “不累。”白曦摇头。 她的心情,在看到孤儿院被许许多多自己送来的物品淹没的时候,感到真心的快乐。 她的童年曾经得到过许多好心人的帮助,得到了老院长的爱护,现在她有能力了…… 好吧是她抱住金大腿了,就希望也有自己的力量来回报给曾经成长的地方。 这也是原主的心愿。 上一世被邵青收养的时间里,她也是这样偷偷把很多的物品邮去给老院长。 邵晟抿了抿嘴角,侧头看着这个淑女的公主裙上此刻都是灰尘和草屑的小姑娘,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又看了看白曦。 “你可以睡一会。”他示意道。 白曦一愣,感激地对他笑了笑,闭上眼睛,把头枕在了车窗上乖乖睡觉。 “谢谢先生关心。”大佬真是个好人! 系统:…… 邵晟:…… 24、真假千金(八) 白曦醒过来的时候,正趴在邵家别墅大厅的沙发里。 脸上毛茸茸的,她下意识地蹭了蹭,抬头,顿时脸上僵硬了。 一只胖嘟嘟毛茸茸的阿狸玩偶跟她脸贴脸。 白曦的眼睛直了。 一旁,见到她呆滞地躺在沙发上看着怀里的胖阿狸的男人,微微侧了侧头。 “喜欢么?” 白曦的脸扭曲了。 不共戴天啊! 狐狸可是仇敌! 系统:“……他真帅。” 见她半天都没有吭声,只是一双漂亮尚且带着几分迷茫的眼睛看着那胖嘟嘟红彤彤的狐狸公仔,邵晟想到在孤儿院老院长对自己曾经说起的话,说白曦从自己懂事之后,就不再会去要那些送到孤儿院的玩偶,而是口口声声自己是个大孩子了,把这些公仔都留给孤儿院的弟弟妹妹。 可是老院长的遗憾的表情还在他的眼前。白曦所在的,是s城最大的一个孤儿院,经常有名流做慈善来给捐款捐赠物资。 可就算是这样,想要供养这么许多的孩子成长,无疑,孤儿院的生活也是清苦的。 见到白曦呆呆地抱着公仔,邵晟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你喜欢的话,以后可以买很多。”他莫名地想要叫这个小姑娘变得更开心一些。 她神气活现的时候,比有些伤心的表情更令人觉得可爱。 小姑娘的头发软软的,邵晟下意识地将大手在她的发间顺了顺。 漂亮的大头花儿滚落在地上,白曦这才元神归位,继而用力摇头。 “不要了,真的不要了。”狐狸们如果占据了她的目光所在,这日子还能过么? “没关系。”邵晟见小姑娘都要哭了,想了想,想到白暖在商场里对白曦说过的话,莫名有些不悦地说道,“你可以随便花钱。” 白曦:“要怎么拒绝大佬的一番好意还不必被扫地出门?!” 系统:“默默忍耐就足够了。狐狸和狸猫什么仇什么怨来的?” 白曦:“我会投诉的。” 系统默默地滚去小黑屋。 看着面前这个脸色冷淡的高大男人,白曦对了对自己的手指,福至心灵,很讨好地摇摇晃晃起身,把好大的一只毛茸茸的公仔塞进了邵晟的怀里。看着这男人抱着狐狸,白曦的心里满足了。 她仰头一笑,眼底仿佛有星光在闪烁,又带着几分狡黠地说道,“最可爱的公仔,我要送给先生。你真是个好人!”她快活地弯起了眼睛,没良心地给邵晟发了一张好人卡,这次躲在一旁的沙发后探出一颗小脑袋来认认真真地说道,“可是我不喜欢狐狸。下一回……买一只狸猫给我吧先生。” “狸猫?”狸猫公仔? “这世上最可爱,最美丽的狸猫一族啊。”白曦双手握在一块儿,充满了憧憬,顺便谴责了一下这个被狐狸迷惑的世界。 都是狐狸的错! 邵晟的嘴角勾了勾。 “好。”他微微点头。 “真的会有狸猫公仔么?”白曦不得不承认,狐狸们……真是太会迷惑人心了。 “就算没有,也可以叫它有。” 哦,对了。 她家先生是大佬来的。 白曦就心满意足,又凑过来,扬起了一张甜美可爱的脸,眼睛里仿佛能够融入星光,认真地说道,“要白色的狸猫。毛茸茸,胖嘟嘟,尾巴像是……” 她本想把自己的尾巴露出来给大佬看看,可是伤心地发现在这个世界上自己没法变成狸猫,只能挥着一双白皙的手惦着脚尖儿对俯身安静地听着自己话的邵晟开开心心地说道,“尾巴要这么胖,先生您知道什么样的狸猫才是美的么?要毛茸茸,还要胖嘟嘟哦。” 她天真地对邵晟说着孩子气的话。 邵晟安静地听着,没有半分不耐烦。 这个样子就吓坏了进门的邵红和邵青了。 “大哥,你,你……”花花公子指着他家黑面神阎王大哥怀里的胖阿狸说不出话来。 一瞬间,他险些拨通了城东头的精神病院的电话。 邵晟正在听白曦说话,他从未见过这样天真可爱的小姑娘,完全没有半点心机与庸俗,一只公仔就可以开心一整天。 系统:“啊……原来您是这样单纯不做作的人儿呢。” 白曦:“再给我一份功德,我玩儿命天真给他看。” 不过邵晟真的叫白曦很喜欢。 愿意给狸猫做公仔和狐狸们对着干的都是好人! 只是她这个时候回头看了邵青一眼,就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邵晟本是在看着她在对自己嘟着漂亮的嘴巴说话,听到邵青咋咋呼呼地,他不悦地抬头,抿了抿嘴角重新做回了沙发。他依旧高大英俊冷酷压抑,只是怀里那颗阿狸公仔突然就叫白曦看起来不顺眼。 她哼了一声,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娇气地上前就把邵晟怀里的阿狸用力地拉出来放在一旁,对抬眼看着自己的邵晟叮嘱道,“狐狸和先生的尊贵气派特别不搭。往后先生只能抱着狸猫!您配狸猫。” “噗……”邵青急忙上前捂住了作死的女儿的嘴。 邵晟托腮看着白曦片刻,勾了勾嘴角。 花花公子惊呆了。 他大哥笑了。 大概s城的经济要崩溃了吧? “别闹,看爸爸给你买了什么?”邵青不知怎么,心酸地发现似乎大哥抢走了自己的女儿。 看见白曦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仿佛是在讨赏,他就笑眯眯地从怀里逃出来一个小小的精致的盒子。打开来,里头是一只很漂亮小巧的……狐狸胸针。红宝石镶嵌的眼睛,还有细细碎碎的细小的宝石,看起来很珍贵,也很可爱。 白曦呆呆地看着这胸针,阳光下宝石折射出来的光彩映照在她的眼睛里。 这是一枚很卡通的胸针,又这样精致昂贵,看起来邵青应该很用心地为自己挑选了。 “她不喜欢狐狸。”邵晟在一旁淡淡地说道。 “小曦不喜欢狐狸?”邵青一愣,之后把狐狸胸针揣好兴致勃勃地问道,“那小曦喜欢什么,和爸爸说啊?” 这回邵晟不说话了。 他莫名不愿意叫邵青知道狸猫才是白曦的本命。 “其实礼物不在喜欢不喜欢,都是您的心呢。”狐狸们虽然讨厌,可是邵青此刻看着白曦的目光叫白曦感到酸酸涩涩的。她回头看了看邵晟,又看了看邵青,觉得眼睛酸得厉害,一抹眼角,就抹下了一抹晶莹的水痕。她想要笑一笑,却忍不住声音有些嘶哑地小小声说道,“我很开心。真的。谢谢你,” 她拉住了邵青的衣摆摇了摇轻轻地说道,“不管我是不是邵家的孩子,我都已经很幸福。” 邵晟与邵青带给她的疼爱,叫白曦想到了一件事。 就如同白天里,她问起邵青亲子鉴定,邵青还试图瞒着她。 那么上一世,邵氏兄弟,是真的……真的不知道原主并不是邵家的女儿么? 其实是知道的吧。 可是邵青还是抚养了她。 而邵晟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她一个冒牌货却享受着邵家的奢华与宠爱并没有反对,本身就是一种疼爱。 “装模作样。”邵红看见白曦掉眼泪,就在一旁抱着手臂冷笑了一声。 她尖酸刻薄的样子,叫邵青的脸顿时就黑了。 “二姐,没有人叫你来。既然看不惯,你可以回自己的家。”邵青偏头,泛着笑意的桃花眼里并没有什么笑容,他的眼神凉薄冰冷,对一愣下意识起身的邵红淡淡地说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邵家的规矩,二姐你应该早就知道。既然带着嫁妆嫁了人,邵家内部的事,就没有你指手画脚的份儿。小曦是我和大哥做主留下,你也没有置喙的余地。” 他心虚地看了邵晟一样,见他不置可否,默认了白曦会留在邵家,顿时神气活现起来。 “在我邵家的地面上,侮辱我邵家的女儿,二姐,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二少狐假虎威,背靠大佬大哥,说着特别反派的话。 白曦默默地背起了一口黑锅。 邵红看她的眼神里,左眼右眼一块儿闪动着三个大字。 狐狸精! 冤枉!她明明是狸猫精来的。 狐狸精……狸猫们不屑与之为伍。 “阿青你!大哥!你看阿青,竟然敢这么对我说话!” “他没说错。看不惯就滚。”邵晟抬眼,眼底泛起了冰冷的晦涩,看着吓得一呆的邵红冷笑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做什么决定,还要问过你?” 他眼底冰冷幽深的黑暗,叫邵红猛地捂住了心口,额头全都是冷汗。 她想起来了。 她这个这些年沉默寡言,看不清城府的大哥,本就是个冷酷无比的人。 心在剧烈地狂跳,她颤抖着手指压住了自己的胸口急促地呼吸了一会儿,这才整理好了情绪,手脚冰凉,却鼓起了勇气对邵晟畏惧地说道,“大哥,是我,我错了。今天我来,是想和大哥和阿青商量一件事。” 她的眼底闪过一抹精明的光,见邵晟并不理会自己,却还是赔笑说道,“小暖那孩子,我喜欢得不得了。小枫也喜欢她。大哥……这两个孩子看起来感情挺好的,要不然……叫他们订婚。好不好?” 25、真假千金(九)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邵红却在充满期待地看着邵晟和邵青。 “大哥,你觉得怎么样?” 邵红已经想明白了。 她看出弟弟的私生女那个小丫头对夏枫充满了喜欢。 年少清纯的女孩子,看见了一个如同白马王子一样英俊温柔的少年,怎么会不喜欢呢? 邵青都三十多了,却一直都没有结婚,也没有合法的婚生子。 而白暖虽然是私生女,可是已经十六岁了,很快就可以成年。 等白暖成年之后,进入邵氏集团做事,哪怕邵青以后再有孩子出生,也无法和年长的白暖抗衡。往后邵青的财产和邵家的股票就都是白暖的。 邵家的根基深厚,富可敌国,在邵晟的手中已经翻了几倍。白暖得到的那些财产会比邵红的还要多。这样身家的女孩子,嫁给夏枫,夏枫以后也可以名正言顺地接管邵氏集团。一想到那个未来,邵红的眼睛都忍不住发光,她贪婪地扫过了邵家别墅的每一处金碧辉煌的装饰。 夏枫如果得到了邵家,她就能够和夏枫一起回归邵家。 不再是做无法在邵家集团插嘴的一个小小的憋屈的所谓董事。 而是邵家真正的掌管者。 邵红一边想,一边避开了邵晟的眼睛。 那双眼睛仿佛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气氛的突然凝固,没有多久,就叫邵红的身躯微微颤抖起来。 她在邵晟的气势之下喘不过气。 邵青就在这个时候,突然轻笑了一声。 白曦就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不过她觉得邵红的建议不错。 上辈子白暖就是在一切都平息之后,在大学毕业后嫁给了夏枫,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想必这辈子她这样早就回到了邵家,会和夏枫的感情更好吧? 白曦捏了捏自己的耳朵,眯了眯眼微笑起来。 夏枫…… 系统:“这笑声真是令人惊心动魄呢。” 白曦面无表情地当做没有听见。 “阿青,我可是你的亲姐姐。”邵红实在不敢和邵晟对视了,那巨大的压力令她差点尖叫出声。 她的心怦怦乱跳,急忙看向邵青转移了自己的目光,没有叫人看出自己的软弱和畏惧,带着几分笑容地说道,“你的女儿,不就是我的女儿?我对小暖的疼爱,你是看得到的。只要你叫小暖和小枫订婚,往后我一定更疼爱她。”她期待地看着挑眉的邵青,邵青就笑了笑。 “二姐,你是疼爱她呢,还是疼爱我的公司?” 花花公子不是吃干饭的。 他手中不仅拥有邵家的偌大的股份,还有邵家关于娱乐行业的公司,全都归他掌控,他的天性也叫他掌握这些公司如鱼得水。 ……只看邵家二少每年单凭自己一己之力,供养了多少家杂志封面和狗仔就可以知道了。 邵青也是见多识广的人,当然也不会被邵红的几句话就说动了心。 邵红哑口无言。 她勉强露出笑容来想要说点儿什么,却听见邵青摸着白曦软软的头发漫不经心地说道,“而且二姐你不用做你的梦了。我手里的财产除了邵家的股份归还大哥,余下的现金还有房产,以后我会立下遗嘱,都会捐赠给慈善行业。养老院,孤儿院,医院……” 他俊俏的脸有一瞬间变得安静从容,看着脸色微微变色的邵红轻声说道,“邵家从前没干多少好事。从我做起。邵家的别人,我管不着。我自己的财产,都会捐赠出去。” 白曦露出几分诧异。 这就是邵青拥有功德的原因? 谁能想到一个花花公子,游戏人间的浪荡子,竟然愿意在死后把自己的大部分财产都捐赠出去? 那可是巨大的财富。 “什,什么?!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邵红才不会相信邵青会这么大公无私。这个弟弟一向都喜欢醇酒佳人,最喜欢的就是享乐,他会有死后捐赠的觉悟? 一想到邵青可能是在骗自己,邵红一双充满了怒火的眼睛霍然看向一旁正歪着头,伸出一只小爪子往邵青怀里扒拉的白曦。小姑娘正抖着耳朵致力把二少衣兜里的狐狸给扒拉出来,一双眼睛圆滚滚地瞪着,娇俏可爱。 “你,你到底给阿青管了什么汤,你也教教我!” 邵红梦想破碎,简直恨极了搅局的白曦。 她到底是怎么哄得一向在女人堆儿里无往不利的邵青团团转的?! 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本事,往后还了得? 只怕邵家往后都要姓白了。 一想到邵晟对白曦的不一般,邵红就更加恼怒。 “阿青,小暖才是你的亲女儿,你到底是怎么了?” 邵红痛心疾首,美丽的脸上充满了愤愤,见邵青笑嘻嘻地压着白曦的小爪子不叫她得逞,理都不理自己,就觉得自己在这兄弟面前就跟一个唱戏的小丑一样。她的脸扭曲了一下,走过去伸出了涂着大红指甲油的手就要去把白曦扯开,还没有把手搭在白曦的肩膀上,就感到自己的手腕被一只修长的带着薄茧的手一把扣住。 下一刻,她就被用力地甩了出去。 邵晟站在白曦的身边,俯身看着她。 “赶紧给她。”他对邵青命令道。 正在享受父女天伦之乐的二少一脸呆滞。 “哈?” “狐狸,给她。” “不要!”二少扭头。 白曦抽搐着嘴角看着花花公子变身五岁小二少。 “你是不是想死?”大少六岁不能更多了。 在邵六岁的压迫之下,邵五岁含泪默默地掏出了自己的狐狸。 邵红眼睁睁地看着眼前,高大硬朗的男人,还有俊俏活泼的男人,他们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将一个穿着可笑恶俗的粉红色公主裙的小姑娘围在中间,气势交融,仿佛什么都不能伤害到她。 她不知怎么,心里一下子就想到了什么,只觉得心里乱跳得不能呼吸,压在嘴边的尖叫还有许多的揣测以及对那个狐狸精似的小丫头片子不知羞耻竟然勾引了自己的兄弟的恼怒就在嘴边,却被邵晟一个警告看过来的目光给钉在了原地。 她双腿发软地坐在地上。 “二姐,你说得没错,小暖的确是我的女儿。虽然我对她没有感情,可是该给的,我也会留给她。”见小姑娘咬牙切齿地接过了那只狐狸胸针,邵青就忍不住想要微笑。 她似乎是真的很不喜欢狐狸,可是却为了自己的心意在哼哼着忍耐,这娇俏的小模样就叫邵青觉得可爱极了。他头也不回地轻声说道,“我说过,我会供养她到成年,邵家千金该有的,她一样都不会缺少。如果她要结婚,别墅,名车,我也会给她属于她的那一部分。” “邵家每一代都有私生子女,他们是什么待遇,小暖就是什么待遇。”他的父亲也有私生子。 不过不安分的私生子,想和他们兄弟争夺邵家的蠢蛋,都已经被他大哥解决了个彻底。 邵青就笑了笑。 既然那个女人给他生了孩子,他当然不会当做那孩子不存在。 可是还想要什么? 父爱么? 邵青的眼神恍惚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仿佛曾经真的很疼爱过一个孩子。她有着一双单纯天真的眼睛,每天都等在他的空荡荡的别墅里。每天他醉醺醺,或是身上都是女人的香味儿回来的时候,都看见她趴在别墅的大厅里等着自己。 她会团团地围在自己的周围,给他热醒酒汤,熬暖暖的糯糯的白粥,然后趴在门口,对他小小声地说一句,“爸爸晚安。”如果他忙起来,甚至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她就会偷偷给他的秘书打电话,请她多照顾他的起居。 邵青怔忡地看着白曦。 “爸爸?”她仰起头恶劣狡黠地叫了他一声,叫他下意识地落下眼泪来。 “怎么了?气哭了?”白曦好奇地问道。 “……我可是你爸爸!”有没有这样嘲笑爸爸的女儿没有? 邵青借着摸着白曦小脑袋瓜儿的时候,将眼角的眼泪迅速地擦干净。 他莫名地觉得自己很幸福很幸福。 白曦咯咯地笑了起来。 “那她呢?!你是不是要把遗产都留给她?!”邵红气急败坏地问道。 邵青的脸色顿时就黑了。 “我还没死,二姐,你就惦记我的遗产?” “我也是有备无患。” “我会留给小曦更多一些。”人的心都是偏的。或许在邵红,在许多人的眼里,邵青的决定是不公平的。怎么能把属于亲生女儿的爱都加诸在一个和他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女孩子的身上,甚至连财产与关注,都是白曦得到得更多? 可是邵青却莫名地觉得,自己是真的……真的更爱着白曦。明明两个女孩子不过相隔几天来到他的面前,可是当他看到白暖的时候,心里生出的并不是“这是我的女儿”的喜悦,而是一种莫名的痛恨。 为什么会痛恨自己的亲生女儿,他不明白。 可是哪怕被人骂,被人责备自己是个不负责任的父亲,他也没有办法更多地去全心疼爱白暖。 这真是奇怪的心情。 26、真假千金(十) 不过对于这种心情,邵青并不觉得不好。 他很喜欢对白曦的这份喜欢。 或许,儿女也是缘分。 他对亲生女儿的那一种漠然的冷漠,也代表着一种缘分。 看见邵青这副鬼迷心窍了的样子,邵红就咬牙切齿。 她的眼睛下意识地看住了白曦。 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拥有着漂亮的脸,天真的样子,还有蠢到了极点的笑容的小姑娘。 这样的女孩子。 这样的女孩子…… 她突然飞快地眯了眯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夏枫带着白暖回了邵家的别墅。 因为除了邵家的别墅,白暖竟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邵青自己的家? 那白暖该用怎样的方式来对邵青家的佣人介绍自己呢? 没有邵青的认可,白暖没有办法在邵青的别墅里生活。 当他带着忍着眼泪,一只小小的手用力地握住他修长青涩的手指,仿佛他就是她生命里的唯一的王子的时候,夏枫的心都被轻轻地波动了。他感到自己是被软软的女孩子需要着。 直到他看到邵家兄弟都围在白曦的面前,白曦正在用一种很嫌弃仇恨的眼神摆弄一只很漂亮很昂贵的狐狸造型的宝石胸针的时候,夏枫感到自己的心里充满了对白曦的厌恶。 方才邵青也给白暖买了一个宝石胸针,可是为什么要给白曦买? 她装模作样地哄骗邵青给自己买了这么贵重的珠宝,又撇着嘴露出一副不喜欢的不满足的样子,这样子,夏枫真的很熟悉。 和那些在奢饰品店里看到的拜金女没有什么不同。 可是明显花花公子更吃白曦这一套。 心里充满了怒火,夏枫却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无力的少年,他只是推了推身边的白暖。 “二少,小暖回来了。”他顿了顿,在邵青笑眯眯转头的目光里认真地说道,“小暖不是很喜欢逛商场。您知道的,她说想给你省点钱。” 他看见公主裙小姑娘躲在邵晟的身后探出了自己的小脑袋,咬着指尖儿怔怔地看着他。那眼里无法掩饰的对他的喜欢,令他一愣,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却不知为什么,仿佛是因白暖遭遇的一切的不公平,叫他又回头对白曦露出了一个友好温柔的笑容。 穿着白衬衫的青涩少年,在一点点阳光照进来的地方,对她温柔一笑。 白曦:“真不是个东西。” 系统:“你们彼此彼此。” 这狸猫钓鱼执法,竟然还好意思去鄙视夏枫? 如果不是她先露出对夏枫的爱慕,夏枫怎么会对她露出笑容? 不过这个黑锅白曦不背。 她只是迷茫地眨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突然羞红了脸,躲在了邵晟的背后。 系统:“演技惊人!” 邵晟仿佛察觉了什么,眯起了眼睛看向不远处的那个少年。他的肩膀并没有成年男子那样强壮有力,单薄了几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单纯的青涩。他很俊秀,脸部的线条很柔软,是年少的女孩子会喜欢的类型。 可是邵晟莫名地觉得不大喜欢。他冷哼了一声,把白曦往邵青的怀里摁了摁,叫白曦不能再去试图去看着与她同年级,仿佛王子一样俊秀美好的少年。这突然的一动,就叫邵青一呆。 他摸了摸怀里白曦的小脑袋,这才看向白暖。 这是他的亲生女儿,看着她渴望地看着自己的目光,邵青就勾了勾嘴角。 “省点钱?”邵家最不缺的就是钱,难道白暖不明白这个道理? “爸爸,我,我想……”白暖看着白曦被邵青下意识地摸头的样子,眼眶一红,却又忍住了,抬头对邵青努力地说道,“爸爸平时工作就很辛苦,虽然邵家很有钱,可都是爸爸的血汗钱,我不能没心没肺地花在不值得的地方。”她闭着眼睛想着自己曾经是怎么在孤儿院哄着老院长对自己更偏爱一些的,就继续说道,“衣服鞋子,这些我都还有一些。所以……” “可是你的衣服和鞋子都很旧了。”夏枫就很同情她。 显然,白曦身上从头到脚都是簇新的衣裳,令夏枫更加不忿。 “没关系啊。我觉得很好的。而且虽然我现在已经是邵家的女儿,可是从前在孤儿院过得很不好的时光,我也不想忘记。忆苦思甜,这才能叫自己更幸福。我只想和爸爸在一起就够了。” 如果说温柔懂事能有一个正确答案,那么白暖的回答显然就是标准答案。 邵青就笑了笑。 白暖到底明不明白,一个花花公子,每天会听到多少诸如此类的表白? “还有,我可不可以改回爸爸的姓氏?”这对于外人也是一种宣告。只有邵家真正被承认的女儿,才会得到邵家的姓氏。就算是白曦再受宠爱,可是她不姓邵,只会叫人看不起。 而且,她想得到父亲的承认。 跟着父亲的姓氏,才叫她真的能感受到,自己真的有了一个家。 白暖的眼底泛起了潋滟的光彩,她执着地看着邵青,并不敢和邵晟对视。不过是十六岁的年少的女孩子,在用无比期待与孺慕的眼神看着邵青。邵青沉默地收了笑容,看了白暖很久方才轻声说道,“我以为你更愿意姓白。” “不论姓什么,你得到的都是一样多。”他看着白暖说道。 “我想姓邵。”白暖轻轻地说道。 她想要得到邵青的承认,对每一个人说,她也有父亲了。 “可以。”邵家的私生子都姓邵,邵青觉得无所谓,可是看见白……邵暖那快乐的眼神,他就突然笑了笑,又觉得心酸。 邵暖很有心机,他并不是很喜欢,可是那双眼睛里对他的爱,也不是假的。 “这才是一家人的样子。”邵红就满意地说道。 她没有想到邵青会吐了口,叫自己的私生女跟自己姓邵。 既然这样,显然在邵青的眼里,对邵暖也并不是无动于衷。 至于鸠占鹊巢,妄图抢走邵暖的家产,阻挠夏枫的白曦,她有的是手段对付她。 她慢慢地低下头去,不再多看白曦一眼。 这件事看起来真是皆大欢喜。邵青只不过是沉默了很久,就带着欢天喜地的邵暖走了。他走得很快,邵红却还想和邵晟商量另外一件事。一时之间大厅里就剩下了和两只狐狸仇恨对视的白曦,还有安静地站在她面前的夏枫。 那少年慢慢地走到了正举着宝石胸针磨牙的少女的面前,撑着膝盖俯下了自己的腰,对歪头呆呆看着自己的小姑娘微微一笑,又温柔又和气,柔和地说道,“我记得你。在孤儿院里,我见到过你很多次。” 白曦侧头,宝石的光彩落在夏枫的眼睛里,那少年看起来多么的美好。 可是就是这样美好的少年,把原主骗了一个彻底。 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邵暖。和她交往也是为了能有机会在大家的面前揭穿她的真面目。 白曦笑了。 “我也记得你。”她羞涩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正襟危坐,努力想要把膝盖上的公主裙给扯得更好看一些。看见夏枫含着笑意看着自己,她雪白的脸顿时就一片绯红,一双眼慌乱,又不知该把目光落在什么地方。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把自己摆弄得更优雅漂亮,可是却失败了,懊恼地垂着头,一只雪白的手紧紧地抓着宝石胸针小小声地说道,“你总是来孤儿院,你会弹钢琴,还会教大家英文歌。” 夏枫的父亲,那位夏教授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他对孤儿院的孩子们都很好,也常常捐赠很多的图书,也总是带着夏枫去孤儿院帮忙。 夏枫想到了在孤儿院的事,脸上露出了一些暖意。 他当然喜欢去孤儿院。 因为那里有总是仰慕地期待着他的女孩子。 眼前邵暖含着眼泪的眼睛一闪而过,夏枫的脸色僵硬了几分,他看着白曦偷看自己的羞涩的目光。 他对白曦开始有些微的印象了。 比起喜欢围着自己,总是陪伴没有办法离开自己的邵暖,白曦大部分都停留在厨房或者那些顽皮的小孩子们的中间。 她也很美丽,可是却总是离他远远的,似乎并不大喜欢他。 可是原来……她是喜欢他的。 “弹钢琴?你听到过么?”见白曦用力地点着自己的小脑袋,红着脸不敢看自己,连耳尖儿都红透了,夏枫想了想,目光就落在别墅的一角,一扇落地窗旁的漂亮的钢琴上。 透明的玻璃被阳光穿透,暖暖的阳光落在雪白的钢琴的表面,闪过暖暖的光。落地窗之外,是一片青青的修剪得很精细的草地,透着美丽的绿意,充满了清新的味道。夏枫的心里一动,垂头看住了白曦不自觉和他对视又慌乱的眼睛。 “你会弹钢琴么?”他耐心地问道。 白曦:“本仙子乐器精通,只是不能告诉你。” 系统:“……” 一个孤儿院里努力活下去,每天都在认真读书,在闲暇的时候还要帮忙照顾小孩子的女孩儿,怎么可能有条件去学钢琴? 白曦慢慢地,自惭形秽地摇了摇头。 夏枫俊秀的脸上勾起一个莞尔的笑。 他在阳光下对白曦伸出手,温暖干净的手向上摊开,带着柔和的温暖。 “我教你。” 27、真假千金(十一) 白曦逆着阳光看着他。 在这个时候,他干干净净,温暖得就像是一个真诚单纯的少年。 可是谁又知道,他是在引诱她心动呢? 她一点儿都不想牵住他的手。 比起这么一只优美单薄的少年的手,她觉得自己更喜欢邵晟带着薄茧的大手。 哪怕是邵青那双养尊处优的手也挺好看的。 她羞涩地垂头,紧张得不敢去触碰心里最美好的少年。 夏枫看着这样羞涩胆怯的小姑娘,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他走到了那架崭新的钢琴前,看着这架价值昂贵得甚至能够购买s城一间很不错的公寓的钢琴,只在心里为邵暖感到不平。 当邵暖渴望着一个玩偶却只能被人抢走的时候,邵家其实拥有着可以拯救这个可怜的女孩子的财富。明明邵暖也可以和那些邵家人一样肆意洒脱,游戏人间做一个真正的公主,却偏偏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他陪着邵红来过邵家很多次,见到很多邵家旁支的小辈在这架钢琴前嬉笑打闹。 他掀开钢琴,对趴在沙发背上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白曦微微一笑。 流畅优美的旋律在他的指间流淌,在这寂静无声的邵家别墅里回荡。 “你要不要来试一试?我可以教你。”夏枫又对白曦邀请道。 如果是原主,一定会很羞涩,却愿意走过来。 她可以坐在钢琴前,被这少年握住自己的手,他从身后环着她,贴着她,细致地教她弹钢琴上的每一个音符。 “我不会。”白曦笑眯眯地说道。 “不会可以学。” “不想学。” 这样不学无术,夏枫就笑了笑,他犹豫了一下,慢慢地从钢琴旁走回到白曦的面前,和她坐在一起,安静地看着她,柔和地说道,“小曦,我要先对你说一声对不起。之前,我对你的态度很坏,或许会叫你感到难过。只是我希望你明白,小暖和你是孤儿院里走出来的孩子,我和她更熟悉,所以……” 他犹豫了一下,却听见小姑娘乖巧地说道,“我明白的。”他抬头,就看见甜美的女孩子对他弯起眼睛一笑。 “你更喜欢邵暖,我都知道。”所以,在最后邵暖嫁给了夏枫。 年轻有为的年轻人,还有美丽温柔的邵家千金,这是多么令人羡慕的一对。 “可是我希望我和你也变得很要好。”夏枫犹豫了一下看着小脸儿红扑扑的白曦轻声说道,“小曦,我也会对你很好。” “好呀。”白曦信任地点了点头。 白曦:“我想打他。” 系统:“忍住!” 看着她带着纯然的喜悦惊喜地看着自己,夏枫的心里突然生出一些柔软。可是想到了邵暖,他的心就变得坚硬了起来,抬头看着白曦轻轻地说道,“我对小曦好,小曦,你愿意也对我很好么?” 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在白曦用力点头里温柔地说道,“我和小暖是好朋友,所以希望我的朋友能感到快乐。小暖只想得到一个疼爱她的父亲。可是因为你……小曦,因为你比她先出现在二少的面前,所以二少把对你的父爱,没有办法重新转移给小暖。这对小暖是不公平的。” “可是爸爸对小暖很好。”白曦怯生生地说道。 她的眼睛慢慢地变得湿润了起来。 “那是小暖应该得到的。那本来就是她的父亲。你才是抢走了她的东西的人。”夏枫顿了顿,真诚地看着白曦。 “你去对二少说,不要他做父亲。把父亲还给小暖。别怕小曦,就算你失去邵家的宠爱,可是还有我。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 夏枫忍耐着,试探地将手摁在白曦的手背上。 “我不会离开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你不会失去什么。” 她喜欢他,想要陪在他的身边。 他就请她把邵青还给邵暖。 之后的事,谁又知道呢? 白曦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她一把推开了愕然的夏枫,一手隐蔽地在自己的衣裳上蹭了蹭,飞奔着跑去了三楼邵晟的房间。既然夏枫把白曦当做一个有心计的拜金女,那白曦只好成全他拜金有心机给他看。 她一路跑到了楼上,哽咽着拍着邵晟的房门,几乎是同时,房门开了,露出邵晟还有一脸惊诧的邵红。白曦一头撞进了邵晟的手臂,把眼泪都揉进邵晟昂贵精致的西装袖子里,仰头可怜巴巴地说道,“先生,我要把二少还给小暖。” 她眼里挂着大大的泪珠,听见夏枫慌乱地跑上来的声音抹着眼泪哽咽地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的存在才是错的。先生,以后我不会再缠着二少和邵家。我本来就不是邵家的孩子,以后不要留在邵家了。” 她一转身,就叫邵晟给压在了手臂里。 这男人手臂修长,并不十分粗壮,可是白曦却能感到这手臂充满了力量。她打着嗝儿把脸埋进了他的手臂里,就听见邵晟只是简单地说了一个字。 “滚。” “大哥,你要赶我们走?!”邵红不敢置信地问道,“就为了这个丫头?!” “拖出去。”邵晟冷酷地说道。 白曦没有抬头看。 可是却听见有沉重的脚步声,拼命的挣扎声,邵红尖锐的叫声。 “放开!你们敢碰我一下试试!大哥,你不能这么对我!啊!” 不过是片刻之后,邵家别墅里就恢复了一贯的清净。 白曦抬头,巴巴儿地去看,却见邵红与夏枫早就人影都不见了。 保镖大哥们还是很给力的。 小姑娘探头探脑,就如同一只小小的仓鼠,邵晟勾了勾嘴角,淡淡地说道,“戏演的不错。” “多谢先生的夸奖,都是先生的配合。”白曦哭得假假的,邵晟又不是会被一个小姑娘迷得晕头转向什么都看不出来的傻瓜,早就看出白曦是在装哭。 只是邵晟已经烦透了邵红与在自己面前总是很清高从容的夏枫。他垂头看着一抹眼泪吧嗒吧嗒去跟下头的佣人要牛奶,无忧无虑的小姑娘,突然就想到了夏枫那年少青涩,虽然稚嫩可是却和白曦一样充满了天真美好的年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修长的大手。 和小姑娘的放在一起,粗糙又年长。 仿佛是横跨了一个时代。 邵晟慢慢地垂下了眼睛。 小姑娘吧嗒吧嗒跑回来,满足地喝着牛奶,又把另一杯满满的牛奶递给他。 她弯起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很干净单纯,邵晟下意识地接过。 “夏枫对你说什么了?”他无法抗拒自己想要知道白曦和夏枫在一起的交谈。 小姑娘跟他一块儿走到了房间里,就看见暗色系的房间里,不过半天时间,多出了一个粉红色的毛茸茸的垫子,松松软软,厚厚的,叫白曦惊讶了一下坐在了垫子里,觉得自己都被垫子给包围了。 她看到邵晟坐在自己身边的椅子里,想了想就说道,“他说了很多话,说想教我弹钢琴,还说以后都会陪在我的身边。”看见邵晟不动声色地继续看早上的那本书,白曦欲言又止,想了想就继续说道,“他说,是因为我二少才对邵暖不那么疼爱。” “胡说。”邵青就是个花花公子,对女人没有真心,对女儿就更没有了。 白曦……真的是个意外。 就算是没有白曦,邵青对于自己的私生女,也只有对邵暖的程度而已。 负责。 也仅仅是负责。 “所以我不想听这些。先生对我说过,没有我,二少对邵暖也不会像对我一样喜欢。而且二少并没有薄待她。”邵青有钱,也舍得给邵暖花钱,这还不够么? “你还挺自信的。”邵晟冷哼了一声。 “父女天性么。”白曦就摸着尖尖的小下巴狡黠地说道。 看着她欢欢喜喜地在垫子里缩成一颗球,邵晟的手指在书页上顿了顿,就漫不经心地专注看书,翻了下一页问道,“你喜欢夏枫?” 那样干净清秀的少年,天生仿佛带着美好的阳光,没有人会不喜欢。 “不喜欢。”白曦用力摇头,顿了顿又在垫子上扭了扭转头,小下巴枕在垫子的边缘小声说道,“邵暖喜欢他。他也喜欢邵暖。他觉得我是一个他说几句话就会被哄得乱转的傻瓜,可是如果我相信了他,等我如他所愿离开邵家,他就会离开我,把我当做垃圾一样丢在马路上。” 上一世,夏枫已经知道原主并不知道真相,不是有意抢走了邵暖的家人和邵家的宠爱。可是当原主被邵红打骂着被拒之门外无处可去的时候,他却没有站出来为原主说一句话。 他忙着安慰邵暖。 却对原主充满了央求的目光视而不见。 那个时候,他还是白曦的“男朋友”。 哪怕不是为了那些时光里两个人在一起的感情,而是对一个无辜的女孩子的一丁点儿的爱护,他也不应该在原主的心上插上最后一把刀。 自己深爱的男孩子,原来并没有喜欢着自己,而是在利用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另一个女孩子。 “我觉得他很恶心。” 白曦顿了顿,小小地打了一个哈欠从垫子上爬起来准备回屋睡觉。 “顺便说一句,先生,你的书拿反了。” 28、真假千金(十二) 白曦戳穿了一个闷骚的大佬,得意洋洋,翘着尾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在粉红色系的房间里转了转,捏着手里的狐狸胸针目露凶光。 狸生仇敌! 片刻,她冷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地从一旁粉红色的梳妆台上拿起了一段粉红色的绳子,咬牙切齿地把此狐狸五花大绑。 用力地系上一个死结,冷酷地把狐狸胸针压在首饰盒的最底下叫它永远不见天日,白曦满意了。 “我才发现,大佬是个好人。” 系统:…… 这狸猫这么作死,想必下一个世界就可以换一个宿主了。 下一次它得挑一只省心点儿的狐狸。 “不过我觉得他有些熟悉,真是奇怪。”白曦抓了抓自己黑色的长发,倒在粉红色的软软的大床上呆呆地看着头顶复古风的床幔,她在床上翻滚了一会儿,觉得美滋滋的,满意地说道,“虽然颜色不这么样,不过这么软的窝,滚起来真的很舒服。” 等回到现实世界,她准备给自己重新打造一个狸猫窝,务必软绵绵松软软蓬松松,最好再压几张毛茸茸的狐狸皮啥的,那就更美了。 系统:…… “不过,先生对我真的不错。”白曦想了想,又有些感慨地说道,“邵青也是个好人。” 就算是邵红的咄咄逼人,也比夏枫的故作喜欢好得多。 起码邵红目前为止没欺骗人的感情是不是? 她的厌恶都在脸上。 不过白曦还是很讨厌邵红。 下一次,如果夏枫再敢在白曦的面前乱转,她就要不客气了。 系统:“你想怎么个不客气法?” 白曦深沉脸:“关门放大佬。” 系统觉得这狸猫要完。 只是它忧心忡忡,唯恐这个世界都要英年早逝,白曦却觉得完全没有压力。她抱着邵家最粗的大腿,无所畏惧,这一夜好梦并未被任何烦心事惊扰。 只是睡梦里,她总觉得自己仿佛被什么盯住了一样,梦里面撒欢儿蹦?的胖狸猫都吓得竖起了浑身的白毛儿,翘着尾巴滴溜溜地转。这也不知算不算是噩梦,第二天清晨,一颗小小的凸起在粉红色的被子底下拱了拱,探出白曦的一颗小脑袋来。 “今天要做什么?”她习惯了,径直从衣柜里挑了一件粉红色的漂亮公主裙穿好。 现在这是假期,她不需要去上课,昨天刚刚去见过老院长,今天她就不想再去。 因为她不愿叫老院长为自己担心。 作为被邵家收养的女儿,总是往从前的孤儿院里跑,这代表着什么? 或许是代表她在邵家过得并不幸福开心,或者会叫人觉得邵家其实是在故作伪善,收养了一个孩子,却不怎么把她放在心上。 更何况白曦感觉到了大危机。 和邵暖两人的身份被揭穿之后,她依旧留在了邵家。 那么那场不知什么时候的绑架,会不会再一次发生在她的身上?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白曦咬着自己的手指想了很久,跳起来打开门。 她本想去敲邵晟的门,可是却发现自己的房门打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站在自己的门口。高大英俊的黑发男人垂了垂眼睛,看着仰头一脸茫然的小姑娘,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 看着小姑娘惊恐地捧着自己的小脑袋嘀嘀咕咕“秃了秃了”,他勾了勾嘴角,抬脚走进了白曦的房间。房间里带着少女独有的甜美的气息,邵晟却皱了皱眉,退后了一步,侧头淡淡地对跟着自己进门的白曦问道,“喜不喜欢这个房间?” “还好。”白曦觉得时间久了,粉红色看起来也很可爱。 她进过邵晟的房间,所以也不把邵晟进自己的房间当回事儿。 邵晟看她毫无戒备的样子,就皱眉训斥道,“下一次不要把男人带进房间。” 男人都是侵略成性的动物,这样软软的小姑娘,天真单纯地看着自己,或许会…… “可是你是先生呀。”白曦歪头说道。 系统:…… 邵晟一愣,垂头审视地看着说了一句很讨好的话,正一脸求表扬的小姑娘。 许久,他伸手,勾了勾冷硬的嘴角。 “对。除了我,任何男人都不许进你的房间。” 系统:…… 白曦听话地点了点头。 “好。” 看到她乖乖巧巧地跟在自己的身后,邵晟脸色平静,漆黑的眼里仿佛压抑着什么,转头在这房间里慢慢地看起来。 他的背影很好看,修长笔挺的西装裤,一件黑色的衬衫,从后面看过去的时候,宽阔的肩膀,很瘦却很有力的蜂腰,白曦咬着指尖儿觉得这背影也有些熟悉,专注地看着邵晟那修长好看的背影的时候,却见黑发男人突然转头目光犀利地看过来。 看见小姑娘呆呆地看着自己,邵晟冷哼了一声。 他走到首饰盒边,看见里头那只被五花大绑的狐狸,眼底露出几分愉悦。 “下次还这么做。” “啊?” “不喜欢就不用戴了。”邵晟咔嚓一声将狐狸给扣进首饰盒,淡淡地说道,“过几天我给你买更好的。……狸猫的。”他平静地说道。 白曦感激不尽。 她觉得邵晟是狸猫们梦想中的小天使。 虽然这天使一点儿都不婉约。 邵晟一大早来白曦的房间之中走了好大的一圈儿,就仿佛是串个门儿一样简单。他满意地逡巡了一遍,这才慢慢地扣着自己的衬衫的扣子从白曦的房间里走出来。 他保持着这个动作走到楼下的时候,正懒洋洋地倒在沙发里的邵青突然翻身,一脸见鬼震惊惶恐地看着自己的大哥。他看了看邵晟,又看了看目光茫然的白曦,抬头看了看三楼那隐隐约约露出的房间,磕磕巴巴地问道,“大哥,你,你怎么从小曦的房间里走出来?” 不怪花花公子胡思乱想。 没有遇见女儿的每一个清晨,二少都是这样餍足地边扣衣扣,边从女伴儿的房间里走出来的。 这一幕换在邵晟的身上,顿时叫邵家二少眼前一黑。 “有什么不对?”邵晟抬眼问道。 这样压迫的眼神里,二少一瞬间都觉得自己特别无情无耻无理取闹。 “我还没有进过小曦的房间。”二少委屈。 “你一个大男人还想进女孩的房间,你的脸呢?”邵晟冷冷地问道。 邵二少下意识地道歉。 片刻,他突然回过味儿来了。 “那大哥你为什么可以?” “我不一样。”邵晟看着白曦坐下,托着尖尖的小下巴无忧无虑地看着自己,突然冷笑了一声,垂头看着想要和自己据理力争的弟弟说道,“我可不是花花公子。” 邵家二少看谁谁怀孕的名声s城到处都是,这么个声名狼藉的货,竟然还想进可爱纯洁的小姑娘的房间?他眯着眼睛看着呆呆看着自己的邵青,继续说道,“你和她没有血缘关系,往后不许进她的房间。不然她的名声不好听。” 跟花花公子牵扯上的名声都要完。 “知道了。”二少蔫搭搭地说道。 “你,你这都是为了小曦好是吧?”他又试探地问道。 邵晟端起餐桌上的牛奶慢慢地喝了,没有说话。 白曦被感动得无以复加。 白曦:“他真是一个好人。” 系统:“吃顿好的吧。” 白曦觉得系统这是森森的嫉妒,这倒霉系统打从看见了邵晟送给自己的黑卡之后,就一直想要抱住大佬的腿叫爸爸。 只可惜大佬不给它这个机会。 真有眼光。 系统气愤地把这狸猫拉黑。 这届系统不行。 玻璃心。 白曦摇头晃脑地也端着一杯牛奶喝起来。她喝得美滋滋的,觉得没有系统的聒噪自己的小日子过得不错。只是她的眼睛下意识地就落在了对面一个不说话,垂着头有些黯然的少女的身上。 邵青今天把邵暖带来了邵家,叫白曦觉得,邵青对邵暖还是愿意负责任的。只是亲眼看到邵青对自己的在意,还是会令人感到不好过吧。她放下了牛奶杯若有所思,却并不愿意再去安慰邵暖。 她现在享受的是邵晟对自己的爱护,并没有和邵暖抢夺什么。 “你去看院长妈妈了么?”她看着垂头露出几分胆怯的邵暖轻声问道。 邵暖抬头,褐色的眼睛里闪着光。 她似乎没有想到白曦还会心平气和地对自己说话。 她总是有心机的,也知道自己好几次在邵家长辈的面前挤兑白曦,白曦并不是不知道。 “去,去了。”邵暖小声说道。 她不喜欢孤儿院,也不喜欢自己曾经在孤儿院里的生活。 院长妈妈总是会说她长大了,所以她喜欢的东西,总是要分给更小的弟弟妹妹,还要叫她分开自己宝贵的时间去陪伴那些小孩子。 她的性格软弱,不敢不听院长妈妈的话,也总是很温顺地带着那些看不出她不高兴的孤儿院的孩子们一块儿玩儿,可是心里是不愿意的。 能够离开孤儿院,能够过奢华的生活,她觉得很快乐。 可是…… 她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求邵青,去看望了从前自己总是想要逃离的地方。 那个对自己总是不大放在心上,俊俏得穿敞开的花衬衫和每一个路过的女人抛媚眼的男人,仿佛是从她开口的那一刻才认真地看了她一眼。 他带她去看了老院长,当她知道白曦送来了很多的礼物的时候,被老院长摸着头说她们小姐妹要一块儿在邵家扶持地走下去的时候,邵暖的眼眶慢慢地红了。她不敢在邵晟和邵青的面前哭,因为她知道,邵晟,这个有着很犀利的眼神的男人,把她的所有的丑恶和懦弱嫉妒都看透了。 “你买了很多的礼物,谢谢你。”邵暖用力地攥紧了自己的裙摆。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脱口而出。 她嫉妒白曦,嫉妒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邵家人的喜欢。 那明明都是她的。 如果可以,她还是想说她的坏话。 可是想到孤儿院里那小山一样的礼物,邵暖却说不出来。 白曦想到给孤儿院里送那么多的用品,可是她呢? “有钱,任性。”白曦扬起了自己的小脑袋得意洋洋。 邵晟勾了勾嘴角,抬手又在她的小脑袋上摸了摸。 毛茸茸软乎乎,手感很好。 “大哥你笑了!”邵青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顿时就瞪圆了。 一点都不花花公子。 “闭嘴,吃饭。”邵晟冷冷地说道。 白曦急忙捏着筷子夹自己面前的小青菜吃。 她吃得专心致志,雪白粉嫩的小腮帮子圆滚滚的,漂亮的眼睛专注地落在小青菜上,仿佛这是人间美味。 邵青看了一眼就笑了。 只是看见邵晟又给白曦夹了菜,邵青又突然觉得笑不出来。 “吃饱了。”白曦食量不大,放下筷子提着裙子没心没肺地跑了。 “我,我也是。”邵暖长长的头发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也放下碗筷,追着白曦一块儿去了花园。她跑到外头的时候,正看见白曦正把自己窝成一颗球,趴在一张沙滩椅上,一旁是大片大片火红的玫瑰,她小小一团趴在那里晒太阳,时不时动一动,懒洋洋又很快乐。 白曦:“坚持晒毛儿,才是一只好狸猫。” 系统绝望地不肯从小黑屋里走出来。 看见她并没有什么心事的样子,邵暖咬了咬自己的嘴唇,这才迟疑地走过来。 这是她们在被邵家领养之后第一次单独见面。白曦眯着眼睛懒洋洋地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眼里有泪光在闪烁的美丽的女孩子,小小地打了一个哈欠小声儿说道,“你这白莲花的样子糊弄不了我。”在沙滩椅上扭了扭,她就对邵暖眨了眨眼睛说道,“我又不是夏枫那样善良的王子。” 邵暖沉默地坐在她面前一个小椅子上,脸上的委屈和眼泪都不见了。 “我讨厌你。你抢走了我爸爸。” “嗯。” “就算你说把爸爸还给我,可是他还是会在意你。你在的地方,爸爸就看不见我了。为什么呢小曦?明明我才是爸爸的女儿。” 邵暖声音嘶哑,却不再露出可怜巴巴的样子。在孤儿院长大的,总是都有一颗坚韧的心,她看着眼前粉红公主裙的女孩子轻轻地说道,“我只是想要得到爸爸的爱。小曦,从小我就想,如果我也是有爸爸妈妈,如果也能有和平常人一样的幸福就好了。可是为什么还要多出一个你?” “平常人的幸福你就别想了。二少那么风流,没给你整出弟弟妹妹来就不错了。”白曦懒洋洋地说道。 “我没有再和你开玩笑!”邵暖尖声说道。 “我也没有。”白曦看着邵暖愣愣地看着自己,翻身坐在椅子里叹气说道,“你觉得自己得到得太少,可是我却已经觉得,二少在用心地照顾你。” “你知道邵家上一辈的私生子们都在哪里么?” 邵暖白着脸摇头。 “死了。” 白曦一双眼睛认真地看着邵暖。 “我并不讨厌你。有心机,想要排挤对自己有威胁的人,这并不是错事。”白曦看着眼前也只有十六岁,看着自己拼命忍着眼泪的小姑娘轻轻地说道,“你本来就应该得到这一切,所以对抢走你这一切的我怀着敌意,我都能明白。小暖,想要过好生活,这并不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如果不是为了过好生活,我们拼命地在孤儿院挣扎,努力考到好大学,又是为了什么?” “我也不会对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犯过错,去点评什么。”上一世的原主没有怨恨邵暖,白曦自然也不会。 原主到死都没有怨恨邵暖,不然也不会一个人背负死亡。 她笑了笑,坦然地看着邵暖。 邵暖的眼泪一滴滴从脸上滑落,她却来不及去抹去。 “你不怪我?” “当你还知道回去孤儿院,当你还记得那里的路,我就不会怪你。”白曦轻声说道。 邵暖或许并不是那么美好。 可是她也并不是全然的狠毒邪恶。 就算是白曦,也无法承认自己是一个完全没有心机的人。 为什么要去刻薄另一个女孩子? “白莲花!”邵暖咬着牙哽咽地说道。 白曦抽了抽嘴角,看着这个突然在自己面前大哭的女孩子。 当她怀着期待见到自己的父亲,却发现父亲并不喜欢自己,而是疼爱着另一个女孩子的时候,那失落和伤心,直到如今才发泄过来。 白曦好头疼。 她又不是心灵鸡汤,怎么知道安慰别人? “其实爸爸挺喜欢你的。如果不喜欢你,他就把你丢给邵红和夏枫了。对了,你喜欢夏枫?” 白曦的眼底闪过一抹流光,笑了。 在邵暖泛红的脸颊和羞涩的目光里,她眨巴着眼睛决定给夏王子塞把玻璃渣。 而且,伤害伤害邵暖的少女心,也蛮解气的。 “那你知道,夏枫对我说,他心里喜欢的人是我么?我啊,心里对他可……” 翘着尾巴得意洋洋地看着邵暖的眼睛惊恐地张大,白曦觉得自己这一刻无限接近反派,却突然传来男人冷冷的声音。 “你很开心?” 29、真假千金(十三) 白曦顿时就僵硬了。 她慢吞吞地回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脸色阴沉的邵晟。 “您,您不是都知道么。” 昨天就坦白从宽了好么? 只是这种被捉到爬墙的心虚感又是什么情况? 邵晟冷笑了一声。 “昨天,你可没有这么得意。” 白曦不吭声了。 她就是在别人的面前炫耀一下怎么了,怎么了? “小曦你可不能早恋呐!”别看邵青是个花花公子,可是自己花花可以,遇到女儿的身上,二少顿时就激动了起来。 他从邵晟的身边扑过来,桃花眼里都是晶莹的泪花儿,可怜巴巴地对眼角乱跳的白曦伤心的说道,“你还小,可不能被外头的野男人给骗了!爸爸跟你说,这些混蛋小子们一个个甜言蜜语的,其实就是想把你骗……” 他惨叫了一声,被邵晟一脚踹开,滚在地上抱着肚子不敢吭声了。 “大学毕业之前,一定不能谈恋爱!”他还在继续嚷嚷。 邵晟一脸想要踹死他。 邵暖看着一转眼自己的爸爸就被踹得满地乱滚了。 “你不是她爸,以后闭上你的嘴。”邵晟顿了顿,看着仰头一脸呆滞的白曦,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冷冷地说道,“谈恋爱也可以。只是夏枫不合适。” “我没说他合适。”白曦小小声地说道。 邵晟垂头看了她一眼。 “我就是气气她。之前挤兑我好多次,我总不能当包子吧?”白曦指了指捂着嘴不敢看邵晟一眼的邵暖小声说道,“我又不能打她,膈应她一下就算了。她以前就是这么膈应我的!”她梗着脖子理直气壮的样子,邵晟垂头端详了她很久,似乎是在看她有没有心虚。 可是对上了白曦那双漂亮单纯的眼睛,邵晟这才勾了勾嘴角,一把提起这小姑娘夹在胳膊底下,抬脚就走。 “大哥你要干什么?”邵青真心担心白曦被就地给埋了。 “上班。“邵晟夹着奋力踢着自己小腿的白曦,大步上车走了。 白曦从车座上滚来滚去,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您上班,为什么要带着我?” “看着你。” “哈?” “不然你一定会去和夏枫混在一起。”看白曦不吭声了,端端正正地坐好,就和一个老老实实的小姑娘似的,一双小爪子很安分地放在膝盖上,却偷偷偏头偷看自己,邵晟也不在意。他托着自己的下颚翻看手上的文件,白曦看他在工作,不敢开口说话,却听见邵晟突然问道,“你真的不喜欢夏枫?” 苍天! 如果时间能够重来,她一定不会再炫耀夏枫一个字。 “真的不喜欢。”白曦哽咽地说道。 邵晟微微点头,换了一本文件继续翻看,“你不要在意。我只是随口问问。” “好。” “你真的不喜欢?” 白曦决定往后都离夏枫远点儿。 夏枫是邵晟的敏感点还是怎么滴? “真的不喜欢!” “现在有喜欢的人么?” 白曦摇了摇头。 “从前呢?” “也没有。”白曦老老实实地说道。 话说作为一只专心修炼苦苦积攒功德的狸猫,她竟然还没有谈过恋爱,这真是很拼了。 邵晟勾了勾嘴角,抬手,将手上的文件轻轻地拍在眼巴巴看着自己,仿佛是要求刑满释放的小姑娘的小脑袋上。 “以后多喜欢我一点。”他看着白曦慢慢地说道。 那双漆黑得看不见底的眼睛,慢慢地倒映出一个甜美漂亮的小姑娘。 白曦的眼睛慢慢地张大了。 她呆呆地看着邵晟,一时之间觉得不敢置信, 白曦:“我把他当爸爸,他却想泡我?!” 系统:“他真帅。这波不亏。” 白曦:“可这是我的初恋!” 系统:“这波不亏。狐狸们泡过的男人……” 白曦:“我会投诉的。” 不过垃圾系统提醒了自己作为一只狸猫的尊严,怎么能不如狐狸呢? 她呆滞地看了突然变身了似的的男人,他正眯着眼睛看着自己。他很英俊,也很强壮,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还会给白曦很多很多的纵容,甚至还给了她两张卡片叫她随便花。 这世上还有对白曦这样好的男人么?而且,白曦看着慢慢俯身带着沉重的气势压下来的黑发男人,她在这个男人的眼睛里看到了骄傲和自信。这样的男人,说喜欢谁,就一定是真的喜欢,而不是和夏枫一样,带着甜蜜的欺骗。 他骄傲又自负,因此不屑去欺骗女人。 也不屑去脚踩两条船。 喜欢就是喜欢。 不喜欢,也绝对不会拖泥带水。 近在咫尺的英俊的脸,白曦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轻轻地跳动了一下。 “嗯……” “你愿意?”邵晟低沉的声音传来。 他的呼吸炙热,完全没有看起来的那样冷淡。 连车子的空间,都仿佛在他的气势与压迫之下变得逼仄了起来。 “三年起步,最高死刑。先生您听说过么?”白曦呆呆的话,突然打破了沉积。 一直在平稳地行驶的车子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声响,之后在路上开出了一个s形。 前方司机战战兢兢地道歉,邵晟并没有理会,他漆黑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白曦。 “你已经十六岁。” “我还可以长大一点。”白曦战战兢兢地说道。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觉得邵晟会一口把自己吞吃入腹的凶狠。 邵晟也挑眉看着被自己逼到了车门上,团成一团可怜巴巴的小姑娘。她白白嫩嫩,软软乎乎,天真又单纯,哪怕是被自己逼迫着,可是眼睛里也没有真正的慌乱,而是一种很有趣的样子。 他垂头,抬手撑着车门,看着小姑娘都要晕过去了,却还偷偷垂涎又挑剔,最后满意地偷看自己,就跟挑小青菜似的,又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心里不由生出几分柔软,手臂慢慢落下,在这小姑娘闭着眼睛开始噘嘴的时候,摸摸她的小脑袋。 他重新坐正在座位里。 白曦:“没了?” 系统:“不是你自己拒绝的么?” 白曦:“女人的话能信么?!” 她哼哼了一声,觉得有些失望。 邵晟是个很英俊的人。 她喜欢邵晟对自己的好,或许,也会喜欢邵晟的吻和温柔。 可是大佬这也太老实了。 白曦:“我断定他从前一定是处男!” 系统:“吃顿好的吧。” “你觉得自己几岁可以谈恋爱、”小姑娘雪白甜美的脸上各种表情换了一遍,自己就能演一出戏,邵晟揉了揉眉心,眼底多了几分笑意。 白曦出现的那个时候,他就莫名地有一种感觉。 这个小姑娘,也只有这个小姑娘,会动摇他的心,也照亮他晦涩的生命。 果然是这样。 西装革履的黑发男人脸上不动声色,充满了心机。 白曦觉得自己现在就可以谈恋爱。 不过女孩子,总是要矜持一下,她装模作样地板着自己雪白的手指头数了数,这才认真地说道,“二十岁。” 邵晟点头。 白曦咳了一声说道,“十九岁也没问题。” 邵晟漫不经心地翻看起了文件。 “十八岁也行。” “你头发乱了。” “明年我就十七岁了!”小姑娘顿了顿,突然扑了上去,搂住了这男人的脖子狸胆包天,一口就咬在了他的侧脸上,摸了摸,又舔了舔他的嘴角,这才心满意足地说道,“十八岁咱们可以谈恋爱,可是现在开始,我就要喜欢你了。” 她眨了眨眼睛,见邵晟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却突然不害怕他了,她有一种强烈的自信,相信他绝对不会伤害自己半点儿,就得意洋洋地宣布,“先生,你是我的了!” 所以往后那些情敌什么的,这个真的不能有。 “不许看别的女人,始乱终弃是会天打雷劈的。”她瞪着一双圆滚滚的眼睛,跪坐在后排车座上对邵晟认真地说道。 “十八岁谈恋爱,这是你说的。” 邵晟半点都没有拐带了一个年轻的小姑娘的负罪感。 白曦才十六。 可是他们也没谈恋爱不是? 邵家大佬今天依旧面无表情地在打着法律的擦边球。 “二十岁结婚。”他淡淡地说道。 “会不会早了点?” 邵晟淡淡地看了想要宽限几年的小姑娘。 白曦缩成一团,讨好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怕来不及准备婚礼。” “你只要等着嫁给我就可以。”邵晟决定不会承认自己是被夏枫提醒了危机感。这种危机感,源自于白曦漂亮甜美,又美好得不可思议的灵魂,还有,她那么年少青春,如同夏枫一样青涩又热烈,英俊又年轻的同龄的男孩子,才看起来和她那样相配。 他也知道,白曦是会被人喜欢的小姑娘,现在他在他的身边,可是不用等漫长的以后,只需要不久的之后,等白曦开学。 那样充满活力与简单的女孩子,是和冷漠冰冷的邵家完全不同的。 他不能容忍夏枫,也不能容忍另一个男孩子把她从自己的身边带走。 她突兀地撞进来,照亮了他的生活。 然后想要若无其事地退步抽身,怎么可能? 当邵红把邵暖一把推在他们的面前,指着白曦是个冒牌货的时候,邵晟的心里没有被邵红冒犯的恼怒,只有满意。 所以,他那时说的话都来自于真心。 邵青养他的女儿。 他养他的,属于他一个人的小姑娘。 他偏头,看着捧脸伪装羞涩的小姑娘,勾了勾嘴角。 白曦没有发现这个目光,只是在心里打滚儿。 第一次谈恋爱就能和这样“一切交给我”的男人,这真是很好运。 白曦:“狐狸们遇不到这样的男人吧?” 系统:“呵呵……” “现在我们要去公司么?”白曦觉得自己和邵晟之间的关系更上一步,眼巴巴地爬过来,趴在他的膝上仰头问道。 邵晟习惯地给她揉头发,微微点头。 “我去合适么?” “你以后是邵氏的女主人。” “那现在呢?” “现在也是。” 白曦满意地蹭了蹭邵晟带着薄茧的大手,觉得满意极了。 往后她就是总裁夫人,这么高大上的称呼,足够可以写一百万字的长篇名著。 “不过现在不用告诉大家我的身份,我还小,被大家叫夫人很不自在呢。”小姑娘已经偷笑着滚到男人的怀里去,邵晟只觉得窝在心上的这颗小东西就像是一个活宝。他下意识地把她抱在怀里,心里再也不是从前一样阴暗恍惚,反而满满的,都是暖暖的幸福。 就算是她叽叽喳喳的笑声都叫他感到快乐。他从没有想过,这世上还会有一个女孩子,会对他有这样的影响。 “你想要怎么做,就怎么做。”他垂头,亲了亲白曦的发顶,虽然声音冷淡,却又带着几分纵容。 白曦心满意足地在男人坚硬的怀里打滚儿。 她突然有些不满足,又有一些小吃醋。 “如果没有遇到我,你会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呢?你会不会娶一个很好很好的女人,然后结婚,生很多的孩子?” 上一世是没有她的存在的。 可是白曦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贪心。 她不仅想要占据邵晟的这辈子,甚至还要吃醋他的上辈子? “我没有想过结婚。”邵晟看着小姑娘紧张的眼神,突然觉得很有趣。这样天真单纯的小姑娘,哪怕是在计较,可是却依旧带着纯粹和可爱。他把白曦压在自己的心口,叫她能听到自己的真心话,可是这一刻,突然觉得有那么一瞬间心里疼痛得不能呼吸,仿佛当真会失去她一样。片刻,他才认真地说道,“邵家早年做了不少错事,我的手上也不是很干净。像我这样的人,我早就说过,我不会结婚。” 他不会结婚,反正也没有会叫他心动的女人,又何必和一个不爱的女人结婚生下一个不存在爱的孩子。 邵家还有很多的旁系,等他快死的时候,挑一个优秀的带领邵家下一代就是。 可是邵晟没有想到,自己会遇到白曦。 “所以你这是祸害我吧?”白曦呆呆地问道。 “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邵晟淡淡地说道。 白曦:“这波亏了。一份功德不够啊!” 系统:“……” 白曦觉得这以身饲魔的功德没捞着特别伤心,蔫搭搭地在抵达了邵氏集团的总部的时候,捏着邵晟的衣袖走下了车。 她穿着粉红色漂亮的公主裙,就像是一个天真单纯的小公主,甜美乖巧,可是却和身边硬朗冷酷的男人并不相称。 车子就停在邵氏大楼的门前,白曦和邵晟一块儿走出来的一瞬间,进进出出大楼的所有人都被震惊了一下。可是邵晟却并不在意别人震惊的眼光,他垂头,甩掉了白曦捏着自己的小手,在员工们更加诧异的目光里信手握住了白曦的手,牵着小姑娘的手,一块儿走进了大楼。 他不在意被人的眼光,和不敢置信的样子。 他一向不近女色,却并不觉得自己今天第一次牵住了一个小姑娘的手,有什么不对。 哪怕所有人都已经议论纷纷。 这份坦然,叫白曦捂着嘴笑得弯起了眼睛。 她看着自己被紧紧握住的手,走快了几步,跟着放慢了脚步的男人,和他走在一起。 直到电梯到了顶层,白曦跟着邵晟走到了豪华气派的办公室里,看着巨大透明的落地窗外蚂蚁一样小小的景色,转头,就看见邵晟的秘书面不改色地给自己端来了牛奶。 还有一本《学园王子爱上我》。 这秘书心理素质不错,除了前一天有些崩溃的回应去买书,到了今天已经波澜不惊,很有大将之风。 他也对白曦和邵晟挤在一张椅子里没有半点异样。 “他会有大出息的。”白曦看着斯文俊秀的秘书大哥无声地离开,就趴在邵晟的肩膀上夸奖说道。 “明年提拔他。”邵晟这句话就很有昏君的气势了。 白曦也觉得自己正在向吹枕头风的奸妃靠拢。 她满意地决定亲亲自家大佬。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突然撞开,邵青大步流星地冲进来。 “大哥,我听说你带来了一个女……”他的声音,在看到白曦撅着嘴巴亲在邵晟凉薄的嘴角的时候,戛然而止。 “你!” 白曦一头从邵晟的身上滚下来。 男人伸出手,捞住这色厉内荏的小东西,面不改色地重新把她压在怀里,抬了抬棱角分明的下巴,对一脸惊悚的弟弟淡淡吩咐。 “叫大嫂。” “大……” 邵家二少震惊地看着这人面兽心,拐带无知少女的人渣大哥。 花花公子都不敢这么干! 30、真假千金(十四) “大哥,你怎么可以?小曦才十六岁。” “当她十八岁的时候,我们才会谈恋爱。”大佬毫无愧疚地,坦然地说道。 邵青不敢置信地看着无耻的大哥。 方才他又不是瞎子,难道没有看到白曦正往他的脸上亲? “正人君子。”白曦还躲在邵晟的怀里称赞道,“守法好公民。” 能这么维护法律的大佬,真的是不多了。 系统:…… 邵青桃花眼里一片晶莹,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家女儿为邵晟说好话。 他可不是邵晟这样身边多年连个女人的影子都不见的单身汉,这么多年游戏花丛,他当然一眼就看得出白曦对邵晟的感情十分亲密。 那种喜欢,仿佛是专心的依恋信赖,又仿佛是带着灵动的光彩。当邵晟垂下了眼轻轻摸了摸白曦的小脑袋,那小小的少女就仿佛得到了全世界一样快乐。看着这一幕,邵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突然认命地倒在了邵晟面前的沙发里无力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早上的时候他还没有发现邵晟和白曦这样亲密。 不…… 当他早上的时候,看到邵晟从白曦的房间里走出来,就已经感到有什么不对了。 “就在路上,先生说喜欢我。” 甜美可爱的女孩儿一笑,露出甜蜜的意味来。 邵青对邵晟下手这么快表达了深深的愤慨。 “还不如是我呢。”他小声嘀咕着说道。 早知道心爱的小姑娘会被大哥毫不留情地叼走,还不如是他…… 邵家二少突然感到自己被冰冷的目光锁定,猛地打了一个寒战,把身上的鲜艳的红色的西装用力扣了起来,一点儿都不潇洒风流了。 “滚。”邵晟就知道,倒霉弟弟没安好心。 这是想跟大佬抢狸猫的节奏。 这该死的狐狸精! 邵家二少茫然不绝的时候,已经被自家亲大哥定义为狐狸精。公的。 兄弟阋墙,只怕也没有多久会发生了。 “不过你怎么来公司了?我听说你不喜欢上班。”白曦从邵晟的怀里探出来,厚着脸皮伪装大嫂,她还努力地用慈爱的目光去看自己曾经的“爸爸”。 爸爸大人伤心坏了,看着白曦叹气说道,“花花公子也是要吃饭的。” 他虽然是娱乐杂志封面的常客,可是想要醉生梦死也得有本钱才行。每个月总是要在邵氏集团里坐班几天,尽一下自己作为邵家二少的义务,顺便发掘一下自己旗下的娱乐公司里有没有新鲜可爱的小美女们一块儿去吃个饭出个海什么的。 然而想到打从自己认了两个女儿,自己的娱乐生活时间大幅度地降低,邵家二少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惊恐的表情。 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系着围裙可怜巴巴地拿着墩布守候在家里,等着女儿偶尔心里想到回家看自己一眼的可怜的家庭装老父亲。 学名。 空巢老人。 邵家二少俊俏的脸顿时就白了。 “吃饭真的很重要。”白曦顿了顿,同情地看着不知想到了什么,一脸苍白悲苦的邵家二少。 此刻,俊秀的秘书大哥端着一杯咖啡,走到了邵青的面前,俯身将咖啡放好。 “二少,您的咖啡。” “亲爱的谢谢你。”二少还处在被女儿放弃,空虚寂寞冷的境界里,恍恍惚惚握住了秘书大哥修长的手。 他抬头,桃花眼里满是深情地说道,“你泡的咖啡……”眼前浮现出的是一张冰冷的男人的脸,二少深情款款的脸僵硬了。 秘书淡定地把手抽出来,很有大将之风地看向邵晟。 “明天涨薪水。”不然这秘书明天一定要投诉这邵家二少潜/规则了。邵晟冷着脸哼了一声。 被男人摸一把又不会怀孕。 涨薪水才是真的好。 秘书大哥感到自己被治愈了,俊秀的脸上露出一个细微的笑容,没有半点哭天抢地地走了。 “人才呀。”白曦看着这秘书大哥稳稳的背影,再一次发出感慨。 “有前途。”邵二少伪装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露出了一个傻傻的笑容。 只是看着邵晟和白曦腻歪在一块儿,邵青还是很接受得有些艰难。他把白曦当成是自己的亲女儿一样想要疼爱,给白曦最好的生活,可是没有想到,邵晟会在这个时候对白曦伸了手。 他的大哥他真是太了解不过,一向冷淡无情,可是只要他想要握在手中的,只要是他放在心上的,天涯海角都要得到。他心里叹气,不知是不是应该感激一下白曦。白曦喜欢邵晟,所以邵晟此刻并没有露出异样。 如果白曦并不喜欢邵晟,那只怕是一场悲剧。 邵家的当家,也绝对不是“不喜欢我没有关系”“只要你幸福就好”的性格。 他会把白曦使劲手段捆绑在身边,到死都拉着她一起。 能两情相悦,也是一件好事吧? 虽然心里这样告诉自己,可是看着白曦那双漂亮干净的眼睛,邵青却无法心安理得。 他希望邵晟能够得到幸福。 可是也同样希望,白曦不要勉强自己的感情。 或者,如果白曦只是被邵晟一时迷惑,怎么办? 她还没有真正地开始一个女孩子的人生,单纯地生活在那简单单纯的世界里,她也没有见到过很多的人,当看到一个对自己很好很好,很纵容宠爱的英俊男人,或许就把对他的依恋当成了爱意。 可是她并不能分辨,感动与爱,并不能相提并论。邵青安静地将手臂遮挡在自己的眼睛上,耳边听着白曦与邵晟在说话。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女孩子天真明媚的快活的声音,属于男子的低沉的回应简单又简短。 女孩子乐此不疲,可是她有没有想过,等很久之后,她会遇到更多有趣的人,会和她有数不尽的话题,比邵晟更温柔百倍? 这个问题,当邵晟放下白曦去参加一个简短的会议的时候,邵青留在办公室里问了白曦。 “先生对我好,我喜欢他有什么不对?”白曦见邵青欲言又止,弯起眼睛笑了。 “你对我也很好,可是我却没想过要嫁给你呀。” “小曦、”邵青一贯不大正经的脸,慢慢地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我知道……二少你在担心什么。可是我喜欢他,是真正的喜欢,而不是被迷惑,被他这位成年男子有心计地引诱。他对我好,是真心实意。我喜欢他,也是真心实意。不是他的话,那么就算别人对我再好,我也不会想要嫁给他。”白曦一顿,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心口,觉得那里有一瞬间空虚了起来,这种异样一闪而过,她窝在邵晟大大的办公椅里,看着邵青笑了。 “就算以后,我会见到更好的人,可是我也只喜欢眼前的这一个。” “谢谢你……爸爸。”这是白曦最后一次叫他。 邵青怔住了。 “真的谢谢你。”邵青是邵晟的弟弟,可是到了现在,却依旧在为白曦着想。 仿佛如果白曦后悔,他就会不顾一切,触怒邵晟也在所不惜。 “我很幸福。真的很幸福。”白曦对邵青带着一点小小的感激,还有一点憧憬孺慕,轻声说道,“有你曾经那样地爱护我,我真的很幸福。”她仿佛是在简单地陈述自己的心情,却看见邵青看着自己,慢慢地落下眼泪来。 这俊俏的公子哥儿不明所以,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却摸下了满手冰冷的眼泪。他看着这样快乐幸福的女孩子,就仿佛曾经沉沉地压在自己心上的沉重,全都消失不见了。 他也感到很幸福。 “不,是我要谢谢你,小曦。”他眼眶微红,却对白曦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见你,我的心里就觉得酸涩得不得了。”这是他的心情,当他第一次看见白曦的时候,就觉得心里难过得厉害。 那是一种无力与悔恨,又是一种不知如何发泄的酸涩。这种难过叫他忍不住想要对白曦很好很好,甚至愿意为了她去冷落了亲生女儿邵暖。当此刻,白曦认真地告诉自己,她得到了幸福的时候,邵青也觉得自己得到了救赎,他真真正正感到了自己也是幸福的。 那无法排解的莫名的痛苦,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心里梦里。 他看着白曦,笑得很俊俏,桃花眼微红,露出几分极致的风情。 “或许咱们上辈子……” 下一句没说出来,快速地结束会议的邵晟把这个试图挖自己墙角的花花公子抓个正着。 邵家二少惨叫了一声,被秘书大哥捂着嘴拖走。 白曦一头扑进了邵晟的怀里蹭了蹭。 男人的胸膛很坚硬,却很暖,她开开心心地蹭来蹭去,窝成一团。 秘书大哥利落地处理掉邵家二少,进了办公室复命,对自家大佬站在办公桌前纵容地扶着那个坐在办公桌上的小姑娘,一只大手还护着她不会从桌上滚下来的样子视而不见。 他的手里没提着邵家二少,而是提着一只胖嘟嘟的狸猫公仔。 圆滚滚胖嘟嘟,毛茸茸的胖尾巴,尖尖的毛耳朵,还有一颗软绵绵的胖肚皮。 他把狸猫公仔放在办公桌上,转身推了推眼镜片,走了。 这么训练有素的优质秘书真的不多见了,白曦这一次的目光却没有再留意秘书大哥,而是把目光都放在了眼前的这只狸猫公仔上。 她没有想到,只不过是一句很任性仿佛是撒娇的话,转眼邵晟就为自己达成。 “你喜欢狸猫,以后我会给你更多。”宽阔的办公室里没有了别人,小小一只的小姑娘攀附在自己的面前,邵晟的目光暗了暗,在白曦惊喜地抬头看过来的时候,俯身,温热的嘴压在她的耳尖处轻轻咬了一口。 看见小姑娘一下子就软在了自己的怀里,他勾了勾嘴角,轻声说道,“你会是我的妻子,你想要的,无论是什么希望,我都会为你做到。只是你不可以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你的。”白曦心满意足地抱着这个对狸猫一族这样善意的大佬。 白曦:“狐狸们找不到这样的大佬吧?狸猫怎么可能输给狐狸!” 系统:…… 对于系统三番两次不吭声,白曦坚定地认为这是垃圾系统对自己深深的嫉妒。 可是她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棱角分明的男人的脸,突然又觉得,哪怕狸猫公仔可爱美丽极了,又软乎乎毛茸茸,汇聚了这世间一切的美色倾国倾城。 可是她却舍不得放开邵晟,去抱着那只狸猫公仔。 “你比狸猫还重要。”白曦把自己的脸埋进邵晟炙热的怀里,小声儿说道。 这其实是一句很不中听的话。 谁会愿意和一只狸猫相提并论。 可是邵晟却仿佛听懂了。 他又埋头,咬了咬这小东西的耳尖,看见她的耳根红了,白皙娇嫩的肌肤都是红润,蜿蜒进了粉红色的公主裙里。 “这是我的荣幸。” 白曦:“大佬是我的真爱!” 系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它觉得这狸猫要完,可是白曦却觉得自己是刚刚才知道爱情对于生命是多么的美好。 如果她可以,她愿意一辈子和邵晟腻在一块儿。哪怕他总是板着一张脸,看起来很冷酷,也会叫很多很多的人害怕他,可是在白曦的面前,他却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她一点儿都不怕他,只想和他在一块,永永远远地在一起。她抱着邵晟的脖子小声儿说道,“你能喜欢我,真的太好了。” 并不需要等到所谓的十八岁。 她现在就知道,再也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更叫她心动了。 满满的都是他,甜蜜又温暖,这种感觉…… 白曦:“怎么有点熟悉。” 系统:“不知道呢亲。” 这系统没什么卵用,白曦心里突然有些刺痛,下意识地就抱住了邵晟强壮的身体。 抱紧了邵晟的时候,那种空虚与难过,就再也不见了。 就仿佛只有眼前这个男人,会叫她的心里满满的。 这种没有了他就仿佛会失去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的感觉叫白曦用力地抱着自己喜欢的这个男人。邵晟无声地俯身由着她抱着,哪怕到了晚上,白曦撒娇一样不想自己走路,他就毫不在意地抱着这个轻飘飘的小姑娘一直走出了邵氏大厦,就算是上了车也没有把她放在一边。 他的这份纵容,叫白曦感到快活极了。虽然之后的几天邵晟去上班,白曦没有跟着一块儿去,可是她却觉得守在别墅,每天等着邵晟下班也很幸福。 邵晟完全不是邵青那种夜生活很丰富的人。 他的生活其实很单调。 上班,下班,然后坐镇在邵家别墅,做他的邵家当家。 白曦觉得这是个好习惯,可以继续保持,顺便得像防病毒一样,防着花花公子带坏她家大佬。 邵青哭着在小姑娘警惕的目光里滚远了。 在二少看来,邵家老大完全不需要被带坏,除了不好美色之外,这大佬什么坏事儿都没少干。 花花公子其实是很善良的职业了。 “情人眼里出西施呀。”白曦这一天看着二少泪奔而去,就对身边脸色苍白,又忍不住关切地看着邵青背影的邵暖说道。 邵晟上班去了,临走之前,给了白曦好几个贴身保镖。 性别,女。 邵暖的精神很不好,她的眼神恍惚,眼底带着疲惫,她扭着手指挣扎地看着白曦,复杂又诧异,完全不能相信眼前跟自己同龄的白曦摇身一变,就要变成未来的邵家的当家夫人了。 想到往后没准还得管白曦叫一声大伯母,邵暖美丽的脸都白了。可是她的眼神里还有更多的东西,并不是记恨与排斥,而是一种深深的绝望,或者说是迷茫悔恨。她怔怔地看着白曦的时候,仿佛透过了她,看到了另外的人。 “休息得不好啊?”白曦有了贴身保镖,觉得自己安全极了,就对邵暖问道。 “我……做了很可怕的梦。”直到此刻,邵暖才不得不承认,老院长对自己的叮嘱,都是在关心自己。 院长妈妈并不是她想象中,那样不喜欢她,对她的爱比别的孤儿要少。 她告诉她,她和白曦要在邵家彼此扶持地走下去,不要被那些繁华迷住了眼,原来都是对的。 原来真的,她的心事无法对任何人说起。 只有真正知道她的真面目的白曦,才会明白。 “可怕的梦?” “梦里面,我做了很错很错的事。我觉得自己可怕极了。”邵暖压抑地看着白曦,看她微微愣住了,眼泪就忍不住落下来。 “小曦,我嫉妒你,不喜欢你。可是,可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害死你。” 她捂住了脸,目光散乱,仿佛已经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是真实,什么是做梦。 “我没法睡觉。这么多年,我都没法合上眼睛。爸爸不肯原谅我,枫他……” 她慢慢地无力地滑落在地上,声音都窒息了一样,仿佛无法呼吸,那压抑的痛苦叫她单薄的肩膀都颤抖起来,整个年轻的女孩子仿佛陷入了疯狂。 这个时候,突然悦耳的手机铃声打断了这突然变得压抑的世界。 白曦在邵暖捂着嘴不敢哭出声的动作里,接通了电话。 夏枫温柔的声音,在邵暖霍然明亮的目光里传来。 “小暖,你在不在别墅?我想见你。” 白曦看着邵暖不知想到什么,慢慢变得黯淡的目光,勾唇笑了笑。 “好呀。”她甜美可爱地回应道。 31、真假千金(十五) 夏枫来到邵家别墅的时候,白曦正坐在大厅的小沙发里。 她捧着脸,一双大眼睛呆呆地看着门口。 阳光从外头落进来,照在少女漂亮的粉红色头花上。 夏枫脚下顿了顿,这才走到了白曦的面前。 他的脸上带着浅浅的,温柔的笑意,仿佛春风,温柔又温暖。 白曦仰头看着这少年脸上的笑容。 这是曾经原主最喜欢的笑。 他曾经每一天都对她这样温柔。 如果没有欺骗她该多好。 白曦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光,她没有叫夏枫坐下,而是欣赏地看着这俊秀的少年。他没有一般这个时候叛逆少年的故作成熟,而是青涩的,斯文的,带着年少的活力,并没有成年人的那很复杂的世界。 可是白曦却觉得,这么一个少年,他比邵晟还要可怕。 邵晟对人是真诚的,喜欢就喜欢得捧上天,不喜欢的,就如同对邵红一样直接拖走,永远不会虚与委蛇,委屈了自己,也委屈了自己喜欢的人。 可是夏枫呢? 她突然想要笑出声儿来。 “小曦,这几天你没事吧?”夏枫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关心地问道。 “没事。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白曦仰头认真地问道。 别墅里空荡荡的,连佣人都不见一个,夏枫心里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我只是担心你。邵先生的脾气并不温和,那天你在他的面前哭闹,我怕他对你做不好的事。”见白曦看着自己露出甜甜的笑,夏枫的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和声说道,“不过看见你安好,我就放心了。” 他抿了抿嘴角,这才漫不经心地说道,“邵家就是这样。喜欢的时候很喜欢,可是这份喜欢却是谁都可以取代的。你看二少,每隔几天就要换一个绯闻对象,邵家人嘴里的疼爱喜欢,你都不能当真。” “可是二少都人财两清的。”白曦歪头说道。 每一个和邵青在一块儿的女人,都知道和邵青不会长久。 邵青是个花花公子没错,可是却从不碰良家,也没有欺骗谁的感情。 他在分手之后也很大方,那些和他在一起的女人,也大多都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白曦觉得夏枫不能这样污蔑邵家二少不是? 花花公子就得被人看不起啊? “我只是怕你以为,二少是真的会对你一辈子都好。”夏枫看着白曦的眼睛说道。 “如果我愿意,他还就真的会一辈子对我好。”看夏枫对着自己愣住了,白曦抱着自己手里的牛奶杯笑了。她有一双宝石一样明亮的眼睛,乌黑的眼睛里倒映出的,是有着王子一样好看的脸色少年。 她垂头一点一点舔着牛奶,慢慢地问道,“你来我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如果是为了二少,为了先生,我想你大概要失望了。”她抬头,带着几分恶意地对夏枫轻声说道,“我不会离开邵家。这里这么好,这么有钱,以后我可以得到很多很多,为什么要回到孤儿院?” “可是你在邵家不合适。”夏枫没有想到白曦竟然会说出这么贪婪的话。 他的心里厌恶极了,可是却死死忍耐着不要和白曦翻脸。 他看着她的目光很温柔,轻声说道,“小暖,我只是心疼你在邵家会很辛苦。”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我喜欢你。”夏枫看见白曦愣住了,伸手想要握住她的手指。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所以,为什么要纠缠在邵家?你离开邵家,我以后一样会对你好,你也不必回到孤儿院去。你可以来我家。”他看着白曦怔怔地看着自己,就柔和了眉眼轻声说道,“你还记不记得我爸爸?” 看白曦下意识地点头,他继续说道,“夏家没有邵家有钱,可是却比邵家更快乐温暖。小曦,我不想看见你在邵家辛苦地争宠,而是希望你能简简单单地做一个单纯的女孩子。我们以后每天早起,上学,然后一起长大,以后还会……结婚。” 他给白曦描绘了一个无比美好的未来。 那简单平凡的幸福,其实是每一个真正的来孤儿院的孩子都无法抵御的。 并不需要大富大贵,只需要平平凡凡,岁月静好。 有一个人可以每天陪着自己,十指相扣地慢慢变老,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最大的幸福。 也是最不能玷污的美好。 所以,原主才会可以原谅邵暖很多错事,却不能原谅夏枫对自己的伤害。 因为他毁灭的,是一个女孩子对未来的全部的希望和憧憬。 那是最美好的梦,碎掉了,这世上的一切都变得黑暗起来。 “真好啊。”白曦喃喃地憧憬着。 可是她眼前的画面中的男主角,却是另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 她弯起了眼睛,又转头看着夏枫微笑起来。 “可是你对小暖……” “我对小暖就像是一个妹妹。”看白曦怀疑地看着自己,夏枫急忙认真地说道,“我同情她,可怜她,或许对她很好。可是这都不是爱。只有你,小曦。我可以同情很多人,那是她们很可怜需要我的帮助。可那都不是你。” 他垂了垂眼睛,一双手用力地抓着自己的白衬衫,甚至都没有发现自己方才竟然并没有抓住白曦的手,继续说道,“或许小暖对我有错觉,对你说了很多似是而非的话。可是我都要说,我从来,一直都没有喜欢过她。” “哪怕一点?”白曦脸上的笑容更愉快了。 她看着流着眼泪无声地站在夏枫身后的邵暖。 这才是最叫她感到愉快的。 原主原谅邵暖当时的指认。 可是白曦并不介意,从邵暖的身上,为原主讨回一些公道。 当自己心仪的少年,斩钉截铁地说对自己并不喜欢,无论是真是假,或许都会令邵暖感到痛苦。 就仿佛那个时候,邵暖被这少年嘘寒问暖,可是原主却只能仓皇地被赶出邵家一样。 邵暖也会尝到这样的滋味了。 至于夏枫,他大概失去的会更多。 因为在这别墅里的并不止有白曦和邵暖两个女孩子,还有被白曦通知而来,想要接儿子回家的夏教授。 他亲眼看着儿子蛊惑欺骗一个涉世未深,单纯天真的女孩子。 用最卑劣的爱情的名义。 这个时候,夏枫抬头就看见自己的父亲站在自己的面前。 夏教授是一个很斯文清秀的中年人,虽然人到中年,可是大概是因为在象牙塔里没有沾染太多社会上的险恶,这个男人看起来没有半点中年人特有的油腻。 他没有胖嘟嘟的啤酒肚,也没有油滑浑浊的眼神,架着金丝边的眼镜,看起来很干净。和夏枫很像。白曦仰头看着这位夏教授的时候,就觉得有些疑惑,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看起来涉世未深,只专注学术的男人,会和邵红结婚。 夏教授曾经对原主很好。 他开始的时候,并不知道儿子和白曦交往,是为了另一个女孩子,是在哄骗白曦。 他把白曦当成自己未来的儿媳妇。 他的妻子也出身孤儿院,所以他并不歧视白曦的身份,而是对这个善良柔软,会羞涩地看着夏枫眼睛里都是喜欢的光彩的小姑娘充满了疼爱。 当原主被赶出家门的时候,她本想去找到夏教授。 可是她又有什么立场呢? 她只能回到孤儿院去。 就是这样的选择,叫她丢掉了性命。 此刻白曦仰头看着夏教授,慢慢地起身,看着这个闭着眼睛,脸上露出沉痛伤感的长辈轻声说道,“您看到了?并不是我在胡说八道。我们三个,白曦,夏枫,邵暖都在这里。我们可以对质。您的儿子到底喜欢谁,对谁海誓山盟过,又在欺骗谁,教授,您不能总是呆在自己的实验室里。多回头看看您的儿子还有妻子吧。他们真的是你熟悉的样子么?” 她送给夏枫的,就是这样的一件礼物。 他在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还有自己尊敬的父亲的面前,变成了这样丑恶的模样。 白曦:“这要是在我们那旮沓,我吃了他!”还费尽心机叫他众叛亲离?直接给他人道毁灭。 系统:“亲你吃素的亲。” 白曦觉得自己也可以转换一下口味。 “你在做什么?”看见夏枫战战兢兢地站起来,清秀的脸苍白一片,夏教授摇晃了一下。 他看着儿子,又看了看在儿子身后蹲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的邵暖,什么都明白了。 两个女孩子,儿子在她们之间,无论居心是什么,至少都是脚踩两条船。 他的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夏教授一向自认行的端做的正,死去的妻子也是个温柔善良的人,可是没想到儿子却变成了这副样子。 夏枫甚至还不及邵青。 邵青每次和女人约会之前,摆明车马绝不谈感情真心,只谈欢愉和好处。 可是夏枫却更卑劣。 “混账!”他是很疼爱自己的儿子,可是就算是疼爱,也绝对不会有半分溺爱到是非不分。看着邵暖哭着趴在地上,他抬起手,用力地给了夏枫一记响亮的耳光! 看着这无言以对,脸色苍白的少年白皙的脸上红肿不堪,他的眼眶红了,垂头摘下眼镜用力地擦拭了很久,这才重新戴上轻声说道,“你走错了路,都是因为我忽略了你。是我管教不严。可是小枫,我对你真的很失望。”他哽咽了一声,眼泪从镜片之后流了下来。 “我和你妈妈怎么会生了你这样的儿子。”这一句话,几乎击垮了夏枫。 每一个儿子,都需要父亲的认同和称赞。 他做再丑恶的事情,也绝对不会希望被自己爱着的父亲看见,然后否定。 他下意识地看向白曦的方向。 那个笑容依旧甜美可爱的女孩子,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流光溢彩,对他歪头一笑。 她的眼睛里慢慢地露出了深切的鄙夷。 原来她早就什么都知道。 可是她陪着他演戏,只是为了看此刻的一切。 夏教授厌恶他,对他失望。 邵暖…… 夏枫苍白着脸回头,怔怔地看着自己为之付出一切的邵暖。 “小暖,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他轻轻地,压抑地带着自己无法排解的难过,看着仰头用陌生,甚至用仇恨目光看着自己的邵暖,轻声说道,“我没有不喜欢你。这世上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你记不记得,我们在孤儿院……” 他刚刚说到这里,却被邵暖猛地打断了自己的话,美丽柔软的女孩子仰头,她看他的眼神陌生又冰冷,再也没有了从前暖暖柔软,羞涩的喜欢。 “你并不是最喜欢我。夏枫,你喜欢的,只是一个崇拜你,需要你,每天都期盼你的无依无靠的女孩子。” 邵暖看着夏枫。 她曾经多么喜欢他呀。 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嫁给他。 可是嫁给他之后呢? 灰姑娘嫁给王子以后,会不会一直幸福下去? 王子爱上的,到底是灰姑娘,还是每一个合适水晶鞋的女孩子? “曾经我想,你去把白曦骗走吧,然后爸爸就是我的了,再也不会有人和我争。现在我想起来,觉得自己很恶心,也真的很丑很难看。” 邵暖趴在地上起不来,她飞快地垂下头去,掩饰着自己红肿的眼眶轻轻地说道,“我看着你去欺骗她的时候,甚至都忘记了,白曦的梦想,其实也曾经是我的。”在那清贫的孤儿院里,她和白曦一样都梦想过,会有一个白马王子,他骑着马带着好看的花朵而来,给她们最真诚的爱。 可是她曾经多么的卑劣。 然后,自然而然,她也遭到了报应。 在夏枫的另一场爱情里,她变成了丑恶的巫婆。 “夏枫,不要打着喜欢我的旗号去做出不得已的样子。要做这一切,你都只是为了你自己。” 邵暖这样冷酷无情的话,几乎把夏枫的心都给撕碎了。 他全心全意地为了她的时候,可是邵暖却在用这样的冰冷的眼神在排斥他。 她仿佛真的不再喜欢他,当他是这世上最恶劣卑鄙的人。 也拒绝相信他的心。 可是他明明都是为了她。 “小暖……” “你跟我回家去。”夏教授不能允许儿子再在这里丢人,他一把就扣住儿子的手,硬生生地把失魂落魄的夏枫给拉出门去。他没脸面对这两个被儿子祸害得一塌糊涂的小姑娘,却听见自己的身后,娇嫩甜美的声音含着一点关切的笑声传到自己的耳朵里,那小姑娘天真无邪地问道,“教授,您是这样正直的人,可是为什么夏枫会突然变成这样呢?他总不会自学成才的哦?” 她的声音小小的,却都传进了脚下踉跄了几步的夏教授的耳朵里。 他苍白了脸。 他的确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校园里,那么家里,谁会对夏枫造成这样的影响? 每一个父亲,都相信自己的儿子天性不坏。 他做错了事,都是有人带坏了他。 那么带坏了夏枫的又是谁? 白曦:“不知道呢亲。” 系统听到这句自己很熟悉的回答,突然觉得背后凉凉的。 白曦:“么么哒。” 系统:“……”这狸猫不会是扮猪吃老虎吧?! 系统本以为傻白甜是白曦的本色演出,可是看着夏枫被夏教授带走的这一幕,又突然觉得很惶恐。 “哎呀,该给先生打电话了呢、”白曦显然没有察觉系统这样复杂而深邃的内心活动,也没有理睬还坐在地上低低地哭泣的邵暖,欢天喜地地捧着一只套了大大狸猫外壳的粉红色手机去跟邵晟打电话。 这是她和邵晟每天都要进行的活动,也没有很多的大事,只是在电话里撒娇说一些傻话,系统默默地忍耐着,听着这狸猫第三次提及狸猫公仔好软好暖好喜欢先生你是人家这世上最喜欢的人哟,顿时鸡皮疙瘩掉了满地。 大概……这狸猫真的只是一只傻白甜……吧? 系统为邵晟竟然能忍耐着回应白曦这每一句话,甚至还有要求更多肉麻的话的心情,满心疲惫。 天生绝配! 今天白曦的心情很好。 邵晟的心情也很好。 邵家当家的心情好,虽然不能左右什么全球经济什么的,不过邵家大厦却仿佛春暖花开了一样,甚至连邵家高层会议都变得轻松了几分。 邵红是很惊慌地从邵氏回了家里的。 她只看见严肃的会议上,邵晟冷着脸一脸的暴风雨,却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里面一瞬间仿佛传来女孩子娇滴滴的声音,然后男人冰冷的脸化冻了,温柔得叫人瞠目结舌。 那一向除了公事最厌恶有人打搅自己的男人就放着众多的高层,靠在椅子里听着那个电话,冷峻的眉眼柔和得不可思议,还时不时低沉地回应几声,不知道说了多少个“好”字,纵容得一塌糊涂。 那是甚至对自己的弟弟妹妹都没有过的纵容和宠爱。 邵红一瞬间就想到,邵晟有了心动的女人。 可是这怎么行! 邵晟当初说好了的,不结婚,然后,她,她把夏枫推进邵氏去。 她惊慌地到了家,却看见夏教授和满脸惨白的夏枫坐在家里等着自己。 面对邵红笑逐颜开地走过来,夏教授想到儿子对自己说过的话。 讨好邵家,图谋邵家,娶邵家的私生女…… 他闭了闭眼,把手里的一份文件摔进了邵红的怀里。 “离婚吧。” 32、真假千金(十六) “离婚?!” 邵红没有想到自己回到家里,竟然当面就被夏教授一盆冷水泼在脸上。 她几乎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夏教授是个老好人。 他是温和的,宽容的,也是很温柔的,虽然是个有些呆气的书呆子,可是却会对自己的妻子很包容。 就算邵红是一个有心机的女人,也总是很骄纵任性,常常做一些令人不能忍受的事,可是夏教授却总是会在告诫她不许这样做之后,对她温和地安慰。 也正是因为夏教授是这样的男人,因此不知经历过多少男人的邵红才会一颗心都扑在夏教授的身上。 她从前荒唐过,不要紧,只要她以后改好了就好。 年少轻狂,都不过是从前的事,他从不和她计较。 她不能生,也没有关系。 他告诉她,如果她觉得自己没有孩子会很遗憾,除了夏枫,他们夫妻还可以领养一个孩子。 领养一个婴孩儿,从他襁褓之中开始养大,就和亲生的没有分别。 他不喜欢她的很多坏习惯,可是却不会如同邵晟和邵青一样或冷酷或鄙夷地对待她,而是耐心地纠正。 虽然他有的时候很烦,可是她不得不承认,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丈夫不仅是一个冷冰冰的名词,而是她真正的依恋的男人。 可是她没有想到,到了现在,丈夫要和她离婚? “邵红,我对你很失望。”夏教授疲惫地看着眼前艳丽夺目的女人。他慢慢地坐下来,仰头安静地看着脸色扭曲的妻子,轻声说道,“从前你做任何事,我都可以原谅你。因为我觉得那是自己曾经走过的路,或许是因你从前的环境,所以才会这样。” 邵红从前放浪过,荒唐过,这都不要紧。作为一个教师,夏教授一直都觉得,年少轻狂,或者说是身边的环境的影响下做出不伤害别人的事情,再不堪,都可以被原谅。 唯一不能被原谅的,是品德上的污点。 那代表着她从根子上烂掉了。 听听他都知道了什么? 为了邵家的财产,去算计,去排挤一个无辜的小姑娘,然后唆使夏枫去引诱她? 她不仅自己烂掉了,还要毁掉他的儿子。 这是夏教授绝对不能容忍的。 “我是小枫的爸爸,我却都不知道,小枫要去和邵青的女儿订婚。”夏教授忍无可忍地看着颤抖起来,因被揭穿了真面目而惊慌失措的邵红,压低了声音说道,“邵红,感情应该是纯粹的,真挚的,而不是夹杂了那么多黑暗复杂的东西。我愿意叫小枫去娶任何一个他真心喜欢的女孩子,可是却不能容忍你们打着感情的旗号去伤害别人,毁灭别人的感情。” 他想到邵家别墅里那两个单纯的女孩子。 一个哭得泣不成声,另一个看似平静,可是眼底的讥讽,却仿佛令人更加心疼。 她们都是期待美好的爱情的年纪。 却见到了这世间最丑恶的感情。 这会不会毁灭她们未来对爱情的期待? 他不知道,只觉得愧疚极了。 “小枫变成这样,我不能怪你一个人。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有指引他走上正直的道路,是我忽略了他。可是邵红,我已经不能再和你一起生活。” 夏教授面对邵红央求的目光轻轻地说道,“小枫姓夏的,他没有资格,哪怕是和邵家的千金结婚,也没有资格继承邵家的一切。你为他灌输的想法都是错的。他只是一个穷教授的儿子,可是却误把自己当成一个王子。”他笑了笑,回头看了夏枫一眼,带着几分怜悯和愧疚。 “老夏啊,你听我说,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啊。”邵红痛哭流涕地扑在夏教授的面前。 他曾经原谅过她很多的任性,这一次,他还会继续原谅她的,对不对? “这个家,我和小枫,其实都不需要这样的维护。邵红,我和你结婚,难道是为了你的钱么?”夏教授轻声反问。 邵红的声音一下子被噎住了。 她抬头无言以对地看着目光清澈的中年男人。 他从未用过她的一分钱,她的嫁妆被她自己把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而且,你利用小枫,到底是为了这个家,还是为了你自己,你心里知道。” 人的总是充满了贪婪,夏教授不敢再叫夏枫和邵红一块儿生活下去。 耳濡目染,他很怕儿子会变成零自己都觉得厌恶的人。 他只能在这个时候退步抽身。 他失望地看了跪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腿央求的女人,低声说道,“只有这一件事,我不能原谅你。邵红,你的心,真的很丑陋。” 他这一句话,几乎是一句审判,彻底地击碎了邵红所有的信念。 那么纵容她,因为比她年长一直在用如兄如父一般宽阔的胸怀包容她的丈夫,在最后的最后,对她说,她的心很丑陋。 他很后悔和她结婚。 这一句话,比邵晟和邵青无数的冷言冷语,都要令邵红感到绝望。 她坐在地上,夏教授抓着夏枫走了,只留给她一纸离婚协议。 他什么都没要,甚至连自己这些年的财产都可以留给邵红,可是唯一的要求,就是要自己的儿子。 这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因为夏枫本来就不是邵红的儿子。 这样决绝,显然当书呆子下定了决心之后,就没有想过要反悔。 邵红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她去过夏教授教书的大学,可是刚刚走到研究院的门前就被门卫客气地给挡了回去,她想央求夏教授的家人,可是她教坏了夏枫这样的事令夏家对她充满了埋怨。当她接连几天都没法动摇夏教授的时候,她终于走投无路,只能回到邵家来求助。 这一次她回到邵家的时候,整个人再也没有了从前回娘家的每一次的傲慢和炫耀,而是充满了疲倦。 才走到邵家别墅的大门前,她就看见邵晟的车子开进了别墅。 她眼睛一亮急忙追进去,就看见车停了下来,邵晟脸色冰冷地从车里走出来。 他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修长的长腿,宽阔的肩膀,眉宇间的气势令人透不过气来。 邵红眼睛一亮就要快步走过去。 比她还快的是一个从别墅里冲出来的小姑娘。 她穿着甜美可爱的公主裙,今天是一件漂亮的鹅黄色的,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看见邵晟,欢呼一声往他的方向扑过去。 邵红脚下一顿,鄙夷地看着那个竟然敢对邵晟谄媚的冒牌货。 邵晟一向讨厌被女人近身,甚至连秘书都是男人。 邵红曾经都在心里怀疑,甚至到了现在都在猜测,邵晟是不是根本喜欢的就是男人。 女人硬要往邵晟的身上贴的下场真是太平常了,无外就是被邵晟一脚给踹出去。 白曦这个冒牌货竟然还敢对邵晟出手,狐媚,当邵晟是那个花花公子的邵青呢! 她最近婚姻不顺,心气也格外暴躁,做小伏低地来邵家只是为了求援,看见白曦这样勾引邵晟,顿时露出了一个讥讽不屑的笑容来。 她站定,等着白曦也被一脚踹开,然后被邵晟冷酷地给赶出邵家。 邵晟一向不能容忍身边有女人打他的主意。 果然,高大英俊的黑发男人有了动作,抬脚转向那个今天穿了鹅黄色也很可爱比粉红色还要可爱的小姑娘。 他在邵红震惊的目光里张开了有力的手臂,一把将自己心爱的小姑娘用力地摁进了怀里。 有大佬在场的地方,白曦哪里还能看得见别人,把雪白的脸埋进邵晟的怀里,嗅着他身上的属于成年男子令人浑身发软的气息满足地说道,“我想你了。” 邵晟顿了顿,冷峻的眼都慢慢地变得柔软。 “我也是。” 真是奇怪。 这样肉麻的话,从前他听别人说的时候都会觉得恶心。 可是这一刻,邵晟却不自觉,自己就能够坦然说出口。 白曦:“我和大佬可是真爱!” 系统:“邵红来了亲。” 白曦:“叫她再站十块钱儿地。”有大佬在,邵红死活跟她没关系来的。 系统:“……她看起来挺惨的,你不看她倒霉开心一下。” 白曦哼哼唧唧地抱着自家真爱大佬不说话。 系统:这狸猫要完。 “大哥!你这是在做什么?!”邵红看着眼前的一幕目眦欲裂,画着长长的眼线的眼角都要崩裂了。 看她看见了什么? 一向都不喜欢和女人亲近的邵晟,竟然用这样的姿态抱住了白曦。 成熟高大,事业有成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年少懵懂,正是花样年纪的少女,还亲了亲她的耳朵,这总不能说是父女之情吧?! 邵红猛地就想到了前几天邵晟在会议上接到的那个电话,那温柔的眉眼,和此刻面对白曦的时候这样相像。 他和白曦! “你怎么在这里。”邵晟也没看见邵红。 都说了,大佬和少女的眼里只有彼此。 “你,你看上的女人就是她?!”邵红现在也顾不上自己的婚姻问题了。她气得浑身发抖,饱满的酥胸都在激烈起伏, 白曦探头看了看她那波涛起伏的胸口,默默地垂头看了看自己的小小的小馒头,沮丧了一下。作为一个连大佬都能够迷惑的充满了魅力的狸猫,这胸也是个大问题,白曦把自己就当做一株美丽的白莲花,怯生生地躲在邵晟的怀里,在邵红尖锐的尖叫里若有所思。 白曦:“据说每天揉一揉会变大呢。” 系统:…… 白曦:“要不每天叫大佬帮帮忙?” 系统:“我已经举报了呢亲。” 白曦迅速地拉黑了这个叛徒。 她心情很好,还嘴里嘤嘤嘤地吓得不行,探头隐蔽地对邵红做出了一个险恶得意的表情。 耀武扬威。 她赢了! 她对她这样表示。 “大哥!”邵晟怎么会喜欢一个这么有心机的小丫头?年纪小小就这样会勾引人,以后还了得? 邵红是无论如何都看白曦不顺眼,也或许是潜意识地,她发觉了邵家兄弟对白曦与众不同的关注的时候,她始终觉得白曦是对自己一个巨大的威胁,因此百般想要把她给赶走。可是现在她终于发现,自己的预感并没有错。 白曦真的是一个狐狸精,竟然不知廉耻地勾引了邵晟。 邵晟看起来很宠爱她。 可是这样怎么可以。 她和白曦的仇大了去了,如果以后邵晟真的娶了白曦,那邵家她就真的回不来了。 邵晟垂头捂住了白曦的耳朵。 “你吵到小曦了。”邵晟冷冷地说道。 “大哥,她是为了你的钱才勾引你。这样的心机女我见得多了,都是为了你的钱啊!”邵红慌乱地叫道。 “我乐意。” “什么?!” “我乐意,你管得着?”大佬今天依旧在扮演一个昏君。 “要背。”白曦又挤着眼睛对邵红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伸出自己一双柔软的手臂。 在邵红难以置信的目光里,邵晟俯下身来,小姑娘眉开眼笑地绕到他的身后,跳上了他宽阔的背。 稳稳的,很宽厚,她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觉得自己很安稳很安稳。 邵晟就在所有人“世界末日!”的目光里,背着自己的小姑娘走近了别墅,完全没有理会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邵红。 他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邵红只觉得心都凉了。 邵晟一向高傲,怎么会弯下自己的骄傲,去把一个女人背在自己的背上,叫她奴役自己? 可就是邵晟的折腰,却令熟悉邵晟的邵红明白,邵晟是真的动了心。 他是真的对一个刚刚十六岁,尚且稚嫩柔软的小姑娘动了心。 她用力地喘息了一下,这才踩着尖尖的高跟鞋气势汹汹地跟了进去。她一进门就看见别墅的大厅里并不只有邵晟和白曦,连邵青和邵暖也在。 看见邵暖的时候,邵红的眼睛猛地一亮,她看着邵家嫡系到了此刻唯一的一个继承人,哪怕邵暖是个私生女,可是也不能否认,她是邵家邵晟兄弟两个人眼下唯一几乎要成年的孩子。面对邵暖,邵红的目光一下子就温柔了起来。 她不理会窝在邵晟身边拿着邵晟一只大手比比划划的白曦,而是看着邵暖慈爱地问道,“小暖,你看起来怎么病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她示意地去看白曦。 邵暖垂了垂头,没有理会邵红,转身走进了厨房去。 她怯弱而胆小,刻意地露出几分生疏,邵红就不满了起来。 “阿青,你看看,小暖都被人欺负成什么样了。” “二姐,你自己老公都要保不住了,还来管别人家的闲事儿啊?”邵青却觉得邵暖现在比从前好多了。 至少不会有心机地排挤白曦了不是么? 他轻笑了一声。 “你,你都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夏教授带着夏枫来邵家道歉,然后就坦言自己要和邵红离婚。 “那你为什么不帮我?!” “我为什么要帮你?帮你不离婚,然后跟你的好儿子一块儿惦记我的遗产啊?”邵家二少最近没空跟女朋友们交流彼此深邃的内心,就指着邵红这倒霉事儿当乐子呢。 所谓的姐弟情,在邵红意图染指他的股份,算计他的私生女的时候,就已经不存在了。 看着邵红惊慌失措的脸,邵青还俏皮地眨了眨自己的桃花眼。 “邵家跟夏教授没仇,他自己发现你是个火坑想要跳出来,我和大哥总不能把人家重新推进去。”邵青顿了顿,在邵红震惊的目光里继续说道,“你大概还不知道,夏教授已经接受了美国一家大学的聘任,很快,当然,是和你离婚之后,就要离开国内。” 夏教授根本就不可能再留在国内,让自己的后半生和邵红纠缠下去,他到底接受的是哪一家大学的聘任,大概只有邵晟知道。 不过想必邵晟不会告诉邵红。 “不可能!” 邵红已经快要疯了。 她没有想到,夏教授这样这样决绝。 “大哥,你帮帮我吧。” 只要邵晟出手,那夏教授无论多么想要离婚,都不可能成功的。 邵红冲到邵晟的面前苦苦央求起来。 “帮了你,然后以后让邵家姓夏?”邵晟摸了摸身边小姑娘的头发,见她隐蔽地偷看了邵红的胸口,又看了看自己,勾唇笑了笑。 他抬头冷冷地看着邵红。 “就算你不离婚,邵家也不会落在你的继子的手里。”他第一次把邵红的野心解剖在众人的面前,看邵红一下子就软在自己地上惊恐莫名,对这个空有野心,却在发现自己全都知道之后吓得腿软的妹妹露出几分讥讽与冷酷来。他环着自己心爱的小姑娘稚嫩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自己腿边的妹妹冷冷地说道,“因为邵家已经有了继承人。” “谁啊?”邵青也吓了一跳。 他贼兮兮地要去摸一摸白曦的小脑袋。 这几天女儿被大哥霸占,他好空虚啊。 英俊的黑发男人一把拍掉这花花公子的爪子。 “她和我的儿子。” “小曦你?!”邵家二少的声音顿时飙出了一个海豚音,桃花眼瞪圆了,震惊地看着白曦的小肚子。 禽兽! 好羡慕啊! “我说小曦怎么突然穿起了没腰的裙子。”他失魂落魄地说道。 白曦嘴角抽搐地看着自家坏心大佬。 大佬垂头亲了亲她的耳朵。 想必自家小姑娘应该已经发现了空有美貌的邵家二少那愚蠢得跟草履虫一样的智商和英俊与智慧并重的邵家当家之间马里亚纳海沟一般的差距。 他心满意足地冷哼了一声,看了看妄图挖自己墙角的弟弟。 “当然是结婚之后才会生的继承人。”他挑眉,“脑子是个好东西,邵青,我希望你也有。” 33、真假千金(十七) 邵家二少遭受到了来自于亲哥的无情摧残,血条清零,奄奄一息。 十个美女都没法儿拯救二少那个饱受伤害的内心了。 “还有你,滚。” 看邵红在用记恨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小姑娘,邵晟冷冷地说道。 “大哥,你真的不肯帮我?”邵红绝望地问道。 邵晟一向冷酷,心里也没有多少亲情,早年邵家老爷子的那些野心勃勃的私生子就全是邵晟亲手收拾的。 可是邵红没有想到,她不过是冒犯了他养的一个女人,就被他无情地排斥。 女人要紧还是妹妹要紧? 显然此刻,邵晟明确无误地给出了答案。 女人比妹妹要紧多了。 邵红不敢再对邵晟说些什么,如果惹怒了这个大哥,恐怕她今天都出不了邵家,她一边压抑着心中对正看自己笑话的白曦的怨恨,一边可怜巴巴地央求着,眼眶红肿,搓着手对邵晟哽咽地央求说道,“大哥,你,你救救我吧。我真的不能和老夏离婚!” 和夏教授离婚,她的确还可以再找别的男人。她有钱,有邵家做背景,能找到的男人一定会比夏教授好一百倍。可是邵红不傻,她知道,那些男人嘴里甜蜜,可是心里却对她充满了鄙夷。 如果有朝一日她什么都没有了,那些男人会毫不犹豫地离开她。 可是夏教授不会。 那个男人,无论妻子是贫穷还是富有,都会被他温柔地照顾着。 “我,我真的不能失去那个家呀大哥。” 白曦安静地躲在邵晟的怀里,小爪子捏着他的西装,安静地看着痛哭流涕的邵红。 上一世,原主也曾经跪在邵红的面前求她。 求她不要把她从家里赶出去。 可是邵红却只是冷笑着重重地关上了她面前的别墅大门。 而现在,邵红在求邵晟了。 “你闹到要离婚的地步,难道是我唆使你的?你是成年人,自己做错事,自己承担。我不会帮忙。”邵晟抬了抬下颚,看着这个妹妹。 他的眼底露出几分冰冷,缓缓地说道,“还有,别再叫我知道,你拿邵家的名义去逼迫夏家。邵家现在清清白白,我也是。你明白么?” 邵红或许还在怀念曾经在黑暗之中的肆意和疯狂,他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可是邵晟绝对不会叫邵红坏了自己辛苦扭转得干干净净的邵家。 因为他以后会和白曦生下很多的孩子。 邵晟不愿意自己的孩子,日后手上再沾染上任何的黑暗。 他的目光冷酷得如同冰山,邵红怔怔地抬头看着他不容动摇的棱角分明的脸,哽咽了一声,哭着走了。 “盯紧她。”邵晟声音冷冷地对身后吩咐。 一个保镖压低了声音答应了。 邵青目光微微一凝,翻身坐起,诧异地看着邵晟,俊美的脸上露出几分思索。 “大哥,你觉得她会……” “歹毒又愚蠢,这种女人发起疯来,什么都做得出来。”邵晟再了解邵红不过,她有野心,也有心机与狠毒的手段,却偏偏没有与之匹配的脑子。 又蠢又坏,说的就是邵红,她总有本事把自己的目的弄得一塌糊涂。想到白曦曾经眼巴巴地跟自己说起保镖的事,邵晟的心里莫名地感到不安,他用力地揽住白曦柔软的腰肢,气势慢慢地变得充满了压迫,冷声说道,“她敢做蠢事,我绝对……” 他没有说更多的话,显然唯恐吓坏了身边的小姑娘。 可是白曦觉得邵红被赶出家门才好呢。 不被赶出家门过的人,永远不明白当自己的家都不存在了的那种恐惧与绝望。 “她手里还有邵家的股份。”邵青突然轻声说道。 他是个花花公子不假。 可是当牵扯到邵家利益的时候,邵青和邵晟一样的冷酷。 “没有关系。她可以卖给任何人。只要他们有命买。”邵晟哼笑了一声。 他笑了一声,突然一僵,慢慢地垂头看着撞破了自己真面目的小姑娘。 “真帅。”白曦扑上来亲了亲他的嘴角,抱着男人的脖子美滋滋地说道,“我家的。我真高兴。” 邵晟微微勾起了嘴角。 二少觉得辣眼睛。 他白白嫩嫩的女儿呀! “爸爸。”邵暖无声地走过来,把一盘子牛奶放在桌子上。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恍惚,魂不守舍的,这个时候手里端着牛奶看着邵红消失的地方怔忡出神。 邵青本来就觉得邵暖最近看起来不对劲儿,犹豫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皱眉说道,“庆嫂说你最近半夜总是惊叫?是不是压力太大了?”他其实一开始并不大喜欢邵暖,因为每每看见邵暖,总是会叫邵青心里感到压抑。 可是邵暖在慢慢改变。 虽然依然会叫邵青心里总是有些不大喜欢,可是他却努力在照顾这个亲生女儿。 邵暖喜欢夏枫,邵青是知道的。 现在的邵暖失魂落魄的样子,也很像是为了夏枫。 “夏家那个小子并不是一个很坚决的人。我……”他想劝劝邵暖,却见邵暖一下子抬头看着自己。 “我不喜欢他了,爸爸。真的。” 她不敢再哭了,因为邵青别墅里的佣人都发现自己每天都在做噩梦,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那些已经模糊的噩梦里,她度过那样痛苦的一生,现在想来,对于夏枫的爱,全都消失在那些噩梦里。 她有时看着笑嘻嘻和邵晟腻歪在一块儿的白曦总是会想,自己的那些噩梦,其实会不会都是真的。 都是她的报应。 因为她曾经害死了白曦,所以,她失去了一切,生不如死。 那样的噩梦在梦里就足够,她斩钉截铁地说道,“爸爸,这辈子,我都不想和夏枫,还有邵……姑姑,再有半点牵扯。” 她闭上眼,不敢再去看邵青的脸。 邵青却只是摸了摸她的头。 “随你。”他并没有指责她有了更好的生活,就忘记自己曾经憧憬的王子。 他对她也很疼爱,可是为什么噩梦里,她会有那样多的错事? 白曦就察觉了邵暖的那些异样,眨了眨眼睛。 之后的几天,她也没来得及去跟邵暖说说她的噩梦问题。 邵家当家把邵家的族人全都聚集到了邵家别墅里,当众从房间里牵出了一个穿着很漂亮的公主裙,打扮得跟一个小公主一样的小姑娘。 娇嫩可爱,甜美的十六岁。 “二少,当家这是要领养个女儿么?”邵家的嫡系只有邵晟兄妹三个,余下的私生子都死光了,看似人丁单薄,可是邵家的旁支却庞大得厉害,成为邵晟掌控邵氏集团的中坚力量。 整个家族的族人汇聚在一块儿的时候,别墅被挤得满满的。邵青穿着骚包的时尚衬衫,胸前的扣子歪歪斜斜地没有扣好,露出精致的锁骨,他正心累地看着那个被邵晟小心翼翼地扶着从三楼走下来的女孩子,看她笑靥如花,抬眼专注地看着握紧她的手的黑发男人。 水晶灯璀璨的灯火落在她的眼睛里,她一步一步走下来,却仿佛相信着那个男人,只看着他就足够。 她的眼睛明亮无比。 听到族人这么一句话,邵青所有的感动都飞了。 二少木然脸。 “不是。” “那是……” “那是我大……”碎了花花公子的三观也叫不出“大嫂”两个字,二少哽咽了一下,露出了一个风流倜傥的笑容,把心里苦都掩盖在心里。 “是咱们邵家的女主人。” 二少顿了顿,开始欣赏身边邵家人的各种震惊惶恐石化最后都定格在一个木然的表情里。 那个年纪比邵晟还大,只是辈分小了一辈的中年男人一言难尽地看着那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真的很般配!” 他此言一出,簇拥着无数,邵家人都纷纷点头,表示这个女主人真是跟当家特别配。 “天作之合!” “再没有比这更般配的一对了。” “当家好眼光!” “这位小姐的气质很衬当家啊。” 马屁拍得这样溜,二少他也是服了。 原来他大哥很衬粉红色的公主裙呢。 他满怀感慨地看着邵晟还没有说一句话,就已经被纷纷夸赞起来的族人们。 白曦没有想到邵晟会这样迫不及待地,仿佛是在炫耀,或许一种宣告地把她推到整个邵家的面前。 更叫她感到震惊的是,邵家人竟然接受得特别迅速。 她保持着微笑,看着自己面前几位名媛淑女恭恭敬敬,亲亲热热地管自己叫“夫人”的时候,默默地感受到了一种得意。 她知道,邵家人的尊敬,都是因为她的背后站着一个就算是说话的时候,也要环着自己肩膀不肯放开的男人。 他并不掩饰自己的小心眼儿。 因为要宣告,告诉所有人她是他的。 也把她画地为牢,圈养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再也不能离开。 没有人会敢去抢夺邵家当家公布天下之后的当家女主人。 她就算是想要逃离,天涯海角,邵家人也会把她找出来,带回她的面前。 她一生都会被禁锢在他的身边,然后永永远远地陪伴他。 可是白曦觉得这很好,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开心。 邵晟在这场感情里,明明应该是强势的那一个,可是却一直都是不安的那一个。 现在的男人高大强势,英俊强壮,可是他比她年长很多很多。 当她风华正茂的时候,他或许已经开始老了。 正是盛年的男人,却已经在心里多了几分不自信。 白曦:“你说如果我叫他帮我揉一揉,他会不会就自信了?” 系统:“我已经再次举报。” 白曦决定跟着讨厌的系统分手。 下个世界就分手。 她天真无邪地在邵家人隐晦的敬畏之中陪着西装革履的男人认识每一个邵家的人,在这个时候她已经不再是所谓的灰姑娘,因为邵晟已经明确地对所有的邵家人宣告了她的身份。 她是邵家的女主人,不是没名没分陪伴邵晟解闷打发时间的不相干的“女朋友”。她还没有和邵晟结婚,可是却已经戴上了象征着邵家女主人的硕大的宝石戒指。她从这一刻起,开始拥有与邵晟分享邵家的一切的权力,也被邵家的人尊敬,如同尊敬邵晟本人。 “这是我能给你的最重要的东西。”这一夜的夜宴散去,邵家的变动令人诧异之外,却并没有多少的反对。 邵家本来就是邵晟的一言堂。 白曦有些累了,摇摇晃晃地靠在自己的房门上,仰头看着自己的爱人。 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执着而锐利,叫白曦觉得很幸福,又很快乐。 邵青却神采奕奕。 作为花花公子,天生都对这种宴会酒会的充满了兴趣。 怎么浪都不会累。 二少甚至兴奋得把自己并没有扣好的衬衫纽扣给扯开了更多。 他的眼角眉梢都带着酒气之后的风流韵味,白曦歪头,看着斜靠在昏暗的墙壁上,对自己微微一笑的俊俏青年。 “扣子不扣好不会生病么?”她关心地问道。 看她家大佬,衬衫纽扣永远扣在最上面的一个。 特别帅。 系统:…… “小丫头你懂什么,这叫做色气。”花花公子也是有尊严的,顿时发出了抗议。 “这么色气,为什么一个女伴儿都没有勾到?”白曦更关心了。 她忧心忡忡,心里还真的有点儿担心了。 她的前“爸爸”是个花花公子。 可是最近一段时间,花花公子似乎白天晚上的跟着大佬混。 这会不会是…… “兔子不吃窝边草啊亲爱的……大嫂。”二少在自家大哥冰冷的目光里,憋屈地叫了一声。 “明明是我先遇到的小姑娘。”二少委屈极了。 “我先遇到。”邵六岁这也要争,冷冷地看着这个贼心不死的弟弟说道。 “她妈把她送给了我。” “可花钱的是我。”邵五岁顿时抗议着说道。 “供你挥霍给买断费的是我。”邵六岁更加冷酷地说道。 二少扎心了。 他更怕亲哥断了他的分红。 “小曦,爸爸救不了你了,真是个命苦的姑娘。”小小年纪,落入魔掌。 白曦眨着眼睛看着歪在自己和邵晟之间不肯走的花花公子,沉默了片刻,沉痛地说道,“你真碍事。” “哈?” “妨碍我和先生亲热了。” “晟哥。”邵晟纠正道。 白曦甜甜地叫了一声。 邵青捂着胸口踉跄着退后,看了看左边无耻的大哥,又看了看右边纯洁的小姑娘。 都是他大哥的错! “我跟你谈谈。”邵晟揪着这个弟弟,拖走之,走到了楼梯处,白曦抖着耳朵偷听,听到了一点关于隐隐的传来邵红字样的话。 她看着脸色在离开自己之后就变得冷峻冰冷起来的邵青,看他俊俏的脸变得冷硬,而仿佛察觉到了白曦的目光,他下意识地对自己露出了一个诱人的笑容。下一刻他就被自家大哥勒令“滚”了,白曦趴在楼梯的栏杆上,看着敢怒不敢言的二少垂头丧气地走了。 “邵红怎么了呢?”邵晟召集邵家所有人为白曦举办了这场认亲的宴会,可是邵红作为邵晟的亲妹妹,却没有出现。 这是公然的打脸,邵晟会饶了她才怪。 “她卖了邵家的一部分股份。”当发现白曦觉得自己冷酷的时候也特别帅之后,邵晟就不介意在白曦面前露出自己无情的一面。 他漆黑的眼睛里翻滚着黑色的暗潮。 白曦踮脚,亲了亲他的眼睛。 “我喜欢你为了保护我,露出那样很可怕的样子。”她弯起眼睛,捧着男人棱角分明的脸笑着说道。 为了能被她抚慰,男人弯下了高大的身躯,安静地看着她。 他看这今天画了浅浅妆容的小姑娘对自己露出明媚的笑,忍不住探身,轻轻咬住了她樱红的唇瓣。 软软的,带着少女特有的甜蜜香气,还有一点柔软的小舌,勾得他浑身燥热。 身体里充满了想要更进一步,想要将这柔软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的冲动。 邵家早年混迹在黑暗世界,邵晟骨子里也是无法无天的性格,这些年他勉强把自己打造成一个衣冠楚楚的文明的商人,可是真正的他却任何人都要充满了欲/望。 只不过这份欲/望,和邵青睡遍世界所有美女不一样。 他只会对一个女孩子有欲/望,别的女人不行,他也不感兴趣。 他想看着她袒露在自己的身下,衣裳凌乱,露出雪白细腻的皮肤,把她弄得乱七八糟地哭泣求饶,为他意乱情迷。 可是这个女孩子只有十六岁,娇嫩柔软,还不能历经他的风暴。 被小姑娘柔软的小舌舔了一口,邵晟额头上慢慢地渗出细密的汗水,第一次粗重地喘息起来,一把推开了白曦。 “去睡。”他抬手摸了摸白曦的头发。 白曦:“大佬这都能忍住,真是个好人!” 系统:“这狸猫吃枣药丸。” 白曦看着揉着眉心不再看自己一眼的男人,觉得今天的夜色很美很朦胧,怨不得大佬几乎把持不住了呢。 白曦深沉脸:“你说,这时候我请他帮我揉揉,他会答应么?”这不是做丈夫的义务么? 系统:…… 它庄严地,第三次举报这只下限深不可测的狸猫。 实名的。 34、真假千金(十八) 白曦贼兮兮地看了邵晟很久。 有一种莫名的畏惧,叫她没敢把要求说出来。 系统觉得她还可以挽救一下。 “那我睡了。”白曦对邵晟飞快地说道。 她看着邵晟捂着侧脸,对自己无声地摆了摆手,急忙钻回了自己的房间,趴在门上听门口的动静。 很久之后,她才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慢慢地走到了自己的房门前,停住了。 白曦:“莫名的期待呢。” 系统:“你还记得他的体力么?” 白曦纯洁脸。 系统深刻地认识到,大概下一个世界,自己就可以更换一个省心的宿主了。 系统:“不,没什么。你高兴就好呢亲。” 白曦觉得这系统没说实话,不过此刻门口静悄悄的,虽然无声无息,可是一点来自于男人的细微略有些粗重的呼吸,还有那莫名的从门外透过来的一点压力,都叫白曦突然觉得透不过气来。仿佛是被巨大的野兽盯住了的可怕,仿佛门外蹲守着巨大的野兽。 她下意识就捂住了嘴不敢有半点动作,唯恐自己发出一点声响会被门外的男人察觉,会发生叫自己很畏惧的事情。 这种战栗,叫白曦忍不住浑身发软。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邵晟离开自己门口的声音。 他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这才软软地坐在地上。 只是一种会叫自己感到很快活的喜悦,叫她忍不住捧脸。 白曦:“你说他会不会有一天忍不住,然后,嗷……” 系统:……垃圾狸猫吃枣药丸。 怀着这种莫名的,有些畏惧,又有些期待的心情,白曦等了几个晚上。 她有几个晚上,清楚地看见邵晟在别墅外,自己窗下徘徊。 明明灭灭被点燃香烟的光亮,一闪一闪,隐约地在别墅外闪耀。 白曦等了好几天。 白曦:“你说他知不知道我没锁过房门?” 系统:…… 白曦:“是不是因为我的胸太小?” 系统:…… 白曦:“明天的牛奶里放一只木瓜吧。”她可怜巴巴,又有些委屈地说道,“晟哥又不肯帮我。” 系统沧桑地,疲惫地把自己放逐进了小黑屋。 面对这么冷酷无情的系统,白曦也受到了深深的伤害。 今天一大早邵晟就又上班去了,临走之前,他忍耐地,却又充满了渴望地亲了亲白曦的脸颊。 白曦目送邵晟上班去了。 最近邵氏有很大的变动,她并不是没有听说。 邵红为了能够得到助力,阻挠夏教授跟自己离婚,因此把手上股份一大部分卖给了城中的另一家豪门,巧得很,这家豪门和邵家的恩恩怨怨可以追溯到祖父辈上去,不仅是商场上的交锋,曾经在黑色的地带的时候,邵晟就狠狠地在对方的身上撕咬下了巨大的利益。 这几乎是重创了对方,虽然这些年依旧是豪门,可是却已经大不如前,利益被邵晟吞下,才有了邵家的强势崛起和独一无二的地位。 叫白曦说,这仇比天高比海深。 那也是无法无天,游走在正道与黑道上的家族。 邵红卖了邵家的股份给对方,简直就是在往死里害邵晟。 不过邵晟似乎和邵青之间还有更多的应对,最近邵青很忙。 他和前几天一样,把邵暖送来了邵家别墅和白曦作伴。 不过白曦觉得自己和邵暖没什么好作伴的。 她没有排挤邵暖,可是有上一世的一切,她也不会和邵暖做所谓的朋友。 她们彼此都不理睬彼此,邵暖把自己无声地缩进邵家的一个小沙发里,抱着一个软软的垫子,呆呆地看着门口。 白曦在喝木瓜牛奶。 她觉得这味道怪怪的,不过尚且可以接受,正捧着牛奶努力地喝着,就听到自己的手机铃声响起。这是她在来到邵家之后,邵晟买给她的手机,号码也是全新的,知道她的电话号码的人并不多。 白曦好奇地看了一眼陌生的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电话里面传来了一个努力在表现出和气和慈爱的女人的声音,她听见白曦的声音很高兴,急忙问道,“是小曦么?我是姑姑啊。” 是邵红。 白曦翻了一个白眼儿,挂断了电话。 电话持续地拨打,显示着邵红孜孜不倦的努力。 一会儿,一条信息发进了白曦的手机里。 “小曦,姑姑知道从前做错很多事,叫你对姑姑有很多的误解。对不起,都是姑姑的错,姑姑请你吃饭好不好?我有很重要的事想要跟你说,咱们约在……”后面是一家很高档的餐厅。 白曦:“她是不是当我真是傻白甜?” 真正天真无邪的白莲花,这个时候就该好奇地去和邵红碰个面,然后一不小心被绑个架,或者说被陷个害什么的。这样的花样儿现在连电视剧都不怎么演了,因为要故作纯真地去装作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去赴仇人的约,这谁演谁掉粉儿的好么? 白曦深深地对邵红的智商表达了一下同情,她这一次是真的同意邵晟对邵红的评价了。 “狠毒,却蠢得要命。” 系统:“这狸猫不就是傻白甜么?” 白曦呵呵了。 她下一刻就拨打了邵晟的电话。 捉贼拿脏是不是? 没脏也不要紧,创造点儿脏也要上啊。 她简短地给邵晟说明了情况,邵晟在电话里的声音都屏住了 “哪里都不许去,小曦。记住,哪里都不许去。” 男人紧绷并且压抑着愤怒的声音,叫白曦弯起了眼睛。 她快活地坐在沙发上踢着自己雪白的小腿,认真地听着邵晟对自己的每一句叮嘱。 她喜欢这样被他放在心尖尖儿上的珍重。 “好,我哪里都不去。” “你等我,很快。”邵晟轻声说道。 白曦再次认真地点头,她明知道电话另一端的邵晟并不会看到自己的表情,可是却更加郑重其事。 “我不会拖你的后腿。你把公事忙完再回来陪我。” “好。”男人顿了顿,纵容地说道。 白曦和邵晟在说话,她心满意足地挂断的时候,一抬头就看见自己的对面,邵暖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她的手里也捏着一只手机,手机屏幕在微微地发着光。 白曦探头看了一眼就笑眯眯地问道,“邵红的呀?”看见邵暖抿着嘴角点头,她就问道,“她说什么了?”她不过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把邵暖放在心上,邵红想要通过邵暖使坏还得多等八百年,她身后的两个女保镖不是纸糊的呀。 出人意料的是,她本以为邵暖会为邵红保守秘密。 因为记忆里,邵暖对邵红充满了亲近。 似乎是因为夏枫,也或许是邵红把自己领回了邵家,邵暖从前对邵红总是听话乖巧的。 可是邵暖却径直把手机递给了白曦。 “她叫我把你骗出来。”邵暖看白曦笑嘻嘻地翻看自己的手机,声音有些压抑地说道。 邵红在短信里的话,有很多都说在她的心里。 她嫉妒白曦,畏惧白曦,有白曦的地方,光芒永远都汇聚在白曦的身上,连邵青的疼爱,都要分给白曦一半。 可是当邵红说,她来帮她叫白曦永远都不能再妨碍她,会叫她成为邵家唯一的小公主的时候,邵暖知道自己再也不会听邵红的话。 她从不想叫白曦死去。 如同噩梦里那样。 “我也不想为了你,叫爸爸讨厌我。”噩梦里,当她坐在白曦遍体鳞伤的尸体前同样害怕得几乎死掉的时候,当她看见一向都很精致风流,可是那个时候一身尘土狼狈,连滚带爬地扑到白曦的身上,沾染着她的鲜血嚎啕的男人,看他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抱着白曦离开的时候,她就知道。白曦以邵青女儿的名义死去,然后她的爸爸,就真的只有白曦一个女儿了。 那之后的那么多年,他从未原谅她,也不肯见她承认她。 邵晟查到那场莫名且巧合的绑架,是邵红窜通了敌对的家族一手策划。 因为她知道,白曦如果不死,邵青就绝对不会把白曦丢下不管。 那个男人什么都不缺,也得到了邵家当家的首肯,愿意抚养白曦和邵暖两个。 所谓的赶出家门,也不过是邵红趁着邵青身在国外,自作主张。 可是邵红不能叫白曦活着。 她活着,以后继承邵家的,未必会是一定要和夏枫结婚的邵暖。 那些噩梦那么真实详细,所以邵暖给白曦讲述的时候,没有半点的怀疑。 邵暖觉得自己大概是病了。 因为那噩梦中从开头,就全都是错的。 白曦并没有离开邵家,她还要成为邵家的女主人。 可是白曦却似乎听得很认真。 她没有想到,曾经结束在最圆满的那一幕的世界,之后竟然会成为邵暖的噩梦。 “然后呢?” “姑姑……邵红,她勾结外人,当家就把她赶出邵家。她一向都很嚣张任性,是仗着邵家做靠山才顺风顺水过了这么多年,你知道当邵家当家宣布她从此不再被邵家庇护之后会遇到什么么?” 邵暖觉得自己仿佛从天真的女孩子一下子就长大了,她在梦里一遍一遍地梦见,连自己的心都苍老疲倦,喃喃地说道,“她手里的股份被当家夺走,虽然依然有钱,可是却很狼狈,也被很多人报复过。” “你一直跟着她生活?”既然邵青不要邵暖,那邵暖一定是跟着邵红的。 “她把我这个私生女当成奇货可居,以为爸爸总有一天会把我认回去。”邵暖顿了顿,看着白曦轻轻地说道,“夏教授和她离了婚。他很不喜欢我。” 那样正直单纯的男人,本以为曾经儿子带到自己面前的那个羞涩却会用满是爱意的目光看着夏枫的白曦会成为自己的儿媳妇,可是一夜改变,他的儿子是在欺骗那个女孩子,那孩子无声无息地带着儿子的背叛死在最美好的十六岁,然后,儿子带着另一个女孩子来到他的面前,对他说,这才是他喜欢的人。 夏教授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儿子的无耻,妻子的残忍,还有……邵暖的全部。 他承认白曦才是自己的家人,却拒绝了邵暖。 和邵青一样。 她大学毕业就嫁给夏枫,可是夏教授却并没有出现在他们的婚礼上。 他并不祝福这段婚姻,无论她怎么努力,都不肯承认她是自己的儿媳妇。 也是从她大学毕业,却被邵氏拒绝,只能四处去找工作的时候,邵红才发现邵青说不会原谅,并不是说着玩儿的。 这个女人已经被那些不再顾忌邵家的曾经得罪过的人们报复得越发暴躁,她手里的钱总是被人骗走,夏教授早就飞去国外任教和他们全都断了联系。 邵红要讨好夏枫,可是却不必讨好一个再也没有利用价值了的邵暖。当她发现邵暖不可能回到邵家,就把所有失意的怒火都发泄在邵暖的身上。她被邵红每天打骂着,还要照顾一家人的生活,唯一叫她觉得这生活还可以继续的,只不过是为了夏枫。 他成长为优秀挺拔的男人,有了一份还算稳定的工作,也经常很有耐性地和当年一样去孤儿院里做义工。 邵暖没有跟着他去。 因为她不敢回去那个充满了回忆的地方。 老院长的那花白的头发,是她做错事的鲜明的罪证。 然后有一天,夏枫带回来了一个美丽却胆怯的女孩子,他看着她的目光那么熟悉,与当年那个王子一样的少年看着她的目光一模一样。 他用最怜爱的声音来称赞那少女在逆境里,就算是被人忽视也很坚强隐忍的心。 原来他每一次动心的,都是这样的女孩子。 这一次,成为他心里的丑恶的巫婆的,是为了维护这个摇摇欲坠的家,维护自己人生最后的意义而千方百计阻挠他去见那个女孩子的邵暖。 多么可笑。 邵暖安静地讲述,白曦听到这里,却不感兴趣地摆了摆手。 “你不想听?” “听到这已经足够了。”白曦觉得邵暖到了这里已经足够凄惨,她莫名地满意与痛快,顿了顿,却问道,“那我家晟哥呢?他上辈子……”她咳了一声小心眼地问道,“结婚了么?” 邵暖心中的黑暗,都在这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小姑娘的目光里化作无形。 “他和爸爸都没有结婚。”邵氏最后被邵晟交给了旁支里杰出的精英。 也很好。 “对不起小曦,叫你听到了这样一个压抑的故事。” “不是,听见你倒霉,我挺开心的。” 邵暖一愣,垂了垂眼睛。 或许,那一切真的都是报应。 “我不会再那么做,真的对不起。”她轻轻地说完,不敢再面对白曦,匆匆地走了。 当邵晟回到邵家的时候,带着脸色惨白的邵红。 她勾结了敌对家族想把白曦绑走作为威胁邵晟的筹码,被邵晟抓个正着。这一次邵红再也没有半点骄横了,她哭着扑在邵晟的面前。 “大哥,大哥你原谅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她没有骨头一样爬在邵晟的面前,可是邵晟却并没有把她直接拉去沉河。 现代社会,大佬也是律的。 他只不过是顺水推舟,坑了敌对的家族叫他们更加衰落,顺便把邵红手中的股份收回,登报宣布把邵红驱逐出了邵家。 至于之后邵红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邵晟并不是十分关注。 不过白曦听了邵暖的那些话,就觉得失去邵家庇护的邵红,大概过得不会很轻松了。 夏教授很快和邵红离婚,带着夏枫无声无息地登上了去美国的飞机,此后的余生,白曦都再也没有见到他们。 不过这都是她不在意的人。 她只在意邵晟,并且坚决地在自己十八岁的时候把邵家大佬灌醉拖进了自己的房间。 白曦:“两辈子等到现在只有我一个女人,大佬惨!” 系统忙着举报,没空理她。 二十岁生日那天,律的大佬捆着自家小姑娘去领了结婚证。 他们很幸福。 儿孙满堂,没有一点遗憾。 这一世,白曦努力令每一个人都过得幸福。 她和邵晟并排在同一间病房里,听着身边男人身上的仪器传来平直的一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这一辈子真的很漫长,可是白曦却觉得,再长的一生,只要她和邵晟在一起,她永远都不会感到厌倦。 恍恍惚惚,她觉得自己拥有了什么,又仿佛失去了什么。 当她回到空间里抱着巨大的功德睡了一觉,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震惊了。 郁郁葱葱一眼看不见光亮的昏暗沉闷的莽林之间,她躺在潮湿厚厚的树叶上,仰面朝天。 胸口窒息的剧痛,两只巨大的雪白兽爪压在她的身上,巨大的一颗虎头龇着锋利的森白利齿,对她发出了一声咆哮。 血盆大口带着血腥之气用力张开,下一刻就要把她吞吃入腹一样。 近在咫尺的血腥之气,那巨大的,把白曦衬托得跟牙签儿一样弱小单薄的白虎,慢慢地,带着野兽狩猎前的冷酷狂暴,向着爪下的白曦压来。 白曦发现自己联系不到系统,也不能接收到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 正常世界里,老虎身上不带翅膀儿啊。 死亡与被吞吃的威胁之下,她拼命自救,使出了所有毛茸茸都不能抗拒的狸猫一族终极保命技能。 挠肚皮! 雪白的小手在白虎毛茸茸的肚皮上飞快地挠了挠。 如白曦所愿,白虎突然僵硬了。 片刻,这巨大的白虎带着雷鸣之声飞快退开,撞断了无数的参天巨木,最后警惕又犹豫地站在不远处,慢慢地,慢慢地化作了一个只有关键部位围着一截兽皮的高大的青年。 他上身赤/裸,露出强壮有力的胸膛,一双赤金的眼睛里闪动着奇异的光彩。 他的大手压在临近兽皮的小腹上。 白曦:…… 她大概知道这是个什么世界了。 白曦:“系统你给我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35、兽人部落的万人迷(一) 系统毫无反应。 就跟被卸载了一样。 虽然白曦经常和系统互怼,这系统也的确很垃圾,可是这一声不吭毫无反应,却是第一次。 白曦不得不自己面对面前的高大的青年了。 这青年看起来高大强壮,那露出的胳膊和大腿都比白曦的腰都粗,浑身上下全都是结实有力的肌肉。 可以去参选健美先生了。 可是和那些肌肉看起来比例很吓人的健美先生比起来,这青年的身材非常好。 很结实,也不畸形,就算是那一块块隐隐隆起的肌肉,也只是充满了力量和美感,会叫人觉得…… 帅的哪怕只穿一件兽皮裙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白曦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不远处的青年。 他起码有两米高,有一张很英俊的脸,棱角分明,带着莫名的锋芒。 一双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道的光,他看着坐在地上小小一团的白曦,抬脚,的双脚走在满是的枝叶的地上,发出了细微的声音,慢慢地走来。 他的那双大手还在摸着自己的小腹。 白曦顿时尴尬了。 说,说句实话,那个兽皮裙有点儿短,坐在地上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来的。 作为一只纯洁的狸猫,她急忙转过头去,却没有看到那青年俯身,端详了她很久之后,伸出手,两只大手扣住了她的肩膀。 白曦被他轻轻松松地举了起来,举在半空,呆滞地看着仰头一脸沉默郑重地端详自己的青年。 他近在咫尺,白曦才看见他的脸颊两侧有两道奇异的花纹,想了想,就和方才的那只巨大的白虎脸上的异色的花纹相同。 他现在是人形,看起来也没有要把白曦给吃掉的意思,可是白曦却僵硬在这青年的手里,看着这张严肃地在思考什么的英俊的脸不敢乱动。毕竟虽然系统没有上线,可是她大概知道自己穿越到了一个怎么样的世界来。这大概是她所知道的最没有下限的世界。 兽人的世界。 看中了就带走回去生小兽的那种。 这青年一副原始人的样子,可是白曦看见自己穿着一件现代的漂亮的裙子,脚下还穿着很休闲的小皮鞋。 这大概是穿越? 白曦有些不明白了。 就在她魂游天外的时候,青年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定,轻轻地,仿佛像是碰碎了珍贵的东西一样,把白曦小心地放在了地上。 他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只巨大的,仿佛可以遮蔽住白曦眼前全部视线的白虎,长长的黑白花纹交织的翅膀舒展开来,微微一振翅,扑面而来的就是强烈的大风,四处的参天巨木都在晃动摇曳。 这巨大的白虎再次僵硬了一下,看着吧嗒一下被吹得坐在地上的白曦,一双赤金色的虎目之中仿佛闪过了一抹沮丧,犹犹豫豫地看着白曦。看到她似乎并没有害怕自己,白虎迟疑地抬起了自己一只巨大的毛茸茸的爪子。 想了想,它又把自己的爪子落在地上,把自己一颗大头慢吞吞地凑了过来。 湿润的鼻尖儿在白曦的脸上蹭了蹭。 它飞快地收回,又专注地看着白曦。 白曦抽了抽嘴角。 当知道这是一个兽人的时候,她决定还是不要乱摸了吧。 摸出火儿来怎么办? 这个穿越的身体,柔软雪白,看起来只有一米六。 对方可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家伙。 再帅也不行啊。 看见她软软地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白虎又压抑地转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侧头看了看白曦。 它慢慢地趴在地上,两只前爪交叠地搭在自己毛茸茸的大头下,侧头,对白曦眨了眨眼睛。 白曦:“兄弟,你这么大只,真的不大合适卖萌。” 不过她还是得承认,这巨大的白虎,充满了野兽的力量的美,甚至连皮毛都充满了美感。 她仿佛明白了这白虎的意思,目光落在这四处寂静无声,可是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里片刻,就果断地抓着这白虎的皮毛往它的背上爬。 白虎的毛并不柔软,其实还有些坚硬,可是白曦在爬到这白虎的背上的时候,却一下子觉得自己仿佛安全了。这种被背起来就感到安稳的心情,叫白曦有些熟悉。然而就在她还没有想到什么时候曾经有过爬到别人背上的时候,身下的白虎发出了闷闷的一声嘶吼,站了起来。 它试探地动了动,白曦急忙趴下抱住了它的脖子。 脖子太粗,下一秒白曦就放弃了,抓住了它的脖子毛。 看她稳稳地坐好,白虎顿时就窜了出去。 它的速度很快,呼啸的风几乎叫白曦窒息。景色飞快地退后,又似乎为了避免森林中的枝叶会伤害到身上柔软白嫩的小姑娘,这白虎一下子就震荡起了自己的翅膀飞了起来。 它冲出了这大片的原始森林,飞翔在林海的上空,白曦就看见这满眼所及的地方到处都是群山和森林,更远处的是巨大的平原,到处都是绿色没有半点现代的人工的痕迹。那是一种充满了原始和古朴的美丽壮阔,她从未看过这样的景色。 白曦:“真美啊。”远远的仿佛还有大片的海。 系统无力地哼了一声。 白曦迅速地抓住了这系统。 她觉得这系统似乎遭受到了强烈的打击,又看起来蔫搭搭的,不由本着同伴爱关心地问道,“你方才掉线了?” 系统:“刚刚参加了一个系统会议。” 白曦:“系统们还会开会?” 系统:“你这是人身攻击,本系统已经记录在案。” 白曦一下子就觉得自己的关心喂了狐狸了。 不过这系统一向兢兢业业,很少有像方才那样突然掉了线联络不上,把宿主丢在一个陌生没有半点熟悉的世界自生自灭的情况。 白曦忍了忍还是问道,“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么?”千万不要说关门不干了,不然她的功德怎么办? 系统沧桑地叹了一口气:“隔壁世界崩溃了几个系统。” 白曦震惊了:“系统还会崩溃?”这玩意儿不是天道下发的高级货么?质量应该能够得到保证的啊。 系统:“宿主和系统,总得崩溃一个。” 这么意味深长的话,白曦听得有点冷。 她哼哼了一声,把自己往白虎那粗糙却暖和的皮毛里缩了缩,来抵御高空的寒风和冰冷,有些感慨地说道,“这么看起来,我还算是一个好宿主,你很幸运。” 起码白曦没把这系统给整崩溃了不是? “为什么会崩溃?” “……”系统半天没吭声,很久之后,方才心有余悸地说道,“被吓到了。” 白曦歪了歪头。 她们这些在各个世界之中穿梭的天道之下的工作人员,其实都自认自己是传播爱的小天使来的。为了功德,叫大家幸福,还叫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这有什么可害怕的? 她不知是哪位同行做了什么,没有忍住,默默地在白虎的皮毛里拿脸滚了一圈儿,这才兴致勃勃地问道,“到底为什么会被吓到崩溃呢?”没有得到系统的回馈,她不怀好意地摸了摸下巴说道,“你告诉我,我引以为戒,以后好不要吓到你啊。” 系统:“你不可能。” 白曦:“为什么?” 一只傻白甜的狸猫还能把系统吓崩溃,这不是开玩笑呢么? 系统觉得这狸猫小看了自己,隐蔽地哼了一声,还是心有余悸地说道,“性格不一样。” 白曦:“性格?” 系统再一次意味深长:“那姑娘是个剑修。” 白曦恍然大悟了。 剑修的姑娘一般都十分凶残。 白曦更加好奇了。 系统扭扭捏捏,怎么也不肯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被白曦纠缠得不行,还是吞吞吐吐地露出了一点口风。 系统:“那姑娘第一次做任务,进了一个修/真/世界。” 白曦专心地听着。 系统:“她杀夫证道了。” 不仅如此,强悍的剑意纵横,等系统同行回过神儿来的时候,方才还英俊忧郁为情所困的男人,已经变成了一堆碎肉。 低垂了一双眼的女修手握长剑,站在血水里漫不经心抬眼一笑。 同行当场崩溃了。 白曦肃然起敬。 系统崩溃得不怨。 白曦:“她夫君是不是个渣男?” 系统:“对。” 白曦觉得渣男死得也不怨。 这世上,敢渣女剑修的傻瓜真的不多了。 白曦:“看来是这届系统不行。” 对于这么跟自己没话题的姑娘,系统含恨把她拉进了黑名单。 白曦喂喂喂了一会儿,看见这玻璃心的垃圾系统又躲起来感怀自身顾影自怜去了,这才哼了一声把目光落在了自己抱着的这巨大的白虎的身上。 它很大很强壮,显然是一只正在盛年的老虎。就连皮毛都充满了光泽和优美的韵味。对于一只狸猫精来说,白曦还是很能得到对这只白虎的美感的感悟的。她下意识地闭着嘴抵御着呼啸的寒风,摸了摸这白虎皮毛上那些黑色的花纹。 白虎突然在高空坠落了一下,之后奋力振翅重新飞上了之前的高度。 白曦眼里露出几分茫然。 她没挠肚皮来的。 她不知道白虎要把自己带到哪里去,只知道它一直都在向更远处的平原飞去,不过这个世界看起来真的很大,那片平原遥远得叫白曦感到一辈子都抵达不了。 直到天色将晚,白虎突然收住了翅膀,冲入了高耸的巨大耸立的山壁。 白曦被它带进了一个巨大的山洞,山洞里很干燥,可是却有一小片地方放着一些乱七八糟的骨头。 她看了看这光秃秃的山洞,看见长长的藤蔓垂落了一半,自己可以透过藤蔓看到远处的森林。 白虎趴在地上,看白曦从自己的身上爬下来,转身又飞进了云层里。 白曦张望了一下。 白曦:“我说,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只看她的这身打扮的话,大概是一个倒霉姑娘不小心穿越到了原始社会。可是白曦觉得好奇的是,原始社会的兽人大多都很淳朴,这姑娘到底是怎么悲剧的,又是谁为她难过愿意付出功德来想要扭转这一切的痛苦呢?还有又是谁伤害了这个女孩子? 她觉得很好奇,可是系统这一回是真的被隔壁剑修吓得不轻,死机了一样没有回答。 白曦也不理它,呆呆地捧着脸看着外头。 巨大的白虎飞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娇小柔软的女孩子似乎是在等着自己。 它的嘴里咬着一只野兽,看起来有些像是兔子,不过却很巨大。 白虎森然的利齿血淋淋地咬着那只兔子,慢慢走到白曦的面前,垂头放开了这兔子,退后了几步,重新变成了高大的青年。 夜色的余晖映照在他赤金色的眼睛里,白曦觉得这双眼睛很好看。 他停顿了一会儿,才走到兔子的身边,在这兔子的肚皮上摸来摸去。 奇怪的兔子的肚皮上有一个毛茸茸的袋子,就跟白曦见过的袋鼠一样,这青年摸索了一会儿,走到白曦的面前摊开了自己的大手。 粗糙的大手里翻滚着几个很精致的小果子,碧绿碧绿的,水灵灵的。比起吃肉,白曦还是更喜欢吃这些果子,她站起来,悲哀地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笼罩在这高大青年的阴影里,也不知道这青年能不能听懂自己的话,仰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多谢。”她去抓果子。 看她笑了,没有对自己的害怕,青年松了一口气。 他突然伸手握住了白曦的小爪子。 “不用谢。”在白曦茫然的目光里,他飞快地松开手,转头,露出一副沉稳严肃的模样。 不过他的耳朵尖儿却红了。 明明皮肤是很漂亮的小麦色,却能看出耳朵红了,可见这红得不轻啊。 白曦也不理会为什么她和原始兽人之间没有语言障碍。 都穿越时空了,谁还没有点儿金手指咋地。 她只是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拿起了那几个果子。这种果子看起来很平常,有些像梨子,可是却比梨子更清脆清甜,白曦咔嚓咔嚓吃得眉开眼笑。 都到了可以发挥一下的山洞了,这兽人竟然还老老实实地没有把她推倒,可见这是一个有三观的好兽人。 她没有方才的担心了,专心地坐在青年的身边看他处理那只巨大的兔子。他走进山洞的里面,抱出了很多的柴火来,还用石头打出了火星烧起了篝火,叫外头的呼啸的冷风都不是那么寒冷了。 白曦坐在篝火旁一边吃果子,一边看着青年,他冷峻专注地收拾着手里的兔子,这样英俊的青年,专注的时候充满了一种独特的魅力,也比现代社会的男人多了几分野兽的野性。 白曦欣赏地看着他。 不一会儿,这青年飞快地抬头看了她一眼,耳朵又红了。 白曦:…… 他没有远离白曦,虽然似乎被白曦看得很不自在,却又无声无息地往她的身边蹭了蹭。 不过显然这青年是一把干活儿的好手,白曦看着他飞快地架起了架子翻烤起了兔肉。 大块大块的,只有一个小木枝上,穿着一块小小的肉块。 白曦知道,那是那只兔子身上最嫩的一块肉。 肉熟了,和白曦所想的那样,青年把那块最嫩的肉推到白曦的面前。 “多谢。”白曦没有吃过这个世界的手,不过那兔子长得那么大,看起来很粗糙的样子。她道了谢接过了烤肉,小心翼翼地往嘴里送了一块儿,觉得很嫩,虽然只有一点咸咸的味道,并没有其他的调味,可是如同却别有一种独特的风味。 她用力地点头,却看见青年正安静地看着自己,看到自己吃了他递给自己的肉,青年似乎最后的一点担心都放下了,转头闷头吃自己面前的烤肉。 他的牙齿很尖利,用力一咬,就会撕下大块的烤肉。 就和兽形的时候一样凶猛。 可是他一边撕咬烤肉,一边看起来漫不经心地扫过白曦。 白曦察觉到了,飞快地把手里的肉吃完对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说道,“饱了。” 微微隆起的小肚皮叫青年飞快地转过头去,他没有说什么,风卷残云地吃掉了剩下的烤肉。 白曦就安稳地坐在地上托腮看着这个穿着兽皮裙的青年吃了晚饭,起身把山洞里的那些血腥都打扫干净,露出了空旷的石洞来。 “休息。”他转头看了看软乎乎白嫩嫩的白曦,又看了看面前坚硬冰冷又很硌人的地面,突然想到了什么,默不作声地走向山洞口。 “天都黑了,你为什么还要出去?”白曦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出去。 在她想来,黑夜都是充满了危险的。 “地上凉,你睡了会生病。”青年犹豫了一下转头解释。 比起娇滴滴非要睡得舒服些,白曦还是选择叫这位兽人大哥安全点。 她想了想,突然灵光一现,对这位三观很正很正人君子的青年建议说,“不用去外面找垫子。你变成老虎,我睡在你身上。” 毛茸茸暖呵呵的大老虎,又软乎又保暖好么? 她觉得自己的建议不错,然而那个脸色沉稳的青年,顿了顿,脸红了。 白曦:“噫,还是一个纯情派。” 系统:…… 36、兽人部落的万人迷(二) 纯情的兽人大哥摇身一变,变成了巨大的白虎。 它压低了声音对白曦咆哮了一声,躺下翻身。 别看很大只。 可是真的很乖。 白曦急忙躲进它的一双大爪子里。 身子底下是白虎温热的很舒服的皮毛,白曦满足地蹭了蹭。 当它保持兽形的时候,白曦觉得自己无所畏惧。 这么安分守己,在兽人世界里还遵纪守法对女人很温顺的兽人大哥,也不多见了啊。 系统:…… 她感到僵直地举在半空的大爪子停了停,方才慢吞吞地落下来,盖在了白曦的肩膀。 白虎一双大爪子交叠在一起,把小小的女孩子整个人都困在了自己的皮毛里。 白曦又蹭了蹭,这才很舒服地闭上眼睛。 她开始询问系统了。 这回系统觉得务必得回答一下这作死的狸猫了。 “这么说,我是个炮灰啊。”白曦听了一会儿,揪着白虎身上一点点软乎乎的白毛儿表示清楚。 这个世界是兽人的世界,兽人又分为雌性和雄性。雄性的兽人出生之后就是兽形,只有在成年,力量增长到了极点的时候才会转变为男子的形态。至于雌性就简单多了,生下来就是女婴的样子。她们的力气和身材都不及兽人的雄性,可是只有雌性才可以繁育兽人的下一代,因此在兽人的部落,数量十分稀少的雌性才是兽人部落里最有地位的。 这个世界的原主是个倒霉的姑娘。 大学还没有毕业,和自己最好的朋友一块儿结伴旅行,却在半路一同穿越到了兽人的世界。 她们落在了原始森林里,遇见了巨大的猛兽,为了保护自己的朋友,她奋力地去和缠住了朋友的那条巨蛇搏斗,却被一尾巴抽飞了出去。 好友被巨蛇旁若无人地叼走,她跟着巨蛇的在树林里留下的痕迹想要把好友救回来,只可惜原始森林里危机重重,她很快就死在了里面。 她并不知道,那条巨蛇同样是兽人。 他叼走了她的好友,也并没有吃掉她,而是当做自己的伴侣带回了自己的部落。 她的好友得到了那个部落最大的喜爱,很多强壮优秀的兽人都对这个和从未见过的,比其他雌性更柔软胆怯,却会软软地微笑的女孩子喜欢得不得了。 虽然是在很荒凉的部落里生活,可是她的生活过得很安稳很幸福,甚至还和三个最强壮的兽人生活在一起。 至于自己的好友白曦,她早就忘记了,只是在想到自己的朋友的时候感叹一声,却并没有想过叫自己的爱人回头去救她回来。 她忘记了自己的朋友,这一生都过得很快乐。 她所在的部落利用智谋很快就吞并击溃了另一个强盛的部落,占据了这平原上最肥美的一块土地,蒸蒸日上。 白曦觉得这个世界非常简单。 白曦:“那功德是谁给的?” 系统:“是原主自己。她曾经在从前的世界做了很多力所能及的好事,所以有一份功德,希望你可以代替她,在原始社会里好好生活下去。” 白曦:“有一种莫名的敷衍的感觉呢。” 系统:“亲,隔壁天都塌了,有的吃就不错了。”垃圾狸猫现在还要挑挑拣拣? 隐隐地听出了系统的那点崩溃,白曦不敢说话了。 她还是有一点点职业道德的。 她安然地在毛茸茸的白虎的怀里睡了过去,睡到了第二天,外头的阳光透过了垂落的碧绿的藤蔓照进来,她感到自己抱着一只巨大的的野兽,张开眼睛,就看见那白虎正张着一双赤金色的眼睛,一动都不敢动地观察着自己。 似乎是发现白曦醒了,巨大的野兽低沉地嘶吼了一声,滚滚的声音压抑在它的喉咙里,它努力缩回了自己锋利的爪子,用毛茸茸的侧面轻轻地碰了碰白曦的脸。 “我不饿,咱们要不要继续赶路?” 白曦很贴心地问道。 白虎不吭声,垂着大头。 白曦急忙伸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大脑袋。 它腹部的皮毛也并不十分柔软,可是白曦却觉得手感很好,叫她在它的大头上揉了揉,又下意识地捏了捏它的毛耳尖儿。 白虎的眼神直了。 原来雌性们还可以有这样的操作。 看它一副呆滞的样子,白曦不知为什么觉得很有趣。 她并不是一个会和陌生人这样亲近的性子,可是却莫名地对这只巨大的白虎心存喜爱和亲近。她从不是一个喜欢撒娇的人,可是却可以毫无隔阂与警惕地缩在这白虎毛茸茸的怀抱里,并且打从心底里相信,它绝对绝对不会伤害自己。 这是一种十分奇怪的笃定,还有陌生的,愿意在白虎的怀里醒来的熟悉。可是白曦却莫名并不抗拒这种异样。 她就很喜欢很喜欢被它护着,看它出糗的样子。 白曦:“这是我和虎哥的缘分啊。” 系统:…… 她恋恋不舍地从白虎的怀里爬出来,看它翻过身来,甩了甩长长的尾巴看着自己。 面对这么明显的示意,白曦急忙爬上了它的背,白虎振翅,冲出了山洞。 他们在高空地飞翔了好一会儿,白曦就感到自己的身体一沉,这白虎俯冲着重新重进了一大片的原始森林里去。它稳稳地带着巨大的呼啸声落在了一株高高的树前,白曦就看见这茂盛的大树上挂满了昨天自己吃过的那种青色的很甜美水灵的果子。 她被白虎回头从背上叼下来,它低吼了一声,仿佛是告诫白曦不要乱跑,自己冲天而起,扑进了那巨大的树冠之中,不大一会儿,就见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白曦的头上落下了大片的果子雨。 水灵灵的果子们在潮湿的地上翻滚,落了满地,看起来叫白曦吞口水。 她急忙眉开眼笑地向这些好吃的果子们扑去,舔着自己的嘴角一枚果子一枚果子地收在自己的怀里,可是果子太多,把这片土地都铺满了。 白曦觉得自己遇见了最幸福的烦恼。 她舍不得每一个看起来水嫩嫩的果子,可是却不可能全都把它们带走。 特别是当白曦捡起一枚很漂亮精致的果子的时候,发现地上生长着一种很眼熟的植物。 白曦:“我的剑修大人!这不是格拉草么!” 她所在的世界里,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继续灭绝的草药,是可以调制出修真者也可以使用的很珍贵的回复精力的药剂。 不过格拉草在现代社会里已经比万年人参还要稀罕少见,白曦也仅仅见过一次。很多来自与上古的调配那些药剂的丹药和药剂都已经因草药的断绝而失传,虽然有着最详细的配方,可是却都成为了传说中的药剂。 白曦早年也曾经对那个充满了瑰丽传说的上古时期感到想往过。 动辄翻山倒海,一剑就能荡平九州的修真者。 还有那些异域的,来自于隔海相望的大陆的,可以调转元素之力的魔导师与遵守着骑士守则的英勇的战士。 还有那些曾经武碎虚空,以武道成为天下至尊的先天强者。 那样的一个年代,群雄并起,每个人都是时代的传奇。 可是如今却只能成为白曦从书籍里看到的一点点的传说的篇章。 系统:“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去看看。” 白曦:“你刚才说什么?” 系统:“我说请不要提及剑修二字呢亲。” 看起来系统对隔壁世界那位杀夫证道的女剑修有点过敏,白曦很善良地转移了话题。 她顾不得脆嫩清甜的果子了,小心翼翼地把格拉草给挖了出来。 作为一个对上古时期充满了想往的狸猫精,白曦曾经是天道图书馆里的常客,她几乎流着口水看遍了那些再也无法调配的丹药,灵丹,药剂等等的配方,也曾经在晒肚皮的时候有过幻想。 幻想自己某一天也一不小心穿越个时空,回到曾经的上古时代凭着这些配方叱咤风云成为药王丹王还是狸猫王什么的,碾压一下那些传说中的上位强者。当然,这显然都是做梦,可是不妨碍狸猫也可以有梦想是不是? 虽然现在梦想很残酷,白曦成为了为了一点功德就天天奔波的小员工。 不过能在这个世界里看到格拉草,白曦觉得自己的生命又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有这样一种草药,那么这片郁郁葱葱,从未有像她一样的存在踏足的原始森林里,会不会还有更多的,其他的草药? 这简直就是一座宝藏。 她的眼睛亮了,坐在地上,捧着这株草药蹭来蹭去。 白虎变成了高大寡言的青年,犹豫了一下,四处看了看,走到远处去,片刻回来,摊开的大手上是五株一模一样的格拉草。 白曦两只眼睛亮晶晶地仰头。 英俊的青年坚毅的小麦色皮肤上,露出淡淡的红晕。 “你想要的。给你。” “多谢。”白曦看了看四周。 她的眼睛亮极了,这才发现,在这株果子数的周围,还有几株各种不同的植物,那些都是可以调配药剂的重要的草药。 她觉得自己多年的梦想走在这一刻成为了相识,抬头看了那个青年一眼,看他没有动作,就知道这片土地不会有什么危险,亦步亦趋地采摘了起来。她不知道搜索了多大的一片土地,那青年也不问她为什么要搜集这些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用处的很常见的野草,只是无声地跟在她的身后,把森林的危险全都摒除在她的周围。 知道白曦已经抱着好多的草药露出开心的笑脸,青年赤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点鲜活的光。 他觉得自己喜欢看眼前这个小雌性笑起来的样子。 “可是拿不下啊。”白曦一向是一只贪心的狸猫,更何况她的脑海里有很多的药剂的配方在闪动,热血上头的代价,就是面前堆了小山一样的草药。 她只穿了一件长长的裙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早已经遗失在森林里,没有可以带走它们的办法。 “太多了啊。”白曦摸着下巴小声儿说道。 青年站在一旁想了想,垂头看了看,突然开始解自己的兽皮裙。 白曦大惊失色。 “快住手!”兽皮裙很好脱的,一眨眼的功夫的事儿,作为一个羞涩的小姑娘,白曦用力地捂住了眼睛,又张开了自己的指缝儿张望。 她没白看。 白曦:“天赋异禀啊!” 系统:“我举报了。” 白曦:“对了。原主的那位好朋友,听说最后是和三个最强壮优秀的兽人一块儿生活了,是么?” 系统警惕地没有吭声。 它的手指庄严地等候在举报按钮上。 白曦:“听说每天晚上都一起睡。这才叫天赋异禀啊。”尺寸完全超标了好么? 系统心满意足地点亮了举报按钮。 它就知道这狸猫不会叫它做白工。 看小雌性圆滚滚的眼睛透过了大张的指缝儿偷看自己,青年觉得自己的标准还是不会被鄙夷的。 作为一个很正常的兽人,一向是强壮并且尺寸巨大才是会令大家羡慕的。他下意识地在自己这个小雌性的面前挺了挺腰,听着她软软的尖叫,这才把自己的兽皮裙提到她的面前说道,“用这个兜回去。”如果不是昨晚的兔皮被丢在了山洞里那就好了。 不过对于兽人来说,什么都不穿,这其实是一种能够显示自己强大的很平常的事。 有自信,随便看。 白曦幸亏没有听到他的心里话。 不然下一刻这姑娘就得撒腿就跑了。 系统:这狸猫就是这么怂。 不过拿男人挡住关键部位的兽皮去包裹草药,这种办法也很叫白曦碎三观,她急忙摇了摇头,抹着头上的冷汗很感激地说道,“你先穿上。” 她看了这么多眼,难道以后还得给这纯情的大哥负个责? 她可是连初恋都没有呢。 不过说起来,纯情得一碰就脸红的兽人大哥,解兽皮的速度倒是一流啊。 白曦深深地迷惑了。 系统装死没有吭声。 看她不需要,青年这才默默地把兽皮重新穿好,他看见小雌性松了一口气一样放下了手,眼巴巴地,信赖求助地看着自己,想了想,从不远处的树上摘下了巨大的叶子,埋头把那些草药都塞进了叶子里最后用一些长长的青藤紧紧地捆在了一起。他又从地上捡起了很多的果子,走到了白曦的面前,垂头,伸手就把她的裙子给揭开。 被迫被掀了裙子的白曦:“我可以打他不?” 系统:“呵呵……” 青年显然不知道呆滞的白曦激烈的内心活动,把果子都放在白曦兜起的裙子上。 白曦:“是我的错,不该怀疑纯洁的兽人大哥。” 系统:…… 她有了这青年的示范,也不用他再帮助自己,很快地就用裙子兜了很多很多的果子,满足得不得了。 看见那个沉默的青年站在身边,白曦觉得自己很感激他。 不是他,她恐怕早就死在森林里,也无法见到这么多自己曾经梦想中才会存在的草药。 虽然并不是充满了灵性的药材,也没有传说中那些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甚至一瓶药剂,一枚灵丹下去就可以转换天地的奇迹,虽然这些都是最低等的草药,就算是制作,也只能是很简单的一些那些传奇都不屑一顾的药剂。 甚至到了现在,她收集到的只是可以叫人恢复一下疲劳,还有一种疗伤的普通的药剂,可是白曦却已经很满足了。她郑重地对青年道谢,然后指着自己的鼻子对看着自己的青年露出一个笑容。 “我叫白曦。” 小雌性终于主动告诉她的名字,青年的脸慢慢地红了。 “克里。”他郑重地说道。 白曦:“为什么他看起来像是在相亲。” 系统:“吃顿好的吧。” 白曦对这毫无创新的系统失望了,迅速拉黑了它。 “你要和我回部落么?”白虎青年克里专注地看着白曦问道。 他的脸棱角坚毅,充满了纯粹的雄性的阳刚之美,可是耳尖儿却红得要滴血。 “当然要和你回去。” 无家可归的一个女孩子,在这危机重重的原始社会里几乎是寸步难行。 特别是白曦现在已经找到了这么多的草药,迫切地需要一个可以叫她专注调配药剂的安稳安全的地方。 兽人大哥这么善良,想必部落也一定是很善良的呢。 她有了制作药剂的生活技能,也不会厚着脸皮吃白食。 白曦露出一个很满意的笑容。 克里看着小雌性对自己露出默认的笑容,红了脸,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哪里仿佛还残留着柔软的,叫兽浑身战栗的触感。 这是他找到的,只属于他的小雌性。 她摸了他,吃了他给她的果子,和他睡在一块儿,告诉了他她的名字,还愿意和他回到部落去。 她这么主动示爱,真的是很有勇气的雌性。 他不会叫她失望的。 回到部落就结为伴侣吧。 37、兽人部落的万人迷(三) 想到这里,克里微微俯下了自己强壮的身躯。 白曦顺手就摸了摸他的头发作为奖励。 还得靠兽人大哥带自己奔向美好新生活呢。 系统觉得恐怕下个世界,自己真的可以重新找到一个宿主了。 这狸猫真要完。 面对小雌性对自己露出的大大的笑脸,克里的回应是立刻化作了兽形。 巨大的白虎蹭了蹭自己的雌性,任劳任怨,秉着要满足自家雌性每一个愿望的信念,叼起了所有的草药,爬下来等着白曦嘿咻嘿咻爬到自己的背上,这才重新飞离了这片森林。 他们在半空飞行了不知多久,白曦的心情不错,咔嚓咔嚓啃着青色的果子作为自己的早餐,随便把自己埋进白虎长长的皮毛里去不要呛风。她看着白虎的利齿之间叼着的草药,发出了无法忍耐的幸福的笑声。 白虎也觉得很幸福。 部落里虽然也有雌性对他示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它全都不喜欢。 当被小雌性挠了挠自己的肚皮的那一瞬间,它觉得自己的心里似乎乱跳起来。 眼睛都无法从小雌性的身上转移。 这一定是大家说过的爱情。 他找到了自己愿意度过一生的小雌性,这是多么幸福的事。 “我的雌性。”它低低地发出了一声咆哮,化作了兽吼,恨不能立刻就回到部落去,把自己的小雌性好好儿地圈养起来。 它一定不会叫自己的雌性去干活。 它强壮,也还年轻,可以叫她每天都懒洋洋地睡在他们的房子里等它回来。外面的一切的事它都可以代替她去做。不必和其他雌性那样,有的时候同样很辛苦地做着同雄性一样的工作。它要把她养得更白嫩嫩软乎乎,只有他一个兽能触碰。 如果他们有了小兽,那也一定和她一样软软的可爱。 生几个好呢? 先生一个小雄兽保护妹妹们,然后…… 系统突然用力戳了戳白曦,万分惊恐。 白曦懒洋洋地在白虎的皮毛里打滚儿,完全没有理睬系统的意思。 系统:“祝你幸福。” 这垃圾系统这句话怎么充满了诅咒呢? 白曦觉得自己拥有了这么多的草药,真的很幸福。 白曦:“这还用你对我说么。” 系统:“呵呵……亲你说得对呢。” 面对这笑里藏刀的系统,白曦哼了一声,觉得它还不如兽人大哥可靠。 她滚在皮毛里,仰头还能看到苍蓝的天空,也不知这巨大的,体力很好仿佛永远不知道疲倦的白虎飞了多久,赶在太阳落下之前,他们落在了一处森林的中间。 这是一片参天巨木延续而来的森林,不过已经没有那群山之中的森林看起来那么寂静森然,郁郁葱葱,森林的边缘衔接着的是大片大片广袤的平原,哪里也有零零散散的兽人在活动,似乎森林之中才是他们部落的群居之地,白曦看见了很多很多的石头或者木头搭起来的房子。 部落里有很多的人在劳作,来来往往的地上,还有很多毛茸茸的小兽在翻滚打闹。 他们看起来都很强壮,大多两米开外,虽然块头很大,可是身材却都很好。 白曦的眼睛落在那短短的兽皮裙们无法隐藏的有力的大长腿上。 还有一些女人走在更远处更显得安静一些的房子前。 她们同样很高挑,身材却比男人们纤细很多,然而每一个都看起来充满了野性的力量,身高起码比白曦要高出两个头去。 每一个都有着矫健的令白曦羡慕的身躯,还有那波涛汹涌的大胸。 明艳美丽,这些女人都漂亮又有气势极了。 白曦黯然神伤。 她觉得自己单薄干瘪得跟荷兰豆儿似的。 看见了部落的女人们,她深深地感到了自卑。 看见克里回来,正在劳作或是休息的男人女人们全都聚集过来。白曦从他们脸上的花纹能够看出来,这些兽人大多都和克里是同样的种族,甚至连懵懂地滚到了白曦脚下的几只白乎乎毛茸茸的小虎崽儿同样有克里的一点影子。 她揪着克里的兽皮裙,迎着兽人们聚拢过来震惊的眼神,挤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来。看她笑了,还和克里很亲密地站在一起,顿时就有兽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露出了嫉妒的表情。 “我的。”克里在几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兽人亮晶晶的目光里,冷着脸把白曦护在了身后。 白曦感动不已。 她感到了四周传来的来自于雄性兽人的躁动。 显然这些雄性并没有她的兽人大哥一样老实。 那种仿佛要把她给就地正法了的目光,叫白曦觉得还是躲在克里的身后最安全了。 她躲在克里的身后不出来,小小一只,软软的,白白的,羞涩得不得了。 白曦清晰地听到了吞口水的清晰的声音。 “克里,这个小雌性是你从哪里抢回来的?” 天可怜见,虽然守护部落需要很多很多的雄性兽人才可以,可是当雌性兽人的数量并不能跟上雄性兽人的数量,那么这简直就是一场巨大的悲剧。就算是部落里所有的雌性都选择了伴侣,可是大多的雄性兽人要么大光棍儿,要么就只能仗着自己的强势去别的部落抢婚了。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任何一个部落,雌性们都是重点保护的宝贝。 一个不好,引发部落之间的战争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旦发生战争,那么战败部落的所用雄性就会成为胜利者的奴隶,雌性被胜利者挑选成为他们的伴侣。 这是一种很野蛮原始的生活环境。 可是对于兽人们来说,这是他们习惯的生活方式。 克里竟然能带回来一个软软的小雌性,这对于雄性兽人们来说羡慕极了。 “森林里捡到的。”克里看着围过来的雄性,皱眉,推开了一些冷冷地说道,“她不喜欢被围观。” “可是她看起来和别的雌性不一样。” 白曦和雌性兽人最大的不同,就是她的皮肤娇嫩雪白,而不是雌性兽人们一贯的小麦色。 白曦更自卑了。 她躲在克里的身后小小地哼哼了两声。 显然她尚且不知道自己在雄性兽人们的眼里是大大的宝贝疙瘩,只是飞快地抬头看了这些高大的雄性兽人,发现他们都很好看,英俊的,俊美的,各色各样的英俊男人数不胜数。 似乎察觉到白曦偷看着,几个更加外向的兽人还对白曦露出了挑逗的笑容。不过似乎他们并不敢在克里的面前太过于放肆,只有几个不甘心的,看见克里弯腰一把把白曦给抱起来托在怀里,看着她小小一颗滚在克里的怀里,嫉妒地追着他说道,“克里,你要尊重雌性们的意愿。她看起来也不喜欢你,你不能把她据为己有。” 克里回头,看着这没用的至今都在打光棍儿的家伙。 “她是我的。” “可是她自己愿意么?” “你愿意和我回家么?”克里垂头问白曦。 那个英俊的,一头雪白短发利落又干净的青年,也用期待的目光看住了白曦。 白曦的目光落在他凸起了巨大一块儿的兽皮裙上,玩儿命点头。 白发青年的大头顿时耷拉了下来。 克里露出了一个胜利的表情,把白曦带到了一个木屋前。 “这是你的家么?”白曦好奇地问道。 “不是。你先在这里住几天。” 看见白曦揪着自己的兽皮裙不放,眼睛雾蒙蒙,仿佛害怕被丢弃的小兽,克里的心里柔软一片,恨不能现在就亲亲自己的小雌性。 他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可是却软化了很多。 “我要搭一个更大的房子给你住。”他现在住的地方并不是很大,只够他一个人居住。可是小雌性怎么能睡在那么狭小憋闷的房间里呢? 他觉得自己的小雌性起码也得住新房子才行。可是这段时间,想到部落里那些雄性的围观,就算是到了现在,也还有不死心的雄性兽人在远远地观望,克里太知道雌性的稀罕了,他谁都不能放心,于是把白曦给送到了这里来。 木屋的门开了,露出了一张艳丽骄傲的脸。 她很高挑修长,小麦色的皮肤,两侧的脸颊上有一道隐隐约约的兽纹,胸前系着兽皮,高高地耸起。 看见克里,她的眼睛一亮,然后看见克里身边歪头崇拜地看着她的白曦,这个雌性的脸顿时就黑了。 “什么意思?”她抬了抬下颚,金色的眼睛盯紧了克里。 “嘉丽,她住在你这里最保险。”克里平静地说道。 “……你知道我在追求你吧?”嘉丽嘴角抽搐地问道。 “我不喜欢你。”克里简短地说道,“所以,她住在你这里。” 白曦同样嘴角抽搐了。 兽人大哥这情商不行啊。 在自己的追求者面前往外推另一个姑娘,这是要毁天灭地的节奏啊。 她想找个地方躲躲。 可是就是这个时候,嘉丽突然冷冷地哼了一声,一把揪住了白曦的肩膀,不耐烦地说道,“只留她十天。你如果还安置不了,我就把她赶走。” 她恶声恶气的,可是白曦却觉得这个名叫嘉丽的雌性很可爱,也很柔软。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觉得这样的女人才是自己憧憬的对象。有了雌性,谁还理睬兽人大哥呢?她小小地欢呼了一下,对克里道谢,抱着自己的草药钻进了嘉丽的屋子,心满意足地观看自己未来的窝。 看她头也不回地进屋了,嘉丽金色的眼睛瞪圆了,不敢置信地看着克里。 “她看起来不不喜欢你。” “她是我的。”克里嘴硬地说道。 不过这种色厉内荏的嘴硬,显然代表了一种莫名的心虚,嘉丽突然笑了起来。 “你从成年起就拒绝了所有对你示爱的雌性,甚至拒绝了我。不过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觉得很满意。我突然有点喜欢那个小东西了。” 鲜艳的红舌舔了舔嘴角,嘉丽笑得艳丽危险极了,克里皱了皱眉,想了想继续说道,“她现在就很喜欢你。”他显然发现自己和小雌性之间有一点误会,他的白曦看起来不是想要给他做伴侣的样子。不过对于克里来说,这都不算什么。 她被他叼回来的。 她就只能是他的了。 “哼!”嘉丽冷哼了一声,当着克里的面甩上了大门。 她回头,就看见软软的小东西抱着草药歪头看着自己。 “我可以睡在哪里呢?” “睡在我隔壁,如果你不听话,我就把你赶出去。”嘉丽懒洋洋地威胁着,她的身上充满了优美的线条,懒洋洋地地靠在门口的样子,却仿佛像是一只敏捷的豹子一样有力。白曦用力点头表示自己听话,看见嘉丽走到自己面前居高临下地俯瞰自己,又急忙说道,“我和克里只是朋友。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追求他,不然我不会和他走得这样近。” 如果克里已经有了追求者,那白曦岂不是在做第三者? 她最不喜欢的职业就是这个了。 嘉丽却愣住了一下。 “为什么在我追求他的时候,你就不能和他走得近?” 白曦呆呆抬头看着嘉丽。 “可是你不是喜欢他么?” “追求雄性或者雌性,人人平等。克里不喜欢我,我这么抢手,当然还可以接受别人的追求。”嘉丽不大理解白曦的三观,就跟白曦也没明白她是三观一样。 对于嘉丽来说,克里是一个很合适的伴侣。 强大,英俊,战斗力很强,可是部落里和克里一样强大的兽人并不是没有。 她可是珍贵的雌性。 天涯何处无芳草呢? 为了一个雄性放弃一大片森林,这对于嘉丽来说听起来真的傻乎乎的。 她也觉得眼前这个小东西很傻。 因为她在追求克里,所以她就不能去追求,这没有道理啊。 不过嘉丽很愿意看见克里吃瘪,看着这小东西一副对克里没有什么感情的样子,嘉丽的心里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克里那小子竟然敢拒绝珍惜的嘉丽大人,活该撞见这么一只傻乎乎的小雌性。 不过她勉强还是决定给克里说两句好话,耐心地看着白曦说道,“克里既然已经拒绝了我,就说明他还没有要选择伴侣的想法。既然这样,我当然不会为了一个雄性让自己的生活变得糟糕。我们可是雌性,是高高在上的,是被雄性讨好着长大的。完全不需要为了一个雄性,就寻死觅活。别是你。” 这个小雌性看起来没有接受过正统的雌性的教导,因此才被那些雄性兽人给毫不畏惧地围起来围观。 “他们是你的奴隶!尽情地使唤他们,不用给甜头,对他们不屑一顾,雄性们都已经很幸福!” 白曦仰慕地看着这位女王殿下。 她用力点头。 “这样才对。”嘉丽对小雌性灌输了一下作为雌性的尊严和地位的思想,顿了顿,这才皱眉说动,“不过克里已经是很优秀的雄性。如果你要挑选一个伴侣,他很合适。” “为什么?” “他是族长的儿子,虽然没有他的哥哥强大,可是也是部落里数一数二的战士。” “还有比克里能强大的存在么?”哦,这和各种传说中的故事不一样啊。 穿越女穿越丛林之后,会遇到的不都应该是部落的族长,或者说是第一战士什么的么? 兽人大哥竟然一样儿都没捞着啊。 “当然有。”嘉丽转了转自己的眼睛。 她被白曦提醒到了。 克里还有一个哥哥。 也很强壮。 想到这里她才看向白曦手里的叶子包裹,看见里面全都是有些在森林里会遇见的野草,不由露出几分茫然。 白曦并不知道那些药剂的方子会不会合适这里的草药,所以只是抱着这看起来乱七八糟的杂草笑呵呵地说道,“我带回来玩儿的。” 玩儿野草。 嘉丽看向这小雌性的目光充满了怜悯。 会不会就是因为脑子不大灵光,所以这小东西才会被嫌弃她的部落给抛弃了? 不过虽然傻了点儿,看起来软乎乎的,倒是难得的乖巧。 “赶紧和克里结成伴侣吧。”在克里这冤大头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赶紧和他一块儿生活,这小雌性往后也算是有个照顾。 “可是部落里不是有很多雄性?为什么我只能嫁给克里呢?” 那些穿越而来的姑娘们,不都是仗着自己娇滴滴的小模样儿随便儿挑么? 白曦的同伴儿还挑了三个呢! 看着白曦那茫然的小表情,嘉丽真的不想打击她,手指敲打着修长的小麦色手臂,她斟酌地告诉这个不切实际的小雌性道,“……虽然雌性很稀少。可是你不大符合大多数兽人的审美。” 她挑剔地在白曦震惊的目光里继续说道,“你太矮小,又没有力气,骨头这么细,胸都没有。看起来太娇贵不好养活。一用力……”她摊开手,对白曦问道,“你懂了么?”什么时候用力,这个不需要她说得很明白了吧? “而且,你能坚持一整天么?”嘉丽继续问道。 白曦继续震惊了。 一整天? 这是铁打的么? 她深深地陷入了惭愧。 遇到她这么没用的雌性,克里大哥真是太不幸了。 38、兽人部落的万人迷(四) 当发现自己是很没用的雌性之后,白曦垂头丧气。 嘉丽看着这小雌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蔫儿了下来。 她美艳强势,可是也觉得有些不忍心了。 “你也不用太自卑。”她似乎是不习惯安慰人的,咳了一声艰难地措辞,在白曦抬头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目光里慢吞吞地说道。“虽然你丑了点,弱了点,看起来没用了一点。不过雌性都是很珍贵的。部落里很多雄兽都找不到伴侣。再难看不符合审美,也是能嫁出去的。不信的话看看你,”她摸了摸白曦雪白的脸颊鼓励地说道,“克里不是就很喜欢你么?自信点,你行的!” 连克里这样强大的雄兽都需要讨好雌性,不然找不到伴侣。 嘉丽觉得,那些大龄却找不到伴侣的雄兽,想必不会嫌弃白曦的。 白曦:“完全没有被安慰到怎么办?” 系统欣慰地吐出一口气。 这垃圾狸猫也有今天。 “谢谢你的安慰。” 白曦给这个以后要在一起生活一段时间的美人道了谢,指着自己小声说道,“我叫白曦。” “我叫嘉丽。”嘉丽指了指自己,看白曦对自己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摇了摇头。 白曦这么弱小,还是应该赶快找到一个强大的伴侣保护她照顾她才行。 雌性本来就没有雄性兽人的强大,可是就算是再弱小,在森林或是平原里,都可以独自艰难地生活一段时间。 可是白曦看起来并不是这样。 似乎如果没有强大的兽人保护,她下一刻就会死去也说不定。 能被克里带回来,看样子克里愿意和白曦成为伴侣,真是白曦的幸运。 她带着白曦来到了一个空荡荡的房间,房间很简单,除了一张石头床之外,只有一个木桌。嘉丽嘴角抽搐地看着白曦那白嫩嫩软乎乎的皮肤,看她坐在石头床似乎很难过的样子,转身就去了隔壁自己的房间,抱出了很多的大张大张的野兽皮毛铺在石头床上。 她的脸色有些冷淡,可是从细节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人。白曦觉得很感激嘉丽,毕竟嘉丽和她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 可是她给她提供了房间,还愿意照顾她。 “谢谢你。”她拉着嘉丽的兽皮裙小声说道。 嘉丽垂头,看了看这乖巧可爱的小雌性。 说起来,虽然并不是兽人眼中的美人,可是她软软小小的,叫人想要抱在怀里捏一捏。 她真的面无表情地捏了捏白曦的脸。 “不许在我的房子里捣乱,不然把你赶出去。”她一个人住,作为一个已经成年的雌性,在兽人部落里,成年之后却迟迟还没有找到伴侣的雌性本身就代表着一种强大。 看白曦抱着那些新鲜的野草连连点头,嘉丽顿了顿,走出了房间,不大一会儿托着一个木头盘子走进来,盘子里有一个木头杯子,里面是很多的清水。木头盘子里面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粟米做成的饼子,还有一些野果。 与克里拿给白曦的野果不同,这种野果是深深的紫色,颗粒小小的,散发着一股甜香。 白曦站在石头床边上,呆呆地看着嘉丽。 这个房子依旧空荡荡的,很高很高的地方,有一个空荡荡的竖起了很多木条的小窗子,一点点的微风吹进来,还能看到外面漂亮的蓝天还有景色。 “这是给我的么?”白曦试探地问道。 “如果你饿死了,克里会找我的麻烦。”嘉丽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她关上了门。 白曦:“她真帅。” 系统:…… 面对系统消极抵抗,白曦也不多伤害它,反而好奇地翻看嘉丽送给自己的食物。 那些粟米一样的饼子看起来干巴巴的,可是却有很香的味道。她试探地吃了一口,觉得和在其他世界吃到的饼子比起来粗糙了很多,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吃野果和肉多了的原因,她觉得粟米饼也是难得的美味。她吃了半块粟米饼,把水都喝掉,又吃了几枚那小小的拇指盖儿一样大小的紫红色野果,觉得有了力气,就看向身边的那些草药。 虽然这个地方很简陋,可是白曦还是觉得对自己来说已经足够了。 她犹豫了一下,拿起了那个木头杯子。 最初级的药剂并没有很多的步骤和手续,她只需要把草药上不能入药的地方摘下去,就开始了自己艰难粗糙的试验。 对于手边没有各种搭配的道具还有器皿,哪怕是最简单的药剂,白曦也试验得很艰难。 她失败了一次又一次,本来就不是很多的草药在以肉眼的速度在减少。 这个身体是真的很柔弱,她趴在木桌前,一遍一遍地重复着。 大滴大滴的汗水从她白皙的额头上流下来,白曦觉得自己从未这样专注地做一件事。 她一开始掉落在兽人世界,觉得这是系统在敷衍她。 可是她现在真的真的很感激系统,叫她有机会可以在这里找到自己曾经渴望了很多年的期待。 她所在的那个世界里,这些早曾经的书籍和传说之中普通得跟杂草一样的存在早就几乎断绝。 那是一个挣扎又困顿的时代,白曦怀着希望一步一步地走下去,可是她也会想象,如果自己再更早地出生几年,那该是多么幸福。她一定不会偷懒,一定会更加卖力地修炼,一定不会辜负那个时代给予自己的一切。 可是当她终于有机会,哪怕只不过是一个虚幻的世界,然而只要能叫她有机会拿起这些,她就感到很满足了。 系统没有吭声,陪着她安静地试验。 系统:“你累了。” 白曦哼哼了一声。 系统:“为了这点药剂就累垮了,真的挺不值得的。” 白曦又哼哼了一声:“你懂什么。朝闻道夕可死,为了修炼累死了我也愿意。” 系统又不吭声了。 白曦:“同情我了?” 系统哼哼了一声。 白曦:“不用同情我。时代在进步么,人族大兴,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而且比起现在的那些狸猫崽子来说,我已经很幸运了。” 系统:“为什么?” 白曦深深地忧伤地叹了一口气:“你不知道,三界明文规定,建国之后动物都不许成精了。能赶在这之前化形,我真的很幸运。” 她觉得自己也是很幸运的一只狸猫了,没看现在妖族漫山遍野的毛茸茸,硬是一个都不敢成精了呢。 系统觉得同情这狸猫真是喂了狐狸了。 它哼了一声,不再理睬她,直到白曦把最后一组药草的汁液小心翼翼地混合在了木头杯里,看着地上的一片凌乱,白曦觉得很不好意思。 她看见外面已经天黑了,嘉丽应该已经睡了,偷偷儿地从房间里走出来,找到了清扫房间的工具把房间打扫干净。她正准备回屋儿睡觉,却听见门外似乎有人在敲门,敲门声音不小,不大一会儿嘉丽愤怒地从房间里冲了出来,看见拿着清扫工具的白曦,她的脸柔和了很多。 然后,当打开门后,嘉丽的脸又狰狞了起来。 她瞪着门外三更半夜来把人叫醒的克里。 高大英俊的青年,没有看到躲在门后的白曦,对嘉丽伸出了手。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皮毛包裹,里面横七竖八地露出很多的草药。 和白曦白天带回来的种类一模一样,全都有。 另一个小一点的包裹里,是一些圆滚滚的果子。 嘉丽扭曲地看着脸色平静的克里。 “你想干什么?” “这是给小曦的。你不能偷吃。”克里把包裹往嘉丽的面前送了送。 “就为了这个?” “小曦喜欢。”克里继续木头脸。 他目光示意嘉丽赶紧接走,又提醒说,“不要打搅小曦睡觉,她困。你明天早上给她就可以。” 美艳如同烈火一样的雌性已经有要一口吃了他的狰狞了。 她的手在颤抖,看起来很想把克里给摁在地上毒打。 白曦躲在一旁听见是克里,唯恐为了几根草药发生一场血案,急忙从门后走出来。她看见这强壮的兽人大哥依旧只穿着一件兽皮裙,月光照在他小麦色的身上,整个身体强壮又美丽。 看见她在看自己,克里的脸慢慢地红了,推开了抓狂的嘉丽走进去把两个包裹放在了桌子上对白曦说道,“沉,你不要拿。”他显然是在发现白曦对草药有兴趣之后,重新回到了森林里去寻找这些草药。 白曦突然也觉得自己说不出话来。 这么淳朴的兽人大哥,她觉得自己的机灵和伶俐都不见了。 “这么晚了,你还不去休息啊?”嘉丽已经冲进隔壁去睡了,白曦看着克里轻声问道。 她眼睛亮晶晶的,在克里的眼睛里,比星星还要好看。 这是只属于他的小雌性。 “没关系。不累。”他摇了摇头,坐在白曦的面前,垂着头不吭声了。 他不说话,面色冷淡的时候,看起来很威风强势。 可是白曦莫名觉得他仿佛有些委屈。 她试探着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下一刻,一只巨大的白虎就卧在了白曦的面前。 它仰头,在这间不大宽敞的房间里艰难地动弹了一下。 它的皮毛几乎把白曦面前给铺得满满的,一双赤金色的眼睛里,倒映出一个小小的,很小的白曦。 白曦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被拨动了一下。 仿佛是心动了,又仿佛是她本就应该为它心乱如麻。 她觉得这种感情来得很奇怪,很莫名其妙,仿佛是自己看见它的第一眼,就对它很亲近,愿意在这个高大的陌生兽人的面前撒娇,甚至变得孩子气。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仿佛她笃定了在他的面前,她无论怎么任性都会被原谅,甚至从前的那一点情绪,幼稚得都有些不像是她了。她虽然也是活泼的,可是却从没有那样娇气,可是她又觉得,那本来就是她的性格。 就仿佛现在,她莫名地喜欢这个兽人。 白曦:“没有想到,我竟然还会一见钟情。” 系统叹了一口气。 白曦觉得系统羡慕嫉妒恨了,抬头,在白虎期待的目光里,摸了摸它的耳朵。 白虎压低了声音咆哮了一声,毛茸茸的尾巴把小小的小雌性圈在了自己的尾巴里。 它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大头抬起来,试探地歪头看了白曦一眼。 白曦被它压得坐在地上,坐在它的皮毛里。 她纵容地笑了笑。 巨大的白虎眼睛亮了,放心地把毛茸茸的一颗大头枕在了白曦的怀里,蹭来蹭去。 白曦笑眯眯地抬手,顺着这白虎有些粗糙的皮毛,听见它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呼噜声,又笑眯眯地伸出手去,去挠了挠它毛茸茸的肚皮。 她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不抗拒作为克里的所谓雌性伴侣回到这个部落,如果她真的对克里没有好感,就绝不会大咧咧地跟他回来,然后接受他对自己这样多的好意。所谓的一见钟情,原来是这么的简单,她只是觉得自己的初恋来得太快,有些仓促而手忙脚乱。 系统:“狐狸们大概三岁的时候就已经游刃有余地初恋了。” 白曦的手停在白虎温热的皮毛里,脸色也狰狞了一下。 白曦:“不要叫我生气。叫我生气的代价你一定承受不起。” 系统:“要投诉我啊?” 白曦:“不,这样优秀的系统,我会给你写表扬信。” 系统觉得这不像是垃圾狸猫的作风。 白曦:“这么优秀的系统,应该战斗在最优秀的第一线,我推荐你去带隔壁的剑修姑娘。” 系统痛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狸猫和系统之间的感情原来是这样脆弱。 听着系统嘤嘤嘤的哭声,白曦继续心情很好地给白虎挠肚皮。 只是这个房间实在是有点狭窄,她看见这白虎把自己努力地缩起来,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却不愿意离开自己。它毛茸茸的尾巴环绕着白曦的腰,一圈圈缠上,仿佛这样小雌性就永远不会离开它的样子。 白曦觉得这白虎虽然大只了一点,龇在血盆大口外的那几颗锋利的牙齿狰狞了一点,看起来很饥饿了一点,然而摸起来却叫人舍不得撒手。她终于惊恐地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师姐总是强迫自己化为原型差点摸秃了自己了。 根本停不下来。 恍恍惚惚地在白虎的呼噜声,白曦摸了一晚上。 她最后缩在白虎的爪子里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她却发现自己睡在自己房间的石头床上。 厚厚的兽皮已经都铺在床上,石头床下睡着一只艰难地把自己缩在地上委委屈屈的白虎,她的腰间,还卷着一根毛茸茸的尾巴。 感觉她醒过来了,白虎张开了一双没有睡意的眼睛,探头凑过来。 它伸出舌头给白曦洗了个脸。 白曦:“莫名觉得哪里不对。” 看着白虎餍足地趴在自己的面前,白曦呆滞地想了想。 她下意识地去捏白虎的毛耳尖儿。 白虎又发出了压抑的闷吼。 系统忍无可忍:“你会经常去摸一个男人的耳朵,叫他添你的脸么?” 白曦终于明白了。 她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白虎围着石头床走了一圈,看见白曦无动于衷,这才失望地变成了高大的男人。 他的耳尖还是红色,白曦垂头开始想昨天自己似乎摸遍了这兽人的每一处皮毛。 真的要负责了呢。 她可不是摸完毛甩手就走的渣狸猫。 “你怎么没有回家去睡?”白曦没有想到克里竟然睡在自己的房间一晚上。 最叫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竟然纯睡觉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还是最火热会那啥啥的兽人世界么? “你在这里。”克里偏头,硬朗的脸红了。 他的眼睛四处游弋,就是不敢和白曦的眼睛对上。 系统也觉得这兽人大哥真的很纯情。 白曦却觉得克里很可爱,她对他招了招手,看他犹豫了一下,走到自己的床边俯身,将火热而强壮的身体压过来,完全没有兽形时还要求多挠挠脖子和耳朵的轻松样子。 他的呼吸慢慢地变得急促,小麦色的强壮手臂隆起,撑在白曦脸旁的皮毛里,他垂头看自己的小曦白得就像是冰雪季时的雪花儿,可是却暖暖的,软软的,只觉得心里心满意足。虽然很羞涩,可是他还是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白曦的嘴角。 白曦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不能输给三岁就完成了首杀的狐狸们。 她躺在床上,伸手,捧住了这青年英俊的脸,嘟着嘴亲了亲他的眼睛。 克里的眼睛亮了,看着笑眯眯的白曦,不自觉地发出了呼噜一声,放开手臂倾身而下,压住她将火热的嘴唇凑在了她的嘴唇上。 一只大手去摩挲她柔软的腰肢。 火热的房间里,下一刻,房门被一脚踹开。 嘉丽站在门口,看着英俊的青年飞快地把自己的小雌性塞进自己的怀里掩住她,哼了一声。 “落日部落来人了,也带来一个小雌性,你们出来看看。” “看了都叫你更自信。她比你难看多了。” 想到小雌性昨天的垂头丧气,她难得善良地补充说。 39、兽人部落的万人迷(五) 白曦被克里摁在怀里,差点儿窒息而死。 兽人的力气很大,她的挣扎就跟挠痒痒似的。 不过,听到嘉丽说来了一个比她还难看的小雌性,她一下子就想到自己的同乡了。 原主的好朋友,被巨蛇带走之后就杳无音信,从此过上了和三个兽人没羞没臊的好生活的好友梁柔。 梁柔比原主还要美丽,不过是单薄纤细的美丽,在兽人们的眼里,想必是完全不符合审美的。 白曦:“不过这么丑的雌性,是怎么做到叫三个兽人倾心的?” 系统:“审美有问题呗。” 白曦默默地觉得,这系统有在指桑骂槐的意思。 她小心眼地在自己的心里记上这一笔,等着回去现实世界就给这垃圾系统写表扬推荐信,奋力地从克里的怀里探出一颗小脑袋来深深地呼吸了一下。 她脸颊红红的,一双漂亮的眼睛雾蒙蒙的,眼角还带着一滴晶莹的泪花。 克里红着脸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探头,把那嫡晶莹的眼泪给卷到了自己的舌尖儿。 嘉丽气得半死。 “赶紧滚起来!”嘉丽大人自己还没有伴侣,却要在自己的房子里看见两个没羞没臊的家伙秀恩爱,这是不是太可恶了? 她深深地仇恨了一下拒绝自己还带着伴侣在自己面前恩恩爱爱的克里,却看见克里回头警惕地看了她一眼,还是把白曦紧紧地藏着。她的目光落在青年死死压住白曦裙子的大手上,过了一会儿,冷哼了一声转身出去了。看她走出去,克里才放开自己的手。 白曦的裙子在两个人亲近的时候掀开了一些,露出白嫩嫩的小腿。 克里急急忙忙把裙子给她盖好。 他一点都不想把自己的小曦的腿给嘉丽看。 白曦好不容易推开他,急急忙忙地爬起来。 她对于去看梁柔没有什么兴趣。 毕竟,梁柔并没有想过回头来救原主,那白曦为什么还要对梁柔很关心呢? 她爬起来,去看木桌上的那简陋的木杯里的液体。 液体已经分层。 下面是很多沉淀下来的杂质,可是没有令白曦失望的是,这些的最上方,还有一层很浅很浅的碧绿色透明的液体。 只有一点点,可是对于白曦来说已经是惊喜了。 她急忙用雪白的手指去点了点里面的液体放进嘴里尝了尝,那种感觉很细微,并没有古书里面说起的那样很好的效果,想必是因为这是个很低级的兽人的世界。 可是感受到自己身体里一点点仿佛真的叫白曦感到自己重新恢复了精力的感觉,她已经足够满意了。这代表着这个世界是能够调配出古书上说过的药剂的。虽然只不过是最简单的两种,然而对于白曦来说已经弥足珍贵。 因为她现在手上的草药可以调配的是精力药剂和疗伤的药剂。 虽然是很低级,也失去了大部分功效的药剂,可是对于兽人世界,想必是最需要的两种药剂。 前者可以在兽人们狩猎或是打仗的时候恢复体力,后者可以治疗伤势。 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白曦美滋滋地抱着木杯,觉得自己的生命都变得明亮了起来。 克里不知道白曦为什么这么高兴,可是看她高兴的时候,他的脸也忍不住慢慢地柔和了起来。 他坐在石头床上看着白曦,觉得自己能够看白曦一整天也不会觉得无趣。 他喜欢他的小雌性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你要的草还有很多。”他对白曦说道。 白曦却犹豫了一下。 她抱着木杯走到克里的面前,看他专注地看着自己,赤金色的眼睛里闪过的都是柔和,紧张地捧着木杯送到他的面前。 “我是个药剂师。”她厚着脸皮往自己头上套了一个头衔,看见克里茫然地看着自己,显然是不知道药剂师是个啥,就继续自夸说道,“能成为药剂师,都是很有文化……你不知道文化是什么意思。就是知识非常丰富的人。” 她不知道这药剂对于兽人来说会不会起作用,可是如果能对兽人们也产生作用的话,那白曦觉得太好了。 当兽人们去危险的山脉森林里,或者发生了战争的时候,这都可以挽救兽人的性命。 她斟酌地把自己的心意说了,仰头看着克里。 高大英俊的青年点了点头,拿起了面前的木杯。 “你不担心中毒么?”白曦急忙把手压在他的大手上问道。 虽然他口口声声白曦会是他以后的伴侣,可是他们其实真正亲近的时间还很短。 克里不担心白曦是想要伤害他么? “我相信你。”克里轻声说道。 他表白了这句话,觉得耳后热热的,都不敢去看白曦的眼睛了,径直仰头把木杯里的液体全都喝了下去。 他放下木杯问她,“够了么?” “够了。”白曦觉得眼眶酸涩起来,低声说道,“你真是冲动。” “我是父亲的儿子。如果药剂真的有效果,对部落来说是一件大好事。”克里并不是族长,以后会继承部落族长的位置的也是比他更强大的大哥。 可是就算是这样,作为部落的一员,作为父亲的儿子,他在遇到这样的机会的时候,也愿意亲自尝试。更何况,克里看着白曦,红着脸去给她擦眼角的泪水,有些手足无措地说道,“我相信你。你绝对不会伤害我。” 他就是相信她。 从第一眼,她挠了他的肚皮开始,他就相信她,喜欢她。 “有没有感觉?”白曦趴在这青年的肩膀上蹭了蹭。 噫。 兽人大哥的体温突然变得很高啊。 他的脸更红了可怎么办? “的确能够感受到一点。”克里觉得自己的肩膀痒痒的,叫他总是忍不住去看自己的小雌性。 他的小曦软软的,可爱极了。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虽然很细微,可是却是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少了几分疲惫和酸痛。这是一种令人敬畏的力量,克里的眼睛里充满了担心。他很喜欢白曦在自己成功之后欢快的样子,也很高兴如果部落里多出了这样的所谓的药剂,会有更多的力量来守护自己的家园。 可是这种神奇的东西,会引来很多兽人的觊觎。 这是无法隐藏的。 他带回了白曦,然后部落里出现了这样神奇的东西。 兽人的确粗鲁单纯,可都不是傻瓜。 兽人的世界,也并不是只有他们一个部落。 他想要保护白曦。 伸出强壮的手臂,把软软的小雌性抱在怀里,克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起身对白曦说道,“我带你去见我的父亲。”他的父亲是族长,是部落里最有智慧的那一个人,他会告诉他,应该怎么做才是对白曦最好的。 白曦眨了眨眼睛,他从克里那双担忧的眼睛里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他的心意,眼睛忍不住弯了起来。踮脚亲了亲他的……兽人大哥很熟练地俯下身叫她亲了亲,不然她只能亲到这男人的肋骨了。 “部落不是很强大么?”白曦很悠闲地问道。 她并不觉得自己陷入了危险。 克里轻轻地点了点头。 能够占据森林之外广袤的平原,他所在的是最强大的部落之一。 “我不能拿你冒险。” “为什么呢?”白曦单纯地眨了眨眼睛。 纯情的兽人大哥又羞涩地脸红了。 她喜欢看克里为自己脸红的样子,轻轻地笑了起来,仰头看着克里英俊的脸,只觉得自己看他很久都会觉得很开心。可是嘉丽又回来了,看着这两个黏在一块儿恨不能当连体兽的家伙,很不耐烦地说道,“克里,族长正在等你。” 她觉得克里都有些不像是他了。一向都很强大干脆的兽人战士,在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伴侣之后竟然比外头的幼崽还要磨人。她嗅了嗅,觉得房间里有淡淡的青草的味道,又看见克里的嘴边有淡淡的绿色。 嘉丽美艳的脸顿时抽搐了。 爱情真是令兽疯狂的东西。 竟然让有翼虎吃草了! 她觉得克里真是疯了,又复杂地看了白曦一眼。 白曦在兽人雌性里并不算是美丽的雌性,或者说,是应该被嫌弃的一类。 可是她竟然能叫克里都为她什么都改变了。 克里在嘉丽复杂的目光里点了点头,拉着白曦走出了房间。他带着她来到了部落的最大的一个石头搭成的建筑前方,四周都是高大年轻,看起来很强壮的兽人在巡逻。 看到克里怀里的白曦,他们的眼睛都亮了,可是似乎是在守卫,他们并没有和昨天一样围上来围观白曦。迎着这些年轻的兽人们炽热的目光,白曦差点儿就觉得昨天嘉丽评价自己长得丑大概是在哄骗自己了。 不过当脚步声传来,健美美艳的嘉丽站在她的身边,那些兽人们的目光没有一个继续落在白曦的身上之后,白曦沉默了。 原来她真的挺丑的。 克里却小小地松了一口气。 他把自己的小曦往怀里塞了塞。 他的小曦这么可爱,多看一眼都会爱上她。 情敌太多怎么办? “你走前面。”他对嘉丽说道。 “为什么?” “叫他们都看你,你多把小曦挡住一点。” 嘉丽眼角乱跳,看着这审美异常的家伙,冷冷地问道,“你该不会觉得她比我更美丽,更会被雄性们喜爱吧?”这老虎是不是瞎? “是这样没错,怎么了?”克里耿直地问道。 嘉丽用力地捏住了自己的手,看着一脸无辜地从克里的怀里探出一颗小脑袋的弱小雌性。 她哼了一声,利落的红色短发在半空划过了一个很漂亮的弧度,转身就走。 可是走到了建筑的大门口,他们被守卫拦住了。 “族长没有叫这个小雌性进去。”里面是和落日部落的首领在商谈什么,那个年轻的兽人有些脸红地看着白曦,对于这些需要轻拿轻放的雌性,他们总是小心翼翼的。 白曦知道大概里面在商议正事,她推了推迟疑的克里小声说道,“这是在咱们自己的部落里,我会有什么危险呢?你快点进去。我等你。”她每说一个字,兽人大哥就不知道因为什么眼睛更明亮一点,到了最后,他四处看了看,看见年轻的兽人们都虎视眈眈地看着白曦,急忙紧张地垂头亲了亲白曦的额头。 “你要等我。” “好。“ “不要和别人走。” “好。”白曦对他露出一口小白牙,看着那个高大沉稳的青年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石头建筑里。 她看着这群在嘉丽出现之后就移情别恋的没有忠诚的兽人们,哼地一声转过头去。 这里大概是部落里的兽人们最尊重的地方,就算是在更远处的地方有幼崽在嬉笑打闹,还有年轻的兽人前仆后继地簇拥在每一个雌性的身边,可是这个地方却很安静。 虽然守卫们的眼神炯炯,然而却坚持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白曦流口水。她还穿着昨天的那条裙子,裙子脏兮兮的,白曦决定回头入乡随俗也拿兽皮给自己包裹起来。她正托着脸颊等着克里出来,却听到自己的身后,传来了一声试探的怯生生的声音。 “是……小曦么?” 她转头,就看见梁柔站在那里。 梁柔很美丽,有着雪白的,吹弹可破的皮肤,还有一双总是泪汪汪可怜极了的眼睛。 她很娇小,看起来比白曦还要柔弱,看起来就像是需要被轻拿轻放的瓷娃娃。 白曦眨了眨眼,想到嘉丽说梁柔没有她好看,就得意了一下。 看起来梁柔更不符合兽人们的审美。 她对于一个连好友死活都忘记的人完全无感,冷淡地转过身去。 可是梁柔却已经抽噎着走了过来。 她跑到白曦的身边,一张嘴眼泪就掉下来,红着眼眶用欣慰的表情看着白曦。 “小曦,你没有事真的太好了。我真的很担心你。” “担心我?” 梁柔用力点头。 她看起来精神比白曦差了很多,身上穿着的是一件长长的兽皮袍子,雪白纤细的手臂从兽皮袍子里露出来,白曦清楚地看到她的手臂上有很多青青紫紫的痕迹。那种痕迹是瞒不过白曦的眼睛的,想到在这个没下限看上就叼走的世界里梁柔会遇到什么,白曦就眨了眨眼睛。 她和梁柔完全不同,看起来悠闲又天真,梁柔看着她完整的裙子,还有一副“玩儿一会儿就回家吃饭”的悠闲,用力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她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 白曦显然是被很爱护地照顾着。 可是她却和白曦完全不同。 虽然那个高大的兽人英俊得令人心动,梁柔知道想要在这个原始世界里生活下去就必然要依附强大的兽人,并且心甘情愿,毕竟比起丑陋的兽人,英俊的兽人总是更令人心动的。 她也确实成为了那个兽人的伴侣。 可是她在见到生活比她更惬意的白曦的时候,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滋味。 “如果你担心我,就不会惊讶我还活着。”白曦冷淡地看着她。 看见梁柔流着眼泪看着自己,白曦笑了笑。 “假仁假义的担心我不要。”她的声音拔高,清脆得叫每一个好奇看过来的兽人都听见,不然梁柔这样的姑娘最擅长的就是颠倒是非黑白,淳朴的兽人们先入为主听了她的胡言乱语,没准儿都会觉得她是个小心眼儿。 她看着梁柔声音大大地质问道,“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是不是?可是在森林里,我们走投无路都面临死去,你被兽人掳走,我为了救你愿意豁出我的命去追赶!可是你呢?你安全无恙,看起来好极了。可是想必你并没有回头去寻找我。你希望我死在森林里!” 她的声音清脆,听到了这一番话的兽人,都把目光鄙夷地落在了几次张嘴却没法插话的梁柔的身上。 在兽人们的心里,同伴是很重要的存在,是绝对不能抛弃的存在。 哪怕是雌性,这样的行为也是不能够被原谅的。 “你去找我了么?梁柔,你要想清楚才回答。因为我还活着。”她活着,代表着她同样被强大的兽人救下。 如果梁柔说谎,或许会被兽人揭穿。 梁柔的眼睛里都是晶莹的眼泪,可是却不敢说谎。 她知道,对于兽人来说,说谎是最被鄙夷的品质。 她看着突然变得强势了的白曦,觉得自己所有的话都说不出来,可是就是在她一掉眼泪的时候,白曦就听到自己的身后,突然传来了异样的声音。 一阵剧烈的腥风扑来,白曦霍然回头,就看见一条巨大得令人心生恐惧的巨蛇向她凶狠地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却被梁柔一下子拉住了衣摆,正要挣脱她,却听见另一侧,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咆哮。 小山一样的白虎越过白曦的头顶,带着无比的强势,一头撞上了那条巨蛇。 白曦:“呀,大蛇飞走了呢。” 她看着自己面前那只按着地面咆哮连连,退到自己的身边一嘴巴叼住梁柔甩到了半空的白虎,抬手摸了摸它的毛耳朵。 巨蛇落地。 地动山摇。 40、兽人世界的万人迷(六) 整个部落都被这巨大的动静给吸引了过来。 在部落首领的禁区之内,发生了这样的大事,甚至连克里都变成了兽形,不说远一些还有些茫然的兽人们,在四周的兽人守卫们已经拿起了手中的武器,紧紧地盯着远处正在满地打滚儿挣扎,一条长长的蛇尾痛苦地卷曲着的那条巨蛇。 那是一条绿色的巨蛇,在阳光下,绿色的鳞片发出了冰冷令人感到阴冷的光,它很大,整个蛇身看起来充满了力量,可是在这个时候狰狞地张着巨大的蛇口,发出了尖锐的惨叫。 白曦又满意地摸了摸垂头舔着自己指尖儿仿佛是在安慰的白虎。 这一撞,看起来撞得不轻啊。 她家雄性就是这么强势。 白虎发出了一声声低低的吼声,在白曦的手背上蹭来蹭去,仿佛想用自己的皮毛来温暖白曦。 它不能在这个时候变成人形。 因为那条巨蛇还在用凶狠的眼睛看着白曦。 感到那巨蛇的视线,白虎突然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双翅一震,瞬间就冲到了那巨蛇的面前,抬起了巨大的爪子,一爪子扇得那巨蛇在地上乱滚。 它张开满是锋利利齿的大嘴就要一口咬在那巨蛇的身体上。 “住手!”就在白虎一只爪子用力地压着那终于露出惊恐,奋力扭动挣扎的巨蛇,就要给它一口的时候,白曦就听见建筑里突然传来一声冰冷愤怒的声音。 她托着自己的小下巴看去,就见石头建筑的门口飞快地走出了几个高大的兽人,其中一个有着一头长长的银色的头发,有着一双狭长得令人畏惧的眼睛,他的眼角有一颗鳞片,很英俊,可是英俊之中又多了几分阴冷的感觉。 似乎看到白虎在做什么,他的眼里露出了冰冷的光。 “克里。”他的身后,一个高大魁梧的中年兽人问道,“怎么回事?” 白虎外头,踩着那条挣扎的巨蛇很久,一爪子将巨蛇的身上抓得血肉模糊,听着它发出了嘶声,这才放开了它,慢吞吞地走到了几个兽人的面前。 他变成了人形,面无表情地站在他们的面前。 “有人要伤害我们部落的雌性。”他顿了顿,回头看了白曦一眼,白曦乖乖地走到他的身边。克里垂头整理了白曦的裙子,顺便看她并没有受伤,这才握着白曦软软的小手看着那个年长的兽人轻声说道,“阿爸,这是我的小曦。他想要伤害我的伴侣,我当然可以杀死他。” 他坦然地在那个高大的,突然感兴趣地看着白曦的高大兽人面前承认白曦是自己的伴侣,那个兽人的目光就落在了白曦的身上。 他比克里更加高大魁梧,虽然年纪比克里大了很多,眼角已经有一些皱纹的纹路,可是看起来却依旧充满了力量。 看了白曦一眼,他微微点头说道,“你喜欢就可以。不过……”他顿了顿对克里叮嘱说道,“要等到她成年。” “我成年了。”白曦嘴角抽搐地说道。 高大的年长兽人诧异地看着她。 “成年了?”成年了这么还怎么矮小? 这样的小雌性,体型看起来和他的儿子比起来有点不搭啊。 “克里喜欢就可以。”不过作为一个父亲,还是支持自己儿子的选择的。 他还用欣慰的眼睛看着白曦,笑着拿大大的手掌摸了摸白曦的头说道,“你可以叫我凯恩。这是克里的哥哥雷欧。” 他指着的是无声地站在他的身后,此刻一双暗金色的眼睛不动声色地看着那个银发兽人的高大男人。那个男人的脸和克里很相似,只是比起克里尚且有些稚嫩的轮廓,雷欧已经是成年男子的模样。他同样很英俊,比克里更加高大强壮,浑身肌肉隆起,隐隐透着令人畏惧的气势。 白曦看了一眼,那男人对白曦点了点头。 “克里喜欢就可以。”雷欧也是这样说。 凯恩却哼了一声。 作为部落的最强者,雷欧却比弟弟还要叫人发愁。 虽然克里同样做兽很冷淡,可是到底还会从外面叼回来一只小雌性给自己做伴侣,这看起来身心没什么毛病。 可是雷欧老大不小,和他同年纪能够娶到伴侣的雄性都已经有好几只幼崽,可是雷欧却一个雌性都不肯理会。 他似乎专注在守护部落上,却忘记了自己的事。 说起来,只要雷欧愿意,部落里几乎所有的雌性都愿意嫁给这位强大的,年轻力壮的兽人。 他还会在未来成为部落的首领。 做兽爹的,不仅要操心部落的事,还要操心儿子们的终身大事。 凯恩又叹气,摸了摸白曦的小脑袋。 克里无声地拍掉了他阿爹的手。 凯恩一顿,看见克里正拿自己的手护着白曦的头,愣住了。 “不给摸。”克里皱眉说道。 这是他的,只属于他的小曦。 谁都不给摸。 雷欧看都没有看矮小又不大好看的白曦几眼,专注地看着那个银发的兽人,他看起来沉默寡言,可是那个兽人却露出了警惕的表情。 下一刻,远处的绿色的巨蛇一下子变成了一个高挑的青年。他也很英俊,同样邪气的脸,眼角有一颗绿色的鳞片。他趴在地上,肩膀上有一条巨大的伤口,这伤口叫他疼得趴在地上用力喘息,很久之后他气急败坏地爬起来,捂着自己的伤口踉踉跄跄地走过来。 他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白曦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她美丽雪白的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珠,抽抽噎噎地一头撞进了克里高大的怀抱里。 青年手足无措,垂头连声问道,“怎么了?” 他想要抱住白曦,却手忙脚乱的样子。 “我好害怕呀!”白曦仰头,怯生生,胆怯地抱着克里的腰抽噎道,“克里,我好害怕。” 她很柔弱,还哭得怯生生很胆怯,似乎被吓坏了,一个劲儿地往克里的怀里钻。 虽然她看起来不如部落里那些美艳高挑的兽人那么令雄性喜欢,可是作为雄性,天生对雌性充满了怜爱。 兽人世界的雌性虽然比雄性单薄一些,也大多数也是强势坚强的性格,很少会有白曦这样软软的,还会哭着撒娇的雌性。 她哭得叫兽心里痒痒的。 “我,我在,你别怕。”克里脸红了,他垂头把白曦抱紧了,听见她还在小声抽噎,这个不善言辞又总是很冷淡的青年束手无策,最后摇身一变,化作了一只巨大的白虎。 似乎发现白曦对自己的兽形更感兴趣,化作白虎之后,它蹲坐在地上,长长的尾巴轻轻地卷住了自己的伴侣的腰肢,把她柔软的身体轻轻地拉进了自己自己的坏里。两只前爪把白曦困住,轻轻地拿自己的大头去蹭白曦的脸颊。 白曦很满意地蹭了蹭它的毛耳朵,小声抽噎着。 因为她哭了,那些对她心生怜爱的兽人守卫,都用不善的眼神去看那个银发兽人。 银发兽人和部落的兽人不一样,他的身上穿着一件兽皮的衣服,制作得很精致,脖子上还有一个小小的皮绳,上面悬挂着一个小小的不知是什么小兽的头骨。 当然这副打扮在白曦的眼睛里土里土气的,还不如她家兽人大哥穿着的兽皮裙,可是毋容置疑,这个兽人更高挑修长一些,比虎背熊腰的兽人们看起来更好看一些。不过白曦是认得这个兽人的,他就是那天卷走了梁柔的银色的巨蛇。 直到现在,白曦还记得那条巨蛇凶残地样子。 那种阴冷,濒临死亡的恐惧,令人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这是梁柔的伴侣纳斯。 落日部落的首领。 正是他,在不久的之后,以结盟的名义骗取了另一个大部落白虎部落…… 嗯? “咱们的部落叫什么名字啊?”白曦突然抬头,梨花带雨地对克里问道。 白虎歪了歪头。 “连自己的部落叫什么都没有告诉伴侣,克里真是个不合格的雄性。”嘉丽的声音在她的身后传来,这高挑的美貌雌性几步走到了白曦的面前,垂头看了看她冷淡地说道,“不过我昨天也没有告诉你,算是扯平了。记得,我们是白虎部落。” 她看起来骄傲极了,白曦看着比自己更美貌动人的嘉丽,呆呆地点了点头。正准备露出一个乖乖的笑容,就看见嘉丽的目光已经冰冷地落在一瘸一拐走过来的梁柔的身上。 她冷笑了一声。 “首领,克里做的没有错。在白虎部落里伤害属于我们的雌性,这是落日部落的挑衅。而且我看见了。”她顿了顿,指着泪眼朦胧,浑身都是擦伤看起来狼狈极了的梁柔厌恶地说道,“她拉住了小曦的裙子,叫她动弹不得。首领,这是谋杀,是落日部落嫉妒我们拥有了更多的雌性。” 她的声音比白曦软软的声音更加严苛,当她说到梁柔拉住了白曦的裙子的时候,美丽柔弱的女孩子用力流着眼泪摇头。 “不是的,我没有。”她看着四周高大得令人窒息的兽人们哽咽地说道,“我和小曦是朋友啊!我怎么会伤害她呢?小曦,你为我说句话吧。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过。” 她看起来可怜极了。 白曦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就看见四周的兽人守卫们都迟疑了起来。 在雄性的眼里,所有的雌性都是善良的。 梁柔流着眼泪的可怜胆怯的样子,正是会叫这些粗糙的雄性们感到怜爱的地方。 她轻轻地在心里吐口气。 幸亏她先哭了。 不然,这世上有多少的公道,都是因为看起来更柔弱的那一个哭着伤心着,就转变了人心呢? “你在胡说!”雄性们或许还觉得梁柔很值得可怜,嘉丽却烦死了。她看着梁柔,仰头冷笑说道,“你当然可以害她。因为你嫉妒她!” 看见梁柔震惊地看着自己,美貌的雌性用“我看穿你!”的目光冷冷地对她说道,“你嫉妒她比你长的好看!不过你可真狠毒。竟然用这样的办法去伤害另一个雌性。”她不能理解梁柔这种心态。在嘉丽的眼里,雌性都是应该和睦共处,都是彼此很友好亲近的。 而且…… “就算你伤害了她。可你还是很丑。难道你要把所有比你好看的雌性都杀死么?!” 她的质问,叫白曦默默地把脸埋进了白虎柔软的脖子毛儿里。 真是多谢嘉丽给她说好听的话儿呢。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我亲眼看见的。我可以发誓。你敢么?!”嘉丽步步紧逼地问道,“向兽神发誓,你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谋害她?” 对于兽人来说,对兽神发誓是很庄严郑重,不容亵渎的。 看着嘉丽认真的眼睛,梁柔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并不信仰所谓的兽神,可是当她在这压抑的气氛里的时候,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的心,和你的脸一样丑。你不配做雌性。”嘉丽冷冷地说道。 白曦:“她真帅。” 系统在这一刻觉得自己不能更同意了。 真是难得的意见统一呢。 梁柔站在那里,沐浴在所有转变了目光离,面对对她露出厌恶的兽人,觉得浑身冰冷。 她不由自主地扑进了纳斯的怀里瑟瑟发抖。 她的皮肤是温热的,柔软又细腻,是和所有的雌性都不同的触感,令人沉迷其中不可自拔。想到她在自己的怀里低低地哭泣央求,柔软地被他纠缠的样子,纳斯的眼睛一瞬间变成了竖瞳。 他已经脸色冰冷地站在一旁很久了,作为落日部落的首领,他本来不应该看着自己的伴侣和手下被这样羞辱,可是雷欧的视线锁定了他,叫纳斯知道,一旦他有动作,雷欧不介意立刻就扭断他的脖子。 雷欧是白虎部落最强大的兽人,就算是纳斯也不是他的对手。 只不过这些老虎,都是一些空有武力,却没有脑子的笨蛋。 他的心里冷哼了一声,垂头,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播弄梁柔细腻的脖颈上的皮肤。 乌黑的发丝在她白皙的颈子上环绕,这是一种别样的风情。 是和那些粗糙的雌性完全不同的纤细柔软。 没有碰过梁柔的雄性,永远都不知道那是怎样的销/魂的滋味。 纳斯抱着柔软娇小的梁柔,忍不住把目光投在被毛茸茸的白虎几乎给埋进皮毛里的那个小雌性。 那个时候在森林里发现了这两个小雌性,她们看起来胆小又软弱,它本想先卷走一个,回头再来带走一定不敢在森林里随意走动,跑不了多远的第二个。 可是当冰冷的鳞片缠绕住了小雌性柔软的身体,他一瞬间就感到什么都想不到了。匆匆地找到了一个洞穴把她变成属于自己的雌性。她又柔软又温暖,叫他无法从她的身上离开,直到整个晚上过去,看见她昏迷在自己的身下,纳斯才想到剩下的那个。 他本来想要把另一个也带走,不过想到一个弱小的雌性恐怕没有办法在连雄性兽人都畏惧的森林的夜晚里生存下来,这才遗憾地没有回头去找。 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地看着白曦。 那同样是一个很柔软,必然会叫雄性感到愉悦的小雌性。 他的目光带着几分侵略,白虎顿时龇牙发出了威胁的闷吼。 它死死地看着纳斯,可是却因为白曦抱着它的脖子,叫它不敢乱动。 “纳斯,我真的没有。维尔只是想要为我出口气,可是我们真的没有想要伤害小曦。你会相信我的对不对?”梁柔一抬头,就看见纳斯一双贪婪的眼睛看向白曦的方向,心里一沉。 她是畏惧纳斯的。 这个一见面就掳走她还夺走了她的纯真的强大的兽人,是她最畏惧的存在。 因为她知道,他喜欢她,是因为她和其他雌性兽人不同的纤细细腻。她本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可是当她看见白曦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的确是感到了巨大的恐慌。 她怕白曦被纳斯见到,因为她知道贪婪的兽人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会令他感到享受的存在。所以,当那条绿色的巨蛇维尔想要给白曦一点教训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拉住了白曦的裙子。那个时候她想到的是…… 白曦如果真的死掉,或许是一件好事。 她本来就不该活着不是么? 为什么她可以度过森林里的危险,还看起来安然无恙呢? “他必须受到教训。”看着弟弟低吼连连,看起来就沉不住气地拿巨大的爪子一下一下挠着地面,死死地看着纳斯和梁柔,雷欧突然冷漠地开口。 他作为白虎部落首领的儿子,部落最强大的战士,说出的话,如同审判。 纳斯转头冷冷地看着他。 “我以为我来到白虎部落,带来的是联盟和和平。” “无法维护部落雌性的和平,部落不需要。”雷欧看着他,又看向那个被克里抓伤的兽人,冷冷地说道,“他要受到惩罚。” 似乎感受到了纳斯的敌意,他慢慢地走出来,突然化作了一只巨虎,一声咆哮,正面对它的纳斯竟然忍不住被吼声冲击得倒退了两步。 见到白曦探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的哥哥,白虎歪了歪头,抬起巨大的毛爪子,遮住了自家小雌性的眼睛。 41、兽人世界的万人迷(七) 作为部落的首领,竟然在这个时候退后。 纳斯感到巨大的耻辱,可是看见那巨虎抬爪向自己走来,他似乎控制不住脸上紧绷的肌肉。 “我道歉。”看巨虎继续走向自己,纳斯突然开口说道。 巨虎没有理睬他,继续前行。 它很强势,也很强壮,比克里的白虎还要大块头许多。 虽然同样是白虎,可是雷欧却更加高大,翅膀舒展开来,边缘还生长着骨刺。 梁柔在纳斯的身边,陪着他回到落日部落作为他的伴侣虽然只有一天,可是她也知道纳斯并不是一个软弱的兽人。 落日部落里的兽人也很畏惧纳斯。 可是这个时候,纳斯却在这巨虎的面前低了头。 “还不够。”嘉丽抱臂站在一边补偿,顺便摸着下巴看着巨虎若有所思。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起来。 面对一个部落首领都不会畏惧的巨虎,莫名地打了一个寒战,左右看了看。 “那你们想怎么样?”维尔已经胆怯地退后了。纳斯心里暗骂了一声,却还是不得不轻声说道,“我愿意代替维尔给那个雌性道歉。还有补偿。我们愿意补偿。” 看见巨虎停住了,他脸色阴沉地说道,“我们用盐石作为补偿。”就算是在兽人的世界里,盐也是一种必须的东西。可是能被兽人使用的盐除了在更遥远的大海里,在这平原上生活的兽人想要食用盐,都需要用一种盐石熬煮。 盐石同样是很珍贵的。 纳斯用盐石作为给白曦的补偿,已经很郑重,也很认真。 巨虎转头压低了声音对白曦咆哮起来。 白曦点了点头,笑了。 她觉得自己赚大了。 看见她点头,纳斯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却看见巨虎对自己咧嘴,突然窜了过来。 它挥起巨大的爪子,左右开弓,把维尔和梁柔全都从自己的面前抽飞。 纳斯英俊的脸已经被气得变形了,可是在巨虎近在咫尺的逼迫之下,还是冰冷着脸并没有反对。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到自己未来的计划,一双蛇一样的眼睛慢慢地扫过被巨大的白虎重新蒙住眼睛的白曦,这才气急败坏地走了。 “等一下!”白曦急忙喊了一声。 纳斯脚下一顿,回头,对白曦勾了勾嘴角,眼里闪过一抹兴趣。 他看着这个笑容柔软,梨花带雨,一双漂亮的眼睛里仿佛氤氲开了淡淡雾气的小雌性,目光扫过她那柔软的裙子,忍不住想到的是自己轻松地撕开梁柔裙子时的激动。 不过在这个时候,他对小雌性会叫住自己感到有趣,挑衅地看了一眼那只蹲坐在白曦身边恨不能拿自己的尾巴圈养小雌性的白虎,他的语气很温和地问道,“有什么是我能帮你的么?”见白曦红着脸呆呆地看着他,纳斯露出了一个充满邪气的笑容。 “别忘了把盐石送来。”白曦挺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家伙可别说话不算数。 邪气的笑容顿时沉了下来。 纳斯眯着眼死死地看了白曦很久,转身走了。 “干得好。”嘉丽满意地说道。 巨虎舔了舔爪子,慢吞吞地走到白曦的面前。它的皮毛比克里的更粗糙一些,同样闪动着光泽,后背上一双翅膀上充满了奇异的花纹。 可是白曦觉得克里比它好看多了。 她的身边,白虎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声。 巨虎一愣,慢吞吞地转化为人形。 “为什么不能保持兽形?”他皱眉看着自己的弟弟。 白虎哼了一声,卷了卷自己的小雌性,警惕地隔开了白曦和它哥。 它才不要告诉这些心怀叵测觊觎自家小雌性的兽人们,它的小曦更喜欢毛茸茸的兽形呢。 “谁知道呢。”嘉丽伸出手,摸了摸雷欧的胸膛,觉得手感很坚硬,满意地点了点头,在雷欧茫然的目光里抬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风情与野性的笑容,舔着嘴唇诱惑地问道,“要不要晚上来我家?” 她做出了邀请,白虎轻轻地松了一口气,突然又小声咆哮起来。它的爪下已经有了一个大大的土坑,白曦急忙去摸它的大爪子,心疼地说道,“爪子都脏了。”它的皮毛里还带着方才那条绿色巨蛇的血液,白曦忍不住亲了亲它毛茸茸的大脑门儿。 “谢谢你救了我。” 白虎扭了扭自己的大头,转头,要求另一面也可以亲一亲。 “有事可以白天说。”雷欧冷着脸说道。 “晚上你来。” “晚上我要睡觉。”雷欧继续说道。 白曦抖了抖耳朵,觉得嘉丽这第二个要追的对象也挺完蛋的。 她实在不敢看嘉丽的脸色,想到自己现在还住在嘉丽的家里,就无比地畏惧。 女王大人如果发了火儿,把她扫地出门可怎么办? “晚上还可以看星星看月亮,可好看了。”她小声在一旁说道。 嘉丽高耸的胸脯剧烈地起伏了很久,扭曲着一张美艳的脸,点了点头,继续看着雷欧。 雷欧想了想。 “那有什么好看的?”他冷着脸虚心地问道。 白曦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她抱着自家的兽人大哥,觉得这些兽人娶不上伴侣,真是活该。 “阿爸,我还有事和你说。”感受到了白曦对自家大哥那毫不掩饰的鄙夷,白虎放心了。它摇身一变,化作了高大沉稳的青年,怀里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小曦,走到了凯恩的面前。 他顺着凯恩的目光看着落日部落的兽人们纷纷离开,这才皱眉低声说道,“纳斯的野心很大。虽然落日部落并没有我们强大,可是它占据的是盐石最充裕的一块土地。能够占据这么多年,落日部落的实力应该比我们想象中要强一点。” 纳斯突然表达要结盟的意愿,克里觉得怪怪的。 可是那是对着兽神发过誓,和白虎部落是真心结盟。 除非是对兽神没有半分敬畏,不然就算是再卑劣的兽人,也不敢对兽神发誓。 凯恩摇了摇头。 他看出了纳斯的野心。 可是他也有很忧虑的地方。 一个部落的单独强大,并不能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站稳脚跟。 白虎部落的强盛,也是这么多年很多部落强大的兽人辛苦而艰难地支撑着。 如果能够结盟一个同样强大的部落,生存也会变得轻松一些,或许还可以休养生息,在这样的时间里多生育一些幼崽。 幼崽是部落未来的希望。 “今天的冰雪季听说会非常漫长。”他忧心忡忡地对儿子说道,“如果真的是那样,部落再强大,无法狩猎恐怕也过不去这个冰雪季。” 所谓的冰雪季,是在富饶与丰收的雨季之后漫长的寒冬。每次在会蔓延大半年的冰雪季中,总是会有单薄的幼崽熬不过冰雪的寒冷,还有饥饿夭折。对于每一个部落而言,冰雪季都是充满了残酷的。它令万物都淹没在冰雪之下,也会令那些猎物不再出现。 森林里虽然不会有很大的影响,可是却因为野兽同样狩猎,更加危险。 兽人虽然强大,可是也不是不死的。 他忧虑地叹气。 能够把兽人都冻死的冰雪季,对于他来说是对于兽人部落最可怕的敌人。 如果能够和落日部落结盟,他们可以共同面对这个会更加漫长的冰雪季。 “骗人的。”白曦躲在克里的背后小声说道。 凯恩的目光落在儿子带回来的这个小东西的身上。 她看起来小小一只,完全没有成年的样子。 “为什么这样说?”他并没有一般兽人的刚愎自用,会训斥白曦在自己面前的放肆,反而很耐心地问道。 “您担心漫长的冰雪季会令部落更加难过,那么,占据的地域还不如白虎部落富饶的纳斯,当然会更加畏惧。他想找到一块更好的地盘,又不想在冰雪季之前和强大的部落发生冲突损耗自己的战士,那么骗骗你又怎么了?” 白曦想了想,努力地想着上一世的剧情认真地说道,“在他的眼里,大概你们都是一群只知道信仰兽神只长肌肉的笨蛋。随便的一个誓言,如果能换取你们的信任,他一定会很乐意背叛一下兽神大人。” 她对凯恩眨了眨眼笑了一笑,小声儿说道,“他一定跟您说过,会抽调自己部落的战士和白虎部落的战士一块赶在雨季的时候去森林里狩猎,去平原里去寻找任何可以使用的食物和水源。你们像是兄弟一样彼此帮助。” 看见凯恩诧异地看着自己,她仰头骄傲地说道,“我没有听到你们会议的内容。可是我想这应该就是你们会提及的话题。还有他愿意把自己部落里的雌性迁移到白虎部落里,可以叫大家随意追求。对不对?” “对。”凯恩点了点头。 叫他觉得纳斯非常有诚意的,就是雌性的话题。 纳斯愿意把落日部落的雌性都放在白虎部落。 雌性是每一个部落中最珍贵的存在,她们都受到部落里严密的爱护和守护。 纳斯这一点,已经是很大的诚意。 因为一旦发现他是在撒谎,白虎部落完全有理由扣下这些雌性,以后成为自己部落战士挑选的伴侣。 “如果雌性们留在白虎部落,那落日部落的兽人们就有借口经常在部落里进进出出了。他们的大部分是蛇族。您大概忘记了一点,蛇族是会下毒的。蛇族的雌性,也会为了自己部落的兴盛下毒。”那确实是纳斯的诡计。 他用这些示弱和吃亏的办法叫白虎部落不再警惕自己,然后在水源里下了毒。中毒之后一无所觉的兽人们进入了森林,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到部落。 余下的守卫和雌性与幼崽,根本就不是有所准备的纳斯的对手。 白曦一想到那样,突然回头抱住了克里。 精锐的战士都死在了森林里,那么克里呢? 还有嘉丽,还有凯恩和雷欧,还有那很多很多看起来很可爱的兽人呢? 还有……那些毛茸茸滚来滚去,会滚到白曦脚面上抱着她的腿蹭来蹭去的小幼崽们呢? 落日部落的强大,是建立在白虎部落的尸骨上。 梁柔的所谓的幸福的一生,也是建立在那很多很多的生命与背叛上。 白曦突然庆幸自己存在于这个世界了。 她更够提早地知道一切,能够保护克里,这真是太好了。 凯恩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是一个有决断的首领,并不会因为白曦是个弱小的雌性就轻视她的话。 很久之后,他轻轻点头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就算……”就算白曦是在危言耸听,可是只要有一点这样的危险,他也不能够答应这次的结盟。 “那冰雪季怎么办?”嘉丽突然打了一个寒战。 她想到每年那漫长而能把兽人的血液都要冻成冰的冰雪季露出几分担忧。 白曦露出了一个得意地笑容。 白曦:“遇到我,真是兽人们的幸运!” 系统:…… 白曦:“请叫我小天使。” 系统看着这只膨胀到没边儿了的狸猫。 “其实,有一种暖和的东西,它叫炕。”白曦一下子就觉得自己作为一只狸猫精是真的很合适在各个世界行走的了。 系统震惊了:“你还知道炕?” 白曦矜持地笑了:“不才一位道友是黄大仙来的。”黄道友来自最寒冷的北方。啥都懂。 她交游广阔,这点儿小事儿算什么啊,在兽人们茫然的目光里脆脆嫩嫩地把什么叫盘炕给说了一遍两遍……直到第五遍的时候,嘉丽觉得自己听明白了。 她震惊地看着白曦,只觉得这只小雌性现在脸上充满了最美丽的光彩,叫她无法把目光从她的身上转移开。甚至她想不到克里只不过是从森林里叼了一只小雌性回来,竟然会充满了这样令兽人茫然却又充满美丽的知识。 她决定明天问问克里是在哪里遇见白曦的,自己也去蹲守一下。 没准儿能叼回来一只和白曦一样的雄性呢。 凯恩和雷欧的目光也改变了。 “你叫小曦是么?”雷欧突然问道。 克里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家神采飞扬漂亮得不得了的伴侣,突然警惕地把她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我的。”他的小曦魅力这样大,他又骄傲又失落。 他骄傲她是这样好的雌性。 可是又失落,自己并不是最好的那一个。 “大哥。”白曦抱着克里强壮的手臂,对雷欧干脆地叫了一声。 “很好。”雷欧严肃地点了点头。 这是承认了白曦作为弟弟伴侣的意思。 他们在白曦提出盘炕之后就已经进去了方才白曦都不能进入的石头建筑里。里面很简陋,白曦坐在克里的怀里。她同样必须承认,兽人们的知识并不比人类缺乏,同样充满了生存的智慧。 他们已经在这漫长的繁衍与生存之中找到了怎么度过冰雪季的办法,她只不过是提出了这小小的一点,其他的就再也没有新鲜的建议了。还有怎么收集食物,还有大规模狩猎储存,白曦都觉得人家兽人们早就知道了。 她只不过是想要为自己生活的部落尽一份力。 现在已经很满足了。 可是克里却觉得,白曦还有更多的好没有被发现。 他提了提白曦说起的两种药剂。 凯恩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精力药剂也就算了,兽人们的精力无穷无尽。 可是能够治疗伤口的药剂,令他很感兴趣。 兽人世界是很少有治疗这个名词存在的,兽人们受伤生病,要么就是硬生生靠着自己强大的体魄熬过去,要么,就是祈祷兽神的恩泽。 他看着白曦的眼睛充满了明亮的光。 哪怕白曦看起来很弱小,可是在凯恩的眼里,却比任何一个强大的兽人战士都要强大。 “很好,如果可以,能不能多配制一点出来?” “您不担心我下毒啊?”白曦还是只来历不明的雌性呢,她忍不住问道。 “怎么会!你不是克里的伴侣么!”凯恩哈哈大笑起来。 白曦抽了抽嘴角。 兽人们这么淳朴,她的压力真的很大。 不过她却忍不住弯起眼睛微笑起来。 “你放心,以后克里就是你的侍卫,他会保护你,不会叫你遇到危险。”白曦的重要,叫凯恩顿了顿,又看了看一旁冷着脸的长子雷欧,在克里警惕的目光里继续说道,“雷欧也去保护你。你现在住在哪里?他可以守在外面睡。” 首领大人的这句话,雷欧无动于衷,嘉丽的眼睛却慢慢地亮了。 当天晚上,白曦沉默地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口。 巨大的白虎甩着尾巴趴在她的小石头床上舔爪子,看见自家小伴侣站在门口,歪头想了想,翻身,露出自己毛茸茸的肚皮,状似邀请。 白曦的身后,嘉丽家不大的客厅里,一只巨虎两只爪子交叠,睡得香喷喷的。 美貌的兽人雌性冷艳地笑着,拽着这只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年的巨虎的两条后腿往自己的屋里拖。 深更半夜,如此忙碌。 白曦叹了一口气,在自家白虎期待的目光里走进房间,关上了房门。 每个兽人都爱我? 不存在的。 隔壁一声虎啸。 折腾了一晚上。 不隔音的好么? 42、兽人部落的万人迷(八) 清晨。 房间里静悄悄的。 一只巨虎蹑爪蹑爪地从一扇半开的房门里探出一颗巨大的脑袋。 它四处看了看,看见外面的大厅里没有半点声音,寂静得仿佛大家都在安睡,这才慢吞吞地从自己所在的房间走出来。 走到了自己夜晚睡觉的大厅的位置,它趴下,两只大爪子交叠,大头枕在爪子上闭上了眼睛。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它还是那只单纯的老虎。 白曦嘴角抽搐地坐在房间的门口,看着这巨虎自欺欺虎。 那个什么,就算现在再摆造型,可是昨天晚上的声音聋子都听见了好么? 她一晚上没睡。 同样有气无力地坐在门口看着那巨虎装模作样伪装熟睡,白曦坐在地面上,就感到自己身后殷勤地拿尾巴给自己当垫子的毛茸茸的触感凑了过来。 一只巨大的白虎把自己毛茸茸的大脑袋枕在她单薄的肩膀上,同样往外看去。它歪了歪头,伸出舌头给白曦洗了一个脸,其热情和兴奋,白曦昨天晚上就都感觉到了。那总是蹭过来要拿身子在她的手边蹭来蹭去,蹭到最后忍耐不住把白曦按到在石头床上的恐惧,叫白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她垂头心情复杂地往嘴里灌了一杯昨天晚上调配的精力药剂。 没有想到服用精力药剂的原因,竟然是这个。 想到被自家虎哥启发,现在都不满足于挠痒痒,还要蹭蹭什么的白虎,白曦头疼地揉了揉眼角。 尺寸太过巨大,她真的很怕啊。 白曦:“你说,如果我现在跟它说我还没有成年,它会不会放过我?” 系统:“吃顿好的吧。” 对于这么无情无义不为宿主思考逃生方案的系统,白曦深深地感到了寒心。 她伤心地拉黑了这垃圾系统,顺便决定在这个世界结束之前,真的不能把它放出来了。 昨天的小电影儿,这系统看得可开心呢。 “嗷。”白虎觉得经过了一晚上的同床共枕,和自家的小伴侣感情更深了呢。 它扭了扭自己巨大的身体,表示自己身强力壮,以后生活在一起,一定不叫小曦失望。 昨天晚上隔壁的动静那么大,小曦是多么羡慕。 它不会比大哥更差劲的。 “你乖啊。”白曦摸了摸白虎的大头,就看见嘉丽的房间门一下子就开了,穿着一件簇新的兽皮裙和抹胸的美貌雌性慵懒地走了出来。 她眯着眼睛看着地上那只突然僵硬了的巨虎,冷哼了一声,对坐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白曦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问道,“你竟然起床了。”她忍不住怀疑地看了一眼乖乖地拿大头在蹭白曦脸颊的白虎,突然露出了一个庆幸的表情说道,“克里,幸亏你拒绝了我。” 她在自己的房间和雷欧搞事情,可是隔壁克里这样听着,竟然还没有把白曦给推倒。 这怕不是有某种不可言说的隐疾吧。 不能搞事情的雄性,要来何用啊。 对于抢走了克里,代替自己成为这个倒霉雌性的白曦,嘉丽的脸上莫名露出了怜爱的表情。 真的是……太可怜了。 不过真是虎不可貌相。 明明雷欧是很有实力,能战斗一整夜的雄性,可是弟弟克里却…… 白曦一脸复杂地看着嘉丽。 这位大人的脸色已经出卖了她的内心。 她一点儿都不可怜好么? 克里……强壮得把她都给吓哭了。 当然,面对自己喜欢的雌性,克里到底坚守住了自己最后的底线,除了为了表示自己的强壮可以给白曦幸福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资本,顺便在白曦的身上蹭了蹭,也就没有更叫人害怕的了。 不过它炫耀的资本实在叫白曦十分惊恐,她默默地坐在白虎的尾巴上,抬头沉默地看着活蹦乱跳的嘉丽。看见她没有半点儿劳累和不舒服地走到了那只继续装睡的巨虎面前,抬脚,在巨虎的脑门儿上踩了踩。 “起来。”巨虎闷吼了一声,垂着大脑袋慢慢地站了起来。 它站了起来,整个房子都变得狭小起来。 觉得自己的兽形很不舒服,他变成了面容坚毅刚硬的兽人。 “我会负责的。”他的眼角还有一条鲜明的抓痕。 看见白曦和弟弟都在看着自己,他沉默了。 都被人看到了可怎么办? “我说了叫你负责么?”嘉丽微微抬了抬自己的下巴问道。 “没有。可是你是我的雌性了。”雷欧认真地说道。 作为一个知道负责的雄性,白曦觉得他还可以挽救一下。 不过她现在多少明白为什么嘉丽说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雌性了。 这经过了一夜,嘉丽看起来完全没有什么异样,甚至格外精神了起来,容光焕发。 不过如果是白曦,她觉得自己得在床上挺尸半个月。 “不对,我不是你的雌性。”嘉丽看着雷欧那张很英俊的脸,露出了一个骄傲的笑容来冷冷地说道,“应该说,你暂时算是我的雄性。” 她可是珍贵的雌性!怎么可能用属于某个雄性来作为自己的头衔呢?就算是部落最强大的战士也绝对不可以。看见雷欧茫然的样子,嘉丽鄙夷地看了这粗糙的雄性一眼,这才继续说道,“如果你同意做属于我的雄性,那以后……” “可以。”雷欧没有感觉这称呼里面有什么区别。 他也需要被负责的好么? 想到昨天被拖进房间,一睁眼睛就看见一个雌性扑上来,雷欧陷入了莫名的沉默。 “我们住在我的屋子里。”嘉丽继续说道。 雷欧觉得自己赚到了。 作为一个成年之后就和阿爸分家单过的粗糙的雄性,显然第一战士的房屋并不适合长时间居住。 那被扔得到处都是的骨头,还有从来不洗的很多的兽皮裙,还有那散发着古怪味道的房间。 有雌性愿意接纳他住过来,真的很好。 “你和我去见阿爸。”雷欧看着嘉丽说道。 嘉丽这才高傲地点了点头。 她回头,看见白曦小小一团正团在白虎巨大的肚皮里,咬着指尖儿看着自己,突然踹了踹眼前的男人说道,“变回你的原形!” 她踹得高大的兽人一转眼就变成了能把狭小的房间都塞得满满的巨虎,跳上了它巨大的后背,这才满意地仰着头说道,“咱们走!”白曦默默地继续看着那巨虎任劳任怨地背着骄傲地扬起头的美貌雌性走了出去,这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精力药剂在她的身体里发挥了一点作用,白曦觉得自己目前好极了。 只要别今天晚上继续叫她听动静就行。 她都快压不住身边这只跃跃欲试的白虎的洪荒之力了。 感觉到白曦的忧虑,白虎讨好地蹭了蹭,从地上爬起来趴在原地,歪头等待。 白曦从善如流地坐在它的背上。 白虎觉得自己的小曦比嘉丽还要可爱一万倍,得意洋洋地背着她走出了房子。 它回头看着嘉丽的房子哼哧了一声,大爪子顿了顿,悠闲地走向了另一个位置。 那里孤零零地立着一个看起来很单调的石头房子,看起来不是很大,可是白曦却莫名地感到白虎的心情更加愉快了。 它把她放下来,变成了英俊的青年,握住她的手。 “你喜欢么,小曦?”他拉着她走到了这很大的石头房子前,白曦这才发现房子的周围被松了土,里面还有一些娇嫩的绿色冒出来,围着房子一整圈。 虽然看起来很简陋,可是她却从这里面看出了克里的认真。 他依旧是一副沉稳的样子,可是一双赤金色的眼睛明亮得叫人感到温暖,专注而期待地看着白曦,就算他并未说出更多的话,可是白曦还是知道,这个房子是给她准备的。 她不能嘲笑这个并没有很多浪漫的兽人,明白什么叫做精致的生活。 能细心地在房子周围栽种了这么许多的小草,就已经是克里能想得到的最大的柔软。 可是白曦却觉得,这或许比任何一句甜言蜜语都来得可爱。 “这是以后我们一块儿生活的房子么?”她抬头看着克里问道。 克里轻轻地点头,试探地问道,“你愿意么?和我住在一起?” 他小麦色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红晕,目光游弋,可是又忍不住期待地把目光放在白曦的身上,大手握着白曦的手,努力不要颤抖。 “带我进去看一看吧。”白曦说道。 显然克里并没有听明白这句话中的肯定,可是他却顾不得失望,拉着白曦的手推开了这个他花了整整一个白天,在跑去了森林里为白曦挖走了很多草药之后就忙忙碌碌建造起来的巨大的房间。 里面很宽敞,完全没有嘉丽的房子那样狭小,看起来很粗犷,大大的客厅,还有几个大大的屋子,其中一个却有好几个精致的小石台,上面有很多大小不同的石头杯子,有小小的石杵,还有很多的小玩意儿。 白曦眨了眨眼睛。 克里看着她轻声说道,“你喜欢草药,以后这个可以给你专注地工作。” 他不知道工作室是什么,可是却希望给白曦一个单独的环境来做她喜欢做的事。 他紧张地绷紧了自己的呼吸。 “我愿意。”白曦看着这个工作室,轻声说道。 英俊的青年眨了眨眼睛。 他看见小雌性歪头,对自己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小曦?” “我说我愿意的,笨蛋。”他真的太笨了,看起来很强势,可是其实是一个很笨很笨的人。 简单得叫人心里暖洋洋的。 “以后你还会对别的雌性也这样好么?”白曦揪着这家伙身上唯一的兽皮裙问道。 不抓着兽皮裙不行啊,谁叫兽人大哥们都不爱穿衣服呢。 “不会。”克里想都不想地说道。 “会只喜欢我一个么?” “兽人只会爱着自己的伴侣。”克里认真地说道。 他看着白曦说着自己的誓言,带着虔诚和仿佛生命里最重要的一切。 白曦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今天就搬来住。”她实在是受不了嘉丽了。 看嘉丽对雷欧那满意的样子,再想想如果不是太阳升起,这两位肯定还没完,白曦就觉得自己不能再在嘉丽的家里继续住下去了。 再住下去,身边这位虎哥肯定得忍不住。 “可是……”他们的房子还没有完全打造好,除了这些被隔开的空间,房子里空荡荡的,连床都没有。克里犹豫了一下,白曦就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手臂说道,“没有床没关系。不是还有你么?你可以变身啊。” 她真的很喜欢克里的兽形,虽然皮毛并不柔软,可是暖暖的,趴在上面睡觉会很舒服。看见她对自己的兽形更满意,克里英俊的脸突然微微发红,低声问道,“这么说,你喜欢我用兽形的样子,和你……”他的耳尖儿红了,“我会配合你。” 白曦点了点头,默默地想了想,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还是她纯情的兽人大哥么? 老司机都没有这么污! “我不是……” “我知道了。你喜欢就好。”克里郑重地说道。 虽然兽形的时候大概会叫她更辛苦,可是只要他的小曦喜欢就可以。 他抿了抿嘴角,在白曦惶恐的目光里俯下了高大的身体,想了想,一双大手抱住白曦的腰肢,把她轻轻松松地给抱在了自己赤/裸的怀里,将这个软软的,小小的小雌性慢慢地压向自己. 他觉得在属于他们的房子里,叫自己的心里多了几分勇气,哪怕是浑身炙热得在颤抖,还是慢慢地把自己的嘴唇压在了白曦软软甜甜的嘴唇上。触感软软的,还带着一点早上精力药剂的青草的味道,他轻轻松松地抱着自己的小雌性。 白曦感到他嘴唇上传来炙热的温度。 一只粗糙的大手在慢慢地挑起了她的裙子,摩挲着她小腿上最娇嫩的那片皮肤。 大手慢吞吞地往上探去,停在她感到畏惧的地方不动了。 她感到他的嘴唇离开了自己的唇瓣,在她的耳尖儿轻轻地舔了一口。 他一动,急促地喘息着,恋恋不舍地把手从她的腿上转移,把她放下来。 白曦也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不再平稳,可是还是看着这青年拼命忍耐的样子。 白曦被深深地感动了:“能忍耐住的兽人才是好兽人!” 青年摇身一变,变成了巨大的白虎,热切地看向她。 白曦撒腿就跑。 “你真的误会了!”白曦哭着往外跑。 白虎茫然地看着这个朝令夕改的雌性。 怪不得阿爸总是说雌性们总是喜欢口是心非。 明明很喜欢它兽形的样子,偏偏还要摆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作为一个雄性,当然要包容自己的雌性,它点了点头,几步就扑到了小雌性的背后,叼住了她的裙子,两只大爪子在她转身看过来的时候一下子就搭在她的肩膀上,顺着力道把她压在了地上。 它探身过去,舔走了小雌性脸上欣喜的泪水,金色的眼睛闪过一点羞涩,慢慢地,紧张地将自己巨大的身体压向了这个方才点头,愿意成为自己伴侣,现在已经完全可以睡在一块儿了的小雌性的身上。 白曦惨叫了一声,被白虎压在了厚厚的皮毛底下。 她感到它蹭翻开了自己的裙子。 白曦:“说好的纯情的兽人大哥呢?” 系统依旧在小黑屋里念诵佛经。 白曦哭得更厉害了,她唯恐今天就要香消玉殒,拍着自己身上正在肆虐的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流泪说道,“还是人形好,真的。你那么英俊,我最喜欢看你人形的样子了。” 她看着歪头看自己的白虎,露出了真诚的眼神,巨大的白虎认为自己是个体贴伴侣的好兽人,想怎么变就怎么变,飞快地化作了人形,把自己有力的,布满了大滴汗水的强壮身体,向他的小曦慢慢地沉了下去。 石头房子里传来了小雌性怯生生,软软的哭声。 嘉丽在和雷欧一块去见了他的父亲凯恩,在凯恩激动与威胁的目光里垂头丧气地答应一定不会抛弃他的笨蛋儿子,顺便共用了午餐之后,她拉着面无表情的自己的雄性,一块走过了不远处的属于克里的石头房子。 她抽了抽自己的鼻子,犹豫了一下,走到了门口探头。 奄奄一息的小雌性窝在白虎毛茸茸的肚皮上,任凭这白虎热情快乐地给她洗脸。 嘉丽愕然地发现,克里原来还是行的。 不过看着那只哭得眼泪吧唧的小雌性,嘉丽的心里难得出现了一点点良心。 她觉得自己已经要拯救这只小雌性。 大步流星走回自己的房子,她冲进了白曦睡了两个晚上的屋子,看了看,拿起了那个透着碧绿色青草气息的木杯,猜想这大概就是白曦嘴里说的精力药剂。 她带着这杯药剂回到了克里的房子钱,打开门,把药剂放在了充满求救意味的小雌性的面前。 “才过去半天。你再多喝点儿。”她鼓励说道。 “你行的!” 43、兽人部落的万人迷(九) “等,等等……别走!” 看见嘉丽送来了精力药剂圆满退场,得意洋洋地骑着巨虎走了,白曦震惊了。 一双赤金色的兽瞳,同样专注地看住了那杯精力药剂,垂头,期待地看着自家小伴侣。 它偏头,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大爪子,把木杯往白曦的面前推了推。 白曦表示拒绝。 “很疼啊。” 什么被车子碾过,那都是毛毛雨。 她觉得自己被五十吨的卡车给碾过。 她呆呆地看着餍足地舔了舔自己的白虎,深深地陷入了伤痛。 真是虎不可貌相。 才以为这是一只纯情的兽人大哥,谁知道一转眼…… 都是嘉丽的错! 如果不是她非要推倒了雷欧,她家乖乖的白虎怎么会突然变成了这副样子呢? 她垂头丧气地窝在白虎的怀里,揪着它的皮毛泄恨,白虎心虚地抖了抖自己的耳朵,又殷勤地伸出舌头来去给白曦舔她满是瘀痕的身上。 舔着舔着,巨大的白虎的喉咙地就发出了压抑的闷声,白曦只觉得这家伙令自己毛骨悚然。她再一次敬佩了一下竟然能和三个兽人一块儿生活还没有去见兽神大人的梁柔,伸出一双雪白的手臂,在白虎幸福的目光里抱着它毛茸茸的脖子认真地说道,“我可是珍贵的雌性你知道么?轻拿轻放,以后要走可持续发展路线,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 白虎想了想,虽然垂头看了看自己的后腿处,却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看见白曦一头滚进自己的怀里去睡了,它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两只毛爪子护住自己的伴侣,一块儿睡了。 白曦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精力药剂都没法挽救自己的疲倦了。 她起床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一张大大的,木头打磨出来的木床上。 并不是现代的木板床,而是巨大的树干被横切出来的一张大大的横面。 这张床比石头床还柔韧舒服很多,上面铺着厚厚的,却很柔软的毛皮。她的身上盖着一张很漂亮的雪白色的毛皮,一旁,穿越时穿的那条漂亮的裙子被清洗得干干净净,和内衣一块儿摆在她的头边。 她没有看见克里,忍不住撑起了自己的身体似乎看去,看见这是她和克里的房子,似乎听到房间里有动静,高大的兽人托着一个木头盘子走进来,上面放着的都是各种看起来很新鲜的果子,果子的一旁还有一块烤肉。 看见皮毛从白曦雪白的身体上滑落,露出柔软的起伏的曲线,还有上面斑斑点点的痕迹,青年侧头,脸红了。 白曦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是他睡了她,又不是她睡了他,脸红什么? “别起来,是我不好,叫你疼了。” 克里很愧疚,他依旧记得和白曦在地上翻滚时无法压抑的快乐和柔软,可是看见白曦腰间,被自己的大手掐住软软的腰肢出现的淤青,他觉得很愧疚。 他伸手摸了摸那两个鲜明的痕迹。 白曦一下子就软了。 她怒视这兽人大哥。 “服侍哀家……我吃点东西。”她对克里伸出手来傲慢地说道。 一瞬间,在这一刻,她终于理解了嘉丽为什么喜欢用傲然的表情看这些雄性。 克里急忙把她扶在自己的怀里,肌肤相亲,白曦只觉得他的身体充满了莫名的热力,青年的身体有了坚硬的变化,可是他转头吐出舌头飞快地喘息了两声,又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给白曦盖了盖身上的皮毛,拿自己的大手捏住了一颗看起来圆滚滚的果子喂给懒洋洋张嘴的白曦。 自己的伴侣小小一只,就窝在他的怀里叫他服侍,这种甜蜜而满足的滋味,是任何人都无法能够想象到的。 克里抱着自己的伴侣,觉得自己得到了一个世界。 她乖乖地窝在自己的怀里叫他喂她,这正代表了她承认他是她的伴侣了。 想到怀里,克里忍不住垂头,亲了亲白曦的耳朵。 “吃点肉。”白曦又含糊地说道。 克里急忙又把烤肉捏住,送到她的嘴边。 他小心翼翼,虽然看起来很笨拙,可是却在认真地照顾她。 他愿意照顾她一辈子。 “我睡了一整天么?”白曦只觉得克里的怀抱炙热得叫自己舒服极了,蹭了蹭身后的胸膛好奇地问道。 仿佛是在他们的关系发生了改变之后,她就心安理得地使唤这个高大的兽人青年了。 而且,完全不会担心他会拒绝自己。 因为他是她的了。 “嗯。”克里想到这里,又亲了亲她的耳朵小声说道,“对不起。” “没关系。”白曦大度地原谅了他。 当然,她才不要跟克里说,自己也得到了快乐。 不然这老虎不得上天啊? “落日部落的盐石送来了么?”白曦关心的就是这些事儿了。 “还没有。纳斯要赔偿给你的盐石数量不少,就算是落日部落占据了盐石的矿场,想要去搜集也需要一段时间。” 克里顿了顿,抱着白曦,想到她的聪明还有为白虎部落充满了关切的一切,轻声说道,“你和阿爸说的那种炕,阿爸已经叫人开始试验,部落里已经开始推广。”他们就在这广袤的森林旁,最不缺少的就是燃烧用的木材,甚至平原上那大片大片的各种杂草,也同样可以作为燃料。 他见白曦关心白虎部落的一切,继续认真地说道,“很快我们就会去狩猎,到时候我一定不会让你饿肚子。” 他现在是有伴侣的兽人,身上背负着伴侣的幸福和快乐。 他要好好地狩猎,然后不叫小曦受一点的苦。 她就像是兽神听到他的愿望,从天而降送给他的珍宝。 小心翼翼,要把她捧在自己的掌心。 “我能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有我在。”克里有些心疼自己的伴侣。 怎么可以叫他的小伴侣干活儿呢? “我可不是一个玻璃……脆弱的人。”白曦回头拍了拍克里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笑眯眯地说道,“什么都不用做,被你养一辈子啊?” “我愿意。”克里用力点头。 “可是我不愿意。我希望能成为站在你身边,和你一块儿承担我们的生活的雌性。而不是像是柔弱得只能躲在你的身后,需要吸你的血一样来活下去的无能的人。雌性也是有骄傲的呀。” 白曦看着这恨不能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承担在身上的青年,骄傲地哼了一声说道,“我很喜欢部落里的雌性,因为我看见的是那么多美丽骄傲,愿意和雄性一起承担部落兴衰的人。其他雌性,不是也会工作的么?” “是我看轻了你。对不起。”克里觉得此刻仰着头说着这些话的白曦格外美丽。 他又觉得自己很幸运。 如果那个时候不是他第一时间遇见她。 恐怕这样骄傲又美丽得叫人无法转移目光的雌性,永远不会被他得到吧。 “我喜欢你,只喜欢你。”白曦察觉到了克里的心情,垂头亲了亲他冷硬的嘴角。 她觉得自己遇到克里,也是很幸运的事情。 虽然这位兽人大哥不分白天还是夜晚地总是想把她给扑倒。 不过对于白曦来说,他就是最好的。 虽然白曦也愿意工作,可是她的确没有部落里的雌性那样能干。 作为一个眼睁睁地看着一群高挑美貌的雌性轻轻松松地抡起巨大的斧头去把比人的腰还粗的巨大树木给劈成一块一块儿,又看着那些说笑着就用手中沉重的石刀把一头头巨大的猎物给扒皮拆骨放血却看着那石刀无能为力,连猎物的皮毛都无法破开的废材,白曦的娇小弱小,被每一个雌性很善意地接受了。 她看着这些美貌的,都有着凹凸有致的好身材的雌性在自己的面前轻轻松松地干活,手里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工作。 她选择把各种不同的野果切开,暴晒在剧烈的阳光底下晒成果子干。 顺便为这些雌性美人们看孩子。 许多只毛茸茸圆滚滚的兽人崽子在她的脚下打滚儿打闹,嗷嗷嗷地叫着。 它们和成年之后看起来狰狞恐怖的巨兽完全不同。 胖嘟嘟圆滚滚,皮毛柔软,被白曦戳一下,就滚出很远。 兽人的幼崽并不仅仅只有白虎,还有两只看起来胖嘟嘟的狐狸崽子。 白曦狞笑了。 她专心地戳这两只狐狸崽子的肚皮,心满意足。 白曦:“能看见狐狸们在手中哀嚎,这真是生命里最幸福的事情。” 系统依旧小黑屋。 白曦觉得寂寞了。 只是对于两只狐狸幼崽,这捅着自己的胖肚皮抱着毛茸茸的大尾巴滚来滚去,仿佛是一种更新颖的游戏。 它们嘻嘻哈哈地在一旁小伙伴儿嫉妒的目光里滚出很远,又撇开四只小胖腿儿滚回来,抱着白曦纤细的小腿要求再被捅一次。白曦垂头看着这些簇拥在自己身边打滚儿,奋力地要踩着同伴的脑袋身子的要爬到她怀里的幼崽们,笑眯眯地捞起一只最胖的白虎崽子放在自己的怀里。 几乎是一瞬间,幼崽就扑过来舔她的脸。 它快活得尾巴在身后吧嗒吧嗒地摇得飞快。 “这可不行。”看见小白虎在白曦的怀里蹭来蹭去,它的母亲,一个高挑的雌性走过来提住它的脖子把它从白曦的怀里提出来挑眉说道,“想要抢走强大战士的伴侣,你还不够资格。” 虽然小白虎还不能变身,可是它却是雄性的兽人。作为对伴侣们占有欲无比强烈的雄性兽人来说,小白虎的行为无异于挖墙脚。想到克里最近跟随着部落的战士去森林里狩猎,他狩猎到的猎物几乎能够和雷欧的持平,这代表克里已经开始成长为和雷欧一样强大的战士。 雌性对白曦眨了眨眼睛,把嗷呜嗷呜伸着四只胖嘟嘟小短腿儿挥舞,冲着白曦哀嚎的小白虎丢上了天。 白曦看着这虎妈。 美丽的雌性摸了摸白曦的小脑袋,仿佛对年幼的小兽。 “多谢你。”她探身过来,亲了亲白曦柔软白嫩的小脸蛋儿。 白曦默默地脸红了。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她四处看了看,看见自家克里还没有回来,急忙去亲了亲这个美丽的雌性的脸颊。 她知道,雌性是在感激她调配出来的那两样药剂。 凯恩是一位很理智的部落首领。 虽然他清楚地知道,精力药剂和疗伤药剂对于兽人们来说是巨大的改变,可是他并不会让白曦调配很多的药剂。 依托药剂,依赖药剂,这对于兽人部落的发展,并非是一件好事。 如果依赖药剂,不再担心受伤,或是疲倦之后遭遇危险,那么兽人们这许多年养成的警惕和细心,或许会松弛下去。 而药剂,并不是万能的。 天然的来自于大自然中的伤害种类繁多,更需要的是兽人们的细心和谨慎。 他给每一个兽人都配备了这两种药剂,可是却并不允许他们轻易地使用,除非遇到了濒死的伤害。虽然他的要求很严苛,并且严格地把持着药剂的数量,可是对于兽人们来说,这两种药剂在危机的时刻,的确会对他们的生命有更大的保障。 当然,在凯恩的嘴里,药剂使用的是非常珍惜的草药,而不是那些跟野草一样看起来很多见的东西。他也不需要白曦夜以继日地生产。 比起这个,凯恩更鼓励白曦日以继夜地跟克里搞事情。 白曦觉得这样也很好。 她也因为自己的药剂,得到了整个部落的认同和接纳。 就比如现在,虽然她很没有用,是雌性里的弱小的存在,可是她们却愿意把最轻松的工作交给她,纵容她。 似乎感受到白曦的羞涩,那个雌性爽朗地笑了。 她们并不喜欢扭扭捏捏的雌性,可是白曦却是个例外。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就算怯生生的,可是一双眼睛却漂亮精彩得不可思议。 她带着白曦给她的一个亲吻走到一旁,簇拥在白曦脚下的那几团毛茸茸的幼崽,又开始争抢白曦怀里的位置。 白曦抓着桌上的肉干喂给这些胡乱扑腾的幼崽,顺便在它们胖嘟嘟的小身子上揩油摸毛。 她觉得这些小幼崽都很可爱。 当然,如果不要嗷嗷叫着舔她的脸就更好了。 克里曾经撞见过一次一只幼崽舔她的脸,下场十分血腥,就不多加赘述了。 白曦被摁在房间哭了里一天一夜。 求饶都不行。 她托着自己的下颚,看着一只虎头虎脑的小幼稚扭在自己的身边蹭来蹭去,突然觉得自己想念克里极了。 他几天前和雷欧一同去了森林里狩猎,这么多天,她真的很想念他。 把自己眼前的果子都放在平地的大石头上等待晒去最后的水分,白曦又去帮助另一个雌性翻捡一些看起来像是马铃薯,可是块头却更大的一些植物的块茎。 当发现和其他部落结盟回去会带来危机之后,凯恩为了接下来的冰雪季就开始了大肆的存储口粮的活动。他叫两个儿子去危险万分的森林里狩猎更多的猎物,又带着很多的雌性在平原里翻找出了很多的块茎还有粟米。 整个部落都动员起来。 白曦觉得这种块茎吃起来也很像是马铃薯,挺好吃的。 她正准备翻看一下马铃薯的情况好收到部落的地窖…… 地窖也是白曦的提议,显然,密封的空间会令这些食物保存更多的时间。 更远的森林里,开始传来了熟悉的虎啸声。 白曦远远地看到有几个巨大的黑影在向着部落的方向飞快地回归。 就算是再遥远,可是她也能够清楚地分辨出自家伴侣到底是哪一只。 就在雌性们都向着那远处看去的时候,部落的入口处,出现了几个人的影子。 梁柔和几个高大的兽人站在一起,局促地走进来,她身后的一个兽人的身上,背着一个巨大的木筐。 里面都是大块大块漆黑色的石头。 “小,小曦。”她看着目光专注地落在远处的白曦,胆怯地叫了一声。 她依旧美丽,皮肤白曦柔软,眉目轻灵可爱,一双眼里雾蒙蒙,仿佛随时都能够哭出来。 可是在看到带着巨大呼啸猛地降落在地上,引发了地面巨大震动的那些巨兽时,梁柔的眼睛里爆发了一道明亮的异彩。 她的目光从那些各自舒展着巨翅的巨兽身上掠过,慢慢地专注地看住了走在最前方,叼着血淋淋猎物狰狞无比的巨虎身上。 它正抖了抖自己满是骨刺的翅膀。 梁柔鼓足勇气走过去,仰头,看住了这只巨虎那双冰冷的暗金色兽瞳。 “你好,我是梁柔,前些天来过部落的。你……”她羞红了脸,看着这只比纳斯还要强大的兽人。 “你还记得我么?” 白曦刚刚被自家白虎扑住摸着它的大头安慰它,听见这句话,顿时惊恐地看住了梁柔。 找死不看日子啊? 一旁,嘉丽咔吧一声,面无表情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巨虎居高临下地看着柔弱胆怯的小雌性。 它想了想,抬起了巨大的爪子,漫不经心地拍了下去。 很丑很丑的小雌性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天边。 它走到嘉丽的身边,学着弟弟对它的小雌性的样子,拿自己的大头蹭了蹭她的脸。 据说这样可以减刑。 44、兽人部落的万人迷(十) 嘉丽哼了一声。 “晚上看我怎么收拾你。” 巨虎不吭声了,拿大脑袋蹭了蹭嘉丽的肩膀。 只要还能爬上床的,那就都不是事儿。 似乎看见白曦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大哥,白虎克里垂头看了看自己尚且并没有大哥强壮的爪子,急忙舔了舔白曦的脸颊叫她的目光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上来。 “怎么了?”白曦正看着梁柔消失的方向失神。 那姑娘被一爪子拍飞,飞进了不远处的森林的灌木里就没有动静了。 也不知雷欧大哥的一爪子用了多大的力气。 她畏惧地看了一眼雷欧垂头放在地上推给嘉丽,那被咬得破破烂烂,血肉模糊的巨大的猎物。 血腥程度五颗星。 她又端详了自家的白虎一会儿。 白虎正转头从自己的背上叼住了一个大大的兽皮包袱,转头,带着几分殷勤地放在了白曦的面前,拿毛茸茸的大爪子给白曦推了推。 白曦顾不得梁柔的死活了,蹲下了身子打开了包袱,看见里面滚出来的都是各种各样的野果。 这些天的共同生活,克里一直在观察白曦的饮食,他记得白曦喜欢吃野果,因此把森林里能够食用的果实都给白曦带回来一些给她尝尝看,默默记下了白曦最喜欢的那几种果实,这些天和部落的同伴进去森林里去狩猎,每一次在狩猎猎物之外,都会给白曦带回来很多她喜欢的果实。 克里仿佛是有计划地在给白曦囤积她喜欢的食物。 兽人们的食物非常简单。 有粟米,马铃薯,余下的,兽人们都只要有肉就可以。 可是白曦虽然同样能够适应这种食物,她最喜欢的,却是各种水灵的,或是不那么干巴巴的果实。 克里希望白曦在冰雪季,食物贫乏的时候,也不要勉强自己去吃自己不喜欢的食物。 他希望白曦在那样寒冷的时候,也能吃到自己喜欢的果子。 看着包袱里许多的果实,白曦无奈地摸了摸克里的头。 克里并不是一个只知道自私做自己事的兽人,恰恰相反,克里作为部落首领的儿子,他比任何人都要为部落卖力。 为了自己的伴侣的食物荒废了部落里狩猎度过冰雪季这种大事,是克里绝对不可能去做的。它同样为部落狩猎了很多,甚至比普通兽人更多的猎物,然后却在大家休息的时候,自己拖着疲惫再去为白曦收集各种果实。他不肯耽误部落的事,也不愿委屈了自己的伴侣。 克里以为白曦不知道。 其实白曦看着它带回来的很多的猎物,再看看这些各种不同的果实,就什么都知道了。 “谢谢你,克里。” 白曦重新把果实都打包好,抱着白虎的大头轻轻地亲了亲它毛茸茸的大脑门儿。 白虎惬意地卷起了尾巴。 它目视了一下正看过来,暗金色兽瞳微微眯起的大哥。 下一刻,白虎得意洋洋地伸出舌头,舔了舔白曦的嘴角,拿巨大的身体轻轻地蹭了蹭自家小伴侣的身体。 巨虎学习之。 它凑过去,也蹭了蹭嘉丽的身体。 只是显然巨虎从来不懂得什么叫撒娇,什么叫碰撞,拱了过去,嘉丽顿时一个踉跄。 巨虎惊呆了。 它抬着自己巨大的毛爪子,呆呆地看着嘉丽黑着脸扶着腰看了自己很久。 作为一只有尊严的,未来部落的首领,在这个时候一定不能露出半分退让! 巨虎重新把大脑袋凑过来,妄图重新蹭蹭伴侣的脸。 就在这个时候,梁柔低低的哭声从远处穿了过来。 她终于从灌木里爬了出来,身上干干净净的兽皮衣裳凌乱不堪,一个高挑的兽人青年正小心翼翼地把她从灌木里扶出来,笨手笨脚地给她摘下了挂在兽皮衣裳上的那很多很多的树枝和烂叶。 那个兽人青年白曦也见过,正是那天被拍飞的绿蛇兽人维尔。她摸着下巴看着维尔小心翼翼地照顾着梁柔,似乎很担心手重了就伤害到梁柔。梁柔柔弱地靠在他的肩膀上,看起来这两位就十分亲密。 白曦突然觉得那位落日部落的首领纳斯,虽然做兽阴险狠毒了一点,不过这运气可不怎么好啊。 作为首领,应该是强势的,没有人敢冒犯的。 自家的伴侣,那也应该是神圣谁都不敢觊觎的。 看看白虎部落就好了。 凯恩的伴侣很多年前就已经过世,这么多年一直是一只单身兽也就算了。可是凯恩的两个儿子,作为部落未来的首领,谁又敢和雷欧争夺嘉丽的青睐呢? 可见纳斯这首领当得不怎么样。 看着梁柔被维尔犹豫了一下就打横抱了起来,那个高挑的青年大步气势汹汹地走到了他们的面前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白曦看着梁柔用充满了依靠和依恋的目光软软地抱着维尔,仿佛这个青年能够拯救自己的生命,这样子就叫人很牙疼了。 赶在维尔想要恶兽先告状前,她突然开口问道,“先把盐石给我。你们不是来赔罪的么?” 她仗着自己背后有虎,虽然看起来小小一只,可是却可以傲慢地抬着下颚,鼻孔朝天地骄横说话。 维尔的气势一下子被这句话给打击得烟消云散。 他霍然垂头,看着比自己矮了不知多少的小小的雌性。 听见梁柔又窝在自己的怀里哭了,他想到梁柔这些天对自己说起的和白曦的关系,咬着牙质问道,“你不是小柔的朋友么?!” 他早就发现,这个梁柔嘴里最好的朋友,其实对梁柔抱着深深的恶意。 那天他本来是想要给白曦一个教训,叫她不敢再对梁柔那样恶毒,可是没有想到却被克里给撞飞了出去。 一想到克里的强悍,他的眼睛紧张地缩起,警惕地看着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露出一张血盆大口的白虎。 白虎的爪子里闪着锋利的光,显然不介意再给他来那么一下子。 一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的伤口都在剧痛。 “朋友?我没有自己一旦安全,却不顾同伴死活的朋友。”白曦看着怯生生从维尔的怀里探出一张满是泪痕与狼狈的脸的美丽女孩儿,想到这姑娘勾搭的纳斯是蛇族的兽人,仿佛这个维尔同样是蛇族,不由摸了摸自己前些天搞事情之后疼到今天的腰肢,深深地觉得这姑娘真是够拼的。 她更觉得梁柔很拼的是,她的眼光不错,在白虎部落里一眼就发现了最强大的兽人雷欧。 可是雷欧的强大……是各个方面的好么? 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呢? 她不明白梁柔为什么这么贪心。 作为兽人部落的雌性,不论是白曦还是梁柔,都会受到部落的最优厚的保护和照顾。 哪怕是在冰雪季,兽人们食物贫乏的时候,兽人们也宁愿雄性挨饿,不会叫雌性填不饱自己的肚子。 她们只要愿意,还可以挑选一个最优秀的伴侣,然后度过幸福的一生。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和那么多的雄性纠缠在一块儿呢? 除了被做得半死,也没有别的好处了好么? 不过都不是好朋友了,爱怎么作死,白曦是不理会梁柔的。 她也懒得告诉梁柔,当她亲身穿越到兽人的世界之后,和兽人们一块生活过就会发现,虽然兽人们愿意对单身的雌性百般讨好献殷勤,可是一个雌性和好几个雄性睡在一块儿,这对于任何一个雄性兽人来说都是巨大的耻辱。 兽人们并不是没节操的野兽。 他们有属于自己的尊严和道德底线。 伴侣,是不能分享的。 而且,有了伴侣的兽人,双方都不会再去对异性勾勾搭搭。 梁柔现在做的事,白曦觉得很恶心,也很叫人不能理解。 她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和忠贞的兽人结为伴侣,为什么还要去勾搭别的兽人呢? 纳斯,作为落日部落的首领,真的会允许自己的伴侣和别的雄性在一起? 不过梁柔自己要这么做,白曦觉得她随意,反正死了也就死了,和白曦没有任何关系。她还记得纳斯化成的巨蛇一尾巴抽得白曦几乎骨头都断裂的仇恨,也记得他在上一世,是怎么将白虎部落吞并,或许还杀死了所有的雄性兽人。 那其中大概会包括雷欧,包括克里,包括很多很多这段时间对白曦露出善意的兽人们。或许在这样的一个故事里,纳斯是故事中绝对的英雄,没有人会在意失败者,甚至都不会提及白虎部落兽人们的每一个名字。 纳斯成为大部落的首领。 他得到了兽人们的崇敬和欢呼。 可是白曦却很厌恶他,甚至在深深地仇恨他。 纳斯要为自己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梁柔给他带来这样的耻辱,白曦觉得其实很高兴。 被别的兽人把伴侣给勾搭走,这对于纳斯来说,也是巨大的声望的打击。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面前的维尔把梁柔轻手轻脚地放下来,单膝在地给她擦脸上的泪痕。 “小曦,你真的,真的是误会我了。”梁柔哽咽地想要走过来,可是畏惧巨大的白虎,还是躲在了维尔的身后。 白虎低吼了一声,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 梁柔看这巨大的白虎把白曦照顾得很好。 它的獠牙,还有那巨大的爪子,都令人畏惧。 可是对白曦却很温柔地在轻轻地蹭着她的脸。 看到这一幕,梁柔不由想到了自己。 纳斯并不是一个温柔的伴侣,这些粗鲁的凶兽甚至也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温柔和尊重,每次都在她的身上横冲直撞,完全不顾及她的身体和她的感受。 还有纳斯的原型,冰冷冷的银色的巨蛇,当纳斯变成巨蛇环绕在她的身上游走的时候,梁柔只会感到毛骨悚然。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畏惧纳斯的,她喜欢他的英俊的脸,可是不知道是蛇族的共性还会纳斯的性格,他很暴虐。 她从来不敢违抗纳斯的任何要求。 可是她那天在白虎部落,看到的却叫她心动。 兽人们原来也会那样地照顾雌性。 白色的巨虎,也远比巨蛇要可爱很多。 她想要来到白虎部落里生活,可是遇到了白曦,却被她把所有的机会都给毁掉了。 这一次她再次出现,就只不过是想要重新被白虎部落接纳。如果有一个强大的兽人来保护她,甚至是纳斯都不敢冲突的强大兽人,那她就可以逃离纳斯。 她觉得雷欧就很好。 首领的儿子,未来的部落首领,虽然看起来已经有了一个伴侣,可是怎么和她相提并论呢? 梁柔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纳斯对她再粗鲁,可是她也深深地知道,纳斯迷恋她柔软的,和其他雌性完全不同的娇嫩的身体。 这是与那些同样并不精致可爱,同样皮肤不知道保养因此粗糙极了的雌性完全不同的。 虽然她弱小,可是纳斯,甚至维尔,都对她不可自拔。 只要雷欧愿意接受她,雷欧就会知道,她是多么叫人喜欢的雌性。 当梁柔想到这里的时候,她泪眼朦胧,充满了期待与求助地看了不远处的巨虎一眼。 那个体格巨大,骨刺狰狞看起来威风凛凛的巨虎,正默默地垂着大头蹲坐在美貌的雌性的身边貌似在忏悔什么。 那个高挑的雌性也不理睬它,只是垂头在翻看那些巨大的猎物,还和身边更多的雌性在地上说着什么。看见巨虎被那个雌性推了一把,垂头丧气地走到白曦的身边低头叼着克里带回来的猎物回到了雌性的身边,梁柔顾不得和白曦说话了,急忙跑过去小小声地说道,“我来帮你吧?” 巨虎没有理睬她,一尾巴把她抽开,走到了嘉丽的身边,歪头眨眼。 这个动作据说雌性喜欢。 嘉丽眯着眼睛看着百折不挠的小雌性。 她冷哼了一声,丢开手里的猎物,走到了坐在地上的梁柔的面前。 “我是嘉丽。” “姐姐。”梁柔小声叫道。 白曦一瞬间都觉得自己走错片场了。 这不是宅斗戏的好么? 果然,嘉丽没有听明白,皱眉说道,“我阿妈没有生过你这么难看的雌性。”她看见梁柔一副被自己羞辱伤害了的样子泪汪汪地抬头看着自己,觉得这个小雌性真的不行。 她曾经也对白曦说过她很难看,可是人家小雌性却活蹦乱跳的,还兴冲冲听了自己的话赶紧把冤大头给骗到了手迈进了幸福的新生活。这个叫梁柔的雌性之前做的事叫嘉丽很不喜欢,她不客气地说道,“你不准进部落。” “为什么?”梁柔求助地去看雷欧。 巨虎正忙碌着在雌性们的使唤里把猎物叼到部落里去。 她只看见了一只毛茸茸的巨大的老虎的屁股。 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猎物,梁柔的心里更想在白虎部落里生活下去了。 落日部落同样是强大的部落,现在也在开始为冰雪季囤积食物。 可是落日部落大部分都是蛇族,这令兽人们在收集猎物的时候,远远没有那些长着翅膀,能飞能跑的巨虎们来得方便。 而且,纳斯也绝对不会心思细腻到为梁柔收集她喜欢的食物。 虽然落日部落占据了很大的盐石矿,可是盐石也不顶饿啊。 她看着那几乎算得上是丰厚的猎物,咬了咬牙,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嘉丽。 “我不知道小曦对大家说了什么,可是我真的没有她说得那么坏,我那个时候真的不是故意要把小曦丢在森林里。” “可是你拉着她裙子,这是我亲眼看见的。部落不欢迎用心险恶的雌性,我们不要会在背后捅同伴一刀的雌性。” 嘉丽顿了顿,傲慢地,居高临下地看着梁柔。 “我也拒绝引诱我的伴侣的雌性走进部落。” “你不能这么霸道!” “我能。”嘉丽冷冷地说道,“你如果认为我不能这样霸道,那打败我。胜者为王,你打败我,我当然不能命令你。” 不过嘉丽是部落里难得能和雄性一样强大的雌性战士。 她的手臂线条优美,可是却充满了力量。 梁柔的脸顿时就白了。 白曦觉得梁柔的战斗力不行。 “滚吧。盐石留下。”嘉丽提起了梁柔的兽皮衣裳,抖了抖,听见她的哀叫,扬手,远远地丢开了。 “我听说纳斯是你的伴侣,你现在是在背叛自己的伴侣么?”嘉丽不喜欢勾勾搭搭的雌性,白虎部落里也没有这样的雌性,梁柔算是叫她开了眼界。她不悦地说道,“没有想到纳斯竟然是这样无能的兽人,我真是看不起他。连伴侣都无法守护,他不配做一个部落的首领。” 伴侣被夺走,这是一件奇耻大辱,纳斯却似乎能够容忍梁柔和那个维尔亲亲蜜蜜,一瞬间嘉丽觉得纳斯这首领当得有点苦闷,一瞬间又觉得……是不是纳斯有什么隐疾不能满足自己的伴侣,所以…… 虽然兽人世界里没有狗仔,可是每一个兽人的心里,都充满了一个八卦的心。 嘉丽的目光漂移了。 她在提起纳斯的时候,没有想到纳斯正来到白虎部落。 他接到了凯恩拒绝了联盟的消息,惊疑不定地赶来白虎部落。 看到部落的入口处,之前赶来送赔罪的盐石的兽人还在,他眯了眯眼睛,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看着梁柔可怜巴巴地坐在地上,一旁维尔正心疼地抱着她,几个同样来自落日部落的兽人在用微妙的眼神看自己,纳斯的眼里露出一抹冰冷的光。 这个该死的雌性。 叫他丢脸丢到了别的部落! 45、兽人部落的万人迷(十一) 可是接下来,这个有着一头银发的英俊的兽人,却下意识地把目光都落在了不远处。 白曦站在那里。 眯着眼睛看着白曦,纳斯的眼角露出了几分贪婪。 他并没有上一世对梁柔的那种独一无二的感觉。 因为他发现,除了梁柔,雌性之中还有一个白曦。 她同样娇小可爱,同样软乎乎白嫩嫩,看起来很可口。 虽然她看起来已经是克里的伴侣。 不过没有关系。 只要落日部落战胜了白虎部落,那白虎部落里的雌性都属于他们。 到时候,白曦自然也会属于他。 想到这里,纳斯英俊的脸上露出几分阴沉。 他早就知道梁柔和维尔之间有莫名的瓜葛,从前在自己的部落里就已经被他看出了痕迹。只是作为一个首领,他更在意的是维尔是部落里很强大的战士。 维尔的确不能战胜克里,可是克里也是白虎部落里最强大的兽人之一。而落日部落的兽人也并不仅仅是靠着蛮力来成为强者的。想到维尔的蛇牙中的毒液,微小的一点就可以令兽人致命,纳斯沉默地纵容了梁柔和维尔之间的亲昵。 这叫白曦说,就叫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伴侣也可是让出去的。 绿帽子想戴就戴。 她没有察觉纳斯的眼神,翻身坐在了白虎的背上。 该一块儿回家了呢。 白虎仰着头,用胜利的姿态背着自家伴侣往家的方向走,顺便带着他们的兽皮包袱。 白曦看着那很多很多的野果,很满意地挠了挠白虎的脖子。 她也知道,自己晾晒的那些野果干儿,其实都是给自己吃的。兽人们就算是雌性也对果子没有什么特别的喜爱,就算是一整年不吃也没有关系。她们就是用这样纵容的姿态来照顾着白曦,叫白曦觉得自己的心里一片柔软。 看着叼着兽皮包袱四爪几乎腾空了一样飞奔回自己的房子的白虎,她一跳下来,这巨大的白虎就眼睛亮晶晶地凑过来在自己的身上拱来拱去,这意图太明了了。 白曦默默地揉了揉自己的腰,顺便看了一下自己屋子里精力药剂的存货。 她一脸心酸地仰头,喝了一杯药剂。 一只巨虎已经甩着尾巴把她推倒在地上。 一转眼,英俊的男人压了过来,他小心翼翼地把白曦放在地上软软的野兽的皮毛上,亲了亲白曦的眼睛,红了脸。 白曦嘴角抽搐地看着这兽人表里不一。 看起来,兽形的时候是他的内心真是反馈啊。 兽形的时候怎么不见他这么羞涩呢? “我很想你。”克里棱角分明的脸慢慢地涨红了,看着在自己身下予取予求的伴侣,哪怕是已经住在一块儿很久了,可是还是忍不住脸红心跳,就仿佛像是第一次一样,颤抖地将粗糙的大手轻压在她柔软的起伏上。 看见白曦没有反对,他的眼睛亮了,凑过来亲了亲白曦的嘴唇,又亲了亲她的眼角。他得到了自己伴侣的最大的纵容,快活得仿佛要飞上天去,抱着自家的伴侣在地上打滚儿。 白曦抽噎着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都已经黑了下来。 她在半途就晕了过去,刚刚醒来,却发现克里不在。 他没有和从前一样叫她或是枕着手臂,或是枕着毛茸茸的肚皮等着自己醒过来。 而是不见了。 从床上慢吞吞地爬起来,白曦觉得似乎每一次和克里在一块儿之后,自己就会改变一些。 从第一次跟被卡车碾过之后,到了现在,也只是觉得腰酸背痛而已。 白曦:“人的潜能果然巨大。” 系统对这充满了欣喜的感慨的回答是无话可说。 它最近一直在修炼高深的佛法,超然世外,不染红尘,心如止水。 白曦觉得这垃圾系统越来越不合作了。 她哼了一声,披上了一件兽皮坎肩儿扶着腰往外走,走到门口,听到房子的一个角落传来了异样的声音。她下意识地走过去,就看见一只巨大的白虎正撅着毛茸茸的屁股埋头在角落里。 它的两只大爪子上下翻飞,把并不松软的地面给挖开了一个巨大的大坑,很多的泥土被掏出来堆积在了外面的地上,白虎挖得虎虎生风卖力极了,到了最后,随着这个大坑的深度,白曦就只能看见一条快活的毛茸茸的尾巴在外甩来甩去了。 她揉着眼角头疼地走到坑边,往里看去。 巨大的白虎兴冲冲地干活儿。 “你在干什么?”她站在坑边问这个给自己家里挖坑的坑货。 白虎一顿,抬头,看见自己的小伴侣,急忙跳上来,挥着自己毛茸茸满是泥土的大爪子低声吼叫。 “挖坑当地窖啊?”白曦跟兽人滚了这么久的床单,已经兽语四级。 白虎露出了一个狰狞的微笑。 白曦看着它凑过来,拿湿润的鼻尖儿轻轻地蹭了蹭自己,眼神温柔起来,抱住了它的大头,捏了捏它的毛耳朵。 “挖地窖也不着急,你刚刚才回来,咱们去睡吧,好不好?”克里的这个地窖,是听了白曦的话,想要给她储藏那些不好保存的果子的。虽然白曦有很多的果子干,可是克里知道,她更喜欢新鲜水嫩的果子。 它带回来了很多,可是那些果子只能用地窖密封保存。可是白曦却心疼它极了。 这个很笨很笨,只知道手忙脚乱对她好的兽人刚刚经历了一场长时间的狩猎,刚刚回到家里,就又开始埋头给她干活儿。 她觉得自己的心因克里变得一片柔软。 “笨蛋。”她忍不住亲了亲克里的大脑门儿。 白虎小小地吼叫了一声。 为了伴侣,这都是应该的。 听了它的回应,白曦又弯起眼睛微笑起来。 她看着白虎乖乖地把大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眯着一双赤金色的眼睛惬意地甩着尾巴。 “克里,我能遇见你,这真的太好了。”遇到这个笨蛋,这真是太好了。 白曦一点都不觉得,兽人是粗鲁,是叫人觉得讨厌的。 兽人对自己爱人的温柔,只有一起生活的人才会明白。 它愣住了一下,又轻轻拱了拱白曦的肩膀。 这一次,它看起来很羞涩地转开了自己的目光。 白曦笑了起来,拉着它走回了房间,也不在意它身上都是泥土,爪子也很肮脏,径直把它拉到了木床上来,它小心翼翼地翻过身来,露出柔软的腹部。 白曦是一只狸猫,当然也知道,野兽愿意把最柔软的肚皮露出来,是信任与亲昵的标志。 她扑进去,扑进它毛茸茸的怀里,把它两只举在半空的大爪子拉下来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蹭了蹭,心满意足地抱着它睡觉。 白虎小声吼叫了一声,垂头舔了舔自己的伴侣的脸颊,抱着她一块儿睡了。 暖暖的虎皮毯子,还是自动发热的,白曦觉得这一觉睡得舒适极了。 她在毛茸茸的怀抱里蹭来蹭去,感觉到一只爪子在自己的背上轻轻地拍打仿佛是在安慰她睡觉。这一觉睡到了天亮,外头的阳光透过高高的窗子照进来,白曦撑着身子底下软乎乎的肚子爬起来,靠着白虎揉眼睛。 看见她醒了,白虎眼睛也睁开,露出一双早就没有睡意了的巨大的眼睛。它耐心地等待白曦从自己的肚皮上爬下来,化作高大英俊的青年,去做饭。 白曦还没有灶台高,显然做饭很艰难。 克里不在,她也一向是厚着脸皮去嘉丽家蹭吃蹭喝的。 她怀疑克里是故意的。 为了不叫她动手做饭,所以打造了一个高高的灶台。 看着高大宽厚的背影在屋里忙碌,白曦靠在屋子的门边上,看着克里微笑。 他总是怕自己粗心,做得不够好,她都知道。 他还偷偷去问那些早就有了伴侣的兽人,怎么才能好好地照顾自己的伴侣,她也知道。 她还知道,他每天晚上其实都会很有精力,可是却因为她喊了一声疼,宁愿装作若无其事,也绝对不会碰她更多。 她吧嗒吧嗒跑过去,从后面踮脚艰难地抱住了克里有力的腰。 克里手里的烤肉一下子差点掉下来。 他垂头,看着自己小麦色的腰上,环着雪白的一双软软的手臂。 他咳了一声,耳根红了,努力做出正经的样子来说道,“别闹,别烫伤了你。”他先把手里热气腾腾的烤肉给放下,回身把软软的小小的白曦抱起来,大步走到了桌边把她放在大大的木头椅子里,给她抓了一把新鲜的果子给她磨牙,重新走回去做饭。 只是兽人们的食物本来就很粗糙,白曦看见克里端给自己的依然是嫩嫩的烤肉,尝了尝,想到自己从前经历过的许多美味,含糊地说道,“等什么时候,我和你去不危险的森林里转转,看看有什么调料没有。” “调料是什么?”兽人大哥茫然地问道。 “会叫烤肉更好吃的东西。” 白曦想了想,对克里说道,“下一回烤肉的时候,拿果子汁挤在烤肉上,你可以试试。” 兽人们的烤肉,就是用盐抹在上面翻烤一下。 那些盐就是将盐石打碎成很小的碎片,之后熬煮之后留下的雪白的结晶。 和海里的盐是一样的。 只是听说大海之中有着可怕的海兽,就算是最强大的兽人,也不愿意为了一点盐就去海边冒险。 这个世界的味道很乏味,可是白曦觉得,大概其他的味道,就仿佛是兽人们甚至都不知道那些草药的药性一样,并没有尝到而已。 “那一定很好吃。”克里认真地说道。 白曦无奈地看着他。 “我们的口味不一样,或许你会觉得难吃极了。克里,我们是伴侣。”她握着他粗糙的大手,看着他那双赤金色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喜欢你纵容我。可是不要为了我,就叫你的生活有太大的改变。做伴侣的,不是应该彼此迁就么?你迁就我,我也想要迁就你。那才是伴侣。” 她摇了摇克里的大手,年轻英俊的兽人青年看着自己的小曦,他觉得自己的心口暖暖的,想要融化一样的幸福。 “我知道了。”他点头,轻声说道。 白曦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她和克里还有很久很久的时光要一块儿度过。 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什么时候再出去狩猎呢?”她好奇地问道。 克里想了想。 “部落里囤积的猎物已经足够多。剩下的,阿爸允许我们自己行动,自己囤积。”部落里还奉行着所谓的集体主义,强大的兽人战士们优先为部落储备丰富的,可以叫部落里所有的弱小的兽人可以度过冰雪季的食物之后,才会轮到为自己的小家庭来收集多余的食物。 克里虽然强大,不过作为强大的兽人,他也很能吃,想到自己要储备很多的猎物,他抿了抿嘴角对白曦说道,“我和雷欧之后会去森林一次。” 他和雷欧联手,森林就算危险,可是他也不会担心危险。 特别是还有白曦的药剂。 “去得远么?” “远一点,能够得到的猎物会更多。不过……”克里迟疑了一下对白曦说道,“落日部落是个巨大的威胁,我和雷欧还是不愿意离开得太远。” 他们是部落最强大的战士。 如果落日部落突然发起攻击,那没有强大的战士坐镇,部落无疑是空虚的。 他的担心显然很有道理。 纳斯面对凯恩的拒绝,一双狭长阴冷的眼睛里泛起了冰冷的光,看着高大强壮的凯恩冷冷地,仿佛蛇一样轻声问道,“为什么不愿意结盟?我以为这是对我们都有利的事。” 他看到了白虎部落中间堆积的大堆的猎物和食物,这是个强大的,完全可以安然地度过冰雪季的部落。如果落日部落能够战胜他们,得到他们的物资,那么落日部落的日子就再也不会很难过。 盐石矿虽然很重要,可是在那片矿场的四周寸草不生,很荒凉,完全没有靠近平原的富饶。 他明明已经计划好怎么对白虎部落下手,可是凯恩的回应打碎了他全盘的计划。 凯恩爽朗地大笑起来,拍了拍纳斯的肩膀。 “结盟是一件很不错的想法,不过纳斯,”他没有证据表明纳斯一定会对白虎部落下手,所以,也不能用自己的想象来评价纳斯的野心,只是摇头说道,“我们的部落很强大,不需要结盟也能度过冰雪季,为什么要你们拖后腿呢?啊,我没有看不起落日部落的意思,你们还是很强大的。” 他的话有一种越描越黑的感觉,一双金色的眼睛里闪动的都是对落日部落的鄙夷。 兽人看不起比自己弱小的存在,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是纳斯被这样鄙夷的眼光看得呼吸急促。 他咬着牙问道,“为什么说落日部落弱小?” “克里可以撞飞你们部落强大的战士。至于你……纳斯,你真不像是一个首领。” 凯恩是一个直爽的兽人,一向不懂得什么叫隐忍,金色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强烈的鄙夷。 他现在正和纳斯站在部落的广场上,看着自己的部落热火朝天地准备迎接接下来或许会很艰难的漫长的时光。 他看着纳斯身后那几个露出不忿的表情的蛇族的年轻的兽人,咧开嘴笑了一声。 用力地拍打着自己强壮的身体,凯恩大声说道,“作为首领,面对敌人永远都不应该退后一步!纳斯,那天的冲突里,你面对我的儿子雷欧的时候,没有反抗就已经决定退让赔罪的时候,我就决定,决不能和你这样一个胆小懦弱,甚至不敢和敌人一较高下的首领结盟。哪怕是正面交锋战败,可是也代表了作为一个首领心中真正的勇气!那样的勇气,作为首领都没有,我更加怀疑你的部落。” 他说得话,令纳斯颜面无存。 现在这些愚蠢的老虎不懂得什么叫审时度势战术上的退让。 可是他同样察觉到自己身后,来自和自己同一个部落的兽人们的异样的目光。 如同蛇的毒牙,刺在他的背上。 那些兽人的眼睛里,甚至多了一些鄙夷和莫名的情绪。 纳斯一下子就想到了凯恩说这些话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窘境。 这会令落日部落的兽人们怀疑他的强大,和有没有资格成为首领。 想到这里,纳斯下意识地在凯恩逼迫的目光里退后一步。 这一步,叫他身后的兽人的目光更加复杂了起来。 就算是喜欢动脑筋的兽人,可是本质中,还是更崇拜强大的战士。 而纳斯,虽然强大,可是却很胆小。 看见落日部落的兽人们对纳斯的动摇,凯恩偏头,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 他觉得白曦教给自己的话很符合自己的心意,像是一个真正的强大的兽人说出的话,虽然不大明白为什么落日部落的兽人对纳斯的态度有了一点点改变,可是他觉得这个回应很好。 不过看见自己的两只儿子一前一后甩着尾巴走去了克里的家,凯恩露出了几分好奇,丢下了纳斯跟着走了过去。 他躲在门口偷看儿子们。 很干净漂亮的房子的角落,两只巨虎甩着尾巴严肃地看着一个坑。 巨虎暗金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这个带自己来挖坑干活儿的倒霉虎弟。 虎弟庄严地拿毛茸茸的大爪子拍了拍它哥的肩膀。 它家小曦怎么说的来的? 多一只虎多一份力量,事半功倍。 兄弟同心,其利挖坑呢。 考验兄弟之情的时刻到了。 巨虎死死地看着自己的弟弟,突然听到门口的动静,霍然抬头看去。 它看见了凯恩站在门口,一脸茫然。 暗金色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它大步走过去,同样抬起爪子,庄严地拍了拍它阿爸的手臂,又拿爪子指了指房间里的大坑。 考验父子之情的时刻,也到了。 46、兽人部落的万人迷(十二) 白曦不在家。 她在遛幼崽儿们。 胖嘟嘟的一群幼崽,扭着毛茸茸的小身子围在白曦的脚边。 白曦走一步,幼崽儿们跟着走一步。 白曦觉得自己找到了最合适自己的工作。 给猎物扒皮是不能够了。 可是看幼崽儿还是蛮轻松,蛮适应的。 家里正在动工破土,白曦不急着回家,免得撞见虎哥在给自家挖坑脸上过不去。她坐在了部落里的一个角落,暖洋洋很惬意地晒太阳,顺便把拱在自己腿边的几团胖嘟嘟的幼崽儿提着尾巴给提到自己的身边挨个儿摸头摸耳朵。 看着这几只小东西摇头晃脑仿佛很美的样子,她的眼里露出了笑容来,伸手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口袋里拿出了好吃的肉干儿挨个儿投喂。幼崽儿们的眼睛都亮了。 一只最胖的,人立而起,双爪合在一块儿给白曦拱了拱爪子。 白曦先喂给它一块儿。 诸幼崽儿效法之。 白曦挨个儿喂了一块儿,看着这群小幼崽吧嗒吧嗒用很尖利的牙齿把干巴巴的肉干放在嘴里磨牙,憧憬着一会儿回到家里,就能看见一个大大的地窖。 她想想都觉得开心。 一旁有几个看起来年轻一点的兽人看见白曦和幼崽儿们在一块儿,急忙送过来很多的零嘴。 虽然所谓的零嘴也是肉干果子什么的,可是白曦看着他们对自己真诚的眼睛,全都感激地道谢。 这些兽人对她没有更多的想法,只是单纯地习惯了照顾雌性。 白曦觉得其实这个世界,是很合适女孩子穿越的。 因为每一个兽人,看起来都很可靠也很可爱,甚至也同样很忠诚。 他们照顾着自己的伴侣,愿意奉上自己拥有的一切。 虽然也有一些败类,可是还是好兽人更多,多得多。 她坐在角落里懒洋洋地感慨着,就见到正趴在自己手边磨牙的一只胖嘟嘟的白虎幼崽儿,突然抽了抽自己的小鼻子,之后一下子就抬起了圆滚滚的小脑袋来。 它压低了自己的身子做出了一个扑食的动作,圆滚滚的眼睛里露出了凶狠的光,还发出了压低的威胁的吼声。白曦顺势看过去,就见到一头银发,英俊高挑的纳斯向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落日部落的兽人。 看见这些兽人里没有绿蛇维尔,也没有梁柔,白曦看纳斯的目光充满了怜悯。 虽然纳斯是一头银发,不过在阳光下,总觉得泛起了淡淡的绿色。 不过大概在落日部落,这都不算啥? 一个维尔算什么呢?梁柔以后还有第三个呢。 她小小一团,窝在一群毛茸茸的幼崽里,天真娇憨,露出几分单纯的可爱。她的皮肤雪白,眨着眼睛的时候,天真的眼睛里又莫名多了几分妩媚。似乎和幼崽一样。 纳斯看着这个单纯的小雌性,眼里露出了淡淡的笑意,眼角的鳞片闪过了一抹流光,和善地走过来,看着白曦把那只不知死活的幼崽抱在怀里,微微俯身轻声说道,“我还记得你。那天在森林里,你追着我跑得很艰难。” 他看着白曦那柔软的皮肤,眼底带着一抹压抑的色彩。 那上面有一点青青紫紫的痕迹,可是却能叫他感到热血沸腾。 那是曾经只有梁柔能带给他的感觉。 柔软,单薄,无力又弱小,能被他掌控的感觉。 如果可以,纳斯现在就想卷起这个小雌性回到落日部落尝尝她的味道。 不过她现在是白虎部落的雌性,纳斯本来就和凯恩之间因为结盟的事正在互相争论,实在不愿意为了这个小雌性就令凯恩对自己不满。不过以后有的是机会叫他得到她。纳斯现在也只不过是在努力压制着自己心里的蠢蠢欲动,想要给白曦一个很好的印象。 更何况,凯恩拒绝了落日部落的雌性进入白虎部落,他之前所做的安排就全都不能成功,他突然就想到,就算落日部落的雌性无法进来,可是如果白虎部落之中的雌性,自愿想要帮帮他呢? 为了爱情,雌性们也会不顾一切的。 “我也记得你,你是那条蛇。”白曦恨死这条蛇了。 她觉得自己的肋骨现在都很疼。 那条银色的巨蛇给她一尾巴的时候,可没有想到雌性的珍贵。 “可是之后你不见了。”看见白曦对自己笑了笑,纳斯俯身看着这个很弱小的小雌性,目光专注。 他本来就是一个很英俊的兽人,比起更粗犷的白虎兽人,他化作人形之后的英俊样子更加细腻精致一些,那头闪亮的银色头发也很好看。长长的冰冷的银色发丝垂落在白曦的面前,白曦同样目光专注地看着这落在自己面前的头发,恨不得把这破头发全都给薅秃了算了。 她心里哼了一声,抬头撇嘴说道,“没死成,首领很不开心么?” 她觉得纳斯的态度不对,想了想,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兽人不是看上她了吧? 这眼光不错。 不过小雌性已经名花有主了好么? “不,你能得救,就算救你的不是我,我也很开心。”纳斯笑着看着这个小雌性,眼底闪过一抹光彩,和气地在幼崽们龇牙咧嘴嗷嗷叫的气氛里轻声说道,“白虎部落比落日部落更加强大,你会得到更好的照顾。只是我很遗憾不能常常见到你。” 他压低了声音,见白曦诧异看着自己的眼睛柔和地说道,“只是现在我更遗憾。凯恩拒绝了我的建议,白虎和落日两个部落不能结盟,我……” “这不是挺好的么。”白曦松了一口气。 看起来凯恩还真的按她说的那些做了。 纳斯一愣,英俊的脸上露出受伤的表情。 “可是我不能看到你……” “我根本不想看到你。”白曦鄙夷地看着他说道,“你已经有伴侣了,为什么还非要看到别人的伴侣,不觉得这很可耻么?” 她抱着胖嘟嘟对纳斯张牙舞爪的白虎幼崽,起身看着纳斯抬高了自己的声音认真地说道,“而且,我不觉得白虎部落有和落日部落结盟的必要。我们的部落这样强大,依靠自己也同样能够度过冰雪季,所以,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和你们结盟呢?”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骄傲,似乎身为白虎部落的一员而感到十分的幸运,看见纳斯眯起了眼睛看着自己,她才不会在自己的地盘去怕他。 “落日部落如果一样的强大的话,同样能够轻松地度过冰雪季。一定要和我们结盟,又是为了什么?” “我们需要白虎部落。你没有见过落日部落,不知道那里其实十分贫瘠。”纳斯露出几分黯然。 “所以你无能到连打猎都不能带着大家去,甚至无法带领大家生活下去么?” 白曦看着演技超群的纳斯不客气地问道。 “那我真的庆幸了。那个时候你卷走了梁柔,把我留给了白虎部落,我真的谢谢你。” “你说什么?!” “凯恩不会像你这样,甚至连自己部落的肚皮都填不饱。” 白曦看见落日部落的几个兽人都怒目而视自己,弯起眼睛来笑眯眯地说道,“他是一个很强大,甚至可以带领部落一直走下去的最好的首领。我生活在这里,觉得每一天都不需要为生存担心。而不是像落日部落一样,不顾部落的尊严,为了一口吃的就非要扒着更强大的部落不放。”她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自己柔软的裙子。 几只幼崽滚在她的腿边,仰头呆呆地看着会说很漂亮的话的小雌性。 它们蹭了蹭她。 纳斯却已经气得快要晕过去了。 他真是没有想到,白曦看起来软软的,可是竟然会说出这样令人无法反驳的话。 如果落日部落强大,又何必和白虎部落结盟? 可是叫纳斯承认落日部落弱小,又都是他无能不能带给大家更好的生活。 一时之间,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回应。 白曦顿时觉得这些兽人们真是太淳朴了。 哪怕是狡猾的纳斯,看起来也没有两笔刷子呢。 她哼了一声,看见不远处的兽人们都在听着,还对自己笑着点头,就知道这些兽人想必更加接受自己。 她也不准备和纳斯绕弯子,看见远远的,梁柔还真的是被白虎部落的守卫给拦在部落的入口不叫进来,就指着她单薄颤抖的身体对纳斯轻声说道,“你还是快去看看你的伴侣吧。她看起来都要哭了。”纳斯下意识地看去,就看见梁柔已经依偎在看不清表情的维尔的怀里。 他的眼神一下子凶狠起来。 如果是在落日部落,他不会有这样深刻的感触和恼怒。 可是在见到白曦这么一个弱小的雌性也在用怜悯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时候,纳斯感到这是自己最大的耻辱。 他用力捏着自己的手指,目光阴沉地看着梁柔。 他还没有厌倦她,可是她竟敢背叛他。 白曦在纳斯冰冷的目光里施施然地走开。 她脚边簇拥着圆滚滚的幼崽儿们,走几步停一会儿,等到了直到纳斯带着兽人们离开,这才哄着那些幼崽们回去找自己的家。 她担心家里的地窖没有挖完,可是一回到家里就发现,是自己小看虎了。 好大的一个地窖,克里正蹲在地上,打造最后的一个盖子。 他只穿着一件兽皮裙,目光专注地一下一下地整理那个盖子,他今天应该很累,小麦色的背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儿。 白曦左右看看,没有看见雷欧,这才放心地扑过去,把自己的身子压在了克里的身上用力地蹭了蹭,感觉这个青年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放下抱在怀里,趴在他的手臂上好奇地去看那个巨大的地窖,握着克里的手表扬道,“真是没想到这活儿这么快,雷欧今天真是辛苦了。” “阿爸也干活了。”克里亲了亲她的嘴角轻声说道。 他谨慎地抱着白曦,以防她从自己的怀里滚出去。 “首领也干活儿了?”白曦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怎么能让日理万机的首领也跟着挖地窖呢? 克里点了点头,看白曦觉得很不好意思,安慰她说道,“阿爸最近没有跟着我们去狩猎,很久都没有活动筋骨。他挖得很开心。” 凯恩也是部落里的强大的勇士,虽然年纪大了一点,不过胜在经验丰富,就算是年轻力壮的雷欧和克里都未必是身经百战的凯恩的对手。可是为了防备突如其来的各种危机,凯恩一直坐镇在部落里。这对于一个强大的,充满了精力却无处发泄的兽人战士来说是多么的痛苦。 可是现在一切都解决了。 凯恩挖了这么大的一个坑,什么精力都也已经发泄出去了。 克里和雷欧都觉得自己是个好儿子。 白曦第一回听说叫人来挖地窖还是一片孝心来的。 兽人们的心,果然是和大家都不一样的。 “原来如此。”她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首领呢?” “大哥觉得这个地窖不错,带着阿爸去他的家里挖坑了。”克里老老实实地说道。 白曦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觉得凯恩这只虎的晚年有点儿凄凉啊。 “你怎么没有跟着去?” “我说,我要给你做晚饭。”克里理直气壮地说道。 不过这个理由显然说服了雷欧, 他叫克里今天晚上给白曦做饭,反正还有凯恩在,他也并不准备在家里挖一个比克里家更大的地窖,两只虎也已经足够了。因为这个原因,雷欧才把克里留在了家里。 白曦默默地捂着嘴听着,觉得雷欧真是干大事儿的虎,又去看了看面前那个很深很深的地窖,摸了摸克里的头发感慨地说道,“你们的感情真好。”她只是听说克里和雷欧很早就失去了母亲。 凯恩在失去伴侣之后就没有再接纳第二个伴侣。 这样的兽人有很多。 在失去自己的伴侣之后,他们也不会再去和第二个雌性结为伴侣。 “打蛇亲兄弟,上阵父子虎,这是你说的。”克里显然也觉得这句话十分贴切自己的一家。 白曦咳了一声。 她又觉得兽人大哥们淳朴得不得了了。 看克里强壮的手臂上其实都是泥土,因为到处都是汗水,所以上面沾满了泥水的感觉。白曦是真的有点心疼了。 她摸摸青年小麦色的手臂,听见他的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想了想,摸着他的头发轻声问道,“你平时在哪里洗澡?” 她并不是一个没心没肺的雌性,也不会假装看不见克里的辛苦而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克里疲惫了,她也想为他做点什么,推开克里走到了屋子里拿出了一些可以擦拭用的东西,看见这青年很茫然地看着自己,就笑眯眯地说道,“我给你洗澡。” 青年的脸腾地就红了。 他的嘴角下意识地勾起,却有不敢多看白曦一眼,有些紧张地说道,“不,不用了。” “我想给你洗澡。” 白曦没有想到床单都滚过这么多次,兽人大哥还是这么纯情。 伴侣给洗澡,这不是一件应该打滚儿开心的好事么? “你会累的。”克里小声儿说道。 可是他赤金色的眼睛里却亮闪闪,明亮得不可思议。 白曦觉得自己想要对他更好一点。 不过显然作为粗糙的兽人,克里的家里并没有什么洗澡用的东西,他从前是一只虎过日子,想要洗澡的时候直接去森林里的的泉水里去洗澡就可以了。所以克里在听到白曦一定要给自己洗澡之后,虽然很羞涩,还是变成了巨大的白虎,背着自己的小伴侣去了自己常常去的一处泉水。 那泉水隐藏在距离部落并不很远的一处隐蔽的石壁后,很清亮干净,也也大,可以叫白虎在里面戏水玩儿。 白虎落在地上,看白曦抱着洗澡用的东西落在草地上去看那清凉干净的泉水池子,犹豫了一下,变成了人形走到她的身后。 “对不起,我忘记你也要洗澡。等回去了,我给你建一个洗澡的石盆。” “好啊。”白曦伸出手来拨弄了一下这清凉的泉水,示意克里下水。 青年听话地走进池水里,强壮有力的身体在水中若隐若现,一滴滴的泉水沿着他强壮的身体滴落在白曦的掌心。 哪怕是泉水清凉,可是白曦却依旧能够感受到青年身上辐射出来的热度。 她忍不住拿小小的手,去触碰了一下被水打湿的身体。 青年突然抖了抖。 白曦急忙安抚着给他擦背。 他很乖地坐在泉水里,任凭白曦给自己擦着自己的后背。 似乎白曦想要做什么,他都会答应的样子。 “真是乖啊。”感到青年有力的背部绷紧,一副很紧张的样子,耳根都红透了,白曦忍不住抱住他的脸凑过去亲了一口。 她笑眯眯地拿自己的小手在青年的皮肤上逡巡,笑着回忆地说道,“你真帅。当初看见你的时候,你毛茸茸的,我就知道,我一定会喜欢你。”作为一只审美正常的狸猫,她当然会更喜欢皮毛蓬松,毛茸茸的毛团儿。 可是克里在听到这一句后,眨了眨赤金色的眼睛,转过头来。 “那你说喜欢我,是为了我的人,还是为了我的毛?”他纠结地问道。 47、兽人部落的万人迷(十三) 白曦沉默了。 她都被她家虎哥给打败了。 “我当然最喜欢你。” “可是你总是喜欢我毛茸茸的样子。”克里认真地指出这个问题。 每次他变成兽形,白曦都忍不住会两眼放光地凑过来摸来摸去。 他觉得比他人形的时候叫她开心多了。 看着眼巴巴地看着自己,面无表情的克里,白曦忍不住垂头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兽形人形的,不都是克里么? “都喜欢。睡觉的时候喜欢你兽形,其他的时候都还好。”白虎克里毛茸茸的,睡起来当垫子,多舒服啊。 白曦觉得自己完全不畏惧连兽人们都谈之色变的冰雪季。叫她的心里,寒冷得能冻死人的冰雪严寒,自己在暖暖的房子里,窝在白虎毛茸茸暖呵呵的肚皮里那得多幸福。一想到那个画面,白曦就觉得自己能窝在白虎的皮毛里一整年。她哼了一声,又下意识地想到了更多的事。 当然,滚床单的时候,还是人形最好了。 “真的么?”克里握着她的手轻声问道。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他站在水里,水只淹没在他的腰际,露出他强壮有力的胸膛。 一滴滴的水珠从他的脸上滴落在腰间。 白曦咳了一声,看着克里慢慢地走过来。 她仰头看天上的月亮,当青年粗糙火热的大手握住自己的肩膀的时候,觉得自己一定要完。 她被拖进了水里。 折腾来折腾去,哗啦啦的水声,还有被带起的水花儿,只有月亮看见了这一切。 白曦被蹭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水边,而是被克里叼回了家。 吃饱喝足的兽人大哥再也不纠结人形还是兽形的问题了,正窝在床边,化作白虎心满意足地舔着自己的大爪子。 看见白曦醒过来,它的两只爪子扒在床边,大头放在大床上,眼巴巴地看着白曦。 “再给我一瓶药剂。”白曦无力地说道。 她在心里泪流满面。 原来这个世界能够调配的药剂,都是用来干这个的。 她算是长了见识了。 白虎急忙叼着一个石头杯子走过来,围着白曦绕圈圈。 它小心翼翼地歪头看着白曦,想到自己的小伴侣是怎么在泉水里央求自己,小声哭泣的时候,忍不住抖了抖自己的耳朵,赤金色的眼睛都深沉了很多。 不过它还是忍耐住了没有扑到白曦单薄的身上去,而是看着白曦喝了精力药剂继续睡觉,这才轻松地跳到了大床上,拿自己的爪子把小小的雌性勾进了自己的怀抱里好好儿地抱好,一块儿睡了。 它觉得今天在泉水里做的事情,似乎叫它有了一种格外的兴奋。 不过显然白曦是不准备陪虎哥再在外头玩耍了。 她觉得自己的腰都断了,趴在床上一整天。 嘉丽来看她的时候,看见她哎哟哎哟地在床上哼哼唧唧,不由抽了抽嘴角。 “我给你揉揉看。”她伸出手来给白曦揉了揉,看见那雪白娇嫩的皮肤上的青红的瘀痕,嘉丽不由有些明白为什么白曦会被克里这么喜欢。而那个落日部落的小雌性竟然看起来还和不只一个兽人有联系了。 这样雪白的皮肤上的哪怕一点点的痕迹,都会叫兽感受到更多的成就,会调动他们内心里更多的欲/望。就算是嘉丽,在看见这些痕迹到时候都心跳一下。她摸了摸白曦的皮肤,滑腻得叫自己舍不得松开手。 “做什么呢?”嘉丽的手压在自己的腰间不动了,白曦回头懒洋洋地问道。 “没什么,你多休息就好。”嘉丽给她把衣裳遮住了这片白皙的皮肤。 “我家的地窖也挖好了。”看白曦回头好奇地看着自己,嘉丽想了想才点头说道,“看起来很好。”她对白曦喜欢的那些果子的兴趣不大,可是却很愿意多存储一些马铃薯。 看白曦的身上还穿着自己穿来的那件已经变得有些破了的裙子,嘉丽问她说,“你喜欢什么野兽的皮毛?我送你一件裙子。”她穿得十分火辣,这是兽人世界雌性最普遍装扮,一件兽皮抹胸,波涛汹涌。还穿着一件兽皮短裙,长长的长腿从短裙里露出来。 白曦眼馋这种打扮很久了。 她觉得自己的脑海里有很多的服装设计,可是却都不如这样都充满了原始和野性的美。 “要带花纹的。”她急忙说道。 嘉丽点头答应了。 看着白曦那软乎乎对自己笑起来的样子,她勾了勾自己的嘴角。 “对了,雷欧和凯恩会不会很累?” 挖了两个地窖,也是很拼了。 “还好。雷欧说他不累。” 作为最强大的兽人,怎么可能挖两个坑就嚷嚷累呢? 雷欧和凯恩都很坚强地表示再挖三个都没有问题。 不过她发现雷欧偷偷儿喝了一瓶精力药剂才来跟自己搞事情这种事,还是不要叫小雌性知道了。 嘉丽面无表情地想。 “那真是厉害了。”白曦对雷欧和凯恩顿时肃然起敬了。 那地窖可不是一般二般的深呐。 看这小雌性天真地就相信了自己的话,嘉丽的心情十分不错。她抬手摸了摸白曦的耳朵,因为雷欧和克里又去森林里为小家庭去狩猎猎物,她被克里拜托来照顾白曦。 看见白曦懒懒地趴在床上,她起身给她收拾了一下房间,又给她做了一顿饭。等到了几天之后,雷欧和克里一块回来,白曦就看见巨大的白虎的身上摇摇晃晃地背了很多的猎物,它的大嘴里还叼着一个大大的果子的包袱。 雷欧没有比弟弟好到哪里去。 巨虎身上的猎物更多,可是没有给嘉丽带果子,而是咬着一个散发着甜蜜香甜,正在滴落一滴滴粘稠的糖浆的巨大的蜂巢。 那真的很大,看起来几乎是被巨虎用利齿给咬掉了大部分,蜜糖的颜色随着那甜甜的味道传过来。 白曦站在一边,看着巨虎甩了甩尾巴,把蜂巢放在嘉丽的怀里,蹭蹭她的手臂。 嘉丽垂头看着这巨大的蜂巢。 她的脸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下次不要再去找这种东西。”这种巨大的蜂巢只有在森林的深处才有,那些小小的昆虫看起来并不是十分强悍,可是只有遇到过危险的兽人才会知道,这些小东西一旦发疯,就算是最强大的兽人的皮毛都无法抗衡它们的伤害。 它们尾部的尾针也同样是有毒的,这叫嘉丽转身就把蜂巢塞给了白曦和克里,伸手在巨虎的丰厚的皮毛里摸来摸去,巨虎扬起了头,露出一个享受的表情。 看见它似乎没有事,嘉丽这才满意地重新把蜂巢接过来,拿石刀砍成两半,塞给白曦一份。 “我不要。”白曦看见巨虎正眯着暗金色的眼睛盯着自己看,急忙说道,“雷欧该心疼了。” “你是家人。”嘉丽撇了撇嘴,哼了一声,回头摸了摸巨虎的大脑袋。 因为是家人,嘉丽大人才勉强给了这可怜巴巴的小雌性一半儿。 不然换个人,谁会理她。 她抱着蜂巢,坐在了巨虎的背上,仰头走了。 白虎站在白曦身边很久,拿巨大的鼻尖儿蹭了蹭白曦的手臂。白曦觉得蜂蜜很难得,决定回头好好儿地保存,免得浪费,又看见克里带回给自己的果子,这一次都是一些看起来小小的浆果。 这种浆果叫白曦想到了一种熬煮过后会很美味的果酱,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和克里一块儿回了房子,忙忙碌碌地想要干活,一时之间都忘记了落日部落的事情。直到凯恩叫克里和白曦一块儿去自己的石头建筑里去开会,白曦方才抱着一个石头杯子和克里走出来。 看见嘉丽,她急忙把自己做好的散发着很香甜味道的果酱送给嘉丽。 嘉丽从来没有想到,浆果还能这样做食物。 她好奇地尝了尝。 “给你的这种果酱,里面放了你给我的蜂蜜。你喜欢吃甜的对么?”白曦两只眼睛亮晶晶地追着长腿嘉丽问道。 两只老虎垂着头跟在两个雌性的身后,一块儿被雌性们给忽略了。 “下次你教给我,我自己动手就可以。”克里在家从来不叫白曦做饭,白曦却为了自己做了这些果酱,嘉丽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里很愉快。 她也的确是喜欢甜食的,一边走一边拿手指戳着果酱往嘴里塞。到了凯恩的面前,白曦才发现凯恩的房间里已经有很多位兽人,都是部落里很强大,或者辅助凯恩管理部落的兽人。她和嘉丽在这些兽人里算是年轻的,默默地站在了凯恩的身边。 “落日部落最近都没有消息,我担心他们有问题。”凯恩虽然爽朗,可是作为一个首领还是有点脑子的。 落日部落毫无异动,看起来纳斯似乎放弃了想要谋算白虎部落的心思。 不过凯恩知道纳斯的做派。 他不是一个懂得放弃的兽人。 “那就给他们找点活儿干,叫他们无暇来伤害白虎部落。”白曦小小一只,躲在克里的身后看着这群兽人苦大仇深地想了很久都想不到该怎么去对付纳斯,急忙探出一颗小脑袋来,在凯恩期待的眼神里笑眯眯地说道,“首领并不是想要去攻打落日部落,不是么?” 兽人们的脾气都十分火棒单纯,就像是纳斯竟然是在打着侵吞整个白虎部落的算盘,落在部落首领的身上,一定会抢先灭了落日部落。 可是冰雪季即将到来,这个时候去挑起两个部落之间的战争并不明智。 更何况在冰雪季,会有很多的兽人部落,或者一些流浪的兽人因为食物的匮乏,去抢夺富饶的部落, 他们需要更多的力量去守卫自己的部落,而不是两败俱伤。 就算消灭了落日部落,白虎部落也会成为其他更多兽人眼中的肥肉。 “没错。” 凯恩点了点头。 他的脸很严肃,棱角分明,眼角带着几分沧桑的皱纹。 他曾经很眼馋落日部落的盐石矿,可是在想要去攻打落日部落的时候还是犹豫了。 毕竟白虎部落已经占据了平原里最好的一块土地,还背靠着资源丰富的森林,这已经很被其他部落眼红。如果再贪心地占据盐石矿,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只是作为一个强大而且骄傲的兽人,他想来想去都不能容忍纳斯这样把白虎部落当成嘴里的肉一样的耻辱。最近一些发生的事,叫他觉得白曦这个儿子的小伴侣又聪明又可爱,会想出很多的好办法来,每一种都叫他感到很解气。 所以,他才会叫白曦也来参加自己商议。 白曦笑了。 “您不想进攻落日部落,可是盐石矿是很重要的矿产,想必觊觎它却畏惧落日部落的强大的兽人会有很多。” 白曦眨了眨眼睛,在凯恩慢慢张大的目光里轻声说道,“首领只要放出风去,说落日部落得罪了白虎部落,再说一说纳斯是怎么胆怯地不敢和白虎部落的战士对抗,还有白虎部落不会维护他,就足够了。”总是会有部落在纳斯软弱的时候心动,想要在里面插上一脚的。 白曦也听说,曾经为了盐石矿,落日部落也确实和几个兽人部落之间发生过战争。 而且,落日部落里不仅有盐石,还有临近冰雪季储存的大量的物资,这对于一些部落来说确实是巨大的诱惑。 反正是直钩,愿者上钩,给纳斯多添一点儿麻烦也是好的。 毕竟闲着也是闲着,纳斯首领大人日子过得那么悠闲,对得起上一世被它一尾巴抽飞,进而死在森林的原主,还有上一世那些被他暗算而死去的白虎部落的兽人们么。 白曦一想到上一世或许克里死在纳斯的阴谋里,就恨不得把纳斯扒了皮炖火锅。 她不愿去想上一世,因为想一想,都觉得心里疼得厉害,叫她忍不住回头去找自己的伴侣。 真是奇怪。 明明短短的时间里,可是白曦却觉得自己喜欢克里喜欢得不得了。 她的心乱了一下,克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下子用力握住她的手。 粗糙的大手紧紧地握住了一只软软的小手,白曦又忍不住弯起了眼睛。 她看着他们握在一块儿的手,觉得幸福得不得了。 凯恩听了她的话,想了想,连连点头。 “你说的对,叫别的部落去对付他。”白曦的主意不错,因为那些和落日部落冲突过后的部落,在冰雪季也没有精力再来找白虎部落的麻烦,凯恩爽朗地笑了起来,看着面前的兽人们赞同的目光,决定今天就去放风儿叫纳斯的日子过不下去。 就算落日部落再强大,也禁不起有接二连三的部落来和他们冲突,总是会有部落想要捡个便宜,趁着纳斯虚弱的时候去抢夺一些好处。 他拍了拍白曦的肩膀,带着很多兽人满意地出去,准备给纳斯搞破坏。 白曦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当然知道,纳斯这一次恐怕是要很艰难了。 他能够抵御一次冲击,可是只要露出一点软弱,落日部落就是被吞并的命运。 被吞并的部落,雌性们绝对不会受到伤害,可是如同纳斯一样强大的雄性,一定会被杀死。 白曦希望纳斯被剁成蛇段儿。 她心里发狠,觉得一定要叫纳斯倒霉,而此刻的落日部落,纳斯脸色铁青地看着房子里的一幕,一双眼睛已经被刺激得化作了赤红的蛇瞳。 房间里狼藉一片,他觉得很满意的柔软的小雌性正浑身只披了一件粗糙的兽皮衣裳,露出了白嫩嫩的手臂和小腿来,畏惧地缩在维尔的怀里。她和维尔彼此纠缠在一块儿,就算是瞎了眼,也会知道他们在自己的房子里在做些什么。 纳斯没有想到梁柔会真的背叛自己。 她畏惧自己,纳斯知道,也知道维尔觊觎自己的雌性。 不过他是首领,他肯定维尔是不敢和自己抢夺雌性的。 至于维尔对梁柔的那点爱护和动手动脚,纳斯都觉得,每一个单身的雄性兽人,都会对雌性有一些想要亲密的举动。 他觉得丢脸,可是也有信心,梁柔和维尔不敢做出什么更进一步的事情。 可是现在,他看着眼前,只觉得自己的浑身滚烫,血液都在逆流。 这是一件很奇特的事情,蛇族的兽人虽然并不像是真正的蛇一样冷血,可是他们的血液的确比一般的兽人的温度要低得多。 他第一次感受到血液都沸腾的那种愤怒得难以压制的感觉。 “你竟敢背叛我!”这段时间,部落里隐隐地有了很多对他发出异议的声音,都在怀疑纳斯是不是已经失去了作为首领的强者之心,而是变成了一个不敢和人有冲突的胆小鬼。他还有没有资格继续做部落的首领。 为了压制这些异议,他难免冷落了梁柔,可是梁柔竟然敢趁着这个时候和维尔在一起了。他看着梁柔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咬着牙轻声说道,“你这个下贱的雌性!” 他的眼里没有半点爱意和迷恋,只有深深的杀意。 梁柔看着这样阴冷的纳斯,只觉得恐惧得不敢动弹。 她下一刻,扑进了维尔的怀里。 那个抱着她的青年慌忙地护着她,咬了咬牙,想到部落里对纳斯的怀疑,露出了一个坚决的表情。 一条绿色骤然出现在梁柔的面前,它对着自己诧异的首领张开了满是毒液的大嘴,猛地扑了上去。 纳斯震惊了。 恶蛇先告状啊这是。 48、兽人世界的万人迷(十四) 落日部落今天发生了一场激烈的碰撞。 轰然倒塌的石头房子,嘤嘤哭泣的白嫩单薄的雌性,还有两条碰撞在一起翻滚撕咬,生死相搏的巨蛇。 一条绿色的,毒牙狰狞,另一条银色的浑身在阳光之下发出了最美丽的冰冷色泽。 只是这两条巨蛇,此刻在以全力来搏斗。 银色的巨蛇的身上带着巨大的毒牙留下的空洞,伤口的地方漆黑一片,显然中了剧毒。 绿色的巨蛇更凄惨一些,浑身上下已经被勒出了恐怖的伤痕。 巨大的蛇兽此刻纠缠在一起冲撞翻滚,撞倒了大片的树林还有房子,甚至连一旁的部落的其他兽人都纷纷避之不及,不敢和这两条已经陷入了疯狂的巨蛇冲撞在一起。 他们惊恐地看着突然发起了内讧的巨蛇。 纳斯和维尔,都是落日部落里最强大的战士。 可是他们不是为了保护部落里的兽人在战斗,而是彼此想要杀死彼此。 兽人们的目光在惊恐之后,都纷纷谴责地落在了从倒塌的房子里爬出来,缩成一团的那个被捡回来的雌性的身上。 兽人的世界观里,对忠诚看得非常重要。 就算是在这个世界中雌性的数量要远远地少于雄性兽人的数量,可是兽人的部落很少会出现一位雌性和更多的雄性搅和在一起的情况。 所谓的伴侣,就是一个雌性和一个雄性的共同生活,而不是更多的聚集。 梁柔在维尔和纳斯之间左右摇摆,甚至和他们都有了更深入的关系,从前落日部落的兽人就察觉到了一点,甚至也是因为这样,令他们对纳斯感到怀疑。 能够容忍自己的伴侣和别的雄性在一起,纳斯是这么的胆小,甚至不敢和维尔发生冲突抢回自己的伴侣,这是多么的可耻。 可是当他们真的起了冲突之后,兽人们又厌恶起了梁柔。 这不是一个好雌性。 好的雌性,不会引起部落的内乱,也不会放荡地去勾引别的兽人。 当梁柔哭哭啼啼地在一旁央求“别打了”的时候,绿色的巨蛇突然嘶声惨叫,巨大的蛇身往一旁跌落。 它的身体皮开肉绽,血肉模糊,显然不是银色巨蛇的对手。整条身体都瘫软在了地上,它再也动弹不得,只有抽搐的尾巴还能看出它没有彻底死去。银色的巨蛇变成了急促呼吸的英俊的男人,他的脸上都是血迹,一双眼睛狰狞赤红,看着自己身上被毒液腐蚀的伤口,纳斯的眼里闪过了凶狠的杀意。 他摇摇晃晃,忍着毒液在血液中的肆虐上前了一步,看着巨蛇变成了奄奄一息的青年。 维尔艰难地抬起头来,对他想要说些什么,又回头看了梁柔一眼,彻底没有了气息。 纳斯看见这个敢于挑战自己的混蛋死掉,心里却更加狂怒。 他回头,咳了一口血,大步走到了梁柔的面前,粗糙的大手用力掐着梁柔的脖子给她举了起来。 “都是因为你!”他的声音充满了冷酷与狠毒。 维尔是他从前最看重的兽人战士,他本想将他培养得强大起来,守护落日部落。 可是现在,落日部落死掉了一个强大的战士,就算是纳斯自己,也已经受了严重的伤害。 这种伤害短时间无法治愈。 不要说去侵吞白虎部落,就算是这个时候有部落想要和落日部落发生冲突,纳斯都会觉得大难临头。 一下子折损两个战士,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一个雌性。 “我为什么会把你带回来!”白虎部落的强大,如今在纳斯的眼里已经高不可攀,凯恩父子,还有那众多的强大的兽人是纳斯的计谋永远都无法撼动的。 就算是这个时候白虎部落同意了结盟,纳斯也绝对不敢再有半点异动。他气得浑身发抖,自己筹备了多年,明明已经可以很快带领自己的部落走出这片贫瘠的森林,可是却因为一个雌性而毁掉了。他用力地握住了梁柔纤细的脖子。 雌性是珍贵的,也是兽人们都舍不得伤害的。 可是在这个时候,纳斯的举动,竟然没有一个兽人来劝阻。 他们冷冷的目光,都落在了梁柔的身上,看着她在纳斯的手中挣扎。 纳斯为了捍卫首领的尊严杀死了维尔,这是他应该做的决定。 可是和维尔一同背叛纳斯,令部落在冰雪季即将来临之前失去了一个强大兽人的梁柔,同样是他们心中不能原谅的存在。 “不,不能怨我。”梁柔只觉得自己不能呼吸,脖子都要被这凶狠的兽人捏碎,剧痛之下她用力地挣扎,晶莹的眼泪大滴大滴地落在纳斯的手指上哭着说道,“是他强迫我的!纳斯,我喜欢你呀,是你在森林里救了我。我只是一个无力的雌性,怎么有力量拒绝维尔呢?” 她觉得自己冤枉极了,就算是被撞见了她和维尔在一起,可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为什么这些兽人要将一切的罪过都推给一个雌性? 难道不是维尔自己意志不坚么?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雌性,到底有什么错? 如果维尔忠心纳斯,那她又怎么会引诱维尔成功呢? “纳斯,我真的是喜欢你的呀。”她流着眼泪抓着纳斯的手哭着叫道。 这样的哭泣,令纳斯的眼里露出几分残忍。 “没错,是我救了你。我救了你,给了你最安全的生活,甚至叫你成为我的伴侣,可是你却背叛我。恩将仇报,嗯?” 作为一条蛇,他本来就是一个阴郁冷血的兽人,看着这个雌性振振有词,竟然还在对自己说这样下贱的话,他突然嘶哑地冷笑起来,一双泛起了血色的蛇瞳阴沉地看着惊恐莫名几乎要断了气的梁柔,轻轻地说道,“既然你背叛了我,我留着你也没有什么用处。你从哪里来,我就送你回到哪里去。” 他一把掐晕了梁柔,在兽人们复杂的目光里冷冷地提着这个小雌性,走进了阴森的森林里。 他杀死维尔似乎重新建立了自己的威望,兽人们没有阻拦他。 纳斯把梁柔丢在了曾经他们相遇的地方。 参天巨木,阳光都透不进来的死寂的森林,到处都是潮湿与阴暗的气息,他把梁柔丢在哪里,看这她重新清醒,惊慌失色地抱着自己哭着央求他,冷笑了一声,俯身掐着她的下巴冷冷地说道,“现在你可以开始祈祷,还会有更愚蠢的兽人看见你,带你离开。” 他一把把梁柔推在了地上,眯了眯眼睛,突然想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在初见这个小雌性时不顾一切都想要把她带走的悸动。 他听着梁柔跌跌撞撞地跟着自己求自己带她回家,冷笑了一声,化成了巨蛇很快地离开,只留下了一个弱小无力的梁柔在这危机四伏的森林里。 可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一个兽人会这样刚好地路过。 当梁柔留在森林的深处,还只知道大声地哭泣,当夜晚降临的时候,她终于知道,那个时候自己丢下白曦不管,白曦会遭遇到了什么。 第二天阳光升起的时候,梁柔曾经停留的地方,已经什么都没有剩下。 可是就算是这样,纳斯却没有感到自己出了这口恶气,只是随后而来的接二连三来自其他部落的挑衅叫他焦头烂额。 落日部落并不弱小,不然也不会占据兽人们最需要的盐石矿。 可是再强大的兽人部落也禁不起接二连三的损失。失去了维尔,纳斯又因为维尔的毒液不能发挥自己全部的力量,在一次两次其他部落的冲击里,落日部落的损失越来越大, 当白曦知道落日部落发生了好几次与其他部落的冲突的时候,落日部落已经被仓皇地从从前休憩的地方被赶走,而是更深地进入了森林之中。盐石矿被另一个部落得到,不过因为冰雪季的到来,战争开始平息。 她听到这些的时候,正眨巴着眼睛窝在巨大的白虎毛茸茸的怀里吃零食。 白虎部落的生活很安稳很幸福,也没有什么和其他部落的冲突,所以白曦终于开始鼓捣很多的零食了。 她发明了很多的蜜饯,然后发现了一种很奇怪的坚果。 兽人们曾经试验过生吃这种坚果,发现不好吃,所以口口相传这是不值得食用的东西。 可是白曦是什么人呢? 作为一个成精在天/朝的狸猫精,对于白曦来说,这世上没有不能吃不好吃的东西,只有不会吃。 她聪明地叫克里做了一个石头勺子,拿这些坚果在其中开火翻炒,出人意料,味道不错。 雌性们都很喜欢。 她们觉得自己找到了更好的能够在冰雪季漫长的冬天里休闲解闷的娱乐,这种娱乐甚至比白曦发明的薯片还要受欢迎,小小的坚果放在手里一大把,一嗑就是一整天。 白曦也觉得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和现在一样惬意的时光了。 外面飘着鹅毛大雪,寒风呼啸凛冽,她却不觉得有半点寒冷,因为身后的白虎毯子暖烘烘毛茸茸的,还会用两只毛茸茸的大爪子把她固定在肚皮上。 她小小一只窝在快乐的白虎的怀里,一边还给自己的伴侣时不时投喂几块肉干,嘴里轻巧地磕坚果,还很八卦地问对面,同样窝在一只巨虎的肚皮上嗑坚果的嘉丽问道,“这么说,落日部落损失了很多的物资和兽人么?”曾经落日部落的兽人的手上,也都沾染了白虎部落的血腥。 她并不觉得对这些兽人感到抱歉。 因为令落日部落走到了现在这个地步的,也只是纳斯自己做出的选择。 白曦不过是往里面添了一把柴而已。 “嗯。雌性没有损失,不过雄性的损失不少。”嘉丽觉得这么多年,今天的冰雪季是最舒服的一年。 她从来没有想过,原来雄性还有这么毛茸茸的用法。 冬天的时候窝在它们的皮毛里,真的比火炉还要暖和。 部落里的雌性们,今年终于找到了度过冰雪季的最舒适的办法。 巨虎嫉妒地看着对面自己的弟弟张着血盆大口等待投喂,垂头,蹭了蹭嘉丽的脸颊。 嘉丽顿了顿,拿了肉干投喂自家的老虎。 巨虎满意地舔了舔她的脸颊,又和自己的弟弟两双虎目对上了。 两只巨虎把本来很大的房间都挤得满满登登的,却觉得似乎忘记了什么。 不远处的隔壁的房间里,一只同样巨大,皮毛更加深沉一些的白虎,可怜巴巴地团成一颗巨大的毛球,被儿子们遗忘了。 今年的冰雪季格外地寒冷呢。 白曦没良心地早就把凯恩给忘在脑后了,听说落日部落已经再也不能成为白虎部落的威胁,脸上露出了快乐的笑容。 纳斯再也不能伤害这个淳朴的部落,她真的很高兴。 “而且,我听说纳斯被驱赶出了部落。”嘉丽躲在毛茸茸的皮毛里,看着白曦已经打着滚儿往自家白虎的怀里钻,似乎昏昏欲睡了,想了想才继续说道,“似乎是因为他受伤很严重,无法再压制住对首领的位置有想法的兽人,在较量失败之后就被赶出部落。” 落日部落和白虎部落并不一样,似乎更相信的是弱肉强食,当曾经的首领被打败之后,就会被新的首领驱赶出部落,成为流浪的兽人。 纳斯被维尔的毒液重伤,又无法在部落被冲击的时候站出来保护部落,威望大损。 还有因为他杀死维尔而令兽人不满,因此当部落选择在一块新的地方停留的时候,有另外的兽人对他提出了挑战。 纳斯失败了,理所当然地被赶走,被赶进了更深处的森林里。 这是在冰雪季,万物不生,食物匮乏,甚至森林里的巨大的野兽们为了食物更加凶残的时候。 他失去了一切,容身的部落也再也不会接纳他。 “希望他可以度过冰雪季吧。”嘉丽没心没肺地说道。 白曦哼哼了一声,似乎听见了,也似乎没有听见。 只是心里似乎有什么,一点点阴郁沉重的东西,消失消散,叫她的心里变得更加轻松自在。 她抱着自家巨大的毛茸茸的白虎,蹭了蹭它的脖子,把自己蜷缩进了它的怀里。 白虎急忙拿大爪子盖住了她的耳朵。 它心满意足地抱着自己的伴侣睡着了。 时间还有很长很长,冰雪季才刚刚开始,而他们的生活也才刚刚开始。 从那之后,白曦再也没有听见纳斯这个名字。 白虎部落在多年之后换了首领,凯恩把首领的位置交给了雷欧,这个强大的兽人和自己的弟弟一起保护着白虎部落,威慑着每一个觊觎着白虎部落富饶的领地的兽人部落。 白曦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不错,虽然她和克里走遍了这个世界的森林,遗憾地发现自己确实只能在这个世界调配出精力药剂和疗伤药剂这两种,而且似乎药剂们大多数都落进了白曦自己的嘴里,可是她却发现了很多和从前世界相似的东西。 这让她的食物味道变得更加丰富。 无论到哪里,巨大的白虎都紧紧地跟在她的身边。 他们很幸福,也很快乐。 直到有一天,白虎巨大的哀吼里,她和从前的每一个日夜里一样窝在它的皮毛里安然地阖上了自己的眼睛。 她觉得对不起克里。 因为看着自己的伴侣死去,总是很痛苦的事情。 她离开得太过匆忙,甚至不敢回头去看,也并不知道,当她的呼吸停止的那一刻,巨大的白虎也紧紧地抱着她变得冰凉的身体阖上了自己的眼睛。 只是当白曦回到了属于自己的空间里,怔怔地看了那怀抱着金色的功德睡得美滋滋的小小的白色狸猫,虚浮的灵魂却没有第一时间融合进狸猫的身体里,而是盘腿在一旁坐了下来,呆呆地看着这只小狸猫。 她捂着自己的心口,觉得自己的心似乎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那种甜蜜的滋味,还有不舍,甚至愿意抛下自己曾经为之奋斗的一切,宁愿自己陪伴在那个蛮荒而原始的世界里和自己的伴侣永远在一起。 她喜欢克里的一切。 无论是巨大的白虎,还是那个看起来很冷峻却会害羞得耳朵红透了的青年。 她也莫名地觉得,似乎她的心里,深藏着更多的影子。 有着孤傲的眼神的少年,冷淡却会对她伸出手的成熟的男人,她…… 她有点困了,下一刻栽倒进了狸猫毛茸茸的小身体里。 再一次张开眼睛,她只觉得自己被刺目的水晶吊灯的光彩晃疼了眼睛。 她穿着一件旧校服,手里提着一个旧箱子,长长的头发没有怎么打理披散着,额发甚至遮住了眼睛,令整个人透着和眼前奢华的别墅完全不能融合的阴沉的气场。 她安静地看着自己的眼前。 美艳华贵的女人,英俊高大的男人,他们都在带着慈爱温柔的笑容看着他们面前的两个衣着漂亮的孩子。 穿着纯白色柔软的裙子的少女,转头好奇地看了阴沉沉的白曦一眼,她的目光很单纯,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公主。 被宠爱长大,什么都可以被满足,善良极了的公主。 她的身边,笑容温柔俊雅,身姿笔挺的青年看着白曦愣了一下。 那个美貌的女人看见白曦的时候,眼里露出了几分不耐烦和羞耻,却还是走过来拉过了白曦,把她掐着手臂推到了与白曦格格不入的三个人的面前。 “明升,这就是我的女儿白曦。”她对那个漫不经心看了白曦一眼的高大男人讨好地说道,“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她和小雅同年纪,以后可以叫她照顾小雅。” “去叫哥哥,叫姐姐。以后要听姐姐的话,照顾她,知道么?” 她美艳的笑容里,充满了警告。 白曦眨了眨眼睛,阴沉地透过自己长长的额发看着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无忧无虑地叫白曦代替她嫁入豪门又反悔抢走她丈夫的小公主。 她笑了。 “我不。” 49、拖油瓶(一) 女人志在必得的笑容一僵。 她一双涂着厚厚睫毛膏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白曦。 “你,你这孩子在胡说什么啊!” 她用力地掐了白曦一把,急忙去看自己的丈夫。 “明升,我可以解释的。这孩子她就是喜欢和人唱反调!” 她饱满的额头上都是细密的冷汗,慌张极了,看着丈夫不快的表情露出了几分可怜来说道,“你也知道,她从小跟着她爸爸过,平民的那一套一向都很粗鲁没有规矩。现在,现在在小雅的面前,也是自惭形秽而已。” 她说这话倒是挺像是真的,白曦和小公主站在一块儿,两个人反差得真是太明显不过了。 一个干净美好得不韵世事,另一个却阴沉得像是一个女巫。 特别是她看起来还穷嗖嗖的。 “我爸至少没有教我去给被人做十八年的情妇。”白曦不以为然地说道。 她觉得再平民,可是只要心生正直,都不应该受到鄙夷和看不起。 反之,为了钱骨气都没有了,就算已经鸡犬升天,也照样儿丑陋得有朝一日会被打出原型来。 她讥讽地看着霍然看着自己,咬牙切齿就跟看仇人一样的亲妈刘露。 当然,头发太长了,声音太阴沉了,想必她亲妈现在是看不见脸上的表情的。 刘露气得浑身发抖,她的身材保持得很好,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小洋装,一颤抖起来,真是波涛汹涌。 她没有想到白曦竟然敢这样说话,一双眼睛看着白曦,恨不能把她撕碎。 这个亲生女儿简直就是生出来讨债的,想当年她离开了那个并不十分富裕的家,就再也没有想过和白曦父女再有任何联系,可是白曦的父亲突然去世,她没有了监护人,所以她才不得已作为亲生母亲把她接到新的家庭来。 她现在过得很好,虽然曾经做了很多年的情妇,可是多亏了保养得好,叫她现在依旧美貌,甚至战胜了外面那么多的情敌得以以夏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的身份真正地成为了上流社会的一份子。 她的丈夫夏明升是夏氏集团的董事长,还有夏明升的两个儿女,也同样是令人赞叹的最好的孩子。 她虽然和夏明升没有生儿育女,可是这么多年,安心地讨好着夏明升的孩子,现在同样和这两个孩子相处得不错。 虽然夏明升的儿子夏宁和她并不怎么亲近,可是夏明升的女儿夏雅却很亲近她。 她也把夏雅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地照顾,虽然也是为了讨好夏明升,可是也在夏雅的身上投入了很多的感情。 比起阴沉沉看起来很糟糕的白曦,夏雅才像是能给她带来体面和光彩的可爱的女儿。 她知道夏明升宠爱夏雅,自己都要小心翼翼地宠着护着,可是白曦却敢在这个时候对夏雅这么无礼,这不是在夏明升的面前上眼药么! 刘露怕极了,她知道夏明升外面还有很多的女人,自己能够嫁到夏家并不是什么所谓的真爱,夏明升就是要她来好好照顾自己的女儿的。她看着男人投在自己身上的不快的目光,上前就抓着白曦单薄的手臂厉声道。“你真是没有规矩了!去给小雅道歉!” 夏雅看着长发纠结在一起摇摇晃晃的白曦,害怕地躲在爸爸的身边。 白曦哼笑了一声。 “我不。”她透过挡眼睛的头发轻声说道。 “你!” “露姨。”单薄的,小小的小姑娘刚刚失去了父亲,浑身透着可怜无助,她穿着很旧的旧校服,虽然是个学生,可是现在的校园里,漂亮青春的女生怎么会愿意穿不好看又很单调的校服呢? 夏宁看着一声不吭任由刘露用力地掐着骂着自己的小姑娘,想到这个孩子因为父亲生病,似乎都舍不得买新衣服穿,还是有些可怜她。而且他并不喜欢刘露这种疯狂的样子,美貌都扭曲狰狞,看起来令人厌恶。 他走过去,把白曦拉到自己的身边,看着不敢和自己争抢的刘露微笑说道,“妹妹刚刚来夏家,大概是不习惯的,请你对她多一点包容。” 他并不喜欢刘露。 一个会为了做夏明升情妇就抛夫弃女的女人,一个面对自己亲生女儿无情得令人心冷的女人,怎么可能叫他的心里喜欢? 他甚至怀疑,刘露对自己妹妹夏雅的爱,有多少算计和真心。 “夏宁,你,你不知道这个小丫头片子,她……” “她以后也是我的妹妹了。”夏宁柔和地说道。 他很英俊,又带着几分儒雅温和,回头看着垂着头,单薄的肩膀在颤抖的女孩子,微笑了一笑。 “我是你的哥哥夏宁,小曦,我可以叫你小曦么?”他笑起来的样子暖暖的,带着真心的温柔,白曦自认现在是个阴暗生物,几乎被这个笑容灼伤了眼睛。 作为这个世界给自己提供了功德的好人,她对夏宁有更多的一点耐心,歪头,透过了眼前的头发看着面前的青年。他二十左右岁的年纪,一双褐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真诚和阳光与温暖。她一下子觉得自己的心口疼了起来。 那是上一世,原主的心情。 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系统这一次默默地上线了。 很迅速。 对于第一时间把信息传递给白曦的优质勤劳的系统,白曦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带你去你的房间。”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怎么会有真心恶毒的心呢?夏宁对白曦方才拒绝刘露的话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笑着抬手,也不在意白曦那头看起来很难看很阴暗的头发,摸了摸,这才伸手去帮她提手里的旧箱子。 他身上的气息很温暖,白曦又觉得眼眶湿润酸涩,这一次的原主的情绪似乎比每一个世界的原主都要来的激烈,她有点不喜欢被影响,可是想到夏宁是功德的提供者又觉得头疼。 她得叫夏宁感到幸福。 或者说,是安心? 上一个世界的原主也是在这个时候被刘露带来了夏家,作为一个拖油瓶,在夏家生活。 她不喜欢夏家的一切,所以想要在自己十八岁之后就离开夏家,再也不和夏家有任何关系。 那个虚伪的,纸醉金迷却又令人厌恶的家庭,花天酒地的男人,没有感情的母亲,把她当做小跟班的所谓的姐姐,唯一的温暖只有夏宁。 他对阴沉的原主还不错,就算是原主曾经敌视他,也从没有跟她计较过。 她真的把夏宁当做自己的亲哥哥,所以,当她十八岁,终于可以独立的时候,当她想要彻底不再和夏家有任何牵扯的时候,夏氏集团发生了一件大事。 夏氏与城中首富家盛氏的商业联姻,新婚典礼即将举行的时候,本来应该和盛家次子结婚的夏雅却在婚礼的当天跑了。 这场盛大的婚礼,到来的都是城中的名流,夏雅这逃婚的举动带给盛氏的不仅是巨大的羞辱,还有来自盛氏要加注在夏氏的盛怒。夏雅另有所爱,跟着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奔向自己童话一样的爱情去了,留下的新郎又该怎么办?婚礼一旦被取消,丢了脸的盛家一定不会放过夏氏。 夏明升没有办法,不得不把主意打到了原主的身上。 他对原主晓以利害,告诉她,如果不出现在婚礼的现场代替夏雅成为盛家二少的新娘,夏氏就完了。 夏宁也会从云端跌落。 他说中了原主的心,夏宁是她人生之中唯一的一点温暖,唯一的一个亲人。 他不是她的亲哥哥,可是她却把他当做自己的亲人。 她不是为了夏氏,而是为了夏宁披上了婚纱,嫁入了盛家。 可是一个莫名其妙的拖油瓶,却飞上枝头成了盛家二少的妻子,年轻气盛的盛家二少并不买账。 夏家拿一个拖油瓶来糊弄他,可是谁不知道夏雅为了不和他结婚逃跑了?他依旧是城中上流社会的笑柄,原主的存在,每一天都在别人嘲笑的目光里诉说着他的丢脸。他不喜欢原主,厌恶原主,冷落她从不和她在一起,把她抛在冰冷冷的别墅里,甚至没有让她继续求学,冷眼看着她在盛家被人嫌弃。 原主最初在盛家过得很艰难。 她努力想要维系这段婚姻,是因为她想要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现在没有感情没有关系,结婚之后,她愿意和他培养感情,共同为生活努力。 更叫她感到无法接受的是,当盛家二少终于开始觉得自己的拖油瓶妻子并不碍眼,态度缓和终于有了一点甜蜜的时候,夏雅回来了。 她没法和身无分文的爱人过柴米油盐的日子,两个人在童话一样的生活过去之后,为了生活发生了很多争吵。 她这才明白,自己想象中的爱情,原来并不美好。 她离开了他,然后回到夏家,和知道她回来后震怒的盛家二少相遇。 之后就是虐恋情深了,盛家二少在想要报复带给自己耻辱的夏雅的同时,发现她是那么美好的一个女孩子。 夏雅也发现,原来自己错失的丈夫,其实才是自己真正的爱情的归属。 原主又成了这场爱情里的绊脚石,冷冰冰的离婚协议书丢在她的面前,她的人生与婚姻全都成了笑话。 她本以为自己通过努力,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温暖,可是当夏雅出现在她的面前,在所有人的眼里,她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 真正的公主面前,她是多么的卑微丑陋,连感情都不值得一提。 她签了离婚协议书,然后带着自己唯一的一个旧箱子离开盛家,然后生命终结在了这一年。 她得了和父亲一样的病,却没有钱去医院,等到夏宁闻讯赶来的时候,已经无药可救。 她最后只看见夏宁在自己面前忏悔,对她道歉。 不过白曦真的没有想到,夏宁竟然会要用自己的功德,来换原主的新生。 白曦:“说起来夏这个姓氏,真是令人不悦呢。”她不喜欢夏这个姓氏,令她想到了曾经一个世界里名叫夏枫的少年。 那个少年欺骗原主的感情,然后几乎用这份感情把原主推进了地狱。白曦一边回想那个世界,一边突然皱了皱眉疑惑地说道,“不过夏枫为什么被邵家赶走的?”她记得那一切,只是又觉得有些模糊,她记得自己在邵家度过了很幸福的一生,令邵青也很幸福,可是却有些恍惚。 她恍惚地记得,邵家家主结婚了,新娘是谁来着? “……你再想想。”系统突然说道。 白曦觉得头疼,摇了摇头不再去想了。 反正是做完了任务的世界,想不想都没所谓。 功德到手了就可以。 不过夏宁愿意付出功德,可以看得出来,他对原主还是有愧疚之心的。 白曦:“这是个好人。” 系统悠悠地点了点头。 “那位剑修姑娘现在怎么样了?”白曦突然问道。 系统猝不及防,沉默了很久,艰难地说道:“资深系统正在为她服务。” 白曦:“听起来怎么这么勉强?” 系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资深同行已经疯了一半儿了。 白曦露出了八卦的表情。 看着这八卦的狸猫,系统第一次觉得垃圾狸猫也能成为系统们的垃圾桶,一肚子的苦水说道,“第二个世界是魔法的世界,她被爱人背叛,被打落了深渊。” 白曦兴致勃勃:“然后呢?” 系统再次陷入了沉默。 “现在请叫她深渊之主谢谢。”同行的精神状态真的堪忧啊。 白曦默默地憧憬了一下脚踩深渊无数魔物的强大魔女。 她觉得垃圾系统以后更应该夹着尾巴做人,不然她一定推荐它去带这么优秀可爱的姑娘。 系统哭着躲在角落嘤嘤嘤。 白曦是真的觉得那位剑修姑娘很有前途,这世道能走这样彪悍之路的真的不多了,她一边在心里憧憬,一边看着自己前方高挑的青年的背影。 他提着一个破旧的皮相,看起来并不在意那箱子破旧脏兮兮的,他带着白曦上了楼,回头的时候,看见那个沉默又阴沉的单薄的小姑娘站在楼梯口停了停,往下看去,正好看见自己的妈妈正在紧张地安慰着夏雅。他看不清她的目光,可是想来一定是伤心的。 夏宁的嘴角动了动,笑容不变,带着白曦去了她的房间。 房间并不是很大,只有一张简单的床和书桌,夏宁一愣,之后有些歉意地回头看着白曦。 “你的房间还没有来得及收拾。” “挺好的。”白曦对自己功德的主人一向都很客气。 她看起来,是真的觉得挺好的。 可是夏宁看着垂头不吭声坐在桌子边从破旧的箱子里拿出一件件的书本还有生活用品的小姑娘,想到的却是夏雅那布置得很漂亮的公主房。 他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小姑娘一个人孤零零,似乎被一切都抛弃,感到心酸极了。 揉了揉眉心,夏宁走到白曦的身边。 他俯身,看着仰头看着自己的白曦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小曦,明天你有没有空?”他和气地问道。 白曦想了想,点了点头。 她看见夏宁对自己露出了一个温柔得仿佛阳光的笑容。 “明天哥哥带你去买家具好不好?”他抬手想要摸摸白曦的头,可是想到她已经十八岁,还是没有在两个人单独相处时动手动脚,免得叫这个小妹妹觉得自己是个心怀不轨的人。 可是就算是这样,他似乎也察觉到白曦正充满了怀疑地看着自己。他并不是不爱自己的妹妹夏雅了,也不是比爱夏雅更爱白曦,而是从心里有一点觉得,这个小小的小姑娘,夏雅夺走了她妈妈的疼爱,那他就多疼爱她一些作为补偿。 他也忘不了当她站在楼梯口看见刘露和夏雅在一起如同亲母女一样,那微颤瑟缩的样子。 谁不想要亲情呢? 可是她的妈妈却拒绝给予。 想到这里,夏宁的眼神变得更加柔和真诚。 他努力想用一种不会打击她自尊的方式来对她好一点。 白曦心里叹了一口气。 她以后会报答夏宁的。 不过要她代替夏雅去嫁给盛家什么二少去当替死鬼,那就不必了。 “就这么说定了。”白曦没有回答,不过夏宁已经对她笑了笑,他走到门口回头看那个坐在椅子里呆呆的小姑娘,又看了看床上的被褥。 那只不过是简单的佣人房里的被褥。看见刘露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这样不上心,他并不觉得满意,而是心里充满了厌恶。皱了皱眉,他还是和白曦道了晚安离开。白曦对于这来到夏家的第一晚没什么想法,只是觉得这床硬邦邦的,睡得不舒服。 她总是觉得自己应该睡在毛茸茸软乎乎热烘烘的…… 她头有些疼,不管不顾地睡了。 第二天,穿着旧校服的小姑娘刚刚穿好了衣服,坐在床边发呆,听见门口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她打开门,看见夏宁对自己微笑。 “起来了?快下来一块吃早餐。”他就知道,刘露绝对会“忘记”叫白曦吃饭。 对白曦笑了笑,他伸手给她整理了一下不整齐的校服衣领,带着她走到楼下去。 长长的餐桌上,正坐着几个人,白曦抬眼看去,看见夏明升正对自己的对面两个年轻人露出殷勤的笑容。 夏宁一愣,恐怕白曦不认识失礼,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那是盛家二少和盛家三少。你和盛家三少以后会是同学。” 白曦下意识地看去,就看见那个对夏明升的殷勤无动于衷的少年带着几分不耐看来。 他的头发剪得短短的,精神利落,锐气无限,却看起来对什么都很不耐烦。 对上白曦的目光,那个高大已经开始有了几分锋利棱角的少年,突然停住了目光。 50、拖油瓶(二) “怎么了?” 盛至努力保持着脸上的微笑,看着夏明升在自己面前讨好的丑态。 他看着这个虽然人到中年依旧有一副好相貌,可是一双眼睛已经因为这么多年的纸醉金迷变得浑浊的男人,心里充满了疑惑。 夏氏集团并不是城中一流的豪门。 不过是个二流的小集团,可是盛家家主,他的父亲竟然叫他去娶夏家的独生女。 他不耐烦地看了一眼对面恨不能把头埋进盘子里的少女。 他记得这个女孩子叫做夏雅。 长得倒是很漂亮,可是看起来却没有什么特点,一副食之无味的样子。 年轻气盛的盛家二少正在心里不快自己这门婚事,一偏头,却看见自己的弟弟盛轩把目光投在了对面。 他顺势看去,顿时抽了抽嘴角。 那么一副穷酸得不得了的样子,这丫头到底是从哪个垃圾堆里爬出来的。 看看,那衣服都带毛边儿了。 难道是小女佣? 他嗤笑了一声,精致英俊的脸上闪过一抹不屑。 “没什么。”盛轩冷淡地收回自己的目光,一只手搭在桌子上,英俊的脸上带着几分真切的不耐烦。 他是盛家家主的幼子,从小就被养得无法无天,可是盛家家主偏偏很喜欢他的那副狂傲的,谁都不放在他眼里的那种猖狂劲儿。今天跟着哥哥过来,也只不过是好奇盛至以后要娶的女人是什么样子,看见夏雅之后,盛轩就再也不感兴趣。 他反倒是觉得正走过来的那个穿着旧校服,看起来一身穷酸的小姑娘更有趣些。 至少看起来,她是鲜活的。 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却可以叫夏宁亲自带着上餐桌。 看夏宁那副温柔的样子,他勾了勾嘴角。 这不是夏宁的心上人吧? 觉得有趣极了,可是不知怎么,盛轩的心里又有几分莫名的不悦,他一双带着冷淡的眼睛落在了对面。 夏宁正拉开了夏雅身边的椅子,叫白曦坐在夏雅的身边。 白曦想了想,没有坐在夏雅的身边当布景板衬托公主的美好,而是叫夏宁坐下,自己坐在了夏宁的身边。 她总算明白现在这个时候到底在发生什么了。 夏雅和盛至正在相亲。 也是从今天开始,盛至和夏雅的婚礼开始提上日程。 也是从今天开始,夏雅并不想嫁给盛至,开始考虑和自己喜欢的男孩儿私奔。 白曦佩服这种勇气,并不是每一个小公主都愿意抛弃一切去跟着自己心爱的人浪迹天涯吃苦受累都不怕的。如果故事到这里是一个结局,她觉得夏雅做得还不错。可是之后的一连串发生的事,叫白曦对夏雅和盛至充满了厌恶。 她在婚礼的当天才抛弃一切,令盛家下不来台,迫使白曦替代她嫁给了盛至。 她又在自己觉得爱情不见了的时候回归,然后和盛至搅和在一起,两个人一起毁灭了白曦对家庭的最后一点希望。 最后,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中间发生的一切磨难,都成为磨砺爱情的经历。 可是又有谁想到过黯然绝望的白曦呢? 白曦看见这两个货色都吃不下去饭,呆呆地坐在椅子里,看着自己面前空荡荡的桌面。 白曦:“我想打他。” 系统无力地呻/吟着:“亲,忍住!”可不能再出一个暴躁的剑修姐姐了。 夏宁看着白曦面前什么都没有,看着她垂着头,小小一团可怜地缩在破旧的校服里,不着痕迹地扫过一脸不自在的刘露。 那女人穿得花枝招展,身上还带着浓烈的香气,手上头上都戴着贵重的珠宝,现在脸上淡淡的红润,并不是害羞,而是在看到自己亲生女儿之后的惊怒。她嫌弃白曦给她丢了脸,可是她却忘记,白曦到了现在还只能穿一件洗得开始发白的校服,并不是因为她有意给刘露难看,而是她真的没有别的衣服可以穿了。 白曦:“不,我就是故意给她难看的。” 系统觉得夏宁的爱心都喂了狐狸了。 “小曦的早餐呢?”夏宁不知道有一只善良的系统正在默默地同情自己,伸手敲了敲桌面。 一旁一个佣人犹豫地看了刘露一眼,这才迟迟疑疑地说道,“我们不知道白小姐也要吃早餐,所以厨房里已经没有早餐了。” 虽然白曦是刘露的女儿,可是显然刘露并不喜欢她,而给佣人们发薪水的夏明升也没有把这个小拖油瓶放在眼里。那么在这些佣人的眼里,白曦饿不饿,要不要吃自然也不被放在心上,甚至看着刘露隐蔽地擦了擦嘴角,似乎并不愿意白曦和他们一块儿吃早餐。 她鼓起勇气继续说道,“如果白小姐想要吃早餐,要再等一等,厨房一会儿会重新开火。” 夏宁冷淡地看了这个佣人一眼,眼角的余光,看见刘露美艳的红唇微微勾起,心里更加厌恶。 他修长的手指搭在了自己面前的西式早餐上。 “吃我的。” 白曦听见自己面前传来餐盘的一声轻响,诧异地抬头。 高大硬朗的少年单手插在裤袋里,一只手将自己的餐盘放在她的面前。 看见白曦仰头看着自己,他挑了挑眉梢儿。 夏宁无声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夏明升却几乎要吓坏了。 谁不知道盛家三少的脾气最是火爆,一言不合什么事儿都能做得出来,可是却最得盛家家主喜欢,没人敢怠慢的。 可是他却把自己的早餐给了白曦,自己饿着? “还不再拿一份早餐过来!”他回头厉声呵斥那个佣人。 刘露的脸色也十分不好看,想要笑一笑,可是看着盛轩一只手压在餐桌上,探身,把身体倾向了白曦,却始终笑不出来。 “谢谢。”白曦觉得面前这个少年笑起来坏坏的,可是很难得是个好人呢。 系统觉得这垃圾狸猫要完。 谁给她吃的就都是好人。 “不客气。” “喂,你发什么疯。”盛轩这小子最护食不过了,曾经盛至年幼的时候想要抢弟弟的糖果,叫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弟弟摁在地上往死里打。打完了还被抢走糖果不算,告状到盛家家主的面前,却被偏心的老爸当众臭骂了一顿,骂他连弟弟都打不过真是个没用的废柴。 大概是那个时候,盛轩算是一战成名,从小到现在再也没人能从他的手里抢过东西。如果是在从前,盛轩哪怕不喜欢夏家的早餐,他宁可一点不碰最后叫早餐被倒掉,也不会给别人吃。 可是现在却给了那个小丫头? 盛至觉得天都要下红雨了。 “总不能叫人饿着。”盛轩单手撑着桌面,还在看着白曦。 “你怎么不吃?” 白曦沉默地抬头看着这个挡住自己光了的家伙。 头发本来就挡眼睛,这位盛家三少还要挡光么? 看她尖尖的小下巴从阴影里探出来,雪白的一点,盛轩突然觉得自己的手痒痒极了。 似乎想要掐一掐她的尖尖的小下巴。 她似乎,不应该是这样莫不做声的性格的。 盛轩的眼神恍惚了一下,又觉得有些怪。 他在这个小姑娘跟着温和英俊的夏宁走过来的时候突然觉得,她应该是一个很活泼可爱的女孩子。喜欢笑,喜欢撒娇喜欢打滚儿,一双漂亮的眼睛狡黠得滴溜溜转,心里腹诽,其实所有的心事都放在自己的脸上。 她应该被人捧在手心里宠着,而不是就这样看起来很狼狈地被所有人忽视。这真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姑娘。甚至连夏家都不知道,他昨天晚上从好哥们儿的别墅走出来路过,看见她也是穿着这件旧校服,蹲在夏家别墅门外害怕得颤抖。 那是一种茫然无助,不知道未来在什么地方的害怕。 可是那个时候盛轩毫无触动,直接骑着自己的机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可是为什么一天晚上过去,他觉得她似乎不一样了呢? “喂,你叫什么?”他抬了抬自己的下巴问道。 白曦的手指正拿着餐刀切面前的煎蛋。 “我叫白曦。”她简短地说道,“我要吃饭了。” 她说得理直气壮的,盛轩的眼睛慢慢地睁大了。 “我挡光了是吧?”他突然和气地问道。 夏明升坐在主位上用力地对白曦使眼色,叫她不可以触怒盛轩这个小霸王。 白曦也没有想过要得罪谁,她想了想,先把嘴里的煎蛋吞进肚子里,这才委婉地看着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的英俊少年轻声说道,“我只是不喜欢吃饭的时候被围观。”只是她觉得盛轩是个好人,自己吃了人家的早餐总是不能还一副挑衅不感恩要和人家作对的样子,那就太过分了。 她犹豫了一下,推了推自己面前盛轩推给自己的牛奶,抬头小声说道,“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 盛轩慢慢地眯起了眼睛。 他看着这个有着一个小小的尖下巴,看不见本来面目,可是声音软软的女孩子把牛奶推到他的面前。 “你一半儿我一半儿,都吃到了,这样才好。”白曦小声说道。 不知怎么了,她总是觉得,她曾经也喜欢拿牛奶去喂给一个人。 盛轩突然握紧了面前的牛奶杯,仰头一口给喝了。 他喝了之后,却似乎愣了愣。 “那我开动了。”白曦见他喝了牛奶,这才放心地垂头吃自己的早餐,也不知道原主从前过的是什么悲惨的日子,她其实半夜就被饿醒过一次,捂着自己空荡荡的小肚子一直等到了清晨,现在的她真的很饿,所以才会那样感谢盛轩给自己的帮助。 她也知道那个佣人其实是在隐晦地欺负自己,不过本想装可怜博取一下夏宁的同情回头带她去吃个饭,谁知道早餐竟然从天而降。 她吃得香喷喷的。 餐桌上,除了白曦之外,任何人都没有吃饭的胃口。 夏明升看盛轩的眼神就跟见了鬼。 盛轩却在看着白曦吃早餐。 当他看到白曦确实需要这份早餐的时候,莫名地感到了满足。 “吃饱了么?”他还有闲心问道。 盛至坐在一旁看着弟弟这跟变了一个人似的的样子,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他双手压在餐桌上,甚至想要去看看白曦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叫弟弟让出了自己一半的早餐。 白曦吃光了盘子里的东西,陷入了沉默。 白曦:“西餐就是这点不好,不顶饿。”一个煎蛋,两片面包,谁吃谁知道! 系统:…… 她胡乱地抹着自己的嘴巴,盛轩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拿起了身边哥哥面前的那个餐盘又放在了白曦的面前。 盛家二少突然陷入了沉默。 “再吃一份。西餐太少,在家里的时候,我都吃五份。” 白曦看着这曾经属于盛至的早餐,觉得自己饱了。 “谢谢,我不要了。” “你不喜欢吃二哥的早餐是吧?”盛轩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情愉悦了起来。 他一双漆黑的眼睛兴致勃勃地看着白曦,觉得就算是这么一副阴沉沉的样子,似乎也顺眼了起来。 盛家二少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小曦是个女孩子,一份就足够了。”夏宁温柔的眼睛落在桌子下面白曦默默地揉了揉干瘪瘪的小肚皮的样子,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对这个脾气一向都不怎么好的盛家三少感谢地说道,“如果她饿了,我会叫佣人再给她做点心。” 他看见佣人战战兢兢,用最快的速度已经端上来了早餐,沉默了一会儿,对她吩咐道,“炖一些银耳羹,小雅和小曦中午的时候吃。” 他都不用回头,就感到身边的小姑娘周身的气息一下子变得愉悦了起来。 看起来是个小吃货。 夏宁忍不住回头揉了揉白曦的小脑袋。 盛轩突然把手里的杯子扔在了桌上。 他翻脸就和翻书似的,漆黑的眼睛里充满了压抑的不悦,餐桌上更加沉默,都不知道是什么激怒了他。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盛轩冷笑了一声,不耐地坐在椅子里不吭声了。 夏明升只觉得这是自己吃过的最艰难的一次早餐,他心里更加庆幸的是,自己心爱的女儿以后要嫁给的显然是脾气更容易看透的盛家二少,而不是那个一副被人招惹,正充满了危险气息的盛家三少。 虽然他也知道盛家三少似乎更加被盛家家主寄予厚望,可是能把女儿嫁进盛家,这就已经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了。他想要把夏雅嫁到盛家去,虽然有一部分原因的确是为了想要通过联姻和盛家紧密地合作,可是更多的原因,是为了自己的女儿。 夏雅这样美丽,就像是天使一样善良纯洁,她理应得到这世上最好的婚姻,最好的丈夫,一辈子生活得快快乐乐。 盛至是盛家二少,听说在外面也没有胡乱交往的女人,人又很英俊,虽然年纪比夏雅大了一点,可是年纪大才会心疼自己的小妻子。 他觉得心满意足,也不愿意叫白曦这个拖油瓶喧宾夺主,急忙笑着对夏雅说道,“小雅,二少今天专程来看看你,你怎么都不说话呢?” 他自信自己的女儿可以令这世上最冷酷的男人都为之心软,看见夏雅抬起了一双雾蒙蒙的眼睛,更加柔和地嗔怪说道,“就算是害羞,也不要不理人。不然会被二少当做你没有规矩。”他老奸巨猾地给盛至解释了一下为什么女儿一声不吭。 夏雅仿佛清醒了过来一样,抬头怯生生地看着对面托腮打量自己的青年。 他是自己的未婚夫,等自己十八岁的时候,就要嫁给他。 可是她并不喜欢这个人。 她喜欢的人,虽然现在没有钱,只不过是一个穷学生,可是她可以相信,以后他一定会给她幸福的。 “二少。”她软软地,甜美地唤了一声,又急忙低下了头去。 盛至只来得及看见了一张美丽天真的脸孔。 夏雅很美丽,眼神也很干净。 她总是觉得自己做的事,都是纯真的,无害的。 逃婚的时候她是这样的一双眼睛,重新回归,站在盛至的身边看着原主颤抖地签下了离婚协议书的时候,同样是无害而纯洁的。 白曦突然想要笑出声儿来。 “怎么了?”夏宁倾身耐心地问道,“是不是……”他不着痕迹地扫过眯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的盛轩,倾身说道,“如果饿了,就再忍一忍,哥哥一会儿带你去外面吃好吃的。” 他想,除了家具,他更应该给白曦买一些这个年纪女孩子该拥有的漂亮的裙子,还有女孩子喜欢的糖果还有零食。想到方才自己说起银耳羹的时候白曦那愉悦的气息,他压低了声音笑话问道,“喜欢吃银耳羹?喜欢甜一些的么?” 白曦想了想,搜索了一下原主的记忆,诚实地说道,“不知道。没有吃过呀。” 她真不是有意卖惨。 原主和父亲生活,粗心的男人最开始不过是忙碌生活努力叫女儿吃饱穿暖,从来想不到还有这样女孩子喜欢的吃食。 到了后来,男人生了病,家里的钱全都用来治病,更不会吃这样不顶饿的食物。 夏宁看着这个小姑娘,不再说什么了。 对面,盛轩突然敲了敲面前的桌子。 “给我一碗银耳羹。”他冷冷地说道。 51、拖油瓶(三) “还,还没有炖好。” 那个佣人用更加畏惧的声音说道。 她觉得自己犯了大错。 可不是大错么。 在盛家三少要吃银耳羹的时候……一个大小伙子吃什么银耳羹呢? 可是盛家三少要吃,却没有,这就不对了。 这不是怠慢了三少么? 夏明升焦头烂额,终于知道为什么很多人都说盛轩是个不好搞定的家伙了。 “还不快去!”他不能去抱怨盛轩,只能狠狠地瞪了那个佣人一眼。佣人委屈,又急忙去看脸色同样不好看的刘露。 可是在这个时候刘露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勉强着自己脸上的笑容,摆出一副夏家女主人的样子对盛轩娇笑着说道,“三少那就再等一等,银耳羹炖起来很快的。”她也有心叫夏雅和盛家二少多相处一段时间。 她虽然也隐约地知道夏雅有一个心上人,可是穷小子怎么和盛家二少相提并论。 她推了推夏雅的手臂。 “小雅,不然你陪二少三少说说话,我和你爸爸该出门了。”她这就是要给夏雅和盛至创造两人单独相处的空间了。 “我和小曦也出去走走。”夏宁收回放在白曦身上的目光说道。 “她出去走什么走,多丢人啊。夏宁,你去上班好了,叫她在家里呆着,也不要叫你费心。”刘露急忙狠狠地瞪了白曦一眼。 白曦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她。 “露姨不用管我和小曦了。”夏宁对刘露微微点了点头,他同样觉得盛家二少是一个结婚的好人选,并不是因为盛家有钱,而是因为盛家的家风都很清正。 盛家是城中首富,可是从盛家家主开始,在外面都很安分。 都说有钱的男人更容易受到诱惑,会变坏。 看他花天酒地,几乎是每个月都和各路的小明星有绯闻,在外面又有无数情妇的父亲就知道了。 想当年夏宁和夏雅的母亲就是因为每天都看着丈夫的情妇上门示威最后抑郁病死。他心里厌恶这样的男人,也因此,对于情妇上位的刘露没有半分好感。可是这个社会上,有钱却不变坏的男人真的不多了,盛家这样清清白白的人家,他知道,如果夏雅能够嫁给盛至,日后一定不会遇到母亲曾经遇到过的那些痛苦的事。 他是真心为了妹妹好。 虽然结婚早了一点,可是又算得了什么呢? 夏雅可以结婚以后继续求学,而好的男人,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哥。”夏雅慌乱地抓着夏宁的衣摆。 她吓得小脸惨白,显然是不愿和盛至在一起说话的。 她很怕盛至,觉得这个精致英俊的青年看自己的目光充满了不耐。 她同样不敢把自己已经有了男朋友的事告诉夏宁。 因为她担心夏宁会阻拦她和自己心爱的人继续交往下去,把自己塞给盛家二少。 夏雅畏惧地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盛至,承认盛至有着一种很高贵的英俊,就连气质也像是骄傲的王子。可是她喜欢的人却比盛至更加少了烟火气。 那个好看的少年会画栩栩如生的绘画,虽然很穷,可是每一天都和她过得很精彩,这是在豪门教条的生活里完全不一样的快乐。她觉得自己每天都像是在天上飞翔的小鸟,变得比从前的每一天都要鲜活。咬了咬自己在嘴唇,她想到少年对自己提出的建议,眼里露出几分坚定。 她是为了自己的幸福在努力,爸爸和哥哥,会理解她的。 “怎么了?”夏宁耐心地俯身问道。 他看着夏雅那双清澈的眼睛,忍不住在心里生出几分疼惜。 这是妈妈留给自己的唯一的妹妹。 他怎么可能不疼爱她呢? 他希望把这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留给自己的小妹妹。 “没什么。”夏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她一双清澈的眼睛扫过夏宁身后的白曦,有些怕这个阴沉得似乎看起来像是一个妖怪的女孩子。 平时簇拥在她身边的女生里不会有白曦这样性格的女孩儿,她对这个继母带回来的女儿也并不在意。毕竟,她并不是夏明升的女儿,只不过是依靠着刘露在夏家暂住而已,又有什么需要在意的呢?对于夏雅来说,白曦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白曦觉得她这份心情可以继续保持下去。 她同样不会和夏雅有任何亲近的余地。 不弄死她就不错了。 心里哼了一声,她歪头看着对面脸色沉沉,之后又变得平静了的盛轩。 “走吧。”夏宁安抚好了妹妹,又来拉白曦的手。 “你们要出去?”盛轩弹了弹自己的裤管突然问道。 “小曦昨天来得太突然,什么都没有收拾。”夏宁的这句话,叫刘露有些不自在,她觉得夏宁对白曦似乎好得有些过了头,心里觉得夏宁这是有病,对一个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小姑娘这样亲近有什么用。 可是她的心里却又隐隐地生出隐秘的一点算计来。她想得不是那么真切,可是看着白曦乖乖地跳下椅子去看夏宁的时候,突然露出了一个美艳的笑容来对白曦说道,“那小曦要听哥哥的话,知道了没有?” 她终于想明白夏宁为什么对她不冷不热。 想必是因为她对白曦不那么疼爱,夏宁觉得担心。 对亲生女儿都不好,又怎么对夏雅好呢? 刘露并不是一个空有美貌的女人,不然也不会踩着众多情敌上位成为夏明升的合法妻子。 她想明白了,对白曦的笑容越发慈爱。 白曦转头,当做没有看见。 刘露见她这么一副小白眼狼的样子,在心里用力地磨牙。 “正巧我也要出去走走。”盛轩也站起来,懒洋洋地伸了伸充满了力量的手臂。他的身材修长有力,一双眼锐利强势,看起来就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幼豹。 夏宁想到以后盛轩和白曦会是同学,还是没有拒绝他。他拉着白曦走到了门口,和盛轩一起走到了夏家的车子前,白曦的目光却落在了一旁一架巨大的机车上。机车很漂亮,线条流畅有力,看起来充满了爆发力,她看了好几眼,盛轩的心情好了起来。 “喜欢么?”他走到白曦的身边问道。 日光下,女孩子白生生的耳朵露出来,似乎因为自己走近了她,耳尖儿微微发红,盛轩突然觉得自己的目光不能从耳尖儿转移。 他看见隐隐约约,那双隐在额发后头的眼睛弯起了一个漂亮的弧度。 乖乖的,又软软的,亮晶晶的流光飞快地闪过。 他比白曦高大得多,修长高挑的少年站在小小一颗的女孩子身边,居高临下,仿佛自己的影子都能够把她笼罩在其中。 “喜欢。”白曦点了点头真诚地说道。 她真的觉得机车很漂亮。 “以后带你试试。”盛轩犹豫了一下,抬了抬自己的手,却还是没有去摸一摸白曦的头发。 他突然不悦地发现,自己并没有能摸一摸白曦发顶的立场和身份。 可他可是盛家三少! 摸头还要什么立场。 盛家三少给自己做了一个巨大的心里建设,飞快抬头,在白曦还没有反对的时候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他动作的时候,碰到她软软的耳朵,仿佛触了电,一下子收回手,那只手在自己的身边无措地握了两下,又不知道该安放在哪里,踹在裤袋里,又飞快地抽了出来,正在茫然的时候,他一垂头就看见白曦似乎是疑惑地歪头看着自己。 她的脸被头发遮掩了大半,可是他却仿佛能看见额发之后,她那双茫然又无辜的眼睛。他听见她软软地哼了小小的一声,娇滴滴,仿佛是在撒娇,又仿佛是幼崽在自己信任的人面前翻出肚皮。 这小小的一哼,叫他的心里仿佛长了草。 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盛轩觉得自己今天怪极了,不再站在白曦的身边,一头钻进了盛家的车子。 夏宁担忧地看着白曦和盛轩。 盛轩的脾气他知道得更多,看见他似乎逗宠物一样对待白曦,一翻脸转身就走,更加为白曦担心。 “别怕,如果三少欺负你,对你不好,你就来跟哥哥说。”他垂手握住白曦的手,看她乖乖地点头,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相信自己的样子,就仿佛是幼崽那茫然无辜,全然地相信着带领自己的人不会把自己丢弃的信赖。 他的心里一软,回头,看见小姑娘垂着头认真地走路,头都不抬,一副把自己的道路都交给了自己的样子。这样天真又单纯的信任,叫夏宁的心里柔软一片。 他始终相信,白曦不是昨天晚上露出的那样浑身都是尖刺,阴郁得似乎女巫一样的孩子。 她其实很简单。 只要对她有一点的善意,就会像是眼前一样,把自己最柔软的一面露出来。 而且,她也很可怜。 想到刘露为了给夏明升做情妇,很早很早就抛弃了白曦,叫她的童年从没有母亲的存在,夏宁觉得,其实他们都同病相怜。 他和夏雅也失去了母亲,可是他们的母亲爱着他们,他们还是幸福的。 可是白曦却…… “你想看她多久?”盛轩坐在车里很不耐烦地探出头来,对专注地看了白曦一会儿,虽然在车边也没有想把白曦塞进来的夏宁说道,“快点!不是说要给她买家具?” 盛家三少摸着自己的衣袋,眼底露出了几分锋芒,整个人生机勃勃,明亮无比。夏宁笑了笑,叫白曦和盛轩坐在了一起,自己坐在了前排。车子无声地开动,白曦感到身边有一道叫人的皮肤刺痛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白曦置之不理。 白曦:“再看,再看就把你吃掉!” 系统:“他真帅。” 白曦迟疑了一下:“我记得你似乎是公的。” 系统决定讨厌这垃圾狸猫。 爱情还分什么性别! 它打了一个滚儿,羞涩地去偷看那个剑眉星目的少年,感到少年专注的眼神,嘤地一声躲进了小黑屋。 白曦:这垃圾系统最近怎么戏这么多。 她不再理睬这个戏精系统,而是转头看着盛轩耿直地问道,“你看我做什么?” 虽然这位三少似乎是个好人,还把自己的早餐分给她,不过白曦觉得,这不是他能一眼不眨地看自己的理由是不是?更何况一个都看不见半边脸的女孩子有什么好看的,她被盛轩看得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盛轩却突然伸出手来。 那是一根骨节分明的手,修长有力,一下子就挑开了白曦的额发。 白曦茫然地歪了歪头。 她很无辜,又觉得盛轩这动作很怪。 不过想到他给自己的早餐,还有连夏明升都要抱盛家三少的金大腿,她又弯了望眼睛,露出了一个很讨好的笑容。 上学的时候,一切都拜托了呀。 她虔诚地在心里给这根虽然不是很粗,不过勉强还算实用的大腿拜了拜。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的狡黠讨好狗腿还有单纯可爱,叫盛轩一愣,之后不自在地放下了她的额发。 “你这发型挺好看的,就这么留着吧。”他转头把目光投在车窗之外,看似不经意地说道。 “会不会被人笑?”白曦犹豫地问道。 “有我在,谁敢笑话你。”盛轩斩钉截铁地转头,胡乱地揉了揉白曦的头发,叫她的头发更加凌乱了才满意,轻声说道,“这样就很好。” 他突然不想叫别人看见白曦那样漂亮纯粹的眼睛,那双在见到之后,都会忽略了她的模样的灵动得不可思议的眼睛。他想到这里,大手用力地捏了捏白曦的脸颊,威胁地说道,“如果你换发型,我就,我就……”他顿了顿,方才灵机一动地说道,“我就会笑话你。”他转头哈哈地笑了两声。 白曦:“这大腿是不是有点儿傻?” 系统:“凑合着用吧。” 白曦:“这都能凑合?!” 系统:“他帅啊亲。”都这么帅了,还要什么智商?都说世间安得双全法呢。这垃圾狸猫要求这么多,吃枣药丸。 白曦第一次感谢自己穿了一个阴郁画风的姑娘。 头发挡住了脸,也挡住了她扭曲的脸。 她觉得自己都快忘了在方才刚刚见到的那个锐气无限,锋芒毕露的盛家三少了。 “小曦还是应该剪剪头发。”夏宁不知道盛家三少又发的是什么疯,他只是担心地看了白曦一眼。 他知道,白曦现在的阴沉样子,会叫她很难在学校交到朋友。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喜欢就是喜欢,讨厌一个人,也绝对不会很虚伪,白曦如果格格不入,只会叫女孩子排斥在外。孤单单一个人度过学生的生涯,这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谁说不是另一种伤害呢? 夏宁的心思更细腻,看见盛轩冷冷地看过来,耐心地说道,“三少愿意护着小曦,这当然很好。可是在三少看不到的地方,三少愿意叫小曦因为自己的样子被人嘲笑,被人看不起么?” 他希望白曦是一个正常模样的女孩子。 然后得到很多很多会在日后想到就会心一笑的朋友。 盛轩沉默了。 “可以。” “可以什么?” “可以漂亮点。”盛轩漆黑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道明亮的光,刺眼得厉害。 他不喜欢白曦被人看到她的美好。 可是他更不喜欢的是,白曦因此而受到伤害。 夏宁微笑起来,他突然感觉到自己垂落在身侧的袖子被轻轻地拉扯了一下。 “谢谢你。”白曦小声儿说道。 夏宁是真的在为她着想,而不是嘴上说说的那种疼爱。 他为她想到了一切。 可是唯独没有想到在最后,伤害了白曦的,还是夏家。 夏宁微微愣了一下,垂头看着捏在自己袖口的那白嫩嫩的指尖儿,忍不住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他伸手,也摸了摸白曦的指尖儿。 入手微凉,还有些粗糙,没有夏雅那样白嫩细致,保养得很好。 可是却圆滚可爱,胖嘟嘟的小指尖儿。 触碰的一瞬间,夏宁的心也微微一动,他回头看见白曦小小一团趴在车子的中间,认真而专注地来捏自己的衣角,透出的一点目光认真得仿佛是在做最重要的事。 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白曦的头发,看她下意识地蹭了蹭,心里柔软得不可思议。 “买完家具,咱们再给小曦买漂亮的衣裳好不好?”突然,他觉得自己不会伤害到白曦的自尊。 因为她的信赖,似乎他已经成为她亲近的人。 也不会受到她的排斥。 “好呀。”白曦点了点头。 他们真的在百货商店里购买了需要的家具,白曦的房间并不是很宽敞,夏宁在考虑了很久之后给她挑选了软软的床垫还有书桌与很多布置房间的小家具。 他觉得足够把白曦的房间变成一个温暖的女孩子可以居住的小窝,这才心满意足地拉着白曦去了卖衣服的地方。他拉着白曦站在了一个隐约记得那些有钱家的小姐都会购买的一个品牌,把很多的衣裳推在白曦的面前笑着说道,“不用管别的,你只管试试好不好看。” 盛轩沉默了一路,在这个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把自己手里的一张卡片抢先丢在了一旁的导购小姐的怀里。 他挑了挑眉梢,露出一个有些可恶的笑容。 “我付账。” 52、拖油瓶(四) “这件,这件,都带走。” 盛家三少比比划划地指着面前的一排衣架。 之后,他回头看着白曦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你觉得怎么样?” 白曦一下子就觉得,方才的温馨温暖什么的都不见了。 她抱着夏宁拿给自己的衣服,呆呆的看着盛轩。 有些感动,又有些莫名其妙。 她轻轻地拽了拽夏宁的衣裳。 “小曦还是要试一试的。”夏宁显然很有涵养,也不在意盛轩对自己的隐约的挑衅,他对那个捧着卡惊呆地站在一旁的导购小姐温和地笑了笑,摸了摸白曦柔软的头发轻声说道,“既然三少愿意给你买衣衣服,那你多挑几件。哥哥的钱一会儿给你买好吃的零食好不好?” 他的眉眼间的温柔叫白曦呆了呆,她听到了零食,眼睛亮了一下,又犹豫地看了一眼正竖着耳朵听着的盛轩。 “什么零食好吃呢?” “一会儿你可以都试试。”夏宁耐心地说道。 他推了推白曦的肩膀,叫她去试他挑选的小裙子,回头对盛轩和气地说道,“谢谢三少。” 他的雍容沉稳,叫盛轩一下子变成了一个无理取闹的毛头小子。 盛轩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他抱臂站在一旁,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眼前的试衣间,不大一会儿,白曦穿着一件漂亮的小裙子走了出来。 浅红色的洋裙,层层叠叠的堆纱看起来好看极了,那个头发长长的挡住了半边脸颊的小姑娘手臂和小腿都露出来,白生生,消瘦又可爱。她很白,褪去了破旧又笨重的校服,穿起了这样堆纱的飘飘荡荡的小裙子真的很好看,那软软的手臂和小腿都隐藏在裙子里,一下子就变得灵秀了起来。 雪白的肤色被浅红色映衬,整个人都明亮起来。 盛轩顿了顿,看向一旁的导购小姐。 机灵的导购小姐已经从一旁拿来了一双很精致的鞋子。 她走过去给白曦换了鞋子。 “很好看。”夏宁的眼神很温如。 他上前,俯身,给白曦轻轻地整理了一下裙子的裙摆,看着这个换了衣裳就变得与从前完全不一样的小姑娘。 这样美好年少的年纪,当然要穿得漂漂亮亮的,才不辜负这一场不会再重来的青春与美丽。 他的心情很好,看白曦似乎紧张得不知道把手往哪里放,用力地攥着自己的裙摆,笑着给她掰开了手指,对一旁那个一叠声地奉承白曦的导购小姐说道,“剩下的衣服就照着这个号码,每件都拿一件。” 他和盛家三少都是很有身份的人,虽然导购小姐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可是看那优雅的气质,还有举手投注花钱不眨眼的样子,就知道这一定是真正的有钱人。看着白曦被他们围在中间,可是进门从前还是一个只穿着旧校服的女孩儿,那个导购小姐的眼里露出了一点嫉妒。 “挺好看的,别脱了,就这么穿着吧。”盛轩握着拳头抵在嘴边咳嗽了一声。 他顿了顿,对那个导购小姐说道,“这个裙子,要两件。她穿着好看。” 他觉得白曦穿着现在的这件小裙子,真的好看极了。 不再看起来穷困,而是像是一个真正的小公主。 虽然这公主的头发长了点儿。 他目光游弋,却又忍不住站在白曦的身边,还在问道,“你真的觉得够了?也没有买多少衣服。” 他母亲,盛家夫人的衣服多得数不清,用整整一个巨大的房间来摆放那些华美的衣服鞋子还有各种的首饰,甚至每一年还要清除一些盛家夫人不再喜欢,不要了的衣裳。他见识过女人对衣服首饰的狂热,再看白曦轻轻地摇头,哼了一声说道,“真是个没有见识的丫头。” 他长腿迈开,走得气势汹汹,带着劫匪的凶悍走进了旁边的一个品牌店。 “我是不是不应该要他的衣服?” 白曦呆呆地看着盛轩一手划拉了一下品牌店里的衣架,扫过了无数的漂亮的衣服,突然畏惧地问夏宁。 她是真的害怕了。 这一言不合疯狂给她购物,也叫白曦觉得很惊恐的好么? “三少不差钱。”夏宁对白曦露出了一个俏皮的笑容来。 白曦觉得这话里带着几分揶揄,有些同情地看着长腿交叠,颐指气使地坐在人家品牌店里,叫人去隔壁竞争品牌的店里去拿衣服过来看的盛家三少。 三少还没有被打出门外,显然是手里那张小小卡片的功劳。 白曦:“他是不是傻?”没看人家店里的姑娘都要气哭了么? 系统:“他帅!” 白曦:“帅就可以无所欲为啊?” 系统:“……难道有什么问题么亲?” 垃圾系统的三观这样扭曲,白曦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她正在和这个垃圾系统开展一场关于三观的争执,却感到自己的手叫夏宁给牵住了。 这个优雅温柔的青年对她微微一笑了,拉着她往另一边走去,他们来到了一个很大,看起来很豪华的美发店门前,夏宁把白曦推了进去,转头就看见盛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身边。他心里对盛轩对白曦的这种莫名其妙的热情抱着很大的担忧,却没有多说什么。 白曦默默地坐在椅子里。 她觉得长发其实挺好。 面对盛轩还能掩饰自己扭曲的脸,长发的功劳真的不少。 一想到以后和盛轩是同学,她真的眼前一黑。 “小姐的发质真的很好。”给她剪头的美发师这倒不是在奉承看起来就靠上了有钱人的小姑娘,他觉得自己手中的头发柔软漆黑,如果不是发型辣眼睛,其实这样的头发真的会很美。 他看见白曦不吭声,也识趣地不再多说,回头询问地看着夏宁和盛轩。盛轩已经几步走到了白曦的面前,垂头端详了一下,犹豫着挑起了她柔软的额发。他有些后悔要白曦来剪头发,可是又不愿意叫自己后悔,简短地说道,“剪一个短一点的头发。” 那个美发师点了点头,长长的头发在他的剪刀里飞快地被打薄变短。 白曦闭着眼睛,听着耳边传来的咔嚓咔嚓的声音。 盛轩却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她的头发越来越短,被剪成了一个很可爱的短发,蓬松柔软的短发,发梢儿都扣在脸颊边上,带着几分俏皮活泼。 漂亮的小裙子露出她精致的锁骨,没有了长长的头发,她的脖子修长纤细,好看得不可思议。 她的脸很小,很白,虽然是常年不见天色的阴郁的白,可是小小的脸却精致美丽。 盛轩突然伸手捂住了白曦的脸。 他不想叫她这样可爱的样子叫别人看见。 “不好看么?”白曦张开自己的眼睛小声问道。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用很认真很信赖的眼神看着他,盛轩飞快地缩回手,想要说难看极了。 “还行。”他转头臭着脸冷哼了一声。 夏宁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直到快要结束,美发师已经开始最最后的修剪的时候笑眯眯地走过来。他走到了白曦的面前垂头,却见那个小姑娘不顾美发师的惊呼突然仰起头来弯起眼睛期待地问道,“好看么?” 她的眼睛明亮单纯得不可思议,有一点点的光落在她的眼睛里,一刹那的晶莹叫夏宁的身形一滞,入目的是猝不及防的艳色。他抬了抬手,却发现自己不好再把白曦这漂亮的短发给弄乱,慢慢地把手收到了身边握紧,笑着说道,“很好看。” 白曦去看盛轩。 这三少审美不行。 “小丫头片子!”盛轩觉得夏宁一定是来跟自己唱对台戏的,伸手用力揉乱了白曦的头发。 白曦惊呆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一颗鸡窝头。 三少却满意了。 “这回好看多了。” 据说在国际上获过奖的美发师觉得自己的审美也在崩塌。 他默默地,颤抖地拿梳子重新把白曦凌乱的头发给梳好,如果不是迫于强权,一定要在自家的店门口树个牌子。 “三少和那啥啥不能入内。” 夏宁微笑地看着白曦横眉立目地想要去踢盛轩。 那些曾经的令人压抑,也压抑了白曦自己的头发在被剪去之后,露出了一个天真美好的女孩子真正的面目。她无需再遮挡自己美丽的面孔,还有那双神采飞扬的灵动的眼睛,也无需再遮挡她脸上快乐的笑容。 她看起来仿佛整个人都变了,变得充满了快乐,夏宁知道,自己做出的是个很正确的选择。他是个稳重的青年,不会在这个时候和白曦笑闹,看见盛轩挨了白曦一脚,伸手又去报复地揉她的头发。 白曦抱着头发滚在椅子里。 头可断,血可流,漂亮的发型不能丢了。 美发师觉得这活儿没法儿干了。 这个顾客是他见到过的最难带的顾客! “这样就行了。”夏宁递给他一张卡笑着说道。 “夏少……”这个美发师是认识夏宁的。 夏宁是个温柔的哥哥,他曾经带着夏雅来过几次,虽然并不是他给夏雅服务,可是他也是见过夏宁,也知道这位夏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 他没有想到会有一天,夏宁会带着除了夏雅之外的另一个女孩子来店里,还看起来很疼爱她。 莫非这是夏氏集团总裁的私生女? 夏明升包养的情人一向都不少,别人不知道,可是女人都是爱美的,当然不会错过最好的美容院美发店,所以这个美发师已经看见过很多次夏明升的情妇带着炫耀来店里消费。 夏明升的外室那么多,有多少私生女也不会奇怪,可是叫人感到惊讶的是夏明升从没有承认过自己的私生子女,眼前这一个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才迈进了夏家的家门,还得到了夏宁给予的和夏雅一样的待遇。 当然,这个小姑娘的的确确是个漂亮的小美人。 与美丽却清纯的夏雅不一样,白曦有着一张明艳动人的脸。 年轻青春,充满了咄咄逼人的艳丽色彩。 和刘露很像。 刘露本来就是一个美人,不然也不会有本钱攀附了夏明升。 可是谁都不会想到,阴郁阴沉的长发之下,会有这样一张娇艳明丽的脸孔。 白曦也没有想到。 她看着镜子里一颦一笑都娇艳得不可思议,哪怕自己刻意地绷紧了脸,可是却依旧在散发着刺痛她眼睛的美丽之后,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曾经的白曦,大概是厌恶着这张和刘露有着七八分相似的脸,哪怕这张脸很美丽,可是她一点都不想拥有。因为这张脸,令刘露充满了野心,抛夫弃女从此不再回头。在她的眼里,这张脸或许是罪恶的,令人厌恶的,永远都不想看到的。 她用长长的头发遮掩住了这样的美丽。 因为她无法忘记这样的美貌,曾经带给自己怎样的伤害。 她莫名地觉得心里酸涩,趴在镜子面前,轻轻地把手抵在冰冷的镜子前面,摸了摸镜子里那张美丽的脸,似乎是在安慰曾经因为悲伤的那个灵魂。 美貌从来都不是罪恶。 罪恶的是有着美貌,却无法拥有与美貌相匹配的心。 她想叫原主不要再难过。 “以后习惯了就好了。”夏宁看白曦的目光怔怔的,专注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到她虽然多了几分稚气的冶艳,却肖似刘露的那张脸,他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一下子就想到了白曦曾经为什么留着长长的头发。 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的修长的手压在白曦圆润的肩头,俯身把她扣在自己的怀里轻声说道,“你没有做错什么,也不需要逃避任何人。”他觉得自己的衣服被轻轻地攥紧了。 “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盛轩飞快地把白曦抢到自己的怀里,高高地抬起手,却轻轻地放了下来。 他别扭地抱着怀里软软的小身子,觉得自己浑身的气息都在叫嚣着什么。 想要把她更用力地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想要…… 盛家三少目光闪烁,只觉得自己怀里的腰肢纤细柔软,似乎一碰就要折断了。 白曦的身上,也没有那些叫人打喷嚏的香水味儿,干干净净的,什么额外的气息都没有。 白曦觉得勒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就跟钢筋似的,坚硬,勒得她快要断气了。 她翻了一个白眼儿。 这两位还都很多愁善感的。 不过她靠在盛轩有力的怀抱里,看他笨拙地突然飞快地轻轻拍打自己的后背,又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揪了揪他的衣摆。 “你,你做什么?!”有着一双格外锐利的黑眼睛的英俊少年,一下子磕巴了起来。 “谢谢你盛轩。”白曦是一个知道感恩的人。 她才和盛轩初次见面,可是虽然盛轩看起来很霸道,可是却并没有做伤害他的事。 他是个很好的人,她也并不害怕这个突然变得凶巴巴,凶神恶煞地转过头去,似乎懒得再搭理自己的少年。 白曦:“表达冷酷之前,是不是先应该把我给放开?” 系统为这不解风情的狸猫感到十分忧虑。 白曦歪了歪头。 盛轩火急火燎飞快地松开了这个小姑娘。 他瞪着这个露出几分无辜和迷茫的小姑娘,突然转身就走,走到半路,又突然咬着牙折了回来,瞪着这个在他走了之后,吧嗒吧嗒去和夏宁腻歪在一块儿的这个没心没说的死丫头,觉得自己对她的好简直都喂了小白眼狼了,却十分不甘心地伸手去捏了她雪白的有些微冷的脸颊一把冷笑说道,“你给我等着!” 他说完了,站在白曦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等着她对自己的回复。 白曦看着这个善变的家伙。 “我就原谅你这一次!”盛家三少严肃地说道。 白曦更加迷茫了。 她怎么他了呢? “谢谢你原谅我。”不过她觉得自己还是乖一点好,看在那很多很多的衣服上。 她的从善如流,令盛轩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得意的笑容。 “这还差不多。”他勉强地原谅了一下诚心忏悔的小姑娘,他已经是个大男人,怎么会小气地和一个小丫头片子计较呢?这不是太刻薄没有宽容之心了么? 觉得自己的心胸真是宽大,盛轩走在白曦的身边。他扫过白曦另一侧笑容和煦如同暖暖的阳光的夏宁,想要也挤出一个这样的笑容,却发现在自己艰难地挤了挤自己硬朗的脸时,白曦惊悚地看了自己一眼。 他决定不能原谅这死丫头这一次了。 盛家三少愤怒地横扫了半个零食店。 剩下的一半儿,夏宁抢先付了。 白曦抱着很多的零食,觉得自己很幸福。 她看着零食眼睛亮晶晶的,又看了看眼前的两个人。 “我今天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盛轩嗤了一声,转过头去,眼角的余光却扫过白曦充满了快乐,更加娇艳的脸。 原来是个小吃货。 他看着白曦抱着零食钻进了车子里,也跟着上车。这一天走下来,白曦有点累了,却抱着零食不撒手。她垂头蹭了蹭这些零食,哪怕有些困倦,却还是睁着一双眼睛对盛轩和夏宁露出笑脸。 她的笑充满了感染力,会叫人觉得自己也变得快乐起来。夏宁弯了望眼睛,却在车子停在夏家别墅门前,带着白曦走进了别墅后,慢慢地把脸沉了下来。别墅里,刘露正坐在夏雅的身边,两个人的身边是很多的旧衣服。 夏宁认得这些衣裳,这是很多年前自己买给妹妹的,虽然没有穿几次,却早已过时,被夏雅收起来不会再穿。 “夏宁回来了?” 刘露风情万种地走过来,骤然看见站在夏宁身边那个娇艳明媚,明艳得不可思议的少女,不敢置信张大了眼睛。 红裙,乌发,雪肤还有樱唇,她美丽地张扬无比。 艳光四射,灼灼其华。 这是白曦? 这怎么可能是白曦! 53、拖油瓶(五) 刘露甚至都想不明白,怎么出去一趟,白曦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之前的阴郁压抑,躲在阴影里不敢露头,仿佛从不存在。 白曦的眼睛里的熠熠光彩,刺痛了刘露的眼睛。 刘露觉得恼火极了,可是看着拉着夏宁手的白曦,却又不敢在夏宁的面前对白曦做什么。 她只能压抑着心里的怒火和厌恶,挤出了一个笑容转移话题,妄图叫所有人的目光不要落在白曦的身上。 “小曦你过来看,”她看起来,就似乎白曦的美貌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并不能引起大家的震动,反而把身边的夏雅推了出来,带着几分得意与暗示地对白曦说道,“这些衣服都是你姐姐给你挑选出来穿的,你看你姐姐多疼你。” 她的口风里,夏雅是多么的善良,还会把自己的衣服让给妹妹穿,她还回头对夏雅感激地说道,“小雅,露姨谢谢你愿意接纳小曦,对她这样关心。” 夏雅红了脸,羞涩看着不吭声的白曦小声说道,“没什么的,小曦喜欢,我就都送给小曦好了。” 盛家二少盛至突然觉得对夏雅有些刮目相看。 这样有爱心,会善待拖油瓶的女孩子真的不多了。 他一开始对白曦的美丽有些惊艳。 可是现在,又觉得夏雅的纯真美好的心灵才叫他刮目相看。 看见白曦不吭声,对夏雅的善意无动于衷,盛至有些不快。 看起来拖油瓶都是一些不知感恩的,明明得到了关心,却当做理所当然,甚至恐怕在心里在记恨夏雅。 盛家三少面无表情地走进来,看了他二哥一眼,冷笑了一声,抬手把手里提着的几十个袋子丢在刘露的面前。 “她不稀罕破烂儿,拿去丢掉。以后少拿这些别人穿过的东西来羞辱她。想要什么,我都买给她。” “以为夏家有几个钱,就可以欺负她?”他抬了抬下巴,冷冷地说道。 “三,三少……”精致崭新的袋子都落在刘露面前的地上,她几乎手足无措,想不明白为什么盛家三少突然对自己这样冰冷地说话。 只是她看着那一件件并不便宜的衣服隐隐约约露出了边角,又霍然看向白曦身上的新衣服,想了一会儿才赔笑对盛轩解释说道,“不是我对小曦不好。而是三少知道,小曦从小过的是平民的生活。一下子有了钱,我担心她会变坏的。” “就像你一样?”盛轩用一双鄙夷的眼睛看着刘露。 刘露到底是个什么出身,上流社会都知道。 可是就算是有人在背后嘲笑她,也不及眼前盛轩充满了鄙视的一眼。 刘露觉得自己的脸都被扒下来踩在地上了。 她的脸涨得通红,看着显然看不起自己的盛轩。 “她和你可不一样。”盛家三少还在冷酷地妄图再扒下刘露的一张脸来。 白曦觉得他干得好。 “我有新衣裳,旧的,衣柜太小没有地方放。”她回头去看夏宁,就见夏宁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没有想到妹妹夏雅会拿自己都不会再穿的旧衣服,用施恩的姿态拿给白曦,还想要白曦的一句道谢。 或许在夏雅的心里,这并没有什么恶意,可是夏宁却知道,这样的举动,其实会深深地伤害一个女孩子的自尊。白曦这样的女孩子宁愿不知好歹穿着自己曾经的旧校服,也绝对不会捡别人美丽好看的旧衣服穿。 他不知该在夏雅那双漂亮的眼睛的注视之下怎么说。 “这些衣服你还穿不穿?”他觉得刘露把夏雅似乎教坏了。 “不穿了。”夏雅摇头说道。 “你都不穿的衣服,又怎么能拿给小曦勉强叫她穿呢?”夏宁用温和地声音对夏雅说道,“就算是外面的普通家庭,也没有妹妹捡姐姐旧衣服穿的道理。小雅,你要知道,小曦是妹妹,而不是……” 他想说不是夏雅心里的那种什么都要低她一头的女佣或是乞讨者,可是却又不愿意在白曦的面前说这样令人难堪的话、他是一个温柔的人,对夏雅温柔地说道,“我记得之前给你买了很多新衣服,你还没有来得及穿,去拿给小曦好不好?” “可是露姨……”夏雅的脸微微地白了。 她能穿的新衣服,都已经开始打包准备逃走的时候也带走了。 这样不情愿的样子,夏宁的心里已经有些怒火在燃烧。 他不在意自己的妹妹天真得几乎不通人情世故。 因为他这个哥哥可以保护她。 可是他不能看着自己的妹妹变成一个自私的,又学着去羞辱别人的女孩子。 他的表情变得严厉起来。 “都是衣服,旧衣服舍得,新衣服就舍不得了?” “小雅还小,夏宁,你怎么对她这么凶。是我叫小雅拿旧衣服的,小曦本来也是……也和夏家没有关系,穿穿小雅的旧衣服怎么了?她如果没有进夏家的门,旧衣服也不是她能穿的起的。” 刘露急忙把吓坏了的夏雅给揽在怀里,仿佛亲生母亲一样疼爱地拍着她稚嫩的脊背对夏宁振振有词地说道,“她吃着夏家的用着夏家的,难道夏家还对不起她了?一个小孩子而已,有什么非要穿新衣服的虚荣心?小雅舍不得新衣服,是因为那些衣服是你给她买的。” 她眼眶一红,差点儿掉下眼泪来。 盛至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觉得夏宁的确有些偏心外人。 夏雅那样好心,为什么夏宁反倒要对夏雅那么刻薄。 他不耐地扫过了白曦那张漂亮无比的脸孔,再看看她拉着夏宁的手,突然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 他心里哼笑了一声,看着白曦那张和刘露相似的脸。 怪不得……不愧是母女。 “你又在这里头参合什么。”夏宁对一个漂亮美丽的女孩子好胜过自己的亲妹妹,原因不外乎就是那么回事儿,盛至觉得这个叫白曦的丫头很有手腕儿,只不过是出了一趟门,竟然叫夏宁的态度大变,变得开始维护她,以后只怕是个不得了的丫头。 只是他还是没有明白弟弟在这里头上蹿下跳是什么意思,而且,盛轩什么时候跟个跟班一样任劳任怨给人提过东西,他皱眉说道,“这丫头心机太深,以后你离她远点。” “二哥,你还有闲工夫担心我?你眼睛这么瞎,怪不得爸爸不让你接手盛家关键的产业。”盛轩冷淡地说道。 “你怎么说话呢!”盛至英俊的脸顿时涨红了。 盛轩说中了他的心事。 盛家三子,大少盛桐已经开始以盛家的继承人的姿态慢慢地接手盛家的大部分产业,并且成为了盛家家主的左右手。 盛家三少虽然尚在读书,可是却一向目光敏锐,性情彪悍敢打敢拼,如今接手了盛家在金融与科技行业的几家新公司,说是练手,可是不过是十八岁的少年,却把手里的公司经营得有声有色,风生水起。 虽然盛家三少还没有进入盛家总部的高层,可是现在盛家内部已经有人在私下里传言,盛家三少以后是要作为盛桐的左右手,甚至说是兄弟两个共同接手盛家所有的事业的。 在这光芒之下,盛家二少就平庸了很多。 他不及大哥能干,也不及弟弟强势又最得到父亲的宠爱,到了现在,也只不过是勉强地在盛家集团里混日子。 都叫一声盛助理,可是他这个盛家董事长的董事长助理却没有什么实权。 “爸爸把你带在身边,就是为了好好教教你。可是你的眼睛还是这么瞎。”盛轩啧了一声,见盛至敢怒不敢言,有些不悦地说道,“夏家这个丫头看起来有鬼,摆着善良的样子专门干恶心事,别管是不是她有意的,这丫头看着不行。” 他今天会跟二哥一起来相亲,就是盛家夫人有些担心盛至的眼光,叫他跟着来把把关。现在看起来,夏雅不大招人喜欢,至少,盛轩在不面对白曦的时候,精明又清醒。 他敏锐地不喜欢夏雅,也觉得她这份看起来的善良并不是真正的善良。 “她看起来私心很重,你小心别阴沟里翻了船。”盛轩警告自己的哥哥。 盛至却觉得弟弟也被白曦洗了脑。 从前弟弟可从来都没有给别的女人买过衣服。 “先管好你自己吧!”他有些不高兴地说道。 父亲总是骂他这样不对那样不好,现在弟弟也能教训他了? 虽然他和盛轩兄弟之间感情不错,可是也不愿意听弟弟对自己这样唧唧歪歪的。 “随你吧。”盛轩漫不经心地说道。 他看着白曦歪头看过来,冷哼了一声。 他记得白曦是刘露的亲生女儿,可是方才刘露的话里哪里有半点疼爱白曦的意思,甚至她看向白曦的目光充满了厌恶。 那简直不像是一个母亲应该有的表情。一个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这样冷酷的女人,对别的女孩能有多少真心。他心里嗤笑了一声,捏了捏自己的拳头走过去,俯身将地上给白曦买的衣服都捡起来提在手里,对白曦板着脸说道,“带我去你的房间。” 他懒得看夏家内部的家庭纷争。 白曦觉得刘露的表情挺有意思的,可是听见他的话,点了点头,带着他往楼上走。 夏宁欲言又止,还是没有阻拦。 果然,看见白曦单调粗陋的房间,盛轩的脸都黑了。 “其实我觉得没什么。”白曦忙拉他进来,看他一副生气的样子,知道他是在为自己生气,忍不住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她不知怎么就握住了盛轩的拳头,认真地看着他说道,“我也不想在夏家住很久。我很快就要十八岁了,以后我会考上一所好大学,以后再也不会回到夏家。这只不过是一个暂住的地方,所以我随便住住就好了,如果很精致很温馨,我会舍不得这温暖的房子。” 她只差几个月就成年。 十八岁以后,她不再需要刘露的抚养。 她会很多的技能,养活自己绰绰有余。 而且,夏宁已经给了她真正的温暖。 除了这个哥哥,她并不在意任何人。 当然白曦并不会圣母地原谅夏雅和盛至对她做出的那一切。 既然这么相爱,相爱到甚至不顾及已经结婚的事实,那这辈子也一定要相亲相爱,百年好合啊。 白曦对盛至和夏雅做出了深深的祝福。 盛轩一双漆黑的眼睛怔怔地看着白曦。 他把衣服都放在地上,回头用力地抹了一把脸,这才哼了一声揉了揉白曦的头发说道,“是你说的,这只是你暂住的地方。你……”他看着面对亲生母亲的排斥而无动于衷的女孩子,试探地问道,“你要不要去见见我妈妈?” 白曦震惊脸:“见面第一天就见家长,这不好吧?” 系统:“说你愿意啊亲!” 白曦一向是个矜持的姑娘,咳了一声含蓄地对盛轩说道,“是不是太快了?” “我妈会喜欢你的。” 白曦:“我觉得拒绝他都是一种对他的伤害呢。” 这种沾沾自喜,叫系统感觉醉了。 方才还一脸震惊的狸猫怕不是一只假狸猫。 “那……” “我妈只有我们三兄弟三个,一直说想要一个女儿。你挺可爱的,我妈会喜欢你的。”盛轩继续说道。 白曦微笑的脸慢慢地龟裂了。 这是什么意思? 系统好心地帮她抢答:“他把你当妹妹,你却想上他?” 白曦沉默地开始酝酿自己的表扬信。 她抽搐的脸看起来可爱极了,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翻滚着的崩溃叫盛轩觉得有趣,他绝不承认自己的坏心眼,却又忍不住按捺着当自己方才脱口而出要带白曦去见自己母亲的时候的心里的狂跳还有紧张。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在面对这个精致漂亮的女孩子的时候,手心都在冒汗。他紧张极了,又要做出一副完全不在意很平常的样子,看见白曦轻轻点头,突然觉得自己可以重新呼吸。 “那等过几天,我带你去。” “可是盛夫人也不认识我啊。”白曦纠结地说道。 “你认识我,我妈妈就一定很想认识你。” “为什么。” “你怎么问题这么多!”盛轩又瞪起了眼睛。他并没有关上房门,听见下面传来了夏雅细微的哭声,突然房间安静了下来。 等过了一会儿,白曦看见夏宁一脸疲倦地走进来,叫跟着上来的工人来给白曦重新安装房间里的家具。他温和的脸上充满了倦怠,又有几分黯然,白曦想到他对自己那样好,哪怕会在别人的眼里看起来她是在讨好他,抢走他对夏雅的疼爱想要取而代之,还是从自己的桌子上拿起一袋方才抱进来的果冻。 她拿起一个,递给了夏宁。 “小曦也吃。”夏宁看着白曦担忧的眼神,心里柔软了起来。 他……也是会累的。 照顾妹妹,守护妹妹,他从不会抱怨,也从未后悔。 可是他也想要得到被人的关心,而不仅仅是单方面付出的依靠。 他并未埋怨夏雅,可是却难免对懂事的白曦更多几分喜欢。 “你先吃。”白曦看着夏宁说道。 夏宁笑了笑,启开了手里的果冻放在白曦的手心儿,自己拿了一个。 清甜冰凉的果冻落在夏宁的嘴里,夏宁又觉得很有趣。 他不是一个小孩子,又不是女孩子,头一次吃这样软软的零食。 可是,感觉又不坏。 盛轩眯着眼睛把剩下的果冻都打开,一个一个地摆在瞠目结舌的白曦的面前。 “慢慢儿吃。”他挑眉说道。 白曦陷入了沉默。 她觉得自己今天的睡梦里大概都会被果冻给淹没。 “谢谢你。”今天晚上看起来不用吃饭了,白曦在盛轩充满了威胁的目光里慢吞吞地开始吃果冻。 细细滑滑,颤巍巍的透明的果冻慢慢落入她樱红水润的唇瓣间,盛轩突然觉得自己口干舌燥。他一声不吭地垂头,用疯狂的速度开始抢着把果冻都往自己的嘴里塞,只觉得带着凉意的果冻落在自己的喉咙里,才叫他不至于干渴得不行。这种拼命的样子,叫白曦默默地抽了抽嘴角。 原来是自作多情。 盛家三少是给自己开的果冻。 她看着盛家三少转眼间把自己的零食席卷一空。 似乎他总是在自己觉得认识他之后,又突然露出另外一个样子。 初见时的傲气,带着几分邪气的危险,还有一点小霸道,一直到现在…… 这是个果冻怪? “我尝一尝而已。”盛轩抬头,对白曦淡淡地说道。 “对了,银耳羹呢?”他突然去问夏宁。 夏宁一愣,之后露出一点笑意。 他突然觉得盛轩的确并不是一个在外面传言的霸道又猖狂的人。 “厨房一会儿会有人给小曦送来。”他看见白曦站在自己的身边仰头亲昵地看着自己,想到了刘露对自己方才的指责,说他把夏雅这个亲妹妹撇在一旁却更关心白曦这个跟自己无关的妹妹,见到夏雅的眼泪,他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滋味。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样说自己心里的感受。 他只不过是给予白曦一点的温柔,可是她却用自己的全心来回报自己, 就像是这个时候,她眼睛里满满的都是自己的影子。 她在关心他,而不仅仅只是想要讨好他。 这样简单却柔软的温暖,近在咫尺。他……想要。 也没有办法松开手。 54、拖油瓶(六) “别想那么多。在家里好好地住着。” 白曦看着夏宁,想了想,决定不要隐瞒他。 “等过几个月,不需要监护人了,我就要搬走的。” 夏宁微微一愣。 “为什么?这也是你的家。” “这不是我的家。”白曦承认自己的回答凉薄到了极点,可是夏家并不是属于她的家庭。她认真地看着面前很温柔很善良的夏宁,想到的却是刘露那张恶心的脸,还有最后夏家把白曦利用到死的冷酷。 她闭了闭眼睛,张开眼睛的时候眼里一片流光潋滟,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轻声说道,“我感谢你对我的维护。可是如果可以,我并不想和夏家有半点牵连。”如果不是她没有成年,其实她真的很想离夏家远远儿的。 也或许…… 她现在就可以离开夏家。 刘露并不是真心想要抚养她,既然是这样,难道白曦不能够直接离开夏家么? 只要她离开,哪怕自己去打工,也能够在最后的这段时间里养活自己。 她的眼睛突然亮了。 她并不是原主。 曾经的白曦,因为父亲死去,自己是一个不能在社会上立足不得不接受刘露抚养的单纯的女孩子。 可是白曦却不是。 她拥有很多可以活下去的技能,也有着比曾经的单纯的原主更多的经验,她当然不需要留在夏家不是么? 至于夏宁,她承认他是自己的哥哥,就算是离开夏家,也可以和夏宁继续接触。 那种明亮的眼神,叫夏宁突然觉得心里有些慌乱。 “小曦,别说傻话了。一个女孩子,又没有成年,你想去哪里?”他觉得白曦是被刘露逼迫成了这样,心里难免柔软,只觉得白曦的心坚强却令人怜爱,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轻声说道,“你还是个学生,最重要的事就是考上一个好大学。担心自己的生活的这些事,现在还不需要你自己来操心。” 他努力想要挽留白曦,接着问道,“你想搬走,那你能住在哪里?” 白曦的父亲生了重病,为了给他治病,白家唯一的房子都被卖掉。 白曦也是因为无家可归,才不得不依附刘露。 夏宁怎么可能叫白曦搬出去,住在一个陌生的,也不知会不会有危险的环境里。 “你真的要搬出去?”盛轩满嘴都是果冻味儿,只觉得这辈子再也不想吃果冻了,他摆出一副冷淡的样子竖着耳朵偷听,听到了这里,慢慢地走到了白曦的身边咳嗽了一声,挑眉扫过夏宁的脸对白曦满不在乎地说道,“我在学校的旁边还有一套房子。你今年不是也要高考?不如搬到房子里去。不仅和学校离得近,不需要把时间都荒废在半路上,还安全。你放心,租金可以等你以后有钱了再还给我。” 他觉得得意极了。 看夏宁那副欲言又止却不能拿他怎么办的样子,盛轩觉得很满意。 白曦想了想,被他的急公好义深深地感动了,然后拒绝了他。 “为什么拒绝我?”盛家三少觉得自己深深地受到了伤害。 “我既然要搬出夏家,那也不需要夏家的钱,更不用听夏家的话非要转学。现在的学校我就觉得很好。” 白曦曾经就读的是城中一所很有名的重点高中,大多数学生都是凭着真才实学考上的这所学校。她的成绩很好,如果按照从前的成绩,真的可以考上一所国内的知名学府。只是因为她和盛至结婚因此耽误了学业而已。 不过白曦既然不需要听刘露的话,为什么要转学去盛轩和夏雅的学校? 那是一所贵族学校,原主在那所学校里过得并不开心。 身边的同学都大多来自豪门,是与原主曾经生活的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们知道原主并不是夏家的女儿,而是一个小小的拖油瓶,因此对原主的态度一直充满了鄙夷。 他们当然可以看不起白曦。 可是白曦现在却不想再去看他们的脸色。 更何况贵族学校真的很贵,她不会拿刘露给的钱,当然也不会自己去拿钱装有钱人。 她依旧还是会就读从前的高中,然后趁着学业尚且跟得上,可以努力打工去赚一些学费还有租房子的钱,有了这些就已经足够。 她觉得自己考虑得很清楚了,仰头,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夏宁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主动拉了拉他的衣袖认真地说道,“你不要难过。就算我不在夏家,可是,可是……”她想到曾经夏宁对原主的忏悔,还有夏宁对自己的好,伸手抱住了夏宁的腰,在他的怀里轻轻地蹭了蹭。 “在我的心里,你是我的哥哥。” 夏宁一双手臂伸开,不知道该拿怀里这个小姑娘怎么办才好。 他想要说点什么,却觉得心里莫名的伤感。 “你在哪所学校?”盛轩把白曦从夏宁的怀里拉出来问道。 白曦没有想很多,随口说了。 盛轩连连点头,露出了一个可恶的笑容。 这个时候银耳羹被端了来,白曦摸了摸自己的小肚皮,又垂涎地看着看起来晶莹剔透,炖得很漂亮又闻起来很甜美的银耳羹。 她的眼睛瞪圆了,猫儿一样,夏宁忍不住微笑起来。他伸手从佣人的手里接过了银耳羹,放在白曦的面前蛊惑地说道,“尝一尝,你先尝一口。”他的声音很柔和,白曦自己并不是一个吃货,可是她却忍不住这个身体的本能,专注地看了银耳羹一会儿,试探地去舀了一些放进嘴里。 甜润的气息,还有里面被炖得软软的胶质,叫白曦哼哼了一声。 她垂着小脑袋没心没肺地吃了起来。 夏宁坐在一旁,撑着自己的脸颊微笑看着她。 她吃得很开心很香甜,他觉得看她吃东西的样子,就叫自己也跟着饿了起来。 盛轩的手压在白曦身后的椅背上,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她吃得恨不能扭扭自己的小身子。 他眨了眨眼睛。 只是面对夏宁的时候,他并没有说些什么,他们都专注地看着白曦吃了那整整一碗的银耳羹,看着这个吃得两边脸颊都变得微红水润的小姑娘眨着眼睛推开了空空的碗转头对他们很诚恳地说道,“因为这是夏宁哥的心意,我不忍心辜负,所以才勉为其难吃光了。其实我平时吃东西可少了。” 她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天真地想叫他们相信自己不是一个吃货,还装模作样地捂着瘪瘪的小肚子叹气道,“撑到了。” 她偷偷拿眼睛去看他们的眼神。 “碗太小了。”盛轩突然开口说道。 白曦大怒。 “如果是我,我可以吃三碗。”盛轩继续说道。 白曦觉得盛家三少勉强还算是个好人。 “既然知道是我的心意,以后就算是不爱吃,也每天都要吃光,知道么?”夏宁温柔地没有去揭穿她,笑着问道。 “看在你的面子上,好吧。”白曦继续叹气。 “那我谢谢你。”夏宁笑着揉了揉白曦的头发。他发现怪不得盛轩很喜欢去摸白曦的头发,短短的,茸茸的触感,连指尖儿都带着几分触电一样的感觉。 他忍不住微笑起来,看着白曦精致的侧脸轻轻地说道,“你还是太瘦了,再留在夏家几天好不好。”他觉得自己应该尊重白曦的选择,对白曦柔和地说道,“你现在还小。想住得离学校近一些,我能明白。不愿意转校也好。” 毕竟白曦即将高考。 他看着白曦侧头,眼睛里亮晶晶地看着自己,只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什么在慢慢地融化。 舍不得叫她失望,也舍不得叫她吃苦。 “生活费和学费,我给你出。”见白曦眼睛慢慢地瞪圆了,他柔和,用一种十分纵容的表情对白曦轻声说道,“等你高考以后去打工,以后再还给我。要加利息的,知道么?” 他知道,白曦并不是一个软弱得要依靠别人生活的女孩子。她提出要离开夏家,就绝对不会改变。可是他却不愿意叫她过得辛苦。这是一种很柔软的心,夏宁爱惜地看着迟疑了一下接受了自己提议的女孩子。 “这个房间以后也给你留着。等以后……你随时可以回来住。” 他突然就想,如果很久很久之后,刘露都已经不在了,那白曦是不是愿意回来陪伴他呢? “我会永远等着你回到这个家。”他笑着说道。 白曦安静地看着这个温柔得仿佛暖暖的阳光的青年。 他很温暖,却有并不令人感到焦躁热烈,他总是在的,看起来很温吞,可是却叫人感到暖暖的幸福。 “好。”她还是给了他一个承诺。 青年似乎得到了承诺就足够了。他的心情也变得很好,因为和夏雅之间的争执,现在看起来也缓和了心情。 他抬头看着一时没有说话,反而专心地在想着什么的盛轩,看着这位在盛氏集团也为人津津乐道的,在传闻中很被人关注的盛家三少。他看着这个已经开始展露出锐利棱角,慢慢褪去了青涩的少年,总是在心里感觉到他似乎会抢走自己很珍贵的珍宝。 可是这个时候,他还是很感谢盛轩的。 盛轩对白曦的态度,叫夏明升惊疑不定,因此才默认了夏宁对白曦的房间的改造。 不然在夏明升的眼里,白曦只不过是一个拖油瓶,是不需要被爱护的。 “这么说,你不准备转校,还准备在学校旁边租房子住,是么?”盛轩正在这个时候垂头问白曦。 穿着浅红色洋裙的女孩子扬起了自己雪白的脸颊,纤细的脖颈弯起了一个优美的弧度,盛轩下意识地松开了椅背,转身把手插在了裤袋里。 他突然不敢去看白曦。 “对。”女孩子软软的声音传来,还带着几分心满意足。 盛家三少仓皇地从房间里冲了出去,他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穿得很漂亮的女孩子,突然觉得自己最讨厌的就是夏天。 为什么夏天一定要穿这么少的衣服! 他踹了踹墙壁,又从门口趴着门去看里头那个穿得很单薄,露出白嫩的手臂和小腿,还有长长的一段脖子与锁骨的小姑娘。鸦羽一般漆黑的头发,还有浅红色的洋裙,令她的皮肤雪白得鲜明,整个人仿佛在那个有些阴暗的房间里能够发光。 他觉得夏宁和白曦靠得太近了,又觉得白曦其实可以穿一件长袖子的衣服,可是却又舍不得把眼睛从那个明媚娇艳的女孩子的脸上转移。 他觉得自己从未有这样矛盾的时候,大概是病了。 察觉到他的眼神,白曦歪头,对门外探出一颗头来的盛轩露出了一个笑容。 刹那芳华。 盛轩的心里一瞬间冒出了这么一个词语来。 他心跳如擂鼓,怔怔地看着白曦的那个笑容。 很久之后,他才觉得自己的肩膀被用力地拍了一下。 “该回去了。”盛家二少盛至就见弟弟趴在一个门口往里看,听着里面白曦和夏宁欢快的说话,眼底飞快地闪过一点厌恶的情绪,拍打了一下变得有些不正常的弟弟。 面对自己的哥哥,盛轩瞬间变得十分正常。 他站直了,看着自己面前有些烦躁的二哥挑眉露出一个讥讽的表情问道,“怎么,哄好你的那个未婚妻了?”他并不需要夏宁说明白和夏雅之间的争执,女人之间的那点儿手段,在他的眼里无所遁形,无论是刘露,还是夏雅,在他的面前其实都是一眼看到底的货色。 看着盛至有些不快,他冷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说道,“小公主伤心了,于是需要被好好儿地哄着劝着,还要大家都去谴责一下叫小公主伤心的那个……” 他顿了顿,觉得白曦并不是什么所谓的拖油瓶。 她也是珍宝,在他的心里,比夏雅更合适公主这个词。 如果没有人珍惜她,那他愿意把她当做自己的公主。 他的目光一下子游弋了起来。 “难道你以为她没有错?夏雅对她并没有坏心,对她这么好,可是你看她是怎么做的?迷得夏宁晕头转向。我听说夏宁一向最疼爱妹妹,可是却为了她骂了夏雅。” 盛至不明白,一向都很聪明的弟弟为什么突然被女人哄得团团转,他想到夏雅瑟缩在自己怀里小声地哭泣,美丽苍白的脸露出破碎的伤心,更加不高兴地对弟弟说道,“怪不得都说这些拖油瓶最有手段,你看看她……” 他突然在弟弟变得冰冷的目光里不敢继续说下去。 这样的眼神,只有在弟弟一次商业竞争的时候露出过。 之后的结果,是和弟弟对着干的那家公司彻底倒闭。 盛至打了一个寒战。 “别在我的面前诋毁她,二哥。”盛轩抬手,给盛至理了理衬衫,可是盛至却僵硬得觉得有那么一瞬间,盛轩是想要扭断他的脖子。 “可是你也为了她骂了夏雅!”他颤抖地说道。 “嗯。”盛家三少点了点头。 “嗯?” “我可以骂夏雅,你不可以骂小曦。不然我揍你。”盛轩一本正经地威胁道。 盛至觉得自己还真的被人威胁了。 他看着一双暗沉漆黑的眼睛警告地看着自己的弟弟,突然有一股寒意从心底透出来,把心都冻结了一样地冰冷。 这个弟弟一向都不是会说虚话的人,他不敢在这个时候抱怨白曦了,又不愿叫夏家看见自己竟然害怕自己的弟弟,转身就走。盛轩顿了顿,微微偏头,扫过了屋里毫无所觉的女孩子,勾了勾嘴角,慢条斯理地跟着盛至一块儿走了。白曦觉得自己没有和盛轩说一句再见很遗憾。 夏宁却笑了起来。 他摸了摸白曦的头笑着说道,“如果他真的觉得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子,以后还是会再见面的。” 他看着装修一新的房间,觉得这才像是一个女孩子的小窝,看白曦有些累了,主动起身走了。 白曦看着自己的小床上暖暖的被子,软软的床垫还有一个大大的抱熊,正想要扑上去好好儿睡,却见自己的房门又一下子被气势汹汹地打开了。 刘露气急败坏地冲进来,看着这变得温馨又柔软的属于女孩子的房间,只觉得眼睛都红了。 “你到底和夏宁说了什么?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我作对?!”她并不想要白曦这个女儿,因为这个拖油瓶非要住进夏家,她被夏明升冷落了很久。 她当然不愿叫白曦影响自己的生活,可是她现在是上流社会,在城中都是有存在感的女人,一旦被人发现自己把失去父亲的亲生女儿给丢在外面不闻不问,会给她的名声带来很大的打击。所以就算再不愿意,她也得把白曦给接进家门,免得被人有机可乘诋毁她和夏明升。 可是白曦以来,本来对她就不冷不热的夏宁对她更加冷淡,今天还直言对她的不满。 夏宁……是夏氏集团的继承人。 刘露真是觉得白曦是来讨债的,却看见白曦弯腰想要掀开被子的动作停下来了。 她顿了顿,直起了腰,反手握紧了刘露举过头顶的手腕儿,一用力,一把把刘露给甩在了地上。 “你!”刘露穿着细细的高跟鞋,一下子就摔在了地上,看着慢慢走到自己身边,露出一个冰冷笑容的白曦。 和白天的天真娇艳,完全不同的白曦。 叫她心生恐惧。 下一刻,一个耳光被劈手抽在了她的脸上! “这个是替爸爸给你的。” 白曦漠然地看着尖叫了一声的刘露,看着一个刺目的红色巴掌印出现在刘露那张保养得很白嫩的脸上,反手,又给了她一个耳光。 “这个,是你欠白曦的。” 她蹲了下来,美艳中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甜美善良的笑容来,捏住了惊恐得不能呼吸的刘露的下巴。 “下次见到我,客气点。不然……”她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可爱的笑脸。 “我随便跟夏明升说点什么,比如你和健身会所里小教练的二三事,你就要变成豪门弃妇了,夏太太。” 55、拖油瓶(七) “你,你都知道什么?” 这句话简直是晴天霹雳。 连白曦给了她两个耳光,刘露都顾不上了。 她一双与白曦相似的艳丽的眼睛里露出了惊恐的光。 “你说我在说什么。”白曦笑了。 托上一世原主的福,白曦还算知道一点刘露的小秘密。 当然,对于刘露来说,这就不仅仅是小秘密,而是涉及生死的大事了。 她的眼里泛起了晶莹的光彩,松开了禁锢刘露的手,起身,带着几分笑意地看着颤抖得不能自己的刘露轻声说道,“所以,千万别叫我不高兴了。不然,你放弃了一切得到眼前的这些,都得全都还给夏家。” 她并不急着把这件事告诉夏明升,因为她更愿意看着刘露在惊慌里不安稳,恐惧有朝一日被自己揭发的生活里挣扎。 那些年,她丢弃了白曦父女扬长而去,哪儿里那么简单就能了结的。 叫夏明升震怒一下子跟她离了婚,白曦觉得太便宜她了。 “你,你胡说!”刘露这才想到了要反驳。 “你看夏明升会不会相信我胡说。” 白曦沉沉的眼睛看着她。 上一世,原主发现刘露和自己的健身教练之间有暧昧的时候,已经和盛至离了婚。 她想过要揭发刘露,可是最后却并没有这么做。 不是因为她还将刘露当做母亲的一念之仁,而是看着刘露那么嚣张地带着另一个男人,以为自己很隐蔽地进出,她更愿意叫夏明升这绿帽子戴得更安稳一点。 当年夏明升用钱把刘露诱惑得神魂颠倒,把白曦父女几乎抛弃时的高高的姿态,从那以后,白曦也想叫夏明升尝尝妻子被别的男人拥抱在怀里的滋味。而且她更不相信这世上有永远的秘密,夏明升总是会发现的,刘露也不会有好下场。 她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没有等到那一天。 想到这里,白曦看着刘露眯了眯眼睛。 “小曦,小曦我是妈妈啊!”刘露看见她冰冷的眼神,顿时惊慌了起来。 她也知道自己是鬼迷心窍了,可是她的日子过得真是太苦了。外表的光鲜,完全不能掩盖她的空虚。 夏明升外头的女人那么多,早就把她给丢在了脑后。她在夏家只不过是一个要每天讨好夏雅的高级保姆而已,还过得战战兢兢唯恐被别的女人给赶下夏太太的宝座。她正是盛年,怎么可能会不需要男人的抚慰。可是夏明升在外头的女人都睡不完,怎么可能回来和她在一起。 她也只是,只是想要一点安慰。 她畏惧白曦将这件事告诉夏明升,顿时攥着白曦的裙摆低低地哭了起来。 “没钱的时候你要钱,有钱了的时候,你又要男人了。” 白曦觉得刘露不配做一个母亲。 她冷冷地踢开了刘露的手。 “以后离我远点,也少在我的面前阴阳怪气,不然我知道的你的事还多着呢。”她见刘露捂着脸不敢吭声,只知道苦苦地痛哭,觉得厌恶极了。 她经历过了很多的世界,曾经的母爱令她感到自己真的很幸福。母亲在她的心目中是很神圣的名词。可是刘露的作为叫她把这些认识彻底打破。她厌恶刘露,甚至露出了自己的本性,而不是总是快快乐乐的那个有些虚假的白曦。看着刘露,白曦指了指门口。 “你可以出去了。” “那小曦……”刘露战战兢兢地看着她,长长的卷发垂在她的脸上,可怜又衰败。 看着仿佛是要要命的白曦,她知道自己踢上了铁板。 可是她拿白曦束手无策。 除非弄死白曦。 可是她贪慕虚荣,贪钱,却是个胆小的女人。 白曦已经看着她微笑起来。 “你放心,暂时我没有想过把这件事告诉夏明升。不过夏太太,”她轻松地眨了眨眼睛,在刘露惊恐的目光里和气地说道,“你做过什么,我都记在了一个秘密的邮箱里。一旦我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夏太太,定时发送呢。” 她喜欢看着刘露这副惊恐的样子。 这样看,白曦还真是来讨债的。 不过债务这种东西,当然要一点一点地讨回来才是好的。她断掉了刘露最后的路,看着她慌乱地走了。 看着刘露的背影,白曦笑了笑。 她知道,刘露并不敢伤害自己。 这样的情妇上位,她觉得自己经历了很多的苦难,所以哪怕有一点的希望,她都不愿意破釜沉舟。 而白曦,很快就要离开,再也不和夏家有任何牵扯。 她打了一个哈欠,自顾自地睡了。 这个重新被装修过的房间,叫白曦觉得很暖和。 她睡了很久,甚至连晚饭都没有及时下来吃。 刘露躲在房里也没有出来,虽然夏宁和夏雅重新和好,可是这顿晚饭却吃得沉闷极了。 夏宁满心的疲惫,看着在自己面前战战兢兢,甚至连吃饭都低着头的夏雅,心里莫名的感到难过。 夏明升今天又不会回来,他已经习惯了这个空荡荡的大房子里永远没有父亲这个存在。他把夏雅当做自己的妹妹,当做自己的女儿,用自己的全部来疼爱她。 可是当看见不过是一点争执就叫夏雅对自己变得畏惧疏远,夏宁修长的手指探过去想要摸一摸妹妹的头发,却叫她下意识惊恐地避开了。在夏雅那双清澈美丽的眼睛里,夏宁仿佛变成了一个可怕的大恶人。 夏宁努力勾了勾嘴角。 “小雅,你是在怕我?” “没,没有。”夏雅小声垂头说道。 她单薄的肩膀瑟缩了一下,不敢抬头去看哥哥的眼睛。 夏宁从来没有对她那么凶过。 或许继母说的是对的,哥哥更喜欢白曦一点,听了白曦的话,所以对她慢慢地变得疏远。 就仿佛是每一个会吹兄长枕边风的女人一样,总有一天,哥哥会为了另一个外来的女人,从此再也不会爱惜她了。 哥哥总是会被另一个女人牵走他的心。 想到这里,夏雅的眼眶红了。 她从前还不相信刘露的话,可是在看见夏宁对白曦的温柔与庇护之后才发现,哥哥是真的会有朝一日,为了另一个女人来伤害自己的妹妹。她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的恋人才是心里只有自己,最好的那一个。 心里无比地想念恋人,夏雅美丽的脸慢慢地红了。她不再去看夏宁失落的目光,匆匆地起身说道,“我吃好了。”她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转身走了。 “小雅!”夏宁急忙唤了一声。 可是夏雅心里只有自己心爱的恋人,她没有听到,一转眼就消失在了楼梯处。 夏宁沉默地坐下来,无声地捂住了脸。 夏家在很多人的眼里光鲜亮丽。 事业有成的男主人,美艳多情的女主人,还有一对很优秀很美丽的儿女,他们都很优秀。可是只有夏宁自己知道,这个无比奢华的房子里,其实空荡荡的,完全没有一点人气和温暖。 夏明升自己在外面花天酒地,然后娶了一个心肠不怎么样的女人,还有一个太过天真,从不知道问一问他是不是很疲惫的妹妹。夏宁是个本性温柔宁和的青年,可是想要维系这样的面目,真的很累。 他压抑地叹息了一声。 也或许是这样,当明艳又单纯的白曦出现,他才会被她吸引了目光。 安静地坐在餐桌上很久,他才慢慢地走上楼,路过白曦的房门前,他停了停。 门里面静悄悄的,却突然打开了一个缝隙,从里面探出一颗有些凌乱的小脑袋来。 看见站在门口的夏宁,白曦呆了呆,仰头,还睡得雾蒙蒙的眼睛小狗一样无辜地看着同样一怔的青年。 “起来了?”夏宁慢慢将脸上的表情转化为一个柔和的笑容,俯身看着扒着门垂头哼哼了两声,软软的小姑娘笑着问道,“是不是饿了?我叫厨房给你预备晚饭。” 他看着这个睡得一塌糊涂,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的小姑娘,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儿。她果然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小声说道,“不想吃面包。”她算是怕了夏家的伙食了。干巴巴的面包有什么好吃的。 她更愿意去吃给盘子当装饰的西蓝花儿的好么? “不吃面包。”看她仿佛撒娇一样,夏宁忍俊不禁。 他垂头看了这小吃货很久,对她招了招手。 白曦信任地从门里出来,整理了一下睡得皱巴巴的裙子,摇摇晃晃地跟着夏宁走到楼下。 夏宁没有骗她。 厨房端来的是炖得很软烂的银耳雪梨汤,被炖得软软的粘稠的银耳,还有融融的透着水果香甜的雪梨球,白曦诧异地抬头看着对自己微笑的夏宁,又垂头看了看这一份香甜可口的甜汤,一旁是一些小小的点心,软软的,里面夹着一点很甜的馅料,吃起来还带着桂花的香气。这样配合在一起,还能吃出一点雪梨里的微微的果酸的味道。 白曦不得不承认,刚刚醒过来,吃这样甜美的点心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 而且甜汤暖暖的,叫她吃起来很舒服。 只是…… 她觉得自己其实还可以试探一点儿别的。 比如燕窝啥的? 白曦:“放心,我就是想想,一点儿都不贪心呢。” 系统沉默不语。 它用一种看透了的表情看着这只美滋滋垂头吃得头也不抬的狸猫。 “夏宁哥你也吃。”白曦觉得甜汤的味道好极了,她看见餐桌上还有两盘子晚餐,都没有怎么动,知道夏宁也没有吃饭,热情地邀请夏宁一块儿吃甜汤。 看着她满足得脸颊红润,就仿佛是在跟小伙伴儿分享自己最喜欢的食物,夏宁忍不住微笑起来。他并不是很喜欢吃这样的甜食,可是却又觉得或许吃一次也不错。招了招手,叫在一旁的佣人给自己端来了和白曦一样的点心,拿起来慢慢地吃了。 “可好吃了,是吧。”小吃货很热情地说道。 “嗯。”刺目的水晶灯光之下,夏宁第一次觉得安静的别墅里多了一点暖暖的气息。 就连灯光都不再那么刺眼,也不是那么叫人难以忍耐。 他无声地偏了偏头,佣人用很快的动作又给白曦端了一碗甜汤上来,白曦一副毫无察觉的样子,放下空碗,去吃下一碗。 她快快乐乐地吃着东西,还和夏宁分享点心和甜汤的滋味,夏宁撑着脸颊笑着看着她,时不时地答应一声。 他觉得这样的平静与轻松,可以永远维系下去。 只是他并不是一个会叫白曦大吃大喝的人,看白曦吃了不少,又担心她吃多了撑坏了自己的胃,催促她去消消食。他带着白曦在安静的夜晚里围着安静的别墅走了一圈儿,看着身边专心地垂着头踢着裙摆走路的小姑娘,突然问道,“小曦,等你高考以后,你想去哪里玩?” 看白曦在月光之下仰着头呆呆地看着自己,天真又懵懂,他笑了笑,俯身撑着自己的膝盖看着她柔和地说道,“算是哥哥给你的奖励。” 每一个女孩子,是不是在考试之后都要出去散心,走一走,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呢? 夏宁突然希望白曦能和其他平凡的女孩子拥有一样的东西。 “不想去。”白曦想了想摇头说道。 她未来恐怕还得打工赚钱呢。 想要经济独立,再也不需要夏家,从此离开夏家的一切再也没有牵扯,她不愿意再花夏家的钱来满足自己不必要的享乐。 “我真的不想去。”看见夏宁看着自己要说话,白曦笑了笑,对他轻声说道,“夏宁哥,你对我已经很好。不过我不需要你总是对我这样好。” 夏宁赠送给她功德,她当然会很感激他。可是她觉得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叫夏宁幸福。他什么都不缺,什么都拥有,完美的家世,风度翩翩的青年以后会是整个集团的继承人。看起来他对白曦真的充满了愧疚,也想要努力对她很好。 她不太能接受夏宁的好,所以怎么叫他的心里会好受一些呢? 大概是……她努力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叫夏宁看见吧。 “我知道了。”夏宁知道白曦是倔强的,心里叹了一口气,带着白曦回了别墅。 他和白曦在她的房门前告别,看着她走进了房间,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了。 白曦吃得饱饱儿的,睡得格外香甜。 到了第二天清早,她下了楼,看着再一次坐在夏家的盛家三少惊呆了。 盛家三少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皮衣,里面露出了一件黑色的背心,修长的大长腿包裹在裤子里,看起来有型极了。他的头发短短的,每一根都似乎立了起来。这个看起来充满了锋芒的少年,正用手指敲着自己面前的一个大大的保温桶在和夏宁漫不经心地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白曦的身上一瞬间,漆黑的眼睛里骤然爆发了明亮的光彩,之后咳嗽了一声对白曦说道,“你起来了。” 他觉得自己说了一句废话,又有些懊恼。 白曦坐在他的对面好奇地看着不告而来的盛家三少。 “给你的。”盛轩把保温桶推给白曦。 白曦茫然地打开,探头,看着里面的红枣银耳莲子汤陷入了呆滞。 白曦:“我真的不是吃货。” 系统:“……” 白曦觉得委屈:“至少把银耳换掉。”再好吃的东西,也禁不起一天吃三顿的好么? 系统觉得这垃圾狸猫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知道这世上最残忍的事情是什么么?狸猫吃着它看着! “谢谢。”盛家三少的好意决不能辜负,白曦艰难地道了谢,却抽了抽小鼻子一下子就忘记了自己的纠结,把汤水舀出来,又把剩下的放在盛轩的面前,看见那个黑发少年把一个小盒子推给自己,打开了,里面是很漂亮的几块甜蜜的蛋糕。 她好奇地看着盛轩,这少年抬头看着头上精致的屋顶说道,“家里做的。我随便拿了一些过来叫你尝尝。”他一双手指在膝盖上紧张地互相弹动道,“如果你喜欢,下次我还可以带给你。” 他屏住了呼吸。 “我觉得很好吃。”白曦真诚地说道。 盛轩有些冷硬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盛家的点心当然会很好吃。”他看着白曦埋头吃得开心,心里也感到充满了愉悦。 这种愉悦,叫他的心里感到十分满足。 当看见白曦抹了抹嘴起身,还背起了昨天夏宁买给她的一个新书包,盛轩也无声地站起了身。 他跟着白曦走出别墅,突然伸手攥住她的手臂。 “你要不要坐我的车?”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漆黑的,看起来很酷的机车。 白曦茫然地看着他。 “我要去学校,不能跟你去兜风。”她可是一个好学生。 盛家三少要很努力,才不要在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又看着一脸无辜的小姑娘,终于忍不住在眼里露出了笑意。 “我也去学校。”他伸手揉乱了女孩儿的短发,笑得张扬而热烈。 “今天开始,我和你同校。喂,以后多多指教。” 她不转学,没有问题。 站着别动,叫他来。 56、拖油瓶(八) 白曦默默地看着得意洋洋的盛家三少。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的,她也不能跟盛轩说,你别来啊。 盛家三少想要在哪里就读,她能插什么嘴。 “所以,现在可以上我的车了么?”盛轩带着几分锋芒地看着白曦。 白曦想了想,回头看夏宁的表情。 青年站在那里微笑,可是眼睛里带着几分失落。 他是认真地想要送白曦去上学,白曦想到他的真诚,又看了看盛轩期待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抓了抓自己的短发轻声说道,“可是我和夏宁哥约好了。”夏宁给了她功德,而且是真心地在意白曦,白曦不愿意因为更喜欢盛轩一点…… 她原来更喜欢盛轩么? 白曦的眼神恍惚了一下。 不知为什么,这种比起温柔疼爱她的夏宁,她似乎在盛轩神采飞扬地看着自己时那心里无比快乐的心境,叫她觉得有些熟悉。 “回家的时候,我坐你的机车好不好?”看见盛轩那双微微一黯的眼睛,白曦突然忍不住问道。 她觉得这一刻,自己似乎有些不由自己地张了嘴。 “好。”盛轩的眼睛微微一亮,看见夏宁无奈地走过来,想了想上了机车,看着白曦跟着夏宁一块儿上了夏家的车子。对于夏宁要送自己去上学,白曦有点儿不好意思,可是却还是很快乐,她娇艳的脸红扑扑的,对侧头看着自己微笑的夏宁认真地说道,“夏宁哥,谢谢你。|” “说什么傻话呢。”夏宁笑着摸了摸白曦的头发。 作为他的妹妹,他当然要在白曦在经历了这样一场变故的时候,亲自送她再去上学。 这也是为了叫白曦的心里感到快乐一些。 夏宁觉得除此之外,自己什么都不能帮助白曦去做。 可是看着她这个时候快活的笑脸,他觉得自己的心也轻松了起来。 “大家一定会很羡慕,我有一个好哥哥。”白曦这样得到了夏宁的疼爱,她希望自己的感激和幸福都被夏宁接收到。 她一双小小的手合在一块儿,是用真心快乐的笑容对夏宁继续说道,“大家一定会羡慕我有一个这世上最好最好的哥哥。夏宁哥,你是我的哥哥,对么?” 他是不是曾经希望,曾经的白曦也有这样认同他的一天呢? 上一世的爱护与照顾,她不希望让夏宁以为,自己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他给了她最好的亲情。 他就是她的哥哥。 是她承认的亲人。 看着白曦对自己露出的亲近的笑容,夏宁忍俊不禁。 “这就是对你好了?你可真是一个不贪心的姑娘。”他做的,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一点小事,其实都算得了什么呢?不过是……用自己拥有得最多的钱来安慰这个小姑娘而已。可是她却得到了最真心的爱。夏宁看着这小丫头伸出手,轻轻地抓住了自己的手指。 “夏宁哥,今天晚上回去,我们吃好吃的点心吧?”小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嘴馋得厉害。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提出要求。 也是她真心接纳自己的第一步。 “好。”夏宁的心情柔软无比,笑着答应了起来。 车程很短,当车子停了下来,夏宁突然有些舍不得。 他喜欢听白曦对自己说的很多的傻话,小小的女孩子天真单纯,用一种在他的眼里看起来很可笑很有趣的稚嫩的想法期待着这个世界。可是夏宁又觉得,如果这段路再长一点就好了,他可以听这个小姑娘很多的笑话,也会更加快乐。 机车轰隆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高大英俊的少年从车上下来,对白曦挑了挑眉尖儿。 白曦和夏宁告了别,犹豫了一下,又拉住了夏宁的衣摆。 “夏宁哥,工作的时候不要太拼命了。要注意,注意劳逸结合,要记得吃午餐。”她小小的手拉着夏宁的衣裳,说着呆呆的稚气的话,可是夏宁却觉得眼睛酸涩。仿佛这么多年,自己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真心的,没有任何企图,只是为了担心的话。 他是夏氏集团的继承人,围绕在他身边的人很多,也会有很多人对他说过同样的话。 可是那些掺杂着利益和私心,还有很多很多其他目的的关切,和眼前这个小姑娘真诚的眼神比起来多么虚伪。 夏宁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他觉得很温暖,又觉得很感激白曦,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和地说道,“我知道了。你快去上课。” 盛轩站在一旁无声地看着白曦叮嘱夏宁。 他一双敏锐的眼睛看进白曦眼底,许久之后,勾了勾嘴角。 “你把他当成亲哥哥?”他一向敏锐,自然看得出白曦的心思。 “不可以啊?”白曦面对他的时候就不是很客气了。 不给功德还想好好儿被对待,开什么玩笑呢? 白曦:“本仙子也是一个世界千万功德的狸猫呢!” 系统“……” “可以,挺好的。以后我们一块儿对他好。”盛轩露出了一个锋芒毕露的笑容。 白曦震惊了。 “为什么还有你?” “我喜欢你,以后要和你结婚,你的哥哥不就是我的哥哥。既然这样,我也会对夏宁很好。”盛轩用一种若无其事的声音说着可怕的话。他高高的个子,穿着一件利落的黑色夹克,漆黑的短发像是刺猬一样,看起来充满了令人发慌的气势。 白曦站在很寂静,已经开始上课的校园里,看着这个回头对自己露出一个笑容的少年。 白曦:“早恋是不对的。” 系统:“可是他帅。” 白曦:“我还这么小,怎么可以早恋!“ 系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可是狐狸们三岁就开始早恋了。” 白曦沉默地陷入了寂静之中。 这帮狐狸果然不是好狐狸! 只是狸猫也不能输! 早恋,这必须的! “不过现在你还要考试,不要这么快回答我。我不急。”在白曦着急了的时候,盛家三少却表示并不着急。他带着几分笑容的脸看着嘴角抽搐的白曦,只觉得这个小东西就算是在心里骂自己的时候也可爱得不得了。他勾了勾嘴角,走进了教室里。 这位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白曦本以为是个二世祖,可是谁知道人家还是一枚学霸。 白曦看着盛轩游刃有余地就融入了这所全都是城中最优秀的学生的学校里。 比自己看起来都轻松。 她看着盛家三少在每一科的课堂上都很轻松地回答问题,而且这家伙竟然还能在并不大擅长运动的学校里大放异彩。她远远地看着这个神采飞扬,看起来仿佛一道光的少年高高地跃起把手里的篮球扣进了篮框里的时候,就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一个真实的盛轩。 那个豪门少爷是他。 而这个只凭着自己就可以骄傲亮眼的少年也是他。 她看着盛轩,看他把篮球扣进篮框之后对她的方向用力吹了一个口哨,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到了放学的时候,盛轩抓着白曦坐上了自己的机车。 白曦从后面抱紧了少年有力消瘦的腰,扣着一个头盔,看着这少年用一种本来不应该属于这样的机车的速度在慢吞吞地行使。虽然速度也很快,可是完全不能发挥风一样不羁速度的机车的好效果,白曦捅了捅这人,大声地问道,“为什么不开快一点?” 盛轩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保持着一个很平稳的速度回到了夏家,这才跳下了车子,回头用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她。 “因为你在我的车上。” 他喜欢疯狂驾驶机车时的快感。 可是白曦在他的车上。 他专注地站在阳光之下看着白曦,白曦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其实我不害怕。”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可是我害怕。”他觉得自己应该好好地练习车技,然后才能带着白曦享受飞驰的乐趣。看着眼前穿着一件漂亮的裙子,漂亮得不得了的小姑娘,之前和白曦说了要娶她的少年又觉得自己张不开嘴了。 他咳嗽了一声,眼角的余光看着白曦提着自己的书包走在自己的身边。 他想了想,伸手抢过白曦的书包,丢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护着她走进夏家的别墅。 然后他的眼里就充满了冷淡与不耐烦,似乎是一个并没有多少耐心的人。 似乎是说出了对白曦的真实心意,他再也不会觉得自己会不好意思。 那些看着白曦的时候手足无措,显然依旧会有这样的感觉。 可是他是个大男人,总不能总是畏畏缩缩。 喜欢一个女孩子,为什么一定要闹别扭,不好意思告诉她呢? 盛家三少今天依旧在理直气壮着。 白曦走进夏家之后,变得同样沉默了很多。她突然觉得走在自己面前的那个背影充满了会叫自己安稳的感觉。似乎躲在盛轩的身后,就什么伤害都不会发生。少年的背影已经很强势,宽阔的肩膀,挺拔的身体,她眨了眨眼睛,觉得这背影十分眼熟。 白曦:“我觉得这背影在哪里见过。” 系统不吭声了。 它躲起来装死,偷看前方的盛家三少傻笑中。 它觉得他真帅。 对于这没救了的花痴系统,白曦觉得自己的问题特别傻,哼了一声跟着盛轩一块儿进了夏家,看着今天盛家二少盛至同样也在。盛至今天穿了一件看起来风度翩翩的休闲西装,看起来又英俊又精致。只是他自己心里知道,昨天和弟弟回了家,弟弟没说夏雅的好话。 他三句不离白曦,把这个拖油瓶给夸上了天。 他们的父亲和母亲,对白曦很感兴趣。 就连今天早上的银耳汤,也是盛夫人亲自看着佣人给炖出来的。 至于夏雅……盛夫人连一碗白开水都没有想到她。 盛至觉得这很没有道理。 为什么他称赞的女孩子就被爸爸妈妈不喜欢极了,听着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 可是一个拖油瓶,一个不知道感恩的小丫头片子,却可以得到盛夫人的重视。 他心里觉得不忿,又不敢被弟弟看出来,只好努力用自己的方式对夏雅更好一点。 他对夏雅无疑是满意的。 她美丽,又不仅仅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花瓶,而是充满了爱心和善良的,天使一样的女孩子。 当夏雅对白曦那么好的时候,盛至才对她刮目相看,而不是一开始的敷衍。 他觉得夏雅显然也是对自己有些倾心的,不然为什么会红着脸坐在他的面前,柔柔地听着他说的话呢?他的眼睛里忍不住露出了柔情的笑意,伸出手来握住了夏雅柔软的手。少女觉得惊慌,又觉得这青年的手炙热得发烫,她抬头红着脸,潋滟着眼睛看着盛至。 外人看来,这就是含情脉脉了。 白曦进门就看见了这一幕。 她突然觉得很可笑。 这样的两个人,在最后成为了历经坎坷痴心不改,彼此深爱对方的夫妻。 这一世,似乎这份感情提前就有了萌芽。 那么夏雅真的还愿意私奔么? “小雅和二少看起来真的很相配。”刘露感动地坐在边儿上,她今天的妆容特别厚重浓艳,妄图掩盖白曦给自己的两耳光。 面对白曦这么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不开心告发她的讨债鬼,刘露现在更加致力于讨好夏雅,希望以后夏雅能在自己事情败露的时候给自己说话。 而且,她鄙夷地扫过就算再挣扎,也永远比不过夏雅的白曦。 夏雅会是城中首富盛家的儿媳。 而白曦,就算日后再能干,又怎么能和盛家相提并论。 她觉得自己当年的选择并没有错,就算是到了如今也不会后悔。 可是她却不敢再白曦的面前露出什么。 “小曦,你回来了呀?”夏雅看见白曦躲在盛轩的身后走过来,那个短发的娇艳的少女穿着昨天的那件漂亮的洋裙,眉目似画,鲜艳欲滴,只叫人看一眼就有惊艳的感觉。她看着白曦走过来,又想到夏宁昨天因为白曦对自己的责怪,不由有些委屈,用宽容的表情对她问道,“学校习惯么?” 她以为白曦上了和她一样的贵族中学。 白曦笑了笑,坐在了离她们不远不近的地方,有些冷淡。 “你怎么……”盛至看着弟弟肩膀上的那个精致却少女风十足的书包惊呆了。 他看着盛轩用一种很习惯的表情,坐在了白曦的身边,抱着书包托腮看着他。 “我正在追求小曦。”盛家三少是个行动派,顿了顿,看着更加震惊额盛至说道,“以结婚为目的。” “结婚!”盛轩觉得今天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他听见了什么? 盛轩,他的弟弟,首富盛家的三少,竟然要和一个一无所有的拖油瓶结婚? 他这么特立独行,他们的父亲母亲知道么?大哥知道么?! “没错。”盛轩才不理会盛至的心情,看他在自己的面前跳脚,看着刘露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喜欢小曦,正在追求她。所以二哥……”他看似在对盛至说话,可是一双锐利的眼睛却慢慢地扫过了战战兢兢的刘露。 “谁再敢叫小曦不高兴,就是……”他一只手伸出来,用力一攥。 “和我盛轩作对。” “你到底再想些什么!”盛至真是觉得盛轩疯了。 他承认,白曦很漂亮,甚至是不能叫人把目光转移的漂亮。 可是只有漂亮,是完全没有资格做盛家儿媳的。 就比如他,他要娶的夏雅,也还是夏氏集团唯一的千金。 这才是门当户对,商业联姻啊! 盛轩嗤笑了一声,往后一倒靠在了沙发里,带着冷淡与嘲笑看着盛至。 “门当户对?二哥,我以为现在是新社会。”看着盛至气急败坏地看着自己,盛家三少是在用自己全部的热情和赤诚在拥戴这个美好的社会主义,慢吞吞地继续说道,“无能的废物才会去商业联姻。至于我,我不需要出卖我的婚姻,就能够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当然没说二哥你是废物。”他施施然地对盛至说道。 盛至昨天晚上虽然不敢明说,可是隐晦地在盛家夫妻的面前告了白曦一状。 盛轩可不会忘记盛至是怎么鄙视白曦,认为白曦是个一无所有的可怜虫的。 所以,他不介意叫盛至更可怜一点。 “你说什么?!”盛至顿时大声问道。 他英俊精致的脸都被气得涨红了。 “呵……”盛轩冷笑了一声不说话了。 他探身,从白曦的书包里摸出了一袋零食打开,放在白曦的手边。 白曦侧头,看着盛轩冷硬的侧脸。 她觉得自己的心里,生出了一股暖暖的幸福的感觉。 似乎在他的面前,谁都不能诋毁她。 “而且小曦还没有接受我的追求,我觉得我做得还不够好。”盛家三少才不承认自己昨天晚上偷偷翻看了自家老爸躲躲闪闪藏在书房角落里的《教你如何拴住妻子的心》呢。他想了想,对盛轩说道,“我是认真地要和小曦交往,也是认真地想要和小曦结婚。” 他郑重地,真诚地看着脸色发黑的盛至。 “伟人曾经说过一句话,我觉得每一个人都应该遵从。” “不是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 盛家三少今天更加理直气壮了。 “我不是流氓。” 57、拖油瓶(九) 盛家三少是个十分真诚的人。 谈恋爱就是要结婚的。 直截了当,连盛至都受不了了。 “可是她……” “她是最好的。”盛轩眯着眼睛看着气急败坏的盛至。 “而且,我不明白二哥你为什么会对我喜欢的人说三道四。要追求小曦和她结婚的是我,又不是你。她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盛轩靠在沙发上,慢吞吞地从书包底下伸出手去要摸白曦的小爪子,可是白曦埋头在吃零食,哼哼了一声,含糊地摸了摸他的手背。 盛轩的眼里露出几分愉悦。 她并没有讨厌他说这样的话。 看起来,老爸藏起来的那本书还是很实用的。 至少目前看起来效果很好。 “你也对我的事指手画脚了。”盛轩昨晚回到盛家,直言夏雅不合适给盛家当儿媳妇。 “我可以,你不可以。”盛家三少更加霸道地说道。 盛至觉得这弟弟真是个混蛋,可是又打不过他。 倒霉弟弟翘着长长的腿,不理他了。 “可是,可是小曦一无所有呀。”夏雅在一旁听了,有些担忧地说道。 她觉得白曦不应该不自量力,想要嫁入豪门。 嫁入豪门并不代表一定会幸福,而没有钱或许也并不会一定不幸。 她看着白曦和盛轩挤在一张软软的沙发里,白曦雪白的小腿就抵在盛轩修长的腿上,一时之间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又有些对白曦的不能认同。她没有想到继母对自己说的话很大一部分都是对的。白曦一定要留在夏家是有她的目的的。 她想要嫁给有钱人。 先是夏宁,然后是盛轩。 她觉得对白曦很失望。 她本以为白曦是一个干净纯粹的女孩子。 可是她一直都在找金龟婿。 甚至……虽然刘露遮遮掩掩,也并没有说什么,可是夏雅却知道,刘露脸上的伤,是白曦打的。 会打自己的亲生母亲,这样的白曦令人不寒而栗。 夏雅很怕白曦,她觉得白曦的眼神都仿佛带了针一样,这叫她瑟缩了一下,在白曦看过来的目光里躲在刘露的身边小声说道,“小曦,你太在意钱了,这样是不对的。一场婚姻,除了金钱奢侈,其实还应该有爱情。” 她的话说得美好极了,盛至只觉得她是天使降临在世间。 白曦完全不想理睬夏雅。 这句话是对的。 可是从夏雅的嘴里说出来却讽刺无比。 到了最后,她还不是因为没有钱才离开了自己的恋人,回到了盛至的身边? 而且,谁说一场阶级不同的婚姻,就一定只有金钱没有爱情了? 任何婚姻,只要彼此愿意成为对方一生的伴侣,在白曦而言,就已经是爱情。 金钱不过是爱情的锦上添花。 爱人有钱,这也算是意外之喜是不是? 她勾了勾嘴角并没有说什么,反而伸手握住了盛轩搭在身边的那坚硬的大手。盛轩微微一动,就在白曦以为他会躲开的时候,反手和她十指相扣。这是他的态度,而盛至显然也看出了这种与众不同的态度,他用力咬了咬牙,还是对盛轩认真地说道,“父亲和母亲不会同意的。” “你看错他们了。”盛家那对老两口才不会在这种事上面多嘴。 盛轩不以为然,拨了拨自己短短的头发,示意盛至离自己远点。 盛至哼了一声坐在夏雅的身边生闷气,可是看见夏雅美丽的脸,又觉得自己的心里柔软起来。 他见惯了那些豪门女孩或是疯狂或是放肆,或是做作的样子,当发现夏雅是这样单纯可爱的女孩子,简直就是意外之喜。就算是在这个时候,夏雅依旧保持着最美丽的样子。他伸手,有些负气,又有些期待地也去握住了夏雅的手。 夏雅一怔,却脸颊红红的,没有拒绝。 这形同默认。 盛至的眼里露出了几分满意。 白曦的眼里露出几分同情。 白曦:“看来这哥们儿又要走上当年被结婚那一天新娘不见了的不归路了。” 系统觉得这狸猫欣慰的语气特别的……解气。 系统:“你不会嫁给他的哦?” 白曦:“叫他弟弟嫁给我还差不多。” 她还勉强可以接受一下来的。 不过她觉得自己第一次谈恋爱,总是很羞涩的,眨了眨眼睛在心里捧脸。 这么看过去,盛家三少还真的是蛮帅的。 系统觉得自己的眼光一向都可好了。 看见盛至和夏雅依偎在一块儿,盛轩低沉地笑了一声。 夏雅不敢去看盛至的脸,她心里不是没有愧疚,可是在和自己的恋人和幸福之间比起来,盛至……他是个好人,可是她不能够嫁给他。她知道盛至很好,应该可以原谅她善意的谎言和一点点的欺骗,想到自己的未来,她的眼睛变得坚定了起来。 “三少你大概不知道,小曦她……”刘露没有想到白曦竟然搭上了盛家三少,脸上的笑容难看极了。 “你的作业做完了么?”盛轩突然对白曦问道。 他的眼里露出了一抹坏坏的笑意。 白曦无语地看着这个画风突变的家伙。 方才还是霸道总裁预备役,这一转头来个纯纯的学生生活是个什么情况? 她艰难而又隐忍地摇了摇头。 “别担心,我教你。”盛家三少满意了,伸出有力的手臂把这个一脸纠结的小姑娘扣在怀里。似乎从前的那点纠结和看着女孩子雪白的手臂都会心跳如梦像个小鬼头完全不曾存在一样。他顿了顿,又想到老爸书房里藏在另一个角落里的《霸道总裁爱上我》,邪魅地垂头对白曦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想要解开最后那道附加题,你就拿身体来换!” 白曦瑟瑟发抖:“这男朋友是不是个神经病?” 系统:“他帅。” 帅,就可以随便地傻,可以随意地神经病。 请自由的…… 这是系统的世界观爱情观,并且努力普及给白曦。 白曦觉得这垃圾系统要完。 她听着系统在耳边低低地嘤嘤嘤声,满心的惊恐震惊,摇摇晃晃地就被这英俊的少年揽着走路。走到了半路,她突然就看见夏雅鼓足了勇气站起来,勇敢地看着自己说道,“小曦,你不能对露姨这样残忍。” 她觉得刘露对自己很好,不应该受到这样的伤害,在白曦慢慢变得冷漠的目光里认真地说道,“露姨是你的妈妈,你怎么可以伤害她?她的伤是你打的吧?可是你知道吗?露姨还在为你掩饰。你就是这样回报露姨的么?“ “你是在用什么立场对我说话?”白曦不走了,站在盛轩的身边看着她。 “什么?”夏雅天真地问道。 “我是说,你是在用什么立场在谴责我,为她说话。” 看着夏雅茫然的目光,白曦突然觉得夏雅其实是一个比自己想象中更恶劣的人。 “她是你的继母。十几年前,她就做了你爸爸的情妇,我想那个时候你的妈妈应该还在世。这么说,她其实是插足了你爸爸和你妈妈婚姻的第三者,或许在当年,还曾经仗着自己受到宠爱,来你妈妈的面前耀武扬威过。她的存在,就是你的家庭不美满,你妈妈痛苦的根源。可是你竟然还可以和她和睦相处?” 白曦不理解这种想法。 如果是她,她会憎恨每一个叫自己的妈妈伤心,还取而代之的女人。 可是夏雅却是在为刘露抱不平。 “露姨对我很好,而且我想,妈妈一定会希望我的家能平安安稳,幸福而不是天天生活在仇恨里。” 夏雅在刘露感动的目光里轻轻地说道,“而且,爸爸的情妇那么多,露姨也只不过是其中一个。” “所以就没有罪过了?”白曦觉得自己不再想要和夏雅说关于三观这样的话了。 这简直就是太蠢了好么? “既然这样,那你们母女情深,一辈子亲亲热热的吧。”白曦才不会去管夏雅的心情。她偏头,看见盛轩在安静地看着自己,漆黑的眼睛里倒映出了自己的影子,拉着他就回了自己的那个小小的房间。 这一次,盛轩终于可以光明正大,而不是像昨天一样心慌意乱,不知自己心情地坐在白曦的身边。 他托腮看着白曦做功课。 发现错误,他指点出来,然后探头凑过去亲了亲白曦娇艳的脸颊。 白曦觉得盛轩真的很有自知之明。 他的确不是流氓。 他是流氓头子! 系统嘤嘤嘤地躲在角落里,希望自己也被亲一口。 白曦沉默了。 看着白曦忍耐着要打人的样子,盛轩觉得自己心满意足。 他心里都是快活,恨不能快活得满地乱转。 可是看着小姑娘警惕地看了自己一眼,转身挡着自己开始写作业,他没有动作,还是笑着看她的背影。 老爸书房的又另一个角落里的《如何教你保持距离得到她的心》里说,适当的距离,可以叫女人感到一点轻松,还有小别胜新婚的甜蜜。他拿自己的手指小小地比了比距离的长短,凑过去,和白曦保持了一个小手指尖儿的距离,看见短发女孩儿仿佛炸了毛儿,回头对自己警惕万分,一双圆滚滚的眼睛都瞪圆了。 果然,书中自有颜如玉。 他挑眉凑过去,薄唇压在小姑娘的嘴边。 “你怎么不亲嘴?”白曦好奇地问道。 “咱们不是说好了高考以后再谈恋爱。”盛家三少狡猾地说道。 可是亲嘴角和亲嘴唇有什么分别么? 白曦无奈极了。 她一边防贼一样防着又要亲亲抱抱的盛家三少,觉得还是昨天的那个生涩又纯情的少年更安全,也不知道盛轩是从哪里学到了这么多的东西,白曦只觉得这简直就是一夜之间突然的变化。飞快地写完了自己的作业,白曦满意地站了起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她觉得自己心满意足。 软软的裙摆荡漾在她的小腿边,盛轩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沐浴在一点点的阳光的余晖里,勾起了自己的嘴角。 他喜欢看见白曦这样快乐的样子。 也觉得,自己本来就是应该守护她笑脸的那个人。 ……命中注定。 仿佛从他的心里,一下子就蹦出了这句话来。 他要守着她,这仿佛就是一场命中注定。 注定他遇到她,爱上她,然后为她付出一切叫她幸福。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里酸涩万分,仿佛是莫名的,又仿佛什么都能够明白。 那似乎是宿世的姻缘,叫他在每一次的人生里都对她一见倾心。 除了她之外,他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 “怎么了?”白曦回头,看见盛轩安静地看着自己,不由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她想了想走过去,俏皮地拿桌上的笔点了点少年的额头。 她俯下身来看着他笑的时候,盛轩看着她浅红色洋裙有些宽敞的领口袒露出了一点点雪白与柔软。他咳了一声,努力用很戏谑的表情挑眉对她说道,“很好看。”老爸书房的最后一个角落里,书皮给鬼鬼祟祟地撕掉了,只有一点点内容,却叫盛家三少觉得受益匪浅。 回答他的是一只软软的小爪子。 盛轩从善如流,握紧了这只送上门的小爪子。 他觉得和白曦待在屋子里一辈子都不会腻,可是楼下却又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夏明升知道盛家的两位小少爷又来了夏家,几乎是欣喜若狂。 外头的情人虽然可爱,可是远远比不上盛家。 他赶了回来,看见夏雅羞涩又温顺地坐在笑得柔和的盛至的身边,眼睛放光。 “夏叔。”盛至微微颔首。 夏明升简直不敢相信。 从前,盛至和盛轩都是冷冰冰地管他叫夏董事长的。 一个夏叔,真的是很亲近了。 “二少客气了。”他急忙走到了盛至的身边坐下,欣慰地,慈爱地看着眼前的这对天作之合,笑着问道,“夏雅没有给二少添麻烦吧?她一向单纯,又不知道人情世故,如果她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请二少一定不要和她计较。”他说了很多的客套话,看见盛至有些不耐烦了,这才笑着继续说道,“不过小雅性格简单,喜欢一个人,就是一辈子的事。” 他的话,叫盛至的眼睛亮了,几乎是欣喜地侧头看向夏雅。 白曦趴在楼梯口,听着夏明升和盛至寒暄。 她听着听着就无声地笑了起来。 因为这个时候,夏明升已经在开始建议盛至和夏雅赶紧结婚。 虽然因为夏雅的年纪,这所谓的结婚更倾向是订婚,可是夏家和盛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只要有了婚礼,哪怕并没有法律的束缚,也绝对不可能再反悔。就比如曾经的白曦,她在十八岁那年和盛至一起走过了那场豪华的婚礼,之后盛至再不喜欢她,可是也还和她在二十岁的时候领了结婚证。 当然,二十岁之后,夏雅回归,带给原主惊天动地的改变。 盛至果然沉吟起来。 他点头轻声说道,“结婚也不是不可以。” 他已经受够了家里人对自己的不信任。 就仿佛他永远都没有眼光,会看错了人一样。 而夏雅,他会叫他们都看清楚,夏雅是他这辈子唯一做的正确的选择。 看见夏明升的眼睛亮了起来,盛至心里有些鄙夷市侩的夏明升,然而看在夏雅的面子上,还是没有说出刻薄的话。 刘露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她要怎么说? 以后白曦和夏雅会成为妯娌? 盛家三少看中了白曦,非要娶她不可,甚至为了白曦还对自己的哥哥恶言相向? 她觉得夏明升一定不会高兴的。 夏雅那么美丽高贵,怎么能有一个拖油瓶的妯娌? 更何况夏雅每天面对刘露的亲生女儿,给有多么的尴尬。 “明升啊。”她想说点什么,却又看见白曦从楼梯口对露出了一个善良的笑容。 刘露闭住了嘴。 “要结婚啊?”白曦很欣慰这辈子能看到盛至和正在与别人热恋的夏雅要结婚的天崩地裂的场景。她笑着和盛轩一块儿走下来,在盛至警惕的目光里毫无诚心地拱了拱自己的小爪子恭喜说道,“天生良缘,天作之合,以后要百年好合,要永远在一起下去呀。” 她笑得弯起了眼睛。 盛至冷哼了一声,却觉得白曦顺眼了很多。 没有想到这个拖油瓶,意外地是个好人呢。 盛家二少今天也在发出这样的感慨。 他脸上的缓和无所遁形,白曦看得清清楚楚,又想笑了。 她转过头去,看一脸惊慌的夏雅,再看已经开始和夏明升许诺回家就和盛家家主提议结婚的事的盛至,又对夏雅露出一个笑脸来好奇地问道,“那你呢?你愿意嫁给盛家二少么?”她觉得夏雅会给她一个充满了惊喜的回答,果然这美丽得如同天使的女孩子犹豫了一下,就在盛至关切的目光里轻轻地点了点头。 “愿意的。” 请二少……原谅她善意的谎言吧…… 58、拖油瓶(十) 白曦听到了这个回应,已经心满意足。 她眨了眨眼睛,和盛轩一起看着盛家二少。 这个时候,一定不能怂啊。 盛家二少已经在自己欣喜的心情里想着赶紧把自己的未婚妻推荐给盛家家主夫妻了。 夏明升在一旁欣慰脸,又很高兴地叫佣人去开了红酒,非常想要庆祝一下。 刘露的心里苦死了。 她总是觉得白曦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儿。 这死丫头心狠手辣的,方才还嘲讽了一下对自己很亲近的夏雅,昨天还给了自己一耳光,看起来就不是一个省事儿的性子。此刻这样善意地恭喜,总是叫她心惊肉跳。 她畏惧地看着白曦,更加担心的是白曦在这个时候突然告诉夏明升她以后要嫁给盛轩,这红酒喝得就神情恍惚。夏明升看见刘露的这个样子,心里十分不高兴,想到刘露作为继母,这个时候竟然不为夏雅感到高兴,心里生出了几分厌恶。 当年他愿意叫刘露进门,一个原因是刘露那个时候年轻美貌,叫他在外头很有面子,而且不是豪门出身,就算他在外面花天酒地,也不敢对他说什么。 另一个原因,就是刘露胆子小,会讨好,好好照顾他的女儿夏雅。 可是这个时候,当他看见刘露对夏雅有这么好的婚事却露出了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夏明升心里冷哼了一声。 这个女人当了几年夏太太,只怕是心大了。 他心里想着最近怎么敲打刘露,又把目光落在了白曦的身上。 他对这个拖油瓶没有什么感情,也并不觉得当初叫刘露和白曦的父亲离婚有什么不对。 看着白曦坐在盛轩的对面,两个孩子靠得很近,都没有喝酒,夏明升突然皱了皱眉。 他纵情花丛,当然会了解男与女之间的那点事儿。 白曦和盛轩明显的亲密,叫他心里咯噔一声,之后露出几分恍然。 怪不得……夏雅和盛至的婚约和盛轩没有关系,可是盛轩却出现在夏家。 他看着白曦那张娇艳夺目,明艳得如同骄阳的美貌,只觉得这女孩子鸦羽一般的短发之下,更加的白皙精致,看起来带着几分人偶的精致细腻,再看一看自己的女儿,眼底露出了更深刻的不悦。 夏雅无意是美丽的,可是比起白曦那咄咄逼人的美貌,那份纯净的美丽多少会黯然失色。更何况他不认为盛家会接纳一个拖油瓶,白曦的母亲是情妇,显然在夏明升的眼里,她同样也不算是什么良家女孩儿。 在盛家三少躁动的年纪,去和他谈一场恋爱,然后得到很多的好处,这多么简单。 可是白曦做的这一切,却会叫夏雅以后在盛家的日子变得非常难堪。 “小曦……”夏明升看着盛轩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儿叫佣人去给白曦端零食,显然是很爱护她,眯了眯眼睛笑着对看过来的白曦说道,“多谢你为小雅开心。不过小雅能够和二少结婚,是因为她是夏家的千金。至于别的普通的女孩子,我想,凭借身份是无法和盛家有任何联系的,你说是么?”他带着一点和气的笑容对白曦说道,“小雅善良,把你当做姐妹,可是……你和她是不同的。” 不要以为夏雅可以嫁到盛家,自己同样可以。 也别给夏雅丢人。 夏明升的眼里露出这样的示意。 “我家小曦从来就不稀罕什么盛家二少。因为她要嫁的是盛家三少。”盛轩把白曦往自己的身后揣了揣,感到一双小爪子在自己的身后揪住了后背的衣料,三少觉得很满足,挑起了一双剑眉看着夏明升讥讽地说道,“小曦也不是普通的女孩子。她是我喜欢的人。如果只是凭借身份的话,夏家千金在盛家的眼里算个屁。” 他毫不掩饰自己对夏雅的看不上,哼笑了一声冷淡地说道,“除了自己是夏家千金,她有哪一点比得上小曦。小曦的确和她不一样,她就特别招人喜欢。” 冷了脸,盛家三少冷冷地看着诧异不已的夏明升。 “还有,我不希望在夏家听见任何有关小曦不好听的话。” “她住在夏家难道还……“刘露忍不住说道。 “那就不住。小曦还稀罕你们的破房子?”盛轩嗤笑了一声。 他是看不起夏明升的。 一个男人,如果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他的人品也一定不怎么样。 夏家集团的背景,的确会令男人遇到很多的诱惑。 可这不是任何勾三搭四的理由。 难道夏明升是无奈地被女人摁在床上的? 他看不起令白曦失去母亲的夏明升,更看不起为了一点金钱,到了现在竟然会一起去排斥白曦的刘露。更何况他知道白曦是不愿意和夏家有牵扯的,一双长腿交叠,悠闲地看着脸色骤变的夏明升抬了抬下颚说道,“不过,抚养小曦是夏家应该的义务,别以为小曦就这么搬出去便宜了你们。她的抚养费,还有……如果你们一定要放弃小曦,出一个声明。日后小曦和这位夏太太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以后,夏太太也不要在小曦嫁给我之后,又在外面谣传她忘恩负义不孝顺你这个母亲。” 夏家如果给白曦抚养费,盛轩不会叫白曦花。 不过可以捐给慈善。 他冷冷地看着哑口无言的刘露。 “你并不爱自己的女儿,却去疼爱别人的孩子,真是恶心。”盛轩对在夏家指责人家的主人,完全没有半点愧疚。 有能耐打他啊。 看他老爸不扒了夏明升的皮。 白曦把自己的额头抵在盛轩挺拔的后背上。 她的眼睛弯了起来,觉得躲在盛轩的身后不必历经眼前的这些风雨,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白曦:“他真帅。” 系统也觉得自己的眼光真的很好。 白曦认同了系统这一次的选择,拿自己的小脑袋在盛轩宽阔的后背上滚了滚。 正在夏明升夫妻的面前很高傲很强势很霸道的盛家三少,一下子身体就僵硬了。 那个什么……都说了,十八/九岁的大小伙子,不能这样滚后背的呀。 盛家三少只觉得自己的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点燥热的情绪,口干舌燥,一双手再次觉得没有地方放了。他深深地开始懊悔一个晚上的时间不能叫他在自己的老爸书房里博览群书,当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在自己的身后搞事情撩拨得他想要嗷嗷叫的这种情况该怎么办,这简直是…… 书上没说啊! 觉得自己的呼吸里都多出了几分炙热,身后的一无所知的小姑娘还蹭了蹭自己,依赖地把柔软的手臂伸出来环绕在他的腰间。 少女柔软的触感随着薄薄的衣料传递到了盛轩的皮肤上,那青涩的柔软,叫盛轩的头上顿时冒出了细密的汗水。他瞪着看着自己说不出话的夏明升,努力挤出了一个更加傲慢的笑容来。就在他有些憋不住的时候,听见自己的身后传来夏宁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 别墅里的气氛叫夏宁觉得很怪。 夏明升和刘露一脸的怒火,还有夏雅还在流眼泪,一旁的盛至垂着头不敢说什么。 盛至倒是想为夏雅讨回公道。 谁愿意自己的未婚妻被人说算个屁。 可是……他觉得为了盛轩不要在盛家夫妻面前说三道四,还是不要为夏雅开口了。 “夏宁,你不知道方才怎么了。”刘露忌惮地看着一条雪白的手臂环着盛轩的腰的白曦,恨不能把这个小狐狸精的狐狸皮给揭了算了。 她现在只有讨好夏雅好在以后白曦揭发自己的时候不要被夏明升赶走,也知道夏宁是最疼爱夏雅的人,急忙添油加醋地说道,“你爸爸只是叫她有自知之明,别贪图自己得不到的,这有错么?这是为她好呀。可是这丫头,竟然挑拨三少来反驳你爸爸,还骂了小雅。” 她心疼地把夏雅给抱在怀里轻声安慰。 夏宁一愣,看着从盛轩背后探出头的白曦,还有期待地抬头流着眼泪看着自己的夏雅。 两个女孩子一块儿看着他,他看见白曦犹豫了一下,拉着盛轩站起来。 白曦不愿让夏宁左右为难。 她感谢他给白曦重头来过的机会,也知道,他对自己好,可是如果为了疼爱自己,甚至越过了夏雅…… 那还是夏宁么? 对于夏雅的仇恨,白曦会在此后的人生里慢慢地报复。 可是她又有什么资格叫夏宁挣扎在是要维护哪一个妹妹的的纠结里呢? 看见白曦对夏宁的偏心,盛轩心里哼了一声。 不过,他还是得意地勾了勾嘴角。 比起总是会有顾忌的夏宁,他还是赢了。 “小曦,你等一下。”夏宁突然叫白曦停住,他站在白曦的面前,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看着她的短发凌乱起来,眼里闪过柔软的温情,轻声说道,“房子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你想住在学校旁边,上学方便一些,以后就住在那房子里。” 他今天回来得这样晚,就是去给白曦看房子。一个小姑娘住在外面,安全自然是必要的考虑。这房子他挑选得很精心,是在学校的旁边的一个很严密的楼盘里。 看见白曦抬头呆呆地看着自己,夏宁的心里柔软一片。 “住得不开心,那就搬出去。以后哥哥去看你。” 他觉得自己的私心令白曦左右为难。 只看现在就知道了。 白曦在夏家并不开心,可是他为了自己的一点柔软和幸福,却想叫白曦留在这个叫她得不到半点善意的房子里。 他自己都不喜欢这个房子,又为什么要拉着白曦一起? “谢谢你。”盛轩突然在和夏宁擦肩而过的时候淡淡地说道。 白曦对夏宁有一种天然的亲近和信赖,盛轩在心里小小地吃醋,可是却并不想要因为自己一点的嫉妒心就叫白曦和夏宁之间彻底断开联系。 他同样不愿意白曦有半点不开心,当夏宁这样简单地放开了白曦,而不是叫她沐浴在夏明升一家的敌意里,这份对白曦的心,盛轩想要感谢他。他一向的脾气可不是这样,夏宁愣了一下,微笑了起来。他的心里突然轻松了很多。 看着白曦和盛轩上楼了的背影,夏宁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他到了现在才明白,自己和盛轩到底有什么不同。 他没有办法放开自己的妹妹夏雅,所以…… 他垂了垂眼睛。 “他还算是个好人。”盛轩走在白曦的身边说道。 “他本来就是一个好人。”白曦想得明白夏宁的心。 他不是一个如同盛轩一样无情强势的性子,没有办法彻底忽略自己的妹妹,可是又对白曦心存不忍。 这样温柔的人,因为太过有良心与温柔,所以生活得更加艰难。他还不如没心没肺的盛轩,盛轩的世界更简单一点,为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甚至可以去扒下自己哥哥的脸皮。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各有各的好。 白曦喜欢那样温柔的夏宁。 可是她却知道,自己更喜欢的是盛轩。 她想到上一世夏宁憔悴不堪,充满了愧疚地坐在病入膏肓的女孩子的身边失声痛哭,喃喃地说道,“他的心里还是难过的。” 夏宁的心太柔软,所以才会受到每天来自于自己良心的责难。 可是原主大概也希望,他能更幸福一点。 不要在心里背负那么多的负罪,而是简单地,单纯地快乐一些。 她希望夏宁可以幸福。 “可是你却喜欢我。”盛轩听着白曦对自己说着希望夏宁幸福的话,突然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他伸出手臂把美貌的小姑娘用力地扣进了自己的怀里,垂头看着她雪白的侧脸认真地说道,“他的确对你很好。虽然我心里会嫉妒,可是我不会那么小心眼。” 他得到了他喜欢的女孩子,当然不会拦着白曦和夏宁这样如同兄妹的亲近。夏宁同样是个聪明人,也会知道彼此之间的分寸。 白曦想了想,点了点头。 “谢谢你。”她蹭了蹭盛轩的肩膀。 三少觉得自己更口渴了。 因为夏宁的话,所以白曦很快就搬出了夏家。 她在搬家之后的第二天,看见自己邻居家的门大开,露出了一张可恶的得意洋洋的脸来。 盛轩从对门儿走出来,撑着自己的手臂,把白曦困在了自己的手臂间。 “你在外面住,我真的不放心。”盛家三少看着嘴角抽搐的白曦,回头看了看自己简单装修的房子,把自家的小姑娘往屋子里拖,充满了蛊惑地说道,“我妈今天又给我熬了糖水,你过来尝尝,尝一尝。” 他如愿以偿地把白曦给拐进了自己的家里,这一世作为一个没法控制自己嘴的吃货,白曦在默默地喝着好喝的甜汤的时候,看着一脸狡诈的少年真丝泪流满面。 她纠结地看着这个被自己拐带了的盛家三少。 “我说,”她艰难地吞了嘴里的甜汤…… “好吃吧?”盛轩突然笑嘻嘻地问道。 “好吃好吃。”小吃货顿时用力点头,之后一醒,晃了晃自己被甜汤迷得晕头转向的小脑袋继续扳回正题,看着随意地把手臂搭在自己身后椅背上的少年很纠结地说道,“你这样从家里搬出来真的没有问题么?” 盛轩最近的动静闹得也太大了,又是转学,又是搬家,还天天把盛夫人的甜汤拿来给自己喝,白曦代入地想了想如果自己是盛夫人的心情,突然惊恐地捧起了自己的脸。 她大概会成为这世上第一只被扒了皮的狸猫。 “有问题。”盛轩看着一脸惊恐的小姑娘,垂头给她又倒了点甜汤。 白曦:“这是叫我吃顿好的么?” 系统深深地为垃圾狸猫的智商感到悲哀。 白曦已经不由自主地把小脸儿埋进了碗里。 “所以我妈要见你。” 白曦差点儿把嘴里的甜汤给喷出去。 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位因为儿子被夺走而勃然大怒的贵妇人。 白曦:“你说我值几千万?” 系统:“?” 白曦:“没有一个亿,休想叫我离开她儿子!” 系统觉得这戏精狸猫吃枣药丸。 面对抛弃了自己的系统,白曦的心里悲愤莫名。这一天到了约定的时间,她把自己打扮得很漂亮,跟着盛轩一块儿来了盛家。 盛家的别墅看起来很有一种历史的沉淀感,白曦觉得自己有点紧张……谁第一次见家长会不紧张呢?她揪着盛轩的衣摆,摸了摸自己最近因为盛夫人隔空投喂慢慢圆润起来的肚皮,深深地觉得盛夫人叫人今天送到自己和盛轩家里的小点心真的是特别美味。 她吸了吸自己的口水,一脸乖巧地跟着盛轩一块儿来到了盛轩的父母面前。 高大沉稳的中年男人,华贵优雅的贵妇人,西装革履的黑发青年。 六双眼睛充满了压迫地看着盛轩身后呆呆地探出一颗小脑袋的小姑娘。 贵妇人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瞬,又急忙压下来,露出一副威严的表情,把自己坐得更有气势一点。 她一脸严肃地把一张支票推到歪头看着自己的白曦面前。 白曦一脸期待地接过这张支票。 “你就值三块钱。”她鄙夷地甩了甩手里的支票,看着眼角乱跳的盛家三少。 三块钱还签支票! “不能更多了。”盛夫人优雅地说道。 盛家三少陷入了沉默。 他想起上一次盛夫人口口声声儿子只值一百块。 时隔几日。 盛家三少贬值得真快。 59、拖油瓶(十一) 白曦捏着手里的支票。 盛夫人优雅地,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点心好吃么?”她很矜持地问道。 “好吃极了。”小吃货用力地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甚至因为这句话,还从盛轩的身边往盛夫人的面前走了两步。 她今天穿了一件很漂亮的小裙子,头上别着一个精致的樱桃发卡,看起来天真又可爱。 还很漂亮。 “成何体统!”坐在盛夫人身边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沉着脸,用一种能把小姑娘吓哭的眼神狠狠地看着白曦,之后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你别怕。这没用的自己找不着未婚妻,嫉妒死他弟弟了。”盛夫人继续优雅地拆穿着羡慕嫉妒恨,此刻嘴脸格外狰狞的盛家大少。 盛家大少看起来很想打人。 “明天就给你安排相亲,不要暴躁。平常心,平常心。” 很稳重的盛家大少他老爸,盛董事长在一旁谴责地看了自己的夫人一眼。 “你不能因为老大找不着未婚妻就歧视他。难道谁都能和小轩一样,下手这么快,眼光这么好么?” 盛董事长说完这些话,盛家大少看起来更生气了。他威胁地看着自己的弟弟,用一双很威严冷酷无情霸道的目光扫过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面前点心的小姑娘。看着这个被弟弟带回家来,直言是以后毕业就结婚的小姑娘。盛桐,盛家大少感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他冷哼了一声,把点心往白曦的面前推了推。 “谢谢。”白曦合掌虔诚地说道。 似乎在小吃货的眼里,能给她点心的盛家大少是个大大的好人。 盛家大少看起来十分郁闷。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盛轩已经不耐地把小姑娘给拉到一旁坐下,再想想自己明明作为大哥竟然到了现在还结不上婚,只觉得心里的苦水恨不能弥漫到了天上去。 他是盛家的继承人,是未来的掌舵人,很英俊,很有霸道总裁的风范的,随口的一句话,就能不用等到天凉就叫王氏破产的那种。可是谁知道,这么完美优秀的男人,竟然到了现在还孑然一身,反倒是小小年纪的弟弟已经找着了喜欢的姑娘,从此踏上了人生的巅峰成为人生赢家,不必担心日后晚景凄凉。 盛家大少真想问问这个世界。 发自肺腑的。 这个世界是不是霸道总裁不值钱? “大哥羡慕我,说明我的眼光好。”盛轩得意地看着白曦啃点心挑眉说道。 如果是一个盛桐看不上的姑娘,盛家大少绝对不会多看一眼。 霸道总裁一向走冷酷霸道风的。 “哼!”盛桐没有否认。 他很少会看到如同白曦一样有着一双清澈干净眼睛的小姑娘。而且他的眼神好使得很,白曦仰头看着盛轩的时候,那双漂亮的眼睛的深处仿佛有星光在闪耀。 她是真的认真地在和盛轩相爱,对于盛桐来说,这才是他对白曦刮目相看的理由。小小的精致可爱的女孩子,天真单纯,还喜欢弟弟,这样的小姑娘没有道理会不心生好感。而且盛家大少已经听到家里人很多次在谈论白曦。 盛轩的嘴里,她是小天使。 盛至的嘴里,她是个野心勃勃的拖油瓶。 盛家大少毫不犹豫地相信了盛轩。 至于盛至的那些坏话,在盛桐的眼里,更是白曦的确很好的佐证。 盛至眼睛瞎,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 盛家大少看着对自己眨了眨眼睛的白曦,看她正用很惊叹的目光看着目光炯炯的盛董事长夫妻,翘着腿坐在一旁不说话了,许久之后侧头看了看坐在主位上的父亲母亲,冷淡地说道,“既然都已经开始交往,还是有个明确的身份才好。盛至不是说要和夏家那丫头结婚?等他们高考之后,一起先结婚。您觉得怎么样?” 如果可以,盛家大少真想把弟弟那张可恶的炫耀的脸给踩进地里去。 天知道,大少是在用怎样心酸的心情建议两个弟弟一块儿走进婚姻的殿堂。 殿堂的大门咔擦一声,把大少拒绝在外。 一想到以后盛家家里只有自己一个没有结婚,霸道总裁就默默地生气。 “挺好的。”盛董事长威严地说道。 他扫过嫉妒得脸都黑了的长子,又看了看恨不能日天日地的老三,深深地觉得自己真的需要可爱的儿媳的安慰。 “如果是要那个时候结婚,那时间很近了。”白曦很快就会考试,盛夫人端庄而优雅地看着白曦,对她招了招手,看着小姑娘乖乖滴走到自己的面前,转头看着章子目视之。 没有未婚妻就没有人权的盛家大少黑着脸走开,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小姑娘。 盛轩嫉妒得意洋洋。 他觉得大哥真的很没用。 竟然结不上婚! 白曦正坐在盛桐方才的位置,她看着盛夫人两只眼睛微微放光地把手探过来,就跟捏小猪仔儿一样儿捏了捏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儿的,许久之后,盛夫人遗憾地叹了一口气说道,“真的太瘦了。穿婚纱还是要圆润一点才好看。在外头自己住能有什么好,吃得都不精细。”她眼巴巴地看着白曦,歪了歪头问道,“小曦,我可以叫你小曦么?你可以搬到家里来么?” “搬到家里?”白曦呆呆地问道。 “这个别墅,真的很寂寞呀。”盛夫人垂泪说道。 白曦沉默地看着这位一秒泪眼,寂寞而疲惫的豪门太太。 “有你在这别墅里,我才觉得还有一点的安慰。”盛夫人显然没有去看盛董事长那张漆黑的脸,她看着白曦,白曦觉得在这样期待的目光里压力真的很大,努力想了一会儿方才艰难地说道,“我不好提前住过来的。” 她知道盛夫人是真心地喜欢她,这样就足够了。可是她同样也知道,如果自己毫无身份地住过来,这总是不太好的。她小声说道,“您愿意认同我,想要叫别人都知道我能住进盛家是您认同了我,我真的很高兴。” 她看着突然一愣的盛夫人小小地弯起了眼睛。 “你是个好孩子。”盛夫人突然温和地摸了摸她的脸。 在浮夸的演技之外,她到了现在,终于露出了更柔软的表情。 这样一个命运坎坷的小姑娘,却依旧没有在她的盛情邀请之下志得意满,欣喜若狂地想要先占据了盛家三少未婚妻的名义搬进盛家。 她觉得白曦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而且真诚得令她觉得,自己心里那隐蔽的一点怀疑,都是对她的侮辱。 “也没什么。主要是盛轩对我很好。”白曦也并不是一个对谁都充满善良和柔软的女孩子。她还给了刘露两耳光呢。 可是当盛夫人温暖的手抚摸自己的脸颊的时候,她感觉心里的一点有那么曾经隐藏在这个身体里最昏暗角落的东西在慢慢地消融。那是曾经的白曦对于母爱的怀疑,还有阴郁。而这些,都在盛夫人温柔的注视之下变得慢慢地放开。她还想起上一世的盛家。 白曦嫁给盛至,所以住在了盛家。 盛夫人对她真的很好。 她的出现,才叫白曦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刘露这一种令人厌恶的母亲。 母亲,是很温暖的名词,叫人想想都觉得很幸福。 因为盛夫人,所以白曦才开始改变。 她褪去了在夏家的阴沉还有自己对于生活的迷茫,开始绽放属于自己的美丽,也开始积极地想要和盛至一块儿携手走下去。她开始期待自己的未来,然后把自己变得更加优秀。当连盛至的目光都开始投落在她的身上的时候,却有了夏雅的回归。 白曦还记得自己疲倦地在盛至的离婚协议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甚至都不敢和盛夫人道别。 她很怕自己无法离开这位温暖的母亲。 白曦也想到那个时候,当盛至和夏雅的事败露,盛家并不允许盛至离婚。 婚姻是神圣的,是不能这样简单地,用一种很没有责任心的方式来打破的。 既然结了婚,就是承担了彼此的人生。 所谓遇到真爱,对于盛家来说,是最令人不齿的一种说法。 也是因为这样,盛至为了离婚才会躲躲闪闪,躲着家里人和白曦偷偷摊牌离婚。 白曦歪头去看自己的男朋友。 盛轩在原主的记忆里十分模糊,只不过是一个对她保持着礼貌距离的弟弟,他那个时候已经在开始成为盛桐的左右手,开始参与盛家集团的高层决策。 那样一个尚且在脸上带着青涩痕迹的少年,开始展露出了属于男子汉的沉稳和可靠。当时盛至和夏雅在外面虐恋情深闹得满城风雨,盛轩对于这个把妻子丢在家里却和别的女人在外面卿卿我我抱成一团的二哥只有一句话。 “出轨的男人还配当什么丈夫。” 他看不起盛至,不过也并没有在盛至和原主的婚姻里擦手更多,毕竟他和白曦不熟。 不过白曦很喜欢盛轩的这句话。 有着这样骄傲的男人,嫁给他之后,永远都不会担心他也会有叫自己伤心的那一天。 “既然是这样,那叫小轩陪着你,你在外面咱们也放心。”盛夫人觉得白曦和自己很投缘,当然,这并不仅仅是因为白曦对于她的甜汤与点心的捧场。 她是喜欢真诚的女孩子,无论死什么样的女孩子,在她会守住自己的本心,愿意和自己的儿子一块儿好好生活下去的时候,盛夫人就开始喜欢她。她一双手把白曦的小手握在中间,笑着对白曦说道,“不过以后你可以和小轩一块儿回来吃吃饭。你喜欢吃什么,我叫佣人做给你。” “都很好的。”白曦坚定地以为自己还没有完全暴露自己的属性。 盛夫人笑了。 她拉着白曦站起来笑着说道,“我带你看看这栋别墅。” 她觉得每一个善良美丽的女孩子都值得被好好对待。 盛家已经足够有钱,也并不需要所谓的商业联姻,所以,只要是儿子们喜欢的,并且没有伤害到别人,她也会接纳并且喜欢。 就比如夏雅。 如果说一定要商业联姻,那么在盛家的眼里,夏氏集团并不够看。可是盛夫人在知道夏家的夏雅之后,亲自去看了夏雅一次。 那是一个美丽的,却很软弱的女孩子。没有主意,生活的环境还很单纯,也没有更多的狡诈。这样的女孩子很适合嫁给她的次子。因为她作为母亲知道盛至的性格,也知道次子在三个儿子之中是泯然于众人,却又很容易被人迷惑的那一个。 所以,并没有本事去哄骗盛至,还很漂亮的夏雅,在盛夫人的眼里很适合盛至。 而盛轩不同。 盛夫人相信盛轩的眼光,也相信盛轩会喜欢的女孩子,一定是最好的那一个。 盛轩不会看错人。 这和夏雅不同。 盛夫人心里知道,看着白曦对自己笑起来的样子,也忍不住微笑起来。 她人到中年,眼角有着细密的鱼尾纹,并没有和其他豪门太太一样喜欢在这个年纪拼命地进行保养又打针什么的看起来更年轻。 来自那一条条细密的纹路之间透出来的那份优雅和从容,叫她更加美丽。这是与白曦青涩年轻的娇艳完全不同的美丽。她跟在她的身边,很希望能够学会这样的优雅和从容。听着盛夫人带着几分笑意地给自己介绍着别墅,白曦抬起眼的时候,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声音停住了。 盛夫人站在一处房门边上笑着对白曦眨了眨眼。 “这是小轩的房间。” “您……不会觉得我很过分么?”白曦却突然忍不住问道。 她把盛轩从盛家给引诱出去,叫他现在每天晚上都住在外面。 “我很感谢你小曦。”看白曦诧异地长大了眼睛,盛夫人笑了起来。“你让他变成更值得被依靠的男人。我也感谢你,给了他真挚的感情。” 只有心中拥有守护,才会成长为更加值得被人依靠信任的男人。盛夫人想到儿子会为了白曦的安全,以保护的姿态陪伴在白曦的身边,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她并不是个刻薄的女人,生活的顺心叫她的心变得更加宽容,而且更加柔软。 她听过盛至在自己的面前说起白曦很多事。 说拖油瓶处心积虑地勾引了盛轩,就是为了嫁入豪门。 当然,也不会忘记说一说白曦的母亲是怎么上位的。 母女都是如此。 她觉得次子的刻薄的样子很难看,也很荒唐。 什么叫拖油瓶?这个名词,本身就是一种侮辱。 夫妻之间组建了家庭,彼此双方的儿女,就都是家庭中的一份子,而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拖油瓶。 这和夫妻之间谁更有钱,谁更卑微没有关系。 也因为这样,盛夫人最近一直都没有同意盛至要把夏雅给带回盛家别墅,也开始在犹豫和夏家的这门婚事。 夏家的家风看起来并不好。 会口口声声地喊一个小姑娘什么拖油瓶,不仅夏明升,就连刘露,盛夫人也对她的印象大坏。而且她隐约地记得曾经某位交好夫人和她说起过,刘露和夏雅的关系很好,夏雅也很亲近这位继母。 曾经都是在同一个交际圈中打转,抬头不见低头见,盛夫人也不是没有见过夏雅过世的母亲,也不是没有听到过刘露是什么身份上位。那个时候她事不关己,并不怎么在意,可是现在想起来…… 夏雅竟然会和曾经做了夏明升情妇十几年的刘露感情深厚。 盛夫人不能否认,自己是被恶心着了。 她觉得,自己或许更应该好好想一想次子的婚姻。 夏雅或许看起来,也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安分守己。 不管她和刘露的亲密是真是假,这个女孩子都…… “要不要进去看看?”她心里想着心事,脸上却对白曦笑眯眯地蛊惑道。 “这个就不需要您了。”盛轩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们的身后,他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地就把白曦给拉进了自己的房间。 白曦看见这个房间看起来充满了低调的内涵,不过大大的房间里除了一张大床之外,更大的一部分看起来倒像是一间工作间。大大的案台上都是文件,她想到盛轩已经开始接手家里的一些产业,也不感兴趣,在这个很大又充满了盛轩气息的放进里四处看着。 盛轩凑过来,从她的身后环住她的肩膀,炙热的身体贴在她的背上。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少女甜蜜的气息,都环绕在他的鼻息之间。 这个年纪的少年血气方刚,他抱住白曦的手臂又紧了紧,嘴唇压在了她的脖颈间,不动了。 白曦眨了眨眼睛。 呼吸都带着灼热的少年突然在她耳边轻轻地笑。 “你真是比我都要受欢迎。” “诶?” “你知道老爸和大哥跟我说什么么?”在白曦茫然的目光里,盛家三少挑眉说道,“他们说你是个好女孩,如果我伤害你,他们就打断我的腿。” “那你会伤害我么?”白曦急忙问道。 盛家三少想了想,露出了一个恶劣的坏笑。 “会。”他带着几分邪佞地说道。 《撩拨女人心》里,就是这么说的。 “我会叫你疼,叫你哭……”出来对他求饶。 这撩拨来没有完成,精致可爱的小姑娘若有所思地摸起来了下巴。 “那在你伤害我之前,我是不是要和你先拜拜?”她问道。 这么坏还谈什么恋爱! 虐恋情深的都是傻瓜。 照本宣科的盛家三少今天依旧在沉默着…… 他老爸是怎么娶到盛夫人的? 60、拖油瓶(十二) 面对盛轩的沉默,白曦哼哼了一声。 她扯了扯盛轩的衣角。 “你舍得叫我疼么?” “舍不得。”决定不能再相信老爸的纸上谈兵,不然只怕要跟自家大哥组建光棍儿联盟,盛家三少直截了当地说道。 这句话娱乐了白曦,她的眼睛弯起来,踮脚,亲了亲盛轩的脸颊。 盛家三少一下子就觉得,老爸的书房再也不能进了。 白曦和他老妈完全是不同的类型么。 盛夫人被攻略成功,看起来完全是盛董事长傻人有傻福。 他侧头,亲了亲白曦的嘴角,心满意足地怀抱自己的小姑娘带着几分愉悦地摇晃着她轻声说道,“等你考完试,咱们就结婚好不好?” 他一双锋芒逼人的眼睛垂落,看着仰头笑着看着自己的小姑娘,将大手压在她的眼睛上慢慢地说道,“我想有一个名正言顺能站在你身边的理由。小曦,我也想好好地照顾你。而不是看着你受委屈。”白曦想要打工赚钱,盛轩并不会觉得她不自量力。 相反,他愿意去支持白曦做任何事。 不过,就算是打工……可以在三少的公司打工么。 还可以当个贴身秘书什么的。 盛家三少虽然现在对自家老爸的小本子们已经不再相信,可是莫名的,就想到了被盛董事长更加珍藏,仿佛还是典藏版的《制服xx》。 当然,三少对于此书本上那扇形出现的大片血迹,一定不会去揭穿那是自家老妈给了老爸一脚造成的血案。 他又热了。 “天真热。”盛轩用漫不经心的语气,用一种十分平静仿佛心里没鬼的眼神飞快地解开了自己衬衫上的两颗袖子,见只穿着一件漂亮的裙子露出雪白手臂的小姑娘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他咳了一声,又开始解第三个,十分正直地说道,“太热了,我的身上全是汗。不脱衣服都不行。” 他袒露出了大片强壮的胸膛,白曦看了一眼,嘴角瞅了瞅,伸出手指头去点了点那有力的肌肉。 三少开始要不要考虑脱一下裤子。 腿也热。 白曦:“这流氓幸亏长得帅。”要不然她非送他去死一死不可。 系统盯着三少强壮的胸膛和六块腹肌没空跟这不懂审美的狸猫说话。 白曦听见垃圾系统似乎在吸口水。 自家男人被看了,谁都会很不爽的。 白曦利落地拉黑了这只花痴系统,自己凑上去眼巴巴地看着。 “这是锻炼出来的么?”她貌似纯洁,其实管不住自己的爪子地去碰了碰这少年的小腹。 盛轩用力地咳嗽了一声,觉得呼吸都不顺畅了。 就在这几乎要擦枪走火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也不知是解救了盛轩还是解救了白曦。 白曦急忙去开门,就看见门口,西装革履,看起来一副精英风范,英俊冷酷得无以复加的黑发男人正垂头看着自己。 她小心翼翼地仰头,看见盛桐眯着眼睛仿佛是在审视自己,急忙露出一个很柔软讨好的笑容来。盛桐无声地看着这个天真明媚的女孩子,抬头去看了看屋里的弟弟,看见弟弟毫不掩饰地转身,衬衫全都解开,露出了大片的皮肤,他的脸色突然微微一变。 “他对你做奇怪的事没有?”他垂头问白曦道。 “奇怪的事?”白曦呆呆地看着他。 “不许叫他对你动手动脚,不然你告诉我,知道么?”小姑娘多可爱单纯,弟弟竟然还想要欺负人家,别以为盛家大少不知道老爸书房里前些天经常挑灯夜战的事谁。 他对白曦叮嘱道,“女孩子很容易吃亏,遇到对你心怀叵测的男人,只要没有和你领结婚证,敢对你不规矩的,你就往死里打……”他看着单薄柔软的女孩子,觉得往死里打一个男人似乎真的很为难她,勉强地说道,“你就离他远远的。” “大哥。”盛轩没见过这么坑弟弟的大哥。 难道就因为自己找不到未婚妻,因此就把仇恨加注在自己无辜的弟弟身上? “闭嘴,不然我揍你。”盛家大少用很总裁的声音冷冷地说道。 天不怕地不怕的盛家三少一脸的不服。 “不然不叫你结婚。”盛家大少继续说道。 三少服了。 他点了点头,伸出手臂来揽着白曦柔弱的肩膀叹了一口气对盛桐建议道,“大哥,你应该快点结婚。” 这大哥最近憋得越发心灵扭曲见不得别人幸福,盛轩很担心自己大哥因为只能看见自己的弟弟幸福,日后被憋成了变态报复一下无辜的社会比如每天都叫一家企业破个产什么的。 他摇了摇头,觉得盛家三兄弟之中,只有自己是最美满幸福的,带着白曦就在盛桐冰冷的目光里走到了楼下去。对于盛家的气氛,白曦真的喜欢得不得了。她陪着盛夫人说着自己在学校里的一些生活,还有在校外的生活。 盛夫人仪态矜贵地听着,看起来就是一个很高贵的贵妇人。 不过…… “你们学校还有篮球队啊。”她看似不经意地说道。 盛董事长同样在一旁威严地听着,目视白曦之。 白曦在盛夫人隐蔽骤然亮起的目光之下点了点头,很单纯地说道,“盛轩是唯一一个帅哥呢。” 盛夫人微笑说道,“我就是随便问问。” 盛董事长在一旁用力地松了一口气。 白曦同样甜美可爱地微笑起来。 一家人和乐融融。 盛轩在一旁揉了揉眼角。 他觉得自家小姑娘真的很合适做盛家的儿媳妇儿。 就在盛夫人隐蔽地打听着有关与有没有校园王子什么的,一颗少女心都在蠢蠢欲动,却被白曦泼了一头冷水无情地告知王子没有不过学霸无数,顺便问一问盛夫人还知不知道什么叫立体几何不然跟学霸们没有共同语言之后,盛夫人再一次发现自己年少的青春真的和现在的小少年少女们充满了代沟。 她一边叹气伤怀自己已经逝去的青春,顺便很可惜当年自己没有和校园王子谈个恋爱,一边去吩咐佣人做饭。 她留白曦在家里吃晚饭,这正是代表她对白曦的满意。 盛董事长几次想要插嘴,都没有成功。 夫人大人当年可是和他谈的校园恋爱呀! 他不是王子么? 盛夫人含情脉脉地回头看了纠结的丈夫一眼,伸出纤纤的手指来点在了这中年男人的额头上。 “你是我的国王。”她红唇轻启,目光楚楚动人。 白曦面露憧憬和感动,盛家两位少爷同时想要呕吐。 在这要吃饭的当口想要呕吐,盛董事长怎么可能允许,他同样含情脉脉地握住了盛夫人的手,两人旁若无人,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直到上了饭桌,盛董事长和夫人还在你侬我侬。 盛桐本来就恶心得够呛,今天又遭受到了双重的暴击,就见对面自己的弟弟殷勤地给自己的小女友夹菜,鞍前马后地照顾她,小姑娘歪头,对少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还小声说道,“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盛家大少面无表情地放下筷子,捂住了自己的胃。 他沉默地看着面前的这两对。 没有未婚妻没人权,好的,单身汉已经知道了。 盛至就是这个时候闯进门的。 他今天看起来同样心情不错,因为今天和夏雅约了一天的会,他甚至可以再进一步,亲到了夏雅的嘴唇。 少女柔软温暖的嘴唇叫盛至感到心里的花朵儿都在开放,他的脚下轻快,只觉得自己在的地方都是春天,可是一进门,看见坐在餐桌上和盛轩相视微笑的白曦,他的所有的好心情都不在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不喜欢白曦这个拖油瓶,这份不喜欢里,还带了隐隐的心虚。 仿佛白曦的那双眼睛里,什么都能看到,他的影子落在她的眼睛里,扭曲而丑陋。 他脚下顿了顿,走到了餐桌前。 “你怎么在这里?”夏雅尚且没有资格来盛家吃饭,可是白曦却来了。 盛至心里更加厌烦白曦这扒着盛家不放,死命讨好想要嫁入豪门的样子。 真是心机不浅。 “我请小曦来家里做客,怎么了?”盛董事长正襟危坐起来,看着次子淡淡地问道。 作为城中首富,他绷起脸的时候充满了令人畏惧的威势。 “爸,这丫头……” “什么这丫头。这是你弟弟的未婚妻,以后是你的弟妹,你尊重点!”盛至简直是被宠坏了,盛董事长也没想明白,自己一般无二的教导,不偏不倚,可是怎么盛至看起来和盛桐盛轩都不一样。 他并不是一个偏心的父亲,可是看着盛至一副面对一个单纯有些小狡黠的小姑娘气急败坏的样子,总是叫盛董事长觉得不悦。他敲了敲眼前的桌面,看盛至精致英俊的脸都扭曲了,淡淡地说道,“小曦是我们盛家今天最重要的客人,你明白么?” “客人?”这真是最可笑的说法。 盛至几乎震惊了。 “什么未婚妻?你真想叫她嫁给小轩?”他心里还是把盛轩当成需要照顾的弟弟的,当然不希望盛轩娶这么一个拖油瓶。 “我觉得小曦很可爱。”盛夫人擦了擦嘴角笑眯眯地说道。 “二十岁以后再结婚会更好。”盛桐在一旁暴露了险恶的用心。 可是这幅态度,却显然是一种认同。 盛至觉得自己为盛家的心都被辜负了,他更觉得自己为夏雅而感到委屈。 夏雅那么美丽善良,还是夏氏千金,无论人品相貌家世都强了白曦一个银河系。特别是他现在已经和夏雅成为了情侣,夏雅对他含情脉脉,百依百顺,什么都听他的,还会很柔顺地听从他亲吻他,这样可爱的女孩子,他曾经想要带夏雅回家来给盛董事长夫妻看一看,可是出人意料的是,之前还觉得这门婚事不错的盛夫人,突然拒绝了他的提议。 她不许他把夏雅带回盛家。 这明显是盛夫人想要反悔的意思。 如果没有白曦,盛至并不会这样愤怒。 可是他如今心里怀着一颗对恋人的充满了勇气的内心。 “那小雅又做错了什么?”他的声音嘶哑,英俊的脸上露出几分挣扎痛苦,看着餐桌上的人都把目光投在自己的身上,用力扯开了一点叫他透不过气的领带,觉得自己不会窒息,这才难以置信地对盛董事长说道,“当初叫我和她相亲,觉得她合适做我的妻子的,是你们。现在排斥小雅,对小雅冷淡却把这丫头给带回来的也是你们。爸,妈,你们不能这样伤害小雅!她为什么要受到这样的伤害?” “我也喜欢她。”盛至眼神迷离地说道,“小轩可以喜欢这个一个丫头。我也可以喜欢小雅!我希望得到的是你们的祝福,而不是你们的拒绝!” 白曦坐在盛轩的身边,第一次不需要被牵扯其中地看盛至露出对夏雅的喜欢。 上一世,也是这样。 可是那时原主是盛至的妻子,面对盛董事长夫妻拒绝叫小雅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盛至也是这样抗争的。 他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妻子就在身边,口口声声都是对另一个女人的爱。 白曦现在冷眼旁观,觉得盛至看起来是这么的可笑,就像是跳梁小丑一样。 “她不大合适。”盛夫人皱了皱眉对儿子说道,“她和她的继母感情那么好,我觉得她……” “难道像她一样,给自己的亲妈两个耳光?”盛至看着白曦冷笑了一声。 白曦扭了扭自己的裙摆。 “没忍住。”她小小声地对看过来的盛夫人老老实实地交待。 盛夫人突然噗嗤一声笑了。 她甚至越过了同样勾起了嘴角的丈夫,艰难地伸手摸了摸白曦的小脑袋。 “小丫头。”她倒是更喜欢白曦了。 如果白曦是一个贪慕豪门,上杆子追着一个情妇上位,抛夫弃女的亲妈亲亲热热地喊妈妈母女情深的小姑娘,那她或许不会喜欢白曦了也说不定。 她喜欢白曦恩怨分明的样子。 “您!”盛至看盛夫人没有对白曦半点厌恶,忍不住高声质问道,“是不是在您的心里,她是小轩喜欢的人,所以做什么都是对的?!” 他的眼泪恨不能流下来,却死死地忍耐着,为了夏雅,他觉得自己充满了一往无前的勇气,对诧异地看着自己的盛夫人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您爱我,请您也像爱我一样爱小雅。我要和她结婚,我想和她在一起。除了她,这世上再也不会有这样善良真诚,对我一心一意的女孩子了!” “就当是我求您,就当是为了我的幸福,求您了。”他哽咽地对盛夫人说道。 他知道,盛夫人才是能够做主的人。 这样一副为了爱情,为了夏雅奋不顾身,甚至连骄傲都没有了的样子,盛夫人看着儿子很久,叹了一口气。 “只要你不要后悔。”她看着抬眼惊喜地看着自己的盛至,轻声说道,“小至,你不要忘记,盛家的一向行的端里的正,娶了谁,就是一辈子的事。我们盛家决不会有娶了之后后悔,轻轻松松离婚然后再重新结婚的事。” 娶了谁就得对谁负责,所以,盛家人选择妻子的时候无比地谨慎,而不是随意地娶了来,想着以后如果不喜欢了就离婚再娶一个。这是盛家绝对不能认同的。 也因为这份谨慎,所以盛家大少盛桐到了现在还没有结婚。 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很多,可是他却不能随随便便。 每一个盛家人,都只会爱着唯一的一个女人,和她白头偕老。 “我不会后悔!”盛至欣喜若狂,见盛夫人吐口,决定趁热打铁。 “那我和小雅结婚的时间,能不能快一点?” “她今年也要考试。既然这样,你们……” 盛夫人犹豫了一下,并不想叫盛至和盛轩一起结婚。 对于女孩子来说,同时结婚,这份独一无二的婚礼都变得不再美好。 “你是哥哥,你先结婚。”看见盛至眼睛用力地张大了,连连点头,盛夫人言简意赅地说道,“小轩的婚礼可以在你二哥之后,我挑一个好日子,一定不会叫你受委屈。” 她笑吟吟地掐了白曦的小脸儿一把,柔和地说道,“到时候,我要叫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是我很喜欢的儿媳妇。”交际圈里的往来,白曦大概会不明白,可是她会一点一点地教给她。只要白曦愿意,她以后都会带着她。 “多谢您。”白曦蹭了蹭她柔软的指尖儿。 盛董事长在一旁同样露出了几分笑意。 这件事说定,盛家和夏家开始了磋商。 夏明升已经对于夏雅能够联姻盛家欣喜若狂,当然什么都愿意答应,甚至给夏雅准备了非常丰厚的陪嫁。 就连婚纱,白曦听说都是来自于国外顶尖的设计师的亲手制作,梦幻的美丽。 夏雅曾经穿上过一回,就跟人鱼公主一样好看。 她看起来对这场婚礼同样没有反对的意思,很柔顺地听着父亲和未婚夫的话,叫试穿礼服就试穿礼服,叫去试戒指,就一块儿和盛至挑选了昂贵的钻戒。 盛家二少结婚,城中名流齐聚,白曦陪在盛轩的身边,看着志得意满的盛至站在华丽的台前,听着礼乐响起,一同看向门口。 门口…… 没人。 这就尴尬了。 白曦眨了眨眼睛,就看见刘露一脸慌乱地捏着一张小小的白纸踉踉跄跄地走到了盛至的身边,伏在他的耳边低低地说了一句什么。 离得远,她没听见,不过下一刻,盛家二少高昂的声音,叫白曦满足了自己的八卦欲。 “什么叫她和人私奔了?!” 盛家二少这句话,叫城中无数名流的目光,都闪烁着落在他的身上。 这句话的信息量…… 很丰富啊。 61、拖油瓶(十三) 盛家二少震耳欲聋的吼声,连白曦都觉得这太蠢了。 这不是自我暴露了么? 夏雅跑了也就算了,可是盛至这么大声地吼叫,不是明摆着叫大家都知道他被逃婚了么? 而且,还是跟人私奔。 这就太了不得了啊。 白曦觉得盛至此刻的智商大概不在线。 说一句身体不舒服先暂时休息不行啊? 而且…… 白曦已经不准备给夏雅当替代品了,她也从未想过要叫夏雅再逃一次婚,回头坑了盛家的名声。 她沉默地看着气急败坏的盛至,转身拉着盛轩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道,“夏雅今天来了礼堂。只是方才大概是从屋子里跑了。这地方……”这种能汇集城中众多名流的地方,其实是很开阔的城郊,四处都并不是十分密集,她对盛轩说道,“肯定还没跑远。无论如何,叫她给盛家一个交待。” 要杀要剐的,总要见到夏雅的本人才好。 更何况,也得叫夏明升给盛家一个回应。 不能说夏雅就这么跑了,这事儿就过去了。 那盛家的名誉怎么办? 想到这里,白曦是真想叹气了。 她没有想到盛至竟然会把夏雅逃婚这件事大声嚷嚷出来。 盛董事长夫妻今天穿得格外郑重优雅,冷着脸慢慢地起身,看着身边一脸都是冷汗的夏明升。 夏宁站在一旁脸色苍白,他几乎摇摇欲坠,温柔宁和的脸上这个时候已经是一片惨淡。 他想都没有想过,对于这桩联姻完全没有排斥,一副很愿意嫁给盛至的妹妹竟然会在关键时刻逃婚。夏雅的逃婚,不仅是她一个人的任性而已,而是有着更加严重的影响。不仅夏氏彻底得罪了盛家,更何况,盛家有头有脸,是城中首富,怎么丢的起这个人。 “原来是真的。”盛夫人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疲惫。 她对白曦招了招手。 “小曦,小轩,你们也过来。”看见夏明升诧异地看着白曦,她对白曦温和地说道,“你也是盛家的一份子,自然,盛家的事,也不该把你排斥在外。只是……” 她苦笑了一声,见白曦乖巧地上前扶住了自己,就轻声说道,“是我没有听你的话。我本以为夏雅那么老实,已经要和小至过安稳日子。”这辈子,白曦说什么都不愿意去坑了对自己一直很好的盛家,所以再一次和盛夫人闲聊的时候,她隐蔽地说起夏雅有一个十分相爱的恋人。 她也说起夏雅整理了自己的衣物,或许会跟她的恋人跑了也说不定。 盛夫人相信白曦说的都是真的,可是也没有太过把这些放在心上。 她想不到夏雅的胆子会那么大。 在她看来,既然答应了结婚,那自然是已经做出了选择。 夏雅虽然看起来不是个省事儿的,可是总不会拿神圣的婚姻当玩笑。 她答应白曦看住夏雅,可是因为看见夏雅来了婚礼现场,放下了心,就没有再继续关注。 谁知道,就出现了如今的一幕。 “盛董事长,你听我解释。”夏明升战战兢兢,看着脸色冰冷的男人只觉得自己透不过气来。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被自己最心爱的女儿给坑成这样。 盛家在城中只手遮天,想要在城中立足,没有盛家的支持,是不可能安稳的。他本以为日后联姻,盛家和夏氏有了联系,夏氏集团会更上一层楼,可是谁知道,这或许是毁灭的开端。他真是想不明白,夏雅为什么要这样做。 难道一定只有逃婚这一条路么? 如果盛至求婚的时候她不答应,夏明升觉得自己虽然会懊恼,会劝说,可是怎么也会尊重夏雅的选择。 夏雅逃婚的时候,到底有没有把她爸爸,她哥哥的生死放在心上。 “这件事没完。”盛董事长自然内敛深沉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说话,盛桐作为长子,冷冷地开口。 他虽然平时和弟弟们经常互相鄙视,不过,他也不能允许一个女人把盛家耍得团团转。 特别是夏雅做这件事实在太恶劣了。 来了这么多的城中名流,如今,都在看盛家的笑话。 夏雅就算是有十条命也不够赔! “这件事,是夏氏的错,无论如何,夏氏都会给大家一个交待。”夏宁只觉得自己的双耳轰隆隆在响,他的眼前发黑,气怒交加身体发软,可是恍惚的时候,就看见脸色平淡的盛夫人的身边,白曦怯生生地看过来。 她带着几分关切与忧虑,仿佛很担心自己的样子。看见她那双柔软的目光,夏宁的心里有一瞬间更加苦涩。他闭了闭眼,走到了盛董事长的面前,深深地鞠躬低声说道,“请您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一定……” 一定怎么样呢? 夏宁也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办。 “这时候就应该先把逃婚的给带回来。”盛轩看着盛至愤怒地走过来,脸色平静地对盛夫人说道,“您也别自责,谁会相信婚纱都穿上的新娘子会逃婚。这件事,都是夏家的过错。” 他早就在白曦跟他耳语的时候叫人去找,耐心地等了一会儿,方才理了理自己今日格外正经的西装对盛夫人说道,“盛家是无辜的,而且……”他高大的身材被西装包裹起来,看起来更加褪去了那点青涩的痕迹。 “反正我和小曦很快就要结婚,到时候,大家只会记得盛家三少结婚,谁还记得盛家二少被逃婚。” 他对盛夫人一笑。 “您瞧,还是我和小曦更乖。” 盛夫人的脸色微微缓和。 她并不大觉得今日这件事是耻辱。 能坐稳城中首富,盛家多少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她只是觉得夏雅恶心到了极点。 “那,那其实今天就可以叫三少和白曦结婚的呀!”刘露今天没有看住夏雅,叫她给跑了,已经沐浴在夏明升冰冷的目光里一脸大难临头。 她慌乱极了,也恐惧极了,在盛轩讥诮的目光里披散着凌乱的头发仓皇地说道,“其实今天的婚礼,大家只要看见新郎和新娘子不就行了?小雅不在,可是白曦是在的!她本来就是三少的未婚妻,不是很快就要结婚么?只要你今天提前一些嫁给三少而已。小曦,妈妈问你,你愿意么?!” 她觉得这个主意很好,上前几步,期待地看着白曦。 “你一定不会眼看着盛家的名声受损的,是不是?” 白曦看着刘露。 她口口声声把锅推给了自己。 如果白曦今天不点头和盛轩结婚掩盖夏雅的丑事,就是白曦对盛家的名声不在乎。 夏雅到时候反倒不是罪人,罪人成了白曦。 她眯起了眼睛,看着美颜无比,此刻却慌乱得厉害的刘露。 “不行。”盛夫人沉着脸说道。 “夫人?” “小曦是小曦,夏雅是夏雅,为什么夏雅的过错,叫小曦来挽救?这场婚礼是盛至的,不是盛轩和小曦的,我不能同意。” 盛夫人看着刘露,不敢相信这是白曦的母亲。看着她眼底的自私还有那恶心的想法,盛夫人美丽端庄的脸上露出冰冷的色彩,把白曦护在自己的怀里冷冷地说道,“盛轩的婚礼十日后才到,绝对不会提前。盛轩和小曦也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救火员!自己挑的妻子,既然是这么个货色,那就自己受着!” 她的眼神严厉地扫过明显呆住了的盛至。 “这个妻子是你自己要求娶的,你说你愿意,不后悔。现在闹成这样,你有什么脸来对我们说你的委屈?一个女人愿不愿意嫁给你,难道你心里都不清楚?!” 盛夫人顿了顿,看住了刘露。 “夏太太,你看错了盛家。盛家从来不怕这种来自于蠢货的羞辱。盛家愤怒的是,你们把盛家神圣的婚姻当做了笑话!” “可是,可是……”刘露被盛夫人训斥得脸上挂不住了。 虽然她从前只不过是夏明升身边有个可有可无的情妇,可是现在,她是名正言顺的夏太太呀。 都是上流社会的富家太太,盛夫人怎么可以对她这样疾言厉色,不给半点脸面。 “请来宾退场,就说是盛家叫大家白跑一趟,等十天以后,小轩的婚礼一定不会叫他们失望。”盛夫人只专心想要白曦和盛轩的婚礼举办得热热闹闹,好叫人别再白来了。 “我明白。”盛桐冷淡地看了盛至一眼,转身走了。 他本来就是盛家的继承人,无论是发生了什么,只要盛桐出面,代表的就是盛家。 盛家大少云淡风轻地表示,弟弟眼睛不好使,真心爱上了一个玩弄自己感情的女人,今天这一场戏,权当是给弟弟的成长添砖加瓦了。 谁年轻的时候没有爱上过几个渣渣。 年轻人么,少不经事时遇到一点挫折,其实也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不过还请大家十天以后来参加盛家大少另一个弟弟的婚礼啊。 他很圆满地解决了一下宾客的问题,顺便把盛至描绘成了一个深情款款却被辜负了的可怜的倒霉男人,这才微微抿起不悦的嘴角回了盛夫人的身边。 他早就说过盛至的眼睛瞎得很,他看上的女人只怕都不是什么好货色,只是盛家大少显然也没有想到夏雅竟然还有这样的操作。 结婚典礼上去私奔。 他满心的厌恶,只恨不能叫夏家明天就破产算了,努力地忍耐着,就听见会场里突然响起了女孩子惊慌的叫声。 之后,穿着一件很简单的白裙子的夏雅被两个高大的保镖扭送到了大家的面前。 她的脸上还带着精致厚重的妆容,鲜艳的腮红,叫她变得多了几分明艳的气色。 她惶恐地,如同一只可怜的小白兔儿一样瑟瑟发抖,看着面前的盛家夏家两家人,就如同看着魔鬼。 “爸爸,”她委屈地叫了一声。 她没有想到追她回来的人竟然这么快就出现,她刚刚跑出不远,还没有来得及拦住计程车,就被重新带了回来。 “我不想嫁到盛家去,爸爸,我不想的。”她哽咽起来,眼里的泪珠儿大滴大滴可怜巴巴地落下来。 可是盛夫人完全没有半点同情的意思。 “怎么看起来,盛家像是逼良为娼一样?”她侧目看着哑口无言,脸色铁青的夏明升笑了笑,温和地说道,“难道是我记错了?夏家难道不是和我们盛家两厢情愿来结婚的?盛家逼迫夏家什么了?夏先生。” 她抬手,盛董事长无声地在一旁如同扶住老佛爷一样扶住了她,轻声说道,“盛家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想要嫁给小至的女孩儿多不胜数,如果夏家小姐不愿意这门婚事,从前她说一句不愿意,盛家不会逼迫她。毕竟,她还没有优秀到叫盛家不择手段也要娶她进门的程度。” 白曦觉得盛夫人的话十分犀利。 她殷勤地在另一边扶着夏夫人。 系统同样默默观察夏夫人的气势。 居高临下的轻蔑。 她并没有把夏雅放在眼里。 “盛夫人,盛董事长。”盛董事长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夏明升觉得心里忐忑极了。 他战战兢兢地看着盛家的几个人。 罪证就在眼前,简直不容抵赖啊。 “你,你这个死丫头!”他已经被盛家逼到了绝地,哪怕从前再疼爱这个女儿,可是现在也受不了这种愤怒与压力了。 他上前几步,劈手就给了夏雅一个耳光,看着这个竟然不顾自己死活与夏氏兴衰自顾自地跑掉的女儿,看着她一下子趴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脸哭起来,心里更加痛恨,厉声问道,“你任性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这样的结果?!”夏雅只为了自己就把他和夏宁全都坑进去了。 如果有人背锅,夏明升或许还不会这样愤怒。 就比如上一世,有原主嫁给盛至,把场面圆了过去,那夏明升虽然也埋怨女儿,可是一定不会像是此刻一样气急败坏。 “爸爸,你打我。”夏雅一向是被宠爱长大的,哪里挨过耳光,被夏明升打了这一下,觉得自己的世界都崩塌了。 她呜呜地委屈地哭了起来。 “我,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爸爸你这么想要这场婚姻,我不敢拒绝你,”在夏明升震惊的目光里,夏雅觉得自己更加无辜,毕竟自己也是受害者,她艰难地爬起来,想要去握住夏明升的衣袖如同从前每一次那样求饶叫父亲为自己心软,红着眼眶抽抽搭搭地说道,“我是真的喜欢那个人的呀,虽然他没有钱,可是我和他在一起真的很快乐,很幸福,每一天都幸福极了。” 她想到自己的恋人,脸上露出几分甜蜜来,之后,美丽的脸上又黯然失色。 白曦扼腕:“这才是戏精本精呢。”夏雅这一连串儿的感情活动,真是栩栩如生啊。 不过看起来盛至在一旁气得头顶都冒绿烟儿了。 这一回,系统难得地给白曦点了一个赞。 白曦再一次找回了自己和系统之间见识的革/命情谊,心里很愉快,又下意识地看向夏雅。 这位如同天使一样善良柔软的美丽少女,正眼里含着晶莹的眼泪,可怜巴巴地看着盛至。 “二少,你是个好人。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也对不起你。可是,可是我不喜欢你,真的没有办法嫁给你。我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没有你英俊,也没有你有钱,可是在我的心里,他永远都是最好的。对不起,对不起……” 她再三地给穿着西装的盛至道歉,可是却不知道,自己的每一句道歉,都如同一把刀子一样捅得盛至鲜血淋漓。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一种难堪比此刻,当着众人的面前,被自己逃婚的妻子口口声声说她另有所爱更甚的了。 盛至庆幸宾客们走得快,没有看见这更丢脸的一幕。 不然盛家二少的脸就全都丢尽了。 他脸色狰狞地看着这个欺骗自己感情,还害自己把脸丢得到处都是的女人。 从前有多喜欢她,现在就有多么的恨她。 他绝对不能放过她,叫她踩着自己的痛苦与尊严去幸福。 想要和心上人双宿双飞,夏雅做梦! “你什么都别说了,没有什么对不起。请柬已经发出去,就算你不愿意,这婚礼也得继续下去。” 在白曦震惊的目光里,盛至阴郁着一张英俊的脸看着脸色苍白的夏雅,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你是我的妻子,夏雅。从今天开始,不想叫夏氏彻底完蛋,你就给我留在我的身边!” 这句话充满了死乞白赖的气场,盛家全都惊呆了。 只有盛轩老神在在地把白曦从盛夫人的怀里拉出来,双臂从后困住她小小软软的身子,把自己的大头枕在白曦的肩膀上。 他听见白曦喃喃地问道,“新娘都私奔了,你哥竟然还要结婚?这是什么心态?”简单地弄死夏雅,很难么? 盛家三少事不关己,更加无所谓地说道,“我二哥他有着一颗包容的心。” 新娘私奔了,对象不是他,怎么办? 当然是原谅她啊! 62、拖油瓶(十四) 可是光有盛家二少的原谅不行。 “我不同意。”盛家大少冷冷地说道。 把这么一个还会私奔,日后还不一定要为爱私奔多少回的女人给娶进家门,谁受得了啊? 盛家以后只怕就要成为城中笑柄。 盛桐作为大哥一向都很有威严,盛至在他冰冷的目光里微微颤抖了一下,之后强硬起来。 “大哥,今天是我结婚!”他决不能放过夏雅,叫她和那个奸夫双宿双栖。 一想到夏雅的幸福是建立在自己的耻辱上,她枉顾了自己的爱,竟然还想要和另一个男人得到幸福,盛至就觉得自己从前就和一个傻瓜一样。 他咬紧了牙关,对同时嘴角抽搐地看着自己的一家人冷冷地说道,“除了夏雅,我不会娶任何一个女人!夏先生,你要不要把你的女儿嫁给我?” 他冷冷地看着一脸犹豫的夏明升。 作为父亲,夏明升当然有权利来处置夏雅的人生。 他看着盛至那双阴沉的眼睛,想到夏氏集团的未来…… 就算夏雅是他最心爱的女儿,可是他现在也要抛弃她了。 “当然可以。” “爸爸!”夏宁听到他的话,顿时脸色苍白起来。 盛至看起来已经把夏雅怨恨到了极点,这个时候叫夏雅继续这段婚姻,夏宁简直不敢去想妹妹到底会遭遇到什么。 他的双手颤抖,带着几分央求地对夏明升说道,“夏雅做错了事,我愿意用任何方式赔罪,补偿。可是爸,不要叫小雅嫁给二少。” 他是以一颗疼爱妹妹的心来央求夏明升,可是夏明升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难道你要为了这一个死丫头,叫夏氏陪葬?!”夏氏是夏明升,是夏家几辈人的心血,决不能被一个竟然忘恩负义的丫头给毁了。更何况,付出一个已经不再听话甚至对夏明升生死都不在意的女儿,去换取盛家的谅解,夏明升觉得很划算。 “你不要为了她一个就叫夏氏都赔进去!你别忘了,夏氏集团多少人指着你和我吃饭呢!”夏明升恶狠狠地说道。 夏宁顿时踉跄了一下。 白曦躲在盛轩的怀里,看夏宁那左右为难,难过得无法呼吸的样子。 她从前就说过,夏宁是个很心软,很温柔的人。 他现在一定很难过。 可是只有关于夏雅这件事,白曦无法叫夏宁感到幸福。 “好了,现在你归我了。”盛至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伸手去拉扯吓得直哭的夏雅。 “明升啊。”刘露战战兢兢地在夏雅哭泣央求的气氛里唤了一声。 她一开口,夏明升顿时冷笑了起来。 他看着这个女人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然而想到刘露的女儿现在是盛家三少就要结婚的妻子,他用力忍耐着心中的厌恶与痛恨,将哭着想要从盛至的怀里扑出来的夏雅用力塞进盛至的怀里,这才对一脸沉稳其实已经呆住了的盛董事长客套寒暄了几句,利落地大步流星地走了。 他走得很快,夏雅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叫住他,白曦看着他的背影,想到这一世,是夏雅被他彻底抛弃,甚至不顾及她以后的人生,勾了勾嘴角。 夏明升口口声声疼爱夏雅,其实也不过如此。 牵扯利益的时候,他放弃得多么干脆。 “这算不算强抢民女啊?”夏雅哭得声嘶力竭,这叫不知情的人看见,还以为是盛至逼迫女人…… 他也的确在逼迫女人没错。 “不许哭!”盛至凶狠地厉声道。 “你住嘴!”看见盛至要把这么一个女人给塞进家门,盛夫人简直觉得不可理喻。 她早就对儿子们说过,婚姻是神圣的,不仅是不能随意任性沾花惹草,可是也不能作为报复的工具。可是看着盛至那凌乱的西装还有狂乱的表情,盛夫人知道现在说什么盛至都不会听进去自己的话了。很久之后,她疲惫又失望地靠近了盛董事长的怀里,对眼神赤红激烈地看着自己的盛至倦怠地问道,“你是不是真的想和她结婚?” “是!”盛至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你以后不要后悔。”盛夫人不想管这儿子了,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可以和她在一起,不过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你都要为今天的选择承担一切的后果。” 她叹了一口气摆手说道,“你和她以后都不要在家里住。我看见你们就头疼。你已经二十多岁了,你大哥在这个时候已经独当一面。既然这样,你们住在外面,我也眼不见心不烦。”夏雅和盛至一看就是要天天折腾的货色。 盛夫人可不愿意自己安宁的家里鸡飞狗跳,为这两个人天天操心上火。 只要不被她看见,爱怎么闹就怎么闹。 “您叫我搬出去?”盛至英俊扭曲的脸顿时变了。 “对。你搬走。”盛董事长沉声说道。 盛至犹豫了一下,垂头看着在自己手上哭哭啼啼的夏雅。 夏雅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来,央求地看着盛至。 “二少,你放了我吧。” “你做梦!”盛至看见一脸绝望,仿佛心都碎了的夏雅,想到她这副样子都是为了另一个男人就气得发疯。他用力地拖了夏雅离开,甚至都不顾身后盛夫人叫了他两声。 白曦就见这一地鸡毛的凌乱样子可算是在盛至离开之后平息,也忍不住抹去了头上的汗水。她有心想要劝劝盛夫人,可是又不知道如何劝说,就见盛夫人对自己笑了笑,招手说道,“小曦,你过来。” 白曦乖乖巧巧地走过去,软软地往盛夫人的怀里蹭。 白曦:“这个时候彼此蹭一蹭,心情都会平静很多呢。其实互相舔舔就更好了。” 系统:…… 白曦失望:“可惜没有尾巴。不然摸摸我的尾巴,什么烦恼就都没有了。” 系统:“你的尾巴远远不及狐狸。” 白曦沉默地拉黑了这讨厌的系统。 天天说什么大实话! “我啊,真是没有想到,小至竟然会变成这样。”盛夫人抱着白曦,觉得抱住了一个软软暖暖的小枕头,她终于明白女儿的可贵,只是想到自己曾经为了生个女儿连生了三个小子,最后不得不因身体的原因不能再怀孕,她觉得白曦的出现较自己的愿望全都圆满了。 摸着白曦软软的头发,她有些伤感地说道,“我也知道,小至不如他的哥哥和弟弟。可是……他自己的人生,叫自己给闹得乱七八糟。” “这也还算不错。他喜欢夏雅,没准儿以后两个人又感情和睦了呢。” 虐恋情深都这样儿。 先是叫人往死里痛苦,玩儿命折磨,然后后来不就幡然悔悟,然后就不顾一切地在一起了么。 白曦觉得这一世,盛至和夏雅还省下了其中的好几步。 “如果,我是说如果。”白曦犹豫了一下,这才抱着盛夫人的手臂小声说道,“如果夏雅真的跑了,夏家愿意赔偿另一个女孩子给二少做新娘,那您会接受么?” 从前白曦觉得原主代替夏雅嫁给盛至是理所当然,可是当她看见盛夫人今天的骄傲,还有想到盛至其实并不缺少想要和他结婚的女人,不一定非要娶一个他看不上的拖油瓶。她还是忍不住开口,想要为原主问一问。 她的问题叫盛夫人一愣,和盛董事长对视了一眼,想了想方才轻声说道,“我想我不会。” “那如果您点头同意了呢?”白曦急忙问道。 “那一定是因为,我很喜欢那个女孩子。相信她会成为小至的好妻子。” 白曦仰头安静地看着盛夫人。 她觉得自己的心里酸酸的,或许是来自于曾经的那个白曦的感情。 盛夫人认同了那个女孩子,就如同她现在,一样在认同白曦。 “我觉得很高兴,您真的是这世上最好最好的人。”她的眼眶发酸,一双纤细柔软的手臂抱着盛夫人的腰低声说道,“您不要为别人伤心。我会好好儿陪着您,以后叫您可开心可开心的了。” 她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把眼睛都弯起来。她和曾经的白曦都得到了这个温柔的女人的认同,仿佛她们的缺憾全都被这一句话添补。感到盛夫人微微一怔,继而纵容地笑着摸着她的后背,白曦又把自己往盛夫人的怀里拱了拱。 “您要更喜欢,更喜欢我呀。”她软软地撒娇。 盛夫人顿时觉得三块钱卖了儿子赚回来一个软软的小姑娘,这真的是她人生之中最划算的一桩买卖。 千金不换! “那当然。我最喜欢小曦了。”盛夫人笑吟吟地说道。 盛董事长和盛家三少一脸沉默地站在一旁,彼此目视之。 “老爸,你该和老妈回去了。”盛轩挑眉说道。 盛董事长看着这个没用的,甚至管不住自己未婚妻的儿子,觉得他真的是不堪大用, 这叫他怎么能安心把盛氏交给他们兄弟! 一个没本事不能结婚,另一个竟然管不住未婚妻! 废物啊。 盛董事长心酸极了,只觉得自己年纪一把,竟然继承人都这么没用。 盛轩冷哼了一声。 “十天以后的婚礼,我希望一切都是最好的。”他默默地掏了掏自己的西装口袋,摸出了几张卡片来,在盛董事长诧异的目光里又重新揣了回去,毫无愧色地对他爸爸说道,“以后我是养家的男人,钱不能乱花。只能给小曦花。所以婚礼的花费,爸,大哥,拜托你们了。” 他露出了一副很无耻的嘴脸,盛董事长看着这坑爹玩意儿不吭声,盛桐就在一旁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冷笑。 “我和盛轩年纪小,才结婚,家底儿薄,没有钱。”白曦打着嗝儿和自家未婚夫一块儿坑爹。 非常的劲儿往一处使。 盛董事长看着这个小姑娘,想要断然拒绝,然后看见了盛夫人一张满意的脸。沉稳内敛的英俊中年男人理了理自己的西装,露出了一个温煦又威严的笑容来说道,“这是应该的。你还小,当然要家里都包了。” 他一边对白曦充满了温和地微笑,一边下意识地看了正皱眉的盛桐,觉得以后可不能叫长子也娶一个这么聪明的小姑娘。果然,这是一个很会顺杆爬的小姑娘,她撒娇地摇着盛夫人的手臂。 “婚纱也要很漂亮的。” “国际知名设计师的经典杰作,我觉得这一款很美。”盛轩从一旁拿起了一个小册子,把自己喜欢的婚纱给他付钱的老爸看。 首富先生沉默地数着下方标签上那数不清的零。 他面无表情地把婚纱照片推给了盛桐。 盛家大少觉得自己大概结不成婚了。 结一个婚的成本真的好大。 “知道了。”他冷冷地说道。 “这款是成品,小曦的尺码就能穿的进去,所以不需要赶制。十天,从国外运回来就可以。”盛轩作为人生赢家,拉着白曦的手对面前的老大和大哥得意微笑。 白曦心满意足地和盛轩站在一块儿,同样笑得甜美可爱,还急忙对更加满意的盛夫人讨好地说道,“结婚以后,我和盛轩想住在家里。”她已经考完试,觉得自己考得相当不错。本地就有全国知名的学府,她并不准备离开这座城市。 “那当然好。”盛夫人眼睛亮了。 盛董事长欲言又止,只是看着盛夫人开心的脸,忧虑地叹了一口气。 好的,这小两口儿白吃白喝,真的很会过日子。 不过不赚钱显然不知道钱难赚,盛夫人满意极了,看着对自己微笑起来的白曦笑着说道,“你要在家里住多久我都开心。最好永远住在我的身边。” 她本来就喜欢白曦,现在又有一个夏雅和白曦成为了鲜明的对比,盛夫人很难不会喜欢一个会撒娇会安慰她,还会用自己的方式来叫她露出笑容的小姑娘。看着白曦同样真心地开心的样子,盛夫人想到今天刘露的那副叫人厌恶的嘴脸,心里叹气,不动声色地摸了摸白曦的脸颊。 “以后就把我当做是你的亲妈。” “好呀。”白曦蹭了蹭她温暖的掌心,觉得自己这一世都圆满起来。 她失去了父亲,母亲也相当于没有,可是却又得到了一个好大好大的家庭。 他们都是这样好的人。 “盛轩,谢谢你愿意喜欢我。”白曦靠在盛轩的怀里轻声说道。 她看着盛夫人对自己的疼爱,还有盛夫人的言行,不用去问,都知道,上一世的夏雅和盛至,就算赶走了原主,也不会过得很好。 不被祝福的爱情,绝对不会幸福。 “那就早点嫁给我,把报酬给我。”盛家三少仰头,黑色的短发利落精神,露出他一双漆黑锐利,飞扬的眼睛。 “报酬?”白曦茫然地问道。 盛家三少露出了一个可恶的笑容,环着她腰肢的手臂用力地紧了紧。 白曦贴着他强壮的身体,感受着他身体炙热的温度,一下子就全都明白了。 她看着这个流氓头子。 流氓头子也不敢在自家老爸老妈的围观之下调戏姑娘啊! “真是世风日下。”最看不过去,当然,看完了嫉妒得吃不下去饭的盛家大少转头,理了理西装冷酷地走了。 白曦咳嗽了一声,却忍不住往这个流氓头子的怀里钻了钻,她的眼睛都弯了起来,哪怕是在盛董事长夫妻的注视之下,却觉得自己无法忍耐自己心里的幸福和快乐,伸手用力地环住了盛轩有力得仿佛蕴藏着无限力量的腰。 她把自己的脸在盛轩的怀里用力地蹭了蹭,认真地宣布说道,“我会用自己的一辈子来做报酬的。”她仰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盛轩轻声说道,“我只爱着你。” 盛轩一愣,看着一双眼睛真诚干净的女孩子,却突然觉得自己被这一句誓言深深地刺中了心。 就仿佛命中注定,又或许这世上真的有宿世的姻缘,他的眼前仿佛看到了更多的模糊的影子。 那是白曦,无论多么模糊,或是换了容颜,他都认得出。 她对他说着爱的时候,他的心里欢喜又伤感。 “我也是。”他轻声说道。 把软软的小姑娘收在自己的怀里,他一辈子都不想放开她。 不过幸好,十天很快在忙碌的婚礼准备之中过去。这一天白曦穿上了洁白美丽的婚纱,长长的婚纱拖在地上,百合花铺成的漂亮的走廊仿佛像是梦幻一样。 她看着阳光之下远远看过来的黑发少年,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幸福的笑容。都说结婚的女人是最美丽的,这话一点不假。当这一天终于能嫁给心爱的男人,那幸福从心里透出来,真的会令女人变得无比的光彩照人。 盛轩身子笔挺地站在远处,等待远远的美丽的小姑娘走到自己的身边。 他一向锋利的眼里,充满了柔软的温情。 不必去打听,每一个参加这场婚礼的人,都会从他的眼里看见不容错辨的爱。 他是真的爱她。 这样的一双少男少女,只要看见他们,就会从心里生出温暖。 盛家大少都觉得自己又相信爱情了。 只是盛家三少站在他伴郎大哥的身边,目光突然扫过走进会场的盛家二少和脸色憔悴,不过十天的时间就憔悴可怜的夏雅,突然皱了皱眉。 他一点都不希望自己的婚礼被这两个人给破坏。 刚刚闹出丑事的盛家二少夫妻在下面坐着,大家的注意力还能都落在他今天美美美的小新娘身上么?! 日天日地的盛家三少用日天日地的语气命令他大哥说道,“去赶走!” 盛家大少冷冷地看着他。 “大哥。”盛轩理了理自己的衣领,侧目看着盛桐,挑眉说道,“如果我的婚礼被破坏,我会诅咒你。”他顿了顿,看着英俊的高大青年冷声说道,“诅咒见死不救的大哥你,四十岁之前,无法结婚。” 盛家大少怎么可能被这样的诅咒威胁。 他不屑地冷笑了一声,然后走向了讨厌的弟弟和他的逃婚小新娘。 冷酷极了。 63、拖油瓶(十五) 盛家大少的气势逼人。 脸色阴沉地带着夏雅走过来的盛至脸色顿时变了。 他穿着很昂贵的西装,英俊俊俏,眉眼之间的一点阴郁却破坏了全部的美感。 直到盛桐走到自己的面前,盛至忍不住退后了一步。 “大哥。”他不情愿地张嘴叫了一声。 夏雅瑟缩地看着高大冷酷的盛桐,眼底露出几分可怜来。 盛至,简直不是人。 明明知道她并不爱他,可是却把她禁锢在他的别墅里,惩罚她,折磨她,把她当做佣人,还带着不同的女人回来,叫她去像佣人一样去服侍那些女人。 夏雅永远都忘不了那些女人在盛至的怀里,回头嘲笑地看着自己这个名正言顺的盛家二少的妻子的眼神。 她们的眼光充满了鄙夷还有看不起。 她觉得委屈极了,这些天一直都在哭泣。 曾经的盛至对她那样温柔,那样爱惜,可是一转眼,他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喝得醉醺醺地回来,身上带着刺鼻的香水的味道。 他看不起她,把她关在最简陋的屋子里,折磨她的尊严,碰都不碰她一下,说是她太恶心了。可是夏雅想不明白,自然这么厌恶她,为什么不肯放了她呢?她求过盛至,既然彼此都是折磨,就叫她去寻找自己心爱的恋人去吧。 盛至那个时候的眼神很吓人。 连夏雅都感到畏惧了。 她心里喜欢着恋人,可是又觉得盛至…… “小轩的婚礼,为什么我不能参加?我是他哥!”盛至的愤怒的声音传进了夏雅的耳朵里。 她畏惧地看着盛桐,因为眼前这个盛家大少一向都很冷酷,从来都没有对夏雅有过好脸色。她躲在盛至的身后,又忍不住去看穿着婚纱美丽无比的白曦,却在看见站在白曦的身边充当长辈将白曦领到盛轩面前的那个温柔英俊的青年的时候,不敢置信地张大了自己的眼睛。 那是夏宁。 “哥哥。”她低低地唤了一声。 盛桐不耐烦地看着这两个家伙。 “你的婚礼闹成这样,叫人看笑话,也叫小曦丢脸。到时候都看你们这两个货色,谁还在意婚礼?我警告你,这场婚礼一点问题都不能发生,你赶紧带她走。” 盛桐看着一脸震惊的盛至冷冷地说道,“你们的婚姻恶劣成这样,看着就让人觉得晦气!爸妈都在,不需要你出席。快点,我今天没有时间在这里和你废话。”他还要娶给盛轩做伴郎,顺便憧憬一下谁是伴娘什么的,看见盛至还是不服气地看着自己,看着这个年轻气盛的弟弟冷酷地说道,“你再不走,我就揍你。” 他开始挽袖子。 盛至张大了眼睛看着他。 他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盛桐是真的会打人的,从小盛家二少的日子过的就不怎么样,被哥哥揍,被弟弟揍,总是十分凄凉。 “我过些日子回家。”盛至看着盛桐的衣袖已经挽到了手臂,知道他是动真格儿的,顿时不敢和盛桐废话,转身拉着脸色苍白的夏雅飞快地走了。 他和夏雅仓皇狼狈的身影自然也被有心人看在眼里,夏宁在白曦的身边沉默地看着妹妹消瘦可怜的背影,怔忡了一下,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他轻叹了一声,却看见白曦歪着头在看着自己,那双柔软漆黑的眼睛专注地落在他的脸上。 “夏宁哥,你不去追夏雅么?”白曦轻声问道。 夏宁看着她微笑起来。 “今天你才是最重要的。”他伸手亲昵地刮了一下白曦的鼻子。 小姑娘皱了皱小脸儿,看着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夏宁哥,我有一个秘密告诉你。”她的眼睛倒映着明亮的天光,夏宁微微俯身露出柔软温和的笑容来,看见这个穿着一身美丽婚纱的小姑娘踮起脚尖儿来在他的耳边小小声地说道,“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夏宁哥,你是最好的哥哥。” 他或许在上一世白曦代替夏雅嫁入盛家的时候无力阻止,也或许拦不住夏雅和盛至逼迫白曦离婚。可是白曦明白他对她的所有的心情。 他是爱着这个妹妹的,并且一直想要对她好。 夏宁听到了这句话,眼里露出了一点柔软的光彩。 “我也是。” “诶?” “我也很喜欢你,小曦。如果可以,你是我永远的小妹妹。” 夏宁的目光变得更加清澈。 曾经的那一点心动,想要把她束缚在那个冷冰冰的房子里的念头,从此再也不会存在。 他愿意把从未踏出去的脚步更加收敛,既然她缺少一个疼爱她,作为她后盾的哥哥,那他就永远只是她的哥哥。 他是她的娘家。 看着女孩子笑得无比的美丽,夏宁觉得这样做,才是会叫大家都幸福的事情。 他微微抬起了手臂,叫白曦挽在他的臂弯里,带着温和的笑意领着自己喜欢的小姑娘走向另外一个男人。盛轩站在长长的地毯的尽头,他和白曦真的很相配,那双眼睛里的爱就算是夏宁也能清楚地看得到。 他觉得这条路很短,短得几乎是下一刻就走到了盛轩的面前。他顿了顿,把小姑娘的手放在盛轩的手里无声地站在一旁微笑,看着这个盛大的婚礼,那些名流作为宾客无论是什么原因都在为他们送上祝福,还有盛家长辈的笑容,夏宁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什么在突然变得轻松起来。 曾经有一种压抑的,令他无法释怀,愧疚得无法言喻的感觉,在慢慢地从他的身体里消失。 他当然不会在意那些人的窃窃私语。 白曦的身份是瞒不住的。 夏家的拖油瓶,是夏明升的继女,一个情妇转正的女人生下的孩子。 可是那又怎么样? 他站在这里,就是告诉所有人,白曦就算是一个拖油瓶,可是她的身后还有他。 他这个哥哥。 仿佛是心有所感,白曦豁然回头看了夏宁一眼,她的眼里带着欢快的笑意,夏宁只觉得自己的眼前微微一花,耳朵之中轰鸣,仿佛传来了很多嘈杂的声音。 那些声音里有女人的哭声,有他和什么人在争吵,纷杂得叫他感到眩晕,他靠在一旁,看着白曦和盛轩交换戒指,看见盛轩得意地掀开了白曦的头花,探头去亲吻她的嘴角。白曦迎着这个吻,就感到一段舌尖儿妄图探进她的嘴里去。 白曦:“我可以打他么?!” 系统:“请记得你正在结婚。” 白曦:“这跟结婚有什么关系?” 系统不得不为盛家三少心疼了一秒:“他有名分。” 有了名分,舌头算什么啊?系统也想要呢。 面对垃圾狸猫身在福中不知福,系统觉得生气极了。它一把拉黑了这炫耀的狸猫躲在小黑屋里生闷气,显然中意的男人结婚了,对象却是它宿主这真的是太伤了。 白曦哼了一声,觉得这届系统不行,竟然为情所困。一边更加胆大地伸出手臂来环住了盛轩的脖子,踮脚叫他加深了这个吻。这看起来很不稳重,可是盛夫人在下面看着那两个孩子热情而充满了爱意的亲吻,眼里露出了一点喜悦来。 “多么般配的一对儿。” 今天夏家除了夏宁没来人。 当刘露打着白曦亲妈的旗号想要来盛家的婚礼上卖弄,盛夫人只让大儿子去搞定。 盛家大少只有一句话,就叫夏明升和刘露彻底闭了嘴。 “敢来参加婚礼,明天就叫夏氏破产。” 不过因为白曦的婚礼没有父亲和母亲参加,这看起来确实有些寒酸,好在白曦说起夏宁对自己很好,盛夫人其实也很欣赏夏宁这个温柔正直的青年,所以才请夏宁作为白曦的长辈。 她笑吟吟地看着白曦和盛轩贴在一块儿亲吻,觉得自己都想亲一亲了,回头看了看盛董事长侧头看着自己专注的样子,想了想,虽然这已经不是校园王子,不过还勉强可以用一用,探身过去,亲了亲盛董事长面带沧桑的老脸。 盛董事长感到很幸福。 他对自己的这个小儿媳更加满意了。 这场婚礼举行了整整一天,白曦累得够呛,还看见夏宁似乎神魂不定,眼神迷茫。 夏宁很快就走了,白曦想到他大概是去抢救夏雅,也没有阻拦。 她只是回了盛家的别墅,在盛轩重新修缮翻新,看起来就跟新房似的的房间里脱下了鞋子,在盛轩的床上打滚儿。 她觉得结婚真的很累,累得她觉得这世上还有人竟然会接二连三地再婚真的是蛮拼的。她穿着漂亮的婚纱在大大的床上打滚儿,盛轩一进门看见这一幕,看着那圣洁洁白的婚纱包裹着的柔软的小姑娘,顿时口干舌燥起来,松了松自己的领结慢慢走到了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小新娘。 他脱了衬衫,露出了有着漂亮的线条的胸膛。 白曦突然感到危险,僵硬着不动了。 一只炙热的手,轻轻地压在她纤细精致的脚踝上,慢慢地握紧。 白曦觉得气氛突然变得紧绷起来,她感到这少年的气息近在咫尺,皮肤上透过的热力叫她的身体不敢乱动,仿佛有什么粘稠的气氛在她和盛轩的周围流淌。似乎只要动一动,就会引来更大的火花。 她听到盛轩压低了声音轻笑了一声,敏/感的脚踝上,那有些粗糙的大手轻轻地摩挲了一下,之后慢慢地,带着不容拒绝的感觉逡巡向上,顺着她白嫩的小腿一直往更深处滑去。 粗糙的手在柔软稚嫩的皮肤上带出了一连串的战栗。 白曦想要忍耐,却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喘息。 下一刻,他的眼睛亮了,整个身体都覆盖上来,一双锐利的眼睛逡巡着身下这个柔软甜美的女孩子。 婚纱有些碍事,又叫他心里生出将它全都撕碎的冲动。 想要看这婚纱之下,更美的风景。 盛家三少一下子就觉得自家老爸的书房里还是有一点干货儿的。 就比如此刻,他学以致用,看见小姑娘眼神迷蒙地看着自己,心里的燥热就一点点地升了起来。 他勾了勾嘴角,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倾身压下,就想要做更多一些的举动的时候,听见门口突然传来了不容置疑的敲门声。 盛家三少当做没有听见,更加往白曦的身上探索,可是敲门声更加急促了起来。 他双目赤红,用看仇人的眼神看着房门很久,方才不情不愿地把已经看起来魂飞魄散的小姑娘被自己剥开露出了柔软的雪白浑圆的婚纱重新提起来,用被子盖住自己的小姑娘,这才慢吞吞地走到了门口,打开,露出了一张盛家大少四十岁之前肯定无法结婚的被诅咒的脸。 盛桐看都不看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垂头看了看弟弟的小腹之下,冷哼了一声抬了抬下颚对他说道,“爸妈都说了,十八岁结婚,不过你们二十岁才能住在一起。隔壁收拾出来了,给小曦住。” 才十八岁的小姑娘,身体还很青涩稚嫩,叫盛家三少摧残,简直丧尽天良。 “我们已经结婚了。”盛轩咬着牙冷冷地说道。 “领证了么?”盛桐挑眉问道。 盛轩不吭声了。 他和白曦是同龄人,白曦二十岁可以领结婚证,可是他不行。 他还要再等三年! “所以,爸妈对你够好了。”盛桐觉不承认自己的声音酸溜溜的。 换了是他,一定不会定一个小小的二十岁,起码也得等这俩领证以后才能睡一块儿。 “大哥你……” “快点,不然我揍你。”盛家三少的童年,也是被盛家大少揍大的。 盛轩咬牙切齿地看着这个活该四十岁之前结不成婚的大哥,转头去看自己的小姑娘。 小姑娘一张小脸儿已经睡得红扑扑的了。 盛桐看着稚嫩的小姑娘,看着竟然还下的去嘴的弟弟,突然莫名地有了一个奇异的想法。 作为一个霸道总裁,是不是应该禽兽一点,才能赶快结婚? 他若有所思地站在门口,看着盛轩最后妥协了,把一颗被床单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姑娘抱到了隔壁去,这才满意地回去复命。 白曦倒是觉得睡在隔壁也是好的,盛轩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她怕死了他对自己动手动脚时的擦枪走火。她才十八岁,很担心自己就被盛轩吃得骨头都不剩了。不过在盛家别墅的生活过得很美好,她和盛夫人相处得很亲密,因为怜爱她,盛夫人总是对她足够耐心温柔。 白曦天天跟在盛夫人的身后像一条小尾巴,几天之后,盛董事长委婉地对气得头上冒烟儿的儿子建议结婚之后也不能忘记两个人谈恋爱的独自相处。 白曦被盛轩拉着在外面住了两天,如果不是知道盛至住了院,她和盛轩也不会回家来。 她和盛轩赶到了医院,看见盛夫人脸色铁青地坐在手术室的门口,被盛董事长抱在怀里低声安慰。 她虽然对盛至很失望,可那到底是她的亲生儿子,怎么会不在心里疼爱?可是这才多长时间,盛至就进了医院,这叫盛夫人看向哆哆嗦嗦躲在角落里,长长的裙子上海带着几滴鲜血的夏雅,眼睛里充满了怒火。 她当然已经知道,是夏雅给了盛至一刀。看着夏雅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盛夫人觉得厌恶透顶。 “我,我不是有意的。”夏雅流着眼泪害怕地说道。 她的裙子有些凌乱,白曦看了一眼,看见她的裙子有被撕扯过的痕迹,皱了皱眉。 虽然她很想看见盛至和夏雅相爱相杀互相倒霉,可是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厌恶男人强迫女人。 如果是盛至想要强迫夏雅,那挨了一刀纯属活该。 “不是有意的?奸/夫淫/妇谋财害命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不是有意的?!”盛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她也是个女人,儿子想要把夏雅当佣人使唤,她不会去阻拦,可是她却决不许盛至去想要用强硬的手段得到女人的身体,所以,盛至到底还算是听话,最近和夏雅都是分开睡。可是没有想到,夏雅竟然有本事通知了自己的恋人偷偷潜入了盛至的别墅,两个久别重逢的爱侣干菜烈火,就滚成了一团。 盛至撞见了这一幕,那还了得,顿时就暴怒了。 三个人纠缠的时候,夏雅慌不择路,拿起手边的水果刀,给了盛至一刀。 这一刀正中盛至小腹,如今盛家二少还在手术室里。 盛夫人已经忍无可忍,她绝不愿意儿子再为了所谓的报复,就把夏雅留在身边,看着一脸惶恐地赶过来的夏明升和刘露,冷淡地说道,“这丫头你们带走。” “可是小雅已经是盛家的儿媳妇了呀!”刘露听说夏雅干了什么好事儿,哪儿敢再把夏雅接回去。 她只怕夏氏集团完了,自己再也不能享受荣华富贵了。 “盛夫人,女人都从一而终,既然结了婚,就决不能再离开二少,夫妻之间有一些小磕碰都是常事,可是做夫妻的都是缘分,小雅她……” 刘露的话音未落,才听了事情始末的白曦突然看着她眨了眨眼睛。 “从一而终?”她对刘露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冰冷的笑容,“那为什么除了夏先生,你还和自己的健身教练卿卿我我呢?你去酒店潇洒,你养大的夏雅就在家里和别的男人滚成一团,这真的是家风渊源呀。” 她眨了眨眼睛对目瞪口呆的刘露和声说道,“现在想想,我还要多谢你没有养我长大。没有变成和你一样的女人真是叫人庆幸。”她的这些话如同石破天惊,本来战战兢兢的夏明升听到这里,顿时震惊地看向自己的妻子。 刘露同样震惊了。 “你说过你不会说!”她尖声叫道。 白曦笑了。 “我的话你竟然都会相信,夏太太,你真是太甜了。” 64、拖油瓶(十六) “你,你怎么可以!” 刘露的眼里,正对自己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笑容的白曦,就和怪物一样。 她怎么可以用这样单纯的脸,说出这样可怕的秘密。 “明升啊,我真的没有。她在撒谎……对!她是看不得我幸福,是恨我离开了她爸爸,所以在撒谎啊!” 刘露在夏明升阴沉的目光之中吓得浑身发抖,更何况她无论如何都不想被夏明升抛弃,重新回到穷困得甚至买了一点好吃的东西,都要被曾经的那个有着温柔笑容却穷得一塌糊涂的男人偷偷地埋进她的碗底的窘迫。 在她的心里,那不是爱,而是可耻的贫穷,令人难以忍受。 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再也不想重新回到贫穷的世界。 那个时候跟着夏明升离开,她一点都不后悔。 这么多年的富有的生活,哪怕是做情妇,她也心甘情愿。 甚至,她已经得到了最好的一切。 她现在是有身份的女人,是夏氏集团的女主人。 如果这一切都没有了,她难道还能回到从前的世界里去么? “明升,你要相信我啊。”刘露烫成了波浪的卷发都在惊恐地颤抖,这时候她也顾不得夏雅了,颤颤巍巍地走过去握紧了夏明升的衣摆流着眼泪哽咽地说道,“明升,你是知道我的。我多么爱你。” 在白曦的眼前,她百般地可怜巴巴地求饶,再也没有了那一天白曦第一次来到夏家的时候,她那居高临下的鄙夷和高傲的姿态。因为离开了夏明升,她就会失去一切,被打回原形。 真正的刘露,也只不过是一个空有美貌,却一无所有的女人。 夏明升阴沉着脸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在他的面前可怜巴巴的,可是夏明升却有一种敏锐的感觉。 白曦说的都是真的。刘露真的给他戴了绿帽子。 可是……这些话不能偷偷地说么? 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的说了这样的秘密,夏明升觉得就连盛家的人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对了。 他觉得那种鄙夷的,怜悯的,又有几分揣测的目光落在身上,几乎是生命不能承受之痛。 “贱人!“夏明升铁青着脸,一巴掌把刘露给抽在了地上。 白曦觉得这位夏先生真是太不懂得掩饰了。 白曦:“就算是被绿,可也应该在大家的面前说一句我相信你否认刘露勾勾搭搭呀。” 夏明升这一巴掌不是坐实了刘露在外勾三搭四? 系统:“大概没有你聪明呢。”这垃圾狸猫挑拨离间竟然还能全无愧疚,它大系统也是服了。 系统陷入了深深的感慨。 下一回谁说这狸猫是个傻白甜,它跟谁急! “爸。”夏宁气喘吁吁地赶过来,看见医院的手术室门外闹成了一团,一旁的医生已经要忍不住过来劝阻了。 他抹去了头上的汗水,上前扶住了气得浑身发抖的夏明升,又冷淡地扫过了刘露,低声说道,“不要在医院里闹事。大家的情绪都不好,您要火上浇油么?”盛家二少还在里头抢救呢,这时候夏明升在外面打人骂狗的,这不是叫盛家更生气了么?更何况…… “这是夏家的事。等回去了,爸爸你想怎么处理这件事都可以。”夏宁对刘露一向都没有好感。 刘露对白曦的坏,他厌恶得无以复加。 刘露曾经是夏明升的幸福,夏宁更不会和妹妹夏雅一样原谅她亲近她。 如果刘露能被赶出夏家,夏宁觉得很好。 他劝住了露出了一副恐怖的脸孔的夏明升,劝他亲手拖了哀求的刘露离开了医院,这才带着几分伤感地看着在自己面前战战兢兢,眼泪落了满脸的夏雅。 很久之后,他在白曦震惊的目光里慢慢地跪在了盛董事长夫妻的面前,轻声说道,“是夏家教女无方,伤了二少。夏雅做的一切的后果,夏家都愿意承担。”他不知道盛至到底被伤到了什么程度,可是只看手术时间的长短就知道,只怕很重。 他没有脸求盛家原谅自己的妹妹。 可是他又不能对妹妹见死不救。 或许……他总是这样,总是无法狠下心来,做一个有决断的男人。 所以,他才总是这样辛苦。 “你这孩子。”盛夫人对夏宁一向印象都很好,这个温和善意的英俊青年,仿佛暖暖的光,并不刺眼,可是却令人觉得安心。被他收在羽翼之下的妹妹们,他总是在努力地保护她们,给她们最好的一切。 无论是对夏雅,还是对白曦,夏宁这个哥哥都做得无可指摘。 哪怕是对夏雅再厌恶,可是盛夫人看见夏宁疲惫的样子也心软了。她伸手把夏宁给扶起来,拍了拍他修长的手臂。 “从前有一句话说的好。男儿膝下有黄金,是跪不得的。” 夏宁羞愧得无以复加,无法叫自己直面在这个时候还对自己十分温柔的盛夫人。 “其实我们愤怒的是……”盛夫人的目光扫过了躲在夏宁的身后颤抖的夏雅,释然地笑了笑,看着夏宁轻声说道,“或许我们的愤怒并没有道理。夏雅本来就不喜欢小至,小至一定要把她留在身边,这本来就是禁锢了她。仗着我们盛家有权有势,就将这一个女孩子的爱情和一生都赔在一个她并不喜欢的男人的身上。巧取豪夺,这听起来很美,可是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女孩子遇到这样的事,或许是一种伤害。” 那些所谓的霸道或是禁锢,只不过是另一种强迫的方式。 不过是在这样的连女孩子意愿都不顾的基础之上,美化了他们的丑陋外表而已。 内里难道不是不堪的么? “小至威逼你的妹妹,我们盛家明知道这样做不对,可是还是没有阻拦他。”盛夫人轻叹了一声摊开手努力笑着看了看微微点头的盛董事长,带着几分伤感地说道,“所以你看,我们有了报应。” 盛至如今不知生死,难道不是他们的纵容害的么?她在盛怒的时候责怪夏雅,可是如今盛夫人想一想,也并不只是夏雅的过错。只是就算是再明白事理的女人,也绝对不会再想看见伤害过自己儿子的女人。 “带着夏雅走吧。婚礼本来就没有完成,这个婚姻也不做数。”盛夫人轻声说道。 “你这个年轻人不错。只是心太软,日后的路恐怕会很艰难。”盛董事长看着夏宁淡淡说道。 夏宁一愣,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来,他没有再下跪,却深深地对盛董事长夫妻鞠躬,看着地面,一滴眼泪落下来,却终于觉得自己的心里轻松了起来。 他低声说道,“可是就算是这样,她也还是我的妹妹。不过您放心,小雅再也不会出现在盛家的面前。我会看着她,不叫她做错事。”他回头看着瑟缩不已的夏雅,看着她变得如同惊弓之鸟,拉着她的手认真地说道,“可是小雅,以后你不能再犯错。如果你再犯错,我也不会原谅你。” “哥,我能和……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么?”夏雅颤抖地问道。 夏宁一愣,继而垂下了眼睛。 “你喜欢就好。”可是如果夏雅不再嫁给盛至,夏明升现在对夏雅已经痛恨得无以复加,为了讨好盛家,绝对不会再对夏雅有半点疼爱和生活上的帮助。 毕竟,夏明升不敢去想象如果盛家知道他将背叛了盛家二少的女儿女婿捧在掌心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虽然夏宁觉得夏明升一定是想多了。 他记得夏雅的恋人很穷。 不过或许,叫夏雅体验一下两个人一块儿慢慢地开始自己的人生,一步一个脚印地用自己的努力生活的磨砺也很好。 他想到了这些,心里下了一个决定。这时候摸了摸夏雅的头,松开她走到了白曦的面前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对白曦柔和地说道,“小曦,你也要记得。不论夏家怎么改变,你都是我放在心里的妹妹。夏家也总是你的后盾。”他以夏家继承人的身份说出这句话,本来就代表着庇护。 他是白曦一辈子的退路。 白曦看进他温和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里的安然和温柔,都叫白曦忍不住小小地露出一个笑容。 “夏宁哥。”她喊了一声。 “你乖啊。好好和三少过日子。三少,小曦的以后就交给你。”夏宁看着白曦幸福的模样,飞快地笑了笑。 “夏宁哥。”白曦看着他带着几分轻松地拉着夏雅要离开的时候突然问道,“你幸福么?” “我很幸福。”看见白曦幸福,他真的很幸福。 夏宁刚刚离开医院,手术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盛董事长急忙走过去询问,不知听到了什么,脸色有些黯淡,却最终感谢了那几位忙碌了很久的医生走回了自己妻子的面前,头疼地说道,“手术很成功,小至没有生命危险。” 看见盛夫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他欲言又止,却还是坦白地说道,“不过他伤了小腹,你知道的,那个地方有些微妙。”看着盛夫人一下子僵硬了的脸,他艰难地说道,“并不是彻底地失去了……功能。只是……以后夫妻生活上,时间上会变得……” 白曦的眼睛慢慢地张大了。 夏雅没有那么神勇,一刀就能废了盛至后半生的幸福,有这种想法的,那都是看小说看多了的。 可是就算是没有完全废掉,男人有了这样的影响,后半生只怕也不会很美满了。 她呆呆地看着盛董事长十分忧愁的脸。 当这一刻,夏雅再也不能嫁入盛家,当盛至也没有了能风流快活的本钱,她的心里终于赶到很满足。 “那就这样,以后好好调养吧。”盛至这件事,盛夫人觉得也怨不得别人。一开始就是盛至的眼神不好使,看上了夏雅这么一个小丫头。之后又非要把人家扣在自己的身边羞辱。 人家为了恋人给了他一刀已经算是很客气的了。如果是盛夫人被人这样伤害,没准儿捅个十刀八刀的。也是因为想通了这些,所以在盛怒之后,盛夫人懒得去找夏雅的麻烦。不过以后她是再也不能看见夏雅出现在自己面前也是真的。 “你不难受就好。”盛董事长看着妻子缓缓地说道。 “又不是彻底坏了。医学这么发达,慢慢儿养着。”盛夫人慢慢地说道。 盛轩抱着白曦,回头看着手术室,看着盛至已经昏迷着被推出来,皱了皱眉。 可见,千万不要把女人给逼急了,不然下场就是他二哥这个样子。 “你心疼你二哥不?”白曦抬头问道。 盛轩想了想,诚实地说道,“他是我二哥,我当然不希望他落到窘困的地步。只是或许这一次对他而言是一次成长的机会。” 遭遇到了这样的大事,在盛轩的眼里,或许也是一个难得的,可以成长,叫盛至不再如同从前那样愚蠢的机会。不过如果盛至的心里无法过去这道关卡,没准儿人的精神都要废了。他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二哥已经是成年人。做出什么事,都得有承受后果的准备。” 他摸了摸白曦的头。 “看见他我就知道了,以后我得对你好点。不然真的很怕。” “你怕我给你一刀啊?”白曦小声窝在他的怀里嘀嘀咕咕。 盛轩顿了顿,漆黑的眼睛专注地落在白曦的脸上。 “我怕你对我失望。”白曦的个性,看起来软软的,可是却比任何人都要刚烈。 她恨着刘露,所以在这要命的时候就可以给刘露一刀,叫她万劫不复。她不喜欢盛至,所以面对盛至如今的结果,其实无动于衷。她也绝对不是对感情拖泥带水的人,一旦发现自己的爱人令她失望,或许就是决绝地转身再也不会回头。 盛轩小心翼翼地把白曦抱在自己的怀里,紧紧地,唯恐她一眨眼就消失不见。 “小曦,我会一辈子对你好。所以你也要一辈子留在我的身边。” 白曦觉得很感动。 不过在到处都是消毒水味儿的医院里表白,盛轩也是头一份儿了。 她满足地蹭了蹭盛轩的下巴,小小地应了一声。 她当然会一辈子陪在他的身边哪里都不去。 他们一块儿去上学,一块儿毕业,一块儿工作,然后慢慢地握着彼此的手变老。 她和盛轩从未分开,一块儿住在盛家的别墅里,守着盛董事长夫妻过得很幸福。 她亲眼见证了很多很多的事。 夏明升用最短的时间和刘露离了婚,并且一分钱都没有叫刘露分到。 什么都失去了的女人除了给男人做情妇没有任何的谋生手段,被赶出夏家家门的那一刻甚至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她没有钱,什么健身教练当然不会再和她在一起,她走投无路的时候又来想要白曦原谅她。 可是白曦觉得有资格说这句原谅的并不是自己,而是那个被刘露抛弃的可怜的男人。 她给了刘露一个墓园的地址,礼貌地请她去那里问一问,那个男人愿不愿意原谅她。 盛轩站在白曦的身后看着刘露死缠烂打,口口声声要白曦身败名裂,叫整个上流社会都知道白曦是一个嫁入豪门之后连亲妈都抛弃的狠毒的女人。 不过之后,白曦就再也没有见过刘露。 她握着微微勾起嘴角的丈夫的手,笑眯眯地靠在他的怀里当做什么都不知道,顺便看着几年之后,被夏宁有意磨炼想要叫她懂事的夏雅却再也受不住艰难的生活,离开了自己曾经不顾一切的恋人。 她再见了盛至,发现原来这么多年过去,曾经叫她感到最幸福的时光,还是在盛至将她捧在掌心愿意给她盛大的婚礼的那个时候。她再一次和盛至纠缠在了一起,哪怕盛至厌恶她仇恨她,没名没分地跟着盛至做佣人,她也心甘情愿。 盛至一生都被夏雅纠缠着,他的身体一直不好,不敢去和别的女人亲热,唯恐被看不起。 秒……什么的,总是会伤害男人的自尊心。 他对夏雅很坏,可是夏雅却始终乐观地觉得,他的心里其实还是爱着她的,终有一天,他会被她的爱感动。 当然,这一生过去,也没有这一天。 白曦看着夏宁和四十岁真的都没有结上婚的可怜的盛家大少开展了很多的合作,夏明升在女人堆儿里醉生梦死,夏宁得到了夏家。 他看起来很幸福。 这就够了。 白曦觉得这一生仿佛一眨眼就过去了,人类的生命很短暂,不过只有几十年的时光。 她再一次张开自己的眼睛的时候,觉得头疼欲裂,身上充满了醉醺醺的酒气。 捂着头从满地的酒瓶里爬起来,白曦只觉得宿醉之后的身体浑身都疼痛起来,眼前晕乎乎的,她哼哼着踉跄着看了一眼这个被厚厚的窗帘给挡住了一切光线,昏昏暗暗沉闷得叫人浑身都不舒服的房间,抬起头看对面的镜子。 里面映照出了一张美艳无比,却苍白憔悴的脸。 长长的酒红色卷发披散在她的肩膀上,白曦艰难地抹开了自己眼前的头发,却看着眼前突然脸色僵硬了。 她面前是一张满是污渍的娱乐八卦周刊。 头版头条。 “震惊!当红女明星包养小鲜肉,疑似潜/规则!” 头条的下方,是一张美艳无比的脸。 她现在的脸。 65、影帝(一) 白曦慢吞吞地伸出白皙的指尖儿,将眼前的报纸给夹起来。 她眼角抽搐,觉得头疼得更厉害了 白曦:“系统你出来,我真的不打死你。” 系统沉默之。 就在白曦以为这垃圾系统再一次掉线儿了的时候,系统灰头土脸地出来了,一张嘴,声音还有一点沙哑。 白曦震惊了:“哟,你哭了?” 系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它抽抽搭搭地在白曦的脑海里翻滚,哽咽地哭着:“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听到这里,白曦顿时凝重了。 白曦:“发生了什么?” 系统抽噎了一声,开始讲述一个勤勤恳恳热爱生活与工作的乖巧系统险些被悲剧的统生。 白曦默默地咬着自己的指尖儿听着。 看来这系统在系统届是个比较成功的系统。 不然隔壁那位剑修姑娘在又一次崩溃了一个资深系统之后,系统届的大佬怎么会想到把这个系统送上前线呢? 白曦茫然了:“既然说好了叫你去带那位剑修姑娘,你怎么现在还在?” 这垃圾系统不是应该去带那位剑修了么? 白曦觉得这系统没说实话,可是系统可怜巴巴地在她的脑海里蹭来蹭去,用一种十分沧桑的口吻表达着自己的幸运和机智:“我学你来的。撒泼打滚儿上吊,总之就是不去。我跟大佬说你是我的真爱,真爱哟亲。”它甜甜蜜蜜地在白曦眼角冷酷的目光里讨好地说道。 白曦沉默了。 她其实觉得换一个系统挺好的,起码不怎么恶心。 白曦:“那你怎么还在这里?” 系统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出了白曦一身的鸡皮疙瘩。 就在头疼的白曦要把这垃圾系统拉黑的那一刻,系统用十分庆幸的声音表示自己真的特别幸运。 系统:“大佬觉得这姑娘有点不好搞,所以挑了一个合适的系统给她。” 它突然打了一个寒战,往白曦的方向拱了拱,小声说道,“那家伙被镇压在系统监狱最底层,曾经崩溃了十多个宿主。”剑修姑娘和那只恶贯满盈特别凶残的系统简直是绝配。当然,此系统是一个十分懂得深藏功与名的好系统,就不说自己是怎么祸水东引地引导大佬把目光投在那位系统史上第一恶系统的身上了。 它觉得自己逃出生天,此刻,甚至觉得这垃圾狸猫都眉清目秀起来了呢。 白曦面无表情地决定回头隆重地向那位给坑得不清的剑修姑娘推荐这系统。 白曦:“那些崩溃的宿主会怎么样?”系统崩溃了也就崩溃了,可是宿主崩溃了是个什么情况? 身为宿主的白曦突然觉得自己背后有点冷。 系统:“哦,哭着抱着功德去修炼,要求换系统呗。” 白曦:“然后呢?” 系统:“投诉信堆满了整个监狱!” 白曦试探地问道,“还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系统深沉脸:“据说都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白曦觉得自己也不需要什么爱情,听了最严重的崩溃记录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情况,顿时松了一口气。 系统严肃地谴责了她这样危险的想法。 系统:“我们出现在这个世界,是为了传播爱的,你懂么?懂么?!”叫爱都崩溃了,活该那系统蹲大狱。 白曦呵呵了。 她觉得这立志传播爱的系统真的很甜。 系统觉得这垃圾狸猫也应该去蹲大狱。 宿主和系统再一次开启了彼此仇恨的对视。 许久之后,今天身体素质真的不行,头昏脑涨胸口憋闷还犯恶心,喉咙地想要呕吐,可是却干呕着什么都吐不出来。 白曦头疼得用两只雪白的手用力地捂着自己的额头,额头上全都是细密的冷汗。她看得出来,这个身体虽然厮混在娱乐圈,可是却并不擅长喝酒。只不过是在别人眼里的宿醉,可是却叫她的身体难受得几乎要死掉了。她一下子坐在了地上,把额头抵在一旁软软的床垫上。 系统冷哼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开启信息传导,而是别别扭扭地问:“你还好吧?” 白曦:“你担心我啊?对了,我是你真爱呢。” 系统沉默了。 这垃圾狸猫真的很讨厌。 它哼了一声没有吭声,安静地陪在白曦的身边,直到她勉强爬起来去喝了一点水,这才慢吞吞地开放了这个世界的信息。 白曦看着这个世界的信息,觉得自己真的需要再喝点酒。 这其实并不是一个十分复杂的故事。 娱乐圈的当红女明星白曦在名利场里打滚儿多年,获得了无数的喜爱和赞誉,也收获了很多的奖项和很多的粉丝。 她从不闹任何的绯闻,就算是和她合作搭戏的男明星有再高的身份,也紧紧是很疏远的朋友关系。 她的这份洁身自好,也是受人喜爱的原因。 谁会不喜欢一个自尊自爱的漂亮姑娘呢? 可是没有人知道,早在几年前,她就陷入了爱河。她和一个比自己年纪小了五岁,刚出道的时候不过十八岁的小鲜肉明星在交往。她陷入了这场爱情里,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份爱,因为爱人在刚刚出道的时候没有名气,所以暗中奔走,为他拉来了无数的资源,几乎是用自己的人脉捧红了他。 一晃五年过去,二十出头的爱人已经功成名就,是众所周知的新晋力量,虽然尚未在娱乐圈彻底站稳脚跟,可是也已经打出了很大的名气。 他俊俏极了,二十三岁的青年人,看起来仿佛能够在舞台上闪闪发光。 白曦就这样爱着他,炙热地爱着。 直到有一天,她的爱人遇到了另一个年少青春,用一种莽撞的姿态撞入娱乐圈,闹出了很多的笑话,可是却活泼而干净的女孩子。 他爱上她,千方百计地偷偷和她在一起。 为了和她在一起,他甚至开始撒谎,谎称那个女孩子是他的小妹妹,求白曦给她一些资源,叫那个女孩子可以好过一些。 就在这一次,他央求白曦在自己做女主角的剧组里给了那女孩子一个女三号的角色之后,他再也无法忍耐和白曦在一起。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功成名就的路。这部大戏是国内最知名大导演的潜心力作,只要演得好,那个女孩子哪怕只是一个女三号,可是却依旧可以上位。可是他很害怕在娱乐圈里有很高的地位的白曦会伤害自己的心上人,所以先下手为强,曝光了白曦和他之间五年的暗中往来。 原主一下子变成了一个潜/规则,私生活胡乱,荒唐可耻的女人。 从前大家多么喜爱她,现在就有多么厌恶她的不检点。 她的风波闹得满城风雨,然后她的爱人在这个时候神情憔悴地发布了记者招待会。 他承认自己年少无知,被有权有势的女明星诱惑威胁,诉说着这么多年自己的委屈和后悔,坦诚的态度,叫所有人都原谅了他。 都是白曦的错。 如果不是她逼迫他,他怎么会被引诱,为了成名和她在一起? 原主身败名裂,最后黯然地离开了娱乐圈,离开了她最喜欢的这个舞台。 她的爱人在她默默地离开背负着所有的责怪之后,终于可以放下心来,和自己真正的心爱的女孩子在一起。 那个女孩子上位成为小有名气的明星的那部戏,就是白曦介绍她加入的这个剧组。 白曦笑了。 她揉着眼角靠在床边,慢慢地理清了这个世界的一切。 这个时候那个女孩子刚刚进入剧组,因为知道她是那个小子的正牌女朋友,所以有些躲着她,然而却带着年少的女孩子的一点骄傲忍不住想要若有若无地炫耀。 就算是明知道被白曦发现会很危险,恐怕会被踢出这个剧组,可是这个女孩子还是会时不时地在白曦的面前走过,带着几分怀着秘密的得意,还有对白曦的怜悯。她那么有身份和地位,就算是在这个大导演执导的剧组里也是要被人很尊重的存在。 可是她却输给了她。 她的爱人爱着自己,而并没有爱着这个正在盛年,美丽得无以复加,已经功成名就的女明星。 这样的满足感,叫那个女孩子神采奕奕,每一天都面色红润。 她会偷偷地和探班剧组的心上人偷偷地拉一下手,躲在白曦看不见的角落里接吻,怀揣着禁忌的快乐。 她的爱人也会因早年和白曦的约定,远远地坐在自己所谓的探班的朋友周围,无视原主看向自己隐隐的爱意。 他早就对原主说过,不希望曝光和她之间的恋爱,因为很担心自己会被人说一句吃软饭。 原主很欣慰他的志气,所以就算是提供资源,也要委托很多的人,而不是坦然地双手捧到他的眼前。 她想要维护他的自尊,因为她是真的爱着他。 她想和他过一辈子。 可是显然,白曦抖了抖眼前的报纸,眼神有些凉薄。 他却是不愿意的。 他真的不知道那些资源来自于谁么? 天上怎么会掉馅饼,还砸在他的头上。 想到这里,白曦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看着对面镜子里的那个神情格外苍白无力的美颜女人。这是她的爱人魏昭第一步背叛的开始。 她和他偷偷去酒店的照片就这样公布在所有人的面前,照片里,她看向魏昭的眼神充满了爱意,哪怕是隔着这样粗糙的报纸,都能够透到白曦的眼睛里。可是又有谁知道,魏昭从未碰过白曦?他并不喜欢她,可是却依赖她的背景,却不愿意碰她一下。 这次是他第一次带着白曦去了酒店,却是为了在她的身上坐实罪证。 他和白曦在酒店推说很累,白曦守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的睡颜度过了整整一个下午。 多么傻的姑娘。 所谓爱她尊重她,想把一切都留在他们的结婚之后,这只不过是一个可笑的推词。 喜欢一个人,怎么会不想要得到她? 相信天长地久,那么这个时候在一起又算什么不负责任?反正如果真的相爱,他对她们的未来有信心,就不会担心自己无法承担这一切。 把报纸丢在地上,白曦面无表情地站起了身。 魏昭现在是一个流量小鲜肉,网络上的粉丝很多,比起早年花瓶这些年已经成功转型演技派的白曦,粉丝的数量更多,也更加疯狂。 她们都相信是白曦厚颜无耻地潜/规则了不情不愿的魏昭。 不过她懒得去辩解。 曾经原主所谓的身败名裂,只不过是在魏昭的粉丝的唾骂之下变成了一个私生活混乱,到处去睡小男生的荒唐女人,她受不了这样的评价,也无法接受爱人的背叛还有这么多年他都没有爱过她,只不过是利用她的真相。 可是在白曦看来,她本来也不靠粉丝吃饭,更何况是魏昭的粉丝。 那些被魏昭蒙蔽对她变得厌恶,甚至觉得她曾经是用自己洁身自好的刻意的假象来迷惑大家的,她只不过是觉得有趣而已。 魏昭很快就会开记者招待会,坦言自己在她的威逼利诱之下,不得不和她在一起。 然后所有的舆论,都开始声讨白曦。 他环环相扣,是要把白曦置于死地。 甚至…… 因为这件事,外界开始质疑白曦,不希望道德败坏的明星出现在公众的屏幕里。 白曦的这个角色几乎都要保不住。 山穷水尽,是白曦目前的状况。 可是白曦觉得这都算不了什么。 她托着自己尖尖的下颚,点了点手指看着这个报纸上刻意地露出半张侧脸,难得愿意叫人发现自己和白曦在一块儿的男人。 讲道理,能在娱乐圈混出头,虽然有白曦的资源,可是魏昭真的是一个很俊俏的男人。 他有着一张非常精致的脸孔,年轻而充满了生机,一颦一笑都拥有着极致的亮色,早年的青涩褪去,他开始变得多了一点男子汉的味道,却依旧无损那种精致得仿佛女子一样的漂亮。 他穿得很时尚,又很会说话,所以在外界的形象也很好。原主的眼光其实好得很,她的确是得到了一个很漂亮的男人。只可惜这年头儿小狼狗也是会反噬的,原主做错的唯一的一件事,就是不该真的爱上他。 可是如果不是真的爱上他,她又怎么会和他交往。 她就算是在娱乐圈,见惯了浮华,在这光陆离奇的世界里打滚儿,却依旧希望自己有一份真正的,干净的爱情。 系统哭唧唧:“真的很感人呢。” 白曦叹了一口气。 她坐在地上,靠在床边揉了揉眼角。 所以,原主受过的伤,她会帮她全都回报给魏昭和那个他喜欢得不得了的小姑娘。 身败名裂? 曾经吃了原主的,全都给她吐出来。 白曦突然想知道,这个世界的功德来自于谁。 系统想了想,犹犹豫豫地表示,这个世界的功德并不是来自一个人。 而是很多喜爱原主,就算是在原主的丑闻愈演愈烈的时候依旧相信她,想要支持她的那些粉丝。 而她们唯一的愿望,只不过是希望白曦有幸福的人生,并且在她喜爱的这个舞台上走下去,被她们看到。 白曦沉默地听着,觉得这样相信自己的粉丝们真的很可爱。 她的眼睛露出了几分温和。 这屋子里一屋子的酒气,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发现时间已经即将到了魏昭要开始记者招待会忏悔自己年少无知的时候。 他承认自己被这个奢华的世界迷住了眼睛,并且承认自己被白曦包养,深深地后悔自己曾经做过的一切错误的选择。这样的坦诚赢得了所有人的心,哪怕他自己已经承认和白曦之间的包养关系,并且默认了自己是白曦的小狼狗,可是却依旧被人原谅。 白曦一边想,一边站起了身。 她忍着头疼好好地给自己洗了一个澡,挑选了一件自己喜欢的裙子。 大红的,明艳如烈火一样的大红裙摆,镜子里的那个女人微微抬了抬下颚,露出了一张美艳无比,也骄傲无比的脸。 她给自己画了精致的妆容,看着镜子里那个消瘦却骄傲的美颜女人,露出了一个明艳逼人的笑容。 踩着一双尖尖的高跟鞋,她走出门的时候充满了气势,直接来到了魏昭的发布会现场。 台上,精致漂亮的青年红着眼眶在鞠躬,对大家一遍一遍地说着对不起。 白曦笑了一下。 那个青年在看见她的那一刻,秀致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份慌乱,之后想到自己心爱的女孩,又觉得自己充满了勇气。 记者们看到这样的绯闻中的两个人聚首,更加兴奋了,拿起了照相机纷纷对准了白曦和魏昭。 美颜高傲的女人,还有精致俊俏的青年,站在台上彼此对视。 “曦姐。”魏昭艰难地,露出了深切的伤痛地看着美颜依旧,仿佛并没有被绯闻打倒的白曦。 白曦看着他很久,勾了勾嘴角。 “魏昭,我今天来,只是来问你一件事。” 她微微一顿,目光落在了发布新闻的大厅的一角,觉得仿佛有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叫她莫名地焦躁起来。 她的脸上露出隐隐的不耐烦,本能地想要追过去看一看那个人,可是却被魏昭绊住了脚。 她决定长话短说,单刀直入。 “你说,你是被我包养的?” 魏昭白皙的脸上顿时通红一片,露出几分羞愤。 “做都做了,现在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白曦微微一顿,露出了一抹疲惫的伤感,之后化作无形,紧紧抿起了自己的嘴唇,可是一双美丽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明亮的泪光。 白曦:“那边那位记者,你拍到我的眼泪了么?特写哦。” 系统:…… 难得露出一点脆弱,可是此刻却努力坚强的美颜女人看着眼前的青年,许久,目光微微一黯。 “我以为我们是在谈恋爱,可是原来在你的眼里,却成了包养。” “魏昭,你侮辱了我的爱情,真是让我恶心。” 想往她身上泼脏水? 做什么美梦呢! 66、影帝(二) 记者们都疯狂了。 咔擦咔擦的相机声响彻了整个大厅。 毕竟,能看到当红女明星和小鲜肉的爱恨情仇什么的,这一票做得好了,起码叫杂志多卖出一个百分点。 可是魏昭的心情就不怎么好了。 这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毕竟,当他这样诚恳地道歉之后,不是应该感动大家他的重新做人么? 浪子回头什么的,当然是原谅他啊! “曦姐。”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一双手攥得紧紧的,没有想到本来预想之中被自己打击得再也爬不起来的白曦竟然会这样迅速地赶到了会场里。 他是知道白曦多么地爱着他,相信他,失去了他就不能活下去的,所以他什么都想好了,脏水泼在白曦的身上,她心神大乱,只怕短短时间都不能回神。可是等她能够明白过来的时候,风向已经完全倒向魏昭,她的不言不吭声是心虚,她的过后回应,又成了想要挽救自己脸面的狡辩。 她即将拍摄的那部戏,她心不在焉,又怎么可能有好的发挥? 甚至,会叫他心爱的女孩子压过她,然后脱颖而出。 可是白曦今天出现在这里,把一切都打乱了。 他用力地咬紧了自己的嘴唇,用忧伤的目光看着白曦红着眼眶低声说道,“曦姐,你不要难过。” “我并不难过。”白曦伸出雪白的手指挑了挑自己风情无限的酒红色长发,她美颜的脸上露出一抹黯然,可是却挺直了自己的后背,对眼前这个俊俏的青年冰冷地说道,“既然你虚情假意,那我只会庆幸我只浪费了五年的时间就看破了你的真面目。魏昭,我从你默默无闻的时候就和你在一起。你说你事业上升期不愿叫粉丝知道你有了女朋友会离开里你,我就心甘情愿地做你的地下情人。你说你想要一首好歌,我求着金牌音乐人给你量身打造。你说你想演偶像剧,你的演技不行,我求着导演给你一个人设最好的角色。魏昭,谁家的潜规则会这样尽心尽力?床上来去,如果你只是我包养的男人,我只会财货两清。” 她抬手,捂住了脸片刻慢慢地放下了自己的手,看着魏昭轻声说道,“魏昭,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是不是从头到尾,你的心里,我就是一个金主?” 她骄傲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令人伤感的脆弱。 一滴晶莹的眼泪从她的眼角滚落,划过了白皙的脸颊。 记者们都哗然了。 “对不起曦姐。”魏昭被白曦的步步紧逼给吓坏了,很久之后才艰难地说道,“我不爱你。”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我怕你封杀我。”魏昭露出了一点软弱和畏惧。 他看起来可怜极了,又有些畏惧白曦强势的样子。 白曦看着他,慢慢地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和我在一起五年,我把心都掏出来给你。五年的光阴,魏昭,那不仅是你的,也是我的。” 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闭上了眼睛缓缓地说道,“五年的时间,我在你的心里就是一个会被你拒绝之后就封杀你的小人。魏昭,难为了你,这五年来这么厌恶我,还要在我的面前柔情蜜意,和我做一对情侣。” 她什么都没有说,可是却仿佛什么都说了。 魏昭的心里突然咯噔了一声,却看见白曦看着自己笑着流下眼泪来。 “落到今天的地步,我并不后悔。谁年轻的时候没有爱上过两个混蛋男人。可是魏昭,你也要记得,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如同白曦一样爱你的人。” 原主是真的在挖心掏肺。 白曦却只想把魏昭的心给掏出来。 “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叫我明白,你配不上我的爱情。魏昭。你真是可耻。” 白曦不想和魏昭在这里纠缠很久。 曝光和自己分手的男人,并不能叫自己更体面。 得叫大家,看见了这些对话的大家猜猜看啊。 多点想象空间,世界都充满爱。 白曦:“看,我这不就传播爱了么。” 系统:…… 看见魏昭张嘴想要说点什么,白曦叹了一口气。 她艰难地笑了笑,对魏昭说道,“魏昭,感情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虽然你并不爱我,可是我不愿把这段感情到了最后弄得那样难堪。你也不要再在心里否认自己,看不起自己。当初你没有成名,想要依附一个可以帮助你的女人,这无可厚非。而且,不要再把自己当做低贱的小白脸。我们是在谈恋爱,你并不是在别人的眼里那么叫人看不起。以后……我不能陪着你了。我想,你也一定有了自己真正喜欢的女孩子,才会这么勇敢……” 这不成他劈腿了么?魏昭急忙叫道,“我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白曦茫然地问道,“那你叫我安排进剧组的李馨,还叫我多多照顾她,又是为了什么?”李馨,就是魏昭的心上人了。 魏昭惊恐地看到闪光灯再一次聚焦了。 他唯恐把李馨给扯进来。 他的粉丝大多是女友粉,知道他谈恋爱,非扒了他喜欢的女孩儿一层皮不可。 而且,哪怕他算是被白曦包养,可是李馨这个时候插足,也像是一个第三者。 他想保护李馨,断然地说道,“我们之间清清白白,我对她就像是妹妹一样。她对我也只像是一个大哥哥!” “这样啊。”白曦觉得这小帅哥得记住今天这句话。 以后可千万别打了脸,和心爱的女人闹出绯闻啊。 谁会跟自己的妹妹那啥啥呢? 系统疲惫地觉得这狸猫真坏。 它深深地同情了魏昭一下,怎么三言两语就被狸猫给骗得团团转呢? 看着魏昭精致年轻的脸上露出一点放心,白曦这才点了点头,走过去,突然给了魏昭一耳光。 小鲜肉被打蒙了,捂着自己的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美艳的女人。 “这是你辜负我的爱情,应该得到的。”白曦这一巴掌很用力,颤抖着自己雪白的手,摇摇晃晃地退后了一步,在同样被惊呆了的记者们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扬长而去。 系统:“你不怕他的粉丝撕了你啊?” 魏昭的粉丝大多年纪小,如果看见白曦给了自己偶像一巴掌,不得往白曦的头上泼狗血? 白曦哼哼了一声:“能进得去现在的剧组再说呗。” 系统:“闹得太难看,剧组会不会对你有意见?” 白曦觉得这系统真甜。 正在拍摄的剧组自带血雨腥风的娱乐圈恩怨情仇,热度这么高,宣传这么广,剧组应该高兴才对。 只要白曦的名字往前面一挂,起码一年时间之内,她的热度都会给剧组带来福利的好么? 白曦:“没管剧组要宣传费就不错了。” 系统看着这厚颜无耻的狸猫,深深地服了。 它看见白曦脚下匆匆,摇摇晃晃地踩着自己的尖尖的高跟鞋咔哒咔哒地飞快地走在大理石的地面上,在这个大大的会场里四处寻找着什么,忍不住好奇极了。 系统:“找谁呢?” 白曦犹豫了一下:“我似乎看见了很熟悉的人。” 那个身影太叫她熟悉了,又莫名地叫她的心里暖暖的,又充满了心酸的感觉。这种感觉白曦觉得很难过,又有一种自己的身体都无法压抑的急迫,想要找到那个人。她觉得自己的感觉很怪,系统闷不吭声了很久,试探地问道,“你是不是想起来了什么?很熟悉,你再想想?” 它的声音里充满了鼓励,又有一种很莫名的异样。 白曦摇了摇头,漫无目的地加快了脚步往前面走过去,可是却觉得头疼得厉害。 她觉得自己晕头转向,眼前隐隐有些晃动,大概是宿醉叫她的意识都有些不清醒。 直到她撞上了一个温热的人体,嗅到一股淡淡的古龙水的味道。 她脚下一歪,就往一旁倒去。 一条有力的手臂伸出来,揽住了白曦的腰。 她头疼又恍惚,用力地揪住了眼前这人的手臂,喘息了一声急忙站好,揉了揉眼睛感谢地说道,“多谢。” 如果她跌倒,没准儿又得上头条。 《震惊!当红女明星情伤晕倒!疑似不堪重负!》 这多惨啊。 没准儿下一刻还得往她的头上安一个弃妇的倒霉名声。 可是白曦一点儿都不想当弃妇的好么? “这不是白小姐么。”就在她用力揉着眼角,觉得自己清明了一些的时候,听到对面传来很温煦优雅的声音, 她抬眼看过去,就看见眼前出现了的是一个非常英俊的男人。他英俊挺拔,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并不会令人感到高高在上,可是却莫名地叫他变得叫人不敢去肆意亲近。这个男人脸上的轮廓很深,高大又充满了力量的身材挺拔得叫白曦得微微扬起头来看他。 听见他叫了自己一声,白曦的目光清明了起来。 “商先生。”这个英俊得令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会成为别人的聚焦点的男人,正是她正在筹拍的剧组的男主角。 影帝商熠。 这个男人是娱乐圈里最被人津津乐道的喘息,他十八岁出道,只不过通过一部偶像剧就在娱乐圈一炮而红。 他的经历和白曦也很相像。 偶像剧起家,然后在偶像的光环褪色之前,就转型成了演技派。 他在国际国内都拿到过很多的奖项,身上还有好几家的知名奢饰品产品的代言。 就算是白曦也不得不承认,虽然参加的这个剧组自己并不是头一号,可是如果压过她风头的是商熠,她还是很服气的。 原主曾经和商熠打过交道,这个人彬彬有礼,或许未必特别地和善,接地气,可是却一定会叫人感到如沐春风。 他英俊得无以复加,不过原主从来没有动过心。 她好小鲜肉,这样看起来就一副精英非凡,魅力四射的男人,原主不感兴趣。 不过他的确很英俊,白曦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原主的影响,她也觉得……还是小鲜肉更鲜嫩可口一点。 “白小姐在找人?”商熠对于即将和自己同一个剧组里共事的这位女星很有耐心地问道,“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了。”白曦摇了摇头。 她觉得自己方才想要找人什么的,莫名其妙极了。 不过是不是她的错觉? 为什么她觉得商熠的眼睛里似乎露出了一点满意来? 白曦:“其实他一点都不愿意帮忙的是吧?” 这个男人看起来很真诚很热心地看着自己,其实一点都不想帮忙。 系统:“说什么大实话。” 白曦:“他跟我的距离是不是慢慢变远了?” 系统:“说什么大实话。” 商熠脸上的笑容微丝不动,看起来可靠极了。 “那么,再见?”白曦试探地问道。 商熠的笑容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再见,白小姐。” 他和白曦擦肩而过,走到半路,又回头看了看白曦。 白曦正捂着嘴角在想些什么。 她对商熠到底是个好人还是装模作样没有兴趣,这年头在娱乐圈,能管好自己就已经很不错。只是她想了想,决定还是得先拼事业才行。转身,却看见商熠身后的经纪人正忙着拿出一包纸巾来给商熠擦手。 看见白曦霍然转身,英俊的,垂着眼睛看着自己那只抱过女人的手的男人抬起头来,对白曦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来温和地说道,“手脏了。”他听见经纪人咳嗽了一声,慢慢地说道,“大概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经纪人咳嗽得更大声了。 白曦沉默了。 “你说的对。这衣服是从酒瓶子底下翻出来的。” 商熠看着眼前这个美艳的女人,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沉默。 这么耿直,这话不好接啊。 白曦现在的心情不怎么样,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恶劣的笑容来,对脸色凝重,却努力要绷住那一点温和笑容的男人和气地说道,“真是不好意思,昨天喝了很多酒,这件衣服脏了点没有来得及洗干净。不过商先生放心,我绝对没有吐在上面,真的很干净。” 看见英俊的男人默默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角,白曦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情好极了。她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看着男人眼睛里映照出来一个美艳逼人的女人。 “需要我给你擦擦么?”白曦礼貌地问道。 “谢谢,不过真的不用了。”商熠笑着退后了一步。 他的笑容很礼貌,很客气,白曦看着这样的男人,许久,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 “和你开个玩笑,共事愉快。”她顿了顿,礼貌地问这个男人,“我一会儿直接回剧组,要不要带你们一程?” 白曦:“可千万不要,因为我也只是客气一下。” 系统:…… 这么虚伪的狸猫竟然也好意思嫌弃别人虚伪。 “好啊。”出人意料,商熠看着她笑了笑。 白曦脸上的笑容凝固在了嘴角。 经纪人先生咳嗽得都要背过气去了。 “共事愉快。”商熠拿起纸巾看了看,丢进了经纪人的口袋里。 经纪人:……好想打他。 白曦却用一种很欣赏的目光看着这个笑容得体显赫,却光彩夺目的男人。 “不随地乱丢垃圾,商先生真的很有公德心。” 影帝先生看起来更愉快了。 “我一向都是好公民。” 系统和经纪人:…… 经纪人默默翻出手机,叫今天来接商熠的商务车回去。 不过对于不相干人士的默默隐忍,白曦显然和影帝先生一样都没有什么在意的想法。她笑着对商熠再一次感谢了一下,觉得自己和魏昭之间发生的那点小事带来的阴沉全都消失不见。 似乎是因为看见了商熠,她的心情很不错,哪怕这个商熠看起来似乎有点虚伪,不过虚伪有什么不对呢?娱乐圈里谁不是脸上带着很多的面具?就连白曦都不是纯白的一张纸。他的虚伪也并没有妨碍到别人。 她昨晚喝了很多酒,走到了门口突然想到今天不宜开车。 来的时候是打车来的。 站在门口再一次用宿醉的大脑想了想,白曦转头,用很平常的语气说道,“对不起,我忘记今天没有开车。” 商影帝和他的经纪人一块儿默默地看着她。 商熠回头看自己的经纪人。 经纪人嘴角抽搐,大概心里在骂娘,再一次翻出手机叫保姆车重新过来。 他挂了电话,用幽幽的目光看着白曦。 白曦觉得这经纪人的心理素质不行。 她抬头,挑了挑自己的长发,露出几分妩媚的风情。 “可以带我一段路么?”这影帝先生不会嫌弃她衣服脏污染了他的车吧? 系统:“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商熠看着她的裙子捂着嘴角想了很久,回头,伸出修长的手指来,解开了一脸木然的经纪人的西装上衣,想了想,又丢回经纪人的怀里,解开了自己的西装。 他把自己笔挺面料很好的定制西装绅士地披在了白曦的肩上。 “别着凉。”他露出了一个更加虚伪的笑容。 他真的没嫌她衣服脏。 67、影帝(三) 白曦沉默地看着笑得很温和,很为她着想的男人。 “谢谢你。”她觉得自己是真的有点冷了。 把这件带着男人淡淡的古龙水气息的西装往身上裹了裹,白曦把自己的脸颊在西装的衣领小小地蹭了蹭。 “你真是个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的影帝先生心情真是一言难尽。 “这是当然。”他淡淡地,愉悦地说道。 经纪人忍着恶心看着这两位的对话。 “会场里有很多记者。”商熠从出道以来,虽然在剧组对女星彬彬有礼,可是却从来都没有闹出过绯闻。经纪人抱着自己的西装,想不明白为什么商熠会拿自己的西装给了白曦。 毕竟虽然外界的目光里,商熠是一个很绅士优雅的男人,可是他跟着这位演技超群的影帝先生身边这么多年,知道他的真面目。这个家伙有一点点小小的洁癖,还有一点小小的毒舌,当然,面对自己熟悉的人的时候,还有一点点小小的恶毒…… 都已经不是小小的了好么? 如果不是青梅竹马,谁会给这个家伙做经纪人! 经纪人先生今天也流下了晶莹的眼泪。 只是他弄不明白,在外一向都保持得很好的商熠,却在这个并不特别熟悉的白曦的面前露出了一点真面目。 这是只有被商熠认为是不需要伪装的熟悉的人,才会有的待遇。 当然,如果白曦知道,也一定不会受宠若惊的。 “记者?”商熠突然皱了皱眉。 他并不喜欢在记者面前增加自己的存在感。 “快点进去。”看见一辆商务车滑到了门前,经纪人推了推商熠坚实的臂膀,却看见他伸手拉开了车门目视白曦。 白曦回头看了一眼,也不去管在自己离开之后魏昭会怎么卖惨诉说自己的无辜。其实她希望魏昭能说得更多才好,只有咄咄逼人的魏昭,才会衬托出一个眼神不好使,可是至少有着真感情的白曦。她垂了垂眼睛,把垂在肩膀上的长发晚起了一些,钻进了商务车。 商熠坐在她的身边。 经纪人无声地,郁闷地上了副驾驶。 “说起来今天记者难得会这么多。”看见白曦看着自己,经纪人对她露出了一个和气的笑容。 白曦艰难地在脑海里翻找经纪人的名字,似乎叫周舟。 “嗯。撕x来着。”白曦很平静地说道。 上车之后闭目养神的商熠张开了眼睛。 他刚刚结束了一段国外的工作,马不停蹄地赶来剧组,并不知道国内发生了什么新闻。 周舟也露出了一个茫然的表情。 “我和小鲜肉。”白曦觉得自己其实还是很得力的,在周舟抽搐的嘴角里摊开手笑眯眯地说道,“遇人不淑,所以分手得很难看。” 她的眼睛里没有半点伤心,可是商熠却坐直了身体看着白曦说道,“说清楚点。” 他的眼里莫名带着几分不悦,专注地看着白曦。被这样一张英俊得无以复加的脸看着,白曦觉得还是小鲜肉更是自己的菜,想了想才对这个莫名其妙对自己的私事很感兴趣的影帝先生笑着说道,“我和他交往五年。他觉得不需要我了,所以要分手,顺便把我踩下去。” “分手也不该这么难看吧?”周舟在前面插嘴。 在拥有了自己的名字之后,经纪人先生意外的活跃呢。 白曦笑了笑。 “因为他劈腿,怕我找他的麻烦。” “真不是个男人。”周舟言简意赅地说道,顺便露出一个震惊的表情,“白小姐竟然谈恋爱了?” “你可以叫我白曦。”白曦觉得商熠和他的经纪人人不错,看商熠点头的样子漫不经心地勾着自己的头发说道,“多新鲜呀。成年人了,快三十岁了,还不谈恋爱,想当单身x啊?” 周舟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觉得自己的心被插了一箭,并且顺便看了看沉默不语,其实也被捅了一箭的影帝先生。 “恋爱是严肃的事情,当然应该成熟点才好。”他还努力给自己挽尊。 白曦眯着眼睛看着这笑容都僵硬了的男人。 许久,她笑了笑。 “你说得对。” 要不要这么敷衍!经纪人先生觉得很伤心。 更叫他伤心的是,白曦是个大美女,可是大美女竟然喜欢的都是小鲜肉。 他觉得小鲜肉是男人们的死敌! 结婚本就不易,男人们的机会又被这些年纪小的小鲜肉们抢走…… 既然年纪小,着什么急和美女姐姐谈恋爱,把机会让给叔叔们不好么?! 经纪人先生伤心地转过头去,掏出手机试图百度这一年全国到底有多少结不成婚的光棍儿。 三千万呐。 看着也是一个斯文男人的经纪人先生缩着头在前排,肩膀一耸一耸,白曦一点都没有觉得自己是伤害到了大叔的心。 她觉得自己的身上有一道专注的目光,一转头,却看见商熠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对于这位虽然有过交集,不过没有深交的影帝先生,白曦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听见商熠低沉悦耳的声音轻声问道,“你和魏昭?谈了五年恋爱?”他皱了皱眉,看着白曦很久。 他觉得自己心里的那种莫名的不高兴,似乎是因为白曦而来。 这真是奇怪。 明明从前对这位并不是很多接触的女明星没有什么关注的。 “嗯。” “你很喜欢他?” “现在不喜欢了。” 商熠的嘴角勾了勾,靠在椅子里不说话了。 他显然在倒时差,白曦也宿醉得头疼,同样闭上眼睛休息。 周舟回头的时候,看见后面靓丽美艳的美人和英俊高挑的男人头并头靠在了一块儿睡觉。 他不由自主地拿手机给这两个拍了一张照片。 不过这个时候他已经刷出了魏昭和白曦之间的新闻。 对于当红女星和当红小鲜肉的这段感情,几乎震动了整个娱乐圈,哪怕这么短的时间,周舟也把最近发生的事全都看得很清楚。在看见了刚刚才结束的记者招待会上的一系列图片,看见白曦一巴掌抽在魏昭脸上的时候,他挑了挑眉,觉得这倒是像身后那个看起来就很泼辣的美人能干得出来的事。只是看见魏昭那副自作聪明的样子,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商熠张开了一双漆黑的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周舟急忙把手机递给他,看见这个总是很龟毛的男人僵硬着上半身努力不要将肩膀上那颗睡得很香甜的小脑袋给摇动,伸出另一只手接过了手机。 他看了看,又垂头看着蹭了蹭自己肩膀的长发美人。 这个看起来美艳妩媚的女人蹭着他的肩膀小声儿哼哼,“疼。” 商熠看着周舟。 周舟犹豫了一下,试探地转过身趴在椅背上,要去给白曦揉额头。 离得近了,他才发现,白曦的身上还带着酒气。 想来分手这件事并没有她外表看上去的那样云淡风轻。 商熠沉着脸拍开他的手,伸出自己的手给白曦轻轻地揉着她的额头。 “你的手脏。”他嫌弃地对带着金丝边眼睛很斯文很精英的经纪人说道。 周舟:……真的好想打他。 商熠的手指触碰在白曦雪白的额头,看周舟愤怒却默默忍耐的样子,觉得自己的心里舒畅极了。他对周舟动了动嘴角,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水军。” 别以为影帝先生是个演技派就不知道娱乐圈现在的那点事儿了,娱乐圈的大事小情,哪一桩的下面没有水军们战斗的身影呢?更何况这些水军最擅长的就是操控评论,如果小看了水军是要倒大霉的。 他们会硬生生地将无辜的人给掰成做错了事的那一方。可是也会轻易地洗白一个会被人无法接受的人。商熠只看了最近的新闻几眼就知道,虽然白曦和魏昭的酒店照片确实令人不能接受,可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引动了舆论走向,魏昭…… 他买得还很可能是套餐呢。 没准儿还包年。 他不喜欢一个男人在分手之后,就毫无风度地将曾经的恋人置于死地。 这看起来跟娘们儿似的。 他也莫名地不希望白曦受到不应有的伤害。 明明,她就应该这样无忧无虑地睡着,睡得安安心心,不需要经历波澜。 商熠突然皱眉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周舟作为经纪人,自然也知道水军这个新兴的职业,看着商熠一脸的不明白。 英俊的男人抬手指了指睡在自己身边的女人,又无声地张开嘴。 周舟一双隐藏在金丝边眼镜之后的狐狸眼顿时瞪圆了。 商熠叫他出动水军给白曦洗白? 不用怀疑,就算是影帝先生,其实也养着一群专业素质的水军呢。 商熠抬脚不耐烦地踹了踹前排车座,看着经纪人不知道为了什么,一下子转头缩回了座位没有动静了。 他低低地哼了一声,垂头看着白曦,看见她的脸色有些不正常的苍白,犹豫了一下继续给她捏着额头。似乎这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她再也没有嘀咕头疼,而是完全没有戒心地睡在他的肩膀上。 商熠沉默地看着她很久,又突然对她在一个并不是很熟悉的男人身边能安然入睡有些不高兴。哼了一声,他试探地戳了戳美人雪白的额头,自己才继续小睡。白曦在梦里觉得自己被很精心地照顾着。 她清醒过来的时候,看见自己的头枕在商熠的肩膀上,和影帝先生头碰头地睡觉。 白曦惊恐地先去看这男人的肩膀。 她毫不怀疑,如果把口水滴在这龟毛的影帝先生的肩膀上,自己会被人道毁灭。 看见这男人的衬衫上只有一点褶皱,白曦放心了,看向窗外。 车窗外闪过了有些荒凉的景色,她却并没有害怕,因为早了商熠几天进组,所以她当然知道整个剧组都在郊外的一处很奢华,充满了陈旧的气息的庄园里。 因为整个电影的故事就发生在这个庄园,所以剧组只需要在庄园的各处取景就可以。白曦想到除了商熠和男二号,一个剧本里的漂亮的美少年之外都已经进组,还有那位魏昭喜欢得不得了的李馨,就忍不住勾了勾自己的嘴角。 上一世,李馨就是以女三号的角色上位。 她算是本色演出,饰演的是一个看似天真无邪,其实抢走了自己姐姐的未婚夫却被所有人原谅的妹妹。 这叫白曦看来,真的很合适她了。 只是上一世原主的名誉跌落谷底,更因为感情上的打击,饰演的角色也更加的凌乱不出彩,烘托了李馨的演技。 不过这一世,白曦不准备给她机会了。 李馨到底还是个演技稚嫩的女孩子,就算是有天赋,可是演技也不是一蹴而成的。 她的潋滟的眼投向窗外,安静地看着外面的景色。 周舟却忍不住从后车镜里偷偷看她。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其实是个非常冷淡对别人的事情都无动于衷的商熠,竟然会出动自己熟悉的水军去给白曦洗白。 发善心? 可是影帝先生完全没有这个道德品质啊。 经纪人先生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他又忍不住低声问白曦,“白……白曦,我还是叫你小曦?”白曦比他年纪小,他觉得这个称呼很亲近,毕竟商熠对待白曦不同,他也不会吧白曦排斥在外。 看见白曦安静地对自己比了比嘴唇,叫他小点儿声别吵醒了商熠,经纪人先生突然有点不开心,委屈地压低了声音轻声问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完全没有应对?”这个时候,白曦的经纪人和经纪公司都是死人啊?竟然任由舆论发酵,而是完全没有一点的动作。 看见白曦对自己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周舟突然张大了眼睛。 “他们……”维护的是魏昭。 “我二十八岁了。” 女明星的美好的生涯都不会很长,二十八岁,这已经开始被更多有演技又年轻的女星取代。 可是魏昭不一样。 他才二十三岁,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给公司赚钱,甚至看出了白曦的底气不足,连经纪人都去成为了魏昭的专属经纪人。 白曦也同样相信,上一世原主会那样崩溃,经纪公司和经纪人的背叛,也是重要的因素。 周舟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当然知道经纪公司会这样做的原因,如果是他,想必也会觉得魏昭更有价值。 可是看着白曦平静的脸,他突然……看见商熠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 他漆黑的眼睛沉默地钉在空气里,似乎在沉默地听着。 “他们会后悔的。”周舟干巴巴地说完,转过了头去,继续指挥已经被调动起来的水军去给白曦洗白。 在网络上,白曦已经有了一个敢爱敢恨的标签。 她只不过是喜欢了一个年级比她小,成名比她晚的男人,这又有什么错呢? 经纪人先生奋力地同样战斗在舆论的第一线。 “没事。小人而已。”商熠开口对白曦说道。 白曦正在揪着自己裙子上一点开线的地方,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说道,“反正我的合约就要到期,到时候我会离开。” 她顿了顿,看见商熠靠在座位里安静地看着自己,目光专注地看着自己,垂头,嘴角抽搐地发现自己的确没有把口水滴落在商熠的肩膀,而是滴在了他给自己披在身上的西装上。她咳嗽了一声,有些心虚地看着这位影帝先生,带着几分讨好地问道,“要不然,我赔你一件新的?” “你知道八荣八耻么?”男人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刚刚睡醒的嘶哑。 “什么荣什么耻?” “以骄奢淫逸为耻。这西装还能穿,你竟然要买新的。”商熠对慢慢地抬手掩饰住了脸上扭曲表情的美艳女人露出了一个虚伪的温和的笑容。 “作为明星,应该是为众多民众树立正确价值观的道德楷模,白……小曦,我希望你能明白。” 白曦突然觉得自己重新坐在了思想品德课上。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自己还应该给这位商老师鞠个躬什么的。 “明,明白了。那我给你洗干净。” “不用了,还给我。”商熠伸手说道。 “你不是嫌我衣服脏么?”白曦纠结地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大手。 商熠皱了皱眉,看着她。 “我怎么会这么想。”他温和地说道,“我不是那种人。” 这一回,经纪人先生连咳嗽都咳嗽不出来了。 “原来你还真是个好人。”白曦看剧组快到了,点了点头,把西装还给商熠,免得叫人觉得自己和商熠之间有什么。 车开进了庄园的大门,停在了一处爬满了绿色植物的别墅前,带着几分阴郁的美扑面而来。 白曦和商熠下车,正要对商熠再一次进行感谢,却看见后面还有一趟车开了过来。 她恍然地想到,今天似乎也是男二号进组的日子。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二十郎当岁,很俊俏漂亮的小帅哥。 他一只耳朵上的三枚钻石耳钉闪耀着漂亮的光彩。 白曦默默地看了这水嫩嫩的小男生一眼,又扫了一眼。 ……原身的审美如此,她,她没有办法控制她自己。 好帅好帅。 商熠垂头,看着目光越发潋滟妩媚的漂亮美人,许久之后,慢慢地眯起了眼睛。 “呵……” 68、影帝(四) 白曦和商熠的存在感太强了。 俊男美女,赏心悦目,成熟优雅的两个人站在阳光之下,同样是最美的风景。 小帅哥看见白曦和商熠,急忙走过来。 他的眉眼精致,一脸的青春,白白嫩嫩的,白曦默默地吞了一口口水。 魏昭又是谁来着? 大明星今天也在见异思迁着。 “熠哥,曦姐。”漂亮的小男生主动跟白曦和商熠问好。 在娱乐圈,像是后进的明星,总是要对前辈保持一种礼貌与尊敬的。 白曦看着他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其实她的心里很绝望。 她也不想看着这小帅哥流口水啊。 捂住了半侧脸颊,她的脸上笑得柔软和气极了,在用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柔和的声音对他说道,“来得正好,我听导演说明天就开始你的戏份。对了,你有没有饿?休息得好么?” 在这个漂亮精致的小帅哥诧异的目光里,她恨不能给自己一巴掌醒醒神儿,却感到自己的肩膀被一只大手按得死死的,商熠在一旁对小帅哥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来说道。“你第一天报到,快去和导演打个招呼。” 他顿了顿,问小帅哥,“我带你去?” 白曦觉得这句话特别虚伪。 不过显然小帅哥涉世未深,完全没有感觉到影帝先生的虚伪,急忙摆手说道,“不用熠哥,你先忙。” 他眨了眨眼睛,看着商熠对自己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又看了看一旁美艳的美人对自己露出一个更加善意的表情。 遇到好人了呢。 他觉得自己第一部电影就能捞到大导的资源,并且剧组里的男一号和女一号两位大明星都对自己特别和气,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他也知道,自己作为一个粉丝很多,可是尚且稚嫩根基不稳的小鲜肉,在娱乐圈里并不能算得上是顶尖的演员,也没有很出众的演技。这一次被导演看重,也只不过是因为他的形象很符合剧组里的角色,并且自带流量。 这年头儿,大导演们也不是只知道埋头拍戏的。 虽然顶大梁的真正的演技派必不可少,可是也得多一点流行的,比如小鲜肉什么的。 话题度有,流量有,甚至对票房都有一点小小的帮助。 他有自知之明,本来以为在剧组里要夹着尾巴做人。 可是谁知道…… 商熠和白曦这两位在娱乐圈很有地位的顶尖的明星,竟然对自己这么友好。 白曦看着这小帅哥感动的眼神:“要不要这么甜?” 怎么办?耀眼夺目小妖孽的皮囊之下竟然意外清纯,好帅好帅啊。 系统沐浴在商熠的笑容里默默装死。 “你去吧。顺便这几天在没有戏份的时候多一个人看看剧本,争取叫林导对你满意。”商熠对感动得连连点头的小男生温和地说道,“林导一向喜欢用熟不用生。如果你这次叫他对你满意,以后的电影,他也绝对不会忘了你。” 他高大英俊,带着成熟稳重的笑容,仿佛一个真诚的前辈一样对自己后进的晚辈没有一点嫉妒与保留地叮嘱教导,那温和的样子,真心为了后辈的样子,都堪称业界楷模。 “我懂了!”小帅哥眼睛亮了。 “我看好你。你是有实力的。”商熠抬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也……”白曦伸出了贼爪子想要去摸摸小鲜肉的小肩膀。 影帝先生仿佛漫不经心地说道,“这是在大门口,小心狗仔。”他伸手拍掉了白曦的手。 白曦觉得这位影帝先生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大手,更容易闹绯闻好么? “你快去吧。一会儿我也要去和林导报道。不要耽误了你。”白曦遗憾地,幽幽地看着这个漂亮的小男生,觉得他俊俏跳脱,看起来带着一点坏坏的不良的感觉,可是那双眼睛……很干净清澈的样子。 她觉得原主会喜欢小鲜肉也不是不能那么理解了。有了嫩嫩的,咬一口水灵灵的小水果,谁还看那些老腊肉啊?她唯恐吓跑了小帅哥,脸上挤出了一个善良的笑容来说道。“如果对剧本有什么不理解……” “你可以来找我。”商熠温和地说道。 当然,他就是客气客气,最好别来。 商影帝今天继续在虚伪着。 看着漂亮的小男生深深地被感动了,微微鞠躬转身走了,白曦继续恋恋不舍。 商熠不动声色地揽住她的肩膀也往别墅里走。 “你和林导请假了么?”这部戏最开始拍摄的就是白曦的戏份,所以虽然商熠刚刚进组,可是这部戏已经开始了拍摄。不过商熠听白曦说自己这两天因为魏昭的事离开了剧组,想到那位脾气不小的林导皱了皱眉。 身上都是艺术细胞的大导演的脾气各有各的不一样,这位林导的脾气就是比较暴躁的那一款。心情好的时候风和日丽,和大家一块儿斗地主。心情不好的时候,简直就是龙卷风。 “没说。”都被爱人背叛了,哪儿有时间去请假? 原主刚刚遇到这样的事,都不想活了好么? “很好。”商熠满意地说道。 白曦嘴角抽搐地抬头看着他。 她好想打他。 “我是说,没请假虽然不对,可是你认错的态度很好。”商熠垂头对她温和一笑。 白曦沉默着不吭声了。 “正好,我也要去见见林导。”商熠和林导的关系更好一些,最近两年林导的电影所有的男主角都是他,并且这几部电影的票房和口碑都很不错,在国内外也斩获了几个不小的奖项。也有人在戏称商熠算得上是林导的御用男主,也有人说商熠和林导是互相成就,再也不会有一个人有商熠的能力,将林导的故事里的每一个镜头前想要刻画的角色演绎得那样出众。 白曦从前和林导合作过,因为外形,也因为演技有保证,而且也蛮红的,才抢到了这个剧本。 不过显然她和林导的关系不如商熠的那样亲密。 “好啊。”白曦木然地说道。 好的很,影帝先生很快就可以亲眼看到自己是怎么被林导骂成猪头的了。 “需要我帮忙么?”商熠笑着,很温和地问道。 “那就多谢你了。” 白曦:“以为我会推辞么?天真!” 系统:……这垃圾狸猫的戏怎么这么多? 说好了的刚刚失恋呢? “呵……” 商熠看着这个当自己有用的时候,顿时就忘记小鲜肉的美女笑了。 他笑得意味深长,不过白曦却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她第一次觉得虚伪也有虚伪的好处,就比如这客气地问一句需要帮忙不,她不是立刻就又有了一个可以给自己帮忙的人? 她的心里踏实了,可是又觉得不大保险,想了想,脸上露出了一抹黯然神伤来,一双泛起了泪光的眼睛之中充满了疲倦,在周舟震惊的目光里走到了林导的房间门前,轻轻地敲响了房门,门开了。 俊俏的小帅哥看见白曦,顿时吓了一跳。 “曦姐?你没事吧?”怎么一转眼,就黯然了呢? 白曦的黯然在看见他的时候差点儿没绷住。 “滚进来!”里面传来了一个愤怒的声音,白曦从善如流地进门,看见正有一个胖老头儿横眉立目地看着自己。 看见白曦露出哀婉的样子,老头儿顿了顿,更生气了怒吼道,“演技派了不起啊?!别在我的面前演戏!”他可是见多识广,见证无数演技派诞生在镜头下的王牌导演,这死丫头在他的面前演戏妄图博取同情是几个意思?是不是当他傻?老头儿陷入了一种非常愤怒的情绪里。 “林导,我回来报道。”白曦垂头丧气地说道。 这林导的目光好犀利啊。 “怎么样了?”林导喘息了一下,抬眼看了白曦一眼,伸手去拿起了一个大茶缸喝了一口。 他问的,自然是白曦和魏昭的风波。 “说清楚了,我给了这小子一巴掌,明天应该能上头条。”白曦迟疑了一下,看见这胖老头儿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急忙更加诚恳地说道,“真的没事。这小子没有办法再抹黑我,不会给剧组带来麻烦。不过他是流量小鲜肉,最近一段时间我和他的事大概会发酵一下。林导,我可以提一下我现在无心爱情,只想拼搏我的事业,专心地在林导您的剧组里认真拍戏么?” 她眨了眨眼睛,胖老头放下茶缸,庄严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大大的马甲。 “可以。”他严肃地说道。 “别忘了,我们的电影叫做……” “人偶之家么。” “它是……” “林导的最新力作,影帝加盟,值得期待。”白曦继续说道。 胖老头儿矜持地微微点了点头。 剧组里的女主角爱情翻了船跑了,导演怎么办? 当然是原谅她啊! “下次记得请假。”他看着白曦严肃地说道。 “我一定不会耽误了进度的。”白曦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林导严肃地端详她,看见她并没有因为和魏昭之间的事而憔悴恍惚,这才点了点头看着她说道,“你一定要认真拍这部戏。虽然这部戏商熠是绝对的男一号,可是你的戏份一样很吃重。如果演得好,你可以去拼一下今年的几个大奖。”见白曦认真地点了点头,显然把自己的话都听进去了,他这才拍着自己的胖肚皮欣慰地端起来大茶缸对白曦露出了一个很狡黠的笑容。 胖老头儿对白曦眨了眨眼睛说道,“原来你喜欢年轻一点的。算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小鲜肉有的是,丁宁不是也很好么?”他指了指站在一旁一脸无辜的小帅哥。 一只修长的手压在了他胖嘟嘟的大茶缸上。 “林导,你的血糖听说最近很高。”影帝先生用善良的,温和的,为林导着想的温和语气,在胖老头悲愤的目光里笑着夺走了这个大茶缸。 他把这个茶缸在林导恋恋不舍的目光里放在桌上,白曦下意识地看去,就见还冒着一点雾气的茶缸里,是粘稠的巧克力糖浆。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想到了从前在林导剧组里的时候,时常看见胖老头抱着这个茶缸脸色严肃地走来走去。 “商熠,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林导看着笑容温和的男人求教地问道。 “怎么会。”商熠笑了,温和地说道,“我怎么会和林导生气。” “如果我有什么地方叫你不高兴,你一定要告诉我。”商熠和林导是老朋友了,所以,老头儿知道,自己一定得罪这个心眼儿其实可小的影帝先生了。 不然怎么会夺走他的生命源泉呢? 商熠微微地笑了。 他没有说什么。 “剧本看起来怎么样?”白曦对林导三高之后还敢天天喝巧克力充满了深深的敬佩,不过她对胖老头儿毫无兴趣,而是走到了正不知道该不该告辞的丁宁的面前。 这个漂亮精致,带着几分邪气的小男生,手里握着剧本站在门边上。她看着丁宁笑眯眯地说道,“这部戏我们之间的对手戏不少。如果你需要对戏,可以来找我。其实也是为了我自己,毕竟,我也希望能发挥得更出色一点。” 这个名叫丁宁的小帅哥是和魏昭同时在去年火爆了整个娱乐圈的顶级小鲜肉。 他的风头很盛,甚至在今年因为能够参演林导的电影,而隐隐地压过了魏昭。 和魏昭有一点相同的是,丁宁也有着无数愿意为他付出,为他疯狂的粉丝。 白曦觉得自己的审美和这世上的小姑娘们还是有一点相同的。 她们都一样儿喜欢小帅哥。 “谢谢曦姐。”丁宁当然知道白曦,这是目前娱乐圈里最当红的女明星之一,虽然在和她同时代的女星里面也有几个能和她分庭抗礼,在争夺奖项或是走红毯的时候和她平分秋色,而不是像商熠一样已经在娱乐圈一枝独秀,可是不能否认的是,白曦的地位在目前真的很高, 这远远不是他这样只凭借着几首歌,几个代言广告或是一些时尚封面就能够追上的。他也知道白曦和魏昭的绯闻,看着眼前笑容柔和温柔,美艳耀眼的成熟美人,丁宁觉得魏昭的眼睛大概是瞎了。 这么漂亮的美女姐姐,就算是潜规则,也得想方设法给追成真爱呀! 他红着脸,又看着白曦眨了眨自己的眼睛。 他觉得白曦真的是自己的理想型。 他喜欢大姐姐。 “曦姐,要不然,今天晚上咱们一块儿看看剧本好不好?”反正魏昭没眼光,他就不客气了。 小帅哥觉得自己或许应该感谢魏昭。 不然这么漂亮的大姐姐,怎么会被他遇到,正巧还是单身。 “这不行。”就在小帅哥羞涩的脸颊发红,和同样脸色发红神情荡漾的白曦同时垂头的时候,商熠的声音温和地出现了。 林导正在一旁抱着失而复得的大茶缸失声痛哭,也不知道签了什么卖身契。 他充满了气势地,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对自己很尊敬的这个水嫩嫩,那小脸儿嫩得跟水果似的小帅哥。 影帝先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棱角分明的脸。 “明天第一场戏是我和……小曦的。所以,她应该今天好好休息一下。”商熠抬起手,在白曦幽怨的目光里拍了拍她的酒红色长发,和气地说道,“而且你昨天喝了那么多酒,今天一直头疼。好好休息,明天才能用最好的状态去拍摄。” 看白曦默默地点了点头,商熠笑着握住了白曦的手臂,看见周舟就在门外等着,随手丢给周舟两把房间钥匙对白曦说道,“我听林导说,我就住在你的对门。这真是太巧了。” “可是林导说对门是要给化妆师的……” “他觉得化妆师还是坐在他的对门更合适。”商熠和气地说道,顺便正在拿一片纸巾擦着自己修长的手指。 “你不是威胁林导了吧?”白曦哈哈大笑。 “怎么可能。我不是这种人。”商熠笑着把纸巾塞进了卖力地追在他的大长腿身后的经纪人的手里。 这部戏所有的戏份都在别墅里,别墅三层,一层和二层用于拍摄,最顶层是所有剧组人员住宿的地方。 林导难得这一次,据说是想用最简单的场景来拍摄一个看起来很简单,却并不简单的故事。 白曦觉得自己确实需要振作精神。 她饰演的女一号,是制作人偶的世家的继承人,是这座居住在这栋别墅里的所有的年轻人中最年长的姐姐。 她和商熠饰演着一对早就分手,可是却在他再一次踏足这个曾经令他感到很荒诞不可理喻的别墅之后旧情复燃的情人。 阴郁奢华的别墅,美艳无匹的女主人,还有接二连三发生的命案,一切陷入了迷雾之中。 唯一没有改变的,是男人想要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的心。 白曦下意识地抬头,看了商熠一眼。 英俊的男人垂头,对她露出了一个更加温和的笑容来。 “要不要对对戏?” “我头疼。”白曦假笑拒绝。 挤掉了她和小鲜肉的二人世界,还想对戏?没门儿! “这么难过?那我今晚来照顾你。”商熠善解人意地说道。 白曦:…… 69、影帝(五) 善良的影帝先生跟着白曦一块儿进了她的房间。 照顾了她一整晚。 白曦一晚上没睡好。 哪怕是睡梦里,也觉得自己被大野狼叮嘱了似的。 系统:“他真帅。” 白曦觉得垃圾系统的眼神真的不好使。 白曦:“丁宁才帅!” 系统:“商熠帅!” 白曦:“丁宁!” 系统:“商熠!” 第一次,宿主和系统之间为了审美不同展开了大战。 谁也没能说服谁。 不过白曦还算是勉强地保住了自己的状态,她在商熠所谓的照顾之下休息了一整晚,到了第二天,和魏昭之间的爱恨情仇,不出意料地上了各家的头版头条。 经纪人先生也陪着商熠待在白曦的房间里,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满意地合上了自己面前的笔记本。 他也一晚上没睡。 不过战果相当惊人。 起码在这场爱恨纠葛之中,白曦不是一个无耻的,面目丑陋的包养者的面目了。 她敢爱敢恨,为了自己正在事业上升期的爱人宁愿不曝光彼此的恋情也安心地陪伴他的真性情,为爱牺牲的女人。 虽然魏昭的粉丝觉得白曦这是在雇水军洗白自己,在白曦的微博底下骂了无数的脏话,可是虽然白曦粉丝不多,然而在这场争执里,觉得白曦并没有错的路人更多一些。 魏昭粉丝的疯狂,只会叫人感到色厉内荏,也会叫人对魏昭的印象并不友好。偶像是要为粉丝买单的,粉丝这样破口大骂,用很恶毒的语言来诅咒白曦,辱骂白曦,那么被她们视作是偶像的魏昭,又会有什么好形象呢? 魏昭也因为这次的争执,形象大跌,甚至失去了好几个正在洽谈的代言。 就算是浪子回头幡然悔悟,可是被包养这种黑历史,总不是一件很高尚的事情。 人家白曦拼命为了他要给洗白成爱情,偏偏魏昭和他的粉丝自甘堕落,宁愿被包养也不谈恋爱。 自甘堕落,别人也没辙,只好换合作人选了。 而且,对于一个陪伴在他身边挖心掏肺耗费了五年青春的女人,竟然会毫不留情想要将她置于死地,而不是做人留一线,魏昭的姿态太难看了。 经纪人先生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露出了一个狡猾的笑容。 他当然不承认自己在这里面出了大力。 做好事的都是影帝先生呢。 因为在昨天晚上,白曦睡着了的时候,影帝先生一向高冷从不互动,只本本分分发布一些工作的微博,突然发表了三个字。 “我信她。”他了白曦。 虽然商熠并不经常打理自己的微博,如果没有工作,神隐几个月也是常有的事,可是关注他的微博的粉丝真的很多。 这位在国际上也有声誉,拿到了几个国际奖项被外国也很追捧的男人,是很多人毋容置疑的偶像。哪怕他从不会和别人有什么往来,可是在他一贯温和的外表之下,大家都觉得商熠是一个很不错,不会在现在很发达的网络上乱来的,并且能够被理解的人。 他第一次旗帜鲜明地站在了白曦的这一面。 几乎是在用保护的姿态,来宣告白曦和魏昭争端的立场。 当然,影帝先生的号召力真的不小。 他的微博之下,整整齐齐排成一排的,都是一串儿的“我信她”。 他相信谁,喜欢着他的人们就相信谁。 魏昭的粉丝是不敢去商熠的微博之下闹腾的。 别看商熠的粉丝大多都很稳重,和自己的偶像一样从不参合娱乐圈的各种血雨腥风,可是战斗力也是一骑绝尘。 曾经有商熠竞争对手的粉丝在他的微博之下闹事,下场真的特别血腥。 只是叫周舟感到紧张又有点惊悚的是,商熠发布了这条微博之后,短时间里,这条微博被转发了两次。 一个是性命的大茶缸被捏在影帝先生手里不得不含泪从了的林导,另一个…… 很麻烦啊。 竟然是丁宁。 一想到白曦看丁宁时的那个眼神,再想想商熠笑得更加温和的脸,经纪人先生就觉得一股寒气打从后背心里钻出来。 他战战兢兢地关了电脑,也把网络上因为这三位重量级人物的站队加盟而变得更加乱七八糟的一切都当做不知道关在网线的另一端,就看见白曦正撑着自己的额头坐在床边,长长的波浪卷发垂在肩膀上,露出了一点雪白的侧脸,在酒红色的长发衬托之下美丽惊人。 她似乎茫然了一下,之后挑了挑自己肩膀上的长发,带着几分妩媚地回头看了周舟一眼。那双眼睛雾蒙蒙的,周舟默默地垂头叹了一口气。 商熠对白曦的照顾,他看出来了。 他从未对任何一个女人……当然,男人也从没有这样在意过。 甚至为了不要叫白曦的名誉背负不必要的污点,商熠拉着自己一块儿坐在白曦的房间里,还开着房门。 他坐在白曦的身边的沙发上看剧本,然后在白曦每一次翻身的时候,看似完全不在意,却会突如其来地看一眼。 他都说了,发善心,这真的不是商熠的道德品质。 这个家伙本性……没良心,很凉薄,只不过是用温和的面具来糊弄人而已。 和他成为朋友之后,才会知道这个人有多么的恶劣。 小气,任性,没善心,还有一点点的小洁癖。 周舟都要发愁了。 “商熠去找换衣服了。”看见白曦摇摇晃晃地走过自己,抓着一件今天上戏应该穿的衣服去穿,完全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有危险的男人,经纪人先生默默地觉得憋气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白曦从洗手间晃出来之后,看着眼前焕然一新,完全神采奕奕的这个美艳的美人。他不得不承认白曦作为一个演员是完全合格的,她的脸上没有疲惫,也没有恍惚,完全死用最好的姿态来等待拍摄。 白曦这个角色本来就是大家族的大小姐,所以她的衣服,也很华美。 周舟不得不承认林导的眼光不错。 她微微抬起下颚傲慢地用自己的眼角看人的样子,真的就跟电影里的角色走出来一样。 天然的富贵,带着作为家主的高傲和威势,哪怕是个女人,可是却仿佛没有什么可以打倒她。 她绷着美艳却严肃的脸站在那里的时候,就令人感到安心,又……畏惧。 不敢忤逆她。 周舟咳了一声,看着白曦想了想,见她一转眼对自己又眨了眨眼睛笑起来,竟然忍不住下意识地开口问道,“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看见白曦愣了一下,他心里有些后悔自己的草率,硬着头皮看着白曦轻声说道,“你的经济公司到现在还没有动静。我想他们是真的不站你了。”他推了推自己的金丝边眼睛,用很精英的语气对白曦说道,“你说过你的合约很快就要到期。小曦……你愿不愿意考虑一下我?” “考虑你?”这种仿佛是求婚的感觉,叫白曦看着周舟笑了。 这位经纪人先生虽然没有商熠那样令人无法忽视的英俊和气场,可是看起来斯斯文文,也很好看。 一副精英范儿,看起来更像是个大律师。 周舟觉得白曦很有眼光。 他的确法律系毕业,在一心想要成为继承家业的大律师的时候,被无良的青梅竹马拐进了这个光陆离奇的娱乐圈,从此踏上了不断被奴役的不归路。 不过他主动要求再多一个奴役自己的对象,大概是真的疯了。 “你和商熠的资源可以互相补充,也并不冲突。而且带一个也是带,带两个也是带。”商熠其实很好带。 他从不闹乱七八糟的绯闻,作息特别规律,从不泡夜店,也从不会在公开场合发表一些叫人无法接受的言论,甚至当商熠的地位已经足够高,就已经不是周舟需要出门去拉资源,而是资源来找他了。 周舟打从去年开始,就过得很清闲。并且有一些商熠得到的资源,也可以回馈给白曦。 毕竟一个剧组里,大概不仅缺男主角,还得缺女主角是不是? “这不成了蹭资源了么?”白曦烦恼地点了点自己的眼角。 就商熠那小心眼儿的,愿不愿意她蹭资源啊? “你的资源也可以带给商熠。”这话有点违心,不过想到商熠对白曦的那点不同,周舟还是希望能签下白曦。 他也很喜欢白曦敢爱敢恨,绝不拖泥带水的干脆和聪明劲儿。 那一巴掌打得好! 辜负了美女的小鲜肉,都得被抽成陀螺! 经纪人心中充满了对得到却不珍惜的小鲜肉们的愤怒。 白曦笑着看着周舟认真的眼神,点了点头。 “我会考虑。” “别考虑了。我不会叫你吃亏。” “我也觉得不错。”商熠去自己的房间换了一件衣服回来,就看见自家经纪人就跟一个人贩子一样正在劝说白曦。 他挑了挑眉峰,觉得这个提议还算不错,心里莫名地愉悦了起来,难得地同意了周舟的想法,看见白曦眨眨眼看着自己,他露出了一个虚伪的笑容来说道,“作为朋友,当然要友好互助,彼此扶持,你说呢?”他笑起来的样子风流英俊,白曦觉得自己不应该辜负这份好意。 “那日后还请多多关照。” “你的合约的问题,之后都交给我!” 周舟笑着提着笔记本对白曦说道。 “真的多谢你了。”白曦对人的善意有敏锐的感觉,她是真的很感谢商熠和周舟,在他们各自不同的外表之下,对她真的很好。 她努力地想了想,觉得从前商熠似乎并不是这么接地气的人。不过也就算了。今天要拍摄的是商熠和白曦大部分的戏份。这个故事发生在一个小镇上,以破案率奇高著称全国的犯罪心理专家被自己的前女友邀请,来到了这个小镇参加前女友家族的一场婚礼。 他提着行李箱,目光复杂地来到了这个陈旧却又曾经无比辉煌的人偶世家。 现代社会的飞速发达,这样陈旧,固守着一套荒谬的理论束缚着所有人的家族,其实早就腐朽不堪。 大门慢慢地打开,露出了里面一个压抑的世界,还有那个站在朝阳之下脸色平静的美颜的女人。 她仿佛被这陈旧的世家融入其中,成为这个早就腐朽的家族的一部分。 白曦站在门口,看着站在大门外静静地看着她的男人。 他们的眼睛寂静无波,可是压抑的平静之下,却又翻滚着隐晦却激烈的暗流。 这场戏并不难,至少白曦目前的状态来说是很轻松的。 她和商熠一条一条很快地过戏,不得不承认,和这样同样演技出众的人共事,的确是一件十分愉悦的事情。 就连林导都捧着自己的大茶缸喝着自己的巧克力美滋滋的。 他觉得商熠和白曦正在状态,所以更加加快了拍摄的进度,短短的一个上午,几乎顾不上吃午饭,商熠和白曦最后的一幕,已经来到了当发现第一个死者的时候,白曦带着隐忍的痛苦将头抵在商熠的肩膀上。 她没有流泪,可是却比流泪更悲痛,因为每一个死者都是她的家人,是她的责任。 商熠在这个时候垂头,看着眼底利隐忍着痛苦的女人,伸出手,轻轻地却坚定地护在她的肩膀上。 白曦:“为什么出了命案不报警?” 是不是傻?明知道家里有一个凶手,竟然还能没心没肺地一块儿吃饭,还要男主这个武力废材抓住凶手? 这不是警/察叔叔们的工作么? 系统:“亲你这样会失去你的导演的我跟你讲。” 白曦回头看了一脸满意的林导一眼,不吭声了。 这谁写的剧本,她一定投诉他。 这场戏也很简单,当然,那种压抑的悲痛与压抑的保护,换了别人大概要被林导吹毛求疵,不过白曦和商熠这两位的眼睛里的戏还都满足的,林导觉得挺好的。 这俩都是戏精。 他坐在自己的导演椅上招呼吃盒饭,白曦看见一大清早虽然没有自己的戏份可是却还是跟在剧组里忙前忙后学习的丁宁手里捧着盒饭走过来。 他的眼睛明亮极了,因为下午有戏份,所以穿着一件年轻人很喜欢的单薄的衬衫,露出了精致消瘦的锁骨。他在电影里是个叛逆的年轻人,穿着时尚又不良,脾气也不好,唯一能安抚他被他依恋的只有他的大姐。因此,对于姐姐的前男友,他的敌意一直很深。 他处处和他作对,可是不过是因为他的心里怀抱恐惧。 他怕这个男人,怕他抢走他的姐姐。 他也怕他的姐姐为了这个男人丢下他在这个死气沉沉的别墅,头也不回地离开。 面对这么一个角色,丁宁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 他看了一上午商熠和白曦的戏份,很担心自己在这两个人的面前被碾压成渣渣。 白曦微笑着看着他,柔软地说道,“没关系的。你要相信自己,只要全心全意做一件事,你就可以做得到。” 小帅哥感动得无以复加。 商熠笑了笑,接过了丁宁手里的盒饭,分开筷子给白曦放了一盒。 白曦觉得今天的菜竟然还不错,眼睛一亮顾不上小鲜肉了,埋头吃饭。 “要不要我帮你对戏?”商熠温和地对丁宁问道。 丁宁受宠若惊,在前辈的这样柔和善意的目光里急忙摇头说道,“熠哥和曦姐已经拍了一上午,我自己看剧本就行。” 孺子可教。 影帝先生觉得这小鲜肉还是蛮有眼色的么。 他完全不知道,此小鲜肉转发了自己的微博,分薄了自己的功劳。 “对了曦姐……”丁宁红着脸看着美艳无比的女人,觉得自己的手心儿都在出汗。正要说点什么,却听见身后传来了泫然欲滴的一声。 “曦姐。”他回头,看见一个眉目年轻美丽的女孩子眼眶红红地快步走过来。 白曦突然觉得自己被恶心得吃不下去饭了。 这女孩子正是魏昭的心上人,和他保持着秘密恋情的李馨。 她下午也有一点戏份,所以在这个时候冒出来。看见白曦把盒饭放下,她急忙走过来忍着眼泪,在商熠和丁宁的目光注视之下哽咽地说道,“曦姐,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的存在,会叫你误会魏昭。” 她光洁的脸上露出几分真诚与坦荡来,眼泪一滴滴的掉落,低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的存在,叫曦姐你这样难过。如果曦姐你真的觉得我做错了,我以后,以后愿意离他远远的……” 她咬紧了嘴唇,轻声哭泣起来。 她的声音和动作不小,整个剧组,就连咕噜咕噜喝着巧克力的林导都目光炯炯地看过来。 八卦谁不喜欢呢? “你搞错了。我没误会。你和魏昭躲在别墅角落亲嘴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别墅里安着摄像头呢?” 白曦漫不经心地托腮问道。 她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愉悦的笑容,看着一愣的李馨。后者花一样美丽的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惊慌,看着一脸笃定地说起一个确切的时间她和魏昭在哪一个角落里私会,言之凿凿的样子,几乎忍不住颤抖起来。 她也很怕魏昭的那些疯狂的粉丝,更何况如果真的被拍到,那她第三者的帽子就摘不掉了。她急忙分辨道,“不是的曦姐,我和魏昭只是,只是一时的意乱情迷……我对他没有半点非分之想的。那个吻……” “一个分了手的小男人而已,你要就拿去好了。” 有了丁宁养眼,谁还记得魏昭是谁啊。 白曦看着李馨怔怔地看着自己,笑了。 “我用过五年的男人,你拿稳了。顺便跟你说一下,别怕,没有摄像头,逗你玩儿呢。你和魏昭的意乱情迷,没有被拍到呢。现在是不是很轻松,很惊喜啊?” 沐浴在剧组异样的目光里,李馨看着在自己面前笑得云淡风轻的美艳女人,只觉得浑身冰凉。 她诈她! 就连远远的林导都觉得:…… 很惊喜啊。 70、影帝(六) “所以,下午的戏,好好演。” 白曦站起身,伸手笑吟吟地拍了怕浑身颤抖的李馨。 她的笑容里没有一点恶意,可是却叫人感到透不过气来的压迫。 “曦姐,曦姐你听我解释。”李馨颤抖地说道。 她觉得四周看过来的目光都是那么的怪。 带着一种探究嘲笑讽刺还有八卦与厌恶的表情,仿佛她是一个很坏的人。可是她又有什么错呢? 魏昭和她之间的感情,他们明白多少?那是一次次的相遇,一次次的接近之后,不能自己的感情。哪怕知道魏昭和白曦在谈恋爱,可是当真正的爱情来临,那一点的束缚也是无法撼动这样的感情的。 更何况,无论是年纪,还是性情,还有共同语言,白曦和魏昭也并不相配的呀。 她年长魏昭五岁,怎么好意思占据魏昭的青春? 李馨觉得委屈极了。 她的眼眶通红,眼底也忍不住泛起了明亮的泪光。 她本是一个元气满满的人,从不喜欢依靠别人,或是遭受挫折自后就变得垂头丧气。 她是打不倒的野草。 可是为什么,白曦要这样压制她?她是大明星,难道就要在这个剧组里这样欺负她么? “不用解释了。”白曦笑了笑,和声说道,“不过是一个小男人,我都说了,分手就分手了。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男人。还有,别光顾着想你自己的小爱情,想想下午的戏,那才是你应该做的,你说呢?” 她的脸上充满了戏谑的笑容,那大气与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魏昭在她的心里完全不算什么。仿佛李馨千方百计和魏昭在一块儿,就跟一个跳梁小丑似的。李馨叫她拍打了两下,又是害怕又是委屈,哭得更厉害了。 “走吧。”商熠对白曦说道。 “林导的眼睛在放光啊。”白曦压低了声音对商熠说道。 商熠笑了笑。 “大导演么,最喜欢的就是八卦故事,据说可以带给他灵感。”他不着痕迹地揽住白曦的肩膀,看她对林导那双到了现在还炯炯有神的眼睛充满了诧异,揽着她就往胖老头儿的方向走了。 他和白曦本来就是剧组里最大牌的两个,李馨冲出来的时候声势也十分浩大,所以白曦和李馨之间的对话并没有隐瞒任何人。李馨暴露在这样窘迫的境地里,看白曦就跟完全没有把她放在心上的样子走了,不由用力地抹去了眼角的眼泪。 “丁宁,你相信我吗?我真的只是……” “你谁啊。”小帅哥翻着眼睛,用不良少年的表情仰头追着白曦走了,“别攀关系啊!” 一个还没有出名的十八线,竟然还想和顶尖小鲜肉攀关系,这脸也太大了。 他啪嗒啪嗒追着白曦过去了。 “熠哥熠哥,曦姐曦姐。” 白曦:“为什么我的名字在后面!为什么商熠一番?!” 她这么喜欢这小帅哥,小帅哥的心里却更喜欢影帝先生。 好嫉妒。 她用锋芒毕露的眼神嫉妒地看着影帝先生。 系统对连这都要争的狸猫已经放弃治疗了。 商熠回头,对丁宁露出了一个和气的笑容来说道,“正好马上就要拍咱们的戏,一块儿过去听听林导的安排。” 他一副优良前辈的样子,见丁宁看着自己眼睛亮晶晶地点头,温和地说道,“剧本再一个人多看看,演得不好,会影响你在林导心里的印象。”他带着丁宁与白曦和林导讨论了一会儿即将开始的那场戏,就看小帅哥被激励了,打了鸡血一样捧着剧本蹲在角落里,谁都不理了。 白曦眼巴巴地去看了一眼。 “不要打扰他领会剧本,他很有灵气。”商熠顿了顿,抬手摸了摸白曦的额头。 “不烫了就好。”他英俊的脸上露出若有若无的疲惫。 白曦一下子就想到,其实昨天刚刚马不停蹄地进入剧组的商熠照顾了自己一整晚。他大概一晚上都没有睡觉,今天一大早就开始拍戏,到了下午,恐怕工作强度太大了。 看着商熠那副努力将一切疲惫都隐藏在自己的温和之下,白曦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心建议,“要不然,一会儿求林导先拍别人的戏,你休息一会儿?”这么拼,她真的蛮不好意思的。更何况,白曦也确实很感动商熠对自己的照顾。 “不用,我歇一歇,一会儿叫我起来。” 商熠拉着白曦坐在了角落里,把头压在白曦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小睡。 白曦的肩膀都僵硬了。 她嘴角抽搐地看着这个男人,看他这么不见外,竟然枕着自己的肩膀就睡觉,一时真是百感交集啊。 他们有这么熟么? 侧头这个角度看过去,英俊逼人的成熟的男人的脸映照在白曦的眼睛里。他的脸不仅英俊,还带着一种独特的气质,离得近了,淡淡的古龙水的味道就扑进了白曦的鼻子里。这样仿佛气息中都带着侵略,此刻小睡的时候褪去了温和露出几分冰冷与锋芒的脸,说起来实在也很能击中女人的心灵。 那种冷淡几乎不能掩饰,白曦觉得,大概商熠应该知道自己这个问题。 他不笑的时候,冷漠得叫人感到畏惧。 所以,他在别人的面前,总是很温和有礼的。 演员在剧组里累了,随便儿往哪儿一坐就小睡一下也很普遍,白曦迟疑了一下,伸手,将商熠的脸往自己的肩膀的方向扣了扣。 白曦:“看在以后要蹭资源的份儿上,还是不要叫他曝光真面目的好。” 系统:…… 白曦没有叫商熠的脸暴露在别人的目光里,也并不觉得自己被商熠枕一下肩膀有什么不对。毕竟她和魏昭之间的闹剧还没有消退,当然也会有人发现她的审美并不会喜欢商熠这样成熟却已经年长一些的男人。 她抬手来翻看自己的手机,这才发现微博上的信息。呆呆地看着“我信她”三个字,白曦觉得自己的眼眶热热的。娱乐圈这种地方,跟红顶白,也总是很现实,没有利益好处的事,会沾一身腥的事,大家都不会做的。 更何况,资源就这么多,一个当红的女明星被拉下去,自然对和她同阶位的女明星是一件很有利的事情。 也是因为这样,所以这么久了,曾经和白曦关系不错的朋友,也都在观望,并没有发声。 第一个发声的,竟然是商熠。 因为他开口下场,所以现在网络上,自己的好朋友们又出现了,都在纷纷痛斥魏昭,给她说话。 白曦捧着自己的手机,笑了笑。 她并不会埋怨那些从前混在一块儿的人不为她发声,毕竟人家并没有那个义务。可是她真的很感激当商熠的微博出来之后,第一时间就响应了的林导和丁宁。 说起来,这两位她也不不是很熟悉,可是却愿意站在她这一面相信她。他们也并没有如同那些“好朋友”一样悲愤,或是痛心地指责魏昭的无情和不地道,在那里刷着存在感。仿佛转一个微博,之后就无声无息了。 他们想叫白曦知道的也只是那一句话。 他们相信她。 不过…… 白曦默默地抽搐了一下嘴角。 小帅哥微博底下的画风不大对啊。 叫她潜/规则一下小帅哥是什么情况? 这是女友粉该说的话么?太不敬业了! 当红女明星觉得自己今天特别愤怒,这守护小鲜肉的心一点都不虔诚! 不是应该阻挠自家鲜肉恋爱一万年么?! 白曦:“这届粉丝不行啊。” 系统:“求你闭嘴吧朋友。”这么精分,这么虚伪,怪不得是个大明星呢。 当然,白曦对于跟随商熠排出了一长串儿的相信她的粉丝还是觉得很感动的,她一点儿都不觉得把商熠和丁宁的粉丝区别对待了。 只是看着现在网络上对于更倾向自己的言论,她的脸上带着一点细微的笑意。就算是魏昭这件事她占据了上风,可是闹出这样的事,对于她的名誉也是一种打击。有很多人并不在意事情的真假,他们在意的只是白曦在这个事件里的丑陋,并且想当然地把白曦定了罪,认为她是一个肮脏可耻的女人。 恐怕连她的商业价值都要大打折扣。 女星和男星本就不同。 对于男星是很容易揭过去的丑闻,对于女星的星途来说,几乎是致命的打击。 林导在白曦发生了这样要命的事情之后竟然还没有换掉她,而是坚持给了她一个翻身的余地,这是白曦最感激,也知道自己决不能失败的最后的一个机会。 不然她以后没准儿真的会被人嘲笑是蹭资源的了。她不想在以后被人贴上一个靠着商熠的资源重新爬起来的标签,因为她同样不认为商熠有什么理由要为她的事业买单。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却感到一只大手拍了拍她的大腿。 “别担心,我还在。”商熠闭着眼睛说道。 白曦的眼睛却专注地落在这只搭在自己大腿上的修长的手。 白曦:“他是不是想潜/规则我?” 系统奄奄一息,已经无力叫垃圾狸猫闭嘴了。 不过幸亏这个时候,远远的林导开着被巧克力腌制得甜滋滋的嗓子开喊了,白曦面无表情地收回了差点儿想要把影帝先生往死里打的手,叫他起来,看着这个笑容重新变得温和的男人起身对自己伸出手来,温柔地说道,“我拉你起来。” 多么绅士的作风,白曦看了这家伙许久,觉得这家伙的站位如果自己不搭上这只爪子,明天就得被人传两个主演不合,慢吞吞地握住这男人有力的大手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裙子。 “这裙子质量不错。”影帝先生勾着嘴角问道,“哪家的裙子?” 白曦想了想,含糊地说了一个高奢品牌。 商熠笑了笑,和白曦一块儿回到了林导的身边。 林导心满意足地捧着自己的大茶缸简单地讲了一段戏。这段戏参与的人不少,几乎是整个电影里所有出场人数最齐全的一场戏。 犯罪心理专家被自己的前女友请到了这座曾经令他无比压抑的别墅里,发现自己到达的时候,大家正在开始早餐。长长的豪华却带着陈旧与压抑气息的餐桌两旁坐着他曾经都很熟悉的人。他敏锐地发现少了一个自己当年见过的前女友的家人,知道这所房子里的人都不能随意地离开别墅,所以开口问了一句。 “你二妹呢?” 这一句话之后,整个本来就肃静的餐桌上,传来一阵莫名令人心中感到不舒服的沉默。 美艳的女人请他入座,淡淡地说道,“不在了。” 这显然是一个并不令人感到开心的话题,他飞快地道了歉,却看见坐在女人身旁,精致又带着几分不良叛逆的漂亮少年红着眼睛充满敌意地看了他一眼,之后,又几乎是仇视厌恶,愤恨地瞪了身边的一个美丽漂亮的女孩子一眼。 他的眼神无法压抑地露出了少年人才会鲜明出现的仇恨与怨毒,可是那个漂亮的女孩子却无动于衷,反而一副理所当然,又有一些很无辜,觉得自己并未有什么错处地抬眼,对着对面一个温和英俊的年轻男人嫣然一笑。 “咔!”林导跳了起来。 他胖嘟嘟的身体敏捷地蹦跳起来,抓着手里的剧本指着其中的一个一脸茫然无辜的女孩子大声骂道,“李馨,你在干什么?!这是你能哭的戏么?!” 他觉得这场戏其实很好,当心理专家提出了这个别墅里少了一个人的时候,无论是白曦平静严谨,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的平静,还是丁宁那几乎厌恶到极点的眼神,甚至连对面的男二号都很有戏地在温柔深情的面具之下掩饰自己的心虚和惶恐的时候,只有李馨出了戏。 她饰演的是在这个家里最小的妹妹,抢走了自己姐姐的未婚夫,造成了姐姐的死亡,却并未觉得自己有过错,而是觉得爱情来了,理所当然,并不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姐姐的人。 她看起来是真的很单纯清澈,她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她甚至会觉得,大家把姐姐的死亡的罪推到自己的头上,是不公平的。 爱情来了,谁能抵挡呢? 他们不相爱了,为什么要勉强在一起? 她只不过是喜欢了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也更喜欢她,还要和她结婚,仅此而已。 这场婚礼,是为她和她心爱的这个男人举行。 她没错,所以不心虚,不会委屈地落泪,而是带着幸福的笑容憧憬自己的婚礼。 林导觉得自己得对小鲜肉刮目相看了。 那种愤怒与厌恶排斥,几乎恨不能离她远远儿的,她在的地方都肮脏的激烈眼神,小帅哥演得不错啊! 林导本来以为请了一个小鲜肉回来,自己要努力地当做看不见,就当做贡献流量,过得去就行了。 可是这简直演技超群了好么?! 林导深深地想,下回谁再跟他鄙视小鲜肉没演技,他一定吐他一脸! 可是李馨的演技就太失败了,那种委屈还有眼眶发红努力压抑的样子,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好么? 她应该是觉得自己理直气壮的,是用一种奇特得叫人觉得荒谬的自得与自认为勇气的样子来表达她从未对逼死了自己的姐姐感到忏悔,深深地觉得自己完全没有过错并且毫无愧疚地和姐姐的未婚夫结婚的人。也是因为她是这样的态度,才会引发了之后一连串的悲剧。 可是现在怎么整? 他要的不是一朵哭包白莲花好么?! “这就是你塞进来的关系户!”林导气得都要吐巧克力了。 他觉得这场戏别人的眼神都很到位,可是李馨…… “剪掉一些她的镜头就好了。林导,重拍一遍,也不会有这一条的效果了。”除了李馨,每一个人的演技都在线,白曦靠在主位上露出了一个慵懒的笑容。 她的话叫林导冷哼了一声,却没有反驳。毕竟因为一个女三号的失误就叫大家重来,也未必还能拍出刚才的效果。更何况李馨只不过是一个没有地位的新人,也不值得别人给她重新拍摄。反正,不好的地方,剪掉就好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下一场戏开始准备。 李馨被众人留在座位里,手脚发冷,虚弱得站不起来。 当林导喊出“关系户”三个字的时候,她觉得每一秒对于沐浴在别人意味深长的目光里,都是煎熬。 她是白曦塞进来的关系户。 关系户还偷恩人的男朋友。 这个剧组并不是只有白曦和林导两个人,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的幕后场务还有其他演员…… 她觉得自己简直都要被折磨得坚持不下去了。 可是白曦却觉得美滋滋。 在阔别了整整一天之后,她终于如愿以偿地摸到了小帅哥软软的头发。 精致漂亮,看起来叛逆又暴躁的少年,在暗沉寂静得叫人感到恶心的房间里,慢慢地走到了姐姐的面前,跪坐在地上,把自己的头小心翼翼地枕在姐姐的腿上。 他的眼里充满了不安与惶恐。 卸下了叛逆面具的少年,稚气又依赖地把姐姐的手放在自己的头上。 “大姐,你不会丢下我……们的,是不是?”那个男人的重新回归,叫他感到畏惧。 他无法忘记那一年,他的姐姐,是怎么不顾一切地要和那个男人离开。 女人的手停顿了很久,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 “别怕。” 她并未明确地回答,可是年少的少年并未听出这里面的区别。 “你发誓?” “……我发誓。” 少年露出一个安然的,纯真的笑容。 胖老头看着这一幕戏,满意地痛饮一大口巧克力,对身边的影帝先生说道,“没想到这小子演技不错啊。” “本色演出。”商熠看着脸色平静,看不到任何波澜的美艳女人,突然笑了。 摸得开心哦,是吧? 林导抱着自己的大茶缸,觉得这个冬天一定很冷。 71、影帝(七) 影帝先生的心声,白曦当然不能知道。 她正在忍耐着心里的激动,轻轻地摸着小帅哥软软的头发。 好乖好乖。 好帅好帅。 这一次,垃圾系统连声都不要吭一下了。 直到林导喊停,白曦才意犹未尽地抬起了手。 丁宁从她的腿边爬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了白曦很久。 “曦姐。” “嗯?”正在回味手感的美颜女人用笑吟吟的目光,耐心地看着这个小帅哥。 “你,你再摸摸。”精致中带着几分邪气的小青年,主动把自己的头伸到了白曦的手边。 面对这样的一个主动的小男生,不摸还是人么? “那我就不客气……” 一只大手在小帅哥挑染的头发上用力地摸了两把,露出了商熠一张温和英俊的脸来。 他温和地在丁宁感动的目光里又摸了摸他的头,占据了他所有的头发笑着说道,“这场戏不错,林导对你很满意。要继续把握情绪。”他拍了拍丁宁的头发,看见小帅哥打了鸡血一样围着一脸烦恼的林导团团转去了,这才对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白曦笑着问道,“要不要我也摸摸你?” “你不是有洁癖么?” “这怎么可能。我不是这种人。”商熠笑了。 看见白曦站起来,他笑着跟在她的身边。 下一场是他和白曦的戏份,他觉得自己的演技也是本色演出来的。 昏暗的房间里,隐忍的一个吻。 他想要保护自己依旧深爱着的女人,却知道她永远都不会离开这个给他们的人生带来不幸的房子,她终会作为这个家族的一个图腾一样,如同这个家族从前的所有的家主一样老死在这个房子里。 她的人生和他之间再也不会有交集。而他却无法,也没有勇气只为了因为爱她就陪伴她留在这个房子与家族里和她一样被束缚一生。这是一个带着绝望,有压抑着无法排解的爱与伤感的吻。 一点即分。 白曦看着这男人慢慢地接近,迎着这个吻,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曾经的鲜活,最后消逝在沉寂之中。 这其实挺简单的。 “橘子味儿?”商熠突然轻声问道。 白曦沉默了。 她刚刚偷吃了一块儿林导给的橘子糖。 据说影帝先生龟毛得很,哪怕吻戏都是借位,而且这家伙也一向都离自己的合作女星八丈远。 这也是商熠为人诟病的地方。 他不大喜欢吻戏,也从不接亲热戏。 在粉丝眼里,这是一位很绅士,不喜欢占女星便宜的好男人。 白曦却知道,这家伙其实大概就是洁癖发作而已。 白曦:“不拍亲热戏的影帝不是好影帝啊!”这家伙演戏上面短板这么明显,竟然还混出头了? 系统:“不服你打他啊!” 白曦觉得系统简直唯恐天下不乱。 不过她没有想到,商熠竟然真的拿自己微冷的嘴唇,碰了碰自己的红唇。 那个吻很克制,充满了忍耐与压抑的绝望,白曦倒是觉得能够感觉到商熠的演技了。 她的嘴里还含着半块儿糖,呆呆地看了商熠一会儿,这才点了点头说道,“林导给的。你喜欢的话,可以问林导要。” 她可比商熠有职业素质多了,离开了商熠就走到一旁去看下一组戏。商熠沉默地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只觉得那柔软的触感还残留在他的嘴唇上。他忍不住苦笑了一声,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还会有打着演戏的旗号来占女人便宜的这一天,又觉得自己有点趁人之危。 白曦没抽他就不错了。 林导都说好了,借位就可以。 不过林导显然对这个吻很满意,他是因为知道商熠的怪癖才会主动提出借位,作为多年的合作伙伴,他显然也知道商熠是个死洁癖。 不过既然他愿意开吻戏,而白曦显然也不介意,那林导当然希望效果更好。他对白曦是满意的,也并不觉得外界的那点儿血雨腥风算什么。甚至之后的很多天,胖老头儿还天天熬夜刷八卦论坛来看这件事的进展。 因为商熠和林导的发声,最近白曦从前的朋友频繁义愤填膺地开始指责魏昭。 他的事业刚刚起步的时候,连保姆车都买不起,又不愿意叫白曦那辆已经在八卦记者心里挂了号的商务车接送叫人说吃软饭。 是白曦花了钱又买了一辆新车,提供给他代步。 他没有红的时候,团队的一切花销支出,都是白曦在供应,也是白曦四处给他拉着关系。 挖心掏肺的付出,就算是条狗,起码也得有点感情吧? 为什么还会那么轻松地把关系定位为完全没有感情的包养? 而且,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突然在网上爆料了两段视频。 这段视频很模糊,距离也很远,充满了杂音,显然是在凌乱的地方拍摄的。可是视频里的人物虽然晃动,可是还是能够叫人认得出来。 其中的商熠白曦还有当红小鲜肉丁宁,这真是太有辨识度了好么?每一个放出去都是能叫娱乐圈震动一下的红人。可是另外一个看起来有点陌生的年轻美丽的女孩子大家都不怎么认识。不过当这段视频里,她摆出一副慌乱的语气说起和魏昭的那个吻是意乱情迷的时候…… 大家都认出来了,这就是白曦在和魏昭在发布会上对质的那个李馨。 当时魏昭说什么来的? 当妹妹的。 谁去亲自己妹妹的嘴呢? 另一端视频更短小,只不过是林导摔了手里剧本,指着白曦怒气冲冲的一句话。 “你塞进来的关系户!” 这句话,才是叫大众哗然的焦点。 李馨,本来并不具备能被林导看在眼中的演技,她是个关系户。 不过关系户也没什么,娱乐圈里大多都是这样,关系户多得是。 可是……李馨是白曦的关系户,可是她撬了白曦的男朋友啊! 这个女人摆出一副单纯无辜的样子,天天站在白曦的面前,这不是往白曦的心里捅刀子么? 而且,魏昭把自己劈腿的小三送到女朋友或是金主的面前,叫她给她机会…… 这简直就是潘金莲的性转版好么? 已经有对魏昭并不感冒的路人,管魏昭叫魏金莲了。 白曦翻看论坛的时候差点儿忍住要给这条点个赞。 不过她终究没有。 因为她惊恐地,很担心以后网友管自己叫白大郎。 不过这件事叫林导很受伤。 他的剧组是封闭的,而且林导确信自己一定没有在别墅里安装监控设备,这谁这么缺德拍了视频偷偷传到网上去呢? 大概是因为在投拍的本来就是破案片,最近剧组里的每一个人都被林导用充满了怀疑的眼睛扫过,更加战战兢兢不敢在这个时候惹怒了这位很暴躁的林导。不过这里面显然不包括李馨。她最近的压力太大了,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变成在网络上人人喊打,甚至热度居高不下早就超过了白曦潜/规则小鲜肉这条丑闻的女主角。 如果说魏昭和白曦还有各自的粉丝和路人在为他们分别开脱,那么李馨遭遇的是一边倒的唾骂。 她干的事儿简直没法洗啊。 不仅是第三者插足,还是用诡异的心态加入白曦的剧组暗戳戳当人事傻子,这都太恶劣了。 更何况她惊恐地发现,网络上骂她最狠的,竟然是魏昭的粉丝。 白曦还算是当红女明星,身份地位在那里摆着的,和魏昭闹出绯闻,大家都骂她骂得狗血淋头,觉得这女人配不上她们的小王子。 那么一个默默无名,只不过是一个十八线开外的小演员来跑来蹭魏昭的热度,这简直更无耻下贱,更让人不能接受了。这样的地位如果真的是魏昭劈腿的对象,她们觉得偶像的逼格都被拉得无穷低了好么?和李馨比起来,粉丝们觉得还不如是白曦呢。 好歹,白曦已经是娱乐圈里最顶级的女明星,人气票房收视奖项在手,看起来也比寡淡的李馨美艳多了。 白曦洗白得快,外加血厚,撑得住。 可是李馨是绝对撑不住这样的网络骂声的。 她的压力很大,最近恍恍惚惚,演戏也一直都不在线,不仅几次在和白曦对戏的时候被压制得成了布景板,她竟然在和第一次演电影的丁宁在对戏的时候也被压制得黯然无光。那种完全没有演技的惶恐,完全和林导心目中的女三号是天壤之别。 更要命的是,这个角色其实算得上是隐藏的一个灵魂人物。 一切的悲剧都是因她而来,而连续的命案,也都是因她而起。 林导不知道摔了几回剧本了。 如果不是别人的演技确实不错,他不愿拖拉了剧组的进度,他一定得叫李馨滚蛋。 不过李馨的演技太差,林导喝了几口巧克力之后,修改了剧情,大幅度削减了李馨的戏份。 既然演技差,那就不要出现叫大家看笑话了。 他并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也隐隐地发现,剧组里正在集体排斥李馨。这并不仅仅是因为大家对白曦充满了怜悯,更是因为商熠太过鲜明的态度。 他简直就是在昭然地宣告自己不喜欢李馨。 一向温和宽容,对每一个人都耐心满满从不见恶言相向的影帝先生,唯独在面对李馨的时候,从来都没有见过笑容。他不笑的时候英俊的脸充满了冰冷与漠视,从不和这个也和自己有一些对手戏的十八线有半点眼神上的接触,也从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的态度,叫李馨被墙倒众人推。 谁会冒着得罪影帝的危险,去和李馨这么一个看起来不怎么样的十八线说话。 更何况善待了李馨,不就是和白曦作对? 这种压抑的氛围几乎压垮了李馨。 不过白曦过得美滋滋的。 李馨遭遇的伤害,和上一世白曦遇到的苦难相比,算得了什么? 她多么风光啊,功成名就,得到了一个爱着自己的男人,情敌被她踩在脚下,整个世界都为她欢呼。 可是原主的凄惨,又有谁知道呢? “不过,这视频到底是谁录的啊?”这明显就是剧组人员的好么?白曦也仔细地看过视频,摸着自己雪白精致的下颚想了想,觉得这大概是路见不平的红领巾? 不然怎么会明显是在帮她洗白并且在转移她之前的那段黑历史呢?就是因为放出来李馨的这一段视频,所以现在网络上对她同情极了,从前说一些酸话恶言的已经越来越少。更要紧的是,之前白曦当众给了魏昭一耳光,简直捅了马蜂窝。 魏昭的粉丝群起而攻之,简直跟白曦不死不休了。 天可怜见,突然遇到李馨这么一个姑娘及时雨一样从天而降,现在魏昭的粉丝们都忙着去骂李馨,早就把白曦丢在脑后。 甚至还有一部分粉丝觉得,反正魏昭都要谈恋爱,还不如是白曦呢。 白曦对于这种选妃一样的高姿态,只想说,洗洗睡吧。 “谁知道呢。”商熠看了一眼,不感兴趣地转过头去。 他一点都不怕有人控诉自己欺凌新人, 没见影帝先生对小帅哥丁宁好得不得了,走到哪里都带着,还耐心地拉着丁宁看戏本么。 对于一个急速成长日后人气与演技地位都会威胁自己的小帅哥都这样有耐心,商影帝对李馨的排斥着就说明…… 影帝先生太正义了,看不下去李馨的无耻,这有什么不对么? 商影帝的粉丝们理所当然地为偶像洗白了一切。 白曦眯着眼睛看着这个使唤被讲了一段不打明白的戏感动得飞奔去给林导加热巧克力去了的小帅哥,并且还毫无愧疚之心的男人,看见他转头对她温和地一笑,和声说道,“他多和林导接近没有坏处。这部戏之后林导虽然短时间不开新戏,不过也可以推荐他去别的剧组。” 有林导的肯定,丁宁的电影之路会走得更加顺遂一些。 大导演之间的交情,而且大多用熟不用生,一个大导喜欢,没准儿所有的大导都喜欢。 丁宁的演技很青涩,也并不专业,不过大概是因为本色演出的原因,就连青涩,都带了属于年轻人的新鲜感。 他对李馨的厌恶都是真的。 对白曦的亲近也是真的。 对商熠的敌意……好吧过了这一条之后小帅哥被商熠摸了头才被治愈,可是商熠不得不说,丁宁是幸运的。 他接手的第一个角色,就特别合适他。 白曦假笑地看着这些天千方百计不叫自己和小帅哥单独相处的男人。 她抱着手臂靠着身后的墙壁笑了一声。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对我的支持。”白曦知道,自己能够这样风平浪静,绝对不是什么天佑好人,仁者无敌的原因。 她想到周舟这么多天在别墅里进进出出地忙碌,想到商熠对自己几乎是明明白白的支持,带着几分笑意柔和地说道,“我能够平安度过这件事,最应该感谢的人,我都记在心里。”当她落难的时候,每一份善意都弥足珍贵。 这世上锦上添花随处可见,可是雪中送炭又有几个能够做到呢? “如果你感谢我,就炒了你的经纪公司。”商熠抬眼看着白曦。 “我不会叫你吃亏。” “周舟和我谈过这个问题,只是他带你已经很忙碌,再带着我……” “没关系。我把他让一半给你。” 白曦就觉得这话吧,有点儿不对劲儿。 多么像是一个贤良的大妇,把自己的男人让给可怜巴巴的小妾一半儿哟。 嘴角抽搐了一下,白曦现在也只相信周舟做自己的经纪人了。 当她落难的时候才会看出一个人的真面目,周舟……的确是个一心一意为她着想的经纪人。 “周舟对你真的很好。”能不好么,偷偷录了视频简单地跟自己告知了一声就带着水军们一块儿把骂战从白曦的身上引开顺便给白曦洗白得不能更白,这简直是周舟经纪人生涯里很难得的主动出击挑灯夜战了好么? 当然,在经纪人先生的眼睛里,美女们是需要守护的,什么影帝的都可以随便放在一边,毕竟大叔们只能和美女结婚,又不能和影帝结婚。这讨好一下,没准儿以后还能被介绍一个大美人是不是? “那就签吧。”白曦不是一个扭捏的人,笑着点头说道。 商熠的嘴角柔和地勾了起来,和白曦并肩站在一起,当然,他一定不会靠在全都是青苔的墙壁上。 自从白曦和周舟签了合约,她觉得网络上自己竟然慢慢地神隐,不会再被提起了。 因为现在李馨成了风口浪尖,也因为魏昭的迟迟没有表态,魏昭的粉丝坚定地认为李馨是在说谎,是十八线想要红所以去攀扯魏昭。 这样乱七八糟的时候,大部分戏已经杀青的林导,觉得最近的粉丝们太不友好了。 骂白曦的时候,白曦还知道带着自己的电影名儿刷一波存在感,可是骂到李馨的时候,就成了xx电影。 林导决定刷刷存在感。 他带了自己的合作伙伴商影帝上了一个休闲的谈话节目。 当然,节目组第一个问题就叫胖啦头儿觉得这问题太讨厌了。 “林导,熠哥,对于最近传闻女星白曦潜规则小鲜肉的传闻,你们怎么看?”主持人笑容可掬地问道。 “她那么漂亮还用潜规则小鲜肉?小鲜肉哭着喊着扑上来的好么?贼喊捉贼啊?!你怎么不问我某李姓女演员插足人家五年感情呢?”林导不耐烦地说道。 这节目一定收了魏昭的公关费了! 不然怎么会撇开最近正火的李馨,又拿白曦说事儿带节奏,这不妥妥儿的想要保李馨么。 看来魏昭对李馨还是真爱啊。 林导差点儿又相信爱了。 商熠托腮,一双带着压迫气势的眼慢慢扫过那个笑容变得僵硬的主持人,笑了笑。 “求包养。” 72、影帝(八) “这,这样啊。”这主持人很年轻,也很英俊。 他被商熠看了一眼,就知道坏了。 商熠明显是要护着白曦的。 也对,对于这些年纪相近的当红明星来说,商熠和白曦有交情,真是太平常不过了。 想到魏昭并没有对自己说起过白曦和商熠竟然还关系不错,竟然能叫商熠在这样一个直播节目里公然维护白曦,这主持人就知道白曦是一块硬骨头, 特别是林导在一旁眼神很不友好地看着呢。一个大导,两个当红明星就这么得罪了,这主持人心里发苦,真是恨死魏昭了。明明说好的白曦已经被经济公司放弃,以后再也不能翻身,他只不过是想做一个顺水人情,毕竟这些混迹娱乐圈的大导和明星,也不会为了维护白曦就旗帜鲜明地站出来。 可是他竟然不知道,商熠在微博上力挺白曦之后,竟然在节目上也是这样。 微博或许代表的还是年轻人,可是这节目是要在千家万户里播出的啊。 他一连串得罪了这么多的人,也心里忐忑。 可是想到商熠方才的话,他努力在英俊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来,露出几分专业八卦地问道,“曦姐怎么说呢?” 如果白曦接受了商熠,魏昭大可以在以后说白曦劈腿商熠。 只要他敢,就没有什么做不成的。 就看娱乐公司愿意捧魏昭到什么地步了。 更何况对于魏昭来说,如果真的闹出白曦和商熠的绯闻,或许对他是一个机会。 被劈腿,装可怜博取同情,踩着影帝往上爬,魏昭只要做得好,会收获很多的同情的眼神和更多的机会。 起码大家都劈腿,是不是在网上李馨的那些流言也可以洗白了? 商熠温和地笑着看着这个看起来很精明的主持人。 多么优秀的业务能力,在这里做节目真是可惜了。 “她说我是个好人。”他笑着说道。 林导哈哈地笑了两声。 这些天在剧组里,白曦走到哪儿,这家伙就跟到哪儿,还总是欺负人家小鲜肉,林导就知道商熠有鬼。 作为一个资深的好朋友,商熠这么有爱心的样子叫林导做了好几天噩梦。 梦醒之后,他真的相信真爱了。 这是影帝先生被发了好人卡么?主持人已经笑不出来了。 他觉得自己的心都被商熠给看透了,更何况人家明摆着白曦没有动心,影帝先生盖章定论的。这年轻人的手心儿里都是冷汗,知道自己是没法儿完成魏昭的这生意。 和大导影帝当红女明星对着干,这不是找死么?的确这三位的粉丝或许没有魏昭的强悍,全网到处刷存在感,可是人家那也不是软柿子啊。之后的节目,围绕着新电影,主持人就本分多了,直到这节目播完,他忐忑地搓手走到了商熠的面前。 高大英俊,气势压制得叫他喘不过气来的男人,对他温和一笑。 “节目主持得不错。”还有一些摄像机在四周拍摄后续,当然,这一部分是不需要直播出去的。 看着那个年轻人赔笑对自己道谢,商熠笑着伸手给他理了理凌乱了的西装,看着这人受宠若惊的样子笑着说道,“不过我看起来你很累,精神压力很大的样子。事业虽然重要,可是身体才是保证事业的根本。好好休息,然后去度个假,以后会有更好的发展。” 温和善良的影帝先生就算是面对一个小小的节目主持人,也是这样温和,不摆架子。 他就跟道德楷模似的,如同一道温暖的阳光照耀着每一个人。 “谢谢,谢谢熠哥。”主持人感动了。 他再一次怨恨起来魏昭。 如果不是魏昭引诱他说只要能把白曦给踩下去,之后就叫他上自己的演唱会,他怎么会因为利欲熏心就一定要娶踩白曦这么一个正当红的女明星。 “别客气,多休息休息。”商熠笑着收回手,和眯着一双若有所思的老眼看着自己的林导一块儿上了商务车。 上了车,英俊的男人嘴角带着笑容,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拿湿巾给自己的手擦干净。 林导眼不见心不烦,看见男人侧头用柔和的目光看着自己,沉默着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对,很不合适,没有眼力的年轻人。很不喜欢他。”他说了两句话,就把手机合上对商熠不客气地说道,“已经打过招呼,他被电视台转去做幕后了。” 看着商熠笑着点头,林导就皱眉问道,“你是认真的?从前可没有见过你这样小心眼儿,只不过提了白曦两句,你就叫他从节目组滚蛋。”那个主持人明摆着受了魏昭的好处,林导很烦,不过想不到魏昭竟然叫人家休息休息以后都别上节目了,封杀了啊。 “怎么是我?”商熠诧异地看着林导,“这不是林导你做的事么?” “我怎么可能欺压一个小主持人。”商熠笑了笑温和地说道,“我不是这种人。” 胖老头儿被气得七窍生烟。 他看都不想看商熠一眼了,回了别墅下了车就去喝自己的巧克力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商熠跟着下车,就看见白曦一脸复杂地站在别墅门口看着自己。 她只穿了一件长长的裙子,细细的腰勒紧,看起来更加单薄,商熠脱了自己身上的西装抬手披在了白曦的身上。他比白曦高大很多,大大的西装就仿佛是一个小姑娘穿了自己父亲的西装一样,商熠在想到这个想法温馨了一秒之后,看见别墅门口探头探脑的小帅哥,那水灵灵的样子,笑容一沉。 怎么能使父亲呢? 他明明是哥哥…… 哥哥似乎也…… 输了啊。 都是小鲜肉的错! 影帝先生脸上的笑容不变,看着白曦下意识裹紧了自己西装的样子,挑眉。 “你怎么也出来了?”他一只大手压在白曦的肩膀上,声音优雅地问慢吞吞走过来的丁宁。 俊俏的小男生手里提着一件干净的外套,红着脸飞快地看了白曦一眼,又羞涩地垂了垂头,雪白的,嫩嫩的脸上青春无敌,很害羞地说道,“曦姐一直在这里等,我怕曦姐冷,所以给曦姐拿一件外套。熠哥,多谢你啊,不然曦姐得病了。” 他觉得自己似乎是没用的,做了无用功,可是白曦却反应过来,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外套拿在手里笑着说道,“你的这份心意,我收下了。刚才我的确很冷。” 小帅哥眨了眨眼睛,围着白曦团团转了。 商熠笑容满面地庆幸自己回来得很及时。 “不过熠哥你超帅的。”今天节目组全都看了林导的访问,不看不行,据说林导明天是要提问他在节目里说了什么的,谁不看,回头等着好面子的林导穿小鞋吧。 虽然丁宁是第一次和林导合作,不过其他的工作人员却是和林导合作惯了的。大家也很想看一看第一次关于电影的宣传会说点儿什么,当他看见电视里林导对魏昭不客气的批评,小帅哥还跟着很赞同地点了头。 不过他觉得最帅的还是商熠。 “如果有人问我,我也愿意啊!” 商熠笑着回头看着这个眼睛清亮的小帅哥。 “愿意什么?”白曦茫然地问道。 俊俏又白皙的小男生拧了拧自己纤瘦的腰,右耳上三枚色泽不同的钻石耳钉的光辉晃动。 “愿意的。”他跑了。 白曦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愿意什么了。 “诶你等等!”这小帅哥主动投怀送抱啊, 白曦激动极了,这简直就是羊入虎口的好么?她急忙就要拔脚去追那个羞涩的小男生。 这年头儿,能遇到一个这么可爱又俊俏,还符合审美的小男生真的不容易来的。她才叫了一声,就听到身边的男人传来一声低沉的冷笑,之后感到腰间一条修长有力的手臂用力地缠住了她,天旋地转,一下子就被一个笑容阴沉的男人给抵在了墙壁上。 白曦呆住了。 “我不高兴。”商熠看着白曦认真地说道。 白曦眨了眨眼睛,迟疑了一下。 “你说。”商熠笑容和气地说道。 “你的外套这回肯定又脏了。”别墅的墙壁上的灰尘和青苔不少,白曦心疼商熠。 这家伙有洁癖的呀。 看着这在一点夜色里显露出一张艳质美艳的脸的女人,商熠只觉得自己的心在莫名地生出了一种柔软又气恼,明明想叫她尝尝自己的厉害却偏偏舍不得的感情。 那种几乎填满了自己心口的酸涩柔软,叫他许久之后,把白曦松开,叹了一口气摇头说道,“你和丁宁在剧组里不要走得太近。”看见白曦美艳的眼睛张大了,他柔和了眉眼对她说道,“你和魏昭分手这件事的时间太近了,如果你和丁宁又这样亲密,对丁宁和你都不好。” 白曦虽然有周舟在带领奋力洗白,可是对于她潜/规则小鲜肉这件事,还是有人相信的。 丁宁同样是顶级小鲜肉,如果白曦和他闹出点什么,不仅白曦的名誉要被影响,丁宁也会被人怀疑被潜/规则了。 这就是娱乐圈,叫人无奈极了。 明星是公众人物,一举一动都被暴露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一步都不能走错。 “我不怕别人误会我。”白曦笑了笑,甩了甩自己的酒红色长发,露出一个明亮又骄傲的笑容。 “我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一点非议,就刻意地回避,去辜负一个我很喜欢的朋友?”她觉得丁宁很可爱,看起来意气风发,还带着一点叛逆的小坏,可是眼神却湿漉漉的很单纯。 他既然要和她做朋友,还曾经支持过自己,那么,如果丁宁没有主动远离她,那白曦也绝对不会去排斥丁宁。看见商熠愣了愣,白曦的笑容更加明艳,挑眉说道,“明星就不能真性情了?我就算要在娱乐圈继续走下去,也绝对不愿意为了这些所谓的流言蜚语,就辜负了我自己和别人的真心。” 她的眼神明亮,在夜色里耀眼极了。 商熠怔忡地看着这个骄傲又充满了光彩的女人。 这听起来很鲁莽愚蠢,也或许会毁了她的星途,可是他的眼神却柔和了起来。 他似乎就是因为她的这样的性格,才会这样喜欢她。 充满勇气。 “我知道了。对不起,是我说错了话。” “只有真正为我好的人,才会对我说这些话。”白曦摇头说道。 更何况丁宁也不是第一天混娱乐圈,怎么可能不管不顾地跟着白曦跑而没有想到后续的麻烦。 既然丁宁不在意,那白曦也不会在意。 “这么说,你当他是朋友?”影帝先生的心情又愉悦了起来。 “多帅啊。”白曦又捧住了脸。 这一回,商熠笑了笑,没有说什么,牵着白曦的一只衣袖往别墅里走。 他走得很慢,只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如同电影即将结束的最后,当他牵着自己心爱的女人的手走在漆黑的走廊里,在心中祈祷的那样。他希望这段路永远都不要到尽头,希望天永远不要亮起来,希望自己心爱的这个女人,能永远陪伴在自己的身边。 那个男人心底怀着虔诚,哪怕明知道自己被利用也无所谓,曾经刚刚拿到林导剧本的时候,商熠还对这种愚蠢的想法嗤笑不已。 可是当那个时候在节目组,他脱口而出“求包养”三个字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当他想要守护一个女人的时候,宁愿自己受到伤害,也要望她安好。 昏暗的别墅里只有商熠和白曦两个人的脚步声,白曦觉得身边的男人再一次平静起来。 她眨了眨眼睛,也老老实实地叫商熠牵着自己的袖子走。 白曦:“没有想到小帅哥竟然愿意被我潜/规则呢。” 系统:“你是在犯罪。” 白曦:“他成年了!” 系统:“放过他吧,身份证不算数,他还是个孩子。”系统的苦口婆心,白曦当做没听见。 系统忧伤地叹了一口气。 这一天结束得很晚,当白曦和商熠各自回房去休息了之后,第二天一早传来林导中气十足的声音。她哼哼着看着歪头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趴在床上滚来滚去,一度都在奇怪,难道巧克力还有红牛功能?怎么林导这么有精神啊? 她垂头丧气地爬起床,穿了拍戏要用的衣服打开了房门,却看见商熠抱臂站在她对面的墙壁前,看着她对她笑了笑。她微微一愣,不知怎么,眼前似乎…… 没怎么,不过影帝先生起来得够早的。 她一瞬间头疼,想到昨天睡得晚,也不大在意,和同剧组里的人打了一个招呼,就看见丁宁一步一步往她的身边蹭。 今天有丁宁的戏份,他昨天已经琢磨了一整天了。 “熠哥,曦姐。” 他觉得自己昨天真的是太胆大包天了。 “你乖啊。”白曦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丁宁的眼睛顿时就亮了。他知道白曦并没有因为昨天自己瞎说话讨厌自己,虽然看起来并没有把自己的告白当真,不过对于他来说,白曦能依旧对他这样和气,就已经是很大的进展了。 这年头儿,想追求漂亮的大姐姐怎么能用那么敷衍的态度呢?他主动把自己的头在白曦雪白的手心儿上蹭了蹭,也不在意商熠不动声色地挤在自己和白曦中间,和两位自己都很尊敬的前辈说自己今天的戏份。 他是真的很认真。 这份对于想要在事业上的突破的认真,是白曦都觉得很可爱的。 所有的花瓶,都经历过这样的一段时间。 突破了自己的,成了演技派,有了更广阔的天地。 不能突破自己的,依旧是个花瓶。 更多的是因为连花瓶都做得很尴尬,被退货回去继续演电视剧。 认真的年轻人,没有人不喜欢。 哪怕商熠看起来背地里很嫌弃丁宁,可是却也是在真的认真在指点他,引导他如何揣摩角色的情绪和台词。 白曦侧头看着商熠和丁宁在对丁宁即将开始的剧本,忍不住弯起眼睛笑了。 认真的男人最英俊,她的身边就站着两个最英俊的男人。 她很惬意,可是在别墅之外,因为昨天的节目,已经乱成一团了。 林导完全不掩饰对李馨的不喜欢,也明确表示自己非常厌恶魏昭。 这对于一个事业在上升期的小鲜肉来说,其实是致命的。 至少在电影圈,想要魏昭来拍戏就要想一想会不会得罪林导这个问题了。 林导是圈内最大牌知名的大导演,国内国外获奖无数,能和他并肩的并不多,可以说是立足在顶端的大导演。魏昭被他公然表示不喜,之后虽然商熠并没有继续附和林导批判他,可是只有三个字的话,却已经表明连影帝先生都对他的印象不怎么样。 他一整晚熬的眼睛都是通红的,一晚上没睡,因为接到了一个通知。 本来白曦已经给他拉到了一个电影的男主角,虽然导演比不上林导,可是也是最近有名的新锐导演,票房口碑都不错。 他需要一部又有口碑,又能卖座的作品打入电影圈,从而稳固自己的位置。 小鲜肉……哪怕他是顶级的,可是每年涌入娱乐圈的漂亮男孩子不知道有多少,他只有一些空泛的名声,随时会被更鲜嫩的男孩子顶下去。 之后,谁还会记得他? 可是昨晚,节目还没有播完,他的经纪人就告诉他,他的男主角飞了。 那位导演对他本来就不太满意,看在白曦曾经和他合作过才勉强给他一个机会。 可是现在,导演明确地说,虽然男主角确实定位在俊俏漂亮的小鲜肉上,可是他遇到更好的了。 又青春又演技。 林导力荐更有保证啊。 是丁宁! 更叫魏昭浑身发冷的是,当凌晨时商熠的微博冒出“求包养”三个字又白曦之后,丁宁再一次阴魂不散蹭热度。 小帅哥在微博上做了一个羞涩的表情,同样白曦。 “一样求。” 73、影帝(九) 几乎称得上是一夜之间,到手的男主角飞了。 而且,竟然还是被自己的对家给抢走了。 丁宁这两年在娱乐圈的风头很盛。 他长得样子好看,听说是从国外回来的,还会说一口很流利的英语,一看就很洋气。 在这点上,魏昭是跟丁宁没法儿比的。 如果他有丁宁的底气,又怎么会攀附白曦? 他从来都依附白曦的资源,好不容易被白曦给捧红了,可是无论是在哪里,总是被丁宁给压一头。在网上,他和丁宁的粉丝不知道都掐了多少轮了。 本来对于丁宁的粉丝来说,并不大主动挑衅,可是魏昭却很喜欢看着自己的粉丝维护自己对丁宁破口大骂。因为那些话就代表了他的心声,如果不是在外面还要对丁宁保持一种和气的姿态,他早就想要亲自上阵去骂丁宁这个拦着自己路的家伙了。 到了现在,他恨不能一口把丁宁给咬死! 不过丁宁的心情却很好,正坐在白曦的身边给白曦显摆自己。 “你的演技被林导看在眼里,所以才会推荐你去演这部戏。”丁宁新接的这部戏和现在的这个完全不同。 林导对于演技吹毛求疵的,天天蹦着高儿地骂人,也只不过是因为林导的电影大部分都是用来去参加奖项的。不过白曦也知道,林导目前的这不电影恐怕票房上要差一些,毕竟这是一部有些阴郁的悬疑破案片。在国内,这个类型天然带着天花板,就算最卖座的电影,票房也是远远赶不上那些轻松有趣的电影的。 白曦平心而论,她也不愿意在电影院里看这么极度压抑,虽然演技会被扩大得很鲜明,却叫人心里不舒服的电影。 她喜欢合家欢,喜欢轻松的,或是会叫自己笑出声儿来的娱乐的电影。 丁宁接的就是这样一部电影。 很愉快的氛围,一个小帅哥,不需要演技,本色演出就可以,轻轻松松谈恋爱,在谈恋爱追女朋友的时候无数搞笑的情节。 观众们也会很喜欢漂亮的小男生在大屏幕里傻里傻气地追求自己的漂亮的心上人。 因为这部戏不大考验演技,而且剧本真是太简单却欢快搞笑,所以原主上一世在看见这个剧本之后,第一时间就为魏昭拿了下来。 她作为当红的女明星,和圈内无数知名导演合作过,这位新锐导演当然也有多合作,所以虽然对魏昭的感觉不怎么样,不过顺水人情,这部戏的男主角留给了魏昭。 现在……大概不需要了。 “没有想到林导会推荐我这么好的资源。”丁宁的眼睛亮极了,前面正要开拍他和李馨的戏份,他觉得实在讨厌那个李馨,一点儿都不想在正式开拍之前去和李馨对戏,坐在白曦的身边很开心地分享。 他仰头看见白曦纵容地,眼底带着柔和的笑意看着自己,那份柔和软化了她咄咄逼人的美艳,又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风韵与柔软。丁宁的脸顿时红了,默默地往白曦的身边蹭了蹭,捂着脸不知道偷笑什么了。 “我看了你的微博,你不担心粉丝脱粉么?”这两个家伙都喜欢她。 白曦一大早看手机,顿时惊呆了。 这都是什么鬼? 不怕跟她闹绯闻啊? “曦姐你看,大家都很支持我。”丁宁急忙眨眨眼,得意地跟白曦炫耀。 和商熠微博下面一片哀鸿说没有想到自己老公竟然要爬墙的评论不同,丁宁的微博下,粉丝的态度都十分欣慰。 大姐姐好啊。 会照顾人,还美美的,大家就把小鲜肉托付给大姐姐了。 而且,丁宁的粉丝觉得白曦大概是颗福星。 没见凌晨才跟漂亮大姐姐表白了一下,回头就官宣了新锐导演的男一号么? 那可是有票房保证的知名导演,虽然这部新戏得奖的能力完全没有,这就是一部口水电影,可是有票房,并且是男一号,这是多么大的馅饼从天而降啊。 白曦看着丁宁下面的微博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觉得这世上,粉丝与粉丝大概都是不一样的。魏昭的粉丝擅长的血雨腥风撕撕撕,跟魏昭沾边儿的女星都得倒霉,跟魏昭做对家的都要被往死里黑,当然,这是一种很强悍的战斗方式,不过比起丁宁微博下的粉丝们,她突然发现,原来小鲜肉的粉丝也蛮可爱的。 她笑着摸了摸丁宁的头发,催着他去拍戏了,这才悠闲地看着微博。 丁宁的微博下面,还有魏昭的粉丝在对丁宁破口大骂。 大概是丁宁对白曦的表白叫人感到充满了危机,之前还很嫌弃白曦对她穷追猛打的魏昭粉丝在经历了十八线李馨,对家丁宁之后突然发现白曦的好了。 他们觉得丁宁是在插足魏昭和白曦,抢走了魏昭的女朋友。 “担心这个做什么。”商熠趁着可烦人的小鲜肉去拍戏了,坐在白曦的身边,慵懒地伸出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一块儿看。 看到白曦皱眉看着那几条对丁宁很不公平的言论,他笑了笑,伸手摸出了自己的微博翻到了丁宁的微博上去,在那几个魏昭的粉丝大骂丁宁第三者的评论地漫不经心地留言,“分手之后,小曦愿意和谁在一起,别人管不着。”他真身上阵,并且是为丁宁说话,那完全做不了假啊。 丁宁的微博下面突然风平浪静。 大家都被吓傻了。 一向高冷的商影帝,最近很活跃啊。 “我做前辈的才可以公正地说这些,不然你下场,只会叫人往丁宁的头上泼脏水。”商熠对一脸复杂的白曦说道。 白曦默默地点了点头。 商熠说的是真的。 这件事如果是白曦出头,那更加会叫魏昭的粉丝坚持丁宁是个第三者了。 不过白曦用自己的微博给商熠的留言点了一个赞。 小帅哥的微博之下……更加寂静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大神们全都开始下场了呢?丁宁看起来在剧组,真的很被宠爱啊。 当魏昭的粉丝灰溜溜地走了,丁宁的粉丝们在商熠和白曦的留言之下发起了欢呼。 只是有一点很奇怪。 商影帝这么实力宠爱自己的小鲜肉后辈,怎么忘记关注了呢? 这种见不得别人欺负他,时刻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可是却不敢被人看出自己和他之间的亲密,连关注都不敢唯恐暴露什么,甚至拖上了当红女明星来为自己当挡箭牌摇旗呐喊,君不见,商影帝每一条微博小鲜肉都在积极地转发并且整齐排楼,小鲜肉遭受攻击,影帝先生那叫一个心疼,甚至都忘记要保留彼此之间的秘密亲身上阵来守护自己的后辈,为了转移视线,还在和女明星秀恩爱…… 一瞬间,又一个邪教诞生了。 白曦都差点儿信了。 她复杂地抬眼看着同样目光复杂的商影帝。 “原来我是挡箭牌啊。”她就说,大叔们真是大姐姐的公敌。 商熠微长的头发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双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从前知道这世上有邪教,不过当自己被拉入其中,这种感觉真的是很酸爽。 他决定不理睬丁宁粉丝们的狂欢,看着白曦笑了笑说道,“我直的。” 白曦点了点头。 “我相信。” “我真的直的。” 白曦继续笑着点头。 商影帝觉得很受伤,揽着白曦的肩膀叹了一口气。 白曦:“他当然笔直笔直的,之前不是还摸我大腿?” 系统:“好累,再也不相信爱了。” 不过这个时候远处林导再一次暴躁起来。白曦漫不经心地抬头看去,看见林导正在指着李馨骂街。 他本来就不喜欢李馨这个关系户,更何况在经历了昨天晚上的采访之后,林导简直对李馨要不能容忍了。不过电影进度已经快杀青了,这最后的几场戏,痛饮几口巧克力的林导决定忍她!可是这想忍也忍不下去啊。 李馨被丁宁简直就是在暴力碾压演技,台词烂得一塌糊涂,中间竟然还恍惚了一下。 林导气得要死,可是也不想理睬李馨,想了想,觉得丁宁的这场爆发戏很不错,还是过了。 只是到时候能剪出多少李馨能看的地方就不知道了。 丁宁得意洋洋地回来,翻看了一下微博,顿时叫了一声。 他感动地看着正笑眯眯看着自己的商熠和白曦。 “谢谢熠哥,谢谢曦姐。”他看见了下面的评论,并不觉得自己的商丁cp有什么,反而坐在商熠的身边刷评论,一会儿,又坐在商熠和白曦的中间拍了一张照片上传。 照片里的三个人男人英俊温和,女人美艳逼人,一个俊俏的小帅哥水灵灵的。这一次评论之下再一次沉默了很久之后,一排排“一家三口”排成了大高楼。白曦看着丁宁一本正经地和人分辨自己不是儿子,商熠不是爸爸去了,又看了一眼含着眼泪,憔悴苍白的李馨。 “曦姐,你到底要怎么惩罚我才要足够?”李馨觉得自己在剧组里都要过不下去了。 林导明显很不喜欢她总是搞事。 更何况,对于一个没有演技的十八线,林导也不会客气。 “委屈了?你对魏昭哭诉没有?”白曦笑吟吟地问道,“他是你的男朋友,可是这个时候缩了脖子,不觉得很可耻么?李馨,你该去叫魏昭给你正名了。你是他的女朋友,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如果魏昭不敢承认,恐怕是对你的爱不够啊。说好了的真爱呢?你被他的粉丝追着骂了这么久,他也该站出来保护你,叫他的粉丝把你当……”她眨了眨眼睛挑眉问道,“当嫂子?” 李馨一怔,之后目光闪烁地看着白曦。 她过得这样凄惨,都是因为白曦的原因。 可是魏昭现在是娱乐圈红人,他的身份和地位,已经不亚于白曦了。 魏昭不也曾经对她说过,连签了他和白曦的娱乐公司,也决定抛弃白曦,来全力捧他么? “曦姐,我和魏昭……” 商熠笑眯眯地拿起了相机,对准了白曦。 “你做什么?”白曦好奇地问道。 “叫大家看一看白莲花是怎么诉说珍贵的,不能压抑的爱情的。网上这类题材最火,很容易出圈,这不正好给林导宣传了么。” 商熠在李馨苍白的脸色里笑着对白曦温和地说道,“林导正愁宣发费,咱们来一个大新闻,正巧,这姑娘电影里的角色,也和现在的立场差不多。本色演出是吧?”他笑得温和极了,可是李馨简直在他那双漆黑暗沉的眼睛的注视之下想要跪倒在地上。 她流着眼泪拼命摇头,转身跑了,去给魏昭打电话叫他救救自己。 看见她跑了,商熠这才挑了挑眉。 “以后她再来找你,你就给她拍视频。”在白曦抽搐的目光里,商影帝心情很好地说道。 周舟麾下那么多水军,一定把李馨给炒红了。 “你可真是坏啊。”白曦感慨地说道。 “怎么可能。我不是那种人。”商影帝笑了笑,看着林导已经开始其他的戏份,坐在白曦的身边轻声说道,“周舟正在谈你之后的合约。你的合约已经到期了,你到了周舟的手里,我也放心。” 他顿了顿,看着白曦露出一个笑容来说道,“正巧,最近我接了一个剧本,剧本还算不错,贺岁档的喜剧片,票房应该不会低。里面的女主角我觉得很合适你。”看见白曦愣住了一下,他握住白曦的手用一种很正直坦然的表情,光风霁月连白曦都觉得自己似乎龌龊了。 白曦:“难道是我误会他了?”这影帝没想占便宜? 系统:“是的呢亲。” 白曦犹豫了起来。 难道商影帝真是个好人? “给你的剧本,那说明你是男一号?你还要和我合作?”白曦最近的工作全都停摆了。 经纪人都倒戈了,还接什么戏啊? “我们今年第二次合作,并且你和我同时签约同一个经纪人,这都是卖点,我想剧组也该明白。” 女明星不仅得有奖,还得有票房,还得刷脸维持曝光度,不然很容易就被遗忘。 一旦势弱,后面大把的女星冲上来,这是一个很残酷的战场。 看见白曦犹豫,商熠垂落的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 “我并没有假公济私,这个剧本的女主角真的很合适你。”看见白曦点头,商熠柔和地摸了摸白曦柔软的长发轻声说道,“为你接戏,这是周舟应该做的。他如果觉得这部戏合适你,当然要为你争取。等他和剧组谈好了,你的形象导演也会考虑,如果不合适,就算我的资源再给你蹭,你也蹭不下来。” 他坦然蹭资源这件事,白曦被他的坦然震动了,眼神微微温和了起来。 “你说的对。我应该争取一下。”她没有提先看看商熠那部戏的剧本,商熠也看着白曦笑了起来,同样没提。 当尚未成为剧组一员,却要去看人家本应该保密的剧本,这其实是一种很讨厌的行为。 白曦才不会做这样的事呢。 “如果我的形象合适,我有信心没有人会比我更好。”白曦抬了抬自己的下颚。 商熠又忍不住笑了。 他点了点头,敦促周舟尽快加紧和白曦的合约。 虽然尚未签约,可是周舟已经开始承担作为白曦的经纪人的工作。 不久之后,娱乐圈震动了。 当红女星白曦在经历了一连串的感情纷争之后和从前的娱乐公司解约。 她的下一个经纪人,是影帝商熠的经纪人周舟。 这个消息出来,顿时占据了娱乐圈各大八卦周刊的头版头条。 按理说,一旦遭遇绯闻,女明星大多是死路一条,就算血厚抗住了这一波,可是之后的资源也会肉眼可见地下降。 可是白曦是怎么回事?怎么越混越好了?参演林导的新戏,这个是包养丑闻之前就签好的不说了,怎么还和商熠公用一个经纪人了? 商影帝竟然也肯? 更令人震惊的是,商熠和圈内大导联合高调筹拍一部贺岁片,站在英俊高大的男人身边,烈焰红唇艳光四射的女主角,明显就是白曦啊! 看那神采奕奕的样子,俊男美女的组合,赏心悦目之外,都叫人怀疑,商影帝的求包养…… 或许真的不是说笑。 那样美艳得咄咄逼人的美女,商影帝小心翼翼地捧着,似乎也很有道理。 不过白曦这审美不怎么样啊,魏昭能和商熠比么? 有了商影帝,还潜/规则魏昭? 这魏昭不是想蹭白曦热度自我炒作,才口口声声被潜/规则了吧? 白曦只能说,大家的脑洞都是很可以的。 不过这个时候,林导的新作上映了。 就冲着俊男美女小鲜肉,哪怕这部戏其实题材并不怎么讨喜,可是各大电影院也座无虚席。 然后大家哭成狗。 男主角太惨了啊! 第一场电影结束,一个抹着鼻涕眼泪的影迷心酸地在白曦的微博下面发出了自己的诚恳的请求。 “包了我家影帝吧。” 74、影帝(十) 《人偶之家》其实是一个十分简单的故事。 男主角被被前女友请到了家族的别墅里,参加前女友妹妹的婚礼。 可是在婚礼前后,命案不断发生。 婚礼当天,前女友的妹妹和即将结婚的丈夫一起死在了婚礼现场。 这是一个多么简单的破案片啊。 别墅就那么大,成员就那么多,还死得七零八落的,凶手不是你就是他啊! 唯一不大简单的,也只不过是男主角在命案发生的这些天里和自己的前女友旧情复燃。也或者说这么多年,他从未忘记过自己曾经奋不顾身地爱着的女人,当她同样遭遇到了生命的威胁,充满义无反顾的责任和勇气,叫他们的爱情苏醒。 电影故事讲到这里的时候,还算是在有些惊悚昏暗的电影里十分温馨的画面。他们在昏暗的走廊里握着手慢慢地走过,他们在别墅的每一个角落里对视。 曾经的爱情回来了,比从前的爱情更加醇厚诱人。 他的心里或许是庆幸的。 当这个别墅里所有束缚她的人都死去,是不是她就可以和自己离开? 直到最后,他痛苦地在每一处蛛丝马迹之下发现,所有的命案,都是来自自己心爱的女人。 她依旧美艳逼人,无边的艳色在昏暗的别墅里也是那么的清晰,平静地在他报警之后,讲述一个更加令人痛心的故事。 她的二妹被想要和姐夫结婚的三妹还有那个男人一起吊死在自己的房间,伪装成自杀,并且心安理得,完全没有任何愧疚地想要结婚。 她发现了这件秘密,无法报警,因为并没有证据。 于是,在那个房间里参与了谋杀的所有人,她都作为妹妹的正义的化身,为妹妹讨回公道。 两个妹妹的确都很重要。 可是她不能原谅。 女人美艳的嘴角在男人悲恸的目光里勾了勾,镇定暗沉地看着他,仿佛暗夜里的玫瑰一样美艳却充满了黑暗的杀意。 “不能原谅。” 女人的心里,早就对自己的结局有了鲜明的认识。 没有人可以在犯错之后,不受到应有的惩罚。 可是她却想在自己受到惩罚之前,最后看一眼自己心爱的人。 她等了他这么多年,总是会想,他会有勇气回到这个别墅里。 可是他没有,甚至忘记了当初的誓言。那么,她就请他回来,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和他在一起。 电影的最后,唯一的活下来的,从未沾染上罪恶的她的漂亮的弟弟红着眼眶背起了行囊,在姐姐最后的请求之下离开了这个束缚了姐姐一生,只要不死就永远都不能离开的坟墓。 他要为他的姐姐走遍千山万岁,代替姐姐完成周游世界的梦。男人留在了这栋别墅里,他看着自己心爱的,或许这一生也唯一爱过的女人被带走离开,看着那个少年用憎恨的眼神看着自己头也不回地走掉,代替自己的爱人,留在了这栋别墅里。 别墅的大门慢慢关闭,夕阳之下,逢魔时刻,他执着地站在大门前,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离开的方向,并且希冀着,或许有一天,她能够在一天清晨回到他的面前,对他如同从前那样嫣然一笑。 男人和女人的脑海里,出现的是同样的画面。 那一年,男人仿佛逃离一样,在女人的无声痛哭里头也不敢回地离开。 他那时年轻怯懦,就算是爱情再热烈,也不愿意陪着她留在这个死气沉沉的世界里。 他不愿意拿一生来交换曾经永远在一起的誓言。 可是现在他愿意了。 她却不在了。 女人每一天都在等待着他回来,可是以后,轮到他等待她了。 到了最后,这故事其实叫人觉得还是蛮充满了爱情的真爱论的。 不过也不知道林导是不是巧克力喝多了糊住了脑袋,电影的最后,当女人踏上警车,脑海中回想着从前的关于爱情与离别的一幕幕温馨之后,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了…… 女人嘴角一个诡异勾起的嘴角上。 她等待他这么多年,终于发现,男人的海誓山盟,只感动了女人却从未感动他自己。 他的人生里还充满了那么多的新鲜,却忘记了曾经为他付出一切的那个女人。 她绝望地在这个别墅里徘徊等待,直到明白,他也不过如此。 ……不能原谅。 于是她再次感动了这个男人一次,叫他代替自己的弟弟,再也不能从别墅离开。 他也再也忘不掉她这样的一个女人。 孤独无望的灵魂,现在,轮到他了。 这不过是一个女人,在自己即将杀死妹妹之前,想到的对男人的一场报复,仅此而已。 ……白曦真是觉得够了。 为什么林导要这么不友好,把真爱都给砸得稀巴烂啊? 她觉得自己都不敢相信真爱了好么? 如果真的一定要拍成这么惊悚的结局,就不要把电影之前的九十分钟给拍得那么缠绵好么?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终于明白当初林导为什么叫自己勾起嘴角笑得那么诡异,还来了一个特写了。 林导是不是有毒? 不过显然林导很委屈。 “本来的结局不是这样的啊。”虽然这部电影有点儿邪教的意思,无论是电影里男女主的爱情缠绵,还是电影里弟弟对姐姐病态的依赖,甚至明知道大姐杀死了家里的每一个人,可是漂亮精致的少年却一滴眼泪都没有留冷静地为姐姐擦掉了不小心留下的证据。 因为这个,在网上商影帝和丁小鲜肉的粉丝们已经开始了第一百轮的友好磋商,关于这部电影里的美艳女人到底真爱谁战了一轮又一轮。 女主喜欢男主,这是天经地义的不是? 可是电影最后盖章定论,女主是在复仇男人的背叛盒抛弃啊。 女主喜欢弟弟么?当然喜欢了,她不愿意弟弟美好的一生被家族束缚,把男主都关进去了,把弟弟给放出来了给他自由。 可是人家明明只是摸了摸你的头! 不看用户名,白曦都能看出来谁是谁的粉丝了。 她捧着自己的微博,嘴角抽搐地看着商影帝的粉丝更胜一筹,为这个苦逼男主求包养。 关于男主惨这一点,小鲜肉的粉丝也觉得太惨了。 不过同情不是爱情呀! 她的微博底下再一次战成一团,魏昭粉丝的那些愚蠢言论早就被挤得看不见了好么? “林导从前的结局是什么?”白曦好奇地问道。 胖老头可怜巴巴地吸了吸鼻子,在微笑着侧脸看过来的商熠温和的目光里叹气说道,“总之,比较温馨。”胖导演从前的结局,只不过很平常的温馨结局。 男主充满期待地带着爱人的弟弟留在别墅里等着爱人回来和自己团聚。美艳的女人点头,对他露出一个眷恋的眼神还有“我会回来的!”的回应。这是多么励志温馨充满希望的结局啊,可是商影帝觉得不行,太没有冲击力了,会叫整个电影变得很平淡。 他建议叫男主更苦逼一点。 俗称虐主。 林导鬼使神差地在商影帝的微笑里修改了剧本,于是出现了一个疯狂报社的结局。 他觉得自己大概要保不住自己的不坏金身。 虐主电影一向是血扑的。 谁看了谁不抑郁啊?! 林导委屈地把自己缩成一团,觉得自己的晚年必定凄凉,还得继续拍片赚钱给自己买巧克力。 “你修改的剧本啊?为什么?”这样的电影,阳光一点,给世界一点爱不好么? 商熠温柔地笑了,看着白曦温声说道,“我觉得这样的结局,男主才可怜。” 白曦:“男主这么可怜他笑什么!”细思恐极啊! 系统:“不知道呢亲。” 不这么可怜,会有这么多的粉丝真情实感求包养么。 这影帝真是一个心机影帝。 不过好帅好帅啊。 系统今天继续在花痴,并且觉得影帝先生的演技秒小鲜肉八条街! 它只恨自己不能登录微博,不然一定为包养影帝先生的评论庄严点赞! “不过丁宁演得真不错。”那最后仇恨地看了报警叫自己的姐姐离开自己的男人的那一眼,真是莫名的阴郁又带感呢。微博上丁宁的粉丝才不管这电影是不是报社电影,就觉得在这个苦逼结局里的最后自家小鲜肉的演技简直超群了的好么? 再也没有一种感情,是见证自己喜欢的偶像从青涩慢慢地走向更为广阔的舞台,更加耀眼来的幸福与开心的了。更何况在林导的电影杀青之后,丁宁即将以男一号的身份参演新锐导演的新片。 这样的上位速度,就算是在娱乐圈也是很难得的。 第二部电影就男一号了。 微博之下各种狂欢,并且对电影里自家小帅哥对姐姐的求顺毛嗷嗷叫。 姐姐对弟弟的,真的只是亲情么? 这么孤独的世界里,只有弟弟的陪伴,你看她的眼神! 眼睛好使的粉丝,在看过这电影第三遍的时候惊喜地发现……女人摸弟弟头发的时候,眼里充满了爱啊! 因为这个惊喜的发现,丁宁的粉丝组团再次开始电影的四刷五刷。 白曦:“那个时候的确都是爱啊!”小鲜肉的头发是那么简单能摸得到的么?好乖好帅啊! 系统:“这垃圾狸猫吃枣药丸。” 第四遍偷偷看了这部电影的商影帝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如果没有把男主给修改得这么苦逼,恐怕这个邪教当道的社会,就没有官配什么事儿了好么? 怎么能输给小鲜肉! 商熠的粉丝们也在无声地行动,更多次地进入电影院为自家影帝先生搜索女主更爱男主的画面。 白曦的粉丝们觉得自己永远屹立在胜利的那一方,矜持地看着这两家粉丝友好论战。 就连躲在家里伤心地等待电影扑街的林导……林导最近都舍不得喝巧克力了,震惊地发现,自家这部报社电影,竟然热度久居不下,并且评价打分都高得离谱。 当然,作为一个常年奋斗在获奖第一线的大导演来说,他的电影里的演员会被人称赞演技是很容易的事情。可是叫林导惊讶的是,大概真的是俊男美女小鲜肉的组合招人喜欢,这电影的票房一路诡异地上扬,上映不到一个月,已经票房过六亿,牢牢占据票房榜第一位不说,还打破了国内悬疑破案片的票房纪录。 林导:…… 年轻人的世界,大导演都不懂了啊。 不过对于男女主演演技一片倒的称赞还有对第一次登上大屏幕的丁宁竟然能够贡献出这样优质的演技称赞不断的同时,这部电影里也并不是都获得了称赞。 最令粉丝们觉得不和谐讨厌得恨不能叫电影快进的,就是演技平平的十八线小艺人李馨了。这个关系户拿到了重要的女三号的角色,可以说算得上是电影之中一切罪恶的开始,可是这姑娘演得真是太一言难尽了好么? 能够心狠手辣吊死自己的姐姐然后还觉得自己是为了爱情理所当然,还幸福地等待结婚并且从不觉得自己有错的这么一个复杂又鲜明的女人,她给演成了简简单单哭哭啼啼的白莲花。 只要和其他演员同框必然被演技吊打,演技僵硬,眼睛里没戏,连丁宁的气场都接不住。 这么一个有着一套自己的世界道德理论的女人,完全没有被李馨发挥出真正的光彩。 不然说实话,这个角色其实是真的很出彩的。 玩偶之家里的每一个成员的性格,其实都很扭曲。 长姐对爱人扭曲的复仇,弟弟全家死光也无所谓只要姐姐在就好的爱,还有最后的小妹妹为了结婚理所当然做的一切…… 已经有人在各家论坛上指责李馨的演技,并且明确地表示,电影里如果说有缺点的话,那么最致命的就是她了。 更何况这姑娘还活蹦乱跳地活到了结婚那天才被一刀捅死…… 捅死得好啊。 再也不用看见她了。 粉丝们欢呼着表示如果电影出了典藏版,请林导务必剪一部没有这姑娘的版本,大家一定会踊跃购买的。 这部电影的红利,苦逼男主扭曲女主还有一个男三号小鲜肉吃到了。 就算是其他角色,也只是无功无过。 可是李馨简直就是被骂惨了好么? 她现在甚至不敢上网,不敢再看那些网友们在看过电影之后盛赞别人,只唯独来羞辱她的那些话。 还有魏昭的粉丝也更加活跃了,她们本来就看不起这个想要蹭魏昭热度的十八线,现在看到这么多人不喜欢李馨,还不兴高采烈地痛踩落水狗? 特别是当新的颁奖季即将开始的时候,各个大奖的提名开始陆续发布,国内最被看重的青玉奖提名也已经揭晓。 不提大导电影必然会涉及的最佳导演最佳影片最佳剧本等等…… 刚刚曝出潜/规则丑闻的当红女明星白曦竟然凭借一部电影重新回到了受人喜爱的角色提名中,并且入围了最佳女主角。 显然,所谓的丑闻,并没有叫她伤筋动骨。 商熠再一次在提名里刷了一圈的脸,这是很平常的事,可是最令人期待的是,丁宁凭借这部电影,得到了两个提名。 最佳男配和最佳新人。 这才是获利最大的一位。 至于李馨,这个在一开始成为林导电影中女三号并且被外界看好的女艺人,一根毛都没捞到。 “我就知道她会搞砸一切。”一个魏昭的粉丝阴阳怪气地在魏昭的微博之下留言,并且获得了无数的点赞。 李馨痛苦,而魏昭就跟死了一样,完全没有为自己的女友反驳自己粉丝的想法。 他已经害怕极了。 当丁宁入围青玉奖最佳男配和最佳新人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丁宁和他已经拉开了巨大的差距。 电影圈的肯定,这已经不仅是小鲜肉的范畴,而是真正的明星与演员。 他更害怕在这个时候掉粉了,怎么敢为李馨说话,承认李馨是自己的女朋友。 不过白曦显然不知道前男友的惴惴不安。 拍完林导的电影,她给自己好好地休了一个假,并且只在周舟谨慎的安排里上了两个比较友好的通告。 在试探了一下外界,发现大家对白曦没有很多关于从前的丑闻的反感之后,经纪人先生松了一口气,满天飞地先给自家美女姐姐搞定了两个顶级的时尚封面,好好儿地刷了一下自家美女的时尚美艳天赋,并且接了一个比较有品牌保证的彩妆的代言。周舟的确是一个很精明并且能干的经纪人。 白曦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代言和时尚封面,就算是从前的娱乐公司,也是要她费心去争取的。 可是周舟却游刃有余,轻轻松松谈成之后就摆在她的面前。 她知道这是因为商熠默认,允许周舟把他和白曦捆绑在一起向各家品牌商还有杂志去推广的原因。 她觉得有点对不住商熠了。 电影都已经上映一个月了,票房越滚越多,她微博下头求包养的留言也越来越多,不过白曦只能当做没看见啊。 如果有一点回应,相信商熠的粉丝一定会绑着她去跟商熠结婚的! 不过想了想,她还是给商熠打了一个电话,请他吃顿好的。 商影帝在电话的另一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曦,要不要看场电影?” 白曦鬼使神差地答应了,躲躲闪闪,在《人偶之家》最火爆的时候把自己的脸遮得跟沙特姑娘似的,鬼鬼祟祟地躲在人来人往的电影院门口。 然后光天化日,她猛地拽下了自己的墨镜,瞠目结舌。 影帝先生全程露脸不遮掩踏着日光而来是什么情况? “票我已经买好了。”高大英俊完全不需要隐藏自己的脸的,坦然的商影帝温和地把两张电影票在白曦的面前挥了挥。 《我的初恋情人》。 75、影帝(十一) 白曦嘴角抽搐地和商熠坐在电影院里。 看初恋电影。 “你想做什么?”大明星没有做防护就出来,这是要搞事情的节奏。 “追求你。”商熠看着电影屏幕上很温情很温柔的情侣情节,觉得这部电影看得值! 比什么苦逼的阴暗电影《人偶之家》强多了。 他决定回头给这部电影刷一个满分! “追求我?”白曦沉默看很久,试探地问道,“你还没有出戏?”不应该啊,商熠应该是专业的那种是不是? “出了。”商熠在有些昏暗的电影院里侧头,温柔地看着白曦。 白曦面无表情地回看。 商影帝脸上的温柔绷不住了,慢慢地露出几分锋芒。 “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白曦觉得自己有必要和商熠说个明白。 商影帝顿时就想起前些天微博上这女人和小鲜肉的互动了。 丁宁得到了青玉奖的两项提名,开心的打滚儿,在微博上感谢了一圈儿,导演主演都感谢了一下。 白曦给他点了个赞。 “我其实也年轻过。”他试图讲道理。 谁还曾经不是小鲜肉咋地? “可是你现在不水灵了啊。”白曦纠结地说道。 这可怎么整? 影帝先生真的不是她的菜啊。 她喜欢软嫩嫩,可口一点的。 可是影帝先生明显…… 事实太残酷,还是不要说了,不过白曦看着商熠无动于衷的脸,揉着眼角叹气说道,“商熠,你是个好人,不过我目前还是不想谈恋爱。” 谈恋爱对于女明星来说太伤了,不同于男人的简简单单的退步抽身,转身去追求别人,女明星的恋情每一次的曝光还有结束,其实对自己的形象都是巨大的打击。如果换成是魏昭粉丝那样儿的,组团儿天天骂街,得个重度抑郁症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每一点的错误与不美好,都会被魏昭的粉丝翻出来,然后被放大嘲笑,成为黑历史,成为她配不上她们偶像的证明。 白曦真是觉得怕了。 她得感谢魏昭目前尚未承认的女友李馨给自己挡住了大半的黑锅,和李馨比起来,明显身份地位名气都比李馨强出一个银河系的白曦诡异地被魏昭的粉丝默认了。 她觉得有趣,又觉得很麻烦,却看见商熠也不看电影了,摸出自己的手机翻出自己的微博给白曦看,淡淡地说道,“我们谈恋爱,粉丝们只会祝福我们。”他的微博之下已经哀鸿遍野,都在给他支招儿,教他怎么去追求白曦。 这真是…… 看完林导的电影,觉得三观都碎了。 这俩还是在现实里谈一场温馨点儿,圆满点儿的爱情挽救一下粉丝们的人生观吧! 不然大家真的不会再相信爱了。 “我,我第一次看见这么温柔的粉丝。”白曦呆呆地说道。 “所以,咱们试试。”英俊的男人凑过来,在她的耳边咬耳朵,温热的气息喷薄在白曦的耳根上,她莫名地觉得酥麻。 白曦:“可是他不水灵啊!”这不是她的审美啊。 系统:“狐狸们就算不是自己的菜,也啃得美滋滋!” 白曦:…… 她觉得狸猫不能输! 话说狐狸们这么没节操,真是对狸猫们的伤害太大了! 想了想,白曦听见这个男人在自己耳边低低地笑起来,打了一个寒颤,总是觉得哪里不对,故作镇静地说道,“我考虑考虑。” 她觉得自己的耳朵痒痒的,耳后一片的灼热,仿佛浑身都要燃烧了起来。可是看着商熠得意的样子,她觉得很不甘心,就算是要追求,也要摆出真正的追求态度来,叫她和女王一样傲慢地受到追捧,然后再用施恩的姿态将自己的手放在追求者的手心儿。 “我等你。”商熠看着这一副骄傲样子的美艳女人,笑了起来。 他的眼底一片星光璀璨,顺便觉得这部电影真的很好。 他和白曦一块儿看恋爱电影的图片,再一次登陆了头版头条。 这回不是狗仔们作出的贡献,而是商影帝完全没有遮掩自己的脸,大大方方叫人拍啊! 虽然在电影院的时候,大家的态度都很克制,和商熠白曦礼貌地拍了一些照片还有要了一些签名之后就不再打搅这两位好不容易一同出来看电影的大明星,不过电影院里的观众人数是不少的,每一对情侣约会恋爱,不都得看场电影而什么的么。 商影帝脸上的温柔微笑,白曦的一副推着墨镜眼睛快要瞪出来的惊愕样子,一下子就被目光如炬的网友们发现,商熠真是一只心机影帝啊! 这明显是故意上头条,捆绑白曦啊! 商熠的微博下一片欢腾,觉得自家影帝结婚有望。 白曦的微博之下一片担心,担心自家美人儿完全斗不过这心机影帝的好么? 倒是丁宁的微博之下的粉丝比较奇特,都在拼命丁宁,哭哭啼啼自家美女姐姐要被心机影帝叼走了。 林导愤怒地发了微博,控诉这两个叛徒主演竟然不为自家电影贡献电影票,反倒去支持对家。 白曦觉得最近这群粉丝戏好多啊。 她头疼地趴在自己公寓的床上,默默地刷着微博,嘴里说着嫌弃,却忍不住看着粉丝们的留言露出微笑。 这一场头条在商熠很坦然地在微博上承认看电影很开心顺便吐槽谁会去看抑郁风的林导大作的时候,白曦发现丁宁终于不知道从哪里反应过来,在邪气叛逆的摆拍之后惊慌失色地也要求“看电影”的时候,她抱着手机笑了起来。 这是她感到最轻松的一个世界,哪怕是看到了魏昭的来电,她也能心情愉悦地按掉,顺便拖进黑名单而无动于衷。 有了新嫩的小鲜肉,谁还记得什么从前咬过的苞米棒子啊。 不过林导也应该感谢她和商熠一块儿带来的热度。 本来都已经开始热度下降的电影,再一次火爆了起来。 在影片上映一个月之后,再次有了明显的涨幅。 白曦觉得林导后半辈子的巧克力有着落了。 这部电影下画之后的最终票房定格在九亿上。 虽然很遗憾没有打破十亿这个仿佛里程碑一样的记录,不过就算是再不喜欢这部电影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部电影的票房其实已经突破了类型片的巅峰。 就算是从前拿了无数大奖的林导,在他指导的所有电影里,这部电影的票房也可以冲进前三。火爆的观影不仅给导演带来了荣誉,也叫影片之中的主演们的事业有了一个明显的上升。比如白曦,在试探了一下外界,发现时尚封面和彩妆代言的反响都很好之后,周舟兴致勃勃地开始给白曦挑选剧本了。 之前的风波,就这样慢慢地淡去了。 白曦目前没有接戏,和商熠合作的电影在贺岁档上映,离开机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 这个时候的空档,周舟决定打一个短平快的电影为白曦维持曝光。 一个不大需要演技,轻轻松松,并且拍摄速度不需要很林导似的一点一点琢磨,很快就可以杀青并且会票房不错的电影。 经纪人先生挑到了。 不过他颤抖地握着剧本,觉得自己大概快要被炒鱿鱼。 他躲了商熠和白曦好几天,最后因为青玉奖的到来不得不从装死状态下爬出来面对自己的两位大佬。不过这个时候白曦也没有时间来问他到底给自己挑选了怎样的一个剧本,她正穿着高奢品牌提供给自己的定制礼服和珠宝头疼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高大英俊西装革履的英俊男人,还有一笑邪气纵横穿着很时尚的小帅哥,两个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她,等待她挑选一个人去走红毯。 美艳又高傲的美人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礼服,将自己的明艳烘托得淋漓尽致。 林导解救了她。 大美人当然要和林导一块儿走红毯。 商熠抿了抿嘴角,看着前方红毯上挺着一颗胖肚皮的胖导演眼睛都笑没了,得意洋洋地叫美人挽着,都不愿意从红毯上下来了,磨磨蹭蹭在那里摆拍差点儿气哭了人家红毯上的工作人员,郁闷地在脸上挤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带着电影里的女二号走上了红毯。 因为是整个剧组接连往红毯上走,丁宁本以为男二号……倒霉的那位被一刀捅死的未婚夫,当然这也是一位前辈了,越过了女三号李馨,带着电影里演女仆的女演员走上了红毯,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被剩下来的,一脸窘迫的李馨。 他理了理自己的衣裳,抬脚,仰头一个人走上了红毯。 他是叛逆的小鲜肉,就是不走寻常路! 李馨遭遇了这样无声的被所有人排斥的冷暴/力,眼眶发红,却还是努力地露出自己最美丽的笑容,提着魏昭给她买的漂亮的裙子,踏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红毯。 闪光灯全都偏过去照前面的大明星了好么? 小鲜肉脚底生风地追着美女姐姐,叫影帝先生笑眯眯温柔地给扒拉在一边儿摸头叫他“乖”。 完美的一家三口好么?! 林导都不知道被挤到什么地方去了。 第一次走红毯,李馨是凄凉地一个人被无视着走过。 她迫切地想要魏昭的安慰,可是魏昭这个时候正在红毯的尽头。 他走红毯比林导的剧组早,人家是压轴的。这个时候看着美艳逼人的美人带着骄傲的笑容走在影帝的身边,还有一个俊俏得无以复加的小帅哥围着她打转,那样的光辉夺目,连魏昭都隐隐地生出了莫名的酸涩。他看着这个曾经属于自己,却似乎从未好好看过她的女人,发现她其实是那样光彩照人。 她在的地方,所有的女人都黯然失色了。 他看着丁宁,用力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他是知道白曦的审美的。 丁宁的确是白曦喜欢的类型。 所以……那些资源,丁宁为了那些资源讨好白曦,白曦准备转身去捧这个小子了么? “曦姐曦姐……”丁宁今天意外地活泼,因为得到了最重要的两项提名的原因,还有看见白曦和商熠之后感到很快乐,围着白曦眼巴巴地说道,“等颁奖结束,我请曦姐和熠哥吃饭吧?” 他没有看见林导阴沉地注视他的样子,很高兴地说道,“我能有今天的成绩,和熠哥曦姐还有林导与大家的帮助分不开的。晚上的时候,我请大家吃饭。”他能在娱乐圈混得这样风生水起,当然滴水不漏,顺便在白曦的耳边小小声地说道,“我还想和曦姐你单独……” “看镜头。”商熠伸手揽住白曦的肩膀。 白曦下意识地偏头向同一个方向露出职业性的笑容。 小帅哥控诉地看着影帝先生。 他觉得他熠哥最近很不友好啊。 “那个曦姐……“他也急着想和大姐姐谈恋爱的好么?只是电影结束了之后就没有机会了啊。 白曦并不是一个随便约就能出来的性子,丁宁看着最近天天组合上头条的商熠和白曦急得团团转,灵光一现,急忙对白曦说道,“曦姐,你知道最近我上的那部戏吧?女主演导演觉得不大满意还没有决定人选,可是我觉得和曦姐很搭啊。”那部他并不知道从魏昭手里截胡的喜剧电影,年纪轻轻的小鲜肉偷偷爱上了开着豪车强势的女强人。 他还是一个鲜嫩的大学生,在学校里看到游刃有余地掌控着上市大集团的女总裁来学校里开讲座,一见钟情。 单纯又青涩的小帅哥,和美艳又强势,显然在感情之中完全处于上风的美女姐姐。 他一无所有,只有一颗蠢蠢的,只想对她好的心。 她什么都拥有,带着戏谑却默认他千方百计用在她眼里无比搞笑的样子跌跌撞撞来到她的面前。 从一开始她就看出他的感情,也不过是想当做自己无聊生活的调剂品,可是在他一次次卖蠢却努力想要对她好的时候,真正地动了心,开始认真。 轻松娱乐搞笑,而且结局一定很和谐,肯定不会报复社会。 这多么合适他和曦姐啊。 商熠的大手压在白曦的肩膀上都用力了一下。 “的确是个好剧本。”他忍着心里的小嫉妒不会阻拦对白曦真正有利的事业,却还是意味深长地越过了无数的闪光灯,看向躲在角落里等待失业的经纪人先生。 周舟…… 呵…… “想和曦姐一起演戏。”丁宁眨了眨眼睛。 白曦抽了抽嘴角。 她的确觉得这个剧本不错,惯常的套路,都是霸道总裁和灰姑娘的故事,而这部电影却偏偏翻转了过来。 而且剧本她看过,的确很轻松,很幽默,是在女总裁什么都洞悉的了然里,看着小帅哥傻乎乎地各种追求。 多蠢啊。 “我考虑一下。” “好啊!”丁宁的眼睛亮了。 顺便,他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魏昭。 魏昭也很帅,很可口,他同样有着一张精致俊俏的脸孔,这个时候站在会场里还挺像个人儿的。 丁宁看着这个在娱乐圈和自己并称两大小鲜肉的家伙,看着他走过来,就觉得魏昭似乎已经不配和自己相提并论了。又没有拿得出手的电影成绩,又没有奖项提名,最近一年还各种潜/规则的新闻缠身,这怎么能和杰出的丁宁先生相比呢?小帅哥的眼睛里露出战斗的光芒,跃跃欲试。 商熠却笑了笑,看着魏昭走过来、 “你是魏昭吧?”他温和地说道。 “熠哥。”魏昭受宠若惊。 他没有想到商熠竟然真的如同传闻中那样对人和颜悦色。 商熠真是个好人。 “我最近听到一些你和小曦之间的传闻。”商熠看着魏昭笑了,见他的脸色有些诧异,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多谢你。” 他在魏昭茫然的目光里和气地说道,“多谢你暴露了真面目,叫小曦认清了你。不然像她这样死心眼的姑娘,我想要追求她真的是太难了。不过,”他温煦地对呆呆看着自己的魏昭说道,“对自己曾经的恋人这样翻脸无情……作为一个男人,我觉得不合适。你说呢?” “熠哥这是什么话?”魏昭脸色有些难看地问道。 “你还小,以后分手都要绅士一点,这才是男人应该做的。”商熠善良地笑了。 顿了顿,他看着魏昭和气地说道,“而且,闹出这么多风波之后你又来小曦的面前,难道又是想求包养的么?” 他这句话太险恶了,魏昭的脸色顿时变了。 他如果承认了,那明天就得上头条! 当红小鲜肉跪求潜规则,哭求回头草? 那他之前营销的知错就改的人设不是全完了么? “又?”他艰难地问道。 “啊,因为我在追求小曦啊。”商熠柔和地笑着说道,似乎并没有针对他。 丁宁在边儿上急死了,趁着这个时候恶狠狠地看着魏昭说道。 “曦姐怎么会看上你!你也就是运气好,如果当初我先遇到曦姐,还有你什么事儿!” “说的好。” 商熠摸了摸他的头,揽着眼角乱跳的白曦潇洒地走了,独留露出犬齿的小帅哥直面脸色苍白的前男友。 “继续。不要停。我和你曦姐先走一步。” 76、影帝(十二) “熠哥放心!” 被肯定了一下的小帅哥顿了顿,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等等,熠哥,曦姐!” 在同样被留下的林导同情的目光里,商影帝施施然地带着美女走了。 丁宁很生气。 他觉得都是魏昭的错。 “丁宁,你不要闹得太难看了。”这是电影颁奖礼的现场,到处都是摄影机在拍摄,明星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人关注,大家想必最喜欢的就是看见明星们之间的不合了。 魏昭看着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的丁宁,就想不明白,丁宁为什么就敢这样什么都不怕。像他们这样的偶像,一旦闹出不合或是耍大牌给脸色看的名声,那简直就要脱粉脱得爸爸都不认识了好么?魏昭更想不明白的是,丁宁这么对白曦真情实感? “我难看?我还觉得你恶心呢。“丁宁厌恶地看着魏昭。 熠哥和曦姐都是好人,所以污蔑白曦的,都是小人。 他觉得魏昭就是一个真正的小人。 他俊俏的脸绷紧了,看着抿着凉薄的嘴唇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的魏昭。 魏昭也觉得冤枉,然而看着丁宁为白曦出头,他的眼睛闪了闪,心里莫名有几分不悦,笑得很难看地说道,“你真的在为她打抱不平?” 他没有想到似乎离开自己,白曦的日子过得这样好,转身就勾住了另一个小鲜肉的魂儿,低声对丁宁说道,“我知道,她的资源很厉害,会叫你更上一层楼。可是你一定要为了这点资源,就对她卑躬屈膝么?”魏昭觉得自己嘴无法面对的,就是白曦的能干。 她比自己混得好,是提携了他的人,每一次和她在一起,魏昭都会想起自己有今天,是白曦带来的。 在白曦的面前,他抬不起头。 这叫他怎么能去爱上白曦? “你说什么?”丁宁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她给了你资源吧?大概你不知道,你刚拿到的那部电影男一号的角色,本来是我的。”魏昭苍白漂亮的脸上带着几分苦涩地看着丁宁,笑了笑轻声说道,“你看,她就是这样翻脸无情的人。本来说好的角色,一分手就变卦了,然后给了你。丁宁,你是不是因为和她……” 是不是被白曦给潜/规则了,所以这部电影才给了丁宁?魏昭突然有些不舒服,仿佛本来属于自己的女人,被丁宁给抢走了。 “你不是被包养的么。”丁宁突然冷冷地说道。 他觉得魏昭很无耻,恨不能现在就扑倒他把他揍得满脸开花。 在他的嘴里,白曦成了什么人了? “就是因为我不堪忍受……” “所以,你拒绝包养,然后还想要吃白食,什么都不付出就得到电影角色啊?你这么这么无耻呢?你知道什么叫财货两清么?” 漂亮的小帅哥站在颁奖礼红毯的一旁,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一愣的魏昭,不屑地说道,“得了好处,还诋毁曦姐,你真是叫人恶心透了。曦姐真是幸运,喂,你自己去照照镜子,哪儿配得上曦姐啊?你也就配那样儿的。”他回头指了指脸色瑟缩的李馨,见魏昭愣住了,就拨弄了一下自己造型不错的小黄毛儿。 “还有,我是林导介绍去做电影男一号的。就算是潜/规则,难道是林导潜了我么?” “说什么呢你个死孩子!”林导默默地听着,顿时暴跳如雷。 “是他说谁去演了那个电影,谁就是被潜/规则了啊。”小帅哥捂着后脑勺很无辜地说道。 魏昭的眼睛顿时瞪大了,看着面色不善的林导。 丁宁的角色,真的不是白曦…… “很不懂事。”林导看都不看魏昭一眼,甩甩手走了。 这句话,显然不是对追着林导笑嘻嘻地走了的丁宁说的。而是林导对魏昭更加厌恶的表达。 他在导演圈是领头羊,一旦他不喜欢谁,那魏昭想要进军电影圈算是没戏了。 谁会冒着得罪林导的风险去要魏昭参演,又不是非他不可。 “林导,林导你听我解释!”魏昭顿时就想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了,顾不得身后李馨倔强地叫了自己一声拔腿就追。 只是别看林导胖,可是人家走起路来稳稳的,还很敏捷,一转眼就走到了《人偶之家》剧组应该落座的地方。魏昭被一旁看出端倪的剧组工作人员给拦住了,看着丁宁已经捂着后脑勺趴在商熠的身边控诉他熠哥不厚道,拉着美女姐姐走了。白曦和商熠坐在一块儿,右手边空了一个位置。 丁宁看了看白曦右边的空位,又看看白曦左手边温柔地笑着的商熠,回头去看脸色黑沉沉的林导。 “我想坐在曦姐身边。” 他不想坐在商熠的身边,和白曦还隔着一个最近不大友好的影帝先生。 “行行行,你说了算。”林导也不知道自己在用一种什么心态,反正就是觉得能给商熠添堵的诡异心情满不在乎地坐在了商熠的身边,和笑着和自己对视了一眼的商熠哼了一声,他看见丁宁小小地欢呼了一声坐在了白曦的身边控诉自己方才的一巴掌。 这小帅哥其实也不傻,完全不在白曦的面前再提魏昭一个字,免得旧情复燃啥的,专心地蹭着白曦的手小声说道,“疼啊。” “这样啊。”白曦慢吞吞,怀着激动的心情去预备摸摸小帅哥饱受伤害的脑袋。 很多天没有摸,掌心都感到很寂寞啊。 商熠勾起了一个平和的笑容,看着白曦陶醉地把手落在丁宁的头上摸了摸。 “你竟然不阻止啊?”林导鬼鬼祟祟地问道。 这影帝先生的心眼儿可小了。 “小曦今天很开心。”商熠简短地说道。 “你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这样爱人幸福了自己就幸福了的情感,完全不应该存在在影帝先生的身上好么?这家伙信奉的是自己的爱人死也不给别人分一点来的。 林导觉得自己真的得对爱情刮目相看了,这简直把商熠变成了圣人,喃喃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会看着大方一点,回头都在这小家伙儿的身上找回来呢。”他带着几分感慨,商熠露出一个圣洁的笑容说道,“怎么可能,我不是这种人。” 他对呆呆地鼓着胖嘟嘟的脸看着自己的林导笑着说道,“我会更喜欢他。”他伸手,和白曦一起去给丁宁摸头。 小帅哥享受着两倍的摸头杀,荡漾在幸福的海洋里。 这样和睦的一幕真的是很少见的,各种摄像机纷纷将这一幕收入镜头,传播扩散。 多么和谐的一家哟。 林导不知道商熠为什么笑得那么慈爱,抖了抖身子,不敢去看这三个了。 这一幕发生在剧组的位置上,魏昭远远地看着,一时说不出什么话来,许久之后垂头丧气地往后排走。 他今年并没有电影作品,所以来这里纯粹是围观的。 他也露出一些不甘心。 如果当初,白曦能更认真一点给他接戏,如果叫他拿到丁宁的这个角色,那现在坐在哪里享受荣耀的,就是他了。 那个时候白曦是怎么说的? “林导太严厉,而且地位高谁的面子都不给。你的演技不行,他会骂到你失去信心,以后的路就难了。” 女人认真地看着他,美艳的脸上都是柔和,捧着他的脸说道,“你的心思重,在剧组里当着那么多人骂得狗血淋头,脸上能过得去?从简单的电影开始,先刷脸刷票房,以后林导……有我在,你有的是机会和林导合作。”她那样关切他,可是是不是真的在看不起他? 丁宁都能演,为什么他不能? 他这些天的确偷偷去看过这部电影,也承认丁宁的演技是很厉害,可是难道他就这么比不上丁宁? 不对,不仅在白曦的眼里他比不上丁宁,甚至连李馨都比不上。 李馨是怎么被白曦塞进剧组做了女三的? “阿昭。”李馨舍不得在这个时候离开魏昭。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自己的爱人,她知道自己现在不合适和魏昭曝光,因为他们的绯闻已经闹得满天飞。 可是比起曾经她怀着魏昭的爱和他们之间的秘密用一种优越感走在白曦的面前,看着女人茫然不知她的爱人已经被自己夺走的愚蠢,那么现在的隐瞒,就是对她最大的伤害。她是艰难地在隐忍着和魏昭之间的关系,这段隐瞒里完全诶有半点幸福。 她想要魏昭承认自己。 哪怕一开始会艰难一些,可是就连白曦都被魏昭的那些粉丝给认可了,她相信,她也可以。 魏昭下意识地躲开了这个女孩儿。 他想到在白曦的心里李馨胜过自己,就觉得不快极了。 “别闹,这都是人。”他避嫌一样退后了一步,之后匆匆地走了飞快地说道,“你这部戏得奖这么多,恭喜你。” 得奖再多,也没有她的份儿,李馨哀怨地坐在剧组的边儿上,看着呗围在中间嬉笑的白曦。 她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这就是当红女明星的底蕴么? 《人偶之家》这部电影,真的叫白曦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她甚至比从前更加地位稳固了。 当青玉奖开始颁奖之后,李馨就再也没有精神去关注白曦,而是用茫然的眼神看着上面的衣香鬓影的嘉宾们揭晓一个又一个被她羡慕极了的奖项。 那些奖的提名之后,大多都有《人偶之家》入围。 李馨到了现在只能默默祈祷,一定不要叫白曦获奖。 青玉奖最佳女主角,这样的奖项如果被白曦得到,她的人生也太得意了。 “曦姐,怎么办,我很紧张啊。”丁宁听到开始公布最佳男配的时候,小声说道。 白曦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两个奖还紧张?那我们都要紧张死了。”她看了电影就看得出来,丁宁的演技不错,演得也的确很好,可是在镜头前还有一点经验不足的青涩。而余下的几个并列的提名人都已经是老戏骨了,丁宁拿到这个奖的希望不大。 只是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安慰丁宁,就听见前面已经揭晓了获奖者,果然是一位已经四十多岁,演技成熟并且感情充沛的人。她顿了顿,就见丁宁小小地松了一口气。 “我已经是青玉奖最佳男配的提名,也很厉害了。”他很擅长自我安慰。 白曦挑了挑眉, 丁宁的确是和魏昭不同。 魏昭太过于争强好胜,如果是他没有得到最佳男配,那么这个时候一定郁闷死了。 大概是丁宁的开场不大好,电影只拿到了一个最佳剧本,余下的奖项颗粒无收。 就算是商熠的最佳男主角也没有得到。 不过白曦觉得这在意料之中,毕竟商熠的这部电影的角色虽然矛盾丰满并且苦逼令人印象深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白曦觉得电影的女主角的形象更为丰满一点。 她和商熠进组之后,林导更改了好几次剧本,最后的剧本已经和一开始的有很大的不同。 看着商熠平静的样子,显然也没有什么期待。 白曦垂了垂眼睛,不知道该怎么说。 可以说,商熠是牺牲了自己的戏份,更深入地刻画了她的角色。 所以,当奖项颁发到了最佳女主角的时候,白曦突然一点都不希望自己的这个提名落空。 她抬起头,本应该不失礼貌地微笑才看起来又端庄又镇定,可是她的眼睛忍不住闪闪发光,平生第一次想到得到这个商熠牺牲了自己许多戏份而加了她很多深入的戏份的角色。那是一种完全不能压抑的渴望,甚至暴露在所有的镜头前,一旦提名落空,那么她这幅迫不及待的样子一定会被人嘲笑。 可是白曦却不在乎。 她想要这个奖,来作为自己对所有人的回报。 一只大手,在颁奖嘉宾卖关子一样停住了的时候,用力握住她的手。 “我信你。”商熠温和地说道。 低低的耳语,却和嘉宾突然抬高的声音,全都清晰地一块儿冲入了白曦的耳朵。 “白曦!” 白曦在掌声里茫然地,仿佛踩在云端一样站起来。 当她真的得到这个奖之后才会感觉到,那种几乎不敢相信的惊喜与快乐。 “祝贺你。”商熠风度翩翩地站起来,抱了抱她,看见丁宁也开心地站了起来,他伸出手来,隔着白曦把丁宁也抱在手臂里,拍了拍开心得就跟自己获奖了的丁宁一会儿。 这幅温馨的画面,顿时就被镜头忠实地录下,白曦回过神来急忙挣脱了商熠的手臂,和林导又拥抱了一下,这才上台去领奖。她站在灯光闪耀的舞台上,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也不记得自己都说了什么样的感谢词。 她只知道,自己并没有浪费原主的人生。 曾经的伤害总会散去,她重新爬起来,然后挺直了脊背,把那些伤害和看错的人,都大步丢在脑后。 一滴眼泪从白曦的眼角落下来,在灯光之下闪缩着晶莹的光彩。 那或许是曾经的白曦的眼泪。 “恭喜你曦姐。”李馨惨白着脸给白曦让位置的时候说道。 青玉奖是国内最权威知名的大奖,得到这个奖之后,白曦的地位与身价恐怕都要大涨了。 青玉影后。 以后白曦的名片上,可以骄傲地印上这样一个头衔。 白曦完全没有理睬这个女孩,带着奖杯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真是奇怪,我紧张得很。”白曦把奖杯给了丁宁叫他乖自己玩儿,侧头压在商熠的耳边低声说道,“因为我觉得,这个奖里,有你的功劳。” 没有任何一个演员会愿意缩减改动自己的戏份来成全别人。青玉影帝,商熠的确早就得到过这个大奖,可是谁不希望自己得到更多的这个奖项呢?她看着商熠柔和地看着自己,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看着他认真地说道,“谢谢你。” 谢谢他,默不作声地为她做了一切,直到一切结束,她才发现他已经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做了这么多事。 林导愿意修改剧本,叫她的这个角色更加鲜明令人不能忘怀,当然也是因为商熠的请求。 “小曦,是你小看了自己。你成全了这部电影。”商熠温和地说道。 之前的结局,太过光明充满希望,反而不及现在的最后的那个白曦令人恐惧惊悚的黑化笑容来的震撼人心。 一切的爱情与缠绵都是假的,都是一场阴郁的报复与复仇,男人永远无法挣脱女人最后的诅咒,这才是电影大卖的原因。 大家看烦了那样虚伪的结局。 白曦看着商熠笑了起来。 林导偷偷地撇了撇嘴。 他觉得这俩好肉麻,顺便探头去看美滋滋地翻看白曦奖杯的丁宁,恨铁不成钢。 这小鲜肉绝对没戏了。 不过他似乎小看了小鲜肉的手段。 当开始颁布最佳新人的时候,小帅哥在商影帝笑得更加慈爱的目光里凑过来,红着脸去握白曦另一只雪白的小手。 “曦姐曦姐,我好紧张。”他握紧了白曦的手,垂头拿精致的脸颊蹭了蹭白曦的掌心。 “给我一点曦姐的好运气吧。” 林导满意地笑了。 77、影帝(十三) “别紧张,一定是你的。” 最佳男配的争夺里丁宁比不上那些老戏骨,可是在最佳新人上,小帅哥横扫其他提名人的的好么? “那曦姐,如果我真的得奖了,我们单独去吃个饭吧?”丁宁眼睛亮晶晶地问道。 小鲜肉对自己发出了邀请。 白曦脸上的笑容更温柔了。 “好啊。” “我来请你们两个。回头丁宁定个时间。”商熠笑着说道。 丁宁呆住了,看着不劳而获的影帝先生。 “丁宁!”颁奖嘉宾已经充满了感情地大声宣布了。 小帅哥找不到回应的时间,只好假公济私先抱抱美艳温柔的大姐姐,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回头,对坐在后排很远的魏昭露出了一个炫耀的笑容。 灯光之下,就算是这样一个带着挑衅意味的笑容,也叫他闪闪反光。 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的年轻气盛,反正小帅哥这么帅,什么都能原谅! 白曦笑着看着丁宁上台去领奖,他感谢了很多人,最后拿着话筒在一旁主持人艰难的笑容下认真地说着自己喜欢拍戏,还希望拍到很多被人承认喜欢的作品之后,着重地感谢了商熠和白曦。 那样的真情实感真的很美好,可是要注意不要霸占屏幕的好么?一个小小的最佳新人的发言时间都赶得上人家影帝的时间了。好不容易把这个青春无敌,好吧人家霸占屏幕了奈何观众都爱看的任性家伙撵下去,不大一会儿,一颗胖嘟嘟的老头儿滚了上来。 主持人很后悔。 早知道还不如叫小鲜肉霸屏呢。 林导凭借自己的报社电影获得了最佳导演。 他觉得这个成绩很满意,并且挺着自己的胖肚皮畅想了一下未来电影五十年。 白曦都觉得可怜的主持人要哭了。 “林导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她笑眯眯地看着丁宁把自己的最佳女主角和最佳新人放在一块儿,侧头对商熠问道。 商熠眯起了眼睛,决定回头给丁宁补上自己曾经得到过的最佳男主角,好凑成一家三口,嘴里笑了笑。 “他拉到了投资,准备开拍一部准备了很久的电影。”看见白曦露出诧异的样子,他温和了眉眼轻声说道,“这部电影的题材有点超线,恐怕不能过审,所以一直都没有拉到投资。” 投资商也不是傻的,不能在国内上映搂票房的电影,就算投资了有什么用?成全林导的一个梦啊?那就真的是真爱了好么?只是这一回林导试水的,打了擦边球差点没有通过审核的《人偶之家》竟然反响不错,就有人觉得还可以试一试。 没准儿真的能有个好票房呢? “差点没过审?”白曦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 之前她曾经觉得这部电影的尺度有点儿大。 凶杀太过血腥,女主扭曲,一家都这么扭曲黑暗,最后的结局这么报社,现在的尺度卡得越来越严,这其实就已经过线了。 可是看着胖导演每天胸有成竹的样子,她觉得过审很轻松的。 毕竟是大导演么。 “怎么可能。”商熠笑了,摇了摇头说道,“他天天带着自己的片子蹲在人家办公楼的门口,总之真的很悬。” 片子送过去第一次就被打回来了,林导揣着片子就气势汹汹地蹲在人家的大门口,挨个用凶残的目光看人家。 叫有关部门压力很大。 白曦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想到胖嘟嘟的林导会做出这样的举动,说起来也不奇怪。 为了电影,叫林导被潜一下没准儿他都愿意。 之后的一个有些随意的最受欢迎女主角她去领了之后,青玉奖就此结束。虽然商熠错失了最佳男主角,可是这部片子一举捧出了一个青玉影后也真的足够了不起了。 这些媒体与记者,仿佛不过多久之前的那场纷争完全不存在了一样,玩儿命地给白曦各种拍照,白曦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被晃瞎了,丁宁抱着自己的最佳新人跟在白曦的后面,争取每一个拍照都要入镜,第二天铺天盖地的新闻,白曦一身红裙如火,怀抱奖杯的照片,再一次登陆了各家的头版头条。 丁宁很伤心。 所有的媒体,都把他和商熠与白曦的合照摆在头条上。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商熠亲自在一条“一家三口”的微博下点赞,粉丝纷纷下场,表示影帝先生的目光全程慈爱,一定是个好爸爸。 小鲜肉的粉丝奋力反抗,努力抵御邪教。 更像是好岳父的好么? 不过民众的力量是伟大的,每一个看到商影帝眼神的网友,都觉得影帝先生很慈爱,新晋影后也充满了……母爱? 不能够吧。 “胡说八道。”白曦觉得这真是对自己最大的污蔑啊。 她最多是姐姐的好么? 大概是为了能把邪教板回正途,没有两天,新锐导演的新片《最爱你的我》发布了重要的消息。 这部看名字很文艺可是其实是一部喜剧卖蠢题材电影的男主角已经早就确定是青玉最佳新人的小鲜肉丁宁来主演,而一直悬而未落的女一号,被新晋青玉影后白曦得到。或许是因为刚刚拿到青玉影后的原因,白曦看起来更加美艳,光彩照人。她和这位新锐导演同样交情深厚,不然也不可能一个招呼之后就叫魏昭得到了男一号的位置,所以给了一个友情价出演。 她在成为影后之后的身价飙升,可是白曦没准备去在朋友的身上捞钱。 曾经虽然不开心,可是却还是愿意把这部电影的男一号交给魏昭,只论这份友情,她就觉得什么都值得了。 她也是在刚刚知道,当魏昭闹出和白曦的包养丑闻并且召开记者发布会的第二天,这位新锐导演看到新闻之后,就已经决定弃用魏昭。 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的朋友白曦,并且厌恶背叛了白曦的魏昭。 白曦在知道这些之后,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 上一世的白曦,只沉迷在魏昭带给自己的痛苦里,最后绝望地放弃了一切。 可是她只要张开眼睛往外看一看就会发现,这世上还有那么多喜欢她,支持她,并且愿意和她站在一起的人。 她的功德来自于那些喜爱她的人,也不是每一个朋友,都会放弃她,转而去追捧抛弃了她的那个男人。 哪怕魏昭更有前途。 “所以,这部电影就是这样了。” 这部电影很简单,主线明确,一条长长的直通结局的主线,没有很多的其他的剧情,只有男主角一次一次的犯蠢追求自己喜欢的大姐姐。说起来这样的电影简单得一目了然,也没有深厚的底蕴与想法,可是比起那些叫人昏昏欲睡的各种支线叫人感到发人深省的电影来说,这种不费脑又叫人捧腹笑起来的电影,其实真的很合适大家一块儿走进电影院里观看。 周舟给白曦翻看着剧本,一边偷看商熠说道。 商影帝竟然到了现在还没有炒了他,真的很难得啊。 “挺好的。”白曦也很需要有票房支撑的电影。 有票房没奖的不行,可是光有奖却没有票房的…… 那不是票房毒/药了么? 讲道理,票房毒/药比光有票房被人诟病没演技可怕多了好么? “之后你和商熠一块儿上个通告。”周舟安排着,看着白曦漫不经心地点头,顿时心情复杂地看着这个对自己太信任,信任到自己都有罪恶感的美女姐姐了。 他心里哀叹了一声,认真地说道。“之后是你和商熠一块贺岁档的新片,有这两部电影的票房打底,你这影后就算稳了。还有,”他突然合上了手里的电影剧本,看着白曦认真地说道,“林导对你和商熠共同发出了邀请,参演他明年开机的新片。” 白曦的目光顿时落在周舟的身上。 “这部戏,尺度有点大,恐怕真不能过审。”看过这个剧本之后的周舟,觉得林导这是要报社两连发啊。 这又是一部阴郁题材的电影好的么? 难道喝巧克力还会喝出抑郁症?不然林导为什么突然致力于报复社会? 经纪人先生真心觉得人生充满了疲倦,对微微挑眉的白曦艰难地说道,“国内没法上映。不过我看过剧本……大概能在国外引发关注。” 他并不是一个小富则安的经纪人,一直致力于把自己手里的明星推到国际上去。当然,他一直以来只带商熠,这位青梅竹马运气不错,前几年就已经在国际上刷脸成功并且得到了国外权威的大奖的认可,可是到了白曦,周舟一样不希望把白曦只关在国内。 他想把白曦也推上去,可是太难了。 国内女明星本来就不如男星在国际上吃得开,更何况如果一定要叫白曦被国际友人记住,那就需要一部令人印象深刻的电影。 国外倒是有这样的电影,可是白曦也混不上女一号啊! 当一个女n号有什么用? 所以,当林导发来了女一号的邀请之后,周舟顿时就动心了。 可是能走向国际这种几率太缥缈,一个不小心,或许就鸡飞蛋打。 国内不能过审,白曦就刷不到国民度,可一旦国际上同样失败,那白曦两头踩空,起码要被耽搁一年的时间。 一年时间,足够很多女明星抢占白曦留下的市场了。 “你觉得我应该接么?”白曦绕着自己肩膀上长长的酒红色长发笑着问周舟。 周舟犹豫了一下,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必须接。”白曦笑着看着微微诧异的周舟,柔和地说道,“我不畏惧失败,也不畏惧重头再来。我只畏惧自己的心没有想象中那么宽广,担心自己没有这样的机会。” 林导直接发来邀请,甚至都不需要白曦试镜,这是林导对白曦的认可和肯定。白曦摊开手笑着继续说道,“林导不会随便开一部电影,既然他觉得这部电影有希望,哪怕是可能会叫我做白用功,我也愿意陪林导耽误这一年。” 她的眼睛里熠熠生辉。 林导的这份信任,弥足珍贵。 她不愿意叫自己成为那样功利的人,而是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随意的,做自己喜欢的电影的人。 她把自己的美与演技奉献给爱着自己的人们,而不是斤斤计较,有那么多的担忧。 想要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 “不过……”白曦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决定请经纪人先生一定要不吝赐教。 “国内不能过审的话……票房岂不是要扑街?”国内这个大市场丢失,票房的损失不小啊。 这投资人岂不是要亏惨了? 经纪人先生抹去了眼角动容的眼泪,面无表情仰头看天。 因为当他之前这样问起林导的时候,胖导演也是这样看天的。 白曦的心里默默地为不知道怎么被林导忽悠上了贼船的投资人拘了一把同情的眼泪。 都是为了爱与梦的传播呀! 商熠就含笑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她。 他和白曦一块儿,在看过这一定不会过审的剧本之后,选择加入林导的新片。 不过在此之前,是白曦和丁宁的电影开拍。 都市小浪漫爱情剧,因为新晋青玉影后的加盟,还有最近正火爆了整个娱乐圈,一只脚站稳在了电影圈之中的小鲜肉丁宁做男主角,从一开拍就已经吸引了无数的眼球。更何况最近影帝商熠邀请白曦和丁宁吃了一顿饭,全程很体贴,虽然一家三口不过是调侃而已,不过也能够叫人看得出来,这三位的感情是真的很好。 如果是弱势一点的人,一定会被人看成是抱大腿。 可是商熠白曦与丁宁,每一个都是娱乐圈里的红人。 他们这样亲近,最欣慰的当然是丁宁的粉丝。 丁宁很幸运,刚刚开始成长,就被可靠的前辈庇护在羽翼之下细心指点。 他会少走很多的弯路,哪怕自己摸索,可是也会有真正的指向,而不是胡乱地不知所云。 他的粉丝大多连同关注了商熠和白曦,觉得他们是真的很好很好的人,并且会在有人诋毁白曦和商熠的时候,像是为了自家偶像一样为他们反击那些令人讨厌的骚扰。 白曦看着丁宁的粉丝,觉得可爱极了。 她已经进组了,并且觉得这部戏真的挺有意思的。 她在这部戏里完全没有灰头土脸的时候,从头到尾,都是高高在上人生赢家,她开着名车,穿着大牌,并且事业有成,还可以用俯瞰的心情去看一个小东西在自己的面前拼命卖蠢。 这部戏简直就是白曦开拍电影以来最惬意的戏份了,她像是一个女王,只有在最后的时候走下神坛,把自己的手放在这个追逐并把她当做女神一样的漂亮男孩子的手里。就像是现在,她站在大学讲台上,看着下面满满的一个会堂的学生,又看了看红着脸慢慢站起来的小帅哥。 青涩又单纯,眼神湿漉漉的,叫她想到了曾经在路边看见的一只小奶狗。 她挠过那只小奶狗的肚皮,并且把它带回家里。 现在,她突然有兴趣想要同样挠一挠这个有趣的小家伙。 “这位同学,你想问什么?”她对弱势的无害的生命总是充满耐心的。 小帅哥手足无措地看着她,似乎没有想到自己跟着大家一块儿举手之后,会被挑中得到提问的机会。 “我我我……”他的脸红了,有点不敢看台上那么将手臂悠然地撑着讲台,艳光四射的美女姐姐。 “我我我……”他面红耳赤,突然想到了自己曾经在女同学专研得都翻毛边儿的总裁文里看到过的情节,灵机一动,捂住了自己的额头,慢慢地倒在了座位上。 他听见同学们紧张的声音,然后闻到一股自己从来都没有闻到过的很好闻的香水味,温热的手压在他的额头上,他心里害羞起来,满足地拿自己的脸蹭了蹭这只有些粗糙的掌心。 英雄救美,可以以身相许了吧? 他缓缓地张开眼,看着自己面前高大的,留着满脸络腮胡一脸紧张狰狞的系主任,还有站在系主任身边礼貌微笑的美女姐姐。 系主任的大手,沉默地从他蹭来蹭去的额头上拿开。 他用比看他晕倒还要惊悚的眼神慢慢地躲在了微笑的大美人的身后。 这年头儿,连男人都不安全了呢。 小帅哥瞠目结舌,呆呆地看着对自己微微一笑的美女姐姐。 她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笑了。 白曦:“好乖好乖。”这是初遇的戏份,小鲜肉就算是占便宜都格外地清新脱俗呢。 系统:“一般般吧,本色演出,没有什么突破,很青涩啊。”它觉得还是影帝先生更演技出众呢。 换了商影帝,这时候还占什么便宜,直接碰瓷儿扑倒,说是被美女姐姐的演讲冲击到了心灵,要求负责一生啊! 白曦:……这垃圾系统是不是有毒? 她觉得这系统在这个世界就跟染了病毒似的,总是会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上蹿下跳,嘴里都是商熠,这家伙是不是成了商影帝的脑残粉? 她觉得这样儿不行,因为这系统天天商影帝商影帝的,叫她都要被洗脑了。 就在纠结着看着眼前笑眯眯一条过了之后从座位上爬起来的小帅哥扑过来,还没等她张开自己欣喜的怀抱就被一个笑眯眯的影帝先生拖走了小帅哥时,白曦的手机响了。 她垂头翻看自己的手机微博,看着自己小号上关注的一个娱乐圈超级爆料号上的今日爆料,顿时惊呆了。 “小鲜肉夜会女高层,通宵共处疑似潜/规则!”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连男主角都是熟悉的人呐。 这张照片上挤出笑容来和被马赛克糊住了脸不过看起来身材也得有五十岁以上的女人相依相偎走进酒店的,不还是魏昭么? 又换金主啊? 78、影帝(十四) 白曦惊讶了一下,就不在意地把手机丢在身边。 魏昭就算是跟十个女高层滚床单,也跟她无关不是? 分手之后,这些烦恼都该留给李馨啊。 不过魏昭这审美真的蛮奇特的。 不愿意和白曦滚床单,非要和女高层滚床单? 她漫不经心地想着不着边际的事,看见一旁灰头土脸的丁宁滚了过来,指着身后施施然和他谈完心的商熠控诉方才遭受了什么虐待,最后的一点对于魏昭的关注也都没有了。她笑眯眯地听着,看着小帅哥在自己面前打滚儿,觉得还是自家小帅哥可爱极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商熠走到她的身边坐下,弹了弹身上看不见的灰尘,笑着对白曦说道,“周舟叫我过来问问你,有一个通告,你愿不愿意过去?” 经纪人先生都能使唤影帝了么? 白曦觉得周舟的地位简直直线上升啊。 “不了。”她想了想拒绝说道,“剧组正拍着戏呢。而且,我没有兴趣这个时候叫人扒我的黑历史。” 魏昭这小王八羔子最近又上了潜/规则的丑闻,这时候白曦上公告,会无可避免地被提起曾经她和魏昭之间的关系。可白曦在记者招待会上给他两耳光这无所谓,可是总是把曾经的感情揭露在别人的面前,白曦还没有这个兴趣,她也不愿把这个当做自己的卖点。 她想了想,对商熠压低了声音说道,“更何况,我才把从前的事洗白成爱情。” 可不能再和潜/规则拉上关系了。 “你说的有道理。”商熠若有所思地说道。 他同样不喜欢那些讨厌的传闻跟着白曦。 因为他不愿叫她感到伤心。 被最亲近的人背叛,怎么会不伤心呢? 下意识地想到了魏昭今早爆发的丑闻,商熠冷哼了一声。 在网上,看到魏昭这个绯闻的真是都疯了好么? 这小鲜肉之前刚刚忏悔自己回头是岸,痛哭流涕地向大众道歉发誓要做一个脚踏实地,会叫粉丝们感到骄傲的偶像。可是就这么让人感到骄傲的啊?那张进入酒店的图片真是高清极了的好么?俊俏的帅哥脸上皮笑肉不笑的勉强,简直栩栩如生的好么? 当然,女高层被打了码,毕竟人家并不算是娱乐圈需要曝光的艺人,人家喜欢小鲜肉怎么了? 可是魏昭的粉丝再次爆发了强悍的杀伤力。 她们坚定地认为自己的偶像受到了冤枉,决不去看那张罪证确凿的照片,而是坚定地认为自家小鲜肉是被对家黑了。 在这娱乐圈里,会黑魏昭想把他踩下去的有几个呢?不过是几个当红的,地位相似的小鲜肉而已。 丁宁首当其中,他和魏昭不合的传言早就有了,更何况刚刚的青玉奖颁布现场,就算是摄像大哥们努力不要把一些冲突收入镜头,可是丁宁对魏昭那火花四溅的不善也落在了很多人的眼中。这两位是现在流量最大的两个小鲜肉,还不合,那说魏昭这件丑闻跟丁宁没有关系,傻子都不信啊! 白曦硬是没有想清楚魏昭粉丝们诡异的脑回路。 这都怎么联系在一起的? 丁宁的微博简直爆炸了。 魏昭的粉丝仇恨地在他的微博下辱骂他,坚定地认为这一切都是丁宁的错。 白曦:……真是什么偶像就有什么粉丝啊。 她拍戏的这些天看见丁宁并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相反,看起来情绪还不错,和她之间的配合还更好了一点。 商熠这天又来了。 幸亏这剧组是封闭的,不然网络上的骂战肯定得叫记者们把丁宁的脑袋都给拿话筒给捅下来。毕竟丁宁不是软柿子,也不是只有理智粉的,白曦被魏昭府粉丝骂,自己的粉不多,所以扛不住,可是丁宁最近因为新晋青玉奖最佳新人,正是涨粉的时候好么?白曦眼睁睁地目睹了一场两边粉丝的混战。魏昭的粉丝战斗了丁宁,丁宁的粉丝几乎刷爆了魏昭的微博,而且不仅同样言辞火爆全都是□□味,还每隔一段时间就友情贡献一下精修之后的高清酒店彩图。 白曦的印象里丁宁的粉丝是在自己微博下打滚儿卖萌求顺毛的小可爱。 可是这回小可爱把獠牙都龇出来了好么? 第一次看见两位顶级小鲜肉掀起的战争,白曦觉得自己竟然抖了抖。 系统躲在角落里上蹿下跳也要给丁宁讨回公道。 白曦:“你不是喜欢商熠么?”这系统对小帅哥的敌意可大了。 系统:“你们不是一家三口么?” 面对系统这么无耻的回应,白曦陷入了沉默。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丁宁成了她儿子的? 这完全不科学啊。 “怎么了?”看见白曦看着微博上面的留言嘴角抽搐,商熠探头看了一眼就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压在白曦的肩膀上说道,“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白曦是不会在丁宁被人攻击的时候一言不发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因此,白曦眼睛发亮地看过来的时候,商熠点了点自己的手机挑眉说道,“看在这小子对我这个前辈很尊敬的份儿上。” “周舟同意么?”商熠接二连三卷入是非,是不是不大好? “我还需要得到他的同意?”开什么玩笑,商影帝才是开工资的老板好的吧? 看见商熠对自己露出一个格外温和的笑容,白曦的眼睛温和了起来,低声说道,“你这两天天天来探班,是不是也因为担心丁宁?”商熠嘴上不说,可是白曦看得出来,他对丁宁很喜欢。不然换了一个商熠不放在眼里的人,这家伙是一定目中无人的。 她觉得自己看透了商熠的心,顿了顿,心情带着几分愉悦地说道,“我知道你的为人其实真的很好。”她还记得商熠曾经在遇到自己的时候,对自己做出的很善良的举动。 他看起来很嫌弃,可是其实真的出手相帮。 “没什么。”商熠顿了顿,方才笑了笑说道。 白曦觉得这家伙其实就是害羞了,垂头开始发布自己的微博。 “不要自作多情。”她在微博上轻描淡写地写道,并且附赠一张丁宁光彩熠熠地站在青玉奖的领奖台上拿到了最佳新人时最好看的样子。她看起来什么都没有说,也并没有指责魏昭的粉丝在诬陷并且试图把丁宁也给拉下水往他的头上泼脏水,可是却其实什么都说了。 因为看到这张图片还有联想起魏昭粉丝嘲讽丁宁嫉妒魏昭什么的,就会觉得很可笑。 当魏昭只不过是一个立足不稳的小鲜肉的时候,丁宁早就在电影圈里站稳了脚跟。 不仅拿到了最佳新人,而且出道作就是大导电影,第二部戏就能够在新锐导演的剧组里担任男一号,还和白曦搭戏。 魏昭呢? 就算是想拿一个男二男三,可想要和丁宁相提并论,先拿一个最佳新人才行呢。 白曦的留言太打脸了,并且一向都很沉默的商熠的微博上,什么都没有说,只放上了一张三个人的合影,代表自己的支持。 因为这两位大神的发声,本就已经战斗得热血沸腾的丁宁的粉丝们一下子更激动了。他们觉得白曦和商熠真的真的和丁宁像是一家人一样,在丁宁承受了这样无理的诬陷之后,第一时间就表达了自己的支持。 他们纷纷在白曦的微博之下点赞,顺便发现了另一个盲点,开始在魏昭的微博下嘲笑魏昭是多么的可笑不要脸,毕竟,人家新人奖在手,流量也比你高,黑你做什么呢? 自作多情来的。 魏昭的微博之下,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行行的“自作多情”。 短短一个小时短时间,刷出去了不知道多少条。 白曦看着自家微博下的点赞和转发量,露出了一个得意洋洋的表情。 “没有想到我也有流量这么大的一天。”流量小鲜肉或许年轻,或许在地位上不如他们这些老牌的明星,甚至身上没有影帝影后的光环,可是白曦最羡慕的就是,小鲜肉们流量高啊。丁宁随随便便的一个微博就能得到几万几万的转发什么的,可是白曦和商熠……只能说他们的粉丝都是成熟粉,不大喜欢留言什么的来的。 白影后才不承认自己是嫉妒了呢,看见前面正拍着自己的单独戏份的丁宁抹去了头上的汗水,快步走到了自己的身边。 他挤在白曦的身边,探头过来,乖乖地叫白曦给他擦汗。 然后他打开微博,突然呆滞了一下,转头,怔怔地看着白曦。 “曦姐!”他一下子就扑了上来,扑在了白曦的肩膀上,把自己的脸都埋进白曦的颈窝里。 商熠微笑着深深吸了一口气,咔擦一声掰裂了自己今年刚换的手机。 “怎么了这是?”白曦伸手拍了拍小帅哥的肩膀笑眯眯地问道。 “我觉得很开心。曦姐,谢谢你。”丁宁这一次才明白,当一个人被攻歼感到委屈得不得了,却还要努力地露出不在乎的样子是多么的难受。他觉得白曦和商熠对自己真的太好了,这样一个势必要引火烧身,会令魏昭府粉丝疯狂地来攻击自己的站队,一般人真的不会做的。 他蹭了蹭白曦的颈窝,又在商熠笑得无比温和的表情里转到他的面前,又扑到了商熠的肩膀上。 “熠哥,也谢谢你。” “好了好了。”商熠唯恐这小鲜肉又去扑白曦怀里撒娇,笑眯眯地抬手扣住了小鲜肉的肩膀。 真是特别慈爱。 “我觉得很开心。”丁宁的眼睛里闪过了明亮的光彩。 他觉得这场莫名其妙的争端,简直完全不被他放在心上了。商熠看见这小子眼睛在白曦的身上打转,笑着把这小子放在自己的身边坐好,带着几分温煦说道,“我来还有一件事,是想提醒你一点。”见丁宁茫然地看着自己,商熠垂着头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晦涩地说道,“刚刚魏昭曝出丑闻,他的声誉摇摇欲坠,可是这才几天,为什么成了他被潜/规则的丑闻没有了,反倒都成了你嫉妒使坏陷害他?“ 看见丁宁露出了一个诧异的表情,商熠侧头看着白曦笑了。 “看来你给你从前的娱乐公司赚了不少,叫他们能拿出这么一大笔公关费来转移大家的视线。“ 这话说完,白曦的表情都跟着不好了。 这简直就是万万想不到啊! 可不是么,一开始全网关于魏昭再一次被潜/规则骂声一片,怎么到了最后只成了两个小鲜肉不合,并且丁宁的黑料更足了? “熠哥,你真的很懂啊。”丁宁用一种崇拜的目光看着商熠。 就算是混迹娱乐圈的时间也不短了,可是丁宁也没有想到洗白自己竟然还可以有魏昭团队的这种神操作的好么?商熠的形象一下子就在他的眼里变得高大上了起来。他觉得自己简直用一种更崇拜的表情看着商熠,顺便觉得自己更厌恶魏昭了。 这把无辜的自己拖下水,干的事儿太缺德了好么?他决定不能放过魏昭,气势汹汹地给自己的经纪人打电话准备反击,白曦看着丁宁气势汹汹的样子,觉得自己在娱乐圈都点儿跟不上趟儿的感觉。 “想当初我们的时代是多么的纯洁。”完全没有这么玩儿的好吧? “你要懂得与时俱进。”商熠施施然地看着小帅哥跑了,这才满意地从身边摸出一个保温桶来。 “尝尝我做的鸡汤。”他温和地说道,“专门给你炖的。”他的眼里星光璀璨,温柔得叫白曦莫名地觉得…… 自己仿佛被狐狸盯住了的狸猫。 “我尝尝。”白曦打开了保温桶喝了一口,默默地放下,开始怀疑人生。 系统:“闻着真香!不好喝么?” 白曦深沉地叹了一口气:“不,是太好喝了,叫人细思恐极。”她觉得哪里有莫名的不对,又说不出来。 系统想了想,突然不吭声了。 商熠笑着看着白曦在纠结了一下之后,把自己的鸡汤全都喝了,看见小帅哥姗姗来迟,露出了一个很可惜的表情对更加遗憾的丁宁温和地说道,“你曦姐今天胃口好。下一次你早点来,我给你留一点。” 他又笑着问丁宁关于成立魏昭挡箭牌的问题,这算什么问题?丁宁的经纪人都炸了好么? 打从丁宁得到最佳新人之后,商业价值猛涨,简直不能更赚钱,这个时候魏昭为了自己的丑闻拉丁宁下水,这是要断人财路,能绕得了魏昭才叫见了鬼。 经纪人先生叫丁宁好好儿拍戏,剩下的事跟他没有关系。 白曦在两天之后,再一次见识到了小鲜肉经纪人的战斗力。 全网铺天盖地,全都是魏昭与女高层共度良宵的高清照片,顺便还有魏昭和自家女友……李馨在自家公司之下的争吵照片。 当然,人家是魏昭的粉丝很担心自家偶像与女友之间的感情出现问题,所以很紧张地上网来求助呢。 多么好的粉丝。 先给点个赞。 再顺便,是恭喜小鲜肉魏昭这一次进军电影圈成功,成功地成为了一部同样是爱情喜剧片的男一号。 不巧的很,有目光如炬的网友一下子就发现,魏昭主演的这部电影的投资方,竟然是女高层所在的公司呢。 真的是更加的……细思恐极啊。 一个接着一个的爆料,并且刚刚魏昭本人还在自己的微博上官宣了自己即将进组的喜讯,粉丝们开没有开心完,这就跟系列剧一样的几条消息就被大众联系到了一块儿,这才是有锤有料半点都没法洗,毕竟,魏昭要主演电影,电影的投资方是谁,这个总不能再说是丁宁给黑的吧?白曦眼睁睁地看着舆论没有多久,已经开始在热切地讨论魏昭这一晚上的身价不低的问题了。 一个晚上换一个男主角,这镶金的吧? 一转眼,魏昭再次陷入了舆论是非里。 他想要再洗白,之前的公关费也只能帮他到这儿了,想要开始第二轮,就得加钱。 白曦觉得自己那么多年给娱乐公司赚到的钱,恐怕也供不起这小鲜肉的公关费了。 这一回的反响就强烈多了,魏昭在网上骂声如雷,虽然有自家粉丝奋勇作战,可是却还是渐渐地不能抵抗了。 不过曾经的娱乐公司已经放弃了一个白曦,当然这个决定叫现在想起来令人肉疼得想哭,可是到了现在,不得不把魏昭给捧上去了。哪怕是亏掉底裤,可是魏昭的公司还是最后地开始了一轮挣扎。 他们不再致力于洗白魏昭了,小伙子根本就洗不白。现在的娱乐公司,另辟蹊径,在发现丁宁和魏昭的新戏都是都市爱情类电影,并且惊喜地发现两部电影预计的上映时间也差不多的时候,欣喜地开始了新的营销。 他们现在出通稿,把丁宁和魏昭并成为电影圈的双秀,宿命的对手。 就连同期上映电影,也带了一种宿命对决的味道。 这一回看到了这么一个新的捆绑方式,白曦和商熠都笑了。 网络上,粉丝们把这种越级碰瓷的行为,称作不要x脸。 她前男友在得到了魏金莲这么一个称号之后,又多了一个新的名字。 魏宿命。 79、影帝(十五) “等等,你要给我解决啊!喂!喂!” 听着话筒里的忙音,魏昭一把就把手里的手机摔在了地上! 这些营销公司到底是怎么回事? 把他的名声搞得一塌糊涂,该洗白的没有洗白,反而叫他的名誉更加难听,然后竟然撂挑子不干了? 魏宿命?! 呵呵…… 赤红着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显示器,上面各家粉丝的嘲笑和讥讽,就像是一把刀子一样捅进魏昭的心口。他就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成了现在的样子。 明明不久之前,他还是意气风发的年轻偶像,还要很快地就进入电影圈开始自己的新版图,大好的前程还有无数人的喜爱就在眼前,这是多么叫人快乐的事情,甚至叫他感到自己的人生充满了意义,也不会在白曦的面前抬不起头。 可是为什么? 他觉得不该这样的。 门突然开了,魏昭看见自己的经纪人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你干的好事。你不是说全都能搞定么?!”魏昭红着眼眶高声质问道,“我和公司签了十年的长约,现在我有了麻烦,公司到底想怎么样。” 白曦是正当红的女明星,魏昭想要在和白曦分手之后压制白曦,当然要拿出自己对公司的更重要的价值。他的价值在未来,所以,不得不捏着鼻子和公司签了十年的长约作为交换。这叫公司欣然同意在白曦事件里,站在他这一面。 毕竟白曦是女人,娱乐圈里的女明星的保质期很短,她可没有下一个十年为公司效力。 可是这都是之前的事了。 当白曦成为青玉影后之后,公司内部已经有高层对曾经做下的决策不满。 魏昭并没有显露出符合他身价的价值,而白曦的光彩,就算是在整个娱乐圈的女星之中,也算得上是分量很重。 特别是她和商熠交好,接二连三和商熠搭戏,之后的一部贺岁档,也是和商熠共同主演。 这是要大火啊。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白曦的性格刚烈,绝不会回头,而此刻这个经纪人的心里也郁闷极了。他曾经同样是白曦的经纪人,然后在魏昭和白曦的新闻里踩了白曦一脚,现在想起来都郁闷坏了。 看着魏昭竟然还埋怨自己,他的脸也沉了下来不快地说道,“难道这都不是因为你?进出酒店,你也要小心一点,被人拍到这样的照片,你说怎么给你洗白?难道我要说你和人家在酒店打麻将啊?” 这谁都不会相信的啊。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只是想要拍电影。”魏昭也后悔了。 他一想到那天晚上,就觉得噩梦一样。 可是他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颁奖礼上他得罪了林导,因此几乎被电影圈拒之门外,林导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无论是交情还是人脉,都不是魏昭能想象的到的。 他得罪了那个胖老头儿,谁还会用他。而且魏昭突然一下子发觉了自己在事业上的艰难。从前,他想要什么,白曦都会为他出门去拉关系,然后叫他得偿所愿。可是在和白曦分手之后,他就发现,自己想要的东西,再想靠着自己去拿,是那么不简单的事情。 甚至因为他接连得罪白曦和林导,已经有很多人对他避之不及了。 他孤注一掷,只能选择这样一条路。 不过是利益交换,他陪她一夜,然后那个女高层给了他一部电影的男一号。 想到在照片全网公布之后,女高层并未伤筋动骨,甚至完全不在意被推到风口浪尖。 毕竟对于一个女强人来说,像他这样的小艺人,也只不过是闲暇时调节身心的一个有趣儿的小东西,闹绯闻也无所谓,人家有权有势,也不靠名声吃饭,所以甚至拒绝了魏昭请求她出面说明自己和魏昭在那一晚上是清清白白的这种书面假话。 毕竟,人家觉得财货两清了,魏昭的表现不怎么样,女高层就是吃了个新鲜。 光明正大,爱说什么说什么。 那种高高在上的蔑视,几乎击垮了魏昭的心。 他想到曾经白曦小心翼翼唯恐伤害他的心的柔软,再想到自己的艰难,用力地抓住了自己的头发。 “你也别太难过了,这些新闻热点的,也就火爆个一两个月也就算了。再过一年,谁还会记得。”经纪人现在只能指望时间来叫大家都忘掉这一切了,看魏昭红着眼眶看着自己,也觉得他有病,好好儿的不跟白曦谈恋爱,非要和一个十八线搅和在一块儿, 现在就算官方并没有动作,可是大家也都把魏昭和李馨看成是一对儿了。揉了揉眉心,他带着最后的耐心对魏昭说道,“你只要演好了接下来的这部戏,立刻就能翻身。你不用担心,这部戏我看过,剧本不错的。” 他下意识地看了电脑屏幕。 里面闪烁着的新头条,是昨天晚上白曦和丁宁在剧组里单独吃饭。 不过没有人觉得丁宁被白曦包养了。 一家三口……少了爸爸吃顿饭,够孤单凄凉的了,为什么还要往人家的伤口上撒盐? 他也觉得白曦似乎变聪明了,明明很喜欢丁宁,可是带着影帝商熠一块儿炒作,竟然炒出一个光风霁月的一家三口? 现在就算是他们在一块儿单独吃饭,也不会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了。 这可真是……高手啊。 高手先生正在看着剧组里的戏份。 周舟所谓的短平快,是真的很快,一转眼的时间,电影已经拍摄了大半,这部充满了青春洋溢气氛的电影看起来如同夏日里的璀璨的光,镜头前的小帅哥磕磕绊绊地在一大群损友的乱出馊主意里面追求着一个和自己有着大大的阶级差距的成熟的漂亮姐姐。 他们给他出谋划策,参照灰姑娘和霸道总裁的剧情,或是故作经验丰富其实什么都不懂地指点,每一场都是笑料。 商熠抱着自己的保温桶坐在长椅上看着白曦和丁宁的互动,忍不住露出温和的笑容来。 青涩的感情真的很美好,不过……还是成熟的叔叔们才能给大姐姐带来幸福啊。 白曦陡然觉得自己后背一凉。 她的戏份虽然算是女一号,可是这部电影的视角是以丁宁为主。 不过她和导演是不错的朋友,导演先生暗戳戳给她加戏了。 她用一种给自己解闷儿的心情来看着那个漂亮的男孩子在自己面前卖蠢,可是心里其实是开始在意他的。当一次酒会,她不过是随口答应了欣喜如狂的男孩子叫他等着自己回家给她做一碗酒会之后需要的解酒汤,可是却早就把这个孩子忘在了脑后。 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她和自己的商业伙伴们一直把酒会开到了凌晨,当她心满意足地带着更多的合约回到别墅的时候,看见一颗小小的抱成一团的小东西躲在自己别墅的大门口。 没有遮挡,他的身上湿透了,头发也是的。 他没有资格进她的别墅,也不敢给她打电话,所以只能等在这里。 看着被私家车送回来沉默地看着自己的美艳女人,他羞涩地笑了起来。 “你喝酒了?我给你煮解酒汤吧?我可拿手了。”他并不问为什么她忘记了他们的约定,也并不说自己不敢打搅她,所以宁愿忍着不打电话,守在她的大门外不愿离开。 女人脸上的戏谑慢慢地碎裂了。 她伸手,摸了摸这个漂亮男孩发烫的额头。 “笨蛋。” 他笑了笑,慢慢地倒在她的怀里,小声地说道,“因为要等你啊。” 商熠嘴角抽搐地看着丁宁这家伙满足地蹭了蹭白曦的脸,微笑着沉默垂头看自己的保温桶,觉得应该往里面下巴豆。 不过看白曦演戏,这真是一件对于商熠来说很愉悦的事情。他才不会说自己推了好几个通告,也拒绝在这个时候开拍新戏呢。不过面对白曦的邀请,他决定客串剧中一个小小的戏份。当一下男主爱情路上的绊脚石。 成熟英俊,一副精英模样的男人笑吟吟地看着在自己面前忍不住炸毛的青涩的小男生,端着咖啡笑了笑,在他发红的眼眶里说着“我们之间只是商业联姻。结婚之后,我不会管她交往多少的男友。你也不需要离开。” 他用一种居高临下,甚至是有趣的笑容看着青涩的,一眼就能看到底的男孩子。 “除了婚姻,她什么都能给你。难道这还不够?” 他的这一句话,就见男孩子红了眼眶。 “婚姻,婚姻不该是这样的。”婚姻明明是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的最美好的结果,可是为什么这些有钱人会说出这样辱没了婚姻的话。 “如果只是这样,那婚姻都不该存在。”他抽噎了一下,看着男人挑眉看着自己,大声说道,“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可是就想和她结婚!” 他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不能帮助她的事业。可是他有一颗很爱很爱她的心,想要好好保护她,爱着她的心,不要所谓的什么各玩各的,而是一个温馨的家庭,没有冰冷冷的商业利益。他看着男人大声宣告自己的爱情,然后转身跑掉。 他也不在意那些人说他是她养起来的小男人。 男人怔忡地看着这敢对自己大声怒吼的男孩子,许久,笑着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掩饰住了嘴角的一点苦涩。 漫不经心,变成了伤感。 “所以,她才会为你拒绝了我。” 他同样是爱她的。 可是在这场爱情里,他输给了这么一个傻小子。 当导演满意地喊停之后,商熠笑眯眯地收回了脸上的表情站起来,走到了白曦的身边,修长的手揽着她低声笑着说道,“我和剧本里的人完全不一样。小曦,我就想和你领结婚证,当然,除了婚姻,我还给你我对你的爱。”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在白曦抽搐的嘴角里轻轻地亲了亲她的脸颊喃喃地说道,“我也会保持忠诚,只爱你一个人。而且,你觉得我的厨艺怎么样?以后我给你做饭吧?” 想要得到一个女人的心,就要先掌握她的胃。 影帝先生艰难地在为了心上人学习着。 “你不是有洁癖么?”白曦不动声色地推了推他。 洁癖男怎么做饭?白曦就想问问,那些鸡鸭鱼肉什么的,影帝先生到底是用什么心情解刨下刀的。 “怎么可能。我不是这种人。”商熠郑重地说道,“这是你对我的误解。不过……去看电影么?” 白曦想到上一次看电影这家伙干了什么,用力摇了摇头。 商影帝顿时露出了一个失望的表情,看着正卖力地拍着最后的内心独白戏的小帅哥,转身揽着白曦往外走。 他笑得很温柔地拐带了白曦走到了停车场,打开了自己的车门,请一脸莫名其妙的白曦做进去,这才开车一言不发地往一块儿别墅区开去。开到了一个单独的别墅门前,他开到门口把白曦给请出来,带着她一块儿走进了别墅里,看见白曦露出了一副诧异的样子,笑着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很温馨啊。”白曦觉得这别墅暖暖的色调,还有简单的装饰,真的很叫自己感到舒服。 她觉得外面暖暖的阳光招进来,叫人灵魂上都感到幸福。 “这里可以成为我们的家。”商熠紧张地看着白曦,眼底的笑容都不见了。 高大英俊的男人挺直了脊背,带着几分紧张地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 这个时候,他不再是风靡万千粉丝的国际影帝,而仅仅是一个仿佛等待接受选择的普通的男人。 他甚至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完全没有信心,觉得自己笑一笑,她就会爱上自己。 原来就算是大众情人,也会在爱情的面前患得患失。 看着白曦仰头看着自己不说话,商熠伸手摸了摸白曦的脸颊。 “我发誓,这辈子绝不会伤害你。”魏昭伤害过白曦,或许造成了白曦对男人的失望,曾经的事,商熠无力重来,更何况他要承认,就算是从前和白曦也曾经有过合作,可是那个时候的他或许是尚且年轻,并未对白曦动心。 他现在动了心,可是似乎也不算太晚。看见白曦犹豫地沉默,继续说道,“我们可以有一个很温暖的家。这个家里,你是女主人,我是男主人,除此之外,不会再有别人。” “你儿子不要了?”白曦突然问道。 商熠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之后脸色扭曲了。 “你可以张贴他的海报,不过不能超过五张。”看在丁宁不是自己的对手的份儿上,他还是能容忍一下的。 毕竟,据说打从《人偶之家》上映之后,林导的卧房里,就被尊贵的导演夫人张贴了一屋子的小帅哥的漂亮海报。 就别提胖导演是多么的郁闷了,不过影帝先生在见证了林导的绝望痛苦之后,觉得自己的忍耐力都成倍地往上翻了。 不过据说林导突然讨厌起了小鲜肉,谁跟他提跟谁急。 “我再想想。” “别想了。” “为什么这么急?” “你不急?” “嗯。我不急。” 看着白曦戏谑的眼睛,商熠承认自己败给这个女人了,双手投降。 “对,是我急。你嫁给我吧。” 白曦看着这个一脸无奈又纵容地看着自己的影帝先生,想了想,突然问道,“你怕我因戏生情啊?” “怎么可能。”商影帝觉不承认自己的魅力比不上一个小鲜肉。不过看着白曦看着自己微笑的样子,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也微笑起来。 他小心地把这个有着一张美艳面孔的漂亮女人收在怀里,陪着她走过了别墅的每一个角落,听她的赞赏还有自己喜欢的地方,觉得暖暖的光,还有悠闲的午后,这一切都变得静谧悠闲起来。这样闲散的,什么都不去想,只在她的身边安静地陪伴,原来也很幸福。 最幸福的事,大概莫过于白曦的新戏上映。 这样的青春爱情搞笑片,无需花费多少的头脑,只需要开怀地笑就足够了。大概是同期电影并没有同级别对手的原因,这部电影一上映,就成为了票房第一。 并且引发了全民热度。 这样一部明显男弱女强的电影,本来不应该受到欢迎,可是却莫名地收到了很多女孩子的追捧。 她们觉得这或许是女孩子们的一个梦。 梦里面自己变成了很强势,能够主宰一切的女总裁,然后会被漂亮的男孩子还有成熟稳重的总裁先生追着跑,却其实有些不屑一顾的样子。 顺便,一张照片戏谑地登上了头版头条,并顺便给本来就火热的电影增添了新热度。 小帅哥在雨后看着女总裁微笑的青涩柔软,还有一张白影后和商影帝在别墅前并肩看夕阳的温馨美好,成为了头条的调侃。 戏内牵手小鲜肉,戏外,青玉影后情归影帝先生。 影帝先生呆呆地看着这个头条,之后,对上了白曦一双怀疑的眼睛,感觉自己这一回真的冤枉。 这炒作不是他干的啊! 谁在坑他?! 80、影帝(十六) “真的不是我。”商熠艰难地说道。 白曦眯了眯眼睛。 这家伙心机可深了,真是不能叫人相信。 不远处正走过来的丁宁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很伤心的样子。 “熠哥,我不会认输的!”大叔们最讨厌了。 丁宁看着自己手机上的头条,感觉特别伤心。 他觉得莫名其妙的,自己就出局了。 “曦姐,我伤心了。”他蹭过去,在白曦的身边坐下,拿自己的头发去蹭白曦的手心。 白曦可怜地看着这倒霉孩子,也快要伤心地流下泪水来。 苍天可见,这才是她的审美。 就算是要谈恋爱,为什么是和对面那个大叔? 她不喜欢大叔的好么? 不过对于微博出了这么一个头条,白曦想不明白,就去问自家经纪人。 经纪人先生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腿,意味深长地看着一旁同样觉得疑惑的商影帝。 “这是你们被承认之后的结果。”商熠这个家伙,成天跟着白曦制造舆论,连送好几天汤汤水水,二十四孝简直感动中国了有没有? 到了现在,就算这两位的关系没有曝光,可是大众都已经默认了他们在一块儿了。这回又被拍到一块儿在别墅里待着,当然会被大家给送上头条。 更重要的是,商影帝最近的两个角色都太苦逼了。 两场苦恋不成,一个被玩弄得以为自己得到了真爱被自我束缚在房子里一生。 一个明明是精英总裁,竟然没有抢过一个水嫩嫩的漂亮小男生。 而且都是栽在同一个女人的手里。 剧情这么苦逼,还是现实里甜蜜一点吧。 看着白曦一头雾水的茫然样子,周舟都觉得这位影后小姐十分可怜,竟然撞到了商熠的窝里去,还不得被吃得一干二净? 不过再可怜,想到商熠日后有了白曦的陪伴或许不会阴阳失调更加压迫可怜的经纪人先生,周舟的心里默默祝福了一下她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影后小姐。 他不要求加工资,只求商熠不要龟毛。 更何况白曦和商熠之间曝出了这样的头条,对于白曦正在上映的电影显然是一种促进。 短短时间,电影票房就已经刷地再次上来了。 从导演到路演,就没有一个不高兴的。 白曦当然也高兴。 她已经算是证明了自己,自己上一部获得影后大奖的电影还有那超高的票房,并不只是因为林导的大导光环,就算是其他导演,可是白曦也已经是票房的保证。 更何况,最近更加叫她感到有趣的事,魏昭主演的电影在自己的电影上映了一个星期之后,姗姗来迟。这同样是一种有点恶心人的做法,毕竟上映的旧电影在票房上的势头大部分会比不上来势汹汹,并且同样被业界看好的新电影。 如果它不能打倒新电影的票房,顿时全网就要推送某某某输给某某某了。 可是说起来,如果想要论输赢,不是应该比较两部电影的开画票房么? 白曦觉得魏昭真够不要脸的,一旦票房压过她这部电影,那回头就得到处吹嘘艳压了丁宁。 都是小鲜肉,票房上胜出,那不就是魏昭的胜利么? 魏昭打算得很好,也很机智,只是他真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白曦和商熠爆出了这么一张头条。 顿时引爆了舆论。 而且,商熠在一次被记者围堵的过程中,坦然承认,自己的确是在和白曦交往。 到了这个地位的男星,早就已经不在意当自己有了恋情之后就被粉丝们抛弃,而不是像是当年魏昭那样藏着掖着。 商影帝恨不能现在就把关系给砸得人尽皆知,好叫白曦别天天看着小鲜肉流口水,因此不仅承认了白曦的恋情,还希望大家能够祝福他。他提起白曦的时候眼角眉梢都带着温柔笑意,一看就知道是对白曦真心的喜欢,对于这样的感情,光明正大并且很真诚的感情,大众也是祝福的。 白曦看着电视上那个高大的男人脸上带着柔软的笑容提起自己,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都是对自己的喜爱,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她最近刚刚搬到别墅和商熠同居。 靠在软软的沙发上,感受身后的男人慢慢地接近了自己,白曦放心地把自己靠进他的怀里。 “这么喜欢我啊?这么急着宣布我和你谈恋爱啊?” “我得叫人都知道,你是我喜欢的女人。”商熠环着她纤细的腰肢,一个吻落在她的后颈上。 听见白曦低低地笑了起来,嗅到女人身上柔软的香气,影帝先生真是蠢蠢欲动,忍不住拿牙齿轻轻地啃咬她后颈上最柔嫩的那块皮肤。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在鼓动,不再满足那一点的小小一块儿的范围,沿着她的发迹轻咬她的耳根。他听见白曦小小地笑了一声,一双大手也忍不住放肆了起来。听见了她的惊呼,商熠垂了垂头,把白曦抱在自己的怀里,声音沙哑地说道,“我觉得自己做得最正确的事,就是和你同居。” 白曦软软地靠在他的怀里,目光流转。 “我也是。”她侧身,伸出柔软的手臂,抱住了这个男人的脖子低声说道,“我们还可以继续。” 对于这么一个热情的邀请,影帝先生求之不得。 虽然这是在大白天,可是他的别墅,谁会大咧咧地进来。 当然,他飞快地关掉了自己手边白曦那个响了很久的手机,伸出手,一把把怀里柔软的爱人给饱了起来。 □□的人在一起水乳/交融,是最幸福的一件事。 白曦也不知道和商熠胡闹了多久,趴在床上,听着刚刚在自己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吻,心情很好地去做饭的男人走了,这才懒洋洋地摆弄自己的手机。 她看见自己的手机上有很多未接来电,都是陌生的同一个号码。想到似乎据说是第一次谈恋爱的影帝先生痴缠了这么久,她小小地打了一个哈欠,决定就算是有大事也明天再说,把自己埋进了松软的枕头里。可是电话又一次响起。 她含含糊糊地接过,漫不经心地问道,“我是白曦,你是哪位?”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嘶哑,听起来勾得人心荡漾,电话的另一端突然停顿了很久。 “曦姐,是我。”电话的另一端传来魏昭的声音,他似乎在压抑一些什么,又似乎在难过什么,那曾经被白曦迷恋的声音透过了电波传入白曦有些迟钝的耳朵里。 她想了很久才想起来这是魏昭的声音,就听见那个曾经有着原主最迷恋的一张脸孔的青年飞快地说道,“我打不通曦姐你的电话。曦姐,我很想你。”白曦早就把魏昭给拉进黑名单了,魏昭想要找到白曦,不得不用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真的想要再见白曦一面。 他没有想到电影圈真的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玩儿得转的,赌上了他的一切得到的新电影,虽然上映之前气势汹汹被人称赞,可是刚刚上映两天就原形毕露。 老套又沉闷的情节还有设定,富家子弟和草根到处打工的灰姑娘的剧情,就算是去演偶像剧,人家也需要诚意满满地多加一些别的新元素来引起早就看腻歪这些设定的小女生的兴趣了。魏昭没有想到大家早就厌烦了白马王子,所以,当自己的电影信心满满地上映的时候,他想到的是自己的荣誉。 可是上映之后被票房教做人,就算是票房最高的上映第一天,他的电影也不是丁宁的对手。 观众们对丁宁的电影称赞有加,并且愿意走进电影院去贡献一张电影票。 可是他的……却并不买账。 他们甚至直言不讳,对他很失望。 他听说院线方面,已经开始考虑削减这部电影的上映率了。 魏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看着银屏上笑得意气风发的丁宁,突然觉得自己的心都空了。 再也不会有人把他和丁宁相提并论,当他们的电影这样选择了对决的方式,曾经在流量堆儿里不分胜负的梦幻一样的场景,在残酷的票房面前被撕去了最后的一点遮羞布。 他曾经有和丁宁炒作了多少相提并论的话题,到了现在就有多少人在嘲笑他越级碰瓷。曾经他不服气地以为丁宁的角色他也可以演绎,可是现在,丁宁再一次被业界捧上天,而他的演技却遭到了一边倒的批评。 想到自己已经穷途末路,最高的票房就算上映当天,之后连续下降,甚至连公司都开始劝他回头去演演不需要演技的偶像剧刷脸固粉,魏昭觉得难过极了。 他不知道该跟谁倾述这些,可是突然想到曾经自己有了挫折的时候,都是白曦在安慰他。 那个时候仿佛无所不能的女人把脆弱的自己给揽在他的怀里,柔软而温柔地说道,“这算什么啊?你是最好的。魏昭,你记得,你是最好的。” “还有我在你身边。” 她的笑容那么充满了力量,叫他的心里都是勇气和安全感。 可是她不见了。 “曦姐,我真的难过。”当曾经的鲜花掌声在自己的这一场巨大的失败面前凋零,当魏昭发现自己不得不面对这一切可是身边一个可以和他相互扶持的人都没有。他终于开始明白自己在白曦的身边得到的是什么。 是她永远都不会放开他的手,无论他到底是什么样子都不会离开他,就算他这样无能没用,可是她却不在意,因为她爱上的,就本来是这个软弱无能的自己。 而不是所有人眼中看到的那个光鲜亮丽的魏昭。 白曦用被商熠缠得发木的脑子想了想,慢吞吞地在电话里传来了男孩子无法压抑的哭声的时候,挂断了电话。 她毫不在意地重新滚在被子里,把这个电话号码也继续拉黑。 “谁的电话?”商熠穿着一件睡袍,露出了大片强壮的胸膛来,给白曦端了一杯牛奶。 “……怎么了?”看白曦专注地看着牛奶很久,他笑着和她靠在一块儿问道。 “没什么。刚才魏昭给我打电话了。” “哦。”商熠顿了顿,虚伪地努力用不在意的表情问道,“他跟你说什么了?” “哭了。” “哭了?!”好有心计的小鲜肉啊!竟然苦肉计! 商影帝的心里顿时生出了澎湃的怒火。 他伸出强壮的手臂用力地把属于自己的恋人扣在怀里,顿了顿哼笑了一声说道,“这小子跟了你这么多年竟然还不明白,他哭得再可怜,你也不会回头。” 白曦的骄傲,商熠真的太清楚不过。这女人一旦转身,那哪怕男人哭死在她的身后都绝对不会理会的。看着白曦笑了笑,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牛奶,商熠俯身亲了亲白曦,大手一点一点摩挲着她修长的腿上细腻的皮肤笑着说道,“而且我觉得,能给你幸福的只有我。” 他算是服了魏昭了。 这么一个大美人在身边整整五年,竟然一口不吃。 魏昭这是不行吧? “我只是觉得很可笑。” “当然可笑。你挖心掏肺为他的时候,他觉得他受到了你的羞辱,是被你圈养着没有自由的金丝雀,顾影自怜,并且宁愿伤害饲主也要飞向……嗯,蓝蓝的天空?” 商熠真是觉得魏昭有病,并且病得不轻,不过叫他说,这都是被白曦给惯的,因为被爱的有恃无恐,所以魏昭觉得那白曦为他做的任何事都理所当然,并且清楚地知道,这世上能够伤害到白曦的只有他一个人。 他成功了。 白曦的确很伤心。 想到第一次见的时候,白曦宿醉之后的样子,商熠伸手摸摸白曦的长发。 “现在,小东西终于发现飞出去了活不下去了,所以又想飞回笼子了?哪有这样的美事。”商熠笑着垂头,把自己的额头抵在白曦的额头上。 “你觉得不可能么?为什么?”白曦笑着问道。 “因为他一飞走,守在笼子外头急的很的另一只鸟已经迫不及待地飞进这笼子了。”商影帝更加意味深长地说道。 白曦:“……” 白曦:“我怎么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有一种莫名的……”鸟? 全程小黑屋姗姗来迟的系统:“完全没有呢亲。” “你觉得怎么样?”商影帝已经身体力行地凑过来了,含含糊糊地用英俊的脸迷惑目光有些迷离的大美女。 “什么怎么样?” “我觉得是苍鹰,你说呢?”他微微沉下了身体,看见身下的女人发出了柔软的声音,带着几分魅惑地垂头,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 白曦突然觉得自己什么都明白了。 她觉得自己曾经遇到过的是一只假影帝。 曾经的冷漠毒舌洁癖男呢? “雄鹰。”她喘息着称赞了一声,听见耳边传来男人一声压低了声音的笑,脑海之中更加迷茫,更不把魏昭给放在心上了。 不过影后小姐不把魏昭放在心上,商影帝却没有这样的宽宏大量。他潇洒地给自己和白曦放了大假,也不管经纪人先生是怎么在背后骂他不敬业的,专心地和白曦在别墅里甜甜蜜蜜地一块儿了几天,这才心满意足地决定再次上工了。 不过看白曦昏昏欲睡的样子,他施施然地在床边俯身,一边扣西装扣子,一边把被子盖在她雪白却密密麻麻都是红色斑点的背上,慢吞吞地走出了房间。 周舟嘴角抽搐地看着这看起来格外心情好的影帝先生。 他纠结地看着这位龟毛的大佬拐进了厨房。 “你这是在做什么?”看见影帝先生很有爱心地拿模型给煎了一个猫咪图案的煎蛋,周舟觉得自己的嘴角已经要抽到天上去了。 “小曦早上起床会饿,我在做饭。你看不到么?”商熠觉得周舟的智商大概是有了问题。 他怜悯地看了周舟一眼。 “每天都是你做饭么?”影帝先生什么时候点亮了厨神技能? “男人怎么可以不做饭!”商影帝用谴责的表情看着自己的经纪人,认真地说道,“你这个思想很危险。” 呵呵…… 不知道是拿个垃圾影帝天天叫外卖,号称十指不沾阳春水呢。 经纪人先生的脸色有片刻的狰狞。 “你怎么只煎了两个?”看商熠把两只猫咪给放在盘子上,周舟疑惑地问道。 “我一只小曦一只,有什么不对么?”商熠挑眉问道。 经纪人先生沉默地看他。 “逗你呢,我怎么会饿到你。我不是这种人。”商影帝最近的心情的确是很好,随手磕了一个蛋在锅子里,对在一旁羡慕地看着那个猫咪模型的经纪人先生和气地说道,“造型就算了吧。这是我和小曦之间的情趣。” 他眨了眨眼睛,穿着昂贵的西装托着一个盘子施施然地走了。也不管身后的可怜经纪人是在怎么思考自己这苦逼的前半生,走到了床边,对正理了理一头凌乱的长发的美艳女人露出了一个充满了魅力的笑容。 “为您服务,我的影后小姐。” 81、影帝(十七) 丁宁和魏昭的这场对决,并没有什么晴天霹雳或者火花四射的。 因为魏昭的电影很早就败下阵来,并被匆匆地扫进了垃圾桶,完全没有引发别人的持续关注。 毕竟,这世上的烂片这么多,不能因为是小鲜肉主演,就格外与众不同是不是? 白曦也并没有在意。 不过平时刷热点的时候,常常会看到有说魏昭脸色不好的新闻。 他看起来憔悴疲倦,从前被原主喜欢的一张漂亮的脸蛋儿都黯然失色,脸上沾染上了风霜,一下子就仿佛老了十岁。他并不是只有这一场电影失败,而是这部电影失败之后,成了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虽然娱乐公司依旧会很捧他,可是却已经开始培养可以接班的,更年轻的漂亮男生。更俊俏,更活泼青春的男孩子进入娱乐圈,对于魏昭来说冲击真的很大。他没有什么更多的实绩,虽然依旧在娱乐公司有很不错的待遇,可是显然,他的位置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白曦看着新闻里的魏昭,勾了勾嘴角。 她甚至不需要去想曾经上一世的时候,魏昭和李馨的结局了。 就算踩着白曦上位,风光一时,可是魏昭的水平就是这样儿了。 曾经的确不会有人为白曦出头,可是大家都会鄙夷魏昭的为人。 一个在娱乐圈里人品有问题的男人,谁会和他合作? 白曦笑了笑,随意地把手里的手机放在一旁。 她不再关注魏昭和李馨,而是开始准备和商熠的贺岁档电影。 关于这部电影,比已经下画并且票房过六亿的那部电影少了几分年轻人的跳脱活泼,更温馨成熟一些。 白曦觉得这剧本不错,有笑有泪合家欢,并且终于可以不那么苦逼一次,好歹两个人是在一块儿了。 有一个好结局,甚至能够在电影里结婚,白曦觉得特别高兴。 毕竟,林导的那部报社电影,真的又是一场悲剧,苦逼得不能更苦逼,白曦看完剧本,觉得自己的心都黑暗了。 她真的是觉得够了,然而想到和商熠能够再一次一块儿拍戏,又觉得心里很高兴。除此之外,丁宁再一次在林导的新戏里得到了一个角色,这个角色的戏份很吃重,同样是一个非常出彩的设定。 不过白曦觉得林导最近对丁宁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看起来很不友好的样子。这一天和丁宁一块儿出来喝个咖啡,顺便问一问丁宁这个戏份是怎么拿下来的。小帅哥刚刚染了一个很漂亮的小黄毛儿,更加俊秀白皙,看着白曦眨了眨眼睛。 “我就是在林导家里吃了几顿饭。导演夫人对我可好了。”他的眼底带着几分狡黠。 白曦默默地捂住了半边侧脸。 “你行的。”小帅哥竟然也这么坏啊。 林导他夫人最近最迷眼前这个小帅哥了,商熠曾经说过,在家里贴满了丁宁的海报。 这小子竟然去人家家里吃饭。 “林导也觉得我行的。”丁宁满足地说道。 他的手臂惆怅地压在桌面上,看着最近更加美艳精彩的美女姐姐,叹了一口气小声说道,“熠哥真是太坏了。” 明明是他先想要追求美女姐姐的,可是一转头,美女姐姐却被自己的前辈大叔给叼走了。到现在丁宁才完全地发现影帝先生关于一家三口的险恶用心,他恨不能哭出声儿来,在白曦好笑的目光里又带着几分八卦地说道,“曦姐,你知道你们公司签了几个漂亮男生么?” 白曦和商熠所在的娱乐公司是娱乐圈最大的巨头之一,远远不是白曦曾经待过的那个中等公司的规模。 商熠在公司里有一部分股份,真正可以左右公司的决策。 当然,影帝先生从来懒得这么干就是了。 “知道了,有危机感啊?”公司里突然多了一些漂亮青春的面孔,白曦当然很高兴。不过最近商影帝的脸色不好看。 她想到关于公司培养流量小鲜肉开拓业务的这个策划案还是影帝先生的建议,又想到当她看见漂亮男生眼睛发光时商熠恨不能把从前的话给吞回肚子里的样子,忍不住想要笑。她抬手在丁宁的头上摸了摸,满意地说道,“你担心什么。你现在是实力派偶像,就算有冲击,冲击的也不是你。” 商熠要收拾的是魏昭。 对于魏昭敢给白曦打电话这个举动,商熠嘴上不说,心里可都记着呢。 他当然不会去找魏昭的麻烦,他不是那种人。 他就准备调/教出几个小鲜肉,给魏昭来一个长江后浪推前浪。 不过影帝先生显然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偷鸡不成蚀把米,叫自家影后女友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家小帅哥们流口水。 “我不在乎那个。他们想要动摇我的位置还早着呢。”丁宁对自己有信心,不过也对女人们的喜新厌旧同样有信心,他紧张地看着白曦说道,“曦姐,你可不能喜欢别人啊!” 白曦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丁宁现在就靠着这个幸福过日子呢。可是这娱乐圈小鲜肉更新换代这么快,一转头,新鲜水嫩的就把他曦姐的眼睛给迷住了好么?他忧伤地叹了一口气,小声说道,“曦姐,你喜欢的只能是我啊。”虽然不是爱,可是只可以迷恋他的脸! 丁宁决定从今天开始保养自己的脸。 千万不能过几年成了大叔,从此被丢进冷宫失宠。 “好啊。”白曦答应了,一旁的手机传来了一个消息,突然亮了。 丁宁的目光落在屏保上一个陌生的,水灵灵的漂亮小男生上。 白影后尴尬地咳了一声。 “哎呀,怎么变成这个了。谁换了我的屏保?”她飞快地把手里的手机拿起来,却看见小帅哥已经控诉地摁住了她的手机,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她,就跟看着一个负心人似的指控道,“曦姐,你明明说只喜欢我的!” 这屏幕上的小鲜肉是谁?!好嫩还乖啊,而且虽然肯定没有他好看,可是新鲜呀!小帅哥眨了眨眼睛,一下子就想到了,在白曦仰头看天中咬着牙齿说道,“是不是曦姐你们公司新晋的练习生?” 他没有见过的这样的小男生,一定还没有出道,可是白曦却有照片,这当然是…… 话说影帝先生干什么吃的? 怎么可以叫别的小鲜肉接触到他家本来就特别不坚定,走在最近的各个红毯上还要时不时去看一看前后左右小鲜肉的曦姐? “我就是随便看看。” “不行!” 白曦看着这可怜巴巴对自己瘪嘴的小帅哥,许久之后,觉得还是他帅,听话地照了一张小帅哥的阳光照,作为自己的屏保。 丁宁满足了。 他正在和白曦说着话,并且因为爬墙的白曦又被自己给拉回来还兴致勃勃地去给他熠哥邀功,就看见咖啡厅的角落里突然闪过了几个闪光灯的亮色,之后,一个眼眶红红的漂亮女孩子从角落里走了出来,飞快地走到了白曦的面前咬着牙低声说道,“曦姐,你这么做,对得起熠哥么?”看见白曦抬头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雍容冷淡,完全没有半点畏惧,女孩子大声说道,“从前你对魏昭那样做,现在你都有男朋友了,为什么还要和丁宁在这里……” 她咬着牙不肯多说了。 可是却什么都说了。 “李馨,这是你能闹事的地方么?”白曦一眼就看出来这是谁了。 只是比起来之前在林导剧组里的青春娇美,现在的李馨显然过得很不好。 她的眼底带着大大的淤青,看起来精神非常不好。不过也对,被魏昭的粉丝接连骂到了现在,谁的精神都不会好的。更何况打从林导的戏之后,李馨就再也没有接过戏。 她从前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初出茅庐的十八线,在林导电影之中的演技也很被人批评,当然不会有人愿意去用这样一个还需要磨练的新人。魏昭在电影圈连自己都玩儿不转,更不要提能给她接到戏份,她又不愿意去拍电视剧。 毕竟电视剧也抢不到重量级的角色,她越混越回去,那魏昭的粉丝还不喷死她啊? 魏昭再怎么落魄,现在还是娱乐圈知名的小鲜肉,流量很大的。 如果她没有一个和魏昭相匹配的身份,无论是谁,都要骂她抱大腿。 想到这些日子的艰难和与魏昭之间的争吵,李馨觉得难过极了。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曾经美好的爱情,到了现在却变得面目全非。 她以为她和魏昭会成为娱乐圈被人称赞羡慕的爱侣,会永远相互扶持,彼此成长地走入更美好的未来里。可是到了现在,她接不到戏,而魏昭只能靠着一些事实而非的机场照还有休闲照来博取版面。 他们之间的争吵叫李馨更加疲倦,因为她发现,自己曾经喜欢并且崇拜的恋人,并不是万能并且总是这样温柔的。他有很多无力做到的事,还喜欢在自己遇到了不顺的时候发脾气,一旦李馨开始和他争吵,他的嘴里就很喜欢提到一个人的名字。 “曦姐从来不会这样,你为什么不学学曦姐!”魏昭的话叫李馨的心都凉透了。 她不敢相信魏昭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他怎么可以……在她的面前提到那个失败者? 明明离开了白曦的人是魏昭,毫不犹豫。可是现在,每每在彼此相处的时候被他提到的,依旧是白曦。 白曦就如同一个巨大的阴影,永远都横亘在她和魏昭之间。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有意恶心她,魏昭那些疯狂的粉丝却对白曦更加亲近而喜欢,常常在微博下面求魏昭去和白曦复合,因为一个有票房有大奖又美貌无比的娱乐圈当红女星,在她们的心里才配得上魏昭。 如果魏昭一定要谈恋爱,那她们都希望那个人是白曦,而不是在白曦的面前连一根头发都比不上的十八线。 而这些叫李馨气得要死的话,魏昭却从不反驳,看起来对李馨并不维护。 李馨知道,魏昭是后悔了。 在偷偷摸摸的爱情的甜蜜刺激之后,当他们真正地在一起,面对现实,魏昭后悔了。 想到这里,李馨的眼眶酸涩,看着生活得很优雅的美艳女人。 她失去魏昭,却依旧从容不见狼狈。 “曦姐,你不能这样。你和丁宁这么亲密,我觉得这是错的。”李馨想到了之前白曦潜/规则的传闻,又看了看冷笑了一声的丁宁。 她手机里的照片,他们两个人非常亲密,摸头,争论一些事,这一旦传上去,就是白曦恶习不改重新和小鲜肉搅合在一块儿。这样的照片如果曝光,那不仅白曦和丁宁会被人唾骂,就连商熠,也一定会和白曦分手的。 白曦靠着商熠才翻身,一旦商熠舍弃了她,她就彻底没有了光环。想到这,李馨的心里仿佛出了一口恶气,嘴角勾起了一个胜利的笑容看着白曦说道,“曦姐,这是你逼我的。” 白曦什么都没有说,拿起自己的手机叫她看。 李馨看了过去,一张美丽的脸顿时露出一个震惊的表情。 手机里的是一条微博推送,推送的照片里,魏昭正和一个男性高层共度晚餐。 当然,这大可以说是朋友。 可是人家高层都把手探进他的衣领里了算怎么回事? “先管好自己的男朋友吧。”白曦戏谑地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义正言辞的姑娘,起身,学着自家影帝的样子,抬手给呆若木鸡的小姑娘理了理她的衣领。 “至于你……你是真的惹到我了。小姑娘,等着被封杀,嗯?”她并不是一个会忘记仇恨的人,无论如何,上一世原主落到那样绝望的境地,都是因李馨和魏昭两个。 魏昭深陷名利场,既然不甘心从万众瞩目上掉下来,那就慢慢辗转在各种金主怀里换资源就好了,想必对于他来说,这样才是最痛苦的事。更何况当有一天新人频出,而魏昭再也不能得到这些资源的青睐,到时候又会发生什么呢? 不过李馨,还是被封杀,顺便依附魏昭,两个人做一对儿怨偶地活着吧。 “你,你不能!” “真是个傻姑娘。我当然能。当初是我把你捧上去,现在我当然可以把你拉下来。” 白曦有趣地看着这个姑娘。 “至于我和丁宁的照片,我建议你用你的微博来曝光,好给你多一些曝光率啊。” 她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叫李馨心中更加怨恨。 她被白曦激将了一样,在白曦“我看你敢不敢”的戏谑目光里咬着牙用自己的微博先下手为强,曝光了这个恶心的女人! 白曦也不在意这个,隔了一会儿,抬了抬下颚,叫李馨看自己微博下突然冒出来的无数留言。 李馨垂头看了,简直不能相信。 “为什么……”这微博下面都是骂她恶毒无耻不要脸的? “我是亲手捧你上来的,可是你抢走我的男朋友,现在还来曝光我。小姑娘,我教教你一个道理,就算再恨一个人,也不要真的拿自己的微博来爆料,会犯众怒的。营销公司不好用么?这么可爱的照片,你少说还能卖点信息费补充一下你干瘪的荷包。” 白曦的声音优雅可爱,在李馨那双震惊畏惧的眼睛里笑吟吟地和声说道,“而且,你知道我和丁宁之间这样的照片,已经上过多少头条了么?” 全网已经盖章定论的,一家三口爸爸缺席啊! “下一次想黑谁,一定要事先做做功课,不然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多么尴尬啊。”白曦觉得李馨不行啊。 把她当做仇人,可不是应该把她的一切都看清楚,然后插刀么? 看着李馨摇摇欲坠的样子,白曦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慈爱的笑容。 她觉得就算现在不封杀李馨,李馨也只剩下黑红了。 就连魏昭的粉丝,也对李馨这三番两次作妖连累魏昭不满透了,趁着这个时候,已经对李馨破口大骂。 “真是个恶心的女人。”丁宁崇拜地看着白曦三言两语就摁死了一个曾经伤害过她的女人。 他一点都不觉得李馨可怜,而是觉得她就算被人骂到上吊,也完全没有半分的同情。 他也不想知道,白曦曾经是用什么心情知道魏昭和这个女人背地里搅在一块儿的。 那一定很伤心。 “你给我等着,我也饶不了你。”他恶狠狠地说完,追着白曦跑了。 他当然说到做到,所以李馨曝光白曦和丁宁之间暧昧不清的照片之后,很快,他发布了一个新的微博。 “贼喊捉贼。”他第一次魏昭。 影帝先生第一时间给他点了个赞。 李馨瞬删微博,可是其他的微博下面已经被感到万分丢脸的魏昭粉丝和气愤她自己不要脸就把别人的友情看得不要脸的丁宁粉丝给刷爆了。 能够叫一向有你没我有我没你的娱乐圈两大流量小鲜肉的粉丝联手骂街,李馨算是第一人。 趁着这个时候,林导探头探脑,发现了蹭热度的好机会,急忙奉上了这三位的又一次合照。 他得意洋洋地表示。 “林导新戏,一家三口再聚首,不容错过哟。” 82、影帝(十八) 林导挂羊头卖狗肉的嫌疑真的是昭然若揭啊。 白曦嘴角抽搐地看着照片上温馨的一家三口,又捂着嘴想了想胖导演的报社电影。 黑暗系。 播出来会叫人怀疑人生的那种。 偏偏林导与时俱进,对自己蹭热度还很得意,还给白曦和商熠打电话。 这种厚脸皮,也叫白曦开了眼界了。 “那您给丁宁打电话了么?”在又一次这胖导演打算了自己和商熠的私人时间,白曦神烦,一边推了推身上哼了一声不肯动,还细细索索在她的身上游走点火的影帝先生,一边不耐烦地说道,“林导,您也该给丁宁打个电话,才叫他会感到你是重视他的。” 小帅哥是单身,随便煲电话粥都可以,请胖导演不要打断他们这样正在热恋期间的小情侣之间的火热时刻了好么? 林导沉默了。 他下一刻,发出了更叫白曦浑身发麻的哀叹。 小帅哥正跟导演夫人煲电话粥,导演心里苦哇! “小白,我跟你讲……” 白曦黑着脸把影帝先生踹下床,深深地后悔,不该提起小鲜肉来的。 这导演简直有毒。 不过大概是林导的心灵受到了难以愈合的创伤,这种创伤甚至连热巧克力都没法儿拯救了,当白曦拿到林导电影的剧本第二稿的时候,深深地担心自己演完之后,大概得得一个抑郁症。她瑟瑟发抖,觉得林导这简直就是自己不开心就叫大家都不开心的典型案例。这妥妥的反社会人格的潜在客户啊。 不过林导的电影尚且在筹备之中,她和商熠的贺岁档电影已经开始筹拍。 真正的情人之间的气氛和火花,是无法用演技演绎出来的。 她和商熠的每一个眼神,眼角眉梢的缠绵纠缠,都叫人觉得,这两个人从前的电影里,似乎少了什么。 电影很温馨,结局也很幸福,白曦看了之后,觉得自己的心里酸酸涩涩都是满足。 如果说和丁宁的电影,是青涩之后甜甜干净的恋情,那么和商熠的电影,会叫人感到爱情的真正温馨和缠绵。 那样的互动和引爆的情绪,都叫人看得见爱情的美好。 在贺岁档看这一部电影,是一件很幸福温暖的事情。 一转眼,这部电影的票房就已经冲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在电影的下画的时候,大众也对白曦和商熠之间的恋情真正地有了认同。 他们的每一个眼神,每一次目光相对十指相扣,都会叫大家知道,他们是真的相爱。 而不是那些为了博出位的炒作和只想发展一段露水姻缘。 他们也是在认认真真地想要结婚。 白曦确实答应了商熠的求婚。 “没有想到曦姐你要结婚了。”丁宁伤心得不得了,觉得自己被抛弃了,眼巴巴地看着商熠和白曦一块儿在珠宝公司的贵宾间里挑结婚戒指。 他觉得这一幕真是太虐了。 这种喜欢的大姐姐要结婚可是新郎不是他就已经很虐,没想到他熠哥更没有人性的,竟然还要带着他一块儿来挑他们的结婚戒指。这真是对小帅哥最大的不友好啊。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珠儿,小帅哥坐在白曦身边有气无力的。 “你乖啊。”白曦摸了摸他的头。 当然,她觉得商熠真是缺德。 这家伙为了打击情敌,简直是无孔不入啊。 “不过曦姐,你们公司最近出道的那两个小男生还挺可爱的。”白曦和商熠拍的贺岁档电影的主要投资方就是自家的娱乐公司,有两位大神压阵的电影,当然要拼命夹带私货不是?所以电影里的两个年轻人的角色,就被两个已经准备出道的漂亮男生得到。 在这么一部刚刚在全国刷下了火爆票房,并且被人津津乐道的大红电影里担当一个还有一些戏份的角色,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起点。 小男生漂亮精致又讨喜,当然会被人一眼注视到。 所以,丁宁警惕地看了抬头打了一个哈哈的他曦姐。 “有么?我不觉得。还是你更可爱。”白曦笑眯眯地拿起手机晃了晃,屏保还是眼前这个小帅哥。 丁宁觉得满足了。 商熠哼笑了一声,之后又郁闷坏了。 在发现丁宁按时查岗之后,白曦的手机屏保的确是很单纯了,可是别墅里的一间客房里,影后小姐已经开始喜新厌旧,投放别人的海报了。 就是这两个叫丁宁有些警惕的小男生。 “明天请丁宁来我们家玩儿。”商影帝今天依旧在不怀好意着,在白曦控诉的目光里和气地说道,“咱们之间关系这样好,丁宁还没有来过咱们的别墅,这怎么行。” 他看见小帅哥的眼睛亮了,耳朵都竖起来拼命抖动,用期待的眼睛看着自家美女姐姐,继续在白曦惆怅的目光里温和地说道,“如果可以,也可以留丁宁在家里住一晚。你觉得二楼的客房怎么样?”他眨了眨眼睛,很俏皮。 “当然好了。”看起来客房里小帅哥们的海报是留不住了。 影后小姐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丁宁却顿时眉开眼笑。 “熠哥,你真是个好人。“ “这是当然的了。”影帝先生笑了笑,修长优美的手指拿起了桌上的一对钻戒,给白曦比划了一下。 他的心情很好,并且在白曦的身边低声哄她和自己结婚。 婚礼还得等到林导的电影结束?这个没问题。 不过得先领结婚证。 政府工作人员发个证儿的时间,也不用焚香净手挑选良辰吉日的是不是? 丁宁在围观了这两位挑了钻戒之后,又惆怅地看着这两人带着自己择日不如撞日,一块儿来到了民政局。 有什么在看着自己喜欢的美女姐姐挑钻戒更伤的事情?当然是亲眼看她领结婚证了! 白曦以为结婚证悄无声息领了就算了,可是谁知道第二天,她被贺喜得全国都知道了。 影帝商熠在自己的微博之下发表了自己的合法小红本儿,顺便幸福地表示,今天是最幸福的一天。 丁宁转发了这篇微博,并且伤心地表示他熠哥特别坏。 白曦沉默着给这两位的微博各点一个赞。 可是她又忍不住捂着脸笑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真的很幸福,幸福到……仿佛身在云端,当看到商熠毫不犹豫,没有什么遮掩地公布了他们结婚的消息,她的心里暖暖的一片。 再也没有一种幸福,是被爱人这样快乐地昭告天下更甚。 她不需要对商熠表白,也不需要用各种遮遮掩掩的行为来掩饰这种在娱乐圈中会觉得不可思议的婚姻关系。而是得到了商熠的认同。她的目光柔软,看着躺在自己的身边熟睡的男人,俯身慢慢地把自己的脸埋进他的脖颈里。 她伸手从他的背后环住他的腰,把自己和他贴在一块儿,属于成年男人的热度和温暖叫她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她勾着他的手,小声儿说道,“是你说的,要一辈子在一块儿。” 打从她和商熠同居,还算是有眼色的系统就不大冒头了。 毕竟初恋的影帝先生的热情总是到处发泄,系统很尴尬啊。 白曦觉得自己想要炫耀一下都没有对象了。 她蹭了蹭商熠的颈窝,小小地哼哼了一声。 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小手,刚刚还熟睡样子的男人回身,心满意足地重新把自家的新婚妻子给压在了床上。 甜甜蜜蜜的同居生活并没有因为领了结婚证就有所改变,白曦和商熠在度过了一个甜蜜的时光之后一块儿拉着行李箱来到了林导集结的剧组里。 当白曦见到抱着大茶缸脸色阴沉的胖导演和他身边婉约优雅的妇人的时候,顿时也跟着抽了抽嘴角。她觉得有导演夫人一同参加剧组的筹备,林导一定会更报复社会的。果然,当在剧组里的时光,胖导演和影帝先生一块儿脸色阴沉地看着小帅哥左边导演夫人右边影后小姐左右逢源很幸福的样子,同时生出另一种…… 我不好过,大家也不要好过。 类似的阴暗心情。 白曦觉得商影帝这一回特别入戏,完全是电影里那个阴郁复杂,外表斯文内心扭曲的衣冠禽兽。 那微微一笑的样子,叫人背后发凉。 大概是影帝先生格外入戏的原因,这部电影完成得很顺利,并且整个剧组都在导演和男一号阴沉的气氛里变得更加效果分明。 白曦觉得自己的女一号大概是这辈子完全不需要演技的最好的一个角色了。 电影杀青之后,果然没有过审。 林导最这个结果完全没有意外,转头把这部电影推向了国外。 出人意料,阴郁黑暗系,完全不给人任何希望的禁忌爱情题材电影,在国外竟然意外地受到欢迎。 虽然在外国人的眼中,亚洲人的长相过于平庸完全没有辨识度,可是剧情的黑暗华丽却令人在陷入剧情之后,更加关注演员。 商熠本来在国际上就很知名,白曦的外表美艳逼人,并不是清粥小菜的长相,所以也给人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她觉得自己的演技也发挥得不错,所以,在听到她入围了国际上有名的奖项的最佳女主角之后,发现自己竟然有一种“本来就会这样”的感觉。 她不出意外地获奖,而这是自己得到的第一个国际奖项。 虽然国内不可能会上映这部电影,可是她觉得自己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并不是鲜花掌声奖项还有荣誉,而是……她在更多人的面前演出了令他们喜爱的角色,叫他们感到快乐。 她没有辜负他们曾经给予的功德,而她也不会停下自己的脚步。 在不能够再演戏了的上了年纪的时候,她握着商熠的手,身边是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看着自己满满的奖杯陈列室,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她一直都在做得很好很用心,把每一段故事里的喜怒哀乐,还有要传递的感情,都交给大家。 她这一生,真的很满足。 魏昭和李馨早就消失在了娱乐圈,她不在意他们去了哪里,是不是还在一起。 因为他们早就得到了应有的代价。 白曦回到了自己的空间的时候,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自己的样子尚且停留在曾经的影后小姐的身上似的。她眨了眨眼睛,看着这空茫茫一片很单调的空间,却觉得自己似乎觉得平常并不觉得怎么样的空间寂寞得叫人浑身发凉。 她怔怔地看着空间的中央那只抱着功德睡得正香,尾巴和毛爪子都认认真真地抱着功德的小狸猫,突然有些磨蹭地不想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我想再停留一会儿。”她把自己缩成一团依偎在狸猫的身边小声说道。 如果回到狸猫的身体,她在消化一定的功德之后就会接着去往下一个世界。 可是这个世界,她却还想再回味很久很久。 她爱着的男人,喜欢的朋友们,那一辈子的快乐和幸福满足,她如果去了下一个世界,是不是代表自己和上一个世界的联系就此断绝了? 她抬手摸摸身边毛茸茸胖乎乎的狸猫,小小声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可以,下辈子我也想和他在一起。” 直到已经到了临界的界限,她在回到了狸猫的身体里努力消化了功德恢复了精力。 小小的狸猫缩成一颗团子睡在了空荡荡的空间里,金色的功德的光辉把它包容在其中。 一颗小小的白色光团慢吞吞地浮在她的左右,看着这睡得乖乖的小狸猫,突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它似乎仰头看了看没有什么异样的空间的上空,又蹭过来,趴在了狸猫的小爪子边上。 “真是叫系统放心不下啊。”它有些复杂地蹭了蹭狸猫的毛爪子,喃喃地说道,“别再忘了。” 它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刚刚还没有半点动静的空间突然闪过了一道雪亮的雷茫,带着杀机和雷霆,叫它瑟缩地躲进了狸猫的怀里不敢吭声了。 这一道几乎能压碎空间的雷茫转眼消失不见,仿佛并未存在过。 狸猫睡得喷香,并没有被打搅醒来。 白曦醒过来的时候,刚刚张开眼睛,就听见了身边传来了很多人争论的声音。她觉得自己似乎坐在什么地方,一双眼抬起,却见眼前是一处宽阔华丽,仙气缥缈的云层之上,她端坐在一座高高的龙凤纠缠的椅子里,身边是几个与自己身份相仿,看起来同样仙姿偏僻的男女,有老有少,大多衣裳翻飞,又脱尘的仙人之资。 她坐的位置很独特,似乎并不是主位,可是却隐隐地带着几分不同。 下方,跪着的是一些年少的孩童,年纪小的不过五六岁,年纪大的,看起来已经是少年模样。 今天是正道仙门留仙宗大开山门的日子。 下方的,是被留仙宗弟子挑选出的身负修仙资质的孩童。 当然,仙道之上行路难,而年纪越小,越不沾染世俗凡尘的年幼的孩子,更早地修炼,才会有更好的前途。 白曦看着下方圆滚滚的小娃娃们,清冷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笑意。 她这副身体,似乎是很冷清的性格,就算是身边的同门长老们已经为了下面仰头呆呆看着云端的孩童们挣破了头,也没有开口。 她的目光在下方的小豆丁们的身上扫过,看着他们懵懂天真的眼睛,觉得万分可爱。 她很喜欢小孩子,也很喜欢这些能被推到留仙宗宗门长老们面前,显然是资质超凡的小团子。 不过她的目光,却在看到一个角落的时候,微微一愣。 她挑了挑眉梢,轻轻地咦了一声。 “师妹,你看到了什么么?”一旁,坐在白曦身边,看起来被一旁的几位同门都很看着,同样没有开口的青年,轻声问道。 他的眼里带着几分关切,有着一张正义凛然,无可动摇的坚持的脸。 这一次,系统很给力地第一时间冒出来,给白曦传送信息,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似乎都不像是它了。 如果不是垃圾系统的贱格味道没变,白曦都觉得天道都看不下去给自己换了系统了。 系统:“你这样说很容易失去我的我跟你讲。” 传送信息晚了不行,传送得这样及时,还是不行。 这垃圾狸猫好不好侍候啊! 白曦充耳不闻,正要把精神都沉浸在自己的信息上,感到自己微冷的随意搭在金凤扶手上的手,被一只修长如玉的手,轻轻地按住,拍了拍。 她绷着自己一张清冷如冰的脸,看着近在咫尺,对自己露出温和笑容的青年。 “师妹,”他低声问道,“我们的双修大典,你想定在什么时候?” 白曦脸上的清冷差点裂了。 她看着这带着几分紧张,又带着几分爱意,又带着几分莫名的迷茫和挣扎的青年。 “师兄胡说什么!我对师兄并无感情,你我之间双修之事,不必再提。” 内心戏这么丰富,还双什么修! 青年一愣,看着脸色冰冷如同高山冰雪的美丽女子,顿时手足无措了。 他,他师妹翻脸翻得怎么这么快? 83、仙子倾城(一) “师兄,看在同门之情,我会当做没有听见你方才的话。” “可是……” “所谓道侣,是当初宗门的安排,可是对我来说,师兄与陌生人无异。你我无缘,双修之约就此作罢,师兄,我想你也应该不会纠缠。” 白曦冰冷的声音在云端之上回荡。 她一身白衣,冷若冰霜,哪怕生了一张无比清丽的脸孔,可是那冰冷的气息,却冻得人浑身发凉。 冷若天上雪。 可是就如同高高立在云端的冷淡与默然,却令人无法将目光从她的身上转移。 她是此刻云端之上,最美丽引人注目的那一道风景。 无论是谁,在第一眼的时候,都能够在云端众人之中将她第一眼看到。 翩然的风姿与脱尘的清冷,都叫她变得与众不同,仿若仙子。 她也的确是仙子。 修道百年,已入化神,只差一步就可以历经雷劫飞升成仙。 想必那高高的天上,也会愿意见到这样一位美丽清冷,一双眼瞳之中仿佛隔着尘世,永远不染尘埃的仙子成为自己中的一员吧? 因白曦冰冷地张口,正在为彼此的弟子的选择引论纷纷争论不休的几位留仙宗的长老突然都停了下来,震惊地看着白曦的回应。 他们本来因长生而变得冷漠的眼里,面对白曦的时候都带着几分关怀,听到这话,其中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笑着说道,“师妹性情一向冷淡。只是道侣之事,从长计议也是好的。魏师弟,你也不要着急吓退了我们白师妹,你说呢?”他的笑容里带着几分对白曦的偏袒,白曦一顿,微微对这位老者颔首。 她的目光落在身边这个正义凛然的青年的身上。 留仙宗乃是正道大宗,领袖正道,是修真界之中最为香火鼎盛,也是最为人仰慕的大宗门。 这个青年名为魏欢宁,与白曦同样是留仙宗宗门长老,如今也已经是化神的修为,他和白曦都是修真奇才,短短百年之间已然是支撑宗门的重要的强者。甚至一身修为比身边的这些同门长老还要强势,也是斗法争斗时的强者。 百年相伴,年纪相仿,他跟白曦之间的关系比旁人都要亲近几分。理所当然的百年相伴,所有人都把他们看成一对,因此魏欢宁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的道侣就是自己的师妹白曦。 他们在掌门的提议之下,都点头认可了这件事。 等魏欢宁在下一次离开宗门历练回归之后,就挑选吉日举行双修大典。 原主的心里,也的确是当魏欢宁是不同的。 哪怕是天上雪,可是这么多年的相伴与亲近,她也对魏欢宁动了心。 愿意与魏欢宁双修,是她对这段感情的认可。 可是她没有想到,魏欢宁在这一次出门历练的时候,遇到了一名魔道的妖女,在一路追杀之后,他突然发现原来魔道之中的女子,也并不全都是恶毒险恶。 她们或许修炼的法门不及正道的庄重正义,可是一个人的性情,却跟那些不大正义的修炼方式没有关系。她美貌活泼,眼角眉梢都是甜美的笑,神采飞扬,万事随着本心从不拘泥世人的目光与规则,叫魏欢宁在见到她这样总是肆意而快活的女子之后突然发现,从前的自己的修炼的一生,是多么的单调。 他背负着正道的希望每一天都在修炼,不负宗门与天下的期待。 他背负着整个修真界的正义,那样无趣。 可是原来,人生也可以那样有趣,他们相伴行走在这片修真界上,看到了从前很多自己从未见过的美景。 他的心在动荡,可是他却知道和自己这个终于叫他的心都动摇的女子之间横亘着的,是怎么样的鸿沟。 正魔不两立。 就算是他心中这样喜爱她,可是他却不能背叛自己坚持了一生的正义。 那是他从幼年时就开始的坚持。 他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她,回到了宗门,想要叫自己从此再也不想她,于是打算和原主双修。 正道大宗两位最年轻天才的修士双修大典自然隆重无比,昭告整个修真界,而被他抛下的魔道女子也闻讯赶来。 她看着即将双修的魏欢宁,绝不愿放弃自己的爱人,将本就一头雾水的原主逼迫到了绝地。 她最后问魏欢宁的心里到底爱着谁,魏欢宁无法回答,之后,愧疚地对原主赔罪,转身离开了双修大典。 他在这最后无法回答的一刻才发现无法勉强自己的心,去和白曦双修。 被当众抛下引动了心魔的原主,在众目睽睽,天下道门齐聚看了她被男人抛弃之后的羞辱里呕出一口心头血。 她回到自己的修所面壁百年,可是终于无法战胜自己的心魔,最终陨落在天劫之下。 她本可以成为真正的仙,却被魏欢宁坏了道基。 白曦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面容依旧清冷似雪。她长长的青丝披散在自己雪白的长裙上,目光清冷,隔着一团冰,看着在自己的身边露出几分无措的青年。 他尚且没有离开宗门遇到那个魔道的女子,因此也依旧还在心里觉得自己是喜爱着白曦的。白曦并不能说他爱上另外一个女子是错的。可是魏欢宁最不该做的,是他明明知道,若在双修大典之上离开会带给一个女修多么大的难堪与羞辱,却依旧拂袖而去。 他若心乱,大可以闭门想清楚自己到底心里爱着谁,而不是在心绪不宁的时候,去和原主双修来证明自己的心没有动摇。 他若选择别人,若没有双修大典,原主虽然会很遗憾,却依旧会放手叫他幸福。 优柔寡断,可是却在最后的时候决绝无情,这才是这个男人最恶心的地方。 既然这样,白曦为什么还要嫁给他? 他曾经当着天下道门的面抛弃了她,那么此刻,她不过是在同门的面前拒绝他的双修之意,还算是客气了。 眯了眯眼睛,白曦冷淡地转过目光,一双微冷的手灵光浮动,将这个青年的手从自己的面前抚开。 魏欢宁带着几分茫然与委屈,看着白曦。 师妹总是和他在一起的,他们都是修真天才,在同门之中自然更加亲近,他们之间的感情自然也不必多说。可是为什么突然一转眼,她就变了模样? 他觉得自己的心口有一处在隐隐作痛。 “行了。既然师妹说不愿,那魏师弟,你也不要强求。”坐在同门最中央上首的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淡淡地说道。 他目光坚定,气质沉稳,带着正道修士特有的正义凛然,一双剑眉上挑,带着几分威势看向了不再说话的魏欢宁。他动了动嘴角,心里叹了一口气,对白曦努力露出温煦的表情说道,“师妹成道已然百年,这百年之间从未收徒。如今,你也该收下几个弟子传承你的衣钵,不使你的道法断绝。” 白曦如今已经是化神修士,这样的大修士看似距离成仙只差一步,可是其实化神距离成仙,却几乎是隔着天堑。 化神修士很多,可是能够看破最后的谜障的,却并没有几个。 如果说化神之前的进阶都是修炼,那么这最后一步,却无论怎么样修炼都无济于事。 那是心境的蜕变还有了悟,已经不是闭关修炼就能够有效果的了。 想要成仙,必要炼心。 白曦清冷,历练修真界的时候一向不沾染世事,他作为留仙宗的掌门,一直都希望白曦能够有更多的红尘的体悟,更好地淬炼心境,或许能够看破最后的那道关卡。 无论是建议白曦双修还是收徒,他都是想要叫白曦更多地得到这些了悟。 如今看,白曦对双修显然没有兴趣,之前点头同意,想必是看在他这个掌门师兄的面子上。 心里叹了一口气,他决定还是得叫白曦收个徒弟。 或许在看着弟子的成长中,能叫白曦明白什么。 那样的境界,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得到,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才是对的。 可是他知道,白曦修炼百年如今已经进入了修炼的瓶颈,修为再无寸进。 “既然掌门师兄这样说,那我收一个弟子好了。” 这位留仙宗掌门,就是愿意付给白曦功德的人。 他一生正义,主持正道从无私心,自然功德加身,唯一的心魔,就是当日他促成了白曦和魏欢宁的双修大典,却令白曦受到了那样的羞辱。 原主陨落之后,他将与魔道女子相恋的魏欢宁逐出师门,并且号令正道日后与魏欢宁为仇敌。 可是再多的追杀与排斥魏欢宁不能在正道的地域之中行走,他的小师妹却再也回不到自己的身边。 白曦当然会对送给自己功德的人充满了耐心。 她抬头,清冷地看着英俊高大,眉宇之间充满了坚毅的留仙宗掌门。 “那就好。”掌门微微颔首,充满威仪,可是眼里却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白曦与魏欢宁进入宗门的时候,他已经是宗门预定的下一任掌门的人选。那个时候白曦已经展露出如今的清冷模样,可是他永远都忘不了小小的师妹仰头安静地看着他,轻轻捏住他的手时,他引领他们走过通往宗门大殿的云端时的感觉。 他看着白曦长大,把这个看似清冷其实不韵世事的师妹看做是自己身上背负的责任。虽然他的资质不及白曦和魏欢宁,就算是拼命的修炼,也永远不会到达他们的高度,可是他希望自己保护他们。 魏欢宁是男子,并不需要保护。 白曦是个女孩子,当然需要他更加费心。 他微微将自己的目光扫过下面的几个长老。 “既然是白师妹也要收徒,那师妹先选。”方才还在为了下面几个小孩子差点儿掀桌子不顾道骨仙风打起来的几个年长的长老,都对白曦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他们的眼中并无勉强,显然是对白曦挑选任何一个弟子都没有意见,甚至不再将目光落在那些孩子们的身上,唯恐叫白曦顾忌他们的喜爱而不能放手挑选。虽然白曦觉得这样的宗门很迂腐,都团结礼让得有点过分了,可是她还是忍不住…… 白曦:“想笑却不能笑该怎么办?” 这个世界的原主是个清冷美丽的女人,从不笑的呀。 系统:“憋着!” 白曦突然觉得这系统似乎很不友好的样子。 还能不能做友好的伙伴了? 系统呵呵了。 就跟从前做过友好伙伴似的。 白曦努力地忍住了幸福的笑容,之后,心境慢慢地和原主融合,心里也慢慢地生出了蓦然与清冷之意。 她觉得自己方才想要笑,是一件很无趣的事。 系统突然不说话了。 它突然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白曦。 白曦:“干什么?挑徒弟呢!” 系统沉默了一下,觉得自己不需要担心什么了。 这垃圾狸猫还活蹦乱跳的呢。 “师妹,你可有喜爱的弟子?”掌门淡淡地问道。 “开山大弟子一定要慎重挑选,师妹,你要好好挑。”一旁,一个风韵犹存的女修关切地说道。 白曦微微颔首,她起身走到了云端的边缘,立在云端之上俯瞰,那些孩子们正带着孩童特有的好奇抬头看天,看见那云端之上清丽脱俗的身影,只觉得天上的仙子也不过是如此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位仙子,云层浮现在她的身周叫她变得模糊,叫他们心生仰慕之外,又忍不住生出了不敢亵渎之心。那到翩然清丽的身影落在他们稚嫩的心里,就此一辈子都无法忘记。小小的孩子们的后面,一个衣衫褴褛的十六七岁的少年,咬着牙怔怔地同样看着那道身影。 那是真正的仙人之资,身在云端,远远地隔着无数的世界。 那是那位云中仙,在挑选弟子。 能够在留仙宗第一个挑选弟子,显然,她是被整个宗门都捧在掌心的。 他自惭形秽地看着自己破烂得露出了脚趾的满是山林间泥土的鞋子,努力想要把自己肮脏的地方都缩进她看不见的地方去。 仿佛自己的存在,都会叫她的目光被玷污。 许久,他听到一道清冷的,却清晰冰凉的声音说道,“就他了。” 他觉得那声音无情却又叫人心安,忍不住抬起了头去,想要去看,到底是哪个孩子这样幸运,得到了她的青睐。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最前排,那几个连引领弟子都很看重的资质绝伦的孩子。 那几个孩子天资好,又不像他已经年纪大了,身上的筋骨气脉都已经开始凝固,而是有着广阔的未来。 可是他却看见那几个孩子回头看向自己的方向,甚至连那几个引路弟子,都带着几分诧异地把目光投过来。 一块冰玉从天而降,落在他的面前,他不由自主地探出手,将那冰冷入骨的冰玉握在手中,抬头,慢慢地站了起来,仿佛是在做梦一样。 冰玉落在了他的面前。 仙人挑选了他么? “这位师弟,跟我来。”一个引路弟子同样迷惑,不明白为何一向清冷的白曦长老挑选开山大弟子,竟然会选择了这么一个已经看着就没有修炼前途了的少年。 他不着痕迹地将目光扫过少年破烂的衣裳,却看见那衣裳洗得干干净净,虽然又破又旧,可是却并不肮脏。 除了鞋子。 或许是因为他一直在赶路的缘故吧。 引路弟子的眼里露出几分同情。 不过能被白曦长老挑中,这少年的日后自然不会落魄,他对少年微微一笑,看见他瑟缩地握住了手里的冰玉。 他看起来紧张又慌张。 引路弟子的心更软了,在少年垂头的时候,无声地递给他一根发带低声说道,“把头发系上一些,仪容会更好,不要在长老面前失礼。” 少年的长发披散着,遮住了自己的脸。他顿了顿,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样纯然的善意,飞快地接过发带轻声说道,“多谢这位师兄。”他垂头将自己的凌乱的头发系在身后,就摇摇晃晃地跟着这个引路弟子一块儿上了一架轻舟,飞上了曾经遥不可及的云端。 他落在云端上,攥着手里的冰玉仿佛攥着自己的性命,不敢抬头,伏在了地上。 “师妹,你怎么选了这么一个孩子。”一道有些诧异的声音传来。 他的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 如果,如果这个时候,仙人说她选错了,叫他回去…… 一道红芒飞快地闪过他的眼睛。 不能放,她选了他,如果她又不要他,他就…… 一道清冷得仿若冰泉的声音,直入他灼烧得滚烫的心里去。 “没挑错。” 这一句话,仿佛是一场救赎,一切的恶念全都烟消云散。 他伏在地上,心里松了一口气,却更加攥紧了她给与自己的冰玉。 “他很好,虽然明知自己年纪大了,却依旧走到了咱们的面前,可见心性坚毅。”他都不知道他的这点偏执在仙人的眼里竟然是优点,可是听着她反驳同门时对自己的肯定,他又觉得自己的眼眶酸涩。 从没有人夸奖过他,他们都说他是个魔鬼,是妖怪,是带来灾厄的源头。可是只有她,在他这样狼狈的时候,会对别人说他很好。他的心里突然委屈得不得了,又想要抬头去看看那个为自己说话的仙人。 他抬起头,看见远远的,清冷美丽的仙子,正俯瞰而来。 明明是很冷漠的人,可是他却觉得心里暖暖的一片。 白曦在看到那少年的时候,微微一愣。 这个衣裳破破烂烂的少年,竟然生得精致秀丽,俊秀非凡。 系统得意洋洋地爬上来:“好乖好乖!好帅好帅啊!”水嫩嫩的小帅哥,多么可爱。 白曦为这审美嗤之以鼻。 白曦:“太嫩了,这你都能下的去嘴?禽兽不成?!” 系统:…… 这垃圾狸猫上辈子不是这么说的啊! 84、仙子倾城(二) 系统想尖叫。 系统想怒吼。 可是在这个时候,白曦身边的同门都犹豫起来。 “此子……”方才那鹤发童颜的老者专注地看了这位得到了自家师妹青睐的少年一眼,见他生得秀丽精致,虽然看起来落魄潦倒,却也没有自暴自弃地将自己往乞丐上打扮,眼神温和了几分。 然而对于这些长生的修士来说,这一点的好感并不能动摇他们的迟疑,老者侧身对白曦温声说道,“此子根骨尚可,仿佛有妖族血脉。可是师妹,他这个年纪修炼,就算是天赋异禀,于仙道之上的成就也会有限。” 见白曦摇头,他和声说道,“我知师妹不会改变主意,不过,要不要趁着今日大开山门,再收下一个弟子?” 他指了指云端下方一个眼睛圆滚滚的小童子笑道,“那个孩子是这一批弟子之中最出色的,且他天具灵脉,不如师妹今日……” 少年的脸苍白起来。 他紧紧地咬住了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双手颤抖,他畏惧地看向白曦的方向。 他很怕。 怕仙人不要他了,怕仙人觉得他不好,再选择一个好的,把他撇在脑后。 他得到了她给与自己的温暖,一旦失去,会比从未得到还要痛苦。 “不了。”白曦轻声说道。 “这孩子不错,我觉得很好。”她对那老者微微颔首说道,“多谢师兄。” “师妹,你再想想。”魏欢宁低声说道。 他莫名不喜欢这少年。 白曦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如果不是希望这家伙日后再撞到魔道妖女的手里日后痴恋缠绵浪迹天涯背离正道,她今天就劈死他! 她对那个少年招了招手,清冷地说道,“你过来。” 少年怔怔地看着她。 许久,他慢慢地走到了白曦的面前,就见眼前的女子清冷如冰雪,一双眼睛漠然地看着自己。她的衣裳雪白,仿佛云霞,这是一位他站在她的面前都会被她的风华夺去呼吸的仙人,他动了动嘴角,看见她的目光落在他的手里,那只手里把那块冰玉攥得紧紧的。 他飞快地把冰玉藏到了身后,因为这是唯一属于他,唯一被人送给他的东西。 白曦看见他这样紧张,顿了顿,平静地问道,“你可愿拜我为师?” 少年下一刻就跪了下来,给她用力地磕头 “师尊。”他觉得自己的喉咙哽咽,却努力叫自己的声音能够发出来。 这么多年,他一个人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 可是眼前的仙人,问他,愿不愿做她的弟子。 他心里有很多的话,可是这一刻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愿意,愿意的。 他真的愿意的。 “既然如此,掌门师兄,我带这孩子先回洞府了。”白曦看着这少年激动却拼命忍耐唯恐自己厌恶的小心,垂了垂眼,偏头对留仙宗掌门冷淡地说道,“最近我大概要专心教养这个孩子,不会出宗。若掌门师兄有事,可来寻我。” 当然,白仙子的潜台词是,没事儿的话,就不要来找她了。留仙宗掌门似乎听懂了,不过他这个师妹一向冷淡,便微微颔首,犹豫了片刻对白曦轻声说道,“不要太累。” 他看似威严,可是对白曦却总是有几分温情。 “好。” “师妹,你真不要那个孩子么?”老者再次问道。 “不要。弟子一个就够了。”特别是这么一个玻璃心的少年,白曦觉得他的眼神,看向自己的时候充满了压抑和破碎。 就仿佛她若是再要一个弟子,他就会崩溃了似的。 “既然师妹一定不要,那老夫就收下他做个关门弟子吧。”鹤发童颜的老者轻叹了一声。 “师兄,每一次大开山门,你都要收一个关门弟子。打这样的苦情牌,难道你以为这一次,我还要让着你么?”一旁一个红衣美妇凤目高挑,冷笑了两声,美艳逼人,冷冷地说道,“这个孩子身具灵脉,合盖我的门下!” 她往下看着那颗圆滚滚的小团子,眼睛里闪过火热的流光,然而一旁的另一个长须中年在默不作声许久之后摸着自己的长须哼笑说道,“凤师妹修炼乃是火系功法,我见这孩子却仿佛是木系灵脉,我的门下,正有一部《淬木决》适合他。” 场面一瞬间寂静了下来。 白曦慢吞吞起身,手指轻挑,熟练地在云端之上架起了一道冰雪的屏障。 无边的冰雪在云端之上蔓延翻滚,将云端的一切都笼罩在其中不会被外人看到。 下一刻,一张桌子飞了起来! 灵光四射,灵器翻飞,灵力轰鸣,几个长老顿时打成了一团。 “我的!” “我的!” “我的我的!” “师兄,我走了。”白曦觉得什么和睦温馨的宗门,都不存在的。 再也没有这样玻璃花儿一样的同门之情了。 留仙宗掌门英俊冷硬的脸上沉默着,对白曦点了点头。 白曦这才把自己的眼睛落在身边的少年的身上。 她迟疑了一下,把手对这个少年伸过去冷淡地说道,“跟我走。” 她的声音冰冷无情,可是少年愣愣地看着对自己伸出一只手的仙人,垂头看了看自己满是灰尘的手,颤抖了一下,急忙把手在衣裳上蹭了蹭,小心翼翼地放在她的手心。 这只手比冰雪还冷。 可是却叫他暖和得永远都不想放开。 “师尊。”他压低了声音轻轻地唤了一声。 “嗯。”白曦应了一声,牵着少年裙诀飞扬地走到了云端的边缘,往下看了看,弹指一道灵光。那位将少年接引上来的弟子正等在不远处,就见灵光浮现在自己的面前, 里面是一张十分晶莹剔透的玉符,冰雪一般凛冽,可是他却看出来,这是宗门白长老的一张可以抵御化神一击的防御玉符。这样的玉符珍贵无比,远远不是他一个低阶弟子可以得到,他不敢置信地捧起了这枚玉符,抬眼对上白曦一双清冷的眼。 “你很好。” 白曦的话,叫这弟子诚惶诚恐,又有些古怪地看住了白曦身边垂着头,沉默地被她牵着的少年。 他本以为白长老冷漠无情,可是看起来却对这个少年格外青睐。 不然,不会因为自己对这少年的一点善意,就赐给他这样珍贵的玉符。 不过是一根发带。 可是他在看到那少年侧头,安静地看着白曦的神态,却突然觉得…… 仿佛有一团黑气在少年的眼中弥漫。 见那接引弟子揉了揉眼睛,白曦也不理会,放开了手中的一架飞舟,拉着这个紧紧握住自己掌心的少年上了飞舟。如同一道流光一般回了自己的洞府。 她的洞府在高高的山峰之上,隐没在峰巅云端之间,云海翻滚,一些灵禽在云海之中穿梭,四下看去是不同的风景,高层的罡风呼啸,白曦抬手打出几道灵光护住飞舟,不叫那少年被吹得东倒西歪。待回到了洞府里,她就看见峰巅之上,隐隐地露出了一座巨大无比的殿宇。 殿宇寂静无声,没有人气,只有几个傀儡在各处走动,打理这大片的殿宇。 “跟我走。”白曦带着少年下了飞舟,拉着他走进了殿宇。 殿宇之中十分奢华华美,到处都是灵阵运转。 原主虽然性情冷清,不过却没有随便住个山洞的意思,把自己的仙府打理得十分舒适。 白曦松开了少年的手。 这少年动了动,沉默地握着白曦的手,许久,在她侧头看过来的时候,抿着嘴角收回自己的手。 白曦走到仙府最上方一座冰玉雕琢的椅子里坐下,看着面前的少年。 他看起来应该生活得并不好。 因为虽然眉目秀丽,可是他的手上却有很多的伤痕,身体看起来也单薄消瘦。 “你叫什么名字?”白曦突然打破了这片仙府的寂静。 她坐在冰玉之中的时候,仿佛整个人都融入了这片寒冰之中。 少年抬头,怔怔地看着白曦。 “我是白曦,日后会是你的师尊。”白曦耐心地看着这个似乎经历了很多坎坷的少年。她也知道,世人对一些有异常的人总是会很排斥,这少年本就出身奇异,只怕在人间界过得并不安稳。 不过他既然走到了留仙宗,显然也是有大毅力的人。她很欣赏这样就算是在逆境之中也决不放弃希望,挣扎着为自己得到一条通往更美好世界道路的人。因为她也同样是这样的人。 因此,她倒是对这少年刮目相看。 系统有气无力地:“好乖好乖啊。” 白曦:“信不信我下一秒拉黑你?” 系统:“不帅不乖,你为什么挑了他给你做徒弟?!” 白曦觉得这垃圾系统智商根本就不行:“不养他,你叫我养那些小团子么?”团子们可以没事儿的时候抱一抱什么的,不过要养大……这真是很漫长的时光。 当仙子的时间不值钱啊? 系统觉得这垃圾狸猫一定没说实话。 它呵呵了。 白曦看着少年的手压在了自己的喉咙上,努力了很久,艰难地说道,“宴。” 白曦愣了愣,看着这个声音更加嘶哑的少年问道,“你没有姓氏?” 少年不说话了。 他长长的长发有一些没有被发带扎紧,垂落在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上,带着几分羞愧。 师尊知道了。 他没有姓氏。 因为连他的爹娘都不肯承认他是他们的孩子。 他们指着他叫他妖魔,说他是鬼怪,将年幼的他驱赶出了村庄,这么多年他走在各处,早就忘记了自己的姓名。 唯一的这个宴字,还是曾经他躲在一个角落避雨的时候,听到有人求字,说这个字很好。 所以,他有了自己的字,却没有自己的姓名。 没有人给他一个姓名。 他有些绝望地想。 白曦安静地看着少年的眼中一抹黑气滚过,之后闪过一道刺目的红光。 系统:“不对,这小子!” 白曦:“嗯。这回看出来了吧?他可不是身负妖族血脉,这小东西是真魔之体。”她完全没有半点说了很可怕的话的样子,可是系统几乎都要尖叫了。 面对垃圾狸猫这么平静的样子,系统很庆幸自己没有头发。不然有头发也要被垃圾狸猫给气秃了。可是它还是忍不住自己的声音叫了一声:“真魔之体?这是真魔之体?!”这怎么可能。一个人间界的少年,怎么会得到真魔之体。 只有真魔界的大魔,才会拥有真魔之体。 可是眼前的少年,明明只是一个年幼的人族之子。 “他的来历有问题。”白曦顿了顿,觉得系统少见多怪了。 系统觉得她真是够淡定的:“你怎么敢把真魔之体的妖魔放在身边?”它真是又相信爱了。 白曦觉得这没有什么不敢的。 所谓的妖魔,不过是生存的方式不同,真正的妖魔,其实并不作恶。 都说正魔不两立,可是所谓的魔道,也只不过修炼的方式不一样。 难道修习浩然正气的正道修士里就没有人渣败类不成? 哪里都有害群之马,若心为善,那身为妖魔又如何?若心为恶,就算身处正道,难道也能被人称一句好人? 白曦见过很多的人,所以对这少年能得到真魔之体并不在意。反而觉得对他来说这是不错的机缘。妖魔的修炼比修士轻松多了,不论是灵气还是魔气,都能够吸收为自己身体里的力量,并且从不畏惧被那些埋汰的灵气给污染了。叫白曦说这胃口好的真魔之体才叫人羡慕的好么? 她也观过这少年的气息。 他身上并无血气与孽力,可见这少年从未为恶。 这很了不起。 就连白曦也不能肯定,当自己遇到那些凡人的不公还有厌恶排斥,或许还有很多很多磨难的时候,会忍耐住自己身上强大于这些凡人无数倍的力量不走向无可挽回的道路。 她不介意拉这样心存善意的孩子一把。 也是为了不会在日后,冒出一个被逼到绝境之后,化身真正妖魔的存在。 那才是灾劫。 她安静地看着这个少年,一双眼睛仿佛能够看透他的一切,少年紧张地急忙垂下了自己的眼睛,在清丽女子的目光之下,露出了一点点的绝望。 “多大了?”白曦的声音继续开口问道。 “十七岁。” “还记得家乡么?” 少年的脸色苍白,用力摇头。 “没,没有家。”所以,不要把他赶走。 就算师尊后悔了,不想要他这个弟子了也无所谓。 他知道他不是最好的那一个。 他抬头看着白曦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样子,突然想到方才,当那位看起来对白曦很关切的老者说起另一个孩子的时候,自己的脸上露出了嫉妒与排斥。 他怎么可以露出那样丑陋的样子?他不应该嫉妒,也不应该排斥,师尊是不是看出他的心胸狭隘,所以不想要他这样给自己丢脸的弟子了?他看着白曦那张冷淡的雪颜,一下子跪在了白曦的面前,握紧了白曦长长的雪白裙摆。 “师尊,别,别赶我走。”他很久没有对人说过这样多的话了。 他很多年不敢走近凡人的世界,因为他害怕看到他们异样的目光还有想要杀死他的疯狂。 嘴里生出了血腥味,那是喉咙撕裂的疼痛,可是他顾不得了,带着血腥味嘶哑地说道,“弟子,弟子可以做仆人,再,再也不敢……” 所以,别赶他走。 他想要留在师尊的身边。 哪怕做一个仆人,他也不想离开她。 这个第一次把他看在眼里的女子,为他辩解,维护他,还对他伸出了她的手。 “谁说我要赶你走了?”白曦觉得一定是这样脸的锅。 这么冷漠无情,当然会吓坏小朋友啊。 更何况是这样乖巧可爱的小朋友。 系统觉得他们大概对乖巧可爱的定义不同。 真正的妖魔,肉身强悍,魔气冲天,每一个都是无所不能的大能。 不过妖魔大多高傲,也没有说和小朋友这样抓着他们一向看不起的人修的衣摆还愿意给人当奴仆的。 不在真魔界长大的小魔头,真是可怜。 这要是在真魔界,怎么也能混一个小王子的待遇是不是? “师尊?”宴霍然抬头,眼底红光闪耀,一双手也开始生长出了尖利漆黑的利爪。 白曦看着这激动得都要魔气冲天的小魔崽子。 白曦:“他也就是遇到了我,不然肯定被人斩妖除魔了。” 系统:“呵呵……” 谁还不知道这垃圾狸猫的跟脚怎么滴? 这狸猫祖上就有长辈去了真魔界号称狸猫魔君了好么? 白曦不动声色,把这个揭了自己老底的垃圾系统飞快地拉进了小黑屋。 她抬手,冰冷的手拂过少年的眼,将他眼底的红光掩盖在一片灵气之中。 “你是我的弟子,既然你没有姓氏,便可随我之姓。日后,你的名字就叫做白宴。” 她看着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少年,伸手弹了弹他的额头。 “这里,日后就是你的家。” 85、仙子倾城(三) “白宴?”少年轻声说道。 白曦伸手抹去他嘴角的一点血迹,摸了摸他的头。 “对。你就是白宴。” “这里,是我的家么?”白宴期待地问道。 白曦微微颔首。 少年爬到白曦的身边,仰头,迟疑地将手覆盖在她的手心里。 “师……尊?” “嗯。”白曦再次应了一声。 “别怕,不会赶你走。” 白曦顿了顿,清冷的眼落在白宴的眼睛上,没有转移,“只要你承认我是你的师尊,就绝对不会。” 再也没有什么时刻,如同这个时候一样叫白宴感到这样安心。 他迟疑地,慢慢地将自己的头枕在白曦的膝盖上。 他真的可以期待么? 如果,师尊知道他是那样的人…… “去沐浴,换身衣裳。”白曦招手召唤了一只傀儡,在白宴怔忡的目光里淡淡地说道,“这是我的洞府,你是我的弟子,自然也是这座仙府的主人。这座仙府之中你可以随意去哪里都可以。想要下山去和同门亲近,也可以。” 她垂目,将一个储物戒戴在少年修长却满是陈年伤痕的手指上,慢慢地说道,“这是师尊给你的。日后你需要什么,径直来寻我就是。”这样失去一切的不安的少年,就算白曦铁石心肠,也动了恻隐之心。 她太明白一念成佛,一念成魔这句话。 一个人,或许只是因为一点差异,就会走上不同的路。 她希望白宴能够不要偏移自己曾经坚持的道路。 白宴垂头被戴在手指上的戒指,抿了抿嘴角,秀丽的脸上闪过一抹复杂。 “师尊,我……” 白曦突然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仙府的门口流光闪烁,不大一会儿,走进来一个高大英俊,威严强势的男子。 他英俊沉稳,浑身上下带着不容忤逆的气势,可是看见白曦端坐在冰玉之中,眼底露出几分温和。 “掌门师兄。”白曦起身唤道。 “我来看看你。”留仙宗掌门看着垂头立在白曦身边对自己深深一礼的少年,飞快地皱了皱眉,却还是若无其事地对白曦问道,“师妹,你今日对魏师弟那般冷淡,莫非真的要断绝双修之事?” 他知道白曦对魏欢宁的感情,所以才会在那个时候大力促成,希望能叫这个总是冷清的师妹多几分尘世的快乐。可是今日在云端之上,白曦对魏欢宁的冷淡都被他看在眼中,他看着白曦突然问道,“他做了什么,伤了你的心?” 他不是问白曦为什么不喜欢魏欢宁了。 而是一开始就认定,一定是魏欢宁做错事。 白曦安静地看着这位更偏心自己的掌门师兄。 “我讨厌他。”她看着掌门缓缓地说道。 “这个小子,以后我还得教训他!”掌门哼了一声。 白曦和魏欢宁都是他看着长大的,他长兄如父,一向被他们尊重。 就算魏欢宁的修为早就高出了他,可是在他的面前依旧束手而立,绝不敢有半分顶撞。 白曦微微颔首,推了推身边突然抿嘴不语的白宴。 “你去沐浴。” “等等。”英俊的男人却在这个戴着一个自家师妹亲手炼制的储物戒的少年走过自己的时候抬手拦住了他。盯着这个秀丽的少年许久,他方才抬头去看白曦的脸色。只是他没法从白曦的脸上看出什么,不由转头凝重地看住了白宴。 少年人青涩消瘦,看起来与寻常少年没有不同,可是掌门的脸上却惊疑不定起来。然而因白曦没有表态,他动了动嘴角,却只是对抬眼沉默地看着自己的少年冷淡地说道,“师妹仙府之中没有男子的衣裳,这套给你用。” 他手中闪过一道流光,将一件黑色的长衫丢在了少年的怀里。 可是他眼中的惊疑,却叫白宴心中一凛。 他看到了掌门对自己的怀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却看见了自己尖利乌黑的指甲,许久,退后了一步。 “师尊,弟子……”他的声音开始变得顺畅了许多,却见对面的女子弹指,将一团灵光弹入他的口中。 一道清凉的清润的感觉,将他的喉咙治愈。 “弟子……”白宴酸涩地看着连这点小事都看在眼中的女子,他觉得舍不得她极了,可是却不愿意因为自己,叫她受到掌门的责难。他知道自己是个不祥的妖怪,因为每一个人看到他都会厌恶排斥。 他本以为自己得到了白曦给自己做师尊,自己真的可以得到一个安稳的宁静的家。可是在看到掌门扫过自己的青黑的手指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如果被人发现自己是这样可怕的妖怪,大概也会连累自己的师尊。 他……不想连累她。 她那么好,他怎么可以因为自己的贪婪,就把她也从云端拉下来。 留仙宗是正道领袖,可是他是妖怪。 是灾厄。 “弟子骗了您。”他听到自己第一次坦言自己的可怕,低声说道,“弟子是邪恶的,会变得可怕。” 他年幼无知,并不知道妖怪妖魔还有魔道的分别。 可是他知道自己一定是不容于正道的。 他慢慢地跪下来,跪在白曦的面前轻声说道,“是我蒙骗了师尊,师尊如何处置弟子,弟子都愿意接受。”就算将他逐出师门,可是只要这位掌门不要惩罚他的师尊就好了。 他能握住的温情只有这一点点,哪怕是自己粉身碎骨,也不想叫这温暖因自己湮灭。他听着白曦的沉默突然就想到,其实自己被赶走,也同样得到了这一生都难以得到的一切。他得到了她那么多的温暖,还有冰玉…… “难道我这样好骗?”白曦突然开口问道。 白宴本不敢抬头,此刻却惊讶地抬头看着她。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我早就知道。既然你在掌门师兄面前坦言,那掌门师兄,也请你为我们师徒一同保守这个秘密。” 白曦:“有掌门一块儿背黑锅,感觉罪恶感都少了很多呢。” 系统:…… 英俊的男人也露出一个震惊的表情。 “你既然愿意主动说出口,可见心性尚可。”白曦清冷的眼落在少年秀丽的脸上,慢慢地说道,“你在台下等待的时候我就看出你的身份。真魔之体,精粹的魔气灌顶,恐怕当日你降生之时,有大魔陨落在你家中附近,魔气入体,或者……”白曦眯着眼睛看着抬手怔怔地摸着自己的脸的少年缓缓地说道,“那大魔用尽全力以魔气灌顶一个人类的婴孩,将他转化为真魔之体,所为的,恐怕是要夺舍这个婴孩,从头来过。” 这其实应该是大魔给自己准备的驱壳。 就算陨落,可是只要夺舍成功,那大魔依旧可以再次获得新生。 只是期间不知出了什么问题,那大魔应该并未夺舍成功,白留了一具真魔之体给了白宴。 “真魔之体?”白宴轻声喃喃。 所以,其实爹娘还有那些畏惧自己的凡人没有说错,他真的是妖魔,真的为世间不容? “不过师兄也可以观他的气,他的身上并无孽气。”见掌门冷着脸微微颔首,白曦看着不知该如何看待自己的白宴继续说道,“我将一切都告知与你,不过是希望日后你不要再猜忌自己的出身。虽然你是妖魔之身,可是我希望你的这里……”她点了点少年的心口,看着他茫然地看着自己,轻声说道,“永远是一颗人类的心。” 她抬手摸了摸少年的头说道,“不要怕。我说过,只要你没有离开,我不会抛弃你。” “可是我是妖魔。”而留仙宗是正道大宗。 “妖魔又怎样。我的弟子,就算是妖魔,谁又敢如何?”白曦冷着脸说道,“更何况,还有掌门师兄在。” 英俊的男人背负自家师妹的信赖,头疼得使劲儿揉眼角。 “不过,若有一日,你违背了正道之意,白宴,我也会亲手斩杀你,以谢天下。”白曦的声音冰冷无比。 可是白宴却用力摇头。 “我不会!”他几乎是急切地对自己的师尊说道,“我不会辜负师尊对我的信任。我永远,永远不会背离师尊的路。” 白曦:“……的确很乖啊。”她有点发觉这少年的可爱了。 系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不要胡思乱想,也不必理会其他。好了,你去沐浴吧。”白曦想叫这个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少年去洗澡。 少年没有动,抱着一套黑色的衣裳,秀丽的脸突然红了。 “师尊……” 白曦叹了一口,补上了自己的摸摸头,顺了顺少年的头发,见他的眼里似乎如释重负了一样,转身跑了。 他甚至都见不到掌门的样子,只想去做师尊想叫他做的事。风一样地从高大英俊的男人面前跑过,掌门简直无奈地看了白曦很久,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该知道,这小子的真魔之体对你是个麻烦。” 正道之中,并不是没有将妖魔作为仆役的。可那都是寻常的妖魔。白曦却把一个身具真魔之体,明显就是大魔种子的小子放在身边,多少会引来诟病。只是见白曦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他还是忍不住心软了。 “知道了,他是你的弟子,不会改变。” “多谢师兄。” “只是他的真魔之体,也无需对人隐瞒。也隐瞒不住。” 白宴尚且不会收拢自己的魔体。 一不小心就露出爪子,红眼睛什么的,这一看就有问题。 与其藏着掖着,还不如坦坦荡荡。 “恐怕会对宗门是个麻烦。”白曦活学活用地说道。 “他是留仙宗的弟子,就算是真魔之体,谁敢说什么?”掌门冷笑了一声,同样活学活用。 “师兄,你真是个好人。”白曦清冷地说道。 掌门师兄觉得这句话怪怪的,不过想了想,觉得与普通的称赞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你安心就是。”他心里一片柔软,看着自己这个小师妹。 他觉得自己的心里,在她对自己露出几分温和的时候,总是酸涩又难过。 不想叫她再伤心了。 也想要将他亏欠她的都弥补。 可是她伤心过什么?他又亏欠过她什么? “你啊。”他轻叹了一声,抬手,摸了摸白曦的发顶,如同年幼的时候那样温和柔软。白曦闭上了眼睛没有动作,却默许了他揉着自己的头发。 仙府之中一片静谧,她早就不是曾经小小无力的那个女童,可是时光流转,她觉得心里暖暖的,仿佛充满了阳光。那种温暖叫她脸上的冰冷都褪去了几分,留仙宗掌门专注地看着她,依稀能看到曾经那个年少的孩童的影子,许久之后迟疑了一下。 “明日,我会昭告宗门……” “白宴。” 听到白这个姓氏,掌门又想叹气了,却还是努力用温和的声音说道,“我会昭告宗门白宴的真魔之体。他就算是妖魔,可是托庇于留仙宗之中,就再也没有必要隐藏他的身份。就算宗门与正道有异议,也只叫他们寻我说话就是。” 隐瞒,就会有暴露的那一天。如果是这样,那不如一开始就开诚布公。 就算是妖魔又如何?留仙宗庇护的妖魔弟子,谁又敢说半句闲话? “就算是妖魔……也有资格生活在阳光之下。”掌门说得格外充满了大爱。 不过曾经他干掉的无数的魔道修士和妖魔都觉得有话要说。 “只是会不会有人排斥他?”白曦皱眉问道。 “若待他真心之人,就算他是妖魔,也不会改变心意。若恐惧厌恶排斥他,这样的人,又有什么亲近的价值。”掌门平静地说道,“我想,白宴应该也不会稀罕。” 白曦犹豫了片刻,轻轻点头。 “那就都托付给师兄。” “你这个小丫头。”掌门无奈地笑了笑,坐在白曦的身边安静地看了她很久,露出几分迟疑地问道,“你不愿与魏师弟双修,师妹,是因他做错了事,还是……你的修为更精进了?” 见白曦突然扫过自己的眼睛,那双眼中凝结着令人心寒的冰雪,他更加担心,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嘶哑地说道,“早知这功法这样极端,师妹,当年就不该叫你修习无情道……”他看见白曦霍然起身。 “怎么了?”留仙宗掌门急忙问道。 “无情道?”白曦觉得这个很熟悉。 熟悉得叫自己的头疼。 “无情道之下的玄玉天书。怎么了?”掌门问道。 白曦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觉得自己似乎也不该这样激烈。 原主修习的是玄玉天书,乃是一门可以修炼成仙的修炼法门,这她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是魏欢宁这个人讨厌。” 掌门沉默了片刻,松了一口气。 “这样就好。”他希望白曦的修为能够更进一步,可是这几年,她的境界提升的同时,似乎七情六欲都…… “白宴的事,你不必担心。还有,既然收了弟子,你就不要专注修炼,多把心放在白宴的身上一些。”见白曦微微颔首,他这才起身走了。 看着他走了,白曦的目光缓缓地收回来,沉默地看着自己的这个仙府许久才回神。却看见门口,一个一头长发尚在滴水的少年缓缓地走到她的身边,他一身黑衣,越发映衬得眉目秀致白皙,眉清目秀的秀丽,尚且带着清凌凌的水汽。 白曦抬手将他的长发吹干,又将掌门会将他的身份通传宗门之事对他说了。 白宴却对自己的身份会被人知道无动于衷。 他伸手,轻轻地握住了白曦的手指。 “你不在意么?”白曦想到他之前的恐惧还有慌乱,知道白宴是很畏惧自己的身份被人知道的。 少年微微摇了摇头。 “我有师尊就够了。”他就算被天下人排斥,可是只要师尊不抛弃他,他就什么都不在意。 只有师尊一个人。 他有她就足够了。 “真是傻话。”白曦摇了摇头。 “你的真魔之体,虽然会被人诟病,可是其实也是一件不错的事。”见白宴安静温驯地看着自己,白曦伸手,看见少年乖乖滴把头送到自己的掌中。 本来只是想抬抬手的白仙子面无表情地揉了揉少年的头发。 少年蹭了蹭她的掌心。 如果不是这张脸快一百年都没有表情比较僵硬,白曦一定要抽抽自己的嘴角。 “你不惧怕污秽,那些会污染修士元婴的污浊之气同样是你修炼的来源。真魔之体可以消化这世间所有的气,无论是灵气还是魔气。” 白曦羡慕死白宴这个身体了,心里羡慕得打滚儿,脸上越发冰冷地说道,“这世间有无数的秘境,充满了毒沼魔秽,会伤修士根基。可是对你来说,却没有这个担心。日后待你修为精进,我会带你去一些从前我不敢进入之处,你修炼你的魔功,我可以得到一些秘境之中的宝物。” “师尊的意思是,我对师尊是有用的么?”少年侧头,一双眼睛霍然明亮了起来。 白曦一言难尽地看着这个露出欢喜笑容的少年。 “其实我是在利用你。”虽然对于白宴来说是修炼的来源,不过她也的确没有那么伟光正么。 她徒弟的三观是不是有点歪? “嗯。”秀丽的少年蹭着她的掌心,温驯地应了一声。 “请师尊一定要尽情利用我。” 86、仙子倾城(四) 白曦被蹭得手心发麻。 她觉得眼前这个笑容柔和,面容秀丽的少年有点可怕了。 正常人,应该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吧? 白曦:“这小子三观真的有点歪啊!” 系统:“好乖好乖,好帅好帅!” 白曦觉得这系统有毒。 “这个……你不要多想。其实我……” “师尊不喜欢利用我么?”少年仰头,露出一段雪白的颈子,一双漆黑的眼睛里倒映出了失望的表情。 白仙子绝望了。 她恨不能回到刚刚的时间,绝对不要提起这个话题! “喜欢。”她违心地说道。 “弟子真高兴。”少年紧张的脸一下子缓和了,满足地又蹭了蹭他师尊的手心。 拿刀从不手软的白仙子发誓自己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她决定以后要给这弟子多讲讲正常的人生观价值观,心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可算发现徒弟是一种十分不好饲养的存在,冷着脸把自己的手收回来,对亦步亦趋跟着自己的少年缓缓地说道,“你既然拜入我的名下,我自然会为你筹谋一切。初入门的弟子,本来在宗门讲经堂一同学习。只是你比寻常弟子年长,因此,我会亲自教导你。……你可识字?” 白宴都已经十七岁了,如果叫他坐在一群豆丁儿堆儿里去上课,总是看起来叫他格外引人注目。 而这种引人注目,并不是一件叫人心情愉快的事。 “会一点。”白宴犹豫了一下垂头说道。 “会多少?”修士不会读书可不行。 不然那种天书一样的大道五行,可怎么理解呢? “一点点。”白宴学习过一点字,曾经他尚且躲藏在凡人的城镇中没有暴露自己的时候,也曾偷偷听说书堂的先生讲课。 只是这样的机会真是太少了,他尚且不能控制自己的魔体,也会很容易就吓到别人,总是被人赶走,甚至会要杀死他。时间久了,他不敢走近凡人的城镇,也不敢再和凡人接触。他能够知道留仙宗,还是曾经听到过想要赶来碰碰仙缘的凡人说起过那些仙人的事。 他觉得自己是这样的异样,或许,或许……仙人们不会排斥他吧? 他想要一个安稳的,不会再被抛弃的地方。 哪怕做一个小小的仆役也好的。 可是他来到了留仙宗,就知道,自己大概是不行的。 他的年纪这样大,留仙宗需要的弟子,都是那些年幼的更有前途的孩子。 想到曾经心中的畏惧,白宴的脸色苍白,有些羞愧自己不大识字,可是他想到自己已经有了姓氏,又鼓起勇气看向自己的师尊。 冷淡的女子托腮看着他,并没有其他表情。 他的心一下子安稳了。 是了。 师尊说……不会抛下他的。 “这么说,我还要教你识字。”白曦觉得这养弟子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且,她一想到同门对招收弟子都十分热衷,甚至为了多养几个弟子都打起来了,顿时觉得有点无语。 这年头儿弟子们都跟祖宗似的,做什么欢天喜地地一个个接回去?她有这一个就足够了。冷着脸想了这许多事,白曦对少年招了招手,手中灵光一闪,弹入他的眉心,灵光闪缩了片刻,少年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我已经用灌顶之术教给你读书习字之事,这些日子,你多融会贯通,之后我会教导你引气入体,成为真正的修士。” 白曦说完,弹了弹衣摆决定起身。 系统:“你做什么?” 白曦:“废话,当然是闭关。” 她好不容易来到一个竟然和本来世界差不多的修仙的世界,这个时候不去修炼还在等什么? 哪怕修为回到本来世界带不走,可是多几分大能的体悟也是好的。 系统:“不行!” 白曦觉得这垃圾系统管得好宽啊。 系统觉得这垃圾狸猫真的好不省心啊。 系统:“你都收了弟子了,能不能有点责任心?!” 大修士闭关,一闭关十几二十年的不算什么,而且如同白曦这种修炼狂人,这一关禁室的大门,回头一根狸猫毛儿都看不见了。 它觉得这狸猫必须要看住,在白曦不以为然的哼声里威胁道,“你如果放着弟子不管,日后,我可给你避开所有的类似世界了!”它这一刻觉得自己威风凛凛,白曦艰难地抽了抽嘴角,无语地看着这个特别尽职的系统。 她没说放养白宴。 既然她已经收下了白宴做自己的弟子,她自然会将一身的本领都交给他。 可是这也不代表自己不能修炼吧? 系统这一刻特别无情无耻无理取闹,一副你去修炼马上拆伙以后就在没灵气的世界里打滚儿好了的泼皮样子。 白曦:“说!是不是最近又偷看婆媳剧了?!” 系统:…… 这垃圾狸猫给它等着! 一只手突然抓紧了白曦的衣摆。 白曦垂头,看着自己翩然的衣带被修长的手给握紧了。 “师尊,你要去哪里?”白宴轻声问道。 他不愿意离开她,也不愿意一个人留在这个空旷的仙府里。 他想要和师尊在一块儿。 面对这种特别需要人安慰的小弟子,白曦顾不得什么垃圾系统了,想了想露出了几分清冷之色,平静地说道,“我带你去书房。”见少年的眼睛骤然亮起,仿若晨星,白曦也不得不承认曾经那个大魔的眼光不错,竟然一眼相中了这么一副好皮囊。 哪怕历经风吹日晒,并且生活环境那样不好,可是白宴依旧生得秀丽精致,见之忘俗。就算是在大多仙气缥缈的修真界里,白曦的容貌也是极好看的。 若是等他再长大一些,那样的容颜只怕是会令修真界的女仙们都蠢蠢欲动了。 见白曦安静地看着自己的脸,白宴的脸红了红,鼓起勇气,一双眼睛泛起了氤氲的雾气,探头过来,把自己的脸在白曦的肩膀上蹭了蹭。 白曦木然地问,“……你做什么?” 少年把她的裙摆攥得更紧了。 “师尊是不是想摸摸我?”他期待地问道。 迎着这样一张充满了期待,仿佛一旦被拒绝就会哭出来的脸,白仙子能说什么? 她艰难地点了点头,背了这口莫名其妙的黑锅。 “对。” “我知道了,师尊。” 白曦很想问他到底知道了什么,可是没有鼓起勇气。 她担心会引来更可怕的回答。 “我还是带你出去走走。”白曦觉得这少年的三观把自己的三观都快震碎了,带着白宴一块儿走出来自己的仙府。 她所在的雪玉峰的顶端终年覆盖着苍茫的大雪,在峰巅之上灵气翻滚,然而冰雪之气也几乎要把人的灵魂都冻住。白曦修习的是玄玉天书,本身并不惧怕这样的冰冷,可是她转头,看见少年竟然也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他穿得单薄,说起来如今尚未踏入修行之路,也只是一个凡人。 可是呼啸的冰雪里,他并不会感到寒冷。 白曦都羡慕死他的真魔之体了。 当然,如果不是这样强悍的真魔之体,想必白宴也不会在那样艰难的环境里挣扎到了十七岁。 系统:“你想给他修炼什么功法?” 白曦哼笑了一声。 早就说了,她的手中各种功法无数。她所在的世界是灵气断绝,又不是功法断绝。 她曾经的一位同族长辈曾经在真魔界笑傲群魔,手中的魔经无数,她自然也都得到了传承。眯着眼睛想了想,她回头,却见少年突然打了一个寒颤,瑟缩了一下。见这少年方才仿佛是在硬撑着不要露出畏寒的样子,此刻是忍不住了,白曦的心里微妙地生出了几分欣慰。 白曦:“看来真魔之体也不是传说中那样强悍么!” 系统:…… 这垃圾狸猫吃枣药丸。 “别怕,不会冷。”见少年蹭到自己的身边,犹豫了一下仰头看着自己,白曦想了想,抬指将一枚火玉丢给他,看着少年的脸因火玉染上了嫣红,越发生出了几分艳色。 只是他还是有些冷,小声问道,“师尊,弟子冷。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他颤抖着,带着几分被拒绝的惶恐,在白曦纠结的目光里抱住了白曦纤细的手臂,把自己的脸埋进了白曦长长的云袖之中。 白曦觉得这弟子是傻的。 她修习寒冰功法,浑身比冰雪还冷,这少年竟然还觉得暖和? 摇了摇头,她也就随他去了。 曾经一位现实世界的道友对她说过,想要养徒弟,一定要轻拿轻放注意他们的身心健康,捧在手心儿都怕化了呢。 她带着这个非要跟自己黏在一块儿的少年走遍了这片山巅,将所有的洞府与禁制与阵法都警告了一番这个少年,这才打发他去休息。 第二天的时候,留仙宗掌门召集了所有宗门的上位修士,之后,对天下正道传讯,自家宗门之中,收入了一个真魔之体的小魔崽子做弟子。 与此同时,留仙宗三名宗门长老携手一击,击碎了一处魔道宗门耀武扬威多年的大道场。 留仙宗表示,虽然收下了一个魔崽子,可是留仙宗还是对魔道不死不休的呢。 这件事并不是征求意见,而是通知。 代表着这小子我们宗门罩着了,你们不要有废话,不然魔道道场就是你们的下场。 这样强势的宣告,更何况知道这个来历有好大问题的小子竟然拜入了留仙宗长老白曦的门下,虽然正道不满,可是人家掌门也说了,莫非是信不过留仙宗的声誉,以为他们会包庇邪恶之徒么? 这个话大家都不敢背,不得不捏着鼻子默认了留仙宗之中多出了这么一个真魔之体的妖邪。白曦倒是对自家掌门师兄的本事充满了信赖,她同样在那一天出手,开始万里追杀一名同为化神期,在一处城池之中施展了炼血妖术,令半数城池的凡人化为血海的邪道修士。 她一剑冰封万里,轻松地斩杀了这名修士,名震正道。 于是,大家更不敢说什么了。 不过大家就不知道了,白仙子这纯粹是发现自己成了化神修士,一定要爽一爽。 现实世界的修为太苦逼,好不容易得到了这么强悍的修为,当然要潇洒一下。 她带着这邪道修士的人头脸上冰冷,心里美滋滋地回了宗门,越发名声大噪得到了宗门弟子的拥护。至于她收下的白宴,宗门弟子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有宗门长老们默认,那显然白宴并不会是嫉恶如仇的白长老私心收下祸乱宗门的。 更何况这几日白宴在白曦的暗示之下,在雪玉峰山脚走动了一下,对人彬彬有礼十分温柔,就越发不像是一个心存恶念之人。正道修士,都拥有着一颗博爱的心。 至少白曦觉得正道修士虽然迂腐,恪守正义严苛了一些,可是却都更善良一点。 她回到宗门,把邪道修士的脑袋丢给嘴角抽搐的掌门师兄,回转了雪玉峰。 峰巅之上,冰雪呼啸,少年立在峰顶,安静地看着天边的云海。 他不知等了多久,头上是厚厚的雪,看见一道流光而来,眼里顿时露出了欢喜。 “师尊。”他快步走到白曦的面前。 在宗门几日,他褪去了几分初时的惶恐与瑟缩,看起来更加挺拔了起来。 “嗯。”白曦随手把一个漆黑的储物戒丢给少年,看他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双秀气的眼睛瞪圆,露出几分少年应该有的稚气和天真,眼角稍稍缓和,拉着他走进了洞府里抬手将他漆黑的发顶上的雪拍打掉,摸了摸他冰冷的手问道,“为什么不在仙府里等?还有,你的火玉呢?” “我想第一眼就看见师尊。”少年打了一个寒颤,仿佛这才感觉到冷一样,往白曦的身边蹭了蹭,仰头,秀丽的脸上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轻声说道,“我想在家里……” 他专注地看着白曦,在看到白曦并未反驳自己,心里只觉得安稳又幸福。他站在他们的家里,觉得自己什么都愿意为师尊做,喃喃地说道,“想在家里早早地看见师尊。和师尊在一块儿。火玉……”他茫然地说道,“不暖和。” 再滚烫的火玉,在白曦不在的时候,哪怕是抱在怀里,都叫他感到冷。 师尊不在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呼吸都很艰难。 “你该尽快修炼了。”凡人的身体竟然这么差,白曦觉得自己作为一只皮毛丰美的狸猫精,完全不能理解人类的苦。 “好。”少年稚气地点头,信任地看着白曦。 “这个戒指以后也属于你。”白曦并不反对门下弟子修炼魔功,只要别跟那些魔道之中的邪佞之人一样用人的性命或是伤天害理,那能修魔也是一种本事对不对? 她交给白宴的储物戒之中是那个也算是化神大能的邪道修士这么多年来的积蓄,有很多是可以提供给白宴修炼的。她走回冰玉之中坐下,看着白宴乖乖地走到自己的面前,乖巧得可爱,忍不住动了动手指继续说道,“我要交给你的魔功,是脱胎上古真魔秘术的梵圣真魔经。此功法只有拥有真魔之体的大魔才能够修炼,修炼到最后,破碎虚空,强横无比,群仙避退。” 而且,这部魔功并不会如同那些半吊子的魔道功法一样影响修者的思维。 也不会出现各种魔道修士被影响后的那些弑杀嗜血暴戾什么的后遗症。 非常安全的一种修炼功法,得到过西方佛陀认证,连那些大能佛修见到修炼梵圣真魔经的修炼者,都不会除魔卫道的那种。 能想到这样的功法,白曦为了自己的弟子也是拼了。 连系统这一回都没有冒头,显然也觉得这部功法十分合适。 “是最强的么?”白宴问道。 “是。” “那就好。”少年看着白曦露出一个欢喜的笑容,小声说道,“那样我就可以保护师尊了。” 白曦:“这爱徒的话没法儿接啊。” 她无力地板着脸看着这个一心一意想要给自己当孝顺弟子的少年,许久之后,板着脸冷冷地嗯了一声。 见她仿佛默认了自己的话,白宴轻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心里的欢喜几乎压抑不住。 师尊是需要他的。 这真好。 他满足得不得了,很想现在就在师尊的手心蹭一蹭,却突然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白曦见他眼底青黑,显然是多日未眠,想到他也是为了想要等自己回来才会不肯休息,一时心里感慨万分。 白曦:“早知道弟子们都这么乖,应该早点收几个徒弟。” 系统:…… 白曦:“可是为何花道友说徒弟都是狼呢?莫非她那样倒霉,收下了白眼狼,忤逆师尊?” 看来她的运气格外好一些呢。 不过多收几个徒弟就算了,她还得自己修炼呢。 系统:…… 系统默默装死。 只是在白曦面无表情地将这个已经疲惫不堪的少年塞去了房间,准备回去趁着晚上修炼一小会儿的时候,少年红着脸揪住了她的衣摆。 “师尊,我很怕。你可不可以陪我睡?” 87、仙子倾城(五) “你怕?” 白曦面无表情地问道。 这魔崽子当初是怎么在深山老林地活到十七岁的? “师尊不是都应该陪着弟子睡的么?”少年期待地看着白曦。 他看起来更不害怕她了。 这样不好。 “谁说的?” “阿团说的。” “谁?” “观天峰的阿团师弟。”白宴期待地看着白曦,见她沉默地看着自己,清丽冰冷的脸上一片漠然,又有些失望地垂下了头。 “只这一次。你已经长大了,日后应该学着独立。”白曦想到这少年或许从未被人照顾过,还是有一点心软。见他仰头欢喜地看着自己,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又觉得自己这个做师尊的也应该多给弟子们一点爱。 她看着少年睡到了床上,自己坐在床边,长长的袖摆被少年攥在手里,抬手压在他长长的睫羽上说道,“你睡吧。我会在你身边。”见少年急忙往床里蹭了蹭,她摆手表示并不需要。 少年的眼里有些失望,可是什么都没有说,安安分分地睡了。 白曦靠在床边,闭目养神。 成为化神修士之后,她就没有感觉到疲惫过。 就算是此刻千里迢迢回归宗门,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劳累。 看着少年不安地攥着自己的袖子,即使在睡梦里都不安稳的样子,白曦艰难地勾了勾嘴角,摸了摸他的头发。 睡梦中的不安,真实地反映出了少年的内心。 他还是在不安,在试探她到底能有多么纵容他,试探着她的底线。 她并不觉得白宴做得过分,只是觉得,白宴过于依赖自己。 他已经十七岁,身负真魔之体,这是一个只要修炼,日后必然会在强者之名中有一席之地的人。 她能做的,不过是在他尚且弱小不安的时候,作为师长努力地托他一把,并且将最正确的路指引给他。他对她的依赖,或许会叫他成为心性软弱的人。可是白曦明白,需要白宴独立地坚强起来,可是想到他曾经糟糕的经历,还是想着……再晚一些吧。 等白宴再确定一些,确定她真的不会抛弃他,她再教他什么叫做独立与自主。 没有人应该围着另一个人转。 没有人应该以别人的人生为自己活下去的信念。 “师尊。”少年睡梦里小声唤了一声。 “我在。”白曦轻声说道,见少年似乎听到了,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白宴确实感到满足。 他在这一夜睡得格外安稳,只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畏惧害怕,睡梦里,他和师尊永远都在一块儿,师尊永远不会抛下他,赶他走。 他张开眼睛的时候思维还有些恍惚,然而想到昨天晚上白曦陪着自己,一下子急忙去看手里的袖子,见到柔软冰冷的冰一样冷的鲛纱就在自己的手中,他露出一个小小的安心的表情,抬头去看坐在自己床边闭着眼睛的女子。 她很美丽,清冷又寒凉,仿若冰雪一样,可是只有他才知道,自己是师尊是多么的好。 他无声地看着自己的师尊,想到她那个时候将冰玉丢在自己的面前时自己几乎要窒息。 修长的手指颤巍巍地动了动,想要去拂过她的脸。 如果……师尊对他笑一笑就好了。 白宴觉得自己格外贪心。 “师尊。”见女子突然张开了眼睛,仿佛含着冰霜一样的眼睛安静地看着自己,白宴急忙把手放在自己的身后。 “起来吧。”白曦起身,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少年不情愿地松开了手里的袖摆。 沉默地看着自己依旧仙气飘飘的袖摆,白曦满意地在心里微微颔首。她优雅地起身,见少年急忙从床上爬起来,这才注意到这个生得眉目格外秀丽的少年格外喜爱黑色的衣裳。 他本来就生得身姿修长,她不在的这几日,他似乎被照顾得很好,因此当她看见少年飞快地换了衣裳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微微颔首说道,“今日我就给你引气入体。日后,你要勤学苦练,一定不要辜负了你的天资。” “师尊,我们什么时候去秘境?”白宴问道。 “秘境?” “师尊说过,我可以吸纳那些魔气,师尊你可以得到宝物的。” “以后再说。”白曦真是很多年没有见到这么为师尊分忧解难的好弟子的了。 她摆了摆手,听见门外传来了禁制动摇的灵气波动,带着白宴走出去,她就见自己的仙府之外,正立着一个红衣美人,她一双凤目凛凛,正是那一日留仙宗大开山门时与白曦一同坐在云端之上的凤长老。 她的怀里正有一团胖嘟嘟的小东西在扭动,此刻探出一颗圆滚滚的小脑袋来,歪头看着面无表情的白曦。他似乎很怕白曦冰冷无情的脸,怯生生地露出了一个笑容,之后急忙把小身子钻进了凤长老的怀里,颤巍巍地对白曦露出一颗小屁股。 白曦:…… 那红衣美人见了白曦一愣,之后挑眉走了过来。 “你今日竟然就回来了?掌门忘了告诉我,我还准备带你家小子在宗门走走。” “有劳师姐。” “没什么。阿团也想熟悉宗门,白宴只不过是顺手带着的。”凤长老摆了摆手漫不经心地说道。 她有着一双无比美丽的凤眼,神采奕奕,美艳之中透着几分风情。 白曦总算知道带坏她徒弟的阿团是何方神圣了。 她眯着眼睛看去,就见那颗团子抖了抖,从凤长老的怀里贼头贼脑地扭头偷偷观察白曦,看到白曦正冷着脸看着自己,急忙露出一个更讨好的笑容。 “这孩子的根骨不错。”这不就是那颗同门都很期待自己收下的团子么? 白曦想到白宴跟着团子混在一起几天都不敢一个人睡觉了,万分庆幸自己没有选择这小东西做自己的弟子。不然岂不是成了奶妈?继而想到白宴说起观天峰她这位凤师姐竟然天天陪着这小团子睡觉,白曦庆幸自己的脸做不出更惊悚的表情,只对笑吟吟的美艳师姐郑重道谢道,“多谢师姐照看白宴。” “你真喜欢较真。”凤长老把阿团放下,满怀爱意地摸了摸这个得来不易的弟子的小脑袋。 “不过这孩子是木系灵脉,师姐的观天峰木系道法不多。我记得韩师兄说起的淬木诀才更……” “已经抢来了。”凤长老慵懒地抬头对白曦笑了笑。 反正被抢的也不是自己,死道友不死贫道。白曦面无表情,没有半分愤怒。 这就是正道的同门之谊。 她的眼睛落在那颗摇摇摆摆滚到白宴腿边,抱住他的腿,仰头亮晶晶地看着自家弟子的团子。 凤长老在一旁含笑看着,却并未露出什么紧张与不快。 “师姐,白宴他……” “身负真魔之体么,掌门与你不知说过多少遍。那又如何?这孩子既然从未为恶,那自然就是正道,与他的出身又有什么关系。” 凤长老的目光微微温和了几分,见白曦安静地看着自己,露出一个明艳的笑容说道,“我也信师妹与掌门师兄。掌门师兄既然将白宴交给我,正说明他的眼中,白宴并不是一个需要剪除的对象。”她抬了抬下颚对白曦笑着说道,“你看,阿团也喜欢他。” 团子已经在白宴的周围打滚儿了。 “师尊,冷。”团子转头对凤长老奶声奶气地叫道。 白曦见眼前一道红光闪过,之后,圆滚滚的团子已经被她师姐抱在怀里。 少年抿了抿嘴角,期待地看着白曦。 “师兄不冷。”团子压在红衣美人的耳边小小声地说道,“师兄都不用他得到的火玉,他说他不冷。” 白宴身周,突然翻滚起淡淡的魔气。 他决定下一回偷偷把这小白眼狼往死里打! “师姐若得闲,日后多叫阿团来我这里走走。”白曦并未觉得什么,反倒觉得白宴和阿团感情不错,且见白宴对阿团有几分亲密,她希望白宴能够得到宗门的喜爱,在宗门能够交好更多的朋友,将从前受到的苦难再也不要介怀在心。 她轻声说完,却见美艳无比的红衣美人戏谑地看着自己,许久,这美人带着几分笑意低说道,“没有想到,白师妹,你竟然难得这样喜欢这个孩子。” 白曦没有反驳。 她的确很喜欢白宴这样乖巧听话的弟子。 白宴的脸顿时红了,见白曦并未反驳凤长老的话,只觉得心里欢喜得不能自己。 他看见凤长老抱着阿团和白曦坐在峰巅看冰雪之景,急忙转头回去仙府里,找到了放置灵果灵酒的地方,收拾了一下,不大一会儿托着一个冰玉的盘子走了出来。 他在白曦的仙府里忙前忙后,将整个仙府都带了几分人气,红衣美人含笑看着白曦并不反对的样子,脸上露出几分柔和来说道,“到底是掌门师兄有决断。你这仙府里,可算是有些活泛了。早知道如此,不如早早就叫你多收几个弟子。” “不过如今也好。”她素手端起面前的灵酒,看怀里的阿团抱着一颗大大的灵果津津有味地啃着,挑眉笑道,“白宴看起来是有个做师兄的样子。等下一次大开山门,你再招几个好一点的弟子。” 她正说着话,却见正小心翼翼地给白曦斟酒的少年猛地将手中的酒壶摔在了桌上,酒液灵气弥散,空气之中泛起了清冽的酒香,少年慌乱起来,急忙想要去擦拭桌面上的酒液。 “师尊,我……” 白宴觉得自己的心都酸涩起来。 他大概是真的贪心的。 他不想叫师尊再收弟子了。 她已经有他了,难道不够么? 他什么都愿意为师尊去做,什么都能够满足师尊,所以不要再叫人踏足他们的家,分开师尊的专注。 心中一团乱麻,白宴再也不能心平气和,眼底闪过一道红光。 “我不准备再收弟子。”白曦清冷的声音,叫少年不敢置信地看住她。 “为什么?”凤长老诧异地问道。 “我并不合适收弟子。”白曦冷淡地说道。 天知道收一个弟子是多么的麻烦,白曦觉得白宴一个就够了,再多收几个,莫非自己每天都得陪这群小东西一块儿睡觉? 她为人一向冷漠,凤长老也觉得有些道理,因为微微颔首说道,“掌门师兄该失望了。” 她已经是第三次提起掌门师兄,白曦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将所有的八卦都隐藏在了冰雪一样的眼后。见她脸色平淡,凤长老又见白宴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师尊,倒是有些对白宴的运气感到稀罕。 毕竟,若能做白曦的唯一的弟子,那白宴在宗门之中只怕不知要收到多少嫉妒的目光。 她笑了笑,起身说道,“不过白宴的气息绵长,看起来比刚刚入门的时候强劲了很多。我去告诉掌门师兄。” 她抱着举着小爪子跟白曦和白宴告辞的阿团,驾着一道灵光扬长而去。 她来去都很随意,白曦安静地坐在对面已经空无一人的白玉椅上,任由冰冷的风吹在自己的身上。 白宴要努力,才不会叫自己露出幸福的表情,小心翼翼地看着白曦。 “师尊,您日后,真的不会再收弟子了么?” “嗯,” “其实,弟子多了也没有什么好。师尊有我一个就足够了。”白宴秀丽的脸染上了薄红,见白曦侧目看着自己,目光落在他单薄的衣裳和并未颤抖的身体上,顿时就想到自己今日竟然看起来不冷。 他的脸顿时白了,知道白曦是看破了自己之前的伪装。他的确不冷,可是莫名的想要在那个时候在师尊的面前做出一副娇气的样子。他想要她多宠宠他,因为她纵容他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幸福极了。 面对他忐忑的目光,白曦没有说什么。 不过是个调皮的小魔崽子而已。 比曾经漫山遍野的狸猫崽儿乖巧多了。 “以后我不会再骗师尊。”白宴低声说道。 “嗯。” “您原谅弟子了么?” “嗯。” 见白曦听不在意,白宴的眼眶红了。 他也知道自己这些天很过分,可是…… 被人宠着,纵容着,这种感觉真的很好,叫他无法停止。 “你历经磨难,心性自然与寻常孩子不同。”白曦平静地说道,“你并未有坏心,这就够了。” 她端丽地坐在他的身边,他站在她的一侧,呼啸的风卷起了冰雪,纷纷扬扬在这静谧的世界飘落。少年垂头看着看似无情却这样温柔的女子,仿佛看不够一样。他不知道站了多久,浑浑噩噩,又觉得心里满满的都是温暖。就算是被师尊拉着起身走回仙府,被她压着修炼,都觉得自己能笑出来。 化神修士亲手给人引气入体,自然格外轻松。 且见当第一缕灵气落入少年的气海,那气海自行旋转,竟然开始自行吸纳灵气,白曦恨不能再嫉妒一下。 她将梵圣真魔经的法门传给白宴,见少年专注地开始修炼,这才无声地走出了他的房间。 她觉得自己最近忙碌得厉害,甚至都没有时间自己去修炼了,正要也去修炼一下,就见远远的,又是一道灵光而来。见到那来人,白曦的嘴角冷冷勾起,就见那灵光落地,正露出了英俊挺拔的一个青年。 他的面容正气凛然,身背灵剑,见到白曦正立在峰巅,眼里露出几分喜色,急忙上前唤道,“师妹,你回来了?”这青年正是魏欢宁,他这几日因白曦突然拒绝与自己双修,心中忐忑不定,又觉得心里难过。 他和白曦青梅竹马一样长大,本以为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他们会是理所当然的道侣,一□□炼,一同长生。 可是突然有一日,她却决绝转身…… 仿佛是自己心中最重要柔软,身边最熟悉相伴的那一部分,被硬生生地剜了去。 没有预兆,猝不及防,叫他鲜血淋漓。 想到这里,魏欢宁觉得自己的心刺痛得厉害,他见白曦用再没有温情的眼神看着自己,心如刀割。 他是喜欢着她的,这样突如其来的断绝,没有心理准备,他如何能承受? “你来做什么。”魏欢宁进入峰巅的时候禁制甚至都没有异动,显然是原主许可他来去自由。 大意了。 明天就换禁制。 白曦面无表情地想。 “我……对了,师妹,我今日来是想对你说一件事。”魏欢宁本想说自己对白曦的思念,可是却想到了另一件更重要的大事,急忙关切地说道,“我听掌门师兄说你的弟子白宴,是真魔之体。师妹,这样的魔道留不得。你为人良善,然而却不知世人如何诋毁于你。正邪不两立,你是正道强者,怎么可以自毁声誉?白宴或许心性尚佳,可是你真的不能叫他做你的弟子。” 他自诩正义,一向都不喜魔道,也更在意这正道之中的悠悠之口。 白曦爱惜羽毛这么多年,怎么可以被一个魔道给毁了? “魏欢宁,我没有想到你竟然是这样沽名钓誉的伪君子。”白曦突然开口,用疏远与冰冷的眼神看着微微一愣的英俊青年,“所谓正邪,只在心中,与旁人,与自身跟脚没有任何关系。心若正,即为正。只为了世人之口就排斥他人,恕我不能认同。” 这人自己以后都要爱上魔道妖女,竟然有脸对她指手画脚? “道不同不相为谋。看来,我拒绝了与你双修,真是一件非常正确的事。” 她的厌恶与排斥,就算是神色平淡,也仿若一把刀子,捅入青年的心口。 他想要说点什么,却猛地停住了,诧异地看着仙府之中,正立在门口的黑衣少年。 他的眼睛充斥着邪恶的血光,对他露出一个狰狞扭曲的冷笑。 “师妹!”他只觉得这少年的目光充满了妖魔噬人杀意的味道。 白曦不耐转头。 黑衣少年已然一脸温驯乖巧,走出仙府来到白曦的面前,仰头,目光依恋单纯。 “师尊,我听你的话。别赶弟子走。” 88、仙子倾城(六) “师妹,他方才……” 魏欢宁的脸色微微发白。 他没有想到白曦收下的弟子,竟然是这样一个货色。 都说魔道……果然,都是这样两面三刀。 “师兄。”白曦看着在自己面前露出小小笑容的少年,垂了垂眼睛平静地说道,“你该走了。” “师妹!你不能把魔头留在身边!” “你该走了。”白曦冷冷地再次说道。 魏欢宁不敢置信地看着从来不会对自己这样冷酷的女子。 许久,他咬了咬牙,忌惮地扫过了白皙的脸上露出一个柔和笑容的白宴,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直往掌门所在的主峰而去。 “师尊。”白宴用期待地眼睛看着白曦。 “你跟我进来。” 白曦总是冷淡的,可是这一次,白宴脸上的笑容僵硬了。 他的师尊从前就算脸色冷淡,可是他都会觉得温暖。 可是这一次,却叫他打心眼里透出寒意来。 白曦却没有理会身后一脸忐忑的少年,她方才扫了白宴一眼,不得不承认白宴的确是天资绝伦,短短时间不仅引气入体,而且气海已经稳固,浑身上下都在自行吸纳天地灵气。 对于这样的一个天才,白曦的确嫉妒得不得了,不过更要紧的是,她不能眼看着白宴长歪了。他从前经历磨难,因此行事偏颇,不安又脆弱,这都可以。可是这不是她纵容白宴的理由。如果只是小心机想要留下她陪在他的身边,这无所谓。 可是白宴…… “师尊。”见白曦坐在冰玉之中沉默地看着自己,白宴秀丽的脸顿时苍白了。 他突然跪在了白曦的面前。 “你知道你错在哪里么?”白曦突然开口问道。 “不该对师伯那样无礼。”白宴知道白曦其实全都看到了,伏在地上低声说道。 可是他忍不住。 当看到那个英俊夺目的青年站在师尊的面前,仿若一双璧人,且口口声声叫师尊把他赶走的时候,他控制不住。 “并不是你对他无礼,而是你不该这样这样做作。”见少年仰头怔怔地看着自己,白曦对他招了招手,见他靠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轻声说道,“白宴,你出生开始就历经磨难,因此心中偏激,我并不在意。可是就算如此,为人的心也该坦然正直。” 她垂头,清冷的眼看着脸色通红,又飞快地苍白了的秀丽少年,淡淡地说道,“口蜜腹剑,或者两面派,这并不能叫人畏惧你,只会令人觉得你并不是一个真正值得信任的人。你我出身正道,无论你是人身还是真魔之体,你的心,都应该坦荡,表里如一。”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大道直行,何必装神弄鬼,引人嗤笑。” 白宴若不喜欢魏欢宁,大可以直接嘲讽敌意,而不是如同方才那样…… 白曦觉得那是不对的。 如果把白宴惯出这样的毛病,日后只怕会坏了白宴的道心。 “师尊,我,我……”白宴没有想到白曦会直接点出来,感到冰冷的手落在自己的发间,只觉得委屈得不得了。 “弟子知错。只是那时,他要师尊丢弃弟子,弟子心生怨恨,因此才做了这样的事。” “没有人能动摇我的心意。若要丢弃你,那一日,我根本不会选择你。既然选了你,我就不会放弃你。”见少年急慌慌地爬过来靠在自己的腿上,白曦皱眉问道,“有我在,你怕什么?” 这是很平常的一句话。 可是白宴却觉得自己的心都安稳了。 他很为自己感到羞愧,又觉得自己辜负了师尊。 师尊是对自己这样好,从来都没有想过厌弃自己,可是他做了什么? “弟子明白。日后,定然不敢再犯。”他知道自己的心偏激尖酸,可是却觉得在白曦的维护之下变得慢慢地充满了暖暖的光。那是有师尊在身边,就什么都不需要计较的安稳。 他慢慢地将雪白的侧脸在白曦的腿边蹭来蹭去,喃喃地说道,“弟子日后,一定心随口出,一生坦荡。师尊。”他抬头,对白曦露出了一个充满了释然与稚气的笑容,轻声说道,“弟子能遇到师尊,这真的太好了。” 他在人生的岔路口遇到她,然后在他走错路且自鸣得意的时候也没有放开他的手。 她告诉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却从来都没有讨厌过他。 “从前的白宴,为了活下去会做很多违背本心的事。可是师尊,日后的白宴,是正道。是绝不会有任何污点的正道修士。” “你乖啊。”白曦觉得这小弟子还真的蛮乖的。 其实她自身也是个在人前人后两张脸的人。可是做师尊的,却希望自己的弟子成为正直的,不会有错的那样顶天立地的人。 所有的算计与机心都是小道。 “多谢师尊在师伯面前维护我。”白宴想到白曦明明什么都看破,却没有在魏欢宁的面前呵斥他,而是在没有旁人的时候才教导他,这一刻,他才觉得自己真正的心安。 他的眼里多了明亮的光,本就是秀丽优美的少年,此刻从心里透出暖意来,叫他变得越发容光濯濯。他看着垂目安静地看着自己的美丽女子,只想这一生都做一个最好的正道修士,能够陪伴在师尊的身边。 雪玉峰就是他们的家。 他再也不会那样小心眼地做出令人看不起的事。 “背后教子,本该如此。”白曦怎么可能把自家小弟子放在魏欢宁的面前呵斥。 见少年一愣,对自己露出一个大大的,完全没有了半分拘谨的笑容,她心里哼了一声。 白曦:“请叫我教育专家。” 系统难得觉得这狸猫出息了。 系统:“我以为你会一直惯着他。” 白曦不以为然:“该惯着就惯着,不该惯着的事不能惯着。这你都不懂,你系统大学毕业了没有?” 系统觉得自己竟然会觉得垃圾狸猫不错,真是自己智障了。 它呵呵了。 白曦面无表情地看着系统用冷酷的背影大步滚进了小黑屋,真心觉得这系统要完。 然而看着眼前似乎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消失,真正露出了一个十七岁少年该有样子的白宴,她顿了顿,托腮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正巧有一件事。”见白宴期待地看着自己,眼睛亮晶晶的,似乎一副要为自己肝脑涂地的样子,白曦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嘴角冷淡地说道,“你去准备酒水时,凤师姐求了我一件事。观天峰今次山门大开,抢……收下了十几个资质不错的弟子,只是年纪都很小。” 最大的才四岁,这就尴尬了。 虽然说从年幼时开始修炼的确很好,不过这嫩嫩的团子们也不好修炼。 ……听不懂道法啊! 观天峰漫山遍野的团子,又由凤峰主的关门小弟子阿团带领,已经占领了整个观天峰。 整个观天峰,团子们是老大。 “她本想求我去看看这些小东西。”白长老一出马,整个观天峰都得冰天雪地,还怕镇不住几个团子么? 凤长老是自己下不去手的,所以只能委托自家师妹去收拾弟子们。 “师尊的意思是……”白宴有些茫然。 “你去带他们玩儿吧。”白曦淡淡地说道。 少年一双漂亮的眼睛顿时张大了。 “带他们玩儿?” “凤师姐有些小题大做。这些团子本就该放养。”狸猫山上的狸猫们也是满上遍野地放养的,更有灵气好的么?白曦觉得小孩子么,顽皮一些都可以理解,一只手揉着少年的头发,清丽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就跟能说出这样充满爱的台词的不是她似的。 她对白宴轻声说道,“你师弟们就交给你了。你们好好相处。”团子们是这世上最美好的存在,白宴从未得到过温情,白曦能给他一点点,可是最纯真的感情,却只有团子们才有。 和团子们接触的时间久了,白宴自然会近朱者赤。 她也希望白宴能有一段更快活,值得回忆的年少的时光。 而不是一旦想到,就全都是黑暗和不堪。 “弟子明白。”白宴不傻,自然明白白曦的意思。 他看着一心为自己考虑的女子,试探着,把自己埋进了白曦的怀里。 “师尊。” “嗯?” “这世上,弟子最喜欢师尊。” 白曦这一刻真是无比欣慰。 她想要炫耀,可是系统却坚决不肯出来,只能僵硬着一张挤不出激烈表情的脸,把少年揽在怀里。 “我也喜欢你。”这么乖的弟子,谁不喜欢啊? 白宴一震,迟疑地伸出手,抱住了白曦的腰肢,小小地应了一声。 可是他的耳根却红透了。 这真是一个会叫他一辈子都不想醒来的最美好的梦。 白宴这一刻,希望时间永远能够停留下来,哪怕是用他的生命来换。 可是美好的时刻总是很短的,白曦是一个很严格的师尊,在她眼里,这样浓郁的灵气之下,除了带团子之外,任何不去修炼的活动都不是好活动。 她把垂头认真地跟自己哼哼着撒娇,总算不再是那样心机满满叫她感到毛骨悚然的少年给提进了修炼的禁室去修炼,又给他讲解了一番自己领悟出的梵圣真魔经的一些道理,这才满意地离开。她等候了白宴三日将气海之中的灵气消化积累,这才带着白宴拜访观天峰。 观天峰上,留仙宗掌门与凤长老一同站在峰巅。 高大威严的青年,凤目高挑的红衣美人,仿佛风声猎猎的观天峰上最美好的一段风景。 观天峰与雪玉峰不同,万木常绿,人气鼎盛,无数的弟子在这常青的山峰之上来往。 一队团子在峰巅打滚儿,看见自天边而来了一道灵光,都滚到红衣美人的身边探头探脑。 灵光落地,露出了白曦与白宴的身影。 团子们之中滚出了一颗最胖的,滚到白宴的脚底下叫道,“是师兄呀!” 他胖嘟嘟的小爪子抓住了一愣的白宴,之后美滋滋地就把这高挑秀丽的黑衣少年往自己的小伙伴儿里拖去,掌门一双森严的眼扫过面色晴朗了很多的少年,挑了挑眉。倒是白宴,红了脸,急忙给掌门与凤长老请安,之后回头看了对自己微微颔首的白曦一眼,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来,把阿团一把抱起。 团子嗷嗷叫了一声,一群团子滚过来,往少年的身上各种攀爬。 看着他们天真快活的眼睛,白宴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宽阔了。 “师兄带你们玩儿去!”他举了举怀里的阿团,眉眼之间鲜活明亮的少年气,带着团子们往山峰的中央而去,传来的嘻嘻哈哈的声音,叫白曦身上的冰寒都为之一暖。 “这孩子看起来不一样了。”心境不一样,如同凤长老这样的大修士自然能够一眼看出来。 她笑着对走过来坐在自己身边的白曦说道,“没有想到师妹第一次为师,竟然做得不错。”她早就看出白宴的心性有碍,因此才会在掌门的提点之下,在白曦不在的时候多去留意白宴。如今见白宴眉宇开阔,心性通明,自然感到欢喜,侧头对掌门冷冷地哼了一声说道,“我就说,你是白操心。” “你够了。”掌门面对这个师妹一向都是没有办法的。 见红衣美人一双热烈的眼睛看着自己,他不自在地动了动。 “多谢师姐与师兄,没有对他不喜。” “没什么。只是魏师弟的一点担心罢了。”掌门不动声色地说道。 魏欢宁前几日就将自己的担心对他说了。 不过掌门却觉得,白曦并不是会纵容白宴的性子,自然会将白宴引入正途。 如今看来,他没有插手,这个决定的确是对的。 见自己提起魏欢宁的时候,白曦并没有什么反应,掌门心中喟叹,之后却带着几分欣慰地看着身周的冷气不再如同从前一般令人畏惧的美丽女子,露出几分柔和地说道,“说起来,将白宴引入留仙宗,并不是一件坏事。” 正道之中,谁的宗门里没有藏着掖着一些如同白宴这样的弟子呢?虽然都不过是一些身具妖族之血,或是习了一些魔道功法的弟子,然而有留仙宗为首,这样的弟子同样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宗门之中,不再担心会引人诟病。 想到一事,掌门对白曦说道,“你说的对。光明正大,不需要遮掩,反而叫我们都很轻松。” 白曦就是懒而已。 她简单地应了一声。 “魏师弟就要离开宗门去历练,师妹,你还想见他一面么?”掌门本想要再说点什么,却见远处,魏欢宁已经驾着灵光而来,他落在观天峰上,英俊的脸上带着几分憔悴。 他想了三日,依旧无法释怀白曦为何对自己竟然这样冷漠。他想到曾经白曦甚至都已经应了他双修,闭了闭眼,走到了白曦的面前,却不敢在如同从前一样笃定,无声地坐在了掌门的身边,对白曦轻声问道,“师妹这三日可好?” 见白曦微微颔首,魏欢宁英俊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这三日,我想了很多。那日被师妹拒绝,我只在心里生怨,怨师妹无情。可是这三日来,我就想,或许是因为我做得不够好,叫师妹失望。”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面前与自己相伴百年,他本以为会一同长生,做神仙眷侣的女子。 “是因为我的错,才叫师妹拒绝了我。我本以为你我双修理所当然,可是其实……我并未对师妹有多么的好。” 见白曦抬眼冷淡地看着自己,魏欢宁突然看着白曦微笑起来。他本是一个英俊的人,这一笑,多了几分神采,轻声说道,“我把师妹在我的身边想得那样简单,却从未想过师妹的心情。”他想要双修,师妹就一定要和他双修么?他凭的是什么?是师妹对他的纵容,还是这么多年他们之间的那些情分? 白曦的拒绝,如同当头一棒,打碎了他所有的理所当然与自得。 师妹不欠他的,他又有什么理由,坚信着他们之间“应该”在一起? “从前的我,的确做的不好。师妹,你等我回来好不好?” 英俊的青年在这个时候终于想到了这百年的相伴,他看着白曦露出几分不舍,在她清冷的目光里笑了起来。 “等我回来,我会好好地与师妹重新来过。我不会再叫师妹对我失望了。” 他拂过自己身后的灵剑,认认真真地说道,“也不会令师妹伤心。” 他本想对白曦提及白宴,只是却不想再令白曦不满。 也罢了,不过是个真魔之体的小子,若他敢伤害白曦,他自然除魔卫道就是。 见白曦没有吭声,无动于衷,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掌门与凤长老一礼,转身,灵剑之上灵光骤然大亮,整个人转眼消失,竟是径直离开了宗门。 “魏师弟倒是一片真心。”凤长老有些动容地说道。 白曦心说等他遇上魔道妖女就不是这么说的了。 既然魏欢宁上一世能遇到那位魔道妖女,自然这一世,也不会断了这缘分。 白曦一语成谶。 转眼二十年,呼啸的云端,英俊挺拔,又多了几分坚毅的青年立在呼啸凛冽的罡风之中,垂目,目光复杂地看着正向自己飞来的美艳少女。 她生得艳若桃李,绝代风华,眼角眉梢都带了无边的艳色。 “魏欢宁,你喜欢的是我,还是你那个师妹?” 89、仙子倾城(七) 一个明艳如火,自在随心。 一个清冷如冰,如天上雪。 这一个,魏欢宁竟都不知自己到底更喜欢哪一个。 他同时爱上了两个女人,正魔不两立,她们是正道和魔道之中的翘楚。 脸色苍白地看着面前的少女,他许久,摇了摇头,转身仓皇地逃走了。 “魏欢宁,魏欢宁!” 见他转眼就消失在了天外,少女尖声叫了两声,之后用力顿足,露出几分恼怒来。 她和他相伴二十年,走遍了这天下的山山水水,其中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 她陪着他去看名川大山,陪他历经各种世事,这二十年的感情,难道都比不过在他口中对他冷漠无情的那个师妹么?留仙宗白曦,她的确知道是正道有名的女修,号称雪中仙,孤冷高洁,法力高强,是正道之中最有名望的修士之一,据说大有可能飞升成仙的存在。 可是她也不差什么,她比白曦年轻,比白曦鲜活,连魏欢宁都承认在她的面前,他会感到很快乐。 可是为什么,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就因为所谓的正魔不两立么? 因为她出身魔道,所以他甚至都不敢和她在一起? 还是……在魏欢宁的心中,白曦比她更重要? 不过是一个冷冰冰没有情趣的女人,哪里比得上她呢? 那少女露出几分不甘,眼底泛起了一道血光,追着魏欢宁的方向而去。 魏欢宁几乎是狼狈地回到了宗门,他心乱如麻,只觉得自己的心被劈成了两片,远远地看着留仙宗那悬浮在半空的金色山门,还有那群山环抱,弟子直入青冥来往声势浩大,他的眼前闪过一些恍惚,咬了咬牙,直接往掌门所在的山峰之中去了。 他上了山峰之巅,就见不知今日是何缘故,山峰宝殿之前,巨大的灵石铺就的恢弘的广场上正有十几个年少的男女簇拥着走出来,这几个少年男女生得眉目都十分秀致,眼角眉梢灵气逼人,身上的气息也都不弱。 被他们亲昵地簇拥在中央的,是一个格外秀丽白皙的少年。 他身姿优雅纤细,精致的眉眼之间生出了明亮的光彩,一双秀丽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他还抬手,摸了摸对面少年的头发。 魏欢宁顿时脚步一顿。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少年。 时隔二十年,白宴怎么看起来还是一副少年的模样? 就算是修士,也大多会沾染上岁月的痕迹,特别是年少的修士,大多会因修为低微无法稳固自己的容颜,因此开始转向成年的容貌。 然而白宴的脸,与二十年前别无二致。 “白宴。”想到那一日白宴对自己露出的邪异表情,魏欢宁的脸色猛地一沉。 白宴正笑眯眯地听着身边几个少年与自己叽叽喳喳地说话。 当年的团子们已经长大成为了如今与他没有什么不同的少年,他眼前的正是曾经的阿团,他们一块儿长大,这几个孩子对他自然是打心眼儿里亲近,也是因有了观天峰的善待,因此宗门之中其他观望的长老们也对白宴多了几分宽和。 他觉得自己在留仙宗之中的二十年是最幸福的二十年,因这份幸福,因此他看起来更加温润了几分。 春风化雨,温柔柔顺,这就是如今的白宴。 “原来是师伯。”白宴抬眼看见了正对自己露出几分警惕的魏欢宁,挑了挑眉。 他谨记白曦对他的话。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因此,他收敛了几分笑容,对魏欢宁微微颔首,露出几分疏远。 阿团几个年纪小,早就不记得曾经的这位魏长老,眼里都带着几分陌生。 “你的修为!”魏欢宁本就在警惕白宴,见白宴这人竟看起来完全没有了当年的尖锐,心中却越发警惕。他是不相信一个人的心会突然改变,只相信他是两面三刀。 然而见白宴的修为,他忍不住愣住了,眯着眼睛低声说道,“你竟然已经结丹。”白宴的气息已经在金丹巅峰,随时都可能丹破婴生,迈入高阶修士的行列,魏欢宁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和白曦就算再天才,可是短短二十年,也不可能成为元婴修士。 难道真魔之体真的这样强悍? 他正想要试探一二,却只觉得自己的身后传来了一道寒意,之后那对自己淡淡的少年,眼底露出了一个欢喜的笑容。 “师尊!”他越过魏欢宁跑向他的身后,乖巧得不得了。 “掌门师伯叫弟子在这里等你。”见白曦走过来,少年的脸上微微发红,看她熟练地抬手,急忙拿自己的脸蹭了蹭白曦的掌心,这才顺势跟着白曦眼巴巴地说道,“弟子没有辜负师尊与凤师伯的托付,阿团几个历练归来,有弟子看护,没有受伤。” 前些时候他得了白曦的命令带着阿团几个去了一个小小的秘境,在里面认真地看顾几个师弟师妹,想到这是二十年间自己和白曦分离时间最长的时候,少年的眼角泛红,露出几分委屈。 “师尊,我想你了。”他依恋地把头压在白曦单薄的肩膀上。 白曦:……这小魔崽子是不是还没断奶? “你即将结婴,本应该出去历练一番,增长见识。” 白曦干巴巴地说道。 白宴其实并不缺乏历练。 他年少坎坷,历经世事,自然不是那些自幼生在宗门,半分外界都不清楚的弟子可比。 他已经修炼得世事通透,并不需要历练红尘,白曦叫他离自己远点儿,实在只是因这小子总是跟自己腻腻歪歪的。 白宴的年纪也不小了,天天跟她撒娇,白仙子也扛不住啊。 “我知道师尊都是为我好。”少年又蹭了蹭白曦的肩膀。 白仙子突然觉得自己的良心有点疼。 她看见凤长老的几个弟子都来给自己请安,虽然二十年间经常看见这几个孩子,不过一想到他们是从圆滚滚的团子长成为挺拔俊秀的宗门精英,就觉得这世事真的无常。 冷着脸问了问这些弟子们在秘境之中的收获与感悟,她这才看见了他们身后正怔怔看着自己的英俊青年。时隔二十年,或许对于凡人来说已经是半生,可是对于他们这些修士来说,却只不过是短短一瞬。 白曦一点都不想念魏欢宁,微微颔首之后,却见魏欢宁已经向自己走过来。 “师妹。”魏欢宁直到此刻站在白曦的面前,才发现,曾经自己的犹豫是那么可笑。 他的心里眼里都只能看见眼前这个清冷美丽的女子,那几乎诱惑得他道心动摇的美艳少女,早就被他忘记。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在动摇战栗,哪怕是站在白曦的面前什么都不说,都会感到自己幸福得不得了。 本试图想对白曦笑一笑,可是看见白曦对他的冷淡,他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在发疼。 这二十年,他从未有一天没有去思念她。 哪怕是和那少女在一起的时候,他也会猝不及防地想到叫他心痛的白曦。 如今,他终于回来了。 不再动摇,他想将那二十年间的一切都忘记,不再去纠缠正魔之间,只想守着她。 白曦迎着他充满了爱意的眼睛,心里冷哼了一声。 哦,又来骗婚了。 她挑眉看着这个大概还挣扎在正魔之间的家伙,觉得还是叫他痛苦去吧。 不过这一次,没有下一个原主,再那么傻,成为他们之间感情的见证。 一定要好好在一起,然后经历他更多的犹豫,反正犹豫几百年,纠结几百年,一个女人能等到什么时候,就不是白曦说了算的。 在一起却又纠结的折磨,他们也该尝一尝。 “师尊,我累了。”白宴顿了顿,突然抬头淡淡地看着魏欢宁轻声说道,“我不喜欢师伯看师尊的眼神。” 他的目光冷淡,却并没有之间的妖异,见魏欢宁诧异地看了过来,他勾起了秀雅的嘴唇温声说道,“师伯一去二十年,虽然自己并不能回归宗门,可是若心中真的有师尊,怎么会杳无音讯从无书信?且师伯是不是忘记,你身为化神修士为世人瞩目,这二十年间,你与一女子相依相伴共同游历大川名山,如今,又有什么面目在我师尊的面前摆出一副一往情深的嘴脸呢?” 他慢条斯理,却字字刺入了魏欢宁的心口。 他的脸顿时苍白一片。 “师妹,我不是……她只是一个误会。” “师伯只用误会二字来形容一个女子,真是令人心寒。我只担心日后,师伯遇到更心爱的女子,也将我师尊当做误会。” 他不喜欢魏欢宁,看见他看白曦的目光,就觉得心中生出暴戾。 可是不行…… 他要做一个好人,做一个表里如一,做一个顶天立地的人,而不是曾经那个偏激的,一无所有的自己。 白宴是真的厌恶魏欢宁,明明和别的女子不清不楚,却还回来撩拨他的师尊。 明明……师尊是他一个人的。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白宴转头对白曦低声说道,“师尊,弟子想和师尊回去。” 他刚刚从秘境之中回来,身上还带着风尘的味道,白曦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见自家可爱的小弟子几句话就叫魏欢宁彻底闭了嘴,这大概就是有事弟子服其劳了。她满意地在心里点了点头,觉得弟子没收错,带着白宴头也不回地走了。 带着白宴回了雪玉峰上的仙府,白曦刚刚坐在冰玉之中想问问白宴秘境之中的详情,却见少年身子一软,往她的怀里熟练地一滚,伸手环住了她的脖颈满足地蹭来蹭去,抽着鼻子在白曦的身上嗅来嗅去。 “是师尊的味道。”他哼哼着说道。 白曦陷入了莫名的沉默。 “你已经大了,不可以这样亲密。” 就连阿团都已经不在她凤师姐的怀里蹭了好么? “没有长大,还是和从前一样。”白宴摸了摸自己秀丽稚嫩的脸,有些委屈地说道。 他打从十七岁开始,就勤加修炼,然后将自己的脸永远定格在了这张无害又无辜的少年时期上。 因为他知道,只有自己不再长大,师尊才不会将他推开。 他还清楚地记得,阿团十岁之后,凤长老就不再陪他睡觉,那孩子在他的面前狠狠地哭了一鼻子。 从那以后,白宴就知道,自己不能,也不想长大了。 “你都已经快四十岁了。”幸亏白宴这张脸长得好看,不然现实世界里谁四十多岁还来她面前这样撒娇,白曦非一个寒冰掌把他冻成冰棍儿不可。 且不知是不是白宴喜欢撒娇痴缠的缘故,白曦这二十年来很少都机会闭关修炼。他总是黏黏糊糊地围着她师尊师尊地叫,白曦没有空闲去修炼。这一次好不容易将这倒霉孩子给打发去了秘境,可是白曦突然发现,自己还是心神不定,无法修炼。 二十年的陪伴,叫她习惯了白宴的缠人。 没有了他,她反倒觉得仙府之中空旷寂寞起来。 不仅如此,她还总是担心白宴在秘境之中受伤,无法稳住心神去修炼。 “就算到了一百岁,也是师尊的弟子。” 见白曦并不拒绝自己的亲近,白宴的眼睛一亮。 他见白曦眼角带着几分疲倦,急忙绕到她的身后环住她,把自己的下颚搭在她的肩膀上小声说道,“师尊,我很想你。以后若是你去哪里,也不要丢下弟子好不好?”见白曦沉默起来,他安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子苍白得仿佛透明的侧脸,眼底闪过了沉沉的晦涩。 他或许当真是天生的魔,哪怕再有凡人的温暖,可是却有一块空缺,是无法满足,也无法停下贪婪的。 二十年里,他安静地陪伴这个女子。 到了现在,他贪婪得想要得到更多。 或许是从那一天,她从云端牵着他的手,将他拉入了这样的一个美好的世界。 他从那个时候开始就知道,他这一生,眼睛里只能看见眼前的这个女子。 他想要陪着她,长长久久,想要和她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可是他却只能以弟子的名义陪伴她。 多么无望的感情。 他甚至不敢叫她知道。 因为白宴明白,一旦被人知道,哪怕她并不在意,可是整个宗门都会逼迫她抛弃自己。 就算是她不愿意,可是白宴却不愿叫她背负师徒逆伦的污名。 所以,就叫他这样陪着她吧。 在这个家里,在雪玉峰巅,就叫他陪伴她哪里都不去,永远地以弟子之名。 近在咫尺,可是却永远都不能再进一步。 眼眶酸涩,白宴用力地环着自己的师尊,他喜欢得不得了,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的人。 就这样过一生也好。 她在,他就在。 她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他完完全全地属于她,她无论想他做什么,他都会为她去做。 “这是怎么了?”冰冷的眼泪落在白曦的脖子里,白曦微微一愣,侧头,却见少年的秀目泛红,晶莹的眼泪滚落在她的发丝间。 白曦觉得奇怪极了,招手,叫这少年伏在自己的腿边,伸出手来捏住了他的下颚认认真真地看了一会儿,这才皱眉问道,“你怎么哭了?” 难道宗门里还有欺负白宴的人?不能够啊。白宴修为高,这些年在宗门之中还很喜欢帮助别人,不说是个及时雨,可是在宗门弟子的眼中,白宴虽然身份有点不大美妙,不过提起白宴也都只有称赞的。 他的师尊是化神修士,也没有人敢对他不敬。 “弟子只是想到阿团了。”白宴急忙仰头笑着说道。 “这小子莫非又想他师尊了?”阿团从小跟着凤长老长大,把她师姐当娘的,如今娘虽然依旧娇纵他,可是却不会时常亲亲什么的,阿团感到很失落,经常来寻白宴哭诉。 见白宴为阿团伤心,白曦顿了顿,抬手给白宴擦了擦眼睛,目光缓和了几分。 “阿团的事,你哭什么,没得伤心。” “弟子只是想,弟子不想变得和阿团一样。”见白曦微微一愣,白宴安静地任由白曦捏着自己精致的下颚,轻声说道,“若有一天师尊也那样不理弟子了,弟子一定会哭得更难看。师尊,弟子和阿团不一样。弟子只有你,弟子也不愿长大。我们不要改变好不好?” 其实阿团的待遇不错,凤长老不过是不陪他睡觉,可是怕他夜里害怕,却把掌门师伯贡献出来陪着阿团睡觉了。白宴不懂什么男女大防,他只想和白曦过他们从前熟悉的生活。 白曦摸了摸他的头。 “不会叫你哭。”虽然白宴在外已经是精英弟子,可是内心却还是有些软弱,白曦看顾他二十年,虽觉不妥,却还是舍不得。 凤长老不陪阿团睡觉的时候,也躲在她的洞府里哭了好几天。 白曦觉得自己还是安于现状好了。 她顿了顿,见白宴听到自己的回答露出了一个欢喜的笑容,还在自己的手指上蹭来蹭去,心里一片柔软,又关切地问道,“你这次去秘境历练,可受了伤?” 少年一顿,红了一张秀丽的脸,起身宽衣解带。 “住手!”见他无辜地看过来,黑色的长衫褪去一些,露出雪白的皮肤与锁骨,白曦的眼角微微一跳,“你脱衣服做什么?” 少年茫然地歪了歪头。 “弟子没有受伤,给师尊检查一下叫师尊安心。” 他贴心地说道。 90、仙子倾城(八) “你!穿上穿上。”白曦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男人在自己面前宽衣解带呢。 系统已经兴致勃勃地探头探脑,蠢蠢欲动。 “好帅好帅!哇!”它尖叫了一声。 白曦沉默地把这个占她徒弟便宜的垃圾系统给扔去了小黑屋。 “可是师尊,你不知担心我么……”少年的眼里雾蒙蒙的,很可怜地看着自己的师尊。 他师尊无言以对。 系统奋力从小黑屋里探出头来呐喊:“狐狸它三岁……” 白曦用力踹紧了小黑屋的门。 她揉了揉眼角,叹了一口气招手叫这秀丽温顺的少年走到自己的面前,伸手给他敞开的衣带细心地系上,在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目光里为难地说道,“男人是不能在女人的面前脱衣服的。怪我,你在我座下修炼二十年,我竟然忘记教导你做一个男子应该要对女子避嫌。” 她的话音刚落,就看见白宴急忙伏在了自己的膝上小声说道,“弟子知道男女大防,也从不在别人的面前宽衣解带。可是……师尊不是别人啊。” 他仰头,秀丽的眼睛认认真真地看着白曦,轻声说道,“师尊不是其他人。” 她是他喜欢的人。 白曦一愣,无奈地摸了摸他的头。 “你都快四十岁了,还像个孩子。”这么单纯,还是一副少年模样,真是叫人担心得不得了啊。 见白宴对自己孩子气地笑了,白曦忍不住也缓和了眼中的冰寒之气。 她带着几分纵容,又带着几分温煦宠爱,白宴轻轻地蹭了蹭白曦的掌心。 他的手握紧了自己的衣带。 师尊不愿意看他,他是失望的。 可是当师尊亲手给他穿好衣裳,他又觉得满心的欢喜。 这世上是不是除了他,再不会有人得到师尊这样的爱惜和温柔了? 这样就够了。 “嗯?”白宴正在白曦的手掌心蹭来蹭去的时候,听见白曦压低了声音轻哼了一声,他偏头,就见一道灵光从洞门口飞入洞府,被白曦抓在了手中。 白曦一把将灵光抓碎,听到了掌门师兄的传音。 “师尊,我能不能陪师尊一块去?”见白曦起身要娶见掌门,白宴急忙起身问道。 他的脸色有些急切,白曦想到掌门传音之中说起的那件要事,斟酌了片刻,微微颔首。她和白宴一同到了掌门的大殿之中,就见掌门尚且不在,几个同门长老却都在一头雾水地窃窃私语,显然尚且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到白曦携着一身冰雪而来,自成世界。身后的秀丽少年面容温雅,几个长老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这二十年间,白宴在宗门的声名极好,就算是再挑剔,对白宴充满警惕之心的修士,如今对白宴也改观了。 对于白曦当日收下一个真魔之体的少年,如今已经没有人会诟病。 “阿宴也来了?”白胡子的老者笑眯眯很慈祥地看着白宴,眼里都要冒绿光了,和声说道,“这次去秘境可还顺利?也是,有你护持,你的师弟师妹们,我们都是不担心的。” 他还对脸色平静的白曦称赞道,“到底是师妹的弟子,阿宴行事当真百里挑一。师妹也不要总是拘束他,叫他来我的仙府来坐坐,我倒是很喜欢阿宴这样的年轻人。”白宴的修为高,又在凡人之中经历了很多,有很多的手段,又是个爱护同门的人。 这一次带着凤长老的弟子们去秘境,那些孩子没有一个受伤的,白宴尽显师兄的风度。 他平日里与几位长老座下弟子前往各处历险,总是会护着自己的师弟师妹,见了什么天材地宝,却也不抢夺,反而由着师弟师妹们先挑选。 就算是自己吃了亏,也不过是一笑置之。 这般心胸,若不是真魔之体,其实都可以去竞争一下下一代的掌门了。 可惜了的。 虽然正道诸宗容了白宴的出身,可是却必定不能容忍正道大宗的掌门与魔道有半点纠葛。 白宴勾唇,给几位长老请安。 他要那些没用的天材地宝,法宝灵器做什么。 他有师尊就足够了。 “不过阿宴的年纪也不小了,可有了心上人?”那老者看着白宴更加殷切,见白宴抿着嘴角笑着红了脸,又看了看无动于衷的白曦,越发笑着说道,“你可还记得你芙蓉师妹?这小丫头打从上一次和你一块儿出去击杀妖兽之后,在老夫的面前叽叽喳喳都是白师兄白师兄的。”他仔细观察了一下,见白宴只是温和地微笑,并无动容,心里就多了几分失望,叹息了一声无缘还是努力地说道,“她……” “师兄,你什么时候成了保媒牵线的了?”凤长老觉得受不了了。 “这,这么好的弟子,当然要想想他的终身大事!”老头儿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二十年前为了抢阿团,老头儿挨了一记封眼锤,如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白师妹都没有说什么,凤师妹,你跳出来做什么?莫不是也对阿宴有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我的弟子又不是女修。”凤长老关门小弟子从前是白宴给抱着长大的,能有个什么心怀不轨。 “多谢各位长老为阿宴费心。只是如今阿宴心中都是大道修炼,并无双修之意。师妹很好,可是阿宴却没有福气。” 白宴的目光飞快地扫过白曦,见她的脸上没有半点动容,心中酸涩,又觉得难过得厉害,只是想到自己如今能陪伴在白曦的身边,一时对几位为他做媒差点儿打起来的长老们恭敬地说道,“若各位长老因阿宴生出龃龉,倒是弟子的罪过了。”他不安地一笑,秀丽非常,几位长老都露出了笑容。 魏欢宁闭目坐在一旁,忍耐地听着。 他想到当年见到这少年的妖异邪恶,如今再见他这样温驯,将几位宗门长老哄得团团转,几乎要拔剑而起。 妖魔凶残不可怕。 更可怕的是,已经知道隐藏的妖魔。 他抬头紧张地看向白曦,却见白曦的一双眼,安静却专注地看着那个少年。 不过二十年,她的眼睛里只有弟子了。 “师尊,我不会和别的女子双修。” 白曦看着目光灼灼的少年,想了想,中肯地说道,“你最好元婴之后再想双修之事。” 待白宴结婴,就算是在这条修真大道上真正地站稳了脚跟,到时候就算是双修,其实也是一桩美事。这条修真之路是这样漫长,若有一个人陪伴白宴一同长生,在白曦的心里也是极好的。她见白宴的眼神微微黯淡了几分,有些莫名,然而还是认真地说道,“且,你也不必担心门户之见。你喜欢的女子,必定是我也会认同的女子。” 她弟子就算是找一个魔道女子,也并无不可。 “弟子只想陪着师尊。”白宴垂头说道。 “孩子气的话。”不过想到白宴的少年心性,白曦还是没有过多指责。 白宴见她并不放在心上,也只是笑了笑,安静地站在她的身后。 他安静地看着坐在自己前方的师尊,垂了垂眼睛,将眼底压抑与忍耐的光掩饰起来。 然而魏欢宁看见这样温驯的少年,英俊的脸慢慢地绷紧。 “魏师弟,你可知道掌门要说何事?”竟要将宗门的所有长老都聚集在一起,可见是一件十分严重的事。然而见魏欢宁的目光落在白曦的方向,想到魏欢宁这二十年在外传来的风声,鹤发童颜的老者皱了皱眉,多了几分劝说之意和声说道,“白师妹清心修炼,不动凡心。魏师弟既然已有佳人相伴,就不要再动摇白师妹的道心。你我同门,难道还要将白师妹置于一个令人非议的境地不成?” 更何况二十年前白曦拒绝双修,叫老者冷眼看着,魏欢宁大概就没戏了。 也幸亏白曦当年没有接受魏欢宁,不然这二十年,听到自己的未来道侣和另一个女子同进同出,那得是什么心情? 虽然一贯同门交好,不过这老者对魏欢宁也多了几分埋怨。 魏欢宁做事,有些过了。 既然招惹了别人,如今又一副对白师妹念念不忘的样子想要做什么? 当自己的同门师妹是什么? 他心中是有些不满的,只是瞧魏欢宁失魂落魄的样子,到底不好疾言厉色。 “呵……”凤长老身为女修,却看不上魏欢宁优柔寡断的样子,冷笑了一声,凤目高挑,在魏欢宁苍白的脸色里冷笑说道,“还能是因为什么。得了一个,自然就肖想下一个。我听说魏师弟在外亲密的那个女子出身魔道?怎么?魔道一个,正道一个,魏师弟左拥右抱,觉得自己风流无双呢?”她的话就多了几分尖锐刻薄,魏欢宁无言以对,见白曦撑着自己的雪腮无动于衷,目光空茫漠然,心中越发酸涩。 “凤师姐,我只喜欢师妹……” “这样的喜欢,还是不要说出来污了我们的耳朵!”凤长老顿时唾了一口。 可恶心死她了。 心里喜欢白曦,然后在外还和别的女子那样亲密地往来? 莫非是那种“不管我外面有多少女人,我心里只爱你”? 红衣美人只觉得更恶心了。 她的眼角眉梢都带着对魏欢宁的鄙夷,魏欢宁正要争辩,却听见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之后,留仙宗掌门高大挺拔的声音慢慢地走了进来,他无奈地扫过冷笑连连的红衣美人,就知道这师妹又搞过事了。 他凤师妹脾气火爆,眼里不容沙子,一向是个不好相与的。 “别吵了,魏师弟这次回来,发现了一件大事。”见白宴站在白曦的身后,掌门一愣,之后颔首说道,“阿宴来得正合适。这件事,或许你也能帮上一些忙。” 他端坐在首座之上,见几个长老都侧耳倾听,顿了顿,看了失魂落魄的魏欢宁一眼,这才肃然说道,“这件事十分要紧,因此,我才召集各位长老一同商议。”他的神态格外郑重,连凤长老都露出几分诧异地问道,“不知师兄说的是何事。” “这件事倒是魏师弟的功劳。”见魏欢宁显然心神恍惚,掌门英俊的脸绷紧了几分,肃容道,“魏师弟游历各地之时,曾经发现了一处镇魔窟。此地在极西之地,远离修真界,若封印稳固,并不会危及修真界。只是魏师弟当日探查镇魔窟时,发现这镇魔窟外已经开始有魔气外泄,因此怀疑镇魔窟中的封印已经松动。镇魔窟若封印紧密,我等自然不必在意。只是若封印松动日后导致其中的妖魔脱困,只怕……” 能被镇压却不能被完全消灭的魔头,自怕不是简单的魔头。 留仙宗既然身为正道大宗,自然有除魔护卫各界的责任。 他这话开口,顿时令人露出惊容。 “镇魔窟?”凤长老压低了声音问道。 “那镇魔窟外的魔气非常妖异,我的一件灵器沾染上一点,就已经灵光尽失。且那镇魔窟之中传来的威压,令我这个化身修士都会心惊肉跳。” 魏欢宁回过神来,没有夸大其词,将那镇魔窟的恐怖一一说了。 他是化神修士,已经是顶尖的修士,可是却都会感到对那镇魔窟之中的气息畏惧不已,长老们都不说话了。 “师妹,你有话要说?” 见白曦的脸色动了动,掌门急忙开口问道。 “我只是有一事不明,希望魏师兄解惑。”白曦见魏欢宁柔情万种地看着自己,都要腻歪死了,目光冰冷地看着他说道,“这样会令化神修士都畏惧的妖魔都被镇压,恐怕当年出手将魔头镇压在此地的大能必然不是凡人。这样的强者施展的封印,怎么会轻易松动?难道大能会想不到封印松动会令妖魔脱困?就算沧海桑田,可是若无人破坏,我想,封印也必定不会有任何问题。魏师兄可知,封印是何事开始松动的?” 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出手打造镇魔窟的强者必定不是寻常修士,怎么可能会弄出一个豆腐渣工程,就等封印长年累月自然松动,然后坑死修真界放出魔头啊? 她觉得这里头有猫腻。 魏欢宁的脸色已然惨白一片。 他出身正道,一生都没有撒过谎,因此方才说起这些事的时候,下意识地含糊几分,只当自己从未说谎,就无愧于心。 可是当白曦开口询问,他的脸色就难看了。 掌门的目光霍然看向他。 “师弟?” “是……红欢……”他讷讷地说道,“她只是与我置气闹了起来。可是师兄,她是真的知道错了。” “红欢是谁?”掌门的脸色一沉。 之后,他明白过来,看着脸色羞愧的魏欢宁,几乎压抑不住怒气。 “是那个魔道的妖女?”见魏欢宁失去力气一样轻轻点了点头,掌门气得几乎要走火入魔,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英俊挺拔的青年高声质问道,“真的是你们坏了镇魔窟的封印?!” 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表达自己愤怒的内心,是魏欢宁几乎放出一个魔头却在他的面前闭口不言伪装自己的无辜,还是魏欢宁竟然会做出动摇镇魔窟封印这样会令生灵涂炭的事,更或者是……魏欢宁连他都骗,若白曦没有问方才的询问,他是不是还要在他面前表功? 因为他是“第一个”发现镇魔窟封印松动的功臣? “混账!”掌门再也忍不住了,浑身灵气涌动,向下劈空就是一记耳光,隔空将魏欢宁重重地抽在了地上。 魏欢宁不敢乱动,挣扎着跪在掌门的面前。 他的身上被长老们不敢置信的目光刺着,动了动自己的嘴角,垂头低声说道,“是我的错。” “你怎么敢!”留仙宗自诩正道大宗,可是宗门里竟然出了一个放出魔头的罪魁祸首? 想也知道,那镇魔窟中的魔头,必然不会是如同白宴一样温驯的妖魔。 “红欢……师兄,是我的错。红欢因与我吵架,争执了几句才会负气冲入了镇魔窟。她的性情一向激烈任性,可是她真的并不是有意……” “不是有意,就可以说她没有罪过了不成?”凤长老拔高了声音质问道,“她是无辜的,你也是无辜的,别人都是该死的,你是这个意思,是么?!”除魔卫道也是有牺牲的。谁愿意因为这种事去犯险? 她没有想到魏欢宁是这样的人,一副为情所困的样子,竟然还干出这么脑残的事,刚想继续指责魏欢宁,却听见宗门之上无尽的高空之中,突然传来了一个少女有些娇纵的声音。 “魏欢宁,你给我出来!你说了喜欢我的,如今你要和你师妹在一起,就要撇开我不成?” “白曦!” 她刚刚在高空叫嚷出了这么一个名字,却只见自己脚下的宝殿之中,一道流光突然扑出,竟是一个黑衣长发,秀丽精致的少年,浑身黑气涌动,立在宝殿之前仰头。 他一双眼化作血红,妖邪无比,手中黑气化作两条巨蟒,至上高空,转眼将她缠绕得不能动弹。 少年握拳,双拳猛地向下一拽。 “妖女!闭嘴!” 一声巨响,美艳少女口中来不及发声,自高空而下,轰然砸进了宝殿前的巨大广场之中。 91、仙子倾城(九) 秀丽少年雪白的脸颊上,开始慢慢浮现出醒目的黑色的图腾。 “红欢!” 魏欢宁没有想到红欢竟然会有这样的勇气,一个人就闯入留仙宗。 这可是正道。 红欢是魔道修士,落在正道的大本营里,只有一个下场。 就是被斩妖除魔。 可是就算是这样,她也来了。 呼啸的狂风里,他看见地面上美艳的少女在地上翻滚,被两条魔气化作的巨蟒撕咬,顿时心疼得无以复加。 “你在做什么?!”他愤怒地指着白宴。 白宴抬眼,对他冷冷一笑。 他手中魔气霍然暴涨,抬手向魏欢宁的脸上打去! “斩妖除魔,魏长老没有看到么?!”如果说他痛恨红欢竟然在留仙宗之上高呼白曦的名字,叫白曦莫名其妙地卷入了这场感情的纷争这样丢脸,仿佛是夺走了别人的道侣一样,那么将白曦置于这样一个窘迫境地的魏欢宁才是白宴最痛恨的人。 他和这个红欢纠缠不清,为什么要连累他的师尊? 他师尊何其无辜,从未对魏欢宁有半点另眼相看,可是魏欢宁却如此莫名其妙。 白宴不管魏欢宁和红欢之间的爱恨情仇。 他只在意白曦在这场纷争之中受到了伤害。 “你敢对我动手?”魏欢宁可是化神修士,却见白宴一个小小的金丹都敢对自己动手,顿时气恼无比。 他觉得白宴真是猖狂到了极点。 白宴的声音却随着魔气翻涌,陡然拔高! “魏长老,我师尊敬你是同门师兄,因此对你处处忍让,可你为何如此无耻,毁我师尊清誉?!” 他绝不允许有人看白曦的笑话,声音拔高,整个留仙宗都在他的声音之中震荡,无数的弟子本在听见那红欢找上门来口口声声魏欢宁和白曦的纠葛的时候就已经在目光投在掌门所在的主峰之上,如今少年清越却愤怒的声音在翻滚,他高声质问道,“当日,我师尊对你无意,早已拒绝你的双修所求,我师尊早就说过厌烦你,你自问,我有没有说错?!” 魏欢宁气得发抖,大声问道,“这又如何?!” “既然如此,我师尊与你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一个同门的师兄,难道你和旁人的感情纠葛,也要叫我师尊无辜被牵连?” 白宴退后了一步,身形隐藏在蔓延的魔气之中,一双眼赤红,看着魏欢宁冷声说道,“厚颜无耻的攀附,这就是魏长老你所谓的正义?师尊这多年来清修,从未沾染红尘,却因你和妖女之间纠葛被牵连其中,你莫非就觉得理所当然?不要说你爱慕我师尊,就觉得师尊应该被你们两个挟制。这世上爱慕一个女子,难道就要将她置于这样不堪的境地?” “魏长老,你和这妖女一样下贱!”白宴厉声道。 他恨不能小心翼翼捧在掌中的女子,为什么要受到这样的羞辱? “今日之事,我决不能与魏长老善罢甘休!”他急促地在魏欢宁陡然升起的威压之中大声说道,“化神长老又如何?就算我修为不如你,可是天理昭彰,你这样的小人,也人人得而诛之!” 他本就修的是魔经,与寻常正道修士不同,虽然修为尚弱,可是气势却几乎压倒了魏欢宁,白曦慢慢地从宝殿之中走出来,立在留仙宗掌门的身边,看着那个在黑色的魔气之中大声维护自己,和化神修士对峙的少年。 她的嘴角,罕见地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她这个弟子,比她自己还要愤怒她又被魏欢宁和红欢给拖下水。 此刻白曦不得不承认,被白宴这样维护,感觉不错。 “魏师弟,你的确应该给白师妹一个解释。”鹤发童颜的老者脸色不悦地说道,“白师妹已经屡次拒绝于你,就算你在外与其他女子有所苟合,可是也不该牵连白师妹。莫非你和别的女子在一起,还要对白师妹做出一往情深的样子?魏师弟,老夫真是从未想过,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这还是正道修士么?他想到此刻在地上被两条魔气化作的巨蟒纠缠的红欢,哼了一声。 这才是妖女。 不仅坏了白曦的清誉,而且,竟然还干出祸乱修真界之事。 ……只是娇纵了一点? 这娇纵天都捅破了好么?! “师妹,我不是……”魏欢宁见白曦冷冷地看着自己,脸色顿时苍白了起来。 “魏欢宁,你还是这样恶心。”白曦平静地说道。 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她说什么。 宗门上下,对魏欢宁已经没有什么好感。 被宗门厌恶的化神长老? “阿宴,过来。” “师尊?”白宴歪了歪头。 “莫脏了你的手。”白曦冷淡地说道。 少年想了想,看着魏欢宁冷笑了一声,之后急忙回到了白曦的身边,迟疑了一下,小小地蹭了蹭白曦的手心。 “师尊,我乖乖的。”他小声说道。 “师尊明白你的心。”见少年对自己露出一个稚气的笑容,完全没有方才面对魏欢宁的森冷,白曦的嘴角微微勾起。 她看见白宴突然怔怔地看着自己难得一见的笑容,少年的眼底浮动着什么,他动了动嘴角,又眼眶湿润了起来,不由缓和了声音问道,“你怎么了?”她见少年用力摇头,秀丽的脸涨红了,慢慢地露出幸福与欢喜来,低声说道,“师尊,你对弟子笑了。” 他只得到一个这样的笑容,就已经心满意足。 这个笑容虽然有些僵硬,可是却叫白宴的心里仿佛晴空万里。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自己的脸埋进了白曦抬起的手心里去。 “哟,多大了还撒娇呢?”凤长老打趣笑道。 掌门觉得凤师妹完全没有必要去笑话白宴,因为她那个弟子阿团也总是喜欢撒娇。 白宴雪白的脸顿时红了,在白曦的身边,露出羞涩的笑容。 “红欢!”魏欢宁却顾不得别人,快步走到了那少女的身边,抬手,一掌将那两条巨蟒劈碎,看见少女挣扎着扑进了自己的怀里,不由迟疑地张开了手。 他知道不能够在同门的面前和红欢这样亲密,可听见红欢委屈的小小抽噎,又觉得心疼无比。可是他抱着红欢,却忍不住拿眼睛去看立在远远的高台上,无情而居高临下看来的白曦。那清冷如冰的女子一双眼中没有半分动容,仿佛千年不化的雪。 魏欢宁只觉得满心的酸涩。 他心里是爱着白曦的。 这二十年里,他终于明白这种感情。 可是除了白曦,他同样无法放下红欢。 然而如今红欢在他的怀里,他的眼睛却只想落在白曦的身上。 “师妹……”他喃喃的一声,红欢哭得更可怜了。 她与魏欢宁遇见的时候,只是一个小小的元婴修士,自然是无法抗衡正道强者的。 她被魏欢宁追杀千里,使出了无数的手段,和他绕圈子,使心眼儿,最后却最终发现她竟然喜欢上了他。 这么多年,他们在一起是何等的快乐,肆意地走在山水之间,连魏欢宁都承认,那些快乐完全不是沉闷的留仙宗能带给他的。可是为什么,他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他和她在一起很开心,可是为什么却要喜欢别的女子呢?她这样狼狈地滚在正道修士的面前,可是那个女子却高高在上,白衣如雪不染尘埃。 她的面前站着那么多维护她的人。 她在她的面前丢尽了脸,完全占不到上风。 “魏欢宁,你喜不喜欢我?”红欢抽噎着,红着眼眶问道。 魏欢宁哑口无言,他许久之后,艰难地点头。 他是喜欢她的,可是…… “你是不是因为我是魔道,所以才不敢喜欢我?”红欢眼睛亮了起来,急忙继续问道。 魏欢宁犹豫了一下,正要点头,却听见少年清越优美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唇红齿白,生得秀丽无双的少年试探地握紧了身边他师尊的手,见没有被拍开,眼睛也亮了起来,笑着说道,“怎么可能。” 见那美艳的少女含恨看了过来,少年雪白的脸上出现了一道道妖异的图腾,见那少女露出了警容,带着几分讥讽地说道,“所谓正魔,当年我拜入留仙宗开始,正道之中就已经不再拘泥正魔之事。若当真那样严苛不许正魔修士彼此亲近,当年我就被斩杀于剑下,又怎么会被宗门毫无芥蒂接纳,成为正道修士?这位道友,你不必往自己的脸上贴金,魏长老不喜欢你而已,何必拿正魔之争做接口。” “你是魔修!”红欢一愣,之后眼睛霍然张大了。 “我听说当年留仙宗收了一个真魔之体的弟子,难道是真的?” 她那时本以为是正道的一个把戏,可是此刻看起来,却竟然真的有这么一个真魔之体的弟子? 而且,他站在白曦的身边,确实是白曦的弟子? 如果留仙宗能默认白曦收下一个魔修,又怎么会在意魏欢宁和一个魔道女修来往? “魏欢宁?”她红着眼眶看着魏欢宁。 “虽然留仙宗从不在意这些,可是这位道友,既然你闯入留仙宗,我也不能叫你再离开。”如果不过是一个为情所困的女修,留仙宗掌门也不会在意,可是一想到是这个红欢竟然将镇魔窟的封印给松动,掌门觉得必然不能叫她离开。 他垂了垂眼睛,反手,巨大的广场四周泛起了淡淡的白光,却见魏欢宁猛地回头哀求地看着自己,冷冷地说道,“关于镇魔窟一事,你总要给天下一个交待。” 以为弄坏了封印就完事儿了,拍拍屁股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怎么可能。 眼底冰冷,高大英俊的男子反手,灵光呼啸地带着无边的威势向着红欢压去。 他本不需要动用宝殿的禁制,可是却已经看出魏欢宁是这样优柔寡断的人。 一个红欢好拿下,可是他却要防备魏欢宁出手护住红欢。 他一出手竟是强悍的禁制,魏欢宁听见红欢尖叫了一声瑟缩在自己的怀里,一时惊慌,反手,灵剑一声清鸣飞起,向着那灵光斩去。 地动山摇的一瞬间,他怀中抱着死死抓着自己衣襟的少女,冲入了宗门上空的云海。 “师弟,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掌门本就不及魏欢宁的修为高深,被这一剑震得踉跄后退,气血翻涌,霍然抬头冷冷地问道。 “我只是,不能叫掌门你对红欢下手。”魏欢宁抱紧了怀里的少女,又将一双充满了哀痛的眼睛落在白曦的身上。他动了动嘴角,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却最终在白曦平冷无情的面容里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可是他的心里却只想到曾经他们青梅竹马长大的岁月。那个时候她在他的身边,他觉得他们会永远在一起,可是当此刻,他护住红欢,或许和白曦之间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而且,他也要和宗门为敌…… 心痛得几乎窒息,魏欢宁突然有些茫然。 他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明明想要和红欢各走各的路,可是如今却因这一件一件事,叫他们再也不能分开。 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后悔。 “既然你一定要如此,日后,就不要再对人宣称是我留仙宗的门下。”掌门抬眼,严厉地看着魏欢宁沉声说道,“师弟,我不想这是最后一次这样叫你。只要你将这妖女交出来,将镇魔窟之事解释清楚。我这个掌门愿意代替你在天下道门面前谢罪,承认这是我管教不利的过失。” 见魏欢宁沉默地看着自己,他看着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师弟露出几分温情来,伸手说道,“师弟,做错事,必然要受到责罚。因果轮回,你该明白这个道理。她动了那镇魔窟,或许会引来浩劫,难道你要是非不分,一力护着她不成?” 他不愿魏欢宁最后落到一个无法挽回的地步。 “你再对师妹赔罪,然后……” “师兄,红玉她真的不是有心的。” “你还护着她!”掌门顿时勃然大怒。 见那青年执迷不悟,他气得几乎不能呼吸。 “不管有心还是无意,她做错了事!”魏欢宁一介化神修士都感到恐怖的镇魔窟,这世上有几个人能抵挡?一旦那镇魔窟真的有碍,就是大劫。 看见魏欢宁这么一副没出息的样子,他冷冷地问道,“你的意思是,她没有错?” “镇魔窟虽然封印松动,可是到现在不过是逃逸出了一些魔气。而且我们发现得及时,只要……”魏欢宁勉强地说道。 “滚吧!” “师兄!” “滚吧!留仙宗没有你这样厚颜的无耻门下!魏欢宁,从此以后,你与留仙宗一刀两断!”掌门仰头看着颤抖起来,双目发红的高空之上的青年,露出了一个冰冷的表情说道,“早知道你是这样的混账……这百年来我对你的心血,真是都白费了。”他不想再说些什么,返身走入了宝殿之中。 白曦垂目想了想,觉得还是叫魏欢宁带着这红欢滚蛋才是最好的。 丧家之犬,日后若是留仙宗通传这镇魔窟之事,魏欢宁还怎么在正道立足? 为爱不顾一切,这真合适他。 “师尊?”白宴低声问道,“要不要弟子出手?” 他就算修为不及魏欢宁,可是一身魔功,总是有出其不意的手段。 “都说了,不必脏了你的手。叫他们恩爱去吧。”看着上空的青年失魂落魄的样子,白曦摸了摸白宴的头。 “你今天……我很高兴。”她和声说道。 “为师尊做任何事,我都愿意。”白宴红了一张秀丽的脸,发现自己还握着白曦另一只手,犹豫了一下,舍不得松开。 “师尊,我现在是不是也可以保护你了?”他期待地问道。 凤长老正要跟着掌门一同回去,听到这句话,突然皱了皱眉。 她回头看见少年期待又紧张地看着清冷冷漠的女子,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慢慢地倒映出了一个白衣的女子。 她顿了顿,想要说什么,却最后顾忌起来,没有多说什么,看起来却心神不定。 她回想这么多年白曦和白宴的相处,突然心中一紧。 白宴是不是对白曦有点太看重了? 就算是弟子对师尊,可是她也有弟子,还是从小看着长大,亲如母子,也没有白宴那样无时无刻都不离白曦左右,眼里除了她看不见别人。 红衣美人敏锐地感觉到白宴的态度有问题,因心中生疑,她专注地看着白曦和白宴。 当不再理会魏欢宁,而是将一切的注意力都专注在那镇魔窟上,所有的长老都回归座位,凤长老看见白宴立在白曦的身后,安静地看着白曦的背影。 她一时想到了更多的事,只觉得心里一股寒气冲入了心头。 可是她又看见了那少年无望的目光如同暗暗燃烧的火。 白曦是什么性情,她太知道了。 这场爱恋,本就不会有半点回应。 凤长老突然觉得有些可怜白宴。 他选择了最艰难的一条路,也或许做了最艰难的决定。 他在白曦的面前安居弟子的位置,并且或许他的感情永远都不会被白曦知道。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再在这孩子的心里捅一刀?难道揭开这件事,坏了他们的师徒缘分就对了? 而此刻,白宴的耳边正听到掌门为难镇魔窟之事。 这件事是魏欢宁干的,他如果搞的定就不会回宗求助。 留仙宗有份将此事查看清楚,给天下一个交待。 可是魔气一向是修士的大忌…… “刚刚不该叫他滚的。”掌门后悔死了。 魏欢宁干的破事儿,却叫留仙宗背锅。 “那就是个废物。还是我去看看。”白曦平静地说道。 上一世,可没有红欢动摇什么镇魔窟之事,她并不希望因自己改变了原主的命运,却连累了这个天下。 白宴一愣,见白曦无可动摇的样子,抿了抿柔软的嘴角。 “师尊去,那弟子也去。”他总是会陪着她的。 无论去做任何事。 92、仙子倾城(十) “师妹……” 掌门英俊的脸上露出几分愧疚。 白曦是留仙宗最强大的修士之一,这个时候顶在前面似乎无可厚非。 可是他觉得惭愧。 难道就因为白曦比别人强大,就要背负更多么? “那我跟师妹一同前往。虽然我的修为不及师妹,不过总算是一个战力。”那个鹤发童颜的老者顿了顿,对白曦和声说道,“若不然,师妹不如坐镇宗门,前往查探镇魔窟而已,我一个人去也可以。你放心,我只在四周查看,不会进入镇魔窟。” 他想到魏欢宁提到那镇魔窟时眼里忍不住的忌惮,又看了看正年轻,短短百年就比自己的修为还要高深的白曦,心里叹息了一声。 若无危险,他一个人就够了。 若有危险……他这一把老骨头,也…… “不必。”白曦淡淡地说道。 她的目光看着自己几个欲言又止的同门,温和了起来。 这个宗门,原主成长百年,她在此间停留了二十年,感受到的,都是温暖。 就为了这份温暖,她也愿意做这些事。 “不过还有魏欢宁。”白曦虽然心怀天下,不过吃什么都不肯吃亏的, 魏欢宁搞下的烂事儿,她去给擦屁股才叫见鬼,转头对脸色动容的掌门沉声说道,“师兄不该叫他滚。这件事他是始作俑者,怎么到了如今,他反倒置身事外起来?师兄,你把他叫回来。镇魔窟之事,他一则要给天下一个交待。二则,若是一定出现危险,他死也要死在最前面!” 哦,两个人作死闯了祸,自己跑了,把烂摊子给别人,想什么美事儿呢? “我会昭告正道,魏……魏欢宁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掌门当机立断地说道。 他的神识动了动,见魏欢宁早就带着红欢跑了,脸色发青。 “下通缉仙令,通缉他。怎么可以叫师妹为他去奔波!”凤长老冷冷地说道。 只是一旦有了通缉仙令,那魏欢宁在正道眼中的形象就全完了。 掌门沉默了片刻,微微点头默认了此事。 白曦见他点头应允,这才继续说道,“若镇魔窟并无危险,此事也就算了。可若是魔焰滔天,日后当真发生劫难,掌门师兄,魏欢宁,我是不能放过他的。” “不必你说。若当真镇魔窟出现意外,魏欢宁我会亲手处置。”就算魏欢宁是化神修士,是绝佳的战力,可是掌门也不准备放过他了。 白曦这才满意。 她缓缓起身,淡淡地说道,“既然如此,明日我就离宗。” “师妹,还是我去。”那老者急忙说道。 “各位师兄师姐修行比我年久,见多识广,坐镇宗门更有经验。至于我,就算力敌不过,逃还是逃得掉的。且各位师兄师姐也不必十分担心。不过是些许小事,或许,也并不会那么严重,只当我……” 白曦的目光落在殷切地看着自己的白宴的身上,许久之后轻声说道,“就当做是我和阿宴师徒一同出门历练一番,也是好的。”她本该拒绝叫白宴与自己一同前往,可是看着他那双期待的眼睛,又觉得不愿他失望。 她若丢下他,他大概会很伤心的吧? “那就有劳师妹。”掌门当机立断地说道。 他顿了顿,脸色发黑地冷哼了一声。 他的确应该多留下一些人,一则去与正道诸宗商议镇魔窟之事以备完全,一则,也是为了带着长老们,重新把魏欢宁给抓回来。 白曦不预备和他们商议之后的事,带着白宴一同出了宝殿,直接回了自己的雪玉峰。 山峰之上,仿佛百年不变的风雪凛冽,吹在白曦的脸颊上。 她安静地在山巅之上站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思一片空茫。 似乎……感情都慢慢地开始平淡了一样。 她觉得自己有些奇怪,又觉得其实本该如此,揉了揉眉心,却看见自己的身后,白宴只落后自己一步同样安静地站着,见她转头看过来,白宴露出了一个笑容来,上前把自己的脸放在白曦的肩膀上轻声说道,“师尊,弟子其实很高兴,会和师尊一同前往镇魔窟。”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旅程,白宴觉得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自己都是愿意的。见白曦的手抬起,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发,他觉得自己的眼角酸涩。 “师尊,弟子终于可以站在你的身边。” 他努力地修炼,不过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站在她的身边。 能成为有资格守护她的力量。 他觉得白曦这一次,是认同了他。 不然,又怎么会在前方不知是否安全的时候,还带着拖后腿的自己? “是我的私心。你是真魔之体,也修炼魔功有成,或许在镇魔窟之中比我更如鱼得水。”白曦沉吟了片刻,带着白宴一同回到仙府之中,坐在冰玉里看着白宴依旧如同从前一样跪坐在自己的腿边把头枕在自己的腿上,慢慢地说道,“更何况我也想过,白宴,你既然是真魔之体,那么镇魔窟之中的魔气,或许会是你的机缘。” 妖魔之中有吞噬同类的秘法,只要吞噬了那镇魔窟之中的魔气,或者是那妖魔,白宴或许能够一跃成为顶尖的修士。 不过白曦不敢这样轻率。 白宴还年轻,而那魔头却不知活了多少年,更大的可能,是白宴被吞噬。 “还有,我也想试一试。若封印松动得并不严重,你只将外泄的魔气吞噬殆尽,这场危机或许就能够化解。” “我听师尊的。”白宴温驯地说道。 “你不怕我卖掉你么?”白曦摸着白宴的头发问道。 白宴慢慢地伸出手抱住白曦的腰,把自己埋进她的怀里。 “我的一切都是师尊的。师尊想要做什么我都愿意的。” 他仰头,看着垂下头来,用一双空茫的眼睛看着自己的美丽女子。 她近在咫尺,只要稍稍抬头,就可以吻上她的嘴唇。 她也并不会防备他。 可是白宴的眼落在白曦的嘴唇上很久,却鼓不起勇气。 他害怕……若是自己当真做了这一步,那或许日后师尊彻底就不会理睬他了。 他只想要守在她的身边,哪怕永永远远,保持这样亲密却遥远的距离也好。 “师尊,我是师尊一个人的。”他眷恋地轻声说道。 白曦突然皱了皱眉。 她突然觉得自己把白宴或许教得更孤僻了。 明明已经叫他接触了宗门中很多的弟子,白宴也有了至交好友,可是似乎白宴的心,还停留在二十年前,她收下他做弟子的时候。 “师尊不要对我说话。”白宴知道白曦想要说什么,却只是露出了一个柔软的笑容来,眼底带着几分压抑地说道,“我的心师尊都知道,师尊的心,我也知道。” 眼前的女修心中只有大道,也或许是因修炼的那莫名其妙的玄玉天书,因此不动七情六欲。他觉得很难过,又觉得有的时候,自己几乎无法压抑想要将天上的仙子从云端拽落。可是最后,他的感情却只剩下希望她好好儿的。 好好儿的。 “师尊,阿宴听你的话。可是,阿宴也不想听你的话。”他低声说道。 白曦没听懂这么高深的话,就问系统:“这是什么意思?我这徒弟这是怎么了?” 系统生无可恋地呵呵了一声。 还能怎么了? 这垃圾狸猫逼疯了一个小魔头呗。 只是系统还是尖叫了一声:“你是不是又背着我修炼了?!”这种仿佛久居在外的丈夫突然回家发现老婆偷人一样的愤怒吼声,白曦觉得莫名其妙极了。 她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觉得这系统简直神烦,坦然地承认:“是啊,怎么了?”她好不容易才能降临这样灵气充沛的地方,不修炼那还是狸猫么?虽然系统总是很烦,不过这系统经常自己就滚去小黑屋,白宴又是好教导的,自己修炼也可以。 她修炼修炼怎么了? 她还觉得有很多境界的体悟呢。 系统在她这种坦然里什么都不想说了,深深地决定讨厌这垃圾狸猫。 真是一夜回到解放前啊! 系统心中悲愤欲绝,不知与何人说。 它看着这只作死的垃圾狸猫,又看了看好乖好乖的白宴,深深地感到了命运的作弄。 “师尊?”见白曦似乎走神了,白宴急忙唤了一声。 白曦用万年不变的冷淡目光垂头看着他。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师尊,明日我们就离开宗门了。今天晚上,你可不可以陪弟子睡?”白宴顿了顿,带着几分期待地看着白曦小声说道,“弟子第一次与师尊远行,心里有些怕。” 怕什么? 跟她一起远行怕什么?怕她吃了他么?! 白曦心中腹诽了一声,然而想了想,还是微微点头,应了白宴的这个请求。 她看着秀丽的少年对自己露出一个欢喜到濯眼的笑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少年伸手,把她的手扣在自己的脸颊上,偏头,轻轻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师尊,你对弟子这样好,弟子会变得贪心的。”他从前从来不曾得到,如今却什么都从白曦的手中得到。白宴的心里满满的,只觉得自己这一生最幸福的事,都是在这个洞府之中,是和眼前的这个女子一同创造。 他听她的话,努力做一个好人,友爱同门,尊敬师长,匡扶正义,做正道之中令人交口称赞的精英弟子,努力地爱着这个……有师尊在的这个世界。 因为有师尊在,所以他什么都可以宽容,只觉得自己的心中充满了善意。 “你还真是不贪心。”白曦想了想自己之前所在的那几个世界,觉得那些世界里的人似乎贪心多了。 痴男怨女的,贪心得没边儿。 虽然她总是冷眼旁观,不过也不得不承认,人的贪心,是永远没有尽头的。 “这样就够了。”白宴小小声地说完,仰头看着白曦微笑起来。他觉得好不容易白曦同意和自己一块儿睡,急忙打了一个哈气,带着几分疲倦地对白曦说道,“今日动用灵气过多,弟子真的很累。” 他不过是个金丹,可是红欢已经是元婴修士。之所以会在空中被他拽下来,不过是因猝不及防,并未防备。也或许是……白宴垂头看了看自己纤细白皙的双手,眼底沉了沉。 他觉得自己天然地对红欢存在着一种压制。 那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似乎是天生的压制,他比红欢“高级”得多。 莫非是因他的真魔之体? 若当真如此,下次再遇到那妖女,就不要怪他出手,斩妖除魔了。 谁叫那红欢叫他师尊不高兴了。 反正是魔头,弄死了就当为正道事业添砖加瓦了。 今天,小魔头依旧在理直气壮地斩妖除魔着。 他在自己的心中已经定下了这个决定,这才懒懒地拉着白曦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坐在床边,看着抱臂站在一旁,整个人仿佛冰雪雕塑一般的美丽女子,试探地问道,“师尊,我可以脱衣服了么?” 不脱衣服怎么睡觉? 白曦:“我这弟子是不是魔气冲脑,智障了?” 系统翻个身,拿自己圆滚滚的光团屁股面对这智障的宿主。 “你脱吧。”白曦总是觉得自己这句话真是……莫名其妙的有些怪怪的。 “我听师尊的话。”少年露出一个稚气的笑容,起身,白皙纤细的手指就搭在了自己的衣带上,一点一点地解开。只是看见白曦目光漠然不动,少年似乎有些懊恼,垂头看了看自己袒露出的一点细致雪白的胸膛,又看了看很平静,依旧道心稳固的他师尊,最后垂头丧气地很快换了一件黑色的里衣,袒露出的地方肌肤似雪,越发唇红齿白,秀丽非凡。 他长长的长发散落在单薄的肩膀上,一瞥一瞥地去看自家师尊。 他师尊微微抬了抬下颚。 “去床上。” “我听师尊的话!”少年机灵地翻身往床上一滚,期待地看着白曦。 白曦沉默地坐在少年的床边,如同当年一样。 “师尊陪陪我。”白宴拉着白曦的衣摆小声央求道。 “我已经在你的身边。”白曦莫名其妙地说道。 她如同从前每一次一样把自己的衣摆丢给少年,靠在他的床边闭目养神。 少年顿了顿,秀丽的脸上露出几分失落。 “师尊陪我睡,和阿团说过的不一样。”见白曦张开眼睛沉默地听着,少年垂了垂头,有些失落地小声说道,“他曾经对我说过,凤师伯或是掌门师伯陪他睡的时候,都会抱着他和他睡在一块儿。” 阿团从前被凤长老抱着睡觉,因开始长大,因此被凤长老丢给了掌门去一块儿睡。 当然,这打从换了枕边人,阿团师弟就不知把沉着脸气得半死的掌门给从床上踹下去多少回了。 不过白宴知道了也不说。 他只露出几分可怜,蹭了蹭白曦的手心。 “只要有一次就满足了。”他可怜巴巴地小声说道。 他本就是个纤细秀丽的少年,此刻仰头用充满期待的目光看着白曦,白曦的心都有些软了。 “阿团有,弟子却没有。”少年小小声地继续说道。 白曦沉默地把少年往床里面推了推,躺在他的身边。 白宴的眼睛顿时明亮一片。 “师尊是因为是我,所以才会什么都纵容我么?”他知道白曦是多么冷漠无情的性情,可是却一再对他这样温柔。 白宴蹭过去,抱着白曦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半身伏在她的身上,仰头看见白曦精致的一点下颚,满心欢喜地问道,“是因为在师尊的眼里,我是不同的么?”他伏在她的身上,哪怕她身上寒意逼人,却只觉得欢喜得无以复加。却没有听到白曦的回答。 “睡吧。”许久,白曦冷淡地说道。 白宴却完全没有失落。 他抱紧了躺在自己身边,冷淡得并没有如同阿团说的把他抱在怀里拍拍安慰什么的师尊,觉得自己已经满足。 她不抱他,可是他可以抱着她。 他大概是这世间,离她最近的那一个人。 死也不放手。 “师尊,以后你还会和弟子一块儿睡么?”抱着白曦冰冷的身体,白宴小心翼翼地问道。 白曦依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白曦:“以后娶个道侣,岂不是每天都有人陪他睡?” 系统没吭声,呵呵了。 白宴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冷淡似的,反而眼底多了几分笑意,拿发顶蹭了蹭白曦的下颚,软软地,很乖巧地说道。 “那弟子以后,陪师尊一块儿睡吧。” 93、仙子倾城(十一) 这个请恕白仙子郑重拒绝。 因为白仙子还得修炼呢,哪儿有空陪孩子睡觉。 系统却探头探脑地撺掇起来:“狐狸三岁的时候就和异性一块儿睡了。” 白曦顿时震惊了:“真的假的?!” 狐狸们这也是拼了啊。 系统继续爆料:“还一块儿舔毛儿呢。” 白曦真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些狐狸竟然是这样的狐狸! 因此,顾忌狸猫一族的尊严,白曦沉默了很久,没有拒绝白宴的回答。 她只是拍了拍白宴的脑袋,叫他睡觉。 白宴的眼里多了几分笑意,满足地蹭了蹭白曦的肩膀,和她一块儿睡了。 白曦觉得这一晚上过得很快,第二日,凤长老登门,看见白曦坐在冰玉里,一旁白宴正在垂头系最后一根衣带。 她停了停,这才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对白曦和声说道,“掌门师兄今日就会昭告正道诸宗魏欢宁做了什么。师妹,你放心。你先去瞧着,我这回非亲手把魏欢宁给抓回来不可!”若是镇魔窟当真发生什么,她一定亲手把魏欢宁给塞进镇魔窟里去喂魔头! “我想他应该去镇魔窟了。”白曦平淡地说道。 见白宴的衣带自己系得歪歪扭扭,她觉得这弟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很看不过眼地伸手,给他重新系上。 白宴垂头,红着耳尖儿柔软地看着耐心的白曦。 凤长老顿了顿,目光从白宴的脸上划过,这才急忙问道,“他去镇魔窟做什么?” “将功补过?且他知道若当真昭告诸宗,他唯一能够重回正道的办法,就是将镇魔窟之事自己给抹平。还有,那个魔道女子。”白曦沉吟了片刻皱眉说道,“只怕她出身魔道,并不会将镇魔窟的严重性放在心中,反而会觉得镇魔窟是自己的一个机缘。” 红欢既然是魔道,天然的对所谓的镇魔窟充满了兴趣,毕竟魔道修士百无禁忌,并不会如同正道一样对妖魔充满了忌惮。 换而言之,就是作死。 真当魔头们那么好心,如果被放出来,还收下他们当小弟一二三啊? 没准儿魔头们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嗷呜一口先吃两个魔修给自己开开胃,补充一下魔气什么的。 这些魔道修士无法无天惯了,从前也有修魔道的修士,妄图破开空间,将真魔界的妖魔引入修真界。 这也是正魔双方争执无数的岁月的根源所在。 这群魔道修士太会作死了好么? 他们信奉妖魔与魔头,为了强大,有的时候真的是不择手段。 凤长老听到这些,心都凉了。 “那怎么办?” “所以我才会去镇魔窟。”白曦耐心地说道,“我与魏欢宁同样是化神修士,若是发生冲突,只有我能够与魏欢宁抗衡。” 至于红欢,白曦根本就没有放在眼中。那样的等级差距之下,她一剑就能把红欢给灭了,此刻她垂了垂眼睛,在凤长老担忧的目光里继续说道,“不过昭告正道诸宗也是应该。或许镇魔窟会引来魔道的觊觎。师姐,你要叫师兄多留意魔道的举动。” 她再叮嘱了几句,这才和白宴一同起身往极西之地去了。 “师尊,若是遇到魏欢宁,我们该怎么做?”白宴对魏欢宁充满了厌恶。 这种厌恶,是从很久很久之前,当他听见魏欢宁劝白曦抛弃他……不,或者是更早的时候,当魏欢宁提起与白曦的双修之事时,白宴就生出的感情。 他排斥他,因为他想要抢走自己最重要的人。 “叫他先去镇魔窟。他捅的篓子,当然他来承担。”白曦漫不经心地说道。 难道还叫她进入镇魔窟,去看看封印松动成了什么模样不成? 白宴见他对魏欢宁没有半分情意,嘴角勾起了一个小小的笑容。 他们坐在一架飞舟之上,在云空之间穿梭。 少年慢慢地蹭到白曦的身边,把自己缩进了白曦的怀里去。 “师尊,我冷。”他小声说道。 这温度比雪玉峰暖和多了好么?白曦觉得这弟子的身体不行,伸手划出一片灵光,把罡风都抵御在他们的身周。 白宴仰头,一双秀丽的眼睛柔软地看着自己的师尊。 他喜欢被她这样宠着护着,似乎什么都会答应她。 他试探地抱住她的脖子,把自己的脸埋进她的颈窝里蹭了蹭,小声说道,“师尊,若是镇魔窟之事结束,我们去游历天下好不好?” 他的眼睛里星光璀璨,在白曦清冷的目光里小声说道,“弟子如今已经是金丹修士,不会拖累师尊。师尊,我们一块儿去,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说好不好?”他带着渴望的目光看着她,白曦想到这少年如今已经是瓶颈,不知如何突破金丹期成为元婴修士,垂目想了想。 “好。” “那我们去什么地方?” “随你。” “师尊会一直陪着我?” “嗯。” “那我和师尊约定好不好?”白宴的心里欢喜成了一团,抱着白曦认认真真地说道,“师尊要一直一直陪着我。” 白曦觉得这个承诺没有问题。 她身为化神修士,有大把的时间。 而且,她和白宴是师徒,自然不会分离。 “可以。” “师尊一定要记得今日的话。”白宴的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这个笑容叫白曦的神色缓和了几分,抬手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脖子上拉下去把他推开,却还是点了点头。 这少年的眼和手臂都灼热得几乎要烫伤了她。 白曦觉得这种感觉怪怪的。 虽然被白曦丢开,可是白宴还是忍不住坐在一旁傻笑了起来。 他本是灵秀秀美的少年,可是此刻却红了脸颊,在一旁自顾自不知在开心什么。他时不时侧头偷看一眼闭目不语的清冷女子,试探地蹭了蹭,又蹭了蹭,重新蹭到她的身边,只觉得自己的心里全都是快活。 他快活且自得,只觉得前方就算是魔头降世也不会叫他有半点畏惧。他们赶路很快,灵舟几乎是一日千里,日夜不停,到达极西之地之后,白曦看向白宴。 魏欢宁并未提起镇魔窟的位置,不过想来,白宴作为魔修,应该有所感应。 “的确有魔气。”白宴闭目片刻,陡然脸色变了。 他下意识地摁住了自己的心口。 “怎么了?” “我觉得这魔气不对劲。”白宴低声说道。 他怔怔地站在灵舟上,目光向着远处看去,就见空旷荒凉的原野和远处寂静的山岭,几乎带着一种没有活气的荒凉。 “不对劲?” “很贪婪的魔气,师尊你看远处……”白宴雪白的手指指向那过于死寂的山岭荒野,皱眉说道,“没有半分活着的气息,仿佛生机都被剥夺。师尊,这魔气大概会吞噬活着的气息。” 无论是人是兽还是草木,只要是活着的,都会被吞噬剥夺那些气息。空气里还透着血腥味,白宴一瞬间只觉得有一双邪恶的眼睛扫过了自己,心口霍然传来了恐慌的窒息感。他苍白着脸,那一瞬间仿佛连灵魂都凝滞了起来,靠在了白曦的怀里激烈喘息。 “封印一定不是只松动了一点,师尊。”他用力抓紧了白曦的手臂低声说道,“那里面的东西醒过来了。” 不仅醒了过来,而且……似乎在觊觎他? 觊觎他的真魔之体? 白宴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他当然知道,一旦被那样不知修炼了多久的大魔俯身会遭遇什么。 夺舍。 若是如同白曦所说,当年他降生时曾经经历过一次大魔的夺舍,那么如今,他也绝不会将自己的身体拱手相让。 “还能感觉到什么?”白曦有些凝重地问道。 灵舟悬浮在高空之上,不动了。 这个时候她不能冒险把白宴送到危险的地方去。 “还有魔化。”白宴闭了闭眼,感到那双眼在自己的身上逡巡不去,心中冷笑了一声,却还是认真地闭目,将自己的魔气慢慢地散发在半空,向着远方那一望无际的荒凉之处而去,许久之后轻声说道,“魔气外泄扩散了不少,师尊,魏欢宁并不是第一时间回到宗门禀告这件事。” 这混账竟然是在发现魔气外泄很久之后,发现自己无法将封印镇压,无计可施,这才回到宗门求助。 而且,似乎还是因为和红欢的感情纠葛。 “你能不能吸纳这种魔气?”白曦继续问道。 白宴迟疑了片刻,微微点头。 “能。” 妖魔自然都可以互相吞噬。 那个被镇压的魔头觊觎他的真魔之体,可是白宴却并不担心。 他能够感觉到魔头的垂涎,可是垂涎成这个样子都没有来找他的麻烦,可见那魔头并未脱困。 不过是能够散发自己的魔气来抢夺生灵的生机,魔化一些低阶的生灵来给自己驱使。 将自己的揣测对白曦说了,白曦也微微颔首。 她同样相信白宴的判断,只是却更担心会有人破坏封印,将果然已经不大牢靠,甚至令魔头醒来的封印再次毁坏。 想到这里,白曦就觉得这种事也就没有脑子的魏欢宁和红欢能干得出来了。她感到空气之中确实有令自己感到很不舒服的魔气,一缕缕黑色的魔气环绕在她的身上,似乎想要融入她的灵气之中去。浑身冰雪环绕,将这些魔气镇开,白曦见少年一定躲在一旁开始吞噬灵舟周围的魔气。 灵舟上的灵光暗淡了很久,终于开始重新明亮起来。 白曦谨慎地护住自己的气海,将心中陡然生出的一种莫名的暴戾与浑浑噩噩驱散,驾着飞舟进入了极西之地的腹地。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只是越向白宴指点的方向前进,沿途就会见到更多的被魔化的生灵。极西之地中居住的人族并不多,大多都是生活在此的妖兽,她看着那些妖兽失去了灵智,双目赤红,身形暴涨,一道道黑色的纹路在它们的身体上出现,变得嗜血邪恶,彼此厮杀并且相互吞噬,吃下对方的血肉还有妖丹,整个世界几乎变成了翻滚的血海一样。 这种仿佛炼狱一样的场面,叫白曦的心中都感到不寒而栗。 若是魔气蔓延到了修真界,是修士们被魔化,那下场只怕比眼前的还要惨烈一百倍。 见白宴尚未感到吃力,还在吸纳四周的魔气,白曦将灵光运在眼中,看向远方。 充满了淡淡魔气与血腥的这无边际的极西之地,有一处格外浓郁的地域,似乎没有生灵的存在。 她径直向着那个地方而去,当灵舟停在高空之下,她向下看去,就见地面出现巨大的数里宽的空洞。 无边的漆黑的魔气翻滚,从不知有多深的地底呼啸而出,声势浩大。 “师妹?”就在白曦脚下一顿,隔空将冰雪之气慢慢地打入地底,地面上霍然覆盖上无尽的霜雪,厚厚的冰层向着远方蔓延而去,一转眼之间百里之地一切的生灵与地面都被冰封,严寒呼啸而来,带着能将世界冻结的寒意化作无法融化的寒冰,整个将那个地洞连同各处都压制下来,就听见自己的身后传来了一道惊讶的声音。 她冷冷转头,却看见魏欢宁正和红欢站在一块儿,显然是刚刚赶到。 白曦冷眼,立在灵舟之上,浑身冰雪缭绕,冷冷地看着这两个混账。 “师妹你这么会在这里?”红欢一下子示威一样抱住了自己的手臂,魏欢宁下意识地想要推开。 “你做的好事,甚至连累宗门。魏欢宁,留仙宗万年以来为正道楷模,却都因你而毁。” 白曦指了指下方的寒冰。 “我们又不是故意的。”红欢见不得白曦这么一副伪装冰清玉洁的样子,见魏欢宁露出几分愧疚,嘴硬地说道。 她确实是娇纵的。 因为在她的心里,并不是很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当日不过是与魏欢宁拌嘴,一时激动,谁知道那是封印魔头的所在呢? 如果她知道,她一定不会这么做了。 “这也是你的回答?”白曦陡然听到脚下冰层有碎裂的声音,脸色微微一变。 地洞之中的魔气,竟然在冲击她的冰雪。 她已经是化神修士,冰封的禁锢,就算是顶尖的修士也无法轻易脱困。 可是她分明已经听到下方的冰层开始有被冲击破碎的趋势。 垂了垂眼睛,白曦一双清冷的眼,慢慢化为冰寒。 “师妹,红欢她真的是……” “如果你刚刚进入极西之地,就应该已经发现,魔气已经开始扩散,生机被掠夺,万物都被魔化。魏欢宁,那些生灵何其无辜?不仅如此,被魔化之后,它们的一切全都改变,变成了只知道嗜血杀戮的怪物。这一些的罪孽,都是因你而起。如今,你还在为一个女人在我面前推脱?我再问你,为何当日封印刚刚被破坏,你却将这件事隐瞒下来,耽搁了这么久?” 白曦的衣裳在凌空飞扬,灵气越发震荡,将那百里寒冰越发地凝固起来。 只是此地虽然有白宴在吸收魔气,可是却灵气越发稀薄,令她感到有些艰难。 “若是闹出来,红欢只怕成了千古罪人。”魏欢宁苦涩地低声说道,“师妹,我本想将封印修补好,之后就……” 只是他尚且力不从心,因此才会耽搁了。因心中懊悔,又有些迁怒红欢造成这一切,所以他才会抛下她回了宗门。可是谁知道红欢却追了过来。他被红欢抱着手臂,茫然地看着对自己没有半分温情的白曦,低声说道,“师妹,我只是不想背负恶名。” 他想要回到宗门和白曦成为道侣,就越发不敢叫白曦知道自己曾经做了什么。 因为他知道,一旦暴露真相,白曦是绝不会再理睬他了。 “不管你相不相信,师妹,我只想做一个不会叫你看不起的人。”魏欢宁喃喃地说道。 “魏欢宁,你明明是喜欢我的!”见魏欢宁的眼里都是白曦,红欢顿时恼了。 她一向娇纵,又带着魔道女子的敢爱敢恨,仰头看着艰难地维持下方寒冰的白曦嘲讽道,“你不要以为魏欢宁对你另眼相看,就会多么喜欢你!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不过是因你屡次拒绝,所以他才会对你念念不忘。若是得到了你。魏欢宁就会发现,你哪里比得上我!” 她当然嫉妒白曦,因为白曦对魏欢宁永远都是特别的那一个。 明明陪伴魏欢宁的是自己,可是他总是想到她。 她手中握紧了一件魔器,甩手打向了白曦的方向! “我倒是想要讨教一下化神长老的能耐!” 她的魔器呼啸而来,白宴霍然张开一双赤红的眼睛,抬手将魔器扣在了手中。 白曦灵气一顿,眯着眼睛看向顿足叫骂白宴可恶的红欢。 “此时此地,你竟然还有心说你那些情情爱爱之事。”天都捅破了,红欢和魏欢宁还爱来爱去呢? 白曦的眼睛沉了沉,高空之上,突然灵气暴涨。 冰雪寒□□涌而来,瞬间,就将红欢与猝不及防她会动手的魏欢宁冻成两座冰雕。 她一甩手,手中剑光乍现,在魏欢宁尚未冲破寒气的瞬间,一剑刺出,搅碎了他的气海。 刺目的血在寒冰之上蔓延,转眼化作了血色的冰将魏欢宁彻底冻结,白曦冷笑了一声,反手碎了红欢的魔婴,将这两座被废了修为的冰雕打上了无可撼动的冰雪封印,漠然地甩向了下方突然撞破了她的冰雪领域,魔气汹涌喷出的地洞之中。 “既然这么闲,那也该尝一尝,那些生灵被魔化之后的感受。” 94、仙子倾城(十二) “师尊,掌门师伯处可怎么交代呢?” 别看白宴看着一副很担心的样子,可是其实人家可开心了。 他的眼睛都弯了起来,雪白的脸红润极了,还探头趴在灵舟的边缘往下看。 白曦沉默地看着这小弟子幸灾乐祸的样子。 四十岁了,还这么顽皮,这可这么办啊? 白曦深深地陷入了作为一个师尊应该有的操心里。 “无妨。”她淡淡地说道。 难道掌门师兄还会为了魏欢宁斥责她不成? 看了看那暗不见底,不知通向何处的巨大的地洞,白曦闭目感受了一下,却发现魏欢宁和红欢在坠落入了地洞之后就消失了踪影。 她并不担心魔头拿这两个已经被废了修为的修士做什么,反正魔化了也只是两个废人。可是在这个时候,眼见魏欢宁被自己打入尘埃,白曦的心里突然有一瞬间变得轻松起来。似乎是压抑的,哪怕从前修炼的时候一直都无法释怀的沉重,被彻底放开。 或许,那是原主上一世的遗憾。 当然,白曦始终都不明白,为何上一世,原主会宁愿自己走火入魔最后陨落,都没有去找魏欢宁和红欢的麻烦。 要是白曦自己,临死也得拉两个垫背的。 不能看见这两个人死在自己前面简直死都不能闭眼。 心中冷哼了一声,白曦却不敢在此地过多久留,将四周再次用最大的法力冻结,这才灵舟一闪,回到了宗门。 此刻留仙宗之中不仅有留仙宗的弟子,还有众多被留仙宗掌门召集来的正道修士。与白曦预想的没有什么分别,魏欢宁与红欢之所以比白曦离开得更早,却比白曦更晚回到极西之地,乃是因红欢回了魔道,将镇魔窟之事告知了自己的同门。 她小小年纪就已经修炼到了元婴修士,自然也是魔道的天之骄女,待她提起镇魔窟,果然有魔修蠢蠢欲动,想要将魔头放出,以这滔天的魔焰压制正道。 白曦真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魔道这样动作,引来的不仅是天下的危机,也是一场正魔大战。 见白曦回归,掌门急忙关切地询问镇魔窟之事。 白曦冷淡着脸,把镇魔窟的真实情况说了,待知道她身为化神修士竟然都无法镇压魔气,正道之中的修士都陷入了沉默。 化神修士已经是修真界的顶端,然而在魔气之中竟然无法压制,令每个人的心中都沉甸甸的。 更何况还有魔修在一旁觊觎。 留仙宗掌门的声音都艰涩起来,他揉了揉眉心,露出了无法掩饰的疲倦,许久之后方才轻声说道,“既然如此,各位同道,元婴修士之上的道友留下,一同往镇魔窟去镇压魔头。元婴之下的修士……各自回归宗门,为正道保留一些种子吧。” 元婴之下的修士去了也是送菜,且是修真界日后未来的希望,何苦白白牺牲?若只有镇魔窟还好,毕竟齐众人之力,未必不能镇压。可是还有魔修在侧,生死谁又能保证呢? 他提及此事,诸宗修士深以为然。 既然身为高阶修士,自然应该在身上背负更多的责任,而不是独善己身。更要护持这些尚未踏入大道的修士,延续修真界的未来。 虽然有些不甘,可是那些修为低微的修士还是依言退出了留仙宗。 正道高阶修士云集留仙宗,将恢弘壮阔的宝殿都变得拥挤了起来。 这其中,只有金丹巅峰的白宴就格外引人注目。 他身姿优美,容貌秀丽,不过是个少年的模样,无声地站在白曦的身后。 “这个孩子……” “虽然阿宴只不过是金丹修为,可是他身负真魔之体,在魔气之中,只怕比我们更加游刃有余。”留仙宗掌门是有些惭愧的,毕竟阿宴尚且年少,可是他却为了所谓的正道正义,叫本应该躲在后方的白宴也跟着一同前往镇魔窟。 想到曾经那个匍匐在云端战战兢兢惶恐又胆怯的少年,再看如今,抬头对自己露出了一个细微笑容的白宴,掌门的心里轻叹了一声,却想为白宴在诸宗高阶修士的面前更多地博取好感,因此问道,“阿宴,你愿意随同我们一同前往镇魔窟么?”白宴的答案,掌门其实是知道的。 因为无论是去哪里,白宴总是会跟着白曦。 诸宗修士的目光都落在白宴的身上。 “弟子愿意。”白宴柔声说道。 “会有陨落的可能啊。”一旁,一个从前对留仙宗收下一个小魔头而有些腹诽的修士,对白宴格外地刮目相看起来。 “弟子愿意。”白宴继续柔和地说道。 他的声音平静温驯,笑起来,弯起眼睛,就仿佛是一个单纯稚气的真正的少年。 许久之后,一个元婴修士叹气,侧头对留仙宗掌门说道,“从前贫道曾经忧虑过贵宗的决断。如今看来……是贫道心胸不及贵宗宽阔。” 白宴的真魔之体,这些年在正道之中颇引人非议,可是如今,正道修士们却对白宴都生出了好感。 白宴并不在意这样的改观。 对他是警惕还是友善,对白宴来说什么都无所谓。 他只在意白曦的目光。 更何况……白宴嘴角的笑容越发柔和。 若当真魔焰滔天,正道修士无法镇压那魔头,那白宴至少还可以带着自己的师尊逃跑。 他想要成为英雄,可是在此之前,是要保证自己师尊的安危。 只是这些就不必对正道修士说了,不然小魔崽子一定得被人现在就除魔卫道了。 见白宴温柔柔和,留仙宗掌门的目光更加温煦,只是又想到了一事,急忙询问白曦道,“师妹可见到了魏欢宁?” “见到了。” “这孽障在哪里?”不仅留仙宗的修士,就连那些正道修士的目光都落在了白曦的身上。魏欢宁这王八羔子可把大家给害惨了,如今一想到就令人生气。白曦想了想,面容清冷缓缓地说道,“以身喂魔了。” “什么?” “既然死罪魁祸首,自然罪无可赦。”白曦很平静地说道,“我废了他和红欢的修为,丢进了镇魔窟。也希望他们吉人自有天相,魔头或许看在他们曾经动摇封印的这份旧情,饶了他们也说不定。” 这笑话一点儿都不好笑好的么?这些高阶修士们嘴角抽搐地看着轻描淡写的清冷女修用语调完全没有动摇的声音说自己废了一个化神一个元婴修士,突然觉得…… 似乎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女人。 魏欢宁和红欢屡次挑战白曦的耐心,非要跟人家参合什么三角恋爱,这不是被不耐烦的白仙子给灭了么? 看来,日后就算要双修,也万万不要打这位白仙子的主意。 白宴的眼睛更加弯了起来,觉得自家师尊真的很可爱。 看把大家给吓的。 真的很可爱啊。 少年秀丽白皙的脸,慢慢地红润了起来。 系统:……垃圾魔头真是没救了。 只不过白曦这样简单地收拾了魏欢宁,虽然叫人畏惧,可是除此之外,众人竟想不出会比白曦更合适处置魏欢宁的办法。 一时宝殿之中寂静了下来,许久之后,凤长老笑着打圆场说道,“师妹做事一向都很有道理。不过既然魏欢宁与红欢已经不必担心,那么魔道……”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脸色一凛的众人,显然是提醒各位如今不是纠结谁心狠手辣的问题,果然修士们的脸色严峻了起来,就在宝殿之中商议如何去化解这场莫名的灾祸。魔修与镇魔窟都是众人警惕的焦点,待知道魔道的大半魔修前往极西之地之后,正道修士也分作两队。 一部分留下,镇守正道,更多的修士,前往极西之地。 临行之前,白曦踏上了飞舟,安静地看着正站在飞舟之外的凤长老和已经长成为俊秀少年的阿团告别。 红衣美人慈爱地摸着哭得满脸都是眼泪的少年,和留仙宗掌门站在一块儿,他们同时摸了摸阿团的头。 还有更远处,还有很多的长老,在和自己的弟子道别。 他们无法决定未来的生死,只能在这个时候把自己作为师尊最后的爱叫弟子们知道。 就算是一贯严厉,看起来不近人情的留仙宗掌门,也面对阿团露出了柔软的表情。 白曦看了很久,回头,看着无声站在自己身边的少年。 少年仿佛永远都在她能看到的地方,一回头,总是能见到的。 “白宴。”白曦突然开口,在少年诧异的目光里慢慢缓和了自己冰冷的容颜。 她对少年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 清冷的女子总面无表情,可是这个笑容却格外美丽。 一笑倾城。 “师尊?”白宴看着这个昙花一现却刻骨铭心的笑,怔怔地唤了一声。 他捂住自己的心口,觉得这一刻仿佛就是自己的永恒。 “等回来之后,我会好好对你。” 见少年看着自己呆住了,白曦的笑容转瞬即逝,却依旧认真地说道,“我会陪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她不会再为了修炼就把白宴给丢在一旁自己过自己的。她想要做一个真正的尽责的师尊,就和凤师姐一样。全心地,好好地对她唯一的弟子。 这二十年有他在,真的很好。 白宴怔怔地看着她。 许久之后,他的眼眶酸涩,却抬起头来,对白曦用力点了点自己的头。 “那我等师尊。” “好。”白曦点了点头。 此刻凤长老依依不舍地走上了飞舟,看着这两个正在彼此对视的师徒,许久之后轻叹了一声,轻声说道,“算了,如今看你们这样,其实也好。” 她回头就看见了自己的小弟子抹着眼泪抽噎着追着缓缓升起的灵舟哭着要跟自己一块儿去,突然转头,将自己的脸埋进了白曦的肩膀上低声说道,“师妹,我们都得活着回来。”阿团还那么年少,单纯又天真,没有她护着,谁又能护住这个孩子呢? 白曦抬手,拍了拍凤长老的后背,轻声说道,“我们都会回来的。” 只是她的这句承诺,却并不能代表未来。 魔道修士率先来到镇魔窟,几乎击碎了镇魔窟之中的封印,还带出了两个已经被魔化的修士。 魏欢宁和红欢。 只是如今这两位神仙眷侣被魔化之后的样子并不好看,狰狞丑陋,几乎没有了人类的样子,连神魂都已经失去,只知道趴在地上彼此厮杀怒吼。 白曦对这两个人到底落到什么样的境地没有半分兴趣,只是看到了更远处镇魔窟之上魔气冲天,一声声的沉闷的吼声从地底传来,一道巨大的魔影慢慢地开始凝结出了巨大的身形,高如山岳,微微挥手,就令四周的一切生灵都化作了死寂。 白曦怔怔地看着那道肆虐的,甚至连那些惊喜若狂的魔修都没有放过,全部抓起来塞进了巨口之中嚼碎吞吃的魔头。 魔修转眼就被吞吃一空,想必也不会想到自己心心念念放出的魔头,第一个会吞吃的竟然是他们自己。 一双贪婪又充满了邪恶的眼睛,向着正道修士看来。 它微微挥手,灵舟顿时停滞,之后一声巨响化作了齑粉。 正道修士在魔气之中四散,然而却无法挣扎出这片禁锢。 魔气笼罩之下,他们的修为都被压制得厉害。 为了不被魔化,甚至不敢吸纳四周的灵气,苦苦抵御魔气的侵蚀。 白曦的脸色微微苍白了片刻,突然深深吸了一口气,浑身灵气翻涌,化作了无尽的冰霜,将千里之内化作了霜白之色。其他修士也各自醒悟,艰难地放出了自己的灵器。然而这邪异的魔头却令人无计可施,浩荡的魔气向着四周翻滚,不过是眨眼之间,白曦就听到了有修士的惨叫传来。 她知道这是有修士陨落的缘故,闭目许久,突然张开了眼睛,看着那个已经停留在原地,微微晃动,就令地动山摇的魔头只觉得无计可施。 可是就在此刻,她就见那双充满了血腥与贪婪的眼睛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她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瞬间,身后传来了一声肆虐的咆哮,她的身后传来了令人畏惧的魔气,一道魔影从身后窜出,扑向了那道巨大的魔影。 “白宴,你回来!”白曦的声音顿时尖锐了起来。 与那巨大的魔影比起来渺小得仿佛尘埃的单薄的魔影顿了顿,回头,魔化之后不再秀丽的脸上,对白曦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 “师尊。”他小小声地唤了一声。 魔气之中,只有他还能够行动自如。 也只有他,完全不受影响,还会感到如鱼得水。 那妖魔觊觎的,并不仅是他的真魔之体,还有他师尊的元婴。 他师尊是化神修士,修为极高,只要吃掉他的师尊,魔头就可以恢复得更快。 有了他的师尊,这魔头甚至对那些弱一点的修士都提不起兴趣。 可是他不能叫任何人伤害他的师尊。 魔气之中,他对她露出了一个稚气的笑容,反身扑到了那巨大的魔影之上。 哪怕他小小的,可是白曦却清楚地听到了一声妖魔的尖锐的咆哮,那声音里带着惊慌与恐惧,甚至还带了畏惧。 她想到真魔之体是真魔界上位妖魔才会拥有的魔体,再看向那个用力挥舞着自己全身的力量想要将攀附在自己身上吞噬魔气的那道纤细的身影给挥开的样子,突然回过神来,无尽的冰雪再次冲击而去,几乎是同时,所有的正道修士全都拼尽全力冲击那道巨大的魔影。 白曦不知机械地攻击了过久,只见面前魔气翻滚,修士们都无法靠近,妖魔的咆哮声震荡得整个大地都在震颤。 很久之后,魔气慢慢地消失殆尽,巨大的魔影消失,冰雪之上,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天坠落在地上。 一切都风平浪静,恢复了寂静。 满目疮痍,修士们力竭,在半空喘息,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白曦慢慢地降落在了那道身影的身边。 浑身血肉崩散的少年重新露出了白皙秀丽的脸,仰面躺在冰雪上,如同这些年来每一次那样,对白曦露出一个柔软温驯的笑容。 “师尊,这一次,我也能够保护你了。”他只不过是个金丹魔修,就算是身负真魔之体,可是完全吞噬了那魔头,却依旧是承受不住巨大的力量爆体濒死。 可是就算是这样,白宴还是感到很满足,他看着白曦把自己抱在怀里,如同从前每一次那样抚摸他的头发,只觉得幸福得无以复加,最后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她的手,小声说道,“弟子不是英雄,也不想拯救苍生。可是弟子想要保护师尊。” 他觉得真是幸福啊。 “师尊,一块儿去游历吧。弟子想去看大海,阿团说,大海里有漂亮的鲛人,他们做出来的纱给师尊做漂亮的法衣。” 少年喃喃地闭上了眼睛,“那一定很好看。” “好。”白曦如同从前的每一次一样,轻轻地应了他。 他似乎笑了笑,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师尊,我爱你。” 他在她的面前化作了灰烬,白曦怔怔地看着他,突然,只觉得心痛难忍,伏在冰层之上,猛地呕出一口血来。 她只觉得眼前人影晃动,天地灵气翻滚,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她再次张开眼睛的时候,恍恍惚惚,只觉得自己的眼前的一切仿佛是不真实的,又仿佛一切都本该如此。一个西装革履,脸色冷淡的黑发男人,他坐在她的对面,俊美逼人,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脸上满满的都是冷酷,把一张银/行卡丢在了他对面的白曦的眼前,淡淡地说道,“卡里有三十万,就当你赔了我这这段时间的报酬。” 他看见这个面容精致美丽的少女垂下头,肩膀轻颤,似乎是在哭泣,嘴角勾起了一个不屑的笑意。 每一个女人,在和他分手之前,似乎都哭哭啼啼地说着什么爱他。 是爱他,还是爱他的钱? 嗤笑了一声,他不再理会这个少女,起身就要离开这个雅致安静的咖啡厅。 “等一下。”白曦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可是却总是有莫名的影子在她的眼前晃动,那仿佛是一个少年,又仿佛是很多很多面容不同的男人的模样,她只觉得心口疼得厉害,几乎维系不住这个尚未知晓发生了什么情况的世界。 可是眼前的银/行卡和男人的话还是叫她有些明白的。她颤巍巍地握紧了这张卡片,抬头,想到哪少年,眼泪就不由自主地流下来。 青涩的女孩子面容精致美丽,眼中是氤氲的雾蒙蒙的水汽,男人一顿,哼笑了一声。 “怎么……”还嫌少? “密码是多少?” 95、灰姑娘(一) 咖啡厅在一瞬间陷入了更深的寂静。 穿着定制款昂贵西装,看起来就是有钱人的男人眯着眼睛看着握着卡片抬头的女孩子。 她很年轻,也很美丽,尚且青涩的柔软的美丽叫人感到心动。 也这是因为这份与众不同的美丽,才叫他忍耐着她的天真,和她交往了这么久。 甚至,还容忍了这段期间,这个女孩子对外宣称是他的女朋友的愚蠢。 什么女朋友。 不过是……财货两清而已。 “怎么,这是你想要引起我的注意的新方式?” 俊美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岁上下,浑身上下都带着精英范儿,讥讽地看着白曦。 “密码。”白曦再次含着眼泪问道。 她的心疼死了,还乱成一团,哪里有时间和这么莫名其妙的男人废话啊。 她泪眼朦胧,柔弱可怜,男人沉默可很久,突然嗤笑了一声。 “六个一。”他冷淡地,居高临下地看着白曦说道。 白曦记下来了,把卡片揣着了自己的裙子口袋里。 “再见。” “你……”见她伏在桌上继续压低了声音哭,却不肯挽留他,男人的心里多了几分莫名的滋味。他没有想到这个女孩子对他还有这样的感情,在被抛弃的时候会哭成这个样子,却为了不知名的原因倔强地不肯挽留他。 一瞬间,他的心里生出了几分对她的兴趣,那是之前她在他的身边唯唯诺诺,总是害怕他畏惧他的感觉不同的有趣。只是深深地看了这个女孩子一眼,他挑眉淡淡地说道,“白曦,如果你舍不得,我可以考虑……” 白曦没有回应他。 俊美的男人并不是一个会容忍别人冷落的人,冷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白曦见这个人走了,这才抬起了头,把手压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透过透明的咖啡厅的窗子,她看见那个行动如风,高大俊美的男人带着高贵的气质进了一辆看起来就很贵的轿车里,扬长而去。 她这才捂住了心口。 她觉得自己的心里酸涩无比,又痛心。 她也没有想到上一世白宴的死竟然会给她这样大的冲击。 系统:“你竟然记得白宴?!” 白曦觉得这系统总是姗姗来迟:“怎么可能不记得。阿宴是我的弟子!” 白宴最后竟然会为了这天下苍生和和魔头同归于尽,他是白曦唯一的弟子,怎么会不心痛?那是整整二十年的朝夕相对,还有白曦对于自己弟子的全部的希望寄托。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被传送出了那个修真的世界,可是想到白宴最后化作了灰烬消散在自己的面前,白曦的心口剧痛。 剧痛之外,又觉得自己仿佛忘记了什么。 那少年最后安静地闭上眼,对她说了什么? 那一定是很重要很重要的话,因为白曦只要努力想要去想,就觉得自己的心口发疼,喉咙腥甜。 系统一下子卡了壳。 它有气无力地:“这么说,你只记得阿宴是你的弟子啊?你记不记得,阿宴是为了什么才会陨落?” 白曦:“为了这天下。”只是她想到这些的时候,又觉得自己的头很疼。 疼到了极点,叫她忍不住伏在了咖啡桌上。 “这位小姐?您没有什么事吧?”一个看着白曦趴在咖啡桌上很久没有动弹的服务生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担心地问道。 方才这桌的客人,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精致柔软的年轻女孩子,还有看起来俊美逼人,很有身份的成熟男人,看起来是多么的醒目啊。 那男人无情地走了,这女孩子就哭到了现在,还能是为了什么, 大概是被抛弃了。 也对,那样看起来有钱又强势的男人,怎么会和一个这样青涩的女孩子长长久久地玩儿恋爱游戏呢? 只是单薄的女孩子总是叫人可怜的,服务生关心地问了一句,就看见那女孩子的肩膀动了动,之后抬起头来,露出了一张很单纯美丽的脸来。 她看起来二十多岁,像是一个大学生,眼里还带着单纯的光,此刻抹去了眼睛里的眼泪,正对她露出一个感谢的笑容说道,“多谢你的关心,我没有事。”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可是看起来却带了几分平静,似乎是无动于衷,又似乎是…… 这服务生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 方才伤心欲绝的是这个女孩子,现在,她似乎已经恢复了,不再那么伤心了。 看起来很怪。 服务生笑了笑,转身走了。 “我离开以后,宗门怎么样了?”白曦离开的猝不及防,完全没有准备,忍不住问道。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然而想到了什么,却振奋了一下:“魔道高阶修士都陨落在极西之地,正道修士却大多保全,自然正道兴盛,魔道被压制得厉害。白宴陨落,你同时走火入魔陨落在极西之地,留仙宗把你的法身封印在了极西之地。” 掌门本想将白曦的法身带回宗门,可是却被凤长老阻止了。她知道白宴这么多年对白曦的心情,也不愿这师徒两个到了最后,还天各一方。 白宴与白曦同时陨落,那么,就永远在这极西之地,无人打搅之处永远在一块儿吧。 虽然系统蔫哒哒的,只是想到白曦竟然会被白宴牵动心情,甚至这种心情哪怕只有短短的时间,却延伸到了这个世界,不由精神一振。 白曦:“不会有人拿我的法身做坏事吧?” 系统:“谁会看上你?你放心,一旦你的法身被触动,就会自行崩溃。” 它顿了顿,还是很满意:“不过你没有在那个世界太久,真的挺好的。” 白曦沉默了。 这是嫌她活得久啊? 系统觉得这垃圾狸猫总是想太多。 它二话不说塞给这狸猫这个世界的信息,之后自己专注地观察白曦的心情到底发生了什么转变。 白曦虽然想到白宴的时候依旧会有动荡,不过她是一个合格的给世界传播爱的天道工作人员,安静地接受了这个世界的资料。 白曦:“系统我这回保证不打死你!” 系统哼哼唧唧不回应,妄图逃避白曦的愤怒。 白曦觉得这系统跟自己一定有仇,一个两个把苦逼世界塞给她是几个意思? 说好的多以权谋私分给一点甜宠的世界呢? 系统嘤嘤嘤:“这个世界就是甜宠的世界。亲,以后我们都甜宠,不虐哟亲。” 白曦顿时呵呵了。 她觉得还不如传到虐文世界里呢。 甜宠世界甜女主虐她,虐文世界虐女主甜她,她吃饱了撑的要来甜宠世界找罪受? 又没有多给功德! 白曦今天依旧愤愤不平着。 系统今天依旧为狸猫的挑三拣四同样不平着! 它哼了一声,拿自己圆滚滚的光团屁股面对白曦,表达自己这一回真的很愤怒。 白曦不理睬它。 换了谁都得生气。 这个世界的原主依旧名叫白曦,她是个刚刚大二的大学生,从小只知道学习,虽然长得好看,可是却为了考大学一直都没有谈恋爱。当考上了这所国内顶尖的知名学府,她依旧在努力地学习,争取着奖学金。 因为她是单亲家庭,只有一个母亲在偏远的小县城里做普通的中学老师。不愿意叫母亲为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操心,所以白曦一边努力学习申请奖学金,一边在外面接了很多的工作赚钱。 她的成绩很好,又得到学校的推荐,在这个城市里最好的大型集团里做实习生,积累自己的工作经验。 在集团工作的时候,她和集团的总裁林恒结识。 年轻英俊多金又强势的男人,短短几天就动摇了原主的心。 每个女孩子的心里,都有一个灰姑娘的梦想。 她和这个男人开始同进同出,却没有看见自己的公司前辈们看自己的同情的眼神。 林氏集团是全国最知名的商业集团之一,产业遍布城中的各处,甚至在国外也拥有很多的产业。 林恒自然也是城中名媛追逐的对象。 可是这个男人的心永远是冷酷的,他的每一次恋爱,都只是一场金钱游戏。无论是什么样温柔的女人都不能叫他的心变得柔软,无论是多么美丽的女人,一旦被他厌倦,就会很快分手。 不过他一向大方,只要女人不纠缠他,他都会给一笔遣散费。白曦是他突然心血来潮,想要去试一试青涩的女孩子的一点心动。可是时间久了,久在校园里,没有什么阅历见识,总是傻傻的很单纯,又总是觉得他有的时候有些怕人的白曦,还是叫他觉得没有什么意思。 他还没有和她有更进一步的发展,所以三十万,在他的眼中十分合适。 原主很痛苦。 林恒是她的初恋。 她并不仅仅是因为林恒有钱才想要和他在一起。 她很早就失去了父亲,所以对强势成熟的男人天然有依赖并且期待的感情。 林恒转眼就和她分手,叫刚刚尝到爱情甜蜜的女孩子一下子就几乎失去了全部。 三十万,同样是羞辱。 她以为她在他的心中和那些为了钱和他在一起的女人不一样。 可是……原来他的心里,她也只不过是一个这样的女孩子。 她没有拿林恒的钱,而是百般央求林恒,求他不要抛弃自己。 林恒甩手而去,把那张卡拍在原主的脸上。 可是几天之后,林恒又重新来到了她的面前,把她带回了家。 他对她柔情蜜意,叫她更加不可自拔地爱上他,又和她发生了更亲密的关系,可是当第二天她起身,男人却已经不见了。 他西装革履地坐在自己的别墅沙发里,看着从房间里怀着忐忑与甜蜜心情走出来的女孩子,这才漫不经心地告诉她,之所以重新找到她然后和她成为今天的样子,完全是因为林恒的父亲突然宣布要和一个自己在旅游途中在小镇上很聊得来的陌生女人结婚。 那个女人就是白曦的母亲,林恒拒绝自己早早就失去妻子,这么多年身边一直很空虚的父亲在自己即将晚年的时候娶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回来,占据林家女主人的位置。 他先下手为强,和原主有了这样的关系,并且以此作为羞辱白曦母亲的方式。 原主的母亲果然因为这样的关系,没有和林老先生结婚。 可是她要求林恒一定要娶自己的女儿。 要么是母亲,要么是女儿,总要有一个嫁入林家。 林恒答应了,并且给了原主婚姻,可是这段并不美好真诚的婚姻带给原主的是更大的伤害。 她的丈夫在婚礼上被一个冲动冒失,几乎让婚礼成为了一场灾难一样打碎了无数的盘子碟子甚至蛋糕都推倒的莽撞却充满了活力的女孩子吸引。 那个女孩子的一举一动,都生机勃勃,永不服输,并且就算是造成了这样的闹剧,也愿意留在林氏集团拿自己日后的薪水来补救。 林恒从没有见过那样充满了阳光的女孩子,他爱上她,冷落了自己的妻子。 林恒想要离婚,可是林老先生却坚决不同意。 他不能容忍自己牺牲了晚年的幸福而换来的儿子和原主的婚姻,因为这样的一个女孩子毁掉。 可是那个女孩子却在这个时候怀孕。 原主精神崩溃之下,想要恳求女孩子把自己的丈夫还给自己,却在精神恍惚之下发生了车祸。 林氏集团的总裁夫人刚刚过世,总裁就迫不及待地把自己怀孕的恋人娶进了门。 灰姑娘另有其人。 白曦觉得原主真的挺倒霉的。 这完全就是她曾经在现实世界里看见过的口袋书么。 想当初,她也曾经为了这样好不容易才在一块儿的女主感到苦尽甘来呢。 不过现在设身处地,真是觉得当初脑子进了水。 白曦深沉脸:“打从开始穿越,似乎三观都被纠正了呢。天道万岁!” 系统深深地觉得这垃圾狸猫真是好会拍天道的马屁啊。 系统:“就算你再拍马屁,也不会给你更好的世界的。” 白曦震惊脸:“为什么?” 系统在光团上挤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扭曲表情。 白曦似乎明白了什么。 不过赌上狸猫一族的尊严,她也不会拍着系统的马屁的! 她面无表情地查看这个世界的其它信息,发现功德来自于原主的母亲还有林老先生。这样来自双人份的功德都叫白曦差异了一下,因为一个世界里同时拿到两份功德是一件很罕见,几率很小的情况。 不过她还是很感激的,想到方才那个俊美冷酷的男人,她垂了垂眼睛,把裙子口袋里的卡片拿出来放在自己的手心里翻看了一会儿,觉得不需要还给林恒,毕竟,这可是原主的精神损失费。 不过想到曾经上一世,林恒就是拿白曦拿了自己的钱作为攻击白曦母女目的不纯的理由,她撇了撇嘴角。 这一世,她不会重蹈覆辙,再叫自己和林恒有什么亲密的关系。 上一世,原主的母亲和林老先生最后遗憾地没有在一起,她也希望,这样的事不要再重演。 真心相爱的话,为什么不能结婚,在一起? 碍着谁了? 她想了想,带着这张卡来到了慈善机构,把三十万捐赠了出去。 看着慈善机构交给自己的单据,白曦弹了弹,哼了一声。 早知道要做善事,没准儿能给自己攒点儿功德,她方才就应该叫林恒大出血! 她穿着很干净简单的裙子,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自己的肩膀上,看起来单纯又天真,却一下子捐出了三十万的巨款,就算是慈善机构,也很少会见到这样大方的人。 而且白曦的衣着打扮很简朴,看起来并不是十分有钱,她拿着单据看着上面的数字的时候,眼睛弯了起来,是真心的感到高兴。这样善良而且单纯的女孩子显然是会得到别人的喜爱的,来往在这个慈善机构的大厦里的人,都会对这个站在门前看着单据快乐微笑的女孩子投以柔和的目光。 白曦仰头,对着阳光照了照这张单据。 林恒的钱她拿了恶心,不过能捐出去去做慈善,造福更多需要它的人,她觉得很满意。 她本以为原主是为了钱才和他在一起,所以才收下了那些钱。 可是当他发现原主是在认认真真地谈恋爱,那么如果拿了钱,其实是在羞辱原主。 她却同样不能把钱还给林恒。 因为那样只会叫林恒觉得她是在矫揉造作,然后以这个借口来阻挠长辈的婚礼,甚至恶意地揣测她。 白曦决定下一回如果林恒敢提起这三十万,她就拿这张单据打他的脸! 她举着单据美滋滋地走出慈善机构的大厦,本是要去坐公交车,却见一旁的车库里突然开出了一辆漆黑的车子来。 白曦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却觉得自己的脚下一扭,一下子就摔在了车子的车头前。 她挣扎着回头,脸色扭曲地看原主今天为了讨好林恒特意穿上的细细的八厘米高跟鞋,之后又嘴角抽搐地看着自己面前那个代表身价不菲的昂贵车标,还有慌乱地下车惊疑不定地走过来的司机。 车子的后排,车窗无声地降下,露出一双狭长冷硬的眼睛。 “这位……小姐?” 这看起来太像是心机女为了引起他们总裁注意,故意跌倒在车前碰瓷了好么? 一个月里总是会被用同样的办法碰瓷两三次的司机也很无奈。 白曦看着这个眼里有故事的司机先生,慢吞吞地在地上挪了挪让他开走。 这年头儿,有钱人也过得不容易。 她懂! 96、灰姑娘(二) 对于白曦一声不吭地给自己让开了,没有索赔,没有扑到后车窗上去高喊“雷总我是xxx啊!”等等,司机先生一下子就呆住了。 这和一贯的经验不符,司机先生不知道该怎么接啊。 “谢谢这位小姐?”他试探地问道。 白曦坐在地上甩手,示意司机先生赶紧把车开走。 她还等着让出空间来爬起来呢。 真是疼死她了。 白曦真是不明白,原主是怎么穿着一件很朴素很学生的棉布裙子,又穿着这么一双妖娆的高跟鞋的。 混搭风啊? 看这美丽的女孩子小脸儿煞白,司机迟疑了一下。 “要不要扶您起来?”这句话就是司机先生没有职业素养了,因为正确的作为有钱人的专职司机,这个时候就应该冷酷地上车赶紧跑啊。 白曦觉得没有必要,毕竟自己摔倒和人家没有关系,本着不碰瓷不求负责的和谐社会美好大学生的作风抬头笑了笑,和气地说道,“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 她抬起头来的时候,下意识地看见了后车窗上那双狭长冷硬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仿佛藏着锋芒,专注地落在她的身上的时候叫她感到后背都在发凉。那是一种……似乎被食物链上层的生物盯住了的恐怖。 她这样善解人意,那司机道谢,上车。 白曦等了一会儿,就见车门响起,司机重新面如菜色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之后,一双漆黑的高档定制皮鞋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要问为什么是手工定制皮鞋…… 这年头儿,不加上手工定制四个字,显不出有钱人的格调啊! 白曦慢吞吞抬头,觉得自己被阴影笼罩了,看见自己的面前站着一个高大冷厉的男人。 他有着一张棱角分明,如同刀锋一般的硬朗的脸,浑身的气势逼人,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垂着眼睛看着白曦的时候,白曦觉得自己一瞬间特别想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他很高大,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浑身上下都带着冷酷的味道。那是和林恒的无情完全不同的感觉,冷硬冰冷,任何人在他的面前都会感到极度的畏惧与敬畏,不敢和他对视。只是白曦一头雾水地看着这位亲自下车,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硬朗男人。 她歪了歪头。 男人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这位小姐。”司机先生在一旁带着几分哭腔地叫了白曦一声。 他瑟缩地看了一眼自家总裁,之后同情地看着坐在地上很无辜很茫然的漂亮小姑娘,一瞬间觉得自己是助纣为虐的狗腿子。 “怎么了?还需要我再让开一些么?”白曦问道。 “不是。”中年司机吞了一口口水,对白曦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来说道,“这位小姐,你撞了我们的车,该怎么赔?” 白曦用空茫的目光看着他。 白曦:“我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系统:“他真帅!” 在这么一个诡异的时刻,系统竟然只顾着犯花痴,白曦深深地感到了愤怒。 她在心底拼命抽打着这个见了男人就把自家宿主都给忘在一边儿的系统,脸上微微抽搐了一下,弱弱的,用更无辜的目光可怜地问道,“您说什么?” 她看起来更可怜了,美丽精致的女孩子,看起来却似乎没有什么钱,有些天真,却似乎是从慈善中心走出来,还拥有着爱心。 司机先生觉得自己的良心疼极了,却还是昧着良心重复说道,“小姐,你撞上了我们的车子。你知道这车子多少钱么?……掉漆了。”他回头,指了指油光锃亮的车头,咳嗽了一声转身严肃地说道,“您撞上了我们的车,在车上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伤害,表面看不见,可是这是……这是……” “内伤。”冷厉的男子淡淡地说道。 “雷总说的没错,是内伤。”司机先生冷酷地说道。 两个高大的男人把一个弱小的女孩子围在中间,看起来非常的恃强凌弱。 白曦哆哆嗦嗦地看了看那车,又抬头看了看正垂眼冷酷地看着自己的高大的,被称作雷总的男人。 内伤? 她可去他的吧! “我没有碰到这车子。”白曦在车子撞上自己之前就已经倒了,这车子停在距离她起码五厘米之外,完全没有触碰啊。 涉世未深,还在象牙塔内做乖乖女,完全想不到这世间险恶的女孩子眼睛里雾蒙蒙的,可怜又慌乱。 白曦:“莫非是有钱人被碰瓷太多,所以要杀鸡儆猴?” 系统:“他真帅。” 白曦:“……朋友,你还记得你是谁的系统么?” 系统吃吃地笑了。 白曦被笑得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呆呆地看着自己面前很远的车子。 她觉得从前碰瓷的那些小姐们真是太幸运了。 这年头儿,原来碰瓷也是有风险的,一不小心不长眼撞上了贵得卖了自己都赔不起的车子,有钱人叫自己赔车,简直是要命啊。 看来以后碰瓷千万不能往豪车上碰撞了,随便儿找个便宜点儿的没准儿才能得到好处。可是被迫碰瓷的心情就不大美妙了,虽然眼前这双修长的腿很长,西装裤很笔挺,可是白曦的心里伤心欲绝。她就说,这些有钱人真都不是好东西。 大家仇富还是有道理的。 “你从现场挪开了。”司机先生已经找到自家雷总的思路了,冷酷地指出。 白曦无言以对。 她单薄茫然地坐在地上,眼里含着晶莹的泪花,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男人,又看了看那车。 “你想怎么样?”她委屈地问道。 “这车一千五百万,内伤很难修的。”司机叹了一口气。 因为完全不知从何修起。 “赔。”男人冷冷地说了一个字。 “赔不起。”白曦更果断地说道。 要钱没有,要人…… “慢慢赔。”男人继续说道。 白曦绝望地想,这后半生自己大概都只能卖血赔车了。 她想到暗无天日勤勤恳恳为了生活奋斗只为了赔车,就觉得眼前一黑。 她正咬着自己的指尖儿想要高喊一声有钱人碰瓷无助少女,引来点儿舆论一块儿谴责这个高大的男人,却只觉得自己的面前陡然一暗,一道冷硬的气息一瞬间把她包围。 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一轻,就被一双有力的手给托了起来,被死死地摁在一件昂贵的西装上,她甚至都能感觉到男人强壮有力的胸膛坚硬的触感,她窒息了一下,想要尖叫,却被男人用力扣住了后脑勺,发不出声音。 “雷,雷总……”一瞬间,司机先生觉得自己明天得上法制版头条儿了。 “走。”男人抱着这个胡乱踢打自己的小姑娘,上了车子。 司机先生抹了头上的冷汗,战战兢兢地上了车,车子开动,白曦被从男人的怀里放出来。 她的头发凌乱,闭着眼睛使出了八卦狸猫爪胡乱地就往男人的身上抓去,嘴里发出了尖叫。 男人岿然不动,一双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儿,许久之后冷冷地说道,“雷厉。” 白曦磨牙看着这个敢在新社会强抢小姑娘的坏蛋。 “你这是绑架!” “我只是带你去看医生。你扭伤了,怎么走路?”男人皱眉问道。 白曦不吭声了,脸色有些缓和。 “白曦?”男人突然开口问道。 “你认识我?”白曦见他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呆住了。 “不认识。”雷厉摇头,冷淡地说道。 白曦皱着一张漂亮精致的脸看着他。 这个面容冷厉的男人,眼底露出几分困惑和茫然。 “我觉得你应该叫做白曦。” 白曦呵呵了。 觉得她会相信么? 不过她曾经和林恒出席过几次在外面的酒会,这雷厉看起来很有钱,大概也和林恒是一样的有钱人,想必是在酒会上遇见过她吧。 想到林恒,白曦觉得自己有点不高兴。 “你撞坏了我的车。”雷厉揉了揉眉心,他情不自禁地去看身边这个正露出很丰富表情,眼底漂亮得闪光的美丽女孩子,控制不住地看她的一颦一笑。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把这个软软的,轻飘飘的小姑娘给抢到自己的车上来,这并不像是他一贯的作风,可是他却潜意识里并不排斥这样的举动。那一瞬间看见她坐在地上抬起头的时候,他就控制不住,想要把她给绑在自己的身边。 无论到哪里,他都想叫她在自己的身边。 “内伤是吧?”白曦讥讽地问道。 这男人看起来很规矩,并没有对自己动手动脚,白曦转了转自己脚下的高跟鞋。 她刚才差一点就用这细细的高跟鞋去踹男人不可言说的部位了。 似乎没有听懂她的嘲笑一样,雷厉冷硬着一张硬汉的脸,无耻地点了点头。 “这车一千五百万。”见白曦一双漂亮的眼睛睁大了,猫儿一样儿似乎炸了毛儿,雷厉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光彩,把白曦的手腕放下,却似乎下意识地拿粗糙的拇指摩挲了一下她娇嫩的皮肤,这才认真地说道,“赔偿问题,你可以为我工作作为偿还。我可以为你提供工作。”见白曦缩在角落里转着自己的眼睛,狡黠又灵动,他动了动自己的眼角,看着他慢慢地说道,“只要你为我工作,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答应。” 白曦:…… “哈?” “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答应。”雷厉再次重复说道。 白曦觉得这位雷总带上车的的不是一个欠债人,而是一位祖宗。 “那你别让我赔你的车?” “工作。”雷总专注地看着白曦轻声说道。 “什么工作?” 男人迟疑了一下。 他垂了垂眼睛,冷硬的脸上难得停滞了一下,许久之后,前方竖着耳朵偷听的司机先生嘴角抽搐地问道,“私人生活秘书?” “今年你双薪。”雷厉对自己的司机淡淡地说道。 司机先生喜极而泣。 在这一刻,他无比地感谢这位白小姐从天而降,碰瓷到了他的车前。 “私人生活秘书?”白曦迟疑地问道。 这个工作听起来怪怪的。 外面的风景随着车子的高速行驶向后掠过,她垂着眼睛摸着下巴开始思考。虽然这位雷总碰瓷的手段十分拙劣,也或许会有有钱人的劣性根,就跟林恒一样觉得金钱无所不能……当然也确实无所不能。不 过他似乎并没有林恒那样不把人当人看的样子,刚才还要带她去看医生充满了人文关怀。此刻气场冷厉地坐在车子里,除了他的眼睛炙热,看起来完全是一个正人君子。而且白曦对这个高大强壮的男人,有一种莫名的亲近与熟悉。 似乎看见他的时候,自己就会感到……他绝对不会伤害她,也不会欺骗她。 系统轻轻地松了一口气,继续花痴:“他真帅。” 白曦迟疑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会心软得不愿意叫他失望。 明明是一个陌生人,而且并不知道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可是她莫名地相信他。 她想了想,想到自己跟林恒分手,是不能在林氏集团继续工作下去了。 下半年的学费还有生活费没有着落,虽然大概林老先生现在已经遇到她的母亲,可是她愿意祝福母亲的婚姻,却从未想过要借着母亲的婚姻就混到林家去当千金大小姐,理所当然地用林家的钱。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看了看眼前这个高大冷硬的男人,试探地问道,“我需要做什么工作?” 给雷厉工作也或许不错。 不过,她见识少,原主和林恒在一起很不适应地交际了几次里,并没有听说有雷氏集团。 原主是认认真真地想要和林恒在一起,虽然自己曾经什么都不懂,可是为了能够成为林恒的贤内助……她曾经以为自己和林恒会天长地久。为了这份傻气的初恋,她拿出了在学校时的认真态度,勉力地记忆着在那些觥筹交错,衣衫鬓影的酒会上遇到的每一个和林氏有关系,或是能够左右林氏发展的人或者事。 她知道自己尚且见识少,不是豪门千金,可是却希望能在以后,成为配得上林恒的女人。 她全无保留地爱着林恒。 可是林恒带给她的,却都是鲜血淋漓的伤害。 只有被爱着的那一个,才会伤害到深爱他的那个人。 白曦突然吸了吸鼻子。 一只大手突然压在了她的眼角,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做什么啊?”白曦是个欺软怕硬的人,见雷厉看起来冷酷无情,可是却很好说话的样子,拍掉了他的手。 “你别哭。” “我没哭。”白曦反驳,才不会为渣男哭呢,那只不过是原主残存在她身体里的一点感情而已。她坐在宽敞的车子里,看见自己对面的男人修长的腿伸展开,侧头,在有些昏暗的车子的阴影里沉默地看着自己,咳了一声揉着眼角坦白说道,“我想不想哭跟您没什么关系。雷总?做你的秘书,我应该做什么?” 她觉得自己一旦拒绝这个工作,该死的有权有势又任性的有钱人非把这一千五百万的车给嫁祸到她头上不可。 “生活。”雷厉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看起来充满了逼人的,令人恐惧的气质。 那双狭长而没有感情的眼睛,就算是在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半点温度。 白曦皱了皱眉。 司机先生欲言又止,想到了什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是第一次见到自家雷总的眼睛里看见了一个女孩子。 从前那么多的美女名媛,前仆后继地想要在雷厉的面前有一席之地。 可是别说爬上雷厉的床,就是雷厉的身边的位置都没有得到过。 他们雷总就算是参加酒会,也是从来不带女伴的。 他天生对女人没有半点热情,不要说是外面的女人,就算是家里的女性也同样…… 想到雷家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糟心事,司机打了一个寒颤不敢想了。 作为一个能给雷厉开了五年车的司机,他当然知道什么时候应该闭嘴,什么秘密,就算知道也不能说。 不过他有些感慨地看着坐在雷厉身边,看起来不过二十岁上下,还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学生仔的女孩子。 这可真是……看来那些名媛淑女们的攻陷雷总的路线都是错的。 他家雷总喜欢这种真诚冷淡不做作的碰瓷型。 下一次各位美女,就算跌倒在雷总的车前,也要默默地挪开,或许才会被雷总看在眼里呢。 他正在感慨,却看见后车镜里,那男人抬起了一双冰冷的眼睛,叫他打了一个寒颤。 “去商场,再给沈文打电话,叫他来别墅。” “是。” 司机觉得自家雷总没什么头疼脑热的,不过还是急忙给作为他私人医生的沈医生打电话,叫他去别墅等待。 “去商场做什么?”白曦好奇地问道。 更叫她好奇的是,直到现在雷总他也没有说明私人生活秘书的工作内容。 雷厉硬朗英俊的脸一片平静,托腮,扫过一旁歪头看着自己的漂亮女孩子,扫了一眼,又扫了一眼。 “给你买衣服。” “给我买?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生活秘书!” 97、灰姑娘(三) 原来,做生活秘书是需要自家总裁给买买买的。 白曦觉得自己长见识了。 她沉默地被雷厉从车里抱出来。 雷厉看了看她的裙子和白嫩嫩的小腿,一声不吭地单手解开了西装的扣子,把西装外套盖在她的身上,盖住了她的腿。 白曦一脸复杂地坐在了商场的贵宾间里。 几个有名的品牌的服饰店的店员围着她团团转。 见她气质单纯,一看就是个还没有接触太多社会的单纯的大学生,几个店员给她选择的都是很年轻单纯的款式。 雷厉冷冷地坐在一旁。 “鞋子。”他的目光落在白曦的脚上。 “雷总?”这位小姐可是雷厉亲自抱过来的,谁敢怠慢啊,所以一旁有人战战兢兢地问道,“不知道这位小姐喜欢什么款式的鞋子。” “不要高跟鞋。”雷厉皱眉说道,“会崴脚。” 白曦愣了一下。 她诧异地看着雷厉,没有想到这位雷总会提出这个问题。 “我也不怎么喜欢高跟鞋。”这是林恒喜欢的,在林恒的眼里,高跟鞋是一个优雅的女子必备的装备,可是白曦却想到,当林恒爱上了那个总是会把所有事搞得一团糟的女孩子之后,却在有一段时间里非常喜欢运动鞋。 他把那个女孩子的每一个地方都看在眼里,捧在掌心,疯狂的痴迷简直都不像是一个纵横花丛很多年的总裁先生了。不过白曦也不知道原主过世之后,当真爱成为了新的总裁夫人,还会不会只喜欢穿着运动鞋。 从前她只做真爱的时候并不需要出席各个酒会,穿运动鞋也就算了。 不过如果是在酒会上,难道也穿运动鞋? 对了,那位小姐似乎很看不上虚伪的,总是叫人不知所措的上流社会的有钱人呢。 白曦的眼睛放空了一下,对那个店员露出了一个和气的笑容。 “您稍等。”就算是平底鞋,可是也会做得很精致漂亮,雷厉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白曦的身边,用冷酷的目光注视每一双漂亮精致,还带着各种装饰的鞋子,那目光叫人瑟瑟发抖。 他把所有的鞋子都买了下来,却给白曦穿上了一双软软的毛茸茸的拖鞋,看见白曦纤细白嫩的脚踝红肿一片,他抿了抿嘴角,不再多说什么,又俯身把白曦给饱了起来,在这些店员震惊的目光里抱着她走出了商场。 “雷总,我可以自己走的。”白曦这一天比大熊猫还红,收获了沿途不知道多少人震惊的目光。 雷厉冷冷地说道,“你是我的生活秘书。” 白曦顿时被这句话给打败了。 她抽了抽嘴角,觉得这生活秘书职业真的挺一言难尽的。 “你这是要带去去哪里?” “回家。”雷厉把白曦抱上车,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座位上,又整理了白曦腿上的西装外套。 他不再说话了,带着白曦直接开去了一处非常大的别墅区,沿着这片看起来就很奢华,每一栋别墅都和邻居保持着巨大距离的别墅区的街道一直向前,在最尽头,白曦看见了一栋很漂亮的别墅。 车子无声地开了进去,这别墅占地不小,一副中式的庭院结构,看起来有些苏州园林的味道,白曦甚至看见了一座很漂亮的引进了活水的假山,还有郁郁葱葱的一些漂亮的植物。 只是这别墅寂静极了,无声而又安静。 雷厉在车子停下来之后,安静了一会儿,伸手把白曦抱出来。 他大步走进了这栋别墅。 别墅很大,却又很空旷,只有几个看起来年纪很大,上了年纪的老佣人在。 白曦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地想到了别墅门口,站着的两个面无表情的彪形大汉。 她敢肯定,那两个看起来像是守门的大汉,绝对是见过血的那种。 看见雷厉抱回来一个软软的,很单纯单薄的小姑娘,几个年老的佣人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大少爷?”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佣人的脸上对白曦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又充满了感慨,几乎是在用一种慈爱的目光看着脸色冷硬的白曦和声说道,“大少爷也终于到了这个年纪了。这位小姐……” 她和一旁的几位老佣人对白曦都露出了非常殷勤,温柔得几乎叫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来,跟着雷厉一块儿走到了一组沙发边上,看着雷厉小心地把白曦放进沙发里,又看了看雷厉的西装外套,更加慈爱地问道,“小姐要不要在这里住下?这别墅空得很,屋子也空得很,要不然,小姐住在二楼向阳的房间里,又宽敞又光线充足,小姐觉得怎么样?” 这刚进门就一系列的话槽点太多,白曦一时间不知道该吐槽哪一句。 “您叫我白曦就好了。或者叫我小曦也可以。”不过首先,白曦对上了年纪的老人一向是尊重的。 她脚踝疼得厉害,站不起来,却还是坐直了身体露出了尊重的表情。 尊老爱幼,这是传统美德,她可是一只生在大天/朝长在红旗下读着富强民主文明和谐专业素养超过八级的狸猫精。 对于老人,她总是会更尊重,更放在心上一些。 她完全没有轻狂,因为被雷厉看重而看不起几个佣人的样子,叫老人们都看着她露出了笑容。 “那怎么行,白小姐是大少爷的贵客。” “还是叫我小曦吧。”白曦急忙说道。 看着她听见白小姐三个字就抖了抖,似乎很不适应的样子,老人花白的头发似乎都多了几分柔软的感情。 她用感慨的目光看了雷厉一眼。 能遇到这样可爱柔软的小姑娘,大少爷似乎也摆脱了曾经的那三十年中的挫折与伤害了。 “好,就叫小曦。” “还有,我只是雷总的生活秘书。”什么叫到了这个年纪,别以为她只知道读书就什么都不知道的好么?白曦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不知道这些老人已经误会到什么份儿上了,对她们认真地说道,“而且,我真的不用住在别墅。我……” 她突然看着面前的老人们对自己露出了伤心的样子说不出话来了。 虽然她觉得自己刚才什么都没有说,可是这莫名其妙的负罪感是怎么回事? “大少爷成天在公司忙活,这别墅里只有我们几个老太婆,寂寞啊。” 白曦嘴角抽搐地看着这几位摆出空巢老人架势,转身,步履蹒跚的老人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头上被砸上了四个大字。 系统及时雨一样把这四个大字双手奉上:“罪大恶极!” 白曦面对垃圾系统完全不需要心软,面无表情地送它去了小黑屋。 系统哭喊着不肯进去。 系统:“我的雷总!”它疯狂地咆哮,嘶吼,呐喊,控诉苍穹:“雷总!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白曦:“少看点垃圾偶像剧吧……” 这系统最近就跟中了病毒似的,她充满怀疑:“你不是上了什么不该上的网站吧?” 系统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的样子。 白曦呵呵了。 这垃圾系统可别叫她找着什么不和谐的玩意儿。 系统细细索索地给自己一百个g的硬盘加密,藏进了系统的深处,防止垃圾狸猫翻出来回头送自己进天道局子。 不过在和系统互相伤害之前,白曦还是头疼地说道,“请等一下。” 老人们沧桑落寞的背影停住了。 “住下来。”雷厉淡淡地说道。 老人们以和年纪完全不相符的敏捷光速消失在了楼梯口。 “我为什么要住在你家里?”白曦匪夷所思地问道。 “你的脚伤到了,最近恐怕不利行走。” “你想照顾我?” “嗯。” 白曦突然也想崩溃地呐喊嘶吼一下“为什么!”。 明明在碰瓷之前,他们是陌生人。 “你是我的生活秘书。”雷厉狭长的眼里闪过冰冷的光,眯着眼睛看着白曦说道,“所以,住下来。” 白曦的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她深深地觉得雷厉大概是个精神病。 原来生活秘书是这么幸福的职业。 她正看着眼前这个脱下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强壮的胸膛被单薄的衬衫包裹着露出了很坚硬的轮廓,整个人刚硬冷酷得叫人不寒而栗的男人,许久之后,叹了一口气试图和这位雷总讲道理,轻声说道,“雷总,我只是你的职员,不需要被你这样照顾。难道你对你们公司旗下的所有的员工都会这样尽心尽力?” 这种照顾,还有几位上了年纪,看起来养老更甚于干活儿的老佣人,都叫白曦有些不自在。 雷厉皱眉看着白曦。 “当然不会。他们是职员,你是我的生活秘书。” 白曦脸色发青。 她突然觉得自己再听见“生活秘书”四个字,都要吐出来了。 她颤抖着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正要反驳一下,却看见别墅的门开了,走进来一个很斯文,笑得很温柔,不过看起来有点儿衣冠禽兽意思的俊秀男人。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本来脸上正带着笑,看见白曦愣了一下,露出一副欣慰的样子。 “雷总,你也终于到了这个年纪了。”他眨了眨眼睛,又对白曦露出了一个很温柔的笑容,伸出一只干净修长,非常优美的手来对白曦说道,“沈文,雷总的私人医生,这位小姐,不知道怎么称呼?” 他见白曦慢吞吞地伸出手来,嘴角勾起了一个奇异的笑容,看见雷厉伸手拍开了自己的手,又笑得更奇异了。他看起来是一个很有经验的医生,目光落在白曦红肿的脚踝上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坐在一旁叫白曦把脚放在沙发上。 “我叫白曦。”白曦其实就是高跟鞋崴脚有点疼,不过算不上什么大事,她觉得雷厉还找私人医生过来实在是兴师动众了。 “我可以叫你小曦么?”沈文细细地查看了白曦的脚踝,见伤得并不严重,就有心对白曦说笑起来,对白曦充满感慨地说道,“我要感谢小曦你。” 他在自己的医药箱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了一些给白曦用的冷敷贴贴在白曦的脚踝上,这才笑眯眯地说道,“雷总的别墅终于有女孩子进出,我真的很高兴。”雷厉住的这栋别墅,除了雷厉自己,就是一些上了年纪安心养老的佣人外加几个保镖,沈医生作为唯一一个能够时常进出这别墅的外人,压力很大。 他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被人隐晦地问起自己的取向问题了。 甚至还有人觉得雷厉喜欢他这一款,前些年经常在酒会上会出现和他的模样或者气质差不多的男人。 甚至……大多数还是医生。 想到那段黑暗岁月,沈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被质疑自己的取向,造成的严重后果就是,他找不到女朋友。 谁敢跟雷阎王抢男人? 并且,沈医生哪怕是青年才俊,可是却受到了城中名媛淑女们一致的嫉妒! 现在,当终于出现了一位可爱的小姐,沈医生喜极而泣。 “医生你别误会,我只是雷总的秘书。”还是尚未上岗的。 沈医生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 那他还只是雷厉的医生呢,不照样被误会? 不过他细细地端详白曦,看见她看起来只是一个很单纯,很年轻的女学生,又忍不住在心里恍然大悟。 原来雷厉喜欢这样看起来很单纯,很没有心机的女孩子。 不过想到雷厉复杂的家世,作为从小和雷厉一块儿长大误上贼船并且这贼船上了就下不去的童年死党,沈文又觉得雷厉会喜欢这样单纯天真的女孩子是情有可原。 他想到雷厉那些糟心的家人,皱了皱眉,对上了雷厉的眼睛。 雷厉冷淡地看着他,把白曦的肩膀扣在自己的手里,看起来一副守护的样子。 沈文又放心了。 他轻轻松松地给白曦处理好了脚踝,转了转眼睛,对白曦露出了一个非常充满了医生职业的笑容。 “小曦,你这伤外表看不出来,可是很严重的。最近不要过多地下地行走,好好休息几天。”他本来还想建议一下叫雷厉给白曦做做脚踝按摩,不过觉得自己不大好在这很美丽很柔弱,细眉细眼软软地看着自己的女孩子信任的目光里助纣为虐,所以还是没有说更多的叮嘱。 这样小小的崴脚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他虽然自诩是雷厉的死党,可是面对雷厉的时候却觉得无话可说。 他更喜欢和美女说话。 特别是在自己即将解放流言,终于有机会找到美女谈恋爱的时候。 “我走了,你们慢慢聊。”沈医生来去如风,风一样的男子,把医药箱往雷厉的面前一放,匆匆地走了。 白曦沉默地看着这位开开心心走掉的沈医生。 她垂头看了看自己被包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脚踝,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断了。 雷厉慢慢地放下自己扣在她肩膀上的手,顿了顿,突然问道,“你住在我隔壁可以么?” 白曦突然觉得沈医生走得太快了。 雷总这话没法儿接啊。 不过,她诧异地看着这个一脸刚硬冷淡的男人,觉得他竟然会用这样询问的语气对自己说话,有些莫名的有趣。 雷厉靠在了沙发上,目光落在白曦的脸上,眼底飞快地闪过一点光彩,对她说道,“你不必担心我对你做什么。我从不强迫女人。” 当然,雷总也从来都不会强迫女人,不被女人强迫就不错了。他垂头整理自己的袖口,慢条斯理,平静地说道,“作为我的秘书,你当然要和我住在一起。你现在受伤,我也有义务照顾你。”他看见白曦的裙子口袋里皱巴巴的捐款凭证飘了出来,挑了挑眉,伸手拿了过来。 “三十万?” 白曦想了想,觉得需要吓唬一下这位雷总,坦然地说道,“分手费。” “分手费?”雷厉的声音顿时冷了下去。 他抬眼,冷冷地看着面前美丽却因为疼痛而脸色有些苍白的女孩子。 “是谁?” “做什么?” “没有人能伤害你。”雷厉冷冷地说道。 白曦一愣,想到林恒对自己的定位,再看见雷厉似乎只在意自己是被伤害了感情,一时心里有些复杂。 “你不觉得我是为了钱呀?”白曦笑了笑。 硬朗高大的男人嗤笑了一声,将票据重新放进了白曦的手里。 “那男人瞎了眼。”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拿起面前的一个雪茄盒子打开,拿出一根雪茄剪了叼在嘴里,然而看见白曦一双漂亮的眼睛呆呆地看着自己,哼了一声又把雪茄丢在了桌上,突然伸手揉了揉白曦的头发淡淡地说道,“以后我会保护你。”他正说着话,白曦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摸出来看了一眼,眼睛一亮,骤然露出的明亮的快乐,叫雷厉眯起了眼睛。 “妈,这么突然打电话给我?”白曦是单亲,和母亲一向都是最亲近的。 她喊出电话另一端那人的身份,被打断了的面容坚毅冷酷的黑发男人不悦地哼了一声。 下一刻,他坐在了白曦的身边。 和她一块儿听。 98、灰姑娘(四) “小曦啊。” 白母是一位外柔内刚的女人。 她是个很平凡的老师,看起来温柔美丽,很得自己学生们的喜欢,说起话来慢条斯理。 可她同样是刚强的。 失去丈夫这么多年,为了女人,白母一直都没有再婚。 她见多了那些再婚之后被冷淡,被排斥,甚至被刻薄对待的孩子,所以很担心自己的女儿也会遭受到这些不公平。 她也不愿意把自己的爱分给别人,而是想要把自己的心都放在自己唯一的女儿身上。 所以,虽然她也有很多人追求,可是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没有想过重组家庭。 现在,她把白曦养大了,所以才想要考虑自己的事。 有一个在后半生陪伴自己的男人,以后,也会叫女儿对她放心,也不会更多地麻烦女儿照顾她。 就是为了这样,所以她才会在白曦上大学之后,才开始考虑自己的感情。 现在她找到了,所以很想征询女儿的意见。 如果女儿不愿意的话,那她也就算了。 什么都没有女儿重要。 “小曦啊,妈妈想和你说一件事。”白母突然有些紧张,她和白曦母女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彼此的母女感情甚至超过了其他正常家庭的,对于她来说,女儿是她的全部,可是对于白曦来说,她又何尝不是呢? 她犹豫了一下,感觉变得退缩了几分,轻声问道,“你在学校的生活费还够么?” 她胆怯起来,不敢和白曦提及这件事,白曦眨了眨眼睛,歪头用乌黑漂亮的眼睛看着垂头脸色很平静的男人。 她挪了挪。 男人也挪了挪。 白曦被挤在沙发的角落,也是服了。 “妈妈,我想你了。”她软软地撒娇,声音软软的,娇娇的,像是含着一颗软绵绵的棉花糖。 雷厉专注地看着她粉嫩嫩的嘴唇。 白曦转身,把这男人莫名的目光给挡在身后,专心致志地撒娇,哼哼唧唧,黏黏糊糊。 曾经原主就是这样撒娇的,白母觉得心里温馨极了,忍不住笑着说道,“怎么还像个孩子啊。”她的心中一片温情。 “妈,你想跟我说什么?”这个时候,白母是不是已经想要结婚了? “没什么。”白母柔声说道,“你好好学习,等过年了,就回来看看我。”她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在白曦这样开心的时候说这些,叫身边的一个也蹭在一旁听着的老男人拱了拱,一把把他撑住,这才对白曦和声说道,“我只是想你了。你这个孩子,暑假了也不肯回来。” 白曦对她说,想要打工做大集团的实习生为以后的工作履历增添更多的好看的记录,白母觉得很愧疚。 孩子在外这样辛苦地打拼,都是因为她没用的原因。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妈妈。”白曦突然叫了一声。 “什么事?” “妈妈,我希望妈妈可以有自己的生活。”听见话筒的对面,白母的声音一下子就慌乱了起来,白曦吸了吸鼻子,小小地垂头蹭了蹭沙发毛茸茸的扶手,就和蹭在母亲怀里一样,眼里含着眼泪声音哽咽地说道,“我希望妈妈不要再为了我,就错过幸福了。妈妈是不是有了喜欢的人?妈妈的声音听起来都开心了。我希望妈妈幸福,只要是妈妈选择的人,我都会祝福妈妈,然后做一个好女儿的。” 她明白白母为什么说不出口。 就如同当初,为了叫林恒负责,所以白母从此再也没有和林老先生有半分关系。 因为太爱她了。 电话的另一端,突然传来惊喜的声音,“是小曦吧?我是爸爸啊!” 话筒猛地被摁住了。 白曦嘴角抽搐起来。 这么热情的称呼,和上一世记忆里那位板着脸总是很威严严肃的老先生不一样儿啊。 虽然说是老先生,可是大概是上位者做得习惯了,林老先生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中年人。他的身上总是沉淀着年长者的底蕴和沧桑,虽然两鬓霜白,可是精神却很好,他很高大,也看起来并没有很多的皱纹,其实比当下的很多辛苦奔波生活的中年人还要精神英俊。 他和白母站在一块儿,虽然年纪相差了十几岁,可是看起来却是很般配的一对。 不过上一世原主对这位总是看起来很威严的老先生是畏惧的。 也是逃避的。 因为原主明白,是她……毁掉了妈妈的幸福。 “你别说话。”白母没有想到身边的男人竟然会这样抢话,顿时慌张起来。 她感动女儿的贴心,可是林老先生也太…… 对面,传来了女孩子小小的笑声。 “小曦啊,妈妈过些日子去找你好不好?”白母更加小心地问道。 “好呀。”白曦点了点头。 哪怕白母并不能够看见。 见她这样柔软懂事,白母的心里酸涩一片,一边用警告的目光叫身边的男人不许说话,又叮嘱了几句,这才依依不舍地要挂断电话。 “那小曦,回头见。” “妈妈再见。”白曦很乖巧地说道。 “再见。”雷厉同样很礼貌地说道。 电话的另一端,白母抓着话筒,突然呆住了。 白曦霍然转头。 雷厉挑眉,看了看她。 对面的男人都能出声,雷总也能。 “小曦啊,你身边还有朋友么?”白母的心里顿时紧张了起来。 她觉得白曦和电话里听到的这个男人的声音似乎离得挺近的。 “我们总裁。” “总裁?” “我现在在做秘书工作。” 可是就算是做秘书的,也不应该和总裁那么接近对不对? 白母想要问点什么,却担心伤害自己女儿的小心灵,迟疑地问道,“小曦……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她的女儿一向是只知道读书的单纯孩子,突然谈恋爱脸皮挂不住也是有的。听见电话的对面突然传来了细微的声音,她更担心了,可是却不愿意叫白曦紧张,只是温和地说道,“小曦,你长大了。妈妈不会约束你谈恋爱。不过,有什么事,一定要和妈妈说,知道么?” 她有些担心白曦,急着去见白曦,所以简单地说了两句就挂断电话,很快收拾行李要去见女儿。 白曦不知道自己已经叫白母担心了,她丢开手机,回头慎重地看雷厉。 “雷总,我们得谈一谈。”她严肃地说道。 雷厉点头说道,“我知道你要谈什么。”见白曦鼓着脸不高兴地看着自己,小脸儿皱巴巴的,他微微抬手,却最终放在身边说道,“我不该参与你私事。只是你之后会为我工作,我有义务叫你的母亲知道我的存在,并且知道我是怎样的一个人。你应该也知道,”他意味深长地看着瞪圆了眼睛看着自己的美丽女孩子轻声说道,“现在,秘书的工作听起来,并不全都是一份会令女孩母亲安心的工作。” 女秘书…… 这工作很叫人浮想联翩。 就算是雷总也知道一些。 所以,雷总身边都是男秘书。 当然,男秘书也足够叫人浮想联翩了。 白曦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 雷厉有一双锋利的眼睛,他平静地点了点头。 “不客气。” 白曦:“没想到这总裁是这么不要脸的总裁!” 系统安慰她:“都是总裁了,还要脸干什么?” 白曦:“……那要什么?” 系统:“他帅就行了啊!” 白曦:“可是脸都没了还可以帅么?!” 系统:“他还有钱啊!” 白曦为这系统粗暴的拜金给惊呆了。 白曦:“有钱就行了么?” 系统:“他还帅啊!” 白曦从来都没有遭遇过这么难缠的系统,当然……此系统是她工作期间第一个系统,没有阅尽千帆,所以白曦当然想不到天道之下的系统都是充满了个性,只当做这垃圾系统是最奇葩的一个。 这个天真的观点叫系统呵呵了。它觉得这垃圾狸猫真的好天真,下一回真的应该送她去看看天道局子里到底蹲了多少系统,简直局子都拥挤得进不去脚了好么?遇到自己这样优秀的系统,垃圾狸猫还能叽叽歪歪…… 这真是它带过的最差的一只宿主。 白曦面对系统冷酷的转身,无奈地揉着眼角看着面前正等待自己回答的男人。 她正想说点什么,就看见浑身充满了冷酷的男人倾身。 “做什么?” “送你上楼休息。”雷厉平静地说道。 他很高大,把白曦抱起来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把轻飘飘软软的女孩子抱在怀里,他走到了楼上。 一间房间已经被准备好,很单调的房间,装潢都很精美,不过看起来没有人气。 “小曦你愿意留在家里,我们都很感谢你。”雷厉把白曦放在软软的铺了崭新的被子的床上,问了她有什么不喜欢吃的饭菜之后就离开了。 他刚刚离开,几位雷家别墅里的老人家就小心翼翼地进了白曦的房间。看见白曦呆呆地坐在床上,纤细美丽,还带着几分单纯的茫然,看见她们还想要说话,一位看起来笑眯眯的老佣人笑眯眯地说道,“你可以叫我凤姨。” 其他几位老佣人也坐在白曦的身边介绍了自己。 “凤姨,我只是雷总的秘书。” “大少爷愿意叫你住进来,这已经证明对他来说,你是特殊的人。” 看白曦愣住了,凤姨眼角的皱纹都舒展起来,颤巍巍地拍了拍白曦的手背柔和地说道,“小曦,我们大少爷从小就很孤单,生活得不好。我也知道,他有的事做得会叫你不高兴,可是你不要讨厌他。他做得不好,你提出来,骂他,都可以。不过不要在心里判他的死刑。” 她顿了顿,摸了摸眼睛轻声说道,“大少爷看起来很严厉,可是他是个好人。你看,我们都不能干活了,可是他还是都养着。” 她的年纪很大了,工作已经力不从心。 这样的年纪,被赶出服侍的主家,或是给一笔养老钱,是很平常的事情。 可是雷厉只对她们说,“这是你们的家。” 因为她们为雷家付出了一生,所以最后,雷厉也没有抛弃她们。 白曦听着凤姨怀念地说起雷厉小时候就很很冷淡,对敌人很冷酷无情,却对自己认同的人很好,安静地听着,似乎雷厉在她心里的形象,变得清晰了很多。 “那雷总他……” “这个别墅这么大,可是却只有大少爷一个,你不觉得奇怪么?”凤姨苍老慈爱的眼睛看着抿嘴不说话,似乎不愿意问雷厉隐/私的样子,笑了笑和气地说道,“雷家的事并不是秘密,上流社会都知道。当初闹得不像话,只是我想要对你说,要相信你的眼睛。大少爷到底是冷酷没有人性,还是情有可原,都应该用自己的心判断。”她怔怔地看着轻轻点头的白曦,叹了一口气。 “大少爷吃过很多的苦,他……”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沉默了很久方才说道,“他的亲人没有一个人希望他活着。他想要活着,就得要别人死.小曦,你明白么?” 雷家的血腥真的太多,她不敢说太多,唯恐吓到眼前这个单纯的大学生。 不过,她还是隐晦地铺垫了一下。 白曦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害怕。 豪门争产而已,她又不是没有经历过。 兄弟阋墙或者父子成仇什么的,白曦曾经还经历过皇子夺嫡,为了自己登上皇位,那位最后成功的皇子还关了自己的亲爹射杀了自己的兄弟呢。 她接受良好地点了点头。 “其实我觉得雷总是个好人。”虽然做事的方式有点奇葩,不过白曦不得不承认,雷厉并没有伤害自己,还很照顾自己。 几位同时看着她的老人家伤感的神色褪去,同时抽了抽嘴角。 莫名为她们家大少爷收到一张好人卡什么的…… 空巢老人也懂流行的。 “总之,你住在这里,如果遇到了叫你不开心的人,你就说,你是大少爷的女……秘书。”凤姨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开心的人?” “总是有人不死心,借着自己生了大少爷,想要作死的。” 白曦有趣地看着长吁短叹的老人家。 原来还知道作死是什么意思。 “是雷总的母亲么?” “只有母亲?”那父亲呢? “父亲在精神病院,固定房间。”凤姨意味深长地说道。 白曦陷入了深深的担忧:“这精神病怕不是遗传呢。” 系统:“他帅啊。” 白曦:……她觉得大概雷厉的父亲没病,不过撞在雷总的枪口上,没病也变成有病了。 安静地听着,白曦突然觉得雷厉有些可怜。 虽然这样一个冷硬高大的男人,完全不需要有什么可怜的地方。 她正想着自己的心事,却听见房门再一次被打开,穿着笔挺衬衫的高大男人托着托盘走过来,托盘上是一杯温温的闻起来很香甜的奶白色饮品。 白曦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就看见雷厉走到自己的身边,几位老人家都讪笑着给他让出了地方。男人的身上传来淡淡的雪茄的香味,白曦觉得很好闻,又看了看这个棱角分明,神情如同大理石一样坚硬的男人,歪头问道,“这是给我的么?” “杏仁奶。”雷厉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嗅了嗅自己的衬衫。 “挺好闻的,我是说雪茄。”白曦感谢地把杏仁奶给拿在手里喝了一口,甜甜的,带着奶香,显然这杏仁泡了至少一天了。 一天前雷总还不认识她,想必这杏仁不是给她泡的。 雷厉冷硬的嘴角飞快地勾了起来。 “你们的杏仁奶在楼下。”老人家门纷纷点头,凤姨还点菜说道,“今天迎接小曦来,大少爷,你多做几个菜吧。” “雷总你做菜啊?”白曦完全不能想象这么一个高大硬朗的男人穿着围裙忙前忙后的好么? “你想吃什么?”雷厉伸手给白曦擦了擦嘴角的水迹,迟疑了一下,又捏了一下。 “不要太油腻就好。”白曦看着这位上得厅堂入得厨房的新世纪全能总裁,又看了看几位颤巍巍的老人家,突然觉得……被捏了一下,也是可以忍受的。 她正看着眼前这位多才多艺的雷总发呆,就看见自己的手机再一次亮了起来。 屏幕上熟悉的名字,叫白曦冷笑了一声。 是林恒。 她知道林恒为什么打给她。 白母似乎决定提前来这个城市,那显然,林恒也更早地知道了她的身份,也知道了自己和白母的母女关系。 她烦死林恒了,美丽娇嫩的脸上露出几分厌恶。 可是手机铃声不停地响,叫白曦忍不住要去关机。 修长炙热的手压在了她纤细柔软的小手上。 “是那个三十万?”雷厉淡淡地问道。 白曦嘴角抽搐地看着这位瞎给人家起外号的雷总。 “你这是逃避,他只会得寸进尺。难道为了他,以后你就关机,和所有人都不再联络?”雷总的心里只知道挡路的都碾碎,从来不知道留着过年的,抬手接通了电话。 “白曦,你敢不接我电……”林恒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雷厉在这个时候冷淡地开口说道,“我不是白曦。” “你是谁?!”听到是一个男人,还声音冷硬听起来气势逼人,林恒的脸色顿时变了。 雷厉伸手,给软软的,瞪着眼睛呆呆看着自己,蜷缩成一团坐着的女孩子拉了拉身上的蚕丝被。 “我是她总裁。” 99、灰姑娘(五) “你是她什么?”林恒觉得自己没有听明白。 继而,林总大怒! 他才和白曦分手,这女人就转身找了金主? 而且,还是在拿了他的分手费之后? 原来从前一副清纯又痴情的样子是拿来骗他呢! “我是她总裁。以后不要再打电话给白曦,不然……”雷厉的目光落在歪头看着自己的白曦的脸上,冷冷地说道,“我会让你破产。” 林恒简直被气笑了。 “你叫我破产?你知道我是谁么?” “你知道我是谁么?” “呵……”林恒的心里气急败坏,冷笑了一声。 真是叫林总长见识了。 他没有见过有谁敢叫林氏集团破产的呢! 硬朗的男人垂了垂眼睛,勾着白曦被子上一根线头冷淡地说道,“我是雷厉。” 林恒突然不冷笑了。 “雷总?”他沉默很久,谨慎地问道,“金煌集团的雷总?” 这集团名字虽然恶俗,可是做集团总裁的那位却半点都不恶俗。 林恒的脸上,哪怕此刻看不见电话对面的存在,却还是变得阴沉并且紧张了起来。 林氏集团在城中已经算得上是最好的财团之一,可是就算是这样,也无法和金煌集团媲美。这个大型的财团是当初城中最数一数二的两家集团联姻合并而来,虽然到了雷厉这一代发生了令人侧目的争权事件,可是金煌集团在雷厉的手中已然是令人畏惧的庞然大物。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确认地问道,“你真的是雷总?” “嗯。”雷厉淡淡地说道。 “我是……” “我不想知道你是谁。只是警告你,以后不许骚扰白……小曦。因为现在我才是她的总裁,你明白么?”雷厉没有兴趣去理睬林恒到底是什么人,他只在意现在和未来,对于从前白曦遇到了谁,他半点都不在意。当然,他想了想,冷冷地说道,“不过你是谁,告诉我也可以。”他或许还会给白曦报仇,因此,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就开恩一样又要询问林恒是谁了。 林恒隐忍了很久,才平静地说道,“我是林氏集团的林恒。” “我记住你了。”雷厉淡淡地说道。 他突然冷笑了一声。 这一声冷笑透过手机话筒,叫林恒的头上忍不住生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雷总,恐怕你不知道白曦是什么样的女人。”他不知道白曦是用什么手段,竟然得到了一向都不喜欢女人近身的雷厉的庇护。 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白曦清纯美丽,身上还带着女大学生特有的书卷气和象牙塔内养成的天真与纯良模样,这样的女孩子是很吸引见多了姹紫嫣红的男人的。想到白曦的母亲或许就是用一副很单纯善良的样子迷惑了自己的父亲,白曦也和她母亲一样,知道去迷惑雷厉,林恒的心里对白曦更加厌恶。 “她拿了我三十万,这女人拜金的。” “你才给她三十万的分手费,还有脸说小曦拜金?”雷厉嗤笑了一声。 林恒一愣。 “你也配做一个总裁?” 这年头儿,只给女朋友三十万分手费的总裁,雷厉都想曝光他。 太抠了。 他最后一次警告林恒说道,“不许再骚扰她。” 他懒得再和林恒对话,把手机丢在了床上。 白曦缩了缩自己的脚,呆呆地看着利落地解决了林恒的男人。 她张了张嘴,想要笑一下,却不知该用什么表情。 “你喜欢他?”雷厉顿了顿,突然开口问道。 白曦沉默地把脸埋进了自己的双腿里。 她许久之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哪怕是她厌恶林恒至深,可是也不得不承认,原主是真的深爱林恒。 她不能因为自己在这具身体里,就抹杀了原主过去的感情。 那曾经也是原主生命里的一部分,无论是好还是坏。 “可是我现在……”她刚想开口说现在的自己不喜欢他了,却抬头看见雷厉有些静默的眼睛。他冷硬的眼睛里泛起了一片的暗潮,只是抬手无声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平静地说道,“他并不值得你喜欢。” 这个世上连金钱都无法购买的,或许只有感情。她喜欢林恒,或许现在依旧喜欢着,哪怕雷厉富可敌国,可是却依旧无计可施。见白曦一张小脸苍白,急切地想要说些什么,雷厉修长的手指在她的脸上捏了捏。 “我现在不喜欢他了。”白曦被捏得嘴歪歪的,小声说道。 “嗯。”雷厉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的性格是不讨喜的。 冷硬,没有情趣,也看起来冷酷得令人畏惧。 女孩子们喜欢温柔的,知情解意的男人。 他不是。 他知道,或许自己这半天来对白曦做的事,叫她很反感也说不定。 他太过霸道,从没有听白曦的意见,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和那些强迫女人的男人没有分别。 可是他还是想要抓紧她。 “以后我对你好。”雷厉沉默了很久,轻声说道。 白曦的心里小小地被触动了一下,抓着头发转头小声说道,“我是你的生活秘书。你说的,对我好是应该的。” 他们之间的气氛怪怪的,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雷厉缩回手摸了摸西装裤口袋,什么都没有摸出来,起身慢吞吞地说道,“我去抽根烟。” “快去快去。”白曦滚进了被子里,把自己埋成一颗球。 她也觉得方才的气氛真的很……有一种叫人很莫名手足无措的感觉。 系统:“他真帅。” 白曦:“是挺帅的。”特别是要叫林氏破产的时候。 系统震惊地发现此时此刻垃圾狸猫竟然和自己的审美同步了。 它试探了一下:“又帅又有钱?” 白曦:“还很温柔。” 系统想了想雷厉那双冰冷的眼睛,觉得垃圾狸猫真的擅长从霸道总裁的身上寻找美啊。 系统:“所以……” 白曦:“他是个好人。可以安心给他当秘书了。” 系统被气得直哭。 这垃圾活儿没法儿干了。 系统:“你就不想点儿别的?” 白曦觉得这系统似乎阴阳怪气莫名其妙,转身抱着被子睡了。 她起来的时候已经很晚,外面的天色都已经昏暗了,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白曦觉得脚踝似乎并不是那么疼了。毕竟她并没有崴脚很严重,如果不是被雷厉抢到了车上,她或许在慈善中心门口坐一会儿就可以站起来了。 她觉得自己实在没有穿那样似乎被称作恨天高的高跟鞋的天赋,心有余悸了一下,顺便心疼那双高跟鞋一千多快,还是自己买的……林总真的蛮抠的,竟然买鞋子还要原主自己花钱,真是给总裁界丢脸。 她听到外面似乎传来说话声,很激烈的女人的哭求声。 她想了想,慢吞吞地起身,穿着雷厉买给自己的那双毛茸茸的胖拖鞋,打开了房门,从楼梯口探头探脑。 雷家别墅宽敞的客厅里,正有一个穿得很高贵很华丽的女人,她看起来已经有了一些年纪,不过保养得很好,每一根发丝都透着上流社会贵妇人特有的金贵与矜持。 只是此刻什么矜持端庄都不见了,她的眼睛哭得红肿,涂着漂亮的口红的嘴还有被哭花了的妆容叫她看起来像是一个妖怪。白曦抖了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回去,可是正脸色平静,无动于衷地听着女人哭泣的雷厉,仰头,正对上了一双漂亮的乌溜溜的眼睛。 纤细美丽的女孩子长发披散在肩膀上,见了他看过来,一双眼睛瞪圆了,转身似乎要逃跑。 雷厉在女人的哭声里站起身。 女人不哭了,哽咽并期待地看着他。 雷厉越过了这个女人,走到了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垂头对手指,对他露出很抱歉的女孩子。 “我不是有意偷听,只是哭声太响了,我有点担心你。”白曦红着脸小声说道。 雷厉心情愉悦地挑了挑眉。 有人哭得恨不能上吊的时候,雷总笑了。 “担心我?” “我不是你生活秘书么。”白曦突然觉得这借口不错,她再也不仇恨生活秘书这四个字了。 “没关系。”淡淡的雪茄味传过来,白曦被雷厉很熟练地从楼梯上给抱了起来,她小小地惊呼了一声抱住了雷厉的脖子,男人的心情看起来的确不错,至少冰冷的眼睛里还透出了几分愉悦。 他轻轻松松地抱着白曦回到了别墅的客厅里,看见那个女人正目瞪口呆,用很蠢的目光看着自己,嗤笑了一声,把有些不好意思的女孩子放在自己的身边,给她整理了一下她的腿,这才抬头看着那女人。 白曦有些小扭捏,觉得在外人面前被抱来抱去的,多不好意思啊。 不过她抬起头,看见那个女人,发现她的眉眼和雷厉有些相似。 她不知所措地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雷厉。 这明显是家务事,可是她在一旁是不是不大合适? “阿厉啊。”这女人显然不敢相信有一天雷厉竟然会这样小心翼翼地对待一个女孩子,这要是说出去,半城的名媛淑女都得疯了好么? 她又忌惮地看着对自己红着脸看起来有些青涩,却板着脸意图和雷厉脸色保持一致的这个女孩子,不知道这个野丫头是什么来历,又觉得雷厉身边突然冒出一个女孩子这件事叫人觉得震惊又荒谬。她虽然不是看着雷厉长大,可是却知道雷厉对女人一向是厌恶的。 这种厌恶,来源于她,她这个雷厉的母亲。 因为她,雷厉对女人充满了冰冷的排斥。 可是就算不愿意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小丫头面前丢脸,可是这个上了年纪,已经露出几分老态的女人还是不得不痛苦地开口。 “阿厉啊,看在,看在小展是你的弟弟的份儿上,你饶了他这一次吧!”她哭着央求道,“难道还要我这个当妈的给你跪下才行么?” 她哭得绝望极了,却听见雷厉短促地冷笑了一声,抬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冷冷说道,“我没有弟弟。没有被雷氏承认的私生子,不是我的弟弟。”看见女人一副被天打雷劈的样子,他垂了垂眼睛无情地说道,“他是你的儿子,可却不是我的弟弟。” 男人的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我也没有会妄图买通我的助理,给我下药想要我同时去睡三个女人的弟弟。”开什么玩笑呢?雷总身边的助理是那么容易能买通的么?不仅如此,这好不容易下个药,就是为了叫他去意乱情迷和一群女人发生什么,然后带着记者来捉奸好叫他身败名裂? 这么蠢……当然,也或许是这个母亲和别的男人生下的私生子是这么的蠢,所以雷厉才没有把这个私生子和当初对待父亲和别的女人生下的那个私生子一样,给填了海。 他还能活着,也多亏了他的蠢。 可是雷厉不是总能忍耐的,这么蠢,却还是要在他的面前碍眼,他当然不会轻饶了那小子。 “可是,可是他没有坏心的呀。”雷厉的母亲哭着叫道。 她看起来是真的爱着那个儿子,几乎是央求地看着雷厉。 “阿厉,你饶了他吧。妈跟你保证,他再也不敢了!” 当年雷家的血雨腥风,叫她亲眼见到了这个从出生就不被父母欢迎的儿子的冷酷无情。 她还算是好的,因为勉强虽然平常刻薄了一点,却没有想要雷厉的命。 所以她现在还能安安稳稳地活着。 可是雷厉的父亲就不是那么幸运。 雷厉这个人没有人性的。 也不知道是怎么生出来的无情的男人忍耐到了唯一对他很疼爱的两位老人,她的父亲和公公死去之后,就将雷氏彻底地清扫了一遍。父亲和父亲私生子想要他的命,他就先把弟弟沉了海,亲爹他都给关进精神病院去了。 想到曾经金煌集团上上下下被清洗出了无数的她和她名义丈夫的手下,她就觉得浑身发冷。 金煌集团是她家和雷家的集团联姻结盟而来,当初说好了的,集团的继承人是她和丈夫的儿女。 可是只不过生了一个雷厉,她和丈夫同时出轨,并且相看两相厌,彼此成了仇人。 雷厉自然也不是他们会喜欢的孩子。 他们虽然保持着婚姻关系,可是却各自又有了疼爱的儿女,当然也对金煌集团充满了觊觎。 为什么不把集团留给自己心爱的孩子,而是交给一个错误? 她曾经怎么想过。 就算是现在,她其实也是不服气的。 她的儿子只不过是气不过一切都被同母异父的哥哥抢走,所以才会小小地报复一下,却并没有伤害到雷厉不是么? “这个,恕我直言。”白曦看着脸色冷硬无情的男人,突然觉得自己有一点小小的心疼。 原来,他也并不想要这样冷酷无情地长大。 而是现实的环境,逼迫他变成这样的人。 其实他……是个很好的人。 “都下药了,还叫了记者,这叫没有坏心?您可真是慈母眼中出好人呀。”她忍不住想要为雷厉抱不平。 为什么只许人伤害雷厉,却不许雷厉反击?就因为雷厉强大么? 强大,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 为什么这位母亲还有脸叫雷厉原谅? “你又是谁?!你知道什么!”雷厉的母亲尖锐地看着白曦。 她看出白曦似乎对雷厉与众不同,可是白曦竟然向着雷厉说话,叫她气恼极了。 “他弟弟还小,做事不成熟……” “他贵庚?”白曦作为雷总的生活秘书,觉得有必要捍卫自家总裁的身心健康。 他妈好讨厌啊。 系统:“啊!你骂人!” 白曦:“……这真的是个奇妙的误会。他妈……他母亲……” 白曦和系统同时陷入了沉默。 还是放过这个话题吧。 “三十岁,怎么了?” 白曦:“天哪!那总裁多大了?!” 系统:“三十二,一定不可能更多了!” 白曦对雷总他妈挤出了一个虚伪的笑容。 她本来是一个柔软清纯的女孩子,假笑起来的样子,看起来蠢蠢的。 “那他真是一巨婴。”白曦诚恳地说道。 “你这个小丫头怎么说话呢?!” “是太太您说的,他还小,不成熟。三十岁的孩子呢。”白曦顿了顿,见雷厉的母亲勃然变色,气怒地似乎想要把自己这个小妖精给撕了一样,急忙往雷总的身边躲了躲,这才露出了一个单纯的笑容仰头对这个哭得很伤心的女人说道,“而且,巨婴是太太你的孩子,可是雷总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呀。你可以不喜欢他,可是你不能因为他对你的宽容,就这样肆无忌惮地伤他的心。” “他对我很宽容?”被赶出集团的女人顿时发出了一声冷笑。 “至少他没有叫你和他父亲去做邻居。”白曦脸上的笑容不见了。 她侧头,却对上了一双锐利黑沉的眼睛。 她歪了歪头。 “雷总?” “我很难过。”英俊硬朗的男人漫不经心地扫过对面气得浑身发抖的女人,倾身慢慢凑近了嘴角抽搐的漂亮小姑娘。 “需要安慰。” 他的生活秘书太关心他怎么办? 真是伤脑筋呢。 100、灰姑娘(六) “在这之前,您是不是应该先处理好家事?” 白曦指了指一旁的雷厉的母亲。 雷厉看都不看急忙把目光投在自己身上的母亲。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这句话里的冷酷,连白曦都听出来了。 那女人已经露出绝望的样子。 “雷厉,你真的要赶尽杀绝?!他是你的亲弟弟啊!你就这么狠心?你还是不是人?!”她觉得不能相信,也觉得雷厉简直就是个畜生。 那也是她的孩子,就算没有雷家的血液,可是金煌集团也有她的家族的那一份儿,自己的儿子争取金煌集团的继承权有什么不对?雷厉就像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怪物,完全没有一点亲情,她尖锐地对雷厉尖叫道,“你不得好死!” 雷厉勾了勾嘴角。 他命硬,从来不怕这样的诅咒。 如果怕了,他早就死了。 “你这么没人性,你还想要得到幸福?我也告诉你,我和你爸爸,我们都没有爱过你!” “喂,你过分了啊!” 白曦虽然觉得雷总对自己的目光有点不怀好意,可是还是忍不住从雷厉的身边探头说道,“有你没你都一样儿,我们总裁不稀罕你的爱!” “你以为这个丫头喜欢你?”那女人恨白曦恨得眼睛流血,看着雷厉冷笑道,“她也只不过是为了你的钱!” “你是为了我的钱?”雷厉看着白曦挑眉问道。 白曦简直要无奈了。 她就是想简简单单地当个生活秘书,到底是怎么被加了这么多戏参合到人家家里的爱恨情仇里的? “幸亏我有钱。”高大硬朗的男人在她还没有回答的时候,带着几分愉悦地说道。 白曦:“这总裁是不是三观不对?” 系统:“他这么帅,还要三观做什么?” 白曦突然觉得自己无言以对,甚至有一种被洗脑了的感觉。 是啊,这么帅,还要三观和人性做什么? 她呆呆地看着在自己面前勾起一个细微笑意的英俊的男人。 “我真不是为了你的钱。”白曦还是艰难地说道。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男人的眼里似乎有点……失望? 失望什么?失望自己不贪图他的钱? 这总裁好怪啊。 “太太,您已经闹够了。”门口两个彪形大汉走进来,看见雷厉似乎不想再看见对已经疯狂尖叫,用仇恨的目光看着自己的长子的女人,急忙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拖了她出去。 白曦眼睁睁地看着雷厉的母亲挣扎着被拖走,正要用自己的职业修养安慰一下这位饱受亲生母亲伤害的总裁先生,就见眼前突然昏暗了一下,一道阴影当头而来,淡淡的雪茄味道环绕在她的呼吸里,她只觉得身子一重,连声尖叫都没有发出来就被坚硬炙热的人体给压在了沙发上。 白曦被压得直翻白眼。 她觉得自己的胸都被压平了。 系统探头探脑:“咦?你竟然还有胸么?!” 白曦面对这样严重的人身攻击,陷入了沉默之中。 她决定下个世界一定和这垃圾系统分手。 不过更严重的是,此刻把自己压倒在软软的沙发上,脸颊慢吞吞地贴在了自己颈窝的这个男人。 她穿着的依旧是今天的那件棉布裙子,裙子里露出雪白纤细的小腿来,挣扎踢动了一下,只觉得自己细嫩的皮肤摩挲在有些粗糙的面料上,感受到那绷紧的修长的男人的腿,她哆哆嗦嗦地不敢动弹了,好不容易喘了一口气,顿时用力推了推身上的这个高大的男人,“雷总,你赶紧起来!”她的声音有些虚弱,小小的,软软的,男人蹭了蹭她的颈窝,轻声说道,“我需要安慰。” “我只是你的生活秘书。”不带这样儿的。 “这也是生活的一部分。”男人顿了顿,声音有些嘶哑地说道,“我很伤心。” 伤心的时候还记得收拾自己同母异父的弟弟呢?白曦顿时呵呵了。 “放开。” 男人不吭声。 他放在白曦腰间的手紧了紧。 “我饿了。”白曦突然说道。 硬朗冷酷的男人在白曦的脸颊边停顿了一下。 “中午就没有吃饭。”这话是真的,林恒今天和原主在咖啡厅谈分手,甩手就是三十万,白曦哪里来得及吃午饭?她也没有想到会有总裁当街把自己给抢走,因此这个时候是真的饿了。 她软软地正要在推一推身上的男人,却见雷厉已经冷着脸自己起身,他站了起来,看起来高大得需要仰望,转身就走。不知为什么,白曦觉得自己的身边可靠的气息都跟着失去了,急忙从尚存男人气息的沙发里爬出来,小心翼翼地跟着他问道,“你做什么去啊?” “给你做饭。”雷厉看她走路,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她抱起来,放在厨房外面。 他走进了别墅后头半开放式的大大的厨房里,打开冰箱开始做饭。 白曦眨了眨眼睛,看着放在雷厉放在自己面前的一杯温温的牛奶。 还有一块儿小小的点心。 “这也是你做的么?”白曦尝了一口点心,觉得味道好极了。 看起来貌不惊人的中式点心,里面是沙沙的豆馅,吃起来不是很甜充满了豆子特有的香味,外面的点心皮软软的,糯糯的,叫她吃起来觉得很开心。 “喜欢么?”雷厉转头问道。 “喜欢。”白曦的眼睛亮晶晶的。 看着她贪吃的样子,雷厉哼笑了一声,“下次再给你做。” 白曦:“这还真的是雷总自己做的!” 系统:“你以为这年头儿做一个总裁很容易么?”只知道甩钱的总裁早就被这个快节奏的社会给淘汰了,这垃圾狸猫大概还生活在梦里。 白曦:“五好总裁?” 系统:“……吃顿好的吧。”不带给总裁起外号的。 白曦觉得没什么,这雷总还给林恒取名叫三十万呢,她这不是秘书紧跟总裁的步伐和领导精神么。美滋滋地坐在厨房的外面踢着小腿吃点心,她一边吃,一边看着雷厉做饭。 他很会做饭,不大一会儿就传来了香喷喷的味道,高大硬朗的男人穿成精英的样子穿梭在厨房里,却叫白曦托着下巴觉得好看极了。不大一会儿,她就看见雷厉做好了晚饭,有荤有素,然后老人们都出来了,殷勤地摆碗筷,端饭菜。 雷厉由着她们,探身过去又抱白曦起来。 “我有没有说过你是个好人?”会对老人家这样好的人,不会是坏人的。 白曦趴在他的怀里小声问道。 雷总哼了一声。 他可不想当一个好人。 他决定回头叫白曦发现自己的可怕,不过还是垂头问道,“还饿不饿?” “饿。”白曦终于感受到一点生活秘书的幸福之处了。 她忍不住从雷厉的怀里垂涎地探头去看餐桌。 几样荤素搭配的菜,很可口,白曦吃得很香甜。 雷厉面无表情地垂头吃了饭,几个老人家都争抢着去洗碗,他也不去反对,抱着白曦回到了她的屋子里。 “雷总。”看他起身要走,白曦突然开口叫了一声。 雷厉背对着她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停住了,等待她的挽留和安慰。 “别忘了帮我关灯。”白曦感谢地说道。 雷厉:…… 他嗯了一声,关了灯,面无表情看着正从楼梯口观察他,见他这么快就从白曦屋子里走出来露出几分失望的几个老人家。 他动了动嘴角,冷哼了一声,无情又冷酷地走进了自己的书房甩上了书房的门。 白曦不知道今天雷总的心情,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 她早上起床得很早,外面天色刚刚蒙蒙亮,动了动自己的脚踝,她发现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急忙从床上爬起来,踢踢踏踏地穿着自己的胖拖鞋走到了门口,开门,发现整个别墅都陷入了寂静里。 大家还都没有醒,白曦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不能当一个混吃等死的米虫,毕竟,雷厉邀请自己是为了工作的,她作为生活秘书应该做点什么呢?白曦想了想,信心十足地去厨房。 她要给大家做早餐。 系统:“千万不要!” 白曦:“……为什么?” 系统:“你会失去你的总裁的。” 白曦十分茫然。 系统面对她茫然的样子,崩溃了。 系统:“你难道不知道你的饭有毒?” 白曦深深地愤怒了:“我可是御厨!” 系统伤心极了:“亲,那是你某个世界原主自带技能,那不是你的技能啊!” 白曦无视之。 她觉得垃圾系统是对自己深深的嫉妒。 做饭那样简单,她也曾作为宫中第一位女御厨而得到了皇帝的钟爱,这怎么不行了?她哼哼着走进了厨房,开始自己的行动,当雷厉从书房走出来的时候,走到了楼下,就听见厨房里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响声, 他挑眉走进去,就看见一个背影纤细婀娜的女孩子正在做饭,她的背影看起来都充满了明媚的阳光,很开心,也很快乐,只看着她的背影就会叫他的心情变得好起来。 目光温和了几分,雷厉坐在了厨房外精致的餐桌前。 老人家们上了年纪,这个时候是不会醒来的,他很享受这样和白曦单独相处的时光。 他点了一根雪茄,却不吸,夹在手里无声地看着白曦。 白曦回头看见他,露出了一个很得意的笑容。 不是谁都有机会吃到曾经的御厨的饭的。 “雷总,你等等啊,一会儿就好了。”她利落地关了火,把自己做好的早餐端上来,就见黄灿灿的煎蛋油汪汪的漂亮,半凝固的蛋液看起来叫人很有食欲。一旁是两片培根,滋滋冒油,两片面包片,还散发着热气。盘子旁还有一杯温温的牛奶,看起来配合在一起虽然简单,可是却非常漂亮。 白曦觉得这是自己最满意的早餐了,有些得意地端上来放在雷总的面前,美丽的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期待的笑容。 “尝尝?” 雷厉的目光温和了起来。 他看白曦坐在自己的对面,双手托在脸上看着自己,切了一点煎蛋递给她问道,“你也吃?” “你先吃,我一会儿再吃。” 白曦顿了顿,有些脸红,又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道,“雷总,其实昨天……”她抿了抿嘴角小声说道,“太太对你那样坏,其实是她的损失。她失去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那个孩子。” 见雷厉一双锋利的眼睛看着自己,她垂了垂头,精致的小脸儿有些发红,挠了挠脸颊这才更加羞涩地说道,“你值得更好最好的。因为,因为……你就是最好的。”她其实并不擅长安慰别人,可是雷厉却看着她笑了。 他冷厉的眉眼都在女孩子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里柔和了起来。 “在你的心里,我是最好的?” “对!”白曦用力点头,顿了顿,又急忙说道,“你是最好的那个总裁。” 雷厉突然觉得昨夜一整夜在书房工作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他看着在自己面前张大了一双漂亮的眼睛,努力诚恳地想叫他相信自己的话的女孩子。 原来被这样的女孩子这样用心地安慰,是这样的开心。 脉脉的温情,她早早给自己做早餐,又笨拙地安慰自己,都叫雷厉的心里柔软起来,他的眼底多了几分光彩,垂头,把属于自己的早餐吃了一口。 …… 雷总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餐盘里的煎蛋。 漂亮的,诱人的,令人充满食欲的…… 一瞬间,雷总觉得自己硬了。 是心都硬了。 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会充满了直通往地狱的味道? “怎么样?好不好吃呀?”白曦期待地问道。 “好吃。”雷厉声音冰冷,专注地看着自己餐盘里的其他食物,不死心地每个上都切了一块儿尝了尝,冷冷地说道,“真的非常美味。” 他抬头看见美丽的女孩子对自己露出天使般的笑容,只觉得心悸莫名,沉默地,慢慢地一点一点开始把面前的早餐全部吃进了肚子里。白曦看他吃得很慢,急忙探头问道,“你是不饿么?”不然为什么吃得这么慢? “我在品尝。”雷厉平静地说道。 系统:“……” 在这一刻,它又相信真爱了。 白曦看着自己的厨艺被认可,露出了更加美好的笑容。 雷总透过她天使一般的笑容,看见了放肆盛开的彼岸花。 他吃了早餐,看见白曦跃跃欲试还要去做早餐,起身把这个要人命的小天使给摁在座位上,自己去做了早餐递给白曦。 看白曦红着脸美滋滋地接受了,雷厉的心情不知该怎么诉说,只是垂头,揉了揉白曦的小脑袋轻声说道,“以后你只可以给我做饭。”见白曦仰头迷茫地看着自己,美丽白皙的脸上海一副很迷惑的样子,高大硬朗的男人微微俯身,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 “你领的是我的薪水,当然只应该为我服务。” “那凤姨她们呢?” “我做。”雷厉平静地说道。 “那我多不好意思啊。” 看着女孩子有些羞愧,又有些天真的样子,雷厉勾了勾嘴角。 “这是一个秘书应该具备的职业素养。你只为我服务,只做我一个人的工作。” 系统幽幽地叹息了一声。 白曦:“怎么了?” 系统:“珍惜这位总裁先生吧。这真的是真爱。” 白曦觉得这系统似乎在嘲讽自己。 “好吧。”她决定专心给雷厉做一个人的生活秘书。 今天的天气看起来很好,早上的阳光照进来,叫白曦的心情都明媚了起来。她吃了雷厉给自己做的早餐,不知道自己还应该给雷厉做点什么,正在犹豫的时候,看见自己的电话响起来了。她看见自己的电话是白母的号码,急忙接通,就听见里面传来了白母有些疲惫的声音,“小曦,我已经到了,你现在住在哪里?我去找你。” 她一夜赶路才刚刚到达这里,确实是有些困倦的。 犹豫了一下,她试探地问道,“你是不是现在没有在学校?” 白曦下意识地看了身边的雷厉一眼,扭了扭自己的身子,有些不自在。 突然有一种被妈妈人赃并获的感觉。 雷厉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接过了白曦的手机,顿了顿,努力叫自己的声音不是那么冷硬,高高在上。 “你好,我是雷厉。”他礼貌地开口,听见对面白母屏住了呼吸,似乎震惊着什么,想了想,就知道了白母的心意。 这是大清早,可是他已经和白曦在一起。那么,昨天晚上呢? 每一位母亲都会担心的。 他本可以误导白母,可是看见一旁用信任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女孩子,又觉得不愿意叫她有一点的不开心,慢慢地说道,“小曦受了一点小伤,我在照顾她。你放心,她并没有和我住在一起。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他很清白地做出解释,白曦一下子愣住了。 她本来以为雷厉会趁火打劫,误导白母,叫她以为他们是在同居,然后达到霸占她并且赢得白母认可的邪恶目的。 可是他没有这么做…… 白曦在满意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小失望。 这样好的机会都不抓住。 她的总裁不太行。 这总裁到底……还想不想霸占她了? 101、灰姑娘(七) 雷厉放下电话,迎接他的是白曦复杂的目光。 他垂了垂眼睛,伸手捏了捏白曦的脸。 又慢吞吞地摩挲了一下。 白曦顿时欣慰了。 哦,这还是要霸占她的节奏。 系统:“……” 垃圾狸猫吃枣药丸。 “我妈妈说什么了?”白曦急忙问道。 “她一会过来看你。”雷厉扶着她走到了一旁的客厅里,侧头看了看这个正看着自己的漂亮女孩子,垂了垂眼睛。 这小姑娘不会跟她妈妈跑了吧? “你记得,你还欠我一千五百万。”他慢慢地说道。 白曦抽了抽嘴角。 显然,她觉得雷总的霸道又回来了。 对于一个霸道总裁的回归,白曦又不知道该不该欣慰了,她有些坐立不安地等着,只觉得时间走得很慢,也不知煎熬了过久,这才看见白母被两个雷厉的保镖给请进来。 她风韵犹存,还有着一张很温和美丽的脸,虽然那张脸因为常年不保养而有了岁月的痕迹,可是却多了几分知性美。看见白曦乖乖地坐在豪华别墅的客厅里,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白母一愣,之后眼眶红了。 “小曦。……多谢雷总照顾她。”如果说白母担心白曦被有钱人的追求给迷住了心,被他们伪装深情款款的样子给欺骗,毕竟单纯的女孩子涉世不深,怎么可能抵御住一个财貌双全的男人的追求呢? 这并不可耻,她只是担心自己的女儿被骗受到伤害。可是看着微微对自己颔首,脸色冷硬又很锐利的雷厉,却觉得有这样气质的人,看起来就很像是正人君子,并不会是那样嘴甜又知道如何讨好女孩子的男人。 她松了一口气。 当然,显然白母并不知道,可靠的总裁先生讹诈了自家爱女一千五百万。 内伤。 “这是我应该做的。” 白母一愣。 雷厉沉默了片刻,平静地说道,“我是她总裁。” 白母茫然地,觉得自己都不大明白总裁和秘书之间互相照顾的关系了。 她的身后,此刻正跟着走进来一个气质威严的男人,他看起来有了几分年纪的样子,可是精神与气场都很好,白曦一眼就看出这是林老先生,看见白母会把他带到这里来,心里明白了几分,急忙站起来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 她又纤细又美丽,眼睛里的单纯是骗不了见多识广的林老先生的。他的眼里多了几分笑意,对雷厉微微颔首,和声说道,“没有想到小曦是雷总在照顾。” 这位林氏集团从前的掌舵人,虽然如今把事业都交给了儿子,可是却依旧不会被雷厉小看。 毕竟,在雷厉的眼里,林恒还是远远比不上林老先生的。 “没什么。”他示意大家都坐,自己坐在了白曦的身边。 白曦的眼睛在白母和林老先生之间转来转去。 白母有些语塞,看着似乎接受良好的女儿,动了动嘴角才艰难地说道,“小曦,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你林伯伯。” 她转头看着正努力对白曦挤出一个笑容,似乎因为常年不苟言笑的缘故,这个笑容充满了冷酷的林老先生,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白曦不安地说道,“这件事妈妈没有更早地告诉你。小曦,如果你觉得不开心,那妈妈……”如果女儿说不好的话,那她就不会再婚。 “我很开心妈妈。”白曦在林老先生焦虑的目光里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是真的很希望母亲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而且,她也相信林老先生和林恒不一样。 上一世,林老先生在原主死去之前,身边都再也没有出现过其他女人。 他并不是一定要娶一个女人回来摆在自己的家里,要再婚,只不过是因为喜欢上她的母亲。 这样的感情,白曦希望他们不要错过。 “妈妈会很幸福的话,嫁给林伯伯会开心,会有人爱惜妈妈,我也会觉得很幸福。您为我做得足够多了,应该想想您自己的幸福。” 看见白母一愣,之后捂着嘴看着自己掉眼泪,愧疚得不成样子,白曦蹭过去,轻轻地给白母抚着后背小声安慰说道,“林伯伯,我相信他是个好人。而且,妈妈你是这么多年,第一次这样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愿意带到我的面前。” 她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来。 “您能得到幸福,我真的很开心。” “小曦你放心,爸爸会好好照顾你妈妈的。”林老先生威严地说道。 他虽然看起来很严肃,可是眼底都是笑意,整个人一下子就放松了。 他在旅行到小镇的时候遇到了自己想要共度后半生的这个女人,爱上她,似乎这份爱已经燃烧了他后半辈子所有的感情。并不炙热,也不是熊熊的烈火,而是脉脉的温情,却可以一直一直持续下去,永远都不熄灭。 他和她之间没有什么轰轰烈烈,惊心动魄,毕竟他们也都老了,可是他们愿意彼此相约后半生,为彼此的人生负责,在他而言,这就是一份最美好的爱情。 愿意在余下的生命里相互陪伴,这样的爱情并不动人,可是却很温暖。 “您,您还没有跟我妈妈结婚呢。” 而且,显然林老先生还没有搞定自己的儿子。 不过林恒不能得到白曦,还能怎么阻挠这场婚姻? 虽然林恒已经接手了林家,可是林老先生却依旧是一言九鼎的。 “你放心,会很快。” “我和你林伯伯商量过,婚礼不必很热闹,毕竟我们都已经上了年纪了。”见白曦一边听着一边认真点头,白母温婉的眼睛里露出几分疼爱来和声说道,“我们只准备邀请一些彼此的亲朋好友,叫自己亲近的人知道就好。”林老先生有钱,可是白母却没有想过以后顶着林家主母的名头在外面走动。 她只想和自己的丈夫相依相伴,至于那些应酬……现在林恒接管了林氏,那还是叫林恒的妻子来做这些事好了。 “您觉得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 白曦顿了顿,迟疑地看着林老先生。 “您的家人,也像我一样同意了么?” 林老先生笑了笑。 “爸爸想做的事,就算是爸爸的儿子也不能阻止。”他现在还是林家的主人,自己的婚姻还不能自己做主?就算林恒反对,可是林老先生也不会在意。 白曦迟疑了一下,小声说道,“我不希望妈妈受到别人的异样的眼光,还有您的家人对她不恭敬的样子。”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微微一愣的林老先生说道,“她是您的妻子,可以不需要很多东西,可是我希望我的母亲在别人的眼中是被人尊重的。您……很有钱,有钱人的家庭总是有很多的纷争,或许有人会觉得我妈妈是为了钱才跟您结婚。甚至您的儿子也会这样想。那么,您想过我妈妈会受到的委屈吗?在您看见的地方,他们对我妈妈很友好。可是在您看不见的地方呢?您能保护我的妈妈吗?” 她是个年轻单纯的女孩子,可是说起这些话的时候,林老先生在安静地听着。 他用欣慰的目光看着为自己妈妈担心的女孩子。 许久之后,威严的气场都慢慢地柔和了起来。 “我会保护她。我发誓。” “那我把妈妈交给您。您不要叫妈妈被人伤害。”白曦稚气地笑了。 她又有些不好意思,躲在白母的身边不敢探出头来。 这样软软的,很可爱的小姑娘,叫林老先生的心里柔软一片。 他甚至是遗憾的。 如果不是他要和白母结婚,其实,他很愿意拥有这样一个内心纯良,单纯柔软的儿媳。 “小曦,要不然,你和你妈妈和爸爸回去?” 一个让叫伯伯,一个非要跟自己摆爸爸的谱儿,白曦很想叫林爸爸先回去搞定他自己的那个倒霉儿子。 “你和妈妈还没有结婚呢。”白曦小声说道。 她对林老先生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羞涩的笑容。 显然,这并不是一个看见林家有钱就迫不及待去搬进去过舒服日子的女孩子。 林老先生的眼里多了几分笑意,侧头看了看同样无奈的白母。 “那我们今天先把结婚证领了?”他看着白母温和地问道。 “可是……” “我希望你能名正言顺地成为我的妻子,陪在我的身边。”他不能叫白母用不明朗的身份就跟着自己,那会令人看不起她。林老先生柔和地说着,见白曦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妈妈,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有自己的母亲,更加慈爱了一些。 他这才把目光放在靠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一切的雷厉的身上。对于雷厉,他其实心中是感慨的,金煌集团合并的时候,正是林老先生主持林氏集团的时候。 那场声势浩大的联姻,如今他还不能够忘记。 他也记得雷厉,从幼年时,就展露出了令人惊讶的商业手段。 当然,他也隐约知道雷厉私下里,也插手过灰色地带。 不过他更知道的是,雷厉非常厌恶女人。 可是他现在却把白曦给放在了自己的家里。 这个家,甚至他的母亲都无法随意踏足。 林老先生的心里,突然生出来一种自豪的感觉! 他的继女这么可爱,谁会不喜欢呢?! “我们是不是也应该领证?”雷厉无视了林老先生那诡异的心情,正压在白曦的耳边低声问道。 白曦顿时惊呆了。 “领什么证?” “结婚证。”雷总声音冷硬地说道。 他看白曦的目光,叫白曦觉得自己是一个用了就甩的渣渣。 “我为什么要和你领结婚证?” “不然你住在我的别墅里,会叫人说闲话。” “那我不住了。”白曦警惕地说道。 雷总用冰冷的目光看着在自己面前鼓了鼓脸,愤愤不平的漂亮女孩子。 “你赔得起我的一千五百万了么?”他问道。 白曦沉默了,回头期待地去看自己有钱的继父。 男人冷笑了一声,伸手,捏了捏她软软的脸颊,轻声说道,“他也赔不起。” 他顿了顿,似乎想了想,揉了揉自己坚硬的胸口,在白曦震惊的目光里缓缓地说道,“车子刹车太急,我也受了内伤。你们都赔不起。”他可是总裁!总裁受到了伤害,那是金钱就能够赔偿的么?见单纯美丽的女孩子看着自己惊呆了,雷厉这才露出几分愉悦地说道,“所以,你得为我负责。” 白曦嘎巴了一下嘴,半点说不出话来。 她觉得自己跌进了一个巨大的坑里。 “什么内伤?”白母急忙问道。 “没什么。”白曦转头,对自己的妈妈露出了一个心酸的笑容。 这个笑容很凄凉,白母觉得这女儿又作怪,客气地想要对雷厉做出感谢,然后带着女儿离开。 白曦纠结地摇了摇头,对白母痛苦地说道,“我现在还是雷总的生活秘书。”她垂着自己的小脑袋,完全没有看见林老先生正用微妙的表情看着脸色冷硬的英俊男人,还在对自己的母亲继续说道,“这是我的工作,妈妈,你和林伯伯好好儿过就好了。” 她看起来可怜极了,可是林老先生却笑了,扶着白母的肩膀笑着说道,“你不要担心。雷总是正直的人,可以相信他。” 他和雷厉有过接触,才会觉得有趣。 白母将信将疑地看着自己未来的丈夫,还有自己的女儿。 她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反对什么的,只好对雷厉和气地说道,“那就都拜托雷总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雷厉很快地说道。 他答应得很快,又叫白母觉得怪怪的,不过还是和林老先生走了。 白曦回头,用谴责的目光看着靠在沙发上,沉默地看着自己的高大男人。 “雷总,你内伤啊?要不要叫医生给你检查一下?”她挤出了一个很虚伪的笑容。 男人顿了顿,伸手,修长的手指搭在自己的眉心,冷硬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却露出几分疲惫。 “不要以为我会心软!”白曦看他装可怜,色厉内荏地说道。 雷厉只是摇了摇头,仰头闭目养神。 “你真的不舒服么?”白曦凑过去,小心地问道。 一双修长的手臂揽在她的腰上,把她一下子扣在了男人坚硬的胸膛上。 白曦觉得自己的脸也扁了。 “我只是不想你离开。不然,谁给我做早餐。”雷厉顿了顿,见白曦不吭声了,缓缓地说道,“我也知道,你不会愿意和他们住在一起。你不想再看见那个三十万,对不对?”白曦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可是雷厉却似乎全都知道。 他知道,一旦白母结婚之后,白曦和白母之间就多了另外的人。雷厉不愿意白曦夹在他们中间左右为难,也不愿意白曦重新面对林恒。 “三十万?”白曦抽了抽嘴角。 “你在林氏工作过,应该知道他们是父子。”见白曦不吭声了,雷厉垂头,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可以一直住在这里。”他慢慢地说道。 白曦小小地应了一声,不由自主地蹭进了男人的怀里去。 “我其实有点失落,觉得妈妈被人抢走了。我也不想叫妈妈难做,毕竟她好不容易结婚,如果我也住到林家去,会看起来吃相很难看,面对林恒也会很尴尬。可是如果我一直没有人照顾,妈妈又会担心我。雷总,谢谢你愿意收留我。” 白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或许这个怀抱太可靠,叫她不由自主地说出心中的软弱。可是雷厉却并没有笑话她,而是把她按在他的怀里,仿佛他是在强迫她依靠自己。 可是其实,白曦是自己想要依靠他。 “我说过,你可以一直住在这里。”雷厉的嘴角勾起了一个细微的笑容。 他垂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女孩子,看她信任地闭着眼睛小声说自己的心里话,一向坚硬的心都开始慢慢地发软。 他觉得或许这样一辈子,也是很好的。 白曦也觉得挺好的,短短几天,她的脚踝就全好了,只不过雷厉不放心,又叫沈文来给白曦看了一下。 沈医生最近似乎浪得飞起,面带桃花,眉飞色舞,看起来生活过得很不错。毕竟雷厉一向是被人瞩目的,他突然接了一个女孩子在别墅里,藏着掖着跟宝贝蛋儿似的不给人看,这明显是喜欢得不得了。特别是雷厉的母亲被拖走离开,就在外大肆宣扬白曦恃宠而骄红颜祸水蛊惑雷厉伤害自己的母亲和弟弟,简直就是一个小妖精。 当然,白母在说出这话第二天,就消失在了上流社会的社交圈。 雷总的雷霆出手,叫人噤若寒蝉的同时,也叫人对白曦好奇极了。 这得是什么样儿的小妖精,叫雷厉这么紧张,甚至容不得有人说她一句坏话? 雷总为爱痴狂的人设一出来,沈医生解放了,终于有美女愿意和他约会。 他本来就是富家子,又是身份很高尚的医生,当然桃花朵朵开。 看见白曦面色红润,气色好得不得了,似乎还胖了,下巴颏儿都圆润了。 沈医生真觉得雷厉是在养女儿一样地养白曦了。 他很感慨地表达了白曦现在的珠圆玉润。 当然,依旧很美丽很可爱。 白曦正笑得可甜可天真的脸,却慢慢地僵硬了。 “胖了?” 她想到每天都在变着花样儿给自己做饭做点心的雷厉,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小圆脸! 来自总裁的巨大恶意从天而降。 102、灰姑娘(八) 沈医生觉得自己闯祸了。 他没有想到,白曦似乎对这个问题的反应很激烈啊。 他一想到雷厉的可怕,再想想自己或许拆穿了一个不得了的阴谋,顿时咳了一声。 笑容慢慢在彼此的脸上消失。 白曦和沈医生目光相对。 “其实……我好像看错了。”沈文小心翼翼地说道。 白曦摸了摸自己白嫩的小脸儿,抽噎了一声。 沈医生跑了。 “怎么了?”雷厉从厨房里出来,却没有看见沈文的影子,觉得这私人医生是越来越不行了,皱眉垂头,把手上的托盘给放在桌子上,垂头把白曦纤细的腿给抬起来一些,小心翼翼地捏了捏白曦的脚踝问道,“他有没有看过你的伤?” 这点小伤早就自行痊愈了好么?白曦呆呆地看着桌子上新鲜出炉的蛋糕,正在怔忡的时候,却感觉到男人有些粗糙的手掌顺着自己纤细的小腿,慢慢地往上。 带着几分灼热的手先是摸了摸她柔软的小肚子,又捏了捏她软软肉肉的手臂。 感觉到手里软软的,雷厉的眼里多了几分满意。 白曦僵硬着,感受着这种似乎被大灰狼挑挑拣拣胖兔子的诡异感觉。 “你,你……” “吃蛋糕。”雷厉不动声色地说道。 白曦用力摇头。 “为什么?”雷厉眯着眼睛问道。 “我胖了。”白曦看着这位雷总的手还捏着自己的手臂,控诉地看着这个无比可恶的家伙,却看见男人正用一种叫自己心惊肉跳的目光看着自己。 她抖了抖,急忙往一旁躲了躲,揭穿这个男人的真面目质问道,“雷总,你说!是不是故意的?”白曦真是万万没有想到,这总裁竟然这么坏。这年头儿,女孩子的体重就是自己的命根子,雷总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要她的命啊! 别的债主要钱,这个债主要命。 “你从前太瘦了。”雷厉坦然地承认自己就是故意要把白曦给养胖的。 他还很满意自己最近的成果。 从前有些纤细单薄的美丽女孩子,到了现在,圆润了一些,看起来脸上多了几分血色,多健康? “可是我喜欢自己瘦一点。” “我觉得胖一点好看。”胖瘦审美的不同,造成了雷总和他生活秘书的观念的冲突,看女孩子很可怜地,眼巴巴地看着蛋糕,却又去摸自己的小下巴,雷厉沉吟了一会儿,伸手把蛋糕往白曦的面前又推了推,沉声说道,“你吃一块蛋糕,我就算你还了一百万。”他的话顿时就叫白曦瞪圆了眼睛看着自己,许久之后,珠圆玉润的小姑娘伸手把蛋糕拿在手里美滋滋地说道,“这是你强迫我吃的哦。” 白曦:“这总裁太霸道,没办法,只能忍受压迫了。” 系统:…… 白曦只觉得嘴里的蛋糕松软香甜,埋头开心地吃起来。 雷厉在她的身边吸雪茄,眼底带了几分笑意。 “林老先生最近会开一场宴会。”见精致美丽的女孩子嘴里喊着不要不要,可是身体这么诚实,吃得满嘴都是蛋糕碎,男人弹了弹手里的雪茄,伸手去抹了一下女孩子软软的嘴唇,看她一边吃一边歪头拿漂亮的眼睛看着自己,继续说道,“他和我联系过。这场宴会,他希望把你母亲和你都介绍给大家认识。这对你母亲是一件好事。” 虽然他们的婚礼并不大张旗鼓,可是林老先生却还是要给白母一个被上流社会全都接受的地位。 他们安安静静的结婚,固然不会有很多的波折,可是也会叫人感到他对白母并不用心。 这对于白母是不公平的。 也会叫人看不起白母,或许,只把她当做是陪伴林老先生解闷儿的保姆一类的存在。 雷厉当然愿意林家认可白母。 因为这样,白曦才会开心。 “这是好事啊。”白曦急忙说道。 “我也觉得是。林老先生联络我,是因为他想要叫你去林家住几天。”见白曦漂亮的脸上露出不愿意的样子,雷厉勾了勾嘴角,伸手捏了捏白曦现在有些肉肉的小脸蛋儿说道,“我替你拒绝了。不过,他希望宴会那天你能够到场,向所有人介绍你的存在。”白曦是林老先生的继女,其实说起来,白母嫁入林家这样的豪门,林老先生的年纪也大了,并没有必要承认白曦。 可是林老先生莫名地喜欢她。 “我去,合适么?”白曦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是我的生活秘书,再合适不过。”见白曦信赖地询问自己,雷厉觉得满意极了。 见白曦迟疑地点了点头,他的心情真的很不错,突然说道,“给你定制礼服大概来不及。不过今天下午,我可以陪你去买礼服。”见白曦抿了抿嘴角,雷厉揉了揉她的头发,叫她去换衣服,之后,突然皱了皱眉。他相信林老先生是真的对白曦充满了善意,想要给白曦一个身份,可是他却很讨厌林恒。林恒这东西如果在宴会上遇到白曦母女,恐怕不会说出什么好话来。 短促地冷笑了一声,雷厉打电话给自己的助理。 “把和林氏的合作案都整理出来给我。” 他吩咐了这件事,就看见白曦穿了一件很简单的夏衫走出来。 她纠结地,犹豫地整理自己的夏衫,别别扭扭地走到了雷厉的面前,忍不住轻声问道,“这件衣服,我是不是穿起来有点不合身了?” 她是真的相信自己变胖了,可是雷厉眼睛都不眨地平静说道,“水洗过,衣服缩水了。不过,既然它不能穿,一会我多买给你一些新衣服。”他什么都不说,带着白曦去了卖场,白曦如果说一开始还相信他,可是当服装设计师在自己的身上拿尺子比比划划的时候,终于表情裂了。 她确实胖了。 “小姐的身材很好,虽然并不骨感,可是却很匀称,是难得的衣服架子。” 见白曦是被雷厉领着过来,一向不喜欢和人磨蹭的雷总竟然耐心地坐在一旁看着白曦试穿礼服,设计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恨不能把白曦给捧上天。 只是,她也没有想到,什么女人都见识过的雷厉,竟然会喜欢这样的一个青涩的,看起来还很单纯的女孩子。 她的服装店是城中名媛最喜欢的一家店,时尚优雅,并且有很多的新灵感,引领潮流,一向是宾客盈门,就算是名媛淑女们也会凑在一起忙都忙不过来的。 可是今天却被雷厉提前包场,只用心地照顾白曦,这样的看重,叫她的心里更加重视这位给雷厉珍重的女孩子。而且,反正雷总不差钱,她把店里所有合适白曦这个年纪的礼服都给拿出来堆在白曦的面前。 白曦第一次发现,原来有一天买衣服也会累死人。 “都要了。”见白曦看着面前很多没有试穿的礼服头疼的样子,雷厉淡淡地说道。 “不要这么多,浪费钱。”白曦小声说道。 “以后你还可以穿。”雷厉挑眉,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有一天被女孩子担心花钱太多。 对于雷总来说,能花钱摆平的事,那都不算事。 “……我觉得我还可以再胖一点。”白曦幽幽地看着这个对自己充满恶意的雷总。 雷厉陷入了深思。 “那就要一半。”他也觉得自家的小秘书大概会继续地胖下去,那现在合适的礼服岂不是就不合身了么?他退让了一步,那位设计师的脸色更加奇异,就看见女孩子凑在男人的身边窃窃私语了一会儿,就叫雷厉改变了主意。 到了现在,她已经决定把这位小姐当成天使一样捧着了,正想着挑出了一些白曦穿起来会很美的礼服,就见自己的店门一下子被撞开了,之后一个女孩子活泼又焦急的声音叫道,“快,快让开!” 她震惊地看着门口,一个穿着很利落,梳着长长的马尾,看起来生机勃勃的女孩子提着一份外卖冲了进来。 她似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脚下还穿着轮滑鞋,前仰后合,歪歪斜斜,手里的外卖晃晃荡荡,横冲直撞。 撞进了服装店的门里,她尖叫了一声,手里的外卖一下子就脱手而出。 外卖在半空划出了一条漂亮的抛物线,很笔直地落在了这个店最中央,一件很漂亮的礼服上,汤汁都被甩出来,在这件大红的礼服上留下了一连串的深色的油迹。 “吧嗒”一声,外卖掉在了地面光滑明亮的地上,那个漂亮的,眼里带着几分活泼的女孩子站稳了脚跟,用力地捂住了嘴。 “对,对不起!”她看见了那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礼服,又看了看上面的污迹,露出了一个“惨了”的表情,急忙在设计师黑了脸的同时凑过来惊慌地说道,“我不是有意的!因为,因为赶着送下一家的外卖,所以才会弄脏了你的礼服。我,我给你洗干净还给你好不好?”她有一张充满了活力的漂亮的脸,精致又开朗,带着热力与明朗,白曦诧异地看了这个出了意外状况的女孩子一眼,突然睁大了眼睛。 “认识她?”雷厉漫不经心地揽着白曦,无动于衷地看着这家店里发生的事。 对于雷总来说,这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算是吧。”白曦哼了一声。 这不就是林恒的那真爱么? 总是会出现很多的意外状况,总是在搞砸一些事,祸害一些人,可是林恒却觉得她率直可爱。 其实对于一个努力生活工作的女孩子,就算有些毛手毛脚,白曦也并不觉得这个女孩子讨厌,毕竟,一个认真生活的女孩子,并不会叫人一定要把她置于死地。 可是这个名叫田蓉的女孩子,如果说在林恒的婚前和林恒之间发生过感情,那白曦觉得并不会在意,毕竟林恒在和原主结婚之前,的确和很多的女人有过往来。可是这个女孩子明明知道林恒已经结婚,家里有了妻子,却依旧和林恒发生了亲密的关系,甚至一直在分分合合地折腾,把林恒的心都抓在她的手里。 她很率直,也很诚恳,可是这不是她能够破坏原主婚姻的理由。 白曦只能说,无论是什么女人,在破坏别人家庭的那一刻,无论她是什么样的性情,那都很不要脸。 纠结于林恒已经结婚,和她不会有未来,为什么不干脆地分手,反而更加纠缠不清,甚至愿意为他生孩子? 白曦的眼睛沉了沉。 她讨厌林恒,也讨厌这个田蓉。 “我讨厌她。”她或许是被雷厉给养得娇气了,竟然会把自己的真心话对雷厉说出来。 雷厉短促地应了一声,抬眼,冷漠地看着那个正在和设计师在飞快地道歉,想要补救的女孩子。 她看起来……确实很讨厌。 特别是那种自说自话,已经自己动手去拿人家的礼服要带走的样子。 那样精致昂贵的面料,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清洗干净,就算雷厉对女人的衣服并没有什么兴趣,可是也看得出来,这件礼服已经废了。 每一件礼服都是设计师的心血,都是独一无二的,也是很贵的。 他顿了顿,想到这个女孩子叫白曦不高兴,下意识地拍着她的肩膀在思考着什么。不过听见怀里的小姑娘小小声地哼了一声,娇娇的,他的眼底带了几分笑意,抬手对那个被田蓉气得浑身发抖的设计师冷淡地说道,“把我要的礼服都包起来。” 难道还想叫他在这里等她们之间的官司了结了?面子也太大了。 雷总作为总裁界的标杆,分分钟可是上百万的,他英俊的脸上露出几分不耐烦,设计师顿时脸就白了。 比起一个莫名其妙送外卖的,她当然更在意雷厉。 “对不起,叫雷总和小姐等急了。”她顾不得田蓉,急忙收拾手边的那些礼服。 田蓉的眼睛瞪圆了,看着这些看着就很贵,一件她都买不起,可是却被成件成件地包起来要带走的礼服。 她急忙转头,带着惊讶的眼神去看坐在沙发里,很亲密地靠在一块儿的雷厉和白曦。 男人高大硬朗,西装革履,看起来就是一个成功人士。 可是他怀里的女孩子却很青涩,只有二十多岁,看起来还涉世未深。 一个精英打扮的男人来给女人买这么多的礼服,他们是什么关系,一目了然。 田蓉看向白曦的目光带了几分惋惜。 那个女孩子那么好看,可是为什么会自甘堕落,一定要走上歧途,愿意被男人包养呢? 为什么不能和她一样,就算是赚得很少,可是却在用自己的能力做事,凭借自己生活呢? 她也不是很有心机的女孩子,这几眼简直叫白曦都要笑出声来了。 她想了想,脸上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来,往她家总裁的怀里拱了拱。 “你,你怎么可以……”田蓉看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和男人卿卿我我,搂搂抱抱,漂亮的眼睛里露出几分不赞同来小声说道,“怎么可以这样。” 可是看见那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垂头揉了揉怀里小姑娘的头发,带着几分柔和地勾了勾嘴角,她莫名又有一些羡慕。白曦更加得意起来,蹭了蹭男人的掌心,仰头得意洋洋地问道,“为什么不可以?我家总裁他乐意。” “对,我都乐意。”雷厉觉得此刻骄傲地仰着头炫耀的女孩子更可爱了。 “……”设计师觉得雷总有毒,更加加快了整理礼服的速度。 “可是……” “我家总裁对我好,我骄傲。”被男人捧在手心里炫耀的样子,曾经是田蓉对原主做过的。 她和林恒交往的时候,也开始出入这些高档的地方,曾经与原主狭路相逢。 她作为第三者,本应该夹着尾巴离开,可是为了她所谓的莫名其妙的骄傲和自尊,还有林恒对她的纵容,她和原主针锋相对,甚至挽着含着笑意看着她的林恒的手臂对原主说道,“这个男人喜欢的是我,我骄傲,怎么了?” 或许她觉得自己只是为了捍卫自己的尊严,可是她也应该知道,当看见心爱的丈夫对另一个女人这样娇纵时,身为妻子的女人的心情会是怎样。 白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抱着雷厉认真地说道,“我不喜欢她。” 雷厉是第二次听见她说这句话了。 他点了点头,抬眼,见田蓉看着自己有些发呆,似乎是羡慕他对白曦的纵容,又似乎是别的,短促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这礼服大概二十万,无法清洗,所以她应该按价值赔偿。还有……”雷总用一种格外冰冷的眼睛看了田蓉一眼,冷冷地说道,“犯了这么大的错,造成巨大的损失和客人对自己饭店的不满,影响这么坏,她该失业了。” 白曦一呆,看着对一个漂亮女孩子完全没有一点怜悯的她家总裁。 白曦:“我家总裁突然变成了反派怎么办?” 系统:“你想多了。他本来就是反派。” 白曦充耳不闻,捧起了自己的小胖脸:“突然觉得他真帅。” 系统:…… 103、灰姑娘(九) “二十万,怎么可能?!”田蓉本来正在看着那位格外英俊的精英。 可是精英嘴里说出的话都叫她三观碎了。 只不过是一件礼服而已,随随便便,她洗干净就好了。 为什么要她赔钱? “二十万还是成本价。”设计师忍着怒气,看着田蓉一副不愿意赔钱的样子,不肯在雷厉的面前和她发生争吵,先把白曦的礼服收拾好,礼貌地感谢雷厉的光临,看着雷厉带着白曦走了,这才转身继续和田蓉纠缠。 白曦回头,怔忡地看了一眼焦头烂额,还很愤愤不平的田蓉,见她只专注在自己的理论里振振有词,半点都没有为自己的错误有什么后悔的时候,深深地觉得自己的人品很高尚了。 她欠了雷厉一千五百万,正卖力地给雷厉做生活秘书还钱。 可是田蓉却想要逃避,这就是人品问题了。 白曦觉得这一刻自己的形象格外光辉。 系统:…… 白曦:“不过我觉得总裁对我真的很好。” 她又不是没良心,怎么会看不出雷厉对自己的与众不同。 系统没有吭声。 白曦咬着自己的指尖儿:“你说他还想不想霸占我了?” 系统有气无力地哼哼了两声。 它正想要火上浇油一下,却听见白曦若有所思地:“我似乎听人说过,狐狸们三岁就会恋爱,你说我是不是也应该恋爱一下,不要输给狐狸么?” 台词都被垃圾狸猫说完了的系统木然脸。 它呵呵了,转身,冷酷地离开了这只狸猫。 白曦觉得系统是嫉妒自己第一次谈恋爱就可以得到这么帅的总裁,也不理睬它,而是跟着雷厉一块儿往外走的时候,轻轻地拉扯了一下雷厉的衣角。 她看见正亲手提着自己的礼服的高大男人纵容地俯身专注地看着自己,那双锐利的眼睛面对自己的时候多了很多的感情,有些羞涩地捏了捏自己的衣角,这才抬头红着脸小声问道,“雷总,我挺喜欢你的,你喜不喜欢我啊?”她看起来是在询问,可是一双美丽的眼睛眨巴眨巴的,似乎雷厉否认的话,她就会哭出来。 雷厉顿了顿,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突然探身,将凉薄的嘴唇压在她的嘴角。 他的嘴唇覆盖上来的那一瞬间,白曦只觉得自己的心突然停滞了一下。 眼前似乎有烟花绽放,耳边传来的是自己激烈的心跳声,叫她一动都不能动了。 明明就是简简单单的触碰,可是却偏偏叫她的手脚都发软。 她的眼睛雾蒙蒙的,专注地感受嘴唇上传来的感觉。 “喜欢。”雷厉许久之后放开眼前的女孩子,看她捧着脸傻笑,眼底多了几分笑意。 他等了这小姑娘这么久,真的等得很焦急。 再没有一点进度,雷总都要开启黑化小黑屋模式了好么? 他只觉得自己冷硬的心,在听到阳光之下这个漂亮可爱的女孩子对自己告白的那一瞬间,一切的阴郁与冰冷都远去,剩下的只有暖暖的阳光。 他从前一向对所谓的感情嗤之以鼻,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他从未期待,也从未失望。就算是亲生父母对他没有半分感情,可是在雷厉的心里,这些也都不算什么。或许曾经他的母亲说得并没有错,他是真的没有人性,缺失了正常感情得很重要的部分。 可是在遇到白曦之后,他的感情在复苏。 多了很多的感觉,也变得更拥有人气。 “我就说,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白曦顿时得意起来。 雷厉勾了勾嘴角,牵住她的手。 “你是不是对我一见钟情啊?”女孩子抓着他修长的手继续得意地问道。 雷厉嗯了一声。 “还碰瓷,你是不是特别想霸占我?”她继续不依不饶地问道。 雷厉觉得这个小丫头可爱得叫自己无法抗拒。 他的眼底带着几分笑意,垂头,看见白曦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微微颔首。 “你真是一个心机总裁呀。”白曦摇头晃脑地谴责他的心机,可是却美滋滋地和雷厉十指相扣。他们一块儿走在商场里的时候,认识雷厉的人都充满了惊讶,可是雷厉却并不在乎自己和白曦的亲密被别人看见,反而松开白曦的手,把她伸手揽进了自己的怀里,用这样亲密的姿态警告那些大概也会对自家小天使一见钟情的男人与女人们,这天使已经有主了,谁敢挖雷总的墙角,就等着破产好了。 系统突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白曦:“你叹气做什么?” 系统:“爱情会把人变成脑残,现在我终于明白这句话了。” 白曦觉得这是系统的嫉妒:“我就喜欢脑残,怎么了?” 系统败给这只狸猫了。 它应该想到的,就算是脑残,也会成双成对地出现,简直是天作之合呢。 白曦不理睬它,专心地和雷厉挨在一块儿回了家。 家里的几位老人家充满了人生经验,看着白曦和雷厉亲亲热热地回来,就知道这两位开始谈恋爱了。 凤姨顿时欣慰了,急忙追着白曦问道,“是大少爷对小曦你告白了么?” 白曦一笑,充满了开心的味道。 “不,是我和雷总告白了。” “怎么还叫雷总,多见外啊。” “一千五百万没有还完之前,我只能叫他雷总。”白曦露出了一个很善良的表情,雷总却觉得突然小天使化身小恶魔了一样。 他坐在沙发里,看自家的小姑娘坐在自己的身边眉开眼笑,伸手把软软的女孩子揽在自己的怀里,下颚压在她的肩膀上,漫不经心地勾着她的头发轻声说道,“你可以用别的办法来还这一笔钱。” 他嗅到白曦的身上还透着甜甜的蛋糕的香气,薄唇压过来,轻轻地在她的脖颈之间逡巡。 白曦露出了一张生活秘书该有的严肃的脸。 “雷总,我卖艺不卖身的。” 凤姨噗嗤一声笑了。 雷厉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眼角,抬眼,无奈地看着这个小坏蛋。 当初怎么没有发现,乖乖的女孩子是这么一个坏蛋呢? “那不用你赔了。” “不行!做人怎么可以不还钱!”白曦还是一副严肃的脸。 面对这样的小姑娘,雷总的处理方式就是,当天晚上,搬进了小姑娘的房间。 他看着在床上缩成一团,呆呆地抱着被子用控诉的眼睛看着自己的这个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磨人的小姑娘,用冷硬的表情走到了她的床边,翻身躺下,顺便把张嘴要叫一声的女孩子给压在了自己的怀里。 他感觉怀里的女孩子胖了一些,软软的,手感好极了,小心翼翼地捏了捏她腰间的小软肉,探身在哼哼唧唧往自己怀里钻的女孩子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声音沙哑地说道,“睡吧。” “纯,纯睡觉啊?”白曦磕磕绊绊地问道。 雷厉陷入了沉默。 他在禽兽,和禽兽不如之中开始激烈地挣扎。 “领证以后再说。” 别看雷总特别霸道,动不动就叫谁破产,还曾经当街强抢女大学生,可是对于结婚的执着,真是叫白曦都自愧不如了。 她扭了扭男人的衣带,眼巴巴地说道,“其实吧……我也不是很在意。”不是她有意没锁门,雷总能进的来她的房间么?白曦也相信,雷厉并不是那样不负责任的男人,而且,之前这总裁摆出一副很着急恨不能天天占她便宜的样子,她觉得雷厉会真的很着急的。 见抱着自己的这个英俊的男人闭着眼睛当做听不见,她慢吞吞地伸出手来,拿白嫩的指尖儿去逡巡男人冷硬的眉眼。 男人黑沉的眼睛睁开,无奈地把她的手指扣在自己的手里。 “我在意。”他轻声说道。 哪怕白曦已经住在他的别墅里,这叫别人看起来他和白曦之间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 可是雷厉却依旧有着自己的坚持。 必须领证,做合法夫妻,然后才能这样那样。 “为什么?”白曦歪了歪头,她觉得新社会,大家并不是很在意这些,感情到位了,这不是水到渠成么? 而且,当初这总裁把自己屡次压倒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呀。 “听话。”软软的女孩子只穿着一件睡裙在自己的怀里磨蹭,雷厉只觉得煎熬无比,浑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他苦苦忍耐着想要把这个女孩子揉进自己骨血里,听她在耳边娇喘的欲、望,慢慢地,坚定地把她压在自己的胸口闭着眼睛说道,“我只是想给你你应该得到的。”他垂下了眼睛,看着怀里的女孩子不闹腾了,在有些昏暗的房间瞪圆了眼睛看着自己,轻声说道,“我希望你成为我的妻子。” 他能够给她的保障,金钱或者自己的权势,这都比不上一个妻子的名分。 他珍惜她,所以想给她最好的,希望她每一天都能幸福又快乐。 “好吧。”白曦透过夜色,看着雷厉认真的眼睛,收敛了脸上顽皮的笑意,轻声说道。 她忍不住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窝在了雷厉的怀里。 “今天我遇到的那个女孩子,是林恒的心上人。”她不愿意隐瞒雷厉,也不愿意以后和雷厉之间再因为这些发生误会,所以坦言,小声说道,“她曾经深深地伤害过我,林恒也是。可是我讨厌她,并不是因为我对林恒余情未了,嫉妒她。而是因为,她伤害过我,却从未对我道歉。”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感觉到林恒在认真地听着,小小声地说道,“我希望看见她落魄,倒霉,失去一切。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坏?” 雷厉感到她胆怯地在自己的怀里缩成一团。 “是他们的错,和你没有关系。” “可是我利用了你。我是狐假虎威。”白曦垂头丧气地说道,“你不会觉得我做错了么?” “我只欣慰,你在那个时候还能想到我。”见白曦突然从自己的怀里爬出来,夜色之下眼睛亮晶晶的,雷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说道,“我只会护着你。小曦,无论在别人的眼里,你的做法是对是错,可是在我的心里,你要做的事,全都是对的。”他不是爱人就算做坏事,也会站在她身边的善恶不分的人,因为在他的眼里,爱人做的一切都是对的,她不喜欢的人,都是坏的。 所以,雷总一向都嫉恶如仇。 特别正直从不是非不分。 他刚刚说完,听到女孩子发出了小小的一声笑声,蹭过来,主动亲了亲他的嘴角。 “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你了。”她甜甜地说道。 雷总觉得很满意,“我也只喜欢你。” 系统再次叹了一口气。 他们的喜欢,其实是并不平等的。 白曦还有很多喜欢的人,白母,林老先生,或许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哪怕是“最喜欢”,可是还会有其他的喜欢。 可是雷厉,却只喜欢白曦。 他不会喜欢其他的任何人。 系统:“对他好点儿。” 白曦:“这是当然的!明天就给我家总裁做丰盛的大餐!” 系统:“……”这得跟雷总多大仇? 它不寒而栗,深深地感到自己对不住这位雷总了。 雷总却不知道自己即将受到生命不能承受之痛,还在和乖乖的,软软的要人命的小天使在腻歪,这一晚上腻歪了很久,总裁先生熬夜惯了,因此并没有感到疲惫,倒是白曦,困得不行,第二天明明放出豪言壮语要给自家总裁做饭,却没有成功,在被子里滚成一颗球睡得雷打不动。 雷厉从床上起来,看着凌乱的被子里,自己的爱人睡得脸上红扑扑的,想了想,转身走出了房间。 他看起来精神还好,又和白曦之间情意相通,因此心情不错。 他开始给助理打电话。 助理先生痛苦地再次接到了来自老板的电话。 凌晨四点。 如果不是最近听说雷总的别墅里住进去一位真命天女,他真的很担心雷总是想霸占他一下。 雷总的最新指示,是叫他去收集钻戒的信息。 助理先生的精神一下子精神抖擞了起来。 这雷总明显是要求婚的节奏啊! 虽然最近的工作很累,可是似乎雷厉在集团做事的时候,从前冷硬得令人恐惧的作风多了几分宽和,大家对那位改变了自家总裁的小姐都充满了感激。如今想到如果他们结了婚,雷总或许更和气也说不定。 他开始忙忙碌碌,争取更早地收集到合适的钻戒的资料交给自家总裁立刻结婚。 雷厉吩咐了这些事,这才放下心。他的心情很好,这种很好的心态,一直到了林氏的宴会。 林老先生早已经退出了林氏集团的管理,可是就算如此,他在林氏的影响也是巨大的。 董事会中还都是他曾经的伙伴,就算林恒如今在林氏一言九鼎,可是也都是董事们看在林老先生的面子上,在扶持他。 所以,当林老先生宣布召开宴会的时候,就算林恒公然表示了不悦,可是却依旧宾客盈门。 城中有点身份收到邀请的人,都来了。 哪怕林恒气得浑身发抖。 他想不通,父亲为什么突然会结婚,把一个陌生的女人给领进门。 毕竟,父亲应该早就明白,他要娶一个女人,对于林氏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林氏的股份和一切的资产,都会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给分走。 “如果你是担心这个,我可以告诉你,你阿姨从一开始就放弃了这些。”林老先生不会脑残到逼迫林恒管白母叫母亲,可是他却希望林恒给予白母必要的,来自于晚辈对长辈的尊重。 看着明明知道今天宴会,可是却摆出一副拒不合作的样子,只穿了一件很平常的西装的林恒,林老先生无异是失望的。他想到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白曦,再看看对自己露出愤怒表情的儿子,就知道,白曦的担心并没有错。 “你阿姨自己要求签了婚前协议,林氏的一切,都只会是你的。”见林恒俊美的脸上露出几分讥讽,林老先生有些被伤害到了,板着脸忍着心里的压抑沉声说道,“我和你阿姨的年纪也大了,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有孩子出生,你是林氏唯一的继承人,还担心什么?我们只是想要彼此在一起安度晚年,不会伤害到你的利益。” 他有些失望,许久之后摆手,轻声说道,“如果你觉得这样还不够,我也没有办法。我们是合法夫妻,看不惯的人,大可以离开。” “您这是什么意思?!”林恒的脸色突然变了。 “如果你不能接受,那就离开家,离开林氏,我不会阻拦你。”林老先生脸色平静地说道。 他为了这个女人,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要了。 甚至要他离开林氏集团? 林恒的脸色铁青,看着一脸坚决的父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身早就走。 他怒气冲冲地出现在宴会上,本就气得眼眶发红,却在见到前方的两个被很多看起来很年轻很精英的年轻人们包围的身影之后,更加恼怒。 他大步向着雷厉和白曦走过去,就如同一个斗士。 他要在这些同样是各个集团继承人的精英面前,揭穿她们这对拜金的母女! “啊,这不是三十万么?”白曦绝对不承认,被自家总裁给带坏了。 林总脚下一顿,踉跄了一下。 他突然想要转身就走。 可是一个年轻的集团继承人,已经好奇地问,“三十万是什么?” 白曦笑了。 104、灰姑娘(十) 林总用警告的眼神看着白曦。 他希望白曦不要随便说话。 不过这暗潮汹涌,白曦身边的人都看出来了。 因为雷厉的原因,白曦在这些青年男女的环境里很受到追捧。 不追捧不行啊。 雷总锋利的眼神在一旁看着呢。 金煌集团是城中最大的财团之一了,而且,金煌现在是雷厉的一言堂。这是很了不起的,毕竟,虽然围绕在雷厉和白曦身边的大多是各家集团的继承人,也都是商业精英,不是总裁就是董事,要不就是总经理……什么?没有这样的头衔,还好意思在这个圈子里混么?不过,就算是身上都有这样的头衔,可是比起雷厉头上已经没人了的情况,这些青年精英的长辈可是还在呢。 更有甚者,爷爷太爷爷还老当益壮,这就很苦逼了。 集团虽然是他们在掌控,可是却并不能完全被他们做主。 雷厉的身份,就很超然,也很被他们尊重。 因为看出白曦和林恒之间不对,大家想了想,决定还是要跟着雷厉走。 反正林老先生都再婚了,林家以后还不一定会变成什么样子,比起来,林恒就不是很重要了。 “小曦曾经和他交往过。”看白曦笑眯眯地不说话,雷厉在身边几个精英青年震惊的目光里冷淡地说道,“不过分手的时候,小曦没有想到,简简单单的谈恋爱,他却想用钱来侮辱她。而且。” 高大冷硬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俊美的,脸色阴沉的林恒,冷冷地说道,“你竟然才给三十万。呵……”他冷笑了一声,带着几分鄙夷地说道,“你这样小气,我很担心林氏最近的经营状况。对不起,和林氏的合作案,金煌要暂时搁置。” “三十万……”一个很年轻很帅的青年理了理自己的昂贵西装,震惊地看着林恒。 许久之后,他低头咳嗽了一声,和几个同伴用眼神交流。 这个……三十万的话,大概还不够他们这一身西装的吧? “作为一个大集团的总裁,你在和女朋友分手的时候贸然要给她钱,这已经是对爱情的侮辱。更可耻的是,你竟然只给三十万。”雷厉嗤笑了一声,一双锋利的眼睛冷冷地看着林恒挑眉说道,“你还活在三十年前的身价里?我们的圈子里,竟然出了一个你这个叛徒。幸亏你遇到的是小曦,她宽容,没有对外宣扬。不然,恐怕以后,女人们都会以为,我们这些总裁都像你一样,分手只给三十万。” “简直就是把总裁们钉上了耻辱柱。你真是我们之中的罪人。” “大概林总以为我只是一个大学生,没见识,随便给给,不会影响到他。” “我只和你交往几天,一根头发都没有碰到你,三十万你还嫌少?”林恒气得半死。 白曦很清纯,大学生么,还是初恋,当然不是从前林恒交往的那些可以见面当天晚上就随随便便睡在一块儿的美女。 他觉得自己愿望死了。 白曦的眼睛却比他瞪得还大,震惊地问道,“你还给各个阶段定价啊?” 她这话一说出来,一旁的几个青年顿时大笑了起来。 他们出生就拥有良好的家庭,从小耳濡目染,是会对女孩子更体贴更和气,也会很大方的性子,就算从前也给过分手费,不过不管是进行到什么程度,也都不会斤斤计较。毕竟,难道还要分有没有睡过,才去掐着计算器来算一算应该给多少钱么? 他们用戏谑的眼神看着林恒,眼里的嘲笑和讥讽,顿时就叫林恒感到愤怒起来。 都是大集团的掌控者,彼此之间的关系未必就十分友善,显然这些家伙在看他的笑话。 而且,已经有人在一旁笑着说道,“三十万……” 低声闷笑得人更多了。 不过,也有人觉得林恒这事儿的确是叫总裁界背负了很大的恶名。 不能出了这么一个败类,就叫美女与名媛淑女们都以为,总裁们分手只给三十万是不是?这简直……拉低了他们的格调。 “可你还是收了!你还问我要密码!”林恒都要气死了,他当然知道那三十万已经被划走,显然是被白曦给取走了,这个拜金女得了便宜还卖乖,拿了他三十万,竟然还在大家的面前嘲笑他。 这叫他简直不能忍耐了,毕竟,这个“三十万”的外号,简直就是一个黑历史,也是耻辱。一旦传扬开来,不能寒暄的时候,从前说“哎呀你是林氏的林总”,以后却都要说“哦你不就是那个三十万么?”。 林恒气得浑身发抖。 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最大的耻辱。 “虽然你抠门,无耻,不要脸,可是我觉得好歹交往一场,虽然只是几天的时间,可也是缘分是不是?我给你捐了,给你积点功德,算是我这个女朋友最后为你做一些好事。” 白曦笑嘻嘻地说着,一旁几个正在低声闷笑,笑得浑身发抖的青年的脸色却突然变化了一些,震惊地看着白曦。如果说白曦没有未卜先知,那么,赶在林恒指责她之前就利落地捐赠了分手费,这简直就是好手段啊。 他们看向白曦的目光,都多了几分认真,显然发现,这个看起来很清纯的女孩子,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傻白甜。 不过看雷厉愉悦的表情,他们的态度都更郑重了一点。 这真是一位惹不起的小姐。 “什,什么?”白曦把三十万捐了?林恒不敢置信。 他并不十分喜欢白曦,所以分手之后,在发现三十万被转走之后,不过是冷笑了一声不过如此,并没有追究三十万到底去了哪个账户。 之后,他因为白母和白曦之间的关系更加焦头烂额,当然更不会有时间去在意。 他本以为三十万可以把白母今天钉死在大家的面前,暴露她的真面目,叫她在这个圈子里无法立足。 可是现在却…… “好了,林总,你可以走了。”白曦顿了顿,突然安静地看了怔忡的,俊美又高挑,看起来优雅又奢华的男人很久,轻声说道,“我只是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林恒,我后悔了。你要记得,白曦很后悔,曾经爱过你。”她的心里,有那么小小的一块地方,是属于原主的伤感。 她曾经那么相信着爱情,她本以为自己的初恋就可以得到美好的结局,可是却没有想到最后留给自己的是毁灭的感情。 “你是白曦的初恋,林恒。”白曦和雷厉并不忌讳提到这段感情,也不介意被别人知道,因为如果藏着掖着,反而像是白曦心里有鬼。 她也不愿意自己的曾经在被这些围观了自己和林恒对话的,和雷厉差不多的人听到然后揣测带给雷厉困扰,坦然地看着皱眉的俊美男人轻轻地说道,“如果只是为了钱,谁会那样卑微地和你在一起?” 她当然也知道这些精英之中有人认出她是曾经和林恒一块儿出席过酒会的人,笑了笑,慢慢地说道,“你又很可怜。你只觉得所有的感情,都是可以用钱来买来的,你甚至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不为了你的钱,单纯只是想和你在一起的爱情。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林恒……你错过了什么,我不会告诉你。可是你不配我的爱情。因为你叫这份爱情变得肮脏透顶。” 林恒看着此刻对自己露出一个平静笑容的女孩子,突然不知所措地退后了一步。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再也没有曾经的喜欢与深情,而是平静的,看陌生人一样的冷静。 这一刻,他突然感到心口疼了一下,似乎失去了什么。 白曦的话,也叫这个地方的人都安静了一下。 只用钱来衡量,是他们行事的准则。 潇潇洒洒财货两清。 其实白曦这样的女孩子,是他们不愿招惹的类型。 这些单纯的女孩子相信爱情,太傻,太执着,也代表着麻烦。 可是看着这个认真地说着爱情的女孩子,他们都觉得,似乎真的曾经……如果认认真真地谈一场恋爱,遇到这样美好的女孩子,会比肉、体的欢愉更叫人感到快乐。 “不要说了。”雷厉突然眼神一冷。 他觉得有几个青年,看向白曦的眼神变了。 这种眼神……雷总真是充满了危机感。 不大对啊…… “为什么?”白曦茫然地问道。 “总之,够了。”雷总终于明白为什么古时君王会将自己喜欢的美人给藏着掖着不给人看了,这大概是因为美人魅力太大,每一次出场都要招蜂引蝶,叫人压力很大啊。 雷总隐蔽地把目光扫过了那几个专注地看着白曦的青年,都是精英范儿,都很英俊,也都……反正再英俊似乎也赶不上雷总。他抬手把白曦揽在怀里,表达这小姑娘她有主儿了,这才看着林恒不耐烦地说道,“如果你只是为了这件事,那你可以走了。” 林恒沉默地退后了一步,突兀地冷笑了一声。 “你就是用这些话来欺骗雷总的?你妈嫁给我父亲,口口声声什么都不要,只希望老来有伴,还说签了什么婚前协议。而你,现在来和我说什么爱情,难道就可以叫人以为,你现在和雷总交往,就不是为了雷总的钱?白曦,你真是无耻。你交往的男朋友都是总裁,你现在和我说你不图钱,是么?三十万满足不了你,你就去找更有钱的人了?” 他差点被白曦的话动摇了,可是想到白母,他只觉得恶心透顶。 白曦笑了笑,大度地随他怎么说。 可是一旁却有人觉得林恒的话有些过了。 初恋就能够被林恒看中交往,显然,白曦是一个很优秀的女孩子。 优秀的女孩子吸引优秀的男人,这有什么不对? 能继续和雷厉交往,那显然,白曦用两个精英总裁,证明了自己的确是一位有资格站在他们身边的,最优秀的女孩子。 特别是分手之后不诋毁,坦然过往,这样的心胸,更值得人钦佩。 “雷总抢先一步,早知道,我也愿意和白小姐交往的。”一个和林恒身份差不多,也不怕他那双冰冷眼神的英俊青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就算是雷厉冷酷无情,硬朗铁血,可是也压不住这些蠢蠢欲动要挖墙脚的了。 他深恨助理的工作态度不行,到现在还没有把钻戒的信息给自己发过来,可是还是冷冷地说道,“我和小曦已经要结婚了。” 他把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的女孩子给扣在自己的身前,觉得不保险,又往自己的怀里摁了摁。 白曦庆幸自己没有化浓妆。 不过这也快闷死她了。 不过白曦还是有点小窃喜:“我家总裁嫉妒起来不是人!” 系统:……这垃圾狸猫炫耀起来也不是人! 作为一只单身日久,整日里奔波在工作第一线勤劳肯干却没有人青睐的可怜系统,它用沉默作为自己的抗争。 白曦表示无能为力。 狸猫和系统是没有结果的。 系统:…… “这里怎么这么热闹?”就在林恒俊美的脸铁青,只觉得这个世界都在和自己作对的时候,就听到一旁传来了很和蔼的声音。 今天的两位主角,林老先生带着白母在和自己的同辈人寒暄之后,看见了白曦,眼睛就亮了,笑着走了过来。这地方的气氛紧绷之中又怪怪的,林老先生诧异地看了林恒和白曦一眼,突然皱了皱眉,对林恒带着几分不悦地问道,“你又在闹什么?!” 他以为林恒是来找继妹麻烦的。 当然,林总确实是来找麻烦的。 “小曦,他没有对你怎么样吧?”看见白曦今天穿了一件很漂亮的纯白的小礼服,这件礼服的设计还带着几分年轻与时尚,优雅之中多了几分活泼,水钻亮闪闪的,可是却很保守,只露出了一点浅浅的锁骨,林老先生揶揄地看着脸色平静的雷厉,又扫过白曦脖子上头上那亮闪闪的首饰,慈爱地说道,“如果他做了什么,你就告诉爸爸。爸爸会站在你这边的。” 他觉得这些年轻人看自己的目光变得奇异了起来。 因为林恒方才的发难,所以,白曦是林老先生继女的事,大家已经知道,现在也没有露出什么多余的表情。 “没什么的林……爸爸。”在林老先生慈爱过头的目光里,白曦纠结地叫了一声。 突然觉得如果不叫爸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是什么情况? “乖啊,小曦你过来。”这一声爸爸,顿时就叫林老先生笑了。 他一向是个森严有威仪的人,此此刻的疼爱,简直叫人感到震惊。 白母温和地站在一旁,可是却没有人敢小看了。 连自己带进门的女儿都被林老先生接受,比对自己的亲儿子还好,这肯定是真爱啊! 林老先生的真爱,必须也是上流社会里被关注的对象。 白曦在雷厉的怀里扭了扭,没有挣脱,用无能为力的眼神看着她新爸。 没办法,不知道她家总裁发了什么疯,就是不叫她露脸可怎么办? 林老先生见多识广,在雷厉那有力的手臂与冰冷森然的表情里,戏谑地扫过一旁几个目光闪烁的年轻人,突然心里生出了一种很自豪的感觉。 毕竟,自己的女儿受欢迎,这对于林老先生来说是很有面子的事,这么多的精英青年,那显然白曦一定是有被人喜欢的原因。不过他年纪大了,一边感慨着年轻真好,一边沉默地想到雷厉经常让自己看不顺眼的企业破产的的残暴事迹,还是没有勉强。 雷厉是年轻一代,甚至说……在他们这些老人家的眼里,都十分强悍的男人。 他不会刻意招惹雷厉,叫林氏和金煌集团之间变得不友好。 说起来……如果白曦和雷厉结婚,那雷厉是不是也要叫他爸爸? 林老先生被这个想象震撼了一下,无奈地笑了。 “小曦我会亲自向大家介绍,不劳林老先生费心。”林老先生是好意,是为了叫白曦也能以林氏的名义在社交圈走动,可是比起头上顶着林氏的名声,雷厉更喜欢白曦是顶着自己的名声。 他浑身的气势变得冷硬强势,回头看了看几个敢和自己抢白曦的青年,眯着眼睛把他们逼退,这才施施然地把白曦从怀里放出来,握紧了她软软的小手。他的动静,也叫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上。 雷厉一向冷酷没人性,也厌恶女人,可是突然与一个女孩子这样亲密,还仿佛怕她跑了一样死死握住,酒会顿时寂静了一下。 这份寂静突然被一声女孩子的尖叫给打破了。 “啊!” 就见一个托着托盘到处给酒杯空了的嘉宾换上一杯满满的香槟的服务生,在看到白曦和雷厉的时候突然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睛。 她的脸上露出怒气,正想要上前理论,可是谁知一不小心,一下子就踩上了身边餐桌上的长长的拖在地上的餐布。 她踉跄了一下,手中的托盘顿时飞了出去,飞扬的酒杯还有香槟酒液漫天飞舞,甩得到处都是。 一杯满满的香槟在半空翻滚。 林恒正有些不悦地站在一旁,听到尖叫,抬头,只见一道流光扑面而来,额头剧痛。 冰凉的液体,在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里,从头而下。 105、灰姑娘(十一) 酒会上,一片寂静。 白曦:“哦哦,这就是被泼了一脸!” 上一回在咖啡厅,她还心疼上一世的白宴…… 心疼白宴做什么? 白曦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过也因为那莫名其妙的心疼,竟然叫她没有来得及泼这倒霉林总一杯咖啡,到了现在还在扼腕呢。 没有想到,今天在酒会上竟然还有一位热心人,帮助自己完成了这个愿望。听着身边餐盘稀里哗啦落地的声音,白曦眨了眨眼睛,心情很好地看向林恒的方向,就见他的头上都是细碎的玻璃碴,酒液浇了他满脸满头,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狼狈得看起来就跟落汤鸡一样。 一个服务生趴在地上,抬头,看着浑身都在发抖的林恒。 这个……酒会里闹起来,林总会觉得很有趣。 可是如果是闹在自己的头上…… 想必林总同样会觉得很有趣的吧? 白曦兴致勃勃地抱着雷厉的手臂看戏。 “我,我不是有意的。”服务生一抬头,露出一场熟悉的脸。也是白曦的老朋友了,正是田蓉。 她一张漂亮的脸上露出局促和无措,显然也发现自己闯了祸。看着身边因为自己摔倒而翻倒的几个餐桌,再看看对面,那个俊美的男人阴沉着脸不吭声的样子,田蓉觉得心里害怕极了。 毕竟,她知道这场酒会里来往的都是有钱人,也知道自己打工的这个酒店对于这些有钱人非常重视,她失去了之前的工作,好不容易才在这个酒店找到新工作,也是因为自己长得好看,才能留下来。 她平时很小心的,可是这次是真的不怨她啊。 都是因为那两个坏人。 她委屈地瞪着正靠在一块儿的雷厉和白曦。 因为这两个人,所以她背上了二十万的债务,那家服装店还打电话愤慨地投诉了她,哪怕她已经尽力想要补救,甚至愿意给她清洗那件礼服。对于他们只不过是简单的一个电话,可是却叫她丢了工作。 田蓉觉得这些有钱人真的很可恶,因为一点小小的冲突,就随意地左右别人的生活与人生。他们或许觉得丢掉工作无所谓,可是对于她来说,赚钱才是生活之中最重要的。 她还年轻,想到之前受到的欺负,眼眶都红了。 “都是因为你们!”她决定在大家的面前批判恶人,哪怕身上的制服一片狼藉,可是还是拿雪白的手指用力地指着雷厉和白曦大声说道,“因为你们非要投诉我,所以我才会失去工作!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坏?只不过是一件衣服而已,你还敲诈我!” 她鄙夷地看着穿着漂亮礼服,正歪头看着自己貌似单纯,可是其实恶毒无比的女孩子,只觉得在灿烂的灯光之下,那个女孩子漂亮得不可思议。 明明都是差不多的女孩子,为什么她可以被这样宠爱着呢? “我说,你是不是应该先道个歉?”白曦歪头问道,“有再多的委屈,也不是你闹出这样的事端之后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理由,你说呢?” “可我不是有意的。”田蓉含着眼泪说道。 她很漂亮,不然也不会在酒店得到服务生的工作。 可是林老先生的脸色却阴沉了下来。 这是他和妻子第一次举办的酒会,可是却被这个女孩子给搞砸了。 “我只是不小心。”看见林老先生那威严的眼神,田蓉觉得自己似乎透不过气来,她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却见在场的人很多,却没有一个会为她说话,似乎觉得她罪大恶极一样。 许久之后,为了自己的工作,哪怕再厌恶白曦,可是田蓉还是不情愿地对正沉默着抹去脸上酒液,浑身气势充满了寒意的俊美男人鞠躬说道,“对不起,请你原谅我。”她道了歉,可是很久,却没有听到被原谅的回应。 抬起头来,她看见那个黑发男人正冷冷地看着她。 对上她全都是眼泪的眼睛,男人的眼里也没有动容。 林恒都被气得发狂,几乎是厌恶地看着面前这个叫自己丢脸丢到极点的服务生。 他一向是优雅,有身份,被人尊重甚至不敢违逆的,可是田蓉却叫他成了一个小丑一样,还是在白家母女的面前。 白曦那个死丫头还在兴致勃勃地问他,“林总,有没有觉得这位小姐特别与众不同,充满了活力啊?” 他颤抖着把脸上的香槟都给擦干净,眯着眼睛看着正垂头偷笑的几个青年,又看白曦站在雷厉的身边。她侧头看了看气势逼人,锋芒毕露的雷厉,又看了看狼狈不堪的自己,似乎是在对比,他的心里更加愤怒。他本就是一个冷酷的人,就算是交往的女人,一旦叫他不高兴,也是即刻分手。 更何况是一个莫名其妙的服务生。 “你被解雇了。”他丢下手里的手帕,用冰冷的语气,捍卫自己最后的威严。 田蓉的眼睛瞪大了,看着眼前这个俊美却冷酷无比的男人。 她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有钱人竟然都会这样坏,动不动就叫人失业。 白曦:“这算什么。我家总裁最爱干的还是叫人破产呢。” 系统:“……这是一件很值得炫耀的事情么?” 白曦:“有什么问题么亲?” 系统痛心疾首:“你的三观呢?!” 白曦:“总裁这么帅,还要三观做什么。” 系统恍恍惚惚,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做?!我已经道歉了!”田蓉不能再失去工作了,她正在读大学,可是家里很困难,没有办法给她准备充足的学费和生活费,这都要她在假期打工来完成。 因为在大学经常打工的原因,她的成绩被影响,并不怎么好,也无法申请到奖学金,或是被学校推荐到更好的企业里去做实习生,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工作。她很珍惜这些工作的,每一天都在认真地生活工作,可是她的生活,不是有钱人可以玩弄践踏的。 “我再说一遍,你已经被解雇了。”林恒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愤怒。 他都差点儿怀疑,自己还是不是一个总裁了。 如果是在平时,他说出解雇谁,谁就会很伤心也很畏惧地光速消失在他的面前。 可是这个服务生竟然有胆子,不害怕他,还和他争辩? 他心里微微一动,觉得这个服务生是这样的与众不同,甚至不会因为自己的身份而对他卑躬屈膝,可是就算是这样,丢脸的愤怒还是叫他看不惯她,哪怕她吸引了自己的注意。 他冷冷地看向一旁吓傻了的保全,抬了抬下颚冰冷地说道,“叫她离开。”林氏在这家酒店有股份,当然可以解雇一个叫自家总裁丢脸的服务生。可是他这样居高临下地伤害一个女孩子真的是太过分了。 田蓉被制住了,被拖着离开的时候,大声哭着叫道,“你不能这么做!” 白曦眨了眨眼睛,歪头看了林恒一眼。 头上被泼了酒该怎么办? 当然是原谅她啊! 可是林总竟然没有原谅这位与众不同,和死气沉沉装模作样的名门淑女们相比充满了率直和真诚的女孩子呢。 对于田蓉来说,解雇了她的人,想必也是大仇人。 不过,就算是初见面的印象彼此不好,白曦在这一刻也相信爱的。 既然是真爱,一定会经历很多的波折,化解误会改变初见时的不美好,然后在一起。 她想到了这样有趣的想法,忍不住弯起了眼睛。 雷厉沉默地站在一旁,垂头,一双黑沉的眼睛专注地看着躲在自己臂弯里偷笑的软软的女孩子,眼底带了几分深思。 田蓉和林恒并不认识,可是之前,白曦对他说,田蓉和林恒伤害了她的感情,甚至断言,他们会搅和在一块儿。 她刚刚在酒会上对林恒说的那些话…… 他沉默地把这个软软的,漂亮可爱的女孩子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坚硬的下巴压在她软软的肩膀上,闭上眼,将眼底的复杂全都压制在白曦无法看见的地方,许久之后轻声说道,“无所谓。”他无所谓她到底是谁,又从哪里来,只在意那个时候,跌倒在他车前的那个女孩子是她,就足够了。他也不会深思,也不会问她,就当他从未发现,只要……“只要你是小曦。” 只要她还是她一天,他都不会在意。 如果有一天她不再是她了,是曾经迷恋着林恒的那一个,他也会千方百计,把他的小曦给找回来。 哪怕这样做,大概会对不起白曦的母亲。 “我当然是小曦了。你怎么了?”白曦仰头笑嘻嘻地问道。 她的眼睛无比地明亮。 雷厉挑了挑眉,修长的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你是小天使。”真,要人命的那种。 每天都在吃着小天使做出的早餐的雷总默默地想着。 白曦很不好意思,扭了扭,躲进了男人高大可靠的怀里做小鸟依人状抿嘴偷着乐,有些小炫耀地说道,“虽然是实话,可是还有这么多人在,多不好意思呢。” 她开心得不得了,觉得自己深深被认同了,雷厉的嘴角飞快地勾起。他本来不是一个喜欢笑的男人,可是和白曦在一起的时候,却觉得每天都很快乐幸福。不过看见女孩子软软地压在自己的手臂上说着快快乐乐的话,他抬眼,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偷听自己和白曦说话的几个业内精英。 他们在听到白曦的小声谦虚的时候,都露出了笑容,看向白曦的眼睛都冒着诡异的光彩。 总,总裁们的审美,其实还都蛮一致的。 雷厉沉了沉脸,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这些觊觎的目光,看向林老先生。 林老先生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可是那个莽撞的服务生已经被解雇,他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再叫任何事毁了这场酒会,只好去看了儿子一眼。 林恒阴沉着脸冷笑了一声,抬脚就离开了酒会会场,林老先生也不管他的态度,毕竟,林恒的姿态也不会别人放在心上,谁会认真地接受自己的继母呢?他只是笑着请雷厉带着白曦一块儿跟着自己,介绍自己的继女,并且表明,小姑娘已经被雷总捷足先登了。 白曦长得好看,是一副乖乖的女孩子的样子,天生讨长辈们的喜欢。 她看起来很单纯,可是却并不是刚刚的服务生那样失礼莽撞的。举手投足,还带着几分优雅和端贵。 虽然尚且青涩,可却绝不是不能见人的,会令自己丢脸的女伴。 她会有这样的表现,也叫林老先生感到诧异,之后又有些欣慰。 上流社会的生活就是这样充满了虚伪和奢侈的,也并不仅仅只拥有爱情就能够在这其中如鱼得水。得到爱情,能够立足在这里,不过是第一步。可是如果不能得到承认,就会永远被那些礼貌的,无可指摘的温和态度不着痕迹地排斥在交际之外。 那种压抑还有不被认同,是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的。可是豪门的世界就是这样,如果不能融入其中,被她们接受,那就算是最后得到了一个头衔,也不会有愉悦的生活。 除非……永远都留在家里自娱自乐,不再踏足这个世界。 可是那就代表和自己的丈夫越行越远,这样的婚姻,怎么能维系下去? 白曦甚至比白母还要被人认同,林老先生脸上露出几分和煦的笑容。 看起来,白曦很合适做雷家的主母。 只是可惜了,如果她是自己的儿媳该多好? 他对林氏的事并不是一无所知,在和白母结婚之后,也在查问下属林恒最近的感情生活的时候愕然地发现白曦和林恒交往过。 对于他来说这并不算什么大事,甚至他还很遗憾,林恒错过了白曦。他问过下属白曦在林恒身边的表现,知道她虽然有些见识少,可是每一次和林恒出门,都会比上一次有进步,她在努力地追上林恒的脚步,想要成为能和他站在一块儿的女人,成为他的贤内助。 如果林恒真的会识别一个女人,就该知道,白曦会成为一个好妻子。 林老先生想到这里,闭了闭眼。 他的儿子太过自信,自信到了眼睛看不清真实的地步。 错过了白曦,是一件很可惜的事,真是便宜了雷厉了。 不过,他和白母已经结婚,想必白曦也不会和林恒再发生什么了。 有些遗憾,可是林老先生的脸上却难得露出疼爱来。 他和雷厉的保驾护航,叫白曦融入这些豪门贵妇人之中更轻松了,甚至连白母都得到了几分看重。 这一场酒会,除了一开始的意外,在白曦看来还是很成功的。 她收获了很多各个集团夫人们的联络方式,当然,还有几个年轻的精英青年的。就算是雷厉的冰冷,也无法抵挡这些青年对白曦的热情,白曦觉得以后这都是雷厉的合作伙伴,也都并没有拒绝。 不过雷总就感到这其中充满了深深的恶意了,回到家里之后的好几天,他都发现白曦专注地在手机上和人发着信息。这一天,雷总有些忍不住了,他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看似随意地带着一碟子精致的点心坐在白曦的身边,修长的手臂把自己的秘书女朋友捞进怀里来。 “在聊天?”他垂了垂冷淡的眼睛,看着一个聊天群。 这聊天群他也有,几个总裁一块儿建的。 白曦点了点头。 “在聊什么?”雷厉垂头,带着几分气势地压在了白曦的耳边问道。 “他们问我平时喜欢做什么打发时间。” 花花公子的套路,雷厉短促地嗤笑了一声问道,“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喜欢做饭。” 雷厉:…… 雷总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自家要人命的小天使白嫩的侧脸,陷入了关于人生和生命的充满了高度的深思之中。 “然后呢?” “他们夸我很贤惠,还问我喜欢什么。” 依旧是花花公子的套路,美女们喜欢什么,这些有钱没地方花的讨厌总裁们能给买一车! 雷厉不屑地想。 “我说我最喜欢你。”白曦狡黠地看着脸色冷硬看不出表情的男人,侧头亲了亲他的嘴角笑眯眯地说道,“我说,我只喜欢给你做饭。” 她的眼睛弯起来,眼睛里仿佛有星光在闪缩,漂亮得不可思议,雷厉的呼吸停滞了一下,若无其事地推了推桌上的点心叫白曦吃点心,慢慢地起身,看似并不放在心上,面无表情地走到了一旁,似乎对这些甜言蜜语完全能够抵御。 他拿起电话,露出一张商业谈判专用的冷峻的脸,打给自己的助理。 “求婚方案你想好没有?”这是他昨天给助理发布的新任务。 助理很痛苦了。 如果能想到新颖的,会叫女人感动到立刻和自己去领证的求婚方案,他早就自己先摆脱单身了好么? 当初他应聘的是商场精英,不是婚庆主持人呀! 他看在高薪的工资上,艰难又隐忍地贡献了一个经典的主意。 “雷总,您可以简单却温馨一点,包一个豪华酒店,里面放满红玫瑰,把戒指藏在蛋糕里,白小姐吃到蛋糕,您单膝跪地求婚……” “烂俗!”雷厉冰冷地批评。 “是,是我没有……”助理立刻道歉。 冰冷的男人的声音继续说道,“红玫瑰烂大街,小曦不喜欢。换蓝的!” 106、灰姑娘(十二) 这一天,白曦被带到了很豪华的酒店。 包场,没有别人,整个装潢豪华的酒店里安静得不得了。 舒缓的钢琴声在白曦踏入这酒店的时候开始响起来。 很温馨,很动人。 白曦的眼睛弯了起来,抬头,看着身边正脸色冷淡,高大英俊的男人。 她眨了眨眼睛。 “带你吃个饭。”雷厉垂头对她说道。 既然她家总裁都这么说了,白曦当然很单纯很天真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相信他。 白曦:“这些总裁……都是一个套路呢呵呵……” 系统:“……就跟你经历过很多总裁似的。” 白曦傲然了:“那你不知道,本狸……仙子博览群书,那看过的总裁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总裁们都是这么求婚的。不过这是我家总裁特意为我准备的,”她羞涩地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个甜蜜的笑容来:“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啦!” 系统沉默了。 白曦:“不过你说,如果我答应了他的求婚,是不是那一千五百万就不用还了?” 系统:……垃圾狸猫迟早得完。 白曦美滋滋的,表示既然是这位雷总,那跟他扯个证回头不要再赔那一千五百万这波不亏,提了提自己今天穿着的很漂亮的小洋装,在这样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里,她带着矜持的笑容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地和雷厉一块儿坐在了餐桌上。 漂亮的,到处绽放的蓝色的玫瑰叫白曦的心情很好,看雷厉穿得格外郑重坐在自己的对面,她四处看了看,看着那些开放得很漂亮的蓝色玫瑰满意极了。 白曦:“要不怎么是我看中的总裁呢。不走寻常路,蓝色的。一点都不是烂大街的红玫瑰。” 她美滋滋的,系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它觉得自己的审美遭受到了很严重的伤害,偏偏还有一只格外诡异的狸猫在和自己叽叽歪歪,不过就算是系统也不得不承认,蓝色的玫瑰的确也很符合系统的审美,不由自主地赞同:“你说的没错。蓝色的比红色的贵!”它在白曦的身边扭了扭自己的小光团,充满感慨地小声说道,“这么帅,这波不亏啊!”狸猫和系统在这一刻神同步了,顿时生出了惺惺相惜的笑容。 白曦脸上笑容更加美好地坐在很多很多的玫瑰之中,对对面英俊硬朗的男人甜甜一笑。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的? 她在花中笑啊。 “吃饭吧。”雷厉自己不吃,一旁一个穿得很郑重的服务生把托盘上一碟精致的蛋糕放在了白曦的面前,这套路白曦熟悉得很,脸上笑得更甜了,一边对雷厉软软地说道,“我喜欢蛋糕。” 她一边拿起了手边的叉子来,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块儿,仔细地看了看,放进嘴里慢吞吞地抿开不小心点儿不行,这蛋糕里藏着戒指呢,总裁们的画风是这样一致,她真的很担心别戒指给自己吞了。 这口没有,白曦有点小失望,又急忙舀了一块儿更大的。 还是没有。 白曦眨了眨眼睛,垂头看着这也不怎么大的蛋糕。 雷厉安静地在有些幽暗的光线里,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白皙精致的女孩子抿着漂亮的嘴唇,嘴里一口一口地吃着蛋糕。 他的眼神一暗,只觉得无端的,身体莫名地就燥热了起来。 只是对面那个看起来专心在吃蛋糕的女孩子一无所觉,没有抬头,也没有看到男人眼中充斥的侵略的气息。她一心专注在蛋糕上。 白曦:“……这总裁的钻戒不会一克拉都没有吧?”蛋糕没剩下多少了,这剩下的体积…… 系统同样很崩溃:“你要相信你家总裁不抠啊!” 白曦深沉脸:“遇到林总之后,我对总裁界已经充满了怀疑。” 系统无言以对。 林总真是把总裁界的口碑都给败坏了。 它同样探头探脑,迟疑地:“莫非钻戒不在蛋糕里?” 白曦奋力地拿叉子在蛋糕里仔细切割,言之凿凿:“怎么可能!这个总裁怎么可能不套路!” 可是这总裁真的是一位不走寻常路的总裁,白曦恨不能把最后的蛋糕切成了原子,呆呆地看着自己的面前一无所有的小盘子,许久之后伤心地叹了一口气:“我觉得这总裁要失去我了。”弄出这么一个漂亮又甜蜜的现场,竟然还真的是纯吃蛋糕呀?套路的总裁白曦觉得看透了,可是不套路的总裁…… 她还是更喜欢套路文。 “小曦。”就在女孩子垂着头不吭声,浑身气场很黯淡的时候,雷厉突然沉声开口。 “哦,”白曦把自己当做一个正经的生活秘书。 “你愿意嫁给我么?”不知什么时候,雷厉已经走到她的面前,他的手里有一个小小的盒子打开,露出了里面一枚硕大的,光芒璀璨耀眼的漂亮钻戒。 那钻戒很大,白曦呆呆地看着这枚大得不像话的钻戒,抬头,看见充满了气势的男人俯身,带起了淡淡的风,正安静地看着自己。他看起来就要单膝跪地给自己求婚,不过这就太恶俗了,白曦不由自主地握紧了他的手,用力点头说道,“你快给我戴上!” 系统:……这么清纯不做作的狸猫,真的不多见了。 “你愿意?”雷厉认真地问道。 “愿意的呀。我当然愿意嫁给你。”真是没有想到自己在这个世界里竟然会谈恋爱,不过白曦的眼睛都笑得弯了起来。她看着这很贵,似乎都被人叫做鸽子蛋的大钻戒,很久之后有些羞涩地扭了扭自己的小身子,小小声地仰头红着脸说道,“不过这钻戒好贵的。哎呀,你就这么喜欢我,喜欢我到要把这么贵的钻戒交给我,是因为我在你的心里比这样的钻戒还重要是么?” 什么话都被他这小生活秘书说了,雷总说什么? 雷总沉默地想到助理给自己的台本上的台词,陷入了沉默。 “什么都比不上你更珍贵。”于是雷总开始自由发挥了。 他挑眉,握住了女孩子软软的手轻声问道,“我可以给你戴上了?” “沉甸甸的,真是为难啊。”白曦又小小声地抱怨。 可是她美丽的脸红扑扑的,雷厉的眼里多了几分笑意。 他什么都没有说,俯身在白曦的身边,修长的手臂从白曦的背后把这个美丽可爱的女孩子环在怀里,把这枚钻戒戴在了她的手上。 “以后会给你买更多。”高大的男人带着几分难得的温情,将这个软软的女孩子抱在自己的怀中,他垂头,看见她仰头往后靠进自己的怀里,一双眼睛仿佛充满了星光。 他忍不住垂头,薄唇覆盖在她红润的嘴唇上,轻轻地辗转,只觉得女孩子的呼吸甜美又柔软,这份柔软,是在他在过去的三十多年里从未拥有,也从未期待过的。那柔软的温度,甚至叫他舍不得和她有片刻分开。 “就算你买得再多,可是这一枚对我来说也是不一样的。” 白曦和他的嘴唇分开,小声说道。 她满足地扭过身,把自己埋进了男人的怀里。 “我很开心。谢谢你。”她眨了眨眼睛带着几分狡黠地说道,“雷总。” “为什么还叫雷总?” “我还欠你一千五百万。” 雷厉:“……” 雷厉面无表情地想,他大概也过不去一千五百万这个坎儿了。 他是不是应该庆幸,这小姑娘没有在总裁界也曝光一下他,叫他多一个一千五百万的外号? 不过就算是这样,听起来也比林总的三十万高端大气上档次多了啊。 “我的人都是你的,雷家以后也是你的,一千五百万算什么。”他哼笑了一声,捏了捏女孩子软软的,雪白的小脸蛋儿。 白曦的眼睛都亮了。 没有想到,原来做生活秘书这么幸福,竟然还可以霸占一个总裁。 她笑眯眯地缩进了雷厉的怀里,低声说道,“虽然有些套路,不过就算是套路了我,可是我也很幸福。厉哥?”她仰头叫了一声,雷厉强悍的身体微微一颤,俯身,一双黑色的眼睛专注地落在白曦的脸上,轻声说道,“再叫一声。” 他看见女孩子甜甜地一笑张开了嘴,却在她还没有叫出这一声的时候,抢先一步拿自己的嘴唇堵住了这软软的,会用动听的声音叫自己的唇瓣。 他的气息这一次充满了凶狠,似乎要把这个小姑娘吃掉,舌尖强硬地撬开了她本就已经打开的嘴唇,向她的柔软探去。 白曦两秒钟就失去战斗力了。 万万没有想到,这总裁竟然是肉食系啊! “这次先放过你。”雷厉感觉怀里的女孩子在自己的身上软成了水,哼笑了一声,松开了她,看她柔软红润的嘴唇被自己欺负得更加红肿,她小声喘息地趴在自己的怀里,似乎不能承受,咳了一声,轻巧地把这个小姑娘给抱了起来。他的心里柔软一片,怀里是软软的,多了几分肉肉的感觉的小姑娘,感觉她偷笑着往自己的怀里蹭,忍不住垂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咱们去领证。”他声音沙哑地说道。 白曦的小羞涩都不见了,霍然抬头看着自家总裁先生。 “可是你刚刚才求婚呀。” “你不是答应了?” “那也不需要这么快吧?”白曦可算是知道为什么雷厉把求婚给放在白天了。 “你要反悔?!”雷总的目光一下子犀利了。 他这一刻的气势强悍,看起来如果不答应领证就要立逼自己赔那一千五百万似的,白曦的额头全都是冷汗,委委屈屈地小声说道,“领证这么大的事,我还没有和妈妈说呢。” 她答应求婚了可以,可是也得先见家长,然后得到家长的祝福才行是不是?更何况,虽然雷厉是总裁,可是也得遵纪守法是不是?白曦叹了一口气,对雷厉提醒地说道,“我的户口本还在我妈妈那里呢。” 没有户口本,怎么结婚呢? 雷总嗯了一声,抱着自己的小未婚妻走进了酒店外等候的车里,对连连对自己道喜的司机平静地说道,“去林家。” 林家的别墅和雷厉的别墅并不在一起,司机飞快地答应了,看着那个软软的女孩子靠在自家脸色冷峻,此刻却眼神温柔的总裁先生的怀里,只觉得命运的奇妙。 那个时候在慈善中心外,谁会想到一个看起来很单纯很平凡的女孩子的跌倒,会叫之后的一切都改变?他的心里感慨万分,只是偷看雷厉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的眼神,急忙收回了目光,开车去了林家的别墅。 巧得很,林老先生和白母都在家,听说白曦登门,都很高兴。 他们在酒会之后就不大在公众面前出现,只是彼此在家中安心地过日子。 这日子虽然有些磨合,可是却格外温馨,至少白曦进门之后看见白母过得很好,气色很好,心里感到很欣慰。 白母能和林老先生结婚,白曦很高兴。 上一世的遗憾和不美满,他们的擦肩而过,如今,都已经不再是遗憾。 想到这里,白曦忍不住弯起眼睛笑了起来。 “今天怎么想到来了?”看见白曦撒娇一样依偎在雷厉的怀里,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和之前完全不同,多了几分亲密,白母一愣,之后就差点叫白曦手上的那硕大的钻戒晃花了眼。看见这钻戒的一瞬间,白母就什么都明白了。她对雷厉的观感很好,并不在意雷厉外表的强势与冷酷,毕竟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如果一个男人专心地对心爱的女儿好,那么,他就是一个好人。 雷厉对白曦的爱护,都被她看在眼里。 “我想和小曦结婚,需要她的户口本。” 白母温柔美丽的脸都僵硬了。 真是……这么冷酷凌厉的总裁说着这么接地气的话,似乎叫人接受不能啊。 “可是她还没有毕业……她还小……”白曦还在求学,白母犹豫了一下。 “结婚之后我不会妨碍她。毕业之前,我们也不会叫她怀孕。”雷厉在气势和地位上,和林老先生也能够平起平坐,可是坐在一块儿,却对白母很耐心地解释说道,“我只想要一个保障。”他认真的样子,叫白母迟疑了一下,轻轻点头,心里却有莫名的荒谬的感觉,毕竟雷厉是这样强悍的集团的掌控者,可是却似乎是在时时担心自家的女儿不肯负责似的。 总不会是担心女儿被拐走吧? 这怎么可能? 雷总觉得白母太甜了。 可不知道最近自家小未婚妻经常接到总裁们“吃个饭”的邀请呢。 他垂了垂眼睛,看起来认真又诚恳,白母看见他的样子,心里一软,更何况她很认同雷厉,也觉得这门婚事其实很好,因此和挑眉不知在戏谑什么的林老先生对视了一眼,就去拿出了白曦的户口本。 “我会很快还给你。”雷厉拿了户口本,带着白曦转眼消失,并且脸色冷酷地命令司机用最快的速度去和白曦领了结婚证。 “妈妈心里一定很失落,我们还要回去,好好儿安慰她好不好?”白曦扭着自己软软的腰肢,因为现在已经是合法夫妻了,就趴在雷厉坚硬的怀里撒娇。她这一转眼就已经是霸道总裁的小娇妻了,简直是登上人生巅峰,因此更加暴露真面目地在雷厉的怀里打滚儿。 “回林家。”雷厉对司机吩咐了一声,一边抱着自己怀里面若桃花,开心得和自己蹭来蹭去的小姑娘拍了一张合照,又咔咔两声拍了清晰的结婚证,这才满意地把这几张照片用最快的速度发进了自己从未说过一句话的那个总裁聊天群里。 这几张照片顿时惊起了总裁无数,不过看着上面遗憾地伤心好不容易符合自己审美的小姑娘竟然这么快就结婚被雷厉叼走,雷总的嘴角勾起了一个莫名冷酷无情的笑容。 白曦垂头,看着总裁群里的哀叹,再看了看自家雷总,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她就知道…… 用这种方式隐蔽地炫耀,并且残酷地告诉这些心怀叵测的家伙以后没有必要再打自家小妻子的主意,宣布了自己的地位之后,雷总冷酷铁血地关闭了这个群。 他对别人的血泪,从来都不会有半点心软! “总之,结婚证挺好看的是吧?”白曦回到了林家,果然看见白母正很关心地守在门口,急忙把崭新的结婚证拿给白母看。 “雷总人这么好,我们都很放心的。” 白母看着结婚证,又看了看笑容甜蜜的女儿,露出了一个安然的微笑。 她顿了顿,看了看白曦抬起给自己看的大大的钻戒,意味深长地扫过了一旁露出几分感慨的林老先生。 林老先生跟她求婚的时候,那钻戒还没有雷厉给女儿的大颗。 林老先生看了看那枚璀璨华美的钻戒,看向雷厉的目光充满了一种莫名的庆幸。 “几十年过去,现在求婚都要这么大的钻戒了。” 十克拉的钻戒就能把白母给娶回家,这现在看起来,能娶到妻子,妻子对自己真是真爱。 他是落伍了。 总裁界,也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107、灰姑娘(十三) 林老先生感慨了一下世事变化。 白曦觉得,他似乎比从前认识的样子多了几分柔软。 上一世,原主在林家的时候,几乎从未见过林老先生笑的样子。 他就是那样平淡,威严,仿佛一个被人尊重的长者,对她很好,可是却从不见什么亲近。 可是现在,和无奈微笑的白母坐在一块儿的时候,他甚至还会开玩笑。 “今天可是一个大日子,正好,一块儿吃个饭,然后咱们说说婚礼的事。”雷厉和林老先生都不是平常人,所以在一起说着结婚典礼的时候,白曦听得眼前都发晕,可是显然面前这两个年纪不同的男人似乎对婚礼很感兴趣的样子,哪怕一点小小的细节也都在彼此讨论,完全没有白曦母女什么事儿了。 白曦抿着嘴角看着雷厉用商业谈判的姿态和林老先生你来我往,忍不住弯起了眼睛。 白母也看着林老先生笑了。 他对她好,她知道。 看着他甚至对她的女儿如同对亲生女儿一样疼爱,她觉得更幸福。 “妈妈,”就在白母看着林老先生微笑的时候,白曦突然开口,小声叫了一声。 “什么事?”白母温柔地问道。 “你幸福么?”白曦抬头,认真地问道。 她不知道上一世当原主过世之后,失去了唯一的女儿的白母会怎样。 可是她想,这样疼爱着自己女儿的母亲,一定会很伤心的吧。 “妈妈很幸福。” 白母看着自己的女儿用力地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摸着白曦的雪白的脸认真地说道,“小曦幸福,那妈妈就会很幸福。” 她的眼睛柔和得不可思议,白曦却觉得心里酸软成一片,她局促地应了一声,把自己依偎在白母的怀里,轻声说道,“那我努力变得很幸福,然后妈妈也要很幸福。”她蹭了蹭白母的脸颊,只觉得自己欢喜得不能自已,不知什么时候,雷厉和林老先生已经停下来,看过来。 白曦有些害羞,躲进白母的怀里不说话了。 “她喜欢撒娇。”雷厉简短地说道。 “她这是被雷总惯坏了。” 白母笑着看因为雷厉的爱惜,变得更加稚气的女儿,觉得女儿变得更幸福了。 雷厉勾了勾嘴角,露出几分得意,却还要忍耐的样子,冷酷地微微颔首。 “其实我是惯着厉哥。妈妈你不知道,我天天给厉哥做早餐呢。”这怎么是总裁宠她了?她也付出了回报的好么?白曦急忙争辩,见白母无奈地看着自己,炫耀地说道,“厉哥说我做得可好吃了,回头我给妈妈也做。”她话音未落,就听见白母笑着问道,“你还会做饭?”她看着白曦用力点头,很炫耀的样子,可是雷厉已经在一旁说道,“只能做给我吃。” “我考虑一下吧。”白曦哼了一声。 她去看白母,希望白母也要吃自己做的饭。 “我就不吃了。”女儿从小儿就没做过饭,白母可不愿意叫自己的女儿累着。 她正揽着白曦说笑,就听见门口传来了说话声。听到是林恒的声音,白母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之后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冷淡笑容来。 哪怕再温柔的女人,在知道自己的女儿被一个男人用三十万抛弃羞辱,也都不能对这个男人露出亲近的表情了。 哪怕林恒是林老先生的儿子,她作为继母,或者说要维护自己这个家庭的和睦,也应该对林恒和气一点,可是白母却觉得,直到现在,她没有走过去给这个继子一耳光,就已经算是客气的了。他怎么可以伤害她的女儿呢? 她的小曦,是她的手心里的宝。 她没有很多钱,也没有很显赫的地位,甚至不能给白曦一个完整的家庭,可是她却用自己全部的爱在爱着女儿。 她希望她一生顺遂,平安喜乐。 可是林恒却在伤害自己的女儿。 “你怎么回来了?”林老先生看见儿子回来,顿了顿,开口问道。 他最近和林恒屡次因为自己再婚的事情发生冲突,父子两个人的矛盾几乎不能调和。他真是想不明白,他已经对儿子说过很多次,林家的财产,大部分都是林恒的。或许,他有一天会死在妻子儿子的前面,可是遗嘱他都已经立了,妻子得到能够叫她富足后半生的资产,还有他们充满回忆的房子,而儿子会得到林氏全部的股份,这并不会引来林氏集团的动荡。 可是林恒还是不满意,难道要叫他孤独终老才可以么? 他疲惫地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怎么,现在我已经不能回到自己的家里了?”林恒俊美挺拔,脸色阴沉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他打从再婚之后,对自己就已经不如从前那样疼爱,到了现在,外头女人的女儿,都能登堂入室了。 看见白曦的那一瞬间,林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能够保持心中的平静,她就像一朵儿娇嫩的花,颤巍巍,俏生生地握在自己母亲的怀里,歪头天真地看着自己。他忍不住想到从前和她交往的时候。 她总是很害羞,也很单纯,甚至都听不明白自己有些戏谑的暗示,固执地要和他谈什么见了鬼的恋爱。林恒觉得可笑极了。他没有时间去谈这种恋爱游戏,可是如果说能够得到想要的那种欢愉,白曦显然是不合格的。 她没有什么风韵,也没有妖娆的感觉,看起来太平淡简单。 还不如他从前交往过的那些花钱买来的美女。 所以,和她分手,他毫不犹豫。 可是那一天在酒会上,他看见了一个和从前完全不同的的女孩子。 她那样骄傲地扬起自己的脸,认真地告诉他他配不上她的爱情的时候,林恒的心里是悸动了一下的。 那仿佛是触及了灵魂的柔软,可是当想到她对自己的嘲笑,还有带给自己的屈辱的时候,林恒的心里又变得冷硬了起来。只是连他都没有办法否认,白曦或许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拜金女。那三十万他叫人去查了去向,的确是进入了慈善中心的户头,还是在他离开白曦的当天。 想到这些,林恒的心里莫名地复杂。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而看见白曦看都不看自己,又生出恼怒。 他觉得自己被她把尊严都践踏在了脚底下。 他真是讨厌她! “林恒,今天是一个好日子,我不想和你吵架。”林老先生觉得林恒有些过分了,他威严地哼了一声,见雷厉沉默不语,可是嘴角却讥诮地微微勾起,顿了顿方才对林恒平静地说道,“今天小曦和雷总结婚,我们正要庆祝。如果你愿意祝福,那我欢迎你参加,毕竟,小曦也是你的妹妹。”他稳住了自己的心情继续说道,“可是如果你今天还是来和我争吵的,那请你出去。” “我妹妹?”林恒突然冷笑了一声。 他忽视了听到白曦和雷厉结婚时莫名的失落。 那是一瞬间,心里有小小的一块儿突然失去,不着痕迹,却叫人觉得失去了就再也无法得到。 “你娶了一个女人回林家,现在还要把这个女人的女儿也接进家门?父亲,你还真想做一个好父亲?”林恒厌恶地看着白母和白曦,只恨自己棋差一招,当他想要找到白曦的时候,白曦已经和雷厉好上了。 不然只凭着白曦曾经对他的爱,他会把这个女人摁在床上,然后叫这个继母好好地从林家滚蛋。心中愤懑不平,林恒俊美的脸露出几分扭曲,看着失望地看着自己的林老先生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会承认他们。” “你也没有资格承认他们。因为这是我的妻子,和你无关。”林老先生平静地说道,“如果你不承认她们,我也不会承认你。” “你这是什么意思?!” “最近林氏的业绩滑落太快,林恒,我对你很失望。既然你不承认林家的女主人,那你可以干脆地,有尊严地离开。” 林老先生的话,直率得叫白曦都瞪大了眼睛。 这是叫林恒从林氏滚蛋的节奏啊! “林氏的总裁是我,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叫我离开!还有,父亲,我是你唯一的儿子……” “所以你因此有恃无恐,明知道自己在林伯伯的心里很重要,却要用这样一种方式伤害他么?”白曦实在是没法儿管林老先生叫爸爸,因为每叫一次,林老先生都用诡异的慈爱的目光看得她后背发麻。 不过白曦对林恒一向是不客气的,这个时候从白母的怀里爬出来,趴在沙发椅背上看着冷冷地看着自己的林恒不屑地问道,“你在外头灯红酒绿,身边女人那么多,是天天有人陪了。可是为什么不想一想,林伯伯一个人在别墅里,身边只有佣人会不会寂寞呢?林总,我看你也不是每天都陪着林伯伯的那种孝顺儿子吧?”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林恒愤怒地问道。 白曦笑了笑。 “因为我真是讨厌你的嘴脸。” “什么?!” “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你这叫双标。只许你谈恋爱,却不许林伯伯谈恋爱。你干的事儿都是正义的,别人做就是错的,你怎么这么恶心啊?” 林老先生瞠目结舌地看着继女把自己的亲儿子往脚底下踩。 “白曦,我警告你……” “我好害怕啊。”女孩子软软地滚进了自家总裁的怀里,缩成一团,哼哼唧唧,看起来怕极了。 雷厉单手把自己的小妻子给抱住,珍惜得不得了,抬眼不耐地看着林恒问道,“你滚不滚?”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别墅姓雷。林恒几乎被气笑了,可是看着雷厉那样自然地抱着曾经属于自己的女人,他的心里又生出了万分的细密的嫉恨。他俊美的脸铁青一片,冷峻地看着雷厉。 “再不滚,每隔一分钟,金煌与林氏的合作案就取消一个。”雷厉淡淡地说道。 林老先生的眼睛都慢慢张大了。 林氏与金煌的合作案,大部分都是林氏求来的,一旦取消,那对林氏的影响很大。 可是对金煌也同样是有影响的。 “你在恐吓谁?一旦合作案暂停,金煌也会受到冲击,你怎么和董事们交待?”林恒的心里咯噔一声,可是却拒绝相信一向在商场上非常强势的雷厉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金煌的权益。 可是雷厉只是出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漫不经心地说道,“和林氏之间造成的损失,我都会从别的合作上拿回来。可是林氏能么?我无需为金煌的董事负责,可是你呢?”金煌是雷厉的一言堂,可是林氏却并不是。 林恒如果不能为林氏集团创造利益,怎么可能压得住林氏的那些老狐狸。 至于金煌……雷厉冷笑了一声。 谁敢质疑他? 白曦用崇拜的目光看着自家总裁先生,觉得他这个时候帅极了。 “我……” “一分钟。”雷厉淡淡地说道。 他看起来冷酷极了,完全没有半点唬人的样子,林恒的脚下顿了顿,突然冷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他也该知道一点教训了。”林老先生看见雷厉和林恒之间的对比,几乎苍老了很多。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对雷厉无奈地说道,“这孩子年少得意,觉得自己就是精英之中的精英……” 林恒二十多岁的时候就被林老先生带着走进林氏,很快地,一帆风顺地走到了现在,他几乎没有经历过任何的波折,因此为人骄傲又自信,可是他怎么和雷厉比呢?雷厉的强势和那些手段,是林恒永远都比不了的。 “也该叫他别做梦了。”雷厉平静地冷笑了一声。 如果不是有白曦在,就算林恒再蠢,他也不会做出什么评价,反正事不关己。 可是有白曦在,那雷厉决不能容忍林恒。 “林氏和金煌之所以还在继续合作,是因为小曦向我求情。我本来已经叫助理整理出所有和林氏的合作案,一共十八个。”见林老先生叹气看着自己,雷厉很平静地说道,“小曦求我不要因为私人感情,就破坏公司的利益。她也说,因为她的母亲嫁给你,所以,她不希望她的妈妈左右为难。不然,林伯,你该知道我,并不是一个会容忍别人冒犯的人。” 他一双锋利的眼睛看着林老先生。 林老先生轻轻点头,露出几分疲倦。 “我当然明白。小曦是个好孩子,她母亲嫁给我,就是我的妻子,我当然会维护她。” 他露出无奈的笑容。 “就算没有你的警告,我也会护着我的妻子。” 至于儿子……太不成熟,他觉得林恒应该放个假了。 不想在这样的一个开心的日子里说不开心的事,林老先生打起精神来招呼白曦和雷厉。 他虽然儿子被雷厉和白曦挤兑走了,可是却并没有因此而迁怒,雷厉观察了一下,觉得很满意,也知道白曦可以放心她的妈妈了,这才宾主尽欢。到了晚上,白曦和白母依依不舍地告别,和雷厉双手交握一块儿上了车子,靠在雷厉的肩膀上,白曦的脸上都是开心的笑容。 “这么开心?那咱们下次还来。” “不要了,林伯伯对妈妈好就够了。我上门总是很尴尬的。”白曦摇了摇头。 她顿了顿,窝在雷厉的怀里。 “我还是喜欢我们自己的家。”她甜蜜地说道。 雷厉哼了一声,伸手把小妻子放在自己的怀里,再一次堵住了她的嘴唇。 不过想到现在是在车里,他没有做多余的事,只是拿自己的薄唇和白曦柔软的嘴唇亲亲蹭蹭,可是不知是心里不满足,还是生出了更多的贪婪,他只觉得身体里充满了蠢蠢欲动,甚至不再满足于这一点点的口齿交缠,想要得到更多。 这样的热情和燥热,是雷厉三十多年里从未有过的,想要把她揉碎了融进自己的骨血里,想要完完全全地把她给得到占有,他从未对任何一个女人,有过这样的贪念和占有欲。 一个头发都不能给别人,只能全都属于他的。 这种激烈的感情,令人心生恐惧。 可是女孩子软软的声音传来,他就什么都不在意,只想和她在一起。 车子飞快地回到了雷家的别墅,高大的男人把窝成小小一团娇喘起来的女孩子抱起来,长腿交替,几步就撞进了房间,把这个软软的女孩子摔进了自己的暗色系的大床上。 她的裙子凌乱狼狈,露出大片的雪白,在暗色的床单上美丽得刺眼。 雷厉垂了垂眼睛,飞快地解开自己的衣扣,沉重坚硬的身体压在她柔软的身体上。 “等等!”意乱情迷脑袋成了浆糊一样的女孩子感到自己微冷的皮肤上覆盖了男人炙热的体温,顿时清醒了起来,挣扎地叫道,“你不是说大学毕业以前,我们不生孩子的么?”她被这快节奏给吓坏了,更何况雷厉在林老先生面前保证过的,大学毕业以前不生孩子,那不就代表盖棉被纯聊天儿么? 正急促地啃咬她白嫩的柔软的硬朗男人忍耐地抬头,头上都是细密的薄汗,看着惊慌失措,眼里吓得雾蒙蒙更加叫自己血液沸腾的小妻子,嗤笑了一声,随手拿出一个精美的包装。 “有这个,你怕什么。” “可是你说……” “男人床下说的话能信么!”他堵住了她的嘴。 他的小妻子怎么这么甜! 108、灰姑娘(十四) 白曦觉得自己被卡车碾过。 原来大家说的没有错。 总裁都是狼啊。 小秘书们真是觉得蛮吃力的。 她不知道昨天哭了多久,央求了多久,反正最后是晕过去了。 朦朦胧胧地想要爬起来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被一个英俊的男人给困在怀里,他闭着眼睛,带着几分威严和强硬,就算有一点阳光照在他英俊的脸上,白曦却还是觉得有些昏暗。想到昨天被折腾得翻来翻去,这总裁特别地不能相信。 床下的话不能相信,床上的时候白曦也没觉得他言而有信了。 总是在跟哭哭啼啼的自己保证“最后一次”,可是最后一次之后,怎么还有下一次呢? 白曦腰疼,哼哼了一声,伸出了一条雪白的手臂。 那雪白的皮肤上都是层层叠叠鲜艳的痕迹,昭示着昨天这个男人是多么的凶残。 她小小地哼了一声,想要从男人的怀里爬起来。 修长有力的手从后面探过来,抱住了这个软软的小姑娘,把她重新摁回男人炙热的怀里。 薄唇在她的耳边逡巡,雷厉的声音带着几分嘶哑地问道,“起这么早做什么?不累么?” “我给你做早餐去呀。”白曦觉得自己从今天起就要当个好妻子了,更加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比自己更贤惠的人,认真地说道,“以后我会照顾好你的,你不用担心。”她感觉男人压在自己耳后的嘴唇突然停滞了一下,之后,男人发出了低沉的笑声,不怀好意的大手在被子底下,逡巡在她柔软的皮肤上,低声问道,“这么有精神,不如……”不如什么呢? 反正有些昏暗的房间里再次发出了女孩子如泣如诉的哭声。 她软软的娇娇的声音,叫雷厉只觉得热血沸腾。 她无力地抗拒,用雾蒙蒙委屈得不得了,似乎被他欺负得狠了的样子控诉地看着自己,只会叫他更想要欺负她。 直到白曦虚弱地蜷缩在他的怀里,雷厉一只手撑在她的枕边,抬高了自己的身体,带着几分笑意地看着她。 她以后都是他的妻子了。 “你体力真好啊。”白曦这个时候累得满头都是虚汗,却还是强硬地耍嘴皮子,争取输人不输阵,撇嘴说道,“不过以后还需要好好补补。” 她眨了眨眼睛,趴在床上把脸埋进了被子里,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被男人的目光看着,都会叫她感到莫名地战栗。这种感觉叫她有些不自在,忍不住侧头看着雷厉,却看见这个男人正翻身坐在床边要穿衣服。 “你做什么去啊?”今天大新婚的,不是应该卿卿我我腻在新房里么? “给你做早饭。”雷厉一边穿衣裳,一边垂头亲了亲白曦的嘴角。 白曦的目光落在他坚硬有力,露出了大片皮肤的胸膛上,突然眨了眨眼睛。 那片肌理漂亮的胸膛上,都是一道一道的血痕啊,细细的,看起来就跟小猫儿挠的一样儿。 “这不是我挠的吧?”白曦顿时震惊了。 不过除了她,谁还敢在雷总的身上下爪子? 昨天晚上她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挠了这人这么多的血痕,看起来就跟自己很狂放似的。 雷厉勾了勾嘴角,又把自己的衬衫脱了下来。 “流氓!”觉得自己很单纯的女孩子一下子捂住了脸,却偷偷儿红着脸去看自己总裁老公的很诱人的身体,她没失望,强壮又漂亮的身体,叫她忍不住想到自己昨天是怎么样在这样的身体之下哭泣的,只是看男人一转身,她顿时又抽了抽眼角。 盖因雷总的背上,也都是细细的抓痕。 白曦一下子就不好意思了,哼哼了两声,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可是却还是小声说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很喜欢。”雷厉一边重新穿衣服,一边看她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你去做早餐,这不好吧?”白曦虚伪地转移话题。 “你起得来?”雷厉问道? 看见漂亮柔软的女孩子诚实地摇了摇头,雷总满意了。 为了自己能继续活得天长地久,他决定每天都叫她累一点,以后都不要染指做饭这个问题了。 不过白曦现在不知道雷总的险恶用心,只觉得自家总裁还是很爱护自己的小,小娇妻的。她觉得被雷厉这样爱护着心里很幸福,看见男人穿好了衣服安静地看着自己,忍不住弯了弯眼睛,坚强地忍着身上的酸痛抬起身子来,亲了亲男人的嘴角。 雷厉的手指又搭在衬衫扣子上目光灼灼了,这一刻一点都没有冷酷无情的样子,这可把白曦吓坏了,她急忙钻进了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颗球,瑟瑟发抖。 她怂怂的,雷厉都忍不住要笑了。 伸手拍了拍白曦的被子,他转身出去了。 白曦:“你说!他最后的眼神是不是叫我吃顿好的!” 系统:…… 白曦矫情起来:“觉得身体真的很痛哦。” 系统…… 白曦:“这算不算工伤?天道给报销么亲?” 系统想要尖叫,想要控诉,想要哭泣自己为什么撞到了这么一只垃圾狸猫。 白曦看见系统竟然这么嫉妒自己,忍不住躲在被子里细细索索地笑了起来,小声说道,“没有办法,就是这么受欢迎,这种心情,你一只系统是不会懂的。” 她看见一颗光球奋力暴怒了一下消失不见了,得意洋洋地窝在被子里继续偷笑,顺便想着等脱离这个世界之后,真的要跟天道咨询一下关于工伤还有全民医保这个问题了。这谈恋爱受到的体力和精力的伤害,简直是每一个宿主不能承受之重啊。 显然,雷厉不觉得这有什么沉重的。 他给白曦做了很香的早餐,送到了房间里。 白曦眼角抽搐地看着自己面前盘子上的三人份的早餐,呆呆抬头,看着自家总裁先生。 “我们两个人的早餐?” “是你一个人的。”雷厉坐在床边,切了一点面包,送到白曦的嘴边。 白曦呆滞了。 “太多了。” “不多,昨天你多卖力。”雷厉冷硬的嘴角又勾了起来,看自家小妻子战战兢兢地看着自己,伸手掐了掐她软软的小脸蛋低声说道,“我喜欢你丰满一点。” 这句话太吓人了,白曦吓得裹着被子往墙角钻,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竟然还敢跟自己谈条件的总裁先生,悲愤地质问道,“说好的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不会嫌弃我呢?现在结了婚,你就开始嫌弃我瘦了?!” 雷厉眼底的笑几乎要压抑不住,看着在自己面前撒泼打滚儿的小妻子。 “你变了,你再也不是我的那个总裁了!”白曦身体酸啊,又哼哼唧唧地趴在床上不动了。 心如死灰。 “你啊。”这么可爱又柔软的女孩子,叫雷厉的眼底充满了爱意和温柔。 “反正,我不能再胖了。”白曦那露出的一点柔软的脸颊蹭了蹭男人的手,看见他低低地应了,又满意了,爬起来窝在男人的怀里吃早餐,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觉得今天的早餐比从前更好吃,身体软软的,反手抱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小小声地说道,“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 凤姨曾经对她说起过雷厉的童年,父亲母亲都不爱他,甚至为了各自心爱的孩子,希望雷厉死去,那样冰冷并且绝情的姿态,并不像是一个正常的家庭。 雷厉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 她希望以后,自己可以和雷厉拥有一个会叫他感到幸福的家。 “你在的地方,就是我们的家。”雷厉垂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白曦被这温情的一句话哄得满心的欢喜。 她知道,雷厉一直都是好人。 因为曾经凤姨们在他的童年与少年的时候真心地照顾过他,所以,就算是她们年纪大了,他也依旧把她们留在这别墅里。 有着这样心情的男人,怎么可能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 “你是这世上最好的人。谢谢你霸占了我。” 白曦蹭了蹭雷厉的脸颊。 她的幸福和快乐,叫雷厉也愉悦极了。 “也谢谢你,跌倒在我的面前。”他吻了下去。 雷厉和白曦结婚,很多天都没有出现在外界,直到死党沈医生带着大家的询问来别墅,就看见雷厉和白曦正在沙发里腻歪在一块儿。 他觉得这两位比自己这个最近浪得飞起,左拥右抱的可爱医生还要甜蜜,心里嫉妒了一下,一下子就看见了白曦的神色有些憔悴。他下意识地笑了一下,见雷厉抬眼,锋利的眼睛落在他的脸上,急忙收敛了脸上的不怀好意。 “婚礼什么时候办?” “已经在筹备。”雷厉看见白曦不好意思地从自己怀里爬出来,觉得不高兴地看了沈文一眼。 沈文忍了又忍,才没有和白曦推荐几种滋补的药膳什么的,补一补她的体力。 “那你还这么闲?”结婚的人不是忙得飞起么? “助理在做。”雷厉平淡地说道。 除了试穿了婚纱还有礼服之外,雷总和他的生活秘书没有事情可做。 “……你该给他涨年薪了。”年薪几十万的商业精英日日奔波在婚礼现场,那心情一定很崩溃。沈医生也不是一个很有良心的人,随便同情了一下可怜的总裁助理,这才带着几分八卦地凑在了雷厉和白曦的身边目光炯炯地说道,“你们最近没有出席什么宴会,大概不知道……”看见雷厉并不关注的样子,显然对八卦什么的没有兴趣,沈医生觉得这样无趣的总裁竟然也能娶到这么可爱的小妻子,真的是…… 难道现在冷酷总裁真的这么受欢迎? 如果万人迷不招人喜欢了的话,那沈医生似乎也该改一改自己的人设。 比如学一学雷总?冷酷无情一下? “我劝你不要。”白曦忍不住嘴角抽搐地说道。 “为什么?我也可以很没人性。”沈文觉得自己似乎被看扁了。 白曦很痛苦地看着他,“你是个医生,冷酷冷血什么的……想做杀人医生么?”这沈医生是不是傻、霸道强势,这是给总裁的专用人设,别人用都不好使的。 这世上谁听说过有霸道医生,霸道公务员儿什么的么?天凉了叫隔壁医院破产吧?看见沈医生顿时看着自己呆住了,她挤出了一个笑容来说道,“我觉得,很温柔很善良,最好再喜欢什么多肉植物啊,喜欢小兔子很有爱心的医生,才受欢迎呢。” “原来是这样。”原来现在的女孩子喜欢的是这样的,沈医生受教了,点了点头。 他决定下一次做一个不忍见血,见血就晕倒的温柔医生。 “所以最近有什么有趣的事么?”白曦八卦地问道。 沈医生觉得自己终于有了同伴,兴致勃勃地说道,“真的蛮神奇的。” “怎么了?” “林恒,林氏的林恒,你知道吧?”总裁界是没有秘密的,白曦和林恒交往过,当然也被人都记在心里。沈文看见白曦无动于衷,就知道白曦对林恒并没有什么留恋,心里一松笑着说道,“他最近交往了一个女伴儿。”不是女朋友,而仅仅算得上是打发时间的女伴,看见白曦不以为意地点头,显然觉得林恒会有新女伴这不算什么,他笑了笑,带着几分奇异地问道,“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 “我不知道什么?” “林老先生重新回到林氏,林恒休假了。” 白曦的眼睛顿时瞪圆了。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怎么回事儿啊,说说呗!”她和林恒之间的仇恨比天高比海深,就是为了白母在忍耐,可是没有想到林老先生竟然会重出江湖,把林恒给闲置了。 她不大明白这些集团之间的商业活动,急忙回头去看垂头喝咖啡的雷厉,男人抬眼看着自己的妻子开心地看着自己,无奈地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点头说道,“我知道这件事。”林老先生虽然疼爱儿子,可是林恒最近闹得不仅不像话,还和金煌集团闹得很不愉快。 他觉得该叫林恒好好反省,而不是任由林恒觉得无所顾忌地闹腾,不尊重白母,也拖累集团。 林氏本来都是林老先生在时的老臣,现在林老先生重新接管,并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想来,林恒被放了个大假,虽然对外依旧是集团总裁,却依然很丢脸的。 这些集团的继承人,只有让长辈很失望,很无能,才会被“放个假”。 林恒一向自诩是精英的。 “活该,谁叫他对我妈妈那么不尊重。”白曦小小地哼了一声。 她幸灾乐祸,眼睛都眯起来了,没有半点掩饰。 这么坦荡,沈文也是够佩服的了。 “那他有大把时间可以去谈恋爱啊。” “他现在的女伴你也认识。你还记不记得那天酒会上泼了他一脸的那个女孩子?”见白曦脸上的笑容古怪了起来,沈文拍了拍自己的手臂叹了一口气说道,“没有想到现在的女孩子喜欢的都是这种类型。她不是被林恒解雇的么?怎么会被他追到。” 难道总裁天生加分啊?沈文真是后悔想当初上了雷厉的贼船去考了医科,不然现在自己也差不多是个总裁了,想了想,又带着几分笑意地说道,“过些天会有一个酒会,到时候你去了就知道了。” “他舍得给新女伴花钱了么?”白曦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问道。 沈文看着这么坏的白曦,无语了。 “谁知道呢。不过那女孩子据说欠了一个设计师二十万,还是林恒给摆平的。”这么看起来,似乎白曦最倒霉,直到分手才得了三十万,可是现在这个,那天那样莽撞无礼的女孩子竟然都得到了林恒的二十万。莫非是特别有手段的原因? 听说最近大家就指着林恒和这个姑娘的乐子过日子呢。他忍不住哼笑了一声,见白曦又露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往雷厉的怀里钻,急忙说道,“你们也该露头了,婚都结了,该在大家面前出现出现,你说呢?” “行吧。”林老先生也在酒会上介绍过白母的,白曦想了想,觉得确实应该出席一下酒会,叫大家都知道自己和雷厉是一对儿。 也告诉各位美女姐姐,雷总已经有主儿了,千万不要觊觎了。 “到时候你一定能看一场好戏。”沈文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他显然说的是林恒,而最近的林恒也的确焦头烂额。 他被林老先生亲自从集团里给撵出去,现在正完全处于没有工作的状态,无所事事之外,又觉得满心的愤怒。 为了继母,父亲竟然连他都不要了?! 他心里恼火,又不愿意叫人看他的笑话,所以更加频繁出席每一次的酒会,叫人都看见他的“不在乎”。 没错,他只是和父亲起了矛盾,不会叫那些和自己势均力敌的家伙看自己的笑话的。 想到这里,他用力揉了揉眉心,正看见自己的对面,一脸容光焕发的田蓉,正骑着电动车而来,看见是他,用力地招了招手。 他看着这个与众不同,初见时叫自己很生气,可是时间久了,相处久了却会感到很真挚率性的女孩子,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的笑容想到什么,又有些阴沉地微微一沉。 他知道白曦也会参加之后的酒会,不由充满期待地看向田蓉。 他要带着田蓉一块儿去酒会,叫白曦知道…… 他看不上她是有原因的。 她和田蓉相比,田蓉比她更可爱百倍。 109、灰姑娘(十五) 白曦当然不知道林恒竟然还抱有这样宏伟的目标。 她新婚,正和雷厉一块儿在白母的面前承欢膝下。 作为一个女儿,作为一个表示就算自己结婚也不会忘记亲妈的好女儿,白曦热情地给大家做了一席很家常的菜肴。 鉴于林老先生表示的要简朴,她只做了四个菜。 “家常菜,大家随便吃吃。”白曦坐在雷厉的身边笑眯眯地招呼道,“林伯伯,妈,尝尝看,厉哥说我做的可好吃了。” 她的自信还有期待,都叫白母忍不住微笑起来。她笑着夹了一筷子清蒸鱼对白曦带着几分怀念地说道,“从前在家里的时候,你哪儿进过厨房啊?现在竟然会做饭了,也是长大了,懂事了。”她欣慰地把鱼肉放入口中,之后脸色一僵,沉默了很久之后,把嘴里的鱼肉给吃了。 “怎么样?”白曦期待地问道。 “很不错。”白母微笑着说道。 林老先生笑着也尝了尝,想了想微微颔首。 “你们一定是真爱。”他欣慰地看着白曦说道,“爸爸再也不会担心你们的婚姻了。” 白曦一片天真地看着自己的对面的两位。 “沈文有事找我们,你忘了?”看白曦看着自己,雷厉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低声说道,“你都已经做好了菜,孝顺了林伯和妈,也该走了。” 他一向都有很繁重的工作,更何况还陪着白曦这么久,白曦觉得应该叫雷厉重新去工作了。 总裁也不能只知道谈恋爱的呀。 更何况现在还有了总裁夫人,也该养家糊口了。 “那你们慢慢儿吃,我和厉哥先走了。”白曦还要和雷厉去试礼服,毕竟是自己结婚第一次出现在大家的面前,而且虽然很悲伤,可是白曦不得不承认,自己又胖了一点。 从前雷厉买来的礼服全都不能穿了,她只能换新的。虽然白母露出几分不舍,可是扫过了女儿给自己夫妻俩做的饭,还是急忙起身说道,“那我们就不耽误你了。”她的小天使如果要和他们一块儿吃饭,那得多伤心啊? 白母从刚才就在怀疑,自家女儿是不是点亮了什么诡异的技能。 比如说冰火魔厨什么的。 没有吃过她家小天使做的饭的人,是无法体会身体在吃下饭后忽冷忽热最后恍惚地看见了轮回的感受的。 “那你们趁热吃啊。”白曦叮嘱说。 “你快走吧。”白母觉得自己一个星期都不想吃饭了。 面对白母这么只想和林老先生私人共享自己的饭菜的心情,白曦忍不住偷笑了起来。 她趴在雷厉的肩膀上觉得美滋滋的。 “以后……” “以后你只能给我做饭。”雷厉伸出手把小妻子收进自己的怀里去,低声说道,“我很嫉妒。” 他的占有欲一向都很强的,白曦看着自己的总裁丈夫,觉得自己似乎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趴在他坚硬的肩膀上装可爱问道,“你吃醋啊?”她的眼底都是明亮的光,雷厉的嘴角勾起,额头和她的额头相抵,认真地说道,“你的一切,都应该是我的。”不论是好是坏,都只能是他的。 “那我答应你。”白曦弯起眼睛甜蜜地说道。 她蹭了蹭雷厉,在他的怀里打瞌睡。 礼服买得很顺利,至少白曦还是很喜欢的。 她本来就是一个很单纯的学生仔,所以雷厉给她挑选的也并不会十分充满风情和冶艳,而是看起来像是个年轻的女孩子。 这当然也会很好看,因此酒会那一天,当雷厉牵着白曦的手出现在酒会上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白曦清楚地感觉到很多的名媛淑女嫉妒的目光在看向自己,因为自己得到了这世上最好的一个男人。她并不在意那些目光,而是跟在雷厉的身边,重新和他的合作伙伴认识,重新展现自己的身份。作为雷厉的妻子,她也在努力地和每一个人露出善意的模样。 雷厉侧身微微护着她,抵挡着有些人的恶意。 当然,这样的情况是很少的。 雷厉出手就不容情,所以,也不会有人敢对他的妻子露出不善的姿态。 就算再嫉妒,也只会隐藏在心底,而不会露出来。 雷厉前些时候和林氏的一个合作案的搁置,也叫人对白曦在雷厉心中的影响力有着格外的认识。毕竟,因为林恒对白曦的不善,雷厉连赚钱的机会都不要了,就是要叫林恒倒霉,这样的手段与作风,更加叫大家知道白曦是不能招惹也是不能欺负的。 可是白曦却并没有小人得志,也没有恃宠而骄,反而十分友善大方,这种种的举动,叫人对她的印象更加美好了起来。 看着白曦在对人微笑,待人接物,举手投足都十分妥帖,她收获的亲近就更多了。 “我觉得我还行,是不是?” “你当然是最好的。”雷厉见白曦美滋滋的,想了想叮嘱地说道,“不过如果不喜欢谁,不要顾及我。他们都不会愿意和我结怨。” 见白曦点了点头,看着自己微笑起来,雷厉也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小姑娘的脸滑滑的,他的眼底闪过一抹暗色,之后在灯火的照耀之下被白曦看见,想到这家伙最近的“最后一次”,她一下子打了一个寒战,露出几分女孩子特有的娇羞胆怯。 这就叫人觉得更可爱了,不大一会儿,白曦认识的几位集团精英就纷纷围在了白曦的面前。 成功地解决了单身问题的雷总是聊天群里的叛徒,已经被无情地驱逐出了聊天群。 当然,白曦留了下来。 因为小美女是永远不会有错的。 有错的,都是处心积虑,图谋不轨摆脱单身的雷总。 白曦被他们哀怨的样子给逗笑了,正在说着最近的闲话,就听见门口传来了咋咋呼呼的声音。她一转头,就看见挺拔俊美的林恒正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西装,挽着一个格外漂亮精致,穿得仿佛公主一样的女孩子走进来。 那个女孩子今天好好儿地被打扮了一下,穿着一件公主裙,头发做成了一个很漂亮的发髻,一些散碎的头发落在她雪白的脸颊上,叫她又多了几分成年女子的妩媚。 白曦不得不承认,田蓉是很美丽的。 特别是她的眼睛里永远都充满了美丽的光彩,看起来生机勃勃。 那是一种能够吸引人的活力与无畏的姿态,仿佛永不服输,什么都不畏惧,也固执着自己的路。 她突然笑了笑。 “啊,又是她。竟然还没有分手。”一个英俊的青年站在一旁笑着说道。 “看来,林恒这是动了真心?”还有人在窃窃私语,只是这些话都压低了,毕竟他们并不愿意林恒和田蓉亲密的姿态,叫被他们认同的白曦受到伤害。 就算白曦和雷厉结婚,可是林恒公然和一个女孩子这样亲密,甚至对她比对白曦温柔一百倍,总是令人不悦的。不过这份体贴被林恒给毁掉了,他进入宴会之后就在留意会场,在看见了白曦之后,哼笑了一声,带着田蓉一块儿走了过来。 走得越近,田蓉美丽的脸上就越多出了几分生气来。 她看见了曾经陷害自己,那天没有来得及报仇的那个女孩子。 “大家都在。”林恒看着亲密地站在一块儿的雷厉和白曦,突然笑了笑。 他珍重地在田蓉被感动的目光里照顾她,绅士又温柔,看起来风度翩翩就如同一个很优雅的王子。这样的男人,俊美多金,又温柔谦和,当然会很轻易地俘获一个女孩子的心。 哪怕……田蓉曾经气愤林恒解雇过自己,可是在这个时候,她对林恒的心情也都不愿再有半点的迁怒。她觉得自己很幸运,会得到林恒的垂青,又觉得自己仿佛就是现实里的灰姑娘,她的生活在过得很糟很糟的时候,林恒从天而降,将她带到了一个自己曾经永远无法踏足的世界里。 虽然这个上流社会里充满了虚伪和伪善,叫她不能接受,甚至抗拒,想要嘲讽一些事,可是她还是觉得现在的生活比从前好多了。 至少,和林恒在一起之后,她再也不会为了生活烦心。 也不用再去做兼职,只需要和林恒在一起。 “新婚快乐?”林恒傲慢地抬了抬下颚,对白曦说道。 白曦没有理睬他,而是抽了抽嘴角,看着穿着最美丽的衣服,却只穿了一双运动鞋的美丽女孩子。 还真是……不走寻常路了。 田蓉不喜欢那些很磨人的高跟鞋,这点白曦是认同的,因为她也不喜欢。 可是鞋子,平跟的鞋子,似乎也不仅仅只有运动鞋一种是不是? 雷厉也买给她很多的鞋子,都不是高跟鞋,可是却依旧很漂亮,在酒会上穿起来并不失礼。 田蓉的随心所以,看起来很真性情,可是何尝不是一种失礼和对酒会举办者的冒犯呢? 既然已经来到了酒会,还穿了礼服,为什么不能一口气改装到底? 白曦顿时就明白为什么沈医生提起田蓉的样子这么怪。 她所谓的勇气,还有不妥协与对这样的酒会的不认同,其实都在别人的眼里是一场笑话。 只有林恒才会觉得,这样的举动是一种很有勇气并且很值得夸奖的行为。 看见白曦并不理睬自己,林恒的眼底闪过一抹怒色,之后,看着更加柔软美丽的白曦,动了动嘴角,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带着田蓉来到白曦的面前。 是为了出一口心里的恶气,想叫白曦看见自己和田蓉的亲密…… 他为什么一定要叫白曦看见自己和田蓉亲密的样子? 从前,他分手过那么多的女朋友,也只不过是分手之后成了陌生人,再也不会关注她们的事。 只有白曦是不同的。 不明白这种心情,他只将这一些都算在对白曦的怒火上,突兀地冷笑了一声,侧头对正愤愤地看着白曦的田蓉挑眉问道,“我记得你认识她?” 他是喜欢田蓉的活力的,那种充满了反抗的精神,是他在自己父亲面前最缺失的东西,看见田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仿佛燃烧着火,林恒就觉得自己也几乎被燃烧起来。他毋容置疑地喜欢田蓉,田蓉也并不负他的期待,瞪着白曦大声说道,“我当然认识她!” 白曦握着雷厉的手叫他不要说话,只是雍容地看着炸毛儿了的女孩子。 这样大喊大叫,只会叫人怀疑她的教养。 她觉得自己和雷厉,都不应该再自降格调,来和田蓉吵架。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的? 无视她,看着她作怪,才是最叫她丢脸的。 她笑容满面地看着田蓉在自己的面前跳脚,眯着眼睛想到上一世,原主也是这样,在觥筹交错,浮光掠影的酒会上,看着自己的丈夫挽着这样的一个女人走到自己的面前。 那个时候原主势单力薄,没有援手,沐浴在很多人看笑话的目光里。 因为她的丈夫丢开她一个人,却和另外一个女人恩恩爱爱,这不亚于一个耳光抽在原主的脸上。 她连自己的丈夫都看不住,当然是会受到嘲笑的。 毕竟,这些上流社会的人们,哪怕在外有很多的情人,可是在公公场合,都是会一家和睦的。 可是林恒连这点尊严都不愿意给她。 原主那时的痛苦,谁又知道呢? 她曾经那么想要讨好自己的丈夫,想叫他回心转意,好好经营他们的家…… “小姐你是?”白曦眨了眨眼睛笑了。 “你忘了我?你忘了那件礼服了么?”田蓉愤怒了,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很可爱美丽的女孩子害了人竟然完全不放在心上。 白曦这才笑了笑和声说道,“原来你是那个二十万!” 林恒在这一刻,突然又想转身走了。 可是一旁,已经有很多注意到这个地方的人,正把目光聚拢过来。 他走不开,又觉得这一刻突然很丢脸,俊美的脸都涨红了。 二十万…… 二十万! 白曦还能不能不要提这些钱了?! “这又是什么典故啊?”林总的三十万刚刚风靡总裁界,一个青年觉得白曦可爱极了。他看着白曦,看都不看田蓉一眼,毕竟在他的眼中,耿直与直率并不是没有礼貌,看不懂别人艳色无法融入环境的代名词。 田蓉最近在一些酒会上激烈的表现还有言论,并不能复制成为另一个为爱勇敢放手洒脱,遵守着生活规则的白曦。她的那些与众不同,也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领略其中的美的。 他只会觉得田蓉令人感到烦躁。 “这位小姐送外卖的时候,弄脏了一件价值二十万的礼服,不想赔。”白曦简单地说道。 “你胡说!我明明都说要给她洗干净了,是你们,一定要我拿钱出来赔的!”林恒阻拦得不及时,田蓉一下子将自己的愤慨脱口而出,她气愤极了,觉得今天一定要在大家的面前揭穿白曦的真面目,继续说道,“是你陷害我的!只不过是一条裙子而已,怎么可能价值二十万!你真是太坏了!”她发现很多人都很感兴趣,就更加大声,只是看见对面美丽的女孩子看着她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一个二十万,一个三十万,小姐,你和林总真的很配。” 已经有人忍不住大笑出声了。 林恒气得浑身发抖。 他从未受到过这样的羞辱。 可是他却没法反驳。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田蓉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会引来别人的嘲笑,林恒觉得四周的人在看自己的笑话,更是在嘲笑自己,毕竟比起在此刻还仪容优雅,谈笑之间轻描淡写羞辱人,带着高高在上姿态的白曦,田蓉就像是一个疯婆子一样。 他觉得每一个人都在嘲笑自己放弃了白曦,反而看上了田蓉这样的一个女孩子,俊美的脸涨红,紧紧攥住了田蓉的手臂,带着几分严厉。 可是此刻,也不能挽回了。 显然,既三十万之后,二十万也很快会风靡整个社交圈了。 “为什么?我为什么不能说!” “对了小姐,那二十万,林总为你赔了么?”白曦继续柔和地问道。 “当然,林恒很大方的。”田蓉感激地看了脸色已经铁青的林恒,完全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变得这样充满了怒气。 对面,美丽漂亮的雷总夫人已经露出了一个祝福的笑容。 “林总竟然刚刚交往就愿意为你承担二十万!巨款!难得的付出!田小姐,我觉得林总这一次,对你真的是真爱!” 难得,林总竟然出手这样阔绰呢。 白曦陷入了深深的感慨。 在林恒绝望的目光里,田蓉美丽的脸,露出了羞涩的红润。 “他当然是真的喜欢我!”林恒毫不犹豫地为她赔钱,这是感动了她的原因。 所以,她才会觉得,林恒是个好人。 在目光含义都很复杂,和白曦身边自己的那些商业精英们意味深长的目光里,林恒沉默了。 他是谁,他在哪儿,他为什么会站在白曦的面前? 110、灰姑娘(十六) 明明是为了羞辱白曦。 可是到了现在,却是林恒更加窘迫。 对于田蓉来说,二十万的确是及时雨。 可是在身家丰厚,一件西装都差不多这个价钱的人眼里,田蓉那感激的羞涩,正印证了林总的一个字。 抠。 因为抠,所以才只能骗骗这些单纯的女孩子了。 不然,如果换做是成熟的女人,谁会理睬他? 一想到这样,大家看林恒的目光充满了鄙夷。 这种玩意儿,也只好为了省钱,所以去骗单纯可爱,从未想过这世事险恶的年轻女孩子了。 那这不是人渣是什么? 真有能耐,心疼钱,那就不要去交往女朋友是不是? 作为男人,无论是有钱还是富有,都应该对自己的女人大方一点,这才是大家眼中的真男人。 当然,白曦是不知道这些总裁们的想法。 不然她一定要谴责一下雷总的。 这总裁霸占了一个世上最可爱的小姑娘,不仅花钱不多,竟然还叫小姑娘倒欠钱呢。 “好了,我们走。”林恒简直在这些年轻人的眼中撑不住自己的气场了,他现在万分后悔,为什么会来找茬,明显白曦比从前牙尖嘴利了很多。更何况,他也觉得今天真是丢脸。 他忍着怒气,拉了拉自己身边正娇羞地,用看英雄一样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美丽的女孩子,因为这样的目光,那些年轻的精英们看他的眼神更怪了。他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不顺畅了,简直一刻都不想在这里继续待着。 “可是……”田蓉看见林恒的脸色不好看,不由迟疑了一下。 她觉得白曦的目光讥讽,又觉得自己还没有谴责够,只觉得白曦还是那么虚伪的样子。 “再不滚,叫林氏明天破产。”雷厉站在白曦的身边,看着林恒慢慢地说道。 “雷总,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么?”动不动就威胁人,林恒顿时冷笑起来。 “你可以试试看。”高大硬朗的男人站在娇美柔软的女孩子的身边,仿佛是天然的守护。 他成熟又强硬,单手揽着美丽的小妻子的肩膀,抬眼逆着光看来,叫人的心里都发凉。 白曦仰头,在水晶灯灯光的映照之下,看他的眼睛里仿佛有坠落的星星,明亮又璀璨。 林恒突然看着这样美丽的女孩子恍惚了一下。 曾经,这样的眼神他是见过的。 在曾经的白曦的眼睛里,她看着他的眼睛里都是羞涩又快乐的笑意,曾经他满不在乎,可是看着此刻的女孩子…… 怔怔地看了白曦一会儿,这个方才还牙尖嘴利的女孩子,在看见自己心爱的男人的时候褪去了方才的尖锐,变得又柔软又温顺,仿佛是一只小小的猫仔儿,对每一个想要靠近自己的人类龇牙咧嘴,却会对自己信任的那一个露出柔软又暖暖的小肚皮。 那样的美丽与信赖近在咫尺,林恒甚至屏住了呼吸,认真地看着白曦,很久之后,他觉得心里有些难受,仓促地从一旁取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透明的酒液从他的嘴角滑落,林恒的眼底多了几分迷茫。 他的脸色恍惚了一下。 “林恒!”看见林恒面对白曦的怔忡,田蓉的脸色顿时变了。 她气势汹汹地瞪了白曦一眼,又急忙去抓林恒的手臂。 看出了林恒对白曦的不同,她觉得心里有些难过。 她并不比那个女孩子差,可是为什么看起来所有人都站在她的身边呢?她隐约地知道那个女孩子和林恒交往过,还拿了林恒三十万,这就是一个为了钱什么都能出卖的拜金女,可是她现在混得如鱼得水,看起来又矜贵又骄傲,被众星捧月地围在中间受到每一个人的喜欢。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嫁给了一个有钱人么? 田蓉有些不服气,她觉得自己也可以嫁给林恒,然后比白曦还要风光。 至少她比她高尚,不是为了有钱人的钱。 她只是因为喜欢林恒,所以才会想要和他在一起。 “走吧。”林恒冷冷地说道。 他觉得自己的心口有火在燃烧,那杯酒落进了胃里,并未叫这股火熄灭,而是更多地汹涌了起来。 看着身边女孩子那担忧的样子,他用力抓住了田蓉的手臂。 失去了白曦又算得了什么?田蓉才是他喜欢的女孩子,他有她在自己的身边,还在意什么? 如果是方才,田蓉一定是要不依不饶的。可是现在,当看见林恒对白曦的与众不同之后,她觉得心里充满了危机感,不愿意再在这个地方呆着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用不屑的目光扫过那些看不清白曦是个什么样子的女人的那些年轻精英,觉得他们的眼神真的太差劲了,竟然看不出一个女子到底是好还是坏。她转身走了,白曦看着这两位的背影,突然笑了笑,靠在雷厉的手臂上眨了眨自己的眼睛。 “算他识相。”雷厉垂头,给白曦整理礼服,又从一旁要了一杯没有酒精的饮料给她。 他的小妻子方才真的辛苦了,肯定很口渴。 “要红酒。”白曦嗅了嗅说道。 “不行,未成年不能喝酒。” “我成没成年你没个数啊?”白曦顿时郁闷了。 这男人在床上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你是宝宝。” 白曦被这句话给雷翻了,头上冒汗,手里的杯子都捏不住了。 “什,什么?”这总裁突然发什么疯啊? 这完全不符合冷酷霸道的总裁应该有的作风么。 “雷总真是幽默。”一旁的几个年轻人也被这句话给雷得不轻,看见雷厉竟然还是用一副非常冷酷的目光说着这么肉麻的话,又迟疑了一下,凑过来看了看握着杯子垂头把自己的脸埋进雷厉西装里,看起来羞涩温驯极了的美丽女孩子。 迟疑了一下,一个看起来非常英俊,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试探地问道,“难道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听到这样的称呼么?”宝宝啊?请恕他们每天二十四小时恨不能都在工作,随意交往一些女朋友也没有什么感情交流,就是为了……大家懂的。 所以,想得到一个可以和自己结婚,身心交融彼此感情很好的妻子,都需要这么说话了? “对。”雷厉冷淡地点了点头,压着自家脸色扭曲的小妻子的后脑勺一脸认真地说道,“她们都喜欢被疼爱地对待。” “宝宝。”年轻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雷厉虽然最年长,可是却是他们中最前先结婚的那一个,看起来还甜甜蜜蜜的,他的经验,应该非常有用。 都得学着点儿,不然这年头儿,总裁也都是老大难。 “我们也走吧。”白曦觉得自己会忍不住吐血。 这雷总面无表情地坑人,也太缺德了。 不就是这几个年轻人试图挖雷总的墙角,顺便最近和白曦聊天很愉快么,至于叫人家后半生姻缘坎坷找不着总裁夫人么? 宝宝? “记得,如果连叫宝宝都不能接受,那一定不是真爱。”雷厉勾了勾嘴角,冷峻地说道。 “多谢雷总。”年轻人感谢地说道。 “不客气。”雷厉微微颔首。 “你觉得他真的信了么?”白曦忍着心里的纠结和负罪感,一边和雷厉往酒会的另一个角落走去,一边迟疑地回头看着那几个年轻的商业精英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她觉得雷厉这骗人完全没有半点技术含量,傻瓜也知道这不能相信啊。更何况这些公子哥儿们简直不知道交往过多少的女朋友,不能这么简简单单地就相信了吧?那她就得怀疑一下最近几个集团是不是要破产了。 “信了。”雷厉简单地说道。 “怎么可能!” “你知道他们从不碰单纯的女孩子。”看白曦用力张大了眼睛看着自己,林恒摸了摸她的脸挑眉说道,“还算能做个人。他们交往一向都是明码标价,他给女人们提供优厚的生活,女人们也别跟他们谈感情,分手干干脆脆,也不会叫那些女人受到伤害。”不是每一个男人都喜欢去伤害无辜的,对感情真诚认真的女孩子的。 林恒简直就是奇葩,既然给不起感情,那索性从一开始就不要开始。 可是看见雷厉和白曦的小幸福,有人想要收心,做一个好丈夫,也并没有什么奇怪。 不过,他们习惯了曾经的交往方式,所以,对于和认真真挚的女孩子交往,是手足无措,没有经验的。 看起来就是一些初哥儿。 “那你还坑他们。” “坑着坑着,自己就学会了。”雷总也曾经没有什么经验,看上一个小姑娘还是硬逼着叫人欠了自己一千五百万呢。 凭什么叫这些家伙轻轻松松地就结婚呢? 雷总冷笑了一声。 白曦沉默了,觉得这个男人的心眼儿太小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白曦:“我家总裁心眼小,也只有我才能包容。” 系统:“你好棒棒哦。” 白曦敏锐地察觉到了这里面的嫉妒:“羡慕啊?” 系统:“……呵呵……” 白曦:“要不也介绍你去和总裁谈恋爱?不过我觉得你大概不想谈恋爱。你是不是只想抱着总裁大腿叫爸爸?” 系统:“你这是对本系统统格的严重践踏我跟你讲!”这垃圾狸猫总有一天会失去它的! 系统觉得遭遇了这种垃圾宿主,终于叫自己感受到了那些蹲局子的系统们的心情。 千方百计,蹲局子在所不惜也要搞死垃圾宿主的心情! 白曦呵呵地笑了。 她抱着自家总裁先生的手臂,看着系统愤怒地跳脚,调皮地露出了一个可爱的笑容:“我就喜欢你生气,还干不掉我的样子。” 这系统和她绑定呢,还是一只色厉内荏的系统,看起来特别怂,听见系统更加生气了,她摸了摸自己圆润了的小下巴哼哼了一声:“和我分手,你再也找不到比我更合适你的宿主了。”她这么包容这系统,除了她,这系统还能爱上……还能和谁更合拍呢? 无论她干什么,这系统都不离不弃赖着她,可见她对它是多么重要。 系统被她的不要脸惊呆了,一时之间竟然哑口无言。 系统绝望脸:“你知道个什么哟。” 白曦:“嗯?” 系统:“早知道当初你是这种货色,本系统就不应该……”它伤心地滚远了,不吭声了,白曦获得了胜利,更加趾高气昂地和雷厉一块儿在酒会里走动起来。 她一开始锋芒毕露,到了酒会的后期,又变得安静,不会去争抢别人的风头,正和几个用嫉妒的眼神控诉自己的名媛淑女们微笑,顺便用自己的天真可爱叫这些漂亮女孩子们最后和自己成为了不错的朋友,白曦听到更远处传来了刺耳的尖叫。 她下意识地看去,却看见田蓉正一把把一个女孩子给推倒在地上。 “不要脸!”田蓉愤怒的声音大声叫道。 她气得脸都红了,没有想到这世上还有女人竟然在男人有了女朋友之后,还往人家的身上粘。 “虽然动静大了点,不过我觉得这事儿没错啊。”白曦就笑眯眯地对一旁的几个新朋友说到,“换了是我,我也会很生气的。怎么可以去抢别人的男朋友呢?” 她听见身边新朋友哼了一声,就笑呵呵地说道,“不过当面推人会有人来阻止的,不好持续下手。应该伙同自己的男人把这位小姐骗到没人的地方去套麻袋呀。”她穿着很漂亮可爱的礼服,说着这么可怕的话,几位新朋友同时脸黑了一下。 看起来她们对雷总死了心是很正确的选择。 雷总夫人看起来就是一个狠角色呀。 “厉哥,你觉得呢?”雷总夫人还拉着自家总裁很单纯地仰头问道。 “你放风,我帮你套。” “……雷总,我们虽然曾经喜欢过你,可是我们不会和结了婚的男人纠缠不清。”几位漂亮的女孩子嘴角抽搐地说道。 “看,那里还有很多的总裁。” 白曦祸水东引,对新朋友们说道。 这几位女孩子都有自己的尊严和矜持,方才也只不过是怀疑了雷总的审美一下,之后就对白曦露出了几分善意。 她们的家世都不错,也算是和那些商业精英们门当户对,白曦觉得她们也很合适那些总裁先生们。看见她们小小地对自己翻了一个白眼走了,白曦这才兴致勃勃地看着林恒和田蓉的方向。田蓉这样的女孩子一向都是强悍的,就比如捍卫自己的感情,白曦看起来也很有趣。 如果上一世,田蓉没有对原主做出那样的事,她并不会去对田蓉的生活方式做出评价。 就算是没有田蓉,林恒也大概会出轨别人。 林恒罪大恶极毋庸置疑,白曦厌恶田蓉,也只不过是厌恶她摆出那么一副正直干净的样子,却在抢别人的丈夫。 不过显然田蓉不明白,林恒这样身份的男人,就算自己不主动,也会有很多女人贴上来。 不像是雷厉,站在那里就叫人畏惧,叫人不敢靠近。 白曦的目光突然恍惚了一下。 林恒俊美多金,又不会和雷厉一样强势冷酷,自然是讨女人的喜欢的。 上一世原主没有死去的时候,他和田蓉拥有共同的敌人,因此彼此不离不弃,一直都在为了他们所谓的爱情奋斗,来不及看身边的风景。 可是当原主死了,当田蓉坐上了林氏集团总裁夫人的宝座,当她得到了曾经原主的位置…… 要捍卫这个地位,要抵御那外面数不清的女人与诱惑的人,是不是就换成是她了? “你如果不喜欢他们,我们就回家?”见白曦看着田蓉和人争执,雷厉皱了皱眉,低头对白曦问道。 他不喜欢白曦因为林恒和田蓉这样的人变得不开心。 “好啊。反正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林恒看起来似乎现在对田蓉还是很喜欢的,虽然脸色铁青,觉得田蓉要扑上去给那个吓得花容失色的女人几下子叫自己丢脸……逢场作戏而已,大家谁都没有当真,何必闹得这样不可开交。可是他还是觉得田蓉对自己的心充满了直率和真情,甚至不能容忍自己和别的女人说话。他看向田蓉的时候眼睛里带着几分笑意,哪怕已经有人对田蓉闹成这样不满。 多么……直来直去,没有心机的女孩子。 白曦觉得自己从林恒的眼睛里看到了这样的情绪,抖了抖。 林总自己不拒绝这些女人,却叫自己的女朋友闹起来,是不是有点人渣的味道? 她家总裁就从来主动散发杀气,把所有觊觎自己的人都隔绝在方圆三尺之外。 “好老公!”白曦欣慰地踮脚,亲了亲自家总裁棱角分明的英俊的脸。 当天晚上,雷总用身体力行,叫哭着要分居的小妻子知道什么叫做优质老公了。 蔫哒哒的雷总夫人很多天没出门,之后在婚礼现场,穿着婚纱看见了一个同样一脸精尽人亡的雷总助理先生。 忙碌了快一个月,助理先生吃住都在婚礼现场,把自己当超人使。 看着这位一脸精英范儿,十项全能的助理先生,白曦一边往自己的头上戴婚纱头花,一边低声问身边笑嘻嘻做伴郎的沈医生。 “总裁助理的年薪很高吧?”不然怎么会这么拼? “还行,年薪五十万。”沈医生就是来看看新娘准备得怎么样了,看着眼底漆黑的助理先生,笑眯眯地说道。 白曦一愣,看向悲愤的年轻的商业精英。 “回头给涨点薪水吧。” 总裁夫人突然觉得下一次管林总喊三十万都没有底气了。 她家总裁不遑多让啊。 五十万年薪就把人家给买断了。 111、灰姑娘(十七) 在这一刻,总裁夫人得为助理先生说句公道话。 沈医生笑得斯文的脸都歪了。 “行,那你吹吹枕头风啊。” “我不能参与厉哥的商业运作。”白曦严肃地说道,“不过,我可以小小地建议一下。”这么能干的,能文能武还能给自己张罗婚礼的助理真是不多见了。 更何况,助理先生据说就要因为工作得力调职到重要部门去做负责人,这不是就涨年薪了么?白曦眨了眨眼睛,看着饱经沧桑的助理先生欢天喜地地走了,更加卖力地去给每一朵鲜花喷水,笑眯眯地收回了目光。 “婚礼很热闹,只是小曦,你知道的,雷厉他父母……” 沈医生这一次来,是当做心理医生的。 雷厉和自己的父亲母亲感情都很坏,婚礼上,没有长辈会出现接纳祝福白曦。 雷厉希望婚礼是完美的,所以,觉得对白曦很抱歉。 “幸亏没来。”白曦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 沈文微微一愣。 “你不觉得这样的婚礼是不完美的么?”每一个女孩子都希望在婚礼上受到长辈的认可,不是么? “来了才是不完美的好么?”白曦小小地翻了一个白眼,见面前看起来很斯文败类的青年诧异地看着自己,很真诚地说道,“他们出现了我才觉得不开心。他们对厉哥不好,从来没有尽过做父亲母亲的责任,我为什么要他们来认同我?就算来了,我也不会叫他们爸妈的。”那些伤害过雷厉的人,她不会为了什么“都是一家人”就去原谅,然后很圣母地再叫他们爸爸妈妈。 曾经不把雷厉当做自己的孩子,她为什么还要在婚礼上看见他们? “你是为了雷厉?”沈文小心地问道。 “谁伤害过厉哥,谁就是我的敌人。”白曦认真地说道。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看起来美丽又纯洁,在很多很多各色的玫瑰花的簇拥之下,眼神干净清冽,却带着执着的光彩。 外面的人生喧哗,都是道喜的声音,沈文的眼神变得更加柔和了起来。 “你们真的很相配。”他觉得自己很放心了。 曾经雷厉除了钱一无所有,可是现在,终于有一个女孩子愿意陪伴他。 她会为了他的心情,为了他曾经的事情考虑,甚至觉得,只要是雷厉做的,就一定都是对的。 “我和厉哥可是真爱。”白曦哼了一声,骄傲地说道。 沈文突然觉得,曾经被人嘲笑过很多,已经成了一个玩笑的“真爱”两个字,在这一刻被白曦说起来,叫自己充满了感动。 这世间是有真正的爱情,就如同白曦和雷厉这样。 “对,你们是真爱。”他眯着眼睛笑了,想到雷厉现在更加有鲜活的气息,而不再是从前那样冷硬而没有半分人性,想了想忍不住微笑了起来。 他看着白曦轻声说道,“看见你们,我觉得我也应该去寻找自己真正喜欢的人了。”曾经风花雪月的荒唐,的确曾经叫他感到快乐。可是那些身体上的欢愉在过去之后,却依旧叫他感到空虚和寒冷。那是一种发自心灵的空虚。 真正的爱情,才会让人感到满足的。 “那我教教你啊?”婚礼还有一段时间,白曦坐在新娘等候的房间里狡黠地说道。 “不用了。”沈医生看着一脸坏笑的女孩子,断然拒绝之。 白曦和雷厉这夫妻两个,都很坏的。 已经有总裁在聊天群里哭诉,他喊了一个自己有几分兴趣的女孩子“宝宝”,只得到了一个发自小姑娘肺腑的回应。 “变态。” 想到那凄凉的下场,沈医生真是没有勇气跟这夫妻两个取经。 “那你错过了很多哦。”白曦看见斯文俊秀的年轻医生依旧在用力摇头,觉得自己受到了很深的伤害。她小小地哼了一声,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文也微笑起来,他起身,打开门走出去,却看见本应该在外面接待那些身份不凡的宾客的雷厉正靠在门口的墙壁上,他高大英俊,穿着很笔挺的婚礼的西装,一双黑沉的眼睛,正带着几分柔软。他什么都听到,只觉得心里那早就变得冷硬的地方,全都已经融化。 他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后悔,那个时候把摔倒在自己车前的女孩子拖上了自己的车。 他威胁她,哄骗她,对她耍心眼儿对她好得不得了只为了留下她。 他得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子。 就像是光,救赎了他的人生。 “你真是难得会有这样的表情。”雷厉一向是冷漠的,可是现在却有了几分柔软,沈文想到这么多年雷厉的冰冷,不由露出几分感慨。 “阿文。”雷厉突然说道。 “嗯?” “这么多年,谢谢你愿意做我的朋友。”高大的男人沉稳地说道。 沈文俊秀的脸上却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之后,垂了垂眼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小曦还真是改变了你。雷厉,如果没有她,我真是不知道这辈子还会不会得到一个回应。”他从年少的时候就是雷厉的朋友,或许……是他自认是雷厉的朋友,可是雷厉却从未承认。 他以为这家伙这样冷血的性格,自己这辈子也只能当个“自认”的朋友,可是当白曦出现,将他的心软化,雷厉也终于开始有了更多的属于人类的感情还有柔软。沈文觉得很满意了,摆了摆手说道,“谁叫我和你是……” “我一直都知道,我们是朋友。”雷厉淡淡地说道。 他只是习惯了漠然与无情,觉得感情都是没有必要的情绪,也不愿意付出自己的友谊与信任。 可是他其实一直把沈文当做自己的朋友。 “说起来都叫我感动了。”沈文笑了起来,觉得这真是有生之年啊。 能得到雷厉的认同,真是这么多年的付出总算没有喂了狗。 都要感谢白曦以身侍魔…… 沈医生心情愉悦地拍了拍他朋友的肩膀笑着说道,“我们可以出去了么?”他作为雷厉的伴郎,作为他终于被承认了的朋友围观了白曦和雷厉的婚礼。 英俊高大的男人,美丽甜美的女孩子,在很多人的见证之下成为了夫妻……当然,他们早就领了结婚证,可是婚礼的意义是不同的。花海之中,他们站在一块儿得到了那么多人的祝福与认同,他们站在一起,就如同一幅画卷一样。 白母也坐在下面含着眼泪看着。 她看着自己的女儿得到了一个可以守护她一生的男人。 这个男人会代替她的母亲,代替所有人,在她的后半生来保护她。 她和林老先生坐在一块儿,满怀开心地拍着自己的手。 林老先生也在微笑。 他威严的样子都软化了,看着白曦和雷厉快快乐乐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什么沉重的压抑的东西在彻底地放松。他看着笑容甜美的白曦,想到自己的儿子,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白曦和雷厉结婚之后,当然要去去蜜月,这可是一个女孩子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旅游的行程。她和雷厉在外面玩儿得差点找不着家门,直到大学即将开学才开开心心地回到国内,第一站就去看望自己的妈妈和林老先生。 她和雷厉提了很多的东西,都是各处的纪念品还有手信,虽然未必有很贵重,可是却都是一番心意。她买了很多的礼物,每一个她认识的人都得到了她的礼物。 一进林家别墅,白曦就听见别墅里正传来了争吵声。 她正和雷厉甜甜蜜蜜地挽手在一块儿进门,听见了争吵声,忍不住好奇地去看。 林恒正和田蓉站在一起,带着几分倔强和执着地看着气得捂着心口说不出话的林老先生。 似乎这是林恒和林老先生家事的原因,白母安静地坐在一旁并不发表意见,只是看着脸色有些苍白,又有些不忿的田蓉,垂了垂眼睛。 在一个母亲的心里,自己的女儿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孩子。 林恒抛弃了白曦,竟然和这么一个女孩子在一起,白母只觉得愤怒。 她的确是个温柔善良的女人,可是在这一刻,也忍不住刻薄起来。 “小曦?”不过这份抑郁,在看见自己的女儿满脸幸福地和比林恒更优秀百倍的雷厉走进门的时候,白母的脸顿时就明亮了起来。 她虽然是林恒的继母,可是对林恒没有半分兴趣,看见白曦急忙起身,笑着看她把自己挂在雷厉的手臂上,无奈地说道,“你怎么这么娇气啊。”她忙着把雷厉手上的那些礼物袋子都给拿下来放在身边,对雷厉柔和地说道,“小曦不懂事,阿厉啊,你别总是护着她。” 叫雷总给提东西,自己手里象征性地提着一点东西就够了,太不像话了。 “我没劲儿。”白曦这句话真是真情实感啊。 这总裁都要把她给榨干了。 只是这句大实话白母是不会相信的。 “她就应该娇气一点。”雷厉对林老先生微微颔首,看着白曦一下子就扑进了白母的怀里,母女两个开心地坐在一块儿开礼物,就坐在白曦的身边安静地看着。 林老先生的目光落在雷厉的身上片刻,眼底带着几分感慨。毕竟,虽然雷家的破事儿多,甚至雷厉他父亲都被关进精神病院去了,可是雷厉却是一个真正合格的继承人。他难免在心里对林恒多了几分失望。 “我再跟你说一遍,你们要结婚,我不同意。”林老先生冷淡地说道。 “为什么?你这是老封建!”田蓉想不到林恒的父亲竟然嫌贫爱富。 她的确家里没有什么钱,可是,她和林恒是真心相爱的,为什么不能结婚? 就因为她不是豪门千金么? “就因为你这样的态度,我就不能叫你进林家的门。”田蓉这样大声地对自己这样一个长辈说话,林老先生就觉得不高兴了。他最近重出江湖,当然也知道最近林恒在休假期间做了什么。 他带着女伴到处招摇无所谓,可是这个女伴都已经把人给得罪得狠了好么?上流社会的酒会筹办者,就没有欢迎田蓉和林恒的,他们总是会出现各种状况,或者是有很激烈的争吵,之后又和好…… 这给谁演偶像剧呢? 林老先生都要气死了。 有资格筹办酒会的,大多都有很不错的身份,谁会希望自己的酒会被人给闹场? 林恒还纵容田蓉,简直叫人不能更生气。 “我,我只是在为林恒抱不平!在反抗你们对林恒的压迫和□□!”田蓉不愿意自己在白曦面前示弱。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白曦充满了天然的嫉妒心,还有一点莫名的,想要比她好过的心态。 “父亲,我想和田蓉结婚。”林恒沉默了很久,在林老先生失望的目光里平静地说道,“我喜欢她,我不想失去她。父亲,林家给我的约束太多,只有田蓉才能叫我感到轻松。” 她的活力是他心里的一道光,那样充满了生机与无所畏惧,没有规则,都叫他感到无比的轻松。那是另一个世界,是他一贯在豪门的世界里从未见过的,有些叫人厌恶,可是却又觉得有趣的世界。 他受够了父亲对自己的指挥与操纵。 他想要反抗他这一次。 因为这离经叛道的结婚,代表着他不会再听从父亲的话而取得的胜利。 父亲不喜欢田蓉,他就越想要和田蓉结婚。 “我不能允许这样的一个女孩子成为林家的女主人。”林老先生并不是一个在意门第的人,林氏集团在城中也算是顶尖的财团,也不需要所谓的商业联姻,哪怕林恒要娶一个一无所有的女孩子都无所谓。 可是林老先生却不能认同田蓉。他带着几分沉重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努力压抑心中的失望低声说道,“她没有成为一个总裁夫人应该有的品质。林恒,如果她是真的爱你,就不会只叫你来迎合她,而是也会为了你考虑。” 看林恒露出几分不以为然,林老先生叹了一口气。 “她在你身边这么久,可是依旧是一副横冲直撞,随心所欲的样子。她到底知不知道,她与之冲突的人,会对林氏不满,会动摇林氏的基业?她只顾自己痛快,觉得自己战胜了所谓的有钱人,可是有没有为你的立场想过?” 田蓉得罪的都是和林恒身份相当的人,这些人受到了冒犯,只会把账算在林恒的头上。就算是林氏底蕴深厚,可是也没有说无缘无故去得罪人的。 田蓉如果想要和林恒结婚,为什么不改改她的脾气。 他觉得很疲惫。 并不是声音大,就是胜利。 他希望自己的儿媳能够有一颗柔软聪慧的心。 可以维系林氏的骄傲,却又不会到处树敌。 这样简单的愿望,难道很奢侈么? 他本以为林恒在这么长时间的假期里可以想明白一切,然后重新把林氏交到林恒的手上去。 他老了,林恒是他唯一的儿子,他怎么会对林恒不利? 他接管林氏,一则是为了妻子出气,想叫儿子学会对妻子的尊重,另一则,也是为了缓和和雷厉之间的冲突与矛盾。 可是现在,他对儿子彻底失望了。 他突然有些怀疑,当自己老得动弹不得,林氏完全落在林恒的手上,他真的能够管好林氏么? 心中烦闷得厉害,林老先生的脸色更加难看。 “我必须和田蓉结婚。父亲,她已经有了我的孩子。”林恒想到和田蓉度过的这么多的时间,想到突然要和她度过一生,突然有一种莫名的迟疑。 可是田蓉怀孕了,这或许就是他想象中的爱情的结晶。见林老先生看着自己似乎惊呆了的样子,他皱了皱眉继续说道,“父亲,你教过我,我应该负责,不是么?”他这样说这话,却下意识地看向了一旁的白曦。 他莫名想要看到白曦知道自己即将结婚成为父亲的表情。 这种情绪莫名,却又有些奇怪。 “你,你!”林老先生都要气死了。 可是田蓉如果真的有了林恒的孩子,他只能叫他们结婚。 或许别的家里,对于叫田蓉去做掉这个孩子无所谓,可是他做不出这样的事。 那是一个小生命,也很无辜。 “既然这样,那你们就结婚。”他最后,突然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缓缓地说道,“不过结婚之后,你们不能住在家里。我无法认同她。” 看见林恒诧异的样子,他冷冷地说道,“她是你的妻子,可是却不是林家的女主人。林恒,想叫她进门,除非我死了。”他不想再面对这两个年轻人,摆手叫他们离开,甚至都没有叫林恒重新上班的意思,白曦当做什么都没听见,和白母继续开开心心地小声说蜜月的有趣的事。 白母也笑眯眯地听着。 她觉得丈夫很可怜,可是却不会撺掇他把林恒赶出家门什么的。 她可不是狠毒的后母呢。 不过林老先生显然已经被儿子给气得不轻。 他们的婚礼,观礼人并不多,盖因最近都被林恒和田蓉得罪得差不多了。 不过就是这样人数不多的,勉强还算豪华梦幻的王子和他的灰姑娘的婚礼,却闹出了大乱子。 一个送花来的天真单纯的女孩子,为了赶时间,横冲直撞地拖着无数本该布置婚礼的玫瑰撞入了会场。 玫瑰被撞得飞上了天,撞碎了高高的香槟塔,又撞翻了五层高的婚礼蛋糕,将站在蛋糕身边的新娘子糊了满脸的蛋糕。 梦幻幸福的婚礼一下子成了闹剧。 可是骇人听闻,震惊总裁聊天群的是…… 林总竟然觉得那个送花姑娘,很单纯,很可爱。 112、灰姑娘(十八) 白曦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 林恒结婚,白曦当然不会到场。 她没有那个心情去祝福曾经伤害过原主的男人。 同样的,白母也没去。 林老先生对于白母的心结并没有说什么,因为林老先生这当亲生父亲的同样没有到场。 他是真的不喜欢田蓉这个女孩子,是因为田蓉从来都没有为林恒考虑过。 他不求田蓉为林恒改变成为一个真正的豪门淑女,可是起码……也该知道不要给林恒得罪人。 这样简单的小事都做不到的女人,林老先生当然也不会承认她。 所以,林恒婚礼上发生的事情,白曦竟然还算是提前知道的。 大清早上她就窝在雷厉的怀里,一边吃雷厉舀给自己的甜点,一边跟自己的小伙伴儿们寒暄。在总裁聊天群之外,雷总夫人现在又加入了一个美美淑女群,都是这些豪门中的漂亮姑娘。对于这些外面都称为白富美的女孩子,白曦在混了两天聊天群才发现,她们并没有外面说得那样妖魔化,而同样是十分有趣可爱的女孩子。 她们也并不都是傲慢的,并且,还会在聊天群里吐槽……总裁群里的精英们。 ……关于这件事,白曦作为两面都混的内部人员,就不发表评论了。 她一张嘴,看着刷刷聊得飞起的聊天群,转头啃了一口甜甜的点心。 雷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坐姿,一边看商业文件,一边叫自己的小妻子在怀里窝得更舒服一点。 “揉揉。”白曦在雷总的怀里翻了个身,娇气地说道。 雷总昨天看见她试穿一件刚刚上大学时穿的小裙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子就扑上来了。 白曦一晚上没睡,浑身都酸得厉害。 雷厉挑眉,把点心放下,一只手专心地挠了挠她圆润的小下巴。 白曦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不过在看到林恒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翻身就趴在了雷厉修长的腿上刷刷地翻看。 那一天还是有人去露个脸的,当然也把田蓉的狼狈全都记录下来。好几张照片,有关于那个女孩子把玫瑰花全都飞扬起来的奇特景色,还有田蓉穿着一件很美好的婚纱,却被身边的蛋糕给糊了一脸的狼狈,还有很多很多会场里非常乱七八糟的样子,看起来婚礼都被毁掉了。 这样的场面,叫白曦想到了上一世。 上一世,原主的婚礼也是被这样毁掉。 田蓉在婚礼上做礼仪招待,一下子将很多的东西都推倒,那个时候,原主站在香槟塔旁,被从上而下的香槟浇得透心凉。 她的婚礼被毁掉,去找林恒哭诉,觉得很伤心,自己期待了那么久的婚礼成了这样,可是林恒却只冷淡地推开她。 “那女孩子也不是有意的,你为什么这样小心眼?她不是给你道过谦了么?”他顿了顿,就哼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愉悦地说道,“真是个特别的女孩子。” 这个特别的女孩子在不久之后和他搅和在了一块儿,然后造成了之后的那么多的悲剧。如今田蓉遭遇的,倒是和上一世的白曦有异曲同工之妙,白曦都觉得天道好轮回了,一边美滋滋地在聊天群里发言幸灾乐祸……雷总夫人就是这么耿直不做作,说讨厌林恒,连开心他倒霉都要公布于众的。 “活该。”她觉得今天能吃三个蛋糕庆祝一下! “不过也有点巧了。”虽然信奉报应,可是白曦也觉得田蓉这婚礼实在是很奇怪。 怎么就会那么巧,又叫林恒遇到了一个这样的女孩子呢? 信她!这样的女孩子其实真的很不多见的。 “呵……”雷厉冷笑了一声,伸手把白曦往腿上抱了抱。 白曦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 “不会是你……” “助理做的。”鉴于走了总裁夫人的路子升职加薪登上人生巅峰,曾经的雷总助理先生是众所周知的曦吹,觉得总裁夫人宇宙第一可爱的那种。 因为雷厉看林恒和田蓉很不顺眼,并且叫助理先生给林恒的婚礼捣乱,因此助理先生挽着袖子就上了。见白曦呆呆地看着自己,雷厉挑眉,慢条斯理地说道,“你大概是忘记。他刚刚给我们筹备了婚礼。”助理先生为了自家总裁的婚礼,简直和城中半个婚庆公司都打过交道,当然知道怎么捣乱。 他特别找了一家有着迷迷糊糊女员工的花店,之后隐蔽地塞进了林恒的婚礼之中。 于是巨大的悲剧就此降临,助理先生觉得自己大概很快又要加薪了。 “原来是你啊。”白曦小小地蹭了蹭雷厉,可是又觉得奇怪极了。 雷厉一向冷酷,直来直去的,这背后干坏事儿还是第一次呢。 “我最近……算了。”雷厉的目光一闪,垂头,看白曦美丽的脸扬起来,勾了勾嘴角垂头亲吻她柔软的嘴唇,将到了嘴边的话都咽了下去。 他垂着眼睛,听着怀里的小妻子哼哼唧唧地要求温柔点,心里一软,把这个可爱的女孩子抱在了怀里。他清楚地记得自己这些天梦到过的一切,那个在梦中出现的,为了林恒流眼泪,被林恒从一开始就伤害欺负的女孩子,并不是他的小曦。 可是他想,他大概知道自己的小妻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他不在意那些会被人畏惧的奇异的事情,只在意…… 她或许是为了改变一切才出现在这里,那他就帮助她。 她厌恶林恒,他就叫林恒也遭遇到曾经那个女孩子遭遇的一切,叫白曦更轻松,更快意。 “你开心么?”硬朗英俊的男人垂头,看着怀里的女孩子目光迷离地看着自己,轻声问道。 “开心。”白曦诚实地说道。 “开心就好。”雷厉想了想,反手把自己手中的资料放在一旁,抱着攥着自己的衬衫红了脸颊的小妻子去房间了。他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女孩子,当白曦出现之后,他才知道曾经嗤之以鼻的所谓的爱情还有那些传说中女人是男人的肋骨不能缺少否则生命都是不完整的这样愚蠢的话,竟然都很有道理。 他从这一刻开始相信着世上一切的美好,也想要永远保护自己的小妻子。 当然,林恒的日子就过得不是很开心了。 婚礼被毁掉,田蓉出了那样大的丑,在家里哭哭闹闹。 “林恒,你为什么叫那个人走了?!”那个迷迷糊糊的女孩子把她的婚礼全都给搅和了,叫她狼狈,被那么多人嘲笑,可是林恒竟然只是宽容地叫那个对自己连连道歉的女孩子离开,而没有半点惩罚……想当初她泼了林恒一脸的时候,林恒还解雇过她呢。 这样的落差和不公平,哪怕田蓉已经换了更漂亮的衣服,可是还是不能叫这件事当做不存在。 新婚之夜,她没有和林恒亲密,而是一直在为这些事争吵。 “她已经对你道过歉,你还想怎么样?叫她切腹谢罪么?”林恒不耐烦地扯了扯自己的领带。 他没有想到和田蓉结婚的第一天,两个人就是在争吵。 “你应该投诉她,叫花店开除她!”田蓉大声说道,“这样做才公平,不是么?”她期待了那么久的婚礼被搞砸了,难道一个道歉就可以原谅么? 她觉得林恒真的对自己很不公平,哪怕怀着孕不能过于心情激荡,可是还是伏在了沙发上呜呜地哭了起来。她觉得自己的心被伤透了,可是却听到了叫自己心里发凉的回应。俊美多情,对她总是很好的男人不敢置信地问道,“你还要开除她?” “有什么不对?!” “她看起来没有什么钱,在花店工作,或许是她谋生的唯一的方法。”林恒没有想到田蓉竟然变成了这样,只不过是结婚的第一晚,他觉得自己不认识她了,匪夷所思地说道,“田蓉,我以为你曾经也经历这样的生活,应该会明白工作对她来说有多重要。”见美丽的女孩子抬头,双目赤红诧异地看着自己,他的脸上露出几分烦闷还有不耐,冷冷地说道,“你也曾经做错事,那时候你被餐馆解雇的时候,是怎么对我说的?” 田蓉把人家的一件二十万的礼服弄脏,设计师打电话投诉她害她丢了工作,那时的田蓉是多么的伤心。 如今现在有一个女孩子和她遇到了同样的事,可是田蓉却张嘴就要解雇人家? 林恒突然有些不认识田蓉了。 他觉得恼怒,觉得自己被欺骗了,又觉得心里不痛快,审视地看着在沙发上委屈可怜的妻子。 “那怎么能一样?这是一生才有一次的婚礼!”田蓉大声反驳。 “在我的眼里没有什么不一样。你应该宽容一点,就像是你曾经抱怨我小气,一定要解雇你一样。你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小气?” 林恒觉得自己无法和田蓉交流,短短一晚,此刻面对田蓉的时候就叫他压抑得不能呼吸。他本就是个心地冷酷的人,一旦心里厌烦了,就不把眼前这个女孩子的心情放在心上,伸手把西装外套拿了起来,冷冷地说道,“至少你现在已经和我结婚了。我出去走走,你歇着吧。” 他脸色冷淡地打开了门,扬长而去,头也没有回。 “林恒,林恒!”田蓉哭着去追他,却看见那道曾经叫自己迷恋的高挑的背影,转身就消失在了别墅门外。 这个别墅里只有两个林恒雇佣的佣人,噤若寒蝉地看着林恒和田蓉吵架,看着田蓉被林恒给丢下了,互相都做了一个眼神。 看来这位看起来很年轻的太太不大得到男主人的喜欢,她们这些佣人是男主人花钱雇佣,自然不需要把她放在眼里。 田蓉受了几天佣人的怠慢,一下子就憔悴了起来。 她怀着孕,被困在这个别墅里,没有人来看望她,也没有得到林家的承认。 林恒开始彻夜不归,就算是回到别墅,也只是冷淡地看看她怀孕的情况,之后就和她分房睡。 田蓉本以为林恒只是在和自己闹别扭,时间长了,总是会重新和好,可是在一次看到林恒的手机放在桌子上,突然亮起之后的那个屏幕保护之后,肚子已经开始大起来的田蓉只觉得如遭雷劈。 她看见屏保上那两个甜甜蜜蜜抱在一起看着镜头的人,一个是她的丈夫,另一个却是那个在婚礼现场把她的婚礼给破坏掉了的女孩子。他们在一起看起来很甜蜜,似乎在热恋,一刻都舍不得分开的样子。 田蓉顿时发出了一声尖叫。 她拿着手机去质问自己的丈夫,可是却被冷冷地推开。 “她至少比你善良!至少她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而不像是你,矫揉造作。” 林恒最近也很烦,他本以为作为林氏唯一的继承人,林老先生很快就会把林氏重新还给自己。可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父亲就仿佛是把他给彻底忘记了,再也没有提过他重新回到林氏这件事,而是完全的冷落。他的每一张卡都还能够动用,可是……他不缺钱,却想要回去享受掌控一个集团的那种快意。 可是林老先生却不肯见他。 他本以为是白母在背后挑拨,或许她还会想要快点怀孕,生下来孩子和他争家产。 可是白母却并没有怀孕。 这样的焦虑叫林恒本来就很烦躁,如今听见田蓉还在和自己计较这个,顿时恼火了起来。 “对,我是喜欢她,这有什么不对?我不喜欢你,如果不是你怀孕,我根本就不会娶你。”他冷酷地看着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女孩子,她还很年轻,可是却已经变得面目可憎,叫自己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他甚至开始怀疑当初是为了什么,叫他的心里生出了她很可爱这样的错觉。把田蓉给推到一旁,他冷笑了一声说道,“她的心很善良,因为你怀孕了,还叫我不要告诉你我和她之间的事。没想到……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们离婚吧。” 结婚不到一年,他发现了比田蓉还要合自己心意的女孩子,要离婚。 田蓉当然不可能容易。 她挺着自己的肚子和林恒开始了长久时间的抗战,她拥有着无比的生命力,有的是时间和林恒耗下去,哪怕林恒和她之间因为外面的那些事而变得更加疏远。 林恒开始频频带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出席酒会,哪怕田蓉也会追过去,可是也依旧光明正大。 白曦远远地见过一次,俊美的林恒挽着一个带着几分羞怒,可是却努力维持着自己骄傲的女孩子,在神色憔悴的田蓉面前和林恒情投意合。 田蓉却并不是原主息事宁人的性格,而是和从前一样,在酒会上和那个女孩子厮打。 这样做不仅叫林恒三人成了笑话,甚至也叫林恒成为了各家酒会的拒绝邀请人员。 虽然八卦有点意思,可是……千篇一律只知道破坏会场的八卦,就叫人敬谢不敏了。 之后,白曦就再也懒得关注林恒的三人行了。 她开始陆陆续续地参加各个总裁们的婚礼,他们有的娶了出身平凡却自强自立的女孩子,有的娶了虽然出身不好,可是自己却很美好的女孩子,也有娶了和自己家世相当的名门女孩子。林恒会喜欢的类型,在他们中间并不会出现,白曦觉得或许林恒才是这些人眼中的另类的人。 田蓉生下了一个男孩子,林老先生在第一时间把这个孩子接回了林家的别墅,交给了白母抚养。 “其实您可以自己生一个的。”白曦有些遗憾地看着白母照顾那个孩子小声说道。 她不会迁怒这个孩子,可是却为白母感到遗憾。 “妈妈不会再生孩子。”白母转头,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孩子,见白曦呆呆地看着自己,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小曦,妈妈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孩子,也只会爱着你。”她不会再生孩子,把自己的爱分成两半。 这一生,她只是白曦的母亲,哪怕再婚,哪怕和丈夫感情深厚,可是她的孩子,也只有白曦一个。 白曦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妈妈,又看了看对自己露出温和笑容的林老先生,心中酸酸涩涩,却觉得自己很幸福很幸福。 “嗯。”她点了点头,把自己的脸埋进了母亲的怀里去。 这个孩子在白母和林老先生的身边长大,因为把儿子教育得很坏,林老先生吸取了教训,叫这个孩子从小儿看着父亲母亲还有父亲的外室的闹腾日子长大。 那些上流社会对林恒夫妻争执不休的鄙夷,都被这个孩子看在眼里。他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反面教材,也并不亲近只知道和外室争夺所谓的正室尊严的母亲,还有只知道疼爱外室和私生子的父亲。他很优秀地长大,并且越过了自己的父亲,把林氏握在手中。 这个孩子很孝顺,照顾林老先生和白母终老。 白曦不知道这个孩子到底是真的孝顺还是假的孝顺,可是她知道,只要林恒一天疼爱私生子,这个孩子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的祖父。 就算为了这样,他也会孝顺到底,也永远都不会相信和接纳自己偏心的父亲。 她觉得很满足,儿女绕膝,一生都很幸福。 她闭上眼睛,看到的却是最后,雷厉变得苍老,却依旧锐利的眼睛。 欲言又止,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当她再一次张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坐在一张书桌前,靠窗,外面郁郁葱葱,还有蓝天万里晴空,温暖的风吹进来,带着令人愉悦的春天的气息。 身边是看起来很年少的学生的打闹,笑声充满活力,一个美丽精致,长发披肩,穿着简单的校服却依旧美丽得成了风景的人偶般的少女站在她的身边。 她手里拿着一张卷纸,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摸了摸白曦的头。 “很好,你这次进步很大,没有辜负我给你补课。” 她看起来冷冷淡淡的,可是只是笑一笑,却比樱花还娇嫩美丽。 白曦的脸下意识地就红了。 她急忙谦虚地说道,“都是你教得好呢。”她兴致勃勃地去看自己进步很大的试卷。 鲜红的分数大大的,白曦的嘴角抽搐了。 四十二分。 她仰头,看着真心感到很得意,微微挺起了稚嫩却优美的胸很骄傲的黑长直少女。 自己的额头上印着两个鲜明的大字。 学渣。 113、校草在身边(一) “你放心,我会继续鞭策你。” 在白曦“仰慕”的目光里,穿着普普通通的校服也很美丽,整个人水灵灵的从一群校服学生之中彷如明珠一样的少女,对白曦满意地说道。 这个时候白曦还能说什么呢? 当然是很感谢她了! “真是没有想到,我竟然还有学渣这一天。” 白曦深深地陷入了感慨。 她一向都是学霸人设的。 系统哼哼唧唧地上线了。 “鉴于你工作得力,所以天道给你放个假,这个世界真的很轻松。”从前白曦经历的世界太血雨腥风了,这严重地会影响宿主们的心理健康,这穿越多了,不都得以为这世上没有真善美了么?反社会人格了怎么办? 这个时候就需要青春干净轻松,还得是校园生活。系统见白曦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急忙干脆地奉上了这个世界的信息,之后信心满满地对白曦说道,“好好放个假,天道觉得你是个人才。” 可不是人才么。 传播爱传播得很伶俐的呀。 白曦一边撑着自己的手看向外面的教学楼,一边接受这个世界的信息。 如同系统所说,这个世界的确非常轻松。 暴发户的女儿从小儿住在乡下的外婆家里,当家里有钱之后,在自己高二的时候被接到了城里来。 虽然家里还有一个比自己小了一岁的妹妹,虽然妹妹从小生活在城里,又时尚又美丽,可是她还是很感恩的。 感谢爸爸妈妈没有忘记她,终于一家团聚。 白父之所以能够发家,是从包工头做起,虽然很有钱,可是却言行举止都很市侩粗俗,并且充满了目的心。 他把自己的两个女儿都送进了市里最贵的私人贵族高中,并不是为了想叫女儿们能够在最好的环境里学习,而是因为这所贵族高中里的学生,有很多很多都是富二代或者官二代。 他希望通过两个女儿和这些比自己高了不知多少层次的人家结交交好,想进一步地发财,并且真正地走进上流社会的圈子。所以,他对两个女儿寄予厚望,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把白曦从乡下接回来。 白曦和妹妹白依然都有一张很好看的脸。 所以,在白父的心里,有着这样美丽面孔的女孩子,总是会令青春期的男孩子躁动,会叫他们喜欢的。 只是白曦觉得他真是想多了。 那样阶级的男孩子,什么漂亮姑娘没见过呀,还能看上两个暴发户的女儿? 特别是原主,从乡下来,不会打扮,也不懂什么城里的新鲜玩意儿,被大家笑话是一个土妞儿。 她在乡下的高中名列前茅,可是在这所有着最好的老师的贵族中学里,曾经的成绩完全不够看。 也不是所有的权贵子弟,都只喜欢玩乐,他们同样也都很认真地读书,不要给自己的家庭丢脸。 原主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更加沉默,也更加透明,在这个贵族学校里没有人愿意和一个没有成绩,也不怎么有趣的女孩子交朋友。 她在班级里坐在最角落的地方,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可是在这个时候,有人向她伸出了手。 漂亮的转校生楚薇薇,因为座位的原因坐在她的身边,开始和她做朋友。 她的第一个朋友。 楚薇薇怎么会想要和她做朋友呢?她那么好看,都说像是洋娃娃一样,虽然穿得很简单,可是却总是会有一种与众不同,从人群中第一眼就看见她的那种独特。 她的长发永远乌黑柔软,修长的,好看的双腿被班级里所有的女同学在羡慕,她总是挺直着后背,看起来拥有着一种很骄矜的淑□□雅的气息,眉眼?i丽,眉目似画,美丽得令人过目不忘。她的成绩也很好,第一次月考,就空降成了年纪前三名。 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孩子成为她的朋友,原主真的很幸福,也很珍惜。 她每一天都觉得自己比从前更快乐,并且从前感到畏惧的校园,现在都变得叫自己充满了期待。 楚薇薇会给她带很好吃的水果,偷偷地和她躲在竖起的课本后面偷吃,看起来就没有那么女神了。 可是却很可爱。 她会时不时地,傲娇地递给她一两个漂亮的发卡,说自己不喜欢了,可是却都很合适原主。 她还给她补习功课,一点都不会因为她基础差就看不起她。 她们周末的时候还会一块儿出去上街,楚薇薇很有钱,她的家庭本来就是有钱人,而楚薇薇自己还很有赚钱的本领,她会很多的金融的操作,并且能够在那些在原主看起来眼花缭乱的波段里赚到很多很多钱。 她是个大方的女孩子,有了钱就带着原主一块儿开心地花掉,她负责原主的头发的发型,她的衣服鞋子,叫她看起来变得洋气起来,并且在教导原主,怎么看起来才会更优雅,哪怕在心里怕得很,也不要叫别人知道你怕了。 白曦沉默了一会儿:“这女主拿的是男主的剧本吧亲?” 女主这么可爱,还要男主做什么? 她觉得自己可以和女主过一辈子! 系统也陷入了沉默。 它就知道天道肯定有鬼。 它艰难地劝说:“你再继续往下看么。” 白曦现在也没法儿选择了,整个人趴在自己的试卷上,看见楚薇薇坐在了自己的身边,闭目继续接受资料。 她被捅了捅,转头,一颗红彤彤水灵灵的大苹果从桌洞里贼兮兮地被塞进来。 她一转头,看见楚薇薇一双发亮的,想要一块儿做坏事儿的眼睛。 白曦:…… 白曦挤出了一个笑容,收下了这个叫自己的确很嘴馋的苹果。 “谢谢你,薇薇。” “哼!我只是带多了一个而已。”楚薇薇转头,哼了一声,雪白的脸颊薇薇发红,越发地明眸皓齿,美如珠玉,前面正在打闹的几个男生的目光,忍不住都落在楚薇薇的身上。 楚薇薇优雅地竖起了自己的课本。 白曦趴在桌子上,埋头小口小口地咬苹果,一边继续看着下面的剧情。 原主和楚薇薇一直都很开心,她从来没有遇到过楚薇薇这样可爱的人,也想要和楚薇薇一辈子都做最好的朋友。可是生活总是会有波折,楚薇薇好看,家世很好,这样完美的女孩子怎么会没有人喜欢呢? 她一转学就把曾经学校的校花给挤下去了,美丽的名声甚至传到了隔壁的学校,学校里的权贵子弟对楚薇薇都很感兴趣,热烈地追求她,可是楚薇薇一个都不喜欢,最后她偷偷告诉自己唯一的朋友白曦,她喜欢的人,就在这所学校里。 他也在这个班级,是公认的校草,很帅,看起来酷酷的,面容俊秀,不仅长得好看,也同样家世出众,是权贵子弟里的翘楚。 原主为了自己的朋友开始观察这个少年,最后痛苦地发现,自己竟然和自己的好朋友一样,爱上了他。 少年人的爱情炙热又真挚,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喜欢,可是却又觉得对不起自己最好的朋友。 她把自己的喜欢埋藏在心底,看着自己喜欢的少年和楚薇薇最后在一起。 他们是那么般配的一对。 从年少的青涩时光,一直到后面结婚的漫长人生,他们从来都没有对彼此有过背叛和伤害,很幸福很美满地度过一生。 原主一直在一旁看着,可是却因为白家因为白依然得罪了人而破产,最后不愿意再叫自己最好的朋友帮助自己而离开。 她为了偿还白依然造成的家里的负债,每一天都在奔波忙碌,甚至来不及结婚,最后疲惫地在很年轻的年纪就死去。 她在临死的时候才把自己的消息重新给楚薇薇知道,当那个记忆里依旧美丽得光彩夺目的女子走到自己的身边无声落泪,原主只觉得难过。 如果,她再勇敢一点就好了,她不会因为自卑,因为白家破产,因为对楚薇薇生出芥蒂不愿叫她看见自己落魄的样子就离开自己最好的朋友。 她这一生之中最好的朋友,也是她唯一的朋友,还有代表着最美好的那段年少的青葱岁月。 白曦看完了这个简单的女孩子的一生,迟疑了一下。 白曦:“如果原主喜欢的是楚薇薇的老公,那为什么临死最想见的是楚薇薇?”原主死的时候怀念的都是校园的青涩岁月,可是这岁月里只有楚薇薇,没有楚薇薇的老公呀!她啃着苹果的动作僵硬了一下,偷偷转头,就看见楚薇薇这女神也躲在课本后头咔擦咔擦地啃苹果,啃得香喷喷的,更可爱了。 系统:“你发现了华点。” 白曦和系统抱在一块儿瑟瑟发抖。 片刻,系统严肃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光团:“好了,就是给你皮一下。现在你有什么好问的么亲?” 白曦好奇极了。 这个世界提供功德的是谁啊? 原主的爸妈都更疼爱从小养在身边,聪明伶俐,还嘴很甜的白依然,就算是最后白家因为白依然得罪了权贵弟子而破产背上了巨额的债务,可是却依旧舍不得去骂她,也舍不得叫白依然去辛苦地还债。 也正是因为这样,同样渴望亲情,因为白父白母施舍一样给予的一点温暖就什么都不顾地拼命工作的原主才会最后累死在年轻的年纪。这样的爸妈,看起来也不像是会提供功德给原主重头来过的样子啊。 系统:“是楚薇薇。” 所以,它觉得这个世界是很有必要叫白曦来一次的。 并不是每一个世界的女主和男主,都很坏,被妖魔化。 同样,能够成为世界的女主,也必然有被人喜爱的地方。 女主会提供功德给自己的朋友,这样并不奇怪。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狸猫也该开开眼了。 白曦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怪不得,她觉得对楚薇薇有着天然的亲近。 她不吭声了,觉得这一世一定要和楚薇薇做最好的朋友。 她不是原主,不会爱上自己最好朋友的心上人,所以这辈子,她可以和楚薇薇做一辈子的朋友,然后……或许这就是楚薇薇的想要得到的回报吧?她是真心的把白曦当做自己的好朋友,不是真心,是不可能交出自己的功德的。 不过原主的家庭问题……总不能叫原主上一世白死了吧? 他们一家三口温馨幸福,把艰辛都扔在原主的头上,最后连原主死去都无动于衷,这不合适吧? 系统:……这垃圾狸猫是不是不血雨腥风不舒服斯基? 想到这里,白曦几口啃了苹果,把果核丢进脚边的垃圾桶里,揪了揪楚薇薇的校服。 “薇薇,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楚薇薇一张精致美丽的脸僵硬了,垂头,看着白曦还带着果汁的黏糊糊的小爪子。 白曦讪讪地收手。 “哼!”美少女转头不理她了。 白曦:“这是什么操作?难道还要我去哄她么?” 系统:“……哄哄怎么了?” 白曦傲然脸:“我只哄过男人。”当然,她这句话是吹牛,她也不记得什么男人被她哄上手过。 系统:…… “薇薇,这道题怎么解呀?”白曦又怯生生地拉了拉楚薇薇的校服,她和楚薇薇同桌,嗅到了淡淡的很好闻的香气从楚薇薇的身上传来,这很好闻,她的脸因为羞涩发红,眨了眨自己的眼睛。 白曦是个很好看的女孩子,因为楚薇薇亲手给她打扮起来,所以现在已经不大土气了。 她同样穿着看起来没有什么曲线的校服,小小一只,虽然没有楚薇薇的修长优雅,可是却很匀称可爱,大大的眼睛,有些婴儿肥的雪白的巴掌大的小脸儿,嘴巴说话的时候嘟起来,软软嫩嫩的,又梳着一个齐耳的梨花头,发梢儿微微卷起扣在脸颊边上,微微发黄,隐隐约约露出白生生的小耳朵。 楚薇薇是女神一样的美丽夺目,白曦却是软软娇娇的,看起来像是毛茸茸的小动物。 像小猫儿一样儿。 楚薇薇忍不住抬手摸了摸白曦的头发。 她把白曦的考卷给拉过来,拿起桌上的黑色的水性笔,给白曦一道一道讲解。 白曦认真地听着。 暖暖的阳光招进来,落在她们的肩膀上,她觉得楚薇薇专注认真的样子,的确很好看。 原主成绩不好是因为基础差,可是对于经历过几个世界,也曾经作为学霸考上最好的大学的白曦来说,这点考题并不难。 可是她觉得楚薇薇的心意叫自己暖和。 “楚薇薇,又当补课老师呢?”班级的门一下子被打开,走进来几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他们各有各的帅气,眉眼之间飞扬跳脱,走进来的时候带起了外面的阳光。 他们同样穿着校服,遵守着校规,可是又和普通的学生不同的把校服或者敞开露出里面衬托着青涩有力身材的衬衫,或者带着吊儿郎当的样子凌乱随意。这样的几个帅气高挑的男孩子走进来,哪怕早就已经习惯,可是班级里的女生却还是忍不住向他们看去。 不过他们显然对同班同学没有兴趣,而是从里面走出一个笑嘻嘻的很帅气的男生,一只手撑在楚薇薇的桌面上,一边回头看他们中间一个更帅气桀骜的男生。 他和另一个斜斜地靠在墙壁上,看起来有些不耐烦,头上还挑染了几根黄毛儿的白皙少年站在男生们的中间。 系统:“他真……”系统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个弧度。 白曦抬头,看了看站在楚薇薇身边的男人,又默默地捏住了楚薇薇的校服。 学霸女神:“……”她还是没洗手! 系统却在这个时候崩溃了。 系统:“他们两个谁帅?!哪个帅?!怎么会都帅?!”它看起来光团都炸开了。 白曦一脸“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觉得这群男生都不帅。 而且,想要夺走她最好的朋友拐去结婚什么的…… 听起来叫人好生气啊。 她眨了眨自己圆滚滚,如同幼崽儿一样懵懂的眼睛,仰头看着那个说笑的,努力叫自己变得更帅气的男生。 男孩子垂头对上了那双眼睛,突然不笑了。 他的脸慢慢地红了起来,默默地看了白曦一会儿,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慢吞吞地把校服整理好,拉链拉到了最高,正经很多,还偷看她。 楚薇薇哼了一声。 “男人!” 白曦:“……”她好朋友看起来好懂啊。 楚薇薇侧头,指了指试卷:“看题,看什么男人!”她傲慢地哼了一声。 白曦信任地,软软地答应了一声,乖乖的,小小地蹭了蹭楚薇薇的手臂一下。 楚薇薇陷入了沉默。 不远处,正站在远处的两个男生,突然一块儿走了过来。 那个桀骜又帅气的高大男生,目光沉沉地眯着眼睛看住了白曦。 白曦一下子明白了这种眼神的含义,心里的悲伤逆流成河。 被曾经的暗恋对象用看情敌的目光看着,这种经历真的好糟心啊。 她委屈巴巴的,在那少年更加严厉的目光里小小地嗷呜了一声,躲在了楚薇薇单薄却很可靠的身后。 男生的目光更阴郁了。 一旁,那个正漫不经心地拨弄自己的几根黄毛儿,校服敞开,精致的锁骨上亮晶晶的一个金属项链儿闪着光的白皙少年,挑了挑眉。 “你叫什么名字?” 他探身过去,感兴趣地看着被楚薇薇护在身后,有些圆润的小脸儿红彤彤一片,看起来小小一只的女孩子。 白曦沉默了。 这少年很秀气,也很好看,可是…… 高二都要过完了,还不知道同班同学的名字。 这太说不过去了吧? 对了,这男生叫什么来着? 114、校草在身边(二) 觉得这位同学看起来太坏了,白曦不吭声。 她本来就是一个胆怯又不会说话的女孩子,躲在楚薇薇的身后。 “那你又叫什么名字?”楚薇薇?i丽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讥讽。 “楚薇薇,你不知道我是谁?”黄毛少年秀气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 “没记住。”楚薇薇平淡地说道。 她在这个时候依旧保持着和别人不同的优雅端庄,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很高贵的大小姐。 “走吧。”那个桀骜的男生看了笑了笑就要伸手去戳楚薇薇身后的白曦的黄毛少年,一双眼扫过楚薇薇,见到楚薇薇并不理睬自己,而是很平静地看着前面的黑板,柔软雪白的脸没有半点对自己的迷恋什么的,脸上更加阴沉了几分,拉着那少年就要回到后排去。 “哥。”黄毛俊秀少年喊了一声,有些不高兴地看了白曦一眼。 “我叫苏景。”他顿了顿,对白曦说道。 白曦这才垂着头低声说道,“白曦。” 看她不吭声了,苏景挑眉,又开始拨弄自己的小黄毛儿。 白曦:“为什么他这么喜欢拨弄自己的黄毛?” 系统善解人意:“大概是这个年纪的少年……觉得这样做很帅气吧。” 它这一点大概说得没有错,虽然垃圾狸猫总是怀揣着一颗血雨腥风的心,完全不能体会什么叫小清新,什么叫做少年单纯,可是白曦却看见教室里的女生们很多都在偷偷儿地看苏景。他高高瘦瘦的,长得很白,皮肤比女孩子还要好,秀气又好看,可是又带着一点坏学生的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发尾有些长,还染了小黄毛儿,还带着锁骨链。 白曦:“他咋不上天呢?” 系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它觉得这宿主的审美没治了。 这才是年轻女孩子会喜欢的样子好的么? 坏坏的,笑起来还有一点痞痞的感觉,比那些好学生,很严肃的学生受人欢迎很多的。 白曦觉得自己还是更喜欢楚薇薇。 系统:…… 苏景看见白曦不吭声,挑眉笑了笑,跟着那个桀骜又酷酷的少年往后走,一边走,一边往后带着几分兴趣地去看白曦。 那个看着白曦脸红的少年,慢吞吞地走在几个少年的最后,路过白曦的时候小声说道,“我叫余佳。”他对白曦露出了一个有些蠢的笑容,看见前面苏景突然回头看了自己一眼,急忙对白曦又笑了笑追了上去。 他们看起来是班级里的一道风景,在后面说笑,很洒脱的样子。白曦看他们走了,这才小小地吐出一口气来,趴在桌子上感激地看着楚薇薇小声说道,“薇薇,谢谢你。” “下次他再敢来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楚薇薇拿起手边的英语课本,放在白曦的面前。 下一节课是英语课。 楚薇薇突然叫白曦把其中的一段课文给读熟练。 白曦本来就英文很好,她这么多的世界里,有很多次是年轻的时候,当然对英语并不陌生。可是看着楚薇薇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她心里一软,还是做出了一副记忆里磕磕绊绊的样子来。 她初中和高一的英文都是在乡下县城的学校里学到的,难免有一点口音和偏差,也不大好听,楚薇薇耐心地纠正她英语里有些错误的地方,看着白曦把这段课文给读得滚瓜烂熟了,这才对白曦很镇定地说道,“下节课老师叫人起来读课文的时候,你就读这一段。” 英语课的老师很喜欢叫学生起来读课文。 有自信,并且性格开朗愿意在大家面前朗读英语的学生,总是很风光,也很叫人羡慕的。 从前,白曦这个性格很孤僻又小透明的女生,从来不敢。 因为她害怕引起大家的嘲笑。 可是她不明白,心生软弱,只知道躲着藏着,就永远不会有勇气迈出真正的一步。 被嘲笑又怎么样呢?只要走出这一步,其实她就和从前那个软弱又自卑的女孩子完全不一样了。 “我啊?”白曦露出一点忐忑的样子。 “你怕什么,还有我呢。”楚薇薇看见雪白的,小小一团的女孩子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想了想才说道,“你这段课文朗读起来比别人都好听。信我,你行的。” 她纠结地摸了摸自己的校服口袋,黑得发亮的长发垂落在肩膀上,眉眼精致湿润,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块巧克力来塞进白曦的手里转头哼了一声说道,“给你补课的可是我!你可不要给我丢脸。”她雪白?i丽的脸微微发红,黑眸明亮,好看得惊人。 白曦觉得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呢? “好的呀。”她软软地拿了巧克力小口小口地吃了,见楚薇薇看过来,露出一个软软的笑容,“我都听薇薇的。” 楚薇薇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她觉得眼前这小小一颗,吃一枚巧克力都会幸福得把圆滚滚的眼睛眯起来,似乎能够在暖暖的阳光底下打瞌睡的好朋友,被她卖了大概还会帮她数钱。 “对了,他们是谁啊?”那个黄发少年苏景竟然说是和楚薇薇一块儿长大的,白曦露出几分茫然,只是也因为这个姓氏有些诧异。因为楚薇薇喜欢的男生,也就是被原主暗恋的那个桀骜又有些酷酷,不大爱说话的男生,也姓苏。 他叫苏和,是个权贵子弟,家里的势力很大,至少白曦听说他的家里在市里几乎是最能说得上话的了。只是白曦现在还应该不知道楚薇薇和苏和之间的感情,好奇地问。 楚薇薇一边整理书桌上的课本,一边不在意地说道,“苏家的。黑头发的叫苏和,黄毛儿叫苏景,他们是堂兄弟。”她漆黑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了什么,转头拍了拍白曦软软的头发轻声说道,“你别怕,他们是爱玩了点,不过不是坏人,也不会欺负人。” 有的权贵子弟在学校很威风,仗着家世也经常会做出一些欺负人的事,可是苏和苏景这对兄弟却从不会这样,不过因为他们的背景很深,也不会有人敢在他们的面前大小声而已。 白曦听话地点了点头。 她忍不住转头去看坐在后面几排的那几个男生。 他们并不是什么麻烦的坏学生,坐在最后几排也不过是因为…… 长得高啊。 这个学校还是大多按着个子排座位的。 她转头看过去的时候,苏景正懒洋洋地趴在桌上拨弄自己的头发,感觉到了白曦的视线,敏锐地看过来。 对上白曦的眼睛,他秀气的嘴角勾起一个坏坏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白曦:“……”这个眼神和笑容都很一言难尽。 她急忙转过头来,正好上课了,英语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开始上课。 她照常在这堂课提出叫人读英语课文。 楚薇薇咳嗽了一声。 白曦顿了顿,带着几分慌张还有胆怯,却慢慢地举起了自己的手。 她还是第一次在这个学校里主动举手回答问题,那个高挑美丽的英语老师似乎也诧异了一下,之后带着几分笑容说道,“白曦,你来读。” 虽然白曦的成绩不好,性格也很沉闷,总是不声不响的,可是作为一个教育工作者,无论是怎样的学生都会被他们认真地记在心里。白曦似乎想要改变,她当然不会伤害这样的积极性,哪怕看见那个个子矮矮的,整个人似乎都缩进了校服里的女孩子站了起来犹豫,也没有催促她。 “挺胸,抬头。”学霸女神把课本竖起来,挡着嘴巴小声说道。 白曦急忙像楚薇薇曾经教过自己的一样,把自己的后背挺直,不再弯腰看起来很自卑的样子。 一只软软的手,扶在她的后背上,似乎在给她勇气。 白曦一下子就有了勇气,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垂头看楚薇薇面无表情目视黑板,可是放在自己后背上的手却并没有放下来,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拿起了课本认真地朗读。 她的声音软软的,还带着一点儿女孩子特有的娇娇的发音,并不明显,可是却叫人听起来很舒服。她其实也很好看,认真地朗读的时候全部的精力都落在了眼前的课本上,全神贯注,却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的眼里同样也成为了风景。 “没想到白曦的英语还不错啊。”余佳偷偷转头,对身后的苏景苏和说道。 他英俊年轻的脸面向白曦,露出几分感兴趣的样子。 “从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好看。”白曦看起来很幼,明明都已经高二,可是那张还有一点婴儿肥的圆润的小脸儿,却叫她看起来像是一个初中生。 她读英语的时候,嘴巴时不时地会嘟起来,还会紧张地吐出小舌头舔一舔自己的嘴巴,眼睛圆滚滚的,还在读完这节课文之后,会用那双圆圆的眼睛期待地去看跟自己坐在一块儿的楚薇薇,似乎在寻求表扬,就像是还没有断奶一样。 她坐下之后,楚薇薇微微点了点头,然后那个头发蓬松的女孩子,眼睛顿时明亮得不可思议。 余佳敢肯定,如果不是在上课,她一定会滚到楚薇薇的怀里去求摸摸头。 “真是可爱啊。”这个年纪的女生,都在努力地展露自己最美丽的样子,大多都会很美丽。 可是他还是觉得白曦这样的女生,天真懵懂,很可爱。 “马马虎虎吧。”苏景趴在书桌上,看着白曦小声说道。 “一般。”苏和看着楚薇薇在英语老师表扬白曦这样有勇气读课文还读得很好,是很大进步的时候冒死去给白曦顺毛,觉得很不顺眼。 他眯着眼睛看了余佳一眼,眼神压迫,余佳吓得够呛,急忙不吭声了。 不过余佳觉得委屈。 他没说错什么啊。 白曦是真的挺可爱的。 “你看,其实这一点都不难。以后你也要这样,多朗读。” “有人笑话我怎么办?” “他们还不如你呢。”优雅的学霸女神用优美的嘴角,说着会叫班级同学们痛哭的话。 白曦却高兴起来,开心地答应了一声。 她觉得楚薇薇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子,怪不得……上辈子她那么喜欢楚薇薇呢。 看见白曦的眼睛亮晶晶的,楚薇薇也勾了勾嘴角。她在外人的面前,总是又端庄又优雅,明明美丽得令人目眩,可是却自带疏离气场,成为只能被人远观的那样的女神一样的女孩子。似乎离她近一点都会自惭形秽。 只是在白曦的面前,她看起来真实很多,听着上面老师讲课,她带着白曦一块儿认真地听讲,当下课铃声响起来,那位美丽的英语老师在宣布下课之后,踩着高高的精致的高跟鞋走到白曦的面前。 “白曦,你的进步很大。如果可以,下节课你还要继续这样,知道么?”她温和地问道。 白曦和白依然是一对姐妹,当初都是被白父拿钱塞进学校的,这个她隐约地知道。 因为做包工头发了家,之后又占了一块儿地皮做起了开放商,因此白家还是很有钱的。 她也听说过白家,不过也知道骤然有钱的这样的有钱人总是会有一些暴发户的姿态。就比如说高一的白依然,连她都隐约听说过,经常和同班的几个权贵子弟一块儿出出进进的,似乎还谈恋爱。 她不大喜欢早恋的学生,认为这是本末倒置,这个时候不为考大学努力,反而去谈恋爱……青涩的恋爱,又会有什么结果呢?不过是耽误了自己人生而已。不过白依然的这个姐姐,她的印象就多了一点。 比起在高一年级大出风头,被称作高一的级花的白依然,白曦的存在感几乎是完全没有的。 可是她看过她最近的考卷,在刚刚入学的时候只有个位数的成绩,一直在慢慢地进步。 对于这样认真努力,为了自己的未来在拼搏的女孩子,她作为老师更加喜欢一点。 “我知道了,陈老师。”白曦急忙站起来小声说道。 她穿着校服,校服有些大了些,圆润的下巴都缩在校服的领口里,微微卷在耳边的发梢下是一张雪白的脸。 很好看,至少陈老师觉得她很喜欢这样乖乖的,听话的小姑娘。 比白依然强多了。 白依然和那几个高一的男生混在一块儿,天天变着花样儿换裙子,她是看不惯的。 忍不住抬手,拍了拍白曦蓬松的发顶,她有些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来,转身走了。 “呀。”白曦呆呆地站着,两只手搭在一块儿去摸了摸自己被老师拍过的地方。 余佳躲在一旁很久了,看见她呆呆地歪头,忍不住了,窜了过来,不敢在楚薇薇的面前太过分,只好勉强把自己的校服整理得更加整齐,对白曦露出了一个很阳光的笑容。 “白曦,你方才的英语真是特别好。”他英俊的脸发红,期待地对白曦问道,“你可以教教我怎么说英语么?我的英语不怎么好。” 后面突然飞过来一张纸飞机,砸在余佳的后脑勺上。 英俊高大的男生一把把这飞机拿在手里,打开,尴尬了。 一张最新的满分百分的英语考卷,上面是余佳的大名,鲜艳赤红的分数。 九十二。 “这个吧……死读书。高分低能,懂吧?其实我口语真的不怎么样。”余佳催死挣扎。 后排,苏景趴在桌上,黄毛有些凌乱,突然发出了一声拆台的嘲笑。 余佳说不出话来了。 白曦胆小地垂头,坐在了座位上打开了习题集,一脸认真地开始做楚薇薇给自己划出来的重点题型。 她看起来就很胆小的样子,又小小的,有点可怜。余佳动了动嘴角,在楚薇薇抬头看过来的目光里不敢吭声了,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提着自己手里的考卷对转身对苏景仇恨笑。 他好不容易想要和白曦搭个话儿,这是多么不容易的事儿,苏景作为自己的好兄弟怎么能这样拖后腿呢?只是少年人的气氛也是嘻嘻哈哈的,苏景抬手拍掉这小子想在自己头上作乱的贼爪子,嘴角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 “你这根本不行。”他头发凌乱地爬起来,靠在凳子的后背上,懒散地敞开了一些校服,有一搭没一搭地去看窝在桌边,又在偷偷啃楚薇薇拿给自己的另一个苹果的白曦。 他突然把凳子腿儿落在地上,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小黄毛儿,秀气白皙的脸上露出一个戏谑的表情。 “你学着点儿。”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了白曦和楚薇薇的身边,一只手撑在了楚薇薇的桌子上。 他俯身,把自己凑近了仰头看着自己的这个呆呆的小女生,勾起了一个邪气的笑容。 “你这英语口语完全不行,我教你,这才是你最明智的选择。” 白曦:…… 好想打他怎么办? 115、校草在身边(三) 系统再次善解人意地出现了。 系统:“大概是这个时期的少年,觉得这样说话很帅吧。” 白曦:“……不怕成为黑历史啊?”简直很羞耻有没有? 系统沉默了。 谁长大的路上,没一点中二时期的黑历史呢? 更何况…… 它小心翼翼地:“那你觉得他帅么?” 白曦冷酷脸:“你说呢?”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觉得苏和帅么?” 白曦呵呵了。 系统开始再一次崩溃地抓自己的光团,并且念念有词格外崩溃。 白曦觉得这垃圾系统吃枣药丸。 “她的英语是我教的。”楚薇薇抬眼,用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黄毛儿苏景。 她面无表情,可是却依旧格外美丽,超然世外的好看。 苏景哼了一声,似笑非笑。 白曦继续保持沉默。 这黄毛少年以后得多痛苦自己的黑历史呀。 “还不如我呢。”余佳抱头在后面喃喃自语。 他本来以为苏景会给自己一个好榜样,可是谁知道这发小儿勾搭女生的手段,还没有自己的一半儿。 怪不得从来都没有女朋友。 不是在那些女生眼里的冷酷,看不上人家女生,而是似乎是完全没有把妹的技能。 “怎么办啊?楚薇薇看起来很生气啊。”他是知道苏和心里喜欢谁的,也一直把楚薇薇当成未来的嫂子,就算是开玩笑都很有分寸,这时候看见苏景一句话就叫楚薇薇炸了毛,顿时担心地看向坐在原地不动,一只手游刃有余地转着手里一根笔,转得眼花缭乱的苏和。 比起有些跳脱轻浮的苏景,苏和虽然酷酷的,可是却一向都叫人很信服。 他喜欢楚薇薇那么久,这个时候如果叫苏景给搅和了…… 这就是那个兄弟阋墙吧? “我有话跟你说。”苏和果然站起来了,走到楚薇薇的身边说道。 他一双眼专注地看着楚薇薇,可是楚薇薇却没有怎么搭理他的意思。 她一动不动,顺便目视苏家这两兄弟。 “我只要薇薇。”白曦虽然看起来很怕,却还是躲在楚薇薇的身后拒绝。 学霸女神的嘴角飞快地勾了起来,决定明天给白曦带三个苹果! “我其实还有特殊的学习技巧,你也不要学?”苏景抬了抬下颚,挑眉问道。 他很高,瘦瘦的,少年人的身材有些青涩单薄,可是却又有一种与众不同的,叫人孳息的感觉。 亮晶晶的锁骨链搭在精致的锁骨上,叫这少年多了几分…… 系统:“色气。” 白曦当做没有听到这系统在说话,而是转头,埋头开始做习题。 她老老实实的一个女孩子,看起来又胆小又软弱,一点发黄的发尾垂在雪白的习题册上,整个人似乎都专注在了习题上,认真的不得了。 苏景眯起了一双秀气的眼睛,多了几分兴趣地跨坐在前面的一个空座上,抱着凳子的靠背把脸冲着白曦,尖尖的白皙的下巴搁在白曦的书桌上。他看起来旁若无人,校服张开了一些,有些懒散,叫白曦拿着笔的手都微微发抖,又去看白曦习题上的答案。 他觉得班级里好学生里没有白曦,那么想来,应该是个小学渣? 学渣不要紧。 有他这个学霸么。 “你这道题……”他懒洋洋地伸出手,之后沉默了。 ……这么难的题,白曦是怎么做对的? “其实你的这道题……”他又点了点下面的那道题,又沉默了。 这道题竟然也做对了。 面对这么一个很高的准确率,苏景一瞬间怀疑了人生。 到底谁才是学霸。 “薇薇教过我的。我只要薇薇,对不起。”白曦不愿意招惹苏景这样的权贵子弟,虽然楚薇薇说苏家兄弟从来都没有仗势欺人过,可是她还是对这样的身份敬而远之。 她想做一个优秀的学生,然后在以后和楚薇薇一样儿考进很好的学校里去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所以,面对苏景对自己有一点感兴趣的样子,她还是没有什么动容。看着对面撑着桌面看着自己的秀气男生,她的脸还是红了。 “我知道你是好意,你是个好人,可是对不起。” “……我是不是听见有人给阿景发了好人卡?”余佳蹲在后面惊恐地问道。 苏景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小小一颗的女生。 “我当然是个好人。”他顿了顿,上上下下打量白曦问道,“你害怕什么?怕我对你图谋不轨啊?” 他坏坏地一笑,白曦更加垂头不吭声了。 余佳蹲在边儿上挠书桌。 这都是他想对白曦说的话呀。 “这周末我去找你。有个聚会。”苏和看着堂弟和白曦纠缠不清,一旁一个被苏景占了座位的女生红着脸,想要和苏景说话却没有勇气的样子,冷淡地收回目光垂头,看着楚薇薇轻声说道,“你忘了,周末是我们认识整整十年。” 他看楚薇薇圆润的肩膀微微一颤,眼里露出几分满意,警告地看了堂弟一眼,看苏景晃晃悠悠地收回长腿从凳子上起来,带着弟弟重新回去座位。 余佳这才有机会和白曦说话。 “你也是个好人。”白曦抢在这英俊少年开口之前羞涩地说道。 ……余佳满脸委屈地跟着苏景走了。 楚薇薇有些怔忡,看着黑板,可是眼神却很发散,白曦很担心。 原主在上一世见证过楚薇薇和苏和之间的感情,当然知道为什么楚薇薇喜欢苏和,可是却犹豫了很多年。 苏和曾经拒绝和楚薇薇订婚。 像他们这样的权贵之家,彼此联姻是非常正常的事,楚薇薇的家族有钱,苏和的家族有权,当然是最合适的联姻对象。 这明明是一桩很好的联姻,楚薇薇和苏和又是青梅竹马,可是当两家提起这婚事的时候,苏和却拒绝了。 从那以后,楚薇薇就再也没有表露过自己喜欢苏和。 不过白曦却从原主的记忆里知道,苏和拒绝订婚,并不是因为不喜欢楚薇薇。 他喜欢她,也愿意和她订婚,可是那个时候苏家的内部出现了问题,变得突然非常不稳定,一旦发生问题,恐怕会牵连到楚薇薇。苏家自身难保,风雨飘摇,不然也不会突然在他们还是初中生的时候就仓促地要把婚事定下来,想要借助楚薇薇家族的势力来平复内忧外患。 他不想牵连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可是却没有想到对于楚薇薇来说,这一声拒绝,令她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没有人告诉楚薇薇,曾经苏家发生了什么,因为苏家在之后不久就找到了反击的办法,不仅成功地稳住了家族,还反击了敌人,更进一步。 危机来得快去得快,也没有人会想到苏和对楚薇薇的心意。 他们就一直这样误会着。 苏和也从不解释。 白曦垂了垂眼睛,看着楚薇薇完全看不出什么异样,很优美的脸。 “我觉得苏和很喜欢你呢。”这是课间时间,白曦觉得自己的习题做得不错,看见楚薇薇连苹果都不吃了,知道她心里不好受,压在她的手臂上小声软软地说道,“一个人的眼神是不能骗人的。他的眼里都是你。我觉得他很喜欢很喜欢你。” 她觉得可爱的女孩子不应该受到感情的困扰和折磨,不然白曦她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又是为了什么呢?见楚薇薇乌黑的,亮泽柔顺的长发落在自己的鼻尖儿,她皱了皱自己的小脸儿,嘟起嘴巴吹了两下。 余佳躲在后面正暗中观察暗中观察,见到这一幕,嗷地一声捂住了鼻子。 他的脸更红了。 苏景拨弄自己头发的速度更快了。 “你的目光这样犀利,不如去多做一道选择题。”楚薇薇转头捏了她的脸一把。 “做好了,做好了的呀。”白曦小声撒娇。 楚薇薇迎着她湿漉漉的大眼睛,许久之后叹了一口气。 “可是我看不出来。”她摸了摸白曦的脸,?i丽的脸上有些茫然地说道,“我也不想再受伤了。” 她曾经很开心地等待和苏和订婚,可是却只得到了苏和拒绝和自己订婚的回应。那个时候她的心情是很难过的,为什么会拒绝呢?他和她青梅竹马长大,一直一直都在一起,他也一直都在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从未看过别的女生一眼。她以为那就是苏和的喜欢了,可是却是她在自作多情。 他并不喜欢她。 “是我错了。”白曦觉得自己有些自以为是,看见楚薇薇有些受伤的样子,急忙蹭了蹭她安慰说道,“那以后不要理他。”她顿了顿,很有心机地问道,“我陪着薇薇呀?”她暴露了真面目,在楚薇薇诧异的目光里认真地说道,“我不会伤害你的。所以我们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好不好?” 她的眼睛圆滚滚,倒映出一个美丽精致的女孩子,楚薇薇顿了顿,霍然扭头不理。 “哼!”她的耳尖儿红了。 白曦:“原来女人被哄起来,是这么可爱。” 系统:……做个人吧宿主。 不过上一世的时候,原主对苏和身边都有什么同伴完全没有印象。 她只记得苏和,却连和苏和一块儿长大的堂弟苏景都不认识,这也叫白曦感到够无语的了。 喜欢一个人不是应该喜欢他身边的全部?可是原主对苏和身边的人或者事,都很不大在意。 在这一刻,白曦甚至都不知道,原主到底是因为楚薇薇对苏和的爱才以为自己同样爱上苏和,还是因为真正的喜欢。 她垂了垂眼睛,觉得原主或许到头来自己也搞不清楚。 她下意识地回头去看了苏和一眼。 酷酷的黑发男生靠在后面的墙壁上,微微抬眼,看见白曦,不在意地转过头。 又有目光落在白曦的脸上,她偏了偏头,却看见苏景在沉默地看着她。 看见白曦仓促又慌乱地把目光从苏和的方向收回来,黄发少年抿了抿秀气的嘴角。 她在看他哥? 他把目光投向了窗外的操场。 白曦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又觉得有一点心虚,急忙把脸转过来,专心地蹭楚薇薇的手臂。楚薇薇耳尖儿抖了抖,却还是转头来,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周末他们聚会,我不想一个人去。你陪我。”苏和组织的聚会,来参加的大多都是一些和苏和家世差不多的人,白曦一个小暴发户外加刚刚小土妞儿毕业,哪里能去那样的地方,就摇了摇自己蓬松的小脑袋。 看她呆呆的,楚薇薇红润如同樱花的嘴唇勾起,“就当是陪陪我。” “可是我不认识他们。” “……其实我也不认识。”学霸女神面无表情地说道。 和苏和来往的人,她多少都有接触,不过大多都是一些在她的面前很讨好的狐朋狗友,她也懒得去记。 当然,苏和真正亲密的朋友,她一个都不会忘记。 “你放心,有我在,你就当见见世面。不然……”楚薇薇想说什么,却还是在白曦单纯的目光里什么都没有说。 她把白曦从一个胆怯自卑,昏暗又怀疑自我的女孩子好不容易才拉出泥潭,一点都不想伤害白曦的自尊心。 白曦的妹妹白依然比白曦伶俐讨喜,所以总是叫白曦会感到自己是很差的一个人。 其实楚薇薇觉得并不是这样。 如果白家这姐妹俩一定要挑一个,哪怕人都死绝了,她都不会选白依然做自己的朋友。 所以,她想叫白曦多和人接触,发现自己也可以很受欢迎。 “你乖乖的啊,”她摸了摸白曦的脸。 “那好吧。”白曦感受到了被需要的幸福,这是内心里,从这个身体里散发出来的幸福。 她对楚薇薇笑了起来。 楚薇薇更无奈了。 不过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白曦突然在学业上开了窍儿,虽然很缓慢……太快了白曦真担心楚薇薇这么聪明会发现自己不大一样儿把自己送上切片台什么的。不过白曦却真的每天都在进步。 她还是很胆小,总是躲在她的身后,可是却已经被任课的好几位老师都肯定了。对于白曦的改变,楚薇薇并不觉得嫉妒,也并不觉得从前不如自己的一个小土妞儿慢慢地变得受到欢迎,会叫自己不高兴。 她更加严格地对待白曦。 白曦被楚薇薇给训练得哼哼唧唧的,整个人都有点萎靡了。 为了营造出一个慢鸟先飞,飞起来高高的形象,她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好好儿睡了。 挑灯夜战,才叫人觉得,自己进步了,是因为自己努力了。 她晚上的时候默默地看习题集,就想不明白,明明楚薇薇和自己一块儿学习,可是为什么第二天还是浑身散发圣光一样的美少女呢? 她觉得自己已经是一只废猫了。 私立中学有钱,所以很奢侈地在寸土寸金的市内盖了学生宿舍楼,专门给不愿意回家的学生们提供住宿。白父白母当然愿意白曦和白依然接触的人能更多一点,所以姐妹两个都申请住校。 只不过白依然在高一学生的寝室,而她和楚薇薇同一间。只不过熬夜三天,她就已经不行了,这一天看见楚薇薇不在身边大概去了卫生间,急忙在课间的时候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会儿,直到听到上课铃声,才不情不愿地抹着嘴角爬起来。 “呀!”看见身边用一种很歪歪斜斜的姿势坐着的男生,白曦的眼睛瞪圆了。 怎么是苏景呢? 那一头小黄毛儿,还有亮晶晶的锁骨链……好熟悉啊。 “我哥和楚薇薇谈点事儿。”苏景看见白曦急忙转头,就跟没断奶的似的,伸手,修长的手扣住了白曦的后脑勺,不善地问道,“不开心和我坐啊?” “没有。”白曦看见楚薇薇正和苏和摆出一副“我更沉默”的样子彼此不说话,委屈地瘪了瘪嘴角。 还真是没断奶。 就跟一分钟都离不开楚薇薇似的。 还是……在看苏和? 苏景的嘴角往下压了压,不叫这个软乎乎的女孩子往后看了。 “该上课了。”他简短地说道。 看着老师走进来,白曦急忙去摸自己的课本,可是翻了很久,把桌洞里全都翻找了一遍,却发现课本不见了。 白皙秀气的少年勾了勾嘴角,又探身过来和她一块儿翻了翻,带着几分满意地问道,“你的课本呢?” “就在这里面的呀。”白曦再次找了找,却还是没有找到,顿时急了。 “都上课了,专心听讲,哪有时间去找课本。”苏景这才把自己的课本推到两个人中间,挑眉说道,“你靠过来一点,我借给你。” 白曦一张巴掌大的雪白的小脸儿涨红了,小小声地说道,“谢谢你。” 她挨在这个男生的身边,看他大刺刺地仗着自己要给自己拿课本把身体都倾斜过来,只好把脸凑在他的手臂上方,努力不要和他有什么身体接触。 软软的发梢儿落在这男生干净的校服上,他的嘴角又勾了勾,却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来,垂头问道,“有不会的地方么?我可以给你讲讲。”他想到白曦曾经把自己的小下巴搭在楚薇薇的手臂上问问题,抬了抬自己的手臂。 白曦迎着这挺帅气的男生期待的脸,陷入了沉默。 说出来吓死这小黄毛儿。 她其实是学霸的好么? 她只是楚薇薇一个人的学渣。 116、校草在身边(四) “我会。” 正在上课呢,白曦压低了声音小小声地说道。 她强忍着不要吓坏小黄毛,一张雪白的小脸儿憋得通红。 苏景沉默了一下。 “你会啊?老师还没讲你就会啊?” “薇薇给我讲过啦。”白曦美滋滋地炫耀。 她躲在书本的后面,带着几分小小的炫耀,眼睛圆滚滚,却得意地眯了起来。 秀气的少年垂头,想了想。 “正好,我不会,你给我讲讲。”他又带着课本凑过来了。 白曦呆呆地,手足无措地看着他,显然不知道这小黄毛儿还有这种神操作。 “苏景!不许说话!”上面的老师才不管苏景是不是权贵子弟呢,这学校里的权贵子弟还少了?如果不能一视同仁,那这学校早就开不下去了。 一颗粉笔头飞到了苏景的头发上,在他的小黄毛上砸出了一点痕迹。苏景捂着头看去,看见上面的任课老师横眉立目的,小声哼了一声不吭声了。只是这样大的动静却也叫班级里的同学们都把目光投向他的方向,看见苏景竟然坐在白曦的身边,几个也长得很好看的女生露出怪怪的表情。 在学校里都出名的帅哥苏景,怎么和小土妞儿坐在一块儿了? 她们不觉得苏景看上了白曦。 只是露出恍然的表情去看坐在最后排,一副泾渭分明的苏和和楚薇薇。 大概是苏和想要和楚薇薇说话,所以苏景不得不坐在白曦的身边。 有眼睛的都知道,虽然苏和酷酷的,不爱说话,对和自己不熟的人也很冷淡,可是他对楚薇薇一直都是不同的。 楚薇薇打从转学来了这所高中,苏和的眼睛就只能看见她了。 “苏景,你别和我说话。”软软小小一团的小女生在大家目光看过来的时候,显然不适应这种被很多人围观的样子,害羞得把脸埋进了校服里。 她扭着纤细白嫩的手指,声音都带着几分哭腔,显然觉得自己上课说话是一个坏孩子了。她的耳尖儿都害羞得红透了,苏景本来想嘲笑她一下,觉得这就是个乖乖女,然而看见那只从软软的头发里探出一点的白生生,此刻却红得透明的小耳朵,却觉得口干舌燥。 他看着委屈地偷看自己,圆滚滚的眼睛压着一点晶莹的小丫头,哼了一声,慢吞吞地把课本摆在了两个人的中间。 “你看吧。” 白曦迟疑地看着他。 “我不说话了。”苏景真是郁闷死了。 他从前什么时候和女生这么温柔地说话呀。 别看他长得秀气,可是脾气却一直都不怎么好的,只是在学校里不爱跟人发生冲突。 不过如果有人烦他,他可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都会很不客气的。 可是他却拿现在正软软地,试探地慢慢往自己身边蹭,似乎一旦有自己一点风吹草动就要缩回去的小丫头没辙。 这还是个小哭包。 不过看见白曦似乎是觉得自己没有撒谎,终于安静地离自己近了一点儿看课本认真地听课,苏景胡乱地把手揣进了校服口袋。 他摸出了一条口香糖,犹豫了一下,往白曦的手里塞了塞。 白曦垂头看了,摇了摇头。 “我不要。” “为什么?” “不能随便吃男生的东西。”白曦认真地说道。 白曦:“口香糖有什么可吃的。真心要给,给苹果啊!” 系统:……这追求也是叫系统服了。 “那如果你想吃呢?”上面老师讲到一半儿,外面有人找,就叫大家先自己看书。苏景有了这个机会,又往白曦的身边蹭了蹭,他的胳膊触碰到了白曦的小胳膊,看她正在纠结口香糖没有发现,秀气的脸上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他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是会觉得女生很烦,可是现在却忍不住耐心地想要逗弄眼前的这个小姑娘。看见白曦皱着眉似乎在思考,他蛊惑地说道,“吃一块也没有关系。” “不要了。我想吃,叫薇薇买给我。”说起来,白曦是真的应该感激楚薇薇。 虽然她家里是暴发户,很有钱,可是白父白母对白曦并不怎么看重。白曦本来就不是在他们身边长大的,白依然又嘴甜讨喜,他们的注意力自然都在白依然的身上。 虽然白曦也有生活费,可是却只有少少的,仅仅足够在食堂吃饭的钱,美其名曰是怕白曦刚刚进城被这充满了诱惑的大城市给迷住,乱花钱。不过白依然的零花钱却很多,白父白母特别喜欢白依然总是和一些权贵子弟交往,因此给钱一点儿都不心疼。 白曦能混得白白嫩嫩的,都是楚薇薇在给她花钱。 水果,点心,还有补身体的好吃的,甚至白曦的头发还有一些衣服,都是楚薇薇给她买的。 她一脸没了楚薇薇不能活,苏景突然说不出什么来了。 “我和楚薇薇难道不一样?” 软软的小姑娘瞪着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用力摇头。 “你怎么这样啊?”苏景气坏了。 他真的是……第一次对女生示好,可是白曦却完全不领情。 这种叫自己心里很郁闷的感觉,一下子就叫苏景理解他哥苏和了。 曾经,他还觉得苏和非要在楚薇薇这一颗歪脖树上吊死傻缺得很。 心里忍不住怨念,他伸手就用力揉了揉白曦蓬松柔软的小脑袋,小姑娘发出了小兽委屈的呜咽声,似乎很茫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欺负自己。 苏景:…… 苏景:“我不是故意的。要不然给你吹吹?” 这个软软的小女生不吭声了,转头,似乎觉得自己是一个坏人,离自己远了一点儿。 苏景的身后,传来了余佳高一声低一声的咳嗽。 如果不是老师在这个时候进来了,余佳能咳嗽成一首黄河大合唱。 不过,余佳还是没忍住。 他坐在后面,紧密地在暗中观察暗中观察,看见苏景坐在白曦身边就知道大事不妙了,苏景什么时候跟女生这么接近过,就算是为了他哥也不行啊。 见苏景偷偷儿把人家白曦的课本塞进自己的桌洞里拿身体堵住,还伪装善良地跟单纯好骗的白曦一块儿看课本,余佳终于知道这什么叫人不能无耻到这个地步了。如果不是上面的那位号称高二年纪鬼见愁,一向叫这些二代们闻风丧胆,换一个老师,余佳早就扑到苏景的身上去了。 他忍耐到了下课,急忙窜过来,看白曦怯生生地被苏景堵在里面的座位里,似乎想要出来,可是苏景却托着脸侧头看她,急忙推了推苏景说道,“阿景,你别欺负人家女同学。” 余佳最近特别地乖,早前作风豪放恨不能把校服敞开露出自己有型的胸膛的帅哥,现在正每天把校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伪装自己严肃可靠。他看见白曦抿着嘴角,想了想自己默默地转回去看书,急忙对苏景挤眉弄眼。 苏景没有说话。 他沉默着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块口香糖,带着几分痞气地咬着咬着。 那斜斜上挑的眉眼,漫不经心地咬着口香糖似笑非笑的样子,叫班级里的女生们都忍不住把目光落在他秀气的脸上。 白曦:“……这黄毛儿中二期怎么这么长?” 系统无言以对。 它哽咽了一声,圆滚滚的光团都在颤抖。 真是统生不能承受之重。 余佳也沉默了,看着小小一团似乎被自己两个男生给吓坏了的小姑娘,觉得自己罪恶深重。 许久之后,他露出几分疲倦地说道,“给我一只……口香糖。”二代们的日子其实也很不好过,早前他曾经躲在角落里伪装成熟地来了一根烟……下场就是差点儿叫家里的老爸打断腿。 其实余佳觉得吧,这时不时手里夹根烟,哪怕不吸呢,那也贼帅是不是?可是这不行,他老爸在家里特意养了一条狗,每次回家,只要身上带一点儿烟味儿,狗就叫得可开心了……不开心不行,只要揭发他,这狗就能吃到高级空运外国狗粮来的。 余佳因为这个,都和几家已经开始泡吧吸烟的从前的小伙伴儿疏远了。 不然,也不会和苏和苏景走到一块儿。 苏家比余家还要严格,中二可以,不过如果是想要抽烟喝酒打架飙车……直接就都给被苏家的大家长给摁进游泳池里差点儿狗带了。 苏景似乎也想到这个了,秀气的脸有些扭曲,甩手给了余佳一颗口香糖。 漂亮的小小一颗的口香糖在半空划出了一条弧度,英俊的少年利落地张手将它给抓到手中露出一个潇洒的笑容。 “谢了兄弟。” 苏景:…… 白曦:……她就知道,中二都是成团伙作案的。 这两位帅气好看的男生真的是叫白曦忍不住了,她垂头,扑到了桌面上,肩膀耸动。 “哎,你别哭啊。”余佳耍宝就是为了叫白曦别害怕自己的,可是却看见白曦似乎更怕了。这都吓哭了。 苏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一抽,看见这怯生生的女孩子从桌面上抬头,似乎眼睛都笑出泪花来了。 “是你太蠢了。走走走。”他觉得余佳太蠢了,就伸开长腿去踹身边的少年。 “为什么是我走?”这白白软软,看起来怯生生软乎乎的小姑娘是他先发现的,余佳觉得苏景真是太无耻了,一转头就和苏景滚在了一块儿。 这样年纪的男孩子,虽然长得很帅,可是看起来却没有谈恋爱的经验,对于引起女孩子注意的方式,似乎还专注在大声说笑嬉笑打闹上。他和苏景两个都各有各的好看,如果说苏景是秀气精致的长相,那余佳就是完全英俊阳光的类型。 两个少年在白曦的身边嬉闹,也引起了很多同学的注意。 “是你们两个都走。”看见白曦呆呆地看着,楚薇薇终于跟苏和“谈判”完了,端庄地,裙摆不动地缓步走过来,优雅地说道。 两个少年同时停下来了,心有灵犀地一块儿用眼神去谴责苏和。 没用,废物!竟然看不住楚薇薇。 苏和沉着脸,酷酷的眼神看着不远处的那两个小子。 “这还是下课时间,我愿意坐在哪里就坐在哪里。”苏景本来是想让座的,可是一转头,看见白曦圆滚滚的眼睛看见楚薇薇亮得不得了,心里就不高兴了。 他没有骨头一样儿把自己舒展开,占据了楚薇薇的座位带着几分挑衅地看着她。面对这么没皮没脸的少年,楚薇薇没说什么,转头对期待地看着自己的白曦伸开了自己的双手,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从后面的桌子上跨过来,我接着你。” “别怕。” “我不怕。”下节课是自习课,反正有楚薇薇给自己补课,白曦就要踩在自己的凳子上跳到身后的桌子上去。 这难度不小,堪称初级杂技。 黄毛儿少年突然拨弄着头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白曦呆呆地看着用手扯了扯亮晶晶的锁骨链,秀气的脸上露出几分烦躁的少年。 她现在还要不要跳呢? “你,你别摔了。”苏景不自在地说完,又在白曦茫然的目光里嗤了一声,又露出一点后悔来。 “我没有生你的气。”他觉得自己方才那嗤的一声会打击一个内心怯怯的女孩子,别扭地说道。 天知道,他似乎是第一次和一个女生解释这么多。 余佳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我知道,你是怕我摔了,是好心,谢谢你啊。” 苏景刚要露出一个笑容来,却听见软软的女孩子继续小声说道,“可是你不用担心的。有薇薇在。她不会叫我受伤的。” 她看见苏景脸色扭曲地看着自己,秀气的脸都变形了,小黄毛儿根根倒竖的样子,害怕他后悔,急忙蹭出了座位,可是却看见自己的面前被这个秀气又精致的男生给堵住了,他一只手伸过来撑住了她的身边,白皙的脸凑过来,咬牙出去地说道,“你这个……” 楚薇薇面无表情地把白曦从苏景的手臂间给拉出来。 她看见白曦似乎被吓傻了,警告地看了苏景一眼,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苏和。 她抿了抿樱花儿一样的嘴角,带着白曦就离开了突然变得沸腾起来的班级。 苏景和白曦的对话,叫同学们都觉得很诧异。 这两个人,看起来完全是没有交集的。 白曦软软弱弱的,从前还很自卑阴郁,总是在班级里被人忽略。 可是苏景无论是家世还是学习成绩,甚至还有一些文体活动,都是活跃分子,堪称校草啊。 苏景怎么会和白曦说那么多的话。 难道是快高三了,苏景突然开窍想要谈恋爱了? 一时之间,班级里蠢蠢欲动。 “我没想到苏景会和你坐在一块儿。”看着白曦信任地,就跟初生的幼崽儿一样一小步一小步地跟在自己的身后,楚薇薇带着她走到了操场角落的一颗很茂盛的大树下。 现在正是初春的时候,大树的树冠嫩绿清新,还能嗅到湿润的泥土化开的春天的味道。楚薇薇心里有些烦躁,看白曦乖乖地坐在自己身边的花坛上,纠结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几颗糖果来递给白曦。 “你乖啊。以后也不要要男生的东西。” “好。”白曦乖乖地吃糖。 楚薇薇的樱唇这才勾了勾,紧绷的脸色变得柔和了起来,抬手摸了摸一颗奶糖都露出很幸福样子的白曦。 “男生的东西,无论是贵贱都不是那么好拿的。你不想和他之间有什么,就不要去要男生的东西。你想要什么,跟我说,我给你买啊。” 楚薇薇顿了顿,带着几分信心地说道,“我还是养得起你的。” 白曦知道楚薇薇有钱。 楚薇薇真的仿佛是小说里的那样完美的女孩子,不仅美丽无比,还多才多艺,学习好,头脑好,赚钱也轻轻松松的。 她似乎把钱都投在股市里,从来都没有过败绩。 “好呀。”白曦就听话地点了点头。 她这么乖,这么软,叫楚薇薇因为苏和生的闷气都不见了。 她心情很好地揉了揉白曦的头发,想到苏景今天也摸了白曦的头发,冷哼了一声。 “今天回去记得洗头。” 白曦点了点头,认真地吃着手里的奶糖,又含含糊糊地问道,“薇薇,你今天不高兴啊?”她觉得楚薇薇似乎和苏和生气了,虽然她没有说,可是白曦觉得楚薇薇的心情不好。 她作为楚薇薇的好朋友,当然不能只知道索取,不知道回报的。因此就开口问了一声。上课铃声又响了起来,吵杂的操场一下子安静了,远处正在打篮球的几个男生嘻嘻哈哈地抱着球,在女生们爱慕的目光里跑进了教学楼。 四周变得安静了下来。 楚薇薇沉默了一下,低声说道,“他……” 她刚刚要说一说自己和苏和之间的爱恨情仇,却听到不远处的枝叶变得柔软葱郁的低矮树丛后头,传来了细细索索的声音。 衣服摩挲的声音,还有明显是年轻的男生女生压低了声音的含含糊糊的亲吻的声音,叫楚薇薇第一时间捂住了白曦的耳朵。 在白曦茫然的目光里,那树丛哗啦啦一顿响,一个志得意满,似乎很满意的高大男生揽着一个很美丽的女生走了出来。 白曦的眼睛瞪圆了。 那女生她认识。 是她妹妹白依然。 117、校草在身边(五) 白依然脸上还带着红润。 她看起来水灵灵的美。 白曦震惊了:“她怎么可以不穿校服?!” 系统:“……穿校服并不是这个学校的硬性规定好么?” 毕竟是贵族高中,很多有权有势的家庭的子女都在,为什么一定要穿校服呢? 这是谁给白曦灌输的歪理。 白曦:“可是薇薇都穿校服。”楚薇薇这么好看,却还是穿着校服,不会在上学的时候穿那些很光鲜亮丽的衣服。不然何止是校花,楚薇薇都能去参选市花了好么? 更何况苏和那几个男生,那听楚薇薇说有权有势的,不也是穿着校服天天到处逛么?白曦这是真的很震惊了,甚至这种震惊都超过了白依然和一个男生躲在学校的角落里亲热。她觉得白依然交男朋友是很正常的事情。 打从上高中开始,白依然的男朋友就没有断过。 她换男朋友的速度很快,不过叫白曦觉得吧…… 或许也应该说她的男朋友们换她的速度很快。 反正当初白依然在外头惹了惹不起的人,叫白家破产负债,也是因为她的感情问题。 可是她呆呆的,用震惊的眼睛看着白依然,楚薇薇看见了,?i丽的脸上露出淡淡的不悦。 白曦单纯善良,白依然怎么给白曦做榜样的? 这妹妹真是讨厌。 她哼了一声站起来,完全没有把白依然放在心上,可是白依然却已经看见楚薇薇了。 楚薇薇在整个高中都非常出名,她和白曦白依然同样都是转校生,可是楚薇薇的身份地位可比白家姐妹的高多了。 楚薇薇的家世很好,也和很多权贵子弟是一块儿玩到大的,从小儿就是那些男生心目中的女神。白依然混迹在同年级的那些家世好的男生堆儿里,看他们漫不经心,游刃有余地搂着自己,却敬畏地,甚至在背后都不敢亵渎楚薇薇的样子,心里又嫉妒又生出一种野心。 如果她能够和楚薇薇做朋友,那以后那些男生都会对她另眼相看的。 “薇薇姐。”白依然还没有说话,身边那个高大的,在高一年级称王称霸的男生,上前乖乖地打了一个招呼。 他看起来对楚薇薇很喜欢的样子,可是却在楚薇薇清冷的目光里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随随便便地对待别的女孩子,却一根头发丝儿都不敢碰楚薇薇的。 当然,白曦就不知道,这里面是不是有楚薇薇柔道黑带的功劳了。 “嗯。”楚薇薇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拉着白曦就要走。 她美丽得惊心动魄,一般美丽的女孩子总是会被她的美貌压制,可是白曦却并不会。 她虽然也很好看,可是却软软的,小小的,看起来很稚嫩,柔和地在楚薇薇夺目的美丽之下,展现出自己独特的可爱乖巧来。 那个男生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白曦的身上。 他的眼里露出几分惊艳,觉得楚薇薇身边的女生也很好看。 他看白曦看得目不转睛,见白曦躲在楚薇薇的身后小小一颗怯生生的,见人瞧着忍不住在心里发烫,那目光因为楚薇薇在场不敢明目张胆,可是却叫白依然敏锐地发现了。 她脸上在笑,心里好气啊,因为身边这个男生是自己好不容易才从高一从前的级花手里抢过来的,还没有得意两天,男朋友就又有移情别恋的样子了。她最近因为和他交往,在高一很出风头,早就习惯了这种被人羡慕的感觉。 现在她看见有人想要和自己抢,就很不善地去看白曦。 看了一会儿,白依然觉得眼熟。 打从白曦回家,她就不喜欢这个姐姐。 她看起来畏畏缩缩的,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乡下土气村气的味道,白依然觉得白曦这个姐姐给自己很丢脸。 她恨不能在学校里永远都不叫人知道自己和白曦的关系,唯恐叫人觉得自己和白曦也是一样儿的货色。 虽然都住校,高一和高二也只不过差了两个楼层,可是白依然却并不怎么去见白曦。 白曦的改变并不是一蹴而就的,白依然也没有怎么放在眼里。 楚薇薇慢慢地在改造白曦,衣服可以轻易地买到,可是气质却并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够培养。从前的白曦虽然有的时候会穿一两件好衣服,可是白依然却只觉得丑人多作怪。 她虽然知道姐姐从前怯生生地幸福地说起自己有了一个好朋友,可是却绝对想不到楚薇薇这么一个女神级别,制霸整个高中的美少女竟然会去和白曦做朋友。因此,她看着楚薇薇身后那个娇小柔软,仿佛软软的幼崽儿,可怜动人的女生,半天,才用力揉了揉眼睛。 “姐?”她惊叫了一声。 怎么会! 白曦怎么会变成这样儿了?! “看见你亲姐姐,你还得戴上眼镜多看几眼才认得出来啊?”楚薇薇脸色不大好看地说道。 她早前陪着白曦去看望白依然,不过不耐烦和白依然说话,就远远地站着没有靠近。 白曦憧憬家庭的温暖,可是白依然眼里对白曦的嫌弃,楚薇薇都看在眼里,她当时就觉得白依然不是一个好妹妹。 她不喜欢的人,当然得不到女神的好脸色。 “不是的,我只是觉得姐变得太大了。”白依然不敢在楚薇薇的面前闹事,只是看着楚薇薇看不上自己的样子,在心里磨牙,觉得这一定是白曦偷偷跟楚薇薇说了自己坏话的原因。 她没有想到白曦会运气这样好得到楚薇薇的维护,又觉得白曦不配站在楚薇薇的身边,只是看着白曦那翻天覆地一样的改变,精致的小脸儿,还有那说不出来,和楚薇薇有点相似的气质,叫她笑都笑不出来了。 她的心里还有更深的危机。 如果叫白父白母看见白曦现在这样好看,那以后会不会就是白曦更得宠了? 她咬了咬自己红唇的嘴角。 “说到底,不就是你没把你姐放在心上么。”楚薇薇本不愿意这样打击白曦的心。 可是和白曦做朋友这么久,白曦每天都对她爸妈还有妹妹期待想念得不得了。 楚薇薇家庭环境比白曦复杂得多,当然看得出白家没有把白曦当做是真正的亲人。 谁家爸妈给自己的女儿每个月的生活费就只够吃食堂的啊? 如果是一视同仁,那白依然也应该是这样。可是她听说白依然在高一很出风头,每天都是买买买的,大方又豪爽。 但凡把白曦当成姐姐,白依然会不知道白曦没有钱花? 她想要叫白曦赶紧清醒,所以说出的话就带刺。 其实如果叫原主听见这些话,只怕会伤心的。 原主一生都在为得到父亲母亲的承认努力,只被白父白母说了几句好话,就认真地背负了白依然留下的烂摊子。 她也曾经对楚薇薇看不上白家而感到左右为难,这也是当白家破产之后,促使原主离开楚薇薇,艰难地去赚钱却不肯去联系楚薇薇的原因。 她知道,如果楚薇薇找到她,一定只会劝说她把白父白母还有白依然给扔了,随他们自己去死。 原主心软,做不到这样,又怕楚薇薇对自己恨铁不成钢地教训,所以才不再和楚薇薇联系。 可是白曦却不会这样。 她觉得楚薇薇说得没错儿啊。 白家不就是拿原主当成老黄牛么? 她辛辛苦苦地赚钱,背负着那样艰难的人生,可是临死的时候,白家那一家三口还不知道在哪儿快活呢。 如果不是楚薇薇,恐怕连个给她收尸的都没有。 “不是的。爸爸妈妈对姐都特别关心。可是最近姐,你都不回家了,是因为要和薇薇学姐在一起么?就算是这样,也要回家来呀,家里人都想你。” 白依然露出一副可怜的样子来,她美丽又委屈,看起来楚楚可怜的,似乎白曦才是罪大恶极的那一个。只是白曦瞧着软软的,怯生生的,就算是白依然这样说,可是却大概也没有几个人会相信。她拉了拉楚薇薇的手小声说道,“我们回去吧?” 她顿了顿,看着楚薇薇眨了眨眼睛小声说道,“想吃小蛋糕。” 楚薇薇:…… 她抬手摸了摸白曦的头发,对她这一次没有对白依然很亲近感到满意。 她知道自己或许是不对的,有狗拿耗子的嫌疑,毕竟那是白曦自己的家,她插手太多很过分。 可是她看着白曦软软地信任自己的样子,却想要保护她。 “走吧,带你去吃。” “姐,你有钱么?”白依然突然问道。 “薇薇有啊。”白曦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吃软饭有什么可耻的,理所当然地说道。 白依然被她的坦诚给惊呆了。 这也太不要脸了! 楚薇薇这都能忍?! 这样的小伙伴儿她想要一打的好么?! “你,你怎么可以花薇薇学姐的钱?” “可是薇薇说要养我的呀。”白曦软软地,很无辜地说道。 楚薇薇的樱唇勾起了一个优美的弧度,笑不露齿,特别美好优雅。 一个钱包儿突然从天而降,落在白曦的脚下。 看起来很好看的钱夹,上头的一个简单的金属标志,叫白曦顿时就分辨出来,价值不菲。 这钱夹就很值钱。 在场的几个人沐浴在校园斑驳的树影的淡淡阳光之下,都惊呆了。 三个少年慢慢地走一旁走过来,插裤袋的插裤袋,一边走一边打哈欠的打哈欠,要不就是在扯着自己的校服领口…… 白曦:“……都说不要看那么多的漫画了。当自己是漫画里走出的美少年呢?” 系统:“……” 打从系统分不出谁帅之后,它诡异地对这些少年们一视同仁了。 面对这几个少年的时候,它全都不吭声。 白曦觉得自己的耳边清净了一万倍。 “去吃蛋糕,哪有叫女生出钱的时候,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和我哥?”苏景刚才把钱夹丢在白曦的面前,看见白曦愣住了,没有再去抱楚薇薇的小细腿儿,秀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表情。他先是迟疑地看了看他哥,看见苏和依旧酷酷的不说话,高瘦的男生英俊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嗤了一声,走过去把钱夹捡起来,斜斜地站在白曦的身边压低了眉眼看她。 “你想吃几个就吃几个,怎么样?”暖暖的阳光下,秀气的少年露出一个很好看青春的笑容。 他的身边,软软的女孩子紧张地扭了扭自己的手指。 “可是我没有请你和我们一块儿去的呀。” 苏景沉默了,开始拨弄自己的头发,许久之后慢吞吞地说道,“两个女生出去吃蛋糕不安全。” 余佳在一旁用力点头。 他和苏景勾肩搭背地对白曦笑嘻嘻地说道,“一块儿去吧,阿景之前不是还欺负你么?叫他请客赔罪!”他正好儿趁着这个好机会蹭一下光儿,努力在这软软的小女生面前表现一下自己。 白曦没有吭声,看见楚薇薇转身就走,摇了摇头,摇摇晃晃地跟着楚薇薇往学校外面走。 虽然是住校,不过学校显然对这些子弟们的行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白曦和楚薇薇顺利地就出了学校大门。因为这是一所贵族学校,学生大多都很有钱,所以学校旁边都是一些很讨人喜欢的小店。 白曦和楚薇薇进了一家蛋糕店,坐在了软软的靠窗的位置里,刚刚点了蛋糕和果汁,就发现自己的身边人影一闪,之后,苏景坐在了自己的身边。楚薇薇的身边,苏和面无表情地坐下。 两个帅气的男生显然是一道风景,蛋糕店里开始有女生偷看他们。 余佳气死了。 蛋糕店的座位一个能坐四个人,他正要形单影只,又觉得苏景不怀好意,愤愤坐在了一旁一个两人位置上默默观察默默观察。 楚薇薇和苏和同时散发冷气。 白曦顶着苏和看着自己的目光,觉得压力很大。 她觉得再美味的蛋糕都吃不下了。 “你要了苹果汁?”看白曦点的东西送上来,苏景秀气的脸都诧异了。 一块儿铺满了奶油的蛋糕,上头点缀着两颗鲜红的草莓,外加一杯苹果汁,这看起来也太幼稚了。 他虽然没有和外面的女生一起出去过,可是家里的姐妹出门也点过蛋糕,大概都是点一些什么提拉米苏,卡布奇诺这样的搭配,看起来又有情调又优雅。白曦这点的内容,看起来就和小朋友点的一样儿,苏景喃喃地看着白曦美滋滋地拿叉子去戳蛋糕上的草莓,嗷呜一口吃掉,满脸幸福说道,“还真是没断奶啊。” 白曦没有听清,歪了歪蓬松的小脑袋,无辜地去看身边的少年。 苏景动了动嘴角,少年还有些纤细的手指沉默地搭在了自己的半边脸上。 “也给我一份。”他举手对一旁的服务生说道。 “你不是不喜欢甜食么。”余佳在隔壁拆台,顺便叫服务生给他也上一份儿奶油蛋糕。 苏景拨弄着自己的头发,没有吭声,很久之后哼了一声。 这个时候白依然一个人走进了蛋糕店,她觉得自己的男朋友似乎对白曦很感兴趣的样子,当然不会叫白曦再和他有什么接触。只是她不愿意错过这难得的机会,毕竟高二的这几个男生都是高中的风云人物。 苏和苏景兄弟就不用说了,就连余佳,家世也很不凡,而且都很帅气,成绩也都很好。这样的男生,白依然觉得自己能够走在他们的身边,不知道会得到多少女生的嫉妒。 她一个人进来,裙摆飞扬,带着青春的气息,甜甜地笑着坐在了余佳的对面。 苏景幸灾乐祸地笑了。 “学长,我叫白依然,是白曦的妹妹。”白依然这样自我介绍,余佳本来想站起来的动作迟疑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了白曦一眼。 并不知道白曦和白依然之间感情不怎么样,他就不好甩手就走的。 白依然看余佳没有说话,靠在椅子里似乎在想什么,急忙也叫了一份蛋糕。 “你喜欢吃蛋糕啊?”苏景不管余佳了,看见蛋糕端上来被放在自己的面前,看见白曦满脸幸福地挥着小叉子埋头吃蛋糕,抬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时候目光还有些迷茫,两只雪白的脸颊鼓鼓的,还在一下一下地动。 他把自己面前的蛋糕往白曦的面前推了推,露出一个很帅气的笑容来说道,“我不喜欢吃甜的,你帮我吃一点。”他顿了顿,看见白曦怯生生摇头,眯着眼睛说道,“不然,会浪费。你知道的,浪费可耻。” 黄毛少年在白曦茫然的目光里露出一个可恶的笑容来。 “可是你不喜欢,为什么要点呢?”白曦小小声地问道。 “因为想吃一点,这块却太大了。”苏景靠在皮质的座位上,看着白曦说道。 他精致又秀气,坐在窗边一笑,似乎什么可恶的事都能被原谅了。 楚薇薇似乎在苏和出现的地方就修习了沉默大、法,和苏和一个比一个沉默寡言。 她就看着苏景?n瑟不说话。 “服务生,买单。” 黄毛少年完全不怕楚薇薇警告的目光,反正还有他哥镇着呢。就算楚薇薇要大开杀戒,第一个挨揍的也是苏和不是他啊。他的笑容更加好看了起来,招呼服务生买单。 服务生送上了账单,黄毛少年秀气的眼睛垂落,飞快地扫了一下,皱了皱眉。 “怎么是四份蛋糕?”白曦余佳他的,这是三份,不能因为他一头小黄毛儿还有钱就当他冤大头是不是? 服务生犹豫了一下,看向一旁对苏景急忙露出一个小小笑容的白依然。 白依然刚才也点了一份。 苏景面无表情,在这一刻表情和他哥神同步了。 “我不认识她,凭什么叫我给她买单?自己点的自己买。”他取了一张卡递给那个服务生,冷淡地说道,“三人份,明白么?” 服务生:……这小帅哥的风度呢? 白曦:……说好的出来浪不叫女生花钱呢? 一直沉默地看着白曦啃蛋糕的楚薇薇在这个时候把自己的卡扔进迟疑的服务生怀里。 “她的,我买单。”她对嘴角抽搐的服务生指了指白曦,冷淡地说,“别人的我不熟,自己点的自己买。” 白曦被感动死了,眼睛亮晶晶地啃着自己手里的小叉子对楚薇薇嘟了嘟自己软软的嘴巴。 苏景:……楚薇薇这家伙…… 给他个耍帅的机会能死啊?! 118、校草在身边(六) 白依然的脸色当时就变了。 不过白曦也不得不承认,白依然虽然年纪小,可是真是很伶俐了。 她还在一旁拧着裙子羞涩地笑了一下,起身小声说道,“学姐说得对呢,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学姐买单。”她从一个很精致的粉红钱包里拿出了一些钱来给了那个服务生,似乎是关切地对白曦说道,“姐,你也别让学姐破费了,你的蛋糕我一块儿买了吧。” 她善解人意,单纯可爱,就算是最刻薄的人都挑不出半点儿不对来,反倒白曦叫人看着有点任性,还吃别人的东西。楚薇薇是个学霸,还是女神,当然不会和她因为这点小事争执。 她只是面无表情地说道,“不用了。这样不合适。你们家里赚点儿辛苦钱不容易,钱收好了别乱花。” 这个……听起来很有道理。 只是白曦的眼睛都瞪圆了。 给自家姐姐花钱,原来白依然给亲姐姐买蛋糕都是不合适的了。 她咬着小叉子,小小一颗趴在桌面儿上,眼巴巴地看着楚薇薇。 当然,一旁苏和的目光更凛冽了。 “那个,我也跟她不熟啊。”余佳这才发现白依然和白曦的关系似乎并不好,他急忙跳开了,离白依然远了很多,看见那少女用受伤的表情看着自己,心里其实也没有什么触动,只是对白曦忙着分辩地说道,“她真的是自己坐在我的面前的,我一点都不认识她。” 怪不得苏景笑得那么坏呢,要说这年头儿,黄毛儿就没好人,染个黄毛儿,正代表着内心在骚动! 苏景迎着余佳幽怨的目光,侧头不理。 小黄毛儿今天也在默默地憋屈着。 “咱们回去吧、”楚薇薇也不理苏和,站了起来。 苏和坐在座位上阻挡了楚薇薇的动作一会儿,沉默地站起身,给她让位置。 苏景在他哥的身后,捧着一口都没有碰,被善解人意的服务生给自己包了起来的蛋糕不吭声。 兄弟两个都特别丧。 余佳幸灾乐祸了一会儿,看见服务生礼貌微笑递给自己的蛋糕,也笑不出来了。 “那个白曦啊……”他提着蛋糕借花献佛,虽然不是自己买的,可是代表自己一片心呢。 白曦对他微笑起来,拒绝了他。 “谢谢。可是你自己吃吧。”她追着楚薇薇走了,回头的时候,看见三个各有千秋的英俊少年都垂头站在蛋糕店里。 因为看见楚薇薇的心情还是不怎么好,她就拉着楚薇薇在学校前的路上逛街。路上两旁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春天的气息扑面而来,眉目似画的两个女孩子走在街道上,在暖暖的阳光底下就是最引人注目的风景了。白曦本就是因为楚薇薇心情不好,才想法子把她引出来散散心。 “你那个妹妹以后离她远点儿。”白依然在同龄的女孩子里算是很有心眼儿的了,楚薇薇担心白曦吃亏。 她这么软,这么傻傻的,可怎么应付得了白依然。 “如果以后她要叫你做什么,你一定要对我说,听到没有?”见白曦认真地点头,楚薇薇笑了笑。 “也没什么,就是和苏和说了一些话,心里不高兴。”见白曦看着自己瞪圆了眼睛,楚薇薇走到街道旁的一个休闲的长长的椅子旁和白曦一块儿坐下,斟酌了一下方才对自己这个愿意听自己说话,自己也愿意信任她的好朋友平静地说道,“我和苏和是青梅竹马。我一直以为他就像是我喜欢他一样喜欢我,”她淡淡地将曾经的那些事对白曦说出来,心里压抑的那种沉重却无法排解的阴郁都消散了几分。 原来,有了愿意听自己敞开心扉的好朋友,是真的很好。 从前以为天崩地裂的事,如今已经能轻松地说出来。 “他一直都不肯说原因,可是他把我当成什么了?他对我没有一点信任。”楚薇薇雪白精致的脸上露出几分恼怒,一双雪白的手用力握紧,低声说道,“他为什么不来问问我,愿不愿意被他牵连,就算是他一无所有,我是不是还愿意和他在一起?他凭什么为我的感情做选择?他以为自己是英雄么?该瞒着不对我说,忍辱负重,觉得自己是不是很伟大?”苏和说是为了她的前途,所以不和她订婚。 就算是之后,也从不解释,而是沉默,将当初自己的真相都掩盖。 可是楚薇薇一点都不感动,只觉得苏和自以为是。 她觉得很失望,又觉得很憋闷。 苏和喜欢她,可是她不喜欢苏和对自己做出的这种选择。 互相喜欢的人,不是应该在这个时候更加彼此握紧自己的手么? 就算是做出选择,也是两个人共同的事,而不是他一个人的决定。 白曦靠在楚薇薇柔软的手臂上,安静地听着,一会儿,蹭了蹭楚薇薇的手臂。 “你觉得我现在不原谅他,是不是会叫人觉得自己不知好歹?因为他都是为了我呢!他多伟大啊!” 楚薇薇?i丽的脸上露出几分冷笑。 “原谅不原谅,都要薇薇你自己才能做决定。”白曦歪头想了想,把自己的小脑袋拱进楚薇薇的怀里蹭来蹭去作为安慰。 她明白楚薇薇的怒气,也知道苏和是伤害到了她的骄傲,她也并不准备给苏和这样的举动说好话儿,毕竟在她的心里,是认同楚薇薇的。不过她同样知道,楚薇薇是一直一直都在喜欢着苏和。她不想叫楚薇薇难过,伸出一双白生生的小手来握住楚薇薇的手。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很多人都说你错了,可是我都会认同你。薇薇,只是……不要因为一时的生气,就忽略了你内心真正的心情。更何况,我其实觉得苏和不是自以为是。他其实是个胆小鬼。” 见楚薇薇一双漂亮潋滟的眼睛瞪圆了,垂头看着自己,白曦巴掌大的小脸儿红了,因为蹭了楚薇薇而凌乱的头发叫她看起来就毛茸茸的,小小声地说道,“他害怕成为被选择的那一个,正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比不上你,所以先跑了。” 别看苏和酷酷的,可是却是真的挺胆小的。 楚薇薇露出沉默思考的样子。 “他不相信我会选择他?” “或许是……他相信你会选择他。可是他会觉得配不上你呀。” 如果苏家倒了,那苏和还有什么资格和楚薇薇在一块儿呢?就算他和楚薇薇彼此喜欢,可是他还是会觉得配不上楚薇薇。 “他有点自卑,大概觉得你应该得到的都是最好的。不过我觉得他想得对,你就应该得到最好的。”苏和在楚薇薇面前自卑,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楚薇薇是女神,苏和虽然也很优秀,可是……这世道,男神的竞争力很大的呀。 白曦晃着小脑袋说苏和的坏话儿,楚薇薇的目光却温和了起来。 “你是在安慰我啊?”她顿了顿,微微笑了起来,黑色的长发被微微的春风吹到了白曦的脸颊上,她垂头眼底星光璀璨,“你还真的觉得我这么好?” “这世上薇薇是最可爱的人!”白曦斩钉截铁地说道,她顿了顿,咳了一声小小声地说道,“就算薇薇不喜欢苏和了,以后喜欢上别人。可是只要你喜欢,我……” 她才想说自己也喜欢,不过想到这是男朋友,不是玩具蛋糕的,急忙改口说道,“我也会支持你的。”她正摇头晃脑地讨好楚薇薇,一转头,却见远远的,三个帅气的男生正在不远处的街角,似乎是在守护。 毕竟,这已经出了校园,虽然大白天的,可是如果有人觉得楚薇薇和白曦这两个女生好看,想做坏事可怎么办? 白曦看了一眼,扭了扭自己软软的,有些肥大校服…… 这就是白母会过日子了。 因为觉得白曦还在长个子,如果是现在合身的校服,如果在高中这余下的一两年里白曦长大了,校服不合身岂不是还要再买? 所以白母很聪明地给白曦买大了两号的校服,现在穿肥大,可是如果长个子了,不是就合身了么? 白曦为这种超绝的想象感到敬佩。 原来暴发户家里也缺钱。 她还以为暴发户,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呢。 她本来就软软小小的,滚在楚薇薇的怀里撒娇卖萌,就跟一只猫仔儿似的,苏和和苏景的目光都非常复杂地看着。 苏和特别想抽根烟,不过想到家里冷酷的老爸,忍住了,还是冷冷地看着远处的白曦。 苏景若有所思地用一根手指提着蛋糕盒子。 “哥,你说她打滚儿这么久,运动量这么大,会不会饿了?”他一手拨弄了一下小黄毛儿,秀气的脸上露出几分期待。 如果白曦饿了,这蛋糕不是就能吃了么? 苏和冷酷地看了他一眼。 “薇薇不会让她吃你的蛋糕。”他还不知道楚薇薇的脾气么?只是想到楚薇薇知道自己曾经做的事,那样愤怒的时候,他有些黯淡地垂了垂眼睛。 他那个时候,苏家前途未卜,自己都怕得要命,当然也不敢把楚薇薇扯进来。想到那个时候自己一个人,要在所有人的面前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可是却躲在房间里瑟瑟发抖,低声叫楚薇薇的名字,苏和的心里就难过得厉害。 他也只是一个高二的学生,那个时候的他更小,就算做出一副酷酷的样子,可是心里还是怕的。 见楚薇薇拉着白曦站起来往回走,他慢慢挺直了自己的身体。 “白曦,你刚才滚了好几圈,是不是饿了?”余佳暗中观察很久了,急忙凑过来问道。 苏景秀气的眼睛瞪圆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余佳竟然剽窃自己的创意。 “我不饿。你真是个好人。”白曦觉得楚薇薇对自己敞开心扉之后,更多了几分亲近,对余佳弯起眼睛笑了一笑。 余佳顿时面红耳赤了。 苏景在她这个小小的笑容里都不知道该把蛋糕盒子放在哪只手里了。 他觉得有些懊恼,有些不像是他了。 不过看着白曦,他还是走过来说道,“你们如果心情好了,我们送你们回去。”他对楚薇薇倒是有信心不担心她遇到什么危险……这十几年想对楚薇薇做点儿什么的都被这外表女神的大美女给拖到角落里揍进医院了,只是严肃地看着仰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白曦认真地说道,“别以为学校门口就安全。以后如果楚薇薇和你没有在一起,你想要出来,就来找我。我陪你。” 白曦这么软乎,被外头的坏人给伤害了怎么办? 苏景觉得自己都不能安心。 虽然这所贵族私立学校旁有很严格的巡逻,可是总是会有人不怀好意,想从这些身家显贵的学生身上得到一些好处。 白曦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走吧。”苏和也走过来说道。 他高高瘦瘦的,又英俊,还酷酷的不爱说话,穿着一身合身的校服并不会叫他看起来很普通,而是越发地眉眼清晰干净。 可是楚薇薇看着他的那种奇异的目光,叫苏和不寒而栗。 他怎么觉得楚薇薇有点儿可怜他的意思?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和楚薇薇一块儿就进了学校。他们五个,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是极致的好看,在学校的操场上走过的时候,都会引来很多人关注的目光。 苏和几个早就习惯了这种目光,白曦也觉得自己挺习惯的,不过走了一会儿,觉得身边有一道人影,她转头看见苏景无声地走到自己身边,挡住了外界的那些含义很多的目光。看见白曦歪头看着自己,目光懵懂,秀气的少年挑眉,看着她笑了笑。 楚薇薇犹豫了一下,却没有阻拦苏景。 她护着白曦,可是却不愿意把白曦困在自己守护圈里,叫她的世界里只有自己一个。 那无疑是一种圈养,是不对的。 白曦现在已经很可爱了,她应该多去交交朋友,然后变得更开心。 她会一直陪着白曦做她的好朋友,可是也希望白曦的世界里有更多的朋友,更多的阳光还有欢笑。 虽然苏景看起来有点小坏,可是人品还算是过得去,不是那些会对女生动手动脚,欺骗女生感情的人。 给白曦做朋友也算是合适。 她的沉默代表着一种纵容,苏景的心里却松了一口气,看见白曦小爪子被楚薇薇捏在手心儿里,咳嗽了一声。 “马上就要月考了,你复习得怎么样了?”白曦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苏景想了想,就努力找到了一个很合适的话题,看见白曦点了点头,似乎很有信心的样子,他又凑过来一点,高瘦的身体微微弯下来,微黄的头发在阳光之下似乎透明了起来,笑得和气极了,对白曦说道,“我这儿还有一本很难买到的习题集,回头我借给你看看。”他果然就看见白曦的眼睛亮了。 余佳和苏和走在后面,嫉妒地暗中观察。 “如果你有不会的题,可以来问我。” 不大一会儿他们就回了教室。 苏景从自己的桌洞里摸出一本特别干净的习题集来,走过去给白曦放在桌面上。 苏和在后排冷冷地看他弟。 那本书是他买给楚薇薇的。 “谢谢你,我不会弄脏它的。”白曦很感激苏景,感激地笑了一笑,之后从书包里翻出了一些之前没有用完的书皮,认认真真地给这习题集包书皮。 她认真的时候,脸上露出一种稚气的天真,嘴巴无意地嘟起来,一双雪白的手在书皮上折来折去,苏景站在她的桌子前头,同样认真地看着她雪白的侧脸,很久之后,白曦仰头露出一个笑容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把目光挪开了。 他警惕地看了楚薇薇一眼,见楚薇薇没有对自己偷看白曦有什么不满,心里缓和了一下。 “你这书皮包得真好看。”白曦的手很巧,那本习题集被书皮包起来之后,非常好看干净,看起来比之前招人喜欢多了。 这是女生更喜欢的方式,书本可以很干净,不会弄脏。 干干净净的女孩子们最喜欢了。 至于苏景,无论是什么书,都胡乱地往桌洞里一丢就算了。 他真心地称赞,之后秀气的脸上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笑容,转身,和暗中观察的余佳勾肩搭背地走了。 白曦觉得这就是一件很平常的客套,因此也没有放在心上,倒是第二天大清早,门口有人喊,“白曦,有人找你!” 她好奇地走出门口,就看见今天穿了一件很漂亮的春天的绒线裙子的白依然,正笑容甜美地看着自己。 她的手里捏着一把信。 厚厚的,十几封。 “姐。”她看见白曦一副乖巧可爱的样子,眼底闪过什么,却对白曦伸出手,把那很多封信递给白曦。 白曦退后了一步。 “我们班里的同学知道你和苏和苏景走得近,所以求你帮她们带几封信。”白依然看见白曦咬住嘴角,露出几分拒绝,甜美地笑着对她姐说道,“只不过是帮忙递个信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姐,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她在班级里已经炫耀了一下自己能在苏和苏景的面前说上话,所以女生们都疯了。对于高二的苏景苏和这两位帅哥,因为他们总是酷酷的不把女生放在心上,还曾经有从人家精心准备的巧克力上踩过的黑历史,所以虽然长得好看,却少有女生敢接近他们。 突然白依然说能有办法,她们当然愿意试一试。 有背景,又帅气的男生,谁不愿意去试一试呢? 白依然的信递到了白曦的面前,就仿佛白曦不收下转交给苏和苏景,就是罪大恶极,践踏别人真心似的。 可是她不知道,现在的白曦已经不是从前的白曦了。 白曦正要抄起这些情书摔在白依然的脸上,却感到自己的肩膀被轻轻推了一把,被推进了教室里。 一头小黄毛儿的苏景歪歪斜斜地靠在了门口,挡住了她的视线。 他伸手抢过那些情书,看都没看,一扬手,飞了白依然满脸。 “你谁啊?“他秀气的脸上满是不耐烦,看白依然捂着脸尖叫了一声,鄙夷地说道,“还专职送情书……做媒成瘾啊你?你是媒婆啊?” 119、校草在身边(七) 白曦看着眼前并不强壮,还有些少年青涩的背影。 她眨了眨眼睛,偷偷儿从苏景的背后探出一颗小脑袋来。 苏景垂头,看见自己的手臂旁有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他咳了一声,四处看了看,见没人发现,伸手揉了揉。 入手蓬松,手感很好,容易上瘾。 他又揉了揉。 白曦因为想要看白依然倒霉,沉默地忍了。 她决定一会儿不去和楚薇薇告状了。 “学,学长……”白依然的脸都疼死了。 她是转校生,因此,虽然也知道学校里经常有人说苏景的脾气其实并不怎么好,可是她没有见过,也不怎么相信。 在她的眼里,说苏景脾气不好的,也或许就是那些女生被苏景拒绝的爱面子的说法。 虽然苏景冷冷淡淡的,平常只和苏和几个玩儿的好的男生走在一起,可是看起来却没有苏和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酷酷的感觉。 他还看起来有点儿……喜欢耍帅的样子,怎么可能脾气不好呢? 可是现在白依然相信了。 她是个漂亮可爱的小学妹,可是苏景是一点儿脸都不给她呀。 这还是在课间的时候,来来往往,整个楼层都是各班出出进进的高二生,可是她却被苏景这样不耐烦地羞辱。 晶莹的眼泪堆在白依然的眼眶里,她弱弱地哭了起来。 白曦歪头想了想,躲在苏景的身后隐蔽地对她吐舌头。 白依然看见白曦这个样子,呆了呆。 “我只是,只是帮人送送信。学长,大家都很喜欢你,你也不该把大家的心意看都不看,就丢在地上。”她是个很好看的女生,长长的黑发有些卷曲,被好看的发圈儿给扎在了脑后,带着几分活泼的靓丽还有美丽。 她委屈地扭着自己的裙子,看起来委屈得不得了,低声说道,“每一份感情都是很珍贵的。学长,你以后会后悔的。”她哽咽了一声,似乎对女生们单纯的爱慕感同身受一样。 “喜欢我,我就也要喜欢回去啊?”苏景嗤了一声。 他靠在门框的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白依然。 “你以为你是传播爱的小天使啊?” 白曦偷偷地躲在他的身后笑出声来。 苏景看见白依然的目光往白曦的方向看来,把白曦往自己的身后藏了藏。 白依然嘴巴这么会说,白曦可不是这种女生的对手。 “你知道你这叫什么么?你这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以为你是谁?要点脸行么?”他看着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地看着自己的美丽女孩儿,冷淡地说道,“看在你是白曦她妹妹,这回我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下一次你还敢来,信不信我叫你从学校滚蛋?我和我哥是你讨好你同学的道具么?” 他什么都看在眼里,也看得出来,如果自己没有出现,白依然就逼着白曦收下那些情书了。 如果白曦不愿意,那白依然回去就会对大家说是白曦不肯帮助那些女生,那些高一的女生都得恨死白曦。 这是亲妹妹,怎么能这么坏呢? 苏景的眼睛眯了起来,看着白依然的背影不吭声了。 对了……那个时候被白依然得意洋洋地挽着的小子,是谁来的? “没事儿了,以后她来找你,你就别理她。”他一边想着回头好好儿收拾白依然,一边转身,看白曦瞪着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仰头看着自己。 她的校服有些肥大,把她衬托得更小小一只了,卷曲的一点小短发落在雪白的脸颊上,小小的巴掌脸儿一片懵懂,苏景心里嗷了一声,又看见班级门口都是同学在围观,伸手推了推白曦的肩膀说道,“我不喜欢那些女生,所以你以后也别要别人的那些情书。” 他忍不住了,就问白曦,“如果刚才我没来,你要不要收下那些情书啊?” “不会。”白曦摇了摇自己的小脑袋。 白曦:“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啊。”她正想叫白依然尝尝厉害,可是谁知道苏景就跳出来了,真是遗憾。 系统冷冷地看着她得便宜卖乖,不说话,发出了一声冷酷的笑声。 它觉得苏景的眼神瘸到没边儿了。 这狸猫有什么好喜欢的呢? “我就知道。”秀气高瘦的男生小声嘀咕了一声,想要做出平静的样子,可是却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看见白曦转身回去桌位,也跟了过去。 “有没有不会的题?”楚薇薇被老师给叫到办公室去了,听说是学校要楚薇薇去参加一个市里举办的高中生文艺汇演,楚薇薇好看,这是公认的校花,而且多才多艺的,什么都会一点,人家钢琴小提琴什么的样样精通,一向是有这些节目时候的老师第一想到的人选。 看楚薇薇不在这里,苏景就坐在了楚薇薇的桌位上,看白曦拿起了自己借给他的习题集,捏着一管很普通的笔在演算,就凑过来。 离得白曦进了,苏景清晰地闻到了一股甜甜的奶香。 “你今天是不是又背着我们和楚薇薇吃蛋糕去了?” 这味道太熟了。 因为不喜欢甜食的苏景昨天晚上痛苦地吃掉了一块铺满了甜腻奶油的蛋糕。 白曦不肯要,他的家教又不允许他浪费丢掉,苏和在这种时候是没有兄弟感情的,坚决不肯帮忙,苏景一边撸着自己的小黄毛,一边痛苦地吃了整块蛋糕。 余佳同样痛苦地陪着他吃了。 那种可怕的味道,叫苏景起码半年是忘不了了。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尝到嘴里可怕得不行的味道,从白曦身上传来,却甜甜蜜蜜的,叫自己心情很愉悦。 白曦的小脸儿白白嫩嫩的,跟奶油似的,想叫人一口吃掉。 白曦顶着苏景挑眉看着自己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捏着笔小声说道,“我馋了。” 她看起来可怜兮兮的,说着“馋了”的时候,叫苏景觉得…… 恨不能把蛋糕店都送给她,叫她满足地天天在蛋糕上打滚儿。 “不是不叫你去吃,我都说了,你和楚薇薇两个女生一块儿不安全。”这两个一定是今天早晨去的。 “不会。而且,我和你不熟,不好麻烦你呀。”白曦认真地说道。 别的女生想要和他一块儿去蛋糕店都没有法子,可是白曦却这么不乐意。 苏景沉默了一下,又转头看了看,看见班级里人不多,都趁着这短暂的时候出去浪了,就更加靠近了一些,把白曦恨不能逼到角落里,嘴角带着一点坏坏的笑意说道,“怎么不熟?你难道都忘了?我们可是看过同一本课本的交情。如果我们不熟,我会把习题集借给你么?” 他今天的校服敞开,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因为靠近了,校服向下垂了一些,隐隐约约透过他的领口,能看到青涩雪白的皮肤。 白曦紧张得闭上了眼睛,不敢多看了,发出了小声的呜咽。 “哦,你还看见什么了?都这样了,你还说我们不熟啊?”苏景坏笑地问道。 不过看见白曦紧张得不得了,他不着痕迹地退后了一点,叫她不要害怕自己。 白曦却不知道,闭着眼睛呜咽了一会儿,方才试探地睁开眼睛。 看见苏景离自己有些远,她小小地松了一口气,扭了扭手指,纠结地看着苏景。 “想说什么?”不是要告白吧?苏景秀气精致的脸上露出几分期待。 这个……他当初说好了和他哥在高中的时候做彼此的小天使……他哥重新追求楚薇薇简直要跨遍千山万水,因此也不允许他谈恋爱来碍眼,不过苏景觉得,如果是白曦…… “苏景,你,你是不是喜欢我?”白曦怯生生地问道。 她没有告白,反而是要苏景告白的节奏。 苏景嘴角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地就要点头。 之后,苏景秀气的脸上露出一点震惊的样子。 他在白曦那双单纯的眼睛的注视下,白皙的脸都慢慢地涨红了。 原来,莫名其妙地想要和她说话,想要逗弄她,却舍不得她害怕,是因为他喜欢她么? 从来没有喜欢过谁,完全没有经验的黄毛儿少年顿时就震惊了。 他被白曦叫破了自己都刚刚才发现的心情,可是却发现自己并不排斥这种感情,也没有觉得生气或者丢脸,正要一口认了,却听见白曦用更加认真的声音说道,“可是对不起,我不能喜欢你。” “为什么?!”黄毛少年精致的脸一下子重新白皙了。 热血都凉了啊! “我考上大学之前,不想谈恋爱的。”白曦觉得眼前这少年被打击得不轻的样子很可怜的,可是想到自己想要和楚薇薇一块儿上最好的大学的心愿,还是瞪着一双圆滚滚的眼睛郑重地说道,“我想要考最好的大学。谈恋爱不是这个时候应该做的事。苏景,你挺好的。”苏景很帅,很受人瞩目,如果和他谈恋爱,一定是很让人羡慕,也会叫自己快乐的。 可是一个时期有一个时期该做的事情。 高考之前,学习才是最重要的。 “我不想为这些事分心。而且苏景,你不要喜欢我了。我不想叫你难过。” 白曦看出一点苗头,也不暧昧,果断拒绝,这份冷静,在她软软的表情里,却叫苏景觉得更可爱。 她完全没有想要仗着他对她的与众不同,就占便宜。 不喜欢就直接说明,干脆利落,又不会叫他继续陷入这份喜欢里,然后仗着这份喜欢在他的身上得到更多的东西。 这样的果断,并不是楚薇薇能教出来的。 而是属于白曦自己的品质。 苏景似乎看到了软软甜甜的白曦的另一个真实的样子,一样儿的可爱,一样儿的叫人喜欢。 他或许,还更喜欢白曦这样利落地拒绝了自己也说不定。 不过对于从幼稚园开始一路被告白到大,只有自己拒绝别人没有别人拒绝自己的校草级帅哥而言,这人生的第一次拒绝,真的是太伤了。 他有些别扭地扭头,又舍不得叫白曦失望,抿了抿嘴角,嗯了一声。 “嗯?”白曦懵懂地歪了歪小脑袋。 苏景强忍着没有倒吸气然后去捏她软软的小脸儿。 “你放心,我不喜欢你了。以后我就把你当做普通同学。不过你和楚薇薇关系好,勉勉强强,我也可以算你的朋友。”见白曦想要摇头,他哼了一声伸手揉了揉白曦的头发漫不经心地说道,“就是对你有点儿好感,不过咱们才多大啊,这好感也不深刻,你不愿意就算了。不用以后避开我。”他看见白曦点了点头,小狗儿一样听话,这才挤出了一个笑容来,整理着自己敞开了的校服飞快地走了。 ……被拒绝了一把,真的太扎心,给他个角落哭一下。 余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看见白曦一个人趴在桌子上做题,急忙凑到了蹲到角落的苏景的身边一块儿蹲下。 两个小帅哥蹲在一块儿,看起来都很可怜。 “她都跟你说什么了?”余佳看见白曦难得有些严肃地对苏景说话,压低了声音有些绝望地问道,“难道你们要结婚了?” “不会还想过以后要生两个孩子,老大男孩儿,老二闺女吧?” 苏景撸了撸自己的小黄毛,秀气的脸上全都是鄙夷,“你是不是想多了?” “人生规划总是得提前做好的么。”余佳据理力争,英俊的脸上愤愤不平,“明明是我先喜欢的!” “……被拒绝了。”苏景看着余佳抽了抽嘴角,哼了一声说道,“她说高中时候不会谈恋爱。” 他虽然也一样儿有压力,要考最好的大学,毕竟虽然苏家很有背景,可是苏家内部对他们这些小辈都很严格,考大学这种事,如果考不上能配得上苏家身份的大学,那就等死吧。他可不想再叫大伯,也就是苏和他老爸再把自己给摁进游泳池里去了。 不过这种压力,却叫他觉得还不如白曦眼里那种迫切的,几乎是破釜沉舟一样的感觉。 他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 似乎……白曦和她妹妹之间的感情很不好。 而且,她总是穿着校服,看起来也没有什么零用钱的样子。 可是白依然却很大方,穿得很漂亮,就今天戴着的那款奢侈品牌少女风的项链儿就几万块。 听说白家是暴发户,可是白曦却没钱。 垂了垂眼睛,苏景撸着自己的小黄毛儿不吭声了。 “那咱们都没戏了。”余佳垂头丧气。 他是对白曦很有好感的,可是白曦是想要考大学的,他也不能追求她,叫她心烦意乱。 如果耽误了白曦的学习就是罪过了。 “我跟她说了,以后就当普通同学,都别放在心上。”苏景看着余佳蹲在地上垂头,就跟没有他家里那只没有吃到美味狗粮的大狗似的,恨不能连尾巴都萎靡了,秀气的脸上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含含糊糊地说道,“就当个朋友吧。” 被打击一次算什么啊?就他哥苏和,那都被楚薇薇给打击拒绝了多少次,不还是百折不挠地追着楚薇薇跑么?苏景觉得,死不要脸是苏家的良好家风。 当然,这想法千万别被他大伯知道,不然他那个看见他在游泳池里挣扎还幸灾乐祸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的老爸都救不了他了。 “只能当朋友了。”余佳叹了一口气。 他就喜欢白曦这样,小小一只,甜甜软软的女孩子。 抱在怀里软软的,轻轻的,嘟着嘴巴喜欢和自己撒娇…… “这可是我的初恋。”余佳嗷地一声,扑到了墙上去伤心。 苏景面无表情地起来,装作不认识他。 他的目光落在前面,楚薇薇已经回来了,正在和白曦低声说话,他走到苏和的身边,苏和看了他一眼。 “被拒绝一次就要放弃了?”那肯定不是真心的喜欢。 “怎么可能,我得跟哥你看齐啊。”苏景顿了顿,慢吞吞地说道,“高考之前,我是不会追她了,不过可以刷刷好感,高考之后她就是我的了。” 他充满信心的样子,苏和抿了抿嘴角,低声哼了一声,抬眼去看又凑在一块儿亲亲热热的楚薇薇和白曦,靠在椅背上不说话了。不过这个课间时间给人的冲击太大了,苏家兄弟都没怎么听讲,挨到了午休的时间,白曦和楚薇薇吃了饭回到教室,这午饭吃得食不知味的苏和就看见苏景抱着一摞课本抢在楚薇薇的前面坐在了白曦的身边。 “白曦,帮个忙,给我包几个书皮怎么样?”他递给白曦一摞课本,还有很精美的书皮,又刷地把一杯奶盖茶放在白曦的桌子上,露出帅气的笑容,“我请你喝饮料。”据说这款奶盖特别受小女生的欢迎。 白曦抽了抽自己的小鼻子,看着那看起来很好喝的饮料,犹豫了一下,摇了摇自己的小脑袋。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教你怎么包书皮,你学会以后就不用求人帮忙啦。” 她把课本推给小黄毛儿,很友好地说道,“你来跟我学,很简单的。” 苏景:…… 远远冷眼旁观的苏和:…… 漫长的午休时间过去,苏景捧着一摞全部是被自己亲手整整齐齐包好书皮的课本回到了他哥的身边,无力地靠在椅背上,秀气的脸往后一仰,连小黄毛儿都萎靡了。 他点亮了新的生活技能。 包书皮。 感觉身体被掏空。 120、校草在身边(八) “好了么?” 苏和坐在后排,看着堂弟犯蠢一中午了。 现在看见苏景回来了,他依旧眉眼都不动。 这比起他当初追求楚薇薇的时候,何止轻松百倍啊。 都是让白曦给惯的。 “嗯。”苏景蔫哒哒,没有力气地看着自己面前一摞儿整整齐齐的课本。 “学会了么?” “学会什么?” “包书皮。”苏和淡淡地抬了抬精致的下颚,看着面前那一摞书。 “当然学会了。”这可是白曦亲手教的,更何况作为一个男人,怎么可以说自己不行不会不能够呢? 苏和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微冷的弧度,一边盯着楚薇薇的背影,一边指挥他弟。 “把我的也顺便包好。” 小黄毛儿沉默了。 他哥还是人么? 人性呢? 他觉得自己被深深地伤害了,看着白曦在前面窝成小小一团,殷勤地去蹭楚薇薇,似乎是在撒娇,白白嫩嫩的侧脸鼓起来,也不知道楚薇薇又投喂了什么,再想到楚薇薇点头之后白曦才喝了自己给她的奶盖,忍不住用一双秀气的眼鄙夷地去看他哥。毕竟如果不是他哥没用被楚薇薇嫌弃得不行,他怎么会只能这么可怜地远远地看着呢?似乎感受到了苏景幽怨的目光,白曦突然抖了抖小身子,呆呆地往后看。 她歪头看了苏景一会儿,弯起眼睛笑了一下,又凑到楚薇薇的身边。 “老师什么事儿呀?”她小口小口啃着楚薇薇递给自己的巧克力,好奇地问道。 “就是文艺汇演,几个高中生上去弹弹唱唱的。”楚薇薇对于这种会大出风头的事儿没有兴趣,不过似乎对于别人来说,这是一个出风头的好机会。 她想了想,想到白曦唱歌五音不全,这个是拼命纠正都纠正不了的,有些遗憾不能带着白曦一块儿上台去。只是她侧头,看见窗外暖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白曦一双漂亮的眼睛上,那双眼睛里完全没有对自己的嫉妒,而是都是为了自己感到高兴,目光忍不住柔软了起来。 她垂头给白曦剥巧克力吃。 她其实并不完美。 虽然好看,多才多艺,可是其实却有一种很傲慢的态度。 就比如方才,她漫不经心地说着对于别人来说很重要的活动,本来这样的态度,会叫人觉得她有一种很……她们说叫婊的感觉。 会觉得她真是讨厌。 可是白曦却不会这样。 她说什么,她就认真地觉得她说得对。 白曦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并且对于她得到的荣誉感到从心眼儿里高兴。 有人觉得她和白曦做朋友是一种很奇异的事情,可是她们谁知道白曦是这么可爱珍贵的朋友呢? 伸手摸了摸白曦的小脑袋,又给她擦了擦嘴边的巧克力碎末儿,楚薇薇的目光柔软。 白曦下意识地蹭了蹭,觉得自己可幸福了。 楚薇薇看着她很容易满足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一笑。看见白曦认真地做习题,楚薇薇也安静地在一旁看着,看着白曦一道题一道题地做下去,很认真的样子,楚薇薇不由挑了挑眉尖儿,觉得有些对白曦刮目相看了。 从前的白曦,虽然也在进步,可是因为基础不好,跟不上学校里老师的讲课速度,所以一直进步的幅度不大。可是这一次,她看着白曦笨拙却变得流畅地做题,觉得她有了一个质的飞越。 似乎一夜之间,就在学习上开窍儿了。 不过楚薇薇并不觉得白曦突然会做题了有什么不对。 白曦不笨。 她曾经在乡下的那种地方,也是名列前茅的。 之所以会跟不上,只不过是因为从前学校的教育基础不好,在这样学生精英,因此老师很轻松教学进度飞快的学校里,才会一眨眼就被甩到了后面。 在高二阶段,一旦被甩下来一次,想要再跟上就真的很难了。不过楚薇薇已经把白曦的基础在巩固打好,最近也在给白曦补上进度,她的成绩变好,这就一点都不奇怪。她正托腮在一旁看着白曦做题,就看见白曦嘟了嘟软软的嘴巴,歪头问道,“薇薇,你看着我做什么?” “月考我对你有信心。”楚薇薇?i丽的脸柔和万分地说道。 “真的么?” “真的。”白曦现在做题的程度,真的已经可以在班级里排到中游了。 这已经很了不起。 毕竟白曦刚刚入学的时候,成绩只有个位数。 “如果我考得好,都是你帮我的。”白曦凑过来,软软地把自己的小下巴枕在楚薇薇柔软的手臂上,小声说道,“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会考出好成绩的。” 她小小声地说着这样可爱的话,楚薇薇的心里发软,却哼了一声说道,“总之,你别给我丢脸。”她顿了顿,又把脸往另一个方向偏去,又哼了一声有些别扭地说道,“不过也不用有很大的压力。反正就是一个月考而已。” 什么都叫她说了,白曦一张雪白的小脸儿笑得跟朵小花儿似的。 苏景远远地看见了,沉默了,埋头给他哥包书皮。 余佳暗中观察了一会儿,转头对奋力拼搏在书皮第一线的小黄毛儿小声儿说道,“我怎么觉得白曦更可爱了?”软软的,甜甜的,还喜欢撒娇。特别是她小小一颗,就像一颗胖汤圆儿一样可爱,就算是白曦都说了高中时期不能谈恋爱,可是余佳的心里也忍不住荡漾了一下。 他很高,少年的手臂虽然并不强壮,可是却已经很有力。想到用自己的手臂一弯腰就能把这小小一团的女孩子给抱得密不透风……英俊的少年嗷了一声,捂住了鼻子。 “做梦吧你。”苏景凉凉地包着书皮说道。 余佳根本跟白曦一点儿都不熟的好么? 哪儿像他呀。 他和白曦已经是互相包书皮的关系了! 苏和冷冷地坐在一旁看着自己没吭声,却因为手痒主动就开始给他包书皮的他弟。 他又往前,看了一眼楚薇薇,忍不住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楚薇薇……这丫头知不知道,不要对这种软软的看起来傻白甜的小姑娘太好啊? 总觉得白曦看楚薇薇的眼神……怎么跟他的挺像的? 心里郁闷极了,不过苏和还是板着脸没有说话。只是到了第二天,正好是周五,因为说好了周末的时候苏和在家里有个聚会,所以楚薇薇决定周六的时候出门去给白曦买两件好看又得体的新衣服。 毕竟苏和是在苏家开聚会,聚会上不仅有苏和和苏景在,甚至会有更多的权贵子弟。如果白曦看起来穷酸,会被人看不起。可是如果白曦穿得花枝招展的,又会叫人笑话。 白曦个子矮,白软稚嫩,看起来跟初中生似的,楚薇薇决定给她买两件可爱款。 不会有人对可爱的小小的女孩子心生恶意的。 所以周五的课堂上,楚薇薇的心思都已经不在课堂上了,目光空洞地看着黑板,其实是在想怎么打扮白曦,叫她顺利地出现在聚会上。 第一次的印象很重要。 她希望白曦可以走得顺顺利利,毕竟虽然白家只是暴发户,可是也已经在这些富贵之家里走动。白曦作为白家的女儿,总有一天会被人看在眼里,这个时候,曾经白曦给人的第一印象就真的很要紧了。 如果白曦可爱单纯,哪怕她头上贴着大大的暴发户的标签,可是也不会有人鄙夷她的出身。楚薇薇简直为白曦操碎了心,转头,看见白曦正没心没肺地上课,还怯生生地举手,主动去回答老师的问题,楚薇薇白净的脸上露出几分满意。 为了表扬白曦,她从桌洞里给白曦塞进来一个苹果。 白曦呆呆地抱着苹果抬头看着老师,一副好乖的样子,趁着老师回头写板书,飞快地拿两只小爪子捧起大苹果,利落地啃了一大口,脸颊鼓鼓地飞快咀嚼。 老师回过头来的时候,软软的女孩子已经吞下了苹果,依旧呆呆的,好乖好乖的。 苏景就在后面看着她的小动作,沉默地跟前面的余佳一样儿,捂住了鼻子。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没有出息了。 谁上课没有偷吃过东西呢? 不过为什么白曦偷吃起来,就格外可爱? 更叫他觉得奇怪的是,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在班级里这么久了,他曾经完全没有主意到过。 如果早注意到白曦,会不会现在天天满足投喂白曦的就是自己了? 到了现在,苏景也不得不承认楚薇薇有一双发现奇迹的眼睛了。他想到白曦总是拒绝自己带给她的吃的,忍不住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小黄毛儿有些烦躁的样子。 他现在算是明白苏和为什么总是看起来有些阴郁了。这种看得见吃不着的,不阴郁都说不过去。听着余佳在前面发出声音来,他轻轻地踹了余佳的凳子一下,叫他小点儿声别叫老师发现白曦在偷吃。 余佳回头,哀怨地看了苏景一眼。 苏景秀气的脸上却没有表情,而是托着下巴往窗外看去。 他是很帅气的少年,撑着脸颊,下颚的线条绷紧,精致漂亮,还带着一点坏坏的样子。 不过老师走到他的身边,敲了敲他的桌子。 小黄毛儿沉默地收回目光,安静地看书听讲,不敢在老师的手上炸毛儿。 这帮老师的确身份上不敢管他们这些权贵子弟,不过老师们都不约而同地点亮了另一个无敌的技能, 告家长。 这种私立贵族高中,不听话想叛逆作死的权贵子弟太多怎么办?作为一家经验丰富的私立高中,每隔一个星期,家长的手中都会收到一封特别的微信,上面会详详细细地写明自家熊孩子们在这个星期有没有作奸犯科,有没有在学校里给自己丢人。 对于这些自认要脸的家长,如果会被学校送上一封告状的微信,那无疑是非常丢脸的。谁希望学校给自己的微信都是在告状呢? 家长们不高兴了,学生们还能高兴么? 除了一些家里完全不管的学生之外,像是苏景这样的,命脉都被捏在老师的手里。 看见小黄毛儿老实了,这位老师才满意地走过他,继续讲下面的课程。 白曦回头,看见苏景默默地看书,心里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小黄毛儿是放弃她了。 那她就放心了。 她收回目光认真地听老师讲课,到了课间的时候,突然班主任在门口晃了一下。 “白曦,你来一下。”她对白曦招了招手。 白曦有些茫然,不明白班主任为什么会来找她。 她又不是班干部,也不是成绩顶号的好学生,却又不是会叫老师感到头疼的那种坏学生,老师找她干什么呢? 白曦:“……会不会老师觉得我上次的成绩分数太高,认为我一定抄别人的了?!”别的世界不都是这样的么?学渣一下子一飞冲天了,然后老师一定会怀疑她抄袭,或者考题泄露,然后引发一系列的更多的后续剧情…… 系统:“你想多了呢亲。” 白曦;“你可真是天真又傻白甜,”学校,也是血雨腥风之地,老师和学生们之间…… 系统憋气地打断了她:“没有人会怀疑你的四十二分,赶紧出去吧亲。”不知道的,还以为垃圾狸猫成绩空降年级榜前十名了呢! 到了那个时候,再去和老师们血雨腥风也不迟呢。 白曦对于系统的嫉妒心胸宽阔一向不放在心上。她站起来,不用楚薇薇跟着自己,乖乖地和班主任一块儿走出门。 她看起来很乖巧安静,也不会如同一些女生那样张扬不听话,这样的女生,就算是学习不好,可是班主任也会很喜欢的。更何况最近每一科的老师都会给她一些反馈,叫她知道白曦在课堂上进步很大。班主任是一个很温和的中年女性,她垂头看着小小一团,看起来乖得不像话的小女生,心里多出几分好感。 “你爸妈来了,说要和你说点事儿。”她不明白,为什么白父白母要和白曦说话,要找到学校来, 他们高中并没有禁止学生用手机。 白曦当然知道为什么。 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手机。 她就是一个乡下回来的,在这里没有什么朋友,白父白母怎么可能给她花钱买个手机?在他们的眼里,她买了也用不上。 不过听到是这两位,白曦的脚下顿了顿。 “怎么了?”班主任看见她不动了,仰头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圆滚滚的眼睛里晶莹地泛起了一点泪光,急忙问道。 她看起来似乎有些害怕。 “我……”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垂下了自己的小脑袋小声说道,“没什么的。”可是她的手指却扭在一块儿,有些局促,又有些不愿意继续往前走了。 她看起来很可怜,小小的身子,连纤细白嫩的小脖子都缩在有些肥大的校服里,看起来更小了。班主任的心里有些疑虑,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白曦这件其实不大合身的校服,还有白父白母的珠光宝气,想到了什么,又觉得不大可能。 这么乖的孩子,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她到底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那是白曦的家事,不好插手,把白曦带到了一件单独的会客室里。 这片会客室都是一件件的小屋子,是学生和家长见面的地方,也是为了保证一些家长不愿意叫老师知道的会被听到。 毕竟,也不能什么事儿都在老师的办公室里昭告天下啊。 白曦看见班主任要走,急忙小声说道,“老师,能不能请您跟薇薇说一声儿,我爸妈来了?”她多少会知道一点白父白母为什么会来这里。 因为白依然被苏景给骂成那样儿,白依然肯定是回家告状,顺便说说她就在一旁看着妹妹受辱什么的。她觉得没意思,早知道就不来了,不过在学校里,她还是想要做一个乖乖的好孩子的,见老师答应了,她这才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果然坐着一家三口。 眼睛红红的白依然一脸委屈伤心地坐在白父白母的中间,被安慰着。 白父西装革履一副成功人士的样子,白母珠光宝气,看起来也是一位有钱人家的好太太。 他们一副家庭和睦的样子,心疼极了白依然,抬头看见白曦站在一旁,白父皱了皱眉。 白曦缩成一团,小脸儿埋进校服领口看不见脸,一副上不得台面儿的样子,白父冷哼了一声,威严地上前把这间会客室的门锁上。 “白曦,你怎么能这么欺负你妹妹?!”白母的声音一下子就拔高了。 白依然是她的骄傲,听说在学校的时候很受人欢迎,还和很多的权贵子弟都有交往,这叫白母一向把她当做自己的荣耀。 可是白依然第一次在电话里哭得那么惨。 她说被姐姐欺负了,叫她在全校面前丢脸。 还说…… 白母都要气炸了。 她审视地看着站在一旁一动不动,也不吭声,怯怯懦懦的白曦,许久之后,霍然站起来就要骂她。 只是突然,会客室的门被礼貌地敲了两下,在白父白母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门把手微微拧动。 似乎发现门被锁上了,外面安静了一会儿,突然,一声巨大的踹门声把整间会客室都差点儿震上天! 会客室的门只不过是一扇很漂亮的雕花木门……如果校方知道有人会胆大包天踹门,想必下一次一定都会换成防盗门的…… 反正,就听接二连三暴躁的踹门声之后,红木雕花木门发出了一声垂死挣扎的呻、吟,突然飞出了门框在半空翻滚了一下啪地拍在了对面的墙上。 空荡荡的门口,?i丽美好的黑长直少女似乎被这门踹了就飞的豆腐渣质量惊呆了一下,慢吞吞地收回了自己修长的秀腿。 她顿了顿,把一旁一个黄毛儿少年推到了自己的前面。 “我不是。我没有。”她面无表情地对门里目瞪口呆的几个人平静地说道,“都是他干的。” 白曦:…… 苏景:…… 秀气的少年垂头,用力地撸了撸自己的小黄毛儿。 楚薇薇这家伙…… 不过,这的确是一个耍帅的,表现英雄救美的好机会。 他歪歪斜斜地靠在了门边,痞痞一笑,背起了这口锅。 “对,我踹的。有意见啊?” 121、校草在身边(九) 白曦看着小黄毛儿沉默了。 苏和也在他弟身边沉默。 他弟成了背锅侠。 一边是弟弟,一边是喜欢的女生,他就不合适发表意见了。 只是苏景的目光,却敏锐地落在了白曦的身上。 她小小一只站在那里,很无助,很孤单,那个珠光宝气的女人正心疼地护着白依然,一点儿都没有理睬白曦的意思。 苏景秀气的脸慢慢地绷紧了,走过去,把白曦拉到自己的面前,伸手就摸了摸白曦软乎乎的小胳膊。 “他们欺负你了没有?” 楚薇薇看在他刚才那么主动地背起了锅,倒是没有阻拦他。 “没有。”白曦软软地摇了摇头。 白曦:“还能不能好了?为什么总是在我要大发雌威的关键时刻打断我?” 系统看着这美滋滋的垃圾狸猫,无情地揭穿了她:“装可怜,你还叫老师把他们叫过来,不就是为了现在这个时刻的么?” 白曦若有所思了:“这么说,我还是个心机女。” 系统呵呵了。 这垃圾狸猫总算是认清自己的定位了。 “你别怕,有我在,没人能动你。”苏景看着怯生生地抬起了小脸儿,眼睛发红的白曦,看她小小一只恨不能把自己给藏起来的样子,嘴角微微抿起,一双眼睛冰冷地看向正露出几分疑惑的白父还有白母。 白父穿着倒是人模狗样儿的,可是作为一个父亲,却把白曦吓成这个样子,说他善良苏景也不能相信。他紧紧地把白曦藏在自己的身后,秀气的脸紧绷不吭声,苏和慢慢地进来了。 他和苏景不同,出现的时候气场冷酷,哪怕只是高二的学生,却叫白父不满怠慢。 虽然白父不知道苏和的身份,可是他其实是不敢在这所权贵子弟遍地走里招惹谁的。 万一招惹了不能招惹的人呢? 想到这里,白父的脸上又挤出了一个和气的表情。 “同学,你们是……” “白曦是我的朋友。我听说她爸妈来找她,不放心。”楚薇薇靠在一旁冷淡地说道。 ……人家家长看孩子,这漂亮得不像是真人的小姑娘不放心什么? 可是苏和站在楚薇薇的身后仿佛是在对她进行支持,这两个学生一看就是家世不凡,白父虽然被方才楚薇薇踹门给吓得不轻,也很恼火,可是这个时候还是努力不要露出难看的脸来,笑着说道,“这么说,白曦是在学校里交朋友了么?这我们就放心了。小同学,你是不知道,她从小儿就孤僻,乡下那个地方……我和她妈妈一直很担心她。” 他和白母把白曦与白依然一块儿送进这所学校,就是为了叫她们结交权贵。 现在看见楚薇薇和苏和这样的风采,白父竟然在心里对白曦很满意了。 被踹门的冒犯,他都可以不计较了。 白依然正坐在白母的身边怯生生地躲着,看见父亲的眼睛里露出这样的情绪,花儿一样的脸顿时就变了。 “爸爸。”她很委屈地叫了一声。 她到底才是在白父和白母身边长大的孩子,当然是被疼爱的,白父一愣,犹豫了一下,不过白母却已经站了起来,欣赏地看着楚薇薇和苏和。 楚薇薇美丽动人,一看就是家世良好的大小姐。至于苏和,很高很帅,还一副酷酷的,很沉稳的样子。他们站在一块儿就跟风景似的,白母的眼睛转了转,上前就要拉住楚薇薇的手来表达慈爱。只是被苏和冰冷的眼睛看了一眼,她竟然没有敢动手。 “原来是白曦的朋友。这真是太巧了。”白曦都能和这样的子弟交朋友,那白依然岂不是比白曦还有希望? 白母对聪明伶俐的白依然一向都有信心的,扫了一眼正躲在苏景的身后,怯生生地探出一颗小脑袋来的白曦,有些粗糙的手挥了挥,闪过了硕大的宝石戒指的流光,笑着说道,“白曦她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叫同学你生气了。其实我家依然也很好,以后大家做了朋友,你们就知道了。” “我不和暴发户做朋友。”楚薇薇平静地说道。 白母有些高亢的笑声一下子被噎住了,瞠目结舌地看着楚薇薇。 那张樱花儿一样可爱的小嘴巴里,怎么能说出这样毒辣的话呢? “你……” “还有,白曦是我的朋友,你们却在这里欺负她,仗着人多啊?是不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正回头心满意足摸白曦软软的头发给她压惊的苏景一下子郁闷了。 ……楚薇薇能不能不要总是抢他的台词? “我们没有欺负她!”白母这回明白什么叫狗拿耗子了。 她是白曦的亲妈,现在是怎么回事?这些权贵子弟连母女之间的事都要管。 “你有意见啊?行啊。去告我吧。”楚薇薇冷着脸慢慢地说道。 白母不吭声了。 她也看出来楚薇薇不是个好惹的了。 “薇薇。”白曦眼巴巴地躲在苏景的身后,两只圆滚滚的大眼睛里都是感动。 苏景沉默地撸着自己的小黄毛儿。 这种她在自己的怀里却看着别的女人的心情…… 苏和沉默地看过来,看了白曦一眼,看见这小小一只,就跟毛茸茸的幼崽儿没断奶似的目光追着楚薇薇不放,楚薇薇虽然目不斜视,可是一双手却慢慢地握紧了。 他将手扶在楚薇薇纤细圆润的肩膀上,看着面前露出几分羞恼的白父和白母冷淡地说道,“白曦是楚薇薇最好的朋友。所以……我们不希望有人叫她不高兴。就算是她的父母也不行。”他顿了顿,慢慢地推着楚薇薇坐在了会客室里的沙发上,身姿挺拔,看着眼前的白家人。 “既然你们说找白曦有事,那么,现在可以说了。” 这在他们的面前还怎么骂白曦? 白父的脸色青白交替,说不出的郁闷。 就算想要巴结权贵子弟,可是这种完全没有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也挺糟心的。 他心里在想着这突然冒出来的几个学生到底是什么背景,脸上却不敢怠慢地挤出另一个笑容来说道,“这说起来都是家丑……”看见苏和冷酷地看着自己,他觉得自己的气势竟然被一个学生给压制住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正含着眼泪坐在一旁的白依然…… 虽然他对孩子也充满了功利,可是白依然是在他身边长大,被他从条件不好的时候养大的,当然是真心疼爱,咬了咬牙才叹了一口气说道,“昨天,白曦她妹妹给我们打电话说,她和男朋友分手了。她的男朋友喜欢白曦,这丫头竟然抢妹妹的男朋友。” “谁啊?连你妹这种都下得去嘴,什么品位。”苏景把白曦给拉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犹豫了一下,伸手握住了白曦小小的手。 白父:“……”这天还能不能愉快地聊下去了? “姐,你把宇少还给我吧。我是真心喜欢他的。”白依然一看苏景这样护着白曦,连白父白母都说不出话来了,急忙红着眼眶,抹着眼泪对白曦哽咽地央求起来。 虽然她是妹妹,可是说起来,她比白曦更加修长高挑一点,白曦那软软一颗的样子,反倒更像是她的妹妹。白依然美丽漂亮,这时候眼眶都是红的,看起来是真的可怜极了,就连身上的裙子都是前些天的那一件。 她家里有钱,从前是很少会穿一件衣服很多天的。 “宇少?”苏景突兀地嗤笑了一声。 在他和苏和的面前,还有人敢自称一个“少”字,不过他觉得阿宇那小子很识相。 他不过是告诉这小子自己看不上白依然,那小子就忙不迭地把白依然给甩了。 他懒散地靠着沙发,顺便把白曦往自己的肩膀上带了带,看她一颗小脑袋枕在自己的肩膀上,靠着自己,这才用一双鄙夷的眼睛看着对面的白依然不屑地说道,“他甩了你这件事,我知道。不过跟白曦没有关系。是我让他甩的。” 这件事小黄毛儿没给别人背锅,因此就是他干的,看见白曦一双圆滚滚的眼睛眼角发红地看着自己,似乎想到了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他不自在地偏开头去,不去看白曦那张白白嫩嫩,想叫自己咬一口的小脸蛋儿。 “我跟他说,我非常讨厌白依然,反正他也不怎么喜欢她,所以就分手了。怎么,你难道还想来控诉一下我啊?”黄毛少年今天秀气的脸上露出一副恶霸的样子来。 换到古代去,就是被什么豹子头鲁智深之流往死里打的各种衙内。 “学,学长?”白依然看着对自己露出一个厌恶笑容的苏景,心都凉了。 白父白母不知道苏和兄弟是什么背景,难道她还不知道么? “我做错什么了,学长要对我做这样的事?”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楚楚可怜的,也很委屈。 她绝不会相信,之所以叫她变得这样倒霉,是因为苏景在为白曦出气。 怎么可能呢? “蛋糕买回来了,我艹……”就在白依然呜呜地委屈地哭出来,一副被校霸欺负的无助少女的样子的时候,一个高高的英俊少年呼哧呼哧地跑进来了。 他的手里还提着一个很精致的蛋糕盒子,还有一杯温热的奶茶。他一过来就吓了一跳,就看见这会客室的大门都不见了,再往里看,红木大门在墙边儿上躺尸,看起来非常的凄惨,那中间的地方都被踹得都是碎木渣了,这么暴力,男生一下子就冲进来找了找,看见白曦就凑过去了。 “白曦,你没有吓坏了吧?”这么软这么可爱的女孩子,那遇到方才大门都被摧毁,得多害怕啊? 余佳恨不能展露一下自己强壮的怀抱。 不过看见苏景得意洋洋地把白曦扣在自己的身边,余佳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小子方才的奸计了。 好啊,叫他去买蛋糕,自己英雄救美…… 要不要无耻到这个地步啊?说好的兄弟如手足呢?这是为了小白曦,插兄弟两刀的意思啊。 “没有。”白曦看见余佳就跟一条毛茸茸的大狗一样蹲在自己面前,关切地看着自己,露出了一个怯生生的笑容来。 帅气的男生呜咽了一声,捧起了蛋糕。 “吃吧,压压惊。你今天真是吓坏了。”楚薇薇在对面说道。 白曦这样的情况怎么吃得下去呢?她道了谢,抱着蛋糕盒子坐在沙发里,余佳急忙坐在了她的身边。白嫩嫩的女孩子坐在两个各有千秋的帅气男生的中间,垂着头不吭声的样子。 白依然看见这一幕眼睛都红了,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处心积虑才能得到一个家世显贵的男朋友,却被一句话就给搅黄了。可是白曦这一个乡下来的小土妞儿,现在却和两个男生这样亲密。她当然也是认识余佳的。 余佳家世虽然没有苏和苏景的强,也是也不过是只差了一点点而已,而且余佳阳光活跃,篮球打得好,是被女生喜欢的那种阳光少年。 可是他却对白曦眼巴巴的。 “行了,还有什么要问的。别总是把这些黑锅丢给白曦,你就说,白曦怎么欺负你了。”苏景探头看了看白曦手上的蛋糕盒子,见上面还点缀了两个鲜红的草莓,满意了,觉得余佳这一回没有买错。 他歪歪斜斜地在沙发里漫不经心地拨弄自己的头发,满不在乎地说道,“不过目前欺负你的事儿,都是我干的。你有本事,就冲我来。没有本事,”他秀气的脸上露出一个可恶又恶劣的笑容来。 “那就憋着。” 白依然抽噎了一声,躲在白母的身后不说话了。 白父白母还是没有吭声。 “十个手指头伸出来有长有短,难免偏心,可是也不要偏心得太过分了。”楚薇薇坐在一旁,她早就想见见白家的这对偏心得要死的父母了,此刻心里难免感到厌恶, 她目光冰凉如水,越发露出凛然不可侵、犯的姿态来严肃地说道,“白曦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白依然又是怎么样的待遇?如果你们不愿意养白曦,那把白曦给我吧。”她说得就像是喝凉水一样简单。 白父白母都震惊了。 这女同学怎么跟他们抢孩子啊? “我也想被薇薇养。”白曦细细弱弱,有些羞涩地说道。 苏景沉默着没有吭声。 “还不至于这样。”白父能从包工头做起,到现在变成了这样的一个有钱人,当然也不是吃干饭的。他看出了楚薇薇这几个看起来出身不凡的学生对白曦的喜欢,眼睛转了转,不着痕迹地看着坐在两个帅气男生中间,捧着脸连蛋糕都顾不上了,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楚薇薇的白曦。 他心里突然闪过了什么,再看白曦竟然都觉得不会那么碍眼,而是充满了期待地又看了看苏景和余佳。 这两个男生明显是喜欢白曦的。 如果白曦真的有本事,嫁到了那些权贵之家去,那他的公司…… “其实从前不给小曦零花钱,是怕她管不住自己。”白父的眼睛里竟然还能挤出几分疼爱来,甚至连称呼都变了,见白曦眼睛里都没有自己,只有对面那个看起来能给白曦做主的容貌?i丽,令他都怦然心动的高高在上的美少女,就恳切地叹了一口气说道,“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之前我们也是为了小曦着想。不过小曦现在有这么多的好朋友在帮助她,应该不会学坏了。小曦,以后你的零用钱和你妹妹的一样,好不好?” “爸爸!”白依然的脸顿时苍白起来。 她昨晚打电话给爸妈,叫他们来学校,是为了给自己出气的。 可是现在的结果却叫她很难接受。 “爸爸妈妈也是为了你啊。你不知道,你妈妈听说你和妹妹在学校里相处得不好,多伤心。”白父继续说道。 上一世,他们就是用这些话,叫原主心甘情愿为他们卖命的。 白曦垂了垂自己的小脑袋,往沙发里挤了挤。 白父的嘴角一僵。 “如果觉得这丫头……”苏景听着白父这样伪善的话,觉得心里微微一疼。 连余佳都不嬉皮笑脸地搞怪了。 这说的话,叫他们的心里觉得白曦很可怜。 苏景修长的手指了指脸色煞白的白依然,秀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讥讽的表情,冷笑着说道,“觉得学校有人欺负她,那就转学好了。不然我的话放在这儿,她只要在学校里,就一天没有好日子过。” 黄毛校霸重出江湖,带着几分霸道日天日地地宣告,顺便讥讽地对脸色微微一变的白父冷冷地说道,“我再跟你们出个主意。想叫她在学校里拉拢我们这样的人来帮助你的公司,这效果太慢了。我们还做不了家里的主。如果想要现在就拿好处,你们应该把她送去给现在掌权的那些人,立竿见影见效快,一定满足你们的迫切心情。” 他带着难得的傲慢刚想继续放话,陡然听到会客室走廊上,突然传来了一声来自于教导处主任……告家长微信主要撰写人的一声愤怒的咆哮。 “门呢?!谁干的?!是不是想被告家长?!” 软软的,一脸懵懂无辜的女孩子的目光下,小黄毛沉默了一下,缩了缩脖子。 霸气中二吊炸天,都仿佛是昨天的故事。 122、校草在身边(十) 一转眼的功夫,一个带着眼睛,气势汹汹如同杀神降世的中年男人就冲进来了。 他看起来很儒雅,可是却莫名地叫白曦畏惧。 这大概就是邪不胜正了。 当那双隐藏在眼镜后面的目光犀利地看过来的时候,白曦怯生生地抱住了怀里的蛋糕盒。 她仰头,可怜巴巴,圆滚滚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委屈得不得了地看着教导主任。 这么乖的小女生,肯定不是做坏事的人。 人到中年依旧十分犀利的教导主任放过了白曦,又去看下面的几个。 他看着墙边的那扇红木门,眼角微微一跳。 “老师,是我不小心。”男子汉么,说到做到,之前承认了,那就要坚定地承认下去。 苏景顿了顿,就慢吞吞地站了起来,用一种格外大无畏的表情看着自己面前单薄的中年文化人。 “苏景?”小黄毛儿在教导主任心里似乎还很有名气,他眯着眼看了眼前的男生一会儿,突然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原因?” 苏景虽然看起来有点中二,可是在学校里一向不会主动惹是生非,学年里的排名也非常好,可以说是一个很优秀的学生。这样优秀的学生,教导主任显然是愿意给一个分辩的机会的,苏景顿了顿,秀气的脸顿时理直气壮了,指着一旁的白依然控诉道,“她欺负我们班上的女同学!” 教导主任一愣,又看了看白曦,再看了看白依然。 他记得这两个是姐妹啊。 “您不知道。”小黄毛儿秀气的脸上全都是愤慨,压低了声音对教导主任说道,“白依然早恋!不好好儿学习,还想要拖白曦的后腿不让她进步。” ……这明显是在跟老师告状啊。 教导主任的脸色已经铁青了。 他!最恨!有学生早恋! 就算是那些不怎么爱学习,就喜欢在学校里到处浪的那些权贵子弟,在教导主任的面前,也会避着一些的。 “苏景说的是真的么?你小小年纪,不好好学习,你竟然早恋?!”比起一个大门被踹飞……踹飞就踹飞了,再叫苏景赔一扇新的也就算了,与这点小事相比,一个女生竟然才高一,刚刚转校过来就早恋,带坏学校的风气,这叫教导主任心里就很生气了。 他斯文的脸扭曲得跟大魔王似的,又看了看懵懂单纯,小小一只躲在苏景身后瑟瑟发抖的白曦,第一时间就觉得这么乖巧的小姑娘是不会早恋的。 “找你家长来……”他顺势说完,就看见白父白母了。 白依然被吓得脸捎儿都是白的。 她也怕这位称霸学校,连校长都畏惧的大魔王。 不是大魔王,也当不了凶名赫赫的教导主任,制霸整个高中啊。 “这么说,白先生是为了白依然早恋的事来的吧?”看见白父和白母站在一旁,教导主任的脸色就很不好看了,他见到白依然,就想到最近她的确在高一很出风头,作为一个耳目遍及学校各个角落的究极大魔王,白依然作奸犯科的那点儿事儿都在他的心里装着呢。 现在他就不客气地皱眉说道,“之前,我给白先生发过几次微信,一直想要和白先生讨论一下白依然这个问题。她转学到我们学校之后,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这像什么样子!做学生的,就要有做学生的本分,不好好用功,天天听别人管自己叫班花很得意是么?白依然我告诉你,你的成绩可不怎么样,你知不知道学生最应该做的是什么……你看看你姐姐!再看看你!” 白曦多乖巧啊。 这小女生也很好看,白白嫩嫩的,看起来特别乖巧漂亮,可是人家天天穿校服,老老实实地认真学习。 可是白依然却一天换一套衣服,一点儿心思都没有放在学习上。 他也多少明白,学校里权贵子弟那么多,并不都是苏和苏景这样安分的,白依然心里有点想法不奇怪。 可是,这对他而言,是白依然对自己的人生不负责。 高考只有一次,人生也只有一次,在最重要的时候去谈恋爱,无疑是很傻的。 这种想法,是每一位老师都会这样认为的。 对于他们来说,学生在高考之前只应该学习,想谈恋爱,等高考完考了大学,海阔天空想怎么谈就怎么谈。 他明显在白曦和白依然这鲜明的对比里更喜欢白曦。 虽然白曦的成绩不怎么样,可是哪个老师不喜欢乖乖的学生呢? “宋主任,这个不至于,不至于。”白父赔笑,他在教导主任严厉的目光里搓着手说道,“依然也没有耽误学习,我听说班级里成绩还好。她想喜欢谁,就叫她喜欢谁。我们家长不干涉这个。” 他看起来很开明,可是教导主任什么牛鬼蛇神没有见过,敏锐地就感到这其中的问题。他的脸色微微一变,又看见白依然缩成一团,畏惧地看着自己,很久之后平淡地说道,“就算是这样,可是她也不能带坏她的姐姐。” “我们也是来看看情况。依然说她姐姐抢她的男朋友。”白母急忙说道。 “胡说八道!看看白曦,再看看白依然,白曦是能干出这种事的学生?!”教导主任的脸顿时黑了,又看着白依然许久才呵斥道,“你真是太不像话!” 他也看出来了,怎么白家姐妹,似乎在白父白母心里的地位不太一样儿。 这么说,是白依然告状说姐姐抢了自己的男朋友,这父母跑来学校给白依然“做主”? 教导主任顿时气笑了。 “白依然,你也别弄这些歪门邪道,我告诉你,我可不是只会告家长的。”教导主任对自己告家长一点儿都不觉得脸红,反而觉得自己充满了正气,看着白依然冷冷地说道,“我不管你是什么背景,不过你也消停点!再叫我抓到你,我就让你退学!” 比起成绩差却乖巧听话的学生,他更烦这种不安分的学生。 更何况白家就是个暴发户,他也犯不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见到这,见白依然不敢说话了,他这才看着苏景。 他多少明白苏景为什么踹门了。 不过……“这件事我会告诉你爸和你大伯,之后把门赔了。” 看见苏景郁闷地拨弄自己的小黄毛儿,中年主任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那个小曦啊……”他显然最后的意思是叫自己夫妻滚蛋的,白父急忙唤了一声。 “白先生,请不要打搅我们学习。”楚薇薇起身,优雅地走到白曦的身边。 她才是踹门的罪魁祸首,那纤细美好的长腿,看着漂亮,可是两三脚就把门给踹飞了。 这是柔弱女孩子能干得出来的么? 白父一下子退后了一步。 看他挺怕自己的,楚薇薇勾了勾嘴角,?i丽的脸上露出凛然如冰雪的姿态来。 “至于生活费,白先生,白曦十八岁之前,你们有抚养她的义务。”至于以后……等白曦十八水之后,楚薇薇就把白曦从白家给接出来,以后都跟白家没有联系。 不过她可不是清高得不要什么白家的臭钱那样的傻瓜,白家有抚养白曦的义务,楚薇薇为什么不为白曦争取?看见白父连连点头的样子,她看了白依然一眼,沉默了一会儿才平淡地说道,“白依然,你好自为之。” 白依然早恋,对楚薇薇来看不算什么,毕竟,她算得上和苏和从前也早恋过。 可是白依然的恋爱并不纯粹。 她单纯就是想和那种权贵子弟在一起,得到好处。 一个不行就换下一个,反正这样的子弟学校里有的是。 然而不论功利与否,白依然连续和男生交往,恐怕是在高中里的名声就不好听了。 她不在意白依然以后会不会叫那些学校的女生背后非议,拉着白曦一块儿走出来。 站在了走廊上,她吸到了新鲜空气,这才心情好了一点,回头拍了拍白曦的小脑袋。 “做的不错,还知道通知我。” “怕怕的。”白曦捧着蛋糕盒就往楚薇薇的怀里钻。 她顿时就把苏景给抛弃了。 苏和目视他弟,叫那个在楚薇薇怀里要抱抱要亲亲的小丫头赶紧滚出来。 苏景更郁闷地拨弄自己的头发。 余佳蹲在一旁,有点儿担心苏景的发际线问题。 最近苏景撸黄毛儿的频率太频繁,不会自己把自己给撸秃了吧? “还有,谢谢你们也能来。”白曦得到了楚薇薇一个安慰的抱抱,心满意足地蹭出来,回头对苏景三个男生露出大大的笑容来。 她看起来很稚嫩,笑起来的时候,没有一点的阴郁,白父白母对自己的伤害,完全没有伤害到她。 苏景松了一口气,秀气的脸柔和了很多。 “咱们回去吧。”他不想叫白曦再面对白父白母,听见会客室里面突然传来白依然委屈的哭声,还有白母心疼万分的哄劝,他想到就因为这个白依然,自己肯定这个星期要被告家长了,就觉得十分郁闷。 这笔仇小黄毛儿算是记下来了,他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什么痕迹来,见楚薇薇拉着白曦回教室,也急忙跟了上去。不过为了白曦,这几位都翘了一堂课,不得不憋屈地去任课老师面前进行了一下自我批评。 白曦觉得更对不起自己的好朋友了。 苏景也郁闷,可是却突然发现,似乎是因为这样,白曦对他的态度好起来了。 她似乎认认真真地把他当做了自己的好朋友。 “苏景,你,你还要包书皮么?”似乎在眼前软软小小的女孩子心里,她能做的只有包书皮了。 “有啊。”苏景坐在座位上,把桌洞里的书隐藏在书桌下面,无声地开始往下扒书皮,一边看着白曦露出了一个坏坏的笑容,“我的书可不少啊。” “都给我吧。”白曦觉得这是自己唯一能做的报答方式了。 苏和冷眼旁观,看见他弟的笑容都要飞进小黄毛儿里去了。 他还一本一本把自己包好的书都给撕去了封皮。 苏和看着羞涩地扭着手指,乖乖巧巧地看着苏景的白曦,再想想对自己横眉冷对的楚薇薇,英俊的脸黑云压城。 他弟是不是最近零花钱太多了?这么浪费,他真是看不惯啊。 “给你。”苏景已经把几本书一本正经地递给白曦,顺便拿剩下的书皮也交给她。 白曦对他一笑,之后又去问余佳。 “余佳,你要么?” 笑容渐渐在小黄毛儿秀气的脸上消失。 “要啊。” “你有书皮么?”苏景眯着眼睛问道。 “你不是有么。”余佳问道。 “不给。”苏景压在自己的书皮上,冷酷地说道。 余佳震惊地看着这个小气的家伙。 “没关系的,以后你买了书皮我再帮你。”白曦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歪了歪头,看了正靠在椅背上冷眼看着自己的苏和,就在这个酷酷的男生要无情拒绝她的友好的时候,小小一只,看起来白白嫩嫩的小女生歪了歪头,问都没问,转身走了。 苏和:…… 苏景和余佳都不吭声了,垂头,沉默地当做方才什么都没有看见。 苏和短促地冷笑了一声。 苏景严肃地转头说道,“哥,你可不能欺负她。”看见苏和转头看着自己,苏景耿直地说道,“我觉得白曦没做错。你不是伤了楚薇薇的心么。她是楚薇薇的好朋友,不理你太正常了。” 不过苏景心里是得意的,他觉得自己在白曦的心里格外不同一点,至少比苏和有地位多了,他又带着几分得意地去看前面白曦小小的背影,看她趴在桌面上似乎在给自己包书皮,心里突然有一种苦尽甘来的感觉。 ……被虐多了,一点阳光就能叫小黄毛感到滋润。 “你有这个时间,不如多看看书。”楚薇薇看着白曦给苏景干活儿,托腮漫不经心地说道。 她一边说,一边把一颗糖果剥出来,喂给手里忙得很的白曦。 白曦嗷呜一口吞了,粉嘟嘟的嘴巴碰在楚薇薇纤细白皙的指尖儿上,有点湿润温热的触感。 觉得楚薇薇的指尖儿有奶糖味儿,白曦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吧嗒了一下。 楚薇薇没当一回事儿,可是后排正默默观察的余佳顿时咳嗽了一声。 他下意识回头去看苏景,就看见苏景的眼睛都直了。 这可真是……就怕有对比啊。 之前为了自己已经能得到白曦给自己包书皮而感到阳光灿烂的秀气少年,现在又觉得阴云压顶了。 苏家兄弟同时沉默地看着前面两个蹭在一块儿的女生。 “哥,我突然觉得看不清黑板了。”苏景突然开口说道。 “嗯。”苏和酷酷地应了一声。 “这会影响我的学习。”小黄毛儿严肃地说道。 这句话说完,到了下午的自习课的时候,白曦正在埋头做习题,就感觉自己的肩膀从后面被拍了拍。 她一转头,正对上了一张笑得有点邪气的秀气精致的脸。 “呀!”她的眼睛瞪圆了,看着不知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坐到自己和楚薇薇后座上的苏和和苏景。 “你们怎么换座位了?”白曦觉得苏和冷冷酷酷的有点怕人,这个男生总是一副冷淡的样子,她因为上午的事,对苏景充满了好感,急忙小声儿问道,“老师怎么会同意?” 这种学校虽然少不了有搞特权的存在,可是苏和苏景却看起来并不是这样的人,他们坐在后排也一向都很安分,没有像是其他班级那些有背景的学生一样把后排给变成游乐场什么的。可是他们却一下子坐到自己的身后来了。 楚薇薇?i丽美丽的脸上,神色莫名。 “后排太远了,我和我哥看不清黑板了。”苏景笑了笑,趴在桌面上,看见前面怯生生转头,还一双大眼睛紧张地看着门口,似乎很担心老师会突然出现的白曦。 她就像是一只圆滚滚,风吹草动都要转身钻进洞穴里的小动物。 “可是……”那不是还会有别的学生被挪到后面去了么? “后排座位其实很抢手的。”谁的班级里没有一两个家里权财都够用了,不乐意学习就想坐在最后排随便浪的学生呀。 从前苏家兄弟占据最后排,还叫人很遗憾呢,现在他们主动让出了这样的风水宝地,当然有人欢天喜地就搬过去了。苏景看起来懒散地说着这些话,看见白曦信任地点了点头,巴掌大的小脸儿白嫩嫩的,呆呆的,似乎自己说什么都会相信,不知怎么,身体就热了起来。 他看起不在意地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颗跟楚薇薇同款的奶糖,剥开,秀气的脸努力笑得诚恳,两根手指捏着奶糖递到白曦的面前。 “以后是前后桌儿了,吃个奶糖。我就这一颗都给了你,这很重视你的。咱们以后互相帮助,共同进步啊?” 小黄毛儿强忍着心里的激动,目光落在白曦软软的唇瓣上。 白曦顿了顿。 白曦:“这小子一看就不怀好意啊!” 系统:“……看看人家都被你逼成什么样了!” 她露出了一个羞涩的表情。 “你就这一颗,还是自己吃吧。”她从衣袋里摸出一把奶糖来,递给苏景献宝。 “薇薇可大方了,给我好多。分给你一些,你也别舍不得吃了。”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同情。 多可怜,奶糖都只有一颗。 苏景:…… 123、校草在身边(十一) “那谢谢你了。” 苏景秀气的脸微微抽搐地从白曦的手心儿拿了几颗奶糖,痛苦地把手上的那颗塞进嘴里。 可恶…… 他不喜欢甜食。 可是还要保持微笑。 “不客气的,我们是朋友啊。”白曦白嫩嫩的脸红了,小小声羞涩地说道。 小黄毛儿要努力才能对她挤出一个笑容来,艰难地咬着嘴里的奶糖。 他真的感到很奇怪。 明明是这样甜腻令人无法忍受的味道,可是从白曦的身上传过来的时候,却叫他莫名地想吃。 看到他接受了自己的友好,白曦露出了一个单纯的笑容来,回头欢天喜地地趴在楚薇薇的手臂上软软地说道,“薇薇,我今天交到了好朋友呢。” 她看起来一副很高兴的样子,显然觉得苏景三个人可以给自己当好朋友,楚薇薇虽然没有回头,可是却听见了,又从自己的书包里摸出一把奶糖来递给对自己眨眼睛的白曦说道,“很好。你今天交了三个朋友,我会奖励你。” 白曦嘟起嘴。 苏和和苏景的目光一凛。 “晚上带你去吃大餐。”楚薇薇哼了一声。 她也不知道在哼什么。 只是她想到苏和就在自己的身后那样接近,莫名地感到心烦意乱。 “那想吃好吃的。”白曦的眼睛亮了。 她很单纯,就为了吃大餐,就可以开心一整天。 看着她无忧无虑的样子,楚薇薇的嘴角勾了起来,哼了一声扭头。 “吃了也不长肉,你真是浪费。”白曦那么喜欢吃甜食,还贪吃嘴馋得不得了,可是却总是小小的一只,也不长肉也不长个子。 楚薇薇看见白曦,顿时就把身后的苏和给丢到脑后去了,看见白曦对自己甜甜地笑起来,她的耳尖儿发红,又努力露出一副严肃的表情来探身给白曦讲题。其实这些题白曦都会,可是看着楚薇薇一颗心都扑到自己的身上,她觉得心里很开心。 就算苏和在后面目光杀人,可是白曦也觉得自己不害怕了。 “哥,你吃糖么?”苏景看着手心里的奶糖们,心情是崩溃的。 “不吃。”苏和酷酷地说道。 他看着一副作茧自缚愁得不得了的弟弟,哼了一声。 “我本来也不想给你。” “那你想自己慢慢吃?” “藏起来。这是纪念品。”苏景咬着牙说道。 他今天亏大了,背了那么一口黑锅,肯定回去要被告家长。 特别今天是周五,周末这两天,因为苏和要和大家聚会,所以是一定要回家的。 跑都跑不了。 苏景现在只庆幸已经是春天,游泳池里的水不会拔凉拔凉的。 “你不吃,我可以帮你吃。”余佳没想到苏景这么奸诈,竟然一转眼就搬到了白曦的后桌去,他就算是再想搬,白曦的身边也没有地方了,所以心中抑郁得要命,看见苏景那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样子,顾不上这还是自习课了,偷偷蹲着蹭到了过道上,推了推苏景小声说道。 虽然他也不喜欢奶糖,可是……是白曦给的,那奶糖的滋味儿一定很好很好的把? 英俊的男生露出了一个幸福的笑容。 “不给,滚。”小黄毛儿警惕地把奶糖塞进了自己的书包里。 “小气。”余佳碎碎念了一下。 “余佳,你出来!”班主任突袭而来,看见余佳竟然离座,顿时大怒。 余佳蹲在地上,看着同样嘴角抽搐的苏景,惊呆了。 “翘课,你连自习课上也不消停,你给我出来。”班主任把一脸悲剧的英俊男生给拎走了,又怀疑地看了看苏和苏景,这兄弟两个摆出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来,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更何况前面的楚薇薇和白曦正在一块儿看习题,对于这种优良的学习风貌,班主任还是感到很满意的。虽然私立高中更多的追求的是助校费,可是说实在的,没有升学率,人家背景深厚的子弟为什么要来这所学校啊? 所以升学率还有成绩,依旧是老师们的命根子。 苏景和苏和的成绩一向很好,是老师眼中品学兼优的那一类。 不过提醒还是要提醒一下的。 “就快月考了,不要想别的啊。”她威严地提着不敢反抗的余佳这个典型坏分子走了。 苏景在余佳的背后,露出一个怜悯的表情。 等到快放学的时候,余佳才被魂不守舍地给放出来,一副被摧残得不行的样子。 白曦很乖地在一旁收拾好了书包,偏头看了看蹲在地上很可怜的余佳,又从口袋里摸出几颗奶糖来。 “吃了心情就会好了。”她很关心地说道。 余佳觉得白曦就是小天使! 治愈了自己受伤的心灵。 “对了白曦,”奶糖一进嘴,其实余佳就觉得自己受伤的心更受伤了,不过艰难地吞了奶糖,他对正期待地看着自己,眼睛亮晶晶的小女生急忙问道,“我听说楚薇薇带你去苏和的聚会啊?” 见白曦懵懂地点了点头,余佳欲言又止,只是还是没有多说什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白曦不明白余佳是什么意思,歪了歪自己毛茸茸的小脑袋,小小的脸在校服领口里露出来,看起来更小了。 苏景却明白了。 和苏和走得近的,都是很有背景的一些玩儿得好的男生女生。 这里面兴趣爱好都差不多的男生们,审美其实也差不多。 苏和喜欢楚薇薇,追了楚薇薇这么多年,其实苏和的圈子里,把楚薇薇当成女神的不少。 可是苏景和余佳也和他们玩儿得不错,他们觉得白曦很可爱,会不会也有人觉得白曦很可爱呢? 苏景想到这里,露出几分严峻的表情。 余佳还算是内忧,可是聚会上,也不知道会有多少外患呢。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前边座位上的白曦,她小小一颗,身上还散发着甜甜的奶香,看起来就是一很好吃的糖果,而且她的性子这么软,一欺负就泪汪汪,还会可怜巴巴地用幼崽儿一样的目光软软地看着你,仿佛就算是被欺负也无力反抗。 小黄毛心里就觉得坏了,这么一个小东西去了聚会,那还不被生吞活剥了? 这么甜,这么软,还很好看,嘟着嘴巴说话的时候叫人恨不能咬一口…… 苏景突然嗤了一声。 他怨念地看了他哥一眼。 非要聚会,引狼入室啊这是。 苏和专注地看着楚薇薇,完全不理睬苏景。 没人性的。 人性,能让人追到女神么? “别怕,聚会上都是规矩的人。如果有人对你动手动脚,你就说是我家的人。”楚薇薇才不管苏景心里想什么呢,正对着白曦低声安慰,柔和地说道,“我也会多看着你。你什么都不要担心,就当做是去交朋友,去玩一玩。” 苏和的朋友大多靠谱,人品也都还不错,至少不是那种胡作非为的人,所以,楚薇薇觉得白曦如果能在那里交到朋友,还是会很省心的。 至少,那些人里没有会欺负女孩子的人。 “好。我是薇薇家的人。”白曦软软地点头。 苏和沉默地看着这软软的女孩子。 他压低了声音,冷哼了一声,却没有拒绝叫白曦出席聚会。 不过说是聚会,其实还真就是一些年纪差不多大的男生女生在一块儿吃吃喝喝。白曦和楚薇薇到了苏家的时候,似乎已经来了不少的人,她是第一次来到苏家,就发现苏家的这院子看起来很普通的样子,甚至还没有白家那暴发户那样豪华奢侈,也不是那样精修的别墅,而仅仅是一三层的红砖小楼,可是却莫名地叫人感到敬畏。 院子很大,小楼的后面却有一个大大的开阔的聚会的场所,还有一个不小的游泳池。 那些坐在外面的人,看起来都充满了光彩,神采飞扬的。 白曦怯生生地握住了楚薇薇的手。 “我在呢。”楚薇薇压低了声音安慰她。 “他们会喜欢我么?”白曦小小声很担心地问道。 楚薇薇垂头,看着身边软软的小姑娘。 她今天给白曦穿了一件毛茸茸的绒绒的小外套,下面穿着一件嵌着雪白的毛毛的小裙子。白曦的外套里穿着一件高领的小春衫,在领口的位置同样有雪白的一圈绒毛。这雪白的一圈毛领儿堆在白曦有些婴儿肥的脸颊边儿上,叫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小小的幼崽儿,软软的,毫无攻击性,却甜甜软软,很可爱很乖。 她很满意白曦今天的这一身儿,挑眉说道,“你是最可爱的。” 所以,白曦当然不会被人讨厌。 至少苏景走过来的时候,看见白曦这样的打扮,小黄毛儿都要竖起来了。 楚薇薇这家伙…… 绝对是故意的! 把白曦打扮成一只小白兔,那里面的大灰狼还不都过来想啃一口啊。 他心里咬牙,可是却还是走过来对白曦点了点头,对楚薇薇说道,“大伯想见你,叫我带你去。”他有些不舍地看了白曦一眼,见她仰头懵懂地看着自己,咳了一声就问道,“喜欢这里么?” 见白曦点了点头,对自己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来,苏景秀气的脸上露出一点笑容。他就看着楚薇薇先把白曦给安置在了聚会边缘并不会被人打搅,可是却会被人一眼看到不会被人骗走却无法发现的地方去,然后给白曦取了一杯苹果汁。 “要乖乖的,不要和别人走,知道么?”楚薇薇垂头,摸了摸白曦的头发。 “好的呀。”白曦软软地蹭了蹭楚薇薇的掌心,捧着苹果汁小声说道,“都听薇薇的。” 苏景绝望地发现自己最近似乎鼻血流得有点多。 他不敢去看白曦了,垂头,匆匆地带着楚薇薇去见家长。 白曦安安分分地坐在座位里,捧着苹果汁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 她正专心致志地对付自己手里的饮料,似乎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比这饮料更要紧的了,就感到身边似乎坐下了一个人。她呆呆地偏头看去,就见坐在自己身边的,是一个看起来很斯文的中年男子。 他有一张很俊秀的脸,虽然岁月已经在这张好看的脸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可是却叫他多了几分雍容温煦。他身上的气场非常温和,又带着一点身在高位的威严,白曦眨了眨眼睛。 “小同学,从前没有见过你,你是谁家的?”中年男人用很和气的声音温和地问道。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很正,又会令人感到信服。 白曦怯生生地抱住了自己手里的苹果汁,雪白的脸红了。 “我是薇薇家的。”她小小声地说道,“您好。” 白曦:“我是不是应该礼貌地喊一声大叔?” 系统:“……信我,会死的。”大叔……这垃圾狸猫怎么不管人家叫大爷? 不知道年龄同样也是男人心中的不可言说之痛么? 眼前这大叔……中年人显然不知道这怯生生垂头的小姑娘心里是在嫌弃自己老了,还在很有风度地微笑。 “薇薇家的?你是楚家的孩子?” “我是白家的孩子。可是我是薇薇家的。”白曦认真地给他纠正。 中年男人顿时爽朗地笑了起来。 呆呆的女孩子歪头露出很茫然的表情,显然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笑得这样开心。 “真是个有趣的小姑娘。”当这个中年男人坐在白曦身边的时候,其实远处聚会的那些苏和的同龄人都突然停滞了一下,当听到他大笑出声,每个人的眼里都带了几分震惊,似乎想不到这个男人会在一个看起来……初中生?的软软糯糯的女孩子的身边笑得这样开心。 对于白曦的身份,在场的这些十几岁的少年男女们都露出了几分茫然,也不知道白曦是怎么逗得这中年男人发笑的。 “不有趣。”白曦鼓了鼓自己的嘴巴,有些烦恼。 那男人笑了一会儿,看着白曦的目光带了几分兴趣。 “老爸!”就在这个时候,苏景匆匆地从远处跑了过来。 他看起来紧张极了,一头黄毛儿被风吹得凌乱,秀气的脸上也满是紧张,一下子就护在了白曦的面前。 中年男人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白曦的眼睛却睁大了。 原来这个看起来很和气的帅大叔,是苏景的父亲。 怪不得,她总是觉得他看起来很叫人亲近呢。 她怯生生地从苏景的身边探出一颗小脑袋。 “你叫什么名字啊?”中年男人笑眯眯地对白曦问道。 “我叫白曦。”白曦觉得应该给自己朋友的长辈留下一个好印象,急忙站起来给苏父鞠了一躬,很认真很恭敬地说道。 “这么说,你是薇薇家的白曦啊。”苏父笑眯眯地问道,顺便欣赏儿子黑了的脸。 “薇薇家的白曦?”苏景回头看着红了一张圆润小脸儿的白曦。 “说好了的。我是薇薇家的。” 小黄毛儿看起来都要气死了。 他用力撸了撸自己的头发。 可是他又拿白曦没辙。 苏父就看着自己这个总是奇奇怪怪,到了叛逆期还把自己的头发给染成黄毛儿的儿子想要对眼前这个小姑娘做点什么,却又舍不得的样子。 之后,中二儿子转头,把枪口对准了自己可怜的老父亲。 “爸,你怎么会来这里。”还坐在白曦的身边,一看就有阴谋的好么?苏景有些警惕,唯恐自家老狐狸父亲对白曦做坏事儿,却看见苏父那张斯文的脸上露出一个略委屈的表情,轻叹了一声说道,“我就是看见这小姑娘和你很熟悉的样子,想要看看自己儿子的好朋友。小曦,我能叫你小曦是么?” 见白曦对长辈很恭敬地点了点头,苏父笑得更温和了,问道,“你和我家阿景,是好朋友么?” “是的。”白曦点了点头。 苏景因为她没有犹豫,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苏父笑吟吟地看着自家高高帅帅,此刻却手足无措,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对一个女孩子好的儿子。 他收回了目光,笑了。 “你们是同学吧?”见白曦继续点头,他就笑眯眯地问道,“这么说,阿景前两天,是为了你踹飞了学校的大门?” “父亲!”一提这个苏景就肉疼。 因为故意毁坏学校的大门,情况十分恶劣,他大伯就在他这亲爹笑眯眯的目光里拿小藤条往身上抽了好几下。 毕竟…… “蠢货,踹飞了门都不知道找个给你背锅的!”苏家大伯如是说,恨铁不成钢。 小黄毛儿更不敢把自己其实是给楚薇薇背了锅的真相说出来了。 不然,只怕会被他大伯给回炉重造。 “您不要怪苏景,其实都是因为担心我。他担心我被我爸爸妈妈骂,一时急了才会这样做。其实苏景的心可善良可好了。” 白曦唯恐苏父迁怒苏景,毕竟苏景表现出来的样子,还是很怕他爸的,扭着自己的手指很急切地说道,“他在学校成绩好,还总是帮助人,大家都很喜欢他。并不是有意做坏事的。”她觉得苏景没有说出来楚薇薇踹门的真相一定是有原因的,苏景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得意洋洋起来。 “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好啊?”苏景坏笑地垂头问白曦。 这如果不是遇上他老爸,苏景还不知道白曦原来对自己的印象不错。 说起他的优点,简直滔滔不绝。 这暗中观察他多久了? “我,我就是在家长面前多夸夸你,你别认真呀。”白曦看小黄毛儿这么得意,纠结了。 这小黄毛儿不会真的这么天真吧? 124、校草在身边(十二) 不过很明显,苏景是当真的。 他拒绝承认白曦就是在随口说说。 只是这样两个漂亮的孩子说着稚气的话……苏景打从上了高中之后就越来越不可爱了,苏父挑了挑眉梢儿。 “总之,都是我的错。苏景真的没有做过坏事。”白曦不去管苏景了,认真地对白父说道。 “你别怕,我并没有责怪他。”抽苏景的又不是自己,苏父觉得一点都不心虚。 他看着小姑娘松了一口气,露出安心的样子,眼底闪过一抹异样。 真是难得单纯的女孩子。 只是她的家世…… 脸上不动声色,苏父又和白曦说话,当听见白曦很不好意思地说自己的成绩不好的时候,他笑了笑就问道,“这么说,苏景一定经常帮助你,是不是?” “他很热心。不过我和薇薇是同桌,薇薇教我的时间更多。她可好啦。”想到苏父是苏和的亲叔叔,也是苏家人,未来楚薇薇有很大的可能会和苏和在一块儿,白曦顿时化身薇吹,恨不能嘟着自己的小嘴巴把楚薇薇给吹上天。 她的眼睛提到楚薇薇的时候亮晶晶的,嘴巴不停,总是真心实意,比吹苏景的时候真情实感得多了。苏景就在一旁忍耐着拨弄自己的头发,在苏父意味深长的目光里默默抑郁。 楚薇薇这家伙真是无处不在啊。 “你和薇薇很好么?”苏父也是看着楚薇薇长大的,笑着问道。 “我希望能和薇薇永远都做最好的朋友!”白曦斩钉截铁地说道。 她隐藏在毛毛领儿里的半张雪白的小脸儿红红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水意,漂亮可爱得不可思议。 苏父点了点头,直起了自己的身体。 “二叔。”他的身后突然传来楚薇薇的声音。 苏家和楚家的关系一向不错,所以她从小儿就管苏父叫二叔的。 苏父转头,看着美丽夺目的黑发少女缓缓而来。 “薇薇看起来比从前更漂亮了。”苏父笑着夸奖了一句,见楚薇薇双手交叠在身前给自己鞠躬,那风姿仪态都是数一数二的,他的脸上还是笑眯眯的表情,见楚薇薇几步走到了白曦的面前,带着几分紧张,笑着说道,“不用担心,我只是看见这小姑娘很可爱。” 他虽然在夸奖白曦,可是楚薇薇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毕竟苏父是有名的笑面虎,从来都笑眯眯的,搞死人的时候也是笑眯眯的。 她不知道苏父和白曦都说了什么,却还是咬了咬自己樱红的唇瓣儿,对苏父说道,“二叔,这是我家的白曦。”她把这小小一只的女孩子揽在自己的手臂间。 “楚家的白曦?”苏父带着几分笑意地问道。 “不,只是我家的白曦。”楚薇薇美丽的脸上露出几分锋芒。 这代表白曦跟楚家没有什么关系,是只属于楚薇薇一个人的。 或许在外人看来,这是楚薇薇对白曦其实不怎么样,反正也没有认领回楚家。 可是苏父却明白,楚薇薇对白曦的庇护,是来自于她的心意,而不是来自楚家的那些有利益纠葛的东西。 太过单纯,反而是一种看重。 这也代表楚薇薇对于自身的自信。 楚薇薇很有才华,现在就能自我独立并不依靠楚家,所以可以随心所欲,宠着自己喜欢的好朋友。 她这样宠着这个小白曦,还是在他的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显然,日后如果苏家对白曦有什么不喜欢,楚薇薇是不会答应的。 这个小姑娘真是个运气好的小家伙儿。 楚薇薇一向自视甚高,什么时候这么在意过一个人呢?就算是苏和…… 白曦乖乖地拱在楚薇薇的怀里。歪头,无辜地看着苏父。 苏父看着她,看她怯生生地对自己笑了一笑,也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你不要担心,我并没有想要对这小丫头做什么。”见楚薇薇恭敬地说并没有担心什么,苏父也不说自己信还是没信,只对一旁站着的,郁闷地看着白曦和楚薇薇这样亲热的儿子招了招手。 他一招手就转身走了,外面正在聚会的那些少年男女才重新变得热闹了起来。他们都认识楚薇薇,也当然都对楚薇薇揽着的那个有着一双漂亮眼睛,可是看起来像是个初中生,本来不应该进入他们这个比较“成熟”的圈子里的小姑娘感到好奇。 特别是他们发现,那个小女生似乎对和他们交际没有什么兴趣,已经乖乖地靠在楚薇薇的怀里认认真真地啃一块餐桌上拿下来的蛋糕。 她两只小爪子捧着碟子啃了一口,似乎发现真的很好吃,圆滚滚的眼睛顿时亮了,还献宝地送到了楚薇薇的嘴边去。 呵呵……楚薇薇这人讲究礼仪得很,何曾在外面不顾仪态地去啃会被奶油沾到嘴上的…… 楚薇薇偏头轻轻地咬了一口,把蛋糕碟子又推给白曦。 远处的少年男女们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小姑娘在楚薇薇心里不一般啊! 看来以后需要对她和气一点呢。 不过想到曾经苏和似乎也没有这个待遇,大家的目光又忍不住投向了正站在小楼的角落里,抱臂酷酷地看着楚薇薇的那个帅气的少年。 白曦也看见了,不过也没当一回事儿。 苏和就喜欢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楚薇薇。 不过……“苏和为什么总是离你远远儿的呀?他不是说要重新追你么?他那么酷,可是一点儿都不主动,一点儿都不像是主动追求人的样子。难道还幻想有一天你回头是岸,主动回到他身边啊?” 白曦嗷呜嗷呜地啃蛋糕,觉得蛋糕好吃,奶油好吃,上面新鲜的水果也很好吃,吃得美滋滋的,一点儿都没有发现自己又捅了苏和一刀。她含含糊糊地看了远处的苏和一眼,突然觉得自己一点儿都不怕她了。 楚薇薇以后是要养她的,她也很有背景了。 “打怕了。” “咦?”白曦茫然地歪头。 “他挨揍多了。我说了,敢经常出现在我的面前纠缠我,我揍死他。”楚薇薇都不记得自己揍了苏和多少回了。 别看苏和酷酷的,可是打起架来……对手是楚薇薇的话,就是送菜的渣渣。 “他不会打架啊?”白曦诧异地问道。 “……也不是。他只输给过我。”楚薇薇平静地说道。 白曦眨了眨眼,小小声地说道,“那是不是因为他舍不得还手啊?” “嗯。”楚薇薇嘴角勾了勾,探身,又给白曦拿了一碟蛋糕。 这蛋糕太甜腻了,叫楚薇薇吃得胃疼,倒是上面的水果还有一点微酸,叫楚薇薇觉得不错。 不过聚会上,这些半大不大的子弟们都在装那个什么,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个高脚杯……高脚杯里是可口可乐…… 不好意思,苏家大伯就是这个规矩,敢在苏家小小年纪就喝个带酒精的饮料,怕不是要成为水下亡魂呢。 可口可乐晃一晃褪去气泡儿,勉勉强强也可以看成是红酒了是不是? 因此,有几个少年正在不停地摇晃手里的高脚杯。 这个年纪的少年男女都很喜欢耍帅,楚薇薇也有中二病的时候,所以也不觉得算什么大事。不过这些苏和的朋友乐衷于耍帅,反倒对桌上的蛋糕不大喜欢。 楚薇薇也不知道算不算是便宜白曦了。她突然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却极为美丽的笑容来,看着白曦哼了一声说道,“你真是运气好。”她迎着白曦茫然的,贪吃得一副“我是谁,我在哪儿”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白曦熟练地蹭她的手心儿,小声说道,“再摸摸。” 楚薇薇没忍住,又揉了揉。 这就更不得了了。 就在远处几个手里捏着高脚杯的少年忍不住抬脚想要和楚薇薇打个招呼,顺便看看那个恨不能在楚薇薇的怀里打滚儿,更令人惊奇的是苏和竟然没有上去把那软乎乎的小姑娘给撕了,这就太了不起了。 特别是这个小姑娘方才还叫苏父放声大笑了,这简直就是……人生赢家啊。然而就在他们想要走过去大家交个朋友,顺便探探这女孩儿的底儿的时候,就看见一个高高的男生,牵着一只毛茸茸的大狗奔着白曦就过去了。 “白曦,你来了?”余佳手里有一只大狗,蹲起来的时候看起来更大了,毛茸茸的,正看着白曦狂甩尾巴。 白曦圆滚滚的眼睛和大狗乌溜溜很水润的眼睛对上了。 “呀,狗狗。”她把蛋糕放在边儿上,去看那只油光水滑,皮毛光亮的毛茸茸的大狗。 大狗看见白曦探身过来,突然双爪抬起,很热情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伸出舌头狂舔。 “喂!过分了啊!”余佳嫉妒死了,觉得这狗天生跟自己犯冲,用力地拉了一下手里的牵引绳,可是大狗不疼不痒,转头看了主人一眼,就转头继续专心地去跟白曦嬉闹。 它的尾巴毛茸茸的,甩来甩去,看起来就很高兴的样子,余佳见它整只狗恨不能压在白曦的怀里,想到这狗分量可不轻啊,又看着白曦开心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酸涩了一下,“我怎么感觉在你的心里,我还不如这只狗。” 白曦:“哦哦少年你真相了,不过我不能这样告诉你。” 系统:“……” 白曦其实就是对毛茸茸的生物天生的,本能地,种族性地充满了爱。 当然,狐狸除外。 她艰难地招架着这只大得不得了的大狗,可是却咯咯地笑了起来。 “你怎么把它带来了?”楚薇薇发现白曦很喜欢这样毛茸茸的动物,想了想,决定回头也买一只给白曦玩儿,就看见余佳跟自家大狗一个造型读蹲在地上,有些得意地说道,“这聚会上都是狼!我看它在,谁还敢来和白曦说话!” 他家这只大狗别的本事没有,只有嘴馋贪吃鼻子好使,当然鼻子好使也是为了吃狗粮服务的,余佳的老爸曾经告诉这只大狗,从余佳的身上闻到半点儿违规的味道,就奖励外国名牌空运狗粮外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此大狗还会融会贯通的,不仅监视余佳一个,还监视余佳的朋友们。 闻到一个,就铁面无私地扑倒一个,然后被家长带走。 因为被称为狗中神探,此狗得到了很多家长的欢迎,更加威风凛凛,令人威风扫地了。 不然,那些不远处的子弟们怎么又僵硬地拐个弯儿,往回走了呢? 楚薇薇:…… 楚薇薇也是服了余佳有这样天才的头脑了。 这大狗往白曦的怀里一趴,谁还敢来招惹白曦啊? 不过白曦却觉得这大狗很可爱,抱着毛茸茸的狗脑袋,看它发出小声音来蹭了蹭自己的脸,更加开心了。 大狗在她的身上嗅来嗅去,觉得到处都是奶香,比那些臭臭的给自己提供狗粮的人类们可爱多了。 “喜欢吧?以后你可以经常找它玩儿。”余佳借狗亲近,目光期待地看着白曦。 如果他真的能追求到白曦的话,以后天天给这狗吃空运狗粮! “喜欢,它真可爱。” “我可爱还是它可爱?”余佳这真是膨胀了,问了一句傻话。 白曦呆了呆,犹犹豫豫,欲言又止,白嫩嫩的小脸儿皱了起来。 正得意得不得了的少年僵硬了。 这没法儿回答的样子,答案,他懂了。 原来,他还真的不如这只贼狗,难道就是因为也没有毛么? 可是这不是由他决定的啊! 怪他爸,把他生成了人类。 大狗得意地拿毛茸茸的大尾巴扫了扫主人那张英俊的脸,转头,舔了舔白曦的脸。 白曦不好意思地抱着大狗,把自己雪白的小脸儿都埋进了大狗身上长长的厚厚的背毛里去。 她看起来小小一团,也像是一只幼崽儿,看上去可爱极了,可是苏景站在家里的一扇门口,看着眼睛都要冒血了。他简直不能相信余佳这么蠢。 这跟白曦认识多久了,这丫头没断奶的,又是喜欢吃奶糖吃蛋糕,又是喜欢在别人的怀里打滚儿,那肯定当然更喜欢这些毛茸茸的东西,这可比那些权贵子弟危险多了。因为白曦是个胆小的小姑娘,和那些看起来就很聪明的权贵子弟在一起,本能地会排斥,就像是当初排斥他们一样儿。 如果不是因为白父白母找来,他护着白曦,白曦对他说的就只会有一句话。 “不要喜欢我好不好?” 人类不足为虑,可是这种毛茸茸的大狗…… 苏景气死了,用力地撸自己的小黄毛儿,心里恨不能把余佳给摁游泳池里去。 白曦有狗了。 那眼里还能看得进去他们么! 他团团转,扯了扯自己今天单穿的一件有些单薄的白衬衫,露出里面亮晶晶的锁骨链,精致秀气,眉眼清冽。 只要忽略他脸上的郁闷,真是一个难得的干净帅气的男生。 苏父就靠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又透过门,看了一眼一脸单纯地和大狗玩儿的白曦。 “这真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 苏景警惕地看了一眼他老爸。 “你的眼光不错,这么乖乖巧巧,听话又礼貌的小姑娘,如果是我在你的这个年纪,也会动心也说不定。” “我会把这句话转达给老妈的。“苏景阴沉地说道。 苏父:“……你就这么对父亲的?父子之情,难道你都不知道么?” 苏景顿时冷笑了。 昨天晚上他大伯抽他的时候,他老爸可没有见过什么父子之情,还很开心地在一旁围观呢。 “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插手你大伯对你们的教育。”苏父总是很有道理,看见儿子用鄙夷的目光看着自己,笑了笑,也不大在意,而是用很温和的声音说道,“当然,她很可爱,看起来也很努力。不过白家,我记得是新贵吧?”他做上位者久了,特别虚伪,明明就是暴发户,可是在这些虚伪的掌权人的嘴里,人家这叫新贵,顿时听起来就不一样儿了。 苏景沉默了一下,黄毛儿下的脸色有些模糊。 “嗯。” “你那天也见识过她的父母了。”苏父的声音更加温和,在儿子莫名意味的目光里和声说道,“你觉得那样的家庭,合适和苏家联姻么?” 苏景抿了抿嘴角。 他垂下了眼睛,平静地说道,“白曦也不喜欢那个家。她和楚薇薇说好了,以后归楚薇薇养。” “就算是这样,可是血缘抹杀不了,如果她对自己的家庭那样凉薄,白家只要散布一些她的这些攀上苏家楚家高枝儿就翻脸不认人的话,你以为她会有好日子过?” 苏父看着紧紧绷着一张秀气精致的脸,漆黑的眼睛却仿佛有火焰在燃烧的少年,笑了笑和声说道,“我不是在叫你放弃她。而是在告诉你一些你最应该去考虑,不能忽略的事。如果你觉得就算是这样也无所谓,你绝对不会在日后因为她的家庭厌烦她,不耐烦她的家庭总是时不时地扰乱你们的生活,甚至变得忘记今天喜欢她的心情,那爸爸支持你去喜欢她。” 他看着已经开始展露出属于自己的风采的儿子。 “这需要深思熟虑,因为这里面牵扯一个女孩子的一生。这样的小姑娘……”苏父的目光看着对楚薇薇露出一个大大笑容,眼睛在阳光下格外明亮清澈的小姑娘,带着几分感慨地说道,“太单纯固执。一旦喜欢一个人,这一生大概都不会轻易改变。所以,如果你不能做到会珍惜她一辈子,那就不要去招惹她,成为她痛苦的来源。” 他真心实意地希望儿子能认真地想,为两个人的人生负责,然而秀气的男生却突然拨弄了一下头发,眼睛亮了。 “这么说她会喜欢我一辈子啊?!” 苏父:…… 儿子,这个问题,还是等你追上以后再说吧? 125、校草在身边(十三) 苏父的目光十分一言难尽。 可是小黄毛儿明显已经high起来了。 他一副“老爸你很碍眼”的样子。 苏父顿了顿,突然明白了那些老友们的感慨。 这生儿子真是很没用啊。 一转眼,儿子似乎就是给别人家养的了。 “我的意思,你真的明白了?” “你是说白家会不会给白曦带来麻烦,叫我以后觉得她一定是个麻烦不会喜欢她了,是么?”苏景兴奋得直拨弄头发,秀气的脸上充满了兴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哼了一声说道,“如果说咱们是平常的家庭,我或许还会想一想。可是咱们家这么强,白家算什么?” 他也明白,喜欢一个人,可是这个人背后带来的东西或许并不是自己会喜欢的,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正因为她家里是那样的,我才更想保护她。老爸,我是认真的。” 苏景用自己十几年人生里最郑重的表情看着自己的父亲。 “我想要对她好,想要照顾她,我也想喜欢她一辈子,就像是她喜欢我那样。”秀气的男生眼睛里亮晶晶的。 苏父再次哽咽了一下。 他再次忍耐,才没有给儿子泼冷水。 真的……这小姑娘可还没有追上呢。 谁说喜欢他了? “那白家……” “我可是苏景,还搞定不了一个白家?”虽然苏家并不是那些富豪总裁的一句话就能叫白家破产的强势,可是想要收拾一个白家,叫他们从此不会成为白曦的麻烦,其实也很轻松。 就比如上一世的时候,白依然也不过是惹怒了一位权贵子弟,就叫白家破产负债,从此风光不再。说起来,苏景虽然不会知道白家上辈子遇到了什么,可是他却对自己更有信心,见苏父笑了笑,他试探地问道,“老爸,你对白曦没有不满意的地方吧?” “她那么喜欢吃你妈做的蛋糕,我觉得以后她真的能嫁过来,家庭和睦还是没有问题的。”苏父感慨了一下。 苏景一顿,白皙秀气的脸顿时惨白了。 他有一个热衷烘焙的老妈,做出的各种甜点,简直就要了苏家父子的命了。 “哪天,哪天介绍白曦给老妈认识。”苏景突然觉得自己和白曦一定是天作之合了,这么一个热衷甜食的小丫头,遇到一个喜欢烘焙看着家人开开心心吃下去的婆婆,那未来得多么和睦啊,顺便还能解救一下被这些甜点荼毒了十几年的苏家父子两个。 看见苏父对自己笑了笑,看起来是同意了,苏景的眼睛明亮,又忍不住高兴起来,低声说道,“老爸你等着,等大学毕业,我一定能和白曦结婚!” “那你加油。”苏父笑眯眯地说道。 顺便,苏景还觉得自己甚至比老哥强多了。 就苏和和楚薇薇那纠结的爱恨情仇,恐怕三十岁之前是没法儿结婚了。 当然,小黄毛儿一定现在还尚且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好闺蜜,叫“你不结婚,那我陪你也不结婚啊?”这样深厚的感情。 他只是开心了一下,之后就对苏父说道,“老爸,谢谢你。” “没什么,她和楚薇薇关系好,或许以后还能帮帮你哥。”苏父摆了摆手,并不在意这个。他只不过是想看看儿子的认真,到底会认真到什么程度。 到了现在,在看到苏景是认真地想到了和白曦之后的生活,他也没有必要拦着这种事,这些孩子自己都有分寸。虽然白家在别人的眼里是麻烦,可是在苏家的眼里,这完全不算什么,毕竟,苏家想要捏死白家太容易不过,还担心什么啊? 苏景一愣,之后撇了撇嘴角。 “得我追上了以后再管我哥。”他含糊地说完,推开门走出去了。 走到了白曦身边的时候,这小丫头身边已经没有空位了。 左边坐着楚薇薇,右边一只大狗趴着,大头枕在白曦的腿上。 就连余佳都默默地蹲着呢。 看着白曦开心得不得了,苏景的目光……犀利地看了那大狗一眼。 大狗歪头看了看他,偏头没理。 这人类的身上没有烟味儿,又没有狗粮,没有理睬的价值。 对于大狗来说,价值观就是这样简单。 “我带你去认识点新朋友。”苏景比余佳自信多了,他就不相信自己亲自带着白曦去走一圈儿,还有人敢撬自己的墙角。 觉得务必今天要在白曦的身边昭显一下自己的地位,好叫这些家伙都知道这女孩子已经有主儿了,苏景拉着白曦起来,看见楚薇薇抬眼冷淡地看着自己,咳了一声说道,“大伯跟你说了什么我就不问了。不过楚薇薇,我哥挺可怜的,你对他好点儿。” “是苏和先伤了薇薇的心的。”白曦突然说道。 “你说得很有道理。”苏景点头说道。 余佳震惊地蹲在地上看着苏景一转眼就没人性地背叛立场了。 苏景可不会去管余佳的心情,他就是拉着白曦一块儿去见了那些苏和和自己的朋友。对于一向都不爱搭理女生的苏景竟然一副护花使者似的围着一个小丫头转,还在她的身边亦步亦趋的,用警惕的目光看每一个人,大家都是过来人了……都高中生了,除了苏景,谁没谈过恋爱啊。 苏景恨不能把人家这个叫白曦的女孩子给圈养了的样子,真是再明显不过。所以,大家都露出一个意会的笑容。 虽然有人觉得白曦原来是个暴发户家的女孩儿有点儿身份上过不去,不过看白曦自己很有礼仪,也就不在意了。 白曦见了很多人,蔫哒哒地和楚薇薇一块儿回了学校的宿舍。 她觉得那么多的新朋友,可是还是楚薇薇最好的。 “傻话。”白曦这么说的时候,楚薇薇哼了一声,不过嘴角却勾起来了。 她就问白曦,“今天苏家二叔跟你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问问我是谁,还提了一下会客室的门。”白曦老老实实地把两只白嫩的小手搭在自己的腿上,坐在椅子里很规规矩矩地对躺在床上的楚薇薇说道,“我说苏景是很好的人,他也没有说什么。不过我说我是薇薇家的,他就笑了。” 她红着脸爬上床到了楚薇薇的身边去,眼睛亮晶晶地问道,“薇薇,以后你真的会养我么?我,我……”她们两个在宿舍,一张床上并排趴着,软软的女孩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可笨了,还贪吃,你养我的话会不会很辛苦啊?” 她眼巴巴地看着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床上,姿容美丽的楚薇薇。 “不会。” “会不会后悔啊?” “养你会亏本,我早就算过了。不会后悔。”楚薇薇哼了一声说道。 她伸手摸了摸白曦软软的小肚子问道,“觉得今天的蛋糕好不好吃?” “特别好吃。” 不知道是不是白曦的错觉,她觉得楚薇薇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以后还带你去吃。”见白曦懵懂地点头,楚薇薇也没有多解释什么。 养一个白曦来说,并不是负担。 她早就经济独立,早年因为对金融有天赋,所以在股市上赚到了不少钱,别说养一个白曦,以后多养几个都足够了。 “你想考什么大学?” “我听薇薇的。”白曦软软地说道。 楚薇薇躺在床上,看白曦跟自己依偎在一块儿,觉得很暖和。 她曾经在和苏和分开之后就变得更加孤单,也并没有如同白曦这样依恋自己的好朋友。她垂了垂眼睛,想了想自己手里能够调用的资金,觉得不仅供得起她们两个人的大学生活,还够以后更多的花销,比如买房结婚开公司走向人生巅峰什么的,所以慢吞吞地说道,“就考s大好了。” s大就在这座城市里,而且是全国最知名的院校之一,从这里毕业的学生,发展都很好。 不过白曦的成绩叫她有些迟疑。 “s大挺好的,我也想要试一试能不能考上。” 看见白曦一副很期待的样子,楚薇薇偏头哼了一声看向墙壁,却还是别扭地说道,“你真是黏人。以后我会给你补习的。” “薇薇你真是个好人!”白曦顿时扑到了楚薇薇的身上去蹭来蹭去。 “你才是好人!你全家都是好人!”楚薇薇被发了一张好人卡气坏了,往外推白曦。 “不走不走。”白曦继续往楚薇薇的怀里拱。 楚薇薇力竭,不动了,目光麻木,由着这黏人的家伙跟自己撒娇。 她摆出一副不反抗的样子,那还等什么,白曦嗷呜一声,更开心地在她的怀里打滚儿。 因为觉得这特别幸福,所以周一的时候,白曦有些圆润的小脸儿上还带着笑容。 “去我家聚会这么开心啊?”苏景坐在她的身后,带着几分邪气地问道。 楚薇薇沉默了。 “开心呀。”白曦显然没有听明白小黄毛儿心里的得意,回头,看见这男生校服干干净净的,里里外外都透着清爽清冽,并不像是有的男生那样邋遢,很白净帅气,就觉自己多少明白为什么学校里那么多女生偷偷喜欢苏景,还有人可以递情书的时候就一来一大把了。 她眨了眨圆滚滚的眼睛,很礼貌地说道,“苏景,谢谢你们昨天邀请我。” 她又下意识地看了苏和一眼。 曾经……原主喜欢苏和的那种心情,她从未感觉到。 这个男生很帅,说起来,比苏景还要帅气,比起苏景那一点跳脱邪气,苏和不大喜欢笑,眼底也很漠然。 他看起来不容易接近,可是却应该不知道,女孩子更喜欢的,就是他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酷酷的帅气。 白曦垂了垂眼睛。 原主曾经多么喜欢苏和啊。 如果说喜欢上苏和是叫她痛苦的根源,那就从一开始不要喜欢吧? 天涯何处无芳草,叫白曦说,帅气的男生有的是,为什么一定要喜欢苏和? 其实苏景也挺好的。 系统:“啊!你竟敢早恋!” 白曦:“……我就是做个对比。” 系统:“早恋算什么啊,这年头儿不早恋的狸猫不是好狸猫。” 白曦:“……” 系统:“那你觉得苏景是不是很帅?” 白曦想了想,公允地:“我觉得还是薇薇帅。” 系统顿时惨叫:“不行!这个绝对不行!”这光团不知道脑补了什么,整个球都炸裂了一样,尖叫着:“是苏和帅还是苏景帅?!” 它痛哭流涕,嘴里喃喃“这垃圾活儿没法儿干了”,一边神经质地滚远了。白曦觉得这系统大概是坏掉了,不过一想到此系统跟自己不过几个世界就坏掉,这质量也太差,恐怕没有通过质量检测或许还是无证上岗,也觉得十分郁闷。 她把目光从苏和的身上收回来,转头,看苏景安静地看着自己。 小黄毛儿对她笑了笑。 白曦的脸红了,她转过去又去看书了。 毕竟,对于学渣来说,想要在月考有个叫人震惊的好成绩,现在就要开始努力了。 作为高中生的生活,如果没有什么娱乐的话,那么其实非常单调。每天都在上课,做作业,自习,做习题考卷中度过。并且这已经是高二的下学期,很快就要到最紧张的高三。每一天各科老师都在把这些学生们当成高三生在训练,虽然没有在黑板上天天来个倒计时什么的,可是班级的气氛却变得更加紧张了起来。 白曦明显发现课程的进度更快了,似乎这些老师把余下的时间,都在给他们讲题。 对于这么快的进度,白曦也跟上了。 原主本来就不笨,学习也很不错,其实只要跟上进度,就不会被甩下来。 楚薇薇见她开始能跟上了,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她最近忙着学校的汇演,总是在排练,并且不要白曦来看她。 毕竟虽然白曦成绩上来了,可是她也不愿意叫白曦分心。 苏景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趁着楚薇薇去排练了,飞快地抢在余佳的前面坐在了白曦的身边,看她正认认真真地看书,就把自己手里的几本书放在白曦的面前,微微抬了抬精致的下颚带着几分?n瑟地说道,“这是最新的一些题型,你拿去看看,有不会的可以问我。”见白曦对自己合掌道谢,乖乖巧巧,还似乎题做得多了,有些迷糊的样子,苏景从自己的桌上拿了一个漂亮的保鲜盒来。 “这是我妈做的蛋糕,听说你喜欢,我妈很高兴,专门拿给你的。” 苏母知道有一个小姑娘竟然是真心的,不是为了讨好她的那种喜欢她的烘焙,简直开心得不得了。 苏景觉得他爸应该感谢一下白曦。 有了白曦在,苏母的热情全都倾注在能够理解自己灵魂和梦想的小姑娘身上了。 苏景他爸几天没吃蛋糕,听说连开几天会议竟然还精神抖擞,腰不疼了腿不酸了,欺负人更犀利了。 “是阿姨做的么?这会不会很麻烦阿姨?”白曦顿时脸红了,有些羞愧的样子,小小声,垂头拿白嫩的指尖儿对手指,“我太馋了。对不起呀。” 她软软的,苏景忍不住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我妈开心还来不及。”苏母是真的开心,还要邀请白曦周末来自家吃饭,给她展现一下手艺。 不过这个苏景就拒绝了。 下周可是就月考了,不能叫白曦分心。 “尝尝吧,我妈很喜欢做这些。”苏景左右看了看,看见没有老师的侦查,就把蛋糕打开,垂头,拿出一块儿餐巾布来盖在白曦的腿上,把散发着甜蜜奶香的保鲜盒小心翼翼地放在上面,这才从桌洞下抬头对白曦一笑,带着几分得意地说道,“你可以偷偷吃了。” 这么隐蔽的位置,只要白曦一低头,就可以拿小叉子隐蔽地把蛋糕往嘴里送,只是他抬头,却看见白曦的脸红红的。 帅气的男生修长的手指,在给她盖餐巾布的时候,若有若无地扫过她的腿。 虽然她还穿着校服的裤子,可是不知怎么,苏景的脸也红了。 他觉得血管里的血液都变得灼热起来,烧得他坐立不安。 莫名的,怯生生,时不时偷看他一下又急忙转头,紧张得小身子都绷紧了装作做题的女孩子的身上,传来撩拨得自己更加烦躁的气息。 白曦到底知不知道,这样很胆怯很软乎很无力反抗的样子,会叫人变身啊? 苏景的脑海里,翻滚着很凌乱的,曾经看过的小电影儿里的画面。 他一转头,烦恼地撸自己的小黄毛儿,秀气的脸红透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像从前那样开玩笑了。 这真是…… 躁动的青春啊。 等她和他在一起以后,他一定天天…… 苏和坐在他的后面冷眼旁观,突然平静地打断他弟的美梦,“现在才高二。” 人家白曦高考之前不要谈恋爱的好么? 小黄毛儿一愣,埋头数了数距离高考还有多少天,一腔躁动全都凉了。 还有四百多天。 ……还是好好学习吧。 126、校草在身边(十四) 苏景,苏景都郁闷死了。 可是他又真得不愿意叫白曦因为自己追求她,就下降学习成绩。 眼睛好使的都看得出来,白曦是个乖乖女。 而且还是想要好好学习的那种乖乖女。 他平时其实很随心所欲的,也只有对白曦,才会这样耐心。 热血凉了,他认命地拿起笔,给白曦的习题本上写写画画。 白曦侧头,看着身边秀气白皙,侧脸很好看的男生,看着他修长的手里一边很利落地转笔,一边给自己划重点,弯起眼睛笑了起来。 “你好好儿看看这几道题,事半功倍么。”苏景把习题集推给白曦,见她答应了一声感谢地看着自己,咳嗽了一下,却还是关心地说道,“蛋糕你随便吃,别有负担。我妈做了很多,如果你不吃,就只有我和我老爸吃了。” 他的脸色特别阴郁,白曦被他的样子给逗笑了,答应了一声,小脑袋枕在书桌上,埋头,拿小叉子叉盒子里的蛋糕。似乎因为苏景并没有对自己动手动脚,目光也很清澈,她对苏景更放心了。 苏景略心酸。 “喜欢吃甜的啊?” “嗯。”白曦点了点头。 她笑起来乖乖的,可是苏景却莫名想到那天在会客室里,白母一家三口坐在一块儿。 白曦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 他抿嘴不说话了,抬手揉了揉白曦的头发。 “那以后我天天给你带。” “不要了。”苏景也住校,想必想要从家里拿蛋糕并不顺路,白曦很有为人着想的意思,却见苏景的脸色古怪了一下说道,“不麻烦,我爸一定乐意天天叫人给你开车送。” 苏父能有白曦这么一个小帮手帮自家消灭蛋糕不用自己亲自上阵,开心死了,天天来送算什么啊?看见白曦红着脸看起来很局促的样子,他压低了声音说道,“其实你是帮了我和我爸。我们家都不大喜欢蛋糕。” 他和白曦越凑越近。 苏和坐在后面莫名觉得碍眼。 “老师来了。”他淡淡地说道。 小黄毛顿时正襟危坐,一副好学生在学习的样子。 许久的沉默…… “哥,你骗我!”班级门口空荡荡的,苏景受到了欺骗,觉得自己很受伤。 “嗯。看不顺眼。”苏和坦然地说道。 苏景看着他哥,觉得兄弟阋墙就在今天了。 白曦觉得这兄弟俩相处的样子很可爱,抿嘴偷偷儿地笑了。 她的生活开始变得很轻松。不仅学习已经走上正轨……慢慢变身学霸不被怀疑也不是梦了,另一方面,白父还真的又来了学校一次,给了白曦很大的一笔生活费,还给白曦买了一只现在很流行很昂贵的梨子手机。 白父经过几天的打探,终于把苏家兄弟还有楚薇薇余佳的身份背景给弄清楚了,在知道了苏家兄弟的背景之后,白父先是害怕,之后骤然狂喜了起来。 他现在看白曦的目光就像是看一颗金蛋! 如果白曦真的能嫁给一个苏家的子弟,那白家的地位肯定就不一样了。 就算……不能嫁进门,可是只要那个苏景是真的喜欢白曦,也能给白家带来好处。 幸亏他没有把野心给说出来。 不然金蛋马上就叫他鸡飞蛋打。 可是他给白曦的钱也真的不少了,甚至叫白曦看着,比白依然的零花钱都多。 “在外面的时候,不要总是叫苏家少爷花钱。”见白曦懵懂,呆头呆脑的,白父就没想明白,苏家少爷到底看上她什么了?她看起来这么呆,一点儿风情都没有,而且那天捧着蛋糕盒子站在男生身边的样子真是傻透了。 这样一不娇俏,二不迷人,看起来就跟没断奶的小丫头片子似的,到底哪里招人喜欢呢?白父也是一个经常在外面应酬的男人,也曾经偷偷儿包养过一两个小情人,按着白父自己的审美,白曦明显是不合格的。 他觉得白依然才应该是会被男生欢迎的类型啊。 “我没花过苏景的钱。”白曦本着楚薇薇教导自己的不要白不要的信条,没有推辞,就把钱给收了。 至于白父期待她给他带来什么…… 收钱不办事儿不是作为一只狸猫的最优秀良好的品德之一么? 白曦收钱收得毫无心理压力。 “我花的都是薇薇的钱。” “楚家大小姐的钱那也是……” “我是薇薇家的人,花薇薇的钱,我自豪。” 白曦骄傲地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儿,堵得白父哑口无言,特别郁闷地走了。 白父这一趟,就仿佛专门是为了送钱来的。 白曦觉得挺好的,自己有钱了,就很高兴,看见苏景总是帮助自己,推了推苏景的手臂。 “苏景苏景。”她软软地叫了一声。 苏景咳了一声。 他觉得自己被白曦触碰到的地方都在发烧。 “嗯,”他含糊地答应了一声。 “我有零用钱了,我请你吃冰吧。”白曦不是一个吃了不还的人,苏景借给自己很多难得才能买到的习题集,还给自己送蛋糕,作为朋友,当然要礼尚往来才对。 她圆滚滚的眼睛猫儿一样地眯了起来,苏景转头,只觉得窗边的阳光照下来,她白白嫩嫩,整个人似乎都在发光。白曦无疑是很好看的,也生得很精致,被楚薇薇养得油光水滑,谁见了都会心动一下。只是她在年级里的名声却不显。 不仅是因为白曦从前的小透明儿,也是因为白曦总是穿着肥肥大大的校服,看起来身材没有起伏,圆滚滚的一团孩子气。 她还总是把脸埋进校服领口里去,所以才没有叫人发现她其实这么好看。 关于白曦这破校服肥肥大大,叫她身上没有曲线,苏景先是不满了一下,之后又觉得幸亏如此。 不然,觊觎白曦的男生岂不是更多? “还是我请你吧。”苏景也不在乎那点儿钱。 “不要。”白曦用力摇头。 她总是很有自己的一套规矩似的,苏景觉得她这样也很可爱,挑眉说道,“我要吃什么冰你都请我啊?” “五星级的是请不起的。”白曦弱弱地垂头小声说道,“学校对面那家冷饮店里的红豆冰,可好吃了。” “你说,你是不是因为自己馋了?”苏景又凑过来,目光犀利地问道。 “我不是!我没有!”软软小小的女孩子顿时惊慌了起来,用力摇头表示自己其实特别乖,捂着嘴巴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地说道,“我可乖了。我不吃很多的冰。” 她就感到迎面男生的手臂伸过来,把自己给抵在了身后的座位上,呜咽了一下才小小声地认罪说道,“我就想吃一点点儿。”楚薇薇一向都不愿意叫她在春天这样还有些寒冷的时候吃很多的冰的,隔一天就只能吃一碗红豆冰。 她怯生生地看着近在咫尺,把自己困在手臂间,秀气的脸近在咫尺的帅气男生。 “只吃一点点啊?”苏景勾起了一个笑容来。 “两口……三口。”白曦和他讨价还价。 苏景哼笑了一声,突然收回手臂,弹指弹了她的额头一下。 “我去买。”他摊开手。 白曦急忙把钱从书包里拿出来。 “没有钱包啊?”苏景随口问道。 “因为从前不需要呀。”从前那点儿吃食堂的钱,还用什么钱包啊,钱包都比钱值钱了好么? 迎着白曦一脸无辜的小脸儿,苏景脸上的笑容顿了顿,拍了拍她的头发,见班级里大家都在上自习,静悄悄的没人听见自己方才和白曦压低了声音说的话,又看见老师不在,急忙下了座位,躲在门口查看了一下,偷偷儿溜走了。 目睹弟弟翘了自习课的苏和:…… 他弟怕不是这周回家又要挨打。 不过显然这一次似乎有神灵庇佑,苏景在外头都买了红豆冰回来,班主任也没出现,黄毛儿少年躲在门外又偷偷检查了教室里一会儿,这才飞快地进了教室,坐回白曦的身边。 他秀气的脸上有一点薄薄的汗,氤氲了眉眼儿,叫少年整个人在春天的阳光里好看得不可思议。他带着雀跃与一点小坏地把一碗凉凉的红豆冰递给白曦,小声说道,“你先吃两口,然后我再吃。” 苏和继续坐在后面冷眼旁观。 他弟只买了一碗,显然没想到他哥也需要。 呵……这塑料花一样的兄弟情。 “我只吃三口。”白曦眼睛弯起来,开心地拿起里面的小勺子舀了冰冰凉凉,甜甜蜜蜜的红豆冰,嗷呜一口,脸上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苏景捧着这碗红豆冰,安静地看着。 看她开心,他的心里也柔软得一塌糊涂。 就觉得所有的犯傻,都是值得的。 看着白曦珍惜地吃完了三口,他这才把剩下的稀里哗啦都给倒进自己的嘴里去。 凉凉的冰,甜得叫自己皱眉,可是苏景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请我吃冰,那我送你一个钱包吧。”苏景嘴里冒凉气,可是心里却觉得欢喜得要飞上天,摸出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都会喜欢的粉红色上面还有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的钱包递给白曦。 这虽然不是什么昂贵的奢侈品品牌,甚至也不是什么很高级的皮质,可是白曦却迎着少年清冽的眼睛,看着这个钱包很久,才慢慢地伸手接过来,放在手心儿里。这大概是楚薇薇之外,她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白曦:“你有没有觉得他有点帅?” 系统似乎突然松了一口气一样斩钉截铁地说道,“没错!你说帅,那他一定很帅!” 白曦若有所思:“虽然没有我们薇薇帅。” 系统:“你能放过人家楚薇薇么?” 白曦羞涩了:“这个不能。说好了我是她家的呢。” 系统:“……做个人吧宿主。” 它觉得无论这狸猫在哪一个世界,其实都对人家女主来说是一场灾难来的。 白曦哼哼了一声,心说她是狸猫精,本来就不是人。做人哪儿有做精幸福,也不理睬这没眼光的系统,只是垂头把自己的钱都放进了这个钱包里。 她的样子看起来很柔软,很虔诚,苏景想要笑,却要努力忍住,才不会被人发现自己的得意。 他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通往白曦内心世界的道路。 可是在得意之外,苏景却又有点小小的心疼。 白曦总是很感恩每一个对她好的人。 楚薇薇对她好,她恨不能一辈子都和楚薇薇在一起,永永远远都留在她的身边。 他对白曦只不过是简单地有一点点的好,可是白曦却用全部的心在感谢他。 她这样单纯,只要有一点的善意就幸福得不得了,就愿意跟别人走,这叫苏景的压力突然很大。 “哥。”他不和白曦坐在一块儿了,溜回自己的座位,在苏和酷酷的,凛冽的目光里有些紧张地附耳低声说道,“你可一定要把楚薇薇追回来啊!” “你竟然会关心我这个问题。”苏和侧头,淡淡地说道。 苏景一向对于苏和重新吹求楚薇薇,是不发表意见的,撑死了就会说一句他哥当年作死,人家楚薇薇未必会吃回头草。 女神只有一个,男神却千千万,苏和得怎么追才能把人家不缺男生献殷勤的楚薇薇给追回来啊。 所以,苏景一向对他哥未来的婚姻蛮悲观的。 可是现在,这小黄毛儿竟然一定要苏和把楚薇薇给追回来。 “如果你追不着楚薇薇,怕不是我也结不成婚了。”白曦虽然看起来对他很亲近,可是苏景敏锐,一下子就看出来白曦对楚薇薇的黏糊劲儿了。 这样的小姑娘,如果是丢到古代去,那怕不是要娥皇女英,不过人家想嫁的肯定不是那个幸福男人,而是就想跟着自己的好朋友呢。警惕地看了嘴角微微一抽的苏和一眼,苏景若有所思地拿手指摸着自己光滑的下颚,想到白曦常常会突如其来地看苏和一眼。 他万分感谢,自己生活在了这个和谐的,不许三妻四妾的新时代。 不过如果楚薇薇嫁给别人,白曦也肯定不会和苏家再有半点牵扯。 会叫楚薇薇尴尬,或者心里不舒坦的事儿,她肯定不会干。 就比如楚薇薇嫁给别人,白曦嫁给苏景,那楚薇薇跟苏家岂不是还会纠缠不清?多为难啊。 白曦肯定不会成为这样牵绊楚薇薇和苏家联系的。 “哥,你当初真是作死。我就说,天大的事儿,你们两个说开了,这才是交往的样子。”小黄毛儿为了爱情也是拼了。 如果是从前,他哪儿敢教育他哥啊。 可是苏和却觉得无力反驳。 许久,他垂头嗯了一声。 “楚薇薇不叫你出现在她面前你就不出现了?你还端着男神的款儿呢?”苏景自认自己也是男神来的,可是为了白曦,红豆冰都吃了,黑锅背了,小鞭子挨了,什么傻事儿都干了还觉得特别美。 他从前没有喜欢过女生,所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的心情。现在喜欢了,他靠在窗边,看着前面埋头偷吃自己给她的蛋糕的白曦,小声说道,“喜欢一个人还怎么当男神?哥,你也该主动点了。” “楚薇薇揍我。”苏和平静地说道。 “又没有打死你。只要没有打死,你就粘着她,关心她,这才是喜欢一个人的样子。”苏景公允地说道。 其实他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白曦花拳绣腿的,软软的小拳头大概就跟挠痒痒似的。 可是楚薇薇不一样儿。 苏和莫名想到那扇被踹得木头渣乱飞的红木门。 他英俊的脸微微青了,却慢慢地答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或许苏景说得对。 他曾经……的确是太把自己当一回事儿了。 垂了垂眼睛,见苏景一双眼睛默默地看着白曦,他垂了垂眼睛。 “你可一定要把握机会啊。现在在高中楚薇薇不谈恋爱。可是如果上了大学……哥……”苏景想了想,突然从后面拿指尖儿戳了戳白曦的小后背。 小女生正偷吃蛋糕开心着呢,被戳了两下,顿时慌慌张张地把蛋糕盒子往桌洞里塞,紧张得恨不能炸毛儿。 苏景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老师没来,就我,我想问问你,你想考什么大学?” 白曦看起来一下子就放松了,回头,嘴边还站着一点白白的奶油,小小声地说道,“我想考s大。” 就这小学渣还想考s大,苏景挑眉,带着几分邪气地说道,“那我以后得多给你补补课了。” 有梦就有明天么。 白曦的目光不错,不过想要美梦成真,是不是得多补补课呢? 楚薇薇没时间,他来啊! 小黄毛儿一颗火热的心,在月考之后被打了脸。 他站在学校年级成绩大榜前,不敢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之后,没有了帅气风度地拨弄自己的小黄毛儿。 苏景,年级第三十,这在这所拥有很多冲着贵族学校减免学费和精英教师而来的平民学霸云集的高中,其实真的是好成绩了。 可是他还看见了一个特别鲜明的名字。 白曦。 年级二十七。 苏和这回排年级第二,只落后于楚薇薇,垂头怜悯地看着还曾经偷偷儿窃喜,想着给人家小学渣补课占便宜的他弟。 成绩教做人了吧? 127、校草在身边(十五) 白曦这回可以说考得相当好了。 之前只有四十二分,班级排名保二争一倒数的。 可是这次月考,一下就冲到了年级前三十。 火箭都没她蹿得快。 这真的很不容易的。 因为这所学校里,学霸真的特别多。 一个学渣突然变成了学霸怎么办? 当然是表扬她啊! 因为白曦成绩的突飞猛进,最近各科老师都会在课堂上专门儿表扬一下她。 也没有人觉得白曦是作弊了。 这次月考是按之前的成绩分考场,白曦和一群年级倒数的学渣混在一块儿,去抄谁的呢? 而且楚薇薇最近一直在给白曦补课,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苏和和苏景还坐在她们的身后,苏和也是个学霸,苏景的成绩也非常不错。他还曾经拿给白曦很多的习题册,这个是大家都看见的。所以现在的白曦成为了努力就能成功的典型,在年级里着实火了一把。 她每天沐浴在同学们关注的目光里,也似乎觉得不好意思,天天躲在楚薇薇的身后,看起来还和从前一样儿。 不过老师们显然是很喜欢这样的女生的。 白曦乖巧,听话,不作妖,现在成绩也好了起来。 如果能保持下去,那以后考上重点大学是很轻松的事情。 所以,白曦最近被老师们提问的次数都变多了,老师们都希望她不要因为一次考的好,就懈怠了,不用功了。 “开心么?”楚薇薇觉得白曦现在的名次还不是最高的,以后有信心,白曦可以考得更好。看见这些天白曦的脸每天都很红,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最近正忙着彩排的楚薇薇抬手摸了摸白曦的小脑袋若有所思地说道,“最近我忽略了你,会补偿你的。不然……你去看看我彩排,然后我们出去吃个饭?”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苏和平淡地说道,“你想吃饭?薇薇,我请你。” 苏和的声音依旧酷酷的,可是却特别殷勤的感觉。 楚薇薇回头看了苏和一眼。 这小子不怕挨揍了是不? 苏和平静地回看。 楚薇薇在这样的目光之下败退了。 “苏景今天看起来不大好。”苏和祸水东引,指着一旁脸色苍白的苏景。 苏景哀怨地看了他哥一眼。 他还笑话白曦呢。现在想想,以后,白曦可以笑话他了。 余佳美滋滋地过来,他在年级排五十多,觉得这是自己的突破了。 看见白曦很开心的样子,余佳的心情也好,一双手搭在好哥们儿苏景的肩膀上探身对白曦建议道,“好不容易月考完,咱们也该轻松一下。白曦,你还想去看看我家的狗么?” 他考了年级五十多,通知了家里,家里觉得他这回还真的功课不错,所以奖励他了很多的零花钱,这些零花钱余佳拿着没什么用,就用来买狗粮贿赂家里的大狗,叫它吃了自己的,以后如果闻到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应该闻到的味道,别揭发他。 大狗甩着尾巴,表示明白。 最近这大狗吃得这么好,更加油光水滑,整只狗胖成了煤气罐儿。 不过小女生都嚷嚷萌,余佳就觉得,白曦大概也会喜欢的。 “也行。”学习么,劳逸结合,楚薇薇点了点头。 他们一行人出了教室,就去了学校的一个小型的会场,高高的主席台上现在都是一些很好看的男生女生在排练,楚薇薇这回弹钢琴,她坐在下面陪着白曦看了一会儿,就去了后面准备。 她一向是个认真的人,既然答应了为学校争光,就一定会做到最好。白曦和苏景坐在一块儿,看见会场里有些昏暗,也有一些同学感兴趣,所以会来这里看彩排。有些昏暗的灯光下,她觉得苏景最近都蔫哒哒的。 “苏景,你怎么了?”她好奇地问道。 苏景沉默了一下。 “没什么。”他偏头小声儿说道,“就是想要发愤图强了。” 哦,是被伤了自尊心了。 白曦点了点头,有些可怜这小伙子:“看来在我面前,他要成为一辈子的学渣了。” 系统:“……你就是这么对待你觉得很帅的小帅哥的么?” 白曦:“欺负小帅哥,你不觉得心里很开心么?” 系统发出了长长的叹息。 它觉得这垃圾狸猫越来越缺德了。 “不过,我还没有感谢你呢。”白曦在有些昏暗的气氛里软软地说话,苏景抖了抖耳朵,侧头,看见坐在自己身边的女孩子仰头,对自己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他的心里一下子就酸软成了一团,也舍不得对她板着脸,别别扭扭地靠在座位上,微微敞开了校服说道,“我没有生你的气。只是觉得自己之前太自以为是了。”他总是把白曦还看作是从前的那样成绩不好的女生,这其实也很不对。 白曦偏头笑了。 她摊开手,剥了一颗奶糖放进自己的嘴巴里,含含糊糊地说道,“如果不是你给我的那些习题,我不会有这样的成绩。苏景,谢谢你。而且……” 她想了想认真地说道,“你并没有嫉妒我,觉得我成绩比你好了,所以讨厌我。苏景,我想,我们是朋友了。”苏景只是在自我挫败,却并没有迁怒白曦,这叫白曦的心里很开心。她试探地伸出手,摇了摇苏景的衣袖。 “我成绩好了,你是不是也为我开心呀?” “嗯。”苏景秀气的脸一红,承认了。 他觉得白曦的目光下,自己又变得奇奇怪怪起来。 苏和去后台追楚薇薇去了,余佳已经活蹦乱跳地跑去和几个其他班的朋友说话,这个地方只有他和白曦,昏暗的光线似乎助长了苏景的胆子。 他本来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却唯独有些害怕白曦,对白曦小心翼翼。 这个没人发现的角落,他突然鼓起勇气,捏了捏白曦软软的小爪子。 软软暖暖的,美滋滋的。 苏景觉得比考了年纪第一还要高兴,偏偏还要装作一副无意的样子探身过来问道,“你不觉得有点黑么?别怕啊,有我在呢。” 他一副装模作样的样子,白曦却从他那张精致的侧脸上看出了什么,发出软软的笑声。苏景就发现软软乎乎的小姑娘是多么的讨喜了,他本想要再接再厉,哪怕和白曦彼此的距离更近一点也是好的,却听到一旁突然传来了一声诧异的声音。 “姐?” 白曦急忙推开了都要凑到自己面前的苏景,偏头,看见一旁的成排的座位旁,正站着几个花枝招展的女生。 其中一个正诧异地看着自己,是最近她没有时间搭理的白依然。 白依然的气色,或许是因为在昏暗的台下的缘故,不怎么好。 她身边的女生在见到白曦身边的苏景的时候,发出了一阵骚动。 苏景是高二有名的帅哥,她们这些高一的女生,很喜欢这些高年级的帅哥。 现在看见苏景和白曦腻腻歪歪地凑在一块儿,女生们的目光都很古怪。 “你……”白依然最近过得是真不怎么好,她和之前她一直都很满意,叫她在高一大出风头的宇少分手之后,就感到地位一落千丈回到了过去的那种不大被人在意的平淡的境地里。宇少很快就有了新女友,是高二的一个笑起来很甜的学姐,白依然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和花心的这些权贵子弟交往未必会长久,可是她本以为凭着自己的魅力,宇少总是会为她神魂颠倒的。 几乎无缝换女友的结果,叫自信的白依然被打了脸。 在那位宇少的心里,她压根儿就不算什么。 白依然想到这些心里就郁闷,再看见白曦和苏景躲在这里亲热,眼底闪过鄙夷之色。 白曦竟然还有脸跟教导主任告她早恋。 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且她没有想到白曦这个姐姐竟然这么有心计,看起来是个乖乖的,唯唯诺诺很听话的女孩儿,可是一转脸背着爸妈就不是她了。 白依然最近还被宇少那伙人捉弄过,听说是苏景发的话儿。 苏景是为了白曦出气,那显然是白曦在苏景的耳边说了什么。 一想到这里,白依然愤愤不平。 她比白曦好看,比白曦甜美,女孩子会的撒娇她全都会,就连身材都是很难得的。 可是…… 为什么苏景却会喜欢白曦这样乏味的女孩子呢? 不用看别的,就看白曦那一副呆呆的样子,白依然就坚定地可以断定,她这个姐姐还肯定是个贫乳少女! 这有什么趣儿? 虽然进了这所高中去和那些权贵子弟交往是白父的要求,可是其实白依然的心里,却对这样的生活同样感到憧憬。她想要嫁到那些权贵之家去,然后成为被人羡慕的人,而不是如同白父白母那样,爆发之家令人笑话不说,行事也很粗俗,叫人觉得没有什么底蕴。 她看着白曦想了很多,可是眼睛转了转,看到身边女生们对难得会遇到的苏景的沉默,又努力压着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亲近地问道,“姐,你是在这里等薇薇学姐么?” 她回头看着自己的几个朋友,对白曦笑着问道,“不介意我们坐在一块儿吧?” “介意。”白曦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苏景突然在一旁发声。 他的声音冷冷的,带着莫名的凉薄与厌烦。 白依然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了。 苏景怎么这么没用风度? 一旁的几个女生,一开始还偷偷儿发出声音,可是在苏景一只手搭在白曦的座位上,一边抬头看过来时,看见这帅气的男生眼底带着的警告,都不敢吭声了。 “姐?”白依然露出怯生生的样子,看着白曦。 “我不想和你坐在一块儿。”白曦耿直地说道,“我讨厌你。”她似乎说了很可怕的话,可是一张有些婴儿肥的小脸儿却看起来很没有杀伤力,就连讨厌一个人,都带着一点小奶音儿。 苏景被白曦这小奶猫一样挥着爪子伪装强悍的样子给逗笑了,特别是他发现,他其实很喜欢白曦这样会对这些对她心存恶意的人露出这样一副攻击的样子。他喜欢白曦的软和甜,可是却不想叫她成为那种无力反抗,被白依然这种人欺负了,只知道怯生生地退让,被人占便宜的人。 她想要对白依然做什么,大可以去做,他可以做她的后盾。 “姐,我是你妹妹!” “从你打电话给爸妈告状,我就讨厌你了。”白曦坦然地说道,“你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姐姐。那么,我也不会把你当成我的妹妹了。” 她眨了眨眼睛,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的白依然认真地说道,“我曾经真心把你当成我的妹妹,可是你带给我的,却总是失望。”上一世,原主真心地把白依然放在自己的心里头,哪怕白依然把白家的家业都给败坏了,哪怕原主背负起了白依然应该承担的债务,可是原主那个时候觉得,一家人在一块儿,她什么都愿意为妹妹去做。 可是白依然却从来把原主当成冤大头,当成一个可以随意践踏的不相干的人。 她甚至还曾经背地里嘲笑原主缺爱。 只要对原主亲亲热热地叫一声“姐”,说几句好话,甚至给她倒一杯温水,动听地关怀几声,原主就会把命都给她。 多傻啊。 白曦不会再跟原主一样儿傻了。 她觉得就应该眼睁睁地看着白依然走上一世的老路,得罪不该得罪的人,然后叫家里破个产,然后自己亲自卖命去换那笔债务。 这是白依然应该做的。 而白曦,就幸幸福福地和楚薇薇过日子,每一天都会过得很开心。 红红火火地过日子。 所以,她为什么还要对白依然很客气呢? “我不喜欢你,白依然。以后不要再在我的面前虚情假意了。” “你怎么能这么践踏我的真心?”白依然尖锐地问道。 “叫你滚,没听见啊?”苏景听不得白依然的纠缠不休,突然很不耐烦地问道。 白依然的眼睛顿时瞪圆了。 她退后了一步,看着护着白曦,甚至都对自己这样一个小学妹很不客气的苏景。 “可是……”她的眼眶红了,还想争辩,可是一旁几个更知道苏景脾气的女生已经紧张地拉着白依然不让她说话了。 苏景那样的家世背景,一向都很傲的。 他能看得上的人本来就不多,现在这样护着一个女生,可见是真的上心了。 虽然有嫉妒,也有不平,可是这些女生却不敢对被苏景护着的女生有什么冒犯。 不然一旦苏景发怒,她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白依然到底是暴发户,还不明白苏景这样的背景,一旦真的六亲不认到底会给她们这样的家庭带来什么冲击,可是她们却不能再叫白依然继续下去了。 她们拉着有些不情愿的白依然走了,苏景冷冷地看着白依然的背影,冷哼了一声,目光却格外明亮地看住了白曦。他觉得白曦认真地说着讨厌谁的时候,又可爱又磨人,叫人心里痒痒,叫他忍不住甚至想要去捏捏她。 “我吓到你了么?”白曦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我觉得很可爱。”苏景下意识地说道。 小小一团,连声音都变得小小的女孩子的眼睛瞪圆了。 “诶?” “只被欺负不知道反抗,多傻啊。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很好。反正你的身后还有我……”苏景有些不情愿地继续说道,“和楚薇薇。只要你愿意,你想在学校横着走都没事儿。” “横着走?那我不会被告家长么?” 小黄毛抖了抖,之后又理直气壮地说道,“你爸妈那样儿,你还把他们放在心上啊?” 他见白曦摇了摇头,这才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来。他喜欢极了白曦对别人张牙舞爪,可是面对自己的时候软软糯糯就像一颗团子,想叫人一口吞进肚子里。正把手搭在白曦身后的椅子背儿上看着白曦露出一个有些坏坏的笑容,他看见白曦缩在校服里,只露出一双漂亮清澈的眼睛,忍了忍,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就算你爸妈要骂你,你还有我呢。” 想必白父不敢得罪他,而一定要去骂白曦对吧? 白曦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垂了垂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苏景。 “苏景,你是不是还喜欢我?” “……你怎么敏锐做什么?”白曦不总是笨笨的么?为什么在这件事上感觉这么灵敏? 苏景一脸挫败地垂头,揉了揉自己的脸。 他觉得自己又要被发好人卡了。 可是白曦却看着他露出了一个柔软又羞涩的笑容来。 “苏景,你喜欢我。我很高兴。” 她说完了,飞快地把自己缩成一团,埋头不吭声了,可是一片雪白的耳尖儿,却红透了。 苏景一愣,心里顿时狂跳起来。 128、校草在身边(十六)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苏景的眼睛就亮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他心里怦怦乱跳,忍不住凑到白曦的身边去。 “就是,就是……” 小黄毛儿报以期待的目光。 是不是要和他早恋了? “就是以后考上大学,我可以考虑和你谈恋爱。” 哦。 原来还是未来时。 小黄毛面无表情了。 不过,觉得就算是未来时,这怎么也算是一大进步了,看着白曦在昏暗光线下有些羞涩的小模样儿,苏景想了想,严肃认真地说道,“那你也答应我,在高中的时候不能对别的男生动心了。” 高中的时候他们在一块儿,等以后他们考上大学之后,他还是会和她在一块儿,以后白曦不还是自己地里的庄稼么?苏景觉得欣慰极了,却看见白曦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小小声地说道,“这高中你最霸道,别人也不敢追我呀。” “什么?”苏景没听见,凑过来问道。 “我说好的呀。” 白曦:“这校霸霸占了我这朵娇花,除了他我还能喜欢谁?喜欢谁?!” 系统:“……说得好像十分不情愿似的。” 白曦:“第一次谈恋爱还不能矜持一下啦?” 系统:“呵呵第一次谈恋爱就把人家小黄毛儿给溜得飞起,真是好棒棒哦。” 白曦觉的这系统充满了酸味儿。 这明显是嫉妒来的。 系统恶意地:“不过你还是输了。狐狸三岁就敢早恋了呢!”这垃圾狸猫还要拖到高考结束…… 白曦严肃脸:“下个世界,请让我两岁!”就算是这样,也绝对不能输! 系统呆滞了。 两岁怎么谈恋爱? 白曦呵呵了:“狐狸三岁怎么谈的恋爱,狸猫就能怎么两岁谈恋爱。” 谁怕谁啊。 系统对于这垃圾狸猫诡异并且充满了血雨腥风的对狐狸们的敌意惊呆了。 它觉得这狸猫精很可怕啊,缩了缩光团儿,躲进了角落里,并且同情地看着还欢天喜地的苏景。 这小帅哥真的蛮可怜的。 不过系统还是忍不住:“苏和和苏景,为什么你会觉得苏景更帅一点?” 白曦骄傲地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儿:“这就是来自狸猫一族的敏锐直觉,一个系统,是不会明白的。” 系统不吭声了。 心累,都不想爱了。 “那就行。”苏景不知道眼前乖乖巧巧的小丫头正在和系统头脑风暴,他恨不能欢呼,恨不能大笑出声,才明白,原来能得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女生的一点点喜欢,是这么快乐的事情。 他想要把自己的心情给别人倾诉,想分享自己的快乐。对于余佳这样跟白曦注定没戏的小伙伴儿,苏景觉得不应该很无良地给余佳的心里捅刀子,于是,小帅哥找上了同样知道自己心情的他哥。 苏和:“……” 在一个苦追心上人求而不得的可怜兄长面前,这倒霉堂弟说什么傻话呢?! 他酷酷地拽着这弟弟到角落里去谈人生了。 苏景挨了他哥一通胖揍,才发现,哦,原来这么幸福的人,只有自己一个呢。 他整日里在学校里晃荡,秀气的脸更加光彩夺目,甚至连小黄毛儿都闪耀了起来,穿着干净的,会叫人觉得很单纯的校服,白皙干净的少年眼角眉梢仿佛充满了光辉。 他的心情很好,每天都充满了阳光。成为了学校里的最好看的那一道风景。就算是白曦,趴在班级的被晒得暖暖的窗台上,看着那个高瘦的秀气的男生旁若无人地提着奶茶蛋糕什么的穿行过操场,都忍不住弯起眼睛来。 这样青涩却美好的时光,一颗心都扑在喜欢的女孩儿的身上,并且完全没有半点的其他的目的和利益,是过去之后,就再也找不回来的。 人生中只会有这一次。 她的眼睛明亮。 楚薇薇看着小小一颗的同桌趴在窗台上可开心了,顿了顿,回头冷冷地看了苏和一眼。 苏和:……这也能赖他? 楚薇薇觉得当然要怪苏和。 不是苏和天天跟苏景形影不离的,苏景能有机会对白曦下手么? 楚薇薇这逻辑完美极了,苏和竟然无从反驳。 “你这么喜欢他么?”楚薇薇看见白曦一张小脸儿红扑扑地坐在自己的身边,觉得竟然有点吃醋,仿佛自己最喜欢的这个小东西要被人抢走了似的。 她招了招手,看见白曦一下子扑到自己的怀里蹭来蹭去,伸手摸了摸她软软的小脊背,看她舒服得呼噜呼噜的,想了想还是舍不得,认真地说道,“如果你喜欢他,交往也不是不可以。”苏景的人品还过得去,应该不会伤害白曦,更何况楚薇薇其实没有老师们那样草木皆兵。 在她看来在这样美好青涩的年纪谈一场甜甜的,单纯的恋爱,其实也可以算是美好的回忆。 当然,遇到苏和这样王八蛋就不怎么样了。 苏和:……为什么什么事都能踩他一脚? “不要。” “如果你怕耽误学习……”楚薇薇沉吟起来。 谈恋爱或许真的会影响成绩,可是白曦有她在,那这都不算是什么问题。 她难道还带不起来一个白曦么? 成绩和恋爱,其实也是可以兼得的。 “我不怕耽误学习。”本质就是个学霸的白曦才不担心这个呢,她扬起一张漂亮的小脸儿,见楚薇薇露出几分迷惑,似乎不明白,那自己为什么不要和苏景谈恋爱,就红着耳尖儿小羞涩地拨弄着楚薇薇的衣服拉链儿小小声地说道,“薇薇不谈恋爱的话,那我也不要谈。我不要把你一个人丢下。谈恋爱,我心里就会想着别人了。可是我现在就想只想着你一个人。” 她说完了,扎进楚薇薇的怀里偷偷儿笑了。 苏和:……幸亏他换座儿了,实时监控中。 现在女生们表达友谊的方式,原来都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么? 楚薇薇却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心里只觉得柔软又幸福,暖暖的,忍不住把手搭在了白曦的肩膀上。 “可是你不是喜欢他么?” “可是没人比薇薇更重要啊。”白曦理所当然地说道。 苏景早就进教室了,站在边儿上嘴角抽搐地听着,无声地用目光谴责苏和。 苏和觉得今天特别累。 这怎么又怪他了? “家里新做的蛋糕,还有我妈给你调的奶茶,我妈说你如果喜欢,她下回还给你做。”白曦和苏母也算是神交已久了,虽然尚未见面,可是对彼此的好感爆棚。 苏母对于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美,这么喜欢自己烘焙的白曦喜欢得不得了,经常会做一些创新或者一些新鲜的糕点和饮料来给白曦加餐。白曦也觉得这蛋糕真是太好吃了,苏母这么好,就冲着这位婆婆,她也愿意嫁给苏景啊。 嫁给苏景,以后跟着婆婆天天有蛋糕吃。 白曦的小算盘打得很精的。 “替我谢谢阿姨。”白曦伸手接过来,靠在楚薇薇的怀里认真地吃间食。 虽然他们已经高二,各科老师都很重视他们这个即将升到高三的学年,可是其实学生们的压力还并不是很大。 因为课间休息的原因,很多同学都出去活动去了,空旷的暖暖的教室里很安静。 白曦很享受这样带着书本墨香的安静,一小口一小口地啃蛋糕,再喝一口奶茶,惬意极了。 外面的阳光温暖,照在白曦白白嫩嫩的脸上,漂亮又乖巧,叫她整个人似乎都泛起了一股奶香。 苏景想到她的话,又烦躁起来。 “哥,你什么时候和楚薇薇和好?可别耽误我。” 虽然白曦说了,等高考完给他一个机会,不过叫苏景这么看着……楚薇薇如果大学的时候还不原谅苏和,恐怕白曦是不能同意会先去谈恋爱的。大哥现在成了自己爱情路上的绊脚石,苏景更痛心疾首了。 苏和却冷冷地一笑,抬头冷酷地说道,“你自己没用,不能在人家心里的地位高过楚薇薇,难道还有脸怪我?” 有能耐,自己把楚薇薇从白曦的心里挤出去。 苏景垂头,拉扯了一下自己新换的锁骨链儿。 他觉得和他哥没有什么话说了。 哼了一声,他……没敢怼他哥,慢吞吞地靠在桌角,垂头随意地看自己的手机。 他似乎不经意地把手机对准了正在吃得开开心心的白曦。 她吃东西的时候,喜欢脸颊鼓鼓的,看起来很稚气。 眯着眼睛趴在阳光底下的时候,像是一只翻肚皮的猫儿。 他无声地拍着自己喜欢的女生,看着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歪头,懵懵懂懂地看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还很无辜。 一点粉色的奶油挂在她的嘴边,她没有察觉,很迷糊的样子。 苏景看着镜头里的白曦,秀气的脸都温柔了。 他觉得自己可以看着白曦一辈子。 每一刻,看见她,都会叫他心里很幸福。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拍了白曦多少的照片了,每一天都会觉得她比前一天更可爱的样子。他的手机容量很大,里面满满的都是白曦在不同时间的照片,照片杂乱需要整理,可是他却觉得每一张自己都舍不得删除掉。就连他的屏保都是一张白曦枕在一摞儿练习题上,歪头嘟着嘴巴睡觉的样子。 他怔怔地看了一会儿白曦的照片,又去看了看正对着自己看着自己的白曦,咳了一声,红着脸偏头。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单纯的小男生,侧靠在桌角,看起来有些潇洒帅气。 白曦觉得靠着这张脸,她还能再吃点儿。 “薇薇你吃么?”她吃了一口,又拿小叉子喂给楚薇薇。 苏家兄弟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小叉子上。 苏和的目光严肃,苏景却忍不住偏头笑了起来。 那个什么……现在是楚薇薇,可是以后楚薇薇和苏和和好以后,那被喂蛋糕的,是不是就是他了? 虽然他不喜欢蛋糕,可是如果她亲手主动喂到自己的嘴边,也还是可以勉强吃一口的。 苏和侧头,匪夷所思地看着这笑得特别蠢的弟弟。 这还能笑得出来么! “我不吃,你吃吧。”楚薇薇目光柔和了起来,伸手,给白曦擦了擦嘴角的奶油。 苏和已经撑着额头不想说话了。 他最近天天跟在楚薇薇的身边鞍前马后,被揍得浑身都疼,只不过靠着自己一贯的坚韧,在坚强地维系自己酷酷的男神风采。 楚薇薇真是没留情啊,这揍他的时候,简直就是野蛮女友。 难道楚薇薇有虐男神的爱好? 苏和觉得楚薇薇这杀伤力,直逼自己那动不动就把儿子往游泳池里扔的老爸了,不过想想似乎也是这样,虽然楚薇薇对他总是看不顺眼,可是却一向都和他爸是忘年交。 他爸欣赏楚薇薇比欣赏自己多得多了。 他头疼得要命,更何况还有一个恨不能天天炫耀的弟弟,突然就觉得,原来到了现在,和自己大概心情差不多的也只有同样暗恋失败的余佳了。 不过余佳是个外向开朗的性格,发现白曦和苏景走得越来越近,嗷嗷地和苏景在宿舍儿里滚了一圈儿,现在又活蹦乱跳的了。苏和心里郁闷得够呛,可是却觉得似乎死皮赖脸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楚薇薇最近揍他的力度没有从前那么重了。 从前骨头疼,现在只有肉疼,难道是楚薇薇舍不得了? 楚薇薇心有所感,一边单手抱着白曦一边回头,看见苏和脸上若有所思的样子,眼角微微一跳。 她觉得苏和一定是误会了不得了的东西。 “你爸妈又偷偷给你打电话没有?”楚薇薇忙得很,不能每时每刻陪在白曦的身边,垂头严肃地问她。 白父给白曦送了一个很贵的手机,打从白曦有了这个手机,白母就经常展现母爱嘘寒问暖。 白曦点了点头。 “关机吧。”楚薇薇简单地说道。 如果直接把白父白母拉进黑名单,这只会叫他们在外宣扬白曦不好。 怎么能亲爸亲妈的电话都不接呢?还是人么? 不过关机就没有这么问题了。 在学校要好好儿学习,谁的电话都不接免得影响了功课,或者说更不走心一点…… 电话没电了。 比较柔和的敷衍,不过效果好就是真的好。 楚薇薇从书包里又拿出一个手机递给白曦。 “给我买的么?”白曦眼睛亮了。 楚薇薇点头,“嗯。” 她给白曦把新手机开机,联络簿上,第一个就是她的号码。 白曦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给白父的手机关机,拿起了楚薇薇给自己买的。 “真好看!”粉粉的颜色,看起来娇娇嫩嫩的,虽然和白父的一样儿,可是白曦就是觉得这个更好看。 “等你考上大学,我给你买新的。”楚薇薇抬手揉了揉白曦软软的头发。 白曦软软地答应了一声。 “好呀。” 苏景忧郁地看了自己的书包一眼。 那里面也有一只手机,专门儿给白曦买的。 要说楚薇薇这家伙……为什么每次都能抢先一步呢? 苏景早就想给白曦换个手机了,他最近和白曦在一块儿的时间远远超过很忙的楚薇薇,所以知道得更多一点。白母为了向白曦展现母爱,恨不能每天都要给白曦打电话。 白曦一向是不接的,可是也闹腾人。苏景本来就是这样家庭长大的,怎么可能看不懂白母的想法。之前不把白曦当回事儿,可是发现她现在和几个子弟玩儿得好了,有利用价值了,所以就想要把白曦糊弄住,得到好处? 一想到这里,苏景就觉得满心窝火儿。 白曦的确是和自己几个人走得近。 可是白母如果是真的爱着自己的女儿,怎么会舍得叫女儿去求人? 那会叫白曦在他们中间怎么自处? 垂了垂眼睛,苏景合上了眼睛,清瘦精致的脸有些晦涩。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看见上面是苏父秘书的电话,苏景一愣,一边接手机,一边走出教室,走到走廊的尽头去。 苏父身居高位,他的秘书也一向很忙的,会打电话,一定是重要的事。 “阿景。”苏父的秘书是一个很能干的年轻人,和苏景的关系不错,打电话也轻松一些,可是声音却有点古怪地在电话里说道,“今天审批处来了两个人,口口声声说是你女朋友的爸妈,让审批处把审批项目给批了。他们姓白,你知道么?” 他还不知道苏景竟然谈恋爱了,不过白家这两个太奇葩了,自己的审批材料有问题无法开发自己的地皮,可是却口口声声要走裙带关系。 他没去跟苏父说,只想先和苏景通个信儿。 “什么情况啊?”苏景的眼睛一下子就冰冷了起来。 白家这两口子,看来是真不把白曦的幸福当回事儿啊。 这么去要好处,完全没有想过苏家还有苏景会怎么想白曦,甚至会不会甩掉她。 “听说这个白家把资金都压在这块地皮上,还贷了款借了不少钱,不过他们的项目还有一点问题……“ “我的确有个女朋友,姓白。” 白曦没在身边,小黄毛儿就开始瞎吹,顿了顿,又笑了笑,“不过白家这两个,我和我女朋友都不认识,李哥,懂了么?” 秘书心领神会,挂断了电话。 “懂了。” 129、校草在身边(十七) 知道人家懂了,苏景笑了笑,理了理自己的校服往回走。 “谁的电话?”苏景还要出去打,苏和不在意地问了一句。 “卖保险的。”小黄毛儿和气地说道。 他的眼睛落在正对楚薇薇笑得很开心的白曦身上。 苏和也没空理睬弟弟。 他专心致志地盯着楚薇薇和白曦。 女生们怎么能这么黏糊啊? 特别是楚薇薇,一向高岭之花,美人如花隔云端的,怎么突然和白曦这么亲近? 他又要好好儿学习,又要盯着楚薇薇,对弟弟就不是那么关注了。 苏景也不太需要他哥关注他。 只是第二天,余佳就偷偷儿把苏景给找出来了。 他有些烦心,摸出了兜儿里的口香糖就扔给苏景一颗,自己蹲在地上嚼了半天,突然皱眉问道,“白曦她爸妈怎么回事?”他见苏景微微一愣,就压低了声音有些不高兴地说道,“求人情求到我爸面前去了,说白曦是我的……” “女朋友?”小黄毛儿的脸色顿时十分狰狞。 “不是,就是说我和白曦关系好,不过你知道的,我爸也听说过她。”儿子一回家就张嘴闭嘴白曦白曦的,一提白曦,家里的大狗还跟合唱似的一块儿汪汪叫,显然不仅儿子喜欢,连宠物都喜欢。 这叫余佳的爸妈对白曦也好奇极了,不过听说儿子竟然没有抗住苏家的苏景,叫他爸妈在家里念叨了好几回不中用。也是因为对白曦虽然没有见过,不过印象不错,所以白父白母找来求情的时候,余佳他爸虽然觉得不高兴,可是也没有什么恶言。 不过,余佳他爸打电话给余佳,问了问情况。 这影响也太坏了,虽然白曦并没有在家里人面前有什么不好的形象,可是余佳也觉得白父白母简直不是人。 这拿白曦当成什么了? “也是审批问题?”苏景问道。 “你怎么知道?”听说白家这块地如果成了,她家的钱能翻好几番,所以,白父白母对这块地简直当成命根子。 只是他们有的资质不达标,所以现在还不能动工。 如果是没借钱也就算了,慢慢儿来不着急。 可是白家为了这块地贷了不少款,是拿地做的抵押,一旦到期不能还钱,那白家就彻底坏了。 余佳就皱了皱眉。 “我知道了,你别在白曦面前瞎说。”苏景觉得自己已经忍无可忍了,这白家这么干,简直把白曦往死路上逼,或者说,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白曦的日后。 就算这一次,苏家或者余家看在白曦和自家儿子交好上通过了这个项目,可是他们有没有想过白曦在长辈们的心中会是什么形象?或许长辈们是不会同意这样麻烦的女孩儿嫁进门的。他们把白曦的人生和未来的幸福与婚姻,当成什么了? 苏景的薄唇都抿紧了。 “我又不是傻。不然我单独叫你出来做什么。”余佳翻了一个白眼儿。 顿了顿,高大英俊的男生犹犹豫豫地看着苏景。 “阿景,白家是白家,白曦是白曦,你可不要伤害她。” 虽然余佳很喜欢白曦,还嚷嚷着撬墙角,可是如果苏景因为这些事就厌烦了白曦,叫白曦伤心的话,那余佳是不能原谅苏景的。 他撇了撇嘴角,小声说道,“她那么心软,如果被伤了心,还不哭成泪娃娃啊。”白曦小小一只,看起来就软乎乎的,从前和自己不熟的时候,话都不敢说一句,叫余佳看着都心疼。 现在想到白父白母竟然在外头这么伤害白曦,他更加不高兴地说道,“咱们明年就高三了,他们这么干,也没有把白曦的学业放在心上。”高三是多么重要,有一点动荡,或许都会叫人生都改变。 白父白母求人这事儿未必能瞒得住一整年。 如果白曦知道这件事,那心里的压力得多大啊。 苏景也慢慢地点了点头。 他小声儿说道,“总得想个办法。” 只是这个办法还得跟家里人沟通,请他老爸来帮个忙。 苏景又躲在角落里去打电话去了。 他最近总是在打电话,白曦觉得有点奇怪。 她的手机换了楚薇薇给自己的之后,就消停得很,除了楚薇薇和苏和几个,别人也很少有知道她电话号码的,所以最近过得很轻松。更何况她从来都不会在周末回家去的,白家也没有她的位置,她就看着楚薇薇最近更加紧密的彩排。 到了汇演的这一天,白曦开开心心地换了一件很可爱的小裙子,卷卷的头发,大大的眼睛,看起来像是一颗娃娃一样儿,楚薇薇今天表演弹钢琴。 “我觉得他们都没有薇薇表演得好看!”白曦坐在座位里,对苏景说道。 她吹了一波儿楚薇薇。 苏景侧头看了她一眼,忙着给她端着零食叫她看得开心点。 白曦的手都被花儿给占满了。 一会儿等楚薇薇表演完,她要上去献花儿的。 前面的节目,也都是市里各个高中很精彩的节目,可是白曦却抱着花儿什么都看不见,专心地看着台上。等快到结束的时候,楚薇薇优雅地上台。她一头乌黑的长发笔直地垂落在肩膀上,穿着一件很漂亮的黑色的礼服,整个人如同夜色之中的佳人。 黑礼服,露出雪白的手臂,也没有别的节目里的女生那样浓妆艳抹,可是却美丽得仿佛天生的星辰,又仿佛是黑珍珠一样珠光流转。 她微微点了点头,坐在钢琴旁,流畅地弹奏。 优雅美丽的女孩子,叫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甚至一曲终了,也没有人能反应过来。 当掌声骤然爆发,楚薇薇开始谢幕的时候,白曦急忙抱着花儿就上去了。 舞台上的楚薇薇就像是女神一样,明艳得不可思议。 白曦两只眼睛亮晶晶的,乖巧地跑到楚薇薇的面前,羞涩地把花儿递给她。 她白白软软的,今天穿着一件看起来很甜美的小裙子,整个人小小的,很可爱。 优雅美丽的少女,还有甜美乖巧的女孩子,在舞台上看起来非常和谐。 有发现这是白曦的学生,顿时惊呆了。 原来白曦这么好看啊! 那为什么总是在班级里拿校服领口挡着自己的脸! 苏景开始用警惕的目光去看那些小声议论白曦的男生。 苏和却眯着眼睛,郁闷地看着楚薇薇伸手,一只手抱着花,一只手抱了抱白曦。 小小一只的女孩子看起来都要幸福得晕过去了。 她傻笑着被楚薇薇牵着手给领下来,看见很多人聚拢到楚薇薇的面前夸奖她的节目,急忙退开了一些,却看见一旁,白依然正穿着一件非常好看的短裙,露出了一双修长纤细的腿来站在她对面不远的位置。 她的手里还挽着一个挺帅的男生,那个男生很高,虽然没有苏景帅气,可是也已经算是不错的男生了。看着白依然得意洋洋地和这个男生在一块儿,白曦就觉得,虽然自己不认识这个男生,可是这男生一定很有背景。 没看见白依然都要上天了么、 “姐,你怎么还在这儿啊?”白依然最近忙着谈恋爱好抓住男朋友的心,所以并不知道白父白母在苏家和余家面前碰壁的事情, 所以,她的眼底还带着几分兴奋。 白家的项目被卡,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 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件事,所以白依然就给白父和白母出了一个主意。 白曦不是和苏景余佳都关系很好么? 那大概是在交往,白家和苏家或者余家就是亲家了,这样的一点小事,只要打着白曦的旗号去求情,那一定会事半功倍的。 白依然太知道那些权贵之家最讨厌什么了。 她也知道,一旦叫苏家知道白曦还和苏景没怎么样呢,白家就开始打着这些旗号占便宜,一定会叫苏景和白曦分手。 到时候,她这个姐姐还不是会被打回原形? 不过是个乡下回来的土妞儿,还想和权贵子弟谈恋爱? 白曦既然敢抢她的风头,她就能叫白曦在这里活不下去。 反正,如果苏家看在苏景的情面上点头同意了这个项目,那也是白依然家里会变得更有钱,她也不吃亏啊。 想到白家会更上一层楼,自己的身份也会水涨船高,而白曦会成为牺牲品从此以后别想再找到同阶级的男朋友,还有,她最近又从一个女生的手里抢来了自己觊觎的,据说家世地位和苏家兄弟也不差什么的这样一个很可靠的男朋友,白依然觉得自己已经是人生赢家了。 她得意洋洋地理了理自己露出大片锁骨的短裙,柔弱地靠在自己男朋友的身上,巧笑盈盈地看着白曦。 白曦更一脸茫然了。 不过她懒得和白依然说话,抿了抿嘴角,转头去找楚薇薇。 “姐,”白依然却拉了她一下,看见她小小一团,被拉了一把就踉跄一下,嗤笑了一声问道,“楚薇薇还没有和你生气啊?对了,苏景和余佳两位学长,就没有跟你说点儿什么?”看见白曦这么一副无辜单纯的样子她就来气,装什么清纯呢?曾经她还看不起自己和宇少走得近,可是她不也是抱着苏景的腿不放么? 想到苏景帅气,家世好,白依然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薇薇为什么要和我生气?” “你这么给她丢脸,她当然要生气了。” “可是薇薇说,我是她的骄傲!” 这种一无所觉地炫耀和楚薇薇之间可好了的小模样儿,顿时就叫白依然身边的那个没精神,专心地看着白依然胸脯儿的男生看了白曦一眼。 只是听见苏景和余佳,那男生皱了皱眉,不再看白曦一眼了。 他和苏景之间不大玩儿得来,他学习不好,就预备浪一浪,回头混个大学毕业再说,显然和苏和苏景这种立志全优,到现在不抽烟不喝酒不泡吧不睡女人的优等生不一样。 不过虽然关系不怎么样,他也不会冒着和苏景冲突的风险,去觊觎眼前这个一个虽然漂亮却很幼稚的女生。 天下美少女那么多,做什么一定要和别人冲突呢? 这个世上什么优秀的权贵子弟两个人争一个女人争得头破血流血雨腥风的……对他来说大概都是故事。 “你!”看着白曦理直气壮的样子,白依然花容扭曲。 她唯一的欣慰,不过是自己的男朋友只哼笑了一声,却没有对白曦露出多大的兴趣。 “姐,看来你还不知道。不过既然你在这儿,我也算替爸妈求你帮个忙。”显然白曦不知道白父白母把她坑死了,白依然就笑着对白曦说道,“咱们家有个项目,被卡住了。爸爸借了很多钱,就等着这个项目回款,可是审批总是通不过去。爸爸已经去求苏书记了,想着就是苏书记一句话的事儿,咱们就能把这个项目给过了。我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批下来,可是如果不能通过,咱们家就要破产了。姐,你要么也求求苏书记,叫他帮帮忙吧。难道你要看着爸爸……”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觉得自己不需要说下去了。 因为白曦的脸已经变得苍白一片。 白曦:“哦哦!原来会叫原主背负巨债的项目,现在就有了苗头啊。” 系统:“原主也是高考之后开始给家里还钱的。”前后差不了一年,看起来,白家现在资金就已经出现了问题。 白曦悠悠地:“真是活该啊。” 系统:“……”说好的亲情呢? 白曦:“跟白家有个屁的亲情!” 上一世的时候,叫原主拼命赚钱,却没有给予一点亲情,如今又是这样,白曦当然觉得很活该来的。 她是肯定不会管白家这债务问题了,白依然这么关心爸妈,那就叫白依然背着吧。 不过,上一世白家最后一败涂地,是因为白依然得罪了谁。 说是权贵子弟,可是听起来很莫名其妙的样子。 白依然跟这些权贵子弟交往,就算是分手,吃亏的也是白依然,这还有什么得罪人的呢? “我,我……” “怎么了?”楚薇薇一转头就看见白依然凑过来,沉了沉眼角,分开人群走出来,揽住白曦的肩膀。 苏景和苏和余佳正过来,看见这地方似乎围了很多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白曦深韵傻白甜告状的方式,抬眼,眼泪含在眼眶里,拧着自己的小手儿看着苏景,委屈地问道,“苏景,是不是我爸妈去求叔叔了?” 苏景霍然用冰冷的目光去看瑟缩了一下,急忙垂头的白依然。 “白曦……” “你和叔叔说,不要因为我,就答应白家的项目。” 大义灭亲,说的就是白曦了。 苏景看着眼泪吧唧的白曦,突然忍不住喷笑了一声。 苏和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白依然都惊呆了。 “苏叔叔一向都铁面无私,公正严明的,”虽然苏父没在场,可是白曦先吹了他一波儿,露出特别乖巧,特别懂事对公私不分零容忍的态度来,在这热闹的很多人看着的舞台下认认真真地说道,“叔叔从来都没有因为私事就开过口子,所以也不要因为我的原因为难。我爸妈太过分了,我从前不知道这件事,叔叔和你们还为了我的心情不跟我说。可是我只想说,既然不合格,那就应该合格了之后再做项目,歪门邪道是不正之风,不应该被这样得意地说出来。” 多么,多么深明大义,心中充满了和谐的女生啊。 苏景却觉得自己更想笑了。 他觉得白曦特别坏。 在他面前软软怯怯的小白曦,原来还会这么坑人。 这夸了苏家的铁面无私从不假公济私,然后把白依然骂了个狗血淋头。 不过,也不知道白依然能不能听明白白曦的潜台词。 “你放心,我爸知道你的为人,所以已经拒绝了,并且已经跟审批处说了,对你们家的项目,一定严格严格再严格,说都不能给说清。” 苏景竟然还用温柔的目光说着这么要人家一家去狗带的话。 围观的学生们也是醉了。 白曦露出了一个放心并且很羞涩的笑容来。 苏景顿了顿,笑眯眯地对白曦继续说道,“还有,我爸妈心疼你,叫你今天回去苏家一块儿吃饭。” 这话,就代表苏家对白曦本人并没有什么恶感,甚至也不会逼着苏景和白曦分开。 显然在苏家的眼里,白曦和白家是割裂的。 白依然没有想到苏家竟然会这样,呼吸急促了起来,忍不住要开口,“等等……” 只是她还没有说完,却只见舞台下的另一个地方,突然有几个女生气势汹汹地朝着这个地方过来。 最前面的一个女生,长得不是很好看,一张脸铁青,看起来脾气也很不好的样子,她冲到了高挑美丽的白依然的面前。 白依然的男朋友脸色一变,突然在苏景意味深长的目光里放开了白依然。 “不要脸,竟然敢抢我的男朋友!”那个女生看起来很凶悍,虽然个子不高,可是却很有气势,上前就给了白依然一耳光。 这一耳光响亮极了,再加上女生的破口大骂,整个好几个学校的学生都把目光聚焦在这个地方。 看别人的爱恨情仇,大家最喜欢了。 那女生骂了两句,之后就回头,给了那男生双倍份。 两个耳光! “这是……”白曦呆住了。 楚薇薇就在一旁哼了一声。 “家世好长得帅的男生却交往了一个不很好看又脾气不怎么样的女生,你以为都是真爱啊?你妹真是瞎了眼。” 人家明显是预备联姻的好么? 白依然也不去摸准了人家女朋友的背景就敢下手去撬墙角。 家世强悍不好惹的女生的男朋友。 是那么好撬的么? 这届小三儿不行。 130、校草在身边(十八) 白曦就呆呆地看着那个女生暴打负心汉…… 那左右开弓的,还有小姐妹跟着一块儿殴打。 觉得手疼,就围在负心汉周围圈儿踢。 白曦:…… 为什么女生们总是比男生帅气这么多呢? 那还要男生有何用啊? 她觉得很茫然。 不过这个时候,大家都已经惊呆了。 “别,别踹脸!”方才还很帅气的男生惨叫。 “呸!”女生唾了一口气,卷起了袖子接着打。 打到大家都已经麻木,那男生已经滚在地上起不来了,她才鸣金收兵走到了白依然的身边。 白依然只挨了她一耳光就已经怕得不得了了,瑟瑟发抖,如同风中的落叶。 那女生却只是捏着她尖尖的下巴,看着白依然花容失色冷笑了一声,把白依然往地上一推冷笑说道,“白依然,我知道你。你在高一很出名。” 这高中里能谈恋爱的权贵子弟就那么几个,都是有主儿的,白依然想要,就得抢。有的女生涵养好,觉得能抢走的男朋友也不算什么值得自己挽回的男朋友,所以也不来找白依然的麻烦,冷眼看着她嚣张也就算了。可是她…… 那么恶心的男朋友,她的确是不想要了。 可是白依然她也不准备白白地给放过。 “以后你在学校小心点儿。”她点了点白依然的胸口,压低了声音说道,“那混蛋你收好了,以后……”她嗤笑了一声,看着白依然身上很昂贵的裙子,这才冷着脸慢慢地直起了身。 她的目光落在正站在一旁的楚薇薇身上,因为和楚薇薇关系一向都不怎么样,也不说话,招呼了一声,带着几个还往那男生身上踹的小姐妹扬长而去。她走得算是很潇洒了,白曦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一会儿。 虽然道不同不相为谋,不过……那女生真的很帅啊。 “走了。”楚薇薇低声对白曦说道。 唯恐白曦害怕,她还摸了摸白曦的头发。 “他们……” “你别管,白依然死定了。那丫头心眼儿特别小。”楚薇薇和这些权贵子弟都很认识的,不过她和那个女生的关系一向都不怎么样,看白曦正好奇地看着白依然和那个男生,压低了声音说道,“白依然就不该招惹她。她这种小心眼,白依然惹了她,不仅自己要被她收拾,就是你家里也……” 这种权贵子弟被白依然抢了男朋友丢了脸,一向都会迁怒的。更何况白依然显然是坏了人家两家的联姻,人家能饶得了她就见鬼了。 白曦迟疑地,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她感到很满意了。 “你最近也别见你爸妈。”楚薇薇关心地说道。 白父白母都打着自己的旗号去捡便宜了,白曦为什么要心软? 她恨不能白父白母从此消失,再也不见呢。 “知道啦。”她乖乖地点头。 不过就算是她想要避开这些事,可是白父白母却也不肯的。 白曦手机打不通,白父白母顿时就急了。 他们遇到了无力招架的困境。 审批过不了,资金链突然绷紧,甚至银行方面的贷款也出了问题。 这一系列的事捆在一块儿,白父一开始还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直到他听到一些风声,顿时就蒙了。 白依然作死,去勾引人家有主儿的男朋友,要命的是人家是权贵之家之间的联姻来的,就等着两个孩子高中毕业就订婚,然后继续一些合作。 可是一转眼,这别说合作了,两家一下子就成仇儿了,虽然人家女方的家里大半都在怨恨男生劈腿,是个没良心的小子,可是抢了自己女儿男朋友的白家,那也得叫人出口气呀。女生的家庭微微一动手,顿时白家就抓瞎了。 白父简直没有办法了。 他把白依然往死里打,可是又能怎么样呢? 白依然哭得可怜,而且,教导主任突然叫她退学。 在市里高中云集的汇演里上演争风吃醋,白依然还是个做抢人男朋友被殴打的角色,这影响真是太坏了。 教导主任出离地愤怒了,不正之风的毒瘤必须铲除,打电话给白父,叫他把白依然领走。 现在白依然就在家里蹲着,哪儿也不敢去,因为唯恐人家女生家里,还有气急败坏的男生家里找自己的麻烦。 她才是一个高一的学生,现在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白父现在忙着公司和地皮上的事儿,也没有时间安慰这个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女儿,还有再想想给她转学到什么学校去。毕竟那天汇演,到场的都是一些学校和市里的领导,白依然那么狼狈,那么叫人看不上,哪个学校愿意接收? 就算是有赞助费…… 白父现在没时间给白依然收拾赞助费的事了,钱要花在刀刃儿上,还是都忙他的事业吧。 不过他现在也知道,只有白曦能救自己了。 只要白曦说一句话,苏家一定会帮忙,解除白家的困境。 他找到了学校来,短短的一段时间就变得苍老。白曦被教导主任亲自看着来见白父,因为白曦最近成绩很好,而且小女生乖乖巧巧从不血雨腥风,教导主任对白曦的印象很好,唯恐白父祸害了自己学校里的好苗子,因此决定亲自坐镇, 就叫父女两个在自己的主任室里说话,他推了推眼镜坐在一旁。为了防止苏景再一次热血沸腾把自己主任室的门也给踹了,他也点头同意楚薇薇几个陪着白曦一块儿来。 当白曦穿着校服,露出一张雪白漂亮的脸,被教导主任很温和地带进来的时候,白父竟然露出了一点恍惚的表情。 他面前的笑容甜甜,乖巧可爱的女孩子是谁? 真的是他的大女儿么? 可是为什么印象里,白曦给他的记忆,只有总是瑟瑟缩缩垂着头,在背后用孺慕却胆小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样子? 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自信得不像话,很清纯天真,看起来像是被娇宠长大的女孩子是谁? “白……小曦?”上一次在会客室里太乱了,白父都没有仔细留意白曦的变化。他呆呆地看着走过来,被那个黑长直美少女给护着的小姑娘,突然觉得心里有一点酸涩和后悔。 她看起来很乖,可是他因为嫌弃这个女儿上不得台面儿,所以从来都没有好好正视过这个女儿。 听说……白父想到方才走到学校门前的排行榜前的时候,教导主任指着榜单跟自己说什么来着? 他那时心里都是烦心事,所以没有往心里去。 可是现在想起来,似乎是,“白曦是年级前三十。” 他的女儿,一个暴发户的女儿,原来也有这样好的成绩么? 白父看着白曦,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她比白依然优秀百倍,可是他却一直都没有把她这个孩子放在心上。 “小曦啊,是爸爸啊。”白父心里突然有一种疲倦,还有一种“如果当初宠爱的是小曦,而不是总是给自己惹麻烦的依然就好了”这样的心情。 可是现在他也顾不得什么了,搓着手有些甚至不敢面对这样光彩夺目的白曦,喃喃地说道,“你可一定要帮爸爸这一次啊。爸爸的公司……只要苏家一句话。”他顿了顿,看见白曦躲在楚薇薇的身后不吭声,忍着心酸轻声说道,“还有你妹妹……” “不是我去叫她去抢别人的男朋友的。”白曦软软地说道。 “哈?” “白依然做错了事,现在有这样的下场有什么不对呢?”软软的小姑娘歪歪头,有些茫然地说道,“她这次是招惹了不能招惹的人。可是难道如果一个女孩子没有背景,就活该被她肆无忌惮地抢走自己的男朋友么?她做错了,就应该受到惩罚。”看着白父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软软的小姑娘扭了扭自己的手指认真地说道,“伤害别人的感情与尊严的人,现在受到惩罚,这也是要叫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做。” “而且,苏家不会帮助白家。”苏和平淡地说道。 白父的眼里露出几分央求来。 “可是,可是你们是小曦的好朋友……” “白曦当然是我们的好朋友,可是白家却不是。就因为白曦,所以白家才叫我们更讨厌。”楚薇薇接过苏和的话,有些诧异地看了苏和一眼,觉得这人似乎难得回这样主动地说这些,转头看着白父声音冰冷地说道,“她从小就在乡下长大,过成什么样,你们心里该有数。还有,白曦回到家里,你们是怎么对她的?就算是把她送到学校里,也只是为了你们自己的目的。” 她觉得很可笑,嗤笑了一声。 “你们对她没有一点关心,知道我刚刚和白曦认识的时候她是什么样么?” 自卑的,软弱的,不敢大声说话,也是被人嘲笑的。 她孤零零地在这个学校里,可是谁会来拯救她? 她那么渴望家庭的温暖,是因为从未得到。 “她曾经很想得到你们的认同,可是你们却并没有把她放在心上,而是把爱都给了白依然。既然白依然才是你们心里重要的女儿,为什么要叫白曦来给白依然和你们收拾烂摊子?谁惹的祸,谁做了的坏事,就叫谁去还回来。白曦不会去帮别人,因为你们也不配。”楚薇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双手颤抖的白父冷冷地说道,“既然你的公司也没剩下什么,想必你们也养不起白曦。” 这所高中是贵族中学,学费很贵的。 白父还有钱的时候不会在意,可是现在焦头烂额的时候,就发现了钱的重要。 楚薇薇把一张卡丢到白父的面前。 “这里是一百万。密码是小曦的生日。”她目光冰凉,冷冷地说道,“足够还这么多年她在你们家的抚养费。你只要和我签一份协议,这一百万就给你。” 她突然笑了笑。 白父浑身发抖。 他没想到今天来学校时求助,可是最后却成了要把白曦卖给楚薇薇。 “太贵了。“白曦觉得自己没吃了白家一百万的饭啊。 “没事儿,我有钱。”楚薇薇摸了摸白曦的头,看见小姑娘仰起脸对自己笑了,也微笑起来。 一百万,对于现在的白父来说,也算是很重要的一笔钱了。 他还有银行贷款,银行催得急,叫他焦头烂额。 这一百万虽然堵不上那个窟窿,可是也数额很大了。 他也知道白曦对于自己来说,以后白曦如果继续和楚薇薇要好,那白曦对自己的价值更大。可是在楚薇薇这样的逼迫之下,他竟然无法拖延时间,咬了咬牙,和楚薇薇签署了放弃白曦的一系列的协议。 当签完了协议,白父无力地坐在沙发上,一旁是教导主任鄙夷的眼睛。在这样一位很有威望的贵族中学的资深主任的见证下,他把自己的女儿给买了,并且以后如果想反悔,可是人家只要有这位见证人在,换了谁都会叫他很难做。 他以后都无法再来找白曦的麻烦。 楚薇薇满意地拿到了白曦的抚养权利。 她笑了笑。 白曦还以为会听到失魂落魄离开的白父更多的消息。 可是其实从那一天起,白家的一切,就仿佛从来都不曾在这个城市存在。 白家的地皮易主,白家公司也换了人,白家似乎整个都消失了。 似乎也有人曾经在外地很偏僻的乡下见到过白家一家人。那个时候白父已经成了一个只知道酗酒,整天嚷嚷着自己有一个好女儿却被妻子给欺负走了的胡言乱语的酒鬼。 白母曾经的珠光宝气都不见了,恢复了自己的泼辣,整天也只知道和白父互相厮打,互相为了家里的生活费而争执。他们还看到了曾经美丽的白依然,她没有再读高中,整天在乡下的地方嫌弃着乡下男人的土气和没用,总是说自己也曾经是贵族中学的班花,得到很多权贵子弟的追捧。 白曦听人说起这些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身边的苏景一眼。 苏景没说,可是她就是知道,是苏景暗中出力,逼得白家离开这座城市。 她考上了和楚薇薇约定的大学,毕业之后,留在楚薇薇的身边成了楚薇薇的秘书。 她在楚薇薇终于点头答应了苏和破镜重圆的第二天,答应了苏景的追求。 他们从高中开始,一直到现在,似乎已经经过了很多很多年。 可是苏景却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他看起来很叛逆的样子,坏坏的,不像是一个会对女孩子有深情的男人。 可是他就安静地守在白曦身边很多年。 人生的沿途上有很多风景,可是他的目光,却只落在白曦身上。 他陪着白曦,在白曦需要他的时候出现,然后把白曦宠得依旧很甜很软。 哪怕白曦一直都没有答应和他交往,他也笑嘻嘻地不在意。 这么多年……白曦握紧了苏景的手,看着对面,楚薇薇冷着脸被苏和酷酷地给捏着肩膀解乏儿的样子,弯起眼睛笑了。 “苏景,我想结婚了。” 她看见身边的男人垂头,看着她的眼里,仿佛有星光坠落。 这一生,她没有走到原主的老路,她总是留在楚薇薇的身边,然后看着苏景嫉妒楚薇薇,黏糊在楚薇薇的身边。 苏和就在一旁目光冰冷地看她。 多么美好。 白曦心满意足,当她在和楚薇薇一块儿举行婚礼,一场婚礼兄弟两个一起结婚的时候,看着身边长长的婚纱拖在地上,艳光四射的楚薇薇站在自己的身边,她问她,“薇薇,你幸福么?”那个美丽得叫人甚至不敢直视的年轻女人转头,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在一旁造型师绝望地惨叫了一声里抬手,揉乱了白曦定好了造型的头发,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嗯。” 她很幸福,就足够了。 白曦也觉得很幸福。 当然,她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觉得不幸福了。 酷热的,柏油马路都恨不能被阳光晒得冒油的酷暑天气,白曦穿着一件几天没洗了的裙子浑身是汗,蹲在一个小摊位前。 专业卖符,不灵不要钱! 这个身体三天没吃饭了,她饿得头晕眼花,觉得自己马上就可以重新选择世界了。 呆呆地蹲下来才能叫自己感到更不那么饿,也不会饿晕在地上,白曦看着自己面前都是一些轻飘飘的符纸,还有远处那些对自己避之不及,鄙夷自己一个小姑娘干什么不好偏要当一个江湖骗子肯定没前途她脸上连胡子都没有怎么可能是大师这样的眼神,无语凝噎地转头,看着身边同样陪着自己呆呆地蹲着的小孩子。 这小孩子很乖很瘦,显然也饿了很多天了,除了脸色惨白发青,眼底下有深深的淤青眼圈,一双眼睛里都是黑眼球,鬼气森森自带清凉系统之外,没有别的毛病。 白曦默默地往自家养的小鬼身边蹭了蹭,蹭凉气。 这么着不行啊。 再饿一天,她就可以和自家小鬼一块儿作伴儿去了。 “得卖符啊。”她叹了口气,转头,和小鬼鬼气森森的眼睛对视了一下。 她蹲在地上艰难地想着。 突然马路的一端,传来了轰鸣的马达的声音,之后,一辆非常贵的超跑疾驰而来,突然嚣张地停在了马路中间。 一个穿着花花绿绿的名牌衣服,带着看起来似乎十万一个的墨镜,看起来就叫嚣着不差钱的二十多岁的青年从跑车上,沐浴在街上美女们爱慕的目光里下车,走了过来。 对了,白曦身后是一个小超市。 白曦默默地看了这浑身散发金光的青年很久,垂头,看了看自家小鬼。 小鬼沉默着。 “去吧,乖,能叫咱们吃饱饭的机会来了。”白曦努力笑得慈眉善目的。 小鬼垂头看了看自己很干瘪的肚子,突然消失出现在了那个大步流星走过来的青年的身后,伸出一双发青的,抓住了青年的脚踝。 “哎呀妈啊!”青年走路无端跌倒,一个踉跄,趴在了白曦的面前。 小鬼飘回来,和白曦再次蹲在一块儿。 白曦咳了一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然后在青年骂骂咧咧“这特么马路竟然有坑!”里,露出了一个和气的职业神棍笑容。 “这位金……先生,我观你你印堂发黑,目光涣散眼下发青,这近日之内恐有灾祸。” 一张符纸被白曦遮遮掩掩地递给趴在地上抬头茫然地看着自己的青年。 “你我有缘,五十……一百一张,限时特价,过期不候,不灵不要钱啊。” “大哥,买符么?” 131、总裁,请留步(一) 系统施施然地上线了:“你这不好吧?” 白曦当做没听见,拿着符纸,微笑着看趴在自己面前的青年。 小鬼蹲在她的身边,和她一起期待地看着青年。 把她丢进一个要被饿死的姑娘身体里的垃圾系统没有资格说话。 系统:“……你会相面么?” 白曦耿直地:“我修仙的!怎么可能会相面!” 就算是她确实在天道图书馆里看了很多很多的各个世界的修炼资料,可是绝对不包括风水相面什么的。 因为对于修仙者,这其实没啥用。 什么风水相面,直接观人头上的气就可以了。 气弱将衰,气强将盛。 风水相面,更合适不能修炼的凡人。 虽然确实挺奇妙,也很精准,可是她不会。 她还把自己的无知当有趣儿,。 系统沉默了一下:“你不会相面,为什么说人家印堂发黑最近要倒霉?”这不是骗钱么? 面对系统这么无礼的指责,白曦更加理直气壮地甩了甩手里的符纸。 这平安符是真的就行,她确实从这张符纸的上面感受到了一点奇妙的力量。 而且这眼前的青年穿得花里胡哨的,眼底发青,一看就是个夜生活很丰富的公子哥儿,这样的小青年天天泡吧泡妞儿的,还不得有个肾亏什么的啊? 这肾亏了,身体还能好的了么?一看就得最近要生病,这不就是有灾祸了么?白曦觉得自己说的没错儿,正用最小的,节省力气的幅度把手里的符纸往这公子哥儿的面前凑了凑想要再诓骗两句,就见这公子哥儿的眼睛顿时瞪圆了。 “你怎么知道我姓金?!” 白曦:…… 系统:…… 这怕不是个傻子。 白曦憔悴的,饿得惨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格外道骨仙风的矜持笑容。 “大师!”虽然这小姑娘看起来很年幼,才十六七岁的样子,可是这年头儿有志不在年高,高手在民间的。看看这营养不良,这浑身埋汰得不行的小样儿,不就是传说中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么? 而且,别看青年不学无术的,可是也知道这年头儿,高手们大隐隐于市,那看起来就跟普通老百姓一样儿,就是在有缘人需要他到时候才会出现,拯救苍生来的。 更何况,大师还知道他姓什么。 这个可没法骗人是吧? 没有想到自己跌一跤竟然会跌到了一位大师,青年顿时热泪盈眶了。 白曦沉默地看着青年抱紧自己的手。 “大哥,你买符纸么?”她假笑着继续问道。 “买买买!”青年急忙爬起来,和白曦对面一块儿蹲着。 他觉得这大师蹲着都格外有气场呢。 白曦:“我饿……” 系统:“……” “一百一张。”白曦没劲儿了,垂头,和自家小鬼一块儿目光无神地看着地面。 青年急忙掏出一打儿红色的钞票来往白曦的怀里塞,热情洋溢,嘴里自我介绍说道,“大师,我叫金铭,那个什么……你这符纸我全买了呗?” 这样世外高人的符纸,一看上面自己看不明白的朱砂画出来的乱七八糟的线条,就觉得格外地神秘呢。他觉得这就像是游戏里的隐藏商店,都卖一些绝对好的东西,一旦错过,就再也找不着了。内心无比激动,金铭绝对珍惜这个缘分。 白曦咳了一声,头上有点冒汗了。 虽然这些符确实是真的,有用,可是都被同一个人买走什么的…… “卖你三张。”这才是一位高人应该有的样子。 不然搞批发呢? 回头这青年不得觉得她的符不值钱啊? “那我多给大师一点孝敬钱?”金铭很失望了,又觉得应该在这个时候和眼前这个小大师打好关系,这谁知道自己往后还会出点儿什么事儿呢? “不必。有缘自会相见。”白曦冷着一张小脸儿,抢过金铭手里的三张百元大钞,随手把手里的三张符纸叠成三角,塞进了青年的手里淡淡地说道,“随身佩带即可。万万不要取下。” 她这话还真是没有骗人的,这平安府是真的能保平安,不过现在风水界似乎不好混,没有个格外高深的样子,完全就赚不到钱啊。白曦想到原主饿成那样儿,只觉得自己的胃更疼了,摆手,催促道,“你可以走了。” “大师……”英俊的青年依依不舍。 小鬼儿往他的身边蹭了蹭。 青年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寒意,背后发麻,看着少年大师那双“神秘莫测”的眼睛,又看了看那毒辣阳光照射的炎热马路,抖了抖,揣着平安府走了。 白曦用平静的目光看着这青年开着超跑消失在了远处,道骨仙风什么的没有,只蹲在地上头上冒冷汗。 这身体还低血糖,饿到现在,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鬼板着脸蹲在一旁,拿鬼手想要扶白曦一把,可是刚才抓倒那个公子哥儿已经是他最后的力气了,他垂了垂小脑袋,有些失落的样子。 白曦心生怜爱,抬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没事儿,我就是饿了。咱有钱了,吃点儿好的去。” 看见浑身散发着阴森气息的小鬼抬头看着自己,她并没有感到害怕,只是笑了笑,知道鬼物在这样的阳光之下出现并不好,把他收起来。 “吃馄饨吧。”她喃喃地,撑着自己的膝盖慢慢地站起来,看见路边有一家如意馄饨,记得原主的记忆里,这馄饨特别美味,还个头特别大分量特别足,而且离得近,急忙踉踉跄跄地走进了这家馄饨店。 她一进店就趴在柜台上了,在收银员惊恐的目光里颤抖地递上了一张百元大钞,看了看上面各种馅料琳琅满目的馄饨,要了三碗最便宜的鲜肉馅儿的,这才走到最里面的角落。 现在不是中午,来吃饭的不多,白曦把小鬼放出来坐在自己的身边,跟自己一块儿蹭店里的空调。 她要了一瓶水,喝了一口,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她真是没有想到自己这么惨,浑身上下只有这三百块。 不过也是。 她这做大师的,看起来还没有成年呢,有生意上门才叫奇怪。 都说了现在的风水阴阳先生的生意虽然红火,可是这都跟医院的医生似的,越老越值钱,并且都是互相推荐。 做了一个客户,有了名声,才会被人推荐给更多的人。 白曦叹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兜儿里的剩下的钱。 原主父母早亡,早年家里也是做风水这一行儿的,其实还算是有钱,可是在原本居住的城市里做坏了一单生意,因此被有人拿着这件事为由头赶出了那座城市,流浪来到了现在的这个城市。 虽然这个城市繁华,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经济发达的城市,不过物价什么的都很贵,父母在买了一间小房子作为安身之地之后,就再也没有存款。为了过日子,他们接下了一个大单子,冒险陪着人去断一处大墓,想赚点钱再把名声打出去。 可是没想到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他们两个留在家里的命盘都断了,显然是遭遇到了不测。 原主空守着这一间空荡荡的房子,又没有学到很多家里的秘术,所以日子过得就更艰难了。 这座城市很繁华,可是她却举目无亲,没有可以求助的人。 她为了赚钱,所以只能拿最后的钱去买了黄纸还有朱砂,画了几道符来卖。 她在画符上虽然没有多少天分,可是一旦学会的符却很有效,所以并不是在骗钱。 不过原主只会平安府驱邪符还有桃花符,还有驱鬼役鬼,别的都不会,技能还没有点满。 显然原主一家也不会想到会这样快,就天人永隔。 不过这个世界里原主的命不太好,她本来就在家中没有怎么接触过外界,所以还是一副很单纯的脾气,也不知道人心险恶。在被一个豪门公子发现她可以役鬼之后,那个公子哥儿对她展露出了格外殷勤的态度来。 他很爱惜她,对她很好,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叫她沦陷在他的爱情里。他发誓以后会和她结婚,给她一个家,或许那个时候他是真心实意的,可是在她为了他,奔波在各个发生了问题的掌权者的身边给他们驱除鬼怪的时候,这个男人却觉得她其实很恐怖。 因为她能役鬼。 她的身边就都是鬼物,而这,就叫那个男人不寒而栗。 他对她的热情一下子就没了,在他凭借她而得到了家族的称赞之后,他已经有了抛弃她的想法。 然后在一次鬼物太过强大,原主被伤到了根基,再也不能帮助他之后,他转身就爱上了别的女人。 那是个平平凡凡的女子,不会像她一样似乎无所不能,可是却干净纯粹,是一个身边什么都没有的普通人。 他还是嫌弃了她的。 原主重新回到了一无所有的境地,可是其实对她而言,她失去的只不过是爱情。 因为那个曾经对他很好很好,可是后来很畏惧她,唯恐她用鬼物把他给弄死的公子哥儿不明白,就算是伤了根基不能再奔波,可是她画符的能力还在,也还有自己的小鬼。 她依旧是一个很好的大师,可是她却已经很厌倦了。 失去一切,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被背叛伤害,她觉得已经够了。 她只是想再见那个男人一面,可是得到的却是他要结婚的消息。 她赶去,在教堂,看着那个曾经对自己海誓山盟的男人,深情款款地握住了另一个女人的手。 他的眼里只有那个单纯的女人,也不会再想到为了他能够得到家主的位置,曾经有一个女人用了八年的时间努力地留在他的身边。 她孤孤单单地死去。 这一世,就换成了白曦。 白曦眨了眨眼睛,揉着眼角,看着那个看自己格外异样,似乎觉得自己是个饭桶的店员把三碗热气腾腾的馄饨送到自己的面前。她客气地道谢,努力叫自己看起来不是很狼狈,转头看了身边缩在凳子上的小鬼一眼,把一碗馄饨放在他的面前温柔地说道,“吃吧。” 她和小鬼一块儿都恨不能把脸都埋进碗里去,简直吃得眼睛都要直了。 馄饨的味道很好,馅料很大,汤热气腾腾,很好喝,她把一碗馄饨五分钟给消灭掉。 然后她看着身边的小鬼,看他吃饱了,心满意足地靠在自己的身边。 他并不很大,看起来只是一个幼童,从背影上看天真无邪,和这世上每一个孩子都没有什么两样儿。 可是别人却看不见他,或许,看见了也会害怕。 可是谁能想到,想用功德换白曦重来一次的,会是这个小鬼呢? 原主举目无亲,觉得自己一无所有,可是其实,还是有这个小鬼,在真的爱她。 白曦垂头看着这小鬼无声地蹭了蹭自己的手臂,这才把剩下的一碗给吃了。 她重新把小鬼装好,因为吃了两碗馄饨,觉得很撑,在店员鄙夷的目光里离开。 大概是因为她浪费了一碗的原因。 白曦笑了笑,想到自己手里有钱了,多少安心了一些,可是这不能坐山空啊。 她觉得自己得找点儿办法来给自己增添点收入,就感到自己的手臂微微一麻,被小鬼拉扯了一下。 “不行,不能再这么干了。”小鬼的意思是再找个冤大头给绊倒给自己当个有缘人,白曦嘴角一下子就抽搐了,觉得自己带坏了这个单纯的小朋友。 虽然这个提议充满诱惑,可是白曦还是坚强地抵御了诱惑,似乎感受到小鬼有些失望,白曦揉了揉自己的眼角,慢吞吞地在街上走着。她除了有一只小鬼,又会画符,除此之外什么都不会。当然,她也不预备再和上辈子的男人有什么牵扯了。 她不会再帮助他去讨好那些遇到各种奇异事情的权贵,叫他成为家主。 不过当然,等她会过劲儿来了,她回头就抓俩鬼扔这男人的家里去。 她哼了一声,因为这剩下二百多块钱,而变得格外自信。 不过她的体质偏阴,也是因此才会对鬼物格外敏感亲近,在这样酷暑的天气里并不舒服。 之前之所以蹲在外头卖符,也实在是因为太饿了。 白曦吭哧了一声,觉得自己有点儿累。 原主的身体似乎不怎么好,走一段路,就气喘吁吁的。 不过她还是勉强回到了家里。 家里很空旷,只有一些简单的家具,还有很多的一些阴阳术师才会用到的东西。白曦能感到有些法器上确实会感到一些奇妙的力量,不过这都是原主父母的遗物,她并不打算去使用,所以都小心地存放在了箱子里。 她整理着家里的东西的时候,小鬼就蹭在她的身边亦步亦趋。他还不会说话,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面容也很森冷,可是白曦却觉得有他的陪伴,叫自己的心里都充实了起来。她从柜子里翻出一些饲养小鬼的特制的香烧给他叫他多一些存在的力量。 小鬼蹭了蹭她。 白曦忍不住垂头,亲了亲小鬼的额头。 矮矮的小孩子捂着自己的额头,看起来有点呆滞。 “乖啊,以后咱们会发财的。” 小鬼又蹭了蹭她。 作为一个小鬼,他本应该是畏惧驱使自己的这个女孩子的,可是这个时候,他觉得在她的身边很好很好。 他的心思很简单,只知道很好很好,却不知道什么叫做最好。 他只知道跟着她,她在哪儿做事,自己就在哪儿。 白曦看他听话,也不怎么捣乱,就笑眯眯地继续整理,到了晚上,和小鬼一块儿倦了被子睡觉。 只是她自己自认没做亏心事,睡得喷香。可是却不知道跌倒在自己面前的有缘人,正在经历暴风骤雨。 “大师?”一个身材高大,面容英俊,在大晚上还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的男人坐在灯火通明的别墅里,看着面前的弟弟死皮赖脸就要把一乱七八糟的黄色的小三角塞进自己的西装口袋,顿时脸就冰冷了起来。 他看起来很严厉,至少金铭是不敢在他的面前很随意的,反手拿了这张看起来一无是处的小三角看着弟弟冷笑说道,“还你们有缘?你长没长脑子?你的脑子里是不是进了水?!那就是个骗子!” “大哥,那大师真的特别灵,真不是骗人的。你平时得罪的人多……戴上了以防万一行不行?”金铭一想到白天那奇妙的缘分,顿时就叫起来了。 “她还知道我姓金。” “这个城市里不认识你的人很多么?谁不知道你姓金!”男人冷冷地笑了。 敢骗到他金家的头上,这个“小大师”怕是活腻歪了! 还敢在他的面前搞封建迷信! 他一抬眼,目光冰冷凌厉,带着逼人的气势。 金铭抖了抖自己的身体,却为了自己和小大师的共同的尊严,就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真的大哥,真的挺神奇的。那地面平的,连颗石子儿都没有,我就一下子就绊倒了!” “□□之后脚软了是吧?”棱角分明的男人突然凛冽地一笑。 “……昨天我单飞的。”公子哥为自己分辩了一下,又急忙扯着自己的裤管急切地说道,“真的,就像是绊到了什……” 他突然垂着头不吭声了。 灯火通明,照得四周完全没有黑暗的光线之下,保养得很白的脚踝上,有两处孩子指印儿一样的淤青格外清晰,似乎他被小孩子给抓住了一样。 金铭:…… 男人:…… 公子哥翻了一个白眼儿,仰天就倒。 “二少!” 132、总裁,请留步(二) 白曦晚上睡在这房子里。 屋子里没有空调,夏天的夜晚也是很闷热的。 穿越在每一个世界,就算是在最血雨腥风的世界里,可是白曦也没遭过这样的罪。 她觉得自己已经是一只死狸猫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白曦觉得自己就像是在烙饼。 也不知道到底是这个城市的气温格外热,还是因为原主的体质偏阴冷的原因,她觉得自己特别地难受。 浑身汗津津的。 “得赶紧赚钱了啊。”第一次成了要自己养自己,白曦喃喃地小声儿说道。 现在她很庆幸人类没有毛儿了。 这要是有一身丰厚华美的皮毛,哎呀白曦的妈呀…… “鬼鬼,来。”看见小鬼坐在角落里抱膝看着自己,一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半分表情,白曦觉得自己受不住了,从床上挣扎着伸出一只手来招手说道,“咱一块儿睡。” 她当然知道原主从来都不会和小鬼一块儿睡的,因为就算是这小鬼已经被她收服,可是在人类的眼睛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小鬼现在看着老实,可是鬼物就是鬼物,一旦反噬,那就是要命的事儿了。 或许会在主人懈怠的时候,出手将主人置于死地,然后重新得到自由。 就算是鬼物,也绝对不会想要受制于人。 更何况鬼物天生冷血残忍,是死亡的代名词,要不这世上怎么那么多的恐怖片儿呢。 白曦一伸手,毫无芥蒂地叫小鬼来自己的怀里睡,小鬼茫然地眨了眨自己全是黑色瞳仁,令人心生恐惧的眼睛。 他从来都没有被白曦这样信任过。 不仅是这样,而且,就算是会被这样天天放出来,也是没有的。 他站在窗子旁,呆呆地在月光之下看着坐在床上对自己笑得格外好看迫切期待,反正都带着一点狗腿的女孩子,歪了歪头,又呆呆地看了看地上。 月光之下,他连个影子都没有,可是为什么她不害怕他了呢?蹭了蹭脚下的地面,他慢吞吞地往白曦的方向飘过来,一顿一顿的,似乎一旦白曦反悔“我就是随便说说”,他也不会看起来那样想要依偎在她的身边,可是白曦却笑容抽搐了。 “怎么这么慢?”白天里一把抓倒了那姓金的青年的劲头儿都哪里去了。 她一把把小鬼给拉过来,塞进自己的怀里,抱着睡觉。 鬼物阴气升腾,那是一种入骨的冰寒,可是白曦却觉得幸福极了,蹭蹭小鬼的脸,美滋滋地睡了。 小鬼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睛,怔怔的,呆呆的,小手试探地摸了摸白曦的脸。 主人似乎和从前不一样了。 可是……他觉得并没有不开心。 开心是什么,他也不知道,只知道他愿意这样留在主人的怀里。 小小的,只有一个小孩子样子的小鬼老老实实地窝在白曦的怀里一整天,白曦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看见外面的天光大亮。她打着哈欠抱着自家全能小鬼从床上爬起来,洗了脸,换上了昨天洗干净了的那条裙子,看着镜子里的有了血色的小女孩儿,又垂头看了看自己有些干瘪的肚子。 她沉默地,艰难地捞起昨天顺手买回来的馒头就着白水吃个饱儿,这才看着这个家的凄凉叹了一口气。 连咸菜都舍不得吃的感觉,她现在是体会得到了。 虽然手里还有点钱,可是这显然不够她养活自己的。 小鬼看着白曦长吁短叹,主动又揪了揪白曦的袖子,指了指外面。 白曦眼睛微微抽搐了一下,垂头看着面无表情,脸色青白的小鬼。 “这是不行的,咱们可不能这么做。”小鬼昨天就已经被白曦给教育了一下,不能去普通人家里去吓唬人,然后给白曦找活儿干,不过经过小鬼一整晚的思考……反正鬼也不大需要休息,小鬼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人傻钱多的有钱人有的是呀,普通人还是不要叫人家破财了,不过有钱人,就当劫富济贫了呗?白曦被这小鬼的胆大包天给吓坏了,握着这小鬼没有血色的小爪子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世道大师有的是,有钱人有的是钱,找个强悍的天师把你超度了怎么办?我可舍不得你。” 小鬼扭了扭小身子,垂头做忏悔状。 原来……她是舍不得他的。 心里美滋滋,可是小鬼不说,做出一副好孩子的样子。 系统:“……如果没有大师在,你就能放小鬼去骗有钱人了?” 这垃圾狸猫还有没有三观了。 白曦:“怎么可能。不过不把小鬼给吓唬住,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系统:“你这么了解他?” 白曦呵呵了:“我只是比较了解这个年纪的熊孩子们。” 小鬼看起来年纪就不大,就跟现在的一些小孩子一样儿,大人不叫他们干什么,他们偏偏就要干什么,简直能把人给气哭。她心有余悸了一下,充满感情地教育这没有人性的垃圾系统:“教育小孩子,要用爱来感化,顺便配合一点威胁恐吓的,那都是因为我,因为爱,你懂么!”她觉得自己和系统不是一个世界的精,露出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系统:…… 小小的光团抹了一把脸……或许是屁股,反正前后一样儿圆…… 系统:“……你再这样人身攻击是会失去我的我跟你讲!” 白曦挤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来,表达自己其实特别善良。 系统这才哼哼唧唧地扭了扭光团好奇地问道,“你准备去卖符了么?”虽然白曦的符真的很灵,就算是系统在各个世界里经常游走也不得不承认,原主画符的资质真的是难得一见的。 虽然原主学了这么多年就学会了三种,不过这三种很常用,如果应用得好了,当然也会很赚钱。原主现在过不下去的原因,只不过是因为她没有人脉,也太过年轻。大师界里,能够宾客盈门并且被人尊重的,无一不是受到很多人的信任,不需要自己去拉生意,而是有人会将生意给送上门。 谁还没有一两个需要解决一些麻烦事儿的亲朋好友么? “卖符不大赚钱啊。”白曦头疼地说道。 不过,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如果不卖符,又能找到什么样的工作。 原主这样的年纪,连九年义务教育都没有念。 这样的世家…… 好吧白曦沉默地看着家徒四壁,觉得这大概是最惨的一个世家了,不过这些隐世的世家,有些固步自封的,都会觉得在外面的教育没有什么卵用,还不如自己从小儿跟在长辈的身边学习。从小儿学习家中独特的秘术,反正以后也肯定不会饿到没有饭吃……白曦又沉默着看了看自己缺少油水儿的肚子,许久之后发出了感慨说道,“九年义务教育,真是必不可少啊!” 看来,她只能去应聘一下刷盘子了。 系统也觉得白曦这次略惨。 不过刷盘子……这不是给大师掉价么? 系统想了想:“要不你去劫富济贫?” 白曦:“你的三观呢!” 系统:“你去找以前你男人,吓他个半死,然后骗点儿钱。渣男一个,骗他也没有愧疚心。” 白曦被系统的没下线给惊呆了,并且深沉地认同了它。 “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啊。” 系统发出了得意的杠铃一样的笑声。 小鬼茫然地看着自己的主人笑得格外狰狞了一下,之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目光变得特别慈爱。 白曦:“不过还得先踩踩点儿,如果那小子身边没有什么高人,那本狸猫就却之不恭了。” 她觉得上一世抛弃了白曦的男人的确应该算得上是一个可以欺负一下的,不过那男人的家族家大势大的,没准儿还真的有了不起的人。虽然上一世没有什么大师,不过人家有钱,有钱什么大师请不来,白曦都怀疑上一世那男人那么喜欢原主,对她海誓山盟的,是不是因为原主物美价廉,不需要他花钱。 找个大师做女朋友,就没有不赚的。 不然就拿男人上一世使唤原主在各个有影响的大人物家里走动,那得花多少钱? “不敲个几亿,绝对不能放过他!”系统还在恶狠狠地说道。 白曦觉得它真的很贪心,不过她喜欢。 白曦:“这真的是我们最合拍的一个世界了。” 系统:……这垃圾狸猫的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叫人生气?! 它哼了一声,骄傲地扭着光团儿,留给白曦一个冷酷的背影。 白曦也懒得理它,摸了摸小鬼的小脑袋,看他默默地蹭了蹭自己,眼睛就笑得开心了起来。 她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的那些黄表纸,想了想,还是又重新画了几张万一有大客户呢?原主的天分的确是叫白曦惊讶的,她轻轻松松就画好了这些符,对于现在的行情,她多画了几张桃花符,毕竟现在的女孩子最喜欢这样的桃花符来保佑爱情了。 她眨了眨眼,又把这画满了朱砂的黄表纸给折叠起来,叠出了花瓣儿的性状。 反正功效没变,还是会叫人感情更顺遂,或许得到一点祝福的桃花符,这就叫做商业包装了。 白曦都为自己的商业头脑惊讶了。 她又把护身符什么的给叠正很漂亮的样子,这才拿一个小包包包起了这些符?,顺便背了一个小马扎重新回到了昨天蹲着的地方。 不过这一次,她坐在了大树的阴影里,怀里困着一只转着小脑袋,每经过一个人,就用一双鬼气森森的眼睛阴森地看着人家行人匆匆走过,失望地垂垂小脑袋就又去看向下一个行人的小鬼。白曦看着小鬼一颗小脑袋就跟小狗儿一样,路过一个人都要巴巴儿地抬头去看。 她觉得小鬼如果会说话,会现身,一定会捧着符?去问“大哥,买符么?” 被这个想象给逗笑了,白曦抱着自家可爱的小鬼笑得停不下来。 就算是生活这样困顿,可是她的身边也总是不孤单的。 “鬼鬼,我一无所有,可是还有你在,真的很幸福。”原主其实上一世并不是一无所有。她只要看看身边就会知道,从一无所有到满身繁华,然后再到失去一切,其实小鬼一直都陪伴在她的身边。 这是一种如同家人一样的陪伴,不离不弃,不会因为她是好是坏就背叛她离开她。 她爱上那个男人,本来就是为了想要有一个家。可是她真的是忘记其实这个家,早就在她的身边。 小鬼默默地扭了扭自己的小身子。 它往白曦的怀里蹭了蹭。 虽然大师役鬼,可是鬼物对人类或是这些大师都不会有善意的亲近。 不过是谁更强大的问题。 大师强大,强迫鬼物为他们服务。可是一旦鬼物强大,就会将这些大师给吞噬掉增强自己的法力。 他却不想吞噬白曦。 “这符怎么卖?”就在小鬼不知道该不该回头蹭蹭白曦的脸的时候,白曦的面前蹲了一个有些苍老的老人家。 她看起来年纪很大了,颤巍巍的,身上的衣服被洗得发白,还带着毛边儿。虽然是这样,可是她看起来还是很有教养的样子,有些眍?了的眼睛感兴趣地看着白曦铺开的小摊子上的护身符。白曦看了一眼,微微一愣,就觉得这位老人家已经满头白发,身边孤孤单单的。 “五……二十。”白曦真恨不能打自己的嘴! 她怎么还主动降价了?! 那位看起来很清贫的老人家诧异地抬头,看了看白曦。 “很灵的,不灵不要钱。” 白曦不会看相,所以也不知道这样的一位老人家到底是因为什么身边没有人陪伴,她却觉得心里一下子就软了。 “不灵不要钱?”老人家抬头,笑了笑,温煦地看着白曦。 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她从衣袋里摸出了一张五元钱。 白曦:“……” 系统:“……” “我只有这点钱。”这位老人家慈眉善目的,她看起来已经上了年纪,说话却很斯文。不过说出的话,就叫白曦有点儿呆滞了。她摸了摸自己的满是皱纹的眼角轻声叹气说道,“家里头子孙不孝,虽然我祖孙满堂,可是除了小孙女还孝心一些,其他的孙子们……所以,我的身边只有这点钱了。”她攥着这五元钱期待地,用有些可怜的眼神看着白曦喃喃说道,“我就是想给小孙女买一个平安符……别的地方太贵了。” 白曦拒绝卖惨。 这老太太的确很惨,可是她也很惨好不好?都已经降价了,还想五元钱买走她这货真价实的平安符,呵呵…… “今天刚开张,讨个吉利。”她小声嘀咕了一声,伸手递给老太太一张平安符。 正在对白曦低声诉苦的老人家一下子呆住了。 “五元么?”她试探地问道。 “开张大酬宾,讨个吉利不要钱。不过如果这符好使,您要介绍客户回购啊。” 系统:“五元钱你都不要?你有几个五元钱?!” 白曦:“这老太太就五块钱,还要坐公共汽车啥的,你还有没有一点统性了?” 系统:……它真是没见过这么冻死迎风站,没钱还装自己是大款的狸猫了。 白曦恶狠狠地:“看来,得赶紧去劫富济贫了!” 系统:…… “那,谢谢?”这位看起来有点可怜的老太太捧着这符,很期待地问道。 白曦挤出了一个很大方的笑容。 她的心都在滴血,可是看见这老太太蹒跚地走远了,又觉得自己还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天生对这些老人家没辙,也没法儿看着这样的老人家在自己面前很可怜的样子。 这真是一个要命的缺陷,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没赚到钱,还亏了一张平安符,白曦把自己和小鬼在树荫之下缩成一团,觉得今天大概又要啃馒头就白开水了。她可怜巴巴地坐在小马扎儿上,却没有看见街对面,正停着几辆豪车。 “老大……金总,就是那个丫头。”几个彪形大汉穿着黑西服和一个面容凌厉的高大男人站在一块儿,指着远处小小一团的白曦。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老大一定要气势汹汹,带着要把人沉海的杀气来收拾一个小姑娘,不过……只能怪小姑娘命不好了。 “嗯。”金卓冷冷地看着远处,冷笑了一声。 他可算找着这个骗子了。 不对,说骗子或许并不准确,这丫头看起来是有点真本事。 想到弟弟脚踝上那两个小手印,金卓眯了眯眼。 还没有哪一个“大师”,敢把主意打到金家的头上来。 有点手段,就敢冒犯金家的人,挑战他的权威,就算她是个女孩子,金卓也不会手软。 他冷笑了一声,摆了摆手,叫几个手下停在一旁,自己带着几分杀意与冰冷,慢慢地走到了那正缩成一团的,穿着一件不怎么好看的裙子的胆大包天的小鬼的面前。 “这摊子是你的?”他冷冷地,用锋利的黑色眼睛,声音冰冷地问道。 小团子动了动,露出了一张苍白消瘦的小脸儿,那个女孩子用茫然的眼神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眼睛就亮了! 有些黯淡委屈的眼睛闪过了一片星光。 这位大哥看起来好有钱啊! “大哥,买符么?!” 金卓:…… 白曦眨了眨亮晶晶的大眼睛。 “……都要了。” 133、总裁,请留步(三) “都要了?” 白曦在一开始的开心之后,才清楚地看见这位太高大,逆着天光看下来的大哥。 方才…… 她就看见人家的皮鞋了。 很贵很贵。 有钱人。 可是在看见这男人的脸的时候,白曦猛地屏住了呼吸。 毋容置疑是一张非常英俊,棱角分明的脸,可是这张脸……煞气很重了。 就算白曦并不会相面,可是也从这男人的身上看出三个字 不好惹。 “您……是来买符的么?”这别是来找麻烦的吧。 白曦缩了缩小脑袋,把自家小鬼往怀里揣了揣。 小鬼都已经僵硬了。 能叫鬼都怕的男人,那能是一般人么? “嗯。”金卓微微点头。 他皱了皱眉,觉得自己是不是吃错药了。 怎么就看见这小姑娘的那一刻,就不想叫她付出什么代价了呢? 他垂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看起来很奇怪的小姑娘,如果说一开始是金家被冒犯的动怒,那么此刻,他看着这正无辜又期待地看着自己,看起来并不是一个有心计的女孩子,却觉得什么都说不出口。 心里有莫名的烦乱,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叫金卓的手不受控制地垂下去捏了一张平安府在自己的手上。这符看起来很精致,和他西装口袋里金铭拿给自己的那枚一模一样,都叫他确定,金铭确实是在这小姑娘的手上着了道儿的。 而且…… 男人凌厉的目光突然落在白曦的怀里。 白曦和小鬼再一次同时僵硬,一动都不敢动。 “你的怀里……”他莫名地觉得,这小丫头的怀里似乎还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什么都没有!”白曦警惕地看着他,隐蔽地把小鬼放开叫他躲在自己的身后,也顾不得热了,抬头认认真真地问道,“大哥,你是诚心来买符的么?” 金卓的目光淡淡地落在白曦的脸上。 她看起来白白净净的,可爱又漂亮,可是却很瘦小,叫金卓觉得…… 她会欺负自己的弟弟,大概真的是有原因的吧? 都是他弟弟的错。 所以,算了…… “多少钱?” “二……一百一张。” “都要了。”金卓垂头打开自己的皮夹,手里捏了厚厚的一打儿百元大钞。 白曦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都怀疑自己是因为刚刚帮助了老太太现在有了福报了。 她心里开心极了,看着金卓这就跟批发似的买了自己这么多符,虽然很开心,可是还是很公正地说道,“这些符太多了,大哥你买几张就够了。”这谁家买符也不带批发的呀,更何况叫白曦说,家里有几口人,就买几张就好了。 买这么多,这不是白花钱么。因为已经决定过几天就去劫富济贫,所以白曦对于卖符充满了佛性的思维。 随缘吧。 “你不卖?”金卓挑了挑眉。 他觉得这小姑娘很有意思。 看起来很落魄,可是却不肯把符都买给他赚钱。 这小大师和弟弟嘴里的听起来似乎不大一样儿。 “卖你五张。”白曦比了比自己的小爪子说道,“我这符很灵的,平常随身携带,只要不泡水就行。而且普通的伤害,它一张能用很多次。” 看见面前这气场逼人的男人,她坐在小马扎上仰头说道,“不过虽然我的符灵,可是如果你的家里并没有很多人,买到这么多也没有用。”她更想说的是,这位看起来更像是黑道大哥的人物,一旦遇到麻烦事儿,没准儿一百张平安府都救不了他来的。 “你叫什么名字?”金卓没见过这么不爱钱的女孩子。 他递了五百块,却看见小姑娘把符给了自己,就眉开眼笑地数手里的钱,前后数了好几遍。 看起来,又像是个小财迷。 “大哥,我就是个卖符的。”白曦警惕地看了这位大哥一眼。 就算是售后,也不包自荐姓名的呀。 “我其实还有一件事想要请你帮忙。”看见方才还白嫩嫩的小姑娘在和自己说话的时间里,脸上满满的都是汗水,金卓的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奇怪。 他想到这女孩子已经在日头底下坐了这么久,可是在他到来之前,却并没有出汗,甚至看起来很清爽的样子。心里有一种诡异的感觉,可是金卓却一向自认比鬼还凶,也不惧怕这些叫人背后发麻的事,而是看着白曦平静地说道,“我弟弟遇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需要一位大师解惑。他昨天在你这里买了平安符,我想,你可以帮助他。” “昨天那金……先生是你弟弟啊。”白曦一下子就放心了。 她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做江湖骗子,当然不会知道眼前这位金大哥,一开始是要把自己拿去填海的。 所以,她一点儿都不害怕,反而松了一口气。 “嗯。”见她似乎对金铭很有好感,听到金铭的时候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起来,金卓的心里莫名有些不悦。 只是他并未多说什么,看了看白曦笑得很善良的样子,看了看一旁问道,“这件事我需要你的帮助。他撞鬼,怕得很,不敢出门……”他本想露出一个担心的表情看起来更兄弟情深一些,可是英俊的脸努力了一会儿,就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只是他觉得自己的声音和脸色硬邦邦的。 白曦却不在意这些。 有钱人有什么毛病她都不在意,有钱就够了。 而且,想到昨天金铭那样傻乎乎的,她就觉得这金家不会是坏人。 “不过……戴着我的平安符,他还会撞鬼?”这怕不是千年鬼王呢?白曦的平安符可是很灵验的。 “嗯。”想到金铭一晚上哭着要跟自己睡,金卓心里别提多烦心了。 他冷酷无情地把弟弟给踹出自己的房间,听了一整晚弟弟在自己门外凄厉挠墙的声音,这胆小鬼吓得不能自己,连洗漱都不敢一个人在卫生间里了。他垂头看着白曦这样自信自己的平安符好使,本来一向都反对封建迷信的,可是莫名地觉得她认真的样子很可爱。而且白曦显然是个很有售后精神的大师。 “那我跟你去看看吧。” 白曦犹豫了一下小声儿说道。 她坑了金家这么多钱,还是应该去看一看的。 看她愿意了,金卓勾了勾冷硬的嘴角,率先转身带着白曦去街角上车,眼角的余光,突然猛地停滞了一下。 “……你牵着谁?”白曦的一只手垂落,可是很明显的,高大凌厉的男人再一次敏锐地感觉到白曦身边有自己看不见的存在。她的一只手微微握着,仿佛是握着一个人的手一样。 他霍然在阳光之下转身,就看见白曦警惕地看着自己,一双下意识冰冷起来的眼努力缓和,看着白曦和声说道,“我只是好奇。听说大师的身边有一些奇怪的事情,这是很平常的。”他看起来诚恳极了,白曦垂头看了看自己的小鬼。 “谁也没牵。” 小姑娘转头,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明显是并不相信他。 金卓眯了眯眼,顺势将目光落在了白曦的身边。 这小姑娘看起来涉世未深,就敢在大马路上摆摊儿,胆子也太大了。 幸亏是遇见了他,不然换一个凶狠一点的人,还不连皮带骨头都把她给吃了? ……金总这么善良地为别人着想,真想叫那些在他手里倒霉扑街的人都看一看。 或许从前,大家遇到的是一个假金总也说不定。 真正的金总,真的特别善良。 “你可以叫我金卓。”金卓不再和白曦纠结这个问题,带着她一块儿到了自己的车边,看见小姑娘似乎被这些黑衣壮汉给吓坏了,挑了挑眉梢儿,叫他们先开车走了,小姑娘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和声说道,“我买你的符,并不是没有用的。他们都是我的保镖,虽然保护我是他们的责任,可是我作为总裁,也希望他们平平安安,家中和睦,你说呢?”他垂头看着白曦温煦地说道,“再卖我一些平安符。” 这么为自家员工着想的总裁,叫白曦都惊呆了。 “你可真是一个善良的总裁呀。”白曦觉得金卓的形象一下子就高大起来了。 这种……愿意为身边的员工考虑的人,总不会是坏人。 金卓挑了挑眉,凉薄的嘴角慢慢地勾勒出一个善良的表情。 “当然,我当然是善良的总裁。” “那以后再卖你一点。”白曦对金卓的印象真的特别好,更何况想到会为了弟弟,竟然连自己这么一个看起来像是个江湖小骗子一样的小姑娘都愿意亲自来邀请为弟弟驱鬼,那白曦觉得金卓这个哥哥当得真是没话说了。 她心里其实羡慕得不得了,这在豪门呆久了从来不会在意,可是在缺钱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家里有钱,真的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她心里羡慕金铭,也对身边正密切关注自己的男人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天真干净,不韵世事,看起来就像是个没在社会上混过的。 金卓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摆出一副大哥哥的样子来。 白曦觉得这位大哥真是一个好人。 系统:……要不怎么说世界不能多次穿越呢。 每次穿越到原主的身上,多少都会被影响智商。 当然,垃圾狸猫的智商本来就很叫系统着急就是了。 “上车吧,我们现在就走。”金卓伸手打开车门,目光凌厉地看向前方震惊地看着自己竟然为一个女孩子开车门的司机,看见那司机战战兢兢地扭过头去不敢说话,这才对白曦继续说道,“车里凉快,你想喝点什么?”看见白曦钻进车里去,纤细雪白的小腿在自己的面前一晃而过,金卓眯了眯眼睛,也坐进去,看着似乎正好奇地看着这内部很豪华的车子的白曦问道,“橙汁喜欢么?” “不要客气的呀。”白曦把小鬼收起来,免得小鬼吓坏了,转头对身边这个高大冷硬,目光犀利的黑发男人笑了笑说道,“我叫白曦。” “白曦?”金卓顿了顿,冰冷的黑色眼睛里露出几分柔和来,伸手从车载冰箱里取出一瓶橙汁打开,递给白曦,温和地说道,“看见你,我忍不住想到自己的妹妹。” 司机似乎吓得手都抖了。 金总冷冷地抬眼看了他一眼,司机急忙收回目光,手里颤巍巍地开车。 “金先生……” “叫我卓哥。”金卓摆手打断了白曦,递给她一张自己的名片,精致的花纹精致的镀金的名片,看起来就格外身份不凡,充满了霸气。 他递给白曦一张,看见她收下了,带着几分平和地说道,“你看起来只比我妹妹小一点,我看见你,心里会轻松一点,也会觉得你很亲近。”车子已经开动,他勾了勾嘴角,似乎想到了很有趣的事情,白曦翻看名片,看见名片上写着金氏地产。 她隐约地记得,自己早上走过马路的时候,好多的广告,都是金氏地产。 这年头儿做地产的都有钱,白家费了血劲才能在这里买一间小小的房子就可见一斑了。 金卓是金氏地产的总裁,显然身家非凡。 连名片都镀真金。 白曦:“我能把这层金子给抠下来么?” 系统:“你这么做会失去这个总裁的。” 白曦在一点点金子和未来都会是大客户的金总之间艰难地选择了一下,才痛苦地把名片毫无损伤地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她小小地心疼地哼了一声,觉得这辈子自己爱钱的毛病是没法儿改了,这谁被饿过三天大概都得落下这毛病来。她在心里可惜了一下,接过了金卓递给自己的橙汁,有些感慨地说道,“做金总……” 她还是不习惯管一个从不认识的男人叫哥,所以客气地说道,“做金总的妹妹,这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还有金卓这样善良温煦,看起来很冷酷可是内心柔软俗称反差萌的哥哥疼爱自己,这简直就是小公主啊。 金卓垂了垂眼睛。 “我也觉得她很幸福。”他和声说道。 司机都被吓哭了。 原来……每天都把弟弟妹妹在地上磨搓一遍,已经是爱的表现了么? 他已经不敢去听后面金总是怎么怀念兄妹情深的了,战战兢兢地开着车往一处别墅区开去。 这片别墅区是金氏地产开发的,面积很大,占地特别嚣张,不过也确实别墅区做得非常的好,白曦也是经历过很多豪门的有经验的人,一眼就觉得这片地一定值钱得不能再值钱了。 她坐在凉爽的车子里,喝着甜滋滋的橙汁,觉得自己的人生一下子就幸福了起来。她觉得得叫自家小鬼开开眼,就把小鬼放出来坐在自己的怀里。金卓本就感到异样,当小鬼出现的那一瞬间,他骤然眯了眯眼睛。 森冷的气息叫他的手臂微微抬起一瞬,之后落了下去。 “金总,你弟弟是怎么被发现撞鬼的呀?” 白曦看见别墅区就知道自己很快要到了,好奇地转头问道。 金卓平静地说道,“大概是夜路走多了。”他突然冷笑了一声,之后在白曦茫然的目光里露出了一个平直的,担忧的表情慢慢地说道,“我还想请白……”他有些不习惯地说道,“请小曦你帮个忙。如果他并没有遇到奇异的事情,也请你帮我劝劝他,不要每天都在外和女人鬼混。”他看见白曦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温煦地说道,“我对他一向温和,疼爱。所以弟弟妹妹都很任性,不听我的话。小曦,你帮帮我。” 他用一张硬汉的脸露出了一个柔和的表情。 这就是铁汉柔情啊。 白曦再一次觉得给金总当弟弟妹妹,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了。 “可是……他也不会听我的啊。” “你放心,他会的。”高大英俊的男人凉薄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笑容。 小鬼呆呆地坐在白曦的膝盖上,抬手想要拉扯一下白曦的袖子叫她看坏人。 虽然看不见,可是金总凌厉的目光霍然看了过来! 小鬼僵硬了。 白曦抬头的时候,就看见身边的男人正在揉着自己的眼角。 他作为一家地产公司的总裁,必然会非常的辛苦,还要担心自己的弟弟,白曦心软了,小声说道,“那我试试。” 男人冷硬的侧脸柔和了起来,转头,对她露出了一个十分疲惫的笑容。 “谢谢你,小曦。” “反正就当做售后吧。”白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却在心里莫名地觉得自己的平安符突然竟然连鬼都挡不住了这真是奇怪。 不过这都不是什么问题,和金卓一块儿来到了看起来非常奢华的金家,她跟着金卓都到了别墅里一扇被关得紧紧的门前,看着管家在一旁恭敬地无声打开了门锁,白曦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对自己微微颔首的英俊的金总,推开了门。 她走进去,看见床上被子隆起,凸起的人形正在瑟瑟发抖。 “……这别墅里没有阴气,没鬼啊。”这是不是逗她玩儿呢? 白曦郁闷地回头。 英俊的脸棱角分明,一双眼凌厉又冰冷的男人垂头,点了一根烟,安慰地,慈爱地摸了摸白曦的小脑袋。 “你说没有就一定没有。大概他是装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抖成一团的金二少:……? 134、总裁,请留步(四) 在听到有人说话的时候,金家二少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 可算有人来了。 就算是他哥也是好的。 只是另一个年轻的,还带着一点少女味道,还莫名有点儿熟悉的声音,叫金铭觉得有点大事不妙了。 他瑟缩地从被子里探出一颗脑袋,就看见门口正站着两个人,高大英俊,叼着烟看起来无动于衷的男人,还有一个歪头,正偏头看着自己的少女。熟悉的裙子,熟悉的表情,熟悉的脸,金铭的眼睛慢慢地睁大了,内心想要尖叫,想要呐喊,想要喊一声“救命!”可是却发现自己无法呼吸,就跟被鬼压床了似的。 看着他在昏暗的光线之下对着自己的方向露出见鬼的表情,白曦霍然转头看向走廊! …… “没有鬼呀。”所以,这位金家二少,到底是看见什么了? 白曦觉得特别郁闷。 原主是个难得有天赋的孩子,体质偏阴,并且天生阴阳眼,对见鬼有一套的。 有没有这份实力,就应该问一问还被她牵着的小鬼了。 想当年白家父母都是大忙人,就把独生女给放在家里叫她一个人画符什么的。 年纪小小,却因为经常画符或者看一些阴阳术士的书本,看起来明显和其他孩子不大一样儿的小姑娘,在五岁的时候还不懂得这世上有一种生物名叫鬼。 她常常能够在和其他小朋友玩耍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身边多几个穿得很奇怪脸色很奇怪反正阴嗖嗖的小朋友。不过孩子么,都是小天使,她热情善良地邀请这些脸色发青,目光阴森的小朋友跟自己一块儿玩。 对于这种看着空地喃喃自语还开心地邀请空气一块儿玩的小伙伴儿,原主的朋友们都觉得受到了伤害。 她又总是念叨什么画符什么的,就越来越叫人讨厌了。 最后,能跟她在一块儿玩儿的,就都是一些鬼。 小鬼就是那个时候被抓住的。 他觉得自己也很难得会遇到一个跟自己一块儿玩的小姑娘,所以跟她玩儿了几天。 那个时候他还天天在夜晚的时候,浑身鲜血地抱着一颗球站在空荡荡的广场上,等着“有缘人”来和自己玩儿。 ……对上了想看看爱女的“好朋友”的白家夫妻,他差点儿就被灭了。 还是原主为他求情,从此,他成为原主的役鬼,改邪归正,再也不敢坏事儿了。 ……其实除了吓吓人,也没来得及干坏事儿呢。 所以,白曦对于自己见鬼的实力还是很有自信的。 什么都没有看到,秀气天真的小姑娘的眼睛里就露出几分茫然,又迟疑地去看金铭,这位摘了墨镜还挺帅的青年,已经抱着被子看着自己瑟瑟发抖。 “算了,他大概是装的。”金卓吐出一个烟圈儿,摸了摸白曦的小脑袋作为安慰。 “不行,我得好好儿看看。”这世上还有天生天眼看不见的鬼,那不是开玩笑呢么?白曦的脸顿时凝重了,觉得如果金铭没有撒谎的话,那这鬼绝对不能留在金家,不然金家绝对是全灭的节奏。 她觉得金铭傻乎乎的可爱,金总更是一个外表凌厉无情,可是内心柔软心怀弟弟妹妹的好人,还有那位金家的大小姐,想想也应该是万千宠爱,一定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白曦这一世没有一个圆满的家,所以希望别人圆满一点。 她想了想,拉着小鬼慢慢地走到金铭的面前,在床边俯身看他。 青年看起来要窒息,一双眼睛紧紧地看着慢慢走到自己面前的这个女孩子,片刻,眼睛里堆起了晶莹的泪花儿。 他还年轻,还没有三飞过,所以,不要现在就…… “金先生,你昨天见过我,还记得么?”白曦觉得这小青年看起来不像是骗人,是真的见鬼的样子,把自己手边的小鬼推到了金铭的床上去,叫小鬼这样的鬼亲自来查看金铭这地方到底有没有鬼,毕竟鬼物对鬼物还是会更敏锐一些的。 为了缓和金铭的害怕,她露出了一个很善意的笑容,还露出自己洁白的牙齿,亲近地问道,“听说你见鬼了?能和我说一说,你见到的鬼,是什么样子的么?” 金铭:…… 他觉得自己的皮肤又感受到了之前遇到这小姑娘的那种阴森的阴冷。 叫人鸡皮疙瘩都恨不能竖起的感觉,毛骨悚然。 昨天的时候,金铭还没有觉得什么,可是想到自己在这小姑娘身边感到的阴冷,再想想自己脚踝上的小孩儿的手印,还有那个时候小姑娘惨白惨白的脸,他就知道,这小姑娘绝对是只厉鬼呀! 这小美女成了鬼竟然还追着他到了金家,这脸上多了一点血色,莫不是昨天吸了他的阳气? 现在还来,看来是很中意他了。 金二少觉得深深地绝望了,心中悲愤莫名。 没有想到自己运气不好,只撞到了一只要自己命的鬼。 还不如撞只狐狸精呢! 现在,这鬼在自己的面前还要装模作样地问自己见到的鬼是什么样子的。 这在恐怖片儿里太经典了好么? 如果他坦白“就你这样儿的”。 这看起来笑眯眯的小姑娘立马化身厉鬼“你知道得太多了!”,分分钟吃得他一干二净。 “什,什么都没看见。”金家二少带着哭腔儿,捏着昨天这美少女小鬼给的平安符,哽咽地说道。 白曦眨了眨眼睛,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看正靠在门口吸烟,完全没什么在意的高大的男人。 她就说么,为什么金卓这么疼爱弟弟的人竟然会对弟弟宣称见鬼这样平静不在意,原来是知道弟弟在伪装见鬼逃避工作不想去上班啊。 她觉得金卓很可怜了,叹了一口气,也觉得金铭很好命,愿意在家当米虫,竟然也被哥哥这样纵容。不过歪风邪道她可看不下去,点了点头,在金铭委委屈屈的目光里起身走到了窗户边儿上,一把将厚厚的落地窗帘儿给拉开,外头的阳光一下子就照进来。 “虽然强大的厉鬼是不畏惧阳光的。”就比如她家小鬼,也只是在暴烈的阳光之下蔫哒哒的,却不会烟消云散。不过鬼物阴气重,喜欢深夜的时候也确实是真的。要不怎么那些恐怖片儿里发生的撞鬼的事儿,大多是在阴森森看不见阳光的地方或是在深更半夜呢。 不过对于白曦来说,她也并不惧怕这些鬼物,对着呆呆地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看着自己,一脸震惊的青年笑着说道,“虽然是这样,不过鬼物的确不喜欢阳光。金先生,如果你真的害怕,更不应该拿窗帘把阳光给挡住。” 所以,这厉鬼是在警告他,人家现在连阳光都不怕,叫他洗干净点儿等着被吃掉么? 金铭心酸了,看着慢慢走到白曦身边很和气地感谢她驱鬼的金卓,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勇气来。 就算他被吃掉,他也要救救他被厉鬼迷惑的哥哥,不能被一窝端! 不然日后岂不是连个给他上香的都没有? 紧紧地看着这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在一块儿,金家二少刚刚鼓足了勇气要开口,突然停住了。 影子,两个人都有啊! “你,你……”他白着一张很帅气的脸,指着白曦问道,“你是人?” “多新鲜呀。我怎么不是人了?”白曦茫然地问道。 她又不傻,看着金铭悲惨又惶恐地看着自己,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原来这位金家二少方才的畏惧,见了鬼一样的恐惧,都是因为她啊? “你以为我是鬼?为什么啊?”白曦看着英俊帅气的青年手里还捏着自己卖给他的护身符呢,就觉得心里很受伤了。 她走到这揉了揉眼睛看起来有些呆滞的青年的身边,看见他眼底带着黑眼圈儿很可怜的样子,又觉得有点不忍心,回头看了金卓一眼,这才露出一个诚恳的表情说道,“我真的是人。不过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是鬼?鬼还会卖给你平安符么?”这多奇怪啊。 “他胆子小,疑心重,你别放在心上。”金卓把嘴里的烟夹在手上,另一只手拍了拍女孩子单薄柔弱的肩膀。 金铭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家大哥。 昨天晚上是谁杀气腾腾,要把人家小大师给碎尸万段的? 不过看着金卓冷冷看着自己的目光,金家二少怂了,垂头不吭声。 不过从一开始的惊恐里走出来,他在听到白曦不会不干掉自己之后,就不怎么在乎了。反正白曦到底是人是鬼对他没什么区别,她看起来还还真的挺友善的,又似乎和他大哥的关系不错,这交情很好,就算是看在他大哥的份儿上,也不会吃掉他了吧? 既然不会吃了他,那白曦的身份还重要么?他至少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抬头叹了一口气,把被子掀开,露出修长年轻的身体。 属于青年男人漂亮的身体,就算是穿着睡袍看不见更多的内容,可是那修长的腿在单薄的睡袍里若隐若现,也叫人心里乱跳了。 特别是金铭还是这样英俊的青年。 当然会叫人更尴尬的比如晨x是没有了,金家二少没有被小大师给吓萎了就不错了。 他甚至觉得,今天晚上就应该去三飞一下儿,再看看自己是不是还是从前的那个龙精虎猛“二少好厉害!”的金家二少。 “你是不是想死?”看他竟然敢在白曦的面前耍流氓,冒死勾引,小姑娘显然是没见过世面,脸儿都红了,高大的男人的眼睛猛地一沉,那巨大的来自于死亡一样的威胁跟厉鬼也不遑多让了。 金铭顿时在床上抖了抖,作为一个男人却要跟小媳妇儿一样抱着被子给自己遮遮掩掩,却露出了一双脚的脚踝,那保养得很细致的脚踝上小小的淤青依旧清晰,这样的鬼物留下的痕迹带着阴气,是很难祛除的。 “你看看这个……我能不怕么?”金铭对活人就没有什么畏惧了,控诉地看着白曦。 白曦和正坐在金铭身边,同样呆呆地,僵硬地探头去看他脚踝痕迹的小鬼顿时就尴尬了。 就……第一次干这种事儿没经验,也不知道竟然还留了痕迹呀。 小鬼默默地坐在金铭的身边垂着自己的小脑袋不动了。 他呆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去在金铭的脚踝边儿上比了比。 难得的,小鬼的心里有些不好意思。 他那个时候就想把金主给拉倒好买点儿符拯救一下他和白曦的肚子,真的是……不是故意的啊。 “这,这个怨我,怨我。”白曦这才发现,原来差点儿把人家金家二少给搞崩溃的撞鬼之事,竟然还是因为自己。她一向是善良单纯的…… 系统:……真的好会给自己的脸上贴金…… 白曦觉得这系统真是仗着自己的宠爱越来越放肆,她阴沉着小脸儿记下这一笔,等着回去就投诉垃圾系统人身攻击,可是脸色慢慢地柔软了起来,看着哀叹了一声的金铭小小声地说道,“我真的没想到会叫你这么害怕。” 叫人家一整晚没敢睡觉,都要心理阴影了,还差点儿被自己给吓死,白曦当然会不好意思,她垂了垂自己的小脑袋,和小鬼一块儿对着手指忏悔了一下,小小声地说道,“我就是没有钱了,想卖几张符至少买碗馄饨吃。” 这说得可怜巴巴的,金家兄弟同时愣了一下。 白曦和小鬼都垂着头做忏悔状。 她还可怜巴巴地仰头看着沉默地,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金卓小声说道,“我也没有什么坏心眼儿,也不是想敲诈什么。我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做了。请你们原谅我这一次。真的对不起了。”她看起来就是一个第一次做坏事,因此局促不安的可怜巴巴的小姑娘,她迎着光看着自己,金卓的手指一痛,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已经看了她多久,久到香烟都已经快燃尽烧到了自己的手指。 金铭坐在床上,看着白曦也觉得很可怜。 他作为一个天天跟美女们趴体的富家公子哥儿,当然会对这样很可怜的女孩子多几分包容。 “其实……你也没做错什么。”这小姑娘才骗了他三百块就已经瑟瑟发抖了。 金铭觉得自己一下子就能原谅她了。 反正……她也没吃了他。 “这么说,你愿意原谅我么?”白曦一下子觉得金家兄弟真的是好人,眼睛亮晶晶地问道。 “原谅了,原谅了。”金铭咳了一声,红着脸说道。 他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和小姑娘计较? 那不是太没有风度了么? 作为一个公子哥儿,可以没脸没皮,可是却绝对不能没有风度。小气吧啦的,那多难看呀。 对了,他方才还想问这小大师什么来着? “你吃不上饭?”金卓问到这里的时候,一下子就想到了白曦蹲在街边坐在小马扎里卖符的可怜巴巴的样子了。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顶多十七岁,一张很漂亮的脸稚嫩又天真,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还都享受着难得的花样年华的生活,每一天都过得无忧无虑。可是她却坐在街道边上,为了卖出几张符就开心得不得了。看着白曦有点不好意思地点头,金卓就想到,这小姑娘没有钱。 可是她一共,就从自己兄弟的手里拿了八百块。 这小姑娘就算是骗钱,都叫人心疼。 系统:……八百块也不少了,醒醒好么大佬? 白曦面无表情地把这拆台的系统给塞进小黑屋。 普通人的金钱观,和总裁级别的差了一个银河系好么?! 在总裁们的眼里,不被骗个几十万,那还叫骗么? 在白曦可怜巴巴的目光里,金卓将手里的香烟摁在金铭床边的小柜子上。 金铭:……这特么是他花了五十万买的古董柜。 不过面对冷酷无情大魔王,曾经干出过在他趴体和两个美女滚在一块儿时一脚踹碎趴体大门把他从两个大美女怀里给拎出来绑在敞开的后车厢上帮他“清醒一下”的大哥,金家二少敢怒不敢言,默默地忍受着来自于自家垃圾大哥的无情的摧残。 他不敢再去看自己的宝贝了,而是看着他大哥,却看见高大英俊的男人正垂头,捏了捏小大师尖尖的没有肉的小下巴,许久之后慢吞吞地说道,“既然吃不上饭,那我可以养你。” 白曦仰头,呆呆地看着眼前神色不明的英俊男人。 “我,我生意里没有这项业务呀。” 金卓的眼睛微微一跳。 “我弟弟很胆小,很怕撞鬼。你看到了,我帮不了他,就算在他的身边他也会害怕。”他摸了摸白曦的小脑袋。 “我聘请你,做金家的专属大师,也叫我弟弟安心一点。” “你真是一位好哥哥的。”就因为怕鬼,所以就愿意养一个专属大师? 白曦一下子为这位金总的兄弟情给感动了。 金总英俊的脸上露出几分愉悦。 “我一向是个好哥哥,你知道的。” 白曦用力点头,回头,还用羡慕的目光看着坐在床上万分茫然的帅气青年。 “我知道的!”她很响亮地说道。 金铭:…… 兄弟情深啊? 他哥原来这么爱他! 135、总裁,请留步(五) “那,谢谢大哥?” 金铭看见他大哥在摸着白曦毛茸茸的小脑袋,对自己发出了死亡射线。 “没关系。你是我的弟弟,我当然爱你。” 金铭觉得自己还不如被鬼带走…… 他浑身恶寒,一脸生不如死。 “你还难受么?” 白曦担心小鬼的阴气叫金铭不舒服,歪头看着他认真地说道,“如果哪里不舒服,就一定要告诉我。”毕竟,金铭成了这个样子是她和小鬼造成的。看见之前还撺掇自己要再出去抓几个冤大头的小鬼已经蔫哒哒地靠在自己的怀里,白曦觉得自家小鬼是个好孩子,抬手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小声儿说道,“都是我叫你这么做的,跟你没关系,别难过了。” 她再一次觉得,就算自己有了这样的能力,也更应该约束自己而不是随心所欲。 “你在和谁说话?”金铭看见她拍了拍自己前面空荡荡的空气,突然浑身一冷。 就算口口声声说不害怕白曦是人是鬼,可是当他看见这么叫人头皮发麻的一幕,依旧觉得一股凉气从心底冒出来。 怎么看起来,这小大师面前还有一个人? “你可以叫我白曦。” 白曦觉得自己真的可以给金家这样的好人家当一个专属大师,而且金家兄弟都这么可爱,她也不会为了自己的小心眼儿就遮遮掩掩小鬼的存在。 毕竟如果要经常在一块儿相聚的话,她总是随身带着小鬼,也会叫人看见破绽。因此,在挺帅的青年瞪圆了眼睛看着自己的目光里,她急忙推了推自己身前的小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虽然你或许看不见他,可是这是我家的小鬼,我叫他鬼鬼。” 她把小鬼一推,小鬼想了想,乖乖地坐在了青年的对面,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背。 他在示好。 金铭顿时觉得手背上真的传来一道寒意。 “大,大……大师……” “鬼鬼喜欢你,他想和你握握手。”白曦差异地看着小鬼。 小鬼对金卓很畏惧,金卓在白曦身边的这段时间里,小鬼动都不大敢动。 可是看起来他却对金铭的印象好极了。 大概是有缘吧。 白曦施施然地想到。 她家小鬼喜欢交朋友的性格,从小儿没变,真是叫人感动。 金铭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扭曲的表情,显然对缘分这玩意儿绝望了,他想问白曦这小鬼大人吃不吃人,又想问摸了自己的手是什么意思,不过想到白曦方才摸着前方的高度,就知道这小鬼应该不大。 他在有钱人的圈子里浪得飞起,并且经常和各路公子哥美女们混在一起,当然也知道一些奇异的事情,此刻就想到了一些事,急忙战战兢兢地说道,“这就是养小鬼么?” “不是。”白曦皱了皱眉。 养小鬼,这种办法她平时也听说过一些。 不过显然,她家的小鬼并不是现在外界那些养小鬼的方式。 并且,她也是不大赞同养小鬼这种方法的。 “鬼鬼是我的朋友,怎么说呢……”跟普通人是没法儿解释得很清楚的,白曦抿了抿嘴角,却还是认真地说道,“我和鬼鬼在一块儿,他是我的家人,我当成弟弟的。也没有想过会利用他做一些事。他也对我很好很好,从来都不求回报。就像是……金总和金先生你一样儿的感情,你懂了么?” 她觉得自己解释得很清楚了,就看见面前穿着睡袍的英俊青年一下子就眼神死了。 “……那你叫我再想想。”和他们兄弟之间一样的感情,那也太可怕了。 金铭觉得白曦对自己兄弟之间的感情充满了误解。 不过白曦这样说,他还是觉得自己勉强会克服一些对鬼的畏惧。 他试探着,战战兢兢地伸出手,看着面前什么都没有的空气小声儿问道,“那鬼鬼啊?握个手啊?” 他看起来怂怂的,白曦却看着他笑了起来。 金家真的是很好的一个家庭。 小鬼歪了歪小脑袋,坐在金铭的对面,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只来自于人类的修长的手,又垂头看了看自己没有血色的小爪子,扭了扭小身子,回头用乌黑的瞳孔阴森森地看了白曦一眼,看见主人鼓励地看着自己,这才慢吞吞地把小爪子塞进了面前这个活人的手心里去。 他看起来害怕自己得不得了,在被自己握住的时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瑟缩了一下,却没有收回自己的手,而是努力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来。 他还试探地握了握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儿。 小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手抓紧,穿过了自己的手。 他顿了顿,爬过来,点了点金铭的额头,之后木然地看着他。 金铭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突然变得一凉的额头。 “鬼鬼给你留下一点记号,以后不会有普通的鬼物敢来伤害你了。”别看小鬼看起来小,可是其实人家是厉鬼来的。这年头儿,鬼物里也是女人和小孩儿什么的最凶了,如果不是当年他被白家夫妻收拾得快,显然估计也能在城市里来一个“游乐园的玩球小孩”这样的城市怪谈了。 他在金铭的头上留下一点印记,等于是标记了金铭,把自己的鬼气留在了这人的身上。普通的鬼物,是不敢来招惹小鬼这样强悍的厉鬼的。虽然小鬼从来没有见过血,可是他被大师养了这么多年,也很凶悍。 不然上一世,原主只会画平安符,怎么可能那么轻松地帮着自己的男人去收拾了那么多别人家里的恐怖的事情。 不过这辈子大概是没机会了。 白曦就带着小鬼干了一件坏事儿,把人家金铭吓得够呛,心里生出了巨大的负罪感。 “真的?!”金铭的眼睛顿时亮了。 “只要你不去主动挑衅,就是真的。”白曦委婉地说道。 这年头儿,主动作死的其实也不少了。 就比如人家凶宅什么的传闻传播得特别凶,还非要娶试试自己的胆子带着一大票人仗着人多势众想去过把瘾的人。 那真是……白曦觉得恐怖片里的禁忌什么的,其实都是蛮有道理的。 不能她家鬼鬼是个好厉鬼,就以为这世上的鬼们都可善良了是不是? “……好吧。”金铭有点失望了。 他那一瞬间,还真的蛮想举着小鬼的大旗狐假虎威一下来的。 白曦顿时呵呵了。 她觉得自己答应成为金家的专属大师,那真是救了这小子一条命啊。 话说这怂得不行还跃跃欲试想要作死一把的小青年……真是叫金总很费心了吧。 白曦同情地看了一眼她以后的衣食父母,金总。 高大的男人无声地站在她的身边,看见小姑娘同情又关切地看过来,沉默了一下,露出一个疲倦的表情。 “他是我的弟弟,我已经习惯了。”他看起来脸色冷冷的,可是却充满了爱意,金铭抬头脸色扭曲地看了这大哥一眼,觉得大哥还不如小鬼对自己好呢,起码人家还知道给自己一点安全的保障。 这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在这一刻,什么都怕的金家二少,竟然对于厉鬼都难得生出了亲近的感觉。更何况白曦说过,小鬼的年纪不大,金家二少犹豫了一下,试探地对白曦问道,“我可以看见他么?”一个小孩子能有多可怕。 白曦震惊了。 在刚刚还怕自己怕得要命的金铭,竟然主动要见鬼啊? 这简直就是三级跳,直达本垒了好么? “当然是能的,不过……”白曦犹豫了一下。 厉鬼想叫人看见还不容易啊? 如果没有这种叫人见鬼的本事,那那些午夜怪谈哪儿来的呀。 “没事儿,总是要适应的。”金铭急忙说道。 他宁愿见鬼,也不愿意见他大哥! “那行吧。”白曦点了点小脑袋,看着这位迫切见鬼的小青年,觉得也该叫他多一些胆量,就对一旁的小鬼点了点头。 小鬼也没有想到这个很帅气的青年竟然会想看自己,他难得局促地扭动了一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因为白曦喜欢他干干净净不要满脸血的样子,所以他是个很平常的小孩子的样子。他慢吞吞地伸手,在金铭的眼皮上用阴气抹过,看他下意识地闭眼,急忙缩回手,正襟危坐。 “你要看看鬼鬼么?”白曦转头问金卓。 “暂时不用。”金卓微微摇头。 他对小鬼不感兴趣。 而且,他虽然看不见,可是却会很敏锐地感觉到小鬼会在什么位置。 这样敏锐,小鬼又僵硬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畏惧金卓身上的煞气。 厉鬼怕恶人,他的主人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最凶的就是这金总了。 “我的个鬼鬼大人……”金铭一睁开眼睛,就看见自己的面前正坐着一个脸色木然呆滞,脸孔发青眼瞳漆黑一片的小孩子。 那一瞬间,帅气的青年恨不能掀了自己的被子继续瑟瑟发抖,可是在一瞬间心跳一百八之后,他就看见面前的小孩子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那样子看久了,还有点呆呆的可爱。他对小孩子没辙的,并且小鬼看起来很乖巧,却还很有实力,青年一下子就跟找着靠山了似的。 他试探地去摸了摸小鬼的小脑袋。 小鬼蹭了蹭。 金铭:……这真的是厉鬼么? 小鬼又蹭了蹭。 “以后,鬼鬼大人,你要保护我啊?”帅气的青年是个夜游生物,从前不怎么在意,还觉得自己是个无神论者,现在亲眼见到,一下子就发现了夜晚的危险了。 不过叫他因为夜晚危险就不要出去浪和美女们飞飞飞什么的,那还不如叫他见鬼呢。他看小鬼就跟看自己的守护神一样,对小鬼很亲切地露出一个帅气的表情来说道,“咱们以后,我带你出去玩儿啊?” 小鬼歪了歪头。 “你要去什么地方呢?我可以去么?”白曦感兴趣地问道。 “这个真不行,少儿不宜。”金铭诚恳地对白曦拒绝道。 “那鬼鬼也不能跟你去了。”她家小鬼看起来还没断奶呢。 白曦一下子就明白金铭要带着自家小鬼去什么地方了。 “可是我怕啊……”金铭刚刚掉进见鬼的大坑,人生观都被颠覆了,顿时战战兢兢。 “没事儿,从前你都没有见过怪事,以后也不会的。而且有我的护身符,还有鬼鬼留下的阴气,如果这样你还会遇到危险,那……” 金铭露出期待的表情。 白曦却尴尬地对他笑了笑。 “你懂的。”那就没救儿了呗。 帅气的青年不吭声了。 他懂了。 所以,迎着白曦歉意的目光,青年觉得务必要抱好自家鬼鬼大人的小胳膊腿儿,急忙回头趴在床上翻箱倒柜地往外摸一些自己收集的玩意儿争取叫鬼鬼大人更开心一点讨好一下。 他只穿了一件长长薄薄的睡袍,毕竟这是夏天,又撅着屁股,顿时露出了一点不一样的风景。白曦就看见两条修长的腿,急忙仰头咳嗽了一声。金卓站在一旁看着这弟弟又皮在痒,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将修长的手搭在白曦的肩膀上。 “我们谈一谈咱们之间的合约问题。” “合约?”白曦有了赚钱的买卖,顿时就把那双修长有力的男人的腿给忘记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金卓。 在她此刻的眼里,金总比他弟帅气一万倍! 谁给她钱,谁就帅。 “嗯。”金总在她仰慕的目光里心情颇为愉悦地点了点头,揽着她单薄的肩膀走出了金铭的房间,两个人一块儿到了客厅里去。叫人给白曦端来了一杯冷饮。 看着白曦满足地一小口一下口喝冷饮,眼睛都幸福得弯起来,高大英俊的男人双腿交叠,看着她喝冷饮也不吭声,在白曦意犹未尽地放下手里的杯子后,这才看着白曦平静地说道,“我希望小曦,你可以成为金家专属的大师,只为金家服务。” 这等于是买断了白曦的职业生涯呀。 白曦顿时沉吟了起来。 系统:“端了铁饭碗你还沉吟个屁啊!”这垃圾狸猫是不是忘了,她都快吃不上饭了。 白曦矜持地:“做大师的人,一口就答应他这不是太主动了么?我可是大师!” 系统:“……”它第一次见到馒头就白开水的大师。 白曦也发现这个严峻的问题了。 “一年一千万。”金总财大气粗,端详着白曦犹豫的小脸儿,很诚意地说道。 白曦沉默了。 她就想给个几万块就满足了。 没有想到金总竟然这么大方。 “太,太多了。”这句话说完,白曦真想抽自己的嘴! 看见她后悔得恨不能挠墙,却还努力冻死迎风站绝对不把方才的话给吞回去,英俊的男人的眼里露出一抹细微的笑意,满不在意地说道,“不多。这是外面的行情。你也值得这一千万。” 虽然因为他从前最讨厌封建迷信,其实也不知道这些江湖术士的行情是多少,不过忽悠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大师是绝对够了。看见白曦骄傲地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他哼笑了一声,垂头又点了一根烟咬在薄唇里说道,“不过,你要住到我家里来。” “为什么啊?”白曦茫然地问道。 “如果金家发生什么怪事,你也可以第一时间就保护我们。” 金卓吐出凉薄的烟气,看着白曦带着几分笑意地说道,“金家人口很简单,我的弟弟和妹妹,还有我祖母,他们是我的……珍宝。” 就算是面不改色忽悠小姑娘,可是金总还是咳嗽了一声,觉得自己被恶心坏了,揉了揉冷硬的眉心,这才带着几分诚恳地看着果然被感动了的小姑娘轻声说道,“小曦,我希望你能住在金家,这会叫我感到很安心。”他一心为了家人,这对于白曦是无法拒绝的。 因为失去自己的家人,所以,她很羡慕和睦幸福,彼此珍惜亲近的家庭。 “那也行。”反正她就是一个人。 “不用问过你的长辈么?”金卓看着她问道。 他对一旁的佣人抬了抬下颚,叫他们再给白曦端一碗冰点来。 “就剩我一个了。”白曦小声说道。 对于这个回答,金卓其实早有猜想。 白曦小小年纪就摆摊卖符,身边还没有大人看着,还这样瘦小为生活奔波,显然是家中长辈出了什么意外不能再庇护她。 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在家里大概是掌中宝,她这样天真,显然也确实是被宠爱长大的。 可是却要一个人带着一个小鬼卖符。 气场凌厉,一眼几乎能看得人战战兢兢的英俊男人垂头吸烟,许久之后,把剩下短短一截的香烟丢在桌子上。 他伸手,摸了摸白曦的小脑袋,冷硬的脸勉强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在这张总是嘲讽和冰冷交织,反正就是各种欺负人的脸上露出一个温情的笑容,金家的佣人们都吓坏了。 “那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金总摸着小姑娘的头意味深长地说道。 白曦一愣,继而感动莫名。 “金总是想当我的哥哥么?”那就幸福了啊。白曦可羡慕金总嘴里那位被他宠爱得不得了的妹妹了。 没想到金总还是这么一位怜贫惜弱的总裁。 她急忙快乐地用力点头。 “我愿意的。” 男人的手微微一僵,脸上的笑容不见了,沉默地看了这个开心得不得了的小姑娘很久。 “哥,哥哥?”白曦觉得,自己愿意为了这一声,给金总打个八折。 “……嗯。” 他得抽根烟。 136、总裁,请留步(六) 系统:“……你这不好吧?” 白曦顿时诧异了:“难道我得管他叫爸爸?” 系统:“……” 白曦语重心长地教育这个不合格的系统:“虽然我也很想管这金主叫爸爸,不过……干爹可不好听啊……” 她觉得系统完全不能理解自己的苦心。 系统也觉得自己完全不能理解垃圾狸猫的脑回路。 这么会想象,怎么不上天呢? 系统:“嗯,你说得很有道理。” 白曦把一个思想有些危险的系统重新给拉回了正直和谐的统生道路,也觉得自己非常满意。 看着金卓在沉默地吸烟,烟雾缭绕,男人英俊凌厉的脸在烟雾后面有些模糊不清,白曦缩了缩自己的小脑袋,对应了自己一声的男人甜甜地笑了。 她觉得这个世界上还真是好人更多一些,金卓这样善良地愿意把她当做一家人,那原主想要一个家的愿望不是也满足了么?她还是能够分辨出一个人到底是善意还是恶意的,金卓说起给她一个家的时候,目光清明,显然也是真心实意。 这样的善意,叫白曦心里也暖暖的。 特别是一碗冰点出现在白曦的面前,她就觉得金总更善良了。 她觉得大热天的,就算金家别墅里冷气很好,可是吃起凉凉的冰点,也叫人浑身舒畅。 “谢谢你,哥。”白曦眨了眨眼睛,特别顺嘴儿地叫了一声。 “喜欢吃么?”见白曦埋头吃冰点,吃得小嘴巴上都是,看起来呆呆的,金总揉了揉自己有些疲惫的眉心,却在白曦信任的目光里说不出话来,轻声说道,“你喜欢吃,每天我都叫人做给你。” 他顿了顿,见白曦抱着小碗儿趴在桌子上看着自己眼睛亮晶晶的,虽然心里郁闷死了,可是却多了几分愉悦,叫一旁被他的善良给吓得够呛的佣人们说道,“以后记得,每天都给小曦做新鲜的冷饮。” “是。”佣人们觉得自己是不是见鬼了? 金总看起来都不像是金总了。 “对了。”既然已经是自己的家人,而且还给自己开工资,白曦觉得自己也不应该很小气,急忙在自己背着的小包包里摸了一会儿,抓出一大把黄表纸来,递给金卓认真地说道,“这是平安符,可有用了。哥。” 她特别自来熟,举着平安符对金卓开心地说道,“给你身边的人一人一张,再给家里人一人一张,能保护自己的。”这平安符她多得是,或许在别人的眼里挺稀罕的,可是白曦一点儿都不觉得稀罕。 这不是在他们金总面前宣扬封建迷信么? 不知道金总最恨这个呀? 佣人们等着金总勃然大怒。 金总平和地伸手接过了这些平安符。 “我们是一家人,不收钱。”白曦小心翼翼地说道。 金卓微微一愣,看着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小姑娘。 她一无所有,可是却在因为或许不过是一点点小小的善意里,就愿意拿出自己仅剩下的一切。 “我不会对你道谢。”男人看见小姑娘歪了歪小脑袋,捧着小碗儿看起来更呆了,勾了勾嘴角,摸着她的小脑袋说道,“因为我说过,这里是你的家。给家人礼物,不需要说谢谢。” 见白曦下意识地点着自己的小脑袋,金卓的心情很愉悦,对白曦说道,“等明天,我带你去买一点衣服还有首饰和化妆品。小姑娘,就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见白曦似乎想要拒绝,他挑眉说道,“我们既然是一家人,当然你也不用给我省钱。” “可是……” “花自己……哥哥……”金总觉得自己的心在流血,郁闷得无以复加,脸上却不动声色地问道,“需要想很多么?” “不用的。”小姑娘老老实实地说道。 白曦:“没想到给人当妹妹一本万利,好赚的!”她觉得自己的价值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系统:这狸猫真是无耻得连精都震惊了啊。 白曦觉得这系统完全不懂,瞎哔哔,拒绝听它沉重的叹息,看着金卓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来。 她仔仔细细地看了这坐在自己对面金碧辉煌总之非常有钱的别墅装潢下的男人,看他腰身有力,肩膀宽宽的,高大又英俊,充满了煞气凌人的气势,就觉得这位金总看起来更像是黑大大哥,而不是什么地产公司的总裁。 不过对于金总从前是干什么的她并不感兴趣,因为金卓对自己很好,她决定给金卓透一些底子来说道,“其实金总你家挺太平的,也不怎么需要大师坐镇的。” “为什么?”金卓饶有兴趣地问道。 “你身上煞气很重,鬼都怕的。”金家真是难得的干净,看起来金总强悍,也可以被称作鬼见愁什么的,白曦想了想就慢吞吞地说道,“如果只是一些阴秽之物,那它们是不敢在金总你的面前出现的。煞气一冲,它们就完了。你的家人和你一块儿生活,虽然自己身上没有什么,可是因为沾染了你身上的煞气,所以也不会遇到什么鬼物。”她想了想,决定举个例子就说道,“你看二少,夜路走得那么多,可是从来不见鬼。” 金卓在意的却并不是这件事。 “你怎么又叫我金总?” “我不习惯,咱们自己心里知道就行。”白曦觉得叫哥真的很肉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显然是因为彼此不大熟悉的原因,金卓沉默了一下,微微颔首当做把白曦的话给听进去了。 “这么说,我家里很干净?” “如果不是有人故意还设法害你,那就不会有事。”寻常的鬼物也是欺软怕硬的,白曦诚恳地说道,“不过一旦真的遇到了这样的事,那多半是有人背后搞鬼,想要害你们。” 地产公司想要发展起来,商业对手,还有地皮怎么得到,其实都会引来争端。上个世界白曦还隐隐地记得白家也是搞地皮的,所以很有经验地说道,“真到了这个时候,那一定是你死我活的。我觉得既然是金总你的仇人,你也该知道是哪一个了,对症下药就好了。” “太多了。”金卓淡淡地说道。 白曦茫然脸。 金总勾了勾嘴角。 他的仇人那么多,真的遇到什么,谁知道是哪一个。 不过他干的坏事儿太多了,这么多年还风平浪静,可见他的仇人也被自己收拾得差不多了。 “你不用想这么多。”看见白曦似乎是觉得对不住自己,贪了自家的好处,金卓笑了笑,露出一个温煦的表情,冷硬的脸就跟二月花开一样温声说道,“你安心地在金家住下,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也不用说这样客套的话。你家里还有没有需要带来的东西?我叫人拉过来。”他专注地看着白曦,看见小姑娘想了想就微微摇头,小小声地说道,“我家里其实也没有什么了。” 白家夫妻留下的那些法器还有奇特的物件儿,她并不想带过来。 谁还没有个狡兔三窟怎么滴? 见她一副想要拎包入住的样子,金卓勾了勾嘴角, “我带你在家里走走。”他起身,身体挺拔有力,看见小姑娘依依不舍地把已经被吃空了的小碗儿给放在桌子上,眼底多了几分温和,带着她就在别墅里到处闲逛。 他们走到了别墅的三层,白曦看见三层上有几面木门,虽然觉得金家肯定是没有鬼的,不过还是认真地感受了一下,发现没有异样,就对金卓露出甜甜的笑容来。金卓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带着她走到了自己房间旁边。 “家里的空房间不多,只剩下这一间,你先住着。”他对白曦说道。 白曦就很不好意思了。 “金总你叫我能住在这里,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这金家包吃包住的,简直是大师们的理想金主哇! 特别是给金家干活儿,似乎还不累。 看她眼睛都开心得眯成一条缝儿,满怀感激地推开房间的门,就算里面的装潢走得很金光闪闪的路线却依旧开心得不得了,金总的心里也满意了。 他看着小姑娘这里看看那里看看,一副对什么都好奇的样子……不好奇不行呀,她就没见过品位这么奇特的有钱人,这不能说自己姓金,就恨不能把房间都铺一层金子吧?难道还要在金子上打滚儿? 白曦想到这金总在外面很低调的,连车都是看起来毫无特点的黑色,也没有在身上挂点金链子,可是内在竟然这么骚包。 金光闪闪,就跟躺在金山上一样。 怪不得这么有钱。 不过有钱人有怪癖的很多,白曦看在吃住免费,也就是感慨了一下。 她本着自己的职业道德,在金卓的陪伴下在金家绕了一大圈,觉得没有什么问题,这才想到金卓说起过自己还有长辈和妹妹的。 有些忧心金家的长辈会不喜欢自己,白曦翻了翻自己的小包包,绝望地发现自己真是除了平安符什么都没有,只好可怜巴巴地捏着一枚叠成花瓣儿的桃花符放进金卓的手心儿里小声说道,“这个也很灵光的。金总的妹妹一定很可爱,有了这个,感情会更顺遂,会遇到对的人。” 她的眼睛弯了起来。 “你背着这么多桃花符,岂不是也把桃花运背在自己的身上?”金卓修长的,有些粗糙的手指把玩着桃花符,漫不经心地问道。 “大概我还小,还没到时候呢吧。”说起这个白曦就很发愁了。 她觉得原主上辈子画了不少的桃花符,是不是也因为金卓说的原因,背在身上太多,成了烂桃花啊? 原主上辈子遇到的男人,可不就是一朵烂桃花么。 当大师的,都很封建迷信的。白曦默默地把小包包往一旁推了推,觉得自己涉世未深的,还是别被桃花符给带点烂桃花什么的。她一下子避之不及的样子,男人正眯着眼睛看她,眯了眯眼哼笑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他正看着白曦托着小下巴发愁,就看见别墅大门被打开了,一个蹒跚的,每到饭点儿都会准时回来的老太太正慢吞吞地走进来。她看起来很苍老,颤巍巍的,一步一步认真地走着。 她的身上穿得很朴素,衣服干净却褪色,还带着一点毛边儿。 颤巍巍地走进来,老太太带着慈祥的笑容,直奔金卓而来。 “是不是要吃晚饭了?”她苍老的脸上露出几分期待。 白曦觉得这声音有点儿耳熟,转头,看向身后,顿时呆住了。 正憧憬晚饭的老太太也僵硬了。 “啊……怎么是您?”白曦看着这位老人家一下子就诧异了。 这不是今天白天免费从她手里拿走了一枚平安符,据说身世很可怜的老太太么? 听她的意思,老了老了儿女子孙都不孝顺,只有一个孙女儿还算是个好人,白曦看她穷得兜儿里就五块钱,都没要钱就给了她一枚平安符。可是这么可怜的老太太,为什么会出现在金家的别墅里,还和金卓很熟悉的样子?看着对面男人面无表情的样子,白曦眨了眨眼睛,突然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漂亮的眼睛都瞪圆了。 “啊,您是……”难道这是金总的祖母? 那是有钱人呀。 话说这年头儿,有钱人非要装穷人,是不是内心觉得特别爽,有一种我是扫地僧的成就感? 白曦委屈地瘪了瘪嘴角。 早知道,她非把老太太那五块钱给抢走不可! “原来是小姑娘你啊。”要不怎么说老人家都特别临危不惧呢,在看见白曦就是自己白天骗到的那个漂亮小姑娘的时候,金老太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了一个慈爱柔和的笑容,此刻的笑容就和金卓脸上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她埋头颤巍巍地咳嗽了两声,露出一副很艰辛的样子来步履艰难地走到了白曦的身边坐下,对白曦露出很亲切的笑容来说道,“没有想到,我们这样有缘分。” 白曦气哼哼地! 她被骗了五块钱,现在心里特别生气! 没有十块钱,决不能挽回她的心! 看白曦哼了一声偏开小脑袋,金老太更愧疚了。 这小姑娘是个好孩子,看见她那么困难,甚至都好心地没要自己的钱,可是…… “我去见你也是有原因的。”老人家沧桑地叹了一口气,苍老的眼睛露出几分疲倦来,在白曦犹豫地看向自己的时候露出一个苦涩却愧疚的笑容来,伸手握住了白曦白白嫩嫩的小爪子拍了拍诚恳地说道,“我并不是有意要欺骗你。只是昨天,我家小铭……” “小铭是谁?”白曦差异地问道。 金老太:…… 金卓:…… 这姑娘莫不是这么久,还不知道金家二少叫啥呢? “就是我那不成器的二孙子了。”看白曦这样子就知道对金铭没什么想法,之前本以为这小姑娘对金铭有点目的的金老太一愣之后露出了微笑来,看着白曦心虚,越发柔和地说道,“他昨天回家遇到了很可怕的事,说是在你的摊子上遇到的。我担心你是想要伤害他,所以想要去确认一下。” 她打扮得很可怜很落魄,如果是觊觎金家的财富,那对她这样没钱的老太太一定会很不耐烦。 如果是个狐狸精,她把她尾巴都给拽下来! 可是白曦却并没有这样。 她有点小财迷,可是心里却并不是只有钱。 金老太本想明天再去找白曦,然后照拂一下这个小小年纪就为生活奔波的小姑娘。 可是一转眼,小姑娘到家里来了。 这不就被动了么? 金老太更加露出了羞涩的表情。 金卓靠在一旁,就看着这老太太演技惊人。 “那您今天说的话……”白曦也觉得大概是自己先做错事的,毕竟是她把金家全家给惊扰了,想到金老太也是爱孙心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都是我不对,不该放鬼鬼去吓唬二少。不过我已经道歉了,二少也原谅我了。” 她微微一顿,就有些纠结地说道,“可是您白天的时候说自己很可怜的,小辈都不孝心。虽然可能是在骗我,可是也不要说这样的话吧。金总可孝顺您了,邀请我来保护你们,都是为了您和他的家人呢。” 她觉得金卓看起来很无情的样子,都是错觉。 她也不想金卓被家人误解。 这么爱着家人,甚至会善良对待一个无依无靠女孩子的金总,怎么会是坏人呢? 金老太:?? 她似乎和白曦对她大孙子的见解充满了分歧啊? 她难道不是在大孙子面前可怜巴巴看着孙女孙子们被摁在地上磨搓都不敢吭声,明明每天可以吃三颗巧克力却被冷酷地限制只能吃一颗,永远只看见大孙子冷酷背影的空巢老人么? 真的孝顺……起码每天多给一颗巧克力啊! 就连在外面散步都被密切监视不能犯案的老太太觉得心里苦。 “你说得太对了。阿卓真的特别爱我们。” 为了仅剩的巧克力,金老太觉得自己大概不能要自己的良心了。 看见白曦对自己弯起眼睛笑了,老太太看着小姑娘的眼神就跟看纯洁地掉进狼窝的羔羊。 都是过来人,她还看不出来这小姑娘是被大孙子骗进家门的? 她大孙子卖的还是合家欢的人设。 这可真是…… “晚饭到了,今天吃顿好的吧。” 金老太发出了来自于灵魂深处的叹息。 还小大师呢。 有没有给自己算过命啊? 遇到她家金总…… 这该算是桃花劫了吧? 137、总裁,请留步(七) 当白曦和金家三口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时候,恨不能把小脑袋埋进碗里去。 这么好吃的的饭菜,真是叫她恍如隔世了。 大白天的才吃了个馒头就白开水的小姑娘觉得自己吃到了人间最好吃的东西。 看着白曦头也不抬地闷头吃饭,金铭坐在旁边,小声对他大哥说道,“真是特别惨。” 白曦看着可怜得不行,这得是饿成什么样儿才会有这样凶猛的吃相啊。更何况他下意识地看向一旁同样被拉开的椅子,看见一只小鬼也在头也不抬地把脑袋埋进饭碗里,那哪儿有半点儿厉鬼的气魄,犹豫了一下,就小声问白曦,“鬼也能吃人的东西么?” 这个,他不知道厉鬼还有这种操作啊! 因为别人家的厉鬼直接都吃人的。 “还是可以尝尝味儿的。”白曦吃得打嗝儿,拨冗,从饭碗上抬头小声说道,“要不你想想,逢年过节的,你是不是也得给祖先供奉点花果点心还有酒水什么的?” 虽然不能跟活人一样把这些都吞进肚子里,可是这些阴秽的鬼物还是能尝到一点滋味的,不过这也不顶饿,就是叫鬼物有点儿活人的满足感。白曦觉得比起吃这些东西,总比叫小鬼去吃不干净的别的什么玩意儿强多了。 小鬼在她的身边可以修炼的,而且,她也更愿意叫他过得更开心一点。 看见小鬼鼓着两个小腮帮子,小仓鼠一样咀嚼地抬头,白曦的眼里露出几分疼爱。 金家二少现在是能看见小鬼的人了,看见他这么可爱,顾不得这是一只能叫人团灭的厉鬼,伸手捏了捏小鬼的腮帮子。 小鬼…… 敢在厉鬼的脸上动土,这金家二少不是一般人呀。 他鬼气森森地抬头,用漆黑的瞳孔看了对自己慈爱笑的金铭,就看见因为被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此刻看起来还有点美滋滋的英俊青年穿着奇装异服,看起来就格外嚣张,此刻却笑呵呵地看着自己。 犹豫了一下,小鬼抬起自己的小爪子指了指桌子上自己没有尝过的饭菜。收回手,两只小爪子扒在餐桌的边缘,把小下巴枕在手背上默默地看着他。金铭一下子被这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儿给震撼了,急忙举着自己的筷子给小鬼夹菜。 虽然金老太已经被科普了一下关于小鬼的存在,可是看见金铭笑眯眯地夹菜给一个空荡荡的椅子前满满的一只小碗,还很温柔地对着空气问“够不够,还要点什么不?”还是觉得脑门儿冒汗啊。 “给我也点开吧。”金老太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白曦一愣。 “总得适应的。”她家大孙子都把人家小大师给骗回家了,这明显小大师是逃不出大孙子的魔爪,既然这样,总是要适应的。 金老太年纪大,经历的事情也多,当然也不是没有经历过一些奇异的事情。她对这种事接受度很高,并且也知道一些来自于各种隐世的大师的世家之中的规矩还有习惯。她倒是不怎么怕鬼,又看见白曦很可爱,很善良,就觉得她手里的小鬼,也不会是很坏的鬼物。 笑了笑,她对白曦温和地说道,“听说是个可爱的孩子。既然这样,那也算是咱们的一家人。” 她很包容。 白曦和小鬼同时呆呆地看着她。 “您……多谢您。”白曦从未见过,并不嫌弃,反而直接接受了自己的老人家。 她甚至觉得上一世原主爱上的那个男人会那样厌恶她排斥她,其实那才是错的。 金家为什么一点就都不觉得她身边有鬼很讨厌呢? 也或许是因为,遇到的人不一样。 “这说的是什么话。”金老太忍不住笑了,她摸了摸白曦柔软的头发,看着小姑娘下意识地蹭了蹭自己,只觉得一旁金卓的目光嫉妒地看过来。唯恐自己最后的巧克力都要被没收,金老太抽搐了一下嘴角,就闭上了眼睛。 她觉得自己的眼睛一凉,仿佛有一阵叫人寒入骨髓的风扫过了自己的脸,之后一抬眼,就看见自己对面的位置,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孩子正襟危坐,乖乖地把两只小手搭在餐桌上看着自己。 他一看就不是活人。 金老太却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真是一个小可爱呢!” 金总被恶心得够呛。 可是小鬼却扭了扭自己的小身子,羞涩了。 虽然那个煞气很重的金总是个坏蛋,可是金家的其他人都是好人。 他垂了垂小脑袋,去看正笑眯眯地歪头看着自己的主人白曦。白曦对他眨了眨眼睛,看见金老太已经用比对金铭狂热十倍的架势去给小鬼夹菜了,很快乐地说道,“真是个小乖乖,比我家那几个不成器的都可爱一百倍!” 金卓从小就杀气腾腾的,没杀人,不过放火的事儿就没少干了。金铭是个浪荡子,天天在外浪,也不怎么体贴,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孙女儿,马上就要成为别人家的人了,老太太觉得自己没有遇到别人家乖巧可爱的小孙子的那种好命。 小鬼的出现,简直满足了金老太对孙子全部的幻想啊。 这么乖,这么老老实实歪头看着自己,就算是鬼也可爱得不得了。 她这么喜欢小鬼,白曦都觉得很诧异了。 不过,小鬼就被这样接受了,白曦还是觉得心里很高兴。 她正托着小下巴看着小鬼,就看见自己的碗里多了几筷子的菜。 “多吃点。”金卓垂头对她说道。 这样看起来很无情凌厉,眼角眉梢都是锋芒的英俊男人,垂头关怀自己的样子,叫白曦觉得有点儿小帅。 她忍不住对金卓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来。 “你喜欢什么菜,以后叫他们记住,做给你吃。” “只要不是馒头就行。”白曦想到被馒头支配的恐惧,顿时汗就下来了。 馒头当然很好吃,可是馒头就白开水的滋味,简直就是噩梦。 “你不喜欢馒头?” “得叫我再缓缓才行。”白曦心有余悸地小声说道,“之前不是没钱么,我就吃了几颗馒头,咸菜都没有买。” 她说起自己之前的事,有些可怜巴巴的,金卓眼底微微暗沉了一下,正要说点什么,就看见竖着耳朵怔听着这里的金老太一下子就把筷子拐到白曦的面前来了,给白曦狠狠地夹了一筷子肉吃,叹气说道,“两个小可爱啊。你们真是辛苦了。以后在家里,想吃什么都有。” “好呀。”白曦和小鬼一个造型。 都是奋力吃饭。 “我还有个孙女儿,比你大了几岁,不过她性格很好……”能在金卓手底下讨生活没崩溃的都不容易,金老太见白曦连连点头,还似乎露出了几分羡慕,就笑着说道,“你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能被金总很珍惜爱护的妹妹,一定是这世上最可爱的人。”白曦急忙说道。 金老太沉默了。 金二少也沉默了。 “你说的很有道理。”金老太坚强地说道。 看见白曦似乎还真的很羡慕的样子,她动了动嘴角甚至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许久之后,她对这个被骗得很惨,一进江湖就被骗得丢盔卸甲的小大师微笑说道,“你说得没错。” 听小大师说,金卓是用给人当哥哥的身份把人骗进来的,金老太可怜地看了这小大师很久,心里怜悯,脸上就更加疼爱了,温煦地说道,“以后就在家里好好儿的,不要拘束,想要什么,就和你,你,你哥说……” “好呀。”白曦没有想到自己会被这样轻松地接受了。’ 金老太接受她的速度,叫她心里感动得不得了。 “平安符是给小姐姐的么?”她好奇地问道。 “我已经收好,准备回头拿给她了。她今天约会,不回来了。”见白曦点了点小脑袋,金老太露出几分柔和,就看见小大师从衣兜里摸了摸,摸出另一枚新的平安符来羞涩地递给自己,小小声地说道,“那再给您一个。” 其实对于金老太来说,她并不大相信这些在外面良莠不齐有真有假的平安符,可是看着白曦虔诚地交给自己的样子,她心里柔软,目光更加柔和,郑重地把平安符给放在了自己的衣袋里。看着这纯良的小姑娘,金老太就觉得很作孽了。 不过在大孙子警告的目光里,她屈服了。 大孙子可坏了,她没敢说,和埋头默默吃饭的二孙子组成了沉默二人组。 “对了,你住在哪个房间?” “金总隔壁。” “噗……”金二少顿时就喷了。 “对不住,对不住。”他急忙在白曦诧异的目光里站起来叫人收拾面前的狼藉,看着白曦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己,金铭心里苦,还得很痛苦地说道,“噎住了。我没有别的意思。” 他大哥不是最不相信别人,所以隔壁的房间宁可空着也绝对不许人睡在自己隔壁么?更令人发指的是,小大师大概不知道,那是个小套间来的,是和隔壁他大哥的房间相通的,中间就只有一扇小门,那门还能轻松拧开…… 金家二少一下子就感觉到大哥对小大师的不怀好意了。 这夜黑风高的,他大哥狼性大发想要做点儿什么…… 小大师这么羸弱,大概是无法抵抗啊。 小羊羔在狼爪之下挣扎…… “金总,真的辛苦你了。”白曦就看着金家二少露出了一个很荡漾的笑容。 金二少怕是智商有点问题。 “习惯了。”金卓漫不经心地说道。 他看起来真是逆来顺受,白曦更怜悯金总了。 “那房间挺好的,不过你也注意安全。”金老太意味深长地说道。 “您放心,我可是有真本事的人。而且还有金总呢。”显然白曦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生物名叫衣冠禽兽,因此在金老太隐晦的提点里只是笑了一下没放在心上。 她就看着金老太不知道因为什么叹了一口气牵走了一步三回头最后不回头美滋滋地跟老太太一块儿去看《喜洋洋》的自家小鬼,茫然了一下,之后对金卓小声儿问道,“我是说错了什么么?”她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说错,金卓哼笑了一声,挑眉冷冷地看着夹着尾巴跟着跑了的金家二少的背影。 “龌龊!” “就跟你自己不想那啥啥似的。”金铭听到这个评价,顿时郁闷了。 不过更叫他郁闷的是,因为为了不给年纪小的孩子们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最近金卓不许他在外面浪了。 至少摁掉了八个大美女给自己打来的电话,金家二少短短三天,已经成了一条咸鱼。 他双目无神地坐在沙发里,陪着自家老祖母和小鬼一块儿看《喜洋洋和灰太狼》。 叫他崩溃的是,这动画片真的很长啊。 当然,金家二少显然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另一种动漫,叫做民工漫。 也要庆幸,他家小可爱鬼鬼,只喜欢看国产动画片。 可是对于一个在鬼鬼仰头呆呆看着自己的时候热血冲动地发誓看完动画再出去浪的金家二少,二少觉得大概十年之内,修罗场上别想流传着他的传说了。 “鬼鬼,要不要去外面运动一下?” 小鬼回头,看了他一眼,往金老太的怀里拱了拱。 他觉得金二少的样子看起来就特别像是灰太狼。 欠抽的那种。 “你别带坏鬼鬼啊。”金老太心满意足地抱着自己最乖巧的一只小孙子,用没有半点爱的目光瞪着欲言又止的金二少。她回头就看见白曦正坐在另一个沙发上往嘴里塞冷饮,一边也兴致勃勃地看动画片,就觉得两个孩子真是特别可怜。正想说点什么,就看见一个高挑的,充满了活力的漂亮女人走进门,她似乎看见别墅里没有金卓在,眼睛顿时就亮了,欢呼了一声扑过来要给金老太一个爱的亲亲。 “住手!”这丫头扑上来,还不压扁了她的小乖乖呀? 不能人家是鬼,就当人家不存在是不是? 金老太冷酷无情地拒绝了她。 “您怎么了?”从前都热情洋溢的老祖母竟然一下子冷酷了,女人一愣,之后警惕了。 “不会大哥今天没有上班?”她举着自己的单肩包目光凶狠,似乎要奋力搏斗似的。 白曦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女人的目光也落在她的身上。 “哦,怎么多了一位漂亮的小妹妹?”她一头利落的短发,神采飞扬的,也很爽朗,看见白曦急促地站起来,一张小脸儿都羞红了,眼睛都凉了,伸手就捏了白曦的小脸蛋一把说道,“还是个小乖乖。”她似乎对白曦不会很排斥的样子,把白曦拉在自己的身边坐下,笑眯眯地问道,“几岁了?叫什么名字?有没有男朋友呀?”她一连串的话,叫白曦张着小嘴巴,呆滞地看着她。 说好的万千宠爱小公主呢? 怎么看起来更像是骑士小姐的样子? 特别是这位小姐,白曦认识呀! “这是我孙女儿金蓝,你叫她蓝蓝姐就好了。”金老太笑着对正笑着转头看来的短发女人说道,“这是白曦,你叫她小曦。她现在住在你哥隔壁。” 见金蓝美丽的脸顿时抽搐了一下,一瞬间扭曲得不成样子,金老太觉得很有趣,又摸着怀里的小鬼的头说道,“还有,这是鬼鬼。以后小曦是你妹妹,鬼鬼就是你的弟弟了。”她的话叫金蓝不知道该先震惊什么了,一双美目落在金老太的怀里。 “鬼鬼?”她祖母怎么看起来怀里有人? 为什么她没看见? “蓝蓝姐。”在金蓝有些茫然的目光里,白曦乖乖地叫了一声。 因为上一世原主也是这么叫的,所以她特别顺口。 她没有想到自己会遇到上一世熟悉的人,也没有想到,曾经遇到过的金蓝,竟然是金卓的妹妹。 想到金蓝上一世,她的目光微微黯淡了一下。 原主在上一世之所以会和金蓝结识,是因为她们爱上的是同一家的兄弟。 不同的的,金蓝爱上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男人,也是那个家里的长子,拥有着绝对的继承权。 他很珍惜金蓝,也并不是因为金蓝的家世才和她订婚。 只可惜这男人很快就要遇到很严重的车祸,英年早逝,而金蓝从此就再也没有爱上别的男人,在原主死去前,都是孑然一身。 也是因为兄长的死去,才点燃了原主爱着的男人想要争夺继承权的野心。 长子都死了,为什么掌控家族的不能是他呢? 白曦想到这里,抿了抿嘴角。 那个男人很想得到家族的一切,她得出手帮忙给他泼盆冷水呀。 而且……那样美好的爱情和很好的男人,金蓝这样可爱的女人,为什么不能一辈子都拥有呢? 眨了眨眼,白曦就往正垂头低声问自己,“小曦妹妹,你该不是被骗了吧?”的金蓝怀里蹭了蹭,熟练地掏兜儿。 “姐,咱俩有缘……来张符么?” 138、总裁,请留步(八) 白曦一副小神棍的样子。 金蓝觉得这正看着自己眼睛亮晶晶的小姑娘很有趣了。 “都有什么符?”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短发美女很有兴趣地问道。 白曦急忙把一把符都给摸出来。 “有平安符,还有桃花符,都很适合你呢。不过我强烈推荐平安符。”白曦作为一个有职业素养的小神棍,在美女姐姐诧异的目光里很开心地进行安利,看着金蓝挑眉,捏起了一枚桃花符,就急忙凑过来说道,“大吉大利,以后越来越好呢。蓝蓝姐,奶奶说你有男朋友了,拿个平安符吧,这是你对他的一片心,他一定很高兴。”如果不是在金家这么奢华的别墅里坐着,金蓝恍惚地觉得自己遇到了街边卖花儿的。 情人节,小姑娘们抱着玫瑰花,都是这么忽悠冤大头的。 “多少钱?”她忍不住笑着问道。 小姑娘蛮可爱,而且她也不差钱,总不能看见小姑娘失望是不是? “不要钱。”白曦急忙说道。 “不要钱?” “小曦是咱们家专属的大师,而且这孩子大方,当然不会和你要钱。不过拿一个也好。” 金老太在见识到这世上还有真正的鬼之后,就对白曦很相信了。她也相信白曦不会拿没用的东西来糊弄大家,想到小孙女儿和自己的男朋友恩恩爱爱的,就笑着说道,“就当做保平安,叫咱们都更放心一点也是好的。” 如果不是害怕吓坏了未来的孙女婿,她都恨不能在把自家可爱的小鬼给献宝一下。 “今天我大方,再给蓝蓝姐一张桃花符。桃花朵朵开,良缘自然来。”白曦数着手里的符很大气地说道。 金蓝看着她脸颊鼓鼓,眼睛放光,就越发地笑了。 “那我谢谢你了。”她并不在意这符是真是假。 在意的的白曦的心意。 白曦愿意送给自己符,希望自己平平安安,一切顺遂,这样的心意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辜负的。 金蓝多少就明白为什么自家那没人性的大哥要把小姑娘给骗进门了。 什么?问金大小姐怎么发现小姑娘是被骗进门的? 真是开玩笑,这世上最熟悉一个人的,不是他的至亲就是他的天敌,这两样儿对于金蓝对她大哥的感情来说,都占了,还能不了解金总? “别客气,都是应该的。互相帮助啊。”白曦觉得这话真是没毛病,金蓝能以后和自己心爱的男人永远在一块儿,她当然会开心。金蓝爱着的那个男人如果活着,那上一世的垃圾男人就永远都不会出头,她更高兴。 心里满意,还憋着一点儿坏水儿,白曦还把平安符往金蓝的怀里放,殷勤地说道,“蓝蓝姐,你一定得给你男朋友戴着,这真的有用,我真的不是骗子。” “可是他不大信这个。”金蓝犹豫了一下。 “信不信是一回事儿,心爱的女朋友给自己的平安符,好意思不戴在身上么。”白曦理所当然地说道。 她还一副很懂的样子,金蓝抽搐了一下美艳的嘴角。 她的短发如墨,雪白的脸,鸦羽一般的短发,妆容精致,烈焰红唇,看起来是一位叫人无法忽视目光的美艳佳人。此刻看着一团孩子气的白曦,她突然笑了起来,伸手豪迈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看着她头发被自己揉得乱七八糟的,金蓝就点头笑着说道,“你说得对。这可是我的心意,他敢不戴着!”这话可比小姑娘的霸道多了,白曦缩了缩小脖子,还狗腿地说道,“如果他不愿意,就亲亲他,抱抱他,他一定什么都愿意了。” 金蓝笑得恨不能仰到沙发后面去。 这小姑娘真是…… “你卖符的,还带赠送谈恋爱的经验啊?” “这不是生意都不好做么。”白曦谦虚地垂下了自己的小脑袋。 她看起来很瘦小,很纤细的样子,金蓝的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一双漂亮的眼睛落在扭着手指很害羞的白曦的身上,想了想就忍俊不禁地说道,“既然是你的心意,那我就谢谢你了。” 她倒是发觉为什么白曦这么讨金家喜欢了。想到家里有个这样可爱的小姑娘真是不错,她伸手把白曦拉到自己的身边,却看见不知什么时候,金家二少正趴在沙发的边缘鬼鬼祟祟地偷听,欲言又止。 “二哥,你怎么了?” “小曦,你的桃花符,真的管用么?”金家二少不在意自己是否平安,只在意自己的桃花是不是足够多。 “心诚则灵。”白曦露出一副大师威严的嘴脸来。 金铭顿时蠢蠢欲动了。 “我很诚,那能送我一个么?”他天天戴着,那桃花还不天天盛开?想想都觉得幸福。 “不行,”白曦断然拒绝,在英俊的青年幽怨的目光里很诚恳地说道,“二少,你桃花已经不少了。” 她就在看动画片的时候,这金家二少都已经和多少美女姐姐调过情了?她想了想,叹了一口气对金铭说道,“虽然我不会看相,不过二少,桃花太多不是什么好事儿。而且,你不觉得这么多的桃花,很容易翻车么?”她专注地看着一愣的金铭,小小声地说道,“很容易变成桃花煞的。” “桃花煞是啥?” “是很可怕的劫难,会叫二少你以后都不愿意再看见桃花了。” 白曦的小脸儿非常恐怖。 二少一下子就相信了。 都有鬼鬼了,还有什么不能相信的? 白曦:“二少真好骗,我却觉得毫无愧疚。” 系统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它也觉得二少智商不行。 不过白曦觉得自己算得上是造福千万家了。 就金家二少那种恨不能睡遍天下美女的家伙,就应该叫他们都老实点儿。 而且,白曦也没有吓唬金铭,金铭再这么浪下去,没准儿什么时候就真的翻船了。哪怕是美女们也都是逢场作戏,对金铭同样没有真感情,可是这身体也受不了啊。 白曦同情地看了一眼有些茫然的英俊青年,不怎么说话了,只是含含糊糊地说道,“修身养性,对自己的身体很好的。”她不肯给金家二少桃花符,又想到金总为金铭操碎了心,小声说道,“二少你如果有精力,不如去帮帮金总啊?” “信我。他去了金氏地产,才是坑全家。”金蓝脸色凝重地说道。 金家三兄妹,只有金卓很有商业天赋,余下的两个,混吃等死还行,如果进了公司,没准儿公司都得黄。 金蓝觉得自己很明白自己的斤两,所以,从来没说过去公司里帮忙。 她和金铭就安安心心,老老实实地领股份分红,也不去和金卓争权夺利。 所以,金氏地产一向都没有别的家族里会令人头疼的内乱。 “原来如此啊。那二少你陪鬼鬼再多看几天喜洋洋吧。”白曦顿时什么都明白了,点了点小脑袋。见她和金老太总是会提起鬼鬼,金蓝这才露出了几分重视,好奇地问道,“鬼鬼是谁?” 于是她有幸也得到了鬼鬼的允许,能够看见厉鬼是啥样儿的。对于鬼鬼,金蓝并不厌恶,不过却觉得头皮发麻,因为看多了恐怖片儿,她在看见鬼鬼的一瞬间就想要放声尖叫,虽然最后勉强忍住了,可是却觉得呼吸都不顺畅了。 小鬼看着躲在白曦身后,很明艳强势的大美女,垂头,做失落状。 金蓝躲在白曦的身后探头探脑,看见小鬼似乎伤心了,又急忙伸手说道,“我,我就是太突然了,没有反应过来。” 白曦却觉得自家小鬼演技惊人。 喜洋洋还教怎么装可怜? 小鬼垂头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 金蓝更愧疚了,从白曦的身边爬出来,坐在了小鬼的面前。她的心都在扑通扑通地乱跳,可是看见小鬼小小一只,可怜巴巴也不凶残地坐在哪里,似乎手足无措被自己的惊恐给吓坏了不敢接近自己,就觉得很抱歉了。 她犹豫了一下,对小鬼挤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来说道,“是我大惊小怪了。其实你很可爱。”据说这是厉鬼,可是却并没有伤害自己,金蓝在最初的害怕之后,就觉得……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谁家还没养几只厉鬼咋地? 白曦对金家钢铁一样的神经给点了个赞。 因为等到了金卓从公司回家的时候,她蓝蓝姐都已经面不改色地抱着乖乖的小鬼一块儿看喜洋洋,吃爆米花儿了。 “你还知道回来?”金蓝都已经和恋人同居了,反正都是要结婚的,新世纪,也没有什么非常结婚以后才能睡在一块儿的条条框框。 看见金蓝一边啃爆米花一边偏头用鄙夷的目光看着自己,金总的心里很不高兴了,英俊的脸上一派冷厉,对金蓝冷冷地说道,“你这是看你大哥的眼神?你跟我过来!”他又看了坐在金蓝身边仰头对自己露出大大笑容的白曦,目光柔和了一下,伸手从金蓝的面前把甜甜香香的爆米花儿桶拿起来塞进白曦的怀里。 金蓝:…… 白曦:…… “蓝蓝姐也喜欢吃。” “她都多大了还吃爆米花?”金卓严厉地看了妹妹一眼。 金蓝再次深沉地思考,自己是不是捡来的。 “还有,你喜欢吃,就抱着吃。只是不要吃太多,一会该吃不下晚饭了。”见白曦纠结地看着自己,金卓也不在意一旁美貌都扭曲了的妹妹,俯身,西装革履的高大身躯弯过来,看着白曦轻声问道,“今天吃了多少冰?知道你喜欢吃,不过也不能为了贪凉多那么多,对身体不好。”他还伸手给白曦在沙发上蹭得卷曲起来的小裙子给抹平了,顺便严厉地看着已经在边儿上挺尸,看起来可怜极了的金家二少。 金家二少痛苦地把自己的眼睛从小姑娘漂亮的小腿上转移开了。 真是三天不见美女,连小大师都眉清目秀起来了呢。 “你跟我过来。我有话问你。” “什么话,你就在这儿问吧。”金蓝都觉得方才对白曦和颜悦色的一定不是自己大哥。 她大哥怎么可能会露出那么温柔疼爱的表情来。 “你什么时候结婚?”金卓本想把这个竟然敢违抗自己的妹妹提着耳朵拎走,不过白曦就在身边,他忍耐着,垂头理了理自己的西装,从一旁一个眼角乱跳的彪形大汉的手里拿过来一盒很精致的金光闪闪形状不同的巧克力塞进了白曦的怀里。 这一盒巧克力顿时就叫金老太精神了,哪里还顾得上自己可怜的最疼爱的小孙女儿,看着白曦怀里的巧克力就流口水。 祖孙情什么的,也就这一盒巧克力的分量了。 “急什么啊。”金蓝就郁闷了。 他大哥从小儿就会搞分化战术,欺负弟弟妹妹的时候总是能找到很简单的办法叫他们内部联盟崩溃一下。 然后就是各自击破,大家都在地上挨揍了。 “你和他同居,还不急?你是女孩子!”金卓冷冷地呵斥。 白曦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 虽然金总看起来严厉了一些,不过真是一个关心妹妹的好兄长啊。 “大哥,如果睡一把就得给女孩子负责,那二哥得三宫六院啊。”金蓝本想皮一下,不过看见金卓冰冷的脸色,顿时不敢吭声了。 她其实也早就预备订婚的事儿了,在他们这些有钱人家里来说,订婚比结婚其实重要多了,很少有在订婚之后还反悔的。她现在只不过是想和金卓唱唱反调,外加一点婚前忧郁症,看见白曦趴在一旁往嘴里塞爆米花儿,很认真地看着自己,金蓝哽咽了一下。 “我知道了,我会马上订婚的。”她本想奋起反抗。 可是被金卓那双凌厉的眼睛一扫,顿时浑身的肉都疼。 那是从孩提时代就留下的心理创伤了。 金家大小姐特别想吸根烟来表达一下自己沧桑的心情。 白曦却觉得挺好的。 “蓝蓝姐,你看,你一戴上桃花符,就能结婚了呢。”白曦觉得自己特别灵,美滋滋地在金蓝的身边献宝。 金蓝身上有叫人很喜欢的名贵香水的味道,白曦最喜欢的就是香喷喷的大美人了,她家小鬼也喜欢得不得了。要不她家小鬼怎么是一只心机鬼呢,对金铭从前看起来还挺真爱的,一定要拉着金铭跟自己看动画片儿,可是金蓝一出现,小鬼顿时就把金家二少给踹了。 反正金家二少身上有他的气息,就算遇见鬼,想必也没啥危险。 小鬼现在小脑袋枕在大美女的大腿上,悠闲地看动画片。 ……白曦觉得如果叫人家男朋友看见,非多请几个给力的大师把这小色鬼给灭了不可。 “桃花符?”金卓眯了眯眼睛。 “是呀,蓝蓝姐是女孩子,桃花符多么吉祥呀。”白曦想到金卓似乎收下了自己本应该要送给金蓝的桃花符,怕他心里过意不去,急忙说道,“金总,你手里的那枚就给你了。男人用也灵光的。”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金卓这么久都没把桃花符拿给金蓝,不过地产公司的总裁么,那是很忙的,想必也是忘了。见金卓微微点头安静地看着自己,白曦疑惑地歪头看着他。 她最近在金家的伙食好得不得了,瘦瘦干干的小脸儿明显圆润了一些。 她本来就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现在看起来还水灵了一点,红润了一点。 金卓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金蓝的眼睛顿时直了。 这么温柔的捏一把,真的是她哥? 她哥不是最擅长螃蟹钳,拧住弟弟妹妹的脸皮不松开死劲儿往外扯么? “蓝蓝姐,你放心。以后金总也不会忘记掐你的。”白曦是喜欢这样柔软又温情的亲昵的,她被金总掐了一把脸,觉得自己受到了来自兄长的爱。 看见金蓝脸色微微扭曲了一下,想到曾经能够享受这份爱的只有金蓝一个,她顿时觉得自己是抢了本属于金蓝一个人的兄长的疼爱了,急忙小声说道,“他其实最喜欢你,最喜欢掐你了。”她看起来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样子,大美女觉得自己的脸一定变形了。 “不了,还是叫他掐你吧。”她觉得自己的心里全都是苦水。 “掐脸都不要啊?”白曦一副你很不知道珍惜的样子。 “我都是大人了,以后这份爱都给你。”金蓝挤出了一个特别狰狞的笑容来。 “真的呀?”看见美女姐姐用力点头,一看就是没有敷衍自己,白曦一下子就高兴起来了,“谢谢蓝蓝姐!” 金蓝的心里突然感到了罪恶感。 “不过我相信,金总一定特别特别爱你。你在他心里的地位,是谁都不能动摇的。”白曦可不是那种要鸠占鹊巢的坏女孩儿,她美滋滋地享受着金卓又一次掐脸,男人有些粗糙的手指轻轻扭了扭自己的脸的那种温煦与宠爱,叫她心里满足极了。 她看了看疼爱家人的金总,又看了看心地善良甚至都不在意哥哥被自己抢走了的金家大小姐,觉得自己幸福得一塌糊涂,扑过来蹭了蹭金蓝的脖子。 “我觉得特别幸福。”她声音带着一点小哭音地说道,“谢谢你,蓝蓝姐。” “不,我得谢谢你。”金蓝木然地抱着这被自己卖了还给自己道谢的可怜的小姑娘。 白曦被她暖暖地安慰了一下,更觉得眼眶酸涩了起来。 她就突然在这个时候觉得自己被一双手给摁在肩膀,泪眼朦胧地扭曲,就看见一张英俊的脸越来越近。 一个温热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 白曦双手放在自己尚存那一点炙热触感的额头上,呆呆地看着微微挑眉的金总。 金总面不改色。 “蓝蓝伤心的时候,我作为兄长,总是这样安慰她。”英俊高大的男人看着一脸茫然的小姑娘,温煦地说道,“以后也要亲么?” 金蓝:…… 139、总裁,请留步(九) 金蓝突然觉得结婚是一个很正确的决定。 再也不用看见大哥这张恶心的脸了。 真是作孽。 白曦捂着自己的额头,还在迟疑地看着自己,仿佛夺走了自己最重要的大哥什么的…… 她觉得心很累,都不想在家里吃饭了。 吃过晚饭,金蓝匆匆地走了。 金铭想要趁着妹妹离开跟着溜走,没有成功,最后哭着喊着被金卓拖进了书房里。 等金家二少出来的时候,白曦看他很虚弱的样子。 “二少,你这身体太虚了,真的该好好儿休息了。身体是浪浪浪的本钱呀。”这不显然是一副肾亏的样子么?对于金卓强硬地要求金家二少不要出门去跟美女姐姐们一快玩儿,白曦觉得没有什么不对的。 她仰头,把自家小鬼塞进金家二少的怀里叫他们一块儿睡,自己打着小哈欠美滋滋地回了金总隔壁的房间去睡觉了。 金总大概是因为有一个妹妹从小养大的原因,所以对小姑娘的诉求非常了解。 他之后的几天,把床铺得软软的,把被子叫人晒得蓬松充满阳光的味道,还叫人在房间里放了很多女孩子喜欢的东西。 不过其实白曦还挺喜欢这房间金灿灿的颜色的。 她觉得睡在这里面,就和睡在金山上一样儿。 现在不需要为生活奔波,她也只需要在金家陪着金老太和鬼鬼一块儿看动画片,吃冷饮啃爆米花顺便警惕金老太不许她偷吃自己的巧克力。 白曦都觉得自己的生活堕落了。 不过她喜欢。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金家的电话铃声疯狂地响了起来。 “奶奶,”金老太一边用慈爱的目光意图感化小大师叫自己多吃一颗巧克力,一边接了身边的电话,正悠悠然地“喂”了一声,就听见了话筒里传来了金蓝惊惧的声音。 她的声音慌乱,还带着几分凄厉和纷乱的杂音,刺耳得叫金老太迟疑了一下差点儿把手里的话筒给丢出去。此刻话筒里的声音叫人觉得尖锐极了,白曦都听见金蓝几乎是在尖叫,“小曦呢?叫小曦接电话!” 白曦眨了眨眼睛,把巧克力盒子放在桌子上。 金蓝最近和她通电话,总是很爽朗,要么就是抱怨一些在外面的有钱人家的名媛谁谁谁其实脸上淑女背地里撬别人的女朋友什么的。 这样慌乱的金蓝,叫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金蓝的恋人,最近是不是应该出事了? 她之前已经提醒金蓝,要叫她的恋人小心开车,也不要去一些危险的地段。 原主并不清楚金蓝的恋人是在哪里出的事,只知道是一场车祸。 白曦叫金蓝一定要格外小心一点,更何况所谓的命运,或许是在这次注意之后,却在下一个路口重复了上一世的悲剧。 她只是准备了两张平安符叫金蓝一定交给了她的恋人,之后就很密切地关注此事。果然,今天真的有了事情发生,白曦的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听着金蓝那几乎是声嘶力竭叫自己的名字,也顾不得别的了,接了电话在手上急忙问道,“蓝蓝姐,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金老太本来正盯着巧克力,听见这些,看都不看巧克力一眼,专注地和白曦一块儿听话筒。 “小曦……”金蓝的声音突然变得哽咽了起来。 她的身后是很多人的尖叫,还有救护车的声音,最后,却只化作一句话。 “谢谢你。” “诶?”虽然白曦露出一点茫然的样子,可是却真的松了一口气。 听到金蓝道谢,那么显然,危机是度过了。 “我在中心医院,小曦,你能不能过来一下?”金蓝其实是一个格外独立的坚强女性。 可是在这个时候,却虚弱极了,带着几分央求。 白曦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拒绝她,急忙用力点头就站了起来,看见金老太严肃地看着自己,想了想就小声说道,“蓝蓝姐在中心医院,我怕她身边没人陪,奶奶,我想过去看看。你留在家里吧?蓝蓝姐听着吓坏了,可是应该没出什么事儿。”能想到给自己打电话,那说明金蓝没有什么事,金老太也觉得是这样,轻轻点头,又皱了皱眉叹气道,“蓝蓝很少会这么失态。我怕她真的有什么事。” “我先去看看。”想必金蓝也不会愿意叫长辈奔波的。 而且,金老太也该坐镇在别墅,没准儿金蓝还会打电话回来呢? “那就叫小铭开车送你过去。鬼鬼也去吧。”金老太摸了摸白曦的头轻声说道,“我在家里等你们。” 她在这样紧张的时候,露出的沉稳,叫白曦的心里也安稳起来。 对于这样的差遣,金铭当然不会拒绝,急忙换了衣服,又给金卓打了电话,开车带着白曦和小鬼一块儿到了医院。 白曦其实是不大喜欢来医院这种地方的,生老病死,她的眼睛可以看见太多不想看见的存在,她的体质也确实会招来鬼物的窥视,一走进中心医院,就觉得浑身发凉。 对那些散步在医院角落里的一些阴秽视而不见,更何况还有小鬼散发出了森然的鬼气,阴秽都知道白曦不好惹,白天的医院人来人往,阳气很重,所以也能压的多这些阴秽。白曦就当没看见小鬼扑过去把一只对自己蠢蠢欲动的阴秽给撕烂了一样,带着露出几分茫然的金铭一块儿去了金蓝给自己提供的楼层。 金铭只看得见小鬼龇牙咧嘴了。 别的什么他都看不见。 所以,金家二少依旧风度翩翩,英俊得无以复加,和漂亮的女孩子站在一块儿,无疑是很美好的风景。 白曦下意识地看了金铭一眼。 她动了动嘴角。 她就想不明白,为什么金铭一定要把自己往看起来就跟行走的金柜一样打扮,看起来还得意洋洋,觉得自己风流潇洒。 “小曦,二哥。鬼鬼也来了。” 金蓝正坐在楼梯口的休息椅子上,把脸埋进了手里,听见白曦和金铭说话的声音急忙抬头。她的脸惨白惨白的,脸上的妆早就糊成一团了。 看她的脸乱七八糟的,白曦急忙拿出一张湿巾给她擦脸,小小声地问道,“蓝蓝姐,到底怎么了?你没事儿就好了。”她把金蓝的脸给擦干净了,又给她打理头发,继续说道,“奶奶留在家里了。我担心老人家在医院着急上火的,再跟着不舒坦。还有,我给金总打电话了。” “小曦,我没有想到……”金蓝握紧了白曦的手。 她很喜欢白曦,是用喜欢一个小妹妹的心情来喜欢她,所以纵容她,娇纵她,叫她随心所欲。 她喜欢宠爱白曦,所以,就算白曦会总是把莫名其妙的符塞给她,她也没有拒绝白曦的这份好意。 可是她的心里,也没把这些符真的当回事儿。 这世上所谓的大师的符?还少了? 她之所以收下,不过是因为不想叫白曦失望,而且白曦天天在电话里给她念叨,她被念叨得心里也有点动摇,就当图个吉利,玩笑一样把两枚被白曦叠得整整齐齐的平安符给了自己的恋人。 其实她送平安符的时候,只不过是冲着能亲亲抱抱自家男人,顺便叫他知道自己是多么上心他的安全啊。 也是卖个好儿。 虽然是心意相通的恋人,可是也得维系这份感情是不是? 男人觉得她想得多了,不过还是因为是她送的,所以珍惜地收在自己西装的里怀。 金蓝以为这样就可以了。 可是谁知道这才几天,就出了这样的事。 想到方才在这里,当前面的那辆轿车被一辆突然从路口的另一侧飞快驶来的货车给撞得凌空翻滚,直接就砸在了他们的车上,前面的挡风玻璃全碎,那飞起的轿车几乎撞进了前排的那种生死一刻,金蓝的双手都在发颤。她只觉得一股劫后余生的寒气与后怕从心里冒出来,哆哆嗦嗦地握住了白曦的手,又开始掉眼泪。 她是这样坚强的女人,可是到了现在却几乎已经绷不住自己的心情了。 只有在这样生死一刻的时候,才能看到一个男人的心。 当轿车翻飞不能避开地扑面而来的一瞬间,那个一向温和斯文的男人,一把就拽下了自己的安全带扑到了她的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把她压在了车座下方的位置。 金蓝想到男人的奋不顾身,压在了白曦的肩膀上。 “真的,真的谢谢你,小曦。”她已经不会说别的话了。 因为在她的心里,现在除了这句话,什么都没有了。 她没有想到在那一刻,都已经听见了轿车撞击的巨大的声音,她装着平安符的那个衣袋突然烫得吓人,她似乎在那个时候看见眼前有一道金光在闪耀。 之后,明明是那样不能叫人逃生的车祸,可是他们却都活了下来。只不过她的恋人还是被压进了前排的那辆轿车给撞得骨折,现在还在急救室里观察。想到这里,金蓝颤抖着摸出了自己衣袋里的那一小戳化作了黑灰的灰烬。 平安符不见了,只剩下了这些灰烬。 如果说金蓝还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她就是睁眼说瞎话了。 “没什么的,我送给蓝蓝姐,就是为了叫家里人平安的。”白曦皱了皱眉说道。 果然,这样的纸符虽然有效,可是却还是不如玉符的。 不过白曦不会画那种更强力的玉符,所以急忙摸兜儿,把自己带来的平安符一股脑地往金蓝的手里塞。 “以后多带点儿,争取连骨折都不要。” “你呀。”金蓝看见白曦还会说俏皮话,忍不住也跟着笑了。 “不过,在这样的时刻愿意保护蓝蓝姐的男人,一定不能放过呀。”反正这两位都没事儿,大概那男人的死劫也应该过去,所以白曦的心情并不如金蓝那样激动。 她又没有经历了生死时速什么的,正忙着把兜儿里的桃花符也往金蓝的手里塞,碎碎念地小声说道,“桃花再旺一点,争取蓝蓝姐今年就能结婚。”她抓着一把符往自己的手里送,哪里还有高人的样子,就跟街边儿卖封建迷信的小骗子似的。 谁家这么好用的平安符成打儿卖呀。 “也就是蓝蓝姐了。换个人,我都不会这样大方的。”白曦眨了眨眼睛很无辜地说道。 金蓝现在也是相信白曦的实力了,顿了顿,低声说道,“小曦,对不起。” 她现在才明白白曦郑重交给自己的到底是什么。 是她和他的命。 可是之前,她还觉得自己是在包容她。 多么可笑。 或许真正在包容他们,就算知道他们不以为然却依旧没有放在心上的,是白曦才对。 “没什么,等我年纪大了,看起来德高望重了,就不会有人不相信我了。”白曦很心宽,在听见金蓝的恋人只不过是骨折之后,就急忙给金老太报平安,顺便也给金卓打了一个电话。 谁知道她的身后就传来了金卓的手机铃声。她拿着手机……手机都是金总给买的,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金卓正带着几个高大的保镖从电梯里冷着脸走下来。这男人眉眼锋利凌厉,浑身煞气逼人,虽然英俊,可是浑身的气势却叫人几乎忽视了这份英俊。 不仅人避开他,甚至连阴秽都不敢往他身边凑。 “你没事么?”金卓第一句就问了金蓝。 “我没有事。” 金总听了,紧绷的杀气腾腾的脸缓和了几分,又露出一个讥讽的表情。 “开个车都能进医院?你真是出息。” “这真的挺危险的。”白曦急忙给金蓝说好话,看见金蓝感激地看着自己,把事儿原原本本地说了,顺便最得意地炫耀了一下自己的平安符是怎么成为了大功臣的。 她说得摇头晃脑的,金卓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下,见空着的座位只剩下一个,就坐在金蓝的身边,把白曦揽在手臂间轻声说道,“我本来就相信你。”他大概是金家唯一一个,不会觉得白曦是在骗人的人了。 “我知道。”白曦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来。 “你知道?” “我看见金总你总是拿着桃花符了。可见你是信我的。”白曦的眼睛都弯了起来。 哪怕自己的恋人正在处理骨折的问题,自己也是劫后余生,可是金蓝还是抽了抽嘴角。 她怎么不知道她哥还是半夜拜桃花的人设? “我也信了。”金铭听得腿软,更加把白曦送给自己的平安符给抱紧了。 “鬼鬼,你也要保护我啊。”虽然看不见医院里有什么,不过金家二少怂怂的,一下子就想到了很多的怪谈。 而且他留意白曦的眼神,这小姑娘从一开始进了医院就目不斜视,似乎是避开了一些什么。现在正往金卓的身边蹭。他不知怎么也觉得他大哥非常有安全感了,急忙也想去蹭一份可靠和心安,却见英俊高大的男人回头,冷酷地一笑,一把就摁住了他的脑袋。 “走开。”他不抱男人。 金家二少顿时被伤害了。 白曦顺手把鬼鬼塞进了一脸绝望的金家二少怀里。 就在这个时候,白曦就看见急诊室的门打开了,一个男人躺在病床上被推了出来。 他看起来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可是却已经平静了很多。 他很英俊,虽然看起来很温和的样子,可是却并不软弱。白曦觉得这样外表温和的男人都不好惹,毕竟,这样大家族的环境里厮杀出来,就算是作为长子也要展露出过人的才华才能够被认同,也被长辈们承认他的继承权的男人,绝对不会是个善良的白莲花。 他还戴着金丝边眼睛,文质彬彬就像是个大学里年轻的讲师。 白曦暗中观察,就看见这男人打着点滴脸色惨白,还带着几分狼狈地被推出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去寻找金蓝。 看见金蓝扑上来,一副拿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愧疚样子,他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我没事。” 他顿了顿,看见了金家兄弟和白曦。 看见白曦,他愣了愣,抬头看了金蓝一眼。 “这位是白大师?”他的声音很虚弱,却还是对白曦很温和地说道,“今天这件事……” 他不是傻瓜,那些生死存亡关头的种种异样,都叫他明白,能活下来,肯定不仅仅是他福大命大这么简单。 “我知道你特别感谢我啦。不要说了,快好好休息吧。等你好了请我吃大餐就行。” 白曦看见金蓝正忙着把大把的平安符往男人的身上塞。 这英俊的男人露出几分无奈,看着一派天真,似乎不明白她救了自己一命代表着什么,明显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笑了起来。 “救命之恩,白大师觉得我要请吃几次大餐才算?” “那就得看你觉得自己的命有多值钱了。”白曦狡猾地说道。 本来肋骨疼得要命的男人顿时笑了起来,看着金卓勾了勾嘴角,把一头蹭进他怀里的小姑娘垂头亲了亲。 据他家未婚妻说,这是金总对妹妹的安慰。 男人含笑咳嗽了几声,伸手,将薄唇压在了现在几乎对自己百依百顺的恋人的耳边。 死里逃生的这位大少,自己也很坏,可是却还是发出了内心的感慨。 “你哥心真黑。” 举报电话是多少来着? 140、总裁,请留步(十) “哎呀。” 金总怎么又亲她了? 白曦呆呆地捧着自己的小脑袋,仰头看着把自己揽在怀里,垂头疼爱地看着自己的金卓。 “小曦,谢谢你。我只是心里很高兴。”见白曦茫然地看着自己,金总英俊的脸上露出几分柔和,摸着她被自己亲过的那一小块皮肤轻声说道,“你救了宁轩的命,保住了你蓝蓝姐的幸福,我很高兴。你懂么?”金蓝如果遭遇到不幸,那么金家又怎么会有好日子过呢?白曦点了点自己的头表示自己明白,犹豫了一下趴在金卓的耳边低声问道,“宁轩,就是那位以后的蓝蓝姐夫么?” 她当然知道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叫什么名字。 不过那个什么,如果她直接说出来,那不是叫人觉得她特别灵异么? 哦,对了。 她是小大师。 是奇迹呢。 “看情况吧。”金卓的目光在看见病榻上都骨折了还有精力揶揄地看着自己就跟看衣冠禽兽似的的男人,就觉得这世上怎么多管闲事的家伙这么多呢? 他只不过是骗了一个小姑娘,又没有做罪大恶极的事情,这小姑娘本来就是他家的好么?心里觉得宁轩狗拿耗子,三观歪得没边儿的金总一边摸着白曦的小脑袋叫她安安稳稳地窝在自己的怀里,看她小声儿说“你在的地方,连鬼都没有了”的傻话,不由看着宁轩勾了勾嘴角、 看起来十分挑衅。 正义路人宁家大少笑了笑,和气地握着手机。 “正巧今天我们都在,说说蓝蓝和你结婚的事。”金卓一双锋利的眼睛看着斯文温煦的男人。 正义路人手里的手机含蓄地重新回到了枕头底下。 金蓝:…… 这两个王八羔子…… 女人在他们的心中,就是谈判的筹码啊! “在这之前,先说说小曦救了你这件事。”白曦是世外高人,而且目前处于被金总全面包养的环境,完全不愁吃喝,所以对救命之恩什么的并不在意。 不过金总却觉得这救命之恩真的是有点儿大了,他虽然是个关心家人的好大哥,可是这家人里显然不包括自己未来的妹夫,见宁轩看着自己犹豫了一下点头,就继续说道,“小曦救了你的命,这对于宁家来说,恩情也够大了。” “我欠白大师一个人情。” 宁家大少的人情,真的会很难得的。 金卓这才微微点头。 白曦一下子就呆住了。 她不要人情,她想要大餐啊。 “也记得别忘了请我们小曦吃饭。”金总继续面容冰冷地说道。 为了能早点跟金蓝结婚,不要被这心狠手辣的金总阻挠,宁家大少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很斯文,很温煦的脸上带着最和气的笑容。 不过他骨折是真的,虽然命还在,可是骨折的剧痛真是谁折谁知道,短短一小会儿,就已经疼得眼睛微红。他看起来很斯文的样子,可是却很能够忍耐,白曦摸了摸自己的小下巴小声说道,“可惜了,我这儿没有止痛符,不然,你就不会受这么大的罪了。” “我们现在也都已经很庆幸了。”金蓝感激地看着白曦。 白曦现在在她的心里,甚至比金卓还要重要。 因为白曦救下的不仅是她的性命,也是她的幸福。 当事情发生的那一瞬间,金蓝看着扑到自己身上保护自己的男人,就知道,自己对婚姻的犹豫还有迟疑,都烟消云散。 这辈子她不会再遇到比宁轩更爱她的男人,她也不会再遇到比宁轩更叫她爱着的男人。 如果宁轩真的出了什么事,哪怕金蓝自己安然无恙,可是她也知道,自己这一生都不会再有幸福了。 “别谢我了。”白曦觉得自己的脸都红了。 她从来都习惯自己一个人,原主小的时候,白父白母为了养家总是奔波在外,她打交道最多的只有鬼鬼。 可是鬼鬼也没有金蓝这样总是把谢字放在嘴边儿呀。 她的小脸儿红扑扑的,看起来不好意思极了。 纯真又单纯,被夸几句都会不好意思的小姑娘躲在高大英俊的男人的怀里,扒着他的手臂往外看,探头探脑的。 金蓝觉得自家大哥更作孽了。 不过……她看着白曦的目光格外温柔。 金卓从小就心狠手辣,这并不是她在夸张,而是来自于曾经的那些被金卓给收拾到没有翻身之地的可怜人的经验。金卓除了对家人尚且有几分容忍,对于别人都无情得厉害,只要是阻拦在他面前的,都要给抹去。 这些年,是因为金氏地产更加稳固,金卓才慢慢地从曾经一些黑色的生意里抽手,可是他的行事作风从年轻时就养成,就算现在生意已经很正当,却依旧有些不择手段。 只有对待白曦,金卓从来没有一点的伤害。 他小心翼翼地护着,把她藏在自己的怀里。 就像是眼前一样。 白曦太单纯善良,又父母双亡,如果没有金卓庇护,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儿? 这个社会都会把她一口给吃了。 所以想来想去,金蓝抿了抿嘴角,没有说什么。 再说了,还能说什么啊? 在白曦的面前,金总简直对金蓝来说是一个完美兄长。 就算金蓝跟白曦说她哥是个王八蛋,小姑娘也肯定不会相信的呀! 心里郁闷坏了,觉得她哥真的太会隐藏了,金蓝的脸发青,就看见白曦还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自己,似乎觉得自己在金蓝的面前表现得跟金卓兄妹情深这是不对的,可是又贪恋金卓对自己的温暖,两只小爪子扒着金卓偷看自己。 她嘴角都抽搐了,恨不能现在就告诉这小姑娘,这种大哥想怎么拿去就拿去吧,她真的很不想要啊!谁会想要一个只要白曦一不在,就变了脸把自己摁在地上各种抽打的大哥啊! “小曦,以后我结婚了,大哥就交给你了。你要做乖孩子,做个好妹妹,代替我叫大哥不要寂寞,知道么?” 金蓝带着一点坏心地说道。 “我好愿意的!”白曦用力点头。 她又觉得自己很不好意思,急忙又开始从衣袋里往外抓一打打的符纸了。 “我,我……蓝蓝姐,我特别喜欢金总,喜欢奶奶,所以,对不起。”她觉得自己鸠占鹊巢,而且金蓝还这么大度,一点儿都不讨厌自己,也没有斥责自己是个坏蛋抢了她的家人,就把乱七八糟的符往金蓝和宁轩的怀里塞,小小声地说道,“出,出门在外的,手里没点儿符怎么行。这是驱鬼符,医院这种地方……多拿点儿。大家都懂的。”她白白的小脸儿神神秘秘的,金蓝一愣,顿时脸青了。 “你说医院里有……”金蓝其实特别怕这个。 在金家的时候,她第一眼看见小鬼的时候,也吓够呛的好么? 更何况傻子也知道,医院里的鬼,绝对不会跟小鬼一样和气了。 “小曦,你方才忘了说喜欢我啊。”金家二少正贼眉鼠眼地去偷看小护士的小蛮腰儿,幸亏已经把墨镜戴上了…… 白曦算是明白为啥这二少总是在脸上架着一副墨镜了。 这是掩盖他色眯眯眼神的法宝哇! “二哥,你别说话!”金铭有没有被白曦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医院里有什么! 反正金铭也不缺喜欢的人。 这不,这男人正看着一个穿着短短的超短裙,身材s型风情万种却格外僵硬地走过来的美女姐姐流口水了。 白曦看了那美女一眼,咳嗽了一声。 嘴角带着仿佛是凝固了的魅惑,目光有些发散,只凭脸就几乎引起了这层楼全体女性公愤的美女姐姐那充满茫然的目光刚刚落在白曦的身边,脚下一顿,霍然转身僵硬地走开了。 “怎么了?”金家二少恨不能追着过去。 “……诈尸呀。”白曦眨了眨眼睛。 “哈?” “那是诈尸。”死去了的尸体自己就爬起来了,这就是诈尸了,至于更多的解释,白曦觉得恐怖片儿里都有,金二少可以回去看一看到底什么叫诈尸。 只是她觉得方才那美女并没有恶意,就似乎是想要死到最后在人世之间最后美一下,谁知道一下就看见她家小鬼了。小鬼刚刚在医院里撕碎了一只鬼,这位美女姐姐估计也很清楚了,所以看见小鬼转身就跑了。白曦说得很轻松,金家二少却一下子觉得后背发凉了。 “这还是白天!”金蓝的手也凉了,战战兢兢,似乎犹豫地看着。 她这是刚刚问了白曦一个问题,这随后就让她看见了真实案例啊! “医院这种地方阴气重,别看阳光明媚的,其实也不分白天夜晚了。不过蓝蓝姐你别担心。”白曦才不管已经被吓得够呛的金家二少呢,反正似乎可以叫他长长见识,别在外看见一个美女就跟着走了,也不知道是谁吃掉谁呢。 她耐心地坐在金蓝的身边,离开了金卓的怀抱,她觉得自己的身上空荡荡的,少了什么,又忍不住去探头蹭了蹭金卓的手,这才抓着金卓的西装袖子满足地说道,“医院这种地方虽然阴秽多,不过大多只不过是贪恋人世,没恶意。只不过是最后皮一下,很快就会消散的。” “没有厉鬼么?” “就算是有,也会遵守一些规则,不会随意伤害病人的。不然你看看,医院这样的地方,是不是虽然有一些怪谈,可是也没啥团灭什么的事儿?” 当然,如果有故意作死,人家不去搞你,你自己去骚扰人家比如去人家睡觉的地方去捣乱,那人家也不会客气的呀。 白曦眨了眨眼睛,急忙在金蓝惊悚的目光里说道,“我这可不是宣扬封建迷信哟。” “我知道。”金蓝坚强地微笑,决定在医院照顾宁轩期间,厕所也都在自家豪华病房里,决不作死在医院里“逛逛”。 “蓝蓝姐,你要是真害怕,那我把鬼鬼留给你啊?”小鬼可心疼地揪着金蓝的袖子。他很喜欢金蓝这个漂亮爽朗,回到金家的时候总是会抱着自己看动画片的漂亮姐姐。 更何况金蓝虽然脾气大了一点,可是也没有跟金家二少一样有好色,昼夜颠倒什么的坏习惯。小鬼儿们,都是小孩子,当然会喜欢这样可爱的姐姐。看见金蓝真的害怕了,小鬼就凑在金蓝的身边,指着自己毛遂自荐。 他乌黑的瞳仁里,还勉强能看出几分真诚。 “鬼鬼,可以么?”金蓝垂头心有余悸地问道。 如果有鬼鬼在,那金蓝就真的不害怕了。 鬼鬼挺了挺自己稚嫩的小胸脯儿,骄傲极了。 金蓝看着这小鬼,忍不住微笑了起来。 “也行。你姐夫的病房是顶层单人的,里面有大电视,还有好吃的零食,跟家里是一样儿的。有你在,我和你姐夫都安心一点。不过你会不会有危险?这医院里……这么多,不会伤害你么?” 她很关心地压低了声音垂头跟空气说话,宁轩先是愣了一下,之后就被开了一把眼,在肋骨剧痛之中,沉默地和一双乌黑阴冷的瞳仁对了一眼,之后,默默地在金蓝期待的目光,认下了一个鬼弟。 他小舅子是只鬼。 不过死里逃生都有了,鬼算个啥啊。 宁轩接受得可比金蓝痛快多了, 他在外面应酬,来往见识的人也多,当然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些奇人异事。 只是他没有想到,金家的运气会这么好。 遇到了一位真的大师。 这世道江湖骗子这么多,被骗的有钱的大家族也不知道多少,可是金家这个却是货真价实的。 他觉得金家的运气不错,特别是他见过的一些有真才实学的大师,大多有些高傲。这并不是说大师们傲慢看不起人,而是经历阴阳多了,人世的丑恶也见得多了,就会天然地,本能地对这个世界产生一些疏远排斥的感觉。要不人家怎么叫超脱红尘之外呢,实在是这人间简直没眼看啊! 宁轩却难得见到白曦这样单纯又天真,还似乎很喜欢做好事的小大师,他就看着白曦微笑起来。 一旁的漂亮小护士们上来,推着他的病床去了顶层豪华病房。 这间豪华病房宽敞又奢侈,想要什么都应有尽有,金蓝已经抱着鬼鬼去看动画片了。 白曦就在这间病房里到处走来走去,留意看这病房里有没有不该有的东西。 不过鬼鬼和金卓的加成,早就叫阴秽们卷着铺盖跑了。 白曦见没有异样,这才看着宁轩脸色苍白,却含笑看着自己。 “我是不是打搅蓝蓝姐夫休息了?” “没有。你们在这里我很高兴。”宁轩说得人多的时候,似乎自己的身体也不会那么疼了。更何况一旦声音寂静下来,他总是会想到那个时候看着轿车横飞过来的时候的惊魂一刻。 死亡就在眼前的恐惧,就算是如今已经活了下来,宁轩也是一个内心强大的男人,可是每每回想,却都叫他难以压制自己浑身肌肉的颤抖。他几乎还能听到自己牙齿打架的声音,却不知想到了什么,露出温柔的笑容。 他挣扎着侧头看着正坐在不远处和鬼鬼一块儿看喜洋洋的金蓝。 他想到刚才的那诈尸的漂亮女人。 如果……他真的死了,就算是变成鬼,他也想要留在金蓝的身边。 她会看不见他,无法感受他的爱,可是他还是想要在她的身边陪伴她。 如果她有第二段幸福,他就放心地离开。 如果没有……这人世只剩下她一个,那多么孤单?他就算成了鬼,可是能陪伴她,哪怕她不会知道自己的守护,可是她至少不是一个人。 宁轩突然觉得有些难过。 他甚至在方才假寐的时候就觉得,他是真的这样守了她很多很多年。 他躺在急救室里动手术,闭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那些莫名却逼真的景象,或许代表着另一个叫他无法承受的未来。 那个未来里他死了,可是却在下葬的时候,听到自己心爱的恋人歇斯底里的痛哭。 她趴在自己的墓碑前,倾盆大雨,她浑身都湿透,脸上泪水和雨水混合在一起,他站在她的身边,却无法和从前一样为她遮风挡雨。 他挣扎着留在人间,陪伴在她的身边,看着她如同鲜艳的花慢慢凋零,哪怕嫉妒,可是也希望她再去寻找一个爱她的男人。 可是直到死去,她也只是一个人。 她寂寞地活了一辈子。 他站在她的身边也一辈子。 直到死亡才叫他们重逢。 这句话或许会很浪漫,可是宁轩却并不喜欢。 他还是想要活着,活生生地,用自己的手臂把自己心爱的恋人护在怀里,叫她不要流一滴眼泪。 所以白曦是他的恩人。 她救了他的,不仅仅是他的生命。 金卓想错了,就算是金卓不提,可是白曦的恩情他也不会辜负。 “这就是爱情啊。” 宁轩和金蓝之间的那种气氛,就叫白曦很羡慕了。 “你想谈恋爱了?”金卓垂头,勾了勾嘴角温煦地,仿佛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喜欢什么样儿的?” “愿意养活我的。”白曦心说她再也不想饿肚子了。 “那我养你一辈子,你觉得怎么样?”金总把白曦扣在怀里,在白曦茫然的目光里微微垂头。 薄唇越过她的额头,慢慢地凑到她的嘴角,正要压下去…… “阿轩!听说你出了车祸!”慌乱的声音里,豪华病房的门一下子就被撞开了! 几个上了年纪,看起来衣冠楚楚的男男女女冲了进来,就跟差点儿没命的是自己一样几乎要扑到宁轩的身上去。 金总面无表情地抬头,眼底戾气横生。 宁家还知道出门不会被打死的基本礼仪不? 先敲门! 141、总裁,请留步(十一) 白曦抬头,呆呆地看着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颚。 她眨了眨眼睛,突然觉得自己的脸都点热。 这真是太不应该了。 怎么能对自己的兄长有一点小心动的感觉呢? 这怕不是被打断腿送到德国治疗的节奏, 更何况,如果金总知道自己的小妹妹竟然对他心怀觊觎,那内心多受伤呀。 我把你当妹妹,你却想扑倒我什么的…… 白曦小小地哼哼了一声,握紧了男人的西装里不吭声了。 因为她看见进门的都是谁了。 是宁家的人。 上一世的渣男,正脸色发白,同样带着几分忧虑地跟在后面走进来。 他无疑是很英俊的,和宁轩有几分相似,只是却没有宁轩那样浑然天成的斯文温和……换句话说就是衣冠禽兽的程度还不大合格呢。 他也很年轻,只有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套颜色很浅,很衬托他气质,叫他看起来挺拔又温文的休闲服。他在进了病房门的时候的确是带着几分关切与慌乱的,毕竟,白曦也记得上一世他曾经对原主带着几分感慨地说起,自己对宁轩这位大哥还是充满了感情的。 这个时候,他还想要专心地做一个好弟弟,以后成为宁轩的左膀右臂。 一切的野心,都是从宁轩车祸之后。 所以,白曦正密切地看着这个男人。 他的确是在看见宁轩只不过是骨折,却没有更多的生命危险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之后,白曦却从他的眼睛的深处,看到了更有趣的东西。 那是一点点小小的失望。 或许是这个男人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对宁轩竟然死里逃生,这件事其实很失望的。 为什么不失望呢? 如果宁轩因为这件意外过世,他们这些做弟弟的,就有了重新争夺家族继承权的资格。 白曦觉得有趣,专注地看了那个男人一会儿,金卓正冷着脸浑身带着杀气垂头,看见白曦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对面抱着宁轩哭哭啼啼的宁家人,小姑娘的目光都落在了最后面一个年轻的男人身上。 金总的心里就不说是多么的不高兴了。他压了压眼角的晦涩,抬头看了那英俊的男人一眼,哼了一声对白曦轻声说道,“那是你姐夫的弟弟宁何,外国野鸡大学毕业,眼高手低,不怎么样……” 白曦觉得金总真是把人家渣男给黑惨了。 这是仗着她什么都不知道,硬要往人家头上泼脏水呀。 渣男虽然人品不怎么样,可是其实真的读的是外国很知名的大学的金融系。 “真的么?”白曦呆呆地问道。 “不信你问金铭。”金卓就指了指一旁正坐在一旁,一颗头压在了窗户边儿上往外看美女是不是存在的金家二少。 “没错,是不怎么样。”对于金家二少来说,和他同岁的宁何就是隔壁家的小孩,从小儿就把只知道玩耍的纨绔子弟给甩在后面不说,还成为了他们小圈子里家长教育他们的那个榜样。 所以金家二少最讨厌宁何这样的家伙了,反正造谣儿又不花钱,金家二少最喜欢了。他就很严肃地对白曦说道,“你别看他长得帅,其实他没准儿寡人有疾!这都二十八了,竟然从来不在外面泡吧约……” 金总冷酷的巴掌顿时就把金家二少给扇地上去了。 罪状有两条。 第一,约……是能在单纯善良的小姑娘面前能说的话么? 第二……从来不约,这岂不是在夸宁何守身如玉? 金铭是不是想死? 金总的冷酷,叫金家二少的脸都差点儿被拍扁在地上了,顿时冤枉地叫道,“我说的又不是大哥你!虽然你也还是个处……怎么又打我?!” 他被金总给抽得鼻青脸肿的,本来金家二少很耐操,天天□□习惯了,不过最近白曦在家里,金总很收敛的,金家二少觉得自己娇嫩了很多。这突如其来的几巴掌顿时就叫金家二少梦回一个月前了,他捂着自己的后脑勺,喃喃地说道,“我知道,这都是你们的嫉妒!” 嫉妒他和美女们开心,自己憋着憋着,这是憋出变态倾向了。 “不过我觉得他装模作样的,看起来有点伪君子,你说呢?”大哥不让自己说会叫小姑娘脸红的话,金铭就凑到白曦面前诋毁人家优等生。 “的确像个伪君子,我看见他看见蓝蓝姐夫安好的时候,还有点失望。” “要不怎么是大师呢,就是有眼光!”金家二少顿时感动地说道。 白曦被夸得脸红了。 金卓在默默地忍耐,见白曦似乎对宁何并没有好感,勾了勾嘴角。 “反正我们和这小子不对路,以后你也别搭理他。这种人,特别把自己当道德模范标杆,宽于律己,严于律人,还振振有词,特别讨厌。” 金家二少短短几句话就和白大师结成了排斥宁何的攻守同盟,正在一旁窃窃私语,那边脸色苍白疲倦的宁轩已经看过来了。他当然不介意在自家人面前说一说自己是被金蓝救下的功劳,不过他同样也知道,白曦把自己救下来这件事,真的很重要。 这个圈子里,缺少白曦这样有实力的大师。 一旦叫宁家人知道白曦有这样的能力,恐怕会白曦就会被人络绎不绝地请求帮忙。 他不知道白曦愿不愿意被人央求骚扰,所以迟疑了一下。 白曦见宁轩试探地看过来,眨了眨眼睛,回头看了金卓一眼。 “我养得起你。” “我就是有一点厉害,不过我可以定下一个规则。”白曦觉得金卓给自己的感觉叫自己很可靠,她本来曾经为了生活,想要努力赚钱的,可是当生活已经不再是困扰她的问题,她也就并不很想接手很多的工作。 她想要更多地陪陪大家,哪怕是和小鬼每天窝在一块儿看动画片,可是她也会觉得很高兴。所以,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我的能力有限,还是个半吊子……金总,还有平安符什么的,物以稀为贵,你懂的吧?” 她在这些老狐狸的面前很容易暴露的,所以,就希望金总给自己代言了。 金卓垂头,看着全心依赖自己的小姑娘。 他抬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带着她走到了宁轩的病床前。 他得为白曦争取她所有能够得到的。 “伯父,伯母。”宁轩的父母都在,一旁还有宁轩的几个兄弟,宁何站在最后面,同样好奇地看着从高大冷厉的男人怀里探出小脑袋,看起来鲜活又自在的漂亮女孩子。 她看起来很年少,大概不会超过十八岁,眼神灵动却清澈,还带着一点点的狡黠。从来都把女人当男人一样使唤,也从不和女人有点什么的金卓正把这个女孩子小心地圈在自己有力的手臂之间,看似守护,其实也是在宣告他的所属权。 这是老子的,想打主意的都得死! 这就是这个在商场上一贯作风霸道凌厉,早年有很多不怎么好的传闻的金氏地产的金总。 他竟然会这样在意一个小姑娘。 “金总,没想到你也在。”宁父宁母其实就是很正常的有钱人的父母了,有些高傲,可是却不会在同阶级的金卓面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他们也很圆滑,在短暂的恐慌之后,礼貌地和金卓握手感激地说道,“多谢金总来看望犬子。”这两位看了一眼金卓手臂间的小姑娘,犹豫了一下,对白曦露出一个含蓄又温和的笑容来。白曦就觉得吧,似乎上辈子,原主没有这待遇。 对于和自家儿子谈恋爱的原主,上一世的宁父宁母,秉持的是不热情,可是也不会反对或是失礼。 他们对原主很客气,因为她是儿子交往的女孩子。 可是却并没有十分喜欢她。 也难怪,一个父母双亡,本身的职业还是阴嗖嗖的,叫他们怎么会喜欢呢? 唯一叫他们满意的,也只不过是原主对他们的儿子一心一意。 做父母的,就没有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得到一个真心对自己的女孩儿的。 所以,虽然对原主有些诟病,他们也默认了。 当然,当原主被甩掉之后,他们虽然没有阻拦儿子移情别恋,不过还是给了原主一笔钱,叫她可以后半生无忧。 白曦觉得这也算是还凑合吧。 反正最坏的就是渣男,她这回肯定不会跟原主那么傻,竟然还放渣男和别人百年好合,幸幸福福过日子了。 “这是白曦,也是救了宁轩的一位大师。”金卓顿了顿,看见宁家人都露出几分诧异,勾了勾冷硬的嘴角垂目平静地说道,“小曦是金家人。不过她曾经学会过一些奇妙的符?,这次宁轩大难不死,就是因为小曦送给宁轩的平安符。只是伯父伯母也应该知道,这样能救人命的平安符,并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够画成,需要耗费小曦很大的精力还有体力,所以小曦的身体一直都很单薄。” 白曦羞愧地垂了垂小脑袋。 她画符挺快的,也没有费很多的精力呀。 “那白大师真的费心了。”宁轩脸上带着感激的,感动的笑容,无声地把一堆平安符驱鬼符桃花符什么的塞进自己的病号服底下。 果然,宁父宁母微亮的眼睛黯淡了。 大师可遇而不可求,他们本想也求一张平安符的。 不过听起来平安符这样珍贵,也不是随手就能讨来的呀。 金家二少吹着口哨儿仰头看头上的日光灯,顺便赶紧把自己的平安符们给塞进裤袋的更深处。 “不过也是。我也曾经听说平安符十分难得,听说香城那里曾经拍卖过一枚玉符,拍出了天价。”这年头儿,有钱人最珍惜的就是自己的命了。 这平安符是能够保命的东西,就算是花天价,买回来也是值了。反正钱花了还可以再赚,有钱人也不在意什么钱不浅的。宁父又感慨了一下儿子的好运气,之后就是对舍得拿出这样珍贵的平安符给儿子的白曦感激得五体投地了。 他握着白曦的小爪子几乎不能松开。 宁轩是宁家的继承人,是他耗费心血教养长大,也是宁家兄弟里最有能力的一个。 如果宁轩真的遇到不幸,他真的不知该怎么是好,而且宁家一定大乱。 宁轩这一辈的兄弟堂兄弟捆一块儿都快十个了,真的失去继承人,那为了宁家的继承权,这些本来已经稳定的兄弟们又得打起来了。 白曦抬头,弯起眼睛看金总。 成把的平安符如果叫宁家人看见,那就没有现在的这种感激效果了。 金总真是个奸商。 不过,她更喜欢了。 “这种平安符的成功率也不大,所以小曦大概一个月只能出一张,这每月一张,金家日后会挂靠在金氏下属的店里寄卖,价高者得。” 金总拒绝拿白曦的心血做人情讨好别人,那种一塞一大把什么的,以后就是天方夜谭。他看着宁父宁母看着自己笑了,也勾了勾嘴角继续说道,“而且小曦还小,只学了一点皮毛,只怕不能奔波,帮人忙碌。”那种自家出了一些事儿就叫白曦去跑腿儿驱邪什么的……做什么美梦呢。 反正有真材实料的大师不少,为什么要叫他家小曦为了什么人情就去忙碌。 既然有钱,那就花钱去找别人呗? 反正每个月卖出的那张平安符,已经会带给白曦巨大的收益还有名气。 “我们懂了。”宁父宁母心领神会,知道白曦是个不太愿意在外抛头露面,“舍己为人”天天给人跑腿的小大师。 不过交好白曦这样的大师,他们当然是愿意的。 金家和宁家这样亲近,处好了关系,以后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也好来白曦面前求求情,没准儿什么时候就能保住一条性命。 白曦看着对自己笑得格外深厚慈爱的宁家父母,觉得自己都不认识他们了。 他们是典型的上流社会的成功人士,就连温文里都带了几分高贵的矜持,在他们的面前,很轻易就能感觉到阶级的差距与不可逾越性。 可是现在,他们笑起来就跟隔壁的王奶奶似的。 看着他们对自己的善意,白曦才真正地明白什么叫遇人不淑。 上一世,原主也是恨不能把平安符批发一样儿往宁家父母身上塞。 可是或许是觉得她的符太轻易得到,所以他们不以为然,哪儿有今天的亲昵。 可是白曦和原主一样儿都是这样恨不能给自己习惯的人来个符纸黄金甲的,没见宁轩的身子底下现在压了厚厚的符么? 可是金家和宁轩却不会和宁家父母那样觉得理所当然,而是那样地感激着白曦。 白曦安静地抿了抿嘴角。 “以后再说这些吧。”她小小声地说道,“蓝蓝姐夫还要休息呢。” “对对对,是我们疏忽了。”到了现在,不管白曦说什么,宁家父母都会觉得特别对,说得特别好的。 他们去车祸现场看过,见了那惨烈的一幕,宁母顿时就晕过去了。 一辆轿车几乎砸进了自家儿子的车子里。 那样的重量还有冲击的速度,她儿子竟然只是骨折…… 她可是听说,那个飞起来的轿车里的司机,是当场就…… 宁母想到哪血迹斑斑的现场,只觉得不寒而栗,甚至都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也真是因为直面那样几乎不可能活下来的场景,所以她对白曦的本事深信不疑。 “伯父,伯母,这段时间我照顾他就行,二老不用常奔波来看他。”金蓝在一旁说道。 她一向是为宁家人喜爱的,都被看成是未来的宁家女主人,高挑靓丽,明朗活泼,还带着金家人特有的凌厉和强势。 宁母是很喜欢金蓝的,握着金蓝的手笑着说道,“那就麻烦蓝蓝你多费心。有你在,我们也放心。” 她对金蓝很善意。 白曦却紧紧地闭上了小嘴巴,看见金蓝的脸上露出几分不自在。 宁母这时候和气,如果知道生死关头儿子命都不要也要保护金蓝,就未必心情很美丽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金蓝又不傻,当然不会为了心中的感动就说一些会叫大家心存芥蒂的事儿,笑了笑,在宁母满意的目光里笑着说道,“我们都要结婚了,出了这样的事,本来也是以后夫妻要面对的,您不用担心什么。”更何况她身边还有她家鬼鬼,是人是鬼都不害怕的好么?她正刷自己的好妻子人设呢,把宁母哄得很开心,绝口不怎么提今天的车祸了。 不过宁母心里惦记的都是车祸这件事,忍不住对白曦好奇地问道,“白大师,你的平安符那么难得,阿轩能得到,真是他的运气。” “蓝蓝姐夫是自家人,就算拼了命,我也要给蓝蓝姐夫画一个。” 白曦坚定地说道。 这真是学好不易学坏三秒钟啊。 宁家大少爷就眼睁睁地,很唏嘘地看着刚见面还很单纯可爱的小姑娘,一转眼都能在他妈的面前跑火车了。 金总诲人不倦。 高,这真是高啊。 也不怕遭天谴。 心里怀揣着对大骗子金总和小骗子白大师“这俩天生一对”的感慨,宁家大少的目光笑吟吟地扫过自己的家人。 他就看见弟弟宁何,犹豫了一下走到了白曦的面前。 很英俊很年轻,英姿勃勃的男人,对白曦露出一个充满善意的表情。 “白大师,你好,我叫宁何……” 宁家大少看了看金总冰冷的脸,默默地把手指搭在了呼叫按钮上。 还好,这里就是医院。 142、总裁,请留步(十二) 白大师保持着世外高人应该有的傲慢态度。 她压根儿就没有理睬面前这个渣男。 她身边,金总垂头,点燃了一根香烟。 香烟烟气袅袅,模糊了金总英俊的脸。 “我可以吸烟么?”他侧头对病房的主人宁轩大少爷问道。 ……宁家大少微笑,表示他可以随意。 都点上了,他能说不能么? “行了,阿何,今天我已经累了,你陪父亲母亲回去。”虽然对宁何不大高兴,觉得这小子是在有意搞事,不过在自己的病房里再来点儿血案,这叫人心里很不痛快。 宁轩带着淡淡的笑容看着弟弟,宁何目光落在这位一向令人敬畏,可是此刻气色苍白,看起来虚弱无力的大哥身上,突然觉得在这一刻,自己莫名地有了一种不甘心。他那么虚弱,也看起来不是那样强大了。 他在他面前一向的强悍的形象,也被这场车祸给打碎。 大哥也只不过是凡胎而已。 “大哥,我想求白大师一点事。”他难得会反抗宁轩的话。 宁轩一挑眉,心里哼笑了一声,把手从呼叫器上拿开了。 弟弟爱作死怎么办? 当然是看他去死啊! 不过如果金总动手……金总喜欢动手,这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他心爱的恋人金蓝被她哥都给磨搓得几乎要怀疑人生和亲情了。宁家大少就觉得,如果一会儿金总真的动手,如果打击力度还不如对金蓝的,那大少是肯定不会答应了。 都揍自家亲妹妹那么凶狠了,怎么可以轻轻松松地放过宁何这个外人呢? 如果金总真的这样不公平,对宁何轻拿轻放,那宁轩一定从此和金总势不两立。 所以,他笑了笑,不说什么了,笑吟吟地躺在床上。 “你想求小曦什么事?”金总满意地看着白曦把小脑袋埋进自己的手臂间,透过了模糊的烟气淡淡地问道。 他现在非常讨厌宁何这样的小白脸儿。 因为这青年一双眼睛专注地落在白曦的身上的时候,金卓浑身都紧绷起来。 他也没有忘记白曦看向金卓的眼神。 “是这样。”宁何抿了抿嘴角,有些紧张,看见白曦不肯理睬自己,心里有些不悦。不过这些大师们都是这么一副臭脾气,入了他们眼的,那保命的玩意儿满天飞,不然他大哥怎么就能逃出生天呢? 宁何也去过车祸现场,看见那惨烈钢铁扭成麻花儿的样子,再看看宁轩此刻气定神闲,也只不过是断了肋骨,就知道被这些世外高人喜欢是有多幸福了。他莫名地觉得白曦有些熟悉,又莫名地觉得……或许白曦应该喜欢的,是他才对。 她应该喜欢的是他。 能够凭借她走上人生巅峰的,也该是他才对。 虽然心里对白曦依旧有几分畏惧,不过宁何还是鼓起了勇气。他的眼底带着连自己都不明白的希冀,看着白曦急忙说道,“我有一位长辈,家里面出了一点奇怪的事。” 看见咬着香烟看起来完全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的男人把单薄的小女孩儿都要塞进自己西装口袋里去的样子,压着人家女孩子的小脑袋不叫她抬头看着自己,宁何觉得金卓有些,又觉得他有些过分了。 或许……是不是这位白大师也不是大家想象中那样对金家特别地离不开? 金总这是怕这个白大师跑了? “谁家?”宁父倒是不知道,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是沈伯父家。”宁何忙侧头对父亲恭敬地说道,“沈伯父前些时候在黑市买了一幅画,最近家里出了一些怪事,总是能听到自己的卧房外面半夜传来有人走路的脚步声,似乎还有叹气声。可是他有一天半夜去打开门,门外什么都没有。”他还想说点什么,宁轩突然在一旁打断了他皱眉说道,“大概是沈伯父听错了,你不要说了。” 金蓝很怕这些东西,宁轩就不喜欢有人在金蓝的面前说这些事。 伸手握住金蓝发凉的手,宁家大少还叫自己的鬼小舅子也握住金蓝的手。 弟弟怎么能在医院说这样的事。 “那又怎么样?”金卓还在一旁漫不经心地问道。 他看起来并不在意,可是一张英俊的脸已经绷得紧紧的,煞气弥漫。 如果是宁轩,早就闭嘴给金总道歉然后跑路了。 可是宁何显然不知道金卓这是已经动怒了的征兆,急忙走上前几步,看着从金总的怀里探出一颗小脑袋,小声哼哼“憋得慌”,在撒娇的小大师,满怀期待地说道,“沈家这件事真的很叫人担心。沈伯父一家已经从别墅里搬出来了,精神也不大好,沈氏集团都受到了影响。白大师,你可不可以帮忙去看一看情况,如果是真的有怪异的地方,请你出手帮忙。” “出场费多少?”金卓平静地问道。 白曦却努力想了想。 她就想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儿了。 上一世,这是原主和宁何在一起之后,第一次去驱鬼。 当然,还出场费呢。 白干的好么? 只有宁何得到了一个沈氏集团的人情,叫之后宁家在和沈家合作的时候,沈氏在宁家几个兄弟之中直接就钦点了宁何作为两家合作项目的负责人,开始叫宁何展露出头角来。 这样的事情很多,也是因为原主一心一意为了自己心爱的男人,也从不计较什么费用,所以,这些人情都落在了宁何的身上,叫他很轻松地在这些集团合作的时候打开了局面,在宁家兄弟之中脱颖而出。 他慢慢地成功,而原主却已经筋疲力尽。 就驱鬼或者作法这种事,的确会牵扯精力。 原主是有些天赋,可是这些天赋也不是能那么轻松的。 所以,她才会在最后一次去给宁何的客户帮忙的时候,发生了意外,最后什么都失去了。 沈家的事,白曦记得很清楚。 沈家在黑市买了的古董,其实是一些土夫子刚刚从大墓里起出的明器,那上面沾染了一点不好的东西,也因为大墓被挖掘,惊扰了古墓中的阴秽。 这东西不怎么凶,其实也就是喜欢悲伤春秋一点。 不然换了凶的,还能就单纯在人门外转悠啊? 早扑进来把人给撕了好的么? 人家在墓里头睡得好好儿的,要不要这么缺德,把人挖出来还买来买去的呀? 白曦就坚定地觉得吧,只知道在一旁暗戳戳地搞事,比如说在背后出现,又比如这种在深更半夜出现个模糊的身影绕圈哭泣叹息什么的,大多不凶。这是没想害人的,或是想害人力不从心的,才会用引发人的恐惧来达到自己的一些目的。 真正比较凶的阴秽,人家从来都不会这么绕了好大的圈子,都是很直接的。 不过白曦知道金蓝害怕这个,所以也不会说得很吓人叫金蓝害怕,只是想了想没有吭声。 沈家那古董上的阴秽其实蛮怂的,虽然道行不浅,不过是个古代的道德楷模。 似乎还是什么探花郎啥的,特别文质彬彬,就算是自己的大墓被动了土,也不过是在人家门口天天惆怅一下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也就完了。 沈家匆匆搬走……也是没来得及和人家交流。 其实只要把这古董给好好儿地埋了,叫自己有个地方继续睡觉,人家也就不闹了。 上一世原主就是这么干的。 不过她懒得和宁何说这简单的办法,不然不又叫宁何得了这份人情么? “你们还要出场费?!”宁何却被金总要钱给震惊得不行了,他眼睛微微张大,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很久之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来,又带着几分失望地看向白曦,却看见白曦扒着身边男人强硬宽阔的肩膀,忙着偷偷不知道开心什么呢。 似乎感受到她的开心,金卓勾了勾嘴角,回头,在她都笑出小梨涡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收获了宁何更加惊悚的眼神,平淡地回问道,“你见过哪个大师是给人白干的?” “可是沈氏和金氏一向都有合作,沈伯父和金总你之间也有交情!”这样的交情,金卓帮一点小忙难道还要钱? “我和沈总之间有交情,小曦和沈总之间却没有交情。人情是人情,生意是生意,宁家就是这么管理公司的?私人交情和公事能混为一谈?小子,你在谁的面前瞪眼睛?” 看见宁轩瞪着自己,金卓冷笑了一声,把白曦给按在身边,自己慢慢地站起来,就在宁家一家震惊地看着的时候,猛地揪住了宁何的衣领,反手,就将他给摁在了地上动弹不得!看着宁何那张英俊的脸被压在地上都要被压扁了,金总咬着香烟含糊地哼笑了一声。 “我都舍不得叫她去做事,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使唤我的小曦?嗯?” 别说是人情,还是给钱,其实金卓都不大愿意叫白曦去做这些事。 画画符,很优雅安全也就算了。 就比如这些怪异的事情,怎么可能没有危险,白曦虽然有些本事,可是金卓却并不愿意白曦去赌那些平安。 白曦的眼睛顿时亮了,窝在一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金卓。 白曦:“他真帅呀,真帅!” 系统:…… 这系统最近一直都在神隐,安静得几乎都不像是白曦认识的那个系统了。 白曦突然觉得都有点儿不习惯。 她觉得自己怎么也得表达一下自己对系统的爱,关切地问道,“你最近是怎么了?” 系统奄奄一息。 它的光团儿都抖了抖,似乎缩小了很多。 系统:“最近外面出了点儿事,天道管得严,你别蹦?得太厉害,不然蹲局子都是轻的。”天道局子里不仅蹲着密密麻麻的系统,也蹲着茫茫多的宿主的好么?这些宿主都是一些爱蹦?,叫天道觉得有点生气的家伙。 劣迹斑斑大概说得严重了,不过脑后有反骨,那都没说错。虽然这狸猫一向都兢兢业业的,虽然有很多的小毛病,不过大方向还是一颗红心向天道的。 整个天道系统都对白曦的印象不错。 不过最近出了大事,整个天道对大千世界里的宿主们都多了几分严谨和警惕。 白曦茫然地听着系统给自己诉苦。 系统:“才跟管理处接通,不然之前消息都断了。” 它欲言又止,还是叹了一口气。 白曦想要问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可是系统什么都不想说的样子。 它就光团儿更加缩小,喃喃地小声抱怨“药丸药丸”。 对于系统这么神经质,白曦眨了眨眼睛决定揭过去,不过本着自己和系统一向都很亲近,啥话都说的态度,她忍不住笑眯眯地问:“那我不问了。不过你有没有觉得金总特别帅?” 系统顿时痛哭流涕:“大佬你放过我吧!帅不帅的你心里没个x数么?别亲口告诉我?!” 白曦茫然了:“为什么不能告诉你?” 系统求她:“你以后觉得谁帅,默默地在心里欣赏,不要叫我知道。”垃圾狸猫总是跟它说谁帅谁帅的,从前也就算了,现在局势这么紧张,一不小心就是叫它蹲局子的节奏。系统觉得很累,都不想爱了,抽抽噎噎地扭着光团儿,决定在这个世界躲进小黑屋,争取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后面对未来可能引发的罪状,能无辜地说一句“我不知道哇!”来蒙混过关。 它觉得这年头儿系统是真不好干了。 白曦就更茫然了。 她发现系统这回来真的了。 真的消失进了小黑屋,跟她断了联系啊。 难得系统这样决绝,她都觉得很失落了,只好小小声地说道,“那好吧,我自己说。他真帅啊。”她突然忍不住傻笑了一声,不过在看见金卓正摁着奋力挣扎却纹丝不能动弹的英俊青年眯着眼看过来的时候,又急忙捧脸做出了一副很高深的世外高人的样子来。 看她明明还有些稚气,却偏偏要做出一副“我很老成”的样子,金卓挑了挑眉,抬手拍了拍宁何的侧脸。 “小子,想跟我抢人,你这是找死。” “我没有。”宁何觉得自己冤枉得要命。 他的心里,却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他觉得金卓的身上,杀气几乎都要刺激得他心缩成针尖儿了一样。 “我,我只是关心沈伯父而已。明明是一件很,很简单的事……”他气喘吁吁,却只觉得自己顿时就被反过来,仰面冲着天花板,男人的手抽离,他还没有来得及爬起来,却只感到自己的肚子上,传来了巨大的冲击。 这一下几乎就要了他半条命,疼对他眼睛都要凸出来了。宁何一向文质彬彬的,高材生,走得是斯文路线,金总的两脚下去,就已经叫他被踹得少了大半条命了。他在地上缩成一个虾米,疼得连呼吸都喘不过来了。 蜷成一团的时候,他又感到背后被踹了一脚,顿时就不受阻拦地滚动起来,一头撞在了墙上。 金总几脚下去,宁何差不多就要歇菜了。 默默地观察,发现金卓的确揍得很用力,没有因为宁何是外人就偏心,这力度是超过了他揍金蓝的,宁家大少在病床上就觉得满意了。 比起弟弟,当然是恋人更要紧。 特别是这么一个突然生出野心,想要和自己竞争一下的弟弟。 心里哼笑了一声,看见宁何爬都爬不起来,宁轩觉得自己的骨折似乎都不那么疼了。 宁家长辈们惊呆了。 金卓这是当众殴打宁家的小辈啊! “金总,这……”宁父还没来得及阻止,儿子都已经被差点儿踹进墙里去了,他看宁母已经扑过去看宁何到底怎么样了,想到似乎刚才金卓在宁何的胸口踩了一脚,顿时心中就有不祥的预感。 他知道金卓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在宁母已经急忙去叫护士来看儿子的情况,努力地忍着心中的震惊与恼火,看着金卓不快地问道,“金总这是想做什么?我们两家以后是亲家,这样是不是有些过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要结婚,现在我就打断这小子的腿。” 这一系列的连环脚下来,金总的烟也就抽了一半儿。 高大冷厉的男人露出一个高高在上,眼神冰冷的笑容来。 “金家的人被这么算计,难道还叫我算了?伯父,你是不是对我的为人有什么误解?” 他的眼神冷厉,宁父在他看着自己的目光之下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对了,他想起来金卓是个什么人了。 就因为想到金卓的确不怎么善良,宁父的嘴角扭曲了一下,竟然觉得宁何的确被手下留情了。 不然换了别人冒犯金家,说不得已经可以放弃抢救了。 “还有,我最恨这种所谓的道德绑架。”金卓坐回了白曦的身边,看见女孩子眼睛亮晶晶扑进自己的怀里,满意地继续说道,“既然知道沈家有问题,他大可以自己去给沈家帮忙。自己躲在后面,把我家小曦推出去,自己拿沈家的人情,算盘打得这么精,真不愧是宁家精英教育出的杰出青年。他会成大器,我很看好他。” 宁父:…… 宁轩:…… 又是金总嘲讽满满的一天呢。 143、总裁,请留步(十三) 金总的肯定叫大家很尴尬了。 一转眼弟弟就被揍趴下来。 奄奄一息中。 宁家大少在兄弟之情的敦促之下,挣扎地抬起身体艰难地看了一眼。 “平安符大概都救不了阿何了。”他看完了,压低了声音对金蓝耳语。 金蓝…… 她真的没有看错人。 她哥和宁轩都是王八羔子。 “小点声,伯父伯母还在。”宁轩这看起来也太幸灾乐祸了。 宁轩笑了笑。 他觉得自己遗憾的口气,一定比不上弟弟们看见自己还活着的失望。 看宁何方才那小模样儿,他都觉得心疼极了弟弟……做哥哥的没去死,真是对不起了呢。 压低了眼神,宁轩的眼底带了一抹冷淡。 他并不在意弟弟们的野心,宁家这样的家庭,怎么可能有真正的兄友弟恭,他从小儿就有觉悟,弟弟们会觊觎自己继承人的位置,也有心胸来包容这些弟弟们的野心。 毕竟,只要自己足够强大,无可撼动,弟弟们自然会对自己生出敬畏之心,不敢忤逆自己。只是他不悦的是宁何的蠢。他甚至都看不出金卓到底是一个什么人,也看不清楚白曦对于金卓心里的定位,急功近利,还没有说中重点。 就算他想要看重提拔宁何,可是宁何的表现对于宁轩来说,是不合格的。 “怕什么,父亲母亲也顾不上我。” 宁何在急忙冲进门的护士们的急救之下,艰难地喘出一口气来。 宁母颤抖地给他掀开上衣,就看见几个清晰的大脚印,淤青,狰狞,看起来叫人感到畏惧。 有一个小护士伸手轻轻摁了摁宁何的胸口,宁何顿时发出一声闷哼,豆大的汗珠儿从头上滚落,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 “大概骨折了。”小护士青春逼人,漂亮可爱,对宁母怯生生地说道。 显然白衣天使们也想不到,这样的高级病房里,一声惨叫就出了一个病号啊。 金家二少看着宁何的惨状,都没有心情欣赏护士小姐们可爱的脸,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他哥幸亏还没有这么揍过他。 他一下子又相信亲情了。 虽然宁何不是长子,也不怎么受重视,可到底是自己的儿子。 看见他被紧急进门的医生护士们抬上了病床推走了,宁父眼角乱跳。 看见宁父的脸忽青忽白,明显的压抑着心中的激荡,金卓嗤笑了一声,正要说点儿什么再嘲讽一下,却听见怀里的女孩子突然小小声地问道,“他是不是真的骨折了?” 看见宁父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白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金总跟大家说的话就是我的意思。我的本事有限,更何况大师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那位沈先生,听起来似乎也很有钱的。这样的有钱人什么大师请不来呢?只要花够钱,那大师比我这个半吊子强得多。而且……” 她羞涩地笑了笑。 “我也不想抢人家的生意。” 白曦其实觉得原主上一世的重伤蹊跷得很。 原主不说自己受伤的灵符,就说鬼鬼。 鬼鬼是厉鬼,实力非常强悍,在无数的危险里都能把原主保护得好好儿的。 可是原主却在鬼鬼的保护下受重伤,特别是伤到最后,竟然是失去了能够作为大师的资质。 她怎么就觉得这里头不对劲儿呢? 大师们也是要吃饭的,也都有行规,就比如出动一次,解决一件事之后要收到多少费用,这都明码标价,也是生活的来源。可是原主上一世为了宁何,大肆不收钱给人白干,叫宁何得到了很多的人情,可是其实也是坏了行规。 人家有钱人有免费的了,为什么还要去花很多很多钱去请大师来呢?原主或许觉得自己是在帮忙,可是其实她做的事只怕引起了众怒,那些大师或许不会对她一个不懂事的小辈亲自出手做什么,不过…… 引导一下,叫她有个什么失误或者疏漏叫她从这行滚蛋,也不是不可能。 白曦又不是被爱情糊住了眼睛,怎么还可能做这样引起众怒的事。 “就算是我去驱鬼,我也不会白干,而是要按行规和标准收费的。”她看着宁父红着脸说道,“而且,我年纪小,没有那些大师们的经验和能力,请我并不划算。如果沈先生真的害怕,我想,他为了自己和家人的安全,也不应该只躲在房间里害怕,而是赶紧把这件事给解决掉。”她这话说得就很有道理了,就比如宁父,虽然在心里生气,可是听到白曦的解释,心里也咯噔一下。 他意识到儿子差点儿得罪了一个最不能得罪的群体。 就比如这些大师们,的确心胸都很宽阔。 可是如果上杆子打人家的脸断人家的财路…… 这个……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什么的…… “也别叫令公子再说什么‘你还要收费?!’这样的话了。不然,难道以后还要求大师做雷锋啊?”白曦更善良地提醒。 “白大师,真的多谢你的提醒。”宁父现在都觉得金总的脚踹轻了。 他恨不能把宁何的骨头都给打断算了。 想想自己差点引起大师们的不满,他背后都觉得发凉。 “没什么,都是一家人,我也是为了蓝蓝姐和姐夫的。”白曦就露出一副大家都是一家人的顾家表情。 宁父的眼睛微微一亮,觉得自己对金蓝更加满意了。 家世好,自己也好,还是小大师的姐姐…… 这样的儿媳,简直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么? “那就都是一家人。”宁父厚着脸皮“一家人”了,对白曦爽朗地笑道,“我就不说多谢了。” 显然宁父已经把倒霉儿子给忘到脑后去了。 宁轩笑了笑,咳嗽了几声,捂着胸口躺下了,顺便把病号服里的平安符什么的重新塞了塞。 他并不是自私不愿意把保命的东西给父亲母亲。 而是……一旦这个口子开了,那白曦岂不是要给宁家更多的灵符? 得到得太轻松,就会叫人理所当然地伸手,一旦白曦不肯,就会叫人觉得白曦小气,反而心生怨恨。 这就是人心。 哪怕下个月宁轩去金氏花钱去买,他也不想叫家里知道,白曦给了自己这么多。 这个时候,外面门被推开了。 战战兢兢的小护士走进来,怯生生地说宁何已经从医生那里推回来了。 他断了一根肋骨,只能留院观察。 “就在隔壁给他再开一个房间。”宁父叹了一口气。 “叫他在医院多观察吧,健康才是最重要的。”白曦眼睛转了转,急忙说道。 她还推了推金总的手臂,更善良地羞涩笑了,“不过,金总你对他手下留情了,真的挺好的。” 原来被踹断一根肋骨,都是手下留情的程度么? 宁父突然也想吸根烟。 “我家金总可是连鬼都怕呢!”白曦骄傲地说道。 这句话没有半点儿骗人的地方,鬼鬼还有医院里的阴秽的确都很畏惧金卓。 可是宁父却觉得白曦很夸张。 不过大师么,夸人也都这么与众不同,宁父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似乎无依无靠的失孤少女,和有金家做靠山的女孩子真的不一样。 白曦还是那个白曦,可是宁家人对白曦的态度,却分明变得不一样了。 白曦目光落在身边的男人的身上,抿了抿嘴角,小声地说道,“金总,谢谢你。” “刚才你说我是谁家的?”金总却只听见了这句话。 白曦的脸顿时红了。 “我就是随便说说。”她不敢看金卓,觉得小心肝儿扑通扑通跳,因为垃圾系统为了不知名的原因跑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更动心一些。 她觉得心里有什么要从波澜不惊的平静之中翻涌出来,从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叫她哪怕只要坐在这个男人的身边,就觉得很开心,就想要靠着他的肩膀美滋滋地偷笑。她的眼睛也总是能落在他的身上,在看见他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要得到他的关注。 不过,人家是把自己当妹妹来的。 白曦垂了垂小脑袋,有些失望。 “是你是我家的,还是我是你家的。”男人低沉的声音压在她的耳边,带着几分成熟男人独有的魅力。 这样有些沙哑,还有男人身上淡淡的尼古丁的味道,叫白曦屏住了呼吸。 “就,就是你家的也没什么不行的呀。”她小小声地说道。 这句话其实就跟表白也差不多了。 已经是白曦最后的勇气。 不过,唯恐金总看出什么,她还是鼓着小脸儿小声说道,“你家的妹妹。” 难道这个世界,要她拿“守在你身边永远做一个你喜欢的小妹妹看你娶妻生子”? 白曦觉得这肯定是个虐文。 她不知怎么,就觉得有点委屈了。 “妹妹。”金卓听着白曦有点委屈的声音,敏锐地感觉到什么,凑了凑,勾了勾嘴角低声问道,“什么样的妹妹?” “大哥。”金蓝觉得忍无可忍了。 这一病房人呢,她哥想要浪,是不是先回家去浪? 到时候这俩怎么讨论哥哥妹妹之间……金蓝觉得自己都无法直视兄妹二字了。 “哥,你和小曦之间是不是……”在白曦茫然抬头的目光里,本身很浪,也有一双善于发现奸情的眼睛的金家二少终于从宁家高材生被暴揍的惊恐之中回过神儿来了。 他的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看见金卓揽着白曦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目光冰冷,干笑了两声不敢说话了。不过他显然也是对宁何非常讨厌的,这年头儿,邻居家的小孩都很讨厌,而且,一想到宁何方才道德模范的那样儿,金铭就更觉得这是一个伪君子。 他想要给伪君子扒扒皮,眼睛滴溜溜也转了起来。 一时之间,病房里突然沉默了下来。 白曦和金铭的目光,都落在了正老老实实陪金蓝压惊的鬼鬼身上,目光殷切。 就算金卓看不见鬼鬼,可是他一向对小鬼有几分感应,顿时就把目光扫向鬼鬼的方向。 鬼气森森,脸色是没有血色的死白的小孩儿,就在他家姐夫怜爱的目光之下,僵硬了。 宁轩一下子就想通了什么叫金总连鬼都怕他。 金卓冲着空气,勾了勾手指。 鬼鬼眨眼就笔直笔直地站在他的面前,哪怕知道他看不见,依旧乖巧可爱,看起来无害又单纯。 “父亲,母亲,你们去看看阿何吧。”宁轩真是觉得他鬼小舅子可怜得不行,见家里的长辈们都走了,这才带着一些谦和的笑容对金卓建议说道,“金总,你对鬼鬼要疼爱一点。他还是个孩子。” 虽然这个孩子不寻常,不过人家多乖巧呀。 看见宁轩假笑着拉拢鬼心,金总嗤笑了一声,一双长腿交叠冷眼看向这个笑容很虚伪的未来妹夫,挑眉说道,“他是个孩子。可你不是。” 宁家大少爷从这里面听到了威胁,果断闭嘴,并且给了小舅子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他重伤中,不想再断肋骨了。 “知道我要叫你干什么么?”金卓漫不经心地问道。 鬼鬼乖巧地双手交叠在身前,很乖地点了点小脑袋。 “别吓死就行。”金总虽然看不见,却相信鬼鬼肯定不敢拒绝自己,吩咐说。 鬼鬼又急忙点头。 金铭嘿嘿地笑了起来。 他们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这医院虽然很有一些阴阳规则,不过有鬼鬼在,往隔壁塞一两个…… 白曦觉得自己如果是宁何,大概真的笑不出来的。 那肯定老惨了。 “要找个有分寸点儿的。别闹出人命。”白曦还在叮嘱鬼鬼,觉得自家小鬼第一次出任务,可别坏了金总的事儿。 小鬼表示收到,不见了。 不大一会儿,他心满意足地回来,往他姐夫的病床上一窝,不动了。 白曦真想问问她家小鬼到底送了宁何一个什么样儿的惊喜,不过看见小鬼窝在病床上不吭声,小身子都缩成一团,似乎很疲倦的样子,就不敢打搅了。 把人家医院里的坐地户,地头蛇给强行驱使去干坏事儿,小鬼只怕也得很用力了。 宁家大少就沉默地看着小舅子惨白惨白的小脸儿冲着自己,正在露出一个狰狞,叫人浑身发凉的笑容。 ……鬼鬼从不笑,一笑简直不能看。 虽然这只是因为大概鬼鬼……小孩子么,恶作剧之后都会偷笑来的。 不过宁家大少还是觉得这个笑容有点白日惊魂的味道。 大概鬼鬼也知道自己笑起来不好看,还知道躲着金蓝还有白曦,笑的时候还记得把脸冲着自家姐夫。 这份荣幸,宁家大少收下了。 “咱们也回去吧。”金铭虽然很喜欢这小护士什么的,不过他从来都不和良家女孩儿纠缠不清的,这些小护士美女医生姐姐的,都只能看不能吃。至于那位诈尸的美女姐姐,那就更叫人胃疼了。 在发现白曦的平安符真的格外灵验之后,金家二少的心一下子就荡漾了起来,他蠢蠢欲动,心里乱跳,捂着自己激动的心就带着几分希冀地对金卓说道,“大哥,今天晚上我不回家了,不要给我留饭。” 男人的脸色陡然一沉。 “家里只剩下你和小曦还有老太太,大哥……”金家二少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 “玩儿得开心点。”金总干脆地说道。 “你放心吧。”金铭顿时就松了松自己花花绿绿,看起来很花哨的衣服领子。 他已经很久没有出去开心了。 想到自己连梦里都被喜洋洋支配的恐惧,二少就很痛苦了。 那真是看见一只羊都觉得格外眉清目秀的绝望生活。 “晚上在外面小心点。”金卓还是叮嘱了一下。 “大哥,你放心。”金铭除了喜欢和美女姐姐们谈情说爱,别的特别老实,也不喜欢打架,更不喜欢和人作对。他很自信的,更何况白曦的平安符给了他无比的勇气,金家二少就觉得吧,只要自己和美女姐姐们坦诚相见的时候都戴着平安符,那基本上自己安全得就跟在太空堡垒里一样儿了。 美女姐姐们总不会有车祸现场那样可怕的伤害力吧? 而且,金家二少狡猾地露出了一个兴奋的笑容。 白曦不肯给他桃花符…… 不过刚才白曦拼命地往金蓝和宁轩怀里塞宫中灵符的时候,二少顺手牵羊,摸了三只桃花符。 大概率,今天能走桃花运。 他就带着奇怪的笑容,脚下发飘地走了。 白曦还是很礼貌地和金卓一块儿告辞。 鬼鬼留下保护金蓝和宁轩。 白曦有些不自在地和身边高大的男人走出了病房,下意识地往隔壁宁何的病房看了一眼。 阴气四溢,似乎宁何房门外的灯光都变得有些阴暗了起来。 这鬼鬼是把多少阴秽给扔隔壁去了? 看了看现在还是白天,只怕到了夜晚宁何就得完,白曦突然想到了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愿望。 她不就是想多抓几个鬼扔渣男的床上么。 利用原主拿到那么多的好处,还嫌弃原主跟鬼物打交道? 真是捧着碗骂娘啊。 想到这里,她就格外满意了。 她觉得心里很痛快,美滋滋地仰着头凯旋一样跟金卓回了家,安慰了金老太之后吃了晚饭。 夜深人静,白大师准备休息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她疑惑地打开门,就看见穿着黑色棉布衬衫的金总站在门外。 “小鬼今天在医院不能保护你,我煞气重,陪你睡。” 金总走进门,坦然地上床,靠在床头对白曦伸出手,眼底暗沉。 “有我在,你别怕。” 白曦:…… 怕的就是你! 144、总裁,请留步(十四) 白曦没动,怀疑地看着坦然地靠在床头看着自己的男人。 金总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点压抑,又透着一种叫人心生畏惧的神色。 似乎下一刻,就能把她给吞了似的。 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 不好吧? 白曦摇了摇小脑袋。 “我不怕。” “我给你讲故事。”看见白曦站在一旁,穿着很幼稚的喜洋洋的睡衣,从前单薄的时候看起来瘦瘦弱弱营养不良,这最近被金总喂养得不错,小姑娘的身段儿就算在宽宽大大的睡衣里也能看出一点起伏。 金总的眼睛就流连在她小小的那一点起伏上,看见白曦带着几分警惕地看着自己,默念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金总也算是时代的弄潮儿了,当然不会错过家里人少,那小鬼也不在的好机会。 他对白曦招了招手。 白曦小小地哼哼了一声。 金总口口声声把她当妹妹,可是谁家妹妹也不可能大半夜的跟亲哥一个被窝里睡觉吧? 她摸了摸自己尖尖的小下巴,更加怀疑了。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男人锐利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她还是有一点点窃喜的。 看来虽然小扁豆干干瘪瘪的,也有一个金总似乎想要吃一吃。说明小扁豆也是有行情的。 不过有点儿摸不准金卓这到底是个什么套路,她就歪了歪头小声问道,“金总,你从前也这么给蓝蓝姐讲故事么?”大半夜的讲故事?还真的蛮慈爱的呀?白曦总觉得金蓝也不像是爱听睡前故事的类型,却见对面,穿着棉布衬衫,胸膛微微袒露出一点,强壮得叫人窒息的男人还一本正经地点头说道,“她爱听。最喜欢听我给她讲故事。” 反正金蓝也不在,想对质都没地方。 白曦抿了抿嘴角。 她小小地往前了一步,觉得心里有底儿了。 这男人看起来理直气壮的,不过这兄妹情深演得有点儿过了。 看来是想要霸占她这个小大师。 白大师现在心里特别得意,不过本着女孩子要矜持,她就勉强地说道,“好吧。那我要听灰姑娘。” 金总面无表情地想灰姑娘是什么鬼。 没听说过啊! 从小儿,金总就对这种所谓的童话故事嗤之以鼻。 他可从来都没有看过什么灰姑娘的故事,努力地靠在床头脸色严肃,见小姑娘瑟瑟缩缩地爬到床上来,伸手把她给揽在自己的怀里,叫她趴在自己的胸口。 小姑娘在他的胸前扑腾了一下,嘴角抽搐地问道,“金总,你也是这么和蓝蓝姐一块儿睡啊?”她就不相信这金总会那么无耻还承认,可是显然白大师小看了金总,强壮有力,在夜色之下多了几分危险意味的男人点头说道,“当然。我是个好哥哥。” 这表演得太过了。 白曦哼哼了一声,满意地在脸边强壮的胸膛上蹭了蹭。 好了,知道金总对她图谋不轨,她也就放心了。 可算能赖在金家,拿一张长期饭票,再也不需要饿肚子了。 心里偷笑,她觉得自己赚了。 这年头儿大家生活都不容易,大师们也时刻面临着吃不上饭的窘迫,这个时候金总横空出世,想要养她,那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她当然愿意了! 不过还是要小心点儿,别把金总给吓跑了。 “今天天晚了,你白天在医院也很累,早点睡。明天我给你讲灰姑娘。”话说金总真的是很郁闷,明天还得补习一下灰姑娘是何方神圣。 虽然他也知道灰姑娘似乎代表着一类很幸运,麻雀变凤凰的女孩子,可是具体内容他不知道,还是要好好儿地学习一下的。见白曦点头,趴在自己的胸口,她小小的瘦瘦的,趴在他的身上一点重量都没有,似乎很信任他,相信他真的把她当妹妹看,竟然就趴在他的身上睡着了。 她的气息很微弱,看起来有点可怜。 叫人看了,都会心中柔软,生出几分爱惜来。 欺骗这样的小姑娘,都会叫人良心发疼。 不过金总没良心这玩意儿,垂头看着外面一点月色照在白曦白得透明的侧脸上,她睡得很安静,一双小爪子也趴在他的胸口,就像一只软软的小兽一样,半点都不知道危险即将降临。 看着这样小小一团的女孩子,金卓的呼吸急促了几分,只觉得身体都硬邦邦的发疼,忍不住抬手拿拇指在女孩子柔软的嘴唇上轻轻地揉了揉,入手的柔软和一点温热湿润,叫金卓的眼底变得更加深邃。 他许久之后,仰头,面无表情。 这真是……白曦对他的信任,竟然叫他下不去嘴。 比起身体的,更叫他心满意足的,竟然是白曦对他的信任。 他只要想到如果自己做错一些事,就会打碎白曦的信任,叫她用失望的目光看着自己,就觉得自己一点都动弹不得。 无奈地看着自在地,没心没肺地自己睡了的女孩子,金卓想要点根烟,却还是没有,只好保持着这个姿势揽着白曦睡了。 他一晚上都睡得很不踏实。 白曦是个很乖的女孩子,就算是睡着了,也老老实实地保持着一个姿势睡觉,也不打滚儿,也不折腾,金卓不过是夜里给白曦盖了一件薄薄的毯子,给这小姑娘调高了一点房间的温度。白曦似乎很喜欢冷气,这个房间的温度被她调到了十四度。金卓有点担心她的身体,往上挑了一两度,还准备调更高一些,就听见睡梦里的小姑娘哼哼唧唧地又开始撒娇,似乎不乐意了。 她觉得热了,还踢被子。 金总:…… 看着抱着自己小小地蹭了两下的女孩子,他只好又把温度给调低了。 小姑娘开心了,睡着觉还哼哼唧唧似乎很开心。 这晚上金总就很累了。 每次这小东西在他的身上蹭来蹭去,金总都想把她给就地正法算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白曦觉得睡得特别安心,她张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睡在男人的怀里,高大英俊的男人正嘴里叼着一根烟,没有点燃,只咬在嘴里。 他看起来不知道醒过来多久了,白曦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又觉得有点儿失望,都怀疑这金总是不是真的有难言之隐啥的。不然怎么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睡在他的身边,他竟然还能当柳下惠呢?怎么就不嗷呜一口把她吃掉呢? 不吃掉她,白大师怎么找借口赖在金家呀? 白大师今天依旧心机满满。 “你醒了?”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白曦短短地应了一声。 她努力维持着自己小大师的威严,从金卓的怀里爬出来,翻身,往床下爬。 男人沉默地靠在床头没动。 此情此景,特别像是那啥啥之后,男人就吸着一根烟跟她来一句“昨天的事,希望你都忘记!”什么的。虽然看了好几天喜洋洋,内心已经被升华得无比纯真,可是白曦还是看过很多的霸道总裁的套路的,一下子就想到这个熟悉的剧情了。 不过在她呆呆的目光里,金总什么都没说,只是咬着香烟沉默,很久之后,才侧头对有些紧张的白曦温煦地,慈爱却有些僵硬地说道,“今天晚上我给你来讲故事。” 看来这总裁对自己还是觊觎的,白曦放心了。 “好呀。” “去洗漱吧,该吃饭了。”金总温和地软化着自己英俊的脸。 白曦点头,走进了一旁的卫生间里洗漱,趁着小姑娘不在,金总霍然起身,单薄的被子落在地上,男人垂头沉默地看着一个大清早上精神抖擞得几乎不能掩饰的地方很久,看见白曦没有发现,这才松了一口气,快步走到了门口打开门要回去洗个冷水澡。 “你怎么在小曦的房里?”金老太昨天好孤单,连鬼孙子都没回家陪自己,睡得不开心,今天醒来得特别早。她正想过来跟白曦一块儿去看动画片,就看见大清早的,大孙子从白曦的房间里无声地走出来。 这男人穿着的还很单薄,听见自己的声音霍然回头,却只是冷笑了一声,走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金老太一眼就看出不对劲儿了,眼睛都兴奋得张大,顾不得什么动画片了,急忙跟着孙子一块儿去了他的房间。 男人直接走进浴室去洗澡,传来花花的水声。 金老太就在外面转圈儿。 很久之后,短短的黑发上滴落着冷水的男人走了出来。 金老太以与年纪不相符的速度冲上来,目光炯炯。 “你是不是喜欢小曦?” “嗯。”金总把干净的衬衫穿在自己的身上,一边系领带,一边平淡地点头。 他看起来不想多说,可是金老太顿时亢奋了。 这真的太不容易了。 大孙子这金家地产的当家人,这都岁数儿不小了,可是这么多年,一点儿想要成家生孩子的意思都没有。这就叫金老太抓瞎了。 她就三个孙子孙女儿,孙女金蓝不用说了,想也知道,如果不是这回车祸,她就算是喜欢宁轩得不得了,可是要愿意结婚也不知道猴年马月。二孙子金铭,自称行走的荷尔蒙……不过金老太就觉得这孙子花花公子都算不上,就是个看见女人就腿软的货,听说不想结婚,不然不得为一株桃花放弃整个桃花林呐? 如果大孙子也不结婚,她啥时候才能抱上曾孙? 金老太正发愁,没想到一个小大师从天而降了。 这大孙子明显是动了心,千方百计把人家给骗回家养得白白嫩嫩的。 她很喜欢白曦的善良和真诚,还有愿意耐心地陪伴老人,一点儿都不会觉得老人很烦,虚伪地面对她。 金老太也不怎么在意白曦的身世。 其实父母双亡的孤女……这不是更应该有人加倍疼爱她才对么? “那你昨天晚上是不是……”金老太就等着孙子点头,就立刻拉着这两个去结婚! “没有。” 金总的回答就跟一盆冷水似的泼到了老太太的头上去。 老太太笑容渐渐消失了。 她怀疑地看了看大孙子的身体。 “你是不是……”她犹豫了一下。 “我身体很好!”反正白曦也不在房间,金总的心里哪儿还有什么见了鬼的祖孙之情!他冷笑了一声,看着失望透顶的老太太眯着眼睛说道,“别坏了我的好事!不然……你就抱不上曾孙了!” 这个威胁特别无情无义,金老太绝望地发现,在这个世界上,竟然是白曦对自己最孝顺了。她看着似乎身子骨儿有点儿虚却死都不肯承认的大孙子,步履蹒跚,背影凄凉地往门口走。 “我只是想提醒你,小曦这么可爱,招人喜欢着呢,你可别被人挖了墙角。” 白曦纯善真诚,还乖乖的很孝顺老人,这是多少人家希望得到的好媳妇儿哟。 金总顿时就想到昨天医院里那个被自己踹骨折了的小子了。 他的脸一黑。 不过,想到白曦对自己倒是有一点与众不同,更何况睡都睡过了……金总有些无耻地觉得,自己在白曦的心里应该是与众不同的。 心情各异的祖孙两个没什么好说的。倒是白曦,今天穿得很素雅的小裙子下楼吃早饭。看见金总和金老太对坐在饭桌上彼此默默无语,她歪了歪小脑袋,脸上就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来乖乖地说道,“奶奶早安,金总早安。” 她还叫“金总”呢,金老太就瞪了对面不争气的孙子一眼,招手叫白曦坐在自己的身边笑眯眯地问道,“昨天休息得怎么样?小曦呀,奶奶还是要谢谢你。” 她虽然喜欢宁轩,可是也没有为了宁轩谢白曦这么真心的地步。 她谢的是白曦同样救了金蓝一命。 听说车祸现场很凶残,金蓝就算是被救下来,也绝对不会毫发无损。 “没什么,蓝蓝姐也是我喜欢的姐姐呀。”白曦笑了笑,看见餐桌上什么都没有。 “我叫他们炖点汤,所以一会儿再吃早饭。” 看见白曦懂事地点头,金老太不由感慨地说道,“还是小曦你乖了。你看看小铭,再看看你卓哥。”倒霉玩意儿金家二少可算是放飞了,就跟脱了牵引绳儿的哈士奇似的癫狂地去夜生活,昨天半夜迷迷糊糊地打电话说和几个狐朋狗友去狂欢,据说三两天也不能回来。至于金卓,就更不用说了。看见白曦对自己一笑,可乖了,金老太满心的疼爱,还拉着白曦的手问,“鬼鬼什么时候回来呀?” 没有鬼鬼的日子,老太太吃饭都不香甜了。 “鬼鬼在医院呢,蓝蓝姐有点怕,我也觉得鬼鬼在医院能叫蓝蓝姐安心。” 其实就是给金蓝壮胆。 医院怪谈虽然多,不过哪儿那么多危险。 虽然有阴秽,不过人与阴秽井水不犯河水的,大部分怪谈,都是自己吓自己而已。 就算金蓝没有鬼鬼陪着,也啥事儿都不可能有。 不过把小鬼留在那里又不会叫白曦掉块肉,为什么不叫金蓝更放心一点呢? “那就好。”金老太关心地问道,“你去今天还医院么?” “去!” “那就替我给你蓝蓝姐还有姐夫带点儿鸡汤,补补身子,也压压惊。”金老太迟疑了一下,就低声问白曦,“小曦,你觉得你姐夫这次车祸,会不会是……” 她觉得这车祸太突然了,宁轩是宁家的继承人,这世上古古怪怪的事情那么多,她不得不在心里犯嘀咕。白曦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犹豫了一下才诚恳地说道,“我不大会看相,如果是会相术的大师,多少能看出一些。就比如姐夫从前是什么面相,突然有了横祸,又是什么面相,是犯小人还是什么的……” “没什么,我就是随便说说。小曦,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看见白曦似乎因为自己没有帮上什么忙有些愧疚,金老太急忙安慰她。 “不过,我留给姐夫很多的平安符,可以保证他的安全。如果之后还有这样的横祸,那我觉得,大概就不是偶然了。” 白曦也不能从上一世推断出宁轩到底是不是被人有意给害了。 不过若真的有人做这样的事,那狐狸尾巴终有一天会露出来。 一次是意外,两次就不是了。 “你也别只想着他,你姐夫自己不是吃素的,又有平安符,你就不要担心了。” 金老太就不要白曦往自己的身上大包大揽。 她心疼白曦这股子单纯劲儿,谁对她好,她就恨不能挖心掏肺,急忙说道,“吃早餐,吃早餐……” 白曦大大的眼睛弯成月牙儿,笑呵呵地点头,享受着金老太对自己的心疼,就看向对面。 金卓不知道听了多久,正专注地看着她。 他的眼底陌生又叫人战栗的暗潮,叫白曦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自己的身子,下意识地就胆怯地避开了他的视线,落在了佣人端上来的清粥小菜包子上。 正中间,还有一个大大的汤盆,散发着很香的气息。 “快吃快吃。”金老太已经主动去给她突然黑了脸,杀气纵横的大孙子舀汤了,关切地说道,“多喝点,补补!” 白曦一双小爪子扒在餐桌变化,惊呆了。 大清早上喝王八汤…… ……金总确实得补补了。 145、总裁,请留步(十五) “你够了啊。” 金总简直要拿不稳家庭和睦这剧本了。 他特别想揍金老太。 “你别讳疾忌医啊。”金老太是真的担心大孙子的身体了。 白曦嘴角抽搐,坐在一旁,努力用纯洁的目光表示自己什么都不明白。 “这个你就不要喝了。”金老太一边给孙子递过去,一边对白曦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喝了也没用。你哥喝就行。” 这么重口味的话,就叫白曦很尴尬了。她小小地咳嗽了一声,含糊地点了点头埋头吃包子不敢去看金总那张隐忍的扭曲的脸。飞快地吃了包子,她就上楼去画符静心,不大一会儿,金卓推开她的房门走进来,脸色压抑,也不知道喝了那王八汤没有,看见白曦正整理着桌上的符纸,对白曦说道,“我送你去医院。” “你不要工作的么?” “送了你我再去工作。”金卓掐了掐白曦的脸。 白曦忍不住想要笑一下。 她觉得心里美滋滋的。 把画好的符纸都塞进背包里,她背起了小包包,就和一个学生妹一样儿,跟着金卓就往外走。 金老太用慈祥担忧的目光看着金卓的背影。 白曦觉得金总的表情非常耐人寻味。 “家里真好。”和金卓坐在车子里,白曦看见金卓侧头挑眉,就小小声地笑着说道,“家里热热闹闹的,感情还都这么好。”别看金卓总是跟家里人打打闹闹的,可是金卓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对家人也很好很好的男人。 就算是金蓝口口声声嫌弃金卓,也更像是幸福的抱怨,而不是真心的讨厌这个哥哥。白曦喜欢这样温暖的家庭,她的心里有些感慨,看见男人哼笑了一声,红着脸说道,“我也很开心。金总,你对我真的也很好很好。” 她觉得自己最幸运的事,就是被金卓捡回了家。 她一无所有,可是金卓却给了她一个新的,可以依靠的避风港。 女孩子漂亮清澈的眼,在透进车窗的淡淡的光线里,晕染出了叫男人心中宁静起来的柔软。 金卓抬手,把白曦揽在怀里。 “蓝蓝姐也是这样被抱着么?” “不是。只有你被这样抱过。”金卓的声音有点低哑,并不清越,可是好听得厉害。 他的身上还有淡淡的香烟的味道,白曦也觉得很好闻。 她满足地蹭了蹭金卓的西装。 车子里变得安静了起来,白曦在这个有力的怀抱里更觉得安稳轻松,叫自己昏昏欲睡。直到到了医院,她才有些不情愿地离开金卓的怀抱,和金卓一块儿进医院。 虽然鬼鬼不在她的身边,可是金总在,白曦也懒得去看那些对自己没有什么威胁的阴秽。她和金卓一块儿到了宁轩的房间,一推开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个男人隐忍而恐惧的声音,“大哥,我真的,真的没有骗你!” 白曦的眼睛顿时亮了,急忙跑过去看八卦。 宁何脸色苍白,病号服皱巴巴的,站在宁轩的病床前,神色惊恐,脸色惨白,一双眼睛神经质地四处看。 惊弓之鸟,就能形容他了。 宁轩头疼地正靠在病床上,看着大清早上就疯狂地冲进自己病房的倒霉弟弟。 他当然知道弟弟遭遇了什么,这群坏蛋使唤他鬼小舅子干坏事儿,也没有瞒着他呀。 鬼鬼消失的时候干了什么,他也门儿清。 只不过这些都不能说出来叫弟弟知道就是了。 更何况叫宁轩觉得,弟弟吃点苦头也是应该的,不然永远管不住自己的嘴。这是得罪了心慈手软的白曦,吓唬他一下也就算了,如果下回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还不尸骨无存?他揉了揉眼角,看见白曦提着一个保温桶走过来,眼睛里都是善良,抽了抽嘴角,伸手接过了白曦给自己带的保温桶,打开了看了一眼,见是鸡汤。 “阿何,你说的事我不知道。昨天晚上你就在我的隔壁,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宁何昨天晚上是惊魂一夜,据说惨叫求救了一晚上,可是宁轩是真的没有听到。 隔壁昨天太太平平什么声音都没有。 虽然医院隔音,可是他相信如果宁何真的惨叫,自己肯定还是能够听到的。 更何况医院里的护士们半夜也都是巡夜的,怎么都没有发觉宁何病房的异样呢? 想到金蓝早上只吃了一点医院送来的营养餐,宁家大少很心疼的,忙着给金蓝把鸡汤倒出来,想叫恋人多喝一点。 “大哥,我说都是真的!”宁何没有想到中心医院竟然闹鬼,想到昨天晚上在病房里发生的事,他就瑟瑟发抖,已经不敢留在自己的病房里了。 他看见自家大哥无动于衷,显然是不相信自己的样子,手足发凉,声音颤抖地说道,“我真的,真的看见有一个男人站在我的床边上,一直看着我!”他想到午夜梦回的时候不知怎么清醒过来就看见床边站着一个男人,垂头,看不清楚面容,几乎呼吸都要停止了。 宁轩笑了笑,心说这弟弟该知足了。 要不是看在宁家大少的份儿上,还能只有一只鬼啊? 不过他弟弟这病号服的裤子和上衣似乎不是一套儿的……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弟弟的面子,还是不要问了吧? 宁家大少对弟弟可不是金总兄弟之间那塑料兄弟情,他是真心的呀! 他不以为意,只叫头也不抬,免得笑出声儿来的金蓝赶紧趁热喝鸡汤补补身子。 宁何简直要气哭了。 他大哥为什么不相信他? “男鬼?”白曦站在这个时候诧异地问道。 她一出声,宁何顿时吓了一跳,然而看清楚身边的是白曦,宁何英俊惨白的脸突然就变得亮了起来。他想起来白曦是个会驱鬼的小大师,他遇到的这诡异的事情,大哥不相信他,可是白曦是一定会明白的。 不知道为什么,宁何的心里就生出了一种他和白曦是一国的的想法,他心中充满了期待,急忙用力点头,颤抖着对白曦说道,“没错。他,盯了我一个晚上!” 他惨叫了一个晚上,都觉得自己性命不保。 挣扎着冲下床想要打开病房的门,却始终都打不开,最后,他还是在天亮的那瞬间,死死关闭的房门才霍然大开。 那个男人的影子也消失不见,他浑身寒气直冒,哪里敢在病房里呆着,急忙冲出来求救。 “不能吧。你一个大男人,男鬼看你一个晚上做什么?这不合适吧?”白曦小声儿问道。 她眨了眨眼睛,露出几分无辜和茫然。 “不合适?” “盯着同性,不觉得太过分了么?就算是要看,医院里美女那么多,他看你一个男人不觉得没意思啊?” “……这不是重点吧?”宁何简直不能直视这小大师了。 生死关头,这白大师显然还在纠结着男鬼的伦理道德思想问题呢? “这真的很重要啊。总是要找到理由,为什么人家看上了你。”看见自家鬼鬼正坐在宁家大少的身边,宁轩竟然也给鬼鬼倒了一碗鸡汤,仿佛随手放在床头柜上。 小鬼正埋头享受鸡汤的好味道呢,不去看那鬼气森森的小脸蛋,从背影看,还真的是一个小可爱来的。看见宁轩还真的把鬼鬼当成一个小孩子放在心上,一个人的真心总是能看出痕迹,宁轩能想到给鬼鬼分一碗鸡汤,还记得他,这就是很重要的心意了。 不过鬼鬼有点缺德。 女鬼有的是,逮个男鬼真是一言难尽啊。 “重点是这医院闹鬼啊!”宁何高声叫道。 他草木皆兵,只觉得自己已经不敢留在这个医院里。 甚至,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自己无时无刻,都在被盯着。 那是一种无法排解的恐怖的感觉。 “药可以乱吃饭可不能乱讲啊。“宁何的声音拔高的瞬间,病房门正好儿被推开,今天巡视的医生和护士们走进来,听见宁何这种指控,医生的脸都黑了。 虽然宁家是个大家族,有钱有势,可是在中心医院里造谣医院闹鬼就太过分了。这医生显然也是一个很直接的人,皱眉说道,“宁少,子不语怪力乱神。请不要因为你一时的失误,就要把责任推到医院头上。我在医院已经工作三十年,从来没有遇到过半点不好的事。” “宁少,您的病床已经重新铺过了,您尿……我们不会对外说的。”小护士小心翼翼地补充。 这位宁家少爷显然是因为自己昨天半夜尿床,脸上过不去,非要说医院闹鬼。 别开玩笑了好么? 医院里会不会闹鬼,他们这些医生护士们能不清楚啊? 他们经常半夜在医院里巡夜的,怎么什么怪事都没有发生呢? “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听到被曝光尿床的事,宁何顿时俊脸涨红了。 他一向是自傲的。 出身名门,从小就是优秀的人,顶着高材生的光环一路长大,在国外进修,作为精英回国,在家族之中也占据着一个重要的位置。 他春风得意,可是却突然一下子这完美的人生就被打破了。 打从昨天挨了金卓几脚,他的脸丢光,正在抑郁恐怕不久之后就要传言自己被金卓打断了肋骨住院却不能拿金卓如何是好,还没有调整自己的心态,自己尿床,水淹病房的事儿恐怕又要闹得人尽皆知了。 他的双手颤抖,想到昨天半夜那诡异的事情就满心的惶恐。这一刻,他也了解了沈伯父嘴里的对于这些事情的恐惧,那种对于未知的恐惧,叫他战战兢兢,顾不得鄙夷地越过自己去观察宁轩情况的医生,转身看着白曦。 “白大师,你能不能送给我一张平安符?”白曦的平安符都能把他哥从车祸里救出来,想必面对鬼,也会有很好的效果。 那医生回头鄙夷地看了一眼宁家这位少爷。 还演上瘾了?真当大家都傻子啊?这世上哪儿有鬼! 小鬼正翘脚儿坐在医生的身边享受鸡汤的美味。 “平安符?不给。”白曦对宁何露出了一个和气善良的笑容。 宁何脸上的期待慢慢地僵硬了。 “平安符又不是大白菜,怎么可能说有就有。”她摸了摸身后的小包包,面对宁何央求的,虚弱的,示弱的可怜样子,一下子就想到上一世的时候,他面对原主能够驱逐鬼物时的排斥和厌恶了。 既然本心是厌恶身怀这些秘术的女孩子的,那又何必如今,要忍着心中的排斥想要交好呢?白曦觉得做人要有最起码的真诚,看着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宁何和气地说道,“不就是撞鬼了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再说了,张嘴就白要……我姐夫都不敢这么说话呢。” 宁家大少沉默地听着白大师那自己当垫背的。 摸了摸自己病号服里的符纸黄金甲,他没有吭声。 “可是,可是我们以后是姻亲啊。” “亲兄弟明算账,更何况平安符。我现在没有。下个月请早,我没准儿可以卖给你一张。” 下个月他就要凉了啊! 宁何惊恐地看着铁面无私的白大师,突然回头,紧张地看了看自己的大哥。 “大哥,你还有没有平安符?” “你口口声声医院闹鬼,然后你管姐夫要平安符?你自己亲大哥的死活你都不顾了是吧?”白曦眨了眨眼睛看着脸色惨白的英俊男人,上一世的时候,他永远都是风度翩翩,都是精英的样子,从来都没有这样失态的时候。 他的风度,似乎只有顺风顺水的时候才会存在,一旦发生了他无法掌控的事,他不会如同金卓一样沉稳犀利,仿如山岳镇住一切的气势,而是一下子就变了个模样。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宁何。 原主对他美化得太多,也或许从未见过他的真面目。 所以,她以为他很好,其实也不过如此而已。 “我,我只是……” “你们兄弟睡彼此隔壁,如果有鬼,飘一飘就飘到这屋儿来了。”白曦笑眯眯地说道。 医生背对着她叹了一口气。 小小年纪,尽搞一些封建迷信,现在的小丫头们呐…… 大概是个中二病吧。 作为一个医生,他清楚地知道这世上什么病都能治,只有中二病是绝症,无药可救。 给同样笑不出来,突然发现弟弟原来是这么一个王八羔子的宁家大少检查完身体,叮嘱了几句,这医生带着人走了。 “大哥,我不是,我没有……” “你不用解释了。”宁轩的心里有些失望,可是却失望不大,毕竟他也没对兄弟情抱有多大的期待,只是亲耳听见宁何问自己要平安符,他的心里难免郁闷。 斯文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他看着弟弟和声说道,“平安符,我也没有。”宁家大少撒谎得面不改色,比白大师强多了,态度非常从容,脸色非常平静,完全没有一点表演的痕迹,温煦地说道,“如果你害怕……” “我可以和大哥你一个病房么?”宁何的眼睛亮了。 开什么玩笑呢!金蓝怕鬼,就算是有鬼鬼在,不会叫金蓝见鬼,可是想到房间里有看不见的阴秽,金蓝也是害怕的呀! 宁家大少继续温文微笑,“……我会请医生给你换个病房。向阳的。” 宁何顿时露出绝望的表情。 “蓝蓝也在我的病房里,你一个小叔子住进来不合适。”宁轩的理由非常充分。 宁何不说话了,沉默很久,又去看了看身边的白曦。 他觉得白曦莫名地叫自己感到熟悉。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又叫他再一次觉得,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他似乎可以更加风光,她也应该会听他的话才对。 “你剩下的肋骨是不是也不想要了?”金总没走,看见宁何这么一个小白脸似乎要打白曦的主意,冷冷地问道。 宁何听见他的声音就觉得肋骨疼,急忙收回目光,战战兢兢。 看了笑容斯文温煦的大哥很久,他咬了咬牙低声说道,“我会想想办法。”既然白曦不给力,那他只好再去找能够帮助自己的高人。更何况,他的心底还有一点隐秘的心情。 宁轩的平安符已经没有了,白曦最近画不出平安符给宁轩作为补充,他大哥现在毫无防备。 如果再出一次意外,会不会…… 如果说宁何从前从未动过这样的念头,那么这次的车祸,简直就是叫他发现了新世界的大门。 据说有些大师,也可以作法,悄无声息地就叫人失去生命,还叫人无从查起。 莫名的情绪在宁何的眼底翻涌,他咬了咬自己的嘴角,转身,捂着胸口走了。 “我觉得他想要做坏事。”白曦今天也在卖力地挑拨宁家的兄弟情。 “呵呵……”这小姑娘眼底的期待都要溢出来了,宁家大少爷觉得很辛苦。 这种迫不及待希望自己兄弟互相扯头花是个什么情况? “小曦,鬼鬼昨天留在医院,你在家还好吧?”金蓝急忙在一旁问道。 鬼鬼是白曦的役鬼,可是却留下陪她,金蓝觉得很抱歉了。 “挺好的。”金总无声地将手压在尴尬的白大师的肩膀上,对金蓝笑了笑,关心地说道,“还是叫他留下来陪你。你更需要他。对了,”金总顿了顿,对妹妹温和地问道,“你还记得哥给你讲过的灰姑娘的故事么?给哥重复一遍,哥看你有没有忘记。” 面对金总亲切的脸,金家大小姐:…… 见了鬼的讲故事。 146、总裁,请留步(十六) 白曦她蓝蓝姐沉默着点燃了一根烟。 她的表情非常复杂。 在金总温煦的目光里,金蓝垂下了头。 “大概是……有的吧。” 这一下儿,就连宁轩的目光都落在爱人的身上了。 他微微挑眉,看着一脸复杂,几乎要怀疑人生的恋人。 谁遇上这么一个讨厌的大哥,都要怀疑人生。 普通人都羡慕有钱人家的女儿要什么有什么,可是谁知道,有钱人家的千金,遇到这种倒霉大哥,也会想着恨不能重新投胎的。 “蓝蓝姐,你都忘了?” “多大了还听童话故事!这样不对!”金蓝是个短发飒爽的美貌女人,看起来就不是走白曦这清汤寡水缺智商路线的,此刻哼了一声,抬头看了看金卓慢慢地说道,“这件事太羞耻,大哥,我也希望你忘掉。” 什么灰姑娘的,金家大小姐就从小儿没有听说过,如果叫她给白曦讲一讲什么沈家少夫人和外头小白花儿为了一条祖传项链儿大打出手血撕无极限什么的,还是谁谁谁叫私生子勾搭上了某某某国际高管……这倒是能滔滔不绝的。 童话故事……骗骗小女生的啦…… 金蓝心酸地发现,自己竟然都没有看过灰姑娘! 她的童年和少女时期,到底都缺失了什么?! 白曦默默地看着她蓝蓝姐给自己加戏。 不过对于美女姐姐,白曦还是格外有容忍的,她回头看了一眼沉稳的金卓,抿了抿嘴角还是坐在了金蓝的身边,今天想要陪金蓝一会儿。 金卓看见她安安稳稳地坐在她蓝蓝姐的身边,又冷酷地给了一个眼神,叫这妹妹可别说走了嘴。如果从她的嘴里叫白曦知道自己从来没有给妹妹讲过童话故事,他非揍她不可!用充满了血腥味道的目光警告了一下埋头吸烟,目光沧桑的妹妹,金总离开了医院,直奔书店。 书店今天遭遇了史上最大客户。 儿童读物被席卷一空。 金总满意地带着大批儿童读物去了公司。 他忙。 不过白曦也很忙。 宁何被吓崩溃了,撒丫子就跑了,并且回到了家里,就跟担心自己状况的宁父宁母说了自己遭遇到了什么。 宁父顿时大惊。 “你说医院见鬼了?”他从前还不是很在意这个,可是当白曦横空出世,救了他的儿子,宁父就对这些神神鬼鬼的格外敬畏一些。他也给沈家打了电话,知道有大师出手,花了很多钱才把那个阴秽给送走了,只觉得自己的心里也发颤,急忙握住了宁何冰冷的手急切地问道,“那你大哥呢?你回来了,你大哥有没有事?不行!我得把你大哥给接回来!” 他把长子从小当成继承人给养大的,任何一个宁家人,都比不上长子重要。 看着他完全没有理会自己的安危,而是去关心宁轩去了,宁何的心里就跟被冰水给泼了一遍似的。 他怔怔地看着父亲母亲都惊慌了起来,叫车就要去医院。 “父亲,大哥没事。白大师在。”他忍着心中的心酸急忙说道。 这样不公平的待遇,叫他的心里莫名的难受。 其实从前也是这样,宁父虽然在物质还有教导上从未疏忽过他,可是这种看重,却永远都比不上他的大哥。 有宁轩在的地方,没有人能看得到宁何的身影。 他习惯了被遮挡在兄长的阴影之中,可是如今却开始不服气起来。 大哥也同样只是一个普通人,为什么一定叫他要落后于大哥呢?他也是海外归来的高材生,也是被人尊重,被人敬畏的有能力的人,如果给他宁轩一样的舞台,他半点都不会比大哥逊色,只不过是……他没有这个机会而已。 想到机会两个字,宁何的心里就如同有一把火在燃烧,在宁父摆了摆手不说话,只是带着宁母要去医院,他的脸上挤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我陪父亲母亲去。” “你不是见鬼了么?”宁母自然是关心儿子的,急忙问道。 “可是大哥更重要。这还是大白天,母亲,我们把大哥接回来才安心。”宁何看起来,就完全是个懂事的弟弟。 宁母显然也被感动了。 宁何从小就是听话乖巧的,她也想着,两个儿子这样兄弟情深,宁轩以后会代替他们,好好儿照顾宁何。 宁何显然也会一生都维护兄长。 “那也好。”她觉得宁何很好,笑着点了点头。 只是她匆匆地赶到医院的时候,白曦正在和鬼鬼一块儿看着蹲在自己面前一动不动,如同死了一样的阴秽。 这阴秽也蛮倒霉的,平常的时间就躲在医院的伸出散发一些厉鬼特有的凶悍之气,维持着自己医院五楼厕所之王的尊严,可是谁知道一不小心就撞上了比自己更强大的鬼鬼,一言不合就抓着他的头发塞进了隔壁的豪华病房,叫他大半夜的还要加班。 面对这么无情无耻无理取闹的厉鬼大佬,阴秽也觉得痛苦坏了。 阴秽就没有鬼权了?凭什么叫他一晚上专注地看着一个脸色扭曲声音尖锐疯狂的大男人? 还只能看不能吃,这真是太过分了。 看着这厉鬼抱头,委屈巴巴的,白曦嘴角抽搐地看鬼鬼一眼。 小鬼小脸儿惨白,没有血色,阴冷阴冷的,抬头,一双漆黑的没有眼白的瞳仁眨了眨,歪了歪头。 宁轩正心情不错地翻看对面电视上的节目,给鬼鬼调喜洋洋频道。 “怎么不找个女鬼?”这年头儿女鬼才吓人呢。 小鬼又歪了歪头。 对于美女姐姐他一向都另眼相看,当然,遇到了美女女鬼,他也舍不得叫人家一整晚看宁何那张茄子脸辣眼睛是不是? 不论是人是鬼,美女都是应该受到保护和爱惜的。 白曦觉得小鬼可惜了的。 她家鬼鬼如果能多长个四十厘米什么的,没准儿还能混个鬼界贾宝玉当当。 鬼鬼又歪了歪头,坐在了他姐夫的身边,又巴巴儿地去看那美滋滋的鸡汤。 他姐夫很真心地在那阴秽嫉妒的目光里熟练地倒鸡汤给小舅子喝,温煦地说道,“阿何看起来不会再回来了,鬼鬼,你放它走,它看起来很怕。”见鬼鬼有些迟疑,抱着自己最近似乎圆润了一点的小肚子,眨着眼睛看着自己,宁轩就觉得小舅子很可爱了,露出了一个斯文温和的微笑,和气地说道,“它有味儿。” 厕所之王什么的……就算是闻不到,可是心理上接受不了啊! 这不是还喝鸡汤呢么。 宁家大少爷表现出一副很不屑厕所之王的表情。 可是白曦觉得这过分了啊,不能因为人家的办公地点是厕所,就看不起人家。 好歹是厉鬼,厕所里的厉鬼,都没看过恐怖片儿咋地? 这真是一个鬼听到都会沉默的话题。 金蓝坐在一旁正在看着电视里的喜洋洋智斗灰太狼,听到这里,满腔的对于厉鬼的畏惧都没有了。 她突然觉得……这些鬼物,似乎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见她美艳的嘴角轻松地舒展开来,宁轩的眼里多了几分笑容,觉得这踩着厉鬼给自家恋人缓解一下恐惧的心情还是很划算的。 他一点儿都不担心被这些厉鬼找上门,反正他靠山很大,不想被鬼鬼给吃掉,总是要默默地忍受是不是?他并不是天生的阴阳眼,当然看不见鬼鬼之外的厉鬼,白曦却看见那蹲在地上的厉鬼一双苍白的没有血色的手猛地抱住了看不见脸孔的头,好像哭了。 “姐夫,你别说了。”太欺负鬼了,白曦都看不下去了。 “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恶意。”宁家大少的嘴角斯文温柔,如沐春风。 信了他才是见鬼。 鬼不信,更加缩成了一团。 白曦发出了长长的一声叹息。 她可怜地看着因为性别歧视而遭受了这么多不公平对待的厉鬼,试探地问道,“昨天你辛苦了,要不,我送你回厕所呀?” 她话音刚落,就觉得阴风一阵呼啸而去,那厉鬼身影都模糊了,扑向门口显然不想和这些连鬼都欺负简直没有半点人性了的坏蛋们在一块儿了。他冲出去的时候很不巧,正撞见房门开了,宁父宁母打开门匆匆地进门。在白曦善良的目光里,门口的厉鬼垂头,凌乱的头发遮住了脸,垂头站到门后让路,等大佬的父母先进去。 宁何走在最后,走过门口的时候,就觉得突然浑身毛孔都竖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门口。 门后,一个男人的虚影,垂着头无声而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站了天长地久。 他一动不动,仿佛是影子,又仿佛是…… 宁何的眼睛顿时睁大了,心中激烈地跳动,可是在一瞬间的恐惧之后,突然心中生出狂喜。 这鬼竟然真的到了宁轩的房间! 没有害到自己,所以他现在在宁轩这里,是想要做什么? 一瞬间,宁何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不能叫宁轩离开这间病房。 只要他大哥留在这个病房里,哪怕今天不会,可是终有一天,这个几乎把他吓死的鬼,会无声无息地杀死他的大哥。 这可比去找一个大师,冒着会被大师出卖的风险诅咒他大哥来得简单多了。 脚下顿了顿,哪怕浑身汗毛都竖起,宁何的目光努力不要去看那随着病房的门慢慢地关上,展露出的门后的那个男人的样子。那个男人垂着头,头发遮着脸,看不见面孔,透着叫人浑身发麻的寒气,飘荡笔直地竖在那里。 他什么都不做,只要站在那里就会引发人的激烈的恐惧,哪怕宁何曾经见了一整晚这样的造型,可是还是觉得很怕。他闭了闭眼,忍着心中的畏惧,慢慢地走进了阳光普照,看起来温暖光明的病房里。 他站在宁轩的床边,若无其事地回头,看见那个人影不见了。 嘴角微微勾起了一瞬,他又垂了垂眼睛。 “阿轩啊,你昨天晚上真的很好么?”宁母顾不得和儿子寒暄了,急忙握住儿子的手,只觉得这温度怡人的房间里,儿子的手冰冷得就仿佛一团冰,顿时心里咯噔了一声。 她觉得宁轩的体温有些太低了,忍不住问道,“你这手怎么这么冰?”她看见儿子的桌子上放了三只小碗,对面的墙上,演着喜洋洋,不知怎么回事,就觉得一种叫人毛骨悚然,又说不出哪里怪的异样感油然而生。 “没什么,刚才我洗了手。”宁轩就看着坐在自己身边跟自己拉手,歪头,不去看脸的话就特别可爱的鬼鬼微笑了。 他笑得很镇定,也并没有什么异样,宁母也就相信了。 至于三只碗,大概是其中一个是给白大师的吧。 其实白大师一滴鸡汤都没吃上。 白曦和金蓝也一块儿露出了茫然的笑容。 “你弟弟说这医院闹鬼。”宁母以压低了声音,仿佛真的唯恐惊扰了阴秽一样,对宁轩低声说道,“阿轩,要么咱们还是回去修养。家里又不是没有私人医生,而且家里的环境,可比在医院强多了。医院里照顾你的只有蓝蓝,我和你父亲都不放心。”她倒是真心关心自己的儿子,宁轩一愣,就笑着摇头说道,“您不要听阿何乱说,医院里咋么可能有鬼。” 坚定的唯物论者宁家大少摆出一副不相信任何牛鬼蛇神的庄严笑容。 “可是……” “如果有鬼,为什么只有阿何看见了?他大概昨天被金总打坏了头,有了幻觉。” 宁愿被打成脑震荡,也不相信这世上有鬼。 宁何突然发现,自己很喜欢他大哥这个说法。 一般在恐怖片里死不承认世上有鬼的,都是第一个被炮灰的。 “也许大哥说是真的。母亲,我也没看清,现在想想,或许是头疼的原因。”既然宁轩自己都不愿理离开医院,宁何当然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他一边走过去安慰犹豫不安的宁母,一边下意识转头,却看见自己的身后,白曦正看着自己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这个看起来很单纯,一看就是江湖新鲜人的女孩子,穿得干净素雅,脸上的笑容却充满了一种叫人心生复杂的意味。 就仿佛宁何心底的任何想法,都被她看在眼中。 他的那点阴暗,在她的眼中无所遁形。 “可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宁母轻声说道。 “真的没事。而且就算有事,还有白大师。”宁轩侧头,对白曦微微一笑。 白大师迅速地进入了工作状态,威严沉稳,超然世外。 “我最近雇佣了白大师在医院看护我。”宁轩继续说道。 白曦就愣住了。 她姐夫怎么还“雇佣”起她来了? “雇佣?”宁父也被这个词给震撼了一下。 “虽然白大师和蓝蓝感情好,她们都说不要客气,可是父亲,我觉得占一个小姑娘便宜,这有点无耻了。”宁轩温煦地看着宁父宁母,看见他们目光闪缩了一下,就知道这两位真是把白曦当成免费保镖了。 这种事儿就不能开口子,不然有一就有二,今天白曦免费帮了他,下一次宁家的事儿就没完没了,一旦白曦要收钱,没准儿宁家还要觉得白曦过分。他温煦地提点说道,“白大师救了我的一条命,这就已经是最大的恩惠。咱们总不能当做理所当然,是不是?” “你说的对。”宁父慢慢地叹了一口气。 他觉得有点失望。 “所以,这是小曦你应该得的。”宁轩从一旁的钱夹里取出一张支票,写了金额,放在白曦的手上。 修长的手把支票送到了白曦的手心。 白曦和鬼鬼的小脑袋在支票上空汇合了,一块儿拼命地数上头的零。 七位数哇! “这是行业价。”白曦觉得自己成了小富婆,往后买馄饨,也可以买六碗扔三碗了。 鬼鬼也摸摸自己的小肚皮。 他也觉得自己可以吃点儿好的了。 “姐夫,你真是个好人。”白曦就觉得,就算不为了给宁河添堵,她也愿意救下宁轩的。 多么可爱的姐夫呀。 鬼鬼已经去拿自己鬼气森森青白的小脸蛋儿,去蹭笑眯眯的宁家大少爷的脸。 宁轩露出几分纵容,叫鬼鬼趴在自己的怀里,拿小胳膊抱着自己蹭来蹭去。 金蓝嘴角抽搐了一下。 白曦却露出几分感慨,凑到金蓝的身边去嘀嘀咕咕。 “蓝蓝姐,我觉得姐夫往后一定是个好父亲!” 金蓝干笑了一声。 宁轩这玩儿命地刷她家里人的好感,简直就是她不想嫁给他,也得叫金家人绑着嫁给他的节奏。 真是好深的心机啊。 大哥和恋人都是心机男,这日子真的过得很艰难了。 宁轩半张开手,由着鬼鬼和自己玩耍,温和地微笑,看了一眼郁闷地拼命忍住才没有再抽根烟的金蓝。 他哄了不舍的宁父宁母走了,又笑呵呵很和气地和白曦鬼鬼一块儿过儿童快乐时光,等到金总总算是把童话故事书看完接了白曦回家,晚上推开白曦的房间门,就看见小姑娘正抱着一张支票在床上打滚儿。 看见他走进来,白曦仰头露出一个快乐的笑容,“金总!姐夫真是个可好可好的人!我真的好喜欢他呀!”她挥着支票,眼睛亮晶晶地对金卓说着宁轩是怎样怎样和气,人特别好。 金总冷笑了。 147、总裁,请留步(十七) 他慢慢走到了白曦的面前,深深地遗憾今天在医院为什么没有打断宁轩的爪子。 竟然敢挖金总的墙角。 他夹起了小姑娘白嫩嫩的手里的支票。 一百万就把他家的小大师的心给收买了。 金总眯了眯眼睛,猜测着宁轩的险恶用心,看白曦小狗儿一样趴在床上努力抬头看着自己,目光单纯,挤出了一个温煦的笑容。 “喜欢他还不如来喜欢我。” “诶?” “小曦,你来喜欢我。我出十倍。”金总财大气粗,一下子就给支票多添一个零。 白大师郑重地表示拒绝。 “我不是贪钱的人!”小姑娘顺手把金总爽快写给的支票也卷起来收好,谴责地看着这个妄图用金钱收买自己,侮辱了自己高尚的人格的男人。 “我要听童话故事。要听卖火柴的小女孩儿。” 金总:…… 一天就失宠,金总真是为灰姑娘很心酸了。 不过,幸亏金总是个博闻强记的人。 这个故事他白天刚看过! 一瞬间,金总有一种押题命中的惊喜。 勾了勾嘴角,他依旧靠在昨天的那个床边,把在床上打滚儿的小姑娘给揽在自己的怀里,用温煦的声音说着童故事。听着白曦趴在自己的怀里睡着了,他这才露出了一个柔软的笑容来,伸手,摸了摸白曦的小脑袋。 他觉得在夜晚,只要安静地看着她在自己的怀里安静地睡去,就觉得心里满足得不得了。看见小姑娘乖乖地趴着,他伸手把她往怀里按了按,这才一块儿睡了。 白曦早上起来的时候,看见男人正闭着眼睛。 外面的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照在房间的地上。 房间里的气温很凉爽。 她撑着自己的手臂,看着把自己抱在怀里的男人英俊的脸。 伸出一根白嫩嫩的手指,她眨了眨眼睛,轻轻地勾画他的棱角。 如果一个男人,愿意为你用心,甚至会去看有点幼稚的童话故事来叫你开心,那这个男人,她觉得值得她喜欢,也值得她去相信。 至少,他是真的用心了,还不仅仅是敷衍地,比如说只看一个灰姑娘,想要哄她也不认真。 他把童话故事都看了,然后张嘴就来。 忍不住探身,蹭了蹭金卓的脸,白曦小小声地笑了一下。 金总的眼睛霍然张开。 白曦无辜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 她的眼里还带着很开心的笑容,金卓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子的脸,目光落在她触碰自己的脸颊上,突然明白了什么,突然翻身,把软软的女孩子给摁进了被子里。 他倾身而下,带着叫白曦都惶恐的凶猛,嘴唇急切地寻找过来,找到了软软的嘴唇,就轻轻地舔咬,还没有等白曦回过神儿来,就感觉自己微微张开的嘴唇被撬开了缝隙,男人有些灼热的呼吸顺着舌尖儿充斥了她。 她觉得自己的肩膀被他抓得很紧很用力。 被沉重的男人的身体压着,她觉得自己的呼吸都不顺畅了。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被压得透不过气,却又觉得身上坚硬的男人的身体叫自己莫名地想要接近。 想要靠着他,把自己都缩进他的怀里去。 还想要他更用力地对自己做点什么。 小小地哼哼了一声,白曦的小腿用力地踢动了一下,明明只是一点小小的动作,却只觉得金卓的身体都绷得更加坚硬,灼热的呼吸急促地在自己的脸上脖子上还有颈窝上蔓延。 一只修长的大手慢慢地在她的身体上游走,从翻起了一点的睡衣的下摆探进去,探向她的那微微有些起伏的青涩柔软。只是被轻轻地捻动了一下,白曦的身体霍然就绷紧,几乎要弹起来。她觉得有些疼,可是却突然没有了力气,由着男人的大手在自己的起伏上抚弄。 她瘪了瘪嘴角,正觉得自己处于弱势了,却只觉得男人的呼吸更加急促,突然将脸埋进了她的颈窝里不动了。 他把手收了回去,然后抬起身体,一张英俊的脸上都是忍耐。 一滴滴的汗从他的额头落在白曦的脸上。 金卓低低地咒骂了一声什么,飞快地起身离开了躺在被子里眼睛有些茫然涣散的小姑娘。 他离开的那一瞬间,总是叫白曦很满意的房间的温度,叫她突然有点冷。 “疼呀。”白曦委屈地捂着胸口,缩在被子里。 金卓用力地揉着自己的眼角,努力不要回头去看着女孩子美丽又委屈,还在控诉自己的样子。 他想到手中细腻柔软的触感,都觉得自己的身体不是自己的了,万分想要回头重新把她给按进被子里,叫她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疼痛。 他想到她会在自己的手里低低地哭泣,委屈地喊疼,就觉得心里有压不住的邪念。 这真是…… 太危险了。 金总回头,看白曦还在委屈地看着自己,犹豫了一下,用自己人生之中最大的忍耐把她收在怀里,低声说道,“对不起,我有些用力。” 他抬手想要给她揉揉,只是看见白曦红透的耳尖儿,还是忍不住垂头咬住她的耳根低声说道,“我只是很高兴。”他的指尖儿重新搭在白曦的胸口,白曦一个激灵,急忙拍开他罪恶的大爪子,侧头避开了他的嘴唇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高兴?” “我很高兴,我能够得到你。”他费尽心机,不就是为了这一天。 所以,当一张开眼睛,看见白曦的眼底有了对自己的喜欢,哪怕只有一点点,金卓也觉得足够了。 他当然是狂喜的。 没有想到这样短短的相处,白曦就愿意把心交给自己。 “你早就得到我了。你不是我哥么?” “以后你也叫我哥?”金卓眯着眼睛突然问道。 白曦嘴犟地点了点头。 “挺好的。”金总微微点头。 他莫名地想到了什么,又垂头,咬了咬白曦的嘴角,带了几分笑意。 “那我以后不叫了。”白曦却警惕地说道。 “叫吧。”金总低声蛊惑。 他这么怪,白曦就更警惕了,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指着他露出了谴责的表情。 “再也不叫了!”她觉得自己很应该在这个时候借着撒娇的机会往床下爬,因为自己叫了一声哥,这男人有什么都戳到她了。 那种兴奋叫白曦毛骨悚然,发现自己还没有十八岁呢,白曦就觉得这金总真的很作孽,一边往床下爬,一边小声说道,“换个人,这都能蹲局子了!”她虽然穿着单纯的睡衣,可是背对着金总往床下爬的样子,还是叫男人忍不住伸出一只大手,扣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指尖儿轻轻地划过她白嫩的脚面儿,白曦几乎从床上滚下去了。 “别以为鬼鬼不在,我就不能反抗了!”白曦威胁地说道,“放开啊,我可是大师!” “他就算在,我也不会放手。”白曦的小脚丫白白嫩嫩的,金卓觉得很可爱,还捏了捏。 白曦都要气哭了。 这不是勾引大师么! 她扭了扭自己的小腿,看见男人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笑了,顿时就觉得格外地危险。 话说昨天一整天的童话故事竟然都没有升华一下这位金总……可见这人的罪恶面得多么的深重呀。 白曦都觉得不寒而栗了。 鬼见愁的男人,真的都很可怕。 “你想要做什么?”白曦色厉内荏地问道。 如果这金总真的要那啥啥,反正她也无力反抗,就只能躺好享受了。 白大师的眼睛圆滚滚的,还带着一点狡猾的小期待,明明也很开心,偏偏要做出“我其实一点都不想”的小模样儿来,金卓哼笑了一声,一手扣着小姑娘的脚踝,一手就打开了白曦床头一个柜子的暗格,竟然从里面摸出了一个漂亮的白金镯子来。 这镯子很朴素的样子,只有一点点花纹,白金看起来很漂亮,上面只点缀着一些细小的碎钻。就在白曦以为金卓会把这个镯子给自己戴在手腕儿上的时候,金总伸手,轻轻地把镯子扣在了白曦纤细雪白的脚踝上。 镯子有点大,在白曦的脚踝上有点撑不住的样子。 白曦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这镯子有点儿不大寻常。 怎么像是个手铐的样子?! “这是什么?” “给你戴起来,以后你就是我的了。”金卓满意地摸了摸白曦的脚踝,终于松开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叫白曦不寒而栗的沙哑和。 白曦连滚带爬地滚下了床。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鬼迷心窍了。 明知道金总这人煞气重,鬼都怕,竟然相信他是个好人,还把自己给赔进去! 鬼都望风而逃的男人,简直就是那个鬼……哥? “不要了,不要了……”白曦深深地后悔了,就为了一张长期饭票,这简直是要自己命的节奏。她踩着房间里的地毯就往外跑,看起来慌慌张张的,怂怂的,一点儿都没有方才竟然主动去摸金总的厉害劲儿了。 看着她被吓得不清,金卓这才挑眉哼笑了一声,慢慢地起身走到了拼命转房门却打不开的小姑娘伸手,伸手从后面将她柔软的小身子拥在怀里,垂头舔了舔她的脸颊。 女孩子肉眼可见地僵硬了。 “是你先摸了我。我是能随便摸呢么?我亲都亲了,摸也摸了,会对你负责的。” 多么好的总裁啊。 别人家的总裁都是睡了未必负责,她家金总是就算没睡也一定负责。 “以后都叫你吃得饱饱的,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对了,昨天管家说家里做出新口味的冰点,要不要尝尝?” 金卓太知道白曦的弱点了,果然看见这个记吃不记打的小大师顿时荡漾起来,拼命点头还回头蹭自己嘀嘀咕咕“金总你真是好哥哥”谄媚狗腿得不得了,哼笑了一声,俯身把白曦的镯子给打开,轻声安慰道,“不是要拷着你。只是这镯子做大了,我昨天想拿来和你的手腕比一比,重新调整一下。” 他怎么可能拷着她。 白曦真的想多了。 他可是她哥! 鬼鬼不在,白曦识时务者为俊杰,点了点头。 揽着她,金卓伸手打开了房门。 他并没有锁门,只不过白曦方才激动之下,拧错了方向。 白曦一看是自己的错误,又觉得金总是个正人君子了。 这不是一开始纯是来给她讲故事的么。 人家没想干坏事儿。 “新口味是什么啊?”她喜欢金家的冰点,凉凉的,叫自己打心眼儿里甜蜜又凉爽起来。 “奇异果味,你喜欢以后给你调更多新鲜的。”金卓把白曦带出来,叫她去下面等着吃饭,自己回了房间洗了一个冷水澡。不过洗这个澡时的心情就跟昨天完全不一样了,金总觉得自己洗冷水澡的日子不会太多了,满意地看着浴室里自己强壮有力的身体很久,方才出去穿了一件很能体现自己身材的衬衫,扣子只扣到胸膛,一边挽着自己的袖口,一边走到了楼下。 看见白曦在和金老太说着什么,他不客气地走过去坐在白曦身边,伸手把白曦抱在怀里。 “你们两个!”金老太的眼睛顿时亮了。 白曦就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这给人家当着住家大师,还撬了人家的大孙子。 这也是没啥职业道德的监守自盗了。 “我们快结婚了。”金卓很满意地说道。 白曦顿时愣住了。 “结婚?”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一个男人怎么对一个女人负责呢?当然是结婚啊!看见白曦欲言又止,金卓慢慢地说道,“我知道你觉得太快,不过我们的感情基础很扎实,当然可以结婚。” 他的话引来了金老太的热切认同,老太太就在一旁慈爱地笑着说道,“他说的没错。我也觉得你们感情很好是该结婚的时候了。”她已经在憧憬以后白曦和金卓结婚之后自己的幸福生活了,并且在佣人上早餐的时候,暗示佣人今天可以多给自己两颗巧克力庆祝一下。 “可是我还没有到二十岁。”白曦乖巧地说道。 “这不是问题。”金卓笑了笑,摸了摸白曦呆住了的小脸蛋儿。 “我不介意。” “可是国家介意。”白曦急忙说道。 “先举行婚礼,证儿以后再领。”金老太也在一旁急忙说道。 这祖孙两个是很怕白曦以后幡然悔悟,撒腿就跑的节奏。 趁着白曦还是恋爱脑,没有认清金总的真面目,一定要把婚事给真正定下来! 金老太都有点儿急了。 “可是……” “都交给我,你只要结婚的时候出场做新娘子就好。”金卓摸了摸白曦的小脑袋,见她迷迷糊糊地就点了头,一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被忽悠得昏头转向的样子,越发地温煦可亲,看起来就像是邻家大哥哥一样儿可靠,只差叫白曦摁手印儿把自己卖掉交给自己。 不过这样开心的事,当然要叫全家都知道,金总给金蓝和金铭都打了电话,叫家里人晚上都回来,作为对白曦的重视。 他要重新介绍白曦的身份。 作为他的妻子,金家的一份子。 白曦觉得金卓的心意叫自己心里酸酸涩涩的。 那是一种很甜蜜,很开心,甚至都叫自己无法形容的幸福和温暖。 因为想要重新介绍白曦,金卓今天都没有去工作,而是留在家里,等金蓝一进门,金总看见白曦一下子坐得笔直,有些紧张起来,挑眉,警告地看了金蓝一眼。 金蓝默默地收回了揶揄的表情,只露出恭喜。 “鬼鬼在医院陪宁轩呢。”其实说起来,白曦是金蓝以后的嫂子了,不过白曦一想到短发美女管自己叫嫂子,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抿了抿嘴角,见金蓝并不介意自己的嫂子比自己还小了这么多,不由小声儿说道,“蓝蓝姐,我不是有意的。我就是真的很喜欢金总。”她看起来很紧张,金蓝都觉得自己有点太坏了。她早就看出来她哥的险恶用心了,却没有告诉白曦。 “我不生气,我觉得很开心。小曦,我很喜欢你,难道你不愿意和我们做一家人么?” “怎么会!”白曦的眼睛瞪圆了。 “我大哥喜欢你,我们全家也都很喜欢你。你没有做错事,也不需要对我道歉。相反小曦,或许是我该对你说。” 白曦看着金蓝认真的眼睛,一下子就明白了。 “你也是为我好。” “那一开始把你骗进金家,也是我的错了。”金蓝笑眯眯地摸了摸白曦的小脑袋,看着这个小大嫂滚进自己怀里和鬼鬼一样儿撒娇,金卓刚才去厨房了,这才满意地抱住了白曦柔软微冷的身体。她一边抱着白曦,一边又好奇地问一样很欣慰的金老太,“二哥呢?这么重要的一天,他不会还要夜不归宿吧?”她和宁轩腻歪到了晚上才依依不舍地回来。 现在都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好么? 可是金铭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之前电话里答应得好好儿的晚上回来,现在还不见人。 金卓和白曦宣布正式交往,都敢不回来? 是不是想死? 就在金蓝觉得金铭大概要过不去今年这个夏天的时候,金卓专门买给白曦的手机,突然发出了刺耳的铃声。 白曦接通,就听见金家二少战战兢兢又努力压低唯恐被听见似的的声音了。 “大,大嫂,粉红恋人酒店,你,你快来……有鬼……” 他紧张得都要透不过气来了。 白曦沉默了。 夜路走多了,二少翻车了呢。 148、总裁,请留步(十八) 金家二少把自己缩进被子里瑟瑟发抖。 看起来很单薄的房门外,是一个女子的开始变得尖锐的声音。 “二少,你开门啊,开门啊……” 似乎是感觉到二少在装死,敲门声停顿了一下,突然变成了尖锐的,仿佛是指甲在门上用力抓挠的声音。 “开门,开门!” 那声音已经尖锐到几乎破音,连那扇门都在瑟瑟发抖。 更叫金家二少无法理解的是,这都闹成这样儿了,竟然整个酒店都没有人察觉到异样,出来看看外面的那个破坏自家大门的……女鬼。 说起来这个,金铭差点儿又晕过去,此刻眼睛翻白,努力不要厥过去,手里捏着五枚平安符心中默念阿弥陀佛,身子哆嗦得就跟犯了病似的。 不过这也跟犯病没什么不一样儿了,金家二少想到外头的那女鬼,心里也不知是什么绝望的滋味,只恨自己为什么这样英俊,竟然叫女鬼穷追不舍,就在门外说什么都不离开。一想到如果大门被攻破,自己没准儿还得混一个被女鬼一波儿带走,金家二少恨不能痛哭流涕。 他错了。 早知道是这样,他宁愿天天抱着鬼鬼看喜洋洋,再也不抱怨了。 只是连金铭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遭遇到了这种事。 他好不容易放飞了,可以出来浪,还偷了白曦一张桃花符,当然是浪里浪气地跑到了狐朋狗友的地盘儿去,小伙伴儿们一块儿纵情声色。 或许是桃花符真的很管用的,从前其实行情不怎么样,据说他看起来虽然有钱,可是穿得太庸俗不招美女喜欢的金家二少,一下子就被两个从前只能在后面饱饱眼福的美女姐姐给看中了。这两位美女为了能和金家二少在一块儿度过一个浪漫的夜晚,差点儿大打出手,最后其中一个美女愤愤离去,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金家二少其实也可以牺牲一下双/飞一晚上的牺牲的心态。 觉得有点可惜,不过软玉温香在怀,二少也不怎么在意了。 他和大美女一块儿来了粉红恋人酒店,一夜缠绵,最后金家二少都差点儿动了真心,求交往。 美女姐姐觉得他太蠢了。 这年头儿走肾不走心的,谁要跟这么一个穿着品位不怎么样,看起来就跟移动金柜似的,也就脸能看的家伙真心交往呀。 给金家二少丢了五百块钱,美女姐姐潇洒地走了。 金家二少捧着五百块钱黯然失色。 他竟然就值五百! 别以为他不知道,现在外面的行情都涨到一千块了! 竟然收费都不合格,这很大地伤害了金家二少的玻璃心,他在粉红恋人酒店的包房里打滚儿,回味,还鬼使神差地续租了一天,哪怕伤心,也想着,没准儿美女姐姐突然发现他的好,还能回来再找他呢? 只是打滚儿半天,家里来了电话,说是白曦接受了金卓的告白,两个人就差领证儿了。想到大哥竟然这样春风得意,金家二少就更加相信桃花符了,从前他大哥不也是每天晚上都对桃花符拜一拜的么。 因此,二少虔诚地给桃花符拜了拜,并且和金蓝约好,晚上的时候一块儿回去。 他心里嫉妒得厉害,本就不想去看大哥和白曦甜甜蜜蜜的腻歪样儿,刚刚天黑了一点才要磨磨蹭蹭地离开酒店回家,就听见外头门被敲响了。 他好奇地透过猫眼往外一看,有些失望,又有些诧异。 并不是他的美女姐姐回心转意,而是昨天那位抢夺二少失败愤愤不平离场的另一位美女,正站在门口,对着猫眼嫣然一笑。 她一挑长发,风情万种,金家二少被迷得神魂颠倒,正觉得这位美女也可以安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就听见手机响了。 他回去拿手机,一边重新往门口走想要开门把美女给放进来,这个时候电话里的狐朋狗友,就用很遗憾的声音说道,“阿铭,真是太可惜了!好好儿的一个大美女,你说……还不如昨天跟你走了呢。” 狐朋狗友都是金铭这一路的货色,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唏嘘不已,就觉得这样的大美女真是暴殄天物了。金铭一时都没有听明白小伙伴在遗憾什么,茫然地问道,“什么意思啊?” “那美女死啦。就昨天晚上的事儿,听说喝了很多酒还开跑车飚速,车祸啊!”小伙伴的声音透过电波,清晰得不得了。 金家二少握在门锁上的手僵硬了。 他觉得自己没有听清楚,可是却听到自己牙齿打架的声音。 “真的死了?”他哆哆嗦嗦,觉得自己的身体跟面条儿一样软。 “死了。我都去看现场了,车子都变形了,全都是血,啧啧……”小伙伴们感慨了一下,挂断了电话,又去浪了。 徒留二少一个人,僵硬地,恐惧地,带着无法言说,连尖叫都吐不出声音地站在门口,隔着一扇门,和门对面那不知名的美女相对。 他胆子还突然大了一下,又透过猫眼去看门口的那大美女,这一下子就看出问题来了。 那美女虽然是在风情万种地挑着自己的长发,可是那长发带着几分粘稠,在这倒霉的非要搞情趣因此灯光格外昏暗的酒店的走廊上,泛起了一点不祥的血色。还有那美女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可是二少却仔细地看到了地上慢慢晕染出了血色。似乎感觉到了二少的窥视,那美女对着猫眼一笑,笑容说不出的诡异。 二少顿时哭了。 他就没想明白,为什么自己睡都没有睡到,这美女姐姐死了还来找他呢? 难道是因为他格外英俊的原因? 他就滚回房战战兢兢给白曦打了电话,顺便把自己缩进被子里,似乎发觉了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不耐烦,最后,已经演变成抠门的声音,二少鼓起勇气来往门口看了一眼,顿时就差点儿晕过去。 那一双尖锐的,指甲变得扭曲丑陋的手,已经抓穿了这房门,开始带着女人凄厉的哭声,一点一点往外掰着门板,有暗红色的鲜血从门缝儿里透出来了。二少只觉得一阵阴风惨惨,鬼风啸啸,更加捏紧了自己的救命稻草平安符,顺便大叫了一声,“我上头有鬼!” 抓门的动作突然停了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二少就要觉得自己性命不保的时候,听见了门口一个熟悉得叫自己落泪的小姑娘的声音。 “姐姐,你在做什么呀?”白曦就看见一位美女姐姐,正趴在地上,拼命地抠门,顿时心生怜悯。 这世道,做鬼也很不容易了。 那浑身上下都仿佛浸泡在鲜血之中的女鬼一动,慢慢地转过头来。那是一张车祸过后无法言说的血肉模糊的脸,看一眼都会叫人感到无比的恐惧。只是白曦见多识广,眨了眨眼睛,很客气地问,“你要就这样撅着么?不好看不优美呀。” 她的话顿时叫女鬼有了触动,对于生前是个大美女的女鬼,就算命没了,可是美貌一定不能丢!她用已经掉出眼眶,充满了血丝的两颗眼睛死死地看了白曦一会儿,慢慢地爬了起来,垂着头僵直地站立了一会儿,慢慢恢复成了一个脸色过分惨白,眼底泛起了血色的美貌红裙女人。 “你来找二少呀?”白曦好奇地问道。 她一眼就看出来这女鬼不寻常了。 火红的衣裙,还有浑身都被鲜血染红,这么凶的厉鬼,八成还是死在午夜十二点。 白曦就觉得金家二少这是不撞鬼则已,一撞鬼就撞了个大的呀。 这么凶的女鬼,就算是金卓跟她一块儿来了,此刻正站在她的身边,也叫白曦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危险。 “你也是……?”红衣女鬼阴冷地看着白曦。 白曦觉得这美女的眼神怪怪的,怎么像是在看情敌? “我是他嫂子,来接他回家的。美女姐姐,可不可以通融一下?”见红裙女鬼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白曦又迟疑地小声说道,“这个……二少人虽然渣了一点,可是如果他得罪了美女姐姐,我可以代他向你道歉。话说姐姐,你为什么一定要来找二少哇?!”难道是感情纠葛?不是说金家二少号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只走肾不走心小王子么?她抓着头发小声儿说道,“难道他欺骗了姐姐你的感情?那就真不能忍了。” “我问他一件事。”这女鬼突然脸色仿佛缓和了一下。 被小姑娘夸自己大美女,还是很开心的。 白曦盯着美貌动人的美女姐姐。 “你可真好看呀。”大美女艳丽型,身材能抵白曦这干扁豆两个,白曦羡慕极了。 她眼睛里的羡慕都要冒出来了,红裙女鬼一愣,下意识地风情万种地挑了挑自己美丽的长发。 她忽然让开了房门。 “你想问什么呀?”白曦急忙一边往门口走,一边对这女鬼小声儿说道,“虽然你很好看,我很喜欢你。可是如果你想带他一块儿走,那这个绝对不行啊。” 她就看见自己刚走进房间就一个被团子滚到自己面前,一双青年的手猛地探出来一把就抱住了她的腿。金铭痛哭流涕,抱着自己的救命大嫂,正哭着呢,就看见白曦的身边,一双很漂亮的血色高跟鞋出现了。 二少开始翻白眼。 白曦急忙掐人中,叫他挺柱。 “你想问什么呢?” “为什么?”女鬼冷冷地问道。 “什么为什么?”白曦觉得金家二少太可怜了。 “为什么不选择我?!”随着这带着几分尖锐的声音,房间里的灯都开始摇晃闪烁了起来。 看见这美女又有点儿要恢复成车祸现场造型的节奏,白曦急忙拖着金铭躲到了面容冷厉的金卓的身后。金总今天也难得见鬼,只是嗤笑了一声,抬了抬下颚对那个血肉模糊的女鬼冷冷地说道,“人我都不怕,我还会怕鬼?你给我老实点!不然我叫你连鬼都做不成!” 这可真是神鬼怕恶人了,那女鬼呆滞了一下,只觉得这男人的身上煞气逼人,叫自己感到无比痛苦,畏惧地退后了一步,突然指着金铭尖声叫道,“为什么昨天他选了那个小贱人,却不选择我?!难道我不是最好看的那一个么?!” “您就是为了这个非要追着二少不放的呀?”白曦顿时无语了。 “我怎么可以输给那个女人!”女鬼还在尖叫,顺便拔头发。 白曦沉默了。 这种纠结,干扁豆是不会懂的。 如果不能胜过自己的对手,那简直死都不能闭眼! “我明明想要双/飞的。”二少委屈地哭着说道。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一秒。 “为什么不单独选我?!”那女鬼突然觉得,这金家二少是不是傻?她和一个傻子计较什么? “她亲了我一口,你没亲,当然她主动,她先来啊。” 这个理由,叫白曦和金卓沉默了。 女鬼的眼睛却突然亮了。 “如果我们都亲了呢?你更喜欢谁?!” 白曦无声地踢了踢二少,二少秒懂,忍着满心苦逼的心情,哽咽地说道,“当然选择你了。” 做花花公子的,都得有睁眼说瞎话“你最美!”这种神技能。 这句话话音刚落,红衣女鬼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却喜悦的满足的表情,阴森森地哼了一声,飘然远去了。 灯光恢复了一开始的亮度,连整个房间里,也似乎多了几分暖意和人气。 “以后别出来玩儿了。”白曦就想不到,人家这位很凶很凶的红衣女鬼,人家就是来讨个说法的。她心中感慨了一下儿这年头儿厉鬼们也都有属于自己的小性格,一边垂头,带着长嫂的慈爱摸了摸金铭湿哒哒全都是汗水的头发说道,“没事儿了。别害怕了。” 只是她就看见从英俊青年的衣服里怀,突然滚出另一枚很熟悉的桃花符,顿时眼角抽搐,无语地捏着这桃花符起身。 “起来,别装死!”金卓毫无同情心,踢了踢地上的弟弟。 “再叫我趴会儿。”金铭是起不来了。 他直到现在,想到方才抬眼看见的那女鬼的脸,都恨不能眼睛瞎掉算了。 “你是不是想死?”黑发男人冰冷地问道。 知道这大哥没人性,可是没有想到大哥竟然这么没人性的青年哭着扶着墙爬起来,哽咽地问道,“她不会再来吧?” “只要你别再挂着这桃花符,大概人家懒得理你。”人家女鬼看起来就是和对头相爱相杀,也没怎么把金家二少放在心上,这不觉得自己并不是输给了对头,就心满意足地走了么? 白曦捏着桃花符就看着这命大的二少同情地说道,“我都说了,二少你不合适用桃花符,你这动机不纯良,作风又浪,一不小心就要成桃花煞。不过人家的桃花煞都是人,你更凶,直接成了厉鬼啊。” 她摇晃着小脑袋感慨了一下。 这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要命啊。 “我就是拜一拜。” “真的,别拜了。最近修身养性吧。”白曦叹了一口气。 她把桃花符都收起来,见金铭手里捏着平安符,就点头说道,“还好,还知道拿着符。”看着二少已经浑身全都是大汗,整个人软得跟面条儿似的,连眼神都涣散了,白曦就觉得二少的下场很要花花公子们都引以为戒了。 这在外面浪,怎么可能不翻船呢?不是今天翻,也是明天翻,反正都得倒霉。 她还耐心地说道,“美女姐姐很讲道理的。我看她也没有要你的命的意思。” 只不过是心中不甘,自己成了对头的手下败将,就一定要在对头得到的这个男人身上得到比对头还要好的赞美。 “不过惹什么都别惹女鬼,下一次你真的不会这么幸运了。”白曦还吓唬二少。 二少已经扶着墙哭着点头了。 他站在门口,就见酒店的走廊似乎缺少了一种方才感觉的扭曲的诡异感,连那昏暗暧昧的灯光都变得正常了一些。 只是他是真的不敢留在这酒店了,连滚带爬地穿上了衣裳,亦步亦趋地跟在白曦的身边。 他觉得只有他家小大嫂能给他带来安全感。 “大嫂,你今天赶来救我,真的很辛苦啊。”二少打从被鬼鬼吓过之后,就多了对鬼物的忍耐力,竟然没有晕倒,还能在白曦身边围着团团转。 直到到了酒店门口,他拉开了家里的车门先钻进去,又在金卓冰冷的目光里把白曦拉进来坐在自己的身边,狗腿地说道,“我给大嫂你捏捏肩膀,真的太操劳了!”一边说,他一边殷勤地给白曦捏肩膀,还跃跃欲试要去捏他小大嫂的腿。 金总忍无可忍,一把拎住这青年,从另一面拖出来,塞到了前面的座位。 他冷笑了一声,坐在白曦的身边,一只大手在白曦震惊的目光里搭在她的腿上。 “她是我的。这里,这里,也都是我的。谁碰,谁死,嗯?!” 金总的目光,利箭一样,尖锐森然,刺在了二少的身上。 比鬼还凶。 149、总裁,请留步(十九) 面对兄长的凶煞表情,二少服了。 “是的是的,是你的,都是你的。” 二少的心中是茫然的。 他也没想跟大哥抢小大师,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金总这才满意地靠在白曦的身边,侧头挑眉问道,“你累么?” “不累。” “我给你捏捏。”金总面对拒绝充耳不闻。 白曦的心中也是一片茫然了。 嫂子和小叔子在这一刻,都被金总给统一打败了。 不过今天晚上金家二少真的太惨了。 简直就是黑夜惊魂。 金铭的身上还带着鬼鬼的厉鬼的气息呢,都差点儿没镇住那红裙女鬼。 可见为了在人心中得到一个“谁更美“的答案,女鬼们无所畏惧。 特别是当白曦心满意足地窝在金总的怀里,听男人给自己讲白雪公主的故事,就更有感触了。 这简直是为了成为第一大美女什么都能干掉的节奏。 她对金铭之后会不会留下心理阴影什么的就完全不在意了。在她看来,这经历得越朵,成长得多快,没准儿金家二少就因为这些事成长起来了呢?白曦也没有把这些见鬼的放在心上,其实就算她不去,那女鬼也顶多吓唬吓唬金铭,哪怕那女鬼存了害人的心,可是鬼鬼留下的气息还有自己给金铭的平安符和驱鬼符也不是吃素的。 说句游戏里常说的话,就是二少血厚,那女鬼都破不了二少的防呢。 只不过是比较吓人而已。 白曦没有把这事儿当回事儿,而且和金卓因为自己答应和他交往,和金家的人好好儿地庆祝了一下。 她默认搬进了金卓的房间。 金老太光速把她从前卧室的门给锁上了。 老太太现在就想白曦和金卓天天睡一块儿。 白曦觉得和金卓一块儿睡挺好的。 男人的手臂可靠有力,叫白曦就觉得,仿佛自己什么都没有的那种空荡荡的感觉,都不见了。 她安稳地在男人的怀抱里睡去,然后又难得睡得格外香甜,一梦到天亮,蹭了蹭男人的胸口,才慢吞吞地从男人的怀里往外爬。 她的日子过得不错,可是宁何的日子就过得不怎么样了。对于一个在心中默默期待那只曾经差点把自己给吓死的鬼物直接将兄长给解决掉的心里怀着莫名阴郁的弟弟,宁何在家里等了好些天,却都没有得到什么叫自己惊喜的消息。 他失望地听说宁轩已经生龙活虎,开始在医院用笔记本电脑隔空处理宁家的生意和各种往来。更叫宁何诧异的是,宁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把本属于宁何负责的很多的项目,分给了其余的兄弟。 他在家族之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实在想不明白,宁何也觉得万分愤怒。 他是高材生,从名校毕业归国,一心一意在家族之中做事。 就算是大哥,也不能这样为难他,打压他。 如果现在被大哥打压下去,那么等大哥真的出事之后,他的位置也会比别的堂兄弟更落后。 到时候,怎么去争夺继承人的位置? 他的手都在颤抖。 为了给自己一个答案,他怒气冲冲地去了医院,想要问一问,为什么大哥要打压他。 可是刚刚用力地推开了病房的门,他就听见似乎自己的大哥在细声细气,很慈爱地说着什么,他一愣,就听见大哥斯文的声音很温和地说道,“鬼鬼,再喝点鸡汤么?虽然没有金家的好喝,不过医院里的别有风味。” 他下意识地走过去,就看见自家大哥的手里正端着一个小碗儿,捧着,对着对面的空气在温煦地微笑。那对着空气说话的样子充满了诡异,似乎对面还有什么在回应着他。 看见宁何走进来,宁轩一愣,继而若无其事地把碗放在了自己的手边。 那个位置,看起来仿佛有什么也坐在他的身边一样。 电视里,正演着喜洋洋和灰太狼。 哪怕病房里的温度不低,可是一瞬间,宁何的身上还是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大哥,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宁轩笑了笑,垂头,似乎很疼爱地看了看身边。 那一眼叫宁何毛骨悚然,甚至连宁轩都仿佛带了一点诡异的感觉。 “你身边是不是有什么?”宁何战战兢兢地问道。 宁轩的样子,太古怪了,甚至因为病房里没有别人,只有动画片的声音在响起,叫宁何英俊的脸微微抽搐了一下。他想要动一动身体,可是莫名地感到有些压力,看着靠在病床上戏谑看着自己的大哥,宁何一瞬间几乎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 许久之后,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飞快地说道,“我是来看看大哥,你最近恢复得怎么样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慌乱,宁轩就笑了。 他抬手,在宁何惊恐的目光里在半空揉了揉,似乎在揉一个人的头。 看那个高度,还有手掌的形状,显然是个小孩子。 “我以为你是来看我有没有去死的。”反正父亲母亲也不在,不必兄友弟恭,宁轩笑得格外温和。 他抬眼,斯文从容的眼睛里,带着几分锋芒。 宁何突然屏住了呼吸。 “大哥,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他很想转身就离开,可是脚下却跟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甚至眼睁睁地看着宁轩对自己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有些诡异的病房里,他觉得兄长的牙齿有些尖锐,诡异得吓人,甚至脸色都似乎泛着青白的颜色。 这是一种令人惊恐的感觉,在那一刻,宁何想到了很多,突然就想到,他大哥车祸,那样严重,到底是怎么死里逃生的? 还是……他根本就没有在车祸里活下来? 那个莫名其妙的白大师,只不过是宁轩隐藏自己身份的道具。 那样惨烈的车祸,就算是天神也绝不可能保护他的安危。 他战战兢兢,竟然一瞬间想到……或许他的大哥那个时候就已经死了。此刻在他面前,对他微笑露出了莫名诡异意味,甚至动作神态都充满了阴森的男人,他或许…… 再想到那天晚上站在自己床边垂头看不清楚面容的那个鬼魂,宁何顿时就仿佛想到了什么。 那个鬼魂,或许就是他大哥宁轩? 他早就死了,却用了别人不知道的办法依旧依附在这个驱壳里,可是夜半的时候,就化作厉鬼,想要害死自己的弟弟? 所以那个时候宁轩才会说,他就在隔壁,什么都没有听见,并且不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 因为他就是它! 宁家大少幸亏没有听见弟弟的脑补,不然一定会觉得这弟弟智商都有问题。 不过他只是懒得在宁何的面前装出一副虚伪的兄友弟恭的样子,一边疼爱地看着鬼鬼埋头喝鸡汤,一边温煦地说道,“至于你想问我,为什么我会撤掉你负责的项目,那么我现在告诉你。我不会让一个想要杀死我的弟弟,成为我面前碍眼的东西。阿何,好好儿从家族里退出来,你可以出国,我可以放你一马。” 说到最后的时候,宁轩斯文的笑容慢慢地变得冰冷了起来。 他在商场上,什么人没有见过。 宁何那一天竟然要自己留在医院,宁轩就什么都明白了。 弟弟竟然为了区区一个宁家,就想要他的命。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饶了宁何? “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宁何不敢再留在病房里了,他觉得病房格外地冷,似乎宁轩的身边,真的有什么在一同盯着他。这种突然生出的危机,叫他不敢再留在宁轩的面前,免得这个哥哥突然化身厉鬼干掉自己。 可是他的心里却更觉得兴奋,只觉得终于找到了理所当然地把兄长彻底铲除的办法。 兄长已经是厉鬼,重返人间,这种事只要去求大师出手,那大哥在那些大师的面前,绝对不会跑掉。 他成为为家族铲除了鬼物的功臣,避免家族的长辈还有兄弟姐妹被鬼魂伤害,这是最大的功劳。 因为想到了这些,宁何更加畏惧宁轩会把自己留下,急急忙忙地转身跑了。 他跑得很快,宁轩也懒得理睬他,反而带着鬼鬼看动画。 鬼鬼在医院的这些天,他吃得好睡得好,再听听医院里各路厉鬼的故事,觉得这生活充实极了。 因此,当隔些天,在自己的主治医生那阴沉的目光里宁何带着两个脸色凝重的大师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宁轩忍不住都要笑了。 “大师,就是他!”宁何指着坐在床边的兄长,大声说道,“请大师收了他!” 两位大师只当是一个不甘死去因此留在阳间的厉鬼,脸色凝重地看去…… “宁公子,你是在羞辱我们么?!”大师们气死了。 不仅是宁何指鹿为马,非要说人家一个大活人是厉鬼。 更因为宁轩身边正岔开两条小腿儿,呆呆地抬头看过来,歪了歪小脑袋的那个小厉鬼。 那显然是被另一个大师给收服的呀! 这还看不懂,那大师们都不要在江湖上混了,明显是人家宁家大少有一位强大的,甚至能够役鬼的大师派遣鬼物贴身保护,那安全得不能更安全,就算这医院发生大事,想必宁轩也会安然无恙。 作为宁轩的弟弟,宁何难道会不知道这些事?这不是消遣他们是什么?更何况每一位大师都是非常要面子的高傲的人,这种突然冲进来想要斩妖除魔的姿态,明显是对对面的大师是一种挑衅的行为。 这么做……不好吧? “羞辱?”宁何茫然了。 “我不知道宁公子你为什么要叫我们前来,只是……不要忘记付我们的出场费。”两位大师冰冷地说完,转身利落地走了,只留下一个目光呆滞的宁何。 这件事在宁家掀起了轩然大波。 宁何带着大师来收自己的兄长,这不仅是没有兄弟情,还格外地傻缺,叫人看了笑话不说,就算是人家那些大师的嘴里,也对宁何做这种事感到非常的厌烦。 同样,他显然还得罪了金家的白大师,这样没有脑子,明显是傻子的行为,就令宁父宁母万分失望,甚至觉得宁轩当初把项目都从宁何的手中取走,是一件正确的选择。这样没有脑子的人,留在家族,只怕会引来动荡。 宁何被抹去了一切的职务,被宁父宁母施舍一样,似乎为了叫他不然闲着惹事,送到了小城市去管理一家破破烂烂的小公司。 没有十年八年,是不用回来了。 白曦就觉得,这也算是活该了。 上一世宁何得到了整个宁家,迎娶了自己心爱的女人,真是春风得意。 可是这一世,他被从宁家的权利中心赶出去,风华正茂的年纪,永远不可能重新回到宁家。 他曾经喜欢的女人……想必他这辈子是来不及认识了。 白曦觉得只要看见宁何落魄,自己就会很满足。 她参加了金蓝和宁轩的婚礼,看见婚礼上穿着漂亮的婚纱的金蓝幸福地依偎在宁轩的怀里,眉眼之间的光彩,是她看了之后忍不住想要微笑的美丽和安宁。 她的心里一松,似乎有什么曾经心酸的,无法释怀的感情在抽离,垂头,看着身边一个刻意被空着的空位,上面坐着用黑色瞳孔看着金蓝和宁轩的鬼鬼。 他看起来呆滞森然的脸上,多了几分灵动,也似乎比从前刚刚和白曦蹲在大街上的时候,胖了一点。 他一只手握着白曦的手,眼睛里多了一点属于人世的光彩。 “鬼鬼,你幸福么?”白曦压低了声音问道。 小鬼歪头,注视了白曦很久,突然咧开了嘴,露出了一个或许会被别人畏惧,可是在白曦的眼睛里格外天真的笑容。 他还是不会说话,可是用力地点着自己的小脑袋,幸福得不可思议。 他拥有了很多很多疼爱自己的家人,可是却依旧,只肯握紧白曦的手。 无论是去和金蓝宁轩住几天,还是和洗心革面连女人都不敢碰了的金铭去住单身公寓,最后的最后,他还是会回到白曦这里。 白曦身份证满二十岁当天,被忍无可忍的金总拖去领了结婚证。 花朵儿一样的小大师,就这样被金总拖回了家。 她拿到金总这张长期饭票,果然这一生都再也没有挨饿过,反而被金总养得白白胖胖。 她的平安符经过多年的检验,被大家公认强悍,每个月卖一张,每个月按心情去收一次鬼,余下的时间,就窝在金卓的身边哪儿都不去。 这样的生活轻松安乐得不可思议,白曦迷迷蒙蒙,只想如果和金卓在一起永远都不要离开这个世界就好了。 她喜欢被他庇护,护在羽翼之下,什么都不必担心,什么都不用在意的生活。 或许会被人鄙夷她只能靠着男人过日子,可是这样的日子,白曦觉得过百年千年都不会腻。 她和金卓一块儿老去,有了很大很大的家庭,有了很多很多爱着自己的人。 不再凄凉地一个人,也不再一无所有连生命都觉得没有意思了。 她觉得这一生,没有荒废了自己的光阴。 宁何再也不是她生命中的主题,早就被忘到天边儿去。 据说他和一个小镇的女孩子结了婚,之后又喜欢上了更加温柔可爱的女孩子。 不过他的妻子显然不是曾经原主那样的温柔款,也不管宁何还是宁家的小少爷,带着自己在小镇上的一大家子兄弟,把宁家小少爷给揍得痛哭流涕。 他把公司的大部分股权,都摁手印送给了妻子。 看见他没有什么价值之后,他的妻子痛痛快快地跟他离婚,叫他带着仅剩的一点钱去和真爱双宿双飞。 白曦觉得这姑娘其实上一世原主应该效法的楷模。 不过看见宁何的日子过得不好,她也就满足了。 她在年纪很大的时候,安静地靠在金卓的身边沉沉地睡去。 直到再一次张开眼睛,她的眼神还有些迷茫,就看见自己身处在一个仿佛是十八世纪风格的非常繁华的西方的宫殿里,她的面前是乱成一团的国王还有王妃,头上…… 白曦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头上,那无尽的星海之中,密密麻麻的战舰,翻开了狰狞的装甲,无数的炮火凝聚在炮口,很有一种一言不合就要万炮齐发的架势,之后,那个脸色惊慌的中年国王在一个英俊的金发蓝颜,仿佛璀璨的星辰一般的王子般青年的安慰下,失声痛哭。 “莉迪亚呢?这孩子去哪儿了?” 白曦眨了眨眼睛,看见那金发王子忧愁地垂了垂眼睛,之后,侧头看了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白曦的脸上,眼睛一亮。 “奥萝拉。”他走到了白曦的面前,俯身,忧郁的蓝眼睛令人心碎,轻声说道,“你要帮帮陛下。” 奥萝拉在这个帝国的神话之中,是黎明与晨曦的女神的意思,白曦眨了眨眼睛。 她觉得自己的名字改变,虽然依旧是从前的意思,却别扭得很。 对于她的沉默,王子仿佛当做了害怕,可是他仰头,精致的下颚抬起,看向星海中气势逼人的星河舰队。 “帝国战败了。”他的声音伤感,轻声说道,“赫尔曼元帅不愧是联邦第一统帅,我们无法阻挡他。联邦要求帝国的皇族前往联邦作为人质……莉迪亚崇尚自由,她不愿意接受那样的束缚离开了。奥萝拉,你也是帝国的公主,作为尊贵的皇族,你有责任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为了帝国的臣民,为了……” 哦。 心爱的公主不愿意当人质,拿她当炮灰呗? 白曦不客气地打断了忧郁金发王子的许多许多的大道理。 “那你还是王子呢。你比我更尊贵,你怎么不去?” 150、星际之光(一) 忧郁的王子的蓝眼睛都睁大了。 白曦不客气地看着他。 在白曦这样突然变得强硬的目光里,金发青年抿了抿嘴角,露出几分哀伤。 “我要留在帝国重建这个星系。还有臣民,他们刚刚经历了炮火,我无法再这个时候离开他们。” 如果抬头看着天空之中那密密麻麻,看起来森然狰狞的炮口,那白曦一定会相信自己的家园被这些外来的暴徒伤害过一遍,可是白曦想了想,嘴角抽搐地说道,“别说得那么感人肺腑好不好?我记得联邦的战舰并没有摧毁我们的任何一颗星球,甚至连我们的战舰群都没有摧毁。” 人家赫尔曼元帅也是让人服气的。 星际战争之中,更重要的就是能源。 元帅大人就炮火轰鸣地打碎了帝国的能源储备的基地,顺便干扰了一下帝舰的所有不那么先进的雷达扫描什么的。 在茫茫的星际之中,如果没有了雷达扫描,那差不多就跟瞎子一样儿了。 难道叫雷达兵张大了眼睛,在黑漆漆的宇宙里去找人家联邦的大部队啊? 联邦的战舰长驱直入,到现在都叫白曦感到很服气的,就是联邦并未登陆帝国的任何一个星球。 秋毫无犯。 人直接就本着帝国的中心星球来了。 这也叫白曦都觉得,人家不像是反派,自家帝国才更像呢。 “可是你也是公主……奥萝拉,你有义务在这个时候,臣民与帝国需要你的时候挺身而出。” 一旁,穿着束腰大长裙的美丽的女人走过来,对白曦露出了几分哀求来。 她有着一双漂亮的如同大海一样的眼睛,王子的眼睛显然是继承了她的美好,她长长的金发垂落在雪白的裙子上,对白曦落下眼泪。 “奥萝拉,看在臣民这么多年,用自己的心血供养了你,你能不能代替莉迪亚,保护你的臣民?”她的脸如同花朵一样美丽,白曦抬眼,看着对自己露出了央求的美丽女人,她的头上戴着一个精致的水晶冠,优雅美好,和一旁的青年站在一块儿仿佛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白曦的头有点疼,这是这个世界的信息在瞬间传递进入她脑海之中的一瞬间的眩晕,她的眼底就多了一些晦涩冰冷。 “帝国的臣民的确供养了我,可是同样供养了你们。怎么,吃好的的时候你们享受了,需要你们的时候,一个个跑得都很快呀?” “奥萝拉……” “享受了臣民的供养的人并不是我一个。”白曦不客气地理了理自己很旧的裙子,看见自己的手纤细,可是上面却布满了陈年的细小的伤痕,那是一个人被丢在庄园的时候,她想要得到一些冬天时能取暖的时候,在人家的家里都能使用能源取暖的时候,自己却要从庄园的泥土里拉扯一些纤细的藤蔓来燃烧,因此留下的伤口。她冷冷地抬着眼睛看着在一旁哭成一团的帝国的皇帝陛下还有自己面前落泪的皇后陛下。 他们还有王子站在一块儿,真是一家人啊。 “享受了臣民的欢呼与奉养,得到了帝国之光美称的是莉迪亚。如果不是她跑了,帝国的人民,还有谁记得一个奥萝拉呢?” 要白曦说,原主的经历就很凄凉了。 她的母亲是皇帝陛下的第一任皇后,出身并不高贵,只不过是因为一场和皇帝陛下的甜蜜邂逅,因此冲破了一切的阻力成为了帝国的皇后。 可是她在成为皇后之后,却并不能在这充满了鄙夷与嘲笑的宫廷之中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 那些帝国的贵族们,都在用排斥的态度面对这位想要努力成为大家认可的帝国女主人的皇后。 从皇室,直到下面的小贵族,沉默地将帝国的皇后排斥在帝国之外,还有心怀叵测的侍女,在皇后的身边刻意教导一些并不正确的礼仪,叫她在贵族面前丢尽了脸。她虽然美丽,可是那些美丽却并不能维系皇帝的那突然而来的爱情, 只不过一两年,皇帝就对这个出身低微,只有脸还能看,还叫自己被贵族嘲笑的皇后厌烦了起来。他终于发现了那些贵族小姐们的好,并且认为自己的婚姻是个错误。 他爱上了高贵的公爵家的千金,然后和她生下了一个男孩子。 他的皇后因为这件事几乎崩溃,却在这个时候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为了这个孩子,哪怕再痛苦,都默默地忍耐着,忍耐着皇帝和公爵家的小姐出双入对,被贵族们称道。 她在生下了自己的女儿之后熬尽了心力,只留下了女儿的名字死去。 其实凭借帝国的医疗水平,皇后就算是生了孩子,也不会这么简单地过世。 只不过是……皇帝想叫她死去而已。 她的孩子名叫奥萝拉,代表着晨曦和黎明,仿佛是皇后最后的祝福。 黑暗总会过去,她的女儿,总会迎来美好的黎明。 公爵千金成为帝国的第二任皇后,她在两年之后,生下了自己和皇帝的第二个孩子,这是个女儿,取名名叫莉迪亚。 与被丢在庄园之中自生自灭,被皇帝认为是上一任婚姻的耻辱的证明的奥萝拉不同,莉迪亚的出生,得到了整个帝国的祝福。 她美丽,可爱,天生就仿佛来自光明,心地善良,崇尚自由,具有这世间一切的美德。 她被称作帝国之光,是整个帝国的骄傲。 也正是因为这样,知道莉迪亚是帝国皇帝最喜欢的公主殿下,所以人家联邦在冲破了帝国的防线之后,同意了帝国和联邦之间互不侵犯的盟约,却还是要求带走作为帝国之光的公主殿下,用这样的方式来确保这个联盟不会被帝国撕毁。 当然,这在白曦的眼里就很明白了,这明显就是扣下帝国公主去联邦当吉祥物。好吃好喝甚至不会有半点亏欠,不过却一定是要当人质的。 一旦帝国有所异动,人质一定会倒霉。 不过这破烂帝国也就是最后的辉煌了,至少上一世的时候,直到原主死去,帝国都默默地跟在联邦的后面当小弟来着。 只不过上一世,原主的确是为了帝国,前往了联邦。 她的生活过得并不好。 她并没有受到很多的贵族的教育,甚至本性也被这十几年的生活圈养得很懦弱,联邦崇尚强者,是一个以军队为主的世界。 那里也有贵族,可是更多的却是有十八个军团长,还有元帅说了算。 原主那样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遭到了很多人看不起和鄙夷。 她一无所有地来到了联邦,靠着联邦每个月给自己的供应为生,然后在联邦那些看不起帝国虚弱的年轻人的嘲笑中过日子。 直到一次偶然,她遇到了很英俊,前程远大的青年,他的父亲是军团长之一,自己也已经是一个舰队的指挥官。 他对她很好,也从来都没有嘲笑过她,叫原主在心里默默地爱慕着。 可是她觉得自己是配不上他的,只想努力地登上他的战舰,默默地看着他,在他的身边就足够了。 她努力地学习,进入军校,为了自己的爱情成为了一个努力想要勇敢坚强的女孩子。 她毕业之后,进入了他的舰队,成为他的副官,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他在莉迪亚再一次任性地出现之后深陷爱河。 她知道莉迪亚的美丽会令每一个男人都动心,看着莉迪亚用自己天真纯美的笑容,将他骗去了一个废弃的星系,死在了海盗的手里。 莉迪亚崇尚自由,她天生喜欢冒险,逃离帝国后加入了一个星际之中出名的海盗的舰队,并且和海盗的头领相爱。 公主殿下认为联邦都是一些腐朽虚伪的家伙,那些舰队的指挥官都是一些尸位素餐的没用的人,海盗们的生活当然是很快乐的,他们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享受最好的美人,每一天都过得很热闹精彩,可是他们同样抢劫星海之中的舰队。 在联邦忍无可忍,摧毁了这支海盗的一半的势力之后,莉迪亚看着自己在宇宙之中化为炮火之中灰烬的那些同伴痛哭流涕发誓报仇。 她知道自己的美丽还有鲜活明媚,都会令人动心,所以才会主动勾引那个爱慕了她的青年,引诱他进入海盗的包围圈。 以血还血。 她用青年的生命,来祭奠自己的同伴。 听起来很快意恩仇,不过在白曦看就倒了霉了。 原主这一世暗恋上的竟然连男主都算不上,只算是一个炮灰男配,当然,她也没想到这炮灰男配还能给她提供一点功德。 他在临死的时候才知道莉迪亚的真面目,那个时候,他唯一庆幸的是因为奥萝拉的屡次的,哪怕叫他万分不悦甚至疏远了她这个副官,却依旧再三地告诉他莉迪亚并没有看起来那样天真,所以,在莉迪亚邀请他的舰队一同前往那个据说发现了高等级能源矿的时候,他并没有叫整个舰队出动,而是自己驾驶着一个小型的飞船前往那个星球。 可是他没有想到,奥萝拉同样偷偷登上了这个飞船。 她到死都站在他的身后。 以一个副官的身份,也是以一个爱了他很多很多年的女人的身份。 他对她很抱歉,所以,才有了白曦的穿越。 想到这里,白曦就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刚刚来到这个世界里,她本以为原主是一个只知道畏畏缩缩地哭泣的受气包。 没有想到爱情这么伟大,叫她后来成长成那样优秀的女孩子。 这可真是…… 她的征途是星辰大海啊! 所以,白曦并不排斥离开这个帝国,不过不能憋憋屈屈,什么都不带走,便宜了这群王八蛋。 “奥萝拉,你就帮帮帝国吧。”对于白曦的嘲讽,皇帝陛下只有一瞬间的羞愧,之后就捂着自己英俊依旧的脸伤感地说道,“不管怎么样,你也是我的女儿。帝国现在到了最危险的时候,请你作为一个公主,也来拯救你的帝国。”他看起来很可怜了,英俊的脸都一夜之间变得苍老的样子,可是白曦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又看了看一旁的皇后陛下。 当然,还有她的王子哥哥。 “请允许我郑重拒绝。”她笑眯眯地说道。 迎接她的,是三张无比震惊的脸。 “为什么?!” “因为人家联邦要的是帝国之光的公主,我不是啊。” 白曦温和地说道。 上一世的时候,原主走得无声无息,就那样安静地登上了联邦的战舰离开。 帝国的人民,甚至还以为拯救了他们的是莉迪亚公主。 在莉迪亚之后回归帝国之后,她受到了帝国人民的拥护和爱戴,认为她为帝国做出了不可磨灭的牺牲。 白曦怎么可能吃这样的亏。 听到她的这些话,皇帝英俊的脸上很痛苦了。 帝国之光跑了呀! 白曦笑了笑。 其实送人质去联邦,对于联邦来说,这人质没啥用,人家也没有怀疑人质会居心叵测。 不然,作为人质,上一世的原主不会还能够成为舰队指挥官的副官,接触到很多的军事机密。 人家实力强悍,很自信的,就算是叫人质知道了这些,也觉得可以碾压这个帝国。 联邦也并不在意人质到底是帝国之光,还是庄园之光啥的。 只不过是联邦的一点恶趣味,想要看这皇帝陛下丢脸而已。 帝国之光都贡献出来了,那他还有脸么。 “可是……”皇后在一旁露出了几分诧异,她的蓝眼睛仿佛大海,翻涌着潋滟的涟漪。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星空之中传来了巨大的轰鸣,白曦诧异地仰头,看见似乎是人家舰队等得不耐烦了……备战状态下的舰队很吃能源的。 当然,上一世的原主一声不吭就跟着联邦走了,也没怎么墨迹,现在白曦大概是耽误了太多的时间,叫据说难得出动的那位传说级赫尔曼元帅觉得不耐烦了。她看见巨大的战舰之中飞出了一个小型飞船,仿佛风中落叶一般轻巧地飘落,很快就带着巨大的风声降落在了皇宫的花园里。 白曦就觉得,皇帝陛下很喜欢的那些历经了千年的艺术雕像什么的肯定保不住了。 他一定很痛心。 不过皇帝陛下痛心,白曦就很开心了。 她的眼睛弯了起来。 很快的,她听到了门外有嘈杂的声音,之后,就看见皇宫厚重而华丽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军装青年,漆黑的军靴在皇宫的华丽的地面上踏出了清脆的声音,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笑容地领着几个手中握着能源枪,脸色冷峻的士兵走了进来。他的红发如同一团火,有些消瘦的脸有些痞气,虽然并没有白曦对面的金发王子那么俊美,可是却充满了一种奇异的魅力。 他有一双有些慵懒的狐狸眼,看起来笑眯眯的,又似乎有些不怀好意的样子。 军装的半身,挂满了勋章,就跟展览馆似的。 白曦嘴角抽搐了一下。 就……不沉啊? 似乎察觉到了白曦的目光,这个红发青年带着几分笑意扫过她,之后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 他的手中什么武器都没拿,看起来充满了皇帝不敢把他怎么样的自信。 白曦沉默地数了数他肩膀上的金色的星星。 借着原主曾经在联邦舰队之中混过的经验,白曦陷入了沉默。 如果这红发英俊青年没有开玩笑的话……这是一位军团长啊! 联邦之中元帅之下,只有十八个军团长,是联邦之中最有话语权的强者。 一位联邦的军团长,竟然就敢走到尚未签订盟约的敌人的老巢里,看起来是很信任帝国皇帝是不敢翻脸的了。 “这宫廷看起来不错。”红发青年脸上的笑容很和气,可是白曦就是从他的身上,察觉到了一种叫人感到无比危险的感觉。 他四处很有心情地看着,然后对脸色苍白的皇帝问道,“皇帝陛下,我们要的,贵国的帝国之光呢?” 他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兴味,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强抢民女,可是白曦看见那双笑弯起来的狐狸眼里,却没有半分情绪,充满了冷漠。这样的男人无端叫白曦觉得不寒而栗,她陷入了沉默,就看见养尊处优的皇帝陛下颤抖了很久,慢慢地把手指向了自己的方向。 “的确很美。”红发青年看了白曦一眼,微笑了。 “帝国之光跑了,我们正在商谈下一个去联邦友好驻守的人选。军团长大人,可以等一等么?”白曦眨了眨眼睛,带着几分礼貌笑容地问道。 她的坦白还有耿直,叫这位红发青年的狐狸眼微微张开了一点。 “我现在不是帝国之光,不过,如果大人愿意等,我很快就是了。” 红发青年饶有兴趣地看了白曦一会儿,轻笑了一声。 “可以。”反正他不急。 白曦对他道谢,之后理了理自己的那破裙子,微微抬了抬下颚,看着那个惊恐地看着自己的皇帝陛下,笑容满面。 这个时候皇帝需要她。 最合适坐地起价了。 “那么陛下,现在谈谈咱们的买卖。” “买卖?”皇帝茫然而可怜地问道。 显然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遭遇什么。 “没错。想叫我代替亲爱的莉迪亚拯救帝国么?” 皇帝急忙点头。 做梦都想呀。 “承认我是帝国的公主了?” 皇帝再次点头。 白曦笑了。 “那么我的父皇陛下……作为一个即将要前往陌生的联邦的可怜的公主,我只求我的母亲一个公道。”她的目光落在脸色霍然惨白的皇后殿下的身上,看着她那双总是看起来很深情的蓝色的眼睛轻声说道,“请我们的皇后殿下,打开星系的星幕,在帝国所有人民的面前,亲口承认当年你插足了帝国皇帝的婚姻,抢在我的母后之前生下了我这位英俊的私生子兄长,您是一个第三者,你从前在帝国传唱歌颂的和皇帝的所谓皇后逝去安慰出真感情这样的狗屁爱情故事,一开始就是个谎言。” “我只有这一个要求。皇后殿下,为了你的人民,你不会这么自私,不肯承认吧?” 151、星际之光(二) 柔弱的,美丽的,纯洁的贵族出身的皇后殿下,看着眼前对自己露出诚恳微笑的少女,瑟瑟发抖。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她蓝色的眼睛里滚落。 “奥萝拉,你不能这样做。”金发王子紧张地说道。 他是帝国的继承人。 如果被当众承认自己是私生子,那以后会怎么在帝国面前立足? 星幕,那可是向整个帝国星系发出特殊信号,会出现在每一个星球的天空,天空仿佛是一个屏幕出现影像,专门用来颁发皇室中的重要决定和庆典。 不然星系那么大,帝国人民是怎么记住皇室的脸的? 他一想到皇后如果在星幕上,在所有帝国民众的面前承认这些,就觉得自己单薄的肩膀无法承受。 “那你就去联邦呗。”白曦冷冷地说道。 金发王子忧郁地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他不得不求助地看向皇帝。 “要么她承认做了你的情妇,气死了我的母后,不要脸地抢走了别人的丈夫。要么,就叫她赶紧把她心爱的帝国之光给找回来,去联邦老老实实地蹲着。” 白曦脸上的笑容浅浅的,从冰冷之中又恢复了很可爱的样子,和气地说道,“反正我不去。如果你一定叫我去,那我就去告诉联邦,我不是什么帝国的公主。你们骗了他们,对于未来的联盟完全没有诚意,你觉得怎么样?” “你不能这么做!帝国的人民……” “联邦舰队对人民不会下手,不过炮轰抹去一个皇室,我觉得就是几个能源炮的事儿。放心,我的皇帝陛下,几炮下来,很快的,也没啥痛苦。” 白曦安慰的就很善良了。 皇帝一家都在瑟瑟发抖。 红发的青年听到这里,忍不住哼笑了起来。 “皇后,你就牺牲一下。”在成为各种真正意义上的炮灰的威胁之下,皇帝英俊的脸上露出了畏惧的表情,他瑟缩地看了在此刻微笑,一声不吭似乎代表默认了白曦的威胁的红发青年,不得不含着眼泪看向身边的美丽女人。 她那么美丽优雅,是帝国的典范,所以,牺牲一下,就会拯救整个皇室。他忍着痛苦哽咽地说道,“想想莉迪亚,想想维尔,”维尔就是金发王子了,这对儿女,是那么的美好优秀,性命也都在皇后的一念之间。 “我们以后都会好好待你的。” 其实只不过是一点小小的名誉而已。 皇后承认了又怎么样? 除了被人民唾弃,也没有什么更坏的后果了。 她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帝国的皇后,她的儿子,会是帝国未来的皇帝。 而他……也会永远爱着她的。 “陛下……”皇后的蓝眼睛里雾蒙蒙的,流下了晶莹的泪水,她看着期待地看着自己的皇帝,又转头去看自己的儿子,看见金发王子下意识地转过头去不和她的目光对视,就知道,皇帝和王子的心里,都希望她去承认自己当年做过的那些事。她只觉得自己孤立无援,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可是她没有选择,因为一旦她拒绝,她和皇帝之间的感情,就一定会分崩离析。 她过了这么多年站在帝国顶端的日子,从出生就从来没有过这样难堪的时候。 可是这个时候,她除了点头,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她颤抖着打开了星幕的传送端,瑟瑟发抖,金发凌乱地站在了传送端前。 这一刻,因为皇宫之中开始发送星幕,帝国之下所有星系的星球的天空,都化作了巨大的屏幕,显露出了帝国皇后那张美丽优雅的脸。 她的眼里含着眼泪,在无数震惊的目光里开始忏悔当年做过的所有的事。 皇帝失去妻子悲痛欲绝,她安慰皇帝的时候日久生情这一套,终于被她亲口打破。 她承认,当年皇帝厌弃了平民出身的皇后,爱上了她,然后他们在一起,还在皇后活着的时候生下了他们的王子维尔。 她也承认,当年的皇后生下了一个公主,却从未在帝国之中出现过,因为是被丢去了隐蔽的庄园。 她抢走了曾经那个女人的一切,然后伪装天下太平,伪装一切罪恶都与背叛伤害都不曾存在,幸福荣耀地过着被整个帝国爱护的生活。 她生下的女儿,成为了帝国之光,成为每一个人民心中的小公主。 说到这里的时候,皇后想要关闭星幕,白曦就在一旁笑了一下。 “殿下还应该再说一说,你家小公主为了自由跑了呀。”在皇后惊恐的目光里,美丽的,穿着粗布裙子的女孩子笑着捏了捏自己的裙子,露出一个羞涩的,好看的,很商量的纯真少女的表情。 她一笑,仿佛天使一样,嘴里的话就不是很天使了,正在笑眯眯地说道,“你得说她不愿意为大家背负那样沉重的责任,自由潇洒去了呀。你放心,这都是大实话,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你不能叫我这样做。”星幕暂时被屏蔽,皇后的金发每一根发丝都在颤抖。 如果她说了这样的话,那整个帝国的愤怒,会把莉迪亚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帝国需要他们的公主的时候,公主不顾他们的死活,跑了。 “这难道有什么误会在里面么?”白曦顿了顿,看了一旁优雅忧郁的金发王子一眼。 “反正都已经承认了自己当初当情妇,九十九步都走了,这最后一步,还是继续走下去吧。对了,本公主不当无名英雄啊。既然是我去联邦,那帝国的人民是不是也应该认识我一下?知道是谁为了他们离开故土,离开家乡,从此远隔无数星系,遥望帝国度日的?”白 曦说得很凄凉的样子,那个站在一旁的红发军团长的眼里不由闪过了一抹有趣的表情。 他本没有把这个穿得还不如帝国皇宫女仆的女孩子放在眼里。 可是现在,他觉得她很有趣。 那种借着联邦的虎皮就敢去威胁人,真的很可爱。 “既然是我离开帝国,那么以后,帝国之光就是我了,你觉得呢?” 白曦还在笑吟吟地说着。 她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很纤细,一双黑色的眼睛充满了纯真的味道,叫人觉得她是一个很美好的姑娘。 不过皇帝就觉得这丫头真是黑啊。 不能因为黑发黑眼,就这么黑是不是? “帝国之光……” “联邦要的就是帝国之光,如果我不是,陛下,你是在欺骗伟大的赫尔曼元帅么?” 红发青年和他的警卫们都看着这个一本正经,就差举手欢呼“元帅万岁!”的女孩子惊呆了。 “这是个人才,回头得要到咱们军团来。”红发青年低声对身后的警卫说道。 这么无耻的小姑娘,真的很有前途了。 这个时候,系统默默地,有气无力地上线了。 “……你这……不好吧?”它都觉得小姑娘有点儿很缺德了。 白曦:“不用白不用,反正以后要在联邦混,提前拍马屁绝对不会错!” 系统:…… 白曦深思:“你说,会不会那位元帅大人也在观看皇宫中在发生什么?他应该对我的印象不错了吧?” 系统:…… 白曦犹豫了起来:“元帅大人……” 系统绝对自己承受不来垃圾狸猫了。 系统:“你还没去联邦,不要现在就对元帅真情实感的好么?” 白曦觉得委屈。 自己背井离乡的,这多可怜,就跟一朵娇花即将经历宇宙的暴风骤雨也差不多了。 拍拍元帅的马屁怎么了? 系统:“骨气问题。” 白曦呵呵了:“命都要没了,还要骨气做什么!” 系统无言以对,觉得自己的三观有被颠覆的危险。 似乎……说得并没有错呢…… 皇帝一点儿都没有察觉黑发黑眼的少女看着自己微笑思维却已经奔跑去了外太空投效敌方元帅了,更没有那个看戏的红发青年悠闲的心情。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里都是疼痛,那是对皇后的怜爱之情,可是莫名的,他又觉得白曦说得并没有错,这都已经拉下脸来暴露了当年,那更难堪一些也不算什么了。他握紧了手长叹了一声,在皇后求助的目光里站在她的身边,再一次打开了星幕。 于是帝国人民第一时间重新看到了这对恩恩爱爱的皇帝夫妻。 他们握紧了手,表达着自己对从前错误的忏悔,然后带着愧疚承认莉迪亚公主背弃了他们,离开了帝国,寻找自己的自由去了。 她已经不能再被称作帝国之光。 如今的帝国之光,是前皇后留下的公主,在庄园之中长大,拥有一颗牺牲的,仁爱的,愿意为帝国付出一切的心的公主。 她才是真正的帝国之光。 说起来,皇帝还是很有心计的。 唯恐白曦在他们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之后又反悔不肯走了,他狡猾地告诉民众,公主殿下即将前往联邦。 如果白曦不肯离开,那同样也会成为帝国的耻辱。 不过白曦是愿意离开的。 这个腐朽的帝国并没有她留恋的地方,反正皇后完美的形象已经被打碎,什么帝国之光也已经易主,她的未来,当然是星辰大海。 不过面对皇帝隐忍的脸,白曦还是点头说道,“我会履行承诺去联邦的。” 皇帝一家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 皇帝霍然抬头。 “作为公主,远离家乡我需要很多的派遣费。”白曦看着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皇帝笑得格外温和,歪头,露出一个甜美的表情来说道,“帝国这样富有,陛下,你的爱女我啊,后半生恐怕都不会回到这个帝国,那么在我离开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叫我很富有地离开呢?黄金能源矿石宝石,我知道,这都是星际的硬通货,你多给我预备一点,反正有空间钮,随便装是不是?” “你一开始不是这样说的呀!”皇后几乎要崩溃了,绷不住自己优雅完美的脸了。 “我一开始也没说免费啊。”白曦顿时露出“你很过分”的表情。 她此刻无辜而委屈,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冤枉了却无处诉说的孩子。 红发青年又忍不住笑了。 他的狐狸眼都眯起来了,看着白曦充满了幸福。 “有前途啊。”他小声说道,“外交长官一定很欣赏她。” “军部也会欣赏她。”一个贴身警卫低声补充。 红发青年用力点头。 “你,你……你怎么可以再三提出要求。” “这是最后一个了。”白曦诚恳地说道。 她看起来真诚极了,可是皇帝一家都不敢相信她了。 “你骗我怎么办?”皇帝紧张地问道。 “那陛下,你现在也只能赌一赌我的人品了。” 白曦一笑,露出了自己洁白好看的牙齿来。 她笑容美丽,看起来生机勃勃,此刻漆黑的眼睛明亮如同晨星,皇帝突然有些恍惚。 仿佛……他真的看到了晨曦自黑暗,撕裂了一切的混沌而来。 他咬紧了牙关,怔怔地看着十七年来一直都没有存在感,只是在庄园之中自生自灭的这个女儿,不知为什么,看着她美丽狡黠的样子,就叫他想到很久很久之前,一个已经早就模糊了容颜的少女。 她的脸他早就记不清了,在她死去之后,这个皇宫之中就再也没有她的影像保留,他也将那段失败的婚姻看做是自己年少轻狂的耻辱。可是如今看着歪头对自己微笑的白曦,他记起的,是那少女一双充斥着勃勃生机的眼睛。 真诚而充满希望,愿意为了他的爱,哪怕知道通往帝国顶端的路充满荆棘,哪怕头破血流,也想要走到他的身边去。 皇帝动了动嘴角。 “我知道了。是不是之后,你就会离开?” “我要母后的骨灰。”白曦继续说道。 那个就算是再艰难,哪怕外面的皇帝和他的情妇已经几乎要逼她到绝路,也拼尽一切生下她,给她生命的女人,白曦不想她留在这个虚伪而丑陋的帝国里。 想必,她也并不愿意留在这里吧。 白曦也不会叫这些无耻的人,以后会有机会,在她在联邦海阔天空后,拿这可怜的女人来威胁自己。 连死了或许都被利用,白曦不能叫那个女人承受。 “可以。”皇帝似乎被抽走了力气,英俊而带着一些皱纹的脸上,露出颓然的表情。 “那给钱吧。”白曦笑了笑,温和地说道,“我要得不多。皇家宝库的一半儿就够了。皇帝陛下,反正你的宝库都是帝国的财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以后你的宝库努力努力,花出去多少,总是还会赚回来的,你说对么?” 她笑呵呵的,还充满了感情地环顾了一下这华美的皇宫,就跟自己在这儿生活了很多年似的,最后,目光安静地落在了外面的乱七八糟的花园里。 “我会替莉迪亚前往联邦。”她平静地说道,“从此以后,我和陛下再也没有关系。” 她回头,对皇帝笑了笑。 “你不曾养于我,可是却也算给了我生命。我用后半生远离故土,还你这份恩情。” 系统哽咽了:“这真是太感人了。” 白曦:“傻子!骗他呢!” 系统:…… 白曦笑了一下:“随便说点感人的话,这样元帅才不会觉得我是个白眼狼呀。” 帝国的公主一点对帝国与皇帝的感情都没有还敲诈勒索的……那元帅还不得觉得她可坏了? 现在是印象分时间,白曦努力把自己洗白一下,希望元帅往后觉得她是个好姑娘呀。 更何况,皇帝陛下是不是心里也有一点小感触呢?这狗东西大概不会很往心里去,不过只要记得一点她的母后的美好,这一点点的种子,总有一天会在他的心中生根发芽。 系统:“你的智商怎么突然在线了?”这垃圾狸猫之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呀! 这回轮到白曦沉默了。 垃圾系统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从前缺心眼么? 不过,反正原主十七年时间都是在庄园之中度过,皇帝一家从未关注过她,也不知道她到底应该是个怎么样的女孩子。 所以,崩一点人设也不算什么。 白曦正想着呢,就看见一个皇宫的侍从紧张地小跑着捧着一个空间钮进来,他敬畏地看了这位帝国的奥萝拉公主一眼,这才把空间钮在皇帝有些失神的示意下交给了她。 白曦不客气地拿在手里,仔细地看了一下,看见空间钮里果然堆积得满满的都是能源石还有一些宝石与星际之中很稀有的金属和联邦币……这帝国跟人家联邦是死对头,竟然还囤积联邦币,白曦也是服了。 不过想来,她会有一个花到下辈子也花不完的财富人生了。 比上一世傻乎乎被这狗皇帝忽悠着上了军舰,只带着自己一套衣服落魄可怜,还得靠联邦养活的原主滋润多了。 她满意地空间钮揣进裙子上的口袋里。 “公主殿下,可以登舰了么?维尔戈为你效劳。” 一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优雅地伸过来,做绅士状。 一身军装的红发青年,狐狸眼睁开了,对白曦魅惑一笑。 “公主殿下,第五军团,了解一下。” 152、星际之光(三) 白曦的目光,沉默地落在了军团长大人的狐狸眼上。 “您认真的么?”她压低了声音问道。 “当然。”红发青年嘴角勾起了一个更加诱人的笑容。 “大人你真有眼光。”白曦顿了顿,又客气地说道,“不过我要考虑一下。”这就是敷衍而已,公主殿下一点儿都不想去狐狸军团。 这帅哥一双狐狸眼,叫白曦都觉得…… 白曦:“我想挠他。” 系统:“憋住!” 不过系统就觉得这垃圾狸猫有点儿过分了啊。 对人家心里很不爽,还不要断然拒绝,这太无耻了。 白曦顿时飘飘然了:“你永远都不会明白,被狐狸眼睛崇拜地看着,是多么骄傲的事情。” 那是一种仿佛把狐狸踩在毛爪子下的得意和成就感,享受着军团长大人的崇拜,公主殿下提了提自己的破裙子,觉得自己更加高大了呢。面对这种对狐狸们永远无法释怀的恶意,甚至都上升到连狐狸眼都被迁怒,系统也觉得这狸猫蛮拼的了。不过白曦这一回干得还不错。 虽然皇帝和皇后以后依旧会是帝国的主人,可是帝国的人民的心目中,他们已经不再是完全没有污点被人尊重的了。 白曦证明了前皇后和奥萝拉公主的存在还有美德,也算是…… 算是出了一口气吧。 系统觉得自己应该给白曦点一个赞。 “为什么还要考虑?”维尔戈的眼睛感兴趣地挑了起来。 这种外交辞令,他真的经常从联邦对外外交人员身上听到,格外虚伪。 “因为我想先去联邦念念军校,充实一下自己。大人大概不知道,我从小儿就住在庄园里,什么都不会,如果贸贸然了解大人的军团,或许对大人的军团来说,这是一件很不负责的事情。”面对一个军团长的招揽,白曦表现出了惊人的自制力,维尔戈一双狐狸眼在红发之下都要挑起来了。 他其实也很英俊,似笑非笑,似乎看穿了白曦,正在这个时候,他手中的通讯器响起。 他垂头看了一眼银色的金属通讯器,勾了勾嘴角,接通了。 也不知道对面什么人和他说了什么,红发青年慵懒地笑着听完,把通讯器关闭。 “元帅等急了。”他对白曦说道。 这显然是因为耽搁了太多时间,人家元帅大人都觉得墨迹了。 白曦一无所有,也对这个皇宫没有任何留恋,只把一个侍从接下来交给自己的前皇后的骨灰收好,对他微微点头。 “奥萝拉。”突然,皇帝开口喊了她一声。 似乎没有想到自己会叫了白曦一声,皇帝英俊的脸上露出几分怔忡。 皇后白皙美丽的脸陡然惨白。 白曦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笑了笑。 “这或许是你最后一次叫我。再见。”她还在演,显然已经领悟了戏精的精髓。 维尔戈却已经伸手笑眯眯地拍了拍这个笑里藏刀的小美人儿,揽着她的肩膀就要离开的时候,礼貌地对皇帝笑着说道,“请陛下打开星幕的发送端,叫帝国的人民,都看着他们的公主离开。” 他这话就显然是给白曦一个最好的离开方式了。她牺牲了一切跟着闯入自己家园的联邦的军舰离开,这在所有的帝国的人民的面前,一定会给人民留下最深刻的印象,还有日后对这位公主殿下的怀念和歌颂。 她的牺牲,拯救了帝国。 她的身影与容颜,也永远都成为帝国历史的一部分。 就算她不会再回来,可是帝国也永远都记着她。 白曦诧异地张大了眼睛。 “不,不行……”皇帝虽然心中动摇了一下,可是他管理帝国这么多年,知道这件事很致命。 如果白曦被帝国的人民承认,那么他最爱的女儿莉迪亚,她就会在这些观看到白曦离开的人民的心中,成为最无耻的那一个人。 她的名字,永远都只会成为人民心中厌弃的那一个。 那不仅是名誉,更是莉迪亚从此被人民抛弃。 如果说皇帝和皇后之间的事还是私德,人民无权置喙,那么莉迪亚抛弃了人民,人民也会抛弃她。 “不行……”维尔戈笑了。 他还没听说谁胆子这么大,还敢跟军团长说“不行”呢。 他没有理睬皇帝的抗拒,松开了揽在白曦肩膀上的手,退后了一些不要和白曦站在一起,看见白曦已经开始穿过沉重的宫廷的大门走向远处的长长的走廊,他慢悠悠地跟了上去,身后却有一个警卫走到了皇帝的面前,手中的能源枪一闪,顶在了皇帝的头上,笑眯眯地问道,“皇帝陛下,是要一个逃离自己的女儿的名誉,还是要自己的生命,你可以考虑一下。” 这个警卫完全没有把一个落魄的帝国的皇帝放在心里。 白曦听到身后的威胁,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想到了之前那位还没有见过面的赫尔曼元帅还有维尔戈军团长的通讯。 就……都是硬茬子呀。 “你,你不可以这么对我。我是皇帝陛下!”皇帝养尊处优的,哪里见过这种军方的流氓,顿时颤抖了起来。 “皇帝么,就是个位置。您若是有什么事,这帝国不是还有一位皇子么。放心,一定不会叫帝国的皇位空缺的。” 白曦坏呀,深深地感受到了元帅大人对自己的隔空的庇护,心里感激坏了,因为有了靠山,顿时神气活现起来,回头笑眯眯地说道,“王子现在的年纪也可以独当一面了。陛下,你也可以相信我这位王子哥哥一些,也不能叫人家总是等着,一辈子当个王子呀。” 她黑色的眼睛里都是真诚,皇帝眼睛用力地瞪大了,下意识地看向皇后和王子。 金发王子战战兢兢,却不知道在这个时候说一句“你胡说!”。 他被皇后养得很善良单纯,当然在白曦刻意的挑拨之下不知怎么反驳。 可是皇帝的眼睛里却露出了失望。 比起自己的女儿,显然自己的生命更加重要,他默默地再次打开了星幕,并将传送端在皇后绝望的目光里,投向了白曦的背影。 白曦迅速回身继续前行。 这一天,所有的帝国的人民,就算是在漫长的岁月之后回想那一天的场景,都会觉得伤心悲痛。 只要一仰头,他们就可以看到。 单薄的,穿着一件陈旧的裙子,没有半点华丽的装饰,从未被皇家和人民记住并且侍奉的公主殿下柔弱却格外坚强的背影, 她一步一步地走过了自己帝国的长廊,走到了联邦的飞船之下,在踏上这即将通往不知名,也不知道未来会有多少苦难的道路前,她微微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不知道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是不是已经充满了泪光。她只是短暂地停留了一下,就头也不回地登上了飞船。 飞船腾空而起。 强大的舰队,带着他们的公主离开。 白曦上了飞船之后,就松了一口气。 她觉得帝国人民的内心戏还是丰富的。 为了安慰着狸猫,努力地用神通搜索了人家人民心中情感的系统沉默了。 “谢谢大人为我做的一切。”即将通向星辰大海……未来的联邦之路,白曦就懂事多了。她回头对正抱臂挑眉的红发青年郑重地道谢,眼睛笑得弯弯的,看起来很天真纯良的样子。 红发青年的狐狸眼慢慢地挑了起来,笑着说道,“你不需要对我道谢。这是元帅大人的命令。”只不过连维尔戈都没有想到,元帅竟然会叫他最后帮了这位公主一把,叫她摇身一变,成了整个帝国臣民心中的白月光。 “一会儿我带你去见赫尔曼元帅。”红发青年顿了顿,侧头问道,“真的不想来我的第五军团?” “我想去军校。”白曦认真地说道。 “军校毕业呢?”军团长觉得这真是个人才,用尽了一切的力气在蛊惑招揽,“我们的军团福利很好的,你知道么?小伙子们都棒棒的!只要你进入第五军团,你就是军团的一枝花,所有的小伙子都围着你转,茫茫星海,舰队之中,只有你一个女性,能够得到整个军团小伙子们的爱。”他对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的白曦眨了眨眼睛,“当然,如果你要我……这也不是不可以。” “第五军团没有女性么?”白曦发现了一个华点。 红发青年和他的警卫们都沉默了。 “你要这么想。”他笑得危险极了,在白曦默默退后了一步之后温声说道,“这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纯粹。” 白曦干笑了。 联邦之中男女平等,虽然女性更喜欢一些文职工作,可是在联邦的军团之中,正式服役的女性军人并不少见,甚至其中有很多超越了男性军人,成功地走到了高位上。 白曦从原主的记忆里都知道,十八个军团长之中,就有六名女性军团长,这已经是一个很强大的比重了,除了六位女性军团长之外,每一个军团之中,都有女性军人在重要的职务上发挥着自己的光与热。 巾帼不让须眉,这是白曦的世界里存在的一句话。 她觉得更合适来形容这些星际之中的女性。 所以……第五军团一个女性都没有,这显然也是不正常的。 “您是不是有性别歧视?” 白曦的话音未落,慵懒从容,总是看起来很强大的第五军团长突然和他的警卫们抱头蹲下! 白曦:“这是什么操作?” 系统木然脸:“怕的吧。” 怕什么呢? 很快,当飞船一震,停了下来,白曦得到了答案。 飞船已经回到了军舰的内部,白曦就看见舱门唰地一下打开,走进来一个一头利落的银色短发的高挑美女。她同样穿着一件非常英姿飒爽的军装,腰间佩戴者一把复古时代的能源枪。她用一双银色的眼睛冰冷地看了正蹲在地上抱头的红发青年一眼,笔直地走到了白曦的面前,透明的银色眼睛仿佛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地说道,“公主殿下,你好。我是第一军团长尼娅。” 她很健美,高挑美丽,白曦看见她就仿佛看到了…… 自己前进的方向。 强大从容美丽,无论发生什么,似乎都面不改色的镇定,叫她的眼睛里露出了憧憬。 “你好,我是奥萝拉。”白曦眨了眨眼睛,提着裙子说道。 尼娅的目光垂落,看了白曦的裙子一眼。 白曦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的旧裙子给自己丢脸了,仰起头笑了起来。 尼娅却没有笑,冰冷地微微点头,说道,“请跟我来。” 她带着白曦就要离开飞船,走到了红发青年身边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他骚扰你了么?”她完全没有感情一样冷冰冰地问道。 第五军团长和他的警卫们今天依旧在瑟瑟发抖。 “没有。” 维尔戈以肉眼可见的力度松了一口气。 银发美人这才微微点头,带着白曦走下飞船。飞船无声地停留在巨大的空地上,白曦看见这似乎是军舰的内部,四壁都是金属,沿途都有很多的联邦军人在严密地守卫。 看见尼娅,他们的目光都带着崇敬敬礼,对银发军装美人身后跟着的那个看起来很美丽的黑发女孩子,他们都似乎都没有什么好奇心,并没有更多的关注。白曦跟着尼娅走在这银色的战舰的内部,就看见战舰的各处,都有跟多的操纵盘。 她闭了闭眼,想到了原主曾经留下的记忆。 联邦舰队的战舰都非常巨大,想要这样的战舰在星海之中规避无数的宇宙之中的危险,还有应对敌人,都需要很多很多的操作战舰的人员。 原主曾经为了自己心爱的那个人,学习了很多战舰的知识,然后才成为了得力的,什么都知道的副官,成为那个人的左右手。 白曦的手指也忍不住跟着那些对有人走过完全不会在意,全神贯注地操纵指挥台的那些战舰人员们动了两下。 “你学过操纵战舰?”尼娅脚步不停,冷冷地问道。 “我没有学过,不过我觉得……似乎看起来并不难。”白曦轻声说道。 “你不害怕?” “害怕什么?” “你是帝国的公主,你不害怕联邦对你做什么?”尼娅的脸比冰雪还要冷。 “我相信。” “相信?”银色的眼睛似乎对于这样天真的话露出了讥讽来。 “我相信联邦的军人,还有在赫尔曼元帅带领的军团中,不会有对一个弱小无力的女孩子的刻薄与伤害。”白曦笑着说道,“那是属于一个军人的骄傲,是你们不屑的。我也相信,有着这样严格的约束力与自制力,在经过我的帝国的时候,秋毫无犯,甚至得到了盟约之后就抽身离开,这样的军人,拥有着一颗真正的强者之心。你们不会伤害我,甚至……我想,我在联邦也会是自由的,不会受到监管。我甚至可以去军校,甚至加入军队,对不对?” “这就是你的相信?” “强大的人,永远都拥有一颗宽阔的,能够包容星辰大海的强者之心。” 尼娅不说话了,继续走在这银色闪闪的金属走廊里。 白曦:“你觉得我这马屁……到位么?” 系统:“很到位了。不爽不是人!” 白曦顿时放心了。 她垂头看了看自己一双都是细小伤痕的手,眼底发着光。 这是一个真正的,自由而美好的时代,无尽的宇宙与星海,是每一个人都可以拥有梦想的世界。 她没有想到自己会来到这样一个时代。 没有约束她的一切,只有她想要自在的梦想。 她的眼睛里带着快乐和希冀,黑色的眼睛里甚至带着美丽的光,直到一道道银色的舱门随着她和尼娅的脚步打开,她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到处只有操作台仪器作响的巨大舱室。 十几个操作人员都站在操作台上,却没有一点声音,舱室的四周,全都是巨大的屏幕,将战舰外的影像映照出来。 其中一个屏幕上,正在翻滚的,就是公主殿下离开的那道单薄却坚强的背影了。 白曦都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她知道这应该就是舰队旗舰的中央舱室了,急忙看向舱室正中。 一把高高的椅子里,正坐着一个军装男人。 他垂着头,看不清楚容貌,可是一头银色的长发,却如同月光一样散落在身上。 哪怕是安静着,可是白曦却感到了一种强大的压力,压得她的双膝都在颤抖。 那是来自于上位者还有强者的威严。 “元帅。”尼娅身子笔挺,声音冰冷。 白曦顿时留意到,第一军团长和这位传说中的赫尔曼元帅,都有一头无比美丽的银发。 男人微微抬头,露出了一张叫白曦呆滞的脸。 他有着一双和尼娅一样冰冷得没有半点情绪的银色的眼睛,明明坐在椅子里,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看着白曦的目光,没有半点感情。 他很俊美,可是强悍的气场,却总是会叫人忽略这种俊美,只生出畏惧来。 “这是奥萝拉公主。” “联邦没有公主。”银色长发的男人冰冷地看着那个努力抵御自己的压力,似乎撑住了没有腿软,之后很高兴地对自己骄傲一笑的少女。 “收编到你的第一军团。” 他冷冷地看向白曦。 “三等兵候补奥萝拉,第三训练室十倍重力下,绕场一百圈。” 白曦:……“ “我不喜欢话多的人。” 白曦:“……” 系统:“他真帅!” 153、星际之光(四) 面对系统的欣慰,白曦就觉得…… 这系统是不是有毒? 重力十倍的情况下,叫自己跑一百圈…… 真是不把公主当公主啊。 “是!”她大声立正。 这元帅阁下,竟然不喜欢拍马屁呢。 一想到自己拍了马屁的下场这样凄凉,公主殿下心里很受伤。 “带她下去换衣服。”银发男人转头,继续垂头,看起来对白曦完全没有兴趣了。 明明之前,在白曦离开的时候,还是他打了通讯,叫红发维尔戈军团长威胁皇帝,给了白曦一个很圆满的离开,叫帝国的人民都记住了白曦。 白曦动了动嘴角,看向一旁无动于衷,似乎一点都不觉得一百圈很难的尼娅军团长。 银发女人垂头,冷淡地看了白曦一眼,转身就走。 白曦急忙跟了上去。 “这么快?”维尔戈正带着几个警卫走过来,看见白曦竟然这么快就从赫尔曼元帅面前离开,狐狸眼都微微张开了一些。不过他没有说什么,而是靠在一旁银色的墙壁上对白曦眨了眨眼睛问道,“怎么样?了解了元帅阁下了么?” 他的眼底带着戏谑慵懒的光,白曦沉默了一会儿,回头看去,看见一道道的舱门还没有落下,那个俊美的,同样穿着军装,脸色冷淡的男人抬头看着面前的一道道屏幕上的影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了解了。元帅是个好人。”她干脆地说道。 维尔戈挑眉。 尼娅停住了脚步,回头安静地看着白曦。 “元帅真的心胸宽阔,已经把我送到了第一军团。”见维尔戈突然看了尼娅一眼,之后意味不明地看着自己,似乎在重新观察自己,白曦有些茫然,不过还是认真地说道,“我想要去军校,就一定要有能成为军校生的实力。从前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想要短时间成为强大的人,就需要有强大的训练,元帅连这些都为我想到,叫我去训练,我真的很感激他。” 别管元帅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公主殿下就只能在内心安慰自己,元帅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人的。 不过也的确。 原主在庄园里最大的活动大概就是干了点儿活儿,劈点柴什么的,想要应对军校与军队的那种强度练习,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上一世,原主为了爱情改变的时候,在成长起来的阶段也吃了很多的苦头。 那是几乎能叫人精神崩溃的训练和强度。 她觉得自己也应该早点开始这样的强度,然后在舰队抵达联邦之前,就至少不要成为弱小的一个。 看着白曦一双黑色的眼睛带着光,没有半点对赫尔曼的怨恨,红发青年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明明是我先看中的,怎么给了第一军团。” “你有意见么?”尼娅冷冷地问道。 维尔戈的狐狸眼眯起来了。 “没有。” 面对这位红发军团长格外迅速的回答,尼娅微微点头,对白曦示意叫她跟在自己的身边。维尔戈想了想,就走在白曦的一边似乎漫不经心地问道,“听说你从前被皇室薄待,你的母亲因为你的父亲而死。你为什么竟然愿意跟我们离开,叫你父亲的统治继续下去?” 其实白曦只要拒绝和他们离开,说不定联邦还真有可能用能源炮把皇宫给轰一遍,这不是给白曦和前皇后报仇了么? 白曦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因为到底是我的父亲呀。我怨恨他,可是,我又爱他。”她充满了感情地说道。 红发青年勾唇笑了笑,“你固然还是更合适来第五军团。” 看那睁眼说瞎话时真诚的小模样儿,不知道的,没看过白曦是怎么把皇帝一家给逼上绝路的,没准儿就信了。 “其实,比起干脆地死掉,我想,现在的皇帝陛下恐怕会更加痛苦吧。”白曦话音一转,露出了几分温和地说道,“名誉,臣民的爱戴还有拥护,还有儿女之间,夫妻之间的感情全都被考验出了裂缝,之后的日子,才是他们最痛苦的。更何况,我的确和皇室有深仇大恨,可是……” 她的黑色的眼睛落在维尔戈的眼睛上,这一次,没有一点转移与心虚,轻声说道,“我的母亲也是出身平民。皇室或许是罪恶的,可是人民是无辜的。她是帝国的皇后,我是帝国的公主,我同样有义务站出来,站在人民之前。我保护的,并不是那个皇室。而是我的人民。” 她歪头,莞尔一笑,露出了一点柔软来。 其实她也只不过十七岁。 只不过是在皇帝面前的咄咄逼人,叫红发青年忽略了而已。 维尔戈看着这个有着尊贵身份,可是却穿着最简单的旧裙子的女孩子发呆。 他嘴角的笑容慢慢地收了回去。 “你不怨恨他们忘记了你的母后还有你么?” “我怨恨,不过这样的怨恨,却并不妨碍我要保护他们的安好。” 白曦摇了摇头,和不做声的尼娅一块儿走进了更衣室。 尼娅丢给她一身没有军衔的军装。 白曦拿着这黑色的军装,就见尼娅脸色冰冷地走了出去。 她觉得尼娅和那位赫尔曼元帅很相像,就像是……感情有什么缺陷似的,完全没有一点波动。 不过这不关她的事,等到战舰降落联邦之后,她就可以海阔天空,去军校学习之后,然后大概率会留在第一军团里服役。 这对于白曦来说当然是一件很好的事,就连未来的前程都已经被安排好了。她对高强度的训练也没有什么害怕,飞快地脱下了自己的裙子,换上了那身黑色的军装。这种军装的材料很有趣,看起来笔挺挺括,穿起来之后身上有一种独属于军人的美感。 可是却又很修身坚韧,白曦随意地活动,觉得这军装并不会叫自己感到累赘,反而仿佛另一层皮肤一样舒适。 她满意地理了理自己的军装走出来。 尼娅靠在她的门边,维尔戈似乎想要和她说点什么,却被尼娅冰冷的眼色拒绝。 看见一身黑色的军装走出来的白曦,红发青年下意识地吹了一个口哨儿。 她的身上似乎多了几分英气,叫人看着心里很有好感。 没有任何一个军人,会对想要自己努力,并不畏惧训练和吃苦的女孩子生出恶感来。 尼娅很高,走到白曦的面前垂头看了看。 她什么都没有说,带着白曦走到了一个封闭的训练场门口,掏出一张卡片划开了舱室的门,对白曦微微抬了抬下颚。 白曦对她笑了一下,钻了进去。 她一进这训练场就觉得身上就仿佛有一块大石头压在身上了一样,甚至连脚都艰难得抬不起来,这个训练场有几块透明的玻璃,她回头,就看见尼娅和维尔戈分别靠在舱门的两边,同时看了过来。 她觉得这个身体有些脆弱,身体无法承受这样的重力,可是白曦一下子想到了很多。她想到的,是上一世的时候原主在这样艰难的环境里一步一步走下来,现在她继承了她的一切,她也不会辜负她给予自己的名字。 她的头上冒气了冷汗,一步一步艰难地跑了起来。 虽然一开始会叫她觉得透不过气,汗如雨下,可是在跑了大半的时候,白曦开始适应了这种强度。 这同样是身为帝国皇族才会拥有的有势。 帝国皇室已经存在了几千年,皇室的血脉,一直融入的是星系之中最强大的那一部分血脉,这么多年的延续,虽然皇室的人看起来都很脆弱,也只不过是因为他们习惯了养尊处优。可是血脉与骨血里的强大,却会在这样艰难的环境之中被激发出来,真正地成为她的力量。白曦感觉到自己的血脉在沸腾,她默不作声,埋头训练,直到几乎趴在地上的时候终于完成了一百圈的训练。 她虽然有点优势,可是这时候也爬不起来了。 看见舱门打开,她闭上了眼睛,撒娇一样不肯起来。 一双冰冷的手把她抱起来,她下意识地蹭了蹭,睁开了眼睛。 尼娅银色的眼睛垂下来,正在看着她。 她什么都没有说,轻松地把白曦抱出来,快步走在银色的金属走廊里,之后走进了一个小房间。 房间里是一个一个竖起来的玻璃缸,她把白曦放进其中一个,给她扣上呼吸机。 白曦就觉得自己慢慢被一种奇怪的液体给淹没了。 银色的,仿佛水银一样的液体,并不粘稠,有水一样的清澈剔透,仿佛是……尼娅和赫尔曼的眼睛。 觉得这种液体冰凉,可是却很舒服,在把自己包围的时候,自己的身体似乎欢呼了起来,几乎干涸断裂的撕裂痛感也在一瞬间都被滋润了起来,变得很舒服。这显然是一种很好的东西,白曦满足地在这玻璃钢里沉浮,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每一颗在刚刚巨大强度之中被压榨出了最后的力量而变得干瘪的细胞都在欢呼着吸收着这银色的液体之中的能量。她的身体变得轻盈,闭上了眼睛,在液体之中沉浮。 看见她在液体里睡着了,红发青年抱臂站在一旁,突然笑了起来。 “这小姑娘有点儿意思。”白曦太快就找准了自己的人生目标。 维尔戈本以为自己会遇到一个面对这样的绝境会哭哭啼啼的公主殿下。 就算有勇气跟着他们离开帝国前往联邦,可是他也在想,这样一个从未见过什么世面的小丫头片子,会不会畏惧在联邦的生活,无所适从。 可是白曦的目标太明确了。 人家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如果不是你插一手,这丫头本来应该归我。”维尔戈看着一旁无声安静的高挑美人,带着几分戏谑地说道。 “我也没有想到,你会用你家族秘传的强化液来修复她的身体。”见尼娅冰冷的眼睛专注地看着银色液体之中的那个黑发女孩子,似乎在观察她的身体力量和潜力的变化,红发青年伸出手,在尼娅冰冷的眼睛的注视之下搭在她的肩膀上挑眉说道,“看来你很看好她的潜力。不过也有道理,她出身曾经那样强大的帝国,身体里还有强者的血脉,或许会被激发出更多的潜力。” “明天开始,你来训练她格斗技巧。” “你真的不担心?她的根还是在帝国。” “她的未来是联邦。”尼娅平静地说道。 她就算说着这样本该热血的话,却依旧是冷冷的。 红发青年垂了垂眼睛,突然笑了起来。 “你还是和从前一样,”他带着几分怀念地轻声说道,“把每一个拥有资质,可以成为联邦未来的人,无论他们是什么样的身份,你都不会在意。”他抓了抓自己红色的头发,有些困扰地说道,“一心为了这个联邦,你输送了不知道多少的强者,不过我说……当一个工作狂,每天为联邦鞠躬尽瘁的,你是不是太乏味了一点?”他摊开手,在尼娅沉默地看着自己的目光里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去谈个恋爱吧,你会发现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军队,还是很美好的。” 尼娅冷冷地转头。 她的手搭在了一个小型仪器上,对准了白曦开始扫描。 当看到上面的数值之后,银色的眼睛里,透出了一点满意的神色。 短暂,可是却已经是非常难得。 红发青年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根本就是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么。 “潜力怎么样?” “她大概率可以适应阿尔法级机甲。”尼娅看着数据,银色的眼睛闪动着流光。 “这么强?”这位奥萝拉公主殿下细胳膊细腿儿的,没想到很抗造啊,阿尔法机甲是联邦最新研制出的顶级机甲,虽然极为强大,不过对于机甲师的要求也非常高,要求有最强悍的身体素质和力量,才能够不担心在机甲高速运转的时候被那高速带来的压力给压成肉饼。 最近联邦军校在所有的军校生之中只挑选出了不到十个能够有潜力架势机甲的年轻人,已经准备开始投入训练。 红发青年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你想叫她进入机甲部队?” “她很全面。”尼娅却摇头说道。 维尔戈就露出了几分茫然。 “她的头脑也很好。” 尼娅军团长的夸奖都很含蓄。 红发青年抽搐了一下自己英俊的脸。 ……直接说这位公主殿下很无耻很虚伪,是很艰难的事情么? 不过白曦的这种狡猾变通,还有机敏无耻,却恰恰又是一个战舰的指挥官应该拥有的基本素质。 能当上指挥官的,就没有要脸的。能干到军团长的……那无耻得理所当然,早就成为自己生活之中的一部分了。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教导她。”白曦明显是被尼娅很重视了,维尔戈有些遗憾,毕竟如果不是尼娅突然出手把这位公主抢走,没准儿这公主殿下就来深入了解自己的第五军团了。 他漫不经心地靠在一旁,看见尼娅走过去,退去了玻璃缸之中的液体,把微微张开眼睛,浑身的女孩子给放出来摆在一旁的长长的台子上,冷着脸伸出一双苍白的手,将手搭在了白曦的身体上。 “等等!”红发青年看见她垂目,认真地捏着白曦的手臂,还有肩膀,然后慢慢地要解开她的军装,急忙伸手阻拦。 “我来吧。”他挤出了一个笑容。 白曦就在这个时候迷迷瞪瞪地张开了眼睛。 她感觉有人在一寸一寸地捏着自己的手臂,一下子惊醒了,张开眼睛,对上了一双冰冷的银色眼睛。 看见是尼娅,她松了一口气,对尼娅露出一个骄傲的小表情。 “我完成啦!”她还是有点炫耀的。 尼娅没有理睬她。 “我不是一个会拖后腿的人,我也不怕吃苦。尼娅大人,”白曦艰难地伸出手,握住了压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苍白的手,只觉得这只手冰冷得不可思议,仿佛一团冰一样。 她打了一个寒颤,却还是露出了一个充满期待与希望的笑容,认真地说道,“尼娅大人,请更加严格地对待我。我想学习更多的东西,想成为和你一样强大的人。”尼娅简直就是女性之中的楷模。 白曦觉得自己以后如果能成长到和尼娅一样的高度,那自己无论付出怎样的艰辛都是愿意的。 维尔戈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白曦把尼娅的手压在她那小小起伏的胸口上。 尼娅面无表情地抽离自己的手,转身离开。 “三十分钟之后你还会继续浸泡强化液,你先躺着,我去去就来。”维尔戈对一脸茫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的白曦飞快地说完,追着银发美人离开了这个房间。 白曦更加迷茫了。 难道这位银发美女,也跟赫尔曼一样,不喜欢拍马屁? 银发银眼,这样还有些相似的容貌,这两位不会是兄妹吧? 她想了想,觉得还是之后的强化更重要,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舱室的另一端无人的走廊里,红发青年飞快地追上了脸色冰冷的银发美人。 “跑那么快做什么。不就是袭胸么,你这个身体比那丫头的大多了,早就应该适应了才对。而且……你也不吃亏。” “你说呢,赫尔曼?” 154、星际之光(五) 银发美人冷冷地看了维尔戈一眼。 “你放心,旗舰上都是你和我的心腹,早就知道。” 红发青年露出了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显然并不觉得自己拆穿了一件会令联邦震动的大事会有什么问题。 显然,他对面的美人也没有。 “只不过,你也要当心了。”见面前这个银发美人一双冰冷的眼漠无人气地看着自己,空洞冰冷,叫人浑身发冷,维尔戈的眼中难得露出了几分担忧来,站在她的面前轻声说道,“我也不知道你把大部分意识和精神力都转移到尼娅身体里对不对,不过赫尔曼,你不觉得……”他犹豫了一下,方才试探地问道,“你感情缺失的问题,是不是更严重了?” 他的话,只迎来了一阵沉默。 银发美人垂了垂眼睛,无动于衷。 “你要记得,虽然尼娅是你的复制体,可是只能使用十五年……这已经很快要到期限了。” 维尔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露出几分担忧。 他自幼和眼前这个家伙是玩伴。 看着眼前这人变成这样,他当然会担心。 “你的本体里的意识太少,也会被人看出端倪。更何况你还频繁把意识在两个身体之中来回转换……如果时间久了,我担心你的精神还有情感会出现更大的问题。”虽然赫尔曼的意识大部分时间都存在在眼前的身体里,可是很多时候需要元帅出面,赫尔曼不得不把意识转移回本体。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银发美人冷冷地说道。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赫尔曼,当初,是你说要进入军部,所以,我才会追随你。” 红发青年摇了摇头。 他总是看起来懒洋洋的,可是这个时候,一双慵懒的狐狸眼里多了几分严肃。 冰冷的金属走廊上寂静一片,仿佛外太空一样没有半点声音,他凝视了自己的朋友很久之后,方才吐出一口气来。 “这个复制体恐怕撑不过两年就要彻底报废,你的复制体这么多年,只成功了尼娅一个。”对于联邦来说,人类的复制体的成功率已经非常高,可是赫尔曼的家族存在重大的基因缺陷,复制体全都非常不稳定,并且一旦将意识转移其中,就会崩溃。 当然,复制体大多只是为了寻求一些疾病的突破,更何况能叫人的意识与精神力转移到复制体中,就算是在整个星系之中,也只有赫尔曼的家族能够做到。 复制体没有意识,并不存在道德上的问题。 他的家族的强大与脆弱相伴。 精神力的强大还有身体无法承受这样的精神力,叫这个家族常常会出现惊才绝艳的精英,可是他们大多短命。 银发美人家族,脆弱而又无比的美丽。 这也是赫尔曼家族几近湮灭的原因。 如同赫尔曼,也是在十几年前,精神力暴涨,身体开始崩溃,不得不勉强实验复制体,却没有想到还真的成功了一个女性的身体,被命名为尼娅。 女性的身体天生会比男性的身体机理功能坚韧,并且,因为是赫尔曼的复制体,因此与他的精神力契合度很高。 不过这一个身体,也已经是极限了,在此之外,就再也没有一个复制体能够成功。 尼娅的成功,却被赫尔曼的家族隐瞒,只作为他在外寻找到的妹妹的身份回归家族,展露在联邦的面前。 很快十多年过去,赫尔曼晋升成为元帅,而尼娅也顺利地成为拱卫元帅的直属军团的第一军团长。 联邦上下都知道,赫尔曼最信任的就是第一军团。 叫维尔戈说,废话啊……不信任谁,都得信任他自己吧? “我在慢慢融合。”银发美人终于承认自己的身份了,平静地说道。 狐狸眼慢慢地张开了。 “你是说……怪不得你的旗舰上会储备这么多的强化液。”因为赫尔曼家族的身体过于脆弱……当然,这个脆弱也是相对而言,叫维尔戈说,这家伙和自己格斗的时候,那简直就是把自己压在地上往死里打,半点都看不出有什么纤细美丽的地方。 不过对于要承受他本人的强大的精神力却有些不够用,因此,这个家族从很多代之前,就致力于研制最好的强化液,就是为了给族人们强化自己的身体,能活得久一点儿。 方才他诧异赫尔曼会舍得给白曦使用家族的强化液,现在想想,大概是赫尔曼手中有很多强化液储备。 “嗯。”银发军装美人短暂地应了一声。 顿了顿,这美人慢慢地说道,“我不会死。” “没人希望你死的好么?”狐狸眼青年觉得自己真是操碎了心。 特别是说着这样温情的话……这混蛋一点感情都没有哇! “本体只残余我极少的精神力,我在星海中不需要发号施令,所以不用担心。”银发美人转身,高挑修长的背影带着几分冷淡的味道,慢慢地走开,平静地说道,“最近本体需要几次强化,我们不必急着回到联邦。”尼娅的身体的确还是衰败,他不得不持续强化本体,最后彻底和本体融合。 他和尼娅之间的问题,联邦之中只有旗舰上的这些军人知道,这都是自己的心腹,也不会叫别人知道。虽然并不是一定需要隐瞒的事,可是赫尔曼十分讨厌麻烦。 他更讨厌的是,一旦发生什么问题,军部的人就跟死了爹一样围着自己乱转。 聒噪得很。 他不喜欢话多的人。 看着那美人银发闪闪离开的背影,红发青年用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继而一只手握紧,轻轻地砸在了金属墙壁上。 “真是欠了你的。”他哼笑了一声说道。 不过,赫尔曼竟然会松口很快就会彻底回归本体,将尼娅封印,他的心里还是很满意的。 虽然尼娅是赫尔曼的复制体,可是这种从培养液之中制造出来的复制体,也有各种不大不小的问题。 赫尔曼的本体如果能勉强承受他如今的精神力,那当然是本体,更能够和他的意识与精神力彻底契合。 觉得还是有了一线希望,他这才想起来强化室里还有一个奥萝拉公主殿下呢,想到这位公主殿下,红发青年的眼睛里就露出了一点有趣的表情。 他理了理自己的军装,转身就回到了白曦所在的那个房间,就看见黑发黑眼的漂亮小姑娘正窝成一团睡着了。她睡着的时候,蜷缩成小小一团,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爱,完全叫人想不到她张开眼睛的时候,会是多么的欺负人,睁眼说瞎话。 想到这小姑娘马屁一套一套儿的,红发青年觉得更有趣了。 他走到了白曦的面前,刚刚伸出手,却见那个正熟睡的女孩子猛地张开了眼睛,眼底带着几分警惕。 看见是他,她明显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表情变得柔软了。 “维尔戈大人?”白曦揉了揉眼睛在长台上撑起了自己的身体,看见面前这个英俊的红发青年饶有兴味地看着自己,急忙问道,“尼娅大人走了?” 她挺喜欢尼娅的,觉得这位第一军团长大人冰山美人的样子叫自己格外地崇拜。她一向喜欢强者,更喜欢美人,尼娅简直戳中了白曦一切的期待,叫她喜欢得不得了。虽然那位赫尔曼元帅冷冰冰的,可是白曦很感谢他叫自己进入了第一军团。 “你这么在意尼娅?”维尔戈俯身,看着自己面前的女孩子。 “我喜欢尼娅大人。”白曦觉得维尔戈的表情变得有点儿怪。 “他跟冰山似的,你喜欢他什么。”为什么不来喜欢第五军团长大人? 他温柔多情,善解人意,还出手大方,一向是个很温柔的情人呢。 当然,天天在第五郡团混,也只能当个臆想之中的好情人了。 满目皆壮汉的心酸,别人是不会懂的。 红发青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就喜欢冰山。”白曦顿了顿,好奇地问道,“元帅和尼娅大人,是兄妹么?”她犹豫了一下,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他们看起来很像,而且,大概是因为亲近的缘故,我觉得气质有点像。” 都是冷冰冰的,看起来没有感情,甚至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挺拔优雅,还都很好看。看见白曦脸红了,维尔戈突然生出了一点玩笑的心情,笑眯眯地靠在一旁问道,“你观察得这么仔细,怎么,你也喜欢元帅么?” 赫尔曼的爱慕者充斥了大半个联邦,没想到魅力这么大,一见面就迷住了帝国的公主殿下。 而且赫尔曼的态度那么坏。 这就是元帅虐我千百遍,我待元帅如初恋么? 第五军团长大人悠然地想着。 “不是啊。我喜欢尼娅大人。因为在意尼娅大人,所以对元帅……” 靠在金属墙壁上的军团长险些滑倒。 “你是说比起元帅,你更喜欢尼娅?” 白曦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脸红了。 红发青年动了动嘴角,一时之间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这大概是第一次,赫尔曼竟然……输了。 “你的眼光不错。”他艰难地笑了笑,看白曦也对自己露出了一个笑容,想了想挽起了自己军装的衣袖上前就要把白曦抱起来。可是看着他倾身过来,白曦却在长台上往后蹭了蹭,避开了他露出强壮线条的手臂。 白曦:“我冰清玉洁的身体,是谁都能触碰的么?” 系统就看着这戏精不说话。 白曦美滋滋:“我只要尼娅大人抱我。” 系统发出了长长的叹息。 这位第一军团长此生真是太不幸了。 赫尔曼元帅这也算是实力坑妹了,被垃圾狸猫黏上的,下场都不怎么样。 “怎么?”维尔戈挑眉。 别看他在星海军团之中看起来凄凉了一点,可是只要回到联邦,他一向在那些社交圈里炙手可热的。 出身高贵,自身强悍的军团长,年轻,英俊,多金,大方,立于联邦顶端,这简直是每一个女人梦中情人的基本设定好么? 可是这么一个小姑娘却能够坚定地拒绝他? 天知道这联邦有多少的美人,想要晕倒在他的臂弯之间。 “我能自己走。大人,你不可能总是帮助我。我想要独立,能成为就算一个人,也可以什么都做到的人。”白曦深深明白靠山山倒靠人人跑的道理。 更何况她虽然身份听起来挺高贵的,帝国之光,公主殿下,可是对于联邦来说,一个战败的帝国当人质一样送来的公主,没把她当做阶下囚就已经很客气了。她也理智地清楚自己和维尔戈,甚至尼娅与赫尔曼之间的差距。 就算是现在,在同一艘军舰上,维尔戈看起来对她很照顾。 可是下了军舰,这些军团长,其实和她之间拥有着不可逾越的距离。 她不能成为想要依靠别人的人。 因为根本靠不上。 她自己从长台上爬下来,觉得那银色的强化液还真的很有作用,自己的身体里充满了力量,想到刚才尼娅在这些仪器上的操作,她利落地点了点其中的几个按钮,之后就在红发青年带着几分诧异的目光里自己爬进了玻璃缸。 看见她爬进去了,正准备放下玻璃罩,维尔戈这才反应过来,提醒说道,“不穿军服的话,效果会更好一点。”他这提醒其实是真的很真诚的,就看见白曦坐在玻璃罩的另一面,沉默地看着自己。 “……我要回避么?”红发青年挑眉问道。 “……你说呢?”白曦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位军团长是不是在装傻? “那如果是尼娅在这里,也需要回避么?”维尔戈的笑容突然有点不怀好意了。 “当然不需要。”白曦斩钉截铁地说道。 狐狸眼青年突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说的好!我终于感受到尼娅在你心中的位置了。”他修长的手抬起来,拍了拍。 白曦:“就算这家伙拍我的马屁,我也不会在他面前脱衣服的。” 系统:“你想多了。” 白曦:“?” 系统:“丫一定有阴谋!” 白曦第一次赞同了系统:“没错!看他那双狐狸眼,就知道丫一定不是个东西!” 系统顿时奄奄一息了:“你就不能放过狐狸么?” 白曦:“不能!旁人皆放过,狐狸必须死!” 面对这样坚定的敌视,系统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它懒得面对这只已经义愤填膺上升到种族仇恨的狸猫了,转身,乖乖地回了小黑屋。 最近天道和谐得厉害,系统正忙着夹着光团做系统,半点不敢作妖,唯恐进局子。 白曦对于这胆小懦弱的系统嗤之以鼻,直到红发青年给自己拍手表达了支持,转身走了,这才谨慎地从玻璃罩里爬出来,走到门口彻底关闭了这间强化室。 这些舱室的操作,原主的记忆里都有,大同小异,所以她很快就能够上手。不过她在原主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见过强化液竟然会是这样透明美丽的银色,觉得很高级,更加感激竟然用这样的强化液来给自己做强化的尼娅了。 她满怀着真诚感恩的心爬进玻璃罩强化自己。 在完成强化之后,她走出玻璃罩,把一旁已经干了的军装重新穿了起来,走出了舱室。 “你这次强化的时间不短啊。竟然强化了三天。”维尔戈出现在白曦的身后,笑眯眯地,一只手撑在金属墙壁上,摆出了一个慵懒优雅的造型。 白曦翘首以盼。 “尼娅大人呢?” “她很忙。” 白曦小小地叹了一口气。 她只不过是三等兵候补,也的确没有能叫尼娅天天来看她的身份。 只不过她下了军舰,恐怕和尼娅就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就算她能够顺利地进入军校,哪怕成为军校的佼佼者,可是如果想要走到尼娅的面前,那也需要漫长的时间。 白曦是很难得会有这么喜欢的女性了,尼娅强大美丽,甚至连无情都叫人觉得崇拜,这简直就是白曦梦里自己能够成为的样子,叫她把尼娅当做自己最崇拜的人。她小小地嘀咕了一声,看着似乎很闲的维尔戈。 “这是第一军团的旗舰,所以,我不需要费心。”红发青年顿了顿,对白曦笑了,“我教你格斗技巧,奥萝拉,你愿意么?” 白曦的眼睛亮了。 能够得到一位军团长的指点,不愿意不是人! “会很痛哦。”狐狸眼对她眨了眨。 “我不怕疼!”白曦急忙说道。 天真的公主殿下被得到了这个回答再也没有心理负担,自称温柔多情其实毫不怜香惜玉的第五军团长带到十倍重力训练场,揍成狗。 白曦被迎面而来的暴风骤雨揍得找不着北。 她只觉得自己的面前,无数的拳头还有长腿,自己就跟沙包儿一样在训练场之中到处横飞。 被一脚踹在小腹上,横飞出去把金属墙壁差点儿都砸出坑,慢慢僵硬地滑下来的公主殿下,终于被激发出了凶性。 她昨天已经开始适应十倍重力,所以在短暂的猝不及防之后,抹了一把自己鼻青脸肿的小脸儿,目光凶残地向着不远处慵懒一笑的青年扑了过去。 她的力气不及红发青年,却死死地扛着击打在自己身上的拳头,咬着牙直接撞到青年的怀里,屈膝,用尽全力向着他的小腹连续撞击三次,最后再次被一脚踹开。 不过她的迅速反击,叫红发青年也露出几分赞赏。 不是每一个新兵,都能够在他的攻击之下反击得这样凶猛的。 还挺疼的。 维尔戈揉了揉自己有细微痛感的腹部,目光一闪,落在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训练场中的那道银色的高挑身影上。 银发美人抱臂站在靠在门口。 “我合格了么?”白曦晃晃悠悠地站起来,问那个似乎想到什么露出诡异笑容的红发青年。 “当然。我们可以休息一会儿。”看见白曦双腿都打颤却坚强地站立着,维尔戈笑了笑。 坚强的公主殿下摇摇晃晃地直奔银发美人,走到近前,仰头,决定用自己的美貌与坚强征服她的军团长大人。 “尼娅大人!我会更努力的!我会成为第一军团最好的战士!” 银发美人垂头,沉默了。 热血激昂的豪言壮语固然美好。 不过公主殿下……首先应该去照照镜子。 155、星际之光(六) 银发美人没吭声。 红发帅哥就很贴心了。 看见公主殿下在美人面前眼睛亮晶晶的,维尔戈体贴地把手压在白曦的肩膀上,带她来到了训练室的玻璃墙前。 透明的玻璃墙。 可是也能反射出一个还算清晰的人影。 白曦看着里面的那个面目全非的猪头惊呆了。 白曦痛哭流涕:“所以说……老祖说得没错!狐狸们最讨厌了!”为什么要打她的脸! 系统:“干得好!” 白曦:“?” 系统若无其事,装作自己不在服务区。 可是白曦还是觉得很受伤。 怪不得尼娅看着她没有说话。 想必也是被震撼了吧。 “她的身体素质真是不错。”这么一通强悍的捶打,白曦竟然还能看着玻璃墙悲痛自己的脸而没有倒下,维尔戈站在脸色冷淡的高挑美人的身边小声说道,“第四军团给我来了通讯,我有点想要处理的公务,一会儿你去送她继续强化吧。”看见银发美人皱眉,冷冷地看着自己,他笑了笑,继续说道,“听说是想和我抢瓦尔德星域的进驻权。你放心,在我这里就能解决,不会闹到你这位元帅的面前。” 虽然十八个军团长彼此之间还算是和气,不过为了星域之间的争夺,那也是撕得飞起。 每一次发现新的星域,在资源争夺还有军团驻守上,都会闹得血雨腥风。 第四军团和第五军团前些时候联手探索星海,寻找到了一个非常落后的星域。 虽然文明落后,不过资源极度丰富,如果都拿来装备自己的军团,会叫一个军团焕然一新。 维尔戈和第四军团的军团长已经为这件事掀了好几次桌子了。 不过这都属于内部血雨腥风,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不会闹得元帅这个联邦军部首脑的桌子前。 因为元帅大人一向都很讨厌聒噪的人,一个不高兴,恐怕就会非常恶意叫他们平分。 平分…… 到时候恐怕打得更热闹。 “嗯。”赫尔曼一向都不在意这种小事,他的眼睛落在了已经垂头丧气地主动开始在十倍重力训练场里跑圈的白曦,观察了很久,方才淡淡地说道,“她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曦的身体格外强悍的原因,一开始维尔戈把她揍得鼻青脸肿的,不过虽然白曦现在依旧是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可是明显看起来奔跑起来比受伤开始轻盈很多。这种强悍的身体素质……似乎是被捶打之后的再一次升级一样。 “下次不要打脸。”赫尔曼看着白曦那张调色盘一样的小脸,冷冷地说道。 “你心疼了?”维尔戈戏谑地问道。 银发美人用无法忍耐的冰冷目光看着他。 维尔戈笑了笑,不说话了。 “辣眼睛。”赫尔曼慢慢地说道。 大宇宙星系时代,因为文明的进化,基因的升级,大部分的人都是俊男美女,很少会有长得不堪入目的存在。 白曦被揍成这样,实在是刺激人的眼球和审美。 “我知道了。”维尔戈笑了笑,又欣赏地看着白曦,低声说道,“不过,她还真是不错。” 从前想要应征进入第五进团的女性军人,都会在考核的时候接受一次格斗比试,大部分都会在这个阶段被刷下来。不过就算通过了考核的女性军人,也会仇恨地看着这群专门往人脸上揍的混蛋,发誓再也不靠近第五军团半步。军团长大人觉得很伤心的,觉得自己受到了这些可爱的女性们的抛弃。 当然,各大军团中,背地里骂第五军团长就是个混蛋的也不少。 “行了,我走了。”维尔戈理了理自己的衣领,转身心情愉悦地走了。 白曦整整在训练场跑了一百圈儿,方才浑身大汗地停下,急促地喘息。 高挑的银发美人站在一旁无声地看着,仿佛是一座雕塑。 白曦慢慢走到了他的身边,仰头,有点不好意思。 “尼娅大人,我听说你很忙的,所以不用担心我。”她虽然这样说,可是却厚脸皮地在这位大美人皱眉的表情里闭上嘴,安安静静地把自己满是血水和汗水的小手塞进了她冰冷无比的手心里,看见那双无机质一般银色的眼睛垂落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白曦弯起眼睛小声央求道,“我真的被维尔戈大人打得很疼,尼娅大人,你送我去强化室吧。我保证,一句话都不和你说。” 她就看着这位大美人无声地转身,急忙抓着她的手走出了这间训练场。 不过叫她闭嘴,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白曦走在这寂静的走廊里,到处似乎都是仪器的滴滴答答的响声,抓了抓头,忍不住抬头问道,“尼娅大人,我到了联邦,是不是就可以报考军校了?军校都要考什么呢?我是不是应该提前学习一下?舰队里有没有一些书籍给我看看?”她的话很多,赫尔曼一手握着这公主殿下柔软的手,一边面无表情地说道,“你的情况特殊,不需要报考军校。你会直接进入精英班。” “精英班?” “很快会有阿尔法机甲战士的挑选,你和他们一同训练。” 他似乎感受到了白曦的迷茫,觉得很麻烦,却还是继续解释说道,“阿尔法机甲是联邦最新一代机甲。” “我去合适么?”白曦还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 “如果你愿意为联邦出力,那就合适。” “我不会回去帝国了。”白曦顿了顿,轻声说道。 这也算是默认,自己会留在联邦,成为联邦的一份子。 赫尔曼没有说话。 他看着正鼻青脸肿地看着自己,眼睛大亮对自己微笑,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坚定和对未来希望的女孩子,就想到那天坐在旗舰里,看着她笑眯眯地威胁帝国皇帝一家的样子。 她可把皇帝一家气得不轻,并且从来不肯吃亏,说什么都要坑死人。 这会是一个有前途,只要能在联邦对外的连续不断的战争里活下来,必定会在未来的高级军官之中有一席之地的女孩子。 因为看好她在联邦的未来,赫尔曼难得对她有了一点耐心,继续说道,“阿尔法机甲战士都会进入第一军团,接受我的直接领导。还有,”他想到自己的计划,慢慢地说道,“你要多学习星际指挥学,第一军团需要全面的人才。” 他从军校费尽心血挑选出优秀的年轻人,不仅是为了机甲。 他要把这些年轻人培养成为联邦未来的中坚力量。 看着白曦用力点头的样子,赫尔曼不再说什么了。 他并不喜欢说话。 精神力太高,刺激得他只想每天静静地呆着,而不是受到声音的烦扰。 太多的声音会叫精神力混乱。 他只是冷淡地把白曦送进了强化室。 对于白曦竟然能够轻松地吸收他的家族提供的强化液,就连一向冷漠的赫尔曼,也会觉得万分嫉妒。 如果他的身体能够如同白曦的这样充满了潜力,也不会频繁地将意识在本体与尼娅之间来回转移,造成了一点无伤大雅,却似乎成了一些人困扰的问题。 他不觉得情感缺失算是什么坏事,因为这会令他更加冷静。 可是在维尔戈的眼里,这种缺陷简直大过天了。 “尼娅大人,你是在相信我的未来么?”白曦站在强化室里,突然开口问道。 当这样一位强大的人,对她说对她的未来充满了期待,白曦突然觉得心里酸酸的。 又有一种……被人认可之后的幸福和满足。 她抬头,看着面前这位脸色冰冷的银发美人,觉得自己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 “如果你能保持现在的状态。”赫尔曼漠然地说道。 他刚刚说完,就感到自己的面前人影一闪,浑身都是被维尔戈打出伤痕的女孩子冲进了他的怀里。她纤细的手臂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一张花里胡哨的小脸儿埋进了他的……胸前,似乎还在那团柔软上蹭了蹭,她低声说道,“大人,谢谢你。”黑发黑眼的女孩子用力地抱着这个冰冷的身体,似乎在这一刻,背井离乡,还有各种离开了故土之后的悲观的情绪才散发了出来。 她把自己的两滴眼泪揉进了他的军装里去。 白曦:“……够煽情了吧?感人么?” 系统没有理她。 不过白曦觉得自己这样又坚强又可怜,总是能戳中军团长大人心底的一点柔软了吧? 银发美人冷冷地推开她。 白曦终于发现,这位大人真是油盐不进啊。 她十八般武艺都使出来了,军团长大人安全软硬不吃,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她决定不刷好感度了,还是训练更要紧,转身,一边往玻璃罩里熟练地爬,一边开始脱自己的军装。 赫尔曼正在垂头皱眉,想不到自己方才为什么没有躲开白曦扑进自己怀里的动作,一边抬头,看见一眨眼,这位来自帝国的公主殿下已经脱得差不多了,雪白的皮肤上还带着很多的淤青,漆黑的长发纠缠在这样的皮肤上…… 赫尔曼的脸色冰冷。 “你在做什么?” “都是女人怎么了?”白曦觉得银发美人的脸色格外冰冷,小声嘀咕了一下,把军装都扔在玻璃罩的外面,直起身的一瞬间,乌黑柔软的发丝垂落在胸前雪白的起伏上,把那片美景全都若隐若现地遮掩,她也没有在意,对站在门口的大美人感激地说道,“大人,一会儿帮我关门啊。” 她话音未落,就看见高挑的短发美人转身就走了。 她这样冷淡,白曦也很泄气,觉得这位军团长很难亲近。 难道是因为看见她脱衣服了? 不能够吧? 都是女人……难道是因为她的身材辣眼睛? 白曦想到尼娅高挑健美的身材,再看看自己确实纤细单薄了一些,觉得自己找到原因了。 她叹了一口气,泡在强化液里治疗自己受伤的身体和心灵。 她本来是想和未来的上司打好关系,可是似乎未来的长官,并不吃她这一套啊。 这是前途堪忧。 如果连长官都不喜欢她,她的星辰大海之路,恐怕就要很艰难了。 怀着这样的担忧,白曦就更加努力地开始训练。她不再去自家军团长面前耍存在感,而是跟着维尔戈一同学习格斗技巧,并且学习更多的军事理论。 维尔戈能够这样年轻就坐上军团长的位置,可不是因为他是赫尔曼的童年玩伴的原因。这位军团长看似慵懒没有精神,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可是却比任何人都要强悍。白曦每天都在维尔戈的操练之下艰难求生,只不过,比起一开始只有挨打的份儿,现在的她至少已经能够跟上维尔戈的速度,甚至可以还击。 她的力量在强化液的强化之下,也开始慢慢地提升。 维尔戈的身上也开始留下她赠送的伤痕。 关于一些星际航行中的军事常事与应对,白曦也在认真地学习。 她在旗舰上,每天的生活都很单调。 除了训练,强化,学习,就连吃饭都变得很敷衍。 维尔戈已经第三十次妄图挖墙脚,邀请白曦进入第五军团。 “奥萝拉,你来第五军团。如果你愿意来我这里,我可以叫你直升一等兵。”白曦的战斗力,甚至已经超越了一等兵的范围,就连维尔戈也不得不承认,帝国的皇室的血脉是真的非常强大,如果不是这几代的皇帝更加贪图享乐,那么,帝国的陷落恐怕并不会这样轻松。 看着胡乱地往自己的嘴里倒营养剂,完全没有被那奇怪的味道刺激到,已经和一个真正的战士一样的女孩子,红发青年脸上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 “大人,你可以去和尼娅大人要求把我调走。” “他不会给的。”维尔戈叹气说道。 他同样额头上带了几分薄汗,靠在墙壁上,看着白曦对自己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 “那我不会去。” “为什么?” “尼娅大人一天没有叫我离开,我就不会离开第一军团。” “你还真是喜欢他啊。”维尔戈的狐狸眼里又露出了一点特别古怪的笑容。 白曦觉得这家伙的笑容真是辣眼睛,简短地答应了一声,就越过他要离开。 这个时候青年的通讯器响了起来,他不在意地接通,听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把修长的手搭在了白曦的肩膀上。 “公主殿下,第五军团暂时需要你。” 白曦偏头,茫然地看着突然对自己露出一个特别的笑容的红发青年。 下一刻她就知道这人为什么带着她了。 看着无尽的黑暗的星海之中,仅有的远处的恒星散发出的一点的光芒之下,庞大的军舰群突然在星海之中驶来,维尔戈脸上的笑容更加虚伪了一点,白曦眨了眨眼睛。 原来是要跟第四军团再一次新一轮的谈判啊。 两个军团之间为了新的星域撕得飞起,上到军团长下到三等兵掐得一地鸡毛,白曦在旗舰上当然有所耳闻。 不过维尔戈突然带上了她是什么意思? 红发青年还深情款款地垂头,对脸色不大好看的白曦低声说道,“奥萝拉,我看好你!” 白曦:……这混蛋过分了啊。 她其实真的是一个很善良,从来不忽悠人的好公主。 帝国之光呢。 竟然带她来谈判顺便忽悠人? 满心的纠结之中,她看到巨大的战舰彼此对接,不大一会儿,就有一队高大的机甲护着几个人从战舰上走过来,进入了旗舰的通道。她看见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和维尔戈的装扮差不多的老头子,气势汹汹,一双眼睛瞪起来,凶悍非常,一道伤疤狰狞地穿过了整张脸,叫这个并不高大的老头凶狠彪悍,看起来就非常强势。 看见他一副要闹事的样子走过来,红发青年也不笑了,开始慢慢卷起袖子。 白曦:……等等,说好了勾心斗角的谈判呢? 各种虚伪无耻还有丧良心的嘴炮,掀桌子呢? 血雨腥风……这是真的要卷袖子上啊? 公主殿下一下子就明白了维尔戈为什么把自己拉来了。 王八蛋啊…… 不是想要借用公主殿下那引以为豪的智慧,而是看重了公主殿下最近强悍的打架斗殴的能力啊! “维尔戈,谁跑谁是孙子!来决一死战吧!”老头儿已经怒吼着扑向了红发青年。 维尔戈一顿,狐狸眼里闪动着犀利的光。 “说好了,谁赢了,谁就得到瓦尔德星域。” 他冷笑了一声,同样扑向了这老头儿。 第四军团和第五军团在场的几个护卫,也迅速而熟练地滚到了一起。 没有对手,清闲地站在一旁的白曦的目光复杂地落在对面跟着第四军团而来,一个表情有些尴尬,似乎想要阻拦,又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却并没有加入这群架之中,看起来温柔无比的很漂亮的青年的脸上。 她沉默地开始捏自己的手指头,有些莫名的忧郁。 真是没有想到,自己和提供给自己功德的恩人,第一次相见,竟然就是在这样血腥的战场上。 命运无常。 她一边感慨,一边几步就迅速扑到了这温柔漂亮的青年的面前,叹了一口气。 “就……缴枪不杀?” 156、星际之光(七) 这是一位非常年轻,并且目光温和的青年。 在白曦明显是威胁的目光里,他微微一愣,继而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白曦:“他笑什么!” 系统:“大概看你可爱吧。” 白曦:“他还挺有眼光。” 系统恨不能给自己一耳光! 叫它瞎说话! 有点自恋的公主殿下捏紧了小拳头,挥了挥,正要继续威胁,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她急忙转头看去。 英俊的,总是一副慵懒样子的青年,被砸进了对面的金属墙壁里,慢慢地从上面滑下来。 就和从前他揍公主殿下一样儿的下场。 浑身充斥着彪悍与强势的老头大笑了一声,一头刺猬一样竖起的短发都带着狰狞的味道,声音震耳欲聋。 白曦沉默地放下了自己的小拳头,一本正经地对面前的漂亮青年伸出手来。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第一军团三等兵候补奥萝拉。那位第五军团长大人……我们不大熟。”她抬起一张雪白美丽的脸,一笑,露出几分稚气单纯,显然和那个满腹心机的第五军团长不是一种气质的人。她还给这青年展现了一下自己的军装,上面第一军团的标志特别明显,表示自己没有说谎,还很客气地问这青年,“请问,几位是来找元帅阁下的么?” 她一副“我可以帮忙带路”的善良样子。 漂亮青年垂头看着一脸无辜的黑发小姑娘。 他的眼里,莫名多了几分笑意,又多了几分无奈。 “第四军团哈尔,很高兴认识你。”他伸出手,握住了白曦的小手,依旧十分温柔。 仿佛忘记了刚刚这漂亮的小姑娘窜到自己的面前想要干坏事儿。 “尼娅的军团?”就在这个时候,已经分出了胜负,第五军团的一群渣渣们已经被人家第四军团给踩在了脚底下。一旁方才没有出手的高大机甲之中跳出了几个哈哈大笑,面目彪悍的战士,把第五军团的侍卫们都拖到一旁去了。 那位第四军团的老头已经一脸彪悍,看起来很满足……当然,把红发青年给打了个半死,也的确叫人心里很满足的。他走到了青年的身边,看着挺拔温和的青年,小声嘀咕说道,“真不像是老子的种。” 作为一个一向彪悍,总是用拳头讲道理真正血雨腥风的军团长,他的儿子竟然温温吞吞的。 真是没劲啊。 不过就这么一个儿子。 算了……或许温柔款的儿子,更应该容易找对象。 因为太过彪悍,四十五岁才找到一个肯嫁给自己的可爱姑娘的第四军团长就觉得,温柔也是有温柔的好处的。 至少儿子的桃花比自己多得多了。 青年莞尔一笑。 “您好,大人。”白曦从上一世的记忆里记得哈尔的确是第四军团长的儿子,只是原主从来都没见过第四军团长。 现在她看了一眼,就深深地觉得……哈尔的母亲,一定是一位绝顶的大美人呢。 “你和维尔戈一伙儿的?”第四军团长的目光非常犀利,目光跃跃欲试,白曦顿时就被几个不怀好意的大汉给围住了。 白曦沉默了。 “她是来给我领路的。”一只修长的手拦在她的面前,白曦好奇地抬头,就看见温柔的青年眉眼温润,把自己拦在了他的身后温柔地说道,“父亲大人,这是尼娅大人的旗舰,奥萝拉是来带我们去见元帅阁下还有尼娅大人的,对不对?”他转身一笑,仿佛有淡淡的星光映照在他的眼睛里,白曦呆呆地看着他,就想到上一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温柔地对待着原主。 他是真正心底柔软善良的人,没有人会不喜欢他。 哪怕第四军团长口口声声说着嫌弃,可是看他的眼睛里,也满满的都是骄傲。 或许是原主的记忆还在影响着她,白曦觉得心口有酸酸涩涩的痛疼,叫她下意识地转移了目光。 他的背影叫她很熟悉。 因为上一世的时候,原主就永远作为副官,站在一无所知的他的背后,安静地做他的影子。 “其实……”她小小声地嘀咕了一下。 一只手抬起来,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跟维尔戈大人是一块儿来的。”白曦扭头,小小地哼了一声。 哈尔的眼里露出几分无奈。 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地喜欢这个在刚才突然跳到自己面前,看起来狡黠又有趣的小姑娘。 “但我和维尔戈大人不是一伙儿的。我和尼娅大人才是一伙儿的。” “奥萝拉,你这个没有良心的丫头。”维尔戈可算是缓过来了,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大家的面前,听见这个漂亮的女孩子正很骄傲地说着自己和尼娅是一家的,就觉得这丫头没良心极了。 这段时间,是谁天天陪着这小丫头练习格斗术的?是谁天天和这丫头泡在训练场的?没有他的陪伴,这丫头能进步得这么快么?只是白曦一提起这个就无比的憋气,毕竟,天天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她还真是应该好好儿感激一下军团长大人呢。 “大人。”哈尔对维尔戈微微示意。 他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哈尔,你有没有想过来第五军团?” 白曦呆滞地看着新一轮挖角的维尔戈。 这家伙……原来不止是对她一个人情有独钟呀。 哈尔笑了笑,歉意地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对不起,大人。可是我还是很喜欢第四军团。” “你和第四军团看起来不搭的。”维尔戈好了伤疤忘了疼,都没有看见一旁人家老爹脸上的狰狞表情了,他的狐狸眼都眯了起来,总是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就在两个军团长似乎又要打起来的时候,白曦的眼睛突然就亮了。就看见空荡荡的银色走廊上,慢慢地走过来一道高挑美丽的身影,银色的短发在灯光之下泛起了无比美丽的亮色,尼娅的脸色冰冷,慢慢地走了过来。 白曦一下子就从哈尔的身后钻出来,窜到了尼娅的面前。 “尼娅大人!”她啪地抬手行礼。 银色的眼睛扫过她,越过她,走向前方的两个军团长。 白曦厚着脸皮跟在自家军团长的身后狐假虎威,高高地扬起了自己美丽的脸。 “我没参与斗殴,尼娅大人,我是个军纪严明的好战士!” 就这么短的时间也要吹一波儿自己,维尔戈觉得白曦也是很厉害了。 赫尔曼没看错她。 真的很有前途。 高挑的美人完全没有听见一样,脸色漠然,走到了眼前的一群看起来刚刚经过了热身运动的家伙的面前。 “打完了?”赫尔曼冰冷地问道。 “尼娅,你知道的……”维尔戈笑了笑。 “谁赢了?” “当然是……我。”作为一个曾经被第一军团长给踩在脚底下,三拳头就差点儿上西天的典型,第四军团长没敢在银发美人的面前自称老子。就看见面前高挑的美人没有半点表情地说道,“新的星系交给第四军团。” 他非常简单粗暴,就谁赢了就把星域给谁,维尔戈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慢吞吞地点头。他手中掌握的星域其实很不少了,和第四军团长为了一个星域血雨腥风的,也只不过是……皮在痒。 “尼娅,你还是这么公正。”第四军团长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儿子给推出来。 栗色短发的青年在那双冰冷的银色眼睛的注视之下,有些不自在。 “这小子一定要尝试一下阿尔法机甲,我也没有办法,所以送过来给你看看。” “他不行。”银发美人冷冷地说道。 哈尔的身体素质欠缺,阿尔法级机甲的强度太大,他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那样的压力。 白曦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 她没有想到哈尔也曾经想要加入机甲部队,不过她还记得上一世的时候,当原主遇到他时,他已经是第四军团下属的一只小型舰队的指挥官,显然是没有成功地成为机甲战士的。那么这一世,大概他的结果也差不多,果然在这个时候就被尼娅拒绝了。她偷偷从银发美人的身后探出头来,端详那个看起来有些失望,却依旧温柔并不勉强的青年,正看得全神贯注,就感到自己的头上有视线落下来。 她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银色的眼睛。 “你看哈尔做什么?”维尔戈带着几分紧张与危机地问道。 “我以为以后是同伴啊。” “我以为你看上他了。”红发青年松了一口气。 “怎么可能!我只喜欢尼娅大人!”白曦斩钉截铁地说道。 她觉得如果尼娅愿意,自己愿意翻过肚皮,给她挠。 似乎没有感受到一个小小的三等兵还是个候补的小家伙儿的崇拜,银发美人似乎说完了,转身就走。 “尼娅,我想去和元帅问个好。” “他没空。”冷冷的声音,带着仿佛金属一样冷漠的冷硬传来。 不过本来赫尔曼元帅就是一个并不热情的人,就算是面对自己的军团长们,也并不热络,如果没有事,也大家最好别见面。 第四军团长都习惯了,想了想,拍了拍有些失望的哈尔的肩膀,却觉得白曦很顺眼了。 虽然在军中服役的女性军人非常多,可是能够进入各个军团的女性,大多都是女性之中的佼佼者。在这些女性的眼里,男人就根本不算什么了,比自己还不如的那是废物,比自己强大的是自己即将打败的目标,就……对于结婚之后在家相夫教子没有什么兴趣。 虽然这也的确并不是不对的事情,不过对于军团之中的男性就太残忍了。 军中之花,是个男性都想追求,不过被回头一个回旋踢踢到墙上就不是那么美妙了。 白曦看起来笑眯眯的,很善良的样子,第四军团长眼睛一亮。 尼娅的军团下竟然会出了这么一个看起来很善良单纯的女孩子。 和他的儿子很合适啊。 “小姑娘,你有没有时间啊?”第四军团长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白曦仰头看着这位很凶残的军团长大人,摇了摇头。 “有时间……你没时间?”小姑娘不是看起来对他的儿子很感兴趣的么? “要到训练的时间了。”白曦乖乖地看着这老头儿,认真地说道,“为了成为尼娅大人的骄傲,我每天都要努力训练,不要给尼娅丢脸。” 她可是被赫尔曼元帅指名进入第一军团的,还算是个空降,如果以后还不如第一军团之外的人,那不是给她心目中的女神丢脸么?她露出了一个很抱歉的笑容,对有些失望儿子竟然还没有训练有魅力的第四军团长恭敬地说道,“大人,我要先告辞了。” “我今天真的很疼。”红发青年的脸色顿时变了。 他今天挨了一通胖揍,实在没有力气再去和白曦训练。 正在这个时候,正走在走廊远处的银发美人冰冷的声音传来。 “跟上来。” 维尔戈一愣的功夫,就看见白曦的眼睛顿时亮了,开心地应了一声。 “大人,你可以多疼几天!”这明显是她的尼娅大人因为维尔戈抽不出时间来,所以才会亲自来训练她。 “你,你这个没有良心的丫头。”红发青年的狐狸眼都睁开了,显然没有想到这位公主殿下竟然如此丧心病狂,这明显是为了和她家大人单独在一块儿,对自己进行了如此冷酷的诅咒。 他正想露出一个威胁的,再也不能保持镇定的笑容告诉这小丫头明天自己就能好了,就看见黑发黑眼,娇小美丽的女孩子目光灼灼地看着对面第四军团长大人恭敬地说道,“大人,维尔戈大人特别想念和您之间的战斗!接下来的几天,也拜托了!”要天天揍得军团长大人起不来床啊。 她双手合十,做请求状,之后敬礼,转身美滋滋地追着远处的银发背影跑了。 维尔戈嘴角抽搐地看着她跑了。 真不愧是连帝国的皇帝一家都甘拜下风,趁火打劫的帝国之光啊。 难得,竟然能把握住人生之中的每一次机会。 “尼娅大人,尼娅大人。”白曦可真的没有感受到红发军团长的深深怨念,她的黑眼睛里只看得见眼前这个叫自己崇拜得不得了,仿佛她人生之中的最期待的标杆一样的银发美人。 她似乎想到自家的军团长不喜欢聒噪,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可是眼睛却开心得弯了起来,还是没忍住,小声说道,“我都好几天都没有看见大人了。”她在银发美人的身后跟着一块儿来到了训练场里。 赫尔曼垂头,有些沉默地看着这很开心,似乎站在自己身边都幸福得不得了的帝国公主。 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黏人的女孩子。 他的身边,似乎总是有很多的女人男人来来去去,一开始也会这样热情,围在他的身边。 可是他们总是停留的时间不会长久。 没有一个人,会在永远都没有回应的感情里停留太久。 他们想要的感情,他无法给予,所以,最后看到的,都只是失望和流泪的眼睛。 他们都说元帅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没有人类的感情,就像是机器一样冰冷。 联邦的人民崇拜着,爱慕着,忠诚着他们的元帅,可是却又敬畏他,不敢接近他。 他把每一个人都排斥在外,可是却并不觉得孤独。 人类的感情是这世界上最没有用的东西,每一个为所谓爱情痴迷的人……他觉得都很无聊。 他看多了为了所谓的爱情毁灭了自己的强者,对于自己身边的清净感到很满意。 爱情,还有身体的抚慰,都是他最不需要的东西。 可是这小丫头在自己这样冰冷的排斥下,为什么还能元气满满围着自己转? 赫尔曼冷淡地收回目光,冰冷地说道,“我不会和维尔戈一样手下留情。如果你害怕,现在可以提出来。”他只不过是对于这样一个对训练有着无比热情的未来军人很满意,所以才会愿意亲自训练她而已。只不过看着对自己用力摇头笑得很满足的女孩子,又觉得她的笑容太刺眼了一些。他不喜欢太过激烈的一切,偏开了头走进了训练场,冷着脸把重力下调到了二十倍。 白曦在二十倍的重力训练场里再次被揍成死狸猫。 银发美人的眼里,只有军人,并没有性别,所以毫不拖泥带水。 白曦本以为自己已经可以抵抗维尔戈,就会同样招架住自家军团长,可是最后,却被打趴下在地上,浑身疼得直喘气儿。 不过,她家尼娅大人真是一个善良的人。 女神她不打脸! 白曦感动极了,把自己摁在地上叫自己动弹不得的冰冷的手从肩膀上抬起,银发美人冰冷的声音传来。 “今天就到这里,你可以去强化室强化身体。” 白曦挣扎了一下,只觉得浑身疼痛发软,半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她翻过身,笔挺的军装有些凌乱被汗水打湿,勾勒出少女纤细青涩的线条,微微隆起的胸口急促起伏。 银发美人皱眉,看着这个累得脸色煞白,却对自己露出一个大大笑容的女孩子。 “大人,我先歇会儿。”她小小声地说道,却没有求助。 赫尔曼顿了顿,冷哼了一声,俯身,面无表情地把这个三等兵候补抱了起来。 “麻烦。” 虽然这声音里仿佛多了几分嫌弃和不耐,可是白曦已经觉得满足极了,她小小地欢呼了一声,伸出手臂,抱住了嘴硬心软的她家大人的脖子。 “最喜欢尼娅大人了!”她大着胆子凑过去,蹭了蹭冰冷光洁的脸颊。 赫尔曼:…… 还是……扔了吧。 157、星际之光(八) 白曦显然不知道自家亲爱的军团长会这样冷酷。 她是真的累了。 银发美人的强悍,显然远超维尔戈军团长。 更何况今天的重力二十倍,也叫白曦的身体抗不住了。 她只是撒娇了一下,就闭上眼睛昏睡了过去。 赫尔曼抱着这个在自己胸前蹭来蹭去,小声不知道在说什么梦话的公主殿下,沉默了一会儿,向强化室走去。 他走到半路,就看见维尔戈和哈尔正站在一起。 温柔漂亮的青年不知道在央求维尔戈什么,红发青年难得,露出几分犹豫。 “尼娅大人。”哈尔在看见冷冷走过来的银发美人的时候,急忙恭敬地叫了一声。 “你怎么在这。”既然已经解决了新星域的归属问题,哈尔应该和他的父亲离开了才对。 温柔的青年有些局促不安地看了维尔戈一眼,这才轻声说道,“父亲已经离开了。”作为联邦为数不多的军团长之一,每一个军团长身上都有很多的公事,当然不会浪费时间在彼此寒暄上。他的父亲已经在得到了新星域之后离开,可是他却留了下来。对上了那双完全看不出情绪的银色眼睛,哈尔鼓足了勇气,轻声说道,“大人,请给我一个机会。我想要尝试驾驶阿尔法机甲。” 每一个联邦青年,都曾经有一个英雄的梦想。 或许是驾驶机甲成为被人尊敬的机甲战士,或者登上战舰,成为一个战舰中的操作者…… 他的梦想,就是能够拥有属于自己的机甲。 可是机甲战士对身体要求太高,需要非常强悍的身体。 能够成为机甲战士,代表着这个战士,是联邦最为强大的战士之一。 想到这些,哈尔的脸顿时红了。 “你不合格。”赫尔曼不会给不合格的人一点希望。 哈尔的目光有些黯淡。 “不过,你可以跟着训练,你说呢尼娅?”维尔戈想了想,见银色的眼睛看过来,笑了笑和气地说道,“更何况,你也说过,那些军校选□□的军校生也并不仅仅是作为机甲战士,而是全方面的。给哈尔一个机会,我看好他。” 虽然哈尔很温柔善良,也半点儿不狡诈虚伪,可是他却是非常刻苦,对战舰和机甲的钻研方面知识非常丰富。维尔戈觉得,这样有着对机甲热爱的人,就算日后注定无法成为机甲战士,可是也应该给他一个能够圆梦的机会。 “随便你。”反正哈尔已经赖在旗舰上,赫尔曼冷淡地说道。 维尔戈的目光落在了他怀里正睡得很安静的白曦的身上。 “你还真是不知道怜香惜玉啊。”他带着几分调侃。 “她是一个战士。”对于战士而言,所谓的怜香惜玉,那都是侮辱。 赫尔曼对这种没有意义的对话完全没有兴趣,抱着白曦丢下这两个眼神都不大相同的人,把白曦送进了强化室。 白曦是被冰冷的液体给惊醒的。 她发现自己又被泡在强化液里了,玻璃罩外面,银发美人正抱臂漠然地看着自己。 她急忙看自己的衣服,发现整整齐齐的。 ……她家大人竟然都不知道给她把衣服脱了。 白曦在呼吸机里哼哼了一声,弯起眼睛,还艰难地想要对自家军团长挥挥手。 银发美人转身走了。 白曦一点儿都没有觉得失望。 背影看多了,就不觉得有什么不开心了。 她安安分分地在强化液里泡了一天,第二天出来,就看见了另一道门外的哈尔。这个温柔又漂亮的青年在看见白曦到时候显然愣了一下,之后露出了笑容,走到白曦的面前俯身,眼睛里充满了柔和的光彩,关心地问道,“你的身体怎么样了?”他昨天就看见白曦破破烂烂,鼻青脸肿的,对于这么一个受到如此摧残却没有哭闹的女孩子,哈尔的心里充满了好感。 而且,他莫名地喜欢亲近这个女孩子。 并不是一见钟情什么的,而是觉得,她像一个小妹妹。 “还好。”白曦的目光也柔软了。 她并未觉得上一世原主喜欢错了人。 因为哈尔真的是一个很温柔,很值得喜欢的人。 只不过这辈子她是不会喜欢哈尔了,因为似乎比起爱情,她更愿意变得更加强大。 好奇哈尔为什么会留在第一军团的旗舰上,白曦就问了一句,哈尔把自己想要成为机甲战士的愿望说了,白曦同情地看着这青年。 没希望的。 上一世,这青年不是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指挥舰队去了? 不过她还是不愿打碎人家最后的梦想,想了想,眼睛一亮就邀请道,“最近我也在看一些机甲和战舰还有战场战役之类的信息,要不然我们一块儿研究吧?”虽然她和哈尔这辈子注定不会再发生什么,可是她还是希望自己和哈尔之间成为好朋友,然后阻止他再一次成为莉迪亚手里的炮灰,在他充满了光明前途的时候,却因为阴谋是葬送在这星海之中。 在白曦的眼里,那对真正的军人来说是耻辱。 如果是彼此之间的正面冲突,战死是荣耀。 可是,哈尔这样的人,不应该死在莉迪亚这样无耻的欺骗里。 “好啊。”哈尔本以为白曦会嘲笑自己的梦想。 他的身体素质并不强大,在这点上并不像自己强悍骁勇的父亲,而更像是自己温柔娴静的母亲。 想要成为机甲战士是他的幼年时就拥有的梦想,可是每一个人总是会对他说“你不合适”。 白曦是第一个没有劝他放弃的人。 他的眼睛微微弯了起来,看起来很愉悦的样子。 白曦眨了眨眼睛。 哈尔可不是对外界知识毫不了解的从前的奥萝拉公主,他身为第四军团军团长唯一的儿子,从小儿进行的就是精英教育,对任何知识都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他又很和气,对于白曦一些有些不大高深的问题,一定不会和别人一样嘲笑她,真是一个一块儿学习的最好的小伙伴儿。 因为彼此之间都很有好感,白曦和哈尔之间就结成了互相学习的小同盟,她没有什么基础,原主从前的知识,也并未涉及机甲方面。 可是哈尔什么都会。 此后的时间里,旗舰上的各个角落,就会随机出现两个坐在一块儿埋头研究的身影。 白曦更忙了。 她没有想到第四军团长离开得这么快,维尔戈大人一转眼就好了,并且记恨非常,在训练场里把白曦训练得天天爬不起来。 银发美人又神隐了。 格斗训练里,哈尔同样学得不错,不过在维尔戈面前不是对手。 训练场里也开始出现两个同样鼻青脸肿的倒霉蛋。 维尔戈训练了两天,觉得不行。 公主殿下怎么和哈尔越走越近的样子? “赫尔曼。”红发青年心里警惕了起来,这一天把这两个都塞进了各自的强化室,匆匆地来到了主舱里来找自己的好朋友,就看见无声寂静的舱室之中,几个第一军团的军人目不斜视地站在各自的操作台前,仿佛没有看见第五军团长一样。 正中间高大的椅子里,银色的长发铺泄在座位里,俊美的年轻男人微微闭着眼睛,无声无息。他的身边,高挑的银发美人张开了眼睛,冷冷地看着他。 “怎么样了?”维尔戈急忙问道。 知道他是在问什么,短发美人冷冷地说道,“强化度完美。” “尼娅还能坚持多久?” “半年。”银发美人冷冷地说道。 看见红发青年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赫尔曼冷淡地问道,“你来做什么?” “你发挥一下尼娅最后的余热吧。”知道赫尔曼的本体强化还算是完美,红发青年的脸上露出了一贯的看起来不大正经的笑容。他靠在一旁,看着赫尔曼似乎想要拒绝的样子,这才笑着说道,“反正很快就要抵达联邦。奥萝拉是你亲自送进第一军团,又是你要空降到机甲部队,如果有一点不好,不是叫你这位元帅的脸上不好看?”见赫尔曼无动于衷,他舔了舔嘴角继续说道,“奥萝拉很喜欢尼娅。就当做是……她和尼娅最后的亲近的时光。” 赫尔曼本想拒绝。 可是他忍不住想到,那个小姑娘依恋地蹭在这个身体怀里的样子。 信任,亲近,崇拜,喜欢得不得了,就算是挨揍,她也笑得很开心。 “三天。”他漠然地说道。 维尔戈的嘴角无声地勾了起来。 “三天足够了。”还有三天舰队就会抵达联邦首都星,看起来,赫尔曼对这位帝国之光,还真的多了几分兴趣。 他觉得轻松了起来,又殷切地叮嘱说,“奥萝拉最近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你要提醒她吃饭啊。” 赫尔曼觉得自己似乎接下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你要知道,不正常吃饭,会令身体的素质变差。奥萝拉可是难得一见的优秀体质。她最近都已经适应了一百倍重力。”见赫尔曼沉默,红发青年只当做是默认,这才满意地笑了笑,去找白曦告诉他自己是多么卖力地帮助她往自家军团长的身边儿凑了。他一头火焰一样赤红的红发消失在自己的面前,赫尔曼沉默地站在自己的本体面前,很久,闭了闭眼睛,轻哼了一声。 对白曦来说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她没有想到,维尔戈竟然带给自己这样一个好消息。 “大人,你是说,尼娅大人愿意亲自教导我么?” “发挥余热。”红发青年慵懒地笑了笑。 白曦觉得这个回答叫自己茫然,可是还是有些不安地问道,“我只是一个三等兵候补,这合适么?” “你的潜力无穷,你也要相信自己,赫尔曼的眼光从不出错。”见白曦对自己感激地笑了,眼睛里充满了明亮的光彩,红发青年笑了笑,温和地说道,“更何况,就算是现在,赫尔曼也很看好你。你很优秀,也愿意吃苦,也很笨。”这真是一种奇异的品质,当她面对敌人的时候,那样的虚伪并且会依靠一切的助力也要把自己的敌人踩在脚底下。可是当她面对自己的理想,却比任何人都要认真。 他很少见到会愿意天天追着自己求挨打的小战士了。 白曦被夸得脸红了。 不过她更高兴的是,尼娅愿意教导自己。 “那哈尔可以和我一起接受教导么?”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还真是很喜欢哈尔啊。”红发青年脸上的笑容都要绷不住了。 他觉得自己为了赫尔曼真是操碎了心。 “他也是一个很认真的人。” “那你自己去问尼娅。”青年觉得自己管不了了,自己又不是元帅他爸爸,为什么要管这么多的闲事。 未免未老先衰,他甩甩手走了。 白曦也觉得自己应该去征求自家军团长的同意。 因此,当她接到通知,去主舱室去找尼娅的时候,就急忙把自己身上的军装给整理得整整齐齐地过去。她一进巨大的舱室,就看见高挑的银发美人正站在赫尔曼元帅的面前。 那位只见过一面的俊美男人似乎是在休息,合上双目,靠在巨大的椅子里,他的银色的长发长长的,美丽得仿佛银色的月光,可是白曦不怎么感兴趣地转移了自己的目光,无声地走到了尼娅的身边。 “大人。”她的眼里就没别人,就看着垂头看着自己的银发美人。 银发美人沉默了很久,带着她走到一旁一个单独的小房间,走进去,里面是巨大的屏幕。 “三天之后我们降落首都星,在这段时间,我会亲自教导你。”赫尔曼干巴巴地说道。 他觉得白曦这个女孩子很奇怪。 她在面对自己的本体的时候,无动于衷,可是却对自己这个尼娅的身体,充满了狂热。 他还记得她在刚刚走进舱室的时候,面对本体的那种冷淡。 赫尔曼莫名觉得不悦。 本体俊美强大,身为联邦元帅声名之外,他承认尼娅同样名声显赫,可是……尼娅并不如本体那样优秀。 “大人,你放心。我很快就会重新回到第一军团的。”白曦知道自己一旦降落首都星,就会被尼娅塞进那什么阿尔法机甲部队了。似乎这真的是很厉害的部队,哈尔在她提起到时候眼里的羡慕是无法掩饰的。 想到哈尔,白曦急忙有些不安地问道,“大人,你能一块儿教导哈尔么?他虽然没有强大的身体天赋,可是……我觉得,就算无法架势阿尔法这样强大的机甲,可是会不会以后,他也有一天能够强悍到驾驶低等级的机甲呢?” “他是指挥系第一名。”赫尔曼突然说道。 哈尔的作战指挥成绩非常优秀,实战的成绩,也是历届军校生里最出类拔萃的。 也是因为这样,他在军校毕业不过两年,就已经成为一个小型舰队的指挥官。 他能成功地爬到现在的位置,并不是因为他的父亲是第四军团长。 因为无论是谁,都不会把联邦军人的生命当做玩笑,交给一个没有能力的人。 因为没有能力的指挥官,在这瑰丽却危险的星海之中,会将自己的战士带向死亡。 “也只有三天。”白曦小小声地说道。 赫尔曼很久不带学生,在成为联邦元帅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耐心教导这些总是问自己“为什么”的学生。 只是看着白曦漆黑的眼睛,他沉默了。 “只有三天。”他冷冷地说道。 自家军团长大人总是这样嘴硬心软,白曦小小地欢呼了一声,急忙通知哈尔过来。 哈尔觉得白曦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他也知道自己是陪读的,不过和白曦一样珍惜着这次机会,可是三天的时间太过匆忙,似乎是一眨眼,联邦庞大的舰队就开始陆续地降落在了一个巨大的星球上。 白曦虽然知道离别是为了之后的重逢之类的道理,可是在被人带着前往汇聚了据说军校中最优秀的军校生们的地方的时候,还是感觉舍不得极了。她在尼娅的身边磨磨蹭蹭,最后,还是忍不住,在维尔戈笑得跟狐狸似的目光里,转身就扑进了银发美人的怀里。 “大人,能够遇见你真的太好了。” 尼娅教导她,帮助她,完全没有一点保留,甚至……那样冷漠的美人,却会监督她吃饭。 白曦的眼睛酸涩,鼓起勇气,踮脚,亲了亲银发美人的侧脸。 她头也不敢回地跟着一个军校来人走了。 这种离开自家尼娅大人的伤感,在她踏入了一个巨大的场馆,看着十几个一脸桀骜,用鄙夷的目光扫来,完全没有把她这个走后门的放在眼里的军校生时,瞬间消失了。 军校,是强者为尊的地方。 “为了我的尼娅大人,还有星辰大海……” 她喃喃了一声,反手主动把场地的大门给关上了,对对面那几个傲慢的未来同伴露出了一个善良的笑容。 她轻轻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缓缓地走向他们。 158、星际之光(九) 联邦第一军校精英班,今天爆发了一场血案。 当特别训练场地的大门给打开的时候,十几个精英都趴在地上。 只有一个黑发黑眼的少女,抹去了嘴角的血迹,对冲进来的几个教员露出了一个善良的笑容。 “骨折了,求治疗。” 她看起来笑眯眯的,把自己的骨折说得轻描淡写的,可是看着她脚下都已经晕过去的那十几个精英,教员们陷入了沉默。 他们默默地抬走了可怜的精英们,顺便看着这个女孩子一脸若无其事地跟着自己走出来,去医院治疗。 系统真是被大开眼界了。 系统:“没想到啊没想到……”没想到这只狸猫竟然还很彪悍。 经历的世界久了,它本以为白曦只会卖萌。 白曦骄傲地抬了抬自己美丽的脸:“当然!狸猫可是战斗种族!” 系统:……这狸猫对自己的种族是不是存在什么误解? 不过别管白曦是怎么样的自信,这件事在联邦军校之中真是掀起了巨大的风浪,都没有想到当初也是一层一层选拔上去的精英们,竟然被一个空降的女孩子给打败了。 虽然这女孩子伤得不轻,可是她真的是太奇怪了。明明有已经醒过来的精英发誓这女孩子受伤绝对不轻,联邦第一医院也给出了结果,这小姑娘被打断了三根肋骨,内脏不同程度有损伤,甚至连身上都到处都是伤口,可是她恢复得非常快。 换而言之,就是身体的素质非常强悍。 并不是看起来那样弱不禁风。 白曦觉得这完全不需要震惊。 公主殿下可是在从帝国通向联邦的这一路上,被第五军团长殴打,被第一军团长强化出来的精英战士呢。 更何况还有一个第四军团长的爱子,在这一路上为她补习了很多军校的常识。 她那一场战斗,的确叫自己遍体鳞伤。 可是只有这样,才能在心高气傲的联邦军校精英们之中站稳脚跟。 弱者,是永远都不会被人看在眼里的。 她被扣留在医院一个单独的病房里治疗,医生们对她的身体素质充满了好奇,不过在听到她的身份,还有是被谁进行过强化,就没有人觉得她的来历莫名其妙了。 帝国的公主,当然会有强悍的身体,更何况银发家族的强化液,在联邦之中非常有名。只不过是因为这种银色的强化液非常罕见难以研制,所以虽然对身体的效果是联邦知名,却从来都没有普及过。 当然,也有人提出了对尼娅的不满。 奥萝拉公主是敌对帝国的公主,尼娅却擅做主张,把强效的强化液提供给了自己的敌人。 对于这样的不满,银发美人都没有大家想象中有元帅出面给她庇护,只冷冷地看了一眼提出这个异议的家伙。 她只说了这一句话。 “无能的废物,才会畏惧敌人的强大。” 白曦在听到有人在医院说起这件事的始末的时候,在知道尼娅是这样回应那些对自己不满的人,觉得心里暖呼呼的。 所以,在维尔戈亲自来看望她的时候,白曦就忍不住了。 “大人,尼娅大人真的没有关系么?我是不是给她惹麻烦了?”她临下战舰的时候,红发青年就叫她先动手把这群心高气傲的精英们给打服才有之后的融入集体,那个时候尼娅站在一旁,冰冷的脸上没有反对。白曦也明白,这样的精英的集团之中,一旦处于弱势,就会被人彻底淘汰。 她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而不是尼娅和维尔戈,亦或是自己帝国公主的背景,在这些精英们之间立足。 可是,她不愿意因为自己的原因,叫尼娅难做。 “他不是都说了么,废物才会畏惧强大的敌人。”红发青年靠在病房门口,看着白曦病房里的热闹,对她眨了眨眼睛。 她的身边围着自己未来的同伴。 的确,这年月儿,想要感情好,就得一块儿打过架,斗过殴。 公主殿下打过这一场,迅速地被精英们接受了。 十几个青年男女围在白曦的病床边上,看到第五军团长亲自驾临,那一双双年轻的,充满了骄傲与朝气的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彩。第五军团长同样是联邦的传奇,他很年轻就跃居高位成为军团长之中的一个,其中付出的也不知道是多少的鲜血。年轻人想要上位,会付出更多的东西,维尔戈年少成名,本来就是他们的偶像。看见红发青年和白曦这样熟稔地说话,几个青年的眼里对白曦露出一点羡慕。 白曦觉得也的确应该羡慕。 不是谁都能被第五军团长亲自殴打的。 她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 能够一个打十几个,固然是她的强悍,可是她的确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精英们就是精英们,动起手来,那也不是一般战士的力量啊。 “你们也很好。”维尔戈看着这些年轻人,狐狸眼里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喜欢看着这样的年轻人,看着他们对未来没有畏惧的样子。 “不过,公然在学校斗殴。”狐狸眼里露出几分不怀好意,红发青年看见这些军校生的脸色都变了,勾唇笑了笑,温煦地说道,“影响很坏。所以……军部决定惩罚你们。对了,军部会开一场庆功宴。” 当然,庆的是什么功就一切尽在不言中了,反正白曦的脸是抽搐了一下。不过维尔戈显然知道白曦对曾经的故土并没有什么真心,所以对白曦温和地说道,“就不叫你盛装出席了。至于你们,宴会上少了一些侍者,你们可以服务一下。” 这就是军部对这些竟然敢公然斗殴,其实斗殴得很好的精英们的惩罚。 白曦抿了抿嘴角,轻声说道,“我也去做侍者吧。” “还是不要了。”白曦到底是帝国公主的身份。 “难道大人还把我当做曾经的公主吗?如果还有这样的顾虑,那么日后,我是无法融入联邦,无法走向军部高层的。” 白曦弯起眼睛,安静地看着微微一愣的维尔戈,轻声说道,“如果只把我当做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一个和大家一样犯了校规的军校生,大人也会对我这样特别么?”看见红发青年欣赏地看着自己,白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认真地说道,“我来到联邦,成为军校中的一员,就已经决定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而且,尼娅大人也会来的,对么?” 维尔戈觉得重点似乎是最后一句的样子。 “如果你以侍者的身份进入庆功宴,就做好被人嘲笑的准备。” 并不是每一个联邦的高层,都有着和赫尔曼一样的心胸,白曦作为帝国公主的身份,已经被很多人知晓。 看着在病床上对自己露出一个浅浅笑容,还穿着病号服的女孩子,维尔戈虽然在这许多年的战争之中已经把心磨砺得万分坚硬,可是还是对白曦充满了怜爱。 她会遇到的,并不仅仅是嘲笑。 “如果我遇到嘲笑,你们会怎么办?”白曦却只是抬头,对身边的几个青年问道。 “既然是同伴,当然是共进退。”一个英俊的黑发青年眼睛里带着笑容。 联邦的医疗系统极为发达,严重的伤势也很快就会痊愈,他们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算白曦因为受伤严重还要求被观察,不过其实也只有一点点小小的疼痛而已。她看见围在身边的这十几个青年,顿了顿,突然觉得眼眶酸涩,仰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问道,“同伴?”她要努力,才要不流眼泪。 “当然。”那个青年似乎是领头的,挑眉说道。 门口,维尔戈身边,温柔的漂亮青年站在门边,也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 “维尔戈大人,到时候,我也会出席宴会,所以你不必担心。”哈尔用温柔的眼睛看着微微挑眉的红发青年,目光落在围在白曦身边,看向自己的时候就带了一点嫌弃,很懂得看人下菜碟的精英们。 他跟在尼娅的身边学习了三天,才慢慢地从执念之中清醒过来。并不是只有成为机甲战士,才能成为真正的英雄。机甲战士,或许还可以被称为个人主义的英雄,因为他们的存在,只属于自己,在广阔的星海之中发出璀璨的光。 舰队指挥官,听起来并不是那样荣耀,以为就算有一点的荣光,也都属于整个舰队,也不会被记住某一个人。 提到指挥官,会说这位指挥官是多么的优秀强大,可是他的荣耀和成绩之中,却有很多人共同得到这份荣耀。 一个指挥官,如果没有整支舰队的共同努力,又怎么会得到胜利呢? 可是第一军团长叫他明白,两种英雄,都是一样的荣耀。 无论是成为孤胆英雄翱翔在星海之中成为战争胜负的决定人物,还是成为一位承担着无数军人,也被无数军人同心一同奔赴战场的指挥官。 其实都是英雄。 他从前的认知很狭隘,也是在用自己的弱点,来拼命走向一条并不合适自己的道路。 他强于指挥,那么,成为一个优秀的指挥官,承担着更多战士的生命与信任带领他们走向胜利,又有什么不好呢? 因为心里开始放弃成为机甲战士,所以哈尔的眼里多了一点释然,不过还是对这些精英有些嫉妒的。 “那你们都照顾奥萝拉一点,难得是个女孩子。”红发青年当然知道,能够成为强大的战士,身体强悍中有太多强化液的功劳。这些能够强大到成为精英的军校生,当然也是来自联邦的各大顶尖的家族,才会得到最完全的培养。 他带回来的这个小丫头,能够被这些精英们认同,那么,她在联邦的上流社会,就不算是孤立无援了。想到白曦期待地看着自己,维尔戈心情愉悦地说道,“尼娅会来。” 赫尔曼已经决定很快回归彻底融合本体,所以,第一军团长最近在军部之中异常活跃。 他在准备将尼娅消失之后的事情都交待清楚。 白曦用力点头,眼底亮晶晶的。 这份开心,一直到了宴会这一天。 联邦的首都星,大部分都是联邦之中位高权重的名流还有顶尖家族汇聚,白曦和自己的同伴在一座非常金碧辉煌的大厦后面房间换好了侍从的衣服,还觉得其实镜子里那个一头黑发被束在脑后,看起来多了几分英姿飒爽的黑眼侍从有点小帅气。她的身边是自己的几个同伴,出身军校的年轻人,身姿笔挺,看起来就和一般的侍从完全不同。 当宴会开始,白曦就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丢脸的出去做招待。 她的同伴也都是名门子弟,都不觉得丢脸,那她也不会觉得丢脸。 就之前认可了她的那位黑发青年,本身就是出身联邦顶尖家族,亲哥哥还是第十军团的军团长。 人家也没觉得丢脸是不是? 她和这黑发青年成为一组,托着个盘子,上面放满酒水,正穿梭在人群里,却突然听到了一个刺耳的声音。 “看看这是谁?!帝国之光,奥萝拉公主?竟然成为我们的侍从?!”这联邦就算是再强盛,也得有一两个脑残点缀其中,白曦托着盘子转身看去,就看见自己的对面正站着几个年纪也不是很大,看起来也就二三十岁样子的青年。 他们的眼睛里带着鲜明的恶意,上上下下打量着穿着侍从服饰,年轻美貌的帝国的公主,和常年在军校之中打滚的年轻人不一样,他们看起来更单薄,一脸的纵情声色。 黑发青年伸手把白曦手里的盘子给拿下来放在一旁,自己也把手里的一个盘子给丢在地上,一脸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真是堕落啊。不过……战败的帝国贡献出来的公主,也只能给我们当做侍从了,你说呢?”那个青年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睛看着白曦,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露出了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摇摇晃晃地在同伴们嬉笑的目光里尖锐地问道,“对了,我们还没有问一问奥萝拉公主。辉煌的帝国战败,连自己身为公主,却要成为联邦的阶下囚,你的心情怎么样?”他哈哈大笑了起来。 上一世,原主也曾经遇到过这样的刁难。 对于一个战败的帝国的公主,在这些联邦的上流阶级,只成为了嘲笑鄙夷的对象。 她过得很艰难,每一天都在默默隐忍着这样的嘲笑和羞辱。 所以,那个时候,哈尔对她伸出手,那是原主生命里最美丽的光明。 可是白曦并不会和上一世那样默默忍受。 “感想么?”少女清越的声音在纷乱的宴会上响起,意味深长地看着那个青年微微笑了,“我想,我更为阁下感到庆幸。你生在联邦。” 宴会之中霍然寂静了下来。 那青年露出了几分茫然。 “哈?我当然生在联邦。” “你还应该感谢赫尔曼元帅。”白曦微笑着继续说道。 她对这个青年眨了眨眼睛,轻声说道,“不然,恐怕阁下连侍从的工作都找不到呢。” “你在羞辱我?!” 这青年刚才第一句没有听明白,直到白曦已经说得这样露骨,顿时脸色猛地阴沉了下来。 “一个低贱的战俘……” “我是联邦元帅亲自请来,成为联邦与帝国睦邻友好的和平大使!”明面上,白曦的确是这个身份来的,当然,有多少人会认可这个身份就不知道了。不过这显然不会耽误白曦扯着这光鲜的大旗给自己脸上增光。 她的声音越发清越,在整个宴会之上,音乐都停止的时候高声说道,“我怀抱诚意与和平而来,联邦的元帅与军团长大人都对我礼遇有加,可是现在,阁下,你是在破坏盟约么?你又知不知道,为了联邦和帝国之间的和平,为了不再有更多联邦与帝国的战士无辜地牺牲,我们付出了多少的诚意和代价?甚至我!帝国公主,也作为诚意进驻联邦!现在,阁下,你是想要毁掉大家的心血,践踏战士们舍生忘死换回来的和平么?!” 她穿着侍从服,却猛地一指那个脸色发青的青年。 宴会上明亮的光落在她的身上,就算穿得很简单,可是她却漂亮得不可思议。 “我就说,光论嘴皮子,她是一流的。”角落里,维尔戈正在和银发美人低声说话。 他还觉得有些怀念。 真是打从在帝国的皇宫之后,再也没见过这丫头这么犀利了。 “而且,我既然来到联邦,就抛弃过往高贵的身份,努力融入这个没有阶级的联邦的大家庭。就算是做侍从,可是,也是用我的双手在努力生活,我并不觉得,侍从和公主之间有任何差别。只要为了生活在努力,只要怀抱着对联邦与帝国的善念与期待,公主和侍从在我的心里同样高贵。而且……” 白曦甩了甩自己的黑发,看着退后了一步带着几分不甘地看着自己的青年圣洁微笑。 “阁下,你大概并不知道。我之所以被军部要求在宴会上作为侍从,是因为我和我的同伴……第一机甲精英组之间的战斗。” 她慢吞吞地从一旁的餐桌上摸下一张餐布来,作势就要丢到地上去。 “你对我的羞辱,我可以看做是……你的挑衅么?” ……帝国之光奥萝拉公主第一天降落首都星就和军校精英打架斗殴,把十几个精英打进了医院,这件事已经在联邦高层传遍了。 你可以怀疑奥萝拉的一切,可是千万不能怀疑她的武力。 令人想不到的是,她还允文允武。 159、星际之光(十) 那个嚣张的,以为白曦是个软柿子的青年,看着那张雪白的餐布,脸色顿时变了。 这是要决斗的节奏。 他踉跄着退后了一步,却发现静默很久之后,自己的同伴无声地远离了自己。 “我道歉!”他心有不甘,可是却知道,比起在众目睽睽之下,看着这个丫头发起挑战,自己被毫无形象地被击败,道歉才是更正确的选择。 白曦笑了笑。 “阁下对于我与帝国,还有对联邦联盟的蔑视与侮辱,一个道歉怎么够。”她悠然地说道。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联邦元帅做什么。” 宴会之上,权贵名流云集,可是却没有人可以在这个时候发出声音。 谁说情,那不是有破坏盟约的嫌疑么? “那你想怎么样?”白曦的脸色特别和气,那青年却只觉得心头有寒气升起。 他觉得有点后悔。 不该那么冲动,当众就嘲笑这个来路不明的公主的。 白曦没有说话,沉默地看着这个青年。 “你也来当侍从,并且,你侮辱的是帝国的公主,精神损失费,你懂的。”白曦并不准备在联邦的庆功宴上把不知是谁家的青年给打成重伤,这固然解气,可是除此之外,却会叫她在这些联邦权贵的心里留下一个非常不好的印象。 她要在联邦生活,当然也要明白,羽翼未丰时,可以叫这个青年丢脸,可是却不能羞辱这青年背后的家族。一旦把他打成狗,那他背后的家族无异于和自己结下了仇恨。 有点不值得。 白曦眨了眨眼睛想。 她在联邦,现在还没有根基,所以…… “离开首都星,去混乱星系三年,作为你的惩罚。” 就在她的心中权衡利弊,想要把这场羞辱给轻轻放下的时候,听到一旁传来冰冷的声音。 就如同摩西分海,权贵们纷纷让开了一条道路,身姿修长的银发美人缓缓而来,她的眼睛里依旧冰冷,令人畏惧,说出的话,也冷酷无情。 混乱星系是连联邦都没有彻底探索成功的最危险艰苦的星系,这个青年被送去三年时间,不死也会脱层皮。 而这,其实才是作为一个无知者竟然会冒犯高贵的帝国公主的应该有的惩罚。 只是白曦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也会被人维护,能有一个人,在联邦权贵云集之地,为自己说话,为自己受到的羞辱而做出一个维护的姿态。 她呆呆地看着走到她和那青年中间的银发美人。 “尼娅大人。”她低声唤了一声。 “对联邦没有用处的蛀虫,没有资格嘲笑联邦的战士。”赫尔曼的银色眼睛完全没有感情的波动,他作为军部的元帅,当然很不喜欢一个战士竟然会在这种场合被当众嘲笑,他更加想到的是,方才黑发黑眼的女孩子仿佛用尽全力也要维系自己的尊严,还有最后,她看似威胁,其实是要妥协的那眼中的无奈。 他并不喜欢多管闲事,可是这个时候却越过了想要给白曦撑腰的维尔戈,亲自走了出来。 虽然他来到这里并不是以赫尔曼的身份,可是尼娅作为第一军团长,同样充满了震慑力。 更何况尼娅和赫尔曼是联邦众所周知的兄妹。 谁还敢触怒尼娅。 他冷冷地看着那个青年,直到最后,也没有人敢为这青年说句话。 “好了,宴会继续吧。”那个青年被几个第一军团的战士捂住嘴拖了下去,维尔戈笑吟吟地在白曦的身边拍了拍手,他的狐狸眼充满笑意,可是那危险的流光,却叫很多人的目光之中带了几分考量与思索。 当这位帝国公主被羞辱的时候,第一军团长和第五军团长竟然同时做出了维护,这是任何人都想不到的事。 特别是尼娅,一向冷漠,从来不会维护一个和自己关系不大的外人。 “奥萝拉是第一军团的军人。”银发美人的声音冰冷依旧。 本来还对白曦露出几分恨恨,想要秋后算账的那青年的家族中人,听到这里,都急忙收回了目光。 谁敢招惹尼娅军团长麾下的战士? 这位奥萝拉公主也太无耻了! 明明是第一军团的人,有着尼娅这样的靠山,又为什么要做出一副无依无靠我很好欺负的样子,叫他们判断错了形势? 在很多人复杂的目光里,赫尔曼觉得很不喜欢被众人瞩目的感觉,回头冷冷地看了白曦一眼说道,“下一次,你该把它直接丢到他的脸上。” 方才的事,本就应该直接把餐布丢到那青年的脸上立刻决斗,看着穿着侍从的衣服对自己露出一个柔软笑容的女孩子,赫尔曼沉默了很久,方才继续说道,“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这丫头明明是第一军团的战士,竟然还觉得自己无依无靠? 赫尔曼简直不能理解。 如果是为了叫她受到欺凌,当初他为什么要把她划拨进入第一军团? “我只是不想给大人惹麻烦。”白曦轻声说道。 “你本来就很麻烦。”所以,多一个少一个麻烦,其实都没差。 红发青年笑眯眯地在白曦的耳边翻译银发美人的潜台词。 白曦就觉得…… 这狐狸眼怎么这么积极呢? 看起来都是不怀好意的样子。 “训练得怎么样?”赫尔曼最近要处理很多的事,所以并没有很多关注白曦,只知道她在精英组混得很好,显然看来也的确很好。 她身边的黑发青年是第十军团长的弟弟,还有哈尔,现在已经站在白曦的身边作为维护,短短时间,一个身份本来就尴尬的女孩子已经在联邦打开局面,至少已经和四个军团长或多或少有了几分关系,这显然说明,这个女孩子的确有被人尊重的地方。 “我是第一名。”白曦骄傲地说道。 精英组并不仅仅是在学习机甲格斗还有操纵,还有很多很多其他的,甚至战舰与指挥之类的课程。 白曦依旧不会输给任何人。 她想成为强者,并不是简简单单地说一说。 她看向尼娅的眼睛里,充满了叫自己都无法察觉的亲昵。 当尼娅越众而出,维护着她,为她主持正义,叫她不会被人简简单单地羞辱之后就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白曦就觉得,自己忽然明白了上一世原主的感情。 当孤立无援,她什么都没有,一双对自己伸出的手,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多么的珍贵。 那一刻,白曦才真正地愿意,真正地把自己当做是第一军团的一份子。 因为尼娅是第一军团的掌控者。 她觉得眼睛酸酸涩涩的,可是因为有别人在,却并不想哭出来。 “你的成绩不错啊。”维尔戈露出了一个笑容,见白曦露出一点小骄傲,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地看了脸色冷漠的银发美人,笑着说道,“不过理论和实践完全不同。对了尼娅,” 他似乎漫不经心地侧身对自己的好朋友笑着说道,“我记得第一军团即将陪同元帅阁下一同前往混乱星系,不如带着这几个小家伙儿,叫他们多一些真正的实践。”他笑着说道,“最近也只有混乱星系的海盗群才有点意思,不如叫他们练练手。” “混乱星系的海盗问题的确非常严重。”哈尔温和地对露出几分不解的白曦轻声说道,“因为联邦的势力并不能顾及整个混乱星系,所以有很多的星际海盗会在那里出没,躲藏联邦的围剿,并且在我们顾及不到的地方做出很多罪恶的事情。” 混乱星系虽然混乱,可是却是难得的充满了各种能源矿还有珍稀矿产的地方,并且因为混乱星系之中非常危险,所以海盗猖獗,笃定了联邦不会愿意为了剿灭一些海盗,就冒着叫联邦战士送死的危险进驻混乱星系。 只不过这一次赫尔曼似乎非常厌恶这些海盗,想要连根拔起了。 白曦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顿时就想到她的妹妹,前帝国之光莉迪亚了。 她记得很清楚。 莉迪亚所在的海盗舰队,就是在混乱星系之中。 也的确,在上一世的时候,混乱星系的海盗舰队遭到了几乎毁灭性的打击。 联邦舰队突然出手,悍然歼灭了大半的星际海盗。 看起来,这就是上一世的那场大事件了。 只是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是赫尔曼元帅带领第一军团干的。 怪不得海盗们没跑得了。 这位元帅阁下可不是软柿子呀。 更何况,还有尼娅。 白曦眨了眨眼睛,然而想到了就是因为这件事,所以莉迪亚立誓复仇,最后用自己虚伪的爱情欺骗了哈尔,将风华正茂的哈尔伏击战死,还搭上了一个对哈尔一往情深的原主,她的心里就不由自主地生出了厌恶的情绪。 她不想再叫莉迪亚如同上一世那样春风得意,叫她明明做了那些事之后,却还可以肆意而快乐,每一天都过得很开心。也决不会叫莉迪亚再如同上一世那样,一直都是帝国人民心目中的帝国之光。 他们的公主殿下。 这是被曾经帝国人民那样亲昵地称呼的样子。 白曦觉得恶心透了。 赫尔曼在白曦和一旁几个汇聚而来的军校生期待的目光里皱了皱眉。 “可以。”他冷淡地说道,“不过,我不保证你们的生存率。” 混乱星系之中面对的危险太多,战士的折损率很大,他只能说尽力保护,却不能一定能保护他们。 “那我们也愿意。”黑发青年眼睛亮了。 “怕死还做什么军人。”白曦也笑了笑。 她的话,引起了身边同伴的共鸣。 见他们愿意,赫尔曼微微点了点头。 “大人!”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白曦的声音,他当做没有听见,直到走出了宴会的地方,走到了后面寂静的花园里,这才看见白曦快步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她看起来脸色很红润,似乎是因为在军校之中很优秀的缘故,她变得更加自信,眼神明亮而坚定,曾经在刚刚见到她的时候,她眼睛里尚存的一点稚气都褪去,变成了沉静的美丽。她站在赫尔曼的面前,沉默了一下,方才轻声说道,“对不起。” 赫尔曼没有作声。 “我……没有信任尼娅大人,所以对不起。”白曦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说开了自己的心结,露出几分释然来,抬头对眼前高挑的短发美女轻声说道,“我口口声声自己是第一军团的战士,可是其实,却并没有完全信任大人,信任你会庇护自己麾下的战士。” 是的,如果白曦真的如同想象中那样信任尼娅,那么一开始,她就不会说那么许多冠冕堂皇的话,只会先扑上去把那个敢羞辱自己的青年揍个半死,然后牛气哄哄地对他说,“我来自第一军团!” 她其实……还是不相信,只不过是短短几天的相处,军团长会为微不足道的自己扛住所有的压力。 可是当她走到自己的面前,把一切的羞辱都遮挡在外,白曦觉得自己错了。 “我应该更相信大人。”她摇头轻声说道,“无论是什么原因,可是我其实都没有……” “你想多了。”赫尔曼冷冷地说道。 他觉得这丫头连这种事都要对自己道歉,真的是很麻烦。 不相信自己刚刚认识不久的长官,难道有什么不对? 他对于奥萝拉来说,可并不是一个很友好的身份。 如果不是他,她如今还作着虽然会很艰苦,可是生活却波澜不惊的帝国公主。 “可是我必须要对大人问心无愧。” 看见银发美人漠然地立在夜色里,白曦看着她轻声说道,“大人,你是我的憧憬。” 她做梦都想成为尼娅的样子。 她是她想要成为的未来。 在白曦对未来最迷茫不知该从何做起的时候,尼娅的出现,叫她真正地有了未来的方向。 她对她其实一直都很好。 教导她,给予她力量,然后在她弱小的时候庇护她。 白曦看着面前的银发美人,就觉得……如果尼娅是自己的姐姐就好了。 她明明是这样冰冷的人,可是却会令人感到温暖安心,叫她也想要回报她对自己的这份温暖。 她走在前方,而她努力地追赶,希望能走到和她一样的高度,和她看到一样的风景,然后成为她的同伴要她不要总是很孤单的样子。 “愚蠢。”赫尔曼迎着就算是在夜色之下依旧眼睛明亮到耀眼的女孩子,精神力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努力压制着这种陌生的波动,冷冷地说道。 “不过,大人你对我很好,我也会对你很好的。作为第一军团的战士,照顾军团长不是应该的么?混乱星系,就请大人多多指教啦。” 白曦的眼睛里露出开心的笑容,她当然是喜欢和尼娅一同并肩作战的,特别是或许,她还能够得到尼娅更多的教导,甚至白曦觉得,第一次实践的时候,是尼娅在背后作为自己的后盾,这叫自己感到万分的安心。她看了看头上的夜空,回头,看见那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的宴会。 她觉得尼娅似乎和那样热烈的气氛格格不入。 她非常冷漠,似乎把整个世界都排斥在外。 “第一次会真正地战斗,大人,你和我多说一说要小心什么吧。” 白曦莫名地觉得,眼前的银发美人,并不喜欢那样热闹并且寒暄的宴会。 她更喜欢一个人呆着。 不过既然公主殿下在,她就陪着自己崇拜的军团长大人一块儿呆着。 “别死了。”赫尔曼不置可否,看见白曦四处看了看,看见一旁有一个小花坛,走过去坐下,还敢对自己招了招手。 他怎么可能和一个这么聒噪的人坐在一起! 烦她! 银发美人面无表情地走到期待地看着自己的小丫头身边。 坐下。 “小心别死了?这可是一个非常真诚的建议呢。”白曦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就很担心自家军团长了。 一句话就把天给聊死的技能…… 追求她家军团长大人的帅哥们,也挺不容易的。 听说军团长的年纪也不小了呢…… 公主殿下莫名操心起自家大人的人生大事。 那位赫尔曼元帅看起来就是一生孤的脸,作为元帅的妹妹,尼娅大人似乎也很危险。 “那混乱星系……” “回去自己查资料。”银发美人冷酷地说道。 他偏头,听见女孩子似乎小小地在哀怨什么,之后,一颗小脑袋猝不及防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纤细的女孩子的手臂,环绕住了他的。 他不悦地垂头,却对上了一双很无奈很失败,却又美丽无比的黑眼睛。 “真是败给你了,尼娅大人。” 柔软的女孩子的一点点小抱怨,又含着笑意的低语,仿佛轻软的羽毛,轻轻地扫过他的心间。 他抿了抿嘴角,心里不耐地冷哼了一声,偏头。 联邦元帅哪里有时间给人解释什么混乱星系! “混乱星系最危险的地方,在于充斥着整个星系的不规则陨石带、星空风暴和混乱磁场,还有你要注意……” 真是个麻烦! 160、星际之光(十一) “混乱星系最危险的地方,在于充斥着整个星系的不规则陨石带、星空风暴和混乱磁场,还有你要注意……” “奥萝拉……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 跟在白曦身边的精英组成员,现在就都很痛苦了。 混乱星系如此危险,可是比混乱星系更危险的是,这位帝国之光,把混乱星系给他们科普了三十次了。 两天的时间里。 黑发青年名叫阿尔沙,黑发白肤,是个很漂亮秀致充满魅力的青年。 之前,被白曦一拳头送进了医院,并且,在宴会之后,白曦的言行举止迅速地进入了阿尔沙家族的视线。 出身不错,并且允文允武,还有点小性格,特别是这位帝国公主和第一军团长尼娅之间的关系真的太好了。 宴会的后半段,尼娅军团长全程神隐,最后被人发现,是在宴会外的小花园儿和这位帝国公主单独相处。 彼时,被人发现的时候,一向冷漠,对人排斥在千里之外,说起来和元帅大人有异曲同工之妙的尼娅大人,竟然面无表情地冷冷地坐着。 她的肩膀上还枕着一个黑发黑眼,睡得香甜的女孩子。 如果说这已经叫人看掉下巴了,那么看见这美丽的公主殿下身上还披着银发美人的外衣……这就有点过于惊悚了。 脱了外衣给别人披上,想必元帅大人都没有得到过尼娅军团长这样的温柔照顾吧。 特别是…… 其实想一想,连白曦都忍不住捂嘴发出了小小的,得意的笑容。 在看见肩膀上的小姑娘睡着了,银发美人在联邦所有高层惊骇的目光里把这位方才很嚣张的公主殿下给打横抱在了怀里,顶着一张冷漠的脸,抱着这个女孩子就走了。 当然,军团长大人也只不过是把公主殿下送回了军校的统一宿舍,可是能被尼娅给抱着离开,不仅叫联邦的高层感到震惊,就连白曦也不得不发出了深沉的感慨:“不枉我天天在战舰上的时候被揍成狗啊!” 因为习惯了有的时候路过,看见训练场里被维尔戈军团长操练得爬不起来,顺手给送去强化室,因此,尼娅在白曦下了战舰之后,也保持了这个习惯。 到处捡走一位不省人事的公主殿下。 系统:这窃喜的笑声……还是不要揭穿垃圾狸猫了。 狸猫这样心机,系统都得给尼娅军团长点根蜡。 话说这年头儿,不去攻略银发美男子元帅大人,和元帅他妹天天腻在一块儿是个什么操作? 系统觉得自我圈禁几天小黑屋,都有点儿不认识这个面目全非的世界了。 它陷入了深深的,关于人生与哲理外加大宇宙时代什么都能发生的思考当中。 白曦觉得系统十分垃圾。 竟然不知道与时俱进,只沉浸在往的一点破常识里,再不更新多考几个穿越证书啥的,这垃圾系统迟早得被天道淘汰。 不过,她的心里美滋滋是一定的了。 因此,这两天在整备时间里,她天天科普混乱星系。 阿尔沙是受不了了,他起身,妄图用英俊白皙的面容,还有一双深邃的眼睛打动白曦,叫她闭嘴。 “奥萝拉,真的感谢你。不过混乱星系的基本情况,我们都知道。”对于一个武力比自己强悍,随时随地摁着自己往死里打的公主殿下,黑发青年展现出了非常温柔的笑容。 因为家族里对白曦的印象很好,特别是他的兄长第十军团长坚定地认为白曦是能够成为家族未来荣光,娶回家一定不亏的存在,因此,阿尔沙的身上还背负着沉重的使命,就是在十多个心思都有点儿相同的小伙伴儿里脱颖而出,把公主殿下追回家。 特别是他的确有站在白曦身边的资格。 白曦空降之前黑发青年是精英组的老大,更何况,当白曦在宴会的时候,也是他站在白曦的身边。 这显然比别人更具有优势。 “原来你们都知道啊。”白曦很失望了。 原来不清楚混乱星系,从乡下来的小土鳖就她一个。 她看起来有点可怜,虽然心里生出了莫名的怜爱,可是黑发青年还是对再听一遍混乱星系的情况表示拒绝。 真的要吐了都。 不过白曦也知道,这些精英都出身联邦高层名门,对混乱星系的了解,也的确会强于自己一个从前在庄园里一无所知的女孩子。不过她还是努力振作了一下,咳了一声严肃地说道,“可是我说的情况和你们知道的大概不一样!你们知道么,是尼娅军团长告诉我的这些,一定很不一样!是尼娅军团长哟!”她的尾巴恨不能翘到天上去,显摆了一下自己可是和尼娅关系可好了,这才点头说道,“不过,我确实累了,晚上的时候再给你们讲。” 黑发青年的腿有点软。 他努力不要露出痛苦的表情,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有些苍白的英俊的脸更加好看,对白曦笑着问道,“不过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奥萝拉,我可以请你去吃个饭么?” 他的手在一旁的桌下摆动了一下,竖起了一束美丽的花朵儿。 非常美丽的七彩的花朵,花瓣上仿佛闪动着流光。 这种花朵儿,被称作天堂之花,是非常稀罕,在宇宙之中都被认为是最美丽的花朵。 白曦从前可没有见过这么好看,闪动着七彩流光,仿佛能够发光的花瓣儿。 上辈子的原主暗恋哈尔一辈子,也没说得到过一束这样的花儿啊。 白曦看着这束花,又看了看对自己微笑,黑发之下,英俊得无以复加的高挑青年。 “阿尔沙,你……是不是想追求我?”白曦一向直来直去,见黑发青年眼睛一亮,就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说道,“谢谢你的花,它很美丽。”一旁已经有小伙伴儿们在愤怒地谴责阿尔沙不要脸,抢在他们之前追精英组唯一的女生了。 毕竟,白曦用实力证明了自己是最优秀的,对于这些眼高于顶的军校生,哭哭啼啼柔弱可怜需要呵护的小白花儿,是完全不能与自己并肩而行的低等的存在,他们需要的是可以携手一生,可以并肩而战,然后在战争之中心灵相通,把背后交托给对方的爱人。 僧多肉少的,白曦其实已经被小伙伴儿们暗戳戳打算很久了。 谁知道阿尔沙竟然不要脸地捷足先登。 此刻,听见白曦似乎要接受这天堂之花,顿时大家震怒了,围拢了过来。 黑发青年嘴角露出了一个得意洋洋的笑容。 这年头儿,好姑娘都是要抢的,先下手为强,后下手的……自认倒霉啊。 “我会好好欣赏它。不过阿尔沙,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看见黑发青年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白曦柔和地看着这位很好看的黑发青年,专注地看着他漂亮的蓝眼睛…… 白曦:“自从便宜皇子哥哥是一双蓝眼睛,看见了就好想往死里打……” 系统:“真不愧是战斗种族呢。” 白曦:“为什么我从这里听出了巨大的嘲讽?” 系统:“呵呵……” 虽然对阿尔沙的蓝眼睛有点儿小过敏,不过白曦是真的没有想过要接受任何一个人的示爱。她觉得自己在未来的星际之中会有丰富多彩的生活,人的一生,也并不是一定要有爱情或是一定要结婚才能够变得有趣。 就比如尼娅,她并没有和任何一个联邦的男性有一点绯闻,可是,她却是联邦女性之中最被认可的杰出的女性之一,得到了很多人的爱戴,生活也并不会单调。 她想要的是广阔的天空,而不再是情情爱爱了。 就和尼娅一样。 “为什么?”阿尔沙艰难地问道。 他觉得自己的条件已经足够优秀。 未来的阿尔法机甲的操纵者,这会是未来的联邦的英雄,他的家族,也无比的显赫,也是联邦之中不容小觑的名门。 “因为比起脆弱的爱情,我更需要的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稳定的同伴的感情。”白曦的目光落在四周的同伴身上,美丽的脸上露出一点小小的笑容,轻声说道,“阿尔沙,你和大家都是我的同伴,最重要,远超任何人的存在。未来我们有漫长的时光会一同度过,比起所谓的爱情,甚至可能会在爱情消失之后出现变动的危险,我希望我们之间永远都固定在同伴的位置上。我们依旧可以并肩而行,并肩而战,彼此分享自己的肩膀还有后背,没有人可以破坏我们之间的同伴的感情。” 系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它觉得到了这个世界,这只狸猫睁着眼睛说瞎话骗人的功夫真是满点了。 白曦置之不理,更加真诚而充满了感情。 “正因为珍惜你们,所以,我不会接受任何一个人的爱情。阿尔沙,你很好,就是因为你这样好,所以,我想更加珍重这份感情,爱情……配不上我们之间的感情。” 系统:它可去她的吧! 可是比起理智的系统,显然黑发青年被深深地感动了。 “奥萝拉,我没有想到,在你的心中我们是这样重要。对不起。” 系统:……醒醒! 一旁的精英们,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世上最珍贵的,不是爱情,而是在日后的战场之中彼此扶持,彼此为之付出鲜血与忠诚的同伴的羁绊。”白曦的眼睛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她的笑容仿佛最美丽的晨光,带着圣洁而美好的笑容柔和地说道,“阿尔沙,我不怪你。我们之间的感情,日后是会超脱性别的最深刻的感情。可是我很感谢你,因为你和大家都是这样优秀,每一份喜欢,都是对我的认同。” 十几个精英,都带着感动的目光,认真地发誓。 “我们之间的羁绊,永远都不会改变。” 白曦这才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她现在已经习惯把自己的黑发给扎起来了。 如果不是系统哭着阻止,她甚至想把黑发剪短,跟她家尼娅大人一个发型算了。 不过看在系统这么多个世界对自己尽心尽力,白曦还真的挺舍不得叫它哭得这样惨烈,因此遗憾地保留了自己柔软柔顺的黑色长发。她甩了甩脑后的马尾,这才对阿尔沙笑眯眯地说道,“那么现在,我们可以去你要带我去的地方吃饭了么?大家一起去吧。”虽然从前在帝国过得蛮艰苦的,不过打从敲诈了帝国皇帝一笔大的,白曦就很有钱了。 她也不是一个小气的人……作为军人,心胸都很宽阔,真的没有小气人。 “我来了这么久,还没有和大家一块儿吃过饭,我请客。” 来了精英组,白曦就先把人家都打进医院,之后出院之后,又开始强度很大的理论学习,那个时候还有小伙伴儿不服气,想这位帝国公主或许很强横,不过没准儿理论不行,也能把她拉下马,当考核之后,白曦的理论第一,之后就开始给宴会做准备,之后这几天白曦一直都在忙碌,虽然总是和大家在一块儿,不过一块儿吃军校食堂,那叫请客么? 她很大方了,不过知道一些她的情况的阿尔沙犹豫了一下。 “你有钱么?”他谨慎地问道。 据说他们这位小伙伴儿在帝国并不得宠。 “有钱,任性,吃到饱。”反正没钱了,再回去帝国拿呗。 白曦觉得吧……身为为帝国皇室来联邦遭罪的小可怜儿,皇帝陛下就是自己的固定后盾了。 她露出了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似乎那位皇帝陛下对白曦还挺好的,阿尔沙才放心地点头。 毕竟,想要追求一位尊贵的帝国公主,带去吃路边摊一点都不能“很好!你已经引起了本公主的注意!”,反而会被认为是明明是个名门精英,却小抠儿得不肯给公主花钱,这爱情大概也只值一块儿面包啥的。 因此,为了展现自己的诚意,黑发青年豪迈地在联邦首都星最有名的餐厅订了一份烛光……午餐,当然,这午餐显然是要黄了,不过看着白曦要带着大家去那餐厅吃大餐,他的心尖儿都为白曦的钱包颤抖了一下。 作为强悍的机甲战士,这个……食量真的是…… 公主殿下觉得不算事儿。 她摆了摆手,带着自己的小伙伴儿们转移阵地,一块儿去了餐厅。 这餐厅在联邦的一座浮空的卫星上,从卫星的透明窗俯瞰整个首都星,令人震撼。 餐价也蛮叫人震撼的。 不过能登上卫星,在这餐厅里优雅地吃饭,白曦看见的都是非常有身份的人。 就阿尔沙在一旁压低了声音给她指点,白曦就看见了三位军团长,还有好几位名门之中的掌权者。 至于美人,那就更多了。 不过,餐厅之中存在着默契,无论是怎么样位高权重,在这里用餐,也绝对不会被人打搅,哪怕都是坐在一个个的餐桌前。 白曦先是欣赏了一下美人们那优雅妩媚的风姿,之后,就开始点餐,等着这大餐上来的时候,目光一下子落在了不远处的一道漂亮的银色上。 她的眼睛顿时一亮,霍然站起张望,之后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哦…… 原来元帅大人也会来这里吃饭啊。 她都忘记了,联邦里,银发不仅是尼娅的标志,也是元帅阁下的。 她又撇着嘴角毫无兴趣地坐下了。 不过,想到这两天尼娅突然在联邦军部消声灭迹,之前还非常活跃,仿佛一夜之间人就不见了,白曦怎么想都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她隐隐地觉得尼娅似乎有什么事隐瞒着所有人,这种敏锐叫她甚至心中无法安定,只不过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她并不会没有礼貌地去询问。可是这份不安,却叫她更加在意尼娅。她纠结地看着那位银发元帅长长的银发很久,这才起身走过去。 此刻,赫尔曼正在面对维尔戈的喋喋不休。 “第一次完全意识转移,你觉得怎么样?”因为已经决定封存尼娅,因此,赫尔曼这是第一次尝试将意识和精神力完全融合进入本体。 之后,他的意识会在前往混乱星系之前,频繁地在本体和尼娅之间转换。 虽然很麻烦,可是也是对本体小心翼翼的试探。 试探本体是不是已经强化到完全并且稳定地承受他的精神力。 “还好。”赫尔曼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看起来脸色更加冰冷,红发青年专注地留意了一下,抬头,目光落在似乎要走过自己的一个女孩子的时候眼睛一亮。 “这不是奥萝拉么?”狐狸眼慵懒地眯起来了,看着似乎想要去餐厅取餐的黑发少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维尔戈大人。”白曦转身,露出一个同样虚伪的笑容。 这场偶遇,大家就心照不宣了。 “没想到你也来这里用餐。聚餐么?”维尔戈笑眯眯地扫过手中的刀叉微微一顿的赫尔曼,笑着问道。 他的目光顺势看去白曦聚餐的餐桌,脸色就有点儿异样了。 “很美的天堂之花。谁送的?”天堂之花很稀罕,一向都被用来追求女性时的顶级装备。 军团长大人从前也送过,所以门儿清。 他就充满了危机感地看了赫尔曼一眼。 银色长发如冰冷的月光,俊美的男人冷冷抬眼,对上了对面笑容可爱的黑发少女。 他的俊美,令人动容。 “不过,这天堂之花看起来并不顶级。赫尔曼,我记得你在卫星上有个花园,里面是最美的天堂之花,不然一会儿你和奥萝拉去看花吧?”红发军团长觉得自己是神助攻。 赫尔曼哼了一声,“麻烦!” 他冷冷地看着白曦。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白曦沉默了一会儿,“尼娅大人会去花园么?” 维尔戈:“……尼娅最近很忙,赫尔曼也是一样的……” 白曦礼貌地笑了。 “元帅大人公务繁忙,那我不添乱了。下次有机会……”她咳了一声期待地看着维尔戈,“您约上尼娅大人呀?” 跟元帅去看天堂之花有什么意思! 维尔戈脸上的笑容僵硬了。 赫尔曼:…… 161、星际之光(十二) 红发军团长就很艰难地劝说,“尼娅和赫尔曼是一样的。” 怎么可能一样。 白曦礼貌地笑了笑,之后看了一眼身后,去意很明显。 “对了大人,尼娅大人最近还好么?” “很好。”迎着赫尔曼冰冷的目光,红发军团长露出了一个平生最为正直的表情。 除了这个表情之外,他觉得没法儿面对眼前这两位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尼娅去赏花,你也会去的,对么奥萝拉?”维尔戈试探地问道。 他有点儿觉得不对劲儿了。 白曦的确对尼娅很亲近,可是她明显对赫尔曼没有亲近的意思。 这怎么可以! 明明都是最美丽的银发! 这公主殿下还性别歧视啊? “如果尼娅大人愿意的话。”白曦的脸有点红润,羞涩地捏了捏自己的军装一角,之后,才笑着说道,“知道尼娅大人很好,那我就放心了。大人,元帅,我不打搅你们用餐。” 她看见赫尔曼元帅那张脸都冰冷得能当空调用了,因为似乎这位元帅阁下对自己总是很冷淡的样子,白曦也并不把自己当做一个万人迷,所以,对两位大佬微笑了一下,就转身回到了同伴们之间。 红发青年谨慎地看向短短时间和同伴们打成一片的公主殿下。 “我早就知道这是个人才,没想到她真是没叫我看错啊。” 看见赫尔曼刀下的餐盘裂了,冷冷地抬眼看着自己,红发青年压力就很大了,低声说道,“天堂之花,竟然有人送奥萝拉这个,看起来,她在军校很受欢迎。不过也可以理解。” 军校生大部分都是男性,还都是风华正茂的热血青年,遇上了这么强悍还嘴巴很会讲的漂亮女孩子,心动一下完全可以理解。如果是维尔戈十七八岁的时候,或许也会为了这样美丽的女孩子着迷也说不定。 他仰头,抬手叫战战兢兢的侍者给元帅阁下换了餐盘,这才继续说道,“不过,我看她和同伴之间似乎很单纯,这倒是有点儿意思。” 这位公主殿下是怎么叫这群精英们把贼心给收拾好的? “无聊。”赫尔曼冷冷起身。 白曦看见那银色的长发晃动,不由自主地看过去。 曾经她只不过是在战舰上看着坐在高位里的赫尔曼元帅。 他现在站了起来,就叫白曦的眼睛微微一亮。 他很高大,修长的身材,窄窄的腰,可是却有很漂亮的曲线,明明穿着的是和别人一样的军装,可是站在那里却会叫人觉得他格外好看。 长长的银发披在身上,这个俊美的男人整个人似乎都在发光。 他起身的一瞬间,一旁临近的几桌护卫就都跟着站了起来。 白曦就单纯地欣赏了一下元帅大人的美貌背影。 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那男人霍然冷冷地看了过来。 白曦若无其事地转头。 “元帅阁下。”几个和白曦在一块儿的精英们的目光落在赫尔曼的身上,露出了几分敬畏,尊敬地起身,在那男人银色的眼睛冷冷看过来的时候都急忙垂下了头去,不敢和他对视。 扫过了那束天堂之花,银发元帅冷哼了一声,走了。白曦觉得这位元帅莫名其妙,似乎很不喜欢有人谈恋爱似的,这大概就是自己单身就不能忍受别人恩恩爱爱的嫉妒的情绪了,她撇了撇嘴,和松了一口气的大家吃了一顿饭。 这顿饭很贵。 白曦就发现了,简朴很艰难,可是想要奢侈一下,真的太简单了。 她都觉得有点儿肉疼。 不过联邦军团之中的待遇非常好,他们即将跟随赫尔曼和尼娅前往混乱星系,因此,一些待遇也已经发放。 白曦深深地感谢了一下联邦军部的福利待遇。 连军装都管够儿穿,这真的是太大方了。 天知道,对于热衷打架斗殴的军校生来说,报废率极高的军装真的是非常实用,不可或缺的存在。 她在之后的几天,和精英组一块儿进行了阿尔法机甲的操作实验。 当真正地登上了机甲,进入操作室之后,白曦就知道为什么这机甲对人的素质要求很高了。 在她面前的是上千个操作按钮,她要用这些按钮的操作来进行机甲在星际战斗之中的变向俯冲拦截还有各种格斗战术,机甲的身后还背着一把巨大的光能枪,据说射程非常远,远隔半个星空都能打爆一个战舰。白曦也不知道是不是军部在吹嘘,可是这机甲的速度非常快,坐在驾驶舱之中受到的速度和重力的碾压,也的确会令人的身体感到无法承受。 联邦的科技的确能创造出更加强大的机甲,可是人类的进化,却远远比不上科技的进步。 人类的身体强度,很少能够跟得上机甲的强悍。 白曦在来到联邦之前被尼娅用最强大的强化液给泡了一路,自己本身的素质也非常好,可是下了机甲还是吐了血。 完全模仿星域之中的压力,叫刚刚进行实践操作的精英们都痛苦不堪。 不过似乎早就知道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医疗组全程待命,发现机甲之中的精英承受不住,就把人给拖出来。 白曦很痛苦了。 强大的压力,叫她的肋骨都在咯吱作响。 可是就算是这样,也并没有人喊一声苦字。 他们默默地承受了这样的痛苦,然后和白曦一样,日夜都泡在机甲之中,和自己的机甲进行熟悉。 巨大的机甲有着百米高的巨大,白曦在小小的驾驶舱里,觉得自己渺小得厉害。 她一开始和机甲的融合并不轻松。 因为从来都没有操作过机甲,所以,这样沉重的,庞大的机甲在操作起来的时候,都带着生涩。 她没法停下来去休息。 第一军团只会要最好的战士。 不熟悉,做不到,或者说什么第一次从前没有操作过,这都不会是自己不能灵活操作机甲,完全融入机甲的理由。 她只想做到最好,这是她遇到的难题之中的一个,如果跨越不过去,那么又有什么资格去谈论未来? 一次次的横冲直撞,白曦在驾驶舱中受到的力量的反击也很严重,她停不下来,也看见自己的同伴没有停下来。 联邦很快就要对混乱星系出兵。 没有人会对几个刚刚从军校出来自诩精英,其实是菜鸟的人拥有耐心。 一旦他们不行,无法胜任机甲的操作,那么,就会被抛下。 只有成功的人,才能登上前往混乱星系的舰队。 白曦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同伴也都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只服用很难吃的营养剂,整天都留在机甲里。 终于当联邦元帅开始宣布带领第一军团离开联邦的影像登陆联邦星幕的时候,白曦把这部机甲给弄明白了。 她从机甲上降落下来,抬头,看着一座座巨大的钢铁巨人。 她笑了笑,看着自己身上的血迹。 医疗组早就和她混熟了。 一个个精英组的精英这几天从机甲里满嘴吐血地出来,治疗一下就继续钻进机甲里去钻研,明明他们并不需要这样,因为作为名门子弟,军校之中的精英,他们在以后可以很轻松地拥有光明的未来。可是他们却选择了最艰苦的道路。 这款机甲是联邦科研部刚刚研制成功,强度非常大,一般的机甲战士都无法承受,如果他们退下来,并不会被人嘲笑。可是就连白曦这样一个女孩子,也默默地忍受了下来。 医疗组看着这群东倒西歪却目光明亮的年轻人,觉得自己看见了联邦未来之光。 这些精英少年,或许会在日后,架势着他们的机甲,成为纵横这片星海之中最璀璨的明珠。 看见白曦捂着胸口,医疗组的美女姐姐们一拥而上,把白曦团团围住,给她治疗。 白曦就觉得美女姐姐们虽然看起来凶巴巴的,可是真的是很温柔啊。 她的眼睛弯起来感到很满足。 因为她赶上了。 果然,机甲的第一次实践之后,他们就被通知在之后,去第一军团报道。 白曦和她的同伴被送到了这一次的旗舰上去。 巨大的钢铁巨人同样被送上了这恢弘的战舰。 在之后的旅途里,在歼灭海盗的时候,他们会和更多有经验的机甲战士们混编在一块儿,进行狙击海盗的行动。 老鸟儿带菜鸟儿,这也是联邦的传统。 不过白曦登上旗舰之后眼睛都要瞎掉了。 这银色的墙壁上一片一片挂起来的天堂之花是个什么节奏啊? 这样七彩的花朵儿和冷冰冰的银色金属墙壁看起来并不搭配,白曦就觉得…… 这审美也是绝了。 “赫尔曼知道你没有时间去看天堂之花,所以在花园采集了很多,怎么样,你喜欢么?”红发军团长站在白曦的身边笑眯眯地问道。 白曦信了他就叫见鬼。 “我对花花草草的兴趣不大。” “尼娅也采了几朵。”维尔戈笑眯眯地说道。 “不过显然两位大人很有眼光。”白曦不动声色地转过话题。 “亲爱的,我就喜欢你睁眼说瞎话的虚伪样子。”红发青年很亲昵地捏了捏白曦的小脸儿。 他这一次不会跟赫尔曼一块儿前往混乱星系。 临行前,他的心情不错。 白曦的素质真的是很不错了,她这么虚伪,还非常的狡猾,在宴会上只不过是出现了一次,就被军部的外交部给看上了。 如果不是赫尔曼的亲自开口,没准儿白曦已经被抢走。 想到赫尔曼在换回尼娅的身体之后,似乎很不在意地又去餐厅晃了晃,维尔戈勾了勾嘴角。 “好好儿和元帅相处。”他抬手摸了摸白曦的头发。 白曦就觉得这比较困难。 她和同伴这一次进入第一军团,好歹算是升级了,直接成了二等兵。 可是就算是二等兵,也没资格和元帅相处去啊,是不是? 她还是更合适和军团长相处。 白曦美滋滋地想着,又觉得天堂之花……看多了也真的很好看呢。 眼底带着几分光彩,白曦带着同伴一同前往旗舰的指挥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仿佛是默认了白曦的首领的地位,她走在最前,黑发的阿尔沙走在她身后的一步之遥,之后才是众多的同伴。 白曦一心要去见尼娅,并没有发现这开始慢慢转变的位置的问题,可是维尔戈却挑了挑眉梢儿,露出了几分笑容。这代表了这些心高气傲的精英,真正地认同了白曦作为他们的首领。 想到那个时候,自己降落在帝国的皇宫前,维尔戈突然有些庆幸。 他庆幸,自己把她带回了联邦。 而不是叫她淹没在那腐朽的帝国。 只是…… 想到白曦对尼娅的那份真切的崇拜和憧憬,红发青年突然皱了皱眉。 他仿佛预见了,此刻眼底充满了希望之光的少女,会在之后遇到什么。 他轻声叹息了一声,转身走了。 白曦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了空荡荡,已经无人的战舰舱门一会儿,这才和同伴一块儿到了指挥舱。 指挥舱里都是熟人。 白曦看见赫尔曼垂着眼睛,脸色冰冷地坐在座位里,一旁,尼娅脸色冷淡地看了她一眼。 白曦的眼睛亮了。 不过她还是先给赫尔曼敬礼。 “阿尔法机甲班,向元帅报道!” 银色长发的俊美男人脸色有些苍白,双目微阖,冷淡地应了一声。 “嗯。” “我听说你对机甲适应得很好。”银发美人在一旁冷淡地说道。 对于接下来的征途,赫尔曼将意识最后一次转移到了尼娅的身体里。 这也是尼娅最后的征途,她最后的光明与荣耀。 可是看着白曦对自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赫尔曼的心里生出几分莫名的烦躁。 尼娅如果死去,她会哭么? 他并不想看见这张总是生机勃勃带着笑容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真是奇怪。 对于别人的想法与会不会痛苦,他本来并不会在意。 他早就想过要封存尼娅,也自然知道当宣布尼娅死亡,会有很多人为这位第一军团长伤心。 可是奥萝拉却和别人不一样。 果然是个麻烦。 赫尔曼微微皱眉。 可是白曦却并不在意银发美人的冷淡。 反正她家军团长天天冷淡得跟冰山似的,都已经习惯了。 “大人,你摘的花儿真好看。”白曦看见元帅大人闭着眼睛一副不理睬他们的样子,急忙蹭到银发美人的身边。 她开心得不得了,手里还捏着一朵好看的,盛开完全,流光溢彩的天堂之花。 “大人,能帮我戴上么?”白曦举着这朵花小声问道。 银发美人顿了顿,才抬起了修长的手,在这位公主殿下开心的笑容里,把天堂之花别在她的鬓角上。 白曦:“这回尼娅大人很好说话呀!” 系统:“大概是怕你聒噪吧。” 白曦觉得以后不能和系统做朋友了。 不过作为一只脸皮很厚的狸猫,白曦的心里开心得不得了,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鬓角的花,决定得寸进尺。 “大人大人……” “闭嘴。”赫尔曼最不喜欢话多的人了! “这次很匆忙没机会,可是等我们回来以后,一块儿去看花儿吧。”白曦的眼睛明亮,充满了期待。 赫尔曼的精神力突然变得有些躁动。 他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答应了。”白曦笑嘻嘻地说完,也不准备得到拒绝,一转眼就看见了一旁温柔微笑的漂亮青年。 送给白曦功德的可怜男配哈尔先生,今天也真的没有办法抗拒命运,出现在了前往混乱星系的道路上。 白曦就很同情了。 她要怎么说呢? 兄弟,未来有个要你命的小甜心,你一定要撑住,不要被人骗财骗色啊! 虽然莉迪亚的确是个美人,不过叫白曦说,还是哈尔比较吃亏呢。 “奥萝拉,之后请多多指教。”哈尔看着精气神儿完全不一样了的少女,微笑起来。 他这一次跟随赫尔曼元帅出征,是以舰队指挥官的身份,想要跟随元帅,学习到更多战舰指挥的实践。 他顿了顿,还对白曦玩笑说道,“以后,或许我们会有配合。到时候奥萝拉,我很需要你……的协助。” “只要你别恋爱脑,那咱们合作愉快啊。” 白曦没想到赫尔曼元帅似乎还挺愿意锻炼新人的,这一个阿尔法机甲班,外加赫尔曼身边,还有几个和哈尔一样的年轻人,显然是日后各个军团中层的舰队指挥官了。 “恋爱脑?”哈尔茫然地微笑。 “可不是。我跟你说,这世上啊,女人是老虎,一不小心就能把你给吃了。咱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爱情什么的,能顶个什么啊!” 白曦就和哈尔窃窃私语。 她是真的担心哈尔再叫莉迪亚给骗了,不过这一次如果她遇见莉迪亚,一定第一时间拆穿她。 原主上一世犹犹豫豫,吞吞吐吐,只说莉迪亚不是好人,却不说原因…… 这一世,白曦全都给她抖搂出来! “好。”哈尔很纵容地轻轻点头。 白曦满意地笑了。 赫尔曼沉默地站在本体的身边,冷冷地看着那个对哈尔笑得很开心的黑发黑眼的公主殿下。 帝国皇族真是虚伪。 骗子。 说好的可想她的尼娅大人呢?! 162、星际之光(十三) 也是天可怜见的。 公主殿下还真的不是什么感情骗子。 在她的心里,当然还是第一军团长更重要了。 只是此刻,想到哈尔即将遇到的倒霉事儿,白曦就觉得糟心极了。 她也不知道,当莉迪亚被拆穿之后,哈尔还会不会喜欢她了。 不过多叮嘱几句还是好的,白曦已经开始给哈尔讲述自己曾经苦逼的少年时期,还有曾经如同大山一样压迫在自己头上的那个异母妹妹了。 当听到白曦带着一脸的苦大仇深讲述曾经莉迪亚的母亲是怎么样得到了皇后之位,叫帝国的前皇后抑郁而死之后,哈尔的眼里露出几分不可思议,仿佛想不明白,这世上竟然还会有这样的女人。 当白曦说到联邦军团即将万炮齐发,可是莉迪亚这个本应该前来联邦的帝国之光却为了什么狗屁自由跑得不见踪影,还是白曦被从庄园里给挖出来,代替莉迪亚来到了联邦,哈尔的眼睛里多了几分厌恶。 这种好日子我过,苦日子你来的作风,真是叫哈尔恶心得够呛。 虽然说联邦的上层社会之中也并不是都是好人,也有很多的败类,可是哈尔却唯独厌恶这样,轻轻松松就把身上应该背负的责任丢掉,然后毫无愧疚地离开的人。 享受了帝国人民的爱戴,可是第一时间,这位公主竟然跑了。 “我觉得她大概也跑到联邦来了,没准儿什么时候还能遇见。”白曦长吁短叹地说道。 “这样的人……真是令人厌恶。”哈尔微微摇头。 他总是很温柔的,也一向不会对女人口出恶言,竟然会对莉迪亚有这样的评论,显然是真的很讨厌她了。 白曦的眼睛笑眯眯地弯了起来。 一旁,蹲在她身边一块儿听的机甲班的同伴,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最近和白曦走得很近,仿佛自认是白曦副手了的黑发青年阿尔沙雪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含蓄的笑容,轻声说道,“如果叫我们遇见她,我们一定叫她知道,奥萝拉,你如今已经今非昔比。”他的笑容坏透了,一副名门子弟的阴险表情,白曦小小地哼哼了一声,却觉得心里很熨帖地点头,却听见头顶上,传来冰冷的呵斥。 “胡闹!”银发美人银眸冰冷,冷冷地呵斥。 短发美女站在白曦的身后,也不知道听了多久。 白曦傻傻地蹲在地上努力抬头,才能看到尼娅冷漠的脸。 “大人?”她歪了歪小脑袋,露出几分不解。 赫尔曼站在她的身后,垂目,冰冷的目光落在她的黑眼睛上,冷冷地说道,“那是帝国公主,是你的妹妹,你的同伴想要伤害你的妹妹,你觉得合适么?如果宣扬出去,联邦之中会怎么看你!” 看见白曦抿了抿嘴角不吭声,元帅大人冷冷偏头,看着自己眼前的那巨大的全息舰队影像不悦地说道,“如果遇到莉迪亚,你作为姐姐,应该关心她在宇宙之中会不会很危险,应该关心她离家,帝国帝后会不会想念她。你该把她给送回帝国去!这才是作为一个姐姐应该做的事。” 白曦本来都有些诧异,以为自家军团长是不是吃错了药。 可是听到这里,雪白的脸上不由露出一个坏笑。 “大人说得对,我明白了。”她急忙站起来,拉住了面冷心热的她家军团长大人的手。 莉迪亚如果被送回帝国,就如今她都已经被拆穿了真面目的情况,在帝国有好日子过才怪。 更何况,帝国如今战败,联邦才是强大的那一方,白曦进入第一军团,如果皇帝还懂事一点就应该知道,该怎么对待自己曾经喜欢得不得了的女儿。 这些都不用白曦自己动手。 她只需要当一个关心妹妹的好姐姐就足够了。 坏事儿都不是帝国之光干的。 白曦一下子就觉得尼娅大人真的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大人,是不是之前,威胁皇帝叫他打开星幕,叫帝国的所有人看到我离开的背影,给维尔戈大人拨通通讯器的就是你啊?”这么坏的主意,白曦觉得熟悉极了,之前红发军团长对白曦说都是赫尔曼元帅的命令,可是白曦就觉得不像。 那位元帅大人冷冰冰,还总是很沉默的样子,哪里有她家军团长这样的天使一样的心肠呢?白曦的眼睛亮晶晶的,仰头看着比自己高挑很多的银发美人。 “我觉得肯定不是元帅!大人,谢谢你。” 赫尔曼:…… 他有一种功劳都被尼娅抢走的感觉。 “是赫尔曼的命令。”他忍着气,脸上的表情更加冰冷。 可怜第五军团长这一次没有跟随元帅大人,元帅大人竟然有一种百口莫辩,甚至无法分辩的感觉。 他本来就不喜欢多话。 “是么。”白曦看起来根本就不相信的好么。 她看着眼前脸色冰冷的银发美人,弯起眼睛笑了,还双手合十小声央求说道,“大人,最近让我跟在你的身边吧?我想跟大人学习,就像是哈尔一样。” 她额外关注哈尔,这种另眼相看的不同,早在白曦第一次遇到哈尔的时候,赫尔曼就感受过。他的银眸更冷,并不想知道自己心中的不悦是因为什么,可是讨厌的精神力在这个时候微微一跳,叫这个身体都有一点崩溃的迹象。 他压了压眼神,审视地看着这个会叫自己的心情发生波动的帝国公主。 “随便你。”他冷冷地说道。 白曦也就当自家军团长同意了,回头,对同伴们露出一个胜利的表情。 前往混乱星系的路程非常遥远,哪怕舰队在星海之中的航行迅速,可是这段路,也是非常漫长而枯燥的。 赫尔曼总是留在指挥舱里,带着哈尔那几个学习指挥的精英们,在冷冷地讲述每一次遭遇到星空之中莫名危险的应对。 白曦就站在他的身边,安静地听着。 她觉得尼娅很伟大。 她总是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经验,还有很多很多的智慧融入其中,教导给这些军部的未来。 白曦在这些天,跟在尼娅的身边觉得自己受益匪浅。不过她觉得自己更心疼自家军团长,因为银发美人几乎是不眠不休,总是在处理着很多的公务,还要带着他们这些年轻人在指挥舱里分辨着很多很多的军事部署与指挥作战要注意到什么。她觉得有点小心疼,哪怕那张冰冷的脸上没有疲倦,可是她还是每一天都在一旁,时不时无声地拿一些水和营养剂来给自家军团长。 这样的日子,她觉得都题尼娅有些劳累。 显然军团长并不是铁打的,在战舰整备接收了一些联邦军部传过来的元帅的文件的时候,银发美人坐在元帅的身边闭目睡了过去。 白曦无声地走到了似乎睡着了的尼娅的身边,伸出手。 “你做什么?!”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握紧了白曦的手腕儿。 她下意识转头,就看见联邦元帅此刻张开了冰冷的银眸看着自己。 “嘘!”白曦觉得赫尔曼真是太不体贴妹妹了,脸上露出几分不满,一双漂亮的黑眼睛下意识地瞪了赫尔曼一眼,然而,意识到这位是帝国元帅,是自己最高长官,她只好收敛了自己的不恭敬,却还是压低了声音对沉默着看着自己的银发美男子说道,“尼娅大人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了。” 尼娅可不是似乎睡了好几天的赫尔曼,白曦就觉得这位元帅大人有点儿叫人生气,却还是继续说道,“我想给她捏一捏,按摩一下。” 她感到自己的手腕的手一下子缩紧了。 “元帅?”白曦茫然地看着面容疏远冷漠的美男子。 冰冷的手慢慢地放开,赫尔曼捏了捏自己的眼角。 他虽然精神力出众,可也不是钢铁之躯,当然也会感到疲倦。 “那你过来吧。”他冷声说道。 “哈?” “你不是要按摩?”赫尔曼抬眼问道。 这些天,眼前这个黑眼少女的确非常用心,他似乎只要垂垂手,她就知道自己需要什么,还会贴心给给自己一杯水,或是一个笑容。 他觉得其实这样也不坏。 “元帅大人,你不需要这个吧?”看见赫尔曼一双几乎透明的银眸不悦地看着自己,白曦的心里更不高兴了,扯了扯嘴角伪装礼貌地说道,“比起大人,尼娅大人更需要我的照顾。您既然醒了,就先走一走,叫自己的身体活动开?” 这什么破兄长啊!自己睡得喷喷香,然后还想抢走别人对妹妹的照顾?白曦说真的,对元帅大人充满了大义上的崇拜,因为这位元帅大人能够在军部之中成为领袖,当然很了不起。 在冲击帝国的时候,也是他没有叫帝国陷落,叫帝国的人民受到战火的侵扰。 白曦很尊敬赫尔曼元帅。 可是她却不得不要对赫尔曼对尼娅的这种毫无兄妹之情的表情嗤之以鼻。 她尊敬他,也并不妨碍她觉得他渣渣的。 渣兄! “尼娅不需要!”尼娅现在就是一个壳子,就算白曦把手按摩断了,也不会有半点感觉。 白曦就呵呵了。 她顿了顿,漂亮的,仿佛蕴含着美丽晨光的眼睛落在那双毫无感情波动的银眸上,一笑。 “我!乐!意!”她转身就美滋滋地把手压在银发美女的额头上,卖力地按摩了起来。可是她看起来还小心翼翼的,似乎唯恐尼娅因为自己的动作难受了惊醒,她轻轻的,软软的,看起来珍重得不得了。 赫尔曼坐在一旁,银眸专注地落在那似乎因为照顾着尼娅,美得都要上天了的女孩子,不知怎么,下意识地就摸上了和自己一样的额头的地方。明明并没有人照顾自己,可是他却觉得自己也有感觉。 “你不需要对她这么好。”赫尔曼冷声说道。 尼娅即将退出联邦的舞台,白曦还不如直接来讨好他这个本体。 更何况……白曦喜欢亲近尼娅,不就等于是喜欢围在自己的身边? 虽然她很话多,可是元帅阁下被荼毒得时间久了,觉得还勉强可以忍耐一下。 这可是赫尔曼难得对别人的纵容。 面对元帅阁下的世纪罕见的纵容,白曦的回答就是什么都没有听见。 她觉得尼娅大人真的是太惨了,没准儿这元帅还有性别歧视,觉得自己是个男性,所以使劲儿奴役自己的妹妹! 一时间,公主殿下已经给她家军团长幻想了一个星际小白菜的故事。 她不那么聒噪了,可是却又不理他,赫尔曼忍了又忍,还是沉默着拿过了一旁的文件将那些军部文件一一签署,并且还打开了通讯影像,和军部的几位军团长一块儿开了一个视频会议。 当看见年轻的精英们都围拢在赫尔曼不远处,敬畏地笔直地站着,军团长之中,有几个这一次将家族的未来送到元帅身边的军团长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显然是觉得元帅挺够意思的,还知道指点他们的亲人。 只有第五军团长维尔戈,慵懒地,看似漫不经心嘴角勾着一抹笑容,却有些危机感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影像。 面无表情的银发元帅身边,还有一位正在沉睡的第一军团长,可是最叫他感到震惊的是,帝国公主奥萝拉,很狗腿啊。 她就卖力地给尼娅做按摩,开心得不得了。 维尔戈动了动嘴角,想要透过影像说点什么,却说不出来。 说什么啊? 难道要告诉奥萝拉,不要犯傻了,赶紧去抱元帅的大腿,往后第一军团长的大腿抱不上了? 赫尔曼冰冷的脸,叫维尔戈觉得恨铁不成钢。 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万分感动地握住女孩子的手,说一句,“谢谢你,你为尼娅费心了!她在休息,不如我们先去吃个饭?!” 就算第五军团全都是糙汉子,可是军团长大人泡妞儿的绝技也没丢,他就绝望地看着在这个时候,银发元帅还侧头对那个卖力幸福得恨不能浑身冒泡泡的女孩子皱眉,不悦地说道,“可以了。你不需要这样照顾尼娅!”明明是担心奥萝拉长时间照顾尼娅会劳累,可是…… 红发军团长痛苦地看着黑发女孩儿隐蔽地银发元帅露出了几分不满。 …… 维尔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军部突然要求召开视频会议,而赫尔曼本体中残留的意识无法撑住这样需要耗费大量脑力的会议,赫尔曼也不会把主意识从尼娅的身上转移回到本体。 可是明明全部的意识都存在于本体了,元帅大人怎么还是…… 因为忧心赫尔曼这辈子注定一生孤,维尔戈连军部的会议都有些有气无力的。 他强撑着听完开完了会议,就糟心地想要关闭了影像。赫尔曼同样关闭了影像,在看见白曦正从怀里拿出了一张软软的帕子,正小心翼翼地给脸色苍白的银发美女擦拭她的脸颊,抿了抿嘴角正想要说点什么,却猛地见到前方操作台上一个军人转身大声说道,“元帅!前方传来求救信号!”那个军人没有一点犹豫地继续说道,“七点方向,以舰队的速度,三十分钟可以抵达求救之处。” 这已经是在混乱星系靠近中央的位置。 虽然混乱星系非常危险,可是在这些星球上却还是有人居住的。 还有很多人,看中了混乱星系之中危险和利益并存,所以会冒着风险来混乱星系发觉富饶的矿产。 只要不遭遇海盗,还有恶劣的星际环境,能带着这些矿产走出混乱星系,那么就可以一夜暴富。 所以,混乱星系之中,还真的会有很多星空船队的。 当然,也是因为这样,这里成为星际海盗的乐园。 这个时候会有求救信号,不是遭遇了海盗,就是遭遇了星空之中的危险。 “哈尔,你来指挥。”赫尔曼平静地说道。 这是非常好的练兵的机会,虽然哈尔很青涩,可是有他在监督,就算是他有错误的指令,赫尔曼也可以第一时间纠正。 “是!”哈尔是个温柔的人,可是能够在军部年轻人之中脱颖而出,被赫尔曼带上战舰,显然也并不是只有温柔的。 他开始镇定地命令舰队微微偏向,向着求救信号的方向出发,沿途开始部署应对各种危险的解决方案。 这是哈尔的舞台,白曦也知道,混乱星系那么乱,以后危险多的是。 这次是哈尔指挥,想必之后遇到危险,就是其他的精英们指挥处理。 赫尔曼大概也是为了观察这些精英们的能耐了。 她的心里默默地想着,于是专心地给面前的银发美女擦脸,不去给哈尔添乱。 银发元帅在这个时候,突然不悦地转头冷冷地看着她问道,“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 她不是很喜欢围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还喜欢拉自己的手,仰头看着自己笑的么? 面对元帅阁下的冰冷指责,公主殿下沉默了片刻。 她露出了一个善解人意的笑容。 “因为,元帅你不喜欢话多的人呀。” 163、星际之光(十四) 赫尔曼沉默了。 可是奥萝拉在尼娅的面前,总是很聒噪,围着她团团转。 “奥萝拉!”就在这个时候,哈尔突然转头。 在赫尔曼沉默的寂静里,白曦眨了眨眼睛,走到了哈尔的身边。 “你看。” 就算不用雷达,可是白曦也能看到星海之中,正有巨大的炮火在翻滚对抗。 “你要不要帮帮我?”哈尔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柔软的色彩,看着白曦轻声说道,“似乎是有人遭遇到海盗。我看海盗的数目不是很大,你要不要带人出去试试看你的机甲?”他刚刚看到赫尔曼冷静地看着白曦的样子,不知道为了什么,就下意识地将白曦给叫到身边来。此刻,看见银发元帅闭着眼睛重新靠进了椅子里,似乎再一次进入了休息的状态,他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奥萝拉的身份非常敏感。 他不希望她因为对元帅的不敬,被元帅厌恶。 他能明白白曦对于未来的期待。 就是因为知道她是多么的想要在联邦立足,所以哈尔才觉得,白曦应该和元帅至少打好一点关系。 “谢谢你,哈尔。”白曦明白他的担忧,轻声说道。 白曦:“真是个温柔的小伙子呀!” 系统没有回应。 白曦:? 这垃圾系统不是最喜欢和她唱反调的么? 她耐心地等了等,甚至去小黑屋里扒了扒,顿时就发现问题了。 系统掉线了! 不是和白曦拌嘴之后的气哼哼地关禁闭,也不是懒得搭理白曦,而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白曦就觉得这问题大了。 他们这些天道之下的员工,每一次穿越世界,都是在系统的陪伴之下。 这没有了系统可怎么整? 虽然完成一个世界,并不需要这些废柴系统提供什么,可是……完成任务之后脱离世界,就需要系统的辅助了。 总不能总是叫她永远留在这个世界里。 对了,从前的世界,是怎么脱离的来着? 白曦揉了揉额头,觉得自己头疼得厉害,从前的世界变得清晰又模糊。她还记得那个世界的每一个人,可是想到一些事的时候,却又仿佛隔着什么迷雾,叫自己无法真正地清晰地记得全部。 她觉得自己的记忆似乎出了一点问题,这曾经从未在意的事……毕竟,只要经历过的世界,过去了就过去了,白曦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回味从前的世界的人。她揉了揉眉心,就看见哈尔正担心地看着自己。 她的肩膀上,压着一双冰冷修长的手。 一转头,白曦的眼睛亮了,顿时就把什么记忆还有系统给扔天边儿去了。 “大人,你这么不多休息一下呢?”尼娅醒了。 赫尔曼冷冷地看着又对自己笑了的黑发女孩。 她刚才还对自己很冷冰冰的。 还说自己嫌弃她话多。 “大人,我觉得应该叫奥萝拉也参与到实战中来。”哈尔迎着赫尔曼冷冷的眼睛,有些紧张地说道,“已经命令雷达开始扫描,这部分海盗并不难对付,而且人数不多,只有五艘战舰。” 这年头儿,连海盗都买得起战舰了,对于这种军事级别的武装,哈尔的心中是对那些愿意将战舰卖给海盗,只要利益甚至不在意会有多少牺牲的星系很不满的。虽然联邦非常大,可是在联邦之外,浩瀚的星空之中,还有众多的,不愿意融入联邦的星系和势力。 联邦军部在赫尔曼成为元帅之后,再也没有发生过将联邦武器卖给海盗这样的事。 因为联邦军部明白,卖给海盗的武器,或许会在某一天,指向自己的战士的胸膛。 贩卖武器给敌人,无异于谋杀。 在赫尔曼清理了军部之中的蛀虫之后,军部就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可是联邦不干这样的事,别的星系还会有人为了海盗提供的大笔的资金,愿意卖出自己的武器的。 想到这里,哈尔的眼里露出几分愤怒。 他厌恶这些海盗,不是因为他们的肆无忌惮还有所谓的随心所以,而是厌恶他们明明强大,却做着伤害弱小的买卖。 “可以。”赫尔曼微微点头。 他压在白曦肩膀上的手紧了紧,问道,“你准备好了么?” “时刻准备着。”这可是白曦出场的首秀,想到她家军团长大人就会在战舰之中看着,白曦的脸上顿时露出热情洋溢的笑容。她一招手,就见自己的同伴们纷纷围拢在身边,都露出了兴奋的笑容,还有几个老兵也站了出来。 虽然他们的机甲没有阿尔法机甲强悍,可是他们拥有的是最丰富的经验还有稳定的心态。联邦的精英到底还都是一群没有见过世面的学生。 而和敌人的战斗,却是你死我活。 当第一次看见鲜血和生命的流逝,很多初出茅庐的军校生会无法接受这样的刺激。 甚至在一瞬间,他们会短暂地丧失战斗力。 这个时候,就更需要这些经验丰富的前辈在一旁守护他们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不要在这个时候被敌人趁乱反杀了。 白曦感激地对那几位战士点头,摸了摸自己耳边的天堂之花,对赫尔曼笑了一下,匆匆地前往机甲室。 她的第一次战斗,心在狂跳,可是在此之外,却并未感到慌乱。 坐在操作台前,她和从前实践中的一般无二,冷静地在战舰缓缓开启的时候,驾驶着机甲冲出了旗舰。 广阔无边的星海之中,在白曦曾经眼中巨大无比的机甲,却一下子变得渺小了起来。 强大的钢铁巨人散落在星空之中,白曦的机甲闪过一道黯淡的光彩,瞬间带着同伴们向着前方正在交战的战场而去。 她觉得在这一刻酣畅淋漓。 手指不停地跳跃,在操作盘上带出了一道道的残影,她的大脑亢奋无比,盯着自己面前那巨大的战舰,却并不觉得自己畏惧。 她很享受这样驾驶着机甲翱翔在星海之中的感觉。 显然在旗舰里,赫尔曼银眸冰冷看着旗舰之外前方那在海盗的炮火之中灵活地跳跃,避开了所有的攻击,仿佛一只蝴蝶一样轻盈的巨大机甲,看着那机甲浑身突然闪过如同火焰一般的蓝色的光,猛地从自己的身后抓住了机甲配置的巨大的光刃。 那光刃喷薄着刺目的蓝茫,那是军部最新研制的顶级的压缩着巨大能量的能源刀。在庞大的战舰面前,机甲看起来很小,可是那蓝色的机甲在星海之中闪过一道美丽的蓝色的轨迹。 它转眼就来到了战舰的下方,手中高高举起了能源刀,一挥而落。 军部的最新的武器,轻轻松松将战舰厚重的外壳撕裂。 似乎是因为得到了它的提醒,余下的机甲,也开始运转能源。 白曦驾驶的机甲,在一瞬间撕裂了最前方的一艘战舰之后突然向后跳跃,之后,一道同样充斥着蓝色流光的机甲抢到她的前方,手中的能源枪几乎是眨眼之间,对着被白曦撕裂的那道战舰上的创口连开数枪。 夹扎着巨大轰鸣和能量的蓝光汹涌地扑进了战舰之中,战舰的撕裂口,正奔逃出了很多的小型机甲和飞船。他们惊恐地脱离了那被撕开口子,并且被破坏了能源和防护罩的战舰。 在星空之中,被撕开裂口的战舰,是无法叫人毫无防护地生存的。 白曦轻轻巧巧地停顿了一下,却并没有理睬那些已经四散奔逃的海盗,而是回神,悬浮在了那发出求救信号的飞船前。 这同样是一艘舰队,不过却只是普通的商用飞船,并没有很强大的保护力。 能够支撑到获救,真的很了不起。 她看都没有看那些海盗,却感到自己的身后,正无声地,仿佛狰狞的凶兽一样沉默的舰队之中,炮火汹涌。 一道铺天盖地的炮火汇聚的洪流,向着远处的海盗们进行了一次无差别扫射。 星空之中仿佛燃炸开了一场烟花。 白曦欣赏了一下,对发出感谢信息的飞船伸出机甲的手,轻轻拍了拍他们的外壳,放他们离开。 这样游走在混乱星系辛苦度日的飞船显然也不敢和联邦舰队扯上关系,飞快地走了。 白曦这才驾驶着机甲,来到了那艘被打断了,正悬浮在星海之中的战舰前。 其他的海盗战舰都被没轻没重的同伴们给打爆了,她看着这仅剩的一艘,来到创口前,在穿上星空之中战斗服装之后握着能源枪跳下了机甲。此刻同伴们也都围在她的身边,白曦和几个同伴一同搜索了这艘战舰。这并没有什么需要留意的地方,唯一的惊喜,或许就是这艘海盗战舰不知是从什么地方搜罗到了很多的罕见的矿物还有能源。 对于白曦几个来说,这相当于发了一笔小财。 因为发现的这些战利品,除了要上缴给军部绝大多数,军部是允许叫他们得到一点点利益的。 白曦就叫同伴用空间钮给这些东西装起来。 她的目光,突然落在了一张照片上。 照片里,五六个年轻的,或英俊,或粗鲁的大笑的男人,正对着镜头的方向举杯欢呼。 他们的正中央,正坐着一个同样喝得脸颊红扑扑的美丽无比的女孩子。 她很美丽漂亮,年轻又充满了活力,她的金发如同灿烂的阳光,蓝色的眼睛仿佛最美的蓝宝石,还有那红润的嘴唇,年轻娇艳的容貌,仿佛玫瑰一样动人。 白曦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这不是莉迪亚么。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没有想到随随便便在混乱星系遭遇一下海盗,就和莉迪亚扯上了关系。 不过,这显然并不是莉迪亚自己的照片,因为包裹着这样照片的相框非常肮脏,还油腻腻的,满是污迹,就仿佛是吃了鸡腿之后就拿油腻腻的手去拿着这张照片欣赏后的结果。 白曦觉得莉迪亚就算再崇尚自由,可是基本的爱卫生的好习惯是不会丢掉的。这很明显是照片上某一个男人,因为和莉迪亚的关系很好,所以才会带着这张照片。想到这里,白曦就同情地想到,方才的战舰扫射之下,似乎没有海盗存活了。 莉迪亚公主殿下,大概要很伤心很痛苦了。 她再一次检查了这战舰一遍,什么都排查清楚没有错漏之后,就重新和同伴回到了机甲上。 这艘战舰并不能被留下。 不然被海盗们修好之后岂不是还要来抢劫? 她和同伴们回到旗舰上的时候,就看见联邦舰队的炮火,把海盗的战舰给轰成了宇宙的尘埃。 “旗开得胜。”哈尔笑着对快步走进指挥舱之中的白曦说道。 “还好吧。”白曦觉得这些海盗真够菜的。 虽然听说莉迪亚所在的海盗势力非常大,不过……如果都是这种货色,那么上一世在联邦忍无可忍出面清缴,几乎全军覆没,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了。 她把空间钮丢到哈尔的身上。 “有点战利品。”她笑眯眯地显摆了一下,看见哈尔对自己微笑,急忙快步来到了银发美人的身边。她红着脸扭了扭自己的手指,这才有点小扭捏地问道,“尼娅大人,你觉得……我还行么?”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操作强大的机甲进行战斗,其实还有点青涩,还有一点多余的动作,赫尔曼想说说她在这次战斗之中的缺点,可是迎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不由自主地顿了顿,转头冷冷地说道,“你的表现已经很好。” “是不是还有什么做得不够好?”白曦急忙问道。 赫尔曼沉默地看着她。 “如果不够好,大人,你一定要告诉我。我想知道自己的弱点。” “你炫技太多。”赫尔曼冷冷地说道。 他没有想到白曦是这样进益求精的女孩,甚至没有什么玻璃心,一心想要求教。 白曦一愣,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所谓的炫技,就是看起来很美,其实有的操作根本没啥用。 就比如变相飞行,明明可以简单粗暴,可是她偏偏要滑出一个美丽的弧度来。 “尼娅大人一直在关注你,奥萝拉。”唯恐白曦下不来台,哈尔急忙说道。 白曦的眼睛顿时亮了。 赫尔曼觉得哈尔真是一个多嘴的话痨! 这种聒噪的人,想要成为稳重的指挥官,还有漫长的距离! “我会改。”白曦认真地说道。 “战斗不是表演。”赫尔曼继续说道。 白曦急忙再次点头。 她觉得用最冰冷的声音无情指出自己缺点,甚至方才一直在看着自己的尼娅大人,真是美丽无比。 “其实我也知道这样不对,可是我总是想,这是我的第一次呢。我想叫尼娅大人看见我最美丽的战斗的样子。可是是我错了。战斗是严肃的事情,并不是叫我当做炫耀的方式。” 白曦弯下腰,认真地给尼娅鞠躬,抬头露出了一个真挚的笑容,轻声说道,“只有真正想要我成为能被人信任的战士,尼娅大人才会对我这样严格。我也不会再叫大人因为我而失望,我也不会再为了所谓的美感,就把战斗变成在大家眼里很可笑的表演。” 她说话的时候,同伴们也在点头。 心高气傲的精英们其实都有点儿这种臭毛病。 就是龟毛,想要帅气一点。 可是战斗,却并不需要帅气。 战斗只需要胜利。 “嗯。”赫尔曼看着对自己笑得真诚的黑发女孩,短暂地应了一声。 他顿了顿,伸手,拍了拍白曦的肩膀。 “你已经做得很好。”他当然也知道,这些年轻的军校生为了适应阿尔法机甲,都付出了多少的汗水还有努力。 所以,在第一次战斗的时候,他们忍不住炫耀一下,无可厚非。 他也并未想要因为这种小事就惩罚他们。 “对了大人,我看见莉迪亚的照片了。没想到她还真的在混乱星系,跟着海盗混。”白曦眨了眨眼睛,顿时告状,举着那张照片就对银发美人很有心机地说道,“真是没有想到,她玷污了帝国的荣光,竟然堕落到和海盗混在一块儿。” 如果莉迪亚加入的是很普通的海盗舰队,白曦都不会觉得莉迪亚有什么错。可是她所在的海盗舰队,却会抢劫,杀害混乱星系之中飞船之中的平民,就叫白曦觉得不能忍了。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海盗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怎么一被灭了,莉迪亚还觉得罪恶的一方是联邦军部呢? 还好意思千方百计地复仇…… 雪白的指尖儿,压着那张脏兮兮的海盗留下来的照片,送到了银发美人的面前。 “啊,奥萝拉,你的妹妹原来长成这样。”哈尔也正好奇地看着,看了看,摇头微笑,温和地说道,“不如你漂亮。” 白曦沉默了。 兄弟,上一世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呀! 她没想到审美还带改变的,对似乎不怎么喜欢金发蓝眼的美人的哈尔,露出了一个艰难的笑容。 就在这个时候,一抹冰冷,压在她纤细的指尖儿。 照片被夺走,嫌弃地丢在地上。 银发美人冰冷的指尖儿与白曦的手指一触即分,看着白曦,淡淡地说了一个字。 “脏。” 银眸之中,似乎翻起了一抹暗色,一闪而过。 白曦再次沉默了。 她家尼娅大人……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164、星际之光(十五) 不过,对于元帅大人这个评价,白曦还是认可的。 那照片的确是挺埋汰的。 “那现在……”一旁,哈尔犹豫了一下。 “先降落到无人星。”赫尔曼下意识地缩了缩自己的指尖儿。 冰冷的指尖儿,因为这儿女孩,染上了一点温暖的温度。 白曦就觉得,她家尼娅大人看着自己的样子…… “给摸?”她觉得尼娅是想摸摸自己的样子,急忙凑过来讨好地问道。 赫尔曼就却之不恭了。 少女乌黑柔软的头发被轻轻地揉了揉,那顺滑的触感,在他敏感的指尖儿放大了。 白曦的眼睛弯了起来。 尼娅大人原来真的是有些不一样了。 竟然还主动要摸摸她。 莫非……是因为被她按摩之后,终于发现她的好,所以就抛弃了元帅那个渣兄,想要弃暗投明,转身和公主殿下一块儿奔向星辰大海了? 看见她开心地笑了起来,完全没有方才面对自己本体时的小敌意,赫尔曼的指尖儿顿了顿,突然有些不悦,手中的停顿叫白曦疑惑地抬头看着自己,他垂了垂眼睛方才冷冷地说道,“赫尔曼和我是一样的。” 见白曦露出几分茫然,他继续说道,“以后,你对他就要如同对待我。”他算是看出来了,奥萝拉对尼娅的感情非常深,这种深厚,虽然赫尔曼并不想承认自己输给了尼娅,可是也不得不顶着尼娅的壳子,来叫这黑发少女对自己的本体和气点。 那种不时翻个白眼儿什么的…… “大人,你对元帅是不是太好了?他对你可坏了。”白曦就小小声地说坏话儿。 赫尔曼就看着这个鼓着一张奸佞的脸,妄图挑拨自己本体和复制体之间关系的黑发女孩…… 这丫头……是帝国的奸细吧?! 手中用力,银发美人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不接受你的投诉!以后,对元帅不许有半点冷淡,听见没有!” 她从来不会用这样沉重的样子对自己说话,白曦有些不自在地点了点头,又下意识地看了面前的银发美人一眼。 “大人……” “怎么了?” “没什么。”白曦心里有些不安,却还是小小地摇了摇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来。 她看起来娇小又可爱,完全没有半点的威胁,可是刚才干的事儿就有点儿可怕了,那是挥舞着巨星机甲就差点儿给海盗战舰给扒了皮的猛人。还有她身后的那几位精英组的青年,在第一次驾驶阿尔法机甲出战上,展现出了无比的强悍,甚至最后都没有别人什么事儿了,三下五除二就把人家的战舰给轰成了碎片。 唯一叫哈尔捡了一个便宜的是,机甲精英们对海盗没有兴趣,叫哈尔捡漏,扫射了一下当时在星海之中四散奔逃的海盗,总算没有被机甲战士把风头都给抢走。 面对这样彪悍的战绩,哪怕白曦笑得再可爱,可是也没人觉得她是一个柔软善良的人了。 当联邦舰队分成几股四散进入混乱星系,赫尔曼的旗舰,也降落在了无人星上。 “为什么要在无人星上停留?”白曦好奇地问道。 混乱星系的星球上,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人生存。 为什么不去那些有人迹的地方,至少也会知道一些海盗的动向什么的。 因为很快这颗无人星就要卷入被精密计算过的宇宙风暴,到时候只要一开始混乱,那尼娅自然就可以以独自驾驶战舰抵御宇宙风暴换取大部分战舰平安的理由消失在这混乱星系之中。 尸骨无存,就不会有人再会去寻找尼娅,尼娅的失踪,也会被当做理所当然。赫尔曼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精致却冰冷的下颚,抬眼,沉默地看着正很好奇地带着几个同伴扑到一旁的战舰窗口上去看外面无人星的白曦。 尼娅的身体要回收封存在他的家族之中。 所以,对外,尼娅只能对外界宣告彻底消失在混乱星系之中。 当初会选择前来混乱星系,就是因为这里充满了危险。 突然爆发危险,折损一位军团长,只要赫尔曼自己不会觉得妹妹死去就伤心要和联邦讨个说法,那联邦显然就不会追究。 尼娅有了掩护同伴撤离的功勋,又有了正当对外无法提供出尸体的理由,真是非常叫人满意。 可是……奥萝拉怎么办? 赫尔曼抿了抿冰冷的嘴角。 他的精神力第一次有些不由自主地在跳动。 如果说……尼娅能够继续坚持,那么赫尔曼其实并不介意自己的意识在本体与复制体之间来回穿梭。 可是尼娅的身体本身就已经开始崩溃。 她无法再承受自己的精神力。 就算赫尔曼愿意尼娅存在,尼娅也真的无法继续下去了。 “大人!”白曦的眼睛转过来,看见赫尔曼正安静地看着自己,急忙笑着用力招了招手叫道,“外面很好看啊!” 最危险的地方,总是伴随着最美丽的景色,那远远的,无人星上一道道在地表喷薄而出的赤红或者热烈的火光与雷电,把有些昏暗的无人星都映照得仿佛镀上了最美的光影。明明灭灭的光透过了战舰的窗口照在了白曦的脸上,她如同乌木一样的黑发之下,是比雪还白的美丽的脸。 一朵天堂之花安静地在她的耳边盛开。 赫尔曼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他握紧了自己的手。 明明,他是那么不喜欢总是叽叽喳喳的人,总是会叫自己的心情引起波动的人。 明明,他和奥萝拉之间,也只不过是见了短短几面,也总是她剃头挑子一头人,总是美滋滋地追在自己的身后。 他曾经觉得她麻烦,可是她不在的时候,他又忍不住在那个时候,换回尼娅的身体,等在她的机甲室外,想要和她一块儿去赏花。 这是一种很陌生的波动。 他是真的觉得引起了自己这种异样波动的女孩子叫自己很烦恼,可是却总是想要见见她,鄙夷一下,然后再见见她。 “大人快来!”白曦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在和自己最好的伙伴分享自己最喜欢的东西似的。赫尔曼不由自主地走到了她的身边,和她一块儿看向外面那仿佛彩虹一样一道道映照在天边的风景。 看了很久,他突然冷冷地说道,“去近的地方看看。”见白曦诧异地看着自己,他有些不在意地说道,“下旗舰,用你的阿尔法机甲一起去看。”无人星行这点危险,是无法破坏阿尔法机甲的防护罩的。 近一些,会不会她更开心一点? “真的可以么?”尼娅军纪严明,白曦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可以。”赫尔曼顿了顿,突然眯着眼睛说,“赫尔曼和你一起去。” “我想和大人一块儿去。”白曦就不开心地拒绝。 赫尔曼就:…… 他忍了忍,这才皱眉问道,“我和赫尔曼有什么不一样?!” 他们是同一个人,有着同样的意识,行为举止,还有一切对她的说话的方式。尼娅从来都没有谄媚过奥萝拉,赫尔曼甚至比尼娅对白曦更加善良一点,显然没有当众把奥萝拉给打成狗什么的。因此,赫尔曼就觉得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比起来,奥萝拉更应该喜欢对她还算不错的本体,而不是总是在揍她,或者总是远远把她甩开的尼娅。 “我喜欢尼娅大人,不喜欢赫尔曼元帅,当然特别不一样啊。”白曦认真地说道。 赫尔曼凉薄的嘴角,慢慢地抿紧成了一条直线。 “如果我希望呢?”他突然想要试探一下,奥萝拉对尼娅到底有多么的纵容。 白曦认真地想了很久。 “如果是大人的愿望,那我愿意的。” 元帅大人一下子陷入了艰难的选择。 是高冷地叫这个不识抬举,竟然不知道讨好元帅大人的丫头滚远,还是捏着鼻子接受“尼娅”给本体的恩惠,默默地跟着奥萝拉去看无人星上的美景。 “大人,为什么你不去?” “我很累,要休息。”见白曦顿时露出一副很体贴的样子,赫尔曼冷着一双冰冷的银眸缓缓地说道,“赫尔曼是我的兄长,我不能看见的风景,赫尔曼看到过,对我来说,就和我看到过一样。” 他似乎在暗示着一脸不明所以,只是老老实实点头的女孩,冷声说道,“奥萝拉,对于我来说,赫尔曼是我的延续,是我的未来,你懂么?”他的话非常含糊,白曦茫然了一下,乖乖地点头。 “如果尼娅大人你喜欢元帅,那我会学着尊敬他,亲近他。” 白曦觉得第一步大概就是要带着元帅大人去看风景了。 看见尼娅转身就去睡了,一旁赫尔曼元帅睁开眼睛冷冷地看着自己,白曦小小地瘪了瘪嘴角。 她带着银发美男子一块儿登上了机甲。 机甲之中的空间并不宽敞,只不过白曦作为一个女孩子很娇小,赫尔曼也可以勉强坐进来。 银发美男子目光冰冷地坐在驾驶舱里,看着把自己挤在角落里的黑发少女,沉默了片刻冷冷地伸出了元帅大人的友谊的双手说道,“你可以坐在我的腿上。” 驾驶舱就这么大,他坐在驾驶舱里,作为机甲驾驶员的白曦当然被挤兑得没有了地方。他觉得就算空间不大,可是他也愿意忍耐。这挤在一旁,怎么操作机甲呢?看见黑发少女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己,赫尔曼露出几分不耐。 白曦:“这破下线的垃圾元帅!竟然想要骑乘位!” 坐大腿…… 这简直就是应该被和谐的节奏! 没有人回应她这句话。 白曦顿时感觉到了巨大的失落。 系统在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可烦它,恨不能天天关它小黑屋,回头给它举报信。 可是系统不在的时候,白曦觉得自己好寂寞啊。 她忧愁地叹了一口气,就是百思不得其解,完全想不到,系统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突然掉线音讯全无什么的,真的是太叫人惊慌了好么? 难道真的被投诉了? 垃圾系统不会以为是她干的吧?! 天知道,她可是一只从不背后投诉,光明正大当面怼的正直狸猫。 似乎看见黑发少女美丽的脸上露出几分挣扎来,赫尔曼皱眉,突然伸出修长的手。他看起来很高挑,突然伸手,把单薄的黑发少女一把就给捞到了自己的怀里,看见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似乎僵硬了,整个人陷入了一场极度的震惊里,也不在意,伸出手来穿过她纤细的,被军装勾勒出了美丽线条的腰肢,一双苍白冰冷的手压在了操作盘上。 本来就有些拥挤的,甚至连空气都变得稀薄的操作仓里,白曦和身后银发美男子的呼吸都仿佛纠缠在了一起。 男人的身体前倾,冰冷的胸口压在了白曦柔软的背上。 他俊美的脸就在她的脸颊边上。 就连呼吸都是冰冷的。 呼吸与身体都纠缠在一块儿,在这寂静又有些叫人紧绷的空间里,似乎多了一点莫名的暧昧。 白曦震惊了! 坐大腿就足够破廉耻的了,可是现在这突然压过来是个什么情况? 她甚至都能感受到元帅阁下那冰冷的体温。 感觉到手臂间这黑发少女似乎乖乖的,远远比和尼娅在一块儿的时候还要乖巧,赫尔曼心中莫名生出了几分愉悦。他并没有身前少女心中想到的那么多复杂的想法,只是单纯地想要代替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的女孩子来操作机甲。 军部研发阿尔法机甲,赫尔曼对其内部的操作完全了解,此刻一双修长的手在操作台上穿梭,他看起来游刃有余,又觉得似乎前方的女孩子很温暖。 银发家族的血与身体,永远都是冰冷的。 他的身体,在这样的温暖前,似乎完全没有抵抗力。 这对于一贯冷清的银发家族来说,温暖是危险的,是要抗拒的。 可是赫尔曼冰冷的银眸闪动,却并没有把这个太过温暖的小身体给扔出机甲。 看在她很亲近尼娅的份儿上。 元帅大人面无表情地想着。 身后,更多的机甲早就超过了这样想太多的公主和元帅,撒欢儿一样去无人星上蹦跳去了。不过再也没有一个机甲战士会跟白曦与赫尔曼一样,这么破廉耻地挤在同一个驾驶舱里。 大多身体素质强悍的机甲战士,体型虽然不一定是彪形大汉,可是也绝对会是充满了力量的,并不会如同白曦一样娇小。一个人就差不多占据了整个驾驶舱。更有甚者……就算机甲战士们干,可就算是这旗舰上的比如哈尔这样再温柔的青年,也绝对不会选择为了一点美景,就去和机甲战士们挤在一起,坐大腿。 坐男人的大腿,那就更过分了! 白曦看着同伴们撒欢儿地走了,徒留哈尔为首的青年指挥官们望着远方兴叹,有些不安的扭了扭。 “别动。”赫尔曼正在操作机甲飞入了无人星,冷冷地说道。 白曦:“……这台词怎么有点儿十八/禁?” 还是没有一只光团在她的身边絮絮叨叨了。 白曦觉得自己失落得不行。 下一个世界的时候,如果系统上线,就对它好一点吧? 在她满心的纠结里,巨大的钢铁机甲已经冲入了无人星,穿行过了那些喷薄的火焰泪光,甚至浑身都沐浴在这样美丽的火焰里。浑身蓝光缭绕的机甲沉浸在美丽的火光之中,轻巧地穿行跳跃,叫人移不开眼睛。直到这巨大的机甲一下子就跳上了无人星上一处突出的位置,然后停了下来。 他所面对的方向,是无人星最美的那道仿佛彩虹一样的光带。光带缓缓地在无人星的上空游走,优美慵懒,映照的光彩照亮了无人星的半片星空。 白曦顾不得自己和赫尔曼的座位问题,呆呆地看着外面的那大片的光带,简直被这样美丽的景色给迷住了。 赫尔曼的银眸里照耀出了那光带的影子,他侧头,看着白曦眼里的惊艳。 “喜欢么?”他突然开口问道。 白曦用力点头。 虽然不怎么喜欢赫尔曼,可是在这样几乎令人窒息的美丽里,白曦觉得还是很开心的。 冰冷的银眸闪过一道暗色。 似乎在调整坐姿,银发美男子的手从操作台上落下来,似乎不经意地扣在了黑发少女柔软的腰上。 他对那些美景没有半分兴趣,可是看着白曦痴迷的样子,又觉得…… 和她坐在这同样的美丽面前,看着同样的景色,也很…… “麻烦。”银发元帅扭头,冷冷地说道,顺便把几乎趴上操作台的黑发少女勒住她的腰,用力地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 他只不过是怕她跌下去。 银发元帅面无表情地想着,又下意识地紧了紧自己的手臂。 她很软,很暖。 怎么会这么软,这么暖?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机甲的通讯设备霍然响起,传出了求救的信号,远远的,一艘飘飘荡荡的飞船带着遍体鳞伤的创口几乎是坠毁一样砸落进了无人星不远处的巨大的盆地上。 白曦顺手接通信号,一个眼眶红肿惊慌失措的金发蓝颜少女,出现在了屏幕上。 “噫!”白曦猛地见到这仿佛娇艳的玫瑰一样动人的少女,顿时眼睛亮了。 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她兴致勃勃,顿时一把拍开在自己腰间很碍事的苍白冰冷的手,转身推了推很碍事的银发元帅。 “起来!去边儿上挤挤!我要英雄救美了!” 赫尔曼沉默了。 165、星际之光(十六) 莉迪亚把自己缩一团。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仇恨。 这些都该下地狱的联邦军人,在冲散了她的家园,叫她再也不能回到帝国之后,再一次毁灭了她的家。 她从未知道,失去自己的朋友,会是这样痛苦的一件事。 她所在的海盗团,是整个星际,至少在混乱星系之中都赫赫有名的最强大的海盗团。 从来没有过失败,也没有过这样大的减员。 莉迪亚是帝国的公主。 可是直到她来到了海盗团,才知道了什么叫做快乐,什么叫做自由。 大口喝酒,一块儿大声唱歌的朋友,还有温柔体贴,有时又可以用强大的手臂保护自己的亲密的爱人。 她觉得这是她的家。 她爱这个家。 可是这个家,却因为联邦的军人支离破碎。 她已经不想再回想,曾经的自己在听到最好的,可以一块儿大声说笑无所顾忌的朋友,只不过是一趟很平常的出门“觅食”,就遭遇到了突然出现的联邦舰队,然后在无力反抗的时候,被炮火给扫成了宇宙的埃的消息时的痛苦。 她的朋友们没有一个能够逃出来,当他们赶到的时候,整个星海之中,只留下了尚存一点点爆炸之后痕迹的空白。莉迪亚趴在海盗的战舰里嚎啕大哭,和自己的爱人与同伴,一起祭奠消失在星海之中的朋友们。 她恨,也要报复。 所以她来了。 无耻的联邦军人,她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美貌的脸颊,莉迪亚想到爱人默许了自己的计划,眼里露出了一抹柔软。 她的爱人并不反对她来报仇。 他总是给她最大的自由的。 做出一副可怜弱小又无助的样子,她在破损严重的飞船里缩成了小小的一团,金色的长发如同最灿烂的阳光,她美好的嘴唇如同花瓣一样,用这样的样子发出了求救的信号。 果然,正站在她面前的一个巨大的蓝色机甲慢慢动了起来,它走到自己的飞船前,似乎是在观察,也似乎是在考虑,之后,机甲之中喷出了几条钢绳来,缠绕在了她的飞船上,机甲转身,拖着伤痕累累的飞船,慢慢低走向了远处的更加巨大,森严的联邦舰队。 莉迪亚松了一口气。 她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运气会这样好,竟然会遇到联邦的机甲战士。 据说,机甲战士都是联邦之中的精英。 她盘缩成一团,穿着一件很破旧,看起来很可怜的裙子,一直老老实实低缩在飞船里。她知道什么样子才是最可怜,会令男人的心里充满了保护欲,也知道什么样才能打动一个男人的心。 当自己救出来的,是一个美丽可怜,无助又只能依靠他生存的女孩子的时候,无论是什么样的男人,都会在内心松动。她就是要用这样的爱情,叫所有人都走向地狱,叫他们为自己付出的残忍付出代价。 当飞船几乎要到了舰队之中的时候,从舰队之中走出了更多穿着防护服的战士,其中一个把她放入防护服,带着她走向了其中的一艘战舰。 那高大的机甲转眼就不见了。 “多谢你们。”莉迪亚在登上战舰之后,被带到了指挥舱的所在,她脱下了防护服,露出了一张美丽得如同玫瑰花儿一样的面孔,金色的长发,蓝色的眼睛,那蓝色的眼睛如同晴空一样美丽,甚至震撼了眼前的那几个看起来就很年轻,却肩膀上星光璀璨的年轻人。莉迪亚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助和惊慌,她咬住了嘴唇怯生生低看着面前的明显是军部精英的年轻人,又下意识第看向一旁,似乎睡着了的一个冷冰冰的银发美人。 那美人充满了一种冰冷的,锋利的美,银色的短发熠熠生辉,就连莉迪亚,也忍不住在心里生出几分嫉妒。 可是她显然知道,比起那样冰冷的美丽,自己的美丽,才会令人更加心动。 她咬住自己的嘴唇,更加楚楚可怜,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们,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晶莹的泪光。 果然是无耻的联邦军人,在看到美丽的少女之后,竟然都走不动路了。 特别是其中一个栗色头发,看起来温柔又漂亮的挺拔青年,他不知为什么,一直都在看她,然后侧头,对一旁的一个同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一定是在谈论她是这样美丽! 莉迪亚眼里飞快低闪过厌恶。 她本来并不是现在的小白花的样子,本性是爽朗的,喜欢自由并且非常活泼的,可是爱人告诉她,比起她的活泼,联邦军人更会习惯保护柔弱的女人。 所以…… “你觉得她是不是很像奥罗拉的妹妹?”留在旗舰之中,虽然对外面的美景很感兴趣,可是说什么都绝不肯和男人挤在狭小的操作舱里一块儿去看流星雨的哈尔犹豫低和同伴低声说话。他觉得这个金色头发的少女太像白曦的妹妹莉迪亚了。 只是……那位帝国的公主,是不是不会那么脑残,竟然会来到联邦战舰的大本营?那位公主殿下,不是在海盗之中过得非常愉快的么? 哈尔想到的,就是这少女跟一群海盗一看就知道很亲密的那张照片了。 不会那么脑残吧? “小姐……” “我叫莉迪亚。”莉迪亚红着眼眶轻声说道。 她感激地看着面前微微一愣的青年。 “谢谢你救了我。” 哈尔微微沉了沉眼睛。 “帝国的公主殿下?”他的嘴角慢慢地抿紧了。 如果说他是很愿意照顾人的性子,也是一个很温柔的,会对无助的人充满了怜悯和帮助之心的人,那么,在这个时候知道了莉迪亚的身份,就再也不能掩饰自己的厌恶。 他想到的,是这位帝国的公主,当帝国需要她的时候消失无踪,还振振有词为了自由,还要连累自己从未得到过爱护的姐姐。难道莉迪亚会不知道,她的姐姐曾经在帝国的生活么?如果是真正善良的女孩子,绝对不会在自己享受帝国的疼爱的时候,却忘记自己还有一个姐姐在过着艰难的,幽禁的生活。 她什么都没有做,也当做没有奥萝拉这个姐姐。 这样的女孩子,外表光鲜亮丽,可是内心却令人厌烦。 更何况,明明是在海盗之中的这位帝国公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我被海盗追击……”看见面前哈尔的目光冷淡了下来,莉迪亚的脸顿时苍白起来,她没有想到哈尔竟然能够叫破自己的身份,唯恐自己下一刻就被联邦军人给灭了,急忙说道,“我的确是公主。因为,因为离开了帝国来到混乱星系,想要探险……之前遇到了很凶恶的海盗,他们想要抓住我。我的飞船就是被他们击沉的。谢谢你们救了我。”她看见那个栗发青年不再理睬自己,转身去下达一些指挥的命令,一双蓝色的眼睛顿时露出了涟漪来。 看起来,这个青年在旗舰之中位高权重。 “我知道我很任性,可是我想要自由……”她觉得这个青年不理睬自己,是因为恼羞成怒。 联邦想要得到帝国之光,可是帝国之光却排斥联邦,宁愿离家出走也不肯和联邦军人走,他们一定会很生气,也会对自己有些抱怨。 “自由?”哈尔听到这里,忍不住转头。 他漂亮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讥讽的表情。 “你所谓的自由,就是没有半点责任心地离开你的帝国,然后把一切的重负,都压在你姐姐的肩膀上?”看见莉迪亚的眼睛里露出了几分茫然,仿佛连奥萝拉的存在都被她忘记,哈尔觉得这位莉迪亚公主真是没救儿了。 无耻是绝症,真是无药可救。 他看着这位美丽的公主,冷冷地说道,“明明得到了整个皇家宠爱的是你,可是为什么,最后却是奥萝拉为了帝国来到联邦?你的自由,伤害了的是无辜的奥萝拉。还有,你还记得奥萝拉是谁么?” 莉迪亚当然知道谁是奥萝拉。 前皇后的女儿,可是从小就被皇帝给扔在了乡下的庄园里。 因为那是皇帝的耻辱,永远都不愿意回首的那段恨不能埋藏的历史。 她也并没有在意过这位同父异母的姐姐。 “奥萝拉?”她低声喃喃,继而露出恍然之色。 没有想到,竟然是奥萝拉代替自己来到了联邦。 “她是我的姐姐,也是帝国的公主……在帝国危难的时候挺身而出,我觉得这是一位公主应该做的。”莉迪亚分辨说。 哈尔已经彻底不想和她说什么了。 就在这个时候,指挥舱的门又刷地一声开了。 银发元帅俊美的脸充满了冰冷,身边跟着一个黑发黑眼很娇小美丽的少女。 她穿着一件…… 哈尔:? 黑发少女穿着一件雪白的裙子,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裙子上,白皙稚嫩的手臂露在裙子的外面,她看起来软软的,柔弱的,一双黑色的眼睛怯生生的。 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奥萝拉公主殿下。 哈尔陷入了沉默。 看多了黑发少女强悍又狡黠,厚着脸皮却很可爱的样子,这现在是什么情况? “奥萝拉?”他嘴角微微抽搐地问道。 似乎很怕他,黑发少女一下子就躲在了银发元帅的身后。 哈尔:……就算要躲,也应该是他去躲避这个凶兽少女吧? “哈,哈尔大人。”少女怯生生的,可怜兮兮的声音传过来,她看起来很胆怯,很柔弱,很需要保护,还一只手抓住了身边银发元帅的手,小小声地说道,“元帅,我害怕。” 哈尔和他的小伙伴儿们都陷入了沉默,看着银发元帅不吭声了。 该害怕的是他们好么? “奥萝拉你……”别玩过火。 这不会被冷酷的元帅阁下给扔出无人星吧? 在哈尔艰涩的目光里,银色美男子动了,他的一张脸冰冷,却慢慢地把身后的黑发少女给拖出来,缓缓地,生涩地把这个穿着单薄的白裙子的少女环在了自己冰冷坚硬的怀里,俯身,在白曦猛地张大了眼睛下,将冰冷的嘴唇压在她的额头上一瞬,之后才冷冷地说道,“有我在,你怕什么。” 他这个亲吻的时间很短,抬头,依旧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元帅,怀里还抱着一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黑发少女。 白曦:“我的妈呀!” 她一下子想到系统不在,顿时很失落了。 “元帅!”哈尔急忙敬礼。 莉迪亚也一下子看向赫尔曼的方向。 她蓝色的眼睛里闪动着美丽的光,没有想到自己运气那么好,竟然会遇到联邦的元帅。 可是看着那银发元帅怀里,看起来比自己更加纤细,楚楚可怜的黑发少女,莉迪亚觉得自己受到了挑战。 “你是……莉迪亚吧?”白曦突然弱弱地问道。 “你是谁?”莉迪亚的确已经不大记得自己的姐姐了。作为一个总是被放在庄园里的姐姐,莉迪亚很久都没有见过她,当然也早就把这个姐姐给忘记。 可是她并不知道这句话,叫哈尔的眼里露出了气愤的表情,她就看见那少女对自己怯生生地笑了起来,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欢喜和开心,缩在银发美男子的手里急忙说道,“我,我是奥萝拉呀。莉迪亚,你很担心你。” 她的眼睛里都是对妹妹的担心还有关切。 “你在外面的生活还好么?” “你是奥萝拉?”莉迪亚猛地张开了眼睛。 之后,她下意识地看向赫尔曼。 奥萝拉竟然和联邦元帅混在了一起? 看起来,这位联邦元帅也不过如此,也只不过是贪图美色,或者说,是喜欢这样弱小可怜的女孩子的样子。 白曦怯生生的,就和可怜的小老鼠一样……元帅也是男人,喜欢的当然也是这样的女孩子。 心里充满了鄙夷,莉迪亚真是没有想到为了能够在联邦站稳脚跟,奥萝拉竟然这样下贱,委身给联邦的元帅来换取自己在联邦的安稳生活。她简直就是玷污了帝国的荣耀,叫别人都以为,帝国之中的皇族,都是这样贪生怕死,甚至为了一点小小的好处,就什么堕落的事都愿意去做,甚至去讨好男人们。 心中充满了对这个姐姐的愤怒,莉迪亚本来也不是什么真正柔和的性子,她是爽快的,眼里露出的就是鄙夷了。 “你怎么可以!” 面对莉迪亚这样有些不善的脸,白曦急忙往银发元帅的怀里钻了钻。 哈尔觉得元帅阁下都要被玩儿坏了。 不过,一向冷酷的银发元帅,竟然默许了这少女缩在自己的怀里装模作样。 “奥萝拉姐姐,你和元帅阁下之间……” “元帅说养我一辈子。”白曦怯生生地,炫耀着自己的美好生活。 莉迪亚觉得她自己是万人迷。 她就叫莉迪亚看看真正的万人迷是什么样子。 赫尔曼沉默了一会儿,冷冷点头。 “对。”他说道。 看着黑发少女抬头,用感动的目光看着自己,银发美男子垂了垂自己的眼睛,俯身,又亲了亲她的雪白的脸颊。 白曦:“喂!再亲我翻脸了啊!”……垃圾……系统小可爱到底去了哪里? 沉浸在对系统消失不见的黯然神伤里,白曦哽咽了一声,觉得抱住自己的那双手臂更加用力了。 白曦陷入了思考。 不过,为了叫莉迪亚这位妹妹看看自己现在过的是怎样幸福的生活,顺便叫这位公主殿下回头尝尝什么叫小白花大变食人花人生处处有惊喜,白曦的眼睛弯了弯,温顺地躲在了赫尔曼冰冷却沉稳的怀抱里。 她的耳朵里正有一个小型通讯器,以自家精英组为首,现在都已经快把莉迪亚的审讯室给收拾好了,就等着一收拾好就送莉迪亚这小妖精去审讯室里好好儿开开眼,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别把联邦当傻子。 那个莉迪亚爱上的海盗头子的确非常狡猾,莉迪亚的飞船上,找不到任何可以利用的线索。 不过……莉迪亚在,这就是最大的线索了。 她本来就不该这样自大,觉得自己能够搞定一切,得到所有人的喜爱,就来到联邦的战舰上。 来了就别走了呗? 顺便交待一下海盗的老巢? 因为审讯室还得好好儿装修一下,白曦现在还有一点时间,来当个傻白甜,顺便在莉迪亚鄙夷的目光里炫耀一下自己得到的……宠爱? 每个人的心里都住着一个小公主呀! “在想什么?”她觉得自己又被冰冷的嘴唇亲了亲,正想要大怒,顺便隐蔽地表示自己不会接受潜规则啥的,可是就是这么一抬头,软软的少女柔软又温暖的嘴唇却擦着冰冷的薄唇而过。 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身上突然传来了巨大的压力,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她紧紧地压向了冰冷的身体,似乎无师自通,冰冷的嘴唇就压了下来,在白曦震惊的目光里,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脑,眼前俊美的脸把自己的视线笼罩。 这是一个几乎夺走了她全部呼吸的凶猛的亲吻。 白曦都觉得是不是元帅大人也穿越了。 那么冰冷的,没有感情的男人,呼吸都是冰冷的,可是亲吻却仿佛要把人吞吃入腹。 从来都没有接过吻的少女一下子呜呜地呜咽,可怜地软了。 她吓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白曦都觉得自己的嘴唇和舌头都麻木了,冰冷的那段舌尖儿慢慢地退了出来。 银眸之中此刻波澜汹涌,银发男人就跟什么都没有发生一下,抹去了她嘴角的一点水泽。 “可以,以后我养你。”他冷冷地说道。 白曦:…… 166、星际之光(十七) 指挥室里就一片寂静了。 白曦瞪圆了眼睛,由着那冰冷的手指在自己的嘴边很暧昧地摩挲。 从她的皮肤上,传来一种令人战栗的触感。 可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这,这元帅刚才不是这么说的呀! 她也承认,方才在进门之前,她偷偷儿对似乎和自己有点关系改善的元帅阁下说好了的。 看在尼娅大人的情面上,元帅小小地帮个忙,叫她在莉迪亚的面前炫耀五分钟。 反正五分钟之后,审讯室准备好了,她就得送莉迪亚去见见世面了。 莉迪亚一向自诩万千宠爱的,把白曦想要刺激一下,显摆一下,想要满足一下自己的小梦想,也是无可厚非的事对么? 赫尔曼只沉思了一下就答应了,她还觉得银发美男子是个好人。 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还是个古道热肠呢。 可是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的嘴里还有一点冰冷的,被充斥的强硬的触感,麻麻的,还能回想到方才被男人肆意搜索的那种窒息感。 腿还有点软,白曦垂了垂头,眼角抽搐了一下。 元帅阁下一只手在摸她的嘴角,一只手强有力地揽着她纤细的,白裙飘飘的腰肢。 也幸亏他的手臂强有力地扶着,不然,公主殿下早就滑到地上去了。 “你,你……”她的声音还有点含糊,实在是自己的舌头方才被吮吸得麻木,现在说话有些不利索。 可是这个单音,就打破了什么。 哈尔动了动嘴角,小声唤了一声。 “奥萝拉。” 看这丫头把人家元帅给逼的。 他都说了,不要作死不要作死,为什么公主殿下就是不听呢? 现在怎么办? 青年温柔又担忧的眼睛看着那仿佛僵硬起来的黑发少女,都觉得自己的心里已经无力吐槽了。他刚刚想要更可怜一下,就看见似乎也惊呆了的黑发少女一下子回过味儿来了,急急忙忙地推开了脸色冰冷的银发元帅,跌跌撞撞,眼里含着泪花儿,就仿佛受到了惊吓的幼兽万分迫切地需要寻找依靠一样扑进了正在昏睡的第一军团长的怀里。 她吧嗒吧嗒地扑进了银发美女的怀里,把自己的脸埋进了尼娅的身前。 “尼娅大人!”白曦一副要尼娅给自己做主的小可怜模样儿。 她还惊慌地回头看了看赫尔曼,看见银发元帅脸色冰冷,银眸却泛起了暗色,仿佛风雨欲来一看就不像好人地走过来,急忙往尼娅的怀里钻了钻。 她就把小脑袋给塞进尼娅的怀里去,小身子在外面瑟瑟发抖。 赫尔曼沉默了。 他默默地看着这姑娘顾头不顾腚的。 不过,他沉默地坐在了尼娅的身边,看着偷偷偷看自己的黑发少女。 垂了垂眼睛,他抬手将修长的手指搭在了尼娅的手背上,分出了一点精神力。 能叫尼娅看起来和正常人没有不同,对于赫尔曼来说并不难。 只要分出一部分意识就可以。 毕竟,元帅和军团长的地位都是位高权重,他也不止一次两次,和尼娅一同出现。 也是因为这样,所以他能够转移意识,在本体与尼娅之间转换,到了现在也并不是一件会令人非常相信的事情。 “大人!”看见尼娅睁开了眼睛,垂头看着自己,白曦的眼里顿时雾蒙蒙的,委屈得就像是回家告状的孩子。这样的样子,又依恋又委屈,却无端的叫赫尔曼的心里微微发热,他在白曦面对自己的时候,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爱撒娇爱软软地看着自己的小姑娘,那是不同的模样,却一样的可爱。 想到方才少女柔软与温暖的嘴唇,刚刚开了荤的元帅阁下就不客气了。 他也无法控制自己。 在尝到了这种很难得的甜美之后,每一次都想要再继续品尝。 银发美女的目光微微一暗,在黑发少女凑过来的时候,抬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下巴,垂头,将嘴唇压在她的嘴角,继而舔了舔。 所幸,元帅阁下心里还有一点点小小的嫉妒心,觉得不想叫复制体占太多的便宜。 不过银发美女带着一点莫名的引诱地垂头吻上了少女的嘴唇,也够惊世骇俗的了。 白曦顿时惊呆了。 她看着银发美女满意地舔了舔自己的嘴角,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白曦:“完了完了,我把大人当偶像,现在偶像要吃我!” 如果是系统在,现在一定会很耐心地安慰她一下:“反正不能反抗,好好儿躺平叫她来啊!” 不过显然系统不在,不能给白曦提供任何的建议,在毫无经验,自身感情经历安全空白的白曦独自一人的时候,她惊慌失措。 那个什么……接下来怎么整啊? 不亏是兄妹俩啊,这审美高度一致来的,更何况……白曦此刻惊慌的眼睛看着同时垂头看向自己的兄妹,突然微微一愣。 这两双仿佛透明的银眸,怎么眼神那么像。 就仿佛是……同一个人在看着她。 这就是兄妹之间的羁绊? 白曦呆住了一下,之后一下子摸上了嘴角,想到尼娅那冰冷的嘴唇,顿时连滚带爬地往一旁爬。 哈尔和他的小伙伴儿们都惊呆了。 他不知所措地看着那个惊慌失措的小姑娘。 那个什么……旗舰上来来往往这么多人的……就算元帅阁下和尼娅大人想要对作死的,反正自己作死哭着也得承受的公主殿下做点儿什么…… 卧室也不需要多走几步路是不是? 能不能顾虑一下这旗舰上,指挥舱里其他风华正茂的精英们的心情? 单身精英们都心里苦。 不过,想到方才两位银发兄妹不同的亲吻,年轻单纯,温柔漂亮的青年耳根子都红了。 联邦上层都传言,银发家族的族人都非常冷情,可是方才那两个吻……却叫他都忍不住在那么一瞬间,想要试一试那个什么了…… “哈,哈尔救命。”白曦战战兢兢地爬起来,她觉得现在还是给自己提供功德的哈尔更可爱了,小伙子那么温柔正直,关键是哈尔的心里一定不会对她有什么。不然,上一世早就和原主缠缠绵绵到天涯了。 在系统不在的时候,白曦对这种来自于感情方面的问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跑到了哈尔的身边小声求救道,“帮帮忙,咱们不是好朋友么?” 她期待地看着哈尔。 栗发青年犹豫了一下,去看正坐在一块儿,一同看过来的银发兄妹。 “其实……” 白曦报以感激的目光。 栗发青年慢吞吞地继续说道,“联邦三十年前就已经颁发了新的婚姻法,奥萝拉,你不要担心。三个人……嗯……也是可以结婚的。你可以当做嫁入银发家族……其实这波,你不亏。” 联邦法典对男女男男女女的组合搭配结婚采取同样的态度,因为科技发达么,那什么从前早古时代的对同性不婚的那种教条,在联邦都不存在的。还有虽然联邦鼓励的还是一夫一妻,不过其实多人一块儿结婚啥的,是公民的自由不是? 联邦一向崇尚的就是自由。 白曦震惊地看着竟然能对自己说这种话的恩人。 ……联邦可以这么结婚么? 垃圾系统没有跟她说过的啊! 这么重要的事都没有对她讲……想到自己曾经还很纯洁地追着尼娅乱转,想要在尼娅面前脱衣服,白曦就觉得…… 这系统算走运了自己掉线。 不过这回回去,一定投诉它! “别害怕啊,其实也挺好的。元帅大人和尼娅大人都是强者,而且……”哈尔的脸红了一下,低声,仿佛一个可以信任的兄长一样把已经失魂落魄,被这丧失的联邦法典给惊呆了的小姑娘拉到一旁去,几乎是贴在一块儿低声说道,“元帅大人俊美,尼娅大人也很美丽,如果你愿意……” 他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反正就算是最纯洁的精英吧,那啥啥的全息小电影儿也没少看。 三维的,全息的,立体声的,哈尔青年真是经验丰富。 他还准备回头友情给自己的小妹妹……白曦看起来就仿佛他的小妹妹…… 不知怎么,看着黑发少女跟自己腻在一块儿的时候,哈尔的心里总是莫名的怅然又满足。 他觉得自己总是想对她更好一点,叫她的眼睛可以落在更优秀的人身上,叫她可以得到幸福。 “晚上的时候,我给你一些全息光碟,你学习一下。” 白曦木然地看着口味破下线,也依旧很温柔真诚的青年。 “你还带光碟上战舰啊?”还全息的。 栗发青年的脸顿时微微一红。 “……长路漫漫。”他含糊地说道。 白曦默默地跟他站远了一点儿。 哈尔有些受伤地看着这个小妹妹。 怎么啦? 就这么一下就鄙视他了? “我会投诉的。” “哈?”哈尔露出几分茫然。 只是他虽然心中纯洁,把白曦当做自己的小妹妹,甚至对她的未来出谋划策,叫她直接跟银发兄妹一块儿结婚算了,可是哈尔很高挑漂亮,白曦穿着一件飘飘的白裙子,看起来纤细又柔软,一块儿低声说话的时候真的很亲近, 哪怕一下子站得远了,却还是能叫人看的出来,那种亲密与信任。莉迪亚已经在元帅大人垂头亲吻的那一刻彻底成了小透明儿,直到现在,也只能看见那些精英们红红的脸偷偷去看把看起来一副受惊吓,其实摆出一副矫揉造作勾三搭四的奥萝拉。 如果奥萝拉真的干净,没有一点暗示和勾引,人家那对银发的青年男女,为什么会那样亲她? 亲了她也就算了,也不知道背地里还做了什么恶心的事。 特别是现在,奥萝拉又去勾引另一个了。 因为早就和心爱的人什么都做过,所以,莉迪亚就觉得,奥萝拉能在联邦过得还不错,看起来脸色红润,原来是对这些军部高官还有这些精英们付出了身体。 这真是……玷污了帝国的荣光。 作为帝国的皇族,就算是活不下去,也不应该为了活命,成为这样的,用身体换取一切的低贱的女人。 “奥萝拉,你怎么可以这样做!”莉迪亚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她蓝色的眼睛里,因为白曦的堕落,仿佛充斥着火焰。 白曦正觉得郁闷得不行,听到这句话,回头,阴森森地转头。 “你和我说什么?” “你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你怎么可以这样不知廉耻!和,和男人……” “男人怎么了?我还能和女人呢!你嫉妒啊?”小白花儿装起来真的是太累了,白曦觉得在这一刻,自己和莉迪亚还真的有点儿姐妹的渊源,两个人都不太适合当小白花,顿时原形毕露,看着莉迪亚愤怒的蓝眼睛,不由想到了远在帝国的皇后和王子的那双同样的蓝眼睛,一把就勾住了身边哈尔的手臂得意洋洋地炫耀说道,“告诉你,这都是我的后宫来着!怎么着,是不是很嫉妒,觉得自己输给我了?” 哈尔先在那两双陡然冰冷的银眸里输给她了。 可是他还知道不能给公主殿下塌了台,挤出了一个笑容来,深情款款地垂头看了炫耀得不得了的黑发少女。 他的小伙伴儿们都同情地看着他。 演技挺过关的,不过能被逼出这样的演技,哈尔真的是辛苦了。 “你!”莉迪亚没有想到这个姐姐这么不要脸。 看起来,当初皇家把她关在乡下这真的没有错,这样的存在,真的是…… 她突然感到有什么不对,却在白曦那陡然变脸里,莫名的心悸。 还没等她想明白的时候,就看见对面的黑发少女,竟然再一次变脸。 “好了,可以了,带她走。”知道审讯室已经准备好了,公主殿下就很无情地把哈尔给扔一边儿了。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突然被两个战士给扣住了肩膀动弹不得,一脸震惊的金发少女,慢吞吞地走过去,俯瞰这个曾经为了所谓的报仇,将深爱她的哈尔与原主给到了死亡上的妹妹,微笑着,带着几分莉迪亚从未见过的压迫的眼神轻声说道,“我的妹妹,我忘记告诉你一个很重要的经验。既然和海盗混在一块儿,就得夹着尾巴做人,那种拍了照片给海盗当纪念的事儿,太蠢了。” 莉迪亚还在激烈无望地想要挣扎,却在那两个强大的战士手里完全不能反抗,听到这里,顿时傻了。 “想给朋友报仇的吧?”看着惊恐地看着自己的金发少女,白曦勾唇笑了起来。 “无助,美丽,需要庇护的少女,的确很容易能够打动年轻人的心。特别是……”她很残忍地说道,“满船光棍儿,对象儿永远在梦里的联邦精英的心,你说是不是?” 哈尔沉默地和小伙伴儿们站在一块儿,默默承受这样的心灵伤害。 “你早就知道?”莉迪亚看着白曦那双漆黑的,看不出有半点涟漪,却叫人看了就往外冒寒气的眼睛。 她一下子想到了很多。 “你是故意把我骗来,你想要害我?因为你怨恨父皇和母后?!”她一下子就想明白奥萝拉的恶毒心肠了。 为什么……她怎么可以这么坏? “不是你自己自投罗网的么?”白曦就看着永远会把责任推卸给别人,自己永远正直又善良的金发公主,想了想就柔和地微笑说道,“我为什么要亲手害你?我的妹妹,你很久都没有回去帝国,所以大概不知道,就算想要弄死你,也不必我来动手,整个帝国的人民,现在都很想弄死你。你是他们决不再承认,临阵脱逃的耻辱,现在,我才是他们心目中的帝国之光,他们的骄傲。还有你的父皇母后,承认了自己的无耻的对婚姻的背叛,永远都在被人民唾弃,我为什么还要去怨恨?” 看着莉迪亚不敢置信的眼睛,白曦勾了勾自己的嘴角。 “很久以前,我就想对你说一句话了莉迪亚。” 她的声音很轻柔,看着指挥舱门大开,自己所在的机甲班的精英青年们站在门口跃跃欲试,对莉迪亚笑了笑。 “如果一个男人真的用心来深爱一个女人,那么,他就绝对不会没心没肺,叫自己心爱的人去勾引另一个男人,你懂么?” 她伸手,轻轻地整理了一下莉迪亚凌乱的衣领,又摸了摸她金色的长发。 “好好儿交待海盗的老巢,我觉得……这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一点笑意,却充满了令人不能呼吸的气势。 精英组都站在门口,还有人低声说道,“奥萝拉虽然没穿军装,不过还是个大魔王。” 这话,就叫竖着耳朵听着的白曦很满意了。 她决定把自己失败的万人迷的记忆全部封印。 “带去审讯室。”她内敛又稳重地对两个战士说,就在这个时候,感到不知何时,自己的身后传来了一副冰冷的气息。 冰冷的身体在她背后,近在咫尺,冰冷的手臂环绕向前,两根修长的手指,似乎欣赏,又似乎是……在她的白皙细嫩的脖颈上来回摩挲。 气势冲天的公主殿下,大魔王,顿时僵硬了。 冰冷的男人的手指在她的那段雪白的天鹅颈上滑动。 尼娅冰冷的声音,从她的身后另一端传过来。 “哈尔,资料送到我的房间来,我学习一下。” 167、星际之光(十八) 哈尔还是很纯洁的。 面对尼娅那双冰冷的银色眼睛,他觉得很尴尬。 和小妹妹的窃窃私语,似乎被两位大人听到了呢。 不过…… “您,您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银发美人漫不经心地说道。 公主殿下哭着扑向了自己的同伴。 她头也不敢回,带着莉迪亚就跑了。 其实审讯室里也不大需要整理。 银色的审讯室的四壁,叫白曦莫名想到了银发兄妹的银色的头发。 她曾经觉得银色很好看。 可是现在,她……只想下船。 不过想到尼娅亲了亲自己时的样子,白曦还是有点小脸红的。 就……那种被憧憬喜欢的偶像给亲一亲,那每一个小迷妹不都心里有点窃喜么。 其实……也不算亏…… 这种想法就在白曦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她晃了晃自己的头,目光再一次清明起来,看着被捆在自己对面的金发少女,很久之后吐出一口气坐在她的面前,和气地说道,“莉迪亚,我很善良,也希望看在你是我的妹妹,以后,我可以放你回到帝国去。”看见莉迪亚惊恐地看着自己,她垂头漫不经心地坐在一张银色的桌子的桌角露出一段雪白纤细的小腿。看着这很漂亮的腿,白曦就默默地从桌子上下来了。 她就发现了,其实裙子也不怎么样。 还不如穿军装自在呢。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黑发少女给莉迪亚带来的冲击真的太大了。 无论是自己遭受到帝国人民的唾弃,还是帝国皇帝皇后似乎受到了什么羞辱,还是关于这个姐姐对于自己爱人的观点,都叫莉迪亚浑身发抖。 她双手颤抖着看着她。 “或许你还不明白,现在的我所在的位置,看到的风景,莉迪亚,是你永远都不能到达的高度。”白曦心平气和,其实还是有点炫耀地轻声说道,“你的自以为是,只会叫人觉得你很可笑。你想要报仇,还想迷惑那些年轻人,其实这样的想法,如果我是你的爱人,我就绝对不会同意。更何况,你不会想一想么?你和另一个年轻人亲亲热热地谈了一场恋爱,回到从前爱人的身边去……你喜欢的那个男人,真的不会心存芥蒂?” “你怎么知道我有爱人?” “我还知道,你眼高于顶,就算是海盗里的爱人,想必也应该是海盗头子是不是?” 莉迪亚爱上的那个海盗头子,确实非常俊美,狡猾,聪明,充满了非凡的魅力。 可看起来刻板的军中精英不同,那样的男人更代表着一种肆无忌惮的野性的魅力。 可是这样的男人的心,也并不是一个莉迪亚能够抓住的。 谁家男人会这样轻轻松松,完全不担心地送了自己心爱的女人羊入虎口? 他难道没有想过,一旦莉迪亚暴露自己也是海盗的身份,那下场一定会非常凄惨? 或许会被击毙。 可是他连一个保护的人都没有派来,就让莉迪亚一个人来了。 “他只是对我有信心!”莉迪亚才不相信自己多情俊美,对自己宠爱有加,把自己宠上天的爱人会是这样的人。她现在把白曦当做敌人,当然不会相信她的挑拨,充满了怨恨地看着白曦尖声控诉道,“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帝国是你的故土,联邦是伤害了我们故土的人!可是你现在呢?你竟然为了联邦,在伤害自己的亲人,还想要和联邦军部的人在一起!” “对啊。帝国什么都没有给予我,我最后作为公主成为人质,已经对帝国仁至义尽。” 白曦笑了笑。 “莉迪亚,我不欠帝国任何东西。” 就因为不欠,所以她才会随心所欲地为了自己的人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该还给帝国的平安,她还给了。 可是帝国曾经为她做过什么?帝国遗忘了她的母后,遗忘了她,这么多年,其实,白曦只不过是为了原主母女感到伤心。 相反,本应该禁锢她,警惕她的联邦,却最后接纳了她。 她能够成为最高级别的机甲战士,更够跟在军部高管的身边参与军部行动,还有学习那些军事理论,就代表自己已经融入了联邦。 更何况,海盗人人得而诛之。 如果是普通的,只为了自由冒险,从不伤害别人的海盗,那白曦看见了也只会当做没看见。 可是莉迪亚所在的海盗团,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无数的鲜血。 他们的狂欢,还有财宝,都是从别人的手中抢夺而来,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白曦公事公办地坐在了一旁,和自己的同伴坐在一块儿,不去理睬莉迪亚那愤怒的表情,看着自己的记录仪漫不经心地问道,“莉迪亚,你有没有在海盗行动的时候,伤害过无辜的平民?”看见莉迪亚僵硬地看着自己,她的脸上慢慢地冷酷了起来。 在这一刻,她身边的同伴就觉得,黑发少女的模样,似乎和赫尔曼元帅的样子有些相像。那种冰冷之中夹杂着危险杀意的样子,令人无比的畏惧。 “我只是不小心。”莉迪亚也被白曦的眼神吓坏了。 她没有想到,这个姐姐的样子,明明还很年轻单纯,可是那种逼人的压迫里,叫她几乎不能呼吸。 “一切的解释,都叫人恶心。”白曦垂头,她觉得对莉迪亚心存厌恶,几乎到了恨不能把她往外扔到无人星上去算了,很久之后方才冷冷地说道,“我不会问你伤害过多少人。因为作为海盗,我想你不只参与了一次这样的行动。莉迪亚,你甚至没有半点悔过,你觉得只有自己的生命高尚,可是别人的就只是随意践踏的么?” 莉迪亚对于杀害过那些被抢劫的平民或者商人毫无愧疚。 那难怪上一世的时候,她坑死拉了哈尔,还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回到爱人的身边。 “还有,海盗的老巢在哪里?”白曦看着莉迪亚轻声问道。 莉迪亚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可是一双手却紧紧地握紧,露出几分紧张。 “就算你不说,我们也能查到。” 一旁,一个脸色冷峻的精英青年看着那个看起来很美丽的金发少女,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对于军人来说,随意伤害平民的人,都很恶心。 “不过,如果你开心,我愿意把你放走。” “你以为想要跟踪我,跟着我找到我们所在的星球,我会看不出来么?”莉迪亚警惕地问道。 “你看,你总是把我想得这么坏。我都说了,现在的我,对你并没有什么很多的怨恨,因为帝国人民的唾弃,都把这份怨恨给抹平了。”白曦露出了一个善良的笑容,对莉迪亚可爱地眨了眨眼睛柔和地说道。 她看起来一点儿都没有方才冰冷的样子了,还带着一点小小的善良的味道。面对这种变脸绝技,正和两位银发大人一块儿进来的哈尔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不就是百变……大魔王么? 不过,他的目光落在莉迪亚的身上,在充满了讨厌的情绪之外,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看着莉迪亚这样暴露出真正的,不值得被人喜爱的样子,他的心里有什么沉重的负担,消失不见。 或许,这才是莉迪亚真正的样子。 他被自己心里莫名的想法给惊吓了一下。 其实,莉迪亚的真实样子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莫名地关注莉迪亚,可是他能够感到这份关注并不充满善意,和关注奥萝拉的完全不同。 他希望奥萝拉幸福,可是面对莉迪亚的时候,却是更沉重的负担。 他要承认,如果按照自己的审美,自己会被莉迪亚这样美丽得耀眼的女孩子吸引。 这真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我不会追踪你,而且,你也应该知道,混乱星系磁场混乱,追踪本来也是非常困难的事。而且,你既然敢来,那么,你就一定有可以没有痕迹逃离联邦局部追捕的办法,对不对?” 看着审讯室里惊讶地看着自己的金发少女,白曦露出一个真诚的表情,和气地说道,“莉迪亚,你走吧。战争,叫女人和孩子走开!”她雪白的脸上更加柔和地说道,“只是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犯错。我只会放走你这一次。还有,看好你的爱人,别叫她觉得你是在军部,付出了什么代价,才能这样轻易地回到你们的地盘。” 莉迪亚的脸顿时惊慌起来。 “你胡说!我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可是你的爱人不知道有没有呀。更何况,你还有个爱慕者。如果叫你的爱人知道你的爱慕者在到处找你,这不好吧?” “爱慕者,谁啊?”谁这么奇葩竟然会喜欢这样的女人。 哈尔好奇地问,白曦一双眼睛确定地看着他。 “我?”温柔的青年眼睛瞪大了。 “就是一个小小的名义,比如说莉迪亚叫优秀的指挥官一见钟情,所以,爱慕她的指挥官把她偷偷儿给放了,莉迪亚,你觉得这个理由怎么样?” 这真是太不怎么样了。 金发公主咬着牙看着妄图毁灭自己幸福的黑发少女。 “我没有做过,你不能诬陷我的清白。” “杀过平民的混蛋,也好意思说自己清白啊。”白曦轻飘飘地微笑起来。 她的眼底露出几分黑暗的冰冷,却摆手说道,“不开玩笑了。看在你和我都出自帝国,我只放过你这一次。”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机甲战士,可是赫尔曼靠在一旁看着她,闻言对身边的战士微微点头。 他的命令没有人会违抗,满心惊慌不知道联邦军部有什么诡计,可是在自己暴露之后又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个充满了魔鬼地方的金发少女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两个战士走了。 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哈尔皱了皱眉。 “奥萝拉,你放走她,如果不能找到海盗的老巢,我担心回到联邦之后会有人攻歼你。” 在这次前来的军团之中,因为都是尼娅的部下,所以不会有人对白曦有什么异议。 可是一旦回到联邦,白曦放走自己的身为海盗的妹妹,这样的罪过就大了。 “可是她是我的妹妹呀!”黑发少女装模作样,黯然神伤。 哈尔觉得妹妹算个屁,提醒说道,“她并没有把你当做姐姐。” 他难得会这么心狠手辣,就想把莉迪亚给收拾了。 白曦的眼睛弯了弯。 她欣慰地看着主动要收拾莉迪亚的哈尔。 这一世,哈尔是真的不会再和上一世那样,因为莉迪亚在大好的,充满了期望与抱负的时候,只能遗憾地死去了。 哈尔是第四军团长唯一的儿子。 这么说,她也算是第四军团长的大恩人了。 “她很狡猾,而且她是一个海盗,比我们更加了解混乱星系之中的情况,想要摆脱我们的追捕非常轻松。”混乱星系之所以叫做混乱星系,就是乱七八糟的,什么状况都有,放了莉迪亚,就仿佛放她回到了鱼儿最熟悉的大海之中。 哈尔是真的为白曦感到担心了,更担心她会因为这个小妹妹就失去在联邦的大好前途。 白曦笑了起来,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你放心,只看她竟然伤害过无辜的人,我就决不能放过她。” 可是,她有对莉迪亚更好的审判。 她想要自由,想要自由自在,想要做海盗…… 这种普通的关押和审判,对于莉迪亚来说,真的太简单了。 “海盗的老巢,我觉得我知道大概的方位。”白曦的声音很柔和,看见哈尔诧异地看着自己,心说上一世的时候原主就知道了好么?原主在死去之前,早就发现莉迪亚有些不对劲儿,也在莉迪亚的身边发现过一些蛛丝马迹。只是那个时候她尚且并不知道莉迪亚竟然加入了海盗团,只以为这个妹妹很任性,并不是真的喜欢哈尔,还有点可疑。 可是还没有等到她证实自己的怀疑,就中了莉迪亚的埋伏。 不过白曦只单凭那些原主已经了解的蛛丝马迹,就知道了一些大概的方向。 “她的身上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有些像是天堂之花。我听说天堂之花是非常娇弱的,罕见的花朵,生长的自然环境要求非常高,并且,拒绝模拟环境,是不是这样?” 白曦就摸摸自己耳边的那朵天堂之花,想到自己在莉迪亚身边嗅到的香味,继续说道,“混乱星系能够拥有能够养殖天堂之花的自然环境的星球,应该可以利用战舰主机通过各种计算算出大概的范围。” 因为能够维持一种环境,需要很多的外界的星系的环境还有磁场的配合,这种计算或许白曦不能做到,可是大型的主机应该能过做到。 当然,白曦大约知道地点,不过现在她第一次来到混乱星系,当然不能一副“我很懂”的样子。 她想了想继续说道,“而且,莉迪亚来得很快,这说明其实海盗的老巢或许并不远。也正因为这样,才会很快就知道自己的战舰被歼灭,然后几乎是前后脚跟着我们来到了无人星。”她微笑起来,眨了眨眼睛轻声说道,“范围缩小,其实还有很多她有些可疑的地方,我觉得暂时咱们不着急去寻找海盗的据点,因为莉迪亚很胆小,她需要绕很多的圈子。” “而且虽然混乱星系磁场混乱,可是她不该叫我给她整理衣服的。” 白曦这才得意洋洋地微笑起来。 “难道你……” “微型追踪器,军部新产品,你值得拥有。” “谁给你的?”白曦虽然是机甲战士,可是也不会有机会得到军部科研部最新的产品。 “我。”赫尔曼冷冷地说道。 白曦早就想要把莉迪亚给放走,所以,银发元帅就顺手把最新型号的追踪器给了她。 他并没有问白曦为什么想要放走莉迪亚。 因为他相信她。 “追踪器非常小,我粘在了她的头发上,除了把自己剃成光头,她就绝对不会跑掉。”这也要感谢科学家啊,竟然能做出无视混乱星系把乱七八糟的磁场的追踪器。 推理和科技双管齐下,海盗们一个都跑不了。 白曦一副我很聪明的样子,沐浴在大家的目光里,并且给大家提醒了一下。 可以开始备战,准备和海盗们的全面冲突了。 这一回,她非把海盗和莉迪亚一块儿灭了不可。 灭点灭地小公主扬起骄傲的头,走到半路,就感到自己的腰间一紧,冰冷的手捂住她的嘴,转眼就被拖进了一个银色的,气息冰冷的房间。 她惊慌失措,吓得眼睛喷泪。 面对赫尔曼和尼娅,她现在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就想跑。 特别是这房间……有床啊! 公主殿下怕死了。 她看起来怂怂的,恨不能贴在墙壁上,赫尔曼冷冷地看着眼泪吧唧的黑发少女。 尼娅的身体已经靠在了床头,他的本体现在承载着全部的意识。 银色的长发垂落,他慢慢地解开自己身上的军装,走到了白曦的面前。 敞开的军装之下,是苍白却坚硬的胸膛。 “奥萝拉,我和尼娅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不了不了……” “你想要我和尼娅?” “不了不了……”白曦喷泪,顿时就想到该死的联邦婚姻法了。 三人行什么的,都是邪教! “这么说,你要尼娅?” “不了不了……” “原来你是想要我。”元帅大人满意地直起身体,满意颔首。 他就知道! 168、星际之光(十九) 黑发少女紧紧地贴在墙壁上,一双小爪子猛挠墙。 可恨,这银色的墙壁是金属的结构,就算拼了命,公主殿下也没能给自己挠出一条逃生路来。 白曦看着正一点一点解开自己军装纽扣的银发元帅,顿时吓得话都不会说,只知道瑟瑟发抖。 作为一只合格的色厉内荏的狸猫,公主殿下一向是他软我硬,他一硬,我就软了的代表人物。 元帅大人从前冷冰冰的,可是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所以白曦还敢在他的身后翻白眼儿。 可是一旦这人认真,白曦就觉得…… 她一双眼泪巴巴的眼睛就往门口看去。 只是银色的大门紧紧地封闭,方才目睹了自己被元帅劫走的小伙伴儿们,竟然没有一个说来救自己一下的。 呵…… 看这被元帅一手遮天的,黑暗的军部哟! 就在这样紧张的时刻,她觉得自己的身体一轻,竟然叫人拦腰抱起。 露出了精壮的线条很漂亮的俊美的银发男人,一双眼睛里闪过了叫白曦很害怕的色彩,在她僵硬的目光里,抱着她走到了床边,把她放在床上。 公主殿下一打滚儿,就想往似乎在沉睡,仿佛毫无意识的尼娅的怀里钻。 作为粉丝,有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得到偶像的庇护。 不过想到尼娅给自己的那个吻,这个滚儿滚到一半儿,黑发少女又急忙往另一个方向滚去,很纠结了。 只是她今天还穿着装模作样的雪白的柔软的裙子,方才连桌子都不能坐,更何况是在床上打滚儿,只滚了几圈,并不长的裙摆就凌乱地被蹭到了大腿上,露出了一双修长纤细的漂亮的腿来。 她觉得自己的腿凉飕飕的,看了一眼,急忙把裙摆往下扒拉,只是比她还快,男人的修长的手似乎若无其事地落在她纤细的小腿上,之后慢慢地,顺着优美的曲线向上摩挲攀附。 白曦顿时打了一个寒颤,只觉得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过……其实这样被摸了一下,还是挺舒服的。 黑发少女一下子凌乱了,深深地唾弃了一下自己。 “有,有话好好说。”感觉到攀附在自己的大腿内侧的手正在慢慢地在那一块细嫩的皮肤上打转,指尖儿一点点地,并不是很用力地触碰,叫白曦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那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发自心尖儿,明明有些羞耻,可是却想要这种触碰更多一些,或者更扩散一些。她被自己身体的异样给吓坏了,浑身被这一点点的触碰折磨得软软的,甚至不由自主地喘息了两声,一抬头,正对上了赫尔曼一双银色的眼睛。 她想要说话,却觉得自己说话都成了很艰难的事情,只想捂住嘴,不要呻/吟出声。 “喜欢么?” 白曦惊呆了。 这世上能用冰冷的表情说出这么破廉耻的话的,也就他们这位军部元帅了。 “放过我吧。”她急忙拱手央求。 “可是你的身体不是这么说的。”赫尔曼冷冷地说道。 白曦心说哈尔不需要给元帅阁下提供学习资料了,叫她看,元帅阁下真的已经知识量很丰富了。 “谁,谁被摸了不觉得爽呀!”公主殿下敢作敢当,爽了也绝对不会不承认的,她的裙子狼狈地几乎退到了腰间,一双眼睛泛红,露出了一点泪光来,似乎是被人欺负得很了。 不过她还是很努力地哽咽问道,“元帅阁下,你位高权重的,要什么样儿的姑娘没有啊?怎么就非要看上我?”她觉得自己冤枉极了,这和银发元帅也没啥互动的,怎么从前冷冰冰的,看自己一眼都懒得看的人,就对自己突然恨不能立刻吃掉了呢? “是你先来追求我的。”赫尔曼冷冷地,不悦地抿紧了自己的嘴角。 “我追求你了么?”白曦震惊地问道。 “你没有天天追在我的身边?没有说最喜欢我了?没有对我很亲热,撩拨我的心?没有和我约定以后一块去看花海?没有枕在我的身上睡觉,没有说过我是你的憧憬?”这样一连串而的经历,叫赫尔曼来说,就是在认真地追求他了。他真是想不到黑发少女竟然会忘记得这么快,看见她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冷冷地说道,“既然你曾经这样喜欢我,现在,我同意了。我们回到联邦就立刻结婚!” 白曦更加震惊了。 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再次穿越到了平行世界? 她没对元帅阁下干过这些啊。 她的确做了这挺多的事儿,不过,是和尼娅大人在一起来的。 “可是我是真的不喜欢你呀。”白曦委屈地叫道。 看着这个口是心非的小骗子,赫尔曼眯了眯眼睛。 他一只手撑在白曦的脸颊边,俯身,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一双银眸明明灭灭。 “没有关系。维尔戈说,爱情都是做出来的。我不介意先婚后爱。” 这一刻,第五军团长大人成功地登上了公主殿下心目中仇人榜第一位,甚至荣幸地把人家从前的渣爹,帝国皇帝都给踩在了脚下。 “他说的不对。”白曦急忙说道。 银发元帅冷笑了一声,垂头,另一只手扣住了这少女的脸颊,不叫她动弹,嘴唇压在她的嘴唇上,深入地彼此交换呼吸。 五分钟之后,机甲战士精英公主殿下奄奄一息了。 “你很喜欢。”看见她一双眼睛雾蒙蒙的,方才激烈的时候还伸出纤细的手臂环绕住了自己的脖子,赫尔曼冷冷地说道。 白曦哽咽了。 她觉得维尔戈说得还真的挺有道理的。 爱……或许真的是做出来的也说不定。 这亲了两口,就叫她觉得正在端详自己的银发男人有点儿招人喜欢了。 只是她虽然觉得其实躺着享受……还真的挺享受的感觉不坏,很舒服,似乎身体变得空虚,想要继续,想要叫这个一只大手在自己腰间摸索的俊美的男人对自己做一点更过分的事情,不过却还是紧张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尼娅,用力摇头说道,“不行,我,我可是异性恋。” 那个什么,虽然同性相恋也很美,白曦也很喜欢在温柔的女性的怀里打滚儿求抱抱,可是她觉得自己的审美还是在男人的身上的。 她眼睛紧张兮兮的,赫尔曼沉默了起来。 “三人行也不行!”白曦继续哽咽道。 天可怜见,她就是个半路出家来穿越的可怜的小狸猫,这,这三人行…… 这题太难了,她不会做,不会做啊! “那尼娅可以出局。”果然还是本体更招人喜欢,赫尔曼就很满意了。 他下一刻又凑过来,本来是冷冰冰无情的男人,可是此刻,那冰冷的身体,却在接近了浑身炙热的女孩子的时候,叫她似乎找到了可以平息躁动的依仗,不由自主地就缠了过去。 白曦热得很,只觉得这元帅大人的手指充满了魔力,游走到哪儿,就叫哪里生出战栗来。她有些失神,又忍不住想要把自己贴到他的身上去,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身上的漂亮的裙子就不见了踪影,她窝在这个脸色在这个时候有了一些改变的男人的怀里,小小地哼哼了起来。 身体在一点一点升温,他的触碰也越来越多,直到身体突然有了被充实的感觉,另一种陌生的,叫她忍不住想要发出声音的快乐传遍了她的身体。 可是白曦意乱情迷的时候转头,一下子就看见坐在床边似乎在熟睡的尼娅。 她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正伏在她柔软的身体上的赫尔曼挑眉,俯身,亲了亲她满是汗水的额头。 “你乖。”他低声哄诱说道。 白曦继续躺平,努力不要发出声音来。 她觉得如果被尼娅听到,自己一定不想活了。 她还往赫尔曼的怀里缩了缩,看起来多了几分害臊。 不过早知道其实躺平了叫男人使力气自己享受就行,一点儿都不累,还很快乐,白曦就觉得…… 哈尔似乎说得没错。 这波不亏。 她的神智很快就在这狂风暴雨之中变得模糊了起来,托身为强悍的机甲战士的福,她并没有觉得身上的男人已经卖力地工作了很久有什么辛苦的。只不过对于这个男人的只知道一种很冲直撞的直接冲撞,白曦就觉得,之前看起来经验丰富,原来其实也还真的蛮需要哈尔的学习资料来的。 她只需要享受就好了,美滋滋地提供了一个很舒服的姿势,白曦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有些昏昏欲睡。 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睡着了。 元帅大人……元帅大人抑郁了。 他折腾了很久,一脸冰冷地把公主殿下从睡梦之中叫醒。 白曦看他停下来了,趴在他的怀里打了一个哈欠。 “觉得无聊?”男人的银眸之中闪过了一道道的涟漪。 “嗯……并不是这样。”公主殿下为了自己的小命儿着想急忙否认,只是她好不容易见他停了下来,急忙把他推开了一点,把自己缩进了被单里,小小声地看着一旁的尼娅低声说道,“别,别叫尼娅大人听到这些。” 她看向尼娅的眼睛里依旧有依恋还有憧憬,赫尔曼本来想要瞒着她,就叫这个同样叫自己很嫉妒的复制体就这样消失在白曦的生命里。可是看见白曦目不转睛地看着尼娅,小心翼翼仿佛很怕她不再喜欢自己的样子,银发元帅第一次觉得,冷硬的心变得柔软了。 他不想叫她为了自己,有一点的不开心。 如果尼娅死在她的面前,她一定不会和那些善于遗忘的人一样,在漫长的时间过后,就忘记曾经的那位银发军团长。 她会哭,会伤心难过,甚至会再也无法露出没有一点阴霾的笑容。 赫尔曼沉默地靠在床头,把这个裹在被单里小小地哼哼了两声的柔软的少女抱在自己的怀里。 “奥萝拉,你爱我了么?”他突然开口问道。 “……马马虎虎吧。”白曦含糊地说道。 她就是觉得……这元帅身体素质挺好的,深入交流得挺舒服,值得入手一下。 不行以后再换呗。 “那看来是我做得不够。” 白曦真想叫这位冰冷得看起来很高洁的元帅大人闭上嘴了。 这句话真的不觉得很羞耻么? “没关系,做得多了,你会爱上我。”看见白曦沉默地垂着小脑袋装死,赫尔曼修长的手抚摸着白曦的脸颊,一双再也不复从前空洞的银眸看着她的侧脸慢慢地说道,“回到联邦,你就嫁给我。你成为我的合法妻子,我们结下契约,每一天都在一起,你会爱上我。”他显然知道,虽然看起来自己更无情,从前也的确是她看起来更热烈,可是在这段关系里,她或许比自己想象得更加冷淡。 她或许喜欢他。 可是一定……他爱着她更多。 原来这就是维尔戈说过的,他缺失的那部分情感。 他曾经觉得这种情感并不需要,因为会叫自己冷静的心变得纷乱影响自己的一切的决策,可是现在他又发现,原来这种感情很美好。 他缺失了那么多年,遇到她才得到,当然不会放手。 也舍不得叫她有一点不满意。 “你既然是我的妻子,就理所当然应该知道我所有的秘密。”他可以叫任何人伤心,可是却不想叫白曦有一点难过,这或许很愚蠢,或许是曾经的赫尔曼嗤之以鼻的事。 可是他把怀里软软的,床单之下露出雪白圆润的肩膀的黑发少女拥在自己的胸口,却觉得冷静对于爱情来说,真的是最不值得提倡的感情。看见白曦诧异地看着自己,他垂头亲了亲她漂亮的黑眼睛轻声说道,“奥萝拉,我和尼娅,是同一个人。” “哈?”白曦觉得自己听错了。 她用茫然的目光看着自己新新出炉的那啥啥。 似乎说出这一句,叫赫尔曼觉得并没有那样难以开口,看见白曦茫然,他继续说道,“尼娅是我的复制体,我才是真正的本体。”他垂着眼睛,把银发家族的秘密给白曦讲清楚,看见白曦的小脑袋一转头看了尼娅一下,又看了自己一下,还伸出雪白的手去摸了摸尼娅的脸颊,看见尼娅没有半点动作,才似乎相信了,这才轻声说道,“尼娅的身体已经无法承受我的意识,所以,日后尼娅不会再出现在外人的面前。” “怪不得……你说是我追求的你了。”白曦看了看身上的狼藉,后悔得捶胸顿足。 她真的不知道哇! “那,那你现在本体能不能承受你的精神力啊?”都睡过了,还挺叫人满意的,白曦就关心了一下。 “可以。” “因为那些强化液?”白曦觉得强化液把这元帅阁下强化得太好了。 各个方面。 赫尔曼挑眉,垂头亲了亲她。 他似乎很喜欢亲亲抱抱的,不过,在发现尼娅已经不会再对自己有三人行的威胁之后,白曦一颗小迷妹的心又回来了。 她一把推开元帅阁下希望再来一次的动作,一滚,就抱着被单滚到了尼娅的面前,专注地看着面前这位美丽冰冷的银发美女。 她觉得尼娅真的是这世上最好看的女性,美丽得其实叫自己也有一点小小的心动,她觉得反正都是一个人,就小脸红地凑过去亲了亲银发美女的脸颊,看见她无动于衷,顿时胆子就大了起来。她裹着被单围着自己的复制体团团转,简直就是尼娅软了,自己顿时就精神抖擞的典范。 “说起来,就算是到了现在,我还是更喜欢尼娅大人。”白曦很诚实地面对尼娅,托着自己的小下巴感慨。 银发元帅眼角猛地一跳。 他就看着这个把本体撇开,冲着复制体流口水的小东西不说话。 元帅阁下决定尽快封存尼娅,再也不叫她在白曦的面前耍帅了。 现在就已经有点儿危险了。 “奥萝拉。”他的声音发沉。 白曦抖了抖耳朵,装作没听见。 大家的身体素质都这么好,她觉得元帅阁下早点儿去学学别的技巧,不然真的是……很快或许就会厌倦呀。 她满脸感慨地拿小脸儿去蹭了蹭尼娅的脸颊。 反正都是一个人。 赫尔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就在他想要把这丫头给拖回来的时候,就听见一旁的通讯器响了起来,一个有些战战兢兢,显然知道自己打搅了元帅好事没准儿下一回就被丢到后方不叫自己出战只能苦逼看着小伙伴儿们耍帅的战士带着一点小委屈地说道,“元帅,追踪器找到了海盗的老巢,舰队请求指示。”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自己太有信心的原因,莉迪亚驾驶着联邦的飞船一下子就撞进了一处的确非常狂暴的磁场之中,飞船上其他的追踪器全碎。 她似乎很有经验,穿过了磁场,就迫不及待地往海盗所在的星球而去。 不过白曦粘在她头发上的那颗最新型号的追踪器,安然无恙。 联邦舰队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海盗的最终的老巢。 “全速追击,注意警戒。”看见身边的黑发少女一看儿有大活儿,顿时就把自己踹了跳下床披上裙子头也不回就走,兴奋地去建功立业,元帅阁下靠在床头陷入了深深地沉思。 没良心的小骗子。 不是说……女人都会留恋回味男人给予她的快乐么? 还是他真的…… 不怎么行? 169、星际之光(二十) 白曦早就没空去想元帅大人心中的波澜壮阔了。 她飞快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把碍事儿的裙子给换了。 穿上了习惯的战斗服,白曦就搓手,一脸兴奋与期待。 就……歼灭海盗这么大的功劳,也算是星辰大海的第一步了吧? 至于男人什么的,就是个小小的调剂,不能沉迷是不是? 公主殿下今天也在美滋滋地想着自己的好事儿。 “奥萝拉。” 哈尔正接到了元帅大人给自己的通讯,看见白曦兴致勃勃地冲进了指挥舱,一下子就理解了元帅阁下活到老学到老的精神世界。 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白曦看见这温柔的青年看着自己似乎想说什么的样子,心情很好地问道。 虽然被赫尔曼摁在被子里这样那样了很久,可是这经过了强化的身体就是不一样,白曦神采奕奕,看着犹犹豫豫的哈尔眨了眨眼睛,还露出几分无辜。只是曾经单纯漂亮,青春逼人的少女显然不知道,经过了被元帅劫走之后,她的脸红润娇艳,带着一种突然成熟起来的妩媚风情,水灵灵的,眉眼之间还带着一种叫人不能移开目光的滋润。 艳光四射。 别看哈尔现在是个单身汉,可是做了什么才会叫自己气质大变,他还是清楚的。 唯恐这小妹妹被元帅给甩了,他决定提一个小小的建议。 “元帅还在休息,你应该陪着他的。”他轻声说道。 白曦就露出几分茫然。 “我为什么要陪着他?这不是有公事么?” “可是你们……你是个女孩子,应该依恋他一点,这叫做男人的虚荣心。”哈尔觉得自己为白曦也算是操碎了心了,这简直就是恨不能把自己的心情都传递给这个小妹妹,看见白曦看着自己微笑起来,他的脸红了,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声说道,“奥萝拉,我知道你很单纯。可是……男人都喜欢会撒娇一点,会依靠自己对自己充满了柔情蜜意的女孩子,你懂么?” “没事儿,回头亲一下他就好了。”白曦很耿直地说道。 “这不大能够吧?” “那就亲两个!”白曦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男人是一个亲亲搞不定的,如果有,那多亲几下,一定就都好了。 面对这样理直气壮的公主殿下,哈尔无言以对了。 “或许是吧。”没准儿元帅阁下的审美就完全不同呢? “我记得尼娅大人也……你还受的住吧?”银发兄妹俩看起来就不是好惹的,这一个或许还好,两个还不要了人的命?哈尔的目光哆哆嗦嗦地落在少女露出的一段雪白纤细的小脖子上,那上头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都是吻痕。 他想到这都是赫尔曼和尼娅造成的,咳了一声红了脸目光游移地说道,“你,你如果受不住的时候,一定不要勉强。”他就亲眼看小姑娘脸红了,对着手指小小声地说道,“尼娅大人真的很好看呀。” 解除了三人行危机之后,白曦觉得自己又能够感觉到尼娅的美了。 她决定等以后回收了尼娅,就把尼娅留在自己身边,天天欣赏。 不过,看起来她日后如果喜欢赫尔曼也没错。 这不就是喜欢一个人不在意他的外在是尼娅还是赫尔曼,她就是喜欢的是他的内心和灵魂么? 没想到,自己似乎和赫尔曼还是真爱。 “你看起来似乎更喜欢尼娅大人?”哈尔试探地问道。 “你不觉得尼娅大人更美丽么?”白曦反问道。 哈尔同情了银发元帅一秒,似乎觉得自己有点明白,他问自己要那些高清资料的原因了。 看来是竞争力不行,想要另辟蹊径啊。 满脑子都是各种废料,可是外表看起来依旧温柔漂亮的青年柔和地笑了笑,抬手摸了摸白曦的头,目光柔软地轻声说道,“奥萝拉,看你这样幸福,我觉得很高兴。”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白曦找到了自己的幸福,自己就真的很开心。可是他更不知道为什么,当看见白曦对自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的时候,却觉得自己的心里仿佛失去了什么。他依旧会感到自己人生之中充满了美丽,叫自己的心情每一天都很幸福。 可是,他却觉得自己的背后,空旷了起来。 他总是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可是自己的身后什么都没有。 那种奇怪的,仿佛本应该在那里永远有一个人在安静却永远都不会背离的感觉。 他下意识地呼唤了一声。 “奥萝拉。” “啊?”白曦歪了歪自己的小脑袋。 “没有什么。”哈尔对白曦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奥萝拉,你幸福吗?”在白曦点头就要转身去找自己的同伴的时候,哈尔迷茫地看了白曦的背影片刻,突然开口问道,“你是不是真的会爱上元帅?” 看见白曦回头对自己认真地点头,哈尔的眼里露出了一点安然与轻松。他看着白曦,不知为何,却想要把自己的心情告诉她,温柔地说道,“奥萝拉,你在我的心里,永远都是我愿意去守护的小妹妹。” 为什么他要这样认真地告诉她,他也不知道。 只是这是他的真实的心情。 他觉得不管生命重来多少次,他只会把她当做妹妹。 他希望她幸福,也只希望她幸福。 白曦诧异地看着哈尔,许久之后,微笑了起来。 “我的幸福就是你的幸福,哈尔,而你的幸福,也同样是我的。” 她走过来,伸开双臂,郑重地踮起脚尖儿,拥抱这个温柔而善良的年轻人。 “哈尔,谢谢你,”无论是这一世的白曦,还是上一世的奥萝拉,他都没有辜负过她们。 无论是他对白曦的纵容温柔,还是在奥萝拉那样落魄几乎丧失了生命的希望的时候对她伸出手,那都是最美好的感情。他只不过是……无法用男女之爱爱上她们。可是白曦也要承认,无论是自己还是奥萝拉,他都给予了她们想要的那种幸福。她的感谢是发自内心,也是上一世,奥萝拉想要对他说的话。 她到死都爱着他,也从不后悔,和他一起湮灭在这片星海之中。 他或许会感到愧疚,希望一切重头来过。 可是奥萝拉却其实并没有半点遗憾。 她想要得到的,其实在上一世,已经得到。 这个拥抱没有半分的暧昧,哈尔微微一愣,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抬手,回抱这个叫自己心生柔软的女孩。 “和两位大人好好儿相处,奥萝拉,你会幸福的。”他顿了顿,突然把白曦推开一点微笑问道,“你想不想成为我的妹妹?”看见白曦诧异地看着自己,哈尔温和地说道,“母亲一直在遗憾,她想要一个可爱的女儿,可是这么多年,却只有我一个儿子。奥萝拉,母亲会喜欢你,你可以成为我真正的妹妹。”他的眼睛里带着的疼爱与温柔,叫白曦觉得喉咙都哽咽了起来。 哈尔其实是在为她考虑。 她的出身太过敏感。 帝国的公主,曾经被联邦几乎是以强迫的方式来联盟的帝国。 帝国公主可以成为联邦的军人,可是……如果想成为联邦元帅的妻子,却会遭受到很大的阻力。 她是否心怀故国,怨恨着联邦? 或者,她是否会在成为元帅的妻子之后,在帝国和联邦之间做出不恰当的选择? 不会有人愿意看到她成为赫尔曼元帅的妻子,然后因为自己的身份和立场,影响联邦的未来。 可是,如果她抛弃从前的身份,成为第四军团长的女儿,那么,她就成为真正的联邦的一员。 第四军团长的家族,愿意成为她的后盾,也愿意为她日后的所作所为做出承担。 哪怕是有人不喜欢她,警惕她,可是第四军团长也是她的靠山。 “我不能这么做。”白曦艰难地说道。 她不想把哈尔再次拖进浑水里。 “这对我我的家族也并没有坏处。”看见白曦愧疚地看着自己,哈尔微笑起来,揉着她的头发轻声说道,“我的家族以后会和元帅阁下的家族成为姻亲,这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奥萝拉,你不要担心,如果你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会在之后和父亲母亲通话。如果他们同意,你也不要拒绝。”他看见白曦急促地摇头,忍不住微笑起来,眼睛里仿佛闪烁着最美丽的星光。 “我只能为你做到这些,虽然有些多余,不过我很高兴。” 其实赫尔曼能为她做得更多。 以赫尔曼的性格,哪怕白曦是帝国公主被所有人反对他们的婚礼,赫尔曼也只会把婚礼继续。 赫尔曼不是一个会被外人左右,来妥协伤害自己心爱的女孩子的人。 只是哈尔不想叫白曦那样辛苦。 “那好吧。”白曦点了点头。 “这样才对。”看见门口,赫尔曼和尼娅正脸色冰冷地走进来,哈尔笑眯眯地把自己的手从白曦的头上拿开。 他恭敬地和自己的同伴汇合之后站在赫尔曼与尼娅的身边,看着另一侧,白曦的眼睛也落在了众人前方的巨大的屏幕上,显然此刻舰队已经开始进入了一个非常特别的星域之中,白曦看着那些在星域之中警戒的海盗舰队,下意识地看了身边的赫尔曼一眼。 银发元帅沉默着看着这个跃跃欲试的少女。 “炮火准备,机甲班准备。”他随后把指挥权交给了哈尔和他的几个同伴。 白曦顿了顿。 她突然踮脚,仰头,把软软的嘴唇印在了银发元帅的嘴角边。 “等我回来。”她退后了一步,眼睛弯成月牙儿,转身和几个脚步踉跄一脸见了鬼的同伴离开。 赫尔曼沉默地摸着自己的嘴角。 他觉得自己心里的一点小郁闷,都被这个小小的亲吻给抚平。 一旁镇定地命令各个战舰开启能源炮的哈尔仿佛不经意地看了身边的银发美男子一眼,松了一口气。 果然……一个亲吻就搞定了…… 白曦就不知道现在栗发青年对自己的那种种崇拜和放心了,正在焦头烂额地应付同伴们关于自己和元帅之间不得不说的二三事的八卦问题。她可算是冲到了机甲室去,跳进了机甲耳朵才清净。 检查了机甲背后的巨大的能源刀的刀柄,她吐出一口气来,镇定了自己的心神,目光却落在了自己的衣服上,不知何时挂在肩膀上的一根长长的银色的头发。她捏起这根长发垂落在自己的面前,专注地看了一会儿,就在自己都没有发觉下,轻轻地凑过去,亲了亲这根头发。 白曦觉得自己病了,本想把这头发给丢掉,却塞进了自己的衣兜里去,很珍重地保护好。 她不自在地扭了扭,可是似乎是这根长发给自己带来了勇气和保护。 她不畏惧即将到来的战斗。 所以,当她从战舰之中冲入,看见的,是一阵明亮的能源炮的炮火。 白炽的光线连成一条长长的线,将整个星域都横扫了一遍。 在这星域之中警戒的海盗的巡逻队,顿时就连同那些宇宙之中的陨石和小型星球消失不见。 变得空荡的星域之中,一颗孤零零的巨大的星球更加引人注目。 从那颗星球上突然窜出了众多气势汹汹的战舰还有机甲,对于这些清粥小菜,白曦觉得自己都没有收拾他们的冲劲儿了。虽然海盗的战舰和机甲还算是先进,可是也绝对不是最高级别,凝聚了联邦军部科研部全部心血和智慧的阿尔法级机甲的对手。他们更强大,也更加知道什么叫做同伴之间的协作,并不是如同散沙,每个人都有一点小心思的海盗们比得了的。 短短时间,白曦就清扫了这些抵抗自己的海盗。 蓝色的钢铁巨人站在满是狼藉的星海之中,手中握着巨大的能源刀,和她的同伴们站在一起。 赫尔曼透过巨大的屏幕,只觉得那道巨大傲然的身影无比的美丽。 那道蓝色的身影就仿佛一道光,照亮了整个黑暗的星空,叫人第一眼就能看到。 他银色的眼睛里,只能倒映出那道身影。 哈尔命令舰队开始向变得无声无息,似乎是在酝酿,又似乎是在犹豫什么的星球逼近。 巨大的机甲点缀在这大批的战舰的四周。 密密麻麻的战舰将整个星球的天空都笼罩,旗舰悬浮在它们的正中央,用居高临下的姿态,俯瞰下方的那开始变得混乱了的人群。 只不过是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一艘飞船带着众多的机甲腾空而起,和巨大的,带给人莫大压力的旗舰遥遥对望。 飞船的顶端打开,露出了其中一个俊美得令人心悸的男人。 他看起来充满了一种狡猾与放肆混合的魅力。 莉迪亚站在他的身边,呼啸的风吹乱了她金色的长发,她紧紧地握着这个男人的手。 这就是她的爱人。 白曦收到了信息,和几个同伴也打开了机甲的操作室,坐在机甲的正中,遥遥地看向那些海盗。 “没有想到联邦军部竟然真的能找到我们,是我大意了。”俊美的男人看起来非常平静。 可是他的眼睛里却带着几分阴冷,礼貌地问道,“我可以知道,我是因为什么暴露了这里么?” “奥萝拉!你竟然真的来了!”莉迪亚看见坐在机甲的半开的操作舱中的白曦,顿时尖叫了起来。 她的眼里充满了仇恨,白曦却觉得这姑娘实在是傻了点儿。 那个什么……奥萝拉是莉迪亚的姐姐,这种关系如果被这种多疑狡猾的海盗头子知道,还不得怀疑这联邦的舰队其实是被莉迪亚给带回来要灭了自己的呀? 这种男人白曦最知道了,从来不会信任什么爱人与爱情,唯一相信的也只有他自己。 果然,俊美绝伦的男人勾了勾嘴角,温柔地轻声问道,“你认识她?” 那个在方才大杀四方的机甲战士,竟然是莉迪亚的熟人。 “她是我的姐姐,同样是帝国的公主。”莉迪亚才不想承认白曦的存在呢,急忙对自己的爱人说道,“可是她是父皇和帝国的耻辱,是不应该存在的!如果早知道她这样无耻,父皇当年就不应该还把她好好地养在乡下,而是应该把她赶走!”她觉得帝国的荣耀甚至连自己的名声都因白曦的存在而变得难看,看见爱人看着自己微笑,就急忙说道,“你要帮我!帮我叫她再也不能成为皇家的污点!” 白曦都觉得那个男人的眼神有点儿危险了。 她笑了笑,坐在操作仓里对俊美的男人挥了挥手。 “等我灭了你哈。”她热情地说道。 这海盗头子得是多大功劳。 起码得是个三等荣誉勋章了吧? 只是勋章阁下显然不甘心做个勋章。 他还微笑起来,在金发蓝眼美貌无比的少女急切的目光里,优雅而深沉地问道,“这么说,她是你的姐姐?” 莉迪亚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她的额头一阵冰凉与坚硬的触感。 一把能源枪抵在了她的额头上。 俊美无比的海盗头子很轻松,很没有难为情地在金发公主不敢置信的目光里,对机甲上的黑发少女优雅微笑。 “放我走。不然,奥萝拉公主?你妹妹死定了。” 170、星际之光(二十一) 白曦就…… 她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这位俊美邪佞的海盗头子。 上一世差点儿被一窝端,这海盗头子看起来还是有原因的。 “我说,你是不是傻?” 阿尔法级机甲可是最顶级的机甲,有个扩音器什么的,这是多么常用的配置呀。 公主殿下居高临下地坐在操作仓里,看着下方飞船上脸色冷峻的海盗头子。 说起来,联邦的军部之中,还真的少见这样类型的美男子。 唯一和这个有些邪气的海盗头子相似的,就是红发军团长维尔戈。 那家伙一双狐狸眼虽然叫自己挺小嫉恨的,不过白曦也得承认,维尔戈的确算得上是气质独特的联邦军人。 不过,维尔戈的慵懒狡猾里还有着正义,那是根深蒂固的,来自信念上的正直。 而这个海盗头子看起来肆无忌惮,其实更多了几分令人心动的魅力。 也难怪莉迪亚竟然会爱上他。 公主殿下感慨了一番,也就那么回事儿了。 再帅的男人,如果手上沾染了无辜的平民的血,而且是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那么这男人的下场也就是那么回事儿了。 去死一死呗? 她的眼底带着同情,看着那个脸色慢慢绷紧,警惕地看着自己的海盗头子和气地说道,“莉迪亚的确是我的妹妹,可是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之间的关系?这世上,如果一个妹妹希望自己的姐姐彻底消失,我觉得吧……” 她笑了笑,温和地说道,“作为一个真正的聪明人,是不是就不大应该信心十足地拿她威胁我了?当然,”她话锋一转,“莉迪亚对我没有姐妹的感情,可是我还是很愿意承认这个妹妹的。不过,海盗么,人人得而诛之,为了正义……莉迪亚……” 白曦也不知道莉迪亚能不能看见自己的表情,只是很轻松地说道,“你能理解姐姐的,哦?” “奥萝拉!”莉迪亚没有想到她竟然能说出这样无耻的话。 可是更令她伤心的,是身边,把枪指在她的额头的男人。 那么全心全意地爱护着她的爱人,怎么可以在这一刻彻底翻脸,甚至用她的生命来寻求他的生路? “莉迪亚,是你先背叛我的。”俊美的海盗轻声说道。 他的目光里再也没有半点温情,而是纯粹的冷酷。 当他还是纵横混乱星系的王者的时候,当然愿意为了新鲜感,去宠着一个难得会遇到的,对自己意乱情迷的帝国的公主。 因为和莉迪亚在一起,叫他似乎都变得更加高贵。 可是现在,当他同样已经陷入危机,那么一个莉迪亚又算得了什么? 她并不是他第一个女人,也永远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愿意纵容她,叫她觉得自己深爱她,也只不过是因为他现在还没有厌倦。 “我,我没有!”莉迪亚用力摇头,流着眼泪说道。 “她是真的没有。”白曦耿直地说道。 海盗头子远远地看向坐在机甲中的黑发少女,凉薄的嘴角勾起了一个讥讽的笑容,挑眉不屑地问道,“你以为我会相信?” 他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不变的忠诚,就算是曾经肌肤相亲,与他朝夕相对的莉迪亚,他也从来都没有相信过。他看着面前的金发少女,眯着眼睛缓缓地说道,“这世上最不能够相信的就是女人。更何况,莉迪亚,你是不是在怨恨我?因为我在你不在的时候,和别人在一起了?” 白曦顿时兴奋地张大了眼睛。 原来还有这样的八卦消息! 莉迪亚显然也无法面对这样的事,伤心欲绝。 她刚刚从联邦战舰逃回来,却看见爱人在和另外的两个女子缠绵在一块儿,那种心情,永远是无法描述的。 如果不是爱人把那两个敢在自己面前炫耀身上暧昧痕迹,耀武扬威想要上位的女人给撵走,她都要坚持不下去了。 想到白曦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莉迪亚的脸色惨白了起来,颤抖了很久,低声说道,“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真正地爱过我?” 她为了他的朋友去联邦想要报仇,可是他却满不在乎地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这多么像是她的那个姐姐说的话呀?可是莉迪亚还是更痛恨白曦,她觉得白曦才是破坏了她和爱人之间感情的罪魁祸首。如果不是她,她也不会被爱人怀疑不是么? “我真的没有背叛过你。”她不想失去爱人,用最可怜的样子面对海盗头子。 白曦就呆滞地看着杀气腾腾的战场被改造成了偶像剧。 “这个……谈感情还是先停一停吧。”白曦的机甲在慢慢升高,操作仓完全闭合,完全地融入了这巨大的机甲之中,手中巨大的能源刀泛起了刺目的蓝色的能量,震荡的能量将四周的空气都排斥开来,整个星球的上空,充斥着炮火和能源准备的尖锐的声音。她猛地挥刀,蓝色的能源刀霍然自高空而下,一刀就劈向了那海盗头子所在的飞船。 这种一言不合就开片儿才是王道,磨磨唧唧的,叫海盗跑了怎么整? 反派死于话多,同理,正义差不多也是倒霉在话多。 先干掉这海盗头子再叙旧啊? 这一刀干净利落,俊美的海盗没有想到这位帝国公主竟然真的这样无情无义。 明明莉迪亚还在他的手里,她是真的不在乎妹妹死活啊! “废物!”在莉迪亚失去了利用价值之后,俊美的男人在她绝望的目光里,扬手就将她从高空的飞船上丢了出去。 她在高空之中急速地降落,就看着那个站在飞船上冷冷看下来的男人目光冷酷无比,可是此刻在半空之中同样悬浮的并不仅仅是那一艘飞船,还有很多的海盗已经进入了机甲待命,可是这些从前和她一块儿亲密地说笑,被她当做家人的海盗们,却没有一个对她伸出手。 他们冷眼看着,露出了海盗特有的冷血和冷酷。 那并不是对一个同伴会有的眼神。 就仿佛……莉迪亚突然想到,曾经那些平民的商船上被海盗掳走的年轻的女孩子们……她鄙夷地看着这些哭哭啼啼的女孩子们被海盗抱在怀里受到欺凌,那个时候觉得她们真的是令人厌恶,甚至弱不禁风,只知道害怕求饶,就算是最后被海盗们厌倦杀死,也是活该倒霉。可是现在,她却发现,自己或许和那些被海盗们腻了之后就杀掉的女孩子没有什么不同。 她在他们的眼里,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莉迪亚绝望地想要说点儿什么,却感到突然天空之上,一艘战舰之中一道光落下,将她笼罩在其中。 那是能源网,慢慢地将她给拉进了战舰之中。 她瑟瑟发抖,想到被爱人背叛的痛楚,还有被同伴抛弃的绝望,还有死亡刚刚与她一步之遥,就觉得浑身冰凉。 无数的感情交织在一起,她仰头,可怜兮兮地看着面前一个栗色头发的青年。 那个青年的目光温和,可是看着她的时候,莉迪亚觉得,他似乎本不应该用这样冷酷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应该是用爱着的,用关切的,为她愿意做一切的眼神…… “没有人做错事之后,能够逃脱审判。”哈尔平静地看着这个苍白得就仿佛残败的玫瑰的金发少女,慢慢地俯身,在少女猛然露出几分期待的目光里平静地说道,“而且,我不能叫你这样死掉。奥萝拉是你的姐姐,和你有仇怨,如果你没有经过审判没有人知道你犯下的罪行就死在这里,那么奥萝拉会被有心人认为,是刻意在混乱之中公报私仇,杀了你这个令她嫉妒的妹妹。” 在莉迪亚不敢置信的目光里,哈尔的目光温柔起来。 “奥萝拉不需要任何污点。为了你,更不值得。” 他想到莉迪亚方才说过的话,轻声说道,“你觉得她是帝国的耻辱,你不想叫帝国承认她,那就不要承认吧。就把她留给我的家族。”他看着莉迪亚笑了笑,轻声说道,“没有人稀罕你的帝国。所谓的帝国的荣耀,远远比不上第四军团长所在的联邦名门的荣光。你看不起她,觉得她是乡下来的?可是我却觉得你更可笑。因为你从头到尾,都比不过奥萝拉。” 栗发青年的眼神,叫莉迪亚失声痛哭。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明明,该得到所有宠爱和维护的,是她才对。 奥萝拉,她明明只是一个会被人讨厌,甚至没有人会爱她的女人,可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喜爱在她的身边? “关押起来,不要叫她死了。”哈尔回头,看见银发元帅冷冷地看过来,转头对卫兵说道。 两个联邦的战士把失魂落魄的莉迪亚拖了下去。 “元帅阁下,我擅做主张……” “你做得很对。”赫尔曼冷冷地说道。 他的目光只专注地落在屏幕上,那巨大的机甲巨人和海盗们的战斗。 白曦挥出的那一刀,仿佛是开战的信号,所有的机甲和海盗们已经混战在了一块儿。 海盗们的机甲身经百战,是少于战斗的联邦的精英军校生们很少遇见的,一时有些手忙脚乱。白曦明白赫尔曼为什么没有出动联邦战舰上的能源炮。 元帅大人显然打着用这些海盗给她们这些自诩精英可是其实是战场菜鸟儿的军校生们练兵。她看见同伴们在片刻的混乱之后很习惯地组成了彼此的帮助,在那些穷凶极恶的海盗之中厮杀,那巨大的轰鸣还有海盗被时不时击中炸开的爆炸的光芒,都叫她的心里充满了豪迈的感觉。 她对上了那个俊美的海盗。 飞船变形,变成了一个精悍无比的机甲。 白曦不得不承认,这位海盗头子的确是非常难缠的对手。 阿尔法机甲是最先进的机甲,可是却和经验丰富,狡猾无比的海盗只能打成一个平手。 如果这个俊美的男人没有堕落,他其实可以同样是联邦之中最优秀的战士。 可是他却没有走向正途。 白曦不为他感到遗憾,她只感到愤怒。 明明有着这样强大的实力,可是却并不是为了守护,而是为了罪恶。 他甚至比那些在他手下厮混的海盗还要该死。 巨大的愤怒燃烧在她的胸口,白曦的眼睛泛红,一双手飞快地在操作台上跳动,爆发了自己最大的潜力,眼前的一切似乎都远去了,炮火,厮杀,还有一切,只有眼前的敌人令她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走他。 也不知道战斗了多久,甚至连她的身体都在阿尔法机甲的高速战斗之中变得无法支撑,嘴角流出了鲜红的血,她感到巨大的能源刀似乎劈中了什么,之后,仿佛听到一声不甘的叹息。 机甲面前,突然炸开了一团刺目的火光,眼前那架凶悍无比的机甲,化作了巨大的火球,向着下方坠落,轰鸣之中,一切都化作了尘埃。 白曦只觉得自己的心里,也有什么在慢慢地融化。 她停顿了一下,抹了嘴角的血迹,看着自己甚至开始微微颤抖抽搐的双手,脸上露出了大大的,只属于胜利者才会明白的笑容。 她抬头,看见战舰在慢慢地压下来,仿佛是在迎接他们这些军校生。 现在的菜鸟,总有一天会成为军中的支柱。 她回到战舰上,看着自己同样露出了满足和自豪的同伴,在同伴之中大笑了起来。 远远的,俊美无比的银发元帅大步走来,他的眼里也带着真切的温柔。 那是再也不复冰冷的,属于人类的温柔。 白曦看着那个俊美的男人,弯起了眼睛,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爱情。 看见他走过来,她就忍不住要微笑,连自己的心都变得温暖,只觉得……胜利和他,似乎真的是一样重要的。 如果是他的话,那她愿意试一试。 试一试自己是不是能够用全部的心情来爱上一个男人,然后和他一路携手,走过这漫长的人生的道路。 混乱星系的海盗很快就被歼灭了绝大多数,只有少数幸存的海盗也因为联邦军部强悍的清剿退出了混乱星系。 白曦带着一身的荣耀回到了联邦,然后在赫尔曼的默认之下,被第四军团长带回了家。 她成为第四军团长家族中的一份子,本来对于她的身份有些不满的联邦高层顿时就闭了嘴。 第四军团长是个战斗疯子,是个为了一点小事就敢把自己的同僚们往死里打……参考第五军团的红发军团长就知道了,为了一个新星域,简直被揍成狗。 谁会和疯子杠上呢? 更何况白曦的军装上,再也不是空白。 她作为在混乱星系功勋出众的军人,第一次在胸口,挂上了联邦元帅亲手授予佩戴的勋章。 虽然联邦这一次充满了遗憾,因为第一军团长尼娅战死在了混乱星系,可是为了和平,军人们永远都在牺牲,尼娅并不是第一个牺牲在战争中的军部高官。他们缅怀她,却还是要沿着每一代联邦军人指引的道路,沿着这条充满了牺牲的道路一步一步地走下去。第一军团却留在了赫尔曼的手中,白曦和她的精英同伴们同样留在了第一军团,很久很久之后,当白曦成为第一军团长的时候,她才知道赫尔曼的险恶用心。 元帅大人出征的时候最喜欢带领的就是第一军团。 彼时,第一军团长奥萝拉大人就深深地知道这家伙的心思了。 在银发元帅的手下,于是夫妻两个或许会因为战斗与出征会出现的分居两地,都不存在了呢。 白曦就觉得银发元帅充满了心机。 银发元帅也觉得自己的妻子同样很叫人绝望。 第一军团高层大多都知道尼娅的内情,知道她是赫尔曼的复制体,可是这也不是他的妻子肆无忌惮地每一次都把早就封存的银发美女美滋滋带上第一军团旗舰的理由! 甚至,第一军团竟然全都帮着他的妻子遮遮掩掩,就是为了还能够和尼娅继续一同作战。 “我说过的,要和尼娅大人并肩作战。”白曦的眼睛充满了狡黠。 她看着脸色冷酷的银发元帅,微笑起来。 莉迪亚早就被审判之后遣返回了帝国,受到的是知道自己的公主成为海盗被联邦审判的人民永恒的鄙夷,皇室的权威摇摇欲坠,不知何时就会彻底崩溃。 她的目光,透过了旗舰,落在了自己已经实现的星辰大海上。 奥萝拉是晨曦与黎明的意思。 黑暗总会过去,黎明终将到来,就如同她以后的人生。 她靠在冷哼了一声,却最后轻轻拥住自己的俊美的元帅阁下的肩膀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大星际时代波澜壮阔,白曦也不知道自己经历过了多少的战争。 她只知道有一天,她在自己的丈夫身边闭上眼睛,再一张开,眼底露出几分恍惚。 她顺利地完成了上一个世界的任务,帮助哈尔远离了莉迪亚,最后成为了第一军团长,荣光一生,除此之外,似乎…… 还忘记了什么。 她撑着头,觉得自己浑身都疼得厉害,眼前是苍白的墙壁,还有消毒水刺鼻的味道,身边还有一个点滴架,眼前是一个穿着很破旧的中年女人。 “小,小曦啊?”看见白曦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她紧张又有些胆怯地走过来。 她很贫穷,发丝灰白,很苍老的脸,仿佛被生活的重担压弯了腰。 可是她看向白曦的目光又慈爱又温暖。 她远远地站着,局促不安。 “妈。”白曦突然叫了她一声,没有一点的厌烦和鄙视。 她垂头看着的是自己的手,纤细细腻,从没有干过粗活的手。 贫困的女人知道自己的女儿总是怕被人知道自己有她这样一个贫穷又丢脸的母亲的,正想去给女儿买点好吃的,却猛地顿足了脚步。 她捂住了嘴回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竟然会耐心地叫了自己一声的女儿。 她身后不远,一个西装革履的斯文年轻人,露出了一个诧异的表情。 这是……夫人嘴里嫌贫爱富的白曦? 不太像啊。 不过……似乎有点合适联姻的样子了。 171、养女(一) 因为想到了这些,青年不着痕迹地看着病床上的女孩子。 只不过是十八/九岁的女孩子,穿着宽松的病号服,看起来有些瘦小,可是却意外地露出了几分楚楚可怜来。 就算是董事长夫人很不屑地说起过这女孩儿金玉其外,可是青年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很美丽的女孩子。 苍白美丽,惹人怜惜,一双眼睛仿佛会说话。 白曦还真的挺想说话的。 她在心里默默地呼唤她家垃圾系统。 上一个世界这系统意外掉线,虽然原因不明,可是作为一个好宿主,白曦还是很关心它的。 更何况…… 没有系统,谁知道这个世界是个什么情况啊! 白曦不承认自己功利了,只是默默地,充满了期待地呼唤着,呼唤着…… 不大一会儿,她听到了一声清脆的上线的声音。 “天道灵灵八为您服务。” 白曦的笑容僵硬了。 这系统的声音僵硬冰冷,根本就不是和她经常互怼的那只。 而且,她家系统名叫零零发的呀! 白曦就很客气了:“您是?” 灵灵八用充满了系统自带非常僵硬,感情平直的声音:“请多指教。” 白曦对这样一本正经的系统没辙,硬着头皮关怀自家垃圾系统:“零零发呢?” 灵灵八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什么,觉得这个问题似乎并没有超纲,没有会触及穿越规则,冷静地:“正在系统监狱进行服刑。” 它说得很正义凛然,白曦顿时就震惊了,这显然是自家垃圾系统蹲局子去了。只是这太奇怪了,她家系统也没干什么坏事儿不是?这虽然她家系统贱格了一点,嘴坏了一点,贪心了一点,垃圾了一点,统格缺失了一点,可是也不至于去蹲局子吧? 这样的系统……似乎还真应该蹲个百八十年的。 白曦沉默了。 灵灵八顿了顿,继续严肃爆料:“被人举报。” 白曦:“不是我!” 灵灵八:“……当然不是你。” 白曦咳了一声就很好奇了。 这世上竟然还有比她还要仇恨零零发,要把它塞局子里去的家伙。 白曦:“是谁啊?” 灵灵八严肃地:“匿名举报。宿主注意,就算实名举报,天道也不会透露举报人信息,以免引来报复。“它这一本正经的就很没意思了,白曦不由怀念自家活泼的零零发,垂头呆呆地思考了一会儿方才有气无力地问道,”它得蹲多久?“这系统也够倒霉的,连举报人都不知道,以后画了圈圈都找不着诅咒的对象呀。她还是想要争取一下自家的零零发,好奇地问了一句。 “两个世界。” 灵灵八严肃地说道。 它看起来一丝不苟,完全没有半点幽默细胞,面对白曦公事公办。 白曦就好奇了:“那我能知道它犯了什么事儿么?” 灵灵八继续思索,片刻,冷酷地说道:“收受贿赂。” 这个罪名不小啊。 到哪儿都是被和谐的命。 白曦抬头,呆滞地看着头上的雪白的天花板,很久之后茫然了。 零零发收受贿赂……不是,它就是一只小小的系统,谁会贿赂它啊? 白曦:“不是我!”她可没有为了挑一个好一点的简单世界就去贿赂零零发啊。 灵灵八继续沉默了。 “嗯。” “嗯是什么意思?” 灵灵八严肃地说道,“我是一只正直的系统!” 白曦觉得大概灵灵八脑袋不大灵光。 她吭哧了一声不吭声了,请求灵灵八给自己传递这个世界的信息。 虽然灵灵八看起来老古板,没有幽默细胞,还似乎不能理解她的小俏皮,可是工作效率还是很不错的,转眼就把这个世界的信息传递给了白曦。 白曦再次陷入了沉默。 白曦:“说好的甜文呢?” 灵灵八:“警告!宿主有妄图挑选世界,走后门嫌疑!” 白曦:“……就小小地抱怨一下。” 灵灵八:“我是一只严肃的系统!” 白曦默默地垂头了。 她白日天服了。 这个世界的故事其实非常的简单,无外乎就是豪门恩怨啥的,只不过白曦穿越的这个身体依然叫做白曦,她是城中豪门陈家的女儿,是陈家董事长夫人十月怀胎上下来的亲生女儿。只不过这位董事长夫人不走寻常路,当初怀着这个女儿的时候,就天天做噩梦,似乎觉得这个女儿和自己天生犯冲。 因为生下了白曦之后身体非常虚弱,还贫血,她对白曦就十分不喜欢。 不过陈家也不缺钱,本来也可以把这位陈家小姐给好好儿养大。 只是一次,陈夫人在带着女儿逛街的时候,不小心把只有三岁的女儿丢在了街,再想去寻找,却已经找不到了。 十几年前的科技水平还没有到处都是摄像头的地步,一个才三岁的小孩子走丢,哪怕报警,出动了陈家的所有的资源寻找,也并没有找到。 陈家找了一年,失望不已,最后不得不收回了人手,只留下陈董事长背着妻子在暗中慢慢地查找。 陈夫人就心安理得地继续当她的董事长夫人了。 她早年已经生了陈家的继承人,又丢了一个并不得自己喜欢的女儿,所以也没啥以泪洗面什么的。不过因为还是想要一个女儿,所以,她去孤儿院收养了一个讨自己喜欢的,很温柔懂事,一点都不像是自己那个亲生女儿一样讨人嫌的美丽女孩子当做自己的养女。 她很疼爱这个养女,也很宠爱她,把她当做亲生的女儿。养女同样投桃报李,努力地融入了陈家这个大家庭,成为陈家可以自豪的大小姐。 她还真的是很善良。 只不过在长久的相处之中,她绝望地发现自己爱上了陈家的继承人,自己养母的儿子。 养母鼓励她去追求自己的儿子,因为她希望长长久久地把自己喜欢的儿子和养女永远留在自己的身边。 这个家里,看起来美满又温馨,永远不会被从外界打碎屏障。 只是陈家大少只把她当做妹妹,虽然很喜爱她,可是却并不想和她结婚。 陈家需要联姻,陈家大少千挑万选,给养妹挑选了一个非常好的家庭,门当户对,都是豪门,而对方对自己的妹妹早就喜欢了很多年。 陈夫人舍不得看着养女天天背地里哭泣的痛苦,看见丈夫和儿子都同意联姻,也知道联姻是对家族的发展有利的事情,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亲生女儿用来联姻,养女和儿子终成眷属,这不是最合适的么? 于是在十几年后,陈家再一次出现在了原主的生命里。 她那个时候很狼狈,并且对豪门与奢侈充满了向往。因为从小被贫穷的家庭收养,早年养父去世,只剩下了一个没有文化,也没有能力,只能做最低贱的工作来供养自己的女儿的养母,原主的心里是自卑并且愤怒的。 她是那样美丽,甚至比同龄人都要好看,可是当同龄人穿着漂亮的衣服,每天谈论着要去哪里一块儿看电影,游戏,追星,喝下午茶的时候,她却只能捏着口袋里每天仅有的午饭钱,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 她觉得自己不该是这个样子。 她这样年轻美丽,还很聪明优秀,轻轻松松就考到城中第一的大学去,怎么可以有那样令人羞耻的家庭? 她甚至不愿意叫人知道,自己的母亲竟然会是这样一个丢脸的女人。 所以在外,原主是从来都不会和养母走在一块儿的。 因为早年养父养母并没有隐瞒她是被收养的孩子,所以原主总是在心里幻想着,自己其实是有钱人家的女儿。 她也埋怨自己的养父母,为什么没有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就算是她小小年纪就走丢掉,可是,他们为什么不多去那个地方问一问,好找到自己的亲生父亲母亲呢? 如果找到了,那她现在就不会这样狼狈了。 她可以过着大小姐的生活。 于是,当陈夫人叫人找到了她的时候,她迫不及待地抛弃了自己的养母,头也不回地跟着人回到了陈家。 金碧辉煌,豪门千金,她拥有了很多很多的漂亮的裙子还有曾经只有在梦里才会拥有的东西,父亲和哥哥因为她吃了这么多年的苦,恨不能把这世上的一切都弥补给她。她很幸福地做着千金大小姐的梦,享受着父兄的愧疚的宠爱。 可是唯一令她心里不痛快的是家里的那个鸠占鹊巢的养女,她抢走了自己那么多年的爱,却在她回来之后并没有被赶走,而是陪着似乎并不喜欢自己的母亲陈夫人一块儿留在家里。 原主非常痛恨,做了很多陷害欺负这个养女的事。 同样因为愧疚自己抢走的是本属于原主的爱,养女默默地忍受了一切。 她对原主的刻薄与欺凌什么都没有说,反而在养母的面前打掩护。 甚至,她是觉得抱歉的。 如果没有收养她,或许陈夫人就不会安心地,再也不去寻找自己的女儿。 因为有了她,养母再一次有了女儿,所以对亲生的女儿,就不再重视,也不再挂念。 面对养女的沉默与隐忍,原主变本加厉,同样对养女即将联姻的那位豪门的大少爷起了心思。 她为了得到这个对自己不屑一顾的大少爷,做了很多很多的错事,最后被大家发现,惊慌失措之下想要杀死养女,却在慌乱之中自己从别墅的顶层跌落。 她的死叫她的父亲和兄长非常伤心。 哪怕知道她做错了很多事,也气她,可是他们却还是舍不得唾弃她。 这或许是血脉的力量,也或许是亲情与血缘的牵绊。 白曦就揉着眼角不说话了。 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难得会接到恶毒女配的剧本。 白曦:“虽然这女配挺恶毒,可是我要说,她亲妈也不是什么好货。”原主的确很坏,也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无所不用其极,可是陈夫人难道就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吗? 她早年丢掉了原主,长大之后在原主回到家里,还厌恶她鄙夷她。没有管教过她的人生,却在鄙夷她的那些缺点,自己高高在上,就仿佛成了正义的化身,这不是太可笑了么?这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就算原主做了很多坏事,可是能够批判她的人里,永远没有这位不合格的母亲。 灵灵八惜字如金:“嗯。” 白曦:“?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灵灵八顿时严肃了:“宿主是自由的。合格的系统,不会发表任何指向性评论!” 白曦:“……你可真是一只好系统。” 灵灵八:“年度优秀系统前十名,蝉联二十年!” 白曦顿时好奇了:“那零零发呢?” 灵灵八难得犹豫了一下:“优秀的系统不说同行坏话。” 虽然它什么都没说,可是白曦觉得自己似乎懂了什么。 她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小,小曦啊?”白母颤巍巍地,有些畏惧地在一旁叫了一声有些失神的女儿。她本来想要去碰碰女儿,可是看着白曦雪白柔软的皮肤,垂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都是小刺的粗糙的手,还是急忙垂下了手。她觉得自己似乎是听错了,女儿方才竟然主动叫了自己一声,看见美丽的女孩子转头安静地看着自己,她急忙退后了一步低声说道,“我,我去给你买点牛奶回来。” “妈。”白曦从病床上伸出手,拉住了这位母亲的手。 她是白曦的养母。 可是她给了白曦亲生母亲一样的爱。 就算是原主没有走丢,白曦觉得,陈夫人也绝不会有白母这样对原主深沉的爱了。 她省吃俭用,努力满足女儿的愿望,知道女儿的成绩好,有着很光明的前途,她甚至自己连菜都舍不得吃,也在省钱给女儿积攒学费。 她总是想把最好的给女儿,也曾经对女儿感到抱歉。 因为她没有文化,没有见识,所以给女儿丢脸,也不能叫她和其他的女孩子一样,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她只有自己的爱,可是现在…… 眼眶酸涩,白母呆呆地看着自己被女儿拉住的手。 她不能再拖累自己的女儿了。 “秘书先生。”她有些岣嵝起了自己的腰,看着自己面前斯文俊秀,一看就是拥有着良好的教养的青年,只觉得只有这青年代表的世界,才是自己女儿应该拥有的。她的眼里含着晶莹的泪光,小声说道,“小曦之前生病了,请你慢慢地对她说好不好?”女儿的亲生母亲找来了,她舍不得她,可是……或许叫女儿回到那传说中很有钱的大家庭去才是最好的也说不定。 她的女儿就像是小天使,应该生活在天上的乐园里。 “谢谢你,太太。”这个俊秀的青年并没有鄙视这样一位全心全意爱着女儿的贫穷的母亲。 他对白母点了点头,看向白曦。 白曦却没空儿理睬他。 “妈,你过来坐。” “我,我站着就好了。”白母受宠若惊地说道。 白曦只是一把把她摁在自己的床边,问她,“你今天吃饭了么?” “吃了。”白母心虚地说道。 “馒头和咸菜啊?”白曦没有错过白母的心虚,看向身边一个还带着热气儿的饭缸,那里面是香喷喷的鱼香肉丝和白米饭,拌起来吃香得不得了,可是原主却很嫌弃,觉得不喜欢,所以发脾气不肯吃。 她顿了顿,伸手拿过饭缸,把它塞进了白母的手里轻声说道,“趁热吃。”看见白母舍不得,想要推开留给自己,她笑了笑柔和地说道,“如果你不吃,那我以后就不吃饭了。” 她的威胁叫白母的手抖了一下。 她是舍不得叫女儿饿着的,只是也舍不得吃这样好的饭菜。 可是她的心里又觉得幸福又快乐,在女儿关切的目光里,急忙垂头吃了一口。 饭菜很美味,可是她的眼泪却一滴一滴落进她饭缸里。 “白小姐。”一旁的斯文青年更加迷惑了。 董事长夫人给他的资料里,白曦应该是一个非常自私,非常刻薄并且虚荣的女孩子。 可是…… “我是陈家的秘书,你可以叫我宋秘书。”他看见病床上羸弱单薄的少女仰头,露出一张美丽无比的脸来,哪怕明知道这少女或许并不是看起来那样心地纯良,可是他都忍不住为那份美丽失神了一下,急忙说道,“陈夫人派我来和你说一下你的身世。你并不是白家的女儿,而是十几年前,陈家走丢的大小姐。”他屏住了呼吸一瞬,却发现这少女并没有很惊喜的模样。 她反而兴致缺缺,只专注地盯着母亲吃饭。 “现在陈家……” “陈家是刚刚找到我么?”白曦侧头似笑非笑地问道。 这个时候,一位高大挺拔的男人穿着医生的白大褂皱眉走了进来。 青年一愣,回头看到那个脸色不大好看的英俊男人,急忙恭敬地说道,“罗少,麻烦你帮我们大小姐检查一下……” 白曦就看着那男人胸口上的标签沉默了。 她就是一热伤风……为啥出动脑外科主任亲自检查? 是不是傻? 这大神出场费一定不少吧? “别给我检查,”白曦拒绝说,“我没钱!” 她顿了顿,暴露了自己的真实嘴脸。 “你家夫人叫人来医院探病,不带点儿慰问品啊?人情呢?礼貌呢?这么抠门,好意思么?” 还豪门贵妇人呢。 陈氏不是要破产了吧? 宋秘书:…… 男人:…… 172、养女(二) 宋秘书就…… 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回自己的语言。 “大小姐……” “别这么叫我。谁说我是你家大小姐了?有这么凄惨的大小姐没有?”白曦看着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的青年,不得不努力暗示了一下,温和地说道,“宋秘书,你是来看病的……懂了么?” 她很美丽,一双眼睛在病房里仿佛映照出了最美丽的光彩来,苍白的病房都被这份美丽变得多了几分色彩。宋秘书看着这位看起来很牙尖嘴利的小姑娘,就觉得吧,自家董事长夫人说的虚荣他是真的看不出来了。 不好惹倒是真的。 他转身,迈着沉重的脚步,准备去买点儿水果什么的。 “你也是给人跑腿儿的,别自己花钱买啊,记得要□□。” 宋秘书俊秀的脸上露出几分绝望。 “我爱吃水果,牛奶也买两盒啊。”白曦还在继续说道。 宋秘书转眼就消失了。 病房里寂静了下来。 白曦看着这个空荡荡的病房,想了想,记得刚刚病倒住院的时候并不是这样一个人住的,而是一个病房里挤了好几个人。 看着白母捧着饭缸有些舍不得吃,关心地看着自己,她就问道,“谁给我转的病房?” “宋秘书。”白母知道女儿一向都是很厉害的,她也觉得女儿就算是使坏的时候也很可爱,可是她很担心白曦这样会得罪陈家的心腹,宋秘书看起来就是一个精英,如果对白曦的一向不好,那以后白曦回到陈家,会不会被人欺负呢?白母的心里担心得不得了,虽然饭菜很好吃,可是她也顾不得吃了,很担心地说道,“小曦啊,你对宋秘书和气点吧。以后,你们或许……” “客气不客气的,他都是看人眼色的。如果陈家对我不好,他一个打工仔,对我再同情,也不会帮助我。” 白曦看得很清楚。 而且,她住院这么久,陈家只来了一个秘书。 她笑了笑,什么都不想说了。 “可是,可是……” “我不会回陈家,”看见白母震惊地抬头,担忧之中又带了几分欢喜,可是又似乎是不愿意白曦跟着自己过苦日子,白母想要再劝劝自己,白曦摇头,有些冷漠地说道,“从小养大我的并不是陈家。妈,你别担心,以后我会养你。虽然有钱很好,可是我以后凭着自己也会很有钱。”她伸手握住了白母颤抖的手,露出几分柔软来轻声说道,“不管我的生母是谁,妈,你从小把我养大,你是我唯一的母亲。” “不行,不行的。”白母摇头哽咽地说道。 她很快乐,可是却觉得自己不能这样自私。 一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如果回到家族去,那未来的人生多么光明啊。 她会有最好的生活,有值得她骄傲的父亲母亲,还有很多优秀的男孩子追求她。 如果她跟着自己这么一个穷得什么都给不了她的妈妈,那些男孩子,谁会多看她一眼呢? “为了我的家世还有身份才来喜欢我的男人,我要来做什么?”如果灵魂都是一个,可是只是因为家庭条件不一样就会对她嫌弃了,或者挑剔了,那白曦还得感谢这样的势利眼呢。 她笑了笑,这才看了身边正双手插在白大褂里,挑眉看着自己的那个英俊的男人,犹豫了一下方才诚恳地说道,“罗医生,谢谢你来看我。不过我真的就是小病,而且……”她叫了这男人一声罗医生,觉得宋秘书方才挺叫人肉麻的。 在医院里管医生叫罗少什么的…… 这又不是在拍偶像剧。 似乎这位罗医生也觉得这个称呼更好一点,看着白曦,脸色好看了很多。 他还会开玩笑,“我不收钱。” “那也不用了。”白曦看这男人很英俊高大,白大褂潇洒地穿在自己的身上,是一种普通男人没有的气质。 很精英的样子。 “你是陈家的小姐?”罗医生似乎对陈家还很熟悉的样子,不然也不会被请来给白曦看病。 白曦点了点头,有些满不在意地说道,“或许吧。”她其实这一世,并不想和陈家有太多的关系了。就算是上一世原主死去之后,她的父亲还有哥哥是真心的在伤心,可是最后也只不过是伤心而已。 陈夫人依旧好好儿地做着她的董事长夫人,甚至连功德,都是她对面正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女人给予自己。白曦一向对不给自己功德的小气鬼没有什么兴趣,重点是……她压根儿就不想娶联姻。 陈夫人简直就是做梦呢。 “我记得陈家已经有了一个小姐。”罗医生见白曦一脸平静,也不嫉妒,哼笑了一声。 “罗平。” “我是白曦。”白曦觉得这位叫罗平的医生虽然看起来有些不好惹,不过人还是不错的。 至少他还出门去叫走廊里的护士给自己量了量体温。 白曦看着体温计,觉得这才是正确的看热伤风的姿势。 不然随便请了一个精英医生来给自己看伤风感冒,白曦总是有一种下一刻就要被推去做个核磁共振的惊悚感。 看着白曦一脸的放松,罗平靠在病房的窗边,看着医院外面,宋秘书正大包小裹一脸认命地拎着很多的东西走进了医院楼里,他就知道,这位陈家的秘书似乎是没有法子来和白曦抗衡的。 他觉得有点意思,也不急着走了,就看着白曦正小声儿问那个护士自己是不是可以出院,嘴角微微勾起了一点。因为都是差不多的阶级混的,他就算是对别人家的女孩儿没有兴趣,也知道一点陈家夫人非常疼爱自己的养女。 把养女捧在手心儿当做掌上明珠,知道自己的女儿住院人影却不见,这不是有点儿意思是什么呢? 医生的工作单调极了,他看了这么一出戏,觉得不错。 “那明天我们就出院。”白曦听护士说自己好得差不多了,很满意地说道。 “再住两天吧。”白母担心地说道。 “身强力壮的,而且我就是伤风感冒,您别担心。”原主是一个很娇气的人,叫白曦说这种伤风感冒就在家睡几天就好了,可是原主哭着闹着要来住院。白母也担心她的病严重,所以才会咬了咬牙,哪怕知道住院会花很多钱,也带她来了医院。白曦抓了抓自己凌乱的头发,正在心中默默腹诽这医院大概生意不怎么行,不然一般火爆一点的医院,想住院也住不进来呀。 看着病床上那个女孩子生动的小脸儿,罗平眼底就多了一点有趣的神色。 “大小姐!”宋秘书进来了。 他比方才恭敬多了,把大兜的水果还有营养品都放在白曦病床的床头柜上,很恭敬地,再也不敢很随意地对白曦说道,“不知道大小姐喜欢什么水果,我都买了一些。您身子弱,这还有一些滋补身体的营养品,我问过了,对您的身体很好。” 他算是服了,看着白曦侧脸看着自己,眼底眸光流转,不由自主地红了脸。说起来他也不是没有见识的人,这么多年在陈家,也见过了不少的豪门千金,美貌的,特别的,可是就是觉得正靠在病床上对他露出一点坏笑的女孩子,好看得不可思议。 “谢谢你了。知道我迁怒你,可是你都没说什么。宋秘书,你真是一个好人。” 白曦觉得自己的脑海里空荡荡的。 这许久没有零零发的叽叽歪歪,狸生简直寂寞如雪。 白曦:“在么亲?” 灵灵八:“不亲。” 白曦:“……” 灵灵八:“我是一只正经的系统。” 白曦沉默地抓头,也不知道这么一只奇葩系统是天道从哪儿给挖出来的。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灵灵八等了等,没有等到回答,默默地,默默地隐身了。 作为一只优秀的系统,绝对不会妨碍宿主在穿越的世界里想干什么的。 当然,它还是迟疑地,拿光团蹭了蹭白曦的手指。 灵灵八:“加油。” 白曦:“谢谢你啊。” 灵灵八:“最被宿主信任系统榜单前十名,二十年。” 白曦都没敢问自家的零零发。 她抬起手指戳了戳灵灵八胖嘟嘟的小光团,心情好了很多,看见宋秘书正站在自己的身边欲言又止。她觉得根本就没有必要为难一个只不过是来做事的人。 就算是陈夫人叫人讨厌,可是宋秘书又做错了什么呢?她笑眯眯地在宋秘书紧张的目光里柔和地说道,“宋秘书,谢谢你愿意包容我。以后我不会欺负你了。”她说得很诚恳,正紧张得不得了的宋秘书的心里又突然有了一点感动。 这个……被虐了之后又为了一点小小的和气感动得恨不能痛哭流涕,宋秘书一下子都要怀疑自己的人生了。 “所以,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宋秘书急忙点头。 “陈家为什么要我回到陈家去?” 宋秘书觉得这个问题叫人非常茫然。 谁家的亲孩子找着了不想赶紧接回去呀? “是因为夫人知道小姐你找着了,所以很开心,想要接小姐回去。” “如果她真的很开心,为什么都不来看自己的亲生女儿?怎么?怕传染啊?”白曦笑了。 宋秘书觉得这句话真的不好接啊。 想到董事长夫人对这位大小姐的那种种的嫌弃还有厌烦,甚至还有很多对她的不好的评价,宋秘书也觉得这其中的确是有不对劲儿的了。 陈夫人显然是很讨厌这个亲生女儿,不然,谁家亲妈会用虚荣还有各种不好的形容词往自己的女儿身上套?他也在陈家工作很多年了,一下子就想到了陈家正在准备的联姻。想到现在家里的小姐似乎并不想要联姻,宋秘书白净俊秀的脸慢慢地涨红了。 他想到了陈夫人那张风韵犹存,充满了鄙夷的脸。 犹豫了很久,在白曦专注的目光里,青年艰难地说道,“陈家正在考虑联姻……” 白曦的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她伸手,握了握青年的手,感激地说道,“能告诉我这句话,宋秘书,我真的很感谢你。” 看起来二十七八的青年只觉得自己的手里有柔软细腻的触感,慢慢地红了自己的脸,眼睛都不知该放在什么地方了。 他面红耳赤。 “不,不用谢。” 白曦:“要不要这么纯情!” 灵灵八:“嗯。” 白曦抽了抽嘴角,不吭声了。 “所以,陈家一要联姻,就顿时找着我了?”这时间点也太有意思了,白曦就微笑起来,对眼前这个很好看很斯文,看起来很像是陈家想要用心培养的商业精英的青年温和地说道,“那我觉得,如果没有联姻,我肯定还是不能被找着,是不是?” 是先找着了她,还是因为联姻陈夫人才“一下子”找着了她,白曦的心里有数儿。她半点儿都不觉得失望,也不觉得陈夫人或许隐瞒了早就找到自己的消息,只有需要自己的时候才跳出来认回自己,这也不算什么。 反正陈夫人跟自己关系不大。 宋秘书虽然年轻,可是也很敏锐,发红的脸慢慢地褪去了血色。 “那说说我的父亲吧。”白曦很轻松地说道。 “董事长还不知道找到了大小姐。”宋秘书迎着白曦笑吟吟的眼睛,不知怎么有点难过。 他想到陈夫人那样溺爱着陈家的养女,再看看眼前……她连一份肉丝拌饭都要推给母亲吃,自己舍不得吃,就觉得自己买的水果什么的根本不够,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道,“大小姐,或许你对陈家有误解,可是董事长和总经理是真的都很在意你。” 他想了想才继续说道,“董事长的办公桌上只有一张照片,不是全家福,是您三岁的时候的照片。他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放弃过去寻找你。每年给私家侦探还有很多寻人事务所的资金非常庞大。这次夫人找着了你,叫我过来接你回去,说是要给董事长一个惊喜。” 他看见白曦并没有触动,还是轻声劝说道,“董事长真心心疼你,大小姐,你不要误会他。” 而且他也觉得,白曦回到陈家是最好的选择。 董事长一定会补偿她这么多年不在身边的缺失,会对她很好很好的。 宋秘书觉得她应该得到应有的疼爱。 “我不会回去。”白曦平静地说道。 她看见宋秘书犹豫地看着自己,弯起眼睛笑了,收回手,看着白母认真地说道,“我已经有家人了。” “可是……” “如果我回到陈家,成为陈家的女儿,那我妈又算什么?别和我说什么两个妈妈一块儿疼爱我的鬼话。我只有一个妈,两个母亲对我来说是不可能的。” 她看着不说话了的宋秘书,脸上夸张的表情沉静了下来。 “宋秘书,如果你回去见到陈夫人,替我跟她说……她真恶心。” 宋秘书抿了抿嘴角,不知道该怎么劝说这个格外偏执的女孩子。 成年人的世界,并不像是这些还在象牙塔里的女孩子那样不是黑就是白。 想要生活过得好,为什么不能妥协一点? 看着这个青年还想对自己说点什么,白曦回身去扒拉兜儿里的水果,先给白母拿了一个很漂亮的桃子。 她犹豫了一下,就对靠在病房的窗边看过来的男人举了举另一个桃子,很虚伪地问道,“医生,你吃水果么?”作为一个还在上班的医生,应该是不会吃的吧? “谢谢。”罗平走过来,身上还有一点医生身上特有的味道,接过了这个桃子。 白曦心疼得恨不能满床打滚儿。 她努力不要回头去数一数兜儿里还剩几个这么可爱水嫩的大桃子了,眼里含着晶莹的泪花,一副很大方地说道,“不客气,喜欢就好。” 她家这么穷,这水果少一个这事儿简直大过天了,心里疼得直抽抽,白曦回头看了看正用一种说不出来的,似乎很同情怜悯自己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宋秘书,吭哧了一下更虚伪地说道,“这桃子是你买的,我就不给你吃了哈。” 罗平把玩着手里这颗桃子,看着这突然又变得很虚伪的美丽女孩子,闷笑了一声。 他把桃子揣紧了兜儿里。 “再给我一个。”他对白曦说道。 白曦震惊地看着他。 还带主动要的啊?! “出场费。”罗平理了理自己胸口的罗主任的标签。 这出场费真是摧心肝啊。 美丽的小病号儿默默地,在桃子里看了看,颤抖着摸出了一颗,递给他。 罗平伸手接过来,刚刚进门时还冷气四射仿佛讨债的脸上,已经露出了一点笑意。 看人憋屈心情好的可耻笑意。 白曦:“你说这算不算是贿赂?” 灵灵八郑重地想了想:“这难道不是出场费?”它觉得这宿主大概不懂,就很认真地解释:“这样大牌的主治医生,看病收费很高,你赚了宿主。” 白曦:“……谢谢你啊。” 灵灵八:“为宿主服务!” 今年的最佳优秀系统前十名,有了。 白曦垂着一颗小脑袋,有气无力,看起来软软的,哪儿有方才的那副怼天怼地的样子。 罗医生挑眉,修长优美的手指捏着这颗桃子,关切地看着白曦。 “出场费都给了,不然我给你看看?”他挑眉,英俊的脸上露出一点细微的,可恶的笑容,“心脏科我也精通。” 白曦:…… 扎心了医生。 173、养女(三) 罗医生对自己真的很不友好。 白曦沉默了一下,假笑着说道,“真的不用了。我很健康。” 反正上一世的原主是坠楼死了,除此之外身体倍儿棒,一点儿都没啥别的毛病。 看见罗平眼底带着几分笑意看着自己,白曦就觉得这医生真的挺坏的。 他明明都看出来了,自己是一个小气的人。 “罗少……” 罗平似乎很不喜欢这个称呼,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不笑的时候,英俊的脸变得冷酷,叫人看了生出畏惧。 根本就不像一个治病救人的白衣天使。 白曦都觉得病房里的温度顿时就掉下去了。 宋秘书似乎知道罗平不喜欢这个称呼,可是看他有些纠结的样子,又仿佛除了这个,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白曦就觉得宋明书这不行啊。 连她都知道问人家叫一声医生呢。 “大小姐,我先走了。”宋秘书觉得自己是无法说服白曦的,他犹豫了一下,就看见白曦正转头对自己露出了一个笑容。他的脸微微一红,就听见这美丽无比的女孩和气地对自己说道,“那请你帮我和陈家带个话儿。” 白曦看见白母舍不得吃那颗桃子,放在手上看了一会儿还妄图重新塞回兜兜里,伸手就干脆地把吧桃子给掰开了按进了白母的手里,这才淡淡地说道,“我也不想要什么好处,就希望以后,陈家不要再打搅我的生活。” 宋秘书欲言又止,还是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头脸色苍白地走了。 他本以为会把白曦带回陈家,可是现在明显看出来,人家根本不乐意回去。 董事长夫人对她的那些评价,其实真的都是错的。 宋秘书是领陈家薪水不假,不过他却更忠心的是陈董事长,陈夫人这样的操作,他的心里生出几分怀疑,又忍不住想要给白曦讨一个公道。 如果董事长出面,或许认回陈家的事儿,还有转圜的余地。 “小曦啊,你不要这样说,以后陈家真的不管你了怎么办?”白母知道女儿是一心想要过好日子的。 白曦笑眯眯专心逼着她把桃子吃了,这才不在意地说道,“不管就不管了呗。又不是他们把我养大的,怎么着,现在我长大了,他们还想白捡个大闺女啊?” 白曦其实对于原主走丢这件事,充满了疑虑。上一世的时候,原主被接回陈家天下太平,所以并没有人质疑这件事。只是叫白曦想,这件事其实充满了疑点,毕竟一个三岁的孩子,就算是陈夫人一不小心没有注意叫她跑开,可是那小短腿儿的……也跑不了多远吧? 可别跟她说陈夫人是自己的亲生女儿隔了几个小时才发现她丢了。 更何况,虽然街上人多,也确实没有什么监控设备,可是出动了那么多的警力,竟然找不着一个孩子。 陈家恨不能把土地都给翻过来了,原主一个三岁的孩子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曦记得自己当初是在隔壁的小镇上被白家收养。 三岁的孩子,是怎么跑到隔壁小镇的? 靠自己的两条小短腿儿啊? 而且,如果是被人拐走……那她竟然还能走到白家那时摆摊的摊位上,那么自在自由,人贩子也太善良了不是? 垂了垂眼睛,白曦的脸上露出几分冰冷来。 她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她本能地非常厌恶陈夫人。 看着白母珍惜地一小口一小口吃了桃子,剩下的白曦无论怎么说都舍不得吃了,白曦心里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如果当初,原主没有被好心的白家夫妻收留,那么现在会是什么命运呢? 她不知道,因为想一想,就觉得不寒而栗。 “妈,明天记得给我办出院手续。”白曦又不是一个娇气的人,更何况她还是想要赚点儿钱花花的。她摸着下巴就想一点儿无本儿买卖,她经历的世界不少,所以技能不少,虽然又很多是吃天赋的,一旦离开那个世界的身体就不会那样优秀,可是有很多的知识却是她一定不会丢掉的。 比如……白曦雪白的手指在被单上跳动,就想到了一个不需要叫自己的这个贫穷的家里付出什么本钱,也没准儿能赚到钱的途径了。 投稿给杂志社。 她的脑海里充满了各个世界的悲欢离合的故事,光陆离奇,并且有很多很多,都是令人会觉得很美好的故事。 这些故事对于一个贫穷的少女来说,是最大的财富。 “妈还有钱呢。”白母急忙说道。 “如果我不出院,陈家人还得来。烦他们。” 白曦顿了顿,摸了摸白母粗糙的手,露出了一个柔软的笑容。 “妈,以前是我不懂事,我再也不会那样了。以后咱们好好儿过日子,我养你,好不好?”她从来都没有这样温柔乖巧地对自己说过话,白母却只觉得女儿这是长大了。这做人父母的,无论儿女是好还是坏,其实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心情。 从前白曦不懂事,白母也不会放弃自己的女儿,更何况大病一场,女儿懂事了。她想要流眼泪,哽咽了一声,还是急忙说道,“妈还能动弹呢。你上大学要紧,而且,自己赚钱,你自己留着花吧。妈都有。” 白曦只是弯了弯眼睛,什么都没说。 罗平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 他英俊的脸此刻露出几分锋利与冰冷,可是却似乎并不是对白曦才这样。 白曦抬头看了罗平一眼。 年纪轻轻就做了科室主任,还似乎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可是此刻这个男人看起来却似乎并不怎么高兴。 “医生?”这母女俩亲亲热热的时候,医生是不是就很碍眼了? “你好好休息。”罗平微微颔首,带着两个桃子走了。 他真是奇怪,笑的时候也是他,可是不笑了的时候,更是他了。 白曦摇了摇头,并没有把罗平方在心上。 她第二天清早就出了院,和白母回了自己的家。 因为心疼她刚刚大病了一场,白母很奢侈地打了车,一直到了一个很破旧的楼房前。九十年代的建筑风格,楼房只有七八层高,看起来已经很陈旧了,似乎因为年久失修的原因,连楼洞口的门都不翼而飞,现在拿着一个破木门挡住了一点,白曦对于这样破旧的楼房其实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反正就是一个家而已,好的坏的,能住,能遮风挡雨,有自己的亲人就行了。 她们住在顶楼,是个一居室,白曦住在房间里,白母住在客厅的一张小床上。 看着自己的房间布置得很好看,甚至还有一台看起来很贵的电脑,白曦默默地坐在了桌边,摸着自己口袋里的手机不吭声。 整个家里最值钱的东西,全都在她的身上。 她下意识地看着敞开的门口,白母已经开始忙忙碌碌。 似乎觉得白曦在医院的时候没有营养,白母躲着白曦的目光,偷偷儿翻了翻自己的口袋,摸出了一小把整整齐齐放在一块儿的零散的纸币,数了数,这才把钱都揣进了口袋,和白曦招呼了一声就出门给女儿买一些好吃的。 白曦看着她走了,转身就把电脑给打开了。她觉得自己应该双管齐下,打开浏览页面,就去搜索这个世界的各种投稿信息。她翻找了一下,发现了好几本主打青春言情的少女系杂志。 白曦看着杂志上的约稿函,眼睛亮晶晶的。 一篇大概八千字的稿件,这些杂志财大气粗,愿意给出到每篇稿子三千块。 三千块,在白曦和白母的生活里,已经可以好好儿地过一个月了。 白曦觉得自己的小宇宙都要爆发了。 她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继续在网络上浏览。 这个世界的文学系统看起来还是很完善的,并且似乎非常注重这些文化产权,白曦对于那些网络上的各种所谓的千万百万不感兴趣,她只知道先脚踏实地地赚点小钱花花。 这世上,为了钱,没有什么是不能做到的。 更何况上一世白曦可是做了星际机甲战士的超级精英,手速恨不能达到光速,如果不是需要构思情节,白曦觉得自己都可以飞升了。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敲击。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好意思抄袭曾经自己看过的那很多很多的有名的,注定会受到别人欢迎的作品。 因为那样虽然容易,可是总是叫她觉得这仿佛是一种窃取。 她只是含蓄地把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一个世界修改了一下。 因为这个世界对于武侠非常喜爱,白曦就把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一个武侠世界的故事给改了改。 曾经她在那个世界里遇到了自己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年纪轻轻的双腿残疾的少女,她一双手将这个江湖搅动得天翻地覆。她看起来不过是一个温煦娴静的女孩子,可是江湖上却很少有人不畏惧她,敢叫她的名字。就算她常年隐居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可是她的声名却流传得无比遥远。 她的人生是传奇,白曦想了想,不要脸地截取了其中最开始的一部分。 江湖之中最优秀的名门剑客,被公认的未来的正道武林的领袖,在他三十岁那年,终于决定成亲。 他的眼神总是充满了忧郁,又总是带着悲情,这叫他的身上多了一种与其他鲜衣怒马的名门侠客完全不同的风韵。 他成名江湖的时候不过二十多岁,当年一剑刺杀魔教妖女,引领众多武林豪杰将魔教歼灭,成为武林的传奇。 他名震江湖,是正道侠女们心中最憧憬的英雄,可是却直到三十岁,才勉强准备成亲。 这个消息,也同样令人心碎。 白曦的手指顿了顿,默默地看了一下字数,觉得应该长话短说。 不过就是一场背叛,当年的正道剑客遇到了魔教的姐妹,姐姐年方十六,妹妹只有八岁。他爱上了姐姐,却畏惧那个年幼的妹妹,那是一个眼神仿佛能够看破人心的诡异女孩子。 她看着自己的姐姐和这风华正茂的年轻的剑客陷入了炙热的爱情,断定他们不会幸福。她的眼神清冽又清明,可是她的姐姐却并不肯相信自己的妹妹。她执着地相信自己的爱人,然后在爱人的花言巧语里,把爱人带进了魔教之中。 魔教被里应外攻破的时候,年轻的正道剑客一剑入心,刺进了那个叫他感到畏惧的孩子的身体,然后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抱着妹妹从悬崖跳落。 她的最后的眼神令他终身不能忘记。 时光流转,他本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却发现自己心爱的女子重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她看起来依旧很年轻,可是双腿俱断,遥遥地看过来,对他微微一笑。 他陷入这场对于旧时恋情的怀念里,和自己饱经沧桑的爱人再也不能分开。 魔教的妖女本就是那个八岁的女童,他当年杀死她,然后心爱的女子花了八年的时间才愿意原谅他。 他不能对自己的爱人再放手,终日和她在一起,甚至忘记了自己和天下最大的门派之间的联姻,他沉迷在爱情里,忘记了很多很多事,也不知江湖上发生了很多事,最后一切的罪行却都指向了试图悔婚的自己。 当他发现自己百口莫辩,最后被人撞见与魔教余孽勾结的时候,已经身败名裂。当年的那些名望与功劳,都在一夜之间烟消云散,当他拼着最后的力气回到自己和爱人的隐居之所,却只得到了一封信。 他的爱人早就死去,当年八岁的女童被愧疚无比的姐姐护着跌落悬崖,她看着自己的姐姐摔死在自己的面前,却被她好好儿地护在怀里。 她废了腿,受了重伤,在地狱里挣扎,然后从地狱里爬了回来。 她要的,也只不过是这个辜负了她姐姐的男人如今的下场。 白曦也不知道男人的结局到底是什么,因为自家好友给自己带着笑容讲述的时候,她觉得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活着比死去更绝望。 不过刷刷刷地打完了这篇文,白曦沉默了。 白曦:“我觉得我最近有点危险。” 灵灵八开始准备心理辅导。 白曦深沉脸:“甜甜蜜蜜不好么?这文这么报社,大概卖不出去啊!”这世道最喜欢的就应该是卖萌甜甜风,白曦就很担心了。 灵灵八想了想,安慰她:“或许会有杂志喜欢中二风。”这叫什么来着?这叫青春的疼痛文学吧?灵灵八听说有一种文学吧,那越惨越好,越苦逼越叫经历过人生的阵痛,而且白曦的文笔很优美,把一场爱情给描写得花儿一样,在开篇的时候破镜重圆,那真是恩恩爱爱叫人看了为之一笑。只要不看最后一千字,那真的是非常圆满的一个爱情故事了。 它还建议:“你可以裁掉最后的结局。” 白曦严肃脸:“那怎么行!赌上作家的自由,我拒绝!”她飞快地保存文档,然后找了一个据说就要这种成长阵痛的青春文学杂志,给发过去了。 灵灵八觉得这宿主很奇怪。 既然都已经决定了,那为什么还要问它呢? 白曦笑了。 她正摸着下巴决定来一个真正的甜甜的爱情故事,表达一下自己内心对真善美的追求,就听见自己的手机响了。 手机上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她接通了电话,然后听见里面传来了一个有些不快的声音。 “白曦,你真是没有礼貌!” 白曦咔擦一声挂断了电话。 似乎这个举动令人非常生气,下一刻电话又响起来了。 白曦就根本不接通了,顺手把这电话给拖进黑名单,继续在网页上找自己的财路。 对于她来说,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钱更叫人充满耐心的存在了。 她没有理睬,可是不久之后,却听见自家的大门被敲得震天响。 这样没有礼貌,白曦就觉得很不高兴,皱眉走到门边,透过了门镜看到门外正在用力拍打房门的女人。 雍容华贵,美丽矜持,妆容精致,一副豪门太太的样子。 这是陈夫人。 看见是这女人,白曦挑了挑眉,慢吞吞地打开房门,堵在门口,看着面前的女人。 楼梯口走冷着脸走上来一个穿着很干净挺拔的英俊男人,他的眼底充满了厌恶,又似乎非常生气的样子。 白曦虽然只见过罗医生一面,可是却觉得他现在的样子叫人害怕。 仿佛凶兽一样,带着无比的压抑走上来,连气势汹汹的陈夫人都忍不住退后了一步。 她有些嫌恶地看着这黑漆漆的走廊,把自己还带着碎钻的鞋子小心地挪了挪,不要碰到那些肮脏。 “陈夫人,”罗平没有看向白曦,一双令人瑟缩的漆黑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不安的陈夫人冷冷地说道,“你竟然敢偷看我的患者档案!” 陈夫人似乎很忌惮他,不安地露出了一个笑容,又急忙解释说,“罗少啊?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因为护士说白曦的档案被你拿走了……你不知道,这丫头没有礼貌,还不知道感恩,明明只是小病,非要住院,这真是太任性。自私成这样,我当然也很生气。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孩子!” “像你。” 白曦靠在门口,悠然地笑了。 陈夫人:…… 174、养女(四) “你!你怎么这么不懂礼貌?你母亲就是这么教你的么?!” 陈夫人已经很久没有受过这样的冲撞了。 作为一家很有名的集团的董事长夫人,谁看了她不是卑躬屈膝的? 她嫁给陈董事长这么多年,丈夫疼爱她,儿子孝顺她,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 这叫她整个的人生都生活在幸福里。 如果没有白曦碍眼的话。 看见白曦这一副没有教养,竟然对长辈冷嘲热讽还自鸣得意的样子,陈夫人都觉得很生气。 这样的丫头,简直是她生命中的污点,她都能够想象得到,如果白曦一旦回到陈家,那么以后自己的那些朋友中间,就要流传对自己的嘲笑了。 她的女儿简直会叫她成为整个上流社会的笑柄。 白曦巴不得她叫人家笑话呢,笑眯眯地靠在门口,看着气得一张保养得很好的脸都涨红的美丽女人,挑眉说道,“我妈当然叫我对别人礼貌一点,还叫我好好儿做人呢。不过,血缘的力量是这样强大,我妈约束了我这么多年,我还是这么一副没礼貌很虚荣的样子,陈夫人,你懂了么?”她笑呵呵地说着这样的话,陈夫人一愣,之后猛地睁大了眼睛质问道,“你在骂我?!” “在别人家门口大吵大闹,难道是很有礼貌的一件事么?”白曦撇嘴问道。 陈夫人用力地抓紧了手里的名牌包包。 她气得气都喘不过来了,一双眼睛死死地看着白曦。 “还有,以后别来我家,听见了没有?”白曦看着这似乎就要气呕血的陈夫人,觉得这女人不行,慢慢地走出家门,看见陈夫人嫌恶地退后了一步,笑了笑温和地说道,“我跟你们陈家没有什么关系,你们家的伦理道德,也别拿到我的面前来说事儿。还有,陈夫人,”她突如其来地伸手,在陈夫人躲避不及之中给她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领口,轻声说道,“别叫我知道你又去骚扰我妈,不然,我也不知道我能对陈董事长说出什么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陈夫人大怒。 她好心把她接回去,白曦竟然还拿娇?! 白曦:“呵呵竟然跟我装傻,简直不能忍!” 灵灵八:“曝光她!” 白曦:“……?我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灵灵八:“我是一只路见不平的正义系统。” 白曦沉默了。 白曦:“你真的很可靠呢。” 灵灵八默默地挺起了自己的光团儿,接受宿主的检阅。 白曦看着这只特别正直的系统,深深地感慨了一下。 这真是天道之下什么系统都有啊。 她决定转头来看陈夫人。 现在就曝光她多没意思,得叫她生活在紧张不安里不是? 白曦笑了笑,看着一脸愤怒的陈夫人柔和地说道,“你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啊?夫人,都说人在做天在看,当初我是怎么走丢的,你真的没点儿数儿么?” 见陈夫人的眼睛猛然缩紧,白曦悠然地说道,“是丢了我,还是把我给丢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儿。陈夫人,如果你不想叫陈董事长知道一些碎他三观的往事,以后你就在我的面前老实点。对了,这种骂我没家教,骂我虚荣不要脸的话,我真的不想再听见了。好么?” 她笑起来的样子可爱美丽极了。 哪怕是陈旧昏暗的楼道里,可是白曦笑起来的时候,却叫这一切都明亮了起来。 陈夫人却仿佛有一股寒气从心头升起。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想到当年的事,陈夫人哪怕再镇定,脚下也忍不住退后了一下,“你没有证据!” “我自己就是证据。别以为我小,我就什么都不记得呀。”白曦歪头笑着说道,“就算我说的都是假的,可是你觉得陈董事长会不会相信我这个亲自经历过那一切的人的说法?” 她就算再美丽,可是在陈夫人的眼睛里,也仿佛是恶魔。 果然,这个孩子生来就是来克她的。 现在她就来想要伤害她了。 陈夫人退后了两步,突然脚下被绊了一个踉跄,尖叫了一声整个人都摔到了地上去。 楼道很狭小,还有一种陈年旧物堆积的刺鼻的味道,她摔倒的时候整个人都摔进了一旁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布满了灰尘的东西上。 浑身上下狼狈又疼痛,陈夫人趴在旧物上,惊恐地看着对自己龇牙,很可爱纯洁一笑的女孩子。 “所以,你应该希望我不能回到陈家,对不对?”白曦眨了眨眼睛和气地说道,“既然你已经隐瞒我的存在这么多年,那就继续隐瞒下去吧。不然,夫人,你会后悔的。”然后谁管她养女是要嫁给她儿子还是要拿去联姻呀。 白曦看了看外边的天色,觉得白母就要从市场上回来了,对挣扎着的陈夫人柔和地问道,“需要我送你下楼么?” 她是这么懂礼貌爱护老人家的新世纪大学生,简直就是真善美的代表。 这年头儿,有这种看见老人摔倒在地上还有勇气想要扶一把的可爱大学生没有? 白曦都要被自己熏陶了。 陈夫人看她就跟见了鬼一样,转身,看了正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的罗医生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苍白地顾不得解释之前的事,飞快地走了。 她走得很匆忙,连一只镶着很多水钻的鞋子都掉落在地上。 白曦踢了踢这鞋子,哼哼了一声。 “还当自己是灰姑娘呢?”还掉只鞋……她提起这鞋子顺着楼梯楼的窗户丢了出去,就听到楼下传来陈夫人的一声尖叫。 觉得挺满意的,碍眼的人走了,不会再叫白母心里担心,白曦拍了拍手就看见了一旁正靠在墙壁上的英俊男人。 白曦欲言又止。 罗平挑眉说道,“我不是为了帮你才来的。” 白曦沉默了片刻,很委婉地说道,“罗医生,这外边走廊上的墙起码十年没有重新刷过了。”她纠结地看着英俊的罗医生用平静却僵硬的动作从墙壁上离开,看着这男人的黑色的外套上都是厚厚的灰尘,抬头转移话题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来这儿找她啊?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家的地址?” 她觉得很奇怪,更何况方才也来不及问,似乎是陈夫人偷看了罗平的患者档案? 她的档案怎么会在罗平的手里。 “宋秘书说的。”罗平就很习惯地越过了白曦,走进了白家。 白曦就默默地看着这自来熟,没把自己当外人的罗医生。 “宋秘书?” “他之前把你的档案转给我,是希望我给你做一个全面检查,希望你健康一点。”虽然宋秘书喜欢脸红了一点,一本正经被欺负得很可怜了一点,不过其实人家是一位非常尽责的好秘书。特别地为陈家的成员用心。 在知道白曦是陈家真正的大小姐之后,宋秘书主动就拿着白曦的病历去见罗平,希望罗平能给她做检查,希望白曦健健康康的。想到宋秘书的用心,罗平不悦地哼了一声。 他堂堂外科主任,竟然叫他去给个伤风病人看病,这合适么? “陈夫人偷看我的档案做什么。”白曦皱眉问道。 “我怎么知道。”罗平冷淡地说道,“不过她动了我的东西,我很不高兴。” 白曦倒是理解罗平。 作为医生,他手中的患者档案其实都应该是保密的,陈夫人这样不告而取,罗平不高兴很正常。 “所以说,我身上的坏毛病,都是遗传啊。”白曦深深地感慨了一下血缘的强大。 总说她身上缺点那么多,这不都是陈夫人的原因么? 有礼貌的人,会去偷看别人的重要资料么? 罗平看着这女孩子摇头晃脑的,没有说话,反而转身在这个有些逼仄狭小的房间看了看。这个房间很小,也没有什么家具,他的目光落在客厅那小小的一张小床上,又看向了里面的卧室,那显然是这个家庭里最值钱的地方。 他没有说话,白曦却觉得尴尬极了,抓着头小声说道,“谁都有不懂事的时候。”她觉得原主其实做得的确是有点过分了,她现在正好儿是在暑假在家里也就算了,可是从前住校的时候,也依旧宁肯空着这个房间,也要叫白母住在那个拥挤的客厅里。 如果是白曦的话,她会选择自己住客厅,叫白母住房间。 罗平没有说什么。 他在这有些狭小的房间里更加高大突兀,英俊的侧脸上带着一种冷酷的味道。 白曦到了现在都觉得罗医生是一个非常违和的人。 他作为一个治病救人的精英医生,本不应该会有这样冷漠的表情。 那种冷酷,似乎无血无泪,叫人心里看了就生出凉气来。 正觉得罗平怪怪的,她就看见男人慢慢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一只手撑在电脑前边的椅子背上,看着电脑屏幕很专注的样子。 “你还写文章?”他头也不回地问道。 “混口饭吃。”白曦很客气地走进去笑了笑。 她刚刚找到了这个世界一个非常大的站,据说流量非常好,真爱读者非常多,还特别可爱喜欢亲亲抱抱作者,简直都是小天使。小说的风格也海纳百川,并不是某一种套路就很简单的那种。 杂志上的文章虽然也赚钱,可是在现在世界皆网民的时代,还是这些网络上的站的影响更大,小天使更多。 她希望自己的故事被更多的人看到,被更多的人喜爱承认,这是一种很奇异的虚荣心,也或者是她在这一刻,突然是真正地爱上了这种动笔的滋味。 罗平很嫌弃地看着这网站绿色的页面,然后回头用古怪的语气问道,“jj?” 恕他直言,虽然医生们都是一些很纯洁的生物,不过……这个jj真是意味深长啊。 白曦顿时汗就下来了。 这不带直接拼音简写的不是? “我懂。”男人伸手在网站上点了点,之后又回头对白曦笑了笑。 白曦觉得这个笑容非常古怪,探头,沉默了。 俊秀的小哥儿正满脸红润地靠在一个高大强壮的英俊大哥怀里,两个人那手,那嘴放的地方都耐人寻味。 白曦艰难地说道,“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 罗平哼笑了一声,又点了点其他文章,白曦顿时给罗医生崩溃了。 隔壁言情站那么大为什么不戳进去看看?总是戳纯爱频道是个什么情况? “等一下!”她阻拦着男人的手。 罗医生转头。 “这故事挺奇特的,给我收藏一下。”白曦顿了顿,还给这罗医生解释一下自己其实是很纯洁的人,严肃地说道,“我就是看完以后强烈批判一下。” 白曦:“强攻弱受宠爱文……可惜最近和谐,少了很多肉呢!” 灵灵八:“隔壁还有百合频道。” 白曦:“……你知识面挺全面啊。” 灵灵八骄傲了:“本系统宿主众多,世界众多,见多识广。” 它这么骄傲,白曦觉得不夸它都过不不去了呢。 “所以你想要写文赚钱?”看见白曦一双眼睛在自己点开的每一篇纯爱文上乱转,罗医生心里有数儿了,这位肯定对纯爱是真爱,笑了笑,关上了那些网页,果然就看见女孩子很失望地缩了缩脖子。 他又看了看白曦刚刚开了一个头儿的文档,挑眉,发现原来是一篇仙侠文。这文不提剧情,刚刚开了一个头儿,还在八荒天地初开各种描写上呢,不过笔锋非常细腻优美,扑面而来的就是一种优雅的仙气。 他看了两眼,发现这大概是一桃花精的爱情故事。 “这是你想的?”他转头问道。 白曦犹豫了一下,厚着脸皮点头了。 其实这是她从前在天道图书馆里看过的一篇很久远的故事。 天地初开,万物成灵,一株小小的桃花树被一位至高的大能庇护,欢欢乐乐地长大。 她爱上了这位每天都坐在树下和同伴们一起欢笑的仙人。 她看着他慢慢地成为这天地之间被万仙仰望的强者,看着他总是对自己微笑的样子。 天地浩劫,他带着灾厄离开,她想要跟随他,可是他却请她留在为她所画的方寸的天地之中,为他守护最重要的东西。 他早就陨落,可是她却执着地守着自己的誓言筋疲力尽,直到他所提起的那个人茫然地来到这方天地,然后完成自己的使命。 白曦小小地说了一下大概,这显然是非常粗劣的大纲了,这其中的各种每日的温馨还有各种甜甜蜜蜜的相亲相爱就得往里面填充了。 这年头儿,大神们酷爱神转折,前边很甜,后面很虐。 白曦决定效法之。 罗平并不觉得厌烦,反而很耐心地听了一会儿。 “她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之后怎么了?” 白曦就纠结了。 当然桃花精就跟着陨落了呗。 只不过她纠结了一下,小小声地说道,“我希望是一个幸福的结局。” “那就让那个陨落的仙人的转世回到她的身边恢复上一世的记忆,两个人都完成使命之后隐居起来,日日看桃花飞扬云卷云舒也很好。” 罗医生顿时就叫白曦刮目相看了,她用力地瞪圆了眼睛看着这位竟然很有水准的医生,觉得这就算是不当医生,就当个作家也很了不起么。她觉得罗平说中了自己的心事,虽然觉得罗平这更违和了,还是急忙点头说道,“我觉得医生你说的对!” 罗平挑眉,看着这个一脸开心的女孩子。 他哼笑了一声。 白曦茫然地看着他。 “以后不要随便放男人进门。”罗平看着他说道。 他的眼睛里晦涩不清,白曦想了想,斩钉截铁地说道,“可是医生你是个好人!”还能给她提供一个美满结局什么的,这必须是好人。 罗平没有吭声,嘴角微微抿起。 正在这个时候门开了,白母提着很多的东西进门,她满头是汗,白曦急忙去给她从手上拿下那些袋子。 看见罗平从白曦的房间里走出来,白母一愣,苍老的脸上顿时露出欣喜的表情。 “这不是罗医生么?”她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因为之前罗平似乎愿意给自己的女儿看病,所以她真的很感激。而且白母是很崇拜这些高级知识分子的,她希望自己的女儿也成为这个样子的优秀的人就好了,虽然疑惑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却还是热情地说道,“您是来看小曦的么?真是谢谢您。要不,留在这儿一块儿吃个饭吧。” 她很热情地把白曦推进了房间,叫她和罗平说话。 白曦嘴角抽搐地看着面前的罗医生。 “医生,你要在我家吃饭啊?” 罗平坐在电脑桌的一角,修长的腿看起来漂亮极了。 这男人简直胸膛之下全都是腿。 白曦顿时小心眼儿了。 精英范儿的英俊医生,看着这不情不愿不愿意请自己吃饭的小抠儿美丽女孩儿。 她是不是不清楚,换了别的女人,如果能和自己一块儿吃个饭,那做梦都要笑醒? 她知道他是谁么? “我不会白吃饭。”看见这漂亮的女孩儿的眼睛顿时亮了,期待地看着自己,罗医生嘴角勾起了一个戏谑的弧度,伸手,从自己休闲外套的口袋里,摸出了两颗桃子。 放了一晚上,这桃子莫名地皱巴巴的可怜。 “给。我这也没有空手上门。”罗医生微笑了。 “别客气,随便吃。” 175、养女(五) 白曦可算是找着这世上比自己还抠门的人了。 她就看着这两颗桃子不说话。 “你还随身携带啊?” “出场费么。”罗医生好整以暇地问道。 白曦发现自己竟然没法反驳。 现在,她迫切地需要罗医生赶紧离开,然后去某站的知名论坛上表达一下自己心中澎湃的感情。 《八一八那个抠门的奇葩医生》! “那谢谢啊。”白曦觉得自己的语气里一定充满了嘲讽。 罗医生好整以暇地俯身,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别客气。” 这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啦。 白曦不吭声了。 这个时候白母招呼吃饭,她急忙出去给白母帮忙,因为平时她是从来都不会帮忙的,白母惊讶了一下,想要推她去和罗医生说话,可是白曦却只是笑眯眯地说道,“妈,我觉得我总是生病一定是缺乏锻炼身体不健康的原因,你让我干点儿活儿,我锻炼锻炼。”这世上哪儿有干活儿算锻炼身体的,白母有些无奈,可是看着突然懂事了的女儿,她的眼里露出了几分欣慰,摸了摸她的手。 “小曦啊,妈妈很高兴了。” “以后叫你更高兴。”白曦开开心心地跟着进了厨房。 高大的男人坐在电脑桌上,看着白曦美滋滋地捧着饭碗跟在白母的身后,母女两个虽然并没有很好的物质条件,可是却很快乐的样子。 他垂了垂眼睛,打通了手边的一个电话。 放下电话,他施施然地走出来。 不大的一个圆桌上有几样很家常的菜,最中间是一大盆炖得香喷喷的炖鸡,白曦坐在桌子边儿上嗅着这炖鸡的香味儿陶醉了一下,突然僵硬了。 白曦:“好狸猫不吃鸡!” 灵灵八茫然了:“你挑食。” 白曦深沉脸:“狐狸爱吃鸡!” 灵灵八震动了:“你真是了解狐狸。这么喜欢狐狸么?” 白曦:“……你没有听说过,清楚一只狐狸的,不是它的敌人,就是它的情人么?” 灵灵八:“你男朋友是只狐狸啊。”它迟疑了一下更加茫然了:“我听说狸猫和狐狸是世仇。你们……真有勇气。” 白曦瞪着面前的炖鸡说不出话来。 这奇葩系统是怎么从她的话里提炼出这么一个结论的? 灵灵八:“祝福你。” 白曦:…… 灵灵八:“罗密欧与朱丽叶了解一下么?” 白曦默默地舀了一碗鸡汤。 她得给自己补补,不然大概要呕血而死。 “罗医生,你也吃。”白母很热情地给罗医生盛饭,她还从炖鸡里夹了大大的鸡腿放在男人的碗里。虽然她很穷,可是却并不小气,就算是把鸡腿给了罗平也没有一点的不开心。 白曦抬头看了一眼,心说这罗医生真是空手套白狼的典范,这竟然在她的家里混吃混喝,看见白母笑眯眯的样子,白曦把剩下的一只鸡腿夹给她。白母愣了一下,看着白曦第一次给自己夹菜,心里酸涩了一下,又急忙说道,“妈不吃。” “吃吧吃吧,我就爱吃鸡脖子。” 白曦美滋滋地从鸡汤里摸出鸡脖子来。 她不是很喜欢吃肉,吃这么一点鸡脖子觉得挺好的。 和她的记忆里是一样儿的,这鸡汤里充满了温暖的家的味道,而不是那些菜馆里虽然很香,可是过于精致的饭菜。白曦吃得很香甜,可是叫她诧异的是,罗医生似乎也很喜欢家常菜。他很能吃,白曦就默默地看着这英俊的男人一边和白母耐心地说话,一边筷子飞快凶残地夹走了很多的菜,他还评价了一下说,“味道很好,有一种家的味道。”他对白母笑了笑,“谢谢你。” 白母受宠若惊。 “罗医生如果喜欢,那随时欢迎你来。” 白曦尔康手。 英俊的男人意味深长地看着捶胸顿足的美丽女孩儿。 “好啊。”他就喜欢看见这小姑娘痛苦的脸。 男人的眼里多了几分笑意。 白曦头也不抬,唯恐自己下一刻就把碗塞进男人的嘴里去。 这一顿饭吃得很开心,当然,是罗医生和白母都很开心,甚至因为觉得罗医生人很好,白母还切了一些从医院带回来的水果。 白曦吭哧吭哧在边儿上吃,努力不要留给这倒霉医生。 罗平笑了笑,在白母歉意的目光里并不在意,他虽然看起来很高端很精英,完全没有市井气,可是却会和白母说得很投机。 白母觉得罗医生真是一个好人,犹豫了一下方才小声对罗平说道,“真是对不住,罗医生。小曦只是心疼我而已,她其实对罗医生很尊敬的。”她紧张地抿了抿嘴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这样的人,也没法给小曦带来什么好影响。如果,如果您以后有空,可不可以多帮助小曦开拓眼界啊?” 她希望白曦能脱离现在的生活,成为上等人。 特别是现在白曦或许会被陈家带回去,她就更希望白曦能有上层人的眼界和体面,不要被人嘲笑她的什么小家子气,没见识。 她是看见过的,宋秘书对罗医生非常的恭敬,显然罗医生是很优秀的人。 她是小人物,可是也有一点小人物的聪明。 “可以。”男人吃了饭很好说话的样子,看白曦埋头不吭声,笑了笑。 白曦被这人笑得浑身不寒而栗。 “那,那真是很感谢。” “没什么,我也觉得小曦很有趣。”这个有趣,叫白曦凶狠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像是逗宠物似的? 罗平只是挑了挑眉,他看见白曦对自己很不善良的样子,哼笑了一声,不大一会儿,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白家一向都没有人拜访的,白母疑惑地走到门口,打开门,就看见门外站着一个很高挑帅气的少年。这少年手里提着很多的东西,犹犹豫豫地站在门口,似乎不能确定的样子。当看见了这破旧的客厅里坐着的英俊男人的时候,他的眼睛微微一亮,对罗平点了点头。 “你好,我是罗艺。”他下颚点了点罗平的方向,“罗平是我哥。” “快请进。”白母真是很少会见到这么优秀的男孩子了。 她见的世面少,如同罗平和罗艺这样很帅气干净的男人,真的在她的周围并不多见。 白曦的目光落在这水灵灵很水嫩的小帅哥身上一会儿,又看向他手里提着的东西。 有鸡鸭鱼肉,还有很多很多的水果,琳琅满目,很丰盛的样子。 白曦眼睛亮了。 “我还抠么?”她的耳边传来男人压低了的,充满了低沉魅力的笑声。 “你是这世上最大方的人!”白曦热情地说道。 男人就看着她见风转舵。 这么点吃的就把她收买了,真是好养活。 “哥,你叫我来这儿做什么。”罗艺四下看了看,没有发现会引起罗平注意的地方,就很茫然了。 这位大哥在他的心里一向都……不怎么样,为人冷酷,说一句见死不救都差不多了,就算是在家族之中也是出了名的讨厌别人靠近自己。那些豪门世家想要请他大哥去家里吃顿饭都没机会,可是他大哥竟然还来了这么一个明显很穷的家里来,还吃了饭?罗艺觉得自己的三观都碎了。 “我给你介绍一个未来之星。” “哈?”帅气的少年露出几分讥讽。 白曦也一脸茫然。 男人却并不在意,叫少年把手里的东西送到了厨房去,这才对白母客气地说道,“我和阿艺想要和小曦单独谈谈。” 白曦:“我什么时候允许他这么叫我了?!” 灵灵八:“他叫弟弟送货上门的时候吧。” 白曦:“……这句话不用很正经地回答我的。” 灵灵八委屈:“可是你明明问我了。” 白曦痛苦地道歉,顺便关切地问道,“零零发真的判了两个世界?” 灵灵八:“你觉得太少了么?” 白曦:“……嗯。” 灵灵八感动了:“原来你是这样正直的宿主。” 白曦:“……嗯。” 灵灵八决定全心全意为宿主服务。 白曦一时都不知道,是现实痛苦,还是自己的内心更痛苦。 “谈什么?”罗艺明显和罗平看起来并不一样,他很帅气,还很跳脱,看起来活力十足,显然也对人充满了热情,还想要对白曦吹口哨。只是这个举动被他大哥给制止了,委委屈屈地跟着他大哥一块儿进了白曦的房间。 罗平依旧坐在电脑桌的一角,叫白曦关门,这才对罗艺说道,“我觉得这个故事不错。罗氏的娱乐公司你在负责,你可以考虑一下。”他还温和地对白曦笑了笑。 罗艺看见他的笑容,顿时惊悚了。 “大哥,你别笑。”他战战兢兢,一脸天地崩塌,顺便回头用看猛士的目光看着白曦。 白曦更加茫然了。 “关门不好吧?”她犹豫地问道。 男人眯着眼睛有趣地看着她。 “怕我对你图谋不轨?” “怎么可能。”白曦仰头笑了一声,看起来无所畏惧。 男人脱下了身上的深色外套。 白曦一脸想要逃窜。 帅气又高挑的少年就默默地看着这两个人的互动,动了动嘴角,挤出了一个笑容。 罗平把外套挂在手臂上,露出了里面深色的衬衫,衬衫的袖口挽起来,手臂是健康的小麦色,线条非常优美。 “这天真热。”他对白曦微笑说道。 白曦假笑着点了点头。 那个少年眼角都在跳,可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却一亮,用一种叫白曦毛骨悚然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这才专注地看他大哥给他从电脑上调出来的一个文档。 这文档同样刚刚开了一个头儿,他看了一会儿,发现不过两万字的文稿,描写的似乎是一位善良美丽的古代闺秀,是怎么怀抱着憧憬想要成为青梅竹马的表哥的妻子,却阴差阳错被选入宫中成为一位身份低微并不得宠的嫔妃的。 他摸了摸下巴,露出几分兴趣来。 “我记得你上次回家说最近这种类型的电视剧很火爆。”罗平在一旁温煦地说道,“如果这故事不错,你可以签了她。” 白曦的文笔一向优美动人,并且旁征博引,将这个古代的故事,描写得栩栩如生。 就仿佛当真曾经有过这样的一个朝代,有过这样一个从微末爬起,最终母仪天下,又在皇帝驾崩之后挟幼帝垂帘,掌控皇朝五十年的传奇女子。 罗平觉得白曦真是非常有趣。 她看起来年纪并不大,并且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也不该有这样广阔的想象。 因为她并没有接触过。 可是她偏偏在刚刚开头的好几个故事里,都表现出了非常成熟的世界还有人物描绘。 这真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就仿佛……她是亲身经历过似的。 “可是这也看不出未来走向啊。”大纲倒是不错,罗艺欲罢不能地看了一会儿,不过作为一个年少就开始接触家族生意的狡猾的商人,他还是装模作样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担心,看见罗平垂目看着自己,片刻,少年不吭声了,低声承认说道,“的确很值得买下来。你放心,大哥你介绍的人,我不压价。我可是良心商人。” 白曦停顿的地方正好是这位女子刚刚进宫见识到了上位嫔妃互相争宠的时候,那两位嫔妃之间的汹涌暗潮和笑里藏刀叫他看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他要承认,这篇文的文笔还有措辞,还有剧情节奏把握都很好。 也会火。 因为现在正流行呢。 男人就笑了笑。 他淡淡地说道,“如果你觉得好,那就签约,买了这篇的版权。” “知道了。”反正罗家也是他大哥的,败他大哥的家财他不心疼,罗艺想明白了,特别大方,还回头对白曦露出了一个帅气的笑容。 白曦都没有听明白这兄弟两个在说什么。 “这也能卖钱?” “罗家有娱乐公司,可以改编影视化。”罗医生用一种“今天吃了鸡腿”一样平常的语气说着叫白曦震惊的话,白曦简直不敢相信了。她揉了揉眼睛说道,“可是你们还不知道我这篇文会不会被大家喜欢。” 她可是手速小达人,所以决定双开一下,谁知道小天使们更喜欢什么样的文呢? 可是罗医生这大手笔的,不能就看了一个大纲就要买她的这篇文的版权吧?这也太天方夜谭了。 “你不会错。”罗平淡淡地说道。 白曦都没有他那样坚定地相信自己。 “我也这么觉得。”罗艺因为接手家族的娱乐公司,所以对故事更敏锐。 这篇文非常自信,文笔流畅,明显就是故事成竹在胸。 更何况,娱乐公司每一篇买下来的文,都是一场赌博。 他并不觉得这篇文不可以赌。 “如果你能够保证这篇文之后的故事性还有水准,那么我们愿意和你签约。”虽然白曦籍籍无名,可是罗艺却是一个很干脆的性子。 都说了,罗氏反正以后都是他大哥的,他败他大哥的家完全没有心理压力,而且就算是买下这篇文也花不了多少钱。少年对白曦真是多了几分刮目相看,他就说么,他大哥怎么会突然对一个年轻的小美女这么好,原来是有利可图。 少年的笑容更加和气了。 “那也行。”既然人家这么热情,那白曦也不会很虚伪地拒绝。 而且,她的确对自己的故事有信心。 这可都是想当年她亲眼目睹过的真实的人生呀。 “那等回头,我给你寄合同,咱们把约签了。” 白曦看着这个对自己很积极的少年。 他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可是却在帅气的外表之下格外老练。 这就叫她更好奇罗平到底是个什么出身了。 “三百万的版权费,你觉得怎么样?”罗艺继续问道。 白曦觉得自己完全不需要反对呀。 谁还嫌钱多咋地? “谢谢你。” 她犹豫了一下,对罗平轻声说道。 “下次我来,还用带礼物么?”罗平挑眉问道。 白曦吭哧了一下,虚伪地说道,“这都是心意问题,随便罗医生你啦。”她都说是心意了,不带点儿拜访的礼物上门岂不是没有真心? 罗医生简直要被这个小抠门给逗笑了,他抱臂看着白曦,嘴角微微勾起,眼神毋容置疑是愉悦的。罗艺就坐在电脑前看着他大哥看着人家小美女笑了,吓得瑟瑟发抖,只觉得后背发麻,也不敢去看他大哥那张微笑的愉悦的脸,战战兢兢地看电脑网页。 一张没有被关闭的页面出现在他的面前。 “《兄友弟攻》?”少年戳进去看了看。 三十分钟之后,帅气的少年沉默了。 一扇新世界的大门缓缓向他敞开。 “我先走了。”他摇摇晃晃地把目光从“他离开他的嘴唇,一道晶亮的银丝在他们之间……”转移,双目无神地走了。 “不是吧?开娱乐公司的大佬竟然这么纯洁?”白曦震惊地看着这小帅哥游魂一样消失,顺便还给她和罗医生关上了房门。 罗平嘴角的冰冷压抑不住,看着这个狡猾的漂亮女孩儿。 他的眼里,清晰地倒映出这个女孩子的影子。 不过并不大的房间里寂静得叫人发慌,一下子只剩下她和一个很英俊成熟的男人,这电脑上还有点儿那个什么,白曦顿时就尴尬了。 她走过去,想要关闭这个网页。 一只修长优美的手,也在这个时候探过来似乎想要关闭网页。 黑色的小小的鼠标上,一只大手,覆盖在柔软白嫩的小手上。 男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就在白曦想要踹翻这个登徒子的时候,罗医生先下手为强了。 “你把手塞给我是什么意思?”男人挑眉,眼底带着笑意问道,“你要追求我?” 白曦:……他的脸那……么大。 英俊的男人闷笑,继续说道,“我喜欢炖鸡。你懂的。” 176、养女(六) 白曦怒视这可恶的医生。 在一只狸猫的面前炫耀自己爱吃鸡,是几个意思? 怎么? 真以为多吃几只鸡就是狐狸了? 白曦深深地愤怒了。 白曦:“好想打他!” 灵灵八:“不要吧。” 白曦:“我就崇尚暴力!” 灵灵八:“不,只是有点担心。” 白曦怒发冲冠:“担心什么?!” 灵灵八纠结了一下:“你有钱付医药费么?”打了人,是要花钱的。 白曦:“……” 灵灵八善解人意:“所以,拉过吧。” 白曦:“……谢谢你啊。”这奇葩系统这么扎心,从前的好评是刷出来的吧?! 灵灵八顿时羞涩了,光团瑟瑟发抖努力保持严肃正直可靠:“不客气,我是一只尽责的系统。” 白曦就看着罗医生压在自己手上的那只大手不说话,心中已经百转千回,一回首已百年身。 她慢吞吞地抬头,看着自己挑眉微笑的英俊男人。 “医生,我才还是个孩子。” 罗医生就看着她笑了。 “难道你还要我举高高抱抱你?”他顿了顿,戏谑地说道,“也不是不行。” 白曦第一次觉得,宁愿花钱也想把这家伙打进医院。 “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不过你太小,好好儿学习,等你长大了我再考虑一下你的追求。”英俊的男人看着美丽的少女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燃烧着巨大的怒火,显然有点儿控制不住了,眼睛里闪过清晰的笑意,却很快就松开了手。 他的大手离开白曦的手背的时候,温热的触感离去,白曦只觉得手背微微一凉,她抬头沉默地看着男人衬衫被解开了几颗扣子,露出了一点强壮的,线条分明的胸膛。 “喜欢你看到的么?”罗平垂头有趣地问道。 这小女孩儿看见他这个样子,竟然也不是害怕,而是恼火。 白曦呵呵笑了。 “也不怎么样。” 这回是罗医生看着她沉默了。 “你看清楚了么?” 白曦肯定地点了点头。 这世上,可以说一个男人是王八蛋,但是绝对不能说他“不怎么样”。 罗医生觉得应该叫这姑娘开开眼界,慢吞吞,一双黑沉的眼睛盯着这漂亮的女孩儿,一只修长优美的手,搭上了自己的衬衫纽扣。 骨节分明的大手压在暗色的纽扣上,莫名地形成了视觉的冲撞。 白曦鼓励地看着他,一只手从兜兜里摸出了自己的智能手机,打开,准备录视频。 罗医生的手僵硬地落在了扣子上,看着这个狡黠的,一脸坏笑转眼就可以反败为胜把自己给压制做了的女孩子。 “gogogo……”白曦眼睛放光。 罗医生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有趣的女孩子。 他转身就把一旁的外套穿上,一边把扣子扣得更多,一边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挑衅问道,“怎么,录下来,天天躲在被窝里回味么?你这么想要我,我都觉得有点担心。” 他还趁着这个时候小小地欺负了一下,白曦心说还用看罗医生的身体?想当年狸猫精在自己的世界上,那d盘整整八十g,她什么漂亮的身体没见过呀。只不过现在的白曦是一只纯洁的狸猫,她挤出了一个笑容来。 白曦:“你说,我真给他录下来上传一下,他是不是就红了?” 灵灵八考虑了一下,开始严肃地给自家宿主背诵佛经。 白曦痛苦地道歉,把满脑子的废料全都丢进垃圾桶,表示自己是一个真正的善良的纯洁的好狸猫。 灵灵八满意地点了点自己的光团。 它似乎把这个深受零零发毒害的可怜数宿主重新板正回了真善美的康庄正道呢。 灵灵八:“不过宿主,如果你一定有需求,罗医生是个合适的人选。” 白曦:“……需求?” 灵灵八一脸理解地宽慰:“修真都有双修,男与女,食色性也,阿弥陀佛,这个其实可以有。” 白曦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白曦:“你挺开放啊。” 灵灵八:“为宿主服务!” “想什么呢?”见白曦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看起来生动极了,那扭曲的小模样儿叫英俊的男人觉得心里微微发热。 他从来都没有这种轻松愉悦,又觉得心里热热的,那种想要碰碰一个女孩子的传递到自己的浑身的感觉了。看着她鼓着一张包子脸,罗医生还是没有忍住,伸手掐了掐她雪白漂亮的脸蛋儿。看见白曦似乎受惊过度,一下子差点儿从椅子里仰出去,男人挑眉,又觉得心里有些异样。 看着她那双水光潋滟,又多了点儿什么的眼神,他觉得自己的心情都变得不一样了。 看见她就想要笑出来,想要逗逗她。 “男女授受不亲!”白曦严肃地,心虚地退后了一下。 因为知道她还没有谈过恋爱,灵灵八严肃地决定回头给她上传一点儿好料。 灵灵八庄严询问:“要欧美的还是日系的?” 白曦:……这系统是不是有毒? 她一边绝望地阻止着这样一只一心为了宿主的尽职系统,一边看着这明显被灵灵八盯上,据灵灵八目测,似乎六块腹肌穿上衣服却看起来多了几分斯文的罗医生。 “行了,我走了。” 白曦如释重负。 “如果罗艺在合约上欺负你,你就告诉我。”罗医生其实忙得很,他是中心医院的科室主任,说起来真正的精英分子,能在白曦这儿蹉跎了半天的时间已经很了不起了。 看见白曦一脸“再也不见”的样子站起来,男人的嘴角勾了勾,又抬手捏了捏她的小耳朵压低了声音,温热的呼吸都喷薄在她有些敏感的耳后,叫白曦的心里微微一颤,轻声说道,“如果你真的非我不嫁,那我也可以慢慢等你长大。” “再见。”赶紧滚吧! 虽然白曦恨不能罗医生赶紧消失,可是白母却觉得可惜极了。 她觉得罗医生和自家小曦站在一块儿的样子好看极了。 当然,这显然不是当妈的现在就相中了医生当女婿什么的。 因为方才帅气年轻的罗艺站在白曦的身边,白母同样觉得般配极了。 白母的心里,铁打的小曦,流水的帅哥,她家小曦和所有的好男人都般配极了。 白母拒不承认之前在医院,她家小曦握着脸红了的斯文俊秀的宋秘书的时候,也很好看。 她很热情地看着罗平从白曦的房间里走出来,一双眼睛先警惕地看了白曦的嘴唇什么的,看见没有异样,就真的放下心,把这位罗医生当做了用心帮助自家的好人。她抹了抹手上正刷碗之后残留的水迹,有些不舍地问道,“罗医生,你现在就走了?要不留下一块儿吃晚饭吧。”她看着一副精英样儿的罗平,就想着,以后自家的小曦也是这样一副精英的样子,那该多少。 或许,也不需要很精英。 也可以做一个被人宠爱的小公主,很幸福很幸福。 白母的眼里有些恍惚。 陈家的小公主……听起来真的很好。 “不了,医院还有事。” “这么晚了还会有事么?”白母急忙关心地问道。 “他们这种精英全年无休,白天晚上的加班,我听说手术多的时候连轴转,是不是?”白曦倒是很知道一些大牌的,已经在医学界有些名声的医生们的忙碌。 “你心疼我么?”罗平笑着问道。 白曦一脸虚伪地微笑了一下,特别关心地说道,“只是觉得医生你正在事业的上升期,好好儿工作,天天多做点儿手术,以后一定有大光明!”最好以后都别来了。 白曦一向擅长卸磨杀驴,这罗平刚刚给自己介绍了罗艺……一想到这里,想到三百万还没有到手,白曦的眼神一下子热情了起来,更加亲昵地说道,“当然关心罗医生。罗医生,你要加油!我看好你!” “伯母你的鸡汤不错。”罗医生似乎看清楚了这小抠儿的内心,突然对白母说道。 “如果罗医生喜欢,那以后我炖了叫小曦给你送。”白母没有想到医生是这么辛苦的职业,顿时有点心疼了。 白曦眼角微微一抽。 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打开了房门。 “小曦送送罗医生。” 正关心三百万的白曦沉默了一下,觉得的确自己应该表现出自己的一点诚意。 送人下楼不花钱,礼轻情意重,白曦最喜欢了。 她很听话乖巧地送了罗平下楼,就看见破旧的楼房的一旁停着一辆非常漂亮的越野车,高大又帅气,充满了一种霸道的感觉。她很喜欢这样的车子,欣赏了一会儿,这才对罗平认真地说道,“医生,如果真的能够合作,那我会真心感谢你的。” 她穿着很单薄的裙子,在阳光之下看起来有晶莹透亮的美丽,那是年轻的少女特有的水灵灵的好看,罗平正打开车门,听到这里回头看了白曦一眼。 “如果拿到钱,你想用来做什么?” “我想先买房子,叫我妈住上新房子,叫她不要再为钱犯愁。” 罗平笑了笑。 “你可以去找你的父亲,想必他会愿意报答你妈妈。” “我妈养我,也不是为了有钱人的报答。而且,我不会要陈家的钱。” “好好儿的公主一样的生活你都要推了?” 白曦看着面前高大英俊的男人,眼睛弯了起来,郑重地说道,“我和陈家没有任何关系。” 她和陈家的牵绊,其实也只不过是那一点可怜的有数的血缘,可是对于白曦来说,生恩也就那样儿了,白母的养恩才是最重要的。 更何况一旦要了陈家的钱,她注定就要和陈家纠缠不清。白曦的脑海里翻滚着的是原主记忆里的一些事,看着罗平轻轻地说道,“当初,我妈……她也不是不能生孩子。可是家里已经有了我,医生,你看得出来的,我家没有钱,养不起两个孩子。” 所以,白母到了现在,只有她一个。 不知怎么,白曦就觉得心里酸涩一片。 她抹了一把脸,挤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 “我爸妈很穷,可是他们是真心爱我。医生,你觉得,一个豪门,却找不着自己走丢的女儿,还要弄一个养女回来寄托感情,这样的家庭适合我么?” 或许他们只是拿那个养女当替代品。 可是白曦却觉得,爱是唯一的,怎么可以转移呢? 那种原主不见了就带回来一个替身,对原主和替身都是一种残忍。 她的眼眶发红,是因为之前不想在白母的面前露出异样。她的妈妈已经吃了很多的苦,小心翼翼,唯恐会叫白曦有一点的伤心。她只能站在这里难受一下,然后回到家里依旧是妈妈的没心没肺的女儿。 罗平安静地看着这个眼眶泛红却努力不要掉眼泪,看起来有些孤单单可怜的女孩子,沉默了一下,把手里的车门甩上,走过来伸出一双手,把这个单薄美丽,据说很虚荣没有任何优点,可是在他的眼里却可爱得不可思议的女孩子扣在怀里。 他的大手压在她的后脑上,叫她埋进自己的怀里去。 白曦下意识地伸出手,攥紧了男人的衣料。 “我才没哭呢。” “我知道。”这一刻,男人的声音温和得不可思议。 白曦吸了吸鼻子,在这人的温暖,带着几分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的怀里蹭了蹭。 “你的衬衫脏了。” “我知道。” “我没钱。” “然后?” “洗一洗还能穿,不要赔了吧?”女孩子有些心虚的声音小小地传来。 罗平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用力地用大手在她软软的头发上揉了揉,这才把这个还吸着鼻子的女孩子从怀里推出来。 他垂头看着自己的衬衫,上面有大片的水迹,也不知道是什么。 白曦仰头看天,目光特别无辜单纯。 这换了任何一个女人,敢把他的衬衫弄脏,早就被他绑去手术台了。 “我走了。”他看了看表,看见白曦一副很警惕的小模样儿,那显然很担心叫自己赔钱,叫罗平的眼里更加忍不住笑意。 他揉了揉眉心,突然惊愕地发现自己在这女孩子的身上似乎已经花费了很多的关注。这种感觉虽然不坏,可是却是罗平从未有过的。他沉了沉眼睛,垂目片刻才对白曦温和地说道,“陈家的事你不要担心。如果陈夫人还来找你,你就说,你是我的人。” “你的人!?” “要么你赔我衬衫?”罗医生笑容和气地问道。 “我是你的人。”白曦乖巧地说道。 英俊的男人很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说道,“你说认识我,她绝对不敢再找你的麻烦。” “为什么呀?”白曦茫然地问道。 她可记得了,陈家很有钱,身价丰厚,她记得上一世的时陈家在城中上流社会的地位很高,陈夫人就没有害怕的人。 “因为陈家怕我。” 这属于没说,不过白曦就明白了,大概罗家比陈家还要强势,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陈家任何一个人来找你,你都可以以我的名义拒绝。”看着她感激地看着自己,罗平挑眉。 “感动么?” “感动。” “有什么表示没有?” “我深深地谢谢你。祝你幸福。” 这小丫头一毛不拔,罗平也不在意,哼笑了一声,这才摆了摆手,开车走了。 目送他的那辆很威风的越野车开走,白曦这才慢吞吞地回到了家里。 她一开门就看见白母正在忙忙碌碌,看着她已经变得花白的头发,白曦沉默了起来,安静地看着母亲的背影。 她看着白母很珍惜地把家里不多的几张有白曦各个年纪时的照片擦了又擦,目光慈爱得不得了,抿了抿嘴角,从身后抱住了白母的腰,把自己的脸压在她的后背上轻声说道,“妈,咱们换换房间好不好?” 她看见白母回头茫然地看着自己,笑眯眯地说道,“反正我也不怎么在家里住,平常都住校的,以后我般到客厅里来吧?”她似乎说着很简单的话,白母急忙摇头说道,“你还要学习呢。客厅多暗哪。” 她说什么都不肯搬,白曦顿时威胁起来。 “你不搬进去,那我一样儿可以搬出来。” “你这个孩子……”白母急了。 “哪儿有年轻的女孩子没有自己单独的房间的?” “我啊。”白曦笑呵呵地说道,顺便给她妈安心,“罗医生的弟弟是开公司的,说要买我的小说,一下子给三百万呢!” “三百万!”白母顿时惊呼了一声。 她觉得自己听这个数目都会感到眩晕。 “可不是。所以只要钱到账,咱们马上换新房子。妈,我也住不了几天客厅。” 白曦哼哼唧唧地撒娇,白母虽然没有再反对,可是却说要白曦病好利索才搬,可是她就觉得,自家的小曦,优秀得叫自己想要落泪。 小曦还没有毕业,就已经能赚钱,这多辛苦啊。 白母心疼白曦的同时,心目中罗医生的形象更加高大了,并且觉得罗医生这么忙,真的很辛苦的。 这一天,忙忙碌碌的中年女人在厨房忙了半天,之后,提着一个保温桶递给了正完成了更新,想要出去遛遛的白曦。 “罗医生爱喝鸡汤,小曦啊,你把鸡汤拿去给他送去。” 白曦:……想拒绝。 177、养女(七) “快去。”虽然白曦不情不愿,可是白母一定叫她去。 白曦就耷拉着一张小脸儿去了医院。 灵灵八就很茫然了:“这两天你不是说罗医生是个好人?” 白曦哼哼了两声,诚恳地,认真地:“嘴上关心关心就算了。鸡汤是要花钱地。” 灵灵八深深地受到了触动:“你可真是勤俭持家啊。” 白曦很虚荣地微笑了。 她觉得这灵灵八还算是有眼光。 要不怎么是年度系统前十名呢。 比垃圾系统零零发有眼光无数倍! 小小一颗的光团感受到宿主的喜爱之情,严肃地挺了挺自己的小光团。 再说一遍,今年的年度系统前十名,年度风尚系统前十名,年度宿主们的梦中系统前十名,都有了。 白曦吭哧了一声。 她坐了公交车到了医院,打听到了罗平的办公地点,拎着保温桶就过去了。 罗医生的房间门口,正簇拥着好几个年轻漂亮,叫人看了流口水的小护士。 看那亮晶晶的眼睛,还有充满爱慕的羞涩的眼神就知道罗医生在医院女性之中是多么受欢迎了。 也对,年轻的精英医生,而且还很英俊,看起来家庭条件也好,当然是大家眼中的金龟婿了。 白曦深深地感慨了一下,都觉得这些护士姐姐们大概不知道罗医生的另一面,敲了敲门,就看见不大一会儿门开了,露出罗医生有些不耐的脸来。 他看见白曦,微微一愣,继而眼里露出了几分笑意,扫过了正在一旁簇拥在一起红着脸看着自己的护士们,垂了垂眼睛,伸手把白曦揽在怀里温柔地问道,“你怎么亲自来了?这是给我的?你啊。”他要多宠溺有多宠溺,那含情脉脉的,一看这俩之间肯定有事儿。 护士小姐们惊呆了。 这样的精英医生在医院都不够分,竟然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姑娘给截了胡? 白曦也惊呆了。 只是,医生隐蔽地在手指里夹了一张红彤彤的钞票,白曦眼睛直了,一秒之后,羞涩地垂头,雪白的小脸儿上努力挤出两团红润来。 “我妈担心你的身体,特意给你炖的鸡汤呢。” 好的,这已经是见过家长了。 护士小姐们失魂落魄互相搀扶着离开了,背影要多凄凉有多凄凉。 英俊的,穿着白大褂看起来斯文又有一种职业精英味道的男人眼角里都是笑意,揉了揉这小姑娘的头发。 他把钞票揣进了自己的衣兜。 “喂!”白曦这挡箭牌可不能是白当的呀! “刚才在整理钱夹,现在好了。”医生带着一点笑意把手上的钞票放进自己的钱夹里,看着美丽青春的女孩子瞪着一双圆滚滚的眼睛看着自己,恨不能挠自己一把,也不在意,挑眉把保温桶接过来,一边打开一边心情不错地问道,“罗艺有没有联络你?”因为这句话,白曦顿时就想到三百万了,脸色一变,决定不能因小失大,露出了一个热情的笑容说道,“联络了。他要我后天去公司签约。” “好好看看合同。”罗平提醒了一下。 “好。” “你的小说怎么样了?”鸡汤还是热乎乎的,罗医生满意地喝了一口问道。 白曦顿时喜笑颜开。 “小天使们真是可爱极了。” 她的小说刚刚发表,就有很多的小天使给自己留言鼓励。 叫她说,能看到自己的文章得到大家的喜欢,那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眨了眨眼睛,白曦越发地觉得自己……大概天生就是一位未来的传奇作家呢。 罗医生抽了抽嘴角,看着一脸小得意的白曦露出了一点笑意。 他才不要告诉她,其实他每天都在关注她的那两本小说。 对于一个新鲜人来说,白曦的成绩已经足够好。 不过明显,目前她双开的两本小说里,那本桃花精的故事更受到大家的欢迎。 因为现在刚刚开始,一只单纯懵懂的桃花精和俊秀温柔的大能之间的互动那叫一个温馨有趣,每一天都是暖暖的笑料,上仙的包容庇护,桃花精的可爱,还有他们的朋友们的互动都非常有爱,仿佛就像是暖暖的甜甜的糖果,叫人在疲惫之余看了就很想要微笑。 想到下方那些白曦口中的小天使嗷嗷嗷什么上仙求嫁等等,罗医生一边喝鸡汤一边就想到这小姑娘给大仙的结局了。 他咳嗽了一声。 “你在站没有泄露过自己的家庭住址吧?”他问道。 “没,怎么了?”白曦正直地说道,“我是一只好作者,不收小天使的告白信。” 面对这么自信的未来超神写手,罗医生也是服了。 他就担心以后小天使们粉转黑,给她来个大的。 “挺好的。”他忍着心里的笑意,带着几分愉悦地说道。 他一边喝鸡汤,一边看着对面百无聊赖,正趴在桌子上目光有些发呆的女孩子。 英俊的男人垂了垂眼睛,从自己一旁的一个红木柜子里拎出鼓鼓的好大一袋子的零食来,放在白曦的面前。 “吃吧。” “你还吃零食呀?”白曦看见大大的袋子里什么都有,什么薯片牛肉干山楂片小蛋糕,很多很多,顿时瞪大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一副精英模样的罗医生。 她的眼睛放光,罗平沉默了一会儿才微笑说道,“这是患者送的,我不喜欢。如果你喜欢就随便吃。”他一副很正直的样子,白曦也就相信了,急忙合爪开心地说道,“那我帮你消灭一下,不要太感谢我。” 她美滋滋地捞起里面的果冻啃了一口。 软软的清甜的果冻在嘴里,滋润得不得了。 “喜欢这个牌子么?”罗平头也不抬地问道。 “喜欢。” “以后还会有。”罗平微笑看她。 白曦不由诧异起来。 “现在的患者,都喜欢给医生塞零食?不塞红包了?” “大概是因为我不收红包。”男人闷笑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说道。 白曦就相信了。 她觉得每一样零食都好吃得不得了。也不觉得今天给医生送鸡汤有多么的亏了,咔擦咔擦,小小声地捧着一罐薯片在啃。 罗医生抬头看见她缩在自己面前的椅子里,团成一颗小小的球儿,白曦其实很瘦小,也不知道是因为营养不良,还是因为减肥故意饿得这么瘦小。她缩在宽大的皮质转椅里看起来小小一颗可怜极了,此刻捧着薯片,大大的眼睛有些水润。 他专注地看了一会儿,这才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如果喜欢零食,可以随时来我的办公室吃。”他的话顿时就叫白曦的眼睛亮了,得寸进尺地说道,“那不如叫我拿回家啊?” “我也跟你回家去吃饭好不好?”罗医生笑里藏刀地问道。 “那就算了,零食这么沉,我多来几趟就行。” 罗平哼笑了一声。 他探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捏了捏白曦白皙美丽的小脸儿。 “小抠门儿。” “这叫会过日子。”白曦理直气壮地说道。 “是只对我这么抠,还是对每一个人都这么抠?” 罗医生不依不饶地问道。 “医生你是特别的。” 英俊的男人气极反笑,可是却不得不承认,自己被她的话取悦了。 “晚上一块吃个饭。”他说。 医生的桌子上的病历很多,厚厚的,白曦看见了一点,觉得都是一些奇怪的专有名词。她学的专业并不是医学,也不大明白,可是却觉得看起来就很厉害。默默地计算了一下一块儿吃饭自己可以吃顿好的……这么有钱的医生总不会叫她一个小女生付账,白曦就客气地说道,“那我请医生你吧。就当做是你帮我卖出一份版权的感谢。”她就很诚恳了。 “好啊。” “一定要的一定要……哈?” “我说好啊。”男人抬头,对白曦露出了一个格外英俊的笑容。 白曦惊呆了。 “你真的有空啊?没有手术什么的啊?”她恨不能回到五分钟前把自己的嘴给堵上,还是垂死挣扎地问道。 “没关系,今晚没有手术。” “可是我没钱。”白曦今天出门就没带钱,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只摸出二十多块。 “还有点。”作为一只打落牙齿和血吞,只流血不流泪的坚强狸猫,白曦决定回头请罗医生去吃兰州拉面。 “要不我请你?” “无功不受禄!”白曦郑重拒绝。 罗医生看着她忍不住微笑起来。 下班的时候,两个人就坐在了一个小小的饭馆里。 英俊的男人看起来浑身都是精英范儿,可是却勾唇,没有半分不悦地躲在小饭馆里,和白曦对坐吃了一碗拉面。 白曦:“他竟然真的吃了拉面!” 灵灵八感慨:“真是好人。”多么接地气的精英大少。 白曦:“……勉强算吧。”她想到那一天这个英俊微笑的男人把自己按进他的衬衫里叫她可以依靠,忍不住红了红自己的脸。 灵灵八顿时很关切了:“今天晚上你还回家么?” 白曦:“住口!” 灵灵八觉得自己还有话说。 白曦冷酷地不停不听。 “反正,其实我是真的很谢谢你。”白曦最后付了钱,和罗平一块儿走出了饭馆,她走在这男人的身边,晚上的风有点凉,吹在了罗平的脸上。 白曦抿了抿嘴角,觉得这个男人脸上的冷酷与违和似乎少了一些。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正想数数自己的小钢?儿什么的,罗平就已经垂头说道,“我送你回去。”他开车来的,有免费车当然很好了,白曦因为拉面钱饱受伤害的心灵,一下子就治愈了。 她眉开眼笑地点头,跟着罗医生回医院去开车。 刚刚走到医院的门口,白曦就看见医院的非常亮堂的大厅里,正皱眉走过来两个人。 前方的那个看起来浑身充满岁月沉淀之后的成熟气息的中年男人不怒自威,他的身后,正跟着一个年轻俊秀的青年。 白曦正抬头和罗平说话,罗医生的大手扣在她的小脑袋上,他们站在一块儿看起来非常引人注目。 高大英俊的男人,还有美丽得令人失神的女孩子,当然叫人觉得赏心悦目。 “大小姐!”那个青年顿时惊呼了一声。 白曦抽了抽嘴角,看着那个喊了自己一声,不知想到什么突然脸色红了,扭头露出几分羞涩的宋秘书。 她就……摸了一把手,真的没干别的。 “男人的手能随便摸么?”罗平眯了眯眼睛,慢慢地扫过宋秘书那赤红的耳尖儿,垂头对白曦轻声说道,“以后注意。” 白曦艰难地点了点头。 “你是……小曦?!”宋秘书喊了这一声,那个中年男人的眼睛却猛地亮了。他几乎顾不得自己的仪态快步走了过来,目光急切,仿佛眼睛里除了白曦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 看见白曦用陌生的目光看着自己,中年男人的眼里闪过一抹晶莹的泪光,明明是看起来不动声色,非常有身份与威严的男人,可是此刻眼眶通红,眼底也带了几分虚弱。他走过来,几乎是怕惊扰了白曦一样。 “小曦,我是爸爸。”他不敢置信,又几乎是唯恐眼前是一场梦一样。 白曦沉默地往罗医生的身边躲了躲。 “罗少?”这中年男人显然是陈董事长了,他看见罗平,露出几分诧异,却还是礼貌地微微颔首。 罗平脸上的笑容慢慢地冷淡了下来。 “嗯。”他有些无礼,又十足地冷漠,似乎也没有怎么把陈董事长放在眼里。 他顿了顿,拉住了白曦的手腕就要绕开陈董事长。 修长有力的大手不容拒绝地握住了自己细细的手腕,充满了强势,可是却又多了几分庇护。 白曦剩下的一只手下意识地抓住了罗平扣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就要和他离开。 “罗少等等。”陈董事长只觉得自己无法放任白曦离开。 他的眼睛黏在白曦的身上无法转移,看着她眼睛里充满了依赖地看着罗平,似乎很听话地要跟他走,觉得心中酸涩难忍。 他找了他的女儿十几年,总是想着,她会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疼爱她,会不会记得爸爸,还有很多很多。 日夜思念,他觉得自己想得快要发疯了。 终于找着了自己的女儿,陈董事长真的不想再“从长计议”了。 “还有什么事?”罗平不悦地转身问道。 他勾了勾嘴角,和白曦在一块儿温煦说话的样子褪去,脸色冰冷得令人浑身发抖,眼底充满了漠然地说道,“如果你要说的是小曦的事,这件事没得谈。” “罗少,这是陈家的家事。” “家事?”罗平笑了笑,揽着白曦的肩膀平静地说道,“那我就更应该管一管了。” 白曦:“这是什么意思?” 灵灵八:“大概是你是他的家人的意思吧。” 白曦震惊脸:“可我不是他的妹妹啊!” 灵灵八也非常疑惑:“是啊,你不是啊。” 白曦:“……你再想想还有什么关系。” 灵灵八茫然了。 白曦叹了一口气,为这该机灵的时候不机灵,不该机灵的时候拼命抖机灵的灵灵八叹息了一下统生。 “小曦,我是你爸爸。”看见白曦就乖乖地躲在罗平的手臂后头,对自己无动于衷的样子,陈董事长觉得自己心里难受极了。 他的喉咙仿佛给堵住了,想要说点什么都很艰难,红着眼眶说道,“你现在也叫小曦么?这真的很巧。当初你出生,爸爸就给你取名叫小曦,你是陈家的女儿,是爸爸的女儿。”他再也忍不住,情不自禁地往白曦的方向走了两步,可是却看见罗平冰冷地把自己拦住了。 “董事长。”宋秘书紧张地叫了一声。 他看见白曦健康的样子,似乎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有些不安。 因为他想到白曦提起陈家时的冷漠和排斥。 他也不知道自己越过了夫人,将已经找到了白曦的事告诉了董事长对不对。 可是他还是希望,如果白曦能被董事长劝说回心转意,回到陈家,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那就太好了。 “你的女儿?陈家的女儿不是叫陈晚么。” 这几天的功夫,足够罗平把陈家都有谁给弄明白了,挑眉笑了笑。 陈董事长顿时怔忡了一下,诧异地看着一脸精英范儿,嘴上却不怎么客气的罗家大少。 他动了动嘴角。 “听说陈家把陈晚爱若掌中珍宝,疼爱无比,陈家父慈子孝,母女情深,这里头有小曦什么事么?”罗平挽了晚自己的衣袖,就看见白曦已经很狗腿地帮自己挽了,他勾了勾嘴角,觉得这丫头真是个小势利眼哪。 这自己有用的时候,她简直是这世上最贴心的人,没用的时候吃她两颗桃都要气哭。眼底多了几分笑意,罗医生就很不客气,施施然地说道,“一个在这里表达父爱,另一个找上小曦的家门口骂她没有家教,陈董事长,你们夫妻真是……” 他挑眉,笑了。 “好话说尽,恶心事做绝。” “你这么心疼亲生的,你太太知道么?” 178、养女(八) 这话说的,就叫人很郁闷了。 谁会不心疼自己亲生的呀。 陈董事长也算是纵横商场的一代精英,硬是叫罗医生给噎得说不出话来。 更何况,中年男人现在感受到的是震惊。 “你说,我太太去找了小曦?!” 他回头,诧异地看了同样惊讶的宋秘书。 依旧穿着一件很斯文的西装的年轻人用茫然的目光看着自家董事长。 “董事长,我不知道夫人去找过大小姐。”而且,竟然还说了那样过分的话。 宋秘书一点都不怀疑陈夫人会对白曦说出很刻薄很羞辱,甚至会叫罗医生都看不下去的话。 因为他还清楚地记得,陈夫人曾经用嫌弃厌烦的样子吩咐他去看望据说在住院的白曦的时候,那鄙夷和高高在上的点评。 她仿佛把这世间一切的缺陷与不美好,都加注在了白曦的身上。 那种刻薄和厌恶,就仿佛是在看一个讨厌的人,而不是看自己的亲生女儿。 宋秘书紧张地抿了抿嘴角,看着白曦站在高大英俊的男人的身后垂着头不说话,也看不清她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已经受到了罗平的维护,可是他却还是感到心疼。 他都没有办法想象,当一个这样年轻的女孩子,在见到自己亲生母亲的时候,听到亲生母亲的嘴里说出那样恶毒的语言,会是什么心情。 宋秘书觉得自己并不应该多管董事长家里的家事,可是这一刻,他却还是忍不住低声说道,“夫人似乎并不喜欢大小姐。大小姐住院,夫人也没有亲自过来,而是吩咐我来看她一眼。”他这些话其实早就对陈董事长说过,可是之前中年男人只不过是以为陈夫人是先叫宋秘书来探路,之后她随后就到,可是现在他猛然发现,或许现实和自己想象中的并不一样。 “我……不知道。”他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有愤怒,还有憋闷,还有难过,一双眼睛看着白曦轻声说道,“小曦,如果我早知道会这样,我不会叫你母亲这样对你。” 他想不明白妻子到底为什么会对他们的女儿这样刻薄,可是想到家里找了白曦这么多年,陈董事长还是含着眼泪对白曦伸出手哽咽地说道,“小曦,你相信爸爸。爸爸以后不会叫你再受半点委屈。咱们回家吧。” 他是高高在上的董事长。 可是在自己的孩子面前,却愿意卑微到泥土里。 “爸爸,爸爸真的很想你。” 可是在她需要维护的时候,似乎站在这孩子的面前并不是自己。 陈董事长看着白曦比对自己更亲密的样子躲在罗平的身后,只觉得自己不能呼吸。 他的双手颤抖,眼里充满了期待。 “如果是陈家的话,那么我不会回去了。”白曦站在罗平的身后,被他扣住手腕,觉得自己充满了勇气。 看见陈董事长诧异地看着自己,她笑了笑。 “我已经又有了爸爸妈妈。董事长。”她用陌生的眼神看着他,认真地说道,“那才是我的家。或许那个家贫穷又没有地位,可是我在那个家里长大,我爸妈用自己能给予我的最好的一切把我抚养长大。或许他们也不伟大,还看起来有点丢脸,可是……”她看着猛地脸色变了的陈董事长,轻声说道,“我爱他们。在我的心里,他们才是我的父亲和母亲。或许你很想念我,可是我想……” 她安静地,用一种柔软又温柔的样子对陈董事长一笑。 “比起董事长你,我还是更想要那个家。” 陈董事长猛地捂住了心口。 他觉得眼眶酸涩,一下子就明白了白曦的意思。 她知道自己是陈家的大小姐,可是……她永远都不会回到陈家。 她有了新的父亲母亲,也深深地爱着他们,她的心里,没有给自己留下一点的位置。 “董事长,这么多年你寻找我,所以心里一直都很难过,很怕我过得不好。可是你现在已经找到我了,也看见了,我生活得很幸福,也很平静。你的心里可以放心,我并没有被人伤害过。既然放心下来,那请你以后不要再为我担心了,也不要……” 白曦想了想才小声说道,“也不要再打搅我和我妈的生活。我知道,陈家很有钱,可是我不在乎这些。我用自己的努力,也可以过得很好。而且,陈家人的存在,会叫我妈很痛苦。” “我不想叫我妈难过。她想给我最好的,可是她不知道,奢侈的生活并不意味着最好的。对于我来说,我妈才是最好的。” 她的笑容里满满的都是幸福和快乐,也是用最认真的样子,请求自己,不要打搅她的家。 陈董事长喉咙里发出了压抑的声音,摆了摆手,抬手压住了自己的眼睛。 “同样,董事长,我也很感激。感激你当年生下了我,也感激你想念我这么多年,一直一直以来,都没有放弃过寻找我。” 白曦顿了顿,给他深深地鞠躬。 她的眼眶也微微发红,可是脸上却带着大大的笑容。 “你并没有伤害过我,知道你想念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她一边说,一边感到自己的脸上,修长干燥的手压在自己的脸上,慢慢地拭去了她眼角的一滴眼泪。 白曦:“他就不能拿张手帕?” 灵灵八:“他的手很干净,我可以保证!” 白曦:“……你观察得很仔细么。” 灵灵八严肃地挺了挺自己的光团:“一心为了宿主观察四周,质量的保证,你值得拥有。” 白曦:“你真是和零零发完全不同的系统。” 灵灵八觉得这句夸奖非常好,可以打满分:“为宿主服务!” 零零发蹲局子了,灵灵八成为年度十佳系统,这就是最大的差距呢。 白曦哽咽了一下,抬头,看着正垂头看着自己,脸色变得有些冰冷的高大男人。 “我就是,就是有点小难受。”她小矫情地说道。 “没事,都交给我。” “那不行,这是我的事,怎么能麻烦你呢?”不然回头是不是又要叫她请拉面?白曦觉得心酸极了。 一碗拉面十块钱呢! “小曦,你……爸爸觉得你很好。”陈董事长心里格外痛苦,他无法排解这种被亲生女儿排斥在生活之外,甚至被当做陌生人,看着她就算被自己找到也再也不会走到他的身边。他这么多年,多么想要亲一亲自己的小女儿,想要她在自己的怀里撒娇,可以很任性很娇纵很不听话,会做很多叫人啼笑皆非的小坏事,可是那才是父女之间才会拥有的感情和亲密。 因为笃定自己一定会保护她,所以,她想做什么都可以。 想做什么都可以。 “爸爸为你骄傲。”他却还是努力用欣慰的目光,透过眼里迷蒙的泪水看着自己的女儿。 她这样优秀,也有这样美好的品德。 就算是找到了自己的显赫的家庭,可是,她依旧对养于自己长大,为她的成长付出一切心血的那个贫穷的家不离不弃。 “爸爸要感谢你的……你的父亲母亲。”因为他们把她养成了这样优秀的女孩子。 陈董事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了。 如果是商场上的对手看到,一定会很惊讶。 因为哪怕是陈氏集团在最艰难的时候,陈董事长都从来都没有这样流过眼泪。 泪水顺着他已经带了细密的鱼尾纹的眼角流淌过他坚毅的脸,他满怀慈爱地看着正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女孩子,摆手拒绝了宋秘书拿给自己的手帕,努力露出笑容来轻声问道,“那小曦,爸爸知道你不愿意舍弃现在的家,爸爸不强求。可是……能不能和爸爸在外面见见面?爸爸一定不会打搅到你的生活。” 他已经是在用最卑微的姿态,可是作为一个父亲,他为了女儿,什么都愿意做,什么尊严都愿意放下。 白曦一愣,之后,露出了柔软的笑意。 “还是不要了。您或许不知道,我妈总是觉得是因为她的原因我无法过上好生活。她总是想把我还给陈家。如果我和您走得很近,她知道了,我想她并不会觉得我背叛她,而是会感到高兴,想要把我快点还给你家,叫我过上大小姐的生活。可是我还是想,比起什么大小姐的生活,我还是愿意住在四十平的小屋子里,因为那里有我最重要的人。董事长,我是我妈的全部,可是……我并不是您的全部。” 她不想再说什么,也不想再看见陈董事长伤感的样子。 他失去自己的女儿已经十几年,应该早就已经在心里有了坚硬的保护壳,就算是面对自己的拒绝,也可以承受。 轻轻地用一只手拉了拉罗平的衣摆,白曦看着这男人的大手更加用力地扣在自己另一只手腕上。 她觉得有点疼。 罗平沉默地松开了一点,却没有再对陈董事长露出半点讥讽和排挤,只是点了点头,拉着白曦走了。 “你真的不愿意跟他回去?”罗平开着车,看见坐在身边的美丽女孩子正揉了揉自己红肿的眼睛,之后就兴致勃勃地趴在车窗上往外看了,皱了皱眉说道,“他似乎和他太太的态度并不一样。” 罗平本以为陈家都不重视白曦,可是看着陈董事长那种小心翼翼又泪流满面的样子,又觉得似乎他对白曦还有一点真心。他想了想诚恳地说道,“你也可以认他,然后叫他改善你的生活。你不需要像现在这样辛苦,到时候陈家也会补偿你和你母亲。” 就比如陈董事长之后的请求。 他不奢求白曦回到陈家,只希望能够照顾她,补偿她。 到时候白曦依旧可以留在白母的身边,母女两个人的生活也会在陈家的帮助下过得很好了。 “可是我有能力用自己的手创造美好生活呀。”白曦无所谓地说道。 不知为什么,如果换了别人,罗平只会觉得这种回答愚蠢得可笑。 可是他现在的心情却莫名愉悦,嘴角微微勾起,只觉得就算是白曦这样蠢蠢的拒绝,也单纯又可爱。 “对,你也不需要依靠陈家。”他抬手,揉了揉白曦的小脑袋。 “注意开车!”我的妈呀,这老司机开着车就敢一只手放开方向盘,白曦惊恐地握紧了安全带。 “……你怕是看不起我的技术。”罗医生抽了抽嘴角。 “我相信你的技术。”白曦急忙讨好地说道。 不然这家伙为了证明自己来个双手脱方向盘那就坏了。 “相信我的技术?”宽敞的越野车里,男人的声音一下子就暗哑了。 白曦沉默了。 灵灵八的资料是不是误传给了这位罗医生了? 她偏头,一张小脸儿微微地红了,显然是听明白了。 “你竟然听得懂?” “你怕是看不起我的知识面!”漂亮的小姑娘骄傲地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儿。 灵灵八:“你的知识面不都是纯爱版么?” 白曦:“……嗯。” 不过,糊弄糊弄这罗医生还是没啥问题的。 “现在我知道了。”看起来这小姑娘还很骄傲的样子,罗医生只觉得自己喉咙里压抑的闷笑都要忍不住了,他看见前面是红灯,踩了刹车,顺便揉了揉自己的眼角,回头就看见这女孩子已经转头全神贯注地看向窗外。 她的雪白的侧脸在五光十色的夜灯之下变得迷离又美好,叫他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他觉得白曦真是一个很矛盾的女孩子,小气得不得了,可是在明明能够在诱惑之下,坚定地拒绝。 就是这份矛盾,叫他移不开目光。 “你以后可以依靠罗家。”他的手臂撑在车窗上,温和地说道。 “是呀是呀,合作愉快。”白曦一提起合作,眼睛都亮了。 三百万一到手,她一定跟她妈一块儿每天买四碗豆浆,喝两碗扔两碗! 看着白曦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罗平又笑了一声。 他开车在街上行驶,行驶到了一个便利店旁停下车,走下去,不大一会儿拎着一袋东西上车,把这好大一袋的东西塞给白曦。 白曦就看见里面都是牛奶巧克力还有很多的真空包装的肉食,她歪了歪自己的小脑袋,就看见英俊的男人转头假笑着对自己说道,“谢谢你请我吃拉面,我很喜欢。这是给你的回礼。”他买了这么多的好吃的,那可是比拉面贵多了,白曦心酸了一下那十块钱,顿时抱住了这口袋吃的。 “医生,咱们俩是朋友。不客气哈。”她还很虚伪。 罗医生觉得自己真是再也没见过这么虚伪的小姑娘了。 “那你下回还想吃拉面么?”看看,这姑娘已经想要“下一次”了。 罗平忍笑,点了点头,挑眉说道,“好。” 他也再也没见过,这么会自投罗网,自己就给自己订了一下下次约会的小姑娘。 为了点儿吃的就把自己给卖了,倒是很符合这小姑娘的性格。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正埋头扒拉着口袋默念“回头叫我妈尝尝”的小姑娘。 白曦头也不抬,灵灵八觉得这眼神没啥问题,食色性也么,系统懂。所以,它没吭声。 它是不干扰宿主的好系统。 直到罗医生把白曦送到了家门口,他就打开了车窗,一只手承在车窗上安静地等着,直到最顶层的一个阳台打开,一个漂亮得不可思议的女孩子在昏暗的夜色里对他挥了挥手,明明夜色昏暗,可是罗平却觉得自己仿佛能够看到白曦脸上大大的笑容。他笑了笑,修长的手压在自己最近总是会微笑起来的嘴角上,垂了垂眼睛,这才开车离开。 白曦大包小裹收获很丰富地回到家里,也觉得今天很开心。 可是陈家却不开心极了。 奢华的欧式风格的陈家别墅里,陈董事长几乎是筋疲力尽地回到了家里,家里灯火通明,里面传来的是妻子和养女的欢声笑语。 如果是平时,他总是会会心微笑,觉得自己在外的打拼和付出,为了这样的笑声都是值得的。 可是今天,陈董事长却觉得自己无法正视这样的温馨和快乐。 在这份温馨和美好之下,是他的女儿,这么多年的艰难的生活。 他面无表情地走进去,看见客厅的餐桌上琳琅满目,很丰盛,要什么有什么。 可是…… “大小姐连肉丝饭都舍不得吃。”宋秘书的话在陈董事长的耳边传来,他又用力地捂了捂自己的心口。 “老陈,回来了?”陈夫人笑容满面地走过来,看见陈董事长沉默地站在门口,用陌生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由如同从前一样温柔娴静地笑了起来,“你这是怎么了?公司有事么?” 陈董事长在看见她走过来要帮自己脱外套时,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我有话要问你。”他的脸色冷峻地说道。 “怎么了这是。”陈董事长一向是个好丈夫,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对她这样严肃过。 陈夫人不由心里有些紧张。 陈董事长眯了眯眼睛,用审视的目光重新看待自己的妻子。 “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你早就找到小曦?还有……你竟然去骂小曦那么恶毒的话,你竟然羞辱自己的亲生女儿?!羞辱我的女儿?!” 他的声音猛然愤怒。 美丽温柔的妻子的另一面,突然令他不寒而栗。 179、养女(九) 陈夫人没有想到丈夫竟然和自己说的是这件事,顿时脸就白了。 “老陈,你在说什么呀。” 她本想把白曦这件事永远给压在心底再也不提把这丫头带回家的事。 反正宋秘书不是一个多嘴的人,只要她不提,丈夫永远都不会知道白曦已经被找着了。 那样…… 想到白曦的威胁,陈夫人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对了,不能,绝对不能叫那个死丫头回到家里来。 那是专门克她的灾星,打从怀了她,她遭了多少罪自己都数不清。 双手微微颤抖,可是陈夫人的脸色慢慢地恢复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不知道?你还敢跟说我不知道!”陈董事长气得眼前发黑,不敢置信地看着穿着得体,雍容华贵,对家里每一个人都很好的妻子,声音越来越大,高声质问道,“你敢说你不知道小曦住了院?!她生病住院,你竟然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你还是当妈的么?!还有,既然找着了小曦,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别跟说我什么惊喜,我不信这个!”他雷霆之怒,顿时就叫别墅里的声音安静了下来。 “爸爸,你不要骂妈妈,有话好好说。” 从客厅里急忙跑过来一个美丽单纯的女孩子。 她穿着一件很好看的鹅黄色的裙子,看起来很美好,也很关心陈夫人的样子。 看见陈董事长这样疾言厉色,她急忙伸手扶住了陈夫人的手臂,露出几分担心与茫然。 “妈,和爸爸有话好好说,不要吵架。爸爸,妈这几天休息得不好,可是为了不叫你担心,都不叫我跟你说。”她露出几分央求来,对脸色阴沉的陈董事长请求说道,“妈很担心您,爸爸,您也多关心关心妈吧。” 她很乖巧,也很懂事,在陈董事长猛然看向自己的时候,看着他眼里的那冰冷的审视,吓了一跳,又觉得有些茫然,觉得自己似乎最近并没惹惹爸爸生气。 她是陈家的养女,因为从小儿被收养,所以一直努力做一个乖巧的女儿。 她一直都很珍惜这份亲情,所以懂事乖巧,在看见陈董事长这样冷漠的目光的时候,觉得心里很难受。 “小晚啊,别担心,我们没事。”想到白曦那一副盛气凌人,恨不能把自己置于死地的不孝的样子,在看看陈晚的贴心,陈夫人都分不清到底谁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了。 亲生女儿是个讨债鬼,她简直都要被那死丫头给害死,可是养女却一心一意为了自己,想到这里,陈夫人的目光温柔了很多,一手护着陈晚轻声安慰说道,“我和你爸爸只是有一点小误会。小晚,别担心,没事的。” 陈董事长看着她慈爱的样子,简直要气死了。 对亲生女儿那么无情,对个养女这么好,这女人是不是疯了?! 他并不在意家里多收养一个养女,当初,也是唯恐妻子因为女儿失踪心里痛苦,所以才答应了她想要养一个养女的请求。 因为他想,妻子有了养女这个寄托,多少也会把对小曦的思念勉强收敛。 可是谁知道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 妻子这看起来压根儿就对白曦没什么感情的样子。 “你对小晚这么好,是不是忘了,小曦才是咱们亲生的?!”他看不得眼前这么一副母女情深的样子,厉声问道。 他当然也对一向孝顺温柔的陈晚没有什么意见,甚至也很疼她,也知道她在这件事里很无辜,或许会受到伤害。可是对于一个父亲来说,亲生的,历经苦难的女儿,和被自己娇宠养大,养于豪门从未吃过半点苦的养女相比,白曦比陈晚在他的心里要紧多了。 他无法不为自己可怜的女儿抱不平,那么此刻,陈晚的脸色苍白地看着自己,也知道陈晚孺慕自己这个父亲,他的话对她的伤害很大,可是…… 有什么伤害,比得上他的小曦吃过的苦呢? 想到白曦这么多年……他看到宋秘书给自己拿的那些资料,他就觉得自己的心给撕裂了一样。 可是他却无能为力。 他的女儿从不需要他的补偿与弥补,只想要他离她远远儿的。 如果不是还有一点坚持,陈董事长几乎要呕出一口血来。 “老陈,你在说些什么呀,小晚听了得多伤心,什么亲生的不亲生的。” 看见陈晚努力对自己露出一个笑容,示意自己并没有什么事,叫自己不要担心,陈夫人的心软成了一团,急忙抱着犹豫了一下的美丽少女,抬头对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不高兴地说道,“在我的眼里,小晚就是我的女儿!是不是那丫头去找你了?我就知道,这种下等人,嘴里说着不要不要,可是有好处能拿到,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地放手!这种丫头我见得多了,不就是看见陈家有钱,所以就想要被认回来过好日子么!” 她说得理所当然。 陈董事长顿时摇晃了一下。 “她想要被认回来有什么不对?我在外打拼,她哥哥在外打拼,都是为了叫她过公主一样的日子!” “可是你没有看见……” “我没有看见什么?没有看见你羞辱她是个你口中的下等人?没有看见你看不起她,看不起自己的亲生女儿?!你这么可以这么做,小曦碍着你什么了?”陈董事长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再面对自己的妻子,他陡然在这一刻发现,自己似乎并不了解总是很温柔美丽,总是默默地照顾着自己家庭的女人。那种似乎真心实意地看不起白曦的样子,叫他的心里都凉透了。 有这样的亲妈,难怪他女儿不愿意回来。 “她没有礼貌,还虚荣,贪图荣华富贵,真是,就像水蛭一样吸咱们的……” 陈夫人才说到这里,突然感到眼前闪过一道残影。 清脆的耳光声重重地携着力道,甩在了她的脸上。 陈夫人被这个耳光打得头一偏,捂着自己的脸颊,转头,看着站在门口浑身发抖的丈夫,惊呆了。 “你打我?你为了那么一个一无是处的死丫头打我?!”他们结婚这么多年,陈董事长一直都爱惜着自己的妻子。 他是难得的从不在外沾花惹草的男人,也对外面的诱惑没有兴趣,只守着自己的妻子和家庭过平静的生活。他对物质的需求也不大,陈氏集团非常富有,可是他每年最大的花销,也只不过是给各个寻人事务所打去的资金而已。 这是他第一次打了自己的妻子。 他却并不觉得后悔。 “不管她是什么样的孩子,做父母的,都只应该爱着她。更何况我不知道为什么在你嘴里的小曦,和我亲眼见到的,完全不一样。” 陈董事长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找到的小曦?”他已经开始不相信陈夫人是刚刚找到白曦的了。 她隐瞒这么多,谁知道她还隐瞒了什么? 曾经他相信着在女儿丢失之后很自责伤心的妻子,换了任何一个男人,也不会去相信自己的妻子会不在意自己的孩子。 他在外忙,多少顾不上,所以,他把寻找女儿的事都托付给妻子,因为他觉得这世上再也不会有比一个母亲更想要找到自己女儿的了。 事务所的电话大多留的是陈夫人的联系方式,他也时不时会去打电话询问,可是总是日复一日的“对不起”。 可是现在,陈董事长觉得自己对寻人事务所都变得充满了怀疑。 他们是真的没有找到么?还是…… “没错,我早就找着她了,可是她太丢脸,浑身就没有一样儿优点,回到咱们这个家里,家里就永无宁日了。”陈夫人心一横,就坦白了起来,她的脸还是火辣辣的,却带着几分严肃地看着陈董事长苦口婆心地说道,“老陈,你是被那丫头给骗了,她根本不是你看见的那样好。她是想骗你,想骗你的钱,想要在咱们身上捞一笔!她这么个心机女,如果回了咱们家,咱们家非叫她给败光了不可!” “这个家本来就是她的,她败光了,我也愿意!” 看见陈夫人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陈董事长沉默了起来。 “小曦不肯回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妻子轻声说道,“她不回来一天,我也不会回来。” 他转身就要离开。 “爸爸!”看见陈夫人摇摇晃晃地站在那里脸色惨白,陈晚顿时惊慌了起来。 如果陈董事长真的离开,那这个家,她有一种预感,就回不去从前了。 哪怕陈董事长并没有说“离婚”这样可怕的字眼,可是他明显是要分居,更有甚者,陈晚看见陈董事长眼底的冷漠,就觉得,爸爸的眼神似乎都和从前不一样了。 “爸爸,妈知道错了,你原谅她这一次吧。”陈晚还没有很清楚地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她恍惚地听懂了一些,似乎是陈家的大小姐被找到了,可是妈妈不愿意叫她回来。 她多少明白,陈夫人不想叫陈家大小姐回家,或许是因为心疼她,很怕她受委屈的原因,因为从刚刚开始,陈董事长看她的目光就已经没有了从前的慈爱。陈晚觉得很痛苦,她心里背负的感情太多,如今加上这件事,几乎叫她崩溃了。 “如果,爸爸,如果是因为我,那我愿意离开陈家,那样小,小曦是不是就愿意回来了?”陈晚哽咽地央求,“求您别走,别生妈的气。” “你错了,并不是因为你。”陈董事长轻声说道。 他在意的,并不是陈晚妨碍了他的小曦,而是在意着陈夫人这个做亲妈的,对亲生女儿的无情还有残忍。 “我只是……只是觉得这么多年的感情,似乎都是个错误。” 他丢下这样一句叫人如坠冰窟的话,转身走了。 陈夫人顿时跌坐在了地上,瑟瑟发抖起来。 她本就是仗着丈夫这么多年对自己的感情才敢无所顾忌,哪怕是知道白曦这件事败露也笃定丈夫舍不得埋怨自己。 可是……似乎是她错了。 由着低声哭泣的养女抱着自己一遍一遍愧疚地说着对不起,陈夫人想到白曦曾经在昏暗的楼道里看着自己的那个眼神,只觉得不寒而栗。 她进退不能。 白曦如果回到陈家,当年她走丢的真相就会被丈夫知道,那时,丈夫更加不会原谅她。 可是如果白曦不回陈家,丈夫就似乎也不会再回来了。 陈夫人一筹莫展,几乎一夜之间愁白了头发,不过对于白曦来说却一点儿都不担心。 网络上她的小说反响很好,这才发表了几天,就已经签约然后得到了很多读者的支持,两篇文都已经渐入佳境,一个是未来权倾天下的太后的传奇一生,另一个是甜甜美美时下最流行的甜宠仙侠文。 反正白曦觉得自己有的是故事往里面填充,因为至少太后的一生是她真正在一旁旁观了一辈子的事。所以她只不过是写了一本回忆录,当然刷刷刷地块,并且无论是服饰还有礼仪都非常考究。 虽然桃花精的故事她编得多了点,因为并未亲生经历,不过……谁还没被宠过咋地? 她的手速很快,一晚上的功夫,就可以攒下很多的存稿。 看着文下小天使们嗷嗷嗷地表示不够看,白曦骄傲地露出一点小尖牙。 她觉得自己精神百倍。 只不过是几天的功夫,她就看见自己两篇文的收藏和点击评价越来越多,这种满足感,甚至超过了一开始想要赚钱的那种心情。 那是感到自己被喜爱着的满满的幸福感。 灵灵八默默地陪伴着白曦一块儿熬夜写文。 比起零零发总是滚到小黑屋失联,灵灵八就这点最值得夸奖了。 它无时无刻都在陪着宿主,一点儿脱岗消极怠工的意思都没有。 正是半夜的时候,白曦开了窗子,夜风吹进来,带着一股夏日特有的气息。 她看着被吹起来的窗帘眨了眨眼睛,突然觉得自己是真的真的想要钱,然后买一个大房子。 她不想回想曾经白父白母是怎么挤在客厅里,在大热的天里面,憋闷闷热的客厅里度过盛夏的。 正想着自己的心事,她就看见门轻轻地被推开了,白母正拿着一杯牛奶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看见白曦坐在电脑前诧异地看着自己,白母的目光游移了一下。 “妈,你怎么还不睡?”都十一点了,白母白天要去做工,很累的,白曦早就叫她早早儿休息。 “你也别睡得太晚,先喝杯牛奶补一补。”白母看见白曦不高兴了,却莫名地觉得心里满足得不可思议。她觉得自己的女儿一下子就长大了,变得懂事了,也知道心疼母亲了。可是她却总是觉得,自己并不希望白曦这样懂事,变得乖巧。 因为白曦似乎懂事之后,就变得很辛苦。白母自认在白曦这些写作上是帮不上忙的,只能努力要给她一点营养或是生活上的照顾,把牛奶递给她轻声说道,“如果觉得累,就空一天不要写了。小曦,身体要紧,赚钱什么的,还有我呢。” 她当然知道钱对她们母女很重要。 可是她舍不得叫白曦这样熬夜,天天在电脑前面枯燥地写文章。 如果叫女儿付出的这样多,那她宁愿自己辛苦一点赚钱养家,也不要白曦辛辛苦苦地工作。 “一天不更新,吃饭都不香。”白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写文真是有毒。 “那也别弄得太晚了。”白母关心地说道。 “好。”白曦一口喝了牛奶,在白母的怀里蹭了蹭。 “回头把工作辞掉吧。” “诶?” “以后都有我呢。”白曦眨了眨眼睛小声说道。 “那不行。”白母摇头说道。 她怎么可能叫孩子来承担生活的重担?没有给她一个富足的童年,她已经很对不起她了。 “好嘛好嘛,辞工以后,妈要全心全意地照顾我呀。以后我成为超神作家,那生活上需要您嘛。”白曦就忍着肉麻撒娇,因为她知道,只要是为了她,别说辞工,就是叫白母上刀山她都愿意的。 见白母露出几分迟疑,她急忙又蹭了蹭说道,“我天天都要写文多么辛苦,需要您天天照顾我,要围着我转,我不要有事分心叫您顾不上我。”她可怜巴巴的,白母顿时犹豫了。 “妈,你考虑一下。”把被自己唬得有些迷茫的白母给送走了,白曦就看见大半夜的,手机亮起来了。 一条信息,来自的是罗艺的手机号码。 那个帅气的少年离开白家的时候和她交换过手机号码,说是能签约的时候就短信通知她。 白曦没想到签约会这么快,更没想到签约短信竟然是大半夜的传来了。 小帅哥够拼的呀,目前还在公司累成狗吧? 白曦看了一眼这价值三百万的短信,发现罗艺通知自己明天就去娱乐公司签约。 她觉得这速度很快,都不用自己往客厅搬。马上就能换新房子的节奏,看了看时间,犹豫了一下,就没有告诉罗医生。 这么晚了……罗医生明天还要上班…… 灵灵八:“你应该打电话给他。” 白曦就当没听见,立刻睡觉养精蓄锐,第二天醒过来,挑了一件很漂亮的裙子去了罗艺给自己发的地址。 高大的现代化的三十层的商务大厦,来来往往都是精英,白曦被人带着到了签约室,推开门的一瞬间,惊呆了。 就……签个影视合约,这签约室里满满登登二十来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还有个正在吃奶的幼崽是个什么情况? 身后的门怦地被关紧。 超神作家白小姐沐浴在发绿放光的目光里,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被群狼环伺瑟瑟发抖的兔子。 弱小可怜又无助。 180、养女(十) “那个白曦啊,你别怕。” 罗艺就很尴尬了。 穿着奇装异服,耳朵上还扣着一个银色的耳夹的帅气少年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白曦用沉默地目光表达自己的不信任。 “这几位都是罗氏的董事,因为……因为仰慕你的才华,所以想要见一见你的本人,你也别在意,其实跟咱们签约关系不大。” 看见白曦就把目光放在了那只软乎乎的小奶崽儿上,罗艺的表情更尴尬了,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讪讪的,抱着奶崽儿还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的美貌女人一眼,咳了一声,很礼貌地请白曦走到了长长的会议桌前,推了推白曦面前一份摊开的合约,和气地说道,“你可以看看合约,如果有什么觉得不能达到你的要求,就和我们说。” 白曦简单地看了看。 她的目光就落在三百万上了。 更何况,她本能地信任着罗平的家人。 并不是信任罗艺,而是信任罗平。 她点了点头,拿起了一旁的签字笔。 无声的,目光炯炯的男女老少的目光都忽然汇聚了过来。 白曦:…… 白曦手里的笔都落不下去了。 白曦:“莫非这合约有什么猫腻?莫不是卖身契?” 灵灵八:“多么热情的目光。” 白曦:“……朋友,你怕是在开玩笑吧?” 灵灵八顿时严肃了:“好系统不开玩笑!看那和善的眼神!” 白曦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一旁,对面,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雍容华贵的贵妇人,正对她露出了一个叫人后背都发凉的笑容。 “你就是……小曦吧?”见白曦礼貌地对自己点了点头,贵妇人的脸上露出了非常开心的笑容,她也不在意一旁那些嫉妒的目光,顺势就走到了白曦的身边来,和她一块儿看着面前的合同。 有一股很好闻,闻起来很高级的香味传入白曦的鼻子,白曦眨了眨眼睛,看在这么一位上了年纪的长辈,她一向都不对长辈失礼,当然,陈夫人那种货色除外。不过她也不想夜长梦多,在贵妇人的目光之下,伸手就利落地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了合同上。 她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刚要抬头对罗艺交差,就听到身边贵妇人发出了一声惊讶的声音。 “哎呀!” 白曦差点儿跳起来,转头,嘴角抽搐地看着捧着合同一脸震惊的贵妇人。 “太太?” “这字写得太好看了呀!”都五十多岁的贵妇人了,可是看起来还很天真,她抬头,看着白曦,感动得目光晶莹了起来,“看看这个白字,简单又不失气势,充满了一种大气和沉稳。还有这个曦字,这么多的笔画,可是却能写得这么好看,就连一笔一划都没有缺少呢!”她感动得简直在用一种看天才的目光看着一脸痛苦的白曦,又把合约拿给急忙争抢着想要看的大家。 白曦简直被尬吹得要吐了。 这是……难道是娱乐公司的吹捧水平? 那这娱乐公司怕是要完呐! 灵灵八:“嗯。” 白曦:“你又嗯什么?!” 灵灵八小小的光团抖了抖,努力用正直的声音小声说道,“我也觉得,你的曦字写得没有缺少笔画,真的很了不起。” 白曦觉得这些家伙是不是觉得当代大学生都是只知道搜狗拼音的实战废柴了? 她就默默地看着自己的那合约被眼前这些男男女女蜂拥着围观,时不时还发出了感动的声音。 “真不愧是大学生啊,文化水平就是高。” 罗艺也很痛苦了,这帅气的小哥儿就蹲在白曦的脚下,扭曲地看着那位贵妇人抬起了一只带着大大的宝石戒指,养尊处优的手握住了白曦软乎乎的小爪子,还合在一块儿笑眯眯地在人家小姑娘的手背上摸来摸去,露出一副很慈爱的样子来关心地问道,“这真是一双用来签字的手。小曦啊,你可真是优秀啊。你看看阿艺,这么大了只能在家里的公司混口饭吃,可是你看看你,你都已经能自我打拼,赚到三百万了!” 白曦求助地看向帅气的小帅哥。 她真的…… 这位夫人大概是真的没有吹捧过人,她觉得尴尬得就要驾鹤西去。 “我也是混,混口饭吃。”超神作家绝望地说道。 “还这么谦虚!”贵妇人眼睛亮了。 她眼睛里都是喜爱,还有一种白曦说不出来的急切,探身过来关心地问道,“有男朋友了么?” “没有。”男朋友能当饭吃么?更何况,交男朋友得花钱,超神作家白小姐可是一碗拉州拉面都心疼得半夜睡不着觉的绝代抠门儿。 年纪很大却保养得很好的贵妇人欣慰地松了一口气:“那真是太好了。” 白曦:“……” 罗艺:“……” 贵妇人似乎感觉到了自己说错话了,急忙摆手笑眯眯地说道,“我不是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世道呀,渣男特别多,一不小心遇到坏人,就会伤心得不得了。要我说,谈恋爱什么的,就不如直接找到一个可靠的男人,直接结婚。能结婚,那才是真爱,你说呢?”她又疼爱地摸了摸白曦的手背,关心地说道,“阿艺啊,从小儿就抠门儿,就知道克扣合作伙伴的钱,你看,你的小说那么好看,可是他竟然才给你三百万。” 罗艺听了想吐血。 三百万原来是抠门儿呢! 这一刻,帅气的少年真的想撂挑子算了。 “已经不少了。” “还不贪心。”贵妇人的眼睛顿时亮了。 与此同时,签约室里的大家,目光都充满了欣赏地看着眼角乱跳的白曦。 “真的就像是小天使。”抱着奶崽儿的美貌女人充满感情地感慨了一下,又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真是一朵鲜花插在……” 一旁,一个高大威严的五旬男人严肃地咳了一声。 美貌女人瞬间闭嘴。 “这个……这真的就是普通的商业活动,真的没什么了不起的。”白曦吓坏了,就觉得这合约诡异得很,如果不是已经签完,她都忍不住想要转身跑了算了。 这种似乎一家子一起上场的热情真的叫人吃不消了,更何况,白曦就痛苦地觉得,这眼前各位的夸奖,真的是人生命无法承受之重。她不好在长辈的面前无礼地抽走自己的手,一双眼睛冲着罗艺几乎要抽筋一样暗示,罗艺觉得于心不忍了。 “这个,母亲……” 他看见美丽的贵妇人转头当做没听见,还抓着白曦的小手儿,更为难了。 其实罗艺少年是个十分正直的好少年。 他也使唤不动自己亲妈啊。 白曦却愣了一下。 她没有想到握住自己手的竟然是罗艺的母亲,罗平和罗艺是亲兄弟,那岂不是说这位也是罗医生的母亲? 画,画风不太一致呀。 就在她用一种诧异的目光看着这位罗夫人的时候,就听见签约室外,传来了脚步声,之后门锁微微转动,一个高挑英俊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一件白色的医生大褂,一边走一边脱掉挽在自己的手里,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衬衫,衬衫的纽扣此刻扣到了脖子处,带着一种浓浓的禁欲精英风范,他脸色有些冷漠地走进来,白曦就感到他在走进门的那一瞬间,方才还很放飞的大家都默默地消停了。 罗夫人的手讪讪地从白曦的手背上拿下来。 “阿平,你怎么来了?”她心虚地问道。 “我听说小曦今天签约。”罗医生显然并不是提前知道这件事,因为他进门的时候穿着白大褂,显然是从医院赶过来。 他的神色有些冷酷,可是在看见白曦看着自己的时候,又对罗夫人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看着同样有些讪讪的对面几个人微笑说道,“这件事是我给小曦牵的线,当然要有始有终。小曦,你说对么?”他看起来很温和的样子,白曦觉得那种冷酷似乎完全是错觉一样,对于在这个时候出现的罗医生,她突然觉得他是个好人了。 她都要被尬吹给逼死了。 “对对对。” “阿平真是……一向都是个热心肠。” 一旁,美貌的女人抱着自家在罗医生进门就努力乖巧的奶崽儿昧着良心说道。 罗平对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美貌女人抱着自家奶崽儿母子两个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今天怎么来了这么多人?”罗平继续温和地问道。 “董事会议。”正对面,高大英俊,虽然上了年纪,可是面容依稀还和罗平有几分相似的男人严肃地说道。 “我的父亲,你叫伯父就可以。”罗医生却不理睬他了,在一旁扶着白曦的肩膀,扫过了脸色扭曲一看就是被亲哥给记恨人生都要不幸了的罗艺小帅哥,这才伸出一只修长优雅的手来,给白曦慢慢地介绍今天在签约室里的每一个人。 白曦就茫然地认识了罗医生的父亲罗董事长还有母亲罗夫人,表姐表哥表弟表妹还有表外甥一只。她觉得自己的心好累,又觉得自己很茫然了。 “没什么。只是他们没有事做,想要认识一下你。是么?”罗医生抬头笑了笑问道。 罗家的众人都急忙点头,唯恐慢一点叫罗医生记住自己。 “原来是这样。一开始都……” “吓到你了么?”罗医生温和地问道。 罗夫人绝望地看着白曦。 “没有,就是觉得是不是大家都是我的读者,被我的小说迷住了,知道我来签约,所以都来看看我的真身呀!”超神作家白小姐今天也在无比地自恋着。 罗医生的嘴角微微勾起,弹了她的额头一记。 “你可真是自信。” “因为我以后注定是一代名作者,名垂网文界的。” 她仰起头来得意洋洋的,英俊的男人眼角的笑纹几乎要绷不住,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罗夫人简直在用感动的目光看着白曦。 方才有人说的没错,白曦就是小天使呀。 “那现在签约好了没有?”罗平只觉得这小姑娘每一个样子都叫自己喜欢得不得了,摸了摸她的头发,抬头看着罗艺。罗艺一脸扭曲地摸出电话来,要了白曦的银行账号,叫人给白曦打钱。当白曦的手机收到了到账短信,眉开眼笑地躲在罗医生有力的手臂之后数了数上面的好几个零,这才满足地眯着眼睛,下意识地蹭了蹭罗医生的手说道,“收到啦。开心。” 她就像是撒娇的猫儿一样,叫人想要揉揉她,抱抱她。 罗夫人的眼睛放光,又觉得此刻正温柔地看着美丽的女孩子的长子,那种在意简直无法掩饰。 这真是很奇怪的事情。 罗平从小儿就是一个对感情很淡漠的人,并不是感情缺失,而是从骨子里透出的冷漠。 这种冷漠与无情在商场上固然是无往不利,永远不会因为所谓的同情和可怜就叫公司失去利益,他从少年起就是天生的决策者。 可是当罗平慢慢长大,却越发冷酷的时候,罗家都对罗平充满了担心。 并不是担心罗平的冷酷会伤害到他们的安全,而是觉得,若是一个人的人生永远这样淡漠没有波动,那是多么没有意义的人生啊。 虽然有的感情与情感会被人嗤之以鼻,也会让人觉得很愚蠢或者叫人改变了性格,可是只有丰富的感情,才会叫人体会到更多的生命的乐趣。 于是罗家在他选择未来的时候,把他送去了医学院,希望他成为医生,多看一看那些会触动人心的,在病魔前却珍惜着生命与每一天的平凡人的人生。 他如愿以偿,无论在哪一个领域都是最优秀的,就算是成为医生,也依旧是精英里的精英。 可是……他的本性却一点都没有改变。 那种发自骨子里的冷漠,对于生命的无动于衷,都隐藏在了他温和的假面具之后。 直到那一天,次子一脸见了鬼似的回了家,提起了他竟然对一个看起来才十八/九岁的小姑娘非常照顾,还非常维护。 罗家顿时就爆炸了。 这小姑娘简直太有本事了,不见一面膜拜一下,那他们都觉得充满了失落。 于是他们来了,在这儿,果然看见罗平跟着白曦就来了公司。 罗夫人的眼里充满了满足,甚至在儿子那种隐隐带着警告的目光里心满意足地说道,“签完了。阿平,你一会儿送送小曦,这大热天的。” 她还热情地对白曦告别,白曦知道了她的身份,更加尊敬她,又和大家告别,这才和罗平一块儿走出了签约室。走出来之后,白曦就发现自己的裙子都被汗给打湿了,看着走在自己身边的罗医生感慨地说道,“医生,没想到你的家里人还真的很热情。” “讨厌么?”罗平停下脚步挑眉问道。 “他们又没有坏心眼儿,对我是真的很喜欢的样子,我为什么要讨厌?” “不讨厌就好。” 男人看见走廊的后头,罗艺正探头探脑地偷看,也不在意弟弟的鬼鬼祟祟,伸手揽住了白曦的肩膀。 他一向都光明正大的。 禽兽! 竟然对这么小的小姑娘下手! 小帅哥一脸震惊,缩回了脑袋去他母亲的面前控诉他亲哥丧心病狂去了。 豪门之中哪儿会有什么兄弟情! 罗平哼笑了一声。 白曦茫然回头,什么都没有看到,歪了歪头,也没有放在心上。 “中午了。”突然,罗医生意味深长地说道。 白曦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钱包。 她警惕地看着自己,一晚上就把昨天许诺的下一份拉面给忘记了,罗医生的心里闷笑,高大的身体俯下,凑到了白曦白白的小耳朵边儿上低声笑问道,“怎么,翻脸就不认人?十块钱都舍不得给我花?” 他的呼吸在自己的耳边,白曦觉得自己的皮肤痒痒的有些不自在,想到男人今天似乎从医院专门跑来力挺自己,这份心也是很真诚了,她比了比,觉得这份真诚似乎比十块钱重了那么一点点儿,就小肉疼地说道,“什么舍不得!我是在想,要不要给你多要两片牛肉!” “好啊。” 白曦沉默了,抬头诚恳地说道,“这个可以拒绝。” “好不容易升个级,我怎么可能拒绝。” 男人顿了顿,揽着她的肩膀,在白曦抗拒的目光里把她往娱乐公司门外带走。 “我要十五块的牛肉拉面。” “再给你来点儿酱牛肉好不好啊?”白曦还假笑嘲讽问道。 “那真是太好了。” 灵灵八:“宿主,我觉得你更应该住口。” 白曦:“……嗯。” 看着这小姑娘垂头丧气,还努力一副很大方的样子要带着自己去吃牛肉拉面,罗医生和她走到了自己那辆越野车的门口,淡漠的眼睛里泛起了清晰的波动。 路面的小店并不卫生,他一向都不喜欢。 可是和她吃饭,他却觉得每一次都格外香甜。 所以…… 再加份小菜吧,反正才多加五块钱。 男人看着一无所觉无法预料荷包掉血的漂亮小姑娘,笑了。 要凉拌的。 都舍得给他买牛肉面了。 这肯定是真爱。 181、养女(十一) 白曦想把罗医生给凉拌了! 她沉默地看着罗医生不把自己当外人。 “我请客。”看见白曦偷偷对自己翻白眼儿,一声精英范儿坐在小面馆儿里的英俊男人笑了。 他发现,打从三百万到手儿,似乎觉得自己没有了利用价值,这位白小姐对自己的态度简直是直线下降啊。 “那怎么好意思。”白曦咳了一声说道,“怎么可以叫你请我吃面。” 她重重地重复了一下“吃面”二字。 罗医生顿时懂了。 他笑眯眯地带着眉开眼笑的白小姐出了面馆儿,直接往豪华餐厅去了。 反正别人请客不花钱,白曦吃得心满意足。 她还最后叼着甜点,看着这很豪华的餐厅,眼睛里亮晶晶的。 “医生,你真是好人。”吃饱喝足的小姑娘就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了。 看她一副很贪心的样子,罗医生微微挑眉。 “喜欢么?”白曦用力点头。 灵灵八感觉到了什么,可是想了想,没吭声。 宿主脸皮薄,这欲擒故纵的男女之间的小游戏,看破,不说破! 灵灵八再一次挺了挺自己的小光团儿。 “那下次还带你来。” “不好吧,无功不受禄。”白曦虚伪地说道。 “没关系,我赚得多,就喜欢给人花钱。” “那医生你这个习惯真的……也就是遇见了我,不然没人会纵容你呀。”白曦还得了便宜还卖乖,伪装遗憾地说道。 罗平的眼底露出压抑的笑意,一只手撑在脸颊上,含笑看着埋头又开心地叫了一份香蕉船努力花他钱的小姑娘。她看起来小小的,又喜欢香蕉船喜欢得不得了,就仿佛有了这样的好吃的什么都愿意做似的。 这小抠门儿也是这世上最不贪心的女孩子了,罗平脸上带着一点笑意,可是突然冷冷抬头,看向对面,正坐在一张桌子上不知在说些什么的一对儿青年男女。那个高挑英俊的男人西装革履,看起来脸色有些平淡,另一个美丽又伤心的女孩子,是陈晚。 迎着罗平的目光,那男人抬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正埋头吃香蕉船的白曦的身上,脸色顿时变了。 “小……小曦!” 他霍然站起,顾不得陈晚被自己丢下,几乎是踉跄地走到了白曦的面前。 白曦拨冗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一愣,之后下意识看向罗平。 “陈靖安,你吓到小曦了。”罗平停了停,对正呆呆看过来的白曦轻声说道,“这是陈家大少。” “罗少的面前,谁敢自称自己是大少。”陈靖安看似冷静地回了这一句,却下一刻就把目光全都放在了白曦的身上。 他一双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激动,抬起手想要摸摸白曦的头,却又有些惶恐。他已经知道陈董事长找到了白曦的事,也听宋秘书提起了白曦的一切。一张看起来并不大清晰的偷拍照上,那美丽得叫人心生动摇的女孩子看起来很单薄,很可怜。 他昨天一夜没睡,想要去找自己的妹妹,可是却又怕她不高兴。 她不想他们接近她,打搅她现在的生活。 他努力想要克制,可是在突兀地见到妹妹的时候,哪怕是已经在商场上修炼得万分沉稳的年轻的精英,却还是无法忍耐。 这么多年,他一直想着她,也记得她。 她那个时候小小的一团,却已经会奶声奶气地趴在他的怀里叫哥哥。 一夜之间,她就不见了,他看起来没有异样,可是却总是在心里想着她。 她的妹妹……会不会有人就像是他们疼爱她一样爱着她,给她一个温暖幸福的家庭? 他也怕她吃苦,这么多年,他每一天都在请人,请警方协助,寻找自己的妹妹。 可是当年她走丢得没有半分痕迹,连警方都觉得很奇怪,因为一个年幼的孩子怎么可能完全没有半点痕迹地就消失了呢? 警方更倾向与她是被人抱走,陈家那段时间疯狂地资助警力打击人口买卖,解救出了很多很多的孩子,可是每一个都不是他的小曦。 他都已经绝望,可是在这个时候,又看见了她。 不需要她自我介绍,也不需要所谓的亲子鉴定,也不需要谁的认可,仿佛是血脉之中的独特的牵绊,他第一眼看见她,就知道她是自己的妹妹。 陈靖安看着慢慢站起来,个头儿只到了自己胸口,看起来纤细柔软,美丽得叫他骄傲的女孩子,眼眶慢慢地红了。 他的声音嘶哑,又带着几分胆怯,轻声问道,“小曦,你还记不记得哥哥?”他从来都没有这样软弱的时候,一双眼睛专注地看着他的妹妹,看见白曦想了想,轻轻地点头,只这一个小小的点头,却仿佛救赎了他,叫他忍不住落下眼泪来。 他无法忍耐,伸手,用力地把妹妹抱进自己的怀里,力气大得叫小姑娘发出了小小的闷哼,又急忙把她放开紧张地问道,“有没有伤到你?” 白曦摇了摇头。 她当然记得陈靖安。 上一世,就算是原主做了很多很多的坏事,甚至在外已经被人揭穿了真面目,被人唾弃,可是在他这里,他却永远都是她的哥哥。 他甚至为了她,和陈晚断绝了关系。 他不再见陈晚,也拒绝承认陈晚是陈家的一份子,只是为了原主能好过一点。 直到原主死去的时候,他那么伤心,甚至无法再面对陈晚,从此以后,哪怕知道陈晚是无辜的,却再也没有和她有任何联系。 白曦:“不对啊。他这么喜欢原主,为什么没有功德?”如果是前几个世界,这样激烈的感情,就有资格做功德的提供者了。 灵灵八一愣,也努着光团儿凑过去认真端详陈靖安。 灵灵八:“他身上有功德的痕迹。” 白曦:“……说人话。” 灵灵八委屈,又垂了垂自己的光团,似乎在演算,片刻,恍然大悟:“他把功德给了你妈。” 白曦:“我妈?”这显然说的是白母,灵灵八也不大怎么承认陈夫人是她的母亲。 灵灵八就很疑惑了:“转移功德,大概是为了叫你妈在这一世能过得更幸福一点。”唯一的女儿死去,白母会有什么心情那就不用说了,陈靖安把自己的功德给了白母…… 灵灵八:“大概你妈的功德不多。”白母虽然平常会做一点好事,可是这点小事积攒的功德未必会能够驱使这个世界重来,可是如果加上了陈靖安或者陈董事长的功德,那么白母身上的功德足够用了。 而且,因为白母是唯一的功德的提供者,如同白曦这样的穿越者,只会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白母的身上,而不会再对看似没有提供功德的陈家父子有任何兴趣,这显然是放弃了自己应该会有的幸福。 灵灵八就茫然脸:“真的很奇怪了。” 白曦:“功德还可以转移?他们自己愿意的?” 灵灵八不吭声了。 它吭哧吭哧,很久之后才有些羞愧地:“我不知道。这题太难了。” 作为年度十佳系统二十年,它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功德是不可切割,更不可能给别人的,可是陈家父子…… 白曦:“……算了。” 灵灵八震惊脸:“算了?这么大的事怎么可以算了?”如果可以剥夺功德,那世界不都乱套了么?到时候心怀贪婪的人夺走善人的功德,想要重来一次自己的人生什么的,那他们这些穿越者的存在意义就没有了。那甚至会引起各种可怕的,为了争夺功德得到自己的利益的血雨腥风。 白曦:“不然怎么办?你又不知道原因。” 灵灵八顿时严肃起来:“我们应该向上反馈。” 白曦叹了一口气:“我觉得就算是有人剥离这份功德,也没有恶意。你看,我这位亲哥身上的功德一点儿都没有反抗的痕迹就被转移到了我妈的身上,也没有便宜别人,我就觉得吧,这有可能是他自愿的,你说呢?” 陈靖安自愿送出自己的功德给指定的人选,那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也不算是危险。更何况白曦就觉得,这件事儿似乎并不是有恶意的样子,因为最后只不过是为了叫白母这个可怜的,失去丈夫还有女儿,一无所有的女人,能够重新获得幸福。 她甚至觉得,自己应该感激愿意出手的那个人。 如果没有陈家父子的功德,这个世界当然依旧可以重新来过。 可是那时,一份幸福被分成三份,白母又会得到多少呢? 灵灵八:“你这是隐瞒天道,是三观不正。” 白曦:“那你要举报我么?” 灵灵八沉默了一会儿,光团明明灭灭。 很久之后,它小小地叹了一口气:“我什么都不知道。”它紧张地扭开了自己的小光团儿。 白曦的眼睛里露出了一点笑意,伸出意识,摸了摸这只小系统:“谢谢你。” 灵灵八默默地,绝望地想,今年的年度十佳系统,年度最值得信任系统,年度……统统木有了。 它吸了吸自己的光团,蹭了蹭白曦的手心儿,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 白曦却已经笑眯眯地抬头看着对面,高挑又英俊的男人。 他很帅,在这样奢华的餐厅里站着,吸引了很多很多大美女的目光。 陈靖安和罗平是完全不同的英俊,和罗医生那种仿佛扣着假面具,时不时还要露出真面目并且眼底其实对大多数人都充满蔑视的气场完全不同,陈靖安是一种非常耿直的英俊。 看见这个男人的时候,无需任何的修饰,而所有人的心目中第一感觉,就是他英俊,英俊得无以复加,英俊得理所当然,也咄咄逼人。他和白曦都是相同的气质,因为白曦本人,也是美丽得甚至当初叫宋秘书都面红耳赤。 他们兄妹其实很像。 都拥有夺目的漂亮,没有半点的掩饰还有谦虚。 “你没有伤到我。”虽然陈靖安的身上没有功德了,白曦也不需要再对他负责,而是一心一意地为了白母,可是她还是忍不住缓和了眉眼。 “是么,是么。”陈靖安一双很好看的手无处安放。 他紧张得不像话。 罗医生脸色有些冰冷地慢慢站起来。 在医生的面前搂搂抱抱,这么亲热,问过医生没有? “小曦,父亲已经和我说了你的事。”看见罗平走到白曦的身边,就简简单单地站在那里,就令人不能忽视,陈靖安在看见白曦和罗平的熟稔时,莫名在心里一跳,觉得这里头似乎有什么不对。 可是见到妹妹的惊喜还是叫他没有更多地理会这点微不足道的异样,他知道白曦现在一定对自己会感到陌生,唯恐吓到她,努力叫自己的样子更加正直,对白曦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 “哥明白你的想法。这样其实很好。你妈妈抚养了你,不要说你,连我都很感激。” 白曦怔怔地看着他。 他用理解的眼神看着她,哪怕他心里那么难过。 “对不起。” “傻丫头,没有什么对不起。”陈靖安伸手,精致优雅的手试探地,犹豫地摸了摸白曦的头发。 他沉默了很久,看见白曦对自己有些抗拒,似乎明白了什么目光温柔起来。 “你放心,以后我不会打搅你的生活,你可以和你妈妈过和从前一样的日子。”见白曦诧异地看着自己,陈靖安突然想要吸烟,却还是忍耐着,很理解地说道,“你们母女之间的感情,是没有人能够打破的。小曦,你不愿意回到陈家……也,也可以。” 他觉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颗心都要裂开了一样,却还是露出柔软的表情温柔地说道,“我们不会把你抢走,你永远都是白家的女儿。可是小曦……如果你妈妈知道陈家的事,她也希望……有更多的人疼爱你。” 白曦垂了垂眼睛。 “你们对我很好很好,我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正因为心软,所以我才不能接近你们。” 她对陈靖安笑了一下。 “因为你们对我好,我会很喜欢你们。到时候我妈怎么办呢?我的喜欢分给了你们,我妈的幸福就少了。” “你是这样想的么?”陈靖安柔和地问道。 他微微俯身,一双深邃的眼睛看着白曦。 白曦就觉得吧……陈晚会喜欢上自己的大哥,喜欢得无可救药,还是有道理的。 他看着自己的时候,就仿佛自己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人。 “你的确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小曦。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比你更重要。连母亲都不行。”陈靖安轻声说道。 白曦震惊脸。 “你说出来了,小抠门。”罗医生突然发现,这陈靖安很碍眼。 这男人出现的一瞬间,自己的风头全都被夺走也就算了,他本来就不喜欢引人注目。 可是白曦的眼里都没有自己,这就太不像话了。 “我不是故意的。” 英俊得无以复加,只靠脸就能够无往不利的男人迎着妹妹无辜的眼睛,纵容地微笑起来。 “好,你说的都对。” 罗医生沉着脸,默默地想着让陈家破产的一千种办法。 他冷哼了一声,突然福至心灵,低声问道,“再吃一个香蕉船么?” “好的呀!”白曦霍然转头热情地点头。 罗医生对嘴角微微一抽的陈靖安挑了挑眉尖儿。 陈靖安顿了顿,也轻声问道,“那来一份芝士蛋糕么?” “好的呀!”超神作家白小姐的小脑袋再次转了过来。 她站在两个最出色的男人中间,左右逢源,幸福得不可思议。 “都要两份,我妈还没吃过呢、”她还得寸进尺。 “好。”陈靖安纵容地点头,看着白曦的眼睛亮了,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小曦,我和父亲不会抢走你对你妈妈的那份爱,因为你可以不要付出对我们的感情。” 看见白曦怔忡地看着自己,他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轻声说道,“只要不要排斥我们,和我们说说话就好了。而且小曦,你觉得你妈妈心里的幸福是什么呢?她也一定会觉得,你得到更多的人的爱,对她来说才是幸福。” 这的确会是白母的心情。 可是白曦却不想承认。 她只是觉得自己突然变得很为难。 陈靖安的功德给了白母,其实又何尝不是对白母这么多年疼爱原主的报答呢? “我不逼你,你回家慢慢儿想。小曦,无论你想多久,哥和爸爸都等着你。” 白曦看见他退了一步,给自己喘息的空间还有时间,迟疑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 陈靖安微笑起来。 “哥,这……就是小曦么?”陈晚站在一旁,几乎不能相信那个正在微笑,娇纵得几乎没有原则了的男人,是陈家大少陈靖安。 他是个严谨的,感情内敛的人。 就算是对从小儿看着长大的陈晚,他很照顾,可是,也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与感情。 他是优秀的,令人仰望的,高高在上,叫她拼命抬起头来觉得永远都不会触碰到的存在。 可是现在,仿佛神?走下了神坛。 这一刻,陈晚突然明白了亲生的,还有收养的之间的天差地别。 就如同陈曦和陈晚。 一个是美好的黎明与最美的晨光,另一个…… 她想到陈董事长在陈夫人笑吟吟领她回到陈家时很平常地说,“这孩子,以后就叫陈晚。” 可是她却只能够是夜晚。 182、养女(十二) 想到这里,看着此刻被陈靖安认真地放在心上的白曦,陈晚的心里其实是真的有点小嫉妒的。 她还有点心虚。 因为这么多年,她取代了白曦的位置。 这么多年的幸福还有温暖的家,就仿佛是她……偷来的。 因为觉得有点对不起白曦,陈晚看起来更加瑟缩了一些,努力鼓足了勇气对白曦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她为那一瞬间自己对于白曦的嫉妒还有阴暗感到羞愧,那似乎都不像是她应该有的样子,连她自己都感到自己很恶心。她在那一刻竟然生出了一种“如果没有找到她就好了”这样的感情,那样,她就还是陈家唯一的女儿,还是可以留在这个家里,快乐而幸福。 可是下一刻,陈晚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 她简直不能相信这样的想法出自于自己。 怎么可以…… 其实,如果能叫家人都感到释然快乐,她宁愿自己离开,也想白曦回到陈家。 “这是小晚。”陈靖安对白曦轻声说道。 白曦对陈晚心里对自己是什么想法没有感觉。 当初又不是她把自己给丢了的。 当初也不是陈晚主动要求被收养的。 见陈晚对自己微笑起来,眼睛里充满了善意,白曦点了点头。 她不嫉妒陈晚,也对她没有什么恶感,可是却也没有一见如故然后咱俩当好姐妹的意思。 “我是白曦。”白曦客气地说道。 她并没有生气,甚至也没有骂自己这个小偷偷走了本该属于她的那份幸福和宠爱,陈晚看着光风霁月的美丽的少女,觉得自己更加阴暗。 她紧张地抿了抿嘴角。 “小曦,你喜欢吃蛋糕么?”看见一旁的服务生把香蕉船和芝士蛋糕都送过来,白曦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都要拔不出来了,陈晚福至心灵,急忙说道,“我,我会做很多种蛋糕的。如果你喜欢,我做给你吃好不好?” 她的心里充满了复杂,可是却努力想要对白曦更好一点,来弥补这么多年自己占据的那份感情。她看着和自己同年纪的白曦,就觉得,或许同龄女孩子之间,更有话题。 “不了。”白曦笑了笑说道。 “我买给她。”罗医生拍了拍白曦的小脑袋漫不经心地说道。 还亲自做…… 对于罗医生来说,想要什么,直接买来就可以。 他又不缺钱。 白曦欣慰地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的小本本儿上。 白曦:“医生竟然愿意给我花钱,这真是太好了!”小抠门感动得热泪盈眶了。 她热爱一切不用自己花钱的行动。 灵灵八:“这不是很正常么?” 白曦:“正常?医生给我花钱很正常么?” 灵灵八想了想,根据自己二十年年度十佳系统和最受人信任系统的经验严肃表示:“你要多花他的钱!” 白曦沉默了:“为什么?” 灵灵八:“都是为了爱。” 白曦觉得灵灵八有毒。 如果这系统不是刚刚感动了自己一下为自己隐瞒了功德的问题,她没准儿真把这系统关进小黑屋了。 白曦:“我觉得你说的不对。” 灵灵八:“嗯。”这个宿主格外脸皮薄呢。 它扭了扭光团不会去做一个会叫宿主感到紧张的系统。 “我还没吃完呢、”白曦觉得自己馋了,看见陈靖安和陈晚似乎要跟着自己天荒地老的样子,迟疑了一下试探地问道,“那我先吃点儿?” “好。”陈靖安还是微笑着点头,看见白曦坐下埋头苦吃,顺势就坐在了她的身边,撑着下颚侧头,含笑看着自己的妹妹。 他的眼睛里当然没有别人了,更肯定也没有罗医生了,罗医生绷着脸坐在了这家伙的对面,一双冰冷的眼睛在温和的假象化去之后,变得令人心生寒意。陈晚就坐在了罗平的身边,她今天本来就是带着心事来的,心里忧心忡忡,可是看见陈靖安这么开心,也不愿意再说出扫兴的话。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哥哥。 他那么温柔,那么英俊,坐在那里就熠熠生辉,把别人的光辉全都压过去。 那样卓尔不群的男人,那么温柔疼爱的表情,这是世上每一个女孩子愿意付出一切也想要换取的温柔。 可是他似乎只能看到他的妹妹。 别人在他的眼里不知道一提。 “小晚,你也可以点一些。”就算是陈靖安这样对陈晚说话的时候,陈晚也知道,他的心里自己是无所谓的,只不过是一种很绅士的礼貌,这男人因为家风耳濡目染,对女性一向都很照顾,那么不是出自认真在意的心情,可是却总是叫人觉得自己是特别的那一个。 也是因为这样,才会叫很多的女人沉迷其中。包括陈晚自己。 可是现在,或许对于陈晚来说。梦已经碎了。 也早就碎了。 当陈靖安亲口对她说,要她嫁给别人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在哥哥的眼睛里,或许是一个需要照顾温柔的小妹妹,可是却永远不是他喜欢的女人。 当年,她却就是因为他的这样温柔的样子而爱上他。 眼眶酸涩了一下,陈晚急忙点头,看起来没有一点难受地说道,“那我要一份提拉米苏。” “两……三份提拉米苏。”陈靖安对一旁的服务生说道。 他转头摸了摸咬着叉子,嘴角还带着一点蛋糕的白曦柔声问道,“提拉米苏喜欢么?” “还好吧。” “这里的黑森林蛋糕也很好吃。”陈晚急忙说道。 她看见白曦的眼睛隐蔽的亮了亮,就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柔软的笑容。 她也觉得……昨天晚上陈夫人和陈董事长吵架的时候,她嘴里的那个很不礼貌,很凶很坏的白曦,似乎和眼前的女孩子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可是到底是为什么,妈妈又隐瞒了白曦的存在,不愿意叫她回到陈家了呢? 陈晚下意识地苍白了自己的脸。 她怔怔地看着正期待地转着大眼睛考虑是不是要来一块儿黑森林的美丽可爱的白曦。 是……因为她么? 因为妈妈爱着她,不愿意叫她这个养女在亲生女儿回来之后在家里无法立足,所以才会决绝地不肯叫白曦回到陈家。 一想到这里,陈晚就浑身发抖。 她的确在那么一瞬间想过,如果白曦不回到陈家就好了。 可是她却绝对不肯真的希望白曦永远不能回到陈家,得回本就属于她的这一切。 更何况,白曦不回家,那爸爸和哥哥都不会开心,和妈妈的裂痕也永远都不会消弭。 “这里还有很多的美食,小曦,你喜欢的话,我给你一张餐厅的会员卡,吃什么,就记在卡片上,不用你花钱好不好?”陈靖安是一个一旦温柔起来,就几乎能叫人无法抗拒的男人。 这英俊的男人一出场,本来还在白曦面前存在感很高的罗医生顿时沦落成了布景板。这比起大方程度来,只请一顿饭的罗医生显然是输了啊!白曦叼着叉子都觉得吧,似乎陈靖安这大腿更粗一点。 罗医生眯着眼看着陈靖安。 这陈家大少简直有毒! 他强烈建议他来医院找自己看看脑科,如果能被拖上手术台就更好了。 妹妹是给别的男人疼的,而不是陈靖安自己要疼的! 他这样温柔体贴,把别的男人对比成了渣渣,他妹以后怎么找对象? “不要了,会员卡什么的,听起来很堕落啊。”白曦一瞬间心动了一下,不过超神作家白小姐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了呢。她一转眼就能理智地拒绝了,看见陈靖安对自己微笑,似乎连自己拒绝一下她都觉得她可爱,白曦默默地在这种爱都要泛滥出来的目光里小小地打了一个寒颤小声说道,“而且……吃遍全城才是正道呀。”难道叫她抱着一张餐厅的会员卡把这餐厅吃到吐啊? 薅羊毛人家都知道不要可着一只羊薅呢。 餐厅也不能天天就吃一家儿,要广撒网是不是? 陈靖安看着理直气壮的女孩子,转头轻轻地笑起来。 他一会儿才欣慰地回头看着白曦,目光柔软。 “小曦,你能这样可爱,我的心里很高兴。”这说明虽然白家贫穷,可是真的在用心地抚养了白曦,才会叫她这样,就算小贪心也总是可爱无比的。 “马马虎虎吧。”白曦美滋滋地说道。 虽然是她哥,不过好歹是个帅哥,被帅哥夸奖,谁心里不乐意呀。 “拉面其实也很好吃。”罗医生漫不经心地说道。 白曦想到这医生差点儿狮子大开口吃掉自己十五块,顿时脸色扭曲了。 特别是医生还要凉菜! 这简直就是邪教! 吃牛肉面还需要凉菜么?! 乱弹琴。 白曦心里心有余悸,陈靖安却茫然地问道,“拉面?” “小曦之前请我吃了顿饭。”罗医生靠在椅子上,努力用最平常很平静的表情说道。 他挑眉,看了看陈靖安。 在陈靖安拼命想要给白曦花钱的时候,罗医生已经能让小抠门给自己花钱了。 这,就是差距。 他笑了笑,抬头探身过去,给白曦嘴角的蛋糕抹去。 陈靖安沉默地看着白曦,哪怕刚刚和白曦缓和了关系,似乎妹妹还没有完全接受自己,甚至还有点小排斥,可是英俊的,对女人总是礼貌却排斥的黑发男人带着几分忧郁地轻声说道,“小曦,我也希望你请我去吃拉面。” 白曦的心都被刺痛了。 十块钱难道又要木有了?! 这些败家男人们。 “这个……” “你要拒绝哥哥么?” “我没钱。”白曦仰头,吃了人家的蛋糕却还敢用耿直的表情拒绝人家的请求。 翻脸无情,吃了就跑,说的就是白作家了。 “可是你请罗少吃面?“陈靖安犀利地问道。 白曦茫然地看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冰冷冷酷又不见踪影了的英俊的罗医生,就觉得他的那双眼睛里充满了一种“本宫尚在,尔等只能为妃”得正宫的感觉。 白曦:“……我最近是不是宫斗写得多了?”她家太后娘娘目前就处于在后宫独孤求败的境界里。 灵灵八含蓄地表示:“这都是爱。” 白曦:“哈?” 灵灵八:“真爱!” 白曦:“真爱?” 灵灵八:“你用十块钱,证明了对罗医生的爱。” 白曦:“不的吧……” 灵灵八小小地叹了一口气,它觉得这宿主真的是……承认一下真爱有那么难的么? “我请医生吃面,这原因很多了。”白曦正要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会请了罗医生吃面,顺便再炫耀一下自己的三百万,就听见罗平已经在一旁温煦地说道,“当然是因为她愿意为我花钱。” 穿着深色衬衫,看起来一副精英脸孔的罗医生对陈靖安笑了笑,挑眉问道,“难道这段时间陪伴她的人不是我么?我当然是她很喜欢的人,小曦,你说呢?”他笑着看向白曦,白曦正要否认,就看见罗医生一只手拍在了桌上的一张菜谱上。 这餐厅似乎可以打包。 吃不了拎着走。 白曦慢慢地看着罗医生那只骨节分明的修长的手,轻声说道,“对。” 陈靖安揉了揉眼角,起身说道,“我去洗手间。” 他真的是……罗家大少这种小人得志看了真想叫人一把把蛋糕拍他脸上。 明明,他才是白曦的哥哥,可是却总是觉得妹妹被罗平抢走了。 “我也去一下。”罗平抬手摸了摸白曦的小脑袋,起身,垂目看了正安静又安分地看着他们说话的陈晚。 他对陈家养女是好是坏没有兴趣,所以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跟着陈靖安走了。 “小曦,你喜欢什么还可以再点一点。这家餐厅里的奶油蘑菇汤也不错,还有……” “陈晚,你不需要对我这样卑躬屈膝。”白曦打断了陈晚的示好,看见她诧异地看着自己,眼里还带着一点不安,就一边啃自己面前的蛋糕一边平淡地说道,“你并没有对不起我。当初那女人想要收养一个女儿伪装天下太平,不是你也会是别人,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分别。你在陈家过大小姐的生活,和我在外面过着贫穷的生活,关系也并不大。毕竟,造成了我这么多年艰难的,并不是你。” “你在怨恨妈妈么?”陈晚没有想到白曦对自己这样宽容,更加羞愧地问道。 “我不该恨她么?你该知道,这世上并不是只有我爸妈那样的好人。你知道如果我没有被爸妈收养,我会遇到什么么?” 看见陈晚的脸白了,白曦笑了笑,垂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蛋糕。 “你看,你说起这家餐厅里的好吃的,如数家珍。可是对于我来说,每一样都很美味,很稀奇,因为我没有吃过。陈晚,我本来应该是陈家的大小姐,就像你一样长大,可是你妈,把我的人生当成什么了?” 她看见陈晚嘴角微动,却说不出话来,就冷淡地说道,“如果你是想要劝我和你妈和好,那就不用说了。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原谅她。你一定觉得她很可怜,因为我想昨天陈董事长见过我,一定会回家质问她,和她起了冲突吧?” 看陈靖安的样子白曦就知道,陈家现在肯定乱得要命。 陈夫人也一定是吃了陈董事长的排头了。 “可是这都是她活该,你懂么?” “妈,妈都是为了我。”陈晚哽咽地说道。 因为她心生妄念,所以,陈夫人才会做出了这么多的错事。 也是为了她,所以陈夫人才会抗拒白曦回家,才会和陈董事长父子几乎翻脸。 “不,她可不是为了你。她那么自私,所谓的为了谁,其实都只不过是为了她自己。” 无论是对白曦,还是对陈晚,其实陈夫人都是一样的自私。 她也只不过是为了她自己。 丢了白曦叫自己心里舒坦了,然后再收养一个陈晚,看着她感激自己把自己当做神明一样去孺慕,也不过是满足她的虚荣心。 白曦的脸色有些冰冷,她很美丽,坐在窗边,外面的阳光照进来,映照在她美丽却充满了冷然的脸上。 餐桌前一阵沉默。 陈晚竟然在白曦这样冷静的目光里,为陈夫人辩白的话说不出口。 “我很快就要结婚了。”她艰难地,在白曦微微挑眉的目光里轻声说道,“小曦,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可是……或许你会不相信我。可是,我会把你该有的一切都还给你。” 她努力对白曦微笑起来,眼睛里泛起了明亮的泪花,白曦皱了皱眉,看着对自己微笑的陈晚,轻声说道,“我都说了,我不回陈家,并不是你的问题。”她觉得还是吃蛋糕叫自己的心里更轻松,垂头啃了一口不在意地说道,“你也是。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结婚对象是谁,可是你也不需要为了结婚而结婚。那不仅是对你的不公平,可是对和你结婚的人的不公平。你别把人家当避难所,哪怕他心甘情愿。” “好,我会好好考虑。”陈晚点了点头,柔顺地答应,可是却还是小小声地说道,“小曦,对不起。我还曾经很嫉妒过你。” 白曦哼哼了一声。 巧了,上一世的原主,还很嫉妒你呢。 她没有吭声,也没有和陈晚做好朋友的意思,陈晚也不打搅她,垂头也吃自己面前的那份甜点。 此刻,罗医生信步走在陈靖安的身边,嘴角勾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两个高大英俊的男人站在屏风后,赏心悦目。 “罗少?”陈靖安觉得罗平的态度很不对劲儿。 他眯了眯眼睛。 罗医生却不是和他交流感情的,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带超神作家白小姐出去吃个下午茶。 “陈总,小曦不肯说,可是我觉得有必要叫你清楚一些事。小曦当年失踪,陈家家大势大却没有半点线索,并不是她和你们的运气不好。”男人英俊的嘴角泛起笑容,在那一刻,陈靖安的心中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你妈干的。” 183、养女(十三) “她亲手把小曦给扔了。” “你说什么?!” 陈靖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觉得自己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谬的言论。 一位母亲,会狠心地把自己十月怀胎的亲生女儿给扔了? “不可能!”他的手脚冰凉,几乎是立刻就否认了这句话。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罗平的话却总是在他的心里翻滚。 “不可能?你觉得,当年一个三岁的孩子真的能够在商场走失?她专心看商品,人流拥挤把孩子挤走了,孩子太小所以没有人留意她被挤到什么地方去?” 罗平笑了笑,露出几分讥讽。 “以你母亲的身份,当年在商场,坐的可是贵宾室。” 贵宾室里会有人挤人的情况么? 更何况就算陈夫人是在走在商场的路上因为人太多导致白曦走失,可是她干什么吃的? 女儿一下子脱了手,她第一时间难道不是去找孩子? 只要她立刻就去找,白曦一个小孩子又会被挤出多远? 总不能隔了个几小时,陈夫人才发现自己的女儿…… 哎呀,竟然不在自己身边了呢。 这还是亲妈么? 罗医生虽然在医院的时候对医患的事儿不大感兴趣,可是也见过很多很多的母亲,用心在疼爱孩子,在她们的心里,孩子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 所以,他当然就看得出陈夫人的虚情假意。 “我言尽于此,所以,你也该明白,为什么她不肯回到白家。”见陈靖安一下子就扶住了屏风,脸色苍白,罗平理了理自己的衬衫漫不经心地说道,“陈总,你该劝陈董事长一句,不要这么多年,还认不清自己的枕边人。” 看见陈靖安垂着头不说话,甚至看不见他的脸色,罗平不觉得他此刻受到了冲击有什么不对,平静地继续说道,“还有,作为一个母亲,这么多年,她在家提过小曦没有?因为有了养女在身边作安慰就忘记自己的亲生女儿……你听她鬼扯。” 陈靖安的呼吸急促粗重,肩膀微微颤抖,显然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罗平无动于衷。 他将这件事揭破,不过是为了白曦抱不平,也是为了叫陈夫人日子不好过。 他永远都无法忘记昏暗的走廊里,陈夫人穿得华贵美丽,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蔑视白曦。 哪怕白曦不喜欢她,可是亲生母亲那样厌恶自己,白曦的心里真的会一点都不难过么? 就算白曦不难过,可是他也不会叫伤害了她的人有好日子过。 陈夫人做着高高在上,丰衣足食的陈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日子也够久了。 面具也戴得够久了。 “你好好想想,我和小曦先走。”罗平觉得陈靖安今天肯定是没心情和自己一块儿在白曦面前争宠了,笑了笑,转身走了。 他走到白曦的身边,坐在陈靖安之前的位置里,温和地问道,“吃好了么?” “饱了。” “这几样给我打包。”罗平叫服务生给自己打包了几样餐厅很受好评的糕点,看见白曦感激地看着自己,推了推面前的袋子温煦地说道,“这个回去给白伯母吃。还有,你晚上工作总是很晚,饿了的话,就吃点点心。”他付了账,看见陈晚急促地站起来看着白曦,压了压嘴角平淡地说道,“陈总一会出来,你等着吧。”他没有对陈晚又什么更多的情绪,在他的眼里,她也不过是一个陌生路人。 罗医生对路人一向都不真情实感。 “小曦,今天……谢谢你。”陈晚轻声说道。 她顿了顿,轻声说道,“我知道妈伤了你的心。我不会厚着脸皮请你原谅她。只是……爸和哥都没有做过伤害你的事。”看见白曦安静地看着自己,她轻声说道,“爸昨天就搬出去了,说不愿意原谅妈。还有哥哥,你以为我为什么和哥哥要在这里吃饭?因为哥哥昨天也没有回家。”她想到曾经温暖的家一夜之间分崩离析,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轻轻地说道,“我没有立场请你原谅妈的偏心。可是对不起小曦,我还是很爱她。” 陈夫人对她真的很好,是在用母亲一样的感情吧她养大。 就算……所有人都说陈夫人是坏人,可是她对陈晚,却从来没有一点不好。 无论是抱着怎样的心情,陈夫人是在用养小猫小狗,还是自私地为了想要满足她的心,或是真心实意,对于陈晚来说,其实都是一样的。 那是她的母亲,无论是好还是坏,都是她的母亲。 就像是儿女很坏,做父母的无论怎样都不会放开握紧了儿女的手。 她也不会放开陈夫人的手,无论她是不是那么恶毒。 用震惊的面目来控诉陈夫人从前做的一切,然后和她做出切割,她无法做到。 “哦。”白曦点了点头。 “真的……对不起。”陈晚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了。 她哽咽了一声,却没有再说什么,无声地让开了白曦和罗平离开的路。 “无论以后怎么样,可是其实,小曦,你大概不会相信,也会觉得我很自作多情吧。我真的很想有一个像你一样的姐妹。” 陈晚方才听了白曦很多的话,关于联姻的真相和人选。她也不由自主地说了很多的话,关于她的爱恋,看见白曦诧异地转头看着自己,她安静地站在一点阴影里轻声说道,“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利用你回到陈家来代替我去联姻。享受了陈家这么多年的养育,联姻是我对家里的报答,也不会叫你去承担我的责任。” 她弯起眼睛微笑起来。 这一刻,白曦得承认,她还是挺好看的。 “享受到多少,就承担多少。更何况我知道,虽然是联姻,可是爸爸和哥哥给我挑选的是最合适我的人。” 那个人什么都好。 她知道嫁给他会很幸福,很富足地如同在陈家一样的生活,然后波澜不惊地度过这一生。 她只不过是……不爱那个人。 可是她却愿意去学着做一个好妻子,而不是一个会辜负了别人深情的人。 她也会学着努力忘掉。 “其实……其实或许我对哥哥的爱,只不过是我很胆小,很贪心。我爱着家里的每一个人,想到以后要离开这个家就惶恐不已,所以才会有如果能嫁给哥哥就好了这样的想法。因为如果这样,我就不会离开这个家,永远做爸爸妈妈的孩子。” 陈晚用自己最理智的声音说着这些话,她最后露出一个满是泪光的笑容,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白曦轻声说道,“真是奇怪小曦。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可是这些话,我没有对妈说,却都告诉了你。” “我是垃圾桶吧。”白曦木然地说道。 她真是……为什么要听陈晚的心路历程? 上一世都已经听过一遍了好么? 难道是希望她用心记住,回头给她开个长篇啊?! 陈晚噗嗤一声,哪怕心情激荡伤感,却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儿。 “早点和爸爸哥哥和好吧。”她看着白曦目光柔软地说道。 白曦哼哼了一声,转身和罗医生一块儿离开了餐厅。 她走到楼下,站在罗平的越野车前,忍不住抬头去看餐厅的那透明的玻璃墙。 陈晚站在玻璃墙之后,对她用力地挥了挥手。 “她还算是个明白人。”罗医生看见白曦坐上车,探身过来给她扣安全带。 越过了少女柔软的身体,他拉着车边的安全带的时候,突然顿了顿。 密闭的空间里,他几乎和白曦贴在了一块儿,手臂之下就是她微微起伏的带着一点线条的胸口。 罗医生突然沉默了一下。 作为一个精英医生他不得不说一句,十八/九了,怎么还没有发育? 要不要看医生? 他可以帮帮忙的。 “扣好了没有?”在罗医生开始了一段关于人生未来还有发育以及幸福的思考时,白曦就觉得这姿势有点叫人慌乱了。那是一种莫名的紧张,她甚至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唯恐叫他听出自己的急促,还有不想叫自己的胸口上下起伏引起他的注意。 这种紧张的心情在面对罗医生抬头莫名的目光时更加清晰了起来,她看见男人英俊的脸慢慢地凑到了她的面前,薄唇几乎是擦着她的嘴角而过。 “我们回家?” 灵灵八:“宿主,他对你的胸不满意。” 白曦:“……”这垃圾灵灵八是怎么用正直的语气说出这么碎三观的话的? 灵灵八更严肃了:“男人都喜欢大胸的。” 白曦:……回头肯定投诉它! 灵灵八见她无动于衷,苦口婆心地劝说了一下:“要不然叫他给你揉揉。胸不大,搓衣板不好的。” 这会影响幸福。 白曦:“胡说!搓衣板也有春天!” 灵灵八露出了学术辩论的姿态:“宿主,根据我穿越的五百八十个世界,胸大胸小,严重影响手感。” 白曦觉得天道一定是个偏心货。 纯洁嘴笨小可爱零零发去蹲了局子,这明显需要和谐的垃圾灵灵八竟然还做了二十年最佳系统。 这必定是上头有统。 真是没有想到,系统界是这样黑暗。 灵灵八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应,觉得自己在这场辩论赛中胜出了,还最后提醒了一下:“如果他揉揉还不行,那你就真的需要看医生了。专业的,你需要名片么?” 白曦默默地把自己关进了小黑屋。 灵灵八不愿意进去,那她自我放逐一下好了。 “先不回去。”在小黑屋里默默反省了一下自己的狸生,顺便诅咒了一下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举报了自家零零发,白曦这才蔫头耷脑地从小黑屋里爬出来。 她在灵灵八给自己一点奇怪的灌输之后,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特别是看见此刻罗平几乎趴在自己的身上,近在咫尺,哪怕没有和自己有半点身体上的接触,可是却觉得自己的皮肤都忍不住绷紧,仿佛有什么在跳动。 她紧张得不得了,甚至忍不住咽口水,还色厉内荏地说道,“我不怕你!” 罗医生挑眉。 “不是,我的意思吧,就是在我的心里,医生你是一个好人。”白曦就发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补救,在罗医生意味深长的目光里转头故作镇定地说道,“就去看看房子。这买房子我不懂,你帮帮忙吧。” 她觉得车里的温度似乎升高了很多,自己的脸颊和耳朵也忍不住发烫,哪怕对零零发嗤之以鼻,可是她在看见男人给自己拉好安全带抬手掐了掐自己的脸,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毋容置疑,这是非常好看的手。 苍白修长,骨节分明,有一种冰冷的禁欲的优雅。 想到这样的手要压在自己的胸口帮自己长大一点,白曦急忙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她觉得自己脸红得就要燃烧起来了,更觉得自己的心跳得不得了。 罗平已经开车,看见这女孩子在一旁不知道想到什么,用一种很羞耻的目光看着自己,哼笑了一声。 “你想要什么样的房子?” “拎包就能住的,还得是我能买得起的。”别看三百万听着很多,可是这城市的房价认真不便宜,白曦听听都是一脸血。 上个世界她做了一辈子的第一军团军团长,那可是军部高官,完全没有买房的压力好么?挥挥手就是一颗星球被买下来的节奏。这个世界沦落到了买个房还不一定攒够钱,这人生落差可真够大的呀。她心疼地摸一摸自己的一张小卡片,对罗医生有些犹豫地问道,“我大概买不起吧?” “我认识一家开放商。”罗平笑了笑,转头对白曦说道,“其实就是罗氏名下的地产公司。你是罗氏的合作伙伴,当然可以享受罗氏的内部价。” “你可不要亏本卖给我。”白曦听到是罗氏的地产,急忙说道。 这些有钱人,就喜欢一掷千金,说送人一套房子就送人一套房子。 “你想多了。”罗医生倒是很想送白曦一套房子,不过他也知道白曦倔强,绝不可能收下自己这样贵重的礼物。 这就是这姑娘的有趣的地方了。 什么水果牛奶小恩小惠,她接受得格外痛快,还非常贪心,时常跟他预约“下一次”。 可是罗平却敢保证,一旦自己敢给她贵重一些的东西,这姑娘一定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可以成本价卖给你,以后你也可以安心写作。以后如果和罗氏娱乐签约,也可以彼此打个内部价。”罗医生这幅公事公办的样子,倒是叫白曦心里松了一口气,她试探地问道,“那得多少钱呀?” “三百万吧。”罗医生转头对她笑眯眯地说道,“高档小区,安全性很不错,而且风景也很好,对面就是市中心公园。电梯房,精装修,一百平的房子,家具都已经齐备,就是给你们这样想要赶紧搬进来的住户留着的。而且你放心,这房子已经空了半年,不会叫你吸入有害的气体。”他把这房子说得天花烂坠的,白曦已经主动把自己的卡双手奉上了,却还是疑惑地问道,“这么好的房子,空了半年没有卖出去么?” “本来我想住。”罗平温和地说道。 这房子离医院也非常近,他平常医院的工作忙,常常有手术到凌晨或是通宵,再赶回家有些疲惫。 所以他在罗氏开发的这个小区留了房子。 “那我买了你怎么办?” “没关系,对门我也买了。”什么是有钱人,这就叫有钱人。 买房儿眼睛都不眨,就跟别人家买一袋大米一样。 白曦心动了。 她小声问道,“你真的觉得我可以买么?” “不卖给你,我也不会让别人住。”罗平淡淡地说道。 他之所以留下了这一整层楼,就是讨厌有外人进驻自己的空间,哪怕和自己住对门也不行。 这是一种奇怪的地盘意识,可是却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放了身边这个女孩子进来。 罗平侧头对她笑着说道,“当然,如果你觉得一百平还小,欢迎你和我住在一起。” “注意开车。”白曦绝望地说道。 她为什么又坐上了罗医生的车? 医生开车各种不看路,还手脱方向盘。 “怕什么。” 罗平笑了笑,带着白曦去看了房。 房子真的很叫白曦满意。 无论是简约却温馨的装修和家具,还是这簇新又宽敞的房子,或许没有大别墅那么大,可是白曦却已经很满足了。 只不过满意的后果,是三百万还没有一天,就和她说了后会有期。 赚了一大笔心情很好的罗医生捏着白作家的小卡片,愉悦地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俯身看着走出小区抱头蹲下的美丽女孩子。 “天都这么晚了,也该吃晚饭了。小曦,我请你吃了午饭,晚饭,咱们去吃牛肉面?” 他今天非吃上不可,叫陈靖安知道,谁才是白曦的真爱。 这叫什么? 远亲不如近邻。 三百万成了固定资产,目前兜儿比脸还干净的超神作家顿时痛哭流涕了。 还吃牛肉面! 十五块的。 “医生,”她哽咽着,红着眼眶抬头,发自肺腑地伤心控诉道,“你太贵了。” 可就算哭着,心痛着,也要请他吃面。 这才是叫白曦纠结的地方。 她竟然不愿意拒绝他。 憋了很久的灵灵八发出幽幽的来自灵魂的叹息。 “这就是真爱啊……你们真配。” 它都相信爱情了。 184、养女(十四) 白曦眼泪吧唧的,听到这话惊呆了。 “真爱?” 灵灵八郑重点头:“你对医生的感情很深了。” 作为一只没有经历过爱情的狸猫,白曦这也没有个参照物经验啥的,顿时露出了几分迷茫。 小说上的爱恨情仇纯属胡编乱造,一点儿参考的价值都没有。 她有点心虚,又有点茫然,似乎还有点窃喜,试探地问这只经验丰富的系统:“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 灵灵八严肃脸:“信我!你和他之间一定是爱情!” 白曦的小心肝儿扑通扑通直跳,眨了眨眼睛,有点接受不能。 这怎么就成爱情了呢? 白曦心虚地:“不能是友情么?” 灵灵八觉得这宿主还是脸皮薄,决定帮她一把:“这么帅的男人只和他做朋友,亏了。” 白曦还是觉得怪怪的。 灵灵八:“没有爱情的狸生,绝对不是好狸生!” 它顿了顿,想了想:“我见过的狸猫,都谈恋爱!” 白曦陷入了震惊:“你还带过很多只狸猫么?” 灵灵八骄傲地挺了挺自己的光团儿:“我可是最受欢迎系统前十名,二十年!” 它着重地给这句话加了一个重音,带着无穷的力度。 白曦迟疑了:“可是并不是每只狸猫都应该谈恋爱的呀。” 灵灵八:“那你和狸猫们聚会的时候……不谈恋爱,会被狸猫们嘲笑。” 业务不达标,连恋爱都没有谈过,这叫狸猫大家庭知道,毛团儿们还不笑死这只没本事的狸猫? 就算在天道系统的业绩再好,也会被狸猫嘲笑的。 灵灵八觉得自己也算是一心一意为了宿主了。 白曦不吭声了,默默地犹豫着,犹豫着。 她抬头,看着身材修长,英俊帅气的罗医生,觉得自己并不抗拒。 哪怕是不要成为狸猫中特别拖后腿的那只,也得谈个恋爱,丰富一下自己的感情生活呀。 白曦:“可是……我很花心的。”她心虚地表示自己是个多情的人呢。 灵灵八就觉得无所谓了:“没事儿,换个世界继续谈,那就新了。” 它还蹭了蹭白曦,很真诚地表示:“我会帮助你的。” 白曦:“你怎么帮助我?” 灵灵八:“你现在去拉他的手。” 白曦:“……难道还要我倒追?!” 灵灵八顿时骄傲了:“是试探。”作为一只年度最被人信任系统二十年系统,灵灵八为了业绩,今天也依旧在努力着,蹭着白曦的手心儿严肃的声音都变得尖细了一下,带着对今年年度天道盛典的展望:“如果他喜欢你,一定会顺势拉住你的手,水到渠成,你可以和他谈恋爱。如果他无动于衷……” 白曦:“怎样?” 灵灵八冷静地:“那就换成宋秘书吧。” 白曦:“……你这么花心,医生知道么?” 灵灵八:“天涯何处无芳草。” 白曦:“……我还是觉得医生更好。” 灵灵八:“那还不去握他的手?” 白曦:“可是他问我为什么拉他的手怎么办?我脸皮薄呢!” 灵灵八想了想,觉得这都不是事儿:“就说你要拉他的手站起来。”这姑娘还蹲着呢。 白曦觉得这灵灵八怪不得能成为年度系统呢,这一条龙服务,真的很到位啊。 白曦:“那我试试。” 灵灵八:“加油!”年度最美红娘系统前十名,今年,有了。 它想到自己竟然还可以有更多的荣誉,那以后在系统届怎么也算是名垂千古的大神,哪怕生性严肃,也忍不住激动一下,默默关注白曦。 白曦在灵灵八的劝说之下,发现了隐藏在牛肉面之下蕴含的更深刻的爱情。 她都没有发现,原来……十五块钱,真的能够考验出一个人的真实的心意。 她有点小羞涩,毕竟从来都没有恋爱过,狸猫情怀总是诗。 软乎乎的小白手慢吞吞地拉住了罗医生很修长优美的指尖儿。 下一刻,她的手就被用力地握紧,满满地被男人拉住了自己整只手。 小小的手被包裹在男人温热的掌心,白曦觉得自己紧张得不得了。 “我,我就是要站起来而已!”她瞪圆了眼睛说道。 罗医生的眼睛里充满了笑意,垂头,看着这美丽的女孩子自己就站起身来,耳朵尖儿都红透了,挑眉。 他就知道,一碗牛肉面,一定能叫她发现自己对她来说是特别的。 “去吃面?”他没有放开她的手,俯身,带着几分蛊惑地问道。 “那,加一份凉菜,真的不能更多了。”白曦偏头严肃地说道。 她心疼得龇牙咧嘴的,罗医生却觉得她可爱极了。 伸出手来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颊,他的声音里都是忍不住的笑意,温声说道,“好。”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不贪心,也不败家,很好养活。” “……真的很贵了。”白曦被罗医生的厚脸皮惊呆了。 能用十块钱搞定的男人现在升级成了二十块,罗医生竟然还觉得自己很好养活? 这医生是不是对他自己存在什么误解? 这败家男人。 “那你愿意养我么?”罗医生戏谑地问道。 白曦肉疼得眼角乱跳,可是看着有些昏暗的夜色之下,那张含着温柔笑容的男人英俊的脸,却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白曦抱着灵灵八哭泣:“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 灵灵八冷静地蹭了蹭她:“这是你自己的男人,养得水灵,自己最有好处的。” 白曦:“?” 灵灵八:“……要碟么?” 白曦:“……不了吧。” 灵灵八遗憾地发现,自己的资料大概是安利不出去了。 这真的是统生遗憾。 看见白曦纠结却哼哼着点头,罗平嘴角微微勾起,他的手里握着白曦的小爪子,带着她开车一块儿去了面馆。看见白曦充大款给自己买面吃,他笑了一下。 这本来就不是一个会坐在小面馆里的男人,浑身的气势和有些狭小的面馆格格不入,可是罗平坐得很自在,甚至还学会了往拉面里放辣椒油。白曦看见他吃得很满意,不由小声嘀咕了两句,默默地想着,自己还得继续赚钱呐。 花钱这么快,超神作家家里也没余粮呢。 “我送你回家。”罗平笑眯眯地带着白曦回家去,车开到白曦家楼下,罗平和她一块儿下了车。 “医生?” “我送你上去。”罗医生包藏祸心地说道。 灵灵八觉得罗医生真是特别可爱。 谈恋爱这种事儿,狸猫不擅长,罗医生擅长就可以了! 面对自己的业绩问题,灵灵八特别关注紧张,也特别对罗医生这种小心机感到满意。 所以,它保持观望失态发展,啥都没说。 罗平从前又不是没有来过白家,白曦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只是带着手里拎了很多今天在餐厅打包的美味食物上楼。她手里也拎着一碗牛肉面,牛肉面还热气腾腾的,充满了香醇的味道,她开心地进了门,看见白母正等着自己回来。 看见白曦回家,白母的眼睛不由亮了起来,之后看见挺拔英俊,看起来就是一位有文化的精英,白母更加热情,急忙问候道,“罗医生,这么晚了……”她笑着摸了摸白曦的手对罗平感激说道,“谢谢你送小曦回家。” “妈,你没吃饭呢吧?”白曦问道。 “吃了。”白曦给白母打电话回家说不回来吃饭,那白母就不会单独给自己预备出一大桌的饭菜。 如果没有白曦和自己一块儿吃饭,白母自己对自己并不用心,一块馒头和几筷子咸菜就能打发了一顿饭。 她一向都是这样的,白曦无奈地看了白母一眼,去厨房把牛肉面倒在大碗里,推到白母的面前。 “你一定又没好好儿吃饭。快吃,这家的牛肉面特别好吃。” “我又不用长身体。”白母看着汤汁香醇的牛肉面,下意识地看了看白曦。 “晚上给你当宵夜吧?” “到了晚上这面还能吃么。”看见白母有些舍不得,白曦又想到这么多年她省吃俭用。白父过世得早,白母凭着一个人做最底层的工作,把白曦养大,一直养到考上大学。 这念过书的都知道,一个孩子,到了高中之后,花费的各种书本费还有补习费简直就对于一个并不富裕的家庭是很沉重的负担。特别是白母不想叫自己的女儿在学校的时候被人看不起,嘲笑她家里穷,伤了她的自尊心。 她恨不能一分钱掰开两半花,努力俭省,也克扣自己。 可是白曦却总是漂漂亮亮的。 白曦坐在白母的身边,看见罗平自己就很自然地去厨房把餐厅带回来的美食还有糕点放到该放的地方去。 “罗医生这是……”白母觉得罗医生这举动不一般啊,怎么看起来像是在自己的家里似的? “我们在交往。”罗平从厨房里走出来,坐在白曦的身边对白母温煦微笑。 他是这样优秀的精英,是曾经白母觉得地位遥不可及的人。 在医院的时候,罗医生是多么受人尊敬,那种远远的被人簇拥的样子,叫白母羡慕得不得了。 她对罗平也一向都有好感的,听到罗平说了这句话,顿时露出了诧异的表情,看向白曦的方向。 他们当然是很般配的,罗平成熟英俊,白曦活泼美丽,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就算白母的梦里,这也是最完美的一对恋人。 更何况白母知道罗平的家庭条件特别好,自己也是一位非常有能力的医生,以后可以好好地照顾白曦。 可是白母却顾不得心中的惊喜,看向白曦轻声问道,“小曦,你是真的喜欢罗医生么?”她当然希望白曦过最好的生活,可是她一定要知道女儿的心意。如果白曦只是看上了罗平的钱和地位,那白母觉得这场恋爱还是不要开始吧。她希望自己的女儿以后拥有的,是一位可以好好爱惜她照顾她,也叫她深爱的男人。 那样两情相悦,而不是来自于其他条件勉强而来的爱情,才会叫白曦的婚姻幸福。 睡在心爱的男人身边,和睡在不爱的男人身边,心里的快乐是完全不同的。 罗平面对白母担忧的目光,侧头看着白曦,微微一笑。 他哄了白曦一路,也没从这小抠门的嘴里得到一个“喜欢你”的回应。 可是白曦最在意她妈妈,白母问这个问题,她总不会敷衍了。 白曦很痛苦了。 她坐立不安。 她妈这问得太快了,医生还在,叫她怎么好意思呀。 “……嗯。”她含含糊糊地从嗓子眼儿里闷出了一句。 白母依旧期待地看着她。 “……喜欢的。”都给买凉菜了,那必须是真心喜欢的呀。 白曦都不敢去看身边那男人正露出什么样的笑容,埋头吭哧吭哧憋出一句,为了转移话题急忙对白母说道,“我赚了三百万,妈,直接买了一套房子。咱们明天一块儿去看看。” 见白母苍老又憔悴的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白曦就美滋滋地说道,“直接拎包入住就行,你就收拾收拾锅碗瓢盆,别的都不用带走。那房子可好了。”她欢天喜地地给白母介绍了一下那房子的各种美好,白母很骄傲地看着自己出息的女儿,又觉得心里很难受。 这都是女儿每天辛辛苦苦赚钱,然后买回来的房子。 “反正房子买完了,你要是不去住,那白花钱,更亏。”白曦威胁说道。 白母看着自己出落得又美丽有能干的女儿,动了动嘴角,眼底含着一点晶莹,却不愿再叫她感到失望。 “好。”她温柔地答应了,垂头埋头吃面。 白曦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当然,这天晚上送走了罗平,白曦听见白母在整理要带去新家的东西,自己就躲在房间里继续码字。她每天的更新都很稳定,因为手速超快,所以已经积攒了不少的存稿,在更新上没有什么压力。 她已经和网站签约,作为国内最大的女性站,显然jj的在网文界也有很大的影响力,每天的读者都非常多。白曦是喜欢这样的氛围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运气好,她遇到的读者都非常温和,很少会有对她恶言相向。 虽然白曦不是玻璃心,可是谁不喜欢听到很多的称赞还有喜欢呢? 她同样也很喜欢读者们给自己提出的一些意见,并且觉得,无论是鼓励自己,还是提出意见,都是对自己的关心。 她觉得自己能够每天都这样码字,勤更不辍,已经并不只是因为一开始的功利的,为了钱的目的。 她希望自己的故事被更多的人看到,然后让每一个看到的人,都会在看到自己的故事之后感到幸福。 当然,很快大概就要有小天使粉转黑了。 白曦心虚地看着自家桃花精即将遭遇心上人的远离,还有太后娘娘也要开始新一轮的宫斗了。 她默默地打开了自己的聊天账号,在网站要和自己谈论什么时候开始收费的时候,无耻地约定了一个日子。 这个日子的更新点,就在桃花精和爱慕的大仙最温馨的那个点。 好吧,为了大家的幸福,还是继续甜下去,暂时不要虐了吧。 这栋楼可没有保安呢。 白曦的目光沧桑了一下,看着面前的显示器,再一次发现自己真的是个好人。 太后娘娘也暂时称霸后宫好了。 她吭哧吭哧码字卖力延长甜蜜部分,觉得自己真是一心一意为了读者的幸福和快乐着想的好作者。 可是不知道为了什么,她完成了今天的目标,下意识地就把自己的手搭在了手机上。 在她还没有明白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拨通了罗平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白曦就听到罗医生含着一点笑意和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想我了?” “我……我不是吵到你了?”白曦看着闹钟上显示的时间,有些不安地问道。 现在已经是半夜一点多了。 罗平是有工作的人,而且一整天都陪着自己到处跑,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只要是你的电话,多晚都不会晚。”电话的另一边,男人的声音里充满了温和的笑声,白曦觉得罗医生真的对自己很纵容,如果是她的话,谁在半夜一点给自己打电话,她没准儿都要恶言相向了。 这种“我对他是特别的”的感觉,对白曦来说很陌生,可是却觉得这种感觉并不坏。她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从电脑前离开一骨碌滚到床上去,把电话紧紧地按在耳边小声说道,“可是你明天还要上班。” “明天没有手术,没关系。”罗平顿了顿,笑了起来,温和地说道,“我很高兴,你会打电话给我。” 如果第一天谈恋爱都没有一个电话,那罗医生就真的要辗转反侧了。 他知道晚上的时间是白曦工作的时间,所以忍耐着不要去打搅她,只是耐心地等待白曦工作完,想到自己。 他是很骄傲的人,却愿意在这场爱情里成为等待的那一方。 这真是不可思议。 她是第一个,也一定是唯一一个…… 叫他愿意为她妥协的人。 185、养女(十五) 如果……哪怕是在一个月前有人会对自己说自己成为这样的人,罗医生也一定会把他拖上手术台。 能说出这么蠢的话,必须是脑子坏掉了呀。 可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白曦窃喜。 不过,她很装模作样地虚伪说道,“这不好。你还要上班呢,不然我们明天见面再说吧。” 那种得意的小声音,简直要从电话的另一端冒出泡泡儿来。 罗医生的笑容就有点按捺不住了。 “明天是明天,今晚是今晚,我现在就想听到你的声音。” 白曦开心得在床上到处打滚儿。 白曦:“你说的对!谈恋爱的确是叫人很开心的事情。” 灵灵八觉得自己胸前的红领巾更加鲜艳了。 它骄傲地挺了挺自己的光团儿。 这就是顶级系统和蹲局子系统的完全不同了。 就比如零零发,业绩怎么能达到它这样的程度呢。 灵灵八:“为宿主服务!” 它羞涩地扭了扭,白曦觉得它还真是很顺眼,摸了摸它就继续和罗医生说一些很没有内容的话题,他们聊了很久,白曦直到电话挂断,才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抽搐地说道,“看来我跟他更真爱了。” 电话费不要钱的呀?她竟然在和罗平腻歪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电话费的问题,这当然是爱情到了一定境界了。想到罗平答应自己明天下班过来接她们一块儿去新家,白曦就很开心了。 她抱着手机钻进被窝,就算熟睡的时候,脸上也挂着大大的笑容。 白母第二天没有舍得叫醒她,直到日上三竿在,看见白曦从房间里踢踢踏踏地走出来,这才端了饭给她。 这也不知道算是早餐还是午餐了,不过白曦看见这是昨天带回来的吃的,还有糕点,急忙和白母一块儿分了吃。她吃得很满意,毕竟,这真的是很难吃得到的美食。 白母看见她吃东西香喷喷的,就觉得比自己吃的还要香甜。看见白曦把手里的糕点都放下,这才关切地问道,“昨天罗医生在,我没有问你。小曦,你怎么突然和罗医生谈恋爱了?”白曦和罗平认识的时间短,虽然罗医生一副精英范儿,白母还是紧张地问道,“他对你是认真的么?” 她很怕白曦年少单纯,会被这些年长的精英骗了感情。 做母亲的人,大概都是这样患得患失。 白曦笑了起来。 “可认真了。他家里人也挺好的,签约的时候我们见过,他们都很喜欢我。” 连奶崽儿都带来围观她……应该是喜欢的吧…… 白母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当初一定要把白曦送回陈家,也是因为,这社会上看家庭出身的太多。 白曦如果跟着她这个没钱的妈,或许和她谈恋爱的男人不在意,可是男方的家里怎么想呢? 现在白曦能得到罗平家里人的喜欢,那就太好了。 “咱们的房子就跟医生住对门儿,往后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他的人品了。”白曦看见白母欲言又止,急忙问道,“妈,你想说什么?” “小曦啊,妈这几天想了一下。”白母看见白曦关切地看过来,紧张地抿了抿嘴角,饱经风霜变得粗糙的脸上,露出了一点决心来轻声说道,“我想过了。你知道的,你是陈家的孩子。从前妈一直想把你还给他们,是因为妈想,他们这么多年没有抚养你,一定对你心有亏欠,会好好儿对你。可是……”她动了动嘴角,看着白曦轻声说道,“现在妈不这么想了。小曦,你愿意和妈过,是不是?” 她心里是痛恨陈家的。 那是一种隐隐的恨意。 刚刚从宋秘书的嘴里知道白曦的身份,她只顾着为女儿高兴。 可是现在,当她脑子清楚,发现陈家到现在,出现在白曦面前的只有一个宋秘书,她就不想原谅陈家。 她明明捧在手心儿的小曦,为什么陈家会这么冷淡? 他们不爱她么?不想要回她么?是不是也看不起她? 白母也承认,曾经的小曦有很多的缺点,可是,这不是应该被陈家嫌弃的理由。 做父母的怎么可以嫌弃自己的孩子呢? 陈家如果不想要白曦,她如果回到陈家是不是也不会得到应有的感情?如果是那样,那她不想叫白曦回到陈家了。 她没钱,可是却愿意把一切都给孩子。 “我当然跟着您过。”白曦看着白母脸上细细密密的皱纹,笑了起来。 她妈虽然没有陈夫人的那种美丽优雅,也没有陈夫人岁月沉淀之后的从容涵养,可是在白曦的眼里,她妈比陈夫人美丽一万倍。 陈夫人显然不知道自己被嫌弃得不得了。 不过她现在也顾不上亲生的了。 她一夜没睡,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神色憔悴。 陈董事长这说不回来还真的不是气话,整整昨天一天都没有来一个电话,这对于陈夫人是不寻常的,因为她和陈董事长的感情一向都很好,是被人羡慕的模范夫妻,陈董事长也经常会打电话给她和她说说话免得她在家里寂寞。这都是这么多年来夫妻之间的默契,可是陈夫人却在陈董事长突然冷淡了下来之后发现,这种默契叫自己已经习惯,一旦冷却,自己甚至都无法安睡了。 她的心情很不好,脸色不好看地坐在别墅里。 陈晚走下别墅的楼梯的时候,看见陈夫人穿得雍容华贵的衣服在喝补品。 想到昨天见过白曦,陈晚有点心虚,却还是走到了陈夫人的身边。 “妈,你的脸色不好看,是不是休息得不好?”她看了看陈夫人喝了的是燕窝,松了一口气。 她怕陈夫人为了强打精神喝咖啡什么的,反倒弄坏了身体。 看见她温温柔柔地坐在自己的身边,心里眼里都是她这个做妈的,陈夫人的心情就多了几分愉悦,把手里的补品放在桌子上,感慨地说道,“这个家里,也只有你还把我放在心上。你爸和你哥……” 她又急忙问陈晚道,“你昨天不是去见你哥了?他说什么了?什么时候回来?”她也知道,夫妻之间的纽带不仅有感情,还得有儿女。哪怕陈董事长再气她,可是只要陈靖安这个陈董事长唯一的儿子站在她这边,陈董事长还是会妥协的。 迎着陈夫人期待的目光,陈晚不由想到了白曦。 她不愿多生事端,免得陈夫人以为是白曦撺掇陈靖安不回家,含糊地说道,“哥公司好忙,我听说他要在公司住一段时间。” 她想到昨天当罗平带着白曦离开之后,陈靖安回到自己面前时那恐怖的脸色,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陈靖安一向是从容的,哪怕动怒,也带着一种满不在意的洒脱。 可是这一次,她看见陈靖安什么都没有说,可是那脸色却叫她几乎不敢呼吸。 她也不想再劝陈靖安回家里来,所以默不作声,被陈靖安送回了家里。 陈靖安转头就开车走了,陈晚想到哥哥那冷峻的,隐隐压抑怒火的脸色,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自己的手。 “工作忙?” “是啊。哥是年轻人,爸上了年纪,很多事都要给哥做。”看见陈夫人相信了自己的样子,陈晚犹豫了一下才低声说道,“妈,还有一件事我想和您说。”她紧张地屏住呼吸说道,“我要和北平结婚了。” 陈靖安要她联姻的那一家的对象就叫做李北平,这是一个有些土气的名字,来源于长辈在那个年代的怀念还有希望。可是那个男人其实是一位很优秀的人,他一路在国内的名校毕业,然后回到家族中做事,很英俊,其实也算是和她一块儿长大。 李家和陈家是世交,他们从小儿玩儿到大。 他知道她只不过是一个和陈家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还是愿意娶她,愿意对她好。 陈晚其实很感激陈董事长父子。 这所谓的联姻,其实更像是家中长辈给自己挑选了合适的,会愿意对她后半生负责的丈夫。 李北平从小就喜欢她,照顾她,就算知道她心里另有其人,可是他说愿意等。 他说,她总是会有一天回头,发现原来除了陈靖安之外,还有值得她珍惜的人和感情。 陈晚怔怔地看着别墅的角落。 或许……她本就应该从不切实际的爱恋中退步抽身,然后去寻常一个爱着自己,自己也会爱着的男人,和他共度一生。 “北平?”陈夫人却没有陈晚这样的释然,眼睛顿时竖起来了,一下子握住了陈晚的手严肃地问道,“你不是喜欢你哥的么?” 看见陈晚紧张地看着自己,她急忙摸着自己心爱的女儿的脸柔声说道,“你喜欢你哥十几年,这么多年的感情是能随便放下的么?小晚啊,你可不要放弃你最爱的人,以后都会不幸福的呀。还是……你哥跟你说了什么?”她怀疑地看着陈晚。 “哥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我的心事。妈,我只是觉得北平也很好。更何况,我姓陈,之前的事还有感情,就叫它过去吧。” 陈晚不想给陈靖安添麻烦。 就算是不会在一起,可是她也希望能和陈靖安之间,不会闹得那样难堪。 看着陈晚央求的样子,陈夫人的脸色却猛地一沉。 “什么过去,这怎么能过去?!你喜欢靖安,那就应该好好争取!你哥身边也没有别的女人,除了你,他还真心对过谁?你对他而言是特殊的,是独一无二的。小晚啊,除了你,妈不想任何人站在你哥身边。而且不好么?以后你和你哥结婚,那你就可以长长久久地留在家里,留在妈的身边。外头那些狐狸精,妈很讨厌。” 陈夫人几乎是苦口婆心地劝着陈晚,因为她不仅疼爱陈晚这个女儿,更在意的是,陈晚孝顺她。 儿子娶了妻子就胳膊肘儿往外拐,只心疼妻子去了,对妻子言听计从,她不知道听身边的朋友抱怨过多少次。 外头的那些女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嫁给陈靖安之后,她这么做妈的,在儿子的心里就没有地位,或许还会被儿子遗忘。 可是陈晚不同,她从小儿就孝顺,还一心一意把她看得比自己还要重要,给自己做儿媳妇儿,那这家里她还是说了算的那个。 “妈,你应该相信哥的眼光,不会喜欢那些坏女人的。”陈晚有些痛苦地说道。 其实陈夫人都说错了。 她对于陈靖安来说并不是独一无二,也不是特殊的。 对陈靖安独一无二的,是白曦才对。 她想要说点什么,却还是忍耐着没有说出口。 她虽然对白曦有嫉妒的心情,也明知道陈夫人不喜欢白曦,可是却不希望再从陈夫人的嘴里听到对白曦的羞辱。 那并不会叫她感到高兴。 只会叫她显得更加卑劣。 “你哥现在就不听话,不把我放在心上,以后娶了别人那还了得?而且,你嫁出去,那我不是很寂寞?” “就算我嫁人结婚,可一辈子都是您的女儿。以后我还会常常回来看您的呀。” “那怎么能一样?!”陈夫人一下子甩开陈晚探过来的手尖锐地叫道。 陈晚一下子没有心理准备,诧异地看着突然变得格外恼怒的陈夫人不知所措。 “你,你真是没有良心!”如果是从前,陈夫人绝对不会这样尖刻,可是刚刚遇到了白曦这个讨债的,现在连陈董事长父子都明显和她有了裂痕,陈夫人难免心烦意乱。 她本以为陈晚是家里最听话的那一个,可是陈晚却再三地不肯听她的话,这叫陈夫人心里的火儿几乎压抑不住了,看见陈晚怯生生地站起来,她一把就把陈晚给推到一旁冷笑说道,“怎么,是你现在翅膀硬了,还是看见你爸和你哥和我吵架,觉得你可以不把我这个当妈的放在眼里了?!口口声声孝顺我,你就是这么孝顺我的?你是不是忘了,没有我,你还在孤儿院当你的没爹没妈的孤儿呢!我把你养大,也没有害你,你还不知好歹?!” 她看见陈晚低低地哭了起来,顿时心里更生气了。 “你真是没用啊!你从小在你哥身边长大,到了现在靖安都不喜欢你,你,我真是白养你了!” “妈,您别生气。是我的错。可是,可是我真的没有不听你的话。” “那你去和你哥说要嫁给他!”陈夫人命令说道,“如果你哥不愿意,你哪怕脱光了呢,难道他一个大男人还会把你给推开?” 她说得理所当然,陈晚却觉得后背发亮。 她怔怔地流泪,透过眼里朦胧的水雾看着这个几乎是陌生人的养母。 “不。”她很久之后,摇头流泪拒绝。 “你!”陈夫人看着这个竟然敢拒绝自己的女孩子,一下子想到的,是白曦的那张嘲讽的脸。 她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孽,这亲生的还有收养的,竟然都是讨债的。 她想到这儿多年对陈晚用心的疼爱,几乎把这世上一切好的东西都给了陈晚,可是这小白眼狼…… 叫她听自己的话去做一点并不会伤害她的事,竟然都不愿意。 心里只有自己,哪里有她这个妈。 “早知道你是这样的白眼狼,当初我为什么要收养你!”陈夫人气急败坏地推开陈晚往外走。她现在终于发现了,她这辈子简直就被女儿给害惨了。 白曦害她和丈夫闹翻,养女陈晚竟然还是个白眼狼,早知道这样,她为什么要花心血去养大陈晚?难道就为了叫她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添堵?她气得不轻,就想去朋友的家里去转转散散心,一路叫司机把自己送到了朋友的小区。 这小区对面就是市中心公园,环境非常优美,空气也好,周围的商场医院什么都不缺,还是罗氏开发,质量有保证,陈夫人也觉得这小区很不错。 她下了车正要去见朋友,却见对面,白曦正和白母一块儿从一辆越野车上亲热地走下来,罗平空着手站在她的身边。 一位很帅气的小帅哥一脸扭曲地提着一个大大的包裹。 他就知道,他哥对他永远都没有兄弟情。 把他喊来竟然是为了当苦力的。 “罗艺,辛苦你了。”白曦力图做出长嫂的风范。 小帅哥看着她一脸虚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为人民服务。” 白曦被小帅哥高尚的情怀震撼了。 白母看着他们亲近地说笑,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每一条皱纹里都充满了幸福的味道。 她握紧了女儿的手,觉得自己已经满足得人生都没有遗憾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看见一位身上穿得很高档,面容精致的中年贵妇人快步走了过来,这样高贵的女人叫白母不由自主地自卑了一下,可是却在这个时候听到她对白曦冷笑着说道,“白曦,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夫人看了罗平还有他身后罗艺手里的锅碗瓢盆,再看看白曦,似乎明白了什么,不由露出几分鄙夷来说道,“怎么,靠不上陈家,知道陈家不给你钱,你就去给人做情妇了?白曦,你想得真美,罗少只不过是和你玩玩儿,你有什么资格……” 她的话刻薄无比,正觉得自己比不上这位美貌高贵的贵妇人的白母一愣,霍然抬头。 “你敢骂我家小曦?!”她听不懂别的,可是情妇也是明白的。 这女人竟然羞辱她家小曦是情妇? 这样充满恶意。 只会干粗活儿,没啥文化的女人顿时跳起来了,一口就唾在了陈夫人的脸上,粗糙的,满是细刺的手就跟锅盖一下,糊在了陈夫人保养得白白净净的脸上。 养尊处优的贵妇人一个照面儿就被抽翻在地。 白母已经扑上去,抓住她的头发照着她的脸打。 一大串儿来自市井的叫骂冲破天际。 “自己做情妇做出经验了啊?!看谁都是情妇!我家小曦和罗医生男才女貌谈恋爱,见过家长的!你个老情妇看谁都是贼!活该你一辈子当情妇!” “咣当。” 看着之前还很胆怯很感激自己来帮忙的白母摇身一变,彪悍凶残…… 小帅哥手里的锅都吓掉了。 186、养女(十六)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论起雍容华贵,优雅得体,陈夫人简直就是碾压小市民白妈妈。 可是如果说起谁动手敏捷,巴掌又大又厉害,那显然陈夫人被吊打了。 她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各种国骂,简直第一次才发现,原来中华的语言是这样的博大精深。 当头发被抓住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已经蒙了,就算是勉强挣扎了几下,可是之后就已经任人宰割。 她觉得自己浑身都疼,雍容华贵什么的都顾不得了,发出一声声的哀叫。 那声音真是闻者落泪呀。 “我说,你不阻止一下么?”小帅哥这真是开了眼界了,人生观都面临着巨大的颠覆,他好不容易才战战兢兢地把地上的锅捡起来,免得白母回头看见地上的锅,再把这锅底拍在陈夫人的脸上。 看着陈夫人那凄惨的被撕扯得乱七八糟的样子,罗艺觉得陈夫人这看起来可怜。他也不是同情,只不过这是高档小区,住在这里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如果看见白母这样痛打陈夫人,以后白母这形象…… 会不会也会影响白曦呢? 因为昨天晚上罗平已经通知家里自己和白曦交往,罗艺当然会为白曦担心。 “为什么阻止?我妈又没吃亏。”白曦震惊地转头,觉得自己似乎听不懂小帅哥的话了。 罗艺:…… 罗艺竟然觉得这一刻,白曦的回答格外有道理的样子。 “如果被人看见,以后会背地里笑话你。” “笑话去呗,我以后是要嫁给你哥的。罗家那么有权有势的,她们也不敢在当面笑话我。而且我觉得,你说会不会当着我的面儿,她们还得称赞我一声‘真性情’啊?” 罗家在城中的地位很高,就算是陈家都在罗家面前挺不直腰杆,更何况是别的有钱人。白曦对于那些什么笑话自己完全不放在心上,反正也不会有人敢当面嘲笑罗家的少夫人。更何况以白曦对这些无利不起早的人的了解,比起嘲笑她,她们或许更愿意讨好她。 她可是罗医生的真爱呢。 罗艺再一次觉得白曦说得很有道理。 他沉默了下去,不去给陈夫人解围了。 不过……想到陈夫人方才冲上来对白曦就是噼里啪啦一顿羞辱,小帅哥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几分怒容。 明明都看见他们兄弟俩,也知道白曦和罗平罗艺走得近,却还是对白曦这样羞辱,这是不是没有把他们兄弟放在眼里? 他想一想就觉得心里有火气。 “没事,我是医生,我看着呢,最多骨折。”罗医生大概是这世上最没有三观的医生了。不过他端详了一下白母彪悍的作风,有些可惜地低声说道,“早点叫她们见面就好了。” 早点叫白母把陈夫人给打成狗,那罗医生还用得着在心里为自家恋人生气感到不值得么?他哼了一声,却还是上前扶住了正抓着头发凌乱披散在肩膀上已经跟疯子一样的陈夫人的白母,低声说道,“已经够了。” “她骂小曦。”白母力气活儿做多了,此刻也不过是呼吸有些急促。 “你,你……啊!”陈夫人哪里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她身上高档的裙子乱七八糟,头发都乱糟糟跟鸟巢一样,脸上手上还有露出的脖子手臂上都是鲜红的印记,她疼得厉害,又觉得自己耻辱得厉害。 竟然叫这么一个小市民给打了。 “叫你骂我家小曦!”白母的脸色凶巴巴的。 “妈,别管她了。今天咱们今天搬新家,心情多好呀。”白曦急忙上前扶住了白母,先垂头看白母的手,看见没有伤口,只不过是她妈的呼吸急促了一点,这才放心,殷勤地说道,“妈,我今天特别高兴,因为你护着我呢。”在陈夫人泪眼朦胧里,她心满意足地蹭了蹭白母的脸,也不在意她的手很粗糙,握紧在自己小小的手里,眼底有星光在闪烁,快乐地说道,“以后咱们过的就都是好日子啦。” “她和你有过节么?”觉得陈夫人这是认识白曦的样子,白母低声问道。 “这位是陈家夫人。” 白曦用无动于衷的声音说道,连眼神都没有给陈夫人一眼。 在她的心里,陈夫人不说是仇人也差不多了,叫她心疼她,那真的是一定做不到的。 白母一愣,继而脸色狰狞了。 “原来就是你,就是你嫌弃小曦,不叫她回家的!”白曦是多么孝顺懂事的孩子呀,白母觉得自己爱自己的女儿都来不及,可是陈夫人呢? 这么多天,她怎么可能不知道白曦的情况,可是白母就没见到过这个女人。这做妈妈的,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怎么会这样没有半点疼爱?白母知道,陈夫人一定是伤了白曦的心,哪怕白曦看起来并不在意。可是被亲生母亲厌恶,这对一个孩子的伤害得多大啊。 白母本来就生气这件事,又想到陈夫人的言论,顿时气得浑身乱抖。 做亲妈的,诬陷自己的女儿做情妇! 白曦一个没拉住,她妈又大声骂了两句,扑上去扯着陈夫人不放了。 这一回,大耳瓜子扬起来,那清脆的响声叫白曦都忍不住捂住了脸。 真的是……肯定很疼呀。 “你怎么敢怎么糟蹋小曦?!”如果说不知道陈夫人身份的时候,白母只不过是护崽子的愤怒,那么知道陈夫人是白曦的亲妈,白母的心情顿时变得更加复杂了。 她的骂声里都带着哭腔,简直不能相信自己恨不能付出一切要疼爱的孩子却被陈夫人这样伤害,抓着已经说不出话,嘴角鲜血滴落在裙子上的狼狈女人质问道,“你怎么可以不好好对她?你怎么可以这样伤害她!?” 她甚至在这一刻,希望陈夫人死掉就好了。 她没有文化,也不懂什么那些文化人的大道理,恨极了一个人,就只不过是希望她死掉算了。 她的宝贝,她再也不还给她了! “住手!”就在白母用力地抽打陈夫人的时候,不远处传来车辆刹车的声音,之后,一个高挑英俊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他穿着黑色的西装,年轻而英俊,精英范儿十足。 白曦看了他一眼,眨了眨眼睛,沉默了。 白曦:“今天陈靖安如果敢偏心他妈,我就真的不会认他了。” 灵灵八:“嗯。” 白曦:“你怎么今天很安静啊。” 灵灵八委屈:“我每天都很安静。”它又不是话痨零零发。 白曦沉默了一下。 她试探地问:“上一世我妈怎么样了?” 灵灵八想了想,觉得不违反天道条款,含蓄地告知:“白曦过世之后,她有一天给了陈夫人十几刀,然后……你懂的。”失去了女儿的母亲会在看到女儿死去之后那个罪魁祸首的时候做出什么来? 白母什么都明白,她知道陈夫人在原主回到陈家之后依旧非常厌恶排斥,整天冷言冷语,也知道原主在亲生母亲厚此薄彼中才会那样怨恨夺走了自己一切的陈晚。在她的眼里,陈夫人是夺走了自己心爱的女儿的仇人。 她每天都在陈夫人住的房子外徘徊,终于有一天看见陈夫人孤身一个人走出来散心。 她就走过去,冷静地把冰冷的刀子一刀一刀送进了这个女人的身体里。 在失去女儿的那一刻,她人生仅剩的意义不过是为女儿报仇。 她就算是死,也要带着仇人下地狱。 白曦沉默了起来,沉静地看着此刻正被罗平小心地拉开的白母。 “靖安啊,我,我真的没脸活着了!”陈夫人一度以为自己要被打死了,可是在儿子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她觉得委屈又耻辱得不得了,顾不得整理自己的衣服,转头就对握着自己的手腕把自己一把给拽起来的陈靖安哭着说道,“这两个疯女人!她们把陈家当成什么了?你给妈出气,绝对不能放过她!”她的脸上还带着鲜血,看起来狰狞得吓人,另一只手还用力地指向白母的方向骂道,“真是个泼妇,小市民!” “我说,你别骂我妈啊。”白曦的脸顿时一沉,护在白母的面前冷冷地说道。 在她的面前发疯也就算了,竟然还敢骂她妈? 这女人是不是活腻了? “怪不得你变成这样,都是因为这样的泼妇,没文化又粗俗的中年妇女!这自己没有本事,连养一个……”陈夫人还没有说完,就看见白曦上前一步,也不在意陈靖安正在看着自己,一把就抓紧了陈夫人的衣领,勒得她直翻白眼儿。 白曦的脸上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看着挣扎起来的陈夫人压低了声音轻声说道,“我妈是没文化。你有文化。你有文化心才毒呢。你把亲生女儿给丢外地去叫她三岁就当流浪儿童,你养个养女把她当小猫小狗,这不都是你这么有文化的人干出来的缺德事儿么?” 她的声音不大,可是陈夫人顿时眼睛瞪圆了。 她惊恐地看着突然说出所有秘密的白曦。 陈靖安还在她的身边,她没想到白曦竟然会说出来。 “你胡说!” “我没胡说。最毒妇人心呐,我老实跟你讲,如果你没有欺负我妈,这些事儿我或许不会说出来。可是谁叫你让我妈哭了呢?” 白曦的嘴角微微勾起,美丽得几乎发光的脸精致之中又多了几分阴冷,低声说道,“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三岁的孩子,你以为什么都不记得,可是我却记得很多事。”她抬头去看着沉默的陈靖安,认真地说道,“我没有撒谎。当初,是她叫陈家当时给她开车的司机把我用车拉到了镇上,然后司机把我丢在那里。” “不是的!”陈夫人感到陈靖安握着自己的手腕的力气更大了,惊慌地叫道,“她在撒谎!” “谁撒谎,谁不得好死,你敢发誓么?!”白曦问道。 陈夫人尖声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就在她尖锐的声音里,陈靖安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知道。” 白曦:…… 陈夫人:…… 白曦嘴角抽搐了一下。 当她觉得自以为独家地爆料了一个大新闻,人家很平静地跟自己表示村网通啊?人家早就知道了,那种心情真的是…… 陈夫人却颤抖了起来。 她这个时候才隐约地发现事情不对了。 陈靖安一向对她这位母亲非常尊敬,也非常维护,从前,她哪怕在别人的面前受了小小的委屈,陈靖安也会立刻给她报仇。 可是她这次都被打成这样,看起来可怜极了,陈靖安却只是沉默,并且看似拉着她在安慰,可是那只越来越用力的手却叫她感到手腕都要断掉的剧痛。 她战战兢兢地看着陈靖安,带着几分哀求,因为她知道,如果连儿子都相信白曦的话,那这么多年自己在儿子面前的好母亲的形象就算是彻底完了。可是她的心里还抱着侥幸,就想着,陈靖安会不会并不相信白曦的话。 毕竟,这个妹妹这么多年刚刚出现在他的面前,谁知道她是一个什么人? 被一个底层的没文化泼妇养大,又会动手又会骂人,这家教还有品德,陈靖安心里也该有数吧? “母亲,我问你几件事。”陈靖安垂头,看着陈夫人期待地看着自己,黑色的眼睛没有半点动容,更加平静。 他西装革履,看起来非常优秀,白母站在白曦身后,一下子就又自卑了起来。 “阿艺,这是谁啊?”她看起来很老实,很淳朴,就跟现在外面的那些中年家庭妇女没什么区别。 罗艺却不敢相信白母现在看起来很本分很自卑的形象了。 他很毕恭毕敬地说道,“这是陈家大少。” “是小曦的哥哥么?”白母紧张地问道。 她不知道陈靖安是什么样的人,只担心陈靖安和陈夫人一样不喜欢白曦,会欺负白曦。 “您别担心,还有我哥在,陈靖安不敢做什么。”罗艺尚且不知道陈家和白家的这其中复杂的瓜葛,自然也不知道陈靖安的态度到底是什么。 不过白曦以后是罗家的少夫人,陈靖安对白曦的态度,在罗艺的眼里什么都不算,所以他很关切地对白母说道,“阿姨,你也累了吧?要不喝点水?”他还真的从自己提着的包裹里头摸出一瓶纯净水,拧开,很照顾地放进白母的手里。 白母看着又帅气又体贴的罗家二少,都觉得自己无从选择了。 哎呀,罗医生很好很好,罗二少也很好很好,如果不是小曦先和罗医生谈恋爱了,罗二少也很合适的呀。 灵灵八正抖着光团留意四周,在这一刻,一下子就觉得自己找到了知音。 他们都是博爱党。 找到了组织的灵灵八很遗憾了。 如果它能有个身体,一定和白母有很多话聊。 “还有啊。”白母看见罗艺笑眯眯的,明明看起来是个很意气风发的帅哥,却愿意和自己一个中年妇女耐心地说话,觉得罗家的人真的太好,就越发患得患失起来,给自己洗白小声说道,“我平时不是方才那个样子的。小曦也可温柔了。”她唯恐罗家因为她这样打人骂街的就对白曦的印象不好,忐忑地说道,“小曦是作家呢,还是大学生,阿艺,你知道的吧,这样的女孩子,都很温柔腼腆的。” 罗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才哪儿到哪儿,他真的舍不得告诉正期待地看着自己的白母,温柔腼腆白小姐最近文中的太后娘娘正大杀四方血流成河,那凶残程度比她方才要命多了。 他都不怕心中藏着无数丘壑凶残的白作家,还会怕眼前这位为了女儿什么都愿意做的母亲大人? “您放心,我什么都知道。我家里人都特别喜欢白曦,而且,我觉得您动手的时候……”反正三观都碎了,索性碎成渣渣好了,小帅哥自暴自弃,对白母一竖大拇指,露出雪白的小虎牙,在阳光之下闪闪发光,“超帅的。” 他一笑,还透着几分亲近善意,白母觉得自己的鼻子一酸,又觉得欣慰。 她知道,女儿找到了真正值得她去爱的人。 还有罗家那样好的家庭。 她心满意足,就站在那里对陈夫人母子虎视眈眈唯恐白曦吃亏,可是陈靖安却正在冷静地问道,“母亲,当年小曦失踪之后很快离职的司机,我昨晚已经找到。他和我说了一些从前没有听过的话。还有之前家里辞职的保姆……”看见陈夫人的眼睛直了,他突然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来,英俊的脸狰狞无比,压低声音说道,“那几个保姆的说法都是一样的。当年,你甚至偷偷掐小曦的胳膊还有肚子,是不是?” 他的声音和眼神恐怖极了。 那不是一个儿子应该会看母亲的眼神。 更像是看仇人。 “还有,父亲昨晚和我一块听见这些话。他要我转告你一句话。” 陈靖安冷静地看着惊慌失措的陈夫人,眼底闪过一抹痛苦,最后成为了失望。 “离婚吧。” 187、养女(十七) “离婚?!” 陈夫人没想到亲儿子的嘴里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陈靖安是多么孝顺的好儿子,把她这个当母亲的看得很重。 可是孝顺又温和的儿子的嘴里说着这样冷酷的话。 他怎么敢怂恿自己的父亲母亲离婚? “不可能!你父亲不会这样对我!”陈董事长是多么地爱着她啊。 就算当年她丢失了他们的女儿,陈董事长也从未埋怨过她一句。 陈夫人觉得,儿子现在一定是在欺骗她。 “如果母亲你现在回家,正巧可以遇到父亲。他正在等着你。”陈靖安虽然看似冷静,却还是忍不住,带着几分沙哑地低声问道,“母亲,你还没有回答我方才的问题。当年,是不是你叫司机把小曦送走,把她给扔了?还有。”陈靖安眼角一根神经在剧烈跳动,看着目光闪烁了一下的陈夫人轻声问道,“事务所两年前就已经找到小曦,可是你却隐瞒了下来,还给了事务所一笔钱,叫他们闭嘴?” “没有!”陈夫人没有想到儿子竟然会问自己这样犀利的问题,顿时否认。 “转账的记录,要我给你看看么?” 陈夫人的脸色顿时变了。 因为当初对事务所很放心,所以她打给事务所的封口费,是用自己的账户。 那时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件事会败露。 白曦当初被抛弃的时候年纪那么小,能记得什么?当然不会自己找回陈家来。 陈董事长父子一向信任她,既然这件事交给她办,就绝对不会有半点疑心。 所以,她那个时候是真的无所顾忌。 “我,我……都是因为小晚呐!”陈夫人知道儿子既然什么都查出来了,那自己就算是否认,儿子也不会再相信自己。她顿时委屈地哭了起来,抱着脸色僵硬的陈靖安的手臂,把自己鼻青脸肿的脸哭得更加狼狈,哽咽地说道,“靖安,我都是为了小晚啊!你也是疼小晚的是不是?她是养女,从小儿就想得多,如果白曦回家来,那小晚怎么办?小晚的心里怎么会好受?!” “你和你父亲一定会宠着白曦,那小晚多可怜呐!” 她哭着说着自己的委屈,陈靖安的脸色已经苍白得叫人感到心疼了。 “更何况,这丫头就是一个灾星!” “母亲,有什么话,你和父亲说。”陈靖安觉得自己听不下去了,曾经优雅美丽的贵妇人在此刻掀开了自己的面具,露出她真正的脸孔的那一刻,陈靖安几乎不寒而栗。 他甚至在听到曾经的司机和保姆的回答的时候都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母亲会是这样丧心病狂的女人,可是在看到陈夫人到了现在还在为自己狡辩,他只觉得身体虚弱得厉害,浑身血脉都在乱跳,眼睛赤红。 如果她不是他的母亲,他现在就能弄死她! “你怎么可以……小曦才多大……”陈夫人没有否认,那在陈靖安的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真的是她干的。 他恍惚地还记得当初白曦走失的时候,陈夫人伤心还哭泣的样子。 可是现在想起来…… “母亲,你的心太狠了。”哪怕……陈夫人嫌弃白曦,把白曦送到一个不如陈家的家庭去抚养,那陈靖安都不会如同眼前这般觉得陈夫人是毒蛇一样。她的心太狠毒,叫陈靖安不寒而栗。 难道陈夫人真的想不到,一个三岁的,穿得很昂贵的孩童的名牌裙子,还很漂亮的小孩子,当她被丢在一个龙蛇混杂的小镇上,到底会遇到什么么?她甚至连一个好结果都不肯给自己的女儿。 想到这里,陈靖安已经痛彻心扉。 他在这一刻发现,无论陈夫人曾经多么疼爱他,对他没有半点不用心,可是他都没有半分原谅眼前的女人的想法。 因为他原谅自己的母亲,他的妹妹就太可怜了。 他庆幸,也真的很感激白家在那个时候对他的妹妹伸出了手,然后一心一意地把她养大。 怪不得……小曦不肯原谅陈家所有的人。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陈靖安的身上,他就算到死都不会原谅。 “母亲,我没办法原谅你,也没法再面对你。”陈靖安慢慢地松开了握紧陈夫人手腕的手,他的眼眶通红,英俊的面庞上,两行眼泪滚落,看着紧张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轻声说道,“我想父亲也绝不会原谅你。母亲,这件事是你做错,而且……” 他想说点什么,却觉得自己其实已经不再需要说什么了,一把将陈夫人的手给拉开,听着她哭天抢地地跟在自己身后要给自己解释,却没有回头,而是走到了白母的面前。 白母有些瑟缩地看着他。 她发现了,似乎陈夫人和她儿子打起来了。 打得好! “小曦,小曦真的是这世上最好的孩子。”觉得他和陈夫人不一样,白母鼓起勇气,来夸奖自己的女儿。 看着她那张苍老的脸上都是担心,陈靖安微微地笑了起来。 他英俊逼人,白母都看呆了,又去看一旁的白曦,就觉得,这两个一定是兄妹啊。 都是这样好看。 “小曦当然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孩子,因为她有这世上最好的母亲教导她。阿姨,谢谢您这么多年,对小曦的疼爱和照顾。”陈靖安给白母认真地鞠躬,看见白母慌乱地摆着手,似乎无所适从,脸上露出几分温和与感慨,轻声说道,“也多谢您,当初收养了她,叫她可以有一个安稳的童年。” 他彬彬有礼,看起来是个有钱人,可是却没有陈夫人的尖酸刻薄,白母不好意思了,有些急促地说道,“不是不是。其实我应该感谢你们家把小曦……不是这个意思……”白母嘴笨,说不出来,可是目光却变得有些黯淡。 “小曦在我们家里,过得一直都不好。”哪怕她和丈夫拿出所有的财产来养于白曦,可是白曦的生活里还是缺失很多其他女孩子拥有的东西。 “她本来就是千金大小姐……” “可是除了您,谁还会给她这样的爱呢?” 或许,白曦来到白家真的是天意。 就算陈夫人当年没有抛弃白曦,可是她不爱她,他的妹妹在那样厌恶与排斥的环境里长大,陈靖安觉得很心疼。 “世界上谁会不爱自己的孩子。”白母觉得陈靖安这说的是废话。 她只是给了白曦她本就应该得到的。 陈靖安微笑了起来。 他欣慰地回头,看着自己的妹妹、 白曦对他露出一个骄傲的笑容,仿佛是在叫陈靖安看看,自己的妈妈是怎么样叫她愿意到处娶炫耀的好妈妈。 英俊的男人勾了勾嘴角,抹去了眼角冰冷的一滴眼泪,对白曦点了点头。 “你们……还想要回小曦么?”白母不安地看着陈靖安问道。 之前,她以为陈家全家都不想要白曦了,所以就想,这个孩子她再也不还给陈家。可是现在她发现,原来陈家还是有人疼爱白曦,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 她曾经理不清心里的感觉,舍不得极了,可是却又不想耽误自己的女儿。然而,当白曦在陈夫人的面前却只喊了她一声妈妈,甚至为了她和陈夫人冲突的时候,白母就想要自私一回,真的不想把白曦再还给陈家。 她紧张得不得了。 陈靖安愣了一下,露出一个温煦的笑容。 “没有人能带走只属于您的孩子。”他温和地说道。 白母的眼睛顿时露出了喜悦的光。 她急忙搓了搓粗糙的手,想要去握陈靖安的手表示感谢,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急忙想要收回。 英俊的男人伸手握紧了她满是老茧和细刺的坚硬的手。 这是一双经历过艰难生活的手,然而陈靖安却觉得这双手比他母亲养尊处优的手美丽一百倍。 “谢谢你。”白母从来没有这样感激过谁,当陈靖安代表陈家愿意把白曦留给她,她满心喜悦,却又觉得对不起陈家。 陈家是找了白曦十几年的亲人,白母就想,如果这一刻白曦丢了,自己也要找十几年,那得是多么痛苦的折磨。她是一个心软的人,在陈靖安的温和之下,犹豫了片刻就轻声说道,“可是小曦也是你们陈家的女儿。以后,你们也多过来看看小曦吧?只要是对她真心好,那就都可以来。” “妈。”白曦轻轻地唤了一声。 “多一个人疼爱你,妈高兴。而且小曦啊,对你家里人公平一点,这么多年,他们的心里也很难受。他们也爱你。” 白母看着微微一愣的白曦,轻声说道,“不然,你伤了家人的心,这也是不对的。” 陈靖安无法用语言来描述这个时候的心情。 他从未见过白母这样宽容的母亲。 “谢谢您。” “这都是应该的。犯错的不是你们,你们也一直都没有放弃小曦,那当然值得小曦的爱。” 白母最恨的就是陈夫人了。 她觉得只要陈夫人受到报应,那她什么都可以原谅。 “哥,怎么你成了布景板?”罗艺把锅背在背上,觉得好轻松啊,慢吞吞地背锅来到脸色沉着的罗医生的身边轻声问道。 罗医生勾了勾嘴角,冰冷地看着陈靖安的背影。 “我让他十分钟的表演。” “你不怕……” “我怕什么。小曦都请我吃过牛肉面。”罗医生顿了顿,优美的手指晃了晃,侧头看着自己的弟弟挑眉说道,“两次。” 小帅哥手里掌握着罗氏娱乐公司,那见过多少的男男女女爱恨情仇啊,硬是没想明白牛肉面这是个什么梗。 难道是他奥特了? 作为娱乐公司的掌控者,理应站在娱乐八卦最前沿,可是现在自己竟然连牛肉面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罗艺默默地背着锅蹲在地上。 他被打击得不清,罗医生却显然顾不上他,也等不及十分钟,越过蹲在地上的弟弟就走到了陈靖安的身边,看着白母现在简直在用看天神的目光看着陈靖安,罗医生心里轻啧了一声,还是在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来,扶住白母的手臂温声说道,“不要都站在这里,今天是搬家的好日子。至于别人家的事,就叫别人家自己去解决为好。”他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别人家”的陈家大少。 陈靖安:…… 怎么哪儿哪儿都有罗家大少? 他总是出现在自家妹妹身边,不会是图谋不轨吧? 看见妹妹那张美丽得仿佛能够发光的小脸儿,陈靖安的心里顿时生出巨大的危机,看罗医生的目光,仿佛是防着耗子偷蛋的老地主。 “对了,小曦可优秀了!”白母本来嘴笨,还唯恐自己粗俗被人笑,所以在陈靖安的面前很收敛,当听到罗医生的提醒,她顿时就想到了自己一定要炫耀的事,急忙对陈靖安很快乐地说道,“她现在写文呢,可受大家欢迎了。她还卖了小说的什么,什么权力。反正咱们家现在要住的房子,就是小曦用卖了小说的钱买下来的。”这是叫白母骄傲得无与伦比的事情。 她迫切地想要和白曦的哥哥分享,叫他也一块儿骄傲。 就仿佛是每一个写文的作者,家里的亲人也特别喜欢拿着自家孩子的文章出去炫耀。 因为在他们的眼里,这是值得骄傲,证明了自己孩子的事。 陈靖安没有想到白曦还有这天赋。 “混口饭吃。”白曦嘴角抽搐地看着她妈玩儿命吹她。 现在超神作家已经升级成为宇宙作家。 “小曦写的小说叫什么,我去看看。”陈靖安感兴趣地说道。 “不了吧……”陈靖安这双用来看企业发展业绩资金的眼睛,看她的小说大概会不适应吧? “我和父亲都特别喜欢看小说!”陈家大少义正言辞地说道。 白曦沉默了一下问道,“你们喜欢看女性向言情小说?” 英俊的男人同样沉默了一下,慢慢地点头,“……嗯。” 罗平就觉得陈靖安真的很碍眼。 “一个叫桃花妖,一个叫太后传。笔名叫狸猫精。”白母急忙说道,“特别好看!” 哪怕陈家大少对言情小说很不了解,也从这文名和笔名里听出了巨大的敷衍。 “起名无能。”白曦毫不愧疚摊手说道。 “这文名挺好的,开门见山引人入胜,直接点题,非常有创意。文名也很可爱。”陈靖安昧着良心夸了一下,他虽然是在和白母与白曦说话,可是其实一直都在留心陈夫人。 看见陈夫人已经匆匆地离开,应该是回家去,趁着自己和陈晚或许都不在家里的时候去哀求陈董事长不要抛弃她和她离婚,陈靖安抿了抿嘴角,对白母温和地说道,“小曦有这样的天赋,那很好。我觉得这个工作很合适小曦。” “她写文会很辛苦,请您做照顾她一些。” “我就要辞职专心照顾小曦了。”白母不好意思地说道。 她说起这些的时候,眼里都是欢喜与安宁。 “那就好。”陈靖安顿了顿,对白母再次鞠躬,这才告辞转身走了。 他一路上没有停顿,直接回了家里,就听到别墅里正传来陈夫人激烈的哭声。 陈晚脸色惨白地坐在别墅外的角落里,雪白的脸上满是泪痕,看见陈靖安走过来,陈晚急忙迎过去哽咽地说道,“哥,父亲要和妈离婚。” 她听到了陈董事长质问陈夫人的很多事,在听到白曦小时候丢失的真相的时候,她几乎控制不住心里的痛苦。她没法央求陈家父子原谅她妈妈,所以,看着陈靖安哽咽了很久,却什么都没法说出口。 看见她恐惧不安,陈靖安顿了顿,轻声说道,“不要担心。就算家里发生变故,可你还是陈家的女儿。” “如果父亲一定要离婚,我想跟着妈。”陈晚却垂下了眼睛轻声说道。 陈夫人做了错事,陈家父子怨恨她情有可原,可是陈晚又怎么能抛弃抚养自己自己的母亲呢? 她抬头,看着陈靖安微笑起来。 “哥,小曦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女孩,只要你把真相告诉她,她不会不原谅你。” “你跟着母亲生活,她或许会对小曦一样伤害你。”陈靖安对养在家里多年的陈晚说没有一点兄妹感情,那是不现实的,对陈晚皱眉说道,“她在我的面前还在说,是为了你才不让小曦回家。” 看见陈晚怔忡地看着自己,他的脸色缓和了几分,俯身看着她轻声说道,“小晚,我对你的确没有和对小曦一样的感情。可是你在我的心里也是需要被照顾的妹妹。你什么都不要管,母亲更不要管。你该和北平结婚,嫁妆都不是问题。北平的心思你该明白,你会很幸福。” 只要脱离陈家,陈晚其实会很幸福。 “我也……把你当成我的亲哥哥。”陈晚对他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摇头说道,“我会学着和北平交往,可是哥,我能像公主一样长大,是妈带给我的。” 她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别墅。 陈靖安心里叹息了一声,也跟着进去,却看见此刻,陈董事长已经把一份厚厚的离婚协议,丢在了狼狈地坐在地上,鼻青脸肿都来不及治疗的陈夫人的面前。 他没有再看陈夫人一样,也没有理睬她的哭求,径直走了。 陈靖安顿了顿,跟着陈董事长离开。 别墅里在寂静了一秒之后,爆发了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声。 “这个灾星!”她的感觉没有错,白曦,真的是克她的,甚至拆散了她这美好的家庭! 陈夫人抱着离婚协议书眼睛里哭出了血,可是罗医生显然也不轻松。 陈靖安在那一天冲突之后消失了好几天之后,这一日,罗医生正坐在自家小恋人明亮整齐的房间里,叫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喂她吃罗夫人叫人送来的婆婆牌爱心甜汤,觉得这是世上最美好的时光。 做邻居天天见面依偎在一块儿,罗医生更不爱上班了。 电话就在这个时候刺耳地响起。 罗医生一手给中场休息的白作家吃甜汤,一边接通。 “哥!坏了!”罗艺气急败坏的声音从电话里响起。 “你慌什么?怎么了?”这弟弟真是不成器,罗医生觉得遇到一点小事就咋咋呼呼天塌下来的样子,简直不成熟。 “哥,真的不好了。大嫂……”小帅哥已经很熟练地管白曦叫大嫂了,飞快的说道,“大嫂桃花精的那篇文,有人和我们竞价版权,都已经抬到八百万了!” 罗医生顿时脸一沉。 还有人敢抢罗家的生意,活腻了? “就是陈家,陈靖安啊!”罗艺更苦逼地告状。 怎么对付他大嫂的亲哥? 这题太难了,他不会做啊! “他是不是想死?!” 陈靖安明显是包藏祸心。 罗医生只觉得陈家大少哪儿哪儿都有,叫人火大。 一碗牛肉面都没有混到,谁给他这么大的自信,敢跟医生抢小曦?! 188、养女(十八) 罗艺就…… 他垃圾大哥为什么还敢挂断电话? 这桃花精还要不要竞争了?! 看着眼前对着自己气定神闲的英俊男人,小帅哥脸上的神色变得狰狞了。 “八百五!” “九百万。”陈靖安挑眉说道。 他妹妹的文怎么能落在罗家的手里。 “陈总,恕我直言。”罗艺就知道,这今天如果买不下白曦的这本桃花精,他哥肯定没完,抹了一把自己的脸,他皱眉诚恳地看着微微一笑的陈靖安露出恳切的表情轻声说道,“陈家并没有影视娱乐公司,就算是买下这本桃花精……”他嫌弃地表达对这书名的一点鄙夷,这才对陈靖安继续说道,“也是束之高阁,不会叫它有登上屏幕的那一天。想必,这也是大嫂不愿意见到的,你说呢?” 作为一个作者,当然希望自己的心血是被人看见,而不是被放在华美的架子上。 他这话,的确叫人用心地想了一下。 “没关系,陈氏会推出影视公司。”陈靖安温煦地说道。 他妹妹这么有才,以后不定得创作出什么旷世巨著,那以后岂不是更需要有专业的人来打点? 卖给别人家,陈靖安觉得自己不放心。 罗艺用力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觉得这陈靖安真的太讨厌了。 “这本书的题材不讨喜,其实你买了恐怕也会亏掉。”桃花精这文,当初罗艺看的时候就犹豫了一下。 他买了太后传,没有买桃花精,就是因为现在桃花精这种题材很小众的。 大家还是都更喜欢娘娘们在后宫美美美,撕撕撕的呀。 不过罗医生早就叫他把桃花精给买下来,虽然觉得这罗氏肯定是亏了,不过罗艺还是不会拒绝。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简直气死罗家二少了。这厮一下子把加码又推升到了九百万,这简直,简直就是血亏的节奏!罗家二少的心里都在滴血,就想不明白陈靖安这是什么意思,怎么着,冲冠一怒为红颜,这漫天撒钱为了亲妹啊?这种大哥……他也好想要啊。 罗家二少无语凝噎地看着陈靖安。 英俊的男人沉默地避开了一些这小帅哥有神的目光。 “陈少,你还缺弟弟么?” 陈靖安慢吞吞地站起来,含蓄地婉拒道,“我还有事。二少,有时间我们再谈这文的合约问题。” 他觉得罗家这简直群魔乱舞,简直都是神经病,理了理自己非常得体的黑色西装,扬长而去了。 小帅哥很失望了。 好哥哥都是别人家的。 他家的为什么…… “大哥啊?”电话又响了,罗艺随手接通,就听见里面罗医生带着一点冷漠地说道,“跟陈靖安说,小曦不会把版权卖给他。叫他死了心。”似乎觉得罗艺没有听明白,罗医生得意地勾了勾嘴角,转头亲了亲白曦还带着一点甜甜香气的嘴角,漫不经心地说道,“小曦心疼他哥,担心陈家买了会亏钱,所以不会把版权卖给他。至于罗氏……你出阁三百万就可以签约。” 罗艺沉默了。 这垃圾大哥是用什么表情来说出上面这样无耻的话的? “知道了。替我谢谢大嫂。”妈的这一下子亏了三百万,他大哥真是……到底知不知道赚钱不易的辛苦? 罗艺陷入了对人生和对亲情的迷茫之中。 白曦却靠在罗医生的怀里,揪着他的衣领在甜甜蜜蜜地吃喝。她含糊地说道,“你说的话多叫人生气呀。这不对。我不是担心陈家亏欠,而是觉得我的小说还没有达到能卖到那样高价的地步。而且他想要买这篇文并不是因为对它多么喜欢,而是为了拿出钱来补偿我。”白曦窝在医生的怀里,觉得自己的身上暖洋洋的,小声说道,“我不想要这样的补偿。他们想叫我过得好,我能明白。就和你一样,想叫我过得好。” 罗平其实也是在间接地给她钱。 可是她还是选择了罗平。 罗医生显然也发现了这其中的不同,嘴角微微勾起。 这或许代表在白曦的心里,他比陈家更叫她亲近,才会将陈家的钱拒之门外,反而来花他的钱。 灵灵八:“嗯。这就是爱情。” 白曦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爱情。” 灵灵八:“加油!” 白曦:“那我可以叫他请我吃饭了么?” 灵灵八严肃脸:“三星米其林就算了!你们现在适合牛肉面。” 白曦:“为什么?” 灵灵八谨慎脸:“结婚以后再去吃。” 白曦觉得很茫然,很无辜。 结婚前牛肉面,结婚后米其林这……剧本反了是吧? 她只听说结婚前鲜花玫瑰,结婚以后大鸡腿随便吃的。 灵灵八:“信我!” 白曦勉强地相信了,试探地揪了揪罗医生的衣角,小声问道,“医生,你要请我吃牛肉面么?” 灵灵八:“……为什么不是你请他?” 白曦当做没听见,期待地看着罗医生。 英俊从容的精英男人垂头,亲了亲她雪白的额头,露出一点柔和的表情轻声说道,“有我在,吃什么牛肉面。我请你去吃米其林好不好?”他的眼底都是温柔,白曦的眼睛瞪圆,在灵灵八阻拦未及的时候一下子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捧着男人英俊的脸凑过去大大地亲了一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说道,“医生,我真的很喜欢你!”她觉得罗医生真的是这世上最好的男人。 “我也爱你。”罗平垂头,轻轻地吻上她嫣红的嘴唇。 刚刚吃过甜汤的唇瓣柔软水润,令人沉迷其中,罗平微微用力将自己的嘴唇压在女孩子发出了小小呜咽的唇瓣上。 灵灵八:“……”它更相信这是真爱了。 暖暖的阳光照在白曦和罗医生的身上,暖暖的,叫人打心里甜蜜起来,两个人唇舌纠缠,沉迷在这甜蜜的游戏里,只是想到白母还在家,罗平忍了忍,轻轻地推开了似乎知髓知味,正一双漂亮的眼睛恋恋不舍,散发着亮晶晶的光的小姑娘给推开一下,给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裳声音暗哑地说道,“来日方长。” 白曦坏笑:“来日方长?” 灵灵八:“有什么问题么?” 白曦:“……没有。”在这可时候,她真是有一点想念没下线的零零发呀。 也不知道零零发这改造得怎么样了,听说那可怕的天道局子里蹲的都是罪大恶极,穷凶极恶的系统,零零发这么一个小光团进去之后,这可怜的统儿也不知会遭遇到什么样的折磨,受到怎样娇花一样的摧残。白曦的心里感慨了一下,这才摸了摸正义的代表灵灵八,起身和罗平一块儿去吃饭。他们径直去了罗平说的一家餐厅,据说这家餐厅刚刚被评为三星米其林,其实叫白曦觉得吧…… 好吧她小市民,这餐厅里的食物的确美味,不过这价格问题…… “我们正在交往,我当然要为自己的恋人花钱。” 白曦再次深深地感慨:“早知道处对象会有这样的好处,我……” 灵灵八:“早就交男朋友?” 白曦:“早点见到罗医生就好了。” 灵灵八觉得这位宿主真的是很不博爱,完全不会充满想象力。 它失望地把自己圆滚滚的光团滚远了。 只是正在吃饭的时候,白曦听到了一旁传来了一声很熟悉的尖锐的叫骂,这声音太熟了,白曦一转头,就看见面容憔悴不堪,身上的衣服也很凌乱的陈夫人,正手里抓着一个很精致的提包,一下子就摔在了一个美丽温柔的女孩子的肩膀上。看着这女孩子疼得呜咽一声缩在她身后的一个年轻英俊的青年的怀里,那模样还带着几分依靠和信赖,陈夫人美丽优雅的脸都气变形了。 “没相信的丫头!不知道去帮我劝劝你父亲,你跑来和别的男人相亲?你的心里就只有男人是吧?你怎么就这么贱,离不开男人了?靖安不要你,你转头就来搭上北平,你还要不要脸?!我是你妈,可是你这心里怎么想的啊?!你父亲要跟我离婚,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行了,没有利用价值了?!”陈夫人最近经历的简直就是地狱。陈董事长已经完全不接她的电话了,就算她用别人的手机打过去,可是听到是她的声音,也会立刻挂断,叫她心里的委屈说不出口。 可是她真的是很无辜的啊。 当初怀着白曦,她一直做噩梦,还在怀孕的时候有很多不舒服的反应,仿佛这个孩子天生就是来折磨她的。 好不容易把这个灾星给生出来,她就病了一场,身体也不好,可是丈夫却专心去亲近那个死丫头,对自己也多了几分敷衍。 她当然觉得这个孩子不好,这样克自己几乎死掉的孩子,她为什么要留在自己的身边? 她只不过是……想要把灾星丢掉而已,也是为了陈家全家的呀。 陈董事长喜欢女儿,那她之后,不也是顺着他的心意给了他一个女儿,收养了陈晚么? 陈夫人自己是没法儿见着陈董事长了,就把自己的这些心路历程全盘告诉给唯一还愿意陪在自己身边的陈晚,叫她去和陈董事长去说。 陈晚一向听话,总是能劝说好陈董事长的,可是陈晚答应得好好儿的,却一转头,就来见她的联姻对象了。 “妈,那些话,我对爸爸说不出口。”陈晚痛苦极了,她没有想到母亲竟然能用理直气壮的样子说出那样可怕的话。她也没有脸去把这样的话,用同样理所当然的姿态说给陈董事长听。这样可怕的话,叫她浑身不寒而栗。她突然明白为什么白曦会用那样冷酷的模样来面对陈夫人了。她被砸了一下,感觉很疼,可是心却比身体还要疼,流着眼泪哽咽地说道,“妈,爸爸和哥说的没错,真的是你做错了。可是妈,你不要担心,爸爸我不原谅你,你还有我……” 她无法对陈夫人当初做的事说一句“你做得对”,可是也不愿意抛下陈夫人一个人。 如果她也走了,陈夫人就真的什么都失去了。 “你爸爸和你哥说的没错?好啊,你是站在他们这面,也想叫我离婚吗?!” 陈夫人简直不能再直视这个白眼狼了。 她如今众叛亲离。 如果丈夫还愿意和她吵架,那至少还代表他对她失望,代表他在意她。 可是当丈夫和儿子人影都不见,用沉默的抗拒来表示自己的决绝,陈夫人才明白,她是真的失去他们了。 他们甚至连吵架都吝啬给予。 幸福了十几年的家因为这一件事就分崩离析,她所有的幸福在这一刻都失去,那种绝望还有痛苦,在陈晚的嘴里竟然轻飘飘的。陈夫人简直不能忍耐,伸手就给了陈晚一耳光冷笑说道,“看来你还想讨好你爸和你哥是不是?对了,你怎么可能不讨好你哥呢?你爱着他,想要嫁给他啊!”看见陈晚捂着脸用惊恐的目光看着自己,陈夫人只恨不能把这个被自己疼爱十几年却最终背叛自己的白眼狼给打落地狱,看着她身后沉默不语的青年冷笑问道,“北平,你还不知道吧?她心里没有你。她这个不要脸的,陈家收养她,她竟然还敢爱上她哥!” 她的声音很大,顿时清净的餐厅里就餐的人都纷纷看过来。 陈晚呜咽了一声,却不知自己该怎么办。 她觉得丢脸极了,甚至觉得在这一刻,或许死掉才是最好的。 她曾经最隐秘的感情,无法说出口的感情,就这样被曝光在阳光底下。 “一个疯子的话,我是不相信的。”她的耳边传来青年平静的声音,陈晚抬头,看见护着自己的青年冷淡地看着气急败坏的陈夫人,他的下颚棱角分明,带着精致的线条,他把她慢慢地收紧在自己的怀里淡淡地说道,“一个会被丈夫赶出家门,发了疯的女人,说什么话都不值得被人相信。陈夫人,在你离婚之前,我还会叫你一声陈夫人。只是能被陈董事长坚决要求离婚,我猜你一定罪大恶极。你这样的女人的话,能相信么?就凭你竟然侮辱自己的养女,要破坏她的尊严和幸福,我觉得,你说什么都是假的。” 他的回应,叫餐厅里的客人们都觉得没有错,于是都鄙夷地看着震惊的陈夫人。 “北平?”陈晚试探地问了一声。 青年摸了摸她的头。 “我说过,我什么都知道,也愿意等你。”这样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叫陈晚泪流满面。 她觉得自己最近似乎每天都在哭,可是却从来都没有哪一天,有眼下此刻的安稳和踏实。 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却看见远远的一张桌子上,白曦对她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 她看着白曦,突然觉得自己从前或许真的狭隘。 晨曦美好,可是夜晚却有着属于它自己的美丽宁静。 并不是漆黑无光,而是,充满星光,拥有着只属于自己的那份美好的夜空与夜晚。 看着陈晚流着眼泪把自己缩进了青年的怀里,陈夫人气急败坏,又不愿意在这里接受大家的鄙夷,转身气势汹汹就要下楼。 她穿着高跟鞋,却心绪烦乱,就感到脚下一歪,整个人尖叫了一声,从宽阔的楼梯上滚落了下去。 白曦听到声音,和罗平一块儿来到楼梯那里,看着陈夫人头破血流地躺在餐厅的楼下。 那似乎是白曦最后一次见到陈夫人。 她只听说陈夫人头部受到重创,被医院检查之后表示病人不能独自生活,还引发了很多的脑部病症,整个人充满攻击性,所以被送去疗养院。 她被疗养院的人看管了起来,并且唯恐她爆发更加激动的情绪毁坏一切,疗养院提议陈家最好不要再探望。 陈董事长没有和她离婚,却也不会再去见她。 白曦却觉得陈夫人这什么脑部病症怪怪的。 她提起这个疑问的时候正在和陈晚吃饭,陈晚最后请她一顿饭,之后她就要和自己的未婚夫离开这个城市。 陈晚只知道陈夫人留在疗养院,才是对她最好的选择。 听到白曦的疑问的时候,罗医生和对面英俊的青年同时勾了勾嘴角,白曦觉得她似乎看懂了什么,可是却默默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陈晚一无所知,也很好。 她什么都看破,也并没有不好。 因为在白曦的心里,母亲只有白母一个人。 她的事业很成功,太后传很快影视化,并且邀请了娱乐园很红的艺人来演绎,叫罗家大赚了一笔,也叫白母更加为自己的女儿的成就骄傲。 她的妈妈每天都乐呵呵的,喜欢在楼下遛弯儿,用这世上所有父母都会做的举动那样,有些好笑,又真情实感地在别人的面前炫耀自己的孩子。 可是这只不过是白曦的起点。 她把自己的写文事业一直一直地继续下去,得到了很多的称赞,并且在很多年之后,当之无愧地被人叫一声大神。 罗医生一直一直守在她的身边,可是如果不要每天都和她哥在她面前纠缠牛肉面的问题就更好了。 两个败家男人……就算大神那也抗不住这两位的败家呀! 白大神就这样郁闷了医生,觉得自己的私房钱简薄,都赖着两个不懂得生活不易竟然最后还敢简直她去请吃米其林的白家男人。 她终于明白灵灵八的话了。 罗医生可不就是婚前牛肉面,婚后米其林么! 原来遇到这样的败家又虚荣的货色……早知道……她早就踹了这男人了! 她在最后也很不甘地闭上了眼睛。 灵灵八是个好系统,很安静,很淡然,当然,如果不是怂恿她在小说影视化的时候多去看看小鲜肉什么的,那就更美好了。 她觉得自己的头疼得厉害,在空间休息了很久,觉得自己似乎有什么在剥离出去,当她再次张开眼睛的时候,沉默了。 紧闭昏暗的密室之中,到处都是腥甜刺鼻的鲜血的味道,白曦觉得这味道充满了一种诡异的,叫自己蠢蠢欲动的香甜气息。 她双腿有些发软地看着自己面前一具扭曲残破的尸体,还有那到处都是喷溅到了屋顶的鲜血。 在这样的腥甜的鲜血的诱惑之下,白曦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两枚尖牙,压在她的嘴唇上。 她压抑着心里对鲜血的渴望,转身就要离开,可是下一刻,密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英俊逼人,身体里似乎充满了力量的短发青年,穿着一件奇怪的制服撞门而入。 他的脸冰冷严肃,充满了正气的力量,整个人的眉眼都英俊得不可思议。 白曦看着他手中的看起来怪怪的一把武器笔直地指向自己,泪流满面地举起了自己的手。 ……如果她说她是纯路过,也不知道这位特警大哥…… 会不会相信。 189、特警也有春天(一) 冰冷的银色武器之下,白曦瑟瑟发抖。 她觉得那武器给她一种令人非常恐惧的感觉。 似乎随时都能把她给送去上西天。 她的目光紧张地看向一旁合上的窗子。 “不许动!”年轻英俊,看起来浑身还充满了一种独特气息的青年冷冷地说道。 他非常年轻,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 面容英俊又微微苍白,白曦就觉得,这是个很少会见到的很锋利的,叫人感到畏惧的帅气的年轻人。 挺拔又坚定,显然是正义阵营的捍卫者。 这冰冷的警告叫白曦的后背发凉,她恐惧地抖了抖,突然眼前一黑……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之后,自己跌落在了满是尘土的地上,看着露出几分诧异,突然变得无比巨大的那个帅气的年轻人。 他垂着头,一双漆黑如同星空般的眼睛里,倒映出了一只小小的…… 白曦震惊了,不敢置信地艰难地垂头,什么都没看见,只看见一颗胖嘟嘟的小肚腩。她艰难地挣扎了一下,动了动自己的手臂伸到自己的面前,却看见自己的手臂成了一双薄薄的,还带着软软绒毛的漆黑翅膀。 虽然这刚刚在摸到自己尖牙的时候就有心理准备,自己的种族似乎出现了一点问题。可是白曦又呆呆地,惦着自己颤巍巍的小爪子扑闪着翅膀抬头,就看见那青年的眼睛里,倒映出一颗胖嘟嘟的小蝙蝠。 黑色的,胖得都看不见爪子了,更显得一双蝠翼单薄得可怜。 白曦眨了眨眼睛。 那只圆滚滚的胖蝙蝠,也眨了眨自己的豆子眼。 白曦:“灵灵八你给我滚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她怎么就突然不是人了? 作为一只狸猫精,白曦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一直当人。 不然,千辛万苦修炼把尾巴和耳朵都藏起来,她吃饱了撑的呀? 一只光团默默地在白曦的蝠翼边缘试探了一下,又滚远了一些,严肃地提醒:“你打不着。” 白曦:“……” 白曦:“你信不信我投诉你?” 灵灵八委屈:“不可以。” 白曦顿时冷笑了:“我为什么成吸血鬼了?” 灵灵八:“这个世界帅哥多。” 白曦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白曦:“你要帅哥做什么?” 灵灵八:“送你谈恋爱。” 白曦冷漠脸:“我谈恋爱做什么?我跟你讲,我可不是恋爱脑!” 灵灵八似乎突然陷入了沉默:“你……”它不吭声了,光团明明灭灭,不大一会儿往白曦的蝠翼上蹭了蹭:“原来你是那只狸猫啊。” 白曦茫然了:“我在系统界很出名么?” 灵灵八:“我有一届宿主提过你一点点。” 白曦顿时洋洋得意:“这么说,我已经优秀得叫别的员工都知道我的名字了么?” 灵灵八:“……不的吧。”可是它却不肯说了,扭了扭自己的光团,一本正经:“不过如果你是那只狸猫,我觉得我们会很相配。” 白曦:“为什么?” 灵灵八:“拔x无情,咱们都能做博爱党。” 白曦沉默了。 她觉得自己真的应该投诉这胡言乱语的垃圾系统。 不过,想到零零发只需要再蹲一个世界的局子,回头灵灵八就能功成身退,白曦决定发挥大狸猫一族的优良品质。 她忍了它这一次! 灵灵八蹭了蹭她的蝠翼,哼哧哼哧把这个世界的信息传送给她。 白曦手捧信息,默默地转了转自己的小脑袋,恨不能把已经抬头去看那个帅气的青年的灵灵八往死里打。 这是一个群魔乱舞的世界…… 当然,既然吸血鬼都出没了,那必须是群魔乱舞,总之这个世界那是非常的危险,有很多的异种都隐藏在人类之中生活。 不过这些异种大部分都是守法种族,一心一意希望能够融入人类这个大家庭,在这个数量占据最多,其实也最弱小的人类之中繁衍生息,然后一代一代波澜不惊地延续下去。就比如这个世界名叫白曦的原主,她是一只吸血鬼,可是却从来都没有干过伤害人类的事情。 她虽然不能忍耐自己本能,需要鲜血,可是这年头儿……血浆还不好买么? 白曦是医院的小护士,隐藏在医院,自然也是因为在医院里有很多的办法弄到血浆。 她的生活过得不错。 有了一个正在稳定交往的医生男友,还有一个和自己种族相同,很有话题聊的最好的朋友。 她并不是一个多么热情的人,所以,在有了很亲近的人之后,就已经满足了。 作为一只通过繁衍而生育出来的吸血鬼,白曦的父母虽然在早年为了自己的种族和其他异种战斗的时候死去,可是她却受到了很多来自吸血鬼内部长辈的关爱。 那些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岁月的老爷爷老奶奶们对白曦非常疼爱,更因为他们已经活了不知几百年,所以各个手里都非常有钱。白曦在这座光陆离奇的大城市里,不需要拼搏,就已经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大笔可以独自生活几辈子的存款和各种珍贵的珠宝首饰。 她不是很在意这些,可是也不得不承认,因为有了爷爷奶奶们的照料,所以自己的生活从来不会烦心。 她不担心生活,每天谈谈恋爱,和好朋友一块儿出去玩耍,回家喝点儿血浆,日子过得很快乐。 这是一只单纯的小蝙蝠。 之后,她却在某一天,突然成为了杀人凶手,被闻讯赶来的特别行动组抓捕,之后,又莫名其妙地死去。 她背负着罪过,死在行动组的追击之下,很冤枉,可是却罪证确凿。 因为就是此刻,出现在这房间里的现场,她无从辩解。 白曦就觉得很茫然了。 因为这个世界在原主过世之后戛然而止,她真的很迷茫啊。 怎么她就成了杀人凶手了? 不过,她还觉得松了一口气,方才腿软,竟然在这帅气的青年冰冷的武器之下没有撞开窗户逃跑。 如果逃跑,那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更何况,别看这撞进门来的特别行动组成员只有一个,可是这房间外面其实有不少的行动组成员,就等着凶手自己跑出去呢。 白曦一出去,就得跟上一世的原主一样儿成为靶子,然后万箭齐发啊。 想到这苦逼的蝠生,白曦真的是伤心得就要落泪了,她抽抽搭搭地吸了吸自己的小鼻子,一双颤巍巍的蝠翼一下子就盖在了自己小小尖尖的小脑袋上。 “不是我呀!”化成小蝙蝠的声音奶声奶气,尖尖的,听起来又可怜又无辜。 不过白曦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在吸血鬼里,只有二十岁的原主,的确就是一只幼崽。 看见这胖嘟嘟的小蝙蝠抱着头,吧嗒吧嗒掉眼泪,手持武器的青年露出了几分诧异,下意识地看向了房间正中那具被撕扯得乱七八糟的尸体。 那是一个女人,生前应该拥有很美丽的脸还有骄人的身材,可是现在,她身上的丝质睡袍却已经被撕扯得乱七八糟,浑身上下都是鲜血淋漓的伤口,她浑身的骨头以一种不正常的姿态扭曲着,一张脸狰狞,显然在生前遭遇到了巨大的痛苦。显然造成这一场血案的,应该是一个对这女人充满了恨意的人,因为这女人本非常艳丽的脸上,被用尖锐的凶器用力地画了一个大大的十字,将那张美貌的脸完全破坏。 凶手也应该非常冷血,因为不仅女人身上的血液被放光,而且,血液喷溅得到处都是。 会专注一个死去的女人的脸,青年判断,凶手应该是一个女人。 然而这样的凶案,会令特别行动组出动的原因,就是因为这女人的脖子上,有两个奇怪的血洞。 吸血鬼的獠牙造成的血洞。 青年沉默地看了一会儿这具明显还带着惊恐扭曲模样的尸体很久,转头,看着那只拿蝠翼抱头在地上,豆子眼眼巴巴地看过来的吸血鬼。 出现在凶案现场没来得及逃离,女人,吸血鬼…… 齐了。 可以结案了。 他慢慢地走到了这小东西的面前,眼底带着几分惊疑不定。 这胖嘟嘟的小吸血鬼已经在瑟瑟发抖。 看起来……又有点不像。 “真的,真的不是我呀。”白曦感到了青年眼底的那股子审判的味道,圆滚滚的小身子在满是灰尘的地方颤巍巍地滚动了一下。 白曦:“……我真的不是这么怂的狸猫。” 灵灵八理解脸:“宿主都会受到原主的影响,我信你。你不怂!加油!” 白曦:“……”她忍! 她战战兢兢地抬头,看见那张精致英俊的脸近在咫尺,忍不住往后一仰。 小蝙蝠在地上来了一个后滚三百六十度。 白曦滚动一圈趴在地上头昏眼花,愤怒脸:“原主这吃得得多胖!” 灵灵八:“有钱,有血,当然胖。” 白曦沉默了。 白曦:“功德谁给她的?”原主的人际交往那么普通,那显然没有什么更多的人和她之间有超过了一种特别情感的存在。 难道是她男朋友?还是她好闺蜜? 灵灵八:“是她同族的长辈。” 白曦觉得有点儿意思了:“没她男朋友什么事儿啊?”说起来,女孩子如果受到了惨烈的死亡,那么冲击最大的就是她的家人朋友还有恋人。这三种人是最有可能送出功德,希望世界能够重新来过,一切的痛苦都不再发生的。 因此,白曦在知道原主有一个很照顾她,对她很晚温柔的男朋友的时候,本以为会是恋人将功德送给天道。可是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世道,爱情就像塑料花儿。 还不如老爷爷奶奶们来得真情实意呢。 白曦决定跟塑料花男朋友外加好闺蜜分手。 灵灵八建议:“你先活下来再说。” 白曦觉得灵灵八好讨厌哦。 她只好继续抬头,晕乎乎地拿自己的蝠翼去抱挺拔青年的腿,“真的不是我。” 小蝙蝠小小一只,声音委屈巴巴的,看起来弱弱的,虽然行动组里的老队员都知道这些异种不能以貌取人,有的柔弱,可是下手却凶残狠毒,可是在这一刻,英俊年轻的青年还是沉默了下来。 他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正蹭着自己的裤腿抽噎,委屈得恨不能缩成一团……这么胖,缩成一团也很不容易,反正就是一只很可怜的蝙蝠,眯了眯眼睛,将这颗小蝙蝠提起来,放在自己的面前。 豆子眼吧嗒吧嗒掉眼泪,看着他。 “不是你?” 小蝙蝠用力摇头,表示自己是一只良蝠。 豆子眼里努力挤出一点真诚。 哦,这彼此之间多点真诚,那世界将充满爱。 显然小蝙蝠的电波没有被脸色冷静的年轻人接收到,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这小吸血鬼,看她老老实实地收着自己的翅膀,一动不动,身上的气息非常干净,不由皱了皱眉冷冷地问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是巧合,那这青年是绝对不会相信这世上会有这样的巧合。白曦歪了歪头,似乎感到自己的小命有保住的可能,急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按着原主脑海之中的记忆老老实实地说道,“我不认识她。不过前几天她来找过我,说要和我谈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事情?”青年的脸色严峻了起来。 这或许会是重要的线索。 “她说知道我身边的一件秘密。”白曦垂了垂自己的小脑袋小声说道。 这个死去的女人用一种非常笃定,嘴角带着莫名奇异又得意的表情看着原主,那一刻原主顿时慌了。 她觉得这女人是知道了自己吸血鬼的身份。 原主作为一个普通人隐藏在人群之中生活,她并不希望成为别人眼中的异类,也影响自己的工作还有恋情。 所以,在这个女人暗示她来给她一笔封口费的时候,原主一口答应下来。 她涉世未深,从小儿就在长辈的爱护下长大,因为这件事心绪大乱,也忘记和长辈们去求助,只带着一大包钱来想要叫女人闭嘴。 其实这是最愚蠢的想法。 如果是白曦自己,绝对不会给这女人一毛钱。 因为一旦被勒索,那就是无穷无尽。 更何况,这女人完全没有证据表明原主是个异类,人类社会也不大会相信一个没有任何证据的女人的失心疯。 吸血鬼? 咋不去美国拍电影呢? 可是谁知道白曦一进门,就发现屋子里不对劲儿。她指了指门口的大包包,抽噎地说道,“那里面就是钱。我就是想看看是怎么回事,可是真的不是我干的。” 她可怜巴巴地看着这青年,青年沉默,审视地看着她仿佛是在思索她的话是真是假,片刻,这英俊的青年冷静地说道,“这女人的脖子上有吸血鬼留下的痕迹。这是最大的证据。每一个吸血鬼的牙齿都会有一点不同。” 他黑色如同夜空的眼睛安静地落在白曦的小身子上。 “你去用你的牙试试。如果牙齿的痕迹不同,你就可以被洗刷怀疑。” 白曦震惊地看着这个叫自己啃尸体的重口的大哥。 “不吧……”她断然拒绝。 青年露出几分不悦,英俊的脸绷紧,露出几分压迫的气场。 “为什么?你心虚?” “我很少吸人血。”白曦顿了顿,断然拒绝,偏头,胖嘟嘟的小身子扭了扭,小声说道,“我从来不会咬人类。”就算是为了洗刷自己的罪名,白曦觉得自己还有更多的办法,而不是这样叫自己去和人类的身体接触。 她其实并不排斥直接在人类的身上吸血,不过她觉得这年头儿,什么都得讲卫生。卫生工作没做好就叫她去咬一口,这心理上实在过不去,白曦勉强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蝠翼,紧张地说道,“我,我又不会跑……你回头给我一个海绵记忆装置,好好儿多洗几遍,我给你咬个牙印儿做对比。” “我不想啃尸体。”白曦抱头哽咽地说道。 这太碎三观了,哪怕身经百战,她也受不了这个呀。 看见她这样抗拒去啃尸体,哪怕被人怀疑也无所谓,青年的眼底却露出几分温和。 他轻轻地松了一口气,看见这胖嘟嘟的小蝙蝠委屈地掉眼泪,伸手摸了摸那颗软乎乎的小肚皮。 “我知道了。不是你。” 白曦霍然抬头。 她方才说什么了?这帅哥突然就相信她了?方才不还是一言不合就给她一枪的节奏么? “为什么不是我?” “如果为了摆脱嫌疑,更多的人,包括凶手,不会吝啬在尸体上咬下去。”看见小蝙蝠豆子眼瞪圆了,呆呆地看着自己,他冷淡地说道,“能对尸体下手这样狠辣的人,心中会对死在自己手中的人天然带着居高临下的统治感,所以,在尸体的身上咬一口并不为难,反而他们会非常快地答应下来,以代表自己是清白的。” 他说得很有道理,冷静地说道,“而且……这次对行动组报案的速度非常快,行动组只专注异种秩序管理,可是在你之前的报案,竟然达到了行动组。” 难道不应该去报公安局么? 知道是异种犯案,不是凶手,就是目击者。 还是……有异种杀了人,然后栽赃嫁祸? 栽赃一只小蝙蝠? 帅哥沉默了片刻,随手把这只呆滞的胖蝙蝠揣进了制服口袋。 口袋里,胖嘟嘟满是绒毛的小身子贴着冷冰冰的银色枪械,僵硬了。 白曦:“……” “你或许被人盯上了,跟我回行动组……协助调查。”顺便提供保护,叫这胖蝙蝠平安度过危险。 白曦:…… 190、特警也有春天(二) 白曦不安地动了动。 她觉得身边那把银色的枪械中一定掺杂着令自己对自己致命的物质。 时代发展到现在,人类已经不再像是几世纪前,对异种充满畏惧,觉得异种无所不能。 人类是这地球上最聪明的生物,异种虽然强大,可是远远比不上人类的探索。 到了现代社会,已经有很多的武器,可是伤害到强大的异种。 而约束异种的特别行动组,就连原主是一颗小宅蝠,也听说过他们的名声。 他们专门处理一些异种在社会上留下的案件,包括追捕异种以及保护普通人。 能够进入特别行动组的,不是本身充满正义的异种,就是人类之中最强大的精英。 她瑟瑟发抖。 白曦还给自己挽尊:“这原主胆子太小,影响到我了!” 灵灵八:“没事,我们有特警大哥。” 白曦觉得这不算什么好安慰,哼哼了一声。 一只有些坚硬的手滑进口袋,摸了摸胖蝙蝠胖嘟嘟的小身子。 青年有些平淡的声音说道,“别怕。” 胖嘟嘟一颗的小身子身不由己地去蹭了蹭他微冷的手指。 白曦:“……这真的是本能。” 灵灵八:“嗯。” 一颗小蝙蝠就缩在了这有些沉闷的口袋里,开始怀疑自己的蝠生。 感觉到口袋里那颗小吸血鬼似乎不动了,仿佛安静了下来,青年这才用一双锋利的眼在这件房间里开始观察。他走过去,离得很近地接触了那具女人的尸体,目光落在她被扭曲得有些诡异的身体上很久,垂头,突然俯身轻轻地闻了起来。 白曦正被摸得很舒服,感到大手离开了自己,忍不住两只小爪子扒着口袋的边缘,怯生生地探出一双豆子眼来,抖了抖自己尖尖小小,毛茸茸的小耳朵。 近距离被尸体冲击了一下,白曦缩了缩自己的小身子。 “奇怪呀。” “怎么了?”青年垂头看着战战兢兢地拿小爪子勾着自己口袋,只露出眼睛的小吸血鬼。 “这吸血鬼很浪费呀。”白曦也吸了吸自己的鼻子奶声奶气地说道。 对于吸血鬼这个种族,显然不会再有任何人比身为吸血鬼的白曦还要了解,青年虽然也看出一点异样,还有一种格外的违和,却还是想要听听这小吸血鬼的疑惑。 他英俊的脸在昏暗的夜色之下依旧能熠熠生辉,那扑面而来的精致的面孔与硬朗的气质混合在一块儿,叫灵灵八在白曦的耳边小声儿怂恿,“特警有颜有身材,拿下他咱们不亏。”小光团的声音很正义,就和正在严肃讨论学术研究一样。 白曦充耳不闻,只是仰头,抖了抖自己小小的尖耳朵小声说道,“这血浆喷出去这么多,实在很浪费了。为什么不趁着活着的时候喝光她的血呢?她的血真香甜呀,我觉得可好喝了。难得的好血,浪费天理不容、” 她之前就发现了,当自己身处在这间满是血浆的密室里的时候,那血浆都把她的尖牙给诱惑出来了。可是这女人身体里就那么点儿血,大部分都泼洒在了房间里,那剩下的,根本不够喝啊。 吸血鬼从来不会干这么奢侈的事情。 英俊的青年脸色冷静,若有所思。 “而且……”白曦为了洗刷自己的冤屈争取得到保护也是拼了,又从青年的口袋里探出了一些,一双短短小小的蝠翼都扑棱出来,探着一颗小脑袋去看那尸体上的两枚牙印。 “咬的地方也不对呀。” “咬在脖子上有什么不对?” “不能咬在颈动脉上,那血不是要喷我们吸血鬼一脸么?”小小一颗胖嘟嘟的小蝙蝠义正言辞地挥了挥自己的蝠翼,认真地说道,“我们都喜欢优雅地享受来的。” “你很懂生活。”青年沉默了很久,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看这小吸血鬼头头是道,那叫一个讲究……怪不得这么胖。 青年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胖嘟嘟的小蝙蝠不好意思地拿蝠翼摸了摸自己的小脑袋,奶声奶气地说道,“不,不要这样夸奖我呀。会骄傲的。”她还开心地又往口袋外面扑腾了一下,只是圆鼓鼓的小身子一下子就侧歪了出来,险些滚到尸体上去。 看着这小吸血鬼一双豆子眼瞪圆了,青年一伸手,从半空捞起这蝠翼僵硬,笔直地就往地上掉的胖蝙蝠,沉默了一下,托在自己的掌心戳了戳她的胖肚皮。 他……第一次遇到飞不起来的吸血鬼。 “谢谢你提供的线索。” “有,有用就好的呀。”白曦晕乎乎地面对着近在咫尺的青年。 她扭了扭胖嘟嘟的小身子。 这个青年身上的血的味道,也很好闻,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慷慨地给她一点血尝尝味儿。 特警青年显然想不到掌心这颗软乎乎的胖蝙蝠还敢打自己的主意。 显然,外表看起来很无害,可是这些吸血鬼一个一个的,的确都非常邪恶。 他只是专注地看着这尸体,又托着这小蝙蝠在房间里查看,眼角的余光留意着这满是绒毛的一张小蝙蝠脸上的表情,看见她歪头,似乎也很陌生的样子,这才将心里的怀疑全都释去。 白曦显然是有些碍事的,在观察了房间一周之后,青年再一次将白曦揣回了自己的口袋,目光落在了房间里一个有些不大搭配的地方。这个房间其实非常的奢华,完全是一个美貌女人应该有的房间的样子。 可是角落里,却有一张四四方方的小小的凳子。 这凳子看起来只是一个休闲的凳子,然而和四周那些很精美有品位的家具比起来,太简单。 简单得叫人觉得古怪。 他缓缓地走到了这个凳子的前方,踢了踢。 白曦又急忙探头探脑。 “怎么了呢?” 青年没有吭声,敲了敲这凳子,沉吟了一下,修长的手指扣在凳子的边缘,一下子掀开了凳子的盖子。 这是一个被隐藏起来的保险柜,保险柜不大,却牢牢地被固定在房间的地板上,只是保险柜显然是被人破坏过,顶端有一个大大的洞。 青年垂目,慢慢地往后退了两步,专注地看着这保险柜。 白曦看着他脸色很严肃的样子,露出几分茫然,之后不寒而栗了。 能……打穿保险柜的顶端,那得是什么异种? 异种的种族非常复杂,而且还有混血,到了现在,很多种族都已经隐藏得很紧密,不再出现在人前,因此不为人所知。 白曦就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种族了,可是她看见青年沉稳的样子,却觉得自己一下子就不害怕了。她老老实实一颗缩在青年的怀里,看见他转身就往门口走,急忙提醒说道,“把我的背包带上呀。”她的声音尖尖细细的,青年一愣,走到门口从地上捡起她的背包,拎在手上。 灵灵八严肃地点头:“他合格了。” 白曦:“?” 灵灵八光团明明灭灭,微微露出了几分感动:“给女人拎包的男人,都是好男人!” 白曦:……这垃圾系统吃枣药丸。 灵灵八见她不答话,一副拒绝合作的样子,想到曾经听到过的这狸猫的传闻,深深地感到自己是接了一个大活。 这要是能把狸猫给带出来,那接下来三十年的年度最优秀系统前十名,肯定有了。 它觉得自己应该更严谨地策划自己和宿主之间的一切,所以缩头同样不吭声。 白曦小小一团藏在青年制服的口袋里,一动不敢动。 这青年的制服非常修身笔挺,衣料很好的样子,可是因为修身的原因,她感到自己的小身子因为靠近青年的腰间,暖烘烘的。 她很舒服,想要蹭一蹭,不过她还记得外面那都是青年的特别行动组的同伴,那上一世可是千里追杀原主的强悍的精英,她当然会感到畏惧,别她一探头就被精英们给灭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已经焦急地等在外面的几个行动组的成员,在看见青年拎着一个女士包包冷静从容地走出来,目光都落在他制服上诡异地凸起了一块儿的口袋上,其中一个高大强壮,一头黑色的短发就跟刺猬一样的孔武有力的青年疑惑地问道,“韩队,怎么样?” “回去再说。”青年侧头对一个面无表情的黑马尾少女说道,“里面有一个保险箱,是被人击碎。我怀疑犯人有一些痕迹留在保险箱上,你带人拿回去好好查验。” 见那个黑马尾少女带着几个人走进了密室,他又对那个疑惑的魁梧青年继续说道,“叫人去查异种之中,什么种族会有强大的力量,而且……”他眯了眯眼,缓缓地说道,“应该看起来是一个很斯文,有品位的男人。” “男人?”魁梧青年茫然地问道。 白曦也忍不住动了动自己的小爪子。 她都不知道,犯案的是个男人。 “她的房间里有保险套。” 白曦:“……” 青年继续冷静地说道,“她房间里的照片都被拿走。”他看见了几个碎裂的相框,里面的相片却全都不翼而飞,这显然是为了刻意隐瞒一些情况。他垂了垂眼睛慢慢地说道,“我在死者的身边看见她的手机,似乎被人动过,应该是被人删除了信息。衣柜里的衣服都被拿走,案犯却没有想到,这女人的床单底下竟然有一件男性的西装。不贵,不过品位很好,应该是个中产阶级。” 白曦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颗渣渣。 她跟着青年一块儿看了房间,怎么没有看出这种细节呢。 “我怀疑这女人撞破了男人的秘密。不过……她知道的秘密真不少。” 知道吸血鬼的秘密,还知道一个和自己生活的男人的秘密,这女人是不是异种克星? 不过……把男人的西装藏在自己的被单下,显然是对这个男人心存依恋。 是情人的关系? “我会去问问看。”见青年微微皱眉,魁梧的男人急忙说道。 他看起来比青年年长一些,高大很多,也魁梧很多,可是却在年轻的英俊青年面前非常服从。 白曦也觉得自己刮目相看了。 她动了动自己的小身子,觉得口袋小,自己憋坏了,却被一只修长的手从口袋里探进来,捏了捏自己的尖耳朵叫她不要动。 白曦耳朵尖儿被动了土,整只蝙蝠成了一颗熟蝙蝠。 青年的手似乎带着魔力,叫她感到摸起来很舒服。 “收队。”显然这青年顾忌是在外面,不愿意叫白曦暴露出来,看见凶案现场的保险箱被人拖了出来,就带着自己的队员上了警车,很快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他们这一次虽然也算是有很多的线索,可是却对案犯一无所有,白曦看不见这青年此刻脸上的表情,却觉得他是个非常冷静的人,非常坚定,就算没有更多的线索也没有急促和烦躁。他们一路不大说话,很快车子停了下来。 白曦竖着自己的尖耳朵,听到一行人似乎行走在走廊上。 有些清冷的,还带着脚步回响的声音。 直到听到一声开门的声音,白曦等了一会儿,就感到修长的手揣进口袋,自己的小身子被捞出来了。 她眼前一亮,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很大很明亮的办公区里,好几台电脑乱七八糟地堆在正中一个大大的桌子上。 她有些头晕,晕头转向地就被青年托在他的掌心,小爪子僵硬,似乎连绒毛都僵硬,一张尖尖的小脸儿呆滞地看着同样呆滞地用各种姿势非常扭曲地坐在桌子旁的椅子里的好几个年轻人。他们有男有女,浑身的气势都充满了一种令人感到压迫的感觉。 不过这姿势就……恕她直言,外表很美丽,可是在没人的时候如此不修边幅……等等,还有人在抠脚? 胖蝙蝠沉默了。 年轻人们也同样沉默了。 打破了寂静的是飞快地穿上鞋子的那个魁梧青年,他有一张非常硬朗,棱角分明的脸,不过此刻,紧张地指着那颗胖蝙蝠。 “队长,你带回什么来了?!” 灵灵八:“虽然他帅,可是他不讲卫生,我们不要选他。” 白曦继续沉默着。 “吸血鬼。” “你,你带回来吸血鬼怎么不跟我们说?!”面对外人的时候,大家都是行动组的年轻精英,这没有外人的时候暴露的真面目,被一只吸血鬼看见了…… 白曦觉得自己大概这一世也要挂在特别行动组的手里了。 “什,什么都没有看见呀。”胖嘟嘟的小蝙蝠可怜巴巴地拿蝠翼盖住了自己的豆子眼。 行动组的年轻成员们安静一秒。 他们觉得自己方才竟然想杀蝠灭口,就像是刚刚看过的美国大片里的超级反派。 “算了。”魁梧的青年抓了抓头。 灵灵八:“千万不能选择他!” 正偷偷儿从蝠翼的边角往外看的白曦:“……你说的对。” 她没想到在没有外人在的时候特别行动组竟然会是这样……放飞自我的存在,这大概就是真性情了。 也不知道捧着自己的青年会不会也是这样的人。 不过显然叫白曦失望了,英俊逼人的青年似乎并没有坏习惯,脸色平静,笔直而挺拔地走到了桌子前坐下,把胖嘟嘟一团的小吸血鬼放在桌子上。 他垂目看着白曦晕乎乎地在桌子上摇晃了一下,吧唧,小爪子软了,胖嘟嘟的小身子坐在了桌面上,滚了滚,沉默了一下才对正围拢过来参观吸血鬼的几个队员冷静地说道,“这是在凶案现场遇到的……你叫什么名字?” “白曦。”白曦一张嘴,露出两颗小小的尖牙。 黑马尾少女突然发出一声轻呼,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几分狂热。 “我是韩宁。”青年对胖蝙蝠伸出修长精致的手,“特别行动组第一队队长。” “久仰久仰。”白曦很老道地拿自己的小翅膀尖儿卷曲起来握了握青年很好看,带着薄茧的手,奶声奶气地叫道。 她觉得安全了,豆子眼亮晶晶的。 黑马尾少女猛地捂住了鼻子。 “韩队,这小吸血鬼在凶案现场……”那岂不就是凶手? “白曦。”韩宁皱眉。 “哈?”魁梧大汉凑过来了,小蝙蝠圆滚滚的小身子往干干净净,穿着制服很帅气凛冽的韩队的身边滚了滚。 “她有名字。不是‘小吸血鬼’。”韩宁淡淡地说道。 大汉沉默了一下,乖乖地给胖蝙蝠道歉。 胖嘟嘟的小蝙蝠露出两颗小尖牙,冲着他很宽容地说道,“不要放在心上啦。”她觉得韩队是个好人,拿自己身上的小绒毛蹭了蹭他的指尖儿,专心致志抱大腿。 看着这圆滚滚一团的小吸血鬼在自己指尖儿蹭来蹭去,韩宁垂了垂眼睛,问道,“喝点饮料?” “好的呀。”吸血鬼中的幼崽乖乖点头。 “喝咖啡?还是喝果汁?”黑马尾少女绷不住自己的三无表情,自来熟地凑过来。 胖蝙蝠沉默了。 “血库还有血浆,你去拿一杯。”韩宁平静地说道。 他想起在凶案现场,这小吸血鬼提到血的时候那叫一个垂涎欲滴。 面对对自己这样体贴,完全明白自己需求和偏爱的韩队,胖嘟嘟一颗的小蝙蝠热泪盈眶了。 “再,再给里面加点儿果汁。”她感动地哽咽了起来,“要蓝莓味儿的。” 191、特警也有春天(三) 韩宁再一次肯定了,这颗胖蝙蝠的生活还挺讲究。 喝点儿血还得加果汁。 还有果味要求。 他看着这已经对自己不害怕的,还胆大包天敢在行动组面前提条件的小吸血鬼。 “那再来块儿蓝莓蛋糕吧?”黑马尾少女热切地问道。 她捧着脸,看着胖蝙蝠的时候眼里充满了异样的狂热。 胖蝙蝠矜持地想了想。 “那撒点儿b型血。”小小一颗的小东西抖了抖自己的尖耳朵。 特别行动组的糙汉们都被这精致的生活态度惊呆了。 “b,b型血格外好喝的么?”魁梧的青年忍不住磕磕巴巴地说道。 小小的吸血鬼有些害羞了,在韩队修长的指尖儿前滚了滚,小小声地说道,“个人爱好。” 她期待地用豆子眼看向韩宁的方向。 灵灵八:“你不恢复身体,叫他们看看大美女么?”这小小一颗的小蝙蝠,也不能引发行动组精英们的爱呀。 不引发爱,那怎么谈恋爱? 白曦目光狡猾:“这才能叫他们更对我温柔点。” 是对一个有嫌疑的吸血鬼少女温柔呢?还是对一颗胖嘟嘟的小蝙蝠温柔呢? 显然是后者呀。 白曦觉得自己今天依旧心机满满。 她哼哼唧唧地在韩宁的手指前卖力地撒娇,努力争取叫大家都知道自己不是凶手,这种期盼韩队接收到了,年轻的精英将这小吸血鬼扣在自己的掌心冷静地说道,“虽然她当时在凶案现场,不过我可以肯定,她并不是凶手。”他虽然年轻,可是却一向为队员们信服,因此当他否认了白曦的嫌疑,几个行动组的成员都微微点头,看向白曦的目光多了几分善意。 韩宁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她要留在行动组几天。” “为什么?” “今天的报案电话本来就很奇怪。”韩宁皱眉说道。 说起来,异种们最不愿意招惹的,就是特别行动组。 这次的凶案,疑点很多,特别是在白曦出现的时间,还有报案电话的时间上,真的太巧了。 能够知道特别行动组的报案电话,这说明报案的本身就是异种,或是与异种关系密切的普通人。那些普通人发现的凶案,都是从公安局转移到特别行动组的手中。 能够在这样的巧合之下报案,并且笃定凶手并未离开,这显然就说明,当时那个异种就在凶案现场。要么是贼喊捉贼,要么是有不得已不能出现的苦衷,可是唯一叫韩宁肯定的是,白曦这个小吸血鬼,的确是被人盯上了。 能够知道白曦会出现在凶案现场,并且提前……韩宁想到自己在撞进现场之前,在外面被扣上的那个小门锁,不由细细地看着无忧无虑的小吸血鬼。 有人把她扣在了凶案现场。 算好了白曦会到达现场的时间,提前报案,叫行动组和白曦撞了个正着。 这么说……是有意叫白曦成为替罪羊。 “你和什么人有过争执?”韩宁突然问道。 这话说的,原主连吸血都只喝兑果汁的,就别说能和什么人有仇了。 白曦茫茫然地摇了摇自己的小脑袋。 “你身边的朋友,是不是也有异种?”韩宁眯着眼睛问道,“比如吸血鬼?” “我身边都是吸血鬼呀。”胖蝙蝠怯生生地抖了抖自己的小翅膀。 她就是一只未成年幼崽,虽然独自生活,可是家里的长辈还经常来看望自己,照顾自己,她身边的吸血鬼多了去了。 不过,他们都爱她。 “不可能是我认识的吸血鬼,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爷爷奶奶。”小蝙蝠奶声奶气地说道,“对我可好了,照顾我的身体棒棒的!” 她还想要伸出小爪子来比一个大大的夸奖的动作,却没成功,一下子就在桌子上滚了起来。黑色绒毛绒呼呼的胖蝙蝠一下子从桌子的一端滚到了另一端,生无可恋地在最后的时刻停下来没有掉在地上一世英名尽毁,她挣扎着给自己挽尊,转头,谴责地说道,“桌子太滑啦。” 韩宁沉默又安静地看着她。 胖蝙蝠讪讪地爬回来。 “如果不是你的熟人,那么这个凶手或许只是因为你出现在现场,因此嫁祸你。”韩宁不置可否,他想到尸体上的那两个其实并没有什么用的吸血鬼的牙印,总是觉得这并不是一起临时起意的嫁祸。 毕竟,他从前虽然了解吸血鬼种族,可是却不如白曦一样深刻。如果那女人的血会叫吸血鬼很喜欢,那的确不应该浪费,更何况,韩宁经历过的吸血鬼杀人事件,尸体大多都非常……干净。 这个干净,就是死者的血,大多都会被贪婪地吸光,而不是弄铺天盖地。 那简直太不优雅,完全不符合吸血鬼的审美。 明明那女人的血都已经被放空得差不多,可是却非要在她的脖颈上留下两颗牙印。 这不仅仅是简单地嫁祸。 而是有意嫁祸给另一只吸血鬼。 而那个时候会出现在现场的只有白曦。 或许……凶手还真的知道白曦会出现,所以才会想出这样的嫁祸的手段。 “你要去见死者,这件事和谁提起过?”韩宁看见黑马尾少女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有一杯速冻血浆,还有一小碟蓝莓口味的蛋糕,上面厚厚地铺着一层鲜红的血浆。 他沉默了一下,看见手边的胖蝙蝠豆子眼亮了,小身体兴奋得扭来扭去,眼巴巴地转着自己的小脑袋在黑马尾少女把盘子和杯子放在面前的时候迫不及待地滚了过去。小吸血鬼先嗷呜一声啃了一口蛋糕,觉得b型血真的美味无比,转头,两颗小小的尖牙都在闪烁着幸福的光。 嘴巴吧嗒吧嗒吃蛋糕,她还抖了抖自己的尖耳朵,幸福得眼睛都要看不见了。 韩宁沉默了一下,伸手把这胖嘟嘟一颗的小东西托在掌心,叫她去喝蓝莓味儿的血浆果汁。 她小小一团,就和杯子一样儿高,围着杯子团团转却喝不到。 “我的错!”黑马尾少女顿时痛心地说道。 “下次给你拿吸管。”看见英俊的自家队长把胖蝙蝠托到杯子的高度,小东西美滋滋地趴在杯子边缘,小脑袋都恨不能埋进血浆果汁里去喝,黑马尾少女实在是忍不住,伸手就在这胖蝙蝠的小身子上摸了一把,满是绒毛柔软的触感,胖嘟嘟的绵软,都叫少女热泪盈眶了。 正在埋头喝着血浆果汁顺便给自己压惊的小蝙蝠僵硬了一下,回头,呆呆地看着捧脸看着自己的黑马尾少女。 “不要摸。”她羞涩地扭着自己的小身子。 黑马尾少女雪白的脸上挂起了两行鼻血。 她摆了摆手,冲出门口去清理。 韩宁皱眉,对白曦正容道歉,“对不起,我的组员有些激动。” 白曦觉得他浑身正气的样子,却似乎很有担当,还会为自己的组员道歉。 “要征求我的同意才能摸。”白曦奶声奶气地打了一个饱嗝儿。 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害怕了,小小的蝠翼也舒展开来,瘫坐在青年温热的掌心里昏昏欲睡,小小声地说道,“我谁都没有说,因为我一心一意地害怕,还急着提钱出来。不过……如果是会注意到我的人,应该会发现我的不一样吧。可是我真的不太知道。”原主真的是跟谁都没说,第一次想要凭借自己解决问题,结果就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她也觉得这件事有古怪,又觉得有些警惕。 或许……原主真的在不经意的时间里,得罪过什么不能得罪的人。 也或许这一次叫她逃脱,可是那个真正杀死女人的异种,会不会来想要杀死她? 什么?这不符合逻辑? 都杀人放火搞陷害了,那王八玩意儿还讲什么逻辑啊! “好。你同意才可以摸。”韩宁微微点头,看了正有些不好意思进门的黑马尾少女。 少女黑发黑眼,面无表情,可是看向白曦的时候眼睛简直都能燃烧火焰。 韩宁迟疑了一下。 他本来就是想要组员来贴身保护白曦,行动组一队里虽然有几个女性,可是大多都是文职工作,战斗力只怕还不如白曦这个吸血鬼,并不能胜任保护者这份工作。 唯一战绩彪悍,甚至实力出众连普通的异种都望风而逃的,就是面前这位黑马尾少女。她拥有的力量远远地超过一般的异种,并且一向冷静令韩宁信任。可是看见这马尾少女看向白曦的那种狂热,韩宁觉得不合适。 以后这小吸血鬼别上门投诉自己天天被骚扰什么的。 余下的都是男队员,韩宁犹豫了一下。 趴在他的掌心满足地吃饱喝足的小东西歪头,看着他,很单纯很天真。 韩宁平静地收回目光,揉了揉眉心。 “你的情况不明,或许会成为下一个受害者。”韩队的眉眼非常冷静,天生带着一种禁欲的美感,他垂目,在黑马尾少女失望的目光里淡淡地说道,“我会亲自贴身保护你。我记得你说自己是个护士?你最近和医院多请几天假。还有,无论谁给你的食物还有血浆,你都不要吃。” 如果是熟人陷害,那发现白曦竟然并没有被行动组视为犯人,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顿了顿,抬手摸了摸胖蝙蝠的耳朵尖儿。 “你的食物,行动组会给你准备。” “队长,为什么你不需要申请?”黑马尾少女见自家队长伸手就摸了人家小脑袋瓜儿,胖蝙蝠竟然没有拒绝,顿时感到深深的伤心。 韩宁抬眼,沉默地看着她。 他很年轻,可是黑马尾少女却已经垂头认错。 “白曦的食物,我来准备吧?”她继续问道。 “不用,我来就可以。她吃的血浆,就用行动组血库里的血。”韩宁断然拒绝。 特别行动组因为经常出场各种高危行动,并且对战各种高危异种,受伤率常年居高不下,因此本部的大楼里,就有一个非常巨大并且血型包罗万象的血库。 少女很失望地坐在一旁,慢慢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公款吃喝么?”胖蝙蝠的眼睛亮了。 它瑟缩地,羞涩地缩了缩自己的小爪子,声音细细的,“那多不好意思。” “我付钱的。”韩宁平淡地说道。 白曦诧异地仰头看着这冷静沉稳的英俊青年。 没想到韩队真是不占公家的一分一毫呀。 “那我付钱吧。”她急忙说道。 英俊的青年摇了摇头,并没有同意。 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安慰白曦的话,只是开始和组员们一块儿谈论今日在凶案现场发现的一切蛛丝马迹,一道道的命令都被下达下去,白曦看了一会儿这青年冷静地对组员下达任务,条理清晰并且非常坚定。 他的下颚线条非常优美,精致之中又多了几分坚毅,并不阴柔。白曦听了一会儿,因为身体上的劳累还有惊惧,慢慢地睡了。这场讨论一直延续到了凌晨三点,似乎是因为经常熬夜加班,因此队员们都精神不错。 韩宁同样没有疲惫的意思,在结束讨论之后,才想起自己现在还有一个吸血鬼要保护。 他垂头,却看见这只小吸血鬼已经睡得喷香。 她胖嘟嘟的小身子仰倒,一颗软乎乎的胖肚皮随着呼吸在小小地起伏,似乎唯恐肚子着凉,还知道拿短短的翅膀盖住自己的小肚皮。胖嘟嘟一颗的小吸血鬼嘴巴张开,睡得流口水,呼吸的时候还能嗅到蓝莓味儿还有一点微不可查的腥甜血气。她砸吧了一下嘴儿,也不知道想到什么,还舔了舔自己的两颗小尖牙。 韩宁垂头,双手交叉在眼前,沉默地注视着这颗依偎在自己手臂边上的胖蝙蝠。 他动了动手臂。 小东西哼哼了两声似乎是在不满,往自己手臂的方向滚了滚。 黑马尾少女几乎是痛心疾首地提醒,“队长,你摸摸她,抱抱她啊!” “少看不良读物。”韩宁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捅了捅小蝙蝠的胖肚皮。 没醒。 韩队无计可施了。 他想了想,捏着这小东西的翅膀把她放进自己的掌心,托着,这才转身回了自己的休息室。 行动组经常需要加班加点,每一个队长都有一个专门休息的房间,可以住在里面。 他的房间很单调,只有一张单人床,铺着雪白的被子,一张电脑桌,上面摆放着工作需要的电脑,还有角落的一套健身器材。 空气里都似乎充斥着一种很单调平静的味道。 韩宁关上门,托着呼呼大睡,还小小声不知道在说什么梦话“可甜”的小吸血鬼,犹豫了一下,把这小小一团的小东西放在了雪白的枕头上。 他就睡在床上,闭着眼睛努力睡觉,月光照在他英俊精致的侧脸上,可是这份美景,枕头上,胖蝙蝠却没有半点醒过来欣赏一下的意思。 一人一蝠和睦地睡过去了。 第二天白曦踢了踢自己的小爪子,拿蝠翼揉着豆子眼艰难地在散发着青草味道的枕头上滚动滚动的时候,一歪头就看见了枕头的另一侧,和自己近在咫尺的那张安静的睡颜。 青年的脸在熟睡的时候多了几分安宁的味道,长长的睫羽微阖,整个人多了几分柔和,可是却依旧英俊得不可思议。白曦觉得自己从未见过这样英俊的人,只是他的嘴唇依旧紧紧地珉起,似乎是在睡梦里依旧操心外面的案件。 灵灵八:“凑过去亲一口,你不亏!” 白曦默默地往一旁滚了滚意图远离韩队。 只是枕头很软,小吸血鬼很胖,微微一动,顺着力道向着相反的方向滚动。 胖肚皮吧嗒一下贴在了青年的薄唇上。 胖蝙蝠僵硬了,看着青年缓缓张开自己的眼睛,清明冷静,完全不像是从睡梦中醒来。 她急忙抱头求饶,“我不是故意的。” 战战兢兢的一颗小吸血鬼对自己求饶,韩宁没有什么格外的想法,抹了抹嘴角,发现没有什么绒毛糊在嘴上也就算了。 他只是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从拎到房间的白曦的背包里拿出了一只手机,放在她的面前说道,“你给医院打个请假的电话。” 白曦现在最信任的就是这位没有把自己给定了罪的韩队,当然也信服这位有经验的队长的判断,把手机推在床上,小爪子麻利地拨打电话。 电话接通到了护士长那里,传来护士长温柔的声音。 “张姐……”奶声奶气的小奶音儿一出,小蝙蝠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你是?” 白曦就发现,自己在作为一只蝙蝠幼崽的时候,是没办法叫人听出是自己的声音的。她只好打破自己本准备在行动组保持蝙蝠的形象博取同情的奸计,犹豫了一下,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白白嫩嫩的女孩子。 她趴在床上滚了滚,拿起手机,手臂撑着被子找补说道,“张姐,我是白曦。刚才……是我家侄女儿。”她往被子里缩了缩,觉得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把自己要请假的意思给说了。 护士长关心了一下她“家里有点事儿”才挂断了电话。 白曦觉得自己不需要打别的电话了。 塑料花男朋友,还有塑料花连功德都不给的好闺蜜,以后别联系了。 她正想短信分手一下,又觉得自己应该早点变回胖蝙蝠,正在犹豫的时候,韩宁觉得这一个小姑娘在自己床上打滚儿不好看,走过来俯身拉住她要把她拉起来。 “小韩!我听说你昨天带回来一个……” 正在此时,房门被撞开了。 一个风风火火的中年男子冲进来,看见床上似乎正被青年压在床上的白白净净的女孩子,沉默了。 转眼,中年男人转身,奔跑出了房间,声音嘹亮,喜极而泣。 “不得了啦!小韩终于找着对象了!” 韩宁:…… 白曦:…… 192、特警也有春天(四) 这暴风一样的哭泣,叫白曦目瞪口呆。 她呆呆地握着自己的手机,看着正握着自己手腕儿的英俊青年。 这个……虽然从背影看上去有点那啥,可是他们真的没有那啥呀。 “你,你找不着对象儿呀?” 白曦说完话,恨不能抽自己一耳光。 这真是戳人伤疤呀!队长大哥会不会恼羞成怒,不保护她了? “对不起。”她可怜巴巴地鼓着自己的小脸儿对韩宁哽咽地说道。 韩宁沉默了一下。 “嗯。” 对于自己没有对象这种事,韩队显然也没法儿弄出一个长篇大论,和一个小姑娘研究一下自己二十多年来单身生活的心路历程。 灵灵八屏住呼吸片刻,严肃地松了一口气:“太好了!” 白曦:“?” 灵灵八:“他没对象真的太好了。” 白曦深深地陷入了对自家系统对于人家单身好多年找不着对象的苦逼生活充满恶意的反思之中。 这灵灵八这么能,咋没蹲过局子呢? 还年年受表彰,一定是上面有统! 灵灵八谨慎蹭了蹭她:“他没对象,你抢到手,绝对不是小三。”作为一个三观很正的系统,灵灵八绝对不会怂恿自己的宿主去抢名花有主的男人,这是赌上了灵灵八的尊严和统格的最后的底线,它一直非常认真地遵守着。 看见这腼腆的狸猫沉默了,灵灵八已经有了经验,也不热情地推荐,而是犹豫了一下:“听说行动组一共有三个小队。”言下之意,叫白曦不寒而栗了。 她在韩宁沉默的目光里缩了缩小脖子,正在犹豫自己该不该爬起来的时候,门口传来了轰轰的奔跑声。 就仿佛是万人奔跑。 “哪儿呢?小韩的对象长什么样儿啊?!”门外吵杂一片,这些行动组的精英们显然对韩队充满了关心,白曦只觉得毛骨悚然,震惊地看着脸色微微一沉的英俊青年,她突然灵机一动,韩宁就见眼前一花,正躺在床上打滚儿的小姑娘不见了,一颗黑乎乎胖嘟嘟的小蝙蝠儿四仰八叉,袒露着软呼呼的小肚皮,对他露出了一个无辜的表情。 小吸血鬼龇着两颗小尖牙,细细地叫了一声,把胖嘟嘟的小身子挤进了被子里。 韩宁默默地抬手,把被子盖在她的小屁股上。 灵灵八惋惜:“多么好的见家长的机会!你为什么变身?” 白曦自鸣得意:“变成蝙蝠,他们还能认出我是哪只吸血鬼么?” 只要不露出自己人形的脸,等保护期过了,自己就和韩队拜拜,然后和行动组的各位警官大人们也擦肩而过,相见不相识呀。 到时候,谁还知道自己在行动组这段时间的黑历史呢? 这世上的蝙蝠都差不多,想要从铺天盖地长得都差不多蝙蝠的形象作为特点专门去寻找吸血鬼中的一个……白曦笑了。 她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小蝙蝠,各位警官,以后就算想念,也找不着她呀。 她决定最近一段时间,就在行动组以小蝙蝠的形象出现。 灵灵八欲言又止。 白曦:“嗯?” 灵灵八沉默了一下,公正地:“这大概不能够。” 白曦对这只总是和自己唱反调的系统已经忍无可忍了。 白曦:“为什么!?”不说出个理由来,非投诉它不可! 灵灵八本着做统要诚实的作风:“你这么胖,在蝙蝠里……也很独树一帜。” 白曦:“……”玻璃心被捅碎一地的绝望和伤心,她,收到了。 白曦:“你给我等着!” 灵灵八委屈脸:“忠言逆耳。对了,你昨天没刷牙。” 白曦就很痛苦了:“谢谢你的提醒啊。” 灵灵八严肃地挺了挺自己的光团:“为宿主服务!” 感觉到了宿主的悔改之心,它虽然一向都不大参合宿主在穿越的世界里的行动,还是谨慎地提醒:“记得一会儿刷牙。”没有听到白曦的回答,它决定再次忠言逆耳:“不刷牙,会叫你的牙齿出现病痛,你不会希望一百年后,你的獠牙烂掉,再也不能吸血,是不是?”它很关心宿主的身心健康问题了,和敦促宿主处对象儿的热情一般无二,白曦趴在被子里奄奄一息,抽了抽小身子,觉得自己不用等一百年了。 等报答完吸血鬼长老们的功德,她就赶紧去死一死,然后送这灵灵八去局子。 “别怕。”看见单薄的被子底下,一个小小的凸起抽搐了一下,可怜巴巴的,韩宁垂目,隔着被子摸了摸这软乎乎的小身子。 白曦就勉强觉得自己被治愈了。 她奶声奶气地叫道,“不要闹绯闻呀。” 小蝙蝠可怜极了,韩宁想了想,觉得到底是自己的错,如果不是自己去拉她,那也不会有这么多事发生。更何况,现在是自己的同事们在闹腾,他从床边直起了身体,转头,看见门口正挤了七八个人,因为拥挤,还把刚刚那个风风火火奔跑出去的中年男人挤进了房间。 迎着韩宁沉静的目光,中年男人讪讪的,然而看见房间里只有韩宁一个了,不由一愣,迟疑地问道,“那个小姑娘呢?” “哪个?”韩宁冷淡地问道。 “就那个,白白胖胖的那个。” 被子底下的小凸起再次抽搐了一下,简直万箭穿心。 白白……胖胖的…… “她不胖。”似乎感受到了小吸血鬼的绝望,韩宁皱眉说道。 他这么一副维护对象的样子,中年男人莫名地欣慰了。他急忙笑着说道,“对,不胖,正好儿,和你正合适。对了,她去哪儿了?” 他就很担心那小姑娘因为害羞,还有大家的热情跑掉,然而说句心里话,这真的是忍不住啊。这特别行动组的心酸,不加入其中那是绝对不能体会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棒棒的小伙子,精气神儿不说,帅气还高薪,还拿着市里的行政级别,那真是……特别适合结婚。 可是每一年,行动组的精英们都面临找不着对象儿的窘迫。 行动组的工作太繁重了,虽然异种在人类之中占据的只是少少的一部分,并且大部分都安分守己,可是有那么一小撮的异种,总是能给安定带来巨大的动荡。 异种如果想干坏事儿,那破坏力比普通案件高多了。 所以虽然行动组接到的案子不多,可是想要处理起来,却比普通的案件要忙碌得多,几乎全年无休天天加班。 男女队员找不着对象,更可气的是,还不肯内部消化。 谁还不想娶个贤内助咋滴? 只是精英们想得美。 这年头儿婚姻面前人人平等,怎么好意思只叫另一把付出呀? 因此,虽然行动组经常和兄弟单位结成互帮互助的对子,努力解决老大难,可是成的就很稀少了。 韩宁是年轻一代之中的精英,二十多岁就凭着自己过人的成绩成为行动组一队队长,这是三队之中最年轻的一个队长了。不过就是这么一个年纪轻轻身居高位的帅小伙儿,恋爱依旧非常愁人。 韩宁自己也专注事业,也不去相亲什么的,所以,当看到他和一个小姑娘都已经发展到了在房间共度一夜并且大清早还似乎很有兴致地在床上缠绵,整个行动组有点儿资历的,不畏惧韩宁的,都跑过来围观了。 “……”韩宁没有吭声。 中年男人疑惑了一下,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懂了懂了,这真是……”可别太热情把这恋爱的小火苗儿给吹没了,男人脸上带着“我懂”的笑容,转头招呼道,“走了走了。小韩处对象,你们参合什么。不过小韩……”他转头对笔直地,如同青松一般立在床边的韩宁笑呵呵地说道,“这可是个好姑娘啊。你要珍惜知道不知道,不许叫人家小姑娘对你失望啊。”他说完了,带着身后的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走了么?”白曦躲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听见,从被单底下怯生生探出一双小尖耳。 “走了。”韩宁短暂地说道。 他英俊的脸上露出一点茫然。 他竟然没有开口解释,自己和白曦没有关系。 “那大叔是谁?”白曦又探出一颗小脑袋,努力往外扭动。 “我们组长。正局级。” 韩宁给她都掀开,叫胖嘟嘟的小身子暴露在阳光底下。 ……他们组长真是没说错,的确有点……胖…… 英俊的青年默默地摸了摸她的尖耳朵。 “痒痒。”尖耳朵抖了抖,小蝙蝠奶声奶气地抗拒了一下,又滚动了起来。 她似乎很喜欢打滚儿的样子,在雪白的被单上黑乎乎一团滚得很开心,不知怎么,韩宁就想到方才这白白嫩嫩的小姑娘滚在自己床上的样子。作为一个可以在人形和兽形之间转化的异种,随时变来变去的最大的问题,就是着装的问题。 吸血鬼们早就优雅地解决了这个问题,衣服在变成人形的时候依旧留在身上,不过这小姑娘穿了一件不长的,看起来很少女的小裙子。 韩宁一向是个严谨的人,也不大喜欢和女性来往,虽然平时也有美女对他投怀送抱,可是他只是远远地避开。 白曦是第一个登堂入室,能在他的床上打滚儿并且睡了一夜的女孩子。 她刚刚人形的时候滚来滚去,裙子都乱七八糟的,一双白白嫩嫩的小腿在床上乱动。 韩宁沉默地抿了抿嘴角,觉得在这小吸血鬼单纯的目光里,自己却想了这样龌龊的事情很不正义。 他转头,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你怎么不摸了?”小蝙蝠自己滚动了一会儿,又滚到他的眼前,歪头,奶声奶气地问道。 韩宁觉得自己就像是禽兽。 “别人我都不给摸的!”胖蝙蝠用一种“你赚大了”的目光看着英俊的青年。 韩宁站在床边很久,手指缓缓落下,揉了揉她的一双软软的小翅膀。 小吸血鬼又开心地滚动了起来。 她看起来只有昨天在凶案现场的时候害怕得要哭出来,似乎一夜之后,发现韩队是个纸老虎,她不怕他了,还试图去得寸进尺。 韩宁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如果有别的女人在自己面前这样娇气任性,那他一定转身就走。可是这颗胖嘟嘟的小东西,显然叫韩宁心软了。他正俯身想要再去摸摸白曦的小身子叫她开心,就听见落在被子里的白曦的手机响了。 手机上闪动着一个叫做“王行”的名字。 这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名字,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 小蝙蝠滚在手机边上看了一会儿,却偏头置之不理,没有理睬这个来点。 显然电话另一端的人非常礼貌,并不是穷追不舍,只要没人接听就持续拨打电话的性子,在发现没有被理睬,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之后手机提示白曦收到了一封短信。 白曦懒得看,正滚在被子里,垂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肚皮,又仰头,看韩宁。 “饿了。”她歪头看了看闹钟,对韩宁认真地说道,“八点了,早餐时间。” 她还是一只三餐很规律的吸血鬼。 韩宁沉默了下去。 “不接电话?”他鬼使神差地问道。 “不接。”白曦心说塑料男朋友,一会儿就跟他分手!她小爪子抖了抖,麻利地抹开了手机屏幕去看原主的男友王行会给自己一封什么短信。并不意外,这封短信的语气非常温柔,还带了几分关心。 并没有谴责白曦没有接自己的电话,而是有些关心白曦今天请假,体贴地问有没有要帮忙的地方。这样温柔谦和,叫白曦的眼前恍惚了一下,觉得原主那样单纯,还没断奶的个性,的确会喜欢上这样对自己又温柔又照顾的成熟男人。 那是一个很英俊,又很优雅的男人,叫白曦说句公道话,做医生很合适他。 王行不仅是医院里的精英医生,还是医学院的讲师,优秀又幽默,原主曾经去听过他的几次公开课,觉得台上的男人,温文尔雅,却又叫她移不开目光。 那样优秀的男人,得到了很多的女孩子的崇拜和告白,可是原主的记忆里,他的生活却非常自律。 他从不在外面沾花惹草,哪怕原主很幼稚,很宅,还很怕羞,不肯和他共度夜晚,他都不在意。 他如同一位绅士一样尊重原主的每一个想法,并且在她需要他的时候,总是会出现在她的身边。 这样完美的男人,当然叫原主爱得眼里再也看不进去别人了。 如果不是功德问题,白曦真的也信了这男人对原主的一片真爱了。 守着一只奶蝠当奶爸,这不是真爱根本做不到哇! 白曦甚至现在还有点迟疑,戳了戳灵灵八。 当需要系统的时候,白曦就非常和气了,并且很有相逢一笑泯恩仇,既往不咎的意思。 白曦:“你说,这王行会不会和上个世界的陈家父子一样,把功德转移给了白妈妈?”上一世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白曦觉得那些生活就仿佛隔着雾蒙蒙的屏障,又断断续续,似乎已经缺少了很多。 她却还是隐约地记得上一世的确是出现过功德剥离的事。不过灵灵八想了想,严肃地摇头:“剥离功德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做过一个世界,不会在短时间再进行第二次试验,不然会引来天道关注。” 它明显就是拒绝了白曦的痴心妄想。 别傻了姑娘,真爱什么的不存在的,还是赶紧擦亮眼睛换个奶爸吧。 灵灵八觉得韩宁就很合适了。 白曦顿时对这位男友冷酷了,小爪子在手机上划拉了半天,给了一个动静。 这需要“分手”两个字,男友就成了前男友。 主动踹了这倒霉男人的白曦在发送信息之后,觉得自己卸下了一个重担,美滋滋地蹭了蹭被子。 韩宁也正在接电话,不知道听到电话里说了什么,他微微一愣,下意识地露出几分凝重。 “怎么了?”满足的白曦看见他有些严峻的脸,关心地问道。 她拿自己的小爪子勾住了韩宁的制服,吊在上面。 韩宁沉默着捞起她托在自己的掌心,又把她的手机揣进自己的制服口袋,沉默了一下才轻声说道,“那女人怀孕了。” 看见白曦愣住了,小身子都僵硬了,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安抚她轻声说道,“后勤在解刨尸体的时候发现她的身体与骨骼正处于怀孕的状态,只不过有人从她的身体里取走了那个胎儿。”取走胎儿的人并没有开膛破肚,而是从正常分娩的通道将那胎儿取走,显然是不希望有人将怀疑的目光放在她怀孕上。 那么,或许说明,有问题的是那个胎儿。 韩宁顿时想到了保险箱里会有什么。 应该是女人做的胎儿影像。 因为发现孩子和正常的胎儿不一样? 韩宁若有所思,沉了沉心,托着白曦往外头。 他为了缓和白曦的害怕,转移话题问道,“方才来的信息是你朋友?” “昨天之前是我男友。”胖蝙蝠感谢他的贴心和看不见的温柔,急忙蹭了蹭他修长的手指说道,“我刚才跟他短信分手了。” 韩宁一愣,垂头看着正美滋滋挺着胖肚皮看着自己的胖蝙蝠。 他欲言又止,还是沉默了下来。 她分手是…… 因为他么? 193、特警也有春天(五) 韩队的心情略复杂。 他觉得自己充满罪恶感,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当他和胖蝙蝠睡了一晚上,然后小吸血鬼和自己的男友分手了。 这是不是代表,他插足了别人的感情,做了第三者呢? 作为一个公正的特警,韩队对自己的道德要求很高的,现在破坏了别人的感情,默默地在心底谴责自己。 不过,胖蝙蝠还托得稳稳的。 白曦觉得这掌心的温度的确很舒服,因为韩宁看起来就是沉密寡言的性子,还在和自己的保护者分享自己的心事,奶声奶气地说道,“他呀,太完美太克制了,所以一点儿都不像是真的对我好了。我也知道,我是小天使,大家都喜欢我。可是他喜欢我喜欢得很奇怪呀。你说,这世上有没有男人不想睡我的么?”胖蝙蝠骄傲地挺着自己的胖肚子,期待地拿豆子眼看着她家韩队。 韩队沉默了。 觉得这是默认的样子,小吸血鬼越发理直气壮地说道,“早就想和他分手了。我觉得他对我不真诚!” 韩队只觉得自己因为这一句话被拯救了。 原来,没有他,他们也是会分手的。 他下意识地拿手指戳了戳白曦的小耳尖儿,低声说道,“他对你好,可见是用心了的。”没有人可以一直一直用同样的态度去面对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人,就算韩宁是个公正的人也不行。 他说完这句话,却看见胖嘟嘟的吸血鬼委屈地缩成了一个球,小小的蝠翼盖着自己的小脑袋,小小声地说道,“他喜欢我的话,怎么可能不想亲亲抱抱呢?克制是代表尊重,还是并不喜欢所以无所谓,我也不知道。” 当然是无所谓的塑料爱情了。 不过白曦没法儿理直气壮地告诉韩队,这厮没给自己功德,明显不是真爱。 胖蝙蝠一团孩子气,还是一只幼崽,韩宁想了想点头说道,“如果你不喜欢,分手也好。” 感情不合适的话,的确不要彼此在一块儿浪费时间。 更何况,韩队心里公正地觉得,不愿意亲亲抱抱这颗胖蝙蝠,的确……似乎没啥真心的样子。 白曦仰头感动地看着十分理解自己的英俊青年。 “你真是好人。”她拿自己的小耳朵蹭了蹭韩宁的手指。 因为觉得韩宁很好很好,她亲亲热热地在韩宁的掌心打滚儿,韩宁无奈地看着这只小奶蝠,合了合自己的掌心,免得她从自己的手中掉下去。 一队的办公区今天依旧非常吵杂,因为尸体被解刨之后发现了一些疑点,所以几个精英都围坐在桌子面前,彼此谈论研究着这件新发生的情况。韩宁走进来的时候,办公区安静了一下,大家的目光默默地落在了正美滋滋坐在韩宁的手里,被安稳地捧着看起来很有地位的胖蝙蝠。 黑马尾少女面瘫一样的脸上,微微扭曲了一下。 她似乎想要扑过来,却努力忍住。 “先开会。”韩宁坐在桌前,把白曦放在自己的手边,信手摸了摸。 “韩队,要不要给白曦拿点早餐?”黑马尾少女急忙问道。 “我不饿。大家不吃饭,我陪着大家。乖乖的。” 白曦:“……这一定不是我!”她怎么可能说出这么幼稚的话! 灵灵八:“习惯就好。” 白曦沉默了。 怪不得原主是个宅女。 就这么一个没断奶的小样儿,敢放出去,那还不被这个光陆离奇的社会给吃了呀? 大概是在家里看动画片儿吧? “白曦真的……队长,真的好贴心。”黑马尾少女眼眶顿时红润了。 韩宁沉默地没有回答,想到刚刚在房间白曦还说饿了,目光柔和了一点。 他揉了揉很听话的白曦的头,这才把面前的电脑拿到面前来。白曦凑过去和他一块儿看,就看见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一些解刨之后的结果认定,她看见了上面很清楚地写着那个女子明显是活生生地被折断了浑身的骨头,并且被掏走了自己的胎儿。可是之后,鉴定组却在下方写着,这非常残暴的暴行,显然是这女子致死的原因,可是最后的那毁掉容貌的手法和力度,却显然并不是来自同一个人。 如果是同一个人,凭借那能够折断骨骼,还有击穿保险柜的力度,一下下去,那女人的头早就被砍成两段了。 可是显然这女子只是面容被毁掉,并且,无论是毁容还是脖子上的两枚吸血鬼的牙印,都是在死亡之后才发生。 “这么说,鉴定组认为这并不是一个人所为?”韩宁皱眉问道。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正老老实实靠着自己坐着,安安静静的胖蝙蝠。 “会不会是三角恋?”韩宁不知怎么,就想到了这种情况。 他抿了抿嘴角,莫名有些紧张。 “三角恋?”黑马尾少女正专注地看着面前的资料,一愣,继而目光闪烁地看向自家队长。 她家队长这一次对这场案件的敏锐度大大提高了呀。 竟然还知道三角恋。 “两个异种或许之间存在感情,这个死去的女人或许是插足其中,也或许是被异种的女子抢走自己的爱人。她有了身孕,去医院做检查的时候,发现自己腹中的这个孩子的样子和其他孩子存在极大的差别,这种差别大到会叫她顿时明白,她孩子的父亲并不是人类。” 韩宁声音平静地开始描述这场事件的揣测,之后,目光微微一沉,对黑马尾少女冷静地说道,“如果真的是这样,她一定应该去医院做过检查。这么明显的检查图像……给她检查的医生,一定会有非常大的印象。” 或许,还会受到惊吓。 那女人会受到什么样的惊吓,医生就会受到怎样的惊吓。 “医生会不会也有生命危险?”黑马尾少女急忙问道。 “如果给这女人做检查的医生也死掉,那会引发行动组的关注。这个异种不会打草惊蛇,医生暂时会很安全。” 白曦就很崇拜地看着韩队。 她觉得近距离看这么帅气的青年,他还是工作的时候最帅气了。 “更何况医生也不会知道一个陌生女人的交往对象是谁,他也并不需要杀人灭口。” 异种杀死那个女人,只不过是因为这女人知道了他的身份。 韩宁突然心中一动,垂头看着正用豆子眼亮晶晶看着自己的胖蝙蝠。 就……这么喜欢看他么? 舍不得转开目光? 韩宁突然有些局促了起来。 “韩队韩队。”白曦也觉得自己很聪明,拿自己的翅膀尖儿戳了戳韩宁修长的手,看这个面容沉稳的青年安静地看着自己,急忙用尖尖细细的声音说道,“你说,这女人来找我的原因,是不是也因为这个呢?” 就算是异种克星,那也不能知道那么多异种的秘密不是?白曦更倾向于这女人手里掌握的是叫原主和凶手都很在意的秘密。她很敏锐地问道,“你说……会不会凶手是我身边存在的异种呢?所以,之前你的猜测,也都对应上了。” 比如是她的熟人,知道她要去找那个女人,知道自己要暴露,所以先下手为强,又通知了行动组,要拿她当替罪羊? 白曦期待地看着韩宁。 韩宁认同地点了点头。 “你说的很有道理。” “那白曦,你身边的异种……” “我身边认识的都是吸血鬼呀。”原主本来就是个宅蝠,来往的人并不多,大部分都是医院的同事,却都是普通人。 和她亲近一些的异种都是吸血鬼,也都是自己的长辈还有朋友。 不过大多也都是女性…… 白曦突然扇了扇自己单薄的蝠翼,仰头看着韩宁。 “你说,后面泄愤的也是个异种,那能留下牙印儿,还知道陷害我,会不会是我身边的人?”她不想用这样的揣测来怀疑原主身边的人,不过目前为止,这样的揣测才是最真实的。 不过,长辈们是吸血鬼不假,可是却是给自己提供功德的好人。白曦突然眯着眼睛,想到了自己之前忽略过的一个盲点。她蹭在韩宁的手指边小声说道,“其实还有一个人,她和我很熟悉,如果我有不同寻常的举动,她会留意的。她也是吸血鬼。” “谁?” “是我的好朋友。”感动异种圈的好闺蜜,死了也就死了再也不想念有功德也不给的她的那位塑料小姐妹呀。 “不过我没有证据。”她就是提供一个方向而已。 韩宁若有所思,默默地在心里记下来,对面那个魁梧的青年接收到他的目光,急忙点头。 “我会追踪她。” “不要叫她发现。如果不是,也不要打搅她的生活。” “我明白。” “这么说,你也没有见过其他有这种破坏力惊人,看起来应该是一个非常体面的异种?”韩宁见白曦摇头,也不会再怀疑她对自己有什么隐瞒,这才对魁梧的青年说道,“专心盯着白曦的好友。我怀疑她和另一个异种之间存在联系。”他并不会把所有的怀疑都放在白曦提供的线索上,毕竟白曦的好友虽然值得怀疑,可是却并不一定真的是她做的。他又将别的蛛丝马迹提炼出来,又发现了几条不同的考虑方向。 一队的人不多,可差不多都是精英,所以并不觉得他吩咐下来的工作太过困难。 白曦就坐在桌子上听着。 她听了一会儿,觉得就没有自己什么事儿了,靠在海宁的制服袖子边上昏昏欲睡。 韩宁信手,在黑马尾少女嫉妒的目光里把这小东西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口袋里暖和。 “队长,那我们走了。” “注意暗地里,不要引人注意去各家医院去问,有没有这么一个女人在医院里做过检查。一定不要被人察觉。”韩宁郑重地叮嘱了一下,这才宣布散会。 白曦躲在他的口袋里睡了一个回笼觉,等到醒过来的时候,就吃上了血浆大餐。她一边喝着自己最喜欢的蓝莓血浆,一边觉得这特别行动组的福利真的很好,明显不逊色于医院的血库。更何况,她发现韩队面冷心热,看起来严肃冷峻,其实是一个很有爱心的人呢。 他还做了一个小小的,可以被胖蝙蝠抱在怀里的血袋,装满了血浆,给白曦抱着喝。 血袋不大,也可以揣进韩队的口袋,胖嘟嘟一段的小蝙蝠就抱着血袋坐在口袋里,怀里抱着血袋喝得眉开眼笑。 看她很舒服地窝在自己的口袋里,还敞开小尖牙满足地打嗝儿,韩宁眼底露出几分柔和来。 鉴于不知名的原因,这小吸血鬼说什么都不肯变回人形,她的兽形又这样小,韩宁不得不走到哪里都把她揣进自己的口袋带着。 感觉到小东西满足地哼哼了两声,推了推自己腰间,韩宁熟练地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袋蜜瓜味儿血浆塞进口袋里。 白曦现在已经很饱了,没喝,却紧紧地用蝠翼把这血袋扣在自己的怀里。 她很满足,喜欢得不得了的样子。 韩宁也忙着工作,两个人并不互相耽误,韩宁今天去那个中年组长的面前做汇报,白曦躲在口袋里,小爪子戳手机屏幕,就看见很早的时候,几乎是自己发送了信息之后,王行的信息就已经发了进来。他只是问,“为什么?”似乎因为白曦很久都没有回应自己的原因,王行在沉寂了几分钟后,再一次发了信息来说道,“小曦,我们不会分手。”他显然是不同意分手的。 白曦就奇了怪了。 彼此都没啥感情,为什么不能分手? 她紧接着去戳第三条信息。 “小曦,我爱你。” 白曦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被肉麻的。 这三条信息之后,王行似乎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为好,所以没有再传过来只言片语。 白曦却觉得很闹心。 王行对原主格外温柔体贴,从来都不勉强,说起来对于原主的幼稚还有单纯,他的确是在用包容的心态在照顾她。 可是如果说爱……原主的确是觉得王行爱着她的,白曦也觉得……如果不是因为功德,她也觉得王行爱着她。 白曦:“就……不会搞错吧?” 灵灵八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斩钉截铁:“绝对不会错!功德是你家长辈给的,没有别人!” 这种肯定,白曦还是愿意相信灵灵八的。 虽然灵灵八有毒,可是对于本职工作,却比不靠谱的零零发强太多了。 因为有了上一世的功德问题,所以灵灵八一定会更加谨慎地确认这个世界的功德归属,所以绝不会再出现上一世的问题。 可是为什么王行不分手? 看她有钱? 可是王行也不差呀。 虽然王行是个普通人,可是却出身医学世家,家中父母长辈都是在医学领域赫赫有名的人物,名望地位金钱全都不缺。 想当初原主和王行刚刚交往,因为只是一个小护士,还看起来太幼稚,还被王家嫌弃过。 如果不是王行坚持和原主交往,王家根本就不会认这么一个有点丢脸的儿媳妇。 不过就算是默认,王家的态度却依旧非常冷淡,而王行却一直都在坚持,因为知道家里对原主的不友善,甚至不会再带着原主去见自己的家人。 他也答应原主,结婚之后,不会和他的家人一块儿生活。 原主是真心地爱着他。 就算是此刻看着这手机上的三条信息,白曦都忍不住觉得自己的心一揪一揪地疼痛,那并不是她的心情,而是来自于原主的残留的感情。 这种疼痛叫她小小地叫了一声,在口袋里缩成了一团,正在和组长汇报今天的进展的韩宁突然停住了话头,在中年男人茫然的目光里揣兜儿,把一颗缩成一颗胖球儿,连绒毛都在打颤的小蝙蝠给掏了出来,顾不得上级还在,低声问道,“怎么了?” “疼呀。”白曦哽咽地蹭了蹭韩宁的手指。 “哪里疼?不然我们去医院?”看见小吸血鬼看起来都不活泼了,韩宁露出几分手足无措。 中年男人:…… 这吸血鬼是怎么回事? “小韩?” “组长,今天的工作我已经汇报得差不多了。”韩宁抬头说道。 这明显是急着要走,组长无奈地看着这个得力的部下,郁闷地摆了摆手。 这真是……汇报完工作进度,还可以再汇报一下感情进度是不是? 怎么这么利落地就要离开? “这是……你要保护的那个……” “白曦。”韩宁认真地说道。 在他认真的目光里,中年男人默默地把嘴边“小蝙蝠”三个字给吞下去,挤出了一个笑容来,“白曦么?” “对。”英俊的青年不理他了,起身,双手捧着这颗娇娇气气趴在他的掌心的胖蝙蝠走了。 中年男人略心酸。 就算是对他这个行动组的老大,韩宁都没有这样紧张在意呢。 可是韩队显然顾不得自家老大的心路历程,他捧着她,摸了摸她的小身子,就跟昨天一样安抚,可是却还是看这小东西蔫哒哒的。 英俊的青年看着没精打采,连单薄的小翅膀都萎靡了的小吸血鬼,迟疑了一下,似乎下定决心了一样,抬起手臂,把她举过头顶,摇了摇。 白曦:“……?” 灵灵八经验丰富:“举高高。” 英俊的青年放下自己的手臂,将呆呆看着自己的胖蝙蝠凑到面前,抿了抿嘴角,薄唇压在她软绵绵的一颗胖肚皮上。 灵灵八:“亲亲抱抱。” 白曦:…… 194、特警也有春天(六) 胖蝙蝠的豆子眼顿时瞪圆了。 怎么可以亲她的肚子?! 白曦:“这要是掉毛就有意思了。” 亲一口,糊韩队一嘴毛。 灵灵八若有所思:“你说的挺有道理的。” 它顿了顿,好奇问:“那你掉毛么?” 白曦败给它了:“当然不!” 灵灵八就很满意了:“那你真棒!” 作为一只合格的,总是被人信任的系统,就要无时无刻地夸奖赞美宿主,叫他们感到自信。 灵灵八一向善于发现美。 这或许就是它能够得到无数好评,在系统届独树一帜年年先进的原因吧。 灵灵八今天依旧在自我提升中。 白曦:“……嗯。”第二个世界了,她忍! 看见胖嘟嘟的小蝙蝠小爪子僵硬着,呆滞地看着自己,韩宁犹豫了一下。 “心情好了么?” “哈?”胖蝙蝠奶声奶气地歪了歪自己的小脑袋。 “好多了。”原来这韩队就是为了叫自己别难受啊,白曦看着韩队这双非常正直的眼睛,想到方才的亲亲抱抱,顿时就想到曾经自己看见过的那些人类对待自家猫仔狗仔儿心情不开心的时候,也是这样亲亲抱抱,然后亲一亲自家小可爱的毛茸茸的小肚皮的。她扭了扭小身子,虽然肚子痒痒得很,觉得有点不自在,可是大概人家韩队是用养宠物的心情来照顾自己,顿时就放松了一点。 灵灵八:“……” 白曦抢先:“住口!” 灵灵八觉得自己委屈极了,深深地发现,原来传说中的狸猫,的确是一个很难缠的宿主呢。 它抖了抖光团不吭声了。 韩宁见小蝙蝠趴在自己的手心儿,看起来好多了,迟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肉肉的小后背,这才继续问道,“要不要再吃点血浆?还有……”他垂头看了看自己的口袋,“还有草莓味的。” 看见白曦摇了摇自己的小脑袋,还蹭了蹭自己的手指看起来很乖巧的样子,韩宁莫名觉得有些失望。只是他一向不知道该怎么和女孩子打交道,只好勉强地开启一个话题来问道,“你方才为什么不开心?” “就是想到我很倒霉。”白曦嘴硬说道。 “我会保护你。”韩宁英俊的脸上充满了正直和沉稳。 似乎看见他,就什么都不必担心。 这青年身姿挺拔如同标枪一样引人注目,白曦抬头,看着他小声继续说道,“其实还是因为分手这件事。”她把韩宁当成可以倾听心事的人了,毕竟,他们已经是亲吻过小肚皮的关系了,不比那塑料闺蜜亲近多了么? 她呼扇翅膀,示意韩宁把自己放在他的肩膀上行,小爪子紧紧地勾着韩宁肩膀上的衣料,凑在他的耳边小声说道,“我前男友吧,其实对我真的很好。可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对我不那么喜欢,也不放在心上,却要对我那么好呢?你们人类的伪装,真的能够真实到叫人觉得那是爱情么?” 韩宁的嘴角抿了抿。 灵灵八没来得及阻止,第一次惊呆了。 这把自己跟前男友之间的心路历程告诉以后可能会在一块儿的男人,真的好? 特别是还叫韩队看见这狸猫哭哭啼啼,很为前一段感情伤心的样子。 “你还喜欢他么?” “我不喜欢他。”白曦小声说道。 韩宁想了想。 作为一个从未交过女朋友的单身汉,白曦的这些疑惑对韩队来说,真的是太难了。 “虽然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做,那你为什么不去问问他呢?”他转头,看见胖蝙蝠正歪头看着自己惊呆了,想了想平静地说道,“你既然有和他分手的勇气,为什么没有勇气给你的感情得到一个真实的答案?无论答案是什么,你的心里也都不会疑惑,也是对你这段感情的一个明白的结果。”他的眼睛近看起来非常的好看,并不是生机勃勃,可是却坚定给人力量。 白曦沉默了。 她的确应该去问一问王行。 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从前的白曦。 那个女孩子活着的时候一直一直爱着他。 她只想问一问王行,他到底有没有真正地爱过原主。 那个单纯的,傻乎乎胖嘟嘟,天真又什么都会相信的小吸血鬼。 想到这里,白曦又觉得自己的心里难过了起来。 她在这之前,从未想过,王行在原主的心里会有这样大的影响力。 只要想一想,就难受得几乎不能呼吸。 “韩队。”泪眼朦胧的胖蝙蝠抽抽搭搭地依偎了过来,绒毛都蹭在韩宁雪白精致的侧脸上,她哽咽了两声,感到一根手指安慰地摸着自己软软的小后背,就小小声地说道,“谢谢你。你真的是个好人。” 灵灵八:“完了!” 一张好人卡。 韩队这么个大帅哥,这狸猫以后都别指望了。 看来,它得继续兢兢业业,不能在韩队一棵树上吊死,该去寻觅一下行动组的其他精英了。 它都知道了,苦逼的精英们找不着对象儿……狸猫肯定很抢手! 为了年度红娘前十名,修成正果功德圆满系统前十名,灵灵八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胖蝙蝠突然感到浑身一冷,就算身上黑色的绒毛毛乎乎的,依旧叫她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她紧张地四处看了看,觉得自己并没有发现什么莫名的异样,急忙把自己的小身子又往韩宁的脸上蹭了蹭,有些娇气地叫道,“冷。” 她这么胖,身上绒毛满满,竟然还说冷,韩宁心里默默记下,想着回头送这小吸血鬼去做个身体检查,免得这小吸血鬼有个弱不禁风,空虚柔弱的毛病。 这种问题可大可小。 小的情况大家都不放在心上,可是若往大了说……大家看看潇湘妃子林妹妹,那不也是就因为怕冷柔弱,因此格外体弱多病么。 这小吸血鬼为了前男友就哭得直打嗝儿,还觉得自己冷。 没想到,胖蝙蝠还是个多愁多病的身…… 心里一软,韩宁伸手把小吸血鬼捧在了自己的手掌心儿里,双手合起来,温暖的体温笼罩着满足得哼哼两声的小蝙蝠。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还是带着白曦先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在白天上班的时间空荡荡的,所有的队员都已经带着自己的任务去寻找案件的线索,白曦满意地蜷缩在韩队合起托在胸口的大手里,探出一颗小脑袋似乎看了看,又缩回韩宁的手心儿,有些期待地去看韩队的制服口袋。 这很笔挺,带着一种精英警队风范,看起来正气凛然英姿勃勃的制服,别说,口袋住着还挺舒服的。 韩宁察觉到她垂涎的目光,无声地勾了勾嘴角。 他从一旁的冰柜里取出了几袋尚且冒着凉气的血浆,这是黑马尾少女今天去拿血浆的时候顺手带回来给白曦当储备粮的。白曦就看见这些血浆很新鲜的样子,抬头,看见韩宁面无表情地把血浆都一个一个装满他特制的小血袋,都放进了自己的一个提着的黑色的包里面,又从一旁拿起了白曦的那个包包。 包包鼓鼓的,都是现金,白曦看见韩宁看着自己,就很不好意思了。 “当初那女人是怎么对你说的?”看见这一包现金沉甸甸的,韩宁皱眉问道。 “她就说有秘密要对我讲,如果我不希望叫别人知道,就给她带钱过去。“ 白曦想了想,想到那个时候脸上带着一种莫名的得意,还似乎是隐藏的志在必得的笑容,小声说道,“她还很兴奋。” “她觉得这个秘密一定能要挟你?”韩宁坐下来,把胖嘟嘟一颗的胖蝙蝠放在自己的腿上,看她滚了滚自己固定好,捏了捏她尖尖的耳朵尖儿眯着眼睛轻声说道,“可是她应该明白,你是吸血鬼这个秘密,就算被她知道,也并没有能够到达要挟你的地步。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完全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就算你的种族暴露,可是只要辞职,不在医院工作,你家里的长辈很容易会为你换一个身份重新来过,这没有什么好要挟的。” 也就是白曦单纯好骗,才会手忙脚乱。 如果是换了一个成熟的吸血鬼,要么一笑而过直接跟目前的生活拜拜,要么……直接就啃了那女人了。 就算白曦看起来笨笨的,可是异种和人类之间的力量差距,完全叫她可以很轻松地杀死那个女人。 白曦的豆子眼瞪圆了。 “是呀,我怎么没想到呢?!” 白曦:“我早就想到了。是原主没有想到而已。” 灵灵八用宽容的目光来面对这只嘴硬的狸猫。 韩宁看见她抬起小脑袋崇拜地看着自己,心里莫名觉得她很可爱。 “所以,这女人知道的秘密,一定是另一件事。”只不过白曦这样单纯,和人类没有什么分别,韩宁不觉得除了吸血鬼的身份,她还会有更多的秘密值得被要挟。他眯着眼睛想了想,想到或许这女人与白曦的好友真的有关,缓缓地说道,“或许,她知道的秘密并不是你的,而是你身边的人。你的朋友……如果她真的和其他异种有联络,那么这一切……” 韩宁觉得还会有些地方无法解释。 因为如果那女人知道的是白曦的朋友的秘密,为什么不直接去要挟她的朋友,反而会来要挟不相干的白曦? 韩宁的手指点了点桌面。 “要不,你把她带回来审问一下不就好了?” “我们没有权利在只是愿意一个人,完全没有任何证据的时候审问她。”韩宁轻声说道。 白曦的眼睛转了转。 “要不,我帮帮你吧?” “帮我?” “如果真的是她想要害死我,”胖蝙蝠扑闪着薄薄的蝠翼,一扭一扭地蹭在韩宁修长有力,隐藏在制服修长笔挺的裤子上却依旧能够感受到力量的腿上,奶声奶气地说道,“我没有如她所愿死在那个房间里,还活得可开心了。”她眨巴了一下嘴儿,豆子眼亮晶晶地说道,“她会不会很失望,或许会很不甘心,总之,会不会暴露出什么呢?我一出现在她的面前,还不吓死她呀?!” 她一边说,一边拿小翅膀捂住了小嘴巴嘿嘿地笑了。 两颗小尖牙都似乎闪烁着狡猾的光。 她觉得自己很狡猾,可是韩宁却觉得这样做不好。 他摇了摇头。 “不行。” “为什么?” “如果她想要伤害你,你会有危险。” “你高看她了。”白曦觉得这才是自己的智商,顶着天真可爱的胖蝙蝠壳子冷静地说道,“如果她真敢亲手杀掉我,那我和她做这么多年的好朋友,她有一万种方法,何必这样曲折呢?她不敢的。因为我家爷爷奶奶如果知道了,就算她跑到天涯海角,都会被找到然后被杀死。她不会做这样明显的,直接杀掉我的举动,也是为了她自己。当然,如果我怀疑错了她,并不是她想要杀死我,那我不是更安全么?” 白曦欣慰了:“这才是我,聪明伶俐白小曦!” 灵灵八觉得这句话就很暴露狸猫在这个世界上的智商了。 它没吭声,唯恐打击到自家宿主的心灵。 很久之后,灵灵八艰难地:“嗯……” 白曦充满得意地笑了,仰头看着韩宁。 韩宁摇了摇头。 “不需要你做这样大的牺牲。” “为什么?” “……”韩宁觉得自己这一刻,似乎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伸手把自己面前黑乎乎的小蝙蝠随手收进了口袋,平静地说道,“什么都要受害者去做,那还要行动组做什么?你放心,一切都会真相大白,你也不需要去以身犯险。我的……”他本想说他的制服口袋难道对她来说还不够么?可是却觉得这句话总是很怪,因此没有说出口。 他提着白曦的包包往外走,白曦觉得很失望,可是莫名的,又觉得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欢喜。 她觉得自己病了,在韩宁的制服口袋里缩成一团,心里甜甜的。 真是奇怪,连草莓血浆的味道都不如此刻的心里甜。 灵灵八见缝插针,感慨了一下:“这都是因为爱呀!”没想到韩队连被发了好人卡都依旧愿意原谅,这必须是真爱了。 如果隔壁两个小队里没有更帅气的小伙子,那就韩队好了。 它默默地在心里打着如意算盘,看着小小一颗的胖蝙蝠扭动了一下,美滋滋地把两只小爪子勾在口袋边缘,探出小脑袋。 仿佛高挑英俊的制服青年的一个毛茸茸的装饰。 白曦觉得这个体位,习惯之后,也蛮舒服的呢。 她哼哼了两声,却觉得韩宁似乎是在往外走,忍不住问道,“我们要去哪里呢?” “去你家。”韩宁简单地说道。 “去我家做什么?”白曦诧异地问道。 韩队无奈地垂头,看着尖尖的毛茸茸的小脑袋露在外面一脸无辜的胖蝙蝠。 “给你拿几件衣服,还有生活用的东西。你要在行动组一直住到这个案件结束。” 白曦被韩队的细心感动了,急忙仰头说道,“我家的房门钥匙在包包里,就是那个金色的,贴了小星星的那把。”她说得自然极了,韩队一时沉默了起来,不知道是该先说一说这小吸血鬼竟然幼稚到还要往钥匙上贴星星,真以为自己是百变小樱……最近黑马尾少女天天没日没夜地看这古老动漫,一队队员深受荼毒,最后魁梧青年入了邪/教,天天跟着电视机高喊“封印解除!”…… 还是他该说一说白曦这种太信任别人,钥匙都能随便交给别人的性子。 虽然他是行动组的成员,可也是个男人。 对了,这小吸血鬼还能跟他一张床上睡觉。 韩宁无奈地揉了揉眼睛,“你太容易相信别人。” “因为是韩队呀。”奶声奶气的小奶音甜甜蜜蜜地叫道。 为了取信于他,小蝙蝠还挥了挥小爪子。 明明是很平常的一句话,谁会不相信警队精英的品德呢?可是韩宁英俊的脸上不由自主柔软了起来。 他还是掏出了那枚贴了小星星贴纸的金色钥匙,一路开着车来到了白曦告诉自己的家的楼下,上了电梯,一直上到了二十九层,一下电梯,顺着白曦告诉的门牌号找到了她的家,却看见她家的门口,正站着一个高挑美艳的金发女人。那身形凹凸有致,风情万种,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可是那明艳的美艳,却带着一种无比的侵略性,撞击得人的眼球发疼。 她穿着一件低胸精致的裙子,却并不庸俗,反而魅力四射。 似乎发现白曦家里没人,她美艳的脸上懊恼了一下,叹了一口气转身,对上了韩宁的眼睛。 韩宁浑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 这是面对危险的本能反应。 哪怕眼前这美貌的年轻女人并没有一副凶厉的面孔,可是他却感到,这女人的身体里藏着令人无比恐惧的力量。 这个时候她出现在白曦的门口…… 是不是想要对白曦有威胁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奶声奶气的声音一下子开心了。 “奶奶!” 韩宁一愣。 他这是……见家长? 女人显然没有察觉韩队复杂的心情,沉默了。 一个俊美邪气的年轻男人推开一旁的安全门,走了过来。 胖蝙蝠更加激动地探出半颗小身子,热情极了。 “爷爷!” 邪异一笑的青年也沉默了。 195、特警也有春天(七) 韩队沉默地把胖蝙蝠给揣回了衣兜里去,捂住,免得被眼前这俊男美女给蝠道毁灭了。 白曦在口袋里默默地缩了缩小脖子。 那个什么…… 这真的不怨她呀。 原主就是这么称呼的。 她从不能一夜之间,就变得和原主不一样了是把? 在韩宁的面前还能放飞一下自我,可是在吸血鬼这几位长辈的面前,就绝对不能马虎了是不是? 白曦在每一个世界,都在努力地扮演者原主的角色。 她想到这里,委屈地哼哼了一声,还抬起小爪子去揣韩宁的手。 “放我出去。我的爷爷奶奶,不是坏人呀。” 韩队就沉默地看着对面的俊男美女脸色更加狰狞了。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微微点头,对那两位吸血鬼致意。 美艳无比的年轻女人哼了一声,倒是那个年轻的俊美的男人笑了笑,感兴趣地看着韩宁,想到他方才第一时间把白曦给护在自己的口袋里,勾了勾嘴角挑眉问道,“行动组一队的韩队长?”他似乎认识韩宁的样子,不过韩宁并不觉得奇怪,毕竟异种经常会和他们这些特别行动组的成员打交道。他只是点了点头,就歉意地说道,“白曦并不是……她只是看见长辈,非常开心。” 那对面的青年和女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带了几分兴味。 “我知道小曦谈恋爱了,已经交往好几年,只是从前我听说是个人类,所以有些不高兴,没有过来见见。”那个美貌的女人撩起头发,风情万种地笑了笑,美艳的红唇微微张开,带着几分诱惑,那美艳风流简直能把还在吃奶,连喝血浆还得兑果汁的白曦碾压七八个来回。不过,这女人显然也在留意韩宁的神色,见韩宁无动于衷,反而垂头摸了摸正奋力挣扎出一个小脑袋的白曦,不由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奶奶,你们怎么来了?” “你一定要和人类在一起,我也只好来看看。”女人美艳得有些锋芒的眉眼变得温和了很多。 其实这些年,她也不是没有见过白曦。 只不过她懒得去见白曦的男朋友。 平时,似乎她的男朋友也很懂事,每次她打电话要来的时候,都会先离开。 对于这份懂事,女人就觉得很满意了。 她虽然并不是那种拥有着异种的傲慢看不起普通人类的性子,可是白曦和她们这些老家伙不一样。 太钻牛角尖儿,一旦喜欢上谁,恐怕就是一生一世。 吸血鬼的生命无比地漫长,如果不是被杀死或是意外,那么就可以一直一直活下去,直到疲惫,陷入沉睡等待再一次醒来之后享受生命。 可是人类,最美好的时光又有多少年呢? 白曦不会因为爱人容貌的老去就移情别恋,可是如果她的爱人死去,她的感情又该怎么办呢? 更何况人类的感情太过容易改变,那个人类的男人,真的会爱护白曦一生一世么? 因为有这么许多的顾虑,所以她一直都在纠结,可是她担心的孩子,这几年一直都在说自己男朋友的好,所以,她觉得或许自己可以相信一次,没有再打电话提前通知就上门,想着出其不意,或许会见到那个男人。 显然这个机会现在就等到了,欣赏地看着面前挺拔英俊的青年,大美女的嘴角勾起一个动人的笑容来说道,“如果早知道是韩队,我不会阻拦。“ 韩宁在异种之中风评非常好,是难得被异种都夸赞的人类。 他的品行,也被人熟知。 这样的人,不是会轻易移情别恋的男人。 更何况看见韩宁护着白曦的样子,年轻的美女露出笑容来说道,“我是白安,这是白高。”这显然是两个吸血鬼的老家伙在活了很多很多年,转变了很多的身份之后懒得起名儿,面前正用着的完全没有诚意的名字了,不过韩队显然也知道对于起名无能的吸血鬼来说,起两个动听的名字简直比开脑洞还要困难。 他不觉得白安是在屋檐自己,握了握白安的手,飞快地放开。 他知道白安是误会了。 误会白曦这几年的男朋友是自己。 可是他也没有纠正这个错误。 他只是如同一个回家的主人一样,看起来很平常地握着金色的钥匙,打开了房门。 正是白天,白曦的家里透明的落地窗敞开,满室都是暖暖的阳光的味道。韩宁看了看,走到了看起来很舒适的客厅里,把白曦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沙发的一个小角落里……不放在角落里不行啊,胖蝙蝠圆圆滚滚的,不用沙发角落卡着点儿,完全不能平稳地坐在沙发上。 看见胖蝙蝠岔开小爪子稳稳地坐在沙发的角落,韩宁又从一旁的袋子里拿出几个口味不同的血袋来,摸了摸白曦的小脑袋说道,“你和你的……长辈先聊。” “卧室!”白曦知道他是要给自己整理一些衣服,短短的小翅膀指了指自己的卧室。 青年点了点头,没有半点害羞地走了进去。 胖蝙蝠就很没有事干,卡在沙发角角里,抱着一个草莓血袋仰头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白安和白高。 “怪不得越来越胖。”这明显是被韩宁给惯的。 看见白曦小肚子鼓鼓的,却还是卖力地抱着血袋歪头看着自己,白安露出几分无奈。 她很美貌,一旁的白高也是一个很俊美,带着几分邪气的青年。 “怎么突然来了呢?”白曦的小爪子把血袋紧了紧,好奇地问道。 “不知怎么,我和你哥……”白安显然不能承认自己是奶奶。 还奶奶…… 奶奶个熊! 大美女脸色扭曲了一下,这才和白高一块儿优雅地坐在了熊孩子的对面,涂着非常艳丽颜色的指甲宠爱地捏了捏白曦的尖耳朵,看见她扭了扭,躲在血袋后头很害羞的样子,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宠爱地说道,“我和你哥觉得心里突然慌得很,心神不定的,就想来看看你。”在他们这些老家伙的心里,能叫他们看重惦记的,也只有一个从小养到大的白曦了,见白曦张了张尖尖的小嘴,小尖牙都露出来了,白安挑眉。 “怎么,难道有我不知道的事?” “我摊上大事了!”胖蝙蝠可算找着亲人了,顿时奶声奶气地哽咽了起来。 她似乎想要哭一下,却没有成功,哼唧了一声。 “大事?什么大事?”白高手臂撑着扶手,露出了一个有些邪气又俊美的笑容。 他看起来很年轻,又有一种叫女人会心动的邪气的眼神,可是眼睛的深处,却带着几分不明显的历经世事的沧桑。 “命案呀。”白曦摇头晃脑,见两位长辈关切地看过来,那虽然嘴上有些嫌弃,可是眼睛里的爱是无法掩饰的。她觉得心里有些难过,不知道上一世,原主不明不白就背负罪名死掉,会是多么令人难过的事情。 更何况她也知道,虽然白安和白高看起来是很游戏人间,风流浪荡的样子,可是他们一向都有用这一直以来积攒下来的巨大的财富,来建设一些希望小学,还资助着很多贫困的学生。 匿名的,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应该被感谢的对象,可是…… 灵灵八:“天道都知道。” 无论好事坏事,是否隐瞒了世人,可是其实都在天道的眼中。 不过或许,白安和白高也不在乎这个。 白曦吸了吸自己的鼻子,把自己的倒霉事儿全都说了。 白安和白高对视了一眼,脸色都沉了下去。 “吸血鬼?”白高俊美的脸上若有所思,突然冷笑了一声,“好大的胆子。” 他们是吸血鬼中力量最强大的两位长老,白曦是被他们庇护长大,就算是有一些歪心眼的吸血鬼,也绝对不敢在白曦的面前露出什么痕迹。 “韩队在保护我。”白曦骄傲地挺了挺自己的小肚子,捧着血袋很开心地炫耀,见两位长辈很满意的样子,急忙拍打短短的翅膀卖力地夸奖韩宁。 她夸得专心致志,完全没有注意到英俊的青年已经站在她卧房的门边安静地听着。他很英俊,是和白高有些阴郁的俊美完全不同的,昭然的正气与凛然。这样充满了正直的青年,白安说句老实话,也的确会是能够吸引一个小吸血鬼的。 白曦在她和白高的身边长大,看了太多的风情和浪荡,所以,会喜欢这样正气的,还很温柔的男人。 一个男人,如果会照顾白曦,并且温柔地对待包容她,哪怕他是个人类,白曦也会坠入情网。 不过白安还觉得有些庆幸,白曦第一个喜欢上的,是韩宁,而不是其他有更多心思的人类。 “她说的话有些夸张。”韩宁提着一个袋子走过来。 “这是在做什么?”白安挑眉问道。 袋子里,有一些衣服露出了痕迹。 “她要搬到我那里去一段时间。”韩宁简单地说道。 同居? 白安笑了笑,看着小蝙蝠天真无邪的目光没有说话,反而有一种乐见其成的感觉。 “那小曦就交给韩队了。”她和白高对视了一下,这才感兴趣地问道,“更何况韩队也可以近身保护小曦,对了。小曦说得含含糊糊,我还是想要问问,这个尸体上的吸血鬼牙印,是怎么回事?你知道的韩队,我们在族里还是有一些地位的。”说起来,吸血鬼内部自称的时候,只会自称优雅的血族。 不过白安对这种称呼的感觉不大,也不一定要用这样的自称来昭显自己的种族尊贵。 韩宁简单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美艳的女人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目光。 “这么说……你怀疑是小曦的朋友安菲?” “没错。” “那为什么不审问她?难道还要看着她威胁小曦么?”白安美貌的脸猛地沉了下去。 韩宁皱了皱眉。 “我们没有证据……” “韩队,恕我直言,在异种的规矩里,证据反而是最不需要的东西。胜者为王,强者为尊,弱者就没有在强者面前口口声声所谓证据的,所谓你们人类的那一套公平的规矩。既然安菲嫌疑很大,那就叫她自己把事情解释清楚。如果不是她,她不是也洗清了自己?”叫韩宁诧异的是,说出这番话的并不是白安,而是坐在一旁笑得很邪气,浪荡,仿佛是一个花花公子一般的白高。 他用一种很散漫却很优雅的姿态坐在沙发上,看着韩宁勾起一个戏谑的表情。 “如果她不能说清……我想,就不需要你们人类的审判了。” “血族已经慢慢融入人类,我希望两位也能遵守人类的法制。” “当然。你看,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人。” 白高的眼底却带着几分冰冷,看着和自己针锋相对的韩宁温煦地说道,“可是这件事涉及到小曦,韩队,我希望你能稍稍……” “不要为难他。”白曦急忙在一旁叫道,“我相信他凭自己的能力,也可以找到凶手。” “白曦你……”韩宁露出几分诧异。 “你说得没错呀,就算是异种,可是想要在人类之中,像人类一样生活,就不能总是想着自己是异种,是不一样的。而且一旦开了这样的口子,那你以后遇到别的案子,难道也要总是走非常手段么?我觉得你昨天和今天分析得那么好,不需要异种上位者的压制,也可以找到办法证明安菲是不是无辜,叫她说实话的不是么?我愿意等的,而且,你总是在我身边保护我,我也不会遇到危险是不是?” 胖蝙蝠觉得自己说了很多话,嗓子疼,急忙叼住了血袋。吧嗒吧嗒给自己补充水分。 韩宁的目光柔软了起来。 他抬手,揉了揉白曦的小脑袋。 “我的确不能破坏法度,没有证据,就将安菲抓到行动组来审问。”青年平静地看着脸色有些冰冷的强大的血族,慢慢地说道,“可是,如果她只是被血族内部审问,我只会当做不知道。” 他的话叫白高一愣,继而,冰冷的眼底慢慢化去了一点寒冰,看着韩宁露出几分和煦来说道,“韩队,你果然名不虚传。”好了,这就是叫他和白安出面审问安菲了,想必安菲是不敢反抗他们两个。 这样询问出来的结果,韩宁当然也可以听到。 到时候他并未违反法度,可是却还是会知道想要知道的一切。 就凭这样灵活的办事手法,白高就觉得这个人类不错。 “至于一个怀孕的女人,你让我想想。”白高撑着额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和白安相视笑了,挑眉说道,“我们前些天还真遇上过这么一个女人。”他们自己就开了一家非常豪华的私人医院,血库自备,并且收费非常昂贵,只不过他和白安都是有着几百年生命的血族,因此对于医学来说非常精通,能够来到医院的有钱人从来不会感到钱白花了这种。 他带着几分回忆地想了想。 “是不是这个女人?”韩宁从衣袋里取出照片。 照片有两张,一张是很狰狞的死者,另一张,是那女人活着时候的模样。 “这是在保险柜里发现的。”他侧头对白曦说道。 白曦只庆幸韩队没有把两张照片给放在和自己一边儿的兜兜里。 “是他。”白高看了一眼就爽快地说道。 “你可以肯定?” “对于美人,我一向记忆深刻。”虽然这女人的行为非常愚蠢,可是谁都不能否认,这的确是一个非常美丽的人。白高的眼底露出几分笑意,看着这张照片笑了笑轻声说道,“她的确是在我们医院做过检查,而且……”他靠在白安的身上有些异样地说道,“她真是一个有趣的女人。” 白曦呆呆地问道,“为什么是有趣的女人?” “一个人类女人,在发现自己怀了一个怪物的时候,很少会能够笑出来,”见白曦躲在韩宁的怀里呆呆地看着自己,豆子眼懵懂,白高哼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说道,“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害怕,而是狂喜。这么有趣的女人,我当然会感到很有印象。而且,她很高兴地给她的男人打电话。” 他还记得那个女人充满了喜悦地打给自己的爱人,说着什么“你要当爸爸了”,还郑重地谢了白高。 “为什么要道谢?”白曦茫然地问道。 白高沉默了很久。 “或许是因为这个女人以为凭借这个怪物一样的孩子,可以得到那个男人。”他点了点白曦的小脑袋笑眯眯地说道,“不过,小曦不需要知道这些。” 韩宁却明白了。 或许是已经发现男人对自己并不是真心地爱着,所以这个女人,要拿这个肚子里的孩子作为秘密,要挟这个男人留在自己的身边。 多么愚蠢的想法。 “如果你和我分手,我就叫所有人都知道,你也是个怪物。” 她狂喜,是因为以为可以抓住这个男人,分享她和他之间成为父母的喜悦。 就算他是个怪物,她也想和他在一起。 只是这样的感情是下场太过惨烈,韩宁垂头,把白曦捧在自己的手里,摸了摸她的小肚子。 这只小胖蝠……还是天真懵懂地过日子就好了。 白曦很自然地翻了个身,叫他给挠胖肚皮。 “顺便说一句……”就在白高看不过眼想要继续的时候,就听见房门传来钥匙拧动的声音,之后,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提着一兜沉甸甸的零食,走了进来。 看见坐在客厅的陌生人,男人微微一愣。 “你们是……” 白安飞快地看向同样呆滞了的胖蝙蝠,美艳无比的脸抽了抽。 “这男人又是谁?”她顿了顿艰难地问道,“怎么也有你家的钥匙?” 她家小奶蝠可以啊! 韩宁却猛地看向那个温和斯文的男人,沉默地把僵硬的胖蝙蝠揣进了自己的衣带里。 灵灵八严肃脸:“修罗场!” 统生无憾了。 196、特警也有春天(八) 灵灵八欣慰不已。 白曦差点儿被揣得厥过去。 这利落的身手,强大的力量,这制服的面料质量不错啊,竟然没有被揣坏。 她挣扎地在口袋里扑腾了一下。 “吱吱!” 白曦:“……我刚才说了什么?!” 灵灵八严肃地安慰:“没关系,蝙蝠都是这么叫。” 一颗胖蝙蝠在韩队的口袋里无语凝噎了。 “你又是哪位啊?”白安是个很美貌多情的女人,觉得这男人长得不错,就深深地觉得,自家小奶蝠很有自己的几分风范。 早前,担心她没啥风情只知道养胖,看来是自己误会她了。 原来这年头儿,男人们还真的都蛮吃胖嘟嘟这一套的。 骨感美,风情挂已经成为过去,再也不复辉煌,日后,这个世界是胖嘟嘟的天下。 一瞬间,白安的目光都忧郁了起来。 这些!没有眼光的男人们! “……您是……小曦的长辈吧?”斯文的男人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睛,脸上很快就露出了一个非常温和的笑容,他走过来,把那袋零食都放在沙发边上,不动声色地扫过英俊得耀眼的韩宁,这才对白安温和地说道,“虽然没有见过面,可是我在小曦给我看的照片上见过两位。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王行,小曦的男朋友,目前在中心医院做外科医生。”他温和客气地微笑,露出几分歉意来说道,“之前很长时间没有来见两位,都是我失礼了。” 白安就和白高同时沉默了。 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韩宁的身上。 原来这位才是后出场的呀。 那摆出一副正宫的样子作甚? “前男友。”韩宁垂了垂眼睛平静地说道。 他觉得务必要将关系解释清楚。 “前男友?”白安心说她家小曦厉害了。 这是看见了韩队,立刻就抛弃糟糠……前任,投奔韩队的怀抱啊。 “小曦的分手我没有同意。”王行沉默了一下,更加正视一样看着韩宁,目光落在韩宁制服那鼓鼓的口袋上,温和地说道,“我想,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就算一方要分手,也该问一问另一方心中的想法。你说是不是,小曦?”他的目光笔直地落在韩宁的身上,白曦正在哼哼唧唧地挣扎,听到这话,一下子从口袋里探出一颗小脑袋,对上王行那双温和的眼睛,呆呆地问道,“你,你都知道呀?” 她一直以为王行是不知道她的身份的。 王行宽容地微笑。 “如果我连自己心爱的女孩到底是什么身份都不知道,何谈爱上你?只是小曦,你不愿意我知道,那我就愿意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他看起来很温和,也很宽容,没有对白曦隐瞒自己的半点的怨恨与埋怨,就算是白曦提出分手,可是他看起来也不是十分在意。 他只是慢慢地走过来,俯身,看着歪头看着自己的胖蝙蝠。 “我只想说小曦,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手。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着你。”他的眼底带着几分执着。 白曦都叫这目光给看得浑身发冷,她觉得这王行是真的很奇怪了,急忙再一次戳了戳灵灵八,有些纠结地问道,“他看起来是真喜欢原主啊这是。这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给原主的功德呢?”她也算是经历过好几个世界了,见多识广,什么没见过,嘴上说着喜欢其实心里并不是那样想的人见得多了去了。 可是王行不是。 他还真的是在认真地爱着原主。 灵灵八沉默了。 它似乎还在王行和韩宁此刻彼此并不对视,却电光火石的气氛里战栗。 很久之后,灵灵八才回过神来,不过语气就有些严肃了:“其实还有一种很特殊的情况,太少见,就连系统届也几乎是传闻了。如果不是我经历的宿主多,认真工作,每一科都奋战在穿越第一线。并且被宿主们认同登顶年度十佳系统,很有动力,也想不到会有这些情况。” 它平平稳稳地吹了一波自己,并且暗示了一下宿主之后回到主世界之后别忘了给自己在年度各项评选里投上宝贵庄严的一票,这才继续说道,“有一种情况,是无论怎样真心,也绝对不会有从头来过的机会的。” 白曦:“……你在拉票么?” 灵灵八:“我不是这种统!随缘!随缘!” 白曦:“……嗯。” 灵灵八:“我用工作感动宿主!” 白曦:“……让我们继续功德的问题。” 不过灵灵八显然觉得拉票大过天,更加严肃地说道,“统格魅力!对认真工作的回报!宿主……” 白曦:“我爱你!” 灵灵八陷入了异样的沉默。 灵灵八:“就,就算你这样说,我,我也不会懈怠的。”它小小地扭动了一下光团,想要变得更加严肃,却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一点软软的感觉,小声说道,“我都跟你说过,无论一个人是好是坏,无论是不是被人发现,可是都在天道眼中。这世上很少会有人没有半分功德,因为或许在我们眼中并不算什么的事情,却会成为他们良善的赐予。不过,大千世界,还是会有一类人……他们为恶,并且恶贯满盈……他们的身上没有半分功德,就算想要从头来过,可是天道不允。” 白曦就茫然了:“恶贯满盈的人不是应该很多么?” 灵灵八谨慎摇头:“就算恶人,也会有自己都不经意的一点善。可是我说的这种人,是本源之恶,所以你……” 白曦突然不寒而栗了。 一颗胖嘟嘟的小蝙蝠战战兢兢地抬头,看着近在咫尺,对自己柔和微笑的前男友。 她也不知道,是希望王行是个恶贯满盈的恶人却爱着原主更合适,还是不爱原主,是个普通的好人更合适。 她只是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睛动了动嘴角。 这么斯文温和,看起来就是一个很平常的医生,如果王行真的是恶人,那么他到底恶在了什么地方? 韩宁突然大手覆盖在了胖蝙蝠的小脑袋上。 “你靠得太近了。”他对王行冷淡地说道。 白安和白高都觉得韩队真是绝了。 这对人家前男友真是很用一种炫耀排挤的风范啊。 王行沉默地转头,看了韩宁一会儿。 “你是……”他作为一个普通人,是不认识韩宁的,不过韩宁身上穿着制服,他细细地看了一会儿,迟疑地问道,“你是警/察?” 特别行动组的制服和警服还是有一点差别的,他不敢确认,却看见韩宁纹丝不动地看着自己,脸上温和的笑容慢慢地收敛,轻声说道,“我和小曦之间的事,就不劳别人费心。”他对那颗滚在韩宁口袋里蹭着韩宁掌心,一边蹭一边呆呆看着自己的胖蝙蝠露出几分无奈。 “饿了吧?这该吃间食了。我给你买了苹果派,你吃一点?” “我都说多少次了,不喜欢苹果派。”白曦几乎是忍不住地小声说道。 她一愣,觉得这小小的抱怨,都是原主的习惯。 王行笑了。 “我知道了。还有蓝莓蛋糕,喜欢么?”他举了举一个袋子。 白安揉了揉自己的眼角。 白高却若有所思地看着黑发斯文的男人。 “王行?我记得你的父亲是遗传基因方面的权威王江河教授,对么?” “您认识我的父亲?”王行转头诧异地问道。 “你们长得很像。”白高突然有些感兴趣地看着笑了笑,并不在意,只是礼貌地点头之后就坐在了韩宁身边,打开了蛋糕盒子的王行,沉默了一下,突然吸了吸鼻子。他的动作很微小,白安都没有察觉,可是王行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在看见妖异俊美的青年对自己露出一个有些邪气的笑容,王行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把蛋糕托给白曦。 “这是新出炉的,很新鲜。小曦……” 看见白曦从韩宁的口袋里爬出来,躲在了韩宁的手臂后头探头探脑,王行目光微微一黯。 “分手的事,我不会同意。小曦,我们在一起很多年,我以为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他沉默了一下,用宽容的目光看着白曦柔和地说道,“从前是我粗心,没有好好照顾你,叫你……”他看着韩宁笑了笑,又看着白曦柔声说道,“我不怪你,小曦。这个世界诱惑很多,你会遇到很多的人,会为别人动心无可厚非。可是只要你记得回家的路,就会知道,我会一直等着你回家里来。” 他的宽容和温柔,都叫白曦被噎住了。 白曦:“这怎么我是一只负心汉的感觉?” 灵灵八:“如果这都不算爱……” 白曦默默地闭嘴了。 她就知道,和灵灵八谈论这个,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我不喜欢你了。”胖蝙蝠奶声奶气地坚决地把蛋糕推开了。 “不要蛋糕,要血袋!草莓味儿的!”她扑闪了一下短短的小翅膀。 韩宁无声地把一颗血袋塞进了胖蝙蝠的翅膀里。 王行端着蛋糕的手僵硬了。 胖蝙蝠抖了抖自己的尖耳朵,抱着血袋吧嗒吧嗒地喝,一副有血就是娘的样子。 斯文俊秀的男人叹息了一声,把蛋糕放在桌子上。 “我忘记了,你总是喜欢背着我在蛋糕上铺点血浆。”看见胖蝙蝠哼了一声偏头,他勉强笑了笑,微微抬手似乎想要摸摸白曦的小脑袋,却努力忍住了,这才转身对正沉默地看着这不动声色刀光剑影明显沉默寡言的韩队更胜一筹大戏的两位年长的吸血鬼抱歉地说道,“叫两位看笑话了。没有叫小曦满意,都是我的错。小曦要和我分手,是因为我做得不够好,可是我不会放弃的。” “其实天涯何处无芳草呢。”比起一个弱鸡人类医生,白安更喜欢强悍的韩队给白曦当男朋友。 “还是……你喜欢自己的恋人是个异种?”白高笑眯眯地问道。 王行诧异地看着白高。 “你的身上有异种的血的味道,真是奇怪,我似乎在哪里闻到过。”见王行露出茫然的表情,白高和声说道,“能够在发现自己的恋人是吸血鬼之后,还自我调节不动声色,在她的面前不露出半点破绽,王医生,你真是叫我刮目相看。” 他似乎对王行之前关于对于白曦隐藏秘密的那些说法不以为然,王行却没有反驳,反而目光落在桌子上的时候,却停滞了一下,落在那狰狞的女子的尸体照片上。 “害怕么?”白高看着王行笑眯眯地问道。 他看起来很浪荡,可是眼睛却锐利得吓人。 “怎么会,我在医院工作的。”王行笑了笑抬头说道,“只是觉得奇怪……我不想叫小曦看见这样的照片。” “小曦是吸血鬼,或许也杀过人也说不定,怎么会被吓到。” “小曦不会做这样的事。”王行斩钉截铁地说道。 “为什么?” “她是这世上最单纯可爱的女孩子。”王行轻声说道。 不知怎么着,捧着血袋正抖着尖耳朵喝得开心的胖蝙蝠,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冷了?”韩宁垂头,看见血袋瘪了,把血袋拿开捏了捏白曦鼓起来的小肚皮,垂头将薄唇压在她的肚皮上。 白曦:“……” 白安嘴角抽搐地看着这位很正直很年轻的韩队。 这明显是……对王行方才的那些话不爽了啊。 “不要亲,痒痒。”胖蝙蝠还没有察觉出韩队心里的不高兴,扑腾了一下。 “因为他在么?”韩宁突然问道。 白曦:“我觉得如果回答不对,很可能会发生很残暴的后果。” 灵灵八:“已经踩在悬崖的边缘试探。” 白曦:“你有什么好建议么?” 灵灵八严肃脸:“正直的系统不插手宿主的私生活!” 白曦:这垃圾系统吃枣药丸! 她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自己胖嘟嘟的小身子,犹豫了一下,奶声奶气地说道,“爷爷奶奶还在?取!? 随着这句话,韩队身上莫名的压力突然不见了。 白曦松了一口气,转头,却看见王行安静地看着自己,目光如同…… 她钻进了韩宁的怀里瑟瑟发抖。 垃圾灵灵八没有告诉她,这悬崖有俩,躲过一个,第二个就直接跳崖了呀! 灵灵八安慰她:“这就是修罗场的魅力。” 白曦沉默了。 白爷爷白奶奶也沉默了一下,白安勉强笑了一下,“年轻人,感情真是好啊。” “见过这个女人么?”白高却在继续问王行。 王行慢慢地把自己的目光从圆滚滚的小蝙蝠身上收回来,疑惑地问道,“我应该认识她么?” “不是,只是随便问问。你知道的,老年人的好奇心。”俊美的青年对王行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看起来漫不经心只不过是随便说说,正在这个时候,白曦家的门再一次被敲响了。王行主动去开门,刚刚把门打开,露出自己的脸,就看见眼前一道人影扑了过来,一个美貌的女人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说道,“阿行。我就知道你在这里!你听我解释,我……” “安菲,你是来找小曦的?”王行不动声色地推开了这个美貌的女人。 名叫安菲的女人露出几分茫然,可是看见房门打开,房间客厅里坐着的人,眼睛顿时一缩。 她站在门口想要说点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是一位和白曦形象完全不同的女人。 很年轻,也很漂亮,眉眼飞扬,看起来是会在人群中受到大家喜欢的外向型的女性。 她看起来比白曦更美丽,也更加活泼。 “长老。”她不安地走进门,慢慢地走到白安和白高的面前。 白安眯起了眼睛。 她虽然是在坐着,明明是在抬头看着安菲,可是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 “我正要找你,既然你自己来了,我就问你一些事。”虽然都是同族,可是说实在的,血族这种种族,一向都是长生很不容易死去,在漫长的岁月里,虽然繁衍艰难,可是却一直都在增加着数量。 哪怕是同族,白安也没有对安菲另眼相看的意思,微微指了指桌上的照片,开门见山地问道,“见过这个女人么?”她问得这样直接,安菲顿时露出几分震惊,她下意识地垂头,眼睛顿时直了。 “不认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白安。 白高笑了笑,眯起了眼睛。 “是么。”白安高深莫测地说道。 白曦却从韩宁的怀里探出小脑袋来,默默地看着原主的好闺蜜。 当然,塑料花一样的感情。 她可没忘记方才在门口,安菲似乎不知道自家有人在,一下子情不自禁,紧紧握住王行的手。 正常的女性,会和闺蜜的男朋友这么真情实感地握手么? 白曦吭哧了一声,觉得自己分手分对了。 王行是不是恶贯满盈她不知道,不过…… 叫她脑袋有点绿,这个肯定没跑了。 绿毛蝠。 根据韩宁的猜想,如果陷害她的真是安菲,她为了男人泄愤在那女人的脸上来了那么多下…… 是为了王行? 秘密,女人,凶手,她身边的人…… 真是让蝠细思恐极啊。 197、特警也有春天(九) 白曦默默地想了想。 她几乎不能直视王行的眼睛。 这家伙…… 口口声声说着真爱,这是把原主当傻子糊弄啊! 还不是勾搭好闺蜜? 不要脸! 她心底的气愤在这个时候膨胀到了极点,几乎要压过了心里的怀疑。 韩宁沉默地垂头,亲了亲她的小翅膀。 白曦翅膀很敏感的,哆嗦了一下毛茸茸的小身子,仰头,呆呆地看着他。 “心情好点了没有?”英俊的青年低声问道。 “好了。谢谢你韩队。”白曦急忙蹭了蹭他,很感激了。 习惯了被亲小肚子之后,白曦都觉得韩队的举动……没什么不对劲儿的。 哪怕是正专注地看着王行和安菲,白安的目光也抽搐地扫过自家缺心眼儿的小奶蝠。 这小东西真是……运气怎么这么好呢? 怎么就撞上了韩队这样的帅哥,看起来很很轻松的样子? “小曦……”王行的眼睛眯起来了。 白曦哼了一声,撅着胖嘟嘟的小身子往韩队的怀里钻了钻。 韩宁抬头,冷淡地看着王行。 “白曦要和你分手,我觉得很正确。”看见王行的眼睛微微一缩,英俊的青年脸色冷淡地说道,“既然你不能一心一意对待白曦,那就不配得到白曦的感情。” 他可是做特警的出身,当然看得出来王行和安菲之间有猫腻,男人和女人之间一旦有暧昧,哪怕掩饰得再好,也会情不自禁地留下痕迹来。就如同方才,安菲就下意识地去握王行的手。那一瞬间,韩宁为白曦感到很心疼。 她呆呆的一只小蝙蝠,傻傻的,单纯又懵懂,这两个人是在用一种什么心情,在她的面前做戏? 明明已经暗度陈仓,可是却糊弄着对这些都不敏锐的白曦。 把白曦当成什么了? 韩宁微微上挑的眼猛地冷厉了下来,看着王行缓缓地说道,“两位的亲密,还提醒了我一件事。”他锋利的眼紧紧地看着脸色微微一变的王行,轻声说道,“白曦之所以会和我在一起,是因为她卷入了一场命案。”他紧盯着王行,却见那个斯文的男人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似乎安全不能相信一眼,许久之后,王行沉默很久指了指桌上的那两张照片,沉声问道,“是这场命案?” 韩宁皱了皱眉。 他看着似乎震惊得无以复加,甚至无法掩饰的王行。 他本在安菲和王行在一起的那一瞬间生出了怀疑,可是看王行的样子,却像不知情。 这是一种来自于经历了很多案件和狡猾的犯人之后的敏锐。 倒是王行身后的安菲,脸色有些不自在。 “小曦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 这已经是王行第二次否认白曦会杀人了。 这看起来比任何人都自信的样子。 韩宁摸摸藏在自己怀里哼哼着要要血袋的胖蝙蝠。 “可是我在凶案现场看见她。”看见王行沉默,斯文的脸变得冷淡了下来,那一刻,韩宁突然生出了一种莫名的危机感,就仿佛是……被凶兽盯住了一样。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他警惕地看着这位王医生,却看见王行垂目,从桌子上拿起了那张看起来七扭八歪的照片,冷淡地说道,“就算在凶案现场出现,也有可能只是机缘巧合。更……”他的目光突然停在了那女人脖颈上的牙印上,还有那张被毁掉容貌的脸。 “王行,我怕。”安菲紧张地低声说道。 她似乎在白曦面前,不愿意再掩饰自己和王行的亲密。 王行并没有理睬她,也或许是没有听见,倒是白高,俊美的青年笑了笑。 “天天都吸人血,看见了尸体有什么可怕的。” 安菲只觉得白高的眼神就仿佛毒蛇,战战兢兢地站在王行的身后。 她知道,白高和白安并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一旦他们想要厌弃谁,那只怕自己连尸体都不会被找到。 “这世上血族多不胜数,就算是有印记,也未必是小曦留下。”王行走到了白曦的面前,也不理睬白曦正躲在韩宁的怀里,柔和地看着眨着一双豆子眼看着自己的小蝙蝠,柔和地说道,“小曦,对不起。你最害怕的时候,我却没有在你的身边。” 他似乎没有看见他身后的安菲正脸色更加惨白,眼眶里含着泪专注地看着他,白曦一歪头,就看见了安菲的样子。 她眨了眨眼睛,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安菲和王行之间很亲密,她勉强还从原主的记忆里找到了一些端倪。 只不过原主只当做好朋友和自己的男朋友相处得好,还很开心,因此从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现在想起来,安菲露出的马脚,之前就已经很多。 “你不要和我说对不起。勾搭我闺蜜的男人,脚踩两条船,不要脸!”胖蝙蝠奶声奶气地说道。 她挺着一颗软软的小肚子,两只短短的小翅膀叉在两边,瞪着王行这个渣男。 “以后你离我远远儿的,渣男,不要脸!”她呸呸了两声,钻进韩宁的怀里去。 “韩队,还是你好。”小奶音颤巍巍的,很稚嫩,却叫韩宁勾了勾嘴角。 灵灵八:“可以的!韩队,有了!” 王行沉默地退开了一些,回头看了安菲一眼。 安菲紧张地和他对视。 “口口声声喜欢我家小曦,原来你还挺博爱的,闺蜜也能吃得下嘴。”白安讥讽地看着这两个贱人,转头看着安菲说道,“既然你要做这样的事,那就该知道自己会承担什么样的后果。以后……再敢出现在小曦的面前,你……”她还是忌惮韩宁在身边,就对紧张得几乎要晕过去的安菲缓缓地说道,“你一定会后悔自己是一个长生种。” 这句话令人心生恐惧,安菲娇躯颤抖,几乎站立不住了。 “长老,我……” “现在不说这个。你既然是小曦身边最亲近的人,也一定会知道她的行踪。所以……昨天晚上,安菲,你在哪里?” 白高专注地看着安菲,就仿佛突然生出了几分爱情似的。 安菲打了一个寒颤,她和回头看了自己一眼的王行对视,又抿着嘴角看着照片。 “您怀疑是我杀了人么?”她紧绷地问道。 “你说呢?”白高笑眯眯地问道。 他俊美的脸上,却慢慢地闪过了肃杀之色。 安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破釜沉舟一样,咬紧了自己的嘴唇看着白高轻声说道,“我和王行在一起。昨天一整晚,我们……” 她回头,看着正坐在韩宁的怀里抱着一颗新血袋给自己补充营养的胖蝙蝠忍着眼泪,突然一下子扑到了她的面前,美丽的脸上带着几分愧疚伤感还有难过哽咽地说道,“小曦,我,我真的对不起。我知道我这样做不对,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是我是情不自禁呀。我,我真的很喜欢王行。” “哦。”胖蝙蝠表示心中毫无触动。 她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安菲抬起了脸,哽咽地看着白曦。 “我知道我这样做很无耻。可是我是真的爱他。小曦……你也爱着他,你能明白我的是不是?” 白曦:“这凶案戏华丽转身成了三角恋,也真够刺激的。” 灵灵八:“你不懂。” 白曦:“?” 灵灵八严肃脸:“三角恋才容易出命案。” 白曦沉默了。 灵灵八:“难道你不想手撕渣男贱女么?” 白曦:“……嗯。” 灵灵八庄严点头:“你的三观值得我的肯定。”这乱七八糟跟蜘蛛网一样的感情纠葛! 统生无憾了。 灵灵八真是没有想到,竟然会在一个凶案世界里遇到这样缠绵纠结的爱情故事。 “我为什么要明白这么无耻的爱情呢?”胖蝙蝠摇了摇小脑袋奶声奶气地说道,“奶奶跟我说过啦。这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给小曦当牛做马的男人。这个不好,那就换下一个好了。你喜欢他,那就给你。安菲,我觉得用一个男人就能试探出一份友情的真伪,那真的很划算。”胖嘟嘟的小吸血鬼美滋滋地转过去,拿自己耳朵尖儿上的小绒毛蹭了蹭韩队英俊的脸开心地说道,“我现在喜欢韩队啦。从前的那个我不稀罕。” “韩队韩队,你愿意在以后的人生里饲养我,保护我,照顾我,直到生命的尽头么?” 白曦觉得先气死渣男贱女再说。 这种明显是在自己面前炫耀自己的胜利,还很“无奈又艰难”的表演,她就得叫安菲知道,自己不缺一个王行。 还有比王行好千倍百倍的人等着饲养她。 白安猛地捂住了脸。 她觉得很对不住韩队。 “愿意。”英俊的青年没有半点犹豫地说道。 “每天都吃六餐,零食不能少,还要亲亲抱抱。”胖蝙蝠得寸进尺地说道。 “愿意。” 安菲震惊地看着穿着特警制服,看起来凛然正直,英俊得令人不能直视的青年。 她回头,却看见王行的脸色阴沉,专注地看着韩宁,突然举得自己接下来的话说出来并不能叫自己在白曦的面前有什么优越感。 “好了,你还想说什么?”白曦觉得韩队很上道,关键时刻把场子给自己撑住了,心满意足歪着小脑袋,短短的小翅膀抱着韩队精致的下颚问道。 “我,我……”虽然脸有点疼,可是该说的还是要说的。 “小曦,我知道我不对。”安菲就看见这个时候,冷峻英俊的青年突然垂头,亲了亲胖蝙蝠的小后背…… 这么胖还亲的下去,这特警是不是眼瞎? 安菲心里发堵,想不明白,这么一颗胖蝙蝠,为什么先得到王行,然后又得到眼前这个英俊的青年,而自己却要那么难。这叫自觉比白曦美丽无数倍,当然也懂事无数倍的安菲巨大心里委屈极了。 她努力地忍着心里的难受,对白曦轻声说道,“昨天我和王行一直都在他家里。小曦……我们是情不自禁,也是,也是你懂的,男人和女人,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简单。我和王行之间才是成熟的男人和女人该做的一切……” “安菲,你可以了。”王行突然冷冷地说道。 “为什么?你还要瞒着她么?”安菲眼眶发红地问道,“那我算什么?!” “当初你答应的时候,自己说自己算什么,那就算什么。”斯文的男人褪去了一点柔和,一下子变得冷酷起来。 他用一种陌生的,又充满了异样的目光看着安菲。 许久之后,他缓缓收回目光。 “我不否认,昨天的确和你在一起。可是安菲,我曾经对你说过,我心里爱着的是小曦,至于你……我们之间只是身体上的往来,不会再有其他。” 他慢慢地走到白曦的面前,专注地看着白曦轻声说道,“小曦,你该明白我是一个男人。我对我从前和安菲的事无法反驳。可是我只能说,无论我和任何一个女人在一起,可是我的心里,永远都只有你一个。我不爱她们,我只爱你。” 白曦差点儿把隔夜饭给吐出来。 她现在是真心相信王行不是个东西了。 这么恶心的话是怎么能说得深情款款的。 还想感动中国咋地? 白曦:“我能扇他不?” 灵灵八公正地:“翅膀太短,扇不着。” 白曦:“……谢谢你的提醒。” 灵灵八:“帮到你就好。” 白曦深吸一口气,努力转头不要看自己面前挺了挺……反正圆滚滚精神抖擞的光团。 “你真恶心。”韩宁冷冷地说道。 王行和他对视,突然轻笑了一声,那份专注,仿佛把韩宁记在了心底。 “韩队,我劝你不要……” “我介绍过我自己么?”韩宁突然问道。 王行沉了沉眼睛。 “小曦刚才就是这样称呼你。” “那你叫得很自然。” “当然。小曦在意的人,我一定会放在心上。” “这么说,你们两个昨天晚上一直都在一起,没有出门逛逛,联手做个案?”白高简直生来就是克人的,看见安菲战战兢兢地看着自己,悠闲地靠在了沙发里看着自己保持得很优美的手温和地说道,“王行,如果你是个普通人,我当然相信你,因为安菲没有能力一个人把死者弄成这样。可是你身上有一种叫我感到很奇怪的味道。异种的味道。可你却还是个普通人……” 王行的脸色沉默了起来。 “我记得你父亲这么多年,一直都在主持一项非常前沿的医学研究,基因遗传学……” “你说都没错,父亲的确曾经把异种的基因在我母亲怀孕的时候打入了我的身体。可是我没有异能,这项研究失败了。” 王行的脸微微抽搐了一下,沉沉地说道,“如果白先生还会怀疑,可以去翻看父亲留下的科研档案。上面有所有的当时加入这个项目的学者共同的签字。”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无奈的苦笑,转头看着白曦轻声说道,“对不起小曦,我不得不隐瞒你。因为我是一个失败品,是令人失望的。在你的面前,我一直都希望自己很完美。” 白高捂着嘴看着王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是父亲母亲的孩子,异种基因打入我的身体,母亲孕育我十个月,可是生下我,却依旧是个普通人。没有继承异种半点能力。所以这个项目是失败的,我的身体里拥有异种的基因,可是却完全没有半点作用,从我开始,这个项目就此停摆。父亲也不可能去用其他人的孩子实验这样的项目。”王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坦然地说道,“这件事是王家的秘密。父亲母亲希望我不要被任何人歧视,忘掉那段并不美好的开始,所以没有人再提过。” 他的目光变得柔软了起来。 “我一直都感到很自卑。人类不是人类,异种不是异种。可是小曦的存在,叫我……” “你这么爱小曦,就用出轨来回报她?”白安冷冷地问道。 “我也是个男人。” “小曦这个女朋友是摆设么?”白安讥讽地问道。 王行沉默了下去。 “我希望我和小曦之间最美好值得纪念一生的一切,都发生在我和她成为夫妻之后,新婚的那个夜晚。” 白安什么都不说了,摆了摆手看向白高。 “你来?” “来不了。”俊美的青年懒洋洋地笑了笑。 他轻哼了一声,看着王行挑眉说道,“你说的这些,我会查证的。对了,差点儿忘了告诉你,这女人怀孕了,在我这里做的检查。” 他对王行微笑了起来。 “那那个孩子真的很可惜。”王行没有避开他的目光,坦然地说道。 “她还来找过小曦,说有一个秘密要告诉她。”白高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惜,死得很凑巧。” 王行平静地说道,“在医院见的生死离别多了,抱歉,我无法惋惜一个陌生人。” “那你很专业。” 白高称赞了一下。 “所以小曦,在我的心里一直都只有你。”王行却不在意白高的一点隐藏的讥讽,转身在安菲痛苦的目光里认真地说道。 胖蝙蝠觉得自己还没有来得及恶心,一下子就被有力的手臂勒住了。 英俊逼人的特警队长抬头,看着一脸诚恳的斯文男人,将心中的警觉和怀疑都不动声色地压在眼底。 “请带着你的身体上交流的朋友,从白曦的眼前离开。” 他顿了顿,勾了勾平直的嘴角。 “前,男,友。” 198、特警也有春天(十) 空气突然停滞。 在这一瞬间,王行和韩宁的目光相对,谁都不肯先转移目光。 “我不想再看见你啦。” 胖嘟嘟的小蝙蝠拱在韩队的怀里,转过身去,看都不乐意看王行一眼。 “小曦,你不肯原谅我?” “恶心!早知道,不要喜欢你就好了!”小蝙蝠大声地叫道。 韩宁垂头,摸了摸她满是绒毛的耳朵尖儿、 王行的脸色猛地苍白了起来。 “小曦,你不能……”他想说什么,可是一旁安菲却含着眼泪从后拉住他的手。 “阿行,小曦现在没有办法接受我们,你叫她一个人多想一想,以后,她会……” “出轨的男人固然可耻,可是连自己最好的朋友的男友都要抢,更无耻。”韩宁抬头,看着安菲平静地说道。 他总是一副正直磊落的样子。 安菲在这样平直的目光里,只觉得自己身上的阴暗无所遁形,甚至叫她的百般狡辩都说不出口。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王行用力地闭了闭眼睛,这才轻轻地说道,“小曦,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手。你是我唯一爱过的女人,从前是,以后也是。我也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 他冷冷地扫过韩宁的脸,这才转身,对白安与白高礼貌告辞,转身就痛快地走了。可是他走得太痛快了,完全忘记还有一个身体交流上的朋友等着自己带她一起走。安菲看王行对自己理都不理,脸顿时苍白了起来。 “滚。”白安脸色冰冷地说道。 安菲出身血族,自然也知道被长老厌弃代表着什么,踉跄了一下,转身仓皇地走了。 “你今天是不是说错话了?”白安这才转头看着懒洋洋靠在沙发里的白高皱眉问道,“你这不是打草惊蛇,明摆着告诉这小子咱们怀疑他了么?”叫白安说,王行解释得有理有据,可是她却更怀疑他。 现在王行显然也知道他们都在怀疑他的身份还有是不是凶手,凭这小子的狡猾,以后还不一定得怎么警惕,他们岂不是更找不着证据?白安说起来,很讨厌这些人类口口声声的证据,还有所谓公正的审判。 如果是百年前,直接弄死王行,谁管他是不是真的凶手。 “就是要打草惊蛇。你看,这心虚的人,不把自己全都暴露了么?”白高哼笑了一声。 他的眼底多了几分冰冷,看向韩宁的方向。 “八成就是这小子,不过,我要去查一查当年他父亲的实验资料。” “您说,他是坏人么?”白曦从韩宁的怀里探头探脑地问道。 她看起来嫩嫩的一只,连小尖牙都小小尖尖的,绒毛软乎乎的,白高的目光柔和了起来。 “以后你就跟着韩队,不要和他单独相处。这小子……”他皱了皱眉缓缓地说道,“我只不过是诈了他一下,如果他的心里没鬼,不会把自己曾经实验过的事解释得这么清楚。这个实验恐怕有问题,很大的可能,当初的实验成功了,可是王家却用自己的办法隐瞒了下来。” 人类的基因里混入异种的基因,这是一种令人心生恐惧的实验,想必当初停摆,也有很多异种和人类共同的阻挠。 这种被制造出来的混血,实在令人无法承认。 人类和异种可以相爱,一同生育属于自己的孩子,那是因为爱。 可是制造出来的混血,却泯灭了人性。 更何况如同王行这样善于隐藏自己另一面的异种,很难被人发现他并不是普通人,也无法令人警惕。 因为比起那些被人清楚也防备的混血,王行的父母都是普通人,谁会想到这样出身的人,会有巨大的杀伤力? 为善也就算了,可是为恶…… 白高俊美的脸有些不好看。 “我不和爷爷奶奶在一起么?”白曦突然瞪圆了一双豆子眼,扑扇着短短的小翅膀震惊地问道。 白安和白高也顿时震惊了。 “你为什么要和我们在一起?!” “可是爷爷奶奶要保护我的呀。” “你不是有韩队么?”白安美艳的脸都扭曲了。 “可是韩队和我没有关系呀。你们才是我的爷爷奶奶呀。”胖蝙蝠歪了歪小脑袋,一脸不明白。 风情万种的美貌女人都没脸去看韩队的脸色了。 她动了动嘴角,看着正乖乖站在韩队的手臂上期待地看着自己的小奶蝠,沉默了。 白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俊美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来说道,“韩队怎么会和你没有关系?不是你要求被饲养的么?” “可是我是气渣男的呀。”胖蝙蝠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自己软乎乎一颗小肚皮,还努力踮起自己的小爪子来蹭了蹭韩队精致的下颚,“韩队,你真香呀。” 方才咄咄逼人,几乎令王行非常狼狈的白高也沉默了。 “你来。” “来不了。”白安木然地说道。 这样美丽的一对儿青年男女,就用格外专心的目光看着竟然还有脸和韩队撒娇的胖蝙蝠。 白安现在是真的看不懂新时代的优秀男人了。 韩队和王行到底看上了这小东西什么? 胖么?! “王行还会再来,我可以继续帮你气他。”就在白安都以为韩队肯定是要翻脸把这胖嘟嘟满足地蹭着自己的胖蝙蝠给扔垃圾桶里甩手走人的时候,就见英俊挺拔的青年只是垂头摸了摸白曦软乎乎的小身子。 他的话就非常打动白曦了,胖嘟嘟的小吸血鬼陷入了思索之中,小爪子一翘一翘的,显然非常严肃认真。韩宁垂头,拿自己的鼻尖儿在她软乎乎的绒毛里蹭了蹭。 “还想吃血浆大餐么?” “想吃!”胖蝙蝠奶声奶气,毫不犹豫地叫道。 “还有果味血浆,果味冰淇淋。” “我跟你走!”胖蝙蝠扎进韩队的怀里,幸福得就要晕过去了。 白安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说,我也换这个路线会不会更受欢迎?”她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青年说道,“很轻松的样子。”她和白高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在外面也经常和人各种厮混,不过就算是和人类走得最近的时候,也没有见过这么轻轻松松就能够获取美味的食物还有各种亲亲抱抱温柔对待的呀。 白安简直第一次都要嫉妒自家的小奶蝠了,觉得自己和男人们经常相爱相杀什么的没意思。 白高笑了笑。 “首先,你得胖。”他挑眉看着自家同伴问道,“你有么?” 美艳的女人从俊美的同伴的眼里看见了对自己的鄙夷。 她不吭声了。 “好了,我们也该走了。”白高还急着去找王行从前实验遗留下的证据呢,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冰冷,对韩宁缓缓地说道,“韩队,我们尊重人类用最公正的办法来处罚异种之中犯错的存在。王行没有证据,那么你不抓捕他,我不会认为你是个迂腐的人。的确,法度对于任何一个社会,无论是人类还是异种,都是必要的。不过,我希望你能保护好小曦,不要叫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我会保护她,用我的生命。”韩宁起身认真地说道。 白曦正抱着韩队修长的脖子,蹭啊蹭啊的,转头,看着脸色难得严肃的她爷爷。 “爷爷……” “叫哥!” “奶奶……” 转眼之间,美丽的血族男女消失在了门口,房门被用力甩上,力道代表了这对美人的心里的不爽。 白曦抬头问韩宁,“我说错什么了么?” “尊老爱幼,是人类的传统美德,你做得很好。”韩宁修长的手指在白曦的小脑袋瓜儿上揉了揉,看见她眯着眼睛很舒服的样子,又抱着她在房间里拿走了一些她需要用到的生活物品。 他垂目看见王行放在了沙发边儿上的那袋零食,看见白曦正巴巴儿地趴在自己的肩膀,抱着自己给做的简易血袋,天真无邪的样子,勾了勾嘴角,转身就把这口袋零食给带着离开了白曦的家。 锁上门,他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手里的钥匙。 “明天我来给你换把锁。” “换锁?”白曦正抱着血袋继续自己的零食时间,抬头,茫然地问道。 白曦:“我怎么突然觉得自己有点不敏锐了?” 灵灵八:“很正常宿主。不要担心,你只是被原主同化。” 白曦:“智商都能同化?!”不能够吧? 灵灵八反问:“不然你怎么在熟人的面前不露破绽?”只有真正地融入原主的一切,才不是演戏,而是真实地和原主一模一样。 演出来的那种相似,真当熟悉的人看不出来么? 白曦恍然大悟,觉得灵灵八似乎有点儿道理了。 “你家的钥匙很多人都有。不安全。”王行也有白曦的房门钥匙,说不定安菲也会有,这两个人在韩宁的心里都是应该被警惕的对象,因此看见白曦信任地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他觉得心里一软,随手把星星钥匙给放进了自己的衣袋,这才叫白曦藏在自己的口袋里一块儿往外走。他走到了物业垃圾箱的地方,随手就把王行卖给白曦的零食扔进了垃圾箱。 在他看来,王行那种混账买来的东西都是对白曦的伤害。 “你不要伤心。他只是特例。”韩宁干巴巴地劝说。 白曦在他上了车,启动车子之后慢吞吞从口袋里爬出来,滚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团成一团。 “这是双重背叛,我很难过的韩队。”她小小声地说道。 韩宁压低了声音嗯了一声。 他现在并没有王行因为做错事再也不能被白曦原谅的开心和满意。 如果这一切都是用白曦的痛苦换来的,他也会感到很难过。 “其实……如果他们对我说他们彼此喜欢了,我会愿意放手成全他们的。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另一个是我的男朋友,爱情……就算不在了,我也希望是诚实的。如果有了别人,那为什么不来告诉我呢?” 白曦有些茫然地抬头小声说道,“我并没有威胁他们一定不能发生感情,然后把我抛下呀。我只希望他们能告诉我,而不是欺骗我。而且,韩队。”胖嘟嘟的小吸血鬼垂了垂自己的小脑袋。 “如果王行真的是凶手,那代表他在安菲之外还有女人是么?而且,那个女人还有了他的孩子。” 那是一种来自于身体深处的伤心。 难过得无法呼吸,叫白曦紧紧地缩起了小身子,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 “如果,如果不要知道这些就好了呀。我,我还是开开心心的……”这或许就是原主的心愿了。 如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或者……就算是知道这一切,也不要用这样惨烈的方式,血淋淋地撕开她身上的伤口。她感到车子似乎停下来了,哽咽了一声,突然忍不住变成了人形,一下子就扑进了身边沉默不语的青年的怀里。 她的这个姿势很别扭,有些不舒服,可是这个时候却觉得只要有人安慰自己,什么样的姿势都不难受了。 韩宁看她歪歪扭扭,小身子从副驾驶的座位上扭过来,叹了一口气,把她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白曦坐在他修长的腿上,侧身,一双雪白的手臂抱住了他的脖子,把自己的脸埋进了他修长的脖颈里。 “韩队。”小姑娘可怜巴巴地叫了一声。 她很年轻,一张脸很漂亮,又有一点婴儿肥,韩宁手里扶着她的腰,只觉得手下肉肉的,软软的。 白曦的眼睛很漂亮单纯,又有一种叫韩宁说不出来的感觉。 如同被水洗过的干净。 然而叫他觉得无法转移目光的,是那干净的眼睛之后,似乎还有一道藏得深深的,叫自己着迷的影子。 “小曦……“他突然低声唤了一声。 “嗯。”白曦蹭了蹭他颈间的皮肤,嗅到韩宁身上那叫自己很喜欢的血液的味道,心情也好了很多。她肚皮都被亲来亲去了,自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感到害臊,可是一只小爪子忍不住诱惑就摸上了韩宁颈间那温热的皮肤,舔了舔嘴角小小声地说道,“韩队,我觉得你一定可好吃了。” 她一向是只嘴馋的吸血鬼,叫白曦说,原主能被王行看出端倪来,没准儿就是这小吸血鬼偷偷儿躲在人家背后流口水。 明明知道不应该这样做,可是青年近在咫尺,微微一动之后却没有把自己推开,白曦的胆子顿时就大了。 这世上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也确实是很有道理的。 为了一口吃的,吸血鬼们什么干不出来呀。 她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韩宁的脸色,见他垂目,长长的睫羽微阖颤动,露出几分默许的意思,又试探地凑过去,伸出小舌头舔了舔他温热的那一小块皮肤。 作为一只吸血鬼,她当然知道怎么吸血。 可是从前她从来都没有直接吸过任何一个人类的血液,包括王行。 似乎除了韩宁之外,再也没有人给她一种无法抗拒的,想要把自己的小尖牙咬进他的皮肤,想要喝他的血想得不得了的感觉。 她从前总是挑挑剔剔,不肯去吸血,只是每天抱着血袋解馋。 可是现在…… 青年在那小小的舌尖儿轻轻地扫过敏感的皮肤的那一瞬间,微微一颤,一双手放在两侧,猛地握紧。 “你不喜欢呀?”白曦察觉了,趴在他的身上的身体放开了一些。 “没有。想要的话,你尽管……” “还是不要了。”白曦磨磨蹭蹭地蹭了蹭他的脖颈,有些垂涎,却很懂事地小声说道,“你每天都忙得不得了,如果还被我吸血,那对身体多不好呀。” 虽然她有分寸,可是失血总是不好的。白曦却有些感动韩宁对自己的纵容和爱护,又扑过来抱着韩宁哼哼着说道,“韩队,你对我这么好,所以,所以我也要对你很好很好!”她说这话就真的真情实感了。 韩宁就听见小姑娘明明馋得不得了,都吞口水了。 “真的不要?” “不要!”白曦有志气地扭头,软软的小身体整个都扑进了韩宁的怀里,似乎为了抗拒那种突如其来的诱惑,急忙把小脑袋埋进他的怀里。 要不怎么说心里一难过,失恋一痛苦就会有暴饮暴食的冲动呢。 白曦现在是明白了。 之前对韩宁血气香香甜甜还能忍得住,可是这一遭受欺骗,顿时就忍不住了。 韩宁却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当一个小吸血鬼能忍住自己的嘴,反倒要为对方着想,那显然代表这个人在她的心里是不同的。 是被她珍惜的。 “等这个案子结束就让你吃。”他柔和地说道。 白曦的眼睛亮了亮,哼哼唧唧地说道,“既然你这么希望饲养我的话……” 看着她美滋滋的小模样儿,白白嫩嫩可爱极了,韩宁只觉得自己的心口都要化开。 他带着白曦回到了宿舍,开始同居生活,第二天,他很早就起床,看着正陷在一颗白白胖胖的羽毛枕头里睡得四仰八叉的黑乎乎的胖蝙蝠,垂头亲了亲她的小肚皮,无声起床出门,来到了白曦的家里。 他买了新的门锁,换上之后正要离开,却猛地霍然回头。 一道黑影突兀地出现,撞在了他的身上! 韩宁只感到胸口剧痛,喉咙一天,喷出一口血来。 他急促地呼吸,捂住了自己大概断了两根肋骨的胸口,一张嘴又呕出一口血。 对面,正缓缓走过来的黑影两米多高,丑陋又充满了诡异的气息。 “……王行?” 199、特警也有春天(十一) 韩宁的眼前有些模糊。 可是他动作很快,抬手,握住了手中的枪械对准了对面的怪物。 不是怪物不可能。 两米多高,甚至几乎到达了顶棚。 还有那强悍的力量,完全不是人类能够拥有。 韩宁努力张开眼,仔细地看着眼前的这个怪物。 它的头非常扭曲,整个面孔都仿佛是被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上面的头部非常巨大,扁平,看起来丑陋得不可思议。 还有它身后正慢慢地探过来的短短的一条尾巴,都叫韩宁在心中飞快地考虑起来。 这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种异种。 那些异种和这怪物比起来都很正常起来。 他眯起了眼睛,谨慎地看着这个堵在自己面前的怪物。 在他叫出“王行”两个字之后,怪物无动于衷。 它只是伸出手来。 那是一只畸形的,六根手指头长长的,看起来非常难看的手。 手上覆盖着一层漆黑的甲壳,韩宁的目光缩了缩,却没有退后一步。 这怪物的力量太大了,他方才承受的那冲撞的力量几乎叫他有些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更叫韩宁感到惊讶的是,他一向是个敏锐的人,却不知道这怪物什么时候接近了他。 下意识地警惕了几分,韩宁英俊的脸带着受伤之后的苍白,盯着那个慢慢看过来,似乎还用一种食物链上层目光戏谑打量自己的怪物冷冷地说道,“我知道是你。就算你的样子改变,可是你的眼神不会变。” 他冷淡地看着面前突然低沉笑起来的怪物低声说道,“这么说,真的是你?!”他已经感受到了王行巨大的力量,拥有这样的力量,的确能够如同凶案现场一样,把那女人给浑身都折断成不可思议的样子。 可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王行会突然对自己动手。 他如果不自己暴露,不是会隐藏得很好? “不亏是韩队。”怪物的声音多了几分斯文优雅,笑了笑,更加狰狞。 它看起来并不在意韩宁的拖延时间。 毕竟,韩宁已经重伤,明显已经不是他的对手。 他甚至还微微俯身,露出了一个很优雅却丑陋的表情。 “我就知道,你今天一定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就算我真的是异种,也的确攻击了你,韩队,你也没有证据我是所谓的凶手。” 看见韩宁猛地靠在了身后的墙壁上,王行慢慢地走过来了一些,冷冷地看着这个英俊逼人的年轻特警。 “我不想和特别行动组的人发生冲突,可是韩队,谁叫你要和我抢我的小曦呢?”它看起来很平静,可是眼里却露出了几分阴冷,对韩宁轻声说道,“我明明昨天已经警告过你,可是你还要和小曦纠缠不清。怎么,以为小曦和我分手,你就可以趁虚而入?别傻了。这个世界上能和小曦在一起的人,只有我。”他的尾巴用力地甩在了墙壁上,墙壁顿时裂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你又知道小曦多少事?我和她在一起很多年,我们说好会结婚,可是你……” 王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韩宁头上密密麻麻都是冷汗,可是靠在墙上,却叫自己的枪口更加稳定。 他指着王行,在心里演算如何能击退这个怪物的办法。 能在特别行动组任职的精英,能力都远远地超过了普通人,就韩宁,曾经无数次在和异种的对抗之中活下来。 因此,虽然王行看起来强大,可是韩宁却并不害怕他。 “会和别的女人发生关系,你还来说爱小曦,不觉得自己无耻么?”他眯着眼睛问道。 “还让你的女人来到小曦面前炫耀。还默许她陷害小曦叫她差点死在行动组手里。”看见怪物突然停住了恶意的眼神,韩宁垂目平淡地说道,“既然你想知道,我不妨告诉你。小曦昨天哭得很伤心。因为你的欺骗和伤害。还有你和安菲的背叛。她一向都是快快乐乐,可是仅有的伤心,却全都是因为你。”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王行,沉声说道,“爱一个人,就只应该叫她感到安心快乐。而不是伤害。你想要杀死我,是因为我喜欢她。可是如果你要杀人,就请先杀死你自己。因为你才是伤害她的那一个。” “你胡说!”王行厉声道。 它猛地扑了过来。 韩宁手中微微一抬,几道银光顿时扑向了它。 银色的子弹打在了怪物漆黑的外壳上,发出了刺目的火花,怪物闷哼了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肩膀。 一个带着一点硝烟的血洞出现在那里。 “王行,你涉及攻击行动组成员,和我走一趟。”韩宁直起了身体,看起来没有半分异样。 如果不是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王行甚至会误会自己并没有伤到他。 “你……” “你真是叫我恶心。”韩宁冷冷地说道。 “什么?!” “还有,就算没有证据,可是你之前否认自己的异种身份,我有权怀疑你。”韩宁看着慢慢退后,谨慎地看着自己的怪物,却慢慢蹲下,在地上那刚刚滴落的漆黑的血液上擦拭了一些,放在昨天白曦留在自己衣袋里的一个血袋里冷冷地说道,“你的血同样是证据。你在凶案现场或许很谨慎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可是……”他看着脸色僵硬的王行冷冷地说道,“我希望你知道,百密一疏。” 王行却突然笑了起来。 他的声音拔高,更加怪异,看着韩宁戏谑地挑眉。 “你以为我会逃跑?” “……”韩宁突然感到王行的样子很怪异。 眼前的高大的怪物慢慢地缩小,在他面前变成了一个斯文温和,带着眼睛很温文的男人。 他捂着自己的肩膀,那里血流如注,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却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他拿起了电话。 “对不起,我是中心医院的医生王行。”他戏谑地用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脸色微微一变的韩宁,慢慢地说道,“我要投诉特别行动组一队队长韩宁。韩队和我因为感情方面发生了争执,他是个第三者,抢走了我的女友,并且诬陷我是杀人犯,还用枪打伤了我。”这声音很虚弱,又很无力,他脸上的笑容却在慢慢地变大,继续说道,“他还打坏了墙壁,威胁我,让我离我的女友远一点。” 韩宁顿时就知道了。 王行一开始就没有要杀死自己的意思。 他只是想要陷害他。 杀死一个特警队长,王行日后就一定无法在这个城市立足,要永远地被特别行动组通缉,身份地位还有如今的一切都会失去。 他只是想要毁掉自己而已。 韩宁没有说什么,看着王行再一次拨通电话,请了急救医生来。 他心中考虑着很多,却没有什么畏惧,看着那个狡猾的男人在那些谴责地看着自己的医生们面前露出无奈与伤痛的表情,一遍一遍地告诉那些医生他的小曦是多么的不韵世事,因为心存正义,因此被自己这个道德败坏的特警队长欺骗。 他深情款款,描述着白曦的可怜和单纯,还有自己无力反抗,如今身受重伤的绝望。他在医院里很有地位,也一向都很和气,因此引来了很多人的同情。 当王行将异种的那一面都隐藏起来,就和普通人没有分别。 韩宁甚至都无法分辩王行身上的气息。 “韩队,小曦对你只不过是崇拜还有信任,请你不要再缠着她了,好么?”王行被包扎了肩膀,恳切地对靠在一旁等着被手术的韩宁问道。 “你真无耻。”韩宁平静地说道。 王行笑了笑。 他在白曦家门前的时候,就已经打碎了监控设备。 韩宁对自己遭遇到的一切,都无从分辩。 怀疑他又能怎么样呢? 韩宁一天找不到证据,他就永远都只会是怀疑。 “韩队!”就在这个时候,医院嘈杂的走廊上传来了交集的声音,韩宁微微一动,就看见白曦踉踉跄跄地拉着黑马尾少女跑了过来。她的眼眶红红的,眼睛里全都是眼泪,显然想不到一觉醒过来,怎么突然一切都变了样子似的。 看见韩宁还有簇拥在他面前的很多人,白曦不客气地扒拉开眼前这些碍事的家伙,抽抽噎噎地扑到了韩宁的怀里哭着说道,“我听组长说你被投诉了,王行到底是为什么要害你呀?!” 她觉得韩宁一定不会做坏事。 因为他是这样正直又一心一意为了这个城市安定在贡献力量的好人。 “小曦。”王行捂着肩膀的伤苍白地叫了她一声。 她从他的面前跑过,可是眼底只有韩宁一个人,却并没有他。 这是中心医院,不仅王行,白曦也有很多认识的同事,他们看了看白曦和韩宁靠在一块儿的样子,又去同情地看王行了。 王医生又斯文又优秀,还彬彬有礼,经常发表一些医学论文,就连业务也是医院的顶尖水平。 当初他和白曦这么一个呆呆笨笨的小护士交往的时候,简直叫人觉得不可思议。 那么多优秀的女性王医生都没有去喜欢,只看中了这么一个一无是处的小护士,叫他们说,白曦本应该珍惜才对。 而且这么多年他们看在眼里,王行对白曦真的好得无以复加,温柔得叫很多人都嫉妒了。 可是一转眼,白曦竟然还先移情别恋了? “你还敢出现在这儿?!”看见一旁一个脸色不好看的医生走过来给韩宁安排手术,白曦听说韩宁的肋骨断了,顿时脸上惨白起来。 她握着韩宁冰冷的手,转头看着用温柔又伤感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王行,慢慢地从韩宁的身上愧疚地爬起来,不再去接触他的伤口。她雪白的脸都涨红,眼底第一次露出对王行的厌恶,大声说道,“王行,你真是叫人恶心!你怎么可以这样做?怎么可以诬陷韩队?!” “白曦,你这话就不对了。难道不是你先伤害王医生的么?”一旁,就有一个中年女医生对白曦不快地问道。 “我先伤害他?你先问问他是怎么和我的好闺蜜进行身体交流的好了!” 这些话,白曦本来懒得说。 她已经准备好从医院辞职,去白安和白高的私立医院蹭血吃。 谁知道大清早正抖着自己的小爪子考虑得很美,才从宿舍出来就知道行动组已经乱了套了。 韩宁被投诉到上级,目前上级反馈到了行动组里。 如果是普通的诬陷,行动组并不会在意,因为异种都是狡猾的生物,没事儿给自己的大仇人搞个投诉,真是太容易不过。 电话费才两毛钱。 可是这次不一样,一向谨慎的韩宁竟然动了枪,对普通人。 “不要脸!贼喊捉贼!你自己出轨,居然还有脸在我面前一副很深情的样子。你之前和安菲滚床单的时候怎么不说惦记我了?!对了,你说过的呀,你喜欢我是一回事,可是你是个男人呀,你不碰我一根汗毛要等到我结婚的时候,可是你也不能当和尚,你得有女人呀!” 白曦一点都不在乎自己或者王行会因为这些被人嘲笑,看见王行的脸色苍白地看着自己,她更加大声地说道,“你还有脸说韩队想要伤害你?他为什么要伤害你呀?你只不过是一个出轨被我发现,带着你的姘头一块儿从我家里滚蛋的前男友!你都是前男友了,他嫉妒你什么?嫉妒你是个失败者么?!” 她的声音很大,虽然嗓音还带着软软嫩嫩的声音,可是一瞬间护在韩宁面前伸开一双白嫩的手臂,却气势惊人。 那几个推着韩宁要去手术的医生和护士都惊呆了。 “好好做手术!不然我投诉你们全部!”白曦气势汹汹地对这几个明显是偏袒王行的医生威胁道。 事实证明,她威胁到了。 那几个医生也算是对白曦很熟悉了,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气势汹汹很泼辣的时候。 空气寂静了一会儿,医生们推着韩宁老老实实地走了。 “你说他对你动了枪?你值得他对你动枪么你个弱鸡?!” 白曦显然还不知道王行的异种身份,鄙夷地上上下下打量王行说道,“他一个打你八个,还要动枪留下证据?更何况……我相信他!就算这么做了,也一定有他的理由!” 王行沉默地看着气得小胸脯激烈起伏的女孩子。 他只觉得眼眶酸涩,微微抬起手,眼角竟然有一点晶莹的泪光。 他在韩宁的面前狡猾狠毒,甚至充满了心机,可是在白曦鄙视地看着自己,维护着韩宁甚至伤害他也在所不惜时,觉得几乎无法承受。 在这个世界上能伤害他的人,或许只有她了。 “小曦,你不能对我这样不公平。”他艰难地说道,“我知道从前……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那你对我又公平么?我为什么要知道我的男友和我的闺蜜鬼混在一块儿,叫你们把我当傻子,然后在我的长辈逼问的时候才承认你们早就搅和在一块儿?还有,我和你分手,不是因为韩队,而是因为你!你也太不要脸了,自己出轨,竟然还能去投诉不相干的人!是韩队怂恿你出轨,叫小三都炫耀到我的面前叫我识趣滚蛋的么?王行,如果从前我对你劈腿不想说什么,可是现在我想说,你对韩队干的这些龌龊事儿,我真恶心你!” 这……世上都是不缺对八卦感兴趣的人。 就算是医生们,也对此刻这乱七八糟的各种狗血感到了一点兴奋。 王行看着白曦,动了动嘴角。 “你别以为你干的事儿能瞒过人了。我傻,有的是人不傻。你和安菲都恨不能挨一块儿去了,你真觉得别人看不出来是吧?” 白曦顿了顿,扬起了自己的小脖子。 “也行。你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没做过呗?那现在我也去医院去举报,就举报你私生活混乱,男女关系复杂,你看看医院会对你怎么干?!” “小曦,你不能这么做。”王行轻声说道。 “你不就是这么恶心韩队的么?你能做,我为什么不能做?!”白曦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摸出辞职信,丢进了一旁的护士长的怀里。 “我不干了。和这种卑劣的,只知道耍阴谋诡计的男人在一家医院工作,简直叫我窒息。还有王行,我现在一点都不后悔和你分手了。你对韩队做的一切,都叫我认清你是一个小人!” 白曦本来不想刺激王行,因为这年头儿因爱生恨的戏码太多了,王行如果恼羞成怒把自己是只吸血鬼的事儿给曝光出来,白曦麻烦就大了。她飞快地说完,就看见王行虚脱地靠在了医院的走廊上,急忙一转身,跑了。 她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行动组的投诉,组长都已经压了下去,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王行在普通人面前诋毁韩宁,可是现在他才是对别人关注并且非议的那一个。 这样卑劣的人,还有自己出面曝光,也会叫韩宁的形象不会受到伤害。 她觉得安心了,坐在手术室外,蜷缩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可怜巴巴地看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 “饿了。要吃。” 可是这一次,没有人亲亲抱抱她。 明明才和他分开不到三十分钟。 “想你了……” 200、特警也有春天(十二) 很快,手术室门开了。 白曦急忙从椅子里跳下去,扑到了医生的面前。 她的大眼睛里都是眼泪,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鉴于这小软妹方才还凶神恶煞威胁自己要投诉,医生抽了抽嘴角,用最客气的声音说道,“并没有什么大碍,他的身体很出色。” 韩宁的肋骨确实是断了,所以,现在这医生在完成手术之后,又开始回想一个关键的令人充满疑惑的问题。如果是韩宁和王行因为白曦发生了冲突,那么问题来了……王行是被韩宁一枪打在肩膀上,那韩宁肋骨断成那样,又是谁干的? 他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谢谢你!”白曦带着哭腔的声音道谢。 看起来就没有方才的那样的泼辣了。 “最近你好好儿照顾他。” 这医生都说不清心里是在想些什么了。 就王行那斯文的样子,真的能把韩宁的肋骨给打断? 他抖了抖,觉得还是不要插手这种三角恋为妙,叫护士把韩宁推出来送到了病房去。 白曦跟在床边亦步亦趋。 黑马尾少女无声地跟着她。 韩宁的手术很快就完成,这是在她意料之内的事情,看着白曦六神无主的样子,她急忙在一旁打电话回去给行动组报平安。 只是想到今天王行污蔑韩宁的话,黑马尾少女心里就很纠结了。 这年头儿,好蝙蝠都被帅哥给啃了。 明明是她对胖蝙蝠最好,可是看看,韩队用一张脸就刷走了这来之不易的胖蝙蝠。 她心里郁闷极了,反而不大担心韩宁的伤势。 行动组的成员谁没有受过几次伤呢?不过是肋骨断了,在他们的眼里这都不算什么。 那更激烈的战斗力,肚子被破开内脏往外哗哗地淌都不是一次两次了。 可是白曦却觉得很心疼了,她抽噎了一下,红着眼眶跟着韩宁的病床一直到了医院的一个单人病房里。看着护士门忙碌之后都走了,她急忙坐在了韩宁的身边,眼巴巴地看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小模样儿看起来非常可怜,黑马尾少女都觉得心里软乎得一塌糊涂,哪怕是韩宁是自己最敬重的队长,可是也不得不面无表情地在一旁感慨了一下韩队何德何能,怎么就收服了一只胖蝙蝠呢? “我去问问医生情况,你留在这儿陪着韩队吧。”黑马尾少女拍了拍白曦的肩膀轻声说道。 “那你快点儿回来。”白曦仰头小声说道,“买点儿牛奶什么的,韩队要补补。” 黑马尾少女陷入了沉默。 韩队又不是一朵娇花儿……补个屁啊! “知道了。要不要给你带袋血回来?” “韩队不要我吃外面的血。” 黑马尾少女心中受到了十万点打击,面无表情地在白曦“我乖乖听韩队的话”的目光里打开房门走了。 她刚出门,白曦就凑到了韩宁的身边去。 她白嫩嫩的小爪子戳了戳韩宁的脸,感觉手术之后的麻醉还没有过去,只能小心翼翼地俯身拿自己的脸蹭了蹭他,小小声地说道,“今天都没有抱抱我。” 韩队这两天都把她给惯坏了,她就习惯被揣在韩队的衣袋里,或是被韩队捧在手心儿里打滚儿被亲肚皮了。她知道韩宁肋骨断了,自己的身体重会压到他,噘着嘴想了想,摇身一变,变成一颗胖嘟嘟黑乎乎的小蝙蝠,扭了扭小身子,蹭到了韩宁的颈窝里。 软乎乎的小绒毛和青年微冷的皮肤紧密地贴在一块儿。 白曦占据青年颈窝旁的那小小一点的地方,觉得自己心满意足,方才的慌乱都不见了。 她满足地伸出自己短短的小翅膀,艰难地搭在青年的脖子上,嗅着他身上特别的味道,哼哼唧唧地撒娇。 正在这个时候,窗外一道影子落了下来,飞入了病房,稳稳地落在了病床尾部的架子上。 这是一只体态非常优雅漂亮的蝙蝠,夜色一般优雅深邃的黑色,修长的蝠翼,流畅的线条,一双眼睛充满了睿智。 简直把正窝在青年颈窝里那颗胖嘟嘟的对比成了乡下的小土狗儿。 白曦艰难地转身看了一眼,扭了扭小身子,没有吭声。 “真是……人类的素质真是不行。”蝙蝠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俊美妖异的年轻人,他似乎对韩宁受伤没什么好心疼的……又不是他儿子,白高半点儿不心疼。 他只不过是笑了笑,走过去垂头挠了挠胖蝙蝠后背上的小肥肉,这才挑眉说道,“不过,他竟然还给了王行一枪,勉强还算凑合。”他方才变身蝙蝠已经在外头听了很多关于王行的八卦,也知道白曦突然发作,把王行给骂得差点儿上了天。 看着哼了一声的小东西,白高笑了笑,带着几分溺爱。 “你都没有这样维护过我。” “那是爷爷没有遇到和韩队一样的事。不然,我也会维护你的。” 白高就不知道这一瞬间,是欣慰这小奶蝠还知道维护自己,还是继续为她爷爷憋气。 正在他想要再接再厉捏一捏这格外胖的小吸血鬼的时候,韩宁微微张开了眼睛。手术的药效在他身体里消失得很快,他几乎是瞬间就恢复了清明,就觉得自己脖子边儿上毛乎乎的。垂头,正对上了仰头看着自己的一双亮晶晶的豆子眼,那双豆子眼呆了呆,一下子惊喜起来,奶声奶气地叫道,“韩队,你醒了呀!”胖蝙蝠一下子就扑到他的脸上,用自己毛乎乎的胖肚皮在他脸上乱蹭。 韩宁微微抬手,把这小蝙蝠抓住,勉强撑起身靠在病床上,这才垂头亲了亲这疯狂激动的胖蝙蝠的软肚皮。 胖蝙蝠一下子就心满意足。 她觉得方才空落落的感觉,现在都不见了。 “我可担心你了。”她撒娇地拿自己的小脑袋在韩宁的手心儿里蹭了蹭。 韩宁压低了声音说道,“对不起。” “我不会再轻易受伤。”他认真地说道。 胖蝙蝠哼哼唧唧地扭头,奶声奶气地说道,“你要记得呀!你身上的血,都,都是我的。不能浪费呀!” 韩宁之前制服上的大片血迹,真是把白曦给吓坏了。 韩宁勾了勾嘴角。 “好。”他又亲了亲白曦毛茸茸的尖耳朵轻声说道,“以后我的血,都只给你。” 胖蝙蝠默默地吞了一口口水。 白高就无语地看着这两位黏黏糊糊的。 明明韩宁看起来是一个很刻板很正直的青年,没有半点儿花花肠子,不会甜言蜜语的那种。 他也的确没说什么花言巧语。 这世上最真情实感的爱情,大概就是韩宁这种,默默地把自己的血奉献给自己深爱的小吸血鬼了。 白高在心里啧啧出声,实在对自家小奶蝠的手段感到震惊,只不过想到了正经事,他还是随意地靠在了病床边儿上,对韩宁眨了眨眼睛戏谑地说道,“在讨论你的血的归属之前,要不要先听我说说?”看见韩宁安静地聆听,他漫不经心地说道,“关于王行从前的那场医学实验,我的确去翻看过资料,并且询问了如今还健在的,当初参加见证了这项研究的工作人员。” 一晚上能做这么多事,白高却并没有炫耀的意思。 他叹了一口气。 “本来我想今天就告诉你,谁知道你今天就遭到了王行的袭击。” “他是异种。” “确切的说,他是能够隐藏自己,把自己伪装成为普通人类的特别的异种。”白高想到之前医学资料,还有听到了那几个工作人员的话,慢吞吞地说道,“这件事,当初参与实验并且签字实验失败的几个研究人员,当初的确并没有撒谎,他们的确是真的认为实验失败,包括王家的夫妻。因为这个孩子生下来的时候,的确是一个普通的婴儿。只不过……”他皱了皱眉,缓缓地说道,“王行的母亲当初接受的是剖腹产,当初给她将胎儿从身体里取出的研究人员,是唯一一个看见过异样的人。” “异样?” “他看见那个婴孩儿,在他刨开孕妇的肚子的时候,真真切切地看了他一眼。” 白曦的眼睛直了。 她自己就是护士,当然知道,婴儿刚刚降生,别说有自我意识,就是眼睛都是睁不开的。 “那一眼还不是叫他恐惧的地方,而是在他被取出来前,他是一个身上满是黑色异物的怪物。可是在他取出他的一瞬间,出现在大家面前的却是一个真正的婴孩儿。” 因为当初不知道实验到底是失败还是成功,所以……没有人敢做这个手术,当初的那个人主刀,甚至连王行的父亲都离得很远。 想想经典电影《异形》里的抱脸怪,就知道这些研究人员在怕什么了。 他是唯一见到这异样的人,也恐惧那个孩子邪异的眼神,所以,在所有人都承认研究失败的时候,沉默地同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个孩子被失望的王家夫妻抱回去,一路优秀成才,似乎当初的那个怪物,是他的一场错觉。 直到现在,当看到总是斯文有礼,温和谦逊的优秀的青年,那个研究人员都会怀疑,自己或许是真的看错了。 “当初他在母亲身体里的时候,也应该做过很多的检查的呀。”白曦急忙问道,“超声波没有发现他是个,是个……”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什么在阻止她,不许叫她说出那样的羞辱的词汇。 她下意识地收紧了自己的翅膀。 原主的意识残留的部分,竟然直到现在,明明她都可以掌控这个身体,甚至可以对王行恶言相向,可是在最后的底线上,她无法说出口。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超声波一切正常。不过……我听了那个手术的研究员的话,就猜想,或许王行的意识早就存在,他在他母亲的身体里的时候,就已经本能地学会了伪装。” 这是和任何异种都不同的可怕的本能,叫他选择了对自己最安全有利的一面,甚至最后保护了他的存在。只不过白高想,王行的这种本能,并不是种族本能,因为如果真的证实了王行和安菲之间的一切,那么,叫那个死掉的女人怀孕的,必然就是王行。 可是那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是明显能够看出不是人类的。 白曦动了动嘴角,觉得有些可怕,又有些……说不出口的厌恶。 “虽然他罪大恶极。”她蔫哒哒地趴在韩宁的手心儿里小声儿说道,“他很坏,我特别讨厌他,一辈子看不见他才好呢。可是我想说,造成这一切根源的,都是他的父母。他们为了所谓的实验,为什么就可以毁灭一个孩子的一生呢?为什么对异种充满了渴望?所谓的制造,简直是这是世上最恶心的事情。为了一己私利,造成自己孩子的不幸还有人生的改变,这也不配做一对父亲母亲。” “他们或许认为,他们没有去祸害别人家的孩子,而是用了自己的孩子,这本就是伟大的牺牲。” “那为什么不把基因打进自己的身体?说白了,就是自私自利。”胖蝙蝠细细的声音软软地说道。 白高无奈地看着白曦。 “你心疼王行了没有?” “我恨不能现在就把他剁碎掉!”胖蝙蝠尖耳朵折了折,愤怒地叫道。 “真是公私分明的小丫头啊。” 白曦这么厌恶王行,可是却在这场实验上非常公允。 叫白高说,王家那对夫妻也是不能被人原谅的。 把自己的孩子当成私有物,有没有想过这样做,会叫自己的孩子的人生变成什么? “还有,快点把他缉拿归案!虽然他可怜,可是他干的坏事儿更多,更不能原谅!难道自己的从前很凄惨,就能做错事么?这都是不对的!” 白曦哼哼了一声,回头从韩宁的掌心圆滚滚地跳出来,挥了挥自己短短的小翅膀对她爷爷很轻快地说道,“爷爷,谢谢你!不过你再接再厉呀。我家韩队受伤了,可疼。”她缩了缩自己胖嘟嘟的小身子,在白高抽搐的目光里很胳膊肘往外拐地使唤上了年纪的老年人说道,“去找证据!爷爷,我看好你!” “你!”俊美的青年眼睛都直了。 这真是……很多年没见过这么耿直不做作地偏心男人的吸血鬼了。 “加油!”胖蝙蝠卷了卷翅膀,给他使劲儿。 看见白高恨不能想抽她的样子,她开心地在韩宁的身上打滚儿。 “骗你的,爷爷,我舍不得你累着呀。”小吸血鬼能过得这么潇洒,每天没心没肺受到长辈宠爱被养得胖胖的,当然是有理由的。 她从韩宁的身上一路滚到白高的面前,扬起自己……早就胖得看不见了的小脖子,挥了挥小爪子把韩宁放在一旁的手机给巴拉过来,熟练地拨通了行动组的电话,扭着黑乎乎的小身子艰难地推到了韩宁的手边,仰头奶声奶气地问道,“我是不是贤内助呀?” “是。”韩宁目光柔软地看着这颗小吸血鬼,忍不住微笑起来。 他不是经常会笑,可是笑起来的样子,好看得叫白曦爪子都麻了。 “白先生,你给与我们的帮助已经足够。接下来的事情,应该是我们的工作。麻烦您到这个程度,您已经是我们……” “来点儿实际的。”胖嘟嘟的小蝙蝠看见她韩队又好了,顿时奶声奶气地说道。 韩宁垂头看着她。 “我爷爷是热心好市民,给行动组提供了好多的帮助,要奖状,要锦旗,要奖金!” 这下儿没人会说胖蝙蝠胳膊肘往外拐了吧? 小吸血鬼得意地挺了挺自己的小肚子。 白高看着这小东西,无奈地笑了起来,伸手捏了捏自家孩子。 怎么这么招人疼呢? “因为我最爱爷爷啦。”胖蝙蝠仰头讨好地说道。 白高看了韩宁一眼。 “孝顺长辈的才是好孩子。”韩宁没什么可嫉妒的。 那种喜欢一个人充满占有欲甚至不允许她喜欢自己的家人生命里只能有他一个什么的,都不是韩宁人生剧本里的风格。 大概隔壁霸道总裁家才有这画风。 “行了,既然这样,那我就不管了。记得锦旗还有奖金啊。”就在白高又满意地开始询问韩宁的家庭环境还有工资收入啥的,度过很漫长的时间,直到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白高顿了顿,转身变身蝙蝠飞了出去。 他刚刚飞出窗外的一瞬间,黑马尾少女走了进来,她正看见一颗黑乎乎的蝙蝠飞走,因那蝙蝠太瘦不好看,因此没有半点触动,只是飞快地走到韩宁的面前说道,“韩队,组长已经拿到了申请令,搜索了王行的家。” 她一向都是个三无少女的作风,只有看见胖蝙蝠才会狂热一下,可是此刻,脸捎儿都是白的。 “怎么了?”韩宁摸了摸白曦的小脑袋轻声问道,“难道找到了证据?”他思索了一下,突然问道,“找到了那个胎儿?” 黑马尾少女努力牵动嘴角,压低了声音嗯了一声,又摇了摇头。 “不止一个。是三个。都泡在福尔马林里……” 白曦一愣,不由自主地联想阴暗的房间里,被浸泡起来的三个必定非常古怪和人类不同的孩子,只觉得后背发凉。 灵灵八还真的说对了。 王行还真是恶贯满盈。 想到这些恶行,她愤怒得眼睛都瞪圆了。 “抓住他,把他也塞罐子里!” 死亡都是对这王八蛋的仁慈! 201、特警也有春天(十三) “不过,王行和安菲都失踪了。”黑马尾少女也很愤怒,却为难地说道。 韩宁皱了皱眉。 “不是有人一直在盯着安菲?” 黑马尾少女顿时露出几分羞愧。 “就是刚刚的事,跟丢了。” 韩宁没有责怪她什么。 “全力通缉。既然已经罪证确凿。” 黑马尾少女急忙点头,之后迟疑地看着韩宁。 “韩队,这个王行……” “不要一个人面对他。”韩宁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虽然这骨折是王行背后偷袭,可是王行的力量却还是叫他生出警惕来。只是他没有想到王行这一波竟然这么溜,这明显是知道白高在调查自己,自己只怕不能平安脱险,因此,先来打伤了他,之后抹黑了一把,再之后就赶在大家还没有能够把他带回去的罪证之前,带着安菲跑了?他对安菲还真的这么真爱? 跑了也要带着? 说好了的最爱的是白曦呢? “还有,请他的父母来行动组协助调查。” 看见白曦愤怒之后蔫哒哒地趴在自己的怀里,韩宁垂头。 “怎么了?” “他怎么可以这么坏呢?” 如果说王行的家里真的有三个婴孩儿的尸骨,那是不是说明王行曾经至少和三个女人在一起过? 他竟然会对自己的孩子下这样的毒手。 他的父亲母亲没有资格把他变成怪物,可是王行也同样没有资格剥夺他孩子的生命。 白曦都觉得有些愤怒。 更何况她只想知道,王行既然知道自己的孩子有问题,毕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问题,那么为什么……他还要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时候,不做避孕的措施? 还有,三个孩子的生命的终结,是不是也代表,其实不止之前那一次命案和王行有关? “我觉得,他大概至少杀了三个人了。”白曦躲在韩宁的怀里轻声说道,“我不知道他的心是用什么做的。不论那些女人为了什么接近他,甚至他劈腿,背着我和别的女人在一块儿,可是他竟然能下得去手,去杀死这些和自己同床共枕过的女人,还有她们的孩子么?你一定要抓住他,不是为了证明我的清白,而是为了保护很多很多的人。韩队,我终于感觉到行动组是为了什么在拼搏了。” 他们和异种战斗,都是为了守护。 守护着他们身后对异种毫无抵抗之力的普通人。 白曦觉得行动组的每一个人都很伟大。 韩宁轻轻地应了一声。 他叫黑马尾少女给自己办理了出院,并且带着白曦回到了行动组去,一块儿去看王行的父母提供的一些信息。 白曦再躲在韩宁的衣兜里,小心翼翼地探出一颗小脑袋的时候,就看见曾经对自己万分不满,嫌弃自己配不上自家优秀无比的好儿子的王家父母,现在两个人都陷入了恐慌里。 他们这么多年都没有想到过,自己抚养长大的儿子竟然真的如同当年实验的那样继承了异种的基因,并且还能隐瞒了他们三十多年。想到这些年儿子的优秀,还有斯文儒雅,再看着韩宁叫人给他们看过的三个婴孩儿那扭曲狰狞的样子,老两口顿时晕了过去。 韩宁没有说什么,脸上却露出几分厌恶。 现在知道害怕了。 可是当初制造出王行的,不正是这对夫妻么? 还有脸晕倒? 他摆了摆手,叫人去继续查王行和安菲的行踪,自己靠在轮椅里陷入了沉默。 “怎么了呢?”白曦从他的口袋里爬出来,歪着头茫然地问道。 “有点奇怪。”韩宁轻声说道。 “奇怪?” “他带着安菲做什么?” “他不是和安菲身体交流过么。”小蝙蝠就很懂地说道。 “不对……”之前在白曦家里的时候,王行可没有和安菲情奔天涯的那种深厚感情。更何况,韩宁想到王行今天跑得那么快,就猜得出来,王行早就想跑了。 可是在跑之前竟然还非要来暗算他一把,这不是恨得眼睛流血,绝对不像是王行这样狡猾的,从出生就懂得伪装的聪明人会干的事儿。既然会恨得韩宁咬牙切齿,那么,王行深爱白曦这件事,就不需要有半点怀疑。 既然这样,那安菲又有什么他看重,并且一定要带着离开的理由? 韩宁觉得这个方面非常奇怪,皱了皱眉。 “别想了,他大概是路上不能缺女人吧。” 白曦顿了顿,就急忙说道,“会不会他们躲起来了?” 韩宁把自己想不通的这些事都放在一旁,闻言微微点头轻声说道,“我已经叫人去查他和安菲,以及亲近人名下所有的房产还有车辆。还有,他从医院离开,我已经请人去调取当时所有的监控设备。” 他说起这些的时候非常平静,白曦看见他的沉稳,就觉得自己的心里也多了一点热乎气儿。她熟练地拿短短的小翅膀去拍打青年有力的手臂,奶声奶气地劝说说道,“既然这样,你也不要太担心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呀,而且,我相信行动组的大家呢。” 她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 “害怕了?”韩宁却垂头温和地问道。 “没有。”白曦才不承认自己害怕了呢。 只是她恨不能缩成一颗黑团子,还是暴露了她的内心。 “别怕,我说过,我一定会保护你。”一双大手盖在她软软的小后背上,白曦觉得自己的心里稳稳的,软软细细地应了一声,撅着小翅膀拱进了青年修长的手里。 只是韩宁想不明白的问题,安菲却并不觉得有什么疑惑。 她只觉得自己和王行才是天生一对,当王行给她打了电话,约定好一块儿逃离的时候,安菲只觉得自己幸福得想要晕过去了。 她终于赢了白曦一次。 这个优秀的,和她这样般配的男人,是她的了。 不要说暴露了之前的凶案,恐怕会被行动组通缉走投无路这样的话。 想要在人类世界中生活,哪个异种没有改头换面的本领?就比如白高和白安,不老不死的血族,这样的存在是怎么在普通人的世界里生活了几百年却没有被怀疑的? 安菲同样是血族,当然也知道能够换一个城市继续平安生活的办法。而且到时候,她还和自己最心爱的男人在一块儿,那样美好的日子,叫她想一想都觉得想要笑出声儿来。她看着外面的阳光,下意识地微微收拢了窗帘,从冰箱里取出了两罐啤酒,看着沉默地坐在阴影里的黑发男人。 那男人此刻摘去了眼睛,目光有些森冷阴郁,透着叫安菲无法转移目光的黑暗。 安菲着迷地看着自己的爱人。 打从第一次白曦带着微笑温柔的王行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安菲就知道白曦是配不上他的。 那么傻乎乎天真好骗,甚至会真心实意把一个敷衍她只为了从她的身上得到好处的自己当做好朋友的傻瓜,怎么配得上这样优秀的男人? 王行温煦又博学,看起来很温柔,可是她那个时候透过王行的眼睛就看得见他眼底隐藏着的阴霾。 那种无比的冰冷阴冷,只有看见白曦的笑脸的时候才会化开,然后,他就总是喜欢看着白曦微笑,犯傻,纵容她包容她。 那个时候安菲还不明白王行为什么对白曦那么执着。 直到她看见王行另一面的样子。 强大无人能够抗衡的另一面,也是扭曲丑陋的另一面。 她明白了。 因为白曦是异种。 王行自己是异种,所以,会想要给自己选择一个同样是异种,并且在他暴露之后不会厌恶他的女孩子。 那么她和白曦又有什么不同呢? 她也是血族,也是异种,比白曦更聪明,更懂得如何爱一个人,然后知道怎样做一个被人交口称赞的王太太。 甚至她还知道他杀过人,两个很可怜,以为有了一个孩子作为威胁就可以绑住他的女人。 她什么都不在意,这样包容着他的罪恶,甚至愿意和他成为共犯,这样的感情,白曦怎么可能给予他? 所以,当王行在这次离开的时候带上了她,她几乎要喜极而泣了。这是一种巨大的,来自灵魂上的满足还有胜利。满足于得到了自己最想拥有的这个男人,胜利于自己总是压过了白曦,战胜了这个被长老们宠爱得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公主。 她美丽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走到了王行的身边坐下,把手里的啤酒放进他的手里柔声说道,“阿行,这里的食物很充足,我们停留几天,行动组一定想不到,我们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这栋房子的房主和他们两个任何一个都没有关系。 是王行从前为了以防万一留好的退路。 食物与水,甚至网络都非常充足,安菲唯一觉得有些不开心的,是这房子里并没有血袋。 她是血族,虽然并不是必须每日都吸血,可是血液才是他们血族力量的本源。 她含情脉脉地看着握住啤酒看着自己的男人,伸手,将自己手中的啤酒和王行的轻轻一撞。 “阿行,你心里爱着的是我,我真高兴。” 王行沉默地看着她,目光又落在她的小腹上。 “你有没有怀孕?”他突然声音嘶哑地问道。 他看着眼前的安菲,就忍不住想到白天里在医院,当自己存着执着的希望,希望白曦能够回头原谅自己的时候,那个有着圆圆的小脸儿的女孩子对自己说出的每一句话。 他只觉得不能呼吸,手中微微用力,一下子就把手中的酒罐捏爆,冰冷的酒液从他的手指之间喷溅出来,安菲惊叫了一声,然而看着王行那双不再掩饰的阴冷的眼,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急忙摇头说道,“没,没有。”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王行。 虽然她深爱王行,可是她也知道,王行并不是一个善良的人。 她其实想一想之前那个被他折断浑身骨头的女人都觉得不寒而栗。 她甚至不明白,为什么王行会突然这么残暴,以致于叫那个女人的死相那么令人怀疑。 他曾经还杀死过两个女人,可是却只是平平静静,就仿佛是很普通的入室抢劫案一样,可是这最后一个女人……安菲打了一个寒颤。 “阿行,你不希望我怀孕么?”安菲觉得心里有些难受。 她不是愚蠢的人,当然知道王行的心里女人的分别。 这男人不在意的女人是不能怀孕的,可是如果他承认了的女人呢? 迎着安菲小心翼翼的眼神,王行的眼底暗潮汹涌,似乎看着她在考虑什么,很久之后松开了手,一声轻响,酒罐掉落在地上,他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安菲美丽白皙的脸轻声说道,“安菲,你和她们不一样。我希望你可以怀孕。” 他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平直冷淡,可是处于惊喜之中的女人几乎是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眼眶都红了,连声问道,“你,你说的是真的么?阿行,你希望我们有个孩子?” 她想到王行从前对白曦的种种呵护,还有纵容娇惯,忍不住问道,“那小曦呢?” “你希望我说什么?”王行反问。 他现在成了丧家之犬。 明明有一份最好的体面的工作,有一个这世上最美好单纯的女孩子,他还拥有着那么多对未来的憧憬,这么多年一直在努力,努力地…… 王行猛地惊醒,看着面前欲言又止的女人。 “阿行,以后,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提小曦?”安菲下意识地拂过自己的小腹,在确定王行是喜欢自己的时候,终于大着胆子说道,“她那个天真的样子,说好听的是单纯善良,说得不好听,就是傻瓜一个。而且,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和没断奶的一样,天天阿行阿行的跟在你的身后粘着你,我都为你委屈。阿行,我不是说过么?真正的爱情不是这样的。是棋逢对手,是彼此都能为对方做点什么。” “所以,你所谓的做点什么,就是陷害她?” 王行突然开口,叫安菲的脸色顿时变了。 她紧张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在发现王行并没有愤怒的时候,猛地吸了一口气,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她风情万种地把他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带着几分蛊惑地柔声说道,“我也是没有办法啊。”迎着男人冰冷的目光,她继续说道,“我知道,你那天那么快就离开,就是怕遇到小曦。可是阿行,这件命案总是要有人来背负,不是你,不是我,那就只能是她。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和那个特警队长勾搭上的,可是你看,就算是这个时候,她也能和别的男人搅和在一块儿,移情别恋。” 女人的声音一丝一丝融入王行的心底。 王行却无动于衷。 他只是靠进了身后的椅子里,叫阴影遮挡住自己全部的表情。 “怂恿那女人去找小曦摊牌的,不就是你么?” 安菲的脸色顿时变了。 “我……” 男人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讥讽,却还是很平静地继续说道,“你早就知道那女人怀了孕,怀的是一个怪物,我不可能还叫她活着,却还是怂恿她去找小曦摊牌,然后再把这件事告诉我,触怒我,叫我必须赶在小曦知道真相之前杀了她。你也知道小曦那天会去找她,所以,你在那女人的身上留下牙印,想要把这件事嫁祸给小曦。小曦胆子小,看见那女人一定会非常慌乱,你又打了行动组的电话,叫他们及时赶到。一旦小曦逃走,行动组必然会出手拦截她,甚至很可能依据当时的证据当场射杀小曦。” 王行的声音平直,似乎是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从一开始你就想叫小曦死。可是你不敢触怒血族,所以还引来行动组。” 他突然哼笑了一声,笑声阴冷凉薄。 慢慢地从阴影里探出身,他黑色的眼睛仿佛笼罩着无边的夜色。 “你想杀了她。你明明知道,我那么爱着她。” 他这是在带着安菲逃跑之后,第一次坦言地宣告,他依旧爱着白曦。 安菲简直惊呆了。 她没有想到王行会知道自己全部的阴暗还有阴谋,更震惊的是,王行竟然还爱着白曦? 那她算什么? “你爱着她?那我呢?你难道不爱我么?!” 安菲简直要气疯了。 如果不爱她,为什么连逃离都要带着她? 他不甩掉她,而是带着她这么个累赘,不正是因为爱么? “你?用着比较干净的女人而已。”王行抬头,对她微微笑了起来。 而是那眼底的残酷还有无情,却叫安菲的眼神都恍惚了。 “用着干净?” “自己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不然,你以为你是什么?你还想和小曦比?你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她。” 黑发男人脸上的笑容深刻了起来,缓缓起身走到失魂落魄的安菲的面前勾了勾嘴角,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一瞬间,安菲发现自己被巨大的力量压制,竟然动弹不得,顿时惊慌了起来。 她心爱的男人凑过来,讥讽一笑。 “从惊喜到绝望的滋味怎么样?以为你赢了小曦,却发现在我心里不值得一提的痛苦怎么样?” 他眼底的恶意,毫无掩饰。 202、特警也有春天(十四) 安菲从未见过,自己心爱的男人会拥有这样黑暗的眼神。 不…… 或许她早就知道的。 可是她总是觉得,自己在王行的心里是与众不同的那一个。 那时候,当她在白曦不留神的时候轻轻把手压在男人的手背,笑着挑眉看着男人的脸的时候,男人对她笑得多么好看? 他仿佛是第一次把她放进了眼睛里。 每一次抵死缠绵,他看着她的眼神都在发亮。 可是最璀璨美丽的眼神,充满了期待与希望的眼神,叫她就算是在浑浑噩噩里也会感受到他对自己的那份在意。 那一定是和对别的女人不同的眼神。 可是现在…… “为什么?”压在肩膀上的手不断地收紧,安菲只觉得自己的肩膀都要被捏碎了一样剧痛,王行的力气这样大,她甚至无法挣脱,无法呼救,因为这个王行留下做退路的房子,左右非常空旷,不仅是绝佳的躲避的场所,甚至成了绝佳的……安菲的眼神顿时惊慌了起来。 她虽然是血族,可是血族一贯都是优雅的,只有那些长老们在经历了几百年之后才会拥有强大的实力。 她是完全不能和王行抗衡,甚至看见王行的眼神都浑身发软。 “为什么?你既然不爱我,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 安菲的眼泪顿时流下来了。 “对,都是我做的。可是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嫉妒她,因为我爱你!凭什么她可以拥有一切?!没有白曦就好了!” 在这个时候,还有什么美丽多情呀。 她的心都要碎了。 如果,如果王行从来都没有爱过她,可是为什么面对她对他的引诱,他会那样痛快地接受? 就因为不要白不要? 可是冒着会被白曦发现,或许会失去白曦的风险一定要和她最好的朋友搅和在一块儿,这样有什么好处? 她真的不明白呀。 “为什么?因为你也是血族。”王行的另一只手轻轻地捏在泪流满面,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美丽女人的下巴上轻轻说道,“因为我想知道,我和血族,到底会生出什么来。” 看见安菲的眼睛猛得瞪大了,他的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轻声问道,“你知道我的悲哀么?小心翼翼,那么恨,可是还要保持克制。想要杀光所有人,可是要忍耐。想要和小曦在一起,可是我很害怕……”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有说更多的话。 他很害怕。 害怕会和白曦生出另一个和自己一样的怪物,然后看见白曦对自己露出惊恐厌恶的眼神。 “我不想要怪物,只想要一个和小曦一样可爱的孩子,正常的孩子。”他突然看着安菲笑了笑。 “当然,小曦那样珍贵,我不可能用她作为自己的试验品。可是安菲,你对我来说是人生的一个意外,也是巨大的惊喜。”他在和白曦交往的时候惴惴不安,每一天都想要完全拥有自己心爱的小姑娘,可是每一天,他最大的逾越,却只是亲吻她的额头。 他希望自己像是一个普通人那样和白曦每天拥有美好的日子,他们一块儿在医院工作,叫她偷偷躲在自己的办公室睡觉还有偷血喝,每天手牵手一起下班,回家,他给她做血浆大餐,她馋得不得了,哼哼唧唧挤在他的身边撒娇。 她还和他相拥而眠,然后一直到天亮,也不会分开彼此的手。 他们可以躺在床上一块儿悠闲地,懒洋洋地看清晨的阳光。 然后就是全新的一天。 重复往复,可是一点都不会觉得腻。 可是这都是他的奢望。 他无法忍耐自己的本性,也不敢叫白曦知道,自己曾经在和她在一起之前,当他还怨恨着这个世界的时候,曾经犯下的很多的罪孽。 她那么干净,仿佛将他一切的罪恶都洗刷干净。 看见她无忧无虑地对自己挨挨蹭蹭,看她偷偷摸摸地躲着自己偷血吃还觉得自己很机灵,她的一切,都叫他想要微笑出来。 唯一的一个,叫他想到就会从心里感到欢喜的女孩子。 “你把我当成你的试验品?!”安菲的声音顿时拔高了。 她的眼里滚落出的眼泪,将脸上精致的妆容全都糊成了一片。 原来她和之前的女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除了这,你还有利用价值么?”王行哼笑了一声,看着安菲绝望的样子轻声说道,“安菲,你要感谢小曦并没有出事。如果她真的被你害死了,你落在我的手里的下场,比现在要可怕无数倍。” 他冰冷修长的手指沿着战战兢兢痛苦失声的女人的脸颊慢慢地滑动,低声说道,“小曦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希望。不要去怀疑一个失去一切的男人会对你手下留情。因为他什么都失去了,这个世界对他而言,你知道是什么么?” “是乐园。”他突然大笑了起来。 安菲只觉得自己的脖子被一只手用力地收紧,几乎不能呼吸。 “你真是很可爱,竟然明明陷害了小曦,还敢和我一块来到这里。既然这样,安菲,不要再出去了。不然,我会当做你要去行动组揭发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对你做出什么来。” 男人用力地把安菲甩在地上,直起了自己的身体挑眉,温声说道,“和老鼠一样在这里躲着,等着行动组的行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追捕?”他脸上的皮肤在蠕动,在安菲模糊了的目光里慢慢地融合成为了另一个有些陌生的男人。 陌生的男人有一张非常普通的脸。 他笑了笑,把昏迷过去的安菲绑好,扔在了房间里,回头看了她一眼,转身打开房门走出去了。 安菲不会知道他去要做什么。 行动组也在猜测王行的行踪。 王行的杀伤力太大了,并且因为找到了三个胎儿的尸骨,目前行动组都在围绕这些在搜索之前的一些女性死亡的案件。 韩宁却在翻看除了这些死亡案件之前,还有一些陈年的案件。 胖蝙蝠窝在他的肩膀上,小爪子紧紧勾着他的衣服,也在探头探脑。 “你在看什么?” “我怀疑他从前也杀过人。”韩宁皱眉,缓缓地说道,“王行的心态非常扭曲,并且如果第一次杀人,那么之前取走胎儿这样的案件,不会那么干净,找不到半点会被人怀疑是异种作案的证据还有线索。只有从前有经验的人,才会那样冷静并且完全没有半点遗漏地犯案。不过我想,他从前如果有过命案,也绝对不会是有身份的人。大概会挑选一些身份不明,社会家庭关系简单,就算消失也不会有人留意的人。比如流浪汉,或者……” 他垂了垂眼睛,侧身看着软巴巴看着自己的胖蝙蝠。 “他的患者。” 一双豆子眼慢慢地瞪圆了。 “患者?” “他是一个医生,本来就会了解患者的一些家庭情况。更何况,一位温和斯文,很温柔的医生在病痛的时候做出关怀,相信很多患者都会打开心扉,说一些关于自己家庭的话。这些患者里如果有一些家庭关系很差,或者说就算消失死亡也不会被家庭在意,只会当做普通意外死亡时间的存在,那么……”王行垂着眼睛平淡地说道,“虽然这是猜测,可是小曦,他和那几个女人大概也是在医院里邂逅,之后发生了后面的事。” 对于一个医生来说,遇到很多人,并且了解他们的情况,真的是太简单不过。 并且,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不会有人在一个人死去之后,警方排查的时候,更多关注一个萍水相逢的医生。 同事情人亲人敌人,这样才是警方关注的焦点。 如果王行足够聪明,甚至会懂得忍耐,在患者离开医院一段时间之后再去犯案。 这样的话,一切都和他不会有任何关系,甚至患者在死亡之前也不会相信,对自己很温柔照顾的医生,会摇身一变变成夺走自己生命的死神。 韩宁垂了垂眼睛。 他没有想到,只不过是一件小小的命案,可是最后却似乎牵扯出了更多的案件。 如果可以,他更希望这只是他的揣测,而不会成为事实。 他只是要求中心医院将王行这么多年来查看过的患者的资料都传到了行动组来,并且将这些人的身份和之前一些没有头绪的被当做普通案件收在了公安局的资料做比对。 不过这是一份巨大的工程,就算是全部用计算机在比对,可是这年度跨度非常大,需要一段时间。他工作起来是不要命的,虽然因为受伤不能外勤,可是坐镇在行动组里依旧全神贯注,只是时不时摸一把肩膀上乖乖巧巧很懂事不吭声的胖蝙蝠代表他还记得白曦。 白曦不任性地要求亲亲抱抱,软乎乎的小身子靠在韩宁的脖子上。 她看不懂那些电脑里的各种资料流飞快比对,可是却觉得,自己被韩宁认真工作时的帅气给冲击到了。 都说男人只有在工作的时候才最帅气,现在的白曦终于明白了这句话。 韩宁真的非常的帅气,平时很帅气,可是这个时候全神贯注,紧紧绷紧了自己的脸,都叫胖蝙蝠不能呼吸了。 这样的时间很轻易地就过去了。 她贴在青年的脸颊边上,第一次也很严肃快乐。 黑马尾少女浑身疲惫地走进来的时候,被眼前的一幕给冲击了。 “韩队?”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发现都已经晚上七点半了,又看了看脸色冷峻一副“我工作一整天铁人三项不需要吃饭”的英俊青年,以及他肩膀上那颗瞪着一双豆子眼明明目光茫然却还是要和自家队长一块儿努力工作的毛茸茸的小吸血鬼,顿时惊呆了。她急忙走过去,看见桌子上好几个血袋一个个地码着,有几个袋子空了,似乎是被小吸血鬼给喝了,可是再看看胖蝙蝠那圆滚滚的肚子,黑马尾少女顿时痛心疾首…… “这血是昨天的!”都不新鲜了。 她家韩队这糙汉是怎么照顾胖蝙蝠的?! “我不挑食。”胖蝙蝠奶声奶气地说道。 黑马尾少女沉默了。 她都快不认识想当初那个要求b型血的小吸血鬼了。 “饿了没有?” “不饿。”小蝙蝠软软地摇了摇小脑袋,蹭了蹭回头轻轻亲了亲自己翅膀尖儿的英俊青年。 黑马尾少女继续沉默。 在她面前秀恩爱这种……有点儿过分了啊。 “你还要继续工作么?”白曦还很贴心地说道,“我可以陪你的。” “你应该休息。”韩宁的脸上还有一点受伤之后的苍白,在黑马尾少女无语地出去给自己打来了饭菜之后,很迅速地吃了这顿快餐。 他吃住都在行动组,这是作为一个单身汉最好的选择,看见白曦也趴在自己的身边哼哼着往嘴里喝着黑马尾少女去血库里取来的新鲜的血浆,这小东西一边喝着新鲜的血浆,一边哼哼唧唧地回头要看自己一眼,垂涎一下,忍不住捏了捏她的翅膀尖儿。 “我要和你在一块儿。”胖蝙蝠的眼睛瞪圆了。 韩宁有些苍白的脸上露出一点柔和。 “这不是你应该做的。” “我愿意陪着你。” 毛茸茸的小蝙蝠踢开了面前空了的血袋,歪歪扭扭地滚到了韩宁的面前,站在桌子上真诚地看着他。 “你如果每天都愿意亲亲我抱抱我,还饲养我,那我每天都陪你工作。” 黑马尾少女默默地合上了自己面前的盒饭。 她嫉妒。 不仅是韩队拐走了一只她觊觎良久的胖蝙蝠。 更因为韩队的运气也太好了。 她在行动组工作两三年年,怎么找不着这么愿意和自己一块儿工作,然后还能亲亲抱抱一点都不抱怨的对象呢? 想到自己每次只能维持两个月恋情必然会被抱歉分手,成为名震行动组的二月谈,黑马尾少女觉得自己的脸色更加面无表情了。 三无脸都是被这苦逼的生活给逼出来的。 如果有对象,谁不愿意每天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呀? “你乖。”不要脸的韩队还真的垂头拿自己的嘴唇又亲了亲胖蝙蝠的耳朵尖儿。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黑马尾少女脸色冰冷地站起身来,冷冷地用嫉妒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家队长,犹豫了一下,出去了。 不大一会儿,她带回了很多不同口味的果汁还有新鲜的血浆。 这眼瞅着是要给白曦加餐一下,韩宁摸了摸白曦的小脑袋温声说道,“我去和组长汇报一下今天的进度,你先吃点零食。” 他夹着电脑脸色平静地走出门去,在白曦看不见的地方才皱了皱眉,因为这对比出来的结果不大乐观,虽然已经没有任何的证据,可是旧年的一些不大会被人注意到的无头案件,的确和中心医院有了交集。他只觉得后背发冷,突然庆幸自己把白曦给留在了行动组。 王行对白曦的爱,他知道。 可是这份爱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褪色? 一旦王行对白曦失去兴趣,恐怕白曦也会成为这里面的一组案件。 韩宁想一想都觉得后怕。 甚至他现在不敢再把白曦放出行动组。 王行显然完全暴露,谁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他推开组长的门,心里有了一点担忧,还有一点莫名的,说不出来的感觉。 似乎有什么地方,是他无法能够想象得到的。 韩宁的忧虑当然不会被白曦知道,她现在正惦着自己的小爪子,呆呆地看着黑马尾少女慢吞吞地在一个漂亮的高脚杯里慢慢倾倒各色的果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些果汁都没有完全融合,分层非常漂亮,就像是彩虹一样,中间还间隔着一层层鲜红的血浆。 原主作为一个小宅货,从不去夜店泡吧什么的,这很普通的一杯果汁,却叫她眼睛都亮了,就跟刚进城的乡下蝙蝠一样扑扇这小翅膀连连问道,“这,这就是鸡尾酒吧?是吧是吧?” 一颗黑乎乎的胖蝙蝠围着漂亮的高脚杯团团转,豆子眼亮晶晶的。 她在电视上见过,可是却从没有真正地见过实物的呀。 “它好喝么?”胖蝙蝠馋得流口水,扭着小身子很虚伪地问道。 黑马尾少女看见韩队不在,自己成了胖蝙蝠眼里的熟人,眼里多了几分得意。 “这不是鸡尾酒,不过你可以叫它彩虹果汁。” “为什么不是鸡尾酒呢?” “因为没有倒酒。” “为什么不倒酒呢?” “成年人才能喝酒。” 软乎乎一颗胖蝙蝠骄傲地挺了挺自己的小肚子。 “我也成年了。”她用意味深长的豆子眼看着黑马尾少女。 “……是么。”看这奶声奶气的小样儿,不像啊。 “要喝,要喝。”胖嘟嘟一团的小蝙蝠拿自己毛茸茸的小身子蹭了蹭黑马尾少女的手指。 这都能拒绝,那简直不是人! 黑马尾少女荡漾着一张情伤深重之后的三无脸,往果汁里加了一点点度数很低的薄荷酒。 一颗胖蝙蝠迫不及待地把小脑袋埋进了高脚杯,小爪子在光滑的酒杯上滑来滑去,美滋滋地喝这没有酒味儿,香香甜甜的鸡尾酒。 片刻,一颗小脑袋从空荡荡的酒杯里抬起,猛地打了一个嗝儿。 她觉得有点热,眼前有点儿发花,还有一种莫名的,从前没有遇到过的兴奋还有勇气。 “韩队!” 一道熟悉的笔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时候,胖蝙蝠眼睛突然亮了,想到这几天韩宁对自己的照顾,感激得不得了,猛地扑了出去。 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姑娘在半空出现,扑进了伸手扶住她的英俊的青年怀里。 “你,你总是亲亲我抱抱我。”小脸儿很圆润的女孩子脸颊带着一点酒醉的微醺和红润,“嗝儿”了一声,哼哼唧唧踮脚搂住了青年的脖子。 她吧嗒把自己的嘴巴啃在了青年微冷的嘴角。 “我也亲亲你!” 203、特警也有春天(十五) 软乎乎的小嘴巴。 韩队感受了一下,抬眼,一边扶着哼哼着站不稳的小姑娘,一边去看黑马尾少女。 黑马尾少女灰溜溜地夹着酒瓶溜走。 “你给她喝酒了?” 在她就要逃出门口的时候,听见自家队长冷冷地问道。 黑马尾少女僵硬了。 “韩队,白曦成年了。”她心虚地说道。 “你看她这是成年的样子么?”韩宁一边把亲了一口满足地趴在自己手臂上噗地一下又变成一颗黑乎乎的胖蝙蝠的白曦托起来,一边冷冷地问道。 胖嘟嘟,绒毛都还没有长成的小蝙蝠张着一张小嘴巴,两颗小尖牙支起来,哼哼唧唧地呼呼睡觉。 黑马尾少女沉默了。 “她成没成年,韩队你心里没个数啊?!” 都,都亲一块儿去了,还在这儿装圣人问有没有成年? 早之前睡一张床上被组长捉拿归案的时候怎么不说没成年呢? 黑马尾少女的胆子也就这么大了,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跑。 韩宁沉默了下来。 他看着小肚皮一鼓一鼓,细细地闻一闻还有一点酒水味道的胖蝙蝠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抱着她回了自己的宿舍。他靠在床头继续搜索一些王行之前的履历与资料,想要揣度一些王行的行动习惯。 房间里的灯昏黄有些黯淡,可是韩宁却一点都不觉得寂寞。他时不时捏了捏眼角,顺便看一看正仰天躺在自己身边的羽绒枕头里的那颗小蝙蝠,她一双小爪子缩在肚皮上,睡得香喷喷的,还吧嗒嘴儿。 韩宁拿一张小小的帕子,盖住这小吸血鬼的胖肚皮,叫她不要着凉。 这么无忧无虑的小东西,叫他的心里都忍不住柔软了起来。 而且,这小蝙蝠真的要求很不多。 只需要亲一亲抱一抱,就什么都不计较抱怨,哪怕他忙碌工作,她却从没有觉得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夜深人静,韩宁把手里的电脑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躺在床上准备休息。 他一偏头,就能看见小吸血鬼不知道嘀咕了什么,翻身,圆滚滚地盖着帕子滚在自己脸颊边上继续睡。 它软软的,小小的,可是叫人心里感觉到,有这么一个小东西的陪伴,每一天都是快乐充实的,是被人需要的。 韩宁在这一刻突然有些明白王行为什么会对白曦不肯放手。 可是他现在也不可能把白曦还给任何人。 虽然他们彼此都没有表白,可是都亲亲抱抱,都睡在一块儿,大概就不再需要什么挑明。 这或许也是默契。 探身亲了亲小吸血鬼的小嘴巴,韩宁就发现这小蝙蝠就算是吸了血,可是嘴里却只有一股子甜甜的果汁味儿,还有淡淡的不能察觉的酒气。 他把这小东西往自己的枕头上一放,这才安心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白曦醒来的时候,用力地伸了伸自己的小爪子,懒腰过后,就看见韩宁和自己近在咫尺。那英俊的脸放大在白曦的面前,白曦突然觉得心里砰砰跳。 她呆呆地看着韩宁这英俊的脸很久,舔了舔自己的小嘴巴鬼鬼祟祟地凑过去,研究了一下韩队这很好看的嘴唇。昨天晚上虽然有点懵,可是白曦也没有喝断片儿,顿时就想到自己胆大包天地亲了韩队一口。这没有拒绝她,不正代表韩队是默认了她么? 对于自己的所有物,白曦就美滋滋的了。 她扭了扭胖嘟嘟的小身子,撅着小嘴巴亲了亲青年的嘴角。 因为胆子小,没敢亲得更往里面一点。 不过这?鬼鬼祟祟的动静,已经叫韩宁睁开眼睛了。 韩宁就看见小蝙蝠豆子眼都闭紧了,伪装自己还再睡,唯恐被他发现,还“呼呼”地叫了两声。 英俊青年沉默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胖蝙蝠小小地把眼睛张开了一条缝儿,见他什么都没有说,又觉得很失败了。 “胖了。”她在有些郁闷的时候,感到青年亲了亲自己的小肚皮,又拿起自己晃了晃,平静地说道。 白曦惊呆了。 “胖了?!”她尖尖细细地张开眼睛急忙问道。 “胖了好看。”见她不装睡了,青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捏了捏她的小爪子带着她进了卫生间去洗漱。他把这颗胖蝙蝠里里外外地清洗了一下,顺便给她灌了两口她最喜欢的漱口水,看见白曦浑身还带着一点自己的沐浴露的清冽的香气,韩宁这才把她托着走出来,拿毛巾轻柔地擦拭她身上软乎乎的小绒毛。 这种全方位的服务顿时就叫白曦觉得做蝙蝠真的比做人强多了。 完全不需要动手,只需要一动不动享受就好啊。 “给我捏一捏。”胖蝙蝠还奶声奶气地要求做全方位的按摩。 这个世界上如此得寸进尺的吸血鬼,也只有她一家了。 韩宁继续无怨无悔。 白曦就觉得自己这饲主真的很好,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特别是这么细心周全,还这么帅气,还充满正义感,这真的是…… “腰疼。”她还装模作样地叫了一声。 这么任性的小蝙蝠叫韩宁有些为难了。 ……他没找着胖蝙蝠的腰在哪儿。 “这儿呢。”反正都被洗干净了,白曦急忙转过身来,扭了扭自己胖嘟嘟的小身子摇身一变变成一颗水灵灵的小姑娘。因为刚刚洗澡,她现在的身上啥也没穿,韩宁无奈地拿一旁的被单给她裹好了白白嫩嫩的小身子,这才伸出一双修长的手压在她的腰间给她揉捏了起来。 虽然明知道这小吸血鬼是故意跟自己撒娇,可是他却觉得这样的女孩子可爱得不得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敲响了。 打从知道白曦和韩宁住在一块儿之后,就没人敢直接推门进来了。 撞见啥少儿不宜的事儿,那不是就太不好意思了么? 韩宁把白曦塞进被子里,这才起身去开门。 门口,黑马尾少女郁闷地看着他。 “韩队,王家那两位非要离开。” 她看见白曦从被子里探出一颗小脑袋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白白嫩嫩,似乎还露出雪白圆润的肩膀,嘴角抽了抽。 “小曦腰疼,我给她揉揉。”韩宁正直地说道。 黑马尾少女的脸色顿时微妙了起来。 醉酒,酒后乱性,腰疼等等等,在她脑海里交织出了一个非常热情的夜晚。 “您……蛮拼的啊。”韩队这还肋骨骨折呢,竟然还能把白曦给累得腰疼。 韩宁一顿,皱眉看着她。 “少看点不良视频。”这黑马尾少女仗着行动组的防火墙和杀毒软件厉害,平常没少上各种小电影网站,韩宁从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现在一看还是严格管理就好,不然以后岂不是教坏他家小曦? 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突然有些皱眉地问道,“他们为什么要走?”王行的父母因为王行卷入了案件的原因,因此昨天一整天都留在行动组里。当然他们虽然做的这个实验令人鄙夷厌恶,可是本身并没有犯罪,并不会受到牵连。 只不过昨天白曦的一句话提醒了韩宁。 造成王行这么多年悲剧的是这对夫妻。 那么,王行真的不怨恨他的亲生父母? 从前也就算了,王行要立足普通人的生活,所以勉强忍耐,哪怕心里再怨恨。 可是如今,王行已经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无所顾忌,那么,他真的会放过王父王母么? “不行,不能叫他们离开。”韩宁冷声说道。 如果是普通人,只会看着王父王母去送死。 可是他的身份不一样,是守卫法度的人,就不能用自己的心意去任凭这样的事发生。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我去见见他们。”他转身回了房间换衣服,白曦也听见门口的对话了,趴在床上小小声地说道,“其实如果出事,他们也是活该倒霉。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如果他们当初没有做出这样的事情,那也不会担心有一天会被自己的亲儿子仇恨是不是?”她嘴里小声说着,见韩宁并没有谴责自己有违公正与正义的话,不由心里高兴了起来。 王父王母怎么样,在她的心里意义不大,她只想和韩宁在一块儿。 “我陪你去吧?”她吧嗒变成胖蝙蝠,扑腾到王宁的面前,仰头讨好地露出小尖牙来。 韩宁俯瞰这胖嘟嘟的小东西。 他昨天在白曦没有留意的时候查了查白曦的工作履历,发现白曦虽然人呆呆的,可是每年工作却全都是优秀。 并且所有的护士技能的考评都非常好。 这显然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护士。 而且,白曦从医院辞职,到了现在还没有找到新工作,属于待业蝙蝠。 韩宁低声咳了一声,修长的手垂落,把真的变得沉了一点的胖蝙蝠放在自己的肩膀上,侧头轻声说道,“我昨天看了你的工作履历,去和组长谈了谈。小曦,你愿不愿意来行动组做医疗后勤?” 行动组自备血库,当然也自备医生和护士,都是经验丰富的精英,当然,白曦在这方面并不差。韩宁沉默了一下,见胖蝙蝠看着自己似乎惊呆了,压低了声音轻声说道,“我只是……想要每天都见到你。” 白曦现在是被保护人的关系,所以才会留在行动组。 一旦王行被抓获,到时候白曦就没有理由留在行动组。 行动组里总是出现一个闲散的家属,也不像话。 白曦更加瞪圆了自己的眼睛。 “叫我来行动组么?” “你可以做一队的专属护士。”韩宁低声说道。 他英俊的脸微微发红。 这是一向镇定沉稳的韩队脸上很难得会出现的表情。 白曦在呆滞了一会儿之后,突然扑腾起自己的小翅膀。 “我愿意的呀!”她亲亲热热地拿小身子去蹭韩宁的脸,美滋滋地不得了,“韩队韩队,看在你这么离不开我的份儿上,我就勉强同意了。” 这听起来很矜持,只是小奶音儿都激动得拔高破音了,更加尖尖细细。韩宁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来,伸手扶住了这歪歪扭扭和自己蹭在一块儿的胖蝙蝠,正要亲一口表示自己很满意,就听见这颗小吸血鬼突然歪头地问道,“那我这算不算走后门儿?” 韩宁:“……” 胖蝙蝠继续荡漾:“我算不算领导家属了呀?” 韩宁沉默了一下:“想多了。” 他才是个小队长,还没混上领导呢,这小吸血鬼就意气风发要去当领导家属。 不知怎么,韩队的眼前就出现了一只胖嘟嘟的小奶蝠志得意满撇着自己的小爪子傲然巡视血库的画面。 他忍不住想要笑,却努力绷住,眼角眉梢却带着几分柔软欢喜。 这份快乐,虽然细微,可是却叫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多了不同于鲜活,英俊的脸更加帅气,令人不能直视。 行动组整个三队,都觉得眼睛都要瞎掉了。 春天来了,韩队这桃花开得格外灿烂啊。 不过,韩队显然给他们提供了另一个可以摆脱单身的好路线。 系统内部相亲是不好使了,行动组已经上了各兄弟部门的黑名单,令人望风而逃,恶劣的名声已经到了听见自我介绍“我是特别行动组的……”连名字都来不及介绍就叫相亲对象撒腿就跑的地步。 既然已经骗不来对象,那么就换一个路线,来几场英雄救美,无论男女的,在用自己强大的力量保护一下,大概这婚就能结上了。在这样隐隐有些暗潮涌动的气氛里,韩宁托着白曦一块儿进了王父王母的房间。 他们并不是犯人,所以住在宿舍里,此刻正脸色有些苍白。 看见韩宁走进里啊,王父首先开口说道,“韩队,如果是想要继续要我们留下,我们不可能同意。”他顿了顿,脸色有些难看地看着韩宁说道,“行动组说得真是轻松,叫我们留在这里几天哪里都不要去。可是你知道我和我太太的身份么?知道我们有多少医学讲座,还有医学课么?还有,我们留在行动组,如果这件事被人知道,会不会有人认为我和我太太犯了罪,以致于我们的名声……” 他和王母都是医学精英,是业界的标杆,这样的身份,当然把名声看得无比重要。 “难道你们没有犯罪?”韩宁突然冷冷地问道。 “什,什么?”王父一顿,顿时恼怒起来,“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么?身为行动组成员,却说出这样不负责任的话,我要投诉你!” “可以。不过王行刚刚投诉我一次,王教授,你再继续投诉,你们王家在我们这里会很出名。” 看见王父瞪着眼睛看着韩宁,儒雅斯文的脸微微扭曲,气得冒烟儿,胖蝙蝠突然捂着自己的小嘴巴坐在韩宁的肩膀上偷着乐。 她觉得很开心。 曾经原主和王行见家长的时候,王父王母是用怎样居高临下,用特有的那种儒雅却鄙夷的样子把原主排斥在外的? 他们文质彬彬,看起来非常从容优雅,可是却在用自己的这份文质彬彬,来排斥自己不喜欢的人,并且叫人有苦说不出。 不是没有恶言相向么? 现在,白曦觉得心里特别解气。 “如果两位教授不说了,那就我来说。”韩宁也不坐下,修长挺拔地站在这两个医学精英的面前,眉宇冷淡地说道,“叫两位留在行动组,是为了保证两位的生命安全。王行的事,昨天两位也应该看见。他并不是善男信女。而且目前我有理由怀疑,之前在这城市里发生的众多起命案,都和王行有关。这些命案的时间跨度非常大,一旦证实就代表王行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杀人。这样危险的人物,两位目前不合适和他单独接触。” “你是在说我们的儿子会杀掉我们?!真是可笑!”王母声音尖锐地说道。 她保养得很好,可是此刻脸上却露出几分憔悴。 “阿行从小就很听话,你以为用一些莫名其妙的证据,就能叫我怀疑阿行对我们的感情?!” “你们才是害他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韩宁平静地说道。 “我们都是为了科学!” “为什么不先进行动物实验?还有,为什么不用你们自己来承受异种基因?”韩宁顿了顿,慢慢地看着这对夫妻轻声说道,“泯灭人性。” “我要投诉你!” “37858。” “什么?!” “投诉电话。”韩宁淡淡地示意。 这样有恃无恐,可把胖蝙蝠给笑坏了。 她趴在韩宁的肩膀上小身子颤巍巍的,因为有韩宁给自己当靠山,所以白曦可以肆无忌惮地嘲笑。 “你,你别太过分了!我也认识你们的高层。” “你也可以现在直接给高层打电话投诉我。”韩宁微微抬了抬自己的下颚,“电话就在你的手边。” 很久的寂静过后,韩队等了等没等到义愤填膺的投诉,就问道。 “你还投诉么?不必担心,我从不打击报复举报人。” 王父王母:…… 204、特警也有春天(十六) 这叫人怎么说呀。 这年头儿,谁遇到点儿大事小情不高喊一声“投诉你!”。 就连白曦,之前因为韩宁的手术,还这么威胁过手术的医生的。 白曦抖了抖自己的耳朵尖儿,噗嗤噗呲地笑了起来。 王父突然抬头,皱眉看了白曦一眼。 他又不是瞎了眼,当然看出来了,这是一只吸血鬼。 研究了这么多年异种,他还能看不出来这个?只是他也看出来,这是一只刚断奶没多久,完全没有威胁的小吸血鬼。 不过,血族一向傲慢,并且并不喜欢亲近普通人。这个一队队长竟然能和一只吸血鬼的关系这样亲密,看起来这小蝙蝠蛮亲近他的,就叫王父在心里揣测起来韩宁的身份。毕竟,没有一点身份地位,还敢饲养吸血鬼的,不是被这些普通人谴责,就是要遭到血族的敌意来的。他的心里惊慌了一下,觉得韩宁这明显上头有人,想到自己的那点黑历史,就不怎么敢说话了。 没错,他是不怎么敢被人知道,自己曾经做过这样的实验的。 以一个胎儿做实验,就算这个孩子是他自己的儿子,可是…… 也会被人厌恶并且谴责。 关于伦理,还有人与异种的实验,这样的实验爆出去,恐怕他的后半生一切的荣耀都烟消云散,等待他的只有无限的被人唾弃了。 额头上冒出一点冷汗,他心里怦怦乱跳,对韩宁的脸色好多了。 “就算是这样,我也希望不要耽误我们的正常生活。”王父想了想,放松了语气和韩宁和气地说道,“韩队,我和我太太都是有身份的人,如果被扣押在行动组,这影响非常坏。不如这样。”他笑着说道,“我和我太太还是回家去。行动组可以派遣一些人员,就近保护我们,你觉得呢?”他看起来退让了一步,可是白曦听得恶心死了,顿时站在韩宁的肩膀上噗嗤噗嗤冲王父吐口水。 这人怎么能这么无耻呢? 还使唤人家行动组的人员去保护他们? “美的你!做梦!爱干不干!”胖蝙蝠冲着王父踢了踢爪子,奶声奶气地叫道,“不要脸!” “韩队,这!”王父的脸顿时变了。 “我们不可能会有额外的力量保护你们。”韩宁平静地说道,顺便摸了摸自家愤愤不平的小蝙蝠。 白曦哼了一声,仰头,抖了抖自己的尖耳朵。 王父的眼里,就仿佛行动组的成员都不值钱似的。 就他们的生命还有时间自由都很宝贵。 不是白曦心理阴暗……反正吸血鬼都没啥三观,她就觉得吧,王行这王八蛋也是个废物。 有能耐先干掉这两个该干掉的人呀。 她哼哼唧唧地蹭着韩宁的手,用斜眼儿去看这两个不要脸的家伙。 王行能这么坏,看起来还真的是随了他爸妈。 “那我们一定要回去!”王母不知想到了什么,冷笑了起来看着韩宁说道,“韩队,你也不要用这些来威胁我们。阿行……我还是很有信心的。他一向都是个孝顺温柔的好孩子。诚然他现在犯了错,可是我确信,他不会对自己的父母下手。毕竟他是我们夫妻用心栽培长大,从小就懂事,你对王家的这份羞辱,我们记下了。以后,我们会和你的上级好好聊一聊。” 她在医学界是有很大影响和身份的。 以后想要整治一个小小的行动组队长,轻而易举。 这份傲慢,在韩宁的冷淡里慢慢变成了居高临下。 韩宁看着他们很久,缓缓起身。 “随便你。不过行动组没有牺牲自己来保护自己找死的人的义务。”他平直地看着同样站起身来的两个人,淡淡地说道,“该说的我已经都提醒过,如果两位还是要离开,那大可以自行离开。只是要人保护的事,我不会同意。王行的危险程度非常高,我不会拿自己同事的性命冒险。虽然行动组一向保护普通人,可是……”他安静地看了这气急败坏的夫妻俩很久,轻声说道,“比起你们的命,我的队员的命更重要。” “说得好!”白曦呱唧呱唧拍打自己的小翅膀。 她觉得自己每一天都更喜欢韩宁了。 “身为行动组的队长,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不负责任的话!”王母气得要死。 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不客气过了。 “你可以投诉我。”韩队就很光棍儿地说道。 白曦继续呱唧呱唧拍翅膀。 “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呢韩队!”她就往韩宁的身上蹭。 韩宁勾唇,随后从自己制服口袋里摸出一袋橙子味儿的血浆,塞进自家胖蝙蝠的爪子里。 “更喜欢你啦!”小吸血鬼美滋滋地叫道。 她趴在韩宁的肩膀上,叼着血袋,鄙夷地用豆子眼去看王家这对夫妻。 幸亏没嫁给王行。 不然这两个如果成了自己的公公婆婆,大概……她也要怂恿王行大义灭亲一下了。 胖蝙蝠就陷入了橙子味儿的血浆似乎搭配a型血充满了妙不可言的香甜的感触。她埋头吃间食,顺便还很俭省,直到血袋都要空了还在努力拿小翅膀小爪子压着血袋往外挤仅剩下的一些。这种埋头苦战的认真还有虔诚显然只有韩宁一个人能够领会,王父王母是显然非常讨厌的。 这小吸血鬼喝血还吧嗒嘴儿,为了一口吃的谄媚人类,这简直都不像是高高在上的血族了。 就算是他们愤愤不平地走出行动组上了一辆行动组门前的出租车,还在继续非议。 “我就没见过这么不作为的行动组队长!”王母今天就非常生气了,当车开启的时候和脸色不好看的王父抱怨说道,“你说阿行,这怎么能做这样的事连累我们!我们对他还不够好么?他这个孩子,简直叫我太失望了!” 她用最优秀的教育方法教养出来的好孩子,从小就是她的骄傲,可是她没有想到王行竟然如今成为了连行动组都感到棘手的存在。王母气得半死,又迁怒道,“叫我们在行动组受这样的屈辱,还有那个小吸血鬼,竟然也敢嘲笑我们!” “当着咱们的面儿,还在上班时间就卿卿我我,你听那吸血鬼说的什么话?还更喜欢你了!一个人类,和吸血鬼搅和在一块儿,真是……” 她刚刚说到这里,突然感到出租车一声尖锐的急刹车。 “你会不会开车啊你!”王母顿时怒声道。 “吸血鬼?”司机很久没有回答她,可是却突然慢慢回头,看了王母一眼。 王母一愣,继而,盯着司机那张开始慢慢变化的脸,眼睛跟着慢慢地瞪圆了。 王父,王父已经不会说话了,就看着那个开着车,一张脸却转变成为了自己儿子的司机,只觉得心中生出了无比的恐惧。 “爸,妈,你说的吸血鬼,是不是胖嘟嘟,很可爱的那只?”王行没有对自家父母暴躁的意思,温文尔雅地问道。 可是他脸上斯文柔和的笑容,却叫两个人几乎不能呼吸。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的杀意,简直令人心生恐惧。 “既然你们害怕我,那我们回去说。”王行微笑着,很斯文,一贯教养良好的高材生的样子,可是王父王母在这个时候就不敢去肯定他们的好儿子会对自己做什么了。 这个孩子从头到脚隐瞒了他们快三十年,然后,在自己被行动组追得上天入地的时候,竟然还敢来行动组面前把他们给带走。如果说一开始还相信王行对他们这对做父母的心存留恋,那么现在,他们什么都不敢相信了。 “阿行,你,你不要伤害我们……”王父比王母更加敏锐,看出了王行的阴冷。 王母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王行却笑了,悠然地安慰道,“你们放心,我怎么可能舍得简简单单就杀死你们呢?毕竟,你们是我的父亲,还有母亲。” 他的话叫人感到放松的同时,又感到有些紧张与恐惧,王父王母动都不敢动,任凭王行驾驶着这辆出租车,拉着他们离开了主干道,通向了荒凉没有人烟的地方。 他们这个时候才在心里后悔,没有听韩宁的话,厚着脸皮留在行动组。 可是行动组里现在已经在全程留意王父和王母了。 在看见王父王母叫了一辆出租车离开,韩宁就叫人无声地跟在了这辆车的后面。他只怀疑王行必然不会放过王父王母,因此,跟在他们的身后,只要留心,王行一定会找到时间出现。可是车子跟了很久,出租车平稳地驾驶,四周没有可疑的车辆靠近,就叫行动组的成员都感到有些奇怪了。 似乎王行还真像是个圣人一样,被王父王母坑了一生,却顾念父母的恩情,所以不报复了? “叫路上的监控切近景,叫我看看车里的情况。”韩宁皱眉。 虽然他和王行打交道不多,可是看起来王行并不是一个心胸宽阔的人。 他小心眼到恨不能把自己给灭了,绝不会放过王父王母。 出租车道路两旁的监控设备调转,行动组中的电脑画面一转,开始清晰地露出了车里的动静。 司机在安安稳稳地开车,王父王母安静地坐着。 “等等,他们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韩宁眯着眼睛看过去,就看见王父王母虽然并没有露出惊恐的样子,可是脸色苍白,额头上带着密密麻麻的汗水。他下意识地看向前方面容普通的司机,却看见那个陌生的司机霍然看了道路的监控方向一眼,露出了一个戏谑的笑容。 那个笑容充满了挑衅,眼神深处的神色令韩宁顿时眯起了眼睛,突然说道,“这就是王行。” 这一句话,顿时引来了很多人的震惊。 “他能换脸?”黑马尾少女不敢置信地问道。 “异种之中能够换脸的种族不少。”韩宁冷静地说道,“如果当初他们做实验的时候,并不仅仅融合了一种异种的基因,就可以理解。” 王父王母想要创造出最强大的新的异种。 这也能够解释,为什么王行的异种的模样,是韩宁从未见过的。 因为他并不是一种异种和人类基因融合的体现,所以……样子才会那么怪。 他刚刚认定了这个,就发现王行的车子已经离开了主道路,向城外开去,韩宁犹豫了一下。 “快点抓住他才对吧?既然发现了他,我们是不是要去追?” “小曦,你……”韩宁想要白曦留下。 白曦想了想,这才认真地对韩宁说道,“是你说的,以后我也是行动组的成员了。就算是后勤,后勤也有春天的。他身上的血的味道我很熟悉,你知道的,血族对血气很敏锐的,我和你一块儿去,或许有用呢。而且你在我的身边保护我,我还怕什么呀。”她第一次胆子这么大,眼巴巴地蹭了蹭沉默不语的韩宁小声说道,“我想和你并肩作战。以后咱们是夫妻档啦。我觉得很开心。” 她哼哼唧唧地撒娇,韩宁抿了抿自己的嘴角。 “我会保护你。”他看着白曦轻声说道。 “好呀。”白曦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 他也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带着行动组一队的队员,追踪着王行最后留下的路线和痕迹,一直开进了一座山沟里。 空荡荡的,却没有了任何的人迹,就连之前追踪王行的队员,也茫然地站在车边。 似乎他都跟丢了王行。 白曦嗅了嗅。 “我觉得就在这附近呀。”她小小声地说道。 正小声抱怨着走到了韩宁身后的队员在这个时候突然抬起头,看了白曦一眼。 白曦只觉得毛骨悚然,陡然绷紧了自己的小身子,却见韩宁猛地转身,一脚就踹在了这个队员的身上,将他踹得踉跄着退后。 几把银色的枪械在这个时候同时指住了这个队员。 “我的队员从不抱怨。”韩宁冷冷地托着手中的枪械,指着那个微微一愣,继而露出平淡笑容的熟悉的男人。 那个队员的脸慢慢地扭曲,最后化作了王行斯文清隽的脸。 “这么说,我不该在一开始就暴露我的本领。”寂静的山沟里,只传来了风的声音,王行却仿佛并没有在意这些能够对自己造成伤害的枪械,而是笑了笑,看着正紧张地拼命抖着小身子往韩宁制服里钻的小蝙蝠。 他的眼神温柔缱绻,又带着几分隐忍的狂热,然而看见白曦看向自己的那冷淡的一眼,又突然忍不住露出几分伤感来。他孤零零站在那里,似乎被所有人都抛弃了一样。 “小曦,你相不相信,我只不过是想再见你一面。” “那你怎么不去行动组自首呢?那你见我更简单。”白曦才不相信他的话呢。 “因为我很贪心。小曦,我不仅想见你……”王行顿了顿,对白曦露出一个柔和的表情。 “从前都是我做错了。小曦,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不会再做会叫你伤心的事,我发誓,一辈子再也不背叛你。” 他的眼睛里含着一点晶莹的泪光,仿佛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全都是为了和白曦说这一句话。 白曦只觉得自己的心口疼得厉害。 她没有想到原主对王行有这样深的执念。 “可是你做错事了。”白曦小身子缩成一团,不知道是在告诉王行,还是告诉原主,声音变得尖细起来大声说道,“无论是什么样的感情,都不能去伤害别人!你劈腿,不仅是伤害了我,又何尝不是伤害了想要和你在一起的那些女人?还有那三个小孩子,你又有什么资格剥夺他们的生命?我知道,有的女孩子会喜欢你这样的深情,因为你什么都做错,可是却会对一个人好得不得了。我也会喜欢那样的人。可是你不行……你做错的事,是不能原谅的事。” 她看着王行认真地说道,“有的错事可以被原谅,可是有的事,是不能被原谅的。” “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王行呼吸急促了几分,看着白曦声音嘶哑地说道,“你知不知道,我之所以会对那些女人那样,是因为,因为我很怕。” “怕什么?”白曦歪了歪小脑袋问道。 王行沉默了很久。 “怕你会害怕我的样子,就算我不暴露自己的真实,可是一旦你怀孕,如果那个孩子和我是一样的,你会害怕,会厌恶我们,我……” 他很多的害怕,不知道该怎么说。 因为太珍惜,很害怕失去,所以,他无法忍耐在白曦心目中一点点的不完美。 还有他们的孩子……他也怕她厌恶他们的,会给她带来耻辱的孩子。 白曦看着几乎绝望,又带着几分希冀地看着自己的男人,垂了垂自己的眼睛。 她的绒毛都似乎黯淡了。 心里还有一点发疼,那似乎是原主最后的感情还有真实了。 她在这个时候,一定想要为原主问这最后一个清楚的答案。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对你的爱情么?”胖嘟嘟的小蝙蝠突然化作了一个有着一张圆润的脸的漂亮的小姑娘,眼睛里慢慢滚落出大滴大滴的眼泪。 “不相信我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都爱你。不相信我只要是我们的孩子都爱那个孩子。你自作主张去和别人好,然后说自己很委屈,都是为了我……王行,你别说得那么好听。其实……” 她闭了闭眼,轻声说道。 “你只是不相信我们的感情而已。” 205、特警也有春天(十七) 王行怔怔地看着白曦。 他动了动嘴角,却不知道该在这个时候说些什么。 反而,有一种巨大的悲痛,从他的心里涌过。 仿佛是……失去了什么,又仿佛是错过了什么。 他的心里疼痛得无法呼吸。 在白曦转身扑进了韩宁怀里的时候,他心里生出的不是嫉妒,而是无比的痛苦 那是有珍贵的,再也无法回到他手中,甚至已经从这个世界上都失去了的痛苦。 他看着白曦的背影,看着她突然回头看了自己一眼。 她一眼里的目光,王行突然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 他失去了自己心爱的女孩子。 真的失去了,再也找不回来。 “我一直都相信你。可是你不明白,太喜欢一个人,就希望自己永远都是她心里最好的。那不是怀疑与顾虑,而是自卑,还有珍稀得不得了,不想叫你看见我任何不好看的样子。” 他看着白曦的背影慢慢地说话,似乎想到了自己曾经的那三十年紧绷压抑的生活。他恨每一个人,可是事实却要求他隐藏自己的本性才能在这个社会活下去。他想要成为最好的人,可是他的真实却告诉他,他永远都和别人不一样。 他需要伪装才能不被人当做怪物,他的父亲母亲用那样虚伪的样子看着自己,似乎以为他不会知道,当初他们在他的身上做了什么。 他早在母亲的身体里就有了意识,几乎是讥讽地听着外面那些研究人员把自己当做宝物,只等自己这个实验成功就能成为科学上的奇迹。 他努力把自己变成和普通的婴儿一样的样子,然而伪装正常人长大。 不能杀死这对父亲母亲,他压抑着身体里的本能,终于在压制不住的时候,做了很多的坏事。 他已经记不清那个时候浑浑噩噩又黑暗,就在他都以为自己已经无法忍耐想要毁掉一切的时候,看见那个哼哼唧唧抱着血袋躲在医院的一个没人的角落蹭的小姑娘。 “好吃,好吃呀。”明明看起来会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可是他无声地躲在角落里,看着那个小姑娘美滋滋地喝了一口新鲜的血,然后眯着眼睛从怀里摸出一袋……奥利奥,这小姑娘虔诚地把血袋放在自己的腿上,很麻利去去拿饼干,扭开,舔了舔,然后美滋滋地把饼干往血浆里浸了浸,拿出来观察了一下,这才心满意足地塞进了自己的小嘴巴含糊地说道,“泡泡。” 这还是一只挺会享受的小吸血鬼。 大概已经馋广告上的办法很久了,她美滋滋地把剩下的一样的操作,最后还添自己的手指头。 王行看着这天真懵懂的小吸血鬼,忍不住无声地笑了。 他觉得自己的心,看着她的时候都软软的,莫名地感到幸福。 他并不奇怪在这医院里有异种的存在。 说句老实话,医院里任职的异种的数量,远远超过任何一个其他的职业。 他对那些异种无动于衷,可是却喜欢极了这个小东西。 就像是……阳光,照进了他黑暗焦躁的生命里,叫他舍不得放开手。 他处心积虑地接近她,然后看着她一无所知,把自己当成一个大好人,一步一步懵懂地走进他的怀里。 这样好骗,叫他无法撒手。 叫别人骗走可怎么得了呢? 他紧张她,珍惜她,然后慢慢地变成深爱,可是爱到最后,却只觉得心生恐惧。看着对自己一无所知的小姑娘,他想到自己曾经做过了很多很多的命案,他和她在一起之后,就对杀人再也没有任何兴趣。那些叫自己发泄的办法,都赶不上她坐在他的身边靠在他的肩膀上睡觉的安宁与平和。他想要和她共度一生,期待他们的未来的时候,突然就想到了一个叫他恐惧的问题。 他和她的孩子。 他变得惶恐,在其他女人的身上实验,在她最好的朋友同族的身上实验,可是却没有想到这会叫他真正地失去她。 她再也回不来了。 王行突然踉跄了一下。 韩宁一手护着白曦的肩膀,一手指着王行,垂头亲了亲她白生生的耳朵。 “她不在了。”白曦小声说道。 “谁?”韩宁茫然地问道。 白曦摇了摇头。 当最后的纠结问了之后,原主的情绪这一次就真的不见了。 她或许是彻底地放弃,也或许是再也没有遗憾。 她觉得王行似乎感觉到了,因为他的气息充满了绝望,那不是被自己抛弃的绝望,而是发现自己失去了心爱的女孩子,她再也回不来的绝望。 “抓住他,给那些无辜的人也要讨回一个公道。”白曦抬头认真地对韩宁说道。 或许王行对白曦的感情叫她动容,可是这完全不能抹杀王行对那些无辜被害的人做出的罪恶。 爱情,也不是他用来伤害别人,还有利用别人的借口。 所谓的苦衷,也只不过是给自己找到的理由。 韩宁英俊的脸上露出几分柔软。 “好。”他郑重地说道。 他受了伤,可是却似乎并不在意的样子,慢慢握紧了手中的枪械似乎在思考什么,然而还没有等他伸手去制服这个人,却看见斯文英俊的男人猛地摇身一变,变成了两米高漆黑的怪物。 他径直扑向白曦的方向,就在韩宁猛地揽着白曦避开他的时候,却发现那怪物扭曲地在越过自己的时候对他狰狞一笑,并没有纠缠他怀里的白曦,而是扑向了远处。他的动作很快,甚至避开了行动组后方的几颗子弹,白曦眼疾手快急忙变成一只小蝙蝠,被韩宁一把揣进衣兜里,就感到韩宁向王行逃离的方向追了过去。 王行并没有逃离得更远的意思,而是在一路追击很久之后,冲进了隐藏在山沟巨大繁茂的树木之后的一栋别墅里。 韩宁一愣,就听见别墅里突然传出了一声女人凄厉的惨叫。 他的脸色一变,谨慎地追着跟了进去,却看见有些昏暗的别墅里,高大的黑色怪物站在那里,看到韩宁之后,只是转头露出一个扭曲的表情。 一个女人在怪物的脚下翻滚。 “阿行,为什么……我,我都是为了你!” “安菲?”白曦忙滴从韩宁的口袋里探出自己的小脑袋,震惊地看着之前还流着眼泪对自己说她和王行是多么相爱的安菲。 她美丽的脸上,被怪物巨大的尖爪划出了两道深深的,看得见骨头的交叉伤口,血肉翻卷,看一眼都觉得令人恐惧,美丽的脸已经被毁得不成样子。两道交叉的伤口几乎划烂了她的整张脸。 王行却没有停止,反而在白曦震惊地趴在韩宁的衣袋边缘看过去的时候,弯下腰,看着安菲很久,突然笑了笑,一只手用力地捅进了她的小腹。那是本应该孕育一个孩子的地方,可是他却彻底地毁掉。 只不过是三下两下,地上已经一片血迹。 安菲疼得无法呼吸,又觉得绝望得无法呼吸。 她的脸,还有她的身体,她日后的人生,都因为王行的这几下而毁灭。 “不要杀我……”她却不想死,苦苦地央求哽咽地说道,“阿行,看在我们,我们曾经在一起。” “我当然不会杀死你。因为现在的你,活下去才是惩罚。”王行看着安菲此刻满脸都是鲜血,甚至比自己还要丑陋的一张脸,低沉地笑了起来,轻声说道,“安菲,是因为你,才叫我失去了我最珍惜的人。她不在了,你却不能死,因为你得活着,身败名裂,丑陋地,没有一个人会爱你原谅你地活着。”他慢慢地抬起身体,看着无动于衷,对安菲的凄惨一点都不在意的白曦,很久之后,抬手丢给韩宁一根录音笔。 韩宁打开,里面传来了王行和安菲的对话。 “对,都是我做的。可是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嫉妒她,因为我爱你……” 这是安菲的声音,她承认了一切,那些陷害白曦还有借刀杀人的一切,她都承认了。 “她手里没有人命,所以你无法审判她。”王行轻轻松松地说道,“我建议你把这个交给血族的长老。陷害同族,这种罪过,足以叫她被赶出血族的势力范围,再也得不到庇护。” 到时候,没有强大力量,身体和容貌都被毁掉的安菲会怎么活下去,他真的很想知道。想到这,王行无声地露出了一个真切的恶意的表情,他垂头冷漠地看着直到此刻才绝望地哭出来的安菲,轻声说道,“可是或许,我更恨的是我自己。” 如果……一切都能从头来过就好了。 他一定会努力做一个最好的人,然后等待和她宿命一样的相遇,他会坦白地告诉他自己的样子,就算生一个小怪物…… 又有什么不好呢? 那一定是这世上最可爱的小怪物。 可是一切,其实都是被他亲手毁掉。 他不能原谅安菲,当然,也不能原谅背叛她伤害她最后叫她死去的自己。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王行缓缓转动自己的坚硬的身体,突然对韩宁毫无兴趣。 他憎恨他想要他死,只不过是因为他抢走了自己心爱的瑰宝。 可是现在,白曦已经不再是白曦,给了韩宁,他也不心疼。 他不要替代品,哪怕她们一模一样。 可是这种感情,直到她消失,他才全都明白。 “早知道,就做一个好人了。”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并不是他本性向善,或是幡然悔悟,他本就是邪恶的,也从未对从前做出的事忏悔,可是他想,如果伪装成一个真正的好人,就可以和他心爱的女孩子一块儿活下去了。 王行觉得这个世界很没有意思。 充满了绝望与痛苦,可是他却连毁灭的兴趣都消失了。 “你的队员还有我爸妈都在二楼。”他冷冷地说道,“还有一些我爸妈在医学上剽窃别人成果的资料,还有压迫抢夺自己学生成果的证据。我已经发到媒体,很快就会曝光。这份资料就当是我给大家留一个纪念。当然,我爸妈一定会很惊喜这份纪念。”他们毁灭了他的一生,他就帮助他们的后半生沦落成为被人谴责,众叛亲离的日子。 还有,他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他死了,他们老了,难道还要再去试管一个? 活着比死亡更痛苦。 所以,王行从未想过要杀死他们。 他要叫他们尝一尝自己曾经胜在地域的痛苦。 他只是最后看了一眼白曦,叹了一口气,一只手在身边摸索了片刻,抬手,一把枪指在了自己的头顶。 没有再留下任何的话,白曦就听见一声枪响,巨大的怪物轰然倒地,失去了呼吸。 他狡猾地用死亡来逃避公正的审判,也拒绝承认自己犯下的所有的罪。 白曦不同情王行,无论他多么的深爱着原主,有多少的磨难还有痛苦。 因为那都不是他可以肆意夺走别人生命的理由。 她只是歪了歪小脑袋,看着垂了垂眼睛的韩宁。 韩宁走到王行的身边,在安菲还在一旁声嘶力竭地尖叫中伸手试探王行的呼吸,在发现王行确实已经死亡之后对身边的队员微微点头,其他的队员各自散开,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了王行提起的人。 他们都没有受伤,只是看起来受到了一些惊吓。当整理好一切之后,韩宁带着大家回到了行动组。王行的尸体被行动组秘密销毁,毕竟,这样一个被成功实验出的,融合了不同异种并且强大的异种,是不应该被人知道的。 被人知道,就代表着更多人的贪婪还有试图重复这个实验,就会引发更多的悲剧。 王行的死,令一切都终结。 可是他引发的后续,却并未平息。 王父王母的众多的医学上的窃取成果还有压制新人被陆续曝光,从前的名声有多么荣耀清白,那么之后,他们就有多么的被人唾弃。 王家是一个医学世家,因王父王母而蒙羞,地位与声誉一落千丈,哪怕王家的人和他们断绝了关系,可是引发的后果却依旧非常坏。 白曦每天看报纸,都看见很多很多的媒体在谴责并且掀起了对王父王母的讨伐,他们失了业,住的房子外面被愤怒的人每天都在丢石头谩骂,最后还发现王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家里的存款全都转移到了王父的几个兄弟的账户里。 这真是一件非常狡猾并且残忍的事,因为对方拒绝归还巨额财产,王父和兄弟们之间的感情彻底反目,再也无法融入家庭。她不知道他们最后去了哪里,只是想一想…… 大概会过得很艰难。 这才是王行对王父王母的报复。 至于安菲陷害白曦,还抢走白曦的男友,这种事令血族内部非常厌恶。 她被驱赶出了血族的领地,白安和白高甚至将她做的这一切都告诉了这个世界上每一个角落的血族。 她在最后想要求白曦的原谅,可是白曦却没有见她。 白曦和安菲之间,本来就已经无话可说。 好朋友……不应该是安菲这个样子的。 她只是趴在行动组暖洋洋的医疗室的窗台上,看着脸上被划出巨大伤疤狰狞吓人的女人踉踉跄跄地离开。 可是安菲还是没有勇气活下去,她在即将被赶出这个城市的那一天死在了行动组外,试图用这样惨烈的方式来叫所有人谴责白曦。 黑马尾少女面无表情地出去拖走了她,顺便还给血族。 异种的尸体是不能外流的,都要交还给本族,才能叫这些异种们放心。 “不算事儿。行动组什么没见过啊。”黑马尾少女安慰了一下正躲在韩宁怀里仰面朝天,小爪子紧紧抱着血袋瞪圆了眼睛喝着葡萄味儿血浆压惊的胖蝙蝠。 ……似乎这只小蝙蝠更胖了。 “以后我也会努力见多识广的。”白曦奶声奶气地抱着血袋,没心没肺地叫道。 她仰头,看见抱着自己正给自己捏小肚皮促进消化的青年,似乎微笑了一下。 他很快垂头,亲了亲她的小嘴巴。 胖蝙蝠羞涩地滚进了她家饲主的怀里,并且暗戳戳地希望自家饲主也胖一点,回头给她血吃。 这个打算不错,为了得到韩队的血,她开开心心地留在青年的身边,最后在尝到他的血的当晚,也被这英俊的青年吃干抹净,并且被拉去结婚。 她作为行动组里的小护士,陪伴了他的一生。 直到这个坚守着正义与守护的信念一生的青年慢慢老去,最后握紧她的手闭上眼,白曦也合上眼睛陷入了沉睡。 血族的生命很漫长,所以总是会在无聊的时候选择沉睡很久再醒来,可是白曦却想,她再也不想在这个世界醒来。 这个没有总是亲亲抱抱她,喜欢吧她揣在衣袋里随身携带的爱人的世界,再美好,她也不愿再看它一眼。 她不知道沉睡了过久,也清楚地感觉到了世界的转换,脑海之中似乎有什么变得模糊,叫她变得冷漠并且不会再在意从前的经历,她只是揉了揉眼睛,抬头,听见女人委屈的哭声。 这是一家非常高级的休闲咖啡厅,很安静,可是客人却不少,装潢雅致高雅,来这里的人也大多看起来很有身份的样子。一旁的大理石隔档上,倒映出一个气势汹汹的黑发少女,咄咄逼人,眼角眉梢都带着锋芒。 白曦正愣神儿的时候,听见对面传来女人的哽咽。 这是一个憔悴又有些落魄,生活不好眼底带着几分疲倦的与可怜无助的女人。 在她的气势下,她看起来更加弱小胆怯。 “小曦小姐,小岚小姐,我不是有意插足令姐的婚姻。我,我和胡总,是真心相爱的啊!” 白曦一愣,突然忍不住笑了。 这年头儿,小三们怎么总是这句话,没个进步呢? 时代都在发展了,还不赶紧精进一些业务水平,别以后掉了队呀。 “我信你。”她对对面微微一愣,之后露出几分惊慌的女人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来。 “小曦小姐!”片刻之后,女人似乎被感动得几乎要落泪,姣好的脸上上泪光点点,“谢谢你。我,我其实和他是初恋……” “因为除了真爱和初恋,你非要回头和一个已婚男人纠缠不清,把个从前不要的破男人又捡回来重新疯狂爱一把,登堂入室跑来人家男人妻子的家人面前装可怜恶心人,难道还是为了我们家胡总的钱呀?” 白曦猛地打断她的话,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咖啡厅里,完全不在意众多目光汇聚在自己的身上,居高临下,露出一个嘲笑的表情。 “钱肯定不能衡量你俩的真爱啊。因为没钱没爱,有钱有爱。” “胡总现在巨有钱了,所以你们俩是真金白银镶钻石的真爱。” 白曦顿了顿,笑了。 “我很感动。” 206、初恋(一) 白曦的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嘲讽脸。 很符合叛逆又中二的少女形象了。 一旁,和她坐在一起的女孩子不由小小地,紧张地拉了拉她的衣摆。 “小曦,还是,还是不要这样说吧。琳琳姐也挺可怜的。”少女和白曦看起来长得很像,只是与白曦有些尖锐的气势不同,她看起来更加柔和善良,一双眼睛里还带着几分同情,对对面的那个捂住了脸哭了出来的女人小声和白曦说道,“琳琳姐这些年过得也不好,你何必这样刻薄呢?而且,我觉得……”她刚刚说到这里,正对上白曦一双冰冷的眼睛,顿时不敢说话了。 “你再说话别怪我抽你。”白曦对自己身边的姐姐白岚冷冷地说道。 “小曦……” “闭嘴!”白曦就很不耐烦了。 更叫她不耐烦的是,自家系统竟然还不出场。 鉴于这已经是经过了两个世界,自家零零发也应该回归了,白曦就多了几分容忍。 ……在和灵灵八搭档之后,虽然灵灵八非常专业,不过说实话……此系统过于严谨严肃,磨合起来比较困难。 她正带着几分紧张,就听见了怯生生的“嘤……”的一声。 一颗光团颤巍巍,缩头缩脑地飘出来,看见白曦正充满期待地等待自己,顿时感受到了深深的温暖。 真是想不到,有一天从局子里出来,竟然都能在垃圾狸猫身上感受到温暖。 可见局子里是多么残酷冰冷,阴冷无情的地方! “那个什么,你还好吧、”虽然很想获取这个世界的信息,不过白曦还是很关切地问候了系统一声。零零发一顿,继而趴在白曦的肩膀嚎啕大哭,哭着控诉道,“怎么可能好!你不知道那局子里,都,都……连肥皂我都不敢捡啊!” 它哭得就很真情实感了,小光团揪着白曦的头发哭着闹着,“这杀千刀的,叫本统知道是哪个在后面搞鬼,我非,我非……”光团狰狞了一下。 “那你是真的收钱了?”白曦急忙问道。 零零发冷笑了一声,格外冷酷。 “做系统的不收钱,你以为我们都是为爱发电啊?!” “……”白曦就觉得吧,零零发进去得不冤。 只关两个世界都是便宜它了。 白曦:“……嗯。” 零零发冷哼了一声:“我听说是灵灵八负责接待你,你没有背叛我吧?” 白曦突然觉得这垃圾系统还应该继续在局子里蹲个十七八个世界的。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在此系统十分可怜的份儿上,默默地隐忍着。 在此刻,她就很想念灵灵八了。 和垃圾零零发比起来,灵灵八简直就是天使! 零零发紧张地抖了抖光团,观察这垃圾狸猫是不是有爬墙的嫌疑。 白曦:“对了,你到底收了谁的钱?” 零零发突然不吭声了。 零零发:“就,就随便收收。”这显然是有点儿小黑/幕的意思,白曦眯了眯眼睛,觉得这垃圾系统浑身都充满叫人怀疑的地方,只是看在它受惊过度,还是决定慢慢儿来,很有心计地岔开了话题问道,“你回来了,灵灵八呢?” 零零发顿时露出了愤怒的表情:“我就在你身边,你还想着别的系统?!” 白曦沉默地仰头看天。 也不知道现在立刻举报这垃圾系统,会不会叫它继续滚回局子里蹲着。 在白曦的隐隐威胁的沉默里,尚在观察期的零零发觉得很伤心了,哽咽了一声哀怨地哭泣:“我就知道,你就是一只见异思迁的垃圾狸猫。”它趴在白曦的肩膀上哭泣了一会儿,这才抽抽搭搭:“那小子正在天道报告自己最近的工作行程,很快还会来陪你。” 它看起来委屈得不行,哪怕白曦见异思迁,可是看见它都因为灵灵八还要跟着自己,都不忍心说什么了,短促地应了一声,没有问灵灵八为什么会来自己的世界。 零零发屏住呼吸一会儿,松了一口气。 那个什么……如果叫垃圾狸猫知道,灵灵八是过来监督自己这个系统届坏分子的,那这狸猫还不笑得连毛儿都要爆炸了? 它不敢多说,急忙把世界的资料传入了白曦的脑海里。 白曦就很郁闷了。 这个世界的深刻爱情其实和白曦不大,与其说是爱情里的女配,不如直接说是炮灰。 面前坐着的这个名叫陈琳琳的女人和白曦的关系非常的简单,白曦的姐姐白心嫁给了穷小子胡白,在自己心爱的男人一无所有的时候嫁给他,两个人白手起家,从最艰难的只有夫妻彼此作伴中慢慢地赚钱,最后找到机遇一飞冲天,成为了这个城市的新贵。 他们联手打拼,在商场之上夫妻档战天下,白心是个非常坚强的女人,无论生活是多么艰难困苦,还是现在的生活是多么的劳累,可是都奋战在和丈夫并肩而行的第一线。 她却并不是一个只知道在外打拼赚钱忽略家人的女人。 在商场上,她是被很多商场的老狐狸都看好的年轻的后辈,是很多人眼中的女强人。 可是在家里,她却非常温和,对两个妹妹白曦和白岚都很疼爱,并且还很孝顺胡白的寡母胡母,努力做一个好姐姐,好儿媳,甚至努力在做一个好妻子。 她在外的时候无论夫妻之间有什么样的争执,都会给丈夫留面子,然后回到家里再彼此将那些需要争执的事说清。 可是或许是生活上多年的艰难和拼搏,白心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一个有些强势的女人。 她美貌大方,在商场上艳光四射,并且因为胡白有一点傲气,在外的时候,还要比胡白伶俐。 她做得很好,可是胡白却觉得她太好了一点,叫自己有些疲倦。他当然知道她是自己的糟糠,是和自己没日没夜地拼搏的妻子,可是看着白心在商场上游刃有余,在他的身边的时候,那些商场上的朋友或是对手并不仅仅是将白心当做胡白的妻子,胡白还是觉得有些遗憾的。 他希望保护自己的妻子,在妻子的面前是个可以被依靠的人,可是妻子的强势还有坚强,却叫他从未见过妻子疲惫无助的表情。 正在这个时候,曾经的初恋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们当年是学生时代的校花校草,曾经有过无数的甜蜜的生活,可是象牙塔内的爱情并不能在残酷的现实之中开花结果。 大学毕业,当他和陈琳琳找不到高薪的工作,当他的母亲患了重病没钱治疗,他们不得不含泪分手。 他眼睁睁地看着陈琳琳嫁给了大学时代一直在追求她的富二代,而自己遇到了开朗的白心,最后两个人结婚。 胡白本以为自己和陈琳琳不再会有交集,可是没有想到在一个雪天却又见到了她。 曾经美丽柔情的女孩子变得那样狼狈,她穿着很单薄的外套,躲在雪地里瑟瑟发抖,可怜得叫人想要落泪。 那是他们的重逢,而那个时候,他不再是曾经一无所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孩子走向别人的穷小子,而她,却已经改变了曾经的模样。 他那个时候才知道她已经和丈夫离婚。 她自诩清高,一直还把自己当做被人追求的小仙女儿,可是丈夫却更希望她能够回归到菜米油盐的生活里,不要每天看着一棵草一只爬过去的蚂蚁就默默含泪觉得自己看见了时光的凋谢什么的,而是陪着自己多在外应酬,多和那些酒会上遇到的人虚伪地寒暄交往,做称职的未来的公司的女主人。她觉得这很庸俗,也很虚伪,更何况丈夫并不是她真心喜欢的人。 她每天都坐在别墅里的花园里,安逸地享受生活,然后把自己困在曾经的美好里。 直到有一天丈夫不耐烦地提出离婚,并且光速把她扫地出门,又去相亲和另一个门当户对的大小姐结婚,把她想要回头的路全部堵死。 她一无所有地被赶出家门,然后父亲母亲觉得她很丢人不肯接纳她,她几乎失去了一切。 在这个时候她和自己的初恋重逢,他依旧是自己记忆里的样子,而且……他现在是商场新贵,很有钱,再也不会叫他们曾经因为没有钱就失去爱情。 旧情复燃的那一刻,两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感动,并且将一切都遗忘。 无论是白心还是婚姻与家庭,胡白都抛在了脑后。 这件事白心并不是第一个知情,因为这个时候,她正在和城中首富冷氏开展合作案。 这是一份耗费了白心一整年的心血才被接纳的合作案,虽然胡白和白心的公司现在已经在商场上赫赫有名,可是却和冷氏完全不能相提并论,那是商场之中的巨头,一份合作案就可以叫白心的公司有一个巨大的飞升。她很在意这份合作案,因此,无论是什么问题都亲自上阵,带着自己的团队在认真地,努力把合作案做好以求和冷氏之间的合作能够更顺利地达成,并且日后有更多的发展空间。 她忙得连家都不能回,当然也忽略了自己的丈夫。 胡母第一个知道,她是个优柔寡断的女人,当然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是被儿媳照顾才把身体养得很健康,可是看着儿子明亮起来的脸,她犹豫了,最后慢慢地接受了陈琳琳。 她甚至为了叫儿子更幸福,把陈琳琳给请到自己的家里来做客,代表自己接纳陈琳琳的存在。 胡白当然很高兴,可是留在家里的白曦白岚姐妹看出了端倪。 今天,就是原主来找陈琳琳谈判的。 她准备叫陈琳琳滚蛋,并且准备回头就告诉自己的大姐,叫胡白也滚蛋。 原主的父母早年因为车祸过世,她和白岚都是被白心从小带到大,甚至为了养活白曦和白岚,白心这做姐姐的初中毕业之后就不再念书,然后把自己的两个妹妹供上了大学。她是憧憬着那个自己错过的美好的校园的,所以,她挑选丈夫的时候对身为大学生的胡白充满了好感,并且义无反顾地嫁给了自己心目中的才子。 他们一直以来也的确非常幸福,虽然白心之前耽误了学业,可是她在商场上打拼的这么多年,一直都在努力充实自己,自己重新报考了学校,拿到了文凭。 她甚至学会了两门外语,并且熟练地应用,得到了国外合作伙伴的称赞。 这是一个很努力的女人。 可是再努力的女人也扛不住真爱。 原主和陈琳琳本来就会在这场谈判里发生冲突,陈琳琳受到了羞辱消失在了胡白的眼前,胡白气急败坏,将这一切都迁怒到白心姐妹身上。 他虽然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可是却很有心机,就算再想去寻找自己的爱人,可是也知道一旦和白心离婚,就会面临巨大的财产的分割。 他默默地忍耐,并且把涉世未深的原主和白岚劝说住没有立刻将自己出轨的事告诉白心,然后开始一系列的计划。 他们的公司突然发生了很严重的质量事故,并且延迟了给合作方的交货时间,面临着巨额的违约金的赔偿问题。 在这个令人焦头烂额的时候,胡白却突然叫人散布白心和商场上的合作伙伴有身体交易的传闻。 白心是个美貌年轻的女人,这在商场上本来就并不多见,并且她的确非常成功,并且因为自己严谨的工作态度得到很多赞赏。可是在有心人的推动之下,这些称赞还有那些大笔看在白心的面子上才得的的订单,都成为白心无耻地用身体换取资源的罪证。 最后的白心在商场上身败名裂,并且因为要对违约金的事故负责,不得不引咎辞职,然后在胡白痛心疾首里无论怎么解释自己的清白都无济于事,不得不和他离婚。 她的名声坏了,带着这些钱黯然远走。 胡白拥有了整个公司,然后娶回了自己心爱的爱人,两个人幸福地度过一生。 他对白心很冷酷无情,甚至很决绝没有半分余地,可是他对自己的初恋却很好很好。 这或许就是这个世界里被人称赞的……辜负这世上的一切只为你这种所谓的深情。 而原主在发现胡白欺骗了自己和她的姐姐,白心甚至已经无法在这个城市立足之后,本来就是冲动的,年轻气盛的女孩子,因此想要去讨一个公道。 她在胡白和陈琳琳婚礼的时候冲进去,给了陈琳琳一个耳光骂她是个不要脸的第三者。 这样伤害自己爱人的死丫头,胡总怎么会放过她呢? 他冷酷地叫人把叫骂的原主给拖出了自己婚礼的现场,并且叫人把她扒光衣服丢在外面的场地上。 原主扒光了陈琳琳的面子,他就扒光她的衣服。 原主因此自杀,而白心抱着自己的妹妹从高楼上跳下来的尸体失声痛哭,她为了妹妹想要报复这两个伤害了妹妹的人,却被胡白最后丢进了监狱。 白曦面无表情地浏览了所有的故事。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头,沉默地看着眼眶红肿,楚楚动人的陈琳琳。 和美艳大方,明朗爽快的白心不同,陈琳琳柔弱清丽,又憔悴又可怜,叫人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保护欲来。 零零发就蹲在白曦的肩膀长吁短叹。 白曦:“所以功德是……” 零零发:“白心给的。她从小带着你们姐妹两个过了很苦的日子,就希望和你们有一样遭遇的那些孩子们不要过得就像你们这样,至少……不要和她一样失去能够获取知识的机会。因此你们公司旗下有一个不大的基金,专门会给那些来基金会申请的失去父母的孩子拨款,管理他们的生活费还有学费。所以她得到了很多孩子们的感激。这是就是功德的来源。” 白曦短促地应了一声。 她揉了揉眉心,垂头,摸了摸自己垂在肩膀上的一头乌黑的及肩长发,露出几分不耐烦。 白岚因为被她骂了,也很怕这个妹妹,所以不敢吭声。 只是她的心里是同情陈琳琳的。 “小曦……”陈琳琳真的很可怜,昨天白曦没有听到,可是她都听胡母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说起陈琳琳的遭遇了,小声说道,“琳琳姐也很可怜的。她现在离了婚,什么都没有了,咱们这样对她,不是叫她去死么?”她抿了抿嘴角想到胡母对自己的那些挖心掏肺的话,压低了声音说道,“更何况,这还是在外面,都是体面的人,你这样大声嚷嚷叫家丑外扬,不是很丢脸么?” “一个当小三,一个出轨都不觉得丢脸,我光明正大的受害人,为什么丢脸?白岚,你脑子进水了是吧?” 白曦拔高了声音,双腿交叠靠在椅子里,露出一个非常叛逆的表情。 白岚的脸顿时红了。 “我只是,只是……” “小曦小姐,你不要骂小岚小姐吧。我和你们见面没有恶意,只是,也请你对我不要这样刻薄。”陈琳琳纤细的心都觉得受不了了。 四面八方的目光,都刺激得她的精神,觉得无地自容。 “你觉得我羞辱你了?”白曦挑眉问道。 陈琳琳闭了闭眼睛。 白曦哼了一声,伸手喝了一口桌上的咖啡,润了润嗓子。 “一个小三跑来和原配的家人面前炫耀自己和人家老公的爱情,你这不就是来自取其辱的么?怎么着,你还想叫我感动一下,八抬大轿把你接回去给你胡总当二姨太呀?” “姐姐,现在是文明社会,你胡总想这么干,国家和人民都不干啊!” 白曦一张嘲讽脸从头嘲讽到脚,正看着陈琳琳摇摇欲坠,就听见自己不远处一张咖啡桌旁传来短促的笑声。 “噗呲……” 207、初恋(二) 白曦顺着这笑声看了对面一眼。 一个西装革履,却歪歪斜斜,领带都歪歪的男人靠在座位里闷着头偷笑。 看那笑的…… 就跟偷了油的那啥啥似的。 因为这男人的一声笑,陈琳琳已经羞愧得不能抬头了。 “你还想说什么么?”白曦才不觉得丢人呢。 小三都不觉得丢人,她就更不会了。 她还觉得自己很善良。 “我说,你可别说我欺负你了啊。就你这样儿的,我现在没一咖啡泼你一脸就很客气了,你该知道感恩,明白么?” 白曦就觉得自己目前的性格很有趣了,至少不需要伪装善良什么的,她喝了一口这咖啡,觉得苦了吧唧的还不如苹果汁呢,扬起自己尖尖的下颚傲慢地对陈琳琳继续说道,“不过咖啡比你值钱多了。至少我想要杯咖啡,我得上门来拿钱才能喝到。可是你,你不就是个送上门给人吃的么?” “小曦!”这说得太粗俗了,白岚在一旁听得也抬不起头。 她不明白,为什么白曦要把这件事搞成这样难看。 难道这咖啡厅里都很体面的人听到这些,会觉得白曦很好么? 不也会笑话白曦么? “我说白岚,你已经是第几次打断我了?”白曦不客气地回头问道,“姐姐亲还是小三亲?你管她叫姐姐算了!” 不现在叫破这两个的奸情,以后胡白就要把脏水都泼到白心的头上,自己成了情深义重的受害者。 “我只是觉得你很丢脸!而且,而且琳琳姐……” “她是你屁个姐姐!”白曦顿时就站起来高声道。 她看起来手里这杯咖啡不能泼到小三身上,反倒是要泼她姐姐身上去。 “你怎么这样没有礼貌?!琳琳姐难道还不够惨么?更何况,但凡大姐对姐夫有一点关心,不要每天总是忙着工作,姐夫也不会……” “对一个第三者,难道我还要客客气气对她说,欢迎来插足我姐姐的家庭么?那也行。白岚,你既然这么同情这样的货色,我知道了,这天底下你最善良了。以后你也嫁这么个婚后出轨的王八蛋,你千万得原谅小三儿,然后把她接回去当亲妈供着。如果你做不到,你就是无情无耻无理取闹!”白曦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座位上,用一种自己似乎很没有道理的目光厌烦看着自己的白岚。 “你有什么资格怪大姐?不忙着工作,你早喝西北风去了。更何况大姐工作忙,难道一定还要关心姓胡的?他没断奶啊?妻子在外头玩儿命工作,他做丈夫的也没有关心妻子啊!夫妻都是相互的,他怎么不说他自己也没做到一个丈夫应该做的一切呢?只知道把一切都推女人身上去,这姓胡的越来越无耻了啊。” 她到了最后连姐夫都不愿意叫了,白岚虽然是个温柔善良的女孩子,可是也忍不了自己妹妹这样总是很尖酸刻薄的样子了。 “不管怎么说,凡事都要讲道理,你这样就是你的不对。” 她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站起来,失望地看着妹妹。 “小曦,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小岚小姐,你不要为了我吵架。”陈琳琳急忙站起来有些不安地说道。 她含着眼泪看着斜眼看着自己的白曦。 “小曦小姐,你真的误会了。我和胡总在一起,真的……”她哽咽了一下,晶莹的眼泪沿着雪白清丽的脸颊落下去,带着几分哀愁与伤心地说道,“真的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们的姐姐。可是爱情是无法用心来控制的。更何况,我和胡总的感情发生在他们婚姻之前,你们的姐姐才是后来者。”她捂着嘴哭着说道,“如果不是后来发生了变故,现在和胡总在一起的也是我呀……” 如果那时,他们不因贫困而被迫分离,如今成为神仙眷侣的,本该是她和胡白才对。 美好温暖的家庭还有英俊多金,深爱自己的初恋,都本应该是她的才对。 她没有抢走别人的东西,而是……只是想要拿回属于自己赢得的爱情。 “你可别这么说。”白曦真是开眼界了,怪不得陈琳琳最后能顺顺利利嫁给胡白呢,这颠倒黑白隐藏在她的泪眼之下真的叫人无话可说。 她嗤笑了一声,摸着自己手里的咖啡杯挑眉问道,“我姐姐是后来者?我问你,我姐姐和姓胡的认识的时候,你是不是早就结婚了?”见陈琳琳无力地点头,她就笑了笑挑眉问道,“所以你嫁给有钱人,还想叫你初恋为了你一辈子不结婚啊?这世上没有这个道理。我大姐又没有抢了你男人,凭什么说她是后来者?” 看着陈琳琳那战战兢兢的样子,白曦垂了垂眼睛。 “你也别找我们谈判,我实话告诉你,你和姓胡的这么恶心,都跑人家家里去了,这么不要脸,我觉得我应该曝光你一下。” “什,什么?!”陈琳琳震惊地看着她。 白曦笑眯眯地对她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知道什么叫录像功德么?” 美丽柔弱的女人惊呆了。 这年头儿,只知道风花雪月真爱的痴男怨女们,哪儿知道世上还有一种叫录像的神操作啊。 “方才你承认自己跟姓胡的是狗男女的事儿,我都录下来了。不想被传到晚上去当个网红,陈小姐,你以后得明白道理。” 白曦随手把手机揣在口袋里,看着几乎不能置信,一双泪眼都瞪大了的美丽女人笑眯眯地说道,“还有,今天我跟你谈判的事儿,你也别跟你家胡总说得太详细了,免得胡总为你担心呀。这小三吧,就是给人放松心情的,你叫胡总的心情变坏了,你还有什么值得胡总喜欢的呢?” 白曦难得这么能说话,觉得自己身心通畅。 白曦:“要不咋都称我们大狸猫是战斗种族呢。” 零零发缩头缩脑,有些疲倦:“哦。” 白曦:“似乎你回来之后不大热情。” 零零发挤出一个笑容:“你好棒棒哦。”这垃圾狸猫吃枣药丸! 白曦顿时觉得垃圾系统比灵灵八对自己敷衍多了。 “你可以滚了。还有,别轻易消失啊,好好儿当你的小三儿。我也实话告诉你,这种男人我大姐还不乐意要呢,你有的是机会上位当正牌的胡太太。只是只有我大姐甩姓胡的,没有姓胡的甩我大姐的道理。如果你劝不住姓胡的,你照样以后当网红。” 白曦拍了拍自己的口袋,看见陈琳琳一下子虚弱地坐在了座位里梨花带雨,恶心地哼了一声随手掏出一张卡来递给一旁嘴角抽搐的服务生。 “买单。就买我这两杯。小三的叫她自己买。”白曦可不会傻大方把自己的钱给小三买咖啡。 当然,小三花的也是胡总的钱。 她没有兴趣和陈琳琳再说点儿什么。 叫她说,这样的女人也没什么水平,还是胡白更恶心,更坏。 造成原主和白心一切悲剧的,不正是胡白的狠心么? 能将陪着自己打拼出这样一份家业的妻子毫无半点心软地打入地狱,胡白才是最应该下地狱的那个人。 白曦的眼角冰冷的起来,不怀好意地扫过陈琳琳的衣服。 胡白……当初把原主衣服叫人都扒干净丢在人来人往的婚礼外面的草地上,他觉得很痛快,可是有没有想过那对一个花季女孩子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和屈辱? 她甚至还没有谈过恋爱…… 闭了闭眼,白曦走过了陈琳琳的身边。 “小曦小姐,求你,求你饶了我吧。”陈琳琳可怜地央求。 “我饶了你?不是你先来招惹我的么?”白曦甩开了她的手就走。 她走过方才发笑的那个男人的时候,就见那里正坐着两个非常英俊的男人。一个正在头也不抬地看着一份商业杂志,杂志封面上是有着和他一样面孔的英俊的男人的脸。 白曦诧异地看了那男人一眼,就觉得这咖啡厅果然是有钱人喜欢来的地方,这随随便便的一桌竟然都是能给金融杂志当封面的商场精英的顾客。她大概看得时间很久,那正皱眉看着杂志的男人冷冷抬头看了白曦一眼,似乎有些被打搅的不悦。 白曦有些尴尬。 “你要签名?”那男人皱眉问道。 “哈?”白曦惊呆了。 签名? 男人有些不悦地看着这个打搅了自己的黑发女孩子。 他懒得和这些总是偷偷躲在角落里你推我我推你最后傻笑紧张地偷觑自己想要得到自己签名的崇拜者计较,只想要安静。 从衣袋里拿出一只签字笔,他不耐地将自己的名字龙飞凤舞地写在了封面上,递给白曦。 白曦:“……” 零零发:“还不接下来?” 白曦:“为什么?” 零零发深沉脸:“因为他帅!” 白曦觉得这真是个操蛋的理由。 不过,似乎这男人一副不接了自己签名不让走的意思,白曦沉默着接过这份签名,看了看这上面线条流畅的名字。 白曦:“这写的是什么字儿?” 零零发也不认识,因此抬头看天,仿佛沉浸在了从局子里出来后第一场蓝蓝的天空之中思考统生奥妙。 白曦就发现垃圾系统总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她心里叹了一口气,只叹狸生不如意之事十之,系统们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倒霉缺点,还是把杂志卷起来,对那男人微笑说道,“谢谢你。”她垂头看了看杂志上的名字,实在是没有看出这是什么姓氏来,就客气地说道,“先生。” 她大姐白心就在商场上打拼,因此,白曦一贯养成了绝不给自家大姐找麻烦添仇人的习惯。 这样能够登上杂志封面的男人,自然也是商场中的强悍人物,一旦得罪,倒霉的不还是白心么? 英俊傲慢的男人抿紧了自己的嘴唇,冷冷地看着白曦手里的签名杂志。 白曦莫名其妙。 “您想再签个名么?”她试探地问道。 没想到这商场精英是个签名狂魔。 看起来这从前没人找他签名憋坏了吧?遇到一只善良的狸猫,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和笔了。 男人继续沉默,黑色的眼睛里暗潮汹涌。 对面,刚刚发出笑声的歪歪斜斜靠在座位上感兴趣地看着白曦的男人闷笑递过来另一本杂志。 白曦就觉得签名狂魔有点厉害了。 这是另一杯和她手上完全不同的金融杂志,可是封面人物依旧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这必须不是普通的精英分子了。 所以,她等待签名的笑容更加礼貌了。 男人的脸色有点发黑,抬头看了白曦一眼,垂目再一次签名,递给白曦。 “你还要第三本么?”年轻一些的男人笑嘻嘻在白曦的身边问道。 白曦客气地道谢,并且含蓄地拒绝。 “贪多嚼不烂。这两本已经足够我回味。” 她就莫名其妙地看着那个年轻男人笑得趴在咖啡桌上爬不起来。 “我……说了什么叫人觉得可笑的话么?” “没有。”签名狂魔冷冷地说道。 “那打搅了。还有,谢谢您的签名。”白曦唯恐签名狂魔再塞给自己第三本,转身就要走。 她转身的瞬间,被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猛地握住了自己纤细的手腕。 白曦有些不快地转头,却看见那个黑发男人正抿着嘴角冷冷地看着自己,他一只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手腕,另一只手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 “冷展。”他递给白曦。 白曦依旧礼貌地接过,看起来和方才恐吓小三的完全不是一个姑娘。 “我没有名片,真是失礼了。”她又客气地点了点头,动了动自己被攥得死紧的手腕,示意这位封面精英赶紧撒开自己的手,这位名叫冷展的男人慢慢地放开手,看着白曦转身毫不留恋地就出了咖啡厅。 白曦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随手把名片揣进兜里,就听见身后传来白岚的呼唤声。她没有搭理这姐姐,抬脚就钻进了外面停着的家里的车里。 “小曦,你怎么不等等我?”白岚也跟进车里。 “我以为你要和陈琳琳姐妹情深呢。”白曦漫不经心地翻看手里的两本金融杂志。 她现在在读大学,不过因为成绩一般,所以专业和学校都很一般,看这样明显很专业,信息量很大的金融杂志,就最多看点儿照片了。 她看见了方才那男人的报道,往下看了看。 之后白曦就很庆幸自己没有对这男人失礼了。 这是她姐公司的大客户,冷氏集团的掌舵人呐。 看着两本金融杂志上统一的齐刷刷的赞美还有对他的歌功颂德,白曦觉得那肉麻的吹捧叫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过她看着一旁冷展的商业经历,看着那一连串的辉煌的战绩也不得不承认,这男人的确是有令人吹捧的实力的。只不过这位冷先生明显是一个看起来冷漠,实则内心戏很丰富的男人,这么爱签名的男人真的是不多见了。 随手把金融杂志给放在座位里,白曦就开始打电话。 “你要做什么?!”白岚看见白曦在打电话,急忙压住她的手问道。 “给大姐打电话啊。”白曦莫名其妙,“她老公出轨,难道叫她当傻子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不能这么做!”白岚的脸顿时白了。 她一向是温柔又懂事的,比总是很叛逆的白曦要讨喜一百倍,此刻红着眼眶,幸亏是在车里,不然一定会被人觉得白曦欺负了自己的姐姐。 白曦沉默地看着她。 “如果你告诉大姐,那大姐一定会和姐夫离婚的!”白岚美丽的脸上露出几分央求来,对白曦诚恳地说道,“小曦,你不要闹得家里鸡犬不宁好不好?难道一定要害得大姐离婚你才心里高兴么?姐夫那里……琳琳姐也说了,没有想过破坏大姐的家庭,她不要求婚姻。姐夫还可以和大姐幸福地在一块儿的。你为什么要破坏这一切呢?大姐好不容易和姐夫走到今天,你为什么……” “不管大姐做出什么决定,要不要原谅,是离婚还是继续维持婚姻,她都有知情权。白岚,你真是自以为是,而且叫人恶心。” “恶心?!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自己的姐姐?!” “自己的姐姐被男人辜负的时候,你还能偏心第三者还有出轨贱男,你说你不恶心么?你口口声声都是陈琳琳可怜,可是你想没想过大姐可怜不可怜?” 白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收了手里的手机,看着白岚平静地说道,“我想起来了,大姐今天和冷氏要开商业会议……也行,晚上我再告诉她。” “你一定要这么做么?”白岚痛心疾首地看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妹妹。 白曦笑了起来。 “对。我不仅要告诉大姐姓胡的出轨,我还要告诉大姐以后少孝顺那倒霉婆婆。把儿子的小三给接回家里来……还孝顺个屁。” 这种愤怒的心情,在白曦回到家里,理都没有理睬担心不已想要问问自己把陈琳琳怎么样了的胡母后,一直到了晚上,白心从公司回家。 “大姐!”白曦等了很久了,看见美貌年轻的女人走进门,一头扑进了她的怀里扭来扭去,“我想你了。” 她正全心全意地撒娇,猛地听到自己的身边,又传来了有些熟悉的“噗呲”的笑声。 黑发少女沉默了一下,默默从自家大姐很有料的怀抱里抬出头,就看见白天里那个在咖啡厅笑得趴桌的英俊男人正捂着嘴靠在一旁笑得乱抖。 他的身边站着另一个英俊的,带着几分傲慢居高临下看住自己的男人。 哦。 签名狂魔也来了。 白天刚见过,晚上就又见面。 这不是……追到她家要给她签名的节奏吧? 208、初恋(三) 白曦就很纠结了。 不过白心显然不会知道,自己带来的客人和妹妹之间还有一段小插曲。 她笑着摸了摸白曦的头发。 “都多大了还爱撒娇。” 虽然是这么说,可是白心的脸上却带着笑容。 她作为姐姐,最疼爱的自然是自己的两个妹妹,谁会不高兴妹妹亲近自己呢? 难道看见了仰头哼一声掉头就走开心啊? “我想大姐了嘛。”白曦厚着脸皮在她姐面前伪装小天使。 白曦:“我就是小天使!” 零零发:“脸先着地的那种么?” 白曦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你信不信我投诉你?” 零零发顿时气急败坏:“你还会不会点别的?!” 白曦呵呵了:“套路不要紧,有用就行。就问你,怕了么?” 零零发沉默了。 这简直就是才脱局子,又落虎口的节奏。 这垃圾狸猫,总有一天非叫她哭着在自己面前叫大佬不可! 心里含恨磨牙,零零发可怜无助的光团抖了抖,伤心地哽咽:“我们在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你竟然……”它嘤地一声哭了出来。 白曦就看着它装可怜,带着胜利的笑容在白心的手心蹭了蹭,乖乖巧巧,看起来就和咖啡厅里的那个日天日地的小恶魔完全不一样了。 “等这单合作案结束,姐带你去国外度假好不好?到时候你要什么姐都给你买。”白心知道自己忙于工作,所以难免忽略了妹妹们。她心里是愧疚的,因此平时对两个妹妹总是很迁就纵容。 她也并没有觉得白曦平时有些莽撞或是尖锐有什么不对,在她看来,白曦的心底是非常单纯的,年纪小的女孩子,有些脾气是很正常的事,而且也不会吃亏。倒是白岚,时常叫白心更担心一些。 白岚和胡母的感情更亲密,在白心看,更软弱,甚至有些叫她不认同的想法。 不过妹妹们还小,她也不急着教她们。 有她在,也没人敢欺负她的妹妹。 “不要了。姐你没日没夜地工作,都是为了这个合作案,人都瘦了。如果结束了,我希望你好好儿休息。国外有什么好的呀,我英语也不怎么好……” “你四级是不是没过?”白心就问了一个很接地气,又特别犀利的问题。 白曦的小脑袋慢慢地垂了下去。 “没关系。慢慢儿考,大学毕业以前考下来就行。” 白曦顿时觉得前途无亮了,提起英语就想吐。 “我们班有同学六级都考下来了。”白曦有些泄气地小声说道。 她虽然称不上是学渣,不过在大学里头,也只能说是普普通通而已。 真正的学霸需要仰望,真是累死白曦仰起的小脖子了。 “你们同学很优秀,可是在姐的心里,你现在就已经很优秀。咱们不和学霸比哈。”白心忍笑揽着妹妹的肩膀,转身对一旁挑眉的男人说道,“冷总,林总,真是不好意思,叫两位看笑话了。这是我妹妹白曦,她从小儿就喜欢撒娇,我真是拿她没有办法。” 她虽然嘴上说抱歉,不过明显就是炫耀了,那个看起来很不在意仪容的英俊男人感兴趣地看着在白心身边伪装乖巧的漂亮姑娘。 “没什么。白总你家里有这样可爱的妹妹,一回家就有家人来迎接,真的很幸福。” 白心美艳的脸越发濯濯,在此刻别墅的灯光之下,明亮又娇艳。 这林总笑眯眯地俯身看着白心,眨了眨眼睛,转头看着白曦。 “我白天见过冷总和林总了。” 白心一愣,诧异地扫过两个安静下来的男人。 冷展眯着一双黑色的眼睛,看着白曦乖乖的小模样儿。 “没错,因为白天见过白曦,我和阿展知道白曦是白总的妹妹,所以才会想要上门拜访。”林总笑眯眯地看着白曦,伸出修长的手递给白曦说道,“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随,这位是冷氏的总裁冷展,想必你也认识了。” 他虚虚地将修长的手指搭在有些茫然的女孩子的指尖儿握了握,之后笑眯眯转头对沉默上前的冷展说道,“展哥,该你了。对可爱的女孩子,要温柔绅士点。” “看在你给她签过名。”他继续笑眯眯地说道,“这都是缘分。” “冷总,你想握手么?”看见冷展站在自己面前不说话,白曦试探地问道。 她把自己的小爪子抬起来。 男人飞快地握住她的小手。 大手将这有些微冷的小手整个握在手中,握紧,很久之后,白曦抬头,嘴角抽搐了一下。 “握完了么?” 冷展慢慢地放开了自己的手。 “原来是这样。”白心皱眉,觉得林随这话叫自己有点不安。 白天看见了白曦,所以晚上就上门拜访。 怪不得,她们公司和冷氏集团的这个合作案,一直都是一位副总在和自己负责,她也只不过是在签约的时候见过冷展和林随。 可是下班的时候,她却看见冷展冷冷地站在自己在冷氏的林氏办公室前,这样英俊高大,身家雄厚仿佛是国王一样的男人站在她的办公室门前,白心都以为这是冷总对自己不满了呢,谁知道随后而来的林副总就跟她说,他们都已经是合作伙伴了,应该去上门拜访一下,大家交流一下感情。 那个时候她觉得冷总和林总真是特别和善,现在看起来……白心下意识地把自己的妹妹往身边揽了揽,露出一个礼貌不失拒绝的微笑。 虽然冷氏是他们的大客户,可是也没有说叫她拿妹妹来换的道理。 而且……不是说冷总和林总之间……是那个什么关系么? 据说为了冷总,林总甚至都没有接手自己家族的生意,跑来给冷总当牛做马了。 白心沉默了一下。 林随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冷,不知怎么就笑不出来了。 “去叫人做饭吧。”白心拍了拍白曦的小脑袋说道。 虽然他们家这点儿狗屁破事儿恐怕在咖啡厅叫人听了个全套的,不过白曦也没有在这两个外人的面前叫白心难受的道理,点头就去了厨房。 她在厨房交待了一下做饭的佣人,这才转身回了客厅,就看见此刻客厅里白心正在招待冷展和林随,远处,胡母正瑟瑟缩缩,有些不安地看着。 白心美艳,健谈,神采飞扬,和冷展林随这两个明显是气势不凡的男人坐在一块儿,看起来赏心悦目,也叫人觉得……有些担心。 胡母是真的很担心地看着白心和林随在谈笑,她觉得白心这个儿媳妇儿什么都好,就是不像是那些本分的女孩子一样嫁人之后就一心一意地只围着自己的丈夫转,有些不安于室的样子。 这样英俊逼人,又充满了精英气场,还西装革履浑身都充斥着奢华内敛风范的男人,是白心可以这样随意地谈笑的么?这要是叫人看见,难道不会误会么?都是已经结婚的人了,也该知道避嫌了。 如果说前些年夫妻俩需要打拼,那胡母见到白心总是和这些商场上的男人来往也就不说什么。 可是如今家里的公司都已经迈入正轨,胡白一个人就可以撑住,白心为什么还不回归家庭呢? 只是白心一向有些强势,胡母是不敢说她的,可是又不放心单独放白心和这两个男人在客厅里,所以就犹犹豫豫地躲在客厅边缘的红酒架后打转,遮遮掩掩往里看情况。 白曦走到胡母的身边停住了一下。 “小曦啊。”胡母面对白曦的时候就很心虚了。 她把陈琳琳给叫到家里来,正好儿被白曦撞破,白曦从那之后就没理过她。她是个软弱的女人,白曦冷了脸,她就变得小心翼翼,多了几分讨好。 白曦挑眉看着她,微笑起来。 “自惭形秽了吧?”看见胡母茫然地看着自己,白曦施施然地绕着自己肩膀上的黑发不屑地说道,“看见这么多比姓胡的优秀一百倍的男人,觉得有危机了是吧?觉得自己儿子配不上我姐了是吧?” 她站在架子的后面欣赏地看着自己神采飞扬,脸上充满自信的姐姐,满足地说道,“看来你还有点儿自知之明。不过我觉得你想对了。姓胡的的确高攀了我姐,他吧,也就配陈琳琳那样的货色了。” 胡母:…… 零零发:……垃圾狸猫两个世界不见,有一种已经上天了的飞升感。 胡母却已经气得手都发抖了。 她是很软弱,可是不代表没有脾气,特别是白曦这样骂自己儿子的。 “别生气呀,我这不是祝福姓胡的和陈琳琳么。难道要我说你儿子瞎了眼,你也瞎了眼,把个一无是处的女人当成宝你们才开心呀?”白曦似笑非笑地说道。 胡母就不是一个伶牙俐齿的人,一下子就叫白曦给堵住了,说不出话来,气得脸色苍白,呼吸局促。 她的身体本来就不好,现在气闷又恼怒,扶着一旁的架子开始大喘气。 “看看胡总这眼光,看上一个啥啥不行的女人当小三,这把自己亲妈都给气着了。我就说这胡总,外头的大美女千千万,挑哪个不好,偏偏就饥不择食,喜欢一个上不了台面儿的,丢人。” 白曦就摇头晃脑地说道。 胡母几乎软了身子,眼底含着眼泪,哪里还顾得上白心和两个英俊的男人谈笑风生,自己都要进医院了。 白岚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正看见白曦笑眯眯地把胡母气得要晕倒,她听到白曦的话顿时就急了,急忙上前扶住胡母,一边谴责地看着白曦有些责备地说道,“小曦,你怎么能对阿姨说这样的话!你不要再在家里添乱了,难道非要闹得家里一团乱,你才开……”她觉得白曦这简直就是在闹事,是想叫这个幸福的家庭都散掉,正要继续谴责,却见面前的妹妹脸色顿时变了。 白曦沉着脸看着这个还在自己面前叽叽歪歪的姐姐。 她莫名心里生出一种戾气,随手抓过放在手边的玻璃杯,扬手,把一杯冷水都泼在了白岚的脸上! “啊!”白岚只觉得脸上一冷,被冷水从头泼到脚,滴滴答答发丝脸上都在滴水,狼狈不堪,透过了模糊自己目光的水珠,震惊地看着白曦。 “早就想怎么干了!不要脸的白眼狼,下次再叫我听见这种话,我泼你浓硫酸!”白曦啪地一声把水杯往边上的架子上一放,看着白岚压低了声音冷冷说道,“也不看看是谁把你养大的。姓胡的敢包小三,鬼还和他是一家人!这老太婆当初躺在床上病得要升天的时候,她怎么不说是我姐拼命赚钱把她送到最好的医院去看病的呢?现在觉得我姐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了,从前没钱的时候怎么屁都不放一个?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货色,看起来委委屈屈,都是你们有理,披着人皮不干人事儿,怎么着,就你们都是善良纯洁的,你们都是对的,别人都是坏蛋是呗?” 白曦的眼神叫白岚瑟缩了一下。 妹妹太凶残,做姐姐的很害怕的。 “小曦,你,你不怕大姐……” “你闹吧,我就不怕叫姐知道。叫姐看清你的嘴脸,叫她知道你是个偏心小三畜生一家的白眼狼!我说,你是不是也当小三了?不然怎么这么同情小三,和她有共同语言啊?” 白岚被白曦气得直哭。 “嗯?”白心正说着自己未来的合作计划,试图和冷总在这难得的机会里多多发展日后的合作,听见客厅的角落的红酒架之后传来?的动静,不由皱了皱眉,疑惑地看向那里。 林总已经捂着嘴低头笑了,冷展却突然在这个时候开口说道,“这个计划不错,你可以详细点。”他一开口,涉及的就是巨额的资金合作,白心的精神一振,发现自己不知道说对了什么竟然打动了这位一向冷心冷肺的冷总。 她曾经在有数的场合表达自己想要和冷氏长期发展的希望,可是冷氏的合作意向一直都叫她摸不透,冷展也从来都没有耐心听过她后续的一些计划。 毕竟,想要和冷氏合作的公司千千万,她也只不过是其中条件不是非常突出的那一个。 能和冷氏合作一次,就已经是她耗费心血的结果了。 没有想到冷展竟然有了想要继续发展合作的意思,白心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喜悦。 如果能和冷氏保持长期合作,那公司几乎不需要再担心任何事。 哪怕所有的客户都没有了,可是只要冷氏一个集团,就已经能叫他们的公司稳稳当当地走下去。 “多谢冷总给我这个机会,那么,我详细说一下公司之后的计划……” 白心开始详细地说明自己公司的优点以及未来的发展方向,冷展沉默地靠在沙发里听着,倒是林随,挑眉看了突然开口的冷展。 他戏谑地对冷展眨了眨眼睛,微微抬了抬下颚冲着红酒架之后使眼色,脸上带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些傲慢的黑发男人没有理睬他。 他眼角的余光,落在红酒架后面,看见胡母低低地哭着,拿白曦一副完全没有办法的样子扶着白岚去换衣服去了,就看见黑发小姑娘心满意足地绕过红酒架走进厨房,一会儿又端了个托盘走过来。 她把两杯咖啡放在冷展和林随的面前,可是端给白心的却是一碗冰糖燕窝。 白心皱眉看了一眼,并不是对白曦给自己拿燕窝叫外人看了失礼,而是在家里,一向只有胡母吃燕窝的。 白曦和白岚正年轻,不需要这样的滋补,她在外忙,也不时常回家,因此也不叫家里预备自己的那一份。 只有身体需要调养的胡母,才会每天都喝一碗冰糖燕窝。 现在这碗燕窝给她端来了,那胡母怎么办? 白心虽然觉得妹妹的举动有些怪,可是她一向都觉得妹妹不会刻意去做什么会伤害别人的事,这突然抢了胡母的燕窝给自己喝…… 一定是胡母的错。 她欺负自己的妹妹了? 脸色有些不好看,白心压着心里的不悦,等着回头把客人送走了再好好儿问问白曦是不是被胡母欺负了,抬手柔软地看了白曦一眼,拿了燕窝吃了。 滋润清甜的燕窝入口,白心觉得今天在外头讲话一天变得干燥又发疼的喉咙都舒服多了。 “白总,今天很晚了,这份发展计划,明天你来我办公室说?”林随不着痕迹地扫过白心微微露出几分艰难的表情,突然笑眯眯地说道,“还是先吃饭?总不能怠慢了我和展哥两个客人在这儿喝咖啡饿肚子是不是?”他一副笑嘻嘻很随便的样子,不过白心一点都不敢小看他,闻言笑着点头说道,“林总既然这样说,那明天我会做出一份详细的计划案,希望得到林总的指点。” 林随看着她露出几分欣赏。 冷展有些不悦地坐在一旁看着白曦没吃燕窝。 她就看着她姐吃了。 这么有钱的公司,都不知道怎么养妹妹? 他看得白曦都坐立不安了,白曦抬眼,看了这位签名狂魔一眼。 签名狂魔的目光从她身上转移,慢慢落在她一旁的一个杂志架子上。 白曦看了一眼,突然面如土色! 就……七八本封面都是各种冷总的脸…… “那个什么……”她正想说点儿什么,却听见英俊又有些傲然的男人开口,冷冷地说道,“你很贪心。” 白曦:“……” 见小姑娘因为暴露崇拜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冷总冷哼了一声,拿出自己的签字笔,取过了那七八本有着自己照片的杂志,飞快地签名。 “下不为例。”他淡淡地说道。 209、初恋(四) 白心微微一愣,继而诧异地看着美丽的脸微微扭曲了一下的白曦。 “小曦,快谢谢冷总,这真是难得冷总愿意签名。” 作为一个时常在金融杂志上露脸,冷氏集团的掌舵人,会愿意给人在杂志上签名,这很看得起白曦了。 白心都不知道,一向都眼高于顶不大看得上别人的冷展,竟然还有这样温和的一面。 白曦沉默了。 看在冷氏是她姐大客户的面子上,她隐忍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谢谢冷总。” 林随已经趴在沙发上笑的…… 有什么好笑的! 白曦再一次深刻地感受到了来自于食物链上层的深深恶意。 如果现在她是冷氏集团的客户,一定,一定把自己的签名贴满冷总家的墙,叫他知道,被迫接受别人签名的痛苦! “下次少买点。”林随还噗嗤一声,抹着眼角的泪花对白曦说道。 白曦继续隐忍。 这些破杂志家里也就她姐才看,根本就不是她买的。 不过现在冷总已经把签名杂志递给她了,她默默地揭过去,转头对白心小声说道,“姐,白天冷总也给我签名了。” 她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家大姐,白心一瞬间似乎理解了白曦的小委屈。她干笑了一声,也觉得冷总这是有点那个什么,摸了摸白曦的头柔和地说道,“姐知道了。小曦真乖。”妹妹为她做了好大的牺牲啊,见白曦一向有些尖锐的表情都软下来了,白心对冷展和林随告罪了一声,牵着白曦的手回去她的房间。 “小曦,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不高兴?” 把白曦带到白曦的房间里,白心握着妹妹的肩膀轻声问道,“是谁欺负你了?和姐说,姐不会叫你受委屈。” 她当初带着两个妹妹艰难地生活的时候,看着失去了爸妈成了孤儿的两个妹妹就发誓,再也不叫妹妹受委屈。 谁都不行。 “姐。”白曦的眼眶都红了。 她和白岚不同。一向不会哭哭啼啼,受了委屈早就反唇相讥或是报复回去了,这委屈得都要掉眼泪,叫白心吃惊了。 “到底怎么了?” “我给你看点东西。”白曦抹了一把眼泪,一点都不想忍耐,叫白心浑浑噩噩地过日子。 更何况胡母都恶心死她了,一会儿如果还要在一桌吃饭,她要是看见白心还孝顺胡母都能呕死。她就把自己手机上的录像给白心看,就见智能相机的屏幕里清晰地出现了一个清丽柔弱的女人。她在用很可怜的声音诉说着自己和胡白的爱情,白心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就都不见了。 她沉默地听着那些话,一动不动,美艳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本来我今天就是去和这小三谈判的。”白曦哽咽地趴在沉默的姐姐的肩膀上小声说道,“你前些天工作忙不在家,那老太婆把这小三都给带家里来了。姐,你不知道我看见了心里有多生气。那小三登堂入室,就跟名正言顺是胡家媳妇了似的。你怪我对老太婆没礼貌我也认了。可是我就是不能再像从前一样对她和和气气的。”她抹着眼泪说道,“凭什么呀。叫你在外头那么辛苦,她们还要在背后这么欺负人。” 白心抬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别哭,小曦。” 白曦却觉得委屈得不得了,因为白心的这句话,忍不住抱着姐姐呜呜地哭了起来。 “真是个孩子。哭什么。”白心只觉得心里压抑得难受。 她和胡白结婚这么多年,一直都为了这个家努力,也一直在努力对丈夫和婆婆好。 她玩儿命赚钱,也不吝啬给婆婆和丈夫花钱,就算是在商场上,也努力叫胡白的身份看起来比自己更高一些。 她像是一个辅佐帝王的臣子,为了公司呕心沥血,就是为了能叫他们的家以后越过越好。 可是如今她换来了什么? 如果说不痛苦难受,那绝对是假的,可是在刺痛人心的绝望之后,白心下一刻很理智地就想到了更多的事。 男人靠不住,那就不要靠着他。 公司和家里的所有的资产,都是她这么多年一手打拼,如今既然胡白对她无情无义,她也不会便宜了他和那个狐狸精。 眼底闪过一点冰冷,白心对这个事实接受得很快,甚至连白曦都感到诧异了。 “姐,你不伤心啊?”白曦都觉得自己伤心的不得了,可是白心作为当事人,竟然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她有些难受地摸着眼睛小声说道,“我都怕你知道以后会哭呢。” “眼泪对于背叛者来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与其自己流眼泪做失败者,不如叫这王八蛋流眼泪,你好看得开心。”见白曦扬起自己的小脑袋呆呆地看着自己,白心笑了笑,平静地说道,“不过是这狗男人出轨而已。既然他出轨,那就该知道背叛婚姻的代价。” 她努力压制着心里的痛苦,平静地考虑着之后面对胡白时的一切情况,见白曦还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她就微笑起来。 “小曦,你做的对。真是我的好妹妹。”白曦在咖啡厅把陈琳琳羞辱得抬不起头,白心觉得妹妹真是很可爱了。 做女孩子的,就该有这样的气势还有锋芒,不然难道和小三抱头一块儿哭啊! 白曦:“我觉得我姐可帅了。” 零零发:“的确很彪悍了。”明明它以为会痛哭失声地哀哀控诉至少两个章节的剧情,问起码二十个“为什么”,谁知道这位白总只不过一转眼就完全接受了。 这强大的接受能力,实在是叫零零发很叹为观止了。 它还鄙夷了一下白曦:“看你哭得鼻涕都出来了。” 白曦:“……再说投诉你!” 零零发觉得这垃圾狸猫没完了。 它冷酷地扭着自己的光团,决定系统报仇十年不晚。 精神胜利法显然是零零发如今专门修炼的独特法门了。 白曦觉得零零发最近要完,哼哼了一声,这才骄傲地对白心仰着自己的小脑袋炫耀说道,“我可是白总的妹妹,当然很好了。不过姐。”她就暗戳戳地继续告状,拉着白心的手说道,“白岚总是偏心那个小三,方才我讽刺了老太婆几句,她还说我唯恐天下不乱,就跟她自己是个小天使似的!” 她这就很有反派姐妹在家里密谋欺负人的样子了,顺便还把自家善良温柔的姐姐一块儿给谗言一把的意思了。 白心当然也看见手机里白岚的那副同情小三的嘴脸了。 她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露出几分痛心。 胡母胡白的背叛,她都不当一回事儿。 可是白岚……真的伤到她了。 这个世界能真正伤她心的不多,只有两个,就是她的两个妹妹。 她闭了闭眼,把白曦轻轻地揽在自己的怀里。 “你才是小天使。”或许真的会有卫道士觉得白曦做的一切都太过分,太欺负人了,可是在白心的心目中,白曦是比任何人都要美好的小天使。 白曦因为这句话,一下子就羞涩了。 “我也这么觉得。”她一下子捂住了嘴,明显是说了大实话。 白心看着妹妹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伸手把白曦的手机拿到手里,把这段录像传入了自己的手机上,上传到自己的邮箱里,这才把手机还给白曦温和地问道,“这么说,你和她们撕破了脸?”见白曦点头,她眯着眼睛突然问道,“还有,冷总和林总就是在这个时候遇见你的?” 她想到白曦在那么泼辣地骂了陈琳琳一脸之后,冷展和林随竟然还愿意继续和她进行合作,并且还没有对白家姐妹感到厌恶,还来家中做客,这显然已经算是一种倾向。 这两位愿意倾向自己而不是觉得白曦做得太过分,这是一件好事。 她已经不准备再便宜胡白了。 也不准备和小三争抢挽救婚姻。 这世上缺什么都不缺男人,只要她有钱,什么男人得不到? 可是公司如今的资产不少,并且,和冷氏集团的合作才是重中之重。 她在刚刚看到这段录像的时候冷静地想到,自己和胡白夫妻之间一旦发生变故,冷氏会不会对这份合作生出芥蒂。 现在看,显然是不会。 不会就好。 勾了勾美艳的嘴角,白心的眼底露出几分冷酷。 她真是没有想到,胡白竟然会有这样的花花肠子。 当初刚刚结婚后,她是知道胡白有个曾经喜欢得不得了的初恋的,也见过胡白偷偷藏起来的照片,那是一个很清丽柔美的年轻的女孩子,同样带着天之骄子的光彩,穿着清雅的裙子,看起来美好得跟仙子似的。 只是对于白心来说,这都不过是丈夫的过去,毕竟,谁的青春里没有几段旧时的感情呢?她不会很小心眼地计较,去吃醋,然后为了这么一个因为胡家没钱就和富二代结婚去了的女人破坏自己的婚姻。 她想要的是胡白的未来。 可是白心没想到,她本以为这个女人再也不是自己的威胁,可是胡白的心里,却还没有把这段感情给放下。 他和她结了婚,却还想着别的女人。 这么贱格的男人,简直叫白心恶心了。 “对了姐,姓胡的……”看见白心因为自己这称呼笑了,白曦一颗小心脏顿时都放进肚子里去了,压低了声音说道,“可喜欢他初恋了,把咱们都当仇人呢。他现在有钱了,一定特别想和初恋再续前缘,你不就是绊脚石了么?不过我觉得他肯定舍不得把公司分你一半儿。你得小心他在公司做手脚。比如弄点不合格的产品害公司赔付违约金,叫公司里的股东不信任你叫你引咎辞职,然后再散布一点儿谣言……” “谣言?”白心眯着眼问道。 白曦一个刚刚上大学的大学生,能知道那么多丑恶的谣言么? 当然不可能。 白曦面不改色地就把锅扣在了胡总他妈的身上。 “对啊,也是我刚刚想到的。刚才你不知道,老太婆在酒架后面鬼鬼祟祟偷看你,一副你要红杏出墙的样子,是不是姓胡的要他妈偷偷抓你把柄呢?姐,你来往的那些人都是男人,你可别叫姓胡的往你身上泼脏水呀。” 白曦一点儿都不觉得愧疚地陷害了一把胡总母子,见白心听着听着还笑了,不由茫然地问道,“我说的话很可笑么?”她觉得自己很机灵的呀。 “不是。我是觉得他们很可笑。不过这种事,的确是小人能干得出来的。”白心转着手里的手机轻轻地说道。 她虽然是个女人,可是能在男人的世界里站稳脚跟,那显然是非常强悍的。 此刻,美貌的脸慢慢地变得冰冷冷酷,她的眼底再也没有一点温情。 “你以后不用管这些,小曦。为这些小人费心不值得。都交给姐就行。”白心心疼地摸了摸白曦的小脸儿。 “都瘦了。” 零零发:……这姐是不是眼睛坏掉了?这狸猫都要胖成球了。 “我这不是担心你么。”白曦很厚脸皮地说道。 白心看着妹妹这幅赖皮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摇头,她揽着妹妹打开房门笑道,“是,我知道小曦最关心我了。一会儿吃个鸡腿儿,好好儿补补。” 这有钱人家的千金吧,从来生活得都很精致,就算是喜欢什么,也喜欢得十分高雅。只可怜白曦姐妹是从底层爬上来的,最穷的时候姐妹三个一块儿吃一根鸡腿都跟吃大餐似的,因此,原主就养成了对鸡腿的格外深沉的爱。 她就喜欢吃鸡腿。 白曦的眼睛也亮了。 见妹妹开心了,白心这才笑眯眯地一边往外走一边询问了一下胡白和陈琳琳之间的事,心里有数了,当然就无所谓了。 她带着白曦来到客厅,邀请冷展和林随一块儿用餐。 “你怎么哭了?”冷展起身走到白曦的身边,突然皱眉问道。 白曦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就是方才和我姐说了一会儿话。” “因为姓胡的?”冷展问道。 白曦霍然抬头,嘴角抽搐地看着这位冷总。 “咖啡厅里听到的。”男人满不在意地说道。 “您不是看杂志呢么?” “你的声音太大。”冷总理直气壮地用冷淡的脸把黑锅扣到白曦的头上去。 林随无声地笑了一会儿,唯恐白曦翻脸,跑了不再搭理他家冷总,走到一旁笑眯眯地岔开话题说道,“白曦,你在咖啡厅的时候特别漂亮。” 冷总冷冷转头看着他。 林总眼角微微一抽,斟酌地说道,“就像是一个可爱的小妹妹。”感觉到冷总似乎漫不经心地偏开头,仿佛一点儿不在意的样子,林随又想笑了,对白曦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很英俊的笑容继续说道,“展哥还在你走了之后夸了你,说你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子。” “也是小妹妹是么?”白曦觉得心累。 “……我没有妹妹。”冷展突然说道。 白曦抬头看了这高大的,气势逼人的英俊男人一眼,茫然了。 “那你真……遗憾?” “我不喜欢妹妹。”冷展突然抬手,抹了抹白曦的眼角,那片眼角发红,碍眼极了。 “哭了不好看。”他嫌弃地说道。 白曦默默地看在这是大客户的面子上努力忍耐。 好不好看关他屁事啊? “哦。”她干巴巴地说道。 冷展的手指压在白曦柔嫩的眼角,拇指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白曦退后了一步,礼貌地微笑。 冷展一愣,迎着这幅职业性礼貌笑容,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皱眉把手收进了西装裤袋里,露出几分自己都不明白的茫然和薇薇焦躁。 “白曦真可爱。”林随转头不去搭理这两个没情商的家伙了,忍着笑看着一旁更加茫然的白心笑着说道,“白总,她在白天那副维护你的样子,叫我觉得很羡慕。你们姐妹的感情真的很好。”他一眼就看出来白心的不同来了,明显白曦是告了状,顿了顿,他低声问道,“不知白总会怎么做?愿意原谅你的丈夫么?我听那位小姐说,她不打算成为你丈夫的妻子,所以……” “就算我和胡白离婚,公司和冷氏的这份合作案,我也绝对不会懈怠,耽误了冷氏的计划。”白心干脆地说道。 “你看,你误会我了……我只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林随笑了起来。 “谢谢你的关心。” “这么说,白总觉得我们是朋友了么?”英俊的男人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蛊惑地问道。 白心也薇薇一笑。 “商场上不是对手就是朋友,我当然不希望我是冷氏的对手。” 她的态度就很官方了,林随就发现,白心和白曦姐妹俩的笑容,简直如出一辙。 他觉得很头疼。 “不过,我也建议你们离婚。” 他卖力地准备破坏白总的婚姻了。 完全没有希望人家家庭和谐的道德品质了。 “白总,你放心。冷氏不会因为你离婚就中止合作案。展哥,你说呢?” 英俊又高傲的男人正垂头整理自己莫名奇怪的心情,听到这里,下意识地抬头扫过正偷偷擦眼角的漂亮女孩子。 “嗯,离婚。”冷总对白心漠然地说道,“如果你离婚,就再给你一个合作案。” 210、初恋(五) 一份巨额合作案和一个男人摆在面前,该如何选择。 当然是要选合作案了! 白心几乎是想都没想,立刻点头。 “成交。” 白曦装模作样地摸了一把眼角,就当是给她姐夫流一滴鳄鱼的眼泪了。 “爽快。”林随的眼睛都在发亮。 他是很欣赏这样当机立断,而不是还要和男人磨磨唧唧纠缠很久的女人的。 丈夫出了轨,又何必挽留呢? 他微微一笑,对白心伸出手来笑着问道,“我们可以去吃晚饭了么?”他看起来彬彬有礼,英俊的脸笑吟吟的,很和气的样子,白心却只是微微点头,避开了他的手。 这种货色,商场上见得多了,白总烦死了。 总觉得自己风度翩翩万人迷,未婚已婚女性都该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这种货色还喜欢号称自己情商满点,其实谁讨厌谁知道。 心里冷哼了一声,看在巨额合作案的份儿上,白心依旧努力地忍耐着不把讨厌的林总拖到角落里去拳打脚踢叫他知道女人不好惹,少放电勾搭人,客气地带着妹妹还有两个英俊的男人去了餐厅。 今天的晚饭很丰盛,不过都是一些家常菜,白心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请两位冷氏集团的掌权人坐下,自己和白曦亲亲热热地坐在一块儿。看见白曦坐在那儿了,就有佣人无声地上了一根大鸡腿。 肥肥的,炖得烂烂的,闻起来香喷喷的,咬一口油滋滋。 白曦瞪着眼前的大鸡腿沉默了一下。 就算是要配合原主的习惯,可是她说过的吧? 白曦:“好讨厌鸡腿!” 零零发见她不开心,自己就开心了,假惺惺地劝说:“吃一口你就知道了,这可很好吃。” 白曦委屈脸:“我又不是爱偷鸡的狐狸。” 零零发更开心了:“你想想,狐狸想吃的没吃着被你抢走,狐狸多郁闷啊。” 它的光团明明灭灭,一看就不怀好意。 白曦沉默了一下,想到自己不能穿帮,伸手含着眼泪,一口嗷呜咬在了鸡腿上。她一口接一口地使劲儿啃,啃得鲜艳的小嘴巴都油汪汪的,见她喜欢得不得了,白心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拿一旁的纸巾给她擦嘴,柔和地说道,“还跟下小孩子似的。” 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妹妹丢人。反正这是在自己的家里,妹妹做什么都很可爱。她看着白曦吃鸡腿香喷喷的,就觉得自己的肚子都饿了。 冷展和林随显然保持着良好的家教,食不言寝不语,无声地落筷。 这就明显看出不同来了。 冷总很喜欢吃炖鸡,林总却更偏爱做工精致一些的美食。 似乎觉得白心招待得不错,林随对白心微微一笑,举了举手里的酒杯。 白心微微颔首,也同样举杯致意。 就在这个时候,胡母又怯生生地走过来了。 她和白岚在房间里等了很久,很饿了,却没有人招呼自己来吃饭。白岚趴在房里因为被白曦欺负哭得眼睛都肿了,胡母实在不好叫她下来问问什么时候开饭,因此自己推开门来瞧瞧厨房里还有什么能垫垫肚子的食物。 谁知道这一下楼就看见白心几个正宾主尽欢吃得很开心的样子,她心里觉得非常难受,又有些不安,毕竟白心一向都非常孝顺,嘘寒问暖,这样把她丢在房间不管不顾饿着她,真是很稀罕的事情。 她心中忐忑,对白心存了畏惧之心,强忍着心里的害怕走到白心的面前。 “心,心心啊,吃饭了怎么不叫我和小岚呢?”她不敢去看白心那双总是很锐利的眼睛。 女人做到白心这个份儿上,不叫人感到温柔贤惠,而是会感到害怕,害怕得几乎不能呼吸,胡母觉得白心是失败的。 如果她能温柔一点,胡白又怎么会和陈琳琳旧情复燃呢? 不过她知道白心的厉害,就不敢在她的面前如同对陈琳琳那样随意,反而多了几分畏惧。 白心把手里的筷子放下,美艳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居高临下地坐在座位里看着瑟瑟发抖的胡母。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个儿媳妇儿从前是怎么刻薄她这个婆婆。 不然,怎么会和她说句话都不敢? 想到这么多年的孝顺真心都喂了这白眼狼了,白心就不耐再做出一副虚情假意的样子,冷笑了一声,靠在椅背上挑眉问道,“想吃饭?自己做去,问我做什么?别说想和我一块儿吃,你觉得你配么?” 想到胡母竟然把陈琳琳给请到家里来,白心的脸色就冰冷了起来。她的确孝顺胡母,可是那是因为胡母是胡白的亲妈,她为了家庭的和睦,所以才会对她很好。既然胡母不识抬举,她为什么还要顺着她? “请这位老太太回房间去。看见她我就恶心。”她对一旁的佣人说道。 “心心?”胡母震惊地看着在外人面前要把自己赶走的白心。 这样不给自己这做长辈的一点面子,太叫人难受了。 更何况,白心和两位英俊的,事业有成的男人坐在一块儿,叫她忍不住自惭形秽。 “找你儿子告状去吧!叫他赶紧滚回来。正巧了,我还有事要找他。” 白心收回目光,对林随和冷展微微一笑。 “别给她饭吃啊。老太太,虽然说夫妻财产一人一半儿,不过你儿子的那一半儿叫他养小三儿去了。我听说他还给她买了房子。所以现在剩下的一半儿,包括买菜的钱,都是我姐的。你看不上我姐,嫌弃我姐,怎么好意思吃我姐花钱的家用呢?快别掉价,叫您的儿子因为您丢人了。有骨气点儿哈,一顿不吃一点都不饿。等您儿子回来了,一定请您吃大餐补偿您!” 白曦举着手里的鸡腿,嗷呜又咬了一口,对着震惊的胡母吧嗒嘴儿说道,“鸡腿真是太腻了,肉太多,我一点儿都不爱吃。” 胡母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送她回房间。”白心无动于衷地说道。 林随托腮笑眯眯地看着,却见一旁冷展从纸巾盒里抽出纸巾,给白曦擦了擦嘴。 飞快咀嚼鸡腿的小姑娘呆住了,举着鸡腿呆呆地看着给自己擦嘴的冷总。 白心的目光也震惊地落在男人那拿着纸巾的修长的手指上。 “都是油。”冷总冷冷地说道。 哦,这是碍了签名狂魔的眼了。 白曦不好意思地放下手里的鸡腿,伪装淑女。 不过这演技十分拙劣,没有人会相信这么个装模作样方才还要饿人家老太太一顿的小姑娘。然而林随显然心情不错,看着白心无动于衷,对胡母的哭声完全没有理会,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带着几分柔和地安静看着白心喝汤。这顿饭用得算是很清净了,虽然有胡母的一点细细微微的哭声,不过林总就当看家庭伦理剧了,一顿饭之后,他和冷展起身,并且准备结束今天的拜访。 白心带着妹妹把他们送到别墅大门口。 “白总,如果这段时间有什么需要,可以联络我。”林随笑着对白心说道。 白曦正蔫哒哒对冷展道谢,感谢这位大佬给自己签了很多很多的名。 “需要律师么?”冷展突然开口问道。 白曦抬眼,诧异地看着这位冷氏集团的掌舵人。 “律师?” “离婚律师。”冷展冷冷地说道。 “冷总……”白曦心说这位冷总真是万分希望她姐离婚的样子啊,她纠结了一下,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这位冷总,想到冷总愿意给自家大姐一个合作案也要引诱她大姐离婚,迟疑了一下小小声地说道,“你,你真有眼光!” 她就说,她姐这样的女性,其实格外抢手。 会爱上她姐的,都是很自信,很成功的这样的精英分子。 男人迎着她变得亲近了一些的目光,不知怎么心里一软,陌生的异样感觉叫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总是有些不大明媚的心情也在她突然对自己露出一个很开心的笑容里变得阳光灿烂。他抿了抿嘴角,却还是忍不住在凉薄的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笑意,明明绷着自己傲慢的脸,可是却忍不住微微俯身凑近了这个黑发的刻薄小姑娘,平淡地说道,“我当然很有眼光。” 白曦与有荣焉地偷偷看了一眼白心,压低了声音细细微微地说道,“不过冷总,你别着急,我姐现在还没离婚呢。你和她走得太近会被人泼脏水。等她离婚了就好了。你放心,你挺好的,还给我姐介绍律师,等以后她单身了,我帮你啊。” 她对猛地脸色一冷的英俊男人眨了眨眼睛,却见这总是一副高高在上模样的男人突然用一种很恼火的眼神看了自己一眼,转身都不说再见,大步就走。 “冷总,冷总!”听见身后吧嗒吧嗒小姑娘跑过来的声音,很急切很不安,冷展忍耐着心里突如其来的怒火,转身看着她。 他冷漠地绷紧了自己的脸色,看着扬起小脑袋,一张雪白的小脸儿在月色之下柔软明媚的不可思议的小姑娘。 别以为他会轻易原谅她! 就算她现在要道歉也不行! 冷总心里冷哼了一声,冷冷地问道,“你要……” “离婚律师的电话您还没给我呢。”白曦觉得自己阻拦冷总日理万机了,很不好意思地说道。 能被冷氏集团的总裁认可的离婚律师,那必定是最强悍的,打她姐的离婚官司,必须十拿九稳呀。 白曦很期待地看着冷总,还感谢说,“谢谢您啊冷总,你真是个好人。” 冷展冰冷地看着这个小丫头。 很久之后,他转身冷冷地说道,“明天来我办公室拿。” “拿什么?”林随在一旁和白心说了很久的话,白心笑容很和气,可是两个人的话题却一直围绕着今天的饭菜很好吃,叫林随觉得很受伤。他觉得白心很不解风情,简直对自己的种种殷勤视而不见,正觉得冷展的脸色简直就是要叫一个公司破产的时候,就急忙走过来,听见了这句话不由挑眉,觉得冷展很有进步,这都知道把人家小姑娘明天骗到办公室去了。 他转了转眼睛,笑着对白曦说道,“不过最近真的要麻烦你,白曦。” “什么事?”白曦急忙问道。 “白总最近非常忙碌,在公司经常工作到很晚,并且三餐不定。”见白曦的眼睛顿时瞪圆了,他露出几分担忧和关心,英俊的脸柔和了很多,和声说道,“你如果心疼你姐姐,就每天多带一些滋补的食物来看望她,敦促她多吃饭,不然熬坏了身体,不是得不偿失么?” 他见白曦急忙点头,眼睛里都是对姐姐的关心,这才笑着看了一眼完全不知道怎么和女孩子下次联络的冷展。 这不是就叫白曦可以每天都来冷氏了么? “你的电话号码。”冷展突然说道。 白曦一愣,继而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冷总看起来很羞涩,可是这明显是想偷偷跟自己私下联络,唯恐她姐被别人挖墙脚,想要在她姐身边安插一个小密探呀。 觉得冷总很可爱了,白曦急忙报上自己的电话号码,顺便问道,“那冷总你的……” “你有名片。”冷展沉默了一下,又报了两个电话号码,皱眉看着白曦说道,“你真是贪心。” 就这么想知道他的私人联络方式么?算了,看在她对自己这样贪心的份儿上,原谅她方才的信口开河。见白曦垂头输入自己的那两组电话号码,月光下,长发乌黑的女孩子一垂头,长发如水,垂落在雪白的脖颈上,那一段雪白的小脖子微微弯起了一个优美的弧度,还有露在外面白生生的小耳朵…… 冷展转身,匆匆地走了。 林随本来还想和白心多说一句话,看见他展哥跑得这么快,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也跟着走了。 “你和冷总在说什么?”白心走过来,见白曦正摆弄两组电话号码,看了一眼,见这号码非常陌生,就知道这肯定是冷展十分私人的号码了。 作为一个大集团的总裁,冷展显然会有很多的电话,工作电话,私人电话,或是家人电话。名片上的是对外的工作电话,那么这个陌生的号码显然说明冷总对白曦的印象不错了。她揉了揉白曦的头发,心里轻松了一些,只觉得在自己这样被背叛的时候,妹妹在自己身边,真的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白曦对她的维护,叫她感到自己付出了一切的心血,都是值得的。 想到白岚那样维护胡白和陈琳琳,白心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 “冷总要给你介绍最好的离婚律师呢,姐。”白曦的眼睛亮晶晶的,也不急着回别墅里去,就拉着白心站在别墅的小花园里。 花园视野开阔,她也不怕被人偷听,就急忙说道,“冷总对你很用心呢,他希望姐你离婚,还给你离婚提供帮助,我觉得他比姓胡的好多了。反正咱们以后还是要谈恋爱的,这回咱们不找胡白这种王八蛋了,咱们直接找成功人士呀?” “冷总?”白心一愣,摇头笑着说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了?” “他对你比对我都耐心,如果说他是看上了我,还不如说是看上了你。” 白心说完,心里突然咯噔一声,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妹妹。 不知道什么时候,总是需要她保护,躲在她身后小小一团的妹妹,已经长大成为这样美丽明艳的少女。 她漂亮,活泼,年轻,敢爱敢恨,还不知道什么叫委曲求全,遇到不高兴的事就要发作,很娇纵,可是这一切的一切,却都交汇成了一个光彩夺目的女孩子。 叫人的目光忍不住就落在她身上的女孩子。 “冷总有没有对你说什么奇怪的话?”白心自己愿意对林随虚伪地客套,可是却不希望妹妹吃亏。 冷展都已经三十多了,她妹妹还不到二十岁,无论是人生阅历,还是心机城府,白曦都不是冷展的对手。 他什么美女没见过,是不是觉得白曦很新鲜,才有了兴趣? 可是如果时间久了,她妹妹不新鲜了呢? 白心皱了皱眉,顾不得自己的王八蛋丈夫了,握紧了白曦的手。 “没啊。他为什么要对我说奇怪的话?” “他和林总从很久之前就有很奇怪的流言,虽然传闻不大可信,毕竟都是道听途说,也或许是有人刻意诋毁,只是我听说冷总的确是对女人不感兴趣,不然你看看,大集团的总裁,三十多了没有和女人交往过,你说是不是很怪?” 白心就揽着妹妹忧心忡忡地说道,“冷总的确是一位很好的合作伙伴,只是……”她持续地给妹妹洗脑,唯恐涉世未深的妹妹被所谓成功人士的光环迷住眼睛,顺便这一晚就睡在了白曦的房间。 她觉得再睡在和胡白的那张床上会吐出来。 这一夜很快过去,白心在白曦睡了之后无声起身打了无数的电话,这才冷笑着看着自己手机里陈琳琳那张哭哭啼啼的脸,关机睡觉。 她清晨领着打着哈欠的妹妹走出房间,下到客厅,突然挑了挑眉。 客厅的沙发里,俊秀颀长的男人抬头,眼里带着怒意走到白心的面前。 “白心,你……”他刚刚开口,却见白心勾了勾红唇,笑了。 她抬手一个耳光,劈在男人俊秀白皙的脸上。 “贱人!” 211、初恋(六) 这一耳光响亮得叫白曦猛地捂住了脸。 别看她姐弱女子一个,可是能在商场上和男人做对手的,那都是女强人。 这一巴掌比男人的巴掌也不差什么了。 似乎要把自己的恼火都发泄在这一耳光上,白曦看见她帅气的胡总白皙的脸颊都被打肿了。 他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垂头吹了吹手指的白心。 “你……”胡白只觉得自己嘴里都是血腥味儿,脸上火辣辣的疼,指着白心甚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没有想到白心竟然会突然给了自己一耳光。 虽然昨天陈琳琳在他面前哭了一晚上,伤心又可怜,叫他舍不得离开她,想要保护她,因此一整夜都没有回家。他也的确深爱着自己的初恋,也想要找到办法和白心离婚,可是却并不是现在。 整个公司目前都是白心在支撑,并且如果现在离婚的话,白心势必要拆分自己的公司,到时候整个公司就会陷入动荡,衰落了也说不定。他也不可能和白心平分这么多年来夫妻积攒下来的巨额的家产。 为了稳住白心,因此他今天大清早地就回来,想要隐瞒陈琳琳这件事。 说起来,胡白对自己的母亲还是有些埋怨的。 明知道白心姐妹都不是好惹的,也知道时机并不成熟,可是胡母却自作主张,把陈琳琳给请到家里去。 这虽然是一种接纳认同的态度,可是陈琳琳却被白曦和白岚看见,因此谈判,叫陈琳琳在咖啡厅那么丢脸。 想到心爱的人受到的创伤还有羞辱,胡白就恨不能扒了白曦的皮给爱人出气。 可是他却还抱着一点渺茫的希望,希望白曦尚未将这件事告诉她姐姐。 只要白曦不说,白岚也一定不会说,想要隐瞒白心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到时候再给他一点时间,他就可以把公司从白心的手里完整地拿回来。 想到这里,胡白迎着白心那双冰冷鄙夷的眼睛,心里顿时就冷了。 “白心,你不要太过分了。”明显这是白曦告状。 胡白气得半死,只恨白曦竟然是这么一个搬弄是非的死丫头,然而捂着自己肿痛的脸,他还是忍耐着说道,“我听说我妈前些天请我的同学来家里做客,白曦竟然还骂人家是小三羞辱人家,叫人家丢了脸,你不觉得这件事非常失礼么?我承认,琳琳和我从前的确谈过恋爱,可那都是过去的事,难道你认为我会为了琳琳背叛婚姻,和琳琳旧情复燃么?” 他看着白心,露出几分正直的表情。 “我妈只是心疼琳琳,不忍心她过得不好叫她来家里做客,可是我不明白,这点也碍你的眼了?我们多年夫妻,你在我的心里,是任何女人都无法取代的……白曦,你在做什么?!” 胡白的脸突然冷了下来。 白曦举着一只手机,光明正大地录制他的表演。 “给你录下来,回头送给陈琳琳,叫她死了心,因为你心里根本就没她,何必叫她自作多情,还一心想要和你发展点儿什么呢?”白曦眨了眨眼睛,对脸色顿时一愣的胡白笑眯眯地说道,“当然,这不是你说的么,就是可怜人家。我觉得吧,口说无凭,你家琳琳不相信呀。显然你自己都说了,我姐是她取代不了的。这还不叫她明白,那以后她不得纠缠你么?” “你!” “舍不得呀?”白曦就挑眉问道。 她还对白心怂恿说道,“姐你看!这一巴掌都是轻的,这种贱男,简直打成猪头都不够。” “没错。”白心看着机灵古怪的妹妹忍不住微笑起来。 “白心,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给你看点有意思的。”白心手机冲着胡白,就播放了一下咖啡厅里的楚楚动人的女人的哭诉,那句句血泪,叫胡白的脸上露出几分恍惚与怜爱,如果不是顾虑白心还在眼前,胡白甚至都想要立刻离开家里去抱住自己命运多舛的爱人好好安慰。 他失望地看着面前冷冷对着自己冷笑的美艳女人,只觉得她的一颦一笑都充满了无情与强势的味道,那是永远都无法和陈琳琳的温柔善良相提并论的。 他怎么会不遗憾? 如果当年他有钱,陈琳琳怎么会哭着不情不愿地嫁给别人? 如果当年他有钱,他和陈琳琳早就是一对最被人羡慕的恩爱夫妻,每一天都是幸福。 现实的残酷分离了他们,是他今生最大的遗憾。 哪怕娶了能干的妻子,白心的确美艳逼人,什么都有了,可是胡白知道,那是不同的。 初恋的恋人,就仿佛印在他心口的那一颗朱砂痣,叫他念念不忘,想起来就钻心地疼。 他本以为自己的恋人会过得很幸福美满的生活,可是没有想到她所遇非人,嫁给了那样一个无耻的男人。 他得到了他求而不得的珍宝,可是最后却弃之如敝屣,将她抛弃,转而和能够带给自家公司更多利益的门当户对的大小姐结婚。 当他狼狈的恋人看见自己时眼底生出夺目璀璨的光彩,胡白就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忍耐压抑的思念和爱情。 这儿多年的遗憾和思念,化作了执念和最美的感情,叫他恨不能好好保护她,疼爱她。 那样柔软又依恋着他的恋人,眼前这个横眉立目的女人怎么能和他的恋人相比呢? “你都知道了?”稳住白心的计划已经行不通,胡白已经不准备继续虚情假意了。 他和白心白手起家,虽然白心的能力更强,可是他也绝对不是吃软饭的,此刻俊秀的脸一片冷凝,沉默了片刻,就坦然地说道,“没错,我和琳琳的确在一起了。白心,你还是不明白什么叫爱情。虽然我们结了婚,可是我每一天都在想念她,哪怕我身边睡着的是你。”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这是我的真心话。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无所谓。可是琳琳已经是我的女人,我希望你承认她。” 他知道白心对家庭的看重,因此,哪怕白心方才动怒,可是他也有信心,白心大概率不会离婚。 不仅是因为他们的感情,更是因为白心是个理智的女人,一定也不愿意进行财产分割。 一旦财产分割,公司就会发生巨大的变动,到时候公司的客户或许对公司会产生不信任,因此造成公司的巨大的损失。 公司是白心用心血一点一滴打拼出来的,胡白就不相信…… “离婚吧。”白心冷冷地说道。 胡白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你说什么?!”白心怎么舍得她的丈夫,舍得家里的公司的巨大损失?! 胡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离婚吧。我和贱人过不下去,找你的白月光去。”白心顿了顿,看着一副被自己震惊到了的样子的胡白,笑了笑,带着几分鄙夷地说道,“当年我竟然会看上你,也是我自己瞎了眼,谁也不怪。不过既然已经知道你是这种货色,我为什么还要和你往下过,看你和狐狸精在我的面前惺惺作态?胡白,你想多了,你在我的心里根本没有那么重要。至于陈琳琳……既然她要,那就收好,以后别后悔。” “白心,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什么?!我就讨厌你这种自以为是的样子!” 白心强势,所以习惯自说自话,习惯了压制别人,叫胡白觉得很累。 他承认妻子的优秀,可是她却和自己心目中会柔软地依偎在自己怀里,为了一朵鲜花的美都会忍不住幸福地微笑的诗情画意的女孩子,完全不一样。 胡白更不喜欢白心这样不把自己放在心上的样子。 她总是忽略他,可是别忘记,他是个需要女人抚慰关怀的男人! “我也讨厌你虚情假意的样子。”白心沉默了很久,方才平静地说道,“胡白,就算是离婚,可是这么多年的事,我们也要说清楚。”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面前和自己生活了很多年的男人,冰冷地说道,“我从不亏欠你任何事。当初你妈病得要死,我每天在外打三份工,也要把她送到最好的医院去治病。你是个男人,在外工作很累,我给你做好吃的,可是自己吃冷水就馒头。就这么把你妈的病给治好。咱们刚刚创业,每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我叫你回家休息,我自己睡在公司的地板上,就为了省点时间继续工作。你清高,是大学生,商场的事儿你看不惯,都是我出面,给人赔笑说小话,把订单拉回来,然后叫人管你叫胡总。你说……” 她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忍耐着说道,“你说我们刚刚创业,没有一个稳定的生活,叫我不要怀孕,我同意了。咱们有钱了,你说公司不能少了我,你一个人撑不住,求我再晚一些时间要孩子,我也同意了。其实你不是不想要孩子,是你有钱了,心里活泛了,想要别人的孩子,是不是?”她嗤笑了一声,上前拍了拍胡白俊秀却狼狈的脸,轻声说道,“现在我要感谢你了。我很庆幸,没有给你这种贱人生孩子,叫这个孩子看见自己父亲这么无耻的嘴脸。” 她不觉得自己有任何的遗憾,退后了一步。 “离婚协议我会很快发到你的手上,还有,公司有我大半的心血,我不会和你平分,希望你自己识趣。” “你这是什么意思!”胡白顿时大怒。 “我姐是想跟你说,”白曦顿时就知道白心的意思了,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对胡白快乐地说道,“刚才你对小三的表白都被我录下来了,不想当网红身败名裂,就只好破财啦。胡总。” 她眨了眨眼睛笑了,“反正你还有自己心爱的初恋情人呢,失去一点钱也不亏,说好了你们是真爱,艰难险阻也不能阻止你们在一块儿呢?你可别跟我姐争家产啊,不然就算法律不能惩罚出轨男,不过你和小三的这两段感人至深的表白一上网……你懂的,现在的网友们嫉恶如仇,你可小心点儿别叫人往你家门上泼红油漆。” 胡白简直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姐妹! 白心和白曦,这两个女人简直就是这世上最邪恶的存在。 女性都是善良美好的,可是这姐妹两个的恶毒和贪婪,简直叫胡白前所未见。 他的心里只觉得后悔无比。 早知道白心竟然是这么阴毒,有心机,对自己的丈夫无情无义的女人,他当年怎么会和她结婚! “白心,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么?”胡白不得不承认,他竟然的确被白曦威胁到了。 他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甚至因为年轻创业白手起家,也登上过金融杂志的封面。 如果白曦真的把他和陈琳琳的这一段段录像给放到网上去……他就要从神坛跌落。 想到那样的事,胡白努力闭了闭眼睛。 “我昨晚已经叫人开始整理公司的一切资产,并且命人监管。胡白,不要想从公司转移资产,不然我会联合股东告你非法转移资金。”白心冰冷地看着这个男人,她从前当然爱过他,可是当知道胡白出轨的那一刻,一切的爱烟消云散,她甚至都懒得去恨他,只觉得胡白真是可笑极了。 一个男人看不清楚的事,白心其实都看在眼里。所谓的初恋情人,那段最单纯美好的爱情与恋人……如果真的这么相爱,又怎么会不愿相濡以沫,哪怕生活过得再艰难也要彼此扶持走下去? 陈琳琳放开胡白的手,就代表她已经放弃这段感情。 显然要把吐出去的东西吃回去,这么恶心,也就这两个蠢货才受得了。 拍了拍自己的裙摆,白心就傲然地抬了抬自己的下颚,露出几分高傲与凛然。 “现在,从我的别墅滚出去。” 白曦都惊呆了。 她转头看着动作很利索,这一晚上之后就要把渣男扫地出门的大姐。 “不是咱们离开这儿啊?”白曦小声问道。 “你读书读昏头了?”白心点了点白曦,挑眉决定教教妹妹,以后可不能说这种傻话,太善良了岂不是要吃亏? “这么大的房子难道不是财产啊?怎么可能留给贱人。” 白曦恍然大悟,露出几分受教之后的表情。 见妹妹一点就透,白心就笑了。 “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胡白没想到白心竟然这么狠。 他当然还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住,可是如果从这间代表着他们夫妻地位的别墅里被狼狈地赶走,那也太丢脸了。 “带着你妈滚蛋。”白心牵着自己的妹妹走到一旁悠然地坐下,叫几个俯首帖耳的佣人给自己端早餐,显然,收拾一个出轨的丈夫在白总的心里不算什么伤筋动骨的大动作。 她甚至迫不及待要把丈夫扫地出门,好迎接冷氏的巨额合作案。 白曦也觉得肚子咕咕叫,趴在姐姐的肩膀上冲着胡白露出一个得意洋洋的炫耀笑脸。 只要白心狠得下心,并且手里还握着公司的大权,就算是胡白,也不可能和上辈子一样欺负她们姐妹了。 成功人士胡总,就应陈琳琳的希望,还给她好了。 “心心啊。”胡母已经和白岚躲在一旁听了夫妻争执很久了,打从白心劈手给了胡白一耳光,就把胡母吓得差点儿厥过去。 她眼睁睁地看着儿子和白心夫妻反目,白心对儿子这样无情无义,不由在一旁锤着心口哭着说道,“做人不能这样没有良心啊!这么多年,妈对你不好么?阿白对你不好么?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无情无义啊!”她觉得直到今日,才见到儿媳的真面目。 她昨天被儿媳欺负,连晚饭都没有吃到,如果不是白岚偷偷去厨房拿了一些蛋糕,甚至今天都出不来房门了。 她觉得白心很可怕。 冷血,无情,为了钱甚至没有半点夫妻感情。 白心充耳不闻,伸手给白曦倒了一杯温牛奶,给她抹果酱。 “姐你先吃。”白曦没有看见白岚的身影,还疑惑了一下。 不过白岚不在眼前碍眼,白曦还是很高兴的,她先把面包片推给白心。 姐妹俩为了谁先吃一口早餐还推让了一下,很温馨的感觉,显然和不远处胡白母子两个的鬼哭狼嚎完全不同。 “白心,你这么狠毒,会遭报应的!”胡白看见佣人们竟然敢去给自己收拾行李,顿时冷着脸大怒。 他正指着白心恨不能叫这个可怕的妻子不得好死,就听见别墅的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音,佣人急忙去开门,不大一会儿,走进来两个英俊的,西装革履的男人。 白曦撇了一眼差点儿吐奶,转头急急忙忙去看杂志架。 签名狂魔又来了,赶紧收杂志啊! 看见杂志架上已经没有冷总做封面人物,白曦刚放下心,却看见英俊成熟的男人已经大步走到了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冷总?”白曦觉得冷总的目光很刺眼。 英俊的男人抬手把自己的手机放在桌上。 “我的手机出了问题,接不到你打给我的电话。”他微微抬了抬下颚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白曦:…… 她有事打给冷总过么? 冷总他是不是还没睡醒? 梦里什么都有。 212、初恋(七) 沉默了一会儿,白曦决定忽略这个话题。 林随已经笑得扶着桌子直不起腰了。 就今天大早上开始,冷总就握着手机,每隔两分钟就看一次手机。 甚至他还怀疑过,自己的手机是不是把人家白曦的号码拉进黑名单了。 当然,就算是这样做的,那也不是冷总干的,一定是林总嫉妒冷总拥有了小姑娘的电话号码,偷偷下了黑手的。 他都要笑死了,抹着眼泪就看白曦很无语地看着冷展。 见这两位又开始四目相对,林随的目光转移到了白心的身上。 他看了一眼白心对面气喘吁吁,俊秀的脸都扭曲了的男人,挑了挑眉。 就算是林随眼高于顶也不得不承认,胡白的确是个很好看的男人。这男人很斯文俊秀,因为经历得多,还带了一点富家公子没有的柔韧。他站在那里,如果不是气急败坏,真的是一位很成功优雅的男人,就算是已经三十多了,可是却依旧带了几分曾经年少时的意气风发。 林随觉得白心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在这个男人落魄的时候也愿意嫁给他。 就凭这张脸,也不亏了。 垂了垂眼睛,林随笑了笑。 “冒昧上门,白总,我和冷总打搅到你了么?”他对白心和气地问道,“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么?” 他看见胡白那张白皙的脸上高高地红肿着,就觉得白心这性子十分可爱了。 不然还抱着渣男哭啊? “谢谢林总,不过不必了。”白心礼貌地说道,顺便看向白曦的方向,招了招手,“小曦,过来姐这里。” 冷展皱眉,有些不悦地看了白心一眼。 这女人没良心的。 冷氏和她起码两个合作案,可是竟然连叫他和白曦说句话都吝啬。 “冷总,我先失陪了。”白曦倒是很想爽快地告诉这位冷总自己没给他打过电话,不过看在两个合作案,白曦觉得这真相什么的都是小事,赚钱才是最要紧的。 不过她还是觉得这冷总是不是真的喜欢她姐,这拿着这个借口一定要来她家里跟她姐见一面,还是……迫不及待希望她姐离婚,所以才总是急三火四地想要得到她的电话反馈,得不到就非要来看一眼离婚大战进行到哪儿了? 她不管怎样,都是有些感谢冷总对她家里的关心的。 不会再有人,在她姐这样被男人背叛的时候,还愿意在背后提供支持。 冷氏的合作案就是对她姐最好的支持了。 就算白心和胡白离婚,公司人心惶惶,也或许会有人在这离婚官司里打一些小算盘,暗戳戳想要渔翁得利,可是只要有冷氏支持她姐,她姐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了。 她抿了抿嘴角,还是小声说道,“我不知道您在等我的电话。那……以后我常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常打电话?” “会不会给冷总你添麻烦?”白曦小心翼翼地说道。 “会。”冷展顿了顿,在白曦失望的目光里垂了垂眼睛说道,“每天不超过八小时就可以。” 白曦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的电话绝对超不过八小时! 给冷总打电话,压力很大呀。 “那……” “从今天开始。”冷总突然说道。 “我们今天已经见到面了。” “从分开开始。”冷展冷着脸继续说道,目光落在杂志架上一瞬,突然顿了顿,抬眼居高临下地看着白曦问道,“为什么没有我?!” “哈?” “杂志,为什么没有我的封面?” “这您得问杂志社呀!”为什么没有冷总的封面了,白曦怎么知道?更何况商业精英那么多,这杂志封面不能叫冷总全包了吧? 白曦觉得这冷总特别无情无耻无理取闹,忍耐了一下良心建议说,“要不冷总,你多做几个大单,到时候杂志社就又会注意你了。”她看见冷总还不满意,又想了想,想到这位冷总也就签名这点爱好了,本着拍马屁不要钱的敬业精神,试探地问道,“要不……我明天买几本您当封面的杂志?” “你很贪心。”男人勾了勾嘴角,有些平淡地说道。 白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白曦:“怎么办?好想打他!” 零零发幸灾乐祸:“手握合作案的才是爸爸。” 白曦:“……你很开心么?” 零零发统躯一震:“不,是我想管他叫爸爸。” 这垃圾系统最近胆小又不大吭声,完全和从前判若两统,白曦哼了一声,决定暂且观察一下这垃圾系统。 她笑容扭曲了一下说道,“那我不买了。” “合作案。”男人薄唇吐出三个字来。 “您到底想怎样啊!”买杂志就是贪心,不买不给合作案,白曦简直想要痛哭流涕了。 “明天来我办公室。” “签名还挑地方啊?”这冷总厉害了。 冷展嗯了一声,垂头看着一脸震惊的小姑娘,“你来不来。” “来。我本来就准备每天给我姐送饭了,正好顺路。” 冷总沉浸在自己被“顺路”的境遇里,沉默了。 他不吭声了,白曦就飞快地回到姐姐的身边,看白心的手垂落在自己的身边,忙握住姐姐的手很关心地问道,“姐,你的手不疼了吧?” 林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林总么?你好,我是胡白。”虽然公司的合作案一直都是白心在跟进,可是在商场来往上,胡白和林随有过几面之缘,当然也知道他是冷氏集团总裁冷展身边最信任的兄弟和臂膀,如今在冷氏担任副总裁不说,本身家中还拥有一家规模很大的集团企业。 只不过不知为什么林随和家里有些不愉快,因此没有留在家族企业做事。不过林随据说是独生子,以后的家业也都会落在他的手上,他虽然一向随性,有的时候不给人家留面子,不过也没有人敢得罪林随。 得罪林随,就相当于得罪了冷氏和他所在的林家。 “家里闹剧,叫林总看笑话了。” “这可不是闹剧,”林随笑着对胡白说道,“这是连续剧。一连演了两天,胡总?多谢你,叫我大开眼界。” 胡白一愣,继而脸腾地就红了。 林随这样肆无忌惮地讽刺他,傻子才听不出来。 更何况这位林总虽然是在笑,可是那高高在上的鄙夷和嘲讽,简直完全没有掩饰啊。 “林总真是喜欢开玩笑。”胡白一向是个能屈能伸的男人,见林随明显看不起自己,却依旧忍耐了片刻缓缓地说道,“不过大概林总先入为主。” 他知道或许林随知道了什么,目光扫过正对自己龇牙杀气腾腾的白曦,就继续说道,“我妻子和我之间有一些夫妻矛盾,也不知是怎么了,她一向不信任我,以为我在外面沾花惹草,把我的私人时间掌握得非常紧绷,叫我甚至和别的女人有些往来都不允许……” “我觉得不可能。”林随笑眯眯地站在白心的身边说道。 “什么不可能?” “胡总,恕我直言,白总天天忙工作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有时间看管你的私人时间?如果这么空闲,那你的母亲,也不会把你真爱都请到家里来,她却最后一个知道。” “林总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那天我也在咖啡厅。”林随挑眉问道,“所以,我说这是连续剧,你还有什么问题么?” 胡白顿时不吭声了,脸色忽青忽白,没有想到林随竟然从一开始就看见了。 “就算是这样……”他气急败坏地还想说什么,眼角的余光,却看见冷展慢慢地走了过来。 面对这位冷氏集团的总裁,胡白就不敢如同对待林随一样随意,却看见这高大英俊的男人缓缓走到白曦的身后,一只修长的手压在了白曦的肩膀上仿佛支撑住了这个有些诧异的女孩子,有些不耐地对林随说道,“和他没有什么好说,回去出个通知,集团任何涉及这人的业务,全都中止。” “冷总,你怎么可以这么做!”这岂不是要把胡白赶尽杀绝? 更何况…… “我们之间的合作案刚刚进行,你怎么可以毁约?!” “我出得起违约金。”冷展看都不屑看这男人一眼,冷冷地说道,“冷氏不会和道德败坏的人有任何生意往来。妻子都能背叛,你的底线太低,未必以后不会背叛合作伙伴。如果你们的公司还有你的存在,合作案就不会继续。” 他沉默了片刻,一双眼睛鄙夷地看着突然急促呼吸的俊秀男人平淡地说道,“甚至,我还会叫你们公司破产。”不破不立,反正公司破产之后,只要白心还在,换个公司叫白心重新组建,合作案依旧能够继续。 不过公司破产之后胡总会什么下场,那就不是冷总会考虑的事情了。 如果说一开始还不知道这两个男人是为了什么来到家里,那胡白在经历了连番刺激之后,猛地看向抱臂站在一旁冷眼看来的白心。 冷氏这两个男人,竟然是来给白心撑腰的。 他们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会这样帮助白心? 想到这里,胡白的脸都扭曲了。 “白心,你是不是早就想和我离婚?”他几乎无法忍耐,那一刻都觉得自己的头上一定绿成了草原! 哪怕冷展并没有多看白心一眼,只是正垂头似乎在低声问眉开眼笑的白曦不知道什么问题,可是胡白是不相信这世上还有活雷锋的。如果白心真的和这两个男人没有什么,那为什么他们两个甚至一定要把合作案交给白心,而不是公司里的其他人?心里窝火,胡白气得眼前发黑。 他和陈琳琳在一起,并不是完全没有负罪感,只不过是爱情来得太汹涌,叫他努力将心底的愧疚压住。 可是现在,他觉得自己还愧疚什么? 白心早就背叛了他了! 更叫胡白气得要死的是,白心出轨的这两个男人,比他还帅,比他更有钱。 所以,她才会非要闹离婚是吧? “心心,你是不是真的做了对不起阿白的事?”胡母也被冷展和林随两个人对白心的维护也刺激到了。更何况这两个男人连续两天都来拜访,这明显是不正常的。 她一想到昨天他们坐在一块儿说笑,那样亲密,就觉得心都疼了,用很失望的泪眼看着白心哽咽地说道,“阿白,阿白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为什么你要这样伤害阿白?心心啊,婚姻想要好好的,是多么不容易的事,可是你为什么不珍惜呢?这世上谁还会和阿白一样对你好啊!除了阿白,谁会真的愿意娶你做妻子?你不要被人骗了啊!” 她就差说林随和冷展对白心是随便玩玩了。 白曦诧异了,“老太太,你还有个儿子么?” “什么?!”胡母不知道白曦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说的这阿白,我和我姐都不认识呀。”和胡白简直就是判若两人啊。 “爱怎么想怎么想,垃圾。”白心没想到胡白这样卑劣,竟然把自己看成那样无耻的女人,觉得自己一点舍不得都没有了。 她拍了拍手,就见楼上的佣人已经拖着几个大大的行李箱来到楼下,有身强力壮的佣人就提着行李箱出门丢到了别墅的大门外。 “滚吧。”白心冷静地说道。 “白心你……” “拖出去。” 佣人们也不是傻的。 白心和胡白翻了脸,按理说都会偏向男主人,可是女主人这样彪悍,更何况明显是有大佬在撑腰,男主人明显是不能翻身了,谁还会向着胡白说话。 胡白才要扑过来和白心同归于尽,就被两个佣人用力扣住了脖子,倒拖着往外拖走,两条修长的腿在奋力踢动,却无济于事。 胡母已经被白心的雷霆手段吓得双腿发软,一下子趴在了地上。 她就是一个很单纯的,一直靠着儿子儿媳妇儿过日子的软弱老太太,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 “这个也拖走。”白心更恶心的就是胡母。 她对胡母那样孝顺,恨不能把她当亲妈,什么都是最好的,就算是最穷的时候也没有委屈过胡母半点,胡母还曾经感慨说她就像是她的女儿。 好话说尽,坏事做绝,摆着一副无辜可怜的样子,却把恶心事儿都干了,还要反过来指着她不善良? 既然做好事都被人嫌弃,那索性当个坏人。 “姐,你在做什么!”就在胡母被两个佣人给拖着往外走,吓得直哭,可怜得瑟瑟发抖的时候,就见白岚从房间里冲出来了。她明显眼睛还红肿着,显然是哭了一整晚,看见眼前这惊心动魄的一幕,简直惊呆了。 她没有想到姐姐会是这样冷酷无情的人,就算是家里有矛盾,就算姐夫做错了,可是为什么不能用温柔的感情包容姐夫,把姐夫的心重新拉回来呢?还有胡母,年纪那么大了,却这样没有尊严地被拖在地上,哭着求饶,可是她姐却无动于衷。 白岚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苍白了。 “你给我闭嘴!”白心厉声喝道。 这声音非常严厉冰冷,正看热闹的白曦都吓了一跳,回头呆呆地看着她姐。 “你吓到白曦了。”冷展不悦地说道。 白心没有时间跟冷总废话,抬眼,看着二楼一下子愣住了,捂着胸口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白岚。 “姐,你凶我?” “爱过过,不爱过也滚!”白心冷冷地说道。 白岚的眼睛猛地张大了,本来哭得跟桃子一样的眼睛里,越发流出了泪水。 “姐,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那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白岚,你明知道我的心里你和小曦才是宝贝,也明知道只有你们两个才会叫我难受,明知道我会容忍你爱护你,所以才有恃无恐是不是?今天我告诉你,从前我爱护你,是因为你是我的妹妹。可是如果你不和我一条心,不把我当亲姐姐,白岚,我也不会把你当亲妹妹!把你的眼泪都给我憋回去!再叫我看见听见你惹我生气,你就和他们一起滚。” “这,这可不是我挑拨的呀。”白曦急忙对白岚说道。 不过她觉得白岚都是活该就是了。 “和小曦没有关系。白岚,你已经成年,我只是你姐,没有一辈子容忍你维护你的义务。所以,如果你觉得我狠毒,不善良,咄咄逼人,那你可以离开我的家,自己生活。” “到时候我不会碍你的眼。”白心带着几分嘲讽地说道。 白岚不敢相信这是一向疼爱自己的姐姐会说的话,用力摇头,泪眼朦胧。 “姐,你变了。钱就那么好么?叫你变成这样,一点人情味都没有了?” “给她收拾行李。” 见白岚依旧是这么一副样子,白心眼底闪过一抹失望与痛苦,却还是冷静地对一旁的佣人说道。 她现在在家里是一言堂,那佣人急忙带着人冲进了白岚的房间,给白岚整理行李。 白心无声地踉跄了一下,脸色苍白,显然白岚的不知好歹也伤得她不轻。 林随无声地扶住她的手臂,低声说道,“只有经历过艰难与挫折,才能叫她明白谁才是真正爱护她的亲人。” “谢谢你。我明白。”白心轻声说道。 林随笑了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客气什么,都是应该的。” 这话好怪的,白曦忍不住皱了皱小细眉,歪头小声问道,“为什么是应该的?” “不怀好意。”冷总偏头压低声音冷哼。 林随:…… 同一个战壕里奋战的兄弟,相煎何太急啊展哥?! 213、初恋(八) 林总都要被自家展哥给震惊了。 都是一样的人儿,竟然还有脸只说他? 冷总自己就没啥好心眼儿。 “不怀好意?”白曦抖了抖耳朵。 “冷总随便说说。”糊弄小姑娘这种事,林总最拿手了,见白曦茫然地看着自己,他英俊的脸挤出一个笑容来和气地说道,“是说我对胡白不怀好意。因为他太虚伪,我觉得丢了我们男人的脸。” 见白曦的眼睛瞪圆了诧异地看着自己,林总拿出在商场上的职业精神疯狂骗人,瞪着眼睛说瞎话,对白曦继续问道,“不然你是不是觉得,看见了他,就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好男人了?觉得男人都是这种货色?” “也没有啊。”好男人多得是,不能以偏概全,胡白这种,撑死了一颗老鼠屎搅乱一锅粥啊。 白曦对男人还是充满信心的。 她还想给姐姐找第二春呢。 林总的嘴角僵硬了一下,叹了一口气。 “那你的心真是很光明啊。”他感慨了一下,又笑眯眯地对白曦眨了眨眼睛。 “我这是替天行道。” 冷总冷眼,看着他在白家姐妹的面前献殷勤,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那这个务必谢谢你。”白曦顿时很感激地拱了拱手。 她忍不住看着眼前变得空荡了很多的别墅满意地笑了起来。 这才是安静的家里应该有的样子。 曾经……白心和胡白感情最好的时候,其实也很温馨,那个时候她姐姐一心一意为了家里,就算是很累,可是姐姐说她觉得很幸福。 可是为什么有钱了,就改变了呢? 还是胡白其实没有改变过……他本来就是那副样子。 白曦看着白岚的行李同样被收拾好失魂落魄地被佣人拉出了别墅,然后胡白气势汹汹地带着白岚和胡母走了,想到曾经白岚也和原主一样躲在姐姐的身后,在爸妈过世之后畏惧地看着这个世界,她突然觉得很伤感。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白岚变成了和原主不一样的人,她在外的时候总是会受到很多人的称赞和表扬,那是尖锐又有些娇纵的原主做不到的,被大家喜爱的样子。 白曦突然问道:“白岚之后怎么样了?” 这个世界的结尾,白心姐妹的结局她都知道,可是为什么没有白岚的? 零零发漫不经心:“靠着她姐夫。她姐夫过什么日子,她就过什么日子呗。” 白曦:“那她过得蛮好的啊。”可见,和小三也相处得很好吧。 零零发:“求仁得仁而已。” 白曦微微一愣,看着白岚跟着胡白离开的背影,抿了抿嘴角。 或许,在白岚的心里,总是强势又有些严厉的姐姐,还有尖酸刻薄的妹妹,比不上疼爱自己的胡母还有对自己总是很好很好的姐夫的。 这或许就是原主和白岚的不同,也叫她们在上一世的命运截然不同。 原主为了姐姐成了那个样子,最后遭受到强烈的打击进而自杀,可是白岚却可以托庇在胡白的羽翼之下,过很好的生活。 胡白上一世把白心都送到监狱去了,可见已经很有手段权势,白岚的生活会过得很不错啊。 既然上辈子过得不错……那这辈子,就请过得坎坷一些,来换取上一世她舍弃了姐姐和妹妹的幸福吧。 对白岚不再感兴趣,白曦还多谢了冷展和林随来家里撑腰。 冷总顿时就祭出了资深离婚律师。只不过关于庞大的公司还有资产的分割,这其中涉及到无数人的利益还有很多的条条框框,白心为了这场离婚官司,也几乎精疲力尽。 虽然这件事的确是胡白出轨,也的确有证据表明胡白在外包养小三,不过这些却只能道德上谴责胡白,而不能把它当做白心能够得到更多财产的依据。能够成为白心工具的,就是冷氏答应下来的和公司的合作案。 巨大的利益才叫人心动,才能将整个公司的高层捆绑在白心的战车上一致对外。 白心并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女子,在召开了会议之后只给了股东们两个选择。 要么就叫胡白滚蛋,公司蒸蒸日上。 要么就她退出公司,带走大部分的客户,还有和冷氏交好的机会。 这怎么选择真是太简单不过,胡白黯然离职,并且从此不再涉及公司的职务。 至于他手中握住的公司的股票,突然有一天他发现,公司的股价在飞快地下跌,不过短短半个月就跌到了谷底,并且被人反手在最底部的价位上持续地购买,可是却始终不能攀升回到从前的股价。 他就知道,这明显是冷氏出马给自己的教训,叫自己要么握着这些不值钱了的股份,或许有朝一日白心金蝉脱壳,叫他抱着空壳公司的不值钱股票到死,要么就低价卖掉所有的股份,换取能够在这个时候获取的最多的钱。 他不知该如何选择。 白手起家,亲手将自己的公司折腾到上市,这其中也有他很大的心血。 更何况,一旦股票全都出手,他就再无商场上的权势,就真的只剩下钱了。 在这个时候白心发来律师信,要求离婚。 胡白要求分割财产,可是这个时候才浑身发冷地发现,原来白心也从不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女人,她扬手就抛出了胡白和陈琳琳那几段唱作俱佳的录像公布于众。 这个时候,他厚颜无耻地要求平分财产,顿时叫他成为了各家的头条。 和糟糠之妻共同打拼出成绩的优秀企业家,竟然在出轨之后,还要求和曾经同甘共苦的妻子要求平分财产,怎么那么无耻呢? 不上头条都对不住胡总的这血雨腥风的连续剧了。 白曦躲在家里偷着乐,看着胡白每次一出门就被很多的话筒堵住,一脸焦头烂额,就笑得很开心。 只是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女孩,就算报复也只有这样稚嫩的办法,白心打拼了这么多年,却更加知道如何保住自己的财产不叫胡白占便宜。所以,当离婚的时候,胡白就震惊地发现,除了在自己名下的那些已经不值钱了的股票,他竟然一无所有,并且,白心毫不客气地把所有的房产也收拢到了自己的名下。 胡白想要反驳,可是却无法反驳,因为他也发现,律师每一条条款,都叫自己哑口无言。 白心竟然这样厉害,是胡白没有想到的。 他双手颤抖地拿着手里的离婚协议,抬头,几乎窒息地看着和笑嘻嘻的白曦坐在一块儿的白心。 “你,你竟然这么狠!” “签字吧。”白心淡淡地说道。 她对胡白无话可说。 她看着眼前明明已经气急败坏,可是却努力维系从容姿态的俊秀的男人,不知当初自己究竟看上他什么。 她想嫁给的丈夫,不需要有厚重的肩膀给她做依靠,可是却一定要和她拥有同样,想要守护家庭彼此忠诚的心。 “别说你舍不得啊,你家小三这迫不及待等着转正呢。” 白曦撇了撇嘴角。 上一世,是胡白先出手诬陷白心和人有染,叫白心百口莫辩身败名裂,最后还觉得这些风声叫胡白颜面无存对不起他,因此白心在胡白提出离婚的时候,才会那样简单地答应离婚。 至于这一世……就算胡白再想污蔑白心,也不会有人相信了。 他只会被人看作是嫉恨妻子,想要往妻子身上泼脏水。 毕竟,一个自己和狐狸精纠缠不清并且为了狐狸精对妻子百般指责的男人,是不值得被相信的。 白曦觉得姐姐的名誉都被保住,连财产都只分给渣男一小点儿,心里满意极了。她今天穿得十分好看,本来就是年轻娇艳的女孩子,穿了一件大红色的小裙子,手上戴着亮晶晶的宝石手链儿,看起来生活得非常悠闲快活。 她的眼睛里的光彩比外头的阳光还要明亮,此刻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看着胡白身边垂着头,有些不安,柔柔弱弱的清丽女人,突然笑了一下小声问道,“是不是很开心?初恋情人离婚了,你们终于能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呀。” 陈琳琳竟然会陪着胡白里离婚,可见是真的急了。 也是,转正就在眼前,几个小三能忍得住呢? “你想做什么?!”胡白警惕地护住了陈琳琳。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厌恶地看了白心一眼。 “白心,就通过这个,我就知道和你离婚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白心这样狠心的,竟然还将财产和公司全都夺走的女人,这实在太可怕了。 胡白都无法想象自己这么多年的枕边人竟然有这样狠毒的心肠。他觉得心中厌恶无比,曾经的那一点和白心在一块儿时留下的温情也全都不见,绷着脸飞快地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抬手摔在了白心的面前冷冷地说道,“从此以后,白心,我不再欠你任何东西。” 白心平静地伸手接过这份离婚协议书。 她翻看了一下,笑了笑。 “以后,我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公司能够发展到如今的规模,也并不只是白心一个人的功劳。 胡白同样在这其中付出了很多的心血,并且熟悉整个运作的流程还有客户。 他有信心,自己重新组建公司和团队,很快就能够成为白心的对手。 “白小姐,真的对不起。”就在这个时候,陈琳琳抱着胡白的手流着眼泪怯生生地探出头来说道,“请你原谅我。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我真的很爱胡总……” “在你的心里,他不是你的阿白,而是胡总?”白心突然开口,看着这位第一次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 从前,陈琳琳在她的心目中只是一张照片,是丈夫曾经的一段已经黯淡了的过去。 可是现在她站在这里,白心却觉得可笑极了。 自己竟然会输给这样的女人。 她缓缓起身,浑身的气势还有美艳组合成了咄咄逼人的风情与美艳,举手投足都是风韵与自信,这样的自信还有傲气,是对面那个怯生生目光都不敢和她对视的女人完全比不上的。陈琳琳的确很柔弱美丽,可是那份美丽却从来比不上骄阳的热烈与美好。她在白心的美艳之下黯然失色,几乎一转眼就成了小透明。可是比白心更被人瞩目的,是她很会流眼泪。 女人的眼泪,有的时候真的是武器。 当陈琳琳流泪的时候,胡白只觉得自己的心中生出无比的保护欲。 “你想做什么?!”他把柔软的女子护在怀里,感觉她依恋地抓紧了自己的衣襟,顿时心中生出无比的柔情,“你敢欺负她!” “快别在我面前演戏,瞧着头疼。我欺负她做什么?只不过捡了一个我不要的,用腻味了的,人到三十人老珠黄了的男人,胡白,你早就不是什么校园王子了,回去看看你的脸,不水灵了。我为什么要为了你和别的女人争风吃醋?” 白心的这些话吧,叫白曦觉得特别有道理,这就算是要争风吃醋,也得是为了真正水水灵灵的校园王子是不是?她飞快地点头,还认真地说道,“姐你说的对!你看看他,脸皮都糙了,都是大叔了,还觉得自己特别帅呢。” 冷总:…… 林总:…… 两个同样三十多岁的大叔同时摸了摸脸,陷入了人生的思索之中。 原来男人过了三十岁就……不值钱了啊。 林随心情十分复杂,靠在一旁压低了声音对冷展很担心地说道,“哥,你说我是不是之前太自信了?” 他觉得白心对于自己来说,简直没有一个地方不叫自己喜欢,因此蔫儿坏,趁着人家家庭变故暗戳戳出人出力出律师总算是把这婚给搅和黄了,就等着今天出了律师事务所,回头就赶紧追求自己的心上人抱得美人归。 当然,他觉得自己的条件不错,如果追求白心的话,白心怎么会不同意呢? 可是现实太残酷了,叫林总一下子就从美梦里醒过来了。 他可别玩儿命把人家的墙角给挖了,后头被水灵灵的狐狸精们截了胡! 这世道缺什么都不缺水灵灵的小男生啊。 纯情的,真诚的漂亮男孩子,用小鹿一样纯洁湿漉漉的眼神看一眼,那女人的心里还能记得谁啊? “活该。”冷展平静地说道。 林随就沉默了。 说的就像是他哥心里不着急似的。 他展哥比他还大了一岁半呢。 “我和你不一样。”冷展侧头看了林随一眼。 “怎么不一样了?” “你和白心每天通话至少两个小时么?” 林随脸上一贯的笑容都维持不住了,看着面前的他哥摇了摇头。 “我能。”冷展冷笑说道。 他每天至少和白曦通话两个小时,这样的感情,是林随能比得上的么? 就算三十岁了,可是他的三十岁,是林随无法相比的。 林随感受到来自冷展的鄙夷的目光,心里很受伤了。 胡白的心里也很受伤了。 只要是个男人,就受不了这样的鄙视还有看不起。 “白心,你一向牙尖嘴利,我倒是要看看,你以后会再遇到什么男人!”他一只手气得发抖地揽着陈琳琳的肩膀,陈琳琳却已经泪眼朦胧了。她捂着自己的眼睛哽咽地说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因为我,就不会有现在的事了。” 她抱着胡白的手流泪央求,“不要和白小姐吵架,本来就是我们对不起她。可是白小姐,你不会明白我们的感情,我们是,是初恋……就算和别人结婚多少次,可是我们也永远都忘不了彼此的。” 她看似忏悔,可是却全是在炫耀。 炫耀就算白心曾经嫁给胡白,可是在胡白的心里,她这个妻子永远都一文不值。 白曦霍然就拍案站起来了。 白心轻轻地将手压在她的肩膀上。 “姐!” “没事儿,既然是初恋,那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百年好合。” 白心握住妹妹的手,冷展的目光一下子就停在了姐妹交握的手上。 他慢慢地站起来,走到白曦的身边,眉目傲然地扫过胡白和一愣,继而流着眼泪对白心道谢的陈琳琳。 “白小姐,谢谢你,谢谢你体谅我们,把他还给我。” “不客气。这世上除了钱和妹妹,男人对我来说一文不值。你要就拿去。不过陈小姐……” 白心顿了顿,对抬头可怜巴巴看着自己的清丽柔弱女人勾起了一个美艳的笑容。 “男人可以给你,可是钱不行。我记得你现在住的那套小别墅是胡白买的,这是夫妻共同财产,有我一半。要么给钱,要么搬走,不然我们上法院。” 白心说得很平和。 清丽柔弱的女人却看着她惊呆了。 “共,公共财产?”她磕磕绊绊地问,又脸色惨白地看向同样勃然变色的胡白。 “对。所以我忘了和你说,做小三有风险,很有可能人财两空的。”白心耐心说道。 白曦一双眼睛雀跃地看着自家大姐,觉得自己开心得浑身发抖。 这个时候,一只灼热的大手握住了她微微激动颤抖的小手。 她一愣转头,就对上了冷总一双深沉的眼睛。 “别怕,我在。”他紧了紧自己的大手。 214、初恋(九) 白曦僵硬扭头,看着正握着自己小爪子的冷总。 她求助地看向她姐。 “多谢冷总,不过有我在,小曦不怕的。” 白心顾不得胡白和陈琳琳了,伸手要把白曦的手拉回来。 一拉,没拉动? “冷总?” 英俊的男人施施然地放手,回头,看了林随一眼。 林总从这一眼中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 他搓了一把自己英俊的老脸,不吭声了。 陈琳琳已经吓得浑身发抖了。 她怎么不知道现在还有这么个说法? 风花雪月久了,自然每天就在养生还有养花之中度过,她怎么可能知道这些呢? “可见与时俱进,多学点婚姻法再出来混是多么重要,你说呢?”白心就觉得这年头儿小三都不知道多学学婚姻法了,这幸亏是遇到了白总,还给小三留了半套别墅,不然换了心狠手辣的,那恐怕整个别墅都要还人家原配。 她笑了笑,看着陈琳琳温煦地说道,“当然,我一向不是赶尽杀绝的人,毕竟,你也有功劳。”她旁若无人地上前,轻轻地捏住陈琳琳那细细的柔软的下颚,也不在意胡白的怒斥,和声说道,“用你叫我看清楚这么个贱人,半套别墅做酬劳,也理所当然。” “白,白小姐,不要说这样的话吧。你和胡……阿白一日夫妻百日恩,怎么可以赶尽杀绝?” 陈琳琳觉得自己从未见过这样可怕的女人。 比从前她前夫娶了的那个女人还要可怕。 曾经她后悔了,想要去找前夫回头的时候,见过前夫的现任妻子。 那女人的一个眼神,就仿佛在看这世上最卑劣的东西,看得陈琳琳无地自容,甚至没有脸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可是白心不同,她的一个眼神,甚至叫她觉得恐惧得恨不能找个洞钻进去,永远不要引起她的注意。 清丽柔弱的女人吓得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你胡总有钱,只要是钱能解决的事儿,那都不是事儿。”白心就看着她笑了,温煦地说道,“要么把半套别墅的钱给我。要么就卖了别墅,你搬出去,带走一半的钱。路我给你了,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自己想想清楚。对了,我记得别墅是在你的名下?”胡白算是真爱陈琳琳了,为了给陈琳琳一份安定与保障,当初甚至把别墅登记在了陈琳琳的名下,而不是落在他自己的名下。 白曦却觉得有些茫然。 看见陈琳琳被胡白护着离开了,她就拉着白心的手急忙问道,“姐,为什么要便宜她半套别墅啊?” 她真是恨不能胡白净身出户,什么都别想带走。 “以后你就知道了。”白曦是个小姑娘,完全不懂这里面包藏着多少一层一层的祸心,白心就微笑起来。 “可是……” “姐吃过亏么?”白心问道。 白曦用力摇了摇头。 “这对是了,吃了我的,加倍叫他们吐出来。我倒是要看看,旧情复燃,想了这么多年的初恋,能不能不为钱折腰。”陈琳琳不是吹口气儿都带香水味儿么?不是她是仙女,白心却是地上的母老虎么?白心就是要瞧瞧,这背叛了婚姻的狗男女,如今如愿以偿了,会走多远。 她突兀地冷笑了一声,转头露出一副公事公办的脸对那两位负责自己离婚的律师很郑重地道谢。 能够把胡白轻松地扫地出门,这都是律师的功劳。 支付了大笔的律师费之后,白心带着妹妹离开,迎着外头的阳光,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也不知道你……”她顿了顿,没有再说什么。 她只是想知道白岚最近过得好不好。 哪怕对白岚再失望,可是作为一个姐姐,白心都不会轻易地放弃她。 她就是这样的一个傻到极点的女人。 无论妹妹们有多么的愚蠢,或是做了多少叫人伤心的事,可是最后的最后,她还是能够很快地原谅她们。 白曦是这样。 其实,白岚也是这样。 只不过现在的白岚,她还不想接回来而已。 白曦也不是一个非要劝自己大姐干掉二姐的性格,在阳光底下舒舒服服地晒太阳,她就对白心认真地说道,“我知道你想她了。只是就算你现在想念她,她也并没有想念你呢。姐,我觉得……”她抿了抿嘴角,偏头红着耳根小声说道,“我很讨厌她这个白眼狼,可是如果她真的认错,真的以后会改变,我愿意原谅她的。”她的耳根子红透了,抖了抖露出几分懊恼。 零零发震惊了:“原谅?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这样一只心胸开阔的狸猫?!” 白曦:“信我就输了。没想到你竟然还是这样天真。”她这么可能原谅白岚? 骗她姐的。 零零发:“……” 白曦关心脸:“你这么好骗……局子里其实过得挺安逸吧?”混过局子还这么傻,可见没吃苦。 零零发:“再说我翻脸了啊!” 白曦:“害羞什么?莫非真是投靠了某位局子大佬?帅不?” 零零发果断地拉黑了这垃圾系统,只觉得统生悲凉万分。 黑,黑历史明明藏得好好儿的,这垃圾狸猫要不要这样目光如炬啊?! 它一想到在局子里惨不忍睹的时光,哽咽了一声,只恨自己弱小可怜又无助,竟然被大佬们这样那样。 白曦顿时来精神了:“公的母的?” 零零发奄奄一息,却还是得给自己正名:“本统是异性恋。” 白曦拉长了声音,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过,零零发都谈对象了,自己竟然还没有谈过恋爱,也是狸生失败了。 她垂了垂小脑袋,突然转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竟然会拉自己手的英俊的冷总。 就……都拉她的手了,可见对她姐没啥兴趣,虽然这位冷总年纪大了点,确实糙了点,不过身材好,肩膀宽宽,细腰长腿,还很帅…… 勉强算是一个不错的对象呢。 零零发震惊了。 它还没有说出自己经典的台词,怎么这狸猫自力更生就要谈恋爱了?! 难道两个世界的时间,就可以叫这狸猫变化这么大? 它跟不上时代滚滚的洪流了? 垃圾灵灵八到底在狸猫的身上做了什么?! 零零发想要咆哮,想要怒吼,最终隐藏着自己心中的愤怒,弱弱地提醒:“狐狸三……” 白曦:“再提狐狸投诉你!”垃圾系统在她面前提狐狸是几个意思? 零零发沉默了。 它慢慢地滚入了黑暗之中,继而瑟瑟发抖。 垃圾狸猫似乎对狐狸更讨厌了,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 “怎么了?”见白曦的一双大眼睛圆滚滚地落在自己线条有力的腰和修长的腿上,冷展慢慢地走过来垂头看了白曦一眼,就见小姑娘不知在想些什么,似乎陷入到了思考之中,晃了晃她的眼前都没什么反应。 见林随正在和白心说合作的事,他沉吟了一下,扬手叫开过来的自己的车子停过来,对白曦轻声问道,“今天是不是我帮了你很大的忙?”他的眼底闪过一道流光。 白曦正忙着欺负零零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嗯。” “你很感谢我?” “嗯。” “跟我上我的车?” “嗯。” “跟我走?” “嗯。” 漂亮的黑发少女一点头,冷总修长的手臂伸过来,飞快地打开车门,满意地揽着柔软又明媚的少女坐进了车子里,车门关上,飞快开走。 “小曦,小曦呢?!”白心一眨眼就不见了妹妹,顿时惊呆了,她就看见冷展的车很快就消失在了面前,不由脸色一变,眯着眼睛警惕地,审视了一眼嘴角抽搐的林随,沉了脸说道,“林总,我很感谢你和冷总对我的帮助。不过谁敢打小曦的主意,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虽然冷展和林随之间的关系不过是她和白曦的说笑,不过白心的眼里,冷展的岁数太大了。 她家小曦,还是合适和嫩嫩青涩的小男生谈恋爱,混个初恋,然后毕业之后,如果小男生人品好,那就结婚。 她现在很有钱,也不会叫妹妹和妹夫过苦日子,两个天真无邪的小天使一起养,再养个可爱的孩子,那多幸福啊? 为什么要非要去嫁个老男人? 老男人,有人家小男生的水灵单纯心无杂念还有傻傻的不染半点世故的感情么? 莫名背锅的林随真是笑不出来了。 “我真和他不是一伙儿的。”林总冤枉透顶。 他真心想要跟白总说说,如果可以,为了讨好白总,那林总随时都是白曦的守护神!绝对不会叫老男人靠近未来小姨子方圆三寸! 他心里郁闷死了,这才发现当胡白这个共同的敌人被打倒,同一个战壕早就土崩瓦解,人家冷总不亏是集团总裁,冷血无情没人性,挥挥手就放弃了他这个兄弟。 “是么。”白心笑了笑,摆明了不信,并且抬手叫自家的车追着冷展的车走了。 冷酷决绝,都没说请林总一块儿上个车什么的。 林随无奈地揉了揉眼角,可是想到白心对自己的冷淡排斥的小模样儿,又忍不住纵容地笑了起来。 白心从一开始的客气疏远,到现在竟然会对掌握着她的合作案的客户露出讨好之外的这么多的情绪,已经是对他的一种亲近了。 他觉得很满足,托腮,又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是不是应该……去挑个戒指什么的时刻准备好呢? 不过这之前,还应该偷偷去讨好一下白曦,把白心的手指尺寸给套出来。 这厢林总就默默地考虑着赶紧对白总下手,免得真的叫小男生挖了墙角……这社会诱惑这么大,不赶紧追到手拐去结婚,那男人太没有安全感了好么? 另一方,胡白和陈琳琳却已经四目相对,苦尽甘来,充满了柔情蜜意。 无论白心怎样冷酷邪恶,也无论胡白是在心里如何后悔失策,后悔应该更早一点把公司的主要资金和客户转移,可是无论是损失多少,当自己初恋的爱人终于能和自己一块儿走在阳光之下,胡白还是觉得很满足。 那些纷纷扰扰,那些头条,其实时间久了,都会烟消云散。他和白心是白手起家,那么如今至少他有了人脉,还有一点资金与经验,当然很快就会东山再起。 而这一次,他和心爱的女人一块儿拼搏,想一想就觉得幸福。 和白心不同,那是为了生活。 和陈琳琳一同拼搏,是为了他们自己的爱情。 为了他们……以后会拥有的孩子。 “阿白,我今天很幸福。真的,真的谢谢你。”陈琳琳不想没名没分地做一个地下情人。 无论她怎样标榜自己是胡白的初恋,可是事实也叫她明白,她是见不得光的外室。 是没有地位,也没有光彩的。 当白心终于愿意放手,把爱人还给她,陈琳琳几乎是迫不及待,上午等待胡白和白心离婚,下午,就带着胡白去登记结婚。 为了得到亲人的善意的祝福,她满心快乐地和胡白胡母还有白岚一块儿来到了结婚登记处,这是她和胡白彼此的二婚,可是却觉得这才是这一生应该有的结婚的样子。 当火红的小本落在她的手里,当她知道自己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自我介绍自己是胡白的妻子,柔弱又多愁善感的女人顿时握着这个鲜红的小本本,就如同握住自己的性命,扑进了丈夫的怀里大哭出声。 胡白知道她的苦,露出几分心疼,用力把她按进了怀里。 白岚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眼里露出几分感动和晶莹。 “琳琳姐真的太不容易了。”要做外室,需要承受多大的压力还有社会的轻贱,可是陈琳琳为了爱,竟然甘愿忍受这样没名没分的生活,还要遭受她姐的羞辱。 白心和胡白离婚时,白岚并不在现场,可是也听胡白愤愤地讲过,才知道,白心竟然拿走了胡家的大半家产。 “是呀。我就心疼她这样委屈。”胡母也在一旁感动得不得了,握着白岚的手哽咽地说道,“小岚,阿姨知道这么说,对你姐姐不公平。可是你琳琳姐真的太惨了。从前咱们家是穷,可是无论多穷多辛苦,你姐身边还有你姐夫陪着一块儿打拼扶持。可是你琳琳姐呢?在有钱人家被人欺负,那些有钱人不把你琳琳姐当人看,说离婚就离婚,什么都没有了。也怨我……当年如果我不是生了病,你琳琳姐也不会嫁给那些为富不仁的富二代了。” 她想到儿子和陈琳琳错过这么多年,历经千辛万苦才能破镜重圆,顿时哽咽出声。 白岚听着胡母说着陈琳琳的苦,也不由垂泪。 是呀,她姐无论怎么辛苦,可是却有姐夫在身边,能和自己爱着的男人在一块儿。 可是陈琳琳呢? “我就是觉得对不起姐夫。我姐太贪婪了,还有小曦一直在边上撺掇……” “都是一家人,别说这些了。你姐夫能干着呢,更何况你琳琳姐贤惠,男主外女主内,以后的日子蒸蒸日上。”胡母病弱的脸上露出一个期待的笑容。 能不和叫人畏惧的白心在一块儿生活,而是叫温柔懂事,总是挽着自己的手乖乖巧巧细声细气说话的陈琳琳做儿媳妇儿,那真是美好的日子啊。 胡母此刻,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憧憬。 白岚却有些愧疚,见胡白和陈琳琳这样俊秀的一双男女如同画卷一般拥抱在一块儿,她眼睛一亮,急忙走过去说道,“姐夫,琳琳姐,祝贺你们苦尽甘来!今天我请客吧?咱们去吃大餐,就当做把从前的事都抛下,以后都是幸福美满的生活!”虽然她是白心的妹妹,可是也不得不承认胡白和清丽美好的陈琳琳站在一块儿的时候,两个人更相配。她为了不让心里那么愧疚,就很大方地邀请大家一块儿去五星级酒店去吃大餐。 他们在灯火辉煌的餐厅欢声笑语,快乐得就仿佛是一家人。 窗外的夜景无比的美丽,也叫白岚的心里轻松了很多。 到了晚饭结束,她随手从包包里取出了一张卡递给一旁微笑恭敬的服务生。 她的卡是和白心的卡捆绑在一块儿的,上限七位数,随便刷的。 白心从不在钱上亏待自己的两个妹妹。 也因此,白岚才会毫不觉得是负担地和大家一块儿来五星级饭店吃饭。 服务生双手接过卡片,无声地扫过前些时候因为养外室闹得沸沸扬扬抛弃糟糠的胡白,笑着离开。 真是奇了怪了,白总的亲妹妹竟然还能和这小三谈笑风生。 不是听说,白总她妹曾经在某知名咖啡厅怒撕小三,把小三骂得差点儿自杀么? 哦,大概是白家三小姐了。 他怀着满肚子的八卦离开,又带着几分僵硬笑容地返回。 “白小姐……”他就嘴角抽搐地看着这个和小三很亲密大概要倒霉的白二小姐,迟疑地说道,“您的这张卡已经停用了。您看是不是,换胡总买单?” 明显白总是停了妹妹所有的卡,所以他都不准备试验白岚包包里其余的卡片了,白岚一愣,继而明白了什么,顿时苍白着脸看向脸色一沉的她姐夫。胡白俊秀的脸上露出几分不悦,探身去西装里怀,微微变色,露出几分尴尬。 “琳琳,我的卡在另一套西装里,今天落在家里了。你先刷一下你的卡。” 这就是陈琳琳与众不同的地方了。 她虽然没有钱,可是却很有令胡白敬佩的骨气,决不接受胡总的附属卡,努力靠着自己的一点离婚遣散费生活。 也是不想再叫陈琳琳过得那样辛苦,叫自己心疼,因此,胡白才会动了赶紧和白心离婚,名正言顺叫陈琳琳花他的钱的心思。 现在,他们终于结婚了。 他会养她,正准备多办一张附属卡叫陈琳琳拿着。 不过在此之前的现在,也只能先叫陈琳琳动用一下她手里的卡了。 不然酒店不让走岂不是很丢脸? 服务生的目光,笔直地落在了脸色微微一白的清丽女人身上。 柔弱的女人看着服务生拿给自己的那张六位数的消费单据,摇晃了一下,紧张地抿了抿嘴角。 “我,我身上的钱也不够。”她垂头不敢说话了。 这就很尴尬了啊。 服务生笑容更加僵硬。 餐厅人不多,可是静悄悄的,他们的交谈都被人听在耳朵里,纷纷将目光鄙夷地投在已经曝光被逐出家门却还敢来骗吃骗喝的胡总一家身上。 胡总迎着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俊秀的脸顿时涨红,羞恼无比。 他真的没有来吃霸王餐! 215、初恋(十) 胡总这么多年精英范儿,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小看过。 他气得浑身发抖。 忍不住看了垂头不吭声的妻子一眼,他勉强忍耐着心里的恼怒,对那个正在对自己礼貌微笑的服务生冷冷地说道,“先记在账上,回头我给你打钱。” “账上?”服务生微笑脸。 胡白一愣,就想到自己已经离开了公司,自己的这些消费已经不能记在从前的公司账上了。 他闭了闭眼,这才皱眉冷冷看着这似乎非要和自己争论一个明白的服务生,冷冷地说道,“我在你们饭店也是常客,难道不能延时付款?如果你们是这样做生意,那下次我不会再来你们饭店消费!” 他带着几分威胁还有冷静,可是服务生就看着这个已经被白总扫地出门本来就消费不起五星级饭店,现在还来和他玩儿扣黑锅给自己挽尊的穷逼,露出了一个更加礼貌恭敬的笑容。 他无动于衷,胡白忍不住了。 “难道你们不相信我?!” “抱歉,我们是冷氏旗下酒店。”服务生更加柔和地说道。 胡白的目光顿时变了。 这服务生摆明了是得了谁的吩咐,刻意在这里为难他! 不是冷展就是林随! 这两个对他的妻子心怀不轨的男人,竟然他刚刚离婚就迫不及待了。 现在,还在逼迫他! “你们不怕遭报应么?!黑店!” “胡总,不是我们酒店逼您来消费的。”服务生依旧很礼貌。 作为五星级的顶级服务生,他心里深深地怨念着。 看来四位数的小费也是鸡飞蛋打了。 看见他这样一副常规的笑容,胡白几乎要背过气去。不过他是个有城府的人,也不肯叫人在一旁都看自己的笑话,伸手从自己的手腕上把价值昂贵的腕表抹下来,用力地拍在了桌子上看着那服务生冷笑。 果然,这拿腕表来当餐费,那自己是真的没有小费了。服务生笑了笑,声音微微抬高,恭恭敬敬地说道,“既然胡总拿不出现钱,那我就给您开个后门儿,看看这块表能不能当做您的餐费。” 他麻利地带着表走了,不大一会儿回来,表示四位可以走了。 陈琳琳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遇到这样难堪的时候。 她坐在那里,看着自己一家四口因为饭前在酒店这些有钱人的面前丢尽了脸,眼眶都忍不住红了。 白岚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握紧了手里已经不再有用的卡,只觉得心里突然慌张了起来。 仿佛是一盆冷水泼得她透心凉。 如果……以后她姐真的不给她钱了,那她的学费和生活费,还有很多其他的开销又怎么办呢?大概是愧疚忙于工作不能陪伴妹妹,也是因为家庭环境好了很多,所以,白心一向都不拘束妹妹花钱的。 更何况在白心的眼中,穷养儿子富养女,对于白心来说是至理名言。她就希望用钱给妹妹堆出一个繁花似锦,叫妹妹们什么都见识过,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以后才不会因为一点小恩小惠,就被轻易地骗走。 她花钱很随意的,虽然看起来并不是很凶,可是每个月也是一笔巨额开销。 现在白心不承担了,那她以后怎么办? 是要靠姐夫,还是要自己打工赚钱? 想到这两种情况,白岚觉得自己突然变得心里空落落的。 “走吧。”胡白丢人丢大发了,更叫他恼火的是,那服务生的几句话,就叫这些总是在商场碰面的人觉得,他似乎是真的没钱落魄了。 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因为在商场上行走,一定不能叫人觉得没有钱。 没有钱,自然得不到信任,也得不到尊重。 不知怎么,胡白忍不住四下看了一眼,就看见了很多八卦的眼睛,忍了忍,拉着自己的新婚妻子走了。 他们才领了结婚证,胡白却还是想要给陈琳琳一场盛大的婚礼。不仅是想要叫陈琳琳感到幸福,也是拉拢一些商场上的人,一块儿聚一聚整理整理感情。然而显然他现在是没有这份心思了,甚至在心中恐惧,自己如果一旦婚礼盛大,会叫人觉得他打肿脸充胖子。 这种郁闷叫他俊秀的脸都黑了,也没有留意酒店里的情况,带着家人一块儿走了。他前脚走出酒店,白曦后脚就趴在一张大玻璃墙前,看着胡白狼狈的样子哈哈直笑。 她笑得就很幸灾乐祸了。 真是没有想到,冷总请她吃顿饭,竟然就挑了和胡白一块儿的酒店。 看见胡白四个人僵硬尴尬地坐在那里,她觉得特别开心。 “那个小伙子有前途啊。”白曦就转身对同样来吃饭的白心说道,“姐,你不知道,刚才姓胡的脸都绿了。” “少理他。”白心对前夫完全没有兴趣。 她倒是郁闷白岚竟然是那个要拿钱买单的人。 如果她没有先见之明先断了白岚的卡,那岂不是要花她的钱去给这些贱人买单? 一餐花十多万,就算是在五星级酒店,这也算是高消费了,这群王八蛋显然是来庆祝的。 拿她的钱庆祝跟她分了手,然后开启第二春啊? 如果真的是这样,白岚简直叫白心失望透顶。 她美艳的脸上不动声色,正举着酒杯低低地和微笑的林随撞了一下,代表日后的合作能够更加顺利,顺便对冷展微微颔首。 今天白天冷展拉着白曦就跑,她就不说什么了,毕竟,看在冷展只不过是把白曦拉到了冷氏也没有动手动脚,可见冷总还是有分寸的。 想到这里,白心下意识地看了白曦一眼。 她就剩下这么一个乖巧的妹妹,可万万不能再出什么差错了。 “冷总。”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之后,服务生就恭敬地把腕表拿了进来。 能在五星级酒店服务的,当然是很秀气年轻的小帅哥,白曦看他很年轻,仪态非常从容,想到他在胡白面前不卑不亢却把胡白气得半死,就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地问道,“我觉得你看起来素质很好生呢,怎么在酒店当服务生了?”这小帅哥非常俊秀,穿着黑色的燕尾服,风姿翩翩,非常好看了。 “在冷氏旗下,所有的后进人员大多都从底层做起。白小姐。”服务生一笑,露出几分柔和。 “那你是大学生么?”白曦好奇地问道。 服务生见她感兴趣,本着小公主惹不起的态度,和气地报了一个非常有名的重点大学。 勉勉强强才搭上大学顺风车的小学渣顿时遭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那你一定过四级了吧?”在小学渣们的心里,四级就已经是他们心目中念念不忘,堪比白月光的存在了。 就都……求而不得,辗转反侧呀。 “专八。”服务生继续微笑,心说也不知道小公主这几个问题完了,给不给小费。 白曦的眼睛都瞪圆了。 冷总沉默地放下了手里的酒杯,抬头,看着这个很精英,明显是进入高层目光因此才会放在底层培训叫他掌握每一个岗位知识的小帅哥。 水灵灵,鲜嫩嫩,年轻帅气,还是个被人崇拜的学霸。 学霸怎么了? 学霸上过金融杂志,给粉丝签过名么!? 林随本来郁闷白天被冷总无情无义拆伙儿扣黑锅,造成自己被白心如此警惕,看见此刻冷展冰冷的脸,突然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他本来就是一个无所顾忌的人,修长的手撑着自己的侧脸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看见冷展吃瘪,他当然会很开心了。 “这么说,是个人才啊。哪年毕业的?家是本市的么?”白心就来了兴趣了,她倒是很欣赏这样的年轻人,年轻有活力,却并不莽撞愚蠢,而是行事非常妥帖,并且能够圆满地完成上层的意思,实在叫人心动。 不说这样优秀的年轻人合适白曦,白心一向不会乱点鸳鸯谱,只不过公司最近动荡,胡白滚蛋了,可秦桧还有三个好帮手呢,更何况在公司扎根那么多年的胡白。 胡白带走了几个精英,虽然公司不至于伤筋动骨,却也希望人才的补充。 这小伙子就很不错啊。 白心的目光带着几分欣赏地落在这把燕尾服穿得格外笔挺优美的黑发服务生身上。 林总突然笑不出来了,和他哥重新站在一块儿,脸色有些发绿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服务生小哥。 所以说……外面的诱惑是多么的大……一不小心,这些年轻轻的男孩子们就冒出来了。 “今年刚毕业。”服务生额头冒汗了。 白总姐妹目光简直有毒。 “有没有考虑过跳槽?” “我爱我的酒店。”服务生继续顽强微笑。 林总觉得这小子勉强还有点前途。 “这样啊……我倒是觉得你很好。”白心叹了一口气,对一旁冷冷侧目看着自己的英俊男人笑着说道,“冷总,你别见怪,谁叫你旗下的员工都是这样优秀。”她顿了顿就对这个可爱的男孩子微微颔首笑着说道,“快去忙吧。我耽误你工作,真是不好意思。”她这样和气,那服务生一愣,只觉得传闻中强势果敢的女强人竟然对人这样和气,不由露出几分感动来。 不过看见林总扫过自己的威胁目光,小帅哥不感动了,转身就翩翩离开。 “你的公司很缺人么?”林随松了一口气,这才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胡白带走了几个骨干,不过也不算什么,人才谁会嫌多呢?”白心如今手掌公司,已经接替胡白成为公司的掌舵人,她倒是很喜欢大权在握的感觉,不过想到胡白,垂了垂眼睛平静地说道,“他想要东山再起,恐怕会和我竞争同样的领域。不过,我也不会怕他。” 白心甚至希望胡白和自己竞争,然后被自己打得落花流水被她踩在脚底下再也不能翻身。不知道为什么,当她签字离婚时,当笔尖从离婚协议书上抬起,慢慢卷起这份协议书的时候,心中生出无法压抑的恨意。 莫名其妙,可是却几乎恨得恨不能把胡白千刀万剐的感觉。 这是一种叫白心都不明白从何而来的恨意,可是她却觉得,那本就是她心中存在的。 似乎是……那个男人曾经伤害了自己最珍贵的珍宝,叫她几乎失去了人生的希望。 也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对陈琳琳名下的那栋别墅都斤斤计较,给他们布下那样的一个大坑。 本来,她就是想叫陈琳琳痛快从别墅滚蛋的。 可是当恨意升起,她却变了主意,给了陈琳琳更多的选择,也是会叫胡白更加痛苦的道路。 她却觉得还不够。 “不够什么?” 林随的疑惑,顿时叫白心一惊,掩住自己的嘴唇。 “没什么。” “白心,你现在已经离婚,所以……我可以畅所欲言,也不算是破坏你的家庭。所以我愿意对你说实话,我很喜欢你。” 林随觉得自己不能再慢慢儿来了,单刀直入,见白心微微皱眉看着自己,英俊的脸上露出迷人的笑容,探身,修长的手臂搭在白心的椅背上带着几分潇洒与柔情地说道,“我希望我能够在你需要的时候站在你的身边,也希望你在需要有人陪伴或是帮助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到我的存在。” “对不起,可是我刚刚离婚……” “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当然,接受与不接受,都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也不需要你勉强和我在一起。”林随笑得格外深情款款,看着欲言又止的白心柔声说道,“喜欢你是我一个人的事,和你无关。白心,你只需要接受我的追求就好,不需要勉强。当然,我承认你提出离婚的时候,我乐见其成,可是这不代表你的品行有任何瑕疵,也不代表你背叛了你的婚姻,因为喜欢你,都是我一个人的事。” “你想多了。”白心干巴巴地说道。 这么一段感人肺腑的表白,白心心里没有触动。 怎么这么像是从苦情剧里扒下来的。 还“喜欢你是我一个人的事”…… 电视剧都不这么演了好么? 莫非这看起来笑嘻嘻的林总是想套路她? 白心一下子警惕了。 遭遇过一个渣男之后,白总就对男人们更加防备警惕,并且看谁都像是心怀叵测,花花肠子。 林总这种似乎嘴甜如蜜的,面对表白游刃有余的高情商商场精英,更应该上黑名单。 “林总你的好意我已经明白,不过比起爱情,我更希望得到你的友谊。” 白曦就在一旁看着她姐干净利落地拒绝了一个很优秀的林总。 都说了,她姐这样的优秀女人,一向不缺少市场,这不,刚离婚,后脚林总就表白。 早知道叫姓胡的晚点儿走,叫他亲眼看看,他不屑一顾的前妻,离婚之后的追求者都比他档次高了一个银河系! “真好呀。”她小声羡慕地说道。 “好什么?”冷展正安静地看着她,突然开口问道。 “如果我也能成为我姐那样优秀的女人,以后也会有人这样喜欢我。我很羡慕啊。”白曦却觉得自己大概不能到达白心那样的成就。 她姐虽然早年辍学,可是却一直都努力充实自己,凭借自学还有后期的一系列的各种商学院的课程,慢慢地靠着一股韧劲儿把自己充实成了最优秀完美的女性。她是白曦心中的憧憬,又是她觉得永远都要仰望的女神,因此小小声地说道,“我都觉得我可笨了。” “你不笨。”冷展看着她低声安慰。 他第一次这样安慰人,因此干巴巴的,在白曦眼巴巴的目光里勉强想了想,就认真地说道,“你会骂第三者,会给你姐姐撑腰说话,会明辨是非,拥有这样的品质的女孩子,已经非常优秀。” 他觉得做学霸固然是非常优秀的人,可是就算没有优秀的成绩,白曦也同样拥有美好的品格。 没有人是一无是处的,每一个人的身上都会有属于自己的闪光点,并且被人看到。 冷总都觉得白曦的身上闪闪发光,都是小亮点。 对了,她还会找自己签名…… 这是冷总最满意的美德了。 白曦简直就是感动地看着眼前这英俊的男人。 “冷总,谢谢你……”她的眼睛明亮起来,觉得冷总真是好人,不由露出几分亲近。 白心刚摆脱林随,就看见妹妹叫冷总给哄得找不着北,沉默了一下,摸了摸妹妹的头。 “咱们该回家了。” “还有一道甜品没有上。”冷展突然抬手压住了白曦放在桌上的手背,抬眼对白心挽留。 “不用了,家里也有很好吃的蛋糕。”白心笑着拒绝。 “留下来。一个合作案!”冷总薄唇之中突然吐出一个叫白曦很熟悉的名词。 白心沉默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 合作案能比得上她妹么? 个老男人还想骗嫩草吃,不要脸…… 她带着妹妹扬长而去,留下了面面相觑,彼此目光都带了几分震惊的冷总和林总。 合作案…… 竟然不好使了! 216、初恋(十一) 在林总和冷总遭遇到人生巨大挫折的时候,白曦还在一步三回头往后看。 “怎么了?”白心看白曦对冷展依依不舍的样子,心里一凛,垂头问道。 “就是……其实冷总挺好的,对咱们多照顾呀。”白曦和白心一块儿坐进车里,扭了扭自己的小裙子小声说道,“姐,我觉得冷总挺好的。这人吧,就得看他得意时候的样子。你看冷总这么有钱,可是他也没说仗着自己是大客户就对咱们有什么不礼貌,还帮着咱们稳定公司,这对咱们真的很用心了。”她漂亮的眼睛眨了眨,白心一愣就无奈地说道,“他的确是个很好的男人,只是他不大合适你。” “为什么?”白曦好奇地问道。 “你喜欢他?”司机开车在前面听不见,白心侧头,双手捧着妹妹的小脸儿笑着问道,“喜欢他什么?” “他帅呀!”白曦耿直地说道。 白总就沉默地想了想冷总那张脸,的确很帅,成熟英俊,气场强势,是会叫女孩子喜欢的类型。 虽然她一向都紧张妹妹,可是也不会压着妹妹随着自己的心意去决定感情,而是想了想笑着点头,又问道,“还有别的么?” 如果妹妹真的喜欢冷展,她也不会非要反对,叫妹妹伤心。 至于冷展会不会伤了妹妹的心……感情这样的事,不亲身去试一试,永远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合适自己。 虽然白心遭受了情伤,还离婚被劈腿,可是她也不会很紧张地拘束着妹妹,叫她按着自己的思想去活。 就算冷展王八蛋,可是白曦还有自己这个做姐姐的可以依靠,也永远都不会有没有退路的那一天。 因此,她觉得很好奇。 白曦咬着自己的指尖儿想了想,眼睛一亮看着她姐说道,“他还有很多很多的合作案。” 这么天真可爱的小东西,连说出的话都带着懵懂,白心无奈极了。 “我是缺合作案的人么?不过,”见白曦又埋头苦想,白心无奈地把妹妹揽在怀里,叫她轻轻地窝在自己的心口轻声说道,“冷总的确是难得的商业精英,可是这样的男人,你看他事业有成,看他英俊成熟万众瞩目,也的确是会被人喜欢的样子,可是事业心重的男人虽然被人尊重,他忙起来的时候却总是不能陪着你照顾你。” 她垂头亲了亲白心的眉心轻声问道,“找一个年纪差不多的男孩子不好么?你现在是大学生,同学里没有喜欢的男生么?年轻青涩还单纯,又可以和你说到一块儿去。这些男孩子喜欢一个人,没有太多的利益,喜欢你就是真的喜欢你。到时候你们在一块儿,一定很幸福的。” “可是男孩子也会长大呀。冷总也有年少的时候呀。”白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他都三十多了。” “谁都会有三十多的一天。而且姐,就算他很忙碌,工作起来会忘记我,可是我也不是指靠着男人的爱天天在家里悲伤春秋的人。他忙,我可以陪着他,只要在喜欢的人身边,那就算每天就见一小时,也是幸福的。而且,谁说男孩子都很单纯呀。” 白曦犹豫了一下就揉着自己的裙子小声说道,“就白岚现在的男朋友,是她的一个学长,也还年轻青涩着呢,可是我觉得就不怎么样。” 她偷偷撇了撇嘴角。 “你二姐谈恋爱了?”白心诧异地问道。 “谈了,很久了,只是二姐不让我说。” “为什么?” “那男孩子家里穷,二姐担心你嫌弃他,怕你搅黄了。” “我怎么可能会用钱来衡量一个男孩子。”白心皱眉。 她也是白手起家,自然知道什么叫莫欺少年穷。 更何况,钱不应该是衡量感情的工具。 她也已经足够有钱了,自然不在意自己妹妹喜欢的是有钱人还是穷光蛋,又怎么会因为这种家境问题就搅黄妹妹的恋爱。 “我也觉得不可能。不过后来她哭的厉害,我懒得理她就答应了。”白岚整日里哭哭啼啼地和原主求她隐瞒,那道理一套一套的,都是小公主和穷小子之间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原主听得头疼,也懒得去管。 更何况在她的心里明显亲近白心更胜于白岚,一想到在公司天天忙得连轴转的姐姐还要去关心白岚的恋爱问题就觉得不开心,白曦拉着白心的手轻声说道,“她都成年了,我为什么还要管闲事呢?” “那男孩子怎么样?” “那就跟你说的似的,很年轻,很好看,不过我不喜欢他。” “你觉得他不好?” “我觉得他总是理所当然地花白岚的钱,出去吃饭都是白岚买单。我就跟白岚说过一次,说这人不好,总是花女朋友的钱。白岚还说我看不起穷人。她说了,那个男孩子家境不好,她却好得很,情侣之间怎么能计较那么多呢?还说我看不起人,是不对的。可是姐,我没有看不起穷人的意思。我也是从没钱过来的。我就是想,就算家境再不好,可是如果喜欢自己的恋人,也会哪怕只出一毛钱,也代表自己的心意。那小子一毛不拔,拿白岚当提款机呢。” 原主就因为这样,还被白岚坚定地认为是个嫌贫爱富的人。 原主脾气本来就不好,一片关心喂了狗,顿时就撒手不管了。 反正是白岚吃亏,又不是她吃亏。 “他是你二姐的学长?” “你别管了姐。你不是断了白岚的卡?你放心,考验真爱的时候到了,那小子我估计要分手,一劳永逸了。” 从白岚的身上捞不着好处,那必须就得分手了。 白曦的话叫白心觉得很有道理。 更何况今天白岚干的破事儿真是叫白心心都凉了。 竟然拿着她的卡,和胡白还有陈琳琳就像是一家人一样儿吃大餐? 白岚怎么不上天呢? 她到底心里多了几分芥蒂,更何况白岚的男朋友只不过是个大学生,也没有胆子做什么坏事儿,因此也就放在一旁。 到了第二天清晨,外头的天蒙蒙亮,空气湿润清新,还有小鸟儿在叽叽喳喳地叫。 白曦整个人都埋进了自家的大床里,雪白雪白软绵绵的被子把她盖起来,只露出一颗小脑袋。 此刻,电话响起。 白曦眯着眼睛恍恍惚惚地去接,带着几分哀怨地问道,“谁啊?”这大清早的,正好儿是睡懒觉的时候,更何况今天没有胡白一家,这别墅里空气都清新了。 白曦一夜睡得开开心心的,正做了一个特别好的梦,梦见自己扒了一狐狸的尾巴做围脖儿,把一条雪白雪白的狐狸尾巴围在自己的小脖子上正狂笑不已,这电话一下子就打碎了她的美梦,心情能好就奇了怪了。 零零发突然问:“为什么是白狐?” 白曦:“……这世上最讨厌的就是白狐!” 零零发:“看来你很有故事。” 白曦顿时冷笑了。 她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小屁股,想到这不是自己的原身,没有尾巴,就冷冷地表示:“我和白狐不共戴天!” 零零发沉默了一会儿:“其实白狐挺好的。” 白曦愤愤:“那是你没见过白狐是多么的讨厌!” 零零发:“白狐怎么你了?” 白曦警惕脸:“我不告诉你!” 零零发发出了深深的叹息。 它默默地滚进了自己的小黑屋,觉得自己还不如去蹲局子。 白曦觉得零零发大清早这一波莫名其妙,把手机夹在脖子里,又滚进了被子里。 “是我。”电话里传来冷展的声音。 白曦一下子张开了眼睛,震惊地看了看一旁的一个小闹钟,顿时痛哭流涕。 “冷总,说好的每天中午给你打电话呢?!”她被冷总要求每天都得打电话,通话两小时,白曦本想要装死,可是如果她不打,那冷总的夺命连环call就一定来了。 而且冷总会翻倍的,一旦是冷总主动打电话,那就四小时。迫于当初合作案的淫威,白曦没有骨气地从了。不过这明显今天还没有到时间,白曦看见闹钟上才七点,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小声央求,“我还没睡够呢。我想睡觉。” 电话莫名地沉寂了一下。 “你在引诱我?”冷总突然轻声问道。 “哈?”白曦惊呆了。 “我知道了。”冷总突然挂断了电话。 白曦握着自己的手机陷入了沉思。 难道她方才说了什么外星语言? 还是冷总突然明白自己清晨打搅一个小可爱睡觉,是不对的,所以放弃通话了? 她觉得冷总这还算是不错,美滋滋地钻进了被子里,在软软的,很大的公主床上滚了滚,开了一点窗子,觉得空气美好还带着一点清香,又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她迷迷糊糊想要睡一个回笼觉的时候,电话又响了。 “冷总!”白曦见又是冷展的电话,顿时气哭了。 “开门。”冷展的声音依旧冷冷的,却还带着一点似乎运动之后的急促的呼吸。 白曦茫然地拿着电话不明所以,听见卧室的门被敲响了。 她穿上软软的拖鞋踢踢踏踏去开门,门一下子打开,现出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他的身上还带着一点清晨的外面的凉凉清新的空气,站在那里垂头看着白曦。白曦茫然地举着电话抬头,正对上那张轮廓英俊的男人的脸。她下意识地挂断了电话,只觉得眼前这西装革履,穿得十分严谨的男人此刻发丝有点凌乱,胸口微微起伏,比之前多了一点鲜活的帅气。 穿着睡衣的女孩子正愣神儿呢,就看见男人已经绕过她走进她的卧室,看了看大床,又看了看她。 白曦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说需要我?”冷总微微挑眉,带着几分傲慢地说道,“我当然会来。” “需要你?” “你不是想要我陪你睡?”男人理直气壮地问道。 白曦僵硬地看着这高大英俊的男人。 “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睡了?” “电话里。你那么想和我睡,难道你忘了?”西装革履的男人慢慢地走到了穿着软软睡衣的黑发女孩子面前。 “冷总我跟你讲,幸亏我已经成年了,不然我觉得八十个合作案也保不住你进局子。” 白曦反手关上了卧室的门,义正言辞地说道。 冷展沉默地看了看被关得紧紧的房门,又看了看一脸正直还有单纯的小姑娘,懂了,解开了自己的西装外套丢到一旁的椅子里,只穿着单薄的衬衫看着白曦。 白曦就欣赏了一下冷总这令人很满意的身材。 别看都已经三十多了,可是看起来保养得很好,没有小肚子! 她的心里一下子就生出了一点开心来,本来就觉得冷总这么帅很合适当恋爱对象,更何况冷总这么会脑补,谈恋爱也省心不是?她咳了一声,就走过去很干脆地拉住了冷展的手仰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姐不会管我和谁谈恋爱的,只是我有话得提前说明哈。我姐是我最重要的人,如果你想和我谈恋爱,就一定请尊重她,并且以后,我就算和你谈恋爱,你也不能叫我和我姐疏远,知道了么?” “嗯。”冷展知道白曦对白心的感情。 为了她姐都敢手撕小三了,想必冷总在这姑娘心目中的位置远远赶不上白总。 虽然心里默默地嫉妒,不过冷总不说。 商场上都讲究不动声色,循序渐进,试探之后慢慢侵蚀,最后完全占据领地。 “然后你要对我好,我也会对你好。不可以劈腿,不可以和别的女人搞暧昧,不可以做叫我伤心的事。” “嗯。”冷总再次点头。 “那你是我的初恋……” 黑发小女生突然露出了一点羞涩的表情,捏住了冷展的衬衫衣摆,红着脸说道,“我,我觉得我亏了。你有没有白月光啥的,先告诉我。” 冷展都三十多了,白曦觉得吧,这冷总不可能感情零空白,她也知道纯洁美好的初恋不仅会令女人怀念一生,也会成为很多很多男人心口上抹不去的美好的回忆。就跟胡白似的,哪怕陈琳琳并没有白心好看,也没有白心为家庭做出的那么多的牺牲,可是就凭借自己是初恋,就能硬生生毁掉了胡白和白心多年的婚姻。 在陈琳琳出现之前,谁不觉得胡白和白心是美满恩爱的一对呢? 更何况,陈琳琳固然很坏,破坏别人家庭,可是罪魁祸首,却是对曾经的感情念念不忘的男人。 白曦可不希望以后自己也遇到劈腿渣男。 她仰头专注地看着冷展。 如果冷展说自己没有白月光,只不过是谈过恋爱也就算了。可是如果有白月光,那就拜拜。 “没有。” 白曦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你也是我的初恋。” 白曦眼睛瞪圆,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家这位冷总。 “你,你说啥?” 她是他的初恋? 不能够吧? 冷总都三十多了! 当然,三十多没有谈过恋爱的男人多不胜数,可是冷总又帅又有钱,这简直是钻石王老五,应该有很多大美人觊觎吧? “我,我年纪小,可你也不能骗我!”白曦一张漂亮的脸维持着震惊的样子。 “我没有骗你。”冷总伸手摸了摸她的耳朵,轻声说道,“我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女人。除了你。” 他的目光专注,内敛之下又带着几分灼热,白曦被他摸了一下,只觉得耳根子发热,目光扫过他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的两颗纽扣后的漂亮的胸口的线条,又怂了。 她觉得自己在这房间里待着肯定得出事儿,慌慌张张地退后了一步,却觉得眼前的男人的目光如影随形,卧室里的气温都高了。 飞快地扑到了卧室的门口,白曦一下子打开卧房的门头也不敢回地往外跑,急慌慌地跑到了楼下的别墅客厅里,就看见她姐已经穿着十分典雅的职业女装和笑眯眯的林随坐在一块儿谈论之后合作案的开发事宜。 林总也是心里苦,白总那是油盐不进,怎么讨好追求都被当成耳边风,因此,他竟然想不出别的招儿了,哪怕合作案已经不大好使,他还是苦逼地夹着大量的资料上门。 “白总,我觉得这个合作案应该……咱们先去吃……”个饭? 正想苦逼地约一个不知能不能约到的午饭,林总就看见白曦扑出来了。 她的身后,还跟着脸色平静沉稳的高大的冷总。 林随很同情他展哥。 如果说白心还有合作案这么一个弱点,那白曦这么一个刚上大学被姐姐护得死死的小姑娘,简直完全没有半点弱点。 怎么追啊。 都说五十步笑百步,林总一下子就觉得自己不是最苦逼的一个,脸上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 和他展哥相比,林总感到了情商碾压的快感和满足…… “姐!”漂亮的女孩子跑到仰头看着自己露出询问姿态的大姐的面前,眼睛瞪圆了。 “冷总说我是他初恋!” 她的小脸红扑扑的,眼睛明亮,冷展无声地走到她的身边,突然俯身侧头,薄唇轻轻地压在了女孩子柔软的嘴唇上。 “我的初吻。” 林总的笑容僵硬了。 217、初恋(十二) “展哥,你怎么可以……” 当着白心的面亲了白曦,冷展这是要上天啊。 林随都觉得冷展要完。 就白心那么宝贝妹妹的样子,合作案都说不要就不要了,冷展就敢这么下嘴,这真是…… 没情商害死人的。 林随急忙站起,随时等待救援,并且绝不承认心里充满了嫉妒。 冷展都亲上了,自己还在约饭的边缘打转呢。 这进度一下子拉开了,展哥也不知道拉兄弟一把。 “你,你怎么亲我。”白曦的眼睛瞪圆了,可是一下子,又忍不住捧住自己一张红扑扑的小脸。 “我,我也是初吻。” 她有些不好意思了,可是一转头,眼睛里带着明亮的光。 “初恋?”白心犹豫了一下,看着伸手就当着自己的面儿把白曦给揽进怀里的高大男人,想到这冷总的确一副没情商的样子,一看就是没有经历过美女的。不然,怎么也游刃有余,就跟他身边的林总一样笑容风流还会约饭游刃有余了不是?她的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满意,抬眼对冷展温和地说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冷总,小曦以后还请你多多照顾。” “没了?”林随诧异地问道。 不棒打鸳鸯一下么? 他都觉得有些茫然了。 “可以。”冷展平静地说道,又侧头,亲了亲白曦的脸,把她拉到一旁坐下了。 “小曦是冷总的初恋的话,那我还是愿意叫他们尝试一下的。”白心对林随心平气和地说道。 白曦窝在冷展的怀里,不知怎么,就忍不住去看冷展英俊又成熟的脸。 “你可以大方看。” “哦。” “我是你的,你可以随意。亲吧。”冷总俯身,将自己的脸颊送到白曦的面前。 穿着软软睡衣,露出一段修长颈子的黑发小美女一下子愣住了。 “谁说我要亲你了?” “你的眼神很贪婪。”冷展一本正经地说道。 迎着这张英俊的脸,白曦觉得亲一口完全不亏,哼哼唧唧表达了一下矜持,就扑上去亲了亲自己新出炉的初恋的英俊的脸。 林随笑都笑不出来了,沉默地看着这两位的表演,沉吟了一下,诚恳地转头对白心认真地说道,“白总,你也是我的初恋。” 他的嘴角带着一抹柔情与专注,白心微微一愣,美艳的脸上似笑非笑,看着林总微微颔首,之后垂头微笑说道,“我们继续看这份合作案?”谁会相信林总这看起来就多情又无情属性的男人是初恋呀,这么高的情商,明显是从女人身上历练出来的,还敢来骗她? 不过白心犹豫了一下。 她到底还是盛年,也并没有想过要为一个出轨的渣男守身如玉,以后还是有需求的。 不过这年头儿男人们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就觉得,与其继续结婚没准遇到个王八蛋,不如一段开放式,随时可以抽身退步的关系来的安全。 林随很合适。 看起来并没有多少深情,可是嘴巴甜会说话,还身材不错,样貌不错,有钱,玩得开。 唯一叫白心迟疑的,是林随是合作伙伴,一旦这段关系发生改变,或许影响她赚钱。 所以,还是算了。 男人哪里有钱重要。 她有些遗憾林随这样的极品男人自己是没法儿吃一口尝尝了,此刻面容不变,继续和叹了一口气的林总一块儿研究开发案。白曦在一旁觉得自己听不懂,就专心地趴在冷展的耳边小声问道,“你不去一块儿讨论开发案么?” 她只穿着一件软软的睡衣,里面当然不会再有任何的穿戴,柔软的,带着一点凸起的部位压在冷展修长的手臂上,冷展动了动,手臂下意识地磨蹭在她的青涩的柔软上。 他垂了垂眼睛,侧头看了白曦一眼。 黑发女孩子天真无邪地看着他。 冷展摇了摇头。 “我只负责大方向。”集团旗下的公司那么多,事必躬亲还不累死他啊? 见白曦看着自己眼睛弯起来,扑面而来的一点害羞还有快乐,冷展忍不住又去亲了亲她的嘴唇。 女孩子独有的甜蜜的气息环绕在他的唇齿之间。 真是奇怪。 每一次和她触碰,都会叫他沉迷其中,甚至都变得不像他自己。 “以后我会努力做一个合格的女朋友的。”白曦见冷展扶着自己的肩膀,一双眼睛变得更加暗沉,急忙凑过来蹭了蹭他的脸小声说道,“你是大集团的总裁,工作忙顾不上我,我都知道的。我不会抱怨你这些事……” 她刚刚说了这句话,觉得自己很贴心很懂事,就见眼前英俊的男人平静地说道,“如果真的爱一个人,思念她想要和她在一起,无论多忙,男人总是能找到空闲的时间去见她。” 白曦一双圆滚滚的眼睛看着他。 “你不需要抱怨,因为我不可能会冷落你。”冷展轻声说道。 就比如他很忙,可是无论如何,无论自己工作已经铺满了整个办公桌,却总是能耐心地和白曦讲两个小时的电话。 哪怕结果是他需要用更多的时间来完成工作,一些加急的文件甚至要他耗费更快更多的精力也无所谓。 因为他想念她,所以总是努力在工作和她之间找到平衡。 白曦动了动自己的小身子,垂头有些羞涩地小声说道,“你,你会宠坏我的。” “初恋就是拿来宠的。” 这种话,别说涉世未深就还是恋爱小菜鸟一只的白曦,就是白心在一旁偷听到他们的谈话,都觉得心里甜甜蜜蜜的。 白心叹了一口气。 真是小看了冷总了。 顶着一张低情商的脸,竟然还能说出这样叫人心里欢喜的话。 林随的脸色却有些微妙。 他怎么不知道冷展这么会说话呢? 真是对不起从前的那些被冷总怼走的各路美女了。 曾经会对一个曼妙妩媚香风袅袅的大美人说出“你呛到我了”这种话的冷总,竟然也会说“初恋就是拿来宠的”这样的话。 有这样的情商,何至于栽在一个小姑娘的身上呢? “反正,咱俩都是初恋,彼此探索,共同进步呗?”白曦也不知道恋爱除了亲亲还能做什么,垃圾零零发也没说给自己一份恋爱指南什么的,这叫没谈过恋爱的狸猫可怎么办啊。 所幸冷总也是个新手,两个人都没经验,所以也显不出谁没情商来。她忍不住扑过去又亲了亲冷展的脸,因为白曦就觉得吧,这谈恋爱,可是亲密地腻在一块儿你亲亲我,我亲亲你,来的最开心了。 她觉得自己谈了恋爱,一下子生活都变得阳光灿烂起来。 从前胡白的那些破事儿在白曦的心里,也都完全不算什么了。 反正胡白都已经被赶出家门,就算以后再有什么消息,都和白家姐妹没有什么关系。 因为有冷氏在身后支撑,因此白心的公司只不过在最初经历了一系列微小的动荡之后就慢慢走回了正轨。白心是个对工作很拼命的人,白曦也同样是支持姐姐不要做什么回归家庭的贤妻良母,而是希望姐姐在自己的舞台上发亮。 正巧白心因为冷氏的合作案,因此常驻冷氏,白曦去看望姐姐的时候,还能直接去冷展的办公室和自己的男朋友腻歪一下。现在冷氏所有人都知道,自家总是很傲慢的冷总找了一个小女朋友。 真的很水嫩可爱的女孩子,如果不是白总亲自盖章,几乎就像个未成年。 听说才二十岁,青涩天真,鲜嫩娇艳,神采飞扬。 真是……自家总裁这口嫩草吃得一定心里爽啊。 据不愿透露姓名的某林姓总裁透露,冷总拿下了这么可爱的小姑娘,竟然就是因为一句话。 “你是我初恋。” 原来这年头儿,只要是初恋,那三十岁的老男人都可以找到对象儿了呢。 一时之间,冷氏集团之中的一些精英分子,都想假冒自己没谈过恋爱,好赶紧找个对象结婚去了。 就……也要漂亮天真的小美女。 白曦也不知道自家冷总这样被深深地羡慕着,她抱着一个很精致的保温桶就上了冷氏的顶层。整个顶层都是冷总的办公区,大大的,外头的男秘书看见白曦抱着保温桶开开心心地走过来,急忙帮她推开冷展沉重奢华的办公室的大门,侧身叫白曦进去。他对未来很有可能……或许是必然会成为自家总裁夫人的白曦已经抱有了十二分的尊重,迎着白曦对自己的一个大大的笑容,礼貌地致意。 “谢谢你,董秘书。” 这青年看起来才二十五六,却已经能成为冷展的秘书,显然不容小觑。 白曦觉得冷氏卧虎藏龙。 前有酒店学霸专八服务生小哥,后又有这二十郎当就已经做总裁秘书的精英帅哥。 “您太客气了白小姐。”董秘书觉得一束炙热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抬头,对上了自家总裁的一双暗潮汹涌的眼睛。 董秘书:…… 他无声地,幽怨地,不动声色送了白曦进门,然后打开手机找到自己的隐藏通讯,开始和另一位饱经沧桑的秘书先生一块儿骂自家老板。 年轻长得帅,竟然被老板防贼一样看管,简直不能忍! 看在又涨薪水的份儿上,再忍耐一年的。 对面林总的秘书同样十分憋闷。 三十岁老男人的嫉妒心,简直到了给白总倒了一杯水都恨不能警惕地叫自己赶紧去蹲门口不要进来的程度。 真是有毒。 董秘书就同情了一下自己的小伙伴儿,觉得自己勉强还不算很惨。 至少冷总吃到嘴了,不会看谁的眼神都像是在看情敌。 白曦完全不知道自家男朋友差点儿逼疯一个高级秘书,她抱着保温桶就走到了冷展巨大的办公桌后面,坐在他的腿上把保温桶放在他的手里。 冷展打开,看里面是温热的鸡汤,似乎还放了一些药材,亲了亲白曦粉嘟嘟的小嘴巴,舀了一匙汤先喂给白曦喝,见白曦不大喜欢药材的味道,就自己拿着慢条斯理地喝了。白曦趴在他面前的书桌上看着眼前很多很多的资料,一下子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胡白又开公司了?”这也太快了。 白曦看见一个项目的投标人里,就有胡白的名字。 “他在试探冷氏。” “试探?” “不过是个小的项目,他的公司在这个项目上的确有优势。如果冷氏愿意将这个项目交给他,那代表白心和冷氏之间关系也不是很亲密。” 只要冷氏不偏心白心太过,那胡白就放心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白曦急忙问他。 “我不会和他合作。” “是不是因为我和我姐啊?”白曦抱着他的脖子问道。 “如果做生意还要叫自己喜欢的女人不开心,那这生意做的没意思。”冷展抱着这乖乖巧巧靠在自己怀里,伸出小爪子很坏地摸自己脸颊的女孩子平静地说道,“冷氏开得这样大,如果还要为了这么个男人犹豫要不要合作,那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冷氏的势力是任何人都不能想象的,而且他手中握着冷氏的绝大部分股份,并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就算是要负责,胡白的这点优势,他也完全能从其他地方找平。 “我也不喜欢一个会抛弃糟糠,品德败坏的男人。我不信任他。” “冷氏的态度,对不会有很多人观望?”白曦突然问道。 “当然。”冷氏是庞然大物,在这个城市里没有人能和冷氏抗衡。 一旦被冷氏排斥,那胡白少说也凉了一多半了。 白曦得到肯定的回答,顿时就弯起了自己的眼睛。 “那就好。知道他日子就要过不下去,我就能好好儿过日子了。”她小心眼极了,完全没有劝冷展得饶人处且饶人意思,叫她说,渣男就得把他一脚踩死,叫他一辈子都不能翻身才好呢。 她轻飘飘地抱着冷展的脖子眨眼睛开心地说道,“我就知道你是这世上最好最好的人了。”她吧嗒一声亲在了男人线条分明的侧脸上,此时此刻还有什么可说的?初恋么,就得多亲才能出感情。 冷总毫不客气地把保温桶往一旁一放,把白曦压在了自己面前的红木办公桌上。 两位初恋显然柔情蜜意。 可是另一对初恋却有些艰难了。 胡白好不容易重新组建了公司,并且将公司的人马都拉起来,里里外外忙碌了很久很久,已经筋疲力尽。 他和白心离婚的时候的确分到了一些钱,并且在不久之前将手里那些不值钱的公司股份全部抛卖用于资金周转。 只是在他卖掉股票的第二天,公司已经在底部横盘很久的股价突然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嗖地一下子就上去了,连续多日保持飞快的上涨,很快就恢复到了从前的股价。 胡白气得呕血,可是也知道,这明显是冷氏联合白心给自己一个教训。 如果自己不卖掉股票,那股价依旧不会上涨。 他心里愤怒,也知道这一回自己损失巨大,可是手中的钱也的确不少,他将这些钱全都投入了新公司的组建上。 只是这样忙碌,特别是新公司在刚刚起步阶段当然会举步维艰,并且非常繁忙,压力也巨大,胡白已经很多天没有回家。 说来好笑,他新婚这么久,可是和陈琳琳见面亲热的时间,还赶不上从前他们偷偷摸摸的时候。 只是这一天,胡白在将自己的公司资料传到冷氏,心中忐忑之外,又接到了陈琳琳的电话。 见到是陈琳琳的电话号码,胡白沉默了片刻,揉了揉眉心才接通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很累。 甚至他觉得很奇怪。 当初……和白心一块儿组建公司,也是从这样一步一步走过来,也这样疲惫过么? 似乎并没有。 因为那个时候,仿佛白心就像是永远都不会感到疲惫一样,将大部分的繁重都背在身上。 可是现在,却没有人和自己分担了。 胡白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然而对于陈琳琳,他还是爱着她的,因此在陈琳琳求他回家来和家里人聚一聚的时候,还是温柔地答应了。 他也知道最近自己难免忽略了妻子,可是他们之间有那样的感情,一天两天的分离,其实也不算什么吧? “阿白。” 陈琳琳在别墅里等了很久了,看见俊秀却多了几分疲倦的胡白回家,急忙跑过去给他脱掉外套,关心地问道,“公司还是很忙么?”见胡白微微点头,她顿了顿才小声说道,“阿白,对不起,我什么都不懂,不能帮你什么,只能在家里帮你照顾妈。” 见胡白看着自己微笑起来,满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清丽温柔的女人眼睛微微一亮,急忙继续说道,“阿白,咱们还是把从前的佣人请回来吧?照顾妈和小岚两个人,我一个人……很吃力。” 胡白的资金全都投入到了公司,因此就不想浪费钱再叫佣人留在家里。 反正陈琳琳不去上班,男主外女主内,有了她照顾胡母和白岚,还需要什么佣人? 更何况当年的白心……在艰难的时候就算忙着工作,也把家里都照顾得很好。 “吃力?你又不上班,照顾我妈还会吃力?” 胡白本带着几分笑意的脸上,慢慢露出几分不悦。 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两个人是要正经过日子的,能不能不要这样任性? 怎么突然变得这样娇气。 218、初恋(十三) 胡白的不悦溢于言表。 陈琳琳也呆住了。 她没有想到丈夫竟然会说出这样刻薄的话。 不是怜惜她在家里照顾老人和白岚,竟然是嫌弃她抱怨了? “不是的,阿白,我,我也有我的生活。我不能每天忙着做家务呀。”那不成了保姆么?清丽温柔的女人觉得这简直不像是曾经自己给他做一个小蛋糕都会心疼地握住她的手亲吻她指尖儿的那个爱人了。 那个时候胡白是多么地疼爱她啊,什么都不叫她做,都有佣人在,他们只需要彼此依偎在一块儿,珍惜那难得的时光就好了呀。她踉跄地退后了一步,垂着头有些委屈地说道,“而且,你说过的,会好好对我。” “难道我对你不好么?”胡白有些烦躁地扯了扯自己的领带。 他在外已经很忙碌,真的不想在家里和陈琳琳争吵。 陈琳琳是他心爱的女人,他也不愿意和她有什么纷争,因为这还是新婚呢。 “我知道,现在咱们的环境是艰苦了一些。可是琳琳,你信我,很快咱们就还会有很多的佣人,还会有更好的生活。”胡白是从吃苦吃过来的,对于眼前窘迫的境况当然知道这是正常的,任何一个公司在刚刚起步的时候,都会耗费大量的精力和金钱,可是这些都会在日后慢慢地赚回来。 见陈琳琳柔弱地站在自己的面前,他莫名地在心里生出几分失望,却还是努力挤出一个柔和的表情来,拉着妻子坐在自己的怀里。 “你也只不过是做做饭,洗洗衣服,还有整理一下大家的房间,这点小事难道还会做一天么?剩下的时间都是你的,你可以自己处理,多好。” 想当初白心要忙公司的事,也时不时回家来整理家务。 白心是个动作很爽利的女人,整理房间,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可是……”陈琳琳抿了抿嘴角。 她突然发现,自己期待的胡太太的生活,并不如梦想里的那样好过。 胡白把大部分的钱都投入到了公司里去,也不回来睡,整天忙忙碌碌的。 想到自己好几天见不到丈夫,她的眼眶忍不住红了,含着几分眼泪低声说道,“我想你。” 她的这份依恋,曾经是胡白最喜欢,也最心软的。 她心心念念都是他,完全和白心不同。 白心忙起来的时候,都记不住自己老公姓什么了。 胡白的心里自然是熨帖的,然而想到自己繁忙,就微微颔首握紧了妻子的手轻声说道,“咱们已经结婚了,是合法夫妻,以后有很长的时间会一块儿度过。琳琳,我希望你懂事一点,在家里好好照顾我妈。你一向都温柔懂事,我知道你会做得很好。还有,最近咱们家里的经济是要差一些,你好好整理家用,一定不要叫我在外头还为家里担心。知道了么?” 男主外女主内,这是曾经胡白最希望得到的生活。 如今,他也希望陈琳琳能够满足他曾经的渴望。 “可是家用不多,我……” “只要别短了我妈的,我们少吃一口也不算什么。” “可是妈说要每天吃燕窝呀。”陈琳琳急忙说道。 胡白只给她一点钱做家用,这里花一花,那里花一花,什么都不够用了。 她看见丈夫微微一愣,怔忡地看着自己,就急忙扶着丈夫的手臂低声问道,“阿白,能不能你也去和妈说,最近不要吃燕窝,把钱省下来好不好?开源节流,燕窝这么贵,而且我觉得妈吃了也不顶用,那也不是必需品,你说呢?” 她正说得小心翼翼,却见胡白的脸上勃然变色,一把将她从自己的怀里推了出去,他霍然站起,笔挺的身姿立在她的面前,不敢置信地问道,“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陈琳琳竟然要克扣胡母的燕窝? “我妈吃口燕窝,你都不愿意?” “可是家用……” “家用还是我给的。琳琳,我的母亲不能用我的钱吃一点燕窝?” 胡白突然眯着眼睛审视地看着陈琳琳。 他觉得眼前泪眼朦胧一下子就委屈起来的女人,看起来并不是自己想象中那样温柔单纯。 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这是陈琳琳在嫌弃他妈? “还有,连你也是在吃我的钱。”忍耐着怒气,胡白现在深深地后悔竟然回了家,不然怎么可能会听到这样的抱怨。他都奇了怪了,从前他们没有结婚的时候,多么的甜蜜,陈琳琳是多么的善解人意,多么的孝顺他妈,甚至总是劝他要对老人家好一点。 那样懂事,在他妈的面前乖乖巧巧,对他也好得不得了,可是怎么结婚之后,妻子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你给的家用太少了。”陈琳琳委屈地说道。 她和胡白在一起之后,的确不怎么用胡白的钱。 前夫给了她一笔为数不小的赡养费,她就用那笔钱在过日子。 不仅是离婚之后,甚至在和前夫生活在一块儿的时候,她的零花钱也比现在多多了。 前夫是对她很大方的,她本以为胡白总是心疼她不要他的钱,总是说以后会对她很好很好叫她心安理得地收他的钱,也会和前夫一样大方。 “你嫌弃我给你钱少?” “以前的时候,我……” “你还想着你前夫?”胡白的脸已经铁青了,明显在死死压制自己的怒意。 没有任何男人会愿意看见妻子对前夫念念不忘。 那代表着一个女人潜意识地的看不起,觉得他比不上从前的男人。 看着陈琳琳瑟缩了一下不敢吭声了,胡白本来想要说点什么,就看见胡母正瑟瑟缩缩地从另一个房间走出来。她的腰间还围着一个小布裙,手上都是泡沫,脸色有些虚弱。 看见胡白回来,胡母的眼眶一红,飞快地扫过了正伏在地上的陈琳琳,急忙走过来拉住胡白的手含着眼泪问道,“你怎么回来了?吃饭了没有啊?叫琳琳给你热点饭吧?”她手上刺鼻的洗衣液的味道,叫胡白简直不敢置信。 “妈,你在洗衣服?” 打从和白心结婚之后,胡母就没有干过重活儿。 白心把胡母当亲妈一样捧着,当然不会叫曾经有过大病的胡母去干那些粗活累活,因此家里穷的时候,白心做饭洗衣服整理房间,全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等有钱了,就有了佣人,胡母自然更成了一位颐养天年的老太太。 可是多年之后,她竟然又开始干活儿了? 胡母见儿子关心地握住自己的手,也觉得委屈极了。 她甚至都没有想到过,自己喜欢得不得了,总是对她乖乖地叫伯母的陈琳琳,会叫她干活儿。 天知道,当她蹲在好大的洗衣盆前的时候,心里究竟是怎么样的心情。 “琳琳说,说你有几件衬衫和外套只能手洗的,你知道的,她的手是用来画画儿养花的,而且也娇嫩,也不好洗衣服伤了手。” 胡母委屈极了。她虽然是个弱弱的性子,可是却从来都没有吃过儿媳妇儿的苦,一向都养尊处优的。如今想起不久之前的好日子,佣人环绕,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胡母就忍不住失望地扫过了垂头不语的儿媳轻声说道,“而且阿白,咱们家最近很困难么?琳琳和我说了,燕窝不能吃了呀。” 她并不觉得燕窝很美味。 那玩意儿啥味儿没有,并不怎么好吃。 可是胡母坚信吃燕窝是身份的象征,只有有钱人才可以吃到,并且会叫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健康。 她的眼眶红了,觉得自己无比地委屈。 “心心,心心再生气的时候,也没断了我的燕窝。” 这一句话大概不过是胡母的一句抱怨,可是陈琳琳却猛地抬起了头。 她对婆婆真的已经很好很好,平时从来都温柔乖巧顺着她,现在只不过是,只不过是想求婆婆帮自己一个忙,从前对自己很温柔的婆婆就变了脸,还在丈夫的面前告状。 这是要挑拨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么?陈琳琳没有想到温柔慈爱的婆婆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急忙起身拉住胡白的衣袖含着眼泪哽咽说道,“不是的阿白。我只是太忙了。我要做一家人的三餐,还要去买菜,还要……” “够了!”胡白一把将妻子甩开,忍耐了很久,方才冷冷地说道,“琳琳,我对你很失望。” 善良单纯,温柔贤惠的妻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嫌弃他,使唤他妈洗衣服,还觉得自己很委屈? “我再和你说一遍,我给的家用,我希望都花在我妈的身上。琳琳,你不要说你很委屈。你在家里又不需要出去工作,每天做三顿饭,洗个衣服能累死你么?白心当初忙着公司的事,也没有说叫家里使唤我妈的。琳琳,我们刚结婚,你的这些话,我只当做没听见,不过,我不希望还有下一次。”看见陈琳琳一下子捂着脸在一旁哭了起来,胡白只觉得自己的头被哭得疼极了。 他最近正为了生意焦头烂额,可是陈琳琳一点都不体谅他,总是还给他添负担。 他都快记不起曾经那个总是抚慰他心灵的那个美好的女人了。 结婚才多久? “我妈的燕窝不能断,还有,家里的三餐质量我也不希望会下降,洗衣服这种事,你别使唤我妈。你的手就那么娇贵?你也懂事一点行不行?” 胡白觉得烦心极了,还有什么心情和家里人一块儿吃饭,转身就要走。 “阿白,你留下来陪陪我吧。”陈琳琳觉得每天独守空房很寂寞,急忙央求道。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现在真的很忙?”她还想恩爱缠绵的事儿?胡白都觉得头上一头包。 “没心情。你在家呆着吧。”他怒气冲冲地就往外走。 正走到门口就见白岚开门进来,见了胡白,眼睛一亮。 “姐夫你回来了?”她穿了一件很漂亮的裙子,看起来就像是个温柔娴静的小公主,白心虽然把她从家里赶出去,可是衣裳却并没有克扣,都给她带出来了。 只不过白岚的脸色也有些憔悴,她看见胡白就仿佛见到了救星一样,急忙走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问道,“姐夫,你能不能给我一点钱?就是……下学期的学费,一万块。我姐不肯替我交了。”她一向都很亲近胡白这个俊秀斯文的姐夫的,从前也常常得到胡白给自己的零用钱,因此要钱理所当然。 “什么学费这么贵?”陈琳琳听了,不由露出几分诧异。 “琳琳姐,现在学费都是这样的呀。”白岚茫然地看着她。 “一万块,这也太多了。”陈琳琳轻声说道。 胡白给她的家用都没有一万块。更何况,白岚是白心的妹妹,白心不肯交学费了,为什么要叫胡白这个外人来交呢? 胡白的目光却若有所思地看住了白岚。 他看着天真温柔地看着自己的白岚,心里暗道一声失策。 之前只希望叫白心痛苦,也为了昭显白心已经众叛亲离,因此,他把白岚接到了家里。 可是现在白心真的对白岚不管不服,难道他要一直养着白岚么? 如果白岚真的已经不会得到白心的原谅,那她也没有什么利用价值。 他沉默了片刻,方才对白岚温和地说道,“最近公司周转不开,你再等一等,过几天我把钱给你。”他已经不准备拿钱给白岚了,毕竟这对自己毫无好处。白岚却依旧没有察觉他的冷淡,闻言点了点头,又迟疑了一下,就小声问道,“姐夫,还有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万块?”她红着脸颊,在陈琳琳惨白的脸色里小声说道,“我男朋友今年大学毕业了。你知道的,他要找工作去面试,就需要很正式的服装,所以……” 她一向都刷白心的附属卡给恋人买衣服的。 可是附属卡被断掉,她没有钱了,然而现在却是恋人最需要钱的时候。 陈琳琳已经摇摇欲坠。 这怎么左一个一万块右一个一万块啊? 她急忙阻拦说道,“小岚,咱们家现在真的没有钱。你姐夫在创业啊,他哪里还有钱?你不是还抱怨家里的饭菜都不怎么好?就是因为没钱了要省着花。一万块真的太多了,而且,那个男孩子自己难道没有钱么?为什么要花你的钱?这不是很过分么?”她一心一意想要为胡白省钱,可是白岚的眼睛却震惊地睁大了,不敢置信地看着竟然突然变得这样市侩,一万块都和自己斤斤计较的琳琳姐。 诗情画意的琳琳姐把钱放在嘴边,真的变得很庸俗,变得和她只知道钱不知道感情的大姐一样了。 “琳琳姐,我以为只有你会明白我的心情!”白岚用失望的目光看着陈琳琳。 “恋人之间,难道还要分得那么细么?我和他之间也不是用金钱来衡量的,为什么你要计较是谁花的钱?琳琳姐,我觉得你好俗气。我的条件好一点,他没钱一点又怎么了呢?我们相爱,难道这不是最重要的么?琳琳姐,你也是爱过人的呀。” “可他既然没钱,就不要买这样贵的东西。” 白岚突然之间觉得眼前的女人好陌生。 她的嘴里斤斤计较,变得又刻薄又唠叨。 就算她姐再不好,再庸俗市侩,可是也没有为了一万块就在她耳边念叨不停的。 “琳琳姐,你是不是看不起穷人?我觉得这样做是不对的。穷小子就不能有爱情了么?琳琳姐你也是从穷的时候过来的呀,那时候你和姐夫多好啊,甜甜蜜蜜,为什么现在却不理解我了呢?还是你现在有钱了,就看不上别人没有钱?如果是这样,我觉得你变得俗气了。”白岚在陈琳琳难看的脸色里,不再多说什么,顾虑了她的心情,只是微微鞠躬,然后飞快地跑过她僵硬的身体,跑回了房间。 清丽纤细的女人猛地捂住了自己颤抖的嘴。 她觉得自己无比地艰难,似乎一切都变得光陆离奇了起来。 她心里难受,想要叫丈夫安慰一下自己,却见胡白已经头也不回匆匆地赶回公司去了。 她再转头,却看见胡母已经目光瑟缩地解开了自己的布裙,递给陈琳琳小声说道,“琳琳,麻烦你了。还有几件外套,你快给阿白洗洗干净吧。” 她看见陈琳琳呆滞地握着布裙站在门口,急忙转身回去厨房把儿媳做好的饭菜热热吃了,之后就叹息了一声不仅没有燕窝,连饭菜的味道也不如从前那样好吃,颤颤巍巍地回了房间里去,也并没有多去管自己的儿媳洗衣服洗了整整一夜。 就算是从前白心洗衣服的时候,她也从来都不会多管多看的。 陈琳琳洗了一夜的衣服,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泡得发白的手,也呜呜地哭了起来。 她没有想到,和初恋结婚之后,曾经幸福甜蜜的时光,也随着那张结婚证烟消云散。 不过显然这份悲戚不能叫人感觉到。 领了一张离婚证的白心,正揉着眉头,听着今天举着一簇娇艳的红玫瑰给自己念情诗的林总舌灿烂花。 她觉得头疼极了。 林总也觉得郁闷极了 一旁冷总正和白曦一块儿亲亲热热地坐在一块儿亲嘴巴亲额头的,可是为什么白总却无动于衷啊? 醒醒! 外头春天都来了! “林总,我有一个建议。”白心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在林随期待的目光里笑了笑温煦地说道,“我们可以试着住在一起。” “同居?!”林随的眼睛骤然明亮起来。 “不是……是有时间,我会过去你的住所。”这暗示就很明显了,显然白总要的是一段开放式关系,她和声说道,“你情我愿,彼此轻松,我也不会约束你。合则来不合则散,林总,你并不吃亏,直到你结婚前,我们一直保持这样的友谊,你觉得呢?”成年人了,办点儿成年人的事儿也无所谓,反正男未婚女未嫁的…… “你不和我结婚?!”林随脸色顿时一沉。 “……当然。我不会因为这种关系纠缠你……” “那我不同意!”英俊的男人啪地把玫瑰往桌面上一拍,冷着脸说道,“不结婚,别想和我上床!” 219、初恋(十四) 白曦正在一旁和自家初恋卿卿我我,简直要被林总吓死。 她呆呆地趴在冷展的怀里,看着一脸严肃的林随。 白心也嘴角抽搐了。 “这个……” “我要结婚!”林随见白总的气势弱了,眼睛微微一转,越发露出几分冷酷与严肃。 白心陷入了沉默之中。 “那还是算了。” “为什么?你不是想睡我么?”林总顿时急了。 “我觉得你人不错,不过我是真的不想再结婚。”白心坦然地看着林随,笑了笑温声说道,“林总,你很好,不过我们不合适结婚。你看见了,我是一个喜欢打拼的女人,永远不可能兼顾家里。” 唯一的那一段里里外外操持一切却不觉得累,只觉得满心欢喜的岁月,代表着的是她最青涩的一段过去,如今想来,白心都觉得可笑极了。那竟然那样任劳任怨,给胡家当牛做马,还觉得甜甜蜜蜜的。 可是如今……她已经不准备再这样了。 她不会再和男人结婚,然后因为不贤妻良母,就被男人嫌弃,被温柔体贴的女人取而代之,来代表她的失败。 林随很好,可是这份爱,又会到什么时候呢? 不如潇洒一点,也轻松一点,或许,也叫自己转身不要那么难看。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露出几分疲倦。 林随抿了抿嘴角,沉默地看着她。 “我也不需要一个每天留在家里做贤妻良母的妻子。”他看着白心轻声说道,“我想要娶一个女人,是因为我喜欢她,希望她快乐,可以按着自己的快乐去生活,而不是拘束她,叫她改变。” 他笑了笑,眼底多了几分认真,少了一贯的戏谑,一双眼睛郑重地看着微微一愣的白心轻声说道,“如果我一定要她成为另一个模样,那我何必去喜欢她,费心将她改变?直接去喜欢那些愿意留在家里的妻子不好么?” 他喜欢的就是白心,每一处都喜欢得不得了。 所以,她已经不需要改变。 她现在的样子,就是他喜欢的样子。 每一处,都是。 “我想和你结婚,绝不要什么露水情缘。那是对我的感情的不尊重,所以我拒绝。” 看见白心诧异地看着自己,林随扭头,英俊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其实我还要感谢胡总,不然我恐怕要很纠结。”他不想做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因为无论用怎么样深情来装饰,破坏别人家庭都是不道德的。然而他又不知道该怎么不去喜欢她,叫他可以看见她的时候不要怦然心动。 这真是一种奇怪的,关于理智和感情上的撕扯,还没等林总纠结完,白心就离了婚。他就觉得这肯定是上天的安排了,伸手,大着胆子握住了不吭声的白心的手。 “给我一个机会,我想和你走到最后。” “我要想想。”白心皱眉说道。 她倒是觉得林随难得没有口花花,很严肃认真,不过,对于婚姻,白心保持保留意见。 白曦就坐在一旁,动了动嘴角。 林总偷偷对他使眼色。 “其实谈恋爱结婚也挺好的,这世界上好男人可多了,姓胡的才是颗老鼠屎。姐,你不能因为他,就觉得男人都不值得信任。我觉得再婚挺好的。” 当然,再婚对象是谁就凭她姐的喜欢了,白曦对林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正想要说话,就听自己的手机响了。她愣了一下,看着上面闪动的是白岚的来电,犹豫了一下没有走开,而是直接接通了电话,就听见里面传来白岚有些局促的声音。 “小曦啊。” “什么事?”白曦不耐烦地问道。 白岚犹豫了一下,把想要和她借钱的事说了。 直到白岚说起学费,白曦脸上露出几分不耐烦。 “白岚,你别骗我,咱俩一个大学的。”白曦虽然和白岚不同年级,不过一个大学什么时候收学费难道还不知道啊?她冷笑了一声说道,“前些天学校才从咱们的账户上扣款,那时候姐还没有停你的卡呢。你又是学费又是服装费一下子要两万块,当我是冤大头啊?!” 见白岚还想要求自己,白曦就不客气地说道,“去问你的好姐夫要钱去呗?你多喜欢他呀,他对你多好呀,就是被逐出家门都带着你。你都见证他的爱情了,他不给你两万块,也说不过去呀!” “小曦,小曦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说话?” “人话!再来找我,我就不客气了。”白曦翻了一个白眼儿,挂断了电话。 白心正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她怎么会问你借钱?” “不知道。大概要给她男朋友买衣服,就敢问我要两万块。我身上的衣服加一块儿,也没有两万块。个败家男人!” 白曦愤愤不平。 叫她说,花两万块去买西装的,都是在耍流氓。 冷总和林总同时坐立不安了。 “你很勤俭持家。”许久之后,穿着两万块起码还得加个零儿的冷总干巴巴地说道。 “会过日子的女人永远都是最美的。”白曦得意洋洋地说道。 林总闷笑了一声,因为心上人只想睡自己却不愿意领结婚证的郁闷都淡去了一些。 “对,你最好看。”冷总觉得这是一个危险的话题。 这要是这姑娘突然问一句“你的西装多少钱”那就坏了。 冷总可从来都不会欺骗自家初恋小美女的。 三十岁了,又败家,又粗糙,这样没有半点优点,会不会被甩掉? 冷总面无表情地想着,沉默着,继而垂头,吻住了自家小恋人柔软甜美的嘴唇。 他努力地伸出舌尖儿在她的唇齿之间描画,就希望这姑娘赶紧把西装有多贵给忘了。 白心揉了揉眼角,看着一脸心虚的冷总,又垂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同样两万块还得多个零儿的漂亮衣服。 “我……这衣服也贵。”她大概就是个败家女人了,正有些自责自己很败家,却没有想到正竖着耳朵脸色红红扶着男人手臂亲亲的白曦突然转过头来,一张娇艳的小脸儿艳若桃花,眼睛里雾蒙蒙的都是水汽,还在有些喘息地说道,“女人的衣服贵就对了!做女人的,都得对自己好一点,穿得漂漂亮亮的,再贵的衣服,只要穿着好看,穿得开心,那都是值得的,对么?” 她眼睛亮晶晶,眼角泛起了一抹娇艳的红色,看着冷展。 冷总立刻点头。 “你永远都是这样有道理。” 林随就在一旁撑住额头,陷入了人生的深刻思索之中。 他觉得自己似乎输给了他展哥。 “小曦这张嘴最甜了。”白心并没有把白岚借钱的事放在心上。 毕竟,白岚虽然一心一意想要给自己的恋人花钱,可是只要她没有钱,又拿什么去花呢? 这一刻,白心突然发现自己的确是个冤大头。 不仅养着胡白这王八蛋一家,养着胡白的小三,还养着她妹的男朋友? 虽然她的确想过要白曦去谈一场干干净净的恋爱,找到一个善良真诚的男孩子,然后她愿意一块儿养,不过显然,这其中必然不包括白岚男朋友这样儿的。 心里感到几分厌烦,白心就不愿再想白岚的这些闲事,然而终于可以完全把心思都花在了工作里。 冷氏和白心的合作正在稳步地进展。 白心一向都很会在工作上拼命,不过这一次,有林随陪着她工作,甚至还抢了白曦的活儿天天敦促白心吃饭休息,白心虽然工作依旧忙碌,可是却并没有如同从前一样辛苦。她和林随在短时间里的相处,到底还是多了几分暧昧和亲近。不过林总显然可算知道白总这心里对自己是有那种不肯负责的想法了,努力勾引,坚决不肯叫她吃到,免得吃到了就拔x无情。 他就拿着自己那一张脸外加常年健身充满魅力的身材来引诱白心。 顺便警惕地围绕在白总的周围,努力排斥每一个对自己有威胁的帅哥和鲜嫩的小男生。 白心就觉得林总很拼了。 连白曦都觉得林总真的……再不拿下她姐,那真的命里缺她姐,就别抱怨了。 “你说,我姐会不会和林总结婚呀?”今天冷氏开了一场很盛大的酒会。 巨大宽阔,灯火辉煌的会场里都是冷氏的关系网,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白曦穿着一件漂亮的,反正不想问价钱一看就很贵的小礼服,第一次陪着冷展正式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她无疑是非常受到瞩目的。 冷氏集团的总裁已经三十多了,可是这么多年,却没有承认过任何一个女人,也没有叫任何一个女人站在他的身边。 也正是因为这份冷漠,才会叫冷展和林随之间的被沸沸扬扬传出一些绯闻来。 不过现在,当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孩子出现在冷总的身边,大家就知道,从前觉得冷总不喜欢女人的,都错了。 冷总就喜欢白家三小姐这样儿的。 “会。”冷展修长的手臂微微搭在白曦的肩膀上,看似维护,实则画地为牢警告那些今天跟着长辈来酒会的各家年轻帅气的小公子们,这小姑娘有主儿了,少打她的算盘。 不过看见那些帅气又年轻的青年们站在远处,充满了活力和神采,冷总英俊的脸上露出了几分莫名的警惕,之后,俯身,薄唇覆盖在自家小恋人白生生的耳朵尖儿旁冷静地说道,“那个穿蓝西装的……” 白曦不由自主看向远处那个穿着蓝西装,在那漂亮的颜色之下越发白皙俊俏,仿若明珠生辉的不知名的青年。 “他的这套西装三十万,很败家。” 白曦脸上的笑容都凝固了一下。 “哦。” “那个穿黑西装的,手工定制,袖扣都是蓝宝石。”冷总继续淡淡地说道。 白曦垂头不吭声了。 “太浪费了。不过我觉得穿在你的身上,哪怕三十万,也特别值得。” 冷展一愣,垂头看着白曦说不出话来。 白曦仰头,逆着璀璨的灯火对他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别人花钱,我都觉得是败家。可是无论你穿了多贵的衣服,我都觉得值得,觉得那是应该的。我喜欢看你穿昂贵的,能体现你的身份和地位的衣服。花多少钱我都不心疼,反而觉得很高兴。”白曦觉得这是在酒会里,不好卿卿我我的,因此只不过是仰头笑了一下就收回了目光。反倒是冷展,突然用力地收住了她的肩膀,低低地喘息了两声,轻声问道,“你是不是想睡我?” 白曦就:…… 现在的总裁都这么直白了么? 零零发:“不吝啬觉得他花多少钱都无所谓,你们很真爱了。” 白曦:“冷总自己赚的钱,当然自己随便花。” 零零发被这个残酷的回答给刺激了一下,差点儿都不相信爱情了。 零零发:“难道没有更温情一点的回答么亲?!” 白曦慢吞吞:“不过如果是我赚钱养家,我还是愿意给他花钱的。你不觉得他穿三十万的西装,真的很帅么?” 零零发默默忍耐着这一波冷吹。 它觉得自己年轻而真诚的心灵,都因为这垃圾狸猫七零八落了。 白曦补充:“我确实想睡他。” 零零发呜咽了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光团走炸开滚远了。 白曦就觉得就算是蹲了局子涨了见识,可是这届系统还是不怎么行。 她感慨了一下系统届统才凋零,继续慢吞吞地仰头看着自家英俊成熟的恋人。 冷展正专注地看着她。 “为什么发呆?” 白曦这次才是震惊地瞪圆了眼睛。 她和零零发一向都光速对话,就算是有一瞬间思绪会断开,可是却绝不会引来别人的察觉。 “为什么你觉得我是在发呆啊?”白曦茫然地问道。 “因为你那一刻眼睛里没有我。”冷展伸手,轻轻地点了点白曦的额头。 他安静地看入了此刻白曦漂亮漆黑的大眼睛里。 那里清晰地浮现出一个英俊成熟的男人,可是他知道在方才那一瞬间,那影子消失,空茫得一无所有,漠无人气。 冷展想到刚刚白曦一瞬间的冷漠,心里莫名的疼了一下。 尖锐又叫他恐慌。 “多想我一点。”他突然有一种无力强硬起来的感觉。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这段爱情里,并不是所有人心目中他才是做主导的那一个。 真正引动着他们感情的,其实是白曦才对。 更患得患失的,竟然是他。 他很畏惧白曦在那个时候变得没有半点人气,反而多了几分人偶一般空洞的眼神。 这种感觉莫名地熟悉,仿佛曾经……他在什么地方也曾经经历过同样的眼神。 “小曦,我爱你。”他轻声说道。 “我也爱你。”白曦觉得冷展的表情很严肃的样子,急忙欢欢喜喜地回应。 她觉得这一刻自己的心里甜蜜极了,又有一点小扭捏,还不好意思地问道,“你都爱我什么呀?” 她拼命地抖了抖耳朵。 “你的一切我都爱。”冷展还是没有忍住,垂头,薄唇吻了吻她的眼睛,轻声说道,“我本以为不会喜欢你这样的女孩子。” 白曦的性格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或者说,那个时候在咖啡厅里看见白曦气势汹汹地教训陈琳琳,他觉得这样的女孩为了维护姐姐有点难得,可是也仅仅是这个程度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怦然心动? 仿佛是……她笑嘻嘻地骄傲地仰着胜利的小脑袋走过自己的身边。 他莫名地想要留下她。 “哦,那太巧了,我也没想到我竟然会谈恋爱。” 白曦这话很真诚了。 因为她确实没有想过会在这个世界谈恋爱。 不过,能和冷展谈恋爱,她觉得很满足,并不觉得后悔。 他们两个本就是众人瞩目的焦点,当看到冷展几乎无法忍耐自己的喜爱,眼底变得温柔缱绻,还垂头亲吻白曦的眼睛,一些看见冷总开了窍有了一点别的想法的人,就断掉了主意。 明显看起来,冷总更紧张这份感情一些。 这副宝贝紧张得不得了的样子叫人觉得很熟悉,就跟糟糠之妻唯恐老公迷失在花花世界里了一样。 不过这酒会的确奢华热闹,也的确有人也会战战兢兢,觉得自己和这个奢侈又纸醉金迷的世界格格不入。 陈琳琳挽着胡白的手,也是在自己和前夫离婚之后第一次出现在酒会上。 她很紧张,甚至不知道应酬的时候,应该和那些夫人小姐的都说些什么。 她只是一步不肯离开地陪着胡白到处和人寒暄,看着胡白把自己的骄傲放下,笑容满面,看起来和市侩的商人没有什么不同。 酒会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胡白正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和客户寒暄争取订单,就看见远远的,穿着一件成熟气质的礼服的白心站在不远处。 她高挑美艳,礼服精致华美,衬托得腰身纤细,明艳照人。 就算美女如云,可是她的气质和自信,也叫她变得不一样。 胡白下意识地挽着陈琳琳走过去,想要讽刺她。 再成功的女强人又怎样?还不是被丈夫抛弃,如今成了失婚妇女?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恶意,就在此刻,修长有力的手臂,见缝插针,决不放弃任何机会地揽住了眯起眼睛的白心的纤腰。 林随揽着白心,对胡总微微一笑。 “胡总,好久不见。”他热情地对脸色骤变的胡白笑了,任由酒会里各种含义不明的目光汇聚在自己的身上。 “感谢你离婚,给我追求白总的机会。” “你真是一个好人。” 220、初恋(十五) 在这个被真诚感激了的时刻,是应该说一声不客气,应该的么? 如果是绅士一点,那一定会和和气气地说一句“你喜欢就好”。 不过胡总觉得自己还没有修炼成圣人。 四面八方而来的嘲笑的目光还有窃窃私语,还有眼前那个英俊高挑,奢华体面的男人,都叫胡白觉得自己在这一刻,被这样的目光伤害到了。 那种居高临下的鄙夷。 还有对自己似乎有眼无珠的嘲笑,简直叫胡总觉得心都要裂开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白心觉得此时此刻的感觉不错,因此勉力地容忍了林总的贼爪子。 这家伙打从发誓为了结婚证而努力之后,越发地得寸进尺了。 这搭在自己腰间的手,竟然还偷偷用指尖儿轻挠她的腰间。 “我请他来的,得叫他见证一下咱们的感情是不是?”林随噗嗤一声笑了,垂头含情脉脉地说道。 白总一下子就为了自己和林随有什么感情而迷茫了。 “姐,怎么了?”白曦拉着冷展走过来了。 此刻,酒会之中大家的目光,都有些羡慕地落在白家姐妹的身上。 这才是人生赢家。 姐妹两个把冷总和林总吃得死死的,看了很叫人嫉妒的好么? “哦,你也在啊。”白曦扫过脸色难看的胡白,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胡白的西装,捂着嘴角若有所思地说道,“胡总,我记得这套西装……是你没离婚前买的吧?怎么啦?这都二婚了,怎么还穿从前的西装呢?您太太那么温柔,那么贤惠,那么有审美,不给你买几套西装取代一下你曾经不怎么开心的回忆呀?胡总,那你的新太太都在家里做什么啊?连丈夫的西装都打理不好,审美还得靠前妻啊?” 黑发女孩子嘴巴就很坏了。 大家就又都知道了,这还是个脾气不怎么样的小姑娘。 冷展在这个时候垂头,亲了亲白曦的发顶。 哦……冷总就喜欢这一款的。 “我是不是破坏你的酒会的气氛了?”白曦还仰头对冷展问道。 “你开心就好。”冷展目光之中露出几分温和。 围观的受邀嘉宾们都觉得受不了这两位的肉麻了。 白心的嘴角微微挑起。 “我,我没有……”陈琳琳哪里见过这样针锋相对的阵仗呢?她觉得自己委屈极了,毕竟,胡白最近资金紧张,所以来不及叫她为他打理新的西装,才穿了从前的那些。 她的心里也很不自在,因为胡白的身上到处都是白心的审美还有喜好留下的痕迹,她只是为了丈夫在勉强忍耐。可是在这个时候被白曦揭破,她的眼眶忍不住发红,声音也颤抖嘶哑起来,哽咽地说道,“我只是……” 她想说胡白最近没钱,却看见胡白霍然垂头,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小三在我面前没有资格说话。”白曦笑嘻嘻地对她说道。 陈琳琳脆弱的心灵简直要被这一句话给击碎了。 在今天的酒会上,来来往往都是很有身份的人,以后也是她的往来对象。 可是白曦一句“小三”,就叫她看见了很多人眼中的鄙夷。 “我们,我们已经结婚了。” “结婚证现在谁还在乎呀。”白曦笑了笑,对含泪欲滴的清丽美人和气地说道,“反正胡总都离过一次婚了,以后你可要小心了,小三之后,谁知道有没有小四小五呢?”她这话就压低了声音,只有胡白和陈琳琳听见,陈琳琳只觉得心里剧痛,几乎无法承受白曦厌恶的眼神,还有那酒会之中传来的各种低低的嘲笑的声音。 她本以为她才应该是胜利者,白心才是会被人嘲笑的那一个。 毕竟,被人抢了老公,还被离婚,甚至老公很快就娶了初恋情人,这听起来多么的凄惨? 可是白心此刻,因为林随在她的身边鞍前马后,却更加耀眼矜贵,高高在上。 “好了,不要说了。”胡白心烦意乱,觉得气闷无比。 他在这一刻多么希望陈琳琳伶牙俐齿,至少也能够反驳白曦,叫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 可是她连吵架都赶不上白曦,被白曦这样羞辱。 诗情画意有什么用? “林总,那祝贺你。虽然我和白心没有缘分,可是我还是希望她能够过得很好。”胡白勉强撑起了一个非常有风度的笑容,将只知道掉眼泪看起来叫人笑话的陈琳琳给拉到身后去,见林随勾了勾嘴角戏谑地看着自己,平静地说道,“对于白心,我无法说得更多。只是也希望彼此都能够幸福平安。就算是分手,也可以做朋友。”他到底在商场上纵横多年,这点虚伪还是有的。 “心心可不会和你做朋友。”林随就笑了。 他看见胡白用力张大了眼睛,挑眉,笑着问道,“你配么?” “什么?!” “胡总,小曦从前有一句话,我觉得很合适。”林随顿了顿,对胡白温煦地抬了抬下颚,点了点陈琳琳的方向,“你也就配这样儿的。” 他的眼底带着几分冰冷,轻声说道,“而且,没有人能够在伤害到她之后,还当做没有事情发生。胡总,”他猛地拔高了声音,居高临下地看着震惊无比的胡白冷冷地说道,“冷氏集团我管不着,可是我所在的林氏会全面拒绝你的公司。当然,我做生意,并不在意合作伙伴是不是品德败坏。不过……只有心心,谁伤害过她,我就永远都不会和他有任何往来,你懂了么?” 他就不说什么光明正大的“人品不好不能合作”,就直接告诉胡白,他伤害过白心,所以人家就拒绝合作了。 白心一愣,忍不住微微抬头,看着林随的侧脸。 那张脸褪去了几分嬉笑,变得严肃冰冷,却叫白心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个笑容来。 “爱上我了没有?”林随突然从嘴角挤出细细的声音。 “有点了。”白心含着笑意说道。 林总觉得通往民政局的光辉大道已经走了一半儿了。 他的眼睛微微一转,又挠了挠白心的腰间。 “是不是更想睡我了?” “没错。”白心笑着说道。 “明天早上民政局见?”林总大喜 白天民政局,晚上直接就可以一块儿回家了呀! “我觉得我姐突然变得特别肉麻。”白曦就看见自家大姐装模作样地垂头思索,把林总给急的……都顾不得面前的胡白了,就趴在冷展的耳边踮脚小声说道,“不过林总真的很会抓住机会。你看看,就这么一件事,就叫我姐真的感动了。” 她能够看得出白心眼底的动容,自然也看得出白心心里已经是愿意结婚了。所以,她就多了几分小羡慕。冷展垂头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儿,抬头看向胡白的方向。 “冷氏也不会和你合作。” 胡白不敢置信地看着冷展。 “冷总,我们的策划案是有竞争力的。” “我知道,不过我早就对你说过,我不会和一个品德败坏,毫无诚信的人合作。更何况,你连我的未婚妻都不尊重,我无法看出你会尊重我。” 未婚妻? 什么未婚妻? 连白曦都惊呆了好么? 白曦仰头嘴角抽搐地看着她家初恋。 林随也觉得他展哥太过分了。 连这都要争? 好吧,他还不是白心的未婚夫,这一波输了。可是明显论起结婚,他比冷展一定会更早啊。 “也行,我是你的未婚妻。”白曦觉得冷展拒绝胡白的样子帅气极了,耸了耸肩膀,一副拿冷总没有办法的样子,其实心里开心得不得了。 围观众人就觉得胡总似乎是……很像是被一遍遍在身上刷取经验的小怪,冷总和林总疯狂地利用他来刷满了各自恋人的好感值。 这么想,胡总的确惨了点儿。 “虽然冷总这样说,可是我还是希望日后冷总能够改变今天的态度。”胡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露出几分黯淡。他之所以能够做出对冷氏更有利的策划案来,就是因为为了能够拿到和冷氏的合作,因此压缩了自己的全部的利益。 可是就算这样都行不通的话,他就真的无法再让出更多的条件。一旦被冷氏拒绝,他就知道,在这酒会之中和冷氏有合作关系的公司,都不会再和他有什么往来。 本以为冷氏酒会邀请他是为了缓和彼此之间的关系还有友谊。 可是如今看来,冷展和林随竟然是为了把他拉到众人面前,明确地,昭告天下一样叫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对自己公司的态度。 胡白的双手发颤。 他已经在公司投入了大量的资金,还有几个年薪很高,从从前公司带出来的精英。 每个月公司的周转都不小,如果没有进项,那只会坐吃山空。 他闭了闭眼睛,觉得心里有些惶恐。 “阿白,咱们走吧。”陈琳琳受不了这样的气氛了,拉着胡白害怕地说道。 她怯生生的样子,总是叫人怜惜的,可是胡白此刻看着她只会流眼泪,却觉得心里厌烦无比。 但凡陈琳琳能有半点精明厉害,能够拉拢一些太太夫人还有其他公司的人情,他也不会这样束手无策。 曾经忙碌公司的事,都有白心跟他一块儿分担。 可是如今,哪怕面临绝境,他的妻子却只知道哭哭哭,完全想不到为他承担一点。 莫名的,山穷水尽一般的胡白,下意识地就看向了白心的方向。 他的记忆里,白心是不大喜欢掉眼泪的,哪怕在刚刚开始创业,受尽白眼委屈又欺辱的时候,白心也依旧挺直了自己的后背,然后奋力地拼搏。 那个时候,他是多么的轻松,因为夫妻总是共进退的。 可是如今的妻子,除了抱怨家用太少,不能每天看书花花闲情逸致,还不能为他在交际圈里交际往来,还有什么用呢? 胡白觉得疲惫无比。 他踉跄了一下,深深地看了白心一眼,又回头轻描淡写地看了如今的妻子一眼。 陈琳琳被这一个眼神看得浑身发冷。 那是一个很嫌弃,很不满意的目光。 曾经……丈夫柔情蜜意地抱着自己抱怨着妻子的冷淡还有强势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眼神。 她的丈夫,她的爱人,这是……嫌弃她了? “阿白?”她觉得很可怕,更可怕的是此刻围绕在白心身边那些人看向自己的目光。 那明显是觉得她很低贱不要脸,还嘲笑她上位了也上不得台面的目光,叫她瑟瑟发抖。 在她的眼里自认为是美好的爱情,可是在别人的眼里就是那么的低劣无耻。 “该告诉你的,我已经都说了。”林随看着胡白和声说道,“请胡总你过来,就是为了叫你知道日后不要再浪费心思在和冷氏与林氏的合作上。现在,这个酒会并不欢迎你,请你体面一些离开,你说呢?”他勾了勾嘴角,看见白心微微点头,顿时眼睛里露出明亮的光彩。这是一种无法压抑的喜悦,几乎叫他在胡白转身的时候就忍不住兴奋地问道,“你答应和我结婚了?!” 胡白转身的脸色陡然苍白,不敢置信地回头去看白心。 美艳自信的女人挑眉,看着林随笑了,点头说道,“答应了。” 胡白俊秀的脸微微扭曲,说不清此刻,看着被众人围绕在中间开始贺喜的那对男女,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 不仅是愤怒,还有……似乎真的失去了什么,他以后无论怎样,都无法挽回回头的后悔。 “请你嫁给我!”林随突然从自己的西装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天鹅绒小盒子,打开,里面是璀璨华美的一枚很漂亮的钻戒。 “这都是我的功劳。”这戒指的尺寸,还是白曦告诉林总的呢。 白曦趴在冷展的手臂上,去看林随已经单膝跪地,不由感慨地说道,“真是随身携带呀。” 随时都能求婚,林总也是拼了。 “套路而已。”冷展鄙夷地看着林随跪在白心的面前,抬高了手里的盒子。 白心矜持地伸出修长的手,林随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手,颤巍巍将那枚钻石戒指戴在了她的手上。 当白心接受了他的戒指,这一刻,林总才真正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份稳定了。 “谢谢你,心心。”他起身拥抱自己的未婚妻。 一旁,已经有一些凑热闹的年轻人要求亲一亲什么的了。 胡白的脸色苍白,眼前发黑,努力勉强稳住了,看着白心的红唇吻在林随的嘴边,英俊的男人热情奔放地转头吻住她,动了动嘴角,竟然觉得心口疼得厉害。 曾经,那都是属于他的…… “阿白,咱们走吧。”胡白对白心的关注,叫陈琳琳觉得心里痛苦死了。 她想不到丈夫竟然还其实对前妻念念不忘。 是不是就因为还想着白心,所以……他才会把白岚留在家里,还叫她去侍候白岚? 陈琳琳突然不寒而栗,几乎是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胡白的心里,还有他曾经不屑一顾的前妻的位置。 白心把白岚摆在她的家里,就是一种示威,是叫她知道,哪怕她离婚了,可是白家的影子却在胡白面前无处不在。 她竟然还要给白心的妹妹当保姆?! 清丽柔弱的女人几乎不能呼吸,几乎是逃难一样,用自己从未有过的力气,把胡白从辉煌明亮得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酒会上拉了出来。 落荒而逃。 白曦一边儿看着白心和林随在众人之间被祝贺,一边看着陈琳琳拉着脚步踉跄的胡白走了。 她觉得这一天自己满足得不得了。 “谢谢你,我很开心。”她仰头看着冷展,又忍不住去看姐姐,“我姐姐也很开心。” “那你也愿意嫁给我么?” “我还上学呢。” “先订婚?” 白曦突然警惕了。 “你不是也带着钻戒吧?”她急忙说道,“我可不抢我姐的风头啊!” 冷展并不觉得失望,俯身,在围拢在白心和林随的众人身后,从怀里取出了钻戒。 很漂亮璀璨,光华流转。 “你方才已经承认是我的未婚妻,这枚戒指,你戴上就好。”他看着白曦轻声说道,“庆祝订婚这种风头让给他们。不过,我们结婚的时候,会是最盛大的婚礼。”就叫林随得意一下,不然最近这兄弟都不大有精神干活儿了。 迎着他的目光,白曦一愣,继而伸出自己白白嫩嫩的小爪子。 “好呀,我愿意。”她觉得指尖儿一点冰凉,一枚钻戒,就落在她的手指上。 冷展露出几分满意,握紧了她的手,亲吻她的额头,虔诚而温柔。 白曦觉得很甜蜜,又觉得很快乐。 这份快乐,就延续到了冷展和林随送她们姐妹回家。 林随磨磨蹭蹭地再三和白心约好明天去民政局,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冷展犹豫了一下,看着跟在自己身后恋恋不舍送自己回去的白曦突然问道,“你还想睡我么?” 白曦逆着月光,呆呆地看着犹豫着,露出一个吃亏表情的冷总。 “我可以先不要结婚证。” 白曦觉得难得竟然会有不要结婚证就愿意给她暖被窝的男人了。 看看林总,那小气巴拉的,明明都订婚了,戒指都戴上了,都很担心白总睡过不认,大晚上的都走了。 “我会负责的!” 漂亮的黑发女孩儿竖着自己的小手,义正言辞地发誓,拉住了自家未婚夫的手。 “就……别回去了呗?” 221、初恋(十六) 面对喜欢的女孩子的挽留,不留下的不是人。 冷展大手握紧了白曦的,被她牵着回到了白家的别墅。 白心正坐在客厅里,嘴角含着一抹笑意,托腮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见白曦牵着冷展进门,她微微一愣,继而露出几分无奈。 “你啊。”她点了点白曦的小脑袋。 “姐,我喜欢他。”白曦的眼睛亮晶晶的。 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不想得到他呢? 不仅是男人,就算是女人,也会在喜欢之后,想要拥有自己心爱的人的全部身心。 她还正是年轻的时候,白心看着妹妹那双明亮的眼睛,什么阻拦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倒是相信凭冷展的为人,如果不是真心喜欢白曦想要和她共度一生,也绝对不会随随便便地和她在一块儿。 “你看!”反正这是在家里了,白曦还把自己的手递到姐姐的面前去,露出大大的笑容。 细细白白的手指上,璀璨的钻戒明亮耀眼,叫白心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你喜欢就好。”她作为家长,算是点头了。 “谢谢你。”冷展平静地说道。 “请你以后好好儿爱护她。”白心觉得其实这样也很好,冷展是白曦的初恋,这样最初的恋爱,无疑是非常甜蜜并且真挚的。 她欣慰也希望妹妹的爱情能够第一次就开花结果,摸了摸妹妹的头柔和地说道,“你已经长大了,小曦,姐姐不会约束你什么,也不是一个老古板。不过,要做好一些防护,知道了么?”她迟疑了一下,就问白曦,“你有……”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在人家小情侣的面前讨论这个,是有点尴尬。 “有的。我买了。”白曦飞快地说道。 白心一愣,继而什么都不想说了。 这妹妹是早有预谋,早就准备好了呀! 可见想干坏事儿也很久了。 零零发震惊了:“你不是说买来送给你姐和林总的么?!” 白曦觉得零零发有点可怜:“你这都相信,是不是快要报废了?”这垃圾系统明显痴呆了好么? 她吃饱了撑的买了给姐姐姐夫用啊? 零零发:“是你对柜员这么说的呀!” 白曦深深地叹气:“难道我还能说是我自己用么?” 零零发深深地感到了欺骗,只觉得这垃圾狸猫从头到尾巴,都充满了欺骗和谎言的味道。 白曦对这光团呸了一声,用纯洁的目光看着她姐。 “行了,我知道了。”白心揉了揉自己的眼角,也觉得自家妹妹不知什么时候竟然黑了,看着妹妹开开心心把脚步微快的冷展往楼上拉扯,一时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同情一些冷总。 据她所知,冷总这也是初恋来的……这个……彼此都是初恋,除非天赋异禀,不然那体验肯定不怎么样的。她妹可别觉得跟小说上不一样嫌弃冷总。她觉得头疼极了,不过为了第二天去民政局,还是去早早睡了。到了第二天,白心清晨起床,看见冷展正端着一个放着早餐的盘子回白曦的屋里去。 看他脸上带着几分餍足,白心就知道了。 冷总大概真是天赋异禀了。 “恭喜你今天结婚。”冷展对白心说道。 她穿得很美,打扮得也很美,眼睛里充满了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幸福的光彩。 “谢谢你。”白心对冷展道谢。 “林家不会反对你们结婚。” “诶?”白心的眼睛微微张大,看着眼前穿着一件衬衫,带着几分严谨的英俊的男人。 “林随不是一时兴致想要和你结婚。”见白心沉默地看着自己,冷展平静地托着餐盘说道,“他是在把林家一切都搞定之后才告诉你,他想要和你结婚。” 白心就算再女强人,有钱又能干,可是她是离过婚的女人,这在林氏的某些人眼里,这样的女人可以是很好的合作伙伴,却未必是最好的结婚的人选。因为不论这段婚姻的过错方到底是谁,然而在世人的眼里,会叫丈夫离婚的女人,总是也有她的原因的。 林随为这种说法嗤之以鼻。 这是多么刻薄的说法? 就仿佛离婚这种事,男人反倒清清白白,都是女人的过错了一样。 不去谴责男人出轨无耻,却要从女人身上找原因。 听起来就叫人厌恶。 因此,当林氏有这种说法出来的时候,林随什么也没反驳,就告诉对方,有这种想法的,都是王八蛋。 而且,对于这种傻瓜的意见,他完全不在意。 要么从林氏滚蛋,眼不见心不烦也就不担心自家未来女主人是个二婚,你好我好大家好。 要么就跪下恭恭敬敬喊白心主母大人,心里爱怎么想怎么想,露出一点……参考第一条。 他完全没有以理服人的意思,粗暴直接,反倒叫林氏里的一切反对声都没有了。 面对未来林氏继承人的强硬,大家也就都软了。 “我不知道这些。”林随在她的面前总是笑嘻嘻的,而且每天恨不能十八个小时都陪在白心的身边,而且最近白心的确是和林氏有过接触,每一个都对她又热情又尊重,就仿佛是尊重未来的女主人一样,所以她本以为林氏非常开明,从没有想过,在她不知道的背后,还有林随为他们之间的未来无声无息地做出这么多。 她只觉得眼眶发热,不知为什么就想要落下眼泪。 她并不是一个喜欢落泪的女人,哪怕和胡白离婚,也没有掉一滴眼泪。 “他不想叫你知道,只希望你每天都安稳快乐。我告诉你这些,也只是希望你明白,他是真心想要和你在一起。” 冷展顿了顿,看见白心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眼眶微红,显然情绪很激动。 “我和林随这些年的确有过一些传闻,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都不是真的。他看起来是个很多情的人,很喜欢说笑,不过一向和女人都保持距离。”摸了摸餐盘上的牛奶,感觉牛奶有些凉了,冷展皱了皱眉就对白心飞快地说道,“而且,日后林氏也不会对你有半点不恭敬。还有林随他爸妈……他爸妈是难得在一开始就支持林随娶你的人。你可以和他们好好相处。至于那些心理有想法的三姑六婆,指着你和林随吃饭,不敢对你不敬。” 林父林母倒是难得开明的人。 并没有白心是二婚而看不起她,觉得她不配成为林氏未来的女主人。 而是觉得儿子的眼光不错。 白心能干美貌倒是其次,叫林父林母喜欢的,是白心设立的那个慈善基金。 她在自己有钱之后还在回馈着这个社会,并且帮助那些和她的曾经有着同样遭遇的孩子,愿意许这些孩子一个充满希望的人生。 她做生意也很正直,并且手段非常光明,一向诚信。 这样的女人,有资格嫁入任何一个豪门。 不是她被豪门接纳。 而是豪门因她而变得充满荣耀。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白心轻声问道。 “小曦在意你,你在她的心里很重要。我不想叫她以后还为你担心。”冷展直白地看着白心淡淡地说道,“而且我也希望你能珍惜和林随的感情。他是一个真诚的人,你也是。未来的生活,或许并不会一帆风顺,你们之间也或许会存在误会。”这世上的诱惑太多,或许还有心机叵测的人会在他们夫妻之间制造误会。冷展看着白心郑重地说道,“无论发生什么,请你要和他面对面对质,不要因为有人挑唆,就怀疑他。” “你的意思是……” “豪门的争斗总是很多,你应该明白。”冷展淡淡地说道。 “冷氏也是豪门,你能保护好小曦么?”白心突然问道。 她并不在意自己,却只在意妹妹。 冷展的目光多了几分温和。 “没有人能敢冒着得罪我,被冷氏封杀的危险,去伤害我的婚姻。” 当然,明显这是林总比较废柴的意思了。 怎么就有人敢得罪林总呢? 白心看这冷总不着痕迹地吹了一波自己,抽了抽嘴角,露出几分笑意。 她点了点头,不知怎么心情放松了下来,眼底闪过夺目的光彩,转身出门去结婚去了。 见她走了,冷展这才冷哼了一声,捧着餐盘回了卧室。 软软的公主床上,白曦正把自己摊平,小声地叫疼。 她真是没想到冷展竟然这么折腾人。 都说了,彼此是彼此的初恋,可是怎么技术很不赖呢? “你还真是天赋异禀啊?”叫冷展给自己揉着腰,白曦就趴在床上抱怨。 她雪白细腻的背就在眼前,冷展的的大手压在她纤细柔软的纤腰上,目光暗沉了一下,之后默默地给她揉腰。 是不是天赋异禀不知道,反正吃了还想吃倒是真心的。 他俯身,将炙热的嘴唇压在她的雪背上,只觉得细腻柔软,带着女孩子独有的甜美的香气。 他伸出舌尖儿轻轻地舔了一下。 白曦顿时炸毛儿了,从他的手里一下子就滚到床角,腰也不疼了,抱着雪白的被单战战兢兢地看着他。 她把被单搂在胸前,露出圆润洗白的肩膀还有一双纤细雪白的小腿,一双眼睛湿漉漉地惊慌张大,看起来可怜巴巴,叫人心里莫名地一热。 冷总垂了垂眼睛,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觉得时间还早。 “都白天了!”看见他修长的大手轻轻地扣住了她纤细的脚踝,白曦只觉得一道电流从脚踝处直接通到了心里去,踢了踢自己的脚踝,却只觉得男人炙热的大手牢牢地束缚住她。 “晨间运动,对你的身体好。”冷总一本正经地解开了自己的衬衫,微微用力,把闭着眼睛喊不要不要,却伸出一双柔软的手臂迫不及待缠过来的女孩子压在了被子里。 女孩子,真是一种口是心非的存在。 听着心爱的女孩子在自己耳边小小声地哼哼,冷总心里想。 他再次把餐盘拿到白曦的面前的时候,牛奶和面包片都凉了。 白曦觉得没啥,可是冷展却不愿意她吃没有热乎气的早餐。 他想了想,还是又出去叫佣人给白曦热一热。 现在冷总已经登堂入室,别墅里的佣人很听他的命令,很快就重新热好了早餐,给冷展拿回来。 白曦靠在他的怀里吃早餐,拉着他的衬衫一角好奇地问道,“你和我姐都在外面说什么了?” 她隐约听得见白心和冷展在交谈什么,却听不清楚内容。冷展顿了顿,把自己的话和白曦说了。白曦不由好奇地问道,“那我呢?你娶了我,冷氏不会有人说闲话么?”比如她并不是那样优秀。毕竟,豪门淑女多得是,都是有美丽又有才华,大多都名校毕业并且什么都很优雅的完美的女孩子。 白曦不得不承认,那些女孩子都很优秀。 “不会。” 白曦一下子就相信了他,又问他,“你家里呢?” “也不会。” 白曦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她回身抱着自己的恋人,把自己的小脸儿都埋进他的怀里去。 “我现在真的很想早点毕业,然后和你结婚。” 这句话对于冷展来说,是最美好的情话。 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事,莫过于自己心爱的人,愿意许给自己婚姻。 “要不你跳级?”冷总问道。 一颗四级死活过不去的小学渣默默地闭上了嘴。 “大,大学,不,不学上四年还叫大学么?”她顽强地问道。 那一副心虚的小模样儿,顿时就叫冷总微笑起来。 他的大手覆盖在白曦运动之后格外娇艳红润的小脸上,摩挲了一下。 “吃饱了?”他声音嘶哑地问道。 白曦显然没想到冷总包藏祸心,单纯又天真地点了点头。 “我陪你洗个澡?” 白曦就震惊地被一双大手拦腰抱起,塞进了自己浴室的大大的浴缸里。 她洗澡可以,可是为什么冷总也泡在浴缸里? 直到林随和白心都回来了,才看见一脸菜色的白曦和一副道貌岸然商场冷淡精英脸的冷展一块儿从楼上下来。 黑发女孩子吧嗒吧嗒跑到姐姐的面前,委屈得恨不能掉眼泪。 她真的是小看了……三十岁的老男人了。 “这就是结婚证啊。”白曦看着白心和林随的结婚证,觉得很开心,眨了眨眼睛带着几分小坏地说道,“那我们去庆祝吧?我请客!吃大餐!” 这姑娘还记恨白岚拿白心的卡去刷胡白和陈琳琳的好事,非要也弄也一样儿的。 白心为妹妹这小心眼儿简直哭笑不得,无奈地摇了摇头,却由着妹妹。 他们还是在之前的五星级酒店,还是曾经微笑的服务生小哥。 不过拿了结婚证的男人就是不一样,林总谈笑风生,除了揽着新婚妻子的手用力了一点,完全没有把俊秀又年轻的男孩子放在心上。 白心无奈地看着紧张自己紧张得不得了的丈夫,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她成为林随的妻子,当然没有人敢有半点反对,很短时间就已经在林氏也刷出了属于自己的威望,而不是仅仅是一个少夫人的名声。 因为婚姻幸福,所以白心的气色也很好,早就把烦心事都忘在脑后。 只是她不愁了,陈琳琳却愁得很。 她此刻就一脸焦头烂额地看着胡母正捂着自己的心口,虚虚弱弱地站在一旁哭哭啼啼。 “琳琳啊,妈说句你不爱听的话,可是。妈一向都喜欢你,没有对不起你的吧?阿白也没有对不起你吧?你这样做,真是太叫妈伤心了!” 胡母也觉得自己委屈又难受。曾经白心做她的儿媳妇儿的时候,她什么都不用想不用做,一切都好好儿的就捧到她的面前来,她本以为陈琳琳更加温柔懂事,还更喜欢陈琳琳一点,可是今天陈琳琳就叫胡母简直惊呆了。 这栋别墅是胡白之前买的,因此也是在富人区。 今天富人区来了一对儿小夫妻来看朋友,她正扒着窗台往外看热闹,就看见陈琳琳竟然往人家面前去了。 她不知道说了什么,当场就被那位年轻夫妻后面的一个上了年纪的佣人给打了一耳光。 “不要脸!”那佣人的声音在安静的别墅区炸响,就没有听不见的。 “我没有……”陈琳琳的脸颊还是红肿的,眼眶发红哽咽地说道,“只是,他是我的前夫……” “又是前夫,又是初恋,琳琳,你的心里到底还有多少人呀?”当初陈琳琳非要和胡白在一块儿的时候,就说胡白是她的初恋,感情深刻不能忘记。 可是如今又冒出一个前夫……似乎陈琳琳也不能忘记的样子。 “我只是想,想一日夫妻百日恩……” 这话怎么听得这么耳熟呢? 胡母呆呆地想了一会儿,突然就想到了。 陈琳琳从前是这么和她说她和胡白之间的感情的。 “我和阿白之间的感情那么多年,永永远远都不能忘记。” 简直这两句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更何况,陈琳琳到底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还叫人家打了一耳光,还指着她的鼻子骂了半个小时? 胡母单纯的脑子里想不清楚,也不懂。 可是今天好不容易从公司回家一趟的胡总,在面对富人区各家别墅里出门的那些人指指点点和议论,隐蔽看向自己的同情的目光的时候…… 他懂了。 222、初恋(十七) 因此,当胡白气势汹汹地冲进门的时候,正看见胡母侧坐在地上低声哭着。 陈琳琳站在胡母的面前,怎么看怎么不像是要扶他妈起来。 想到邻居们的窃窃私语,胡白的脸都绿了。 他真是没有想到一向善良胆小的陈琳琳,竟然还会做出对一个男人含情脉脉,还当着别人妻子的面! “阿白,你回来了。”听见胡白粗重的喘息声,陈琳琳觉得心里一慌,急忙转身走过来要贤惠地去给他脱西装外套,嘴里柔柔地小声说道,“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吧?” 她本想用这样的方式来逃避此刻男人犀利的目光,掩饰自己脸上的红肿,可是下一刻就被胡白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冷冷地问道,“你的脸是怎么回事?”他见她清丽婉转,眼里雾蒙蒙可怜单薄,就想到她方才也是在别的男人面前这样。 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就算是白心,一向都在商场这个大染缸里打滚儿,可是胡白什么都可以抱怨白心,唯独行得端立得正,这点白心没的黑。 哪怕他在心中愤怒的时候常常会有一些怀疑的话,可是他却信任着白心,永远不会背叛自己。 可是陈琳琳呢? “阿白,你不知道啊。我这心里难受的,还不如死了算了!”胡母就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把方才的事给说了,当胡白知道陈琳琳竟然去见的是前夫,已经气得浑身发抖。 他俊秀的脸都扭曲成了一团,几乎是狰狞地一把抓紧陈琳琳的手脸色阴冷。倒是陈琳琳哀哀叫了一声,没有甩开丈夫的大手,不由十分委屈地含泪哽咽道,“阿白,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我只是看见他,想知道他最近过得好不好,所以才想要和他说说话。” 胡白的心都气裂了。 “而且,虽然我和他离婚……可是我……” “够了!”胡白一把把陈琳琳甩在地上,怒声说道,“你都嫁给我了!去前夫那里做什么?!你还挨了打?你说,你都跟他说什么了?总不会人家无缘无故地打你!”她对前夫念念不忘?那他算什么?他的感情简直喂了狗! “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问问他过得好不好。” 陈琳琳委屈死了。 她只不过是看见前夫和他第二任妻子手挽手,亲亲蜜蜜地一块儿往一家别墅里走,那个时候看见前夫和他的新婚妻子,陈琳琳不知怎么心里就一痛。 那是她第一个男人,就如同胡白是她的初恋,她怎么可能在心里无动于衷呢? 而那男人变心得那么快,和她离婚还不过一年,就和别的女人恩恩爱爱,伉俪情深了。 那个时候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心思一动就追了出去,跑到了前夫的面前,想要叫自己变得和气一点,还问他最近好不好,他的妻子有没有好好地照顾他。 多么单纯的话,可是却被前夫带来的一个佣人那样羞辱。 他甚至冷眼旁观,揽着新妻子的肩膀就冷漠地看着她被大声责骂,闹得人尽皆知。 如今,胡白还要来再骂她一次。 她做错什么了呢? “姐夫,你这是在做什么?”胡白正听得眼角乱跳,恨不能上前甩陈琳琳一个耳光,就听见门口传来好奇的声音。 白岚脸色带着几分憔悴地站在门口,很茫然地看着胡白还有伏在地上嘤嘤哭泣的清丽女人,看见陈琳琳的脸上带着巴掌印儿,她顿时露出几分惊讶,急忙跑过去把陈琳琳扶起来转头对脸色阴冷地看着自己的胡白有些埋怨地说道,“姐夫,你这么可以打女人!打女人的男人最低贱了。就算琳琳姐有什么不对,你也不应该这样对她啊。难道你忘了琳琳姐为你吃过多少的委屈,多少苦了么?” 这口黑锅扣得胡白脸色发青。 他看着一脸不清楚状况的白岚,眼睛之中藏着压抑。 白心都已经和林随结婚了,却仿佛把白岚给忘了,叫白岚住在他的家里。 这叫胡白每次看见白岚,都会想到白心,想到林随还有冷氏给自己的无比的羞辱。 “白岚,你闭嘴!” “姐夫,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说话!”虽然白岚什么都不清楚,可是家里乱糟糟的,胡母还在一旁祥林嫂一样念念叨叨,虽然颠颠倒倒的,可是到底是大学生,阅读理解没问题,她听了就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对胡白说道,“姐夫,你和阿姨也太小气了。琳琳姐做的事不是很平常的么?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离婚了,难道就老死不相往来了么?琳琳姐还记挂她的前夫,正说明她是个心里有真情,是个对感情很珍惜的人呀!她这样善良,可是姐夫,阿姨,你们怎么可以不理解她,为她心痛,为她受到的伤害感到心疼,却还要来指责她呢?” 胡白和胡母瞠目结舌。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着白岚振振有词,还带着几分责备的样子,胡总甚至一瞬间有了错觉,或许是自己错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没有胡说啊。”白岚觉得胡白变得叫自己都不敢认识了,咬着自己的嘴唇失望地说道,“琳琳姐正是因为这样,才叫我感到敬重呀。她为了姐夫不得不做外室受委屈,和现在她被前夫的妻子打,不都是一样的么?她就是太善良温柔,才总是被人欺负。所以姐夫,你不要再骂琳琳姐了,你们好不容易走到一块儿,为什么不能真正懂得琳琳姐的心情,体谅她呢?” 胡母听着白岚这样可怕的话,脸色惨白,心里直突突。 她想要说点什么,却只觉得胸闷气短,不能呼吸,指了指白岚,胸口往上返血腥味儿,突然翻了一个白眼,无力地倒在了胡白的怀里。 “妈,妈!”看见陈琳琳和白岚一唱一和竟然把胡母给气晕了,胡白气得半死。 他再也忍耐不住,一手扶着胡母,一手一把就抽在了白岚的脸上! “混账!” “姐夫!”白岚被这一巴掌打得一下子就往一旁踉跄,脸上火辣辣的,捂着自己的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胡白。 胡白一向是个很和气的姐夫,白岚一直都亲近他胜过亲近自己的姐姐白心。 可是就算是白心,也从来都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她娇嫩雪白的脸肿起老高,心里的委屈还有惊怒,叫她一张嘴,眼泪就掉下来。 “你,你怎么可以打我?!姐夫,你什么时候变成了打女人的人!”这太没有风度了,完全叫胡白变得面目可憎。 可是更叫白岚惊慌的是,她本来是为了陈琳琳出头,可是此刻和她一向姐妹情深,仿佛温柔的大姐姐一样满足了她对姐姐所有的期待与幻想的女人,竟然没有为她讨回公道,反而离她更远了一些。在这一刻,白岚觉得时间和空间都变得寂静冷凝,叫自己几乎窒息。 “从我家里滚出去。”胡白压低了声音,抱着胡母对白岚冷冷地说道。 他无法再容忍白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叫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小丑。 听见他要把自己赶出家门,白岚的眼睛瞪圆了。 “小岚……说起来,你也离开家里很久了。你姐已经和阿白离婚,你也不好总是没名没分地住在咱们家里,你说是不是?”陈琳琳早就想张嘴叫白岚离开家里了,毕竟,她一想到自己当牛做马服侍的是白心的妹妹,就觉得心里难过极了。 可是她从前担心胡白不同意,因此勉强忍耐。如今见胡白都已经开口,也顾不得别的了,拉着白岚的手柔柔地说道,“琳琳姐知道,你是因为和咱们亲近。可是你一个未婚女孩子住在咱们家里,这太不像话了。更何况……” 她潋滟红肿的眼看着怔怔的白岚柔软地说道,“你姐夫现在在外面忙,很吃力的。实在供不起你一个大学生了。小岚,你一向都是善良又可爱的女孩子,不会那样不懂事,叫你姐夫负担这样重吧?你也大了,都已经成年了,你说是不是?”她柔软的话语依旧如同从前那样动听,可是白岚觉得自己都听错了,这怎么可能是琳琳姐会说出来的话呢?明明不久之前,他们还为了他们结婚一块儿开心地庆祝。 “琳琳姐,你也要赶我走么?”白岚委屈地问道。 “不是我要赶你走。而是……小岚,你都交男朋友了。如果你男朋友知道你竟然住在一个和自己没有关系的男人家里,会怎么想你呢?” 陈琳琳的这句话,的确非常贴心。 胡白也确实不是白岚的姐夫了。 “他不会不相信我的。”白岚委屈又可怜地说道,“琳琳姐,我现在没有地方去。” 她是真的没有地方回去了。 白心和白曦的那个家,白岚根本就不想再回去。 白心断了她的卡,无异于叫她去死,既然已经这样狠心,她为什么还要回去摇尾乞怜呢? “怎么会,大学生不是都住校的么?”陈琳琳也是上过大学的,当然知道大学生都住校,如同白岚这样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不爱去住寝室的才是少数,因此温柔地说道,“你也该和同学们多接触一点,学学他们打打工,自己养活自己,不是也很好么?” 她握着白岚的手仿佛知心的姐姐,白岚茫然地看着她有些迟疑地问道,“那琳琳姐,大学的时候你也打过工么?”陈琳琳的家境也不大好,不然当初也不会因为钱和胡白分手。 陈琳琳的脸色一僵,只拍了拍白岚的手轻声说道,“我去给你收拾行李。” 在能够把白岚给赶走这件事上,陈琳琳表现出了极大行动力,几乎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了她所有的衣服。 甚至,她都顾不上和胡白之间的争执了。 白岚一脸茫然地提着自己的行李箱站在别墅门口的时候,甚至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胡白看都没看她一眼,就带着晕厥之后的胡母扬长而去。 陈琳琳闭门在家,把她丢在了门外。 直到很久之后,白岚才惊恐地发现,曾经爱护自己无比的姐夫,竟然真的不要她了。 她的心里剧痛,只觉得被亲人抛弃,想要回头去拍别墅的门求陈琳琳不要赶自己走,可是却不知道自己该求饶什么。她抱着行李箱蹲在地上呜呜地大哭,哭得不远处的几个别墅里都有人探出头来看热闹,在发现之前还和乐融融的这胡总一家闹得这样厉害,整个别墅区都觉得这一家四口的日子过得很丰富多彩的。 倒是白岚痛哭了一回,只能抽噎着拉着自己的行李离开了别墅。 她不愿意回去学校的寝室。 因为她和寝室的同学们都并不十分熟悉,而且,她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这件事,整个学校都清楚得很。 如果她放下自己的身段去住寝室,不是正说明她的大小姐身份很虚么? 她不能丢这个脸。 不过幸亏她想到自己的男友已经毕业在学校外租了很漂亮的公寓,不由露出几分憧憬,决定投奔自己的男友。 白曦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在绞尽脑汁地想给她姐策划一个豪华的婚礼。 虽然领了结婚证,不过婚礼仪式同样重要,她当然会很用心。 林随是一心一意想要一个豪华婚礼的,天天追着白曦问筹备得怎么样了。 他还提意见。 “我觉得红玫瑰俗气了一点,你说香槟玫瑰怎么样?” “什么意思啊姐夫?”白曦双目无神,觉得自己太亏了。 这又不是自己的婚礼,为什么要她怎么拼? “红色太艳俗,而且烂大街了。”林随笑了笑,对白曦的疲惫就当没看见,反正折腾白曦他也不心疼,摆出一副很无耻的嘴脸对白曦笑眯眯地说道,“香槟玫瑰的颜色很柔和美丽,而且寓意也不错——我只钟情你一人。这就是我对你姐的心情了。”他肉麻兮兮的,白曦转身抱着正靠在一旁翻看集团的一些最近的计划书的冷展一脸震惊问道,“你还研究了玫瑰花啊?” “马马虎虎吧。”林随笑眯眯地说道。 “够了。”谁的心肝儿谁心疼,冷展觉得忍不了了,伸手抱着白曦,对林随抬了抬下颚,“你这么有研究,婚礼策划的事都归你。” “展哥?” “出去,记得关门。”冷展不理他,抱起了哀叫了一声的白曦,往里屋的卧房去了。 他这样冷酷无情,林随叫了两声,这才失望地抱着自己的婚礼计划书离开。 见他可算走了,白曦就感慨了一下。 “我看出来了,我姐夫真的是很急着结婚了。” “我也急。”冷展亲了亲她的嘴唇。 “咱们急什么,没结婚也什么都可以做的。” 见她这么一副油滑的小模样儿,冷展眯了眯眼睛突然问道,“四级有把握了么?” 白曦满腔热情都被冷水泼得一干二净,哼哼唧唧,挂在冷展的肩膀上撒娇。 “太难了,真的是太难了。” 英俊的男人眼底多了几分笑意,反手护着白曦不要从自己的身上滚下来。 他正抱着白曦听她在耳边撒娇,白曦就又看见自己的手机屏幕在闪动。 看见又是白岚,白曦简直要无奈了。 “喂!如果你要借钱,我就挂电话了!” “……小曦,我被赶出来了。”白岚正在去男朋友家的路上,委屈可怜无比,听见白曦冷笑了一声就怯生生地问道,“你真的不能借我一点钱么?” “要钱自己去打工,你都多大了,还问妹妹要钱啊?”白曦翻了一个白眼,露出几分冷酷来,突然又挑眉问道,“你被赶出来了?” 多么可笑,喜欢胡白跟胡白就仿佛亲兄妹一样的白岚,上一世依附胡白度过了富足一生的白岚,竟然被胡白给赶出了门去。这真是太叫白曦高兴了,顿时幸灾乐祸地问道,“怎么,你琳琳姐,你胡阿姨没挽留你一下呀?你姐夫也太无情无耻无理取闹了。” 她眉飞色舞,坐在冷展修长的腿上踢动自己白生生的小脚,美滋滋的问道,“你还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快说出来叫我开心一下!” 白岚被妹妹的冷酷还有无情给惊呆了。 “你,你还有没有人性?”她都这么惨了,白曦竟然还在嘲笑她。 “没人性,怎么了?”白曦就挑眉满不在乎地问道。 她的头发乌黑如同乌木,眼睛里闪动着夺目的光彩,就算是气人,在冷展的眼里也可爱无比。 他忍不住探身,去亲吻恋人的小脖子,顺着她细腻的皮肤向下,一双手沿着她腰间的曲线摩挲,很快就起了兴致。 卧室们早就被别有用心的冷总给锁上了,他懒得理会白岚在电话里的叽叽歪歪,轻轻地将恋人放倒在雪白柔软的被子里,看见娇艳的小恋人柔软地躺在身下,他只觉得血脉灼热,浑身坚硬得发疼,飞快的解开纽扣就要…… “啊!”一声刺耳的尖叫从手机里传来,正沉浸在男人的细细的亲吻里努力不要哼哼的白曦顿时小心肝儿都哆嗦了一下。 英俊的男人热血都凉了,脸色冰冷,心有余悸地怒视电话。 “你们在做什么?!”正在这个时候电话里传来白岚痛哭的声音,“你怎么可以背叛我?!” 她握着和白曦通话的手机,提着行李箱打开男友家的门,却看见自己软磨硬泡才从胡白手里要来钱租的高档公寓里,自己的恋人却和另一个陌生的女生纠缠在一块儿。 缠绵悱恻。 223、初恋(十八) “你……她是谁?!” 白岚和自己的恋人恋爱两年了。 他们是校园里的恋爱,很纯净美好,恋人也一向都很尊重她。 对她的唯一的亲密,就是忍耐着亲吻她的嘴唇。 她一直以为恋人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男生。 可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也会有此刻,激情满满,甚至带了几分扭曲的样子。 看见那两个人飞快地放开,白岚顿时哭了起来。 她今天的委屈真的很多,也几乎不能承受这样巨大的打击。 “喂?喂?!”白曦叫了白岚两声,从床上爬起来。 “怎么了?” “听着似乎她撞见谁的好事儿了。”白曦又贴着电话听了一会儿,听着里面一个年轻的男人的声音似乎在和白岚解释什么,不大一会儿就嘴角抽搐了起来,匪夷所思地对冷展说道,“她竟然还相信那小子!”白岚的恋人正在紧张地表示自己只是被一个放荡的女人给缠住了,都是那女人勾引他,突然扑上来,他本来是想推开那个女人的。这都能相信白曦就觉得吧…… 悲剧都是自己造成的。 白岚这都能发自内心地相信,活该叫人骗了还给人数钱。 她皱了皱眉,还是给白心打了一个电话。 她的确不会原谅白岚之前的错误。 白岚对白心造成的伤害无法弥补。 可是白曦也同样明白,如果白岚出事,白心却不能及时知道,一定会在白心的心里留下后悔还有遗憾,甚至会做出补偿白岚的事。 她不希望白心为了白岚再费心。 白心本来正在和林随一块儿看婚礼策划,她虽然是第二次结婚,可是对婚礼却充满了期待。 人生之中,谁会相信会有第二次婚礼呢? 她和胡白结婚的时候没有钱,因此,婚礼非常简单,只不过是在一个小酒店里邀请了彼此不多的亲人吃了顿饭,连蜜月都没有。 可是如今,心中的遗憾,似乎都可以圆满地得到补偿。 她侧头看着林随笑吟吟的脸,只觉得心里的欢喜与快乐满满的叫自己感到充实。原来被一个男人真正地珍惜是这样的一种心情,是她从来都没有过的,想要靠在这个男人的肩膀闭上眼睛安静地歇息的安稳与温暖。她正看着林随微笑,就接到了白曦的电话,听到妹妹在电话里的内容,白心也皱了皱眉,想了想,还是带着白曦一块儿去见白岚。 她知道白岚被胡白赶出来,不由轻叹了一声。 “你二姐总是这么糊涂。” “她一向都糊涂惯了。”林随和冷展也跟着,白曦就撇着嘴角靠在冷展的怀里。 她对白岚的死活一点兴趣都没有,只不过是担心她姐而已。 “姐,你不是要把她接回来吧?”她紧张地问道。 “我和你姐夫结婚之后,还有你和冷总订婚,以后家里的人不少,她在家里有些不合适。”白心斟酌了一下对白曦轻声说道,“如果你二姐愿意,我在学校旁给她买一栋房子。算了……”她抓了抓自己的长发无奈地说道,“只要她和姓胡的再也没有关系,以后的生活费,我会给她一些。”不过她不可能和从前一样由着白岚花钱了,毕竟,白岚把白心的心都伤得透透儿的。 愿意还给她一些零花钱叫她可以安稳地大学毕业,已经是白心仁至义尽。 “你是不是怕她再说错话,被姐夫和我家展哥揍?”白曦小小声地问道。 林随和冷展的脾气可不是看起来那么好。 看看胡白,都被折腾成什么样儿了? 据说现在公司都没有生意做,艰难得不行,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就是因为得罪这两位大佬了。 “你的嘴啊。”总是这么刻薄,可是白心却忍不住微笑起来。 她只觉得妹妹牙尖嘴利嘲笑别人的时候,可爱得不可思议。 “这小嘴儿,总说什么大实话呀。”白曦就笑嘻嘻地靠着姐姐的肩膀撒娇。 他们到了和白岚约定好的咖啡厅,白心也不在意这咖啡厅是多么的普通,反正也不是冲着咖啡来的。一进门就看见白岚眼眶红肿,脸颊高高的肿起,可是一张脸上又带着甜蜜和快乐。 白心一看见这么一张带着笑容的脸就觉得大事不妙,她脚下顿了顿,方才慢慢走到了白岚的面前,轻声说道,“小岚,我来见见你。”她本想问问白岚脸上的伤,可是动了动嘴角,又什么都没有说。 “大姐。”白岚看见白心眼睛微微一亮,之后看见白曦和她身后的两个男人,咬了咬嘴唇。 “你的事,小曦都和我说了。”大家坐在一块儿点了咖啡,白心随意地喝了一口,把手里的咖啡杯放在桌子上,看着白岚轻声说道,“我也知道,你一定心里难受。可是小岚,我希望你知道,你从前……是我溺爱你,叫你变得看不清黑白是非。这段日子发生的事,就当做你人生之中成长的那部分经历就好了。胡白那个小人,还有你的男朋友,你看清楚他们的真面目,以后不要来往就好了。你放心,姐总是……” “大姐,你在说什么呀。” “嗯?” “姐夫的确对我不好,还打了我,我以后不会在和他往来。可是你怎么能插手我的感情呢?” 白岚见姐姐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己,犹豫了一下,脸颊微红,小声说道,“他都已经对我道歉了,承认没有保持和别的女人的距离叫我受委屈了。他保证以后都不会再这样。他对我是真心的,你不知道他对我有多好。大姐,你从前只知道赚钱,只知道给我钱花,可是除了钱,你什么都不能再给我了。我只是希望你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钱,更值得珍惜的是感情……哎呀!” 她正说到这里,就觉得脸上一热,一股还带着热气儿的苦涩的液体,从头顶流淌了满脸。 白曦正站在一旁拿着自己已经空了的咖啡杯。 她笑了。 “上一回你和陈琳琳一块儿的时候,我就想怎么干了。” 她真是想不到,白岚在经历了这么许多之后,对自己的姐姐竟然还只是抱怨。 她这样伤白心的心,白曦还何必对她包容隐忍呢? 白岚震惊地抬头看着她。 “我说过了,以后你再敢在我面前犯贱,我还泼你。”白曦咔擦一声把咖啡杯顿在桌子上,抱臂看着瑟缩了一下的白岚挑眉问道,“我就问你一件事。你都捉奸在床了,知道那就是个贱人,你就说你和他到底分不分手。”白岚的脑子真是叫白曦叹为观止,这姑娘的脑子里有自成一套的人生观价值观,别说白心和白曦,就算是马哲毛概熏陶四年的都不能扭转这姑娘的思想了。 那她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在白岚的身上。 “姐,她没救了。你对她好,她反倒觉得你看不起穷小子,想要拆散她纯洁美好的爱情。当你是王母娘娘呢。” 白曦拉了拉白心的手臂飞快地说道,“你和别拦着人家双宿双飞了,不然她岂不是要一辈子都不原谅你棒打鸳鸯啊?你愿意给她买房子就买,愿意给她生活费就给生活费,不过我觉得以后还是别见面,不然都是给自己找罪受。” 她看着白岚畏惧地看着自己,就仿佛自己是个母夜叉似的,不屑地嗤笑了一声,期待地看着白心。美艳的女人失望地揉了揉眉心,这才看着白岚轻声问道,“这么说,我在你的心里,就是个除了钱什么都给不了你的,没有感情的姐姐,对么?” “大姐,我只是想要一个温柔的姐姐……” “我知道了。”白心果断地开口打断她的话,平静地说道,“无论如何,你是我的妹妹。白岚,爸妈死的时候我答应过他们好好儿照顾你和小曦。你不需要我的照顾,无所谓。我会给你买一套以后住的房子,作为你的嫁妆。还有,你大学毕业之前,我每个月会给你三千块的生活费。”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冷地说道,“白岚,我不欠你什么。你毕业就有房子,这已经比别人都要优越,做姐姐的对得起你。以后,我也不想再见到你,你明白么?” “只有三千块么?”白岚低声问道。 白心一愣,继而露出几分苦笑。 “看起来你是真的不在意我这个姐姐。”她终于死心了。 当她这样决绝,白岚却只在意的是每个月的生活费,她还能够说什么? 她的确放不下妹妹,可是却也算是安排了她以后顺遂的生活。 一套昂贵的房子,给白岚节省了多少负担? 她真的不想再说什么,反而觉得自己彻底地可以把白岚给放下了。 当她看见一旁冷展正垂头给白曦擦拭沾到了咖啡的手指的时候,微微一愣,莫名地在心里生出一种柔软与欢喜。 那是一种悲愤的,无法排解的痛苦与绝望的远去,似乎看着此刻小小的咖啡厅里白曦那张笑靥如花的小脸儿,就叫她觉得想要落泪。 她主动付了账,带着白曦一块儿出了咖啡厅,没有再回头去看白岚的脸。 不再为了白岚而费神,白心就开始认真地开始筹备婚礼。 盛大的婚礼如约进行,来往的都是商界名流,热闹非凡,并且对白心和林随报以最诚挚的祝福。 白曦作为伴娘,穿着漂亮的小裙子,美滋滋地站在白心身旁。 她看着自家冷总脸色冷淡地站在喜气洋洋的林随的身边充当伴郎,就小小声地对笑吟吟,今日格外美艳的姐姐说道,“怪不得总是说婚礼上伴郎伴娘很有在一块儿的缘分。我就觉得我家冷总最帅了。” 她一双眼睛简直舍不得从冷总的身上转移,逆着阳光,白心侧头看着她喜气洋洋的样子,只觉得自己的心里欢喜无比,又觉得眼眶酸涩。她抬手摸了摸白曦的小脑袋。 “不要弄乱我的发型呀。”白曦撒娇了一下,又凑过来问道,“姐,你怎么了?” “我只是最近做了一个噩梦。”白心顿了顿,看着关心极了的妹妹柔和地说道,“不过现在想想,都是噩梦而已。” 梦里面的世界太残酷,叫她就算是睡梦里都会泪流满面。 她的妹妹无法接受巨大的耻辱选择自杀,她那个时候抱着妹妹冰冷了的尸体痛哭失声,可是再多的泪水,都换不回自己的妹妹了。 就算她经历了漫长的忍耐,哪怕被送进监狱也没有放弃,然后在出狱之后用尽手段一个个清算,将曾经伤害过她妹妹的畜生一个个送进地狱,叫他们的人生比她们姐妹的凄惨十倍,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她依旧觉得痛苦,哪怕那个噩梦里依旧有林随的陪伴,他在她出狱,最落魄的时候捡到她,然后陪伴她复仇,无怨无悔地陪伴在她的身边看到她所有狰狞丑陋的怨毒的模样却依旧爱着她,哪怕她重新得到一份珍贵的爱情,可是那样的人生却是缺陷的。 只有她的小曦在的世界,对她来说才是美满的。 如果这个世界才是梦境,那她也不愿意醒过来。 “小曦,有你在,姐姐很幸福。”白心看着妹妹,露出几分柔软。 白曦一愣,继而露出大大的笑容,眼睛里的光芒耀眼。 “那当然,男人算什么呀,妹妹才是最大的宝贝。” 她太得意了,叫白心忍不住含着眼泪微笑起来,一旁的林总却嘴角抽搐了一下。 “展哥,你这未婚妻怎么是个姐宝?”这没断奶么? “闭嘴。你太太还是个妹控怎么不说!”有脸嘲笑他未婚妻,不如有时间搞定自己的老婆。 冷展鄙夷地冷哼了一声,伸手,揽住自家未婚妻的手,完全不顾这是在自家兄弟的婚礼上。 他当然想要尽快结婚,因此,当白曦大学毕业,就迫不及待地把策划已久的婚礼举办了一下。 痛哭流涕好不容易过了英语四级紧巴巴毕业了的白曦还没有缓过劲儿来,就被拐去结了婚。 当然,能够顺利毕业的欣慰的泪水,被解读成和冷总终成眷属的感动的眼泪,白曦也就不说什么了。 她成了冷夫人,并且就这样被人叫了一生。 此生似乎在年轻的时候经历了巨大的波折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半点起伏,平平静静。 没有豪门故事里总是会有的丈夫出轨,外室逼宫,财产纷争,她的后半生平淡得就仿佛不像是豪门贵妇人应该有的样子。 她只是被冷展陪伴过了一辈子,安安稳稳,平平静静,享受着丈夫对自己的爱。 唯一的一点乐子,或许就是胡白一家的纷争。 胡母被陈琳琳对前夫的念念不忘气得不行,本就身体不好,这些年养尊处优也就算了,可是被突然气到,一下子就住了院,并且病得沉重起来。 她这一病,胡白的手里就捉襟见肘,实在无可奈何,就要陈琳琳卖掉她手里的别墅。 陈琳琳怎么可能会愿意卖掉这昂贵的别墅,毕竟说起来,这别墅还是只属于她,而不是属于胡白的。 夫妻两个因为这件事撕破了脸,胡白在发现妻子并不是一个温柔贤惠的女人之后,同样变得无情起来。 他想到了白心之前,说起这别墅归属的话题。 这是他在上一段婚姻之中转给陈琳琳的,其中还有白心一半儿,哪怕白心不会为了这点小钱就找陈琳琳的麻烦,不过他却再一次用这件事刺中了陈琳琳的心。 别墅到底卖掉,一半的钱被胡白想要缓和和冷氏的关系主动打给白心。 白心收了钱,却没有缓和关系的意思。 胡白的事业没有起色,因为发不出工资,曾经的精英们都纷纷离开,更叫他的公司没有竞争力,接不到生意。他多了酗酒的毛病,又恼怒陈琳琳想要回头去挽回自己的前夫却被前夫叫人捆着送回家里来,每天对妻子拳打脚踢。 他们每天为了生活琐事争吵甚至大打出手,再也没有曾经诗情画意的温柔女子和意气风发的商场精英般配得令人羡慕的样子。突然有一天,陈琳琳消失不见,和她一块儿消失的,是那存着半套别墅房款的卡片。 陈琳琳的别墅,当然钱也打在她的名下,胡白并没有想过要转走。 他找了妻子很久却找不到,甚至没有钱,只能把病重的胡母从医院接回来,换到了和发迹前一样的小房子里。母子两个人窝在蜗居,艰难地维持生计。 白曦对胡白的生活也只不过是看个乐子。 曾经的初恋以这种形式收场,却并不会叫她对爱情与美好从初恋生出畏惧和嘲笑。 因为她和冷展也是初恋。 初恋都是美好的。不美好的,不过是那些以初恋为借口的无耻的小人而已。 她不再理会胡白一家,也不会再理会白岚。 当她在一次去商场闲逛的时候,远远地看到已经和白岚结婚的,她从前的恋人现在的丈夫挽着另一个甜美可爱的女孩亲亲热热地走出商场之后就彻底没有了兴趣。 她叫人通知了白岚。 也不知不过是丈夫出轨,人家也是真挚的感情,而白岚那么美好,会不会理解明白。 她和白心彼此之间再也没有提到过白岚。 这一生也就是这么过去。 她在最后,只觉得自己的这一生平淡得波澜不惊,可是却又无比的幸福。 “谢谢你,保护了我一辈子。”她握紧了坐在自己身边英俊的脸上已经有了很多很多皱纹却依旧很傲气的丈夫的手,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或许,她想要的,本就是这样毫无波澜的人生。 这样平稳没有很多起伏的生活,只有在离开他的时候心里剧烈地疼痛,不舍入骨。 白曦浑浑噩噩,沉浸在了世界穿梭之中的朦胧之中,脑海之中莫名地闪过了很多陌生的影子。 她觉得这些画面很熟悉,甚至会叫自己的心里生出强烈的波动,那似乎是一种名为……爱的东西。 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有些头疼地抬头看了看天上有些暗淡的月光。 背后的别墅之中灯火辉煌,庆祝着欢呼着,她一个人却站在只有月光有些昏暗的别墅外的小路上,沿着此时寂静没有人烟的小路,缓缓地走着。 很孤单,似乎被身后的欢乐彻底抛弃。 小路的尽头,是一栋很漂亮洋气的二层小楼房,白曦从包包里摸出一把钥匙,就要开门。 一点异动,叫她下意识地看向脚下不远处的草丛。 一只黑色的,瘦巴巴可怜呜咽的小黑狗,嘴里塞满了嫩嫩的小青草,无力地四爪摊在地上,努力地大口大口把青草吃进肚子里。 就……都吃草了……可见小家伙儿饿坏了。 白曦看着这明明饿得啃草,却还仰头对陌生的自己露出一个威胁的龇牙表情的小黑狗,心里莫名生出一点怜惜来。 “都是被抛弃的呀。”她有些感慨地俯身,把这看起来瘦巴巴却沉甸甸的小黑狗给抱起来。 小黑狗想要反抗,却饿得四爪抽搐,软绵绵地摊在她的手上。 突然…… 零零发:“白曦!快松手!这家伙……” 另一个系统音也严肃冒了出来,“它不是狗!放开……” “你也很孤单,我也被抛弃,咱们一块儿生活吧。”与此同时,白曦对小黑狗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来,顺手翻过了小黑狗的小身子。 “哦,是个男孩子。”她笑眯眯地在月色下微笑。 狗脸呆滞了。 灵灵八僵硬继续:“这只饕餮……” 零零发麻木地:“超凶的……” 224、凶兽(一) 系统永远在迟到。 白曦心中震惊,脸色沉静,微笑着把气得吐草的黑狗仔翻了过来。 她还爱惜地摸了摸。 “真可爱。” 黑狗仔目露凶光,一张泛着青草绿色汁液的小嘴巴大大张开。 两只系统瑟瑟发抖。 这世界看来是凉了。 “我有肉啊,要吃么?”白曦突然开口问道。 黑狗仔长大的,闪着绿色液体的牙齿突然僵硬在了半空。 它无力地摊开着自己的小爪子,仰头,怀疑地看着这个该死的人类。 白曦脸上的笑容更加温柔了。 “大块大块,可够儿吃。” 这可真是叫买命钱了。 黑狗仔呼哧呼哧喘粗气。 白曦不敢耽误,唯恐自己也叫这狗仔儿给啃了。 传说中的上古凶兽饕餮,它,它不应该是这样的呀! 威风凛凛,龙之九子之一,那一向呼风唤雨,乃是妖兽之中的食物链顶端来的。 怎么这么狼狈? 更何况,饕餮也不长成个狗样儿不是? 白曦在一瞬间都不礼貌地怀疑了一下祖龙头上的颜色。 在生死关头还能够想这些有的没的,两只系统都沉默了。 灵灵八严肃脸:“白曦真的很有前途,随机应变,我看好她!” 零零发奄奄一息:“垃圾狸猫吃枣药丸!” 灵灵八就责备了一下:“你怎么可以对宿主这样冷嘲热讽。” 零零发咆哮脸:“闭嘴!”这垃圾灵灵八也不是什么好饼! 年度十佳系统,年度十佳最受欢迎系统? 零零发阴暗凑过来:“你是不是买了套餐了?” 灵灵八:“我在小世界的时候从来不买盒饭。” 零零发觉得这垃圾系统绝对是在装傻,顿时露出了一个冷酷的表情。 白曦都头疼死了,抱住了这只抱着一口青草还在往肚子里吞的黑狗仔,一手就用钥匙开了小楼走进去。小楼很精致漂亮,就白曦目光所及,到处都是非常值钱,各个朝代的古董。她的家里是一片的红木的家具,雕琢看起来大多也都是有年份的东西,并且都带着古风,整个小楼充满中式的味道,古典又好看。 这显然并不是一个小可怜儿应该会有的住所,相反,还应该很得到宠爱。 白曦眨了眨眼,在黑狗仔饿得呜呜叫,一双犀利的眼睛在自己脸上打转的同时,慢吞吞走进了厨房。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冰箱,打开,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食物,看起来非常好吃。 白曦轻轻吐出一口气来。 这里面的食物看起来足够成年人吃上一个月了。 她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已经饿得虚弱,紧紧地盯着那些食物努力挣扎了一下却爬不起来的黑狗仔,把它放进了冰箱上。 白曦:“把一只饕餮放冰箱,总共需要几步。” 零零发哈哈大笑。 灵灵八:“那得看饕餮要不要连冰箱一起吞掉。” 白曦和零零发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们沉默地看着灵灵八。 灵灵八就很茫然了,光团抖了抖,看了看那只趴在一块肉上大口大口撕咬,毛色漆黑的身子整个都恨不能钻进冰箱深处,歪了歪自己得光团。 白曦决定忽略这个话题,看那只黑狗仔那吃的,浑然忘无,撅着自己的黑屁股吧唧吧唧,已经忘记了方才侮辱了它尊严的该死的人类,慢慢无声地退后,缓缓走出了厨房回到了客厅,这才坐在客厅里一张贵妃榻上抱着枕头舒服地哼哼了一声问道:“你们什么情况?” 她还没听说过一个穿越者给配两只系统的呢,这么奢侈,她都有点胆战心惊的,因此,看着两颗光团挤挤挨挨地拱在自己的面前,她就眨了眨眼睛。 一颗光团看起来霸道一点,小身子一拱一拱妄图把身边一颗看起来更小些,可是却岿然不动的光团给挤到边儿上去。 零零发:“没什么,旅游的。” 灵灵八:“我是监管者。” 白曦:“监管者?” 灵灵八严肃而威严:“零零发还在观察期,我作为监管者监管它的一举一动,一旦它继续犯错,我会……”之后的话,就充满了含意了。 白曦顿时懂了,嘴角抽搐地看着陡然僵硬,秘密暴露因此不知所措的零零发。 白曦:“这还是个惯犯咋地?” 灵灵八:“各种恶习它都有型。” 它顿了顿,小小地拱了拱突然哼哼了一声的零零发:“举报信上说……” 零零发什么都不想听,白曦也觉得这倒霉系统够惨了,急忙说道,“快给我这个世界的信息。” 她只不过是凭借原身的一点记忆和本能才能够勉强挨过刚刚进入世界时的时间,现在身后还有一只吧唧吧唧在吃的凶兽,真的不大合适理会零零发到底收取了哪个垃圾玩意儿的贿赂了。话说能贿赂这么一只垃圾系统的,明显也不是啥好东西,她哼了一声,却听见两只光团同时叫道,“给你!” 光团们顿了顿,彼此看了一眼。 零零发:“这只狸猫是我的!”必须誓死捍卫自己的宿主! 灵灵八:“我和白曦也有两世之缘。” 零零发顿时气炸一圈儿:“你知道我和她在一起经历过多少事么?!” 灵灵八:“她和我也经历了很多。” 零零发大怒,转头怒视白曦:“说!你到底要谁的资料!” 灵灵八严谨转身,同样看着白曦:“我是专业的。最受宿主信任系统前十名,你经历过,懂得。” 白曦痛苦地坐在贵妃榻上,迎着两只系统的你争我斗,面无表情地给自己揉额头,只觉得自己的头都要裂开了。 这两只垃圾系统吃枣药丸! 白曦:“爱谁谁,赶紧给一份。” 零零发:“我的!” 灵灵八:“我的!” 白曦:“再不闭嘴投诉你们!两只!” 零零发死猪不怕开水烫,哼哼唧唧继续纠缠,灵灵八赌上年度十佳系统的尊严,宁可被投诉,也决不在这个时候退缩! 白曦哭着给这两位大爷跪下了。 白曦:“都,都一块儿拿来吧。互相学习,好么亲们?” 两只系统觉得这垃圾狸猫忒博爱了,渣得上天,然而在这一刻,唯恐这宿主回头就主动往饕餮的嘴里塞妄图逃避它们俩,还是同意了。 零零发传上半部,灵灵八传下半部,免得一口气传两遍,这狸猫噎死。 白曦见这两只系统自己找到了平衡,心里轻松了一下,接收这个世界的信息。 这是一个妖魔鬼怪与人类共存的世界,在这石头森林林立的都市之中,到处都充斥着各种各样骇人听闻,或是稀奇古怪的妖奇谈。在这个世界里,妖魔鬼怪隐藏在人类之中,可是却有很多野性未驯,或是一些对人间还有留恋的亡者演变成了鬼怪,在这个都市之中作恶。这个都市之中本来就在璀璨的霓虹灯下,有着无数黑暗的角落,而这些黑暗之中隐藏着的邪恶,也威胁着人类。 于是,一个新兴的行业出现,并且很快得到了人类的尊重与信任。 猎妖师。 他们同样是人类,可是却生来拥有各种奇异的力量,能够和妖魔们抗衡,守护着人类最后的安全与秩序。 妖魔鬼怪们仇恨着猎妖师,也畏惧着这些和它们有着同样强大力量的人类。 猎妖师存在了几百年,有各种不同的门派,拥有着各异的猎杀妖魔的手段。 原主就是其中最为强大的一个门派的最小的弟子。 她的师父是当世曾经最强大,如今就算是老迈也为妖魔们畏惧,并且最被人类世界尊敬的猎妖师。 桃李满天下,她的老师教导出了无数的优秀强大的猎妖师,并且在自己已经年迈的时候,收下了原主这个最后的小弟子。 作为关门弟子,原主的存在引来了很多人关注的目光还有信心。 强大的猎妖师的首徒与关门弟子,这都不会随便乱收,是有传承衣钵的意思在里面。 原主被所有人期待她能够和她的师兄们一样,是个天才强大的猎妖师,很快成长起来并且成为她师父的荣光。 可是她令所有人失望了。 她的资质非常普通,甚至不过是仅仅比那些普通的猎妖师强上一点点而已,并且她就算再努力地学习,可是猎妖师这一门职业非常需要天赋。 人们在失望之后,对于这个努力的女孩子有了很多的不喜,认为她玷污了她老师的门楣。 在她老师的门下,弱小就是原罪,她被很多人厌烦,也被很多人看不起。 这个时候,一个优秀得如同骄阳的女孩子横空出世,小小年纪尚未经过学习,只凭借本能就猎杀过妖魔。 她用最强悍的样子出现在所有人面前,而原主的老师宣布将她收入门下,把她当做最后的关门弟子。 老师召开了非常盛大的宴会来宣告这件事,邀请了猎妖师与人类之中最优秀的人来参加,他们都很高兴,聚拢在那个女孩子的身边,而全都把原主给忘记。 他们的目光不再关注在原主的身上,她成了透明人,没有人会在意,甚至连从前鄙夷看不起,嘲笑的目光,都已经吝啬给予。 原主默默地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发现,在外人面前非常冷酷的小师妹,其实是一个很单纯的人。 她和她是很不错的朋友,然后她知道,自己暗恋的师兄,同样被小师妹吸引。 她默默地退出,却不知道小师妹已经发现了她的感情,并且也准备退出。 她们之间发生了很多的纠缠,分离还有痛苦,然后,在一次狩猎妖魔的时候,原主用自己的身体为她的小师妹抵挡了妖魔的偷袭,死在了她的怀里。 她这一生都没有勇气,也没有天赋,甚至因为从小被人嘲笑,因此唯唯诺诺。 她最大的勇气,就是保护了师兄最爱的女孩子,也保护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就算在死前,她也只是在祝福着相爱的两个人能够在一起。 可是她的死亡,却成为压垮了她老师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的老师非常疼爱这个本只是想要收回家当个小孙女儿,不需要她有什么天赋,只需要在自己颐养天年的时候天真灿烂地承欢膝下的小姑娘。 他老了,希望得到一个老年人应该有的,儿孙绕膝的幸福,没有属于自己的血脉,所以他把原主当成自己的小孙女儿。 不需要她很了不起,只需要她很快乐就好了。 可是他的身份却叫这个孩子很痛苦,痛定思痛,他收下了天资卓绝并且意志坚强的女孩子宣布她成为自己的关门弟子,本以为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不会再落在原主的身上,叫她可以躲在她师妹的光芒里避开那些异样的眼神开开心心地长大,可是却没有想到,最后猎妖师的身份,却还是害死了自己疼爱的孩子。 他的身体在几十年与妖魔的争斗中本来就很腐朽,经历了这样的打击,再也支撑不住,带着痛苦与后悔离世。 成为老师关门弟子的女孩子却最终没有和师兄在一起。 她背负着好友的死亡,哪怕再爱,他们也不可能有任何结果。 她不会去触碰好友想要的人。她的师兄,也后悔自己伤害了当做妹妹看的原主,背负着愧疚,无法与心爱的女孩毫无芥蒂,忘记一切地结合。 他们一南一北,背身相向,分道扬镳,此生没有再见过面,也没有再有任何联系,哪怕他们到死,都爱着彼此。 白曦沉默地收下了这份资料,揉了揉眉头。 这怎么还是个悲剧啊? 女主男主没在一块儿,孤独终老了…… 零零发深沉脸:“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撕碎给你看,叫你疼,叫你悲,叫你念念不忘。虐文出经典,亲,你懂了么?” 白曦无话反驳。 因为她懂了。 虐文的确虐得人心肝儿疼,所以吧,这一旦虐了,不管心里开不开心,总是要留下痕迹的。 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白曦:“功德是谁给的?话说这个世界功德有点多啊!” 她一下子就发现了,这回的功德那多的呀,都叫狸猫震惊了好么?庞大的金色的功德,抱着啃也不知要啃多少年。 灵灵八强大:“你老师,师兄师妹都给你了。”猎妖师维护的是整个人类的安全,斩妖除魔那宰了的都是邪恶,功德能不多么。而且这可是三人份。 灵灵八:“虽然这是虐文,可是这波不亏。” 零零发对这垃圾同僚的功利思想报以冷笑。 灵灵八:“而且无风险,不必冒着蹲局子的风险去走歪路。” 零零发:……这垃圾灵灵八是在内涵它吧? 白曦一见这两只光团又要掐起来了,急忙伸手阻拦:“和平万岁,都是系统,你好我好大家好啊!” 她就觉得自己这个世界肯定是不能好的了,正在郁闷,就听见厨房突然传来巨大的响动,想到厨房那只麻烦的饕餮,白曦觉得太虐了。 不论是遭遇两只系统,还是遭遇一只饕餮,简直都是狸生悲剧。 她顾不得两只光团,急忙冲进了厨房,就见装修得非常整齐干净的厨房里,一只正舔着嘴巴端坐在冰箱顶上的黑狗仔,居高临下,带着几分威胁地看了过来。 它的爪子下还有一只大大的烧鸡,这黑狗仔垂头,一口咬掉一大口,一边吃,一边黑爪子指了指屁股底下的冰箱,示意白曦往里看。 白曦看见了一个空冰箱。 ……明明黑狗仔进来之前,人家是满的。 数了数自己接收资料的时间,再看看这冰箱被横扫的凶猛,白曦有点儿贫血。 她刚才真的对黑狗仔说要养它了么? 也不知道现在再送走,这狗仔会不会答应。 “嗷!”黑狗仔似乎吃得多了,有力气了一点,脚踩烧鸡,仰头朝天张开尖牙满满的嘴巴,发出了一声怒吼。 零零发美滋滋地欣赏了一下:“它真帅!” 灵灵八觉得它审美不行:“起码一年没洗澡,不爱讲卫生,不是好饕餮。”完全不帅的好么? 零零发怒视它:“这可是只饕餮!” 灵灵八:“养不起,养不起。” 白曦眼前发黑,觉得耳朵嗡嗡直响,扶墙,看着那只正一副凶巴巴,要求补充食物的狗仔,脸色惨白。 就在此时,门被敲响了,白曦深深地看了那只吃了一冰箱完全没见肚皮鼓起来的败家饕餮,一边往外走。 黑狗仔爪子勾着半只烧鸡,猛地跳到了白曦的肩膀上,歪头看了白曦一眼,嘴里发出一声冷酷的吼叫。 它的兽瞳充满冷酷。 想跑?! 没门儿! 竟然羞辱高贵的饕餮大人,非吃了这人类不可! 它猛地张大了嘴巴,却见白曦刷地打开了门。 一道修长硬朗的身影携着夜色与夜风,站在门口,抬手摸了摸白曦的小脑袋,俊美的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 “小家伙儿,怎么这么慢。” 灵灵八:“他真帅!” 白曦的脸习惯性地红了。 “师,师兄,你,你没去老师那儿参加宴会呀?” 俊美的男人笑了,又揉了揉她的头。 “你更重要。” 黑狗仔在胆大包天的人类通红的脸色里慢慢抬头,死死盯着那个俊美的男人陷入了高贵的饕餮大人的严肃的思考。 很碍眼。 还是先吃他吧。 225、凶兽(二) “蛋糕。” 俊美的男人提了提手里的袋子,对白曦晃了晃。 黑狗仔冷冷地看着那只袋子。 “谢谢师兄!”白曦顿时热泪盈眶了。 她急忙接过来,把里面的大大的蛋糕拿出来,喂她家一副饿了就要吃人的黑狗仔。 男人嘴角抽搐了一下。 “狗可以吃奶油么?” 黑狗仔抬眼,冷冷地看着这个人类。 等吃完蛋糕就吃了这个人类! “师兄,明天帮我买点吃的吧。”白曦一边请男人进来一边熟练地把黑狗仔给放在红木的桌子上,觉得这饕餮还是带着烧鸡在桌上好看多了。 这谁家青春无敌的美少女肩膀上站只狗外加一只烧鸡好看啊? “怎么快就吃完了?”看见黑狗仔狼吞虎咽,还时不时回头威胁地看自己一眼,男人挑了挑眉,觉得这狗仔不寻常。只是这狗仔看起来很凶悍危险,身上充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却并没有邪恶的妖魔的感觉。 他收回目光,见白曦身上穿着漂亮的小礼服,就知道她今天也去了宴会,眼底露出几分疼爱来,却并没有提起宴会的话题,只是笑着说道,“我才从青城回来,给你带回来了很多土产,回头拿给你。” “是吃的么?”白曦就见黑狗仔的耳朵扑腾扑腾地支起来了。 “小馋猫。”男人无奈地戳了戳她的额头,“都是好吃的。” 白曦觉得自己的小命儿似乎又可以延续一天半天的了。 饕餮满意地垂头继续吃蛋糕。 它瘦瘦的,看起来营养不良,浑身的皮毛没有什么光泽,黑色的皮毛就纠结在了一块儿,上面全都是草屑还有细小的污垢,一副很落魄的样子。 白曦都不知道这只饕餮到底遭遇到什么了。 这混的也太惨了。 “师兄,你不去宴会么?”白曦觉得饕餮尚在其次,倒是自己的问题需要解决。 她眼前俊美的带着几分悠闲闲散的青年正是原主爱慕的师兄。他是他们老师晚年收下的弟子,年纪比原主大了一些,可是在所有的师兄里,只有这个师兄年纪和原主相差最小,并且都是陪伴在老师的身边。 其他的师兄都已经有很大的年纪,并且在猎妖师之中拥有属于自己的名声,已经去了全国各地,并没有留在这里。他看着原主长大,把她当亲妹妹一样疼爱,可是他却没有想过,一个俊美温柔的男人,对于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子意味着什么。 原主把暗恋隐藏在心底,本以为会带着自己的爱恋一直到死,可是却最终她的爱,成为了师兄的禁锢。 他一生都没有结婚,有了很多很多的弟子,可是人生或许是遗憾的。 原主本不希望他这样遗憾地和最爱的人天南地北,永不相见。 她希望他幸福,也希望她的好朋友幸福。 “怎么哭了?”凌南,白曦的师兄,看见白曦眼眶红了,看着自己吧嗒吧嗒掉眼泪,急忙伸手给她擦眼睛。 他当然也对老师突然要收下一个关门弟子十分不满。 这又把白曦置于何地呢? 因此,这场宴会,他甚至都没有参加,就算无法更改老师的决定,却希望用这种方式抗议。 哪怕明知道不该迁怒一个无辜的女孩子,可是他却无法对那个未曾谋面的女孩子说出自己的祝福的话。 一个刚刚进入师门的小师妹,和在他面前长大的白曦比起来,完全是微不足道的。 “还有师兄在,你别怕。如果真的不喜欢这里,师兄带你去别的城市,好不好?”他看见白曦一双冰凉的手握住了自己修长的手指,宠爱地笑了笑,垂头去看蛋糕袋子,却发现里面一枚蛋糕都没有,都被白曦贡献给那只黑狗仔了。 黑狗仔正慢吞吞地转头,嘴巴里嚼着最后一口蛋糕看着白曦,凌南无奈地收回目光,拍了拍白曦的手轻声说道,“不用理会那些人的话。他们只不过是嫉妒你能留在老师的身边,想要讨好老师的新弟子。” 他提起这个,就皱了皱眉。 “我没有难受,我的能力不行,小师妹很厉害,我觉得大家都不用失望地看着我,也轻松多了。而且师兄,小师妹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你不要讨厌她好不好?” 原主不希望他们再错过,白曦显然也不会再在他们之间留下什么芥蒂,看着凌南轻声说道,“师兄,你就像是我的亲哥哥一样疼爱我。我都知道的。可是我想,我还是很开心小师妹的到来,我希望以后能和她做很好的朋友。” 凌南迟疑地看着白曦。 “我没有说违心的话。”白曦急忙说道。 “到时候再说吧。”凌南笑了笑。 就算白曦喜欢那个女孩子,可是他却不会轻易地去喜欢她。 白曦太单纯了,他也担心,他被别有用心的女孩子欺骗。 虽然他们的老师见多识广,眼光总是好的,可是谁知道会不会被那女孩子卓绝的天赋迷住了眼,看不清她的为人呢? “你去宴会好不好?你是师兄,如果缺席的话,小师妹面子下不来的。”白曦见俊美的男人看着自己微笑,却一动不动,不得不暴露了自己的真面目,嘴角抽搐地说道,“宴会上食物很多的师兄,你帮我带几桌菜回来好不好?我家狗仔……饿啊。”她哽咽着,为了自己的小命依旧在努力地奋斗着,那可怜巴巴,欲哭无泪并且深深后悔的样子,叫凌南忍俊不禁。 “胡说八道。”说是为了狗仔,还不是想叫他去宴会? 白曦哼哼了一声。 “我没有胡说八道。”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她一定不会犯贱对一只饕餮伸爪子。 现在请神容易送神难的,这一不小心,就是个团灭。 想到她还翻过饕餮的肚皮,白曦就恨不能剁了自己的爪子。 也不知饕餮哥愿不愿意忘记小小的冒犯。 “去吧去吧。”白曦还推他。 “那我叫厨师也过来?” “不用啦,你叫人多送很多很多菜给我就好了。”看见凌南起身,白曦就央求地说道,“师兄,什么都能忘,一定不能忘了叫人给我送饭好不好?!” 她仰头,可怜巴巴的小脸儿沐浴在夜色里,凌南的心里柔软,叹息了一声说道,“你放心,师兄都记着呢。等宴会结束再来陪你。”小小的女孩子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这没有声音的小楼里,仿佛被全世界都遗忘了。 当有了真正的天才横空出世,她就不再被人需要,也被人忘记了。 除了他,还有谁记得她? 猎妖师的世界就是这样残酷,强者为尊。 凌南的心里却有些伤感,看着白曦对自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努力忍耐了片刻,挤出一个柔软的笑容转身走了。 “千万记得饭!”白曦追到门口殷切地叮嘱。 零零发:“估计也就够你多活一晚上的。”饕餮饿起来,那是什么都吃,连自己都吃。 要不怎么被称作凶兽呢。 更何况,吃一个胆敢冒犯自己尊严,竟然还看到了那啥啥的人类,那更没有心理压力了好么? 白曦就问灵灵八:“都这样儿了你还不把这垃圾系统带走?”看起来还是局子没蹲够。 灵灵八埋头计算了一下黑狗仔的进食速度,还有食物量,冷静地告诉白曦:“你只够活六个小时。” 白曦沉默地看着这两只都不想好了的系统。 白曦:“哦。那就死吧。”遇到一只饕餮,不自己去死一死,活着真是……太艰难了。 灵灵八:“功德你不要了么?” 零零发:“三人份,抵得上从前五个世界了!” 白曦默默地在功德的诱惑里挣扎。 灵灵八继续补充:“你师兄还帅!可以试着谈恋爱,不吃亏。” 零零发一愣,顿时急眼了:“胡说!饕餮最帅!” 灵灵八:“请去眼科。”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谁帅好么? 看那黑狗仔干巴巴的小模样儿,简直比不上凌南师兄的一根手指。 见白曦陷入了沉默,灵灵八还怂恿:“我记得你师兄很多。想必都很帅。” 它充满博爱的精神,零零发惊呆了。 白曦就头疼死了,叫这两只都闭嘴,揉着眼角起身,决定为自己的功德最后拼搏一把,走到了红木桌前,就见那只正斜眼看着自己的黑狗仔警惕地踩住了它的烧鸡,龇牙咧嘴发出威胁的声音看着自己。 它看起来依旧很饿,肚皮瘪瘪的,蔫哒哒。白曦莫名心里一软,她俯身看着对自己龇牙的饕餮,目光柔和地说道,“我知道你很饿,想吃很多很多的东西,是因为你是饕餮,对不对?” 她一下子就叫破了它的身份,黑狗仔惊呆了。 之后,它吼叫得更加暴戾,看起来充满了杀意。 凶兽们都是充满了自尊的,它这样难看并且落魄的样子被人揭破,简直无法忍耐。 “我不知道会不会叫你能够吃饱,不过,我还有点存款,能够负担你的一些食物,并且叫你不至于去吃草。”白曦笑了笑。 凶悍淳朴的凶兽当然不是狡猾人类的对手。 “既然你都混到能吃草了,可见这个世界对你存在制约。就算是凶兽,恐怕进食也有一些必要的条件。”见饕餮不耐烦地踩着烧鸡,时不时凶狠地看自己一眼,小爪子一动一动的,白曦就知道自己说中了。她不知道制约饕餮的到底是天然的法则,还是这些凶兽世界墨守成规的一些制度,不过它并没有反驳自己,就说明自己多少还是猜对了一些。她试探地对黑狗仔伸出手。 吃了一冰箱食物有了一些力气的饕餮退后了一步,警告地看着她。 “我是个猎妖师,专门猎取妖魔之中的邪恶之辈,那些妖魔想必你应该可以吃这些的,对么?” 白曦微笑问道。 原主才十八岁,看起来白白的,小小的,有一双漂亮的杏眼,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都弯起来。 饕餮的审美里,就觉得这姑娘真是……丑啊。 白白软软的,没有坚硬的外壳,没有尖锐的利爪,没有力量,也就……勉强够它一口的。 踩着烧鸡的狗仔狗脸阴晴不定,死死地看着这个软绵绵的小姑娘。 它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吃掉这个人类小丫头。 虽然它的确受到了该死的制约,可是……这小丫头主动侮辱了它,制约对它来说就已经不存在。 更何况,它既然是凶兽,如果不是此刻无法挣脱被压制在身体里的制约,那把这个世界全都吃掉也不会叫它有半点怜悯。 可是看着女孩子甜甜的笑脸,黑狗仔迟疑了一下,点了一下头。 “那就太好了。”白曦顿时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有保障了,抬手飞快地摸了摸黑狗仔的小脑袋,见它突然吼叫起来也不在意,反正她有吃的在手,温和地说道,“这世上有很多的妖魔能作为你的食物,可是如果你亲自一个一个去寻找,想要把隐藏的妖魔从人类之中搜索出来,那需要很大的精力。不如留在我身边,如果人类有什么事,会来向猎妖师求助,到时候你不是就可以很迅速地知道妖魔在何方了么?而且我师承最强大的猎妖师,每天求助的消息多得是,你能吃得饱饱儿的。” 零零发:……饕餮都敢骗,这狸猫还是不是人?! 灵灵八:“你都说是狸猫了,那根本就不是人。”都不是人了,还要人性做什么? 白曦眼角蹦出一个大大的井字。 她深深地呼吸,默默地忍耐,很想把这两只系统都塞局子里算了。 她大概还可以换只靠谱的系统。 饕餮似乎在思考什么。 “食物哦。”白曦眨了眨眼睛。 它点了一下头,可是却还是凶光闪烁地看着白曦。 白曦心里却很踏实了,笑眯眯地对它挑眉,抱着它,垂头闻了闻。 “都馊了,你要不要去洗个澡?” 凶兽的尊严已经支离破碎了。 黑狗仔刚刚缓和了几分,听到这话猛地从这该死的人类怀里跳出来,冲着白曦大声咆哮,浑身上下充满了凶厉和暴虐。 它的眼睛都瞪圆了。 白曦也觉得这有点伤自尊了,从善如流地道歉, 饕餮冷冷地看着她,一边垂头咬了一口烧鸡,一边突然跳到了她的怀里,扬起自己的小脑袋。 如果这人类敢露出嫌弃它埋汰的表情,它就吃了她! 白曦并不嫌弃,反正之前就抱过,狗仔不爱洗澡,她有的是办法。 正在这个时候,有不远处别墅里的佣人和厨师送了食物过来,白曦看见都是很精致昂贵的东西,就知道自家师兄算是有心了。凌南没有回来,她倒是理解,毕竟凌南是老师身边很得意的弟子之一,既然出现在宴会上,就会被很多人拉住寒暄,并且要陪伴在老师的身边。 她都是有狗的人了,当然不会在意凌南会不会回来,就把那只猛地瞪圆了眼睛的饕餮大大方方地放进了放满了好几张桌子的食物里。 “小师妹还好么?”白曦还问那位老师身边的佣人。 那佣人犹豫了一下,有些担心白曦的心情。 “挺好的。”不过凌南似乎和那姑娘起了一点小小的争执,唯恐白曦担心,她就没有说得很详细,含糊地说道,“和南少爷拌了几句嘴。” 其实都差点儿打起来了。 凌南俊美高傲,又是年少成名,一向眼高于顶,本来就不是温柔的人。 而白曦的小师妹也是个过于冷淡,不大会表达情感的女孩子,遇到凌南,彼此都看不顺眼彼此。 白曦就露出几分无奈。 这两位给她功德了,那如果不幸福,功德拿不着啊。 “明天我去见老师,好好儿劝劝他们。” 见她心无芥蒂,那佣人露出几分放心,这才带着人走了。 今天累了一天,白曦也觉得应该早点休息,她见那只饕餮身子都看不见了,都埋藏在了食物里,也不会去招呼它,自己打着哈气上了楼去卧室睡觉。 她这心真大,两只系统都愁死了,真担心这姑娘叫人家屡次遭受冒犯的饕餮给一口吃了。饕餮吃人,那是骨头都不吐的,想必也懒得吐出两只系统来。系统们悲悲戚戚,觉得遭遇到了统生第一次牺牲,就看见白曦一头扎进了卧室的床铺里两秒睡着了。 零零发:…… 灵灵八:…… 当内心激荡的两只系统看见一只目光冷酷的饕餮踩着小碎步叼着一根大骨头走进门的时候,同时僵硬了。 月光将饕餮的影子倒映在墙面上,小小的影子慢慢地变大拉长,化作了一个目光森然冷酷,赤/裸着上半身,英俊冰冷的男人。 他把骨头往白曦的被子上一丢,慢慢地俯身,端详睡得喷香的人类女孩子。 侮辱凶兽这样的罪过,只有用血才能洗清! 他伸出两只手,修长的手指闪动着尖锐冰冷的光,慢慢地探向被子里的女孩子。 零零发的声音破音了:“白曦!” 白曦被尖叫吵醒了一下,模模糊糊看见眼前的尖锐的爪子,有些无奈黑狗仔没完没了,不就是看了一下那啥啥么。 “别闹,明天吃肉。”她眼睛都不张开,伸手,摸了摸。 一只软软的小手在男人线条漂亮的小腹上摸了摸。 两只系统:…… 男人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这只在自己的小腹上胡作非为的小爪子,突然,人形消失,化成一只黑狗仔,僵硬地落在了雪白的被子上。 “乖啊。”白曦顺手把一脸震惊的黑狗仔揽进了被窝里。 被窝里都是女孩子甜甜软软的香气。 黑狗仔默默地把自己缩成一团,狗生都被颠覆了。 又,又摸它。 明……后……大后天,一定吃了她! 226、凶兽(三) 白曦被熏醒了。 清晨,外头的小鸟在叽叽喳喳的叫,看起来蛮开心的。 白曦躺在枕头上,看着一只一双黑爪子交叠,就团在自己被窝里的黑狗仔,沉默了。 要不怎么说距离产生美呢。 这之前离得远,虽然知道黑狗仔有点儿埋汰,不过白曦可以忍。 可是当这狗仔儿和她这样接近,那身上的小馊味儿就别提了。 白曦一想到黑狗仔昨天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来跟自己一起睡,心情当然是崩溃的。 她就很痛苦地在床上翻转了一下。 雪白的,香香软软的被子上还有几块非常令人怀疑的油渍,虽然没有找到具体是啥玩意儿,不过白曦有理由相信,在一只饕餮的面前,这只要是吃的,就肯定不剩什么了。 白曦:“为什么不叫醒我,把这饕餮赶走?!” 知道这黑狗仔这么埋汰,给清醒之后的狸猫带来了什么伤害么? 零零发:“……命都要没了,你竟然还在意这个?”想到昨晚这垃圾狸猫摸人家哪儿了,零零发就觉得很窒息。 灵灵八冷静地表示:“叫你了。是你自己把它抱住的。” 白曦陷入了沉默。 她慢吞吞地爬起来,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被窝,游魂一样飘进了浴室,开始疯狂地给自己洗澡。 这黑狗仔天天到处钻来钻去,也不知道多久没洗澡,白曦哽咽地又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把自己给清洗得身上只有沐浴露的香味儿了才出来,却看见那只黑狗仔已经醒来,用充满了杀意的目光,蹲在被子上对她龇牙。 那凶巴巴的小模样儿从前或许昨天白曦还害怕一下,不过这不洗澡大过天!白曦面无表情地走到床边,勾了勾自己的手指,叫黑狗仔滚过来。 黑狗仔气死了。 这是对饕餮大人应该有的尊重么?! 它可是凶兽! 黑狗仔气哼哼地滚到白曦的面前,偏头,就感到一双柔软的手把它给抱起来,一回头,就对上白曦面无表情的脸。 “我真的错了。早知道你这么不讲究,我就应该把你关隔壁去。”白曦一脸冷酷,黑狗仔顿时觉得这人类胆大包天了,正嗷呜一声怒吼,就一下子被堵住了嘴,瞠目结舌地被抱着进了隔壁的浴室。 白曦当然不可能叫不讲卫生的饕餮享受自己的浴室,走到隔壁给浴缸里放水,自己坐在浴缸外,把挣扎了一下,发现这人类竟然是嫌弃自己而勃然大怒的饕餮给扔浴缸里。 饕餮怒吼声震天。 “不给你肉吃了!”白曦突然大声威胁。 难道人类还想和凶兽比谁的声音更大么? 黑狗仔闭嘴了。 它就忍耐地蹲在浴缸里,用森然的目光看着这个屡次挑战凶兽耐心的女孩子。 一双雪白的小手带着几分冰凉,往手上倒了很多很多的沐浴露就往它的皮毛上揉去,短短功夫,黑狗仔身上就全都是浓密的泡沫。它似乎从没有见过这玩意儿,还好奇地垂头嗅了嗅,本还算是安静,可是看见这可恶的人类,竟然一双小爪子在自己的身上到处游走,就算是,就算是……也没有放过,还特别关照地揉搓了好几下,饕餮的脸上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形容。 它整只狗已经在这一刻失去了自己的灵魂。 黑狗仔想要反抗,可是却被人类翻过来,羞耻地露出了自己的肚皮。 白曦面无表情,继续用力地揉搓清洗,关照着重点,最爱埋汰的地方。 两只系统沉默了。 在这一刻,黑狗仔看起来可怜弱小又无助。 零零发:“……对它好点儿吧。” 灵灵八罕见的没有反驳它的监管对象。 白曦冷笑了。 这么圣母,下回叫它们两个去睡垃圾场! 这真是不到自己头上,说啥都轻飘飘的呀。 因大清早就起床气,还被一只也不知道多久没洗澡的黑狗仔给气得不轻,白曦就用力地揉搓了这只倒霉狗仔。眼看着哗哗的水流从上头喷下来,这狗仔身上流淌下来的水也不知多久才从乌黑的水变成了清水,白曦都要气死了。 她觉得身上又痒痒的,把这只已经麻木又呆滞,只知道拿两只后腿羞耻地掩盖自己重点部位的狗仔给拿大毛巾抱出来,把它丢在隔壁的床上。 “自己擦。” 她匆匆地回去自己的浴室,又洗了一遍澡,换了一套干净的出门穿的裙子,又把卧室床上的被褥全都卷起来,打开了窗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都给扔到了外头去。 直到房间里清新了起来,白曦这才气消了很多,又觉得饕餮有些可怜巴巴的,缓和了心情,走去看那只饕餮。 黑狗仔蹲在毛巾上,身上水淋淋,垂着小脑袋,并没有擦干。 它看起来可怜极了,抬头看见白曦的时候,威胁地龇牙,却很快地垂头不吭声了。 白曦头疼地抓了抓自己洗了两遍的长发。 这……还是一只玻璃心的饕餮。 她无奈了,看见黑狗仔发现自己走过来,往毛巾上躲了躲,就走过去笑眯眯地说道,“对不起,我弄疼你了吧?虽然是我对你粗暴了一点,不过你想一想,你多久没洗澡了?” 她突然觉得不害怕这只传闻中的凶兽了,哪怕看见它仰头对自己发出了凶残的吼叫,满嘴的利齿张开似乎要给自己一口,把自己吃掉,却很平稳地俯身伸手拿那只大毛巾给这看起来瘦骨伶仃的狗仔擦身子。 “你也看见了,刚才给你洗澡用了多少水。我并不是嫌弃你,可是你这么脏,都没有凶兽的尊严了,是么?” 白曦睁着眼睛忽悠这只饕餮。 黑狗仔犹豫了一下,觉得她似乎说得也有些道理。 白曦心里闷笑了一声,这才揉了揉它的小脑袋温柔地说道,“这干干净净,皮毛柔顺,多么的威风凛凛呀。饕餮大人,以后给我这个人类荣幸,每天服侍你沐浴,这才是凶兽应该得到的待遇呀。” 想到这狗仔似乎还有在被窝里吃饭的爱好,白曦的嘴角扭曲了一下,抱着这浑身干爽了很多的狗仔在这房间走了一圈儿说道,“以后这就是大人独立的卧室了。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看在人类对自己非常尊重,黑狗仔仰头想了想,威严地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 不过,惩罚还是要有的! 它凶光闪烁地转头,看着白曦的小细脖子。 漂亮的人类女孩儿伸手把一颗棒棒糖塞进了它的嘴里。 黑狗仔默默地转头,趴在她的怀里不吭声了。 就,就看在食物的份儿上,宽限她的死期。 它小声哼哼,吃着这草莓味儿的棒棒糖直卷尾巴,零零发顿时发出了感慨:“它真帅。” 白曦和灵灵八都没有吭声。 这垃圾系统大概真的要报废了。 清晨运动了一下,白曦也饿得不行了,不过她这小楼里很少会做饭,因此就离开了自己的小楼去了不远处的占地很广的别墅。 她抱着一只吧唧吧唧啃棒棒糖的黑狗仔走进别墅的时候,别墅巨大的客厅里一瞬间安静了一下。之后,一个头发花白,长长的胡须也花白的慈眉善目的老人看着白曦慈爱地笑了,他对白曦招了招手笑着说道,“小曦,快过来吃饭。” 客厅里一张巨大的餐桌旁正围坐着几个人,这老人身边,一侧坐着面无表情的凌南,另一边却是空着的。 空着的座位的下首,坐着一个同样没有什么表情,看起来很平静的漂亮姑娘。 剩下的几个人,都目光闪烁,目光在白曦和这个漂亮姑娘中间游走了一圈。 那漂亮姑娘抬头看了白曦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她看起来很冷淡,因为冷淡与拒人于千里之外,因此看起来有些傲慢看不起人,可是白曦却知道,这只不过是她的性格,并不是真的看不起自己。 “你啊,怎么这么晚。”凌南已经起身去把白曦接过来,看见她怀里已经干干净净,正斜着眼睛一副流氓相咬着棒棒糖看着自己的黑狗仔,俊美的脸上露出几分无奈,揉了揉白曦的小脑袋问道,“你给它洗澡了?”见白曦点头,他垂了垂眼睛,转身叫佣人给这黑狗仔预备食物。感觉这狗仔又要炸毛,白曦犹豫地拉扯了一下凌南的衣摆,小小声地问道,“师兄,可不可以叫小,小,小黑……” 黑狗仔在这一刻一口咬碎了嘴里的糖块! 小黑?! “上桌吃饭?” 看在这人类是为了饕餮大人的尊严,黑狗仔默默地忍耐着。 “上桌吃饭?”凌南露出几分为难,可是看着白曦央求的样子,他失笑,轻叹了一声,“你啊。” 他就叫佣人给小黑狗儿预备小碗儿什么的,摆在了白曦的身边。 头发花白,年迈的老人就在一旁笑呵呵地看着,没有反对。 “凌大师,这,这不合适吧?”看见白曦亲亲热热地和老人问好,坐在了老人的身边,把黑狗仔给抱在自己的怀里给它夹菜,几个坐在下首的人都惊呆了。 凌大师就笑呵呵地说道,“众生平等么,大家都是生命,不必计较这么多。”他德高望重,在猎妖师之中的地位和威望都不是旁人能够企及的,因此,哪怕白曦这把狗都给带上餐桌有些过分了……人和狗能在一个桌上吃饭么? 这几个人的脸色有些扭曲,本想和凌大师之后说些讨好的话好得到一些好处,可是却因为和狗一块儿吃饭变得很不自在,胡乱地吃了几口,就告辞走了。 临走,他们还鄙夷地看了一眼不知所谓的白曦。 凌大师见他们这样匆匆而去,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他摇了摇头。 这几个人心性不怎么样,眼光也不怎么样。 能和一个看不出来历的,气息暴虐,充满了令人惊心动魄的力量的妖兽一块儿吃饭,这是他们的荣幸才是。 年迈的老人颤巍巍地夹了菜放在白曦的碗里,见那只黑狗仔大口大口地吃饭,却没有伤害白曦的意思,他的目光柔和了很多,也不莽撞地去摸摸狗头什么的,对白曦笑眯眯地说道,“昨天我听人说过,你的家里来了一位小客人,很喜欢咱们家里的饭菜。”那几大桌子菜的去向他自然是知道的,见白曦抱着吧唧吧唧斜眼看自己的狗仔露出几分心塞,他不由慈爱地笑了,温和地说道,“以后它的食物,都记在主宅的账上。” 白曦的眼睛顿时瞪圆了,又特别不好意思。 “我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啃老啊?” “不给你花,老师身上的钱还有什么用。”凌南笑着在一旁说道。 凌大师当了一辈子的猎妖师,不提那些巨额的赏金还有当他威望高起来每年收到的各种的进贡,只说端了妖兽的老巢…… 妖兽们也都各个身怀宝藏的。 “花吧,你小小个丫头,自己的钱自己攒着。” “那我每天都过来陪老师吃饭。” “这才乖。”见白曦没有因为收下关门弟子有什么创伤,老人露出了几分安慰,又对着下方沉默地吃饭,完全不在意多了只狗和自己一个桌上吃饭的漂亮女孩温煦地说道,“阿英,以后你和你师姐多亲近。你师姐她年纪比你小,你以后要多照顾她,保护她。”他其实是有些偏心的,就算是在这个时候,也是在叫漂亮女孩照顾白曦。 不过这个名唤陈英的女孩侧头看了白曦一眼,微微点头,“好。” 她很冷淡,似乎很懒得回应。 可是白曦却知道,她一向一字千金。 “我虽然比阿英早进门,可是没学到什么,不过一些基础我都会的。阿英,以后我们要做好朋友,好不好?”白曦虽然年纪比陈英小,可是却入门比她早,因此是师姐。 不过她不大喜欢师姐师妹地叫,拉着陈英的手认真地说道,“以后我叫你阿英,你叫我小曦。我们要做很好很好的朋友,一心一意的。”她看起来很认真,一双眼睛瞪圆了,陈英微微张开了自己的眼睛。 她的出现夺走了这个女孩子一切的荣耀,可是她却心无芥蒂地接纳了她。 漂亮的女孩子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心情,只是沉默地伸手,揉了揉白曦的发顶。 “我会保护你。”她多说了几个字。 白曦就觉得很满意了。 “我喜欢阿英。”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漂亮女孩儿似乎不大常能够遇见这样直白的感情的表达,抿了抿嘴角,转头应了一声。 “嗯。”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 其实……有这样一个小师姐,似乎也很不错。 “对了,阿英,你的父亲……”凌大师满足地看着两个女孩子亲亲蜜蜜,咳了一声才提了一个头,就见陈英的脸色冷淡了下来。白曦也知道陈英和自己的家人关系非常差。 陈英本来出身豪门,是上流社会的大小姐,和白曦与岭南这样被领养的孩子并不相同。猎妖师生来具有强大的力量,因此在年幼的时候不能够控制自己的力量,很容易会引来家人的恐惧。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做猎妖师,只是畏惧这样恐怖的力量,把孩子当做是妖怪。 有的家人好一些,抚养拥有强大力量的孩子长大。 可是更多的,选择丢弃。 白曦被丢弃的时候尚且有个姓名,可如同凌南,凌大师在南方的城镇捡到他,给了他自己的姓氏,取名凌南。 强大的背后,也总是伴随着血泪的。 不过陈英好一些,她的母亲对她的力量并没有畏惧,并且善意地引导她如何控制这种力量,可是在陈英年幼的时候,她的母亲遭遇了车祸死去,不久之后,父亲的外室带着一个只比她小了半岁的异母妹妹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成为她的继母。陈英自然会和家中十分冷淡,可是白曦却清楚地记得,她和陈英之所以会遭遇到妖兽的偷袭,原主为什么会死去,都和陈英的继母和生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她想到陈英幼年遭遇到的那些痛苦,眼睁睁看着母亲尸骨未寒,父亲迫不及待再婚,不由凑过去,蹭了蹭陈英的肩膀。 黑狗仔突然不吃饭了,仰头,发出了一声声威胁的吼声。 都,都摸它了!为什么还要去蹭别人?! 凶兽的存在感和威严不容玷污,它很生气了。 白曦嘴角抽搐地坐回来,看见黑狗仔冷冷地看着自己,急忙讨好地给它夹菜。 黑狗仔不吃,继续看着她。 “知道了,就最喜欢你了,好么?”这玻璃心又爱嫉妒的饕餮,白曦也是服了。 年迈的老人呵呵地看着黑狗仔重新满意地垂头大吃大喝,正吃得旁若无人,一旁的佣人走进来对凌大师说道,“先生,那几位大师已经准备回去了。” 凌大师微微颔首,没有说什么,倒是黑狗仔,想到方才那几个人类对自己的鄙夷,一边吃饭,一边目露凶光。 它无声地从餐桌上跳下来,转眼消失在了白曦的面前。 白曦正有些茫然,突然听到别墅的院子里,传来了方才那几个人尖锐惊恐的叫声,一个佣人匆匆出去看了一眼,急忙回来说道,“外头的梧桐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掉下来好大的树枝,把几位先生的车子砸坏了,还压伤了几位先生的腿。”虽然没有人受到更大的伤害,不过是都被压在树枝底下腿各种惨叫,可这也太邪门儿了。 没风没雨的,树枝那么粗,怎么突然断了? 白曦看着那佣人惊慌的样子,嘴角抽搐地垂头,看着不知何时重新出现在自己腿上,正蹲着,心满意足舔爪子的黑狗仔。 这种小仇也要报? ……这不是饕餮,是睚眦吧? 227、凶兽(四) 察觉到白曦的目光,黑狗仔转头,凶巴巴地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自己。 它超凶的。 对饕餮大人尊敬点儿! 不然外头的人类,就是白曦的榜样。 饕餮大人一下子就懂了什么叫杀鸡给猴儿看。 “真的好可怕呀。”白曦软软地叫了一声,见黑狗仔更加得意地扬起了自己的小脑袋,眼底就多了几分笑意。 她伸手,摸了摸狗仔的小脑袋,顺手就给它塞了一根棒棒糖。 饕餮大人不耐烦地把棒棒糖先推开,跳上了桌子,把桌子上的饭菜扫荡一空,这才威胁地看着这些人类。 谁敢在这个时候指责饕餮大人呢? 见人类们都怕了,黑狗仔这才跳回白曦的怀里,咬着棒棒糖缓解自己的饥饿。 凌大师继续慈眉善目,呵呵地笑着。 陈英漂亮的脸上一脸事不关己,就当自己的早餐已经吃完了。 倒是凌南,怀疑地看着那只吃了很多食物之后,变得更加皮毛光滑了几分的黑狗仔。 他觉得这不是普通的狗仔。 “阿英的天赋非常好,并不合适闭门造车,阿南,你最近带阿英去接几个简单一点的单子,叫她实践一下。”凌大师颤巍巍地起来,见白曦仰头看着自己,看起来少了从前的紧绷与压抑,多了几分轻松,就知道,自己收下陈英做关门弟子,确实是一件正确的事。 他的目光温和,叫佣人从一旁拿出了一对儿漂亮的翡翠镯子来,给了白曦一个,又给了陈英一个,和声说道,“这是早年我从一个妖魔的窝里得到的,很不错的护身的东西,你们两个一人一个,要好好儿的,知道么?” 他柔和地看着两个女孩子。 作为猎妖师,女孩子天生在这一行非常吃亏。 因为女孩子生性柔软善良,很容易被那些妖魔欺骗,生出同情心,甚至…… 他见过很多的悲剧,因此,早年是不愿收女孩子做学生的。 直到晚年,他才有了这两个小弟子。 “这是护身符么?”白曦好奇地问道。 如果有护身符,当初原主为什么会死? “不是。只是一种震慑妖魔的东西。”见白曦张大了眼睛,凌大师温和地说道,“这对镯子曾经被妖魔炼化过,拥有妖魔的气息,可以震慑低等的妖魔,叫他们不敢靠近你。” 而这已经是难得的宝物了。 咬着棒棒糖的黑狗仔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都有它了,什么妖魔敢出现在白曦的面前! 它可比翡翠镯子可怕多了。 “真好看。”白曦拿了一只,又笑呵呵地递给了陈英一只。 “你小子就没有了。”凌大师对凌南说道。 “我一个男人,戴着翡翠镯子多难看。”凌南的目光柔和,他起身扶住了凌大师,对白曦眨了眨眼睛,叫她在别墅等自己,先扶着有些疲惫了的凌大师回去休息。 见他们走了,白曦摸了摸兜儿里还剩下的几根棒棒糖心里放心了一下,这才对陈英亲近地说道,“阿英,你才来,我陪你在这儿走走吧。”她拉着脸色冷淡的陈英起来。 软乎乎热乎乎的小手握在陈英的手上,陈英的目光多了几分波动。 动了动嘴角,她却到底没有说什么,只是垂了垂眼睛,握紧了白曦的指尖儿。 这样没有半点恶意的亲昵,她很少遇到。 从前在家里的时候,继母和异母妹妹的那种虚伪的亲近,怀揣着险恶用心的笑脸,都叫她恶心,越发不愿意露出表情。 时间久了,她都不知该怎样去接受别人的善意。 “这别墅可大了,你刚进师门,应该会和老师在别墅里住。不过我的住处也不远的,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也可以来我那里做客。” 白曦想到陈英昨天似乎和凌南争吵了,今天在餐桌上,凌南似乎也和陈英之间十分冷淡,急忙对陈英说道,“师兄为人其实可好了。对不起啊阿英,师兄对你有点误会,觉得你抢走了我在老师面前的位置。其实他并不是一个坏人,你别讨厌他好不好?” 她紧张地瞪圆了眼睛看着自己,陈英想到昨日凌南与自己的冲突,沉默了。 “我没有放在心上。”她只是……有些羡慕。 昨天在别墅,她看着白曦黯然一个人离开,可是围绕在自己面前的人对她恭维连连,却没有人多看白曦一眼。 只有凌南,是唯一一个在她的面前随时都在维护白曦的人。 她不讨厌这样的人,哪怕他似乎并不喜欢自己。 “反正以后师兄带着你出任务,你们熟了就好了。”白曦松了一口气,拉着陈英小声说道,“其实你也不要觉得抢走了属于我的东西。我其实没什么猎妖师的天赋,被大家寄予厚望,真的很累很累的。我就想躲在你的身后吧,你帮我挡挡。你吃肉,我跟着喝汤就好啦。”她眼巴巴地看着陈英,漂亮的女孩子目光落在她期待的大眼睛上,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微微点头说道,“好。” “谢谢你!”白曦开心地围着陈英转。 黑狗仔哼了一声。 与其在这儿讨好人类,不如讨好饕餮大人,难道它会不如人类么? 不过,想到了什么,黑狗仔的脸一瞬间变得非常狞恶。 它的黑爪子压在自己的丹田处,目露凶光。 如果不是它被封印了大半的力量,白曦还需要求别人保护? 不过,就算被压制了大半的力量,可是也足够抵挡妖魔。 为了不把自家老师给吃破产,白曦在开解了陈英和凌南的关系之后,走上了漫长的以战养狗的不归路。 众多的充满了力量的妖魔,成为了黑狗仔的腹中餐,很大地缓解了压在凌大师头上的食物的压力。 虽然猎妖师们都很能吃,需要将食物转化为补充自己的力量,不过最近凌大师别墅里骤然增多几十倍的食物需求,都叫大家惊了。 越强大的猎妖师越能吃,不过,从前凌大师因为老迈力量退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需要食物。 而食物的大量增加,是陈英拜入师门之后的事。 莫非是这关门小弟子这样能吃?还是个女孩子呢…… 白曦她师妹面无表情地背了这口黑锅。 看着那只坐在餐桌上,吃了六七个妖魔之后还在大口吃饭的黑狗仔,白曦就很觉得对不住自家师妹了。 白曦:“为什么它这么能吃?!” 零零发讥笑:“你是不是对饕餮有什么误解?”饕餮这种凶兽,就永远都没有“饱”这个感觉。 无论是多少都能吃得下,六七个妖魔算什么呀。 这狸猫这么天真吃枣药丸。 灵灵八:“你师兄真帅。” 俊美温柔的男人正端着两杯奶茶走过来,给了白曦一杯,又给了陈英一杯。 他最近也带着陈英出了一些任务,对陈英也的确改观了一些。 陈英从不知道畏惧,一向都不会躲在他的的身后享受安全的庇护,并且也并不是一个矫揉造作的女孩子,虽然冷淡一些,不过却没有恶意。 更何况,白曦和陈英的关系非常好,就算是不为了叫白曦左右为难,凌南也会努力和陈英相处好关系,免得叫白曦难做。他甚至还有点欣赏陈英,永远都没有废话,也没有对他花痴什么的。摸了摸自己俊美的脸,凌南觉得无奈极了, 上流社会的小姐们都喜欢他这张脸,他觉得很烦。 可是自己仅有的两个师妹,却对他都无动于衷。 “谢谢师兄。”见凌南叫人给黑狗仔端了整整一大碗奶茶,比自己的一杯多多了,白曦不由有些抱怨地说道,“师兄你最近对它比对我好。” “因为我感谢它。”凌南温和地说道。 白曦最近声名鹊起。 软乎乎的女孩子带着一只凶巴巴的黑狗仔,最近在猎妖师之中声名卓著。 不过称赞白曦脱胎换骨的不多,反倒是畏惧那黑狗仔的更多一些。 这年头儿,真的很少会见到吃妖魔不吐骨肉的强大的妖兽了。 黑狗仔遇见妖魔,都是嗷呜一口给吞了,连血都舍不得浪费,干净得不能更干净。 白曦废材还是那个废柴,可是却得到了一只强大的,可供她使唤的妖兽,这叫人猜测,或许是凌大师对白曦尚且有几分疼爱,因此给弟子的防身手段。 凌大师也默认了这种说法,隐瞒了黑狗仔的来历。 白曦跟老师说了,这是一只饕餮。 凌大师经历得多,自然知道一头传说中的上古凶兽现世会带来怎样的躁动,因此面对有人问起这黑狗仔的来历,凌大师表示,就从前捡的。 这给白曦省下了很多的麻烦,她最近和饕餮的关系也缓和了很多,看见黑狗仔哼了一声埋头喝奶茶,就摸了摸它养得已经开始油光水滑的胖屁股对凌南问道,“师兄,最近还有什么单子么?如果有,带我一个呗?” 作为养家糊口的可怜人,这狗仔太能吃,白曦每天都在奔波忙碌。她含恨捏了一把狗仔的尾巴尖儿,反正最近被摸得多了,饕餮大人已经习惯,它只是回头象征性地龇牙威胁了一下,就转头继续舔自己的奶茶。 “最近倒是有两个……这有一个单子,给的酬劳还不错。”凌南顿了顿,对陈英笑着说道,“既然这样,这单子我和小曦去,你最近很用功,在家里歇一歇。” “是和我有关系的人?”陈英突然面无表情地问。 凌南就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师妹们都太聪明怎么办?真是愁死他了。 “勉强算吧。”他含糊地说道。 “是谁?”陈英继续问道。 凌南犹豫了一下,这才无奈地看着有些冷淡,却又十分倔强的陈英。 “我知道师兄是为了维护我。”陈英和凌南的关系缓和,她虽然拜师凌大师,可是基础和外勤却都是凌南在带着她。这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男人,很强大,又处处细心体贴,就算陈英再挑剔,也无法挑剔到凌南对自己的不好。 她迎着凌南温和的眼,心里莫名跳动了一下,眼角扫过白曦正无奈地给喝完了奶茶凑过来叫她给擦嘴,一副大爷样儿的黑狗仔擦嘴巴,平静地说道,“我不可能永远都在师兄的维护下生活。” “你和小曦都还小呢。”凌南叹了一口气,把单子递给陈英。 漂亮的女孩子伸手接过,看了一眼,没觉得有什么生气的。 “岭东蒋氏……这是大豪门吧?我听说他家超有钱的。”白曦看了一眼,顿时就知道这是谁家了,不过却还得装什么都不清楚。 陈英曾经和蒋家公子有婚约,可是最后却被异母妹妹撬了墙角。 她之所以离开家,拜入凌大师的门下,也是因为这个时候她的妹妹抢走了她的未婚夫,还带着男人在家里天天秀恩爱,把陈英排挤出了陈家。 凌南是听凌大师说起过这些的,因此,格外担心陈英的心情。 “这单酬劳不低。”陈英看了看,淡淡地说道。 凌南欲言又止。 “我没什么。一个优柔寡断的男人,也只有虚伪的女人才能消受,这样轻易被别的女人引诱,不嫁给他我觉得我很幸运。蒋家很有钱,这一单很划算。” 陈英不大在意曾经和自己有过婚约的男人,见她看起来并不是在强撑,凌南就松了一口气,微微点头说道,“蒋家大公子和我们约在空中餐厅,我们先问一问到底蒋家发生了什么事,再谈其他。”所谓的空中餐厅,是在本市市中心一栋非常高的塔型建筑的顶层,无论是格调还是价位,都是顶级的。 据说从餐厅向下俯瞰,全城的美景尽在眼底。 就这待遇,可见蒋家也是用心了的。 白曦摸着怀里黑狗仔变得柔软顺滑的皮毛,眼睛转了转。 她当天就跟着凌南和陈英一块儿去了空中餐厅。 难得会来这样高档又有趣的餐厅,凌南怎么可能不带着白曦呢?他们先到了,俊美温柔的男人就含笑,纵容地看着他家师妹抱着狗仔儿,趴在餐厅的强化玻璃上看着美丽的夜景。 “喜不喜欢?”他拍了拍白曦的头问道。 “喜欢!”白曦转头开心地说道。 “下回师兄还带你来看。”凌南当然也非常有钱。 每一个猎妖师都是超级有钱人,毕竟,能请得起他们出马的,更多的都是有钱人。 有钱人惜命,只要能将妖魔猎杀保护他们,多少钱都愿意出的。 也叫凌南感到有趣的是,妖魔很少出没在普通的人家,反而更喜欢在这些有钱人之中兴风作浪。 陈英无声地站在白曦的身边,看着凌南单手插在裤袋里,没有感到白曦丢脸,反而一只手搭在白曦的肩膀上,笑眯眯地陪着她看。 她也看向外面的夜景,只觉得灯火璀璨,不知是不是白曦的大惊小怪,的确比从前看的时候,多了美丽。 正在这个时候,他们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柔弱的声音,“姐姐。” 白曦霍然转头,看见一双很美丽的青年男女正双手交握走来,那个穿着一件很漂亮的时尚短裙的女孩子脸上带着愧疚和不安走到了陈英的面前。 她身边一身灰色休闲装的公子哥儿看起来有些不自在,英俊的脸微微紧绷,似乎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陈英。他扫过更叫他熟悉的凌南,有些尴尬地说道,“阿英,我听说你成了凌大师的关门弟子,真是恭喜了。你最近还好么?” 陈英没有理睬他。 这就很尴尬了,蒋家大公子讪讪地闭上了嘴。 白曦一双大眼睛在这比凌南差远了的英俊青年的脸上乱转。 “姐姐,我知道你还在埋怨我。都是我的不好,是我的不对,可是姐姐你再生我的气,也不要对爸爸和妈妈那样残忍好不好?妈妈已经骂过我了,她说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抢走你的未婚夫。妈妈说了,只要你回来,我,我愿意退出,把蒋哥哥还给你。”那女孩子泪眼朦胧的,还说着可怜巴巴的话,白曦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翻着眼睛看着那怜惜不舍地看着唱作俱佳的女孩儿的蒋家大公子。 陈英很平静地拒绝。 “别人用过的男人我不要,我这不是垃圾回收站。”她顿了顿,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异母妹妹,“你妈是你妈,她不是我妈,以后说话的时候,不要说妈妈。要说……你妈。” 白曦噗嗤一声笑了。 她这一笑,就引来了蒋家大公子一双情侣的注意,白曦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就小小声地说道,“我饿了。” 蒋家大公子就很尴尬了,急忙笑着请他们进了包房,豪爽地说道,“今天我请几位吃饭,不要客气,都算在我的账上。” 他身边的美丽少女,也露出一个柔柔的笑容。 白曦震惊了。 蒋家大公子看起来金光闪闪,真的超有钱的。 “吃,吃多少都可以么?管饱?”她紧张地,跟没见过世面的小土包一样问道。 蒋家大公子看着软软小小的小姑娘,笑着点头说道,“当然。” “真的?”白曦再次确认。 蒋家大公子,有钱人,肯定地点了点头,露出大方阔绰的笑容,“随便点,不需要为我客气的。” “你真是个好人。” 白曦感激莫名,心里充满了深深的感动,更加大方地把自家吧唧吧唧嚼棒棒糖的黑狗仔摆上了餐桌。 “服务生,点菜!” 228、凶兽(五) 陈英慢慢地抿紧了嘴角。 蒋家大少显然还没有发觉,自己即将遭遇到什么。 他只是有些迟疑地看着蹲坐在餐桌上,斜着眼睛吧唧吧唧咬着棒棒糖看自己的黑狗仔。 这狗仔的目光……很人性化了。 那鄙夷都要飞出天际了。 “这……” 叫一只狗仔跟自己一个桌上吃饭,叫人感觉没法接受呀。 “好不好嘛?”白曦软软地,带着几分撒娇地对蒋家大少使出了星星眼。 看他身边的那姑娘就知道,一定喜欢白莲花。 虽然没有对白曦一见钟情这种更加狗血的事情发生,不过面对一个柔软甜美的少女真诚的祈求,蒋家大少还是忍不住点了头。更何况那狗仔油光水滑的,一看就很干净,因此看着白曦拿着服务生给她的菜单,雪白的手指刷刷刷在上面指指点点,蒋家大少虽然心里有些不自在,却还是忍了。 黑狗仔就竖着耳朵听着,听见菜色很丰富,就也很满意,容忍了白曦这姑娘又开始摸自己的尾巴。 看在,她这么用心给自己找食吃的份儿上。 黑狗仔冷哼了一声,用冰冷的眼睛看着对面的蒋家大少。 别以为请它吃饭就可以叫它给个好脸色。 上古凶兽是用一顿饭可是收买的么! “蒋公子,你可以说一说妖魔的事。”凌南捂着自己抽搐的嘴角,对蒋家大少含笑说道。 陈英就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看着服务生飞快地将白曦点了很多的菜都摆在了桌子上。白曦却没完,对一旁的服务生小声儿说道,“蒋公子刚才说了,叫大家可够儿吃。你叫厨房就按方才的菜谱都预备着,没说吃饱了,你们就继续上,知道了么?” 她欣慰地摸了摸自家狗仔的胖屁股,含情脉脉地抬眼看了蒋家大少一眼。蒋公子英俊的脸上露出和气的笑容,对那询问地看着自己的服务生微微点头。 “就按这位小姐说的做。叫厨房准备着吧。” “姐姐……”既然饭菜上桌了,自然就开始寒暄了,美丽的少女举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含着眼泪起身,对陈英红着眼眶说道,“我知道姐姐现在还不能原谅我。是我对不起姐姐,因为我真的太爱蒋哥哥了。姐姐你不愿意回到蒋哥哥的身边,可是也不要生蒋哥哥的气,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忍不住自己的心意,勾引了蒋哥哥。蒋哥哥是无辜的呀。爸爸和……我妈也是无辜的,他们都很担心姐姐在外面过得不好。咱们是一家人……” “快吃,一会儿凉了。”甜美可爱的女孩子的声音打断了美少女的深情表白。 蒋家大少感动的泪水都被噎住了。 美少女委屈地看向正忙着给自家大爷一样蹲坐在饭碗前,矜持地抬着爪子指点桌上菜色的狗仔夹菜的白曦。 白曦抬头,茫然地看着她。 “说得很动听,不要理我,你继续啊。” 美少女抽了抽嘴角。 “阿英,说真的,是我对不起你,你不要和阿莲置气了。你们到底是姐妹。”蒋家大少觉得唏嘘不已,对陈英挤出了一个关切的表情来柔和地说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也很担心你。算了,以后咱们再说,还是先吃饭吧。” 他伸手示意大家动筷子,却见凌南和陈英正用一种格外奇异的目光看着自己,这两位都没有动作,甚至对面前的菜色视而不见。蒋家大少脸色有些尴尬,对陈英问道,“阿英,到了现在你还不肯原谅我么?你不愿意吃我给你点的菜?” 陈英觉得这男人真是太傻了。 她怜悯地看着这个曾经的未婚夫。 蒋家大少被这目光看得浑身发凉,正垂头想要去夹一筷子菜吃,陡然,只觉得一道冰冷的杀意,凝固在他的身上。 那种仿佛被野兽盯住,仿佛会被吃掉的恐惧的感觉,叫蒋家大少心里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抬眼,正对上自己对面,突然不吃饭了,一双兽瞳死死看着他的狗仔。 狗仔张开嘴,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咆哮,整个包房都震颤了起来。 它向前踏了一步,威胁地看着蒋家大少。 “这是……”这比蒋家遭遇的妖魔还要令人恐惧的感觉,叫蒋家大少手中的筷子都不稳当,他呆滞地看着这只小小的狗仔,然而目光却惊恐地凝固在了对面的墙上。 灯光的倒影之下,对面的墙壁上倒映出了一道狰狞的兽影,因灯光的缘故有些扭曲,可是却叫人恐惧得透不过气来。他张张嘴想叫大家都看那面墙,却见一双雪白的小手突然伸出来,在那狗仔的身上摸了摸。 “乖啊,都是你的。你放心,大少超有钱的,怎么会跟你抢呢?” 白曦笑得甜甜蜜蜜的,微笑看着一头大汗的蒋家大少。 “都是我家的,您说是吧?” 看着这女孩子笑嘻嘻的样子,再看着那狗仔威胁自己的狰狞,蒋家大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都,都是它的。”他干巴巴地说道,满心畏惧惶恐地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呆滞地看着这油光水滑的黑狗仔旁若无人地在大大的餐桌上到处走动起来。 它似乎已经不需要约束,因此,小身子在餐盘之中穿梭,想吃哪一盘就吃哪一盘,都不需要白曦给自己夹菜了。一边吃,一边歪着自己的小脑袋冷冷地看着蒋家大少。白曦就欣慰地看见这倒霉饕餮竟然还知道给她留了两盘她喜欢的菜色。 白曦:“真是没有白养它。有良心!” 零零发急忙卖安利:“它真是特别帅!” 灵灵八觉得它不对:“还是师兄帅。” 俊美高挑的男人正挑眉,纵容地看着踱步到自己面前的黑狗仔几口差点儿连盘子都吃掉。 短短时间,狗仔在餐桌上肆虐,很快盘子都被清空。 “继续上菜。蒋公子说了,管饱。”白曦笑眯眯地对面无人色的服务生和气地说道,“不要给蒋公子省钱!蒋家超有钱的,你扭扭捏捏小里小气的,怕是看不起我们蒋公子的实力!蒋公子,你说呢?你还……行吧?”她试探地问了一句,蒋家大少惊呆了,呆呆地看着甜美可爱的白曦,许久之后,艰难地点了点头。 黑狗仔的异样,只有他一个人看到,甚至蒋家大少的心里对白曦都生出敬畏。 猎妖师都是充满了各种奇异手段的人,可是白曦却实在叫人感到恐惧。 那只狗仔明显是妖魔。 可是一个小小的女孩子,是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叫妖魔俯首? 还是她本身就是…… 蒋家大少不敢得罪白曦,可是那时不时偷偷看一眼,甚至为了叫白曦甜美地继续笑起来,还纵容那只狗仔吃遍了整个餐桌,他身边的美少女脸色微微变了。 她怀疑地扫过白曦那张甜美可爱,与自己相比并不逊色的漂亮的小脸儿。 白曦还对她露出一个示威的笑容。 “蒋公子,你真的是对我好好啊。”白曦还对蒋家大少甜甜蜜蜜地说道。 美少女陈莲的眼里充斥着泪水,她觉得自己在这一刻受到了挑衅,可是想要蒋家大少为自己出头,却见蒋家大少已经沉默地拿着手里的红酒不抬头了。她想要吃饭,然而那只黑狗仔似乎发现蒋家大少对白曦另眼相看,因此格外旁若无人,似乎将左右的菜色都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谁敢碰一下谁就死的感觉。 陈莲哽咽了一下,就对对面的陈英含着眼泪说道,“姐姐,请你不要对我们这样好不好?” 陈英懒得理她。 “既然这样,蒋公子,咱们继续说话?”凌南见白曦一个人就把陈莲气得半死,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 “小曦。”陈英知道白曦是在为自己出气,压低了声音说道,“不要勉强自己。” “你就是太端着了,才叫她们觉得你好欺负。对付这样的白莲花,你就得气死她。不然她天天来恶心你。”白曦哼哼了两声,握紧了陈英的手轻声说道,“你听听她的那些话,简直叫人恶心透顶。她就是故意恶心你呢。能不知道你讨厌这些话么?以毒攻毒,不然接了蒋家这一单,你信不信这丫头天天去蒋家恶心你?要我说,她是害怕了。” 见陈英侧头茫然地看着自己,白曦舔了舔自己的嘴角。 “她大概没想过你还能翻身,巴结了咱们老师。摇身一变又成了豪门的座上宾,比从前还要风光。” 岭东蒋家,听起来就是大豪门,这样的豪门自然会更重视利益。 是一个同样门当户对普普通通的千金小姐对家族利益大,还是一个身靠猎妖师中威望最重的凌大师,自身过得硬的猎妖师给家族的利益大? 陈莲这样硬生生非要恶心陈英,想必是蒋家已经并不愿意要她这个儿媳妇儿了。 “你是说……”陈英的脸色冰冷了起来。 “蒋家大概要吃回头草。她现在恶心你,叫你说出永远不会搭理这男人的话,以后你才不能自打脸又回头呀。” 白曦笑眯眯地说道。 陈英冷淡地说道,“我从不走回头路。” “她们自己害怕啊。”白曦眨了眨眼睛,趴在自家漂亮师妹的肩膀上扒着她的耳朵小声说道,“我就喜欢看她们战战兢兢,却拿咱们没办法的样子。蒋氏这单子,咱们接了吧?” 陈英垂了垂眼睛,垂头,看着雪白的小脸儿就满是期待地凑在自己身边的小师姐。 正埋头大快朵颐的黑狗仔突然不吃了,转头,怒吼了一声。 总是趁着它吃饭的时候去勾勾搭搭,这人类真是更过分了! 白曦也不在意狗仔威胁警告的目光,笑眯眯地坐正了自己的身体,心满意足地吃狗嘴偷生,剩下的那两盘好吃的菜。 陈英看了狗仔一眼,没有说什么,稳稳地坐在凌南的身边。 “怎么了?”凌南侧身,压低了声音问她。 他本就是俊美至极的男人,嘴角含着一点柔和温润的笑意,在美丽的灯光之下越发俊美得令人窒息,此刻含笑在漂亮冷漠的女孩子耳边低声说话,温柔与冷硬融合成了一副好看得叫人无法转移目光的画面。 陈英感觉到男人温热的呼吸就在自己的脸颊面,一双手隐藏在桌下用力抓紧,垂了垂眼睛掩饰着眼底的波动,平静地说道,“我想接这一单,不过价格要翻倍。” 凌南温和地看着她。 “是你想接,还是小曦想接?” “我和小曦是一样的。”陈英冷静地说道。 凌南笑了,第一次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好。你们喜欢就好。” 陈英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努力不要转头,去看那张温柔的脸。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无忧无虑的白曦,抿了抿嘴角,歪头,避开了凌南修长的手指。 他这样温柔,连她都忍不住心动,更何况白曦。 白曦如果也喜欢师兄,那她不会插足其中的。 似乎感到陈英的抗拒,凌南只是笑了笑,又看向对面的蒋家大少。 蒋家大少已经被他和陈英之间的亲密给惊呆了,一双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陈英。他本以为自己离开了陈英,陈英是无法对自己释怀的,因为他出身豪门,是蒋家的继承人,又很英俊潇洒,陈英怎么可能还遇到和自己一样完美的男人呢? 可是凌南无论身份还有容貌,都比他出色得多,蒋家大少突然心里很难受。 他怔怔地看着陈英,引来身边陈莲的哀怨的目光。 饕餮大人对桌上的暗潮汹涌完全不在意。 爱恨情仇能抵得过饭吃么? “大少……厨房,厨房说,已经没有库存了。”就在这压抑的沉默里,服务生进门,战战兢兢地说道。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一下子把蒋家大少给惊呆了。 他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一脸苍白的服务生。 “没有库存了?”空中餐厅是名流们最喜欢来的,有格调又上档次的餐厅,一向都储备充足。 可是短短时间发生了什么?吃空了? 蒋家大少感受到了难言的恐惧,还有一种莫名的战栗。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整个小身子已经在高高的摞起的餐盘之中消失不见的黑狗仔,动了动嘴角,突然感到十分窒息,颤抖着手取出了自己的黑卡递给服务生说道,“结账。”他想到空中餐厅的价位,再看看面前那高高的好几堆盘子,只觉得眼前发花。 这一刻,蒋家大少的人生观都被颠覆,他就看见一只似乎变得胖了一点的狗仔从高高林立四处的盘子里走出来,不满意地扫了他一眼。 “没吃饱啊。”白曦失望地抱着舔爪子的黑狗仔对蒋家大少抱怨道。 英俊的富家公子手脚发软,看着服务生拿回来的长长的餐单和黑卡说不出话来。 他瞪着餐单最下方那七位数的金额,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我,我……”虽然他是蒋家大少,可是一顿饭吃七位数,回家也是要被责问的。 “舍不得了么?算了。我本以为蒋家超有钱的。”白曦就露出几分失望,对一旁抱臂冷眼旁观的陈英感慨地说道,“阿英,你真的幸亏和蒋公子分手了。一顿饱饭都不给人吃饱,好小气呀。” 甜美可爱的小姑娘摇头晃脑,很有放下碗就骂娘的优良品质,蒋家大少本就握着餐单神情恍惚,听到这里,猛地摇晃了一下就往一旁倒去。他脸色惨白,呼吸急促,虚弱地倒在了地上厚厚的羊毛毯子上。 “蒋哥哥!”美少女发出了爹死娘改嫁一般悲痛的哭声,扑到了她蒋哥哥的身上拼命地摇晃,回头愤怒地看着白曦。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坏!” “大实话都不让说啊?那行吧,蒋公子,都是我的错好不好呀?我不知道你舍不得几百万,那什么,要不,我把饭钱发给你?” 白曦眨了眨眼睛,天真无辜地问道。 黑狗仔正舔爪子呢,闻听此言,顿时不悦,伸爪推了白曦的肩膀一下。 说什么呢?! 给什么钱?! 败家人类,不知道攒钱过日子啊?! 它简直要被白曦气死,毛爪子在白曦的肩膀推了两下愤愤不平,白曦一下子被自家狗仔感动了。 她笑眯眯地看着自家很会过日子的饕餮大人,垂头,吧唧一口亲在它乌黑发亮的毛脑门儿上。 “知道啦。不给钱。都听你的,咱家你做主。” 气哼哼的黑狗仔一愣,猛地抬爪子捂住了自己的大脑门儿,僵直了。 又亲它。 这人类真狡猾,总来这招。 它才不稀罕呢! 229、凶兽(六) 面对蒋家大少的衰弱,凌南作为师兄,还是要说句话的。 “蒋公子,你还要和我们合作么?” 哪怕此刻已经奄奄一息,蒋家大少却不得不抬头,虚弱地点了点头。 就算是……人生被颠覆,可是家里的妖魔更重要一些。 他不敢再说什么了,抬头,匆匆地看了一眼正趴在白曦怀里不吭声的黑狗仔,叫陈莲扶着自己走了。 “今天你最帅了。”白曦就对依旧发呆的黑狗仔笑眯眯地说道。 她还掐了掐它的小屁股。 也不知是不是吃得好,最近这狗仔儿越发胖了起来,摸起来手感好极了。 零零发:“我知道不妥,可是我不说。” 灵灵八突然想到了什么:“我记得它第一天化形了。” 零零发顿时发出了杠铃一样的笑声:“是不是特别帅?!” 零零发若有所思:“那确实很帅。” 零零发:“所以……” 灵灵八博爱党,表示:“可以和师兄红白玫瑰的。” 零零发强烈地谴责这种脚踩两条船的行为,坚定地站在饕餮大人的船上不动摇。 灵灵八都觉得很奇怪了,不过它还是没说什么,滚到了白曦的身边去看白曦和黑狗仔的日常。 因为今天吃了不少,因此饕餮大人没有要求加餐,只是咬着一根棒棒糖作为功臣得意洋洋地被白曦抱回了家。它很熟练地在白曦给自己日常洗澡里翻身,露出自己的肚皮来,岔开了两条后腿叫白曦给自己洗干净一点。 ……不配合的下场就是被白曦用力地掰开,还,还是自己岔开好了。反正每天一次,习惯了之后,黑狗仔觉得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它含着棒棒糖等白曦给自己擦干净身上的毛,就蹲在床上,看着白曦回了自己的卧室。 房门轻轻地关上的一瞬间,床上的黑狗仔慢慢地化成了英俊逼人,眼底带了几分冷酷的男人。 他依旧赤/裸上身,缓缓地走到了房间的墙壁前,看着镜子里那张有些不善的英俊的脸,脸色阴沉沉的。 听到隔壁传来了一些细小的声音,男人冷哼了一声,坐在自己的床上,咬着自己嘴里剩余的一点糖果,又看了看房间里白曦给自己日常预备的大骨头,两根手指捏起一根看了看上面的油花,沉默了一下又放了回去把手擦干净,等到隔壁隐隐的哗哗的水声消失,又有了打开门的声音,他很快摇身一变,又变成了一只胖嘟嘟的黑狗仔,看了看自己的爪子,仰首挺胸,一脚踹开了面前的房门走进了隔壁房间。 白曦就靠在床边等着它呢。 这狗仔隔壁房间不睡,每天都要爬床,白曦也是服了。 她想到这狗仔第一天来家里时干的埋汰事儿,如今都十分警惕。 看见黑狗仔进门,扑腾着往自己的床上爬,白曦先抓住它的小爪子仔细地看了看。 没有油,很干净,嘴巴也干干净净的。 黑狗仔斜着眼睛冷冷地看着嫌弃饕餮大人的人类。 “今天很干净啊。”从前黑狗仔非要跟自己作对似的,总是把自己弄得脏一点来爬床,今天却这样干净。 白曦简直都要被它感动了。 狗仔不屑地哼了一声,窝在了她的枕头里,缩成一团,一双眼睛凶光四射,见很久白曦都没有归位,顿时大怒,抬起自己的小脑袋吼叫了一声。 它都要睡了,她为什么还不来和它一块儿睡!? 白曦就欣赏地看着这狗仔气急败坏的样子,笑眯眯地也枕在了枕头上,抬手,摸了摸它的小爪子,小声说道,“如果你可以这样保持干净,那以后你天天都可以和我一块儿睡。” 她一个人睡有些孤单,哪怕这饕餮小气任性玻璃心还缺点很多,可是它窝在自己枕边的时候,白曦觉得它暖呼呼的,叫自己安稳得不得了。见黑狗仔不屑地扭头,她轻声说道,“谢谢你愿意和我一块儿睡。” 黑狗仔脑袋埋进肚皮里,当做没听见。 “以后都一块儿睡,好不好啊?”白曦凑过来笑眯眯地说道。 零零发欣慰地笑了。 灵灵八就觉得这句话有点儿不对劲儿。 黑狗仔抖了抖自己的耳朵,抬头,眯着眼睛审视地看着这要求和自己一辈子同床共枕的人类。 它没有龇牙咧嘴,而是盯着白曦很久,慢慢地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 凶兽的承诺,自然也是一诺千金。 它会遵守和白曦的承诺,可是反过来,这人类对它的承诺,也绝不可以改变。 是她先请求高贵的饕餮,要求以后都要一块儿睡觉的。 哼了一声,黑狗仔突然在枕头上蹭了蹭,挪到了白曦的脖子边儿上,毛茸茸的尾巴圈住了白曦的脖子,这才睡了过去。 白曦觉得这毛茸茸的触感当真不赖,更何况从前她作为一只狸猫精,也常常喜欢和同伴拿尾巴围着彼此的脖子呼呼大睡,因此也不觉得不舒服。她把身上雪白的被子盖在了黑狗仔的身上一点,这才一块儿睡了过去。 之后的几天,白曦就没有理会蒋家。也不知道蒋家大少到底回去说了什么,蒋家似乎犹豫了起来,没有继续联络凌南。只是很快就有猎妖师在蒋家铩羽而归的传言出来,焦头烂额的蒋家不得不再次找到了凌大师的头上。 不过这种从前看不上凌大师的学生,现在又妄图吃回头草的单子,一向是要求涨价的。 凌南端着俊美的脸,摆出一副生意不好做的模样和蒋家扯皮,最后得到了很满意的报酬。 白曦听到报酬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就……超有钱的。”蒋家为了家中出现的可怕的妖魔,出了八位数的酬金。 凌南看着抱着狗仔儿瞪圆了眼睛的小师妹,也忍不住笑了。 “你真的要去么?”他侧头问陈英。 “没关系。”陈英微微点头,见凌南正看着自己微笑,垂了垂眼睛避开了他的目光。她对凌南带了几分逃避,白曦茫然了一下,顿时就想到自己忘了跟她说起自己的心情了。 前世,最令人遗憾的莫过于凌南和陈英之间的爱情。他们深爱彼此,可是却因为原主的原因,永远都无法在一起。那并不是世俗带给他们的压力,或是造化弄人,而是他们自己的愧疚,令他们无法心无芥蒂地在一起。 原主临死都希望他们能够幸福地在一起。 白曦觉得自己不应该再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 “阿英,你似乎和师兄变得生疏了。”蒋家派来了很豪华的私家车请他们去蒋家。白曦和陈英坐在一块儿。她抱着一脸凶煞的黑狗仔,对陈英关切地问道,“你是不是和师兄有什么误会啊?” 她的眼睛眨巴眨巴的,陈英顿了顿,微微摇头说道,“我只是和师兄不熟。”她冷淡的脸上没有露出半点异样,白曦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八卦地凑过去问道,“你是不是喜欢师兄?” “不是。”陈英冷静地否认。 她侧头看了脸色很开心的白曦,眼底露出几分复杂。 “我不喜欢他。” “可是我觉得师兄好像喜欢你。”白曦看着她小声说道。 凌南对于白曦的宠爱,是经历了从小看到大的亲情还有习惯,他习惯了对白曦好,习惯了把白曦放在心上照顾。 可是陈英才来多久,凌南对她却已经差不多比得上对白曦的温柔了。 虽然凌南看起来温柔,可谁不知道,凌南在外非常冷漠呢? 如果是个中央空调,那那些对凌南倾心的千金小姐们,早就成功上位了好么? “他对我很照顾,我很感谢他,仅此而已。” “我不喜欢师兄。”白曦突然开口说道。 陈英正想解释更多,来打消白曦心里的怀疑,听到这里猛地张大了眼睛。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就安静地垂头看着对自己露出一个小小笑容的美丽女孩子。她觉得心里的滋味说不出来,有些不敢相信,可是又觉得对白曦充满了愧疚。 那双眼睛里的愧疚太明显了,白曦就歪头笑眯眯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觉得对不起我?我觉得很好呀。我把师兄当成亲哥哥,如果他以后喜欢一个陌生人,我觉得可担心了。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呢,阿英,如果师兄喜欢你,你也喜欢师兄的话,你们不要放开彼此的手好不好?如果是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块儿了。” 她握紧了陈英的手,陈英漂亮冷漠的脸上慢慢碎裂了一贯的冷静。 “小曦……” “师兄不是一个花花公子。他喜欢谁就一定是一辈子,不会和蒋公子那样叫人恶心。” 凌南上一世,的确怀抱着对陈英的爱和对白曦的愧疚,孤独一生。 陈英亦然。 所以,为什么还要错过呢? 那样的话,白曦不知道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到底是为了什么意义了。 “他也没有喜欢过其他人。阿英,我明白,你是不愿意抢走我喜欢的人。可是我并没有对师兄有男女那样的喜欢。而且,就算是我真的喜欢他,你也不应该放弃你的心情,因为我并没有之前和师兄在一块儿,也没有得到师兄的什么承诺。你不是第三者,也没有伤害任何人,而我,其实更希望看见你和师兄都幸福。”白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沉默不语的漂亮姑娘轻声说道,“不过,你还是等师兄主动和你表白再答应他。女孩子总是被告白的那一个,对不对?” 她很狡黠地笑了。 “对不起。”陈英突然轻声说道。 她知道,自己的存在,总是叫白曦在师门之中变得尴尬。 她早就知道这个道理,可是却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和白曦道歉。 白曦的眼睛里露出了柔软的笑意,小小地应了一声。 “你有喜欢的人么?现在?”陈英突然问道。 她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心里感到压抑,觉得自己爱上了凌南,是错误,是无耻的。 那种沉闷压在心口,叫她无法排解。 黑狗仔突然笔直地坐在白曦的怀里,得意洋洋地挺胸抬头。 白曦垂头,嘴角抽搐地看了一眼拿毛爪子拍了自己一把的黑狗仔,一脸扭曲地说道,“有啊。它啊。” 饕餮大人决定看在这人类这样谄媚,延缓吃她的决定。 陈英揉了揉眼角,没有把这话当真。 谁认真谁就输了。 不过,她还是垂了垂眼睛,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不管白曦说的是不是真的,不论凌南对她是怎样的心情,不论她是不是真的很喜欢凌南,可是如果想要她正视自己的心情,她想要先看到白曦幸福。 当白曦当真有了喜欢的男人,并且得到幸福,她才敢去真正地爱那个温柔对待她的男人。 她不能夺走白曦如今仅有的温柔。 见陈英什么都不再问了,白曦小小地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抱着黑狗仔闭目养神。车子开得很快,可是蒋家的祖宅真的很远,白曦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车子上睡了过去,又睡了多久,总之,等到陈英喊她醒过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似乎睡了很久很久了。 抱着黑狗仔打着哈欠从车子里走出来,白曦就看见了自己面前出现了巨大的,似乎非常压抑,从远远的外面看一眼都觉得叫自己感到不自在的巨大的庄园。 她头疼极了。 这种豪门居住了几百年的祖宅,水都深,黑暗成型,那没有妖魔简直太说不过去了。 不过这些豪门显然也应该知道自家的根底,一般来说,应该会有镇压妖魔的办法。 不过现在是镇压不住了? 怪不得叫普通的猎妖师都束手无策了呢。 “你从前来过这里没有啊?”白曦就一边和陈英进门,一边小声问道。 陈英短暂地应了一声。 “我不喜欢这里。”她淡淡地说道。 正是因为不喜欢蒋家的感觉,所以,她才没有很快和蒋家大少结婚,叫自己的异母妹妹钻了空子。 “我也觉得这里不怎么样。”白曦小小地哼了一声走了进去。 她现在身怀宝狗,无所畏惧,那什么妖魔黑暗的,在她的眼里还不够她家狗仔一口吃的。 因此她脸色很平静,还跟逛街似的在庄园里欣赏了起来。这就和那些蒋家的佣人僵硬的脸色很不相配了,看着她漫不经心的样子,迎接出来的蒋家大少又觉得脸色发白,恐惧地看了一眼正眯着眼睛看着自己,露出一个垂涎欲滴表情的狗仔,蒋家大少摇摇欲坠。 这……算不算引狼入室? 别一只妖魔没赶走,另一只就被接进来了。 “哦,蒋公子。”白曦露出一个羞涩柔软的笑脸。 蒋家大少脸色僵硬地看着她,在她有些关心的目光里,慢慢挤出了一个笑容来。 “阿英,白小姐,欢迎你们光临蒋家。” 他只觉得在狗仔似乎想要把他一口吃掉的目光里透不过气,却没有勇气指出狗仔的恐怖。 因为首当其冲,他一定得叫这妖魔一口给吃了。 日落黄昏,一点夕阳的余晖落在白曦娇美可爱的脸上,蒋家大少只觉得此刻这女孩子的笑容都诡异起来。 不敢再多看白曦一眼,他匆匆地领着白曦和陈英走进了祖宅里,就看见凌南已经和人聊上了。 凌南俊美,风度翩翩,就算是在底蕴深厚的祖宅之中也不落下风。 他的对面正坐着一位脸色沉稳的老人,显然是蒋家的当家人。 余下的蒋家人脸色都很惊慌地坐在一块儿,看见陈英和白曦跟在蒋家大少走进来的瞬间,这些蒋家人都露出了惊喜,显然三位猎妖师的存在,叫他们感到异常安全。 蒋家大少却觉得没有安全感极了,因为白曦正天真无邪地在他身后笑嘻嘻地说道,“好多人呢,真是热闹呀。” 那其中的满意,叫蒋家大少说不出的恐惧,只是目光更加惊恐。 他是未来蒋家的继承人,却看起来很没有勇气,那位老人眼底露出几分不满,可是看见他身后的两个漂亮女孩子,眼睛不由亮了。 “阿英?还有,这位漂亮的小姑娘是……”他看都不看给自己端茶倒水的陈莲,反而对陈英和白曦露出几分兴趣来笑着说道,“我听说凌大师如今最疼爱的两个小弟子都是女孩子,就是这两位么?” 他老谋深算,顿时就想到了如何更加能够守护蒋家的办法,笑容和蔼,可是正蹲在白曦怀里胖嘟嘟的黑狗仔猛地爆炸了。它只觉得愤怒无比,真是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胆大包天的人类,觊觎它的白曦! 简直就是对凶兽尊严巨大的冒犯。 黑狗仔一蹦三尺高,跳到了白曦的头顶,毛爪子紧紧勾住白曦的头发,发出了愤怒的,来自于凶兽的怒吼。 狗嘴里夺食,是不是都想死?! 230、凶兽(七) 这一刻,白曦的心情十分复杂。 她顶着头上愤怒的,威风凛凛的黑狗仔陷入了沉默。 两只系统都没敢吭声。 虽然黑狗仔护食是件好事,可是这种好事叫人想想,略微妙。 “这是……”黑狗仔现在已经养胖了很多,看起来圆滚滚凶巴巴的,嗷嗷叫起来的时候,还真的是……勉强算是叫人很怕呢。 “这是我师妹的契约妖兽。”凌南微微一笑,他忍着心里想要大笑的冲动,伸手想把踩着他师妹小脑袋的黑狗仔给取下来,只是高贵的饕餮大人的身体是人随便能够触碰的么? 饕餮冷酷地挥了挥小爪子,拍开了凌南的手指,却突然细细地嗅了嗅,一双凶巴巴的眼睛落在了蒋家族人的身上,露出了几分若有所思。那种人性化的目光叫这老者后背也冒出了凉气来,就算是猎妖师的契约妖兽,可那也是妖魔。 而且……他似乎想起来了,最近凌大师的一位弟子带着自家妖兽,的确掀起了血雨腥风。 那妖兽遇到了妖魔全都是一口的事儿。 也是因为这样,他才更加信任凌大师的强大。 “你给我下来。”白曦忍耐着说道。 如果可以,她想把这狗仔往死里打。 黑狗仔冷哼了一声,警告地看了蒋家族长一眼,扭头不理。 “下来。别惹我生气。”白曦眯着眼睛冷冷地说道。 她一个人类,怎么能使唤得动饕餮呢?黑狗仔傲然地扬起了自己的小脑袋,跳进了她的怀里。 就看在这么多人在的时候,给她一个面子而已。 “姐姐。”陈莲就见陈英无声地站在白曦的身边,目光闪了闪,怯生生地唤了一声。 她脸色有些惨白地去看蒋家的家主,可是那位老人家却没有多看她一眼,反而十分温煦地看着陈英,和声说道,“阿英,你已经很久都没有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了。如今你做了凌大师的关门弟子,一定要好好学习凌大师的本领。不过在外,也要小心一些,不要被妖魔伤到。”他的眼底露出几分关心,不过这些豪门的长者年老成精的,陈英都不会相信。毕竟,如果真的很疼爱她,当初蒋家大少和陈莲之间卿卿我我,为何这老者没有反对半句呢? 不过是看见陈英攀上了大靠山,因此,如今就又和气起来。 陈英就冷淡地微微颔首没有说什么。 她就是这样冷淡,不会软绵绵的撒娇,说好听的话,才会吃亏。 可是白曦却觉得陈英这样子真的很好。 反正论虚伪,她一个人就够了。 “多谢您关心我家阿英呀。”白曦摸着怀里胖嘟嘟舔着自己手指一脸冷酷的黑狗仔,坐在了凌南的身边对蒋家的家主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来说道,“我们是小辈,怎么敢叫长辈为我们担心呢?而且既然您认识阿英,那跟咱们都是熟人啦。以后您叫我小曦就好了。是这个样子的,蒋家的怪事,我们都听说了。这个……”她的话突然停滞了下来,呆呆地看着客厅对面一面墙上的一张大大的全家福。 全家福倒是没什么,可是有那么一瞬间,她看见这全家福上的几个人没有了脸。 本来是五官的地方,一无所有,空白一片,然而再仔细一看的时候,那五官又重新回来了。 白曦嘴角抽搐地看着那张巨大的全家福,又回头,去看了看围绕在这老者身边的几位方才没了脸的蒋家的族人。 她揉了揉眼角。 她就遇上自己最不爱出单的一种情况了。 饕餮更喜欢吃充满了血肉的妖魔,不大喜欢吃鬼呀! 果然,黑狗仔十分不开心地窝在自己的怀里,啃着棒棒糖,一双毛爪子盖在它黑乎乎的小脑袋上,一副非诚勿扰的样子,白曦的心里就很痛苦了。 “怎么了?”见白曦的脸色不对,凌南在她耳边低声问道。 “灵异问题。”白曦干巴巴地说道。 凌南飞快地看向对面那张巨大的全家福。 “这张全家福……有什么问题么?”就听一旁,蒋家大少战战兢兢地问道。 他似乎知道些什么,白曦就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角。 全家福上脸孔空白了的不少,可是就没有这位蒋家大少。 陈莲嘤了一声,伏在蒋家大少的怀里娇躯颤抖,楚楚可怜的。 白曦也是服了。 这姑娘无时无刻不在宣示主权,可是有没有想过,这男人也是她抢来的呀? “祖宅最近怪事很多吧?”虽然鬼物不大好吃,不过蚊子再小也是快肉,白曦现在看自家黑狗仔,只觉得它身上每一块小肥肉都是自家老师的钱换来的,充分地希望能够在外吃外卖,回家不要再吃穷了自家人。 因此她想了想,捏了捏黑狗仔胖嘟嘟的小屁股,对蒋家家长说道,“既然我们收了钱,就一定会保护蒋家的人。这样吧,最近蒋家人都住在一块儿,不要轻易离开这座祖宅,我们也会和大家住在一起,努力保护大家。” 她羞红了脸,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食宿的话……” “蒋家全包了。”蒋家族长斩钉截铁地说道。 蒋家大少阻拦这句话不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那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吃的有点多。”白曦红着脸羞涩地说道。 猎妖师都是能吃的货,蒋家老者自然也知道的,笑了笑,傲然地说道,“管饱。” 蒋家还会担心被吃穷了不成? “您真是好人。”白曦感动得雪白的小脸儿红扑扑的,看起来天真纯良极了。 面对历史的又一次重演,蒋家大少不吭声了。 “对了,府上有人死亡过么?”凌南无奈地看着白曦犯坏,在一旁温声问道。 “这……倒是没有。不过我们遇到了很多怪事,并且最近,很少有人能走出去了。”蒋家族长见凌南迷惑地看着自己,轻声解释说道,“早前还好,我们还能够行动自由。可是最近,只要我们想要离开祖宅,就会在祖宅之中迷路,奔波很久,就重新回到这栋别墅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白天或者黑夜,也会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可是除了蒋家人,佣人们却可以离开。” 这说明什么? 说明人家盯上的就是蒋家人。 凌南露出几分思索,黑狗仔突然皱眉,嗅了嗅,嗷呜了一声。 “怎么了?”白曦垂头问道。 黑狗仔人立而起,挥着两只小爪子嗷嗷叫。 “饿了?”白曦茫然地伸手捏了捏它的胖肚皮。 狗仔气死了,翻着白眼儿气哼哼地趴下,紧紧地夹住自己的后腿,防止再次给偷袭。 也不知道在屋里背着人摸它! 因为对白曦很不满了,饕餮大人抖着耳朵,就算是发现了什么也没有吭声,倒是蒋家大少身边的陈莲,不知怎么目光落在了那只愤愤不平的黑狗仔的身上,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她看起来很柔弱可怜的样子,蒋家家主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甚至因为陈英的出现,还和蔼地对她说道,“阿莲,你在蒋家也有几天了。想必你父亲母亲也会很担心你,不如还是回去,蒋家的事解决了,你们再联络?” 他的眼底没有半分温情,陈莲的脸顿时白了。 虽然陈家也是豪门,可是说实在的,她能和蒋家联姻,是最好的选择了。 因为早年是外室带回来的孩子,因此陈莲和陈英在地位上有着天堑一般的差距。 明明陈英冷淡,不大喜欢搭理人,也不怎么讨人喜欢,总是冷冰冰很傲慢的样子,可是所有人的目光却都落在陈英的身上。 被称作陈家大小姐的是陈英,被上流社会的夫人太太们看重夸赞的是陈英,就连订婚,蒋家最初也选择的是陈英。 她什么都有,可是陈莲什么都没有,只不过是因为她从前是私生女,因此被人看不起。 就算是有人想要和陈家联姻愿意娶她进门,可是那也是比陈家低了一个档次的家族,并不是蒋家这样的顶级豪门。 她好不容易把陈英给挤走了,用自己的青春柔情来软化了蒋家大少的心,明明订婚人选也换成了她,可是她却发现自己还是没有被蒋家人放在眼里。 可是这次不一样了。 只要她留下来,和蒋家共患难,那蒋家一定会被她打动。 反正无论如何,她也绝不会在蒋家的事件里受到伤害。 陈莲是个和白曦差不多大的黑发美少女,此刻眼睛里雾蒙蒙的,又带着几分坚定地对蒋家族长央求道,“求您别赶我走。这样的时候,无论有多么的危险,可是我也想留在蒋哥哥的身边,无论发生什么,都想要和他在一起。求您答应我吧,不然,就算我回了家,可是心里也不会踏实的。”她哽咽出声,白曦看她可怜巴巴的,不由撇了撇嘴角,小声儿说道,“猎妖师都来了,还能有什么危险。” 蒋家大少感动莫名,握紧了愿意在这个时候都和他在一块儿的心爱的女孩子。 他觉得这才叫真爱呢。 生死与共,这是经历过生死考验的,最令人感动的爱情。 陈英安静地坐在一旁。 “阿英,阿莲愿意和我一块儿生死与共,我不能辜负她。”蒋家大少感动地对陈英说道。 ……神经病吧? 白曦真的是快要恶心死了,又觉得这毫不贪生怕死,完全不符合陈莲这种姑娘的人设。 再拼,可是骨子里的东西却是改不掉的。 这姑娘绝不是愿意与人同生共死的人,可是却愿意留在蒋家大少身边…… 黑狗仔嗷呜了一声,充满险恶地看了白曦一眼,决定就算它知道了什么,也不说。 白曦当然不知道这小心眼儿的狗仔又记恨了自己一把,不过是在祖宅之中到处走了走,去看了看各处的环境以及怎么要保护大家,这才回来和蒋家全家吃晚饭。 一顿饭下来,蒋家族人面如土色,纷纷开始怀疑人生。 一只黑狗仔傲然地端坐在只剩下盘子的餐桌的中央,鄙夷地看着这群没见过世面,叫它闻一闻都很嫌弃的丑陋的人类。 在厨房佣人崩溃地端来了最后一盆干巴巴的面包之后,白曦很有同情心地在黑狗仔不依不饶嗷嗷叫里抱走了它,给蒋家的大家留下了最后一点晚餐。 她自己倒是吃得很饱,给黑狗仔洗了一个澡,就抱着香喷喷热乎乎的黑狗仔一块儿睡了。她一觉睡到半夜,就突然自己醒了过来。 这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仿佛是……莫名的就自动清醒。门外似乎传来了细微有些刻板的脚步声,漆黑的房间里,有一点碧绿色的萤火从门缝里透进来。白曦慢慢地屏住了呼吸,缓缓起身,就听见了门外的脚步声突然停在了自己的房门边。 绿色的光影摇曳晃动,似乎外面的人也耐心地站在白曦的门前。 白曦慢慢地张大了自己的眼睛。 她翻身爬起来,打着哈欠就去开门。 门外空无一物,就仿佛方才绿色的荧光是个错觉。 微冷的风吹进来,带着几分阴冷与潮湿的气息,白曦想了想,抬脚就要往外走。 一双毛爪子猛地抱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白曦垂头,就看见黑狗仔蹲在地上,抬眼,凶巴巴地看了她一眼,偏头哼哼了一声。 漂亮娇俏的女孩子在昏暗的月色下微笑了起来,她俯身,把胖嘟嘟的狗仔抱起来,捏了捏它的胖屁股。 零零发看着她在人家狗仔肥嘟嘟的屁股上捏来捏去的爪子,发出了阴冷的笑声。 灵灵八一脸茫然,歪了歪光团,就没想明白它在笑些什么。 零零发悠然脸:“今天的爽,都是来日要流的泪啊!”垃圾狸猫吃枣药丸! 灵灵八就觉得就算是局子也没法改造零零发这扭曲的三观和对宿主深深的恶意了。 它叹了一口气,背对着零零发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记了一笔考察日记。 白曦全然没有发觉,抱起了这沉甸甸的狗仔就走在这有些阴森,似乎到了晚上就一片死寂,一点声息都没有的祖宅。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蒋家的人休息的时间都非常早,并且到了晚上,就再也没有半点走动,仿佛是自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她走在空荡荡的走廊上,都能听到走廊细微的回音。走廊的四周都是一些蒋家族人的画像,白曦揉着眼角耷拉着小脸儿,在这些画像之间走过。 一滴滴血液,从相框地冒了出来,一滴滴滴落在地上。 白曦面无表情地把黑狗仔凑过去。 “快喝点儿,别浪费。” 饕餮大人沉默了。 血液忽然从相框里消失了。 一双双画像之中的眼睛变得狞恶了起来,汇聚在白曦的身上。 “别逼我挖你们眼睛啊。”白曦软软嫩嫩,在夜风之中轻松得有些诡异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响起,有些愉悦地说道,“我家小黑可还没吃宵夜呢。” 她举了举自家护身符,一脸生无可恋的黑狗仔在半空晃了晃,就见画像之中闪过了什么,之后,重新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这还蛮胆小的,白曦哼笑了一声,觉得这蒋家的事儿有点儿意思了,慢吞吞地在祖宅里巡视了一圈儿,就当做保护了一家蒋家族人,就走到外面去,伸了一个懒腰。 夜凉如水,空气倒是难得轻松了很多,白曦揉了揉自家狗仔的小脑袋,觉得今天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发生,转身就要回去。 她起身的一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了唢呐与各种乐器的声音,这乐曲喜气洋洋的,看多了电视剧的都听得出来,这是迎亲的喜乐。 心里陡然生出几分危机,白曦霍然转身,却只觉得身上莫名被压住,一动不能动,面前从漆黑的祖宅的一角,无端凭空出现了一队迎亲的队伍,看不清那些僵硬的人的面容,只能看得见一顶鲜红的花轿摇曳着向着自己的方向扑来。 白曦一双眼睛猛地瞪圆了,这真是没想到竟然还有鬼看得上自己,想要把自己抢婚一下,正想要祭出自家黑狗仔,却只听一声暴虐的兽吼震天,整个祖宅都因这一声怒吼晃动震颤了起来。 白曦只觉得一条有力坚硬的手臂一把揽住了纤细的腰间,还没有来得及震惊,就被一只大手摁着后脑勺压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里。 “滚!” 陌生的,暴虐凶横的男人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咆哮。 她用力挣扎着抬头,就见昏暗的月光之下,一张气得变形的英俊的男人的脸垂头,凶巴巴地看着她。 他突然垂头,一口就咬在白曦的嘴角,凶狠莫名。 “我不高兴!” 他大声宣布。 231、凶兽(八) 鲜红的花轿以光速消失。 白曦呆呆地仰头,嘴角疼得厉害。 这绝对是被咬破了皮了。 “你……“ “我不高兴!” 男人又一次宣布。 白曦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大哥…… 她又不是傻瓜,怀里的黑狗仔儿不见了。 “你是小黑啊?” “哼!”英俊的男人转头,冷冷地再次说道,“我不高兴!” 怎样才能叫一只饕餮高兴? 白曦摸了摸自己的睡衣,发现身上没带棒棒糖就很尴尬了,试探地问道,“要不……你去厨房吃点儿?”迎着男人气愤的目光,白曦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什么了。 不过比起方才的阴风阵阵,似乎这祖宅因饕餮的一声怒吼,变得不再那样压抑。她茫然地四处看了看,就皱眉说道,“我总觉得这件事怪怪的。”如果当真是妖魔想要下杀手,就凭蒋家这群人是肯定撑不住的。 那些灵异事件看起来很可怕,可是却也只是可怕而已了。 祖宅里没有人员伤亡,可是却怪事屡次不断,这和从前接到的单子完全不一样。 英俊的男人冷冷地看着她,许久之后,冷冷地说道,“厨房没吃的了。” 白曦难道忘了?黑狗仔把蒋家给清空了呀。 白曦捂着嘴角觉得嘴巴疼得厉害,心里莫名火起,在一开始的茫然褪去之后,简直恨不能把这个暴躁的混蛋往死里打。不过看在这家伙刚才救了自己一把,不然没准儿自己就得去跟人家冥婚,白曦还是默默地忍耐了这家伙方才的放肆,却见男人一条强壮的手臂依旧牢牢地揽着自己的腰肢,上身啥也没穿,袒露着强壮的胸膛,白曦就陷入了若有所思之中。 白曦:“我似乎忽略了很重要的事。” 零零发装死中。 灵灵八沉思了半晌,感慨地表示:“他真帅。” 作为一只博爱党,在月色之下看到这样英俊的男人,灵灵八也陷入了饕餮还是师兄的左右摇摆之中。 白曦就知道自己和两只系统说话是个巨大的错误。 她只是没有想到,似乎是这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整个蒋家死寂得令人恐惧的祖宅似乎都彻底清醒了过来。很快就有了人声和灯光,白曦听见房子里传来很多的紧张的议论声,就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叫他放开自己。 英俊的男人瞪着眼睛凶巴巴地看她,似乎不高兴她对自己一副撇清的样子,白曦就叹了一口气,“你先穿件衣服。”这上身赤/裸的,叫人看见了多不合适啊。 饕餮发现她并没有叫自己变回黑狗仔的意思,不吭声了,随手在身上拂过,身上穿了一件和凌南差不多的黑色衣裳。 他一只大手搭在白曦的肩膀上,眯着眼睛看着白曦。 似乎白曦敢扒拉开他,就一口把她给吃了。 白曦面无表情地带着这小心眼儿的饕餮进了祖宅,就看见短短时间,蒋家人已经惊慌失措地坐在那里。 倒是凌南,皱眉揉着眼角一副头疼的样子,见白曦走进门,他诧异地看了她身后的饕餮一眼。 “这是……小黑。”白曦就对俊美的青年小声说道。 凌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那英俊高大的男人一眼,想到白曦怀里胖嘟嘟的黑狗仔,嘴角抽搐了一下,基于礼貌,没有露出震惊的表情。 饕餮得意洋洋,居高临下地看了凌南一眼,一只手揽着白曦的肩膀,做示威状。 白曦就很想揉眼角了。 “所以这位是……”蒋家族长也很惊讶,显然,妖兽能够变成人形是很普遍的事情,不然这个世界,也不会有那样多的人类被妖魔迷惑引诱,最后堕落,或是遭到很可怕的事情成为妖魔的猎物。 不过当一个妖魔真正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蒋家族长上了年纪也觉得胆战心惊。他维持着脸上和气的笑容,对饕餮起身微笑,看起来非常的恭敬。高大的饕餮压着白曦坐在自己的身边,冷冷地说道,“我不高兴。” 蒋家族长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样来安抚一位恼怒了的妖魔。 “你们祖宅有人作祟,犯了小人。”这是饕餮刚才告诉自己的,因为能说话了,又见白曦看起来对自己并不排斥,饕餮大人很满意,因此透露了一点小小的信息。 白曦见饕餮哼了一声靠在一旁不去看这些讨厌的人类,就很无奈地对蒋家族长客气地说道,“有人把高等妖魔的随身之物放在了蒋家的祖宅之中,这令妖魔非常生气,因此才会有很多的妖魔与鬼物出现在蒋家祖宅作为报复。不过这位妖魔似乎并不会滥杀无辜,不然蒋家到现在,也不会没有人死去。” 她回头看了英俊的男人一眼,男人短暂地点了点头。 “把那东西找出来,恭敬认错,还给妖魔,就不会再有任何怪事骚扰蒋家。”白曦笑眯眯地说道,“还得快一点,妖魔的耐心有限,不一定什么时候就……” 她意味深长地笑了。 “你们也不能找到妖魔之物么?”蒋家大少沉不住气地问道。 “妖魔之物好找,不过隐藏在你家居心叵测的人不好找。我说,我这回找着了帮你搞定,下一回还有人害你怎么办?”白曦不客气地问道。 打从蒋家族长接手了饕餮的肚皮,那蒋家大少在她的心目中已经完全没有利用价值。 “还有,谁也不知道妖魔之物到底是什么,如果你不着急,我愿意在蒋家慢慢儿找。”白曦板着自己的手指头,见蒋家大少勇气也就是那么一点儿,现在又缩进了沙发里不敢和自己对视了,就平静地说道,“蒋家雇佣我们,是为了猎杀妖魔。可是,蒋家也请配合我们,而不是置身事外,有所隐瞒。” 她就讨厌这种觉得自己有钱就叽叽歪歪的家伙,自己作死,活该倒霉。她靠在沙发里轻声说道,“而且你们之中还有人敢拿妖魔的东西,谁知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呀。” “师妹的话,就是我和阿英的意思。蒋老先生,请您先将那人找到。我们师兄妹的安全不能受到这样来自雇主的威胁。否则,我们会放弃这个单子。” 凌南的话,叫蒋家族长脸上有些不好看。 他颤动了一下嘴角,期待地看着陈英。 英姿勃勃,一双长眉上挑露出几分厉害的漂亮女孩子冷冷地说道,“这也是我的意思。” 她摆明了不愿意叫蒋家内部的家事影响到自己师兄妹的安全还有选择,蒋家族长苍老地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目光闪烁的蒋家族人们的身上,许久之后轻声说道,“你们自己回去好好地想一想,我希望……看在我们都是蒋家一脉,你们可以自己站出来承认自己的错误。”他没有想到这并不是天灾而是,脸上越发疲倦,拄着拐杖站起来,颤巍巍地就走了。 这正是深夜,他上了年纪,看起来有些可怜,白曦却回头疑惑地看了饕餮一眼。 其实这件事,她主动管一管也无所谓,可是饕餮却不肯叫她插手,反而要她将这件事推到蒋家自己的头上去。 “没有想到,您是一位大能。”凌南见蒋家的人都走了,这才起身走到了正斜眼不耐地看着自己的饕餮的面前。这男人毋容置疑的英俊,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消瘦却充满了力量,就连凌南都忍不住在心中赞叹了几声。 他看起来柔和极了,见白曦嘴角还有一点血痕,垂了垂眼睛,伸手温和地说道,“从前如果对您有无礼之处,还请您海涵。”虽然他也听白曦说过这是饕餮,也知道这狗仔很凶,不过…… 能化成人形,这狗仔了不起啊。 凌师兄还清楚地记得第一次遇到这狗仔,干巴巴瘦巴巴还皮毛纠结的落魄惨样儿。 “他们拿了睚眦的东西,藏在祖宅里。不想被睚眦记恨,你们都不要插手。” 饕餮突然冷冷地说道,“睚眦的性格你们都应该明白。我不知道那人拿睚眦之物究竟是想害蒋家满门,还是奇货可居,藏匿睚眦之物以求自己一些见不得人的目的。只是我告诉你,无论是什么原因,他拿了睚眦的东西,睚眦就不会放过他。”他有些过长的黑发遮住了凶光闪闪的眼睛,一只大手下意识地拂过自己的小腹,见凌南露出几分震惊,就不耐烦地说道,“别去招惹睚眦。他心眼……” “超小的。”白曦眨了眨眼睛,歪头问道,“对么?” 饕餮沉默了。 两只系统也沉默了。 在得罪了一只超凶的饕餮之后,垃圾狸猫似乎又得罪了一只超小心眼儿的睚眦。 两只系统都觉得这个世界大概快要结束了。 “最近你不要离开我的身边。”饕餮突然开口说道。 “没问题。”白曦就是嘴快,此刻也深深地后悔,从善如流地说道。 凌南揉着自己的眼角叹气,都替他师妹愁得慌。 都知道睚眦小心眼儿,还敢说出口,怕不是活腻歪了。 只是看着白曦无辜可怜的样子,凌南真是觉得自己遇到了熊孩子,打不得恨不得,还得给她擦屁股,努力在俊美的脸上挤出了笑容来对饕餮恭敬地说道,“小曦……就是很顽皮,她和您很有缘分,她的安全,就拜托给您了。” 见饕餮凶光闪闪地看着自己,凌南才想表示自己愿意出个几百万送给饕餮做饭钱,却见这英俊之中透着几分蛮横的男人已经把白曦往他的怀里揽了揽,眯着眼睛看着他。 “哼!”男人还偏头冷哼了一声。 “没事儿,我和他交情可好了。师兄你别担心。” 白曦其实是因为觉得睚眦不坏。 虽然这也是传闻中的凶兽,并且很有些小心眼儿的传闻,不过蒋家这件事都叫白曦对睚眦改观了。 她就没见过这么和气的睚眦。 都被蒋家人拿走了自己的东西,可是也没说一口气灭了蒋家,而是迂回地吓唬一下,似乎看那个样子……是想叫那个拿走它东西的人知道自己的错,然后主动把东西还回来? 这样温柔的睚眦,真是叫白曦很不习惯啊。 不过这年头儿,饕餮不像饕餮,那睚眦不像睚眦其实也很正常。 白曦窝在饕餮的怀里陷入了沉默,她觉得嘴角发疼,回头看了看一副理直气壮模样儿的男人,起身就告别了凌南和陈英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男人大摇大摆地跟着她回了房间,就看见白曦站在镜子前去看自己嘴角的一点小伤口。见那花瓣儿一样的嘴唇微微发肿,饕餮目光游移了一下,慢吞吞走到白曦的身后也探头往里看。见白曦眯着眼睛看着自己,他辩解说道,“我是为了保护你。你的嘴唇上有我的气息。畏惧我的妖魔,就都不敢动你。” 白曦一脸“我听你鬼扯”。 “我救了你!你不许恩将仇报!”见白曦一副不相信自己的样子,饕餮很生气了,一双大手扣在白曦的肩膀上,指甲尖锐,闪动着惊心的光。 看在这家伙没有用力的份儿上,白曦取了药膏抹在嘴上,没有把饕餮当成一回事儿。 “说说吧,你怎么回事儿。”一边把嘴角抹上凉凉的药膏,白曦就坐在了床边,目光炯炯地看住了脸色不好看的英俊男人,笑眯眯地问道,“我看你很强大啊,怎么混得那么惨?”这饕餮刚才一嗓子下去,肉眼可见蒋家祖宅都干净多了,这样强大的凶兽,可是却混得拱在地上吃草,那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儿,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呀。她当然很好奇了。 “还不是睚眦这混蛋。”饕餮提起这件事就有气,愤愤地在白曦的面前绕圈子咬着牙说道,“把我从封印里放出来,又立刻封印了我的力量。” 他刚从上古封印之中被放出来,本来就饿得头昏眼花……封印里可没有吃的。他简直饿得恨不能把自己给吃了,却没有想到勉强虚弱地爬出来还没等吃了饭,就叫自家等在封印外的兄弟往肚皮上贴了个封印丢到了大街上。 一想到那时的惊怒,饕餮都要呕血。 如果不是遇到了白曦,他真的就只能去吃人了。 可是……他就算是作乱在上古时代,也从不会吃人的。 哪怕是凶兽,也有属于自己的底线。 可以去搅动天灾,可是山崩地裂叫人类畏惧害怕,可以欺负这些人类叫他们哭着喊着叫大王,可是吃人是不行的。 过不了心里的底线,所以他见到白曦的时候,才会那样落魄。 听着饕餮说着自己不肯吃人才会很落魄,白曦的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这么说,你是不会吃掉我了。”当然,白曦还是对饕餮刮目相看的。她很喜欢饕餮这种有些幼稚的底线,眼角眉梢都带了几分轻松和和气。 见她弯起眼睛对着自己微笑,饕餮哼了一声扭头,有些不高兴地说道,“如果你惹我生气,我还是会吃掉你的!”他紧绷着一张英俊的脸,看见白曦似乎不害怕自己了,顿时急了。这做凶兽的却连人类都不怕它了,那饕餮大人还混什么?! “喂,女人!以后都听饕餮大人的!不然吃了你!” 他现在会说话了,比从前的狗仔儿更具有威胁力了…… 英俊的男人呆滞地看着漂亮可爱的女孩子打了一个哈欠,翻身倒进了被窝里,似乎要继续睡觉。 “你这个女人,真是不把本大人放在眼里。吃了你!”饕餮围着床转了几圈,见白曦没有理睬自己的意思,气得够呛。 他用力地呼吸,记住了这个胆敢无视自己的家伙,正要爬上床也一块儿睡一觉回头再算账,却见白曦突然从床上撑起身来,嘴角抽搐地看着正从床尾往上爬的自己。这小姑娘一只手撑在男人英俊冷硬的脸上,一把就把没有反应过来的饕餮推到了地上去。 “去别的房间,我的床上不睡男人!”白曦冷酷地说道。 她想到自己觉得不妙的违和之处了。 她这是和这男人同床共枕很久了啊! 既然已经知道这狗仔还可以变成男人,白曦就不预备叫饕餮上床和自己一块儿睡了。 饕餮猝不及防,竟然被人类给推床底下去了,他呆呆地弯曲着修长的腿,仰头看着一脸冷酷的白曦,惊呆了。 说,说好的约定呢? 以后一块儿睡的啊! “你这个骗子!”凶兽对阴险狡诈,睡了不认的人类发出了来自于灵魂的控诉。 白曦很冷酷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我不和男人睡一张床,你懂么?”她希望饕餮明白,好女孩儿不会没名没分就和陌生男人一张床上睡觉的。 纯睡觉都不行。 迎着她那双无情的样子,英俊的男人感到自己受到了强烈的创伤,他死死地看着这完全不动摇的臭丫头,见她翻身自己抱着被子躺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笑问道,“你拦得住我么?!” 凶兽可不是人类可以拿捏的! 一只黑狗仔在男人消失的瞬间凭空落在地上,嗷嗷叫了两声,小爪子勾着床尾的被子,撅着小屁股咬牙奋力往被窝里钻。 一只雪白的小脚准确地踹在它的大脑门儿上。 胖嘟嘟的黑狗仔嗷呜一声从床上滚落。 胖屁股和地板亲吻的一瞬间,黑狗仔四只小爪子五体投地,趴在地上摊成一张狗皮垫。 它惊呆了。 夜深人静,有人虐狗! 232、凶兽(九) 这一夜,白曦一点儿都没觉得愧疚什么的,睡得好极了。 当她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蒙蒙亮了。 揉着眼睛坐在床上,白曦就看见对面的一个小沙发上,一只黑狗仔正可怜巴巴地缩成一团。 它在她看过来的时候猛地张开了眼睛,凶巴巴地,似乎在等待什么。 白曦没理它,抬脚就走进了隔壁的洗漱间。 黑狗仔等了半天没有等来人类对昨天错误做法的道歉,眼底露出几分凶光,咬着牙跳下沙发,跟着走进了洗漱间。 看见漂亮柔软的女孩子正在洗脸,黑狗仔扭了扭胖嘟嘟的小身子,跳进了一旁的浴缸里,熟练地翻过胖嘟嘟的肚皮,岔开了两只后腿。 两只前爪缩在肚皮前,它耐心地等待着人类的服侍。 一天洗两回澡,和白曦过几天日子,它就习惯了。 只是晾了半天肚皮,却没有等来白曦的服侍,黑狗仔急了,翻过身,一双小爪子扒着浴缸滑溜溜的边缘,露出一双黑耳朵,去看白曦。 白曦已经洗了脸,悠悠然地走出去了。 “……嗷呜!”黑狗仔愤怒了。 这人类简直就是……就是什么呢?反正就是冷酷无情无理取闹!把饕餮大人身上摸了个遍,她现在当做无事发生了啊! 它太生气了,一时在浴缸里扑腾了半天,觉得自己的皮毛痒痒得很,嗷呜嗷呜叫了两声,却没有等待回复,不得不自己扭着胖屁股从浴缸里爬出来,冲到了房间,就看见白曦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小裙子,长长的黑发已经高高地绑了一个利落的马尾,露出一段修长纤细的脖子。 她正是最年轻娇嫩的时候,就算脸上不涂涂抹抹,依旧青春美丽逼人。黑狗仔看见这在阳光底下,雪白的脸颊仿佛透明的漂亮女孩儿,不自在地哼哼了一声。 都,都说她丑丑的了,还引诱它。 它扭扭捏捏地走过去,拿爪子拍了拍她的小腿。 白曦垂头,看着这黑狗仔。 她笑了一下,温和地说道,“对不起,是我昨天冲击太大,一时之间没有办法接受,迁怒了你。其实你挺无辜的,因为我作为猎妖师都没有想过,你这样强大怎么可能会没有人形呢?” 她伸手摸了摸黑狗仔毛茸茸的小脑袋,见它仰头眼睛都不眨地看着自己,和气地说道,“我应该把你当做一个人,而不是一只小狗仔的。这样吧,明天开始,我就叫蒋家人给你开一个客房,以后我不会对你动手动脚了。” 就……没有亲亲抱抱捏屁股了? 黑狗仔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见它不吭声,白曦心说这狗仔以后可千万别总想起来自己干什么了。 一想到自己曾经肆无忌惮地捏过这狗仔的屁股,白曦就觉得压力很大啊。 她莫名就想到昨夜,月色之下,那男人宽肩窄臀,双腿修长有力,面容英俊逼人,真的是蛮帅的。 零零发顿时激动了:“看吧!我就说他很帅!” 白曦冷酷无情地当做没有听见。 零零发被她的人渣属性震惊了:“你竟然不肯负责!?” 灵灵八却很赞赏:“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宿主,你行的,我看好你。”这么人渣,非常适合博爱党了。 零零发陷入了沉默。 它决定等回头就举报这垃圾狸猫和垃圾灵灵八……匿名的。 “行了,该去吃早饭了。”见黑狗仔似乎被自己震惊了,白曦也不说什么,施施然地开了门走出去。走廊上白天的时候已经热闹起来,似乎是因为昨天饕餮的一声怒吼,整个蒋家祖宅里的气氛竟然多了几分鲜活的气息,而不是充满了诡异的寂静和佣人们没有活力的眼神。白曦看见走廊上,俊美温柔的男人和漂亮冷淡的女孩子站在一块儿,似乎在等着自己。 看见自己出来,凌南还快步走过来,修长的身体俯下来,伸手搭在白曦的额头上。 “昨天……你有没有事?”凌南担心白曦和饕餮之间会有冲突。 昨天晚上,白曦的房间最初闹得动静很大,饕餮似乎在咆哮,可是不大一会儿,里面没声儿了。 凌南昨天晚上就想去白曦的房间看看,可是诡异的事儿出现了。 他竟然打不开自己房间的门。 今天一大早,他这才刚刚能够打开自己的房门,紧张得不得了。 “没事儿,我能有什么事儿。”白曦蹭了蹭凌南温和的手掌。 她知道凌南一向都很温柔,心里觉得暖暖的,见陈英面无表情地走过来,眨了眨眼睛,“阿英,你也担心我呀?” 陈英偏头,短暂地“嗯”了一声。 见她似乎有些不自在,白曦就弯起眼睛笑了起来,她站在门口,正想要和凌南陈英一块儿去见蒋家人,却猛地想到自己缺点什么了。 黑狗仔没跟出来。 她急忙转头,就见胖嘟嘟的黑狗仔正一屁股坐在房间里闹起了脾气,它气得身上的毛儿都蓬松了,见白曦自己走了也不抱自己,顿时就赖在了地上。白曦见它竟然还想自己抱着它走,顿时就转换了一下那男人的形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贴着自己起码有点儿起伏的胸口都觉得生气。她是不肯再去抱着狗仔的,见它竟然还生气了,就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不饿了?还不快去吃早饭?!” “师妹,对它温柔点。”凌南嘴角抽搐地劝解。 “狗仔是不能宠的,一宠就要爬到我头上。”白曦冷酷地说了,就见黑狗仔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突然嗷呜一声,跳进了沙发埋头,不吭声了。 凌南和陈英同时安静地看着白曦。 顶着这两位看人渣一样的表情,白曦输了。 她其实也觉得自己似乎做得有些太疏远,或许伤了黑狗仔的心。想到刚刚遇到黑狗仔的时候,这小东西干巴巴,瘦得只剩下一把小骨头,可怜巴巴地埋进草堆里吃草,无论如何都叫她无法把它和昨天晚上的那个气势逼人,看起来冷酷凶残的男人联系在一起。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心也软了,知道自己就算是知道它很凶,还会变成男人,可是还是拿它现在这狗仔模样没辙。 “算了,是我的错。咱们去吃饭好不好?” 见黑狗仔把小脑袋埋进肚皮里,不吭声,似乎很伤心了,白曦伸手,把它抱起来。 这虚伪的人类不是不愿意抱自己,还赶它走么? 黑狗仔窝在人类的怀里,拿爪子装模作样地推了推她的肩膀,偏头,做气愤状。 它一双眼睛都瞪圆了。 白曦沉默了一下,就抬手,轻轻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原谅我吧。” “嗷呜!” “你可以睡在我的床尾。”白曦头疼地说道。 “嗷呜!”黑狗仔讨价还价,黑爪子用力指了指白曦的大枕头。 “不行。”白曦冷酷地拒绝。 黑狗仔凶巴巴地看着她,试图用凶兽的彪悍来威胁她,只可惜见她一副毫不动容的样子,哼哼了两声,又拿爪子指了指白曦的被子。 它要睡在白曦的被子上。 这个勉强可以,白曦点了点头,就见这狗仔得寸进尺,把黑得油光锃亮的大脑门儿凑过来。 她嘴角抽搐地亲了一口,这才看见黑狗仔满意了,蹲在她的怀里,哼哼唧唧,斜着眼睛嗷呜嗷呜叫。 鉴于这狗仔经常用这个声音表示自己饿了,白曦揉着眼角抱着这沉甸甸的黑狗仔走出房间,和凌南一块儿来到了蒋家吃饭的地方。似乎昨天被扫荡的库存今天都被补足,甚至还多了更多的食物。 显然,虽然饕餮昨天也令蒋家族长非常害怕,可是这老头儿年老成精,也发现因为饕餮镇宅,昨天祖宅之中的怪事都被驱逐,因此格外地讨好。他带着蒋家的人一直在等待,直到看见白曦几个人出来,这才露出了笑容。 “白小姐,快来,要开饭了。” 他热情地请白曦坐在自己的身边,又叫人在白曦的身边加了一把椅子,表示对她契约妖兽的尊重。 黑狗仔直接被白曦毫不客气地放在了餐桌上。 “师兄,阿英,你们吃啊。”白曦就先把凌南和陈英的饭菜给端到两个人的面前。黑狗仔正在傲然地逡巡自己的餐桌,见了白曦竟然拿自己的食物去给她师兄师妹,哼哼了一声,大狗不记小人过,勉强容忍了,又用凶巴巴的目光看了这些垂头不敢吭声的蒋氏族人,见他们都不敢动筷子,这才满意了。 它见白曦正在和陈英笑嘻嘻地说话,扭了扭自己的小身子,拿自己的胖屁股把两盘白曦最喜欢的点心拱到了她的面前,顿了顿,偷偷回头,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白曦的表情。 白曦一愣,笑了,摸了摸它的小身子。 “我够了。剩下的你自己吃吧。” 黑狗仔这才满意地扑到餐盘上,大吃大喝。 见她和妖兽这样亲密,感情深厚,蒋家族长苍老的眼睛里闪动着光彩。 有这么一只看起来凶巴巴的妖兽护主,他就知道,恐怕白曦是不能觊觎的了,不然这只强大的妖兽还不吃了他蒋家满门啊? 不过白曦不可以,陈英呢? 她本来就是蒋家的未来孙媳妇儿,本来和蒋家大少是有婚约的,如果不是陈莲在其中作祟,蒋家大少和陈英本来是最好的一段姻缘。陈英的身份叫他觉得非常满意。 出身豪门陈家,本身就是门当户对,并且血统毫不玷污蒋家的门楣。更何况陈英是凌大师的关门弟子,众望所归,刚刚进入师门就在猎妖师之中有了几分名声。她还和白曦师姐妹的感情这样好,明明她这样冷淡,可是白曦亲亲热热地跟她说话。 日后,白曦的能量,陈英想必也能够依仗。 这才是完美的蒋家未来的女主人。 如果能够延续血脉,将猎妖师的力量延续给后代,那么蒋家甚至会超越如今的地位,走向更高的层次。 因此,蒋家族长慈眉善目,对陈英更加慈爱。 蒋家大少坐立不安,英俊的脸上微微扭曲,满头是汗,却不敢说什么。 他和蒋家族长不同,总觉得白曦这女孩子有点儿邪性。 强大的猎妖师能够震慑妖魔,这无可厚非,可是还有一种情况,也会令妖魔退避三舍。 就是比蒋家祖宅之中的妖魔更凶,更恶。 蒋家祖宅发生了那么多的怪事,人心惶惶不是说假的,他就经历过很多诡异的事情,什么深夜突然有人敲自己的房门,还有一次,他看见自己的窗外有一个漂亮姑娘对自己娇俏一笑。 天可怜见的,他住的可是三楼! 蒋家大少吓都要吓死了,可是昨天,他听说白曦在祖宅里走了一圈儿,啥也没发生,然后一声兽吼,就什么怪事都不见了? 他战战兢兢,甚至不敢看白曦那张雪白好看得诡异的脸,此刻,身边的陈莲是无法给予他任何安慰和保护的。他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落在了陈英的身上。 与哭哭啼啼,只嘴上说着和自己同生共死却只能陪他等死的陈莲不同,陈英是真正拥有强大的力量,能够保护他的人。她此刻就那样镇定冷淡地坐在那里,依旧很傲慢,疏远,可是那副无动于衷的镇定,却叫蒋家大少一下子心里安稳了起来。 他怔怔地看着陈英。 她就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必做,就叫他的心里也充满了勇气。 “蒋哥哥。”陈莲正坐在他的身边,见英俊的男人一双眼睛无法从陈英的身上转移,心里恨意顿生。 明明她才是陪伴他的那一个,可是他却似乎并不在意她,而是更在意别人。 “妖魔之物,查到了么?”陈英觉得蒋家大少含情脉脉的目光恶心透顶,冷冷地开口问道。 凌南脸上带着一份笑意,扫过了看着陈英似乎失魂落魄了的蒋家大少。 可见再真的爱和同生共死,也比不上自己的小命儿要紧。 “没有。”说起这个,蒋家族长就心惊肉跳,他没有想到蒋家遭遇到这些,是因为触怒了一位高级的妖魔。这种恐惧叫他无法释怀,此刻也来不及去想之前自己的那些对家族未来的展望了,踌躇着说道,“这位大人……” 他就看向桌子上,正凶巴巴地竖着眼睛大口大口吃饭,一副席卷残云模样的黑狗仔,看见佣人们忙忙碌碌紧张地把早餐源源不断送上来,心里一松就很可怜地说道,“不知这位大人,可不可以做个中间人,替我们请求妖魔的谅解。” “你不把人家的东西拿出来,人家怎么可能谅解。”妖魔之物,或许会带来很大的利益。 每一件妖魔之物都会充满妖魔本身的力量,拥有了这样的力量,当然可以做到一些普通人类不能够做到的事。 甚至……还可以利用妖魔之物,可其他妖魔作为交换,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白曦就不相信饕餮口中的睚眦,会愿意自己的东西叫别人拿走。 不过,她也真的没想到睚眦这样温柔,竟然还跟这些蒋家人“讲道理”,没说给灭个门,直接把自己的东西拿回去。 黑狗仔哼哧了一声,不屑地撇了撇嘴角。 “这位大人,真的不可以么?” 就在这个时候,餐桌旁正狗仔吃着他们看着的人中,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陈莲泪眼朦胧地看着桌上那只毛茸茸的黑狗仔,美丽的脸上满是泪痕,委屈可怜地看着头也不抬的黑狗仔小小声地说道,“大人,求您开开恩,帮帮蒋哥哥他们吧。你是位好心的大人,也绝对不会见死不救,不然,昨天也不会为家里清除那些妖魔。就请你发发善心,救救我们。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知道,或许会令您感到很为难,可是……”她的一双手交握在胸前,哽咽出声,梨花带雨格外美丽。 “只要您能救救蒋哥哥,我什么都愿意答应你。” 白曦正垂头吃点头,闻言抬头,似笑非笑地看了这姑娘一眼。 哦。 撬完她师妹墙角,又来撬她的了。 当她家的狗和有眼无珠的蒋家大少一样儿呢? “我真的愿意侍奉大人左右,贡献我的身心……”陈莲可怜地小声说道。 她不着痕迹地看向白曦的方向。 昨夜,那高大英俊,气势逼人的男人,浑身充斥的独属于妖魔的强大的气息,都令人感到战栗。 那是居于食物链顶端的强大,是和蒋家这样普通的人类完全不同的。 她自觉自己并不比白曦差,甚至比她还要美丽温柔,为什么不能够得到妖魔的垂青呢? 只要她能够把强大的妖魔收服在自己的手中,那么日后,就连蒋家,都可以不被她放在眼里了。 昨天白曦和妖魔的争执很大声,男人暴戾愤怒的咆哮都传到她的房间,显然他们之间起了龃龉。 只要有了嫌隙,自然可以叫别人插足其中,是不是? 想到这里,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按捺着自己的野心,怯生生拿了面前的一盘点心,红着脸递给了突然打了一个寒战回头,紧张地看着白曦的黑狗仔。 “大人,我服侍您进食吧?” 美丽羞涩的少女,怯生生地递过来一盘点心,黑狗仔一顿,勃然大怒。 点心上都沾了这女人身上讨厌的味儿了! 一向都爱惜食物的饕餮大人难得奢侈了一把,一爪子掀翻了眼前的盘子。 几块点心在半空翻转了一下,迎面而来,啪地拍在了尖叫一声的陈莲的脸上。 凶巴巴地看着这美少女惨叫一声捂着脸摔倒在了地上,黑狗仔怒气冲冲地冲到了笑眯眯的白曦面前,蹲坐,抬爪,告状! 女人! 有人要抢你的狗! 233、凶兽(十) 不过……饕餮大人有原则。 拒绝了。 黑狗仔眼巴巴地看着白曦。 白曦顿时懂了。 她垂头,捧着黑狗仔的头,亲了亲它的大脑门儿。 狗仔心满意足地回去继续吃饭了。 陈莲哭哭啼啼地从地上爬起来,努力忍着哭声,不敢叫黑狗仔多看自己一眼。 狗眼里就没有她的存在。 白曦看着怯生生,畏惧地看着自己的陈莲,笑了。 “丑人,多作怪。”她指了指陈莲,笑呵呵地说道。 “阿莲!” 蒋家大少看见未婚妻被狗仔给拍了个涕泪横流,急忙伸手扶住她。 “别不要脸啊,未婚夫还在呢,想叫蒋家头上变绿,你就尽管来。当谁都是瞎了眼呢。”白曦的冷嘲热讽指桑骂槐就很厉害了,蒋家大少怎么觉得就十分不对劲儿,不过他现在来不及想这些,看着陈莲那可怜的样子,见她的脸叫那几块点心给烫得起了一片小小的水泡,不由十分心疼。 然而心疼之外,又有一种嫌弃的感觉。陈莲在他的面前一向都很美丽,可是现在却…… “蒋哥哥,我都是为了你。我只想求大人救你。就算我发生什么,可是都不想你受到伤害。”陈莲红着眼眶哽咽地说道。 “去给阿莲上药。”蒋家大少倒是很感动,只是蒋家族长一双老眼什么看不出来,顿时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他就知道,这些外室所出的私生女,就没有一个好的。 见陈莲哽咽着被带了下去,蒋家族长这才对白曦抱歉地说道,“叫白小姐看笑话了。不过阿莲……行事不妥,我也很不喜欢。” 他和白曦聊天,就看见那只黑狗仔心无旁骛地大吃大喝,短短时间,厨房里的佣人又脸色苍白地出来对着他摇了摇头。蒋家族长这就觉得黑狗仔这胃口真不是一般的妖兽了。他头上冒汗,见白曦歉意地对他笑了笑,伸手把不依不饶嗷嗷叫的黑狗仔给抱起来,这才勉强混了一口饱饭。 黑狗仔回头,不高兴地冲着白曦叫了两声。 “没事儿。”白曦温柔地对黑狗仔眨了眨眼睛,“还有午饭呢。” 蒋家族长就算是饱经风霜,听到这句话也猛地抖了抖。 “我们在祖宅到处看看。蒋老先生,最近,请您家里的人都安分一点。”凌南顿了顿,对蒋家大少的方向笑了笑,伸手,揽住了陈英的肩膀。 “我和阿英一队,小曦,你和……” “我和它一块儿走。”白曦看见凌南的手放在陈英的肩膀上,漂亮的眼睛顿时明亮起来。 陈英有些不自在,动了动肩膀,却拦不住凌南的手。 蒋家大少英俊的脸上已经露出了伤心痛苦的表情。 冲着这个表情娱乐了自己,白曦也不能叫陈英塌了台,她急忙推着陈英和凌南去了祖宅的另一端,自己就悠悠然地抱着吃得勉强还好的狗仔在祖宅的各处走动。 黑狗仔到处嗅了嗅,突然化作了一个高大英俊的年轻男人,站在了白曦的身边有些不高兴地说道,“有睚眦的臭味。”他看起来和睚眦的关系不怎么样,白曦就很好奇了,反正也知道蒋家人死不了,其实她还愿意多赖在蒋家几天喂自家狗仔,就站在祖宅一处高高的屋顶往下看去。 突然,一条手臂揽住她的腰肢,把她从后带进了一个硬邦邦的身体里。 白曦一下子坐在了男人的怀里,看他盘腿坐在屋顶,还揽着自己的腰。 “喂!” “怎么了?!你抱过我,我不能抱你么?!”男人凶巴巴地问道。 白曦就觉得还是黑狗仔更可爱一点。 “你和睚眦的关系不好?” “谁会和那种小心眼的家伙感情好!”饕餮含恨说道。 白曦抽了抽嘴角,觉得这句话太没有说服力了。 就这饕餮这么小心眼儿,竟然还有脸说别人小心眼。 “不过,你昨天说你之前是被封印。睚眦没有被封印么?我以为你这样强大,不会被任何人封印到。”白曦觉得这人怀里还挺舒服的,反正是自家的狗,坐坐也无所谓了,就和饕餮一块儿居高临下地观察下方蒋家人的动静。她问了这个问题,很久之后,年轻的男人才从沉默之中冷冷地说道,“力量太大,我饿。”他迎着白曦诧异的目光,垂头,默默地看着自己消瘦的小腹。 饕餮的力量越强大,就更加容易感到饥饿。 它是永远都无法感到饱的凶兽,一旦自身的理智无法压制住本能疯狂的饥饿,就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不能挽回的事情。 所以,他自己把自己给封印,希望有一天自己从封印之中醒来,不会再感到饥饿,或是可以凭着自己的力量忍耐。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而睚眦…… “睚眦也被封印过,不过他是被人骗了。”饕餮含含糊糊地说道。 “被骗了?怎么被骗了?”白曦顿时八卦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他那么傻,被骗了也不是什么很惊讶的事情。”饕餮耿直地说道。 白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傻狗仔就不要觉得别人都很傻好了么? “不过凶兽的力量强大,封印根本关不住他,他比我更早破开封印,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把我给放出来。不过……”年轻的男人默默地摸着自己硬邦邦的小腹,平淡地说道,“他再次封印我,或许救了你们人类也说不定。” 饕餮刚从封印里爬出来的时候,那饿的。不都说恨不能把自己都给吃了么,简直就是饿红了眼睛。他虽然虚弱,可是力量还在,一旦开始进食,恐怕就不仅仅是造成杀孽这么简单。 他理解睚眦把自己再次封印力量,缓解他的饥饿,不过…… 为什么不喂饱他,反而把他给扔在外头自生自灭? “那蒋家这件事……” “我能感觉出睚眦的力量,不过他不肯将这件东西拿回去,反倒折腾人,我觉得你不要插手。” 饕餮冷淡着眉眼,见白曦若有所思,顿时不高兴了。 “你为什么总是想着别的兽?!” 这女人太三心二意了。 才知道有睚眦,这开口闭口的就都是睚眦了。 他不高兴! “……那不是你兄弟么,因为是你的兄弟,我才关心了一下。”白曦勉强解释了一下。 饕餮觉得这个理由还好,哼哼唧唧,从背后把自己坚硬的下颚给压在了白曦的肩膀上。 他现在是个男人的形象,白曦觉得很不自在,冷酷地推了推他的大脸。 “我不和男人走得这么近。”她觉得自己坐了这男人的大腿就很碎三观了,给了这饕餮一点儿甜头,就从饕餮的怀里起身。 年少的女孩子白白嫩嫩,水灵灵的,眉眼沐浴在晨光之中,仿佛氤氲了美好的水意。 饕餮突然舔了舔自己的嘴角,觉得自己有点饿。 他的目光偷偷在后面逡巡在白曦雪白的小腿和柔软的腰肢上,内心升起的烦躁,叫他自己都觉得很古怪。 明明……这丫头这么不好看,可是他就是突然想要把她给扑倒,做一点自己从来没做过,可是看见过他老爹总是在做的事儿。 就因为总是看见老爹对各个种族的雌性做这样那样的事,因此有一度,饕餮在从前的时候,简直神烦,觉得讨厌极了。 他早年还没有被封印的时候,也有一些妖魔或是人类投怀送抱,可是如果是妖魔,就进了他的嘴。如果是人类,就叫他丢到其他兄弟窝里去吓唬人。 从来没有过这种…… 他默默地垂头,看着第一次突然精神抖擞的部位,飞快地夹紧腿,免得被白曦看见。 那种强烈的渴望,甚至压到了他一贯的食欲。 英俊凶悍的男人眼睛乱转,就盯着白曦,看起来怪吓人的。 零零发突然在白曦的耳边发出了邪魅的笑声。 白曦毫不容情地捏住了这光团,塞进了灵灵八的怀里:“没救了。报废吧。” 灵灵八欲言又止,抱着发出得意笑声的零零发小小声地说道,“注意尺寸。” 白曦:“哈?” 灵灵八:“不。是祝你幸福。”它非常严肃并且严谨,见白曦一头雾水,觉得自家宿主真的是很幸运了。 饕餮很帅,很……等等! 灵灵八突然看着屋顶的一处,瞪圆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它的突然停顿,叫白曦下意识地也看了过去,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只是灵灵八突然用很严肃的声音:“先等等。好女孩儿,不和男人睡一块儿。” 白曦茫然脸。 灵灵八突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真帅。” 他的声音都飘了,白曦就更加疑惑,转头看向四周,却什么都没有看见,反而看见英俊的黑衣男人正一脸不自在,僵硬地坐在屋顶看着自己。他夹着腿坐着,看起来有点局促。 白曦面对这男人的时候总是会觉得自己格外无语,越过了他就走到别处去留意蒋家的动静。因为她提起了蒋家这件事是,因此蒋家人内部就开始了激烈的争吵,只是争吵了很久却始终都没有结果。 白曦在祖宅等了三天。 前两天的时候风平浪静。 到了第三天夜晚,她坐在自家的床上,揉着眼角看着黑狗仔理直气壮地压住自己的被子。 它突然摇身一变,变成了英俊的黑衣男人,用一种叫白曦浑身发凉的目光看着她。 “你是不是很害怕会有危险?”饕餮忍了几天,觉得自己忍不住了。 这该死的血统,真的叫饕餮感到很生气。 他抱着被子,在白曦的床上翻了个身,期待地看着面无表情的白曦。 白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微笑,脸色扭曲地指了指门口。 “要么滚,要么变狗。” “你竟然要狗不要我?!”饕餮英俊的脸顿时震惊了。 他不敢置信,指着自己的脸对白曦大声道,“这才是人类喜欢的样子!” “狗仔比你可爱多了。”白曦简直无奈了,这两天在蒋家,这狗仔对自己简直大献殷勤,就连吃饭都格外狗腿,还知道拿爪子给自己扒拉菜了。 她头疼极了,也不知道这狗仔到底想干什么,捂着额头叹气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给你讲,如果你说想要把我养胖吃了我,我会翻脸的你信不信?”这狗仔简直居心叵测啊,不过白曦承认,自己最近是胖了。 踩着蒋家的痛苦,每天都跟连续剧似的,吃吃喝喝看热闹,不胖才怪。 “谁说要吃了你了!我就是要和你生小狗!”饕餮大声反驳。 白曦突然愣住了。 男人也愣住了。 他目光游移了一下,突然从床上爬起来,抱着枕头慢吞吞地走到她的面前,凑过来,突然用自己的脸蹭了蹭白曦僵硬了的脸。 “不,不是……我是想和你生小饕餮。” “这难道不一样么?”白曦头上冒汗地问道。 真是千算万算没有想到啊,这饕餮竟然心怀不轨! 零零发:“反正反抗不了,你就从了吧。” 白曦:…… 零零发:“明天给你煮红豆饭。” 白曦:“……信不信我投诉你?” 灵灵八公允表示:“睡一下不吃亏。” 白曦:…… 灵灵八:“不满意咱们再换。” 白曦就觉得自己的人生真的很艰难了。 这两个垃圾系统什么时候都滚蛋?! “我不是狗!”男人磨牙奋力反驳。 白曦的脑海里,胖嘟嘟的黑狗仔的形象更为清晰一点,她抽了抽嘴角,看着这咬牙切齿目露凶光的英俊男人,突然问道,“想当初,你饿成狗,还是我救了你。”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恩将仇报,竟然想要对她这样那样。看着眼前充满力量与侵略气息的男人,他的身体紧绷,浑身上下都仿佛蠢蠢欲动,气息叫人双腿发软,可是白曦却不准备这样简单地就叫这凶兽得逞。 他虽然看起来是个人类,不过明显还更加像个野兽。 怎么着也得叫他学会听话,不可以随随便便对女孩子这样说话。 还生小狗…… 咋不上天呢? 她同意跟他睡了么? “我这是报恩!”饕餮围着白曦开始烦躁地绕圈子。 “兴致上来就压倒的,那只是野兽。人类男女想要睡在一张床上,别人我不知道。可是对我来说,是要先有感情的。” “感情?你,你都亲我了,还没有感情?”饕餮犀利地问道。 “我亲的是狗仔。你愿意当只狗仔一辈子在我的身边,那我天天亲你。” 男人突然不吭声了。 他不想当狗仔只睡在她的枕头边儿上,还想要得更多一点,比如抱着她睡觉,就像是从前也见过的人类夫妻那样。 虽然她长得不能达到凶兽的审美,可是在他的心里,却是最好的。 “你,你想怎么做才会有感情?” “要尊重我,不可以随随便便,不经过我的同意不顾及我的心情就亲我或是对我做过分的事情。”白曦作为狡猾的人类,真的渣到连零零发都发出深深的叹息了。 她笑眯眯地说道,“不过,我愿意和你交往试一试。咱们谈恋爱,感情到了,当然就可以做更多的事了。”她觉得灵灵八有句话说得很有道理。饕餮这么帅,不吃一口简直浪费。更何况以后凌南和陈英在一块儿了,自己岂不是又要落单? 她想了想黑狗仔胖嘟嘟的形象,决定给饕餮一个机会。 如果在一块儿,又养人又有狗,她赚了。 “那你说的。”饕餮凶狠的脸上突然扭捏了一下,偏头,脸红了。 “我,我都听你的。”他垂头,局促地拿脚尖儿碾了碾脚下的地。 白曦:“要不要怎么纯情!”这可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传说中的凶兽啊。 这波真是不亏。 零零发:“狸渣!” 灵灵八:“狸渣。” 白曦吭哧了一声,感到这两只系统真是特别讨厌,只用一双眼睛看着饕餮,想了想笑眯眯地看了看窗外。 “要不咱们出去看看星星月亮,一块儿谈谈人生促进一下感情交流?” 她这样主动,饕餮求之不得,为了早点儿感情到位睡在一块儿别再睡枕头了,他急忙用力点头,乖乖地,别扭地凶狠着一张脸被白曦拖着手走出房间去外面看星星。 静悄悄有些昏暗的走廊,两旁都是一些古董摆件,白曦笑眯眯地牵着很帅的饕餮的手走在静悄悄的走廊,突然脚下一顿,霍然回头,惊疑不定地用空着的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腰。 刚刚,一只修长微冷的手搭在那里,轻佻地挠了挠。 白皙可爱的女孩子眯着眼睛看着一脸凶悍与单纯的饕餮,月色之下,咬了咬自己的嘴角。 饕餮迷茫地看着她。 “再敢碰我,剁爪。”白曦警告地对这家伙说道。 “又怎么了?”饕餮觉得女人真是这世上最难侍候的生物。 白曦就瞪着这竟然学会装傻的饕餮,突然感到腰间,又被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耳边,传来一声优雅又戏谑的笑声。 她的耳边,被轻轻地吹了一口气,脸颊被舔了一下。 “你真可爱。”陌生的男人笑吟吟的声音,叫白曦僵硬了。 234、凶兽(十一) 白曦呆滞的时候,饕餮已经一声怒吼,猛地向着她的方向扑了过来。 “睚眦!” 他发出了愤怒的吼声,指尖儿闪动着冰冷的黑芒,用力地探向虚空之中。 白曦身边的空间扭动,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其中跃出,在月光之下,那人的脸异常清晰。 这是一个同样非常年轻的男人,穿着墨色的衬衫,一头及腰的长发柔顺飘逸,在身后松松地系了一根飘带。 他的眼睛带着墨绿色的光彩,俊美的脸微微勾起一个非常叫人心慌的笑意。 灵灵八满足地叹息了一声:“就知道好货色在后面。他真帅。” 零零发顿时跳脚:“丑八怪一个!饕餮更帅!” 灵灵八:“他帅。” 零零发:“饕餮帅!” 就在此刻饕餮咆哮着冲向那个年轻男人的同时,白曦耳边两只系统也开始激烈地争吵了起来。 白曦就觉得头疼死了,到处都是战争,还没等叫这群在大晚上也不消停的家伙都老实点儿,就听见一声激烈的碰撞的声音,她就见身边黑影一闪,自家饕餮就撞进了身后的墙壁里。 墙壁微微颤抖了一下,龟裂,粉碎,在白曦呆滞的目光里,整片的墙壁都开始倒塌,不仅窗户墙壁的都往院子里掉,整个楼层都被打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她就看着自家饕餮撞上的那片墙向着自己的方向砸了过来。 “这可不行。”她的耳边传来陌生男人的一声轻笑,腰间一紧,就凌空被带出了整个祖宅,悬浮在了空中。 祖宅的这个楼层,就顿时少了一半儿了。 白曦瞠目结舌。 “怎么能叫可爱的姑娘受到伤害呢?”她的耳边还传来男人悠然的声音。 那轻描淡写的悠闲,可比正艰难地从倒塌的墙壁里爬出来,一身狼狈的黑发男人好看多了。 白曦陷入了沉默。 “白曦,是么?”男人轻轻吹了吹她的耳垂,带着笑意自我介绍说道,“我是睚眦。”他见白曦侧头嘴角抽搐地看过来,俊美白皙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那双墨绿色,带着几分妖异却叫人不能转移目光的眼睛倒映着月光,带着令人着魔的魅力。 他揽着白曦高高地悬浮在半空,却游刃有余,并没有吃力,那凌风而立,雍容俊美的样子叫白曦沉默了一下,突然抬手,一把就挠向这男人英俊的脸。 “你敢打我家小黑!” 混蛋啊。 她家狗仔最不听话的时候,白曦也没舍得往死里打啊! 这睚眦竟然敢打她的狗仔,能忍得了的必须是死人! 一双张牙舞爪的小爪子就抓向男人俊美的脸。 睚眦露出几分诧异,仿佛没有想到自己的魅力不好使,一个没防备,就被挠了两把。 他一只手揽着白曦不要叫她掉下去,一手艰难地阻拦着愤怒的攻击。 说来奇怪,明明就是一个没有多大力量的人类姑娘,这彪悍起来……睚眦都怕啊。 “你可别还手啊!不然你就不多情公子了!”白曦一边去挠人家,一边还挤兑人家,睚眦白皙从容的脸此刻都是错愕,那方才“一切尽在掌控中”的表情是再也没有了。 他飘了一会儿,正无力反抗这些人类母老虎,就见饕餮已经灰头土脸地冲上了半空。见饕餮来了,白曦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一把就掐在了睚眦的腰上,反手还顺着这男人有力柔韧的腰线使劲儿摸了两把。 来而不往非礼也。 这睚眦摸了她,她当然也得摸回来。 正打成一团的两只系统同时静止了。 零零发:“狸渣!” 灵灵八:“狸渣!”光撩不娶的,都是渣渣。 不过,干得好! “你!”睚眦显然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人敢在凶兽的腰上动土,只觉得手里发软,一阵酥麻,手中顿时一松。 白曦从这男人的怀里滚落,往地上掉落。 俊美的男人似乎反应过来了,急忙伸手去捞她,只是比他更快的是饕餮,黑发黑衣的英俊男人瞬间出现在白曦的身旁,把白曦抱了个满怀,警惕地看着睚眦。 “我就知道是你。你这头色龙!”他的声音咆哮巨大,充满了强烈的差点儿被劫走自家饲主的愤怒。 睚眦高高地站在天空之上,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腰肢,若有所思。 白曦就听着巨大的怒吼,再看看此刻祖宅再一次被惊醒,这回惨啊,整个楼层塌了一半儿,也是很残破了。所幸没有伤到人,想来这两只凶兽还是有保留地争斗的。她听着下方人声鼎沸,就揉着眼睛头疼地问道,“两位,你们这是准备叫大家围观么?”这强大的破坏力,她都听见祖宅里有女人的哭声了,显然是被妖魔之间的争斗吓得够呛。听见她说话,睚眦挑眉,突然笑了笑。 他转身飞向远处,饕餮英俊的脸上扭曲了一下,哼了一声。 “我是被封印才落在下风。不然,他不是我的对手。”可别叫自己的女人觉得自己不行。 白曦摸了摸他满是灰尘的有些过长的额发。 “这什么情况?” “你不用理他,这就是一只色龙。”饕餮哼哼了一声,垂头,见白曦专注地看着自己检查自己身上的伤口,想到自家女人方才为了自己还敢上手去挠睚眦,顿时一张英俊的脸就红了,有些别扭地偏头小声说道,“你,你的手指没事吧?下回注意自己的安全,不用担心我。” 虽然是这样说,可是他的心里却忍不住想要笑出声儿来,勉强忍耐,不要叫白曦太得意了,不然以后他在家里还有地位么! 现在都只能混枕头睡了,那以后还不定给塞到哪只狗窝里去呢。 “我太弱了。也没伤害到他。”白曦伸出白生生的小手儿来无奈地说道。 说句时髦点儿的话。 她压根儿就没法给睚眦破防。 “不是你弱。是他的脸皮厚!”饕餮为了女人,也算是插兄弟两刀了。 反正这兄弟讨债鬼,插两刀也不心疼。 白曦为这深深的兄弟情震撼了。 “你说的就……挺有意思的。”白曦只是没有想到,明明是传说中比饕餮还要暴戾可怕的凶兽睚眦,明明凶名在外,可是看起来却是一个温文俊美的人。他都叫自己的手招呼到了脸上,也没有露出愤怒的表情来把自己一口吃了,甚至没有什么被自己冒犯的恼怒。 这就和抱着自己的这家伙完全不一样儿了啊,这家伙从狗仔儿时期心眼儿就小得可怕,她动了动嘴角,觉得睚眦真是完全不睚眦。 相反,饕餮正默念“这回绝对饶不了他!”。 白曦叹了一口气。 “去见见你这兄弟。我觉得他是来找你的。” 硬朗英俊,带着几分凶厉的黑发男人冷笑了一声。 “看我这回不吃了他!”竟然敢摸他饲主的腰…… 他还没摸过呢! 因为太过恼怒,他也不去在意那些楚家哭哭啼啼仰头看着自己的普通人类,反正睚眦都跑了,楚家暂时不会有任何危险。他追着睚眦留下的气味儿,一路一直到了不远处的一座同样非常豪华的别墅里。 这别墅看起来和蒋家的祖宅差不多规模,可是似乎翻修过,少了一些祖宅的陈旧古朴,却莫名还有一种格外神秘的底蕴。饕餮缓缓地落在地上,抱着自家饲主大步往别墅里走。 “放我下来。” “不行!”饕餮断然拒绝。 “为什么?”白曦诧异地问道。 “你是我的!”黑发男人凶巴巴地说道。 就……这女人脚一落地,又被睚眦给抢走怎么办? 他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样子,见别墅的门自己打开,两个战战兢兢的低等妖魔站在门口当服务生,哼了一声,抱着白曦走进了别墅。 别墅里并没有白曦以为的那样黑暗阴冷,反而灯火通明,还有钢琴曲在弹奏。 当然,如果弹钢琴的不是一西装革履的骷髅头就更完美了。 白曦呆呆地看着这别墅之中群魔乱舞,还有两只无头鬼捧着大大的餐盘送到了不远处的桌上,一个俊美温文的年轻男人正坐在那里对他们微笑。 白曦:“我肯定这睚眦一定找不着对象!” 零零发:“为什么?” 白曦:“整个一魔窟,谁家姑娘看得上他啊!” 灵灵八听出这里面的嫌弃,急了:“可是他帅啊!”故事里不都说,只要有颜值,反派也可以被原谅么?! 白曦:“我家小黑也帅啊。” 零零发发出了胜利的笑声,觉得自己战胜了这讨厌的乱点鸳鸯谱的灵灵八。 灵灵八严肃脸:“我持保留意见。”它还建议:“没准儿他为了爱情,会愿意变成好兽呢。” 白曦真的很想建议灵灵八少看点儿言情小说,简直坑死人。 她叫饕餮抱着,走到了睚眦所在对面的沙发里,觉得自己坐在软软的沙发里,一只妩媚多情的妖魔走过来,对自己一边眨眼睛一边俯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不由有些茫然地开口问道,“她为什么对我眨眼睛?” 就算要勾引,勾引的也应该是凶兽饕餮,不应该是她呀。那妖魔咯咯拧着纤细的腰肢笑了两声,一扭一扭地走开了。饕餮气得英俊的脸微微扭曲,冷冷地说道,“公的!” 白曦:“……那这公的帅么?” 两只系统都没有认领。 凶巴巴地记住了那只妖娆的公妖魔,饕餮一只大手突然覆盖在白曦的腰间,摩挲了一下,垂头亲了一口。 白曦本来被一妖娆的公妖魔勾引了一下很崩溃了,看到他这么当众破下限就很痛苦了。 “我的。”饕餮抬头,对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睚眦威胁地说道,“再敢碰她,吃了你!” 白曦揉着眼角不说话。 “到底是谁的,不是你一个说了算的。从小到大只知道吃吃吃,你还知道什么?小曦,我可以叫你小曦么?”见白曦无奈地看着自己,睚眦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腰线,嘴角勾起一个迷人的笑容,柔声说道,“与饕餮刚刚相处,你大概会觉得他与众不同。可是他不会体贴人,也不是一个心思细腻的兽,时间久了,大概你就会觉得他很无趣。而且……”他探身,白曦甚至嗅到这俊美的男人身上透过来的一缕幽幽的冷香。 他的指尖儿,似有似无地扫过白曦的指尖儿。 “他也不会叫你知道,什么叫做快乐。”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白曦面无表情。 “我现在就叫她很快乐!”饕餮抗议。 那每天,是谁变成黑狗仔逗她开心的?是谁天天陪着她玩儿丢飞盘的?是谁…… “你看,他还是没有长大。”睚眦靠回了沙发里,对白曦摊手说道。 他的眼底带着几分笑意,墨绿色的眼睛在灯光的映射之下,闪动着美丽深邃的光彩。 “我已经养狗了。”白曦平静地说道。 俊美男人的脸微微一抽。 “什,什么?” “我已经养他了。我一次就养一只狗。” 饕餮仰首挺胸,洋洋得意,突然变身黑狗仔扑进白曦的怀里,两只胖嘟嘟的前爪挠着白曦的手臂,顶着自己毛茸茸的大脑门儿就往白曦的眼前凑。 白曦从善如流,垂头亲了亲它的小脑袋瓜儿。 黑狗仔哼哼唧唧,回头,用鄙视的眼神斜着眼睛去看摸着嘴角不说话的睚眦。 和狗斗,还嫩了点儿! “可是你刚才摸我了。”睚眦轻声说道。 黑狗仔猛地看向白曦,一双眼睛瞪圆了,凶巴巴地看着白曦,突然回头,拿胖屁股对着白曦生闷气。 只是它甩了甩尾巴,似乎白曦半晌没有声音,不得不哼哼唧唧扭头去看她。 还不来哄它?! 白曦一边伸手去摸自家狗仔的胖屁股,一边斟酌地对睚眦说道,“这年头儿,谁见了外面的野花儿都想摸一摸,说一声真好看。不过吧。这摸一摸看一看也就算了,家里有狗的吧,还是要回家养狗。外面的野花儿香喷喷的,反正我不缺我这一个,你说是不是呢?” 她一脸“我就是随便摸摸”,那人渣属性简直突破天际,睚眦都惊呆了,俊美的脸僵硬了很久,动了动嘴角,竟然说不出话来。 论起人渣程度和厚颜无耻,凶兽能是人类的对手么? 黑狗仔一只爪子搭在白曦的手腕上,哼哼着,用胜利的目光鄙夷地看着被自己打败的睚眦。 睚眦修长白皙的手指绕着额前的一缕乌黑的长发,看着白曦目光复杂。 他突然笑了笑。 “我这朵野花,随时欢迎你再来摸摸。” 白曦就当没听见这话,一只手用力地压着嗷嗷直叫,恨不能去给睚眦一口的黑狗仔。 这狗仔是不是忘了?眼前这可是能封印它力量的人。 “不过我真是没有想到,你竟然会光明正大地住在人类的地方。”这地界儿,大多都是一些延续了很多代的世家的祖宅之地,比如蒋氏,还比如另外的几家。 睚眦这就轻轻松松地在这附近开妖魔派对,现在还没有被这些世家发现聘请猎妖师来斩妖除魔也是很厉害了。她对睚眦的任性有了一点小小的认识,探身问道,“你不怕被人发现么?”她觉得饕餮和睚眦是完全不同的性格。 睚眦看起来深不见底,而饕餮……这狗仔真是太好懂了。 “你是在担心我么?”俊美的男人微微挑眉,托腮,翩然微笑。 他看着白曦很熟练地往狗仔的嘴里塞棒棒糖,那狗仔哼哼唧唧回头拿小身子去蹭白曦的脸,就跟占地盘似的,笑了起来。 “我是担心附近的人类。”潇洒风流气扑面而来,白曦头疼极了。 饕餮的喉咙里正翻滚着低沉的咆哮,这睚眦再这么撩她,这两只非再打起来不可。 她也不是担心睚眦。 这种凶兽有什么好担心的。 她担心这些不知道深浅的人类把凶兽惹毛了,都叫睚眦一口给吃了。 “是么。”睚眦看着白曦深情款款地微笑,顿了顿,偏头,对白曦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 “喜欢这里么?” “哈?” “不如留在这里?我这里的房间都很漂亮。” 见白曦掩住嘴角似乎想要拒绝,俊美的男人沉吟了片刻,看了看正一边啃棒棒糖,一边哼哼唧唧拿毛茸茸的小身子在白曦的怀里挨挨蹭蹭,一脸幸福的黑狗仔。 “你喜欢这样的?” “哈?” 白曦茫然的目光里,睚眦微微一笑,俊美的笑容刚刚差点儿晃花白曦的眼,就见她眼前一道流光,之后,俊美的男人不见了踪影。 一只油光水滑,威风凛凛的大狗蹲坐在沙发上,对白曦压低了声音,低吼了一声。 它皮毛乌黑发亮,四肢矫健,充满了力量与安全感。 是只很帅气的大狗。 白曦一愣,看了看这只坐着可以与自己平视的漂亮的大狗,下意识地看向怀里胖嘟嘟一团的黑狗仔。 黑狗仔转头,看见对面的大狗,狗眼瞪圆了,嘴里的棒棒糖咔咔咬碎,下意识地伸出两只前爪,抱住白曦雪白的手腕。 狗生危机。 抢饲主不要脸。 战争打响了! 235、凶兽(十二) 黑狗仔就很忙碌了。 一边龇牙咧嘴嗷呜嗷呜冲着大狗做威胁状,一边还得拿爪子牢牢抱住白曦的手腕儿。 白曦深深地想要叹气。 这祖龙吧……她觉得有点儿可怜。 隔壁可别是曾经住过一只犬妖啊。 她看着面前矫健帅气,浑身充满力量的大狗,犹豫了一下,就抱着自家狗仔抱歉地说道,“抱歉,有狗的人了。” 她顿了顿,还是耐心地对歪头看着自己的大狗继续说道,“我喜欢胖的。” 大狗垂头,一双大耳朵萎靡着,看起来特别可怜。 黑狗仔凶巴巴地叫了起来。 白曦捂脸,才好不容易没有多看那大狗几眼,去安慰一下。 许久,大狗小小声地叹了一口气,墨绿色的眼睛伤感地扫过了别墅的各处,看起来非常寂寞的样子。 黑狗仔抱着白曦的手腕转身,撅着屁股,一副恨不能把他咬死的样子。 “你这样儿咱们没法儿说话。”见大狗敏捷地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自己的面前,拿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自己的手腕儿,白曦咳嗽了一声,没忍住,摸了一把这大狗的大耳朵,就见自己的手一下子就被一只大爪子给摁住了。 她惊呆了,看着这突然变得有些得意的大狗,又垂头看了看一脸惊呆的黑狗仔,真是觉得……左右为难啊。到底是大狗哼笑了一声,摇身一变变成了俊美的年轻男人,坐在白曦的身边。 黑狗仔不甘示弱,也变成男人,挤在白曦和睚眦中间,凶巴巴地盯着自己的兄弟。 “你这只色龙!”他大声咆哮。 睚眦笑了笑。 “你想问什么?” “我听说楚家有属于你的东西,所以你才会叫妖魔在楚家行凶,莫非是为了这件东西?我以为你可以自己拿回来的。”睚眦这样迂回,白曦觉得很茫然了,睚眦见她一只手轻轻地搭在饕餮的手臂上,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可是潜意识里的亲近,也是对别人不同的疏远防备。 他微微挑眉,施施然地说道,“楚家的确有我的东西。是我的三滴心头血。”他修长的手指覆盖在自己的心口一瞬,很平静地说道,“这三滴血里面拥有我的一部分力量,低等的妖魔吃一点,会晋升成为高级妖魔。高等的妖魔吃到,也会力量大涨。拥有这三滴血的人,曾经用这三滴血中的力量,和妖魔做出一些交易,达到她们的目的。” 用睚眦血中的力量交给妖魔,妖魔为她们做事,这是非常公平的。 “我的血液之中有保护的力量,只要不是她们自愿,就算妖魔从她们手中抢到这份力量,也无法吸纳。而且它虽然本能会吸引渴望力量的妖魔聚集,不过我的血,却可以守护持有它们的人。”睚眦靠在沙发里,修长的腿微微弯曲,露出几分悠闲与闲散,温煦地在白曦茫然的目光里说道,“我其实并不大在意这三滴心头血,毕竟,给了别人的东西,我不大会要回来。不过……” 他的脸色晦涩不明。 “我不喜欢我的东西,被人拿去做伤害无辜人的事。” 当初他的血,是为了守护,而不是伤害。 “无辜人?”白曦诧异地问道。 “你觉得是谁拿着我的心头血?”睚眦戏谑地问道。 白曦犹豫了一下,联想了一下吓得够呛都非常恐惧的楚家人,莫名就想到了一个愿意为真爱同生共死的姑娘。 那个时候她就和陈英怀疑过,陈莲并不像是会愿意为了真爱就去死的性格。 是什么叫她不惧怕危险敢留在了楚家? 笃定自己不会死? “是……陈莲?” 睚眦笑了笑。 “我曾经和她的祖先有过一段感情。”他毫不避讳自己曾经的恋爱史,毕竟,这纯情到天天就知道吃,雌性的味儿都没闻过的睚眦,在凶兽之中还算是少数的。 睚眦怀念地想了想从前,温煦地说道,“那真是一位又可爱又漂亮的姑娘。只可惜她接近我,是另有目的。只不过是为了得到我的血,来延续她家族的昌盛。”他垂目翻看着自己的掌心,轻声说道,“我也没有想到,她竟然会伙同人类的法师,封印了我。” 这叫他有点不能接受。 感情不和一拍两散也就算了,还把他封印,骗他的感情骗他的血! 白曦的眼睛猛地张大了。 这真是……相爱相杀啊! “为什么封印你啊?”见睚眦墨绿色的眼睛闪过一道冷厉的光,白曦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睚眦笑了起来,托着腮想了想,轻松地说道,“她封印我之后,成为那个国家最被人尊敬的剿灭凶兽的护国功臣,从此香火不绝,家族显赫延续了很多个朝代。” 只是岁月更迭,沧海桑田,没有不灭的王朝世家,曾经鼎盛的家族也早就衰败成了庸庸碌碌的平凡人,当他从封印之中醒过来重新来到这个世界,就发现这世界早就换了模样。无论爱恨,都早就烟消云散,只留下了曾经女人的稀薄的血脉,在这尘世之中挣扎。 白曦看着脸色温和的俊美的年轻男人,试探地问道,“那……节哀?” “为什么节哀?” “你爱的女人这样对你,还死的比你早。” “我的女人们都死得比我早。”俊美的男人就很客观地说道。 哦……还不是一位两位了。 白曦就觉得自己的同情心都喂了饕餮了。 “这色龙情人多的是,各个真情实感,烦的很。”早年饕餮住在睚眦的窝边上,天天都得抱着耳朵睡觉。 要不然简直细细索索的睡不着啊。 “我一次只交一个情人,她死掉才会开始第二段感情,所以不是渣男。” “你还知道什么是渣男呢?”白曦觉得这睚眦真是比饕餮出息多了。 她家狗仔就学会了天天卖萌迷惑她。 “当然,我可是有底线的睚眦。别看我长得好看,其实我很专一的。”睚眦对白曦眨了眨眼睛,见饕餮一把把白曦按在他的怀里,哼笑了一声温和地说道,“不过我也是一个很有格调的睚眦。虽然那女人对不起我,暗算我,可是我是真的没有想过灭了她的血脉平息我的愤怒。不过,她的后裔做了叫我非常不高兴的事,所以我决定不能原谅她。” 见白曦茫然地看着自己,他垂头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温煦地说道,“你的师妹,那个人类小姑娘。她的母亲并不是死于意外。” 白曦先是点了点头,之后不敢置信地看着睚眦。 “你是说……我家阿英的母亲,是被人蓄意谋杀的么?” “有人用我的血的力量与妖魔交换,杀死了她。你该知道,妖魔想要杀人,很容易将一切布置成一场意外。” 睚眦看着白曦慢慢变得恼怒起来的脸,只觉得这样一心一意为朋友愤怒的样子,非常美丽。 他喜欢这样心思单纯的女孩子。 “只要在那女人开车的时候,妖魔遮住她的眼睛……” “是陈莲的母亲,那个小三吧?”白曦突然轻声问道。 见睚眦笑了笑,她就垂了垂眼睛继续说道,“现在陈莲从她妈那里拿到了那三滴血,带到了蒋家来。她以为吸引的是无主的妖魔,只会吓唬楚家的人,然后叫楚家人感动她的不离不弃,那样,楚家内部因为不喜欢她不愿意她嫁入楚家的声音也会消失。到时候,如果谁不听话,她就用力量召唤妖魔杀人,反正都推到妖魔的身上就可以了。是么?”白曦突然想到,上一世的时候,陈英一连串被妖魔袭击,的确和陈莲的母亲有关。 那场造成原主死亡的袭击,就是陈莲的母亲策划。 她之前还觉得奇怪,陈莲母女不过是普通人,怎么会和妖魔勾结。 妖魔也看不上她们呀。 不过上一世的时候,睚眦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这不大像是他现在想要拿回那三滴血的心情呀。 白曦就下意识地看了看身边的饕餮。 可别是上一世这睚眦叫饿急眼的饕餮给啃了。 一口大概就够睚眦重伤的了。 她沉默地垂下了头,眼底露出几分愤怒。 “这件事,我会告诉阿英的。” “可以。”反正到时候死的是陈莲母女,睚眦暴露一下别人的秘密完全没有心理压力。 “曾经那女人拿到我的血的时候,与我立下了誓言,我决不能抢回这三滴血,除非她主动还给我。” “这种誓言你都同意?” “精虫上脑而已。”饕餮冷冷地说道。 睚眦就发现这兄弟对自己敌意很大呀。 感情这种事,公平竞争……这样小气多难看呀。 他抬手叫远远等候听命的妖魔给上了一些零食来,见饕餮抓了一把,没往自己的嘴里塞,反而塞进了白曦的手心儿,这英俊凶厉的男人偏头,耳根子发红哼哼着说道,“吃!” 看见白曦往嘴里放了,饕餮才自己也开始吃吃喝喝。睚眦俊美的脸上都是笑意,看着正抬手给饕餮擦嘴角碎末的漂亮小丫头,又看了看饕餮伸手一把一把给白曦抓零食,不由叹了一口气说道,“真是白瞎了。” 这么可爱的姑娘,怎么便宜饕餮了呢? “所以,你是有意引猎妖师来,是为了……”白曦咬着零食含含糊糊地说道,“是为了把我家小黑引过来,然后叫陈莲倒霉啊?还有,如果陈莲的事情败露,那到时候她一定会被楚家厌弃,到时候她名声坏了,就不可能再嫁入任何一个豪门了。而且,她妈的罪行一旦被揭露,陈家也会有强烈的动荡。阿英她爸无论从前知不知道阿英母亲的事,可是有楚家的盛怒,恐怕都要把她们母女扫地出门来求楚家的谅解。她们一旦没有了力量,又失去了陈家和楚家的庇护,两个女人会生活得很惨。”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过惯了豪门生活,那母女怎么过贫穷的日子? 她抹了一把脑门儿上的汗,呆呆地看这对自己笑得更加迷人的男人。 “你,你可真是小心眼儿啊。” 这一连串的,到最后才图穷匕见,真是相当有报复心了。 睚眦要的根本不是曾经欺骗自己的女人的血脉彻底断绝。 而是……要她的血脉从此沦落落魄,打落泥土。 曾经那女人希望自己的家族永世昌盛安享富贵,可是到了最后,却最终只成为了无法爬起来的底层。 这或许才是会令那个女人最痛苦的结果。 面对这种阴狠的报复心,白曦突然觉得自家饕餮那点儿小心眼儿完全不算什么了。 这可真是一山更有一山高啊。 “我是睚眦嘛。”俊美的男人笑眯眯地说道。 白曦觉得自己真是重新认识了睚眦这种生物,默默点头,抱紧了自家饕餮有力的手臂瑟瑟发抖。 “喂!你别太过分啊!”饕餮不高兴了,护着白曦瞪着自己的兄弟,冷冷地说道,“小曦可没有欠你的!”睚眦这个家伙,看起来笑眯眯的,其实就是传说中的那什么来的?英俊的男人努力想了想最近学会的一些新词,想到了,就对白曦说道,“这色龙反社会,你离他远点儿。不过,只要你天天叫我陪你睡,谁都伤不到你。”他觉得自己这句话相当有心机了。 这回大概能叫他和她一块儿睡了。 都睡一块儿了,那小狗……小饕餮还远么? “把我家小黑引来,你不是要叫小黑吃掉那三滴血吧?” “我的血中的力量会延缓饕餮的饥饿。”睚眦善良又温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很友好慈爱的兄长。 白曦却觉得看透这小心眼儿的玩意儿了,笑了笑,挑眉问道,“你是嫌弃那三滴血被那女子家族保管无数年,不愿意回收,所以处理给我家小黑吧?” 俊美的男人露出柔和如同月光一般美丽的笑容。 “我是睚眦嘛。”他温和地说道。 白曦就什么都懂了。 她觉得心累,又觉得陈英的母亲很无辜。 “我……想我要感谢你。”见睚眦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白曦抿了抿嘴角轻声说道,“多谢你告诉我阿英母亲的事,不会叫她死得不明不白。真相永远都不会嫌迟。阿英知道这些事,无论如何,她母亲也没有稀里糊涂地死去。”至于陈莲母女,白曦心里生出了一个很不错的主意,不过还是想叫陈英配合。 她见睚眦笑眯眯地靠在沙发里,修长的手臂搭在沙发扶手上,认真地轻声说道,“谢谢你没有隐瞒这些事。” “一句谢就没了?”睚眦挑眉,修长的手指探出,似乎是要去挑白曦雪白的下颚。 “吃了你!”饕餮一把拍开他的手,凶光四射。 睚眦侧头,问道,“你的封印冲破了么?” 这人太讨厌了,饕餮磨牙,转头,把白曦往自己的怀里揣了揣,一根头发丝儿都不给睚眦看见。 他抱得太紧了,白曦都要翻白眼儿了,她用力地掐了一把这男人的腰,却见他猛地抖了一下,突然微微推开了她一点,控诉道,“你掐我。” 他突然红了脸,有些色厉内荏地叫道,“女人!你竟然对饕餮大人做出这样的事!你知道这不可饶恕么!?”他抖了抖通红的耳尖儿,白曦抹着嘴角看着这貌似纯情的男人,忍耐着没有揭穿他。这家伙狗仔的时候里里外外什么地方没有被她见过,没有被她捏过。 不过是捏了一下腰…… “她也摸过我。”睚眦善良地说道,还怀念了一下,“真是个温柔的姑娘。” 白曦嘴角抽搐地看着他。 “我目前单身。”睚眦还在推销自己。 他真的很俊美,是与凶厉暴躁的饕餮完全不同的柔和又充满睿智……好吧,都被女人骗去封印,也没啥睿智了,不过饕餮就很紧张了。他拦腰抱住了惊呼一声的白曦,突然一跃而起,抱着白曦就冲出了别墅。 回头看了看灯火通明的别墅,他冷哼了一声,真的觉得很有危机感了。垂头看了看讨人喜欢的白曦,英俊的男人飞快地回到了楚家祖宅,也不顾楚家现在正在连夜修整祖宅,抱着白曦回了他们的房间,把白曦丢在了床上,凶巴巴地向她扑了过去。 “喂!你发什么疯?!”白曦差点儿被这家伙压得去见了祖师爷。 饕餮一声不吭,埋头给她脱衣服。 “没有老师的同意,我不会和你做那种事的!” 白曦可是一个本本分分的小姑娘,拒绝一切超出目前状况的行为。 “我知道。咱们还没培养感情,不生小饕餮。” 男人说得正气极了,可是手里的动作却更快了,短短时间,白曦被扒干净了。 雪白细腻的皮肤裸露在外,白曦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胸口,目视这个胆大包天,竟敢不听话了的凶兽。 黑发男人呼吸急促,一双黑色的眼睛,陡然化作了一双兽瞳。 “我,我就是留点气味,叫别的兽知道,你是我的饲主。” 他努力压制着心里的灼热,在白曦无语的目光里垂头,蹭了蹭她的脸颊,小声说道,“就……舔舔。” 白曦:…… 236、凶兽(十三) 这家伙在自己的脸上蹭来蹭去,白曦怎么可能忍得住。 零零发:“从了吧。” 灵灵八:“睚眦更帅。” 白曦眼角青筋乱蹦,抬脚,一脚踹在了这男人强壮的小腹上。 正小声哼哼着伸出有些粗糙的舌尖儿,满足地舔着白曦脸颊觉得这比吃的好吃多了的饕餮大人被踹得惊呆了 “你又踹我?!”他抬起身,控诉地看着白曦。 “滚一边儿去!”这又不是狗仔儿状态,白曦对狗仔的那点容忍完全不见了,她连环腿把男人踹到身边,抬手把手边的床单披在自己的身上,冷酷地对那个正撑着手臂委屈地看着自己的英俊男人冷冷地说道,“滚去沙发睡!”她这为了陈英的事儿正觉得生气呢,饕餮竟然还敢在这个时候撩拨她,她还有心跟他舔来舔去?看见饕餮眼睛都变成兽瞳了,她冷笑了。 “就舔舔?”她看着他精神抖擞的样子,冷冷地问道。 信了他才叫见鬼。 男人在床上的话一句都不能相信! 饕餮偏头,红着脸哼哼了一声。 “去洗冷水澡!”白曦又踹了他两脚。 “你,你又踹我!” “我还叫你滚蛋呢!”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是谁抱着它很忠贞地说她有狗了的? 这女人也太善变了。 “你是不是看上睚眦了?你是不是想养他了?!”男人质问,就跟老婆出墙了似的。 ……目前的确是有这种危机。 “我要是想养他,还能把你带回来?” “你之前不是说……” “我有狗了,你现在是狗么?”白曦犀利地问道。 饕餮沉默了一会儿,偏头小声说道,“反正我不睡沙发。” 他英俊冷硬的脸微微涨红,可是见白曦一副很无情的样子,垂头想了想。默默地变成了胖嘟嘟的黑狗仔,嗷呜一声,从松软的被子上爬到了白曦雪白的小腿边上,讨好地舔了两口。看在这是一只狗仔,白曦默默地忍了。 黑狗仔眼睛一亮,扭着胖屁股,两条后腿用力扑腾,不大一会儿就钻进了暖呵呵香喷喷的被子里。 白曦无语地看着被子里一颗小凸起从床尾一直拱到了床头,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从被子边缘探出来,期待地看着她。 她揉了揉眼角。 看在今天晚上闹得太厉害,她叹了一口气,决定养精蓄锐明天再战,还是忍耐着掀开了被子躺进去,把黑狗仔给放在了枕头上。黑狗仔缩爪忍耐了一会儿,见白曦没有再叫自己去睡沙发,小小地松了一口气,抬起毛茸茸的黑爪子,小心翼翼地去碰了碰白曦白皙晶莹的脸颊。 它见白曦没有反对,急忙从枕头上拱了拱,拿自己肉呼呼的小身子贴在白曦的脸上,小爪子搭在她的脖子上。 就……以后再舔舔。 它哼哼了两声,只觉得自己幸运极了。 不然如果遇到睚眦爱过的那种女人,饕餮大人还不叫人活吃了? 现在呢?它是被饲养的,天天被抱着睡觉,也很幸福了。 黑狗仔窝在白曦的脸颊边上觉得自己的狗生真的蛮幸福的,白曦却做了一晚上噩梦,只觉得梦里都是一只狗仔毁天灭地吃掉一切最后吃掉自己。她醒来的时候就见外头的天才蒙蒙亮,外面传来了嘈杂的修理房子的声音,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白曦才抱着缩成一团的狗仔儿走出了房间。 昨天除了两只凶兽厮打了一架,并没有更多的妖魔出现,白曦本以为祖宅里的大家都会放心一点,可是她发现自己想错了。 蒋家的人更害怕了。 蒋家族长还好,很稳得住的样子,蒋家大少已经战战兢兢,头上都是冷汗。 “白,白小姐。”见白曦打着哈气抱着狗仔走到餐桌边儿上,蒋家大少就觉得自己和白曦的相遇不是在餐桌边儿,就是在去餐桌的路上。这种心情可真是很复杂了。见白曦冷淡地看着自己,他忍不住低声问道,“白小姐,昨天……昨天这位大人是和谁在争斗?” 这回的妖魔厉害了,猖狂到夜深人静的把人家的祖宅都给打坏了,那强大的力量还有几乎是碾压似的强横,叫蒋家大少想了想,觉得自己还不够人家一只手捏的。 他一想到这样强大的妖魔是威胁自己的存在,就觉得毛骨悚然。 “没什么,不是被赶走了么。”白曦漫不经心地说道。 黑狗仔从她的怀里跳出来,殷勤地给她挑了几样儿她喜欢的早餐,拱到她的面前。 白曦伸出指尖儿,狗仔眼睛一亮,急忙凑过来舔了舔。 给狗仔点儿甜头。 “现在你们知道请我们师兄妹不亏了吧?”白曦见蒋家大少紧张地看着自己,把指尖儿在有些不满的狗仔的皮毛上蹭了蹭,又拿纸巾擦干净,这才开始吃早餐,慢吞吞地说道,“这样强大的妖魔,如果没有我们师兄妹保护,昨天就不止是塌那么一点儿的墙了。蒋公子,我也希望你可以少问一些关于猎妖师的问题。难道我们和谁争斗,还要来告诉你?你就老老实实地接受保护好了。” “你怎么这么说话!”蒋家人之中顿时有人不满了。 “我就这态度。不高兴,解雇我啊。”白曦有恃无恐地说道。 蒋家顿时没人吭声了。 人家态度是不好,不过吧……也的确很厉害。 白曦对客户一向都很温和善良,从来没有这样不客气的时候,不过一想到蒋家大少有眼无珠,还有陈莲母女的恶心样儿,她就觉得忍不住。 蒋家倒霉真是自己作死引狼入室,多花点儿钱也不亏。 “凌先生……”见凌南和陈英坐在一块儿,似乎看不见白曦的骄横,蒋家族长也笑了笑。在老命和一点态度问题上,他觉得这真是好选择极了。见凌南温和地看着自己,蒋家族长轻声感慨说道,“昨天夜里的事真的要感谢几位出手相助。不过从前我们并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强大的妖魔。三位的佣金我觉得给得低了。不如这一次,我再加三千万,希望三位能将蒋家的隐患彻底拔除。” 凌南迟疑了一下,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而是看向白曦。 他们能坐在这里,不是和从前那些猎妖师一样被妖魔给赶走,都是因为白曦和饕餮的缘故。 所以,他不会自作主张,代替白曦答应这件事。 见他虽然是师兄,可是却没有独断专横,也没有不去和白曦商量,反而更听白曦的意见,蒋家族长脸上不由露出几分失望。 他不再多说什么,只安静地看着餐桌上那只胖嘟嘟凶巴巴,一只小爪子一扒拉就空一脸盆点心的狗仔,又看了看蒋家大少,耐心地等待狗仔被白曦从餐桌上抱出去,这才和大家一块儿吃狗仔的残羹冷炙。 老头儿虽然有钱,可是也明白妖魔的强大,也没有觉得被羞辱了什么。倒是白曦吃饱喝足了,就对陈英小声说道,“阿英,有件事我想和你说。”她看起来很认真,陈英正默默地吃着早餐,闻言就拿了两杯牛奶站起来。 “怎么了?”她虽然现在能力不及白曦,可是在蒋家历练的时候,也不拖后腿。 就比如前天晚上的时候,她一回到房间就发现有人敲自己的窗户。 她推开了窗子,看见窗边一个只有一半儿脸的红衣女人对自己露出恶意的笑容,她也只不过是面无表情地看了看自家这所在的三楼,又看了看女人,从自己的怀里摸出一枚小镜子,叫那女人看看自己的尊容。只不过两秒的时间,她就听见女人一声惨叫不见了。陈英照样儿关了窗户一夜到天亮。 她的天赋很惊人,是和白曦的好运完全不同的。白曦天赋不行,可是有狗。 陈英没狗,不过却有天赋。 “怎么了?需要我做什么?”陈英坐在白曦的房间里开口问道。 她坐在白曦房间的沙发里,不问白曦为什么对蒋家的态度那样坏,只问她,“你昨天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那妖魔……会不会记恨你?”她看起来冷冷淡淡,可是眼睛里的关心是做不得假的,白曦心里觉得很满足,伸手取了她手里的一杯牛奶垂头喂给自家狗仔,见凌南也无声地进来靠在陈英的身边,就轻声说道,“昨天也没什么的。昨天出现的是凶兽睚眦,就和我家小黑是兄弟那只。” 听到“我家”两个字,黑狗仔哼哼了一声,扭了扭自己的小身子。 “睚眦?”凌南不由露出几分凝重。 这之前才说过的呀,睚眦很小心眼儿的。 “这么说,睚眦是为了他的那件东西?” “就是因为这件东西,我知道了一个秘密。阿英……”白曦斟酌了一下,就对陈英说道,“睚眦遗落在外人手上的是他的三滴心头血,这血充满了力量……”她原原本本地把睚眦的血的功用给说了,见陈英漂亮的脸上露出几分茫然,轻声说道,“睚眦已经确定这三滴血在陈莲的手上。他之所以会愤怒,是因为陈莲和她的母亲利用他的血做了坏事。阿英,睚眦说当初你母亲的死,并不是意外。” 陈英猛地抬眼,不敢置信地看着白曦。 她一向是镇定的,可是却在这一刻无法维持脸上的冷淡。 “不是意外?” “陈莲她妈为了害死你母亲,曾经用睚眦的血中的力量和妖魔作为交换。妖魔为她杀死你的母亲,她将睚眦血中的力量送给妖魔。所以阿英,我必须要告诉你这件事,因为我觉得,咱们应该要为你的母亲报仇。” 这已经不是她们想象中那样一个女人被辜负,遇到了一个渣男这样简单。而是死得不明不白,必须要讨回一个公道。见陈英呼吸变得急促,一双眼睛泛红,扣着心口说不出话,白曦也知道这件事太过震撼。 陈英厌恶那个家,不过是因为母亲刚死,外室就进门,因此感到恶心。 可是现在呢? 那个家,本来就是罪恶的。 “阿英,没事。我在这里。”见陈英张了张嘴角,泪流满面,可是却发不出哭声,只是无声地汹涌落泪,凌南俯身从身后抱住她。 他轻轻拍打陈英的肩膀,轻声说道,“我们都在你的身边。老师,小曦,还有我。”他只觉得怀里消瘦的女孩子的身体在激烈地战斗,她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可是却似乎哭都无法痛快,悲绝绝望。或许这个消息对于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来说太过打击。她是真的无法接受这样的真相。凌南垂了垂眼睛,把她压在自己温暖的怀里,轻轻地安慰,哪怕陈英无法做出回应。 白曦也紧张地看着陈英。 “阿英,你要不要告诉你爸爸?”如果陈父知道陈莲她妈是这样狠毒的女人,会不会…… “告诉他又怎么样?他早年出轨,难道不知道枕边的女人是什么人?我妈死亡的真相,和他是不是无辜的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出轨,生下私生女,冷落我妈,我妈尸骨未寒他迫不及待娶那个女人进门,这么多年,夺走我这么多幸福,难道他就可以洗白?他也是个畜生,他们夫妻都是畜生。”陈英很久之后,声音嘶哑,在白曦关切的目光里冷冷地说道,“陈莲她妈有罪,可是这男人一样是个畜生。我都不能原谅。” 陈父到底有没有参与她妈的死亡真相,在陈英眼里没有任何不同。 无论如何,陈父是个人渣。 “那就一块儿算账吧。”白曦认真地说道。 陈英一愣。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妖魔这么多,叫他们一块儿倒霉,一块儿去赔罪呗?” “可是……” 猎妖师一向都是正直正义的代表,如果和妖魔联手去报仇,会不会…… 陈英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正确的。 “没有什么可是的。我就说是和妖魔联手,也没有说咱们去叫妖魔弄死他们。不过揭露一下他们的罪恶,然后看他们自己去死就行了。而且阿英,咱们是站在正义的一面的来的。你想想,陈莲她妈和妖魔联手害了人,不也需要公平的审判么?正义……”白曦握了握自己雪白的小手儿,对怔忡地看着自己的漂亮女孩儿眨了眨眼睛说道,“永远都不算迟到。” 她很认真地说着这样的话,陈英觉得眼眶酸涩无比。 她还记得,那个时候自己坐在老师的身边,也是眼前这个美丽可爱的女孩子开开心心地对她说。 “阿英,以后我们做好朋友吧。” 无论是好还是坏,都陪着她走下去的好朋友。 “小曦。” “诶?” 总是很冷淡的女孩子突然对她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泪光的笑容。 “谢谢你。” 黑狗仔正埋头在喝奶,突然小身子一抖,嘴巴上一圈奶白也顾不得,警惕地看着对面的陈英。 它一只小爪子踩在了白曦的手背上,觉得不保险,又拿细细的小尾巴圈住白曦的手腕儿,这才嗷呜一声。 该死的人类!白曦是它一只狗的! 白曦迎着凌南和陈英复杂的目光觉得很抱歉了。 “这狗心眼儿小。跟睚眦是兄弟来的,师兄,阿英,你们懂的。” 她挠了挠这狗仔的肚皮,见它还是凶巴巴地看着凌南和陈英,揉了揉眼睛就对陈英说道,“睚眦说了那三滴血现在是在陈莲的手上。她就是想用这个来得到蒋家人的喜爱,能够顺利地嫁入蒋家。不过我想吧,她可是也算把蒋家给害惨了。”不说这妖魔作祟,简直吓死个人,就说打从黑狗仔来到蒋家,蒋家的食物储备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明明每天食物很多,可是蒋家人都面黄肌瘦了。 更何况引来妖魔入侵蒋家,这性质太恶劣了,引狼入室说的都是轻的。 “你想揭发她这件事?”陈英轻声问道。 一旦陈莲被揭发,那蒋家人是绝对不会原谅陈英的。 “她不承认怎么办?” “那就叫她干坏事儿的时候被蒋家人捉住好了。”白曦笑了笑。 陈英一愣,继而慢慢眯起了眼睛。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这一天,就难得地有兴致在蒋家的花园里逛了逛。 只逛了一分钟,她就和蒋家大少不期而遇了。 英俊苍白的男人仿佛是找到了救世主一样看着脸色冰冷的漂亮女孩儿,嘴唇颤抖,声音之中带着紧张和脆弱。 “阿英,我能不能和你说一句话?”他觉得在陈英的身边是安全的,不过陈英虽然就是来钓鱼的,却没有假戏真做的意思,她对这位蒋家大少无话可说,冷淡地说道,“不能。” ……花园里就很尴尬了。 蒋家大少所有的话都被堵住,瞠目结舌。 “阿,阿英……” “你真是恶心。”陈英继续说道。 她看见不远处躲在花园角落的白曦已经探头满意地对自己露出大大的笑容,知道自己钓鱼成功了,转身就走,没有停留的兴趣。 蒋家大少见前未婚妻说走就走完全对自己没有留恋,顿时惊慌起来,几步上前拦着陈英紧张地问道,“阿英,你真的对我没有感情么?可是,可是我还爱着你!”他在这最危险的时候才明白,自己到底爱的到底是哪一个。陈莲叫他很开心,可是也只不过是开心而已。当他需要支持,需要力量的时候,觉得两个人能一块儿携手互相扶持走下去的,只有陈英。 “我们的婚约不要取消好不好?以后我不会再和阿莲有半点联系,我们重归于好,好不好?” 他的话音未落,就听到身后,陈莲崩溃的哭声。 “蒋哥哥!” 237、凶兽(十四) 这时候,就算是叫爷爷也没用了。 白曦抱着黑狗仔,躲在后面笑得前仰后合的。 凌南无奈地伸手弹了她的小脑袋一下,抬脚走出去,走到了陈英的面前。 陈英脸上已经不只是厌恶了。 她简直不能相信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这样无耻的男人。 “和你竟然订过婚,真是我这一生之中最后悔的决定。”她见陈莲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微微抬了抬下颚冷淡地说道,“自己找的男人自己收好,别什么货色都放出来丢脸。” 她冷笑了一声,看都不看蒋家大少就走,就听见陈莲在她的背后呜呜地哭着问道,“姐姐,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我知道,从前我妈伤了你的心,从你妈妈那里抢走了爸爸。可这都是上一代的恩怨,你为什么要报复在我的身上?” 黑发少女哽咽着,捂着脸哭着说道,“我只是和蒋哥哥相爱。你明知道我爱着蒋哥哥,可你却偏偏要抢走他。你就这么恨我么?就这么喜欢看到我痛苦么?” “虽然我觉得阿英不需要对犯贱的男人有什么交待,不过我觉得更不应该看着你往她的头上扣这么一个屎盆子。喂,阿英不喜欢辩解,你就以为我们都是死人啊?” 白曦施施然地抱着目光凶残的黑狗仔走出来,悠然地走到了陈莲的面前笑了笑,轻快地问道,“难道当初不是你先抢的阿英的未婚夫?你就这么贱,天底下没有男人了,你要从自己的亲姐姐手里抢男人?那个时候你怎么不说阿英是你姐姐了呢?现在抓不住男人的心了,你不恨变心的男人,你来抱怨被你抢走未婚夫的姐姐?我说……你也很不要脸了。” “我,我和蒋哥哥是真心相爱的呀!蒋哥哥和姐姐没有感情,订婚也不会幸福的!”陈莲急了。 她早就觉得白曦的口齿伶俐,总是叫自己吃瘪,更何况,白曦这声音很大,蒋家祖宅这不是正重新修葺呢,人多眼杂,这该听见的都听见了。 白曦捂脸,更着急地叫道,“可是你蒋哥哥不是这样说的呀!” 她哈哈地笑了起来,那小模样儿叫黑狗仔觉得心里热热的。 它又想舔她了。 “蒋哥哥,蒋哥哥你为我说句话。”陈莲简直被气得要晕过去了。 早年她在陈家的时候,总是温温柔柔,被爸爸喜欢。陈英却总是一副讨债鬼的样子,就算是有什么不公正也不喜欢辩解,因此陈父并不喜欢陈英。她抢走了陈英的未婚夫,陈英也没有说什么,痛痛快快解除了婚约,把男人给了她。因此,陈莲总是觉得陈英永远都不会反驳自己的。 可是现在却真的不一样了。 陈英依旧冷淡,可是她这身边的白曦真是不好惹。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没有?”白曦就挑眉问道。 漂亮的女孩子抽噎着,眼底的眼泪滚落,楚楚可怜地看向目光游移的蒋家大少。 “蒋哥哥,你说呀。你不是说过最喜欢我的么?你说姐姐不苟言笑,总是冷冰冰的叫人觉得无趣得很,你说和我在一块儿的时候很开心,你总是很快乐。” 陈莲哪怕心里都要恨死这个男人了,可是也知道自己必须要紧紧抓住蒋家大少。他是自己能够得到的最好的男人,蒋家是岭东有名的豪门,家资巨富,如果错过了蒋家大少,那她之后只怕再也找不到这样合适的人选。 更何况,她已经和蒋家大少订婚,一旦蒋家大少不喜欢她,想要吃回头草,那她岂不是成了弃妇? 别的豪门怎么可能还对她有什么兴趣? 还有……陈家那里,如果知道陈英重新得到了蒋家大少,那陈父恐怕也要改变现在的态度,更偏袒陈英了。 她只觉得仿佛是一夜之间,蒋家大少变得自己都不认识了。 她都和他共患难了,可是蒋家大少却想要回去找陈英? “阿莲,你听我说。我对你只不过是一时的意乱情迷。那时候阿英对我总是很冷淡,你天天陪在我的身边,对我很好,对我示爱,对我说就算我和阿英结婚你也不在乎,只愿意留在我的身边,没名没分都无所谓。你对我太好了,所以我很感动,一时错觉,觉得你的感情不能辜负。可是现在我明白了,我还是想要和阿英结婚。阿莲,你是个好女孩,我也知道,你当初因为爱我甚至喝酒喝得住医院……” “哦哦,还有这种操作,姑娘,你可真行。”白曦觉得自己学习到了一套追男秘籍啊。 她眼睛都亮了,用充满敬佩的目光看着手脚发凉的陈莲。 陈莲也想不到蒋家大少这么实惠,这些往事也都说出来。 “我还以为是什么真爱,原来是你死皮赖脸,结婚了还要跟着你姐夫?我说,你母亲当初没名没分当个外室吧,至少也找的是没有关系的人。可是你就不一样了,姐夫你都下得了手,你真的不怎么挑食啊。”白曦发出了深深地感慨,垂头摸着自家胖嘟嘟凶巴巴的黑狗仔温柔地说道,“你看见了?以后离这些女人远点儿,不然没准儿被骗走给吃了。对了,我记得之前你还想抢我的狗?” 白曦一想起陈莲的矫揉造作,就觉得心里憋不住一股火儿。 真是奇怪了。 狗仔又没有被陈莲抢走。 可是白曦就是觉得很生气。 “蒋家大少一个人满足不了你了,你还想抢别人的狗仔儿?你不也是变了心么,现在去抱怨男人对你无情无义,不觉得自己很无耻么?” 蒋家大少霍然看向陈莲。 “我之前只不过是为了蒋哥哥,哪怕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 “可是我家小黑一点儿都不稀罕你的献身来的。它对你说过,要你服侍它才保护蒋家人么?小姐,蒋家是付了钱的,就算没有你献身,我们也是要保护蒋家人的。更何况我们也不是第一天来蒋家,从前你没说献身,看见我家小黑长得帅了,你就愿意了?”白曦笑了笑,见陈莲瞪圆了一双漂亮水润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挑眉微笑,温和地说道,“虽然他的确很帅,不过他是我的。你没戏啊。” 她一下子揭穿了这么多,陈莲已经踉踉跄跄,站立不稳,一旁的蒋家大少也怀疑地看着她。 “她说的都是不是真的?”之前,枉费他还在为她愿意为了自己献身妖魔而感动。 “不是的,不是的……”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你们之间的事儿,跟阿英没什么关系。蒋公子,你不要担心自己的安全非要巴结阿英。我都说过,蒋家付了钱,我们一定把这件事给解决了。这件事一解决,你安全了,到时候恐怕你就还是更喜欢有趣儿的,温柔的,愿意没名没分跟着你的海誓山盟的姑娘了。我师妹对你没感情,还挺讨厌你的,所以你也别惦记了。她不会和一个曾经变了心的男人在一块儿。破镜重圆这句话很多人说,可是我还听说过一句话,叫覆水难收。你洗洗睡吧,啊!” 白曦侧头,对陈英笑眯眯地问道,“我说的对么?” “对。”陈英点头说道。 她沉默很久,冷冷地说道,“我最厌恶勾三搭四的男人。” “阿英,我……” “你真是叫人恶心。”陈英只觉得自己的手被修长温热的大手握紧,侧头,看见凌南对自己温柔地微笑。 她想要挣脱,可是却见一只雪白的小手压在她的手上,不让她甩开那只大手。 白曦抬眼,真诚地看着她。 “这是我家小黑,我和它谈恋爱了。” 她举着吧唧吧唧啃糖吃的黑狗仔,抖了抖,对微微一愣的陈英轻快地说道,“所以,我以后不是单身了。你们也要快点解决个人问题呀。”她多少知道了陈英的顾虑,所以,在和饕餮有了约定之后,就希望第一时间叫陈英知道,叫她不要想那么多,把很多很多的感情都憋在心里面。 见陈英怔怔地看着自己,白曦就对凌南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说道,“师兄,以后你不需要照顾我了。以后多照顾阿英吧。” “照顾她也不会耽误照顾你。”凌南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陈英还是沉默着。 “蒋公子,以后请不要再骚扰我的师妹。而且,我正在追求她。你知道的,对于情敌,我一向都不愿意手下留情。” “追,追求?”蒋家大少磕磕绊绊地问道。 他是觉得凌南和陈英之间有点儿什么,可是凌南这样直白地说出来,就太刺激了。 “我只是希望不要日后有什么误伤。”凌南俊美温柔的脸上充满了柔和的笑容,可是这笑容在蒋家大少的眼里大概会很可怕。他也并不在意,含笑说道,“阿英值得这世上最真诚没有半点污秽的感情。蒋公子,你给不了,所以,请不要在阿英面前碍眼,叫她对这世上所有的男人都失去信任。我却不一样,我愿意把我的爱情都交给她。这一生,我只爱她一个女人。如果不是她,我不会再叫任何一个女人站在我的身边,成为我的妻子。也不会叫任何一个女人,会睡在我的身边。” 他柔和地说着平淡的话。 白曦只觉得眼眶酸涩。 因为这并不是随口随随便便说过的誓言。 上一世,凌南是真的再也没有爱过别的女子,也没有和别的女子在一块儿。 他一个人孤单而寂寞地走完了后半辈子的路,哪怕和他们的老师一样桃李满天下,成为猎妖师之中有名的强者,可是他的爱人不在身边。 他和陈英天南地北遥遥相望,却始终没有再相见。 那是令人难过的遗憾,可是他用上一世的一生来证明了如今的誓言。 “师兄,你是在告白么?”白曦抹了抹眼角,歪头问道。 凌南微笑起来。 “虽然很不浪漫,也没有玫瑰,可是这是我的真心。” 陈英咬着嘴角,沉默地仰头,看着对自己露出浅浅笑意的男人。 她回头去看白曦,看见白曦脸上满满的都是为自己的开心,又转头看着对自己笑起来的凌南,轻轻点了点头。 “我很无趣,也不温柔,甚至还总是……” “我知道。可是我还是喜欢你。” 狗仔侧耳倾听,默默记下。 白曦觉得这话肉麻极了,抖了抖自己的小身子,回头去看呆滞了的蒋家大少。 大少这回算是神助攻,没有他,凌南和陈英大概还得墨迹个没完。 所以,她这回感谢他。 “蒋公子,这儿没你什么事儿了。”卸磨杀驴说的就是白小姐了。 她眨了眨自己的眼睛,蒋家大少竟然觉得自己无话可说。他失魂落魄,只觉得自己失去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那曾经是他不大放在心上,甚至丢开的时候松了一口气的。可是当他发现,自己不在意的却是比自己更加完美的男人的心头好,他终于发现,原来那个女孩子的身上充满了叫人无法转移目光的光彩。 可是他却已经出了局。 蒋家大少觉得很难过,默默地退后了一步,看着陈英欲言又止,却还是转身走了。 他最后的目光叫陈莲觉得心都冷了。 他走的时候甚至忘记自己,就叫陈莲明白,就算陈英不要蒋家大少了,可是他也不会喜欢她了。 仿佛是一转眼的功夫,自己想要的一切都付诸流水,都是拜这两个女人所赐。 陈莲只觉得心中恨意顿生,她死死地忍耐着自己心中的恨意,无声地捂着脸飞快地走了。 “走走走,鱼上钩了。” 白曦兴致勃勃地看着陈莲纤细的背影,眼睛都亮了。 她一边说,一边满足地摸着自家狗仔的小脑袋,充满感情地说道,“希望她这回多引来一点儿,喂饱了你,她就是大好人。”有人帮自己养狗,叫白曦太感动了。 这样的大主顾白曦舍不得丢掉,远远地跟着陈莲,凌南和陈英却去直接找蒋家族长了。她一路跟着陈莲,看着她回到了房间。就觉得本来没有什么不一样,也没有什么异样的普普通通的房间,在一瞬间,突然爆发透出一种叫人觉得恐惧的力量。 房间里,陈莲也刚刚打开了一个非常古朴,贴着一层层封印的匣子。 匣子之中只有一个陈旧的水晶瓶,里面是各自独立没有融合在一起的三滴血。 那血液之中充满了凶厉与暴戾,打开匣子的一瞬间,仿佛有一头凶兽扑面而来,择人而噬。 陈莲颤抖地将这水晶瓶给拿了出来,脸色惨白,可是眼底露出一抹狠毒。 她带着这个宝物来到蒋家之前,她妈告诫过她,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开水晶瓶引来妖魔和她做交易。 虽然这三滴血可以保护她,可是和妖魔交易,总是充满危险。 不过她现在是真的忍不住了。 陈英和白曦欺人太甚,如果她不报仇,那都要叫她们给欺负死了。 反正蒋家最近妖魔们闹得厉害,如果有妖魔出现杀死白曦和陈英,她们不过是技不如人,死了都丢脸。如果陈英和白曦死掉,那蒋家大少的心就还是会回到她的身上来。 想到这里,陈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颤抖着轻轻拔起了水晶瓶的盖子。 那一瞬间,一股粘稠的,充斥着杀意冷酷的粘稠的血腥杀戮气息骤然扩散到了整个房间。那其中的恶意,叫陈莲这么一个小小地普通人感到透不过气来,整个身体缩成一团。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她妈给她这宝贝的时候眼里也充满了恐惧,显然也是畏惧着这强大却并不是善意的力量。她不明白,为什么传说中的妖魔的血液会被自己家族得到,可是她却还是感到庆幸。 因为这件宝物,她和她妈都得到了她们最想要的东西。 当血腥气充斥房间的时候,整个蒋家祖宅之外,也变得阴冷晦暗,森然的气息将整个蒋家的祖宅都压制在其中。 呼啸而充满邪恶的气息,在祖宅之外徘徊,显然是那些被三滴血吸引而来的妖魔。 陈莲眼底露出几分兴奋,顾不得畏惧,猛地站起身来,把手中的水晶瓶高高举起。 “谁能够杀死……”她刚刚要叫出自己的条件,却只见一声巨响,她惊诧转身,就见自己的房门竟然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颤巍巍,脸色暴怒的老头儿,拄着拐杖,冷冷地看着她。 美少女举着水晶瓶的动作僵硬了。 “原来是你!”蒋家族长厉声喝道。 白曦从老头儿的身后探头探脑,看见陈莲猛地阴沉,似乎要不顾一切要引来妖魔杀死自己的目光,歪头笑了。 “多谢你啊陈小姐。” 她举了举自家一脸心满意足,更加油光水滑的黑狗仔,对她道谢,“谢谢你引来这么多妖魔。我家小黑……难得吃了一顿大餐。” 她话音刚落,凶巴巴挤出一双三角眼的黑狗仔,对美少女露出一个恶意的冷笑。 它翘起了尾巴。 叫她敢和白曦抢狗。 这不就引来白曦的愤怒之火了么。 冲冠一怒为饕餮啦! 238、凶兽(十五) 狗仔这样得意,白曦都想叹气了。 这小狗得志的样儿,简直能叫仇家气掉大牙。 不过大家也没有精神理睬吃了一顿大餐心满意足晒肚皮的狗仔了。 蒋家族长为首,都冷冷地,强忍愤怒地看着僵硬着身躯的陈莲。 他真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这么恶毒的女人。 “别人都是祸害外面的人,兔子不吃窝边草。这姑娘是要搞死未婚夫全家。我说,这操作不得了啊。”白曦一手夹着狗仔,一手还给举着水晶瓶的美少女拍了几张照片,见美少女眼睛都红了,就笑眯眯地说道。“拍照留念一下,省的以后你被蒋家退婚了,还要去诬陷我家阿英又抢了你的未婚夫啥的。你这么心狠手辣,我真相信你什么都干得出来呀。”她说得很悠闲,蒋家族长的眼角顿时一跳。 别人都这么惨了,白小姐这么高兴合适么? 他忍! “不是的,我只是……这只是普通的瓶子。”陈莲顿时惊慌了。 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被当场抓获了。 “你知道我们在外等了多久么?”凌南突然开口问道。 说起这个,蒋家族长的脸色就很不好看。 他苍老的脸上露出几分恐惧,下意识地看向白曦的方向。 当他觉察到陈莲房间里的危险,等在门口看见几个奇形怪状的妖魔扑过来的时候,没吓出心脏病就真的很了不起了。 不过更叫他无比恐惧的,是黑狗仔张开一张血盆大口,一张充斥着獠牙的巨口撑开,一口就将那妖魔给吞进了肚子里。他站在白曦的身边,听着黑狗仔咔擦咔擦嚼着妖魔血肉的声音,听着妖魔的哀嚎,只觉得毛骨悚然。感觉到这狗仔凶巴巴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身上,他只觉得自己恐惧无比,只恐怕这黑狗仔一个不高兴,把自己也给吃了。 这才是不吐骨头的存在,他甚至能听见利齿咬碎骨骼的声音。 抱着它的那个笑眯眯的女孩子,竟然还悠闲地给它擦嘴巴。 蒋家族长身体晃动了一下。 他现在就想赶紧把这件事完结,然后礼送白曦几个离开蒋家。 蒋家有黑狗仔这么一只总是看起来很饥饿的妖魔,叫人坐立不安,甚至超过了蒋家从前出现妖魔时的恐惧。 “陈莲,你不需要解释了。我真是没有想到,原来竟然是你。”蒋家族长中气十足地怒斥了一声,他叫几个蒋家人扶着,见陈莲急忙放下手里的水晶瓶,感觉到水晶瓶的诡异,他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警惕地看着这个竟然能够和妖魔做交易的女孩子。 作为一个普通人,和妖魔勾结,大部分都会被人唾弃。他也没有想到陈莲这有一点小心机的小女生,这一出手就是要搞死蒋家全家。 “蒋家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蒋家族长突然阴谋论了。 陈莲嫁入蒋家,如果以后怀孕生下孩子,就是蒋家的继承人。 如果她有了蒋家的继承人,到时候利用妖魔送蒋家全家去死,那么蒋家所有的财富都要属于她的孩子。 属于她,也就属于陈家。 莫非……陈家是有意的?是想要通过这样的手段,吞并蒋家? 这人越老,越站在高位就越心思复杂,蒋家族长警惕地看着拼命摇头的陈莲,冷笑着说道,“我家的小子瞎了眼,竟然看上了你。不过幸亏你现在也没有进门。这么说,之前的事也是你搞的鬼?你竟然还有脸说和我们同生共死?” 这种女孩子真是太叫人厌恶了。他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残酷的味道,回头看了看蒋家大少,却见这英俊的孙子正绝望地看着陈莲,显然想不到,自己曾经以为相爱的女孩子,竟然是要弄死自己的那个。 他对蒋家大少很失望了。 这个孙子,他栽培他爱护他,本以为他会是引领蒋家走下去的人。 可是只从这一件事就可以叫他看出来,这孙子不行。 一个女人的真面目都看不出来,差点儿死在这个女人的手上,以后,如果遇到更多的纷争阴谋,蒋家大少根本撑不住。 虽然他只有这一个孙子,可是旁系却还有更多年轻的晚辈。虽然遗憾蒋家或许会大权旁落,可是比起权力,他还是更要为蒋家负责。想到这里,蒋家族长失望地垂了垂眼睛,看着急忙走上前几步怯生生的陈莲冷冷地说道,“这件事,我会和你父亲谈。陈家必须要给蒋家一二交待。” 如果陈家敢说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怪他不念旧情,和陈家翻脸了。他冷酷的目光,顿时叫陈莲吓坏了。 “不是的,不是的。是姐姐陷害我。”陈莲看着对自己歪头笑嘻嘻的白曦就想明白了,之前的纷争,都是白曦和陈英想要叫她露出破绽的办法。她觉得这人心真是太黑暗了,哽咽地哭着辩解,对蒋家族长哭着说道,“是姐姐故意这样做的。我真的很冤枉。您不要被姐姐骗了。最想要蒋家人被伤害的,是姐姐才对。”她哭得语无伦次,拼命想要说明自己的清白,可是蒋家族长却更加冷漠地看着她。 证据确凿,她竟然还想把这些推到陈英的身上。 “恶毒。”蒋家族人之中有人低声骂道。 这谁差点儿被弄死也会愤怒的。 “你竟然是这样的女人。”蒋家大少不敢置信地看着哭哭啼啼的陈莲,轻声问道,“从前你都是骗我的?” 对他的爱,原来都是假的? 陈莲已经哭着扑过来,却被一个气急败坏的蒋家人用力推倒在地上。 白曦正看热闹看得正开心呢,就感觉自己雪白的手腕儿上,被一只毛爪子拍了一下。 黑狗仔翻过身来晾肚皮,很豪放地把自己的肚皮都摊开在白曦的面前。 白曦迎着狗仔期待的目光抽了抽嘴角。 想当初扒它后腿一下它都气得睡不着觉,现在竟然这样主动。 “行吧行吧。”今天黑狗仔表现得不错,叫白曦很满意。她伸手就给狗仔揉肚皮,见它哼哼唧唧地眯起了眼睛似乎很享受的样子,连两只前爪都缩在了肚皮上,小脑袋一歪枕在自己微微起伏的胸口,那美滋滋的小模样儿叫白曦很生气了。 她哼了一声,一只雪白的小手慢吞吞地给它揉着揉着,凌南正揽着陈英的肩膀看蒋家人怒斥陈莲,回头看了这一幕,笑了笑,又突然笑不出来了。 对了……这狗仔是能变成人的! 那白曦在挠哪儿呢? 他顾不得什么蒋家人和陈莲,松开陈英走过来,严肃地看着白曦。 黑狗仔掀开一点眼皮看他。 “小曦,你这样对大人不好吧?”俊美的师兄大人是很关心师妹的,虽然白曦承认和这饕餮发展了一段感情,可是说实在的,对于这些凶兽的操守凌南还是很担心的。 更何况白曦年纪还小,这突然有了对象,难免会被引诱做出一点什么来。凶兽大概也没什么节操,那他就更应该保护白曦,顿了顿就对白曦温和地说道,“你要记得,女孩子要矜持,知道了么?” “我知道。我和它清清白白的。”白曦急忙说道。 黑狗仔用力地,记恨地看着师兄,磨牙似乎想要吼叫一声,被白曦一把掐在肚皮上,顿时泄了气。 “不许对师兄瞪眼睛。”白曦知道凌南是关心自己,严厉地看着黑狗仔。 狗仔不甘心地踢了踢自己的后腿。 不,不瞪就不瞪。 这女人真是越来越嚣张了,竟然还敢掐凶兽的肚皮。 “回去要和老师说,在家长面前过了明路才是正经的谈恋爱。”凌南觉得自己为师妹操碎了心,另一头蒋家族长已经叫人去把陈莲给扣下了,预备一会儿就去陈家把陈莲这件事解决。他面对普通人的陈莲的时候还算是强势,可是面对危险的妖魔之物,就实在不敢动手了。 那藏着三滴睚眦心头血的水晶瓶横在地上,看起来很安静,可是源源不断的邪恶与恶意凶厉的气息,却叫人不敢去触碰它。 白曦施施然地上前,捡起水晶瓶扣好盖子,把它揣进了衣兜里。 别看睚眦看起来多么俊美,温文尔雅,这三滴心头血的气息真是暴露了他。 这家伙肯定不是啥好饼。 “这玩意儿会引来妖魔的觊觎,留在蒋家,对蒋家的后患很大。我带走处理了。”白曦笑了笑,对蒋家长老温和地说道,“我们可是非常为客户考虑的猎妖师。” 她吹了一把自家的敬业程度,蒋家族长也觉得感动了。哪怕是岁月沧桑一颗老心已经冷硬,可是面对白曦善良的笑容,蒋家族长也忍不住微微点头,感激地说道,“如果是这样,那就麻烦白小姐。蒋家会再出一千万作为处理这件东西的费用。” 这样的东西留在蒋家后患无穷,不如一劳永逸,都交给这三个年轻人解决。 “您真是客气。”白曦弯起眼睛笑了起来。 蒋家族长慈祥地微笑,目光忍不住落在了陈英的身上。 陈莲是这样的一条毒蛇,连他都看走了眼,如今他其实还是更想要把陈英留在蒋家,就算陈英骄傲,不会回头吃蒋家大少这回头草,可是蒋家优秀的年轻人很多,她也可以挑选别人是不是? 他是真的对陈英很感兴趣,因为白曦和黑狗仔的力量,叫他看到了另一个充满了令人战栗又觊觎的世界。只是他想得挺美的,正对陈英笑得颤巍巍的,就见凌南走到陈英身边,两个人十指相扣。 蒋家族长老脸僵硬了。 他看了一会儿陈英,又看了一会儿凌南,许久之后轻叹了一声。 这年头儿,好姑娘永远都剩不下来,他就知道! “老爷子,你放过我吧。”陈莲见蒋家族长要把自己拖回家里去,顿时惊慌起来,被捆在地上却还是扭动着尖叫,“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可是我没有想过要害人的。那些,那些妖魔不是没有伤害你们么?!” 她再也不柔弱,而是大声地哭了起来,看起来可怜巴巴的。然而陈英怔怔地看着在地上痛哭的这个异母妹妹,只觉得心里生出莫名的悲愤。她方才举着水晶瓶要妖魔和自己做交易的时候,那扭曲和兴奋,在陈英的眼睛里变换成另一张和陈莲有几分相似的脸孔。 同样心怀恶毒,然后杀死了她的妈妈。 “我要回陈家一趟。”陈英突然开口说道。 “我陪你。”凌南柔声说道。 “我也跟着去见见世面。”白曦就想去看陈莲她妈的下场。 上一世,原主也算是死在那个女人的手里了。 无论是原主,还是陈英和凌南,其实都是那样的无辜。他们什么都没有做错,努力地生活着,努力地想要成为最好的猎妖师。可是却因为陈英继母,本来充满希望的未来与幸福全都粉碎。 白曦想到上一世对未来充满美好憧憬的原主就觉得心疼无比。她还年轻,还有很长很长的时光要过,或许没有陈英和凌南的惊才绝艳,或许在猎妖师中也只不过是很庸碌的一个,可是她却还是可以过得很好很好。 未来她会喜欢上另一个好男人,然后幸福地度过一生。 可是最后,她却在自己最美好的年华里逝去,充满了遗憾,也叫爱着的人充满遗憾。 她的眼底多了几分冰冷,陈英微微一愣,伸手握住白曦没有抱狗的那只手。 “我们一起去看。”她侧头看着白曦轻声说道。 那一瞬间白曦身上的悲愤似乎有些莫名其妙,可是陈英却莫名地觉得自己是了解这份痛恨的。 她握紧了白曦的手,看着她抱着突然抬爪,两只胖胖的前爪探出抱住了白曦纤细的脖子拿毛茸茸的小身子蹭她脸的黑狗仔,突然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什么在松动。 那是一种很压抑的,仿佛是遗憾,又仿佛是后悔的东西。她总是觉得自己抢走了白曦的一切,觉得自己曾经深深地伤过白曦的心,所以,就算是现在答应了凌南的告白,可是她却不肯在白曦的面前,和凌南那样亲近。 她舍不得…… 白曦总是在对自己笑,可是陈英恍惚的时候却总是觉得,自己似乎见过白曦一个人孤零零地流眼泪。 她强忍着心里的酸涩单纯又真诚地看着他们在一起,可是陈英却隐隐地觉得,她似乎明白白曦心里的痛苦。 “好用力啊。”白曦软软地叫了一声。 陈英这才惊醒过来,松开了白曦雪白的手,抱歉地看着白曦。 “小曦,你是真的喜欢它么?”她看着胖嘟嘟的狗仔轻声问道。 这个问题有些怪怪的,不过大概一般人也的确接受不了普通人和凶兽在一块儿吧,白曦垂了垂头。 黑狗仔急忙紧张地扬起了自己的小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我是真的喜欢它。”白曦突然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垂头,亲了亲黑狗仔的大脑门儿。 黑狗仔顿时炫耀起来,尾巴疯狂摇摆,直起小身子就去亲白曦的嘴唇。 这家伙刚刚吃了那么多妖魔都没刷牙,白曦再真爱也忍不了叫它亲自己嘴上,顿时翻脸无情,一手推开了狗仔儿。 狗仔的脸被推得偏过去,狗眼瞪圆了。 刚才还说真的喜欢它…… 这女人也太会翻脸无情了! 说!是不是惦记别的狗了?! 就比如那只特别会勾引人的睚眦!? 它嗷呜叫了一声,突然变身成了英俊高大的男人,气急败坏地站在白曦的身边一把把她揽进自己的怀里,气得直哼哼。 这样突如其来的转变,叫蒋家族长哪怕从前见过,此刻也觉得很受不了了。他简直不敢去看那个浑身充满血腥味儿的英俊妖魔,急忙带着人就捆着哭哭啼啼喊救命的陈莲上了蒋家的车子。蒋家几乎倾巢而出,所有人都愤怒地想要去陈家砸场子。这浩浩荡荡的规模叫白曦震惊了一下,回头就跟陈英很悲痛地说道,“阿英,陈家这回大概一根毛都剩不下来了。” “活该。”陈英冷冷地说道。 “哦,阿英你竟然会吐槽了。”白曦震惊地说道。 陈英飞快地勾了勾嘴角,叫凌南去蒋家要车一块儿去看陈家倒霉。 看陈家那对无耻的,恶毒的畜生被蒋家打落地狱,陈英就算是爬也要爬着去看。 白曦也想去看大仇人的下场,只是没有想到,想要当观众看陈家倒霉的,真不是一个两个。 一只威风凛凛,强壮的,浑身皮毛发亮,矫健帅气的大狗,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施施然地走到了白曦的身边,抬爪,人立而起搭在白曦的肩膀上,伸出舌头热情地舔了舔白曦的脸颊。 就……求包养。 它一副很期待要跟白曦一块儿去看乐子的样子,白曦捂着自己的脸,不吭声了。 英俊的饕餮呆滞了一下,爆炸了。 他咆哮了一声,一把抓住这大狗的两只油光水滑的前爪,用力把大狗揪着尾巴压在地上,拼命往死里打。 遇见试图挖墙脚抢饲主的狗怎么办? 这么无耻的狗届公敌,当然是人人得而诛之! 239、凶兽(十六) 白曦就头疼地看着自家男人虐狗。 大狗也不吭声,老实温顺挨打,似乎就是一只逆来顺受的好狗。 白曦就急忙把饕餮给拉开了。 “别冲动,别冲动、” 这睚眦用心真是好险恶啊,怪不得叫人给封印了呢,真不是好饼。 这要是叫现在的智能手机给拍下来往网上传播一下,她家狗仔就得叫人举报啊。 狗狗是人类最亲密的好朋友…… 如果不清楚真相,白曦看见谁敢这么欺负狗,也得当一把正义人士玩儿命诅咒一下这些竟然对狗不好的人类。 她心里叹气,看见大狗晃了晃自己的头,还“主人虐我千百遍,我待主人如初恋”地蹭上来,抽了抽嘴角脸色有些不善地警告道,“我家饕餮是只单纯的兽,我可警告你啊,你可别欺负他。” 她一心维护凶巴巴的饕餮,大狗湿漉漉的眼睛里露出几分难过来,歪头,可怜巴巴地蹲下了。凌南的车开过来,看见那只看起来很漂亮,线条流畅的大狗一副对白曦情深义重的样子,突然觉得胃疼。 “这位是……” “睚眦。”白曦面无表情地介绍。 大狗仰头,对凌南露出和气的表情。 它一向都可会装了。 凌师兄也捂住头开始默默地怀疑祖龙脑袋上是什么色儿。 不过,显然这绝对不是睚眦的原型,就比如饕餮,在白曦的怀里一颗胖狗仔的样子,然而在方才吞吃被睚眦的血引来的妖魔的时候,那一瞬间虚空之中出现的狰狞的兽影还是叫凌南大开眼界的。 他纠结了一下,试探地对睚眦露出一个同样非常和气的笑容,顿了顿这才对自家特别能招惹凶兽的师妹温和地说道,“咱们快点跟上蒋家的车。不然或许会错过一些事。”他迟疑地看着突然抬爪子踩住自己裤脚的大狗。 大狗眼神比他还和气。 “您也要去么?”凌南一下子觉得自己懂了,温声问道。 大狗点了点头,摸了摸凌南修长的腿。 白曦默默地把这没节操的大狗给拉到身边,叫它可千万别祸害别人了。 她深深地叹气,在饕餮警惕凶残的目光里揪着大狗的耳朵上了车,见这大狗悠闲地趴在自己的腿边甩尾巴,就压低了声音问道,“你不觉得你人形的时候很帅气么?” 睚眦人形的时候真是很好看了,是那种哪怕知道他很坏,却依旧会为了他意乱情迷,奋不顾身的好看。如果白曦不是已经有了饕餮,没准儿就顺着灵灵八的建议勾搭睚眦一把。见大狗抬眼对自己咧了咧嘴,白曦放弃了这个肯定的不到答案的问题,问它,“你是想去见陈莲母女的下场么?” 这睚眦心眼儿小的,哪怕这都是当初祸害它的女人的隔了不知多少辈的后代了,竟然还要看人家倒霉。 白曦悚然一惊,默默地数着自己有没有得罪过睚眦。 不然没准儿以后也有一只大狗观赏自家重重孙子啥的的倒霉呢。 大狗露出了一个善良的表情,歪了歪自己的大脑袋,抬了抬爪子。 睚眦正密切观察密切观察,见这爪子要拍到白曦嫩嫩的小腿上,伸手就捏住了。 “对了,你的那三滴血吧,我觉得还是不要给我家小黑吃了。都放了这么多年了,我看也没有特别的保鲜办法,没准儿都过了保质期了。” 见大狗抬头突然呆呆地看着自己,白曦就很平常地说道,“吃坏了我家小黑的肚子可怎么办?我家小黑很金贵的。”她说得理直气壮的,饕餮一顿,突然得意洋洋,觉得自己受到了真挚的爱惜。这样的爱惜,睚眦有么?饕餮就很得意,用狗生赢家的表情垂头看着一脸呆滞的睚眦。 “不过血里还剩下一些力量,也很强大了,我有一个好主意。” 白曦笑眯眯地拍了拍自己的口袋,充满期待地对大狗说道,“可以以后留着钓鱼啊……一打开水晶瓶,妖魔自动上门,我家小黑不用出去觅食了。” 这样被爱惜的感觉,说点儿什么好呢? 饕餮凶巴巴的脸都红润了起来,扭了扭自己强壮的身体,侧头,冲着车窗无声地笑了。 他哼哼着往白曦的身边拱了拱。 “喂,你有么?”他还炫耀地对大狗问道。 睚眦有自家这样爱护自己的饲主么? 大狗小小地叹了一口气,大爪子交叠在一块儿,把大头枕在爪子上不吭声了。 别人家饲主都恨不能把狗捧上天,他家曾经的饲主,往死里骗它坑它封印它。 这或许就是运气不好吧。 沉浸在对曾经有眼无珠找错饲主如今追悔莫及之中,大狗就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了,虽然其实车子开了很久很久,然而对于呆滞的大狗来说却似乎是一转眼就到了。它跟着兴致勃勃的白曦一块儿下了车,就看见大家都站在一处非常豪华的别墅前。 这别墅拥有着很大的前院,可是现在却被很多蒋家的车子给拥堵得满满登登。白曦抬头,就看见豪华的别墅里,正有一对儿光鲜亮丽的中年夫妻飞快地赶过来。 显然蒋家的气势叫他们很惶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不过其中那个一脸温柔如水的中年女人,在看见被捆在地上哭哭啼啼的陈莲的时候,脸色顿时变了。 “阿莲?”她惊呼了一声。 “妈妈。”陈莲绝望地叫了一声。 这位就是陈英的继母,白曦无声地观察,就看见这女人的确很美丽,就算人到中年却依旧风韵犹存,充满了女子特有的魅力。 她一双眼睛雾蒙蒙的,看起来羸弱又可怜。 “你就喜欢这样儿的?”饕餮看了一眼,觉得这女人真是特别做作,他甚至都没有多看一眼的。 大狗再次叹了一口气。 那当初的审美就是这样儿的,也怪不了它啊。 叫人充满保护欲的柔弱女人,就算是凶兽也会意乱情迷的。 饕餮就得意地揽着白曦的肩膀,小声说道,“还是我的眼光好。” 可不是当初凶巴巴要吃了自己的时候了,白曦哼了一声,没吭声。 她只是专注地看着上一世策划阴谋要了原主的命的女人。 “蒋老先生,这是怎么了?”陈夫人的声音柔柔弱弱的,还很无辜茫然,可是白曦看见她一双手都紧张地攥紧,显然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察觉。 面对她这么一副无辜的样子,蒋家族长拦住了身后愤怒的蒋家人,只是平淡地说道,“究竟是为了什么,你们陈家心里有数。现在陈莲已经送回来,我和陈家说一说之后的事。”他颤巍巍地抬头,看着面前豪华的别墅露出几分冷漠。 “陈家既然要对蒋家赶尽杀绝,就不要怪我无情。陈蒋两家的婚约就此作罢。还有,蒋家日后会拒绝所有与陈家的合作。” 他冷冷地看着猛地退后一步的陈夫人,“既然陈家想要蒋家灭门,老头子也只好奉陪到底。” “这,这是从何说起啊。”陈父已经惊呆了。 这巨大的信息量还有变故叫他回不过味儿来。 明明不久之前,陈家和蒋家还是最亲密的姻亲联盟,以后他们会有很多的合作,帮助陈家更上一层楼的啊。 “装傻可不好。”就有蒋家人冷笑着说道。 白曦靠在饕餮的肩膀上,也不走近,反正论吵架这也没有她出马的时候,就看着陈父很茫然很震惊地听着蒋家的宣战宣言。 只是她没有动,陈夫人却一下子看见了众人身后脸色冷淡的陈英。她美丽多情的脸顿时惨白一片,一边抱着哭得几乎要断了气的陈莲,一边含着眼泪对陈英说道,“阿英,你以为躲得那样远,我们就看不到你了么?你对你妹妹到底做了什么,又在蒋家说了我们什么坏话?我知道,阿莲对不起你,可是你也不要为了这件事,就对陈家赶尽杀绝啊。我和你妹妹的死活和你无关,可是你爸爸……” “我没有婚姻期间出轨,还叫外室和私生女登堂入室的爸爸。”陈英平静地说道。 白曦呱唧呱唧给师妹鼓掌。 饕餮不高兴地哼哼了两声。 陈父却听得不顺耳极了。 他对长女一向没有什么好感,这女儿冷冰冰,就跟欠了她似的,此刻听到这样绝情的话,顿时恼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人话。听不懂的话,你大概不是人。”陈英很犀利地说道。 她已经懒得去追问自己母亲的死中有没有陈父的一份儿了,她只想叫这些畜生都去给她的母亲陪葬。 “你!” “与其在这里挑剔阿英,不如来说说你们的小人行径。”蒋家族长真的蛮精明的,见陈英明显日后前程似锦,更愿意交好这样一位未来的强大的猎妖师,因此对陈父就更加不客气起来,苍老的声音在有些凉意的别墅前传来,突然有些失望地说道,“我以为陈家对阿英很好,毕竟,她是你的原配生下的唯一的女儿。就算你再婚,可是你也应该知道,身份高贵,出身名媛的原配,远远不是一个轻贱的外室能比得了的。” 愿意给有钱人做外室的,能是什么人。 蒋家族长虽然对男人在外包养几个女人觉得无所谓,可是骨子里,他是看不起那些女人的。 因此,一开始他也看不上陈莲,或许就是因为这份轻视,才叫陈莲动用了睚眦的血,想要感动一下蒋家全家。 陈夫人的身子摇晃了一下,在这很多人的鄙夷嘲笑的目光里脸色惨白。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被羞辱过了。 虽然她的确曾经做过陈父的外室,可是自从再婚进门,她从前的身份就不大再被人提起,在外,大家也只会叫她一声陈夫人。 不,不是都说,英雄莫问出处的么?! “阿英她妈虽然很好,可是那是家族联姻,是为了所谓门当户对的脸面,我不爱她。”陈父急忙扶住了可怜巴巴的陈夫人,对蒋家族长带着几分感慨地说道,“您应该知道我们这样的家族,婚事都不能自主因此造成了很多的人生悲剧。我不爱她,这场婚姻造成了两个人的痛苦。我现在的夫人也不轻贱。她和我是真心相爱,甚至愿意没名没分为我生下我们的骨肉。更何况,我也不觉得自己亏欠了阿英什么。” 他好好儿地把陈英养大,对她和陈莲一视同仁,难道这样还不够么? 难道要他把陈英当女王那样捧着,才是对陈英的疼爱? 陈父心里觉得很失望,对着陈英摇了摇头。 白曦都要笑出声儿来了。 她觉得陈父这感情这样充沛,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可是你真爱害了你呀。”白曦笑嘻嘻地忍不住说道,“你还不知道吧?你真爱跟妖魔有勾结,还教唆你的爱情结晶去害未婚夫一家,被人当场给抓获了。我觉得你大概是知道的。这么相爱的枕边人,怎么可能瞒住你这样的大事呢?我说你们这心肠真够歹毒的,如果不是我们师兄妹三个天赋异禀真材实料目光如炬……差点儿跟蒋家一块儿凉了呀。”她笑得甜美可爱,蒋家族长老脸抽搐了一下。 就……这姑娘的狗仔那么凶残,谁凉她也不会凉啊。 不过白曦的话,说出了他的心声。 “什么妖魔?”陈父茫然地问道。 “你再装。”蒋家人更加气愤了。 “我装什么了?!” “不管你是不是知情,不过这件事一定要说清,免得日后有人说蒋家狠毒。”蒋家族长看着一副无辜模样儿的陈父,笑了笑冷淡地说道,“你的妻子和你的爱女合谋,用妖魔之物妄图灭了蒋家满门,想要夺走蒋家的家业。夺我家业,就是蒋家的死敌。日后,谁和陈家联盟,就是和蒋家作对。你好自为之。”见陈父霍然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妻子,又似乎完全不相信的样子,他指了指自己苍老却光芒内敛的眼睛。 “我亲眼所见,没有任何人陷害她们俩。” “你的女儿交还给你,以后和蒋家再也没有关系。” 老人退后了一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陈父在茫然了一瞬之后,怔怔地看着抱在一块儿的妻子和女儿。 “你电话是多少?”白曦突然问道。 陈父呆呆地看着白曦,觉得很迷茫,却还是下意识地报了一串儿号码,看见那个漂亮可爱的女孩子拿着她自己的手机,似乎是在操作什么。 他的手机在同时也响了,看见手机里传来了几张彩信,狼藉的房间,凌乱又阴暗,一个美少女一脸狰狞地举着一个看起来泛着诡异红光的水晶瓶,看起来很邪恶的样子。 “照片就是用来干这个的。”陈夫人母女还想推锅?抱歉,狡辩什么的大概也做不到了。 白曦为自己的聪明点了个赞。 有图有真相的,陈父的手都在颤抖,想到蒋家族长之前的那几句话,目眦欲裂。 这不是陷害,而是陈莲母女真的作死。 不仅作死了自己,还作死了陈家。 蒋家势力很大,一旦蒋家露出了赶绝的姿态,那陈家一点儿活路都没有了。 他想到日后陈家会被蒋家逼迫,再也没有人敢和陈家交好,陈家很快就会被蒋家赶尽杀绝成为历史,一切的财富或许都要失去,就呼哧呼哧喘起了粗气。 巨大的绝望,叫他透不过气来。 他人到中年养尊处优了半辈子,本以为守着家业会度过美满的一生,可就是他美满的,真心相爱的另一半,成为坑死他的人。 “蒋老先生,我,我真的不知道!”他急忙对蒋家族长求饶。 那副突然变得软脚蟹没有半点骨气的样子,叫蒋家族长更加看不上。 说来奇怪,陈父这样的货色,竟然会生出陈英这样的好姑娘。 “放过陈家,我蒋家吃的亏和危险谁来赔?”蒋家族长又想到这几天餐桌被狗仔支配的绝望,苍老的脸更加憔悴了几分。 他摆了摆手,半点儿没有打砸抢或是叫陈父一家人直接去死的意思,施施然地带着家里人走了,就跟大张旗鼓地来这一趟,就是为了送还人家的败家女儿似的。 “蒋老,蒋老!”陈父惶恐地叫了两声,见蒋家人头也不回冷酷地走了,不由战战兢兢,手足无措。 白曦就从兜儿里翻出水晶瓶,在陈夫人惊恐的目光里摊开雪白的手心儿把玩了一会儿,又揣回自己的兜儿里去。 睚眦的血拿到,陈夫人再也不可能兴风作浪,那么上一世的妖魔的伏击,想必也不会发生。 她和陈英的死别,也从根子上被掐掉了。 心里松了一口气,白曦觉得压在自己心头的唯一的危机都不见了,懒得去看陈父那难看的样子。 “行了,看完戏了。很开心是不是?” 见饕餮哼了一声,白曦仰头,心情愉悦,没有嫌弃他没刷牙,亲了亲他的嘴角。 她伸手,握住了饕餮修长的手指。 “和我回去见家长。” 狗仔这么草木皆兵,还是给他个名分保平安吧。 240、凶兽(十七) 软乎乎温暖的小手摸在他英俊冷硬的脸颊上。 还被带着一点少女甜蜜香气的气息吻在了嘴角。 饕餮脸红了。 “就,就算你这样说,我也不会高兴的!”别以为这样就能叫饕餮大人忘记方才还有别的狗想勾引她了。 给点儿糖吃就以为他会忘记么? 凶兽的尊严,是怎么容易被挑衅之后揭过去的么? 太小看凶兽了! “就……看望家长生小……饕餮的那种么?”男人抖了抖通红的耳尖儿,偏头问道,一双眼睛努力斜着看白曦,露出几分紧张。 一只大狗趴在他的脚下唉声叹气,默默地拿两只大爪子把自己的耳朵给遮挡住了。 就这么蠢的弟弟,竟然也能捞到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没有被踹。 这叫俊美多情却情路坎坷的睚眦大人情何以堪? 哪怕是刚刚看到了一把这自家旧情人的后裔全家都倒霉,可是大狗的眼睛雾蒙蒙的,都很可怜了。 它觉得白曦和饕餮真是太打击它的心,慢吞吞地,偷偷地往正十指相扣站在一块儿的凌南与陈英身边爬去。爬到了这两个人脚下,转了转自己墨绿色的眼睛,抬起毛茸茸的大爪子,试探地探出去,摸了摸漂亮女孩子雪白的小腿,在陈英冷冷看下来的时候,它仰头,露出了一个很和善,很忠诚的笑容。 陈英沉默地看了它一会儿,冷冷地问道,“你想被我扒了你的皮?!” 大狗不敢置信,雾蒙蒙地看着她。 虐,虐狗? “再碰我一下,弄死你。”漂亮的黑发女孩儿更加冰冷地说道。 大狗遭受到了更大的打击,趴在地上黯然神伤,发现自己这么帅气的大狗,竟然找不到饲主了。 它很可怜,皮毛都黯淡了,凌南抽了抽嘴角,看着这主动结缘的大狗,急忙轻声问道,“大人你是觉得一个人很寂寞么?” 这真是一位很贴心的人类了,睚眦眼睛顿时亮了,湿漉漉的狗眼期待地看着这也很俊美的人类男子。那个什么……龙族吧,其实都没啥节操,要不祖龙咋生下来的龙子们都不一样儿呢?那必然就是因为娘不一样儿呀。 作为龙子,睚眦显然也很良好地继承了他爹多情的毛病,并且觉得爱情面前,种族性别啥的都不是问题。它正勉强觉得凌南还不错,就见俊美温和的男人微笑了一下。 “我们年轻人为了生计总是在外奔波,大人你跟着我们颠沛流离也很辛苦。不过我们的老师已经八十多了,退休在家,天天都很空闲,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块儿回去见见老师,或许你可以和老师做忘年交。”他笑得如沐春风,可是大狗的眼睛顿时就直了,它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对可爱的狗都能这样冷酷的男人,嗷呜叫了一声,转身,转眼就消失在了大家面前。 饕餮震惊地看着凌师兄几句话搞定了自家最讨厌的兄长。 “你……” “开个玩笑而已,希望睚眦大人不要介意。”虽然凌南这样歉意地表示自己不是有意的,可是看着他紧紧握住陈英的手就知道,可烦死大狗了。 饕餮动了动嘴角。 人类们这样狡猾,真的……不愧是现在这个世界的主宰呀。 妖魔们那么厉害,可是也苦哈哈地在人类的夹缝之中生活。 不过,看在凌师兄这就把讨厌的大狗给赶走,饕餮决定原谅一下这些狡猾的人类。他想了想,这次没有变成狗仔,而是一副英俊冷酷的成年男子的形象去见了凌大师。 凌大师老头儿八十多了,可是精神着呢,别看头发胡子花白花白的,可是看见白曦和饕餮亲亲热热地走进来,老头儿眼睛里就露出一抹精光。他呵呵地,慈眉善目地对饕餮笑得很柔和,在询问了饕餮的确没有仇家…… “仇家都被我吃了。”饕餮不耐烦地表示。 笑呵呵的老头儿沉默了一下,艰难地表示,这很好。 只是,他对白曦和饕餮在一块儿乐见其成。 白曦的天赋不行,在猎妖师这条路上如果没有别人的帮助,会走得十分艰难。他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孙女儿,当然会疼爱她照顾她。可是他也老了。哪怕猎妖师拥有强大的力量,可是却依旧是普通的人类。 只要是人类,哪怕努力勉强,可总是会有一天老去,死亡。凌大师不愿意去想自己死去之后白曦会过怎样的生活。哪怕他知道,凌南和陈英绝不会丢下白曦不管。 可是被老师庇护,和被师兄庇护,日后乃至于被师兄的学生庇护,是不一样的。 白曦有了饕餮,凌大师觉得自己就很放心了。 可是他还是想要问最后一个问题。 “大人,您是神兽。”见饕餮哼了一声有些不耐地看过来,现在已经很少会露出当年叱咤风云的强势模样的老者颤巍巍地轻声问道,“可是小曦,她却是人类。” 从前,并不是没有人类和妖魔相恋,可是带来的结果却并不美好。人类会老去死亡,会变得憔悴,可是妖魔却将自己的完美定格成了永恒。无论是当人类老去妖魔变心,还是妖魔忠贞地守着自己心爱的人类直到死亡,这样的结果,都会令人难过。 就算是妖魔能够用自己的力量延缓人类的衰老,可是就算是神兽,是龙子,也无法抵御人类的生老病死。 不然,睚眦为什么会经历过那样多的感情? 因为前一个会叫他深爱的人的死亡,叫他辗转着去寻找下一次的幸福。 饕餮动了动嘴角,握紧了白曦的手。 “我和她一起死。”他冷淡地说道。 凌大师震惊地看着他。 “一起死?” “我不会活在没有她的世界里。”英俊的男人一双凶巴巴的眼睛,变得柔软了一些,侧头,看着白曦轻声说道,“只有她能把我抱在怀里。只有她可以和我睡在一起。我只会睡在她的枕头上,只会叫她给我捏耳朵。我不是睚眦。” 他不是睚眦,可以在一次次经历过爱情的痛苦之后,还不知道教训,想要去寻找下一段的幸福和爱情。人类其实非常残忍,在短暂的,脆弱的生命里给有着漫长生命的妖魔留下最美好的回忆,然后不管不顾地凋零。 他可以经历任何痛苦,可是却不愿意再像别人一样,爱上下一个,或是对另一个女人许下自己的承诺。 白曦微微怔忡,仰头看着他。 饕餮哼了一声偏过了头去。 他红了脸,却还是小声哼哼着说道,“反正,反正我是不会变心的。不过如果你变心了……” 他就看着总是肖想别人家的狗的白曦,“我就吃了你!” 别以为他都忘了,这女人……这女人摸过睚眦的大耳朵! 他的耳朵不可爱么?不柔软么?不毛茸茸么?为什么要去摸别人? “不,不会变心的。”白曦嘴角抽搐,觉得这威胁很给力了。 饕餮大人说要吃了谁,大概是真的要吃了谁的。 她既然都发誓不会变心,饕餮就很得意了。他继续小声儿哼哼,越发把自己强壮的身体挨在白曦的身边。凌大师心里也没有什么忧虑了,反而对这样的结果乐见其成。 他心满意足地又见到凌南和陈英来自己的面前报备,知道陈英已经忘记过去的一切愿意和凌南开始真正的爱情,他笑了起来,欣慰地看着两个最小的学生。他在询问了陈家之事之后,微微颔首,轻声说道,“这也是陈家罪有应得。” 无论是陈父,还是陈夫人抑或是陈莲,都并不无辜。 凌大师虽然看起来很慈祥,可是也不是心慈手软的人。他做了这么多年猎妖师,为豪门世家清理妖魔,自然有属于自己的人脉。 很多世家与豪门都欠了他人情,并且也希望能够和凌大师保持更长久的友谊。 他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本就因蒋家而风雨飘摇的陈家,一夜之间就倒塌了,脆弱得不堪一击。 白曦透过凌大师的嘴,听到了很多陈家之后的事。 无论是陈父一家在落魄之后被赶出了曾经的别墅,身无分文地在城市的底层挣扎,还是曾经养尊处优的男人不得不去寻找工作,可是却发现很多有些名气的企业都不愿意招收自己,不得不去打一些零工。 还是陈夫人手无缚鸡之力,甚至连家政都做不了,因此不得不留在家里花陈父辛辛苦苦带回来的一点薪水,还是陈莲哭哭啼啼想要去和蒋家大少复合,却发现蒋家大少已经被蒋家族长赶去了国外,并且不许他再回到这个城市。 蒋家大少在自己还没有明白原因的时候就被放逐。 而显然,蒋家族长见到孙子事到如今还不明白,也不愿意多解释了。 继承人的家族内部竞争其实也很惨烈。 蒋家大少就这么一个智商,以后未必会有好下场,还不如把他赶到国外,去做一辈子不能接触蒋家权力,却丰衣足食的闲散的富家翁。 因此,陈莲来到蒋家的时候就发现一切都变了样儿。 和她海誓山盟的男人早就消失不见,而她看见的,看着她落魄还很满意地羞辱着她,看她的笑话的,都是蒋家那些痛恨她到了极点的人。 她仓皇地从蒋家逃回了自己在平民区只有几平米,曾经还不够她一个衣帽间的小房子里,看着变得斤斤计较并且为了钱市侩小气的父亲和母亲因为陈夫人多吃了一碗皮蛋瘦肉粥都要吵得天翻地覆。 曾经美丽优雅的女人短短时间就学会了泼妇骂街,并且非常强悍,叉腰张嘴,就可以叫陈父都无法抗衡。曾经那样相爱的夫妻两个互相指责,陈父再也说不出陈夫人是自己的真爱,甚至还在怨恨这个女人。 没有这个女人,他还和曾经的原配幸幸福福地生活,然后他们拥有天赋惊人被凌大师还有蒋嫁都喜爱的陈英,他会成为上流社会人人羡慕的幸福者。 可是这一切,都因为陈夫人被打破了。 陈英永远都都不会相信她母亲的死亡和他无关,就会永远怨恨他,永远不会原谅他。 而他就算是想去找女儿求饶,可是现在却连女儿的面都见不到。 他怨恨现在的妻子,和她争执吵架,陈莲缩在角落里看着他们扭打,突然有一天,陈夫人带着她,席卷了陈父积攒了好几个月的钱,离开了那个破房子。 陈莲当然会跟着更有手段的母亲离开,因此当陈父一夜之间醒来才发现,自己被曾经深深疼爱过的妻子和女儿抛弃了。 他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变得絮絮叨叨,变得神情恍惚,可是陈夫人母女却都不会在意这些。 她们去了曾经和陈夫人有过契约的妖魔的所在。当年杀死了陈英母亲的妖魔,在得到了睚眦力量之后就完成了那场约定从此和陈夫人无关。可是陈夫人还是想要尽力去试一试曾经的“旧情”。 她想要用曾经和这妖魔契约过的经历,来求妖魔再一次出手,去杀死叫自己母女变得落魄并且不堪的陈英。只要陈英死了,那些为了陈英而出手的人只会去哀痛陈英的死亡,就会把她们都给忘掉。 妖魔蹲在自己的老巢里,看着重新打扮得干干净净,见妖魔之前特意洗了个澡表达自己的尊敬的陈夫人母女,表示很满意。 他在她们惊恐哀求,充满对死亡恐惧的表情里嗷呜一口把她们吞到了肚子里。 送上门来的美事,不吃白不吃。 没有睚眦鲜血的保护,他为什么不能对两个普通的,亲自送到嘴边的食物下嘴呢? 妖魔满足地回到自己的窝里,继续睡了。 他并没有看到,当他吃掉了这两个女人,就仿佛当初杀死了陈英的母亲那样轻松,在休息之后,一条大狗无声地从阴影里走出来。妖魔天生对人类的态度都叫妖魔对杀死人类毫无愧疚,可是大狗歪头想了想白曦和陈英对于陈英母亲的死亡,磨了磨自己的爪子,点了点那妖魔,封印了他身上曾经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力量。妖魔的境界跌落,惶恐不安,又觉得恐惧,大狗哼哼了一声,转身走入了夜色里。 它来到凌大师的住所,看着笑眯眯迎接自己的白曦,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 “你们睡一块儿了?”大狗化作一个俊美的长发男人,对白曦微微一笑。 不远处的别墅的草地上,一只胖嘟嘟的黑狗仔正叼着一个很漂亮的红色小飞盘,吭哧吭哧撇开粗粗的小短腿儿闷头往这边跑。 它来到白曦的面前,得意洋洋地蹲好。 饕餮大人接飞盘可快可好了! 看着骄傲地挺着小胸脯等待表扬的黑狗仔,白曦一点都不脸红地俯身把它抱起来给它擦脑门儿上的汗,对睚眦笑眯眯地说道,“等以后有了小饕餮,你可得预备大礼呀。” 她一点儿都不在意自己被睚眦调侃,睚眦看着凶巴巴瞪了自己一眼又探出毛爪子去扒拉白曦肩膀撒娇晾肚皮的黑狗仔,笑了笑,轻声说道,“也不知道是它这样幸福,还是我这样子幸福。”他不会把自己的爱情全部投在一个爱人的身上,爱人死亡,就会开始寻找下一个爱人。 饕餮和他不一样。 他不知道,生死与共的爱情,到底是幸福还是不幸。 他只是将陈夫人一家的事告诉了白曦,叫白曦去转告陈英,曾经策划杀死她母亲的女人,已经湮灭在了妖魔的口中。 至于陈英要不要去找那只妖魔寻仇,就不是他能够插手的了。 他留在了白曦和饕餮的身边,想要看一看他们的结局。 白曦和饕餮其实过得很幸福,他们一块儿度过了漫长的人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饕餮是神兽充满力量的关系,白曦陪伴了他百年,面容却依旧只有三十多岁的样子。 白曦没有病痛,就在有一天在睡梦里再也没有睁开她的眼睛。 已经白发苍苍的凌南和陈英无声地痛苦,依旧俊美优雅的睚眦,站在白曦的床边,安静地看着那只依旧趴在一颗松松软软的大枕头上的小小的狗仔。 它变得瘦巴巴的,很虚弱无力,皮毛干枯,仿佛还是当年遇到那个一脸诧异,在月色之下对自己微笑的少女时的落魄的样子。 它对睚眦带给自己的妖魔的血肉视而不见,明明是永远都无法停止进食的凶兽,可是却再也没有吃掉任何的食物。 睚眦默默地陪在它的身边,看着它衰弱下去,最后闭上了眼睛。 饕餮是永远都在饥饿,在饥饿到了极点甚至会发狂吃掉自己的凶兽。 他的兄弟,自己饿死了自己。 一滴眼泪从睚眦的眼角流下来,他俯身把已经变得瘦巴巴的狗仔放在了白曦的棺材里,径直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他从此不再涉足人间界,混迹在只有永恒生命的妖魔的世界,只有这样才会觉得不会伤心。 白曦却只觉得自己仿佛经历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境,她头疼欲裂,只觉得自己的眼前晃动着无数的画面,破碎分离,努力想要留住,可是似乎有什么在飞快地将它们清除。 她趴在肮脏的街道的角落,天色漆黑看不见多少光亮,下着大雨,眼前人影晃动,不远处就听到有拳头砸在人身上的沉闷的响声还有人叫骂声还有求饶声。 她下意识地收了收自己的怀抱,只觉得她的怀里,本应该充实地有着什么。 温暖的,胖嘟嘟沉甸甸的,却叫她很安心的…… 一道闪电从天空之上劈下来,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摇摇晃晃起身,就看见有几道狼狈的人影慌慌张张地跑掉,之后一个十岁,有些青涩却已经开始有了硬朗线条的高大少年,脸色冷漠地向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些方才打架的伤疤,一双眼又冷酷又漠然。白曦垂头看了看自己被撕扯得有些凌乱却完好无损的校服裙子,一下子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 这个少年……救了她。 她心有余悸地站在大雨里,看了看这无人僻静的街道,心里哆嗦了一下,急忙去看救了自己的大英雄。 如果没有他,她真的就要万劫不复了。 “那个……” 她声音嘶哑地张开嘴,怯生生地捡起地上的书包想要说什么,却看见一头短短的,似乎很扎手的短发的少年看都不看她一眼,和她擦肩而过。 “那个……”白曦下意识地抓住了他带了一些打架之后血迹的衣服。 “撒手。”少年转头冷冷地说道。 看见白曦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他硬朗又冷酷的脸上带着几分不耐地说道,“这是我的地盘,他们越界了。不是为了救你。” 这些娇气的女生,就喜欢英雄救美什么的,在他看来都是蠢蛋。 长发湿漉漉地搭在单薄的校服上的女孩子一愣,之后不好意思地垂头,耳尖儿红了。 “不,不是的……我就是想问问,夜深人静危机四伏的……同学,你家在哪儿?我送送你啊?” 241、学园大佬爱上我(一) 突然之间,周围就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了。 “我有点冷。”白曦可怜巴巴地看着这少年。 这同学一看就是很冷酷的,她就不求着他送自己回家这么天方夜谭了。 她就希望和这同学走到大街上,亮堂堂的地方去,别一个人在这儿再遇到什么危险。 这种地方一个人乱跑,不是找死么? 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白曦还对正眯着眼睛冷冷看着自己的高大少年笑了一下,很亲热地说道,“不管你到底是不是为了救我,可是我都要谢谢你。如果你方才没有出现,我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事。”她的脸色在昏暗的雨夜里更加苍白,少年眯了眯眼睛,冷冷地说道,“我讨厌欺负女人的败类。” 就算是混混,可是也得当有格调的混混,而不是去欺负软弱无助的女孩子的混混。 无恶不作,可是也应该是有底线的。 “跟上。”他不耐烦地转身就走,顺手把身上一件有些脏兮兮的校服丢在了白曦的头上。 白曦惊喜地撑开,挡着头上的雨水更加开心地说道,“谢谢你啊,你真是个好人。” 她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那少年沉默地回头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嘴角。 她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呢? 他本以为她会很害怕自己,因为自己同样是个不良少年。 遭遇了方才的事,可是她还对自己这样礼貌,真是…… “对了,这是我们学校的校服,同学,咱们俩一个学校呀。”见少年回头忍耐地看着自己,似乎觉得自己有点吵了,白曦就很委屈了,垂头小小声地说道,“我如果不说话,就觉得很害怕。” 她在这样的冰冷雨夜里颤抖,少年垂了垂眼睛,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他扫过白曦那张被雨水淋湿之后更加氤氲漂亮,明艳之中透着几分水意的脸,就心里有些明白为什么那几个混混想要欺负她。 这真的是一个非常非常美丽的,带着少女的青涩,却又带着一点妩媚潋滟的女孩子。 不过,他一向对女生没有什么兴趣,所以想不出来这女生是学校里的谁。 “我是高二一班的白曦。同学,你呢?” 他没有吭声,只是无声地带着白曦走在街上,突然就感觉自己单薄的衬衫被拉住了。 “恩人,你总得给我留个名字的呀。”她软软地说道。 虽然他看起来一副不好惹的样子,还不大像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反而似乎像是一个爱打架的人,可是白曦却觉得他应该是个好人。 不是谁都会在看到一个女生被一群人抓住要羞辱的时候,有胆子走过去,去帮忙的。 白曦就喜欢好人。 因为好人都很心软,都……很好欺负了。 当然,对白曦来说,坏人更好欺负。 “楚争。”眼睛锐利,看起来不大友善的少年冷冷地说道。 “我记得了。真的很谢谢你。”白曦的眼睛亮了,觉得这少年没有报班级真的很敷衍,不过她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的样子,所以歪头想了想。 他们在对话的时候也没有忘记赶紧离开这个地方,楚争带着白曦走出了很远,直到走到了一处非常热闹的大街上,看见白曦熟练地拨通自己书包里的手机,这才靠在一旁,有些不耐地从裤袋里取出一个烟盒来叼了一根。他正垂头想要给嘴里的烟点火,抬头看见白曦正呆呆地看着自己。 这些乖乖女大概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小小年纪,怎么能吸烟呢? 楚争心里毫无触动,只不过是默默地想了想,叼着香烟没有点燃。 “下雨天你还能吸烟呢?不返潮了啊。”白曦不可思议地问道。 这是在看到同学吸烟的时候应该想到的么? 英俊的少年叼着烟面无表情,觉得这女生的脑回路大概是坏掉了。 他哼了一声,没有理睬白曦,只是靠在一旁,似乎就是停下吸根烟的样子。 可是白曦却觉得自己知道了什么。 “楚争,你真是个好人。真的。”他看起来有一种和老实单纯的学生完全不同的,格格不入的桀骜和叛逆,可是白曦却觉得他的心应该是很善良的。他并不是想要在这里吸烟……虽然他们躲在一个小小的房檐下避雨,可是对于一个高大强壮的少年来说,这房檐真的太小了。大半的雨水都落在他的身上,他明明应该早点回家,可是却依旧等在这里。 并不是真的要吸烟,而是……白曦在这里等着家人来接她。 他似乎是想要等她平安被家人接走。 “闭嘴。”楚争冷淡地说道。 可是白曦却看着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就看着他笑眯眯地不说话,楚争觉得心里烦死了,本想要不管不顾地把她丢在这里算了,可是却还是没有走开。 直到一辆黑色的轿车急速而来,一下子在他们躲雨的地方停下来,白曦看见前车门打开,快步走下来一个很英俊的中年男人。他一脸惊慌失措,本来穿着一身很笔挺的西装,戴着斯文败类同款的金丝边眼镜,可是走过来的时候眼镜都要惊慌得从他的鼻梁上掉下来了。看见白曦完好无损地站在他的面前,男人几乎是狼狈地扑了过来,一把把白曦压进了怀里,惊魂未定。 “小曦,这都几点了。你想吓死二叔么?!” “二叔。”白曦急忙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臂,“我没事。” “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大半夜的不回家,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见白曦仰头对自己露出一个可怜巴巴求饶的表情,中年男人的脸色缓和了一下,却猛地一沉,皱眉说道,“你最近越来越不听话了。以后我会对你严加看管,不许你怎么任性。”他的声音一下子又软了起来,抓着白曦的肩膀俯身,轻声说道,“小曦,如果你出了什么事,二叔真的……” 他想说点什么,却最终,眼眶红了,转头取下了眼镜去抹眼泪。 “二叔,我再也不敢了。”白曦也觉得心里酸涩,之前的恐惧与慌乱,直到遇到了她二叔才感到安稳了下来。 她怎么可能会不害怕呢? 她差点儿遭遇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 “还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爸妈交待。”白二叔看着白曦轻声说道。 他见白曦愣住了,小小的女孩儿可怜又脆弱,本来就很单薄,更因为淋了雨,变得摇摇欲坠,急忙扶住她轻声说道,“不过这次就算了。回家去,好好儿洗个热水澡。明天就请假好好儿在家休息。” 他抬手摸了摸白曦的小脑袋,抬头去看正靠在房檐下冷眼旁观的少年,这少年很高大,宽肩窄臀,线条非常好看,一双眼睛里藏着锐利和不逊。白二叔突然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试探地问道,“你是……楚家的楚争?” 少年没有回应,转身看了窝在和自己相比多了几分单薄的白二叔身后的白曦身上一瞬,转身走进了雨夜里。 “楚争,楚争。”白曦突然叫了两声。 寂静的只有雨声的夜色里,少年转头,却看见那个穿着校服浑身湿透的女孩子跑去了车里,不大一会儿,抱着一把黑伞跑了过来,把黑伞塞进了他的手里。 “你也别淋雨了,不然会生病。”白曦仰头对比自己高大很多的少年露出小小的笑容。 少年沉默地看着她,垂头看了看雨伞,撑开了雨伞走了。 “你怎么会认识他。”白二叔见白曦自己傻乎乎地把伞给了楚争自己却在淋雨,顿时心疼坏了,急忙快步走过来,把身上干燥的西装外套披在白曦的肩膀上。还带着温暖体温的外套叫白曦很满足地吸了一口气。 她急忙把身上那件又是血迹又是一些泥土的男生的校服捧在手里,蹭了蹭,这才和白二叔一块儿进了车子。她上了车白二叔就开了暖风,又取了毛巾给她擦身上的雨水,见白曦身上的校服破了,白二叔的目光闪过一抹冰冷。 “楚争干的?” “如果是他干的,我还对他那么好呀?二叔,如果不是楚争,我大概会死掉。” “胡说什么!”白二叔英俊斯文的脸顿时变了。 “是真的。我,我……他帮我打跑了好几个想要欺负我的坏人。” 白二叔本来都转身要开车回家了,听到这里,猛地侧身,不敢置信地看着白曦。 “什么坏人?”当听到白曦把之前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知道当时围住白曦把她往街道里拖的甚至不只是一个人,白二叔的双手都在颤抖。他无法再开车了,因为手颤抖得太激烈,叫他甚至都无法平稳地去开什么车子。昂贵的汽车就停在街道上,白二叔突然捂住了脸,几乎要崩溃掉。 他简直不能够想象如果楚争没有出现,自己的侄女儿会遇到什么。 那不仅是白曦会死掉,大概他也会死掉。 自责又痛苦,还带着后怕和恐惧,白二叔喉咙发紧,很久之后,抬手摸了摸白曦的头。 “都是我的错,小曦。是二叔忙工作没有照顾好你。二叔和你道歉。”他颤抖着将手压在白曦的肩膀上,看着白曦对自己用力摇头,露出一抹苦笑,轻声说道,“二叔本来以为给你很多零花钱,叫你随心所欲,什么都纵容你才是最好的。可是现在二叔知道错了。以后二叔不会再这样纵容你。你好好儿的,二叔也努力,不会再和从前那样了。好不好?”他的眼眶都红了,白曦想要说自己会懂事,不会叫他操心,可是却说不出来。 她乖乖地点了点头,小声说道,“我都听二叔的。” 白二叔这才挤出了一个笑容,用力擦了擦自己眼镜的镜片,开车回家。 白曦坐在座位里,小小地叹了一口气。 白曦:“统呢?死哪儿去了?”这么久还不上线,这垃圾系统是不是不想干了?! 灵灵八姗姗来迟,光团小小一颗,看起来有些疲倦。 灵灵八:“为您服务。” 见到是灵灵八而不是零零发,白曦一愣,嘴角抽搐了一下。 白曦:“可别说零零发又蹲局子去了啊。”不过叫白曦说,零零发再去蹲几个世界啥的也不冤。 灵灵八悠悠地叹了一口气:“不是。不过它晚一点才能上线了。”零零发为什么要晚点上线,灵灵八看在都是系统的份儿上没有揭发给天道,不过还是含糊地对白曦表示:“似乎是从前的客户找上门,说它工作不行差点儿叫客户被挖墙脚白瞎钱了……被揍得挺惨。”明显是从前某贿赂零零发的宿主因为零零发不给力来给零零发松松皮。不过灵灵八能说得这么迂回纯洁,白曦也是开了眼界了,她嘴角抽了一下,忍不住八卦问:“是什么样的人?” 灵灵八想了想,公允地表示:“背影看是个美人。” 白曦:“正脸呢?” 灵灵八很遗憾了:“没看到。” 似乎是察觉零零发身边还跟着一只系统,那人显然是不愿意露出自己的脸的,匆匆走了。 白曦也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她对竟然愿意贿赂零零发这么一只废柴系统的人还是很感兴趣的。 这得是眼多瞎啊。 白曦:“伤得重么?” 灵灵八:“你放心,没有报废。” 白曦一下子就替零零发心酸了。 看来距离报废只差一步。 她装模作样地感慨了一下,这才接收了灵灵八传递给自己的信息,合上了,沉默了很久,就对灵灵八感慨地表示:“我这终于明白什么叫不作不死,作了肯定死了。” 这个世界的原主同样名叫白曦,是真正的天之骄女,出身豪富,是白家上一任家主的独生女,从小儿就受尽宠爱养成了非常骄傲任性的公主脾气。她的父亲母亲在她十岁的时候遭遇了空难过世,可是她却并没有从公主变成灰姑娘。 接替兄长掌管白家的是她的二叔,作为她的监护人疼爱她照顾她,因为白二叔没有结婚,也没有儿女,所以,她依然是白家唯一的小公主。 白二叔没什么养孩子的经验,只觉得要满足原主的一切要求,什么都不拒绝她,然后给她很多很多的零花钱,叫她从来不会因为钱发愁。 他要忙着工作,又要照顾孩子,难免有些疏忽,只是在白二叔的眼里,原主是世上最可爱的女孩子,也不需要改变她有些任性的性格。 只要以后给她找到一个合适结婚的男孩子,如同长辈们一样爱惜她,珍惜她,保证她下半辈子的平安喜乐,那白二叔不介意把白氏集团也交给白曦的丈夫。 她的丈夫在外面赚钱,然后许给白曦一个安稳的,富庶的生活,不是也很好么? 白二叔想得很全面,原主却是一个挑剔的女孩子,到底才是高中生,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对于爱情的憧憬自然是充满梦幻的。 她对那些白二叔挑选的比自己年纪大很多的商业精英不感兴趣,而是爱上了自己的同班同学。 被学校里的女生背地里评价为校草的少年,有帅气的脸,优异的成绩,会打篮球,还是个富二代,当然就像是童话里的王子那样耀眼。 她是公主,他是王子,他们多么合适啊。 原主开始追求自己喜欢的少年,白二叔觉得那少年太过傲气,似乎不是一个很好的结婚对象,可是原主的心里都被爱情填满,央求白二叔一定想要和自己喜欢的男生在一起。 少年的家庭和白家差不多,也算是门当户对,白二叔试探地去询问,少年的父母完全没有拒绝,而是立刻答应下来两家的婚约。 从此原主拥有了这世上最帅气的王子作为自己的未婚夫,就算是她的未婚夫对她很敷衍,就算是约会也对她冷冷淡淡的,可是他并没有拒绝和她订婚,不正代表他其实也是喜欢她的么? 有些娇纵任性的女孩子因为他不喜欢自己张扬的样子,努力约束自己,把自己变成他喜欢的,温温柔柔,乖巧善良的女孩子。 她也一步一步地变得更加优秀,希望能成为不叫他觉得丢脸的未来的妻子。 可是她没有想到,在自己努力靠近他的时候,他早就喜欢上了别人。 那是一个很单纯乖巧,一心一意努力学习的女孩子,虽然她的家里不是很有钱,可是她却从来不会自卑自己的家世,而是用充满希望的心面对每一个清晨。 他爱上她,然后更加厌烦自己的未婚妻,连之前敷衍的约会都不愿再去履行,就如同今天一样,明明说好去看电影,可是最终都没有出现,手机关机,叫原主失望地从等了一晚上的电影院走出来想要回家的时候,差点遇到危险。 他隐瞒和原主的关系,谎称自己没有女朋友,在高中毕业的时候和那个女孩子交往,最终造成了原主的疯狂和之后一系列的悲剧。 白曦撇了撇嘴角。 还校草…… 她觉得楚争比他帅一万倍! 灵灵八一顿,回想了一下那少年桀骜的脸,给白曦点了个赞。 灵灵八:“你说的对。真的很帅,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亲。” 242、学园大佬爱上我(二) 灵灵八这话怪怪的。 帅不帅的,这么兴奋做什么? 不过,白曦觉得这句话还是很客观的。 她真的觉得楚争很帅。 看了看腿上那件的男生校服,白曦小小地哼哼了一声,伸手就把校服拿起来。她看见上面还有打斗过的痕迹,还带着一点莫名其妙的机油味儿,垂头就抽着自己的小鼻子认真地闻了闻。这样子太伤眼了,就跟一个小粉丝儿好不容易拿到偶像衣服之后扑进去闻闻味儿似的。她身边开车的白家二叔英俊的脸微微一抽,嘴角抽搐地问道,“你在做什么?” “我觉得应该给楚争把衣服洗干净,还给他。今天多亏了他,二叔,我想好好儿谢谢他。” “行,你说了算。”白二叔笑着说道。 也也是真心感激楚争。 顿了顿,他回头看了白曦一眼。 “你在学校和楚争有过接触?”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白曦捧着楚争的校服好奇地歪头问道。 白二叔沉默了一下。 “他是靖宇的哥哥,靖宇在学校的时候没有和你说过?” 楚靖宇,就是白曦的那个便宜未婚夫了,其实说未婚夫什么的还早了点儿,毕竟虽然白家和楚家约定了要订婚,甚至连订婚的请帖都已经发出去了,就等着一个月之后订婚,可到底还没有仪式,因此还不合适说是未婚夫妻。 不过白二叔这一个天雷顿时就把白曦给炸出来了,她一双湿漉漉还带着雨水痕迹的眼睛都瞪圆了,不敢置信地问道,“哥哥?可他们长得不像啊!” 她都要和楚靖宇订婚了,怎么还不知道楚靖宇的哥哥就是楚争? 而且……楚家很有钱的,经营着很大的公司,可是她怎么看,怎么觉得楚争似乎不大宽裕。 他吸的烟似乎只是很便宜的五块钱一包的香烟,这也就算了,她明显看得出来,楚争身上的衣服什么的,并不是什么昂贵的品牌。 他的样子,也不像是一个富二代。 “他爸发达之前还有一个妻子。从前在老家娶的,侍候他爸妈。你也知道,男人出来上大学,见识过了世面,又在城里站稳了脚跟,肯定会嫌弃老家的女人配不上自己。”这些楚家的旧事,白二叔鬼精鬼灵的当然都知道。 不过商场上这点儿事儿多了去了,他也没怎么太为人家的家事抱不平,不过是唾弃楚家的为人而已。见白曦震惊地看着他,他就无奈地侧头看了白曦一眼,叹气问道,“之前我不是还问过你,他这家里的环境不好,楚家的人品也不好。是你自己说喜欢得不得了,除了靖宇谁都不嫁的么。” 白曦顿时想起来了。 原主哭着喊着要和楚靖宇结婚的时候,白曦似乎真的提了一句,楚父曾经抛弃妻子过。 可是在原主的心里,这也不算什么。 抛弃了老家的发妻又娶了和自己一样儿都是大学生然后成立了大集团的,是楚父。 她嫁的又不是楚父,楚靖宇是好男人就足够了。 因此,为了楚靖宇,原主又是哭闹又是绝食的,被闹得焦头烂额的白二叔不得不答应了。 原主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可是没有人对我说过,那个前头的孩子是楚争呀。”白曦震惊地说道。 “就算从前提过,你也不认识他,你还是会跟我说,都是靖宇他父亲做的错事,和靖宇没有关系。”白二叔并不大喜欢楚家,只不过原主喜欢楚靖宇喜欢得不得了,所以他也是真的没有办法。 楚靖宇很帅气,高高瘦瘦,看起来又有一些好学生的冷淡疏远,白白净净的,很讨女孩子喜欢的模样儿。这小子还有一些傲气,又只不过是个学生仔,比已经在社会上厮混过的商场精英多了几分清爽干净。 他的确很像是童话里的王子。 所以白二叔想,如果他们在一块儿会叫白曦开心的话,就当是……买断了楚靖宇也没什么。 他还能够活很多年呢,就算以后白曦和楚靖宇结婚,也有他在一旁看着楚靖宇,敢学他爸,那是做梦。 “我真是没有想到。这楚家人品也太卑劣了。自己在外面风流快活,家里的妻子给照顾他爸妈,然后他风光了,转身就把不如自己的原配给踹了?二叔,我觉得楚家人品真的很坏,咱们不要和他们做生意,不然,连妻子儿女都能抛弃,以后背弃合约什么的,我觉得他们干起来也没有什么心理压力。”白曦愤愤不平的,举着小拳头,心里又觉得楚争真的叫人很心疼了。 摊上这么一个渣爹,也不知道他的日子过成什么样儿。 没看他过得不怎么好么,大概是因为楚父对这个儿子也没什么感情。 她气鼓鼓的,白二叔一边开车一边无语了。 “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我就是被美色冲昏了头,鬼迷心窍了从前。不过现在我是看明白了,二叔,楚家这么缺德,我嫁进门一定没有好下场。” 上一世,可不就是楚靖宇悔婚,然后把原主都给弄死了么。就为了和爱人双宿双栖,楚靖宇上辈子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当然,原主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差点儿直接动手把楚靖宇给灭了。不过她最后还是输了,因为她对楚靖宇心里还怀着感情,无法下杀手去叫他一无所有。 可是楚靖宇却是要她死的。 原主不死,楚靖宇就永远无法真真正正和心爱的女孩子在一块儿。 因为那个时候,因为知道他隐瞒自己还有个未婚妻,他心爱的女孩儿断然分手远走海外,楚靖宇把这些都算在原主的头上了。 原主最后因为牵扯了很多起商业上的案件,要被带走调查,还因为楚家大肆宣扬身败名裂,也因为楚靖宇对自己的无情,一时想不开,在即将被带走的时候自杀死了。 白曦觉得她死得很没有价值。 就算是死,也得带着渣男去死呀。 再说了,她觉得原主的心里,似乎只有楚靖宇这么一个男人了,可是她是不是忘记一辈子没有结婚把她当做亲女儿疼爱的白二叔,在失去唯一的孩子之后心情会是怎样? 白曦:“功德是二叔给的吧?” 灵灵八:“你很聪明。都会抢答了。” 白曦觉得灵灵八一本正经抖机灵真是太蠢了。 她干笑了两声,撇嘴小声哼哼,似乎对楚家很不屑的样子。 原主本来就是个娇纵任性,脾气也不怎么样,有什么不顺眼当场就会说出来的性子,最近温柔了一点也不过是因为爱情的缘故。其实白二叔不大喜欢白曦因为喜欢上一个男生,为了讨好他就改变自己。 可是看着白曦难得每天都过得开开心心,抱着自己的手臂说着自己和楚靖宇在学校里怎么怎么好,他又舍不得叫她改回从前的样子。现在,白曦这幅脾气又回来了,那真是因为楚争,就半点看不上楚家人的样子。 他笑了笑,本来心有余悸差点儿吓裂了的心慢慢地恢复了几分,开车带着白曦回了白家。 他们两个人住在很大的别墅里,别墅里佣人也不多,大部分都是照顾白曦的,看见白曦狼狈地回来,一副被雨淋得晕头转向的样子,就有佣人急忙去准备热水。 “你去好好儿洗个澡,然后就休息,什么都不用担心。二叔明天给你请假,你在家里多休息两天。还有,楚争的事,二叔心里有数,不会怠慢咱们家的大恩人。” 见白曦看起来很累了,白二叔心疼得不得了,安慰地摸了摸白曦的头发,看着她脚步轻快地跑上了楼,突然一双眼睛阴沉了下来,强忍着怒气走进了书房,打给楚家。也不知道他这一晚和楚家说了什么,第二天白曦睡到中午才起床,看了看外面日上三竿,她从床上爬起来,穿上了一身在家里穿的舒适的裙子走下楼去吃……午饭。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的? 睡觉睡到自然醒,是人生最大的快乐了。 特别是对学生党来说,简直就是人生的渴望。 白曦一想到当学生天天默默学习到半夜,凌晨五点就起床的悲催生涯,很痛苦了。 她摇摇晃晃,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在乱转,想着怎么装柔弱,多在家里休息两天睡个饱儿,就听见楼下客厅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这声音很耳熟,白曦飘下楼,坐到了白二叔的身边,小小声地说道。“二叔,我饿。” 吃饱了睡,睡饱了吃,这是人生快乐的第二阶段了。 见她软软地和自己撒娇,白二叔脸上的冰冷都散去了,抬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无奈地说道,“我叫人都给你在厨房预备着呢,你啊,小懒猪似的,怎么叫都不起床。” 他完全不在意自己对面坐着的一对看起来相貌都很漂亮的中年夫妻,叫一旁的佣人去给白曦端了清粥小菜还有些包子好消化的东西,看见这小丫头眼睛亮了,拿起一枚小包子就往嘴里塞,不由絮絮叨叨地捧着碗说道,“先吃点粥润一润。” “知道了。”她二叔真是个婆妈的人呀。 白曦:“很婆妈,我真是受不了啊。” 灵灵八:“……”这宿主脸上炫耀的表情是个什么情况? 不过,白二叔很帅的,是一种经历过世事之后,带着一点斯文儒雅的帅大叔的形象。 灵灵八对帅气的人天然存在滤镜,觉得二叔这磨磨唧唧也很美。 白曦见到这垃圾灵灵八这样不配合自己,就很想念总是和自己亲密合作的零零发了。 不过据说零零发差点儿报废,应该……没在局子里,在医院吧。 她喝了一口粥,心情很好地吃午饭,对面正脸色僵硬的中年美妇见到,就笑着说道,“曦曦昨天淋了雨,我还担心曦曦得不得了。看到曦曦精神头儿不错,我也就放心了。”她说起这话的时候有些阴阳怪气,似乎有点儿白二叔和白曦大惊小怪,明明没什么大事却偏要嚷嚷被欺负得可怜的样子。 一旁的中年男人急忙拿手臂捅了捅她叫她闭嘴,这才对白曦露出了一个和气的笑容来问道,“曦曦,你的身体好点了没有?叔叔知道你昨天淋了雨,很担心你。” 这就是楚父和楚夫人了。 白曦不论是因为上一世还是因为这一世的楚争,都不可能对他们有半点好感。 “我还嘿嘿呢……”曦曦……白曦觉得好好儿的名字,从他们嘴里说出来都讨厌得很。 看见这夫妻两个一副上流社会的人模狗样儿,再想想楚争看起来冷漠冰冷的样子,白曦撇了撇嘴角。 楚父脸色僵硬了一下。 作为一个长辈,也作为在商场上也算有名有姓的富豪,被一个小辈这样说话,简直太难堪了。 只不过能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多年,从一无所有的毛头小子混到如今的身家,他当然是一个很有心计并且能够忍耐的人。见楚夫人美貌的脸微微变色,似乎很不高兴想要说白曦两句,他急忙压住妻子,对白曦更加和颜悦色地说道,“曦曦啊,叔叔知道,昨天靖宇的事叫你心里不痛快。叔叔已经骂过他,他也知道错了。你也知道,靖宇从小儿就宠着长大,所以有些脾气……” “这说的有意思,我家小曦难道不是被宠着长大的小公主?我们小曦就没有脾气?凭什么叫她要容忍你家的靖宇?” 白二叔垂头给白曦剥茶叶蛋,见楚父的脸色讪讪了,笑了笑,慢吞吞地细致地将茶蛋剥好放进白曦的小碗儿里,平静地说道,“他就是个大少爷,叫我家小曦迁就他,委屈都不能说?楚总,恕我直言,你们家靖宇还没有这个身份地位,叫我家小曦这样迁就。他以为他是谁?” “白总,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靖宇昨天累了,所以不愿意去看电影,这怎么了?难道曦曦连这点事都不能理解么?每天在学校学习难道还不累么?” 楚夫人顾不得丈夫的阻拦,尖声问道,“就仿佛少看了一场电影就罪大恶极了一样。我知道,曦曦昨天不开心,可是我们做长辈的亲自来看望她,这还不够吗?难道要靖宇也来求饶,跪在她的面前认错,才行么?” “你这个提议不错。有点诚意了。”白二叔笑了笑。 “你!”楚夫人顿时柳眉倒竖,咬牙切齿地瞪着白二叔。 白二叔脸上的笑容却慢慢地冰冷了下来。 “谁说非要和他看电影了?既然早有约定,自己不想去了,难道不应该给曦曦打个电话?一个电话都没有,手机关机,叫曦曦都不敢离开电影院。她等到那么晚,外头下着那么大的雨,如果不是我去开车接她,这丫头还傻乎乎在电影院门外等他呢!”白二叔隐藏起了白曦差点儿被坏人伤害的事,因为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这件事知道得人越多,对白曦越是一种伤害,而且他也信不过楚家这对夫妻的为人。 就楚夫人这种尖酸刻薄的恶婆婆样子,真的说出白曦遭遇了什么,她还不嚷嚷得满城风雨,叫人都怀疑白曦其实已经…… 白二叔的脸色阴沉,拍了拍白曦的肩膀。 “小曦是白家的独女,如果病了,你们赔得起么?” “话赶话而已,白总,你也别生气。我太太也是因为担心两个孩子。”楚父笑着打圆场。 他是绝对不愿意和白家冲突的。 就如同白二叔所说,白曦是白家独女,白二叔这都快四十岁了,还没有结婚,恐怕以后也不会有儿女,白二叔如今打下的大片江山,日后都要留给白曦。 就算白二叔以后结婚生子,可是楚父已经打听得很清楚明白了,当初白曦父母空难过世之后,白二叔就把属于兄长夫妻的白氏集团的股份还有很多的地产债券都转移到了白曦的名下。这当然是很光明磊落的作风,显然白二叔是不会霸占白曦名下所有财产的。那么如果娶了一心一意爱着儿子的白曦,那等白二叔百年之后,整个白氏集团就兵不血刃落在了楚家的手里。 这是多么难得的事? 简直天上掉馅饼的好么? 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女孩子,能拥有白曦这样的条件,能够陪嫁一个完完整整,财务健康的大集团了。 他心中充满了野望,都已经在憧憬白氏和楚氏合并之后的风光强大,怎么可能叫小小的一件电影院失约的事就叫白家不满。 没有拿到白氏集团之前,他不介意对白曦和颜悦色,对她就如同对亲闺女一样。 “担心什么。”白二叔就笑了笑,看着赔笑的楚父,斯文的脸上露出一抹居高临下的厌恶。 “我可不担心什么孩子们的感情不好。既然楚家的少爷这么尊贵,我家小曦当然不敢高攀。订婚的事就算了,以后小曦和靖宇……也算了。” 白曦在白二叔轻飘飘的语气里,忍不住鼓着吃包子的脸,去看楚父陡然僵硬了的脸。 占不着便宜了…… 傻了吧? 243、学园大佬爱上我(三) “解除婚约?”楚父心里咯噔一声。 他这回觉得事情不大妙了。 显然,白二叔没这是要一步到位,叫楚家出局啊。 “解除婚约,这怎么行!”别看楚夫人心里不怎么喜欢娇气的,一点风吹雨打就得叫自己哄着劝着的白曦,可是她也要承认,白曦的确是对楚家有利的女孩子。 这样的女孩子,身边也没有兄弟,以后如果嫁到楚家来,那白家的一切不都是楚家的么?她那么喜欢楚靖宇,喜欢得不得了,甚至为楚靖宇做出的改变都被楚夫人看在眼里,楚夫人就知道,儿子是吃定了白曦的。 只要她的儿子说一句话,白曦什么都愿意奉献给楚家。 “不行……这,这订婚请帖都已经散出去了呀!” 楚夫人是个高傲的女人,就算是此刻,也没法儿对白曦说出求情的话,顿时胡乱地拿请帖搪塞起来。 “那又怎么样,再散一张帖子,通知来宾订婚取消就可以。”白二叔平淡地说道。 “白总,楚家和白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这订婚已经众所周知,一旦取消订婚,靖宇一个男孩子也就算了,可是曦曦是个女孩子,会不会被人指指点点,说她的风言风语呢?” 就比如楚靖宇突然放了白曦的鸽子拒绝和白曦结婚是因为看不上白曦,就算是用手指头去想,一旦婚约取消,脸上难看,看起来如同弃妇一样被抛弃的,也是女方是不是?就是因为这样,楚父才觉得白二叔这是下了狠心的。 他宁愿叫白曦背负被楚靖宇甩了的名声,也要取消婚约? “没关系。小曦背后有白氏,随便别人怎么说,她依旧是大家眼里的小公主。” 白二叔顿了顿,看向哼了一声继续埋头吃包子的漂亮女孩子。 “小曦,你觉得呢?”他昨天想了一晚上,想到白曦昨天称呼楚靖宇那副厌恶的样子,再想想她对楚家夫妻的那种讨厌,就觉得似乎白曦对楚靖宇没有那么喜欢了。 不过在婚姻大事上,白二叔还是想要听一听孩子自己的心情的。他侧头看着白曦,楚家夫妻的目光也急忙落在了白曦的身上,楚父沉吟了片刻,方才带着几分温和地对白曦说道,“曦曦啊,你别忘了,你和靖宇之间的感情……” “我和楚靖宇之间没有什么感情。”白曦顿了顿,没有说楚靖宇喜欢别人的事。 那同样是个无辜的女孩子。 她在茫然的,不知道楚靖宇有未婚妻的时候和他相恋,什么都给了他,交付了身心却发现,他原来早有未婚妻。 那个女孩子抽身退步得很快,很快就去了国外,是楚靖宇对她念念不忘,就算是她不在他的身边,也依旧想着她,怨恨原主。 所以,白曦也不准备牵连人家可怜的女孩子。 上辈子被骗了所有,已经够惨的了,如果她这个时候公然说出那个女孩子,头一份儿,现在的楚家夫妻就不可能会放过那个女孩子。 人家好好儿学习等着考大学改变自己的命运呢,招谁惹谁了? 所以,她眨了眨眼睛,对楚父露出一个满不在乎的表情来说道,“我以前是喜欢他。可是年轻轻的女孩子,谁都有有眼无珠的时候。现在我不喜欢他了,因为他对我不好。从前对我冷着一张脸跟我欠了他八百万似的也就算了,现在更不得了了,完全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我二叔说得对呀,可爱的女孩子们谁不是小公主啊?凭什么我要受他这种闲气啊?长得帅成绩好的校草有的是,我为什么一定要喜欢他?” 她看起来带着几分凉薄与薄情,楚父竟然无从反驳。 “可你竟然就因为失约这种小事闹分手?”楚夫人觉得白曦太不好侍候了。 “这说明他不把我当回事儿。一件小事可以看出他这人不怎么样,我为什么不能分手?” 白曦看着美颜高傲的楚夫人,笑了笑,挑了挑眉尖儿。 “难道还要当他的老妈子,叫他在外头浪,我苦哈哈地在家里守着他爸妈,然后叫他往后遇见一个真爱,叫我滚蛋呀?”她说得仿佛是自己的事,然而楚夫人的脸色却顿时不好看了起来。她本就是有心病的,因为这句冷嘲热讽,她迎着白曦那双漂亮又清纯的大眼睛,只觉得这小丫头似乎知道自己的事了似的。 不过当初她和楚父之间的事,经过这么多年的遮掩,知道的人并不多。 因为楚争很少会出现在楚家面前,她都忘记…… “你,你怎么这么说话。” “我就是这说话的态度。我身后有白家呢,想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白曦翻了个白眼儿。 白曦:“能肆无忌惮想损谁就损谁,爽!” 灵灵八:“嗯。” 白曦疑惑了一下:“你看起来不大精神啊。” 灵灵八:“零零发快出院了。” 白曦:“这是好事啊!” 灵灵八沉默了一下,偏头:“一个宿主却有两只统,真的太挤了。”它默默地扭了扭自己的小光团,凑在白曦的脸颊边上蹭了蹭,严肃地表示:“我愿意忍耐,都是为了你。” 白曦:“……” 灵灵八:“感动了么?” 白曦:“是不是年度十佳系统开始投票了?” 灵灵八顿时庄严表示:“我不是拉票的统。”它顿了顿:“既然宿主你这样关心,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明天开始。” 白曦沉默了一下表示,自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之后给它投上庄严的一票。 灵灵八庄重地对愿意行使自己宝贵投票权的宿主表达高度的赞赏,并且心情不错,难得偏头看了看白二叔:“你二叔也很帅。” 白曦:“做个统吧好么?”再这么帅帅帅的,她都想投诉这垃圾灵灵八了好么? 不过…… 白曦的目光恍惚了一下。 她觉得曾经似乎和灵灵八在一块儿的时候,说过谁很帅来的? 从前世界里的记忆都有些模糊,可是白曦拼命地想要想起来一些,那似乎是对于自己至关重要,也似乎是能够衔接起因为记忆模糊,连整个世界都支离破碎的剧情。她莫名有一种想要想起来一切的冲动和执念,可是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只觉得自己的头疼得仿佛要裂开了一样。她轻轻地叫了一声,捂着自己的头就倒进了白二叔的怀里,颤抖起来。 那可怜又疼痛的样子,叫白二叔一下子慌了手脚。 “小曦,你怎么了?” “头疼。”白曦可怜巴巴地仰头,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下来。 真的是太疼了。 疼得叫她甚至不敢去触碰曾经的记忆。 可是还有一种心情,叫她想就算死掉也要想起来…… 灵灵八僵硬地躲在她的阴影里,看着一道白光融入白曦的额头,之后,白曦趴在白二叔的怀里,神情慢慢地变色不再那样执着。 “怎么会疼呢?是不是因为淋雨的原因?” 白曦抬头看着白二叔紧张的样子,也觉得自己有些吃饱了撑的,过去的世界过去了就算了,为什么一定要想起来呢?她觉得这简直是自讨苦吃,揉了揉还有些麻木的头挣扎着爬起来,小小声地说道,“大概是有点要生病了。二叔,我不和外人说话了。解除婚约的事,你和他们谈就好了。我都听你的。” 曾经这个女孩子疯狂迷恋楚靖宇的时候,恨不能把一切都捧到楚靖宇的面前,可是一旦不喜欢了,这转身的速度也忒快了。 翻脸无情,说的就是这白家的小公主了。 楚父与楚夫人瞠目结舌,看着说翻脸就翻脸的白家小公主。 这……才是个高中生,就已经知道什么叫拔掉x无情了? 明明更吃亏的是白曦,可是为什么叫他们夫妻俩觉得,是自己儿子被甩掉了? “曦曦,你再听叔叔解释。”楚父还想说点什么,却看见白曦都不回头看自己一眼的,抬脚就走了。 她的背影纤细漂亮,穿着好看的裙子,看起来就像是蝴蝶一样翩然好看,其实楚父不得不承认,白曦真的是很亮眼的女孩子。 和楚靖宇真的很合适。 “楚总,该说的我已经说了,白氏很快就会通知白氏的宾客订婚取消。当然,如果你一定要坚持不通知你的宾客,我也不介意有一场没有女方的订婚宴。” 白二叔见楚父已经气得眼睛发红,用力喘息,显然是因为自己的如意算盘被打碎因此恼羞成怒了,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却没有再将楚父放在心上。他也优雅地起身,垂头看着脸色发青的楚父不在意地说道,“也希望楚总,你能自己离开得好看一点。” “白家凭什么敢这么欺负人!?”楚夫人也怒了,站起来尖声质问道,“说订婚的是你们,说取消订婚的也是你们!你们把楚家当成什么了?!” “如果要交恶!”白二叔拔高了声音,脸色冰冷地看着瑟缩了一下的美艳女人,轻声说道,“白氏也奉陪到底。” 他勾了勾嘴角,扯出了一个没有什么善意的笑容,转身抬脚就走了。 楚父已经气得不行了。 他真是想不明白,儿子为什么会把白曦给惹怒到这个份儿上,叫楚家鸡飞蛋打了。 他知道楚靖宇并不是很喜欢白曦,可是他已经和儿子分析了厉害,儿子已经点头同意会好好拉拢白曦,叫她日后把白氏合并到楚氏来。可是儿子答应得好好儿的,为什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白曦那么喜欢他,只要他对她好一丁点儿,楚父就保证,白曦能把心都掏给儿子。想到楚靖宇到底还是自负清高,有着属于校园王子的愚蠢的骄傲,楚父心里的火儿就一拱一拱的,见妻子还要吵闹,急忙拉扯她的手臂,不要她闹得大家都难看。 “你为什么拦着我?!”楚夫人气急败坏地问道。 她简直气得脸上的妆都花了。 “你闹下去,白家更生气。白二我是看明白了,就算对我有不满意,可是也顾着那丫头的性子。回头叫靖宇上学的时候好好儿和这丫头道个歉,两个人和好了,白二我就不信还会阻挠这婚事。” 楚父眯了眯眼,见楚夫人气得够呛,目光柔和了几分轻声说道,“喜欢一个人的,怎么可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这丫头脸上过不去,昨天又遭了罪,当然要靖宇哄一哄她。靖宇这小子也是的……” 他也气儿子总是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等着别人跪舔的样子。 昨天失约,的确是楚靖宇的错,可是这小子明知道白曦请假他们夫妻要来看望,自己跟没事人儿似的去上学了。 白二怒了,也是情有可原。 也太不把白家大小姐当回事儿了。 “这,这也不能怨靖宇啊。他一个学生,怎么可以不去上学?” “一天不去上学他能死么?还是你惯的他!”楚父哼了一声,然而想到帅气挺拔的儿子,眼底露出几分骄傲。 楚靖宇当然是他的骄傲。 成绩好,仪态好,又看起来清爽又骄傲,是被人交口称赞的好孩子。 比他前头那个天天只知道打架,倔里倔气的对他摆出一副仇人脸,“你不是我爸”的讨债鬼儿子强多了。 他心里一想到楚争就生气极了。 当初他在这个城市混得功成名就,当然不可能再和从前没有文化,又土里土气带出去会被人嘲笑自己身份地位的女人共同生活,而且那时楚夫人已经怀孕,他也得给她婚姻,因此和楚争的母亲离婚。 可是他自认没有亏待他们母子,早年他们老家住的房子,不是留给了他们么?就算是楚争他妈很早就过世,他也表示愿意出楚争的抚养费,可是楚争这白眼狼竟然拒绝了他,宁愿在街头当混混,也不肯接受他的钱。 这叫他怎么能喜欢他? 楚父不知怎么,今天就想到了这个儿子,脸色有些难看。 似乎觉出他心情不好,楚夫人也不敢多说,到底含恨跟着丈夫走了。 白曦听到佣人来跟她说楚家夫妻滚蛋了,这才满意地在床上打了一个滚儿。 她这回吃亏吃大发了,不过是心血来潮想要想一想曾经各个世界里的旧事,却一下子头疼得差点儿没了气儿。 因为头疼残留的感觉太可怕,这回不用装病了,白曦直接病倒在了家里,因头疼引发了昨夜被雨水淋湿,还有惊恐惊怒的虚弱,这场病就很严重了。 白二叔叫了家庭医生来,守了她三天三夜,白曦才觉得自己好了。 “二叔,你去公司吧。”白曦见白二叔手臂撑在额头在一旁休息,急忙从撑起身体靠在了身后的床头上,有些不安地说道,“你都好几天没去公司了。我这都是小病,真的不值得你大惊小怪。” 她小小声地说完,看见面前斯文英俊的男人探身过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温和地说道,“再陪你一天。”白二叔现在只觉得愧疚。他忙着赚钱,却忽略了白曦,叫她总是一个人在家里,心里有什么心事都很少去了解。 楚家这件事给白二叔的教训太大了,他不愿意再为了工作,就忽略了白曦。 “什么都没你重要。” 白曦呆呆地看着面前很疲惫的白二叔。 “二叔,以后我会很懂事,不叫你操心我的。”她小声说道,“我长大了,都明白了。” “你现在就很懂事了。”白二叔笑了笑,见侄女儿对自己露出一个怯生生的笑容,轻声说道,“有二叔在,小曦,你想怎么任性都没有关系。不需要学着懂事,委屈自己。” 他的声音很温柔,白曦觉得自己大概是因为病了的原因,变得心里也软弱了。 白曦:“好想叫他爸爸……” 灵灵八茫然地:“嗯。” 白曦就怀疑,这垃圾垃圾灵灵八是怎么混成年度十佳系统的。 这真的是上面有统的吧? 她小小地哼哼了一声,对白二叔表示自己病好了,可以去上学了。 白二叔听了家庭医生的话,又叫白曦休息了一天,才叫她提着一个漂亮的小篮子去上了学。 他们上的是这个城市最好的一所重点公立高中,学校里充斥着各种学霸,当然,还有一些看起来不大喜欢学习却被家里花了大钱硬塞进来的纨绔。不过这所学校的学习氛围还是不错的,至少就算是有坏学生,可是也只敢躲在角落里默默地学坏,不敢去欺负优等生祸害学校什么的。白曦从家里的车子里走出来,仰头,就见校园门口,穿着整齐校服的男生女生的脸上都青春洋溢,很享受校园生活的。 她的目光突然落在一点,眼睛顿时亮了。 正在此刻,那个方向,一个高挑清隽,脸色绷得紧紧的帅气的男生,眼底带着几分怒意快步走过来。 “白曦!”楚靖宇没有想到,白曦竟然会在他爸妈的面前告状,用他爸妈来压着他和她亲热。 她越是这样,他就越不想去喜欢她,也厌恶她的纠缠,哪怕她一心想要和他和好。 还有脸对他笑? 帅气挺拔,穿着校服更加带着校园气息的少年见她提着小篮子兴匆匆扑过来,越发厌恶。 漂亮的女孩子和他擦肩而过,开开心心地背着书包跑到了一个高大英俊的少年的面前,猛地提起了小篮子。 “我亲手做的蛋糕,还有你的衣服我洗好了,那个什么……”女孩子眼睛亮晶晶,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脸色冷硬的少年,“楚争,一,一起吃个午饭好不好呀?” 她看着他,就仿佛是在看大英雄。 楚争:…… 楚靖宇:…… 244、学园大佬爱上我(四) 楚争沉默地看着眼前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漂亮女生。 和前些天在雨夜里有些模糊却因为雨水淋湿变得有些浓艳的美丽不同,她今天还是穿着整齐的校服,可是却白净甜美,看起来就像一颗嫩嫩的水果。 雨夜里的女孩子,眼底带着大大的惊恐,却要努力露出一个不害怕的表情。 可是她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看起来乖乖的,甜甜的。 什么都没有说,楚争转身就走。 “楚争楚争。”白曦就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小小声地叫他。 他们这样走了几步,楚争忍无可忍,回头看她。 白曦急忙又把小篮子举了起来,期待地看着他。 “一块儿吃饭么?”她讨好地问道, 就仿佛是……刚刚破壳儿之后,看见了谁,谁就是她的妈妈……爸爸了? 楚争冷硬的脸微微抿紧,看着这个似乎把自己当成大好人,觉得自己的后背格外安全,所以跟着自己会叫她很有安全感的女生。 “别跟着我。”他不喜欢被女生跟着,可是看着白曦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可怜样子,又第一次说不出无情的话叫她滚蛋。见白曦垂了垂小脑袋,哼哼了两声很失望的样子,楚争沉默了一会儿,才伸手从她的手里把自己的校服给抢了过来。 校服很干净,洗得很仔细,上面没有半点打架之后的痕迹,还带着柠檬的淡淡的香味儿。楚争捧在手里,粗糙的手指拂过细腻的衣料,觉得似乎是经过了这个女孩子的手,连校服都变得柔软蓬松了起来。 他把校服抖了抖,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我亲手洗的,洗了三遍,可干净了。”白曦急忙给自己表功。 楚争头疼地看着这没断奶还来学校找爸爸的小学妹。 “你病好了?“ “你怎么知道我病了?”白曦急忙问道。 高大的少年沉默了一下,转移开了目光。 “楚争,你是担心我了是不是?” “闭嘴。” “是不是还去我们班问了?不然你怎么知道我病了呢?”白曦围着高大硬朗的少年绕圈子。 楚争觉得自己忍无可忍。 “你够了。” “我很开心。谢谢你关心我。”白曦仰头,对楚争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少年突然很想吸根烟了。 他忍耐着,忍耐着,压低了声音皱眉说道,“不要再说那天的事。”见白曦慢慢睁大了眼睛,茫然无辜地看着自己,他转头,平淡地说道,“人多口杂。” 他们的相遇其实并不是很美好的事,虽然英雄救美听起来很美,可是那也代表女孩子正在遭受着危机。他并不愿意因为他们之间这样相遇就被人知道,白曦那天夜里差点儿就被……心里啧了一声,他伸出大手,压住了白曦的小脑袋。 “以后都不要说。都忘掉。” “你还是在担心我。”白曦奋力扑腾,挣扎着问道。 楚争没有说话。 他觉得自己没法儿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是别的女生,他或许转身就走了,才不会管她如果被人知道这些会有什么不好听的流言蜚语。 可是面对白曦,他莫名不想叫她经历那些。 别以为高中生的八卦就不厉害,那些流言蜚语还有一些异样的目光,都会逼死人的。 “那你跟我吃饭,我就当做咱们在街上认识的。”要不怎么说白曦最喜欢欺负好人呢,好人这太容易被威胁了,她转着一双大眼睛狡黠又带着几分娇纵地抬眼看着楚争,看着这少年抿紧了嘴角似乎露出几分不悦,忙又举着自己的小篮子巴巴地说道,“蛋糕也是我亲手做的。这些都是!我病才好就做了这些,可累可累了。”她很习惯地如同在白二叔面前那样对楚争撒娇,楚争的目光,却落在她纤细的手指上。 那是一双白嫩嫩的手,可是却似乎有些红痕,仿佛是因为干了活儿洗了衣服的原因。 他也想到那天晚上,她的家长开来的那辆车,起码几百万。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小姐,是和他完全不一样的人。 他本应该离这样天真单纯,傻乎乎的大小姐远一点。 “我请你吃饭。”他垂了垂眼睛淡淡地说道。 “应该我请你的呀。” “爱去不去。”他怎么可能叫女孩子请自己吃饭。难道他是为了被请客才会救了她?看着白曦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样子,楚争心里莫名地烦躁,总是觉得自己面对她的时候变得不像自己。他也不愿去想这几天徘徊在高二的楼层是为了什么……不过是觉得救了这个女生,就叫他心里对她多了几分责任,仅此而已。他伸手从小篮子里取了几块蜂蜜蛋糕拿在手里,脸色冷漠地说道,“你请我吃蛋糕,我请你吃饭。” “那吃什么呀?” “你先去上课。”楚争揉着眼角轻声说道。 “那你记得中午来我们班找我。” 楚争:…… 就没见过这么会顺杆爬的女生。 还去她班上找她。 她怎么不上天呢? “行,我知道了。高二一班白曦。”他僵硬着一张脸冷冷地说道。 白曦这才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表情,见楚争拿着那几块蛋糕不方便极了,她急忙把小篮子又举过去了,歪头讨好地说道,“篮子也送给你。你拿着就不会脏了手了。反正你中午也要请我吃饭,回头你把篮子还给我就好了。” 她说得美滋滋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儿,楚争却觉得这话听起来怎么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儿呢。这怎么成了他要请她吃饭了?如果每一个英雄救了美之后还得苦逼地请美吃饭……大概见义勇为是很痛苦的差事了。 他嗯了一声,接过了小篮子,看了看白曦,沉默地把蛋糕放进了篮子里。 “那盒抹茶蛋糕最好吃。”白曦还卖力安利自己的作品。 楚争忍耐着,忍耐着,继续忍耐着。 他脸上的表情能吓死人,可是白曦却看穿这就是一只纸老虎,安利得眉飞色舞的。 高大的少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白曦!”楚靖宇在一旁看得都要气死了。他没有想到白曦竟然是用这样的手段来报复自己。 无视他么? 用对其他男生献殷勤的举动,来叫他生气,折辱他? 他已经在一旁忍着看白曦和楚争的互动很久了,见白曦对楚争这样讨好,那是从前面对自己时都没有的亲昵和信任,高挑的少年白净的脸都涨红了。 他不能容忍白曦无视自己,羞辱自己。更不能容忍的,是白曦讨好的对象是楚争。 楚争是他异母的哥哥,他当然是知道的,而且,从小因为楚争,在家里,他父亲母亲因为这件事,还曾经吵过架。 甚至他的母亲楚夫人还十分紧张过,唯恐楚争回到楚家和他争夺楚家家产。 可是楚靖宇就是不明白,当初他爸爸离开楚争的妈妈,只不过是因为彼此之间没有了感情,而且阶级不同,楚争的妈妈没有文化,又粗俗,并不能跟上他爸爸的脚步,因此感情破裂离婚,这只不过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却叫他和他妈成了千古罪人一样。 不管是老家流传的楚父抛弃妻子做了陈世美,还是他的祖父祖母一直都不肯承认他们母子,就算是两位老人家死的时候,也只承认楚争这一个孙子,都叫楚靖宇厌恶楚争。 楚争他妈摆出一副被抛弃之后就心如止水的样子来一直没有再婚,装模作样过苦日子叫所有人都同情他们,叫楚夫人不知吃了多少的委屈。 就算他妈死了,可是老家那里,每年上祖坟,楚夫人都是不能出现的。 无论他爸妈给老家捐了多少钱,铺了多少路,他们依旧还是不承认他们的身份。 当然,楚靖宇也不在乎那些乡下地方的流言蜚语,可是楚争这母子两个真是太恶心人了。 母亲的眼泪,还有父亲的无可奈何不能叫他们被老家承认的叹息,都叫楚靖宇无法忍受。 他眼眶发红地看着拎着小篮子冷淡看来的异母哥哥。 楚争很高大,也看起来比自己成熟很多,眼角眉梢都充斥着锐利的锋芒,看起来气势逼人。 也对……这一片儿的老大呢,怎么可能没有气势。 楚靖宇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站在那里,芝兰玉树一样帅气清隽,那是和楚争完全不同的帅气。 阳光照在他的校服上,他看起来就真的仿佛是邻家的最好看的大哥哥那样好看。 可是灵灵八这回竟然闭嘴了。 白曦顿时诧异了:“你不觉得他帅么?”说起来楚靖宇虽然不是个东西,不过长得真好看啊。 如果不是这样好看,原主也不会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的是不是? 灵灵八觉得自己受到了巨大的侮辱:“请不要怀疑我的审美!” 它义正言辞,看起来正义极了。 白曦觉得自己被这垃圾系统给教训了,抽了抽嘴角。 “你谁啊?”她打不着光团儿,顿时就迁怒面前,皮肤白皙清透,消瘦高挑的帅气男生了。 这么一副骄傲不屑的样子,真是……很有曾经没喜欢楚靖宇时娇纵的小公主本来有的风采了。 “你跟我来。”楚靖宇厌恶楚争,也不想在楚争面前和白曦闹得那样难堪,叫楚争听见自己家里的笑话。他甚至觉得楚争很无耻,竟然勾引白曦来打击楚家。不过,他对白曦还是很有信心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白曦冷冷说道,“我们谈谈。” 他一向在学校里都是被女生们围在中间讨好的那类男生,虽然傲气,还总是眉目冷淡,可是女生们却更喜欢他这样傲然的样子。 然而没了感情滤镜的白曦就很不客气了。 “你在我的面前装什么蒜?楚靖宇,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还敢命令我?”她抬了抬下颚,更加娇纵了。 反正……她靠山白二叔说了,想怎么欺负楚靖宇都没关系。 楚家的生意不如白氏集团做得大,做得稳,所以,她比楚靖宇有底气多了。 “你!”楚靖宇不敢置信地看着这突然翻了脸的漂亮女生。 他一瞬间和昨天的楚父同步了。 这简直就是……拔x无情啊! 几天前还含情脉脉地对他说,什么都听他的,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做呢。 这感情来去匆匆,比清风还来的没有半点痕迹啊? 这白曦的爱情保鲜期这也太短了! 想必那些甜甜蜜蜜的情话和告白……没走心吧? “白曦,你要想清楚再和我说话。如果你真的一定要这样,以后我不会再理你。”楚靖宇很受伤了,没想到竟然遇到一个说没感情就翻脸不讲旧情的渣渣,努力地,顽强地威胁了一句。 “就当我稀罕你似的。”白曦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很可爱了,在少年慢慢变得愤怒的目光里微微抬起了下颚,就跟看垃圾一样地冷冷地说道,“你自己是什么货色你不知道啊?本小姐从前看你长得帅,勉强觉得你还能让我开心。不过楚靖宇,既然你不识抬举,那我也不会浪费什么心思在你的身上。这世界上长得好看,还比你知道讨好我的男生多了取了,我为什么偏要你这么一个……”她眨了眨眼睛,歪头,露出一个很讨喜的笑容。 “小三儿的儿子?” “你说什么?!” “你可别大声嚷嚷啊,不然整个学校都知道你是小三带球上位的,以后你还怎么当校园王子啊。” 白曦压低了声音,露出一个险恶的笑容,对突然气得眼睛发红的少年轻声说道,“以后少惹我。也少纠缠我。还有,走廊里班级里看见我的时候知道怎么办么?侧身,叫大小姐我先走。以后我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然,我可不保证我在学校说出什么来。啊我就说你真是配不上我。作为小三的儿子,你看起来还这么没羞没臊觉得自己是大少爷,一点儿都不觉得你妈可耻么?你妈还敢到处走?我都觉得和小三一个饭桌上吃饭恶心。” 她又退后了几步,对楚靖宇歪头,很可爱地笑了起来。 楚靖宇已经摇摇欲坠,白净的脸都惨白一片。 他本想今天来质问白曦到底和他爸妈说了什么,叫他爸妈那么生气,逼着他来找白曦道歉,还叫他妈在他面前又哭了一场。 他也想质问白曦,白家到底是不是想要逼良为娼,因为得不到他,所以,白氏最近都开始打压楚家。 这明显就是为了逼楚家就范,叫他不敢再怠慢白曦,所以白二叔才会出手整治楚家。 怀着满腔愤怒地等在学校门口这么久,好不容易看见白曦,忍耐着想要问她这些,可是楚靖宇真的没有想到白曦这抬手就放了个天雷给自己。 白曦竟然什么都知道了? 想到如果白曦在学校里乱传谣言,楚靖宇都觉得不寒而栗。 哪怕他的心里他妈并不是小三,而是因为和他父亲在一起学习工作有了感情,可是难道面对大家的流言蜚语,他要一个一个去解释么?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恶毒的人!”他觉得自己真是看错了白曦了。 “……你才知道啊。你的心里大小姐们不都是这样儿么?既然你觉得我恶毒,那我就更恶毒给你看啊?”白曦上上下下地打量这个帅气高挑的男生,这个时候的他还带着几分为没有经历过社会洗练的青涩和稚嫩,也没有之后的狠绝,可是却依旧有了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少年最残酷的一面。 他就算是因为要去目送心爱的女生从补习课上回家,无声地保护她的安全,在她的楼下站着直到她的房间打开暖暖的黄色的灯光,也不愿意去见原主一眼也无所谓,可是为什么不能给原主打一个电话,反而关机,叫她傻傻地在那里等? 她遵守约定,见不到他就不敢离开,唯恐错过他。 可是他却觉得她很烦。 白曦抿了抿嘴角,目光有些冰冷。 他不会恶毒到希望原主遭受到伤害,可是难道就因为这样,就不代表他其实一样有罪了么? “我已经和二叔说了,二叔也同意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冒犯了我的尊严,所以我不和你订婚了。” 白曦顿了顿,看着楚靖宇挑眉说道,“楚靖宇,我听说从前有一个词叫下堂妇。其实你也差不多,下堂夫都不算……就……” “白曦,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这你就难看了啊。别一副死不要脸非要巴结本小姐的样子。”白曦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说道。 楚争提着自己的小篮子,看着站在自己前头,方才软软一颗大眼睛湿漉漉的小姑娘,摇身一变尖酸刻薄。 他又看了看对面,被白曦给气得俊脸通红,火冒三丈却被她威胁不敢碰她一下儿的楚靖宇,勾了勾嘴角。 这小姑娘…… 站在他的面前骂楚靖宇他妈是无耻的小三,觉得那很下贱应该被人唾弃的时候…… 很可爱。 可以请她多吃几顿好的。 245、学园大佬爱上我(五) 楚靖宇还是个学生。 学生哪里比得上白曦的嘴皮子呀。 他被白曦气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就看见楚争在白曦的身后似乎是在看戏。 “是不是你说的?”他的眼神顿时愤怒了起来,真是想不到楚争竟然这么无耻,竟然把从前的事到处乱说,咬着牙冷冷地说道,“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妈?当初是你妈和爸爸离婚以后,妈妈才和爸爸结婚的。为什么你现在还要对被人说这样的话!?”他想到或许是楚争告诉白曦,叫白曦因此厌恶自己,甚至叫自己的形象在白曦的心目中崩塌,就觉得无比的痛恨。 “不是楚争告诉我的。他人好,就算你妈是小三也没说什么。不过你以为谁都不知道呢?我二叔告诉我的,你生气啊?你去骂我二叔吧。”看她二叔不把楚靖宇的脑袋给拧下来的。 白曦见楚靖宇一双优美的眼睛看着自己都瞪大了,哼了一声说道,“而且,如果你不觉得你妈这么干没脸见人,你怕什么说啊。身正不怕影子歪,你应该觉得你无所畏惧是不是?我还没见过你这样的呢,明明应该在人家楚争的面前抬不起头,你偏偏二五八万的没点羞耻心,看来咱们解除婚约,你不冤。” “你和他有婚约?”楚争突然冷冷地问道。 白曦觉得自己的小脖子下意识地一缩。 “就,就他长得好看,其实我不怎么……完全不喜欢他。”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想先跟楚争解释一下。 楚争垂了垂眼睛。 ……不请她吃好的了。请她吃面条算了。 “我走了。”他顿了顿,看着白曦,“你走不走?” “走走走啊。”见他还知道问自己,白曦的眼睛顿时亮了。 这是在学校呢,虽然前后左右没有学生,不过叫人看见听见的,报送给教导主任,她也觉得很痛苦啊。 重点中学的教导主任都,都是大魔王,吃人不吐骨头的。 她整理了一下肩膀上的小背包,看了楚靖宇一眼,开开心心地追着楚争往教学楼里走。 走到了班级门口,她还趴在门边看着楚争小声说道,“你中午可别忘了我啊。” 楚争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看着她眉开眼笑地走进教室,在高二一班的门口站了一会儿,这才走了。 他已经高三,本来学习就很忙碌,更何况虽然楚争是这一片儿的老大,手里也有一些不良少年什么的,也经常出去打架,可是他本身却并不希望自己一辈子都只成为混地盘的人。他的成绩很好,当初是凭着自己的高分考入了这所高中,并且因为排名很高,拿到了学校的奖学金,才勉强将高中读了下来。学校虽然也对他带着一群小弟经常在外面惹事有些微词,可是楚争的成绩真的非常好,高考会考入一流学府。 看在他的成绩好,所以学校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提着小篮子走回了自己的班里,楚争在几个女生暗藏爱慕的目光里目不斜视,一手抱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校服撇开修长的腿走到了最后排的一个单独的座位上。 他有着和普通青涩的男生完全不同的硬朗还有英俊,又总是酷酷的不爱搭理人,所以,喜欢他的女生也有很多。 只不过因为知道楚争很不喜欢被人告白,也从来不收女生的礼物,甚至还曾经把女生偷偷放进他桌洞里的零食水果都丢进垃圾桶,因此,女生们虽然都觉得他很帅,可是却已经没有人敢对他示好了。他现在前后左右又带着一帮不良少年,都是一些成绩不怎么样,被家里花钱送进来的富二代。 这些富二代说来也奇怪了,有权有势有钱的人,却乐意追着楚争的身后叫老大,还很狗腿。 就现在,楚争一坐在位置上,就有两个有着七彩头发……反正染得花花绿绿的男生凑了过来。 楚争忍耐地看了这两个一眼。 他就从来没有适应过这两位的审美。 “老大,听说你今天被人拉着告白啊?是高二的白曦是不是?”其中一个兴奋地问道。 “这蛋糕不是白曦给你的吧?老大,你行啊!深藏不露啊!”另外一个也很兴奋。 楚争抬眼看着他们两个没有说话。 “白曦很有名么?”他突然问道。 “白曦是高二的级花,一等一的美少女,这谁不知道啊?而且老大你不知道,这美女……也就是我没用。我爸都说过,娶了她就跟娶了白氏集团一样儿的。” 这些富二代都是一个圈子的,当然对同是富家大小姐的白曦很了解,就算不了解吧,那也知道一点风声的。他压低了声音对楚争小声说道,“我听说虽然白氏是她二叔在当家,不过白总早就说过,以后白氏是留给白曦的。那么大一个白氏集团……”谁心里不想啃一口啊。 “不过我听说白曦忒娇纵任性了,她……” “她不娇纵。”楚争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那么软软的,会撒娇,会捏着他的衬衫一角眼睛湿漉漉的小姑娘,怎么会娇纵呢? 她就算欺负人的时候其实也很可爱。 “不,不娇纵么?”这男生嘴角抽搐了一下,和同伴对视一眼,“那,那就不娇纵吧。” 他家老大是不是眼睛不好使了? 白曦的娇纵任性不好侍候,那是出了名的呀。也就是她面对楚靖宇的时候还一副乖巧的样子,不然白曦怕过谁啊? 白二叔还是一个助纣为虐的,白曦欺负了人,白二叔还在她的身后摇旗呐喊表示“干得好!”。 白家这对叔侄这么干不是一次两次了,白曦简直……反正据说别人家的千金们还是有几个羡慕她的…… “我听说她和楚靖宇的订婚黄了,是不是移情别恋喜欢老大你了?”见楚争皱眉看过来,七彩头发就差来俩七彩眼睛的帅气男生更加小声,免得叫前面的那些讨厌的学霸……反正在学渣眼里学霸都挺讨厌的,被学霸们听到又要鄙夷地看他们这些纨绔只知道情情爱爱了,“这几天白家和楚家都闹得不可开交了。白总说订婚不算了,白曦不喜欢楚靖宇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玩意儿。楚家现在没表态,我看那意思是想要挽回的。” “挽回不了。”楚争想到白曦对楚靖宇的鄙夷,冷冷地说道。 两个七彩头发的男生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坏笑。 “那必须的。白曦不是喜欢你了么。”他们其实对楚靖宇被白家大小姐给踹了还是喜闻乐见的。 都说了,学霸都可讨厌了。 不过别人家的学霸讨厌一下吧,他们还觉得讨厌得蛮可爱的,有的时候还想撩一撩…… 就楚靖宇,一副眼睛长在天上,天生校草尔等都是凡人垃圾的样子,还一群小美女追着他喊王子殿下……这叫七彩头发的少年们情何以堪? 楚靖宇吃瘪,他们都喜闻乐见。 “她不喜欢我。”楚争不愿意叫白曦多一个移情别恋的恶名,也不愿意拿人家的亲近作为自己炫耀的话题,冷淡地说道,“她只是……”他皱了皱眉,方才慢慢地说道,“我给她二叔修过车,她替她二叔感谢我。她也没有移情别恋,只是看清楚楚靖宇的真面目而已。”他一向都很冷淡,难得会说这么多的话,两个男生沉默了一下,觉得这个理由很怪,不过面对老大威严冷酷的眼神,他们相信了。 “老大,你最近还天天去修车厂啊?”一个男生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 见楚争回答得平静,男生们动了动嘴角没有说什么。 虽然学校有奖学金保证楚争上学不花钱,可是楚争的家里人据说都过世了,他一个人住,从前为了给家人治病花光了积蓄,所以为了生活一直在打工。 他勉强还算有些修车的技能,又聪明,学得快,一些工作很快能得心应手,因此在修车厂很吃得开。 不过这个工作真的很辛苦,楚争已经高三,又是要上学又是要打工,闲着没事儿还要带着人去看地盘,虽然他没有说辛苦,可是看得人有些心理难受。 他们也想直接借钱给老大叫他不要那么辛苦,反正他们有钱,可是楚争自己不愿意。 这个已经开始有了成年男人的锐利线条的少年只是平静地摇头。 他说他担心,借钱借得习惯,他就不再是现在这个楚争。 这句话他们现在都没有听明白,可是却觉得自己本能应该听楚争的话的。 “不过白总的车竟然会坏掉么?质量太次了。”他们也知道楚争不仅是要赚生活费,还有未来四年大学的所有花销,也不多说什么劝解楚争的话,目光又感兴趣地落在了楚争桌面上那个小篮子上。看见里面精致漂亮的一个个小点心,他们眼睛顿时亮了,对楚争问道,“这是白曦给老大你的?” 这白曦还真是……竟然还知道送这么可爱的礼物,看起来都不像是那个骄傲任性的大小姐了。 楚争啪地拍掉这两个的贼爪子,把小篮子塞进了自己的桌洞里。 面对他冷酷无情的脸,两个男生虽然馋得不行,都没敢说什么。 他们默默地,忍耐着对蛋糕的渴望回座位自习了,楚争沉默地垂了垂眼睛,嗅到桌洞里传来蛋糕的香甜味道,他取出来看,看见这篮子里很用心地摆了很多种不同的蛋糕,都小小的不大占地方,仿佛是为了能让品种更多一些,所以可以一口一个。小篮子的一个角落,还有一盒还带着一点余温的牛奶。那样精心体贴,就是很可爱又丰富的早餐。楚争靠在椅背上仰头,面无表情。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有正经吃过早餐。 仿佛……他妈过世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这样用心地给他准备过。 他也对早餐可有可无。 想起来就随便塞一口,想不起来不吃也无所谓,可是牛奶盒温温的,却叫他的心有一块儿变得酸涩又柔软。 他想到白曦对自己笑得可怜巴巴的样子,垂了垂眼睛,伸手拿过牛奶盒喝了一口,又拿起一枚抹茶蛋糕塞进嘴里。 的确…… 很好吃。 他无声地坐在班级的最后把小篮子里的食物都吃光的时候,白曦正觉得很忐忑地坐在自己的班级里。 楚靖宇是她的同班同学,从前原主和楚靖宇都已经要订婚了,本就应该亲亲热热仿佛恋人一样,可是楚靖宇却始终不许她在同伴同学面前露出他们在一块儿了的痕迹。 他解释给原主听,说是怕被同学调侃,怕变得尴尬,总之有一千种理由叫原主不要在班级和他有半点亲热。 可是白曦现在才知道,楚靖宇是担心他们的关系被另一个女孩子知道。 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斜前方一个正埋头奋笔疾书,长长的黑发系成了一条马尾,看起来很认真的女孩子的身上,很久之后,慢慢转移开目光。 她的确觉得在这件事里楚靖宇才是最无耻的那一个,他欺骗了两个女人的感情,然后振振有词。 白曦并不会对那个女孩子做什么,可是叫她去喜欢她,也是做不到的。 或许是因为她的心眼小,可是小心眼儿就小心眼儿好了。 她就觉得自己今天早上失策了。 楚争说请她吃饭,可是……这大佬说的是不是真的呀? 她方才刚刚在班级里问了一下楚争是不是很有名气,得到的回应很热烈的。 据说是高三的老大,带着一群小弟在这片儿都很有名气,又帅又强悍,爱慕者很多的呀。 还似乎很冷酷,酷酷的大哥的形象,从不和女生都得近,拒人于千里之外,那特别有型。 这么酷,别不是觉得她烦,请她吃饭是脱身的借口? 早知道就问问楚争的班级,然后再把电话号码骗……要过来,如果楚争晃点她,她就去高三亲自去堵门。 灵灵八顿时称赞:“做的好!霸气高端上档次!你行的!” 白曦:“……就算你不夸我,我也会把票投给你的。”灵灵八很拼了,最近这几天各种花式夸狸猫,白曦很痛苦了。 第一次被夸得都不想听人夸奖了呢。 灵灵八严肃脸:“我不是拉票。我是真的觉得你很优秀!” 白曦:……呵呵。 白曦:“你再夸我,为了表达自己的公正,那这一票我还是不好投给你,免得你被人嘲笑是马屁上位啊?” 灵灵八:“我真的是觉得你人好。不过既然你不喜欢,那我不打搅你。你好好学习。” 一颗光团迅速地消失。 白曦又想呵呵了。 她觉得这年头儿,系统们都成了这样,真是世风日下。 不过灵灵八闭了嘴,她还真的终于能看得进去书了。 为了楚争的那顿饭,她也听不下去什么,双目无声地看着老师在上面讲课,桌子底下还是盘算自己要不要给楚争省点儿,免得叫楚争又花钱。她好不容易把上午的课都忍耐完了,正揉着自己的脸觉得累了,就听见门口传来几个女生的傻笑还有窃窃私语。她们的脸都红扑扑的,似乎是不在意的样子,可是目光却总是往门外撇。 白曦好奇地看过去,就看见楚争刚走到门口,看了她一眼。 大佬没有骗她! 漂亮的女孩子什么都顾不上了,急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觉得自己美美美,美滋滋地背着手走出去。 “楚争!”她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儿,看起来很开心。 楚争只觉得她每天都很开心,笑起来的样子,带着阳光的暖暖的味道。 “走。”他不大喜欢那些小女生的围观还有窃窃私语,只吐出一个字带着白曦转身就要离开。只是他眼角的余光看见白曦纤细的小腿很艰难地倒腾才能跟上自己,犹豫了一下,放慢了自己的脚步。 白曦一下子就嘚瑟上了,得意洋洋,就狐假虎威似的跟在他的身边翘尾巴,一边得意,一边还抬头看着身边沉默冷淡的楚争问道,“蛋糕好不好吃呀?你喜欢什么口味儿的,明天我还做给你吃。” “不用。”她天天上学,怎么还有时间做蛋糕? 想到她要早起,楚争就皱了皱眉,脸色很冷漠。 不过白曦看穿他了,一点儿都不怕他的冷脸,笑了起来。 “你不愿意叫我挨累呀?” 楚争没有说话。 “你真是个好人。”王八玩意儿的楚父竟然能生出这么善良的儿子,这楚争的母亲得是个多么善良的女人才能改变那王八蛋的基因呐。 白曦心里深深地感慨了一下,又小心眼儿地问楚争,“你没把我的蛋糕给别人吃吧?” 楚争还是没有说话。 “原来真的没有。”白曦满意了,突然有些紧张,又有些讨好地轻快地绕到楚争的面前,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楚争的目光从那俏皮地荡起一个优美的弧度,划过她雪白纤细的小腿的裙摆上一闪而过,迎着她突然认真起来的目光,屏住了呼吸。 他莫名想到两个小弟的话。 她对他这么好,很讨好很亲昵,是不是…… “楚争……” 少年的身体一下子绷紧,他脸色冷漠,可是一双手握得紧紧的,努力叫自己保持冷漠不要叫人看出端倪地看着她。 “我以后也叫你大佬,你罩我吧。” 她想要投靠大佬狐假虎威很久了! 而且,大佬以后还能保护她…… “还是应该叫你老大?” 楚争:…… 246、学园大佬爱上我(六) 在楚争沉默的时候,白曦就很期待地看着他,并且憧憬一下狐假虎威的感觉。 在学校里横着走…… 灵灵八:“你不是最讨厌狐狸么?” 这狸猫跟狐狸之间的仇恨比天高比海深,提到必然炸毛,每天不仇恨狐狸一下不舒服斯基。显然竟然还想学狐狸了? 白曦深沉脸:“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灵灵八茫然了。 白曦露出一个冷笑:“你不知道想要做狐狸的敌人,就要先做只最了解狐狸的狸猫么?!”不知道狐狸的种种骚操作,怎么和狐狸们斗下去? 作为战斗种族的大狸猫,永远都在研究敌人的路上! 哪怕牺牲自己! 面对白曦这高尚的情操还有牺牲自己也要和狐狸决一死战的决心,灵灵八诚恳地表示:“真的很拼了。” 白曦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都赖这些讨厌的狐狸精,特别是白色的,尾巴胖胖的,会给人舔毛儿的那种。 灵灵八陪着她感慨共同仇恨狐狸,哪怕跟狐狸没仇。 它觉得自己为了这神圣的一票也很拼了。 作为正直的审美在线的系统,它都没敢说实话,人家狐狸的尾巴毛茸茸的,真的就比……狸猫的尾巴好看多了好么? 为了年度十佳系统,灵灵八把统格都丢掉了,也陷入了自我厌弃之中,唏嘘了起来。 天道这个大染缸,真是叫统堕落得太快了。 一狸一统靠在一块儿互相取暖,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对面高大帅气的男生才冷淡地说道,“我不是谁的老大。”他抿了抿薄唇,看见白曦很失望地看着自己,皱眉说道,“你不要学那些叛逆女孩子。好好儿做你的白家大小姐。”好好学习不好么?偏偏要跟他混?更何况……难道她对自己这么好,都只是因为想要当自己手下啊?楚争就觉得,似乎自己认识了白曦之后,忍耐力直线上升。 “可是我想作威作福呀。没有靠山,会被欺负得很惨的。”白曦可怜巴巴地说道。 楚争一下子就想到被她欺负得更惨的楚靖宇了。 他心里有些无奈,侧头,微微松开了攥紧的拳头,平淡地说道,“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可以来找我。”他仓促地说出这句连自己都震惊的话,又觉得自己有些不自在。看见白曦对自己露出一个软软的笑容,这养尊处优的女孩子一看就是被家人爱护得很好。 他飞快地转移了目光,带着白曦去了一家学校外面的小店,虽然这个店很小,可是却很干净,老板看起来也很好。 楚争带着白曦坐在了更里面的地方,叫白曦点菜。 白曦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觉得这小店虽然很小,墙壁也有些旧了,可是看起来无论是装修还是摆设,都带着一点暖暖的感觉。 她中午的时候也不想吃很多,更何况不愿意叫楚争给自己花很多钱,点了一碗番茄炒蛋盖饭,又要了一碗汤。 楚争看见她点好了,英俊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点了一碗和白曦一样的盖饭,还多要了一盘小菜。 那位笑眯眯的老板很快就端来了所有的饭菜,见楚争先把饭推到了白曦的面前,不由对楚争眨了眨眼睛。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楚争带着一个女孩子来吃饭,看着女孩子白白净净很漂亮,气质也不错,看楚争的眼睛里仿佛藏着星星,完全叫人能够感觉到年少的女孩子和男孩子之间那种青涩的美好。为了表达对楚争第一次带女孩子来吃饭的喜悦,他多给上了一盘小菜,这才笑眯眯地走了。 “你常来啊?”白曦吃了一口盖饭,沉默了。 这番茄炒蛋竟然是甜口的。 简直,简直就太好吃了好么? “好吃!”她眼睛都亮了,抬头,对楚争露出一个充满幸福的大大的笑容。 楚争捏着筷子看着近在咫尺,因为一碗盖饭就幸福得不得了的这位千金大小姐。 “你不知道。”白曦仿佛真的把楚争当成了自己的老大,说说话,就如同在白二叔面前一样娇气地抱怨起来,拼命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盖饭含含糊糊地说道,“前些天家里换了一个新佣人,做番茄炒蛋,竟然是咸的!我就吃的好痛苦啊。” 她娇气得不得了,挑三拣四,然而楚争却只是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叫白曦喝一口汤。他除了听着,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插嘴,毕竟这世上最激烈的,永远都不能化解的战争,就是甜咸二党了。 如果算起来,楚争算是博爱党。 他都喜欢,或者说……对于什么番茄炒蛋是咸的还是甜的都无所谓,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可以。 他明明不喜欢那些娇娇气气,就为了一点芝麻绿豆的小事就可以纠结一整天的女孩子的。 可是眼前这个白曦,明明每天最大的烦恼竟然是咸甜两党的战争,可是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撅着嘴软软地抱怨,还不觉得烦,心平气和出主意地说道,“就说你不喜欢。叫她改过来。” 他垂头吃了几口番茄盖饭,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就觉得似乎这甜甜的味道还真的比咸的更好吃一点。只是这种心情叫他很陌生,也很莫名其妙。安静地埋头吃饭,不知什么时候对面小姑娘的声音停下来了,他下意识抬头,看见这姑娘正对自己笑得很开心。 “楚争,和你说话我觉得开心极了。”也安全极了。 楚争仿佛就有那样的一种力量,叫人会信任他相信他,无论她说了什么话,他都不会再去告诉其他人。 这样的人对于白曦来说真的很珍贵。 “没什么。”楚争看了看饭店里的表,见离下午上课时间还早,靠在椅背上从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只是他抬头看了看白曦,还是把香烟放回了衣袋里。 “我二叔说,想请你来家里吃饭,只是为了感谢你。”白曦见楚争没有抽烟,眼睛亮了起来,也没有大方地叫楚争不必在意自己。她本来就是个有些娇纵的女孩子,当然也习惯了别人为自己妥协,因此也不觉得什么。 毕竟,从前白二叔也在白曦父母过世之后,因为要搬来家里照顾白曦,痛苦地戒了烟。她觉得楚争和白二叔都很好的,更加亲近地说道,“我二叔说,你简直救了他的命。无论如何那天晚上他对你很疏忽,也没有认真地感谢你。所以……” “你的感谢已经足够。”楚争想到白曦给自己带来的早餐,淡淡地说道。 “早上的是我的感谢,可是晚上的是二叔的感谢。你就去吧,反正也不亏,咱们一块儿吃大餐啊?” “晚上我有工作。”楚争垂了垂眼睛说道。 他晚上还要去修车厂工作。 白曦的眼睛瞪圆了。 “那我……” 楚争准备拒绝。 就像是白曦这样单纯的女孩子,总是说因为他要去做工赚钱,然后想要拿自己的钱来给他叫他不要辛苦吧。 “我陪你去工作呀?” 硬朗又英俊的少年拒绝的话都到嘴边儿了,咽下去了,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那里人多,味道也不好。”到处都是机油味儿,而且,环境是真的不干净。更何况那来来往往的都是一些习惯开玩笑的粗人,白曦这样漂亮的女孩子过去,总是会被人调侃。 他莫名不希望白曦被那些怀着各色目光的眼神看着,见白曦露出几分失望,想了想才垂头喝汤,轻声说道,“不远处有个咖啡厅很安静,你可以在那里等我。”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本应该吃过这顿饭,叫白曦从自己的面前消失。 反正……再吃一顿晚饭就好了。 楚争这样对自己说。 “好啊。”白曦点了点头,看起来很乖巧的样子。 “不要到处乱跑。” “好呀。”白曦看起来更乖了。 楚争看着她一副乖乖的样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头。 他怎么就答应她去等自己下班了?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不过作为这学校方圆好几里的老大,吐口唾沫都是一根钉,楚老大就默默地忍耐了一下,看着白曦对自己还很俏皮地眨眼睛,不由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他怀疑了一会儿,就到了午休快结束的时候。看见白曦站起来很自然地等着自己付钱,楚争也并不在意,拿了钱给那个笑眯眯还偷偷给自己塞了两个水果的饭店老板。其实如果不出意料的话,这两个水果,都可以当他明天的早饭了。 “你会修车啊?”白曦和他走出来,看见他走在马路的一边,心情很好地问道。 楚争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妈过世的时候,家里已经什么钱都没有,他想要活下去,想要继续上学,就要去赚钱。 所以他就去修车房当了小工,不要钱,只求修车房管饭地把修车的技术都学会了,慢慢地升上去,成为修车房里最有技术的修理工,才拿到了现在的薪水。因为他的技术不错,所以老板也不在意他白天不能来,而是例外地叫他可以只在放学之后来工作几小时。他其实知道自己遇到了好人,就和方才的饭店老板一样,永远给自己最大份的饭,永远在不伤害自己自尊的情况下给自己塞一些吃的。 他并不会因为这些就心里自卑觉得他们是看不起自己,怜悯自己,而是想把这些恩惠都记下来。 现在他没有能力报答,可是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回报这份善意。 “你真了不起。我就比你小一岁什么都不会。你看楚靖宇,也比你小一岁,可是天天就知道打篮球耍帅,还知道什么啊。”白曦偷偷看见楚争对楚靖宇无动于衷的样子,就认真地说道,“我和楚靖宇真的以后都不会有任何关系了。我知道楚家的事。因为我二叔之前对我说过,楚靖宇他爸抛弃妻子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我没有听劝。现在我都想明白了,以后楚家肯定不能像现在这么风光了。” “你乖。”楚争看着一脸认真的女孩子,大手压在她的发顶揉了揉。 他觉得白曦其实是个很贴心的女孩子。 因为她除了表达自己站在他这边,什么叫他心里不高兴的话都没有问。 比如,为什么姓楚的那么有钱,他不去要一点抚养费反而非要苦哈哈地去当修理工。 也没有问什么他和他妈当年是怎么苦过来的,然后掉两滴同情的眼泪。 “谢谢你。”他又突然说道。 “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个呀。”白曦茫然了。 楚争却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带着白曦回了学校,因为楚争其实也算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了,这位高三的学长帅气,成绩好,会打架,被人尊敬又敬畏,还很冷淡,当然是引人注目的存在。 也就是原主从前一心吊在楚靖宇这棵歪脖儿树上才对学校里其他受欢迎的男生不感兴趣,都没听过楚学长的大名。可是楚争引人注目是不争的事实,白曦也是高二有名的美少女,有钱人家的大小姐。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一走进校门,顿时各个年级都沸腾了。 因为白曦早上上学的时候已经拉走过楚争一回,这回两个人还一块儿吃饭…… 听起来不妙啊。 不仅有女生暗恋楚争,也有很多怀春少年暗恋白曦这一朵小级花的好么? 鲜嫩嫩的小花朵被大野狼给叼走了,大家心里高兴才怪。 白曦一回到教室就被一群女生给围住了,虽然原主从前的脾气不怎么样,不过人缘儿意外地不错,因为什么都表达在脸上很少暗地里动手脚,人家这叫真性情。 真性情的白大千金就嘴角抽搐地看着纷纷兴奋地询问她和楚学长什么关系了。 白曦好不容易有可以炫耀自己和楚争之间的关系进而达到狐假虎威的目的,顿时翘起了尾巴。 “我们一块儿吃饭了!”她好骄傲地仰着小脖子说道。 女生们都捧脸,发出了“哇”的惊叫。 “他还说,以后如果有谁欺负我,就去找他帮我出气!”漂亮的女孩子小脸儿都要仰到天花板了。 都是单纯的,看多了校园言情小说,对这样霸道校草爱上我有共情爱做梦的女孩子们继续捧脸尖叫。 她们觉得人生都满足了。 “所以,以后谁敢欺负我,我,我很凶的。”白曦美滋滋地总结。 “那楚学长跟你告白了没有啊?”一个女生兴奋地问道。 白曦呆呆地,茫然地看着她。 “他为什么要和我告白?那什么,我也没和他告白啊。我的意思是,以后他罩我,是我老大了。”这句话就扫兴极了,围着她一圈儿的女生们顿时哗啦啦地散了,一点儿都没有什么梦幻的心情了。现实真残酷,这年头儿,梦幻的校草爱上我那都是童话故事,也就只能偷偷看看电子书什么的了。 不过,楚学长面对这么好看娇嫩的小学妹,竟然不解风情只给人家当老大…… 怪不得人家当了学校大佬呢。 雄图霸业立誓征服整个校园大的佬的心中,小级花都是浮云。 白曦气哼哼地看着这些没情谊的女生,哼了一声挨个儿记住,等着以后都欺负一下。 她正觉得心里都是坏主意呢,突然就听到自己的后面座位,传来了一声书本砸在书桌上的巨响。 一道高挑帅气的身影很快走到了白曦的身边。 楚靖宇气得脸都变形了,站在白曦的身边,从牙缝里挤出一丝声音。 “白曦,你还要不要脸?”见白曦抬头,脸上的笑容不见了,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少年只觉得心里就如同火烧, 白曦之前每一句炫耀自己和楚争的关系,都仿佛一个一个巴掌抽在他的脸上,叫他的脸火辣辣的疼。他哪怕从未喜欢过白曦,可是也坚信白曦对他的心意永远不会改变,她也是属于他的。可是当她的目光真的转移到了别人的身上,这叫楚争几乎烈火焚心。 “水性杨花,你是不是太下贱了?” “这句话我会回去告诉我二叔的。”白曦也不站起来,靠在椅背上对楚靖宇微微一笑,“我怎么水性杨花了?我从来没有男朋友,也没有未婚夫,感情自由得很,愿意和谁一块儿出去吃饭就和谁去吃饭。楚靖宇,别太莫名其妙。你什么都不是,对我来说,你连个名分都没有,也好意思来我面前讨个说法啊?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你就是个给我解闷儿的。你见过有人把解闷儿的乐子的心情放在心上的么?” “名分?!”楚靖宇气得都要呕血。 他觉得这个词加注在自己的身上,简直是耻辱。 “没错儿啊。你是我的男朋友吗?不是吧?你是我的未婚夫么?那更不是了。那从前咱俩……不就是我在你身上找个乐子么?” 白曦看着气急败坏的少年,笑眯眯的,却没有在楚争面前的柔软可爱,反而多了几分刻薄。 她慢吞吞起身,带着甜美的笑容凑到气得浑身发抖的小帅哥的面前,轻声说道,“还有,别叫你那无耻的爸妈去找楚争的麻烦。如果叫我知道你们敢骚扰他……” 她歪头。 “我就告诉我二叔!”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下大家的霸王票啦,每天都很开心蹭蹭大家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1610:31:18 26889594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1612:16:57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1612:43:13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1612:47:09 247、学园大佬爱上我(七) 韩靖宇难以置信地看着要告家长的白曦。 他压低了声音质问道,“你怎么可以这么恶毒!” 白曦如果去白二叔面前告状,那白二叔更不可能放过楚家了。 “早知道你这么怕二叔,我就应该早叫你知道我的厉害。”想到原主曾经在韩靖宇面前那样卑躬屈膝,什么委屈都愿意承受,默默承受他的冷暴力,那些冷言冷语,还有这小子拒绝承认和她的关系,说见她就见她,不想见她就放她的鸽子完全不在意原主的处境,白曦就觉得恼火得要命。 上一世,韩靖宇也是把原主给扔在了电影院一直都没有出现,原主也是这样一个人走在漆黑的巷子里,遭遇了那些坏人。 也是楚争把那些人赶走,可是原主对看见自己这样狼狈凄惨的样子的楚争非常厌恶,把他给骂走了。 楚争本来也不是专门为了救千金大小姐才出的手,无论受到伤害的是谁,他只不过是不愿意看见一个女孩子被侮辱而已。 女孩子这么不知好歹,他直接就走了。 原主踉踉跄跄,之后又遭遇到了一些危险,虽然并没有实质性的伤害,可是也吓死了。 就是那样儿,她还在为楚靖宇隐瞒,当大半夜开车找她找得发疯的白二叔赶到的时候,她说自己和楚靖宇争吵把楚靖宇赶走,是为了气楚靖宇才去和混混们在一块儿玩儿。 白二叔简直不敢置信她会为了楚靖宇伤害自己到了这个份儿上,关了她整整半个月,叫她以后不许和那些什么混混来往,也叫她不许再因为楚靖宇就伤害自己的身体。 那个时候的混乱,就算是白曦现在想想都觉得头疼。 甚至白二叔还觉得原主为了楚靖宇这样疯狂令他担心,还动过把原主和楚靖宇都送到国外去,两个人在陌生的国度彼此依偎,或许会感情更好一点。 她无法原谅的是……当原主隐瞒了白二叔,却哭着在楚靖宇的面前哭诉自己那天晚上的遭遇,想叫楚靖宇知道自己做错事,能有一点愧疚心。 可是这些,却成为日后她和楚靖宇翻脸之后,楚靖宇针对她的武器。 他说她不要脸,下贱放荡,甚至和混混们厮混,早就没有了清白,私生活胡乱得很,可是却对外表现出一副骄傲纯洁一往情深的样子来,叫他背了这口黑锅。 他还说了很多很多的话,言之凿凿,甚至连那个时候她是怎么差点儿被混混们拖进巷子里,都成了她卖弄风骚之后的罪有应得。 其实这点小流言蜚语并不能动摇原主的地位。 可是他的出卖,却几乎撕碎了原主的心。 她那么爱着他,为他几乎付出了一切,可是他清楚什么对她来说是不愿回忆的伤疤,却把这伤疤撕下来,血淋淋地给人看。 就算……楚靖宇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可是这么多年她陪伴在他的身边支持他,用白氏的资源来成就他商业奇才的名声,就算是对合作伙伴,是不是也不应该这样过河拆桥? 楚靖宇的心里满心都是心爱的女孩子,对其他女人冷酷,这听上去很美,很痴情。 可是和那些断然拒绝其他女人的冷酷痴情不同,楚靖宇拿着白家的资源和财富给了原主婚姻的承诺,却反过头来给了她一刀…… 白曦看着此时年少,还没有多少内敛和深沉的少年,想到的是多年之后的那个心机深沉,巧取豪夺又将原主置于死地的英俊的男人。 她笑了笑,抬了抬下颚。 “我也不希望叫班里的同学知道我和你曾经有过这一段儿,往后你不许提起,免得给我找麻烦。”见少年的眼睛慢慢地瞪大了,白曦坐下,托着小腮帮子无聊地说道,“楚靖宇,你可以走了。不过你要记得……你不要后悔。”没有了原主一心一意的帮助,还有白家的资源,只单凭楚家,楚靖宇还能不能在日后成为年少新贵,成为年轻人之中的标杆,白曦都觉得不一定了。 除非他找着一个和原主一样儿傻的姑娘。 她漫不经心的样子,叫楚靖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此刻,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想要质问白曦怎么可以这样冷酷,甚至都忘记自己不愿意在心爱的女孩子面前暴露自己和白曦之间的关系。 只是想到白二叔,他还是没有吭声,沉默地退后了一步。 “后悔?!”他和楚争很相似的薄唇里吐出两个字来。 白曦突然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 “你永远都不知道,你到底失去了什么。” 他失去的,是这个世界上,或许最爱他,为了他愿意付出一切,无论是好是坏,义无反顾就算放弃自己的人生还有本性也要陪伴他的女孩子。 或许……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子也很好。 可是那是不一样的。 那个女孩子或许……远远都没有原主那样深爱着他。 年少的悸动叫他们在一块儿,因为现实而分离,并没有经历风风雨雨的考验,可是原主陪在楚靖宇的身边,什么都经历过。 那些商场上的沉浮还有商业策划,是她没日没夜地陪着楚靖宇完成,然后和他一块儿去竞争那些合作,他们受过骗,也被人抓住过一些把柄,可是最终平安无事,都是他们一起风风雨雨走过来。 白曦想到原主这从十七八岁就开始的爱情,一直要到很久很久之后都要和楚靖宇纠缠,想到了那些年来他们之间的故事,抬眼,安静地看着楚靖宇轻声说道,“窗外的月光很美,可是陪伴在你身边的,却永远都不是虚无的月光,你说呢?” 她的话,楚靖宇觉得自己似乎应该是明白的。 他突然觉得心里很疼。 呆呆地看着白曦,他下意识地踉跄了一下,竟然不敢和白曦那双突然变得黑沉的眼睛对视,转头走了。 他有些失魂落魄,甚至变得有些疲惫,整个下午就坐在座位里,目光怔怔地看着白曦的背影。 他的样子太醒目了,大半班级的同学都看在眼里,不由目光交流。 这是……校草大人知道白曦和楚学长好上了,所以心情不好了? 校草也喜欢白曦? 不过楚靖宇的脸色不大好看,没有人敢说什么,他也以为自己的行为很隐秘,不会被人察觉。 他觉得自己甚至心里一片迷茫,甚至都快忘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就在白曦前面不远处埋头做题了。 这叫他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可是叫楚靖宇心里更不好受的是,要放学的时候,楚争又出现在白曦的班级门口。 他单肩背着一个书包,靠在门口的墙壁上,引来了很多女生怯怯的爱慕的目光。 白曦美滋滋地收了自己的书包,把书包背起来,一跳一跳地来到了楚争的面前,仰头,眼睛亮晶晶的。 楚争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这个举动,被班级里的女生们研究了一下,就叫做铁汉柔情,他的温柔只为了她了。 白曦背后一凉,回头,嘴角抽搐地看着那些目光诡异的女生们,急忙拉着楚争就走。 “太可怕了。”要不怎么说言情小说可怕呢,这简直看完了言情小说,很希望自己或是身边也有一个女主一样的经历叫自己爽一下。白曦才不承认自己心里也很爽呢。哼哼唧唧地围着楚争,轻快地走路,时不时还跳上花坛去走一走……她都这么言情了,可是身边大佬就是大佬,硬是走出了冷酷的气场,由着自己裙摆飘飘。白曦一个人high也没啥意思,默默地从花坛上跳了下来。 楚争侧头看她。 “怎么不走了?” “花坛太高了。”白曦垂着小脑袋,提了提书包带子小声说道。 “我在看着你。”楚争继续说道。 白曦侧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高大强悍的少年伸出手,又把小小一颗的女孩子给举到了花坛上。 “喜欢就继续。我不会叫你跌下来。” 白曦痛哭流涕:“这真的太帅了!” 灵灵八也觉得眼眶酸涩了:“我真的没有看错!你要加油!” 系统和宿主同时陷入了深深的感动。 在见识过楚靖宇这王八蛋之后,一狸一统看谁都是小天使! 只不过楚争的话叫白曦的心里的确很柔软,她开开心心,满是安稳,一点都不担心自己摔下去,轻快地走在花坛上,还四处观望小小声地说道,“幸亏没有志愿者,不然,我踩花坛,这其实也是不对的。” 她也知道自己不应该踩花坛,所以只不过是走了两步就自己重新跳了下来。不过这回她心里满足多了,也不在意楚争的冷淡,去了修车房不远的一家咖啡厅,要了蛋糕和果汁,坐在窗边的位置看着楚争干活儿。 他脱掉校服,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在工作,露出一双强壮的,肌肉隆起的手臂。 修车厂到处都是机车的油污,白曦看见不大一会儿,他身上就被沾染了很多的机油什么的。 只是他看起来很脏,没有那些学校里白白净净的学生好看,可是白曦却觉得他更帅气了。 楚争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说话,也不喜欢和同事那样时不时坐在一旁侃大山,他似乎是知道修车厂的老板愿意给自己这份工作还叫他可以放学之后才过来是对他的例外,所以开始工作就沉默地一辆车一辆车地排查检修,没有一刻的休息。他努力又带着几分少年意气的倔强,就算是没有上白班,可是工作量却努力和同事持平甚至更多。白曦看着他努力的样子,觉得眼眶热热的。 每一个努力生活的人,都令人敬佩,无论是他在做什么工作。 和楚争相比,上一世原主却只为了楚靖宇的背叛与伤害就自杀…… 时间过得很快,白曦也不知道看了楚争多久,却觉得一点儿都不枯燥。 他沉默不喜欢说话,还是什么学校周围的打架的头子,可是白曦却觉得他真的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了。 上辈子他救了原主,原主没有报答他,他也没说什么,甚至在学校遇到,只当做不认识原主。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天色很快就黑了下来,白曦坐得身板儿都要僵硬了,修车房的工作似乎也要完成了,白曦这才给等在不远处跟着自己一块儿过来的司机打电话。 打从差点儿遇到危险,白二叔就不叫白曦一个人到处走了。 她叫司机过来接她,又买了单,出去站在咖啡厅的门口,对洗过澡擦着头上的水迹的楚争很殷勤地问道,“楚争,咱们可以回家了么?” 楚争一愣。 夕阳的余晖落在白曦的身上,氤氲出温馨的光晕。 她弯起眼睛笑着问他“可以回家了么?”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心猛地被撞击了一下。 可是…… 这是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楚争垂了垂眼睛,点了点头,把心里的那一点悸动按捺在心底。 他不过是个穷小子…… 见他点了头,白曦急忙跳过来,也不在意楚争身上还沾了一些油污,抓着他的手臂就把他往自家的车里拖。她本来就是一个爱说话的女孩子,一路上和楚争叽叽喳喳的,简直叫同年纪的男生听到都要酷酷地甩她一句“神烦”。 可是哪怕只是女生的小小的抱怨和微不足道的烦恼,楚争却还是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这份涵养,叫觉得魔音灌耳的白家的司机都不由敬佩地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这少年……真的对他家小姐很好啊。 不是真心的,早就把他家小姐给堵嘴塞后车厢里去了。 这个司机是白家雇佣,当然也会对白二叔汇报一些事,因此,当白曦带着楚争回家的空闲,司机就把这件事对白二叔说了。 白二叔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不会在这个时候说什么,不过叫白二叔说,白曦愿意和楚争交朋友,远远比一心扑在楚靖宇身上合适多了。 他本也不是一个十分注重旁人门第还有家世的人,举止温和,又对楚争很有好感,因此和楚争聊得很投机。当听到楚争脸色平静地和自己说起一些新兴的产业的时候,白二叔听得微微点头。 这些涉及新兴产业,比如电子电商还有一些it领域的产业,都是他们这些传统的集团很少涉足的。可是他也知道未来的时代,新的产业已经开始展现强大的力量。他正和一些专业人士讨论这些问题。 楚争的回答当然比不上专业人士,也很青涩,可是却展现了足够的眼光。 “你的想法不错。”白二叔笑着称赞。 楚争没有多说什么,平静地说道,“新兴产业在学生之中更常常见到,所以我关注了一些。” 年轻人才是接受新事物最快的群体,他只算得上是占了这一个好处。 白二叔脸上的笑容简直压不住了。 白曦没有意思地坐在一旁,看着白二叔就跟面试一样和楚争说话。 “有没有兴趣来白氏实习?”白二叔继续问道。 楚争想了想,摇头拒绝,“我想要自己试一试。” “怎么试?”白二叔感兴趣地问道。 白曦也好奇地看过来。 “我很快就会高中毕业,上大学之前会有很长时间的假期学习最新的程序系统,编撰一些小的项目试试看。”楚争见白二叔似乎有些不赞同,觉得自己轻狂,镇定地说道,“我年轻,输得起,所以希望自己走出一条路。就算是失败,大不了从头再来,也同样是我人生的经验。”他这样坦然,白二叔心里不由更加称赞。见楚争是真的对加入白氏没有兴趣,也不再劝说他,反而聊起了其他的话题。 白曦急忙给这两位大佬各自倒了一杯果汁。 “没意思啊?”白二叔笑眯眯地看着白曦问道。 “把工作带回家,最可怕的就是这样的人了。”白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以后不会了。”如果不是楚争很对白二叔的胃口,他不会问了这么许多问题。 不过今天是他请楚争来家里做客,白二叔当然就招呼两个孩子一块儿吃饭,看见楚争看着餐桌上一道番茄炒蛋,白二叔挑了挑眉。 “怎么了?这些菜不和口味?” “白曦不喜欢吃咸的。”楚争淡淡地说道。 白曦是个甜党,白二叔当然也知道,不过最近他没有什么时间在家里吃饭,唯一在家里几天,还是照顾在病床上的白曦,哪儿有精神留意菜色。 他虽然知道厨房换了个佣人,不过却不知道连菜的口味都不一样了。 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白二叔突然挑了挑眉梢儿。 “楚争,还是你心细。” “我本来今天要告诉厨房的,晚了一步。”白曦眼睛眯成一条缝儿,有些嘚瑟,又有些想要翘尾巴地炫耀说道,“不过,楚争既然提了,那我就不提了吧。” 她脸上的快乐,叫白二叔看着楚争若有所思。 楚争真的有心了,有心了。 那一会儿还得多透露一些,比如他家小曦爱吃蜂蜜蛋糕,不喜欢喝咖啡只喜欢喝果汁,还有特别娇气却好哄…… 小伙子都记得住吧? 248、学园大佬爱上我(八) 白二叔觉得小伙子很有前途,用慈爱的目光看着他。 还没等他张嘴给小伙子安利一下自家小公主的喜好,白曦已经使唤上了。 “给我再倒一杯橙汁!”漂亮的女孩子对侧头安静地看着自己一会儿,默默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橙汁放在自己手边的英俊少年,继续得寸进尺地说道,“再,再给我扒几只虾。” 她还对楚争很认真地说道,“我最喜欢喝果汁了,咖啡苦苦的,我不喜欢。楚争,以后咱们出去,你不要给我点咖啡。我最喜欢甜甜的吃的喝的。”她挥着两只白嫩嫩的小爪子对楚争露出一个期待的表情。 “扒虾好麻烦的,我不会。你多给我扒几只。” 白二叔顿时震惊了。 他家小曦看起来才是有前途的那一个呀! 没等二叔出马,自己就知道怎么安利自己了。 楚争动了动嘴角,看着自己面前色香味俱全的虾子,沉默了。 这就是普遍当下……马仔对老大的态度么? 原来老大还是要给自己的小马仔鞍前马后的。 怪不得这年头儿……大家都饱含辛酸的眼泪高唱“我不做大哥很多年……”了呢。 做大佬,真的……很苦逼了。 他默默地忍耐着,忍耐着,忍耐着,伸手把眼前闻起来味道很不错的几只虾子放进自己的面前,起身对白二叔告罪,去了厨房洗手,重新坐回白曦的身边,一声不吭地,背后挺拔,面容冷峻地对付自己餐盘上的那几只虾子。他一边扒这几只虾子,一边抬眼安静地去看白曦喜欢的菜色。看见她就在那几盘菠萝咕咾肉什么的甜甜的菜上下筷子,又重新垂下了自己的眼睛。 “楚争,你喜欢什么?别客气,来了这儿,就当在自己家里一样。”白二叔笑眯眯地看着这个爱干净,知道干活之前会洗手的男孩子。 他的眉宇之间已经褪去了几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阳刚之气,这是白二叔在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身上很少看见的。 可是他又很欣赏他。 “……甜的。”楚争抿了抿嘴角。 “小曦也很喜欢甜食,看起来你们喜欢的都差不多啊。”白二叔笑着,也不大吃饭,只疼爱地看着白曦一边挥着小筷子,一边还时不时往自己的碗里放一些自己喜欢的菜。 他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挑眉看了楚争一眼,显然,虽然二叔很欣赏这位小伙子,可是说起来……还是有点小嫉妒的。他家小曦对楚争这样亲近,可不是叫白二叔给嫉妒坏了么。不过见白曦还知道夹给自己,这明显是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比楚争高得多。 白二叔心里充满了奇异的满足,就假假地地楚争笑着说道,“小曦就是喜欢照顾人。平时啊,她总是想着我念着我这个二叔,怎么说不用她夹菜都不行的。” 他轻笑了两声。 楚争绷着一张脸,看身边外头无辜地看他的白曦。 ……都不知道给老大夹菜,要她有何用? 当吉祥物么?! 吉祥物还知道给卖个萌呢。 “楚争,你也吃呀。”白曦在自家大佬死亡视线的威胁下抖了抖自己的身子,莫名觉得生出几分危机。她急忙夹了几筷子好吃的放进楚争的碗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知道二叔喜欢的菜,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没给你夹。那个……”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一下,大概这就是源自于老大的威严气场吧。见楚争嗯了一声,冷淡地继续给自己扒虾子,她托腮,看着楚争棱角分明的侧脸。 不大一会儿,几只被扒得白白胖胖的虾子落进白曦的碗里。 白二叔劝楚争自己吃饭。 “小曦吃的够多的了。楚争,我家小曦就是娇贵了一点,从小儿,虾子蟹子什么的,都不会的,得叫人扒给她。还有你看她这娇气样儿,喝果汁,都要鲜榨的,放久了的都不行的。”白二叔就看见白曦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己,笑了笑,对楚争继续说道,“这小东西的嘴还刁钻得很,一口吃的不喜欢,绝不会碰第二口,真是难养得很。”他叹了一口气就继续说道,“她也没有住过小房子,住得不舒坦的。” “二,二叔……”白曦觉得白二叔这暴露了自己,真的叫自己很震惊啊。 还没有把大佬骗到自己的船上来就暴露了真面目,回头大佬跳船跑了,不罩着她这个麻烦鬼怎么办? 灵灵八深深地发出了感慨:“你二叔真帅。” 白曦沉默了。 灵灵八:“你就是这么养大的,难道为了一个穷小子就要委屈自己?难道不应该是穷小子为了叫你继续过现在的生活奋发图强,早日成为精英?” 白曦没听明白。 大佬还要养自己罩着的小马仔么? 灵灵八恨铁不成钢,不过为了自己宝贵的一票,忍了:“你二叔不会把你交给没有本事,只知道吃软饭的男人。如果他不能强大起来,怎么保护你?还是要没羞耻心地借着白氏起来,就和楚靖宇一样,占你的便宜?有尊严的男人,只会努力往上爬,往上走,然后成为配得上你的……”它刚刚说到这里,就听到有悲苦的哭声传来,一颗胖嘟嘟的光团,跌跌撞撞地出现在它的身边。 白曦顾不得灵灵八的奇怪言论了,震惊了:“零零发!” 零零发抽噎着滚到了白曦的面前:“我好惨呐!” 白曦和灵灵八都不吭声了。 都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零零发拿了不知道是谁的好处,然后似乎差点儿叫人家翻了船……被打真的理所当然的呢。 不过,本着宿主爱护系统的博爱精神,白曦还是关切地问了一句:“你还好么?” 零零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扭了扭光团:“差点儿报废了啊!”它想到自己苦逼的统生,想到自己哭着要把好处还回去,可是人家根本不要,就要自己继续给那人干活儿,顿时痛不欲生,在白曦的面前滚来滚去,整个统都陷入了悲痛欲绝之中。 它觉得自己的统生后半辈子恐怕都要跟这垃圾狸猫捆绑了,见白曦还白白胖胖的,看起来很惬意,想到自己在医院里被翻来覆去研究治疗,顿时心中更痛。 如果真的还好,它能赶不上这个世界的开头么? 它哽咽着在白曦的身边转了一圈儿,看见大家似乎都在吃饭,还有几个这个世界的剧情人物,看了一眼,又哭了。 零零发:“那小子真的帅,太帅了!你看那漆黑如同星辰倒映星光与深情的眸子,看看那鸦羽一般漆黑如墨的发丝,看了看那强壮有力的臂膀,宽厚的胸膛,哦……你就是我那遍寻不到痛彻心扉的爱人呐!”说完,光团趴在白曦的面前,哭得更可怜了。 白曦:…… 白曦偷偷地:“这是已经报废了吧?” 灵灵八谨慎地:“还需要继续观察。” 白曦迟疑地看着自家垃圾零零发,努力转移话题争取叫它不要犯病:“不过在医院多住两天也有好处,你看,你不是都胖了么。” 在医院养得胖嘟嘟的,这光团明显比灵灵八大上了两圈,白曦一颗善良的狸猫心想着拯救一下自家垃圾系统,谁知道零零发沉默了一下,仿佛水做的统儿一般,更加嚎啕道,“被,被打肿了啊!”这垃圾狸猫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真是拼命地往统的伤口上撒盐啊! 白曦不吭声了,许久一声长叹:“发发啊!” 看来,作为系统真的不能走错路,不然,零零发就是前车之鉴啊。 灵灵八更加坚定了自己要在年度十佳系统的道路上走下去的决心。 真是零零发一只统,唤起了千千万万人的精神。 零零发迎着垃圾狸猫和垃圾灵灵八静默的表情,哭着自己滚到了小黑屋里,面对前途未卜没有明天与光明的统生,陷入了“反正都黑暗了就当白夜行往下走着没准儿哪天出了头”的侥幸与幻想里。它这来去如风的,除了贡献了大把的眼泪和白曦的感慨没有其他任何卵用,白曦个没良心的,唏嘘了一下转眼就把零零发给丢到了脑后,就看见自己身边,高大英俊的少年正轻轻点头。 “她值得最好的。” 这样养尊处优,从未吃过苦的女孩子,谁舍得叫她吃苦,经历外界的风吹雨打呢? 白二叔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如果楚争方才对他的话露出半分嫌弃,那楚争和白家的关系,也仅限于今天这一顿饭了。 不过看见面前挺拔英俊,又带着几分沉稳的少年,白二叔含笑喝了一口桌上的红酒。 杀天刀的楚老贼,竟然能生出楚争这样的儿子……这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还是怎么地? 不过他不会迁怒,反而更笑着叫楚争吃吃喝喝,看见楚争不卑不亢地吃饭,时不时就去照顾一下娇气的白曦,白二叔也不管这两个小的了,垂头吃自己的晚饭。 这餐桌上顿时安静了起来,白曦偏头看见楚争又给自己扒了半个蟹子,就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想到了一下零零发对楚争的赞美。她突然不自在地扭捏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对楚争小声问道,“你喜欢什么菜啊?下回来吃饭,我叫佣人做给你。” 还有第二次呢?白二叔微微一笑,当做没有听到两个小鬼头在说话。 楚争看了正关切地看着自己的女孩子。 “咕咾肉不错。” “可是你刚才没吃那道菜。”白曦犀利地指出。 楚争摇了摇头,“我知道它很好吃。”白曦喜欢的菜,都很好吃。白曦喜欢的果汁,也很好喝。她喜欢的东西,也都很有趣,她喜欢的人…… 楚争面无表情地想到了楚靖宇那张骄傲帅气的脸。 白曦踹了楚靖宇,这操作可以给一百分。 “我也喜欢。不过,我觉得你喜欢的菜不应该和我的一样儿啊。”女孩子才喜欢酸酸甜甜的东西,白曦扒拉了一下楚争的手臂,见他抬手仿佛是安慰一下摸了摸自己的小脑袋,小小声地说道,“如果你真的喜欢,那下回我叫佣人做一大盘子,够我们……三个人一块儿吃的。”她虽然娇纵任性,可是其实也总是很贴心的。白二叔目光柔和地看了一眼正捏着楚争的衣摆说话的女孩子,心里柔软一片。 楚争也觉得自己说不出话来。 “嗯。”很久之后,他才嗓子眼里闷闷地发出一个声音。 一向都行事很干脆的少年,不知道自己应该在这个时候说一些什么话。 他只是又重新拿起面前的蟹子来给白曦剔出更多她喜欢吃的蟹肉来,轻声说道,“只能吃一个,这东西性凉,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三个!”白曦竖起一根白嫩的手指。 楚争忍耐了一下,看着这翘着尾巴往自己头上爬的小马仔。 “两个。” “两个半!”白曦今天也依旧努力要爬到自家大佬头上作威作福,“两个也可以。不过明天你还要吃我带给你的蛋糕,也不可以给别人。”她还拿这件事当做自己的退让条件,仰着小脖子的时候可骄傲了,也就是手上拿着蟹子,不然楚争真的想要掐一掐这小马仔的脸。他嘴角飞快地勾起一瞬,又努力压平做出一副冷淡的样子来点了点头,手里忙着给白曦开始认真地扒蟹子。 白曦捧着小碗儿,眼巴巴地看着他。 白二叔看得都要笑死了。 他摘了金丝边眼睛,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又柔和地看着眼前两个孩子。 这样安静温馨,静静地一块儿吃午饭很轻松地说话,打从小曦喜欢上楚靖宇之后,似乎就再也没有了。 曾经骄傲的小公主变得疑神疑鬼,变得充满了紧绷,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紧张兮兮,可是楚靖宇给她一个好脸色,她就总是会变得很开心。 喜欢一个人就会牵动自己的心情,白二叔是过来人,当然懂。 可是他还是觉得心里很难过。 他的小曦,不是应该被男人捧在手心儿上好好儿地宠着护着爱着,怕她不开心,把她当个宝? 每一个女孩子都应该是男孩子手心里的宝。 可是在楚靖宇的面前,她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为了这所谓的爱情,她失去了多少? 现在,曾经又娇气又可爱的小曦回来了。 真的很好。 或许,他应该感谢楚争也说不定,真的很感谢他,把他的小公主从楚靖宇的手里给拉出来。 就冲着这件事,他就觉得楚争很合适白曦。 穷小子怎么了? 穷小子就不能有爱情了? 更何况,只要为了心爱的人,穷小子也会努力地工作,好给自己珍惜的女孩子更好的生活,这就足够了。 白二叔心满意足地微笑,享受着此刻久违了的温馨与家的温暖,就听见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他的温馨与轻松被打破,顿时露出几分不快,微微皱眉,就看见楚父带着楚夫人与楚靖宇一块儿走了进来。楚父的脸上带着几分焦虑还有疲倦,见白二叔竟然好整以暇地在吃饭喝红酒,想到这几天自己在公司打地铺的日子,楚父心里苦得跟黄连似的。可是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个笑容。 “白总。” 他回头,用力地瞪了一眼脸色不好看的楚夫人母子。 “楚总,你这是不速之客啊。”白二叔平静地放下手里的红酒杯,很衣冠禽兽地推了推金丝边眼镜。 他看起来很平和的样子,可是想到他在对付楚家时的凌厉的手段,楚父恨不能捂着心口直接骂一声禽兽。 他和白家的合作停了也就停了,反正白家跟楚家有龃龉自然是不可能继续合作,可是白家要求和白家亲近的几家公司一同中止和楚家的合作这是什么操作? “我知道白总不想看见我。可是……白总,你是不是太狠了?楚家的合作项目,为什么你唆使大家与楚家断绝合作?” 白二叔顿时笑了,眼底露出几分怜悯。 “楚总,在商言商,利益为先,你认为和白家交好的集团公司,会因为我们之间的交恶,不由分说就站在我这里?”他微微抬了抬下颚,温和地说道,“谁会枉顾自己公司的利益还有收益,去为了交情义气就站在白氏这一方?与其在这里怀疑我,不如想想楚氏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叫人觉得,楚氏不合适合作,或是与楚氏合作得不偿失?”他的眼底带着几分冷意,楚父一愣,继而看见了白曦身边坐着的楚争,脸色顿变。 楚争怎么在白家? 这小子是不是……说了当初的事,因此白二叔才会说这样的话? 几个合作商觉得他抛妻弃子,人品不好? 巧了,楚夫人看见楚争后,也是这样想的。 “楚争,又是你,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楚夫人最厌恶的就是楚争,因为他代表了自己并不是楚父的第一任婚姻,此刻咬着牙,美艳的脸都扭曲了,冷笑问道,“怎么,你要报复我和你爸爸么?!因为你爸爸为了我,为了靖宇,他都不要你这个儿子,不许你进楚家家门,以后楚家也不会交给你,所以你败坏你爸的名声,想叫楚氏一败涂地么?!”她更加尖酸刻薄地看着楚争说道,“别以为你是你爸的长子就了不起。现在的楚夫人不是你妈,是我!” 白二叔推着眼镜的手指顿时停了停,诧异地看住了骄傲美艳的楚夫人。 不必别人哄骗套话,自爆家门来历的小三…… 楚夫人真的是很有勇气啊。 白二叔笑了,对脸色难看的楚父微微颔首,示意他往后看。 “楚争什么都没有对我提过,我还不知道楚家原来还有这么多爱恨情仇。多谢楚夫人的表演。咱们圈子里很久没有这么有趣的八卦了。” 楚父心道一声不好,僵硬地回头,目瞪口呆。 门口,几家商场中经常见到,并且和楚氏有商业往来的合作商,同样目瞪口呆。 原来……你是这样的楚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下大家的霸王票啦,开心捧脸最近总是会敲错渣男的姓,明明那是下一个世界渣男的姓来的……都,都是渣男的错o 碧叶素花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1620:25:50 藤原佐為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1622:16:57 烟倾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1623:12:53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1708:08:44 兔兔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1709:45:11 芝士微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1710:54:22 你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1712:35:17 离离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1712:46:41 愛鳥寶愛閨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1712:49:11 25919083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1712:54:03 德萌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1713:58:15 德萌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1714:05:42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1714:45:40 不吃狗粮的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1723:24:05 249、学园大佬爱上我(九 楚父的脸色扭曲,一双眼睛睁大。 他霍然回头,看着好整以暇的白二叔。 “都是巧合。”白二叔矜持地说道。 “白总,你!” “又不是我二叔叫你太太说出方才那些话的。”白曦一下子就跳起来了,她看见楚父含着几分恼火地看着自己,翻着白眼儿说道,“这年头儿,不要脸的人活得更自在呢!明明是抢了别人的老公,还好意思说现在她才是楚夫人。哎呀,这方才如果没有人看到,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的呀。还有,对不起自己的妻子儿子还有理了?那么理直气壮的说话,真是叫人恶心!” 她的声音和楚夫人方才的气势相比也不差什么了。 楚夫人一张美艳的脸涨得通红,几乎不能去面对对面那几个交际场中经常打交道的对象。 她一向是在交际场中很出风头,也很招摇娇纵的一个人。 自己美貌艳丽,丈夫和她感情深,在外也没有外室,儿子又是出了名的出息,她在哪里不被人羡慕呢? 作为一个总是出风头被人嫉妒的对象,当她发现自己竟然被这些人看到方才的那一幕,没晕过去已经算是心理素质不错的了。 “楚总,我想你误会了。今天我请了几位朋友来,不过是谈一谈未来的合作,和你没有关系。”谁知道楚父今天会带着一家子跑过来,白二叔还真没有心情有意陷害他什么的。 不过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的?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楚父就是这么喜欢自己作死,偏要丢脸丢到整个商场上去,那他有什么办法?白二叔笑了笑,起身走到楚争的身边,抬手压在少年坚硬的肩膀上。 “你没有做错,所以,不必低下你的头。” 楚争抬头,沉默地看着白二叔。 白二叔垂头对他笑了。 “该觉得丢脸,没脸见人的另有其人。我知道这件事你不愿意常常提起,因为是你的伤心事。可是你也看到,如果不反击,只会叫他们更嚣张。”他的目光温煦,就仿佛是一位长辈在看着自己家中后辈一样,楚争短短十几年的生活里,总是会遇到拥有这样目光的善良的人,帮着他带着他,领着他走过艰难的道路。比如那饭馆里的小老板,修车房里的经理,还有……白二叔这样的人。 “谢谢你。”他的确不会觉得是自己丢脸,因为丢脸的,应该觉得罪恶的,是楚家一家才对。 “反正不能有人欺负楚争。”白曦急忙在一旁说道。 “知道了,你在这里坐坐,楚争,你和我过来书房。” “二叔,你又要楚争跟你走啊?”白曦有些不舍得地说道。 白二叔笑了笑。 他请了这么多的合作伙伴过来,就是为了想一想未来转型的事,楚争既然方才回答得叫他满意,他当然愿意提携这样的年轻人一把,叫他少走一些弯路。 他们这些人的一些经验还有一些提点,都会叫楚争受益匪浅。 更何况白二叔也想在朋友们展现一下楚争的能干和商业眼光。 “我都没有想到今天这么巧,大家都凑到了一起去。”白二叔以为和楚争吃了饭送他回去,回头就和上门的合作伙伴们聊一聊以后的发展计划,谁知道楚争很合他的胃口,又和白曦很亲近,既然撞在一块儿,这当然也是楚争的运气。他笑眯眯地拉着楚争起身,对楚父微微颔首说道,“楚总,你也可以在这里坐会儿再在回去。”他不在意楚父再在白家留多久,因为白曦不喜欢楚靖宇了,于是白二叔看都懒得再看楚靖宇一眼。 翻脸无情,真是白家人特有的品质。 在别人眼中,这就充满了渣渣的味道。 灵灵八深深地感慨:“你二叔这帅。” 白曦当做没听见,觉得这垃圾系统也在报废的边缘试探徘徊了。 “那我等等。”楚父的脸皮很厚了,挤出一个笑容,坐在客厅的沙发里。 就算是被白二叔这样怠慢,可是楚父也希望等他们的聚会之后和白二叔好好儿谈谈。 他决不相信白曦对楚靖宇没有半分感情了。 见楚父竟然坐下了,楚争侧头看了看正一脸无辜歪头看着自己的白曦,再看看楚家三口人,摇头,拒绝了白二叔的好意,轻声说道,“对不起,白总,我不去。”他坐回了白曦的身边,微微垂下了眼睛。 白二叔一愣,看了看瞪圆了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的白曦,又看了看不动如山没有什么表情的楚争,俯身在少年的耳边挑眉问道,“你想好了?这样的机会可遇而不可求。就算想要保护小曦,可这是在白家,楚家人也不敢对小曦做过分的事,你不看着小曦也不会有人敢欺负她。聚会完了你就出来,至多一个小时。为了小曦就放弃这个机会……太可惜了。” “谢谢白总。我不去。”楚争无动于衷地说道。 就算失去的是很重要的机会,会令他之后的路走得不大轻松,可是他也不会放白曦和楚家人在一块儿。 “机会是白总给的,不是我应得的。就算不去,也不过是我生活的正轨。” “你可真是诚实。不过,你方才的话连我都很欣赏,只要我……” “我和楚争一块儿进去听吧?”白曦觉得心里感动死了。 大佬很担心楚家三坏对自己做什么,所以连这么宝贵的机会都不要了,这叫什么? 不爱江山爱美人吧? “你不是最不爱听商场上的事么?”白二叔宠溺地垂头,点了点她的小脑袋。 “我长大了么,长大了其实就爱听了。二叔,我觉得可好听了,你也熏陶熏陶我,以后没准儿能教出一个女强人的。”上一世的原主,可不就是从娇纵任性的小公主给打磨成了商场上的新鲜人了么。 白曦一想到她为楚靖宇竟然那么拼就想叹气。这奋发图强的确是件好事,就算是为了男人武装自己叫自己变得强大也无可厚非,毕竟,这年头儿奋起都需要点理由,为了男人这个理由在白曦的心里,和为了赚钱或是为了过好日子什么的,都没有什么差别。 她想唏嘘的是,都成了目光犀利的女强人了,怎么还没看出楚靖宇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爱情的光环简直叫人震惊啊。 白曦:“为了爱情真的可以变成傻白甜么?” 两只系统突然沉默了。 零零发顿时愤愤,从小黑屋里探出一颗胖光团:“会不会,你心里没个x数啊?!” 这垃圾狸猫傻白甜了那么多个世界,竟然还好意思装无辜来问这么一个垃圾问题,吃枣药丸! 灵灵八谨慎地在白曦狰狞了一下的目光里躲到了角落里:“谈个恋爱你就知道了。” 白曦陷入了沉默 零零发震惊地看它! 白曦:“你说的似乎很有道理。” 灵灵八:“你是体验派,我信你,你行的!”它咳嗽了一声,含蓄地对白曦表示:“年度系统评比,关于年度十佳红娘系统什么的……” 零零发:“你拉票!” 灵灵八庄严表示自己不是那样的统:“我就是随便说说,不对以上言论负责。” 它滚远了,不去听零零发犀利的揭发声,白曦摸摸自己的小下巴,点了点头。 不过……要谈恋爱,首先你得先有个对象。 白曦连未婚夫都是过去式,现在还找不着对象儿呢,叹了一口气,决定还是先追随自家大佬维系自己的江山好了。 学校方圆这片儿不小的地盘呢,守护起来很血雨腥风的。 白曦哼哼唧唧地拉着楚争的手要跟着白二叔一块儿进去。 这倒是意外之喜了,说得不好听一点儿,如果不是自家小公主真是完全没有兴趣,听点儿商业策划就要睡觉,白二叔怎么可能愿意把白家交到外人的手里。 谁掌控集团,都不如白曦自己捏住集团来得叫人放心,也更能够保证她之后的人生安稳。 他笑了笑,摸了摸白曦的头,拍着楚争的肩膀笑着说道,“楚争,这次还是要谢谢你,你竟然改变了小曦的习惯。”他宠爱白曦,舍不得叫她吃苦,可是作为长辈,没有人真的希望自己心爱的孩子这辈子就成了一个只能依靠丈夫在外主持她的公司的家庭主妇。他心里充满了喜悦,看向楚争的目光更加慈爱,带着两个孩子就准备一块儿去书房。才走到一半儿,就见楚靖宇霍然拦在他的面前。 白皙帅气,和楚争相比多了几分单薄的挺拔少年脸色苍白,目光却落在了白曦的身上。 “白曦,你到底想要怎样?”他忍耐着问道,又觉得楚争碍眼无比。 从前白曦的身边,被白二叔温煦地,认可地注视着,被那些交际场中的伯伯们欣赏地看着的,明明是他才对。 楚争的出现,夺走了他的一切。 “二叔,你大概不知道楚争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楚靖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面对楚争的无耻,还有楚争为了报复楚家,竟然想要通过白家叔侄来打击自己的行为感到万分鄙夷。 他知道白二叔最疼爱白曦,因此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激动的嫣红,轻声说道,“他骗了你,也骗了白曦。他在学校并不是善类,而是学校附近有名的老大,带着手下的几十个小弟在学校横行霸道,大家都很怕他。二叔,我知道我说的话你大概不会相信,可是只要去学校问一问,你就知道我有没有撒谎。” “这个我知道。”白二叔微笑着说道。 他一向是个慈爱的长辈,哪怕心里恨不能把楚靖宇碎尸万段,可是脸上依旧很温和。 然而他的眼睛,却冰冷得叫人恐怖。 “知道?”楚靖宇茫然了,“您真的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么?” “知道。高三的老大,打遍学校附近无敌手么,很不错的小伙子。我家小曦正在被楚争罩,辛苦了。” 白曦配合地高高扬起小脑袋,跟在白二叔的身后狐假虎威。 在家有二叔,学校有楚争……怪不得大家都爱当狐狸呢…… 这群狐狸精们过的日子真的太幸福了好么? 怪不得一只一只都油光水滑的。 “罩着白曦?”楚靖宇磕磕绊绊地问道。 “我家小曦单纯柔弱,有楚争在学校照顾她,我也放心。” “可是他不是好人!” “什么是好人,你么?”白二叔的眼陡然闪过一抹杀机。 楚靖宇就是好人了么? 这小畜生把他的小曦一个人大半夜的丢在电影院门口,叫她差点儿遭遇到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然后他还在他的面前对他说别人不是好人? 楚靖宇到底只不过是一个才高二的学生,完全不能发觉白二叔眼底的锋芒,还在匆忙地说道,“白总,你不要被楚争骗了。他一定没有故意说实话,一定是在哄骗白曦。他真的……恨我,想要抢走我的一切,所以才会对白曦示好,迷惑她!”白曦这样单纯,楚争处心积虑想要骗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真是太简单了。楚靖宇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可是却听见白曦更加尖锐地问道,“他厌恶你,不是应该的么?” “白曦!”楚靖宇低吼了一声。 白曦离开他,不再纠缠他,他明明一开始是松了一口气,感到太高兴了。 因为白曦的纠缠叫他每一天都很烦很窒息,希望她快点消失,或者永远不要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做出花痴的样子。 可是只不过一个下午,耳边没有了白曦的聒噪,也没有得到白曦的一个眼神,他觉得心里似乎变得空荡荡的。 失去了什么又空虚得厉害,叫他无法忍受的焦虑。 “你是个什么货色,你妈方才都大声说了,他为什么不能厌恶你?不过楚靖宇,不是每一个人都和你一样下作。楚争就算想要报复你,也只会堂堂正正,从正面光明正大地打败你。而不是你心里的阴谋论。他也不会为了你这么一个货色就去伤害哄骗一个女孩子。这就是你和楚争的不一样。楚争凭自己的真本事,可是你呢?你心里喜欢别人,你还好意思和我订婚,你不就是冲着白家的资源么?” 白曦突然啧啧了两声。 “为了白家的资源,辛苦你对我这样恋恋不舍了。对了,你这么卑劣无耻,你还有脸觉得别人无耻?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的眼里也就能看得见小人嘴脸了。” 楚争走上前,把白曦拉到自己的身后去。 “怎么拉我啊?”白曦哼哼唧唧地在楚争宽厚的背上戳了戳。 楚争忍耐着,忍耐着,回头,看了她一眼,冷冷地说道,“我才是老大。” 小马仔还是跟着老大吃香喝辣好了,冲锋陷阵什么的,老大就足够。 “我没有对人提过和你之间的渊源,因为我觉得非常恶心。”他居高临下看着比自己单薄很多的异母弟弟,脸色有些平淡地说道,“我并不在意你所在意的一切,什么楚家的继承权,那个男人手里的东西,恶心又肮脏,我拿了脏了我自己的手。”他想得到的,会用自己的手打拼得到。想要报复的,会用自己的手堂堂正正打败,楚靖宇在意的所谓楚家的财富,对于楚争来说,拿了才是耻辱。 如果不是为了当年维护他的祖父祖母,他甚至都不想要楚这个姓氏。 “你在我的面前和普通学生没什么两样,你对我的不客气,第一次我饶了你。如果你再敢在我的面前叽叽歪歪,我就揍你。” 白曦崇拜地看着自家老大的背影,觉得很帅了。 “你,你竟然威胁我?”楚靖宇才不信邪,气急败坏地看着楚争。 “我爸不喜欢你真是有道理的,你看看你楚争,你跟流氓……”他之后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白曦才看见面前的大佬向前动了一下,就看见自家前未婚夫抱着肚子,发出一声闷哼倒下了。 眉目冷淡的高大男生袖子都不需要卷起来,俯身,抓着面前缩成虾子状疼得眼泪都流出来的英俊少年,冲着他的小腹就又是两拳头。 “知道我是流氓你还敢在我面前废话。” 基本上,大佬三拳头下去,楚校草就已经是棵废草了。 看见楚靖宇趴在地上,楚争抬脚一脚踹在他的背上,帅气的楚校草就和破布娃娃一般无二。 白二叔带着自己的小伙伴儿们默默围观。 “这小子有血性,我喜欢。”顿时就有一个胖胖的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感兴趣地看住了强壮高大,沉稳强势的楚争,对白二叔兴致勃勃地说道,“白二,以后可以叫这小伙子常来啊?你知道的,我家那丫头……” “有主的。”白二叔笑眯眯地问道,“要和我抢么?” 白二叔斯文的眼镜片闪过犀利的光。 “不,不了吧……”胖嘟嘟的中年男人默默诅咒了一下下手忒快的白二,又惋惜地看了看不远处回头摸了摸白曦的小脑袋的楚争。 进了白二嘴的,大概一根骨头都不会吐给别人了。 “啊!靖宇!”楚夫人发出一声惨叫,扑到了趴在地上起不来的少年的面前,哭了一会儿抬头,怨毒地看着楚争。 楚争对这目光免疫,回头,大手还在白曦的头发上揉了揉。 “给你出气。” 他轻声说道。 250、学园大佬爱上我(十) 零零发已经泣不成声了:“他真帅!” 灵灵八谨慎地表达自己对零零发的支持。 它觉得零零发这回真的好有眼光的。 楚争,真不愧是年度十佳红娘系统看中的人儿呢。 白曦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大了很多的楚争,眨了眨自己的眼睛。 “是,是为了我呀?” “他……”楚争没有说什么,因为现在白家的别墅里还有别人在。 当看到楚靖宇竟然这样无耻地站在白曦的面前,说着无动于衷什么都不知情的话,他第一时间并没有在意楚靖宇对自己的污蔑,而是想到那天雨夜里白曦遭遇到的事。 这世上并不是只有楚争这样见义勇为,并且战斗值很高能将好几个小混混儿给打跑的男人的。如果那一天自己没有出现,或者说晚了一步,此刻白曦脸上还会有这样单纯美好的笑容,会无忧无虑娇纵却天真地对他颐指气使么? 楚争看着白曦那张呆呆的小脸儿,就想,自己还是更喜欢她开心起来的样子。 哪怕是欺负人,是对别人很坏,可是她开心就好了。 “楚争,谢谢你。”白曦眼睛都亮了。 这个老大认得不亏! 她的眼光真的不错。 “楚争,你还是不是人?!”楚夫人抱着整个人都蜷缩在地上,呼吸都疼得几乎断掉了的儿子,只觉得心疼得想要吐一口血出出来。 她和楚父只有楚靖宇这么一个儿子,平时爱这个儿子爱到了骨子里,从没有见儿子被这样殴打过。看见楚靖宇一张英俊的脸都扭曲了,楚夫人的声音拔高尖叫道,“你还有没有人性?!你怎么可以打靖宇?你这个流氓,无赖,没有家教的东西!” “就打他了怎么了?谁叫他出言不逊!我告诉你楚太太,你儿子更没家教,在别人家吆五喝六的。赶紧带着你儿子从我家里滚蛋!不然,不然我叫保安了!”白曦顿时气势汹汹地叫道。 别墅里更安静了。 这个……白家大小姐苦恋楚家继承人这个新闻热度还没退呢,这一转头,就翻脸无情,要把人家楚校草给赶走。 就差蹦着高儿地喊一声“打得好”了。 几个合作商不由目光交流,深深感慨, 不过是白二的好侄女儿呀,都,都这么渣渣的。 白二虽擅长的拔x无情,白家小公主,继承到了! “小曦,怎么可以这么没有礼貌。”白二叔没有想到自家小伙伴儿还敢腹诽自己,不然非先渣一渣他们不可。他的脸上还露出一个很斯文的笑容,缓缓地走到了白曦的身边,抬手拍了拍对面的楚争笑着对脸色不好看的楚父说道,“都是年轻轻的小伙子,打一架算得了什么?打不过人家楚争还叫长辈跟着出头,这太难看了,太废物了。楚总。” 白二叔笑着垂头,欣赏了一下楚靖宇那张疼得没有血色,眼泪鼻涕都出来了的倒霉样子,满意地微微颔首说道,“靖宇这孩子啊,就是这点不好,娇气。而且方才明明是他先开口羞辱了楚争,楚争打他,这不是人之常情?小孩子的争端,咱们大人就不要插手了。” 他说得好容易呀,楚夫人顿时惊呆了。 “这怎么叫算得了什么?他打了我的儿子!” “是他先出口伤人。”白二叔含笑说道。 “靖宇哪句话说的不对了?!” “他哪句话说得都不对。楚太太,我觉得楚争已经十分绅士。不然就凭你方才理直气壮地在他面前炫耀抢走了他母亲的婚姻,这就够他打你的了。”白二叔就很公正地看着楚夫人温声说道,“可是楚争没有碰你一根手指头,可见对女人,对长辈都还有一份退让的心情。” 他表示楚争还是好男不跟女斗,也不会对长辈下拳头这真的是一个很好的男孩子,一旁,几个和白二叔站在一块儿的叔叔伯伯的,都纷纷点头,对楚父劝着说道,“这孩子已经对你足够孝顺,还知道给你留面子不打你家的太太,这真的很了不起了。” 楚父一下子陷入了迷茫之中。 原来……小儿子被打成废草,大儿子还是在孝顺他么? 他看着用同样笑容劝说自己的几个曾经的合作伙伴,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还要合作呢,怎么能说“你们说得不对!”这样的话呢? 楚父可不是这样冲动的人。 “难道我还要谢谢他不打我的恩情么?!”白二叔一副开了恩似的恶心样子,楚夫人顿时觉得受到了精神上的强烈打击。 “那你希望他打你么?”白二叔犀利地问道。 楚夫人看着楚争那大大的拳头,突然露出几分畏惧,不敢吭声了。 如果她喊一声希望,那这小子顺势就给她两拳头怎么办? “楚争,你真的,真的没有人性的。”既然打不过人家,就只能嘴上沾沾便宜了,楚夫人红着眼眶,看着这许多合作商都在围观,就知道一定不能叫楚争从泥潭里爬起来。 一旦楚争真的被白二叔扶持,被这些合作商赏识,以后,以后一定会靠着这些人回来和楚靖宇争家产的。如果真的被他的阴谋得逞,那么到时候她和楚靖宇可怎么办?要把楚家拱手相让,叫她这个曾经战胜了楚争母亲的胜利者,十几年之后重新一败涂地么? 她和楚靖宇已经享受了这么多年的奢华的生活,一旦被楚争夺走,那怎么过? “你讨好曦曦,还在大家的面前害你的弟弟,你为什么这么狠毒啊!” “再狠毒,也赶不上您方才显摆自己小三儿上位啊。”白曦凉凉地说道。 “曦曦,你别被他骗了。他一无所有想要报仇,所以就想骗你这个涉世未深的大小姐……” 这母子两个的论调儿一模一样儿,白曦耳朵都听得长茧子了。 “想要骗我这个大小姐的不就是楚靖宇么楚太太?”白曦想到上一世楚夫人劝说不情不愿的楚靖宇先糊弄白曦的那些话,嘴角勾起了一个不屑的表情,从楚争的身边探出头来小声说道,“难道不是你说,白曦一个大小姐懂得什么呀。好儿子,你就对她好一点,叫她以为她喜欢你。反正人人家里都有外面的女朋友的。你先和她订婚,等以后把白家拿到手里,你愿意娶谁就娶谁,妈一定不会叫你和你不喜欢的人在一块儿。” 她似模似样地说着,楚夫人美艳的脸惨白了起来。 白二叔和他的小伙伴儿们脸色就很异样了。 说起来,这年头儿有钱人也有各种各样的烦恼,就比如说白家只有白曦一个继承人,这在别的有钱人家里也不算什么稀罕事儿。 就方才看中了楚争的那位胖总裁,家里也跟白家似的,一根独苗苗,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 这样继承人只有一个女孩子的家里,对于未来的女婿,其实都非常的慎重担心。 毕竟,如果遇到一个心怀叵测的,那自家女儿是斗不过的。 正担心呢,楚家就活生生演绎了一把心机母子图谋人家家家产的故事,这叫大家心里是什么滋味呢? 反正以后谁家闺女都不可能再去考虑楚靖宇了。 “我没有,我没有这么说过!”楚夫人顿时颤抖了起来,她这些和楚靖宇私密的话,从来都没有在外面露出过半点痕迹,她都想不出白曦到底是从哪里听说了这一切,还在这么多合作商在的时候说了出来。如果她承认这是自己说的话,那自己的形象就全完了。这种恐惧叫她不寒而栗,也知道,如果楚家这样算计,那以后名声坏了,商场上也没法做生意了,顿时大声否认。 白曦笑眯眯地垂头看了楚靖宇一眼。 “你儿子不是这么说的呀。”她歪头天真无邪地说道。 楚夫人一双美艳的眼睛震惊地看着疼得满头冷汗,攥紧了自己的裙摆说不出话的儿子。 她儿子……不会这么蠢吧? 不过,这也真的能够解释为什么白曦对楚靖宇的态度大变。 这明显是因为受了刺激的原因。 楚靖宇有苦说不出,白净的脸上都是冷汗,眼前一阵阵发黑,想要叫母亲不要听白曦胡扯,可是疼得都说不出来。 “我,我……” “楚家原来还有这样的雄图大志,真是白家失敬了。”其实白二叔并不觉得意外,这年头儿,一个臭着脸不情不愿的小帅哥却还是要捏着鼻子和自家侄女儿订婚难道是为了爱啊?他只是笑了笑,很平和地说道,“其实如果靖宇一直善待小曦的话,我不介意把白氏给他。”白二叔知道楚靖宇不喜欢白曦,可是他的小公主那么喜欢这个小子,喜欢得离了他就活不下去,那白二叔还有什么办法? 他的底线其实很低很低,哪怕楚家想要白氏集团也无所谓,只要楚靖宇善待白曦。 就算没有爱情,就算只有亲情和友情,只要楚靖宇能叫白曦开心给她后半辈子平安喜乐,集团他可以给他。 可是楚靖宇现在已经没有利用价值。 他的小公主不喜欢他了,那在白二叔眼里,楚靖宇还不如一条狗来的有价值。 狗还可以叫白曦开心呢。 “请吧,楚总。” 楚父就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看着心爱的小儿子被大儿子打得差点儿没了气儿,竟然都没有发出指责。 白二叔眯了眯眼睛,就看出了楚父眼里的一抹算计,冷笑了一声,抬了抬下颚。 楚父见他一副不预备留客了的样子,努力露出了一个平和的笑容来对白二叔道歉说道,“我太太情绪激动了一点,不过也都是为了靖宇这个孩子。白总,今天我们真的是打搅了。”他一副很客气的样子,楚夫人简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可是楚父只是握了握她的手,俯身,撑起了双腿发软直到现在还不能直起腰的儿子,侧头看了站在一块儿楚争和白曦一眼。 “曦曦,今天吓到你了,楚伯伯和你道歉。” “您不用道歉,我早就想打楚靖宇这王八蛋了。楚争打了他,我今天很开心的。”白曦娇纵地扬起了自己尖尖的小下巴。 “还有,既然大家都在,楚总,你也叫楚靖宇以后不要在我们班上烦我。他真的很烦,我也不希望大家误会我和他之间有什么。” 白曦说着这渣上了天际的话,说一句始乱终弃也差不多了,楚父抽了抽嘴角,却好脾气地笑了笑,拉着气急败坏恨不能挠白曦一脸的楚夫人慢慢地离开了白家。他们刚走,白二叔身边的几个小伙伴儿就心有余悸地凑上来,对白二叔说道,“这可真是……如果不是今天凑巧,咱们还不知道姓楚的竟然是这种人。” 抛妻弃子,然后还想教自己的儿子娶个大小姐拿到好处之后再抛妻弃子一把…… 这简直就是人渣啊。 这种过河拆桥的人,谁敢和他合作?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白二叔推了推自己的金丝边眼镜道貌岸然地说道。 小伙伴儿们都沉默了,安静地看着这最衣冠禽兽的家伙。 “就……你说的对吧。”在白二叔微笑的善良的目光里,胖总裁吭哧吭哧地说道。 见大家都觉得自己人品好,白二叔也很满意,他笑着把楚争和白曦拉到自己的身边,对几个自己多年来最好的商业伙伴笑着说道,“现在我要重新介绍一下这两个孩子。白曦,白氏的继承人,以后,白氏都会交到她的手上。还有楚争,这小子有血性,也不鲁莽,眼光也很敏锐,还很有志气风骨,我很看好他。这小子是小曦的学长,他们一个学校的,平时走得很近的。” 他这个介绍,就比方才叫人重视很多了。 白曦继承白氏这是从前大家都默认的事,不值得一提。可是白二叔对楚争的看重,叫人眼前一亮。 “白二都说你不错,那就真的很不错。他的眼光我们还是很信任的。” 而且,楚争方才给楚靖宇的那几拳头,确实很让人欣赏。 楚争侧头看了白二叔一眼,见他微微颔首,就对眼前对着自己露出慈祥表情的几位长辈微微行礼。 “楚争当然最好了,我的眼光也很好的!”白曦急忙在一旁说道。 她一副也要求表扬的样子,白二叔忍俊不禁,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是,我们小曦的眼光最好,和楚争做朋友,我们小曦真的很厉害啊。” 白曦顿时翘尾巴,得意洋洋,抱着楚争的手臂不撒手。 白二叔的小伙伴儿们看她这么一副护食的样子,都叹了一口气。 都说了,白家人都渣渣的,还都喜欢霸占好人儿,这楚争进了白家大小姐的嘴,大概也跟她二叔似的,不预备给人吐骨头了。 更何况,看起来这个高大英俊的少年很享受被霸占的感觉啊。 心中哀叹了一声,至少胖总裁就想到自家闺女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也霸占一个楚争这样品性很好,还很帅气,看起来也很能干的小伙子回来继承家业。 不过看着白曦和楚争这样好,他们心里多少都对楚争刮目相看,一块儿到了书房研究之后的发展方向的时候,虽然白二叔嘴里说叫楚争也发表一些自己的想法,可是楚争却并不是一个轻狂的人。他明白自己和这些商场上的精英们的差距,因此只是默默地听着,努力吸收他们的宝贵经验。 白曦靠在他的手臂上,小脑袋一点一点,勉强撑着跟着学。 她还有上一世原主的商业记忆,所以虽然本心很不耐烦,可是却听得很轻松。 一侧头,看着楚争认真的侧脸,白曦觉得…… 白曦:“认真的男人真帅。” 两只系统急忙给她点赞,拼命怂恿她。 零零发:“佳人……帅哥难再得啊!” 灵灵八:“这波不亏,先霸占着,以后有好的再换。” 零零发沉默了一下,回头和垃圾灵灵八扭打在了一块儿。 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都要打死! 白曦目光无神,只看见两颗光团在自己的面前滚来滚去,头疼欲裂。 “累了?”一只大手压在她的额头上,很粗糙,充满了生活艰辛的感觉。 白曦抬头,急忙摇头小声说道,“我觉得大开眼界。没有想到商场上还有这么多学问。”她还一副崇拜的样子去看白二叔,白二叔的心里顿时充满了满足,嘴角勾起了一抹斯文的笑容,更加使出十八般武艺给自家小公主看看自己是多么叱咤风云的一代商业精英。他的小伙伴儿们被恶心得受不了了,又敢怒不敢言,只能迅速地在白二叔意犹未尽的目光里结束话题,纷纷告辞。 白二叔看着他们快速走掉的背影,眯了眯眼睛,记住了他们每一个人。 不过,今天也的确很晚了,他要留楚争在白家住下,可是楚争却没有同意,白二叔就叫人开车送楚争回去。 “楚争楚争,”他坐在车子里,看见摇下来的车窗外,娇纵又可爱的女孩子追着慢慢开动的车,夜色之下,眼睛里倒映着星光,“明天你要在校门口等我!我做早餐带给你吃!” 楚争觉得自己的喉咙被堵住了,坐在车子里,看着她。 车子很快开得快了起来,那女孩子成了辉煌又奢华的别墅与庄园里最美丽醒目的影子。 少年安静地回头看着她的身影直到看不见,重新回到自己的家里。 小小的房子陈旧又清冷,仿佛从天堂重新回到人间。 这才是他所在的世界。 他走进门,坐在了床边,侧头看着书桌上一个有些陈旧的相框,相框里是一个充满了生活沧桑痕迹却慈祥微笑的中年女人。 高大的少年脱了外套,拿起了这张相框,眼里露出挣扎与认命。 “妈,我……爱上了一个大小姐。” 作者有话要说:抱走大家的霸王票啦,开心蹭蹭大家づ╭?~ 阿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1808:14:29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1809:17:00 浅笑离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1812:59:20 芝士微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1814:24:54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1817:47:38 小院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1818:51:08 藤原佐為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1822:10:39 烟倾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1823:07:48 251、学园大佬爱上我(十一) 对于楚争来说,白曦是他生命里的意外。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和这些千金大小姐扯上关系。 如果他有依靠一个大小姐往上爬的心,那早些年刚刚上了高中,受到女孩子的告白的时候,他也不会那样果断拒绝。 学校里除了好学生就是各种富二代,富家千金,可楚争一向对那些女孩子敬而远之。 因为他知道自己和那些女孩子之间的差距,也觉得自己不会喜欢那样娇气的女孩子。 未来的爱人是什么样子,他从未想过。 可是没有想到,竟然是白曦这个样子的。 想到白曦眨巴着一双大眼睛追着自己管自己叫老大的样子,楚争心里叹了一口气,把母亲的相框重新放回桌子上,躺在了床上,仰头沉默地看着有些发旧的天花板。 他喜欢她,是他一个人的事,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既然这样,也……不需要叫她知道。 她喜欢围着“老大”转,那他就永远都是她的老大好了。 怀着这种莫名的心情,楚争有些不踏实地睡了,第二天穿了校服就去了学校,很老实地等在了校门口。 白曦坐着家里的车到了学校,一下车就看见了校门口高大挺拔,眉目坚毅的楚争。 她的眼睛顿时亮了,提着手里的一个小篮子就小跑儿到了楚争面前,仰头,看着楚争露出大大的笑容。 “给你!”她把小篮子举到楚争的面前,还很得意地说道,“我今天早上做的小饼干,可好吃了,真的,你信我。”她很诚恳地看着楚争,楚争顿了顿,伸手拿了一枚小饼干尝了尝。入口酥脆,还香甜可口,他点了点头,摸了摸白曦的头轻声说道,“你不要再早起做饭。”见白曦想了想,他轻声说道,“你刚病好,需要多休息。如果你想要拿早餐给我吃,可以叫家里做一份给我。” “那不是显不出我的诚意么。”白曦哼哼了一声说道。 楚争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飘起的裙摆上。 “你给我带饭已经是心意。” “真的?” “对。”见校门口进进出出的同学都目光诡异地看着自己,楚争不想叫白曦被人跟看珍惜动物似的,带着她进了教学楼。 高二高三的楼层不一样,楚争把白曦送到高二一班,受到了热烈的瞩目。 他沉默了一下。 “中午一起吃饭。” “还吃番茄炒蛋么?”白曦急忙问道。 “你很喜欢?” “和你吃什么我都开心。” 零零发绝望地看着这只嘴上就跟抹了蜜似的垃圾狸猫。 撩撩撩,垃圾狸猫吃枣药丸! 楚争在女孩子笑吟吟的目光里突然变得有些局促,他努力保持冷静嗯了一声,大手握着篮子,看了白曦很久方才转身走了。白曦就觉得这种被人护送到了班级门口真的是太幸福了,得意洋洋地走进去,目光威严地扫过了自己的同学们,觉得自己一定更威风了。 她一坐下,那不说散发着王霸之气,怎么也算是叫人很畏惧了。可是面对八卦的热情叫这种畏惧都不怎么好使了。 一群女生围拢上来,先翻看手里的霸道校草小说,又目光炯炯地看着白曦。 “你给楚学长送了早餐啊?”这不就跟小说里对上了么?甜甜蜜蜜的早餐时间,这女生还给白曦出主意说道,“据说送便当效果更好,你可以试试啊小曦!”她们对楚学长的热情比白曦高多了,叽叽喳喳地围在白曦的身边科普楚学长霸道……校园大佬的身份设定,白曦就听见了一个身负血海深仇左手降龙十八掌右手大玉螺旋丸一出手暴击敌人遍地血雨腥风的大佬一枚…… 白曦沉默了。 她嘴角抽搐地看着这群激动捧脸嚷嚷“好帅好帅”的女生们。 那个什么…… “壁咚过么?”还有女生紧张地问道。 “壁什么咚啊。”白曦翻了一个白眼儿,打开书本决定不跟这些家伙计较。 “他就是罩着我的,别的真的没什么,你们可别瞎说,不然以后对楚争影响不好。”如果都误会了,那楚争以后怎么找对象呢? 白曦觉得自己都仗着人家狐假虎威了,那还影响人家找对象太不人道,只是一抬眼就看见女生们露出了暴殄天物的表情。其中一个最真情实感的就对白曦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他的对象不就是你么?!喂!大门口一块儿上学,早餐你做,午餐他请,放学一块儿回家……你以为大佬这么闲,天天跟你过家家啊?!” 灵灵八欣慰了:“这句话质问得好。”渣狸,看看广大群众对你的审判! 白曦瞠目结舌。 “这,这就叫处对象?我,我读书少,你们别驴我。” 气愤的女生们把一只电子书丢进她的怀里 “看看人家的女主,再看看你!渣渣!” 白曦颤抖地,默默地接过了这电子书,打开,一溜儿的校草大佬爱上我。 灵灵八苦口婆心:“其实你心里早就喜欢他了。不然你怎么感谢他不行,为什么天天做早餐,还天天粘着他呢?我这不是骗你,是叫你坦诚正视你的内心。方才你说起楚争以后找对象,你的心是不是很难受,刺痛了一下?” 白曦:“没有。” 面对这么一只渣狸,灵灵八罕见怀疑了一下自己的统生。 许久之后,它把手下败将零零发坐在自己的光团底下,当做没听见狸猫方才的回答继续说道,“你想想,你对别的男生会有对楚争一样好,一样亲近么?这是潜意识里的喜欢。你自己没有察觉,可是你的心告诉你……” 为了年度红娘系统,灵灵八已经使出了自己的浑身解数,更加严肃诚恳地说道,“你对楚靖宇那么冷酷,可是对楚争完全不一样。如果换了别人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表现出来的样子,会和面对楚争一样么?” 白曦突然不能反驳。 如果救了她的另有其人,她会很感谢,会很诚恳地报答,可是却不会如同对楚争一样亲密。 她对楚争的亲近,几乎赶上了白二叔。 原来……楚争对她是不同的啊。 白曦垂头嘟着脸默默地看手上的电子书,哼哼着说道,“那我第一次谈恋爱,没有经验,怎么可能知道什么是喜欢。” 灵灵八:……它真的很羡慕这种自动清空旧日恋情,每天都是初恋的狸生呢。 它没有吭声,零零发奋力从它的光团底下:“百年好合!祝你幸福!” 灵灵八突然若有所思地看着光团底下的零零发,感到了一种奇异的违和。 两只系统都陷入了寂静之中,白曦也不看课本了,专心地埋头在桌洞里看她的校草爱上我。她看得津津有味,这才发现原来这种小说还真的很有意思,叫人看了就沉迷其中连课都不想上了,不过上午的课还算简单,她抖着耳朵一边听讲一边看小说,觉得自己还听得听明白的。等到了中午,白曦就等着楚争来找自己,继续看小说,就看见前面的女生转头来很神秘的样子。 “怎么了?” “白曦,你知道不?我听说楚靖宇被人打了。” “哦。”白曦心说这个她最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楚争有没有打楚靖宇的脸,只不过是在肚子上揍了几拳头又踹了一脚而已。 而且,今天楚靖宇坐在后排老实正常极了,看起来也不像是有伤的样子。 “你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白曦对楚靖宇完全没有兴趣,这女生都有些震惊了,毕竟她坐在白曦的前座,昨天看见楚靖宇在白曦的身边说话了。她还听人说楚大校草暗恋白曦呢。想到楚校草那张帅气的脸,还有校园王子一样的优雅,女生就可惜了一下。这年头儿,女孩子都有一个王子梦想。大佬虽然好,不过太生猛霸道,就不如帅气优雅的王子那样亲民,招人喜欢了。 “他们上节课的时候出去打篮球,楚校草被人撞了一下,当场就起不来了。咱们班的男生一掀开他的校服,啧啧……” 那肚子上的大片狰狞恐怖的淤青,叫人心里看了都觉得疼。 “你说,谁舍得下这么重的手啊?” “别人又不是有病无缘无故就打他,肯定是他干了什么坏事儿,叫人家忍无可忍了呗。”白曦见这女生一副好心疼的样子,撇了撇嘴角说道,“其实也不能看表面。你觉得他挨打了惨,可没准儿他挨打是活该。咱们不知道前因后果,我觉得还是别先说他可怜了。”她正说着这样没良心的话,正巧看见楚靖宇叫两个男生扶着脸色苍白地走进门。听见白曦这样无情的话,楚靖宇嘴唇上都失去了血色。 他死死地看着白曦,那样子叫人看着可怜。 前排的女生看见他一副被白曦打击得不轻的样子,讪讪地转过了头去。 白曦觉得自己没说错啊,哼了一声,又垂头看自己的电子书了。 “白曦。”楚靖宇推开两个同伴叫他们回座位,忍着身上的疼痛走到了白曦的身边,低声问道,“你就这么对我?” “楚靖宇,你最近和我在学校说话的次数超标了。”白曦冷淡地说道。 她正看见小说里据说平凡的女主被校园欺凌堵在小树林儿里,然后霸道男主怒吼一声“你们竟敢伤害她!”查克拉爆发把那些坏学生都送上了月球去。 然后两个人在月色之下相拥,男主珍重地吻上女主的额头,深情款款地说一句,“没有人能在我的面前伤害你。” 白曦觉得这小说真的太好看了,引人入胜,捂着嘴咯咯地笑起来。 她无视了自己,楚靖宇摇晃了一下,修长的手压在了白曦的桌子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白曦变得这样冷酷,放他自由,可是他却…… “白曦,我真的很疼。” “装可怜不好使。楚靖宇,你可真够有心计的。”白曦觉得烦了,人家看小说都不让人消停,不耐烦地站起来,看着楚靖宇轻声说道,“你装着打篮球的时候被人看见你挨打了,一定有人问你是谁干的了吧?你说了么?说了是谁打了你么?你看看你,你就是这么下作,好了,大家都知道你被谁打了,然后怎么样?打你的那个更残暴了,是个流氓混混。你很可怜,很无辜,是被欺负了那个是吧?” “难道不是么?”楚靖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我说过的吧,以后你少找他麻烦?不然我不仅告诉我二叔,我还叫大家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来历?” 白曦突然看着楚靖宇笑了笑。 楚靖宇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曾经爱他入骨的眼神,什么时候不见了? 现在这双冷冰冰的眼睛,叫他甚至有些恐惧。 被爱的有恃无恐,可是不再被爱的,又会怎样? “我没有说。”他突然颓然地说道。 他那个时候为什么不说出楚争的名字?是被白曦威胁的原因,还是他不想再看见白曦厌恶地看着自己? “算你识相,真是不要脸。”白曦摇了摇头,见楚靖宇帅气的脸露出几分受伤,挑眉低声说道,“你现在病美人一样,女生们都很心疼你了。不如你去你暗恋的姑娘面前走两圈儿,没准儿她就同情你,怜爱你了。” 这都中午了,楚争还没来,白曦就在心里默默腹诽了一下最爱拖堂的各位高三老师,觉得能把学校的老大给困在班级里都不叫他出来吃饭,老师们才是名正言顺的校园大佬呢。 她哼哼了两声,推开楚靖宇,看着他被自己推开靠在书桌旁,垂头,微长的头发挡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不由在心里唾弃了一下。 下意识的,白曦的目光落在楚靖宇喜欢的那个女孩子的身上。 那是一个很美丽,看起来很认真的女孩子,她就算做题的时候也紧紧地抿着嘴角,是和白曦完全不同的女孩子。 上一世楚靖宇喜欢她,或许在原主自杀之后,他再也没有牵绊,就可以远渡重洋去找她破镜重圆了吧? 白曦:“上辈子他们幸福么?” 两只系统呵呵了。 零零发:“你二叔还没死呢。” 白曦顿时诧异了:“我二叔报复他们了?” 灵灵八冷静地:“你二叔人很好的,不会主动出手对付楚靖宇。” 白曦默默地想到了白二叔那张很斯文很俊秀,微笑起来很好看的脸。 她觉得灵灵八话里有话,又觉得自己大概不要知道这两位未来是不是幸福比较好。 她靠在班级门口看着电子书也很悠闲,等了一会儿才看见楚争快步走过来。他的身边还跟着两个也很帅气又有几分眼熟的男生,一个七彩头发很醒目,另一个正屡次摸上自己的黑色的头发一脸悲愤。白曦眨了眨眼睛,看见楚争一脸忍耐地走到自己的面前,两个没有眼色的男生还很兴奋地看着自己。 这两个白曦隐约有点印象,似乎从前白二叔带着原主去商业伙伴的酒会上见过他们的脸。 也是一个圈子里的富二代,不过没有说过话。 “黑头发的是宋宁,染发的是刘玉。”楚争对白曦简短地说道。 白曦等了等,两只系统都没有吭声,她才对两个男生笑了笑。 宋宁一头七彩的头发被老爹逼着连夜给染黑,正痛不欲生,看见白曦的和善的笑容,震惊了。 太温柔了好么?这是传说中娇纵看不起人,眼睛长在天上只看得见楚靖宇的白家大小姐么? 还是……他家老大的魅力这么大,竟然叫小孔雀都亲民了? “我们见过几回,不过我记得你的头发不是黑色的。”白曦坏心眼地说道。 宋宁心口挨了一刀,顿时奄奄一息。 “昨天我老爸去了白家,看见老大之后赞不绝口,就……”宋宁长叹了一声,见白曦捂着嘴偷偷笑,还往楚争的身后躲,那么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也是叫人羡慕了。 想到他家老大这简直人生赢家,收获了这么水灵灵的小级花一枚,还温柔似水的给送早餐,宋宁想到自己单身了十八年的苦逼人生,暗恨了一下这些眼光太高只盯着大佬看不到大佬身边马仔的漂亮女生们,试探地问道,“白曦,你和老大一块儿吃饭是吧?介意我们一块儿去么?” 白曦善良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你说呢?!”她翻着白眼儿就问道。 装都不屑装过五分钟,真的很耿直的大小姐了。 宋宁妄图用帅气的表情征服她。 娇气的大小姐对他勾了勾手指头,示意他去看自己班级里那个黯然神伤的楚大校草。 “有他帅么?” 宋宁犹豫了一下。 如果他还拥有着自己的七彩头发,那还可以和楚靖宇一决高下。可是如今…… “他那么帅,我都叫他从我面前消失。”白曦看见这也有点小帅气的男生,顿时就更觉出自己对楚争的不同了,下意识地挽住了楚争的手,仰头神气活现地说道,“能和楚争一块儿吃饭的,以后就只有我啦。你们……可以坐在隔壁的桌上吃饭。对不对,楚争?”她歪头,看着一脸沉默的楚争,英俊沉稳的老大在马仔们期待的目光里平静地点了点头,“你说的都对。” 两个帅气的男生敢怒不敢言。 这昏君。 大好江山吃枣药丸! 252、学园大佬爱上我(十二) “我就知道。” 白曦顿时得意地哼哼了两声。 马仔和马仔之间也是有阶级的。 她是站在大佬身边最近的人! 这就叫白曦很得意了,看见两个男生都不敢说什么,白曦抱着楚争的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楚争抿了抿嘴角,想要叫她不要握着自己的手叫人看见不好,可是却又舍不得叫她拿开。 “去吃饭。”白曦就觉得那天和楚争一块儿去的那个小饭馆味道好极了,那番茄炒蛋真的太好吃了好么?她意犹未尽,强烈建议,楚争见她是真的爱吃,就带着她和两个男生一块儿又去了那个小饭馆。 两个男生可怜巴巴地看着白曦霸占了楚争的桌子,自己两个只能面对面坐在隔壁,一下子就觉得……这真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啊!原来女孩子在大佬的面前真的有特权的。 这种感慨,在白曦点了番茄炒蛋之后,不管是不是七彩头发,男生们都痛哭流涕了。 “真,真……”作为两个咸党,这不是要他们的命么? 楚争淡淡地看了这两个小弟一眼。 “我喜欢甜的,也没叫你们也一定要喜欢甜的呀。”白曦看见这两个男生震惊地看着自己,小小地撇了一下嘴哼了一声说道,“你们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跟以前一样儿。不过,不能在我的面前非说甜的不好吃就行了。” 她虽然很霸道娇纵,可是也没有颐指气使到逼着人家吃不爱吃的东西。宋宁和刘玉都愣了一下,之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那个什么……这学校里流传着太多白家大小姐感天动地欺负人的故事,不过这么面对面的接触,似乎还真的很可爱的。 她虽然有些娇气任性,可是却并不是不顾及别人的心情。 “真笨。” 宋宁和刘玉:…… 才夸完这位小公主,这马上就往人家心里捅一刀啊。 “你这么会收他们当小弟啊。还不如我呢。”奸诈的小马仔就卖力地挑拨大佬和其他马仔之间的关系意图上位了。楚争英俊的脸上露出几分无奈,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却没有阻拦她欺负人,而是想了想才平淡地说道,“自己送上门。”想当初他刚刚上了高中,其实也不想当什么学校的老大,只想过平平静静的高中生活。只是没想到这学校里的小鬼们真的很碍眼,一个一个的……竟然敢问他要保护费…… 宋宁和刘玉讪讪的。 他们对诧异地,用“要钱不要命”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白曦惭愧地说道,“当初真没想到老大是那么生猛的人。”楚争刚上学的时候,天天穿着校服沉默寡言的,虽然高大强壮,可是这年头儿有的是看起来凶其实特别好欺负的男生。作为两个灵魂空虚就想干坏事儿的富二代,宋宁和刘玉就觉得可以试探地问这小子要点儿保护费什么的,好歹以后他们俩罩着一点这好欺负的小子是不是? 保护费意思意思就行了,富二代也不缺仨瓜俩枣的,给几块钱也行,就是叫他们享受一下当老大,保护神的感觉呗。 白曦急忙问道,“然后呢?” 宋宁吭哧了一下,忧伤地拂过自己漆黑的头发。 “那还有什么然后啊。”不就是挨了一顿胖揍,哭着抱着大佬的腿叫爸爸么? 白曦听得很有意思,顿时捂着嘴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不过其实老大也不是非要当这片儿的老大,你也知道咱们这是重点中学,那都是好学生要么就是富二代,学校旁边儿的小混混都把咱们当肥羊似的。” 宋宁见白曦看着自己笑,就拖着凳子坐在白曦的身边说道,“我和刘玉当初收保护费其实就是图个乐子,也没想要钱。可是那些小混混不一样儿,好学生打不过他们,他们得寸进尺,总来咱们学校边儿上来干坏事儿抢钱还拉女生的手,咱们老大这才把他们都打了一遍赶走,叫他们不许在学校周围祸害咱们学校的学生。” 如果楚争真的就是为了争地盘当流氓,那学校能年年还给楚争奖学金么。 重点高中最不缺的就是学霸,就算楚争成绩再好,可如果是爱搞事的,一般学校都不会容忍。 只不过是楚争确实是叫那些小混混们很忌惮,学校周围很少有事发生了。 白曦听着听着,眼睛不由亮了。 白曦:“那你们说的对,他真帅。”这两只系统这回的眼光不错。 楚争没有什么表情,就跟宋宁吹的不是自己似的,只是看见两份番茄炒蛋端上来,递给白曦一盘子。 他迟疑了一下,从自己的盘子里又舀了两勺炒蛋给白曦。 白曦喜欢吃这个,昨天吃的时候恨不能舔盘子,他都是记得的。 宋宁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瞎掉了,默默地拖着凳子回到隔壁,在心里默默地忧伤着。 什么时候也叫他能捞一个美少女,他一定把炒蛋都给她吃! “对了,以后你在学校有什么事儿找不着老大,就来找我们好了。”敢在学校染七彩的头发还没有被教导主任给提到教导处去给剔一个光头的,当然也是很有背景的。宋宁偷看了楚争一眼,见楚争面无表情,似乎在默认,就对白曦继续说道,“你放心,这学校里敢招惹我和刘玉的还没生出来呢!谁叫你不高兴了,你就来跟我们说。”他俩说得信誓旦旦的,白曦想了想,一边吃饭一边摇了摇头。 “我这么安分守己,当然没什么事儿。” “那楚靖宇……”宋宁试探地问道。 “他和我没什么关系。”白曦果断地说道。 见她真是对楚靖宇没啥感情了,宋宁和刘玉对视了一下小小地松了一口气。 白二叔为什么和楚家交恶,他们当然也知道一点。楚家大概没有想过,白家也就算了,可是为什么除了白家还有其他的合作商中止与楚家的合作。别人不知道,刘宁却知道自家老爸就是听了自己对楚家的种种鄙夷还有不信任,所以才会断了和楚家的联系。 他也知道楚争多少能猜出来,不过也没想得很多,一块儿吃了饭,大概是因为有美少女陪着一块儿吃饭的原因,他们的饭格外香甜呢。 终于感受到了女生的好,刘玉就怂恿白曦,“白曦,你有没有好朋友什么的啊?就……比你好看一点儿的那种?” 白曦脸色阴沉地看了看他。 “梦里什么都有!”她恶狠狠地龇牙,看见楚争站起来,急忙把这两个怀春少年给挤到一边儿去,围着楚争小狗儿一样乱转。这么可爱又乖巧,漂漂亮亮的小女生顿时叫两个男生羡慕坏了。他们跟在后面,看着楚争迟疑了一下,握了握白曦的指尖儿就放开,不由内心中生出对大佬无比的钦佩。 这小美女就在身边,竟然只握着手指尖儿没说亲一口什么的……他们的大佬格外不走寻常路呢。 “楚争,晚上我去等你下班啊?”白曦还跟着楚争问道。 楚争垂头看了她一眼。 “我就喜欢看你认真工作时的样子。”白曦继续甜言蜜语。 高大英俊的少年愣了一下,抿了抿嘴角,脸色紧绷。 “那儿又脏又乱的……”他挣扎了一下。 “可是那儿有你在呀。”美丽的女孩子歪头,笑得充满了明媚的滋味。 零零发沉默了一下就对灵灵八问:“知道你服务的是怎样一只渣狸了么?”这嘴甜的,人家都春心荡漾了,她其实回头没准就是说“我就把你当朋友”。 灵灵八想到牵绊在白曦身上那神圣的一票,没吭声。 零零发很唾弃这种虚伪,哼了一声突然咆哮起来:“还不从我的身上滚起来!”它在灵灵八的光团之下挣扎。 灵灵八坐着零零发这颗小光团严肃地问道:“你还和我争宿主么?” 零零发:“狸猫是我的!” 灵灵八就决定还是继续坐着好了。 白曦听着零零发那愤怒的咆哮,默默地把这两只都塞进小黑屋,这才期待地看着楚争。少年棱角分明的脸上微微抽动了一下,轻声说道,“如果你不乱跑,不要去修车房找我。”他竟然也知道和白曦提条件了,白曦当然没什么话说,急忙点头答应。看见这高大的男生没有拒绝自己,白曦的胆子更大了,试探了一下,就把自己的两只小手都抱在了楚争强壮的手臂上,往楚争的身边蹭了蹭。 楚争的脸色更僵硬了。 “老大双拐了。”刘玉突然压低了声音对自己的小伙伴儿说道。 宋宁沉默了一会儿,同情地看着自己七彩头发的小伙伴儿,“人艰不拆,你懂么?” 楚争霍然回头,目光冰冷地看了这两个竟然吐槽老大的家伙一眼。 白曦也听见了,哈哈笑起来,趁着笑的机会,又厚着脸皮往楚争的身边拱了拱。 楚争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窒息了,想要推开她一点,可是却被她抱得紧紧的…… 他,他挣脱不开的。 白曦的力气太大了,他真的不是对手。 所以……没办法,只能被她这样抱着了…… “楚争。”他们刚刚走到学校边儿上,楚争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中年人熟悉的声音。他回头看去,看见楚父正带着一脸笑容地站在一辆非常豪华的私家车前面看着自己。这人到中年依旧英俊,曾经和风韵犹存的楚夫人站在一块儿的时候般配得不得了的男人,此刻西装革履,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可是谁会能想到,当初他也是个连一双完好的鞋子都没有的穷大学生呢? 他最贫穷,没有前途被一家子拖累的时候,他妈义无反顾地嫁给他,然后叫他一心求学,他妈妈留在家乡服侍家里的长辈。 全心全意的付出,只不过是希望丈夫能好好儿地从学校毕业,然后一家人过上幸福的生活。 可是谁能想到好不容易熬到这个男人毕业,不再需要为了他每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一天天忙碌地工作,他的妈妈见到的却是另一个已经怀孕趾高气昂的女人。 美艳年轻的女人是个城里人,是个大学生,比早就因为生活的艰难变得憔悴的女人美好无数倍。 楚争突然抿起了冷硬的嘴角。 “楚争啊,爸爸来看看你。”楚父的目光落在了白曦的小爪子上,看见白曦紧紧地抓着楚争,喜欢得不得了,可是楚争看起来却眉眼冷淡,嘴角就勾起了一个慈爱的笑容。他是第一次对楚争也露出这样的表情,楚争却觉得有些可笑。 想当年这王八蛋一门心地回来离婚,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出来,摆出一副冷酷的脸来求他妈放过他,叫他可以和心爱的女人结婚,那个时候楚争刚刚出生不久,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孩儿。 如果真的对他还有一点慈父的心肠,这混蛋怎么会和他妈离婚,然后十几年来不闻不问。 他看似大方把老家的破房子留给他们母子,一副两不相欠的样子,却忘记了那么多年是谁供养了他读书,又是谁照顾着他的爸妈叫他没有后顾之忧。 现在想起他来了? “我没有爸爸。”楚争淡淡地说道。 “这是什么话,这孩子……”楚父笑了起来,无奈地说道,“爸爸知道你恨爸爸当初放弃了你和你妈妈。可是爸爸是有苦衷的。” 见白曦下意识就往楚争的怀里躲了躲,然后还担心地抬眼看着楚争,那副关心的样子,楚父觉得很熟悉啊,这不就是曾经白曦看着楚靖宇时的眼神么?他的心里一下子就透亮了,只觉得自己眼前的困局还有一切的麻烦都豁然开朗,更加温煦。 白曦不喜欢靖宇了,是靖宇和楚家的损失,甚至如今楚氏被人排挤,都是因他那个任性的小儿子的原因。 不过……幸亏他还有一个好儿子。 没有想到白曦不喜欢靖宇,又看上了楚争了。 只要楚争能和白曦好,那他作为楚争的爸爸,以后依旧可以透过楚争得到白氏。 都说父子俩没有隔夜仇,更何况楚父就想着,楚争对有埋怨,不过是因为当初他的确冷酷了一点,决绝了一点。 可是这世上的孩子,谁会不想要爸爸的父爱呢? “当初,你阿姨怀了孕,我们那个时候还不如现在放得开,如果爸爸不负责,那你阿姨就活不下去,你弟弟甚至连户口都上不上。” 见楚争一双黑沉的眼睛冷静地看着自己,楚父的眼里多了几分明亮的泪光,含着眼泪说道,“这么多年,爸爸一直都没有忘记过你,也想把你接到身边。可是你知道,你阿姨心里过不去那个劲儿,因为这件事,爸爸和她吵了很多次,想你也只能忍在心里。可是楚争啊,无论如何,父子亲情,血缘是无法抹杀的。” “这么久,爸爸一直在关注着你。你现在过得很好,爸爸就真的很安慰了。” 楚父就掉了两滴鳄鱼的眼泪。 “你觉得楚争过得好?”白曦一下子想到沉默地在修车房做着繁重工作的少年,还有他那双格外粗糙的大手。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楚父。 楚父对白曦露出了一个慈爱的笑容。 “曦曦你是为楚争打抱不平?伯伯知道,之前的事,叫你对伯伯很埋怨的。可是靖宇不好,伯伯心里也知道,也觉得对不住你。现在你和楚争关系很好,伯伯也松了一口气,总算没有太叫你难受了。”他很和气温馨,白曦就觉得心里的气顿时差点儿冲上来。 她算是看明白楚父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了。这不就是发现楚靖宇不中用,拢不住她,看见她和楚争亲近,就想要打楚争的坏主意? 没准儿还想把楚争认回来,有便宜大儿子在,那白氏没准儿这老混蛋还能摸得着。 “恶心!”她跳脚,拉着楚争的手愤愤道,“楚争,我们不要理他!” 可是一下子,她却被楚争压住了肩膀。 “我们单独谈谈。”楚争眉宇冷峻,看不出喜怒,英俊的脸上带着几分肃杀之色。 白曦眨了眨眼睛,一下子就安静了,抱着楚争的手臂,躲在了他的身后对楚父探头探脑。 “好,好。”楚父见楚争似乎回转了,顿时露出了笑容。 “你跟我来,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我不希望自己的家事被人知道。”楚争垂头看了看白曦,对上了女孩子一双真诚又无辜的大眼睛,不由露出几分无奈,叫宋宁和刘玉都回去,这才带着楚父走到了学校更远一些的一个没有人的有些昏暗的小巷子里。他站在小巷子里,看见白曦松开自己的手臂很兴奋很机灵地躲远了一点,这才把目光落在了微微皱眉,作为一个成功人士很不喜欢脏乱差的楚父的身上。 “这里也太……”楚父觉得这地方不好,不如约咖啡厅,可是一转头,迎面就对上一只扑面而来的拳头。 这一拳头呼啸而来,重重砸在他的脸上,楚父只觉得脑海之中轰然作响,半边脸剧痛无比,麻木得失去了知觉。 第二拳第三拳接踵而来,楚父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只觉得自己的西装领子被一只大手揪起来,一阵拳头如同暴风骤雨,落在他身上的每一处角落,惨叫出声,苦苦央求手下留情,却发现拳头更重地落下。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半晌之后,楚争丢下手里的猪头楚父,看着他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和微微抽搐的身体,平静地说道。 白曦眼睛亮晶晶,已经急忙探头拍马屁。 “老大,一滴血都没有沾到,你真厉害!” 楚争回头看着这狗腿小美女,沉默了。 楚父……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抱走大家的霸王票啦,开心蹭蹭大家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1909:00:19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1910:18:03 酥糖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1911:13:38 苏一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1912:34:01 兔兔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1913:02:12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1914:06:27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1915:19:52 253、学园大佬爱上我(十三) 楚父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昏迷了过久。 反正从臭烘烘的小巷子里虚弱爬出来的时候,他的周围也没人了。 不孝的,竟敢殴打自己老父亲的楚争早就没影儿了。 竟然,竟然就怎么把一个人事不知的人给丢在巷子里不管了。 楚父只觉得心里气得要死,急促地喘息着,嘴里都是血腥味儿,只觉得自己仿佛被砸碎了重新拼接好的一样。 一张小纸条儿从他的身上飘落,他颤抖着手拿起来,用一双被打得都模糊起来的眼睛去看这张纸条。 上面就歪歪扭扭地,用纤细的笔触写了一句话。 “上课了,我们先走了。”这句话之后,还带了一个可爱的微笑的表情。 楚父:…… 楚父觉得自己又想要吐血了。 他心中愤怒,用力地撕碎了手里的纸条儿,想到楚争和白曦竟然还敢留纸条给自己,简直就是有恃无恐啊。 不过也是……白二现在虎视眈眈,白家和楚家正掐得热闹呢,白曦这明显是不怕事儿闹大啊。 不过,自己竟然被楚争打成这样,楚父犹豫了一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口,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他是不敢去学校告状自己被楚争给打了的,不然一旦学校追根问底,那他这一向在商场上的形象就算是彻底保不住了。到时候恐怕他早年带着现在的妻子逼宫,抛弃了楚争母子的事儿就要闹得人尽皆知。这难道是什么好名声不成?楚父犹豫再三,呻吟了几声,扶着墙慢慢地走出了巷子。 他挣扎着回到了车里,开车回了家。 楚夫人正坐在家里生闷气。 她今天本想约几个一直以来玩儿得好的太太一块儿去做保养,可是谁知道她给每一个打电话,却都说忙,出不来。这可不是从前“再忙也不能耽误和你逛街”的亲密了。想到电话另一端那很相似的冷淡还有疏远,楚夫人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这些有钱人家的夫人太太的,代表的立场和丈夫的必然一致。这是因为都对付起楚家,所以她们这些女人也都开始站队了。 更何况……她是个小三,如今在交际圈闹得沸沸扬扬的。 虽然楚夫人觉得这其实自己并不算是小三。 她和楚父是大学同学,两个人本来就感情好,楚父当初年少无知被一个没有文化的女人给骗了,和她离婚不过是纠正错误而已。 而且,她这些年和楚父一块儿打拼,男主外女主内的,也算是贤内助了,和那些坐享其成,在男人富有起来之后踹掉原配坐享其成的第三者完全没有半点关系好么?他们的家已经温馨地度过十几年了,为什么还会有人说她当初错了?楚夫人就气得要死,她气呼呼地正生闷气,就看见楚父踉踉跄跄地回来了。他出现在楚夫人的面前的一瞬间,楚夫人惊呆了。 “老楚,你这是怎么了?!” 楚父这看起来太凄惨了。 一张脸就跟车祸现场似的惨不忍睹,身上皱巴巴脏得很,看起来就仿佛是从垃圾堆里滚出来的似的。 一股子刺鼻的味道,叫楚夫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没什么。”楚父很疲倦地跌进了一旁的沙发里。他的脸上充满了疲倦还有沧桑,回家的一路上,想到楚争对自己的残忍,楚父一开始心里的愤怒已经不多没了。 他在心情平和之后感受到了楚争的愤怒,也明白楚争是对自己当年抛弃他们母子的事很生气,可是想到如今楚争在白二和白曦面前是那样的风光,他的眼底又忍不住生出黯淡的光芒。无论如何,他必须,一定要和楚争重新弥补父子关系。 不仅仅是因为想求白二放楚氏一马。 而且……他亲手打下来的楚家的江山,这偌大的集团,是他这一辈子的心血。 如果能把白氏融合到楚氏之中,那楚父这辈子就圆满了。 “什么没什么,都这样了还说没什么?”楚夫人见他这么没有形象地坐在沙发里,昂贵的沙发上顿时蹭上了叫人疑虑的东西,美艳的脸上露出几分不高兴。这沙发八万块呢,是她精心挑选,可是却被弄脏了。只不过见楚父这幅样子,她又十分心疼,扬声叫佣人来给楚父上药,这才不高兴地问道,“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个样子,公司刚才还打给我,说你不在公司。” 楚氏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楚父还往哪儿跑呢? “我去找楚争了。”楚父闭着眼睛叫人给包扎,很平静地说道。 楚夫人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哦了一声,之后转过弯儿来,顿时炸了。 “你找楚争干什么?!”楚争这小子把她的儿子给打得差点儿进医院,如果不是楚靖宇硬撑着一口气绝不肯叫楚争看自己的笑话,那楚夫人是一定不能让儿子去上课的。甚至她都想要去学校揭发楚争对同学动手造成楚靖宇这样严重的伤势了。她就不相信,如果学校看到楚靖宇这样被打,楚争还会平安无事。可是楚靖宇却挣扎着拦住了她,儿子比她更聪明一点,知道如果她一去学校闹开,那校园王子立马就得变成过街老鼠。 孩子们的世界单纯却又天真,充满了对这个世界最耿直正义的想法。 他们不会在意当年她和楚父之间的经历,只会把楚靖宇当成是第三者的不道德的产物。 楚夫人想到那样,哪里还敢去找楚争的麻烦。 可是她没想到,楚父劝她不要去找楚争的麻烦,可是他自己却去了,看那样子也不像是给他们儿子讨回公道的。 “楚争也是我的儿子。”楚父微微抬眼,见楚夫人美艳的脸微微扭曲,完全不知道体贴自己如今的商场不易,只觉得满心疲倦。 妻子就像是一团烈火,明艳骄傲,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觉得每一天都仿佛风风火火的感觉。从前年轻的时候,烈焰玫瑰当然是自己的心头好,毕竟年轻人的感情来得汹涌激烈。可是这人到中年,再看见这样不懂事,总是在别人面前说错话的妻子,楚父难免觉得有些疲惫。 他心里是埋怨妻子的。 如果楚夫人没有对楚靖宇说那些不着调的话,什么先糊弄白曦以后再把白曦甩了这样的话叫白曦知道,白氏还稳稳地和他强强联手呢。 更何况,他现在也顾不得楚夫人的感受了。 他已经被白二给整得恨不能丢盔卸甲跪地求饶了,就想求白二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叫自己别彻底跨掉。 这个时候,没有人比自己半生心血来的要紧,厨夫人也是。 他这么多年和她夫妻情深,也算是对得起他们母子了。 心里这样冷酷地想着,楚父微微张开的眼睛里透出几分冰冷,见楚夫人还在不依不饶地拉着自己问楚争的事,不由带着几分不耐烦地说道,“你也够了!这么多年,我顾虑你的心情对他们母子不闻不问,难道你还不知足?!就为了你们母子俩,楚争这都快高中毕业,我一分钱都没有给他花过。可是他是靖宇的哥哥,靖宇有的,他从没有。我心里觉得对不住他,想要去见见他怎么了?难道我去看我自己的亲儿子都不行?!” 楚夫人被这一番说辞给惊呆了。 她张着嫣红的嘴唇,张得大大的,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你,你说什么?!”她本来就不是一个隐忍温柔的女人,听到这话还了得,声音顿时尖锐了起来。 “我说,楚争是我的儿子,是靖宇的大哥!以后这家里,也有他的一席之地!”楚父霍然起身,身上疼得跟被卡车碾过一样,却还是冷冷地说道。 “一席之地”四个字,叫楚夫人摇摇欲坠。 她呼吸急促,用力揪着自己的衣领,赤红着眼睛看着面前的英俊的男人。 她半生的幸福还有光彩,都在于自己的丈夫还有儿子。那些总是和自己相约一块儿逛街的太太们最羡慕的就是自己夫妻感情好,儿子也出息,一家人亲亲热热,很团结幸福的生活。 可是这一转眼,她的丈夫说,前妻的儿子也在这个家里有一席之地?这把她置于何地?如果丈夫以后真的对楚争改观,真的把这死小子给接回来,不提楚争和楚靖宇争夺家产,就是那些太太们之中,那得怎么笑话她? 好不容易挤走了人家的前妻霸占人家的丈夫,本以为楚家继承人是自己的儿子了,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十几年之后,前妻的儿子回来了! 那她的地位岂不是很尴尬。 “他算是你什么儿子?靖宇才是你的儿子,才是你的继承人!”楚夫人好不容易把这口气给呼出来,尖锐地看着更加不耐烦的楚父,脸色扭曲狰狞,完全没有了美貌,一下子就扑上来抓着楚父的衣领大声说道,“靖宇才是陪在你身边的儿子!那个,那个小畜生算什么东西?他早就和他妈被扫地出门了!姓楚的,你还有没有良心,我对你还不够好么?你为什么要把那小畜生给认回来?!” “你太过分了!”这女人左一个小畜生右一个小畜生的,楚父是楚争他爹,岂不是也成了老畜生? 他怒吼了一声,却叫妻子一把给推到了沙发里。 那一瞬间疼得楚父……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不管!当初你们离婚的时候,你已经给过他们房子,仁至义尽,恩断义绝!那个小畜生想来抢靖宇的这份儿,没门儿!” 楚夫人凶神恶煞,看起来非常强势。 “你,你……”楚父被楚争给打得现在还浑身剧痛呢,这看见楚夫人就跟个疯婆子似的,气得半死。他终于在面对这个女人的时候生出了几分无法忍耐的厌烦,霍然起身,摇晃了一下大声说道,“我的财产,爱给谁都没有关系,不用你管!还有,别一口一个小畜生的。楚争比你儿子出息多了!”见楚夫人双目赤红,含着怨恨看着自己,楚父想到楚争现在的样子,不由自主露出几分满意。 他早年对这个儿子关注不多,也不怎么在意,只知道是学校的老大,听起来是个混混似的难免失望。 可是因为白曦的原因,他昨天叫人特地查了查楚争这么多年,顿时感到了意外之喜。 和傲气却不知道审时度势的楚靖宇不同,楚争沉默寡言,可是却很有手段。 楚父这才知道,楚争这在学校威风凛凛被人畏惧,身边的伙伴也都是富二代,比如宋宁,比如刘玉,这都是楚父商场上交际的那些合作商家的小辈。 就在没有人觉得刻意的情况下,楚争已经无声地拉拢了这样的一个关系网出来,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他现在还和白曦关系亲密,如果不出意外,看那样子他大概会和白曦交往,甚至……结婚。 “你敢看不起靖宇?!”楚父那语气明显楚争比楚靖宇强,楚夫人什么都能忍耐,就是忍不了这个。 “难道我说错了么?看看你儿子!”楚父反正有两个儿子,当然会欣赏能够给自己带来更大利益的那一个,见楚夫人歇斯底里,头发散乱,不由更加冰冷地说道,“而且,当初如果不是你非要闹着叫我离婚,楚争现在有我的扶持,会走得更远!他现在和白曦感情很好,我看白曦什么都听他的,很依赖他,这就是他的本事!看看你儿子,一手好牌叫他打得稀巴烂,还连累他老子我!” 楚父也怒吼出声。 对楚靖宇的恼怒早就憋在他的心里头了。 如果这世上有一个坑爹排行榜,楚父一定奋不顾身把楚靖宇给推上榜首! 太坑爹了有没有? 明明知道白二疼白曦疼得恨不能要天上的星星都给摘下来,楚靖宇对白曦好点儿能死啊?冷落白曦,对白曦那样坏,白二一怒之下不灭了楚家就奇了怪了。 坑爹货连他的赔钱老娘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还敢在他的面前大小声! “我怎么会离婚娶了你!”楚父这话是气话,不过也不知道算不算心里话。 如果他没有离婚,没有抛弃那个女人,那么现在……就看在楚争的份儿上,白家对楚家一定好得不能再好了。 可是现在呢? 楚父忍耐地闭了闭眼睛。 楚夫人顿时踉跄了一下。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就闭嘴吧!不然,我一毛钱都不会分给你儿子!”楚父懒得再和她说话,哼了一声,走出了这个叫他窒息的家。他茫然也不知道自己该去什么地方,本想回公司去,可是想到公司那些业务就觉得头疼极了。 身上疼得厉害,心情也烦闷,他烦躁地坐在车里只觉得心里憋闷得厉害。想当初楚争的母亲再没有文化,再不怎么好看,可是却从来都没有对他大声说过话。 她觉得他是大学生,是有文化的人,所以看他的目光仿佛是在看自己最崇拜的人。 可是楚夫人呢?和他是大学同学,倒是有共同语言了,可是却天天摆出一副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嘴脸。 想到妻子对自己的那副颐指气使的样子,楚父冷哼了一声,开车去了酒吧。 酒吧里可多得是作小服低的女人。 他在酒吧里浪了一晚上,就连楚夫人都不知道,更遑论白曦呢。 白曦昨天又眉开眼笑地把楚争拉来了家里吃饭,到了快晚上的时候叫家里人送了楚争回家,觉得这小日子过得很快活的样子。所以,当第二天她听了楚争的话没有自己早起,而是带了佣人做的点心来给楚争做早餐,心满意足地坐在座位里捧脸偷笑,就看见几个依然八卦的女生又围了过来。那亮晶晶的眼神,叫白曦嘴角抽搐了一下,抬手拒绝说道,“没有壁咚啊。” “谁问你这个了。白曦,我们之前都不知道,你和楚校草差点儿订婚啊?” “谁说的?楚靖宇?!”白曦脸色顿时就不高兴了。 “不是。是别的班级传出来的风声。”白曦和楚靖宇当初都广发订婚请柬了,之后又突然取消,当然闹得沸沸扬扬的,只不过是学生们都单纯,知道得不多。可是都是这个圈子里混的当然都知道。白曦觉得无所谓,就坦然地点了点头。她的目光又忍不住落在前面楚靖宇暗恋的女生身上,看见那个女孩子突然停住了笔,虽然没有转头,可是却似乎在安静地听着,挑了挑眉梢儿。 “竟然是真的啊!你,你连校草都舍得不要啊?!” “因为我喜欢的是比他好一万倍的人呐。”白曦骄傲地仰着小脑袋美滋滋地说道。 女生们停顿了一下,顿时捂脸尖叫。 白曦这话岂不是承认她喜欢楚争了? “可是楚校草长得帅啊。你真的不动心啊?”楚靖宇白白净净,好帅气清爽的,成绩还总是很好,篮球打得好,多么难得啊。 楚争虽然也很帅,可是…… 白曦笑了。 “光帅有什么用啊。” 她的目光落在了正脸色阴晴不定地走进门的楚校草的身上,托腮,漫不经心,又带着几分不屑一顾。 “乏善可陈。” 254、学园大佬爱上我(十四) 出人意料的是,楚靖宇竟然没有冲上来揍她。 他似乎遭受了很大的打击,沉默地看了白曦一眼,慢慢地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年轻英俊的男生白净的脸上十分憔悴,眼眶黑黑的,似乎叫人觉得…… 他一整晚都没睡觉的感觉。 说人坏话的时候被校草当场看见了,女生们都讪讪的。 “那个白曦,我们先回去了。”楚靖宇的脸色太难看,也憔悴得可怜,虽然白曦不喜欢楚靖宇,可是这个男生在学校的时候是完美无缺的。他没有任何的缺点,当然也没有任何会被女生们讨厌的地方,此刻这个样子,叫人觉得他更叫人怜惜了一下。白曦也知道这年头儿长得好看的男生很吃香的,不在意地看着那几个女生用似乎想要安慰帅哥心灵创伤的目光去看楚靖宇,她都忍不住想要笑了。 她觉得挺有意思的。 楚靖宇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还似乎是被她打击了一样。 还不赶紧说一说自己的清白,好去追自己心爱的姑娘呀。 对于楚靖宇这么一副装模作样的样子,白曦就没有什么兴趣了。她听老师讲课,很认真地记着笔记。她也知道虽然白家有钱,她就算不需要努力学习以后过的日子也不会很差,可是不知怎么,看到楚争那样认真努力地生活,珍惜着自己的生命,白曦突然不想像是从前原主那样生命里只有一个楚靖宇,然后荒废自己最美好的光阴了。 她希望能从现在开始好好学习,以后考一个好大学,然后努力成为有用的人。 不是为任何一个男人变得完美努力,而只是为了她自己。 这样突然的改变,当然也被楚靖宇看在眼里。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角,目光复杂地看着头也不回,不会再回头看自己一眼的白曦。 抿了抿有些苍白的嘴角,他想到家里昨天母亲闹得天翻地覆,在他的面前哭得涕泪横流,想到楚父一整晚没有回家,电话不接,连去了哪里都不知道,就觉得满心的疲倦,也没法继续听课。 他的心中烦乱,想到楚夫人给自己的那些复述只觉得浑身发凉。他没有想到原来爸爸对他早就有那么多的不满,也不知道原来爸爸的心里竟然还有楚争。如果楚争真的回到楚家,那他该怎么办? 巨大的恐惧叫楚靖宇说不出话。 曾经楚争母子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可是现在呢? 会不会有一天,被放弃的人就是他了? 他要承认楚争现在的样子?没钱,活不下去,尊严都被踩在人的脚底下?再也不是众人瞩目? 楚靖宇的脸色苍白,想到昨晚的辗转反侧就只觉得浑身冰凉,他怔怔地看着白曦,希望得到白曦的安慰。 如果是从前,白曦一定会叫他什么都不要担心,因为有她在他的身后扶着他,陪伴他帮着他,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和他共同分担,就算他一无所有,她也会陪着他东山再起。 可是到了现在,连白曦都成为了楚争身边的人。这种巨大的,被楚争一样一样夺走本属于自己一切的痛苦叫楚靖宇无法忍受。他从小就是天之骄子,是被人瞩目,被人夸奖,永远都是最好的那一个。可是楚争的出现,叫楚靖宇觉得很恐惧。 “白曦,我能不能和你谈一谈?”总算熬到了中午的时候,楚靖宇看见白曦站起来,急忙起身走过去低声说道。 他在白曦的面前永远都是高傲施舍的嘴脸,高高在上的,第一次露出这样哀求的样子。 “我和你没有什么可说的。”当初叫她滚蛋的时候她滚了,现在想叫她回来,做什么美梦呢? 白曦又不是傻子,如果这个时候还能心软,那一定是脑子进了水。 “是你说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一定要和我订婚,你忘了么?”楚靖宇很帅气,高高瘦瘦,现在也顾不得班级里的同学隐晦地把目光都落在自己的身上了,他白净的脸上非常难过,黯然的眼睛落在白曦的脸上,轻声说道,“白曦,我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 他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已经好几天都没有想到曾经暗恋的女孩子。 曾经白曦追着他不放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心里都是自己喜欢的女生的影子,白曦的出现更叫他不能忘怀,也更加执着。 可是当白曦退步抽身,楚靖宇就发现,原来松了一口气之后,他并没有欣喜若狂。 他不再和从前一样暗地里跟着喜欢的女孩子偷偷送她回家,也不会在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假装不经意地看她一眼。 他的心里满满的都被白曦填满,无论是白曦叫他恼火,还是最后的妥协,都只有白曦一个人。 失去了那曾经叫他厌烦腻歪的纠缠,楚靖宇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生命空白一片。 “我们把从前的不开心都忘掉好不好?”楚靖宇觉得心里很难受,一切的难过都混杂在一块儿,他甚至突然不明白自己曾经为什么会那样不喜欢白曦。 是因为校园王子的自尊心,因为他觉得自己是被白曦挑选的那一个,还是本能地对白曦拥有的长辈无所保留的疼爱的嫉妒,他自己都说不清。他只是在想,其实他回头或许也并不晚,曾经白曦那么喜欢他,只要他回头,他们还会和从前一样。 他会好好儿对待白曦,然后不会再惹她难过。 楚争也不会因此回到楚家,白家和楚家会更加安稳。 他傲气,有自己的不好的脾气,可是为了白曦,他愿意努力收敛…… “楚靖宇,我之前对你说过,你永远都不知道你失去的是什么。”见楚靖宇看起来摇摇欲坠,白曦其实心里没什么触动。这年头儿,也不能说因为遇到一个浪子回头的家伙就喜极而泣吧?特别是这小子上辈子把原主坑得那么惨,那恨她恨得将她置于死地,白曦现在想想都觉得痛恨极了。 年少的少年还没有当他长大后的那种残酷阴狠,可是他的心性就在那里,上一世的罪恶,难道就因为他现在没有做过就可以抹杀么? 那原主不是白死了? “我不会忘记。你留给我的一切的记忆,我都会牢牢地记在心里头。那些耻辱,还有伤害……” “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楚靖宇突然手足无措地问道,他手忙脚乱,有些不知所措,一只手在自己校服口袋里摸来摸去,“你之前说你想看电影,可是我失约了。这回我等你好不好?白曦,我等你。一直都等。” “我不会去的。” “我会一直等你。” “随便。对了,之前我在电影院等你一晚上,那个时候你心疼了么?觉得自己愧疚了么?” 楚靖宇脸色苍白地看着她,说不出话。 “现在我也一样。就算你等死在电影院,对我来说也无所谓。”白曦笑了笑,推开了楚靖宇就往外走。门口楚争正等在那里,看见白曦出来,沉默地看了楚靖宇一眼,带着白曦就走。 看见他要走,楚靖宇突然心里生出无比的怨恨。他看着这个夺走一切的异母哥哥,上前一步,拦在了楚争的面前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压低了声音说道,“楚争,你真是处心积虑。你骗了白曦,骗了我爸!你是不是想要叫我和我妈一无所有?”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楚争平静地说道。 “不知道?”就算他和楚争的争端叫整个楼层里的同学都探头出来,可是楚靖宇也顾不得这些了。 “你满意了?”他还知道不要叫人知道和楚争之间的关系,见楚争冷淡地看着自己,眼底带着藏不住的怨恨轻声说道,“我爸松口了,他说了要带你回家。爸爸说你也是他的儿子,以后楚家你也有份儿,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你都被赶出去了,现在却能被爸爸接回来,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他这才发现楚争是这样有心机的人,不过楚争却觉得自己从未见过这么蠢的蠢货了。 他目光毫无波澜,就跟楚靖宇指责的不是自己一样。 “你爸不要脸想吃回头草,和楚争有什么关系?楚靖宇,你得反省一下你自己啊。你到底做了什么叫你爸那么失望,都要放弃你了?” 白曦顿时冷嘲热讽,顺便问候楚靖宇他爸。 “对了,你爸伤好了没有?真是可怜见的,昨天看见他睡在垃圾堆里,好可怜的。”白曦最喜欢的就是幸灾乐祸,看见帅气高挑的男生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也不理他,公然地拉着脸色不变的楚争去吃番茄炒蛋了。 不过楚父这么不要脸,竟然还真的打着要把楚争给认回楚家的心,这简直太恶心了。白曦晚上带着楚争回家吃饭的时候,顿时熟练开启自己已经满级的技能。 告状。 “二叔,你说他爸坏不坏?简直毫无廉耻。”一般的男人抛妻弃子之后,大概都没有这样厚的脸皮回头来找管生不管养的儿子,当做没事发生啊。 “楚争,你怎么想?”白二叔斯文俊秀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 他在商场上见的恶心事儿恶心人多了去了,楚父这点道行算什么啊。 不过,他倒是很感兴趣楚争的选择。 “他不是我爸。”楚争垂头给白曦剔着鱼肉,一根一根十分仔细认真,头也不抬,完全没有把楚父放在心上。 他只是专心地给自己面前的一条鱼好好儿地剔了所有的小细刺,这才放进了白曦的碗里。看见白曦嗷呜一口都不要检查一下是不是鱼刺都剔干净了,反而一边鼓着小嘴巴吃得心满意足,还一边看着自己,楚争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又夹了一块儿鱼肉给她剔下一块儿。 “小曦你不检查一下?有鱼刺扎到怎么办?” “是楚争给我挑的,我最相信楚争了。”白曦认真地说道。 白二叔眼底露出一抹无声的笑意。 楚争跑不了了。 果然,楚争嘴角飞快地勾起了一瞬,看向白曦的目光带着几分温情。 零零发叹了一口气。 这年头儿,几句甜言蜜语就能叫人家当牛做马,当牛做马之后还得谢谢她,这渣狸真是丧尽天良啊。 特别是以后明显还要奴役人家一辈子…… 灵灵八很感动了,深深感慨:“这都是因为爱啊!”它一副世界传播爱的大使似的,零零发和它话不投机,哼了一声,趴在地上被灵灵八坐着装死。 两只系统感慨的时候,白二叔推了推自己的金丝边眼镜,一副衣冠禽兽循循善诱的表情对楚争说道,“其实你现在是最合适回到楚家的时候。楚家现在乱成一锅粥,楚总忙着想要和白氏修复关系,也乐见其成你和小曦走得近。你回到楚家,他会把你供起来。楚靖宇都得靠边儿站。不过是虚与委蛇几年,先把楚氏拿到手里,到时候你愿意怎样报复都无所谓。更何况,楚靖宇也不是你的对手。” “我恶心他。”楚争继续拒绝。 他当然知道现在给楚父几个冷脸,虚情假意叫几声爸爸就能够得到很多东西,甚至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挤掉楚靖宇得到楚氏。 可是楚争觉得想叫他对楚父露出原谅的姿态还有虚伪的感情,都太恶心了。 那个混蛋,连他的虚情假意都不配。 “我可以打败他,却不会继承他。”楚争沉默了一会儿,好把自己面前的那块鱼肉里的小细刺给挑干净,仿佛是他眼前最重要的工作了。甚至他突然觉得白二叔好聒噪很烦啊,这么不停地和他说话,叫他忽略了鱼刺伤到白曦怎么办? 他一声不吭,粗糙的大手有些笨拙地捏着筷子谨慎地挑着细细的小鱼刺,很久之后方才松了一口气,把鱼肉喂进白曦的嘴里,这才抬头看着白二叔认真地说道,“楚家再好,我也不会忘记我的母亲受到的伤害。” 回到楚家,代表他忘记了母亲曾经被抛弃,如果连这都忘记,那他算什么? 今天为了钱忘记母亲的痛苦和伤害,那以后为了钱他还要背叛什么? “你相信自己以后会有楚氏的成就?”白二叔却笑了,满意地看着楚争。 楚争是一个有底线的人,这叫白二叔很欣赏。 只有这样坚守这一切的男孩子,才可以长成为可靠的男人,然后无论风雨,都岿然不动,守住自己想要守住的一切。 “我可以。” “可是那要等很多年。”白二叔目光落在埋头喝果汁的白曦的身上一瞬,意味深长地看着楚争。 楚争只觉得自己在白二叔并不锋利的目光之下,自己的心事无所遁形,许久之后,垂了垂眼睛。 “不会很多年。”他突然下定了决心,黑沉的眼睛泛起了最美丽的光彩,在白二叔温煦的目光里轻声说道,“我会努力,就算……”他紧张地抿了抿嘴角方才轻声说道,“就算我不可能会累积到富可敌国的财富,可是我会努力赚钱,买大房子,带花园,可以每天很悠闲地坐在花园里赏花。也可以有很多很多好吃的,住在那房子里的人,我不会叫她吃一点苦。她从前过什么样的生活,我只会叫她和从前过得一样甚至更好,也不会叫她受委屈。” 他鼓起勇气说出这些话,只觉得心跳如同擂鼓。 他爱上这世上最不好养的千金大小姐,本应该放弃,或者知道自己不能给她好生活,就放开她叫她嫁给门当户对的男人,能够幸福安稳一生。 可是楚争这几天的纠结挣扎,却还是无法把这个女孩子交给别人。 那些所谓远远地看着她就会很幸福,她安稳快乐就满足…… 她那么娇气任性,那么单纯可爱,他怎么舍得把她交给别人? 如果还有别的男人看中她的身份,居心叵测娶了她呢? 她叫他一声老大,他就要保护她一辈子。 怎么保护她一辈子? 不如叫她嫁给他,有他在,没有人能够伤害她,他也不会担心她被别人伤害。 这多么好…… “我不会一辈子都只是个穷小子。”楚争轻声说道。 白曦突然觉得自己被果汁噎住了。 这真是……这是说给她听的吧? 一言不合就告白? 大佬很厉害了啊。 特别是…… “你怎么才告白啊。我都等了好几天了。”白曦还得便宜卖乖。 这漂亮白皙的小姑娘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儿了,明明高兴得不得了,却偏偏还要恶人先告状,说人家告白的速度太慢。 白二叔都沉默了。 “小曦,这么说,你愿意的么?”他觉得楚争比楚靖宇靠谱多了,这个高大的男生的眼里一眼就能看到对白曦的认真还有真挚,完全不是敷衍,也没有半点的虚伪。白二叔心里是满意的,也不在意楚争目前还只是一个穷小子……以后知道赚钱养家就行了。 他微微笑着,欣慰地看着正对楚争傻笑的白曦,想了想,露出一个很斯文的笑容,“那你们要不要订婚?”楚争这样的男孩子以后一定有前途,先盖上他家小曦的戳儿,稳当点儿。 白曦突然抽了抽嘴角。 ……她觉得再次接到白家订婚请柬的宾客心情一定是崩溃的。 订婚,取消订婚,再订婚……把人家遛得很开心,哦?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下demeter的两个地雷和兔兔的地雷啦,蹭蹭 255、学园大佬爱上我(十五) “订婚其实也挺好的。” 白曦哼哼唧唧地说道。 可不是方才腹诽她二叔折腾人的时候了。 白二叔就喜欢这种口是心非的小东西。 像他。 “楚争,你呢?” 高大英俊的男生已经陷入了沉默里。 他说出了自己的心情,本不过是想叫白曦知道自己的心意,其实心里很忐忑的,毕竟白曦只不过是想要投靠个大佬狐假虎威。可是当白曦答应了自己的告白,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向着心口聚集,心口的地方暖暖的,酸涩又温暖,叫他忍不住想要落下眼泪来。 他一无所有,可是她却并不在意,愿意期待他给她的未来。 这世上还有什么,会比这还要幸福? 他只是动了动嘴角,安静地将大手覆盖在白曦的小手上。 “我会对你好。”他看着白曦轻声说道,“比任何人都好。” 原来他一无所有,她也愿意和他在一起。 这样的女孩子,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怎样去珍惜,只知道只要她开口,他的命都愿意给她。 “那当然了。你是我大佬,以后必须对我可好可好了。”白曦仰着小脑袋一脸要楚争给自己当牛做马的样子。白二叔却只是含笑看着,微微点头。在他温煦的目光里楚争犹豫了一下,这才对白二叔轻声说道,“请给我三年时间,我会给小曦一个最盛大的订婚典礼。” 他不想叫所有人都嘲笑白曦下嫁给一个穷小子,只要给他三年,他一定可以成功地在这个社会立足,然后叫每一个人都羡慕白曦,不会有人对白曦说三道四。 他现在只是一个高中生,没有任何身份。 可是他不会永远都这样。 “还要三年啊。”白曦就小小声地哼哼。 “我觉得也可以。”楚争这样愿意为他们的未来打拼,白二叔笑着点了点头。 他见白曦有些不乐意,一副急着嫁人的样子,真是女大不中留,心里感慨了一下,觉得三年时间还真的挺好的。 不然看这小丫头的样儿,订婚之后肯定和未婚夫跑了。 “既然你不愿意回到楚家,那也好。我家小曦是不愿意再和这些人扯上关系了。”白二叔的眼里含着温煦的笑意,楚争点了点头,他垂下的手握紧了白曦的手指,那么用力,仿佛要把白曦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里。可是白曦一点儿都不觉得疼,只是趴在楚争的手臂上,期待地问道,“楚争,那你打我主意多久了?” 她得意得恨不得翘尾巴,楚争想了想,对白曦轻声说道,“你那个时候抓着我的衣服。” 那个雨夜里,那个女孩子提着湿漉漉的裙子眨巴着眼睛揪住他的衣摆,眼巴巴地说要送他回家的时候,他或许就喜欢她了。 他本以为和她不会有交集,可是却没有想到最后却爱上她。 他看着得意地笑起来的女孩子,也勾了勾嘴角,冷硬的脸软化的一塌糊涂。 “原来你打我的主意这么久了,真是好深的心机啊。”白曦转了转眼睛,看着楚争问道,“那我答应了你的告白,你是不是很高兴啊?” “嗯。”楚争耐心地点头。 “以后我是你女朋友了。那以后你是不是得听我的了?”白曦还兴致勃勃地问道。 “嗯。” “这还差不多。”以后那岂不是高中女王?白曦就很得意了,憧憬了一下君临重点高中的未来。 白二叔听得都要笑起来了,他抹着自己的眼角觉得自家小曦可爱极了,不过他很喜欢看见楚争纵容白曦的样子,见楚争这样充满了耐心,白二叔想了想就笑着对楚争说道,“你惯着小曦也不用担心。这孩子可有分寸,就算是被你惯着,也不会做不好的事。” 他这就充满滤镜了啊,白曦多坏一个姑娘啊,一翻脸那把楚靖宇给欺负的,现在学校里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这个被夺走了未婚妻的头上有点儿绿的可怜校草。 白曦还翻着自己的眼睛娇纵地说道,“就……不惯着我的,那还是我的男朋友么?”她知道自己是被楚争喜欢着纵容着,所以有恃无恐。 白二叔想到她从前在楚靖宇面前的小心翼翼,看着现在小脸儿红扑扑的女孩子,都觉得心里酸涩不已。 他拿下眼镜下意识地擦了擦眼角。 “看我这高兴的……” 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一种酸涩无比,叫自己压抑而痛苦的东西,从白二叔的心里在慢慢地消失。 他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因为他的生活没有半点不顺心,可是从前的很长的时间里,他都无法这样真心实意地笑出来。压抑在他心里的是惶恐还有痛苦,甚至午夜梦回,白二叔总是惊醒,仿佛失去了自己最心爱,捧在手心儿的小公主。 白曦都不知道,她生病的时候,白二叔几乎也不能睡觉,一整天一整天没日没夜地陪着她,握紧她的手。她病好了,去上学了,可是白二叔却还是不能安心。 人到中年却依旧斯文俊秀的男人每每从梦中惊醒,总是要去自家小曦的门口徘徊很久,然后确信那房间里他的小曦还在安静地睡着,没有失去她。 那种沉甸甸的重负几乎压得他透不过气,也并不明白,为什么明明白曦鲜活地在对他微笑,他却总是很害怕会失去这个孩子,似乎她这一刻对他笑,可是下一刻就会失去呼吸闭上她漂亮的眼睛不再醒来。 或许……是他在兄嫂的墓前发过誓,一辈子把白曦当成女儿一样疼爱,爱护她,庇护她照顾她,叫她一辈子都平安喜乐。 他为了白曦,没有结婚,也没有生下孩子。 因为他知道一个人的爱,永远都不可能均匀地分成几等分。 总是会偏心的。 如果有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到时候小曦怎么办? 他偏心小曦,那对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都并不公平。可是如果他偏心自己的妻儿,那他从小儿疼爱,已经没了爸妈的小曦又该如何自处? 她连他都失去,那生活该怎么过下去? 他自认不是一个能够调和这些矛盾的人,既然这样,那就把爱只给这个兄嫂留下的唯一的孩子。这么多年他养着她,早就把她当做自己唯一的孩子。那种爱是任何人都无法理解的,所以他纵容她的任性,满足她的一切的希望,只要孩子喜欢的就捧到她的面前。 哪怕知道楚靖宇或许并不如白曦那样深爱着她,可是白二叔就想,只要这个男孩子对他的小曦好,他要拿走白氏也无所谓的。 他就是这样一心一意希望白曦幸福。 楚靖宇不行,现在的楚争,叫白二叔的心里变得轻松又满足。 他眼角微微湿润,看着现在年轻却又坚定的男孩子,就知道白曦找到了真正值得她喜欢的人。 “二叔……”白曦看着白二叔眼角发红,欲言又止,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她不知道上一世的时候,白二叔是怎么度过了失去原主之后的痛苦的人生。 她二叔把所有的疼爱都放在原主的身上,甚至除了原主,身边一无所有。 多么寂寞啊。 没有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把原主当成唯一的孩子,这样全部的爱,当原主不在,他该怎么办呢? 白曦的眼眶热热的,本想要劝她二叔也快点结婚,然后叫他的身边热闹起来,就算她离开他的身边可是他也不会寂寞。 可是最终白曦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她怔怔地看了白二叔一会儿。 如果她的二叔真的愿意娶妻生子,也不会这么多年孑然一身,身边干干净净连一个女朋友都没有。 就算她劝了,白曦想以她二叔的脾气,也只不过是含含糊糊地答应,然后糊弄过去而已。 这个男人的生命与快乐,都加注在了自己的身上,她想要叫白二叔幸福,就要努力叫自己变得幸福,然后拼命对他好。 “虽然我和楚争准备谈恋爱了,可是我可不想早结婚呢。家里把我照顾得好好的,我才不急。”白曦对白二叔眨了眨眼睛撒娇地说道,“二叔你不要急着赶我走,叫我又订婚又结婚的。我想在家里过几年轻轻松松的日子,你只要别烦我就好了。”她一副央求的样子,白二叔愣了一下,眼角泛起了一点点细密的鱼尾纹,脸上更加柔和,对白曦柔声说道,“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小曦。你要留在家里多久都没有关系。二叔很高兴。” “结婚以后我们可以住在这里。”楚争垂着眼睛轻声说道。 白二叔一愣。 “住在白家?” “对。”楚争点头。 “那可不好。会有人说闲话的。”白二叔温和地说道。 如果楚争娶了白家大小姐还住在白家,那不就跟吃软饭的入赘的似的? 楚争一个大男人,如果真的有本事混得功成名就,那还有这样的传闻,实在是太不好了。 “无所谓。这里是小曦的家,也可以是我的家。”楚争这从小儿在底层打滚儿出来的男孩子什么白眼和冷言冷语的嘲笑没有听过,还会在意这种小小的嘲笑? 更何况白家别墅挺好的,如果白曦愿意,他并不介意住在哪里。都说了,楚大佬是难得的博爱党,不仅咸党甜党无所谓,就连房子也没什么所谓,管是谁家的呢,能住得开心就行了呗。他是无所谓的,白曦顿时惊喜了。 “真的可以么?” “你住在家里更自在。而且会更快乐。”白曦舍不得白二叔,楚争当然看的出来。 他不愿意看到白曦不开心,更何况,家里有白二叔一心一意疼爱白曦,他更乐意的好么? 还可以以后……叫白二叔帮着带孩子……他跟白曦继续二人世界…… 不愧是很有心机的楚大佬了,已经决定了数年之后如何奴役白家二叔。 “楚争,你真是叫我意外。”楚争的坦荡还有心胸都叫白二叔刮目相看,也突然松了一口气。 对了……以后如果都住在白家别墅里,他还可以给小公主带孩子呢…… 白二叔想一想未来或许会有圆滚滚的胖团子滚在自己的身边奶声奶气地喊“叔爷爷”,就觉得这生活太幸福了。 他脸上的笑容都要绷不住了,用叫白曦都不寒而栗了的目光满足地看着楚争,那眼神儿……看亲儿子也差不多了。 白曦抖了抖,觉得自己都有点儿害怕这种眼神,可是楚大佬完全没有影响,看见白曦手边的杯子空了,还淡定地给她倒果汁。 不过楚争做再多给白曦倒水检菜的活儿,都不如方才他那一句愿意住在白家来的叫白二叔喜欢他。这一天一向都斯文又沉稳的成功男人对楚争爆发了无与伦比的热情,如果不是楚争再三拒绝,白二叔都恨不能亲自开车送他回家了。 见楚争要回家,这天天大晚上的来回奔波,白二叔心疼死自己未来的侄女婿了,目光疼爱,声音温柔,叫楚争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握着他的手叹气说道,“楚争,二叔真是舍不得你。” 楚争默默地忍耐着,忍耐着,继续忍耐着。 “不然,你现在就住到白家来吧?”白二叔热情推荐自家别墅的客房。 楚争艰难地拒绝,“不了。” “为什么?你不想每天和小曦一块儿上学放学么?” “如果被人知道我和她住在一块儿,会有人说她和男孩子同居,闹得学校沸沸扬扬,会有难听的话。” 楚争也想和白曦住在一块儿,反正他不觉得住在白家没名没分有什么丢脸。 可是现在的高中生真的很八卦,对男生女生之间的事格外敏感。 谈恋爱是一回事,可是如果住在一块儿,如果以后有夸大了的流言,那真的会伤害到女孩子。 “你考虑得很周到。”白二叔笑了,拍了拍楚争坚实的肩膀,看见白曦哼哼着捏着楚争的衣摆蹭人家的胳膊,这两个孩子黏黏糊糊的,不由好生欣慰。 他虽然答应了他们暂时不订婚,可是一个中年男人看到自己心爱的孩子谈了一段可靠的恋爱的心情是无法压制的。他不过是短短几天,就炫耀得叫他的小伙伴儿们很痛苦了。这商场上大家都知道了,白二未来的侄女婿那叫一个孝顺懂事啊…… 不仅孝顺,还张得帅! 听说很能干,很沉稳,很上进还当着学校的大佬呢。 那这就把大家伙儿给羡慕的,都恨苍天无眼,白二这么坏,竟然还能捞着这么靠谱的侄女婿。 只是既然商场上传开了,楚家当然也知道了,当楚靖宇知道白曦答应了楚争的告白,两个人约好过几年就订婚,顿时受到了打击。 他这天晚上正和憔悴苍白的楚夫人吃饭呢,因为楚父连续几天没有回家,楚夫人看起来整个人都魂不守舍的,就算是吃饭也仿佛是在梦游。 她从来都没有和楚父有过这样激烈无碍调和的争执,就算从前吵架,可是楚父却总是会先低头哄她的。这一次楚父这么多天连家都不回了,楚夫人的心里总是觉得不安和忐忑。这种战战兢兢的感觉,突然很像别的好友说过突然无力掌控丈夫的那种惶恐。 更何况她从从前的朋友那里知道白曦和楚争的事,想想更加慌乱委屈,突然吃着饭就哭了出来。 “靖宇,白曦那个水性杨花的,和楚争好上了!” 楚争和白曦也没有说谈恋爱就公布于众,还是该怎么上学怎么上学,不然公然发布谈恋爱的事儿,这的确爽了,还不得叫教导主任关小黑屋啊? 楚靖宇还不知道这件事,听到他妈提起这个,顿时脸色一白,只觉得心口疼得厉害。 他眼前发黑,年少的年纪本来就经历不了这么多的打击,摇摇晃晃起身饭了不吃了,对楚夫人挤出一个笑容。 “我上楼去了。”他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间,捂着自己的嘴无声地靠在床上,这一天什么书本都看不进去,只是赶紧睡了。也不知是怎么了,这一天,楚靖宇做了一个叫自己感到真实得恐惧的梦。 那个梦里,他同样看见了一个追着自己不放,眼睛里充满了喜欢与爱的女孩子。那个女孩子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去做,然后他看见另一个自己肆无忌惮地伤害她,无视她的感情,毫无怜爱地冷待她,只执着于另一个女生。 楚靖宇觉得这或许是自己的另一段人生。 因为他知道,如果白曦没有甩掉他,对他那样冷酷没有回头,他真的不会知道她已经成为自己心里不可或缺的那一部分。 他就安静地看着他们长大,看着他对白曦越来越厌烦,恨不得她死掉算了,然后对自己暗恋的女孩子告白,他们快乐地在一块儿。 当心爱的女孩子远走海外,他把自己的怨恨于憎恨都加注在白曦的身上,然后用了无数的狠毒的办法,将她置于死地。 当她死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看见那个成熟又变得冷酷的男人脸上没有半点舍不得,反而如释重负去了海外找回了自己离开的爱人。 再也没有任何人夹杂在他们之中,他们破镜重圆。 在海外历练得精明干练的女子顶替了白曦的位置,成为他的左右手,作为他订婚后的未婚妻,得到了他所有的信任。 他把一切都交给她,就如同当年白曦把一切都交给他一样。 然后有一天,突然风云突变。 转眼之间,他的身上背负了和当初白曦一般无二的商业罪名,整个公司一夜之间收到了挤兑还有众多不合格产品的控告。 不敢置信的英俊男人看着在白曦死去之后一夜白发的白二叔走进来,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自己的未婚妻,那个变得消瘦的男人优雅地拿给他的爱人一张巨额支票,然后那女子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答应她,只要帮我做事,就给她一生都享受不尽的富足平静。这笔钱,足够她在海外和她的男朋友过安稳的人生。” 帅气的男孩子站在成年了的自己的身边,一同惊恐地看着露出一个阴郁疯狂表情的中年男人。 “靖宇啊,”他还像是曾经在白曦面前那样慈爱地叫他,“被爱人背叛的感觉,怎么样?” 256、学园大佬爱上我(十六) 楚靖宇好几天没有来上学。 听说是大病一场。 白曦没什么兴趣。 当然,如果上一世的时候,原主已经心疼得去楚家看望,恨不能以身代之了。 不过对于白曦来说,这就不大能够了。 因此,当楚靖宇再一次推开班级的门走进来的时候,整个班级里的同学都震惊了,可是白曦看了一眼,无动于衷。 挺拔俊秀的少年一下子就骨瘦如柴,看起来仿佛重病在身了一样。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畏惧,还有不踏实的游移,仿佛很畏惧和人目光接触,就连一张帅气的脸都惊恐得不得了。 他提着书包摇摇晃晃走到门口的时候打了报告,正在上课的老师呆滞了一下就叫他进去。 因为是在上课,所以同学们都没有询问他到底是怎么生病了。 白曦看见前面的那个女孩子抬头,带着几分关切地看了楚靖宇一眼。 如果是从前,那楚校草一定心情愉悦,眼底生出光彩,感受和自己暗恋的女孩子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的悸动和快乐。可是楚靖宇在那个女孩子看过来的时候,陡然想到了这些天一直以来纠缠着自己无法摆脱的那些噩梦。他血管里的血液都冰凉了,战战兢兢地和那个有些茫然他为什么不会隐蔽地对自己笑一笑的女生对视了一下,手里的书包都吓得掉在了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他对老师道歉,然后飞快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把自己的脸埋进双手里,只觉得心在颤抖。 那个他曾经心爱的女孩子,在梦里是那么清晰。 她曾经在他们就要结婚的时候,那样温柔,含情脉脉地靠在他的怀里,叫他以为这世上他们是最相爱的一对恋人。 可是当她决绝转身的那一眼目光,叫无论是那个梦境里成熟英俊的男人,还是楚靖宇都惊恐到了骨气里。 完全没有任何感情的目光,还带着冰冷与一点厌恶,似乎是在鄙夷,又似乎是在嘲笑。 她对他的爱不屑一顾,可是却为了自己的目的努力忍耐,然后把他送到绝路上去,根本就不在意他是那么爱她。 如果……这就是白二叔的审判,想要他尝一尝自己和绝望自杀的白曦一样的感情,他懂了,并且千倍万倍地尝到了这样的滋味。 原来被心爱的人厌恶着,背叛的感觉,是这样的啊…… 那个一头白发的中年男人站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看着跪在地上几乎绝望了的成熟英俊的自己,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的是对他的怨恨还有报复之后的伤感,戴着眼镜的男人一点儿都没有感到喜悦,他看着他轻声说道,“就算你下地狱,可是我的小曦都不会回来了。” 他摊开了自己的一双手,很茫然地喃喃地说道,“小曦很乖很听话,她总是说,她以后和你结婚以后会过幸福的生活,然后生很多的小宝贝。她会每天带着小宝贝们来看我,大宝贝,带着小宝贝……” 楚靖宇和成熟的自己一起跪在地上,痛哭失声。 他不是被白二叔的话动容,而是终于发现,他亲手害死的,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他一心一意的那个女孩子。 她嫉妒,排斥和他站在一块儿的女人,是因为她在乎他。 可是直到她死掉他才明白。 “她……”楚靖宇听见成熟的自己提起了自己暗恋的女孩子,就听见白二叔突然轻轻地笑了。 “你以为她为什么会突然出国?因为我对她说,只要她放弃你再也不要出现在你和小曦的面前破坏她的感情,我就给她钱可以去国外留学。我只不过是给她一个选择,可是她选择的并不是你。” 其实很久很久之前,那个女孩子就已经对楚靖宇和自己的未来做出过选择。楚靖宇以为那个女孩子是迫不得已,是因为不愿意做第三者,可是其实并不是这样复杂。她只不过是明智地在一个男人和自己的前途与学业里选择了自己。 这世上男人那么多,为什么要去留恋一个欺骗自己的男人? 现代社会,被骗了身心,难道就活不下去? 并不是这样。好男人那么多,遇到了一个渣滓,只要下一次遇到好男人就可以了。 她从未把这段失败的爱情放在心上。 “知道为什么没有告诉你么?”白二叔的声音变得细微,他垂头,怔怔地看着仰头的男人。 “因为我就知道,就算我这样告诉你,可是你只会恨小曦拿钱来赶走了你喜欢的女人。所以我叫她主动离开你,告诉你不爱你叫你死心。靖宇啊,你的心是偏的。那个女人做什么都是好的,是对的。就算我叫你知道她没有把你放在心上,可是你还是会恨小曦。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女人离开你的时候说过的话?她说恨你,厌恶你,再也不会回到你的身边。那本来就是她的拒绝,可是你却从来都把罪过加注在小曦的身上。那个时候我就知道……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我只是希望影响小曦的爱情的人永远不要出现,可是最后却是你亲手害了她。”白二叔突然笑了笑。 “如果不是这样,那其实我很善良,并不会把这个女人找回来,叫她陪你演戏。你以为她和你在一起很开心?她在国外已经有了很好的恋人,和你在一起,只不过算是一门工作。工作结束了,她就可以带着钱,带着这些把你置于死地的钱去和她的恋人双宿双飞。靖宇,你多么善良伟大,你用自己的小命儿,成全了你心爱的女人的幸福的后半辈子。” 白二叔抬手,把很多很多的公司的资料轻轻拍在绝望得伏在地上的男人的脸上。 “她会感谢你的,因为你这样成全她的幸福。” 头发花白的中年人转身,慢慢地走出了这个房间。 楚靖宇的眼前闪过了很多的东西,此刻,他的精神有些恍惚,耳边是老师讲课的声音,可是他却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里。 “白曦……”他怔怔地看着白曦的背影。 最爱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感情那样纯粹无需任何原因的女孩子活生生地就在他几乎触手可及的位置上。 他……只剩下她了。 这个世界上的女人的心都隐藏在虚伪的面目之下,只有白曦的干净热烈,叫他可以去相信。 一滴眼泪落在掌心里,楚靖宇终于明白白曦说过的话了。 他知道自己失去的到底是什么。 “白曦。”他压低了声音轻轻念她的名字,这声音很细微,可是还是有人听到的了。 零零发:“他看你。” 灵灵八:“他还念你的名字。” 白曦觉得恶心坏了。 两只系统放心了。 在挑恋爱对象上,在这一世两只系统完全达成了一致。 灵灵八很可惜了:“其实二叔也很帅的。” 零零发顿时松了一口气。 它就喜欢这种只帅不能吃的类型。 零零发热情表示:“那送给你了!” 灵灵八警惕脸:“我喜欢雌性!” 白曦觉得这执着地坐在零零发身上的灵灵八一点儿都不真诚。 白曦:“那你是不是先从它身上下来?” 灵灵八垂头,默默地当做没听见,把零零发的光团压在屁股底下。 这么邪恶的系统,必须给它镇压了,不然……它总是觉得零零发有鬼。 见它不吭声,白曦对又大声骂街的零零发爱莫能助地耸了耸肩膀,继续听老师讲课。直到老师痛快地在下课铃响起之后没有压堂“再讲五分钟”的就夹着讲义走了,白曦顿时累得扑在了桌子上。 她哼哼唧唧,娇气得不得了,正觉得上课真是很累人就叫前面座位的女生给推了一下,她含着怨气抬头去看她,见她指了指门口顿时就精神了。果然,楚争站在她的班级门口,对她招了招手。 “楚争!”哎呀,这才上了两堂课,还没到中午楚争就想她想得不得了了,白曦美滋滋地就走到门口仰头看他。 高大英俊的男生垂了垂眼睛,递给她一个小小的保温杯。 白曦接过来打开,里面是嫩嫩的…… “双皮奶啊?”白曦的眼睛亮了。 她很喜欢双皮奶细腻滑嫩又香甜清润的口感的,只不过在家吃吃也就算了,就算是在学校馋了…… 她有点儿不好意思叫同学们都知道自己还跟没断奶似的吃甜甜的零食。 白大小姐的人设不是霸道风么? 特别是现在成了大佬的女朋友,那就应该更霸道了。 “你做的?”白曦抱着保温杯偷偷摸摸往班级里看了一眼,沉默了一下问道。 班级里的女同学们目光炯炯地落在她手里的保温杯上。 “刚学会,做给你吃。你尝尝。”楚争的手很宽厚粗糙,掌心和指腹上都带着厚厚的茧子,这样的年轻人,叫白曦都不敢相信他甚至会做饭了。她也知道男孩子粗心的,可是楚争和任何男孩子都不一样。 他记得自己喜欢的一切,也记得自己不喜欢的事。他甚至已经戒了烟,开始学习怎么做菜。白曦仰头看着正靠过来的少年,他的气息沉稳,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机油的味道,少了几分年少的清冽,可是多了几分成熟又叫人难以压制的喜欢。 反正脸皮都已经厚得不得了了,白曦突然踮起脚尖儿,仰头拿自己的嘴唇碰了碰楚争的嘴唇。 少年愣了一下。 女生们发出了欢呼,就跟过了年似的。 近在咫尺的女孩子的眼睛亮得像星星,泛起了一点湿漉漉的可爱,楚争沉默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你乖。” “你不想亲亲我啊?”白曦顿了顿,垂头飞快地吃了一口双皮奶,然后努力诱惑,“现在亲亲我,你还能尝到奶香哦。” 楚争:“……” 楚争就只听说过学园大佬邪魅一笑吻上自己喜欢的姑娘然后更邪魅地坏笑一声说一句,“草莓/玫瑰儿的味道。” 奶香是个啥? 眼底多了几分笑意,他从善如流,垂头迎着白曦期待的目光吻了吻她的小嘴巴,轻声说道,“是……奶香味儿。” 高二一班女生们的欢呼声更大了,不止是过年,简直中了几百万! 还有个女生顾不得大佬不好惹了,还隐藏在小伙伴儿们的身后建议,“壁咚!吻她!”这建议叫默默地在两个小弟的帮助下也看了几本校园小说之后竟然觉得的确很好看充满建设性建议很合适成为自己恋爱宝典的楚老大都沉默了。 他微微抽了抽嘴角,看了看时间,看见课间休息已经过了一半儿,很快很凶,凶得连学院大佬都要望风而逃的教导主任就会巡视到这个楼层,不得不捏了捏白曦被亲了之后粉嘟嘟的小脸儿,很快地走了。 他很快就要高考,就要毕业,突然……觉得把白曦一个人丢在学校很舍不得。 白曦也舍不得他,抱着保温杯站在门口很久,这才垂着小脑袋回到了班级。 “楚学长还会做点心啊?”女生们再次围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白曦怀里的保温杯。 白曦撑起了大佬女人的气势妄图用目光逼退她们。 她失败了。 “谈恋爱的男生……就学无止境呗。”她其实可嘚瑟了,眼底的得意都要冲到天上去,偏偏装出一副“这很平常”。 这多虚伪啊,女生们默默地吐槽了一下,然后纷纷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她怀里的点心。 “好男人!” “盖戳了啊,楚争是我的了。你们都晚了一步。”白曦更得意了,为了更炫耀,还埋头吃她的双皮奶,吃得幸福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儿,这就很过分了,不过女生们嗅着那甜甜的奶香,不知怎么就多了一点羡慕。本着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定律,楚争这样好,那身边的男生应该也不差,顿时爱做梦并且打算亲自上阵的女生们都动心了一下,对白曦询问楚争日常身边,来了几回高二的那两个小弟。 宋宁和刘玉其实并不是他们嘴里说的小弟。 同样是富二代,也都长得很帅,虽然学习成绩一般,不过好歹也不是吊车尾,也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他们迅速地进入了高二小学妹们的眼。 “那我觉得他们挺好的。”宋宁和刘玉是真的挺好的。 虽然家里也有钱,可是却并不是什么二世祖,并且能和楚争很要好的,白曦觉得他们没有一般有钱家少爷的虚伪还有傲气,也不会鼻孔朝天看不起人。 “你们问那个黑头发的呀?”白曦迟疑地问道,“还有一个七彩头发的呢……” 女生们表示,七彩头发的太梦幻了,留给梦中的姑娘,接地气的黑头发少年才是她们的爱。 这样接地气的回答,白曦也不知道该不该跟七彩头发的刘玉小弟打声招呼。 听说头可断血可流七彩头发不能丢……那如果是和谈恋爱相比……想必七彩头发的少年也不会为了脱单就放弃自己心爱的头发吧? 收到短信的七彩头发少年当天中午就给了她答案。 两个同样是黑色头发的男生摆出最帅气的姿势跟在自家老大的身后来接他们的老大对象一块儿去吃番茄炒蛋。 一节课的时间……白曦终于明白了恋爱在这少年心里占着多么重要的位置了。 那可是差点儿被老爸打断腿都死不放弃发色的坚定的少年! “就……宋宁,还有刘玉,大家都认识了啊。”她很快地把两个傻笑的男生给扔给自己的同学们了,顺便得意洋洋地摆脱了这两只电灯泡拉着楚争就往外走。走到了楼门口还炫耀地对楚争显摆说道,“大家都特别羡慕我,说你对我可好了。不过我和她们都说了,你是我一人儿的,谁也不给。” 教学楼外阳光照进来,照在白曦全都是快乐和幸福的眼睛上,楚争只觉得自己的心里也暖暖的。 “明天给你做别的。” “做一回就够了。你都快考试了,还要去打工,再给我做东西吃……”白曦露出一点小羞涩,耳朵尖儿红了,“我舍不得的。” 她的声音很细微,楚争的目光柔软起来,明明是很冷硬的男生,可是却似乎冰川都被融化。 “白曦……” “干什么呢!”神出鬼没的教导主任从阴影里跳出来,目光很凶,脸色很凶里冲了过来,凶巴巴地看着这两个敢在他面前犯案的小鬼。 敢早恋,看他不扒了他们的皮关小黑屋的! “谈,谈恋爱呢!”白曦才不要装作他们俩啥也没有呢,因为有大靠山了,顿时鼓起勇气躲到了楚争的身后毫不掩饰。 教导主任头上火焰直冲天际,转眼就化神大魔王,魔威滔天。 “谈恋爱呢。”楚争把哼哼唧唧的小姑娘往身后揣了揣,用力握紧了白曦的小爪子没有松开,顿了顿,对大魔王说道,“我可以给她补习功课。” 作为高三学霸,指导一下小学妹叫她的成绩更上一层楼很简单的。 大魔王沉默了一下,想了想这也算是同共进步,收起了魔威,冷酷地推了推八百度的眼镜镜片,走了。 白曦感动了。 面对教导主任都不放开她的手…… 这绝对是真爱没跑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抱走大家的霸王票啦,亲亲mua! 烟倾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100:39:04 兔兔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108:54:09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109:17:06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112:17:51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112:23:41 烟倾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118:03:01 小院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119:00:24 烟慕寻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122:13:08 257、学园大佬爱上我(十七) 因为确定了自己的真爱,白曦很满足了。 她美滋滋,因为都被教导主任放过了,更得意了。 “注意影响!”大魔王回头怒吼了一声。 白曦默默地松开了自己的小爪子。 楚争:…… 这就是他家白曦的真爱程度啊? 无奈地抬手摸了摸白曦的小脑袋,楚争不由叹了一口气。 “就……炫耀幸福什么的,多叫人羡慕嫉妒恨呀。”白曦这也算是早恋了,不过这是有家长同意的早恋,因此格外地理直气壮。不过在学校里确实得收着点儿,不然给别的同学做出坏榜样影响学习怎么整?白曦就很老实地保持在学校好好儿学习,放学之后拉着自家恋人的手一块儿去打工然后回家吃饭的节奏了。 她觉得自己的小日子过得美滋滋的,却不知道这一天楚争就被单独拦住了。 单薄的,脸色苍白的帅气少年站在楚争的面前。 “楚争。”楚靖宇忍耐了一会儿,叫了这个异母兄长一声。 楚争沉默地看着他。 他高大,英俊,轮廓坚毅可靠,肩膀宽厚,已经有了成熟男人的气势,叫楚靖宇一下子就想到曾经的梦里,就是这个脸色平静的男人,最后击垮了楚氏,将自己组建的公司推上了巅峰。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又去卑躬屈膝地讨好楚争,甚至对外表态楚争是他的儿子,想要用舆论逼迫楚争认回他这个父亲。毕竟,现在的社会舆论本就是无论父母做错什么,子女也应该无条件地原谅然后接纳曾经做过错事的老人的。 可是他看着楚争完全没有理会外界的那些话。 他用沉默的姿态面对每一个的咄咄逼人,然后时间久了,叫这件事慢慢地过去了风头。 楚氏垮了,白家和楚争在之后联手,完完全全地击败了楚氏。 偌大的集团在楚靖宇被白二叔坑得一蹶不振之后,彻底成为了历史。 他们都被从大房子里赶出去,然后仓皇地回到了老家,用楚父仅剩下的一点钱买了一个小房子。 然后楚争成为电视上才能看见的人。 楚靖宇的梦做到这里,只记得楚争在梦里一直都没有结婚,外界纷纷扬扬,都是他各种奇怪的传言,甚至有人说他和他的两个助手宋宁和刘玉…… “楚争,我有话要和你说。”楚靖宇苍白俊秀的脸上闪过一抹薄红,见对面的男生挑眉看着自己,突然开口轻声说道,“请你把白曦还给我。”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方才艰难地说道,“你把白曦还给我,然后我把楚家交给你。”他不会相信楚争接近白曦毫无动机,最大的可能,就是楚争想要通过白曦讨好白二叔,然后得到白二叔的支持,从未能够对付楚家。 他不想要那个未来必然会垮掉的楚家,只要白曦就足够了。 哪怕……他们会从头再来,会一无所有的开始,可是楚靖宇都相信,白曦会愿意陪着他度过那艰难的生活。 就算一开始彼此扶持会很辛苦,就算白曦会从一个千金大小姐变成没有钱的人家的媳妇,可是她会陪着他打拼,重新拥有一切。 而且还有白二叔,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看着白曦吃苦呢? “我真的很喜欢她。楚争,看在我愿意把楚家都给你,你可不可以把我喜欢的女孩子还给我?” “你不喜欢她。”楚争平静地说道。 “我只喜欢她!”楚靖宇的表情突然变得激烈,“我只剩下她了!”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任何一个女人和白曦一样。 他已经后悔了,所以…… “如果你爱她,就不会不顾及她的心情,用她来和别人交换任何东西。对我来说,她是唯一不能和人做交易的存在。而且……”楚靖宇沉默了片刻看着楚靖宇轻声说道,“你用楚家全部换她,然后想要和她白手起家?你怎么舍得叫她陪你吃苦?” 他请白二叔给他三年的时间,就是为了在这三年能够积攒出第一份财富,然后叫白曦依旧过轻松又富足的生活。可是楚靖宇怎么敢说得那样理所当然,就那样毫不在意地说要白曦陪着他吃苦呢? 楚争觉得困惑。 喜欢一个人,不是应该叫她过这世上最幸福的生活,叫她可以每天都开开心心,不必有任何生活上的烦恼? “她本来就是千金大小姐,为什么要陪着人吃苦?”楚争这是真的不明白,于是决定不耻下问。 “你!” “她就应该过好日子,我以为你知道。” 原来,楚靖宇对白曦的喜爱也不过如此。 所谓的浪子回头,所谓的后悔,原来也只有这么一点程度。 楚争觉得没意思了。 他没有什么和楚靖宇好继续说下去的话,越过了脸色苍白起来的少年,抬脚冷淡地走开。 与其在这里听楚靖宇废话,还不如去多打打工,然后攒点钱等高考结束就去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小生意。他心里想着这些事,突然在楚靖宇的不远处停住了脚步,见那个少年飞快回头看着自己,脸上带着屈辱和被羞辱过的痕迹,显然是觉得自己虚伪,楚争动了动平静的眼睛不在意地说道,“还有,我从来没有想要回到你的那个家里。就算我想要钱,也不会要畜生的半毛钱。你不需要担心我,也不需要试探我。” 他转头走了。 楚靖宇双手颤抖,愤怒地看着楚争的背影。 楚争不屑一顾的,都是他觉得最重要的,爸爸,楚氏集团……可是楚争却用这些来羞辱他。 他心里恨死了,然而想到梦里的一切,却又感到不寒而栗。他觉得很害怕,又觉得很惶恐,想到楚父对自己曾经露出过的眼神,他迫不及待地请假回家想要和楚父挽回。 他会对楚父说,自己会把白曦给找回来,到时候有了白曦,楚父也原谅他之前的任性,幸福的生活还是和从前一样,而不是有此刻楚争出现后的困局。可是当他回到家里的时候,刚和楚夫人说了一句话,就听见佣人有些仓促的脚步声。 “太太,外面有人拜访。” “谁啊?”楚夫人正陪着楚靖宇一块儿骂楚争这小王八蛋呢,看见佣人脸色不对,不由露出几分好奇。 佣人正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的时候,门口走进来了一个高挑窈窕,风姿妖娆的女人。 这女人穿着一件大红裙子,高高的酥胸挺拔白皙,腰肢纤细,一颦一笑眼睛里仿佛带着钩子,烈焰红唇,令人心动。她身上扑面而来的都是昂贵的定制香水的味道,楚夫人一愣,却见这红玫瑰一样明艳妖娆的女人已经笑吟吟地走进来,目光旁若无人地扫过了楚家这别墅里的每一处装饰,之后才不屑地把目光落在了一脸茫然的楚夫人的身上,娇笑了一声,花枝乱颤地问道,“楚太太,你好啊。” 她伸出一只白嫩嫩的小手来。 “你是谁?”这明显看起来不是良家,楚夫人心里咯噔一声,却还是摆出了一副冷静的样子来。 “我是楚总的女朋友,今天过来,是想看一看楚总的太太,想着到底是怎么样的黄脸婆,叫楚总天天在我那里烦得关手机,也不想听她的电话,不想回来见她的脸。”这妖娆的女人不在意地收回手,声音慵懒之中透着几分风情,可是楚夫人却来不及欣赏,脸色顿时变了。 这段时间楚父一直没有回家,所以她就天天都给楚父打电话的,可是电话总是响很久都不会有人接听,甚至电话打频繁了,楚父的电话还会关机。 她一直都很忐忑,去过楚氏集团,可是都说楚父不在。 正在这个时候,有个女人找上门,说楚父在她那里? “女朋友?!”楚夫人的声音一下子就拔高,变得尖锐了起来。 什么是女朋友? 这不是说明楚父背叛了她么? “当然,楚总和我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见楚夫人气急败坏的样子,女人笑了一声,悠然地翻看着自己涂着非常艳丽的指甲油的手指,那副完全没有把楚夫人放在眼里的样子简直把楚夫人都要气死了。 她却很平常,笑着说道,“之前我还担心,楚总以后会不会离开我。虽然他说喜欢我,对家里的黄脸婆早就没有感情了,可是我还是很担心呢。现在看见你这么一副样子,我也放心了。楚太太,你比我强的地方,也不过是你现在有个儿子而已。” 她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楚夫人已经惊呆了。 这是……不要脸的外室来自己这个正室的面前逼宫来了? 这种被外室炫耀到脸上,有恃无恐甚至登门“拜访”,楚夫人莫名觉得……好熟悉啊。 那种种的炫耀还有得意,炫耀男人在她的床上,炫耀男人喜欢的人是她而不是家里的黄脸婆,炫耀自己的优越感还有笃定男人会更偏心自己…… 仿佛是……多年之前,她曾经在另一个女人面前炫耀过的样子。 那个时候的她年轻美艳,一个照面儿就把对面那个被生活几乎压垮憔悴又不好看的女人给打败,并且得意洋洋地挽住了男人的手臂。 她的说辞也是差不多的。 “你为什么还缠着他不放呢?他对你已经没有感情了。”那个年轻的自己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在那个女人绝望的目光里居高临下,以一个胜利者的身份对她说,“他以后都不会离开我的,因为他爱上我了,对你没有感情了。你这么一副样子,什么地方配得上他呢?你不就是生了一个儿子么?可是我也能生的。你得知道,每个女人都可以生孩子。” 她用自己最得意的一切恩爱来打击那个女人,叫她从那个家里离开,然后登堂入室。 那是她最得意的时候,就算是到了现在也依旧会回味一下自己抢走那个女人的丈夫时的得意。 可是到了现在,另一个女人也来她的面前炫耀了? “不可能,我不相信!”楚夫人的脸苍白一片,看着那个对自己露出一个娇艳笑容的女人,用力地摇头,只觉得自己的精神都要崩溃了。她一直都笃定自己的丈夫不会背叛自己,因为他们是从年轻的时候一块儿走过来的呀。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丈夫却去和别的女人鬼混在一块儿?她那副不敢置信的痛苦的样子,红裙女人完全没有放在眼里,突然嗤笑了一声板着手指不在意地说道,“这有什么不相信的。楚太太,我听说当年你也是外室上位,也是挤走了楚总的原配,所以,你为什么会觉得不可能呢?” “什么?!” “一个男人能变心一次,抛弃妻子一次,那当然就可以变心第二次,抛弃妻子第二次。” 红裙女人看着自己的手下败将,笑了,露出一个胜利者的表情。 “你也是从别的女人手里抢到的楚总,所以……我从你手里再抢一次,这很公平啊。” 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还有无所忌惮的炫耀,叫楚夫人顿时红了眼睛。 “你这个贱人,我和你拼了!”她一头撞向这个红裙女人。 然而年轻的女人却轻而易举地躲开了她,一把把她推倒在地上,轻轻地笑了。 “我要是你,就不要闹得太难看,也给自己留最后一点尊严。”见楚夫人抬头怨毒地看着自己,女人看了看脸色铁青地看着自己,之后上前来搀扶楚夫人的楚靖宇,笑了笑,拧着纤细的腰肢风情万种地说道,“而且,你也不要想去楚总面前告状。今天我敢来这里,就说明我不担心楚总会知道。楚总不会生我的气的,不然,我叫他今天晚上回来亲自对你说。” “还有,以后对我客气点。现在你儿子是继承人,可是以后我的……”她摸了摸自己没有变化的小腹笑了起来,“如果以后我能给楚总生个孩子,你儿子又算得了什么。生孩子谁不会啊。” 她仿佛就是为了炫耀,炫耀完了,耍了威风叫正室知道自己的存在,就妖妖娆娆地走了。 因为她那副狐狸精的样子,佣人们都相信这肯定是自家楚总的外室了,竟然不敢拦住她。 明显现在是外室正得宠,她们拿的是楚总的薪水,当然不会惹楚总不高兴。 见这些佣人竟然跟红顶白,楚夫人尖叫了一声,披头散发地捂着脸大哭了起来。 她疯狂地给楚父打电话希望得到楚父的回应,可是电话一直都没有人接听,到了晚上的时候,本来都已经想要去捉奸的楚夫人却看见楚父一脸不好看地回家了。 他的脸色铁青,楚夫人没想到他真的回来了,脸上正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却听见楚父已经劈头盖脸地质问道,“你发生么疯?!为什么要骂人打人?!”他回来竟然是为了外室质问自己的,楚夫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楚,你……” “行了,我够烦的了。”楚父站在餐桌旁,看见楚夫人和楚靖宇还没有吃晚饭,就冷哼了一声。 “爸。”楚靖宇脸色苍白地站起来。 “你怎么这么个鬼样子。”楚父这两天对楚争示好,楚争一个眼神都没留给他,简直都要郁闷死了,看见楚靖宇那副魂不守舍病弱弱的样子就来气。 他是真的后悔了,甚至时常在心里想,如果没有楚靖宇,如果自己处罚了得罪了白曦的这对母子,那么……白二是不是就能够原谅他了?只要伤害了白曦的罪魁祸首们被他赶走,那白二的气儿消了,想必楚争也会看出自己的诚意。 更何况……楚夫人这个疯婆子,他也觉得受够了。 曾经的明艳娇俏,如今都成了叫自己烦心的尖锐。 就比如现在,这疯婆子又歇斯底里地冲过来质问自己外头有没有女人。 “有又怎样?商场上谁没有外室?你都四十多了,难道我不能再安置一个?” 楚夫人被楚父的嘴脸给震惊了。 “你,你说什么?” “我觉得你真是很烦。”楚父哼了一声,突然用冰冷的目光看住了她,甩给她一张纸。 “我对你已经没有感情了,咱们离婚。儿子归你,从前我们结婚时的那个套间儿也给你。”楚父冷冰冰地看着楚夫人说道,“剩下的都是我这么多年打拼而来,都是属于我的。你也没有资格拿走。不过那套房子有八十平,也足够你们住了,我对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他觉得自己对楚夫人已经足够好,因为自己当初留给楚争母子的老家的房子,才六十平而已。 他觉得自己无比的大方,可是楚夫人傻了。 她抢回来的丈夫,要跟她离婚,被另一个女人抢走,叫她成为弃妇么? 巨大的绝望和痛苦几乎压垮了她。 她浑浑噩噩地拿着离婚协议书,浑浑噩噩地走到一脸绝情不过几天就没有了温柔的丈夫的面前,浑浑噩噩地拿起餐桌上的餐刀,浑浑噩噩地把它送进了丈夫的身体里。 楚父正满心不耐,只觉得小腹剧痛,颤抖着垂头,却只看见了一根刀柄银光闪烁。 他震惊地捂着自己的小腹看着妻子,慢慢地倒在了地上,听到耳边传来佣人们刺耳的尖叫声。 眼前闪过当年自己对那个憔悴又苍老了的女人的话。 他请她放过他,因为他爱上了更娇艳的玫瑰。 玫瑰……真的扎手啊…… 258、学园大佬爱上我(十八) 楚夫人这一刀挺深的。 至少当白曦知道的时候,据说楚父已经进了医院了。 还听说,那医院各种抢救,虽然命肯定是保住了,不过那一刀位置不怎么样,以后就算是痊愈,也总是会留下点儿什么后遗症。 白曦就叼着自己嘴里的糖醋排骨哼哼。 “该!”叫他非要抛妻弃子,叫白曦说,当年楚争他妈就应该先给这王八蛋一刀。 不然,简直对不起这么多年为这渣渣做出的牺牲啊。 白二叔看着义愤填膺的白曦,微微笑了。 “不过……他怎么突然要离婚啊?”楚父就算是不喜欢楚夫人了,可是家里还有一个儿子呢。楚靖宇是楚夫人生的,从小儿就在楚父的身边很得楚父看重,一旦离婚,那父子之情必然要受到影响。 楚父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事?白曦觉得有点奇怪,白二叔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斯文温和,抬手摸了摸白曦的小脑袋和声说道,“这种男人的眼里和心里,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他的利益才是他最关心的。” 他的话有点儿意味深长,白曦一时没听明白,可是楚争却听懂了。 他垂了垂眼睛。 楚靖宇闯了这么大的祸,就因为得罪了白曦,所以白二叔往死里掐楚氏集团,楚父焦头烂额,必然想要和白氏和解。 怎么和解? 当然是不要这个坑爹的儿子和女人。 反正儿子随便生,以后娶了新的女人还可以有儿子,更何况楚父一门心地想要和楚争和好,既然都有了楚争这样的儿子,一则是为了叫白氏出气,一则也是叫楚争看清楚,当年伤害了他妈妈的那对母子已经受到了惩罚被他给抛弃了,楚争是不是也该消气了呢? 只是楚争想,楚父还是没有明白他的心情。 对于楚争来说,楚夫人这个当年插足他妈妈婚姻的女人固然令人厌恶,可是难道最无耻,最应该被唾骂永远不能原谅的,不是楚父这个混账么? 若是男人守得住,对妻子一条心,就算外面有狐狸精,狐狸精也无用武之地是不是? 楚父一开始就打错了算盘。 如果当真要楚争消气,他就应该自己去死一死。 他垂头看着白曦嗷呜嗷呜地卖力啃小小的骨头,雪白的小牙齿很利落地啃着啃着的,眼里露出几分温情。 “不过是一个自私又无耻的男人。”他不会和那个男人一样。 他会爱着自己的妻子,然后好好地给她幸福,叫她不会为了外面的风雨而害怕,也不会叫外面的女人敢到她的面前来炫耀嚣张。 他只会爱着自己的妻子,别的女人……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不会多看一眼。 “不过楚氏大概要保不住了。”白二叔顿了顿,见楚争在一旁拿了帕子,白曦转头扬起了小脸儿叫他给擦嘴角的油污,笑了笑,目光温和地说道,“既然你没有兴趣,那瓜分楚氏,白氏就不参合了。” 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结果,所以对楚氏集团日后的产业一点兴趣都没有。楚父这一进医院,恐怕就再也没有精神去管理楚氏。哪怕楚靖宇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可是一个不能服众的公子哥儿…… “无所谓。”楚争轻声说道。 他顿了顿,皱了皱眉。 “我希望他日后不要纠缠我。”他不希望以后还看见楚父的脸。 “你放心,他不会再出现在我们的面前。”白二叔微笑起来。 他欣慰地看着这两个孩子,并没有说自己到底做了一些什么。 其实他也真的没有做什么。 那个美艳又强势的女人并不是他找来的,他只不过是听说楚父和她在酒吧勾搭上,所以叫人去暗示了一下如今楚夫人的上位史,不过是点燃了那个女人一点小小的野心。可是想要和楚夫人离婚叫楚靖宇跟着滚蛋的又不是他,叫那个女人去楚夫人面前炫耀自己存在的也不是他。更不是他叫楚夫人一刀捅去了楚父的半条命,所以,其实他真的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白二叔只是心里很欣慰。 看啊……曾经叫他的小曦伤心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楚父算计白曦,楚夫人嫌弃白曦,楚靖宇差点叫白曦万劫不复,在那个雨夜里看见白曦苍白的脸还有她对他说再也不会原谅楚靖宇之后,中年男人的心里就再也没有半点迟疑和为难。 他也不会再告诉白曦,当那个雨夜里看到楚争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要怎么收拾楚家的那群混账。他一步一步,善待楚争,给他更多的好处和帮助,不过是叫楚争能够成长为楚父能够看在眼里的杰出的年轻人。 如果没有白曦喜欢上了楚争,白二叔会扶持楚争成为这个城市的新贵,然后亲眼看着楚父也如同如今一样,抛弃楚夫人母子,回头想要得到楚争的友谊。 可是那些利用,在他的小曦喜欢上楚争之后就再也没有存在过。 他现在是真心想要帮助楚争,而不是从前……把他当做对付楚父的一枚棋子。 当然,就算是旗子,他想,他也并没有亏待楚争,甚至还帮助他为他妈报了仇。 白二叔一双含着柔和的眼隐藏在金丝边眼镜之后,楚争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垂了垂眼睛。 白二叔对他的那些心思并没有隐瞒他,他也并不觉得自己是被利用。 他只是感激他。 不仅感激他对自己的无论是怀着什么目的的帮助,也感激他最后愿意把自己心爱的小公主交给自己,相信他对白曦的感情。 至于那些两个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一切,又何必叫白曦知道呢? 楚争只知道他们是一家人,所以,什么都不必在意。 伸手摸了摸白曦的头,楚争微笑起来,再也没有把楚父和楚家放在心上。可是之后的动荡白曦还是听说了的,毕竟楚父突然进了医院,还是被妻子一刀送进去的,这件事引来了无数记者的采访。 楚夫人伤了人,当然过得不好,不过楚家还是很有钱的,楚靖宇冷静地花钱把楚夫人给捞了出来,并且作为证人表示他母亲并不是故意的,而是母亲拿着刀子想要给楚父切水果,却一不小心撞在了楚父的身上。 白曦就觉得吧,“切水果”比较冤枉了。 楚父倒是叫嚣叫楚夫人坐牢的,不过他住在医院里,听说被楚靖宇请的几个看护看得牢牢的,并且楚靖宇似乎对他发了狠话。 他现在大病,如果父亲要叫他妈去坐牢,那就鱼死网破,他现在就把楚氏给毁了。 他或许不能守成,可是想要败坏一个公司却是轻而易举,楚父被儿子给威胁到了,更加愤愤。 “畜生!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他恨不能从病床上跳起来给楚靖宇一个耳光,愤怒得仿佛一头野兽,楚靖宇早就没有了在学校时的清爽和高傲,他的眼睛赤红,看着对自己露出了厌恶还有憎恨的父亲,只觉得心痛无比。 在不久之前他还是人人羡慕的校园王子,眼高于顶,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仗着父母的疼爱,无论做什么都很任性。可是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或许是因为…… 高挑的男生脸色苍白。 是因为报应…… 因为他伤害了最爱着自己的那个女孩子,所以他才会变成这样。 慈爱的父亲面对自己如同面对敌人,他的妈妈……被丈夫抛弃,夫妻之情断绝,直到现在都无法释怀,浑浑噩噩。 他去了几趟楚氏,楚氏已经人心浮动,那些人的心里都有自己的盘算,也不把他放在眼里。他根本就使唤不动这些公司里的人还有股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楚氏最后被人撕碎,直到拿着一笔钱被从曾经的楚氏赶了出去。 这笔钱一部分给楚父当了医药费,更多的一部分却被痊愈了的楚父抢走。楚靖宇很麻木地坐在从前的别墅里,看着楚父得意洋洋地告诉他,他还是要和他妈离婚。 那个男人的眼里还带着东山再起的野心还有对他竟然守不住楚氏集团的痛恨。 楚靖宇突然想要笑起来。 “就算你和我妈离婚,可是也不可能只给我们一件小房子。”他冷静地看着楚父,轻声说道,“这都是夫妻共同财产,你要离婚,可以。可是你要和我妈平分。” 他的梦里面,自己也曾经成为很成功的商人,虽然他没有得到梦里的那些商业操作,可是如果那真的代表着他的未来,他相信自己以后也会成为那精英又成熟的样子。只要有钱,他完全可以自己创业,然后努力成功。 可是楚父却看着他笑了。 “靖宇,你说什么傻话,爸爸怎么可能有钱。咱们家都没钱的。”他温煦地看着还年轻,还不明白一个男人如果狠下心到底会狠心到什么程度的儿子。 他当然知道离婚会叫楚夫人分走自己很大一笔钱,可是如果他没钱呢? “就连这栋别墅,爸爸也都卖掉了。不过钱就真的没有。”想要转移自己的财产,这是多么简单的一件事,楚父太知道怎么操作。当然,他看着楚靖宇不敢置信的绝望的眼睛,似乎不相信自己竟然会做到这样无情的地步就觉得很可笑。他的眼底带着几分冷酷,冷冷地说道,“想要分走我的钱?不孝的小子,看来我叫你滚,真的没有做错!”他是这样翻脸无情的人,仿佛曾经慈爱地叫他好儿子的脸孔就在眼前。 楚靖宇双手冰凉,眼看着楚父和楚夫人离婚,然后搬去了楚父留给他们的那个房子。 很旧的老房子,也没有什么装饰,很落魄,只不过是一个勉强遮风挡雨的地方。 他回到学校的时候,只觉得恍如隔世。 楚氏被收购拆分的新闻已经在报纸上闹的沸沸扬扬,学校里的同学都知道,他再也不是那个有钱优雅的校园王子。 虽然同学们并没有露出什么异样,可是巨大的落差叫楚靖宇承受不住,也无法面对同学们隐隐同情的目光。 他卖掉了老房子,带着最后一笔钱,和痛哭流涕的楚夫人一起登上了其他城市的火车再也没有出现。 临走前,他只不过是远远地看见白曦笑得阳光灿烂,扑到了楚争的宽厚的背上撒娇,默默地落下眼泪来。 这个世界上属于他的一切他都失去了,慈爱的父亲,富足的家庭,还有……最最爱着他的女孩子。 他已经一无所有,甚至无法再留在这个城市。 白曦没有看见楚靖宇流着眼泪离开的背影,只知道有一天楚靖宇没有再来上课,然后才知道他已经转学离开了这个城市。他暗恋的那个女孩子也只不过是怅然了一下之后就再也没有关注这个离开的男生。 年少的少男少女的好感总是这样,热烈的时候如同一团火,可是一旦不再见面,也只会慢慢地平息然后成为一段回忆起来或许会笑一笑的回忆。她陪着楚争参加了高考,然后看着高考之后的恋人去打拼他的事业。 楚争说到做到,很成功地在三年之后成为一家利润丰厚的科技公司的经营者。 或许他还没有白氏集团那样强大,可是他还年轻,未来的道路还有很长很长。 白曦当然会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 他们订了婚,然后楚争搬到白家的别墅,当了上门女婿。 白二叔很满意了,顺便心情好,透露了一下楚父的最后。 他为了转移财产,所以把自己的钱先放在了自己的外室的手上。 这个男人似乎有巨大的自信,相信每一个女人都会心心念念想要和他结婚做楚夫人,相信每一个女人都会对他一心一意不会背叛他。 这种相信叫他跌了一个大跟头。 那笔钱被那个美艳妩媚的女人拿到手里,为什么还非要和一个年过半百,已经抛弃了两个妻子的没良心的中年男人在一块儿呢? 女人带着钱远走高飞,留给楚父一个空荡荡的租来的房子。 楚父的钱全都被卷走,疯狂报警,可是又有什么用呢?钱是他自愿打给女人的,那代表这钱就是女人的了,人家为什么不可以带着钱离开呢? 楚父在那个时刻一无所有,什么都失去了,他想要去找楚争,可是叫白二叔的人给打得差点儿断了腿,再也不敢找楚争的麻烦,又去找自己另一个儿子。可是楚靖宇早就带着他妈卖掉房子离开,再也没有音讯。他曾经有过两个妻子,两个儿子,可是到最后却什么都没有留在身边。这个城市他根本待不下去,因为就算他想要东山再起,可是商场上谁不知道他的底细?都不会给他东山再起的机会。 楚父最后不得不回到了老家,厚着脸皮住到了亲戚的家里,每天都默默地忍耐着亲戚的打骂还有嫌弃。 曾经踌躇满志想要东山再起的心,在一天天过去之后变得消沉,他再也不是意气风发的楚总,而只是一个有一口饭吃就觉得很满足了的没有用了的男人。 老家的人给楚争打了电话,叫他安心地留在大城市,不用担心楚父还会回去祸害他。 他们很干脆地就把楚父给扣在了老家,给他一个住的地方,一口随随便便的饭吃,却盯着他不叫他离开他们的这个小镇。 白曦觉得……楚争的老家的人真的很好。 她也听楚争说起曾经他们母子在老家受到好心人的帮助,然后和楚争在他们有能力之后,给他的老家修了很漂亮的学校,还开了一个小工厂,不是很累,可是给大家一个轻松又薪水不错的工作。 她和楚争一直感情都很好,这个男人信守了少年时的承诺,一辈子都对她很好很好。他们有很多很多的回忆,白曦的家里摆放着很多很多的家人的照片,最大的一张照片上,白二叔笑容满面地坐在椅子里,怀里抱着两颗和他很亲密,小身子软软贴着他不肯放开连老爸老妈都不理的胖嘟嘟的小团子。 这两颗团子同仇敌忾,挤开了照片上嘴角僵硬的年轻美貌的妈妈大人,霸占了叔爷爷可靠又温柔的怀抱。 白二叔在镜头前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大宝贝和小宝贝们的争宠的战争,真是没有一刻停歇啊。 白曦每天都和自家的团子们战斗,闹得白家鸡飞狗跳,可是白家却变得更加鲜活了起来。 她就这样热热闹闹地过了一辈子。 直到白曦觉得很累了,她才最后闭上了眼睛。 这辈子她很满足,也很幸福,也努力带给她二叔幸福,已经衰老的男人握紧她的手,在他就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轻轻地说,“小曦,二叔很幸福。” 那仿佛是释然,又似乎是解脱,白曦就算是在时空转换的时候也觉得很难过。 她想到这么多年二叔的疼爱心里微微刺痛,想要回到空间里好好休息一下……最近不知是因为什么,她在各个世界里转换,很久没有回到空间里休息一下了。 垃圾系统简直把狸猫当成超人来使唤! 怀着愤愤的心,她张开了眼睛,眼前是一场非常奢侈豪华,一看就花很多钱的婚礼,台上,一个美貌艳丽,妖冶又风情万种的女人穿着昂贵的婚纱,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白曦眨了眨眼睛,看着台上那个得意洋洋美艳得妖娆的女人。 她姐。 台下不远处,有太太小姐的在窃窃私语。 “这狐狸精!仗着自己好看……竟然还真的嫁给了李总……听说才高中学历……也就一张脸能看了……” “她还有个妹妹……看,就是那个……一看也是个小狐狸精!” 白曦沉默了。 她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 凭什么骂她是狐狸精?! ……她明明就是一只单纯可爱的狸猫精! 她霍然回头,看着那几个对自己指指点点的夫人小姐,突然嫣然一笑,妩媚生辉。 “人美,就是简简单单嫁豪门。” 不服咬她姐去呀!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下大家的霸王票啦,合爪蹭蹭oo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208:05:46 25919083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208:29:37 兔兔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208:54:14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209:15:41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212:30:01 金小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217:19:52 小巷月亮微微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223:06:40 259、狐狸精(一) 两只系统刚上线就被这只狸猫的报复心给震惊了。 至于么…… 就因为人家喊一声狐狸精,这就恨不能扑过去咬死人家呀。 白曦冷冷地笑了。 狐狸精…… 这简直是对狸猫最大的羞辱! 怎么能是狐狸精呢?这简直戳中了她心里的小伤…… 白曦突然愣了一下。 白曦:“我怎么觉得?我以前以为自己真是一只狐狸精呢?” 零零发顿时精神了:“你想起什么来了?” 灵灵八若有所思地看着这只作奸犯科的系统。 白曦沉默了:“不过怎么可能呢。狸猫是狸猫,狐狸是狐狸的,我怎么可能当自己是只狐狸。” 她觉得这种想法又熟悉又古怪,又觉得零零发这八卦的热情叫自己很不高兴了,哼哼了一声,努力挤出一个风情万种的笑容给那几个多嘴八卦的太太小姐,这才抬起眼睛看向台上。这场婚礼真的很豪华,婚礼的主人仿佛是在炫耀自己的幸福还有显摆一下自己的小娇妻什么的,反正大大的会场,又是白鸽又是玫瑰的,还有长长的红地毯和无数的漂亮的装饰。 大大的露天场地里,大家都坐在下方,看着那个光彩夺目的新娘和……嗯,新郎路人甲了一点,不过眼里看向新婚妻子的那不能掩饰的爱慕的目光,简直肉麻死了。 他们正在交换戒指,硕大的钻石戒指在阳光之下闪动着无比闪耀的光彩。 白曦简直要羡慕死了。 她觉得她姐真的很好看了。 白曦:“还不把这个世界的资料给我!” 零零发和灵灵八彼此对视了一下,开始了一轮新的战斗,灵灵八毋容置疑地右把零零发给坐在光团下面了,飞快地给白曦传递资料。 白曦一边接收资料一边哼哼唧唧:“不行了,要爆肝了。这个世界完了以后我得回空间里好好儿休息一下。” 这种连轴转不人道的,就算是为了功德拼了,可是这真的已经很两肋插刀了。白曦最近累得够呛,又觉得精神上也十分劳累,就觉得还是不要这么拼命了。功德虽然很好,不过功德也攒了不少了,她一只狸猫精寿元长得很,何必这样匆匆地天天都在各个世界里转圈儿呢? 不如回到空间好好儿睡一觉,给自己放松放松,顺便把尾巴耳朵的给修炼回去。 灵灵八急忙给她点了一个赞。 因为白曦无缝连接直接来了这个世界,这个……年度十佳系统的投票问题真的很严峻啊。 零零发哼哼了一声。 它扭了扭光团,不知道在转什么坏主意。 不过白曦已经开始接收这个世界的信息。 这是一个很正常的世界,没有什么妖魔鬼怪,也没有什么光陆离奇的怪现象,只不过是一个很简单的故事。 原主白曦从小儿就和姐姐相依为命,他们的爸妈早年烂赌,欠了很多的钱无力偿还,对于欠债又烂赌的人来说,有的父母已经没有人性。他们每天都在外面和狐朋狗友在一块儿烂赌,然后欠了很多很多的钱无法偿还,当家里的房子存款全都没有了之后,赌红了眼睛天天都希望有本钱再去翻本的夫妻两个把目光投在了两个不知道为什么,生得如花似玉的女儿的身上。 白家夫妻都只不过是普通人,可是却生出两个千娇百媚,小小年纪就很有风情的漂亮的女儿。 当那些债主看见了两个漂亮得叫人窒息,又无助可怜的女孩子的时候会做出什么事? 他们同意免去那夫妻两个人所有的赌债,可是却要求带走他们的孩子。 两个美丽的女孩子落在恶徒的手里会遭遇什么,没有人会不知道。 可是这夫妻两个却点头同意,哪怕女儿吓得痛哭,求他们不要把自己卖掉,可是他们却还是把两个女儿送到了这些恶徒们的手上去。 那个时候原主刚刚十二岁,年幼又稚气,可是却已经有了一张叫人心动的美貌的脸。她的姐姐白蓉更加妖娆,只不过十七岁,却已经有了很好的身材还有一张就算是不笑也妩媚多情的脸。只有十七岁的女孩子抱着哭得腿软的妹妹只求这些债主给她们最后一天时间孝顺她们的父亲母亲。这不过是两个还没有成年的女孩子,债主们也不会担心她们跑掉,所以一口同意。 那天晚上,白蓉冷静地找到姐妹两个的所有证件,然后一人一下把白家夫妻用擀面杖砸晕堵嘴捆起来,带着妹妹深夜逃离了那个家。 白家早就没有钱了,白蓉用最后找到的一点钱买到了火车票,带着白曦远远地逃离了那个令人绝望,叫她们尝到被抛弃滋味的小城市,来到了大城市里。 她只有十七岁,没有学历,也没有能力,还要养自己和妹妹。 甚至……她还不能叫妹妹和自己一样辍学。 那个时候为了攒到妹妹的学费还有她们的生活费,白蓉什么苦都吃过。或许是生活的艰难还有沉重的负担压垮了她,白蓉对钱充满了向往,在她的心里,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可以叫她们姐妹过上好日子,叫她的妹妹住进大房子,过公主一样的生活。 为什么不呢?她的妹妹比世界上任何一个女孩子都要好看,可是当别人家的女孩子还在谈论自己喜欢的明星,还在挑选自己喜欢的漂亮的裙子和发圈儿的时候,她的妹妹却已经懂事得告诉她,她最喜欢校服,别的衣服都不喜欢了。 白蓉觉得很难过。 她有这世上最可爱的妹妹。 可是她不能给她最好的生活。 如果有钱,她们不会住在狭小的房间里,也不会被爸妈卖掉,差点万劫不复。 所以,白蓉非常爱钱,也很擅长赚钱。 她做过很多种类的工作,然后发现,原来成为有钱人最简单的途径,就是嫁给有钱人。 这也很简单不是么?白蓉有一张会令男人心动的脸,那张脸美貌得无与伦比,艳色生辉,总是讨人喜欢的。可是白蓉还很谨慎,她不想做什么有钱人的情妇只吃青春饭,她希望能够得到一个真正的家庭。 她也很聪明,不会去做第三者,因为她知道,大部分有钱人家里的太太,能坐稳那个位置大多不好惹。不是门当户对不能轻易离婚,就是白手起家利益相关。对于那些不可能的选择,白蓉拒绝浪费时间去尝试。 她最后遇到了自己的丈夫。 年纪轻轻的大集团的副总裁,身为好几个大集团的大股东,这个男人有权有势,并且很重要的是,他的家里父母已经过世,没有人可以阻拦他娶一个一无所有的女人。 特别是这样的家庭,没有人在一旁无事生非,那么白蓉就很可以在结婚之后,理所当然地带着自己的妹妹一块儿进入李家,然后用李家的钱养大自己的妹妹。 到时候,她的妹妹再也不需要懂事,也不需要只穿洗的发白的校服。明明是学校最好看的女孩子,却因为贫穷,因为吝啬舍不得花钱,总是在大家一块儿去喝奶茶或是看电影的时候借故逃掉被人笑话她。 她可以在李家的大别墅里招待自己的同学,带着她们在李家别墅的花园里冒险,然后得到所有人的喜欢还有羡慕。那才是她的妹妹应该有的生活。为了这个理想,当那位李总被白蓉锁定之后,她就开始行动。 她知道他没有恋爱对象,也知道他是个很安分守己的人,知道他还会给慈善机构捐款,知道这个男人的品行很好,就混到了这家公司里去。 白蓉没有学历,并不能给人家做秘书什么的,可是做一个前台还是绰绰有余。 她很轻易地就吸引了年轻男人的眼球,然后很快就成为他的恋人,完全没有阻碍地答应了他的求婚。 她是个狐狸精,也是个爱钱的女人,甚至嫁给他也是为了钱,所以这些参加婚礼的人都没有说错。 白蓉的心里最重要的先是妹妹,然后是自己,之后才会是这个愿意娶她的男人。 不过白曦知道,白蓉的心里还是喜欢她的丈夫的。 不是真正的喜欢,白蓉又怎么会笑得那么艳光四射,就算她告诉自己都是为了钱,可是白曦却看得出来,她姐姐的眼里充满了幸福的光彩。 这是一门很好的婚事,一下子就改变了原主姐妹的命运。 如果可以一直下去,那真的是很幸福的一个家庭。 男人对白蓉很珍惜,对原主这个拖油瓶也很好,他虽然没有很英俊的面容,可是却是一个很温和的男人。没有有钱人家的男人那些坏习惯,不会去那些不好的场合逢场作戏,每天按时上班下班回家吃饭。 他会记得她们姐妹的生日,会在每一个节日都记得送她们礼物,会任凭她们姐妹无所顾忌地花钱,从来都很纵容她们。原主没有见识过这样有钱人的世界,看着自己的姐姐幸福,就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幸福的路。 原来想要幸福,不要回到曾经贫穷的那种生活,嫁个有钱人就够了。 她耳濡目染,所以觉得姐姐是自己的榜样。 她们的阶级已经和从前不同,从前只能在电视上见过的有钱人,现在触手可及。 只要去什么酒会,或是宴会,或是一些有钱人的私家聚会,总是会遇到很多从前遥不可及的人物。 原主在那样的场合遇到了一个很完美的男人,他很有钱,很英俊,也很有威严,哪怕原主的姐夫已经是有钱人,可是那个男人却更有钱有势。三十多岁的男人,浑身上下充满了成熟男人的致命魅力,原主从未见过这样的男人,一见钟情,从此坠入爱河。她还年轻,觉得自己遇到了自己的真爱,这样英俊又有钱的男人简直拥有了她所有的幻想,完美无缺。 她一开始应男人的要求瞒着自己的姐姐姐夫,可是时间久了,被姐夫看出了不对劲。 他一向是爱回家和老婆腻腻歪歪的男人,就敏锐地看出原主的魂不守舍,时常抱着电话似乎等待什么。 他瞒着白蓉偷偷地去问原主,知道了这件事,劝告原主不要和这个男人来往。 那男人已经三十多岁,怎么可能没有结婚,他的妻子是他最爱的女人,哪怕是个出了名的病美人,可是这个男人无论外面有多少女人,他也不会离婚。 他睡了那么多的女人,却总是会回到妻子的身边去,睡在她的身边。 白蓉的丈夫李璟希望原主明白,那是一个危险的玩弄感情,并不会认真的男人,在他们交际的圈子里一向都有薄情的名声。他或许对原主的美丽与年轻感兴趣,可是这段感情不会有任何结果。 男人不会爱上她。 而原主却是在插足别人的婚姻,无论这婚姻之中是不是男人主动出轨。 他知道原主想要嫁给有钱人,这没什么……因为如果不是他有钱,白蓉也不会嫁给他是不是?他有钱他自豪,并且并不觉得想要嫁给有钱人是一件很可耻不能说出口的行为。难道就因为想要过好日子,就要被唾弃么?只要不插足别人的感情,不要做卑鄙的事情,不去伤害其他无辜的人,那么李璟就觉得,想要嫁给有钱人无可厚非。 他一再劝告原主,许诺以后给她找一门好婚事,可是原主却已经被男人迷住了心。 她不听话,还指责李璟对自己不好。 李璟不得不把这件事告诉妻子。 白蓉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自己的妹妹给关了起来,收走她的手机叫她不要再和那个男人有半点瓜葛。 她不会允许妹妹做不道德的事,而且白蓉经历得更多,更加明白,那个男人在外曾经有过很多的女人,可是就这样儿了还不和妻子离婚,这种男人决定不是妹妹能够撼动的。 原主第一次被姐姐打了一个耳光,绝望地哭泣,然后突然有一天趁着家人不在跑去见了自己喜欢的男人。 男人的妻子也在。 那真的是一个很单薄苍白,病恹恹的女人,没有原主的年轻鲜活娇艳,看起来苍白得仿佛一阵风都能吹碎了她。 她很和气,也很温柔,拉着原主的手叫着小妹妹,然后告诉她,她知道她和丈夫之间的关系,并且默许他们之间的交往。她病得这样沉重,只希望保留在男人身边的位置和他妻子的名分,然后可以把男人交给她。这样宽容的女人叫原主动容了,她不顾一切地和男人在一块儿,和他如同夫妻一样生活,和他抵死缠绵,度过每一天拥有男人的日子。她死心塌地,默认了这种奇怪的模式。 他的妻子体弱多病,并不能满足一个成年男人的,与其叫他在外和很多很多的女人在一起,那还不如只有原主一个。 而原主也觉得这样很好,除了名分她其实什么都有了,她也相信男人会分给她一点点爱。 可是她想得太简单。 他的妻子连孩子都不能生,所以男人找到她,只不过是想要生一个漂亮的孩子。 她跟他的时候从来没有过男朋友,比外面他逢场作戏的女人纯洁无数倍,这样的孩子才会叫他满意。 原主怀了孕,然后却在幸福地憧憬他们的未来的时候听到了男人的电话。 他或许是在和妻子联系,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然后叫妻子再等一等,不需要担心。 “她的血型和你的一样,以后孩子不会知道自己不是你的孩子。你不要担心。”他柔和地对电话另一端的妻子温柔地说道,“等她生了孩子,我就把她送到国外去,她一辈子都不会回来。舍不得?傻瓜,”他温柔地说道,“除了你,我不爱任何女人。她算什么,如果不是想要一个孩子,我怎么可能会要这么一个女人。” 他的冷酷叫原主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她一边听着里面的电话一边踉跄着退后,一不小心从楼梯上跌了下去,一尸两命。 她和这个男人在一起之后就躲在这个小别墅里不出去,是为了躲避自己的姐姐和姐夫,那男人把她送到医院就走了,顺便通知了他们。 找她找得快发疯的两个人在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闭上了眼睛。 男人回到妻子的身边,依旧是恩爱的夫妻,想必也不会记得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为他失去了生命。 白曦沉默地揉了揉眉心。 原主这姑娘……这不是自作自受么? 明知道男人有妻子,还插一脚这不对吧? 而且……心给妻子身体给她这种模式如果是白曦,早一耳光抽在这两口子的脸上了,还同意了? 她经历了这么多的世界,头一次深刻地感觉到这姑娘死的不冤。 就是可怜她姐了。 灵灵八严肃地表示:“所以才叫你给她姐幸福。”给功德的是原主她姐,当然是希望她姐幸福,而不是原主幸福。 原主干的事儿没眼看,连灵灵八都看不下去了。 虽然年少受骗的确可怜,可是……灵灵八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原主倒霉这事儿不冤。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吧。 灵灵八:“你可别再犯傻。” 白曦大怒:“你不相信我的智商么?!” 灵灵八沉默了。 原来这狸猫还有智商这玩意儿。 白曦哼了一声。 反正她对那对夫妻没兴趣,以后见着踩一脚也就算了,这辈子她就老老实实地守着她姐过,安安分分当个乖孩子,不叫她姐受伤伤心就好了。 而且她姐夫那么有钱,她还嫁什么有钱人? 真爱生命,远离有钱人。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耳边传来一阵细微的咳嗽声。 她被打断了思绪,下意识地转头,就看见隔壁座位,一个消瘦苍白,秀美得不可思议的青年无力地靠在一旁,咳嗽得透不过气。 她姐在上面结婚,下面咳嗽起来多不好啊,打搅了婚礼怎么整? 白曦急忙去给这青年拍打后背,貌似关切:“没事吧先生?需要水么?” 座位里的那些窃窃私语突然消失了,所有人都聚焦在了她拍打青年的那只白嫩嫩的小手上,目光惊恐。 青年露出几分诧异,转头看着她,看见她眼里都是……单纯的担忧?轻咳了几声,露出一个柔和纯美的笑容。 “那就……麻烦你了。你真是个好人。” 好,好人卡…… 白曦的嘴角突然抽搐了一下,在这青年澄清的目光里干笑了一声。 “为,为人民服务!” 260、狐狸精(二) 青年轻轻地笑了起来。 “你真是个善良的姑娘。” 他的目光有些奇异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一件崭新的名牌小裙子,长得……很妖艳的年少的女孩子。 “谢谢你,我还从来没有被人帮助过。”他柔声说道。 白曦就第一次看清楚了他的模样。 秀美又羸弱,这个青年很单薄,也没有一般男人这个年纪的强壮厚重,他的脸色是病态的苍白,可是一双薄唇却奇异地嫣红无比,触目惊心的好看。 听到这人这么惨,白曦不由露出几分同情。 “……没有人帮你拍过背啊?” “没有。”青年温和地说道。 他的身上带着一点奇异的又有些好闻的药香的味道。 白曦眨了眨眼睛,又急忙给这个可怜的小青年拍了拍,顺便还同情地看着他。 身后的太太小姐们都沉默了。 零零发:“……我就说这狸猫智商不行。” 灵灵八却坐在它的身上垂了垂自己的光团若有所思地问:“那你觉得他帅么?” 零零发下意识地表示:“帅呆了好么!?”它突然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也说不出是什么地方怪怪的,可是灵灵八已经不吭声了。 对于这个竟然敢端坐在尊贵的零零发老爷身上的垃圾系统,零零发已经出离地愤怒了。它现在也非常需要赶紧回一趟空间,顺便把自己的靠山找来,把这灵灵八给剁了。心里正默默地记仇,它就听到灵灵八很严肃地说:“你说的对,他真的挺帅。” 零零发呆头呆脑,又觉得有点得意。 难得这垃圾灵灵八会认同自己的呢。 “那个什么,常常咳嗽对嗓子不好的呀,你平时多吃点清咳润肺的东西,不要总是吃药,听说是药三分毒,我听说食补最好了,现在还很火呢,你不如多吃一点这样的东西,慢慢儿调理就好了。”白曦觉得这青年可怜,这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可是青年单薄得几乎连西装都撑不起来,看起来羸弱得叫人怜惜。她拍打青年后背的时候发现他就不咳嗽了,顿时就更加卖力了。 一边卖力,一边她就去关切地看婚礼台上。 好的。 她姐和姐夫的婚礼仪式快结束了,到时候她就鸣金收兵。 给人拍背可累死她了。 “你是李总的亲戚?”青年含着几分笑意,看着眼巴巴地看着台上,一双微微上挑有些妩媚的眼睛雾蒙蒙的小姑娘。 她呆呆地转头。 明明是狐狸精的长相,可是看着似乎……有点儿呆。 这年头儿,傻狐狸可都是给人扒皮的命。 “我姐姐姐夫。”白曦就扬起了自己的小脑袋,觉得满意得很,因为身后没有人在下面骂她们姐妹是狐狸精了。她努力瞪起自己一双妩媚的狐狸眼,看起来精明美艳,可是一张嘴就更天真单纯了,显然是被自己的姐姐养得很好。她就歪头问道,“你是我姐夫的朋友么?”这句话多傻啊,不是李总的朋友,难道还是狐狸精白蓉的朋友么?如果和李璟没有什么关系,鬼才会在这里参加婚礼。 她呆呆的,就跟一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狐狸似的。 虽然成了精,可是依旧抱着自己的胖尾巴傻乎乎的。 秀美的青年一双微微狭长的眼弯了起来,笑了。 整个婚礼现场,除了卖力地在台上表演的那一对新人,都没有人敢吭声了。不过这婚礼很快,白蓉和李璟很快就交换了结婚戒指。然后风情万种,这回是真修成了的狐狸精得意洋洋地挽着自己的丈夫走下来对每一位来宾致谢。 走到了白曦的面前的时候,白蓉的眼里露出了几分温柔来,她伸开手臂微微俯身抱了抱自己呆呆的又很懂事的妹妹,侧头亲了亲她白嫩嫩的小脸儿轻声说道,“小曦,以后姐叫你过好日子。” “跟姐在一块儿,每天都是好日子的。”白曦孩子气地说道。 不过那一双狐狸眼潋滟多情,这话就特别像是甜言蜜语了。 白蓉忍不住微笑起来。 她的眼眶有些湿润,觉得这妹妹单纯又可爱,不叫自己护着以后可怎么办呢? 从小儿,白蓉就把自己安居在长姐如母的角色上,她们从爸妈那里逃出来,一路过得很艰难,吃了很多的苦,可就算吃多少苦,白蓉也努力叫妹妹不要经历外面的不好的事。 她把一切都承担在身上,并且并不觉得妹妹对自己来说是沉重的负担。其实如果不是为了白曦,她可以有更好的人生。她可以继续上学,可以养活自己,可以成为真正的精英,而不是如今被人笑话除了美貌什么都没有的狐狸精。 可是白蓉看着天真单纯的妹妹觉得都是值得的。 “宫少……”李璟被这姐妹俩的感情给感动得热泪盈眶了,正垂头拿手帕擦眼角,就看见白曦身边坐着的青年,不由露出几分受宠若惊来,上前微微俯身说道,“没有想到宫少会给我这么面子亲自过来。我真的很荣幸。” 他伸手,那个单薄的青年柔和地微笑,却看起来没有动一下胳膊的意思,不过他的目光扫过白曦正侧头看过来,就继续微笑,慢慢伸出微冷的手和李璟握了握,温和地说道,“恭喜李总。” 李璟惊呆了。 这还是那位传说中那位笑脸迎人却永远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宫少么? “谢谢,谢谢。多谢宫少。”李璟很满足了。 他一张大众脸,却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宫少真是难得对人这么善良给面子啊。 早前听说有人想要和宫少握手,这位温柔病弱的青年就温柔地对那人微笑微笑,然后……就没啥然后了。 握手什么的都是浮云。 不过如果不主动表示要跟宫少握手,又仿佛看不起他,都叫人愁死了。 因此,大家就习惯了主动和宫少握手,宫少愿不愿意就随缘。 “李总的眼光很好。”这位宫少似乎坐得久了,脸色愈发苍白,和李璟随意地说了两句话就缓缓起身说道,“这场婚礼给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谢谢你李总,叫我难得……” 他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站起来之后白曦才发现这个青年很高挑,看起来羸弱修长的身材,眉眼秀美温和,声音也温温柔柔的,还侧头礼貌地对白曦又说了一次谢谢。白曦觉得这人很不错了,就对他说道,“宫……少,你回家千万别忘了多喝一点儿水……水里放一点蜂蜜,可好喝了。” 她从小儿物资匮乏,觉得蜂蜜水就好喝得不得了,还认认真真地给别人安利。 李璟诧异地看着自己的小妻妹。 婚礼现场在青年微笑之中更加沉默了。 “好。”突然青年柔和地答应了一声。 “什么蜂蜜都可以么?”他还饶有兴致地问道。 白曦想了想。 “其实我觉得桂花蜜最好喝了。”她耿直地说道。 李璟慢慢地张大了自己的嘴巴。 “你喜欢桂花蜜?”青年挑眉问道。 “最喜欢了。”穿着一件很漂亮的小裙子,勾勒出年少女孩子青春又有些窈窕的腰肢,白曦仰头露出笑容,那笑容明艳夺目,艳丽得叫人窒息。这小狐狸精可真是够有手腕儿的,这一转眼就搭上了宫少,不愧是狐狸精她妹。下面有人在心里默默腹诽,可是看着青年难得竟然会愿意和一个女孩子这样认真地说话,却没有人敢说点儿什么。就听见这青年低头咳嗽了一声,笑了笑,微微对李璟示意,这才走了。 白曦远远地看着他走到会场外,上了一辆很长的豪华的私家车,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 “宫少是谁啊?” 直到这青年走了,她才想起来得问这么一句。 李姐夫默默地看了这傻人有傻福,看起来精明美貌,可是一个照面儿只怕就已经被宫少给打出原形了的小姑娘,吭哧了一下,没有说话,含含糊糊地说道,“回家再说,咱们继续吧。” 他们继续感谢着到场的宾客,李璟很顺手就捞着自家小妻妹走在自己的身后,在和每一个到场的宾客道谢的时候,总是会把她们给推出来,认真地,仿佛是宣告一样表示,“这是我的妻子白蓉。这个小姑娘是我的妹妹白曦。” 他认真地把妻子和小妹妹介绍给每一个交际场上的人。 很正式地在宣告她们的身份。 白曦不可能自己的姐姐姐夫的婚礼现场捣乱,装出一副淑女的样子来,一点儿都没有方才气死那些太太小姐的刁钻轻狂样子。 因为李璟在场,他也很认真显然很重视这对姐妹,李家在商场也有几分威望,因此,大家对白蓉姐妹都客客气气的,没有当面排斥嘲笑。 这一整天就把白曦给累的…… 她脸都要笑僵硬了,不过她觉得自己对谁笑,如果是女人,就总是对她露出嫉妒不喜,如果是男人……就总是有女人在一旁警惕地看自己。 就跟她真是狐狸精的。 真是够了! 这,这年头儿,就算是狐狸精也要挑人的好么? 真以为自家那都四十多岁儿子都跟自己一边儿大的老男人能得到狐狸精的青睐啊? 狐狸精都喜欢没主儿的,帅气的,可靠的好么? “姐,幸亏你一辈子就这么一场婚礼,要不然我肯定要累死了。”白曦回到家里,顿时就摊成了一张狐狸皮在沙发上。她哼哼着抱着一颗软软的抱枕在沙发上打滚儿,就看见自家妩媚妖娆的大姐正脱了一双高高的高跟鞋,一双优美的大长腿搭在沙发上,她姐夫正卖力地给捏来捏去,殷勤得很呢。 看见白蓉眉目生春靠在一旁,白曦好嫉妒了。不过李姐夫就很警觉了,一边更加卖力地给妻子捏着酸涩的小腿,一边急忙对白曦说道,“没事儿,你放心,啊!你姐这辈子也真就这么一场婚礼了。” 白曦捂着嘴咯咯地笑了。 她早就和白蓉搬来李家的别墅了。 这别墅很大很豪华,就算是一个小房间也是从前她和白蓉住的房子的两倍大,她觉得一下子进入了天堂一样。 “蓉蓉,你说呢?”李姐夫好紧张地问道。 “我也觉得婚礼累人,算了,便宜你了。”白蓉慢条斯理地哼了一声。 李姐夫顿时放心了,美滋滋地继续给白蓉捏小腿。 “对了小曦。”白蓉正翻看一些杂志,见白曦看过来,笑了一下才把杂志递给白曦。白曦就看见这似乎是一份很厚的旅游杂志,大多都是世界各地的美景。 她正觉得这些图片都很好看,就听见白蓉轻声问道,“我和你姐夫准备去度蜜月,你觉得哪里好?”白蓉迟疑了一下,摸着自己光洁尖尖的下颚若有所思地说道,“你们小孩子都喜欢去什么地方?去欧洲?还是去澳洲?” “为什么问我?”白曦茫然地问道,顿了顿,她突然诧异地反手指了指自己,“我也去?!” “对啊。”白蓉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她姐竟然还点头…… 白曦就很无力了,本来婚礼就累得够呛,一回家竟然还有这样叫人心累的事儿。 “姐,这是你和姐夫的蜜月旅行,你不觉得三个人有点儿挤么?”叫她去做什么啊?当电灯泡啊?白曦算是服了她姐的异想天开了。 不过更该佩服的是她姐夫的异想天开,就见她姐夫已经震惊地看着她,不是非常英俊其实也很端正清秀的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可怜来,可怜巴巴地看着白曦央求道,“小曦,你得带上我。就,就叫姐夫给你们提包包也是好的。”他太可怜了,需要同情一下,白曦就觉得自己才需要同情。 “我是说你们两个去,没说不让你去,姐夫,你忘了?这是你们的蜜月。” “可是你还没有出国玩儿过呢。”白蓉皱眉说道。 “以后有的是机会,反正姐夫有钱。”白曦已经开始习惯抱她姐夫的金大腿了。 “其实你去也挺好的。”李姐夫见白曦茫然地看着自己,笑着看了白蓉一眼温和地说道,“国外虽然并不一定比国内好,可是出门就当长见识了。你这不是正放假呢么,不如跟咱们一块儿出门散散心,多玩一玩儿照些相片回来,回头给你的小朋友们带一些礼物,一来二去的,你和同学们的关系也会更好。”他扶着白蓉坐在沙发里,脸上带着笑容,见白曦呆呆地看着自己,眨了眨眼睛。 “而且你姐说你的英语很好,不如出去和外国人多说一说,锻炼一下自己。” “我不想当电灯泡。” “这叫什么电灯泡,这叫家庭游,全家出动出去玩儿啊。”李璟笑眯眯地说道。 他也知道白蓉和白曦从前的生活条件不好,别说国外,白曦最长的一段奔波,或许就是跟着白蓉从老家跑到这个城市。 年轻轻的小姑娘,是要多见见世面,以后遇到什么才会不怯场。 “你一个人在家我们也不放心。”白蓉见白曦迟疑起来,急忙说道。 “那我再想想。”白曦心里生出几分陌生的雀跃,开心得不得了,又忍不住有些小害臊。 她红着脸站起来,有点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有些不好意思,踢踢踏踏地就要跑回房间去。 “等一下小曦。”李璟突然对她招了招手,见白曦一脸疑惑地走过来,就笑着把一张漂亮精致的卡片放进她的裙子的小口袋里,温和地说道,“你今天叫我姐夫了,这是改口费。” 他看见白曦捏着那张小卡片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笑着看了白蓉一眼说道,“我和你姐都觉得你以后是大姑娘了,手里应该有自己的卡。别不舍得,使劲儿花。以后多买买衣服看看电影喝喝咖啡,请同学吃吃饭,开开心心的。” 他温和地笑起来的时候,白曦觉得心里暖洋洋的难受。 这个男人是用一颗真心对她们姐妹很好很好了。 她想到了之前见到的上一世的回忆,他看着原主躺在医院,明明悲痛欲绝,却还是要含着眼泪去安慰失声痛哭的妻子。 或许是妹妹的不懂事,叫本该很幸福,波澜不惊的家庭都充满了悲痛。 “谢谢姐夫。”白曦没有推辞,拿着这张卡小声说道。 李璟的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惊喜。 “随,随便花,知道么?你姐夫有钱!赚钱就是给你姐和你花的!”他美滋滋地说道。 作为一个男人,能给心爱的女人花钱,这是多么充满成就感和幸福感的事情哟! 李姐夫荡漾了。 白蓉看着自家的傻老公,抽了抽嘴角,看着白曦小脸儿红扑扑地高兴起来,不由也笑了,不过看着妹妹一派涉世未深的样子,她不由想到了婚礼时那位很秀美温和的青年。 很好看的青年,仪态挑不出错,可是总是叫人觉得……就算是微笑着,也叫人觉得冷。 那青年的黑眼睛里是一片的寒气,叫她看一眼都觉得畏惧。 她皱了皱眉,拍了拍丈夫的手。 “今天那位宫少……你似乎对他很客气啊?他是干什么的?”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下大家的霸王票啦,开心捧脸 不吃狗粮的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308:25:11 25919083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308:25:57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308:50:33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310:31:11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312:08:05 -rainbow-s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313:16:33 司的老婆柱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315:12:01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315:23:24 嗷呜丫°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4-2316:41:19 叶秋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4-2317:44:26 烟倾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322:26:52 261、狐狸精(三) 听到那位宫少,白曦也很感兴趣,也不回房间了,哼哼唧唧就在一旁绕圈子,耳朵高高地竖起来。 “你说他啊?” 李璟就挠了挠头发,有些为难。 “宫氏财团你听说过没有?”见白蓉的眼睛顿时亮了,显然是听说过的,李璟就继续说道,“他是宫氏总裁,这几年……很显赫。”见白蓉虽然明白,可是白曦一向都不大钻研这种有钱人的学问的,李姐夫就很好心地说道,“宫氏财团的规模很大,比咱们家强出……”他数了数,觉得数不出来,就讷讷地说道,“反正比我们有钱出很多很多。” 李家就已经是豪门了,可是白曦听他的意思是,宫氏更有钱。 “有权有势,跺一跺脚商场都要地震的那种。”见白家姐妹都看着自己,李璟咳嗽了一声。 “不过这位宫少从小儿体弱多病,他吧……都说活不过三十岁,所以宫家当初有很多旁系的子弟就……”因为主家有了这样的继承人的问题,特别是宫家只有这么一个继承人,那么旁系的子弟蠢蠢欲动就是太好理解的了。李璟想到那几年宫氏的刀光剑影就不寒而栗,有些纠结地轻声说道,“他从小到大,大家都等着他赶紧死。只是没想到你看看他病得也不轻,就,就是不肯死,还,还……” “宫家旁系死了不少人了吧?”白蓉突然哼笑了一声。 李姐夫觉得自己老婆真的很聪明了。 “你还真说着了。宫家那段时间接二连三地死人,最后有人一查,原来都是彼此互相陷害,不过我就觉得宫少大概也不怎么无辜。” 因为这位宫少要死了,那些野心勃勃的旁支就开始互相厮杀,最后血流成河,到了最后,宫家现在就剩下了一些被当初的接二连三的死亡给吓破了胆的旁支,剩下的不是去死去死,就是已经锒铛入狱。宫少清清白白,如同一朵纯洁的白莲花儿一样儿盛开在宫氏财团之中。 更叫人郁闷的是,这位宫少看着温柔和气,可是手段却狠辣得很,短短时间宫氏财团就成了他的一言堂。 他身体不好,所以不大上班,不过也没有人敢小看他了。 都觉得他叫人瘆得慌。 更何况宫氏财团势大,他又是这么一个叫人背心儿发凉的存在,说一句不好听的,得罪他的都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谁还敢得罪他呢? 商场上最需要谨慎小心说话的对象就是这位笑得温柔秀美的宫少了。 偏偏看起来还像是个好人…… 白曦就听得很可怜了。 “怪不得他说没人对他好,原来都希望他死。那些人真是太坏了,死有余辜。”她攥着小拳头愤愤地说道。 姐夫大人嘴角抽搐地看着这个为宫少还打抱不平的小妻妹。 很久之后他小声说道,“小曦说得很有道理。”他不明白妻子怎么想到了宫少,只是一愣之后急忙对白曦问道,“你没得罪他吧?” 他很担心白曦年少懵懂得罪了这位心眼儿不大的宫少,这宫少的眼里可没有男女之分。当初宫家的旁系也是有女孩子的,只要得罪了他,同样没啥好下场。虽然李璟觉得白曦不是一个爱闯祸的孩子,可是宫少的心简直就是海底针,谁知道他心眼儿小嫉恨什么啊? “没有,他还对我笑呢。”白曦老实地说道。 “他对谁都笑……”李璟无语地说道。 笑着笑着就有的没有然后了。 “我就是听见他咳嗽了,给他拍了拍背,他是什么病啊?” “谁知道呢,总是从小儿七灾八难的总是进医院。” 白蓉迟疑了一下,想到那位宫少秀美的脸,迟疑地看了白曦一眼。 她本觉得这位宫少是个青年才俊,还似乎很有钱对白曦很温和,如果可以,不如以后试着去发展发展。 可是听说这青年身体不好,活不过三十岁,她就有些不乐意了。 “他的身子骨儿这样坏?” “其实也不知道……那时候都说他活不过三十岁,熬日子而已。可是他现在都三十二了,虽然看着病恹恹的,可是精神还不错。早知道他能扛得住,当初宫家的旁系也不会跳出来想要和他争权啊。”这就是宫家那些旁系的倒霉之处了。 如果继承人健康强壮,那么谁吃饱了撑的跳出来去跟人争抢宫氏的继承权呢?可是就因为继承人据说死得早,所以才会有之后一连串的事发生。 李璟就很唏嘘了。 活着不好么? 为什么要跳出来作死呢? “你说的也有道理。”白蓉就对宫少彻底没有兴趣了。 她看着自己美丽年轻的妹妹,眼底多了几分慈爱。 她已经嫁到了好人家,唯一的心事就只有自己的妹妹白曦了。 白曦生得好看,说起来虽然年轻青涩,可就是正因为这样青涩却又妩媚的美丽才更叫人心动。白蓉一直都觉得妹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女孩子,这样美丽的女孩子,不应该得到一个男人全部的疼爱,捧在掌心么?好不容易生出的美貌就不应该被辜负,白蓉一点都不希望妹妹嫁给一个普通人。 或许普通人有普通人的好,可是白蓉已经穷怕了,也不想叫妹妹再过从前那些苦过的日子。 她就希望妹妹做有钱人家的妻子,然后美满地过一辈子,再也不要为了钱发愁了。 想到曾经姐妹两个捏着最后的一块钱去买吃的,还要纠结一下是要买两个包子还是三个馒头,最后默默地算了一下,发现还是馒头更划算放弃了包子时妹妹就算馋得不得了却依旧不会去看包子笼的样子,白蓉就觉得很痛苦。那段时间的经历叫她就算现在想到也无法承受。最艰难的那段岁月,她带着妹妹啃馒头,看着妹妹缺少油水的小脸儿瘦瘦的,看着她很懂事地说“包子不好吃”的时候,就发过誓。 她再也不会带着妹妹过没有钱的生活。 狭小的不能遮风挡雨的铁皮房,她们也住够了。 “不过宫少能来参加婚礼,倒是意外之喜。”李璟轻声说道。 “大概是看你们集团的面子吧。”白蓉漫不经心地说道。 李璟虽然只不过是个不大管事的副总裁,不过到底也是他所在的集团的高层,想必是有些面子的。 “大概是吧。”李璟见白蓉累了,也不再多说什么,劝她去休息。 白曦也一溜烟儿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的房间很大很大,自备卧房客厅,就像是一个完整的套房,白曦一进去就觉得眼花缭乱的。 白蓉真是可劲儿地给白曦的房间布置得又好看又舒服。 她拖着自己酸酸的小腿去洗了澡,之后就往宣宣软软的床上一滚,躺在软绵绵的大床上舒服得不得了,一侧头就能看到很大的落地窗外绿色的枝条舒展,哼哼着说道,“怪不得大家都拼命赚钱,原来有钱了就能过这么舒服的日子呀。”她美滋滋地打滚儿,觉得她姐真的是很给力了,一转眼就叫她直接过上了好日子。举起手里的那张卡看了一会儿,到底也累得不得了,就算天还没黑,白曦还是很快睡了过去。 她一觉睡到天亮,爬起来的时候外面正好儿是清晨。 就算是没有结婚,可是白曦也感到结婚的可怕了,她呆呆地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才走下楼去吃饭。 白蓉和李璟早就起来了,正看着自家小妹一头微卷的长发散乱在肩膀上,摇摇晃晃地往下走。 见她似乎还没回神儿呢,白蓉就忍不住笑了笑,给白曦推了推早餐叫她吃饭,带着一点小娇嗔对丈夫说道,“看你的大场面把小曦给累的。”这都能怪他。李姐夫憨憨地笑了,急忙给妻子倒了一杯豆浆将功赎罪。 这简直就是公然虐狗,白曦看着都觉得饭要吃不下去了,哼哼了两声,挤出了一个鄙夷的表情,又端着早餐微微避开了这两个新婚忍不住各种秀恩爱的家伙。 一家人正亲亲热热地吃饭呢,白曦就看见外头有人进来了。 “先生……”一个佣人抬着两个巨大的箱子走进来,诧异地看着李璟。 “怎么了?” “外头来了人,说是宫家的人,还送来了这些东西。”这佣人把箱子放在了李璟的不远处,打开了,露出里面很多的漂亮的瓶瓶罐罐。白曦探头就看见那里面都是颜色深浅不同的粘稠的糖浆。似乎是蜂蜜的样子。 她呆了呆,不由蹲在地上看了看,就看见一个一个很精致漂亮的瓶子上贴着标签,都是蜂蜜的种类。其中有一些就很眼熟了,什么枣花蜜桂花蜜啥的,可是另一些却是各种外国文字,白曦迟疑了。 “宫家的人?叫他们进来。”李璟就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 “人已经走了,不过他说替宫少给曦小姐带个话儿,叫她都尝尝这些蜂蜜哪种好吃。”佣人很纠结地说道。 这突然送来好多蜂蜜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呢? 佣人不知道,李璟就更不知道了。 只有白蓉想到了婚礼的时候,白曦和宫少说的那几句话。 她的眼角微微一跳,露出几分凝重。 这宫少……别是看上她家小曦了吧? 她家小曦这样好看,漂亮艳丽,就算是在美人里也是拔尖儿的,更何况天真可爱,怎么可能会有男人不喜欢呢? 被人偷偷爱慕追求一下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不过这位宫少虽然很好看很有钱……他的身体可不怎么好…… “这原来都是送给我的么?”白曦顿时感动了,她就是随口一说,真是没有想到宫少还记得自己的话,竟然还知道送给自己一份。她倒是觉得这件事很好理解的,大概就是巨有钱的宫少一句话就说想要吃点蜂蜜,那那些属下还不天南海北地玩儿命给他张罗啊? 这么多的蜂蜜堆在面前一个人也吃不完,想到自己还有一个“吃友”希望一块儿分享,这多么正常。白曦不由摸着箱子里散发着甜甜味道的小瓶子们喃喃地说道,“真的要好好儿谢谢他。” 佣人欲言又止。 “又怎么了?”李璟皱眉问道。 他觉得哪儿有些不对,又说不出来。 “宫家的那个人走以前说了,如果曦小姐说要感谢宫少,那宫少还有一句话带给她。” “是什么话?”白蓉紧张地问道。 如果是情诗告白什么的,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佣人的脸扭曲了。 “为,为人民服务……”这宫少简直有毒…… 李璟和白蓉目瞪口呆。 “为,为什么?” “为人民服务。”佣人把头垂下了,坚决不去看自家先生太太那两张扭曲的脸。 “活雷锋啊!”白曦更加感动了。 零零发简直绝望了:“她的智商呢?” 灵灵八冷静地:“你忘了。这个世界的原主智商也就这样儿了。”不是脑子不好使,上辈子也干不出那些蠢事来。就算再机灵的姑娘一旦融入到这个身体和世界里,智商也是被影响的。因此灵灵八并没有觉得什么,倒是零零发已经习惯了被垃圾系统坐在光团底下,很悠闲地在地上摊平成一个更舒服的表情若有所思地想了想:“我倒是觉得……这才是狸猫真正智商。” 灵灵八飞快埋头,运笔如飞。 零零发警惕了:“你在做什么?!” 灵灵八忙得不抬头:“你的观察报告。污蔑宿主,罪加一等。” 零零发沉默了。 很久之后,它艰难地表示:“我这叫恨铁不成钢。”再之后,它默默道歉:“再,再也不敢了。” 灵灵八严肃收笔,光团威严:“我会盯着你的!” 零零发就万分迫切地也希望赶紧回到空间里去了。 看它靠山来了的! 它默默地在心里含恨,就看着白曦已经美滋滋地蹲在地上数瓶子了。说起来,长了一张狐狸精风情万种的脸,做这么天真无邪一二三数数儿的举动,真的是很暴殄天物了。 大概真正的狐狸精们也想不到这世上有这么一害群之马不想去祸国殃民,就整天为了一点儿吃的就美滋滋地能把自己给卖了。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狐狸精中的败类吧。深深地感慨了一下,两只系统同时陷入了沉默,都不吭声了。 白曦也不在意,挑了两瓶儿还要送给李璟和白蓉。 “我不爱喝这东西,你自己喝吧。”白蓉嘴角抽搐地看着捧着蜂蜜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妹妹。 她这么好看的妹妹,不是应该美人如玉,端着一杯红酒撩拨世人么? 蜂蜜是什么鬼。 “我觉得一定都可好喝了。”白曦还露出幸福的表情。 她还拿雪白的小脸儿在瓶子上蹭了蹭。 白蓉露出一副不能直视的表情,侧头摆了摆手叫她把蜂蜜给拿去自己的房间。见他们都不要,白曦就美滋滋地抱着蜂蜜上了楼。她一上楼白蓉就露出几分担忧,只是这种担忧却说不出口,因为人家宫少也没说什么,不就是为人民服务了一下么? 她强压着心里的忧虑,还是叫李璟留意外面的酒会,当知道那位宫少要去参加一个大集团的周年庆,她就也带着白曦一块儿参加了这个酒会。 她希望妹妹和宫少当面道谢,然后再看看这位宫少的态度。 如果不过是觉得白曦一个小姑娘很有趣也就算了,如果还藏着别的心事,白蓉就不能同意了。 白家姐妹花最近在交际圈正红。 一无所有的美貌女人带着妹妹嫁入豪门,这太励志了,也太叫人嫉妒了。 李璟虽然不是很帅气,可是也不是没有人想要嫁给他的。 一下子却被个空有美貌的女人给截了胡。 这样两个千娇百媚的美人一块儿出场,顿时就吸引了酒会上很多人的眼球。 李璟觉得自己非常幸福,挽着妻子,带着小妻妹,那脸上都恨不能放光了。 他努力不想炫耀自家妻子,可是却一副憋不住想要天天炫耀,这种类型简称暴发户。 大家都被这李总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形象给惊呆了。 是没见过美女还是怎么地?怎么就嘚瑟到这个份儿上?就跟除了他媳妇就没有美女了似的。 “我的天哪。”哪怕李姐夫受到了很多人的鄙夷,不过他的身份在那儿呢,酒会上大家都口含一口血看着他臭显摆,还得微笑围在他的身边表示一下他太太真的确实是大美女。白曦都被那些虚头巴脑的给憋死了,偷偷儿从人堆儿里钻出来,就走到了一个露台上。她鬼鬼祟祟地把露台上的窗帘给拉了拉,把自己的小身子躲在窗帘里不叫人看见,正忙忙碌碌,就听见露台上传来一声轻笑。 白曦一转头,惊呆了。 单薄又秀美的青年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西装,在月色的映照之下,清隽优雅,美好得不可思议。 她一双小爪子还抓着帘子,呆呆地看着他。 “宫,宫少……” “里面气闷,我身体撑不住。”青年垂头咳嗽了两声,抬手,微冷的指尖儿碰了碰白曦雪白艳丽的小脸。 “你看见我来了这里?”他笑眯眯地问道。 只是他一双暗色的眼睛里泛起了细微的寒意和危险。 这种假装邂逅的手段,他真的是见得太多了。 “不是啊。露台这么多,这个有人了,我非要和你抢什么,换一个空的多好,还不挤。”白曦敏锐地发觉了这份警惕与排斥,眨了眨眼睛诚实地说道,“不过我很高兴看到宫少你呢。我刚才还在找你。” “找我?”青年不动声色地问道。 他的眼前,艳丽夺目的女孩子突然露出了一个大大的感激的笑容。 “我要谢谢你送我这么多的蜂蜜。宫少,我要当面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做人要有来有往。 他送她一张好人卡,现在,她还给他! 顺便,她真是服了这些有钱人的疑心病了。 他们是不是觉得每一个和他们邂逅的女人都是007,到处监控追着他们跑? 迎着她那双幸福得眼睛里只看得见蜂蜜完全没有自己的漂亮的大眼睛,宫少沉默了。 其实……他比较喜欢听奉承话的。 他秀致的脸上满满露出一个温柔缱绻的笑容。 “你真是诚实得可爱。” 白送这破孩子那么多蜂蜜了。 好后悔! 262、狐狸精(四) 这年头儿,实话大抵都不很叫人爱听。 宫少就觉得自己也很不爱听。 他决定提醒一下这小姑娘。 “那蜂蜜……你喜欢么?” 喝水别忘挖井人啊,想一想蜂蜜,难道不能说一两句动听的话么? 溜须拍马……这回可以有。 宫少用微笑的秀美面容面对眼前歪头看着自己,摆出一副很正直肯定没打自己主意嘴脸的小姑娘。 “喜欢,很好喝的,谢谢你啊。”白曦急忙说道。 “喜欢哪一种?”青年靠在了露台的栏杆上,微风吹过他额前的细碎的头发,露出他一点笑吟吟的面容来。他似乎很好奇,又带着几分笑意,白曦看了一眼就觉得这好看得好命了,不过努力想了想就小声说道,“都很喜欢。”其实她真的没吃出来蜂蜜都有什么分别。觉得自己还是更喜欢桂花蜜,她就说道,“不过我觉得桂花蜜最香甜可口了。”她还对眼前的青年笑了一下。 青年微微挑眉,苍白的脸露出几分诧异。 “我记得桂花蜜在那些蜂蜜里并不值钱,你不喜欢其他的?” “其实好的坏的在我的嘴里一个味儿。”白曦又不是精致长大的,怎么可能尝得出来。 她对宫少没有企图心,所以很耿直了。 “那你为什么觉得桂花蜜最好?”青年饶有兴致地问道。 白曦抿了抿嘴角,有点儿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想了想才有些为难地说道,“从前我和我姐没有钱,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嘛,蜂蜜这种蛮贵的,我也舍不得叫我姐给我花钱。你知道的,我姐没有学历,还,还只做正当职业。”有些女孩子喜欢走捷径,因为长得好看,直接就去做一些来钱快的职业了。可是白蓉却咬紧了牙不肯做那些。她想有钱,可是却不想自己为了钱轻贱到把自己变成那样的女孩子。 所以,白蓉能赚的钱真的很有限。 原主虽然在感情上很傻很愚蠢,可是对她的姐姐却是心疼的,她什么都不要,懂事得不得了。 唯一的不懂事,或许就是在她有一天高烧住院,嗓子就跟撕裂了一样疼得不得了,变得软弱娇气,第一次任性地和白蓉说,她想喝蜂蜜水。 小小的女孩子可怜巴巴地躺在床上,她的姐姐抹着眼泪拿住院之后仅有的钱去给她买了一小罐桂花蜜。 “那个时候我就觉得,真好喝啊。那是我喝过的最好最甜的饮料。”白曦的眼睛里闪动着星光,想到那个时候女孩子第一次任性,然后看着姐姐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自己,明明她也没有喝过几次蜂蜜水,可是却全都留给了自己的妹妹。 她们姐妹推让着一人一口地喝光了最后的一点甜甜的蜂蜜水。白曦觉得那是自己最幸福的回忆,是多少钱都换不到的。见对面的青年脸上的笑容变得鲜活了很多,就垂头轻声说道,“我也记得蜂蜜水落进喉咙里的感觉。真的很神奇……嗓子一点都不疼了。” 干裂剧痛的喉咙,就真的被蜂蜜水滋润了一样,一点都感觉不到那种叫人痛苦的病痛。 “所以,所以……我觉得你也需要吧。”总是咳嗽,大概是心肺问题?白曦不是医科生所以不知道,不过还是本能地觉得会叫他感到舒服一点。 “所以你喜欢桂花蜜?现在你们姐妹也有钱了,高档饮品也随便品尝了。” “有钱了有有钱的幸福。可是那段过去,我觉得很温暖。不论什么时候,只要有我姐在,我就觉得很幸福很幸福。” 白曦动了动嘴角,对微笑起来的青年认真地说道,“我听说你是很厉害的人,所以我没准儿多管闲事了。宫少你平时一定都知道怎么照顾自己的。所以,如果有我冒犯你的地方,请你不要介意。就是,就是……”她扭着自己雪白的手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过又觉得自己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这次来酒会就是为了感谢宫少的。她放心了,对宫少笑了笑,转身就拨开帘子想要离开。 她刚迈出一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了细微却不断的咳嗽声。 白曦不由回头,却见青年已经转过身去,一只手撑着露台的栏杆,另一只手轻轻地捂着自己变得嫣红的嘴唇。 他咳嗽起来,似乎变得虚弱,轻轻地喘息。 白曦就觉得自己走不出去了。 总不能见死不救是不是? “宫少,你还好吧?”听说这宫少羸弱多病,是英年早逝的命,白曦莫名在心里多了几分怜悯。她见青年侧头对自己露出一个虚弱却安慰的笑容,就越发在心里觉得自己方才腹诽他有点做错了,急忙看了看四周,见露台的一角还有一张小沙发,急忙对宫少说道,“要不我扶你去那里坐会儿吧。”她伸出一只小小的白白的小爪子,青年垂头安静地看了这只小手一会儿,才对白曦露出了一个秀丽柔和的笑容。 “真是多谢你了。”他把手搭在了白曦的手臂上,虚弱地喘息了两声,将自己修长优雅的身体压在了白曦的肩膀上。 细碎的发丝近在咫尺,拂过白曦白嫩嫩的小脸儿。 白曦:…… 白曦差点儿被体弱多病的宫少给压得去见上帝。 她翻了一个白眼儿,使出吃奶的劲儿才把这青年给撑到了沙发旁看着他坐下。 气喘吁吁的小姑娘脸颊微红,眼眶发直,就看着这位抬头对自己感激一笑,明明据说病弱可是这分量一点儿都不轻的好看的青年,终于明白了雷锋叔叔的不容易。 她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看见宫少的脸色还是不怎么好看,想了想就说道,“要不我给你拿一杯水来吧?或者你应该回家休息?” 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那青年撑着自己的双手抬眼看着自己面前小裙子凌乱,卷卷的头发有些乱了,艳若桃花美艳无比的女孩子,轻笑了一声,柔和地说道,“我还要再坐一会儿。你不如在陪我说说话?”他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倒出两片白色的药片抿进了嘴里。 白曦急忙从露台上走进酒会大厅,问服务生要了一杯纯净水给他。 她突然跑掉,又捧着一杯水突然跑回来,忙忙碌碌的,头上的头发微微翘起,看起来就很呆了。 青年看着她把水杯递给自己,沉默了一下,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笑了。 “我这是第一次喝别人递给我的水。”他意味深长地说道。 “从前都没有人递水给你啊。”白曦就露出一个同情的表情。 对了,听说这宫少家里都希望他赶紧死掉,那兄弟没啥感情的,的确不会充满爱心地递水给他喝了。 看来还是个缺乏爱与关心的可怜的有钱人。 宫少沉默了。 他脸上的笑容飞快地扭曲了一下,点头看着白曦轻声说道,“大概……是的吧。”他真的很同情狐狸精这个群体了。话说这姑娘是怎么混进来的? 赶紧退群吧。 太傻了。 白曦歪了歪头,看着对自己柔和微笑的青年,决定给他灌输一点关于爱的心灵鸡汤啥的。 灵灵八严肃脸:“快住口!” 白曦:“怎么了?我这不是善良地关心一下么。” 零零发:“……”它现在真的担心这个世界结束之后,小世界的人格会影响到这宿主的智商。这垃圾狸猫本来就蠢得不能直视,这再被影响一下……它觉得负负得正是不大能够了。叹了一口气,零零发慢吞吞地在灵灵八的光团下又翻了一个身,决定罢工一下,顺便先把自己摘出来:“这个世界是灵灵八主场。”就算是智商没了,可是也和纯洁的零零发大人没有关系。 零零发:“不过他真帅,有钱有颜还聪明……” 灵灵八继续:“你们真的很合适。” 面对这两只系统的叽叽歪歪,白曦当做没听见,不过因为被打了岔,心灵鸡汤都忘一半儿了,默默地听了系统们的建议没有张嘴。 宫少就安静地转着手里的水杯看着她。 “那个……”白曦觉得这个青年的目光很古怪,她不安地动了动自己脚下的小高跟鞋,试探地去看了看酒会的大厅。夜凉如水的,晚风虽然柔和,可是吹在身上还真的有点冷。她穿着一件小裙子站在露台上不大一会儿就觉得冷了。正沉默着用探究的目光看着这个呆呆的女孩子的青年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起身解开了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白曦只觉得肩膀一重,还带着一点药香的男人的西装就搭在了自己的身上。 其实它一点都不暖和。 从青年的身上脱下来,可是却没有一点人体的热乎气儿。 白曦被西装上的凉意刺激得一抖。 “还冷么?”宫少绅士地问道。 白曦如无语地看着这病恹恹,笑容苍白却非要逞英雄把外套拿给自己的青年。 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站在那里,衬衫的纽扣一直扣到了脖子上,看起来全副武装的样子。她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急忙挣扎了一下,把外套拿下来递给他说道,“我不用的。” “你在可怜我?”青年挑眉问道。 “不是啊。不过我不要披男人的外套。不然被酒会上的人看到一定会觉得我俩有一腿。”白曦哼哼着把外套塞回这俊美的青年的怀里小声儿抱怨说道,“我姐结婚那天你坐在我身边应该也听到了吧?她们都说我和我姐是狐狸精!如果我大咧咧地披着男人的外套在外面走,她们一定就更要说我了。”那还不坐实了她能勾搭人,喜欢和男人玩儿感情游戏的流言蜚语啊。 “狐狸精不好么?”不知为什么,青年突然心里有些不悦。 狐狸精…… 这是这世上多么可爱的一个群体! “我没做过的事,就是不想被人拿住把柄莫须有。”白曦气哼哼地说道,“而且狐狸精有什么好的!我跟你讲!”她一张妩媚多情的脸上顿时露出几分苦大仇深来,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是什么戳中了自己的小心灵抱怨说道,“狐狸精们都可爱嫉妒了!看见谁比它们美貌,那就玩儿命欺负人家。从前我听说还会进谗言,就比如说看见谁的尾……头发长得好看,它就去使坏,叫人家变成秃子了!” 她还看着青年问道,“你说是不是很坏!” “……嗯。”宫少觉得这真的很正常。 如果是他的话,不仅叫人变成秃子,还得继续使坏,叫竟然比自己的头发还好看的家伙以后都长不出比自己好看的头发。要么就……直接霸占比自己头发好看的主人,圈到自己的地里来。 他理解地对白曦微笑,“你说得很对。” 白曦仰头对他笑了。 “所以……”她把外套又往他怀里塞了塞。 这一次青年没有异议,带着几分和气的笑容重新穿上了西装,他对她微笑说道,“你可以出去了。” “那你一个人不会有事么?”白曦关切地问道。 “你真是个好人。”宫少笑了起来。 见他似乎吃了药好多了,白曦这才放心。这露台真的很冷的,白曦转身就走进了酒会里,只是她才冲着她姐的方向走了两步,却看见白蓉一转头,美艳的脸上的笑容似乎僵硬了,震惊地看向她的身后。白曦正茫然的时候,就听见身后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她一转头就看见秀美羸弱的青年走出了露台,简直跟自己前后脚儿的样子。他走到白曦的身边,一只手压在她消瘦的肩膀上。 “白小姐,谢谢你照顾我服药。” 酒会上的声音突然停滞了一下,无论是男是女的目光都落在白曦的身上。 白曦觉得自己的脑门上大大地扣了三个字。 狐狸精! “那个……” “你的善良和诚意得到了我的友谊。”青年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微笑。 白曦顿时松了一口气,觉得狐狸精三个字大概可以抹掉了。 “我是宫泽,日后请多多指教。”单薄的青年对她伸出了手。 白曦下意识地握了握他的指尖儿,只觉得入手冰冷,只来得及回应说,“我是白曦。请,请多多指教。”她觉得这衣香鬓影的酒会都一下子玄幻了起来,那些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叫她觉得怪怪的。只不过宫泽就算是什么所谓的宫氏财团的掌控者,不过叫白曦觉得,就算是高高在上,也是也需要朋友的吧。 她看得出宫泽眼里对自己的善意,也觉得这个人公然表示自己是他的朋友很有诚意了。 他还介绍了自己的名字给她。 “我们是朋友了么?”青年勾起了嫣红的薄唇笑着问道。 “是了呀。”白曦点了点头。 “所以……你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日后听到关于任何你的流言蜚语。” 宫泽笑吟吟的目光面对白曦在说话,可是白曦却觉得似乎有人在酒会的各处不安地在动。 她突然张大了眼睛。 因为……她抱怨了,说不喜欢听到别人非议自己,所以他才会说这句话么? 白曦觉得自己的心里暖暖的。 “宫泽,谢谢你。”她压低了声音小小声地说道。 妩媚得有些妖艳的女孩子,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我不是好女人”的气场,可是偏偏呆呆笨笨的,明明看起来很精明,可是其实一定很好骗。 宫泽露出了一点细微的笑意,他的脸苍白得仿佛并不能常年见到日光,冰冷中透着几分冷硬。可是却因为秀美羸弱,又叫这种冰冷软化柔和了几分。微微俯身,伸手轻轻地摸了摸白曦的小脑袋,看见她的头发凌乱了起来,他就笑了。 “怎么回事?”白蓉见不远处宫泽正看着白曦微笑,急忙拉着李璟问道。 李姐夫都惊呆了好么? “没,没事儿,划地盘儿呢。” “说人话!” “就是把咱们小曦给划他地盘里去了。以后小曦归他管。”这其实是一件好事,见白蓉有些忧虑,李璟急忙劝说说道,“宫少为人还是信得过的,他朋友不多,不过对朋友一向都很尽心,从来都不会背叛抛弃自己的朋友。你不是总是怕那些小姐太太的看不起小曦被人欺负么?有宫少这一句话,没有人敢对小曦说半个不字。”他觉得这件事挺好的,有人不卖他的面子,可是没人敢不卖宫泽的面子。 “你说他是不是对咱们小曦……”白蓉紧张起来。 白曦那么好看,又年轻,动心了,逗弄两下也不奇怪。 不是结婚的那种动心,而是男人对女人起了兴趣,就想要霸占一下…… “怎么可能。听说他身体不好,为了不要发病不能动情,也不能情绪激烈,为了他自己的命也不会去喜欢女人。而且都说……” 李璟介于不好在外面讲宫泽的坏话,不吭声了。 据说宫泽的身体很坏了,能不能那个什么……都两说了。 他只是感慨地看了看正被宫泽微笑着摸着小脑袋的自家小妻妹。 这真的是…… 宫少竟然是个颜控。 他在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宫少都没正眼看过他几回呢,更别提摸头杀了。 这,这负心的看脸的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下大家的霸王票啦,开心蹭蹭づ╭❤~ 玻璃杯子渣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408:37:33 玻璃杯子渣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408:37:45 玻璃杯子渣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408:37:52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408:51:31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412:35:51 想当死宅的吃货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418:44:54 263、狐狸精(五) 李姐夫含恨摸了摸自己不大英俊的脸。 心灵美不了解一下么? “可是如果他心怀歹意……”白蓉忧心忡忡。 宫泽的势力这么大,一句话都能让人闭嘴,那以后真是对她妹妹心怀不轨,她没还不被吃得骨头都不剩?她已经嫁给有钱人了,就希望给妹妹好好儿挑一个以后能够善待她并且身家会叫妹妹生活没有忧虑的丈夫。 宫泽这样的男人,无论从什么方面都不合适。 “宫少不是这样的人。”李璟急忙安慰妻子,“而且还有我呢。如果他真的对小曦图谋不轨,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能护住小曦。” 不过虽然是安慰了妻子,可是他还是顶住巨大的压力走到了白曦的身边,对她微微一笑。 “你和宫少做朋友了?”见白曦看着自己有些怯怯的点了点头,李璟把白曦往自己的身后揣了揣,这才对宫泽客气地说道,“小曦能和宫少做朋友,想必和宫少有一点共同语言。她年纪还小,以后还请宫少多多照顾。”他才不会说什么能和宫少做朋友是白曦的幸运呢。叫李姐夫眼里,小妻妹是多么可爱的小姑娘,和谁做朋友都不算是高攀了。 他还觉得宫泽很有眼光了。 宫泽秀美柔和的眼中眸光浅浅,看着面前笑得很开心的李璟。 他并没有反驳什么,而是温和地说道,“能和小曦做朋友,我也很开心。” 是吧是吧? 他就说他家小曦最可爱了。 李姐夫就跟被表扬的是自己似的,脸上都要笑出花儿来了。 见他是真的在用心维护白曦,秀美羸弱的青年侧头咳嗽了两声,柔和地说道,“小曦能成为李总的妹妹,我觉得很好。”他顿了顿对李璟轻声说道,“我觉得,宫氏和李总的合作可以开展得更多,你觉得呢?”虽然李璟并不是集团总裁,不过如果能拉来宫氏的合作,明显会叫他的地位和威望水涨船高。李璟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阵,迟疑了一下却还是笑着说道,“还是要有能够和宫氏合作的合适项目。” 他才不是为了项目就把妹妹给卖了的人呢。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商场上哪儿有那么多的好事儿,他当然会很警惕。 更何况李总的事业心不重。 李家在很多集团都有股份,他现在还在其中一家做着副总裁,有权有势的……还天天玩命工作什么啊。 那些卖力工作据说半个月才回一次家的,家里一定没有跟他一样有一个可爱的老婆。 心里哼哼了两声,自认在婚姻方面是个人生赢家的李姐夫就在优雅的青年意味深长的目光里回头,对白曦安抚地笑了一下。 白曦却从李璟的身后探出头来。 “是因为我才会合作的么?”她小声问道。 宫泽想了想。 “有一点你的原因,不过我觉得和李总格外投缘。”他深深地看了李璟一眼,李姐夫顿时浑身都不好了。他觉得后背发凉,莫名地哆嗦了一下。看看面前笑得格外优雅温和的青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表达心里莫名的小紧张。 这时候他正觉得该说一点场面话,就听见寂静无声的酒会上突然传来一个男人冷淡的声音问道,“怎么这么安静?”白曦下意识地躲在李璟的身后往门口看去,就看见门口正走进来一对儿夫妻。 英俊又带着几分冷酷的成熟男人,还有一个柔柔弱弱,婀娜纤细的病美人。 白曦的眼睛陡然一沉。 这不就是上一世坑死了原主的那夫妻俩么? 她没有想到自己这一世竟然这么早就会遇到这两个人。 黑发黑眼的男人身上充满了深沉又冰冷的气息,这种气息叫他变得有些危险,锋芒努力内敛却还是露出几分冷厉,那冰冷冷酷令人畏惧,可是又莫名会吸引涉世未深的年轻的女孩子为他着迷。 那个羸弱的,走上几步就叫头上充满了细密的薄汗的女人,那脆弱的美丽,仿佛碰一碰就会消散,在酒会的水晶灯光的映照之下皮肤几乎变得透明,纤细羸弱,楚楚动人,美丽得不可思议。 仿佛是很被人珍惜,易碎的美好。 白曦突然有点不高兴。 她也知道上一世原主多少有些自作自受,可是并不代表她不会厌恶怨恨此刻眼前的这两个人。 如果不是那个男人的引诱,原主也不会沉迷在他构建的虚伪的幸福里。 至于这个女人…… 白曦觉得这女人绝了。 自己身子骨儿弱不能和丈夫同床共枕,于是就默许了丈夫在外面和各种女人鬼混,只要他每一晚能回到自己身边睡觉? 天知道当她闻到丈夫身上每天都不同的女人的香水味儿近在咫尺,到底是个什么心情。 丈夫还信誓旦旦对她是真爱。 叫白曦说,如果自己嫁给这种丈夫,早就叫这种男人有多远滚多远了好么? 这年头儿还有“无论我拥有多少女人我也只爱着你”这种傻瓜剧情呢? 电视剧看傻了吧? 她倒是觉得这夫妻俩真是绝配了,小小地哼了一声,躲在李璟的身后小声说道,“看起来就不像好人。”这句话顿时就叫李璟很同意了。他倒是不在意那男人在商业上的不择手段,就是觉得这种婚姻期间无论是因为任何原因出轨的行为不是那么大丈夫。 既然牵着妻子的手一同许下承诺,就应该不离不弃,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都不应该变心,或者说和其他女人在一块儿纠缠。 妻子不能同床就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反正李姐夫觉得不舒坦。 他不喜欢这样的作风,也不觉得这种行为值得提倡。 要么那男人直接说忍不住和妻子离婚再娶一个能和自己缠绵的女人,要么就守着妻子过清净日子,非要闹成这样多难看啊。 他对这种风流浪子什么的真的敬谢不敏。 不过那个带着妻子走过来的男人的确英俊得耀眼就是了。 李姐夫就在这份英俊之下被比成了对照组,很惨了。 心灵美什么的……在那个英俊的男人面前不存在的。 “姐夫姐夫,我觉得你更帅!”白曦就在她姐夫的身后窃窃私语。 李姐夫瞬间仰头挺胸。 白蓉走到他的身边听到了,烈焰红唇勾起,挑眉说道,“这世上再没有比你更英俊可靠的男人。你在我的心里是最好的。”不会点儿甜言蜜语,那还叫狐狸精么? 狐狸精也是需要专业技术才能上岗的。 李总的脸已经仰到天上去了。 他下意识地理了理自己有些褶皱的西装。 宫泽离得很近,听到这姐妹两个真情实感地觉得李总更帅,微微挑眉,嘴角泛起了一个有些波动的笑意。 “阿泽。”就在他微微笑起来的时候,夫妻俩已经走到了宫泽的面前,羸弱得气息奄奄,此刻眼角泛起了薄红与水雾的美丽的女人对宫泽露出了一个美好的笑容,轻声说道,“好久不见,姐姐很想念你。”她的话顿时就叫正默默诅咒渣男的白曦惊呆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一双妩媚又有几分妖媚的眼睛在他们之间逡巡。 他们都病弱不堪,又都是很好看的人。 “你们是一家人么?”白曦突然小声问道。 不对吧……她记得这女人不姓宫的呀。 “领养的。和我没有关系。”宫泽侧头对白曦温柔地说道。 他用这世上最温柔的表情和语气,说着这世上最冷酷的撇清的话。 只不过是这一句话,顿时就叫女人摇晃了一下身体,美丽的脸上露出苦涩与受伤的表情。 不过没有人敢管宫氏内部的这一团乱账。 “所以,没有血缘关系的那种?”见白曦歪头问自己,宫泽挑了挑眉。他发现白曦似乎对眼前这对男女充满了兴趣,招了招手叫她从李璟的身后蹭出来一点,摸了摸她的头发含着几分笑意轻声说道,“只不过是不相干的人。”他虽然看不上眼前的女人,可是李璟想到这对夫妻在商场上也有一席之地,就在一旁对白蓉介绍道,“这位是天宇地产的□□,韩总。这位是韩总的夫人沈太太。” 他又笑着对□□夫妻说道,“这是我的妻子白蓉。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他没有介绍白曦的意思。 □□在女人这个问题上一向名声都不怎么样,而且没什么道德感。 白曦还小,李璟太知道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憧憬什么样的男人。 强大英俊神秘又对感情游刃有余带着几分冷酷,女孩子就喜欢这一款的。 “你好。”沈夫人对白蓉细细弱弱地微笑了起来。 她笑起来的时候眉宇之间都仿佛笼罩着一股朦胧的哀愁,雾蒙蒙的,叫人觉得有些可怜无助。 李璟身边的白蓉却妩媚妖娆得如同一团烈火,刺目的美丽能够灼伤一个人的眼睛。 一个美得如水,一个美得却多了几分妖气,这看起来的确沈夫人更像是一个淑女。 白蓉莫名地不喜欢这位沈夫人。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不过是第一次见面,她和沈夫人从前也没有往来与仇怨,可是看见眼前这对夫妻的时候,她却只觉得恨意顿生。 如果不是从前谨慎没有谈过恋爱,白蓉都差点儿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从前渣过自己的渣男了。 “你好。”白蓉没有和沈夫人握手,只是很冷淡地点了点头。 这是一种很无礼的举动,或许会引来□□的不满,还有之后的很多麻烦,不过白蓉却依旧举动无法忍耐。 李璟诧异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看妻子,之后仰头看天,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 形同默许了妻子的无礼。 废话……不护着自己老婆,难道还去护着别人的老婆啊? □□会不满? 那不满去呗……又不能弄死他。 沈夫人美丽病弱的脸微微发白。 她从小到大,哪怕是和宫泽反目,都没有人敢这样对待她。 □□正无声又冷淡地站在一旁,一双冰冷藏着几分黑暗的眼睛扫过了美得刺眼的白蓉,正想要说点什么,却见一只雪白雪白的小爪子突然求助一样地扯了扯宫泽银灰色的衣摆,他从未想过宫泽竟然还会站在那里仿佛是默许了一个人触碰自己,微微挑眉顺着看过去,就看见了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年轻娇艳,小小年纪却已经露出了几分风情的妖艳的女孩子。 她抓着宫泽的衣摆,还摇了摇。 宫泽侧头,还对那个女孩子笑了一下。 真是有点儿意思。 □□感兴趣的目光忍不住流连在这个女孩子的身上。 刚才他就看见她了,不过他没怎么把她放在眼里。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地把她的面容给认真看清楚。 她很美,美得却并不端庄,而是妖娆,眉眼之间的那种妩媚风情,也看起来随时随地都在引诱男人。 可是她的身上却偏偏还带着青涩又懵懂的感觉。 仿佛是懵懵懂懂地开始展露出自己的那份无法掩盖的美与风情而不自知。 □□的眼睛微微一动。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有点热。 他的确最近正在迷这个类型的女孩子。 不过在宫泽的面前,他显然不大好露出什么,飞快地转移了目光扶住了自己的妻子。他看妻子的目光充满了深刻的感情,宠溺与温柔,怀着深爱,仿佛他的眼里只能看见自己的妻子。 那是上一世他对原主永远都不会有的感情。白曦眨了眨眼睛,就感到自己的小爪子被一只冰冷的手握紧了。她抬头,就看见宫泽对自己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顿时鼓足了勇气踮起脚尖来小声说道,“不要叫他们欺负我姐姐姐夫呀。” 她第一次对朋友做出请求。 女孩子吐气如兰,香香甜甜的呼吸都喷薄在他的耳边。 宫泽莫名觉得心绪有一瞬间的错漏。 “有我在。”他不动声色,只是柔和地说道。 似乎得到他的保证就叫白曦很满足了,她的心一下子就安稳了起来。 李璟在家里都说过了,宫氏财团很强大很厉害,很少有人会敢冒犯宫氏。 她捂住了嘴角,心里其实还没有决定拿这夫妻俩怎么办。 说起来,她不预备走从前的路,也不预备和这对夫妻再有任何瓜葛,只想好好儿守着白蓉夫妻俩做个乖孩子,然后叫他们不为自己操心,幸福地过一辈子。 至于这对夫妻……如果他们不来招惹自己的话,她也不准备对他们做什么。 既然沈夫人那么宽容地愿意丈夫身边多几个小妖精还不嫉妒,觉得丈夫的心给自己就好其他随意,那就继续呗。 往后几十年,她都要看着丈夫宠爱别的女人,并且不止一个。 谁心里痛苦谁知道。 至于□□,夜路走多了迟早遇见鬼,又不是每个女人都像原主那样天真好骗自己就死了的。 看这个夫妻模式白曦都觉得这夫妻俩吃枣药丸。 两只系统就同时给她点了一个赞。 白曦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仿佛这两只系统最近同步的频率很高了啊。 也不知道是谁影响了谁,真是作孽啊。 “阿泽,你瘦了很多。”沈夫人这还在努力跟宫泽搭话。白曦看见她不再理睬白蓉,而是把温柔关切的目光都落在宫泽的身上,那副关怀备至的样子,如果白曦不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人没准儿都相信了。她目光融融,看着单薄的弟弟轻声问道,“你的身体怎么样?对不起,如果不是我的身体成了这样,本应该我来照顾你。” 宫泽笑容不变地看着她。 “你想多了。“ “阿泽……” “沈太太,宫氏当初领养你,只不过是为了慈善。你的身体机能太弱,如果在福利院很快就会死掉,所以宫氏才会收养你,出钱给你治病。该享受的一切你都已经享受到,你结婚的时候,我也没有亏待你。不过我希望你能搞清楚。从你结婚并且得到了大笔嫁妆之后,你就和宫氏没有任何关系。宫氏已经解除了和你之间的领养关系,而且你姓沈,不要在我的面前摆出一副家人的样子。” 秀美又柔和的青年的声音温柔缱绻,仿佛说着最动人的情话。 “你应该知道,我的家人……现在都在哪里。” 姓宫的现在都死得差不多了。 沈夫人陡然苍白了脸色。 “阿泽,这么多年,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么?”她紧张地问道。 似乎过于激动,她歪在了丈夫的怀里几乎不能呼吸。 她面前的青年却只是柔和地微笑,水晶灯光洒落在他白皙的脸上,氤氲出一份圣洁来。 “你想多了。”他温和地说道。 顿了顿,他又把目光落在了正紧张地扶着她低声安慰的□□的身上。 “我只是恶心你们夫妻而已。” 他在□□忍耐的目光里挑了挑眉尖儿。 “道貌岸然装腔作势,背地里一肚子男盗女娼,宫氏因你们蒙羞。” 单薄又病弱的美青年伸出优美的手扣在额头上,一歪,歪在身边漂漂亮亮的小姑娘身上。 “气得心口疼。”他虚弱叹息,比便宜养姐羸弱十倍。 肩膀一沉哼哼了一声的小姑娘一双妩媚的狐狸眼瞪圆,横眉冷对这两个把宫少气病了的人。 “坏蛋!”她气愤地控诉。 沈夫人:…… 264、狐狸精(六) 在这样重要,万籁俱寂的时刻,就是李总挺身而出了。 “小曦你力气小,我扶着宫少就好。” 他上前一把就把白曦给拉出来塞进身边妻子的怀里,用自己比较可靠坚实的肩膀撑住了已经气得奄奄一息的秀美的青年。觉得这青年还挺沉的,他还对宫泽侧头艰难地露出了一个笑容来说道,“别让小曦再把宫少你给摔了。”虽然他不是很英俊,不过也是面目周正的男子,一笑起来还带了几分俊秀的气息。病弱的青年一双微微张开的眼睛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 “谢谢你,我好多了。”他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从李璟的肩膀上起身。 “宫少可不要勉强。”李姐夫很担心地说道。 “李总放心,我撑得住。”宫少这笑容里就多了几分扭曲的味道了。 “你真的没事儿了么?”白曦从姐姐的怀里探头探脑担心地问道。 “还是心口有点疼的。没有想到今天会这样生气,准备不足。”宫泽侧头又对白曦笑了起来。 “阿泽……”沈夫人颤抖起来。 白曦眨了眨眼睛,想到上一世,据说眼前这个羸弱的女人出身名门,甚至在外来往称呼都不必以韩夫人这样的称呼来代表她。她的地位和韩生比起来是相等甚至更高的。白曦就觉得这有点儿意思了。 一般的女人,其实更多被称呼为什么太太。就比如她上一个世界经历的楚家,楚夫人更普遍被这样称呼。可是这个女人并不是这样,这说明她还是很习惯自己不作为韩生的背景板出现的。 嗯…… 她姐也被称为李太太,不过看起来她姐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沈夫人大概并不是这样想? 很有自尊心? 白曦眨了眨眼睛,更惊讶的是就算是被宫泽这样公开地羞辱,可是韩生竟然还在忍耐。 这个男人从来都不知道忍耐两个字怎么写的,就是因为他霸道强势,看起来是个硬朗的男子汉,因此上一世的时候原主才会那样地崇拜他爱慕他。可是在宫泽的面前,他简直就是无时无刻不在忍耐自己的脾气,看起来在宫泽的面前处于弱势。这种带着几分畏惧的感觉是上一世从未见过的。白曦哼哼了一下,觉得宫泽更像是一个英雄了。就看见那个笑吟吟的青年和煦地问道,“你还不走?想在这里气死我么?” “我没有!”沈夫人惊呼道。 “宫少,我夫人很关心你,就算是在家里也一直在挂念你的身体。” “我要说一声多谢么?”宫泽继续微笑。 韩生眯了眯眼睛不说话了。 他沉默了下来,冷硬英俊的脸上闪过一抹隐忍的愤怒。 “还有,我还是要再提醒你一次,就算你们气死我,可是宫氏的继承权,你的妻子也没份儿的。”宫泽微笑起来的时候秀美又柔和,看起来还很善解人意,看见对面韩生冷冷地看着自己,不由勾唇轻笑了一声温声说道,“不必再来试探我,就算宫氏瓦解,我也不会叫一个心怀叵测的人继承宫氏。”他摆了摆手,见白曦还在担心地看着自己,不由捂住了心口轻声叹息说道,“连头都疼了。” 白曦就往他的方向探了探小脑袋。 白蓉嘴角抽搐,一张美艳绝伦的脸都扭曲了,提着妹妹的小耳朵叫她不许凑过去。 这男人…… 心疼的时候捂额头,头疼的时候反倒去西子捧心了! 这么蠢的伎俩,这,这是狐狸精白女士曾经对李总使出来过的仙招儿。 那时她本以为这世上也就只有李姐夫才会那么傻往坑里跳,谁知道现在身边还有一只怎么拉也拉不住的。 狐狸精! 这男人绝对是狐狸精! 白蓉气得半死,只是不愿意为丈夫的公司招惹强敌努力忍耐,毕竟人家宫少什么也没有做,如果总是横眉冷对的难免看起来像是她们姐妹不知好歹。她一手牵着妹妹,一手对丈夫打了一个招呼,因为李总也被宫少羸弱的样子给吓坏了,很担心紧张的样子。白蓉心很累了,真的很想给这两个傻瓜科普一下狐狸精们的普遍招数。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继续忍耐的时候,就听见对面娇怯怯柔弱的声音传来。 “李太太……你的妹妹真的很漂亮。”沈夫人正柔和地看着侧目看来的白蓉,微笑说道,“我叫沈清,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她善意的目光落在白曦的身上。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阿泽喜欢和哪一个女孩子这样说话了,还是更早的时候,他喜欢隔壁家里的小妹妹……那个女孩子也和白小姐一样又漂亮又活泼。”她似乎是在怀念,又似乎是在感慨什么,又似乎是欣慰地看着白曦,仿佛白曦和宫泽亲近她是十分感谢她的,轻声对也看过来的白曦说道,“请白小姐多去和阿泽说说话吧。从十年前开始,阿泽就很寂寞了。”她笑容柔和忧郁,美丽得不得了,白曦却觉得这女人真的……有点儿恶心了。 这还是提醒她宫泽从前还有个前任么? 可是她不是宫泽的女朋友啊! 哦,她还藏着掖着没说那小姑娘到底怎么了。 这不是等着自己问吧? 偏偏不问,气死她! 而且白曦才不相信从沈清的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呢。 她只是一双妩媚的眼睛潋滟,顾盼生辉,靠在白蓉的肩膀上歪头问道,“你嫉妒啊?” 柔美又虚弱,病恹恹却多了几分苍白美丽的女子脸上露出一个诧异的目光,呆呆地看着白曦对自己露出一个妩媚的,充满了咄咄逼人的风情的笑容。 “嫉妒?” “嫉妒我能和阿泽说话,你不能呀。”白曦歪头笑得花枝招展的。 宫泽站在一旁,突然一点儿也不心口疼头疼了,含着一点如沐春风的笑容看着白曦。 沈清沉默了。 许久之后,她艰难地说道,“不,我是为阿泽感到高兴。因为他终于可以不再这样寂寞了。”一滴晶莹的眼泪在她的眼角悬而未落,在水晶灯的映照之下璀璨迷人。她感激得消瘦的肩膀都在微微颤抖,满怀着伤痛与柔软地看着一脸疑惑的白曦轻声说道,“阿泽能有人在身边照顾他,陪伴他,我真的很感激你。我替他谢谢你白小姐……” “可是你并不是他的什么人,都已经没有关系了,有什么资格替他感谢我呢?” 白曦:“本狸猫当白莲花儿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喝奶呢!” 零零发:“你说的对。”这垃圾狸猫智商感人,可是一旦战斗的时候顿时精神抖擞所向披靡啊! 它真的有点儿相信狸猫也是战斗种族了。 灵灵八若有所思:“这大概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算是被拉低了智商,可是还记得怎么欺负人。 渣,真渣。 灵灵八充满感慨,觉得自己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并且担心了一下。 这垃圾狸猫这么渣,别回头晃点它,年度十佳系统给它跳票啊! 零零发感受到了身上光团儿的担忧,默默在心中向上天祈祷,希望这狸猫可以更渣一点,不仅渣那谁谁谁,更渣垃圾灵灵八! 两只系统同宿主异梦,竟然诡异地产生了一种很和平的安静的气息,白曦很满足了,她梗着自己的小脖子,看见对面那美丽柔弱的女人似乎已经不堪重负,还踉跄了一下眼睛里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不由茫然地问道,“我欺负你了么?难道我说错话了么?宫泽,你觉得我哪句话说错了么?” 她一副单纯无辜的样子,可是实在生得太过妖娆狐媚,一双眼睛微微一瞥就带了几分勾魂摄魄,那向宫泽求证的模样,真的很像是…… 吃定了男人会护着她的狐狸精啊。 宫泽在更加安静下来的酒会上微笑起来。 整个酒会仿佛每一个人都在屏住呼吸,等待他的回答。 “小曦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他没有叫人失望,很快就给出了回复。 妖媚的女孩子笑得更加得意,艳光四射,明眸流转。 俨然胜利了的狐狸精。 白蓉却忍不住勾唇微笑起来。 她觉得这一波这个宫少还不错。 如果他不这样维护白曦,那她恐怕就要真的翻脸了。 当一只狐狸精拥有强有力的靠山之后,那必然翘尾巴很招摇很得意的,白曦侧头看了看失魂落魄的沈清还笑了一下,之后才用自己柔媚的声音仰着头说道,“你看清楚了吧?所以宫泽真的不需要外人来担心他。就算是什么十年前开始这样儿的话,也没什么用呀。我不会去问我的朋友从前过的是什么生活,遇到了什么,如果他愿意可以告诉我我会聆听。如果他不愿意,那我也不会问的。不过我觉得……我和宫泽的友谊在未来,为什么我要计较过去呢?” 而且……一个做朋友,要不要弄得跟天崩地裂爱一场似的? 白曦真是服了这女人了。 她总是用柔弱善良的面孔说着最动听又可怜的话,叫人跌入陷阱。 上一世原主信了她,所以落得那样的下场。 现在她又来这招儿? 当然,如果是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子在和宫泽谈恋爱的话,被她这么忽悠两句没准儿还真的要很生气地去问一问宫泽从前和他在一块儿的女孩子是谁了。 她哼哼了一声,却看见宫泽走到了自己的身边。 “我没有和别的女孩子要好过。”他俯身轻声对白曦笑吟吟地说道,“不过从前的确是有一个女孩子住在我家隔壁,她天天来我家登门拜访,然后……”他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十年前嫁给了我的私人秘书。” 这就很悲催了,同样门当户对,就算是两家人都以为大小姐爱上了单薄纤弱的美少年而感到欣慰的时候,人家大小姐其实看上的是美少年身边给忙忙碌碌服侍美少年的秘书先生。这简直就是…… 白曦就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宫少。 这在外人眼里,简直她这位宫少就是经典男二号啊! 千金大小姐和秘书先生艰难的爱情故事,男二号不是送神助攻就是黯然神伤远走天涯什么的…… “你想多了。”宫泽这一回是真的觉得头疼了。 “我懂。” 白曦更同情了。 这种自己对大小姐没啥感觉,可是偏偏叫别人给扣一个心爱的女人被秘书抢走剧情什么的…… “她跟我提这个干什么?” “大概是想破坏我们的……友谊。”宫泽微笑着,一双泛起了浅浅涟漪的眼安静地看着白曦。 白曦若有所思了。 “还是她在提醒你,以后我也会这样?”见宫泽微微一愣,苍白病弱的脸上露出几分茫然,白曦就继续小声儿说道,“因为我也和那位小姐一样儿啊。以后我和你做朋友了,和你关系很好了,可是以后我谈恋爱了,大概他们又觉得你是个悲剧角色了。” 看来宫少这有钱有颜什么都有的男人在外人的眼里真的是黄金苦情男配了。她同情了一下,见眼前微笑的青年突然不笑了,一双黑得叫人心凉的眼睛看着自己,突然觉得后背一股凉气冲到了头顶。 “怎么了?”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被野兽盯住了一样,战战兢兢地问道。 那一瞬间的异样一闪而过,宫泽又微笑起来,笑得美好脆弱极了。 “没什么。只是想……你会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 “喜欢对我好,对我姐好,对我姐夫好的。”白曦羞涩地歪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 “好了,你和宫少说这些做什么。”白蓉就没有把那个居心叵测的沈清放在眼里,这种白莲花是最招狐狸精们讨厌的类型。毕竟,狐狸精们想要得到什么,那些企图心都在脸上,张扬而不屑于隐藏。 就比如白蓉,奔着嫁给有钱人,那一点儿都不遮掩,就是公然告诉所有人,自己就是拜金,就是冲着李璟的钱……和人一块儿去的。可是沈清这种,明明没有那样清高,却把自己藏在清高的外表之下,很叫人讨厌了。 她也不大喜欢宫泽。 宫泽如同幽深的潭水,幽冷黑暗,一眼看不见底。 这样的男人太危险了,叫她忍不住为自己的妹妹担心。 “也对。不过宫少你认识的人多,也帮我找找有没有合适我的男生啊。”白曦很相信宫泽的眼光。 能一眼看出韩生和沈清不是好人,宫泽显然眼光不错。 宫泽看着期待地看着自己的白曦笑了。 “好。”他柔和地答应了,“我会为你留意。” “你真是好人!” 宫少一瞬间觉得自己最近收到的好人卡有点儿超标。 不过因为他们在一块儿说话,完全没有理睬韩生和沈清的意思,两个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还是妥协了一样转身离开,去和酒会上的其他人寒暄。 他们夫妻虽然和宫泽不大和睦,不过韩生在商场上也是很被人看重的人,因此和他们说话联络的人也有很多。只是虽然和很多人在寒暄约定以后的合作计划,韩生一双冷厉的眼却还是忍不住回头,慢慢地落在了那个正被宫泽和李璟夫妻围在中间,仰头笑得无比妩媚潋滟的女孩子。 那个女孩子鲜活又娇艳,仿佛盛开得最璀璨的花朵,一颦一笑都带着叫人心里痒痒的年少女孩子的清纯还有冶艳。 他并不是唯一一个被吸引的男人。 酒会上还有很多人的目光遮遮掩掩地看着那个有着一张非常艳丽的容貌的女孩子。 只是因为宫泽和李璟护得紧,他们没有胆子如同对待外面那些用钱就可以随意玩弄的女孩子那样肆无忌惮,甚至在白曦目光扫过的时候,因宫泽的缘故本能露出几分讨好。 宫泽承认的朋友…… □□英俊强势的脸上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 这仿佛是宫泽第一个承认的女性朋友。 不过也好。 他垂头正了正自己的领带,一双眼睛里翻涌着暗潮,微微垂眸,掩盖着眼中的那些阴影。 白曦对别人看待自己的目光一点儿都不在意,她只是看见宫泽的脸色更加苍白,就关心地说道,“宫泽,如果你觉得累了就回去休息吧。反正酒会上有你不喜欢的人了,你为什么要勉强自己还留在这儿呢?我也想回家了。”她觉得累了,征询地看向自己的姐姐。白蓉一双眼睛笑得明艳多情,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柔声说道,“累了咱们就回家。”白蓉回头看了丈夫一眼,李总顿时表示收到。 他和酒会的主人客气了一下就告辞,护着大小美女得意洋洋地离开了酒会。 “白曦!” 就在白曦开了车门要上车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温柔却有些急促的声音。 她一转头,就看见高挑又柔美的青年站在不远处对自己露出了一个有些黯淡的笑容。 “我们可不可以多通电话,见见面?我一个人住在家里,真的很……” 他动了动嫣红的嘴角,苍白病弱的脸努力微笑着。 “很寂寞。”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下大家的霸王票啦,很开心啦ヾノ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510:00:04 阿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510:58:13 阿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510:58:22 25919083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511:22:20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512:15:14 你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512:30:00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513:18:12 不吃狗粮的喵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04-2514:56:17 25333449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517:54:55 小院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518:42:21 可可夹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523:58:01 265、狐狸精(七) 总是在生病,身边没有人陪孤零零一个人的感觉…… 白曦顿时感同身受了。 白蓉简直要呕血。 她真是……很久没有遇见过这么会装模作样的狐狸精了! “那行,宫少,以后再联系。”她对宫泽微微颔首,轻轻一推,正站在车门边儿上咬着指尖儿很同情那个单薄消瘦青年的小姑娘就一骨碌滚进了车子里。白蓉一手摁着妹妹的小脑袋,一边对宫泽礼貌地微笑,之后上了车叫家里的司机开车走人。当车已经开离了酒会,白蓉这在看身边一声不吭的小姑娘,摸着她雪白又艳丽的小脸儿小声问道,“我不让你和他说话,你生姐姐的气么?” 她多少带了几分紧张。 妹妹已经长大了。 可是她却还是像小时候那样约束她管着她,其实这是不对的。 长大了的女孩子应该有自己的空间,自己做主,可是白蓉却总是没法儿放开妹妹的手。 她不放心的。 “不生气。姐都是为我好。而且宫泽怎么和姐比啊。”白曦一转眼顿时就把楚楚可怜的宫少给忘天边儿去了。 翻脸无情,真心不过三秒。 两只系统都沉默地看着这只渣狸。 刚刚在酒会上是谁为宫少义愤填膺怼天怼地的? 一转眼就…… 零零发深深地叹息:“渣狸自有天收!” 灵灵八沉默不语,形同默认。 可是白曦的回答却叫白蓉的脸上露出一个柔软又满足的笑容。 “姐不是管着你不叫你交朋友,只是担心你被人骗。”特别是宫泽,骗人不眨眼的,白蓉太知道这种人的属性了,因为她就是这种人,摸着白曦的头轻声说道,“女孩子呢,可以大大方方的交朋友,可是不要被人蒙蔽。就像今天你看,宫少和你贴得那样近,叫人看着是不是会对你们的关系有些想法呢?这种事发生在男人的身上无所谓,可是对女孩子很苛刻的。”特别是白曦长了一张妖艳的脸,总是像是在勾引人似的。 叫人说白曦的闲话,白蓉觉得会不高兴。 “以后不要和男生挨挨蹭蹭的,知道么?” “别人我都离得远远儿的,宫泽是因为生病了,我才……”白曦小声儿解释。 “宫少从前没有和女孩子交往过,不知道分寸也没什么。就是以后小曦你还要和他做朋友,注意点儿。”李璟也坐在前面回头说道,“就算是朋友,靠在你的肩膀上也有点儿过分了。以后保持距离,朋友之间的距离。”他笑眯眯地说,见白曦乖乖地点着小脑袋,一副说什么听什么的样子,那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就觉得这世界上第二可爱的就是自家的小妻妹了。 什么? 你问第一可爱的是谁?! 那当然是李总家最可爱最善良最单纯的老婆大人了! “宫少这个人……”白蓉总是怀疑宫泽对妹妹心怀不轨。 “宫少别的我不能保证,不过女色上倒是正人君子。你知道每天想要给宫少投怀送抱的女人有多少么?”宫泽的人品乃是经历过无数美女前仆后继之后给验证出来的,那真是曾经有大美女就算是是他要英年早逝也不在乎脱光了躺在他面前也被从办公室一脚给踹出去。 这男人呐,好坏都是经过验证的,简单有效一目了然,很有准确性了。 就比如韩生,那女人多了去了种马一个,如果他要跟白曦做朋友,李总非把白曦给关家里不可。 可是宫泽不一样。 他对女人一向都很冷淡,并且拒接身体接触,很好的朋友对象。 “如果小曦和宫少能做朋友,以后还多一个人护着她,挺好的。”李璟轻声说道。 “既然你都说他好,那就做朋友吧。不过也不要太亲密。”白蓉对宫泽的印象其实不坏,谁不喜欢秀美温柔有权有势又有心机的男人呢? 她也不会不叫妹妹二十多岁了却不和男性往来。 只不过想到宫泽的身体白蓉就觉得胃疼。她知道妹妹是个死心眼儿,喜欢谁,哪怕知道那个人很坏,或者并不是良配也会义无反顾地去喜欢,哪怕遍体鳞伤。宫泽身体好的时候倒是会很快乐,可是如果真的有一天……巨大的阴影叫白蓉无法承受。 她妹妹会伤心的。 “最近你多帮小曦找找优秀的男孩子,咱们小曦也到了结婚的时候了。”白蓉对李璟吩咐。 “行,包在我身上。”李璟顿时领命。 他在商场上打滚儿这么多年,也就是在白蓉面前傻了点儿,在别的时候都蛮犀利的,当然不会看错什么人。 更何况商场上这家那家到底是个什么人品,他揣摩了这么多年也有了大概。 他现在就扳着手指头说道,“花心的不要,自私的不要,家里难缠的不要,言而无信的不要,对咱们小曦不用心的不要……”他数了数,顿时有点儿贫血了,就觉得自家小妻妹的婚姻有点儿艰难啊,上哪儿找这么完美的男人去呢?白蓉沉默了一下,就嘴角抽搐地说道,“你总结得很到位了。记住,一定要找到最好的。”她伸手,摸了摸前方哼哼了两声的丈夫微笑说道,“照着你自身的标准找就好。你就是最好的了。” 李总回头看着自家亲亲老婆大人,眼睛亮晶晶的,恨不能亲一亲拱一拱。 白蓉目光潋滟,纤细的指尖儿挑了挑波浪长发,嫣然一笑。 李总恨不能从前面爬过来。 白曦很痛苦了。 这种天天近距离被虐狗什么的…… 这两口子还想叫她跟着去度蜜月? 还有没有人性了? “姐啊……”白曦奄奄一息,服了她姐姐姐夫了。 “别担心。”白蓉一边对丈夫风情万种,一边笑眯眯地对白曦安慰说,“小曦你放心,姐不会害你。” “我信。”白曦蹭了蹭她姐的肩膀小声儿说道,“我什么都听姐的,都不叫你们担心。乖乖的,我是个听话的好孩子。”这一世她再也不会如同原主那样不听话,闹得家里鸡犬不宁,最后叫最爱自己的家人伤透了心。这个世界上为她流泪的也只有她的家人,那些伤害了她的坏人也只不过是转身就走了。想到白蓉和李璟上一世流的眼泪,白曦哼哼了一声就往白蓉的怀里拱。 与其被虐……不如她先虐虐她姐夫吧。 她姐的怀抱看得见拱不进来,很绝望了吧? 这么坏心的小姑娘李姐夫真是从未见过,他呆呆地看着拱在白蓉怀里还对自己弯起眼睛笑的小妻妹,沉默了一下。 可爱的小妻妹的狐狸眼里怎么有一种炫耀的感觉? 怎么可能,一定是看错了。 一向在商场上目光锐利的李总今天依旧充满了滤镜。 不过显然白蓉的提醒被白曦听到了。她更加注意和宫泽之间的交往的距离,就算是通电话玩笑的时候,也绝对不会有半点暧昧。宫泽和她通了几天电话就把话题兜兜转换到了吃食上,当他听说白曦把他送给她的那两箱子蜂蜜短短几天都吃掉了,顿时沉默了下来,很久之后方才含着笑意问道,“你很喜欢蜂蜜么?”他饶有兴趣,白曦躺在家里的软乎乎的大床上打滚儿,抱着电话想了想。 “因为太好吃,我忍不住。” “没有自制力?”宫泽含着笑意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充满了优美的磁性。 “就,就是馋了。”白曦有点不好意思。 “我这里还有。”宫泽不动声色地说道,似乎感觉到白曦想要拒绝,就笑眯眯地说道,“你可以来看看我么?我家里很冷清。” “你没有佣人啊?”白曦这一世的智商是不怎么够,之前还因为宫泽的几句话就心软得一塌糊涂,可是这几天她在姐姐的身边待着,顿时智商又回来了。想到就连李家这别墅里的佣人园丁司机的都七八个人,她就觉得宫泽家里的人只怕会更多了。如果有那样多的佣人,还算什么冷清呢?只是她的问题似乎叫宫泽有些沉默,很久之后他才轻叹了一声说道,“他们都不会和我这样轻松地说话。” 白曦不安地抱着电话捏了捏自己被子。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她听李璟说过,宫氏的本家只有宫泽一个人了。 “没什么,习惯了。”宫泽柔声安慰说道,“你不要放在心上。是我叫你为难,对不起。” 白曦顿时觉得自己更坏了。 “那,那我还是去看看你吧。” “不会麻烦你么?“电话另一端的声音隐隐多了几分雀跃,不过宫泽柔和的声音还是贴心地说道,”还是算了,太麻烦了。“ “朋友之间有什么麻烦!今天就去!”白曦顿时跟打了鸡血似的。 零零发听到这里深深叹息:“还是躺平吧。” 灵灵八:“这波不亏。” 零零发顾不得理垃圾狸猫了,茫然在光团之下挣扎:“你说个啥?” 灵灵八严肃脸:“宫泽很帅,躺平不亏。” 零零发:…… 零零发觉得这只年度十佳系统有点毒。 灵灵八继续严肃脸:“还可以看看他家还有没有帅气的男生。” 零零发深深地对这只博爱党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它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灵灵八严谨而专业地扭了扭自己的光团。 年度十佳系统只是开始,年度十佳红娘系统才是更远的目标。 有梦才有明天! 零零发已经不敢说话了,它默默地,有点敬畏地祈祷赶紧回空间,叫自家靠山赶紧为统除害啊! 它觉得垃圾狸猫这回要完,不过白曦显然顾不上零零发的什么想法了。她很快地换了一件漂亮的小裙子,又给白蓉打了电话,得到了白蓉的许可这才叫人开车把自己送到了宫家。 宫家的房子就在不远处的另一个非常森严的别墅区,一直往里面走的一号别墅就是他家了。占地很广的别墅,里面郁郁葱葱的,看起来也很有年头了的样子。白曦的车一直开进了里面,一打开车门走下来,就见宫泽站在门口微笑地看着自己。 他穿着一套很修长干净的休闲服,看起来没有在酒会上的笔挺,多了几分柔和的居家的感觉。 阳光照在他的眉眼之间,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阳光的痕迹。 “小曦,你能来我很高兴。”他对白曦微笑说道。 白曦也笑了一下,四顾好奇地看这大大的庭院。 作为一个跟她姐一块儿嫁入豪门的小可怜儿,从前没见过这么大的的庄园啊。 “好大啊。”她的狐狸眼在发亮。 “以后你可以多来逛逛,有很多有趣的地方。”宫泽就如同主人一样走在白曦的身边礼貌地带着她走进别墅。他很绅士,甚至比在酒会上时更加知道男人和女人之间的距离,虽然声音很温柔,态度也很柔和,可是却注意到不会和白曦有更亲密的接触。 这样的宫泽叫白曦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她把自己带来的礼物送给宫泽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来得太仓促了。我姐夫叫我拿了他珍藏的红酒给你。他说下班以后过来接我,叫我好好儿在这里玩。” 这说明她来这里家里人都知道。 宫泽看着这明显是李璟和白蓉隐晦的提醒的红酒,勾了勾嘴角,接过来道谢。 “很好的红酒,李总真是有心了。” 这么护着小妻妹的商场中人,他还真的少见。 如果是别人家,发现自己对小姑娘感兴趣,早就忙不迭地默许他把小姑娘给吃干抹净了。 这瓶红酒很贵,不过也不会被宫泽和李璟这样身份的人放在眼里。 叫宫泽侧目的是,李璟还要过来接她。 如果心怀叵测,李璟就不会再叫白曦回去了。 “你姐夫对你很好么?” “我姐夫可好了。他对我姐一心一意的,也对我好。”白曦美滋滋地说道,“我姐很有眼光的,我觉得我姐夫也有。”她其实很感激李璟。那样地爱着一个外面人都说是为了他钱来的女人,而且也能够分辨出她姐那些虚伪之下对他的真心。包容她纵容她,甚至还要为了她不省心的妹妹操心。她对了对手指想了想就对请她坐到沙发里的宫泽小声说道,“我以后都可乖可听话,姐姐姐夫不喜欢不开心的事,我都不会做。” “这么说你来这里也是他们同意的?” “姐夫说你人好,是正人君子,是可以交朋友的人。” 宫泽叫人上了一杯饮料,递给白曦。 “蜂蜜柠檬茶,你尝尝。” 他看着白曦道谢之后乖乖地喝了,笑着问道,“这么说,如果他们不同意你和我交往,你就不会理我?” “怎么可能。你人这么好姐夫姐姐怎么会阻拦我们来往。”白曦狡猾地说道。 她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可是其实已经什么都回答了,宫泽笑了笑,双手搭在一起,撑着下颚看白曦喝水。 “好喝么?”他温和地问道。 “好喝,怎么有一股桂花味儿?” “你喜欢桂花蜜,当然这用的就是桂花蜜。你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的。”宫泽突然咳嗽了两声,看见白曦关心地看着自己,笑了笑摆了摆手,还是自己从怀里取了两个药片抿进了嘴里。 他看起来很单薄,白曦不由下意识地把手里的杯子放在了桌面上。她漂亮的狐狸眼里都是紧张,宫泽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因为他们之间的谈话而生出的气闷都烟消云散。他的笑容更柔软了一点,突然开口说道,“我要对你道歉。” “道歉?” “之前在酒会,我怀疑你出现在露台上的用意,是我不对。”宫泽温和地说道。 “没什么啦,你们有钱人总是想得多。其实也不是每一个女孩子都对你们有企图心的。”白曦没有想到宫泽竟然会为了这件事道歉,呆了呆就爽快地说道,“不过你的道歉我接受。以后不要再随随便便猜测女孩子的心意了,多不好啊。” 她看起来一副很宽容的样子,不过却捂着嘴开心得不得了,显然是因为自己没有被宫泽看轻而高兴起来。宫泽的目光更加柔软,抬了抬手探向白曦搭在桌上的手指,然而顿了顿,却慢吞吞地收了回来。 这小丫头看起来风情万种的,其实胆子很小,碰一碰,没准儿回头就跟兔子似的跑了,再想骗进宫家就难了。 宫少脸上的笑容更加温柔了。 他本来生得就很好看,这样柔和真诚,叫白曦的心里很舒服。 “我记得了。”他还点头一副受教的样子。 “不过,也是因为之前遇到过这样的女孩子……” “女孩子想要引诱你,这有什么不对么?”白曦突然疑惑地问道。 “嗯?” “你希望自己无人问津么?有人想要‘偶遇’你,不正代表你在女孩子的眼里是优秀的人么?” 宫泽忍俊不禁。 “你是在狡辩吧?”他觉得自己的心情更好了。 “不,我是在拍你的马屁。”白曦耿直地说道。 俊秀的男人笑了起来,靠在沙发里,含着璀璨的笑意看着眼前漂漂亮亮,可是却又机灵古怪的小姑娘。 “你今天怎么嘴这么甜?”可不是那天怼得他哑口无言的时候了。 发现他的好了? “我是要讨好你啊。”白曦顿了顿,就更加耿直地说道,“不是还得求你给介绍对象儿么。” 找对象得广撒网,不仅得靠她姐夫,还得靠更多的人,宫少之前说要给她介绍男朋友,白曦当然投桃报李。 说漂亮话又不会额外花钱,狐狸精们……别管是不是乡下来的土狐狸,都很喜欢了。 迎着这小姑娘期待而真诚的脸,宫少突然笑不出来了。 266、狐狸精(八) 一瞬间气氛的凝固,白曦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 “怎么了?”她歪头好奇地问道。 看起来很呆,可是呆得叫人生气。 宫泽努力地把脸上的笑容回归原位,嘴角微微抽搐,轻声问道,“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他专注地看着白曦,似乎眼里只有白曦一个。白曦就对他这样负责的精神很感动了,急忙想了想才对宫泽说道,“就像我姐夫那样儿的就行了。”她姐不是都说了么,像她姐夫一样完美的男人已经不多了。李姐夫深以为然,白小妹也一向都听她姐的话。她姐这么说,她也觉得差不多了。 宫少的脑海里瞬间出现了一张总是变成对照组的脸。 “……就这点要求?” “这要求还低啊?” “比他英俊些的好不好?”宫泽目光一闪耐心地问道。 白曦捧着已经快喝完了的蜂蜜柠檬茶想了想,点了点头。 谁不喜欢英俊的男人呢? 宫少的嘴角勾起了一个细微的笑意,继续温柔地问道,“比他更温柔,更好看,更知道爱护你的男人,你觉得怎么样?” 见白曦连连点头,他目光扫过她白嫩嫩的小爪子,只觉得自己的指尖儿痒痒,努力忍耐着才继续带着几分蛊惑说道,“比他的家世更好,更富有,以后你不需要为生活奔波……”他就等着这小姑娘再点一次头,就把手探过去摸一摸她这小爪子,然后告诉她…… 他就是这么完美的男人。 “不行啊。”白曦突然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我不喜欢太有钱的男人。” 宫少的手已经抬起来了,又慢慢地,僵硬地收回来。 他沉默了片刻。 白曦又觉得四周的空气叫人窒息了。 “为什么?有钱难道不好么?”青年垂着头,声音依旧温柔关切,白曦听见他这样问自己,耿直地挺着自己的小胸脯哼了一声说道,“有钱人都想得很多很多,就跟你似的,还怀疑我对你别有企图呢。这和有钱人一块儿生活多累啊,总是一句话反复地想好多遍才说出来,才不会被人怀疑自己是别有用心。我就喜欢简单一点的男生,每天过得轻轻松松,简简单单,快快乐乐的。至于钱……”她转了转自己手里冰凉的杯子得意地说道,“我姐夫有钱。他说了,以后养着我和我姐。” “是么。”宫泽艰难地笑着。 李总这怎么到处刷存在感? 他有钱了不起啊? 过分了啊! “可是,没钱的男人或许也会想得很多很多怎么办?” “至少不会叫我总是担心他在外面还有小三小四吧。”白曦纠结地说道。 “没钱的男人也未必可靠。人品还有操守,对婚姻负责,都并不是以有钱没钱作为标准,而是这个男人本身的为人。”见白曦茫然地看着自己,显然这小狐狸精还没有被大狐狸传授各种狐生道理,才出窝的十分好骗,宫少脸上的笑容更加柔和,对白曦招了招手,见她听话地探头过来,压低了声音,俊秀的脸上循循善诱,仿佛狐生导师一样轻声说道,“挑选男人,不应该上纲上线,而是应该来看这个男人一贯的表现,就比如说我……” “你就挺多心的。”白曦慢吞吞地说道。 宫少再次沉默了。 他揉了揉眼角,觉得这小狐狸精固执得太不容易骗了。 “我这不是多心,而是条件反射。平常总是有女人用这样的借口,因为这样的女人太多……” “那么多女人纠缠你,你是不是……”白曦意味深长地看着宫泽。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宫少努力地没有直接把这小东西给就地正法了,扒了她的狐狸尾巴当围脖儿。 “不,正是因为我坐怀不乱,所以才会合理地怀疑拒绝每一个女人,这也是为我未来的妻子负责。” 见白曦艳丽的脸上露出几分诧异,宫少觉得心平气和了,冰冷的指尖儿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轻轻地说道,“所以,你看看我。我很富有,可是却并不喜欢在外勾三搭四。你也看见我对韩生很看不顺眼,就是因为他的荒诞还有糜烂的男女关系。”这一次他似乎说到了点子上,白曦果然更专注地听了起来。 “有钱人不是洪水猛兽,你不要因为看见过不好的人,就把有钱人排斥在外。”宫泽温煦地说道。 “我明白了。宫泽,真的谢谢你,你真是好人。” 宫泽虽然这次收了好人卡,不过还是在微笑,目视白曦,希望她懂。 小姑娘果然懂了,把杯子放下,扭了扭宫少的衣袖。 “那你给我挑相亲对象的时候,有钱人这回可以考虑一下了。” 一瞬间,别墅里的佣人全都做鸟兽散。 宫少脸上温柔的表情陡然狰狞了一下。 “……怎么啦?你不愿意啊?真是小气。”白曦看见他露出不情愿的样子,就有些失望地哼哼了一声。 “我会为你留意的,不过你要常来,不然我总是会忘记。”宫少大风大浪见过很多了,一瞬间捂住了心口轻轻呻/吟两声靠在了沙发上对白曦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来说道,“对不起,刚刚我的呼吸困难。” 他一向是病弱的,白曦见他无力又脆弱地靠在沙发上,单薄的休闲装露出一段消瘦的锁骨,整个人苍白又柔弱,微长的黑发遮住了这青年的眼睛,急忙摆手说道,“我不急的。你的身体才最重要的。而且……” 她有点不好意思了,四处看了看,发现佣人们都不在,不由自己凑过去给宫泽轻轻顺着胸口顺气儿,小小声地说道,“而且我来你家总是说自己的事太不应该了。我应该和你说更有趣儿的话的。” 她雪白的小手压在自己的胸口,宫泽嫣红的嘴角微微勾起,轻轻喘息的两声。 “谢谢你,小曦。”他温柔地侧头,看着下意识坐到自己身边的小姑娘弯起了眼睛说道,“叫你为我担心了。” “没什么,我们是朋友。”白曦见佣人不在,关切地问道,“你要不要喝点水?” “不要,叫我靠着你,我有点累。” 青年轻轻地将身体倾斜过来,靠在了白曦的肩膀上。 白曦想到了姐姐的告诫,本想推开他,可是看见他秀丽的脸惨白得没有血色,又有点心软。 “我是不是打搅你休息了?”她不安地说道。 青年轻笑了一声,一点柔和的气息环绕在白曦的身边。 “如果没有你在我的面前说说话,这别墅很空旷,我每天不知道该去和谁说话。”他的目光有些黯淡,对诧异的女孩子轻轻说道,“佣人们都不会和我说话。其他人也总是……或许是因为在他们的心里我总是高高在上吧。可是一个人被丢在别墅里的感觉真的很不好过。我想拥有朋友,想要得到友情还有关心,也很羡慕你的姐夫,得到了你姐姐的真心。小曦……”他轻轻握住白曦的手垂着眼睛轻声说道,“我很感谢你能来看我。” 他这么可怜,白曦觉得眼眶发酸。 白曦:“莫非我就是他的光?” 灵灵八斩钉截铁:“对!” 白曦迟疑了:“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灵灵八更加斩钉截铁:“上!” 零零发惊呆了。 这可真是进击的灵灵八啊! 多么简单却杀气腾腾的字眼。 白曦觉得灵灵八说得对:“我的确应该和他做朋友!” 灵灵八沉默地坐在一颗光团上,许久,叹了一口气,“继续努力。”它坐在零零发的光团上继续努力研究该怎么叫白曦“上”得更快速一点,零零发目光呆滞,白曦已经收回自己的目光轻轻地反握了一下青年的手小声说道,“你放心,我很闲的。以后我经常来看你。只要你不觉得我烦人就好了。” 她声音软软的,还带着几分柔软安抚,宫泽微微一愣,顿时勾了勾自己的嘴角。 ……原来她对这种类型没辙啊。 “我带你走走。”他靠了一会儿,就起身地白曦柔声说道。 “可是你……” “没关系,我虽然身体不好,不过还是能经常走走的。”宫泽似乎对自己身体不好并不忌讳,见白曦点了点头站起来,就走在她的身边待着她参观着宫家这庄园。 他们走得很慢,温暖晴朗的阳光照在庄园的小路上,树木的倒影斑斑驳驳,空气惬意清新。宫泽走在这条平常寂静又有些无趣的小路上,今天却觉得一切都明媚了起来。耳边是女孩子惊讶又欢快的声音,她似乎什么都觉得很新奇的样子,看着道路四周的景色,哪怕一棵高高的大树,都能叫她惊叹地扬起小脑袋来。 宫泽侧头,看着女孩子那张娇艳妩媚,却又单纯得不得了的脸。 那张脸上的快乐还有单纯也感染了他,叫他变得更加喜欢微笑。 “宫泽……”白曦突然回头看了看走在自己身边的青年,有些惊讶地张大了眼睛。 “怎么了?”宫泽俯身过去,看着她的眼睛笑着问道。 他突然不笑了。 那个女孩子的一双漆黑漂亮的大眼睛里,倒映出了清晰的一个笑容满面的青年。 那青年笑得没有半点阴郁与虚伪,也没有半点一贯在人前的装模作样。 “你好像更好看了。”白曦有些不自在,觉得靠得太近了,退后了一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可是这一次,总是很温柔地应对她的青年却似乎僵硬着那个姿势,很久没有说话。 白曦有些茫然,不明白他是怎么了。 “宫泽,你怎么了?”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一句话仿佛惊醒了他,青年慢慢地把自己的目光转移到了有些不安,有些担心的女孩子的身上。 她穿着一件很精致漂亮的连衣裙,露出雪白的小腿和白嫩的手臂,修长的天鹅颈露在外面,一双漂亮的眼睛猫儿一样瞪圆了。她正担忧又惶恐地看着自己,似乎很担心是自己惹了他不高兴。可是宫泽却只是沉默地拿手探向自己的嘴角。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方才真切的笑意的痕迹。他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轻松又愉悦,不带任何虚假地微笑,可是目光却慢慢地柔软了起来。 “我没有什么,只是想要感谢你。” “感谢我?”白曦疑惑地问道。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什么都不必想,不必伪装却能够自然地笑出来。” 宫泽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面前还是有些不明所以,不明白有钱人家的大少爷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感慨,却孩子气地对自己笑了的女孩子。 “虽然我听不懂,可是如果你是因为我才会开心,那我很高兴叫你开心了。” 原来这年幼的小狐狸精不需要指导,就天然学会甜言蜜语了。 宫泽却觉得这感觉很不坏,嗯了一声,牵住了白曦的手。 “我想和你这样走走。”他第一次没有骗她,轻声说道。 白曦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虽然觉得这距离有点儿近了,不过想到宫泽方才的笑容,还是默许了他的举动,和他手牵手一块儿走在这段小路上。 “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宫泽似乎今天很有说话的兴趣,见白曦侧头看过来,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柔和的表情,带着几分怀念地说道,“那时候我很喜欢在这里玩耍。也曾经有过天真的,希望宫家和睦的想法。” 他想到曾经的天真,见白曦还是安静地听着,勾了勾嘴角继续轻声说道,“那时候我有很多的堂兄堂弟,他们都围在我的周围对我和气地微笑,可是我本能地不喜欢他们。直到有一天,我被人压进游泳池……” 他不知道到底是谁,可是那个人想他死的心,他感受到了。 他拼命地挣扎,如果不是机缘巧合母亲来寻找他,或许溺死在那里也说不定。 从那以后,宫泽就知道,他的存在本就是被人嫉恨的焦点。 他的母亲有很严重的心脏病,本来不能生育孩子,可是为了父亲能有一个继承人,她拼命生下了他。 这次生育几乎要了母亲的命,甚至就算是母亲挣扎着活下来,可是也严重地伤害了她的健康。 她很早就过世,也是因此有关。 宫泽和白曦找到一块草地,也不在意那些草屑和泥土随意坐下。 白曦默默地听着,觉得心里有些难受。 “你不安慰我么?”宫泽停顿了一下笑着问道。 “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安慰你。可是我觉得我可以陪着你。你想对我说什么都可以,因为有我在呀。”白曦小声儿说道。 她漂亮妖媚的眼睛里闪动着一点点星光。 宫泽微微一愣,不由无声地笑了。 他叹了一口气,握紧了小姑娘的手。 这世上什么狐狸精杀伤最大? 白蓉那样精明厉害得不得了的不算什么,锋芒外露,一眼就能被更精明的打出原形。 可是就是这种,看起来懵懂又天真,呆头呆脑的狐狸崽,才最要人命的。 “那你要经常陪着我。”他认命地温柔地说道。 “好的呀。”白曦点了点头,顿时就答应了。 见她懵懵懂懂还对自己露出大大的笑容,宫泽脸上笑容更加深邃,只能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圈养了她一样。 不过什么圈养画地为牢那都是宫少做梦,还不到太阳下山李璟和白蓉就已经上门来带白曦回家。夫妻两个走进宫家别墅的时候正看见白曦坐在一个笑吟吟的宫少对面,正卖力地挖着一颗奶油冰淇凌球在吃。 她还往上面淋了很多的蜂蜜糖浆。粘稠又甜蜜得不得了,美得恨不能翘尾巴了。白蓉见他们之间的距保持得不错,心里叹了一口气,又觉得对宫泽另眼相看。她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误会了宫泽了。 因为担心妹妹,她多少防备宫泽,可是却并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 白曦如果愿意交朋友,她也是很开心的。 “小曦真的麻烦宫少了。”见白曦吃吃喝喝的,白蓉客气地说道。 “不会。她在这里,别墅都变得很热闹。”宫泽柔和地微笑,站起来对白蓉客气地说道,“我和小曦是朋友。朋友之间说这些话有些生疏了。” 他的眼睛里带着融融暖暖的光,白蓉觉得这位宫少似乎和第一次见的时候不大一样了,愣了一下,也露出了一个艳丽的笑容。 “那我不和宫少说谢。”她把白曦拉起来,和宫泽告辞,带着白曦回家。 感觉到白蓉对自己态度的缓和,想到白曦对自己说只听她姐的话,宫泽突然有一种慢慢地攻略掉白蓉的感觉,他觉得凭借自己的和气,白蓉慢慢会更加软化,甚至…… 没什么可是的了。 这一天,宫少沉默地听着私人秘书冷着脸的报告,说李璟最近很忙,天天和一些未婚又为青年接触,忙忙碌碌,跟快过冬努力掰庄稼的仓鼠差不多了。 秀美羸弱的青年扯了扯自己的衬衫领口,露出了一个深思的表情,片刻,在秘书鄙夷的目光里拨通了电话。 “小曦么……”他靠在沙发上,黯然神伤,弱小无助又可怜,“我想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下大家的霸王票,开心蹭蹭啦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608:17:09 傻豆豆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4-2608:18:34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610:05:16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614:36:41 阿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616:41:58 267、狐狸精(九) 白曦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和白蓉逛街呢。 因为嫁给了特别豪爽的李总,所以,白蓉花钱就不像从前一样斤斤计较了。 很大方,随便花。 她还在给妹妹买衣裳。 “你才二十岁,应该多穿一些新衣裳每天漂漂亮亮的才对。”见白曦一副要累死了的样子,白蓉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柔软的笑意,抬手摸了摸妹妹的头,叫一旁赔笑的店员再给白曦挑几件衣裳来换。 这种对于衣服的追求就叫白曦撑不住了。她穿着一件刚刚换上的漂亮的蓝色小裙子就趴在了姐姐香喷喷的肩膀上,可怜巴巴地央求,“姐,你饶了我吧。我真的很累了。” “没见过买衣服还喊累的小姑娘。” 白蓉觉得如果是自己,逛一天都不会累。 白曦哼哼了一声。 见她真的有点累,白蓉也有点心疼,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放了妹妹。 “对了,你想好去哪儿玩儿了么?” “你们的蜜月就别带我了。”白曦举手投降,一边把自己的衣服穿好,看着白蓉满不在乎地划卡,小声说道,“我哪儿也不想去,就想在家里呆着。姐,蜜月多重要啊,你和姐夫单独去吧。如果幸运的话,还能有个蜜月宝宝。”如果有一个可爱的胖嘟嘟的小孩子出生,那家里一定会更幸福的。白曦憧憬了一下,见白蓉看着自己笑了,顿时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而且你们恩恩爱爱的,我一个人觉得特别可怜。姐,你别虐我了,饶了我吧。” “你赶紧也找个男朋友不就好了。” “男朋友是那么容易找到的么?”白曦垂头丧气地说道。 她竟然到了现在还没有人追求,也是茫然了。 说好她是一只狐狸精呢? “你姐夫那儿正给你挑着呢。不过……”白蓉皱了皱眉,显然李璟那里并不顺利,毕竟这标准真的很高的,要帅气有钱人又好,家庭又要把白曦也当回事儿,而不是那样刻薄的家庭环境。还有各种挑挑拣拣,李璟简直挑遍了自己集团旗下所有的精英青年。白曦也是服了这两位了,小声说道,“又不是公主挑驸马呢。凑合凑合就行了呗。”她倒是一副很恨嫁的样子了。 白蓉忍俊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还不是小公主啊?行了,别着急,结婚一定要慎重,你就听我和你姐夫的就行。” “知道了。”白曦乖巧地说道。 妹妹这么乖,乖得叫白蓉的心里都柔软了起来。 那是一种软软的幸福,看着妹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什么都听自己的安排,白蓉只觉得心里发热。 “你总是这么乖。”可是她却总是很恐惧,妹妹有一天会不乖了。 她并不在意自己被妹妹顶撞或是伤害,只担心妹妹会因为不乖受伤,会因为涉世未深,因此受骗被人欺负。 不知为什么,这种感觉叫白蓉每一天都很担心,她看着妹妹美艳娇美的脸,忍不住轻声问道,“小曦啊,你和姐说说,你有没有喜欢谁?” 她有些紧张地看着白曦,白曦却干脆地摇头说道,“没有!”见白蓉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看着自己,白曦忍不住弯起眼睛笑了,拱了拱姐姐的肩膀讨好地说道,“是真的没有的。姐,你不喜欢的人,那我也不喜欢的。我很乖,你不要担心我。” 她似乎知道她在恐惧什么,白蓉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一点,露出一个笑容。 “小曦,姐就你这么一个妹妹,你在姐的心里很重要,你懂么?” 白曦突然觉得心口酸涩得无以复加。 “懂的。”她小声说道。 她们姐妹相依为命好多年,她的生命里只有白蓉,白蓉的生命里也只有她。 那是很多人都不会理解的感情。 可是白曦却什么都明白。 她是白蓉的责任,是她一直以来拼了命地赚钱,往上爬的动力,是她曾经那艰难的前半生里能够撑下去的唯一的支柱。或许她已经结婚有了家庭,丈夫,以后还会有她的孩子,可是白曦在白蓉的心里的地位永远都是不一样的。 失去白曦,白蓉的坚持还有内心都会崩塌大半,她不知道上一世白蓉是怎样度过了没有妹妹的时光,可是白曦就想,原主那样惨烈的死亡,对白蓉来说一定是巨大的创伤。 而这一世,她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咦?”就在这个时候,对面一家高档奢饰品店里倒映出的两个人叫白曦眨了眨眼睛。 “怎么了?”白蓉也看了过去,看见对面的店里,高大英俊,气势逼人的男人正脸色冷淡地站在柜台前,一个柔美多姿的年少的女孩子媚眼如丝地趴在他的怀里,一双小手拿着一条晶莹昂贵的钻石项链在撒娇痴缠,仿佛是求他买下来。 那女孩子看起来和白曦差不多大,小小年纪眼睛里却已经充满了世故。白蓉皱了皱眉,想到这似乎是之前在酒会上见过的那位韩生韩总,不由露出几分鄙夷。 虽然她总是被人骂狐狸精,可是却从不会对有妇之夫下手。 对于插足别人婚姻的女人,她本能地在心底生出厌恶。 当然,她更厌恶的是那个韩总。 他的妻子很美丽,不管是不是白莲花,可是那一天他们站在一块儿,那么夫妻情深,一转眼……这韩总就出轨啊。 “别看了,脏了眼睛。”她见白曦好奇地看过去,陡然在心里生出几分紧张。 韩生……其实白蓉莫名地觉得,妹妹会喜欢这样的男人。 她们姐妹颠沛流离,曾经过着最艰难无助的生活,总是幻想会有人来拯救自己,叫自己从不安还有贫穷之中解救出来。 强势高大的男人,会叫曾经过得不好的女孩子产生安全感和依赖感。 白蓉自己很坚强,可是她却知道妹妹一向都很软弱。 她会喜欢的类型,还真的有些像韩生这样的男人。 而且莫名的,白蓉就会下意识地觉得,白曦会喜欢韩生这样一个有了妻子的男人,还会义无反顾。 这种奇怪的想法叫白蓉脸色有些异样,可是为了不叫妹妹看破,她努力在脸上露出一个不在意的表情,叫一旁的司机提着给白曦买的大包小裹的衣服就要离开。 她正拉着妹妹离开的时候,就听见身后传来男人冷硬的声音,“李太太?”姐妹俩一转头就看见韩生手里夹着一根刚刚点燃的香烟站在她们的身后,一旁站着一个对这对美艳无比的姐妹露出敌意的女孩子。白曦看着韩生,突然迟疑地动了动嘴角。 “白小姐,你有话要和我说?”韩生目光慢慢地落在了白曦的身上。 宫泽和白曦来往的事并没有瞒着人。 短短两个月,白曦经常出入宫家别墅,并且宫泽据说最近心情很好,在和各家公司合作的时候都变得柔和了很多。 这真是很奇异的事情。 因为宫家的别墅已经很多年没有宫泽新的友人来往。 宫泽的朋友不多,被允许出入宫家别墅的也不多,这些年来,白曦是唯一一个新朋友,并且是唯一的女性。 不需要其他的亲密的表示,只到这里,就已经能够叫人明白白曦对于宫泽的那份不同。 韩生漆黑深沉的目光微微闪了闪,专注地看着眼前年轻单纯的女孩子。 她很漂亮,是很少见的明艳的美人,可是这样的美人少见,却并不是完全没有。 可是偏偏只有白曦入了宫泽的眼。 他露出几分思索,又带着几分探究地看着白曦。 “公共商场不允许吸烟。” 韩总的眼角微微一跳。 白曦觉得这韩总的素质太差了,难道还觉得在商场公然吸烟就很霸道总裁啊?这不是没素质么? 她觉得上辈子原主大概真的瞎了眼,竟然会爱上这么一个装模作样的男人。因此,当韩生露出几分诧异的时候,她已经很不爱看他了,拉着白蓉的手小声说道,“姐,咱们走吧。”她对韩生的不喜欢,叫白蓉的心里猛地就轻松了起来,美艳的女人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 韩总沉着脸慢慢地把香烟给夹灭了。 “多谢白小姐的提醒。”他推开了身边努力要缠着自己的女孩子。 只不过是一个陪着他几天就想要上位的女人,他见多了这样的女孩,因此并不放在心上。 能叫韩生有兴趣的,只有能给他的野心带来利益的女人。 比如白曦,又比如他的妻子…… “是小曦多嘴了。”白蓉转头对韩生微微一笑。护着身边的妹妹,看见男人一双眼黑沉,充满了神秘还有内敛的气息,皱了皱眉,缓缓地说道,“不过韩总既然和朋友出来逛街,那我们就不打搅了。”她觉得沈清也真的有意思,难道作为妻子真的不知道丈夫在外面有了女人?可是那天沈清却对韩生充满了感情的样子。这或许就是上流社会的爱情,在外表现得恩恩爱爱,可是私下里各玩各的,各自开心。 或许这没有什么不好。 可是白蓉却不习惯。 如果换了是她,李璟在外有了女人……他又怎么会呢? 白蓉心里不由生出几分满意。 “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韩生冷静地说道。 “韩总。”那女孩子顿时娇气地叫了一声。 “这不是韩总需要和我们解释的话题。”白蓉又不是吃饱了撑的去和沈清告状。 她想要离开,可是韩生却抬脚站在她们要离开的路上。 “韩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不想两位误会。”韩生顿了顿,目光落在白曦的脸上一瞬,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个努力平和的表情轻声说道,“我太太身体不好,因此不能陪我出席商业往来。我身边的这位小姐只不过是我的助手,能够给我提供一些帮助。” 他正在解释的时候白曦就接到了宫泽的电话,她接通,听到里面传来宫少那羸弱又脆弱的声音,不由露出几分担心,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韩总,压低了声音对白蓉说道,“姐,我想去看看宫泽。” “你去吧。”这真是万事都有对比。 白蓉本来对宫泽充满了警惕,可是当见到韩生这种婚姻期间出轨得理所当然没有半点羞愧的男人之后,她突然就觉得…… 宫少简直就是天使的好么? 她觉得更喜欢妹妹和宫泽往来,竟然还露出了一点笑容来。 姐姐难得这么支持自己,白曦的眼睛亮了,懒得和韩生多说什么,快步穿过他的身边。 “白小姐!”男人猛地在她走过自己身边的时候伸手,用力攥紧了她纤细白嫩的手臂,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 这……很霸道总裁了。 如果再一个转身,扣住手臂往怀里一拉垂头吻上去,差不多就是一集连续剧。 白曦面无表情,也不慌乱,另一只手在衣兜里摸出一个小瓶子来,对韩总利落地喷了几下。 霸道总裁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一贯威严冰冷,不动声色的英俊的脸扭曲成了一片,单膝跪地,用自己最后的意志力在努力撑着自己不要露出丑态。 可是防狼喷雾的力量真的很强大,韩总已经狼狈得没眼看了。 “小曦!”白蓉气得浑身发抖,没有想到这个韩总竟然在她面前就敢欺负自己的妹妹,哪里还顾得上这王八蛋是什么身份,一边翻看了白曦带着一点浅浅痕迹的手腕,一边忍耐不住,尖尖的八厘米的高跟鞋顿时就冲着韩总的身上踹了过去! “混账,无耻!” 她一脚就把韩生给踹得倒在地上,男人从来没有受到过女人这样的羞辱,就算此刻感到生理性的难受,可是还是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吼声。 “你敢欺负我家小曦!”然而暴风雨一样的连环脚已经踹在他的身上了。 白曦敬畏地看着她姐那跟钉子似的鞋跟还有能踢死人的尖尖的鞋子,猛地打了一个寒战。 韩生带来的那女孩子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声,转身跑了。 白曦:…… 这真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连夫妻都不是,所以这是跑路得更快了? 看来这两位还真的跟韩总方才解释的一样,关系一般,就是普普通通的出轨关系。 不然有点儿感情的也不能在她姐彪悍的连环踢下抛下韩总自己跑了啊。 “你!”韩生一向是个有身份,又充满了威势强悍,为人畏惧的强大的男人,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一个疯女人这样踢打。他浑身疼得厉害,就算是身强力壮,可是小看了什么都不要小看了女人的高跟鞋。 那完全就是一件凶器的好么?被踢得浑身剧痛,韩生努力捂着自己流泪剧痛的眼睛挣扎着靠在了商场一旁的墙壁上,他的视线模糊几乎看不清人,却依稀能看见白蓉还抓着手里昂贵的名牌包包劈头盖脸往他的头上砸。 就……包包上还带着钉子…… 现在的奢饰品真的很过分了。 给女人做奢饰品骗钱也就算了,一个个整得跟凶器似的到底什么意思啊?! 韩总第一次感受到这些奢侈品对男性的不友好了。 如果不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韩总头一个就叫这些无耻的奢侈品店破产! “下一次,下一次你再敢碰小曦一下,我绝对叫你吃不了兜着走!”白蓉也说不出自己到底是在愤怒什么,她只知道当韩生的手握住白曦的那一瞬间,自己的理智都崩溃了。如果不是妹妹拉着自己,她一定会杀了他。 她此刻的心里都还有着无法排解的怨毒,仿佛恨不能讲韩生给碎尸万段。她的情绪很不对劲儿,她自己也知道,可是却不能控制自己。再一次把自己的包甩在韩总已经被砸出刺目血痕的脸上,她才气喘吁吁地骂道,“宫少真说的没错!无耻之徒,道貌岸然,简直是个畜生!” 她气势汹汹,拉着白曦就走。 白曦就没来得及自己动手呢,韩总就已经被抽得差不多了。 他笔挺的西装上都是脚印,西装凌乱狼狈,脸上四五道长长的刺目血道子,看不出方才的精英样子,还有那一副高高在上的冷酷强势。 当然,因为她给他喷了一点可爱的烟雾,他也不是那么英俊了。 “这就是告诉韩总你,别大马路上就拉人家可爱的女孩子。霸道总裁爱上我看多了吧。”她只好冷嘲热讽了一下,得意洋洋地跟着姐姐走了。 “不会给姐夫惹麻烦吧?”韩生的势力不小的,他经营的公司也很强势,在商场上很有地位,上一世的时候白曦就知道了,原主崇拜韩生也有他的公司比李璟的公司规模还要大有关。她露出几分担心,唯恐韩生会迁怒李璟,白蓉想了想,哼了一声,拨通打给李璟,还带着几分怒气地对电话另一端的丈夫说道,“我把韩生给打了!”她的脸上还带了几分大动干戈之后的激烈。 白曦紧张地竖起了耳朵。 李姐夫果然震惊了。 “你打了韩生?!”天哪,他紧张得不得了,急忙追问,“蓉蓉,他伤到你没有?!你吃亏了没?” “……没有。你是不是应该担心点别的?”白蓉沉默了一下。 这重点不对吧? “没有就好。” 电话的另一端,李总猛地松了一口气,露出几分欣慰,美滋滋的。 他老婆大人没吃亏,那还担心什么! 268、狐狸精(十) “可是你的公司怎么办?他会不会找你的麻烦?” 白蓉在气怒之后,理智就回来了。 她不后悔打了韩生。 可是这打在了男人的脸上…… 打人不打脸的,韩生如果气急败坏和李璟作对,那可就坏了。 “找我的麻烦?”李璟眨了眨眼睛,在办公椅上转了一圈儿有些不高兴地说道,“我没去找他的麻烦他就应该谢天谢地了好吧?他还要点脸么?” 他家亲亲老婆大人,多么善良温柔的好女人啊,就竟然被姓韩的给气得去打他,这混账玩意儿竟然还去欺负他的小妻妹,简直罪行累累。他不给他曝光到整个商场都是担心自家小妻妹被人八卦,要不然,他非叫□□滚出商业圈不可。 白曦的脸还是有点吃亏。 长得妖妖娆娆,李姐夫当然觉得是好看得不得了,可是这年头儿,总有人会恶意地去猜测女人。 会不会是白曦主动勾引韩生,然后两个人起了争执,白家姐妹一起打人? 肯定有人会这么想。 李璟想想都觉得心疼这姐妹俩无妄之灾了,又急忙对白蓉说道,“你回家里等我,我马上回来。”他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叫她们两个单独面对这一切,也担心会有人报复她们,因此殷殷叮嘱。 白蓉就听着电话另一端的那个傻子一点儿都没有担心他自己,也没有抱怨她在外面给他闹事了,只觉得眼眶酸涩。白曦小心翼翼地在一旁听着,听着电话里李姐夫的唠唠叨叨,小声说道,“姐夫,对不起。” “小曦啊?你别难受啊,这事儿都是韩生不是个东西,你别觉得是自己的错啊。”李璟顿时急了。 他更不放心了,想到白曦和白蓉没准儿心里得多难过呢,还上什么班,放下电话就回了家里。 家里只有白蓉在。 白曦已经去见宫泽了。 她一脸不高兴地走进来,见宫泽正站在门口期待地靠着门等待自己。她踢踢踏踏地走过去,看起来精神也不怎么样,一贯神气活现的狐狸眼都蔫哒哒的了。宫泽见了微微皱眉,伸手揽在她的肩膀上柔和地问道,“怎么不高兴?” 他的嘴角带着几分柔软的笑容,目光却在白曦的身上逡巡,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白曦的手臂上。 白曦的手臂白白嫩嫩的,很柔软纤细,可是现在那片雪白上却有刺目的鲜艳的指印。 宫泽突然眯了眯眼睛。 “有人欺负你了?” “我遇见韩生了。”白曦就跟一只回了窝就想要告状的狐狸崽似的,见了宫泽,顿时就想要说自己的委屈。 她刚才在韩生的面前很犀利的样子,可是现在韩生不在了,她觉得一下子就放松起来,看了看自己还有点疼痛的手臂,委屈地瘪了瘪嘴。 就那个什么……那些被霸道总裁又是抓又是捏的,女主们真的能感受到爱么? 她就感到疼和生气了。 “韩生给你抓的?”宫泽的眼底陡然生出一股杀气,然而在白曦眼巴巴看过来的时候又努力露出了一个温柔善良的笑容,他拉着白曦走到了沙发边,把她拉到身边靠着自己坐下,伸手就给白曦轻轻地揉着手臂。修长微冷的指尖儿搭在她雪白的手臂上,轻轻抚动,还带着几分温柔珍惜。白曦不知怎么就抖了抖自己的小身子,觉得浑身发麻,很不自在,又觉得有些莫名的惶恐不安。 “别动。”青年温柔的声音叫白曦乖乖的不动了。 “我今天在商场遇见他,他就喊我。我不愿意理他的,你不知道他多无耻,有了妻子还带着一个别的女人在外面买东西,招摇过市的。我挺讨厌他的,就想和我姐不理他回家。他就,他就用力地抓我。” 白曦挥着一只白白的小手跟宫泽告状,一旁一个无声地站在宫泽身后的清秀青年恍惚地就觉得自己看见了一只狐狸崽在跟大狐狸咿呀咿呀告状似的,那眼巴巴的小模样儿…… 清秀的青年继续沉默。 白曦告状告得爽了,正在满意地哼哼了一声回头,就看见了这个很清秀的,一脸禁欲风不苟言笑的青年。 她漂亮的狐狸眼瞪圆了。 灵灵八激动了:“我就说!宫泽的身边肯定有好男人!他真帅!” 零零发一脸大难临头。 宫泽正在微笑倾听,突然发现小姑娘不吭声了,探头探脑去看那冷淡的清秀青年,微笑都僵硬了。 这一个一个的……难道更好看的不是他么? 他目视青年。 青年冷哼了一声。 白曦觉得自己方才像个小告状精,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就去戳宫泽的手臂,压低了声音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道,“宫泽,你,你叫我来是相亲的呀?” 宫泽真是一个好人,她这请他为自己留意合适的相亲对象,宫泽这么快就找到了,找到的对象看起来还很好看呢。抖了抖自己的小耳朵,白曦急忙看自己身上的衣裳,觉得今天穿得很好看,又去飞快地整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这才一双小爪子扒着沙发的边缘,对清秀的青年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 青年:…… 他沉默地看着脸色微微扭曲,用仇恨目光看着自己的宫少。 躺着也中枪,还能不能行了? “不,不是。”看见这小姑娘很害羞,宫泽挤出了一个笑容,想了想对白曦温和地说道,“给你们介绍一下。白曦,我最好的朋友。这是我的私人秘书,小曦,你还记得么?” 秘书先生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倒霉宫少连个名字都不给自己。 他眯着眼睛没吭声。 “记得什……啊,就是那位秘书先生啊!”白曦顿时明白了。 这莫非就是那位隔壁家的大小姐天天来看宫少最后却叼走了人家秘书先生的主人公? 真的……大小姐很有眼光了。 “他今天来是跟我汇报一些工作,很快就会离开。你明白的,恩恩爱爱的小夫妻俩,总是不愿意分开,想要天天腻在一块儿。”宫泽在秘书先生更加鄙夷的目光里充分地感慨了一下大小姐和秘书先生完美的婚姻生活,见白曦听得连连点头,就一边用微笑的目光去看自家秘书。 清秀严肃的青年不吭声地看着宫少胡说八道,在他的目视之下,沉默了很久,才冷淡地说道,“我走了。” “你们可以去度个假。”宫少还很贴心地说道,“不要总是忙着工作,多陪陪你太太。” 不具名秘书先生懒得跟他说话,扬长而去。 “他好像生气了。” “没有,工作忙,压力大所以看起来严肃了一点。”宫泽悠然地觉得还是别墅里只剩下自己和白曦两个人最安全了,把白曦揽在怀里带着几分笑意地说道,“他从小和我一起长大,一直都是我最信任的人。”就算是他娶了别人家的大小姐,不过这份友谊还有默契都并未改变。他的眼里带着几分笑意,白曦看见他的笑容就知道那位秘书先生一定是他很喜欢的朋友了。 “原来是这样。” “不说他了。”宫泽对秘书先生还是很警惕的,关切地对白曦问道,“韩生还对你做什么了?” “我给了他一瓶喷雾剂。”白曦又觉得自己得意了起来,从兜兜里摸出那瓶喷雾剂对宫泽晃了晃。 宫少就僵硬地看着手持凶器对自己笑得很开心的女孩子。 “你……天天把这个随身携带么?”他艰难地问道。 宫少现在很庆幸没有付诸行动把这小姑娘就地正法了。 不然挨了这么一喷雾,他没准儿真的要英年早逝。 “女孩子的兜兜里都应该有这样一件防身的东西,现在的社会多乱呀。”白曦先装模作样地感慨了一下这令人担忧的社会安全问题,这才对宫泽很老实地小声说道,“是我姐叫我拿着的。我姐说我长得太好看,总会有坏人欺负我。” 她一副听姐姐的话吃饱饭的样子,宫少脸上笑得温柔,可是心里一下子就感受到了来自白蓉对自己的深深的恶意。他的额头泛起了一点冷汗,轻声说道,“你姐姐做得对,不然你看,今天你就差点吃亏。” “我也没想到他的胆子这么大,还是在公众场所呢,就敢对我动手动脚的。”白曦懊恼地说道。 宫泽嘴角的笑容露出几分凉薄与冷酷。 “你放心,他碰了你哪里,哪里就别想要了。” “我还担心他找姐夫的麻烦。”白曦沉默了一下就小声说道,“虽然姐夫电话里都说没事儿没事儿的,还安慰我和我姐不要担心。可是宫泽,”她揪了揪宫泽的衣袖垂着小脑袋小声说道,“我担心姐夫的。他就是一个副总裁,公司的规模听说也比不上韩生,如果韩生报复他,说因为他的原因就要对他们公司出手,那姐夫在公司会不会被人排斥责备啊?宫泽,你能不能帮帮我?” 她没有回家,却直接来了宫家,也是因为想要找宫泽帮忙。 宫泽的目光却柔软了起来。 “你遇到麻烦能第一时间想到我,还愿意说出口找我帮忙,小曦,我觉得很高兴。”看见白曦的眼睛用力地瞪圆了,他一手揽着她的肩膀,一手摸了摸她白生生的额头微笑说道,“因为在你的心里我一定会帮助你,所以你才会开口来找我。我很感谢你的信任。小曦,以后也要这样,遇到这样的事,不要去给你姐夫打电话。直接打给我,我都会为你处理好。” 他微笑起来的样子很温柔,秀美绮丽,白曦被他这样看着,心里不知为什么突然乱跳起来。 “可是,可是你不会觉得我总是很麻烦么?” “你怎么会是麻烦。”宫泽不由失笑。 他叹了一口气,对白曦循循善诱。 “既然都知道你姐夫才是个副总裁,你给他打电话有什么用。以后别找他了,直接来找我,记得了?”他很有心机地洗脑这土狐狸中。 明艳美貌的小姑娘呆呆的,看着对自己微笑的青年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有困难,找宫泽,对么?” “对。”宫泽奖励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的心里轻轻地松了一口气,见白曦露出几分疲惫,就哄她喝饮料,一边目光闪动,手指点在白曦身边的沙发上。 “还有你看见了?这世界上坏男人特别多,还有一类人很会骗人,看起来是个精英很优秀,其实骨子里是个大坏蛋,很有心机的。”有心机的宫少就在白曦埋头小口小口喝水时对她继续轻声说道,“李总的眼光很好,不过我想,想要攀附他的人,总不会在他的面前露出自己坏的一面,你说呢?”见白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宫泽飞快地勾了勾嘴角,嫣红的薄唇压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只有我才会对你很好很好。” “你对我是很好的。”白曦公正地说道。 她和宫泽交往的这段日子,宫泽一直都对她很好。 这样温柔又秀丽,善良又总是耐心的青年,她心里也是很有好感的。 这个朋友看起来没交错啊。 顶着原主的智商还能交到这么靠谱的好朋友为自己两肋插刀,白曦觉得真的很难得了。 “以后会对你更好的。”宫泽笑了起来。 他收回自己的手臂和白曦坐在一起两个人说着漫无边际的话,就仿佛宫少方才排挤了一下未来的李总给小妻妹挑选的相亲对象是不存在的一样。 到了晚上,他和白曦一块儿吃了饭。 大大的空旷的别墅里,白曦坐在宫泽的身边,大大的桌子上都是很丰富的菜肴,可是桌子很大,只坐两个人总是很安静。她不坐在宫泽的对面,而是和之前一样捞起椅子坐在他的身边。似乎有人靠近起来,这安静的餐桌上都带了鲜活的人气。 宫泽只觉得白曦在的那一侧更温暖,他忍不住侧头,看着在自己身边没有察觉,一边吃一边还觉得什么好吃的给他夹菜的白曦。 他记得第一次两个人吃饭的时候,小姑娘就下意识地给自己夹菜,看见他诧异的目光,还很不好意思。 “对不起啊,我觉得这个好吃,就想夹给你尝尝。” “你很喜欢给人夹菜么?”他记得自己那样问。 两只脸颊鼓鼓的小姑娘偏头想了想,露出了一个很怀念又很幸福的笑容。 “从前我和我姐一块儿生活的时候,我姐总是喜欢给我夹菜。她总是把好吃的都夹给我。然后我再偷偷夹到她的碗里去,还用饭给盖上。”她觉得自己和白蓉斗智斗勇的时候很幸福很快乐,哪怕她们那个时候很穷,可是依旧觉得温暖得不得了。她总是被白蓉气急败坏地敲额头,可是下一次还是“屡教不改”,还是会把姐姐夹给自己的好吃的偷偷塞回她的碗里去。 想起从前的事的时候,女孩子的眼睛总是亮晶晶,漂亮的和星星一样。 就像是现在,她很习惯地给自己夹菜,眼睛也很明亮。 被人夹菜,被人惦念,吃到什么好吃的也会想到自己,宫泽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非常新奇。 或许连宫家的佣人都会觉得这样做傻乎乎。 宫泽什么没有见过吃过,这还是在宫家的别墅,做的菜宫泽怎么可能没有享用过。 可是白曦还是会把自己觉得好吃的菜夹给宫泽。 “这个很好吃。”宫泽一边吃白曦给自己夹的菜,一边笑眯眯地说道。 “是吧是吧?我就觉得可好吃了,就想给你尝尝。”白曦仰头得意自己的品位。 宫泽忍不住又想笑了。 “你尝尝这个。”他第一次生疏地给人夹菜,把一筷子新鲜的小菜夹给白曦。 白曦愣了愣,歪头看着微笑的青年。 “宫泽,你对我真好啊,就跟我姐一样儿。”维护她庇护她,还对她很好很温柔,之前对她摸头杀,现在连夹菜都学会了。 宫少默默隐忍着,突然觉得习惯了之后,就不是很气了呢。 “你喜欢就好。”他又给她夹了几筷子。 他们不是第一次吃饭,所以白曦就发现,宫泽是个很细心的人,每次来宫家吃饭,宫家的饭菜都是自己喜欢的菜色。 不过……因为从前家里没钱,吃什么都觉得是奢侈,所以白曦是个难得的博爱党。 她什么都爱吃,不过是最近被养叼了胃口,变得有点挑剔。 宫泽就顺着她挑剔的口味改变着宫家的菜谱。 他们吃了这顿饭,白曦才心满意足地上了家里的车子准备回家。 “小曦,韩生的事你不必担心,你也不需要为李总担心。” 宫泽看见白曦感激地扒着车窗看着自己,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发顶。 “我饶不了他。”他很温柔很温柔地说着叫人觉得骨头发凉的话。 可是白曦却觉得心里突然踏实了。 她没有再对他道谢,只是叫司机开车回家,天已经黑了,月色朦胧,不知为什么,她突然转头去看车子后面。 变得昏暗又寂静,只带着一点点寂寞灯光的庄园门口,那个单薄又病弱的秀丽青年站在那里,仿佛一座雕像,向着她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 他一直在那里,直到车子开远,白曦再也看不见宫家的别墅。 白曦不知怎么有些难受,又有点心疼。 他是真的……很寂寞呀。 作者有话要说:抱走大家的霸王票啦,开心蹭蹭ヾノ 完美,是最无情的禁锢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709:25:23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712:27:33 藤原佐為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712:35:34 嗷呜丫°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4-2713:19:36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716:03:18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716:04:35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716:12:38 德萌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722:58:42 德萌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722:58:47 20567649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723:31:07 269、狐狸精(十一) 白曦回到家里的时候,就发现她姐该吃饭吃饭,她姐夫该喝汤喝汤。 韩总?完全没在怕的。 “那个……”她就站在他们的面前垂头拿脚尖儿碾了碾地面。 大理石的,可光滑了。 “在宫家没吃饱啊?”李璟吸溜吸溜喝汤,就关心地问道。 “我和宫泽说了韩生的事,宫泽说,叫咱们不要担心,他会看着办的。”白曦见李姐夫还有心情喝汤,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小小声地说道,“姐夫,我给你惹麻烦了。” “你这话说的。都在商场上混,韩生不怕得罪我,难道我就怕跟他撕破脸啊?”李璟就知道这小姑娘心里觉得拖累自己了,摆了摆手叫佣人再给白曦上点儿水果耐心地说道,“我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外面也都喊我一声李总,难道我家的妹妹就不能在外头随心所欲么?就算今天不是韩生理亏,你就在外面欺负欺负人什么的,也有我给你兜着呢。”他摸了摸白曦的小脑袋,却摸着下巴感动地说道,“宫少要出头么?他可真是个好人!” “无功不受禄,宫少怎么会为你去收拾韩生?”白蓉觉得李总是个傻白甜,就皱眉问道。 “我和他是朋友,而且他也看不下去那个坏蛋呗。” “是啊是啊,宫少真是善良。” 白蓉看着眼前这两只,沉默了。 “是么。”她艰难地说道。 再是朋友,这么出头也有点过了吧? 宫泽这闲着没事儿往自己头上揽事不是闲得慌? 不过李璟对宫泽总是印象不错,白蓉相信丈夫的眼光,这件事就不再提及,免得叫白曦心里不安。 李总就在心里骂骂咧咧了一晚上,只觉得韩生这王八蛋不千刀万剐简直不足以平民愤,到了第二天,白曦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头和她姐一块儿休息,因为出了打人这档子事儿,这和韩生的梁子算是结下来了,因此白蓉还是不放心,推辞了蜜月的时间,准备等韩生这件事风头过去再说。李璟这些事一向都听妻子的,因此也就开开心心地去上班。到了晚上回家,李璟就一脸恍惚地进门。 白曦看见西装革履的李姐夫摇摇晃晃,还时不时傻笑一声,不由慌张了。 这不是傻了吧? “姐夫?” “啊,小曦啊。”李璟很熟练地抬手摸头,见白蓉走过来,眼睛顿时亮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白蓉也觉得丈夫今天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提起这个,李璟忍不住露出了一个非常叫人担忧的,有点傻乎乎的笑容,他还很迫切地想要和妻子和小妻妹分享,一边往客厅里走,一边露出一个很满足的笑容来说道,“那你就不知道了,今天公司签了一个大合作,这项目如果做下去,未来五年都是公司最大的合作项目。”他顿了顿,有些感动地说道,“宫少真是好人。我都没有想到宫氏集团会和我们公司合作这个项目。” “宫氏集团?”白蓉美艳的脸微微一动。 “可不是么。因为有了这个合作,韩生那混蛋和我们解除合作,也没有人觉得是我的错了。” 今天李璟真是经历了一场刀光剑影。 先是韩生的公司全面停止了和公司的合作,还没等公司的高层回过味儿来的时候,宫氏的人就到了。 因近些年一向都有病弱的传闻,并不大在宫氏集团决策的时候出现的宫泽竟然亲自出现在他们公司,亲自谈成了一个大型的合作项目。 这个合作一旦开始,利润和影响会远远超过韩生之前解除的那好几个合作的总和。 就在高层们都一脸茫然不知道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宫泽走到李璟的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觉得有李总这样有信誉的人在,和贵公司的合作我很放心。” 李璟就沐浴在了小伙伴儿们震惊的目光里。 这明显是宫少来给李总撑腰的啊。 这种维护还有心意,简直…… 如果李总是个女人,没准儿现在已经高喊一句“我愿意!”了。 哪怕之后韩生的那一方隐隐透出了风声,说是李璟的妻子白蓉得罪了他们韩总,可是当宫氏出现的那一刻,一切都不是问题了。李璟并未遇到责难,甚至得到了整个集团高层的更加关注的目光。 毕竟,这眼明的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李璟的太太得罪了韩生不假,可是李总头上也有人呢。宫氏的介入,叫韩生的所谓的解除合约简直成了一个笑话,甚至集团里还有人感激韩生解除了之前那些零零散散的合同,解放了更多员工的精力能够参与到宫氏的合作之中。 韩生这所谓的报复还有解除合约,简直就像是跳梁小丑一样。 白曦都听傻了。 “我,我可没叫他怎么干。”她举起小手表示自己是个良民。 “我就说宫少对朋友一向都很够意气的,想当初我听说他的秘书要娶宋家大小姐的时候,宋家说什么都不肯的,还是他出面把这婚事给订下来。当时也出了不少的力。现在他的秘书还是宫氏集团和宋家合作项目的总负责人,来来往往的,因此宋家才肯了。”虽然宫家的那些旁支都死得不明不白的,李璟也知道宫泽肯定没有外表看上去那样白莲花,可是叫李璟说,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 为朋友愿意付出,从不背叛朋友的那就是好人。 至于坏人……自由心证吧。 反正他也出身豪门,就觉得宫家那些死掉的旁支都死得不冤。 “这件事我们欠宫少的人情不小。”白蓉轻声说道。 想到宫泽为白曦这样出头,白蓉多少心里觉得怪怪的。 她是真的觉得宫泽很可惜。 如果不是宫泽的身体不好,其实她现在就愿意把妹妹塞给他。 并不是因为他有钱有势,而是因为宫泽对白曦是真的很好,并且是在努力地维护白曦,还愿意为白曦出气。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心,不在那些所谓的关心上,而是在她需要他,而这件事或许会牵扯更多的利益的时候,他会不会为了她做出一些事来保护她。 就比如现在,韩生欺负白曦,宫泽就为她出头,甚至还愿意去消弭那些因白曦而引来的韩生的报复的影响,叫白曦的家人不要难做。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叫妹妹坐到自己的身边来,看她有点心不在焉地转着自己的手机,本想狠下心来夺走手机不叫白曦再和宫泽这样联系下去。 她也看出来宫泽的居心了,这是想要用自己的温柔还有保护把白曦慢慢地给绑住,等到白曦习惯,或者说她的身边已经充斥着他的存在,那她就再也跑不了了。可是看着白曦微微发红的脸颊,还有那双光芒闪动的漂亮的眼睛,白蓉又觉得心软。 “姐,我想给宫泽打电话。”白曦还是咬着嘴角对白蓉小小声地说道。 “他为你做了这些事,你给他打电话是应该的。”白蓉不是没有良心的人,微微点头,允许她打电话了。 “好呀。”白曦眼睛亮了,急忙站起来就走。 白蓉看着妹妹一溜烟儿地跑了,用力地咬住了自己的红唇,眼底露出几分挣扎。 “怎么了?”李璟见她脸色不好看,急忙关心地问道。 “宫少是不是喜欢咱们小曦?”白蓉突然轻声问道。 李璟一愣,脸上露出几分沉吟。 “说起来,他对咱们小曦还真的对别的女人不一样。”宫泽从小儿遇上的各色美女不知道多少,李璟就算是听那些小道消息都觉得听腻歪了,不过传闻的开头都各自不同,什么各种美女各种遇见各种诱惑啥的,然而结局都差不多,都是掩面而泣地被踹远了。他还真是没听说宫泽对哪个女孩子另眼相看,现在想想,宫泽对白曦真的完全不同。他迟疑地想了想,对紧张地看着自己的妻子轻声说道,“我觉得小曦对他也不一样。” “怎么说?” “小曦和别的男生保持距离很明显的,可是和宫少总是说着说着话就凑一块儿去了。我觉得她对宫少起码也有好感。” 而且看白曦那不自知的小模样儿。 提到宫泽眼睛会发亮,总是念念叨叨宫泽每天很寂寞,很孤单,心疼得不得了。 这个叫李总说吧……就很有他当年念叨白蓉的品格了。 想当初李总也是心疼白蓉心疼得睡不着觉呢。 “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挺像那么回事儿的。”李姐夫的脸色突然就有点不好看了,他和白蓉想到一块儿去,顿时就想到了宫泽的健康问题。说起来,叫李姐夫不带什么滤镜地说句良心话,宫泽的条件真的很完美。 人长得好看,对白曦很温柔……当然就别管宫少对别人温不温柔了,不温柔更好……还家里人口很简单……宫少的父母过世得早,旁支心怀叵测的都已经被灭得差不多,白曦如果嫁进门,那过得肯定轻松,没有人害她欺负她。 不过如果宫少真的英年早逝…… “咱们找个机会和宫少谈一谈吧?”李璟对妻子皱眉说道。 “谈什么?”白蓉这个时候才发现,丈夫是这样可靠,叫她的心里都安稳了起来。 “就问问他心里对咱们小曦怎么想的。当朋友就得有当朋友的样子,别太暧昧了叫咱们小曦栽里头去,他还在坑外看着呢。如果是想要当以后的结婚对象,那就别整什么纯洁的朋友这一套,就直接说追求咱们小曦,光明点儿呗。顺便再说说他这病合不合适结婚。”说起来吧。李总对宫少这健康问题总是带着点小怀疑。这很多年前沸沸扬扬说宫少说不过三十岁,可是这宫少三十多了,还活蹦乱跳呢好么? 他觉得这里头肯定不对劲儿。 “如果他不想和小曦有结果,以后别叫他和小曦来往了。”李璟干脆地说道。 “你不怕影响你们的合作啊?” “宫少还算是个公私分明的人。不过就算他要终止合作也无所谓。谁还指着他吃饭怎么地。”李璟满不在乎地说道。 白蓉欣慰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她抬手摸了摸丈夫的脸颊,目光如水,轻声说道,“谢谢你。我没有爱错人。” “爱……”李璟顿时啥霸气都想不起来了,震惊地看着微微挑眉的妻子。 “蓉蓉,你说你爱我是吧?” “不爱你能嫁给你么?傻蛋?” 白曦正跟宫泽打电话呢,趴在二楼的栏杆上听见这夫妻俩这么肉麻,顿时被虐出一脸血,奄奄一息地挂在了栏杆上。 “怎么了?”电话的另一端,青年带着笑意的声音温柔地传来。 “没什么,就是感到了对单身姑娘的不友好。”白曦哼哼了两声,赶紧回自己的房间可受不了她姐跟姐夫了,还跟宫泽小声爆料,“你不知道,我姐和我姐夫每天可黏糊了。天天爱来爱去,我姐夫在外面多么精明干练的人呐,在我姐面前傻乎乎。”她自己就傻,还好意思说别人傻,宫泽都要忍不住笑出声儿了,还要严肃地一块儿批评这两口子,“那他们真的太过分了!” “可不是。你不知道我的日子过得多么辛苦。”白曦还摇头晃脑地说道。 她顿了顿,还忍不住好奇地问,“那韩生那里,你还要怎么办啊?”她觉得这件事肯定不是宫泽和李璟的公司签约一个合作项目那么简单,可是她又不知道宫泽会接下去怎么做。宫泽顿了顿,露出几分笑意来柔和地说道,“宫氏与外界合作一向最重视的是合作方的品德。韩生这样的人品,我想,宫氏不会再和他有半点合作的可能。”前脚韩生和李璟的公司解除合作,那么宫氏投桃报李,和韩生解除一下合作也不是什么不应该的事,不是么? “就这样?”白曦还觉得宫泽有点隐瞒的样子。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小曦,你乖啊。”青年的声音依旧柔和。 不过之后的几天股市就不是那么柔和了。 韩生的公司突然遭遇狙击,股价暴跌。 不仅他的身家疯狂缩水,就算是集团的股东们也惊慌起来。 宫氏在这个时候全面停止了和韩生公司本就不多的几个合作,他的公司顿时雪上加霜。 虽然韩生强势干练,公司的血厚,这一点小风浪并不会伤筋动骨,可是这不过是开始,如果之后有人介入,对他的公司群起而攻之,那么之后的连锁反应才是叫要命的事。一时之间商场上就人心各异,不管是善意还是恶意的目光,都汇聚在了韩生的身上。这个英俊而强大的男人再也没有每天晚上去睡女人的精力了,每一天都在公司里和高层在研究公司决策。他的妻子沈清也匆忙赶去宫家的别墅,想要求宫泽放他们一马。 可是她没有见到宫泽。 宫家的别墅大门紧锁,完全没有对她敞开的意思。 哪怕病弱可怜的女人伏在别墅大门上哭得几乎晕厥,可是别墅里却没有半点动静,无动于衷。 宫泽的态度,正印证了他对韩生的不满。 毕竟,在商言商,宫氏和韩生的合作,其实也是有很大的利益的。 可是宫泽却突然切断了和韩生的一切的联系。 就在这个时候,商场上就有小道消息,宫少这么冲冠一怒,其实为了的是李总家的那个小妻妹白曦了。 当日在奢侈品店前,韩生和白家姐妹的冲突看见的人也不少,一开始没有人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韩生对女人一向都……总之男女关系很混乱,看上了白家的小狐狸精也不是什么会叫人觉得奇怪的事。 不过他忘记小狐狸身边总是蹲守一只大狐狸,叫白蓉给打了,也是自己倒霉,不过是一个有趣的八卦而已。不过之后的一连串的风波就叫大家都知道厉害了,这真是……就碰了一下胳膊,这宫少是要人家的命啊! 韩生的集团规模很大,可是宫泽这一出手,就要人家完蛋。 这哪是小狐狸精这么简单,这简直就是千年成精的苏妲己好么? 不过唯恐传播八卦还有流言蜚语被宫少继续杀鸡儆猴,一时之间上流社会安静如鸡,就没人敢说白曦一句坏话的。 白曦就惊讶地发现,原来宫泽的冷酷之后,自己似乎……没有人中伤了呢。 从前还小狐狸精小狐狸精的,在她姐婚礼的时候多么嚣张,叫她听见人家也不怕。 可是现在,狐狸精在她的耳边绝迹了。 甚至她一点不好听的名声都没有,没人说自己勾引韩生引来这么多的麻烦,也不会有人说自己是个祸害。 她纯洁得跟白莲花儿似的,在外面,大家都笑眯眯地在她姐面前夸她是个“好姑娘”。 而且韩生现在焦头烂额,白曦的心情就更好了。 她心情每天都好得不得了,这一天正准备出门去和宫泽吃饭,却见不速之客上门了。 “白小姐……”沈清憔悴可怜,气息奄奄地来到李家,对躲在李璟和白蓉身后对自己探头探脑的白曦露出了一个羸弱的笑容,“我代表外子,来给你道歉。” “事儿刚出的时候没人道歉,现在被宫泽逼到绝路上你倒知道道歉了。我看你们也没什么诚意。”白曦想到宫泽,顿时翘了翘尾巴,得意得跟一只恃宠而骄的狐狸精似的。 “不是欺负我么?还排挤我姐夫?他活该!” 270、狐狸精(十二) 这么小人得志的姑娘,想必沈清也是很少能见到了。 不过也不一定。 韩生天天在外面勾三搭四的和女人上床,没准儿也有不少女人在她面前炫耀逼宫过了呢。 毕竟能当外室的美女,很少有傻成原主那样儿的。 白曦还眨了眨眼睛,对颤抖着,用一种很伤心无助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这位沈夫人笑了一下。 “怎么啦?想打我啊?”她还挑衅她。 沈夫人这么优雅,当然不能打她了。 想打也打不着不是? “白小姐,我今天是带着诚意和你谈一谈。”她站在客厅里摇摇欲坠,慢慢地自己就走到了沙发里坐下,见她这么自来熟,白蓉倒是也想听听她想说什么。李璟也不去上班了,就坐在妻子的身边一块儿看着面前单薄美丽的女人。白曦哼哼了一声,给宫泽打电话,说了一下自家的情况。她只不过是抱怨一下,并且叫宫泽不要等自己吃饭了,想必自己还得听听沈清这回是怎么给韩生道歉的。 这男人也是绝了。 自己干了恶心事儿都已经要被逼死,自己不出来道歉,还叫妻子出来。 白曦真是就想不明白,上一世原主是怎么爱上这么一个恶心的男人的。 “白小姐,首先我要和你说一声对不起。”沈清也在安静地观察白曦。 她之前在酒会见过白曦,只不过是觉得这个女孩子非常妖艳。 不是普通的漂亮,而是妩媚又勾魂,虽然年纪小,可是已经展露出了一段风姿。 她的丈夫在酒会上心不在焉地看向这个女孩子的时候,她就什么都知道了。 这是一个会叫男人喜欢,愿意为她做任何事的女孩子。 假以时日,她的未来,恐怕就会和她的姐姐一样,总是会有男人为她神魂颠倒,然后把她娶进豪门。 天生的狐狸精,可是沈清却没有想到,宫泽竟然也会对她另眼相看。 她太知道宫泽的为人,也知道宫泽的脾气,知道那些在微笑与柔和的面目之下,宫泽其实是一个非常冷酷的人。他对人并没有多少真情实感,也总是冷眼旁观。当年看着宫家旁支在他的面前厮杀得血流成河,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地死去或者被裁决,这青年依旧微微笑着,无动于衷。他甚至对她这么陪伴在宫家多年的姐姐都不在意,当她做错了事,他就立刻把她扫地出门,一点后路都不给她。 可是这样的青年,却对白曦很好。 他叫她来自己的别墅玩,甚至愿意抽出时间来陪着她在宫家别墅里消磨时间。 沈清多少知道一些风声,所以还曾经对韩生戏谑地说起过,如果得到白曦的青睐,或许也会进了宫泽的眼。 想必……丈夫是因为听了自己的话,因此才会对白曦动了念头。 女人的目光闪了闪,见白曦一副一点儿都没听见的样子,知道她这是看不上自己,垂了垂眼睛努力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来说道,“那天在商场,我知道……” “你知道你的丈夫带着另一个女人在买东西么?”白曦突然戏谑地问道。 她的一双漂亮妩媚的大眼睛里全都是看好戏的样子。 沈清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柔美的笑容,轻声说道,“男人在外逢场作戏也是有的。外子一向都会告知于我。白小姐,你也应该知道商场上的这些男人,他们英俊,富有,风度翩翩,才华横溢,总是女人眼中的焦点,因此就算使他们结了婚,可是也总是会有崇拜他们的女人前仆后继。可是我觉得不应该约束男人。我的身体不好,外子也不应该为我苦苦忍耐,外面的女人得到他,他也满足了自己想要的欲/望,我也为他开心。” 她对面的三个人用呆滞的目光看着自己。 “我的天呐。”李总就默默地捧着脸呆呆地说道,“你愿意叫丈夫在外花天酒地啊?” 沈清一愣,见了一旁一副精明厉害一看就不好惹并且肯定管丈夫很严很严的白蓉,目光一闪,柔弱又贤良地一笑。 “当然。男人在外养家已经很不容易,难道我们做女人的还不能叫他们有一点快乐么?” 她看起来很温顺,一下子就把脸色冰冷的白蓉给比成了对照组。 一般的男人,应该会很羡慕韩生拥有这样善解人意的妻子吧? 白蓉只觉得心里一股怒气几乎压制不住了。 “那你肯定不爱你老公。”就在这个时候,李总就有些怜悯地开口了,在沈清诧异的目光里他有些得意地说道。“你老公真可怜,你不爱他吧?如果真的爱自己的老公,那还不天天霸着他,沾上一点儿别的女人的味儿都不行啊?韩总也是可怜,你随便他在外面睡女人,我想想都觉得很凄凉。我就不一样了。”他最近什么事儿都能吹到自己的身上,并且洋洋得意,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对呆滞了的美丽女人炫耀说道,“我家蓉蓉管得可严了,我特别幸福。” 沈清:…… 这男人是不是傻? 她病恹恹,羸弱地坐在对面的沙发里,看着李总这个奇葩。 这世上竟然还有男人不爱花天酒地? “可是……总有不方便的时候……”她还是挣扎说道。 “呵呵……”李总笑了。 他傲然地看了看自己比较粗糙的右手,决定不把自己的经验分享给外人。 白蓉的嘴角,冰冷慢慢散去,露出了柔软与温暖的笑容。 白曦很崇拜地看着她家姐夫。 沈清一向能言善道的,上辈子把原主忽悠得找不着北,那方才的话是多么识大体啊,多么叫男人开心呀,叫白曦听了都觉得她真是特别善解人意,特别不会叫男人感到拘束。可是一下子沈清就被堵得哑口无言,并且被反驳得十分苍白无力。 她就觉得自家大姐看男人的眼光真的太好了,世上的有钱人那么多,她姐一下就捞着了一个最好的。因此,白曦就坐在家人的身边,用鄙夷的目光看着面前的女人。 她就看她还能编出什么来。 虽然上一世原主真是罪有应得,做小三的没有好下场其实也活该,不过沈清那些忽悠她的话,也的确叫人恶心。 她本以为自己和沈清不会再有交集,没想到他们夫妻还是阴魂不散啊。 “可是,我和您太太不一样。”沈清咳嗽了两声,看起来非常羸弱,她瘦得很单薄,弱不胜衣的,仿佛风一吹就飞走了。白曦觉得她似乎轻飘飘的,忍不住就想到了宫泽。 宫少也很病弱,可是宫少可比这女人沉多了,那往白曦的肩膀上一靠,相当有分量了。白曦就觉得自己很奇怪,明明看着沈清,可是却还是莫名就联想到了宫泽,她莫名觉得自己的耳尖儿热热的,就看见对面的女人正垂头喝了一口水。 当然没有饮料,纯净水而已。 叫白曦说,不给她自来水就不错了。 “我的身体很差,已经不能有夫妻生活。外子对我很好,可是我也要为他着想,总不能叫他永远被我拖累,不能满足……” “那你怎么不离婚呢?”白蓉冷淡地问道。 “什么?!” “既然你这样希望叫你丈夫有正常的夫妻生活,那就退位让贤,叫能叫他高兴的女人上位啊。”白蓉的眼角露出几分讥诮。 在这份讥诮之中,一切的自私还有丑恶都暴露无形。 “可,可是我舍不得他……” “占着茅坑不那个什么呗。”李总就耿直地说道。 美丽的女人被李总的粗俗给震撼得很久没有说话。 她总是很可怜,当她露出无奈的笑容说起自己许多的无可奈何的时候总是被人同情的,这是第一次没有看见别人感动的目光,而是一句话一句话把她逼到绝地。 这简直没法儿继续了呀。 她垂下了眼睛,露出几分可怜。 “我知道我霸着他是我的不对,不过我还是不愿意失去他妻子的位置。不过我也想通了,只要他的妻子还是我,他在外面,如果有人能叫他感到快乐,那我也感谢那位女孩子。白小姐,”女人努力才能把自己的话题给掰正到自己想说的话题上,用诚恳的目光看着有些冷淡的白曦。 她面容凄婉哀伤,憔悴脆弱,轻声说道,“我知道他爱上了你。因为那天酒会回来,他的嘴里一直都在说着关于你的一切。外……阿生是真的喜欢上你。他那天在商场失礼,也只不过是关心则乱,是因为他害怕被你误会,失去你……” 白曦惊呆了。 她就瞪圆了一双眼睛看着面前的女人。 这跟上一世的话题差不多啊。 不过她的震惊显然被当做不韵世事的惊慌,柔美病弱的女人微微一笑,竟然在眼角滚落下了晶莹的眼泪。 “他很懊悔伤害了你,可是他对你的一片心是真的呀。白小姐……”她对白曦露出了一个央求的表情,在白曦茫然又呆滞的目光里哽咽地说道,“请你看在他一片真心,不要计较他这一次对你的冒犯了吧。我知道他做错,可是他是因为太紧张你了。他本来是个强势骄傲的人,从不对女人低头,你是他的意外。他不知道怎么对女孩子好,更又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你才会讨你喜欢。我知道我的请求叫白小姐很为难,可是白小姐,你愿不愿意听我说一句话?” 见白蓉和李璟都震惊地看着自己,沈清的脸上露出诚恳的表情。 她一双纤细苍白的手指交缠颤抖,片刻,似乎下定了决心,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了一个很漂亮的天鹅绒的小盒子。 盒子打开,露出里面一枚光滑璀璨,硕大的钻石戒指。 “我的身体,是不行了的,越发不能出门了。”她轻叹了一声,把盒子往白曦的面前推一推,看着她柔和地,慈爱地轻声说道,“以后,我只会守着阿生妻子的名分在家里再也不出现在外界的面前。白小姐,如果你觉得阿生的为人还好,能不能陪在他的身边叫他快乐一些?他喜欢你,你能留在他的身边他一定会很幸福。在外,我不出现,你就是大家眼中的韩太太,你和他是最幸福的夫妻,你们就是一家人。你的孩子会是阿生的继承人,我只要……阿生每天陪我说说话就好了。” “混账!” 白蓉如果说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全都明白了。 这女人……这女人竟然是来劝她妹妹给她丈夫当小三儿的。 这简直刷了白蓉的三观好么?! “白小姐你想一想阿生的公司,那么大,以后都是你……” 沈清的话还没有说完,迎面就被泼了一脸水。 白蓉把手里的水杯用力摔在她的面前,玻璃碎片四溅,狼狈的满脸都是冷水的沈清顿时发出一声尖叫。 “贱人!”白蓉起身就要去给这女人两耳光。 “李太太,你怎么可以这样无礼!” “姐,你别生气,打了她她碰瓷儿怎么办。”白曦一手拦着她家怒火冲天的大姐,一边戏谑地看着水淋淋更加可怜的沈清,笑了一下,比她姐平静多了。“你原来是个拉皮条的鸨母啊。” 多么善解人意,多么懂事的话呀。 上一世,原主就是这样被她骗了的。 “你是不是还要说,以后把我当亲妹妹疼,对我很好啊?” “你知道……”沈清的脸上不由露出几分茫然。 她的确想说这句话,不过这还没来得及啊。 “所以我才说,你是个拉皮条的。”白曦摊手说道。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这话多难听,沈清只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没骂你是个贱人我都是客气的了。自己贱得不行,还帮着老公找女人,沈夫人是吧?我跟你讲,你这些话放出去,够你上一百次头条的了。”白曦笑眯眯地看着她面前的戒指,微微挑了挑下颚说道,“赶紧把这玩意儿拿走,不然我出去曝光你。豪门贵妇为保地位,游说单纯女生给丈夫做情妇生私生子,简直是天下奇闻了好么?你这么有才,一般人都想不到你有这样宽容的心。” 她如愿以偿地看见了沈清的丑态。 她曾经风姿绰约,仿佛最美好的女神一样清澈优雅,曾经一举一动都叫原主羡慕得不得了,只觉得她就是她憧憬的样子。 可是在这份美丽之下,这女人…… “怪不得宫泽叫你从宫家滚蛋,肯定早就知道你是个这么恶心的女人。你跟韩总真是天生绝配。渣男贱女双剑合璧啊。” 白曦伸手拿起那枚戒指看了看,丢进了沈清的怀里。 “自己爱犯贱也就算了,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似的是个贱人呢?就那种男人,丢在大街上倒给钱都没人要。” 她不屑地嗤笑了一声,看着沈清带着被羞辱之后的苍白与脆弱看着自己,一张美丽的脸已经泪流满面,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洗脸水。 “你,你们怎么可以对客人这样……” “你找上门不就是来被我们羞辱的么?”白曦歪头问道。 她想了想,又笑了。 “所以我才说你特别下贱呐。”她的尖酸刻薄,令沈清几乎维持不住自己的优雅。李璟的目光变得严厉,仿佛不是在白蓉面前的好好先生,他居高临下对坐在沙发上起不来的女人冷冷地说道,“沈夫人,韩总对我家的冒犯,我已经记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白曦,莫名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沈清把之前希望叫白曦给韩生做情人的话说出来的时候,心底无比的恐慌。 他甚至动弹不得。 因为他有一种很惶恐的感觉,甚至觉得,白曦会被她说服,答应她。 那一瞬间,他心慌得不得了,甚至就想,哪怕把白曦给关在家里一辈子,也不能叫她去给韩生做被人嘲笑看不起的情人。 韩生会伤害她的。 可是当白曦的拒绝说出口,当她无情地嘲笑讽刺沈清,李璟只觉得自己的魂魄又回来了。 他的心曾经总是会不安,可是这一次,变得无比的安稳。 “等等,李总。” “找小三找到我家来了。我实话告诉你,别说小三,就是现在韩生叫你滚蛋,要跟小曦领结婚证,我也不会同意把小曦给一个在外面天天变着花样儿换女人的男人。什么东西,还好意思来我们家说这个,你们夫妻俩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小曦是你们配得上的么?你们都不如她一根手指头!”李姐夫爆发出了在商业谈判时都没有的口才,口若悬河,在白蓉和白曦呆滞的目光里…… “姐夫,你别说了,她又开始吃药了。”白曦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拉了拉超常发挥的她姐夫。 美丽优雅的女人已经颤抖着开始吃药,一副随时都可能进医院的样子。 “没关系。” 就在白曦担心李总气死韩生他老婆的时候,就听见门口传来宫泽柔和又带着几分安稳笑意的声音。 他在门口踩着细碎的日光缓缓走过来,笑得无比的温柔,走到白曦的身边垂头,“你说她在这里,我就来了。别怕,有我在,她今天死在这里也无所谓。” 他摸了摸白曦的头,转身走到了见他走进来吓得浑身发抖,几乎不能呼吸的女人面前,俯身,脸上笑吟吟的,可是目光却冰冷入骨。 “她今天不死在这,很快也要死。沈清,你竟然冒犯我的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下大家的霸王票啦哇咔咔,小长假第一天,希望大家过得轻松又开心啦ヾノ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809:45:00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812:17:21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812:25:04 阿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812:31:47 阿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812:36:46 阿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812:37:05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813:30:56 德萌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814:59:11 迦若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817:08:17 芝士微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820:11:06 小院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820:26:04 271、狐狸精(十三) 青年的声音很温柔了。 白曦却抖了抖耳朵。 那个什么……谁的啥? 白蓉开始默默磨牙。 “阿,阿泽……”沈清似乎想不到,宫泽竟然会为了白曦来到了李家的别墅里。 她方才的笃定还有那些说出口的话,现在就仿佛是毒/药一样,叫她的脸色难看极了。 她突然就从沙发上软了下来,跪坐在了地上,在宫泽的面前瑟瑟发抖,似乎是鼓足了勇气,很久之后才猛地抬起了头,脸色惨白,带着水痕慌张又恐惧地颤抖说道,“阿泽,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害怕极了。你知道的,我和阿生多相爱,他现在变成这个样子,我只是想要救他。”她一下子就痛哭了起来,趴在宫泽的脚下仿佛是受尽了迫害一样可怜巴巴地哭着说道,“我以为我把阿生让给白小姐,她就能求你放过阿生。阿泽,我真的只是……” “你只是在试探我的底线。”宫泽却只是笑了。 他抬脚,把沈清踹到了一旁。 看着沈清在地上虚弱地挣扎,他露出了一个最温和的笑容轻声说道,“我只不过想给韩生一个教训,叫他老实点不要在我的面前蹦跶。可是沈清,你今天做的事,叫我很生气。我决定不放过他。我倒是要看看,韩生知道你擅做主张来白曦的面前口出狂言,害他不能翻身,你们夫妻会不会同甘同苦。”他的笑容温煦,可是却仿佛魔鬼,沈清一下子不敢置信地张大了眼睛,喃喃地说道,“阿泽,我是你的姐姐。” “一个想要我死,好继承宫家一切的姐姐?”宫泽挑眉问道。 沈清瑟瑟发抖。 “这么多年想要生一个孩子却生不出来,难为你了。”宫泽垂头轻声说道。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了然。 仿佛他什么都知道。 他也的确什么都知道。 沈清的心思全都被他看破,几乎不能控制地颤抖。 她本来就很羸弱,此刻头发还在滴水贴在冰冷的脸上,看起来更加可怜,仿佛宫泽的一句话就能要了她的命。 宫泽却无动于衷。 “不是的,我只是,只是想要一个孩子。”沈清的辩驳却没有叫宫泽动容,他甚至都不再理睬这个女人,走到了白曦的面前看了看她,轻声说道,“我来晚了。” 他在门口听到沈清那最后的几句话的时候,只觉得心中的气怒叫他无法控制。那一瞬间热血都冲到自己的头上的感觉是他这么多年从未经历过。就算是沈清从前在家里暗中动很多的手脚,就算是那些旁支的堂兄弟想要杀死他,他都只不过一笑而过。 可是当沈清要图谋白曦,他却变得愤怒得完全不像是他自己。 “没事儿,你没看我差点骂得她进医院啊。”白曦满不在乎地说道。 “这个时候你要说你很难过,伤心极了。”宫少决定传授狐狸崽一点狐狸精的必备技巧。 “可是我一点都不难过呀。”白曦茫然得就跟土狐狸的狐生被颠覆了一样震惊。 宫少沉默了。 他默默地将修长微冷的手指搭在薄唇上陷入了沉思。 “宫少,多谢你能赶过来。”李璟就没听见什么谁的女人的话题,见宫泽为白曦而来,顿时精神了起来。他本来就想为了白曦的事儿和宫泽好好儿谈谈,那个什么纯洁的男女关系的,李总说起来就有点儿不相信了。他很热情地拉住了宫泽的手,宫少默默地看着这个面容不如自己好看,可是天天被白曦挂在嘴边儿上,此刻春风得意俨然人生赢家的李总,许久之后方才挤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打搅李总了。”他虚弱地说道。 “哪有。宫少你帮了小曦不少忙,是咱们家最尊贵的客人。”李璟又傻乎乎地笑了。 就仿佛方才的霸道总裁根本就是大家的错觉。 ……或许,真的是错觉也说不定。 他看起来傻乎乎呆呆的,一副傻乐的样子,可是却比自己过得幸福多了,宫泽的目光里透出点点小嫉妒,坐在了李璟的对面,看着白曦忙前忙后地给自己倒水,都不用佣人帮忙了。她还对宫泽很关心地说道,“这是蜂蜜水,我姐夫前些时候刚给我买的新鲜的蜂蜜,纯天然,不含任何添加剂,特别好。你试试啊?” 一杯蜂蜜水里都有李总的存在,宫泽就……艰难地笑了。 “谢谢你。”他又对李璟道谢。 “没事儿,我其实是给小曦买的。”李姐夫笑呵呵地说道。 白蓉捂住了额头,叹了一口气,然而见宫泽并没有生气,又觉得这宫少还勉强算是性格不错。 她厌恶地看了一眼瘫在地上,却总是不肯起来离开,仿佛是想得到宫泽可怜的沈清,冷哼了一声,没有搭理她。带着白曦坐在一旁对宫泽说道。“我还没有感谢宫少为小曦出气。韩总的事,我知道宫氏集团为小曦做了很多。还有,我老公集团的合作项目,也多亏了宫少。” 她是得到实惠就会很爽快感谢的性格,宫泽笑了笑,温和地说道,“没事儿,我都是为了小曦。” 这人的报复心太强了,刚刚被李总给天然怼了一下,这立刻,不超过五分钟就要怼回来。 白蓉抽了抽嘴角,左手一个傻乐的老公,右手一个傻乐的妹妹,他们都没听出来这里面有什么不对。 宫少隐蔽地投给这位李太太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不过觉得自己愿意为她分担一只傻狐狸崽。 白蓉用目光拒绝之, 一瞬间而已,两个人已经刀光剑影来去匆匆,白曦还觉得这气氛特别好。 “别谢来谢去的了姐,宫泽又不是外人。” “对,我不是外人。”宫泽飞快地说道。 他一边说,一边咳嗽了两声,对白曦露出一个哀怨的表情。 “你昨晚没有给我打电话,小曦。” “我,我以为今天咱们就能见面了。”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秀丽优雅的青年摊开手,露出几分黯然轻声说道,“我昨天到了凌晨才睡,一直都担心睡过去会听不到你的电话。” 他的确看起来很疲倦的样子,白曦想到他竟然等了自己一晚上电话,顿时良心大大地被刺痛了。她愧疚地看着他,只觉得这青年那幽怨又寂寞的眼神叫自己特别渣。就小小声地说道,“那……明天晚上我一定打给你啊?” “好。”青年的眼睛亮了,笑起来更好看了。 白曦顿时也傻笑起来。 白蓉一伸手就叫她滚到身后去,目光审视地看着侧头,对自己露出圣洁微笑,皮卡皮卡仿佛发光的青年。 “宫少,就算是最好的朋友,也没有天天黏黏糊糊在一块儿煲电话粥的。”她已经看出这家伙的狼子野心,本想高声呵斥叫他被揭破羞愧,却发现这家伙似乎不疼不痒一副很坦然的样子,顿时气得不得了。她的确不想叫妹妹当第三者,可是也不能给病秧子当媳妇儿吧?这种纠结叫她心里很不痛快,却听见那个青年突然看着她轻声问道,“李太太,你觉得韩生能和我相比么?” 白蓉一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韩生那种货色怎么和宫泽相提并论。 “你挑的那些男人,能和我比么?”宫泽还是悠然地问道。 白蓉想了想,想到李璟挑出来的那几个有为青年,慢慢地再次摇头,露出几分犹豫。 她都跟李璟谈论过这个话题,宫泽的确是最佳的那个人选。 “而且小曦很喜欢我,对不对?我明白作为长姐如母很担心小曦,可是李太太,你应该问一问小曦的心。她的心情已经不是你能够扼制改变,就算勉强她,可她也不会快乐。” 见白蓉一脸凝重的陷入了沉思,再也没有轻易地表示反对,宫泽只是笑了笑,见白曦一脸迷茫地躲在姐姐的身后探头探脑,那双漂亮妩媚的眼睛里充满了对自己的渴望,他却并不着急叫她和自己坐在一块儿,只是对白蓉心平气和地说道,“小曦很重视你,所以,我也愿意尊重你,得到你的承认再说其他的事。” 他刚刚说了很多很多的话,可是再也没有一句话,比他最后的这一句来的叫白蓉震撼。 当珍惜一个人,甚至愿意对她的家人妥协,她还能够说什么? 白蓉目光复杂地转头,看着身后的妹妹。 那张雪白又娇艳的小脸上,都是对宫泽的亲近还有喜欢。 或许白曦自己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情,可是白蓉却在妹妹的眼睛里看到了很熟悉的表情。 那是她曾经看向李璟的表情。 或许会有人觉得她是为了钱才嫁给李璟这样面目平凡的男人,可是白蓉自己知道,如果不是爱上他,她其实选择有很多很多。 她有着一张最美丽的脸,人也聪明,选择也很多,何必在李璟这样一个其实不怎么出色,只不过是背靠家族好乘凉的男人身上下功夫。 就比如如今的宫泽。 他什么都有,哪怕是有一点小缺陷可是又算得了什么?他如果只是单纯地想要个女人,何必这样为白曦费这样多的心? 白蓉觉得自己真的没法拒绝眼前这个人。 “我……”她艰难地动了动嘴角,看着面前对自己微笑的宫泽轻声说道,“我只是……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或许会冒犯你,可是就算是宫少会生气,我还是想要知道。”她一双微微上挑,风情万种的眼睛里骤然闪过了明亮的光,刺目得厉害,仿佛是孤注一掷一样。宫泽微微一愣,就见白蓉用力抓住了妹妹的手,盯着他问道,“宫少,你把小曦当成什么?” 如果只是个解闷儿的女人,那白蓉肯定就不会叫白曦和他来往了。 就算宫泽对她们帮助很多。 伏在地上虚弱地捂着嘴咳嗽的沈清,也猛地看了过来,一双雾蒙蒙的眼睛里透着几分紧张。 宫泽看着屏住呼吸等着自己回答的几个人,笑了。 他慢慢把目光落在了白曦的脸上,见这女孩子娇艳的一张小脸儿通红,仿佛要装作不在意,可是却竖着耳朵在听,她看起来不紧张,小身子却僵硬得厉害,甚至都不敢呼吸了。 那紧张得炸毛儿的样子叫青年露出几分柔软,看着白曦认真地说道,“如果小曦愿意,我把她当做未来宫氏的女主人。”他顿了顿,见白蓉依旧抿着嘴角冷冷地看着自己,柔和地继续说道,“我把她当做我的伴侣,我的爱人。” “哎呀!” 白曦:“我把他当朋友,他却想泡我!” 零零发:“……你的嘴都咧到后脑勺去了。” 灵灵八觉得垃圾系统不应该这样伤害宿主的羞耻心,认真并且严肃地安慰白曦:“你可以上他了。” 白曦:“……谢谢你的提醒?” 灵灵八庄严脸:“为宿主服务!” 白曦:“可是我从来没……” 灵灵八斩钉截铁:“恋爱从今天开始!不嫁何撩!狸干事?” 零零发就觉得这年头儿,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自己蹲了两个世界的局子,有一种突然赶不上时代的感觉。 它沧桑地托着灵灵八在地上陷入了统生的思考。 灵灵八显然为它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零零发也决定与时俱进,更加卖力追求升级。 白曦就不明所以地看见灵灵八的光团下燃起了熊熊烈火,她收回自己的思绪,在白蓉的身后打滚儿,又忍不住去看那个直言喜欢自己的秀美柔和的青年。 这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叫她忍不住脸红,又忍不住从心里生出甜蜜与欢喜。宫泽本就对她很好,又没有叫她讨厌,叫白曦偷偷儿地想,其实她的确对他是有好感,才会默许了他之前对自己的热乎劲儿,也总是去陪他说话吃饭。 而且……她想要叫宫泽不要那样寂寞了。 当他们都离开他,他一个人住在大大的宫家庄园里,佣人因为他是主人所以不会肆无忌惮地和他说话,他会守着自己的电话一夜不睡,也并不是不能理解。 他需要人的陪伴,白曦也想陪伴他。 “这样啊。”白蓉的脸色缓和了。 宫氏的女主人什么的,她不大在意,可是宫泽说他把白曦当成自己的爱人,就大大地取悦了她。 而且女大不中留的。 她妹妹已经在她的身后开心得打滚儿,那副开心的样子叫她都无奈了。 如果她这个时候不许妹妹和宫泽往来,她知道妹妹一定会听自己的话,可是却不会露出现在这样幸福单纯的笑靥了。 下意识地握紧了白曦的手,不叫她扑到宫泽的面前去,白蓉垂了垂眼睛,这才对宫泽轻声说道,“我明白宫少对小曦的心情,你也看得出来,小曦对你也很喜欢。只是我想要宫少告诉我,你对你和小曦的未来到底怎样打算?恕我直言,你的健康……”白蓉突然就歉意地笑了笑,在青年微微挑眉的视线下沉声说道,“你应该了解你的健康状态。那对小曦,你要怎么负责她的未来?” 如果宫泽只是图自己死前痛痛快快地爱过,然后心满意足去死,那白曦怎么办? 白曦的后半生的幸福谁来保障? 还有白曦的心情,她以后还怎么去爱其他人? 白蓉的这一句句的犀利问题,顿时就叫别墅里的空气紧绷了起来。 没有任何一个身体不健康的人,会愿意回答这样的问题,甚至会厌恶提这样问题的人。 因为这样的问题将他们最不愿意面对的未来袒露在他们的面前。 那就是死亡。 英年早逝,说得好听,可是不过是短命而已。 谁会愿意听到有人担心自己短命进而牵连到别人? 白曦心里却觉得感动极了。 白蓉会冒着宫泽翻脸的危险也要为自己问出口,也只不过是因为担心她,不愿意看到她不幸而已。 这样对她的爱护还有紧张,如果她还觉得她姐这样做伤害到了自己的幸福,那就太没有良心了。 李璟也屏住呼吸,等着宫泽的回答,一双眼睛都直了。 就在这样冷凝的气氛里,羸弱又低低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嫣红的青年,却突然轻笑了一声。 “谁说我要死了?”他柔和地问道。 白蓉一愣。 “不。不都说你……” “传言能信么?”宫少反问。 可是是这家伙自己就摆出一副命不久矣咳出血的样子的呀。 白蓉都被这家伙不按常理出牌给震撼到了。 “宫少你每天都咳嗽……” “慢性咽炎。”青年温煦地说道。 “脸色苍白,小曦说你手是冰凉的……” “低血糖的。”秀美的青年露出一个莞尔的笑容。 这几句回应不仅白蓉一家惊呆了,就连伏在地上的沈清,都捂着自己乱跳的胸口,露出几分绝望还有惊恐。 说好的短命鬼呢?!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黑,心脏剧痛,嘤咛一声倒在了地上,厥了过去。 “那你还每天都吃药呢!”白蓉顾不得那个被打击得快没命的女人,声音猛地拔高了。 宫少的笑容更加无奈,看着他们仿佛在看着顽皮的孩子,几分纵容,又有几分宽容,从衣袋里取出了白曦很熟悉的那个小药瓶。 “维生素片,来一颗么?”他善良地问道。 272、狐狸精(十四) 白蓉和李璟都惊呆了。 这宫少崩人设啊! 说好的命不久爱,病弱家主呢? “你,你!” 就算明知道这个时候应该为妹妹高兴,白蓉都忍不住指着手里捏着小药瓶对自己笑得很温柔的青年大声控诉道,“你竟然在骗人!” 这混账宫少啊,就在大家都以为他要完的时候,其实宫少还能活蹦乱跳好多年呢。这,这叫人多么惊喜,又叫人多痛苦啊。白蓉一下就想到宫家旁支那些死得很冤枉的倒霉蛋儿了。都说了,如果不是宫泽病弱,主家没人,谁会突然就想着去抢宫家的继承权啊? 这要是现在传出去,那大家就都不能接受了啊。 没看这地上已经晕过去了一个么。 “那你没病啊?”李璟也忍不住问道。 他和宫泽年纪差不多,当然也是从那个时候听着宫少病弱活不过三十岁的话题长大的。 当时他还蛮同情这位生得很好看,很秀丽又看起来很温柔的病弱同龄人呢。 只不过当时李总也是个没啥大志向的人,就知道玩儿,也没说去勾搭一下宫少当个开解心灵的小伙伴儿来的。 当然,想当初也没有别人想给宫少开解心灵给他当个黑暗里的光啥的,所以才事到如今,被白曦捡了一个便宜。 就对宫少好了那么一点点,就把据说郎心似铁的宫少给拿下了。 “其实还是有的。”宫泽微微一笑,见白曦都已经要控制不住洪荒之力扑过来了,挑眉,这才温和地说道,“只是命还很长。”他的身体的确是虚弱的,这源自于当年母亲的身体不好,因此叫他同样被牵连。比如什么低血糖,这关键时刻也是很要命的。不过如果说他得了什么绝症,那就都是假的了。见李璟摸着下巴想了想,就把躲在白蓉身后的小姑娘往外拽,宫泽就笑了。 “那,那送给你了,带走吧!”李姐夫很豪迈地就把小姑娘塞他怀里去了。 这么乖地被拉出来塞宫泽怀里,那白曦的心就不言而喻了。 如果不是真喜欢宫泽,就凭李总这么一个举动,她就挠死他。 白蓉也没有吭声,脸色阴晴不定地看着笑眯眯地抱着哼哼了两声就满意地窝进他怀里的小姑娘,许久之后轻叹了一声问道,“你为什么要骗人?” 这狐狸精这么有心计,正好儿合适她的傻白甜的妹妹。白曦很漂亮,会引来男人的觊觎,可是她小小年纪很单纯,男人的几句甜言蜜语,就会被人骗走。虽然……宫少也很喜欢骗人,可是白蓉总是觉得,凭着宫泽对白曦的这份珍重,那大概都是去骗别人。 也好。 “我没有骗人。”宫泽垂头,嗅了嗅白曦身上很好闻的味道,这才施施然地说道。 “可是你的病情……” “啊,大概都是听人误诊的原因吧。”宫少继续悠然地说道。 李璟默默地想了想,就愕然发现,宫少的确没有在外面亲口说过自己命不久矣什么的话,只不过仿佛是从一夜之间就在当年传得沸沸扬扬,完全没有半点根据。他就很迟疑了,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就对宫泽说道,“宫少,你放心。你的身体情况我们家会为你保密的。” 他觉得宫泽伪装短命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因此决定给宫泽保密。然而宫泽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摸着白曦的小脑袋温和地说道,“从前是我并不知道外面有这样的传闻,可是现在我已经知道,就不会叫人继续误会。我会告诉大家,我真的不会短命。” 李璟觉得宫少真是个诚实的人,感动地点了点头。 白蓉却瞠目结舌地看着这白莲花。 这家伙骗了人都把人骗阎王那儿去了,现在义正言辞地装什么清白无辜呢? 哦……原来都是大家误会,他完全没有半点儿坏心眼儿啊? “你身体没什么大碍我就放心了。” “放心和我谈恋爱啊?”这宫少蹬鼻子上脸的,明明人家姐姐还在呢,就因为姐姐大人貌似同意,就敢垂头和自家小姑娘调笑了。 看那从容的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宫家本家叫他为所欲为。 白蓉默默地忍了。 这年头儿……狡猾好看又喜欢她家小姑娘的有钱人,条件这样好的……她忍! “那倒不是。只是觉得心里很开心。”白曦想了想,蹭了蹭这青年单薄的下颚小小声地说道,“就算你不要和我谈恋爱,可是我也希望你健健康康长命百岁的。你人这样好,如果真的活不过多少岁什么的,我觉得很难过。现在知道你健康着呢,我真的很高兴、”她仰头,一双狐媚的狐狸眼里光彩潋滟,宫泽微微一愣,目光更加柔和,捏了捏她白生生的小耳朵轻声说道,“我也很高兴自己可以长命百岁,可以疼你一辈子。” 这么肉麻,白蓉和李姐夫都觉得受不了了。 “怎么这么肉麻?”李总搓着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低声问。 白蓉抽了抽嘴角。 “憋的吧。”这前三十年一副清心寡欲的生活,大概真的憋得很狠了,一旦开闸,那潮水汹涌来的。 “单身男人真的很可怜。”李总完全忘记自己前三十年也是单身总裁,这才刚刚捞着一个老婆,还在观察宫少的时候就在心里生出了莫名的优越感和可怜的感觉。他就很同情这三十多才谈恋爱的男人了,微微摇头轻声感慨说道,“真是无法想象宫少之前的生活。可怜啊!” 他还重重地叹息了一声,那真情实感的,都叫白蓉转头看着他惊呆了。 不过李总显然不知道老婆大人被自己给震惊了,还在继续说道,“我也很佩服宫少,肯定很想谈恋爱了吧。” 白蓉:“……”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丈夫。 如果不是知道丈夫同样单身三十多年,她还以为她嫁给了花花公子。 “一看就没经验。”见宫泽还笑眯眯地揽着白曦低声说话,李总还在叽叽歪歪。 白蓉不吭声,默默忍耐。 想当初初吻还不知道伸舌头,她碰一下就吓哭了的男人,就不要五十步笑百步了好么? “你看,宫少还脸红了。” 白蓉目光绝望,觉得自己都无法继续忍耐了。 “闭嘴!” “对对对,别叫他们失去谈恋爱的信心是不?”中国好姐夫李总算贴心地闭嘴了。 白曦一转头就看见自家大姐那张妩媚娇艳的脸扭曲成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样子。 “姐,你还不同意啊?”白曦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是。你们谈恋爱,是要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知道么?”白蓉忍了忍,见白曦乖乖地点头,就继续说道,“结婚之前,你必须每天十点之前回家,不许在外留宿,不许有什么越界的行为。”她觉得自己管得很严格,有点束缚妹妹的感觉,可是看着妹妹乖乖地点着小脑袋,什么都听自己的,她却觉得自己的心都软成了一团。 无力的柔软,叫她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 “宫少,小曦以后请你多照顾她。”她的妹妹怎么可以这样听话呢? 白蓉觉得自己的心里酸酸的。 “好。”出人意料,宫少很快就答应了。 “我希望……你知道的,小曦只有我一个姐姐,我想要她不受到什么伤害和波折。所以结婚之前,宫少你……” “可以。”宫泽知道白蓉在说什么。 结婚之前,他不能和白曦有更深入的接触。 他觉得没什么问题。 白蓉对白曦的维护,甚至叫他很感激。 如果不是白蓉把白曦养得这样好,或许白曦不会是如今这个样子。 不过他家小曦这么乖,也是叫他心里软乎乎的。 不是每一个女孩子都愿意这样听话的。 “谢谢你。”白蓉的脸色慢慢地缓和了,在一开始的震惊之后,她已经理智回笼,顿时就觉得宫泽其实是一个很好的结婚人选。这个男人很好看,又愿意对白曦用心,更要紧的是,宫家的主家也就算了,那些野心勃勃的旁支死得只剩下小猫三两只,就算白曦嫁到宫家,也不会有人再会对白曦有什么暗算的心。宫泽是个能护住妻子的聪明人,以后也会保证白曦不要被人骗,这真的很好了。 她的心顿时放下了很多。 很靠谱的长期饭票。 “宫泽,谢谢你都愿意听我姐的。” “如果我不听,你会不开心对不对?”宫泽垂头问白曦。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这些天来宫泽对她的潜移默化,白曦虽然刚刚才接受了宫泽的告白,可是她真的一下子就觉得和他亲密得不需要什么了解还有磨合。 她很满足地抱着这青年单薄的腰肢点了点头小声说道,“我真的不会不听姐姐的话。不要叫姐姐为我伤心,为我担心,为我流眼泪。”她说着这样的话认认真真的,白蓉不是第一次听到妹妹这样的表白,可是仿佛这一次,妹妹的话却刺中了她的心。 她的眼前突然恍惚,耳边仿佛传来一个女人绝望的痛哭和歇斯底里的嚎啕。 “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啊!” 那仿佛……是她自己的声音,又仿佛是丈夫的声音。 一滴眼泪突兀地从白蓉的眼睛里掉出来,落在她面前的地上,她踉跄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好看。 “蓉蓉,你怎么了?”李璟急忙扶住妻子紧张地问道。 “我觉得有点难受。”白蓉捂着心口,目光有些迷茫,又觉得忍不住想要流泪。那是一种无法排解的痛苦,又仿佛是痛苦之后惊醒,才发现不过是一场噩梦之后的后怕还有释然。可是就算这样释然的感觉,她却依旧能够回忆到那一瞬间自己几乎连人生都崩塌的绝望。她靠在丈夫的肩膀上,就见白曦一下子就从宫泽的怀里跳出来扑到了自己的面前,一双狐狸眼睁得大大的。 “姐,你不要哭。”小姑娘怯生生地说道。 白蓉只觉得这一句话又叫她想要流泪。 “我不哭。”她抬手摸了摸妹妹白嫩嫩的小脸儿。 她脸色还带着几分苍白,却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看见妹妹很乖巧地拿脸蹭自己的掌心,目光都忍不住更加柔和。 “小曦,你没有走错路,我真的很高兴。”白蓉觉得自己的心情莫名其妙,因为她的妹妹本来一直都很乖很听话,她也从来没有走错路的想法。 可是白蓉就是觉得有一种很惊恐,又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仿佛妹妹从一条最危险的道路上悬崖勒马,回到了她应该走向的方向。心里其实是放松的,哪怕那噩梦一样不能分明的模糊的痛苦还在心上,可是她却还是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变得幸福并且快乐。 白曦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因为我不会变成叫你难过的人。”她认真地说道。 白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所以,姐你以后要多看着我呀。” “以后你要听宫少的话。” “先听姐的,再听他的。” 宫少沉默地坐在沙发上发现自己成了“退而求其次”。 他的笑容很努力在维系了。 换了谁在发现自己千辛万苦终于有了名分之后,还是在自家小姑娘的心里排不上,就很痛苦了。 他轻轻地咳嗽了两声,捂着心口轻轻地呻/吟起来。 这一回,连李总都有点鄙夷他了。 然而白曦却一下子就回头看他,还真的从白蓉的面前走开去调了蜂蜜水来给他。当女孩子把水递给自己,一副西子捧心模样儿的青年不由抬起头,看着对自己露出大大笑容的女孩子轻声问道,“你不生气我骗了你?”他假装病秧子博取同情,如果是白蓉这样的女人,不当场抽他个满脸开花怒斥一声“你竟然欺骗我的感情!”泼他一脸水就奇了怪了。可是白曦却歪头眨了眨眼睛。 “你骗我不是因为喜欢我,想要更多时间和我在一起么?” 宫少想了想,点头,“是的。” 狐狸崽真是傻白甜,幸亏遇到了他这样善良的饲主。 不然换一个居心叵测的,就凭“我爱你才骗你”,不把她骗得晕头转向就算他输。 “不过,以后你不能骗我了。不然我不高兴的。” 看着白曦回到自己的身边坐下,宫泽下意识地拿手臂圈住自家小姑娘。 “好,以后我不骗你。”都已经骗到了手,还骗什么? 宫少微微一笑,说不出的秀美好看。 白曦都看呆了,看着这单薄秀丽,病弱优雅的青年,只觉得自己的运气很好,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昏迷的沈清。 “她怎么办啊?”她就低声对宫泽小声问道,“她为什么会晕过去?”宫泽身体好坏跟沈清有一毛钱关系么?她怎么就不知道呢?而且沈清看起来就一副天崩地裂的样子,那样子很吓人的。 她的眼睛瞪圆了,宫泽就笑了笑,托着下颚亲了亲白曦的小耳朵尖儿悠然地说道,“大概梦想都破灭,很害怕吧。”他笑起来的样子优雅得不可思议,白曦只觉得自己的耳尖儿在被青年触碰的一瞬间滚烫,仿佛发烧,热度慢慢地扩散到了自己的整个脸上去。 哦,还是一只羞涩的狐狸崽。 宫少的眼睛亮了。 “害怕什么。”白曦努力转移话题,想叫自己不要露出太羞涩的样子。 “怕被男人给抛弃吧。” 宫少的眼睛里只有怀里这小东西红彤彤的小脸儿,哪里顾得上什么沈清,心不在焉地回答了一句,就垂头啄了啄她精致的脸颊。 白曦小身子都在青年撩拨的气息里僵硬了。 白曦:“有,有点刺激了。过了过了……” 零零发:“……”更刺激的,抵死缠绵都有了,现在亲一下耳朵还喊什么刺激……这垃圾狸猫装什么纯情呢? 灵灵八严肃建议:“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去亲他。不能白叫他占便宜。” 零零发:“……”短短两个世界,它究竟错过了多少! 白曦迟疑了一下。 灵灵八庄重脸:“信我!我可是年度最被宿主信任系统,前十名!” 白曦表示相信官方权威,虽然很羞涩很紧张,可是抖了抖自己的小耳朵,突然回头。 她一张妩媚的小脸儿红红的,带着几分天真的诱惑,突然探过去,亲了亲青年微冷的嫣红的嘴唇,又趴在他的怀里扭了扭,舔了舔他的嘴角。 “我,我也亲亲你。”她的眼睛潋滟生辉,看见这青年扶住自己的肩膀仿佛呆住了,顿时觉得灵灵八说得有理。 她不仅要把便宜占回来,还要双倍奉还,多占他的便宜! “再亲一下。”她嘟起小嘴巴就去亲青年的嘴唇。 这个吻香香甜甜,女孩子的嘴唇软软的,微微颤抖很青涩,可是却又叫他舍不得分开。 宫泽微微垂落了自己的眼,承受这个来自于女孩子的热情的吻,直到她小小地哼了一声,才把她推开。 看着眼前脸色红红的女孩子,宫少沉默地抬起微冷白皙的指尖儿,压在自己的薄唇上,脸色慢慢地变得严肃又冷硬。 “你竟然亲我。” 这样一副严肃的表情,叫白曦呆呆地,茫然地看着突然沉下脸的好看的青年。 “我,我……” “从没有女人能够亲到我,触碰我。”青年沉默了一下,变得有些憔悴,“这是我的初吻。你夺走了它。” “我我我我……” “结婚吧。”宫少严肃地说道。 “结,结婚?”这关系发展堪比神舟一号啊! “你不想负责?”宫少一脸被渣渣始乱终弃。 “当然不是了……” “那就行。”宫少这才露出一个柔美又温和的笑容,一张伤心的脸一下子满面春风,摸着白曦的小脑袋笑了。 “下午咱们就去领证。好女孩儿,做了就要负责,明白么?”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下大家的霸王票啦,粉儿开心mua!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908:34:37 dendelaplace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909:06:48 乔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910:19:55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912:07:53 德萌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912:20:10 迦若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912:28:25 五毛一个包包包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4-2913:09:59 乔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914:30:14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915:01:26 七秒记忆的鱼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4-2919:52:56 风流阳春面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921:11:53 藤原佐為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921:40:39 阿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923:20:08 阿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923:20:19 273、狐狸精(十五) 为了不叫自己被叫渣狸,白曦吭哧吭哧点头。 两只系统都沉默了。 许久,灵灵八:“果然渣狸自有天收。” 零零发:“活该的。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两只系统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是这对白蓉的刺激就大了一点儿了。 她一双勾魂漂亮的眼睛,死死地看着对面微微一笑,眉梢带着几分柔软风韵的秀美青年。 她就…… 不是白蓉多心啊,她就觉得方才自己又是门禁,又是不叫他们婚前那啥啥的时候,这宫少同意得太快了一点。 现在可好了,竟然马上就要拐她妹去领证? 领了结婚证,就什么都能做了是不是? 好,好有心机的狐狸精啊。 白蓉不得不阴谋论了。 “啊,还有这样的操作。早知道,我也学一学了。”李璟就很单纯地在羡慕宫少了,想当初他追白蓉追得多么艰难呐,那天天担惊受怕的,就担心白蓉恋爱脑一过就发现原来自己看上的人也不怎么样理智回笼把他给踹了。因此李总那时很拼的,每天清晨就蹲守白蓉楼下,殷勤地送早餐车接车送顺道还给这姐妹俩收拾房间任劳任怨,那扛纯净水修灯泡儿的,从小也养尊处优的李总硬生生混成个十项全能。 这才把老婆大人给娶回家。 早知道还可以这样要求被负责,他那时往白蓉的床上一滚,解开自己的西装叫白蓉看一眼,那不就好了? 都看了他冰清玉洁的身子,总是要负责了吧? 李总扼腕,觉得自己真的很笨。 “闭,闭嘴。”白蓉嘴角又抽搐了一下。 不过虽然宫少很有心机,不过白蓉觉得他这次有点傻。 这人呐,轻易得到的就不珍惜。 轻轻松松就在一块儿了的,没有经过磨炼还有劳动,就会觉得得到得很轻松,就不大会放在心上。 她当初把李璟给吊得多狠呐,现在还时不时能看到李总偷偷摸着结婚证发出苦尽甘来的哭泣。 宫少就这样轻轻松松送上门来,不担心以后被白曦不珍惜啊? “姐……”白曦还求助地去看白蓉。 宫泽抬头,露出一个凄婉又哀伤,仿佛马上就要被始乱终弃的笑容。 白蓉对两位奇葩的感情过程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不过她还是犹豫了一下,对宫泽轻声说道,“宫少,你想和小曦结婚,我并不反对。” 急着结婚还不好啊?难道非要压着妹妹谈恋爱,谈着谈着没感情这不会英年早逝了的宫少转身跑了更好?先婚后爱么,这年头儿最流行的就是这个了是不是?因此白蓉觉得现在结婚倒是没啥,唯一的顾虑就是宫泽的家世,她看着宫泽轻声问道,“你需不需要先问问律师?” 宫泽一愣。 他微微蹙眉,露出几分虚弱苍白,看着面前艳光四射的大美女。 “你想说什么?” “婚前协议。“白蓉抿着嘴角说道。 她的眼底露出几分忧虑,宫泽就觉得这聪明人就是想得多了。 “你和李总签过么?” “怎么可能!你这不诅咒我们离婚呢么!”李总是要和老婆大人一块儿白头到老的,签什么婚前协议,这简直是诅咒啊。 “李总都没签,你叫我签?”宫少轻轻地笑了。 白蓉不说话了。 “我也没想过和小曦离婚。我不会变心,到死都不会变心。小曦,你呢?” 迎着青年温柔善良的目光,白曦陡然打了一个激灵,觉得自己如果一个回答不好,就要发生非常可怕的事情。 因此,她动了动嘴角,有些心虚地说道,“就,就一定不会变心,只,只爱着你啦!”为了表示自己真的没有甜言蜜语回头渣一下未来老公什么的,她还奋勇地扑上去又亲了亲青年的嘴唇。 这么一副很讨好表衷心的姿态,大大取悦了宫少。他眼底的一抹压迫消失不见,笑眯眯地抱紧了怀里软乎乎香喷喷很漂亮的女孩子,抬头对白蓉一副天下大同的笑容柔声说道,“你看,这不是没有顾虑了么?” 白蓉同情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她妹看来这辈子是别想逃脱狐狸精的魔爪了。 “如果是这样,那当然越快结婚约好。”狐狸精们不管是大狐狸还是狐狸崽,为了的都是抱只金大腿以后变成豪门太太。 宫少这么上杆子,白蓉觉得刻不容缓,上楼就把该结婚用的证件全都取了下来递给宫泽,迟疑地问道,“宫少,你的证件是不是也要回去……”她就沉默地看着这高挑秀丽的青年笑吟吟地从西装里取出了自己的证件,对她晃了晃,更加温和地说道,“我每天都随身携带。” 随身携带身份证还算正常。 可是随身携带户口本这操作就太…… 白蓉顿住了。 狐狸精早有预谋,她妹哪里是对手啊。 “我这就要结婚了?”白曦只觉得仿佛做梦一样很不现实,有些呆呆地问道。 青年顿了顿,侧头微笑,“你不愿意?” “愿,愿意。”白曦在这个微笑里怂了,垂着小脑袋小声说道。 “乖,等结婚以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到底是宫少,还知道骗小姑娘结婚的时候,展望一下美好的未来。 白曦想了想…… “我想要结婚,都是因为我爱你。”青年垂头,对她露出了深情款款的表情。 本来就傻,白曦顿时就被忽悠得找不着北了。 “那就结!没想到你这么爱我!”她感动得不得了。 白蓉最后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要带他们去民政局领证。 只是在看见倒在地上的沈清,她的脸上难免露出了几分厌恶,这女人恶心得叫白蓉没法儿看了,也怪不得宫泽当初就叫她滚蛋看她一眼都不愿意。她正想叫佣人把沈清给扔出去,就看见这位沈夫人自己就悠悠醒转,颤巍巍,虚弱无力地爬起来。她的脸苍白得跟死人似的,一双黯淡的眼睛看着宫泽的眼神简直没法儿说,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又无力地摔在了地上,许久之后才垂泪,仰头问宫泽,“阿泽,从前你都是在骗我么?” 宫泽笑了笑,没有理睬她。 “宫泽骗你什么了?”白曦就问道。 沈清哑口无言。 宫泽的确没有对她说过,他有病。 可是他从小儿就总是被私人医生们围着,翻来覆去地看病,那些医生们对宫泽简直全方位的诊断,叫她年幼的心里就生出了几分期待。 她知道养母的身体非常不好,有严重的心脏病,这样的身体本不应该生孩子,可是为了宫家主家能有后,她才挣扎着生下了宫泽。宫泽从小儿就瘦瘦小小,脸捎儿都是白的,那个时候她看着和养母一样病恹恹的宫泽,本能地就想到了很多。 如果这个弟弟不存在的话,她就是宫家本家的大小姐,以后可以继承宫家。 养女又怎么了呢? 养女也是有正式的收养手续入了籍的,是合法的身份,只要宫泽不存在,宫家本家就只有她这一个继承人。 她也要承认,宫泽身体不好的传闻,的确是她“不小心”放出去,叫旁支对宫泽起了篡夺之心,甚至有旁支的人偷偷想要杀死宫泽而不需要脏了她自己的手。 可是之后却有更加准确的传闻出现,这些充满了野心的旁支们知道宫泽活不过三十岁,仿佛松了一口气,先自相残杀起来,仿佛继承权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一转眼事情就偏离了沈清希望的轨道,而几乎是同时,宫泽叫人出面,将她的名字从宫家赶了出去,叫她一无所有。 所幸她嫁给了韩生,又重新依靠韩生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地位。 她也知道韩生娶她是因为她曾经是宫家的大小姐。 宫家的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一旦宫泽也死了,就算她的继承权已经被取消,可是总是有办法运作,叫她继承宫家。 她就等,慢慢地等,等到了现在,等来了宫泽没病的回答。 “你怎么可以这样做。”沈清只觉得心尖儿疼得厉害。 宫泽有病是假的,可是她有病却是真的, 也是因为身体过于虚弱,她无法和丈夫同床,甚至无法给丈夫生下孩子。 她一直只能默许韩生在外左拥右抱,和无数的女人上床,也都是因为自己没法挺直腰杆子。 因为韩生什么都无法从她这里得到,哪怕他爱她,可是她也是心虚的,就算是他养了很多的女人,也只能当做视而不见。 反正……不过是代替她承受丈夫欲/望的女人。 “你可以走了。还有,以后我不希望你再来骚扰我们家小曦。”白蓉冷冷地说完,一点也不觉得这女人被宫泽骗得可怜,正要叫她自己滚蛋,却见一个佣人匆匆地走进来轻声说道,“先生,夫人,外面来了一个韩总,说是上门来求见宫少。” 她见李璟沉默了一会儿,摆手叫韩生进来,就急忙去传话。李璟见大家都看着自己,就看了沈清一眼说道,“自己的媳妇儿自己拖走,不然她碰瓷怎么办?还有,他太太这么奇葩,我得叫他知道这女人说了什么。” 如果韩生知道了沈清竟然这些话得罪了李璟还有宫泽,那心情一定很美丽的吧? 李总就很期待韩生该怎么对待他这位很爱很爱的妻子了。 就算被妻子坑死,也一定要原谅她啊! 他们是真心相爱的呢。 沈清仿佛察觉到了他的恶意,脸陡然惨白一片。 就在她想要求李璟不要说方才自己说了什么,就见别墅门口,韩生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真的是一位很有气势的男人。 成熟,强势,沉稳,又带着几分冷漠与薄情,英俊得无以复加,远远走过来就叫人怦然心动。 他目不斜视地走到了宫泽的面前,沉声说道,“宫少,我希望和你谈谈。”他刚刚说了这一句,冷不丁就看见了正趴在地上的妻子,不由露出几分诧异,显然想不到妻子为什么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毕竟他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回家,宫泽都要把他给逼死了,他简直火烧眉毛,哪里还顾得上妻子在哪里。来见宫泽,也是因为宫家的别墅宫泽不让他进,好不容易听到有人说宫泽来了李家,他就急忙跟着过来。 可是妻子也在……是为他求情的? 韩生心中思虑一闪而过,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和宫泽说话的机会,扶起了自己的妻子。 “谈谈?”宫泽微笑起来。 “没错。”见沈清吓得发抖,双手冰冷入骨,浑身上下都在哆嗦,韩生皱了皱眉,眼底露出几分狐疑。 他怎么觉得妻子在怕他? 不着痕迹地扫过宫泽,见他笑得无比的古怪,韩生沉默了片刻,再次起身,叫沈清自己靠在沙发上。他一向是骄傲的,也一向不把比自己弱势的人放在眼里。 在他的眼中李璟就是那种完全没有理睬价值的货色,因此完全不去理会李璟,只看着宫泽一个人郑重地说道,“我希望宫少你能重新考虑对我名下企业的态度。”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带着几分扭曲和狰狞缓缓地,努力心平气和地说道,“这不仅是我一个人的事,而是涉及到我公司下属数千名员工,他们的家庭……宫少,你知道公司动荡,会叫他们的家庭变成什么样么?” 他显然是在威胁了。 不过他一向都很能干,不然不会在商场上这样有名气,能说出这样冠冕堂皇的话,宫泽并不意外。 就仿佛他并不是在求宫泽高抬贵手,而是为了正义似的。 宫泽哼笑了一声。 “你放心,等公司归入宫氏旗下,宫氏依旧保证他们的工作和薪水。” 韩生的脸色顿时变了。 眼前这青年明显是要吞下他的集团啊! “宫少,你不要欺人太甚。”他压抑着怒气冷冷地说道。 “我欺人太甚?”宫泽脸上的笑容慢慢地冰冷了下来,侧身看着韩生,见他高大英俊,强壮有力,比自己这单薄的样子看起来健康一百倍,不由目光一暗,勾着嘴角轻声说道,“我多年不出手,你就当我念佛了,是么?你明明知道小曦和我走得很近,你却敢对她出手,难道不是不把我放在眼里?”见韩生的眼睛猛地缩紧,宫泽突然轻笑了一声,看着眼前的男人轻声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因为我喜欢小曦,所以你觉得自己找到了更好的继承宫氏的办法。” 韩生沉默不语,英俊的脸紧绷了起来。 “你以为小曦涉世未深,会更喜欢你这样成熟的成功的男人。你想把她骗到手。顺便说一句,骗女孩子这种事,是这世上最无耻的事。” 宫少一点儿都不会反省自己刚刚骗了白曦去结婚,反而更加坦然正直地说道,“到时候选择权就在你的手上。如果我对小曦只是友情,你知道我对朋友一向都很用心,到时你得到小曦,笃定我一定会看在小曦的面上会把宫氏的合作更多地交给你,叫你慢慢扩大你的商业版图。如果我爱上小曦,那就更好……” 青年秀美的脸面无表情,眼底露出几分厌恶。 “如果我爱上小曦,你就把小曦还给我。可是……你可以叫小曦怀孕。一个被你蒙蔽的女孩子会为了你做到什么程度,你清楚得很。” 白曦的眼睛瞪大了。 “你,你简直不是人!”韩生的沉默不语,已经证明宫泽说得都是正确的。 这王八蛋就真的这么想的。 不过……如果是上辈子的原主,真的会被他说动心,为了爱情委身“贼寇”,然后把韩生的孩子赖给宫泽也说不定。 只不过这都是韩生想当然,白曦当然不是如他所愿的那种女孩子。 “宫少,你想怎样?”韩生忍耐地问道。 青年偏了偏头,突然笑了。 “我不想怎样。因为小曦根本就不理睬你。不过……”他顿了顿,看着韩生恢复了一贯的柔和,“你谁叫你伤了我家小曦呢。” 他的手揽在白曦的肩膀上,代表什么简直一目了然。 韩生英俊的脸微微扭曲。 许久之后,他仿佛下定了决心,慢慢地从自己的西装口袋里摸出了一把小刀,刀锋尖锐,锋芒毕露,男人的脸抽搐了一下,闭了闭眼睛,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宫少,”韩生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专注地看着宫泽,就见这青年依旧笑得格外温柔,头上慢慢流下汗水来。 他没有想到宫泽和白曦的发展这么快,真是……可惜了的…… “我伤了白小姐,今天在这里给白小姐赔罪。” 他等待很久都没有得到白曦宽恕的话,心惊这个女孩子竟然这样狠毒,竟然对自己见死不救,然而箭在弦上,他不得不慢慢地举起了另一只手的刀子。 一般女孩子不是应该在看到这时就心软害怕,然后叫停的么? 为什么白曦可以看下去? 他本以为自己会威胁到白曦,却没有想到一贯无往不利的手段……只要摆出这个造型就会被原谅叫他住手的手段不好使了。 在白曦呆呆的目光里,韩生心里骂娘,却还是用力地将刀子刺进了自己的手掌心! 银光一闪,血光四溅,专心的疼痛令韩总这样的硬汉都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沈清陡然发出一声尖叫。 白曦就看着上一世折磨原主到死都没有回头的男人,此刻一只手被刀子洞穿,鲜血淋漓。 她正在欣赏他此刻的痛苦,陡然就被一只修长微冷的手盖住了眼睑,之后,青年柔和又病弱的声音响了起来。 “啊,真的很可怕啊。”秀美苍白的青年护着扑腾着的小姑娘躲到了坚强的李总和他老婆大人的身后,微笑起来,“怎么可以这么血腥呢?姐姐,姐夫,要保护我和小曦啊。” 他可怜弱小又无助,被一言不合说血腥就血腥的商业人士给吓坏了,笑得很楚楚可怜。 李璟:…… 白蓉:…… 挡板的心情,他们懂了。 274、狐狸精(十六) 白蓉的心情特别复杂,还在看着很无辜的宫少。 宫少一脸无辜。 “哎呀,你,你别挡着我呀。” 就在白蓉和宫少对视,两两相望的时候,人家白曦已经急得不得了,总算是把压在眼睛上的手给扒拉开了。 她就兴致勃勃地去看凶残血腥的现场直播。 宫少沉默了。 “小曦,你可真勇敢。”就仿佛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样样儿都是美的,方才还怕得不得了的青年已经对白曦露出了一个十分柔软的笑容来说道,“我就喜欢你这样坚强的女孩子。”他一双手扣在白曦的肩膀上,目光融融感情充沛,还在对自己面前挡住了他们视线的李璟和白蓉很柔和地说道,“两位,让开一点可以么?你们挡到我们小曦了。”他笑起来的样子真的非常好看。 李璟惊呆了。 白蓉继续在默默地运气。 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她看着这笑里藏刀不是个好东西的狐狸精,慢慢让开了一点。 她妹急忙眼睛发亮地去看韩生那鲜血淋漓的手掌。 尖锐的小刀已经将他的整个手掌都洞穿,就算无法感受韩生此刻的感觉,可是看着就很疼了。这男人的手在微微抽搐,哪怕这个人依旧努力挺直了自己的脊背,可是却已经目光涣散了起来。粘稠的鲜血哗啦啦地滴落在李家的地面上,看起来刺目又叫人惶恐。 一旁的沈清已经吓得又昏过去了,可是白曦却觉得兴致勃勃的,还偏头看着韩生好奇地问道,“这就完了?” 韩总西装都湿透了,努力不要在眼前这几个人的面前露出弱势,专注地看着白曦。 “白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人家赔罪都是剁手,你就刺这么一下就完了,好没有诚意。”白曦摇头晃脑,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 这说的还是人话么? 韩生简直从未见过这样狠毒的女孩子。 她看起来美貌艳丽,美艳与青涩交织成了一种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特有的魅力,曾经在酒会上,韩生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这个女孩子的确是有一瞬间动心的。美人谁会不喜欢呢? 而且经历得多了,韩生一眼就看的出来,这个女孩子虽然外表看起来浓艳,可是却是一个涉世未深,很容易哄骗的性子。可是这样同样是一种魅力不是么?如果不是对白曦上了心,他也不会在知道白曦和宫泽交好之后,就想着…… 叫她成为自己的女人,自己并不吃亏。 可是外表真的很唬人啊。 这姑娘第一次争执就敢往他的脸上喷防狼喷雾,第二次在这里,还觉得直接要剁手? “小曦说得很有道理呢。”宫少现在就一点儿都不觉得血腥了。 “宫少,你不要欺人太甚。”韩生疼得整张脸都微微扭曲,见宫泽竟然对自己还是穷追猛打,不由冷冷地说道,“我已经做出最大的诚意。如果宫少还是对我不依不饶,那我也只能奉陪到底。” 他说得很有气势了,宫泽也觉得这确实是很有力的回答,微微颔首说道,“我的确更希望你奉陪到底,不然,宫氏前期对你的打压不是都打了水漂?你知道现在收手,宫氏的损失也很大的。” 只有把韩生的公司整个收到宫氏的旗下,韩生的公司主要在地产方面,也只有将那些地产地皮都拿到手中,才算是划算了。 “你说什么?!” “而且我觉得,小曦也应该有点聘礼。”宫泽对韩生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在男人微微张大,不敢置信的目光里轻声说道,“韩总你的公司运营这样良好,业绩这样优秀,我觉得很合适我家小曦。”他微笑着说着这些的时候,白曦的眼睛同样瞪圆了,她侧头,看着青年白皙精致的下颚,都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很久才动了动嘴角小声问道,“你要把他的公司交给我啊?” “是啊。”宫泽垂头笑眯眯地问道,“喜欢么?” “可是我不会管公司的。”这年头儿,狐狸精们都喜欢过安逸的日子来的。 “有职业经理人打理,不需要你出面。”宫泽继续微笑。 这样大方,白蓉都吃惊了。 韩生公司规模之大,甚至远超李璟现在所在的公司,可宫泽一句话,就要把这么大的公司拿下来过给白曦? 她一瞬间就觉得…… 长江后浪推前浪,没想到她家狐狸崽比她这大狐狸能干多了。 大狐狸精也就是和她家李总共享了李家的所有股份来的。 “那必须得拿下了!宫少,一定不能原谅这欺负咱们小曦的坏蛋!”李姐夫就在一旁竖着耳朵听着呢,听到这里,想了想韩总公司的规模,顿时就鸡血了。 他觉得这才是对白曦最大的保障呢,这年头儿,说什么都是虚的,只有物质上愿意给予保障,才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真心。毕竟世事无常的,能保障女孩子的也只有财产。他眼睛发亮,义正言辞地对宫少说道,“还有,李家一定会和宫氏站在一起,抵御韩生,抵御无耻狂徒!” 他就恨不能振臂一呼了踩韩生一万脚。 白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觉得在这个时候,自己似乎不需要说什么来表达赞同的心情了。 这样把自己的公司视为囊中之物,韩生简直要气死。 他的江山是他请手打拼,可是在此刻在他的面前,却有人堂而皇之地图谋要将这一切都夺走? “那我要。”白曦突然认真地说道。 她侧头,看着气急败坏,手上鲜血淋漓的英俊的男人,微微笑了起来。 这世上什么样的报复,能够比得上夺走他在意的一切,夺走他的江山来的痛快呢? 上一世,就是这个冷硬英俊的男人把原主欺骗得那样惨,把她的一切,甚至生命全都骗走,叫她的亲人在她死去之后那样痛苦,可是他却依旧做着自己高高在上的韩总,和他心爱的妻子在一块儿柔情蜜意,在外纸醉金迷的时候,恐怕早就忘记了曾经那个义无反顾,承担了无数骂名的傻乎乎的女孩子。 他既然能够叫她失去一切,那么这一世,活该也被白曦夺走他的一切。 他就应该一无所有,带着他的真爱老婆一块儿消失在白曦能看见的任何地方。 “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宫少顿了顿,俯身温柔地看着白曦,轻声说道,“如果你要我,我也是你的。” “那我最想要你了!”白曦斩钉截铁地说道。 宫泽苍白的脸上笑出了一抹浅浅的红润,仿佛很欢喜,也很开心的样子。 他心情看起来不错,这才回头看了一眼失血惊怒得摇摇欲坠的高大男人,挑眉缓缓地说道,“韩总,你看到了?我家小曦觉得你的诚意不够,所以我也觉得,你应该给予更多的诚意。”他微微摊手,目光却落在了此刻恍恍惚惚张开眼睛,瑟缩成一团哭泣的沈清的身上。 长长的黑发披散在沈清的肩膀上,她单薄得可怜,看起来很需要别人的保护和垂怜,可是宫泽却更想笑了。 “更何况你的妻子方才说了一些叫我很不高兴,冒犯了我家小曦的话。罪加一等,你们是夫妻,当然一同承担,这才是我一定要拿到你的公司的原因。”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本觉得放不放过你都无所谓。可是韩总,你的妻子太过分,伤害了我和小曦的心。” 沈清刚刚清醒就听到这句话,不敢置信地看着竟然要把自己置于死地的宫泽。 宫泽这句话,就仿佛是……韩生日后要从云端跌落,都是因为她说错话的缘故? “阿泽,阿泽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的姐姐啊!”她此生最怀念的,就是曾经在宫家的那段时光。她那时有那么多佣人围着自己长大,仿佛众星捧月,又总是被每一个人爱惜并且称赞的。她虽然是个养女,可是那个时候宫家没有继承人,她就仿佛是真正的公主。 就算是到了如今她被宫泽赶出宫家,可是在商场上,她也凭借当年在宫家的地位,是上流社会都为之瞩目的沈夫人。 宫泽怎么可以对她这样绝情呢? “你姓沈,我姓宫。你和宫家从来没有任何关系。”宫泽笑了笑,看着几乎被自己的这些爆料给震惊住了的韩生,缓缓地说道,“就在你刚刚来到李家之前,你的妻子带给了我的未婚妻最大的羞辱。你知道她说些什么么?她竟然要我家小曦去给你做外室。这不仅是对小曦的侮辱,也是对我的侮辱。韩总,这不会也是出自你的手笔吧?” 他的眼底露出几分冰冷,韩生下意识,冷冷地看向伏在地上哭泣的沈清。 他突然攥紧了手里的小刀,微微颤抖,努力忍耐。 “我没有叫她来说这些话。” 妻子这个蠢货。 就算花言巧语想要骗白曦上钩,可是怎么能,怎么能在李家骗她? 那些关于外室劝诱的话,本应该是在只有白曦一个人,她最容易受骗还有被说服的时候。 她在家里有白蓉李璟还有宫泽,这都是聪明人,怎么可能被沈清的花言巧语给说服,甚至还会叫白曦都跟着被这些人给拉住她的心。 甚至……那些话在李璟夫妻的眼里,真的是羞辱了。 怪不得李璟刚刚还上蹿下跳,一定不肯善罢甘休。 妻子的愚蠢简直叫韩生气死了,他气得高大的身形都在微微摇晃,仿佛不能承受这生命之痛,那一瞬间的厌恶还有冰冷的目光,叫沈清只觉得晴天霹雳。 她从宫家被赶走之后,唯一剩下的也就只有丈夫。她能依靠的也只有韩生。她清楚地知道一个女人如果被丈夫都厌恶会变成什么样子。从前,她也不是没有对其他女孩子说过这些话,可是那个时候丈夫如愿以偿之后称赞她有豪门夫人特有的端庄风韵,还有大方宽容。 她从未见过韩生会因为她这几句话就变得这样恼怒。 “这年头夫妻一体,你没说,你太太说了,那也都是你的错。”李璟就在一旁哼了一声。 丈夫和妻子站在同一条战线有什么不对? 撇清就太过分了啊。 就比如今天如果是白蓉想要羞辱谁,那李总要做的必须是递板儿砖叫老婆大人羞辱得更轻松犀利呀。 宫泽为白曦出头到这个地步,李璟就觉得自己对宫少的印象更好,并且深刻地发现,宫少真的是个好人。 “阿生,我只是为了你。我知道你喜欢她,所以……” “住口!”还说!没看见宫泽因为这种事都要把他置于死地了么?韩生都要气死了,突然冷声打断了她。 他很少对她这样疾言厉色的,总是温柔并且满怀爱意,沈清坐在地上,一时之间竟然觉得惶恐。 白曦却很欣赏这两位窝里反。 曾经多么甜蜜恩爱的夫妻啊,还曾经图谋原主的孩子,想要成为他们的爱情结晶? 可是在韩生的公司生死危机的时候,似乎这所谓的爱情,也很不堪一击。 “既然宫少不肯放过我,那无论我说什么都只是自取其辱。我只希望宫少能明白,没有谁是好惹的。”韩生的目光冰冷,努力忍耐了一会儿,才把小刀揣好,又用手帕将自己受伤严重的伤口裹好,抬眼,冷冷地看着单薄无力的青年轻声说道,“我还是那句话。宫氏想要做什么,我奉陪到底。”他抬脚要走,可是看见妻子委顿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英俊的脸上露出几分忍耐,俯身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对宫泽微微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希望谣言止于智者。” 见韩生冷冷回头,宫泽微笑起来。 他和韩生是截然不同的人。 韩生英俊成熟,充满了内敛的强势还有威严。 可是宫泽却笑若春风,眉目美好病弱。 这样两个人对视的时候,白曦却发现,明明单薄羸弱的宫泽却在韩生的面前不落下风。 “宫少要说什么?” “我听说最近外面有传言,说我命不久矣,这真的很奇怪。”见韩生冷硬的脸陡然变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在他怀里瑟瑟发抖,无比惶恐的沈清,宫泽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笑容温煦地说道,“我的身体的确羸弱,不过现代医学这样发达,低血糖这样的问题,并不是绝症。我的身体很好,应该活很久很久,所以韩总,如果外面有人在你面前提及这种事,希望你能帮我澄清。” 他见韩生脸色异常难看,就笑了笑,不再说话了。 “我会的。”韩生只恨得要把怀里的女人给扔出去。 当年,是沈清对他信誓旦旦,说好的宫泽是个短命鬼,所以他才会…… 他闭了闭眼,只觉得自己的脚步变得踉跄,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已经梦想了很多年的期待全部破碎。 曾经他以为可以熬死宫泽,继承宫氏,可是如今宫泽的一句话,却原来都只是在做梦。 梦醒的剧痛,叫他几乎不能忍耐。 这甚至是比宫泽要图谋他的公司更痛苦的事情。 看着他陡然变得踉跄佝偻的背影,白曦眨了眨眼睛,完全没有半点同情心地感慨了一下这韩家的对儿傻。 怎么就这么相信她家宫少呢? 她摇头光脑地感慨着,可是宫少却觉得自己忍耐不下去了,如果不是韩生突然冒出来,那大家都已经民政局见了好么?这一下子耽误了一个多小时,在宫少眼里真的太过分了。他顾不得别的,唯恐民政局下班……就算是宫少,人家也不可能通融的呀。他拉着白曦去结婚,李璟叮嘱叫佣人赶紧把家里的血都给擦了,这弄得跟凶案现场似的,太叫人生气了。他们很快去去领了结婚证。 当红本本落在白曦的手里的时候,白曦捧着结婚证感慨了。 “没想到我已经是已婚身份了啊。” “咱们该回家了。”宫泽笑眯眯地对她说道,把她往自家车里拉。 白蓉就看着这新鲜出炉的妹夫把她妹给塞进了车子里。 “大姐,我觉得你的规定很好。”宫泽上车之前,还回头对微微皱眉的女人挑眉说道,“好姑娘真的都应该这样。多谢你这么多年照顾小曦,我带走了。” 他柔和地微笑,如果不是说出这样小人得志的话,那一定是中国好妹夫。白蓉一愣,继而大怒,踩着自己的恨天高就追着宫家的车子拼命把包包儿往车子的尾巴上砸。然而这不疼不痒,车子一转眼就开走,白曦坐在车里回头,都仿佛听见她姐愤怒的咆哮。 “不要叫我再看见你!” 她抖了抖自己的小身子,觉得她姐大概得恨死偏要炫耀一下的她家宫少了。 想到自己已经结婚,已经是宫泽的妻子,她又忍不住脸红。 这种羞涩还有不好意思,就在这一天晚上,她坐在宫家主卧的大床上,看着苍白又单薄的青年带着洗了澡之后氤氲清澈的水汽坐在自己身边微微一笑的时候,陡然生出勇气来。 听,听说这样病弱温柔的青年,一推就,就…… 她很想试试了,红着脸蹭过去,突然双手压在他的肩膀上,用力。 用力。 用力…… 妩媚艳丽被忽悠得只穿了一件丝绸睡衣身材很凹凸有致的美艳女孩子在被笑眯眯的青年翻身压在大红的床单上的时候,惊呆了。 说好的体弱无力好推倒呢? 作者有话要说:宫少抱走狸猫,渣作者就只能抱走霸王票啦窃喜ヾヾ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3008:50:34 玻璃杯子渣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3012:53:57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3013:06:39 烟倾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3021:17:55 阿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3023:03:33 阿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3023:03:42 275、狐狸精(十七) “你的劲儿怎么这么大?!” 白曦质问正撑着手臂,悬空在自己身上含笑看着自己的青年。 “我说了,我的身体还不错。” 欣赏了一下小姑娘震惊的样子,宫少心情就很愉快了。 他微冷的手指慢慢地沿着这小姑娘稚嫩的腰线逡巡,看着她哆嗦了一下,惊恐地看着自己。 “我,我要睡觉啦。” “一会儿叫你好好儿睡觉。” 青年已经俯身下来,微冷的嘴角印在白曦的额头上。 这一夜,白曦就觉得自己仿佛大海里的一叶小舟,随着海浪随波逐流,低声哭泣。 说好的睡觉也不让睡了。 她总是在昏昏沉沉的求饶里被人弄醒,之后再次卷入到另一场叫她战栗的游戏里。 初恋都没有过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承受这样的折腾,只觉得一开始的甜蜜还有战栗的折磨,还有叫她虽然哭着求饶可是却不愿意推开的汹涌的感觉都叫她害怕了,这才被哼哼着送去清洗了一下。 她躺在浴缸里的时候都被里里外外地品尝了一下,真的觉得……这以后谁还敢说宫少是个病恹恹的短命鬼,她非打他!她后悔极了,早知道就应该晚点儿结婚,慢慢儿来的,怀着一点小后悔,还是睡在了这个青年变得温暖起来的手臂里。 第二天白曦就起不来床了。 白蓉不放心妹妹和宫泽的婚后生活,第二天中午给打了一个电话。 白曦接起来的时候只觉得找着了亲人。 她的声音经过昨天一整晚的低泣还有无法忍耐的□□变得嘶哑,白蓉打给她的时候她刚醒,此刻正披着睡衣靠在床边儿等着宫泽给自己拿吃的,面对姐姐关切的询问,她呜咽了一声就告状说,“姐,他骗人!他体力可好了,我都受不了。”她就跟小孩子告状似的,可是白蓉一愣,竟然松了一口气,宽慰地说道,“体力好这是好事。你乖啊,时间长了你就习惯了。” 难道还希望宫少体力不好啊? 那不是坑妹妹么。 白蓉就觉得吧……这白天夫妻俩甜甜蜜蜜,到了晚上的时候更甜蜜的地方,就更大的寄托在丈夫的体力问题上了。 她敦促李姐夫天天去健身都来不及,更别提宫泽这种看起来单薄得叫人担心,关键的时候真的很靠得住的体力男了。 她没有多放在心上地安慰了一下妹妹,听说妹妹在宫家磨合得不错……这姑娘当初跟宫少当朋友的时候总是跑来宫家的别墅,里里外外都玩儿熟了,形同开荒,当然没什么陌生的感觉。宫家的佣人又很有眼力,知道宫泽和白曦结婚,顿时就改口管她叫“少奶奶”。虽然这个称呼有点儿万恶的封建感觉,不过白曦也习惯得很良好,还已经习惯了使唤宫家的佣人。 知道妹妹过得好,白蓉自然不担心什么。 白曦没听到姐姐的安慰,顿时就感到自己很惨了。 她就滚进了被子里,哎哟哎哟地小声叫唤。 她觉得自己什么地方都累得厉害,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没想到结婚还是个体力活儿。 给宫少当媳妇儿,真的很辛苦了。 她哼哼唧唧的,直到一双微冷修长的手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比起白曦一副被卡车碾过的可怜巴巴的憔悴样儿,宫少却带着几分神清气爽的餍足还有精神。他每天本来都病恹恹的,可是这才结婚,顿时精神头儿就不一样了。 或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古代这就叫冲喜了,宫少苍白的脸多了几分红润,越发秀美生辉。他的嘴角勾着柔和的笑容,看着眼前穿着红色的睡衣,丝绸如水一样的衣料覆盖在她的身上,微微撑起的雪白的酥胸映衬着大红的丝绸…… 宫少默默地垂头,给白曦喂食。 他遗憾地看了看还是白天。 正埋头吃饭的小姑娘没有看见宫少看向自己的眼神,不然非闹离婚不可。 她还觉得宫泽这对自己还算是有了一点好处。 至少知道给媳妇儿端早餐呀。 因为到了白天而不是可怕的夜晚,白曦又抖起来了,吃饱了就仰头看着对自己笑眯眯的青年认真地说道,“你不能总是缠着我,不然我会离家出走!” 她小小地威胁了一下,果然青年从善如流,露出几分不安与忧郁地说道,“小曦,你不要离开我。你不在我的身边,我很孤单。”他看起来多可怜呐,可是白曦还是更加冷酷地拒绝说道,“以后要听我的。知道了么?” “好啊。都听你的。”宫少温驯地说道。 他的眼睛里都是对自己的柔情,白曦扭了扭小身子,默默地钻到被子里得意起来。 她以为自己已经占据上风了,这夫妻两个,不是西风压倒东风,就是东风压倒西风,因此,她占据了夫妻之间的主动位置,想了想李姐夫对她姐言听计从的,就决定也叫宫泽对自己言听计从。 只是她的要求不高,就只希望宫泽听自己一件事,就是晚上不要这样折腾她了。她等到了晚上,在宫少穿着单薄的睡衣走过来的时候,顿时紧张了起来,瞪圆了一双狐狸眼叫道,“你说好的听话的!不许,不许……” 她就看见眼前的青年露出了哀伤的表情。 “小曦,你已经厌倦了我么?”青年眼底闪过一抹晶莹的泪光。 “我我我……” “我们刚刚结婚,这才是第二天,你已经厌倦我。孤枕难眠,你不要我了么?”青年轻叹了一声,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 “我知道了,我听你的话的,小曦。”他轻声说道。 “不,不是厌倦。” “是我没有叫你快乐么?” “那也不是没有快乐到。”白曦一张漂亮的脸顿时红了。 其实……她虽然累得不行,可是还是感受到那叫人无法自拔的仿佛很在天堂的极致快乐的。 “其实吧,”她哼哼了两声,见青年急忙看过来,就小小声地说道,“如果,如果就一次两次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她就见青年的眼睛顿时亮了,对她露出了一个更加幸福的笑容,就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一次两次的。 然而就在这一天夜里,白曦就明白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道理,叫做质量取代数量。 她就觉得自己被笑眯眯的青年压在被子里的时候,这一次就过不去了,顿时痛哭流涕。 丈夫当然要听媳妇儿的话。 宫少也每天都很听自家小妻子的话。 可是白曦却在宫少的身上学习到了很多很多。 这世道,不能反抗就只能学着接受。 当白曦被忽悠得时间久了,却突然就发现,原来习惯了之后,也挺幸福的。 感情不都是睡出来的么。 他们小夫妻甜甜蜜蜜地过新婚生活顺便开始筹备婚礼准备请人来参加结婚典礼,这么忙碌的事儿,怎么可能叫正在新婚舍不得和妻子分开半步的宫少亲自去做呢?他舍不得小妻子独守空荡荡的大别墅,因此,将这件事全部交给了自己的私人秘书。 私人秘书当然就应该给宫少办私事儿,白曦就见那位很清秀,不苟言笑身姿笔挺的青年目光冰冷地卷着笑眯眯的宫少点头同意的婚礼企划案,走出了宫家别墅。 她很同情秘书先生了。 整整五十页的企划书,这真的很拼了。 秘书先生筹备了五六天,一位大小姐上门踢馆,站在门口就怒斥万恶的宫少仗势欺人使唤自己秘书天打雷劈,白曦第一次看见沈清嘴里传说中的那位很有历史的大小姐。 明艳漂亮的女人,踩着高跟鞋,一脸神采飞扬,并且目光落在正趴在阳台只露出一双狐狸眼偷看她的白曦的时候,一愣,继而开始怒斥宫少丧心病狂。 这明显还是一只狐狸崽,宫少竟然能下手吃掉,简直不是人! 她冲上了阳台,看着穿着毛茸茸一圈毛边儿的小裙子对自己露出一个怯生生笑容的小姑娘,哼了一声,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儿。 白曦觉得这位大小姐一定能和她姐成为好朋友。 她们看起来都有一种很相同的气场。 当然,因为遇到了一只狐狸崽,秘书先生很可怜地被妻子忘记了。 宫少却抑郁了。 大小姐开始每天都往宫家别墅跑,目光闪亮地意图圈养宫少家的狐狸崽,宫家最近每天都在爆发战争,可是白曦看着吵成一团的大小姐和为了媳妇寸土不让的宫泽,只觉得曾经寂静又荒凉的宫家别墅变得热闹充满了人气。 她很喜欢现在宫家的气氛,更喜欢宫泽那优美又雅致的气息变得更加鲜活。宫家的旁支她最近也见过了,都是一群被宫少的凶残给吓破胆的老实人了,对宫泽娶了一个并不能当户对,什么利益都无法带给宫家的小美女,并没有什么异议。 他们或许更感谢白曦,因为有了白曦,宫泽似乎更加宽容了几分,对他们也多了几分和颜悦色。 因此,虽然尚未举行婚礼,可是白曦已经很轻松地被人接纳。 她这幸福地等待婚礼的时候,却不知道外头已经天翻地覆了。 宫氏集团出手,韩生的公司本就焦头烂额。 更叫他愤怒的是,他的公司旗下有很多的地产建筑,地产商大部分的资金都来自于银行贷款,可是最近银行方面却开始催促他几笔很快就要到期的贷款,并且看样子并不准备继续拨贷款给他。 这叫韩生几乎控制不住心中的怒气了。他的几个工程刚刚建了一半儿,这时候银行不再放贷,岂不是要逼死他?他的资金链本来并不宽松,一旦没有贷款那就真的要不能支撑了。 他频繁约银行的高层吃饭,可是曾经和他称兄道弟的那些银行高层却来都不来,直言“没时间”。 这样翻脸无情,叫韩生恨极了世态炎凉。 曾经他的公司平稳的时候,这些银行拼命想要给他一些贷款,甚至主动会要求延续贷款,可是一旦他和宫氏集团交恶,这些银行却都变了模样。 宫氏只手遮天,他本就知道,可是无论什么时候,都没有此刻的感触这样深刻。 想到宫泽对自己说出的那些话,那些咄咄逼人要把他置于死地的举动,韩生心中愤怒之外,却更加愤怒妻子沈清。如果不是她给了宫泽把柄,在白家姐妹面前那样大放厥词,宫泽怎么可能会为了讨好白曦就出手想要夺取他的公司? 沈清完全没有通知他就去了白曦的面前,那简直就是给他树敌。不仅是这样,想到宫泽最近仅有的出席一些无法推拒的场合,总是带着他的妻子白曦,还有那曾经病恹恹的男人如今变得似乎健康了很多,韩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韩生是个聪明人。 可是他却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以为自己娶了沈清就可以以此为跳板得到宫氏,可是谁知道人家宫氏的家主活得比他还健康。 看那红润惬意的白皙的脸,再看看韩生自己如今憔悴的,胡子拉碴的样子就知道谁的日子过得好了是不是? 又一次愤怒地摔了银行方面拒绝继续房贷的电话,韩生如同困兽一样在办公室转圈,一双微微发红的眼睛露出了几分冰冷。 他和宫泽其实并没有多少仇恨。 和宫泽有仇,或者说……被宫泽厌恶的,其实是他的妻子沈清。 沈清从小儿就和宫泽有龃龉,并且小动作不断,因此令宫泽无法忍耐,把她赶出家门。 宫泽不喜欢沈清,更不喜欢沈清妄图和韩生生下孩子,去成为那个时候据说就要死掉的宫泽的继承人。 她的吃相那么难看,被宫泽厌恶也不是不能理解。 只要……叫宫泽出了这口气…… 一双大手压在昂贵的红木桌上,韩生的目光之中透出了几分冰冷。他要承认,自己愿意迎娶沈清这样病弱的女人成为自己的妻子,能够和自己并肩而行,当然是真的喜欢过她。 可是如果非要说他会为了沈清不顾一切,却大可不必。他喜欢沈清,可是却喜欢更多的女人,他愿意养在身边的女人,没有一个不是叫他喜欢的,沈清能够坐稳他妻子的位置,不过是因为她的身份。 如果沈清不能给他带来宫氏的利益,那么她和其他女人又有什么不同呢? 他对养在身边的女人冷酷,对沈清其实当然也没有多少怜惜。 对她的怜惜和爱护,都来自于宫氏,想必沈清也应该会明白。 因此,当这一天沈清看见几天都没有回家的丈夫回到了家里,顿时露出了惊喜。 她失去了宫氏最后的维护,现在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真的很担心丈夫迁怒她在白家姐妹面前自说自话的错。因此,大概韩生愿意回来,她就松了一口气。 可是当她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消散,却看见了高大英俊的男人身后,一个美丽又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两三岁大的男孩子志得意满地走了进来。他们站在一块儿的时候,那孩子对韩生的很熟悉的亲昵,顿时刺痛了沈清的眼睛。 她震惊地看着他们。 “阿生,他,他们是谁?”她只觉得自己不能呼吸了。 韩生冷漠地看着她,突然勾了勾嘴角。 “你说呢?” 沈清却不敢置信。 她猜到了什么,可是心口的剧痛却阻止她继续猜测。 她曾经在外室们的面前一副雍容的大妇的样子,完全没有把这些在她病弱的时候服侍韩生的女人放在眼里,可是当这一天这样一个女人上门,她却没有得到丈夫的支持。 她只觉得呼吸都不由自己,又忍不住想到了自己曾经在白家姐妹面前用一种隐蔽的高高在上的样子去糊弄引诱白曦时得意的心情。可是显然这个女人不需要她的引诱,她也是韩生的女人,然后却登堂入室了。 还有这个孩子…… 韩生和别的女人生了孩子,却隐瞒了这么多年? “沈清,我们离婚。”韩生冷淡地说道。 “离婚?”沈清的声音猛地拔高了。 眼前这个男人曾经对她说,只爱着她,永远都不会离开她,外面的女人永远都无法动摇她的位置的。 “我得给这孩子一个名分。你不能生,可是我需要的不是一个私生子。”韩生平静得近乎冷酷,在沈清看着自己拼命流泪的时候不耐地说道,“你一向都很贤惠,也很宽容,所以,希望你不要让我为难,失去你在我心中美好的记忆。”他顿了顿,看着一下子坐在了沙发里哭得可怜的沈清缓缓地说道,“我还会养着你。你失去的只是一个妻子的名分,并没有失去我。你不是说,为了我,你什么都愿意忍耐么?” 他曾经因为这个孩子感到可惜。 如果这孩子出生的那段时间,沈清没有因为突然大病手术,闹得整个上流社会都知道她在那段时间的身体状况,这个孩子本可以记挂在沈清的名下,对外公布是她生的。 那时韩生可惜这孩子不能因此继承宫氏。 可是现在……他又觉得没有记在沈清名下也不错。 他有了一个儿子,宫氏没指望,那就做韩家的继承人。 可是他的儿子不能是私生子。 他的妻子也不能是宫泽的仇人。 骗外面女人的话,如今说给沈清听,他也觉得并不心虚。 没有什么不一样。 “就算我们离婚,可是沈清,我还是会继续爱你。你还是我最爱的女人。” 276、狐狸精(十八) “韩生和沈清离婚了?” 白曦震惊地瞪圆了眼睛。 说好的相亲相爱,恨不能至死不渝呢? 上一世的时候,韩生多么的喜欢沈清啊。 为了沈清,他伤害了不知道多少的女孩子,甚至那样冷酷,妄图把原主的孩子都夺走捧到沈清的面前。 她觉得这是极致的有点儿扭曲的感情了好么? 可是这个时候,宫泽竟然对自己说韩生抛弃了沈清,就叫白曦深深地感慨了一下。 这能从沈清的手里抢男人还成功了,得是什么狐狸精啊。 而且这韩生韩总也叫人震惊了,自家公司都火上房了,他还有时间在这儿玩儿闹离婚? 闲得慌吧这是? “韩生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宫泽悠然地靠在沙发上,把一旁念念叨叨“狐狸精”三个字的小妻子抱到自己的怀里揣好,温柔地给她顺毛儿,柔声说道,“他以为我是因为沈清才会针对他。” 韩生不过是卖好儿而已。他以为自己对韩生的不满都是因为对沈清的厌恶,于是这不大难临头就各自飞了么?可是宫泽自己知道,并不是这样。打从韩生觊觎白曦的那一刻起,他就厌恶韩生至深。 韩生的那些阴暗的计谋都没有成功,可是他却是实实在在打过白曦注意,并且没安好心的男人。 别的男人宫泽不管。 唯独韩生,宫泽说不出的想要叫他彻底消失。 他讨厌宫泽对白曦的那些眼神,想到白曦或许会受到韩生的欺骗,就觉得很不高兴。 见白曦点了点小脑袋,他勾起了一个柔和的笑容轻声说道。“沈清没用了。他当然要为自己打算。而且他还有个私生子。那女人带着儿子想要上位,沈清当然不是那女人的对手。” 他觉得韩生简直可笑到了极点,见白曦茫然地看着自己,嗤笑了一声匪夷所思地说道,“他曾经想要沈清假怀孕,然后用自己和其他女人生下的孩子假冒在沈清的名下。宫家已经没有多少人,如果我短命,或许继承宫氏的,不会是沈清,可是却会是沈清的孩子。” 韩生能想出这种仙招儿,宫泽也是服了。 白曦顿了顿,一下子就想到上一世的原主。 她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了无法言明的痛恨。 “如果,阿泽,我是说如果。如果他真的成功了,真的有女孩子愿意给他生个孩子,你这么健康,真的会眼看着他作祟么?”她问的问题叫宫泽一愣,想了想漫不经心地说道,“如果他这样做,我不会饶了他。” 也就是说,上一世原主死了,可是宫泽知道韩生这样做过的话,就不会容忍韩生。白曦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窝进了宫泽的心口,小声说道,“我吧,就做过一个梦。梦里面我被韩生骗了,然后就和他在一块儿了……” “那个女孩子不会是你。”宫泽轻声说道,“当然,我会收拾韩生,像今天这样吞掉他的公司。如果你梦里的自己被他伤害,也算是顺手给你报仇。不过,也只是顺手而已。” “诶?” “你很好骗,小曦。可是你的是非观,不会叫你去做韩生的外室。所以,会成为韩生的女人,那你就不会再是你。”宫泽垂头亲了亲白曦的脸,带着几分笑意地说道。 “其实都是我呀。我们都是一样儿的。” “我只爱着眼前的你。”宫泽垂落了眼帘,见白曦怔怔地看着自己,突然笑了笑,“或许你梦里的你很可怜,可是我想,我不会爱上梦里的你。”他的手压在白曦那双泛起了晶莹的光亮的眼睛上,秀美的脸笑得柔软又真切,轻声说道,“你是独一无二的。”他的话叫白曦忍不住眼眶酸涩起来,她小小地应了一声,忍不住伸出手臂来抱紧了这个自己喜欢得不得了的青年,小小声地说道,“阿泽,我真喜欢你。” “你要记得今天的话。”宫泽突然轻声说道。 他莫名地就想,他希望白曦记得今天对他说的这句话。 她喜欢他,爱着他,永远都不会变。 “我当然会记得,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白曦甜言蜜语起来那可甜了,单身三十年的宫少哪里是她的对手,小夫妻俩又甜甜蜜蜜地腻歪在一块儿了,就仿佛几辈子没谈过恋爱似的。不过宫少在外的私人秘书已经忙成狗,预备婚礼预备得焦头烂额。韩生的公司也遇到了很大的麻烦,白曦坐镇宫家的别墅就能听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八卦,不是大小姐的,就是她姐带来的。 当然,大小姐多半是来抱怨宫泽这王八蛋往死里奴役自己的丈夫,吃枣药丸。 顺便说一句,直到现在,宫少都没有告诉白曦秘书先生到底叫啥。 白蓉来,却是觉得大大地出了一口气。 “你知道么?韩生进医院了。”白蓉靠在沙发里,一双眼神采飞扬,那叫一个幸灾乐祸啊。 因为白曦的婚礼即将举行,因此白蓉更加不可能在关键时刻去度蜜月,不过她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一,一起去度蜜月?”白曦的嘴角抽搐了。 “怎么啦?你不想和我一块儿去啊?” “我,我想和阿泽二人世界,姐,你饶了我吧。”四个人的蜜月怎么过啊?白曦倒是不担心她姐和姐夫虐狗,因为她也是有老公的人了。不过她真的很担心她姐夫被宫少不动声色温柔地欺负,那简直太惨了好么? 白曦就抖了抖,哼哼了两声一副小白眼狼的样子小声说道,“我和阿泽那一天天的,姐,你在不合适,可尴尬了。”最近她和宫少解锁了几种不同的夫妻体验,就不能为外人道了。 白蓉无语地看着这嫁了人,前两天哭唧唧,之后就放飞自我了的妹妹。 许久,她摆了摆手说道,“行。我也懒得看你们俩腻歪。” 这两口子就跟没谈过恋爱似的,那黏糊的,李姐夫看了一眼就气哭了。 恩恩爱爱你侬我侬伤害了姐夫大人的心,白蓉花了整整一天亲了又亲才把丈夫给哄好。 见她一脸的往事不堪回首,白曦不由捂着嘴偷偷儿地笑了,笑了一会儿,她才好奇地问道,“韩生怎么进医院了?他公司倒闭了?”韩生打从和沈清离婚,沈清就被赶出了韩家,她无处可去,又没有娘家,最后已经不知去向,或许宫泽知道,不过白曦也懒得问了。 反正应该过得不怎么样,因为宫泽那两天心情特别好。这头儿沈清刚走,韩生就快速地和另一个女人领了结婚证,把自己的儿子给推到了台前,叫人知道自己有了继承人。 如果忽略他正被宫氏集团挤兑,那俨然人生赢家了好么? “他的公司倒闭没倒闭还是两说,不过你是不知道,这家伙栽了大跟头了。” “什么啊?” “他的儿子不是他的。他给人白养了好多年,你说刺不刺激?”白蓉的一双美艳的眼流光闪动,明显很开心了。 “不,不是他的?不能够吧?”这种心机深沉并且疑心病重的男人,那孩子生下来不去做个亲子鉴定啊?如果不做才不符合韩生的人设是不是? “我听说那女人的确生了他的孩子,小婴儿刚出生两三天就被他带着做了亲子鉴定。不过那孩子身体不大好,你知道的,和他在一块儿的女人也不是什么好来历,吸烟喝酒还各种……总之私生活很乱,所以孩子也不大好,没几天就夭折。那女人也有手段了,把自己家里人的一个差不多大的孩子给抱回来养,小孩子换了人也看不出来,所以韩生一直以为是他的孩子,还对这孩子挖心掏肺的很好。” 结果最近突然就发现,这孩子不是自己的了。 不进医院就奇了怪了。 这真是人在河边走总是会湿鞋。 韩生辜负了那么多的女人,却最后叫个女人给骗得乱转。 白曦听着白蓉幸灾乐祸的话,却突然捂着嘴,露出了一个无法掩盖的笑容。 就仿佛……上一世属于原主的痛苦,都从她的心底散去了一样。 看,韩生辜负了她,甚至对她的孩子都只存着利用的心,可是他也没有好下场,帮别人养大了孩子,还最终还是被女人给骗了。 “报应。”白曦小小声地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心里大大地出了一口气。”白蓉见白曦笑了,莫名觉得自己的心里变得温暖又轻松,她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心口轻声说道,“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我就觉得仿佛大仇得报的感觉。真是奇怪了。” 她是真的觉得非常奇怪,因为无论如何,韩生就算再对她们姐妹有不礼貌和觊觎,可是却不至于叫她恨他恨得希望他落魄地死去。 就比如现在,当知道韩生这样惨,她的心里就无比的痛快。 “你姐夫说他的公司恐怕要撑不下去了。”见白曦露出倾听的姿态,白蓉悠然地说道,“他现在病得又重,公司乱成一团,也不知道最后身家还能留下多少。” 一旦公司资金链断裂,就会宣告破产,韩生就会一无所有,他的公司最后也会被宫氏收购,成为宫氏集团的囊中之物。 宫泽说了,公司会落在白曦的名下。 到那个时候,白曦得到韩生的一切…… 也不知道当初想要算计白曦妄图勾引她的时候,韩生有没有想过他和白曦会有今天这样的结局。 “撑不下去才好呢,以后我不想再看见这个人了。” 白蓉挑眉,带着几分柔软的笑意,看着眼前神气活现的妹妹,只觉得幸福又充实。 那段辗转反侧,不知道在恐惧什么,可是却被莫名的恐惧沉甸甸压在心口,只觉得自己会失去妹妹的感觉,在某一天突然就不存在了。 妹妹过得很好。 而这,就是白蓉的幸福。 “以后咱们不提这样讨厌的人。” 白蓉真的没有再提起韩生这个名字,可是当白曦的名下出现了好大的公司的时候,她还是影影绰绰地听到了韩生的消息。 他的公司破产,又要偿还之前的银行贷款,几乎被银行拿走了一切,可是更叫他无法接受的是,他的新任妻子和便宜儿子在他躺在医院里的时候早就卷着韩家仅有的一点值钱的东西跑了。 他养了个便宜儿子甚至为了他还和妻子离婚,被女人骗得团团转,这已经成了商场上的笑柄,哪怕韩生想要挣扎一下,可是所到之处,那些目光都叫他感到无比的抑郁。他被拿走了一切,银行还要追加他无法偿还的贷款,之后还要拼命工作继续偿还。 白曦听到这些,只觉得满足。 她觉得死亡对韩生来说太过轻松,他就应该这样沉重地活着,然后看着他曾经伤害过的女孩子幸福。 她没有再理会过韩生的一切,这个人从此消失在了她的生命里。此后的一生,她一直都很幸福。 宫泽陪伴了她一生,就如同他说过的那样,他很健康,除了到了特别的季节会有一些小病症,可是这都不算什么。 宫家的别墅再也不沉闷清冷,白曦觉得他们在一起的生活,就仿佛童话故事一样。 女孩子和她的王子殿下幸福地生活在他们的城堡里,每一天都无忧无虑,很幸福很快乐。 哪怕已经白了头发,时光在他们的脸上留下了痕迹,可是依旧很幸福,从未有任何改变。 她和宫泽在同一天死去,只觉得完全没有遗憾,满足却又很舍不得。 直到她出现在一个巨大的空间里,眼神恍惚了一下,只觉得眼前的一切有些陌生,之后才目光清明了起来。 空间的正中半空,胖嘟嘟一颗狸猫正团成一团,睡得正香,那小肚皮起伏,看起来软绵绵一团。 白曦:…… 白曦飘过去,仔细打量了一下她自己的本体。 白曦:“我这是不是胖了?”莫非是功德吃多了啊?怎么本体胖嘟嘟的全都是小肥肉? 零零发发出了冷酷的笑声,盘旋在她的周围:“你从前就这么胖!” 白曦大怒,回头,冷冷地看着这颗光团威胁它:“你信不信我投诉你?” 似乎回到了空间,仿佛有了靠山,零零发有恃无恐发出了贱贱的笑声:“来啊,你来啊!”这光团就飘在白曦和另一个明明灭灭不知在做什么的光团周围:“你和它都要死!”它仰头发出了猖狂的笑声,只觉得自己魔威震天,灵灵八却完全不在意这些的,把这笑得抽搐的零零发给拱走,举起了一个小板子:“请投票!”生与死对灵灵八都并不重要,投票才是统生全部来的。 白曦嘴角抽搐地满足了它,在所有能投票的地方都投了灵灵八宝贵一票。 零零发大怒:“你为什么不投给我?” 白曦沉默了片刻:“投诉信你要么?”垃圾零零发这是忘了一秒前它还要狸猫去死呢是吧? 听着零零发愤怒的咆哮后转身与灵灵八第八百轮的扭打,白曦觉得自己真的很累了,急忙融入了本体赶紧睡觉。 一团金光暖暖地把她包裹在其中,小小的狸猫满意地动了动,抖了抖耳朵,团成一颗毛球睡得心满意足。它睡得香喷喷的,睡梦里却觉得自己仿佛被暖烘烘的皮毛给环绕住,大脑门儿被舔来舔去。 这种舔毛儿的感觉叫狸猫更舒服了。它忍不住哼哼唧唧地翻过了自己的小肚皮,四仰八叉露出自己大片的皮毛来。虽然困得难受睁不开眼睛,可是它还是感到自己的皮毛从上到下被认认真真地舔了一遍。 这现在空间升级了还是咋地? 竟然还自带舔毛系统,也很爱护狸猫了。 作为毛茸茸的精怪,狸猫是一种很享受给舔毛的存在。 它舒服得小爪子都缩起来了,仰面朝天:“再,再舔舔。” 舔毛系统顿了顿,似乎笑了一声,又从头到尾巴舔了一遍。 不过……机器也会笑么? 白曦觉得有点茫然,可是这太舒服了,叫她更加睁不开眼睛,陷入了深深的熟睡。 还仿佛有灵灵八的惊叫什么的,大概也都是梦里面的故事了。 这次她在空间休息得可美了,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反正连功德都吸收得差不多,只觉得胖嘟嘟的狸猫更加漂亮,皮毛更加顺滑,油光水滑,作为一个勤劳的员工,这才心满意足再次进入了小世界。 她眼前一闪,就发现自己坐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 昏黄的小台灯,一张有些破旧的书桌上面堆满了习题集还有课本,房间里还带着一点书卷的香味儿,一个水灵灵帅气精致得亮瞎人眼的少年坐在她的身边,正在眼睛冒着金光翻看手里的一本娱乐杂志,翻了一会儿就捅了白曦一下,蹭过来撇嘴说道,“呐,呐,小曦你看,他们长得还不如我呢!”他指了指杂志上最近最出位的娱乐圈小鲜肉,又指了指自己白皙精致,俊俏得叫人窒息的脸,“你看,星媒娱乐要招收练习生,我觉得我很合适。” 白曦转头,在昏黄有些黯淡的灯光下沉默地看着这个十六七岁,真的很嫩很嫩的小帅哥。 “我有预感,我一定会成为大明星!”小帅哥眼睛亮晶晶的,握拳,特别对自己有信心。 “小曦,你说呢?”他还期待地,漂亮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白曦。 白曦点了点头。 “对,你肯定是大明星。”她顿了顿,顺手把手边的一本习题集推到他的面前,“大明星,先把明天交的语文儿作业写了呗?” 小帅哥:…… 作者有话要说:先来感谢一下大家的霸王票啦,小长假过去了,希望今天的故事给大家更多的快乐啦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108:26:46 阿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108:30:22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109:45:32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117:07:44 277、爱豆家的青梅竹马(一) 小帅哥就带着几分哀怨,可怜巴巴地看着白曦。 “小曦,你对我很不友好啊。” 白曦笑了。 书桌上的一个小镜子里,倒映出一个脸颊还带着几分婴儿肥的好看的小姑娘。 “如果你再不写作业,我敢保证明天宋老师一定对你更不友好。” 她一笑,还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小帅哥哼了一声,垂头,含着眼泪迫于他家小曦的压力,默默地把娱乐杂志放下,捏着笔开始做作业。 昏黄的灯光映照着他白皙清透的侧脸,白曦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被我帅到了么?”小帅哥偏头,露出一个干净又帅气的笑容。 那笑容充满了少年人的天真单纯,还仿佛阳光,叫白曦的心里暖呼呼的。 “你这道题做错啦。”白曦伸出白嫩嫩的手指,点了点小帅哥的习题本。 他哼了一声,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娇气,哀怨地看了白曦一眼,默默地改掉了答案。虽然他看起来很跳脱,可是认真起来的时候却脸上露出几分刚毅。白曦看着他,想了想还是从小房间走出去,走到了外面的窄小的客厅。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双居室,面积并不大,看起来也很破旧,墙壁还带着陈年的暗黄还有一些黑色的发霉的痕迹,两个房间看起来也很简单。这样一个看起来起码有三十年历史的小双居室,几乎没有人能相信,好看得不得了的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人会住在这里。 白曦走过有破洞的沙发,走到了款式陈旧的冰箱前面打开,取出里面仅剩的一罐牛奶。 她捧着牛奶走回去,放在小帅哥的面前。 “给你。” “你怎么不喝?”他抬头问道。 “不想喝。”白曦坐回书桌。 这个陈旧瘸腿摇摇晃晃的书桌,也是两个人挤在一块儿在用。 少年捧着牛奶不吭声了。 “家里没有牛奶了?” “嗯。” “没钱了?” “就剩下三百块,还要过半个月呢。”白曦转头看着他说道。 小帅哥抓了抓头,脸上露出一点挣扎来小声说道,“应该叫他们涨一点生活费了。我们都上高中了。”他小小声地说完,拿起了桌上的杯子打开了牛奶,咕咚咕咚地倒了一大半儿在水杯里推给白曦,露出一个有些稚气却很亮眼的笑容来说道,“女孩子必须每天都喝牛奶才能白白的,水水的,还长个子。你等着啊,等我有钱了天天再给你买木瓜牛奶,到时候你还能涨涨……”他就被白曦一水杯砸在头上。 “坏蛋!”白曦生气地说道。 “你才是笨蛋呢。”小帅哥揉着自己的额头,叫白曦赶紧喝。 “以后别喝牛奶了。咱们得省钱。我爸妈……” “你别去求他们。以后我赚钱养你。”小帅哥认认真真地说道。 白曦愣住了,抿了抿嘴角,小小地应了一声。 “好的呀。”她答应起来,就看见帅气又俊俏的少年对自己露出大大的笑容。 “终有一天我要成为大明星,赚很多很多钱,买大房子,然后里面装着我和小曦。”他说起未来的时候,白曦看见他的眼睛充满了明亮的星光。她哼了小小的一声垂头赶紧喝牛奶,一边开始联系自家垃圾系统。不大一会儿,她就见磨磨蹭蹭地滚出了两个光团。一个光团很胖,另一只很沉稳。白曦就看着那颗胖光团迟疑了一下:“你这是……又被打肿了?”话说这零零发到底招惹了什么? 怎么一言不合就被打肿? 这都几个世界了? 本来不能分辨系统的白曦都很容易地区分开了灵灵八和零零发。 零零发发出了一声哀怨的哭声:“你不懂,作孽,作孽啊!” 白曦善良建议:“要不你把好处给人退了。” 零零发继续哽咽:“只要狸……人不要钱的呀!” 白曦茫然了一下,突然觉得零零发有一种误上贼船的错觉。 她很同情零零发了,不过看在这光团哭得不能自己,叹了一口气,把信任的目光投向了灵灵八。 年度十佳系统候选统今天依旧严肃而且值得被人信任,不过白曦觉得它今天格外沉默。 灵灵八:“我没有被贿赂。” 白曦揉了揉眼角:“我没问你这个。赶紧把世界信息给我。” 灵灵八系统延迟了两秒,这才呆滞地“嗯”了一声,把世界信息传给白曦。 白曦就沉默地接收了一个特别作死的世界。 她这个身体依旧叫做白曦,从小儿父母离异,离异了的男女都投奔各自的美好幸福生活去了,当然没有人再愿意带着一个拖油瓶。 他们都不想要原主跟着自己,于是把她丢给了家里上了年纪本来就不大能照顾孩子的长辈,每个月每人会转账给白曦三百块的生活费。这生活费里包括了她所有的生活费还有上学的学费,除此之外,他们也不希望原主再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 他们各自结婚,有了新的家庭和新的孩子,曾经的那个错误的结果,除了金钱上的往来,就和他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家里的老人已经上了年纪,在原主初中毕业的时候过世,然后在临终前把他们居住的这个房子转给了这个一无所有的女孩子。 这房子并不很值钱,年老失修,有很多很多的毛病,可是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却是遮风挡雨的地方。 她什么都没有,唯一能够拥有的,是青梅竹马长大的最好的朋友顾羽。顾羽的家也在这栋楼里,他们有一样儿的年纪,也有同样的经历,同样是被离婚的父母嫌弃,只给了一点少少的生活费就丢在了旧房子里。 只是顾羽的家里连照顾他的老人都没有,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没人管他住在什么地方,又担心青梅竹马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会不安全,所以搬来和原主同住。他们已经不需要被别人照顾,相互陪伴,只拿着那些仿佛施舍的生活费过日子。 可是生活费越来越少。 他们已经上了高中,因为成绩很好,所以重点高中为他们减免很多的费用,可是还有很多的辅导费并不能避免。 生活费大部分都交给学校,他们的生活就变得更加艰难。 原主曾经期期艾艾地第一次给她妈打电话,想求妈妈给她再多一点钱。 可是电话另一端女人的不耐烦,还有干脆的拒绝,叫她没有再去给爸爸打电话。 顾羽勉强还算好一些,勉强得到了更多的生活费,然后分给自己的青梅竹马。 他年轻的身体里充满了活力还有精力,总是习惯保护从小到大都怯生生的青梅竹马。 他有在打一些零工,来维持他们的生活。 直到他看到同学借给自己的杂志上看到了娱乐公司想要招收练习生的消息,眼睛一亮。 这样一个全民娱乐的时代,□□豆,是每一个年轻人的梦想,并且是他们通向成功的一条最合适的道路。 顾羽很帅气好看,线条很柔和,是现在娱乐圈最被人喜欢的那种小鲜肉的样子。 他想到如果成为明星,就会赚到很多很多的钱,想到自己和白曦困顿的生活,还是在心里生出了一点想法。他们在这个夏天的暑假一起去了星媒娱乐,然后他加入了娱乐公司,原主就作为他的小助理陪在他的身边。 也不知道是运气还是天赋,还是顾羽天生就应该存在在舞台上被很多很多人喜欢,他只不过做了半个月的练习生,甚至连一些基本的东西都没有学会,就在娱乐公司推他去给一个大剧组去做一个很简单,甚至只有一句台词的小角色的时候被人瞩目,进而被很多人留意到。 他的星路仿佛是有天佑一样。 给人印象深刻的角色之后,公司试探地为他推行单曲,他唱得其实并不怎么专业,可是单曲的销量却非常好。 他一下子就成为了最新最火的爱豆,然后风风光光地成为舞台上最闪亮的星辰。 他们开始变得有钱,然后无论到哪里,他都带着自己的青梅竹马。 他的小青梅竹马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陪在他的身边就足够,他可以保护她,然后这一次,他有钱给予她曾经对他们而言遥不可及的生活。 如果是一直这样下去,那会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顾羽就像是一个骑士,保护着原主,守护她的人生。 娱乐圈是个光陆离奇,会叫人变得和从前判若两人的世界。 每个人都在改变。 可是顾羽一直都没有变,变的是他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 原主看着他风风光光,越来越忙碌,身上带着拍戏过后女人的香水味儿,看着他在电视上的笑容变得更加闪亮却虚伪,却从未想过,她的朋友在面对她的时候,笑容依旧真诚。 她很恐惧,甚至觉得有些愤恨这样的世界,甚至在恐惧,顾羽会在有一天觉得她是个拖累,然后把她像是爸爸妈妈那样丢掉,叫她重新一无所有。这个娱乐圈里聪明人很多,可是原主是很笨很笨的那一个。 她在战战兢兢的时候被有心人关注,然后她遇到了一个她很爱很爱的男人。 那个男人对她很好,很温柔,叫她的心安定下来,第一次知道了爱情的甜蜜。 顾羽忙着赚钱,并不知道原主偷偷谈起了恋爱,可是原主却已经觉得自己不再需要顾羽。 他们本来就只是朋友。 顾羽对她仿佛是承担她未来的兄长,哪怕他明明和她同年纪。 她对顾羽,或许也不过是曾经艰难的那段时光里需要的一点维护还有少年稚气的保护,仅此而已。 她拥有了爱情,就觉得友情并不重要,然后在一次偷看到顾羽的剧本的时候,想到了自己心爱的男人。 那是一位国际知名大导演的最新的剧本,都说是为了再一次叫国内电影冲击国际奖项的大作,其中一个角色就是这样的一个年轻又充满活力的俊俏的少年。 那个角色的竞争很激烈,在最后的选择上,大导演选择了顾羽,然而落选的那一方,就是她的恋人。她在恋人很痛苦地喝醉了的时候,心疼得无以复加。甚至开始埋怨青梅竹马,为什么要和她心爱的恋人抢夺这难得的机会呢? 她和顾羽住在顾羽买的很大很大的公寓里,她又是顾羽的助理,所以顾羽在提及工作的时候并不会隐瞒她。 她看到了那剧本的剧情,然后偷偷传到了网上。 剧本尚未开拍就泄露出去,顿时令电影方大怒。 网络上泄露出去的都是顾羽角色的剧本,所以,顾羽被电影方责难,并且差点被开除出剧组。那个时候网络上沸沸扬扬,到处都是顾羽没有职业精神,还有很多很多的不好的话,叫他的名声几乎一败涂地。 如果不是那位大导演依旧指名叫顾羽参演,那顾羽恐怕甚至之后无法在娱乐圈立足。 对于几乎毁了自己的一切的这场事件,顾羽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什么都没有反驳,默认了自己的错误。 原主在他拍戏的时候带着行李离开,投奔自己的恋人,然后在恋人的温柔下有些后悔,迷迷糊糊地说了很多自己和顾羽曾经的事。 关于他们并不美好的家庭和少年时期,还有……他们住在一起。 很快,这些流言传播得满天飞,顾羽的原生家庭跳出来指责顾羽是个只知道要钱的小混混,还去和自己的同学同居。 那段时间顾羽声名狼藉,风风雨雨,他遭受到了很多不公正的指责。 原主就看着他在那段时间沉默地出现在每一个公共场所,却始终都没有说出她的一切。 她风平浪静,却把他陷入万劫不复。 直到电影大卖,并且顾羽得到了国际电影节评审的一致嘉奖,得到了最佳男配角。 这是国内很多很多明星一辈子都无法达到的高度,因为他有了声望,因此娱乐公司为他翻案,并没有提及原主一句,只是说起顾羽童年被父母抛弃的可怜。 舆论总是这样,可怜的时候,会叫很多人同情并且原谅他曾经做过的一切。 顾羽在这场风波里勉强挣扎出头,然后一飞冲天。 可是原主已经无法再面对他。 她的恋人早就搭上了一位娱乐公司的女高层。那是一位很有魅力的女强人,美貌强势,目光独到,是被每一个人都崇拜的对象。他们爱得轰轰烈烈,情人的眼里不揉沙子,女高层自然不会容忍恋人的家里还有另一个女孩存在的痕迹。 于是她被分手,成了这段引来万众瞩目的爱情里没名没姓的炮灰。 他在叫她从家里滚的时候才不屑地告诉她,他并不爱她,之所以接近她,只不过是想要得到顾羽的黑料。 现在的原主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他当然不会再和她玩儿什么你需要我我需要你的爱情游戏。 他是真的爱上了那位女强人。 原来这才叫做一无所有。 原主无家可归,甚至没有地方去,她身上只有少少的钱,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去什么地方。 她背叛了自己最好的朋友,从小到大都在保护她的青梅竹马,哪怕他愿意原谅她,可是她却再也不能回头。一无所有的女孩子看着曾经恋人志得意满的脸,看着他和年轻的女高层在一块儿展望他们的美好未来,想到他曾经和顾羽竞争,最后做的一件事就是在这个男人的房间里自杀。 她的死引爆了更多男人的一些不堪的内幕,叫他的名誉也变得声名狼藉。她算是报了仇,也算是为自己做错的事做了一点补偿。 可是原主并不明白,顾羽要的并不是这些。 他想要的只不过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从小到大相互陪伴的亲人能够无忧无虑地幸福生活,哪怕她曾经背叛他,也没有什么。 他们一同长大,没有什么比这样的感情更珍贵,他从未怪她,所以也不需要原谅。 白曦就默默地揉了揉眼角,感受到了灵灵八巨大的恶意。 白曦:“我最近是不是得罪你了?” 灵灵八严肃脸:“完全没有!” 白曦冷笑了:“那你为什么总是给我挑这么蠢的女人?” 这不是跟上一个世界一样儿,自己作死么? 灵灵八不吭声了,许久之后慢吞吞表示:“看在功德的份儿上。” 白曦也叹了一口气。 要不是为了功德,狸猫可不是活雷锋啊。 白曦:“功德是顾羽给的?” 灵灵八:“他的表演带给很多人感动,并且一直在努力推动慈善,是很好的人。”唯一倒霉的地方就是遇到了原主这么一个青梅竹马了。不过顾羽对原主真的没的说。 白曦也觉得顾羽有点可怜。 她下意识地就看了身边努力写作业的小帅哥一眼。 小帅哥感受到了目光,侧头,对她眨了眨眼睛。 白曦看着这现在无忧无虑阳光帅气的小帅哥,想到他上一世那倒霉坎坷的娱乐生涯,心情真的很复杂啊。 “阿羽,你会红!”有一张很漂亮的苹果脸的小姑娘歪头认认真真,还有点故作老成地说道。 “吃错药啦?”小帅哥就震惊地问道。 白曦沉默了。 “你真讨厌。” “哦,看来没发烧。” 顾羽帅气俊俏的脸一笑,生生闪亮闪亮的,白曦却觉得这小子是不是有点儿…… 灵灵八:“傻。” 白曦震惊地看着这会吐槽了的灵灵八。 她正觉得灵灵八变得机灵了一点的时候,目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顾羽丢在桌上的娱乐杂志,上面正翻开到了一张巨大的彩页。 黑色西装英俊成熟的黑发男人,靠在一架摄影机前,脸色冷淡。 “国际大导归国再战征途,剑指金熊!” 大大的标题之下,那男人一双漠然又凉薄的眼,仿佛透出了纸面扑面而来。 零零发顿时激动了:“他真……” 比它更快的系统音严肃坚定地响起:“他真帅!” 零零发:…… 垃圾灵灵八吃枣药丸! 278、爱豆家的青梅竹马(二) 零零发简直要被气哭。 白曦却好奇地重新打量了一下那杂志上帅气又冷酷的男人。 很成熟的感觉,一脸的社会精英,英俊逼人,可是却带着一种精英特有的疏离感。 白曦迟疑了:“这帅么?” 灵灵八:“帅!” 白曦觉得这不是自己的菜:“这都是位大叔了。” 她觉得原主的审美应该还在同年纪的男孩子的身上,实在领略不到大叔的美感。 上一世原主的恋人也是小鲜肉,水灵灵白嫩嫩,可好看了。 灵灵八迟疑了一下,探头过去,光团在杂志上蹦跶了一下:“不是大叔。他二十四岁。” 这本杂志的内容里都在用各种溢美之词称赞这位享誉国际的大导演,恨不能给夸出花儿了,最叫杂志觉得应该提一提的,就是特别提出这位大导演才二十四岁,可是却已经全球知名,年少俊杰。也是因为年少成名,因此被称为天才大导演。 有颜值又帅气又很有才华的大导演,当然会引来很多人的喜爱。所以这杂志上说了,人家大导演可受欢迎了,堪比明星,而且比明星更有才气。 当然,据说还是个富二代,很镇得住场子。 白曦扯了扯嘴角欲言又止。 灵灵八鼓励地:“你想说什么?”莫非已经被大导演震撼了心灵,被迷住了? 两只系统同时屏住呼吸,等待白曦的回应。 白曦就慢吞吞:“这哥们儿长得可真够着急的啊。” 才二十四岁的青年人,长得跟三十岁的大叔一样儿,虽然的确很帅,也很精英,可是那个什么……急了点儿吧。 两只系统就都沉默了。 零零发:“你来。” 灵灵八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长得帅就是任性。而且这种长相很抗老的。二十四岁的时候这样帅,三十四岁的时候,还是一样儿的帅!”它趴在白曦的耳边认认真真地洗脑,见白曦看着杂志上的大导演若有所思的样子,沉稳严肃端庄地哄白曦:“你看他这样受欢迎就该知道,现在的大家,都喜欢这样帅气又成熟稳重的男人。”那棱角分明的脸,还有深邃有故事的眼神,灵灵八顿了顿,决定拼了:“我都要被迷住了。” 零零发:……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它发日天,服了! 白曦吭哧了一下,决定自己有必要说一说自己的心声:“就十年看着这么一张一成不变的脸……不觉得腻了么?” 这简直,简直渣上了天际了好么? 灵灵八也不吭声了。 它垂头,和零零发靠在一块儿,陷入了对统生的怀疑之中。 它当初是怎么觉得这狸猫是个好客户的来的? 见这两只系统都不吭声了,白曦觉得耳朵清净了很多。她刚刚接收了这个世界巨大的信息,看着杂志的眼神就呆滞了一点。 顾羽刚把语文作业给写完,伸了一个懒腰看了白曦一眼,看见她正呆呆地看着娱乐杂志,忍不住眯着眼睛笑了起来。他是很俊俏清隽的少年,一笑的时候整个人都生动起来,凑过来也和白曦一块儿看,见到杂志上那个一脸恃才傲物的男人,就好奇地问白曦,“你迷他啊?” “不啊。”白曦摇了摇头说道。 “你比他好看多了。”她很认真地说道。 顾羽一愣,眼睛弯起来笑,笑得眼底仿佛有星光在闪动。 零零发翻过光团装死。 灵灵八蹭到了白曦的身边有点紧张。 这垃圾狸猫怎么谁都撩一把呢? 还有没有狸性了? “我也觉得我更好看。”顾羽往白曦的身边蹭了蹭,比了比自己白净俊俏的脸,又凑过去憧憬地看着这个英俊的男人。 “我听杂志说陆导下半年会开拍一部电影冲击金熊奖,看起来这是真的了。”他一边说就一边给本来对娱乐圈并不怎么感兴趣的白曦讲这位陆导的光辉履历。 白曦就晕头樟脑地听了一大串儿的最佳导演什么的,不由嘴角微微抽搐地看着那个很傲慢的男人小声说道,“还真的挺有才的啊。真是个有故事的人。”她对这位陆导评价很高的样子,顾羽就笑嘻嘻地说道,“国内所有的大腕儿都希望能加入陆导的剧组。不过他很挑的……我听说他眼光很高,还性格很怪……” 他转了转眼睛小声对白曦说道,“我听说陈影后为了上他的电影,还脱了衣服……” 白曦瞪圆了眼睛,漂亮的,圆滚滚的大眼睛里都是惊恐。 “怎么,怎么可以这样。” 她这样天真,顾羽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小青梅的脑袋瓜儿。 这么单纯,如果没有他在一旁看着护着可怎么办呢? 看起来,如果这个暑假他真的要去星媒娱乐试一试练习生,也要把白曦带着一块儿去。 把她留在这黑漆漆的房子里,他不放心。 有人欺负她怎么办?她害怕怎么办? “反正就是你情我愿,这不算什么。男未婚女未嫁的,开心在一块儿没什么不对。而且影后的身份也配得上他了。”顾羽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虽然他不会这样做,不过也不会去鄙夷别人做这样的事,毕竟都是单身,一夕欢愉也没啥大不了的。 就算不是娱乐圈,这外面平常人的世界,不也是有这样那样的一夜快乐么?不过他知道自己的想法白曦不会理解,也不会说出来吓坏她,摇头说道,“陆导竟然真的把陈影后给从酒店房间里给踹出来了。陈影后也是挺倒霉的,还被记者拍到。” 于是那段时间,陈影后是上了各种八卦头条。 不过曝光率不小,已经开始走事业下坡路的陈影后竟然还又火了一把。 白曦垂头,小小声地说道,“娱乐圈是这个样子的呀。” “我不会这样的。”顾羽急忙说道。 “那你不要这样。”白曦看着顾羽轻声说道。 昏黄有些黯淡的台灯的光照在她白白净净的脸上,顾羽也认认真真地举着手发誓说道,“我一定不会做这样的事。” 两个年少的孩子对视了一眼,又觉得气氛变得沉重,不由孩子气地傻笑起来。 “我觉得你以后也可以上陆导的电影。”白曦觉得陆导这个名字有点儿耳熟,之后一下子就想到了,这是她记忆里顾羽第一次走上大屏幕就一飞冲天获得了国外重量级的最佳男配角的那部戏的导演。 她想到电影的确是会在下半年筹拍,顿时眼睛亮了。这样很严谨并且不喜欢一切额外的条件的导演叫她心里很高兴。她拉着顾羽的衣摆说道,“那你要努力,暑假的时候,我们就一块儿去吧。” “好。” 小小的双居室的两个房间,白曦一间顾羽一间。 白曦的房间就是这件比较大的书房,旁边就是自己的小床。 顾羽的房间在北面,有些小,可是对于一个青涩的少年来说已经足够。 这一夜,两个孩子怀着对未来的憧憬陷入梦乡。 暑假很快就到。 白曦和顾羽也高分成为年纪的前几名,然后开始放暑假。 然而和去星媒娱乐人生地不熟并且不知道该怎样参加评选一样的难题,就是顾羽是个未成年。 他如果要签约,就一定要有监护人的签字。 白曦和顾羽坐在一块儿看着自己桌子上的一点钱,都陷入了沉默。 这点钱,大概就只够他们在那个光陆离奇的大城市里过几天的。 租房子,吃饭,还要给顾羽买好看一点的衣服,然后还要有交通费什么的…… “我来解决吧。”白曦小声说道。 “不用。”顾羽抹了一把脸对白曦轻声说道,“你不要去求他们。”如果对白曦真的还心存一点的疼爱,怎么会把白曦丢在这种地方不闻不问。顾羽甚至听到白曦曾经打电话回去要钱,电话的另一端骂她是个讨债鬼。 他打工赚的钱也都在这里,自己的那个破一居的所有人又不是他所以没法卖掉换钱。他抿了抿嘴角下定决心去见自己那两个管生不管养的爸妈,白曦却摇了摇头露出几分狡黠地说道,“这么多年他们这么轻松,也该叫他们出点血了。” “反正你等着,我不会吃亏。”白曦刷地就掏出了自己的很破的手机。 顾羽阻拦不及,看见她突然变得伶俐了一点,拨通了她妈妈的电话。 电话接起来的时候,白曦的心里一片平静,或者说……对对面的女人,她或许是充满了厌恶的。 如果不是她和白曦的爸爸把年纪小小的女孩子抛弃在这样一个地方,原主也不会总是没有安全感,迫切地希望能握住一份属于自己的感情,得到真正的依靠。 管生不管养,哪里有这样的好事。 “白曦,你又想做什么?!”电话另一端的女人对待这个女儿永远都是很暴躁的。 白曦却弯起眼睛笑了起来,甜甜的用这个年纪女孩子特别的青春活力的声音说道,“给我钱。五……一万块。一天之内不给我钱,你懂的。” “你,你在说什么?白曦,你也太不学好了,竟然还管家里要这么多的钱?!”对面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叫,“我没……” “如果明天以前我没见到卡里有钱,我就去你的单位门口等你,抱着你的腿叫你妈妈。”白曦一张甜美的苹果一样圆圆的脸还在笑,可是漂亮的眼睛却慢慢露出几分小坏来,听见对面的声音就像是被捏住脖子的鸭子一样无声无息,就继续说道,“我还会去你女儿的学校门口求她让我回家,请她救救她姐。她自己读贵族中学,没道理不管她姐的死活了是吧?” 原主那就是逆来顺受的傻瓜,爸妈这么有钱,叫她消失就消失了。如果是白曦,不啃掉他们一层皮就白当狸猫了。 更何况她未成年的,被家长这样抛弃…… “不想法院传票儿,还有什么妇联去你们单位做工作,喂,别拖延啊。明天以前听见没有?” 小帅哥趴在白曦对面,惊呆了,看着自己突然变得很强势勇敢的小伙伴儿。 电话的另一端传来经典的国骂,白曦唾面自干,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她还如法炮制,打给她更有钱的爸爸。 不过看起来,妈妈和爸爸都遭受到了剧烈的打击,应该重新被教了一下新的人生观和价值观。 “这样明天我们就有钱了。”白曦小小地松了一口气,这才看着对面少年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她有些不安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一双眼睛圆滚滚的小声说道,“前几天我看到网上有小说就是这样做的。”她的脸通红通红,显然一开始的勇气全都没了,恢复了一贯的有些胆小,没有安全感的样子。 顾羽觉得眼眶发酸,看着怯生生缩成一团的青梅竹马,声音有些哽咽。 “小曦,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你和他们要钱。”她为他变得勇敢,他以后都要保护她。 “嗯!”白曦用力点了点头。 顾羽就拿起了手机跃跃欲试。 “我也去跟那两个要钱。” “你不要去跟他们要钱。”白曦阻拦地压住了他的手。 “为什么?” “我也就算了,如果你现在要钱,以后成了大明星,他们就会用这件事说你很多坏话。而且如果你惹怒了他们,等你真的能做练习生,他们作为监护人不给你签字报复你怎么办?” 而且,白曦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上一世的原主在偿还。上一世的时候顾羽为原主背负了那么多的骂名,就算明知道被她出卖,可是却一声不吭。白曦抬起手摸了摸顾羽的眼睛,小声说道,“你总是保护我。现在,我也想保护你了。” 顾羽怔怔地看着一脸认真的小姑娘。 她小小的,白白的一团,明明比他都大好几个月,前两天刚刚过了十八岁生日,可是看起来却像个大大的洋娃娃。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永远都纯良清澈。 “那我听你的。”他觉得声音被哽咽住了,靠过来,把头枕在白曦的肩膀上,轻声说道,“小曦,只有你才是我的家人。” 生下他的两个人都不是属于他的,他也不稀罕。 这个家里,只有小曦是属于他的。 他们一起长大,彼此安慰扶持,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你也是我唯一的家人。”白曦垂头,蹭了蹭他白皙微冷的脸。 两个孩子靠在一块儿,就仿佛是两只互相取暖的小兽一样。白曦和顾羽腻歪了一会儿就开始收拾行李。其实他们的行李也不多,只有几件换洗的干净的衣服,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具,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带。第二天白曦就发现自己的卡上真的多了两笔钱。她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和顾羽一块儿登上了通往大城市的火车。 这样有些炎热的夏天,白曦一下火车简直被热得恨不能满地打滚儿。 两个孩子也不敢在小旅店住,就找到了一家很有名气的连锁店。 白曦现在手上有钱,所以一点儿都不小气,当然也不会跟上一世一样两个人没有办法不得不在那种路边的小旅店里住,饱受惊吓。 小旅店总是不安全的,人龙混杂,有心人看见两个白白净净看起来年幼单纯的孩子住进来,当然会有各种不怀好意的觊觎。 上一世的时候顾羽和白曦差点吃亏,一想到那样的事,白曦就抖了抖。 “你说我穿什么好啊?”顾羽在旅店送的地图上找到了星媒娱乐的地址偏头对白曦问。 “你就穿平时的衬衫很好了。”顾羽长得清瘦白皙,少年人青涩单薄的身材穿干净的白衬衫最好看了,露出一段长长的脖子,还带着阳光热烈的少年气,那是这个年纪少年特有的美好。 白曦觉得就凭顾羽的颜值牛仔裤白衬衫就足够亮眼了。顾羽显然也觉得这最符合自己的审美。他第二天就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带着穿了一件简简单单的格子裙和帆布鞋的白曦一块儿去了娱乐公司。 娱乐公司的人根本就不让进。 因为据说练习生的名额已经满了,公司也不会搞什么海选啥的。 白曦就惊呆了。 不是啊…… 这一世的时候那个什么……他们也是这个时间来到了这里,可是顾羽运气很好的,刚刚走到了公司门口就被人中意拉到里面去说合同的问题了。 传说中的伯乐呢? 她翘首以盼。 齐耳短发,有些炎热的风一吹,几根头发呆呆竖起的苹果脸的小姑娘眼巴巴地看着对面公司大门的方向,就希望伯乐驾着七彩的云彩把自己和顾羽给接进去。 她的额发齐眉,乌黑的短发就垂落在雪白的肩膀上方,带着一点婴儿肥的脸莫名带了几分稚气天真,眼睛圆滚滚,又呆呆的。 看见远远的门口似乎有人影晃动仿佛是要走过来,白曦掐指一算,觉得这就是上一世的那伯乐了,顿时用力对门口方向挥手,希望得到目光关注。 还不快看帅哥! 小鲜肉! 值得拥有! 小姑娘恨不能踮起脚尖儿来,眼睛亮晶晶的。 顾羽一愣,露出灿烂又充满活力的笑容,和她一块儿挥手。 大门口的高挑的身影更加清晰,露出一张英俊的男人的脸。 冷淡的目光透过炙热的阳光投过去,停留在了白曦的脸上,不动了。 那身影身边一个笑眯眯的中年精英走过来。 “陆导在看什么?” 这中年精英一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诧异了一下。 “那个男孩子……很合适小叶那个角色啊……” 陆导新戏里的戏份很大的一个年轻的少年人的角色,年少热烈却又赤诚干净,笑起来如同阳光。 他的眼睛亮了。 英俊的男人充耳不闻,顿了顿,抬手,指了指门外那两个看起来很可怜的年轻孩子,言简意赅。 “两个,都要。”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下大家的霸王票啦,开心捧脸ヾノ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208:37:39 阿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210:44:46 阿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210:53:26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212:16:11 嗷呜丫°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5-0212:46:31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213:11:40 279、爱豆家的青梅竹马(三) 因为陆导要求“两个都要”,精英中年脸上挂着知心大叔的笑容走到了公司门外。 如果不是从公司走出来,白曦都要觉得这笑容特别像拐卖了。 不过她记得这位大叔的。 上一世顾羽的经纪人。 号称圈内金牌经纪人,超有实力的。 “两位是来应聘练习生的么?”其实说起来,要不是顾羽和白曦长得确实不是一般二般的好看了,那早就被人家门口的警卫赶走。毕竟这样星光璀璨的娱乐公司,每天都会有各种爱做梦想要成为爱豆的年轻人来,或者是一些疯狂的粉丝。所以娱乐公司的保卫安全一向都非常重要,这中年精英都觉得,眼前这两个看起来水嫩嫩的小孩儿没有被撵走,或许真的是一种缘分。 “我是宋毅,你们可以叫我宋哥。”精英继续微笑。 白曦和顾羽对视了一眼,眼睛亮了,给他鞠躬。 “阿羽来应聘的,宋哥。”白曦急忙说道。 她对宋毅有着一种天然的亲近。 因为上一世宋毅可以说是顾羽身边最亲近,也是最信任的人。 他在上一世的时候并不怎么喜欢原主,更不要说像现在这样会对白曦露出这样慈爱的笑容,而且当顾羽因为外面的那些传闻焦头烂额的时候,他最坚决地想要把原主给推出去,叫她自己承受那些不该加注在顾羽身上的骂名。当然,顾羽不愿意,他就只好另辟蹊径,拼命给顾羽找人脉还有资源, 不过他的为人真的很正直,明明顾羽那么好看,可是他从来都不会勉强顾羽去做一些不好的事。 顾羽能在娱乐圈最后混得风生水起却清清白白,宋毅是其中最大的功臣。 当然,原主上一世死掉,大概对于宋毅来说真的是解脱。 他想必也受够顾羽给原主收拾烂摊子了。 “就你一个?小姑娘,你不试试么?”白曦的条件很好,清纯漂亮,有点圆润的小脸儿带着几分可爱,漂亮却少了几分尖锐的攻击性。 这样年纪的小姑娘非常有眼缘,宋毅觉得她很可爱,而且乖乖巧巧的小姑娘谁不喜欢呢?不过白曦没想当什么大明星,想也不想摇头对顾羽一笑,转头开心地说道,“我不要做明星。我要给阿羽做助理的。等阿羽成了大明星,我就跟着他。” 她觉得这是自己最大的梦想了。 顾羽心里开心极了,从她的身后压在她的肩膀上,对嘴角抽搐的宋毅露出独属于他的阳光灿烂的笑容。 “对。以后我养着小曦,小曦给我做助理。” “小同学,你们两个有点暴殄天物啊。”宋毅莫名就想到了陆导。 那个什么,其中一个非要去当助理……算不算“两个都要”啊? “行,跟我来吧。”不管怎样,能骗……签一个是一个。 或许这个小姑娘看到那些爱豆们在舞台上光鲜亮丽,无比美好被人喜爱的样子就心动了也说不定。这年头儿,当经纪人的能没有心机么?宋毅很温和地微笑了一下,招了招手,带着两个明显什么都不大明白的年少的小孩儿走进了娱乐公司漂亮的大楼里。 大楼里很凉爽,白曦顿时舒服地大大吸了一口气,她好奇地四处看,就见公司里到处都是大大的海报悬挂在各处。 有一些正在大卖的电影和流行的连续剧,还有一些单独的大明星的海报,整个公司看起来星味十足。 这仿佛和他们曾经生活的地方就像是两个世界。 顾羽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光鲜的世界,和白曦一块儿看。 宋毅笑眯眯地,用亲哥的目光看着这两个孩子。 来往的一些小明星看到一向都强势冷漠的大魔王他宋哥竟然露出这么慈爱的笑容,顿时敬畏地看着两个穿得很普通的小孩儿,然后飞快逃走。 就……能叫宋哥露出这样慈祥的笑容,这两个小孩子肯定来头不小,说不定就上头有人。 惹不起,惹不起。 “觉得怎么样?”这样一个仿佛充满了梦想的世界,那些大大的各色的海报还有那些明星们自信又充满美好的样子都能够叫年轻人心潮澎湃的。宋毅一边笑一边发现陆导不见了,大概迷失在人生路上。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只觉得这陆导要是自己手里的艺人他非炒了他不可。不过星媒娱乐有陆导不小的股份,不炒了宋哥就不错了。他默默地忍耐了一下,却见另一个小角门儿里,高大英俊的男人正冷着脸走出来。 “宋毅,早上好。”他走到他们面前,对宋毅微微颔首。 这就是传说中的伪装偶遇? 宋毅带着一点细密纹路的眼角微微一跳,同样露出惊喜的表情。 “陆导!没想到今天会遇到你!真是大惊喜!”他还热情地上前握了握男人的手,转头对正好奇地看过来的两个小孩儿笑着介绍说,“这真是难得。没想到你们运气不错,会遇到陆导。……你们知道陆导的对吧?” 他紧紧地看着两个孩子,就看见那个眼睛圆滚滚,齐耳短发的小姑娘似乎有些害臊,怯生生地就躲到了俊俏的少年的身后。少年似乎习惯了作为她的保护者,微微侧身把她护着,一边点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陆导是国际大导演,我特别崇拜您。” 他笑起来的时候牙齿很白,真的非常俊俏帅气,难得的是气质非常干净清冽。 宋毅目光之中露出几分赞许。 不得不承认,他很喜欢这样不油腻,懂得一点人情世故,可就算是在庸俗的客套里也稚气得一塌糊涂的可爱的少年人。 “陆然。”男人目光落在顾羽的身上,片刻,伸手从口袋里取出两张名片。 宋毅沉默地看着他把名片递给顾羽。 陆然年少成名,作为国际大导演,一向冷淡,眼高于顶。 就算是一些大明星和圈内的知名经纪人都很少能够得到顾羽和白曦这样的礼遇,甚至还能得到名片? 金牌经纪人先生心酸地就想,自己似乎都没有陆导的名片呢。 “谢谢陆导,我,我是顾羽。”这样并不骄傲,甚至还带着几分客气的大导演,顾羽就算没有在娱乐圈里混过也知道,并不常见的。 看着陆然那张冷淡又有些傲气的英俊的脸,他一张白净的脸涨得通红,心里又感激又崇拜,双手接过了一张名片。他看见男人修长的手指间还夹着一张,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护着白曦再次去接那张名片。可是男人避开了他的手,把名片往他的身后送了送。 “陆然。”他冷淡地说道。 他很英俊,眉宇之间带着几分不着痕迹的对繁华热闹的厌倦,看起来有些冷漠,又仿佛多了几分叫人心安的东西。 白曦看着送到自己面前的名片,犹豫了一下,从顾羽的身后探出一颗小脑袋。 “我叫白曦。”她羞红了脸,给陆然鞠躬,然后红着小脸儿去接那张名片。 雪白的纤细的手指搭在黑色底色的名片上,她飞快地接过,垂头,乌黑的短发掩盖着她发红的耳朵,小小声地说道,“我和阿羽都没有名片,对不起。” 她刚才眼睛发光一样在宋毅面前说自己以后给顾羽做小助理已经是昨天的故事,显然面对这位气势逼人的大导演很害羞的。不过叫白曦更害羞不敢抬头看陆导免得叫人家陆导发现自己眼睛有点儿发直恐怕痴呆的主因,就是现在已经闹得天翻地覆的两只垃圾系统了。 打从陆然出场,这两只就仿佛开了一场交响乐,一个比一个地聒噪。 白曦忍耐得很痛苦了。 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和陆导江湖不见的呀。 每一次见到陆导就叫她备受折磨。 之前还好,只看到杂志照片,已经很折磨。 这一次见着真人,两只系统都疯了。 零零发:“他帅!” 灵灵八:“超帅的!你值得拥有!” 零零发讴歌:“看那笔直修长的腿,腿玩……”它一下子被灵灵八坐在了光团儿上,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儿去见了天道,努力挣扎了一下疯狂地歌唱:“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 破锣嗓子叫白曦恨不能呕血,灵灵八就更加庄严地背诵不知道哪儿的诗词,那郎朗的声音刺激得白曦眼睛都呆滞了。她就觉得陆然一定很符合这两只系统的审美了,不过虽然陆导无辜,不过陆导有毒,以后还是远着点儿吧。 反正顾羽一个练习生应该和陆导没啥联系。 “陆导,那我先带他们去到处转转。” 如果是普通的练习生,那一定没有这待遇,往训练室老师面前一塞就行了。 不过陆然对这两个年轻的孩子这样重视,宋毅也忍不住重视了几分。 被陆然另眼相看,以后起码也能在陆然的剧组混口饭吃。 而这就已经是很多很多明星做梦都求不来的事。 陆然地位超然,要名气有名气,要资金有资金,并不会为任何人左右他对角色的选择,虽然为人冷淡骄傲了一点,不过是难得非常公平的人。 他觉得顾羽和白曦既然被这样重视,不如以后叫宋哥给他们当经纪人啊? 宋毅已经转着截胡顾羽的主意,所以笑得更加温煦,像是一位很温和的长辈一样就要带着白曦和顾羽去公司的各个场地去走走。 其实白曦上一世的时候都已经看得差不多了,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竟然会和上一世不同这样早地遇到了陆然这样的国际大导演,并且似乎陆导很喜欢顾羽的样子。这或许就是命运注定。当上一世顾羽关于陆然电影剧本泄露的是发生,陆然也没有叫顾羽滚出自己的剧组。 所以,才会带给顾羽这样大的成就。 “顺路,一起走。”男人冷淡的声音传来。 ……此时此刻经纪人先生能说什么? 当然是欢迎啊! 他就带着从来懒得熟悉公司的陆导还有两个如同初生的小兽一样的小孩儿参观公司。 公司很大,他们一个训练室一个训练室地走。 白曦侧头,小心翼翼,唯恐引来两只系统发疯,看了走在身边的男人一眼。 他有一双很修长有力的腿,走起路来很气派,威风凛凛的样子,墨色的头发带着一点微微的卷曲,衬得他的眼睛深邃而优美。 他的脸轮廓很深,非常英俊,就像雕像一样。 似乎察觉到白曦的打量,男人那双仿佛含着冰的眼睛飞快地看过来。 小姑娘受到了惊吓,一下子收回自己的目光,圆圆的一张脸又变得通红。 她快走了几步跟上了顾羽。 少年侧头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一只手顺势就握紧了她的小爪子,很用力仿佛在给她安全感。 陆导落在最后,目光落在这少男少女交握的手上一瞬,许久没有转移目光。 “星媒娱乐一向是最专业的娱乐公司,用心为每一个艺人量身打造路线。团队非常专业,处理各种事物的经验也非常丰富,而且敬业精神叫我们的经纪人一向都对艺人非常用心,绝对不会出现出卖或者一些不好的事情。而且有经纪人为你们打理这些,也可以叫你们心无旁骛地专心在自己的事业上。”见顾羽点头,一双充满了明亮的星光的眼睛看着那些和他差不多同年纪的年轻人在训练室被教授一些专业知识,比如跳舞,发声,宋毅微笑起来。 “要不要试试?” “我么?”顾羽瞪圆了眼睛。 “你可以去试一试唱歌。”宋毅就用了自己的特权叫人开了一间录音室给他。 年轻又俊俏的男孩子在有些不安,又有些跃跃欲试。 “这算是测验么?”他对宋毅问道。 “对,叫我看看你合不合适走唱歌的路线。” 白曦也激动起来,虽然知道顾羽一定会成功,可是看见他即将走向自己的梦想,那种紧张和不安也叫她绷紧了神经。 “阿羽,你是最好的。” 陆然听着小姑娘甜甜软软的话,突然挑了挑眉尖。 宋毅笑眯眯地看着白曦,觉得这个小姑娘很可爱了。 顾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握了握白曦的手,这才走进去。 这件录音室非常专业的,可以放大很多微小的毛病,顾羽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哪怕也是曾经各种音乐包间里的麦霸小王子,不过在专业人士眼中就很不够看了。可是宋毅看向他的眼神却隐隐发亮。这个男孩子唱起歌来虽然音色不足,气息也不匀,各种断气很不专业,可是他的歌声里充满了一种叫人感到很……说不出来却叫人欲罢不能的感觉。 少年的声音清亮,充满活力还有自信,仿佛无论他唱得怎样,都真的是最好的。 还有那沉醉歌唱时的明亮的眼神与表情,都叫人很喜欢。 没有无病呻吟,也没有矫揉造作,而是单纯的干净。 捡到宝了。 经纪人先生就真的很感激陆导了。 他手里虽然也有其他明星,不乏名气大的大明星,可是大半都已经在圈内混得很好,不大需要他费心了。 宋哥正觉得这日子过得有点寂寞,就来了一个小少年,还正是水灵灵的年纪。 “很好。”见顾羽眼睛亮晶晶地走出来,神采飞扬,并不怯场,宋毅就笑了。 “陆导,你觉得呢?我觉得他真的就是小叶了。”已经把自己定位在顾羽未来的经纪人,宋毅顿时就开始为顾羽考虑起来。 他想到陆然正在筹备的那部电影,想到那部电影中的那个角色,一定在心里生出几分野心。如果顾羽运气好,或许他会是这个娱乐圈最幸运的一个,一出道就可以得到最顶级的资源,他的本身素质就非常好,不需要怎样人工的特意的琢磨,只需要维持现在的样子,就一定会很受欢迎。 白曦也知道,急忙期待地去看身边高挑英俊的大……大导演。 “阿羽很好很好的。”她还小声念叨。 不过大导都是矜持的,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就把宝贵的角色交给一个初出茅庐完全没有半点经验说起来就是走位都不会的新人呢? 陆导陷入了沉默里。 “小曦啊,你不去试试啊?唱唱歌很开心的。”就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氛围里,宋毅觉得白曦也是块璞玉,笑眯眯希望她改主意。 漂漂亮亮的小姑娘不想当明星,这不是开玩笑呢么? “我不要试。我就想给阿羽当助理,以后阿羽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白曦一副富贵不能移,万花迷人眼就是不动心的样子。 说起来也很坚定了。 顾羽听见了,不由在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对,呐呐,以后我去哪儿都和小曦在一块儿。” 做明星有什么好,很累很苦的,他吃苦赚钱就足够了,叫他家小曦每天轻轻松松,快快乐乐。 “真是两个好孩子啊。感情真好。”看见两个小孩儿腻歪在一块儿,经纪人先生感慨了起来,觉得自己也梦回花样年华了。 “嗯。”突然身边冷淡的英俊男人发出了声音。 “陆导?”宋毅茫然地和白曦顾羽一块儿看着脸色漠然的陆导。 男人的目光在白曦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慢慢转移开目光,没有去看一旁紧张地屏住呼吸的顾羽。 “勉勉强强。可以来试镜。” 280、爱豆家的青梅竹马(四) “这么说,陆导……” 宋毅的眼睛顿时亮了。 能叫陆然松口愿意给一个毫无经验的连新人都算不上的男孩子试镜的机会,这显然已经表明了态度。 如果陆然觉得不合适的话,他根本就不会提出试镜。 既然提出试镜,那就是陆然对顾羽已经很满意了。 就算自己只是一个经纪人,手里的明星越风光自己的日子过得就约好,可是经纪人先生心里也忍不住对顾羽的运气生出几分嫉妒了。 不是谁,都能够得到陆然的另眼相看的。 而且看起来,陆然一见面就特别习惯顾羽呢。 不然换个人试试,陆导根本就不会搭理的。 国际大导演哪儿是那么容易搭讪的呢? 特别还是陆然这种冷漠款。 别以为星媒娱乐的股份里有陆然的那一份儿就与众不同了,陆然这家伙是个货真价实的二世祖,手里各家娱乐公司的股票都有不少,他一向都不会在意给公司带来什么效益,甚至都不在意每年的分红。 不过叫宋毅说,陆然这个人仿佛什么都不在意,金钱名誉地位,这些在别人眼里很重要的东西,似乎都不大被陆然放在心上。这陆导常年一张厌世的脸,就算是前几年他年纪轻轻就拿了金熊奖最佳导演这样的国际大奖,这位陆导也是在台上这么一副表情。 简直了……莫非有名气才华的人都这个德行么? “快,快谢谢陆导。”宋毅也顾不得腹诽了,低声对顾羽说道。 顾羽是个机灵的男孩子,急忙给陆然鞠躬。 “谢谢陆导。”他还很茫然,不知道小叶到底是个什么角色,不过想来应该是陆然电影里的角色。想到自己竟然能够有机会参演陆然的电影,年轻帅气的男孩子的眼睛都亮了。 就算他不是一个喜欢嘚瑟的人,可是也忍不住幻想了一下未来。如果他能够在陆然的电影里刷脸,他就能成为娱乐圈的新鲜人,这或许是最快的走红的路线。到时候,他第一件事就是买好大好大的房子…… “谢谢陆导。”白曦也开心地在一旁说道。 陆然冷淡的目光看了她一眼,那冷淡与疏远叫白曦有些瑟缩。 怎么这陆导对她看起来不大喜欢呢? 她本以为他是个和气的人,之前都给她名片了。 可是现在看起来,陆然对她并不大亲密,那眼睛里透出的冷淡叫人心里有些不开心。 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很敏感,遇到对自己不大喜欢的人,心里都会不舒服。 “谢谢你。”她小小声讷讷又重复了一遍,躲到了顾羽的身后,又下意识地偷看了陆导一眼。 高挑英俊的黑发男人似乎对她这种总是躲到顾羽身后寻求庇护的样子不大高兴,隐蔽地皱了皱眉。 难道是……觉得她拖累顾羽了? 想到上一世陆然就是顾羽的贵人,就算是顾羽被原主给坑得一脸血几乎不能翻身也对顾羽不离不弃的,那就必须很欣赏顾羽了。既然上一世会欣赏,那么这一世应该不会有什么改变,应该也是对顾羽很看重的。那目前陆然对白曦的这种冷淡,就和上一世的宋毅多么相像啊。 他们大概都觉得白曦是个拖油瓶来的。 白曦用自己充满理智的头脑想了一会儿,就觉得自己找到重点了。 白曦:“没想到陆导这么喜欢我家阿羽。” 零零发:“……” 灵灵八:“……” 白曦又若有所思地想起陆然对自己的那种冷淡:“他是不是觉得我很碍眼?” 零零发:“你来。” 灵灵八沉重地坐在它的光团上,什么歌颂朗诵都没劲儿了,垂了垂自己的光团:“来不了,凉了。” 白曦和零零发都震惊地看着它。 这简直不像是严肃认真的年度十佳系统应该说的话啊! 灵灵八:“团结紧张,严肃活泼,向年度十佳系统继续进攻!”它叹了一口气,喊着最近系统届最流行的口号,心酸地想到自己听说严肃严谨的系统最近在系统届不流行了,宿主本都喜欢可爱款,想到自己已经努力可爱,又默默地拿光团蹭了蹭白曦的脸颊小声问:“我好么?” 白曦很痛苦了:“好。” 看来还是有宿主慧眼识珠的,灵灵八心满意足地拱在了白曦的脸颊边上。 零零发趴在地面上陷入了对统生的思考。 “所以,你们两个跟我来。”宋毅见气氛突然变得不大美妙,又看见陆然转身走了,看着他那高挑的背影一会儿,就一脸笑容地拉着白曦和顾羽一块儿去自己的办公室谈签约的问题。 他是个很聪明的人,不聪明也不会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被人喊一声宋哥。想要迷住两个小孩儿简直手到擒来,他的笑容很温和,听顾羽未成年,并且和家里的关系不好,也没在意,只说把这些都交给他。 这待遇就比上一世好多了。 上一世顾羽虽然也被宋毅签走,不过宋毅签约的时候还忙着手里其他明星的事儿,顾羽也没有说自己和家里的关系,所以顾羽就带着合同回了他们的老家。 白曦还记得顾羽一个人回去,然后筋疲力尽地拿着签好的合同回到公司。 他爸爸是监护人,给他签了字。 可是顾羽却偷偷对原主说,他放弃了一切,并且给他爸写了保证书,以后都不会要他一分钱,还放弃他爸所有财产的继承权,才得到了这个签字。 为了签约他放弃一切,几乎是破釜沉舟。 如果不能红,那他以后甚至连生活费都没有了。 虽然星媒娱乐公司很大,对练习生也不会不管不顾,还会给一些少少的生活补助,可是对于一个要经常学习各种娱乐圈常识的练习生来说,那点生活补助或许真的就只能混口饭吃。 想当明星爱豆的男孩子要穿好看的衣裳,要有系统的训练还有各种常备的东西,这都需要花钱,可是上一世的顾羽全都放弃了。想到那样,白曦紧张地抿了抿嘴角。抬头看着宋毅拧了拧自己的衣角。 她有上一世的经验,所以知道,宋毅从一开始就对顾羽很好,就仿佛亲哥哥一样。 所以…… “宋,宋哥……”小姑娘有些紧张地揪着自己的短发发尾,在宋毅温和地看着自己的时候小声说道,“阿羽他爸爸可坏了,我担心以后阿羽能出名,他一定会为了钱跳出来说阿羽的坏话,或者勒索阿羽,叫他给他钱。宋哥,我们年纪小什么都不懂,你可不可以帮我们想办法,不要叫他以后能吸阿羽的血,或者被人利用叫他来害阿羽的名声?他为了钱什么都敢做的,比如说阿羽是个坏孩子,小混混儿,而且,而且我和阿羽一直都住在一起的……” 她垂头小小声地说道,“还有阿羽他妈妈……他十岁以后就没见过他妈妈了,一个月生活费这么多年都没有涨过。” 说起这些的时候,一张苹果脸圆圆带着一点婴儿肥的小姑娘眼眶红了。 “阿羽很辛苦了。宋哥,别叫他们再欺负阿羽。” 她小小声地央求,就仿佛宋毅就像是大英雄一样。 宋毅语塞,见顾羽伸手给白曦擦眼睛,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他也知道有些父母不大尽职,不过看起来顾羽的父母不仅是不尽职的问题。 可是顾羽却又很幸运。 如果是他,有一个愿意陪伴自己的小姑娘,她还总是在为他担心,为他去求人,宋毅觉得自己也不能放开她的手。 这明显是一对儿小情侣么。 虽然□□豆的谈恋爱会有很多的麻烦,并且会影响自己的事业,可是宋毅自认不是那种无情无义,冷血的经纪人。 谈恋爱,男欢女爱是人之常情,不能人家□□豆就不让人谈恋爱。 大不了粉转黑,或者去粉儿不谈恋爱的不就都不受伤了么? “你放心,我记住了。”小姑娘有的时候很胆大,有的时候却软乎乎很单纯,这或许就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特有的单纯可爱了。虽然宋毅已经人到中年,可是他还是觉得这样的小孩子很可爱,笑眯眯地安抚说,“这些我都可以处理,不会叫顾羽有后顾之忧。”他做经纪人的什么没见过,一两个拎不清的家长那简直是最简单的级别了好么?见白曦抬头红着大大的眼睛对自己笑了,而顾羽静静地在一旁看着她,宋毅不由微笑起来。 娱乐圈虽然都说是个大染缸,可是他觉得,其实动不动摇,都只在个人。 一个人想要改变,就算他在最单纯的环境之下也会改变。 可是一个人如果从不动摇,就算身在花花世界,又有什么能动摇他心底最坚定的坚守呢? 他只希望眼前这两个小孩儿,在一年,五年,十年乃至很多很多年之后也依然是现在的模样,彼此都不要松开他们的手。 “你不需要么?”能和顾羽这样亲近,看起来白曦的家里也不怎么样。 “我又不当明星,就算他们祸害我也不怕。而且我觉得他们应该更怕我。”顾羽的爸妈脸都不要为了钱能去抹黑顾羽。可是白曦那对儿爸妈还勉强要点儿脸,算是在他们那个小城市有点地位的人。 这样的人吧,最好欺负了。白曦都觉得上一世原主那么软弱简直白瞎了一手好牌。她明显可以靠着欺负她爸妈过日子呀,只要他们还要脸,还不希望身边的人知道自己那点儿恶心事儿,那生活费还不大把大把的呀。 白曦决定两万块先租个房子,然后给顾羽多买一点好看的衣裳什么的,花完了再给她亲爱的爸爸妈妈打电话。 做爸妈的得一视同仁。 现在的孩子过的是公主王子的生活,总不能叫前面的当卖火柴的小女孩儿吧? 她红着眼睛笑起来,又多了几分狡黠,看起来比一开始的胆怯多了几分古灵精怪。 这小丫头……软乎乎的时候是她,可是说起来机灵有勇气的时候也是她,真是个复杂的小姑娘。 都说女人多变,原来从很小的时候她们就已经有了各种征兆了。 “这样啊……”宋毅其实没带过这样年轻的小孩儿。 他带的都是成名已久,成熟稳重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有能力摆平一切,在外风光无比,在他的面前就更加稳重的成年人。 脆弱的,需要他维护关照的小孩儿顾羽还是第一个。 还要带上一个白曦。 他就带着几分长辈的宠爱笑了。 “还有什么?” “没有了。”白曦和顾羽对视一眼,看见他对自己露出大大的笑容,摇头说道。 “我也没有了。小曦都给我想到了。”顾羽利落地说道。 他们说完话,乖乖地就坐在宋毅的面前,就像是两只幼崽,眼巴巴地看着他。 “既然这样,顾羽我要和你说一下。”宋毅顿了顿,对顾羽温和地说道,“你看,你是来公司想要做练习生,所以以后很想做大明星的。不过你得知道,每年公司新晋的练习生都有很多人,他们有的人可能很多年都出不了头,最后只能做普通人。虽然你的运气很好,得到陆导的青睐,可是未来的路谁也不知道会怎样。你现在还是未成年,在上高中吧?”他温和地问道。 “我们开学高三。”顾羽轻声说道。 “我希望你和白曦的学业不要落下。”见顾羽和白曦呆呆地看着自己,宋毅摘下眼镜笑着擦了擦镜片。 “到了我这个年纪,娱乐圈潮起潮落看得多了就会知道,就算有人会红一辈子,可是更多的人,他们红的时候被人喜欢,风光无比。可是一旦无声无息,没有生存的技能的话,他们后半生或许就会过得很落魄。你们还是孩子……” 他沉默了片刻对顾羽和白曦说道,“有梦想是好事,我也支持。出名要趁早对吧?可是好好儿学习这也没什么错。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急着红……你高三这一年,除了陆导的电影还有一些试推,我会尽量控制你活动的次数,你觉得可以么?” 他的意思大概就不要叫顾羽在重要的一年里去多拍戏多走穴多给公司站台什么的了。 虽然很辛苦,可是那也是曝光自己的机会,可是却是会牵扯很多精力。 “真的可以么?”顾羽轻声问道。 “如果你愿意……” “我愿意。”顾羽突然认真地说道,“宋哥,我愿意。”他想考大学,想要做一个没有遗憾的人。 明星要做,可是大学他也不想放弃。 “那我会给你安排在公司附近的高中借读,当然,借读费以后从你的收入里扣,带利息。” 虽然宋毅说得似乎很刻薄,可是顾羽却知道,这其实是对他真正的关心还有维护。 星媒娱乐真的不是那样只在意他眼前的利益,而是对他的人生负责。 “宋哥,小曦能不能也来借读?以后我会很努力赚钱,把借读费都还给公司。”顾羽紧张地说道。 “可以,”宋毅笑眯眯地说道。 “会花很多钱。”白曦小声说道。 “不怕。你说的,我会红!”顾羽拍着自己单薄的胸膛对白曦笑眯眯地说道。 宋毅笑着看着他们,微微点头,想了想叫他们今天先回去,明天在来自己办公室报道,然后送顾羽去做练习生。 他笑眯眯地送了对自己感激得不得了的两个小孩儿出了公司大门,看见这两个漂亮得在阳光下仿佛能发光的孩子手拉手开心地蹦蹦跳跳地跑掉,青春活泼,觉得自己的心都晴朗了起来。 他的心情不错,不过想到陆然的话,觉得还是得再把试镜这个问题给砸瓦实一点,直接就去了陆然在星媒娱乐的办公室。办公室在很高的楼层,虽然陆然几乎不来公司,可是他的办公室却依旧是一整层楼。 星媒娱乐对这位握着自家股份的国际大导的态度明显就是宁愿空着整层楼也要以此来表达对陆然的尊重。 不过宋毅听说其他娱乐公司还有更夸张的。 他心里唏嘘了一声这年头儿才华横溢的大导走到哪儿都是给人当祖宗的,从专属电梯下来走进最里面的办公室,就看见巨大空旷却奢华无比的办公室里,陆然侧坐在窗边的窗台上,修长的腿垂下来,帅气得叫宋毅都觉得陆然这真是……当个大明星给他出道多好。 他笑着走过来,看见英俊的男人正看着下方,不由也看了一下。 这楼层在十六层,往下看其实看人都很模糊了,不过宋毅笑着笑着,却突然有点笑不出来。 这扇窗子下方正对着公司的大门口。 想到一开始也是陆然看见了顾羽和白曦,再想想现在陆然看着大门口专注得都理都不理身边活人的样子,宋毅心里莫名生出几分不妙。 不会是看中了…… 他决定试探一下。 “这小曦真是特别倔强啊陆导,我磨破了嘴皮子要她出道,她就是不乐意,就想给顾羽当个小助理。你说助理能有什么前途。” 见男人的嘴角不悦地抿紧,宋毅沉默了一下就开玩笑般说道,“叫陆导你失望了。你想两个都签,可我能力有限只能签一个,所以……” “顾羽一个就够了。”英俊冷淡的男人侧头,冷冷地说道。 宋毅沉默了。 只要顾羽么? 真,真是夭了个寿的……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下大家的霸王票啦,亲亲mua! 乔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308:58:18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310:51:25 快看我的小酒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311:16:58 五毛一个包包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314:03:20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314:39:02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314:51:42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314:56:27 藤原佐為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321:35:08 281、爱豆家的青梅竹马(五) 陆然年纪轻轻,年轻俊彦,还身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却没有一个女朋友。 这件事其实早就被各家在肚子里腹诽不知道多少次了。 凭陆然的家世还有他作为导演的权利,交个女朋友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么? 人家明星爱豆的不要谈恋爱还或许是因为怕掉粉儿。 可是陆然一个靠本事才华吃饭的大导演,难道还怕这个啊? 这几年陆然身边很空荡荡的,叫大家心里不免有一些奇怪的猜想。 所以,当经纪人先生心里也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大好,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他愁死了,憋了半天才隐晦地对陆然轻声说道,“顾羽还是个未成年。”陆然对顾羽的关注叫他心里都咯噔一下。虽然说爱情面前人人平等什么的,不过人家小孩儿是有青梅竹马的呀! 可别狡辩那两个小孩儿不懂真正的爱情啊,那不是陆导在为自己开脱么。不管怎样,当小三都是不对的。而且顾羽年轻,世界观未成形,以后如果成了公众人物,曝出这种事,陆然倒是可以全身而退,那对顾羽一个孩子就太艰难了。 英俊的男人皱眉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 “他和小曦感情特别好。”宋毅说完这句话,就见男人的脸微微绷紧了。 他用一双黑色的眼睛看着经纪人先生。 宋毅硬着头皮继续说道,“陆导,我觉得恋爱这种事……是不是应该找一个没主儿的?” 他就看着陆然,见他垂头,仿佛垂了垂眼睛,没有说话。 宋毅就安静地等着。 “我对她没想法。”陆然冷冷地说道。 宋毅心里对这个回答表示怀疑。 都“他”了。 他刚才说是谁了么?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给顾羽安排几个良心剧组,叫他学学怎么拍戏。他的外形不错,音色也可以,你们公司赚了。”听听,这是没想法的样子么?宋毅就继续沉默,整个办公室都陷入了一种莫名的压抑之中。陆然顿了顿就继续说道,“好好安排他,不要叫人欺负他。练习生之间的那点勾心斗角,我希望不要牵扯他。”他说完了,看了宋毅一眼继续说道,“我不会动我手里的演员。” 陆导回过味儿来了。 垃圾经纪人这是怀疑他看上了顾羽。 他一向都很有职业操守。 做导演的潜规则明星的在娱乐圈不少,可是他却不是这样的人。 陆然拍的电影已经不少了,从没在这种地方闹出难听的新闻。 宋毅本来都想着要帮顾羽拒了陆然电影里的角色免得以后闹出什么事儿来,听到陆然的保证,他不由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陆然的承诺还是很靠谱的。 只要顾羽给他拍电影,他就不下手是吧? 这是好事儿。 至于陆然的心情…… 这个……都是成年人了,自己调节呗?默默的暗恋什么的也是一种美呢。 “有陆导这句话我就知道怎么做。”那对顾羽必须就是顶级的爱护待遇了。虽然顾羽是来做练习生的,可是这种被大导看中并且愿意埋藏着暗恋心情默默栽培,未来很可能一飞冲天的漂亮男生,显然就不是普通的练习生了。 宋哥一点都没有吃人嘴短的不好意思,反正就算是糖衣炮弹,那吃了糖把炮弹吐回去也就可以了。他的脸上带着笑眯眯的职业笑容,轻轻点头又忍不住感慨说,“不过顾羽算是遇见贵人了。不然这两个孩子也是可怜,从小儿就没人疼没人爱的。” 他就见陆然侧头看了过来。 “顾羽和白曦?”他轻声问道。 “这两个孩子都是。对了陆导,我和顾羽说过,他和白曦今年高三,所以不会有很多的活动给他。” “高三的话,叫他好好学习。”陆然冷淡地说道。 他的眉眼都带着几分冷淡倦怠,仿佛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宋毅见他没有提出过分要求,就知道自己试探对了。 如果陆然心疼得说“我养他!”什么的,那宋哥就只能劝顾羽离这位陆导远点儿了。 虽然陆导是大导演,被业内众星捧月,可是如果想要避开他其实也是一种很简单的事。如果顾羽自己不愿意做一些事,他作为经纪人完全有义务给他规避的。不是什么经纪人都只在乎钱的好么?他心里想着这样的事,又觉得心里轻松了很多,更何况和陆然并没有什么一块儿交流的想法。 陆导根本不理他啊! “那我先走了。”宋毅笑着说道,“过几天我还要去找顾羽的监护人签合约。” 他完全没有把两个小孩儿觉得天崩地裂一样要紧的麻烦当回事儿。 他当年解决过的麻烦还少了不成? 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宋毅这句话,陆然没有吭声,伸手从桌上拿了电影的剧本垂头慢慢地看。 这有点儿送客的意思了,宋毅也不怎么在意,笑了笑就离开。 他觉得自己找到了一块璞玉,顾羽的外形条件很好,运气特别好,而且并不是一个叫人不喜欢的男孩子,他当然愿意给他提供一点方便。因此当顾羽和白曦一块儿来了公司,他就笑眯眯地带着顾羽去练习生的练习室去介绍给老师。白曦没有地方去,宋毅想了想,就带着她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的办公室有两个,藏着各种合约还有各种黑料各种机密的被深深地隐藏在公司的一个特别的楼层,他需要工作的时候才会过去。 剩下的一个就在普通的楼层,专门儿会客用的,谁都可以来来往往没什么要紧东西,所以并不忌讳白曦留在这儿。 “你就在这里等顾羽好了。”他笑眯眯地拍了拍白曦的小脑袋。 乖乖的又懂事的小姑娘总是会叫人打心眼儿里喜欢的。 “宋哥,谢谢你。”白曦小声说道。 “客气什么。你是助理,我是经纪人,咱们以后是同事。”见小脸儿圆圆的小姑娘用力地瞪着大眼睛拼命摇头,宋毅觉得有意思极了。 他笑眯眯地叫白曦可以利用办公室里的一切,可是却看见小姑娘就小心翼翼地占据了角落里的沙发。 她不知道今天会被宋毅这样照顾,所以什么都没有带,宋毅想了想问她,“会不会煮咖啡?”见白曦摇了摇头,他也想到白曦和顾羽之前日子过得不怎么样,大概是不会这些,不过却看见小姑娘想了想小声说道,“我会煮冰糖雪梨。”她默默地从自己的包包里摸出了一个保温瓶来,打开了,里面是闻起来很香甜的炖梨子的味道。 见宋毅诧异地看着自己,她把保温瓶给他举了举。 “宋哥,你要尝尝么?” “这是给顾羽准备的?” “我以为他今天还要唱歌,保护嗓子……总是有用的吧。”漂亮的小姑娘孩子气地笑了。 她的眼睛圆圆的,天真又纯良,宋毅一向都很坚硬的心迎着她漂亮的眼睛,一瞬间觉得自己被打动了。 他笑了笑,不在意会叫西装有褶皱,半蹲在白曦的面前笑着问道,“你炖的?”他觉得这个女孩子对顾羽真的很细心,也很羡慕。 曾经他也有过年少的岁月,可是这样男孩子和女孩子柔软简单却叫人忍不住会心一笑的陪伴还有彼此扶持,似乎从未有过……也或许是有过的。只不过世事变幻,当他成为了所谓的大人,那些年少的美好还有奋不顾身都已经被他忘记了。 他起身去办公桌上取了一个小杯子递给白曦。 显然他是愿意尝尝的。 女孩子的眼睛顿时亮了,急忙给他倒了满满一杯子的冰糖雪梨。 其实这是很简单的炖品,甚至称得上简陋。 吃惯了丰富的各种高档的炖品的宋毅见了那简简单单的内容都觉得很有趣。 不过似乎这份炖品里还藏着在餐厅吃不到的味道。 是家的味道? 快四十岁都没个媳妇儿的宋哥表示他也不知道,不过他却真的很喜欢这样简简单单,单纯又清爽的清甜味道。 “宋哥,如果你喜欢的话,那我明天多给你炖一点。”白曦似乎觉得自己的炖品被喜欢开心得不得了,见宋毅吃得心情不错,还扳着手指头认真地说道,“我还会炖红豆汤,还会做好吃的小菜,还有柠檬水……以后都给你尝尝。”她的眼睛在发亮,宋毅忍不住想要逗逗她笑眯眯地问道,“我怎么感觉这都是要给顾羽的?”比如柠檬水,滋润一些的粥水,还有爽口的小菜,这都似乎是在照顾着顾羽的胃口。 就仿佛冰糖雪梨是润喉的一样。 这小姑娘还真的是在认真地照顾顾羽,给他当小助理啊? “阿羽每天都会很累很累,他要忙着养我和他自己,如果我有能力,我希望好好照顾他,不要叫他一个人这样辛苦。” 白曦很懂事了。 她不希望自己和上一世的原主一样,因为懦弱胆怯,就躲在顾羽的身后最后只知道在家里胡思乱想,叫顾羽一个人在外打拼却没有陪伴。 她不敢出去面对外面的人,觉得娱乐圈里的人都很可怕,见不到顾羽的辛苦,只看到他光鲜亮丽变得和从前不一样,觉得他和自己渐行渐远。 那是不对的。 对于白曦来说,给她功德的人才是她在意的人。 顾羽给了她功德,她就一定要叫顾羽变得幸福。 至于原主本身幸不幸福……其实如果不是赠与功德的人在乎,白曦其实也不怎么在乎。 她的眼睛很漂亮,宋毅想了想,点了点头。 “你这样想是对的。顾羽的确会承受很多,也会很辛苦。小曦。”他垂头对白曦温和地说道,“他是在为你们的未来在打拼。所以你要知道,你和他之间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忘记现在的心情。也要学着相信他,陪伴他,明白么?”他不能把娱乐圈那些隐晦却不大美好的一面直接暴露给眼前这个眼底单纯干净的女孩子,却希望她相信顾羽不会放开她的手。见白曦认真地点头,他忍不住又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乖孩子。” 他正说着话,就看见门开了。 陆然慢吞吞地走进来。 国际大导这么闲,天天光顾娱乐公司么? 宋毅茫然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陆然身后,没有见到顾羽,就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看来陆导说的是真的,他虽然心动,愿意扶顾羽一把,不过没想做什么。 他不着痕迹地把白曦挡在身后,对陆然笑着说道,“陆导今天怎么愿意过来我这里?”再是金牌经纪人也不是公司高层,宋毅不觉得自己有这样大的面子。他正说话,却看见英俊的男人目光落在了桌上的保温瓶上一瞬。 这保温瓶很可爱,胖胖的,粉红色的,明显不是宋毅一个大男人带来的。白曦看见他的目光专注在瓶子上很久,不由起身小声问道,“这是我炖的冰糖雪梨,陆导,你要尝尝么?” 看这么一张英俊精英的脸也知道国际大导只爱吃鱼子酱的吧…… “嗯。”男人目光依旧落在保温瓶上点了点头。 白曦:“……我真的就是客气一下。” 零零发:“这种时刻谁跟你客气!还不快去给陆导倒茶!” 这么一副万恶的地主婆的嘴脸是几个意思? 白曦看在这垃圾系统还被坐在灵灵八的光团底下默默地忍了,起身给陆然倒了一杯。 保温瓶本来不大,剩下的只够一个人喝,白曦珍惜地把它收好等顾羽回来喝。 宋毅就很痛苦地把她往身后揣了揣。 这小姑娘到底知不知道正面对着一个强大的情敌啊?! 还自己往前凑。 他比担心顾羽更担心白曦,唯恐陆导一个醋海生波就对白曦怎么怎么打击一下,不过见白曦很单纯显然想不到这世上人心黑暗啊,他就很温和地挤出了一个笑容来说道,“陆导不怎么爱吃冰糖雪梨的……”他见白曦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急忙转头,就见陆导修长白皙的手指间,只剩下了一个空杯子。 经纪人先生不说话了。 “谢谢你。”男人对白曦平静地说道。 “您喜欢就好。”白曦默默地记住了陆导很喜欢冰糖雪梨,等以后顾羽加入电影剧组,她天天炖来贿赂他。 见陆然对白曦友好,本来提这一颗心的宋毅慢慢地把心给放下了。 看起来陆然是真的没想对这两个小孩儿怎么样。 既然这样,那显然叫陆然面对白曦比让陆然面对顾羽叫他放心多了。 “赵歌有没有档期?”陆然目光落在白曦抱着保温瓶缩在沙发里对自己弯起眼睛笑的笑脸上一瞬,皱了皱眉,下意识地避开了一些,目光冷淡地落在宋毅的身上。 宋毅一愣,眼底露出几分惊喜急忙点头说道,“有的!”陆然说的是他手里最红女明星。长得符合时下审美,并且演技非常不错,已经拿了国内好几个最有分量的影后。可是他一直有野心想要把赵歌推到国际上去,所以最近和陆然接触,都是为了想要把赵歌送到陆然的剧组里竞争女主角的。 陆然为数不多的一点关于电影的只言片语叫他研究得很透了,对于其中的角色都很有一点心得,这才是他为什么会在见到顾羽的一瞬间就脱口而出觉得他合适陆然电影配角的原因。 他跟了陆然几天陆然都没有松口叫赵歌拿一个试镜的机会,现在陆导这是怎么了? “叫她九月来试镜。” 虽然不过是试镜,并不是决定,可是对于宋毅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 更何况,陆导这是亲自来上门告诉他这个消息。 他觉得自己的地位一下子提高了很多呢。 经纪人急忙走到办公桌前给自家影后小姐打电话,通知这个好消息。 他一离开,白曦和陆然之间顿时空气很尴尬了。 白曦就不知道该和陆然说什么。 难道要说“大叔,我很崇拜你,给我家顾羽几个机会”么? “你几岁了?”陆然突然冷淡地问道。 “十,十八岁了。”白曦一愣,紧张地小声说道。 她看起来不像十八岁,更小一点,陆然黑沉的眼睛落在了她紧张地抱着保温瓶的手指上,眼底微微发沉。 “要不要去看顾羽的练习?”他突然问道。 “不是说不允许打搅的么?” 练习生也有练习生的制度,如果每一个练习生都可以叫亲朋好友去围观,那练习生成什么了? 动物园么? “没关系。”陆然霍然起身,转头不去看白曦惊喜开心的眼睛,抿紧了嘴角,“我是星媒的股东。” 这明显是走后门儿的意思,可是白曦眼睛都亮了,抱着保温瓶用力点头。 “谢谢陆导,你真是个好人!”她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男人英俊的脸微微冷硬,更加疏远冷漠,却转身一声不吭地带着她去看练习生的生活日常。 经纪人先生正眉开眼笑地给自家影后小姐打电话,抬眼看去,就见高挑英俊的男人和漂亮可爱的小姑娘很和谐地走在一块儿。 ……陆导的背影怎么有点凄凉? 282、爱豆家的青梅竹马(六) 娱乐公司总是很繁忙的样子。 来来往往,前台幕后的人都很多。 然而他们似乎都很敬畏陆然,远远地看到陆然和白曦走过来就避开了。 对于一个竟然能走在陆然身边的小姑娘,大家当然很好奇的。 不过更好奇的是,陆然竟然还会陪一个小姑娘一块儿在娱乐公司闲逛。 这不是谁家的富二代吧? 不过看起来不像啊。 小姑娘穿得就是普通的高中女生穿的格子裙,看起来很单纯漂亮,却少了几分传说中白富美的那种气质。 一看就是出身优越的气质。 就在寂静的沉默里,白曦默默地抱着保温瓶和高挑的男人走在那些隐隐偷看过来的目光里。 灵灵八:“宿主,你要多和人交流。” 零零发:“去和陆导说说话好么亲?!”这垃圾狸猫对陆导不理不睬,真的好没有爱心啊。 没见陆导一副很缺爱的样子么? 白曦就郁闷了:“我为什么要和他说话?” 这陆导看起来对她很冷淡的样子,而且作为一个女高中生,她完全就没有和大叔交流的经验来的。更何况原主本来就有点害羞的,她伪装胆小地抱着保温瓶走在灯光很漂亮的走廊里,看见那些各种透明的玻璃门里有很多好奇的目光看过来,不由露出一点紧张。然而有些年轻人嘻嘻哈哈地没有发现陆然的身份也在走廊和大厅里打闹,年轻帅气,青春洋溢,看起来就…… 白曦的小脑袋一点一点,哼哼唧唧去偷看那些年轻帅气的小帅哥。 零零发:“……你为什么要给她选这么一个世界?!”娱乐圈的世界什么最多? 俊男美女最多的好么?! 零零发真的觉得垃圾灵灵八吃枣药丸。 灵灵八无动于衷:“明明是你挑的。” 零零发冷笑:“想叫我背黑锅?” 灵灵八:“死道友不死贫道。” 两只系统同时沉默了一下,重新滚在了一块儿。 不过这两只系统忙着打架,就没有空闲去指挥白曦和陆然说话了。白曦觉得耳边总算清净,一边腹诽陆导的魅力迷住两只系统,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不可说人物,一边又忍不住扭着小脑袋很不好意思地去看那些面容精致,年轻帅气的男孩子们。 没有办法,原主的审美就是这样,成熟英俊款完全不是她的菜,她,她就喜欢水灵灵的同龄人,小帅哥。就比如上一世的恋人,那也是水嫩嫩的男孩子。 看见她雪白的脸微微红了,陆然冷淡的眼睛里闪过了一点晦涩。 他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那些男孩子的身上。 “我就是看看。”白曦小小声不好意思地说道。 “嗯。”陆然点了点头。 他顿了顿,忍耐了一会儿,才平静地说道,“你可以看。” 他想要说什么,可是看着白曦侧头看着自己露出小小的笑容,却说不出来,沉默地闭嘴偏头不再多说什么。 见他又不理自己,看起来很讨厌的样子,白曦小声哼了一声,也不再说话。 他们就保持着平静的样子一块儿来到了顾羽的练习室外。白曦偷偷地趴在后门的玻璃上,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扒着窗户往里面看去。她觉得自己一眼就看见了顾羽,自己的青梅竹马是所有练习生里最帅气,最有活力阳光的那一个。 他在跳舞,一个动作一个动作挥汗如雨地完成,似乎强度很大,他气喘吁吁却并不在乎,还是很认真地跟着老师在学习。等老师宣布休息一下,白曦就看见顾羽和练习生们打成一片。 他天生似乎就知道怎样做被人喜欢,笑容灿烂热情。 那样好的人,本就应该站在最好的舞台上的。 “顾羽。”见白曦眼巴巴地趴在后门的窗户上看,陆然眼神微微一暗,走到了教室门口,推开大大的透明的玻璃门冷淡地叫人。 练习室顿时寂静一片。 陆导竟然会出现在这里,本就叫人觉得震惊并且慌乱。 练习生们急忙问好。 “出来。”陆然只看着顾羽有些冷漠地说道。 顾羽一愣,顺势看去,就看见玻璃门口,怯生生地探出一颗小脑袋来。 见到是白曦,他不由露出大大的笑容。 “顾羽,你认识陆导啊?”就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听说是陆导叫宋哥把你送来的,是不是啊?” “没想到陆导对顾羽这么上心,这才第一天就专门来看你。你们是不是亲戚?还是朋友家的孩子啊?” 虽然顾羽看起来没什么钱,也没什么家世,可是人不可貌相,竟然还走的是陆导的路线。 一时之间训练室里的目光落在顾羽身上都变得不一样了。 “怎么可能。我和陆导昨天刚认识。只不过陆导人好,而且和宋哥很好,所以才对我照顾一点。”顾羽是个很聪明的男孩子,他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撒谎说自己和陆然之间好得怎样怎样的。 昨天他和白曦都在娱乐公司的门口被拦着不让进,还是宋哥出面才叫他们进来,这样的事一查就知道。所以很容易拆穿的谎言他才不屑于去说,以后都是自己的黑历史了。他一边笑一边就很快地跑出门去。 “给你擦擦。”白曦踮起脚尖儿给顾羽擦额头上的汗水,又把保温瓶捧给他。 “你先喝。” “你忘了?我早上就已经喝过了。” 白曦把保温瓶重新推给顾羽,看见小帅哥咕噜咕噜全都喝了,露出甜甜的笑容。 “宋哥叫我在他的办公室里等,你不要担心我。”见顾羽点了点头,白曦就感激地转头对陆然小声说道,“陆导,谢谢你带我来看阿羽。” 这样的练习生一定都是有规定不许看望的。她算是破坏了规定,有些不好意思,对顾羽小声说道,“以后我就不来了。不然你总是搞特殊,大家该说你闲话了。”见顾羽用力点头,她这才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看见玻璃门里面帅气的和顾羽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子正呆呆地看着自己,又急忙鞠躬。 “阿羽,我家阿羽以后都拜托前辈们了。”她羞涩却努力鼓足了勇气。 对于这些血气方刚的男孩子来说,漂亮可爱的小姑娘软乎乎的请求叫他们心潮澎湃了。 “没问题!”顿时就有更热情的男孩子对白曦挥手。 “好了,你不要担心我。”顾羽不大喜欢白曦被这些同样年纪的男孩子们追求。他和他们一块儿说笑打闹说着青春期男孩子喜欢并且兴奋的话题的时候,大部分说起的话题都是可爱的女孩子。 他们对于女孩子的心是躁动充满了期待和幻想的。可是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充满了稚气,甚至还不能够明白什么叫做承担与责任,也没有想过会为未来负责。他们的感情热烈而纯粹,很美好,却没有把现实包含进去。 顾羽不想叫白曦谈一场没有结果的恋爱。 他希望自己的青梅竹马会得到一个可靠的,可以给她未来安定的生活,然后疼爱她的恋人。 或许没有这些年轻男孩子热烈的感情,可是安稳可靠,不会叫她受伤。 他笑眯眯地把白曦往走廊上推,小小声地说道,“他们十天半个月都看不见女孩子,所以你懂的……”他眨了眨眼睛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我才来一天,都觉得你比以前好看了。” “你真讨厌。”白曦气哼哼地抱着保温瓶说道。 “你乖啊小曦。”顾羽就像是兄长一样摸了摸她的头,回头就笑着扑进了练习室里和那些刚才对白曦吹口哨的男孩子们打闹起来。白曦明白那些男孩子对自己并没有恶意,眼睛弯起来,看顾羽变得比在从前的城市活泼了很多。不过陆然却觉得顾羽作为白曦的男朋友……怎么就只说了这两句话就回去练习室了呢? 对于陆导来说,喜欢的小姑娘如果在身边,那还练习什么。 他侧头看白曦,看见她眼睛亮晶晶,一点都不觉得委屈,垂了垂眼睛。 他的手微微抬起来,却还是沉默地收回。 “我送你回去。”见白曦转头看着自己点头,陆然英俊的脸更加紧绷,只是走着回去的时候,他走在脚步轻快看起来很开心,仿佛顾羽一点阳光就叫她很高兴的女孩子的身边,只觉得年轻女孩子特别的青春单纯的气息就环绕在自己的身边。 格子裙的裙摆轻轻拂过她纤细的小腿,乌黑的齐耳短发映衬得她的脸和颈比雪还要白。她的身上有一种涉世未深很单纯的气息,外面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快乐的笑容上,叫人只觉得刺目的好看。 陆然下意识地让开了一些。 他不由自主地把目光落在白曦的身上。 “过些天我的朋友有部戏。”他理智应该和有男朋友的女孩子保持距离,可是却第一次管不住自己的嘴,见白曦好奇地看过来,脸色更加冷淡地说道,“顾羽很有天赋,不需要系统训练,凭借天赋可以更自然演戏。你是他的助理,应该为他想到。” “陆导你说的对,我都没有想到。”白曦急忙道谢。 “那部戏正在播出,主演已经确定,不过小角色我可以给他要一个。”见白曦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陆然侧头皱眉说道,“我不希望顾羽的天赋被埋没,还需要到时我再亲自教导他怎样拍戏。”他显然是为了自己的电影打算的意思,希望到时候顾羽不是一个完全的新人。反正现在还没有开学,白曦顿时眼睛亮了,又有点好奇地问,“那会是什么样的角色呢?” “仙侠剧,边拍边播,暑假档正在上。”陆然淡淡地说道。 他认识的国内导演多了去了,个个儿都愿意给他当“朋友”。 白曦不由眼睛亮了。 暑假档这是很好的档期,而且仙侠剧这样的剧集很被年轻的学生群体喜欢,收视率总是不错的。 而且会喜欢这样剧集的都是一些时尚的年轻人,如果顾羽真的露脸成功,那无疑在现在流行的年轻人的群体里有了名声。 她连连点头。 “你愿意?不看看剧本和角色?” “我觉得陆导你不会给阿羽挑不好的角色的。”见陆然皱眉看着自己,白曦露出大大的笑容,“我相信陆导的。” 英俊的男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没什么。”陆然脸色冷淡,目光更加漠然,走在白曦的身边仿佛本身就是趋避光线的存在,自带阴影属性。 他的一双手下意识地在身侧握紧,慢慢地放开保持平静地说道,“你不可以在娱乐圈这样相信别人。”娱乐圈为了红尔虞我诈,或者为了一些不好的目的坑蒙拐骗,充满了各种的黑暗。这样天真的小姑娘仿佛误入狼群的羔羊,有纯白的皮毛却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鲜嫩可口。 他动了动嘴角,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顾羽也是…… 明知道这小姑娘这么单纯,怎么能把她也带进娱乐圈。 他不心疼么? “可是陆导你不是别人呀。”白曦小小声地说道。 上一世陆然可是顾羽的领路人,而且和顾羽合作了两部电影,从来都没有害过他。 不然换一个人试试。 “我很警惕的,可是怀疑谁,我都不会怀疑陆导。”她认真地说道。 当然,她信任的名单里还得包括一个宋毅来的。 两只系统:…… 那样认认真真看着他说信任他的小姑娘,叫陆然只觉得自己一切的黑暗与龌龊的心思几乎暴露无形。 他冷着脸“嗯”了一声,几乎是脚步更加迅速地往前走。 “太快啦。”小姑娘小小声在他身后抱怨。 男人英俊的脸微微扭曲,突然放慢了脚步。 “所以……阿羽会得到的角色是什么样的呢?”他无奈地听着身后白曦很好奇的声音,慢慢地垂落了自己的眼睛冷淡地说道,“可以是小单元的主角。” 这个仙侠剧是由一个一个小单元的剧情连接成一个最大的拥有着巨大的秘密线索的剧情。男女主角当然是非常有名气的年轻受欢迎有流量的爱豆来饰演,而这一个个小单元故事大多都是这片大陆上男女主所到之处的每一个仙门里都会有的悲欢离合。 一个单元就是一个爱情故事,或是人妖相恋,或是百年世仇,总是都很有看点,特别是大部分都是倒了血霉的了悲剧结尾。 赚翻了观众的眼泪,如果运气好,总是会被观众们记住。 顾羽的脸很俊俏漂亮,古装戏应该会很讨喜,到时候做个单元小男主刷一下爱情…… 初出茅庐第一次上戏的男孩子,很难出戏,并且很容易会对和自己搭档的女孩子产生微妙的感情。 或许是因为戏份里的感情影响他,或许是因为突然发现原来娱乐圈的女孩子是和普通世界的不一样的,也或许是什么莫名其妙的第一次…… 剧里的爱情,很容易延伸到现实之外。 陆然突然不吭声了。 “怎么了?”白曦好奇地问道。 英俊的男人沉默地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我在想他的角色。” 这样知名的国际大导演竟然为顾羽全心地考虑角色的问题,白曦觉得心里很开心了。 “阿羽什么都可以演的,只要能学习到经验,只要能学着拍戏,他什么都愿意演的。”她眼睛亮晶晶,就像是一条小尾巴,叽叽喳喳,可是却不招人厌烦地追着男人修长的腿跟在他的身后开心地说话。 她还举例子,“从小儿学校如果校庆的话,阿羽都会上台表演,都表演得可好了。大家都喜欢他。”她美滋滋的,却在那些远远看见的人眼中胆大包天,明显这小姑娘活腻歪了,竟然敢追着陆导这样絮絮叨叨不知在说些什么。 知道陆导是怎样冷酷的人么? 有大明星曾经磨磨唧唧跟在他的身后,那回身就是一个字。 “滚”。 陆导可不管明星的脸面问题还有地位问题的好么? 大家就耐心地等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姑娘被踹出星媒娱乐。 等啊等…… 陆导竟然一路都没有反抗,还时不时低头不知道和那个小姑娘说了什么,换来更加明亮的目光。 这一天,整个星媒娱乐都被震动了。 都说陆导转性了,大概是……上了年纪,因此格外宽容了? 白曦不知道这一天星媒娱乐都流传起了一对儿惹不起后台很硬的青梅竹马的传说,而是当顾羽这一天回到家里之后,就告诉了他这个好消息。 陆然说起的这部戏现在正在热播,收视率非常火爆,在学生和年轻人之间的话题也很活跃,就算是普通的配角都会被人反复地谈论。 知道自己有机会加入这样一个剧组,陆然也很期待,只觉得陆导真是世界上最大的好人。 青梅竹马在这一天晚上一块儿深深地用心灵感激了助人为乐的陆导。 第二天,急公好义大好人陆导就冷着脸把一个剧本扔进了小帅哥的怀里,在宋毅莫名诡异的目光里斜坐在了一旁的办公桌上。 漂亮的男孩子和女孩子头碰头目光期待地打开剧本。 小单元男主角。 没有爱情戏?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下大家的霸王票啦,周六啦,大家周末愉快oo 杳忆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407:42:53 一把把把把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407:55:56 叶蓁蓁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409:34:46 远远望去的傲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410:10:11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411:52:39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412:03:38 283、爱豆家的青梅竹马(七) 不过虽然没有爱情戏,在白曦眼里这也是很好的一个单元剧情。 生来仙骨的少年却因为被家族畏惧被隐藏在深深的山脉里。 家族里的族人得到过预言,说将会有落在他们的家族,令家族万劫不复。 当生而异兆的少年降生的那一天开始,所有的族人都认为预言应在了他的身上。 他被严密地囚禁在家族的身深山之中,不韵世事,天真得不知道外面的一切,可是却拥有一颗温暖善良的心。 因为天赋,哪怕家族不允许他修炼,可是他依旧无声无息地成为了很强大的年轻人。 当男女主来到这个家族的时候发现了异样,并且在好事的女主的追寻之中发现了这个少年。 年少的少年第一次看见外面的仙门子弟,才知道外面广阔的天空还有无数的万里的美好的世界。 他对那个世界充满了幻想还有憧憬,年轻单纯的眼睛里都是对外界的向往。 他和外来的年轻人互相约定,当他们离开的时候,他也跟着他们离开,去过一份属于自己的,不再被禁锢在狭小的天地里的人生。 可是尚未离开就大难临头。 原来语言中的乃是自家的小辈招惹了不能招惹的强敌,强大的仙人从天而降,叫这盘踞在这片大陆上已经百年千年的家族都无力抗衡,男女主带着这少年和那位仙人抗衡,毫不畏惧浴血为这个家族而战。 在这一刻,所有的族人看着天空上一次又一次被勃然大怒的仙人打落尘埃却一遍一遍冲上云霄的少年才终于明白,他们到底错过了怎么样的一个孩子。仙人最后暴怒的一击从天顶而下,从未有人能够抵御这一击。 少年雪白的衣裳被鲜血然后,在这样的一刻蓦然后首。 他看见了自己的族人,他们第一次为他流泪。 他看见自己的朋友,为了所谓的正义艰难地想要从尘土里爬起来。 他最后看了看那云端之外,仿佛映照出万里的世界还有晴空,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他伸开手,仰头在天空之上,白衣翻飞,这一刻仿佛融入了这片天地。 “以我之骨,以我之血,以我之灵……” 他喃喃地将自己化作了飞灰,以身为祭引天地之灵,换取了最强的守护。 他的族人得到庇护,那仙人碍于誓言与身份不能在最强的一击之后继续动手愤愤离开,广阔的这片属于家族的山河全都保全。 可是曾经那个在山林之间好奇地张开眼睛,侧头轻声问,“你是谁?”的少年,却再也不存在在这个世界。 懊悔与哭泣,其实都不能挽回什么。 男女主带着他留下的竹叶笛无声地离开。 这是很好的一个故事,反正虽然没有大家都很喜欢看的爱情故事,可是这角色人设太好了好么。 虽然很圣母,不过现在大家都吃这一款的呀。 还能赚取大家的眼泪。 “我可以么?”顾羽忍不住轻声问道。 “你可以去试试。”见陆然今天又来了,还带来了别人想求都求不来的剧本,宋毅觉得自己这个经纪人当得太舒服了。完全不需要忙着给自家小爱豆去拉资源。 更何况他发现陆然真的是一个很能狠得下心的人。他对顾羽的态度努力保持着距离,这显然是宋毅乐见其中的。虽然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吃起来扎嘴,可是陆然的人品决定这就只能是暗恋。这娱乐圈互相暗恋成个几角关系的多了去了好么? 中年经纪人笑眯眯的,顿了顿,就对坐在自己办公桌一角的英俊男人有些歉意地说道,“陆导,对不住。赵歌她大概不能去试镜你的电影。”他说起这个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好看,都是因为自家不省心的影后小姐了。这年头儿女明星大多理智,分得清事业和爱情,可是一旦遇见真爱什么的就跟瞎了似的。 他觉得累心,叹了一口气说道,“她已经接了另一部戏,和陆导你的撞了档期。” 影后小姐接了自家新人导演男朋友的电影,出钱出力出人什么都出,拼了命地想要把自家男友扶上位。 如果是真的有才华也就算了。 可是这已经是今年第三部电影。 之前的两部扑街得没眼看,因为电影拍得不好,连影后小姐的地位都开始不稳。 这也是宋毅拼命想把影后小姐给塞进陆导剧组的原因。 一旦进了陆然的剧组,地位稳了,不去搭理新人导演,这过一段时间清醒过来,没准儿影后小姐自己就幡然悔悟了。 宋毅就用期待的目光看着陆导。 英俊的男人冷淡地说道,“那就算了。” 宋毅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样漠然无情完全没有挽留啥的,看起来他家影后小姐也不是很被陆导中意啊。 “其实……” “她能分成两份来拍戏么?”陆然冷淡地问道。 经纪人先生摇头。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看样子她接这部电影并没有告知你这个经纪人。”见宋毅脸色变了,若有所思,之后脸色发黑,显然发现这位影后小姐似乎想要跟自己拜拜,英俊的男人一双微冷的眼睛慢慢地落在那两个挤在一块儿看着剧本开开心心的青梅竹马的身上,平淡地说道,“她自己的决定自己承受。顾羽比她更有前途,你可以多照顾顾羽。” 金牌经纪人手里都同时握有好几个明星,宋毅当然也不例外。 大明星会挤压抢夺经纪人的精力与时间,那位影后小姐如果不自己作死,那顾羽是争不过她的。 不过现在正好,影后小姐自己似乎就要和宋毅解约投奔爱情的样子,那宋毅当然就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顾羽的身上。 “可是顾羽……”谁知道能不能出头呢? 这年头儿,有一种废物点心,叫强捧遭天谴,捧也捧不起来。 资源永远都是最好,可是却没有观众缘,宋毅真的很怕顾羽也是这种。 “我会给他资源。”陆然冷冷地说道。 宋毅惊骇地看着他。 英俊的男人鄙夷地看着经纪人先生。 “收起你的龌蹉,我对他没有想法。”他的声音很冷淡,宋毅急忙收回目光,走过去看自己未来的小摇钱树。白曦见宋毅陪着顾羽看剧本,就乖乖地让开,去自己的背包里摸出了一个崭新的保温杯来凑过去递给有些孤单,不大喜欢说话的陆然,小声说道,“我今天熬了红豆汤,不是很甜的。陆导,给你吃。”她见陆然微微垂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不由有些紧张地说道,“我看了杂志,说你不喜欢甜食。所以没有放很多的糖的。” 她红着脸把保温杯递给陆然。 “都给我?”陆然突然问道。 “专门给你做的这一锅。我和阿羽都更喜欢甜的。” 不知道自己哪句话仿佛取悦了这个男人,他的嘴角似乎飞快地勾起了一瞬。 白曦眼睛瞪圆了,只觉得自己仿佛眼花,晃了晃小脑袋,看见他又一副很厌倦一切的样子了。 “这是谢礼?”陆然接过来问道。 “不是的呀。就算陆导没有给阿羽剧本,可是我也愿意做给你吃的。” 白曦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乌黑的短发,雪白的手指在半长不短的齐整的短发里拂过,陆然的眼睛就顿了顿。 “剧本你喜欢?” “真的很好的剧本,我觉得很合适阿羽。”其实白曦还是有点小遗憾,如果是爱情剧本就好了,就像是昨天她和顾羽熬夜看了一个单元的剧集,正好儿是之前的一个剧集,花妖和正道弟子的虐恋情深,那把白曦给哭的,就觉得那爱情简直特别感人了。特别是花妖在正道弟子微微动摇的那一刻自爆妖丹形神俱灭,正道弟子幡然后悔从此守着她凋零了的妖身从此孤单一生,都挺合适最近的年轻女孩子的审美的。 “晚上叫顾羽穿的干净点,我们去剧组。” “您亲自带我们去啊?”白曦惊讶了。 “嗯。” “陆导……阿羽这样算不算走后门儿?他是不是抢了别人的角色?”白曦突然有些不安地问道。 虽然能够得到好角色就叫她和顾羽很开心,可是如果是抢了别人已经定下的角色的话,有点不好。 她觉得自己有点不知好歹,明明陆然对她和顾羽很照顾,可是她却说这样败坏别人心情的话。 “没有。”看见她垂头,露出一小段雪白的后颈,陆然飞快偏头淡淡地说道,“这个角色之前并没有决定,虽然有人想要试镜,不过也不合适。顾羽没有抢任何人的角色。” 他就看见白曦抬头对自己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重新变得开心了起来。似乎是知道顾羽的角色光明正大,顶多就是后台硬了一点跳过了试镜,白曦这才高兴了起来。她开心的时候更喜欢围着陆然团团转,顾羽抬头看过来,专注地落在陆然身上一瞬,突然笑了一下。 “怎么了?”宋毅见他竟然看着陆然笑了,顿时快吓死了。 顾羽可别忘了自己是有青梅竹马的人! “没什么宋哥。”顾羽笑眯眯地收回了目光,又和宋毅揣摩起了这个角色。 他认认真真地看着剧本,头也不抬,却仿佛若无其事地问,“宋哥,陆导有女朋友么?” “哈?”宋毅紧张极了,看见俊俏帅气的小帅哥看着自己笑得一脸阳光,下意识地摇头说道,“绝对没有。” “我听人说陆导都没有谈过恋爱,也不大喜欢和人说话,是么?”见宋毅挣扎着点头,一脸纠结扭曲,顾羽觉得他宋哥真是怪怪的,怎么用一种很克制的目光看着自己? 他把剧本压在自己的脸颊上小声问道,“我还听说陆导不是一个轻易对人示好的人,对么?”见和陆然已经认识十几年的宋毅再次点了点头,他就笑着不说话了。他不说话了,宋毅心里却七上八下的,小声说道,“阿羽,你可别叫小曦为你伤心啊。” 白曦几乎是抛弃一切跟他来到这个城市,如果顾羽变心,那小姑娘太可怜了。 而且这小姑娘一看就不是坚强的属性。 这要是被恋人抛弃,没准儿就得去跳个楼。 “怎么可能,我保护小曦还来不及。她是我最重要的人。”小帅哥认真地说道。 他觉得他宋哥这句话没头没脑的。 然而他不是一个刨根问底的人,没有问宋毅为什么这么说,继续研究剧本。 他赌咒发誓不会辜负白曦,宋毅这才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他觉得以后陆然出现的地方务必要把白曦给带上了。 叫陆然知道顾羽身边还有白曦,时刻提醒,总是能叫他更加克制。 隔离顾羽。 怀着这个心情,因此当陆然提出带着人一块儿去剧组和制片人导演一块儿吃个饭的时候,经纪人先生就很聪明地捞起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白曦一块儿上了陆然的保姆车。他把顾羽拉到后排和自己一块儿坐,用自己不大强壮的身材阻隔住顾羽能够看到陆导的优雅背影的视线,又把白曦在顾羽微妙的目光里塞到了陆然的身边,笑眯眯地说道,“小曦,你和陆导谈,谈谈人生……” 两只系统突然开始了喧嚣之前的寂静。 零零发矜持地:“我……” 白曦顿时发觉不妙,敏捷地把这两只垃圾系统塞进小黑屋,上锁。 聒噪的乌鸦一样的声音不见了,白曦顿时松了一口气。 不过陆然显然不是一个热情的人,他的手臂撑着车窗往外看,并不大看向白曦的方向,还似乎在避嫌,只是威风吹过他的黑发,他突然问道,“你很喜欢顾羽?” “是呀。”白曦点头。 “想要和他永远在一块儿?” “是呀。”白曦继续点头。 陆然不说话了,揉了揉眼角。眼底多了几分黯淡。 顾羽似乎听到前面两个人窃窃私语,急忙往前挤想要听一听。 “不可以动!”宋毅听到了白曦和陆然的对话,就觉得…… 小姑娘干得好! 就得叫陆导知道,小帅哥的身边已经有漂亮的小姑娘守护了呢。 经纪人先生只觉得今天又阻止了一个跃跃欲试妄图挖墙脚的大导演,棒棒的。 陆然这一不吭声了,很久保姆车上寂静一片,就在这有些难耐的寂静里,保姆车就来到了一家很豪华的酒店。白曦和顾羽下车顿时仰头惊呆了。 他们走进酒店,就觉得这是自己从未见过的特别奢侈,奢侈到叫人不敢下脚的那种酒店。白曦下意识拉住了顾羽的手,却回头不安地去寻找陆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如果有陆然在的话,自己和顾羽就什么都不会害怕了。 “怎么在这里吃饭。”陆然有些不悦地走过来站在白曦的身边,看向前面笑眯眯地走过来的一个很年轻,波浪卷发散在肩膀上的美丽女人。 她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明艳自信,整个人熠熠生辉,穿得是一身很漂亮的职业套装,神采飞扬的。 “最近我刚收购下来,就当请你来给做个广告。多点曝光率。”这女人有一双非常妩媚的眼睛,年纪轻轻却已经充满了叫白曦自惭形秽的风韵,眼角一滴泪痣多了几分妖冶。 她似乎察觉到白曦的打量,侧头看了她一眼。 “很漂亮的小孩儿呢。”看见白皙俊秀的顾羽还有可爱漂亮的白曦,这女人的眼睛顿时亮了。 白曦也很崇拜地看着她。 这个女人似乎就是白曦希望成为的样子。 谈笑风生地说起收购豪华酒店,那种随意和自信的成功叫她羡慕得不得了。 “这是投资人,你们叫她……” “琳琳姐就可以。”她其实很年轻,笑起来的时候明艳无比,又带着几分揶揄地对陆然说道,“没想到你还会照顾人。这是第一次把人介绍给我呢。” 陆然一向冷淡,也总是对这些介绍客套不感兴趣。如果他带来的双方不认识,只会叫他们自己沟通,他是从不会管的。这种会把她介绍给这两个小孩儿,明显是陆然很看重他们维护他们。女人就很感兴趣,带着笑容取了名片给他们。 白曦双手接过名片,就看见小小的名片上印着这个女人的职务。 她叫程琳琳。 年纪轻轻,竟然是一家上市集团的掌控者。 白曦的眼睛都瞪圆了。 “程总,你好。”宋毅就很心酸了。 距他没有陆导的名片之后他伤感地发现,自己与程琳琳也有数面之缘,可是从未得到过程总的名片呢。 顾羽和白曦接连解锁oss,简直叫人羡慕死了。 “琳琳姐。”白曦就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明艳妩媚的年轻女人笑眯眯地抬手似乎要摸摸她。 陆然抬手,手臂挡在了白曦的面前。 程琳琳一愣,笑得更加意味深长了。 “快吃饭吧,小帅哥小美女也帮我试试新菜单。”她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正想要带着他们去吃饭,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急切的声音。 “程总请留步。”白曦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焦急又疲倦的声音,一回头,就看见一个俊俏高挑的帅气时尚的男孩子脸上挤出了笑容小跑着过来。 白曦突然挑了挑眉。 哦。 死渣男。 284、爱豆家的青梅竹马(八) 这真的是一个很好看,会叫女孩子脸红心跳的男生。 还很时尚。 是白曦喜欢的类型。 可是白曦却小小地哼了一声。 “怎么了?” 程琳琳就露出一副知心姐姐的笑容来,顺便看见一旁,陆导的目光沉默地落在了白曦的身上。 她挑了挑眉尖儿,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 “讨厌这个人。”白曦小小声地说道。 反正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就爱恨分明的来的,她不喜欢谁,说出来也不算什么不好的事。 陆然一愣,下意识地去看了一眼那个男生,发现这仿佛是最近比较有名的一个小鲜肉,名叫……乔越。因为他的形象不错,之前在星媒娱乐属于被力推的那种爱豆,甚至还被推荐上那种有名的剧组或者电视剧。最近这乔越很出风头的,因为形象很好,并且还很有一点演技,因此被星媒娱乐推荐给陆然希望他能够出演小叶的角色,只不过陆然没看上,已经拒绝了他。 乔越的确形象很好,如果不是他莫名的不喜欢他,或许也会把这个角色给了他。 白曦的审美,陆然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 这姑娘就喜欢看路边好看清秀的年轻的男孩子。 可是她却说不喜欢乔越。 那陆导肯定也不会喜欢乔越。 陆然就目视程琳琳。 程总嘴角的笑容微微僵硬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淡地看了乔越一眼,带着白曦和一脸乖乖的顾羽就走。 “程总,程总请您听我说一句话。”乔越见程琳琳本来站住了,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要走开,顿时急了,俊俏的脸上通红,上前几步想要拦住程琳琳,却又似乎不敢,只好站在一旁鞠躬说道,“程总你大概还不知道我,我叫乔越。之前我想来剧组试镜,可是之后剧组没有消息了。所以,程总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试镜的机会。我什么角色都愿意演的。”他说的剧组就是程琳琳目前投资的这部仙侠剧了。 这部剧大火,不说程琳琳这投资人赚翻了,就是里面的演出的演员们也都很有话题度。 乔越之前被陆然拒了电影角色,就想来这个剧组参演一个小单元的主角。 他的名气还有地位都不错,就算是演小单元的主角,对于双方来说是双赢的事。 可是剧组一直都没有动静。 经纪人觉得或许是有人使坏,娱乐圈就是这样,有人红了,就会有很多人担心他影响到自己,因此拼命地拦截他。 或许是剧组里的同样地位的主演不想叫乔越出风头,所以才会在导演面前说坏话,不叫他来剧组。 可是只要程琳琳这个投资人愿意,那谁都说不出什么。 乔越的心里是很有自信的。 他觉得自己的容貌非常出色,程琳琳如果愿意的话,他愿意多陪陪她。为了这部戏,他其实也不亏。因为心里有了这样的主意,所以乔越才会蹲点来直接找作为投资人的程琳琳。 他曾经远远地见过程总,这样美丽又成功的年轻女人,其实说谈恋爱他也是愿意的。所以他今天穿得非常帅气,容光濯濯,就是为了打动程琳琳的心。可是见面之后的结果却和他想象中不大一样儿。 “抱歉,剧组的事请去找导演。”程琳琳冷淡地说道。 她完全没有对白曦和顾羽那样和气的样子对待乔越。 “程总……”乔越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多了几分央求。 如果不是还有外人在,他其实就可以说得更露骨一些,可是现在怪不好意思……的…… 他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看见的却是笑眯眯的宋毅还有一脸冷漠的陆然,不由顿时变了脸色。 陆然不用说了,叫乔越敬畏得甚至不敢喘气的大导演。还有宋毅,这是星媒娱乐最有名的金牌经纪人,早年乔越刚刚来了公司的时候曾经希望自己给宋毅带,可是他宋哥的手里大牌云集,一点儿带新人的意思都没有,他就被分给了别的经纪人。 虽然现在的经纪人也很不错,把他推到了很高的位置,可是乔越心里却还是愤愤不平的。 如果……带着自己的是人脉资源都非常丰富的宋毅,他或许已经走得更远了也说不定。 可是这个时候宋毅来和程琳琳吃饭? 他的脑海之中闪过了这些东西,下意识地就看向一旁,脸色抽搐了一下。 干练美貌的年轻女人身边正站着一对儿漂亮的小孩儿,男生俊秀活泼,一笑起来还带了一点浅浅的小酒窝,女孩子似乎胆小一些,靠在男生和陆导两个人的后面一点,露出一张可爱单纯的小脸蛋。 想到最近宋毅的传闻,乔越的眼睛就恨不能拼命跳。整个娱乐公司没有秘密,宋毅最近签了个小男生,听说寄予厚望天天带着在娱乐公司到处认门,这小子去当练习生第一天,陆然亲自给他开路,叫他在公司现在火得不行。 就算顾羽已经解释过他和陆然没什么关系,可是谁会相信呢? 哪怕一点渺茫的希望,大家也都会善待顾羽,希望能得到陆然的一点看重。 还听说昨天晚上,宋毅和他手里带的影后赵歌和平分手。 就为了全力来带这个小孩儿么? 凭什么? 而且,宋毅带着他来和程琳琳吃饭。 年轻帅气的男生心里顿时咯噔一声,脸色都变了。 “陆导,宋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保持着脸色不要改变,还对陆然和宋毅打了个招呼。这一个招呼打下去,陆导根本没有反应,还是宋毅眯了眯眼睛笑眯眯地问道,“乔越,你是想要个试镜的机会?”说起来,乔越和顾羽有点儿撞型。两个人都是干净帅气的长相,年轻充满活力阳光,只不过顾羽的身上多了几分还是学生的单纯,而乔越却更时尚,更精致一点。 他下意识地就想到了顾羽拿到的那个剧本,之后又想到小叶那个角色,嘴角隐蔽地抽了抽。 这顾羽……不是上天来克乔越的吧? “是。我听说下一个单元是爱情戏份,我就想……”乔越帅气的脸顿时红了。 白曦却愣了一下。 “不是啊。下个单元是你的友情篇啊。”她压低了声音小声对顾羽说道。 程琳琳就看着两个小孩儿很茫然很单纯的小脸儿,抽了抽嘴角,红唇微微扭曲地看了一旁一脸若无其事的陆导一眼。 那个什么……陆导连夜改剧本,就把人家好好儿的爱情篇给改成友情篇,也是拼了。 下一个单元明明是被禁锢在深山之中不韵世事没有见过外面世界还有很少接触过世人的纯洁少年在见到了活泼可爱的女主角之后,才知道什么叫做快乐还有陪伴并且发生的一场暗恋的美好故事。 他喜欢阳光一样对自己伸出手,要带着他一起去那更广阔美丽的天地里的女孩子,仿佛阴冷又遮天蔽日的森林被她的笑容剥开了阴影,叫他的人生都充满了喜悦还有幸福。可是一转眼……陆导表示,都纯洁的少年了,纯洁的来,纯洁的去,谈什么恋爱…… 仿佛谪仙一样永远不坠入凡尘,最后化作天地之灵,这是多么美好的少年。 那差不多就和人家化作泡沫的小美人鱼一样,经典着呢。 程总真想吐陆导一脸。 人家小美人儿鱼也是有爱情的好么? 反正最后就成友情篇了,不过当初程琳琳以为陆导看上了顾羽,可是现在这么一看,仿佛看重的是顾羽身边可爱的女孩子。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能叫顾羽谈恋爱?难道还想通吃啊? 程总今天依旧不纯洁着,此刻看着英俊的陆导有些僵硬的身体,垂了垂眼睛笑眯眯地对白曦温和地说道,“当然是友情篇。是他自己记错了。” 程总瞪着眼睛说瞎话,陆然心里松了一口气,可是顾羽看着白曦一下子就相信了点头,下意识地看向陆然。他看见陆然隐蔽地垂下眸光看着捧脸仰头笑起来的小青梅竹马,突然笑得一脸眼光灿烂,露出很遗憾的表情来说道,“可惜了呢。呐呐小曦,如果是爱情篇,我还可以尝尝谈恋爱的滋味呢。” “你想谈恋爱?”程琳琳感兴趣地问道。 “我都没有谈过恋爱,一直想知道恋爱的滋味。”顾羽笑起来,更漂亮了。 程琳琳笑了。 “谈恋爱有什么好期待的。”她没谈过恋爱,不过作为喜欢在娱乐圈漫天撒钱的凯子……投资商,那什么都见过,只觉得爱情这玩意儿叫她意兴阑珊。不过看着顾羽那充满了期待向往笑容的俊俏的脸,有那么一瞬间仿佛被这样生机勃勃的笑容打动了心灵,她突然觉得恋爱似乎也不错。见顾羽俊俏精致的脸神采飞扬,程琳琳不由带着几分笑意地问道,“这么说,你和小曦都没有谈过恋爱?” “没有。我们在上学,之前我看着小曦,不叫她谈恋爱影响学习。”顾羽觉得程总真是个好人。 这真是他想说什么,她就来问什么啊。 “那你们俩自己谈恋爱算了。”程琳琳戏谑地笑道。 “小曦是家人,怎么可以谈恋爱?那是不一样的。” “是呀。我和阿羽是家人,谈恋爱……那不是……姐弟怎么谈恋爱呢?”白曦歪头问道。 “是兄妹吧?”少年转头嘴角抽搐地问道。 “我比你大。”小姑娘骄傲地挺了挺自己不大的小胸脯儿。 “可是都是我在照顾你。”顾羽顿了顿,笑眯眯地说道,“是兄妹,兄妹。”他们顿时玩笑着为了到底是兄妹还是姐弟闹成了一团,两个小孩儿嘻嘻哈哈的非常快乐,程琳琳也由着他们在自己格外豪华的酒店大厅里打闹,可是没人看见陆导的身体都僵硬了好么?他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之中混乱成了一片,却抵不过两个小孩儿在自己身边嬉笑打闹的话语叫自己来得震撼。 没,没谈恋爱? 说好的青梅竹马呢? 他一双黑沉的眼睛专注地落在了白曦的身上,看见她笑容开心,显然顾羽关于他们是家人的论调并没有叫她伤心。 所以说……她是没主儿的。 陆导陷入了思考。 两只系统恨不能抱头痛哭。 零零发:“顾羽是好人,好人!我爱他!”它很深情款款地看着一手拨开云雾见明月的小帅哥,只觉得今天终于领略了他的美。 灵灵八作为年度十佳系统当然更矜持严谨:“我早说过,顾羽很好。” 当然,就不说这两只系统不久之前咬着彼此的光团仇恨地看人家小帅哥的真相了。 “所以说……”看见乔越面对白曦和顾羽之间的打闹自在俊俏的脸都在微微发青的时候,宋毅脸上的笑容就更慈爱了。他刚刚跟自家影后小姐解约,当然,和平分手是他的个人素养,没有骂街就不错了。 他这位为爱痴狂的影后小姐是好样儿的,竟然背地里都已经挖走了他最得力的一个助理。如果不是陆然提醒他,他这还一心一意为她打算呢。他就很知道女人心海底针,被伤得透透儿的,决定这回就亲自养有良心的小孩儿。 对于顾羽,他自然就非常用心。 乔越和顾羽有一部分路线重合,并给这两个的年纪差不到三岁,简直就是同龄竞争对手,哪怕同是一个娱乐公司的艺人,可是对于宋毅来说,乔越就已经是对手了。 他不会干爆乔越黑料这种事,虽然一爆一个准,乔越私底下很放得开,勾三搭四的不少,可是宋毅不会做那种不地道的事。 不过他也不会叫乔越成为顾羽的威胁。 “程总今天很忙,乔越啊,你还是回去吧。你的形象足够好,程总以后会想到你的。”这话说的,就跟从前面对失宠妃子询问自己啥时候能被宠幸事,宫里老大人含糊地说“等陛下想起来就会翻你的牌子”也差不多了。 中年斯文的男人带着几分笑容拦着乔越不叫他赶到程琳琳面前去,一边回头去看两个可爱的小孩儿。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疼爱,就看见白曦追着顾羽围着陆然和程琳琳跑,一不小心就往前滑倒。 她小小地叫了一声,只觉得自己向前倒去,正一下子捂住自己的脸唯恐脸先着地,却感觉腰间一紧,一条有力的手臂猛地揽住了她。 这手臂微微用力,白曦被往后一拽,就落进了一个很沉稳可靠的男人的怀里。 白曦一回头,看见陆然正垂目安静地看着自己。 “谢谢陆导。”她急忙道谢。 英俊的男人仿佛勾了勾嘴角,轻声说道,“当心些。这酒店不好,没有地毯。”他脚下踩着的是最名贵的大理石的料子,只是他嫌弃地看了看,皱眉说道,“不防滑。是酒店的失职。” 程总就站在一旁笑容微微扭曲。 她侧头,心中默念金刚经,觉得金刚经已经不能控制她自己,又开始默念三字经。 “不是的。是我不好,不应该在这里打闹的。”白曦乖乖的,小小声很抱歉地说道,“我都忘了这事什么地方了。大声喧哗,其实挺没有礼貌的。” 这样高级安静的地方,却叫她这样大声笑着打闹,她觉得还是自己做得不对。见程琳琳对自己还是在笑着,她觉得程总真的是自己见过的最完美最心胸开阔的女性,简直充满了魅力,不由脸红地对程琳琳说道,“琳琳姐,我给你添麻烦了。” “怎么会。这酒店一点热乎气儿都没有,你和顾羽一块儿玩儿的时候,我觉得酒店亮堂了呢。”程琳琳笑眯眯地说道。 她的目光落在白曦的腰间。 陆导真是不怀好意啊,这借口抱住人家小姑娘就不撒手。 白曦也顺着她的目光往自己的腰间看,就见强壮的手臂依旧搭在自己的腰间。 “陆导,陆导?”这陆导之前恨不能离她八丈远,冷淡得仿佛很讨厌,为什么现在还不撒手? “嗯?”陆然垂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看了看脸颊微红的小姑娘。 “我站稳了。”白曦提醒他小声说道。 英俊的男人沉默着松开了自己的手臂,却一只手压在她的肩膀上。 “我扶着你。”他平静地说道。 顾羽歪头,看见白曦虽然自己没有察觉,可是却很信任很依赖地站在陆然的身边,眼底多了几分快乐的光彩,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他也凑过来站在白曦的身边,不远处的宋毅努力打发了乔越几句就很快地走过来,很欣慰地看着自家两个漂亮孩子,就如同一贯的总是喜欢对自家孩子先说教的大人一样带着几分嗔怪地说道,“怎么在这里闹起来了?给程总添麻烦多不像话啊。”他的笑容却不是如同语气一样嗔怪的,然而陆然的目光落在身前有些不好意思小脸儿红扑扑的小姑娘脸上,慢慢地说道,“顾羽先闹的。和白曦没有关系。” 都是顾羽的错。 他幽深深邃的眼睛里透出了这么一个信息。 宋毅:? 顾羽:…… 陆导,过河拆桥……太快了点吧?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下大家的霸王票啦,开心捧脸? ご淺\\\\笑づ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5-0509:18:58 ご淺\\\\笑づ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509:19:09 ご淺\\\\笑づ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5-0509:20:23 ご淺\\\\笑づ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509:20:34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510:45:40 18680140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510:50:13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512:40:50 德萌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513:23:23 小院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516:13:58 想当死宅的吃货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518:05:47 垚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519:56:31 烟倾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523:32:00 285、爱豆家的青梅竹马(九) 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的陆导,顾羽心情就很复杂了。 程琳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走吧,去吃饭。” “程总,给我一个机会。”乔越看见他们真的要走,急忙苦苦央求。 程琳琳的脸色就不大好看了。 “乔越,我知道你。”她看着乔越脸上露出了一点笑容,“我见过你一面,不过大概你没有看见我。”在乔越茫然的目光里,她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说道,“弘恩俱乐部,李太太。你还记得么?” 她这句话其实很平常,可是乔越的脸却猛然仿佛见了鬼。他踉跄了一下,惊恐地退后了一步,之后竟然再也没有纠缠,而是转身仓皇地跑了。白曦很茫然地看着帅气的年轻人就这么跑了,眨了眨眼睛。 “弘恩俱乐部是什么地方啊?”她好奇地问道。 美貌的女人笑了。 “是一个很有趣……”她的目光带着几分趣味,然而看见陆然冷冷地看过来,笑容慢慢地绷起来了,严肃地说道,“可是小姑娘不可以去的地方。”那种纸醉金迷的,只要有钱就可以睡到漂亮的美人的地方,程琳琳觉得如果被白曦知道,陆导非扒了她的皮不可。她正心虚,就见白曦歪了歪小脑袋轻声问道,“那琳琳姐,你去过么?”她看起来很天真,美貌的女人嘴角抽搐,做沉思状,许久之后就仰头看天。 “去过。不过只是喝酒。”她不喜欢和别人分享男人,所以在俱乐部是真的只喝酒来的。 那些漂亮的年轻人固然很好,可是她觉得吧……做人应该正正经经谈恋爱,而不是随随便便就乱搞男女关系。 当然,既然这样,乔越会出现在俱乐部,肯定就不是很清白的一个人。 她上一次看见他,这年轻人正陪在一个风韵犹存,看起来非常有钱的五十多岁的女人的身边赔笑。 程琳琳不大喜欢这样谄媚的男人,也不喜欢这样走歪门邪道的男人,所以在乔越想要试镜剧组的时候,她没有同意。 投资剧组都是她的兴趣,只觉得无论是电影还是电视剧都是她的一个个美好的梦。特别是这部仙侠大戏,她希望每一个角色都很清白,就仿佛角色里表现的人物那样。那些她不知道根底的就管不着了,可是乔越这种明显叫她知道内情的人,她不希望在剧组里看见。 见白曦若有所思地看着乔越的背影,她转了转眼睛笑眯眯地对白曦说道,“他还经常换女朋友。你不知道,特别喜欢勾三搭四的一个人。以后在公司遇见,你不要理他。” 程总为了陆导的爱情之路也是拼了。 灵灵八感动地看着程总:“好人!”它冷漠的心灵都被软化。 世上还是好人多。 零零发趴在地上,光团上明明灭灭仿佛多了一个牙印儿,感慨万千:“世上还是好人多。” 它们就看着陆导搭在白曦肩膀上的手指目光灼灼。 白曦都觉得自己要被看化了。 “这个……吃饭吧。”程琳琳看见白曦呆呆地看着自己,小姑娘漂亮可爱,真是心疼死了这小姑娘了。小小年纪就要遭人毒手,陆然这可真够丧良心的。她又隐晦地问了一下白曦的年纪,知道白曦已经十八岁,就叹了一口气。 已经没有可以阻止陆导下手的理由了呢。 “白曦,你跟我来,我有话和你说。”陆然见白曦侧头看着自己,一手压住她的肩膀,一边目视程琳琳带着顾羽和宋毅先去吃饭。经纪人先生茫然了一下,只觉得心里某处怪怪的。 不过似乎陆导对顾羽没了兴趣……这早三暮四的家伙,幸亏他没有叫顾羽移情别恋啊,不然小孩儿岂不是被这爱情只有三两天的死陆导给伤害了么?他心中愤愤不平,就看见顾羽高兴地答应了一声,拉着他宋哥就走了。 白曦眼巴巴地看着他们都吃饭去了,站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抬头,看着陆然。 英俊高挑的男人比她高了很多,微微俯身,突然叫白曦有点瑟缩。 “我不会离开阿羽的!”以为陆然这是觉得自己是拖油瓶,还给顾羽丢脸了,白曦急忙说道。 “……我喜欢你。” 就在白曦默默地等待还有更冷酷无情拿钱叫自己滚蛋等等一系列操作的时候,却听到男人冰冷的声音传来。 白曦突然睁大了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 “喜,喜欢我?!”小姑娘震惊了。 白曦:“我读书少别骗我。喜欢女孩子就要用冷脸排斥她冷漠她不理她对么?” 零零发热情洋溢:“爱你在心口难开!其实陆导的心里充满了激情燃烧的岩浆,席卷天地,焚天灭得,一颗红心向狸猫的!”它热泪盈眶了,只觉得陆导这效率杠杠的,才知道白曦这没主儿,马上下嘴就不给被人一点儿伸爪机会,干得好!是个做大事的人:“他喜欢你很久了,不过你天天和顾羽在一块儿,他不好挖墙脚。这还是一位有道德品质的大导演。”它就充满了蛊惑地看着白曦。 灵灵八言简意赅:“帅,有钱,有名,睡他不亏。” 白曦沉默了。 她还没谈过恋爱呢。 零零发:“陆导对你也是初恋!” 白曦呵呵了:“这你又都知道了。” 零零发心中十分苦闷:“别人我不知道。他我最知道,跟你肯定是初恋。” 灵灵八:“睡他不亏。” 白曦又不吭声了。 在睡与不睡,初恋与初恋之间挣扎了一下,她哼哼了一声矜持脸:“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零零发苦口婆心:“抗衰老啊。十年后你再看,他比别人都年轻!” 灵灵八:“看着看着就喜欢了。不亏。” 两只系统再次叽哩哇啦地在白曦面前滚来滚去,白曦就觉得头疼得要命。不过她偷看了一下正在等待自己回答的陆然,见这男人的确挺拔英俊,穿着黑色的西装,看起来格外有气势一些。 她雪白的小脸儿红了,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我也不知道要不要接受。”记忆里似乎这是第一次有人对她告白,当然,显然白曦不知道想当年跃跃欲试的小帅哥们想要告白都被自家青梅竹马给打跑了,她对陆然眨了眨眼睛,“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 “多久?”陆然问道。 “你很急么?”白曦嘴角抽搐了一下。 看不出这位陆导还是一个急性子呢。 陆然沉默了。 “你喜欢别人怎么办?”他的确很急,急着先把这小姑娘给订下来别叫别人给叼走。 娱乐圈的俊男美女那么多,陆导不大占优势啊。 而且他的年纪也大,如果是古代,二十四岁的男人……大概已经被打入冷宫了吧。 陆导面无表情地担忧着。 “我不会随随便便喜欢别人的。”白曦想了想,就不由红了脸小声说道,“我是喜欢漂亮的男生,不过,不过外面的野花儿谁不喜欢多看一眼呢?花花草草的,我虽然喜欢,可是也不会把他们带回家的呀。如果是谈恋爱结婚和人共度一生,我还是喜欢沉稳可靠的人。外面的看一看就好了。家才是最终要回归的地方呀。”她说得情真意切的,两只系统听了,都陷入了莫名的寂静之中。 零零发:“陆导对她可一定是真爱啊。”这么渣破天际还理直气壮的话,也就这渣狸竟然还很平常地说出口了。 灵灵八:“没想到狸猫竟然是这样的种族。” 做完白曦这一单,以后它要看见狸猫绕路走。 零零发深以为然:“顺便还得绕……着走。”它唯恐被人听到一样,还很微妙地压低了声音。 很有一种you-know-who的意味。 灵灵八心领神会,和零零发靠在一块儿同时控诉这对统们不友好的命运。 陆然却接受得很快。 “那我等你。”说起来,如果说起沉稳可靠给心爱的女人安稳的生活,他觉得自己还是做得到的。见白曦仰起头看着自己傻笑了起来,英俊的男人一双冷淡的眼变得柔和了很多,伸手给白曦理了理鬓角的一缕凌乱了的短发轻声说道,“我现在很想照顾你。” 见白曦看着自己露出几分茫然,他微微弯下身体看着她轻声说道,“我的家族事业大部分在海外,我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家族的财产我们已经分割。我的事业有经理人打理,国内的产业有……” 他就开始给白曦介绍自己的身家还有家人。 白曦惊呆了。 “那个什么,我我我……”白白嫩嫩的短发小姑娘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摆手说道,“你不需要对我说这些的。” “我的家人不会成为我们的阻碍,我喜欢的女孩子,他们也会喜欢。我是末子,不需要承担家族太多的义务。你就算嫁给我也不会疲于奔命和人勉强来往。我的财产,以后也都属于我的妻子,所以白曦,我希望你明白,我对你不会有任何保留。”在陆然眼里,第一时间交待自己的家人还有自己的产业,这就是追求女孩子最认真的办法。他看着有些慌乱着急的白曦轻声说道,“我的一切都和你分享。所以……我可以叫你小曦么?” “这和叫我的名字有什么关系?”白曦没谈过恋爱,很茫然了。 “你都了解我这样多,我们之间已经彼此了解家庭,亲密如斯,当然应该叫更亲密的称呼。”陆导平静地说道, 白曦没法反驳,眨了眨圆滚滚的眼睛手足无措地问道,“那,那我也要说么?” “我只要了解你就足够。你的家人,我不感兴趣。”陆然知道白曦她爸妈不是东西,就轻声安慰。 “我还是说说吧。”白曦抓了抓自己的短发,觉得谈恋爱真的很麻烦,竟然还要掀自己的老底儿,就小小声地说道,“我爸妈离婚了,他们再婚以后又有家了,还有了新的孩子。所以我一个人住。也没有什么钱。陆导,”她突然鼓起勇气看着陆然轻声问道,“你真的会喜欢一个这样乱七八糟的女孩子么?她没有爸妈教,不会和其他女孩子一样有温馨的家庭,所以性格一定有一点小缺陷的。还有,她爸妈以后没准儿会觉得她这么坏配不上好男人,会说她很多很多坏话……或许还会做叫你讨厌的事……” “你想理他们么?”陆然问道。 “我一辈子都不想看见他们。” “生活费花了他们多少?” 白曦想了想,这么多年这对爸妈给自己的生活费,也就是那么一点儿,当然,还有她敲诈过来的两万块。 “双倍还他们。”陆然从怀里摸出一张卡塞进白曦的怀里,见小姑娘捧着卡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样子,垂目轻声说道,“我在追求你,当然要照顾你。你不用花他们的钱,作为父母,他们养大你,你可以双倍还给他们,以后他们和你没有关系。”他见白曦瘪了瘪嘴角,眼睛湿润,泛起了晶莹的眼泪看着自己,平淡地说道,“这样的人,不配有你这样的孩子。” 既然放弃,那就彻底放弃,以后他来养这个小姑娘。 把她养得胖嘟嘟白嫩嫩,叫她每天都很开心。 “可是我怎么能花你的钱呢?” “花追求者的钱天经地义!”陆然义正言辞地说道。 “骗人,阿羽不让我花别人的钱的。”白曦垂头小小声地说道。 “是你亲口说,我不是别人。你忘了么?”陆然扶着她的肩膀轻声问道。 白曦想了想,想到的确是自己说的话,动了动嘴角不吭声了。 “可是……” “没有可是。”陆导已经把卡塞进了小姑娘的裙子口袋里,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可以叫我阿然。因为你已经和我互相交待了家庭环境。至于这张卡,如果你不收起来。顾羽……”他顿了顿,艰难地威胁,“我就不给他资源!”这样霸道的威胁顿时就叫白曦和她的小系统们震惊了。白曦简直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好人,这简直就是不花钱不高兴啊,她无言地收了这张卡。 “那我收下了。”她低声说道。 “我会检查。” “检查什么?” “如果你不用我的钱……顾羽……你想想清楚。”英俊的男人冷酷地继续威胁。 白曦哼哼唧唧地同意了。 她侧头忍不住去看陆然英俊的脸。 哪怕没有年轻的男孩子帅气精致,充满活力的脸,可是白曦却觉得他真的很帅很帅。 叫自己的心都微微一动的帅气。 “这是不是叫包养啊?”白曦突然担心地问道。 陆导牵着她的手去吃饭,走在长长的酒店的长廊里垂目看了有些紧张的小姑娘一眼。 “金钱关系才叫包养。” “那我们……” “我们这是爱情关系。”他很耐心地说道。 “爱情关系?” “我是不是在追求你?”见白曦点了点小脑袋,陆导勾了勾总是很平淡的嘴角,“你心里是不是有些喜欢我?”见白曦又点了点头,他这才淡淡地说道,“我又喜欢你。这当然是爱情关系。”涉世未深才十八岁的小姑娘竟然还想和掌控过无数人精人生的国际大导耍嘴皮子,真是好天真的小姑娘。陆导觉得白曦更加可爱,慢慢地把正在咬着嘴唇思索的小姑娘揽进自己的怀里。 “所以,你听过妻子是被丈夫包养这样的话么?” “没有的呀。”白曦眼睛亮了。 “所以,放心花。” “可我不是你的妻子啊。” “那你想嫁给我么?” 白曦一下子不好意思了,扭捏了一下,“我是有点喜欢你来着。” “所以你还担心什么。” 陆导就带着白曦一块儿去了大家的包房吃饭。 他牵着白曦的手站在众人面前,很平静地告诉大家从今天开始自己开始追求白曦,看着白曦羞涩地躲到了他的身后,已经潜意识地开始寻求他的保护,顾羽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恭喜你,小曦。你找到了最好的人。” 他用充满了祝福的眼睛看着白曦,仿佛比自己找到了幸福更快乐。 白曦很不好意思了。 “我也没想到的。不过以后还是要和陆……阿然多相处,才能知道合不合适。” 不过她不是明星,不需要谈个恋爱就曝光一下,所以觉得自己只需要好好谈恋爱就可以了。 她收获了陆导的喜欢,觉得幸福得不得了,就算是给顾羽当助理也更加充满了干劲儿。 顾羽顺顺利利地加入了剧组,只拍了两集,深山之中目光纯净,就算是受到了禁锢却依旧笑容美好的少年仙人,顿时就在荧屏上火了。 长袖翻飞的白衣少年坐在苍翠的巨木枝头,看着下方仰头用惊叹的目光看着自己的陌生人悠然一笑。 阴郁的阴影都无法隐藏他精致美好的笑脸。 一夜之间,手持竹叶笛完全不通人情世故的天然流少年就火了。 再一夜之间,此少年登上了各家八卦版头条。 “国际大导日日探班,情归美少年?” 高清组图上,冷面国际大导陆导接过小帅哥他家小助理的粉红色保温瓶,目光…… 很温情啊! 陆导:…… 他家小曦为什么脸上打了马赛克? 那不是路人甲! 286、爱豆家的青梅竹马(十) 到底是多年的八卦周刊了,那马赛克打得还挺专业的。 可见从前没少这么干。 不过白曦觉得这八卦周刊很良心啊。 知道小助理不是圈里人,还给打了马赛克,好不叫人知道她长什么样儿,免得影响生活。 真的是又专业又良心。 她还捧着几张报纸杂志的咯咯笑,觉得可有意思了。 顾羽也笑得可开心了。 他觉得挺有意思的,第一次上八卦周刊还觉得很新奇,不过看见陆然脸色微沉,一旁,他家宋哥脸都直接黑了,正手里拿着手机大声咆哮,那气得要命,不由露出几分茫然。 在他和白曦的想法里,不就是一个八卦么,而且还挺有意思,脑洞挺大的,他并没有把这种事儿放在心上。可是宋毅的脸色却跟天都塌下来了似的,陆然的脸色也并不好看。两个小孩儿笑着笑着就不吭声了,并排坐在沙发里,用两双天真单纯的眼睛看着这些成熟的大人们。 “有什么不对么?”白曦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什么,只不过有点麻烦。”陆然顿了顿,坐在白曦的身边,揽住她的肩膀。 小帅哥很凄凉地,默默地往一旁坐了坐。 “为什么会麻烦?我觉得这就是个乐子。” “不是这么简单。”虽然现在流行叫拉cp,可是说实在话,那都是假的,都是大家开玩笑的。如果是真的同性感情你试试,舆论对于这样的感情其实并不友好。 宋毅脸色很难看地坐在了他们的对面阴沉着脸说道,“爆料的这个肯定没安好心。这种风头出得不是好的,一看就是丑闻。而且……”他眯了眯眼睛轻声说道,“这是看阿羽红了,想要提前把他拉下来。你以为剧组里真的这么干净?剧组是保密的,这种照片怎么流出来的?” 白曦抬头,看着陆然棱角分明的侧脸。 “是这样么?” “阿羽才出道就闹这种八卦,名声坏了怎么办?而且叫人看着不安分。” 刚红的新人,其实应该本本分分的。 顾羽一上来闹得这么大,难免叫人觉得他是个不安分,喜欢蹦跶的人。 甚至还会有人怀疑这是顾羽自己放出去的,想要搭上陆然往上爬。 “还连累了陆导。”宋毅还探身客气了一下。 白曦下意识地拿小爪子把陆然的衣裳抓紧了。 “我和阿羽,给你添麻烦了,是么?”她想起来了,陆然是国际知名的大导演,却在国内闹出一个刚刚红了没有两天的小男生之间的传闻,这对陆然恐怕也是很大的影响。白曦觉得自己刚才笑得没心没肺的,有些愧疚地说道,“对不起。我没想到会给你带来麻烦的。”她觉得有点难受,却感到自己的小脑袋被大手轻轻地摸了摸,急忙抬头看去,就看见陆然正垂头看着自己。 “无所谓。”他轻声说道。 宋毅的嘴角抽了抽。 陆导当然无所谓了。 他又不是爱豆,只要有才华,想怎么作死就怎么作死的好么? “还有,你和陆导的关系被说得这样亲密,没准儿就得怀疑你是靠着陆导上位的。这家周刊说得还算良心,只是说你和陆导感情好。如果是下三滥的,直接说你们是潜/规则。你靠潜/规则才拿了这个角色。这得多恨你?”说起来,八卦周刊还有八卦周刊的一点小良心,大概也是惹不起陆然的原因,这一次说得并不刻薄,只用一种很戏谑的语气说了说陆导最近天天坐在人家电视剧的剧组里看小帅哥演戏。 这大概是那位爆料人唯一没有想到的事。 本以为会爆料成丑闻,谁知道人家八卦周刊另辟蹊径,给整成纯真的爱情了。 “恨我?可是我才刚出道。”顾羽精致的脸绷紧了。 “才出道你就演大热的剧集,还是小单元的主角,还一下子就红了,你说你招不招人恨?我也就是你的经纪人,不然也得恨你。”宋毅顿了顿就皱眉轻声说道,“这是你碍了谁的路了,才有人这么整你。可是……”他就小声说道,“你在剧组里处得不错啊。” 顾羽是个很伶俐的小帅哥,笑得好看,嘴甜,勤快,总是在剧组里很讨人喜欢的,不仅几个主演都和他之间关系不错,就是导演也对他认认真真埋头演戏不作妖不作死表达了好感,还有以后有机会可以再次合作的意图。 这小帅哥现在在剧组还很谦逊人畜无害的样子,外加白曦天天炖一些好吃的东西来当人情,不管人家会不会下嘴,可是两个小孩儿还是很讨人喜欢的。 谁这么坏要欺负小孩儿啊? “以后你再有好角色,不管是不是你自己拿到的,都会有人想是不是靠了陆导。而且……如果你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那么亲密,正常来说陆导一定会避嫌,以后不会再管你。你靠着陆导起家的话,以后资源没了,大概也起不来了。” 宋毅就心说幸亏自家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姑娘把陆导给拿下了,这大概是暗算顾羽的那个人完全没有想到的事。他心里冷笑了一声,见顾羽垂了垂头,不由温和地安慰说,“你不要担心。我已经叫人去查剧组里的人。这件事肯定能查出背后主使。” 他摆出一副知心大叔的样子来安慰顾羽,白曦就下意识地往陆然的怀里钻了钻。 “他们为什么要害阿羽呢?我们没有想抢别人的东西。”她小小声地说道。 陆然只是把她往怀里轻轻带了带。 资源就那么一点儿,顾羽拿走了,当然就没有别人的份儿。 就比如说这个小单元的主角儿,如果顾羽没红也就算了。 可是顾羽红了。 那从前以为自己会出演这个单元的人,会不会怨恨,因为如果不是顾羽拿走这个角色,那或许红的就是自己了? 虽然这个角色本来当初就没有人拿下来,可是禁不住有人这样想。 “没什么,一句话的事。” “什么意思?”这种事,想澄清岂不是越描越黑?宋毅不由担心起来。 他现在一颗心都扑在顾羽的身上,当然不希望顾羽会因为这种事身上贴什么不好的标签。 白曦也急忙去看这个英俊冷淡,却沉稳得不可思议的男人。 男人垂头,看了白曦一会儿,小小的女孩子扬起一张白皙漂亮的脸,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他就忍不住伸手,在她软乎乎,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的小脸上戳了戳。 见人家小姑娘一双漂亮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他若无其事,仿佛没事发生一样收回手,鄙夷地看了一眼正期待地看着自己的经纪人先生。 “我真是担心星媒娱乐的公关水平。” 经纪人先生默默地隐忍着。 他的脸都扭曲成了一个怪异的弧度。 “那个什么陆导,我……” “下午开记者会,顾羽你也过来。”见顾羽瞪圆了一双眼睛,小帅哥仿佛被吓到了,英俊的男人就很嫌弃地冷哼了一声,冷淡地说道,“正好做个宣传。”他看了看外面的太阳,见是临近中午,因为这个破八卦自己早上在办公室里郁闷了一上午。他很看不顺眼照片上自家小姑娘被当成路人甲了,那些八卦记者的眼神儿真是太坏了。他明明柔情万种地对自家小姑娘,可是为什么都能硬给掰成是他对顾羽含情脉脉? 他有什么对顾羽含情脉脉的理由? 而且…… “还有,这个保温瓶是给我的。不是给顾羽的。”他还非要讲个明白一样对顾羽和宋毅说道。 小帅哥笑得一下子就眼光灿烂了。 经纪人心里很痛苦了。 这帮人…… 火都烧到眉毛了,还在计较个粉红保温瓶是给谁的。 过分了啊! “我知道了,马上叫公司准备记者会。”觉得自己就要顾不得成熟稳重斯文的经纪人形象跳起来暴打陆导……宋哥看了看自己单薄的身躯,再看看陆导那线条分明一看就很干练的身材,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来缓缓起身打开门就要出去。白曦就看见他的背影就要消失在门口的时候,抱着自己的男人冷淡地说道,“叫点外卖上来吃。小曦早上只喝了一杯豆浆。还有,叫点有营养的,小曦正在长身体。” 白曦清楚地就看见她宋哥的背影僵硬了。 “也给顾羽叫一份。”陆导很偏心,没提很多的要求了。 经纪人先生的背影更凄凉了。 “你不吃啊?”白曦急忙问道。 “气都气饱了。”陆然冷冷地说道。 “都是我和阿羽……” “不是因为你。”都怪八卦周刊! 他家小姑娘那么好看……好吧,没有叫她上镜陆然还是很满意的,毕竟白曦并不喜欢被曝光在镜头之下。 可是白曦不喜欢是一回事,明明他们这样相配,做八卦记者的嗅觉也太不敏锐了。 这么漂亮可爱乖巧甜甜软软的小姑娘,能是路人甲么? 英俊的男人面无表情地在心里转着很多的郁闷,过了一会儿才看见宋毅亲手端了很多的好吃的进来,他拿了上面的一块儿炸鸡嫌弃地看了看,觉得这垃圾食品真是完全不符合养小姑娘的条件,对白曦轻声说道,“先少吃一点垫一垫。委屈你了,只能吃这个。晚上我陪你去吃大餐。”他觉得白曦受委屈了,可是白曦却眼睛亮晶晶地抓起了香喷喷的炸鸡,小小声地说道,“我就喜欢吃这个的。” 她从前和顾羽要精打细算地过日子,那段时间里…… “学校旁边就有汉堡店,可是我和阿羽都不舍得去的。就有一次我过生日,阿羽狠狠心买了一个好大的全家桶……真好吃呀。”白曦怀念地说道。 陆然安静地看着她。 就算是从前生活得并不好过,也被父母那样对待,可是小姑娘的眼睛里却依旧充满了星光还有快乐。 她把生活里不开心的事全都忘掉,只记得叫自己感到幸福的事。 “你喜欢吃的话,晚上我还带你去吃。” “那你喜欢么?”白曦轻声问道。 “我也喜欢。”陆导面不改色地说道。 就不知道是哪位国际大导刚才嫌弃这些东西是垃圾食品了。 宋毅不吭声了,就默默地看着这两只炫耀甜蜜,伸手取了眼镜垂头默默地擦拭。 对于一个没结婚的经纪人先生,这真是一万点的伤害。 “呐呐宋哥,你别难受啊。要不晚上我陪你去吃汉堡啊?”小帅哥开开心心地凑过来。 宋毅一言难尽地看着这个热情的小帅哥,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晚上是私人时间,你不要出现。”他白天当保姆,难道晚上也要继续当保姆么?请把他的夜晚留给各路美女。宋哥难得心很累,见小帅哥哼哼了两声,无辜地看着自己,顿时心更累了。 他摆了摆手,就看见一旁两个明明还没有谈恋爱可是已经散发着恶臭的恋爱气场的家伙凑在一块儿吃汉堡,另一旁是个没心没肺往嘴里胡吃海塞的小帅哥在翻看八卦周刊看别人家的八卦故事。他坐了一会儿,自暴自弃地同样举起了一个汉堡。 经纪人先生打定主意养精蓄锐为了下午的战斗。 白曦也吃饱了。 “别担心,我说过一切都交给我。”见她跟着自己走出来要去记者会现场,陆然用力揽了揽她的肩膀。 “你也不要做为难的事。”白曦急忙说道。 她还知道关心自己。 男人冷漠的嘴角微微勾起。 “你放心。” 他们就去了记者会的后面等待一会儿记者会的发布,因为陆然从前对绯闻……他完全没有绯闻的好么?正是因为这样,所以这一次闹出八卦来,八卦周刊才会这样震动,全都上了各自的头条。 更何况陆然一向都不怎么喜欢记者会,随便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的性格,这一次却突然专门澄清绯闻,一看就是不寻常,记者们来得很多,把整个会场□□短炮的挤得满满的,白曦看一眼都觉得很紧张,躲在后面偷偷看。 陆然带着顾羽走到了前面坐好。 “你在担心?”白曦一个人坐在后台紧张地听着前面已经开始有记者在提问了的时候,就听见耳边传来清越的声音。 她一转头,看见乔越正微笑着俯身看着自己。 他真的很帅气,目光也很柔和关切,一副好心的隔壁帅气大哥哥的样子,关心地看着脸色有些不安的白曦。 白曦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白曦:“我想打他。” 零零发幸灾乐祸:“上啊!打了他挺好的,你还可以上一次头版头条。”到时候依旧打着马赛克的路人甲暴打当红爱豆,那真是……白曦肯定得红啊。 灵灵八:“不合适。”在白曦扭曲的目光里灵灵八继续慢吞吞地建议:“带他去没人的地方再打。”它还知道不要被人看见,白曦心里哼哼了一声,看了看自己软软的小拳头,没有理睬身边高挑帅气的年轻帅哥。乔越却在垂头带着几分思索地看着软乎乎的小姑娘。他知道这个小丫头和顾羽形影不离,听他们练习生在玩笑的时候说起过,这小姑娘是顾羽的青梅竹马,感情很好。 他看他们一块儿说话的时候的样子也是感情很好的样子。 这样感情很好的青梅竹马……一个出道就红得震动了一下娱乐圈,一个却依旧默默无闻,只是一个没有什么工作的小助理。 想到顾羽一夜之间大红,乔越帅气的脸微微扭曲了一下。 当剧集播出他才发现,自己中意的角色,竟然是被顾羽一个从前完全没有经验的新人给抢走,并且还靠着这个角色一下子就有了很大的知名度。 这太幸运了,也叫乔越心里生出几分警醒。 娱乐公司内部的竞争其实也很大,一旦顾羽红了,凭借宋毅的地位,可以为他拿到更多的资源,到时候乔越又该怎么办? 垂了垂眼睛,把心底的一点阴郁好好藏在笑容之下,乔越垂头就对白曦露出更加温和的笑容。 顾羽滑不留手,完全不给人一点把柄,可是他却忘记自己致命的弱点。 他的小青梅竹马,看起来可没有他那样机灵。 “没想到陆导竟然会开发布会澄清。”见白曦对自己不理不睬,乔越也不在意,笑眯眯地坐在白曦身边看着她温柔地说道,“你不要担心顾羽和陆导之间有什么。你才是他的青梅竹马,娱乐圈虽然诱惑很多,可是我想,顾羽绝不会为了什么角色就丢开你和别人在一起换取他想要的东西。”他顿了顿,在白曦看过来的莫名的目光里有些感慨担忧地说道,“不过也不怪陆导这样生气一定要开发布会……他一向不喜欢炒作绯闻的。顾羽恐怕以后会被陆导讨厌了也说不定……” 就在此刻,陆然冰冷的声音透过了话筒冷冷地响起。 “绯闻是无稽之谈。我的确最近都在观察顾羽,这是因为……” 男人顿了顿,更加冷淡地说道,“我已经决定顾羽饰演我的新戏中小叶的角色。当然会对他的演技非常关心。” 乔越脸上温柔的笑容顿时僵硬了。 白曦笑了。 “看起来你没猜对。”小姑娘软乎乎地带着几分讥讽说道,“陆导没讨厌阿羽呢。” 白高兴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抱走大家的霸王票啦,蹭蹭づ 可可夹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609:09:18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609:43:15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610:38:51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612:36:26 碧叶素花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618:28:19 287、爱豆家的青梅竹马(十一) 乔越脸上的笑容很僵硬了。 “是,是么……”他笑了笑。 白曦就安静地看着他。 “你还不走么?”她就下了逐客令。 这和公司传闻的小姑娘的性格不一样啊。 不是说乖乖的,甜甜的,对谁都很乖巧的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么? “还有,我家阿羽和陆导之间清清白白。”不清白的仿佛是她哦。白曦的一双大眼睛认真地看着脸色僵硬的帅气的年轻人轻声说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上门。为什么陆导就要因为别人平平常常的几句话就要放弃阿羽去出演好角色呢?陆导不是这样的人,就算以后有再多阿羽的黑料,可是该是阿羽的,谁都抢不走。”白曦就说呢,顾羽突然冒出来这种绯闻就叫她心里觉得熟悉坏了。 这看见乔越想起来了。 不就是乔越上一世用的那种手段么? 她觉得这回的事儿,肯定跟乔越有关系。 “阿羽红了,红得堂堂正正,没有什么潜/规则,也没有什么绯闻。”她就正容地说道。 还没有潜/规则! 那天和程琳琳吃饭的难道不是顾羽? 别说程琳琳是活雷锋,就觉得顾羽长得顺眼就把那样好的角色给了他啊。 叫乔越说什么都不会相信的。 而且当初……乔越冷冷地压着自己的眼神。 那个角色本来是他的,如果不是顾羽碍事,他早就拿到了手里…… “既然这样,顾羽和你都没有事我就放心了。”乔越其实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在外的形象也一直都很好,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了当红爱豆。他哪怕心里再恼火,可是也不会在白曦的面前露出蛛丝马迹。见白曦又转头不理他,他的脸上就带着一点温煦的笑容起身,就仿佛是一个关心了后辈的前辈一样撑着笑容走了。白曦见他滚蛋了,这才懒懒地靠在了椅子里,安静地听着前面的提问还有回答。 虽然顾羽最近红了,可是他的资历完全比不上陆然,前面记者也不大理他,更多的都是在对陆然提问。 当陆然提到顾羽会参演自己的电影,顿时大家就理解了。 顾羽是新人,从没有演过戏,陆然既然同意他参演自己的电影,那当然要多观察观察。 所以才会天天去关注顾羽。 “那么陆导,顾羽目前的这个角色也是你提供的么?”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记者站了起来,他一副很公事公办的样子,可是话却充满了锋芒。陆然冷淡地看了这个男人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那部戏没有我投资,无法做主。我只是带他去试镜,能够拿到这个角色是他自己的实力。”他完全没有落入陷阱的意思,记者露出几分失望,然而他眼睛一转就带着几分不怀好意地问道,“陆导,我听说顾羽是你引进了星媒娱乐,还签在宋毅的手下。请问你真的对顾羽……” “我有正在追求的人。”陆然不耐烦了。 有时间在这里车轱辘他和顾羽之间狗屁倒灶的绯闻,还不如去陪他家小曦吃饭。 这一句话,引爆了全场。 记者们都疯了。 “您是说,您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是谁? 是某某影后,还是某某模特,还是某某名媛…… “对。我正在追求她。她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陆然不在意记者们震惊的样子,面无表情地说道,“虽然她还没有答应我的追求。可是我愿意等她接受我的那一天。”他顿了顿,冰冷的脸上露出几分温情轻声说道,“我只爱她一个人。除她之外,我不会再喜欢其他女人。”这话叫记者们都呆滞了一下,之后都露出不可思议。不仅是诧异见惯了娱乐圈美人的陆导竟然还真情实感地喜欢了一个女人,甚至有一种非她不可的意思,还更可怕的是…… 那女人连陆导的追求都不答应? “她为什么不答应你的追求?”这不科学啊。 陆导什么都有了,这样完美的男人,还有什么看不上的? “我并不完美,她还要了解我的为人,为什么要答应我的追求?”陆然反问。 见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大家都觉得陆导这回是栽了。 “请问她的身份……” “她并不是艺人,”这一句话就干掉了所有的女明星了,别管是不是影后啥的,陆导一句话就消灭了大家的浮想联翩。陆然却完全不会给别人任何想象的空间,更加冷淡地说道,“她也从没有上过任何的新闻。”是的,路人甲小姑娘好容易上个新闻都被打了马赛克。想起这个,陆导心里别提多郁闷了,冷淡地说道,“她不喜欢曝光,所以我希望大家保持克制。我不希望有人打搅她。” 他是不靠记者吃饭的人,所以说起话来完全没有顾忌。 就单凭这份维护,就叫顾羽微微动容。 如果是他,他恐怕护不住白曦的。 “也就是说……是圈外人么?” 陆然没有出声,只是缓缓起身。 “陆导,陆导,请你再谈一谈你的恋情!” 各种相机摄影机就追着他围了过来。 陆然没有兴趣,抬脚就离开了发布会。 这场发布会发布之后,大家都惊呆了。 绯闻八卦澄清一下也就算了,可是陆然为什么会放出这么大一个天雷? 天呐,一向对女人都冷淡入骨完全不懂得怜香惜玉的陆导竟然被人拿下了不说,看起来还维护得小心翼翼,甚至要求记者不要去打搅。不过一个不在娱乐圈的女人,到底得是怎样的与众不同才能被陆导这样喜欢呢? 娱乐圈里才女美女云集,星光璀璨,陆导都完全不动心。可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就叫陆导喜欢得甚至说出以后不会再喜欢别人这样的话?就在大家震惊得不得了的时候,与众不同的小姑娘正在被陆导揽着往宋毅的办公室里去。 这样的一场危机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解决,宋毅恨不能热泪盈眶。 这种绯闻本来不是好解释的。 越解释越叫人觉得心绪,有事儿。 可是陆然解决起来却简单得不得了的样子。 他心里为顾羽松了一口气,就看见白曦在前面轻轻地揪住了陆然的衣摆, “阿然……” “我不喜欢他们猜测,把我和其他女人的名字连在一起。”陆然垂头,看见白曦仰头看着自己,这个漂亮的短发小姑娘呆呆地看着他,垂头轻声说道,“那对我,对你,都是一种不公平。”如果他不说清楚自己追求的女人不是艺人,那他相信明天各家媒体就会把他从前合作过的没合作过的女明星全都翻出来一个一个地跟他连在一块儿猜测哪一个是他的心上人的可能性。 陆然非常讨厌这种事。 “我没有不叫你说明我的身份。我其实觉得很开心。”小姑娘白白嫩嫩的小脸儿顿时红了。 她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又紧张又羞涩,一抹绯红慢慢地延伸到了白生生的耳尖儿。 “你说你只喜欢我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而且……”而且陆然那样坦然地就公布了他正在追求心爱的女孩子,而不是遮遮掩掩,把白曦当成不能见光的人。白曦觉得这叫自己很开心,心里很安稳,不会总是在纠结自己是不是见不得光,哪怕和陆然在外面走也要小心,甚至要偷偷摸摸做贼一样。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抱住了陆然的手臂,仰头轻声说道,“这样好不好?如果没有被拍到,我们不需要刻意去公布。可是如果被人拍到,我们也不需要去掩饰。顺其自然好不好?” 陆导沉吟了一秒。 他露出微微的惊喜。 “你答应我了?”他压低了声音,仿佛唯恐把白曦吓到。 白曦扭捏了一下,红着脸点了点头。 当陆然并不隐瞒她的存在,愿意承认她是他喜欢的女孩子的时候,她就彻底地放下了心底最害怕的那一点心事。 “愿意的。”她小小声地说道,刚刚说了这一句,却只觉得眼前一道黑影遮住了自己的视线,软乎乎的小姑娘就被用力地压进了男人西装革履的怀里。她呆呆地抬起手臂,迟疑了很久小心地抓住了他背后的布料,把小脑袋在他的怀里轻轻地蹭了蹭,听见男人有些微沉的声音从他的胸口带着一点震动地传来,轻声说道,“小曦,今天是我最高兴的一天。你是我最爱的女人。” 她的心里突然生出一种酸涩的,却又甜蜜的欢喜。 “最爱的呀。”她突然觉得眼眶酸涩。 莫名其妙,可是却觉得有些伤心。 明明是这世上最好听的情话,可是她却觉得难过得不能自己。 “我……我也最爱你。”她下意识地说完,却忍不住想要捂住自己的嘴。 这一刻这句话仿佛从心底生出,又似乎叫她觉得莫名的心酸还有愧疚。 怎么会有愧疚呢? 她喜欢他,也会在这个世界陪伴他到生命的尽头,只要彼此不变心,那他们之间其实会很圆满,她也不是一个朝三暮四的人。 明明她不会亏欠,可是她却觉得对他很抱歉。 白曦只觉得这句话说完,压在自己背上的手臂似乎更用力地抱紧了她,她觉得被勒得难受,心里却开心了一点。 “我说两位……”经纪人先生很郁闷地站在一旁看这二位演狗血偶像剧。高大英俊的男人,甜美可爱的小姑娘,那真情实意地抱在一块儿的确好看,可是这两位是不是忘了这还是在公司走廊上呢?这要是叫人拍下来……嗯,大概正合陆导的心意吧。 宋毅下意识看了看身边的顾羽,却见这小帅哥正兴致勃勃地看着白曦和陆然恩恩爱爱。他动了动嘴角,觉得他有点看不明白顾羽。 他那么珍惜白曦,可是为什么却要把白曦推给别人? 既然想要保护白曦,不是应该和她永远在一块儿么? 小帅哥似乎察觉到他打量的目光,扭头,露出了一个很阳光的笑容。 “小曦都谈恋爱了啊……”他还感慨了一下。 “你还未成年,先不要谈恋爱了。”如果是白曦和顾羽谈恋爱,宋毅不会阻止。可是既然白曦没有和顾羽谈恋爱,那在宋毅看,顾羽的年纪小,正是打拼事业学业的时候。对宋哥来说,谈恋爱真的叫经纪人太伤了。 前脚刚走的影后小姐就因为谈恋爱把宋毅给伤得透透儿的。他承认自己在关心的人面前有些婆妈,总是分不清轻重,比如影后小姐恋爱的时候他经常在她面前劝她不要和一个只知道花她的钱摆出一副艺术家模样儿却眼高手低的家伙在一起,就算谈恋爱也得找一个靠谱的。 这或许是影后小姐无法忍受他看不起恋人,也厌恶他的说教才离开。 可是宋毅就是忍不住。 “知道了宋哥。我不会谈恋爱的。”顾羽笑眯眯地说道。 他这样听话,宋毅顿时眼睛就张大了。 “其实……等你长大一点,有了稳定的未来,能够给一个女孩子承诺,就可以谈恋爱了。” 顾羽笑了笑,没有说话,看了白曦和陆然开开心心往宋毅的办公室里走,突然轻声问道,“宋哥,我爸妈那里,你是怎么搞定的?”他转头看着宋毅笑。 就在他进入仙侠剧组的那两天宋毅去了他的老家搞定签约问题。回来之后,合约上的确是有顾羽他爸爸的签字。他觉得宋毅仿佛很轻松就搞定,不由有些好奇。他甚至都在想,如果他爸不肯妥协也无所谓,他很快就会成年,到时候依旧海阔天空。 “没什么,顺手给他们一点纪念品。”宋毅笑了笑。 他只不过是带着自己手里的一个小助理去顾羽的爸妈面前表示自己是来买顾羽的黑料的。 这两位提到顾羽那真是……滔滔不绝,各种黑料,并且在小助理拿着钱表示“多编点儿”的时候更加放飞了一下。 两位拿钱时的得意,还有互相吸收一些彼此的经验把黑料编得更多的得意洋洋,还有询问顾羽以后会不会赚很多钱的贪婪,都被他拍摄了下来,顺便拿给他们看了一下。 “为什么要这样做?”顾羽不由好奇地问道。 “你爸妈不是东西,现在你刚红也就算了,以后你大红的时候他们再跳出来指责你,爆料你,你就完了。”不管他们怎样都是顾羽的亲生父母,人情世故,舆论对父母总是更偏颇一些。会有很多人相信顾羽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人,才会被父母这样厌恶,甚至会跳出来指责他。就算是有人相信顾羽的无辜,可是一旦舆论上有了这些话题,那顾羽本身只会被拖累。 宋毅就等着以后顾羽他爸妈真的敢勒索顾羽,就把录像往外一扔。 那样丑恶的嘴脸,到时候他们只会被人厌恶,无论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 顾羽再卖卖惨,一个爹不亲娘不爱还要把他置于死地的小可怜儿就出现了。 “宋哥,你真厉害。”顾羽不由惊呆了。 “小曦提醒我的。她说你爸妈很坏,叫我留点证据。”宋毅觉得白曦对顾羽真的没话说。 顾羽顿时露出了笑容。 “我们家小曦从小儿就聪明。宋哥宋哥……”他还凑过来紧张地问道,“最近还没有开学,你再帮我看看有没有合适我的角色,什么工作配角都可以的。”他扳着手指头就对宋毅说道,“小曦和陆导谈恋爱了,陆导什么都有,可是小曦不能什么都没有嫁进门对不对?起码得有点嫁妆,房子车啊的,别人家小姑娘结婚该有的,我们小曦也都要有。”他就跟一个操心的兄长似的,宋毅眼角微微一跳。 “他们才刚谈恋爱。” “你信不信,陆导马上就能把小曦拐去结婚?”顾羽神神秘秘地问道。 经纪人先生不吭声了。 其实……他也是信的。 所以,当顾羽和他宋哥一块儿来到经纪人的办公室的时候,看见小姑娘窝在沙发里,身上覆盖着一个沉重的男人的时候,都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 陆然双手撑在白曦两侧的沙发上,垂头亲吻她的嘴唇。 她很青涩,也很害羞,亲了一下就滚进了他的怀里,头都不敢抬了。 陆然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如擂鼓,缓和了很久,才重新坐在白曦的身边,把害羞得不得了的小姑娘举到自己的膝上坐着。 白曦下意识地伸出雪白的手臂抱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 “我,我没有被人亲过,所以,所以……” “我也是。咱们多练练。”陆导侧头,声音嘶哑地亲了亲她的耳尖儿,看见她一下子软在了自己的怀里颤抖,心头一热,眼底多了几分暗沉。 “小曦,咱们结婚吧?”陆导轻声说道。 经纪人先生的脸上顿时露出一副亲眼看见大灰狼拐骗小白兔的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觉得自己大概见不着明天的太阳了,不过为了可爱的小姑娘,必须仗义执言。 “陆导,你忘了,小曦才十八……” 结什么婚,洗洗睡吧。 刚刚送出自己的初吻满腔激动就想拐着小恋人去结婚的陆导顿时沉默了。 这万恶的婚姻法! 288、爱豆家的青梅竹马(十二) 这年头儿,说实话的都招人恨。 宋毅就不吭声了。 他默默背起这口锅。 不过他真的很想知道陆导的心理状态。 明明自家在公司就有一整层楼做办公室,非要挤在他这小办公室里做什么呢? 不怕带着经纪人先生再上一次八卦周刊啊? “结婚早了点吧?”白曦也怯生生地问道。 陆导不吭声,默默地数了一下,两年时间真的很漫长的。 特别是这两年,看他家小曦这老实的小模样儿就知道,陆导婚前必定孤枕难眠。 “那就再等两年。”陆导早就很心机地询问过白曦的生日,从前只不过是为了给白曦过生日作为惊喜,两个人浪浪漫漫烛光晚餐什么的,现在想想还真的蛮有先见之明的。 这就指着天天数着日子等白曦过了生日就拉着这小姑娘去结婚了。他有些遗憾,脸上却依旧平静地把白曦环在自己的腿上,看小姑娘脸颊红红地依偎在自己怀里,浑身都软软的,沉默了。她坐在他的怀里的时候,他很激动。 可是不能吃。 然而为了不要激动就把白曦给放下去,他还舍不得。 这真是甜蜜的折磨。 “对了,你今天怎么突然说你的电影了?不是说叫阿羽去试镜么?” “我看过他在剧组里的表现,很不错。”而且陆然电影里的那个角色,本来就不需要很高深的演技,而是纯天然的青涩的,不需要有很多演戏痕迹的角色。见白曦认真地听着,他倒是很想给白曦解释一下,轻声说道,“那个角色非常简单,可是就因为太简单,所以才需要新人来演绎。”他见白曦点了点头,竟然听明白了,侧头对顾羽说道,“这部戏我很认真,对你的事业也会有很大帮助。” “我想再接几部戏。” “可以。”陆然微微点头。 就算电影里的角色不需要很多的演戏的经验,可是完全没有经验也很麻烦。 顾羽愿意多接戏,他倒是很满意。 没有人会不喜欢努力的男孩子。 “让我想想啊。”宋毅就坐在顾羽的身边闷头想顾羽之后要接戏的问题。仙侠剧的小单元剧情不多,十几天就能够演完了,叫宋毅说,总是麻烦陆导还是很不好意思的。虽然顾羽有了名气,听说在网络上还有了属于自己的应援站和贴吧,还有很多截取了他的电视剧里的视频做出的小视频什么的,可是这份人气却并不能叫刚刚出道的顾羽一下子就当个主角儿什么的。 可是他又舍不得叫自己刚养的小白菜去不怎样的剧组跑龙套,那不是耽误顾羽么? 更何况起点这么高,再往下走,这说不过去。 他就摸着下巴看着帅气的男生又埋头吃中午剩下的炸鸡。 就在这个时候,顾羽的电话响了。 他随手打开,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声音悠闲的女人的声音笑吟吟地问道,“顾羽,我刚才在电视上看见你了。恭喜你。陆然的电影,这真的不错。” 这声音很熟悉,是程琳琳的。顾羽对这位年轻美貌的女总裁其实很有好感,毕竟程琳琳作为高高在上的有钱人,可是对他和白曦一向都很尊重,又给了他一个很好的角色,他急忙吞掉嘴里的炸鸡露出大大的笑容,哪怕对面的美女总裁完全看不见。 “谢谢程总。” 宋毅霍然看向自家小白菜。 程琳琳竟然和顾羽有联系? “是这样,我最近投资了一个新戏,里面有个不大的角色,没有几句话,不过人设很好,给人的印象也深,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程琳琳有钱任性,特别喜欢在娱乐圈撒钱,不过更叫人生气的事,别人撒钱没准儿会亏掉内裤,可是程琳琳漫天撒钱,投资的剧组却总是会热播一下。对于程琳琳的邀请,顾羽眨了眨眼睛感激地说道,“我愿意的。程总,多谢你能想到我。” 他双手合十在耳边,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给程琳琳拜拜。 对面年轻的女总裁顿时笑了起来。 “行,那你过几天就来。那部戏我叫人传到宋毅那去。” 她顿了顿,带着几分笑意地问道,“你没有受影响吧?”这是关心他是不是被八卦动摇了,顾羽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没有。请不要担心。”他们就开始天南海北地聊天儿,当然,顾羽就算是面对有钱人也从不怯场自卑的,程琳琳说起自己最近收购拆分一家公司的辛苦,顾羽表示同情之后就也怀念一下当初自己一边上学一边当服务生的充实时光,宋毅就在一旁呆滞地听着,直到一旁的传真机发出了打印的声音。 几张纸被吐了出来,宋毅急忙伸手接到手里来。 顾羽这才和程琳琳结束通话。 “顾羽,你什么时候和程总这么亲近了?”宋毅不由好奇地问道。 “阿羽和程总在剧组也说过话的呀。”顾羽和程琳琳总是通电话,白曦是知道的。她现在和顾羽住在一块儿,当然知道程琳琳很喜欢给顾羽打电话的。不过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顾羽人好,年轻爽快,谁不喜欢这样的小孩儿呢?她只是探头探脑地去看程琳琳传来的那部电视剧的资料。她看了一眼就露出了几分惊讶,之后急忙接过来飞快地看了一眼,抬头对顾羽说道,“这个角色很好呢。” 这个角色,才是上一世顾羽一夜而红的角色。 并没有很多出场的画面,台词也少得可怜,可就是那惊鸿一瞥,就叫顾羽成为了很多人念念不忘的画面。 直到顾羽红了很久之后,白曦也记得他依旧经常会被人提起当年的这一个角色。 这是一部武侠剧,武林中的爱恨情仇,顾羽的角色其实只在江湖的传说里。 天资绝顶的少年剑客,为了最后的剑道以身祭剑,绝顶之上剑光璀璨,哪怕是一瞬间的美丽,可是却叫人经年不忘。 他手中的剑成为武林中人争夺的焦点。 这部武侠剧就是以争夺这把剑作为中心,然后就是各大山庄宗门之间的爱恨情仇了。 白曦就觉得吧…… 虽然这角色真的很美很好看,可是怎么又是个死掉的角色呢? 难道挂掉真的会叫人念念不忘啊? 不过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这部戏,上一世叫顾羽成名的戏,竟然是程琳琳投资。 也不知道上一世顾羽和程琳琳有没有交集。 “角色不错,就是戏份少了点。” “程总愿意叫我参演之前的剧组,对我有恩的。就算这部戏戏份再少,我也愿意演。”顾羽很豪爽,也是个习惯感恩的人。程琳琳对他有过帮助,所以就算现在的这个角色没有多少镜头,可是就冲着程琳琳,他也愿意去演出。见宋毅微微点头,顾羽迟疑了一下就对他轻声说道,“宋哥,这个角色戏份不多,三四天就差不多能杀青。我想……就算友情出演好不好?”友情出演的话,那就是不要钱白干了。 宋毅觉得这小帅哥有点傻。 不过他就喜欢这种小傻子。 “可以。等剧组那里联络我的时候我会提一下。” “谢谢宋哥。”顾羽帅气精致的脸顿时亮了。 经纪人的收益是和手里的艺人的收益挂钩的,他觉得自己有点任性,不过却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不过这部戏戏份少,你应该不会花很多精力。”见顾羽认真地听着,宋毅觉得这小帅哥太傻,他金牌经纪人身家几百万上下,还能在乎顾羽让出去的这点小钱?更何况能卖程琳琳一个人情,还是发自肺腑没有一点算计,小帅哥也算是有前途了。他摸着下巴看着一脸青春活力的少年就小声说道,“要不给你推个单曲试试?虽然现在唱片市场不景气,不过好歹能多打开一点知名度。刷刷脸。” 他就琢磨着怎么把顾羽现在的这点一时间的热度给稳定下来。 说起来顾羽也算是有话题的新鲜人了。 出道第一部戏就红了,之后又跟国际大导闹绯闻,然后大导澄清说要叫他给自己去拍电影…… 曝光率真的足够了。 “我觉得阿羽合适唱节奏感强,可以跳舞的那种歌。”白曦就在一旁说道。 顾羽上一世的确是靠着节奏感很强的舞曲出道的。 谁不喜欢帅气的男生跳着充满活力的舞蹈唱着叫自己都变得燃起来的歌呢? “小曦你真的很有见解啊。”宋毅就觉得白曦很有前途了。 “我就是随便说说。”白曦不好意思地往陆然的怀里拱。 “小曦说得对。”陆然顿了顿,目光落在顾羽的身上一瞬,垂目想了想冷淡地说道,“节奏感强一点,不需要重摇滚,干干净净的年轻人的样子就可以。”他单手揽着白曦的肩膀,接过了白曦手里的那几张新剧组的单子看了看,微微点头说道,“还可以。”只不过他却觉得程琳琳这怪怪的,心中有些疑虑,侧头对宋毅就说道,“程琳琳不是一个喜欢给人角色的人。她愿意给顾羽这个角色,非常难得。” 宋毅一愣,之后皱了皱眉。 顾羽就在一旁茫然了一下,顿时脸红了。 “我和程总之间没什么的。”小帅哥哼哼唧唧地说道。 “我没说她要对你下手。”陆然哼了一声。 顾羽顿时茫然了。 “不过她对你印象很好是真的。” 如果说程总觊觎小帅哥,其实这说得有点儿早了,程琳琳也不是一个会才见了几面就喜欢谁喜欢得不得了的性格。 不过她觉得顾羽人很不错倒是真的。 “不需要有压力。做艺人的,本来就是靠着别人的好感在工作。”没有人喜欢的艺人本来就在娱乐圈走不长远,陆然叫顾羽不要在意,冷淡地说道,“只要你不愿意的事,没有人敢强迫你。你还有……”他咳了一声垂头看了看感激得抱着自己的脖子撒娇的小姑娘缓缓地说道,“你还有小曦。小曦还有我,所以不需要担心会被人欺负。” 他一脸义正言辞,正在一旁赔笑的宋毅嘴角抽搐了一下。 说一句顾羽有陆导能死啊? 还顾羽有白曦,白曦有陆导…… 仔细想想,似乎还真的并不一样呢。 “谢谢陆导。”顾羽很乖巧地说道。 “为什么不谢小曦?”陆然脸色一沉。 “小曦是家人,家人之间不需要道谢的。”顾羽狡黠地笑了起来。 白曦还在一旁用力点头,“对!” 陆导这一天默默地忍耐着,看在顾羽这小子看破自己的企图解开了彼此之间的误会叫他追到了小姑娘的份儿上,就不揍他了。 “不过最近还有人往公司给我写信,我真的很高兴。”顾羽是享受自己被人喜爱的,想到自己这样受欢迎顿时笑得满脸桃花开。 白曦看见青梅竹马这么开心,也笑了一下,突然就想到自己想要说的问题了,急忙拉着陆然的衬衫急忙说道,“对了。今天记者招待会,你们在前面的时候那个乔越来找我了。说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话,我觉得他没安好心眼儿。”她一五一十地就把乔越跟自己的话给说了。 陆然英俊的脸顿时难看起来。 这不明摆着想趁着白曦精神受到创伤的时候想要挖墙脚么?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压着怒意去看宋毅。 宋毅知道个啥啊! 他真的很冤枉的好么? 乔越又不是他手里带着的,和他也不熟,难道就因为同是一个公司的就要搞连坐? “我真的不知道。不过陆导,有野心的男孩子到处都是,只不过是看在顾羽突然闹了这样的绯闻想要凑过来看看有没有好处。”见陆然冷笑了一声,不知怎么,经纪人先生觉得这位陆导似乎比从前鲜活了很多。 从前的他总是很冷漠厌倦的样子,现在虽然冷漠依旧,可是却仿佛多了几分人气。宋毅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下,又忍不住去看陆然怀里的白曦。可爱又漂亮的短发女孩儿,就仿佛是一团阳光落在了男人的怀里,叫他生出人世间的喜怒哀乐。 这都学会吃醋了。 “艺人自己有点小心思,我管不着。可是如果谁敢打小曦的主意,我不会饶了他。” “你说他是不是觉得我好骗,所以想骗我?” 白曦觉得这辈子肯定不能叫渣男有好下场,现在已经有了陆导做靠山,她做什么还要自己去动手呢? 眼睛转了转,小姑娘就准备把自己变成红颜祸水。 “可是他骗你有什么用呢?”宋毅嘴角抽搐地问这自我感觉特别良好的小姑娘。 乔越一向都有企图心,有野心想在娱乐圈大红大紫,因此喜欢巴结娱乐圈有权有势的高层或者有名一些的当红明星前辈,这在公司并不算是秘密。 不过不想红的艺人不是好艺人,哪怕乔越积极了一点,可是对于娱乐圈混的宋毅来说,这不算什么罪过。 他也知道乔越私下里玩儿得很开,也和几个女高层不清不楚,可是说起来,这都是各凭本事来的,乔越既然觉得这样做可以拿到资源,自己都无所谓,别人就更无所谓。 可是乔越一向巴结的都是能叫他往上走的女人,白曦这一无所有小助理一枚,有什么好觊觎的呢? “那就是骗我爆一点阿羽的黑料,他不就可以把阿羽踩下去了么?”白曦见宋毅不大在意,仿佛不相信这世上有那么傻的姑娘会对人爆料自己的青梅竹马,想到上一世的那傻姑娘就嘴角抽搐地说道,“如果我被他迷得神魂颠倒的,那,那为了他什么都愿意背叛。我就背叛一下阿羽,或者把阿羽的剧本偷出来曝光在网络上,那阿羽不就被我给坑了么?”小姑娘急慌慌地说着话,宋毅不由失笑,“怎么可能。小曦你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 他们是一路扶持长大的青梅竹马,对彼此的忠诚永远都不需要怀疑。 “我相信你永远不会伤害顾羽。”宋毅温煦地说道。 “我是说他会这么想的呀。”白曦小小声地说道。 “所以他还真是想要勾引你啊。”顾羽眯起了眼睛低声说道。 “不勾引我,难道和我当兄妹啊?” “他眼神儿不怎么样,你是能随便被勾引走的么。”说着说着,顾羽的脸却慢慢地阴沉了起来。 他不笑的时候,俊俏精致的脸多了几分年少人的锋芒锐利。 因为顾羽想到了,乔越还真的是白曦会喜欢的类型。 帅气温柔会说好听的话,会哄女孩子开心。 陆然也抱着自家刚刚谈上了恋爱的小姑娘,后背突然密密麻麻都是冷汗。 真是……这小助理真是不能放松离开他的视线,一不小心就要被人挖墙脚。 这一刻,陆导和小帅哥的目光对视了一秒,之后猛地把目光都投向了一脸茫然的经纪人先生。 “宋哥……”小帅哥突然一笑,阳光灿烂非常帅气。 英俊的男人声音冷冷的,接过了话头。 “你手里有没有乔越的黑料?” 宋毅:…… 当他007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下大家的霸王票,开心合爪oo 阿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710:23:27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712:05:43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712:40:14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712:42:57 慧极必伤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713:12:19 289、爱豆家的青梅竹马(十三) 宋毅的心情很复杂。 这两位看起来是搞大事的人呐。 “有,但是很普通。”经纪人先生艰难的说道。 “普通到什么程度?” “不疼不痒吧。”乔越有没有结婚,就算是私底下乱了一点,可是这只说明他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单纯,还能怎么样呢?人家甚至没有触犯什么道德问题。更何况乔越就算是被潜规则过,可是这谁又有什么真材实料呢?宋毅就很后悔了,早知道原来乔越这小子这么坏,就多给他一点关注收集一点了。 见陆然皱了皱眉,他轻声说道,“不过常在河边走,肯定会湿鞋。就算咱们不出手,他也好不了。” “不开心。”顾羽露出几分黯然。 宋毅的眼角微微一跳。 “他最好老实点。”陆然顿了顿,冷冷地说道,“我不想多看见他。” “我明白了。”陆然的意思他算是明白了,宋毅也是觉得乔越眼睛不好使。 非要去勾引白曦。 这不……明显陆导是讨厌他,甚至有要封杀他的意思。 不过陆然在娱乐圈也不可能只手遮天的,只不过是与陆然有关的剧组什么的,就跟乔越没有什么关系了。 “我特别讨厌这个人。”白曦突然就轻声说道,“他真的很坏很坏。”她难得用这样严重的语气说话,陆然微微一愣,就看见小姑娘仰头对他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来说道,“我也觉得他一定会倒霉。所以我们不要刻意针对他。他总是会自己露出马脚。宋哥。”白曦看着宋毅认真地说道,“阿羽这回的绯闻的事一定和他有关系。如果能找到他陷害阿羽的证据,是不是就能谴责他了?” “这当然了。”作为前辈却出手陷害后背,这当然非常严重。 白曦言之凿凿的,宋毅也不由在这件事上上了心。 “还有,我觉得他一定还要对阿羽下手。他这个人看起来就很小心眼,他觉得阿羽抢了他的风头,以后会分他的资源,他一定会把阿羽彻底给踩下去才算完的。就算是为了阿羽也不能对他放松。” 白曦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对宋毅说道,“他没准儿还是个惯犯呢。从前公司有没有突然有名气然后一下子就被爆黑料的艺人呢?你都可以查一查。反正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坏人就是了。”她想到上一世原主被乔越花言巧语给骗得一塌糊涂就觉得郁闷。 乔越是帅气好看,也的确很会哄女孩子,可是说起来顾羽这件事,乔越的确不是个东西,可是叫白曦说,原主干的事儿也挺不是东西的。 她伤害了挖心掏肺对她的顾羽。 因为深爱恋人,就可以用自己身不由己,还有自己的爱情不能失去这种理由去伤害一个对她很好很好的家人么? 原主应该知道剧本暴露,还有那些顾羽从前的过往会给顾羽带来什么。 可别说她不知道啊。 那不是傻,那是装傻。 可是她明明什么都知道,却最终为了自己的幸福和所谓的爱情,其实也不过是为了她自己,几乎毁了顾羽的一切。 她垂了垂眼睛。 对她来说,乔越不能原谅,是因为他的确陷害了顾羽,而不是因为他骗了原主。 原主其实也同样不能被原谅,如果不是顾羽真的可怜,甚至拿自己的功德换取重新来过,她压根儿就不会叫原主这样的人重新再来。而她重头来过的意义,更多的也只不过是希望顾羽能够得到自己真正的幸福,然后把他曾经被原主弄丢的荣耀,清白还有毫无瑕疵的人生全都还给他。 她扭着自己的衣角想着自己的心事,陆然专注地看着她雪白的指尖儿突然轻声问道,“在想什么?” “我在想要怎么才能保护阿羽。”白曦小声说道。 “没有人敢伤害他。”陆然安慰地说道。 “可是乔越就想要害他,” “他不会得逞。”陆然摸了摸白曦的小脑袋。 这件事被他装在心里,白曦被他安慰了,心里放松了很多。 可是她想到了更多的事。 “阿羽,你说我要不要搬走,不要和你住在一块儿啊?”他们现在住着的是宋毅给找的房子,面积很大的高层,大大的落地窗,当白天的时候整个房间都充满了阳光。 这样明媚灿烂的阳光洒满整个房间暖洋洋的,是从前那个潮湿又昏暗的小房子完全比不了的。他们的房间也大大的,还有独立的书房,洗浴的地方,客厅宽敞,有昂贵的电视机,还有软乎乎躺起来很舒服的沙发。 白曦抱着一颗靠垫窝在沙发上,歪头对顾羽问道。 “你想和陆导住啊?”顾羽盘腿坐在她对面皱眉说道,“还是不要。女孩子没结婚之前不好住在男生家里的。” “不是,我是怕以后你会被人爆料说和女孩子同居。”白曦垂了垂自己的小脑袋,有些紧张地摸着自己乌黑的短发小声说道,“我倒是不在乎。可是你□□豆的,会不会叫人觉得你私生活不好,小小年纪就和女孩子同居什么的。” 她带着几分担心,顾羽看着担忧得不得了的小姑娘一下子就笑了,笑眯眯地拿起一枚梨子扔给白曦说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如果有人看到,那就坦白。咱们从小儿一块儿长大的,为什么不能住在一起?” “会有人脱粉的。”白曦哼哼着说道。 “咱们是兄妹来的,没准儿粉丝爱屋及乌,你被一块儿喜欢也说不定。”小帅哥就咔擦一声咬了一口手里拿起的梨子。 他觉得现在的生活才是最美好的生活。 有小曦在,有钱,有漂亮的房子优厚的生活,还有很多人很多人喜欢他,支持他。 早年的那些被排斥厌恶,被骂只知道败家吃饭,觉得他彻底消失对每个人都好的生活,他再也不想回忆了。 “就算你和陆导要住在一块儿,也得先见过家长。就算不能领结婚证,可是也一定要订婚,有了保障才能住在一块儿。小曦,女孩子要更慎重的,如果遇到坏人……遇到坏人不怕的,可是我只怕你会受伤害。” 见白曦下意识地放下手里的靠垫还有梨子呆呆地看着自己,小帅哥突然转头看着明净的窗外,轻声说道,“你现在和陆导在一块我觉得很放心。陆导看起来就是一个正派人,而且还愿意承认你,这是最大的诚意。你们以后会幸福的。” “那你呢?”白曦轻声问道,“我和阿然结婚,那你呢?” “我现在做艺人,生活这么丰富多彩,你还担心我啊。”顾羽笑了笑。 他悠闲地靠在白曦对面的沙发里,看起来没心没肺的样子。 “阿羽……”白曦看着他,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宋哥之前问过我,是不是喜欢你。”小帅哥突然头疼地抓了抓头,在沙发上打滚儿,转头看着抿着嘴角看着自己的女孩子。她其实很单纯,有的时候装出凶巴巴的样子,可是其实心里是胆小的。她很可爱,很单纯,一双大眼睛里所有的想法都无所遁形。顾羽精致的脸上露出一点柔软的笑容,轻声说道,“小曦,我喜欢你。可是这种喜欢,永远都是家人的喜欢。所以你不要担心我,也不要觉得背叛了我。” 白曦的脸顿时红了。 “我,我只是觉得会丢下你。” “这个世上最安稳的关系就是亲情。小曦,只有家人永远都不会放开彼此的手。”顾羽的目光有些散乱,扫过白曦,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爱情会褪色,友情或许会有背叛,可是家人……” “如果我背叛了你呢?家人也是可以背叛的。” “那我原谅你。”顾羽看着白曦轻轻地说道。 他从不相信爱情。 他的父亲母亲当年是那个城市最出名的俊男美女,同样出色的两个人遇见,一瞬间的爱情是多么的炽烈,结婚生子,那样幸福。 可是一转眼爱情就不见了,他们各自出轨,然后忘记了曾经爱情的誓言,彼此成为仇人互相指责推诿,他们爱情的结晶被他们丢到破旧的楼房里眼不见为净。 从那个时候看见他们难看的脸,顾羽就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他喜欢小曦,可是却不会更多地迈出那一步。 因为他怕自己的血管里流着那样见异思迁的男人和女人的血,会不会有一天他就会爱上别人,然后叫自己最喜欢的青梅竹马从此伤心一辈子呢? 他会不会背叛她? 他惊恐了很多年,然后慢慢地无声地把这一切都转化成更加可靠,不会改变的亲情。 他爸妈对他没有亲情,可是他们对新家里的孩子却很慈爱。顾羽觉得这种感情或许是这两个人唯一留给自己的感情。 “你别原谅我。阿羽,如果,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背叛你,你不要再原谅我了好不好?”白曦觉得眼睛酸涩,看见年轻的少年歪头看着自己微笑,想到他上一世,无论发生什么都保护原主,原谅她,轻声说道,“真正爱着你的人,死也不会背叛你。一旦背叛你,那就是再也不会爱你把你当做家人,想要你失去一切,甚至为了打压你,她……我会用最可耻的手段来对付你。” “那我也原谅你。”顾羽顿了顿,伸手轻轻覆盖在白曦的手背上。 “小曦,你要记得。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放弃你。只要你愿意回头,甚至前面没有路走,我永远都在这里等着你。我永远都是你最后的退路。” 白曦看着顾羽突然变得很认真的表情,知道他没有说谎。 他用上一世的人生印证了今天的话。 “可是那对你不公平。” “这有什么不公平的呢?男孩子总是要背负更多的事。呐呐小曦,”漂亮的少年仿佛一下子从方才严肃的表情重新变得嘻嘻哈哈起来,挤到白曦的身边坐下笑眯眯地问道,“难道我倒霉以后,你会放弃我么?不要啦,做兄妹的,有今生没来世,你一定不要只顾着和陆导亲亲热热啊。”他一下子就扑上来,像一条大型犬一样在白曦的脸上蹭来蹭去,白曦顿时怒了。这蹭来蹭去的专利是她的来的。 “不要闹了!”她叫了一声。 看见她四仰八叉地在沙发上翻肚皮,小帅哥爬起来顿时捂着肚子大笑了起来。 “你怎么这么坏啊。”白曦好容易才翻过身来,气得半死,拿靠垫抽他。 “谁叫你这么好推倒。”顾羽笑着躲开,又趴在了一旁的沙发上翻看起了新剧组的剧本。 他的戏份一点儿都不多,看起来的时候就很悠闲。 “得赶紧工作了,宋哥给我们找的那学校不大要求出勤率,反正也是拿了借读费的。不过我想拍完陆导的电影,我就不接戏了。等到明年考了大学之后再说。”顾羽一边絮絮叨叨地说未来的计划,白曦就在一旁听着,想了想就问顾羽,“那你是不是要考电影学院?”这个城市有着全国最知名的电影学院,每年怀抱着梦想来到这里想要考取这个学校的年轻人很多很多,她见顾羽考虑着,就轻声说道,“你如果考电影学院的话,那我就去考隔壁的大学。” “我觉得行。”顾羽连连点头。 他顿了顿就对白曦轻声说道,“小曦,你不要因为要陪着我,或者陆导就失去自己的人生和放弃喜欢的事。”他的眼睛里闪着漂亮的光,看着白曦微笑说道,“我记得你从前很喜欢文学,不如就靠中文系好了。中文系的小才女,以后你愿意在家里当个作家,还是什么的都很好。反正有陆导养你。” 他想一想,春暖花开,大大的充满阳光的房子,漂亮的女孩子每天悠闲地写一点文字,之后闲暇的时候养养花,或是一杯咖啡一张躺椅在看着自己喜欢的书,那是多么的幸福。 那是他想象里白曦的幸福。 “我当然不会放弃自己喜欢的。” 不过白曦觉得自己现在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给顾羽做小助理。 虽然这小助理挺没用的,也就知道炖些好吃的什么的了。 “又是……冰糖雪梨么?”程琳琳就看着漂亮可爱的小姑娘献宝一样举到自己面前的保温瓶,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中很痛苦了。 这个……也总是吃酒店餐的程总在第一次吃到小姑娘炖的梨子的时候,真的惊为天人深深地受到了那种温暖的触动,并且觉得非常好喝。 之后的红豆汤也很美味。 可是那个什么…… 这不能每天反过来倒过去,就是这两样儿吧? 程总觉得自己胃里都开始冒酸水儿了。 “小曦啊,你还会炖别的么?”程总就露出了一个非常温柔的笑容。 “会呀,不过阿然说他最喜欢吃冰糖雪梨,琳琳姐,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你喜欢什么和我说,我做给你吃。” 其实白曦会做的也就是这么几样儿,从前也没有什么余地给她发挥。不过最近顾羽有钱了,还有陆然给她的卡,她突然就对厨房充满了兴趣。说实在话,白曦的厨艺这一世还算可以,不像是其他世界有当御厨的手艺,也没有其他世界能毒死人的厨艺。 白曦突然恍惚了一下。 她仿佛记得……她曾经给谁做过很难吃很难吃的饭,可是那个人……很平静地全都吃下去了。 “陆然,你!” “我的确最喜欢冰糖雪梨。”陆然觉得自家小姑娘做的美味吃一辈子都不够,也不在意程琳琳扭曲的脸,伸手拿过保温瓶。 “不吃最好,都是我的。”他冷冷地说道。 程琳琳沉默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知道她吃腻歪了冰糖雪梨,所以撺掇白曦天天做,她不吃,就全都归陆然了。 “疑心病。”陆然慢吞吞地吃着自家小曦给自己做的爱心炖品,冷淡地说道,“就算你想吃,我也不给。” 程总美貌的脸顿时扭曲了一下。 “别打架,外面都是记者。”白曦很紧张了,作为一枚爱豆家的小助理,现在已经很知道什么叫防火防盗防狗仔了。这要是程总和陆导打起来,那明天肯定还得上头条。那肯定就是投资人和国际大导当街大打出手为哪般?这类的社会版头条了。她忙忙碌碌地劝架,程总真是觉得白瞎这么可爱的小姑娘了,一手拉着漂亮可爱的白曦,一边远远地看了看对面的摄影地点。 今天顾羽过来演戏,正在那儿拍着呢。 小帅哥吊着威亚飘来飘去,还真是挺像那么回事儿。 远处的山峦起伏,因为是实景拍摄,的确看起来很有气势。 程总远远地看了一眼,就很满意地说道,“还是我眼光好,顾羽真的很合适这个角色,找对人了。” 她觉得很满意了,白曦也觉得很满意。 她和美貌的女总裁头碰头看帅气的男孩子,眼睛都在放光,却感觉到自己被轻轻地捅了捅腰间,转头,陆导捧着空荡荡的保温瓶,翻过来的保温瓶一滴汤水都不剩,男人一脸冷峻地看了看嘴角抽搐的美女总裁。 “没了。” 都吃光,谁都不给。 290、爱豆家的青梅竹马(十四) 吃给自己的糖水,叫别人没糖水好喝好了。 陆导用冷峻的表情依旧沉稳地面对着这个世界。 程总的脸色就很精彩了。 她侧头看着很不好意思的白曦。 “我都说了,阿然很喜欢我的糖水的。”白曦看见陆然把一整瓶糖水都喝了,顿时很担心地去看陆导的小肚子。看见他似乎并没有什么,这才放心地松了一口气对程琳琳轻声说道,“我也不知道他胃口竟然这么好,那个什么琳琳姐,下一回我炖点别的给你。就单独给你。”她专门压低了声音唯恐叫陆导听见,可是陆导不动声色,哼了一声把空了的保温瓶递给一旁的宋毅,看了看自己的小肚子不吭声了。 最近很滋润,他似乎丰满了一点。 “别了。怪麻烦的。”程琳琳不是居家女性,就不知道在厨房给喜欢的人炖好吃的其实也是一种幸福。事业型的女性更喜欢风风火火不要浪费时间,她笑了起来,心里第一万遍可惜了白曦竟然被陆导这样的货色给叼走,一边伸手揽着白曦软乎乎的小肩膀垂头问道,“听说你想报考中文系?”见小姑娘认真地点头,她轻声文道,“有没有兴趣去学编剧?”她看见白曦仰头呆呆地看着自己。 “编剧?” “你既然想要去学中文,那说明你很喜欢文学。其实编剧也是文学的一种,而且把心里的故事编成剧本给大家看,这不是也很好么?” 程琳琳很喜欢白曦。 她在商场上勾心斗角,真的已经很难看到如同白曦一样单纯又真诚的女孩子。 她也喜欢和这样的女孩子相处,因为白曦会叫自己感到轻松而愉悦,不需要伪装,而是用真实的表情面对这个世界。 “我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建议。反正高三生,家里人总是会建议这样建议那样,可是做主的都是你们自己。”程琳琳隐约知道白曦和顾羽家人不怎么样。如果他们真的有关心他们的家长,两个小孩儿也不会孤零零地在这个城市打拼。就算是娱乐公司的练习生,可是他们都还是孩子,家长怎么会放心他们一个人呢?总是会陪伴他们来到这个城市。可是她听说顾羽和白曦住在一块儿。 在他们的生命里,大人,亲情或许总是在缺席。 她的目光温柔了起来。 如果他们没有家长,那她其实可以做一个大姐姐。 她没有亲妹妹,可是却觉得自己会成为一个很合格的家长。 “我自己做主么?” “是啊。你自己的人生当然自己做主,我们这些做大人的只是给你提供更多的选择还有条件,叫你们知道……啊,原来还可以这样。”程琳琳的美貌与白曦的可爱漂亮不一样,是真正的,明艳自信的美丽。 她甩了甩自己的长发,见白曦认真地听着,仰头看着自己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笑眯眯地拉着她坐到一边给她继续说道,“你看,你也可以学金融。我也是做金融的出身,如果你喜欢,以后我可以带你。如果你喜欢现代化,那还有计算机,还有很多很多有趣的专业。” “我觉得我更喜欢文科。”白曦害羞地说道。 似乎除了顾羽和程琳琳之外,她没有和别人讨论过这些。 可是当程琳琳一点一点地给她说着未来的话,她觉得自己的眼眶有点酸涩。 被人这样放在心上,总是很幸福。 “如果,如果我做编剧的话,以后会不会有一天,叫阿然成为剧本的导演,叫阿羽演我的戏呢?”白曦带着几分天真还有憧憬地说道,“到时候我就给阿羽做御用编剧。他拍我的戏,我还留在他的剧组里照顾他。我还可以兼职给他继续当助理。还有阿然,如果我的剧本够水准,到达了能叫阿然导演的程度,那该多好啊。”她觉得做编剧比单纯的中文系更叫自己开心, “可是有编剧系么?”白曦歪了歪头。 “那叫戏剧文学系。电影学院就有的。”程琳琳笑着说道,“我可以给你投资啊。” 陆然在一旁安静地坐着。 他本来是个心眼不大的人。 不过看着程琳琳对白曦是真心的很好,他却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打断。 他的小姑娘总是要和很多人很多人在一块儿,被很多人喜欢才好。 喜欢就是纵容。而不是束缚,把她画地为牢,叫她只看得见自己。 那是不对的。 陆导觉得自己的心胸一向都很宽阔。 一旁,经纪人先生一言难尽地依旧捧着保温瓶。 “那如果我考到和阿羽同样的大学,我们还可以当校友啊。”白曦眼睛就很亮了,是发自内心的开心。程琳琳就笑眯眯地在一旁看着她捧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乌黑的短发轻声说道,“当然,你们当然还可以像今天一样在一块儿。” 她心里是有些羡慕的。 她出身豪门,豪门里有什么骨肉亲情,早就被各种争斗给消耗得差不多了。她本以为世间的亲情也就都是这样儿了。 可是她看见了两个小孩儿。 他们不是兄妹,可是却是彼此不离不弃的亲人。 她羡慕这样的感情。 “想不想在剧组里多待几天?”程琳琳美貌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见白曦惊讶地看着自己,悠然地揽着白曦看向远处很忙碌,人群簇拥的剧组挑眉说道,“你可以在这里看看剧本是怎么写出来的,是什么样的体验,还可以跟着剧务和导演多涨一点见识。” 她是这个剧组的投资人,想要塞一个小姑娘来学习,谁敢说什么?怕不是要把白曦给供起来。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泛起涟漪,程琳琳侧头对陆然笑着说道,“当然,陆导的剧组才是最顶尖的团队,你可以学到更多。不过先在我这里学一点皮毛,你去了陆导那里就可以跟得上节奏。” “我可以么?”白曦去问陆然。 英俊的男人纵容地看着她。 “只要你想做的事,我都不会阻止。” “可是我陪你的时间就少了呀。”白曦认真地说道。 陆然沉默了。 “这段时间我可以陪着你来这里。” “什么名义呢?”程琳琳笑眯眯地问道。 拐了一个大导演,还是免费的,这真的叫投资人很开心的。 白干活儿不给钱,投资人们最喜欢了。 “小曦的助理。”陆然看破了这奸商阴险的内心,冷哼了一声。 哦…… 刚出道的小爱豆的小助理竟然都有助理了呢。 经纪人先生都觉得这个世界玄幻了。 “你这助理真够大牌的。”陆然虽然冷漠,不过却是一个专心并且不吝啬自己的经验的人,如果剧组拍摄上有瑕疵,想必他也会提出意见,那这部戏的水平也会提高很多。 他陪着白曦愿意留在这个剧组对程琳琳来说是意外之喜,可是也叫程琳琳感到惊讶无比。毕竟陆然的性格非常冷淡,也非常讨厌和别人黏黏糊糊的。早年程琳琳的堂妹看中了出身豪门很有钱的陆导想要套套近乎,可是回报给程琳琳堂妹的就是“你很碍事”四个字。 他不大喜欢和人保持长时间的接触。 可是却愿意陪着白曦每天都来剧组看她学习那些对于陆然来说已经非常无趣的东西。 哪怕程琳琳知道陆然喜欢白曦,可是也没有想到他会对白曦这样亲密。 她本以为陆然的爱情不过是不温不火,不过是普通的很平淡的相爱,彼此之间充满了各自的空间。 可见沉闷的人心里都燃烧着一把火。 这就是闷骚? “我不收费。”陆然不理程琳琳了,趴在白曦的耳边轻声说道。 “其实你愿意陪我,我很开心的。”白曦顿了顿扑进他的怀里,揪着他的衬衫低声说道,“我也想你每天都在我的身边。一分钟都不要放开我。”她觉得自己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很难得会说这样的情话,因此此刻一颗心里扑通扑通直跳,甜蜜得叫几乎要笑出声来。陆然垂头看着窝在自己怀里一团的小姑娘,嘴角微微勾起,垂头吻在她的耳尖上低声说道,“我也不想离开你。” 这两个人亲亲热热的,程总和经纪人先生顿时很凄凉了。 两只单身……贵族默默地举起了火把。 宋哥把保温瓶都举起来了,就跟举起了火焰杯似的。 因此,顾羽抹着头上的汗走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惊悚的一幕。 他帅气的脸上露出一个非常阳光的笑容,用充满了感动的目光看着两个彼此依偎目中无人甜甜蜜蜜的恋人,走到宋毅的身边仰头看了看空荡荡的保温瓶,就径直去后面拿了另一个沉甸甸的保温瓶,打开,看见里面是炖梨子顿时眉开眼笑。他一屁股就坐在后面的座位上,举着炖梨子让了让程总和宋毅,见这两位目光扭曲地看着自己表示不要吃,不由笑嘻嘻地仰头咕噜咕噜地喝了个干净。 “程总,宋哥,你们不喜欢吃梨子么?这可真是太可惜了。” 经纪人先生手里的空保温瓶顿时变成了两只。 “累么?”宋毅现在把顾羽当成金白菜的。 他在看顾羽演戏的时候发现这少年仿佛每一场戏都在很快地进步着,演技或许还很青涩,可是台词的运用还有站位,还有怎样才能叫自己在镜头前变得更帅……简直无师自通啊。 这小帅哥就很有前途了。 他还这样年轻,还可以在娱乐圈打拼很多很多年,宋毅现在就签了他,以后漫长的时光里只抱着这一棵小白菜就可以笑傲经纪人界了好么? 顾羽一笑,露出闪亮亮的牙齿。 “不累。”他充满了青春的活力,这一点就叫程总和宋毅很羡慕了,可是宋毅还是很担心地凑过来说道,“小曦不是说你这两天失眠么?”他见顾羽的脸上飞快地露出几分迷茫,急忙问道,“是真的失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他很紧张顾羽,不仅是因为顾羽能给他带来利益,而是从心眼儿里喜欢顾羽这样懂事又乖巧,安安分分的男孩子。他一问,顾羽迟疑了一下,就小声问道,“宋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前世今生么?” “你玄幻剧看多了吧?”程总的仙侠剧真是毁人不倦啊。 现在热播的小单元剧情就是前世被棒打鸳鸯的小恋人这一世又如何如何的……宋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看来你是最近工作太多累着了。” 顾羽想了想,露出大大的阳光的笑容。 “宋哥说得多,大概是我想太多。” 他笑着说话的时候,正趴在陆然怀里小声念念叨叨的白曦一下子就抖起了耳朵。 “你怎么会问前世今生啊?”她从陆然的肩膀上探头探脑地往后看,疑惑地问道。 “也不算是前世今生。就是最近经常梦见和你从前一块儿在咱们家乡的日子。可是……似乎有一点不一样。”顾羽摇了摇头,见陆然也回头看着自己,目光看似冷淡,可是其实含着几分关切,大家的目光都放在自己的身上,就很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说道,“在我的梦里小曦似乎比现在更胆小呢。”梦境里的小曦很胆小,甚至还不敢和他一块儿来这个城市打拼,他好不容易劝说她和自己一块儿来,她怕得不得了。 或许是贪心,两个小曦他都喜欢得不得了。 一个叫他想要流眼泪,一个却叫他想要幸福地笑起来。 可是不论是哪一个,他都喜欢她。 顾羽垂头,默默地整理被自己挠乱了的梳成发髻的发套,整理自己身上的飘逸的白衣。 “呐呐小曦。”他不再和白曦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问道,“我帅不帅?” “我很好奇一个问题。”白曦看他没有异样,松了一口气,摸了摸下巴,看着这气质一下子变得清冽出尘的少年剑客,带着几分不怀好意地说道,“穿得这样啰嗦,你真的能在半空飞起来么?层层叠叠的,你这衣裳不得兜风啊?”顾羽作为一个传说中的一心向剑凛冽飘逸的剑仙一样的人物,当然身上的白衣非常飘逸好看,宽阔而且漂亮的袖摆,还有那长长的衣摆,鼓风机吹起来的时候,长发非常,白衣翻飞…… “和人打架的时候不会碍手碍脚么?”白曦还很坏地问道。 “怎么可能。遇见我的肯定第一眼就被我打败了。”小帅哥吭哧吭哧地说道。 “为什么啊?” “被我帅呆了啊!”他哼哼着说道。 实在编不下去了,小帅哥转头拼命吐舌头。 白曦忍不住扑哧笑了起来。 她抱着陆然的脖子,觉得这一刻是最幸福的时刻。 所有她在意,也在意她的人都在她的身边,她有心爱的恋人,还有对她真挚的朋友,还有最好最好的家人。 陆然看着她咯咯地笑,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他把白曦轻轻地扣在自己的怀里,只觉得整个世界的温暖与阳光都落在他的怀里。他小心翼翼地拢着这团温暖,珍惜着她,爱护着她,看见她快乐就觉得自己都快乐得不得了。 这种感情是他二十多年人生里从未遇见,也从未感受过的,甜蜜又欢喜,这些感情很陌生,却叫他只觉得霍然回首的二十几年,原来自己的生命是那样的晦涩并且空虚。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白曦带着浅浅酒窝的小脸蛋儿。 她怎么可以这么喜欢笑呢? 笑得叫自己都快乐起来。 “小曦小曦,”顾羽看见陆导的动作,眼睛转了转问道,“你觉得我和陆导谁更帅啊。” 陆然抬头露出一脸的冷淡和漫不经心,却专注地看着白曦。 这个问题就跟老妈媳妇掉进河里先救谁一样可怕了。 白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那个吧……就是那个什么,你们的帅气是不一样的呀。” “阿羽当然是这世上最帅气的人。”白曦顿了顿,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转身抱住了陆然的脖子,小声说道,“可是阿然是我心里最帅气的人。” 他们其实都是这世上最帅气的人。 顾羽哼哼了一声。 陆导隐蔽地挺了挺自己的腰板,“还好。一般帅而已。” 白曦偷偷对顾羽眨了眨眼睛,小帅哥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笑得阳光灿烂,在这一刻,没有人比他更帅气了。 白曦的心里一片柔软,她觉得在剧组里的日子过得开心极了,幸福极了,每一天都很充实地认真跟着剧组学习着各种基本的知识,就突然有一天,程琳琳再一次嘴角抽搐地和宋毅一块儿驾临了剧组。 程总就把一本花花绿绿的八卦周刊递给了一脸茫然的白曦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些狗仔……真是无孔不入啊。小曦,你别担心,我会出面帮你摆平。”周刊的头版头条,陆导这一次是真的带着笑意与温柔,垂头吻在了怀里同样笑得幸福的女孩子的额头上,两个人十指相扣,甜蜜都要突破天际了。 肯定没法儿洗这俩是“好朋友”了。 白曦有些呆呆地看着这张大大的照片,才知道自己一直以为很平常的亲吻,原来在真实的照片里,那个男人的目光虔诚又珍惜,而她的笑容是那样的幸福而且依恋。 原来他这样喜欢着她。 而她又是这样地喜欢着他。 不过这一次,白曦有女主角的待遇了,高清露脸,不需要马赛克了。 陆然皱了皱眉。 这些狗仔简直要上天啊! “如果宣布谈恋爱,会妨碍你的事业么?” “怎么可能。”陆然的心猛地跳了起来,飞快地说道,“完全没有任何影响!” “那开记者会吧。”白曦就在陆导紧张的目光里眨了眨眼睛,仰头露出小小的笑容,“谈恋爱这种快乐的事,我希望和大家一起分享。” “我也是。”陆导满足地微微点头。 宣告主权这种发布会……多联系几家媒体吧。 作者有话要说:幸福叼走霸王票,趴回窝里慢慢啃ヾノ 嗷呜丫°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808:51:27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810:03:49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813:04:50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813:38:50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817:35:24 291、爱豆家的青梅竹马(十五) 陆导说到做到。 被挖墙脚这种事太惨烈了。 虽然陆导和自家小姑娘情比金坚,可是谁愿意看见有别人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对小姑娘献殷勤呀。 赶紧对外表示这是自家院子里的小姑娘,谁都抢不走就好了。 因此记者发布会就格外地隆重。 白曦都看见有国外的记者在场了。 她有点紧张,努力压着自己身上的小裙子。 简简单单的小裙子,看起来乖乖的,很单纯漂亮。 她留着齐耳短发,看起来嫩嫩的,白生生的,纤细的颈子,精致的锁骨,却有一张带点圆润的婴儿肥,还没有长成为明媚大人的漂亮的脸。 当她有些不安地跟陆导一块儿坐在发布会现场,大家就全都明白了。 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是得叼回家里去赶紧守着。 “陆导,关于之前的照片……” “我和小曦正在交往。”陆然从来不是一个喜欢磨磨唧唧的人,更何况大导演谈恋爱又不犯法,为什么要遮遮掩掩,委屈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呢?他握着白曦小小的手,两个人十指相扣放在桌面上坦然地说道,“我已经追求小曦很久,最近她刚刚答应我的追求。”他之前的记者会就已经说过正在追求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现在记者们就都明白了,原来追求的是这么漂亮的可爱的女孩子。 这么好看的小姑娘,直接出道都可以了呀。 “这位……” “白曦。”陆然平静地说道。 他侧头,摸了摸白曦的头发仿佛是在安慰。 记者们都不吭声了。 就……记者会呢,能不能注意点儿?! 秀什么恩爱啊?! “白小姐,你很喜欢陆导么?”因为被这样的秀恩爱暴击,身经百战的记者们都问了一个蠢问题。 这不是废话么,不喜欢陆然,谁会和他交往。 “我的意思是……你和陆导在一起,是因为喜欢他,还是因为他的名气和娱乐圈资源。”记者么。都得问点有爆点的东西,白曦没有经历过记者会很不安,侧头看了看陆然,见这个英俊的男人正鼓励地看着自己,这才梗了梗自己的小脖子歪头问道,“我又不是艺人,他的资源对我来说有用么?”她有些纠结,又有些孩子气地笑了,认认真真地看着陆然小声说道,“当然是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他。” 年纪很小的女孩子认真地说着喜欢一个人,单纯还有真诚的感情扑面而来。 顿时发布会上闪光灯一片。 白曦觉得自己眼睛都要瞎掉了。 “白小姐,你在做什么职业?” “小曦是学生。”陆然不叫白曦继续紧张地说话,冷淡地在一旁说道。 “可是你们为什么是在程总最近投资的剧组里……” “她和顾羽是青梅竹马。”陆然微微侧身挡住了一旁咔擦咔擦不停的相机,见白曦似乎放松了一点,板着脸平静地说道,“顾羽接了程琳琳投资的新戏,她在假期的时候会做顾羽的助理,而且要学习剧组的一些东西,所以我陪她留在剧组。” 他这话就叫大家震惊了啊,这小姑娘运气简直逆天啊! 这有了一个这么帅气的陆导在谈恋爱,竟然青梅竹马是最近很红的新出道的顾羽啊。 顾羽年轻帅气,演戏也演得不错,而且圈内的风评还算不错,最近是各大八卦周刊的宠儿。 不过这小子滑不溜手,还年纪小没啥接触亲密的女明星,实在找不着什么可八卦的地方。 可是这一下子就冒出一个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这种关系一定很亲密了。 “等等陆导,所以说之前的一次……”顿时上一次的八卦周刊记者就想到自家那张头版照片,再想想,惊呆了。 他们早就狗仔到这个八卦,可是那个时候竟然瞎了眼,女主角打了马赛克啊! “对,上一次也是小曦。只是那个时候她尚且在了解我的阶段,我们还没有交往。”陆然对这个职业狗仔微微颔首,也没有表现出很愤怒的表情,淡淡地说道,“所以我一直以来,喜欢的,唯一爱上的女孩子就是小曦。我们在以结婚为前提交往。小曦今年十八岁。我们约好两年后结婚。”他一副对人生已经规划到未来两年的节奏,记者们都沉默了。 这位国际大导演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这位白小姐真的很漂亮可爱,可是也没有招人喜欢到这种程度吧? 这明显是陆导更喜欢白曦好么? 从刚开始总是他在奋力地表白,在说明自己的心意,甚至在努力想要在女孩子成年之后赶紧结婚。 迫不及待,想要把她永远盖上属于自己的标签,这太旗帜鲜明了。 陆然毫不隐藏自己对白曦的喜欢。 可是这位白小姐呢? 也很喜欢陆导,可是竟然还有个青梅竹马…… “白小姐,你也愿意和陆导结婚么?”狗仔甚至都能客串神父了。 “我愿意的。”白曦认真说道。 “你还年轻,会不会以后会遇到更喜欢的人呢?”神父一下子就变成心机狗仔,妄图制造狗血矛盾了。 白曦就不好意思地笑了。 “不要了。不管以后我会遇到多么优秀的人,可是我只会喜欢阿然。不是迟到还是没有迟到的问题,而是因为我这辈子只会喜欢他这一个男人。不是他的话,我不要爱上别的男人了。” 她小小声地羞涩地说着,眼角眉梢的喜欢还有羞涩都无法遮掩,陆然侧头安静地看着她,突然忍不住探身,薄唇压在她的眼角轻声说道,“小曦,我真的很高兴。”他眼里的幸福还有温柔无法遮掩,满满的都是幸福,仿佛白曦的一句话,就叫他整个人变得充满了光明。 的确是他更喜欢她。 可是她也在认认真真地爱着自己的恋人。 方才提出这个问题的狗仔被同行们踩到脚底痛扁。 再也没有人问他们关于任何两个人之间会不会变心这样的话。 因为他们看起来就是最相爱的一对恋人。 彼此握着手,相视一笑,就是旁人不能理解的默契和喜欢。 白曦的眼里因为陆然在身边变得更加光彩夺目,整个人仿佛会发光,漂亮得不可思议。 这就是爱情的魔力了。 “既然召开记者会,我就继续澄清一些事,也希望各位记者日后不要发表不实的言论。”陆然征询地看了白曦一眼,白曦知道他想说什么,用力点头。英俊的男人抬眼,看着下方感兴趣地拿着话筒和记录笔的记者们平淡地说道,“小曦和顾羽从小一起长大。他们的父母都离异,没有人愿意要他们两个人,当然,我并不是希望记者们去挖掘他们父母从前的家事。不过因为家长只给生活费,没有大人关照,所以小曦和顾羽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是他们从小住在一起彼此扶持。就算是现在,他们也是最亲密的家人。也依旧住在一起。” 他顿了顿,把话筒拿在手里轻声说道,“不是有血缘的人才是家人。也不是没有血缘,就不能成为兄妹。” “姐弟啦。”白曦小小声地抱怨。 男人英俊的脸上生出柔软的笑意。 “所以,我请在座的各位手下留情。” 陆然这句话说出口,不仅白曦呆住了,就是下面的记者们也露出惊讶的表情。 陆然一向眼高于顶,也一向是个傲气的人,什么时候对记者们说出过这样请求的话。 “请各位媒体不要随意去揣测小曦和顾羽的关系。他们还小,他们的感情也不是别人能够理解。可是我只想说,每一次不实的报道,都是对他们这份真挚的感情的伤害。” 陆然揽了揽身边突然红了眼眶的白曦慢慢地说道,“也请各位相信顾羽还有我的小曦。他们曾经彼此陪伴长大,这样的感情难能可贵,其他的揣测,哪怕是玩笑,对于这份感情都是玷污。”他放开白曦站起身,对在场的很多很多,密密麻麻的记者鞠躬。 整个发布会鸦雀无声。 “我不想说关于他们长辈们的任何的话,也不会发表评价。也希望关于他们家庭的一切探究都到此为止。小曦是我的恋人,顾羽的事业刚刚开始。”英俊又傲气的男人在鞠躬之后重新坐回到座位里,侧头,看着白曦憋着嘴角看着自己,突然笑了笑挑眉说道,“我以为各位以后会关注顾羽是为了他的优秀,而不是为了陈年旧事。当然……”他顿了顿平静地说道,“我选择顾羽参演我的电影,并不是因为他和小曦之间的关系。难道顾羽的优秀不是有目共睹?我以为你们看初晓的时候就已经看直了眼睛。” 初晓就是那部仙侠剧里顾羽扮演的被禁锢山林最后灰飞烟灭的天然流少年了。 他这样坦然,坦坦荡荡,记者们都微微点头,相信了他的话。 陆然对工作一向都非常苛刻,绝对不会因为一个恋人,就放弃自己的准则夹带私货。 如果顾羽不优秀的话,陆然不会叫他上自己的戏。 “那么陆导,你叫顾羽上戏的话……会不会很尴尬?” “小舅子?”陆然想了想摇头说道,“该骂他还是会骂他。” “顾羽不会对白小姐告状么?”这位记者的玩笑,显然认同了白曦和顾羽之间家人的关系。 这明显是很好的转变。 “你说呢?”陆然转头问白曦。 “谁有理站谁。”白曦摆出一副公正严明的样子狡黠地说道。 记者们就都笑了。 她看起来有一点狡猾,很鲜活的狡黠,叫人看了心里都觉得很可爱。 怪不得……陆导喜欢得什么似的。 “所以陆导,当初你对白小姐是一见钟情么?”见陆导的眼睛落在白曦的身上都拨不开了,就有人高声问道,“还是日久生情?你在观察顾羽的时候被白小姐的真善美吸引?” 这话讨好得太肉麻了,白曦就没想明白自己有啥真善美了。然而陆然却很喜欢这样的评价,他觉得自家小姑娘浑身上下都是美,矜持地理了理自己的西装袖口,慢条斯理地说道,“当然是一见钟情。” “那白小姐对陆导呢?” 肉麻的记者下一刻顿时伤口上撒盐了。 白曦就看着陆导阴沉的脸,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个什么……如果她对陆导一见钟情,还会叫陆导追求那么久了啊? “女孩子当然要矜持些,就算心里喜欢他,也要享受男生追求自己的过程,看他对自己很好很好却忐忑的样子才开心。”她弯起眼睛笑眯眯地说道。 记者们都觉得这小姑娘嘴巴好甜啊。 明明是没有一见钟情,可是好强力地给陆导挽尊。 宋毅正在隔壁的一个小房间默默地听着,听了一会儿,回头就看着笑得捂着嘴吭哧吭哧的小帅哥默默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 “谁说小曦傻的?我真想叫他看看发布会。” “小曦很聪明的。”看见前面记者会记者们都没啥可问的了,人家陆导不都说了,正经奔着结婚去的谈恋爱,不是绯闻,不是什么风流韵事,就是要结婚来的。 这种发布会最没意思了,完全没有爆点。如果不是陆导有名气,八卦狗仔觉得这都是侮辱了自己的职业素质来的。不过这件事对于娱乐圈还有众多影迷来说的确是巨大的震动,因此大家都规规矩矩的给这两个甜甜蜜靠在一块儿的恋人努力拍照。 白曦漂亮可爱,陆然英俊笔挺,这俩……还挺上相的。 他们手挽手,白曦身上明亮的气息,中和了陆然有些冷淡的气场。 这样看上去,他们真的是非常合适的一对。 俊男美女,总是天作之合的。 “现在过了明路是不是就好了?”顾羽看见发布会结束,记者们都退场了,这才蹦跶着走了过来。他在剧组里各种帅气,可是在现实里却变得很活泼了,看见白曦还是和陆然靠在一块儿,就很满意地说道,“自己感情好,还有彼此家人的祝福,这是最完美的爱情了。”昨天晚上身在国外的陆然的家人和白曦顾羽视频通话来的。因为知道了陆然有了女朋友,陆导的家人们都喜极而泣了。 没有人能够明白本以为末子可能一生孤的时候却发现这小子竟然谈恋爱的那种狂喜。 而且白曦和顾羽看起来太乖了,陆家人的心顿时都被他们的乖巧融化了。 他们就怕这两个小孩儿跑了,拼命地撺掇白曦先和陆然弄一个订婚仪式,给陆导一个名分,并且约定好很快就会来到国内来筹备婚礼。 顺便,帅气精致的小帅哥被屡次问到恋爱问题,当知道顾羽没有女朋友的时候,陆家人就很积极了。 小帅哥笑眯眯地婉拒了各种相亲邀请,表示先要完成自己的事业。 白曦一想到那个时候顾羽借口热点牛奶,很有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由捂着嘴笑了起来。 她一点都不希望顾羽因为所谓过去的那些经历就放弃美好的爱情。 她希望顾羽有一个一心一意相爱的女孩子,他们可以在一起组成温馨的家庭,甜甜蜜蜜互相抚慰,还可以有很可爱的小孩子。 “就是……”白曦红着脸说道,“有点不好意思。” 和公众人物谈恋爱就是这个样子了。 曝光率杠杠地。 谈个恋爱就要上各种头条,也很需要心理素质了。 “不过我觉得很开心。”告诉大家自己谈恋爱,也很快乐。 特别是和对自己这样好的男人谈恋爱。 “阿然,今天谢谢你。”陆然对她与顾羽的维护,叫白曦很感动。 以后再也不可能有人说自己和顾羽之间从前住在一起有什么不清不楚,不会伤害到顾羽的名誉。 记者们或许还会八一八他们从前的家事,这虽然有些麻烦,可是总会比那对夫妻拿了钱之后就在媒体上乱说顾羽很多的事来的先发制人。 陆然把一切都想到了,顾羽完全都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他只需要就这样心无旁骛地演戏,然后开展属于自己的人生。 原来…… 白曦的目光恍惚了一下。 顾羽生命里最大的劫难,并不是嫉妒他,背地里使阴谋诡计的乔越,而是从前的白曦。 如果没有她的背叛,或许乔越的阴谋依旧会得逞,可是顾羽却不会像是上一世那样投鼠忌器,无法反击。 如果没有他的青梅竹马在里面碍手碍脚,凭顾羽的聪明,怎么可能会一句话都无法反驳,直到被舆论几乎压垮? 无论是剧本的问题,还是他从前的所谓和女孩子同居的黑历史,只要他狠得下心,什么都可以翻转。 他只是不肯说出她的名字和她的背叛,叫她去背负一切的伤害和责骂,所以才会保持沉默,任凭脏水泼到头上来。 白曦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这一世她没有接近乔越,所以她看到了,顾羽的人生是这样顺遂。 当然,白曦不过是发出了一声感慨而已。 当她隔一天看到了发布会上自己和陆然十指相扣的照片,再看看下方被缩得很小很小的一个八卦,不由嘴角抽搐了。 “当红爱豆情迷女总裁,女才男貌,天作之合!” 图片上,帅气得神采飞扬的乔越和一个美貌干练的陌生美女站在一块儿,看起来两个人都很开心。 这明显是炒了一把自己的恋情。 白曦沉默了。 这一天她发现两件事。 第一,事业有成有才有貌的女总裁不止她家琳琳姐一个。 第二,仿佛…… 她抢了渣渣的头条呢…… 292、爱豆家的青梅竹马(十六)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的? 时运不济。 说的就是乔越了。 这帅哥总是想着红红火火,每天都在盘算怎么更上一层楼,可是那个什么…… 好不容易想要高调一下,这怎么就撞上了陆导召开记者发布会呢? 白曦就捧着周刊忍不住乐了起来。 她是真的觉得很有趣的,一旁程琳琳正陪着她一块儿看周刊,这位日理万机在金融界血雨腥风的女总裁看了一会儿白曦关注的焦点,挑了挑眉尖儿哼笑了一声说道,“原来是她啊。” 都是商场上难得遇到的女强人,程琳琳当然知道这位,见白曦好奇地看过来,她漫不经心地说道,“这小子不是上次来酒店堵我的那个乔越么?”她嘴角的笑容很神秘,白曦一看这里面就是有八卦的呀。 她热情地凑过来。 “是呀是呀,就是他。”她蹭着程琳琳的手臂眼巴巴地问道,“琳琳姐你知道什么呢?” 那位干练的大美女她想起来了。 上一世乔越就是为了和她在一块儿,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把原主扫地出门。 人家女总裁谈恋爱,本来觉得谈得好好儿的,谁知道一不小心知道恋人家里还藏着一个,这对女总裁的自尊心简直就是极大的挑衅。 她当然希望乔越赶紧做出选择。 要么就选择女总裁,要么就分手回去和家里的小恋人继续恩恩爱爱,谁还能容忍自己被人脚踩两条船怎么的。 于是乔越做出选择。 他当然不会选择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的原主。 白曦觉得这选择真的特别实惠,可是她歪头想了想就小声说道,“可是他竟然公布恋情,这会不会脱粉啊?” 乔越可是爱豆,爱豆怎么好谈恋爱呢?叫白曦说,乔越一向都是一个很聪明谨慎的人,就算从前私下里来往的女性没有断过,可是这一公布坐实了恋情,对他的事业也是极大的打击。然而程琳琳目光落在那个自信漂亮的女人的身上,笑了笑说道,“挺聪明的,只可惜所遇非人。” “琳琳姐你也觉得乔越不是合适的恋爱对象啊?” “我说这个乔越所遇非人。”程琳琳伸手就掐了一把白曦的小脸蛋儿,露出了一个有趣的笑容。 白曦不由露出几分迷茫。 “乔越怎么会所遇非人?” “她啊……”程总伸出手指就轻轻地点在了照片上那个两眼的女强人的身上轻声说道,“她这人真心只有两三年的,而且一向都不喜欢麻烦,喜欢乖巧听话的男生。你看她现在是真心喜欢他,甚至愿意曝光和他上报纸,不过她喜欢的类型就是年轻帅气的男生。过个两三年,乔越人老珠黄,娱乐圈那么多的漂亮男孩儿,谁还会记得他。”都是一个圈子里混的,程琳琳当然知道对家是什么德行。 程琳琳相信这个时候,同行儿是真的喜爱乔越。 可是保质期大概没有多久。 毕竟照片上的女人的审美真的是太有名了。 年轻,帅气,懂事,一定不能糙成大叔…… 她的审美永远固定在男孩子最好看最单纯的二十多岁的时候,并且对沧桑脸深恶痛绝。 就比如陆导那样儿的,也才二十多岁,可是出席过这位女总裁的一些酒会的时候,那位总裁完全对陆导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因为不嫩,不水灵…… “那,那我觉得我和她的审美真的差不多。”白曦讪讪地说道。 她也喜欢水嫩嫩阳光帅气,充满活力的男孩子。 程琳琳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两位才上了头版头条,这一转眼就要发生感情危机还是怎么地? “那你怎么和陆然交往了呢?” “真爱啊。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可是我就是喜欢他。这才说明我们是真爱。”自从记者会之后,小姑娘每天都很开心,每天都懂得炫耀,她还回头,远远地看见陆然正带着几个助理脸色沉稳地走过来,一双小手交握,把手里的周刊都给捏得乱七八糟的,靠在程琳琳的肩膀上小声说道,“琳琳姐,我就是喜欢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明明我应该更喜欢年轻的帅气的人,可是在我的眼里,他比任何人都帅气,每一天看不见他……” 她诧异地看着程琳琳面无表情地掏出打火机。 那个什么,不是忍无可忍,要烧了她吧? “我想抽根烟。”程琳琳抑郁地说道。 她可真是……为什么自讨苦吃要来听白曦炫耀自家的男朋友呢? 程总心中苦闷,觉得自己就是犯贱,欠虐,天天来看这两个不要脸的。 “你抽吧。”白曦还很大方地说道。 程琳琳看见她一副对自己很照顾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艺人曝光自己的恋情,一个是真心喜欢,一个大概是因为这段感情可以给他带来更大的利益。”她只是夹着烟并没有吸,见白曦好奇地听着,笑了笑说道,“这女人只要投资给他专门开几部戏,什么损失就都找回来了。不过她的眼光不错,之前投资的几部戏也很成功,在你们星媒娱乐也有不少股份,算是个高层。”她在顾羽签约的星媒娱乐是没有股份的,所以有的时候叫顾羽来给自己拍戏,其实这真的是私人关系很到位才会这样。 “他还能继续红么?” “你不高兴他红啊?” “我觉得他心肠有点坏。”白曦紧张地说道,“之前阿羽和阿然闹绯闻的时候,他还来挑拨过我。” 程琳琳皱了皱眉,想了想,点了点头。 “我似乎听过这种传闻。算了,我帮你们去查一查。”见白曦急忙点头,之后小脑袋不由自主地去看远处站下和身后的人说着什么的陆然,那副喜欢陆然喜欢得不得了的样子叫程琳琳觉得很有趣。 仿佛是记者会之后这两个人就更腻歪了。 她觉得有点羡慕这样的感情,又觉得看着白曦幸福的表情心里莫名的惆怅。那或许是因为和自己产生了对比的缘故。 程总也是很惨了。 在贩卖爱与梦想的娱乐圈,投资无数,捧红偶像无数,硬是没找着对象。 她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去吧。”看见小姑娘看着陆然的样子恨不能管不住自己的两条腿,她和气地说道。 “我陪着琳琳姐就好了。”小姑娘到底不是一个小白眼狼,还羞涩地陪着程琳琳叫她不要孤单。程琳琳笑眯眯地看着陆然大步走过来,这才把一张小脸儿红红的女孩子给推出去,叫她和陆然挨在一块儿。 白曦好奇地看着那几个陆然身边的人都离开了,这才轻声问道,“还是剧组里的事么?”陆然的电影正在筹备,作为导演当然工作会非常忙碌,还要开始面试什么的。她看着恋人这样忙碌,不由有点心疼。 “没什么,大部分都有人去工作。”陆然握了握白曦的指尖儿,目光落在了周刊上。 大篇幅他和白曦十指相扣的照片叫他的心情非常愉悦。 他勾了勾嘴角。 “电影的投资到位了么?”程琳琳笑眯眯地问道。 陆然哼了一声。 他这样的国际大导演还能缺投资啊,程琳琳可真是天真。 “我还有一部电影要投资,不过不急着开拍,顾羽拍完你的电影叫他来给我的电影做男一号,你觉得怎么样?反正他在你的剧组里就是一个配角,应该不需要很长时间。” 程总这算盘打得精,白曦这么单纯都看得出来了。先叫顾羽在陆导的电影里刷脸,混好了知名度,然后接着陆导的东风就推她的电影。要不怎么说是有钱人呢,这鬼精鬼灵的,不过白曦却觉得很感谢她琳琳姐。 毕竟,就算程琳琳是为了自己的收益着想,可是能做电影的男一号,并且还会有后续资源,有戏可拍,也是因为程琳琳很喜欢顾羽了。 不然娱乐圈更火更红的爱豆有的是,顾羽算什么啊。 “琳琳姐,谢谢你。”白曦不好意思地说道。 “谢什么,双赢的事儿。而且顾羽现在又不是路人甲。”程琳琳笑着揉了揉白曦的头发,转身问道,“顾羽呢?” “他去录歌去了。”白曦急忙说道。 “你今天没给他炖梨子啊?”这简直就是顾羽的标配,程总很清楚了。 “宋哥带着呢,琳琳姐,我还有炖……” “那个什么,我这得去公司了,今天有个高层会议。”程总很担心了,唯恐白曦再把她的经典炖梨子给祭出来塞自己嘴里,咳了一声就含糊地说道,“小曦,你能想着我我真的很高兴。都先给陆导吧,啊!改天我带你去吃大餐。” 她下一刻就要落荒而逃,可是想到了什么急忙转身对白曦说道,“还有乔越刚攀上的那个女人,你叫顾羽以后离她远点儿。她是不沾未成年,不过顾羽快成年了吧?她喜欢的类型不用我说了吧?” 乔越为什么非常讨厌顾羽,在顾羽刚走红的时候就想把顾羽给拉下马? 就是因为顾羽和他一个类型的帅哥。 都很帅气精致的年轻人,那位女总裁会喜欢乔越,当然……也会觉得顾羽很帅。 “我知道了。”白曦乖乖地说道。 程总这才放心,在陆导嫉妒的目光里……就炖梨子给她陆导就嫉妒了? 爱情真是一种很奇妙的感情。 让人变成神经病。 她干干脆脆地走了,白曦这才和陆然一块儿回了办公室。陆然的办公室很大,她觉得走在大大的一整层楼上的时候,走廊里甚至都会回荡寂寞的空响。不过能和陆然二人世界当然很开心,她就窝在陆然的怀里。这个男人很喜欢把她放在自己的腿上,叫她可以侧坐在他的怀里。仿佛这样子两个人就可以更亲密。白曦也很喜欢这样体温交融的依偎,她唯一担心的就是…… “你的腿会不会酸啊?”她又不是身轻如燕,那在陆导的腿上一坐坐很久,陆导的腿不会不过血么? 陆导被这个很不解风情的小丫头气死。 他用力把她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 “不会酸。你很轻。”白曦的体重没变化,有变化的是陆导。 就那天,陆导的家人和他和白曦顾羽视频对话的时候看见了变得一张英俊冷漠的脸变得红润起来的陆导,简直热泪盈眶了。陆导最近照镜子也觉得自己的脸色似乎水灵了很多。这大概就是白曦一天到晚给他和顾羽一块儿炖汤水的原因了。只是顾羽喝很多很多的冰糖雪梨或者红豆汤啥的没毛病,小帅哥天天蹦蹦跳跳不是在拍戏就是在练歌练舞,那运动量多大呀,青梅竹马给的那点儿滋润简直就是毛毛雨。 可是陆导就不同。 陆导他……可是文职工作者,还总是喜欢把工作分配给手下去办。 当昨天愕然地发现自己的衬衫有点紧之后,陆导陷入了提前到来的中年危机。 就……该健身了啊。 当然,抱白曦还是抱得动的。 “那就好。”白曦就松了一口气亲了亲他的脸小声说道,“我也觉得坐在你怀里很舒服。” 舒服啊…… 陆导就微微点头陷入了沉思。 这个舒服,是因为他胖了才舒服,还是他本身就叫她很舒服呢? 一边想着这个严肃的问题,他一边探身过去和白曦唇舌纠缠。反正是在自己的办公室,想必宋毅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突然闯进来。他的手轻轻握着白曦一双纤细的手臂,把她带进自己的怀里,闭上眼睛细细地品尝近在咫尺的美丽的小姑娘。 她甜甜的,软软的,娇喘的呼吸叫他几乎不能压抑心中更加冲动的。他忍不住微微用力把她压在了自己面前的办公桌上,看见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带着一点柔软起伏的上身却躺在桌面上,目光迷离地看着自己。 陆导俯身亲了亲她的嘴唇,听她小小地呻/吟了一声,顿时就觉得坏了。 万恶的婚姻法! 他再次默默地抨击了一下婚姻法制度,抬起身,侧头,扯了扯自己的领带。 “我去一趟洗手间。”他冷着脸说道。 白曦诧异地张大了眼睛。 激情燃烧的时候,去什么洗手间啊? “你乖啊。”陆导不敢看正用一双水意朦胧的眼睛看着自己,露出几分天真还有乖巧的小姑娘。轻轻把她放在自己的座位上,给她理了理凌乱了的,歪掉的领口露出大片精致锁骨和一点点雪白起伏的裙子,脚步很快地走去了洗手间。白曦就等了等啊,等到都觉得花儿都谢了,这才看见英俊稳重的男人头上滴着精英的水珠儿慢慢地走回来。他侧坐在椅子上,白曦突然嗅了嗅,震惊地问道,“你去洗澡了?” “嗯。”陆然脸色沉重地点了点头。 他不仅是洗澡,还……解决了一下个人问题。 白曦也想到了,脸都红了,扑进了他的怀里,拿自己的小脑袋在他的怀里蹭来蹭去。 “辛苦你了。” 陆导痛苦地觉得自己又要去洗澡了。 对于这方面的不和谐,陆导只能化为工作的力量,短短时间电影剧组就组建得差不多了。 白曦就跟着陆然看他试镜每一个角色,上一世的那些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孔开始在她的面前集结。陆然并不是一个道德帝,也不会对艺人的私生活做出评价然后影响他们的试镜,可是不知道是不是人以类聚,白曦就觉得仿佛陆然召集的这些明星,似乎都是很和气的人。 上一世的时候白曦就知道了,因为当顾羽剧本泄露之后,虽然有很多人都在指责顾羽,可是陆然剧组里的其他明星,哪怕是身份很高的影帝影后,也都没有对顾羽这件事做出对顾羽不利的评价。 电影的阵容非常强大。 除了顾羽这唯一一个新鲜人,剩下的就都是闯荡娱乐圈多年的演员。 星光璀璨。 特别是男女主角,都是公认的演技派,身上都有很多的奖项。 他们集结在一起,这一次冲击的是国际上最有名的奖项。 白曦觉得他们一定会成功,就和上一世一样。 而这一次,她参与在其中。 她觉得这真是很幸运的一件事了。 所以当陆然带着剧组众人开机,顾羽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剧本回到了家里,白曦忍不住在他的身边开开心心憧憬未来。 顾羽也很开心。 这一夜,白曦揣着对未来的美好期待睡得香香甜甜。 可是她的隔壁,昏暗的房间里,少年霍然张开了他的眼睛。 “顾羽,你想毁了我么?!”梦境里的乔越脸色狰狞扭曲,没有半点在现实里对他嫉妒却要挤出笑容来的勉强,他疯狂扑到他的面前歇斯底里地质问道,“白曦自己蠢去自杀,她背叛了你,你不知道么?为了我她把你卖了一个彻底,你还想叫我跟她一起死?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帅气的青年扭曲的脸,在他在床上清醒过来之后依旧那么清晰。 少年翻身坐在床边,用力搓了搓自己满是冷汗的脸,眼底带着几分晦涩。 “你说错了。她永远不会为你伤害我。” 可是他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她不喜欢你了。她喜欢别人。别再妨碍我家小曦。” 少年的眼底露出几分冰冷,伸手拨通了电话,声音带着一点笑意还有活泼。 “呐呐宋哥,我梦……知道了一点乔越的黑料呢。”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下小天使的霸王票,今天依然很幸福啦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908:32:35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911:01:48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913:07:02 凌晨鬼上床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5-0917:28:43 小院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920:50:30 293、爱豆家的青梅竹马(十七) “顾羽,你个小王八蛋啊。” 宋哥很痛苦了。 凌晨两点电话响了,这是一种怎样的绝望? 哪怕顾羽最近的确很火,需要小心培育爱心浇灌,可是他真的很想飞奔到顾羽家的家里,看见这小子就往死里打啊。 “这些话你不能明天再说?”只不过是几个小时都忍不了么? 男人,太急了和不好,很不好的! 宋毅坐在自己的床边声音都嘶哑了。 “不行啊,明天被小曦听到了怎么办?”小帅哥神神秘秘的声音就在电话里响起,中年经纪人面无表情地听着电话的另一端帅气的小爱豆用一种“不能叫小曦知道不开心”的担忧语气对自己理直气壮地说话,就仿佛凌晨两点把他宋哥给叫起来就完全没所谓一样。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着心里的怒火轻声问道,“那你说,什么黑料?” 不过为什么叫白曦听见就不好呢? 宋毅想不明白啊。 难道是不希望叫白曦发现自家青梅竹马一肚子坏水儿? 这倒是可以理解。 谁不希望在家人面前是清清白白,很善良可爱的样子呢? 经纪人先生迅速地,心安理得地给自家小白菜找到了理由,就露出几分好奇。 乔越的黑料,顾羽又怎么会知道? “他之前不是说和咱们公司的李总在谈恋爱么。”乔越的这个恋爱谈得很高调的,一副真心实意的样子,仿佛他第一次找到了真心爱人似的。到哪里都会幸福地把自己的总裁女友挂在嘴边,一副甜甜蜜蜜的样子。 话说其实还真的有粉丝吃他这一套,毕竟爱豆谈恋爱虽然叫人蛮伤的,可是如果这场恋爱是发自真心,是彼此相爱,那看见爱豆幸福对自己来说不也是很幸福的一件事么? 乔越最近春风得意,还接了一部不错的电影,投资人就是他的总裁女友,简直爱□□业双丰收啊。 当然,最近顾羽的情况就不怎么样。 如果不是程琳琳还有一部戏等着他,外加陆然这部戏即将开机,顾羽竟然其他的工作都没有特别合适的。 边边角角角色一般,因为顾羽不要宋毅去和陆然提这些问题,而且他正在高三也本来没想接很多的戏,所以宋毅能推的都给推了。 他隐隐也听人说起过这件事,仿佛是乔越在背后给顾羽使坏。乔越正和公司高层谈恋爱,如果不是顾羽背后有人,陆然一直都在看顾顾羽,那么只凭借顾羽一个人无依无靠的话,早就被公司给塞边角里去了。 宋毅也知道,最近乔越在一些私人场合拉拢一些练习生和顾羽做对。他是个很聪明的人,从来不会打头冲锋陷阵,可是练习生有想要抱大腿的,最近公司在外活动,记者多了的时候,总是会有嫉妒顾羽的练习生“不小心”泄露一些关于顾羽的话。 什么刚出道就红了看不起前辈,在练习生的时候仗势欺人,总之都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还有把自己的青梅竹马贡献给陆导换来了陆导新戏的角色。 当初宋毅还不知道这些流言蜚语是哪儿冒出来的,最近知道是乔越干的,可把他给气坏了。 如果不是程琳琳的确还很靠得住,和他联手用手里的人脉把这些流言都给摁下去,也知会过能够联络的杂志叫他们不要胡乱报道,那顾羽现在恐怕真的会被人诋毁。 因为他太顺了。 刚进公司练习生没干两三天,立刻就是大热剧集的小单元男主,就能上国际大导的冲奖电影,就能发单曲,就能拿到别人求而不得的各种资源。 哪怕知道他背后的陆然惹不起,可是嫉妒他想要使坏的也不少,这都被乔越给拉拢到一块儿去了。 “他谈着恋爱,和剧组里的小艺人劈腿,你说算不算黑料啊?”顾羽对乔越指使别人干的那点儿事儿完全不放在心上。他也并不在意。这世道谁还没点儿对头么?反正总是有人会黑他,那乔越黑他和别人黑他对顾羽来说分别不大。 可是他……想到了梦境里的那些事,风风雨雨,小帅哥靠在床头上笑眯眯地说道,“一边和李总谈恋爱,一边又去和别人在一块儿,我觉得太不合适了。人设都崩了啊。” 那对总裁女友的深情款款,完全都是假的。 爱豆的人设崩了那可怎么整? “你确定么?”宋毅顿时精神了,急忙问道。 “确定。就在……”小帅哥就说了一个详细一点的地址。 “你怎么会知道。” “做梦梦着的。”小帅哥很乖巧地说道。 “你!” “说的是实话。” 他宋哥信了他的才叫见了鬼,叫他赶紧去睡,自己揣着心事也赶紧睡个回笼觉。 只是这一夜大概宋哥是要辗转反侧了,第二天白曦和顾羽一块儿来了陆然的剧组,就见斯文的中年人眼底大大的一对黑眼圈看起来很可怜了。她眨了眨眼睛,歪头关心地问道,“宋哥,你昨天休息得不好么?” 她觉得宋毅的目光很幽怨,急忙回头去看笑嘻嘻的青梅竹马,看见小帅哥那叫一个精神抖擞白里透红,不由不明所以地又去看眼前的中年男人。宋毅忍了忍,叹了一口气摆手说道,“没什么,昨天睡得晚。” 他就看见小姑娘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自己,想了想,顿时心塞莫名。 这是在怀疑他的什么!? “我昨天一个人睡的。”他辩解。 “好的呀。”白曦觉得更同情宋哥了,点了点头。 人到中年枕边荒凉,真的很让人唏嘘。 事业型男人伤不起。 她觉得宋哥太需要人安慰了,转身从包包里摸出给顾羽的保温瓶递给宋毅,很贴心地说道,“宋哥,今天炖的红豆汤,给你喝。” 她这样乖,这样善良,就仿佛小天使。宋毅觉得自己简直被感动得心里一片柔软,完全和面对外表天真其实心是黑的的顾羽完全不一样。他感动地接过了保温瓶,摸了摸白曦的小脑袋,就看着她快快乐乐地飞到了陆然的身边,这才含糊地说道,“我会叫人跟着他。” “谢谢宋哥。”顾羽双手合十。 “你……真是讨厌乔越啊。”宋毅感慨地说道。 “我不讨厌他。我讨厌伤害我和小曦之间感情的人。”小帅哥龇牙一笑,又忙着去和剧组里的前辈套近乎。 他是一个很机灵很讨喜的少年人。 哪怕和陆然之间关系很好,可是他却从来不会表现得得意洋洋,而是就和一个普通的后辈一样,对前辈们毕恭毕敬,忙前忙后。 乖巧又阳光灿烂的小帅哥谁会不喜欢呢?而且顾羽一向都很真诚,也很会讨人喜欢。 宋毅有些感慨。 其实说起来,顾羽是他带过的艺人里最省心的一个。 他天生合适在娱乐圈里混。 不作妖,不作死,老老实实埋头拍戏进步,然后老老实实地做人努力和同期打成一片,对前辈们恭恭敬敬,对喜欢自己的粉丝们也很真诚良心,从没有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可是却懂得怎样才能叫自己变得更优秀招人喜欢。 他把自己的人生过得非常严谨,也从不行事踏错,没有少年人的年少轻狂,哪怕他看起来是这样阳光爽快的少年人。他也不会做伤害别人的事,而是专注在自己的自身,不会和其他人一样,内涵内涵这个,撕一撕那个。 省心得叫人觉得心里发软,又有点心疼。 唯一的一次叫他露出不一样的样子,露出自己的獠牙,就是这一次面对乔越。 宋毅隐约地就觉得顾羽想要把乔越给拉下来,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白曦。 “阿然,宋哥又看我了。”白曦老老实实地坐在陆然身边的小马扎上,规规矩矩,从不在他工作的时候添乱,做一个他眼睛能看得到的吉祥物。看见这场戏已经结束了,陆然准备叫人歇一歇这才扑到了他的肩膀上。她白皙的嫩嫩的脸贴在男人的侧脸上,从他的背后满足地蹭了蹭这才小声说道,“我觉得他们一定有事瞒着我。”她从背后趴在男人宽厚的背上,觉得稳稳的,一点都不担心自己掉下来。 “不然我问问?”陆然轻声问道。 “不要了。他们既然不想说,那就一定是不想叫我知道的事。我不要问。”白曦顿了顿,弯起眼睛笑了。 “反正我也相信他们。” 顾羽和宋毅当然不会害她。 所以,她还需要知道什么呢? 知道什么对于白曦来说并不重要。 陆然无声地回头摸了摸白曦的小脑袋,将自己的一个吻落在白曦的脸颊上。 又,又来了…… 在场的影帝和影后们,别管是不是在谈恋爱,都觉得很刺眼了。 就那个什么……单身的不用说,就算是在谈恋爱的艺人,在陆导的剧组里也不会胆大包天地带着恋人来恩恩爱爱。 陆导简直是剧组最大的毒瘤! 白曦觉得自己被关注了,羞涩地探出头去,就看见大家都在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不好意思地从陆然的身上爬下来。 “白曦真是可爱,又乖巧又懂事。”漂亮的小姑娘会是做错事的人么?当然不可能了。有错的永远都是陆导,万恶的陆导。 因此大家窃窃私语,都觉得陆导这肯定是趁着人家小姑娘涉世未深把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给骗到手里去了。顾羽就混在人群里笑嘻嘻地听着,目光落在脸颊发红,可是漂亮的眼睛明亮得不得了的小姑娘身上,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说道,“我家小曦是可好骗了。” 一骗就走。 可是他不会叫任何人有机会骗她了。 少年安静地捂着自己的心口垂头笑了一下。 他不想再重复梦里面的小曦的悲剧。 当他在梦境里看见她在乔越的房子里割脉,血水流了满地的时候的痛苦,再也不想经历一次了。 他那个时候痛哭着扑在她的面前,想要把她的伤口给捂住,可是却什么都做不到。他只能看着她流着血死在狭小的浴室里,看着她眼睛里的光亮最后湮灭,身边却一个陪伴她的人都没有。他不明白为什么她要这样做。 她明明知道的吧?他总是在等她回家的。 可是她却不要。她宁愿死在乔越的房间里也不肯回到他们的家。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死亡对于他来说才是最大的伤害? 只要她好好儿的,她做什么他都愿意原谅,他都愿意忘记。她存在的世界是幸福的。 可是她却把最后的幸福都从他的身上剥夺。 帅气的年轻人眼眶发红,飞快地抹了抹自己的眼角,下意识地去看不远处正捧着脸围着陆然团团转不知所措的小姑娘。 他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梦境里太痛苦,痛苦得几乎压得他不能呼吸,只觉得每一次呼吸都是沉重的。 可是现实太美好,真的……很幸福啊。 看着他的小曦幸福,活生生地在他的面前和他在一起,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他觉得心里沉重的那一种恐惧的心情慢慢地在消失,或许没有完全消失,可是也不会再叫他感到沉重的负担,成为他的噩梦了。 这样的沉重褪去之后,小帅哥看起来似乎和从前更不一样了。至少白曦就觉得他变得更加活泼,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真切。而这同样是陆导给顾羽的这个角色需要的。 反正这一世没有剧本泄露的事件,不过白曦想到上一世陆然曾经在后期剧本泄露之后重新修改过顾羽角色的剧本,而修改之后叫这个角色更加丰满,冲突更加复杂,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叫顾羽最后拿了奖。 她还记得最后有权威评价过这部电影。 他们都说是剧本的泄露才成就了这部电影还有顾羽。 因为修改过后的影片比之前计划的电影好看了很多。 然而这一世,就算没有剧本事件,可是陆然却依旧在拍摄的时候修改了剧本,整个电影就向着上一世轨迹的那样拍摄。 这个男人冷峻沉默,或许非常冷淡并不热情,可是当他工作的时候,却比任何人都要令人心动。 他也善于思考,在拍摄的时候依旧不断完善着剧本,还带着大家一遍遍地拍摄自己全部的想法。 而这些演员就任劳任怨地重复他脑海中每一次闪光点。 白曦什么都不会做,而是安静地陪伴,然后默默地炖了滋润的汤汤水水来给大家。 剧组的条件其实不算辛苦,陆然并不是一个小气的人,他的后勤非常大方,就算是盒饭……那个什么,盒饭也是最高档的,程琳琳友情贡献的大酒店里的盒饭。 不过盒饭怎么可以和她的滋润的汤水相比呢? 白曦就努力专研了一下一本非常有名的炖品大全,每天都按着上面的步骤变着花样儿给大家炖清甜滋润的汤水。 这样又乖巧又贴心,大家就更加喜欢她。 总是有人对陆导家的小天使赞不绝口。 当然,挖墙脚就算了,陆导那双善于寻找情敌的眼睛就总是很犀利,也总是莫须有来的。 “你的最多了。”白曦把最滋润的一碗炖得甜甜的汤水递给自家大导男友,看见他冷哼了一声靠在一旁的椅子里,一手把她带在怀里,一手捧着碗喝汤。他把汤水喝得一滴都不剩,这才握着白曦的手轻声问道,“会不会太累?” 他有点心疼白曦总是在剧组忙忙碌碌,还要给大家炖东西喝,可是白曦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笑眯眯地躲在他的怀里小声说道,“我希望可以多帮帮你,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希望你的工作能够能加顺利,不要很辛苦。” 她其实很心疼他。 导演工作并不是大家想象里的那样轻松,坐在椅子里看着摄影机就好了。 陆然每一天的工作量都很大。 白曦跟着他,不希望自己给他添乱,也希望能叫他可以更轻松一点。 “我什么都还不大会,所以只能在吃食上照顾你一点。”她脸红了,小声说道,“可是你不懂。给喜欢的人做东西吃,叫他能得到一点来自于我的照顾,我觉得很开心。” 她也想为他做一点事。 也想要叫他不要那样累,想要把他放在心上。 陆然英俊的脸上露出几分柔软,轻叹了一声,把自己心爱的小姑娘满满地收在自己的怀里。 “小曦,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子。我真幸运。” 他一见钟情,得到了这个世上最好最好的那个女孩子。 对于他来说,再也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 当然,幸福的陆导在电影终于杀青大家各奔东西即将启程一个共同的综艺节目却努力很久才把曾经很合身的西装纽扣塞进扣眼之后,沉默了。 他总是毫无动静的微博这一天被频繁戳动。 剧组里的影后影帝明星们同时晒出了各自的最新体重,顺便含泪微笑。 感谢陆导和他家可爱的小姑娘。 胖了。 陆导。 294、爱豆家的青梅竹马(十八) 有人比自己还胖,陆导受伤的心顿时被治愈了。 白曦很无辜地穿着一件很修身的从前的裙子在一旁转圈儿。 她觉得自己可好看了。 “怎么了?”她还探头去看陆导的手机。 “没什么。”陆导很快地关掉了自己的微博,一本正经地说道。 胖了又怎样? 和他家小曦完全没有关系来的。 就是……自己吃胖了。 他垂头摸了摸白曦的小脑袋轻声说道,“他们都在感谢你这段时间对他们的照顾,真心的。”见白曦的小脸儿顿时就亮了,他也微微勾起了嘴角,反正西装还能穿,可见陆导发福得不是十分严重。 他伸手挽着白曦的手一块儿去了节目上。白曦就坐在下方看着,就看见台上,很多很多漂亮的人聚集在那里,可是最好看的却还是她家的陆导。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坐在她身边的宋毅看了她一眼,抽了抽嘴角。 “开心啊?”他低声问道。 “开心。”白曦转头对他笑着说道,“阿然和阿羽都在,宋哥,我觉得现在是我最幸福的时候。” “如果票房大卖就好了。”宋毅心里一乐,笑着说道。 他觉得仿佛从那一天,他牵着这两个孩子的手走进公司大门的那一天开始,每一天都过得很满足。 有点忙碌,还有点无语,还有点扎心,可是过得却叫他真心的开心。 “一定会的!不仅票房大卖,还会得到很多很多的奖,成为他们的荣耀。”白曦说得更加认真,一双眼睛瞪圆了,经纪人先生看着这样认真的女孩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不仅是他们的荣耀,小曦,这同样是你的荣耀。缺了你也不可以。”她在剧组里忙碌,陪伴着陆然和顾羽,这些都看在宋毅的眼里。看着她一心一意地为他们,宋毅突然有点明白顾羽为什么一定要弄死乔越不可。 “那这么说,宋哥你也是呀。这荣誉里面,也有你的一份。” 白曦的话叫宋毅忍不住轻笑起来。 他摘下了眼镜放在手里轻轻地擦拭,叹了一口气。 败给她了。 陆导这带着电影里的主演在上面娱乐,可是明天的头条,大概不属于陆导了呢。 不过想必这一次的头条,没人愿意去争。 他笑了起来,斯文的脸上带着几分冰冷,白曦有些不明所以,到了第二天,她刚刚来到公司,就觉得公司里已经人仰马翻。她呆呆地看着四周都有人在奔跑,很激动的样子,之后一个美貌干练,看起来就是女强人的女人快步从公司里往外走。她的身后跟着一个脸色惶恐焦虑的帅气的年轻人,他几乎是哀求,一手抓着美貌的女总裁的手惊慌地求她,“李总,李总你听我解释!” 乔越一张脸白得跟鬼似的,再也没有什么温柔爽朗,而是充满了慌乱。 白曦站在门口,拉着陆然的手呆呆地看着不远处的闹剧。 美貌的女总裁转身,看着乔越那张充满了可怜与央求的脸,突然冷笑了一声,“乔越,你的胆子可真够大的。我还没死呢,你就敢劈腿,叫我成为笑话!”她的声音之中带着莫名的冰冷,仿佛她更在意的并不是乔越的背叛,而是自己成为别人眼中的笑柄。 头上发绿是她作为女强人绝对不能承受的,看见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压抑的凛冽,乔越顿时浑身发软,眼眶顿时红了,哽咽地说道,“李总,这真的是一个误会。我,我……这是有人在陷害我!” “把你陷害到床上去?”白曦看见那位干练的女性啪地把一卷周刊摔在了乔越的脸上。 她眼神还算可以,看见那周刊巨大的头条照片上,仿佛乔越在和一个女人在房间的窗前拥吻。 可是照片上的女主角并不是女总裁啊。 她惊呆了。 上一世的时候说好的真爱呢? 乔越这劈腿劈得太快了。 而且女总裁又不是软柿子,这都敢劈腿,真是色迷心窍了还是怎么地?人家可不是原主那种软柿子,随便捏,随便抛弃伤害的呀。 曾经白曦以为乔越的下场就是年纪大了被其他漂亮的男生取代失去女总裁的欢心,可是没想到乔越比她想象中能干多了,人家主动就脚踩两天船去了。 这大概也是女总裁第一次阴沟翻船,高调地和乔越谈着恋爱,上着每一期的各种娱乐周刊,享受着帅气的男生对自己的种种喜欢,然而在这样一个平凡又不平凡的早晨,女总裁这就阴沟翻船了。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觉得这件事真的很伤脸。 那位成功的女强人或许在意的并不是被恋人背叛,也或许是愤怒……这个男人的心里原来并没有她。 如果真的爱着她,又怎么会和别的女孩子不清不楚呢? “真的不是的,那天我喝醉了,李总。”乔越看见女人决绝与厌恶的脸,还有那冰冷疏远的目光就知道自己完了。可是他怎么可以失去她呢? 她是星媒娱乐的高层,一句话就可以把他雪藏,叫他一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她还可以叫电影换掉他这个主角,去捧别的爱豆上位,她可以轻而易举地剥夺他的一切。可是他已经想象不出来当时,为什么会劈腿了那样一个并没有多少名气的小艺人。 或许……他在她的面前太过压抑。就算是谈恋爱,可是也总是要讨好她,无论自己高不高兴。 可是在那些崇拜自己的小艺人的面前,他是成功的,而不是一个需要恋人扶持的人。 那种崇拜还有依恋,是在他的总裁女友身上永远找不到的,叫他飘飘然,舍不得放手。 所以,她没有她漂亮,也没有她成功,甚至不能带给他更多的东西,可是他却还是没有断掉和她的联系。 “你真是把我当成傻瓜。”那位美艳的女总裁冷笑了一声,走过去轻轻地拍了拍俊俏的青年惨白的脸轻声说道,“乔越,就算我对你没有十分的真心,可是我自认没有亏待你。你的电影,你上的综艺,还有你现在的房子……我能给你的,全都给你。可是你却用这种最难看的方式背叛我。”她其实并不在意乔越移情别恋,因为她也并不是一个非常深情的人,这一个没有了感情,那就和平分手,她也没什么好报复的。 可是她唯一不能容忍的,就是男人脚踩两条船。 无论先来后到,她都要自己的恋人完完全全只属于一个。 可是乔越真的叫她很失望,因为她心里是真的喜欢乔越。 兔子不吃窝边草,除非窝边草太好吃,说的就是她了。 她一般并不会碰公司里的男孩子,因为至少她觉得自己应该有作为高层的职业道德。可是这些都不顾,甚至愿意和乔越一起上周刊叫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感情,正是因为她真的很喜欢他。 眼底露出几分冰冷,美艳的女人冷冷地拨开了青年流着眼泪抓着自己的手平静地说道,“以后我不想在公司看见你。你自己解约滚蛋。”她冷酷地转身的时候就看见了身后的陆然还有白曦,对于陆然这么一张长得很着急,明明鲜肉的年纪却长了一张三十岁大叔的脸的帅气有为大导演,美女总裁完全没有一点兴趣。 她冷哼了一声,看了白曦和她身边一脸阳光的顾羽一眼,目光在顾羽身上顿了顿,冷冷地转移了目光。 她再也不吃窝边草了! 女人愤愤地和他们擦肩而过,哪怕小帅哥很鲜嫩可口,可是乔越太伤害她的心灵,叫她已经对同公司的小帅哥们都生出了排斥。 白曦转头看着她怒气冲冲的背影,抓了抓小脑袋。 “没事儿,两三天她肯定就谈新恋爱了。”宋毅似乎很了解地说道。 他也是公司里的资深经纪人了,白曦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失魂落魄的那个帅气的青年的身上。 上一世他抛弃原主叫原主一无所有,可是这一世,似乎被抛弃的,一所无语的是他了。 美女总裁没说要封杀他,可是一个和原有的娱乐公司解约身上还背负着这样丑闻的爱豆,还有哪个公司愿意接盘呢? 乔越又不是什么有了地位的影帝什么的,能够取代他的男孩子,真的太多太多了。 想到这里,白曦莫名地觉得心里有一点点的满足。 看见渣渣过得不好,那她就觉得好过了。 不过看见那位美女总裁那样决绝,完全不会留有任何余地的离开,她就想到上一世。 原主在乔越的房子里自杀,就算从前乔越遮着瞒着原主的存在,可是这一次出了人命一定会惊动警方还有记者,一定会闹得很大很大。 凭着那位美女眼里不揉沙子的个性,想必上一世乔越的下场也和现在差不多,或许是比现在更凄惨一点,因为乔越现在背负的只不过是恋爱出轨的新闻,可是上一世,他的丑闻里是一条女孩子的鲜活的生命,那样卷起的海浪总是能拍死他了。一想到那样的结局,白曦就觉得心里舒坦得多了,至少原主并没有白死,死去之前也拉了乔越垫背。她哼哼了一声不再去关注那个跪在公司的大厅里抱头落魄的青年,却看见顾羽侧头看着自己。 “没事了。”他对白曦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白曦的额头。 白曦一愣,然后用力点头。 “嗯!” “以后,我们要好好儿地过日子了。”顾羽在看到那个青年那样子的下场,眼底露出了几分笑意,轻轻地按在自己的心口。 那里,真的彻底地轻松了下来,再也没有一点的痛苦。 “走吧。”陆然的目光扫过乔越,很平静,完全觉得这才叫真正的路人甲。 这个青年也再也没有出现在他们的生命还有话题里。 因为白曦已经忙碌得不得了。 她和顾羽高三的整个学年,在除了陆然的电影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更多的活动,都在努力地学习希望能展开自己的新人生。虽然顾羽之后的一年不大出现在公众的面前,可是因为陆然的电影大爆,他作为戏份很多的主要的并且表现亮眼的男配角,总是会被频繁地提起并且称赞。当他们高考完之后,一同领到了同一所电影学院的录取通知书,还有曾经在电影画报上出现过的金熊奖的提名名单公布。 本着提名就是胜利的话,陆然的电影入围了很多的奖项。 不仅有最佳导演,还有最佳男女主角配角,最佳剧本。 白曦这一次陪伴他们出国,见证这次荣誉。 她穿得最纤细漂亮的礼服坐在脸色沉稳的英俊的男人的身边,听着上面一个奖一个奖地颁发,看见每一个人都充满了快乐地接过属于自己的奖杯。 直到最佳男配角颁发给了顾羽,看着帅气的年轻人神采飞扬地走到舞台上去,白曦的目光变得温柔又安慰。 他的人生没有被破坏,所以他的未来,一定比上一世还要美好。 她以为自己会用很平静的心态去看待这些奖项,可是当时间走到了最佳导演的时候,哪怕明知道上一世陆然再一次得到了这份荣誉,可是白曦的心却还是紧张得不得了。 她专注地看着台上在慢吞吞地说着颁奖之前的话,觉得自己的心都不由自主地捏成一团。 “别担心,这奖一定是陆导的。”顾羽抱着最佳男配角的奖杯,往白曦的怀里塞了塞。 白曦却觉得自己无法被安慰。 她的紧张,叫陆然的脸上露出了细微的笑意。 他同样专注地看着台上,看到颁奖嘉宾大声宣布出自己的名字,听到同桌的剧组成员都在欢呼并且恭喜,所有的摄像机都汇聚在自己的身上,突然探身,薄唇压在了白曦的额头上。 看着女孩子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他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才走到台上去,接过了沉甸甸的金奖杯。 “首先得到这份荣誉,能够再一次站在这个讲台上,我要感谢很多人,我的同伴,我的演员……”他在上面很平常地洋洋洒洒地说话,白曦看着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人,只觉得耳边什么都听不到,欢呼还有贺喜还有很多很多人的声音,甚至连陆然的声音都无法听到。她只能用那样充满了爱意还有骄傲的目光去看着自己心爱的恋人,看着他薄唇开合似乎在说着叫人很激动的话,一切的声音都安静,嘈杂都不见,耳边寂静无声。 可是却还是有一句话,清晰地传入她的耳朵里。 “我的爱人就坐在台下,她看着我,心里为我担心。她的陪伴,这对我来说是最大的幸福。”男人顿了顿,目光投在了自己心爱的小姑娘的方向。 “我只想对她说,我爱她。” 看着台上的灯光汇聚之下的英俊的男人,白曦慢慢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只觉得幸福在这一刻定格。 她见证了她的青梅竹马,她的爱人最荣耀的时刻。 而这一刻,全世界却见证了她的爱情。 灯光璀璨的世界,白曦只觉得幸福从天而降,她弯起眼睛,也对台上对自己露出一个很温柔的笑容的男人露出大大的笑容。 “我也爱你。”她在心底对他这样说着。 很爱很爱,每一天都在增加…… 白曦只觉得自己的眼前恍惚起来,画面飞快地流转,眼前发花,直到她猛地扑在了一块坚硬的地面上。 她还有些恍惚和眩晕,不明白这是怎么了,明明上一世的时候她已经成为很优秀的编剧,被陆然认可开始拍摄她的剧本,程琳琳投资,顾羽做男主角,并且再一次得到了国际上的认可,他们一辈子都在一块儿,过得很幸福也很充实,再也不会怀念曾经艰难的年少的岁月。虽然娱乐圈的诱惑很多,可是她和陆然都从未改变心意,一直以来都过得很幸福。可是她就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下子…… 倾盆大雨从天而降,砸在白曦的身上,白曦身上单薄的衣服早就被打湿,摔在地上恍惚了一下,眼底露出几分迷茫。 她记得陆然……觉得他对自己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可是明明陆然上一世不过是和她一块合作,在她和顾羽年少的岁月里伸出手帮了他们的贵人。 改变心意? 她和陆然之间,有什么心意? 白曦觉得心底充满了疑惑,还有说不出来的……无法排解的压抑。 头很疼,可是…… 零零发:“别忘。白曦,你别忘。” 它的声音在大雨里变得模糊又遥远,白曦捂着自己的额头跪在地上,努力地想要记住这种叫她心中怀疑的蹊跷和细微的异样,她急促地喘息,头疼得厉害,可是眼前却慢慢地浮现出了陆然那张英俊又变得温情的脸。 她莫名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哪怕记忆里陆然的脸又开始变得模糊不清,甚至陆然对她来说,也只不过是一个最好的合作伙伴,是她在上一世成功的道路上的指引者,可是她却死死地记住了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哪怕已经一切都记不清楚,甚至一切都变得模糊,完全没有叫白曦感到刮目相看的地方,可是她的心就是告诉她,他不是,不是完全没有关系的人。 他是不能忘记的人。 可是她却只能攥紧了这个名字,除此之外无能为力。 “陆然……啧……”白曦摇摇晃晃地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浑身上下都在淌水,慢慢地把这个名字认真地记住,这才四处看了看,就看见这似乎是一段没有什么人在的路,路灯都在这倾盆大雨之下变得昏暗无光。 她一边诅咒天道不是个东西逼着狸猫加班不给加班费,一边捞起地上有些破旧的挎包甩在肩膀上,正要赶紧走路,却猛地看见一个路灯之下,一个同样满身雨水的女孩子惊慌失措地从路旁的树丛里窜了出来,一边回头仿佛在慌乱什么,一边一头撞到了白曦的身上。 两个女孩子顿时撞在了一起。 “对不起,对不起……” 那个女孩子一边道歉一边抬头,看见捂着头看过来的白曦,猛地惊呆了, 白曦同样一愣,昏暗的路灯的灯光之下,她看见了一张漂亮精致的脸。 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抱走大家的霸王票啦,幸福脸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009:15:03 爱娇一点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009:49:07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012:17:57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014:13:06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014:13:09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014:13:13 阿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017:19:20 295、双生千金(一) “啊!你的脸!” 那个漂亮的女孩子顿时惊叫了起来。 显然大马路上看见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她也同样觉得很惊讶。 白曦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皱了皱眉,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穿着裙子,被这个女孩子撞到,腿上被磕破出了很多的带着泥水的伤口,狼狈又可怜。 “等一等。”见白曦起身要走,那个女孩子顿时抓紧了白曦的……裙子边缘…… 白曦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放开!”她露出几分恼火,声音猛地尖锐了起来,看起来愤世嫉俗,又带着几分贪婪地扫过了这个女孩子。 女孩儿看起来和白曦完全不同,哪怕她们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可是就算是只穿着一件看起来很普通的裙子,可是白曦却看见了那裙子的料子非常顺滑。她的脖子上带着宝石项链,手上还带着漂亮的镯子,完全是和白曦这样苦哈哈在雨夜里冒雨赶路的女孩子完全不一样的人。 她眼底的光彩叫那个女孩子很容易地看见,她的眼睛顿时亮了。 仿佛一瞬间,她就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办法。 “你,你愿不愿意成为我?”她爬起来冲到白曦面前,问出这样荒唐的话。 如果不是她亲口说出来,白曦一定会觉得她疯了。 “成为你?” “我是……” “别管你是谁。”白曦突然不耐烦地打断,她的眼睛上上下下地看着这个漂亮的女孩子冷笑说道,“我就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喂,你想陷害我么?突然从那里跑出来……” 她眯着眼睛看向道路的两旁,也知道更远的地方是一片富人区,摸着下巴怀疑地问道,“你是不是偷了别人的东西,现在想要陷害我?”她顶着大雨,膝盖都破了,当然没有什么好语气,那个女孩子的脸顿时苍白起来。 “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你这个小偷!路见不平,人人追贼!”白曦猛地抓紧了她的手腕高声问道,“你方才跑什么?” “有人追我……”白曦的力气不小,顿时那个女孩子就红了眼眶。 她似乎被养得很精致,被大雨浇在头上,看起来脆弱得几乎下一秒就会晕过去。 “追你做什么?你可别说你是逃家的大小姐啊。”白曦的嘴角微微勾起,她用力地抹了脸上的雨水,突然把这个吓得不得了的女孩子给丢在一旁,垂头把被这个女孩子撞掉的包包拿起来提在手里有些冷淡地说道,“如果你真的逃家,有没有想过你爸妈的心情?哪怕家里有矛盾的话,你好好儿和家里解决就好了,为什么要做伤害你爸妈的事?你以为你逃走事情就能解决?还是你觉得你爸妈不会担心?” 她看起来脸色有些冰冷,女孩子看着白曦,突然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知道我和家里有矛盾?” 这姑娘简直是个傻白甜。 白曦一下子觉得自己似乎被比下去了。 原先她才是傻白甜来的。 “没矛盾你逃什么家?吃饱了撑的啊。”她不屑地哼了一声,拧了拧身上的雨水就要走。 一只手用力地攥紧了她的手臂。 “你,你真的不愿意么?我可以把我的身份让给你。”她脸上说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在白曦诧异地看过来的时候,苍白单薄的脸上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来红着眼眶轻声说道,“我家里很有钱的,你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以后代替我做家里的大小姐。爸妈会疼爱你,以后你还可以嫁给同样很好很好的男人。”她哽咽了一声,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身上的一个很精致的小包,白曦透过大雨,沉默地看着她。 “没有任何父母会分不出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孩子。我不是他们的孩子,一切都和你不一样,他们会很清楚地看出来。” “可是……” “没有可是。”白曦不理这个傻白甜了,闷声说道,“快点回去找你爸妈吧。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除了爸妈不会有别人。”她突然自嘲一笑,抓了抓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有些嫉妒地说道,“我想要爸妈还来不及,可是你却不知道珍惜。”她觉得今天跟这姑娘说得实在是太多了,甩了甩手臂上这傻白甜的小爪子,见她不肯撒手,还是抽噎着看着自己,可怜巴巴,仿佛初生的幼崽,不由不高兴地又要翻脸了。 “你赶紧撒手!” “你怎么这么凶啊。”女孩子怯生生地说道。 她的目光单纯干净,漂亮清澈得如同万里晴空。 白曦却在她那双眼睛里清楚地看见了一个尖酸又刻薄的自己。 她不耐烦地转头,嗤笑了一声。 “就这样儿,怎么了?”她推开这女孩子,突然就见路旁冲出来了很多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他们撑着电视剧里反派专用的大雨伞,一下子就把自己和女孩子都围在了一块儿。大雨里,路灯下,这些保镖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姑娘简直惊呆了好么。 完全想不到追着自家大小姐,竟然大小姐一下子变成了俩。这种不知所措还有无法分辨叫他们下意识地把白曦一块儿给拦住,其中一个客客气气地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大小姐,你该回去了。”他恭敬地对着两个女孩儿同时说道。 怯生生的女孩子慌乱地四处看,发现自己无法逃走,顿时躲到了白曦的身后瑟瑟发抖。 白曦:…… 她嘴角微微一抽,把小姑娘给拉出来。 “她才是你们的大小姐。”她把女孩子往保镖的怀里一塞,听见她可怜地呜咽起来,心里莫名地焦躁,仿佛和她离得很近,自己的心也变得慌乱难受了起来。 那个保镖一手扶着女孩子,一边借着昏暗的灯光看着大雨之下的白曦,被白曦脸上莫名的表情生出几分怀疑,他看了看手里的这个,又看了看白曦,突然客气地微微躬身说道,“请小姐也和我们走一趟。”他真的无法分辨这两个女孩儿。 如果自家大小姐是和人交换身份,他给放跑了怎么办? “喂,你们不要太过分啊。”白曦皱眉说道。 “请小姐也看在我们工作辛苦的份儿上。”这保镖很恭敬地给白曦鞠躬。 白曦动了动嘴角,转头冷哼了一声,却还是和他上了车。 “一会儿送我回家啊。”她其实是为了蹭车,不要在大雨里赶路才会这样听话。 那保镖一顿,看了看白曦,又点了点头。 “这是应该的。”他的声音有些疲倦,显然找不省心的大小姐也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白曦撇了撇嘴角,看见身边和自己一样坐在后排车座上的小姑娘缩成一团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她仿佛很伤心自己把她给交出来,那双眼睛软乎乎湿漉漉的,哪怕她方才那么傻白甜,可是白曦莫名地就心软了。她沉默着从包包里摸了摸,摸出了一块往下滴水的帕子,拧干了一点,丢在那女孩子的脸上转头冷淡地说道,“擦干一点。” 她的长发都贴在她的脸上,一张脸被风雨冻得苍白。 女孩子道谢,小小声,之后默默地擦自己的脸。 “你不要擦一擦么?”她似乎情绪稳定了很多,轻声问道。 白曦沉默地接过了手里的手帕。 零零发疑惑了:“咱们怎么没回空间?”这回可不是它使坏啊。 灵灵八冷静脸:“回空间的通道被封闭了。” 白曦:“为什么?” 灵灵八:“不知道,无法连接外界。”这种情况对系统们似乎也非常罕见,白曦穿越过的小世界也不少了,也同样没有遇到过竟然不让回空间的。 天道系统一向稳定,这一抽就抽大发了,白曦就带着几分愤愤,“天道服务器不行啊!”她觉得天道不行,灵灵八就不干了。作为天道下属年度十佳系统,灵灵八誓死捍卫天道的尊严,顿时举例说明:“一定很不错了。不然你看看jj服务器!” 那才是天天抽,月月抽,抽到掉线来的,天道服务器能比么。 白曦竟然无法反驳。 她不吭声了。 白曦:“先,先把这个世界的数据给我。” 两只系统同时沉默了片刻,灵灵八把数据传递给了白曦。 白曦手捧数据看着似乎已经认命不再抗争的零零发,长叹了一声:“发发啊!” 她觉得零零发已经失去了抗争的心气,感慨了一下曾经意气风发和自己互怼的那只年轻的垃圾系统,这才慢慢地接收了整个世界的数据。数据的信息不少了,她觉得头晕,幸亏是坐在车子里,因为淋雨又看起来有些病弱,所以靠在车上闭目养神,也没有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她接受了整个世界,转头,目光复杂地看着车座另一侧的那个傻白甜。 这个世界的原主在孤儿院长大,听说在襁褓里的时候被人从垃圾箱里捡到,被好心人带回家里抚养到了三岁,可是在她三岁的时候,养父养母过世。 亲戚们当然不愿意抚养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所以她被送到了孤儿院。 养父姓白,所以她继承了养父的姓氏,名叫白曦。 孤儿院的条件并没有很好,可是也没有很不好,可是都是被丢弃或是失去家庭的孩子,每一个孩子想要在孤儿院好好地长大,总是会变得强悍一点,泼辣一点。原主在孤儿院变得尖锐,并且很能争抢到属于自己的更多的东西。三岁之前的事她早就记不清,养父养母,曾经的家庭对于她来说,也只不过是模糊的,早就已经不记得的一点记忆。 她只知道自己要努力地变得强大,然后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 命运的改变就在她十八岁的这一个雨夜,她撞上了和自己有着一模一样脸孔的女孩子,在她的央求之下,在心里憧憬着富庶的生活和梦想中的家庭里,她接受了她的建议。 至多被当成骗子,没什么大的损失。 她和她一块儿躲到了树丛后面互换了彼此的衣服还有一切,她成为她,而她成为白曦。 她用很忐忑的心情和保镖们一块儿上了回去那个有钱的家庭的车子,然后透过后车镜看到另一个女孩子转身飞奔进了雨夜里,头也不回。 她本以为自己会被拆穿,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对那个家庭一无所知。 她的言谈也并不柔软,或许还带着一种愤世嫉俗的刻薄还有尖酸,可是那个灯火通明的大别墅里的一切,都叫她觉得……或许她本就不是白曦。 她就应该是那个名叫蒋薇的女孩子。 她有着这世上最温柔美丽的母亲,她抱着她哭,哭得伤心得不得了,甚至要吃药才能稳定情绪,她得到了这世上最慈爱的父亲,他摸着她的头对她说以后不会像从前那样对她不好。他们的眼眶红着抱她在怀里,爱惜她得不得了,然后送她回到属于蒋薇的房间。 那房间那么大,很漂亮,仿佛公主的宫殿,梦幻又美好。可是到处都是蒋薇的痕迹。她住不惯,第二天就提出想要换个房间。 他们依旧同意,然后按着她的要求给她重新整理了新的房间。 完完全全符合她的心意的,属于她,没有其他人存在气息的房间。 她不会弹钢琴,不会说流利的法语,不会淑女的礼仪,这些都无所谓。 因为她妈妈摸着她的头发说她从前过得太约束,既然不喜欢想要忘记,那就重新开始,都无所谓。 这真是一个最幸福的,梦想里的生活。 原主在这个家里过得很好,甚至没有想到,他们完全都没有怀疑过自己。 她本以为自己会作为蒋薇过完这样美好的人生,可是在有一天,她已经习惯了温柔慈爱的父母之后,真正的蒋薇再一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那天雨夜里逃走,是为了和自己喜欢的男孩子私奔。 蒋家爸妈给自己心爱的女儿找到了很好很好的结婚对象,可是在他们眼里的好,对于蒋薇自己来说却是晴天霹雳。她不喜欢那样温吞并且如同平静的水面完全没有波澜的,被礼仪约束的门当户对的男孩子,而是爱着学校里的最帅气不逊的男孩子。那个男孩子不喜欢读书,在班级里总是老师眼里的刺头,可是在同学们的眼里却是最帅气的领导者。 很多很多女孩子都喜欢他,可是他却只喜欢蒋薇。 他的机车后座只留给她,他会用身上仅有的钱带她翘课去看电影,然后叫她踩在自己的肩膀上爬墙偷偷回到学校。 那样幸福而美好的年轻人青涩的爱情,叫她奋不顾身。 家里不同意他们之间的爱情,所以蒋薇逃跑,和自己年轻冲动的恋人一块儿离开这个城市。 可是一年之后,她却满心疲惫地一个人出现在家门口。 他们或许依旧相爱,可是生命里曾经不逊又冲动的快乐,在现实的生活里变成了疲倦。 恋人总是很冲动,以为自己的拳头可以打下天下,可是他们的生活却没有安定,永远都在奔波。 不知道什么时候恋人之间有了分歧,蒋薇想要安定的生活,可是男孩子却无法给予她想要的生活。 他们频繁地争吵,直到她的恋人负气,为了气她,也或许因为少年人的自尊还有叫她明白他的满不在乎,在她回家的晚上,看见他和另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翻滚在他们的床上。 这打碎了她所有的爱情。 她不再理会那个年轻气盛只知道用这样的方式和她作对的男孩子对自己的道歉还有后悔的挽留,回到了她的家里。 曾经的傻白甜早就被现实的打击得没有一点痕迹。 两个女孩子再一次四目相对,原主很惊慌,可是给她打击的却是下一刻,爸爸妈妈的哭诉。 他们早就知道她不是蒋薇,可是却舍不得把她放走,揭穿这一切,因为她其实同样是他们的女儿。 她们是双生的姐妹,蒋薇是姐姐,原主是妹妹,突然有一天蒋家的别墅被歹徒闯入,他们抢走了妹妹,然后不知去向。 这么多年他们一直在寻找自己的女儿,可是没有一点消息,他们本以为这个孩子已经死去,然而那一天看见那个穿着蒋薇的裙子明明紧张却要努力露出满不在乎的女孩子踏入灯火辉煌的别墅的时候,蒋母失声痛哭。 那是她的女儿,她知道。她努力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把自己的孩子挽留在自己的身边,直到这一刻,两个女孩子再次站在一起不能再掩盖当年,他们才说出真相。白曦就觉得这里面很蹊跷了。 她顾不得这个世界的后续虐恋情剧情,比如原主爱上了曾经要和蒋薇订婚的斯文的少年,那少年分不清她们姐妹和原主谈恋爱最后却发现真正蒋薇回来因此纠结挣扎发生的一系列的纠缠。 她就奇了怪了。 白曦:“既然是双胞胎,那原主回到蒋家的时候蒋家为什么不实话实话?” 为什么默认了原主是蒋薇的身份? 难道那个时候对原主说她本来就是他们失散的女儿,这样不是更容易把事情简单化么? 蒋家又不是规定只能有一个女儿。 各就各位,这有什么不行的? 灵灵八想了想:“这其中必有蹊跷……零零发,你怎么看?” 零零发懒得理它。 它知道个屁! 两只系统这样无用,白曦正揉着眼角头疼,就感觉车子慢慢地停了下来,眼前出现了一座灯火通明的巨大的别墅。 一道高大矫健的人影从别墅里大步走出来,大步流星,气势彪悍,走到了车旁,猛地打开了白曦身边的车门。 “出来!”一道不耐又压抑着怒意的声音从白曦的头顶传来。 白曦前方副驾驶座位上的黑西装保镖霍然回头,有些瑟缩了。 “老,老大,你好像吼错人了……”他指了指车子的另一侧吓得缩成一团的小姑娘,“那个才是……” 白曦:…… 男人:…… 这就很尴尬了啊。 296、双生姐妹(二) 车厢内外一片难耐的寂静。 只有哗啦啦的雨声清晰地传入车里。 “那个什么……”这空气中的气氛很不友好啊,前方的保镖大哥就犹豫了一下,看着白曦露出了一个笑容。 逆着一点车里的灯光白曦才看见这保镖其实年纪只有二十多岁,看起来高大又很英俊,笑起来有一种很爽朗的感觉。 “小姐,你该下车了。” 如果说一开始还分不清这两个女孩子,那么在车里这一路,保镖已经能清楚地分别她们两个。 有着一模一样的脸的女孩子,其实性格各不相同。 蒋薇更软,更胆小,有点呆呆的。 可是她旁边的小姑娘却带着一种很坚韧的感觉。 他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这把人家给拉到别人家里去不叫她回家,多少有点过分了。如果不是想回去蒋家对白曦赔礼道歉,他早就送这小姑娘回家了。此刻看见气氛一下子就僵硬住了,保镖大哥的心里也很绝望的。 想必他家老大也想不到走出去一位蒋家大小姐,这一回来就成了俩。就算是春天种树呢也不带这么快的呀。更何况他就觉得吧……自家老大大概都没有看见车里有几个小姑娘,理所当然地觉得车里只有一个,然后就叫人赶紧滚下车。 要不怎么说急性子不好呢。 起码打开车门往里看一眼,看看里面坐着几个小姑娘啊。 依旧是哗哗的雨声,许久之后白曦依旧安稳地坐在车里露出了几分讥诮。 “他叫我下去我就下去,凭什么?难道犯错的是我么?” 保镖大哥吭哧了两声,年轻英俊的脸上一片纠结。 就在这个时候,白曦就感到正站在车边的那道身影忽然弯下了腰,她一转头,就看见车门处,一个男人弯下了身体冷冷地看了进来。逆着蒋家的灯火辉煌,她看见了一个格外英俊的男人,浑身充满了力量的感觉,头发理得短短的,目光锐利,一只大手压在车门上,粗糙修长,他看了看车里正呜咽着挤到了白曦身后仿佛小动物寻求庇护的蒋薇一眼,目光落在了挑眉斜眼看着他,完全没有半点畏惧的漂亮女孩子的脸上。 他沉默片刻,抿了抿有些冷硬的薄唇。 “对不起,认错人。” 保镖大哥用震惊的目光看着他。 老大竟然对一个小姑娘道歉了。 世界要崩坏了么? 白曦这才满意了,哼了一声,突然略等了等。 她总是觉得自己似乎缺了一点什么。 白曦下意识问:“他帅么?” 零零发犹豫了很久:“他帅么?” 灵灵八:“这个应该问你。” 零零发对这污蔑大怒,上个世界是谁特别抢话的:“明明应该问你!” 白曦顿时不耐,又觉得自己莫名问出这个问题纯属有病,为什么要问这么莫名其妙的问题呢:“就问你帅不帅,哪儿那么多废话!” 灵灵八摆出一副游历天上云淡风轻的样子。 零零发被垃圾系统抛弃顿时痛哭流涕:“祖宗!连接不上外界坐标,我们怎么知道。他帅不帅的,你心里没个数啊?!”垃圾狸猫都多少世界了,还需要系统给专业提醒,这太过分了啊。按说那种待遇新手村也没有这种贵宾级别了,更别提现在无法连接外面的世界,这个小世界仿佛被孤立了一样。零零发就第一次觉得自己和灵灵八要完,躲在灵灵八的光团底下瑟瑟发抖。 零零发:“要不这个世界你专心做任务吧。” 这要是认错人被其他人叼走,该帅的不帅,不该帅的帅了,结局惨烈,简直不能想象啊。 灵灵八显然也想到了,然而想到自己的红娘系统顿时露出几分孤注一掷:“无妨。这个世界被孤立无法传递数据和攻略回天道……你在这个世界做点什么也大概不会被记录在案……要么……博爱一下没关系。当放个假。” 这真是在拿生命在作死,零零发都惊呆了,看着这个竟然还不放弃博爱大业的垃圾系统,只觉得自己的心比黄连还苦,顿时哭着冲进了小黑屋抓着光团哭着仰天嘶吼:“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白曦沉默了。 她的发发啊…… 大概保质期快到了呢。 灵灵八专业地飘在白曦的身边,左看右看,若有所思:“老大很帅,前面的小哥很帅,这个世界还不错。”之前的那一群保镖也很帅。 它决定记住这个世界的坐标,回头再做任务的时候带着其他宿主来刷百人斩。 白曦觉得自己完全听不懂这两只垃圾系统在说什么。不过这个男人当场道歉而不是死不认账叫白曦的印象不错,道歉之后就是朋友。死不认账的下场想必就是江湖陌路什么的。她这才点了点头刚刚要从车门下去,就感觉到一双小爪子猛地抓紧了自己的包包带子,差点儿叫她从车上滚出门外来个脸先着地。白曦出离地愤怒了,回头,怒视正委屈地抱着自己衣袋可怜巴巴看着自己,一副无依无靠的女孩子。 蒋薇抽噎了一声。 “别,别丢下我嘛,小曦。”她刚才看见白曦包包里有一个写着名字的本子。 白曦嘴角抽搐了。 “谁许你叫我小曦的?!” 傻白甜没有回答,讨好地蹭过来一点,蹭了蹭白曦的脖子,“怕。” 她这逃家的大小姐真的被逮回家还不被爸妈扒掉一层皮? 她抱着白曦的手臂就仿佛抱住自己的依靠似的,完全忘记她俩今天刚刚认识。 白曦撕了很久都没有把这牛皮糖给撕下去,奄奄一息,败了,喘着气揉自己的眼角。 “我知道了。你跟我下车。”她看见小姑娘眼睛亮了,这才哼了一声抬脚下了车。雨还在下,富人区空旷,一阵阵的冷风吹得白曦很冷,她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寒颤,却发现所有的雨水都被一只黑色的很大的雨伞给阻拦在了她很远的地方。她转头,看见那个英俊得就算是在黑夜里依旧醒目的男人撑着伞看着自己,急忙往他的身边站了站,就看见蒋薇连滚带爬,满是泥水和狼狈地也滚到了伞下。 “出去。”男人垂头对蒋薇说道,“都是水,离我远点。” 两个小姑娘同时沉默了。 “哦。”似乎很怕他,蒋薇乖乖地,竟然一声不吭地站到了那位保镖先生的雨伞下。 “那……小曦小姐?”保镖先生不知道白曦的名字,可是听见蒋薇方才这样喊她。见她还站在自家老大的雨伞下面,不由纠结地露出了一个笑容来说道,“你要不要来我这里?” 他看起来很帅气英俊,笑起来的时候多了几分柔和,就不大像是方才的那种很吓人的感觉。白曦却翻了翻眼睛哼了一声说道,“你叫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她就站在那个男人的雨伞底下。 保镖先生突然在这一刻明白了这世上名为熊孩子到底是个什么生物。 他仰头,恨不能冲入雨水里嘶吼咆哮,免得一口咬死熊孩子。 以后他要是结婚生了孩子也怎么熊,他一定往死里打。 当然,闺女就算了,还是揍儿子吧。 儿子都是赔钱货,揍了也不心疼呢。 “那个……”不过现实里他还是努力露出平和的笑容。 他家老大不喜欢和人离他那样近,还有一点该死的小洁癖…… 有洁癖的他家老大就在小弟茫然的目光里单手解开了身上的西装外套,劈头盖脸地丢在了白曦的头上。 温暖的还带着男人的体温与一点香烟的味道的西装外套落在白曦的身上的时候,她顿时觉得这个世界都变得温暖了起来。被雨水打湿又被冷风吹透几乎僵硬了的身体在温暖干燥的外套里变得柔软又舒适。她下意识紧紧攥紧了身上的外套,迟疑地看向那个皱眉,把目光投向别处似乎在观察什么的男人,有些迟疑地说道,“你的外套被我弄湿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以后洗干净还给你。” “嗤……”男人冷笑了一声。 白曦额头蹦起两根青筋。 “谢谢你。”看在他好心的份儿上,她忍了他这一次。 “洗干净点。”男人用黄世仁的语气对喜儿说话。 白曦揪了揪身上的西装,就仿佛是在揪这个讨债的男人。 “小曦,我也冷。”蒋薇在另一个伞下可怜巴巴地对白曦说道。 “冻着!”男人冷冷地看了蒋薇一眼,看了看白曦,抬脚就往别墅里走。 “大小姐,你别和老大说话了。他正在气头上呢。”白曦急忙跟着男人就往别墅里走,踏入了那一片明亮又奢华的世界的时候听到后面的保镖很耐心地在哄着蒋薇。她下意识地回头,见蒋薇虽然眼眶红红的,可是却软软地点头,一副早就习惯被压迫了的样子。 她这样软乎乎的,白曦就想,或许在那个时候,当她看见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孩子提出互换身份的建议,还有她敢逃离自己的家和恋人私奔,那或许是这个女孩子一生全部的勇气了。 她并不会厌恶蒋薇,因为她其实没有做错什么。 相反,哪怕是觉得她真的傻乎乎,可是愿意放弃蒋家的奢侈生活也要和恋人一起走,无论怎样,这都是一种勇气。 虽然她有那么一瞬间会忘记家人会为自己担心很没有良心。 她在上一世甚至也没有回来想要抢回一切的意思。 她只是觉得伤心痛苦,觉得后悔,想要远远地重新看一下曾经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家,看一看她在恋情冲昏了头脑之后忘记的对她最好最好的父亲母亲。 哪怕她们作为姐妹都被蒋家夫妻带回家,她也没有抢回原主恋人。 那个男生…… 白曦心里短促地冷笑了一声。 他口口声声爱着蒋薇,可是原主和蒋薇是那么的不一样,性格不一样,行为不一样,学识还有举动全都不一样,甚至习惯都完全不同,可是那个男生却并没有发现,而是觉得原主的性格也很可爱,虽然有些刻薄,可是却总是嘴硬心软。他只是默认了蒋薇的改变,然后对眼前的女孩子同样喜欢得不得了地谈恋爱。然而当真正的蒋薇回来,他却又左右为难,只觉得自己被原主哄骗。 并不是原主哄骗了他。 而是他的爱与喜欢,或许只架构在蒋薇这个名字上。 白曦的脚步顿了顿,停在门口。 白曦:“对了,这个世界的功德谁给我的?” 灵灵八一板一眼地回应:“是蒋薇和蒋家爸妈。” 它专门提起了蒋薇,可见蒋薇的功德竟然是和蒋家爸妈加起来的一样多。 白曦顿时茫然了。 灵灵八:“她上一世一辈子都没有结婚,去了你曾经去过的孤儿院做了院长一辈子。”蒋薇一生没有结婚也没有生下孩子,可是她却养大了更多更多的无家可归的孩子,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在他们年幼的时候给予他们想要的关爱。 这份温暖了很多很多来到孤儿院里的孩子的爱,成为蒋薇很大的功德。可是白曦却惊讶了一下:“她没有结婚?”无论是蒋薇一同私奔的那个帅气野性的男孩子,还是最后想要回头追求蒋薇的原主的恋人,蒋薇都没有选择? 灵灵八摇了摇光团,“没有。” 她不会和背叛过自己的男人在一起,也不会……和要对自己的妹妹的死负责的男人结婚。 就算原主没有死去,可是他曾经和妹妹在一起过,对于蒋薇来说,她就只会敬而远之。 她不想抢走妹妹的一切,可是直到最后她才发现,或许是因为她的存在,才造成了本已经得到想要的幸福的妹妹的痛苦。 如果那个时候,她不回来就好了。 如果……一切都能够重新来过就好了…… 灵灵八没有再吭声,由着白曦纠结地走进了大门。 大门里是一个孤儿从来不曾涉足的世界,大大的,比孤儿院的大厅还要大的漂亮奢华的客厅,头上的水晶灯美轮美奂,映照出了一个迷离璀璨的世界。一无所有的女孩子的眼睛在这一刻都被晃疼了,觉得自己的眼前一下子陷入了光明,很久之后才看见了眼前出现了很多的人影,之后一个面容憔悴,美丽优雅的中年女人一下子就扑了过来,把呆了一下的白曦一下子就抱紧了怀里。 “薇薇啊,你去哪儿了?你想吓死妈妈么?”晶莹的眼泪从女人的眼睛里滚落,“你如果有什么事,那妈妈就活不下去了。” 她抱着白曦哭,哭得伤心极了。 白曦推了推,又推了推。 “抱错了。” 就在她差点儿被这看起来很柔弱可是却力气很大的贵妇人给勒得断气的时候,就见到一旁的黑色西装的男人伸手掰开了女人的手,把白曦往自己的身边拖了拖。 “这个是你的。”他把后面怯生生眼泪吧唧的小姑娘推进了女人的怀里。 “妈妈。”蒋薇看见了她妈妈的那憔悴疲惫的脸,这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样的错事。她心里很后悔只因为自己的任性就叫家里人为自己担心成这样,抹着眼睛在女人的怀里蹭了蹭小声说道,“对不起。” 她也哭了起来,可是却没有发现当她扑进女人的怀里,而白曦从女人的怀里脱离的一瞬间,两个女孩子相同的面容顿时就叫这个美丽的女人震惊在了原地。她一手抱着怀里的蒋薇,可是一双微微睁大的眼睛,却死死地,几乎不敢错过一样不能从白曦的脸上转移。 她似乎很久之后才明白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笑笑?”她猛地推开了怀里的女儿,踉踉跄跄,伸出手伸向白曦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叫人有些害怕。 “笑笑,你是笑笑是不是?” 白曦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上一世里,原主刚刚出生的时候被取名叫做蒋笑。 “你是我的笑笑啊?笑笑回来了?”没有人会想到这样端庄的贵妇人一瞬间仿佛发疯了一样,扑上来就抓住了白曦的手,就算白曦努力想要挣脱却不肯松开她的手,她流着眼泪看着她,仿佛只要一松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的女孩子就会消失不见一样。她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拔高,最后几乎成了凄厉,哪怕蒋薇吓坏了,唯恐白曦生气上前安慰,可是这一刻,女人甚至眼睛里都没有了方才还在很关心,关心得想要哭泣的女儿。 她只看得见白曦,也只会说一句话。 “你是我的笑笑啊。” 她哭着重新把白曦给抱紧了怀里。 “我是,我是妈妈啊!”她失声痛哭,抱紧了眼前这个一脸茫然的女孩子。 哪怕她什么都没有说,可是做母亲的却都能感觉到,她就是自己的女儿。 失散了十几年的,她本以为今生都无法回到身边的女儿。 女人的痛哭里,白曦就觉得很痛苦了,她翻着白眼,努力转头看向身边的西装男人。 就……大哥……再解救一次呗?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下大家的霸王票,幸福捧爪 ̄●) 烟倾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022:51:02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104:09:31 垚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112:46:15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113:33:25 德萌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114:44:43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115:16:52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118:15:55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118:16:10 297、双生千金(三) 西装帅哥的回答非常迅速。 “有完没完?”他就转身带着几分不耐地看着浑身颤抖,同样眼里含着泪水的中年男人。 似乎是他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人到中年十分斯文的男人急忙抹去了眼角的一滴眼泪。 蒋薇呆呆地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可是……没有被骂…… 她心里小小地松了一口气,有一种大难逃生的感觉,还带着几分疑惑地看向白曦。 笑笑是谁呢? 还有,妈妈说小曦是妈妈的女儿。 是她的姐妹? 可是记忆里她没有姐妹呀。 作为独生女十几年的蒋薇可怜巴巴地露出几分茫然,就……智商不太够的样子。 “先放开她吧。”蒋父快步走到了蒋母的身边,伸手拉开了她,看见白曦露出了一个扭曲的表情,那双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彩。他看着这张漂亮的脸顿时眼睛红了,又急忙对白曦身边高大的男人感谢地说道,“多谢沈总。还有今天这件事,蒋家给沈总添麻烦了。”他露出几分感激,也知道这男人不是可以被丢在一旁不理不睬的身份,忙把这男人给请到了别墅坐下。可是他虽然看上去平静了很多,然而一双眼睛却总是不舍地看向白曦的方向。 蒋母在白曦的身边亦步亦趋。 “叫她先去洗澡。”沈总指了指白曦冷淡地说道。 白曦看起来很狼狈,也很单薄,整个人缩在黑色的西装外套里,瑟缩成一团。 蒋父一愣,露出几分心疼。 “快,快去楼上换衣服。”他看见白曦和蒋薇无论是脸还是身材简直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顿时对一旁有些胆怯的蒋薇说道,“薇薇,带你妹妹上楼去洗澡。水要暖和一点。她这么瘦,不要冻病了。” 他话音刚落蒋薇急忙答应了一声,白曦却觉得头疼极了,急忙伸手先叫蒋薇别拉着自己哼哼唧唧往楼上拖,皱眉问道,“我说先生太太,认错人了吧?我不是什么笑笑。还有,别一口咬定我是谁。怎么我就是她妹妹了?” “你就是笑笑啊!”蒋母看见白曦不承认,顿时哭了起来。 蒋父却明白白曦的想法和警惕。 这真的很像……拐卖啊。 这看见个漂亮姑娘硬说是人家爸妈,也是够够儿的了。 “说来话长。你真的是我们的女儿没有错,你和薇薇一模一样,而且我和你妈心里能感觉到。”那种血脉相连的感情,就算眼前的女孩子和蒋薇并不相像,可是做爸妈的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的孩子呢? 蒋父见白曦一脸警惕与尖锐,而蒋薇在一旁茫茫然很听话的样子,心里不由一痛。只有娇养出来的女孩子才说傻傻的,什么都容易相信。只有吃过苦,经历过生活艰难还有伤害的女孩子,才会对一切都很不信任变得聪明,变得习惯保护自己。 他眼眶发红,心疼得几乎不能呼吸。 他的小公主,曾经出生的时候他们夫妻发誓要爱护一生的女儿,这十几年来过得恐怕并不是很好的生活。 “先叫她去洗澡。”沈总平淡地说道。 “我又不认识他们,为什么要在他们家洗澡。”白曦动也不动地说道。 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抬眼,眯着眼睛看着她。 白曦偏头。 “就当是澡堂,洗个澡能累死你?你去。”男人转头,对一旁吓得抱头的蒋薇冷冷地说道,“给她找干净衣服。你没有穿过的。找好了叫她去洗澡,你下来,我有话要问你。”他的声音非常冰冷,蒋母的目光痴痴地都落在白曦的身上,仿佛看不够一样。蒋薇呆呆地点了点头就听话地要拉走白曦,可是突然想明白了,转头惊慌地问道,“我,我不可以先洗个澡么?” “问题没有交代清楚,你还想洗澡?做什么美梦呢?”男人反问。 他的目光非常锐利,仿佛锋芒毕露的刀锋惊心动魄,白曦就见这个男人的眼睛扫过来的时候,蒋薇哆哆嗦嗦地就往自己的身后钻。 双腿交叠仿佛坐在主人家一样坐在蒋家客厅里的男人,颐指气使地使唤蒋家的每一个人,短发无法遮挡他的眼睛,看起来犀利得有点吓人。 “叫她也洗个澡,和我一起洗。”白曦突然说道。 沈总沉默了片刻。 “她如果病了会很麻烦。”白曦木着脸继续说道。 男人微微点了点头。 “麻烦的大小姐。”他带着几分嘲讽地看着蒋薇。 可是蒋薇却顾不得怕他了,只是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去看白曦的背影。她觉得在白曦的身后很有安全感,小爪子紧紧地抓着白曦背后的衣裳料子,哼哼着带着白曦去了自己的房间。 白曦跟她走进门看见的是一间很大很大,甚至可以开宴会的房间。很漂亮的小厅,里面一点就是粉红色的卧房,还有浴室与洗手间,还有大大的露台,到处都装饰得仿佛是皇宫里公主住的房间一样。 她踩上厚厚的地毯,觉得自己的脚陷入到了云朵里。 “小曦小曦,我有好多的衣服都没有穿过的,你不要嫌弃。”回到自己的房间蒋薇似乎就不害怕了,她急忙跑去一旁一个被隔开的衣帽间里去翻出了新的衣裙还有内衣裤,还有一双崭新的新鞋子来递给白曦。 看见白曦脸色冷淡地接过,她又拿了自己的裙子,拉着白曦走到了浴室里。浴室很大,里面还有很大的淋浴,三个花洒简直浪费。白曦刚刚解开裙子的带子,就见漂亮的小姑娘哼哼着抱着自己干净的衣服也往自己的身边挤。 “你先等会儿再洗。”白曦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还想和她洗鸳鸯浴还是怎么地? 漂亮的小姑娘仰头,无辜地,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小曦,我冷。” 白曦沉默地看着她。 仿佛是没有听到拒绝,蒋薇一下子就开心起来,急忙伸手就开始脱衣服。 她脱衣服的速度比白曦快多了,一眨眼的功夫,就白白嫩嫩地凑到了淋浴下。 白曦简直要呕血。 “你不担心我是坏人?” “怎么会。小曦对我很好啊。”如果是坏人,怎么会在车上还留意她脸上都是雨水给她帕子呢?小细节就能看出性格的,蒋薇觉得自己心底能感觉到白曦并不是一个坏人。她看见白曦脸色发黑地脱了衣服走到了另一个淋浴下面,有些失落地哼哼了一声,又忙拿自己的沐浴露来给白曦用。看着白曦无声地洗澡,她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自己,发现她们的身材真的也很像,想到蒋母的哭声,她小声问道,“小曦,你真的是我的妹妹么?” “不知道。”白曦冷淡地说道。 “如果你是我的妹妹就好了。我喜欢你。” 白曦冷冷地看着这傻白甜。 正常的女孩子,特别是豪门里长大的女孩都不应该会喜欢家里突然多出一份子的好么? 不然找回来争家产,争宠爱啊? 白曦在外流落这么多年,一定会格外被偏心,会得到补偿。 上一世的时候也是这样,两个女孩儿各归各位,甚至之后发生了感情的纠葛,蒋父和蒋母都是不论对错站在原主这一边的。 他们最常对蒋薇说的话就是…… “你知道你妹妹吃了多少哭么?” “为什么你不能让着你妹妹一点?” 白曦垂了垂眼睛,抬头看了对面也在飞快洗澡的女孩子一眼。 她对她傻笑。 白曦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目光。 傻。 没救儿了。 灵灵八有些迟疑:“我觉得……” 白曦:“怎么了?” 灵灵八有些疑惑:“她真的很像你之前存在的世界的性格。” 白曦:“你是在暗示我前几个世界是个傻子?” 灵灵八严肃脸:“不是故意的,宿主请忘掉。” 白曦:“举报了。” 灵灵八惊悚炸毛,一瞬间又恢复了平静。 哦,它爱这个无法传递数据无法接收举报信的孤独的世界。 只不过唯恐白曦日后等一切复原之后再举报它一回,灵灵八机智地没有提醒白曦这个问题。 反正就当刷单机游戏好了吧。 白曦就不知道这系统有心机到这个地步了。她飞快地洗澡,之后拿了崭新的毛巾擦干净自己身上的水,穿上了蒋薇给自己拿来的还没有撕掉标签的裙子。这个裙子的品位不怎么样,粉红色的泡泡裙,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公主。白曦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镜子里的自己,慢吞吞地拿了一旁的吹风机吹干头发。她很自在,就仿佛是在自己的房间一样,蒋薇很久之后才慢吞吞哭唧唧地从浴室里蹭出来,扭着手指看着她。 “还要我侍候你穿衣服么?”白曦嘲讽地问道。 “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在浴室呢?”小姑娘控诉。 白曦没有理她转身就要离开,看见她不理自己,小姑娘急忙飞快地就穿了衣裳下楼。 白曦不得不走回去给她吹干了头发。 被她抓着手臂在吹风机下哼哼的小姑娘弯起眼睛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可别自作多情啊。”白曦放下吹风机警告说道。 “知道啦。”她抱着白曦的手就不知道听进去多少了,拉着白曦一块儿下了楼,看见一楼巨大的客厅里,沈总依旧眉眼冰冷地坐着。另一侧,蒋父蒋母看见两个女孩子下楼,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目光黏在了白曦的身上。蒋母又哭了,她哭得厉害,白曦头疼得很,坐在了离他们都远一点的沙发上,脸色干巴巴的。 蒋薇看了看爸妈,又看了看白曦,想也不想就坐在了白曦的身边。 “现在我们可以进入正题。”沈总靠在沙发里,冰冷地看着不知所措的蒋薇,突然笑了一声。 他摆了摆手,一旁,把蒋薇和白曦接回蒋家别墅的那个年轻挺拔的黑西装保镖上前将一个软软的小布包放在了大家的面前。 “这是你的么?”沈总问道。 蒋薇紧张地点了点头,露出几分茫然,“是我的,沈总,怎么了?” “打开。”男人冷冷地说道。 小姑娘瑟缩了一下,颤抖着打开,白曦就见水晶灯之下,眼前一片珠光璀璨,不由挑眉佩服地看了蒋薇一眼。 这小姑娘还没傻透,私奔之前竟然还知道带点儿值钱的东西跑啊。 看见这价值昂贵的珠宝,蒋母依旧呆呆地看着白曦的方向,可是蒋父就有些尴尬了,探身说道,“沈总,之前我们真的没有怀疑贵公司的员工。这真的是个误会。”蒋薇带着这么多值钱的东西跑了,蒋母当然几乎崩溃。 她那个时候责备了负责家中保全的保镖无能竟然看不住一个小姑娘,还指着房间里乱七八糟的空荡荡的首饰盒说了一些难听的话。比如他们没用,花了大钱请了来却家里遭贼都发现不了。这或许是作为家长的口不择言,可是对于为他们工作的人,有些话是不能容忍的。 “腿长在她的身上,想跑我的员工怎么可能会知道。蒋总,”男人垂头用打火机点燃了一根香烟,烟雾缭绕之后的目光冷淡地说道,“看在我们合作多年,这次这丫头我给你找回来。不过云峰保全不会再和蒋家有任何合作。明天开始,我们的人就会撤出蒋家,你家的安全问题另请高明。我的公司的员工不是被你当做下人使唤,虽然你付钱。”他修长的手指夹着香烟,说话的样子很冷静,可是蒋父顿时惊了。 “沈总,我们这个真的不是有心的。薇薇不见了,请你体谅……” “我体谅你,谁体谅我?大半夜的陪你们家找人,呵……”男人冷笑了一声。 他抬眼,冷冷地看了蒋薇一眼。 “她能跑第一次,就能跑第二次。我懒得管你们家的破事。” “沈总,没有你,我们去哪里找放心的保护人呢?”蒋父不由露出几分央求。 有钱人都很在意自己的安危,这年头儿,越有钱越担心的,因此新兴的保全的行业应运而生,就比如眼前男人手中的云峰保全,就崛起得很快。 可靠,安全,还值得信任,并且不会透露主人家的,这样有职业道德并且什么都不必担心的保全公司真的少见。 如果不是蒋家尚且在商场上有点地位,还有一点其他人的人情,一向只和大客户合作的云峰保全理都不会理这种保护家宅安全的小生意。 因此这合作的几年,蒋父一直都对这位沈总客客气气的。 他也隐约地听说过这位沈总的来历,仿佛是……隐约和上层的大人物有关,不过具体的却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他是相信这样的传闻的。 如果没有人脉还有巨大的关系网,这位从前名不见经传的沈总怎么会突然一跃成为商场上的新贵,并且还有很多的大富豪隐约都在畏惧他,讨好他。 因那些是是而非的传闻,蒋父对沈总也总是带着几分敬畏。 他这回把沈总给得罪很了,心里也很后悔。 不说别的,就说这样的倾盆大雨,所有留守蒋家别墅的保全人员全都出动在雨夜里折腾,这位沈总竟然也一直陪到了半夜。 “对沈总的冒犯,还有各位的忙碌,蒋家都愿意做出补偿。”蒋父是心中有愧的,毕竟无论如何当初蒋母都不应该迁怒保全人员,他也知道自家做错,就认认真真地埋头赔罪。黑衬衫的男人却哼笑了一声,一只手把手中香烟的火星漫不经心地掐灭,冷淡地说道,“我和我的兄弟都不缺这点钱。”他说这话的时候带了几分匪气,不知怎么蒋父后背心都凉了。他闭了闭眼,轻声说道,“沈总无论叫我怎样赔罪我都愿意。” 他以后家里有两个漂亮乖巧的女儿,如果不是正规的有职业道德并且可靠正直的保全人员,他真是不敢想象。 他和蒋母只有这两个女孩儿,没有再生,所以这两个孩子日后就是他们的命根子,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半点差错。 “老大,我觉得蒋家挺好的。”一旁,保镖先生被几个笑嘻嘻的同伴捅了捅,就代表同伴俯身对英俊的男人轻声说道。 男人沉默了。 他回头用冰冷的目光看着这群没出息,专门给自家老大塌台的货。 “下不为例。”他忍了忍,才冷冷地说道。 “没问题,没问题。”蒋父一副感激得不得了的样子。 就仿佛给别人大生意还要求着别人一样。 白曦就很好奇这位沈总了。 她正眨了眨眼睛带着几分好奇地去看那个似乎在强忍怒火不要跳起来把身后几个笑嘻嘻的货往死里打,却看见男人锐利的眼睛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微微抬了抬下颚,脸色有些冷淡。 “腿受伤了?”看见白曦下意识地合拢双腿,把裙子往下压了压,男人顿了顿,露出几分讥讽。 “想太多。我不会打雇主家小女生的主意。”他又垂头点燃了一根香烟,觉得白曦警惕得有点可笑。 “兔子不吃窝边草。这点职业道德我还是有的。” 298、双生千金(四) 不亏是做老大的人。 回应总是这样掷地有声。 蒋父一下子就安心了。 这位沈总说话还从来都没有反悔过。 家里头保镖多当然很好,可是年纪小的小姑娘,总是会被高大英俊的年轻人吸引,他也不是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就隔壁的隔壁的那谁谁谁家的大小姐,就是和自家的保镖结了婚。 虽然这年头儿不讲什么门当户对,只要两个人相爱才行,不过这种行为总是有一种监守自盗的感觉。 那两位有情人终成眷属当然还好,可是如果女孩子被心怀叵测的男人吸引受了伤,可怎么办呢? “沈总说笑了,笑笑……” “我叫白曦。”白曦带着一点不耐烦地说道。 她不喜欢蒋母这样自说自话。 “小,小曦……”蒋母眼眶发红地看着白曦,看见她对自己无动于衷,只觉得痛彻心扉。许久之后才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来对沈总说道,“她年纪还小,不知道沈总的人品。” 这位沈总别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了,就算不是他窝边的草也没见他吃过。他的来历有些晦涩,不过一出场的时候就锋芒毕露,是众人眼中不可忽视的那样的人,因此爱慕他的名媛淑女真的不少。这世道,英俊又有能力的男人总是稀缺的。 不过无论是大胆对他示爱,还是打着潜移默化日久生情的主意总是在各种场合和他有接触的女孩子,大多都铩羽而归。 这位大佬仿佛生命里就是工作,经常奔波在安保工作第一线。 就比如今天这样,蒋家的大小姐跑了,他亲自坐镇又叫人把大小姐给抓回来了。 蒋母觉得这样的男人很可靠,可是她并不喜欢这样冷硬没有情趣的男人。 哪怕沈总功成名就,可是如果是作为挑女婿的人选的话,蒋母不会挑选他。 她觉得温柔斯文,懂得照顾人,明白女孩子心里在想些什么的男孩子更合适自己的女儿。 无论是哪一个。 突然,蒋母的神色就怔怔的了。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白曦和蒋薇的方向,见白曦脸色冷淡,蒋薇一脸懵懂,她默默地握紧了自己的手。 对的。 她的女儿长大了,应该可以挑选未来的丈夫的人选了。 “你说。”沈总没有搭理蒋母的意思,看着白曦。 白曦抽了抽嘴角。 “沈总你想多了。我没有不相信你的人品,也没有质疑你的职业道德。”怎么就突然整出兔子不吃窝边草了呢?白曦觉得头疼,只觉得这些豪门的有钱人一个个内心戏都很丰富了。平淡地说道,“我是一个女孩子,无论对面的人是男是女都要整理自己的仪容还有裙子。总不能因为你对我没有兴趣,我就可以放心露大腿吧?所以,这和你的道德没有关系,这和我自己的道德有关系。” 沈总沉默了。 灵灵八还插刀:“这叫自作多情么?” 白曦:“不想死就闭嘴。”这垃圾系统是真仗着沈总听不见就作死啊。 “小曦说得对呢。”傻白甜还在小声哼哼。 沈总清楚地听到身后的兄弟有人在偷笑。然而沉默了很久,英俊的脸上面无表情。 在他嫌弃了这姑娘之后,这姑娘反手就要把他嫌弃回来,报复心很重啊。 真是个小心眼儿。 英俊的男人眉眼冷峻,不吭声了。 气氛顿时更尴尬了。 “小,小曦啊。”蒋母见沈总不说话了,不由哽咽了一声,一双流着眼泪的眼睛舍不得地落在白曦的身上,她一双手握得紧紧的,含泪说道,“你真的是妈妈的孩子。当年……”她的眼神恍惚了一下,几乎摇摇欲坠,捂着脸说道,“是妈妈没有照顾好你。家里来了坏人,”那个时候蒋家刚刚发达,他们还没有请职业保全的习惯,住在大大的别墅里,却不知道会叫人有机可乘。 “有坏人把你给偷走了。” 白曦就觉得这个理由上一世的时候同样听过。 她冷静地听着,看着对面愧疚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的蒋母。 “爸爸妈妈找了你好久。”蒋母这句话之后就说不出什么了,蒋父就一边拍着呜咽的妻子的背一边低声说道,“小曦,是爸爸对不起你。当初是爸爸的仇人。爸爸商场上叫他破了产,所以他偷偷来了家里偷走了你。我们查了很久才查到他的线索,可是抓到他,他却说他把你给掐死丢掉了。”想到那个时候疯狂的人叫着要叫他们尝到和他一样痛苦的滋味,蒋父是很坚强的男人,却都忍不住泪流满面。 “我们不相信他的话,所以那段时间走访了所有的孤儿院,可是都没有收留弃婴的记录。” 直到那个时候,他们才开始死心。 或许他们的孩子真的死了。 因为他们结下的仇怨,所以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享受到一切的幸福就夭折。 蒋母就把满腔的对两个女儿的爱,全都倾注在了蒋薇的身上。 白曦眯着眼睛冷淡地听着,就明白了为什么他们找不到原主。 因为原主被好心人收养,并没有被送到孤儿院去,直到三岁之后才因为养父母过世被送去了孤儿院,可是想必那个时候,蒋家夫妻也已经死心了。 “我也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样的巧合。”白曦顿了顿,看着急忙抱着自己的手臂撒娇的蒋薇,转头说道,“我希望对彼此负责。做个亲子鉴定。如果我的确是蒋家的女儿再谈其他的事。”她的目光有些复杂。 作为孤儿院长大的孩子,不会有一个人会拒绝家庭的温暖。 他们生命里缺失的部分就是这样的亲情,就如同此刻,那对正慈爱地看着她的夫妻,叫人心里酸涩却又温暖。 “如果我的确是蒋家的女儿,我可以回到这里。”她想到功德是这一家人给的,努力忍了忍,想了想干巴巴地说道,“你们并没有对不起我。当年的事又不是你们故意的。坏人做了错事,你们不需要感到愧疚。我其实过得也没什么不好。” 孤儿院的生活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其实能够留在孤儿院照顾他们的人,大多都是很善良的大人。现在做慈善的好心人这么多,孤儿院每年总是会分到一部分捐款还有物资,还有很多很多的义工来。 他们之中有很多都是很出色的人,耳濡目染,其实白曦觉得自己的生命里并没有很多黑暗的东西,反而从他们的身上学会了很多。 不论是发生什么,无论贫苦还是富有,都不能弯下自己的腰,垂下自己的头。 她现在就是这个样子。 原主因为家庭的温暖和对富庶生活的憧憬留在了这里,可也依旧是个骄傲的女孩子,哪怕在日后蒋薇回归,爱情生出波澜,可是她其实也没有卑躬屈膝地挽留那个男人。 她只是觉得很伤心,可是伤心却并不是要给别人看的。 这或许是不讨喜的性格。 没有给别人看到,又怎么会被人怜惜,然后得到他的温柔呢? 可是她宁愿不要那样的温柔,也倔强地不肯露出自己心里的伤口。 白曦垂了垂眼睛。 蒋母的眼睛却亮了。 “笑……小曦,你原谅妈妈么?你不生妈妈的气么?都是妈妈的错,是妈妈没有看好你。”她看见白曦微微摇头,急忙就转身紧紧地抓着蒋父的手说道,“那我们做亲子鉴定,叫小曦知道,我,我就是她的妈妈啊。”对于母亲来说,她不需要做什么鉴定就能确信眼前的女孩子就是自己的女儿。可是这个孩子想要证据的话,她也绝对不会吝啬给予。见蒋父微微点头,她突然捂着嘴哽咽出声。 “妈,你不要哭了,小曦心里会不好受。”蒋薇怯生生地说道。 “妈妈这是高兴,真的高兴。”以为早已夭折的孩子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仿佛就像是神明听到她的祈祷了一样。 “薇薇啊,你要好好照顾小曦啊。她是你的妹妹。以后做姐姐的要有做姐姐的样子,要让着妹妹,爱护妹妹,你知道么?”她对蒋薇说道。 “知道。以后我一定好好照顾小曦。”漂亮的小姑娘傻乎乎地就往白曦的怀里蹭。 白曦绝望地下意识伸手把这个软乎乎的便宜姐姐给扶在自己的怀里。 沈总冷眼旁观,冷哼了一声。 “老大,拿来了。”就在这个时候,又一个帅气的年轻人走过来把一个小小的医药箱放在沈总的手边。这个年轻人也很帅气,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阳光帅气。顿时吸引了灵灵八的目光一下。 只是沈总显然不知道此时此刻正有一只垃圾系统脑海里满是废料地在觊觎自己的小弟们。他只是把指间的香烟摁在面前的水晶烟灰缸里,拎着药箱站起来,修长的腿两步就走到了白曦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白曦一手扶着牛皮糖傻白甜,一手仰头茫然地看他。 “做什么?”她警惕地问道。 “给你包扎。”男人微微抬了抬下颚。 白曦的腿一直都在刺痛,她下意识地垂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 那上面虽然被洗干净了泥水还有沙土,可是却还是在流血。 蒋母捂着嘴心疼得不得了,急忙问道,“小曦,要不要去医院?我们去医院?!”她紧张得不得了,白曦头疼死了。 这就磕破了一下膝盖上什么医院?真把她当公主啊?她一手阻止蒋母不要再尖叫,头疼得很,一边把抱着自己的腿呜呜咽咽的蒋薇给推到一旁,伸手就去接男人手里的药箱,很礼貌地说道,“谢谢你。”她抬手,却看见高大挺拔的男人把药箱转移到了她摸不到的地方。 白曦面无表情地看他。 “抬腿。”男人微微俯身,淡淡的烟草的味道传来,白曦顿时炸毛儿了。 “抬什么腿!” “你脑子里都想什么!”男人冷着脸义正言辞,非常有职业道德地呵斥了一声。 他顿了顿,回头看白曦对面自己的位置,那后面还站着好几个他的小弟。 沈总冰冷的眼睛眯了起来。 黑衣保镖们都纷纷回去工作,顿时白曦的面前空荡荡的一片。 “这回可以抬腿了么?”沈总就问道。 白曦捂着嘴,深深地思考有钱人们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诡异的脑回路。 她只是摇了摇头,在沈总莫名不开心的目光里勉强站起来,拿走了他手里的药箱坐回了沙发上。她也拒绝了蒋母还有蒋薇要给她包扎的请求。蒋母这都眼泪成河了,她真是有点受不了,埋头自己慢吞吞地把消毒的药水淋在伤口上,那一瞬间的疼痛…… “哎呀!”蒋母和蒋薇都眼泪吧唧地看着她尖叫。 白曦忍着眼眶里的眼泪把自己的尖叫吞回肚子里。 沈总看着她一副疼得要死却努力憋住的小模样儿,冷哼了一声,却垂头飞快地摁住了她微微颤抖的腿。 粗糙修长的大手压在女孩子细腻洁白的小腿上,那双手的掌心热得不得了,白曦只觉得呼吸都窒息了,差点儿抬脚把这个男人给踹天边去。 “赶紧的。”男人不耐烦地说道。 他的手就像是火钳一样,叫白曦的腿动弹不得。 白曦不吭声了,飞快在他稳住自己的腿的时候拿了一旁的其他药水涂涂抹抹。这种疼痛其实叫她也有点承受不住。可是为了叫这个自己来主动帮忙的男人赶紧不要帮助自己。白曦拿了一旁的绷带就胡乱地往膝盖上缠。 她笨手笨脚的,沈总简直看不下去,都不能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还会有这样死倔到底还这么笨的小姑娘。他不耐烦地嗤了一声,抢过了绷带,半蹲下来,把白曦纤细的腿搭在自己的膝盖上。 他的手很灵活地在她的腿上动来动去,很快就缠好了绷带,把白曦的腿放下。 “你动作真熟练。”这么熟练地使用绷带,看起来经验丰富,以前没少受伤吧。 “这个时候你应该说谢谢。”沈总弹了弹自己的黑衬衫,锐利的眼垂下来看着她。 “谢谢你。”白曦并不是一个不知道道谢的女孩子。 而且,她突然觉得这个总是冷着脸凶巴巴的男人,或许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她突然不倔强地跟自己顶嘴,沈总心里顿时有了几分满意。 “记得换药。这个留给你。”他把药箱留给白曦。 见白曦抱住了药箱,男人站起来就看向蒋父的方向。 “今天把沈总你折腾到这样晚,真的很抱歉。”蒋父倒是不会觉得沈总方才给白曦包扎有什么不对。他作为家里的男主人急忙站起来抱歉地说道,“外面现在还下着大雨,沈总你回家真的很麻烦,我们也会故意不去。不如你留在这儿,我叫人给你收拾一个客房出来。随便睡一晚,沈总觉得呢?”如果沈总冒这大雨大半夜的回去,那真的太不知道人情世故了。他热情地邀约,男人皱了皱眉。 “小曦和薇薇一个房间吧?”蒋父笑着,带着几分期待地问道。 “给我客房。”白曦断然拒绝。 蒋薇这属牛皮糖的。 跟她睡一个屋,怕不是得做噩梦。 “我想和小曦一块儿睡。” “还是把薇薇隔壁的房间收拾出来给小曦。小曦啊,明天妈妈陪你去买家具,你喜欢什么样儿的,自己搭配自己的房间好不好?”蒋母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急忙关心地看向白曦。她露出几分忐忑与不安,白曦就不知道她到底脑补到了什么……或许是,蒋母觉得自己睡在蒋薇的房间会不开心?她都被蒋母的小心翼翼给治得没脾气了,不过还是胡乱地点了点头,当做认可。 蒋母就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她不着痕迹地扫过揪着白曦裙子仰头求摸摸头的蒋薇。 蒋薇的房间里都是属于她的一切,没有一件是属于她的笑笑的。笑笑会觉得失落,会觉得难受的。 她不能叫女儿不开心。 “然后妈妈明天再给你买新裙子,好不好?”她还对白曦慈爱地问道。 “等鉴定结果吧。”白曦垂目说道。 “小曦说什么都是好的。”蒋母满足地看着她笑了起来。 白曦被看得浑身发凉,一手拖着黏在自己身上的蒋薇,一边上了楼。 她的房间就在蒋薇的隔壁,同样很大很漂亮,她的隔壁一边住着蒋薇,另一边就住着沈总了。 天色晚了,大家都回去休息,白曦坐在软乎乎的床边只觉得今天如魔似幻,微微抬腿看了看两个膝盖上的绷带,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从一旁的椅子里拿起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 对了,那个什么,得给沈总把衣服洗了。 沈总难得是个好人是不是? 她又不是不会干活儿的富家千金,而且这种高档的西装一向手洗,她很快地蹲在浴室里洗干净西装,走到了房间外的大露台上抖了抖。 “你在做什么?”外面还有哗啦啦的雨声,白曦站在露台上抖着西装外套,陡然听到隔壁的露台传来声音。 她一转头,就看见英俊的男人正站在露台上,一手撑着栏杆,一手夹着一根烟。 他眯起的眼睛锋利得叫人心里一颤。 白曦的目光落在他弯起的衬衫袖口,他的手臂修长,小麦色的肤色在他房间透过来的一点光里仿佛充满了力量的感觉。 她举了举手上的外套,干巴巴地说道,“给你把外套洗了。”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外套上,沉吟了片刻,抬手把香烟叼在嘴里,撑着栏杆飞快地单手解开了衬衫的扣子。 白曦就看见他一转眼就把黑衬衫给拿在手里。 他毫不在意自己露出了精壮强悍的上身,抬手,从露台上把衬衫递给了白曦。 “一块儿洗了。”他顿了顿,垂目看了看白曦的膝盖。 “包扎费。” 白曦:…… 呸! 好人他个零零发!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下大家的霸王票啦,开心捧脸づ 君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208:24:24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208:38:28 名字有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212:50:57 藤原佐為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214:24:40 不吃狗粮的喵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05-1215:19:47 烟倾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218:01:37 小院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219:24:09 雍蔚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223:41:07 299、双生千金(五) 又是寂静的时刻。 哗哗的雨声在白曦和沈总之间回荡。 “不给洗。”白曦面无表情地说道。 她的拒绝叫男人嘴角的香烟歪了一下。 “不给洗?” “自己洗。”白曦想了想,把手里的西装外套丢过去给他。 英俊的男人就隔着夜色,还有一点光线眯着眼睛看着不肯给自己洗衣服的小姑娘。 “我没有叫任何女人给我洗过衣服。”他冷冷地说道。 “我还得给你说一句是我的荣幸是吧?”白曦顿时冷笑了,看见他抬手沉默地把香烟熄灭,认真地想了想说道,“你给我包扎的时候我已经对你说过谢谢了。” “一句谢就完了?” “我求你给我包扎了么?”白曦犀利地问道。 男人哑口无言,眯着眼睛看着这个好没有良心的小姑娘。 “晚安。”看见他不吭声了,白曦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回了自己的房间。这房间很大,大大的露台用玻璃门把外界和房间隔开。如果是白天阳光灿烂的时候,那一定会有很好很好的阳光照进来。 还有这房间里虽然很单调,因为没有人住,所以装饰和家具不多,只有简单的床还有桌子,可是却已经是一个孤儿院出身的女孩子能够想到的梦想中的房子。她抱着一颗雪白的枕头,下意识地在柔软的枕头上蹭了一下。 很暖和,很温暖。 或许对于原主的当年,她也同样无法抗拒,才会宁愿顶替了蒋薇的身份,把自己都变得不像是曾经倔强又骄傲的自己。 这一整天下来,她觉得满心的疲倦,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到了第二天清晨,她揉着眼睛起来,就看见外面的天色蒙蒙亮。打开了窗子,带着几分潮湿的雨水的气息就冲入了白曦的鼻子。清晨的空气很清新,水汽有点重,可是却透着泥土还有植物特别的芳香。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停了,一缕缕的光线温和地落在白曦的身上。她在露台上放松了一下,这才转身走到了屋子里。昨天她的裙子也洗干净了,可是因为潮湿,还是穿上了昨天蒋薇给自己的粉红色的裙子。 她穿戴好一走出门,顿时一个踉跄。 一颗粉红色的影子从门口滚到白曦的脚边。 白曦嘴角抽搐了一下,就看着在自己面前滚来滚去的粉红少女。 “你在做什么?” “小曦你醒了?”蒋薇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可怜巴巴地看着白曦小声说道,“我带你去吃早饭。可是怕你还在睡,就在你门口等。”她不想打搅白曦的休息,可是白曦出门的时候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白曦就眯着眼睛看着这个正垂头揉自己的小腿的女孩子问道,“你等多长时间了?”她这才发现今天蒋薇竟然穿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裙子。二楼的尽头就有很大的镜子,白曦下意识地看过去,看见了两个一模一样,完全没有半点区别的女孩子。 她早上休息得很好,所以脸色变得柔和,没有那么尖锐,和蒋薇站在一起,竟然已经无法分辨她们彼此。 “没多久。啊小曦,你看,咱们多么像啊。”蒋薇也看见了,眼睛里露出大大的光彩,看了镜子里的女孩子一会儿,突然就兴奋地对白曦说道,“小曦,要不咱们去给爸爸妈妈看。”她也不叫白曦一定要露出了自己一样的笑容,就求白曦保持没有表情的样子。两个女孩儿一块儿走到餐桌上坐下来,白曦有些无聊,看着蒋薇努力把她的表情给调整到了和自己一样。 这仿佛是世界上每一对双胞胎都喜欢做的游戏。 蒋父蒋母走出来的时候,完全分不清这两个孩子哪个是哪个。 “你们两个……” 蒋母毫无头绪地看着两个同样脸色淡淡的小姑娘。 高大的英俊男人走她的身后走出来,看了这两个姑娘一眼,目光落在白曦的脸上。 “你休息得不错。”他对白曦说道。 蒋薇脸上的平静顿时没法保持了。 “沈总你……” “没问你。”男人露出几分不耐。 对于大半夜增加沈总工作量的罪魁祸首,他完全没有半点耐心。 蒋薇也知道自己闯了祸,默默地把小脑袋藏在了白曦的身后。 “没想到沈总能看出她们姐妹俩。我都分不清了。”蒋父本就是个生意人,生意人自然十分热情,笑着请沈总落座,见他坐在自己的身边面无表情,就笑着说道,“沈总的眼光果然独到。” 他称赞了一下,就见男人靠在椅子的靠背上,带着几分冷淡地说道,“她们完全不一样。”他理了理自己的黑衬衫,白曦嘴角抽搐了一下,转移了自己的目光,不过看着黑衬衫挺干净的,想必昨天沈总自己洗了吧? 她一边把躲在自己身后怯生生的蒋薇给提出来用力摁在她自己的座位上,一边等着吃饭。 “小曦,你平时喜欢吃什么?”蒋母很慈爱地问道。 白曦一瞬间竟然无法回答。 她没什么喜欢吃的,其实就是吃什么都一样,从前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什么就吃什么,所以竟然想不出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 “我不挑食。”她简单地说道。 然后她就看见对面的美丽的中年女人眼眶红了。 白曦就不知道她究竟在心里怎么想象自己的苦逼孤儿院生活了。 “我过得并不辛苦。”白曦心说就蒋母这样爱哭的人,孟姜女在她面前都得甘拜下风。不过隐隐的一点温暖还有愧疚还是叫她张嘴安慰,声音冷淡地说道,“孤儿院并没有你们想得那样坏。我只是生活得不太精致。也没有生活得很辛苦。”她顿了顿,在蒋父与蒋母温柔的目光里勉强地说道,“你们不要担心。”她看起来依旧拒人于千里之外,可是却知道关心他们的心情,蒋母显然发现白曦不喜欢她流泪,急忙挤出了一个笑容来。 “小曦过得还好,妈妈就放心了。”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自然知道怎样和白曦相处。 昨天的无法忍耐的哭泣,也只不过是因为突然找到了女儿之后的宣泄。 当她发觉了白曦的不喜之后,就很快地停止,并且更加温柔地询问白曦平常的生活。 当知道白曦已经考上了大学,这个暑假正在外面打工,蒋母的眼神里生出几分心疼,下意识地就看向咬着嘴唇看着妹妹的蒋薇。蒋薇从未打过工,就在白曦为生活奔波的时候,她就快乐地在大房子里坐着小公主,惬意地吃着蛋糕甜点,然后和自己的朋友们一块儿玩儿。蒋母一想到白曦昨天回家的时间,那是在半夜,她却刚刚打工回家,如果不是被他们接回家,或许还要冒着大雨回到冷冰冰的房子里。 “这样啊。小曦真的很厉害呢。”她对白曦露出柔和的笑容。 “小曦,你以后不要打工了好不好?”蒋薇小小地扯着白曦的裙摆问道。 “我不觉得打工很累,反而很充实。”白曦简短地说道。 “那……以后我陪着你去打工好不好?”蒋薇垂了一下自己的小脑袋,急忙问道。 “再说吧。”就看这姑娘还要不要离家出走吧。 白曦就看着这一晚上就把私奔给忘天边儿去了的小姑娘。 她觉得这姑娘今天非要跟她心爱的小伙子再闹得不可开交不可。 说好的私奔,这小姑娘人影儿都不见一个,小伙子很受伤的。 “不过小曦,你竟然已经上大学了么?”蒋薇今年才高三,她做姐姐的却落在了妹妹的后面,觉得都有点没有做姐姐的威严了。白曦不置可否,反正当初她就是赶着年龄线先上了一年学,谁知道当初孤儿院是怎么办的呢?仿佛是……白曦隐约地记得那一年同年纪的孤儿有好几个,为了叫他们在一块儿同一个年级念书,所以才叫她也跟着上了。这些其实都是曾经的很有趣的回忆。 她下意识地勾了勾嘴角。 蒋父柔和地看着她。 他今早已经通知了秘书去给孤儿院捐赠作为自己的感谢。 “多谢你。”白曦听了他的话,露出几分意外。 她没有想到蒋父竟然会用这样的方式感谢孤儿院。 不过她对于蒋父的这片爱心还是很感激的,脸色也柔软了很多。蒋家早上的早餐非常丰盛,白曦捡了很精致的小包子吃了几个,又喝了一碗皮蛋瘦肉粥。熬得粘稠的粥水温软地划入喉咙的时候,美妙的味道叫白曦忍不住弯了弯眼睛。她埋头只觉得餐桌上的每一样饭都很好吃,却不知道自己对面的三个人都在沉默地看着自己。看见她哪怕努力维持着吃饭的礼仪,可是眼睛里的愉悦是不能掩饰的,蒋父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尝尝这个。”他给白曦夹了一块香甜的小米糕。 白曦道谢,却发现顿时自己的面前多了几双筷子,食物纷纷地落在自己的碗里。 她嘴角微微抽搐地抬头,看向对面的沈总。 英俊的男人慢慢收回自己的筷子,冷淡地说道,“别浪费。” “您这……不收费吧?”白曦就很纠结地问道。 这有钱人包扎了还收费呢,更别提给她夹了好大的一个包子。 “不收!吃还堵不住你的嘴!”男人的脸微微黑了。 “我觉得小曦应该喜欢甜的。”蒋薇还在开心地给白曦舀了一碗八宝粥,放在了白曦的面前。他们都看着自己,白曦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些酸涩,又有些充实,点了点头道谢。 她正垂头喝着蒋薇给自己的八宝粥,就看见一旁的佣人快快地走过来,走到了正满足地看着白曦的蒋母的身边轻声说道,“太太,方家少爷来了。”她的话落进白曦的耳朵,白曦微微一愣,之后抬头看过去。 从餐厅的门口,一个眉眼温润柔和的少年,穿着一身很简单的休闲服走了过来。 他的嘴角带着柔软如同春风的笑容,年轻,又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飞扬,看起来非常俊秀。 白曦就慢吞吞地把筷子给放在碗上了。 这不是上一世和原主谈恋爱的那小子么? 他分不清原主和蒋薇,哪怕他们谈了很久的恋爱却依旧没有看出来原主并不是真的蒋薇。 可是当蒋薇回到蒋家,他却对原主说,自己喜欢的人是蒋薇。 多么可笑的爱情。 他把爱情给了的到底是一个名字,还是名字背后的主人呢? “小曦啊,你不要见外,都是……”蒋母看见这少年时眼睛顿时亮了。见蒋薇下意识地跟着白曦放下筷子垂头不吭声,没有了一开始的开心,她却顾不得蒋薇了,急忙站起来把这给自己问好的少年推到了白曦的身边来笑着说道,“你们年纪差不多,咱们和方家之间是多年的老朋友,这是方玉。以后你们要做多亲近。如果有什么难题,你就问方玉好了。他是个高材生,而且做事也很认真。” 她看见白曦没有从椅子上起身,也不在意,只对一旁露出几分诧异的俊秀少年柔和地说道,“方玉,这是小曦。是薇薇的妹妹。她刚刚回家,还有很多事都不明白,所以你要多帮刚她,照顾她,好么?”她的脸上露出几分慈爱,少年惊讶地在蒋薇和白曦之间扫过,这才笑着说道,“您放心。以后我会照顾小曦。” 他的回应叫蒋母的脸都亮了,她笑着点头,把方玉按在白曦身边的座位里。 “还没有吃饭吧?在家里吃一点。” 她对方玉是非常喜爱的样子。 哪怕方玉没有坐在自己的身边,可是蒋薇还是紧张地攥紧了白曦的手,几乎不能呼吸。 方玉是世交家的儿子,无论是门第还是产业,都是商场上的佼佼者。 方家说起来比蒋家还要有钱,甚至因为方家比蒋家发迹得早,比起蒋家还有一点爆发的痕迹,方家已经开始更倾向优雅的家风。 方玉是方家的独生子,方家的长辈们也很温煦,她和方玉又是一块儿长大,两家都默认了这门婚事。 不仅是青梅竹马,还是商业联姻,可是蒋母就认定了方玉会给她想要的安稳和富足的生活与幸福。 如果不是蒋母逼得紧,她又怎么会热血上头跑去私奔。 “我,我今天和同学出去玩。”她垂头低声说道。 “去吧。记得不要再胡闹了。”出乎蒋薇的意料,蒋母这一次很痛快地就答应,而不是压着她非要和方玉一块儿吃早饭,要她和方玉出去。 蒋薇眨了眨大眼睛,开心之余,又露出几分茫然。 可是蒋母的目光却没有落在她的身上,而是含着笑意看着白曦和方玉。 “我是方玉,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方玉见白曦沉默着吃饭,笑了笑,弯起了眼睛完全没有放在心上,而是写了一张电话纸条放在白曦的手边,漂亮柔和的眼睛里充满了曾经叫原主沉溺爱恋的笑意,温和地问道,“我可以叫你小曦么?”他曾经听家里人说起过蒋家曾经出过事,失去了一个女儿。没想到这么多年之后这个女孩子竟然被找到,而且和蒋薇竟然长得一模一样。 这真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两个女孩子就像是并蒂双生的花,开出了属于她们的甜美。 “小曦,你多和方玉说说话。他今年也考上了大学,听说之后会出国?你想不想出国念书啊?如果想,那就和方玉一块儿出去。外面人生地不熟,也有个人照顾你。” 蒋母叫佣人给方玉拿了新做的早餐,一边叫方玉趁热吃,慈爱地给方玉和白曦都夹菜。 蒋父看着妻子欲言又止,许久之后,心里叹息,却没有舍得说什么。 他只是看着方玉和白曦,一个脸色冷淡的漂亮女孩,一个笑容柔软的秀气少年,他们看起来……真的很相配。 “我吃饱了。”白曦抬头冷冷地说道。 “再,再吃点,陪……” “我要回孤儿院一趟。”白曦沉默了一下对蒋母说道,“您说要做鉴定。如果时间定下来我和您去医院。”她站起来,蒋薇的眼睛顿时亮了,跟着白曦亦步亦趋地追着说道,“小曦,我陪你回去,我不给你捣乱的。”两个女孩子就这么走了,餐桌上顿时安静了下来,少了女孩子们说话的活跃还有快乐。方玉笑了笑,放下了面前的早餐也跟着追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沈总站了起来。 “我也告辞,蒋总。” “沈总你慢走,我送送你。”蒋父急忙在妻子失望的目光里站起来。 男人没有拒绝,微微点头,他无声地走过了长长的餐桌。 一张小纸条在他走过之后,不见了。 不久之后,一辆外形彪悍的悍马从蒋家别墅开出来,开出别墅区的那一刻,一个被揉得看不清字迹的纸团从车窗被漫不经心地弹出来。 白曦那丫头片子反正也不要。 既然没用,他难得好心帮她个忙。 扔了吧。 300、双生千金(六) 白曦还不知道,沈总帮自己当了一把垃圾回收员。 她就拖着一个死皮赖脸的蒋薇走出了蒋家的大门。 “薇薇,小曦,你们去哪里?我送你们去吧?”方玉跟在后面微笑。 蒋薇紧张地抿了抿嘴角。 “我认识你么?”白曦转头冷淡地问道。 微笑的少年微微一愣,看着脸色冷淡的漂亮女孩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曦,蒋家和方家是世交。”他用很温柔的声音对白曦说话,纵容白曦仿佛是在纵容一个调皮任性的小孩子。可是白曦不是来跟方玉玩儿感动中国的。 她一把把吓得不得了的蒋薇给拉到身后去,一双漂亮的漆黑的眼睛看着面前这个俊秀斯文的少年。他很能干,很聪明,还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可是却造成了蒋家两个女孩子的伤害。看见这少年芝兰玉树一样站在自己的面前,白曦哼笑了一声。 “方玉,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不相信你这么聪明看不出她们是什么意思。” “小曦……”方玉顿了顿,目光又扫过了脸色苍白的蒋薇。 “嫁给我不好么?”他露出几份迷惑,看着蒋薇轻声说道,“薇薇,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嫁给我,我会对你很好。”他带着几分怀念地说道,“小时候你总是喜欢和我一块玩,遇到有人欺负你,你总是喜欢躲到我的身后去。以后我还是可以保护你,难道这不够么?”他和蒋薇有太长的时间一块儿度过,他的生命里也已经习惯了蒋薇的存在。所以,当家里有意叫他和蒋薇联姻,他没有拒绝,反而觉得这很好。 他在用心对待蒋薇,用心地爱护她。 可是蒋薇却越来越疏远。 “她不想嫁给你。也有了喜欢的人。”见少年一愣,白曦有些不耐地把蒋薇从身后拉出来皱眉说道,“你总是躲躲闪闪,不说一句否定的话,所以才叫他心里总是带着期待不能死心。现在你就把自己的心情跟他说。如果他还是想要追求你,和你结婚……”白曦的目光落在了少年的身上顿了顿,才偏头皱眉说道,“你就叫他以后少出现在自己面前。只不过一句拒绝的话,有那么难么?” “小曦。”蒋薇紧紧地抓着白曦。 “还是你愿意和他这样不清不楚,左右逢源?” “我不愿意!”软乎乎的女孩子突然大声说道。 少年因她难得的勇气,微微一愣,之后怔忡地看着似乎改变了的青梅竹马。 白曦这才满意了几分。 虽然她不觉得蒋薇现在喜欢的那个男孩子是一个可以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可是她同样也不喜欢方玉。 这个人……真的能够分清她和蒋薇么? 如果分得清,上一世就不会和原主谈恋爱那么久却没有察觉。 “方玉,你以后别来找我了。”蒋薇握紧了双胞胎妹妹的手,第一次觉得自己充满了勇气,眼底含着大大的泪珠儿,却勉强地忍着不要叫眼泪落下来,哽咽地说道,“我们从小的确一块儿长大。可是我并不想要嫁给你。你像是兄长,像是朋友,可是我一点都不想嫁给你。我妈的意思我明白,可是,可是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那个人不是你。以后也不会是你。”她几乎是一口气说出了这些话,之后就趴在了白曦的怀里。 白曦或许说得很对。 她总是含含糊糊的,总是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可是这就是在给方玉希望。 不知道为什么,蒋薇突然就觉得一定要断然地,一点后路都不要给地拒绝方玉。 如果不拒绝他,似乎会发生叫她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事。 “薇薇。”她变得这样勇敢,方玉整个人都僵硬地站在蒋家的门口。 他觉得眼眶酸涩,之后,却又觉得有些茫然。 “你听见了?”白曦抬眼看着方玉,一边含糊地摸着蒋薇的小脑袋冷冷地说道,“她已经拒绝你了。就算是联姻,女方不愿意,希望你也不要纠缠。还有……” 她顿了顿皱眉说道,“你不需要听她爸妈的话,如果你这么愿意听话,你直接去娶她妈不就行了?”她的话有点刻薄,可是一双眼睛却如同跳跃的火焰。骤然的光彩叫人心神摇曳。少年怔怔地把目光从可怜巴巴缩成一团的小姑娘,转移到了她那张冷淡却漂亮的脸上。 她对自己很尖酸,可是他却觉得并不讨厌。 反而白曦说得话总是很有道理的样子。 “我只是想要照顾薇薇。” “可是你叫她哭了。你有没有关心过她的心情和想法?”白曦冷声说道。 少年的脸上露出几分挫败。 “这么说,我不应该喜欢她么?”见白曦懒得理睬自己,站在蒋家的门口左看右看似乎想要打车,方玉抿了抿嘴角,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对白曦轻声问道,“你们要去哪里,我送你们一块儿过去吧。”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面前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可是却完全不同的女孩子,目光慢慢地转移到了别的地方,突然红了脸颊轻声说道,“小曦,这里是没有计程车的。” 这是富人区,计程车根本就不可能会开进来。 白曦顿了顿,霍然扭头看向毫无动静的蒋家别墅。 蒋家明明知道这里没有计程车,要走到富人区外还有很长很长的路,可是蒋家没有派车,这是为什么? 明显是为了方玉。 “你要不要和我走到外面去?”白曦不喜欢这样被蒋家操纵人生,蒋母一定叫方玉送她们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她的脸色发黑,蒋薇怯生生地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瘪着嘴巴把小爪子塞进了白曦的手里去,小声说道,“我和小曦在一块儿。”她抽噎了一声,却忍住了没有哭。两个穿着同样的粉红色裙子,长着一模一样脸的女孩子同时从少年的身边走过去,如同一阵清风。 方玉动了动嘴角,转身看着她们一块儿往富人区外走。 “小曦,我觉得说出来以后心里可高兴了。”见白曦不吭声,可是蒋薇却眼睛亮晶晶的。她的眉眼里还带着几分开心,见白曦不理睬自己也不在意,只是抓着白曦的手小声说道,“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做的。小曦,你说等咱们回来,我是不是也和妈妈说一下,不想嫁给别人,就想嫁给我的男朋友?”她现在提起心爱的男孩的时候眼睛里生起璀璨的光。 可是白曦却清楚地记得蒋薇上一世哭着躲在角落里,眼神黯淡寂灭的样子。 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会在看见与自己海誓山盟,自己放弃一切和他在一起的恋人就为了赌气就和别的女人滚在一块儿时还能保持平静。 “你可以告诉她你不喜欢方玉,可是我不觉得现在和你谈恋爱的男生可以叫你托付一生的人。”见蒋薇小小地叫了一声,似乎是在抗议,白曦才不管她开心不开心呢,平淡地说道,“他对你真的好么?如果对你好,为了你的未来好,不会拉着你在高三最重要的这一年去私奔,连学都不上了。蒋薇,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没有高中证书,你就是一个初中文凭。喂……有没有想过那代表着什么。” “可是我和他会一直在一起。”蒋薇认真地说道。 她这个时候是在用全心依恋自己的恋人。 他看起来总是那么有办法,是和学校里那些循规蹈矩的男生完全不一样的洒脱还有不逊。 他的笑容仿佛能够改变这个世界。 白曦嗤笑了一声。 “我就问你几件事。”她皱了皱眉,想到上一世蒋薇曾经和她说起过的男孩子的点点滴滴,轻声说道,“他是个很有义气的男生,总是前后带着很多的兄弟,都是他的兄弟。他吃饭时候很大方,从来都是他在请客。这饭钱,是你给他的,对么?”她嘴角的笑容太嘲讽了,蒋薇顿时脸红了,急忙为恋人解释说道,“我只是心疼他还要去打工。他不知道自己没有钱了。我只是偷偷地把钱塞进他的钱包里。” “所以他就不想想自己为什么总是有钱花?”白曦笑了。 “还有,如果和你吵架,他会不会故意和其他女生举止暧昧,就为了气你。” “他都说了没有真的对她们有什么。只不过是演戏,想叫我更在乎他的。”蒋薇脸色苍白地说道。 “如果一个男人真的爱一个女人,是舍不得叫她因为女人的事伤心的。”白曦想到了之前很多的世界,不知怎么嘴里的话就脱口而出。“一个男生喜欢一个女生,爱护她,舍不得她掉眼泪,有一点难受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在这样的地方刺她的心,叫她看见其他女生胜利地对自己示威,看见他揽着别的女人的肩膀?”她顿了顿,带着几分恶劣地说道,“抱过别的女人的怀抱,你不嫌脏么?” 蒋薇呜咽了一声。 她看起来更难过了。 “小曦,我听这样的话会难受。”她拱进白曦的怀里,抱着她的腰小声说道。 “我不是叫你和他分手。”白曦顿了顿,纠结了一下才抱住了怀里的小姑娘,看着她轻声说道,“蒋薇,我只是不想叫你受伤害。”她抬手摸了摸蒋薇的头平淡地说道,“你依然可以和他谈恋爱。帅气的男生,还有炙热的爱情,任何一个女孩子的生命里大概都不会缺少这样青涩却最单纯的爱情。我只是希望你在恋爱的时候多想想自己,多想想你爸妈。私奔这样的事,以后不要再发生。” “可是我妈看不起他。” “如果他不愿意为了你成为能叫你妈看得起的男人,你喜欢他做什么?” 白曦的目光突然有些茫然。 她仿佛觉得这一幕很熟悉的。 仿佛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哪里,也曾经有一个人,莫名模糊名字面容都不能分明的人,为了她努力变成了最优秀,可以匹配她的家世的可靠的男人。 那仿佛也同样是青涩的爱情,最后开花结果,她就站在原地等待他一步一步地从一无所有走到功成名就,然后握紧了她的手,一起走到了人生的尽头。 白曦的声音微微一顿。 “小曦,你怎么了?”看见白曦突然蹲在了地上,蒋薇顾不得心里的纠结了,急忙扑过来一块儿蹲下抱住了她。她觉得妹妹的身体一下子冰凉,凉得仿佛没有一点温度。 她颤抖起来,额头上都是细密的冷汗,颤抖着身体仿佛疼极了。蒋薇从小儿被娇养长大,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一下子就吓哭了。一边抱着白曦使劲儿给她取暖,一边眼泪巴巴地往外哆哆嗦嗦掏手机。 突然车子刹车的刺耳的声音在两个女孩子身边响起来。 “怎么了?”高大彪悍的悍马车上,一个英俊的男人开了车窗皱眉问道。 看见竟然是沈总,蒋薇一下子就哭了。 “小曦她头疼。”白曦捂着头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太吓人了,蒋薇心疼得不得了,漂亮的脸上全都是眼泪。看见男人飞快地打开车门下车,她抹着眼睛就抽噎地说道,“小曦不知道是怎么了。沈总,你可不可以带我们去医院。”她可怜巴巴的,沈总却没有看她,他蹲下来看着一张脸惨白,短短一小会儿整个人就仿佛是从汗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的白曦,伸手就把她给拦腰抱起来了。 白曦只觉得自己被人抱起来,呼吸之间都是淡淡的烟草的味道,靠在这个人的胸膛上,莫名感到安稳。 仿佛头也不会很疼了。 “没事儿,不是生病。”白曦缓了缓,一手扯住了男人的衣裳,一边虚弱地说道,“我就是突然不舒服。” 她精致的下颚都在往下滴着冷汗,看起来又倔强又有点弱弱的,男人顿时露出了几分不悦。 “闭嘴!” 白曦抬头,诧异地看着他。 近在咫尺的英俊的脸,还有一双此刻非常不快的锐利的眼睛。 “沈总……“ “别废话。”男人啧了一声,觉得这蒋家真是个麻烦。 昨天晚上就售后了一回,害他一晚上折腾大小姐。 这大白天才在蒋家吃一顿饭,又要售后,送另一位大小姐去医院。 这蒋家的安保费是不是应该涨个百分之三十什么的? “我真的没事。” 男人充耳不闻,拉开后车门就把怀里这团很轻很轻的小姑娘给塞了进去,看着白曦在后排座位上滚了一圈儿吭哧吭哧爬起来,他不耐地哼了一声,又伸手摸了摸她才让抱着车门哭个不停的蒋薇上车。 他转头冷着脸上了车开动,脸色就很难看了,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心里充满了对白曦不爱惜自己的怒火。明明是离开蒋家之后突然想到有今天一个会议的文件没有拿才折回来取文件,可是为什么看见了白曦病了,就把会议都要错过非要去医院。 明明蒋家就在附近,他把她丢给蒋家没毛病。 “小曦,你疼不疼?到底是怎么了?” “我就是突然头疼一下。很平常的,能有什么。”白曦揉着自己的头无奈地说道。 她感到一道锋利的目光,就看见男人仿佛正从车里的镜子里冷冷看过来。 “谢谢你啊沈总,不过我想你是不是应该去工作?我耽误了你吧?”白曦听见男人的手机正在接连地响,就知道这位沈总一定工作很忙。她很客气地道谢,却听见男人冷哼了一声,冷冷地问道,“你怕我对你图谋不轨?”见白曦的脸色僵硬了,苍白的小脸儿一双眼睛却明亮得不可思议,他莫名烦躁,突然停下点了一根烟,一边接通了电话。电话一打开,顿时对面一片鬼哭狼嚎。 “老大,你去哪儿了?会议开天窗了!” “你们自己开。”男人吸了两口烟,又不高兴地把烟丢出了窗外。 他冷冷地关掉了电话,顺便也把吵死人的声音给掐灭。 “你想多了。” “是我想多了么?”沈总冷笑了一声说道,“你不担心。为什么不给我洗衬衫?” 白曦就沉默了。 这跨度还有联系水平都是超次元的,她就没想到洗衬衫和怀疑他对自己图谋不轨有什么联系。 “这有什么关系么?”她打开了车窗,雨后的风吹进来,叫她觉得舒服了一点。 看着她惬意了几分的样子,似乎头疼都好了一些,男人动作利落地再一次开车上路,冷笑了起来。 “不对我保持警惕,你怎么会不给男人洗衣服。”他觉得白曦这就是对自己还有怀疑,忍不住从后车镜里看了看垂头揉眼角,看起来有些疲惫的小姑娘。 “我对你没兴趣,你可以不用担心。”他冷冷地说道。 “谢谢你。”白曦感谢了一下。 蒋薇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是觉得有一种小动物才会直觉到的危险,默默地缩在后排的角落里,缩成一团不敢吭声。 “谢我什么?不打你的主意你很高兴么?你知道你错过了什么么?!个四季豆!” 男人心里在白曦感谢自己的时候焦躁起来。 不解风情的死丫头。 肯定找不着对象!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下大家的霸王票啦,又是周一,希望大家看文开心ヾノ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301:08:10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301:12:24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301:15:31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305:37:48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308:13:41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308:44:33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309:22:48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312:27:17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312:44:40 迦若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318:28:50 301、双生千金(七) 白曦的脸扭曲了。 “你说谁四季豆呢?你个死要钱!”她明明身材很有料好不好? 人身攻击不能忍! “死要钱?”沈总的脸黑了。 别的她都没听进去,就听进去四季豆了? 这丫头情感缺失吧? “要包扎费的是不是你?”白曦的头一点儿都不疼了,死死地咬着牙冷笑问道。 “呵……”男人冷冷地笑了。 蒋薇呜咽了一声,抱头,更加可怜了。 就……救命啊…… 路人如果留意就会看见彪悍的悍马里,一只小姑娘流着眼泪抓挠车窗,就想逃跑。 “别,别吵架。”小姑娘软软地说道。 灵灵八突然开口:“她真的很像从前的你。” 白曦:“你什么意思?” 灵灵八不吭声了。 很久之后,灵灵八:“你说,一个习惯了从前的你的人,在看见你们两个一模一样。他还能不能认出你?” 它的话就叫白曦很茫然了,这个世界谁习惯她从前的性格来的?想了好一会儿,她才不感兴趣地哼了一声:“看感情到什么份儿上呗。”如果是路人甲,那大概就觉得蒋薇是自己了。可是如果是和她密切相关的……这个,白曦也不敢肯定。她哼哼了一声,却没有更多地在意。 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她又不需要担心这个。 可是灵灵八的声音严肃起来:“这个世界可能不是偶然。” 白曦:“什么意思啊?” 灵灵八却偏了偏光团,审视地看着白曦。 说好了的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狸猫呢? 大费周章连天道系统都屏蔽,甚至还特别挑选了这样一个会不容易挑出白曦的世界,这明显不是正常的。 它觉得有点奇怪。 这天道之下虽然也有几只狸猫显赫于各个小世界,不过眼前这只狸猫说好的没有靠山呢? 它不吭声了,就谨慎地对白曦劝了一下:“你小心点。这个世界我帮不了你。” 白曦嗤笑了:“就跟你从前帮过我似的。” 灵灵八一下子就陷入了过河拆桥和统生攻击的的悲愤的感情里。 它不吭声了,去和零零发相依相偎一块儿取暖。 耳边消停了,白曦这才将头靠在了车窗边缘休息一下。车子开得很快,很快就来到了医院。沈总从前面下来利落地打开了后面的车门,目光示意蒋薇出来。 看着小姑娘吓得瑟瑟发抖,连滚带爬地滚下车,白曦目光有些迷茫地跟着要下车,他顿了顿,哼了一声解开了身上的西装外套丢在白曦的腿上,俯身把她的裙摆都包在了长长的西装里防止她走光,这才伸出一双强壮的手臂,轻巧地把白曦从车里给抱了出来。 白曦纠结地看着缠住自己双腿的外套,又看了看冷着脸的男人。 “我还得给你洗一遍是吧?” 男人锐利的黑色的眼睛垂落,看着她。 “你就想问这句话?” “谢谢。”白曦顿了顿,道谢。 “你这道谢一点诚意都没有。”沈总有些不高兴,不过还是把白曦给抱进了医院。他高大英俊,脸色也很冷酷,怀里却抱着一个苍白的小姑娘。 那样漂亮年轻的女孩子一下子就叫他的冷硬都变得柔软了起来。甚至还有人在偷偷地看过去,只觉得这样英俊的男人非常少见。白曦就看见他一副讨债的嘴脸使唤不敢吭声的蒋薇去挂号,不大一会儿就进了医生的房间,坐在了医生的面前。 上了年纪看起来很有阅历的老医生询问了一下白曦的问题,犹豫了一下。 “头疼这种事可大可小,小姐,你可以去先拍个片子。”他温煦地在白曦抽搐的眼角里说道。 白曦挣扎地,央求地看着这十分敬业的老医生。 “我真的没事。” “去拍片。”沈总坐在一旁撑着侧脸冷冷地说道。 “你不是要去公司开会?” “……你是我的雇主。”男人一副很正直的样子。 蒋薇就在一旁努力地赔笑,转头,眼睛泪汪汪的。 沈总这话说得好贴心,怎么从前对她就总是冷言冷语,更从前的时候就是视而不见呢? 老医生左看看右看看,都没有吭声,倒是白曦挣扎了一下,就又被这有力又强硬的男人给抱起来了。她这一整天都生无可恋地泡在医院,只觉得自己一生的精力都花费在了今天的奔波上。她拍了片子,做了很精密的检查,最后医生们在一块儿看了很久,得出了一个结论——累的。 这个结论叫白曦很无语了,可是沈总看起来却并不觉得浪费时间,反而看着白曦漫不经心地说道,“知道你没有问题,以后也都不需要担心。” “今天的钱我会还给你。”白曦认真地说道。 沈总嗤笑了一声。 他站在白曦的面前,非常高,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你有钱么?” “我有打工的。” “你那点打工钱。”男人似乎好笑着什么,嘴角都勾起来了。 “我不喜欢欠人钱。”白曦顿了顿,慢吞吞地说道,“欠一次之后就会习惯。我不喜欢那个样子。”她看起来非常的郑重,男人眯着眼睛看着她很久,想了想方才淡淡地说道,“如果你一定要赔偿,就给我洗衣服,整理一下我家里的卫生。”他见白曦仰头诧异地看着自己,想到直到现在白曦都没有说叫蒋家爸妈给她还钱,也同样没有提出这样的建议。他这样做叫白曦很感激。 就算白曦知道蒋家爸妈是这个身体的爸妈,可是她却还是有一种奇异的迷惑还有顾虑。 这一世,她和蒋薇一块儿出现,他们很容易地就认了她,承认了她的身份。 可是上一世,为什么他们不肯承认原主是蒋薇的妹妹,而是叫她顶替蒋薇的身份生活? 她不明白,为什么蒋母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小心翼翼的,仿佛她很容易就会离开她一样。 因为心里藏着这样的心事,所以她才会不愿意用蒋家的钱。 “我只做钟点工。”白曦犹豫了一下。 她不觉得给沈总打工有什么不好的。 之前她打工的时候也做过钟点工,这其中的差别,只不过是沈总是她认识的人而已。 不过今天虽然白曦不知道到底花了多少钱,可是最后医院里好几个看起来都很有地位,相片都在医院的走廊的墙壁上悬挂着的医生们坐在一块儿研究她的那些片子还有检查。 白曦知道这不是能用钱来衡量,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更加感激眼前的这个男人。他是在认真地关心自己,哪怕嘴巴很坏,看起来不屑一顾。可是白曦早就过了只听嘴皮子的年纪,她更在意的是实惠的,是这个男人做了多少事。 他请了有名的医生看她的问题,他就是她的朋友。 “可以。”沈总点了点头。 “你家里住……” “离蒋家不远。”男人顿了顿说道,“我很少回家住,如果你忙得很晚,也可以住在那里。” 白曦干巴巴地看着这挺大方的男人。 叫她住在一个男人的家里,不好吧? “小曦没有事就好。”蒋薇一整天都安静地陪在白曦的身边。白曦见她老老实实的,不由转头。她依旧软乎乎的,可是跟着白曦和沈总在医院里奔走一点儿都没有叫苦叫累。 看着她漂亮的脸,白曦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雪白的脸颊,想到之前自己冷硬的态度还有并不好听的那些话,虽然是关心,可是或许对蒋薇也是一种伤害,不由缓和的声音关心地问道,“你今天一整天都陪着我可以么?” “诶?” “昨天他等你你没有出现,今天你又放他的鸽子,他会不会觉得你不喜欢他了?” 蒋薇歪头想了想,想明白白曦这是关心自己的恋情,眼睛顿时一亮。 被人说几句话就点醒的,那真的太罕见,太不现实。 沉浸在爱情里的女孩子,总是会希望自己的爱情得到亲近的人的认可的。 “我给他打电话了。”蒋薇的心里暖呼呼的,她和白曦都上了沈总的车,她坐在后面,小脑袋枕着白曦的肩膀小声说道,“他生我的气了。可是我跟他说,你更重要一点。” 妹妹比恋人更重要的。见白曦沉默着抿了抿嘴角,漂亮的女孩子小心翼翼地抱住了她轻声说道,“小曦。我很开心你是我的妹妹。”她喜欢有一个妹妹,最亲近的,甚至在尚未出世的时候她们就相互依偎在彼此的怀抱里。 她愿意把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爱都给自己血脉相连,充满了羁绊的妹妹。 “他还在生气?”白曦目光柔软了一点,轻声问道。 “我还和他说,以后我不会再和他私奔。”蒋薇有些羞愧地说道,“你骂我很对的。我不应该因为爱情,就抛弃妈妈和爸爸。叫他们那样担心。”她觉得很后悔,昨天夜里看见爸妈哭肿的眼睛,担心自己遇到意外的惶恐才明白自己的任性到底造成了怎样的伤害。她只是一个还在学校的单纯的高中生,当然无法想得那样周全,只凭借少年冲动的一腔热血。可是这些后悔的话,从前蒋薇不知道该去和谁分担。 就算是爸爸妈妈,她也说不出口。 可是现在不一样,她有妹妹了。 “那他岂不是要气死了么?”这简直就是“背叛”爱情,那小帅哥高兴才叫见了鬼。 “他挂断了电话。反正以后我哄哄他就好了。”蒋薇急忙说道。 “你可小心点别叫他劈腿。” “不会的。”小姑娘认认真真地说道。 “如果他敢欺负你,你就来和我说。我不废了他就不叫白曦。”白曦那可是孤儿院出身,那十八般武艺其实都会一点。虽然蒋薇的恋人很能打,校园内外都前簇后拥风光无限,可是白曦却自认不是软柿子。她摸了摸蒋薇的头,看她用力点头答应了下来在,这才笑了笑。她和蒋薇窃窃私语的时候,却不知道前面的男人正透过车镜,带着几分探究地看着这个似乎心口不一的女孩子。 她嘴上硬气倔强,可是心却软得一塌糊涂。 察觉到白曦的目光看过来,男人无声地收回了视线。 “谈恋爱昏头的傻女人。”他对蒋薇干的事儿简直深恶痛绝。 这要是没把蒋薇给找回来,他的云峰安保都要受到影响。 保全保全的却把人家大小姐给保丢了,到时候谁会理大小姐是不是自己跑了的? “沈总,对不起。”蒋薇怕这个男人,垂头乖乖地认错。 “今天去医院这件事,能不能不要告诉蒋家?”白曦看见这条路是通向蒋家别墅的,就对沈总请求地说道,“如果被他们知道,一定又要折腾。” 就蒋母那样儿的,不得全国会诊啊?白曦自己知道自己的情况,所以觉得没有不要折腾。沈总冷哼了一声问道,“你怕他们担心?”他想了想,却还是默认了白曦的请求。白曦这才松了一口气,看了蒋薇一眼问道,“你呢?” “我也不会说的。”蒋薇急忙说道。 她说到做到,回到蒋家别墅,真的一句话都没有说。 蒋母几乎是拉着白曦的手臂把她拖进了别墅里。 “小曦啊,我们和医院约好明天就可以去做鉴定。还有,这段时间你就住在家里吧,叫妈妈好好儿照顾你。” “麻烦你了。”白曦垂了垂眼睛说道。 “沈总,多谢你今天送她们两个回来。” “路上遇到。”沈总也没说这个路上是哪条路上,几点的路上。 他既然都送了蒋家的两个女孩儿回家,蒋父当然不可能叫他这样简简单单地回去,就邀请他留下吃饭。 沈总解开了扣到脖子上的一颗纽扣,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坐在蒋母身边脸色沉静的女孩子的身上,片刻感觉到自己的失神,皱眉慢慢转移了自己的目光。 “小曦啊,今天你见到方玉了,你觉得他怎么样?”被蒋薇拒绝这样丢脸的事,少年显然不会大肆宣扬,蒋母还以为少男少女共建和谐社会呢。 她带着几分关心地握着白曦的手,眼底带着几分期盼地说道,“方玉这个孩子啊,从小儿咱们看着长大,知根知底,不会像是别人家里的孩子不知道他们都在想什么,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好是坏。”方玉是她最喜欢的小辈,“而且他总是规规矩矩的,不像别的男孩子去打架,吸烟,泡吧,还玩儿什么改装赛车。文文静静的男孩子呢。” 她历数一下男孩子的缺点,蒋薇就在一旁一缩小脖子。 那个什么……她妈讨厌的缺点,她男朋友都有…… “我不喜欢他。”白曦言简意赅地说道。 沈总觉得这姑娘又干脆又直接,挑了挑眉尖,听蒋父和自己亲热地说话。 “不,不喜欢……”蒋母怔忡了一下,突然有些不悦地看向一旁的蒋薇。 “是不是薇薇和你说了什么?”她轻声问道。 “什么?”白曦突然皱了皱眉。 “小曦,你听妈妈说,方玉他和薇薇从前一块儿长大,是青梅竹马,可是方玉只把薇薇当妹妹的。”见白曦诧异地看着自己,蒋母爱惜地摸着白曦的手轻声说道,“妈妈给你挑的男孩子是最优秀的那一个。小曦,你从前吃了很多的苦,妈妈没法子补偿你。可是妈妈希望你以后嫁给一个好丈夫,以后过幸福快乐的日子。从前……我和方玉的妈妈的确说起过他们之间订婚的事,可是你姐姐和方玉之间没缘分,他们不合适的。” 白曦就抽了抽嘴角。 之前觉得很合适逼着蒋薇和恋人分手的似乎也是眼前这女人吧? “或许他很好。不过我对他没感觉,反而觉得他有点讨厌。”白曦顿了顿,平淡地说道,“和蒋薇无关。她没有和我说过任何关于方玉的事。”她看着蒋母,在她红肿着眼睛看着自己的伤感的目光里说道,“就算我是你的女儿,我也不需要这样的补偿方式。补偿给我一个男人?对不起,我不想要所谓的好丈夫。”她很干脆地拒绝,蒋母知道她的性格并不像是蒋薇那样听话乖巧,一时忍住了一肚子的话,忙顺着白曦点了点头。 “好,都听小曦的。”她慈爱地看着她。 白曦觉得胃疼。 甚至这顿饭吃得都叫她胃疼。 如果遇到了拼命给自己夹菜的人,一两筷子还算是享受,可是夹得冒尖儿就太过分了啊。 她郁闷地都吃了这些,沈总就在餐桌的另一端看着。 当看见白曦有些吃不动了,可是小碗里还有很多的菜,他这才皱了皱眉,伸手抢走了她手里的饭碗。 白曦保持着端碗的姿势,呆呆地看着他。 “还能吃得下么?”男人冷冷地问道。 白曦摇了摇头。 “全国三令五申禁制浪费。我最讨厌浪费食物。”男人说完,用冰冷与严峻的表情吃掉了小碗里所有的剩菜,啪地把筷子压在了桌面上。 寂静之中,他站起来,淡淡地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该告辞了。” 他反手把白天裹住白曦裙子的外套重新穿好,修长的手探入西装口袋,抬手把一串儿晶莹的钥匙丢进了白曦的怀里。 “家里的钥匙,收好。” 302、双生千金(八) 白曦捧着冰凉的钥匙,沉默了。 餐桌上顿时一片寂静。 就连蒋父的目光都怀疑地在她和沈总之间来回逡巡。 “这是……” “以后我和沈总说好去给他当钟点工。”这没啥不能说的,磕磕巴巴反倒像是心里有事儿,白曦一边把钥匙放在自己的手边,一边不在意地说道,“就是洗洗衣服,收拾收拾屋子。正好儿赚点钱花花。” 她还欠着沈总的医药费呢,不过这个不能告诉眼前这对爸妈。只是她这样不在意的样子,蒋母的眼泪顿时就又差点儿掉下来。她顾不得别的,急忙伸手从自己的衣带里拿出了好几张花花绿绿的卡片来,走过去就往白曦的怀里塞。 “小曦啊,是妈妈的不对,都忘记给你零花钱。”她一想到白曦要打工就心疼得要死掉。 她的宝贝女儿,竟然把当钟点工看得那样平常,这代表了什么? 代表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白曦真的吃了很多很多的苦。 明明是个大小姐,却偏偏要去给别人做工赚钱,还觉得这样赚辛苦钱很好。 “薇薇,是不是你白天没有给你妹妹花钱?”蒋母将目光落在呆呆仰头的蒋薇的身上。 蒋薇有些茫然,迎着母亲严厉的目光往白曦的怀里缩了缩。 “忘,忘记了。”她想到白曦叮嘱过她去医院的事是不能说的,小小声地说道,“妈,你别生气,以后我都记得。” “你妈她有什么好生气的。”白曦目光落在蒋母手里的卡片上一会儿,突然皱了皱眉,把小姑娘往自己的身后塞了塞冷淡地说道,“蒋薇给我花过钱了,可是我不想要她给我花钱。我都上大学了,又不是高中生,为什么还要你的钱?而且自己赚钱自己花得开心,用别人的钱我会不自在。打工的事是我自己要求的。请你不要总是胡乱责怪蒋薇。” 她觉得蒋母对自己的态度简直就是恨不能捧到天上,而且她自己补偿自己还不够,甚至还要求蒋薇一块儿补偿。 这有点儿过分了。 就算是母爱,可是她觉得自己需要的也不是这一款。 她愿意得到母亲的爱,可是却希望这份爱一视同仁。 对蒋薇什么样儿,就对她什么样儿。反之亦然。 蒋薇这样无辜,为什么总是要被蒋母苛责,一定要对妹妹怎样怎样呢? 白曦下意识地就想到上一世,当蒋薇回到家里,当方玉知道原主并不是真正的蒋薇,难免会对蒋薇更亲近温柔一些,可是那个时候蒋母几乎是疯了一样训斥忍着眼泪站在她面前的长女,“你为什么要抢你妹妹的未婚夫?蒋薇,妈妈对你还不够好么?你得到得还不够多么?你妹妹吃了那么多年的苦,你连她这点幸福都要抢走?你这么怎么坏啊?!”她一点都不肯听蒋薇的分辨,哪怕蒋薇从来对方玉敬而远之,可是在她的眼里,仿佛蒋薇的存在就是错的。 可是这是不对的。 人都很偏心,可是有没有人去想过蒋薇心里的伤口呢? 她的感情受到挫折,回到家里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再被需要。 她要承受的伤害还有压力,其实不比上一世的原主更少。 “妈妈知道,以后对你姐姐不会大声了。小曦啊,对不起,妈妈是关心则乱,怕你在家里过得不开心。”蒋母看见白曦冷淡的脸顿时吓坏了。她颤抖的手指想要去摸一摸白曦的脸,可是却没有勇气,只能忍着眼泪对白曦示弱地说道,“妈妈以后再也不了。其实妈妈知道,你和薇薇都是好孩子。妈妈,妈妈……”她呼吸急促了起来,用力捂住心口,见那一瞬间白曦关切地看过来,顿时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来。 她的笑笑,她的小曦还是爱着她的。 只不过她不像蒋薇会撒娇,不像姐姐那样喜欢吧感情露在外面给人看。 “这卡你收下好不好?妈妈发誓,这卡里的钱和你姐姐是一样的。” “小曦,你收下吧。你不收下,以后我都不好意思花钱了。”蒋薇小小声地央求。 “你怎么这么……”怎么这么傻白甜呢? 白曦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傻白甜。 零零发:“……” 灵灵八:“……嗯。”宿主说得都是对的。 “就算我收下,可是我也要打工的。”白曦顿了顿,看见蒋母都要哭出来了,犹豫了一下才接过来。她把卡和沈总的钥匙都放在一块儿,这才站起来,嘴角抽搐地把抱着自己腰的小姑娘给撕下来。 ……她就说这世界上最烦人的是傻白甜了,黏黏糊糊的,你想揍她还舍不得。明明很烦人,可是她还会眨着眼睛卖萌。她总算叫蒋薇靠着自己站好了,这才对冷眼看来的沈总问道,“明天我去你的家里可以么?” “可以。”男人修长的手指搭在自己脖颈前的纽扣上一瞬。 白曦顿时想到昨晚这大哥五秒脱衣的迅速了。 “住手!” 沈总皱眉,用看神经病的目光看她。 “我是说那个什么……”看见这男人只不过是扯了扯纽扣就放下手,白曦抬头看天说道,“我的意思是,明天我会去工作。沈总,如果你有需要洗的衣服可以都放在洗衣篮里。还有,需要我明天给你整理擦拭房间么?” 见男人点了点头,白曦想了想就压低了声音说道,“那大概得花六七个小时。”听说沈总的家就在蒋家附近,那明显就是另一个别墅,白曦就……她虽然也给有钱人工作过,不过那工作量真的不轻。 “这么久?”男人却突然皱了皱眉。 “你的别墅很大,我的工作很多。”白曦表示这不是自己故意要涨价来的。 这真的是工作量很大,所以不能按正常的钟点费给的。 “两倍。”沈总干脆地说道。 要不怎么是大公司的领导呢,这大方的,白曦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那小曦,别墅那么大,明天我陪你一块儿做工吧?”蒋薇小脑袋转了转,看了看自家别墅,再想想沈总家别墅,顿时有点儿贫血,急忙拉着白曦小小声地说道,“你还……”白曦才从医院回来呢。她舍不得叫妹妹去干累活儿。而且说起来,做姐姐的不都应该好好照顾妹妹,叫妹妹过轻轻松松的日子么? 小姑娘就用力地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儿,雄心万丈。白曦回头看了她一眼,眼角一跳。 “你不许去。”沈总冷冷地说道。 “为什么?薇薇去了还能帮帮小曦。”蒋母急忙在一旁说道,“她们姐妹俩一块儿做工,还会省时省力。沈总,薇薇可以不要钱的。” “我不缺钱。不过我讨厌女人进我的别墅。”沈总冷酷地说道。 蒋母张口欲言,然而见到沈总正冷冷地看着自己,竟然说不出口。 她知道自己方才叫白曦讨厌了,一时更加不敢说什么叫白曦对自己不满,想了想就急忙笑着说道,“那也好。小曦,你先去做工,妈妈在家里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她仿佛努力地在寻找和白曦更和睦相处的办法,当她看见白曦不喜欢方玉,她就不再提和方玉之间的婚约。当她发现白曦不喜欢她责备蒋薇,就再也没有对蒋薇露出不满。她一点一点,茫然却迫切地靠过来,白曦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眼角。 她不希望以后自己有一个总是小心翼翼的家庭,而是希望有一个正常一点的。 “我不喜欢别人干涉我的生活,也不喜欢有人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把意志强加在我的身上。最不喜欢的一句话就是……” 白曦顿了顿,看着微微一愣的蒋母轻声说道,“我最不喜欢有人总是说‘你是姐姐,就该让着妹妹’。我知道你是想要补偿我。可如果我有希望你补偿我的东西,我会直接张嘴管你要。如果我没有张嘴,就是我不需要的。蒋……”她犹豫了一下偏头说道,“如果我们真的是一家人,我希望能够好好地和我的爸爸妈妈相处。而不是生疏的,客气的。我想要平常的家庭,就和从前一样。” 蒋父站在一旁,听到这里顿时露出几分惊喜。 “小曦?你愿意和爸爸妈妈好好儿在一块儿么?”蒋母顿时惊喜了。 她急忙握着白曦的手说道,“妈妈不会闹你,也不会烦你。以后妈妈再也不会那样做。真的。” 她认真地和白曦说话的样子,叫人心酸。 白曦顿了顿,伸出手挠了挠自己的脸。 “如果我真的是你们家的孩子的话。” “好,那我们等着。”蒋母的脸上顿时光彩照人,快乐得叫人觉得她仿佛拥有了全世界一样。 “而且蒋薇都高三了,叫她好好儿学习。”蒋薇这姑娘是不是忘了她还有个小恋人呢?这要是明天再陪着妹妹,小情人非翻脸不可。 当然,白曦不怕他翻脸,不过她担心蒋薇会因此受到伤害。她抬手摸了摸蒋薇毛茸茸的小脑袋,看她舒服地眯着眼睛在自己手心儿蹭来蹭去,勾了勾嘴角说道,“你有这份心就行。”她学着蒋薇的样子,僵硬地弯起眼睛笑了一下,一旁的沈总冷哼了一声。 他的别墅是那么容易能进去的么? 天真。 “那我走了。”他抬脚说道。 “我送送你?”白曦客气地问道。 男人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她。 “那还不跟上来。”他冷着脸说道。 白曦:……这男人是怎么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有被揍成肉饼饼的? 对了,这家伙是保全公司的头头儿,想必武力值超高,这大概是能保住他小命儿的原因吧。她把钥匙拎在手里,和沈总一块儿出了蒋家的大门,看他上了车,正要送他开车走人,却见男人驾驶位的车窗全部落下来。 他修长的手臂撑在车窗边缘,对白曦招了招手,看见她疑惑地走过来,指了指路的更远一点的方向说道,“你就顺着这条路走,走到尽头就是我家。明天我会开会,早上不在。你洗好衣服,收拾好家里的东西就可以回去。” “是因为我,今天的会议没有开成么?”白曦不由问道。 男人一愣,垂头看着车下脸色有些发白的小姑娘。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讥诮的弧度。 “当然不是。别自作多情。”见小姑娘的脸顿时黑了,他哼笑了一声,突然垂落自己的手扯了扯她的头发,看她咬着牙把头发从自己的手里拉出来,这才漫不经心地说道,“今天会议是今天的会议,明天的会议是明天的会议。我的业务很多,生意兴隆。”他利落的短发遮不住那双信心满满的眼睛,还有一种叫白曦都忍不住觉得很酷的自信还有强势锋芒。白曦退后了一步,轻声说道,“无论如何,我都想要谢谢你。” “举手之劳而已。”沈总说道。 他看起来有点冷淡,仿佛对白曦就像是对待一个普通的客户。 非常有职业精神。 然而反复地开闭了手里的打火机一会儿,男人就听见小姑娘纠结地问道,“你还不开车回家么?” 沈总不开走,她什么时候才能回去蒋家? 男人霍然锐利地看了她一眼。 “我叫沈磊。”他开口说道。 白曦一愣,下意识地看去,却见此刻夕阳西下,这个英俊冷淡的男人逆着夕阳,眼底仿佛闪动着一点奇异的光芒。 “磊哥?”她不愧是经常打工经验丰富的人,试探地换了称呼。男人只觉得这个称呼似乎比冷冰冰的沈总暖和多了,这才勾了勾嘴角开车走人。 白曦站在原地直到悍马开得不见踪影,这才慢吞吞地回家去。回到了家里,她看见蒋薇正垂着小脑袋坐在蒋父蒋母的对面作认罪状。她回头求助地看了白曦一眼,蒋母顿时拍着桌子说道,“看你妹妹做什么!你就说,下回还敢不敢了?!” 当白曦言明自己的喜好,蒋母顿时变得正常多了,不再更多地担心白曦,她就想到昨天蒋薇干的坏事儿。 竟然还敢私奔? 还挺有头脑,带着珠宝私奔? 蒋母都要气死了。 “我,我不喜欢方玉,不想和他订婚!”见白曦坐到自己身边,蒋薇的眼睛一亮,顿时有勇气了,大声说道,“方玉是很好,可是我对他没有感情。今天我跟他说了,我绝对不会和他订婚的!” 她说得很大声,蒋母有点生气,看着这个不听话的女儿也拔高了声音说道,“阿玉的事先放着。”她的目光闪了闪,仿佛对蒋薇不喜欢方玉很满意,这才板着脸说道,“难道你喜欢的那个就好了?小混混呀。薇薇,你想过没有,你和他在一起他能给你什么?你会和他吃苦的呀!” “我愿意和他一块儿吃苦。”蒋薇认真地说道。 “你!”这简直就是生在蜜罐里的公主,大小姐才会说出的不知人间疾苦的话。 谁愿意吃苦呢? “那个男孩子才多大,还没有定性。他又是打架闹得差点退学,又是在外面跑去夜店,就算你不喜欢方玉,可是也不能把幸福交给还没有责任心的男人。” 见蒋母都气得翻白眼了,蒋父就叹了一口气,更柔和地看着倔强地看着自己的蒋薇温煦地说道,“薇薇,这样,你看好不好?我和你妈妈不会拦着你谈恋爱。你可以和这个男孩子恋爱,可是爸爸希望你们不要在结婚之前做出越界的事。还有,如果他以后有能力能养得起你们的小家庭,那爸爸可以同意你们在一起。” “真的么?”蒋薇的眼睛亮了。 蒋父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白曦就看着这老狐狸忽悠傻白甜。 叫她说,蒋家最聪明的就是蒋父,怪不得蒋母很任性,蒋薇也傻乎乎的,都是给惯出来的。 以后的事儿,谁说得清呢? 而且蒋父显然明白,少年人的感情总是逆反的,越逼着,俩人儿的心就越往一块儿使劲儿。 可是一旦外面没有风雨吹打,恐怕自己的问题就都全都暴露了。 她深深地觉得蒋父真是卖了蒋薇还给他数钱。 上一世的时候,当蒋父发现方玉在姐妹两个之间左右摇摆,就曾经对蒋母说过,一个女儿都不要嫁给他。 只是蒋母并没有听进去,才引起了后面的一连串的悲剧。 “谢谢你爸爸。我很任性,是个坏孩子。”中二期一过,蒋薇顿时觉得自己对不起宽容的父母了。 蒋父继续慈爱微笑。 白曦真是看不下去了,抖了抖手去房间休息,第二天,她就顺着沈磊指给自己的道路径直走到了一处占地比蒋家还大的别墅前。 她怀着今天大概要累死在别墅区的心情打开了这大得叫自己贫血的别墅的大门,突然惊呆了。 简直干净得一尘不染! 没想到沈总竟然还是这样懂得保持家中卫生的好男人。 白曦捧着自己重新活过来的小心肝儿幸福地走进了这简直干净得到处都能反光的别墅,另一侧路的尽头,英俊的男人靠在悍马旁,冷淡地掐灭了手里的烟。 “老大。” 面无人色的几个高大硬朗的黑衣保镖一脸精尽人亡地各自提着块抹布奄奄一息地蹒跚而来。 一张嘴,泪流满面。 “报告老大,别墅打扫完毕。……求放过。” 作者有话要说:抱走大家的霸王票啦,感谢感谢,开心捧脸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401:07:54 nogirl14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409:29:26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409:47:29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412:00:37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412:09:18 垚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412:58:07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413:12:08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413:53:55 那只鸡仔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415:42:31 藤原佐為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420:24:27 303、双生千金(九) 这世上最悲情的职业莫过于保全。 不仅保卫别人,还得保卫自家老大。 任劳任怨,还没工钱。 白干。 一晚上。 一想起昨晚刚吃过晚饭正想出去浪一下或许还能混个对象儿放飞一下自我完成一下人生大事,就被自家老大一个电话聚集在了别墅门口,之后就每人一块抹布熬夜转职了一晚上的清洁工,保镖们都萎靡了。他们看着自家老大冷酷的脸,带着几分央求地说道,“老大,给放半天假吧。真的熬不住了。” 简直不是人干事,想想都觉得心酸痛苦。这倒霉老大,如果不是惹不起,一定围殴他。 沈总就完全不在意小弟们悲愤的心情。 “擦干净了么?” “真的,真的干净了。” “我的衣服洗了没有?” 保镖们都沉默了。 信不信他们真翻脸给他看啊? “就几件衬衫,老大,你这么有钱,从前不是一直直接丢掉么?”沈总是个有钱人,特别爱干的事儿就是准备一箱子同样款式的衣裳,脏了就丢,脏了就丢,什么时候洗过衣裳。 这老大怕不是忘了,他有洁癖,还不爱干活儿的啊。悲愤莫名,保镖们却敢怒不敢言,愤愤用伤心的目光看着面前的英俊男人。沈总皱了皱眉,想要去摸自己的手机,却还是很快地忍住了,点了点头说道,“也好。” “什么意思啊?”有人急忙问道。 男人没有理他们,远远地看了寂静的别墅一眼,开车门上车,扬长而去。 “我oo你个xx的!”后面顿时传来很经典的国骂。 仗着沈总听不见,今天被奴役了一个晚上的保镖们顿时跳了起来,愤怒地指着天空怒吼。 白曦就不知道这别墅外面还有这样悲情地做好事不留名的一群人了。她正好奇地在沈总的别墅里走。 这样宽敞面积大得不得了的别墅仿佛只有沈总一个人在住。没有保全,也没有佣人,安静得仿佛能够听到脚步的回音。整个别墅是暗色调,看起来有些冷漠的冰冷。虽然别墅里也有家具,可是白曦却觉得这些家具都安静得冷冰冰的,没有半点温情的气息。她慢吞吞地一边查看别墅的卫生情况,一边上了沈总家的二楼,推开卧室,看见里面依旧是这样单调又冷淡的家具。 只有一张椅子的背上丢着两件一模一样的黑衬衫,还有两件西装。 白曦嘴角抽搐了一下,虽然有些不安,可是还是打开了卧房的衣柜。 一柜子一个模样儿的衬衫还有西装简直差点儿叫白曦瞎了眼。 她真的觉得沈总真是个神人了。 天天穿一样的衣裳不觉得单调么? 不过简单地腹诽了一下,白曦却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沈总这别墅太干净了,其实完全不需要她过来帮忙。如果什么都不做就拿钱的话,那白曦良心会不安。现在就很好了。她至少可以给沈总洗一洗衣服什么的,或许还可以去后面的花园看看有什么需要整理。 她抱着几件衣服,又看了看卧房的床单。床单上没有半点褶皱,就仿佛没有人在上面睡过一样,干净平整得叫人看了有些莫名的孤单。她还是没有动床单,只是抱着被子和大大的枕头出了别墅。 今天的阳光很好,很热烈,完全没有几天前的大雨那样的潮湿。 她把被子和枕头都挂在了别墅的院子里,用心地把撑着被子和枕头的仿佛是健身用的杆子给擦得干干净净的。 她还记得之前有保镖说过,沈总有点小洁癖。 把床上用品都给挂好晒太阳,白曦这才去了工作间,把衣服都给洗干净。 她本来就习惯了干活儿,当然不会觉得洗点衣服有什么劳累,等她很快地把衣服都洗干净,却发现现在的时间还很早,刚刚过去了两个小时。 这样的工作真是很轻松。她抓了抓头发,把衣服都晾在一旁,就在别墅的四处走来走去。她就希望给自己找点儿活儿干,可是沈总似乎一向都爱干净,别墅内部简直就是一尘不染。最后挫败地叹了一口气,白曦想了想,就决定给沈总做点吃的。 至少多干活儿才好。 只是她一打开沈总家的冰箱,就很无语了。 除了纯净水,冰箱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就仿佛刚出厂的新冰箱。 这个别墅里没有一点吃的,白曦倒是看见了几个的烟盒,可是这也不顶饿呀。 她头疼地关上了冰箱的门,努力找了找,甚至连男生为了省事最喜欢的泡面也没有见到一袋。 不知为什么,白曦就觉得沈总这种生活有点不好。或许他是在外面吃饭,所以家里不用准备,可是总是叫人感觉到心里有些不开心。 没有食物的地方,哪里像是一个家呢?作为一个刚刚和沈总开始合作的钟点工,白曦就觉得务必得叫自己看起来很能干拥有雇佣的价值,不然沈总回家看见家里毫无变化,以后不给她工作了怎么办?她就穿上了鞋子准备出去买点儿菜来给沈总做顿饭。 刚刚走到门口,她的电话就响了。 “小曦小曦,你忙好了没?”蒋薇压低了声音,仿佛唯恐电话的另一端沈总这黄世仁在监工。 “忙好了,怎么了?”白曦顿时想到富人区没有计程车了。 “妈妈叫我打电话给你,说是一块儿去医院做鉴定。”蒋薇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地说道,“我还以为要等好久。其实越快越好了。等结果出来,你就可以踏踏实实留在家里了。” 她很开心,还要来接白曦回去,白曦拒绝了,很快地回了蒋家,蒋母和蒋父都在。他们看见白曦并没有很累,都露出了笑容,拉着白曦上了车。他们一路到了做鉴定的医院,做鉴定的医生仿佛与蒋父蒋母认识,看了看白曦,又看了看蒋薇,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长得一模一样,你们还要做亲子鉴定?” 这一看就是蒋家的女儿好么? 蒋母端庄微笑,也不提是白曦非要做鉴定。 “拿到一个确实的结果总是好的。” 她目光温柔地把白曦给拉过来,给医生采血,之后急忙从自己的名牌手提包里拿出了一袋红枣来放在白曦的手里轻声说道,“小曦,你刚失了血,多吃点红枣,补血的。等回去了妈妈给你炖鸡汤。” 白曦就迎着医生诡异的目光默默地接过了这袋红枣,咳了一声站起来说道,“我还想在外面逛逛。”她觉得医生大概会觉得自己娇气得不得了,这才采了多少血,就一副天都要塌了的样子。 “有没有带钱?”蒋母急忙问道。 “带了。” “我也去。”蒋薇急忙黏在白曦的身后当小尾巴。 白曦转头看她。 小姑娘可怜巴巴对她眨眼睛。 “行,去吧。”蒋母想要叮嘱蒋薇多在人多的地方护着白曦一点,然而想到白曦不喜欢她这样说话,努力忍住,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记得不要玩得太晚。” “好。”白曦点了点头。 蒋父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白曦不知怎么就仿佛明白蒋父是在担心自己和蒋母之间的母女感情,她愣了愣,努力柔和了眉眼好叫蒋母笑得更开心一点,这才认命地牵着一只抱着自己哼哼唧唧的小姑娘出了医院。 她走出医院才无奈地看着蒋薇说道,“他们不都同意你和那什么阿东交往了么?小姐,你还要跟着我么?”不担心感情有变啊?小情人好几天没有见到,不是应该想得不得了么?蒋薇顿时脸红了,扭了扭手指小声说道,“小曦,你要不要见见他?” “那个阿东?” “我对他提过你,说你是我的妹妹。我希望家人能和他之间相处得好些。” 年轻的女孩子这个时候是在用真诚的心想要和心爱的男孩子在一起,为了他,她可以变成傻瓜,变成聋子瞎子,变成什么都不明白可以被胡乱糊弄的傻白甜。 白曦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 “好啊。”她开口说道。 上一世如果蒋薇在原主死后一直都留在孤儿院,得到了功德希望原主能够一切安好,那么这一世她就安好给她看,并且,也叫她同样安好。 那个男孩子,她想见到,然后在他试图想要伤害蒋薇的时候,作为蒋薇的家人保护她。 而不是上一世那样,她想要哭泣,可是却发现私奔之后自己什么亲人都不在身边。 连哭泣的权利都被剥夺。 “真的呀?” 白曦挑眉。 “不过我未必会喜欢他。” “喜不喜欢他没有关系。我只是觉得你和他都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蒋薇的脸红扑扑的,很快乐地就给自己的恋人打电话。她们唯恐蒋父蒋母出来看到,就约在了一个十字路口。 白曦等了很久才看见蒋薇突然露出大大的笑容对远处开心挥手。她下意识眯着眼睛看过去,看见的就是一个年轻桀骜的少年人。他意气飞扬,眼角眉梢都带着不逊,穿着一身的牛仔服,看起来非常帅气。 那的确是另一种从不循规蹈矩的帅气还有生命力。 可是他就像是风,永远都不能被束缚。 “阿东,你快过来。”蒋薇开心地笑起来,笑容在阳光之下甜美可爱,拉住了看了白曦一眼戏谑地挑眉的少年走到白曦的面前。 “小曦小曦,这是阿东,他在学校特别受欢迎。”帅气的坏学生的代表,可是对乖乖女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蒋薇的脸都红了,紧张得不得了。白曦微微点头对那个正用一种很有趣的目光看着自己和蒋薇的少年说道,“我是蒋薇的妹妹白曦。” 她做了自我介绍,这少年突然就吹了一个口哨儿,“你们还真是双胞胎。姐妹花儿啊。”他坏笑了起来,转头对蒋薇说道,“和你一模一样。你说要是有一天我分不出来你们两个,抱错了人怎么办?” 他觉得这是一个很有趣的玩笑话。 因为双胞胎姐妹真的很稀少,特别是长得一模一样的姐妹。 可是白曦觉得这个玩笑一点都不有趣 “你怎么会分不清我和小曦呢?”蒋薇一愣,她有些茫然,又觉得心里莫名委屈,小小声地说道,“大家都能分辨得出来的。” 她和妹妹除了一张脸,如果露出各自的性格,那真的天差地别。 就比如沈总,才刚刚一天两天,可是却已经能准确地分辨她们了。 她垂了垂小脑袋。 “抱错了人就报警。”白曦突然冷淡地说道。 笑得意气飞扬的少年一愣,转头看着不解风情,面无表情的漂亮女孩子。 “你说什么?” “胡乱抱一个和你不熟的女孩子,你觉得不应该报警?这叫猥/亵,要进局子的。”白曦看着眼前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高兴的少年平淡地说道,“蒋薇和你谈了这么久的恋爱,你还分不清谁是谁?” 她的眉眼更冷淡一些,蒋薇的却软乎乎傻乎乎,一看就是不同的性格,白曦就冷笑了一声对少年说道,“而且我不觉得这个笑话可笑。认不出恋人很可耻。抱错女人这种话,任何一个女孩子都不想听到。蒋薇现在就已经难过了,你还想继续开这样的玩笑么?” “你的脾气真没意思。”少年觉得自己有点看不上白曦。 “就这样儿。不高兴也忍着。我不会和蒋薇一样惯着别人的臭毛病。” “你!” “别吵架,别吵架。”蒋薇急忙扑过去护着白曦转头看着少年不高兴地说道,“阿东,你不许吼我妹妹。” 她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瞪圆了,努力想要撑出气势,却做不到。 “蒋薇,你竟然为了她和我作对?” “小曦是我的妹妹,我当然要站小曦。而且小曦说得没错。”蒋薇不知是怎么了,反正鼓起勇气紧张地说道,“我不喜欢你开这样的玩笑。” 少年冷冷地看着她。 “这么说,你要你妹妹不要我对吧?”他压低了一点声音,见蒋薇抿了抿嘴角,咬着嘴唇央求地看着自己,却没有像是从前一样妥协地走过来在他的怀里撒娇求饶,阿东英俊白皙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个讥讽的表情说道,“蒋薇,你好样儿的。你以为我没了你就不行是吧?” 他一向是个傲气的人,也习惯了在蒋薇的面前发号司令,可是看见蒋薇竟然不听自己的话,顿时恼火得脸色涨红。 “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少年人从来都不是会妥协认输的人,他当然不会对蒋薇认输,哪怕他们是恋人。 如果连傲气都不剩下,他在这场恋爱里还剩下了什么? 就算是谈恋爱,他也不会迷失自己,叫自己变成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和你妹妹相亲相爱去吧!”他嗤笑了一声,转身怒气冲冲地走了。 “阿东,阿东。”蒋薇没有想到明明是阿东说错了话,可是他却最后抛下了自己,顿时眼眶红了。 “你们经常吵架?”白曦突然轻声问道。 “也不是经常吵。可是阿东脾气坏,一生气就天崩地裂的。”然而从前他们在吵架里感情越来越好,怎么会像是这个时候这样,叫蒋薇心里很难受呢? 她从前不敢和爸妈说,可是现在却有妹妹了,回头把自己的脸埋进白曦的颈窝哽咽地说道,“他为什么总是要和我吵架呢?我们的感情很好的。可是他总是……”就像是方才,只不过是几句话,阿东就转身走了,一点都不愿意为她着想。 “你都为了我愿意接纳他。可是他为什么不愿意为了我,对你和气一点呢?” “大概因为在他的心里,他的喜怒哀乐更重要,你就是个点缀吧。”白曦漫不经心地说道。 还能有什么? 这也是被女生们给惯的。 而且也就是遇上蒋薇这样的软乎乎的傻白甜了,换了白曦试试?如果是她的男朋友,敢说什么姐妹花儿这样的话,大耳瓜子把他的脸给抽下来。 白曦冷哼了一声。 “不知道包容女孩子的男生最讨厌了,咱们不理他。”她抬手摸了摸蒋薇的小脑袋,又带了她去吃了冰激凌,看见小姑娘重新笑靥如花这才放心地带她回了家。她带着路上遇到的蔬菜肉食回了沈总的别墅,做了几样儿自己擅长的菜,有荤有素,看起来色香味俱全,这才把从蒋家保镖那里问出来的沈总的电话敲进手机,打通了电话。 她简单地说明了一下给他做了晚餐,听到对面冷淡地答应会回来,就把饭菜拿到餐桌上等着。 “沈总?”英俊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放下手里的电话,就听见对面,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试探地看着他。 “珠宝展的安保工作都拜托沈总了,为表谢意,我请沈总吃个饭?” 男人慢慢地眯起眼睛,沉默了很久。 “家里给留了饭,下次吧。” 传说中吊炸天的沈总是个居家型人设么?中年人茫然了,挤出僵硬的笑容理解地点头。 却看见对面英俊内敛的男人突然开口。 “珠宝展的请柬给我一张。” 304、双生千金(十) “请柬?” 西装中年人顿时一愣。 作为保全公司的大佬,沈总总是会在珠宝展的时候到场坐镇,也不需要请柬。 “没问题。“ 不过看见沈总那张板着的英俊的脸,中年人也没有多问,爽快地给了他一张请柬。 这张请柬的主人还可以带一个伴儿进来,倒是很人性化了。 谁一个人没事儿出来逛珠宝展呢? “那我不送。”沈总站起来对这中年人说道。 他一向都是雷厉风行不大喜欢客套的,这中年男人和沈总也不是合作一次两次,因此早就知道他的性格,不觉得自己被怠慢,笑眯眯地站起来和他握手说道,“沈总,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他开着很大的珠宝公司,几乎所有的安保工作都交给沈总,虽然沈总为人有些傲慢冷淡,可是他的安保公司却从来都没有在珠宝安全问题上出过漏子。不仅这样,他也隐隐听说沈总背后还有深不可测的背景。 不然早年名不见经传的男人,怎么就突然崛起,一出来就拿到了很多大型企业的安保? 那可不仅仅是保安工作,涉及到的业务很多,比如名人的保卫工作等等,都是沈总的业务。 他这样年轻自己就开拓出了自己的事业,这中年人就在心里遗憾了一下。 要不是沈总不吃窝边草,他都想把家里适龄的女孩子介绍给他。 不过…… 回家吃饭。 莫非…… 作为有钱人,大多内心戏非常丰富,哪怕脸上笑容满面毫不在意,其实心里已经组成了一个小剧场。 中年男人一瞬间脑补了一个青梅竹马爱恨情仇久别重逢相爱相杀等等等的故事,脸上堆着笑容,心里有些遗憾,可是却还是对沈总示好地说道,“沈总如果有空也可以来珠宝展上逛一逛。这次珠宝展上主打情侣系列,当家的有几颗粉钻设计的珠宝被打造成蜜恋系列,如果是女孩子看见,会很心动。”粉红色的钻石,当然比一般的钻石来得更稀奇,颜色也是女孩子都喜欢的。他卖力地介绍,沈总冷淡地说道,“我对珠宝不感兴趣。” 中年男人没有安利成功,很遗憾了。 不过这类钻石首饰一向不不缺少买家,因此他也没有说什么,笑眯眯地走了。 沈总拿着这张请柬,心里冷哼了一声。 还粉钻。 怎么不上天呢! 女人……就知道珠宝珠宝,真是无趣极了。 他随手把请柬揣进了西装口袋,这一天准时下班,带着几分冷淡地开车回了家里。悍马刚刚开进了别墅的大门,他下了车就微微一愣。就见天色有一点的黑,可是别墅里却升起了暖暖的灯光。 他一向都不大在家里住,忙着工作,此刻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家里还有这样的灯光。沉默了一下,他抬脚走进去,就看见白曦正坐在餐桌前面打电话,背对着自己不知道在说什么,几样饭菜放在餐桌上。 当他回家看到家里还有人等着自己的时候,心情似乎有点怪怪的。 男人抬脚走了过去。 “好了好了,你们给我留饭就行。一会儿我回去。”白曦一边说,一边看见沈总走过来,放下了手里的电话。 “谁的电话?”男人走到她面前的椅子里坐下。 “是蒋薇的。她看我这么晚不回去就打来问问,要我回家吃饭。”白曦把手机放在一旁,先拿了碗给沈磊盛饭,放在他的面前说道,“我这已经给你做晚饭了。一会儿你吃完就把碗放在厨房里,明天我过来洗。”她一边说一边就往门口走,只是才走出两步,却只觉得一只满是薄茧的大手猛地握紧了自己纤细的手腕。她只觉得手腕顿时就被定住了一样,转头,看见男人正在暖黄色的灯光之下看着她。 “你去哪里?” “我回家吃饭。”白曦嘴角抽搐地说道。 要不要摆出一副老婆爬墙的样子。 “留在这里吃。”沈磊抬了抬自己的下颚,一双眼睛冷冷地看着白曦。 “我已经和蒋薇说好回去了。”白曦眼角微微一跳,心说今天沈总怎么在她面前表演霸道总裁呢?一边用另一只手去想要拨开他握着自己手腕的大手,一边带着专业素质地对沈磊说道,“还有沈总,我今天来你的别墅看了一下,你的别墅真的很干净。我觉得我这个钟点工没什么用。” 她虽然是想要赚钱,可是也得有点良心是不是?就沈磊这别墅都能当样板房了,还用什么钟点工? “我的别墅干净难道不好么?”沈磊皱眉问道。 “干净成这样根本不需要钟点工。” “哦。”沈磊黑色的眼睛抬起来,哼笑了一声,看着白曦挑眉,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英俊的脸上充满了奇特的成熟的魅力,慢慢地问道,“你觉得白拿我的钱了?” 见白曦不置可否,他垂头看了看面前的饭菜忍着心里莫名的不爽慢吞吞地说道,“既然这样,房间不需要你整理。你每天来给我做饭。”他双腿交叠,看见白曦一把拨开自己的手也不在意,撑着脸颊说道,“我不喜欢自己做饭。” “你不是一直在外面吃?” “你是雇主我是雇主!”黄世仁顿时露出了他本来面目。 白曦不吭声了。 她还欠这黄世仁的钱来的。 “知道了。”整理房间可比做饭累多了。 不过沈总竟然还想在家里吃饭? 天可怜见的,这沈总的家里完全没有做饭的痕迹好么?就连饭碗盘子都是白曦从蒋家拿来先借给他用的。 “早餐,晚餐,就是这样。”沈总的嘴脸已经非常奴役。 白曦想了想,对他说道,“早餐大概会来不及。晚餐一顿,我每天都给你做好等你回来再走。如果你有不喜欢吃的味道我还可以重新给你做。” 其实她做饭一般,就是普通在粗租房里开火的水平,肯定没有饭店的好吃就是了。不过沈总这或许是吃惯了山珍海味所以想要吃点清粥小菜?白曦抖了抖自己的手,看见男人已经端起碗来吃饭,仿佛是在默许,这才继续说道,“你床上的被子还有枕头都晒过了。如果你不喜欢的话,以后我就不动你的卧房。” “别墅里你可以随便走。” 白曦做的饭菜味道真的很一般,沈磊吃了几口,却觉得有一种叫自己觉得可以下口的味道。 不是什么肉麻的家的味道。 而是烟火气。 他身材高大强壮,当然吃饭也很多,白曦看见他一转眼就吃光了餐桌上不少的饭菜,点了点头,默默记下大胃王的饭量,正想告辞,却看见男人一边吃饭一边伸手从自己的西装口袋里给她拿出一张请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地说道,“今天合作的珠宝公司老板非要给我一份请柬。我对珠宝不感兴趣,你有兴趣可以去看。”见白曦拿着这张看起来就很漂亮的请柬露出好奇的目光,他的眼底带了几分异样。 ……这破丫头怎么一天比一天好看了? “行,谢谢你。”白曦,从前小可怜儿一个,哪儿去过珠宝展呢,顿时就被震撼了。 她的眼睛微微一亮,翻过来倒过去地看了看这请柬,对沈磊道谢。 沈磊摆了摆手,又拿出一张卡递给白曦。 “以后拿这张卡买菜,还有生活用品。”他看起来就是一个很平常的雇主,白曦想了想,觉得这件事没毛病,爽快地接过来又好奇地问道,“我每个月的花费应该控制到什么程度?” 她总不能可劲儿花钱吧?她的话叫沈磊目光凝滞了一下,捂着嘴想了想,又看了她一眼有些不悦地说道,“我怎么知道!随便花。你喜欢什么也都从这里出。”他哼了一声,又拿起碗吃饭,白曦抽了抽嘴角,答应了一声把这些东西都收好,准备回蒋家。 “下次多做点,你也在这里吃饭。”她的背后传来沈磊的声音。 这年头儿钟点工都可以连吃带拿,白曦觉得很幸福了。 “明天再说吧。”她含糊了一声,就离开了别墅,然而刚刚走出大门,却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一转头,看见沈磊单穿着一件黑衬衫,袖子卷到了手肘之上,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沈总,你这什么意思?”白曦试探地问道。 “我吃饱了出去走走。”沈磊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来咬在嘴里,带着几分不在意地看着他们面前的路淡淡地说道,“锻炼一下。你不要在心里想什么。我每天都会做大量的运动。”他作为保全公司的负责人,当然不能一副脑满肠肥的样子,必须也要保持身体的强壮还有漂亮有力的线条。白曦倒是觉得沈磊是个非常自律的人,想了想就邀请道,“那我们可以同路一段。” 反正她回蒋家也是这条路。 “嗯。”沈磊点了点头,沉默地走在她的身边。 暑期的天气还是有些闷热的,可是因为刚刚下过雨的原因,到了晚上的时候还有一点清凉,两旁的树木都碧绿苍翠,显然是被保养得很好。 白曦其实很喜欢别墅区的风景,走在路上还有几分悠闲。 她欣赏着两边的景色还有那些隐没在树木后面的别墅,身边的沈磊也是一个懒得说话的人,两个人无声地走过这条路,白曦站在蒋家别墅前,转头看见男人单手插在裤兜里,对她微微点头。 她急忙和沈磊道别,看见他继续锻炼走路去了,这才进了蒋家的大门。虽然天有些晚了,可是她没有想到蒋家竟然还没有吃晚餐。蒋薇正抱着一颗靠垫在沙发上打滚儿,蒋父在看报纸,蒋母正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 “小曦回来了?快洗洗手,要开饭了。” 蒋母笑得慈爱极了。 这一刻这个房子里,仿佛是人世间最平凡温馨的家庭。 白曦觉得这样的家庭气氛可比之前什么非要补偿,什么都想给她好多了。 她点了点头去洗了手,和蒋薇一块儿坐在餐桌前等吃饭,看见蒋母亲手端着好几样看起来很美味的菜色上桌,她眨了眨眼睛。 蒋母倒是言出必行的,餐桌的正中间有一盆很清亮的鸡汤。她看见蒋母笑眯眯地端着饭走过来,站起来去接。她没有想到家里的佣人这样多,可是蒋母却还是会下厨做饭。不过显然蒋母的厨艺可比白曦自己的好得多了。她接过饭,叫蒋母给自己倒了一碗鸡汤。 “快补补。”蒋母笑眯眯地对白曦说道,“妈妈亲手给你做的。小曦啊,以后妈妈都亲手给你做饭好不好?” “太麻烦了。”贵妇人不都是做作保养美容,和闺蜜们喝喝下午茶,之后逛逛街什么的么? “给你们做饭怎么会是麻烦。妈妈高兴还来不及。”蒋母看见白曦喜欢吃自己做的饭菜,美丽优雅的脸上露出笑容,又给她夹菜,顿了顿,又夹给蒋薇。 看着两个女孩子一块儿埋头吃饭,她的眼睛都在发亮。她总是觉得自己是看不够自己的女儿,目光都不愿意转移开。看见白曦的饭量似乎比前一天大了一点,她知道她今天去打工大概会累,有些心疼,却还是忍住了什么都没说。 “这是什么啊?”蒋薇吃的简直就是猫食,吃了一点儿就哼哼唧唧赖在白曦身边捧着小肚皮说吃饱了。 她看见白曦随手放在餐桌上的东西,急忙拿过来看。 “珠宝展啊?”她眼睛亮了。 “沈总的保全公司和珠宝展有合作,主办方非要给他。”白曦比蒋薇嘴馋多了,吃得香喷喷的,一边吃饭一边拨冗看了一眼,有些含糊地说道,“他一个大男人去珠宝展没什么用,就给我了。” 这份珠宝展的请柬蒋母也有一份,本想到了那一天带着白曦去珠宝展看看。此刻看见白曦也拿到,她笑着说道,“这张请柬可以多带一个人进去。家里有两张,那咱们那天一块儿都去瞧瞧。” “好啊好啊。”蒋薇用力点头。 “你们也长大了,也该买一点珠宝以后在交际场合用。”蒋父笑了笑温声说道,“这次你们随便选,爸爸买单。” 白曦迟疑了一下。 她眼底的迟疑被蒋父看在眼里,他不动声色,脸上露出几分慈爱的笑容。 “小曦,你如果不挑几样,你姐姐怎么可能会愿意一个人买。”他伸手,犹豫了一下,试探地把手压在白曦的头发上,轻轻地揉了揉,见漂亮的女孩子没有拒绝,他只觉得心底有些酸涩,又生出几分安慰之后的柔软,疼爱地说道,“家里的钱以后都是你和你姐姐的,所以你不要觉得自己是在花爸爸的钱。买这些东西不过是叫你高兴,爸爸就希望你们都能高高兴兴。” 他显然是在忽悠她了。 可是白曦却觉得自己愿意被他忽悠着的。 “我知道了。不过不要随便什么珠宝都堆给我。我想挑自己喜欢的。” “那当然。”蒋父侧头看了看妻子,笑着答应了。 他当然会因为白曦开始接纳他们夫妻会很高兴,也觉得当初刚刚见面的时候,他和妻子的激动与热情似乎把白曦给吓坏了,叫她总是顾虑重重的样子。 只是这些,时间都可以缓解,他只是开始学着如同从前对待蒋薇一样做一个很平凡的父亲。蒋母也在努力地调整自己的态度,哪怕有时会做出一点叫白曦觉得过分的事,可是却在慢慢地好转。 这些天白曦和蒋母一块儿出去买自己房间的家具还有衣服。比起蒋薇喜欢粉红色公主系,白曦更喜欢的是更素净一点的裙子。她买了几件够穿,一边给沈总当钟点工。这一天就到了珠宝展的时间,她穿了一件合适出街又有几分精致的小礼服,和蒋薇一块儿上了蒋家的车子。 珠宝展里的人不多,不过大多都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 白曦从来都没有看见过这么多的珠宝,各色各样,珠光宝气,叫她甚至都变得眼睛疼。 蒋薇穿着粉红色泡泡裙,抱着她的手臂和她一块儿逛珠宝展。 “小曦小曦,你看,粉钻啊!啊……蜜恋系列,听起来很甜蜜呢。”姐妹俩走到了珠宝展的正中心,就看见水晶柜里,几枚漂亮的钻戒在灯光的映照之下熠熠生辉。 这几枚钻戒的设计款式都有很大的不同,不过正中都镶嵌着不小的一颗晶莹剔透的粉钻。 白曦的眼睛也微微张大了。 “喜欢粉钻?”她正点着其中一个对蒋薇说这个款式最好看,就听到身后传来沈磊的声音。 她一转头,看见英俊的男人今天气场格外强悍,站在她的身后,看了看她脸上的笑容,又看了看她手指正压着的那枚粉钻,哼了一声。 “钻石这种东西,都是用来骗你们这些女人的。” 他冷淡地走开了,白曦眼角抽搐,也拉着恋恋不舍的蒋薇离开这个展台。 粉钻太昂贵,小小一颗都价值连城,虽然她愿意蒋父给自己花钱买珠宝,也不想花这么多钱。 就……沈总说得对,钻石都是骗人的! 小姑娘自我安慰地带着姐姐走了,沈总脸色平静地环绕会场检视了今天的安保,又微微点头表示满意,花了时间和人寒暄,这才冷静地理了理黑色的西装,慢条斯理地走进了一旁的安全门。 门里,一个嘴角抽搐的保镖等在那儿,也不知等了多久,看见沈总可算来了,脸色怪异地递给他一个漂亮的天鹅绒小盒子。 “老大,你要的粉钻。” 作者有话要说:抱走亲们的霸王票啦,蹭蹭? 喵大人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5-1504:38:11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510:02:23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514:38:12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517:13:22 305、双生千金(十一) “小曦小曦。” 蒋薇哼哼唧唧地蹭在白曦的身边,神神秘秘的。 “怎么了?” 蒋父蒋母给她们姐妹刚刚买了一模一样的手链儿,小小的细碎的宝石,很精致漂亮,也不贵,可是却难得的制作得很有风格。 白曦把手链戴在手腕儿上,纤细雪白的手腕映衬着白金手链,看起来很好看,甚至叫她觉得自己一下子贵气了起来。 “你喜欢的那颗粉钻被人买走了呀。”蒋薇眼睛圆圆的,有些遗憾的样子,跟在白曦的身边黏糊得仿佛她本来就是白曦身体的一部分似的,有些不开心地说道,“多漂亮呀。你怎么不叫爸爸给你买?”她觉得白曦其实很喜欢那颗钻石戒指,因为妹妹喜欢,就觉得这枚钻戒无论是给谁买走,自己都开心不起来,扭着自己的衣带小声说道,“你难得会喜欢什么呢。” 就因为看出妹妹喜欢,她刚才悄悄一个人返回粉钻的展台,却见钻石不见了。 据说是被人买走了。 不可否认,白曦是挺喜欢那颗粉钻的。 漂亮的珠宝谁不喜欢呢? “太贵了。没什么用,钻石都是骗人的。” “虽然贵,可是也没有贵到咱们家买不起。”蒋薇圆滚滚的眼睛看着白曦反驳。 白曦哼了一声。 她伸手捏了捏姐姐的脸。 “那么贵的东西戴着不踏实。”她或许真的是穷人的习惯深入骨髓,漂亮的不是很贵的手链儿觉得还能接受。可是那没事儿就八/九位数儿的珠宝还是算了吧。她知道如果自己露出喜欢的样子,蒋父蒋母一定会给她买。因为在他们的心底,他们的爱缺席了十八年,总是会愿意付出一切来满足白曦。 钱对于他们来说是最不需要考虑的事。 可是这性价比太不划算了。白曦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反而把目光放在别的地方。 这珠宝展就算是随便走走,心情也是愉快的。 赏心悦目,还漂亮…… “不过这次一共就卖出两颗粉钻,也不知道谁这么大方。” 蒋薇刚说完,就听见了远处传来欢呼声,一位高挑消瘦的漂亮青年打开了一个天鹅绒小盒子来给别人看。那个青年看起来笑眯眯的,可是却生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看一眼就觉得这仿佛就不像是个正经青年似的。 他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衬衫,可是却并不女气,反而看起来多了几分风流的韵味。他漫不经心地从主办方的手里接过了鉴定书什么的,随手就把小盒子揣在了自己的裤袋里,笑眯眯地对这众人微微点头。 “谁啊那是?”那个一副很风流不正经的青年竟然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白曦都震惊了。 “好像是外地来的吧,不认识。”蒋薇看了一眼疑惑地说道。 那漂亮的青年似乎察觉到了她们姐妹的目光,一双桃花眼泛起了一点涟漪看过来,目光落在蒋薇的身上,挑了挑眉,走了过来。 “蒋薇?”他一下子就叫出了蒋薇的名字。 蒋薇漂亮的眼睛睁大了。 “你认识我啊?”可是她似乎没有见过他。 这样好看的漂亮的男孩子,她如果见过的话,一定会有印象的。 “你不记得我了?”青年的目光落在白曦的脸上,顿了顿,礼貌地点了点头,这才对一副很茫然无辜的蒋薇温和地说道,“我是苏欢。”见蒋薇埋着小脑袋想了半天,突然瞪圆了眼睛看着自己,一副被自己吓坏了的样子,他不由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蒋薇的小脑袋挑眉问道,“认不出我来了?”他一笑起来的时候,眼底带着桃花,波光潋滟,白曦就觉得这青年真是漂亮得有点过分了。 她侧头看她姐。 “你是苏苏哥?你,你和从前样子变化很大呀。”蒋薇吭哧吭哧地说道。 “变化很大么?” 青年勾了勾嘴角,修长的身材微微俯下来,桃花眼对着蒋薇放电。 “那你觉得我从前好看,还是现在好看?” “现在好看。”蒋薇是个诚实的姑娘,很诚实地回答。见青年弯起眼睛笑了,急忙拉着白曦的手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是我妹妹白曦,苏苏哥,你以前没有见过小曦。小曦,这是苏苏哥,咱们家以前的邻居,不过苏苏哥已经去国外很多年没有回来了。” 她带着几分怀念,这个名叫苏欢的青年眼底露出几分笑意。白曦下意识地侧身把蒋薇往身后护了护,免得这家伙看起来就想把人给吃了似的。 “苏苏哥以前是个大胖子,可胖了,跟现在完全不一样,所以刚才我都没认出来。”蒋薇就压低声音对白曦解释说道。 白曦看了看漂亮青年,再想了想蒋薇嘴里的胖子,突然想到了一句古今中外至理名言。 胖子都是潜力股。 “你好,我是白曦。” “苏欢。”青年顿了顿,扫过白曦和蒋薇彼此握着的手问道,“在看珠宝啊?” “因为有请柬,所以我和小曦都来看看。”蒋薇心里有些羡慕地看了苏欢一眼,觉得这位大哥真的有钱,也不知道他的那枚粉钻是不是妹妹喜欢的那枚。 她总是惦记着白曦喜欢的首饰的,可是长久的时间和苏欢没有见过,她觉得不好意思亲近。和苏欢说了几句话,见很多人都在往这边看,顿时脸红了,躲在白曦的身后小小声地说道,“苏苏哥,我和小曦先走吧?如果想叙旧,哪天我们请你吃饭。” “好啊。”苏欢点头笑吟吟地说道。 他让开了路,叫白曦和蒋薇先走。 蒋薇急忙道谢,白曦拉着她走过这青年的身边,看见他飞快地垂头看了蒋薇一眼。 这一眼叫白曦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 “苏欢是谁?”上一世原主可没听过苏欢这个名字,或许也是原主一心都扑在方玉的身上,所以并没有留意还有其他人。她走出很远才开口问,蒋薇好奇地看了看白曦,这才说道,“他是原先住在咱们隔壁的邻居哥哥。只是后来苏家发展得很快,事业重心转移到了国外去,所以他很久都没有回国,我以为他永远都不会回来了。不过他从前真不是这个样儿,小曦你不知道,他以前胖嘟嘟的……” “胖嘟嘟?”白曦嘴角抽搐了一下。 怎么用这么可爱的形容词? “其实真的很可爱的。胖嘟嘟的……”蒋薇小小声地垂下了自己的小脑袋。 “多胖?”白曦抹了一把头上的汗问道。 “现在的两倍还多一点。”小姑娘伸出漂亮的手指头比了比。 “你从前说过他可爱么?” “说过的呀。我都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都不和苏苏哥玩儿。”小的时候别墅区的小孩儿们也在一块儿玩儿,可是他们喜欢软乎乎精致得和娃娃一样的蒋薇,喜欢秀气温柔的方玉,也喜欢其他的同龄人,却唯独把苏欢排斥在外。 因为那就是一个阴沉沉不合群的胖胖的家伙。他还不喜欢吭声,也不和现在一样喜欢笑。蒋薇抱着白曦的手臂带着几分开心地说道,“可是他们都不知道苏苏哥可聪明了。他那么小就会做什么高等数学,还会自己做飞行器给我做玩具,他还会好几门外语,我觉得他特别厉害,就像超人一样。” 白曦沉默了。 一颗勉强考上大学,虽然不算学渣却也不算是学霸的平常心突然碎成了一片片。 “而且他对人很好的,我就对他说,我说‘苏苏哥你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 “他怎么说的?” “他问那他是一个胖子也没关系么?” “那你呢?” “我就说就算是胖子,可是他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胖子。而且胖子有什么不好,我觉得胖嘟嘟的人都很可爱。”白曦就嘴角抽搐地看着蒋薇理所当然地说着甜言蜜语,沉默地捂着嘴角想了一会儿关于人生和哲理的思考,愕然发现,原来这年头儿傻白甜才是最有前途的人。 她觉得败给傻白甜们了,无力地摆了摆手,带着一头雾水很茫然很无辜的小姑娘继续逛珠宝展。 她们年轻漂亮,又一模一样,引来了很多人好奇的目光。 蒋父和蒋母走在不远处,看着小姐妹两个亲亲热热在一块儿说话,看着那些经常在商场上打交道的人都在看自己的两个孩子,不由都露出骄傲的样子。 蒋母眼睛都弯起来了,看看白曦,又看看蒋薇,她们的背影都叫她觉得心里热乎乎的。 “老公啊,再给她们买些手链项链吧?她们都十八岁了,以后还会有很多的交际和社交,总不能看起来脖子手腕儿空空的,你说呢?” 蒋母拉了拉蒋父的手,蒋父就微笑起来。他拍了拍妻子的手背,见她的神色柔和,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他并没有告诉白曦,蒋母自从那一年白曦被人抢走就有点神经衰弱,所以有的时候才会那样尖锐。他觉得说这些没用,不如像是现在这样,大家把之前的事都忘掉。 “你是她们的妈妈,最知道她们合适什么,你去建议一下。”蒋父充分地把自己的身份放在了钱包上。 蒋母的眼睛顿时亮了,急忙踩着漂亮的鞋子,快步走到了白曦和蒋薇的身边。 她一边看着展台里的珠宝,一边给白曦和蒋薇建议,看起来母女之间和谐极了。 白曦并不是想要和蒋母闹矛盾,她见蒋母不再偏心,就很平和地听她讲这些珠宝的学问。 蒋母做了一辈子的总裁太太,当然对珠宝还有打扮都充满了经验,她给白曦和蒋薇指点的首饰款式还有气质都不大相同,却都很合适姐妹俩。蒋父一声不吭地在后面跟着付账,明明陪着女人逛珠宝展对男人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可是在蒋父此刻的眼里却全都是笑意。他没有对母女三个绕着展台来来回回地研究有什么不耐烦,反而很满足,又带着几分炫耀地跟在他们的身后。 他觉得这个会展里的女性很多。 可是最漂亮,最亮眼的却都是他家的。 他的妻子,他的女儿们…… “蒋总。”就在蒋父深深地陶醉的时候,他听见沈磊在低沉地开口。现在自家闺女给沈总当钟点工呢,蒋父微微一愣,就带着几分笑意地转身,看见高大硬朗的男人站在自己的身后。 他看起来非常精英职业的样子,蒋父急忙笑着说道,“沈总真是辛苦。整个会展井井有条,云峰保全不愧是业内典范。”像这样的珠宝展,安保公司一定会下很大的力气来准备安全防护问题,可是沈磊却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比起这些安保工作,沈总的手下去给蒋家当家庭安保,真的大材小用了。 “蒋总过奖了。”男人脸色冷淡,目光微微抬起,落在了正嘻嘻哈哈挤在一块儿的白曦和蒋薇身上。 “刚才的那个人是谁?”他突然问道。 蒋父茫然了。 “谁?” “穿粉衬衫的那个。”沈总的脸色有些不高兴。 他远远地就看见了,那个生得桃花眼一看就像是不安定分子的家伙和白曦蒋薇姐妹两个说了很久的话。 花花公子型。 作为蒋家的保全负责人,他有义务排斥危险分子。 “沈总担心薇薇和小曦遇到别有用心的坏人么?”蒋父顿时恍然大悟,急忙笑着说道,“沈总不必担心她们俩的安全问题。那是从前蒋家的邻居,和薇薇也算半个青梅竹马。” 为什么算是半个呢?因为漂亮的青年十二三岁就出国很多年都没有回国。蒋父心里顿时唏嘘了,他真是想不到早年胖得叫人都没眼看的男孩子一转眼竟然变成了一个万人迷。他感慨了一下,对沉着脸的沈磊说道,“虽然这么多年我们没有联系,不过这孩子不会做伤害薇薇和小曦的事。” “是么。”沈总眯着眼睛说道。 “那他买粉钻做什么?” “粉钻?” “主题是恋人的特供粉钻,他买来做什么?”沈总继续问道。 这问蒋父,蒋父怎么知道。 “大概是有了女朋友吧。”他含糊地说道。 苏欢那么漂亮,应该不缺爱慕他的女生。 可不是想当年了,胖胖的,笨笨的,除了他家薇薇没有小朋友愿意跟他玩儿的时候了。 “女朋友?买了粉钻就是有了女朋友?”沈总的脸色叫人觉得有点吓人。 蒋父默默地退后了一步,露出了一个茫然的笑容来问道,“没有想要送给的人,那买粉钻做什么?沈总,你说呢?” 粉钻那么贵,蒋父看了都觉得这价钱不低了,这么贵重的,还有恋人主题风格的钻戒不是送给女朋友,难道叫男人们自己独家收藏啊?他就看见面前英俊的男人的脸色更加铁青,似乎在震动什么,又似乎……就跟迎面挨了一闷棍似的,总之很崩溃又很……手足无措? “沈总,沈总?” 蒋父就看见英俊的男人转身,突然很快地走了。 虽然他走路的背影来去如风,看起来气势逼人,可是怎么看都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这种感觉怎么可能出现在一向强硬,铁石心肠谁的面子都不给的沈总的身上呢? 蒋父摇了摇头,转身还是笑眯眯地继续给自家三个女人付账去了。 他很大方,这一天真是花了不少钱,白曦第一次拥有了很多很多的首饰。女孩子就没有不喜欢亮晶晶的宝石的,她虽然看起来努力要不在意,可是快活的心情和愉悦的样子总是无法遮掩。 不过这世道带着宝石手链儿去给人当钟点工也是稀奇了。白曦还是没舍得,把手链放在家里一个人去了沈磊的别墅。她今天进门却发现沈总竟然没有去上班,脸色阴沉又带着几分犹豫地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目光凶狠地瞪着他面前一个打开的天鹅绒小盒子。 盒子打开,白曦就见到一道璀璨的流光。 她微微张大了眼睛。 男人抬头,看见她走过来,想要动一动,却僵硬在沙发里,努力撑足了自己强悍的气场。 “这枚戒指原来是沈总买了啊。”白曦见到这正是自己喜欢的那枚,不由露出几分感慨地笑着说道,“之前我还在想,这钻戒会落在哪个幸运的女孩子的手上。蜜恋系列,恋人的心,听起来也很浪漫。” 她带着几分感慨,沈总突然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道深邃的流光,想要看起来不在意,可是一双漆黑的眼睛紧紧地看着垂头欣赏粉钻的女孩子,声音有些嘶哑地开口问道,“你想要么?” 白曦一愣,抬头看着微微探身,和自己近在咫尺的男人。 “我拿这个不合适。” “怎么拿这个合适?你问这种话是什么意思?暗示我什么?”他英俊的脸慢慢靠过来,压低了声音问道,“难道你还想和我谈恋爱?” 白曦沉默了,直起了身,离这位沈总远了点儿。 “沈总多虑了。我不和雇主牵扯感情问题。”她顿了顿,露出一个钟点工的标准笑容,“兔子不吃窝边草。这点职业道德我还是有的。” 沈总:“……” 306、双生千金(十二) “沈总,还有什么吩咐么?”白曦继续微笑。 沈磊长时间的沉默之后,突然开口问道,“你为什么叫我沈总?” 之前还叫磊哥的呢。 白曦顿时呵呵了。 就这种擅长内心戏的有钱人,喊一声沈总都以为她想要和他发展点儿什么,这要是娇滴滴地喊一声磊哥,那这沈总还不得以为她想要那啥啥他啊? 她才不干呢。 “还是叫沈总亲切一点。”白曦看起来很温和,男人坐在她的面前,微微抬头看见对自己笑得格外没有一点心怀叵测的小姑娘,抿了抿嘴角把面前的小盒子往白曦的面前推了推,脸色微微发黑地说道,“这玩意儿放在我这里没用。就当是给你的工钱。”他把价值昂贵的粉钻当工钱给白曦,白曦觉得自己大概是身价最高的一个钟点工了。她摇了摇头,想了想努力和气地拒绝说道,“太贵重了。我觉得我的工作没有能得到它的价值。” “你说你喜欢它。”沈总锐利的眼睛看着白曦。 白曦还是摇了摇头。 沈总再次沉默了。 “如果你不收我就把它扔掉。” “那是你花钱买的,无所谓。”又不花白曦的钱,丢掉了白曦也不心疼是不是? “白曦,你是不是和我装傻?”男人本来不是一个隐忍的性子,见白曦干干脆脆的拒绝,霍然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到了微微挑眉的漂亮女孩子的面前。 他的目光锐利黑沉,垂头看着白曦的时候,那一小片空间都仿佛被抽去了空气,令人窒息。白曦突然觉得不自在,下意识地退后了一点,却看见他的手抬起来,轻轻地搭在她的颈窝旁,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地拂过了她雪白娇嫩的肌肤。 白曦突然打了一个寒颤。 “我想和你谈恋爱。”男人低沉的,带着几分沙哑魅力的声音在白曦的耳边传来。 白曦头疼死了。 她屏住了呼吸,恨不能揉一揉自己的额头。 “沈总……” “你可以不答应,不过以后你都要记得,我在追求你。我不是对你毫无瓜葛的人。”沈磊俯身,呼吸与白曦的颈窝近在咫尺,他的呼吸都喷薄在白曦的脖颈上,压低了声音说道,“兔子不吃窝边草。可是我从不吃素。”他的眼底带了几分戏谑,见白曦就跟一只兔子似的眼底带了几分惊诧慌张,一双眼睛陡然都圆了。虽然努力露出一副不在意,很平常的样子,可是她却僵硬得不得了。 “不会是没人和你告白过?”他的嘴唇几乎贴在白曦的耳边轻声问道。 白曦握紧了拳头,心里怒了。 不带戳人家伤疤的。 她之前就是没人追,怎么了? “那很好。我从前也没有对别的女人告白过。” “那你跟男人告白过么?”白曦突然问道。 正带着几分笑意的男人陡然脸色阴沉了起来。 “女人,你在玩火。”竟然怀疑他和男人告白,信不信他现在就把她给就地正法了?!沈总气得要死,本来昨夜就辗转反侧一直在纠结自己竟然违背了职业道德。 在职业道德已经变成沈总心中的废纸的今天,还有什么比自己要追求的小姑娘挤兑自己挤兑得不行更生气。他磨牙,见白曦的眼睛微微弯了起来,突然侧头,炙热的唇压在她的眼角。看见小姑娘又僵硬了,他飞快地退出几步。 果然,下一秒这小姑娘的撩阴腿就踢过来了。 “你真是狠心的女人。”既然撩阴腿,不怕毁了她下半生的幸福么? “多谢你的告白,不过沈总,你是个好人。”白曦就顺手给沈总发了一张时下最为流行的好人卡。 “什么意思?”只可惜沈总不赶流行,还没有明白这是个什么意思,顿了顿皱眉说道,“难道我是好人还错了?你不想嫁给好人?想和你姐姐一样嫁一个混蛋?” 他当然知道蒋薇为了什么私奔,虽然蒋家别墅里的保镖都有职业道德,不会泄露雇主家的,可是沈磊是多么聪明的人,从蒋薇自己的只言片语里都听得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蒋薇私奔闹得那么大,他装傻也是不可能。 白曦无语了。 “我是说我只能拒绝你了。” “为什么?” “我比你更有职业道德一点。”白曦缓缓地说道。 英俊的男人站在矮矮的玻璃桌前,看了白曦很久,冷酷地开口。 “那从今天开始,你被解雇了。”高高在上的冷酷无情的雇主先生一下就解雇了不肯被自己潜规则的钟点工。那副冷酷无情的样子,非常有霸道总裁的气势。 白曦就看着这突然变得幼稚起来的沈总,无奈地叹气问道,“沈总,你真的要这样胡闹么?”她看见男人对自己冷笑,慢吞吞地从自己的小挎包里往外摸东西,摸出了一张卡,沈总的眉尖微微一皱。摸出了一串亮晶晶的钥匙,沈总的眼睛眯了起来,手臂僵硬。 “那这些我都还给你。”都被解雇了,也是惨,白曦把这些都还给他。 一只大手捏在她伸到自己面前的手腕上。 “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男人强硬地说道。 白曦惊呆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厚颜无耻之人。 “可是这是你家的钥匙!”她不明白她都跟沈总没关系了,为什么还要被他往自己的手里塞家里的钥匙。 这真是她见过的最难缠,最不好侍候的雇主。 “欢迎你随时来我的家里。对了,明天晚上我要吃宫保鸡丁。”沈总一副平常的样子,看白曦站在那里用看异形一样的目光看着自己,挑眉,淡淡地说道,“你的确被我解雇。不过我们之间只不过是没有了雇佣关系。我不是窝边的草。从今天开始,你还像从前一样来我家干活儿。卡就随便刷,无所谓。” 他俯身把桌子上的小盒子盖上,转身塞进了白曦颤抖的手里,俯瞰她。 “如果你不收,我会天天去蒋家吃饭。” “你威胁我?”白曦没有想到这年头儿,原来要送出钻戒,还要威胁一个小姑娘。 “我在追求你。我喜欢你。”沈磊坦率地说道。 白曦不吭声了。 “钻戒我不会要的,如果你一定要给我,那么沈总,以后我们之间大概朋友都做不成,我不会再和你之间有什么瓜葛。” 她的确很喜欢这枚粉钻,可是就算是再喜欢,她在没有接受一个男人的追求的时候也绝对不会问他要这样价值连城的珠宝。她伸手把小盒子重新丢进沈磊的怀里,见他愣住了,平静地说道,“我不喜欢霸道总裁。如果你要追求我的话,我希望你最先可以尊重我的想法,不要叫我为难。” 白曦:“夭寿!怎么办?他竟然追求我!” 灵灵八刻板木然脸:“那就谈个恋爱试试。” 白曦沉默了片刻:“讨厌,说得真叫狸不好意思。……你觉得他合适恋爱么?” 灵灵八:“……合适的……吧……” 白曦面对灵灵八勉强的语气,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听从自己的判断。 她觉得谈恋爱什么的,反正这是在小世界,没人看见,外界隔绝,说起来不会被人发现,还蛮叫理放心的呢。 “可以。”就在这个时候,男人点头。 他垂目没有再把粉钻拿给白曦,而是跟在白曦的身边在别墅里到处走。当看见白曦伸手要去拿他床上的被子出去晒,沈总几步上前从床上抱起了松软却很大的被子,抱着大大的被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同样面无表情的小姑娘说道,“这被沉,我帮你拿。” 他见白曦无语地只能去拿那颗大枕头,哼笑了一声,挑眉,带着几分愉悦地和白曦走到了别墅的外面去晾被子。他抖开松松软软的被子往架子上丢的时候,高大修长的身材倒映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白曦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她看着逆着阳光带着几分温情的男人,觉得心里很暖和。 “你喜欢晒被子么?” “还行。”沈磊点了点头说道。 太阳充足地晒在被子上,到了晚上,他仿佛能从被子上嗅到阳光的味道。 就像她的味道。 他转头看着白曦,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最近有没有头疼?”他还是觉得那天白曦头疼的事叫自己担心,这件事如鲠在喉,哪怕医院里最权威的专家们已经得出白曦没有什么事的结论,可是他却总是会想到那一天,这个看起来很倔强的小姑娘脆弱地蹲在地上,仿佛一阵风都能叫她碎裂掉。 他下意识地将自己的手指压在她的额头上,轻轻揉了揉,看见她眯起了眼睛,不由继续给她揉着额头说道,“如果你还觉得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我就是想到一点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 “好像是一个人,我应该很喜欢很喜欢的人。我想要记得他,可是却记不得他的脸,记不清我和他之间到底存在过什么。可是我的心告诉我,他对于我不是不相干的人。”白曦微微张开了眼睛,她压低了声音阐述,努力忍住不要去回想曾经自己想要想起的事,眼底露出几分迷茫轻声说道,“可是我又觉得不可能。如果我真的,真的和他那样亲密,又怎么会忘记他呢?” 虽然零零发总是渣狸渣狸地叫,可是白曦觉得自己一点都不渣。 她珍惜很多很多的东西,也觉得自己似乎并没有对不起过谁。 她的嘴里明明提起了另一个人,而且仿佛纂刻在心底,沈磊的心底却并不觉得生气,也不觉得嫉妒。 他一瞬间只觉得心中酸涩又柔软,很伤感,可是却又很安慰。 “如果他知道你记得他,想必心里会很高兴。”他压低了声音,把白曦推到了院子里的一个小躺椅上叫她躺下,在躺椅的一侧俯身,修长的手指压住了她的额角轻声说道,“你不记得,这并不是出自你自己的意愿。如果他知道你这样努力想要记得他,甚至会伤害你自己,叫你痛苦。白曦,小曦,我想他宁愿你不要记得他。”他的声音低沉,白曦觉得这低沉的声音一直落进自己的心底。 “可是对他不是很不公平么?” “他不会在意这种不公平。就算是你忘记他,可是他记得你,一定会回到你的面前,再次和你相遇。” “我不想叫他这样辛苦。”白曦茫然地说道,“其实我觉得这样做很奇怪。我不记得他,那他就不要这样辛苦,总是一遍一遍地回到我面前呀。我想他一定是个很优秀的人,优秀的人可以去寻找另一个不会忘记他的人,这样不是更轻松么?”她觉得沈磊说的话真的很奇怪,很心酸,很叫人心疼,垂着头轻声说道,“这样做不公平。对不对?” 她不知道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是她真的觉得如果真的,那个记忆里的陆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或许就是一种不公平。 凭什么她可以茫然无知地一直一直这样任性呢? “因为你是任何‘别人’都无法取代的。”沈磊露出了一点笑意。 他这些话也觉得自己说起来莫名其妙,可是却又觉得,这本就是他的心声。 或许是因为……他看见躺在自己面前的小姑娘,就心里变得柔软又怜爱的缘故。 “那他真是太傻了。”白曦轻声说道。 对于傻这个词的理解,显然沈总和她完全不同,不过沈总正在努力吃这口草,所以明智地没有反驳她。 他只是哼笑了一声,见白曦很舒服地闭着眼睛躺着,这前钟点工显然在自己的别墅过得很惬意,沈总突然面无表情地抬头,目光冰冷地落在了别墅的一角,那里的一个摄像头顿时飞快地转移了角度,不再八卦兮兮地假装无意地来回扫过他和白曦这块地方。 看见小弟们竟然这么有精力,沈总的脸色阴沉,一边板着脸给白曦继续按摩,一边眯了眯眼睛,看了看占地很广的别墅的园区。 花草树木的,该叫他们继续干活儿了。 还有,以后叫小弟们买菜,免得白曦去买,还要费力拎回来。 “我怎么叫你给我按摩上了。”白曦舒服了一下顿时回过味儿来了,急忙从躺椅上起来,看着哼了一声和自己坐在一起,很有死皮赖脸风格的硬朗派沈总,嘴角抽了抽就担心地问道,“你今天又不去公司,真的可以么?” 这沈总三天两头地不去,白曦就很担心他了。沈磊却没有在意,靠在了躺椅上,悠闲地把玩手里精致昂贵的打火机,修长的手指反复地开合打火机的盖子,看着火苗一跳一跳,漫不经心地说道,“没什么,他们可以自己搞定。” 他反而看向白曦。 “你的鉴定结果是不是拿到了?” “你怎么知道?” “你在珠宝展上叫蒋总给你买了不少珠宝,如果鉴定结果没有拿到,你怎么可能愿意叫蒋总给你花那么多钱。” 白曦倔得不行,一天没有明确是蒋家的女儿,哪怕人家早就把她当女儿疼,依旧不会放肆。沈总堪称目光锐利了,白曦没想到他竟然对自己这样观察入微,并且真的了解自己的秉性,点了点头说道,“我的确知道。”她顿了顿,想要说点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白曦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把这些话对沈磊倾吐,抿了抿嘴角才艰难地说道,“你看见的,妈妈对我总是很亏欠的样子,甚至叫蒋薇也要让着我。可是我不明白……我的确是在家里被人偷走,为什么我妈就像是犯了大错,甚至还有一点迁怒蒋薇的样子。”她露出几分纠结轻声说道,“我不想去问这些。她以为我不知道,可是我看见她一直在吃药。精神方面的药。我不想刺激她。” “有可能是因为她愧疚。”见白曦诧异地看着自己,沈磊平淡地说道,“你说那天有人来抢蒋总的孩子,可是你应该想一想,那个时候蒋总在上班的话,如果佣人们反应不及时,那么那个时候正面面对无声无息潜入蒋家的犯人的,应该只有犯人进入婴儿房时的你的母亲?” 这或许只是揣测,并不能当真,可是白曦却听住了。 她屏住了呼吸一会儿,轻声说道,“可是一个柔弱的女人,她无法一下子护住两个女儿。” 或许真的就是这样。 那个时候蒋家还没有安保人员,熟悉这栋别墅的歹徒很轻松地避开人闯进婴儿房。 蒋母在那个时候无法抗衡穷凶极恶的歹徒,只能护住一个。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个女儿被抢走,所以才会精神崩溃,所以才会有现在的种种。 她觉得蒋薇的娇养,是建立在白曦被人抢走上,所以才会对蒋薇不满。 她觉得对不起白曦,所以才会不肯提及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唯恐白曦怨恨她? 真是想太多了。 “如果是这样,那其实我不会怨恨她。她想多了。”白曦坦言地说道, 这些事又不是蒋母造成的。 看见她宽容的脸,沈磊英俊的脸上露出细微的笑意。 “一直以来蒋家真的安保很差。” 白曦震惊地看着这位沈总。 沈总他还记得蒋家的保全业务现在是在他的公司的吧? 黑自己的公司? “你!” “不如你搬到我家。很安全,真的。”沈总在白曦陡然扭曲的目光里,图穷匕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叼走我的霸王票啦,开心捧脸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610:18:41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614:47:00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614:50:50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615:11:48 小院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619:20:57 307、双生千金(十三) “别做梦了。” 白曦很直率地说道。 她在沈磊失望的目光里站起来,看了看四周问道,“如果没有其他工作,我先走了?”她这一副就要回家的样子,沈磊却并没有反对,而是同样站起身来点头说道,“今天家里没有买菜。” 他顿了顿,看着白曦缓缓地说道,“我昨晚就没有吃饭,很饿。”他用一双黑沉的眼睛看着白曦,白曦头疼死了,觉得这沈总一转眼就跟蒋薇一个属性,都属牛皮糖的。没有吭声,准备跟沈总拜拜。 沈总很轻松地跟在她的身后一块儿到了蒋家。 蒋母笑吟吟地打开门的时候,看见自家小女儿脸色阴沉沉的,身后跟着一副很平静样子的沈总。 “沈总怎么来了?”打从沈总的公司把私奔的蒋薇给找回来,那蒋母对沈总就充满了感激。她虽然对蒋薇不听话而生气,可是想到如果女儿在那么漆黑的雨夜里真的出了什么事,那真的是要了她的命了。 因此她对沈磊笑着说道。“快请进,沈总。你是和小曦一块儿回来的?”她的眼底还带着几分笑意,白曦想到她这些年或许过得真的也不好,顿了顿,带着沈磊走进来对她说道,“沈总没有吃饭。” “午饭很快就好,你们等等。” 蒋父去公司了,家里只有蒋母和蒋薇在,她亲自做了一些绿豆糕,此刻就放在沈总的面前。 “我不喜欢甜食。”见白曦对蒋母的态度毫无异样,沈磊顿了顿,哼笑了一声,一副“我很给你面子”的样子。 “爱吃不吃。” “我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沈总继续监守自盗,连他手下在蒋家做安保工作的小弟都看不下去了。他拿了盘子里的几块蒋母做的绿豆糕吃了,顿了顿,觉得甜得要命,可是却还是面不改色。见白曦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他低声说道,“我觉得还是你做的饭好吃。” 这家伙似乎告白之后放飞自我了。 白曦揉着眼角低声说道,“住口。不然叫你一口饭都吃不上。” 她都有点绝望了,就看见楼梯口,蒋薇蹦蹦跳跳地下来。 她正过暑假呢,开心得不得了。 “小曦,你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蒋薇对脸色冷淡的沈总怯怯地点了点小脑袋,这才趴在白曦的肩膀上开心地说道,“那我们一块儿出去玩儿吧?听说今天有新上映的电影,男一号超帅的。” 她还开开心心拿手机给白曦看男一号的图片,白曦看见了很帅气的男孩子,听蒋薇说这是最近很火的某某组合的成员什么的。她对娱乐圈没有什么兴趣,从前忙着打工也没有时间追星。 这个时候看见这个,她的兴趣不大。 “还有什么电影。”她的确清闲了,就和蒋薇坐在一块儿问道。 沈总沉默地在一旁一块一块吃绿豆糕,吃得脸色发绿。 娱乐圈……有什么好的,帅气的男孩子什么的,最讨厌了。 “还有几部新片。”蒋薇眨了眨眼睛,给白曦正说得开心,就见一旁沈总冷着脸看了过来,缩了缩小脖子,把声音压低了。 “不如去看这部电影。”沈磊却当做没有看见蒋薇的表情,他探身过来,一只手撑在白曦的身边,却就在白曦以为他会很阴险地选择恐怖片的时候,沈总很敏捷地点了点首页上浪漫的爱情片。 这看起来就是一副温馨的爱情喜剧片,片头大片的金色的阳光,漂亮的男女主角并肩,手拉手笑容满面地站在很漂亮的花田里,他们的身后是各种搞怪的他们的朋友。这样的片子看起来会叫人很轻松。 不过……不恐怖的话,女孩子怎么可能害怕地钻进男生的怀里呢? 白曦觉得这沈总肯定是没交过女朋友。 “好的呀。”蒋薇就急忙点头。 她想和白曦推荐的其实也是这部电影。 “现在去?”沈总侧头问白曦。 白曦嘴角抽搐了一下,“你不是还没吃饭么?” “饱了。”沈总目光落在已经空了的绿豆糕的盘子里,哼了一声站起来,他挺拔强势,白曦觉得沈总可以给自己免费当一个司机外加保镖,掐指算了一下,当了十八年小市民的女孩子就觉得自己仿佛是赚到了。 她想到沈磊没有推荐恐怖片,目光柔和了很多,觉得沈总还算是个正人君子。一边拉着哼哼了两声心里抱怨沈总打搅自己和妹妹二人世界的小姑娘,她们两个一块儿出门上了沈总的车。 “小曦,薇薇,你们不在家里吃饭了?”蒋母追出来问道。 “晚上回来吃。”蒋薇趴在车窗行急忙说道。 “那早点回来。你可别忘了,今天你苏苏哥来家里吃饭。”蒋母露出几分无奈,可是听说白曦去看电影,又觉得很高兴。 她高兴白曦的生命不仅是为了生活奔波忙碌,而是有了更多的娱乐时间,因此也不阻拦白曦,反而对脸色冷淡的沈磊感激地说道,“麻烦沈总了。这两个孩子任性,叫沈总还要费心照顾。不过她们是女孩子,不懂事,请沈总多包涵她们。也别叫人冲撞她们了。” 白曦看着她妈笑容满面的样子,就真想劝她别笑了。 沈总哪儿是好心呢,明明是图谋不轨。 “我会保护她。”沈磊微微点头,脚下踩了油门,强悍的悍马顿时呼啸着冲出了蒋家的大门。 他的目光从后视镜落在车后面和蒋薇一块儿看电影简介的白曦的身上。 恐怖片有什么可看的,尖叫又恐怖,哪里还有半点甜蜜的气氛。 想要有感情上的化学反应,当然应该去看会引起大家共鸣和柔情的爱情片。 他哼了一声,又觉得这年头儿爱情片过分了,总是帅哥美女的,这看电影的小姑娘看了那么多的年轻帅气的小伙子,怎么还看得上快三十岁的大叔呢? 沈总就觉得这样不好,以后也应该多拍点有关于中年人的爱情偶像剧啥的。不过他并不涉足娱乐产业,对这种事了解得不多,听着车后面蒋薇叽叽喳喳地在和白曦说某某爱豆最帅,某某影帝儒雅,恨不能把那个小姑娘给塞马路上算了。 “没什么兴趣。”白曦不解风情的话,顿时叫沈总挑了挑眉尖儿。 “为什么啊?他们多帅啊。” “过了追星的年龄了。”孤儿院出身的女孩子们从来不会心中怀有很多浪漫的感情,更多的是偏向实际的生活,换句话说,就是功利。白曦不觉得功利有什么不好,因为她本来也是一个很功利,很爱钱的人。 可是正是因为对这个社会还有世界过早地领悟到了残酷,所以那些梦幻的爱情还有那些漂亮的在屏幕上露出迷人笑容的男孩子无法引起白曦的共鸣。然而她却很喜欢听蒋薇讲这些无忧无虑的追星的话。 因为总是叫人心里感到快乐。 “追追星挺好的,小曦你不知道,从前我追星的时候身体都好了呢。”蒋薇就又开始安利白曦如何追星,比如去自己喜欢的爱豆的演唱会,如果爱豆拍戏剧组可以探班还要去给加油鼓劲儿,那段时间蒋薇都觉得自己的身子骨儿格外健康,背着大大的包儿都不气喘的。 直到她之后和阿东开始交往。打从和恋人在一起,她就放下了从前的追星,一心一意地和阿东谈恋爱,心无旁骛。 可是最近,她却觉得自己又要捡起来追星少女的风范了。 “阿东最近没有给你电话?”白曦不由皱眉问道。 一个男孩子心气儿高,骄傲,这都可以理解,可是和女朋友较劲就不对了。 难道还要女孩子让着他不成? 这心眼儿忒小了。 “没有。”如果是从前,蒋薇其实就给阿东打电话了。不过她那天真的被阿东伤心伤得不得了。她想着白曦对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突然就发现,似乎真的和妹妹说的那样。总是她在迁就阿东,总是她在配合阿东努力地接近那个骄傲任性的少年。 可是她已经退让了那么多,不仅她在退让,她的家人甚至都已经开始沉默着允许了他们的爱情。难道这样还不够么? 蒋薇垂头,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她觉得自己从前任性幸并且已经非常幸福了。 当她不懂事地闹着私奔的时候,她的妹妹在做什么?在打工,在为生活奔波。 和白曦比起来,她觉得自己真的很自私,也很不对。 “他不打给我,那我也不要打给他。”蒋薇觉得自己已经退无可退了。看见白曦侧头看着自己,她把小脑袋枕在她的腿上,趴下抱着白曦的腰,把自己的脸赌气地埋进她的小腹闷闷地说道,“如果他真的在意我,不是应该先来找我么?” 可是她心里还是喜欢自己的恋人的。犹豫了一下,又爬起来和白曦合照,发了朋友圈,表示自己正在去电影院的路上。 她一瞬间就得到了很多朋友的留言还有点赞,还看到了阿东的一个点赞。 她的眼睛亮了。 这说明阿东知道她要去看电影。 如果到时候他出现,那就算是“偶遇”,两个人彼此有个台阶下,他们就可以重归于好,又没有谁退让的难题了。 白曦看着兴致勃勃的蒋薇,想了想,没有说些什么。 “我,我这不是想要原谅他。只是想看看他是不是在意我。”如果在意自己的恋人,那再骄傲的少年也会在几天的冷战还有不见面里跑来和自己的恋人见面。 蒋薇的心里美滋滋的,抱着白曦不撒手,还傻笑。这傻白甜白曦领教多日了,也不说话,也不泼冷水,就看着蒋薇双手交握着憧憬一会儿小情人儿互相原谅然后开开心心地携手一块儿去看电影。虽然看电影四个人在一起有点多,不过没关系的呀。 蒋薇觉得重要的人都在身边,这是一件幸福的事。 “我和阿东关系不怎么样。”刚见到白曦就和阿东对上了,白曦哼了一声说道,“如果他来,那我不和你看电影。” “什么?!”傻乐的小姑娘顿时大惊失色,捧脸。 “那我再发一条朋友圈吧!”眼看沈总都要开到电影院门口了,蒋薇卖力地想要再发一条朋友圈表示自己不去看电影叫阿东看见以后不要来,免得气走了自己的妹妹。 然而当车停下之后,白曦却看见电影院的门口正站着一个很帅气白皙的少年。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衣,少年人消瘦有力的身躯露在外面很多,看起来放肆却又充满属于少年青涩与张扬的魅力。他侧身靠在一架机车上,嘴角勾着坏坏的笑,一下子就从人群中脱颖而出。 当然,如果他的手臂里没有揽着一个看起来也只有十七八岁的女生的腰,两个人说说笑笑很亲热的样子,白曦大概会给这少年点个赞。 他英俊出众,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帅气的年轻人。 可是白曦的脸色却慢慢地沉了下来。 她还真是没有想错这个阿东。 她就知道,和蒋薇冷战这么多天蒋薇却没有哄他,这东西就要闹幺蛾子。 “发好了!”她身边的小姑娘把脸鼓成河豚,好不容易编辑了自己又不去电影院的话,正从白曦的身后趴过来撒娇,却看见妹妹的目光凝固在了不远处。她下意识地顺着白曦的目光看过去,一愣,之后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漂亮红润的脸都变得苍白起来。 恋人和另一个漂亮女生的亲密刺痛了她的眼睛。就在这一瞬间的时候,那个男生的目光就投过来。 沈磊驾驶的悍马本来就非常阳刚帅气,这样帅气的车子会吸引每一个男生的眼球。 阿东本来是觉得这车酷毙了,正想吹个口哨,然而一双眼睛却很快看到了车后排那两个孪生姐妹。 他慢慢地眯起了眼睛,不知道那姐妹两个到底哪一个才是自己的恋人,可是看见她们的脸色都不好看,却叫他冷酷地勾了勾嘴角。 他一手把身边趴在自己肩膀上眨眼睛一副很兴奋的女生给揽在自己的胸前,抬手挑起了女生染得乱糟糟的黄色的头发,垂头贴在她的耳边低声说着什么,说到了有趣的地方,看见那个女孩子笑得花枝乱颤,还勾着嘴角去亲吻这个女孩子的嘴角。 这样的事做起来带着一点又坏又帅气的样子,那个女孩子顿时收到了很多羡慕的目光,更加得意地和少年贴得更加接近。看见了这样的事,能忍住的肯定只能是死人,白曦伸手拉开了车门从车子上跳下来,快步走到了阿东的面前。 “阿东。”她开口没有表情地叫了一声。 少年一愣,看着白曦突然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吃醋了?” “吃醋?” “大小姐,你也没有那么了不起。”他看着白曦带着几分恶意地说道,“能取代你的有的是。”他一边说着这样的话,一边那个染了头发的女生就吃吃地窝在他的肩膀上笑。 她仿佛在对白曦示威一样伸手抱住了阿东的腰,显然对于自己能够从大小姐的手里抢走帅气的校草觉得很得意。毕竟对于她来说,哪怕不能够和阿东交往,可是能够得到阿东的亲热,看见阿东劈腿,就代表她的胜利。 大小姐又怎样?正牌女友又怎样? 管不住自己的恋人,就是失败者。 “你真恶心。”白曦垂头看了一眼今天穿的裙子,整理了一下轻声说道。 “你也不差。”姐妹两个虽然不好分辨,可是一个在车上还没有下来,另一个却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对于感情急切的当然才是他的女朋友。不然就那个才见了一面的白曦怎么可能会因为看到自己和别的女生在一起就冲过来质问自己呢? 阿东冷笑了一声,看向那辆非常昂贵的悍马,还有正皱眉打开车门下车大步走过来的英俊成熟的男人,带着几分讥讽地对白曦说道,“你还不是听你爸妈的话,看不起我这个什么都没有的人。怎么,为了荣华富贵,老男人你也要了?” 他觉得自己说了很有趣的话,和怀里的女生对视了一眼,张扬地大笑了起来。 他才笑了几声,却见自己面前漂亮的女孩子对自己露出了一个蔑视的笑容。 “阿东,我真庆幸听到这些的是我,而不是蒋薇。” “白曦?!” 少年一愣,脸色顿时一变,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就看见面前单薄漂亮的女孩子两步上前,突然抬脚。 小腹一瞬间强烈的剧痛,叫少年哪怕校内校外身经百战,可是也疼得下意识地抱住了小腹。 他刚刚弯下腰来松开怀里的女生,却看见那个该死的女孩子已经走到自己的面前,抄起他挂在机车上的机车头盔,顺着他的侧脸抡了过去! 这一下虎虎生风,仿佛用尽了女孩子全部的力量,少年脸颊剧痛,闷哼了一声整个人砸进了机车里。 机车翻倒在地,这个方才还放肆大笑的少年趴在机车上,眼前发黑,鼻血和嘴角的血混杂在一起,狼狈无比,很久都没有爬起来。 女生的尖叫顿时刺耳地响了起来。 白曦却无动于衷,快步重新走到少年的面前,看他挣扎着要跳起来报仇,笑了。 呼啸的头盔再一次抡下来,这一次抽在他帅气的另一侧脸上。 少年再强悍也身不由己往一旁滚去。 “敢劈我姐的腿,当我死人啊?!” 308、双生千金(十四) 虽然孤儿院出身的孩子不可能每一个都会打架,可是白曦却一定是彪悍不吃亏那一伙儿的。 她还知道男女力量的差距,打人还得用上武器。 机车的头盔坚硬,轻便,白曦抡起来就往少年的脸上砸。 耳边刺耳的尖叫声简直叫她烦死了。 “你……蒋薇,你干什么呀!”阿东带来的少女是真的没想到一向柔柔弱弱善良得跟小动物一样,在学校装兔子的蒋薇原来真面目这么可怕,如果早知道这是一个打人不眨眼的姑娘,她她她,她怎么可能敢抢蒋薇的男朋友。 可是看见一转眼的功夫阿东都已经被打得爬不起来,她为了这帅哥顿时奋不顾身地扑了过来想要制止白曦。然而她的手刚落在白曦的手臂上,陡然对上了白曦一双冰冷的眼睛。 她吓得哆嗦了一下,退后了一步竟然什么都不敢说了。 连阿东都敢打,想必蒋薇打她也是轻轻松松的事儿。 “一边站着!我可没有不打女人的习惯。”白曦可不是对女人格外温柔的绅士,叫她怒了,她什么都干得出来。而且不仅这阿东该死,这女生也明显不是欺负蒋薇一次两次,不然不会明知道蒋薇和阿东在交往,还敢挖蒋薇的墙角。她对这种小三没好感,也别说男人不动心女人就得不了手的话,那这小三动了想要欺负蒋薇的念头都不行。她一把把这女生给推一边儿去了,却看见阿东已经挣扎着挑了起来。 少年的脸上满是淤青还有伤疤,脸色狰狞地冲着白曦就冲了过来。 “你找死!” 巧的很,他也没有不打女人的习惯。 沈磊怎么可能叫他碰白曦一下,那保全公司的大佬还不如解散公司去上吊算了。 他脸色一冷,抬手就要把这个小子给抽一边儿去。 然而此刻,另一个小身影却比他快多了,就在阿东要打白曦的一瞬间,白曦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细微的哽咽,之后,一个小小的身影就和小炮弹一样用力地撞在了少年的身上。 帅气的少年已经挨了白曦那么多头盔,此刻站不住,顿时踉跄了一下被撞在了地上。他不敢置信地抬起了一张调色盘一样的脸,却看见蒋薇泪流满面地伸开双手护在白曦的面前,抽噎着大声叫道,“不许你欺负小曦!” 提着还带着少年鲜血的头盔的白曦沉默了。 眼睁睁地看着阿东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女生沉默了。 被抢走了英雄救美机会的沈总同样沉默了。 “蒋薇,你发什么疯?!”明明被打得差点要了命的是自己,怎么却成了他欺负白曦了? 虽然这是夏天,可是帅气却狼狈的少年一定不吝啬地希望能下个大雪表示一下自己的冤枉。 “我看见你要打小曦了,你不要脸!”白曦瞠目结舌地发现,这年头儿傻白甜如果想要睁眼说瞎话,那再巧舌如簧的人都肯定甘拜下风。 软乎乎的小姑娘一边把白曦往自己的身后藏,还仿佛真的担心妹妹被人欺负了,一边哭得打嗝儿,抹着眼睛控诉道,“是你的错,叫小曦生气了。她打你是你活该!小曦都是为了我,小曦是世界上最好的妹妹!”她哭得语无伦次的,可是白曦却觉得听懂了。 她揉了揉眼角,把手里的头盔给丢到地上去。 “别哭了,太难看了。”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白曦都觉得很伤害自己的眼球了。 “小曦,你别担心,有我在呢。”傻白甜还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回头对嘴角抽搐的妹妹露出一个大大的安慰的笑容,这才回头,对正挣扎着,一张脸阴沉无比的阿东努力露出冷酷的表情说道,“阿东,你来这里,是有意叫我看见的,对不对?” 她不是傻瓜,从朋友圈阿东的态度就知道,他是故意站在这里,和一个女孩子公然亲亲热热还接吻来叫自己看见。她突然有些茫然了。 “我怎么会喜欢一个伤害我的感情的男人?”她轻声问道。 她喜欢的,是就算是吵架争执,却还是不会放开彼此的手的恋人。 而不是这样和她吵架,就背叛她,然后去和别的女人亲热,然后叫这个女人在自己面前示威还理直气壮的男人。 或许这是少年的意气,可是她并不喜欢。 “对,就是故意叫你看的,怎么了?”阿东气急败坏地问道。 他当然是爱着蒋薇,可是他的自尊却总是告诉他,不能纵容女人,要给她一点教训。 少年气呼呼地抹去了嘴角的血迹,指着白曦冷笑说道,“你也是个好样的,白曦,你给我等着!”他刚刚说到这里,却看见白曦的身后高大英俊的男人把手搭在白曦的肩膀上,冷冷地看了自己一眼。 就那一眼的目光,却叫阿东猛地感到了莫名的,仿佛是食物链上层看着自己的食物的视线。他或许在同龄人眼里很出色,可是在已经成年并且强大到充满自信还有威势的男人的面前,却如同幼崽一样脆弱。 哪怕他要表现得不在意,可是却不由自主地发抖。 “我等着你。不过我想我家的安保非常好,你想要接近我恐怕很难。”白曦讥讽地说道。 她拍了拍凌乱了的裙子,看了那个瑟瑟发抖的女生一眼。 “给我看清楚了,”她指了指站在自己面前的蒋薇,对那个脸色惨白的女生轻声说道,“蒋薇如果以后回家跟我说,还有人在学校欺负她,觉得她好说话,这个阿东就是你们的下场。你可以试试,嗯?” 她勾唇微笑了一下,那张和蒋薇一模一样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冷酷的表情,那女生目光在姐妹两个之间逡巡了一下,急忙点头,脸色惨白地撒腿就跑,完全没有回头看阿东一眼。 白曦就笑了。 “这就是你的新欢啊?我看不怎么样,对你没什么感情啊。” 少年的脸顿时铁青成了一片。 “你!” “阿东,我们分手吧。” 就在阿东想要扑过来的时候,却听见前面哭得满是眼泪的女孩子突然抬起头来对他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这句话叫少年一下子顿在了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喜欢得不得了的女孩子。 他一双秀气的眼睛睁大,眼底闪过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慌乱,震惊问道,“蒋薇,你说什么?”他不敢相信蒋薇会说出这样的话,因为从他们交往,就算吵得再厉害,可是他们都没有说过“分手”这两个字。 恋人之间,是不能说分手的。 他和蒋薇都这样珍惜他们之间的感情,当然更加小心,甚至一点都不愿意触及这个话题。 可是这个时候,小姑娘站在妹妹之前,却张嘴就说了分手? “我说我们分手吧。”蒋薇又抹了一把眼泪,怔怔地看了面前自己曾经喜欢得不得了的少年,却突然感觉自己那一瞬间,或许没有那样喜欢他了。她的爱情很简单,什么都可以有,就是不能有背叛。 如果是……她看不见的背叛也就算了。可是当阿东无论是用什么心情把这个女生找来,她看见的那一刻就觉得自己的心死了。她努力挤出了一个释然的表情,在少年呆滞的目光里轻声说道,“阿东,我是真的愿意为了你什么都放弃。可是你却辜负了我。” 还要叫妹妹为她出头。 这一刻蒋薇觉得其实没出息极了。 她谈了一场会叫爸爸妈妈,甚至妹妹都担心的恋爱,自鸣得意,要求全家为她妥协,可是一切都只不过是因为她自私,因为她任性地知道,无论她做什么,家人再不以为然,再生气,可是却总是会对她退让。 他们的退让不是为了阿东,而都是因为爱着她。 想到自己的不懂事,做的很多很多的错事,蒋薇再看着眼前理直气壮地劈腿的恋人,都觉得自己太可笑了。 她的爱情也这样可笑。 她摇了摇头,抱着白曦退后了一步。 “小曦是替我打的你,因为我真的很想打你。你如果要报复,就冲着我来。” “蒋薇,你不能和我分手!”刚刚还意气风发,叫嚣着要打白曦的少年却一下子慌乱起来。 他看出蒋薇的认真,顿时慌了。 “我以为我很了解你,阿东。可是现在的你或许才是你最真实的模样。”劈腿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蒋薇是明白的。阿东用这样的办法气她一次,知道这种办法最能够伤害她的心,就会用这种事作为武器,以后继续刺伤她。 她曾经做梦一样美好的爱情全都被阿东毁灭,她想要笑一笑,却突然笑不出来了,只有大滴大滴的眼泪从眼睛里滚出来,歪头声音嘶哑地问道,“你说你最爱我了。可是阿东,如果真的你很爱我,怎么会忍心用这样的方式伤害我?” 真正的爱情,是被爱惜珍惜,捧在手心。 而不是肆无忌惮的伤害。 “你伤害我,只不过是因为知道我爱你。伤害一个爱你的女孩子,叫你这样开心么?” 女孩子一声声的质问,叫阿东哑口无言。 “我,我和她没有关系。我知道看见你的留言才胡乱抓了一个人来气你。蒋薇,你这些天总是不理我,和你妹妹泡在一起。我才是你的男朋友。你妹妹难道比我还重要么?” 在见到蒋薇是真的有要分手的意思,阿东就完全没有一开始的嚣张,哪怕这是在众目睽睽,最需要他露出一副张扬肆意出风头的电影院门前,可是他却顾不得会丢脸了,上前两步急忙说道,“我只是嫉妒她了。真的……蒋薇,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突然一记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阿东一偏头,一侧脸颊本就受了伤,这一耳光力气不大,却火辣辣地疼。 蒋薇收回了自己抽过去的手,看着面前的少年露出几分失望。 “我怎么会喜欢你。”为什么他会这样理直气壮,直到要失去她的时候才会露出这样的模样?她怔怔地看了少年一会儿,露出了一个细微的笑容,突然抬了抬自己的下颚问道,“你和我家小曦能比么?妹妹当然比你重要多了。她比我自己还要重要。”她顿了顿,看着阿东那张受伤的脸,慢慢地从自己的小挎包里掏出了一个钱包来,取出了里面所有的至少几千块的现金一把丢在了少年的怀里,拉着白曦转身。 “我妹妹打伤了你,这是医药费。好了,我们不欠你什么了。” “蒋薇!”阿东在意的怎么可能是钱,顿时叫了一声。 “还有,以后你如果要伤害小曦,我不会放过你。我说到做到。”蒋薇的身影顿了顿,却没有回头,第一次用强硬的冰冷拉着脸色异样的白曦走了。 她第一次这样有气势,白曦都被镇住了,回头看去,却看见那个少年蹲在地上,抱住了头仿佛无声地哭泣。 每一个人都总是在失去之后才学会珍惜。 上一世的时候阿东也是这样,带着另一个女人,却比今天还要过分,被蒋薇捉奸在床。 白曦不觉得那样互相伤害的爱情有多么的好。 如果要她选择,她希望自己得到的爱情是最平平淡淡,完全没有半点波澜,或许什么都没有,平常得完全不是任何传奇的爱情。 波澜壮阔什么的……还是留给喜欢它的痴男怨女吧。 “你不看电影了?”她被蒋薇用力地拉着爬上了悍马,看见从一开始就无声无息地陪在自己身边震慑着阿东的沈总上车,开车离开这个电影院,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才问了一句,就听见面前垂着头的小姑娘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完全没有了方才的气势,一头就往白曦的怀里钻哭着说道,“太过分了!小曦,我好难受啊!”她哭得整个车厢都震动了一下,前方,沈总眼角猛地跳了起来。 真是……魔音灌耳。 “别哭了,别哭了。”这小姑娘在自己怀里蹭来蹭去,白曦很痛苦了。 这裙子看来是别想要了,肯定不是鼻涕就是眼泪啊! 作为一个很节省的小市民,白曦心疼死了。 “他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都愿意和他私奔的呀!”蒋薇憋了一肚子的泪水,方才在渣男面前输人不输阵,此刻只剩下自己的妹妹了,顿时暴露了傻白甜的本来面目,抽抽着小身子就往白曦的怀里钻,哽咽地控诉道,“那个女生没有我漂亮,没有我可爱,他怎么可以劈腿个这样的!” 她的满腔对爱情的失望早就过去了,甚至还有一点后怕,如果自己私奔之后阿东变成这样,她就真的无路可退了。 到了现在,她爱情脑没了,还知道和小三对比较了。 白曦顿时就知道她没事了。 “好了好了。” “小曦,我难受。”小姑娘瘪着嘴巴还趴在白曦的怀里。 沈总已经用死亡视线透过车镜看了这倒霉蒋家大小姐很多眼,很多眼。 如果目光能够杀人,蒋家大小姐必然已经被千刀万剐。 白曦也觉得很惆怅了。 “好了,我知道你难受了。”她伸手很熟练地摸着姐姐的小脑袋,听她抽抽噎噎的,抬眼看见了沈总趁着红灯,突然回头杀气腾腾地看了蒋薇一眼。这种莫名的危险的目光叫蒋薇虽然没有看见,却下意识地在白曦的怀里缩成一团。 白曦看着前面眯起眼睛的英俊男人,再看看怀里这只傻白甜,叹了一口气对沈总说道,“沈总,咱们换一家电影院,继续看电影。”见蒋薇泪眼朦胧地抬头,她笑了笑温和地说道,“谁年轻的时候没遇上一两个渣渣,反正他帅成那样儿,你和他谈恋爱也没吃亏。” 那可是校草,能是一般人能遇得上的么? 只凭那张脸,只要没有什么损失,光是谈恋爱的话肯定不亏了。 “可是他伤害我了。” “遇到这种渣渣被伤了感情的解决办法,就是遇到一个比他更帅更优秀,真正珍惜你的人,好好儿再谈一次美好的恋爱,幸福地过日子,这才对。自怨自艾没前途的大小姐。” 白曦别看自己没有谈恋爱的经验,可是这说起理论来是一套一套儿的。她没有因为遇到渣渣就放弃自己今天好心情的意思,因此请沈总带着她们姐妹去了另一家电影院,依旧买了暖暖的爱情片的票一块儿进了电影院。 漆黑的电影院里,白曦坐在中间,沈总和蒋薇一左一右。 “我今天没有保护到你,对不起。” 突然,沈磊的声音在变得昏暗的电影院里低沉地响起。 他对于今天自己没有机会出手保护白曦感到很失落。 他口口声声追求白曦,可是却从来都没有好好儿照顾过她,甚至还不如蒋薇。 这叫沈总感到有一点难得的失败的感觉。 白曦一愣,继而在昏暗的光线里对身边努力保持平静和沉稳的男人笑了。 “怎么会,你今天站在我的身后,就是对我最大的保护。沈总,我不会以为阿东没有打我,和你完全无关。你在那里,让我感到很可靠,也震慑着那些坏人。谢谢你,你对我来说,今天就像是守护神。” 女孩子带着一点笑意和柔软的声音,仿佛甘露,滋润了沈总干涸的心。 他微微一愣,沉默地在电影音乐响起的时候捂住了自己的嘴角,努力掩饰那不由自主勾起的弧度。 犯,犯规! 作者有话要说:抱走大家的霸王票啦,开心蹭蹭啦 烟倾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622:20:13 藤原佐為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623:03:15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709:54:56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712:16:49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712:19:40 阿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714:51:35 阿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714:51:47 蓁蓁小可爱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716:22:15 烟倾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723:42:38 309、双生千金(十五) 沈总觉得带白曦来看爱情电影,真的蛮划算的。 他看似在看着很有趣,很搞笑的爱情电影,可是目光却忍不住在电影的一点光亮倒映在白曦的脸上的时候,把目光落在专注地看电影的小姑娘的身上。 她看得全神贯注,似乎并没有察觉他的打量。 可是她坐在他身边的时候,却叫他心底一片柔软。 男人的目光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之下变得柔和。 他犹豫了一下,修长的带着薄茧的手迟疑了一下,慢慢地探过去,在昏暗的光线之下握住了她小小的手。 大手把小手完全地包在掌心,炙热,却温暖着她手背的一点冰凉。 白曦微微一愣,嘴角抽搐了一下侧头,却看见沈总一副在看电影的样子,完全没有在做坏事的心虚。 是做大事的人。 她哼了一声,伸手掐了他的手背一下。 沈总岿然不动,一点疼痛感都没有。 白曦又用力拉了一下自己的小爪子,沈总就用力地握紧。 这在昏暗之中的博弈,是白曦输了。 她累得够呛,有心把这个家伙跳起来往死里打,可是电影剧情正进行到了很有趣的地方,比起男人,还是电影更叫她喜欢。她不得不默默地忍耐着,黑着脸看着自己觉得很有趣的电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眼前一晃,几颗奶油玉米花递到了她的嘴边,她转头看了依旧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的男人,抿了抿嘴角,探身把那几枚玉米花给吃了。才吃在嘴里哼哼了两声,却听见他仿佛低沉地笑了一声。 一杯冷饮插着吸管,摆在她面前。 男人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电影,一边抬手,稳稳地把冷饮托在白曦的嘴边。 白曦动了动嘴角,还是默默地喝了一口。 只是她的心里却微微地被触动了。 那是一种莫名的甜蜜,还有被宠爱着,被照顾着,被一个人很用心地珍惜着的感觉。她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不是恋爱,可是她却真的很喜欢这种感觉。 他在她的身边总是护着她,偏心她,甚至可以一眼就认出她然后站在她的身后,这样的感情是白曦从来都没有遇到的,可是她却觉得,哪怕这个男人看起来很酷又傲慢,还死倔死倔的,可是他却比那样用温柔的模样伤害别人的男人强得多。 她宁愿要一个对所有人无情却只对自己好的男人,也不想要一个温柔多情,左右为难的人。 中央空调这种类型,她总是敬谢不敏的。 “再给我一□□米花。”白曦认命了,哼哼着说道。 沈总在电影院黑乎乎的空间里眼睛微微一亮,眼里透出几分笑意,把冷饮放在扶手里,又把爆米花拿在手上,一枚一枚往白曦的嘴里塞。 “呜……”蒋薇本来看得兴致勃勃的,正想拉着妹妹一块儿看着电影里女追男的笑料开心一下,一转头,一双漂亮的眼睛瞪圆了。 她就仿佛一只无辜又惶恐的幼崽,看着自家妹妹一副很平常的样子吃着沈总递过来的食物,顿时就觉得这有点儿不对劲儿了。到底是谈过恋爱的人,小姑娘一下子就领会了什么不可言传的奥秘,她在男人猛地看过来的警告的目光里缩了缩自己的小脖子,不吭声,却默默地攥紧了妹妹的衣角。 她的心里有点酸酸的。 沈总监守自盗,不要脸! 她妹妹都被抢走了。 “小曦……”她小小声地叫了一声。 “电影院禁止喧哗,注意素质。”沈总冷冷地说道。 “你吼她做什么。”白曦抬手护着她姐。 小姑娘顿时拱进了妹妹的怀里。 沈总脸色发黑,许久之后,开口利落地道歉。 漂亮的怯生生的小姑娘的眼睛顿时瞪圆了。 她听到了什么? 一向看她不顺眼的沈总,竟然对她道歉啦? 她急忙从妹妹的怀里探头探脑,见男人绷紧了一张脸,却努力对自己挤出了一个僵硬却狰狞的笑容……那个什么,黑乎乎的电影院里,这样一个扭曲的笑容顿时把小姑娘给吓坏了。 她哆哆嗦嗦地窝进妹妹的怀里,觉得沈总可比恐怖片可怕多了。那样狰狞着脸的男人,简直连爱情片都无法温暖治愈小姑娘受到的创伤了。她眼泪吧唧地陪着这两位当了一整场的电灯泡,又下意识地拉住了白曦手一块儿走出了电影院。 来来往往大多都是小情侣,三个人一块儿来看电影的真的不多。 沈总又是一副成功人士的样子陪着两个年轻的双胞胎姐妹,这看起来就更奇怪了。 很像死皮赖脸跟人家小姐妹蹭电影的人。 “小曦,我觉得沈总一定很喜欢你。”见沈磊去取车,方才还吓得直哼哼的蒋薇顿时精神了。见白曦诧异地看着自己,她的小脸儿红扑扑的,眼底露出一点对沈总的小嫉妒,却又开心得不得了。 她拉着白曦一边看电影院外卖的电影周边,一边很高兴地拿白曦钱包里的现金去付账买自己喜欢的爱豆的各种海报还有一些小摆件毛巾之类的,一边对嘴角一抽拒绝给爱豆们送钱的妹妹飞快地说道,“我还没见过沈总对谁道过歉,听说他在外面很强硬的。” “然后呢?”白曦就看见这爱豆周边好贵的,心疼死自己的钱包了。 蒋薇的现金全都甩给阿东当医药费了,她的钱包被姐姐捏在手里的感觉,真的仿佛人生这一刻都窒息了。 “可是因为你的一句话,他却对我道歉。这样骄傲的男人会为你做到这一步,我想,他是真的喜欢你。” 蒋薇顿了顿,抬头捧着一个爱豆卡通玩偶,尖尖的下颚抵在玩偶的头上。 “他一定很喜欢喜欢你,比……在意他的尊严,更在意你。” 就算她并不知道沈磊和白曦告白的事,可是她就是会有感觉,那位总是黑着脸的沈总,是喜欢自己的妹妹的。 “我谈过恋爱,所以知道。”见白曦挑眉,蒋薇眼底露出了一点小小的光彩,仿佛从来都没有为爱情伤害过,眼睛亮晶晶地说道,“阿东从前对我都没有这样贴心。小曦,能找到一个对你退让妥协的男人,真的很不容易。” 她是在感情失败之后才明白这个道理,不希望妹妹因为年轻没经验察觉不到沈总对她的喜欢。她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傻笑起来,小声贼兮兮地又凑到白曦的面前说道,“不过也看你自己的心情啦。如果你不喜欢沈总那一款的,那他对你再好,我也不会劝你和他有什么。” 妹妹喜欢的话,皆大欢喜。 妹妹不喜欢的话……那就算沈总倒霉呗。 反正便宜的是自家妹妹,不吃亏。 傻白甜今天突然变得很精明。 白曦的嘴角抽了抽。 “你前几句他会感谢你。不过最后一句他恐怕会揍你。”见傻白甜大惊失色捂脸,白曦无奈地戳了戳她的小脑袋,看她抱着爱豆玩偶哼哼,不得不在很多年轻人羡慕的目光里给她购买了整套周边。 这花的钱真是……看见蒋薇躲在玩偶后面弯起眼睛笑了,白曦却突然一点都不心疼了。她还心情愉悦地伸手捏了捏一个等身的爱豆卡通形状抱枕,觉得这质量的确不错,看来人家爱豆也没骗钱。 蛮良心的。 “小曦,要不你也买一个,咱们回去一块儿抱着睡。”蒋薇抱着大大的抱枕,露出幸福脸。 白曦默默地垂下了头。 傻白甜的身后,沈总一脸想把她给人道毁灭的表情。 怂恿他心上人去抱个爱豆的抱枕,这是要上天啊! “不过还是算了,太贵了,买不起。买不起。”似乎从白曦的眼神里察觉到了什么,小姑娘就跟一只警惕的松鼠儿似的,一下子抱着抱枕就跑了。 她登登登地跑开,又登登登地跑回来,看见沈总冷冷地抱臂看着自己,默默地把自己躲到了白曦的身后。这俩天生不对盘,白曦忍俊不禁,却觉得心里柔软一片,还是更偏心姐姐,对沈磊露出了一个安慰的笑容就带着蒋薇一块儿上车回家。 沈总的车开得很快,仿佛一阵呼啸的风,很快就在蒋薇和白曦在嬉笑谈论今天电影剧情上回到了蒋家。 蒋家大门口,蒋母正在有些不安地来回绕圈子。 她时不时地往别墅区的路上看一眼,露出几分担心。 “怎么了?客人都快来了。”蒋父见妻子长时间没有回家,带着几分轻松地走出来,看见蒋母翘首以盼的样子,心里有些难过,压着妻子的手温和地说道,“薇薇不是和你说了么,她带着小曦去看电影。电影时间那么长,如果她们开心,多看了一场的话会拖得很晚的。”他觉得这时候的风有些凉,想要劝妻子回去,可是蒋母却紧张地问道,“薇薇能保护小曦么?外面,外面现在有很多坏人的。” 白曦打从回到蒋家,如果出门,不是去很安全的同是富人区居住的沈家,就是被她带着到处走,很少单独离开她的视线。 蒋薇那么羸弱,也是个软绵绵的小姑娘,现在外面的人很坏的,蒋母都知道。 她觉得自己在家里都不敢安稳。 蒋父不动声色地微笑,轻轻抚摸蒋母紧张得绷紧的后背,笑着说道,“你忘了?她们之前就单独出去过。而且还有沈总在。你总不会不相信沈总?” 沈磊是开保全公司的,而且蒋家都在被沈磊的公司做着安保服务。蒋母的脸色一下子就缓和了起来,一双手绞紧,露出了一个笑容来说道,“你说得对。有沈总在……如果沈总一直都在就好了。” 她喃喃地说话,蒋父什么都没有听清楚,可是他却并不在意这些,只是在低声安慰妻子。 就在这个时候,大门打开,悍马车轰鸣着开了进来。 蒋母的目光顿时落在了车上。 后面的车门打开,跳下来了两个脸上带着笑容,多了几分青春活泼的女孩子。 蒋母却一愣。 “妈妈。”蒋薇抱着大抱枕眉开眼笑地走过来,可是却被蒋母脸上的表情给吓坏了。她瑟缩在母亲专注的目光里,下一刻却被蒋母把脸捧了起来问道,“你怎么哭成这样?” 如果只是电影剧情,不可能哭得一张脸都浮肿,而且蒋母就是能够感觉到蒋薇心里现在是难受的。她又急忙去看白曦,见白曦没什么异样,这才松了一口气对蒋薇问道,“谁欺负你了?”她对蒋薇的关心叫蒋薇红了眼眶。 “没什么,就是,就是和阿东分手了。” “分手?为什么?”蒋母一点都不觉得惊喜。 蒋薇喜欢阿东得不得了,怎么会突然分手? 如果不是有什么内情,蒋薇不可能会突然分手的。 “没,没什么。就,就是突然不喜欢他了。”蒋薇一点都不想叫蒋母知道阿东劈腿的事,不仅是不想叫爸妈担心,也是她知道蒋母的精神一直都不大稳定,如果知道阿东这样伤害自己,蒋母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或许是凭借自己的身份还有权力直接叫学校开除那个坏小子,或者是叫人去收拾教训阿东,这都很有可能。她的确是被阿东伤害,也的确很痛苦,可是她却还没有到了想要毁灭阿东一生的程度。 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彼此再也没有缘分,她不会回头,而他失去她,这就足够了。 “真的。因为我觉得他不合适我。妈妈,”小姑娘在蒋母变得尖锐的目光里撒娇说道,“他就是和我吵架了。小曦已经教训过他了,把他打成猪头。” “小曦?那你有没有受伤?”蒋母顿时慌张了。 “没受伤,不过阿东挺惨的。”白曦目光落在心思柔软的姐姐身上一瞬,这才客观地对蒋母说道,“多赔了他一点医药费而已。” “真的只是这样么?”蒋母很担心地问道。 “真的,没有别的了。”蒋薇急忙抱着蒋母的手臂转移重点,嗅着自己的小鼻子撒娇卖萌,甜甜地问道,“好香的味道呀。妈,苏苏哥来了没?我都馋了。” 这话太虚伪了,就算是狗鼻子那也闻不到别墅里的饭菜的味儿是不是?白曦心里腹诽了一下这世道人心不古傻白甜都会骗人,一边面无表情地走到蒋母的身边偏头说道,“是闻着挺好吃。我肚子有点饿了。” 她偏头哼了一声,蒋母的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就再等一小会儿啊,人到齐了就马上开饭。小曦啊,……薇薇,不然妈先给你们拿点新烤的饼干?”她正满怀爱意地在蒋薇的欢呼还有白曦利落的答应声里幸福地微笑,只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就看见沈磊把车停到蒋家的外面的车位上,大步走来。他高大又强壮,看起来有叫人不敢冒犯的威势,叫人充满了安全感。 蒋母的眼底闪缩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女儿。 蒋薇就算了。 可是她的小曦那么脆弱,那么容易被抢走,是不是应该嫁给一个强壮的,能够保护她的丈夫? 白曦不喜欢方玉,叫蒋母很可惜的。可是如果小女儿不喜欢方玉,她觉得…… 还是算了。 沈总据说二十八了,和她家水灵灵花朵儿一样的闺女站在一块儿,她闺女多么不划算啊? “沈总,今天多谢你保护小曦。”蒋母完全忘记自家闺女在外面各种打工都不带怕的,此刻带着几分慈爱地在男人冷淡的目光里怜惜地说道,“小曦以为这个世界很安全,可是我不敢赌的。” 她已经失去一次女儿,就不能再失去第二次,见沈磊微微挑眉看着自己,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对沈磊请求道,“沈总,能不能给我家小曦涨一点钟点费?”沈总是个可靠的人,白曦只要在沈家一个家里打工就好了,不要再为了赚钱就去其他地方打工。 那样就不会有危险了。 沈总沉默了。 他刚刚解雇了这姑娘。 “我再想想。” “涨出来的那部分我可以出钱的。” “我还没有到养不起一个女人的程度。”沈总断然拒绝。 蒋母一愣,觉得这句话怪怪的,不过还是没有想很多,忙着拉着白曦和蒋薇一块儿去吃饼干。她们一边吃饼干一边等着苏欢来吃饭,可是等来等去就是没等到人,等得白曦吃饼干都要吃饱了,这才听见门口传来了声音。 白曦下意识地看去,顿时微微一愣,却见那天珠宝展上生了一双桃花眼看起来很多情的漂亮青年正扶着一个一脸淤青,看起来很狼狈的受伤不轻的少年进来。 那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是方玉啊。 白曦啃着饼干看见蒋母担心地走过去。 “阿玉啊?你这是怎么了?”方玉现在还是蒋母心中小女儿最佳结婚对象第一位,他被揍得这么惨,蒋母当然心疼。 不过心疼之外,蒋母看着狼狈又虚弱的斯文少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游移了一下。 那个什么…… 武力值这么弱,完全不能保护她家小曦呀,这是扣分项。 顺便,据说身手彪悍打遍保全公司无敌手的沈总给加一……不! 五十分! 310、双生千金(十六) 虽然给方玉扣了分,可是蒋母还是很喜欢这个一直都很温和斯文的好男孩的。 她关切地照看方玉,见方玉的脸都被打破,一张帅气的脸红肿不堪,不由有些恼火。 “这谁啊?怎么这么过分!” 在蒋母来看,总是胡乱上手打人,这是没有素质的表现。 “叫您担心了。”方玉的脸疼得微微抽搐,连笑容都勉强起来,他叫苏欢扶着还好一些,见蒋母很关心自己,急忙对她说道,“我过来是想上点药。不然这个样子回家,母亲会很担心。” 他一向都不是一个会打架的男孩子,也总是很温柔,方家都大概想不到竟然有一天这么乖的男孩子还会挨打。蒋母一愣,急忙点头叫佣人去拿医药箱,这才试探地问道,“阿玉,你和谁有矛盾么?” 方玉的嘴角抿了抿,下意识地看向蒋母身后的两个女孩子。 一个捧着一枚饼干歪头懵懂地看着自己。 另一个……看都没看自己,继续吃吃喝喝,显然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 少年的眼底露出几分苦涩。 “没什么。”他垂目轻声说道。 “是个男生。”苏欢垂头看了看被自己扶住的少年,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来,见蒋母拉着方玉走到一旁去给他上药,自己坐在另一面笑眯眯地说道,“那小子打了方玉一个措手不及,算是胜之不武。不然方玉不会伤得这么重。是个穿牛仔服的男生,蛮帅的。不过脸上也有伤。我还以为可能是方玉打的。”他的描述叫小仓鼠一样啃着饼干的蒋薇顿时捂着嘴咳嗽了起来。 她呆呆地抱着饼干,觉得这描述好熟悉呀,歪头想了想,嘴角一抽。 “那个……方玉,打你的是不是阿东?”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阿东这个家伙,和自己分手之后竟然来打方玉? 这是个什么脑回路? “什么?!”蒋母的脸色顿时一沉。 不过想到女儿已经和阿东分手,她的脸色又好看起来。 这样不管不顾总是打人,不问青红皂白只剩下冲动的男孩子,叫她怎么喜欢得起来?从前蒋薇和阿东谈恋爱的时候她就反对,不然,她不会那么早就把和方家联姻的事给提到水面上,想要借此逼迫女儿和阿东分手。 那样青涩却没什么理智的男生,觉得天大地大他最大,一点儿都不会体谅喜欢自己的女孩子,处处都以自己为中心。她真的见得很多了。因为曾经听见过蒋薇和阿东在电话里吵架还偷偷地哭,所以蒋母一直都很讨厌阿东。 不是因为他的家世不如方玉。 而是……真的喜欢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舍得叫她掉眼泪? 她心疼女儿才不喜欢这个少年,可是却总是说错话,叫蒋薇以为自己是不喜欢阿东没有钱…… 她就是不喜欢阿东没有钱有什么不对? 难道她千辛万苦养大的小公主,还要去过没有钱的生活? 想到那段时间蒋薇和自己闹别扭,蒋母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当然对阿东完全没有好感,冷哼了一声说道,“这个阿东真的很没有规矩!天天打架,也不知道在哪里……”她突然就想到方才蒋薇说她家小曦把阿东给揍了,慢吞吞地偏头说道,“他被打是活该。他打人真是太不对了!”如果蒋母熟悉时下流行的网络词汇的话,那么有一个词就可以解释蒋母此刻的态度了。 双标。 这简直就是双标。 不过蒋母却格外有道理的样子。 “方玉对不起啊。我和阿东分手了,他大概以为是因为你,所以想要揍你。真的真的对不起。”蒋薇虽然对方玉敬谢不敏,不过方玉这回也是被殃及池鱼了。 她和阿东感情很好的时候,阿东知道家里有意给她订婚,还因为这件事两个人大吵一架闹得不可开交。后来哪怕她再三对阿东保证自己对方玉完全没有什么,可是阿东还是叫蒋薇带着他远远地看了方玉一眼。斯文温柔,俊秀如玉的少年顿时叫阿东又气了一场,如临大敌,也是那个时候阿东才提议两个人私奔。 蒋薇没有想到阿东竟然埋伏在外面出手打了方玉一顿。 大概在阿东的眼里,她要分手都是因为要和方玉订婚? 小姑娘就很可怜地看了一眼背锅侠。 “没什么。”方玉笑了笑。 他的目光落在蒋薇和白曦的身上,下意识地偏过了头去。 他的眼底露出几分茫然。 他很喜欢从小儿一块儿长大的蒋薇,因为他们青梅竹马,十几年的人生一同度过,和睦得仿佛不能分割。 可是那个更尖锐却倔强的白曦,却叫他的眼前一亮,叫他的目光忍不住放在她的身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感觉到自己竟然在蒋薇和白曦之间无法取舍,纠结得无法分辨自己的心情。他妈已经催促他很多次,叫他最后决定要不要和蒋薇订婚。 如果他愿意的话,那方家自然会有家长来和蒋家说这件事。可是他没法下决定,不仅是因为在蒋薇和白曦之间左右为难,更还有他妈更喜欢蒋薇,而对横空出世,十几年都没有蒋家教养看起来很没有规矩的白曦不大喜欢。 方家想要娶的是一个门当户对,还要从小接受豪门教养,眼界见识还有心胸都要大方得体的蒋家的蒋薇。 而不是一个出身孤儿院,一朝得势回到蒋家,可是或许身上还有很多不好的习惯的白曦。 不知道为什么,方玉看着那坐在一块儿的姐妹俩就想……如果她们姐妹是一个人就好了。 有白曦的骄傲,可是却拥有蒋薇这个名字的女孩子,方家一定会愿意接纳,并且会非常疼爱她。 怔怔地看着“哦”了一声,都没有想来问问自己被阿东打得有没有事没心没肺地往白曦的怀里蹭要求妹妹跟自己分一块儿饼干的小姑娘,又看了看嫌弃脸,伸手掰开一半儿饼干就往姐姐的嘴里塞妄图堵住她的嘴的嘴角抽搐眼神冷淡的白曦。他的目光太鲜明了,蒋母就在一旁看着,想了想突然皱了皱眉。 方玉竟然连阿东都打不过,她家小曦那据说揍阿东的时候所向披靡,方玉这身体很弱呀。 遇到了危险,难道要她家小曦顶在前头叫方玉逃跑么? 可是……他又年轻又好看,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前程似锦。 蒋母纠结了一下,觉得心里有些气闷。 她觉得自己的心里无法抉择,因此,还是叫方玉一块儿吃饭,想要再观察观察。 “欢欢啊,抱歉,今天忽略你了。”见苏欢就靠在一旁,撑着半侧雪白精致的脸颊含笑看着自己,蒋母很抱歉地说道,“你看看我,本来今天是请你来吃饭的。” 她很久没有见到苏欢了,都觉得男大十八变好的么?当年的那个胖嘟嘟的小胖子哪儿去了?蒋母的心里还是有些遗憾的,说起来虽然苏欢现在漂亮帅气得不可思议,身处哪里仿佛就哪里桃花朵朵开,可是蒋母却觉得自己还是喜欢曾经胖嘟嘟的那个小胖子。 胖子多么可爱,为什么要变瘦呢? 也没好看多少么。 蒋母在心底腹诽,可是看着苏欢却难免心里高兴。 “能在家里混吃混喝,我有什么不乐意的。”苏欢笑着说道。 他从自己的身边提起了一个方才被大家都忽略的小袋子,从里面拿出几个小盒子。 “送给伯母。”他笑容满面地说道。 “这孩子,来家里就来家里,还送什么东西呀。”蒋母顿时笑靥如花。 说起来,女人的口是心非真的蛮过分的。 来蒋家永远一张阎王脸空着手的沈总就看着对面笑得如同明珠生辉的青年沉默了。 作为对照组,心情永远都是阴郁的。 而且苏欢笑吟吟地看了沈总一眼是几个意思? 示威? “别人都可以不送,可是伯母却一定要送,因为我觉得非常适合你。”见蒋母打开了小盒子,里面是一条非常漂亮的宝石手链,做工精致,潋滟生辉,漂亮的桃花眼青收回落在沈磊身上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坐到了蒋母的身边温柔地说道,“我看见这条手链的时候,就觉得只有伯母才配戴。您看,它多么合适您的优雅的气质。” 他一张嘴甜的,叫蒋母的眼睛都笑得弯了起来,不提沈总,就是蒋总都觉得有点儿不妙了啊。 蒋父咳嗽了一声。 他觉得自己在妻子心目中的地位有点儿摇摇欲坠了。 “这是给伯父的烟斗。”青年起身将一个大一些的盒子送给蒋父和声说道,“我还记得小时候伯父最喜欢收集烟斗。这个烟斗是用玉石打造,似乎还是民国时……袁大头用过的古董,希望伯父喜欢。” 他这样有心,蒋父的脸色都温和了起来,微微点头说道,“欢欢,你很费心了。”他接过来坐在一旁,青年就再一次蹭了蹭,这一回就越过了阻拦自己的蒋父蒋母,坐到了蒋薇的身边,垂头看着叼着饼干用茫然的目光歪头看着自己的小姑娘。 “薇薇,这是给你的。”他递给她一个小盒子。 “小曦的呢?”蒋薇没接,歪头问道。 这回是苏欢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在沈总冰冷的目光里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漂亮的小盒子递给白曦。 白曦道谢,挑眉看了一眼捂着嘴角不吭声,愤愤不平的沈总。 沈总觉得这小姑娘很过分。 漂亮青年的礼物就要,为什么他送的粉钻就不肯要? 偏心偏到月球上去了。 看人下菜碟! 他又觉得苏欢无事献殷勤,很警惕地伸手,将自己的手臂揽在白曦的肩膀上,仿佛在划地盘。 苏欢眼底对沈总的敌意和挤兑突然一秒消失。 他一开始就在无视沈总,甚至带着几分冷淡,然而此刻笑眯眯地看着搭在白曦肩膀上的那只修长的手,青年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满意与愉悦,还带着几分潋滟顾盼生辉。他只不过是坐在这里,整个客厅仿佛都明亮了起来,哪怕蒋薇刚失恋,也忍不住偷偷儿看了这青年好几眼。 白曦就不知道为什么这刚才看向这里的时候眼底仿佛带着薄冰的青年一瞬间春暖花开了,打开了手里的盒子,露出了里面的礼物。 白曦看着里面的礼物挑了挑眉。 很漂亮剔透的红宝石手链,看起来很贵,可是却是这次珠宝展上传说的经典款,中规中矩,没啥寓意,就是贵。 苏欢送这个可见他对白曦还是很尊重的,不过……就没啥寓意了呗。 真的很用心了。 “费心了。”她合上了盒子对苏欢微笑说道。 她觉得这样很疏远的冷淡,叫她感到很舒服,比在一旁正一副欲言又止的方玉可爱多了。 “没什么,小曦你喜欢就好。你是薇薇的妹妹,当然也是我的妹妹。”苏欢的嘴真的很甜,叫白曦说,哪怕他没有这么一张漂亮的脸,只凭这嘴巴就足够招人喜欢的了。 她又觉得这家伙是不是有点儿太熟练了,看起来这样漂亮,竟然还穿骚包的粉色的衬衫,看起来就像是个花花公子。她警惕起来,想了想就笑着说道,“不过苏哥,你选的东西真的很漂亮,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叫你的女朋友不高兴啊?你看,你送我手链,这太贵重了。” 她目光炯炯地看着苏欢,青年一愣,继而笑着摇头,“我没有女朋友。” “分手了?” “没谈过。”苏欢平和地说道。 这仿佛是一个天雷。 “欢欢,你还没有谈过恋爱的么?”蒋母现在看苏欢的目光柔和得不可思议,她听了苏欢和白曦的对话,顿时诧异了起来。见苏欢回头对自己微笑,不由可惜地说道,“你这么帅气,不谈恋爱真的有些浪费了。” 她是真的觉得苏欢可惜了的,苏欢却笑了笑说道,“伯母,我在国外忙公司的事,怎么可能有时间谈恋爱。而且我有喜欢的女孩子,心有所属,别的女孩再好也不能叫我动心了。” “你有喜欢的女孩子了?”蒋母好奇地问道。 “以后伯母就知道了。我这次回国就是为了她。”苏欢顿了顿,温和地说道,“苏家在国外的公司已经稳定,所以想要重新回到国内拓展分公司。我已经和我爸说了负责国内的所有业务,所以如果能够和她在一起,她不会背井离乡和我去国外,还可以留在她爸妈的身边。”他的声音温柔清越,蒋母听得连连点头,突然就觉得这是真的很可惜了。 苏家的产业非常大,早年去国外开公司,如今想必比蒋家要有钱很多很多。 如果苏欢不是有了喜欢的女孩子,那留给她女儿该多好啊。 不过她从不打心有所属的男孩子的算盘的,点头说道,“那以后你得叫我见见,是谁能叫你喜欢这么多年。” “好。”漂亮的青年温顺地说道。 他垂头把手里的小盒子塞进了蒋薇的手里,看见小姑娘兴致勃勃要打开,抬手压在了她的手上。 “你一个人的时候再看。” “为什么?” “因为是个秘密。”青年对她眨了眨眼。 蒋薇哼哼唧唧地撒娇,可是见苏欢还是不叫她打开,不得不把盒子揣进了自己的小挎包里。 “我觉得他心怀不轨。”怀里的白曦近在咫尺,沈总一手揽着她,一边压低了声音对白曦仿佛轻声呢喃。 这句话槽点太多,就仿佛沈总对自己心怀很轨了似的,白曦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理睬这个男人,倒是蒋母,见苏欢对白曦和蒋薇都很不错,顿时觉得苏欢非常可爱,目光扫过一旁抿着嘴角不吭声的方玉的身上,急忙一个都不能少地笑着说道,“今天阿玉真的受了薇薇的连累。你们是不知道,薇薇那个前男友多么不像话,从前欺负薇薇,现在薇薇明白过来了,还来迁怒别人。” “如果没有苏苏哥,我今天真的要进医院了。”方玉苦笑着说道。 “这么说,是欢欢你把那小子打跑的么?”蒋母急忙问道。 “那孩子年纪还小,我只是吓唬了他一下。”苏欢笑着说道。 “那也很厉害了。”蒋母顿了顿,目光扫过垂目不语的沈总,笑着说道,“还有也要感谢沈总。如果没有沈总,那小曦和薇薇对上那种下手没轻没重的男孩子恐怕会吃亏的。说起来,沈总也真的很费心,这些天一直照顾我家小曦还有薇薇,忙前忙后,很热心很耐心,还对小曦很好的。小曦啊……”蒋母神采飞扬,觉得说起来沈总真的优点很多的样子,心里一个想法几乎压不住了,正想叫白曦好好儿和沈总更加亲近地相处,却突然停住了。 对了……小曦不喜欢家长左右她的感情和生活,不喜欢指手画脚想要摆布她的人生的。 她……要做一个叫小曦喜欢的,满意的好妈妈。 优雅美丽的女人突然闭嘴,一声不吭了。 沈总:…… 嗯? 作者有话要说:幸福的霸王票,美滋滋抱走啦ヾノ 嗷呜丫°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5-1808:15:35 嗷呜丫°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5-1808:16:50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808:46:45 迦若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808:58:42 阿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812:51:14 阿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812:52:05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818:09:48 yan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818:56:12 311、双生千金(十七) 沈总正听得心里很满意。 他要追求白曦,当然需要过了白曦爸妈那一关。 而且,爸妈的想法,对于白曦的想法一定会有影响的。 蒋母这样夸他,白曦的心里一定和会觉得他更好一点。 可是为什么不夸了? 沈总冷冷地绷着脸生气。 “快吃饭吧。”蒋母很柔和地看着白曦和蒋薇,伸手把坐在沈总身边的白曦给拉起来牵在手里紧紧地握住,转身就要去吃饭。苏欢看见了这一幕,微微挑眉,眯了眯眼睛侧头去看着歪头想小盒子里到底是什么的蒋薇。 感觉到苏欢的目光,小姑娘疑惑地歪了歪头,茫然地问道,“苏苏哥?为什么这样看我?”她一副很奇怪的样子,苏欢沉默了一下,问声问道,“我觉得伯母对小曦比对你更好一点。” 他的目光敏锐,从蒋母一个小动作就看得出来,蒋母心里更紧张白曦。 她就仿佛怕白曦不见了一样,有点神经质,却因为满心都在白曦的身上忽略了另一个一样需要她的女儿。 “那不是应该的么?” 苏欢一愣,之后无声地勾起了嘴角。 “你觉得是应该的么?” “我是姐姐,当然妈要更在意小曦一点。而且不仅是妈,我也要对小曦可好可好。苏苏哥你不知道,小曦对我可好了。” 蒋薇觉得苏欢似乎不高兴,却有点不明白他到底在不高兴什么,只是想到他之前的问题认真回答,笑了起来开心地说道,“如果妈对小曦不好,那我会和小曦一样很难过的。”她还给苏欢讲白曦从前过得很清苦的生活,说着说着就心疼极了,垂下了自己的小脑袋。 “苏苏哥,我只怕对小曦还不够好。” “你对她够好的了。” “可是不管发生什么,都是小曦在保护我。就连阿东……” “你的那个男朋友?”苏欢不动声色地问道。 “前男友。”小姑娘认真地和他分辩说道,“我和他分手了。小曦说得对,他不是值得我付出一切去爱的人,因为他并不珍惜我。我觉得我也喜欢小曦说的那样的爱情,细水长流,而不是总是要吵架,要被劈腿,要被他伤害。”她和苏欢很多年没有见了,可是小时候的亲密还都在她的记忆里。 想到小时候她很习惯跟在聪明得不得了却很孤单的苏欢身后当个小尾巴,就把自己的心事现在也对苏欢倾吐。 沈总觉得简直没眼看,抬脚跟着白曦走了。 苏欢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他是不是喜欢你妹妹?”他轻声问道。 “你看出来了?”小姑娘探头探脑地问道。 看不出来的简直就是瞎子好么? 苏欢微微摇头,看着蒋薇笑了。 “沈总对小曦特别好,我觉得他是个很好的人,不过这些事都要小曦自己做主的,只有小曦喜欢才是真的好。”蒋薇低声和苏欢说这些,方玉正站在他们的身边安静地听着。当听到那位一向傲慢又高高在上的沈总也喜欢白曦,那一瞬间,少年的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 他就仿佛……似乎有什么本属于自己的很重要很重要的人被抢走,自己永远都失去了这样一份本该属于他的感情。 这种感觉突兀又奇怪,可是那一瞬间却叫少年的心仿佛空了。 这是多么莫名其妙的感情。 他和白曦之间不过是见过一两面而已。 可是当听到有人要追求白曦,那个追求者是沈总这样强势的男人,方玉无力失落的同时,有一种莫名的惶恐。 她要离开他了。 彻底地从他的生命里。 那一瞬间的剧痛和窒息叫少年的脸顿时惨白一片,他就怔怔地站在大厅里看着正忙忙碌碌地陪着蒋母把做好的菜都往桌子上摆的女孩子,一时之间的记忆仿佛出现了不一样的画面。 仿佛也曾经有一个同样笑容漂亮,眼底看向他的时候会闪烁光辉的女孩子,她站在餐桌旁,却偷偷地在蒋母的抱怨里把做好的他喜欢的菜往他的嘴里塞。她的笑容漂亮快乐得不可思议,叫他的心里满满的都是阳光。 可是突然,那样美好的女孩子消失,此刻依旧出现在他眼前的是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的白曦。 “我能帮什么忙么?”方玉不知怎么,脚下就动了起来,走到了白曦的身边,心中酸涩脸上却挤出了一个笑容来。 他专注地看着白曦,仿佛她是他心底最重要的人。 白曦觉得莫名其妙。 她皱了皱眉,转身避开了这个少年。 “哎呀阿玉,来者是客,怎么能让你动手,你还受伤呢。”因为有了沈总的高分,蒋母对方玉虽然依旧亲近慈爱,可是却已经把方玉从备胎变成了备胎二号。 她笑着把方玉给让在了自己的身边,见少年脸色有些苍白,忙温柔地说道,“你看看你受的这伤……”如果方玉不能和白曦在一起,那叫蒋母说,方玉就也不合适和蒋薇在一块儿了。不然以后做了一家人,那多尴尬呀。 然而蒋母还是愿意把方玉当成自己的子侄的。 “你愿意为薇薇瞒着这件事,阿姨谢谢你。不过这件事可大可小,你是受了伤的。一会儿叫你蒋叔叔带你去医院,回头我去给你爸妈登门赔罪。” 她抬手摸了摸方玉俊秀的脸,十分温和,方玉的脸顿时红了,有些不安地说道,“您不需要这样。”他是个很斯文的男生,蒋母从前很喜欢这样的男孩子,可是当白曦回到家里,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审美似乎和从前不一样了。 她突然觉得有安全感的男生才更招人喜欢。 “吃饭吧。” “好吃。”蒋父一让吃饭,蒋薇今天饿坏了,急忙去夹菜,一边吃一边眼睛都亮了,伸出筷子来拼命给白曦夹。 “这个可好吃了小曦!”她霸着盘子就往嘴角抽搐的白曦的盘子里夹,嘴里不停地说道,“这可是妈妈的拿手菜,可是做起来很费事,妈妈一般不会做的。要不是苏苏哥今天回来,咱们都享受不到。” 她都知道这菜是因为谁做的,却还是先给白曦夹了好多,这才不好意思地对捧着碗垂头若有所思,一副正在思考人生的漂亮青年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啊苏苏哥,可是小曦从前没有吃过我妈做的这道菜。” 她眨了眨大眼睛。 桃花眼青年脸上的笑容一瞬间艰难了起来。 他突然发现,原来蒋家的大怪兽不是蒋父蒋母,貌似是白曦来的。 现在重新谄媚一点也不知来不来得及。 “没关系,小曦喜欢的话,应该叫小曦先吃。”他看向白曦的目光就带了几分讨好了,这漂亮男人就跟变脸似的,打从进了蒋家,这一张脸,眼里的神色就换了好几个样儿了。 白曦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份示好,又迟疑了一下,看见了面前的一道菜,夹给了蒋父蒋母还有蒋薇,在这三位目光亮晶晶捧着碗看着自己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又夹了一筷子,放在了坐在自己身边的沈磊的碗里。 沈总英俊的脸顿时容光焕发。 “你也吃。”他也给白曦夹菜。 蒋父的筷子慢慢地放下了。 “你们这是……” “我在追求小曦。”沈总的话石破天惊,就如同晴天霹雳,不仅方玉的脸色变了,就算是早就有点小盘算的蒋母也呆住了。 蒋父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位都沈总,想不到他竟然真敢打自家花骨朵儿的主意,磕磕绊绊,简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地问道,“沈总,说好的兔子不吃窝边草呢?”这家伙的职业道德呢?说好的不和客户发生金钱以外的感情呢?蒋总在这一刻就突然明白了一个非常形象的词汇。 引狼入室。 这根本就是引狼入室啊。 蒋父都要晕过去了。 早知道沈总原来心怀叵测,他一定…… “我的职业道德还在。”最可耻的就是这种男人了,明明监守自盗了,竟然还有脸说自己有职业道德。蒋父就看着这一副大尾巴狼嘴脸的沈总冷笑,看他还能说出个什么道理来,却听见男人已经冷淡地说道,“我已经把蒋家付给保全公司的所有佣金退回。”见蒋父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他靠在椅子里挑眉,漫不经心地说道,“所以,我和蒋家没有金钱上的往来。和蒋家合作……并不是雇佣关系,而是……人情关系。” 当然,这个人情到底是谁的人情,就不需要沈总多说了吧? 想必大家都懂的。 没有雇佣关系,还需要个屁什么职业道德。 不开玩笑呢么。 蒋父没有吭声,沉默了。 沈磊这早有准备,可见觊觎他女儿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小曦啊,你怎么说?”蒋母纠结极了。 她觉得沈总真的太安全,太可靠的一个男人,而且在商场上的信誉一向都非常好,为人当然也可以看出几分。她也听那些来往的太太们说起过,沈总不近女色,也仿佛对谈恋爱没有兴趣,女色上很干净,这真的是很完美了。可是唯一的一点,沈总比白曦大了整整八岁的。别的不说,她家小曦还水灵灵,那句话现在怎么说的?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最美好盛开的年纪。 可是沈总就……她就不说什么了。 “我觉得挺好的。”白曦很平静地说道。 “挺好的么?”蒋母试探地问道,“小曦,你真的喜欢沈总的么?”她顿了顿,顾不得沈磊还在自己的面前,而这个男人很可怕了,慈爱地对白曦说道,“小曦啊,你不要去在意别的什么条件,只说是不是喜欢沈总这个人啊?蒋家以后都是你和薇薇的,咱们家的公司很赚的。还有,家里不需要你们去商业联姻,所以这些都不要考虑,你告诉妈妈,你真的喜欢一个二……你身边的人么?” 她很担心白曦是为了想要帮助蒋家的生意才选择沈磊。 她的小曦那么懂事,会有这样的想法的。 二十六岁了的沈总脸色发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的脸还没有衰成老茄子呢! “我喜欢的是他这个人。”白曦目光柔软了几分,看着担心自己担心得不得了的女人,勾起了一个柔软的笑容轻声说道,“您真的不需要担心。我想要喜欢的男人,与家世无关,与他的钱无关,只在他对我是不是真的用心。”她就想到沈总这一系列的骚操作,拼命才能忍住才没有笑出声来。那什么暗戳戳买粉钻又是解雇自己又是给蒋家退款什么的,这世上怎么可能还有第二家呢? “我想要试一试,能不能和他在一起。” “可是……” “我不是因为他对我好才喜欢他。当然,这是其中的一个条件。”白曦顿了顿,见蒋母看着自己担忧得不得了,就仿佛这世间每一个担心自己的母亲,轻声说道,“我是喜欢他的。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我觉得我喜欢他。” 沈磊很英俊,也很强势,可是这份英俊强势很多人身上都有。白曦是个性子很尖锐敏感的女孩子,她本不该会喜欢这样的男人,而是应该喜欢温柔的男孩子。 可是她莫名,就在他对自己告白的时候,下意识地就欢喜了起来。 “这样啊,那就好。你们如果能幸福妈妈也很开心。”蒋母这才放心,而且想到沈家很近,眼睛亮了。 以后白曦就算是和沈磊结婚,也不会离开她了。 “沈总啊,那以后小曦就交给你了。”蒋母目光含着殷切温柔慈爱,就仿佛这世界上每一个对女婿殷殷期盼的岳母一样对嘴角勾起,眼底生出欢喜的男人温煦地说道,“这大概都是你们的缘分,小曦不就是沈总你带回我的身边的么?以后还请你好好照顾她。我……我对不起小曦,叫她吃了这么多年的苦,请沈总以后不要再叫小曦吃苦了。” 她美丽的眼睛里堆着泪光,蒋父无声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仿佛是在安慰。 “我会对她好。”沈总一向是个很有信誉的人。 这句话说得同样掷地有声。 蒋母这才放心了一点。 她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越看对面坐在一块儿的白曦和沈磊越觉得般配。这种欢喜与喜悦感染了餐桌上的每一个人,叫整个餐桌都欢声笑语,却唯独没有感染方玉。 这少年在白曦的目光温柔地落在英俊成熟的男人的身上的那一刻,猛地垂头捂住自己的心口。他只觉得痛不欲生,莫名的,黯淡还有绝望,失去了自己最喜欢最喜欢的女孩的心情叫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只是无声地埋头吃饭,然后拼命叫眼底的酸涩不要叫人看见。 从前他算是蒋家的主角,可是现在蒋母不再在意他的心情。 既然白曦不要他,那蒋薇也说过不要他,对于蒋母来说,方玉就真的只能算是世交家的小孩。 视若己出什么的,就不要再想了。 蒋薇看见了方玉的样子,可是抿了抿嘴角,却没有去安慰她。 作为一块儿长大的朋友,她本不应该这样绝情,可是她却不愿意再为方玉滋生事端。而且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定是因为她莫名的坏心眼的原因,她看见方玉这什么都失去的样子,心里很开心,也很解气,仿佛是一种看见他这样痛苦就会叫自己感到“你活该”这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快消失,小姑娘默念了一下她也不是有意的,就继续拉着微笑的,带了几分羡慕的苏欢问他国外的很多事。 她扒着苏欢,苏欢的桃花眼就弯了起来。 “国外……我忙着工作,平时都在家里睡觉,很少出去有什么社交。薇薇,人际这方面我无不大懂,而且国内的礼仪学问也大多忘了,你最近教教我?” 漂亮的青年柔和地问道。 白曦抽搐了一下,看着这漂亮青年忽悠傻白甜。 方才讨好蒋家每一个人那么利落,这还不知道人际方面的学问呢? 粘上一身毛比猴儿都精好么? “没问题!”急公好义傻白甜顿时拍了拍小胸脯。 白曦沉默了一下,没有吭声。 她觉得这个苏欢对她姐心怀不轨,这本没什么,可是这小子说他有心上人……该不会是想渣她姐吧? 她顿时警惕了。 “正好,我也跟着学一学,带我一个。”她露出善良的笑容。 “那个带我一个。”沈总慢条斯理地合法地揽着自家恋人的肩膀说道。 漂亮青年脸上的笑容僵硬了 “好啊好啊。”蒋薇用力点着小脑袋,完全没有察觉她苏苏哥脸上郁闷的表情。 白曦这才觉得她姐很乖,看着这位苏苏哥沉默地吃完了饭,一副被打击得不清的样子地告辞走了,看见蒋父送方玉去医院,沈总也去查看蒋家的安保系统,这才和蒋母和蒋薇说了一声回了自己的房间。 只是她刚刚滚到床上去想要睡觉,却猛地见到大大的窗台外闪过了一道人影。在她呆滞的目光里,沈总翻身就跃进了窗台进了她的房间,见小姑娘眯着眼趴在床上看着自己,男人侧头哼了一声。 “安保不合格,太次了!” 白曦:…… 保镖们:…… 312、双生千金(十八) 沈总深深地伤害了小弟们的心。 这真的太过分,太没有人性了。 白曦沉默了。 然而沈磊显然并不在意小弟们想些什么,反正见色忘义也不是沈总一家专利,这些小弟们平常为了心爱的小姑娘们也没少插沈总几刀,因此他顿了顿,抬脚就走到了白曦的面前,俯身垂目看向趴在被子里看起来很悠闲幸福的小姑娘。 她此刻褪去了在外的一点强势,窝在被子里仰头呆呆地看着自己,就很可爱了。就像是……沈总在路边常常会见到的猫仔儿,迷茫又带一点戒备,张牙舞爪其实软弱无力地看着自己。 男人的眼角微微一跳,侧头咳嗽了一声。 “你怎么不走门?”白曦就不耻下问了。 沈磊哼了一声。 “走门麻烦。”遇到蒋母肯定不可能叫他这样轻轻松松地进来,沈磊可知道蒋母这盯得紧,哪怕白曦已经露出了愿意和他在一起的想法,可是该看住的还是要看住的。 见白曦想要爬起来,男人下意识地伸手就重新把她给摁回了被子里。她软软的,几乎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他,一双漂亮的眼睛顿时瞪圆了。见她这样有趣,沈磊从来都没有和女人打过交道,还觉得蛮有趣。 看见小姑娘纠缠在被子里挣扎要爬起来,沈总一下一下地重新把她戳回去。 白曦心中很狰狞了。 这家伙……从前找不着对象儿肯定不是什么狗屁不近女色。 这明显是凭实力单身呐! 谁家姑娘能喜欢这一款的? “我跟你讲,我发怒很可怕的。”白曦的脸阴沉沉的,见这家伙还兴致起来,一下一下地戳自己,心里就更生气了。 这样昏暗的房间,这样暧昧地在床前,可是这家伙不说把自己推倒在床上这样那样,却只知道把自己当成不倒翁。就跟他花了大力气进了房间,就只为了戳自己几下。心里很记恨,她哼了一声推了男人一把,见他下意识地让开,这才没好气地说道,“这是我的房间,你出现在我的卧房里不合适。” “我的卧房不是随便你进了么。”男人不以为然地说道。 白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现在就想分手。 “男人和女人能一样么?女孩子当然更矜贵。”白曦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微微挑眉的男人,从床上爬起来坐在一旁偏头说道,“以后不许你爬窗,不然我不高兴。”她顿了顿,声音小小的轻声说道,“不过你可以走门。”她的眼底带了几分笑意,沈磊一愣,就算再习惯单身,可是这个时候也明白过来,伸手将她揽在自己的怀里轻声说道,“我会学着尊重你。” 他仿佛知道白曦在担心什么。 见自己喜欢的小姑娘近在咫尺,男人的目光闪了闪,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慢慢地垂下头来说道,“我只是想要见你。” 他的声音低沉,充满了成熟男人特有的独特的魅力,白曦心中不由有些紧张,一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瞪大,却看着慢慢俯身过来的男人动弹不能,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紧张地等待这一刻的亲吻。就在两个人的嘴唇刚刚触碰在一块儿的时候,白曦就听自己的房门碰地一声被打开了。 “小曦!”蒋薇一把推开门,惊慌失措地冲进来。 白曦一把把揽着自己肩膀的男人推开,猛地站起,只觉得面红耳赤,在一旁努力扇风。 沈总被推得一个踉跄,脸色阴沉仇恨地看向门口。 软乎乎的小姑娘已经被吓呆了。 “沈总?”她看见方才这俩都亲上了,顿时知道自己坏了什么好事,一时之间吓得就跟兔子似的捂着小脑袋就蹲下来叫道,“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她觉得自己很冤枉了,这世上谁会知道沈总明明都走了,却大变活人似的出现在了她妹妹的房里呢?她都习惯在白曦的房间进进出出了,就,就真的不怨她的呀。漂亮的小姑娘恨不能抱头鼠窜,然而白曦却突然开口说道,“回来。” 正扑到门口的小姑娘顿时停住了,瑟瑟发抖地回头。 “什么事?”不是吓坏了的事,蒋薇不可能夜都黑了还来自己的房间。 她姐就哼哼唧唧地拿脚尖儿碾着面前的地板,一眼一眼去看沈总。 英俊的男人顿时脸黑了。 “你想赶我走?” “天晚了,难道你还要和我一块儿睡啊?”这世道,翻脸无情说的就是这些女孩子们了,刚刚前一秒还情意绵绵,这特别擅长翻脸就不认账。 沈总很郁闷了,绷着脸看着自家牵手都没几回的小姑娘,却见她迟疑了一下,仿佛鼓足了勇气,上前几步踮起脚尖儿突然一个吻轻轻地,带着几分柔软甜蜜地印在了男人绷紧的嘴角,小声说道,“来日方长。”她对他微微一笑,沈总下意识地转身,不由自主地往门口走。 “哎呀!”蒋薇觉得这一个吻看起来很简单,可是却叫自己脸红心跳的,一边装模作样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脸儿,一边打开指缝儿去偷看。 看见英俊强壮的男人迎面走过来,她急忙让开路,叫沈总出门。 男人停在门口,回头无奈地看了正对自己挥手告别的女孩子。 “我明天还会再来。”这就跟反派注定在每一部的电影结尾会说出的终极台词一模一样。大魔王在白曦的笑容里哼了一声扬长而去。倒是蒋薇急忙跑到白曦的面前,回头心有余悸地看了走掉的男人的背影,这才拍着胸口小声说道,“真的吓死人。”她觉得妹妹胆子很大,竟然敢和这样可怕的沈总谈恋爱,一时之间充满了深深的敬佩,还很八卦地问道,“小曦小曦,你刚才有没有感觉到窒息?”被亲吻到窒息什么的…… 她和沈磊才碰了嘴儿的功夫这姑娘就闯进来,窒息没感觉到,沈总想杀人白曦是感觉到了。 白曦露出了一个险恶的笑容,伸手就去捏姐姐的脸。 “不,不要捏我的脸。”蒋薇觉得自己很惨,急忙叫道,“你不是最心疼我的么?”阿东欺负她的时候,看她妹把阿东揍的。 “除了我能欺负你,别人都不行。”白曦一边挑眉说着霸道总裁才说的台词,一边坐在床边叫她家很警惕地看着自己的傻白甜赶紧过来和自己坐在一块儿,揉着眼睛挑眉问道,“你说吧,到底是怎么这样激动,非要来我的房间。”这姑娘一脸摊上大事儿的样子,就叫白曦很在意了。 蒋薇本来正蹭在妹妹的肩膀上哼哼唧唧地撒娇,听了这个顿时想起来干什么来了,小脸儿一白,急忙从裙子里摸出一个小盒子。 “你看,这是苏苏哥给我的。” “给你什么叫你这么怕啊。”白曦接过来打开,沉默了。 就……不带厚此薄彼的。 都是一家姐妹,一个送粉钻,一个送便宜了两位数的红宝石,信不信她真把这苏苏哥的小心思给搅黄了。 “小曦,你说苏苏哥是不是送错了?”蒋薇见到这粉钻吓死了,她第一时间觉得这大概是苏欢送错了东西,只是无论如何,这样价值昂贵的珠宝哪怕是出身豪门,见惯了珠宝首饰的蒋薇都觉得放在手里叫她不舒坦。她匆匆地来找白曦也是这个意思了,犹豫了一下就对白曦说道,“是不是苏苏哥要给他暗恋的姑娘的呀?这如果送错了……苏苏哥如果发现,他也不会好意思问我要回来的。” “送错?他那么精明不能送错吧。”白曦不以为然地说道。 哪怕房间的光线不足,可是那枚粉钻上的光芒却依旧叫每一个喜欢珠宝的女人心中摇曳震动。 这样漂亮的宝石,甚至连其他的一切都成了多余,只要它这一枚钻石就已经足够了。 “不行,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不能收。”蒋薇靠着妹妹给自己鼓气儿,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才失败地说道,“我没有他现在的手机号码。” 虽然苏欢回到国内,可是这次是第一次来蒋家拜访,蒋薇就顾着高兴,哪里记得要苏欢的手机号码呢?她想了想,犹豫了很久才试着拨通了一个手机号码。白曦诧异地看去,见她已经拨通不由好奇地问道,“这是给谁打电话?” “是苏苏哥出国之前的电话号码。不过这都很多年了,我想已经不会再……”蒋薇本想说这个号码没准儿早就作废停机了,可是却听见电话的另一端,手机被接听了,之后一个带着一点笑意的声音传了过来问道,“薇薇,你找我有事?” 苏欢的声音很优美清越,就像带着一把小钩子一样,蒋薇的小脸儿顿时红了,她都没有想到苏苏哥出了一回国,竟然变得比从前会撩拨人了。 从前的小胖子是多么的淳朴呀。 白曦求这傻白甜不要再怀念过去的胖子了。 怕不是她苏苏哥要抽她。 “苏苏哥。”蒋薇的耳根有点红,又有点不好意思,听到苏欢的话急忙开口小声说道,“你送我的礼物,我已经打开看了。你,你是不是送错了?里面是那天你买到的粉钻呀。” 那样昂贵并且充满了寓意的珠宝,一定是苏欢想要拿给心爱的女孩子的,她不能因为自己喜欢或是仗着和苏欢从前的交情就独占掉。想到如果因为自己的自私叫苏欢想要追求心上人都变得为难,蒋薇觉得自己会很愧疚。 更何况,她觉得自己以后是不是不应该和苏欢走得很近 有很多的女孩子其实很不喜欢自己的男朋友有一个从小很了解他,很亲近他的青梅竹马的。 “粉钻?”苏欢顿了顿,笑了。 “是呀,吓死我了。”蒋薇认真地说道,“幸亏是给我了。不过这样贵重的东西……”她就在一旁叽叽歪歪,白曦却觉得这粉钻的确好看。 现在她都已经和沈总谈恋爱了,那蜜恋系列什么的,留给自己也理所当然。她也不听蒋薇和苏欢之间的对话,自己抱着手机和沈磊发信息。她不习惯打电话叫两个人的声音彼此那样接近,因为会叫她有些害臊。她顿了顿,就给沈总发信息问他那枚粉钻的情况。 沈总的信息回应得很快。 “想要?” “有点小羡慕。” “羡慕?” “有人给我姐送粉钻了。”白曦不得不承认,当自己喜欢的男人送给自己漂亮的宝石,心里的确是非常愉快的。 她想到沈磊对自己的在意,还有尊重自己的想法,不由目光发软,抱着手机滚来滚去,眼里忍不住生出光彩。才滚了一会儿,她就听见窗台又传来响动了,一个敏捷的身影很快就翻上了她的窗台。 高大英俊的男人再一次出现在白曦的面前,几步就到了她的床边,仿佛迫不及待,甚至这样强壮的男人竟然还在急促地呼吸,仿佛是用最快的速度全速跑了过来,拉起白曦的一只手,把天鹅绒小盒子塞进她的手里叫她握紧。 “你不能反悔!” “诶?” “拿到我的戒指,以后你就是我的。这一辈子都不能反悔。”他的额头上还带着薄汗,声音短促有力,可是胸膛在一起一伏。 “你跑来的?” “哼!不快点来,你大概很快就会反悔。”沈总最知道白曦是什么属性了,顿时冷哼了一声。他的眼底多了几分柔软,白曦也觉得不好意思极了。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己手里的小盒子,垂了垂眼睛轻声说道,“我只是……只是觉得这是你对我的心意。谢谢你。其实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意我,可是我觉得很怕。”她抬头看着俯身看着自己的男人,撑起手臂半起身轻声说道,“我怕你对我太好,又怕我对你不够好。” 她的声音柔软动听,沈总就觉得这破丫头别的技能没点亮,甜言蜜语绝对满级了。 “只要你是我的,我就会很满足。”沈总也决定先甜言蜜语把这破丫头给骗到手再说。他看见女孩子垂头打开小盒子,取出那枚粉钻,细碎璀璨的光映照在她的脸上,明明钻石璀璨,可是在他的眼里却并不如白曦美丽。 这样的急促的呼吸,还有两个人的气息都变得炙热的时候,不亲一口那还叫男人么?他一只大手猛地揽住了微微惊讶的白曦的腰,用力,竟然把她拦腰托了起来,一双有力的手臂托着她,探身就把炙热的嘴唇压在了她的嘴唇上。 白曦下意识地把钻石丢在了床上,反手抱住了他的脖子,迎合这个炙热有些热烈的吻。 她觉得男人沉重的压在自己的面前,叫她呼吸都透不过来。 原来只凭借一个吻,真的可以叫人窒息。 “我,我的妈呀……”蒋薇在一旁吓得手机都掉了。 沈总突然从窗台上跟蜘蛛侠……跟超人似的翻进来也就算了,可是做,做什么在她面前这样缠绵恩爱呀? 她看见妹妹和英俊的男人彼此嘴唇辗转,闭着眼睛仿佛很陶醉的样子,顿时脸红一片,急忙捂着脸把地上的手机给捧起来。 这,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啊? 真的很可怕啊。 她和阿东谈恋爱的时候,那,那拖个小手儿都觉得羞涩得不得了,拥抱一下都脸红傻笑,本来还觉得那样的感情已经叫人沉迷,可是这现在看,简直就是过家家。 因为她害臊,都还没有被阿东亲过一下。突然见到妹妹跟老司机似的,那就太刺激了。 “看什么?”直到白曦抱着自己的脖子突然哼了一声,气喘吁吁地露出几分虚弱,沈总这才不舍地退回自己的唇舌,细细地在女孩子柔软甜美的嘴唇上轻轻地啃咬,时不时温柔地啄一口。 他才带了几分满意,却看见自己被人看了一个现场,顿时露出几分威胁的表情。白曦却不觉得这有什么好脸红的,推了一把他叫他放开自己,这才走到了蒋薇的面前一边抹着被沈总亲吻得微微红肿的嘴角,一边挑眉漫不经心地问道,“没接过吻?” 就,就跟她从前接过吻似的。 蒋薇本来就是一个胆小又喜欢羞涩的小姑娘,哼哼着偏头。 阿东的吻曾经落在她的额头,落在她的脸上,落在她的嘴角…… 好后悔,早知道先和校草多亲几口,也叫她知道知道是什么滋味儿呀。 她之所以没有急着和阿东接吻,不过是以为他们可以慢慢儿来,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一起度过。 可是原来分手只需要五分钟,而她的初吻竟然都没有送出去。 “就,就……” 她红着一张漂亮的小脸儿,呆呆地看着这样热烈地亲亲之后竟然还一副游刃有余的妹妹,很崇拜了。 “手机给我。”白曦伸手拿过姐姐的手机,目光落在蒋薇带来的粉钻上,她不喜欢那些男孩子的暧昧,因为对于蒋薇来说,那些暧昧只会伤害她,叫她不知所措。 她利落地问蒋薇,“他要不要收回这枚粉钻?”见姐姐苦着脸摇头,白曦哼了一声,把手机放在自己的嘴边突然对对面屏住呼吸的漂亮青年直截了当地问道,“我不想在这种事上没完没了。苏哥,你喜欢的女生是不是我姐?” 苏苏哥被这直言不讳的画风惊呆了。 许久之后,善于迂回的漂亮青年也直言不讳了。 “是!” 迂回……能叫他谈到恋爱么?!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520啦,必须甜一下,希望大家今天都过得甜甜哒づ 感谢一下大家的霸王票,开心蹭蹭oo 热心市民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05-1901:13:45 热心市民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05-1901:17:04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910:08:43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910:48:59 阿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912:51:50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914:59:13 小院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921:51:59 313、双生千金(十九) 他似乎突然觉得自己在白曦的面前没有做哥的威严。 不过这年头儿,有姐的姑娘才都是老大。 他只是有些担心。 之所以顾虑重重不敢和蒋薇表白,是因为他恐怕蒋薇被自己的急切吓跑,想要温水煮青蛙。 只要他蹲守在蒋薇的身边,谁还能把她叼走呢? 不过白曦就觉得吧……这苏哥已经很急切了好么? 出手就送钻戒,不把小姑娘给吓得好歹呀。 见蒋薇已经瞪圆了一双漂亮的眼睛,手足无措地看着自己,白曦微微挑眉,伸手捏了蒋薇雪白的小脸一记,这才冷淡地说道,“想要追求我姐,你得好好儿表现。而且如果我姐对你没感觉,苏哥你也别纠缠,就算你自己倒霉。”她哼了一声挂断了电话,这才看见蒋薇一下子就扑进了自己的怀里小小声地说道,“小曦,苏苏哥说喜欢我啊?这是真的么?”她的眼底带着几分茫然还有瑟缩,委屈巴巴地看着白曦。 “他是这么说的。怎么样,你想不想和他谈恋爱?” “可是我之前把他当哥哥的呀。”蒋薇红着脸说道。 “他又不是亲哥,换个身份怎么了?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和他试一试。反正如果不愿意的话,就当他追求失败,把钻戒还给他就算了。” 白曦顿了顿,不情不愿地抬手摸了摸姐姐的小脑袋平淡地说道,“说起来他还挺帅,不过看着有点花花公子。可是姐……他保留了这个手机号这么多年,如果真的是为了等你打给他,那还算是有一点真情。”她也不知道苏欢的心到底会不会都是真的。 可是难道就因为惧怕被伤害,就要对爱情望而却步么? 白曦并不觉得需要这样。 如果被伤害之后还可以回到家里在家人的陪伴下疗伤,那为了爱情多试几次又有什么关系呢? 白曦觉得爱情能够让人充满了勇气。 也不是每一个人,都像是阿东那样只会伤害女孩子的心。 “我也不知道。可是现在我就是把他当哥哥。” “没事儿,那就叫他慢慢儿好了。我之前还把磊哥当老板呢。”白曦,没良心的,一点儿都不觉得蒋薇慢热有什么不对的。 如果接受不了,那大可以直接走人不是?她见蒋薇纠结地捏着自己的小爪子仿佛是求助地看着自己,笑了笑,靠在一旁的椅子上满不在乎地说道,“而且如果你真的以后喜欢上他,这不是很好么?他这么帅,还会甜言蜜语的,相处起来也不会坏。” 再坏,也不会有阿东坏了。 而且,白曦不想叫蒋薇再重复上一世的那样的人生。 她的人生很有意义,因为她做了很多的好事,温暖了很多孩子的心灵,有很多的孩子自愿叫她妈妈。 可是白曦还是希望她的身边有人能够陪伴她,在人生这条路上一块儿走下去。 爱情和慈善并不冲突,蒋薇依旧可以如同上一世那样做慈善,照顾孤儿院里的孩子们,养育他们,可是她同样也可以得到一个珍惜她理解她的爱人。 那个人不可能是阿东,大概也不会是方玉,可是除了他们之外,还会有很多优秀的男孩子被蒋薇吸引,想要和她在一起。 所以,为什么不更幸福一点呢? “蒋薇,我希望你能够幸福。而不是愧疚和伤心。”上一世的时候,原主本来已经决定要放弃了方玉在一起,从这段叫她无能为力的感情里退出,可是却因为一场交通意外死去。 她的人生其实同样充满了遗憾,因为在她本应该最璀璨的年纪,生命戛然而止,叫她的家人再一次受到失去她的痛苦。当看见蒋母神经质的这一世,白曦就忍不住想,上一世当原主第二次从蒋母的身边被夺走,那对于蒋母来说是怎样的伤害。 那一定很痛苦很痛苦,痛苦得会感觉到,发了疯忘记一切或许更是一种慈悲。 “我现在就已经很幸福了。”蒋薇觉得自己听不懂白曦的话,可是莫名的感觉到心里难过。 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小曦,我永远不会和你抢任何东西。”她突然捂住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这真的很奇怪,因为她和白曦之间也没有什么需要争夺的东西。 可是她总是莫名其妙地就觉得,自己仿佛做了叫妹妹很伤心很伤心的事。她似乎真的妨碍了妹妹的幸福,叫她流眼泪。这种压抑在心底叫她感觉到浑身发沉的感觉,叫蒋薇面对白曦的时候,心里很高兴,可是又觉得愧疚。 “我知道。”上一世原主到死都来不及听到姐姐对自己说这一句话。 那或许对于蒋薇来说同样是一种遗憾。 白曦第一次慢慢地走上去,伸开自己的手,把和自己有着一模一样面容的小姑娘揽进自己的怀里,拥抱自己的双胞胎姐姐。 “蒋薇,我很高兴你是我的姐姐。”她们是姐妹,血脉相连,曾经那样亲密地一同在母亲的身体里成长,那样亲密的血缘还有陪伴,是这世上任何人都无法比拟,也是任何人都不能破坏。 或许她们会各自拥有丈夫,儿女,可是对于彼此来说,她们却依旧是不一样的。没有人可以只凭借那些伤害就叫她们彼此之间变得敌对,或者生出遗憾。她觉得怀里的小姑娘似乎不好意思地动了动,之后慢慢地,兴高采烈地同样抱住她的肩膀。 “我一定会努力做一个好姐姐的。”蒋薇瞪圆了一双漂亮的眼睛认真地和妹妹许诺。 沈磊安静地站在一旁,却并没有嫉妒地拉开她们,而是默默地看着,仿佛是在守护。 “你现在已经是个好姐姐。”白曦肉麻了一下也就算了,把一张漂亮的脸红得不得了的姐姐给推到一旁去,看了看床上的钻石,一枚自己拿好,一枚丢给了正歪头看着自己的蒋薇挑眉说道,“拿走,收好。如果不喜欢苏欢以后把这个还给他。如果喜欢他,你们就试一试。没有人会干涉你们谈恋爱。你都听到了,妈说了,咱们家不需要商业联姻。” 她的话很安慰人,蒋薇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刚分手就重新谈恋爱是不是不大好?” “你和苏欢自己商量去吧。”白曦自己的恋爱问题还没有搞定,哪里还有心去理会别人的恋爱,顿时翻脸无情,叫蒋薇赶紧回自己屋。 “我想和你一块儿睡。” “不行。”白曦冷酷地拒绝。 她的冷酷叫沈总格外欣赏。 小姑娘哼哼了一声,却只好垂着小脑袋慢吞吞地走开了。她走到门口,却见楼梯口送方玉去医院的蒋父正顺着楼梯上楼。 也不知道是做贼心虚还是什么感觉,小姑娘缩回了白曦的屋里去,见白曦又和沈磊亲一块儿去了,顿时就左右为难起来。白曦这真是服了她姐了,气喘吁吁叫沈磊让开,亲自带着她姐就走到门口,听见蒋父推开了别墅主卧的房门走进去,看起来脸色并不怎么好,她没有打招呼,只是揪着姐姐的小耳朵带她回自己的房间。 “阿玉没有事吧?”路过主卧的时候,白曦和蒋薇都听见蒋母在问了。 姐妹俩顿了顿,迟疑了一下。 方玉这回真的够倒霉了。 她们躲在门口,看见门开了一个小缝儿,蒋母正给蒋父换睡衣,一边絮絮叨叨地问道,“脸上会不会留疤啊?我看他被打得不轻的。”见蒋父无声摇头,蒋母才送了一口气带着几分为难地说道,“这个阿东……我就担心他做事冲动,以后还会来找薇薇和小曦的麻烦。”她说了这一句,脸色微微一变,压低了声音轻声说道,“老公啊,我想和你说一件事,你说好不好?” “什么事?”蒋父温煦地问道。 他对妻子一向都是爱惜包容的。 蒋母抿了抿嘴角。 “你看,小曦和薇薇都不喜欢阿玉,方家这门婚事,咱们以后不要提了好不好?”蒋母紧张地揉着自己的睡衣一角,见蒋父温和地看着自己,沉默了片刻才艰难地说道,“阿玉呢,他不大合适咱们的小曦和薇薇。小曦有了沈总,薇薇以后也会有彼此喜欢的男孩子的。商业联姻什么的……家里已经足够有钱,我们不要叫孩子们不开心好不好?”她紧张得不得了,蒋父不由笑了起来。 他笑了一会儿,装作妥协地点头说道,“都听你的。” “好呀!”蒋母的眼睛顿时亮了。 她露出笑容的时候,白曦站在门口看去,只觉得这个笑容有些像自己,也有点像蒋薇。 她是她们的母亲,总是有什么地方和她们相似。 “不过你不觉得可惜么?”蒋父还记得蒋母之前一心一意想要叫蒋薇分手和方玉在一起,还逗弄了妻子一下。 他可不知道门外还有两个小坏蛋竟然不睡觉听壁角,揽着妻子露出几分轻松地说道,“以后她们姐妹喜欢什么,想要做什么都随她们好了。如果愿意晶经营公司,那公司以后就交给她们。如果她们姐妹都没有兴趣的话,就给她们各自做个基金,公司就交给职业经理人。” 其实这些事蒋父早就想过。他那时只有一个女儿,蒋薇并不是能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女强人,软乎乎的,商业竞争总不能因为会眨巴眨巴无辜的大眼睛就能够胜利。 商场的残酷,叫蒋父心疼女儿,也知道蒋薇是没有那个能力的。 他本以为蒋薇如果和方玉联姻,方家看着蒋薇能够陪嫁整个蒋氏,还有世交的感情上,以后给蒋薇一个平安安稳的人生。 她和方玉的孩子自然也会是蒋氏的继承人,同样流着蒋家的血,那孙子和外孙又有什么区别? 蒋父已经想得很周全,不过因为白曦回到家里,他总是要重新想想。 看白曦的样子就知道白曦更强势一些,这样的性格很合适做未来公司的掌舵人。而且在蒋父的心里,两个女儿是一样疼的。哪怕他对白曦心怀愧疚难免对她更加偏心,可是也不代表他忽略了蒋薇这个本来很无辜的女儿。 在他的心里,如果白曦能够接管蒋氏,那她甚至可以保障蒋薇后半生的幸福。她这个妹妹可是比兄弟都强多了。想到白曦为蒋薇出头把那个阿东给揍了,蒋父眼底不由露出几分笑意。 “叫小曦接手公司吧。薇薇不像小曦有能力,就叫她以后拿公司的分红就好了。”蒋母听到公司未来的打算,急忙飞快地说道。 “薇薇也是有能力的,你怎么又……” “薇薇有能力,可是薇薇怎么能和小曦抢东西呢?”蒋母说完这句话突然有些呆滞,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看着丈夫有些惊慌地说道,“我,我没有这么想。只是突然觉得很生气。似乎薇薇抢过小曦的东西似的。” 她的眼神混乱了起来,转身就去摸床头的药战战兢兢地说道,“不,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最近做梦了。我梦见小曦又离开我了。可是薇薇……”她抓紧了胸口的睡衣,竟然一下子脸色就变了,“薇薇……小曦回来了,可是薇薇不见了。” 蒋父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把她抱在怀里,温和地说道,“你梦见了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仿佛是……小曦死了。可是有一天薇薇消失了,我的小曦又回来了。”蒋母美丽的脸上露出几分恍惚,白曦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同样茫然的姐姐。她觉得蒋母这仿佛是梦到了上一世的事,急忙联系已经黑洞很久的灵灵八:“怎么回事?什么叫原主死了,她又回来了?”她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后续走向,灵灵八刻板地进行查找,光团抖了抖:“原主死后你妈精神错乱,提起原主就疯疯癫癫。所以蒋薇开始扮演白曦留在她的身边。” 她和她有着同样的容貌,只有气质不一样。 蒋薇把自己变成了妹妹那样的人,在母亲的面前扮演自己的妹妹,直到母亲死去。 蒋母在她穿着妹妹的衣服,露出妹妹的表情,如同妹妹做着一切妹妹才会做的事陪在她的身边之后,才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她在白发苍苍的时候满足地握着女儿的手沉睡。 一直到死,她的记忆里都坚定地认为,陪伴在自己身边的是她失而复得珍惜得不得了的小女儿白曦,而她的长女早在很多年很多年之前,在她年轻的年纪里就和人头也不回地离开,只不过是远远地走掉了而已。 真实的痛苦她拒绝承受,活在丈夫还有女儿虚构的幸福里这样一辈子,不知道是幸福还是噩梦。白曦听着里面蒋母低低的哭声,她哽咽地拉着蒋父的手哭着说道,“小曦是不是因为知道从前的事,才离开我?老公,我很怕啊。如果,如果小曦知道当年是我不小心看着她被人抢走,一定很恨我很恨我。” 她伸出手来哽咽地说道,“我只抢回了薇薇……我,我气薇薇,可是其实我知道不干薇薇的事。我只是很害怕。” 她知道自己是在迁怒。 可是她很害怕,害怕白曦问当年的事,问她为什么没有救自己。 她看见有坏人要抢走自己的双胞胎女儿,扑上去厮打争夺,最后却只抢回蒋薇,浑身是伤地躺在地上把蒋薇护在怀里,眼睁睁地看着坏人逃离。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我……” 白曦安静地听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突然站起身,推开了卧房的门。 “小曦?!”蒋母苍白虚弱的脸上一片惊慌。 “都听见了。真是笨蛋啊。”白曦哼了一声,慢慢地走到了瑟缩成一团胆怯地看着自己的母亲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抱住了她的肩膀,轻声说道,“对我来说,你已经是很好的母亲。妈,” 她见蒋母泪流满面地看着自己,笑了笑,垂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轻声说道,“那都不是你的错。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原主并不知道曾经的事,可是如果她知道,也绝对不会责怪这样被痛苦折磨了十几年的母亲。 原主的生活或许有很多的挫折。 可是她的妈妈同样也并没有过得很幸福。 “那些都是噩梦,不要再去想。我会陪着你哪里都不去,妈,噩梦都过去,我们以后好好儿的。” 她的温柔,叫蒋母停止了发抖,呆呆地看着对自己露出柔软笑容,她觉得已经失去了很多次的女儿,突然抱住她失声痛哭。 她一边哭,一边感到门口的蒋薇也哭着扑到了自己的身上,母女三个在这一刻,一切的疑虑还有恐惧都彻底消散。 就像白曦说过的话,噩梦总是会过去,明天会是更加美好的生活。 蒋父露出一个安然的笑容,抬手,在妻子和女儿们的头发上摸了摸,蒋家顿时温馨一片。 在这温馨又叫人想要落泪的一家团聚的气氛里,黑乎乎的别墅角落,沈总沉默地蹲在地上吸烟。 一地烟头。 他气息黑暗,无小弟敢来招惹。 就……独守空房被人抛弃在房间完全想不到他了的滋味……谁冷谁知道。 314、双生千金(二十) 这一夜,沈总内心的苦涩就别提了。 他不死心,就等在白曦的房间下面,仰头看着上面的房间。 谁知道这破丫头就没回来。 双胞胎跟蒋母哭过一场,什么都说开了,一块儿睡了。 连蒋父都被赶到了书房去。 这世道……对男人真的是很不友好了。 第二天沈磊敲开了蒋家的大门的时候,看见蒋母的精气神儿都不一样了,那种小心翼翼的忐忑不安,还有一点唯恐再一次失去女儿的神经质简直无需药石直接就痊愈了似的。她笑眯眯地坐在两个女儿之间,一块儿吃着早饭,时不时地给左边的女儿夹一点小菜,又时不时给右边的女儿夹一个小包子的,别人期待的左拥右抱,蒋母现在是立刻就实现了。 看见沈磊进门,蒋母还露出了一个幸福的笑容。 “来了?坐吧。”听女儿说,沈总给了她一枚钻戒,叫蒋母很满意了。 钻戒是白曦喜欢的款式,正代表着沈磊对白曦很用心。 至于蒋薇手里的那一枚,蒋母想了想,觉得也挺好。 苏欢聪明,嘴甜,长得好看还没有女朋友,从前那么可爱的小胖子,如今成了消瘦挺拔的好看的青年,那以后如果生一个小孩子的话,小时候胖嘟嘟长大了眉清目秀,那简直满足了蒋母对于第三代的一切的期待。 不过蒋薇正在高三,而且也不知道对苏欢到底是什么心情,因此蒋母没有表态。她现在想明白了,不要去插手女儿们的感情,一切会叫母女三个之间有不好的事的,她都不要。 就比如方玉。 蒋母垂头默默地喝着面前的豆浆,眼底闪过了一点黯淡的光彩。 她曾经多么喜欢他呀。 可是在噩梦里,他叫她失去了她最珍惜的女儿。 明明知道白曦对她有多么重要,可是他还是那样伤害了她,甚至当姐妹两个之间的身份被揭露,方家竟然表示不要白曦,只想要蒋薇。 他们怎么可以看不起她的女儿呢?豪门小姐从小儿有教养,可是出身孤儿院的就不能有么?那些出身贫苦的孩子们对生活是多么的努力,而且她们其实都很可爱,都很有礼貌,凭什么要被有钱人瞧不起呢?蒋母自己是有钱人,可是也不能忍受同样阶级的人看不起没钱的。 只要活得堂堂正正,凭什么要叫别人看不起? 她的小曦凭什么要被方家不喜欢? 她记得噩梦里的一切,蒋家和方家因为白曦的死反目成仇,在商场上血雨腥风了很久,那个时候苏欢突然回国,然后注资蒋氏把方家挤兑破产。 然而就算是方家没了,方玉从此再也不是那些女孩子眼里的白马王子,庸碌地度过一生,最后娶到了一个非常强悍厉害的妻子,一辈子在妻子面前无法抬头,甚至连自己的父母都要在他的妻子面前卑躬屈膝,这一生过得很痛苦,可是那又怎样呢? 她的小曦回不来了呀。 苏欢……被蒋薇拒绝,就守在她的身边陪着她做着慈善,然后两个人都没有结婚。 真是……噩梦啊…… 蒋母喃喃地小声说道,“不要了。” 这辈子,不要做噩梦了。 她正说着话,却感觉到自己的手背突然变得暖和,她抬头看去,看见女儿小小的手压在她的手背上,看见她看过来,漂亮的女孩子对她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白曦的笑叫蒋母的眼底酸涩,她也突然笑了起来,一左一右把两个女儿的手都抓住手心儿里。 她的后半生很充实很快乐,而曾经折磨她每夜都会哭着醒来的噩梦,再也没有来到她的梦里。 她拒绝了方家的联姻要求,然后和方家越行越远。 这一世她的女儿都在,他们夫妻不会鱼死网破一样和方家作对,然后几乎要同归于尽一样把方家挤兑破产。 可是这一世,方家依旧不怎么样。 方玉没有娶到蒋薇,他妈又嫌弃白曦,在和蒋母说起联姻的事的时候对白曦提也没提,完全看不起一个从十八岁才从外面捡回来的女儿。 可是她却不明白的是,明明是她嫌弃得不得了的女孩子,为什么云峰保全的沈总却捧在掌心,仿佛掌上明珠。 从白曦十九岁的时候开始,他们就宣布交往,然后无论是去哪里,那个男人都会带着自己的恋人出席。他的公司越来越大,在业内是最为知名的保全公司,很多很多的业务还有很多的荣耀,他作为优秀的商人出席在很多的表彰大会上,这叫人怀疑他很有背景的想法几乎非常落实。 方玉的母亲看见站在沈磊身边一同享受荣耀的白曦,看着她骄傲又漂亮的样子,突然有些怀疑自己的嫌弃是不是正确的。 可是沈总一点儿机会都没有留给别人。 白曦大学毕业之后他们就结婚,此后的每一天他们都一块儿度过。 白曦在和沈磊交往之后才知道自己的恋人的身份。 他的确很有背景,出身在一个显赫的大家族,这样家族却要求年轻的小辈们不可以对外张扬,而是要低调地自己奋斗。 他选择了保全公司这样的一条路,目光独到,因为时至今日,真的会有很多的公司需要这样专业的保全,并且需要非常良心的保护。云峰保全一向是业界的良心,唯一的一次没有职业道德的监守自盗,就是他们的沈总。而就是这一次,叫他们的沈总娶到了媳妇儿。 ……既然是为了娶媳妇,那什么都可以原谅的。 白曦觉得沈总的心里,为了想要娶到一个小妻子,那没职业道德也没什么。 不过就不说沈总和别人拌嘴的时候总是会被人拿这件事戳他命门时的抑郁了。 她的结婚仪式非常盛大。 蒋薇的结婚仪式也非常盛大。 这姑娘哭着喊着和白曦打滚儿想要和妹妹一块儿结婚,不过两个新郎都不干,不得不一前一后。 蒋薇是姐姐,当然要先结婚。她还没有毕业就不得不披上了婚纱,她苏苏哥是个很狡猾的人,甜言蜜语把傻白甜哄得团团转,就蒋薇那点儿道行哪里能扛得住妖孽呢? 而且还不是一只妖孽,苏苏哥一家子都是很狡猾的人,白曦就见识了一家人组团来刷傻白甜的奇葩景象,就看见她姐被苏家团团包围左一言右一语的……就迷迷糊糊地答应结婚了。这种狡猾的人家儿……除了傻白甜大概是没人敢嫁进去的吧? 白曦就觉得苏欢从前单身,大概是因为聪明的女孩子们看清楚了他是个什么家伙,所以没敢跳这火坑来的。 义无反顾跳进苏欢这坑里,每天被忽悠得美滋滋的,就只有她姐……和她妈了。 蒋母这个老岳母做得好,女婿们都很孝顺,虽然其中一个脸黑,不过保护她全家的安全。另一个嘴甜,每天把她哄得笑眯眯的。她每天都过得很开心幸福,看着两个女儿各自有了很好的姻缘开心得不得了。 她的精神越来越好,终于有一天,再也不会吃乱七八糟的药。白曦大学毕业之后就跟着蒋父进入了蒋家的公司,一点一点学习着公司的业务,等待日后经营公司。她每一天都变得很忙碌充实,可是每一天却比前一天更加幸福。 她看着在别墅外,家里的院子里一块儿喝下午茶,看见自己走过来就露出一样儿的笑脸的她妈和她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曦小曦,坐这儿。哎呀真是辛苦,你爸真是的,怎么可以叫你没有休息的时间呢?快来吃点东西。”蒋母美滋滋地就把面前的红茶给白曦倒了一杯,看见白曦捧着红茶窝进了她身边的椅子里,不由露出几分心疼地说道,“你可以慢慢儿来,你爸又不急着退休,这么急做什么。”她这话说得没心没肺的,白曦顿时呵呵了,嘴角抽搐地说道,“妈你说的对。” 蒋父都已经开始计划带着妻子二人世界环游世界了,还说不急着退休? 人不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吧? “在说什么?”她看见蒋母和蒋薇都笑嘻嘻的,一边喝茶一边挑眉问道。 蒋薇和蒋母对视了一眼,贼兮兮地一块儿捂嘴偷笑了。 白曦觉得这个笑容叫自己消化不良。 她优容优雅的母亲去了哪里? “小曦,你知道吧?方玉结婚了?”蒋薇神秘兮兮地问道。 “这事儿我知道。”虽然蒋家和方家因为之前联姻的事生出芥蒂,世交之间也不怎么要好了,不过都是在商场上混的人,白曦当然也知道一些他们家的消息。 方玉这一回结婚,同样是商业联姻,联姻的是另一家的豪门千金,双方都对联姻的事心照不宣,人家千金也觉得商业联姻这事儿没毛病。既然享受了家里的精心养育,那为家里,为作为继承人的哥哥联姻一下方家加强合作又有什么不对呢? “那位小姐很漂亮。”白曦公允地说道。 她在蒋家拒绝和方家联姻之后很少见到方玉,可是方玉的妻子却是社交圈的名媛,她当然见过。 那是非常漂亮的女孩子,看起来和方玉很般配。 “你不知道吧?方玉出轨了。” 这句话如同石破天惊。 白曦一愣,继而嗤笑了一声,“也不奇怪。”方玉为人总是优柔寡断,又总是很多情的,不然也不会上一世的时候对白曦和蒋薇姐妹无法取舍。 他就是那样的性格,或许在他的眼中,那并不是藏着恶意,可是却不明白自己的三心二意就同样是对女孩子的伤害。他有了漂亮高贵的妻子,或许就会喜欢那些柔弱又单纯的女孩子。就像是上一世,他喜欢原主,可是不也同样喜欢蒋薇的软乎劲儿么? 他就是很普通的,永远不懂得满足的男人。 或许在他的眼里,这并不是出轨,而仅仅是……想要照顾一下需要他照顾的女孩子? “他太太怎么办?”白曦觉得这种事,最可怜的就是他的妻子,就如同最可怜的上一世的原主。 凭什么要被中央空调这么折磨呀? “……方家都打起来了。”人家这位豪门出身的大小姐可不是蒋家这种软乎乎只能在事后报复的笨蛋,人家那可是个大家族,堂兄堂弟多了去了,听到自家姐妹被欺负了,什么联姻不联姻的……联姻就是出轨的理由了么?做生意起码也得有点儿职业道德吧? 众兄弟一拥而上打上了方家,方家那叫一个惨。方玉被打得鼻青脸肿,方家被闹得不可开交,甚至连方家的生意都受到了影响。 换了谁家闺女吃了亏都不能善罢甘休,商场上也得翻脸是不是? “他就离婚了。”大小姐本来觉得方玉的人不错,斯文俊秀,没有感情可是也能一块儿过日子,可是方玉出轨出得太理所当然,甚至带着忧郁的表情坦言在她们之间无法取舍,不想叫她受到伤害,可是什么伤害的话都说了。 大小姐觉得方玉有病,有病可是会传染的。她幸亏还没有孩子,很利落地和方玉离婚,不过在离婚的时候却因为是方玉出轨,为了平息她背后家族的怒气,方家不得不过让了很大一部分的股份给她做赡养费。 大小姐拿着方家的赡养费很快就养了一个漂亮却听话懂事的男孩子,然后拿着每年方家的分红,和自家纯情又专心的男孩子过快活的日子去了。 白曦咳嗽了一下,嘴角抽搐。 这方玉的无法取舍这一回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养着前妻和她的小情人? “那他离婚了也好,不然外面养着一个,凭什么这么恶心人?” “他还想和那姑娘结婚,所以我们才幸灾乐祸。”那个女孩子还不如方家曾经看不起的白曦呢。 如果是真的善良单纯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会愿意给一个结了婚的男人做小三?既然做了小三就别扯什么善良温柔了,那不是往脸上贴金么?蒋母一想到曾经看不起白曦的方家现在却要娶这么一个货色进门就幸灾乐祸,心满意足地喝着茶,觉得太阳晒得自己暖洋洋的,满意地说道,“他们现在还闹着呢,挺好的,现在他们家成了大笑话了。” 她仿佛突然一下子就不喜欢方家了。 白曦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给昏昏欲睡的母亲盖上了自己的外套。 “所以那个时候我们没有和他在一起,是多么正确的选择。”蒋薇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 她现在过得很幸福,整个人白白的甜甜的,眼神依旧干净单纯,仿佛还是曾经的那个十八岁的小姑娘。 她现在在做慈善,还注资给孤儿院,做着很多很多的好事。 白曦就学着经营家里的公司来支持她。 阿东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生命里,方玉也是。哪怕是出现,也只不过是这样仿佛是随意提到,并不是在意的人。 “蒋薇,你幸福么?”白曦看着姐姐轻声问道。 蒋薇微微一愣,怔怔地看了白曦一会儿,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我很幸福,小曦。爸爸,还有妈妈,我们都很幸福。” 她在阳光之下对白曦露出一个美丽得不可思议的笑容,白曦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变得柔软温暖,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看见自己的姐姐就如同这些年一直以来的习惯,哼哼唧唧地拿她的小脑袋蹭着她的掌心撒娇,还仿佛是一个孩子。 远远的蒋家的大门口大步走过来了几个人影,蒋父还有他的两个孝顺女婿。可是那还有点远有些模糊的身影,白曦却一下子就看见了自己的丈夫。 她的目光柔软起来,起身走过去,迎向自己心爱的丈夫。 他这一生对她一心一意,白曦觉得自己很满足这样的幸福的生活。 这一生因为太幸福都变得短暂,仿佛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就都老了。 再一眨眼的功夫,白曦只觉得天旋地转,之后眼前一片恍惚,她的眼前闪过了很多的画面,飞快地略过,叫她的眼睛慢慢地张大。 她突然踉跄了一下,就见眼前突然变成了一件非常豪华的酒店的房间,装潢非常豪华,可是此刻却鲜血淋漓。她的手里正提着一个青面獠牙的妖怪的脑袋,脚下正有一个哭得震耳欲聋的很帅气的……染成绿色头发的花衬衫青年。 他看起来一副很叛逆的非主流的样子,此刻抬头,却露出几分讨好谄媚,一张帅气的脸很狗腿地对垂头看下来的白曦感激道,“仙女妹妹,仙女妹妹救命之恩,以身……请一定叫我报答你啊!” 白曦看着他那头杀马特的绿毛,沉默了。 这年头儿,竟然真的有男人主动把自己的头染成绿色呢…… 可是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青年的身后。 巨大的一面墙那么大的镜子里,倒映出了一个穿着红色的宫裙,头上挽着流云髻,面容死白没有血色,双目泛着红光的美貌绝伦的小姑娘。 她提着妖怪脑袋的手僵硬尖锐,指甲漆黑,隐隐同样透着诡异的红光。 白曦:…… 零零发:“夭寿啊!人心不古,这该死的看脸的世界!僵尸也成了小仙女儿啦!”它愤愤不平,觉得这些肤浅的人类吃枣药丸,只是目光落在青年非主流的烟熏妆上许久,迟疑了:“这小子看起来重金属超标啊,还是别吃了吧?” 吃了拉肚子怎么整? 现代社会,人类太毒了有没有! 妖怪们的生活很艰难呀。 白曦:……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下大家的霸王票啦蹭蹭,开心捧脸mua! 可可夹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009:03:38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010:32:26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012:57:14 那只鸡仔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014:35:26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018:43:04 315、三生(一) 面对垃圾系统的大呼小叫,白曦想抽一抽自己的嘴角。 ……没抽动。 零零发顿时感受到了白曦心里的郁闷,幸福了:“都僵尸了,还抽什么抽。” 僵尸这种存在,那还有什么表情,这不是开玩笑呢么。 第一次零零发感到自己的心中充满了智商凌驾垃圾狸猫的优越感,哼哼了一声,指指点点地说道,“好好干!我看着你呢!”它这么一副胖地主的丑恶嘴脸,白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问道,“灵灵八呢?” 垃圾系统还不赶紧消失?虽然灵灵八很刻板,可是比这叽叽歪歪的零零发强多了。 零零发:“喂!你怎么可以在我的面前喊别的系统的名字!” 是不是要分手? 白曦就阴沉沉地默默忍耐这个戏精。 白曦:“灵灵八呢?” 也不知道零零发为啥这么高兴,宽容地容忍了她这一句,哼了一声:“去小黑屋闭关查资料去了。” 白曦:“查资料?” 零零发:“它觉得这种隔绝小世界与天道系统的情况仿佛有记载的样子。”零零发就很嫉妒品学兼优的灵灵八了。作为一只不学无术只知道暗戳戳搞事的系统,零零发怎么可能记住统史上的各种特别的情况呢? 这是一种学渣天然的对学霸的敌意了,它哼哼唧唧地在心里腹诽灵灵八,见白曦不吭声了,她的身边又只有自己一只系统,顿时就觉得需要叫垃圾狸猫明白自己的重要性:“现在我们还是掉线状态,不能连接天道系统。垃……白曦,你现在能依靠的,只有本大爷!” 一颗已经恢复了从前大小的光团仰头发出了狂妄的笑声。 白曦目光呆滞地看着这只小统得志的垃圾系统。 白曦突然开口:“容伶真的不能转世?” 垃圾系统的笑声突然戛然而止。 零零发:“你,你说什么?” 白曦冷静地再次问它:“容伶是不是真的不能再转世?”她的眼底带了几分晦涩,零零发简直惊呆了。它简直不能相信白曦竟然想到了那么久远的之前的事,磕磕巴巴地问:“你记住他什么了?” 它这个问题叫白曦沉默了很久,白曦想了想,平静地垂下了自己的眼睛:“他在我的床边握紧我的手。”她没有记住很多,可是却看见她和他一块儿站在大殿之上,穿着最奢华的礼服接受群臣的叩拜,看见他六宫无妃,明明是帝王,可是却只守着自己度过一生。 她也记得威严的帝王跪在床边握紧她的手,看着她慢慢合上眼睛,然后陪着她死在她的身边。 他只不过是担心黄泉的路上太孤单,而没有他的保护与陪伴,她会觉得不习惯。 她到哪里,他都陪着她的。 生死相随的爱情。 白曦的眼底多了几分晦涩。 零零发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僵硬了:“你记得你谈过恋爱?” 这真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白曦皱了皱眉,想了想:“我似乎不止谈过这一次恋爱。”她觉得这和自己的本性并不符合。虽然并不是每一只狸猫一生只有一个爱侣,可是白曦却知道自己不是这样多情。 如果她爱上一个人,那么无论他是生是死,到死她都只会爱上一个。可是她隐约地在自己记得的画面里看到了很多的男人的脸。他们有着不同的容颜,有着不同的气质,穿着不同的衣服,那些画面里似乎……她和他们都仿佛很亲密。 这种感觉叫白曦心烦意乱。 零零发犹豫了起来,光团明明灭灭。 它似乎知道什么,纠结得不得了。 白曦眯了眯演经:“你知道什么?” 零零发不吭声了。 它欲言又止,可是在见到白曦专注地等待自己回答的时候,突然想要试一试,或许不会引来白曦的反弹。 零零发:“白曦,你有没有听说过转世?”见白曦点头,显然作为一只成了精的狸猫对于转世这种说法已经很熟悉了,零零发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谨慎地说道,“小世界之间彼此作为平行世界,本来不可能会有重合的地方。可是有一种情况,当爱情或是任何感情强烈到一定程度,那么灵魂就会突破界限追着自己的爱人前往爱人所在的世界。白曦……”它咳嗽了一声虚弱地对白曦轻声说道:“你相不相信,他很爱你,爱到不顾一切地跟随,你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白曦若有所思:“你是说容伶一直在陪着我转世?” 零零发:“其实容伶他也是……” 白曦突然“啧”了一声。 零零发突然不吭声了,许久,问:“你怎么了?” 白曦:“我觉得自己有点渣。” 零零发欣慰于白曦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属性。 零零发转了转自己黑掉的小心肝儿,急忙洗脑:“你们缘定三生的!只要相互约定彼此无论如何转世都要在一起,你们就是永生永世的夫妻!这一世也一定有!” 虽然它这跟外界联络不上是不能看得出来了,甚至上一个世界也很麻烦,那沈总到底是个什么来历叫零零发很担心来的。不过能陪伴白曦白头到老,那零零发觉得沈总的身份还勉强可以确定。不过这一世它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白曦短促地答应了一声。 如果有缘分,他们应该可以相见吧。 真是奇怪的感觉。 仿佛一瞬间,容伶的存在就出现在了她的心上。 只是她还是觉得有些缺失。 她记得容伶,记得他们相爱,可是那些生活的过往的记忆却全都依旧模糊。 仿佛是硬生生地有人在告诉她他们相爱,叫她刻骨铭心,可是没有细节的经历,却叫白曦无所适从。 容伶到底是怎样的人,那些零零发嘴里的转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她依旧有些忐忑。 她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睛:“先以后再说。你先把这个世界的资料给我。”手上还有一个看起来很狰狞的妖怪脑袋,白曦怎么看都怎么觉得这玩意儿有点不大和谐社会。 她一把把这颗尚在滴血的脑袋给丢在地上,也不在意凌乱的,满是大片鲜血的四周慢慢地走到了床边慢吞吞地,僵硬地坐下来。零零发正感动得要死,觉得这垃圾狸猫终于能想到从前的事这简直是历史性的突破,飘过去,兴冲冲地要把资料传给白曦。 “……怎么了?”零零发突然僵硬地握着资料不撒手,白曦皱眉问道。 零零发仇恨地,震惊地看着手里的资料,惊呆了。 零零发:“那个什么……” 白曦不耐烦:“赶紧的!不然揍你!” 零零发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个竟然要家暴的垃圾狸猫,在她威胁的目光里哽咽了一声,伤心地奉上了自己的资料。 白曦哼了一声接过,开始研究这份资料。 这个世界竟然是一个有着三世情缘的世界。 故事的开始就是在这个人与妖怪们群居的世界,人类与妖怪混杂在一块儿,妖怪们大多也非常平和,除了嗜血的,对人类充满恶意的邪恶妖怪之外,大多数妖怪都已经习惯和人类一样生活。 毕竟现代社会是一个物质娱乐十分丰富的世界,什么都有,山珍海味,各种娱乐,人类这样善于发明享受的东西,妖怪们也不非要吃人来打发时间。他们生活的时间比人类要久远很多很多,所以手里都有很多很多珍贵的宝石还有财富,因为有钱,饿了就吃牛排,觉得无聊何必去杀人解闷,不如去看电影…… 因此,除了那些本性凶残的妖怪,大部分妖怪和人类生活得很和睦。 他们不会暴露自己,就表现得和正常人一样,人类虽然也知道这个世界存在很多的妖怪,也畏惧妖怪,可是怎么分辨得出来呢? 真以为泼一盆狗血就能叫看出是人是妖啊? 那想必不是狗血,怕不是照妖镜呢。 然而对人类心怀不满觉得人类挤占妖怪生存空间的妖怪也有很多,与妖怪交往有风险,人类们都很谨慎。 原主在这个时候出现。 她是古代的一国的公主,美貌单纯,爱着自己青梅竹马的爱人。 他们在那个时候是被整个皇家都看好的最为恩爱美满的一对儿,在她十五岁的时候赐婚,约定一年之后就大婚成亲,做一对神仙眷侣。 她什么都有,高贵的身份,美丽的容貌,整个皇族对她毫无保留的宠爱,还有自己互相许诺,约定三生的恋人。可是这样的完美却在她十六岁的时候,在大婚之前戛然而止。 她死在十六岁那年的春天,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恶疾。整个皇家都为他们的小公主陷入哀痛,皇帝为自己最宠爱珍惜的女儿建造了庞大的陵墓。唯恐会有人破坏自己的公主的陵墓,皇帝把她安葬在隐秘的群山之下的地宫之中。 她无声无息地沉睡在了地下。 地宫里充满了宝物,皇帝唯恐她在黄泉之下不能享受到生前的一切。 无数的宝物,无数的人俑,她就算是下到地府,也依旧是最高贵的公主殿下。 可是她的未来的丈夫又该怎么办? 皇帝把流泪的英俊的青年推进了地宫,和她并肩在同一个棺椁之中。她早已死去,无声无息,可是那个青年风华正茂。 仿佛是感觉到了当棺椁重重合起的那一瞬间,抱着自己流泪的爱人的痛苦还有他对黑暗的本能的绝望,本已经死去的小公主一双手臂霍然抬起,将棺椁推落。 正在守着地宫的皇帝惊呆了,看着那个不敢置信的青年慢慢地从棺椁之中爬起,而小公主的手执着地伸在半空,仿佛是在拒绝合上自己的棺材。 她不想他死。 皇帝释放了青年,看见她仿佛完成了最后的愿望,垂落了自己的手安静地入睡。 她的爱人在离开地宫之前趴在她的耳边,流着眼泪一遍一遍地告诉她叫她等待他回来陪伴。他会在死去之后重新回到这个棺材里,然后和她永不分离。 他把自己的头发和自己心爱的公主结成一个永远都不能解开的结,约定他们三生三世,无论怎样转世也依旧能够找到彼此。他对她的爱热烈得不可想象,小公主就这样沉睡在地宫之中慢慢地等待。 她一直在等他,可是他却一直都没有回到她的身边。 直到她等不及,在地宫之中重新拥有了自己的意识。 她变成了僵尸,然后慢慢地走出地宫,去寻找自己的爱人。 第一世他是苦学的书生,她远远地看到,沉默地看着自己在河水中倒映的狰狞可怖的模样,那时她刚刚成为低等的僵尸看起来很可怕。她远远地避开,把自己地宫之中的金银远远地丢进他的院子。 他金榜题名,迎娶了不远处的富户家的千金,他以为那些金银是那位美丽的女孩子偷偷丢给自己。 第二是他是战火之中的军阀,他在战火之中和人厮杀,她在他重伤的时候来到他的身边,把他带出死人堆,可是他在看见她的脸的一瞬间转身逃离。 因为她虽然恢复了美貌,可是却很明显是一具尸体。 她看着他死在战场上。 这是他们的第三世。 她在地宫修炼了无数年,不想再远远地看他不敢走近,不想再叫他仿佛在看妖怪一样恐惧地看自己,把自己修炼成最强大的僵尸,然后面目已经和活人很像很像。 她再一次离开了地宫寻找自己心爱的人。她找到他,来到他的身边,帮着他陪伴他,在他被人排挤的时候在他的身边,在他忙着工作的时候给他做晚饭,在他在书房处理事务的时候,也在他的身边叫他不是一个人。 可是这一切却比不上一个身体与嘴唇都是温热的美丽可爱的女孩子。 女孩子笑起来的时候仿佛阳光,她看起来生机勃勃,而不是如同她一样阴郁沉静。 她的爱人的目光慢慢地落在了这个女孩子的身上,然后终于有一天,对她说抱歉。 她不过是他们的爱情之间的无声的配角。 她没有挽留,转身离开了他的家。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本来就已经僵硬的心四分五裂。 原来三生三世,苦苦记得那份诺言的,不过是只有她一个人。 他早就记不起,也早就有了更多的,和其他女人的幸福。 她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甚至不想再回到地宫,一个人冰冷又寂静地沉睡。 强大的修炼了千年的僵尸在下一个阳光升起的时间里把自己变成了灰烬。 她的爱,还有千年的等待,三生三世永不相负的承诺,都随着她的消失灰飞烟灭。 再也不会存在。 白曦沉默地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火红的宫裙,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白曦:“三生三世,嗯?” 这个世界太打脸了,零零发臊眉耷眼地哼哼了一声。 它刚跟白曦安利了一下转世不变的爱,这就来了一个毁三观的背叛剧情,到底是什么意思?和统作对么? 见到零零发无话可说了,白曦这才满不在意地把资料消化好了。 她并没有觉得爱情的诺言不值得相信,只是可怜原主的爱情却成为别人爱情里的注脚。她那样执着地等待着自己的爱人,可是却没有想过人心易变, 或许……当那个男人在他离开地宫却最终再也没有回到她的身边的时候,她就应该明白他已经变了心。她守着的爱情还有诺言,不过是她心底的最美好的感情。是这份美好的感情叫她支撑了千年,而不是为了这个变了的男人。 这是男人的第三世,是现代社会了。 白曦的目光慢慢地落在自己的大红宫装上。 原主是一国公主,当然穿戴华美,此刻穿在她身上的红裙历经了这千年的时光却依旧鲜艳如血,迤逦鲜艳。 不过这要是走出去,不得叫人以为自己是个神经病啊? 她决定不去跟男人有什么牵扯了,爱变心就变心,爱爱谁就爱谁呗。 零零发紧张脸:“白曦,你可不能自暴自弃啊!” 可不能因为这一个渣渣就不相信爱情的美好呀。 不然它恐怕刚和天道联系上,下一秒就得被打成饼。 白曦哼哼了一声,看见零零发紧张兮兮的,坏心地没有说话。 她泛着黯淡红光的眼睛慢慢地落在了正跟着自己爬过来,抱着自己小腿仰头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杀马特小青年的身上。 绿毛伤眼,僵尸也伤不起。 她慢慢地把目光转移了。 “仙女妹妹……”杀马特小青年就跟没看见白曦手上的血腥似的,急忙从地上捡起一张花花绿绿的名片双手过头捧给她,“这是我的名片。我,我,我有钱……” 他探头探脑地问道,“您这……刚出墓吧?有没有落脚的地儿啊?我,我家很大的,咱们住一块儿啊?”他看白曦的目光就仿佛救世主!白曦对他这头发还有脸上乱七八糟的烟熏妆真的敬谢不敏了,才要冷酷拒绝,零零发幽幽开口。 零零发:“看在功德的份儿上……对功德赠予人好点儿。” 僵尸曦震惊了。 316、三生(二) 这么一个看起来很中二的小青年竟然还有功德? 白曦:“你仿佛是在逗我笑。” 零零发赌上作为系统的尊严指正绿毛儿小青年一定是功德的所有人。 零零发:“你要相信我的职业道德。” 白曦再次沉默了。 在不能用抽搐嘴角表达内心的震惊之后,僵尸曦一秒领悟了沉默的力量。 这垃圾系统竟然还有职业道德这玩意儿的么? 她呵呵了。 零零发觉得这垃圾狸猫是在蔑视自己的统格,顿时大怒,气呼呼地扭着光团儿消失在了小黑屋。 如果没有亲亲抱抱举高高,从今天开始他们分手! 白曦看见这光团在小黑屋消失的一瞬间,眼疾手快立刻帮它关上了小黑屋的房门。听见里面垃圾系统的哭天抢地,她哼哼了一声,一张僵硬的冰冷的脸慢慢地看下去,目光落在了脚下抱着自己的腿的青年的身上。 他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眼底带着几分中二少年才有的不顾一切的愤世嫉俗还有不知名的自我厌恶和对对这个世界的愤慨,叫白曦说,这就是空虚导致的中二病,并且悲剧的是,他的家庭非常复杂,造成了他对家庭的愤怒,于是歇斯底里,开始杀马特了。 不过对于他竟然愿意给一个僵尸功德,白曦就知道,在这张看起来不怎么样的年轻的脸的下面,其实有着一张善良的心。 上一世的时候,原主就是和他在这样的环境下见到。 她想见到自己第三世的爱人,于是再次离开了群山环抱之下的地宫,走进了人类的世界。 可是现代社会日新月异,甚至比曾经的民国的时候还要叫她迷茫。 她看着这完全不认识的世界,想要寻找自己的爱人,顺着一点灵魂上的感应,她感觉到了这个青年身上拥有着自己的爱人的气息,一定是和爱人有关的人,所以在他被妖怪袭击的时候出手相救。 这个青年是一个很大胆的人,虽然也很害怕妖怪,可是面对一个救了自己的妖怪,他却表现得非常亲近。他仿佛看得到她恐怖吓人的外表之下的真正的善良,于是把她带回家好好儿安顿。 原主很快就会知道,她的爱人是这个青年同父异母的兄长。 她借着他走到了爱人的身边,然后陪着他度过了他最艰难的一段时光。 可是之后,他却并没有把这份在他最艰难的时候的无声的陪伴放在心上,而是爱上了另一个漂亮热烈,会对他大笑,带着他在午夜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忘记自己的身份放肆奔跑,会用动听的声音叫他的名字的女孩子。 原主作为僵尸,沉睡得太久,无法说话。她安静的陪伴比不上生活里最痛快的鲜活,她也没有什么用,只懂得在他劳累的时候给他端上一杯咖啡,而不是如同那个女孩子一样依偎进他的怀里,给他唱歌。 她会保护他叫他不要遭受到一些来自于妖怪的伤害。 可是除此之外,她什么都不能给他。 他甚至开始忌惮防备她。 因为她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带回来的女人,他的弟弟还曾经因为他对她变得忽视冷淡而和他打架, 她的身份叫他如鲠在喉,不能放心地相信,甚至会觉得她的陪伴或许就是一种监视,叫他感到充满了压力。 豪门的争斗永远硝烟四起,或许这个女人就是弟弟安排在自己身边想要监视他,以后毁掉他的女人。 于是他转身和自己心爱的女孩子相爱,然后请她离开。 这是一场多么可笑的爱情。 白曦在心里轻叹了一声,看着面前的青年,尖利的指尖戳了戳他的额头。 如果僵尸能够说话,她一定友情建议这小伙子赶紧把头上的颜色换一换。 “仙女妹妹?……小仙女儿?”这小姑娘漂亮得不可思议,明明白白嫩嫩一只,可是却板着一张小脸儿,露出几分严肃的样子。她看起来小小的,垂头看过来的时候,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仿佛还藏着一点无辜和懵懂。 就算看起来是个僵尸,可是小青年一下子就觉得吧,这小僵尸看起来大概过世的时候还没有断奶。都说这世上最可爱的就是这样的小天使了,他心里偷偷高兴了一下,也去戳了戳白曦的脸。 这是一件很大胆的事情,僵尸是没有人性的,如果他惹怒了僵尸,会被僵尸当场撕碎了也说不定。 可是白曦只是歪了歪头。 她乖乖的,虽然脸很冰,很僵硬,可是却漂亮得就像是他梦里见过的女娃娃。 很可爱。 青年咳了一声,偷偷笑了。 那个什么……这看起来是一只涉世未深的僵尸。 也不知道能不能骗回家。 “小仙女儿,”青年脸上的笑容说不出的猥琐,这家伙脸上画着浓浓的烟熏妆,头上绿光闪闪,哪怕再帅气也扛不住这样的造型。仿佛是感觉到了小僵尸对自己的纵容,他急忙爬起来坐在她的身边,努力不要去看她身边的那颗妖怪的狰狞的满是獠牙的脑袋,一双觊觎的不怀好意的眼睛落在她青白青白的小脸儿上带着几分蛊惑地问道,“你这才从山里出来,没有落脚的地儿,真的很可怜了。做妖怪的……人间险恶,你的情况很危险啊。” 白曦僵硬地看着他。 他觉得他更应该担心一下自己的安全问题。 “我叫展平。”青年露出了善良的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之下看起来很阴险了,努力挤出温和的表情和气地说道,“那个什么……我不仅有钱,我还是个好人!我可以帮助你。你跟我回家怎么样?你看,你对现代生活没有了解,很吃力吧?走到路上去,大家都会觉得你是个妖怪。可是住在人类的家里就不一样,谁会怀疑人类的家里还有一只……你是……僵尸吧?” 托看了很多鬼怪片和家庭特殊的福,他一下子就看出来白曦是个什么物种了。 白曦眼底的红光闪烁,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展平。 青年挤出了诚恳的眼神。 他刚刚还被妖怪吓得要尿裤子,可是一下子变得这样勇敢,都叫白曦在心里小小地佩服了一下。 她顿了顿,慢吞吞地点了点头,垂头踢了踢脚下的妖怪的脑袋。 犹豫了一下,她慢慢地从自己的怀里摸出了一对儿非常漂亮的,看起来非常好看,做工非常古朴的八宝手镯递给了这个青年。 就……住宿费。 小僵尸眼底的表情一下子就泄露了她的内心。 竟然还是一只会付住店费的僵尸。 这样做工精致的古代的手镯,如果放在外面不仅是作为古董,还是作为被历史学家研究从前历史的重要的东西,都是价值连城的。 展平呆滞了一下,看着正看着自己的小僵尸,伸手把这两只手镯重新塞回了她的怀里。 “不用,那才多少钱啊。”他一边说着很大方的话,一边对这小僵尸生出了几分担忧。她虽然看起来非常强大,不然也不会在刚刚从三十层的酒店窗户跳进来一把就撕裂了想要吃掉他的妖怪,可是这小姑娘明显是在深山老林里修炼的那种,不韵世事,甚至他说的人心险恶真的没有骗她。 如果他不管她的话,恐怕这小东西会被人伤害也说不定。从来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不管别人死活的青年发现,自己竟然还真的有一点点的善良。 白曦歪了歪小脑袋。 她的脸完全没有表情,看起来僵硬却漂亮,精致得如同玩偶。 展平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从谄媚的小弟一下子进化成了大哥哥。 “那个什么……你叫……”他看见这女孩子动了动嘴角想要开口,可是等了很久都没有声音,迟疑了一下试探地问道,“你不能说话啊?” 也对,僵尸能说话才奇怪了好么? 白曦慢吞吞地垂头,手指沾着地上妖怪的血,在一旁写了两个很奇形怪状的字。 这很难为从来不爱学习,只爱吃喝玩乐没出息的杀马特小青年了好么? “什么啊?”他努力辨认,看了侧头看着自己的白曦一会儿,垂了垂眼睛小声说道,“你等等啊。”他跑到一旁拿起了自己的手机,对这地上的两个血字拍成了照片,噼里啪啦敲打了一会儿,这才回到白曦的身边仔细地打量这个小姑娘。 她显然生前的身份十分高贵,无论是身上奢华迤逦的大红宫装,还是头上身上的那些漂亮的首饰,还有眉心的梅花妆,看起来非常高贵典雅。 她这样的身份,在生前一定非常受到宠爱,才会在死后还有这样的哀荣。 可是她却变成了僵尸。 展平家里有点奇特,所以知道,死人能够变成僵尸,很大一部分大概是心愿未了,执念叫尸身不腐,于是在漫长时间里慢慢地变成了僵尸。 她会有什么样的心愿,到死都不能忘记呢? 抓了抓自己的绿毛,小青年就发现自己的手机闪了闪,屏幕亮了。 屏幕上只有一封信件,上面是“白曦”两个字。 “你叫白曦啊。”他一副完全不会道谢给辛辛苦苦翻译了小僵尸名字的对方的样子,而是带着几分惊喜地看着白曦。看她僵硬地看着自己,急忙说道,“这里的血腥味儿太重了,这样吧小曦,” 他理直气壮地就亲近了起来,看了看白曦身上的衣服就对她说道,“你得换身儿衣服,然后等咱们回家的时候,我就说你是我的远房亲戚,是个小哑女,知道了么?”见白曦看着他很久,僵硬地点了点头,显然是会思考的小僵尸,展平觉得这就好办多了。 他用力抓了抓自己的小绿毛儿,欣慰地露出了一个狂放的笑容。 骗到手了! 僵尸想打人。 ……并不帅的好么? 只是她反而对能够翻译出自己写下的那两个古代的文字的人更感兴趣。 她的国家在历史上只辉煌了短短百年,之后就湮灭在了那曾经的割据征战的无数的国家里。 那样璀璨而混乱的历史,竟然还有人能够看明白她的小国文字。 现代人真的蛮强大的呢。 她慢慢地收回了眼睛里的红光,看起来和普通的女孩子更加相像一点。 “你别担心,现在的女孩子吧,脸上的美妆都奇怪得要命。”小绿毛竟然毫不心虚地觉得别人的美妆奇怪,一边愤愤地踹了倒在地上的巨大的妖怪的尸体几脚,一边跑到了酒店房间的座机前要酒店给自己送几套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穿的裙子来。 他吩咐好了,这才飞快地走到了白曦的身边笑嘻嘻地说道,“那脸上抹得惨白惨白的,比你吓人多了。你这还算天生丽质素面朝天呢。” 白曦的嘴里有两只看起来有些狰狞的獠牙,可是她不笑不说话淑女地坐在一旁的时候,谁也不能掰开她的嘴看牙不是? 展平很放心了。 惨白冷淡点儿无所谓的。 现在这叫贵族的病态美。 “对了小曦,你平常喜欢吃什么?是血袋呢,还是妖怪啊?你不挑食吧?”小青年很无知无畏地说道。 她如果想吃人,就眼前这只就行了。 白曦心底冷哼了一声,微微摇头,指了指地上的血,又指了指凌乱狼藉的房间里,地上一些碎掉的食物。 “什么都能吃?”这和僵尸电影而不一样儿啊。 小青年就呆住了。 说好的要吸血呢? 控制不住吸血,需要吸血才能存活的僵尸其实是最低等的僵尸。如同原主一样都修炼了上千年的这种,在地宫那都是吸取日月精华来的,她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吃素。 更何况成为强大的妖怪之后,她虽然没有味觉,可是却也想要试一试现在人类社会里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哪怕尝不出味儿,可是也是个意思是不是?见到小青年点头,还狗胆包天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爪子,白曦心里第三百次转着一个想法。 这小绿毛儿,还是吃了吧? 虽然吃掉会拉肚子。 “你的手看起来和刚才也不一样了。”刚才白曦的手细长尖锐,铁青的骨节狰狞,还泛着一点莫名的红光,看起来就不是人类。 可是现在在展平的眼里出现的是一只指尖儿圆润,还胖嘟嘟很细嫩的小手。 这小仙女儿活着的时候被喂养得很好啊。 绿毛青年感慨地想。 白曦很快抽回了自己的小爪子。 “我这不是轻薄你啊,现在社会这叫握手。”小青年见白曦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虽然那双眼睛漂亮黝黑,可是内里却带着令人恐惧的冰冷与黑暗。 他急忙缩回自己的贼手,又对白曦殷殷叮嘱说道,“然后小曦,咱们回家以后吧……家里人你谁都别理。就叫我妈照顾你就好了。”他顿了顿,眼底露出几分复杂,之后又露出了一个有些嘲讽的笑容来说道,“反正除了我妈,也没人理咱们俩。” 白曦沉重地就想什么时候她就和小绿毛儿“咱们俩”了。 不能说话真的蛮内伤的。 只是她看了看房间里的妖怪,又目光落在了绿毛青年的脸上。 “你说这个啊,着了道儿呗。真是没想到啊,一块儿长大的好朋友竟然还为了个男人想要我死。”青年那张乱七八糟的妆容之下仿佛多了几分晦暗,白曦迟疑了一下伸手僵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件事她知道,因为这件事就发生在原主救下展平的开头,完全不需要找凶手什么的,因为展平就是最好的证人。他最好的一个女性朋友,曾经一块儿青梅竹马长大,可是却为了他同父异母的兄长想要把他置于死地。 她聪明地知道杀人犯法,可是妖怪吃人不犯法,所以引来了妖怪。 人心比妖怪还要黑暗可怕。 她为了的那个男人,正是原主想要寻找的爱人。 可是无论是心狠手辣的这个女孩,还是原主,都没有得到他的一点真心。 他的爱全都给了那个笑起来仿佛会发光的女生。 “我就是有点伤心,所有人,除了我妈都站在他那边。他其实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私生子!可是爸爸却把他带回来。他比我大了六个月,小曦。” 似乎是因为白曦不会说话,也或许是因为白曦虽然是妖怪,可是却会保护他,他总是愿意亲近对自己真心的存在,垂着头声音带着几分嘶哑地说道,“你知道这代表什么么?代表那老混蛋背叛过我妈。然后他现在还把他带回来再刺我妈一刀。”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恨。 白曦无声地抬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小绿毛儿。 青年动了动,抬头,眼眶微红,却带着几分惊喜地问道,“小曦,你这是安慰我啊?”这小仙女儿真的很善良,真是世上最可爱的小僵尸了。 白曦沉默了。 在这难耐的空间里,酒店客房的房门突然敲响。 “你的衣服来了。”小绿毛一下子跳了起来,几步就冲到了房门前飞快地打开,然而看着门口脸色冰冷挺拔的身影,他的脸惊恐地扭曲了。 下一刻,他飞快地关上了门,仰头喃喃道,“都,都是幻觉。” 然而下一秒,就听“噗”的一声。 一段桃木剑从酒店房间的木门外猛地透门而入,带着冰冷的杀意擦过他的耳尖儿。 冰冷的声音响起。 “开门!” 小绿毛目光呆滞,软软跪下。 作者有话要说:幸福的霸王票,感谢一下大家啦 阿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112:38:17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112:43:39 迦若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112:51:39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113:20:46 追随你呀zhangyinxiu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115:48:46 317、三生(三) 白曦就见这绿毛小青年仿佛见了妖怪似的。 她歪了歪头。看着那段桃木剑有不好的预感。 什么职业喜欢这玩意儿来的? 展平就很郁闷了,对白曦眨眼睛。 僵尸小仙女儿对他也眨了眨眼睛。 “开门!”门外,男人的声音更加冰冷了。 “恒哥我这屋里的真不是妖怪是只小仙女儿!”展平听到门外寂静了一下,顿时赶在第二波攻击之前先把门打开闭着眼睛怒吼道,“千万不要动手!” 他突然打开了房门,房间里浓郁的血腥味儿就隐藏不住了。门口脸色冰冷,完全没有半点温煦的男人冷笑了一声抬脚走过了急忙搓着手很讨好的青年的身边走进门,就看见了正坐在床上,身边都是妖怪的鲜血的小姑娘。 她的眼底慢慢地透出红光,显然是在防备。 “那个什么,哥,你怎么来了?“展平急忙走到他的身边,若有若无地把白曦给挡住了。 男人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回事?” “被暗算了呗。”青年哼哼着说道。 他的眼底还带着几分阴沉,可是在这个男人的面前却格外地听话,见男人直接走到了那妖怪的庞大的尸体的面前,急忙快步回到白曦的身边把她藏在身后,小声说道,“恒哥不是坏人啊,小曦,你可别对他动手。你打不过他。”他小声地对白曦说道,“他可是茅山派的精英弟子,你知道是什么意思的,懂?”他的眼底露出几分紧张,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去看那个正在冷着脸检查妖怪的男人的身上。 不大一会儿,男人直起身来,慢慢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伸手,一把把展平给扯开。 青年被一把拽开,露出了身后的美貌的,面无表情的小姑娘。 “僵尸?”男人慢慢地眯起了眼睛,一手执剑,另一侧修长的手指之间夹住了一张黄色的符箓。 白曦突然压低了声音嘶吼了一声,一双白嫩嫩的小手变成了可怖的形状,蓄势待发。 “她救了我,恒哥,你放过她。她真的没做过坏事,我可以保证的!”展平在地上滚了两圈儿,急忙抱住了男人修长的腿仰头叫道,“她吃素的!” 男人沉默了。 僵尸吃素,这真是很有趣的笑话。 不过他看着正对自己发出了低声威胁的嘶吼,獠牙狰狞起来的小脸儿圆润的小僵尸,慢慢地靠近了一些,突然嗅了嗅,在小僵尸懵懂的泛着红光的眼睛的注视之下很快接近了她的嘴巴抽了抽鼻子,退后几步把桃木剑背起来,抱臂冷眼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很年幼的漂亮僵尸。他见多识广,当然也知道大部分的妖怪对人类还是很和平的,不过僵尸这种存在一向主大凶,他还是有些警惕。 “你做的?”他指了指一旁的妖怪头颅问道。 见到那妖怪头颅上的伤口,男人露出几分警惕。 那是巨大的力量直接把这妖怪的脑袋给拧下来的节奏。 白曦看见他退后,慢慢地同样退后了两步,点了点头。 “恒哥,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展平见这双方有暂时平息战火的意思,先是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却厚着脸皮唯恐男人暴起,依旧抱着他的一双腿哼了一声说道,“你还对小曦凶。你来得再晚点,我都要凉透了。” 他这简直遭遇的是生死时速的好么?那妖怪那么凶残,还能叫他恒哥“给我两分钟!”啊?直接就把他给啃了好的么?展平看见男人冷冷垂头看下来,顿时理直气壮地问道,“我说错什么了?恒哥,不是我说你,你这真的不如小曦了!” “局里有事。”男人冷冷地说道。 “正义永远在迟到。”愤世嫉俗的小绿毛呵呵了。 看他这么一副中二病晚期症状,男人的回答就是很体贴地一脚踹在他的脸上。 中热病小绿毛顿时往一旁滚远了。 “她是怎么回事?” “小仙女。”展平还在叽叽歪歪。 男人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再理睬看起来整个炸毛了的小僵尸,俯身先提住了展平的后衣领,抬脚就把他拖进了隔壁的浴室。 白曦不大一会儿就听见隔壁传来杀猪一样凄惨的叫声,她安静地站在那里,看起来非常有耐心,又很呆滞,很久过去,才见到那个很英俊却看起来很冷淡的男人提着一只浑身水淋淋的青年走了出来。他把青年往地上一丢,青年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乱七八糟的妆容下面的脸,还蛮好看的。 “你这是什么样子。”他训斥道。 “反正我也是个废物。”展平顿了顿,小小声地说道。 “哼!”男人冷哼了一声,看了看还是僵直地站在一旁的白曦,微微颔首说道,“多谢你出手相助。”他的目光落在白曦的手上,看见她一双手隐藏在长长的袖摆里,看不出是不是在警惕自己也不在意,反而垂头踢了踢展平冷冷地说道,“你和我回去。如果再叫我看见你在外面花天酒地,我送你去非洲。” 他这话说得就很冷酷了,小青年正想梗着脖子继续放中二病的经典金句,听到这里震惊地闭上了嘴。 “不,你不能!” “你试试。”男人冷笑了。 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无情冷血的兄长,展平顿时泪流满面了,他的一双手在厚厚的地毯上抓挠,在发现他哥是认真地在考虑他的非洲旅游计划之后,明智地闭上了嘴巴。 可是这太叫他痛苦了,他需要小仙女的安慰,慢慢地,慢慢地滚到了白曦的脚下,抱住了白曦的一双裹在冰冷华美的宫裙里的小腿呜咽地说道,“小曦,还是你对我好。”他看起来很可怜,可是白曦却无动于衷的样子。 “恒哥,你真不能伤害小曦。她真的是很好很好的……僵尸。”见气氛还是紧绷着,装傻充愣的青年急忙爬起来护在了白曦的面前。 男人没有吭声。 “你来这儿是为了救我么?”展平试探地问他。 男人不耐烦地把自己的手机丢进展平的怀里有些不悦地说道,“不然你以为呢?”手机里是两个写在地板上的血淋淋的古怪的文字,这固然是展平传给他哥想要问问这到底是个啥意思的平常的事,可是在男人的眼里这就很惊悚了。想一想昏暗的房间,地板上到处都是血迹,还有俩血字,不飞快地赶过来那真的白被叫一声哥了。 他的目光审视地看着白曦,见白曦对自己无动于衷,慢慢地扭了扭自己修长的脖子。 “原来是这样啊。”展平傻笑起来。 他看见男人仿佛不会伤害白曦了,想到家里的事,急忙走过来对他说道,“恒哥,我想带小曦回家。她这很可怜的,无家可归,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而且刚刚下山,什么都不懂。” 见男人瞪着自己,仿佛要抽自己,他急忙护着头飞快地说道,“我相信小曦不会伤害我们。而且,咱们展家住的妖怪还少了么?”这种莫名的相信叫他忍不住对白曦心生爱惜。这么一个呆呆的小僵尸如果没有人看住,那一定会被人伤害的。 她有强大的力量,可是这个世界并不是有强大的力量就可以无所顾忌。 还有很多很多她不明白的人心,比力量还要可怕。 “她伤人怎么办?”男人就当听不见,冷冷地问道。 “如果她会伤人,刚才就先把我给吃了。”这真是用自己的生命来证明了白曦的无害了,展平很郁闷,见男人沉吟起来,急忙说道,“而且你看见了,她多乖。”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看向后面,漂亮美貌的小姑娘看起来又和平常人没有什么区别,只是眼神有点渗人。展平唯恐男人拒绝自己的提议,匆匆地说道,“或者叫小曦……对了,你们局里不是招妖怪当临时工么?就叫她去你哪里吧恒哥?你是副局长,安排个小僵尸,应该不是什么问题的吧?” 小绿毛恬不知耻地走着后门。 非常有现代社会人类做事的风格了。 “胡说八道。管理局是那么容易进的么?”男人冷冷地呵斥他。 “可是小曦很强大,你也看见了的,怎么就不能进了?就你们局里那几个弱鸡,都赶不上小曦的一根手指头。”小绿毛愤愤不平,见男人更加不悦,急忙说道,“哥,你叫小曦跟咱们回家。晚上的时候你也住家里,你看着她。白天的时候你带她去上班,你还看着她,她哪儿有功夫伤害人呐?小曦过来,叫哥!” 展平就一副霸王硬上弓的样子,一把把脸色青白的小姑娘拉到身边,一手指着面前的男人叫嚣,“以后他就是你哥!想怎么干坏事都没关系,你上头有人儿!”这是他教给初出茅庐的小僵尸的社会学第一课。 僵尸小姑娘用自己最大的速度僵硬地点了点头。 她一下子就近墨者黑了。 一人一尸都看住了气得脸色微微一变的男人。 “这是咱哥展恒,以后在家里有谁叫你不高兴,你就找他。”展平见白曦竟然一下子就学坏……就与时俱进了,顿时眼睛亮了,摸了摸侧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小姑娘满意地继续唆使道,“以后在外面谁要是你也打不过的,或是你打了惹了麻烦的,也……我给你写个牌子。”他就从一旁酒店房间的一张白色的纸板上拿圆珠笔认真地写了几个字塞进了白曦的手里说道,“以后你就给他们看这个。” 白曦垂头,看见雪白的纸板上用黑色的圆珠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我哥是展恒。” 白曦沉默了。 她觉得展平能活到现在这个年纪真的是个奇迹来的。 她把纸板揣进了自己的怀里,仰头看着很高挑,虽然并不强壮,可是看起来却仿佛对自己充满了威胁的人类男人。 展平他哥? 白曦隐约地记得上一世的时候原主曾经远远地见过这个男人。 他是展平的堂兄,比展平和自己想要寻找的爱人都要年长一些。展家是个非常大的家族,展恒是展家的长房,他的父亲是如今展家的当家人。 他并不时常会出现在展家的大宅院里,因为原主仿佛听说他从小就具备了惊人的天赋,被隐世的强大的门派给收入门下成为门派里很被重视的弟子,然后在他只有二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是茅山派最强大的子弟,被派到了俗世来进入了特别的妖怪管理部门,专门守护人类的平安,调节妖怪与人类之间的矛盾。 那是一个目光很冰冷,心也如同冰冷的冰一样的男人。 他曾经看见了原主,远远地看了一眼,只那一眼就叫原主心生恐惧。 叫已经对死亡都不畏惧的千年僵尸都生出恐惧,这已经是很强大的人。 可是上一世原主和展恒没有交集。 她知道展恒是展家地位很特别,很权威,会被人小心侍奉的存在。 他成为茅山派的精英,成为管理局的副局长,成为在人类世界举足轻重的大人物,这为展家的发展也提供了非常大的助力。 因为是他的家族,所以展家在发展自家旗下的公司的时候,总是会被人谦让,叫展家占据更多的利益,用以来讨好展恒。这个男人虽然为人冷酷,可是却并不排斥自己的家族因为自己而得到巨大的利益。 因此,他在展家的地位很高,说出的话很有分量,如果是他提出的事,就算是展家的当家都要谨慎地当做正式的建议。因为他的贡献,因此他是展家小辈男孩子里唯一一个手里握着庞大的集团股份的人。 他拥有决策展氏集团的权势,因此,展家明争暗斗的小辈们都想要拉拢这位堂兄。 不过冷酷的人就是冷酷的人,展恒对任何一个堂弟都没有什么感情的样子,唯一叫他多一点喜怒哀乐的,就是这个中二病展平了。 如果这换个频道,真的是“小子,你已经引起我的注意!”的经典开场。 白曦在心里默默腹诽,内心活动很激烈了,只是她这辈子是个面瘫,看起来就依旧死气沉沉的。 她就等待展恒的回应。 说得再帅,不还就是一枚小道士么。 不过如果展恒同意的话,那她就可以顺利地…… 她突然愣了愣。 这么说,上一世的时候原主能够住到展家的老宅,在展恒已经知道她的身份的情况下,那说明展平真的在他堂兄的面前做了很多工作,求了很多的情。上一世的时候,原主清楚地能看到展恒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的警告还有杀意,那说明展恒并不是一个会对僵尸生出恻隐之心的人。 可是他还能默认了原主进入展家,显然都是因为她身边的绿毛儿小青年。 此刻也不知展恒用了什么办法,这小青年怪异的头型已经没了,绿色的头发很温顺地趴下来,看起来多了几分纯良。 “不要叫她接触家里人。”展恒沉默了片刻,缓缓地说道。 他的目光落在了白曦青白的小脸儿上,慢慢地偏开了头去。 她看上去小小的,嫩嫩的,还一副很懵懂单纯的样子,可是这,这已经起码是个千年老怪了好么? 男人真想用力揉一揉眉心。 如果不是他刚刚半点都没有从这小僵尸的身上还有嘴里嗅到血腥味儿,他是不可能轻易地叫她去住蒋家老宅的。 那不是引狼入室么。 展平紧绷着身体等待了一会儿,听见兄长很快松口,顿时松了一口气,把自己想要求堂兄的话给吞回肚子里。 他知道,如果展恒不同意白曦和他一块儿回家,他会说出的话一定会叫展恒很生气。 他只能自愿以白曦血库和食物的身份和白曦住得最近,和她最亲近,哪怕白曦要吃人,他也是第一个死。 他会问堂兄要一些制衡僵尸的符箓,不是要封印白曦,而是希望在白曦吃掉自己的时候多用一些时间,而这样的时间足够展恒出现把白曦控制住,不会叫她再去伤害蒋家的其他人。 因为他爸为了私生子的事和家族生出纷争,现在他们一家住在远离展家族人聚集的很边缘的一个边缘的别墅里。那里族人少,大家不大高兴和私生子混在一块儿所以不怎么会来,白曦住在他的家里同样是远离人群的。 他觉得自己不仅仅是相信白曦,而是他本能地就知道白曦不会是一个伤害别人的妖怪。就算是要伤害,她也只会伤害到他,而不是别人,那不就好了么?他不想在外面随便给白曦租一个房子,因为他总是觉得,她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或许就是自己的责任。 她强大,可是他却得保护她。 更何况,就算是租房子,白曦也要和人类住在一起,那些人类不是一样危险? 不如叫小僵尸陪着自己住别墅。 展家有展恒这样的强大道士,还有很多混在家族里的强大妖怪。 白曦想要犯事很困难。 而且哪怕白曦一时没忍住,吃了私生子和老混蛋他也都不心疼。 顿了顿,青年摸了摸白曦的头突然傻笑起来。 小仙女儿乖乖的,就像是他总是会做梦拥有的软乎乎的小妹妹。 展恒也有自信不会叫白曦伤人,见堂弟笑得跟傻瓜似的,冷哼了一声。 他抬手掐了白曦的小脸蛋儿一下。 白曦僵硬地看着他。 这大哥干什么呢?! 吃了吧? “恒哥你!”展平震惊脸。 他还没掐过呢。 英俊冰冷的男人只是俯身,盯着白曦一双阴沉冰冷的眼睛许久, 他看了看自己无法控制地去掐小僵尸的手指,艰难地挽尊。 “确认过眼神,是只好僵尸。” 318、三生(四) 展平犹豫地看向白曦的方向。 小僵尸漠然而立,看起来眼里杀气…… 大概是幻觉吧。 好僵尸不生气。 白曦:“都吃了吧?” 竟然敢冒犯千年僵尸公主殿下的尊严,这忍了还是僵尸么?还不如去做人类! 零零发:“等等!” 白曦沉思了一下:“你说得对。” 红衣如火,面容美貌的小僵尸僵硬地走到了高挑英俊的男人的面前,微微倾身,把自己的小脑袋凑过去。 零零发:“……你干什么?”这又是什么骚操作。 白曦冷笑了:“再给他一次机会。再掐我的脸,就有借口吃了他!”这个该死的道士! 零零发震惊了:“吃人也要钓鱼执法了么?!”直接上去一口啃了就完了好的么? 白曦哼了一声,带着几分骄傲地表示:“这道士说我是好僵尸,好僵尸不胡乱吃人。”所以一定要给自己吃掉这道士一个非常名正言顺的借口。比如说冒犯僵尸小姐,这三番两次就掐自己的脸,这多大的罪过呀, 就算往后那什么茅山派发现了自己干了什么,可是也没借口斩妖除魔不是?他们应该觉得羞愧门下竟然有如此丧心病狂的弟子!小僵尸不大的小脑袋瓜儿里都是美滋滋的好主意,零零发在沉默了很久之后,发出了饱经沧桑的感慨:“曦曦啊……” 这智商……还是赶紧被斩妖除魔吧。 小僵尸面无表情地歪头等待。 这样的好机会怎么可能被放过。 展恒觉得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伸手又掐了掐她的另一侧脸颊。 展平嫉妒死了,绿毛儿软趴趴还滴水地盖在头皮上,急忙凑过来叫道,“也给我摸摸!”他才伸到半路的贼手下一秒就被他堂兄给拍掉了,男人目光冰冷地扫过一脸委屈的小青年,冷哼了一声,抬了抬下颚不悦地说道,“对女人动手动脚,你真是越来越不知道分寸!”他在堂弟震惊委屈控诉的目光里,视线却全都落在了面前愣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的小僵尸的身上。 她的脸是冷的。 也完全没有看起来的那样柔软。 可是却掐起来手感很不错。 白曦却在这兄弟俩的对话中也很震惊了:“他竟然真的又掐我!” 零零发:“……嗯。”垃圾灵灵八,是不是知道这一世这僵尸智商感人……那个什么,这千年都只知道修炼的小僵尸还真的大概傻了点儿,所以垃圾灵灵八才神隐,借口什么查资料就把它给扔出来了是不? 好的,既然灵灵八不仁,休怪零零发不义,等出了这古怪的小世界,看它不匿名举报这垃圾十佳系统的。零零发就在心里发狠,一边问白曦,“那不正中你下怀了么?你还不赶紧吃了他?” 白曦吭哧吭哧地去看男人身后背着的那千年桃木剑。 茅山派,行的。 一个弟子而已,要不要给这样强大的法宝。 白曦:“僵尸不记人类过。以后……他再敢掐我我肯定是要吃了他的。看在绿毛儿的情面……” 零零发呵呵了。 它刚刚从小黑屋里被垃圾狸猫给揪出来,此刻万万地后悔,转身,冷酷地留给狸猫一个圆滚滚的背影,走了。 白曦也呵呵了。 这垃圾系统眼看着道士强悍这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回头匿名投诉一下。 她心里哼哼,丰富多彩,可是脸上却僵硬得完全空白,慢吞吞地收回了自己的小脑袋,歪头看着面前的两兄弟。她的目光阴森又呆滞,可是却小小的,乖乖的,火红的宫裙映衬着雪白的肌肤,在月色之下,无论是纤细的身姿还是艳丽的美貌都叫人忍不住心动。绿毛小青年虽然喜欢大胸妹,可是看小僵尸也觉得漂亮得不得了。 他正想要讨好亲近一下,这次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他警惕地走过去,看见酒店的服务生送来了几套漂亮的裙子。 此刻外面正是半夜,漆黑一片,小青年关上房门回头看着面前血流成河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明天起大概要成为酒店的拒绝往来客户了。 “小曦你看,这裙子都很合适你。”这几条裙子都很合身,不过凭借小青年一贯的审美,酒店对于这样经常入驻的客户都有属于自己的调查,因此很贴心地给预备了杀马特风的女孩的裙子。 什么亮漆小皮裙,黑色抹胸,还有什么铆钉鞋子,网眼长袜啥的。展平就抖了抖这几样裙子的时间,展恒已经慢慢地眯起了眼睛。他侧头看了一眼仿佛正好奇那些裙子小外套的小僵尸,突然上前,把一个崭新的黑色抹胸抢过来看了看,冷笑问道,“要不你先试试?”他问的是展平。 绿毛小青年顿时不吭声了。 他哼哼了两声,“我都叫他们拿几套正常女孩子的裙子了。” 大概人家酒店没有领会他关于“正常”的意义吧。 白曦歪了歪头,觉得这小青年的审美很奇葩了。 展恒顿了顿,拿起手机走到一旁叫人送正常女孩子会喜欢的裙子过来。 这回的审美还算在线。 白曦就见不大一会儿,从出窗外……小僵尸刚刚撞碎掉的窗户处跳进来了两个很漂亮的青年。其中一个好奇地看了看僵硬的白曦,把一个袋子递给了展恒。另一个却已经扑到了地上的那个巨大的没有脑袋的妖怪的身体上泪流满面了。 那个生得漂亮到妖异的青年痛哭流涕,一路感谢着自己的好几代的祖宗,不大一会儿又感谢到了脸色发冷的展恒的身上,待愤愤不平的展平告诉他这妖怪是白曦弄死的,青年看白曦的目光仿佛衣食父母。 “谢谢谢谢谢谢。”他抱着妖怪不放开,感激地对白曦道谢。 白曦没有吭声,脸色冰冷地看着他。 “这世道想找个作奸犯科的妖怪来吃真的太不易了。”青年已经抱怨上了,似乎是展恒与白曦之间的距离很近,这样亲近的距离证明了他们之间应该不是敌对。漂亮得妖异的青年已经在念念叨叨对很善良地把妖怪脑袋给他丢过去的白曦含泪说道,“该死的妖怪管理局……不给妖吃饱饭,还只给叫当临时工。做错一点小事就要辞退,真是没法儿干了。吃的少干的多,都是眼泪啊……” 他抽噎了起来。 展平就很好奇了,“二哥,不是听说你们忙起来的时候经常会灭掉很多的妖怪么?不能吃啊?”怎么还捡白曦杀掉的妖怪来吃。 青年顿了顿,在同伴扭曲的目光里长叹了一声,露出了一个受到了严重迫害的坚强笑容。 “工作时干掉的妖怪……都属于管理局,公家的。不给随便吃。”临时工就是这么没有妖权了,没有道士们的公务员福利,干点儿活儿竟然还都被充公,一旦被发现私藏小金库,就要大声背诵八荣八耻,发誓改头换面做一个和谐社会一心为民的好妖怪。如果不是干不掉这些可恶的道士,他早就……漂亮的青年在心里默默磨牙,在白曦依旧专注地看着自己的目光里试探地问道,“那个……你不要了吧?” 白曦歪了歪头,摸了摸自己怀里不大容易出手换钱的金镯子,想了想,僵硬地抬起了自己的手臂,指了指妖怪,又指了指青年。 青年一脸茫然。 红衣宫裙,美貌冰冷的小姑娘很艰难地用手指做出了一个数钞票的动作。 青年秒懂,急忙拿出大块的金子来,递给白曦说道,“明白明白,换,我换!” 这么大只的妖怪节省点儿能吃很久,眼前这小僵尸看起来也蛮凶的,煞气叫敏感的妖怪恨不能避开走,能不招惹当然不要招惹。想必这妖怪是人家的口粮,用来交易点儿金子没毛病。 只是他就看见这浑身煞气冲天隐隐叫自己感到窒息,也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的起码千年的大凶僵尸竟然慢慢地摇了摇头,没有要他的金子。他想了想,想到自己刚刚出山时那窘迫的状况,顿时明白了,从怀里摸出一个钱包,掏出了大把的红色钞票递给这很懂行的小僵尸。 小僵尸面无表情地接过,摸了摸厚度,觉得很感人,这才揣进了自己的衣襟里,一动不动了。 展恒霍然用冰冷的目光看向绿毛小青年。 小青年正欣慰地看着还会举一反三做生意的小僵尸,然而目光扫过他哥,顿时打了一个寒颤。 “这,这是小曦自学成才。”他谦虚地表示不是自己教坏小僵尸的、 茅山派精英道长信他才叫见了鬼。 明明这样单纯,这样看起来乖乖的小僵尸,还会要钱? 一定是堂弟教的! 这小子真不是个好东西。 “回去收拾你。”他压低了声音冷冷地说道。 绿毛小青年惊呆了。 一口黑锅从天边而来,扣在他绿油油的头上。 “那个……以后如果你还有妖怪的话,可以卖给我哈,我不挑食。”青年就凑到了白曦的身边低声说道,“你放心,价钱肯定很公道。” 这僵尸不是管理局的临时工,干掉的妖怪肯定都归自己,他买来没毛病。青年还很高兴地掏出一张碧绿色的名片来递给白曦说道,“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收好,我们以后常联系。”白曦慢慢地抬起手接过这张名片,捏了捏就愣了。这名片明显是一片蛇鳞化成,上面还有一点墨绿色的妖气,把一个黑色的带着几分凶煞的电话号码化作蛇形圈再了其中。 这蛇鳞上的嗜血凶煞的妖气,叫白曦只觉得指尖儿微疼。 显然这青年不是什么善主。 不过不是善主更好,白曦很满意地发现自己在刚刚来到现代社会之后,就交好了一个大客户。 她脸色僵硬而苍白,收好了这名片,犹豫了一下,却又掏出来,把这枚蛇鳞直直地伸出手臂,支到了绿毛小青年的面前。 “给我干啥?”小青年茫然地问道。 白曦没有解释。 已经扑回买下的妖怪的身上满意地流口水的漂亮青年突然隐蔽地挑了挑眉尖儿。 “叫你拿着你就拿着,怎么这么多废话。”展恒觉得有点不高兴。 这小僵尸真的很偏心了,同样是她接近的最初的两个人类,可是小僵尸却把拿到的蛇鳞给了展平却没有给他,这是多么过分的事? 他心里冷哼了一声,一双冷酷的眼睛看向双腿一软差点儿给他跪下的堂弟,顿了顿才冷漠地解释道,“这是好东西,能保你平安。”八百年凶蛇的鳞片,一般的妖怪遇到带着凶蛇鳞片的人类就会知道这是有大妖怪护着的,就算是再丧心病狂的妖怪,也不敢直面一个大妖怪的愤怒和报复。 展平拿到这枚鳞片,以后不会有太多的妖怪敢接近他,这是以暴制暴的护身符。 当然……如果有和凶蛇一样儿凶的妖怪非要杠上这绿毛堂弟,那就自求多福吧。 不过凶蛇一向小气,展平和他平常往来得也不少,从来没有得到过护身符。 大妖怪都是非常高傲的。 这一回给了白曦,其实是一种示好,表达了凶蛇对千年凶僵没有敌意的意思。 展恒想到这里,又哼了一声。 “这么说……小曦你是在关心我么?”绿毛小青年顿时感动了,他急忙把这枚鳞片给小心翼翼地揣进了衣服的里怀,蹭到了白曦的面前。 他感动得不得了,只觉得自己的心里暖呵呵的,那些曾经在父亲还有异母兄长那里生出的怨恨还有暴躁,全都因为眼前这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融化了。他的眼眶发酸,突然伸出手臂抱了抱面前的红衣小姑娘小声说道,“小曦,以后你就是我的妹妹了。你没有家人,那我给你当家人。” 他觉得怀里的小身子冰冷得不得了。 可是谁又知道,小僵尸其实有一颗这世上最柔软的心呢? 或许是真心换真心? 他之前真心对待她,她什么都明白的,所以她也对他好。 这才是家人。 而不是那栋别墅里尔虞我诈,总是在算计在阴谋的才是家人。 白曦惊呆了。 这现在怎么整? 她想要推开面前的小青年,可是却听到耳边传来了一声低低地抽噎,不由顿住了。 展恒冷哼了一声,没有理正在感情爆发的堂弟,只是吩咐自己面前的俩任劳任怨的临时工赶紧把房间给整理好,比如把妖怪给收好,把血迹给冲掉,把……这跟杀人现场似的的地方恢复成能叫普通人接受的样子,吩咐了很多,这才转身提着袋子把趴在白曦的肩膀上哼哼的小青年给提起来丢到一旁,袋子递给白曦说道,“里面有裙子,你可以去洗手间换。”他犹豫了一下问道,“需要我帮忙么?” 白曦的嘴角没有抽出来。 她就觉得这道士怕不是色狼。 他还想看她换衣服? 她没有理睬自己的天敌,冷着脸拿走了袋子,小心翼翼地避开了男人背后的桃木剑,这才一步一步僵硬地走进了卫生间。 她的身体是僵硬的,不过妖怪都有法术,换衣服弹指一下就可以搞定。看着此刻镜子里那个已经收起了古代发髻,此刻披散着一头及腰的乌黑的长发,穿着一件漂亮的露出一点小锁骨的红色的小裙子,越发雪白漂亮的小姑娘,白曦看左右无人,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突然有点儿明白了。 真的很好捏,怪不得这样受欢迎。 她慢慢走出了卫生间,站在房间里。 美貌雪白的小姑娘穿着红裙子,发如重墨,一双眼睛懵懂之中又透着几分森冷。 展恒突然垂头咳嗽了一声,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了露出圆润的肩膀还有手臂的小僵尸身上。 “穿得这么少,小心感冒。”他冷冷地说道。 僵尸也会怕冷么? 展平还有他身边的两个管理局的临时工同时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白曦的小身子更加僵硬了。 这外套上还残留着桃木剑的气息,真的是叫她不敢轻举妄动啊。 这道士莫不是在压制她? 若然人类都是这样狡猾,竟然还知道用这种方式来震慑她。不过作为一只好僵尸,白曦宽容地饶恕了这种对自己示威的行为,僵硬地站在展恒的身边,等待这道士之后的行动。 她却看见这坏道士对展平招了招手,之后伸手,修长的手臂绕着自己的颈后压在了她另一边的肩膀上,就带着展平把自己揽着出了房间。她被这青年身上的气息克制得厉害,在他的手臂之下无法挣脱,不得不忍辱负重,和他走进了电梯,准备离开酒店。 “恒哥,你这……”展平见自家堂兄揽着面无表情,眉目似画的小僵尸的肩膀,嘴角抽搐了一下。 ……才见一面就搂搂抱抱的……换他行不? “她第一次出墓,我担心她会迷路。”男人一边把手搭在小僵尸的肩膀,一边面无表情地说道。 非常有管理局副局长的为妖怪服务的敬业精神了。 白曦心中冷哼了一声。 这是怕自己跑了祸害人类? 垃圾道士好深的心机! 作者有话要说:收到大家的霸王票啦,捧脸萌萌哒 含朕龙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205:44:40 含朕龙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205:44:50 含朕龙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205:44:58 含朕龙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205:45:35 嗷呜丫°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208:06:15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208:46:35 迦若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212:23:16 藤原佐為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212:52:14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213:23:02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215:20:20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215:48:36 319、三生(五) 心里愤愤不平,白曦和这两个人类上了一辆很漂亮的商务车。 大大的,可以叫僵尸不需要艰难弯腰就能钻进去的。 ……由此可见,小僵尸的身高有点儿那个什么。 弯腰钻进车子里的绿毛青年都沉默了。 都……尸了,大概是不能二次生长了吧? “没事儿,现在的男人都喜欢娇娇小小,可是叫人放在怀里亲亲抱抱的小姑娘。”他还唯恐小僵尸自卑,坐在了白曦的身边小声儿说道,“那个子高高的女生……最不好看了。” 摸着自己疼痛的良心,小青年含泪说着善意的谎言,这年头儿当然大家喜欢的类型不一样,男人有喜欢娇小款,不过绿毛青年喜欢高挑胸大美艳型大姐姐的。他憧憬了一下漂亮的大姐姐们,见小僵尸不理自己,就很失落了。 “小曦,小曦……” 白曦艰难地隐忍着。 这家伙不好吃。 她偏了偏自己的小脑袋,等着在驾驶位开车的展恒把自己带回展家,去见那个原主喜欢了一千年的男人。 不过这回对那男人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不吃了是因为恶心,坏肚子,不过…… 白曦心里哼哼了两声。 三生三世,这男人亏欠的一切,都得叫他还回来不是? 大城市的夜晚非常迷人,比白天还要叫人沉迷其中,霓虹灯照亮了整个世界,白曦就坐在车子里,小脑袋转向车窗外,看着外面灯火,她歪了歪小脑袋,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繁华的人世的确不是那冰冷黑暗的地宫所能够比拟。 她觉得原主真的很傻了,如果不喜欢地宫的安静寂寞,或是想要谈恋爱,为什么一定要在那一个男人的身上呢?为什么不换一个更帅气深情的男人?这或许是原主死后唯一的执念,因此才叫她刻骨铭心。 她为了这个男人清醒过来。 也为了这个男人灰飞烟灭。 “小曦?”斑斓的霓虹灯光在白曦雪白的脸上略过,那一瞬间,展平觉得自己仿佛在小僵尸的眼底看见了微冷的泪意。 他带着几分担忧,摸了摸白曦的小脑袋。 “我和恒哥都在你身边呢,乖啊乖啊,你以后过得可开心了。“他不知道白曦的来历,也不知道白曦是为了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城市里,他觉得这个小僵尸的心里怀揣着很多的秘密,可是这一刻他其实什么都不想知道。他甚至就觉得,如果白曦能忘记她记得的那些不开心的事就好了,他可以好好儿照顾她,叫她开开心心的。 他可以带她去迪士尼,可以带她去看很多有趣的电影,可以做很多有趣的事。 而不是像是现在这样,她坐在那里看起来孤零零,又似乎有什么无法放下。 展恒透过车镜看了自作主张的展平一眼,哼了一声。 “不过我不问。”展平见白曦转头看着自己,咧开嘴笑了。 “如果你不想说你的秘密,我不会问的。”他又摸了摸白曦的小脑袋。 白曦眼底的冰冷褪去了一些。 车子无声地开向了市外的郊区,白曦就看见外面越来越黑,之后仿佛进入了一段很长的狭小的道路,她的眼睛在黑暗的地宫里已经修炼得很不错了,就看见车子开去的地方仿佛是一片很广阔的别墅区。 别墅区有特殊的阵法在维护,其中很多的地方都透出了妖怪的气息。她觉得有点不舒服,觉得自己似乎被什么在压制,不过很快这种压力就被她适应。在临近了这片别墅区的边缘的一栋大别墅外,展恒停车了。 “咱们到家了。”展平眼睛亮了,跳下车,又伸出手去…… 高大英俊的男人推开他站在车门口,在小僵尸默默地预备从车上一跳一跳跳下来的时候伸手卡住了她的腰,把她举了下来。 小僵尸的獠牙都吓得龇出来了。 她被放在地上的时候还发出了低低的威胁的嘶吼。 “没事儿没事儿,不怕啊,小曦最勇敢了。”小绿毛急忙挤开他道士堂哥去摸着白曦的小脑袋安慰,见这突然被卡住的小僵尸吓得眼睛都透红光了,急忙伸手摸着她的小脑袋哄着说道,“摸摸毛吓不着。恒哥,你不知道小曦很胆小么?” 杀马特小青年显然忘记自己摸着的这胆小的小僵尸轻描淡写就把大妖怪的脑袋给拧下来了,用谴责的目光看着沉默下来的堂兄,摇头说道,“你真的不能把管理局的那套用在小曦的身上。小曦多可怜呐。” 他和管理局的工作人员接触得不多,就是平常见过几次,知道怎么叫人。 就比如那位给他在酒店收拾乱摊子的“二哥”。 展恒垂目看了看自己的手,露出几分疑惑。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去抱那小僵尸。 莫非这就是茅山派师长们嘴里说过的…… 他和这小僵尸有缘? 作为一个茅山派弟子,没有一两具僵尸这像话么。 他的师长师兄们那平常睡觉都要抱着自家僵尸一块儿睡的。 莫非这小僵尸以后就是他的这种有缘尸? 他抿了抿嘴角,又忍不住自己的目光落在了白曦的身上,见这吓得炸毛的小东西在展平的安慰之下慢慢地收回了自己泛红的眼睛,又闭嘴把獠牙遮掩好变成了一个无害的很内向的漂亮小姑娘,展恒心里突然不知为什么有点小嫉妒。 他走过去,也学着堂弟的样子抬手去摸了摸她冰冷的头发,感受到这小僵尸的身上就连头发丝儿里都带着冰冷的煞气,可是却没有怨恨的气息,不由微微挑眉。 展平绝望地发现他家小曦的獠牙又龇出来了。 “恒哥,求你。”他痛苦地□□,“别添乱好么?” 他这就很卸磨杀驴了,展恒很快地收回手,板着脸冷笑了一声,抬脚转身走进了别墅。 别墅灯火通明,此刻大大的别墅的客厅里正剑拔弩张地坐着三个人。一个美丽妩媚的女人嘴角正勾着一个讥讽的笑,看着正坐在自己对面父子情深的那对父子,声音微微拔高说道,“你想要阿平名下的集团股份?我告诉你们,做梦。不该是我和阿平的。我们不稀罕。可是归我们阿平的,谁也抢不走。”她顿了顿,抬手优雅地端起身边的咖啡挑眉说道,“阿平的那些集团的股份不是我要来的,是家主给的。有能耐,你也去给这私生子要点儿去啊。” 她的声音很尖锐,表情很霸道,看起来就非常咄咄逼人了。 不过她对面威严又有些疲惫的中年男人眼底带着几分忍耐,握紧了身边垂目不语的青年的手。 “你不要无理取闹。”见女人冷笑了一声,他缓和了声音对她说道,“小雅,阿平要那些股份有什么用?他天天就知道花天酒地,也不知道去集团上班,只知道当个败家的公子哥儿领家族的分红,对集团完全没有用处。” 他想到了儿子展平天天就一副杀马特,打扮得刺激人眼球的样子就觉得生气,见对面的妻子依旧不肯把股份交出来,急忙说道,“阿天也不是要弟弟的钱。股份的分红,他可以都交给阿平。他只是需要阿平的那份股份稳定他在集团的地位。” “他一个私生子,没有展家的股份怨我么?”展夫人犀利地反问。 展父不吭声了。 许久之后,他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你为什么还不能接纳阿天?小雅,孩子都是无辜的。” 对于这种话题,展夫人一向是嗤之以鼻的。 她的脸慢慢地冰冷了起来,看着安静地坐在父亲身边,面容俊秀,看起来非常沉默的脸色平静的青年。 似乎对她的种种看不起还有伤人的话,他没有半点放在心上。 真的是一个……心机深沉的人。 “不管他是不是无辜,他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展夫人端着手里的咖啡杯不屑地说道,“还有,觊觎阿平的股份还这么理直气壮,你还有脸说他无辜?他成了私生子跟我没有半点关系,说起来对不起他的是你和他妈,谁叫他妈要做外室,还要和你把他生下来叫他被展家看不起?你是个好父亲的话,就拿自己手里的股份补偿他……对了,你手里的股份我也有份儿,我是不会看着你拿走阿平应该得到的一切的。” 她的眼底带着几分厌恶。 “你怎么这么不可理喻!”展父简直气死了。 他说了这么多的好话,为什么妻子就是这样依依不饶。 “阿天是个出息的孩子,他名牌大学毕业,没有用我的半点资源就爬到现在的位置上,有能力有手段,拿到展家的股份有什么不对?你说得这么多,你也不看看你的那个废物儿子!” 他的声音很大,本想说一说对展平的不满,关于展平如今越来越不像话,对他这个爸爸都毫无尊敬,甚至还时不时地为难挤兑自己的同父异母的兄长这种事,他就听见门口传来了一声压低了的怒吼。 “你又敢欺负我妈!”绿毛小青年一阵风地冲进来,护在了跳起来就要给展父一巴掌的母亲的面前。 他看着这个对自己从不和颜悦色,却对一个私生子无比慈爱的男人,只觉得无法掩饰心中的怨恨还有厌恶。 “又是你在背后挑唆的是吧?展天,你可真是够有本事的啊,还想抢我的股份?!”他一下子就进入战斗状态了,那看起来非常强势,指着慢慢站起来冷静地看着自己的青年冷笑说道,“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处心积虑进了展家,现在又算计我!我老实告诉你个老混蛋还有私生子,我的股份就算我拿去喂狗,也不会给你们。再敢打我的主意,我就送你们上热搜!” 他上前几步,伸出手指用力点了点展天的心口。 “没想到我活着回来了是吧?展天,你好样儿的,为了点股份想叫我去死。” 他仿佛是福至心灵,一下子就想到如果自己死掉谁才是最大的受益人。 自己的好友为什么突然在这个时候迫不及待地引来了妖怪要杀死他。 因为展天需要股份。 在展家的,和展平一代的小辈的名下都有展家一点点股份,虽然股份看起来不多,然而展氏集团的运营一向良好,就是这一点点股份带来的分红也非常庞大。 展平知道自己不擅长管理公司,所以索性也不去公司和那些堂兄弟血雨腥风地争斗,反而安心领自己的分红混吃等死。 虽然他没用,废物,被堂兄弟们看不起,可是那几个堂兄弟平时都对他客客气气,很温和。 没有人会愿意把一个无害的却掌握着公司股份的兄弟给逼到自己的对立面。 所以虽然集团里明争暗斗,可是展平却意外地过得不错。 他跌得最惨烈的跟头都是因展天这个同父异母的兄长。 展天是个私生子,是个光被展父承认可是没什么卵用,被展家家主说什么都不承认的私生子。他虽然在展父一力的要求之下勉强进入了展氏集团,可是展氏集团却只把他当做是个普通管工。 毕竟没有展氏的股份,展天就什么都不是,完全不需要被人看在眼里。他无法对展氏有一丝一毫的影响,这叫展父的心里很急迫。他对于自己亏欠了很多年的儿子总是抱着补偿的心态,也对这个出息的儿子更加看重。 可是他不能把自己的股份给展天,不仅是因为有展夫人拖后腿,而是他的股份一旦减少,那和他有些龃龉的几个兄弟恐怕得先下手把他给吃了。 他就打起了展平的主意。 反正展平这个废物也用不上股份,不如给了展天,展天也不是容不得弟弟的人,股份带来的分红不会亏待展平,他们父子只要股份带来的那份决策权。 可是此刻看着展平那双怨恨还有不屑的眼睛,展父不由心生恼火。 他再怎么样也是展平的亲生父亲,没有哪一个父亲会忍受被儿子这样忤逆。 “你竟然这么对我说话!” “养外室的男人没有人权,不配做父亲。”绿毛小青年翻着眼睛说道。 “爸,不要生气。”就在展父想要伸手给逆子一耳光的时候,身边不动声色的展天已经伸手压住了他。他是个非常英俊的青年人,沉稳,果敢,眼神镇定,与愤世嫉俗看起来总是在不爽的展平是完全不同的人,叫人看起来就充满了信任。他垂了垂眼睛,这才抬眼对展平淡淡地说道,“展平,无论你对家里有如何的不满,可是血缘无法斩断。你不可以这样对我们的父亲。他生养了你……” “十月怀胎疼得要死生下我的是我妈,把我养大的也是我妈,爸爸又是什么东西?”绿毛小青年抖着腿挖着耳朵。 很让人生气了。 “就提供了一颗小蝌蚪而已。”他露出了杀马特特有的充满视觉杀伤力的笑容来,双手压在自己的裤子上,“要不我现在还给他?” 展父已经要气得晕过去了。 逆子,逆子啊…… “如果需要利息的话,我可以多给点儿。我大方,有的是,你要多少?”绿毛小青年还在叽叽歪歪。 展父已经不能呼吸了。 他靠在展天的肩膀上,颤抖地指着对自己露出一个不屑笑容的儿子。 “你,你!” “我我我!”小青年仰头叫了起来,之后哈哈大笑。 展天微微皱眉,一边低声安慰已经气得要大脑充血的生父,一边却听见门口又传来了脚步声。他下意识地看去,就看见门口慢慢地走进来了一个似乎很紧张,小脸儿绷得紧紧的行动很僵硬的小姑娘。 那个红裙的小姑娘在那一瞬间侧头带着几分冷意看了过来,看到了那张美貌的脸时,展天突然微微一愣,只觉得这张脸熟悉得叫自己心口发疼。那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滋味,仿佛一点柔软,可是更多的却是恐惧,还有……瑟缩。 他怎么会觉得眼前的小姑娘叫人害怕,甚至叫他不敢面对呢? 这真是很奇怪的感觉。 特别是他觉得,这个女孩子自己一定是见过的。 不是今生,也是前世,总之…… “哎呀我忘了,小曦小曦,你别怕啊。”看见老混蛋被自己气得眼睛都直了,展平正翘着一头小绿毛洋洋得意,就看见白曦走进来,顿时想起来自己竟然把白曦给忘了。 他急忙牵着白曦走到了一脸好奇地看过来的展夫人面前,对展夫人得意洋洋地说道,“妈!看!小曦是不是很可爱?!以后她就住在咱们家了,你可得好好儿对小曦啊,她特别乖,我好不容易才骗……请回来的!” “小曦,这是我妈。以后你就当亲妈,啊!” “胡闹!展家也是随便谁都能住进来的?!你这带回来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朋友?展平,你越来越不像话了!” 和展平混在一块儿的能是什么好女孩儿,展父都觉得这眼前这个小姑娘一定和展平一个德行。 不然,哪个好女孩儿会住到男人的家里去? “自己不学好,还要把乌烟瘴气那套……” “我带回来的。”就在展父找到了愤怒的发泄口,愤怒斥责逆子的时候,就听到一旁传来冰冷的声音。 展恒背着桃木剑,脸色冰冷地抬了抬下颚,看着展父挑眉问道,“白曦是我的人。四叔,你有意见?” 展父的怒吼……戛然而止。 320、三生(六)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就那个什么…… 虽然展父是长辈,可是在展恒这个长房长孙的面前,还真的直不起腰杆子来。 不仅展恒在展家的地位还有股份比他高得多,更因为展恒自己能耐,茅山派精英弟子,妖怪管理局副局长,国家正经编制的公务员儿,道儿上别管是人是妖怪的,谁不多给几分面子呢? 就连展父,说起来也没少在外面对外吹嘘“我侄儿是展恒”。 因此,他是不敢招惹展恒的。 见这个年纪大了越发冷淡,看起来充满了锋芒的成年男人站在自己的面前,展父动了动嘴角,在许久没有发声之后艰难地露出了一个慈爱的笑容来对展恒说道,“如果是阿恒的朋友,那我们就不用担心了。一定和阿恒你一样都是精英!”他这马屁拍得不怎么样,展恒没有吭声,冷冷地看着他。 这种犀利与隐隐带着几分鄙夷的目光叫展父顿时就想起了自家的家主大哥。 当他硬着头皮带着私生子回到展家的时候,他大哥也是这么看他的。 仿佛他就是个垃圾。 提起这个展父就觉得心中无比的憋闷。 想当初他不得不迎娶了门当户对的妻子,这难道不是为了展家的脸面么?可是他已经娶了妻子,这外面的几个大豪门里谁家不是家里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外面再有两个真爱这样幸幸福福地过日子?为什么到了他这儿就成了罪大恶极?他想到当年展天的母亲没名没分地跟着自己那么多年,最后却因无法进展家的家门抑郁而终,叫展天成了没娘的孩子就觉得愧疚无比。 他希望把自己能够给予的一切都补偿给儿子,这也有错么? 还有,展平那样没有出息,简直不像他的种! “我不希望日后有人在她的面前说不好听的话。”展恒只是看着他四叔冷冷地说道。 “我明白,明白。”展父就继续赔笑,顿了顿,目光落在白曦的身上,顿时就觉得这姑娘不一样了,完全没有什么不堪的气质,反而带着几分神秘还有贵气。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眼睛微微一亮,对对面正冷冷地站在展平身边的白曦笑着说道,“既然是阿恒的朋友,那就是我们的贵客。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他完全忘记儿子刚刚还在和妻子介绍白曦的名字,见白曦完全没有理睬他的意思,他隐蔽地动了动身边展天的衣摆。 展天正看着白曦魂不守舍,感觉到父亲在提醒自己,微微颔首,不卑不亢地说道,“我是展天。” …… 小僵尸还是没有理。 这就特别地……不给面子了。 很有展局长的冰冷作风。 不过这年头儿有能耐的大多恃才傲物,白曦的傲然,越发叫展父的心里生出几分主意。 “小曦不会理你们的。她可是跟我一条心。”见白曦都不理睬老混蛋和私生子,展平的心里别提多美了。他仰着绿脑袋,拉着白曦就对展夫人献宝地说道,“妈你看!小曦就喜欢我……” 他突然感到背后刺痛,转头,却见堂兄在冷冷地看着自己。他觉得这种感觉怪怪的,打了一个寒战,把脸重新转到老妈方向,殷勤地说道,“妈,你得叫家里佣人对小曦好点儿,可别叫佣人欺负她。” 展夫人就很茫然了。 在以为白曦是自家儿子带回来的可爱的儿媳妇儿之后,为啥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成了展恒的人? 她连连点头,看着精致美貌得仿佛人偶一样的小姑娘,露出几分笑意。 “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又文静又可爱,比她家只知道操心的中二病破儿子强多了。展夫人顿时喜欢得不得了了。 她是更喜欢软软乎乎的小姑娘的,只可惜当初怀着展平知道王八蛋在外面出了轨,她就再也不稀罕和这个男人同床共枕,所以就只有展平这一个儿子。虽然展家也有女孩儿,可是展夫人都不过是面子情,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喜欢白曦喜欢得不得了。 她的眼睛发光,伸手就摸了摸白曦的小脸蛋儿。 “哎呀,怎么这么冰?” “冻得吧。”展平仰头看天,一边目视多余的展父还有私生子。 展父皱了皱眉,觉得这纯属胡扯。 大夏天的还能冻得很冰么? “那我们去休息了。”他正想拉着自己的宝贝儿子上楼,却被展恒给拦住了。 英俊挺拔的男人垂了垂眼睛,看着比自己矮了不少的他四叔平静地说道,“四叔,我希望你和展天搬走。” “为什么?”这怎么有一种被扫地出门的感觉? “小曦住在这里,你和展天都是陌生的男人,不合适。”展恒顿了顿,在展父扭曲的目光里理所当然地说道,“没有血缘关系的男女混居这很不方便。希望你可以理解。” 理解个屁! 展父顿时想爆粗口。 为了一个客居在家里的客人,叫他和展天从这别墅里滚蛋,咋不上天呢? 既然知道一个小姑娘和一群大老爷们儿住在一块儿不合适,就不要往家里领好么?既然来住了,做客人的竟然有脸说主人住在别墅不合适。 鸠占鹊巢,这普天之下竟然还有这么可笑的事情。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几乎气得透不过气来,死死地看着竟然有脸把这种事说得这样理所当然的侄儿,可是展恒却只是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问道,“四叔不愿意?”他的脸色微微一沉,展父陡然心中一凛。 他沉默了很久,下意识去看展天的方向。 青年的目光安静地落在白曦的身上。 许久之后,展父呼吸粗重,努力挤出笑容来说道,“可以。”韩信曾受□□之辱…… “嗯。”展恒微微颔首,一句客气话都没说。 他也不觉得对一个竟然在外面弄出私生子还回来抢正经儿子的股份的男人值得自己有什么尊重的地方。 “可是现在天都晚了,明天我再和阿天搬出去……” 展恒顿了顿,从衣袋里摸出了一张酒店的卡片。 “什么意思?”展父迷茫地问道。 “你现在给酒店打电话,应该还会有房间。这酒店设施不错,我刚从那里出来,不会委屈你们。”这就要感谢他的一时手快了,从酒店的房间里摸出了一张酒店的订房电话,看,这不就用上了么? 展局长觉得自己非常贴心了,都还要给他四叔父子准备入住的酒店资料。见展父颤抖着双手接过来,这才微微颔首说道,“至于其他问题,四叔,我不是你的生活助理,管不了很多。”他露出几分不喜,展父气得眼前发黑,喉咙腥甜,闷哼了一声扶住了身边的展天。 “恒哥。”展天突然开口。 “叫大少。”展恒平静地说道。 展天垂了垂眼睛,紧紧攥紧了自己的手,却还是垂头说道,“大少。今天这件事,我父亲太担心我的原因。”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头对展恒说道,“我在集团受到掣肘,很多的计划案不能展开,可是这些计划案都对集团会有很大的好处。我不是觊觎阿平的股份,可是我身为展家的人,也希望展家能够更好。” 他年轻而英俊,带着展平所没有的精英与沉稳的气场,展恒露出几分沉吟。 “展家族谱上没有你的名字,我希望你不要对外口口声声说是展家的人。还有,计划案如果对展氏真的有帮助,不会有人埋没你的功劳。你放心,小辈们争权夺利的打打闹闹,不会动摇上层的决策,你的计划案没有得到支持,大概是因为水平不够。你还没有重要到会受到打压。” 这样平直而直接的话,几乎是一个耳光凌空抽到了青年年轻而英俊的脸上,展天不敢置信地抬头,却看见展恒正垂头整理自己的袖口,“如果你的计划案得到采纳,以后会给你奖金。按公司的规矩办。” 虽然他不大参与展氏集团的运营,不过对于公司的那点儿事儿门儿清。 白曦就很欣赏地看着展天被黑心道士给欺负得眼眶微红。 那些沉稳还有精英的气场,在垃圾道士的面前都碎成了渣渣。 白曦就心里很满意了,觉得这道士看起来仿佛顺眼了很多。 “阿天真的被他们排挤。” “那就应该叫他反省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来排挤他。人缘这么坏,有脸怪别人?”展恒皱了皱眉,看着一旁给私生子挽尊的展父,“你们还不走?” “什么?!” “小曦累了,要休息了。”展恒挑眉,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 展父只觉得这一辈子都没有今天这一晚上这样难堪而愤怒。他双手颤抖,可是在比自己的地位高得无法企及的侄儿的面前,却束手无策,只能拍了拍垂头沉默的儿子,微微点头说道,“那我们走了。” 他在妻子儿子还有客人的面前这样丢脸,老脸真是绷不住了,几乎是狼狈地从自己的家里出去。白曦一双黑色的眼睛僵硬地看着他们离开,就听见展夫人对展恒感激地说道,“阿恒,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不是为了四婶你。”展恒平静地说道。 展夫人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他们在这儿太烦了。”展平见可恶的人都离开,急忙把佣人们都给赶走,看见展夫人已经拉着白曦走到了软乎乎的沙发上坐下,急忙也和白曦挤在一块儿对展夫人说道,“妈,小曦的身份不合适叫他们知道,所以恒哥才会把他们给赶走。”他觉得很感激,白曦心里却呵呵了,这黑心道士怕不是担心自己嘴馋吃了那两个王八蛋呢。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杀马特小青年把自己挤得跟展夫人紧紧地挨在一块儿。 “知道什么?小曦什么身份?莫不是个小公主呢。”展夫人捂嘴娇笑。 ……别笑! 谁还不是小公主咋地? 真公主面无表情。 “小曦吧,她何止是小公主,她可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八荒唯我独尊的千年小僵尸啊。”展平听见展夫人的笑声突然没了,美艳的脸上露出茫然来呆呆地看着自己,顿时得意起来,捧着白曦的小脸蛋儿对他老妈炫耀道,“妈你看看,这不是小公主,谁能有咱们小曦这么好看?她可好了,还救了我,不然你儿子现在肯定凉了。”他一五一十地把自己怎么被好友陷害,怎么被白曦给救了都说了。 展夫人在一开始的惊恐之后,陡然扑过来,把近在咫尺的小僵尸给压进自己的怀里。 小僵尸呆滞地被埋胸,几乎……她不是人类不会窒息,不过那个什么……软软的…… “小曦,小曦谢谢你,你救了阿平,就是救了我的命啊!”展夫人就展平这么一个儿子,那简直就是命根子,知道儿子竟然差点儿死在妖怪的手里,那哭的,花枝乱颤的。 她觉得自己方才竟然一瞬间被白曦僵尸的身份给吓坏了太不对了,一边抱着白曦的小肩膀一边哽咽地说道,“是阿姨的不对。阿姨胆子太小,这太不对了。”她哭得叫小僵尸的耳朵都疼了,很久之后才把目光呆滞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的小僵尸给放出来。 “真是……这么一看真的蛮可爱的呢。”展夫人摸着白曦冰冷的脸美滋滋地说道。 展恒沉默地坐在他们的对面,看见小僵尸面无表情,可是眼底有点崩溃。 他修长的手指搭在嘴角,掩饰着那一点小小的勾起。 “小曦就住在家里!以后你就是我闺女了。”展夫人听多了妖怪的残暴还有那些各种僵尸的血腥的传说,却没想到原来那都是艺术加工来的,真正的僵尸竟然是如此的可爱,老老实实,还善良。她觉得自己从前受到了电影的欺骗,一边摸着白曦的小爪子,一边上上下下打量白曦满意地说道,“小曦的身材很好。等过几天阿姨带你去买衣服,好好儿打扮打扮你。” 她又问白曦,“小曦啊,你喜欢吃什么啊?阿姨叫人给你买?” “小曦吃素的。”展平急忙说道。 他在外面愤世嫉俗,可是在亲妈的面前老实很多了。 展夫人有些不高兴地说道,“你怎么总是抢话。” “她不会说话。” 展夫人一愣,这才微微点头,却岔开话题,不要提叫白曦不高兴的事。 “那阿恒,谢谢你替我们小曦说话啊。”明显方才展恒是把白曦的责任放在自己的身上,还以此把展父给赶出家门,展夫人真的很感激了。 然而展恒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感谢的,微微拧紧了眉尖,他摊开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想到自己已经两个小时没有捏小僵尸的脸,似乎空落落的,不动声色探身在还被埋胸得晕晕乎乎的小僵尸的脸上掐了一把,这才不在意地说道,“我说了,她是我的尸。” 展夫人觉得世外高人说的话自己都听不懂,嘴角抽搐了一下,听见身边传来威胁的闷吼,转头看见漂亮的小僵尸炸毛儿了。 脸上被再次动土的白曦觉得这回真的一定要吃了黑心道士! 对面面无表情的男人正解下背上的桃木剑放在手边的沙发上,抬眼看了正对自己龇牙咧嘴的小僵尸一眼。 僵尸曦继续龇牙,一动不动。 零零发:“你上啊!” 白曦:“你行你上啊!” 零零发不敢置信地看着这只怂怂的狸猫:“你让一只文职的统上战场?” 白曦呵呵了:“你让一只狸猫上战场?” 零零发:“你不是战斗种族么?!” 白曦傲然脸:“那战斗的不都是更怂的种族么?” 零零发看着这只理直气壮欺软怕硬的垃圾狸猫陷入了沉默。 每一天和这只垃圾狸猫在一起,都会充满了惊喜呢。 在零零发震惊得无法言喻的目光里,白曦的眼睛泛红落在透着叫自己很不自在,仿佛能够伤害到自己的桃木剑上,继续张牙舞爪做备战状态。 她身边的展平很紧张了,急忙伸手抱着她的手臂低声安慰,“没事儿啊,小曦。掐了一下又不少块肉。咱们是文明僵尸,不跟这些糙道士一般见识。咱有心胸!”他的劝慰叫白曦满意地放下了自己的小爪子,勉强给了小绿毛一个面子,不和黑心道士一般见识。 展恒慢慢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依旧面无表情的漂亮小姑娘。 他觉得看见她对自己张牙舞爪,看着她明明怂得不得了还对自己龇牙,心里就一片欢喜。 据他师门长辈怎么说的来的? 有缘分的僵尸和道士之间,那都是有感应的。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感应? 要不他为什么对别的僵尸没有半点儿多看一眼的兴趣? 他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颚,露出几分若有所思。 因此,当天色晚了,展夫人热情地把白曦安排到了一个整理得很舒服干净的房间的时候,英俊的茅山派精英弟子下一刻撑住了白曦房间的门。 “我今天和她睡。”他提着桃木剑对目瞪口呆的展夫人母子冷静地说道。 白曦:…… 雅蠛蝶! 作者有话要说:抱走大家的霸王票啦,幸福蹭蹭oo 贝瑟芬妮#_#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308:28:11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309:50:16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311:26:36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312:17:43 夏花于冬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312:34:17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313:38:45 容离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319:39:34 321、三生(七) 小僵尸看起来很可怜了。 展平战战兢兢地看着堂兄。 “恒哥,还是……不了吧?” 太丧心病狂了有没有? “她还是个孩子。”作孽了,这茅山派的精英弟子就是不走寻常路。 小僵尸这是要惨遭毒手的节奏。 他堂兄他还不了解么? 可那是连只母苍蝇都要拍飞的狠角色。 怎么可能会为了什么古里古怪看守妖怪的借口和一只漂漂亮亮的小僵尸睡一个房间? 丫有阴谋。 小绿毛顿时警觉了。 “闭嘴,不然揍你。”展恒不耐烦解释关于有缘尸的问题,一把不耐烦地把堂弟还有展夫人都给关到了门外,就见房间里,美貌雪白的小姑娘龇着獠牙,一双眼睛已经满是红光地看着自己。他也不去招惹她,冷哼了一声,抬脚走到了床边靠在床头躺好,这才抬眼看了正远远地站着,警惕得浑身炸毛的小僵尸,微微抬了抬下颚说道,“你过来,叫我抱着睡一晚。” 白曦沉默了。 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信不信她投诉他? 她退后了一步,僵硬地站在那里。 看见这小僵尸这样不肯配合,男人觉得有些棘手,迟疑了一下,想到了自家师长们从来都没说过和自家僵尸是怎么睡一块儿的经验,不得不先按捺住心中的想法预备回去取取经什么的。他对这小僵尸放心得很,翻身抱着桃木剑就睡了。白曦却只觉得芒刺在背,一双眼睛看了桃木剑很久,慢吞吞地退到了角落里。 她就这么站着在角落里一整晚,第二天面无表情地打开了门。 门口,小绿毛委委屈屈地坐在那儿打瞌睡。 “小曦,你起来了?”昨天小绿毛听了房门半天,听到堂兄仿佛不是觊觎白曦这才放心,不然大门早就被踹破了。 白曦垂头看了看他。 他一整晚都没有休息好,眼底黑乎乎的一大片,都不需要烟熏妆,直接杀马特。 她垂头看了看自己漂漂亮亮的小裙子,正歪头看着自己的功德提供人,却见小绿毛手里的手机响了。他垂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可是见白曦正看着自己,还是忍了忍接了这个电话。 电话里的是一个女孩子爽快的声音,那声音叫展平有些恍惚。他放下电话想要对白曦笑一笑,却没有成功,只好抓了抓自己的头轻声说道,“小曦,我出去一趟。你在家里等咱妈起床哈。她睡到中午就差不多能起来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身就往别墅门口走,走了两步,回头,看见白曦面无表情地跟着自己。 “小曦?”见她似乎要陪着自己,展平抽了抽自己的鼻子,突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问道,“你愿意和我一块儿去么?” 他都不需要白曦回答,一颗受到伤害的心全都被治愈了,美滋滋地拉着虽然不说话却用实际行动表达和自己的亲近的小僵尸一块儿出了家里。为了照顾白曦,他急忙去开开家里最大的那台豪华商务车,可是没想到才开出来,就看见白曦正剑拔弩张地看着身边同样没什么表情的英俊男人。 “恒哥……”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他恒哥呢? 小青年心里腹诽,老老实实地打招呼,心里很没良心地哼哼唧唧。 “我去管理局,你送我一程。”见绿毛小青年蔫哒哒地答应了,那不情愿的……话说这展家不情愿和他凑近乎的也就这小子一个了。不然换了别的堂弟堂妹试试,那还不感恩戴德送他去工作? 展恒心里冷哼了一声,看见小僵尸经过昨天已经学会打开商务车的车门,走过去伸手卡着她的腰把她送进车里。 白曦同样蔫哒哒地在这垃圾道士的手上,已经习惯了这种被举来举去的操作。 她坐在车子里,慢吞吞地伸了伸自己僵硬的小腿。 作为一只日后要习惯在人间活动的僵尸,也该软乎软乎胳膊腿儿了。 看见她偷偷地动,展恒微微挑眉,露出几分笑意。 他坐在她的身边,看小僵尸专心致志地扭来扭去,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今天的摸头任务也圆满地完成了。 白曦垂着头由着垃圾道士摸,默默地在心里记住这一笔,展平就在前面开车愤愤不平中,觉得他堂哥简直是要把小僵尸给拐走的节奏。 只是他敢怒不敢言,车子开到了一间咖啡厅旁,他犹豫了一下,决定直接开过去的时候,听到展恒冷冷地说道,“停下。”他的目光落在车窗外。车窗外,咖啡厅的玻璃墙里面正倒映出来一个非常年轻的女孩子。她正和展天坐在一起,用爱慕的眼神看着他。 展平猛地刹车,这才回头小声说道,“恒哥,这件事我能自己解决。” 展恒用鄙夷的目光看着他。 “你在说什么傻话?” “你是不是怕我吃亏所以跟着我和丽丽见面?我说我都不是小孩子了,不用你帮我出头。这女人想杀我,我不会傻兮兮再当她是朋友被她骗。我一个人……还有小曦,咱们俩就能搞定。” 展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是想要先把堂兄送到管理局去,谁知道鬼使神差就先到了自己和曾经的朋友相约的咖啡厅。他觉得自己日天日地的怕过谁啊?只要是人类,那就没在怕的。完全不需要展恒给自己出头。 话说做堂兄的总是婆婆妈妈,叫堂弟也很烦恼。 展恒摸着嘴角沉默了。 “她涉嫌勾结妖怪杀人,我是要送她去管理局审问。” 正在叽叽歪歪的小青年不吭声了。 白曦觉得他的脸一定很疼。 “是么,那一起,一起好了。”小青年吭哧吭哧地下车,木然地看着同样一脸木然已经接受了荼毒的小姑娘被堂兄熟练地从车子里举出来。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家小僵尸这是要完的节奏,一边叹气一边推开了咖啡厅的门。门里面自信耀眼的年轻女孩转头看见了展平,眼底闪过一点晦涩,急忙站起来很关切地问道,“展平,你还好么?对不起,我听说昨天酒店里出现了妖怪,我很担心你啊。” “担心我没死成是吧?”小青年顿时呵呵了。 白曦就觉得这家伙天天怼天怼地也很了不起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这个名叫丽丽的女孩子顿时露出几分不快,有些不高兴地说道,“展平,你真的太小气了。我承认昨天没有去见你是我的不对,可是你的房间出现妖怪,也要怪我么?我担心你,这么早就把你找出来,这还不够关心你么?你这样的话,我们的朋友都没法儿做了。”她知道展平虽然看起来叛逆,可是却一向都很重视感情,可是却没想到青年阴沉地看了自己一会儿,点头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好啊。我也觉得和你做朋友是瞎了眼。” “阿平,丽丽是真的关心你。”展天在一旁站起来,看着展平轻声说道。 “关心我?把妖怪引到我的房间去吃了我?那你们对我真的很关心。”见丽丽的脸色顿时变了,展平大摇大摆地牵着白曦的手坐到了座位里,见展恒也走进来坐下,这才冷笑了一声对脸色陡然发白的丽丽轻声说道,“恒哥是来找你的。你说你觉得我很小气?”他看着自己十几年的青梅竹马只觉得心里疼得要裂开,却感到自己的手背被冰冷的小手压住,转头,看见白曦并没有看着自己,而是把小脑袋转到窗外。 她刚刚出山的样子,对外面的一切都很好奇和疑惑。 “酒店并没有通报妖怪袭击了哪个房间,你是怎么知道被袭击的是我?还有,丽丽,如果你真的担心我,一整晚,你不会到了白天才给我电话。” 展平虽然不喜欢去公司做事,也总是很中二,可是他不是个傻瓜,专注地看着自己的青梅竹马轻声说道,“你以为我昨天已经死定了,不需要你浪费时间打电话。也对。我一个人类当然不是妖怪的对手,可是你别忘了我有恒哥。” 他下意识地隐瞒了白曦的不同之处,见丽丽双手微微颤抖地看着自己,笑了笑,“你今天约了这王八蛋来咖啡厅想要表功,从他嘴里知道我活着很急了吧?你急着见我解释你干的好事儿,都忘了你们两个在约会了。我的性格你不会不知道,这种艺术性的咖啡厅还不如酒吧。” 他喜欢光陆离奇热热闹闹的酒吧,乱糟糟的也无所谓,却不喜欢安静又格调太高叫他觉得憋闷的咖啡厅。 这只不过是她和展天喜欢来的地方。 “傻瓜,去局子里蹲着吧。”他恶狠狠地对丽丽说道。 “我没有!”丽丽的声音猛地拔高了。 可是曾经和她很亲近,因为她是女孩子又是青梅竹马从不反驳她叫她失望的绿毛小青年已经对一个陌生的漂亮黑发小姑娘嘘寒问暖了。 “小曦小曦,你喜欢咖啡不?卡布奇诺,你们女孩子最喜欢了。”他狗腿地在白曦的身边说话,见小僵尸的眼底露出几分茫然的样子,单纯又可爱,恨不能在心里尖叫,急忙叫咖啡厅的服务生过来,手指在长长的图片上划过,非常土豪地仰头说道,“全要!哥有钱!”他啪地甩出一张卡来,那有钱的……其实不就是几杯咖啡和几块蛋糕么,要不要装个那个什么啊……服务生眼神死,礼貌微笑,拿着卡走了。 这帮土豪小气的…… 买两块蛋糕就仿佛买下了白金汉宫! 那个美貌的黑发小姑娘太可怜了。 几块蛋糕就被这些小气的有钱人给骗得晕头转向。 服务生叹了一口气,差点儿充当正义市民去报个警啥的。 他觉得那个乖乖巧巧坐在座位上的小姑娘一副懵懂单纯的样子,又觉得她身边的杀马特看起来真不是只好鸟,犹豫了一下,就对柜台前的美丽优雅的店长窃窃私语。 这是一位非常文雅美丽的女人,她微微一愣,看了看正猛对小姑娘献殷勤的绿毛小青年,沉默了一会儿亲自端了咖啡来放在白曦的面前,带着几分温柔地问道,“小姐,你需要什么帮助么?”她的目光扫过了正呆呆看着自己的杀马特,对白曦柔和地一笑问道,“要不要我联络你的家人?” 白曦茫然地,懵懂地歪头看着她。 女人觉得自己的心都化了。 她笑着看着白曦,又把目光扫过目不转睛看着自己的绿毛小青年。 小青年口水哗啦啦的。 这就是他梦里的高挑修长有胸的女神呀。 “不,不是……“他正美得很,却突然想到了什么的,顿时嘴角一抽,看着正隐蔽地防备自己的美女店长紧张地说道,”美……这位小姐,我和小曦是兄妹。这是我妹。我不是坏人,真的!”他这行头一点儿都不像好人,美女店长没有理睬他,而是专注地落在白曦的身上。 小僵尸呆呆地看着她,仿佛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展恒就在一旁冷淡地说道,“他们的确是好朋友。” 他看起来一副精英正直的样子,美女店长这才相信了几分,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 “对不起,我多管闲事了。”不过如果真的是兄妹……这哥也太抠门儿了。 甩卡甩得噼里啪啦的,就请他妹喝咖啡? 塑料兄妹情吧? 她笑了笑,转身优雅地走了。 小青年恨不能跟着她一块儿走。 “展平,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丽丽见到展恒腿顿时就软了,她怎么可能不认识展家最优秀的佼佼者,不认识连她的家里都很客气的展局长呢?她想到自己做的事,第一次发现事情似乎有了脱轨的危险,急忙对展平说道,“我什么都没有做,你要相信我啊!”她紧张害怕得不得了,仿佛真的很害怕会被展恒给拖去管理局问话,突然回头求助地看向自己喜欢的青年。 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心爱的人。 展天比展平优秀无数倍,可是却碍于身份,能力都无法施展。 因为有展平的存在,所以展家根本就不承认展天的身份,他只是一个毫无身份的私生子。 可是他那么优秀,那么努力地想要证明自己。 她知道展平有展家的股份,也知道展天迫切地需要展家的股份叫他可以在集团站稳脚跟,所以为了帮自己喜欢的人一把,才会做出这些事。 反正展平就是个混吃等死,浪费米饭的败类,就算死掉,除了他妈,不会有任何人惋惜。 可是展天却会拥有更广阔的前途,或许……展平死掉,展天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继承展父的一切了。 可是现在,为什么一切都和她想得不一样? “怎么,还有展天的份儿?”展平突然带着几分讥讽地问道。 丽丽的目光顿时落在了展天的身上。 她能和展平是青梅竹马,那家世当然也很显赫,可是她却一门心地爱上了一个私生子,这样的爱,展天并未拒绝,甚至时常和她一块儿吃个饭,说一说彼此的心事,叫她的眼底生出几分光芒。 可是展天的目光却很平静地从这个急切地看着自己的女人脸上扫过,微微摇头轻声说道,“无论丽丽做过什么,我都不知情。”他顿了顿,看着展平露出几分诚恳的表情来说道,“阿平,我是你的哥哥,怎么可能会做伤害你的事。” “那她现在伤害我了。”展平指了指正忍着眼泪看着展天的丽丽。 “那我不会再和她有半点瓜葛。丽丽,你伤害了我的弟弟,我不能原谅你。”展天轻飘飘地就给喜欢着自己的女孩子定了罪。 坦然得就仿佛曾经面对原主的时候告诉她爱上了一个仿佛阳光一样温暖的女孩子那样。 白曦看见那个为他甚至想要杀死自己的青梅竹马的女人呜咽了一声,露出几分绝望,却并没有半点同情。 同样是被抛弃,她同情原主,因为原主的爱并未伤害任何人。 可是眼前这个女孩子为了她的爱情,却想要杀死另一个信任她,善待她的朋友。 所以,就算是被人指责伤害抛弃,白曦想,那也并不值得同情。 “我不想再看见你。”展天不再看捂着脸痛哭的丽丽,很快就和她划清了界限,起身对正冷眼看着自己的展恒轻声说道,“恒……大少,希望你给阿平一个公道。” 他说了这些话,才把目光落在了白曦的脸上。他看那个漂亮的女孩子的目光很复杂,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修长的脖子,仿佛那里还残存着昨夜梦里,被弓弦绞断自己脖子时的剧痛还有恐惧。他想到昨夜的梦,试探地看着白曦。 “白小姐,我们是不是曾经见过面?前世……” 他的眼底带着几分恍惚,白曦依旧无动于衷,毫不理睬。正垂头看着趴在自己脚下哭泣的女人的展恒却突然冷哼了一声。 “难道你还想说上辈子见过?哄了这个女人,还想哄第二个?” 人渣。 竟然想骗他家的小僵尸。 前世有缘? 呸! 322、三生(八) 展局长对所谓的“我们在哪儿仿佛见过”这种问题简直嗤之以鼻。 这辈子都顾不上呢,还顾什么上辈子! 更何况小僵尸……都僵尸了还有啥前世今生的。 他冷笑了一声,垂头看着哭倒在自己面前的丽丽,眼底露出几分厌恶。 比起妖怪杀人,更叫人感到丑恶的是这样利用妖怪的人类。 就是因为有这些人类在,所以妖怪管理局越来越忙碌,不仅要收拾妖怪,还要收拾这些妖怪背后干坏事儿的人类。他微微弹指,那个正在哭泣的女人就惊恐地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她顾不得别的急忙去看自己心爱的男人,却见展天已经沉默地把目光从自己的身上转移。那一瞬间的绝望叫她泪流满面,这才明白,原来在这个男人的心里,自己其实真的什么都算不上。她只觉得自己被捆住了,竟然自动地被看不见的东西牵引着,被拖出了门外。 “你还不走?”展恒见倒霉堂弟还对这人家女店主流口水呢,顿时微微皱眉。 “走去哪儿啊?”杀马特小青年这一刻顿时领略了文艺咖啡店的美,恋恋不舍,相识恨晚。 展恒慢慢地眯起了眼睛。 “大少,如果你很急,我送你。”展天觉得嘴里苦涩,他虽然沉稳内敛,可是也只不过是仅仅比展平大了几个月而已。他始终不能明白,为什么展恒宁愿亲近没用的展平,也不肯多看他一眼。 如果他能够得到展恒的支持,那么在展氏集团就不会再有那样多的人对他看不起,嘲笑鄙夷。想到这里,展天下意识地把目光落在了白曦的身上,轻声说道,“是我的错。或许是因为我见到白小姐的原因,我做了一个很怪的梦。” 展局长顿时呵呵了。 做梦…… 的确是做梦。 梦里什么都有。 白曦仰头冷冷地看着面前的青年,就想听听他梦见什么了。 该不是梦见和前世的小僵尸恩恩爱爱了吧。 “我梦见了弓弦,它勒住我的脖子。”展天的目光有些迷茫,在白曦微微一愣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恍惚地说道,“我仿佛……听见有人对我说话。他说我背叛了阿曦,说我的尊荣权位由阿曦而来,既然我背叛,自然要全部归还。他说我脏,没有资格和阿曦同棺。真是奇怪,明明我没有见到那位阿曦的样子,可是我觉得那就是你。”他说这话的时候,展恒突然皱了皱眉,在白曦那双冰冷的眼睛的注视之下冷冷地问道,“你还梦见了什么?” 青年沉默了片刻。 他觉得展恒对自己突然生出了格外的关注。 他心中算计了很久,这才慢慢地对展恒露出一个平静的笑容,轻声说道,“我梦见了很大的一个棺椁。那棺椁里伸出了一双手……那个地方很冷,很黑暗,可是那双手格外清晰。我觉得很可怕。大少,你是茅山派弟子,请问这样的情况,是不是我被什么妖怪盯上?”他看似平静,可是额头上却已经透出了细密的冷汗。 白曦没想到这一世这家伙竟然还梦见了原主曾经的那些记忆,不过想到他说自己被弓弦勒断了脑袋,不由露出几分沉思。 谁会杀死一位毫无危害的死去公主的驸马? 而且,在杀死他之后,却说他很脏,不肯叫他葬入地宫? 小僵尸慢慢地眯起了眼睛。 这说明在他们还没有转世,就在小公主死去的那一个时代,他就背叛过她。 既然如此,那么要杀死他来泄愤的,必然是皇族的族人。 因为他背叛了自己的誓言,背叛了他们的小公主。 于是他被绞死,不能如同誓言那样安葬入地宫。 ……早知道这家伙背叛得这样早,那还三生三世个屁啊,第一世就把他弄死给自己当奴隶! 白曦的眼底泛起了一片红光。 展天觉得那一瞬间自己仿佛是看错了,他心中生出几分怀疑,然而在看的时候,却见自己对面不过是一个已经开始慢吞吞地吃面前的蛋糕的很懵懂的小姑娘。 可是就算她没有抬头看他,然而他却觉得自己的心底陡然生出了无比的恐惧,那仿佛是被蛇盯住的兔子,阴森恐怖,叫他心跳都加快。他微微晃了晃自己的头,急忙去看一旁的展恒,却见这英俊的男人正摸着自己背上的桃木剑,看着他若有所思。 “大概是因为你上一世没做好事,这辈子有人寻仇。” “那我怎么办?”展天脸色微微一变。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做坏事总是要还的。我有什么办法。”展局长很冷酷地说道。 白曦顿了顿,觉得这道士很黑心了。 也不知道给人家一枚护身符啥的,竟然还在幸灾乐祸。 不过……她喜欢。 她突然有点喜欢这黑心道士了。 “大少……” “有问题就去管理局报案。”展局长是领导,才不管接收案件呢,他就站在一旁耐心地看着一脸平静的小僵尸戳着蛋糕啃了好几块儿,还把咖啡往嘴里倒。 看见她仿佛吃得很满足,重新坐在椅子里往外看,一手把眼巴巴地去对人家美女店长笑的杀马特小青年提到一旁,走到了白曦的身边,从一旁的纸巾盒里拿出了几张纸巾给白曦擦嘴,淡淡地说道,“吃饱了就和我去管理局。” “为什么?”展平急忙问道。 他今天想带白曦看电影的。 “恒哥,你不是叫小曦给你当临时工吧?不要了……二哥那么惨,你忍心小曦也那么惨么?惨就二哥一个就够了。” 这没良心的杀马特,怀里揣着人家的蛇鳞,竟然能说出这么没心没肺的话,这要是叫“二哥”听见,一张嘴不带啃的直接就把他给吞了算了。他急忙趴在展恒的肩膀上大声控诉道,“小曦还没成年呢!恒哥,你非法使用童工,我要投诉你!”这缺心眼儿的声音很大了。 展局长眼底露出几分恼火。 白曦伸手拉住他的手,看他。 “不叫你当临时工,叫你当公务员。”展恒忍耐了片刻,抬手摸了摸白曦的小脑袋。 “不是说……不能当公务员么?”展平掐指一算,据说管理局的正式有编制的公务员那福利可好了,想到自家小姑娘还没有个保障,这年头儿小姑娘还是捧着铁饭碗最划算了,顾不得美女姐姐了,急忙更加凑到展恒的耳边跟他咬耳朵小声问道,“恒哥,你是要走后门么?你真帅!”他黏黏糊糊,含情脉脉地在英俊的男人耳边小声动情地说“你真帅”,白曦一张僵硬的脸都控制不住动容了一下。 展恒不说话了。 他只觉得绿毛小青年的呼吸都在自己的耳边,不必回头,转手把这蠢货给摁在了白曦的身边。 “哎呀我的妈呀。”小青年觉得胳膊都要断了,顿时鬼哭狼嚎,简直完全没有一点儿硬汉的样子。这要是在妖怪袭击的时候,肯定是第一个跪下的人类。 展天沉默地看着他和展恒打闹,垂了垂眼睛,又忍不住去看美貌雪白,漂亮得刺眼又安静得令人心中平和的小姑娘。 她似乎对展平被怎样抽打无动于衷,想到昨天展恒对她的重视,展天的心里陡然一凛。 这或许真的是个女道士。 而且年纪轻轻甚至连展恒都这样照看,想必是哪一家大门派的精英弟子?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他莫名地想要逃离白曦,可是却又莫名地觉得她很熟悉。她没有刚刚的丽丽那样骄傲张扬,整个人安静而沉默,可是却能叫人的心都踏实起来。 她对一切浮华都无动于衷,可是那或许是她的最美好的品质,叫人心里感到轻松,并不需要如何和她说话,只要她在身边陪伴,在寂静的时候知道有一个人总是在自己的身边就真的很好。他想了很多,可是也知道白曦似乎对自己的印象并没有很好,礼貌地对白曦微微颔首,转身走了。 见他走了,展平这才冷哼了一声。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小子肯定没安好心。” 展恒把他提起来丢在一旁,看见白曦站起来,看了堂弟一眼没有说话。他只是叫堂弟开车送自己和白曦一块儿去了管理局,叫白曦感到诧异的是,这管理局竟然还开在非常古朴的老宅子里。 在这个城市,在靠近市中心的地方会有这样古香古色的老宅子,这明显是历史文物什么的。车子刚刚进入这老宅子,白曦就感到这宅子里充斥着几道叫她警惕的大妖怪的气息,在白曦进门的时候,几道气息肆无忌惮带着几分审视地扫过来,却在扫过展恒之后,气息消失了。 展恒把白曦从车里举出来。 小僵尸懒得龇牙咧嘴了。 她站在宅子的院子里,看了看四周,又看着面前的英俊挺拔的冷漠男人。 “恒哥,我怎么办?”展平想要开车门下车,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车门打不开,顿时就知道这大概是某位妖怪大哥的恶作剧了。 他可怜巴巴地从车窗探出头,然而展恒却没有理他的意思,带着白曦面无表情地走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上面的一个牌子显示这就是他的办公室了。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叫白曦进去坐着,从门口看了还在院子里叽叽呱呱的展平,哼了一声,不管他,反而关上了门,把展平的叫唤阻拦在外面。 看见白曦默默地坐到了办公室的沙发里,他慢慢走到她的对面坐下。 “你认识展天的前世?” 如果说一开始是嗤之以鼻,那么当展天说出更多的事,展恒的心里就有点儿谱儿了。 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说好的是他的有缘尸呢? 怎么跟别人前世姻缘了? 白曦歪着小脑袋看着脸色越发冰冷的男人,目光无神地想了想,轻轻点头。 她今天吃了蛋糕就发现,自己并不是完全尝不出味道,而是味觉并不敏锐,如果想要尝到味道就一定需要非常刺激或是强烈的味道才行。就比如蛋糕,她当然可以尝到甜,然而她能够尝到的味道却需要比正常的蛋糕往里面多加入几倍的糖分。她觉得这倒是蛮不错的,不然作为一只僵尸,那这过的日子太苦逼了好么? 她正转着自己的小脑袋想着回头叫展平给自己做点儿好吃的,却看见展恒的脸色并不好看。 她眨了眨眼睛。 看见她懵懂又无辜,展恒就觉得吧…… 什么前世姻缘,都是展天的错! 这么小的小僵尸知道什么? 她还是个孩子! 这必须是展天对小僵尸图谋不轨! “说说你们的前世。”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展局长靠在沙发上,想要听一听展天从前是怎么骗这小僵尸的。 虽然他只听了只言片语,可是也能够想到,前世大概是这小僵尸年纪小小就骤然过世,她的家人希望把男人殉葬,可是她却不肯,叫他能够活命。然而男人得到了很多来源于她的荣耀,却最后变心,被她的家人杀死,不准许他葬入她的陵墓之中。于是……展恒的心情更不好了。 她这是出来找他来了? “都是上一世的事,天涯何处无芳草。”展局长沉默了一会儿,对小僵尸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安抚意味的表情轻声说道,“既然他背叛了你,你不必再把他放在心上。甩掉他,这世上最珍惜你的人会很多。” 他见白曦还是不说话,安静地看着自己,想到死去的人所在的陵墓必然黑暗,棺椁必然冰冷,这只小僵尸也不知道在那样的环境下等候了多少年。她是用怎样的心情一直一直在等待,可是他却始终都没有来? 她等了那么久,离开陵墓来寻找他。 可是她见到的却是一个面目全非的爱人,还有他所谓的昭示了他背叛的梦境。 展恒就算再冰冷,可是此刻的心也柔软起来。 如果是其他僵尸妖怪这样做,他只会觉得傻,愚蠢透顶。 可是白曦却叫他的心里感到心疼。 他顿了顿,起身坐到了小僵尸的身边,伸手把这只漂亮又单纯的小僵尸给揽在自己的怀里。修长温热的大手压在白曦冰冷的肩膀上。 白曦不安地动了动,却被男人用力地揽住,他的声音低沉嘶哑,还带着叫她动弹不得的一点命令的语气说道,“别动!”她觉得他离自己这样近,背上的桃木剑叫她心惊肉跳,可是离得近了,却能够听到自己的耳边传来男人坚实有力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的,叫自己躁动的心变得安稳。 僵尸是没有心的。 可是她们却拥有感情。 她扭了扭小身子,有点不自在。 耳边传来男人轻描淡写的声音,“就算前世他没有背叛你,可是在你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却不记得你,甚至都忘记爱你的心情,他也没有资格拥有你的这一世。”见白曦不动了,面无表情却仿佛是在聆听自己的声音,展恒冷哼了一声平静地说道,“如果真的有前世的姻缘,我相信无论自己前世的爱人变成什么样子,哪怕她变得与记忆里不同,哪怕我不记得我前世和她的点点滴滴,可是真正相爱的人,总是会互相吸引。就算忘记前世,然而这一世,第一眼看到,他们还是会爱上彼此。” 如果对面不相逢,那或许…… 他们这一世的姻缘,并不在彼此的身上了。 白曦怔怔地听着,不知为什么,明明是不会再跳动的心口,却隐隐地觉得疼痛。 她就想,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自己的爱人在这么多的转世里,每一次遇到她都会爱上她,然后叫她重新爱上他一次,这样的感情,或许真的是她的幸运。 她有一个不离不弃的爱人。 下意识地,她不由自主地把目光落在了抱着自己的男人的脸上。 他看起来很冷酷,棱角锐利,面容坚毅,可是却会轻轻地抱住她轻声安慰,一点都不像是上一世原主记忆里的那个冷酷的男人的样子。 还有……为什么她明明嘴里喊着黑心的道士,可是却总是不愿意对他动手,还总是下意识地默许了他很多的亲近? 就算不记得,可是却下意识地亲近。 莫名的,白曦伸出一只小手,轻轻地歪头摸了摸展恒的脸颊。 她的目光懵懂,然而男人被摸了这一下,却猛地屏住了呼吸。 他不喜欢被人这样亲近地触碰,可是小僵尸摸了自己一把的时候,他…… “阿恒!”就在他下意识地把小僵尸往自己的怀里掖了掖,就听见外面突然传来了一个急三火四的声音。一个头发花白的白胡子老头儿穿着道袍风风火火地撞开门闯进来。 他一抬头就看见英俊的自家精英弟子下意识地就把一个煞气冲天的小僵尸给摁怀里去了,顿了顿,露出了一个惊喜的表情,感慨地走过去拍了拍脸色发青的男人的肩膀满意地说道,“终于知道勾搭僵尸了。不愧是咱们茅山派精英,有实力!” 这波他给满分! 作者有话要说:抱走大家的霸王票啦,开心蹭蹭大家づ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410:10:59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411:11:51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411:15:31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412:25:13 小院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414:37:53 碧叶素花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420:32:27 323、三生(九) 白曦就沉默了。 不沉默也不行,不会说话啊! 她就躲在展恒的心里默默地琢磨。 那个什么……她觉得吧,这就是应该和自己谈恋爱的那个人了。 什么?任务? 当然,任务要做,可是恋爱也不能少的呀。 又不是二选一,僵尸曦是个很贪心的小僵尸,决定都要。 “师叔。”展恒把正躲在自己怀里小声发出一点古怪的哼哼的小僵尸给压在怀里,看见老头儿窜进来,心里冷哼了一声冷冷地说道,“你该敲门。” 对于茅山派这些不大经历人世,天天跟各种尸腻歪在一块儿的道士而言,礼貌什么的显然都是大家传说中的故事。他见老头儿完全没有什么表示,还兴致勃勃想要看看自己怀里的小僵尸,眯了眯眼睛,垂头对白曦问道,“你想见他么?” 白曦想了想,觉得得见见自己未来恋人的师叔,推了推男人的肩膀。 展恒这才小心翼翼地把她露出来。 看他珍惜得跟宝贝似的,老头儿很欣慰了。 这才是正经的茅山派弟子。 对僵尸不好的,那都是逆徒。 僵尸是道士们的好朋友来的。 “哦,还是只千年的小僵尸啊。”白曦身上的气息还有力量,叫老头儿眼睛都亮了,显然对于茅山派的师门长辈而言,一千年僵尸也非常罕见了。他兴致勃勃地凑到白曦的面前看她,见她歪头懵懂地看着自己,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啧啧称奇,对展恒说道,“怪不得你看不上咱们后山僵尸洞里的僵尸,原来缘分儿在这儿。这小姑娘蛮好看,真的太好看了好么?小僵尸,你好漂亮哦。” 他把白曦夸得跟朵花儿似的,就在小僵尸想要谦虚地表示一下自己的不好意思的时候,就听到门口传来一声暴怒的嘶吼。 煞气扑面而来,一道泛着黑光的利爪迎面拍了过来。 老头儿“咯儿”的一声被拍在了对面的墙上。 一高挑修长的红衣美女,一双眼睛泛红,嘴里獠牙冰冷,冷冷地看了一样仰头呆呆看着自己的小僵尸,没理她,抬脚走到了正从墙上缓缓滑下的老头儿的身边,提住他的衣领,拖走之。 她走过白曦和展恒的时候,展恒仿佛对自家师叔竟然遭此厄运完全没有半点同情,展局长还垂头悠然地给白曦顺了顺并不凌乱的头发。白曦同样沉默地看着这露出几分威胁,抖着人事不知的老头儿扬长而去的僵尸的背影。 那美女很美,道行起码也得有个几百年了,老头儿应该不是她的对手。 “她是师叔的本命僵尸。” 本命僵尸? 白曦抖了抖自己的小耳朵,面无表情地听着。 “师叔是修道之人,本不应该这样轻易老去,只是十年前他的本命僵尸受了重伤,他让渡了自己的法力给她,才保住了这头僵尸。” 见白曦还是不明白,展恒顿了顿方才平静地说道,“每一个茅山道士都会拥有自己的本命僵尸,气息相连,祸福与共。”那是一种非常奇特的法门,一旦结成本命僵尸,那僵尸与道士之间的一切都会共享,包括生命。这或许也是为了叫茅山派的道士不要将僵尸只作为自己驱使的工具,而是真正地从心底去珍惜的伙伴。 不过大部分的僵尸都会在重伤的时候主动与主人切断契约,来保护道士的性命。 然而更多的道士却不会愿意斩断这份契约,而是选择同生共死。 就比如他当年见到的师叔风华正茂,还看起来很年轻,可是一眨眼就沧桑老去,然而他每天依旧笑嘻嘻跟活猴儿似的,并没有后悔。 展恒曾经不喜欢这样把自己的生命同样寄托在一个妖怪的身上,也一直相信凭借自己的强大并不需要伙伴,所以并没有选择僵尸,而是靠着自己行走在人与妖怪的世界里。 可是此刻,揽着怀里的小姑娘,他莫名就发现,原来真的想要契约一只僵尸的心情也是发自内心。 他忽然明白了师门长辈们的做法。 垂了垂头,见白曦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男人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你要不要和我签订契约?”同生共死,这对僵尸其实并不公平,因为人类总是会更早地逝去,无论他如何努力,哪怕作为修道的道士,至多也只不过是两百年的时光。 可是僵尸却拥有漫长的生命,他们还可以遇到很多很多的人,遇到很多很多有趣的丰富多彩。展恒平静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小僵尸,这个问题脱口而出,去并不准备收回。白曦缓缓地眨了眨眼睛,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男人一愣,之后用力地揽了揽她。 白曦却觉得吧,这速度真的很快了。 她怎么就答应黑心道士要和他契约了? 心爱的男人转世什么的……她就小小声地哼哼唧唧。 那是一种有些嘶哑怪异的声音,僵尸本就不能发声,此刻这种小小的哼唧叫展恒微微挑眉。他觉得小僵尸对自己接受得很快,可是他却很喜欢这种快节奏的速度。 一边揽着这只涉世未深一骗就上钩儿的小东西,他飞快地抬起手指咬破了指尖儿,逼出了一滴精血压在了白曦的眉心,看见她的额头上一道红光闪过隐没不见,这明显往后小僵尸别想被人骗走,男人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垂头亲了亲白曦的小脑袋。 “你是我的了。” 白曦陷入了沉默。 这真的是在谈恋爱? 怎么更像是拐她当免费劳工? 话说……如果叫她知道表错情,她一定会翻脸的信不信?! “我很喜欢你。”发现这种心情的契机是当展天说起他梦中的前世与白曦仿佛相识的时候,那种叫他心生不悦与紧迫,甚至在担心白曦会答应展天重新开始的那种担忧,才叫展恒明白自己的心情。 他见白曦看着自己,仿佛在震惊“我把你当合作伙伴,你却对我图谋不轨!”这种莫名的感情,抿了抿嘴角,将温热的嘴唇压在她冰冷的额头上轻声说道,“你已经是我的本命僵尸,就算不同意和我谈恋爱,我也不可能放你走。” 这么充满了霸道道士的话,叫白曦顿时震惊了。 先骗她契约,这才露出真面目骗她谈恋爱,这垃圾道士好深的心机呀。 不过她喜欢。 然而对于一只千年前是公主身份的小僵尸,那能被告白一下就迫不及待地答应么?必须不能。 小僵尸努力要从眼神里透出对这件事的震惊。 她很纯洁,很单纯,很相信这不怀好意的黑心人类的。 不过,她是有身份的尸…… “我知道你现在会不能接受,不过我们还有很长久的时间一起度过。”展恒见小僵尸黑暗的眼睛里露出了一点受骗之后的可怜,眼角露出了一点笑意,又亲了亲她的额头哄她地说道,“茅山派不阻拦弟子和本命僵尸恋爱,你不必担心你我之间受人阻挠。展家要依靠我在高层中的影响力,所以不会对我的事指手画脚。至于其他人,也不会给你带来麻烦。你只要接受着我对你的好。” 他这告白的速度很快了。 虽然白曦对从前的记忆都模模糊糊的,可是却隐隐记得仿佛从前谈过恋爱的家伙有好几个很磨叽的。 这道士的动作很迅速了。 她不吭声,伪装矜持纯洁,继续保持震惊。 见她还是不理自己,展恒也不在意,伸手把这小东西给揽在自己的怀里。他们两个很安静地靠在一块儿,白曦觉得这种感觉非常的熟悉。 哪怕身材不同,可是这个怀抱却叫她感到无比的温暖还有熟悉。她动了动小脑袋,在男人的肩膀上蹭了蹭,又蹭了蹭,正蹭得开心,就见外面走进来了个漂亮得近乎妖异的青年。这就是昨天遇到的那位给了白曦蛇鳞的妖怪了,他正兴奋地走到门口,就见被方才的老头儿踹开的大门晃悠悠的,里面露出了自家副局长和一只熟悉的小僵尸。 这小僵尸看着人畜无害的,可是其实气息很凶,青年站在门口嘴角抽搐。 敢把千年僵尸放在自己的怀里,还叫她的小爪子搭在自己的心口,他能说一句,不愧是展局长么? 这简直是要色不要命了好么? “局长?”临时工二哥探头,带着几分紧张地对展恒笑了,随时准备救驾……要么就是帮小僵尸踩垃圾道士一万只脚干掉压迫自己的三座大山! “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展恒转头看见这青年探头,微微点头,招手叫他过来一点,点了点怀里不知在发什么呆的小僵尸对露出谄媚笑容的青年平静地说道,“小曦以后是管理局的员工,和我们是同事。以后如果我不在,你提点小曦一点。” 他顿了顿,见青年露出几分可怜,显然是发现僵尸加入管理局之后自己的口粮肯定又没了,不由冷哼了一声说道,“你要记得自己是社会主义妖怪,不要妄图挖国家的墙角,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加紧思想学习!偷吃任务中的妖怪,不上缴国家,这很不像话。” 这垃圾道士是怎么有脸把这种话说得正义凛然的? 青年漂亮的脸上笑容更加谄媚了。 “局长说得是,我深刻地领悟到了局长讲话之中的精髓,一定更加努力严格地约束自己,为国家的现代化建设和和平做贡献!” “很好,就算是临时工,也一定不能放松对自己的约束。”展局长微微点头说道。 正在发呆的白曦震惊了。 她转头看着一脸庄严的漂亮青年,再看看一脸严肃的展局长,眼睛慢慢地瞪大了一点。 莫非进了管理局还得学习这种社会主义思想? 千年小僵尸觉得自己要完。 “没关系,我知道你的思想很过硬,不需要再次学习。”见白曦从自己的怀里僵硬地往外爬,在漂亮青年凶光四射的目光里,男人很平静地把吓得炸毛儿的小僵尸重新捞回怀里固定好,漫不经心地说道,“临时工才需要学习,你又不是临时工,完全不需要。”这些凶神恶煞的妖怪临时工一刻都不能放松,不然就要上天,展局长这也是为了叫人间安定才日夜督促他们学习各种精神以免走错路。 至于白曦,乖乖的,学不学习无所谓了是不是? 他的小僵尸怎么可能会做坏事。 “她不是临时工?”青年的声音拔高了。 都是妖怪,为啥分出三六九等?!为啥他是临时工,后来的小僵尸却当上公务员儿了?! 潜规则,这一定是潜规则! 青年开始在内心酝酿八百字,顺便背诵投诉信箱地址。 “她占用的是我的名额,你有问题?”就在青年心中愤慨,一定要举报这垃圾老大的时候,听见展恒平静地说道,“小曦是我的本命僵尸,我的位置,当然也是小曦的位置。我们不占用多余名额,不过她是管理局的正式员工。” 他抬手摸摸白曦的小脑袋,挑眉看着呆滞的漂亮青年说道,“她比你招人喜欢,有我在她的身边,这就是你们的差别。”这还有啥好说的,当然是漂亮可爱的小姑娘比漂亮的男孩子更受欢迎的节奏。 青年捂着心口踉跄地出了门,决定回头就变成漂亮的女孩子勾引个副局长什么的,赶紧把自己转正。 他的背影有些凄凉,白曦反正是个没心跳的僵尸,一点儿都不同情他。 她就是觉得自己被抱得时间太久。 冰冷僵硬的身体仿佛都变得温暖到了骨髓。 “你还挺凉快。”男人却在这时候含着几分笑意地说道。 白曦僵硬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着这垃圾道士。 “抱着很舒服,睡起来也应该很舒服。”这说的是实话,茅山派的道士得到本命僵尸之后都是抱着自家僵尸睡觉的,不过想到小僵尸尚未同意自己的追求,黑心道士眯了眯眼睛,声音低沉地对一脸懵懂天真的小僵尸轻声说道,“茅山派道士与本命僵尸必须住在一起,这样气息交融,才会彼此更加知心。” 他带着几分蛊惑地把小僵尸忽悠得晕头转向,看她呆呆地点了点头,笑了笑。 “这才对。”抱在一块儿时间久了,习惯了他的气息,恋爱的感觉应该就也来了。 白曦下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掌心,顺便点了点门外。 “你问展平?”展恒见白曦很关心展平的样子,哼笑了一声说道,“他肯定还在外面等。”堂弟这就非常的电灯泡了,展恒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还会嫉妒自家小堂弟,把白曦往自己的怀里更轻松地揽了揽,慢慢地说道,“这件事叫他受个教训也很好。他的朋友良莠不齐,心怀叵测的不少。他真心对他们,可是也该叫他明白,利益相关的时候,这点情分肯本算不上。”他说的就是这次展平差点儿死在青梅竹马手里的事了。 白曦想到展平会很伤心,慢吞吞推开展恒站了起来。 “这小子真是好运气。”见白曦歪头看了自己一眼,展恒冷哼了一声。 他起身去打了一个电话,听了一会儿,放下电话带着白曦一块儿下楼,果然看见绿毛小青年正蔫哒哒地坐在车子里。 看见他们两个走出来,展平的眼睛顿时亮了。 “你青梅竹马已经招了。”展恒把白曦举到车上,和她一块儿坐在车子里,见展平看起来毫不关心,可是耳朵却竖起来,淡淡地说道,“她说她早就很讨厌你。她的确是为了展天想要杀死你,可是如果不是她很讨厌你却因为展家不得不讨好你,她也不会毫不犹豫地下手。”他的话仿佛刀子,小青年的脸顿时惨白一片,然而展恒却知道,这是每一个男孩子成熟起来都需要经历的阵痛。 如果他不点醒堂弟,还叫他不用心地去交朋友,那么下一次真的遇到危险,还有谁救他呢? 不是每一次都会这样幸运,会遇到白曦的。 “原来我的眼光这么坏啊。”许久,小青年突然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笑了笑,不过搓了搓手,就转头对白曦说道,“不过小曦一定不会错!别人大概都有小心思,可是我知道小曦对我是真心的。” 他恢复得很快了,展恒看着这小子一脸眼光灿烂就觉得生气,然而想到这小子那个更糟心的私生子哥哥,这万事最怕有对比,他竟然觉得展平还算很好,突然开口问道,“丽丽的家族我记得也有几分底蕴。” “她家这两年崛起得很快。”展平点头说道。 “开车。” “哈?” “回那个咖啡厅。”见堂弟的眼睛透着森森的狼光,显然还觊觎人家美女店长,展恒冷笑了一声说道,“我看见咖啡厅有摄像头。” 展平这个青梅竹马勾结妖怪被管理局扣押自然是罪有应得,她的家族肯定不敢找管理局的麻烦。 不过,如果叫她的家族知道在她濒临绝望的时候,展天袖手旁观撇清关系…… 黑心道士心里冷笑了一声。 敢和道士抢僵尸? 他这回叫展天吃不了兜着走。 324、三生(十) 白曦觉得黑心道士的表情有点阴险。 不过她的小脑袋正被男人的大手摸来摸去,目光落在这家伙背上的桃木剑上,小僵尸僵硬地把小脑袋探到了他的面前。 多给摸几下,以后要更加爱护她呀。 又是契约又是谈恋爱的,这要是还不爱惜她,那配叫茅山派道士么? 不如赶紧被逐出师门吧…… 不爱惜僵尸的都不是好道士。 小僵尸喉咙地发出了一点点哼哼唧唧的声音,在男人的掌心拱来拱去。 正觉得车后面传来了奇怪的声音,绿毛小青年恍惚地往后看了一眼。 一辆豪华商务车在车来车往的马路上猛地来了一个刹车,引来后面骂声一片。 这年头儿,在大马路上突然刹车的都应该拖出去扣二十分儿! “叫,叫什么叫!”小青年脸色发青战战兢兢,色厉内荏重新发动了车子,可是那一张帅气的小脸蛋儿给吓的……他的双手都在颤抖,用不敢相信的目光透过后视镜看后面的那两个家伙。 看见他堂兄大大方方就把小僵尸给揽在怀里,还亲了亲她的脸,小青年顿时愤世嫉俗了,发出了属于单身杀马特的怒吼,“都注意点儿!这还有人呢!”他气得都要哭了,眼角挂着一滴大大的眼泪,简直觉得堂兄不是人。 才认回家一个小妹妹,堂兄就叼走。 话说,他家小曦还是个孩子。 对小孩子下手,这……报警吧。 小青年心里憋着这样的想要同归于尽的想法,一边伤心这黑暗的社会叫自己在权贵的压迫之下失去了自己可怜的小僵尸,那脑海之中的剧本起码延伸了三百集。然而就这点儿小事儿,到了咖啡厅后,小青年的眼睛就亮了。他眼巴巴地看着对面咖啡厅里的美女姐姐,那美的,简直完全符合他的全部审美。不大一会儿,他回头不高兴地看着恩恩爱爱就往自己的两只,哼了一声。 “到地儿了。”他指了指咖啡厅。 “下去把监控要来。” “你为什么不去?!”叛逆的小青年震怒了,把方向盘拍打得啪啪直响。 “你是不是想去非洲?” “请稍等。”垃圾堂兄威胁自己大概也就会这一招了,不过杀马特们从来心胸宽阔,展平绝对不和这男人计较,心里骂骂咧咧地摔了车门下车,走到了咖啡厅里顿时就春暖花开了。不过梳着绿毛的小青年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正仿佛在和一个有着高挑优美背影的男人说笑的美女店长探头看了过来,看见了形象非常瞩目并且令人印象深刻的展平,她礼貌地露出一个笑容。 “请问我能帮您点什么?” “那个什么……公务员办案。”展平就把堂兄丢给他的一个小证件拿给美女看,表示自己要一段监控录像。 对于这种警民合作,美女姐姐当然十分乐意,她笑着点了点头,拿着展平交给自己的移动硬盘去拷贝。展平就趴在柜台上等,等了一会儿,却感觉到身边仿佛有人在关注自己。 他抬眼看了一眼,见到了一张非常俊美的脸。这个男人正垂头探身压过来,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看起来有些迷惑。对于这样的举动,小青年僵硬了。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美苍白,面容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僵硬的男人,突然抖了抖。 “那个什么……”他可是笔直笔直的来的。 “先生,你的身上有我很熟悉的味道。”俊美优雅,又带着几分神秘贵气的男人对他笑了。 一笑,露出了两颗有些尖锐的獠牙。 杀马特的眼睛直了。 他其实一点儿都不害怕,只不过是腿有点发软而已。 “我,我不好吃啊。”他紧张地说道。 “你真有趣,我不吃人。”男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獠牙,对他微微一笑,温和地说道,“现代人什么都吃,重金属超标,吃了会坏肚子的。”他笑眯眯地看着战战兢兢的展平,眼底闪过一片红光温和地说道,“不过……如果有人觊觎我的女朋友,我想我肯定会吃他试试看的。”他微微侧头示意那位美女姐姐,又看着对美女姐姐心怀不轨的小青年儿。绿毛小青年秒懂,顿时在爱情和生命之间没骨气地选择了自己的生命。 “不敢不敢。”他点头哈腰地说道。 这样识时务的小青年不多了。 男人笑了起来。 “没什么。不过看在你我有缘,我建议你可以多在脸上化妆,头发染些更大胆的颜色。” “您这审美很诡异啊。”小青年敬畏地说道。 “看起来有毒的话,就没有妖怪冒着生命威胁敢吃你。”男人顿了顿,露出几分友好地说道,“抱歉,你的身上的味道叫我想起了一个人。”他的目光带着几分温柔怀念,轻声说道,“看在这份缘分,我当然愿意提点你。妖怪也是挑食的。”他有趣地对嘴角抽搐,一副敢怒不敢言怂怂的小青年露出揶揄的表情,摸着自己的下颚轻声笑着说道,“我的妹妹也和你一样,明明胆小极了,可是却总是喜欢梗着她的小脑袋说话。” 他提起亲人的时候露出几分温柔。 “您这还有妹妹啊?不会是和您一样儿的……大仙吧?”小青年顿时肃然起敬了。 “她比我早死了几年,说起来作为僵尸,她还是我姐?”青年笑眯眯地说道。 僵尸的世界他不懂,小青年吭哧吭哧不吭声了。 此刻,男人的目光笑吟吟地落在了自己不远处的美女店主的身上,眼底露出几分温柔缱绻。 “就算是你想要挖墙脚,可是你也抢不走。我和她刚刚约定三生三世的姻缘。”见展平嘴角抽抽着看着自己,男人顿了顿,突然不笑了,把目光震惊地落在了对面的监控的电脑屏幕上。 此刻那屏幕上正有着一道道的画面,定格在了一张僵硬美貌的小脸儿上。他的眼睛猛地泛红,喉咙地压抑着令展平心惊肉跳的嘶吼,翻身就越过了高高的柜台扑到了屏幕前。那画面上那个黑发小姑娘熟悉得叫他几乎要震惊。 他看见她身边坐着的正是刚才说话的绿毛青年,霍然转头看他。 这莫不是小僵尸的仇敌? 那个什么,可见僵尸的世界竞争也很激烈啊。 绿毛小青年战战兢兢,准备扶墙赶紧离开。 “怎么了?”美女店主轻声问道。 “这是阿曦。可是这个时候她应该还在地宫,我出门前刚去看过她。”青年伸手把她拷贝出的硬盘拿在手里,几步就重新回到了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展平面前,露出急切的目光问道,“请问这个小姑娘……” “我不认识她!”绿毛小青年做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青年露出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伤感与柔软。 “如果她叫白曦,那她就是我的妹妹。”见展平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一张嘴愚蠢地长大,青年轻声说道,“如果是她,我想见她。” 他的目光带着几分央求,展平犹豫了一下,想到小僵尸现在也是有道士的僵尸了,完全不怕这么一只倒霉僵尸,点了点头带着几分僵硬地走出了门去,青年就见外面的一辆敞开了后门的商务车里,正有一只美貌的小僵尸靠在一个人类的身上。 他本有些恼火,可是揉了揉眼睛,抽了抽鼻子,又惊呆了。 “他不是啊?” “谁不是什么啊?”展平见青年看着自家堂哥露出几分迷惑,不由茫然地问道。 “没什么。”青年突然对他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看起来无害极了。如果不是笑起来露出獠牙,这僵尸一点儿都看不出痕迹。甚至他比看起来有些怪异僵硬的白曦有人气多了。 这青年慢慢地走到了白曦与展恒的面前,专注地看着正哼哼唧唧在男人肩膀上蹭来蹭去的小姑娘,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小僵尸呆呆地偏头,对上了一张很有些熟悉的俊美的脸,慢慢地张大了自己的嘴巴。 白曦:“零零发滚出来!我皇兄怎么也成了僵尸了?!” 零零发有气无力:“吃得好睡得饱,棺材也比别人的大,变成僵尸很稀奇么?” 白曦:“上一世原主可没有个皇兄什么的。” 零零发:“你怎么知道没有?” 白曦:“……?” 零零发没好气:“你以为渣男一个普通人类,哪儿那么多的妖怪天天袭击他啊?”上一世的时候原主守护在展天的身边,为自己三生三世的爱人阻挡了很多妖怪的袭击,这个资料白曦之前是已经接收到的。 不过那个时候,她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想想就充满了疑点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有什么非要叫妖怪天天来想把他给弄死的呢?人类与妖怪之间的矛盾也没集中在他一个人的身上是不是? 这只能说明,有大妖怪在针对展天,并且执着地想要弄死他。 白曦目光呆滞,做思考者状。 原来如此。 上一世想要弄死展天的,是原主的这位死前的兄长。 因为……是不是因为知道了渣渣对妹妹的伤害,所以才会出手? 因为不想叫妹妹知道是他想要弄死她心爱的人,兄妹反目,才会想要暗戳戳地弄死? 白曦就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 “是你?”展恒的手都已经压在了桃木剑上,见到了这青年却冷着脸慢慢地收了回去,一手揽着自己的小僵尸,一边冷冷地说道,“你来做什么?我对你没有兴趣。现在我已经有了我家小曦,我和你没有缘分。我师父师叔的提议属于包办契约,我是不会同意的。”他一副要自由要民主的和谐社会进步青年的样子,俊美的青年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谢谢你,我也没想过和你契约。” 垃圾茅山派追着他要和他契约的道士漫山遍野,简直烦不胜烦。 这年头儿当一个没有道士的僵尸罪大恶极么?! 听说垃圾茅山派已经准备破格录取自家美女店长发展个外门弟子,一副见了僵尸不撒手,没有契约创造契约也要上的热情。 真是叫僵尸们的日子过得很艰难了。 “算你识相。”这僵尸和自家怀里的小曦能比么,展恒冷傲地哼了一声。 青年勉强压住心底想把这垃圾道士吃掉的心情,专注地依旧看着白曦。 “喂!”展恒的手猛地搭在了桃木剑上。 觊觎他的小僵尸的话,千刀万剐都是轻的好么? “阿曦?”然而就在他目光冰冷的时候,就听见青年温柔地唤了一声。 看着他那双温柔疼爱的眼睛,展局长突然压着自己的额头面无表情地想问自家小曦一句。 你究竟有几个前世今生? 这明显看起来感情不一般啊! 白曦趴在自家道士宽厚的怀抱里,一双小爪子扒着自家道士的衣襟,歪头哼哼了两声,想了想,僵硬地点了点头,指了指这青年,又对展恒慢吞吞地在他的胸口用手指弄自己的鬼画符。 她写了两个字,展恒就微微一愣挑眉问道,“皇兄?”他家小僵尸仿佛还很来历不凡的样子,这能叫一声“皇兄”,明显这两个生前都是皇族。幸亏展局有钱,不然穷困一点儿的,比如小僵尸的垃圾前世情人,现世就是个没股权的小职员的那谁谁,还不觊觎她的私房钱啊? “你是小曦的兄长?”展恒皱眉问道。 青年的目光却在这两个人亲密的样子上扫来扫去,许久之后,竟然完全没有妹妹被黑心道士叼走的愤怒,反而露出了和气的笑容。 “妹夫你好。”他笑得很热情。 展局沉默了。 这……不是亲哥吧? 亲哥哪儿有对狼崽子这么和颜悦色的? 只是对于一个看着妹妹糟心恋爱惯了的可怜兄长来说,只要不是渣男,那还要什么自行车,就算不怎么样,将就点儿凑合用得了。虽然展局不怎么地,不过架不住他感应到了自家妹妹和展局之间的本命契约,这玩意儿可比之前妹妹的恋爱靠谱多了啊,因此,在“谁都行就是别是渣男”的这种殷切的想法里,僵尸青年的目光就非常温和了。他甚至抬手摸了摸白曦的脸,露出几分温柔。 “……嗯。”展恒在他的热情下勉强给了一点回应。 他沉默了片刻,抱着自家小僵尸下车,来到了青年的身边。 “谈谈?”他挑眉问。 小僵尸躲在自家道士的身后探头探脑。 青年的目光慈爱地看着她懵懂乖巧的样子,应了一声带着他们重新回到了咖啡厅。那位非常美丽,并且充满了正义心的美女姐姐站在门口露出几分诧异,听到青年的介绍,她不由露出几分欢喜来说道,“原来这就是阿曦,真的很可爱。”她忙伸手把白曦拉到最好的一个位置上坐下,又忙忙碌碌地亲手去做蛋糕,展恒坐在白曦的身边,见白曦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兄长,就微微抬了抬下颚。 “你怎么也变成僵尸了?”他问道。 “什么?”青年露出几分茫然。 “小曦想问你这个。”展局很不耐烦。 “你能看到小曦心里在想些什么?” “不能。”展恒顿了顿,大手压在白曦放在咖啡桌上的小手笑了笑,带着几分示威与主权地说道,“可是我就是知道她所有的心情。”一到要跟自己打架的时候就怂怂的,还要露出超凶的样子。 只要被自己一摸小脑袋,哪怕面无表情,可是都可以看见她的背后有毛茸茸的尾巴在摇来摇去,小僵尸的心情真的非常好猜,不过这个技巧是展局的个人机密,都被学会了,那他还能是小僵尸的独一无二么。 青年不由很欣赏这位展局了。 虽然之前挺想吃了他的。 他温和地看着一脸僵硬,明明比自己更早变成僵尸,可是却没有自己的道行深的妹妹轻声说道,“我记得你对他许下了三生之约,你是个死心眼,我很担心你。”见小僵尸呆呆地看着自己,他对展恒平静地说道,“我看见阿曦在地宫里变成僵尸,就知道她一定不会放弃那个混账东西。如果我们全都死去,只留下她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她会受到伤害。”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地说道,“所以我修建的陵寝就在小曦的地宫之下,她如果醒来,也会叫我醒来。” 他没有说很多,可是白曦突然觉得心口传来尖锐的刺痛。 僵尸的样子总是会固定在临死的时候,这青年年轻俊美,就说明他亡故的时候正是盛年。 他为什么年轻轻就死了? “小曦之间没有醒来过?”展恒突然皱眉问道。 “醒过两次。”青年笑了笑,平静地说道,“第一次她去见了那个男人,他是个书生,她还没有褪去脸上的僵毛,所以她远远地看着他。那个时候我还不如她,像是个怪物,怕她认不出我,所以离得远远儿的。”他的眼底露出几分冰冷的杀机,看着展恒露出一点温柔的笑容,轻声说道,“我本以为他得到阿曦的恩惠,会真心爱她一次,可是他却娶了别的女人。阿曦并不知道,可是我却知道。他其实心里明白丢给他金子供他读书的另有其人,可是那富户家的小姐,是远近闻名的美人。” 展恒慢慢地把白曦抱在了怀里。 “那一世,阿曦回到地宫沉睡,我还是个低等的僵尸,别的不会做,可是揪下一个书生的脑袋,还是绰绰有余。”其实他有很多的报复的方法,只是他那时刚刚成为僵尸,无法压抑僵尸本能嗜血暴戾的作风,因此出手格外残忍。 青年笑了。 白曦的眼睛却亮了。 然而展恒却露出几分不悦。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他早就背叛她,叫小曦死心?” 青年一愣,露出几分苦涩。 “我杀了人,虽然情有可原,可是手段太血腥,被道士镇压在地宫,只能修炼却不能外出,五十年前刚刚脱困。”他垂了垂眼睛轻声说道,“我去离开前去见过阿曦,她还在沉睡。这是那男人第三世转世,我就想把他找出来杀掉,阿曦找不到他,三生的许诺终结,我就可以带着她重新开始。”谁知道事与愿违,还睡得香喷喷的妹妹提前出了地宫,又没有触动他留下的机关,他竟然茫然不知。 做梦都想不到。 没便宜渣男,竟然便宜了道士!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下大家的霸王票啦,亲亲mua! 月溪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500:40:06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510:05:06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511:46:18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512:08:53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513:03:30 蓁蓁小可爱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513:07:58 碧叶素花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518:27:23 325、三生(十一) 青年的心情真是非常复杂。 不过,便宜道士也不便宜渣男。 自家妹妹的这道士还不错。 英俊稳重,还是个公务员,很有前途了。 现代社会与时俱进,皇子也要考虑铁饭碗。 “第一世牵扯无辜人类没有?”展恒突然问道。 “就杀了他一个,别人一根毫毛我都没碰,不然你以为那些道士会那么轻易放过我?” 展恒这才微微点头不说话了。 咖啡厅寂静了一下。 “那个……大哥?”展平就试探地在一旁叫了一声。 打从昨天深夜,一只妖怪嗷嗷地要吃掉他,再到一只小僵尸跳进他的客房之后,他的人生就充满了光陆离奇。 这又是前世今生又是僵尸兄妹的,比前二十几年刺激多了呀。 “大哥?”青年笑出了两只獠牙,非常狰狞了。 “小曦现在住我家,我说好了给她当哥的。你也是她哥,那不也是我哥咋地。”小青年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见亲哥微笑不语,非常有皇族的涵养,心情放松了一点急忙说道,“你这其实也算是情有可原,可是也太傻了是吧?既然早就脱困了,你不应该守着你妹啊?”他觉得青年有点儿傻,可是俊美的青年想了想才轻声说道,“阿曦从小一根筋,且她化作僵尸也是因这份承诺与执念,若是知道这混账变心,我真的不愿意叫她为这种事伤心。” 就不如叫妹妹以为他死掉,或者找不着他,时间久了也就算了。 可是若是他变心被妹妹知道,妹妹心里该多难过? 虽然他知道,妹妹已经难过过了。 “他真的变心过啊?”展平急忙问道。 “他没死的时候就敢变心,我就送了他一程。”青年笑了笑,平和地说道,“我们并未薄待他,赐给他驸马的位置,赏赐他的家人,除了女人什么都给他,可是他却只忍了十年,就想要勾搭其他女人。” 他的脸色有些冷酷,轻声说道,“你说做驸马的,怎么能背叛公主呢?”这就有点儿封建皇朝的腐朽思想了,不过展恒垂了垂眼睛当做没听见,反而摸着白曦的小脑袋问道,“你现在不怕小曦伤心了?” “她有了你,从前的伤心事算什么。”青年笑了起来。 他很欣赏地看着面前的这个道士。 虽然他烦死茅山派的那些冲着自己天天傻笑的道士,不过为了妹妹,他忍了。 “虽然你这样说,不过你们都大了,也该有自己的生活。”展局有点儿郁闷,这都以为是只孤身一尸的小僵尸,谁知道人家竟然还组团来的。他心里冷哼了一声,在青年微笑的目光里挑眉说道,“小曦现在和我在一起,她已经不需要你。不过那小子的第三世已经找到,是我的堂弟。”见青年皱眉,眼底露出几分冰冷,他拿起了桌面上的那个硬盘漫不经心地说道,“如果你杀人我还要大义灭亲。还是把他交给更想要收拾他的人。” 那个丽丽的家族不弄死展天不算完的。 白曦连连点着自己的小脑袋,一副自家展局说什么都热烈拥护的样子。 青年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又露出几分怀念。 妹妹在世的时候,就是这样眼巴巴很狗腿的一个柔软可爱的小姑娘,她每天都巴巴地追在自己的身后当个小尾巴,摸摸她的头就可以美滋滋一整天,然后每天开心得天真烂漫。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可爱的女孩子夭折在她尚且稚嫩的年纪。 他相信那个男人那个时候是真的爱着自己的妹妹,不然不会流着眼泪许下那样的承诺。可是或许连那个时候的男人都想不到,人心易变,不过短短时间,曾经炽烈的属于少年时期最美好的一往无前的感情就在寂寞还有恐惧里面目全非。 也或许是他们高估了这个男人,而他的妹妹却把爱情想象得太美好。 想到这里,青年有点伤感。 可是白曦却在拼命地戳零零发:“为啥我哥没有功德?”既然这青年这样疼爱自己的妹妹,那本应该是有功德的不是?这份对她的爱一直延续了千年,那很深厚的了。 零零发想要装死,觉得垃圾狸猫工作效率不行,事儿还挺多,哼哼唧唧在小黑屋里扭动,不大一会儿,就从小黑屋里被一颗光团给踹了出来。它在白曦的面前艰难地滚了几圈,心里疯狂诅咒竟然不敢冒头的灵灵八,哼了一声:“他没干坏事儿,可是也没干多少好事儿,哪儿有功德给你。” 白曦沉默了。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面前很像是个好人,笑容善良美好的俊美青年。 看不出来,原来没做啥好事儿啊。 零零发:“他做皇子的时候就平平常常,当了僵尸干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去杀人放火弄死渣男,然后就被镇压。你就说吧……不给他点儿罪恶值就不错了。” 这没天打雷劈了这僵尸也就是看在他弄死的是个渣男,情有可原,不然早就被劈得渣渣都不剩了。零零发傲然地冷哼了一声,对于自己在智商上远超垃圾狸猫的优越感,有点得意地说道,“他还不如小绿毛。展平还拿钱做慈善,你这僵尸哥一毛不拔,很抠门了。” 白曦:“这年头儿僵尸生活不易。” 零零发:“他地宫里宝贝多了去了!” 白曦:“陪葬品你都打算人家的,你还有没有统性了?!” 零零发震惊地看着这只垃圾狸猫一秒钟倒戈给了她哥。 “你不要杀人,不然就算我放过你,管理局的其他人也不会放过你。”展恒见小僵尸压在自己的手背上,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对面俊美的青年,平静地说道,“小曦是我的恋人,所以你不必担心她的将来,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可以。” 他看出了这青年和美女店主之间有点儿两情相悦,又对展天所谓的前世没有什么兴趣,一边把美女店主端来的蛋糕放在白曦的面前,一边淡淡地说道,“小曦跟我生活。展氏还有茅山派都会给她最大的保护。” “那我就把阿曦交给你。”青年微笑说道。 他带着几分不舍,伸手摸摸白曦的小脑袋。 “嫁了人就好好和展局过日子,不过这里是你的娘家,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不是……什么时候小曦说要嫁给恒哥了?”展平气坏了,觉得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这无耻的一人一尸竟然越过了自己擅自做主,这分明是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中二病最恨不被人放在眼里了,顿时就充满了各种的对这个世界的愤世嫉俗还有嘲笑愤怒。他跳起来怒视这两个混蛋,见小僵尸乖乖地坐在一旁慢慢地吃蛋糕,一副被卖掉还很茫然的可怜小模样儿,绿毛小青年顿时心酸了。 “我和我妈都不同意!” 他拉着白曦就跑。 白曦抓着蛋糕被他拉着走。 青年嘴角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 “她刚刚出棺材,以后慢慢儿就和我一样了。”时间久了白曦也不会那样僵硬。 展恒微微点头,起身,放下钱跟着堂弟就走。 白曦被展平拉上了车,透过了车子窗看着正坐在咖啡厅巨大的玻璃墙后面的俊美青年对自己微微一笑,哪怕他说得很平常,可是白曦却依旧能够想象得到这一世还有上一世的血雨腥风。这个爱惜妹妹的青年绞死了背叛了妹妹的混账,在他们第一世的时候,书生另娶他人之后扯掉了他的脑袋,然后被道士追杀。或许是因为他情有可原,道士懂了恻隐之心,可是他的的确确杀死了人类,因此被镇压在地宫之中千年。 他错过了他们的第二世,又赶在第三世之前想要除掉那个不知道在哪里的男人。 如果是这样爱着自己的妹妹,那么第三世,当他知道妹妹因为这个男人化作了飞灰,该是多么的痛苦。 可是没有了原主的保护,展天能够在僵尸的报复里活几天呢? 他或许下场更加凄惨。 白曦想到这里,迎着青年对自己露出的柔和的笑容,努力,努力,再努力,竟然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只有一点点勾起,看不出有太多的弧度,可是却叫青年微微一愣,之后露出了一个好看得不可思议的笑容。 僵尸没有眼泪,或许是透过了透明的玻璃墙与阳光的映照,白曦看见青年的眼底闪动着细碎的温润的光。 他动了动嘴角,对她说,“阿曦,对不起。” 如果不是他想得太多,不想叫妹妹知道真相太过痛苦,或许她不会被这份爱牵绊了一千年。 或许,他是做错了。 他或许害了妹妹也说不定。 这样揪心的想法一闪而过,可是青年看见了那个茅山派最精英杰出的弟子坐在了白曦的身边的时候,又忍不住露出了一点柔和的笑容。他遥遥地看着妹妹,然后看着他们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白曦嘴角的笑容慢慢地收回,小脑袋慢慢地转到后面去想要多看一眼自己本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兄长。展恒坐在她的身边,修长的手指转着手里的硬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展平就任劳任怨地当司机,一块儿回了展家。 “小曦明天咱们去看电影吧?”展平走到门口的时候有气无力地说道。 白曦歪了歪自己的小脑袋。 小僵尸还没看过电影。 “电影不错。”展恒微微颔首。 小绿毛难得被堂兄这样肯定,顿时矜持地哼哼了起来,对白曦继续小声说道,“然后回来以后去游乐园,咱们还可以坐摩天轮,还可以坐海盗船。”他一颗玩儿心顿时就收不住了,在白曦的耳边窃窃私语继续说道,“还可以吃大餐,到了晚上就去游车河,你觉得怎么样?” 杀马特的失恋只有两秒钟,展平早已经完全被治愈了,见白曦似乎在思考的样子,不由蛊惑地说道,“等回头咱们去游戏厅,你没去过吧?夹娃娃可有意思了。” 白曦哼哼了两声。 小僵尸表示很满意。 “不错。”展局也很满意,抬腿踢了堂弟一脚,“去买票。” “你也去啊?”小绿毛气死了,觉得堂兄真的阴魂不散。 展局冷冷地看着他。 小绿毛儿憋气掏出电话叫人去买票。 “买两张就够了。” “两张?”小绿毛拿着电话呆呆地问道。 “我一张小曦一张,两张足够。” 展平点了点头,之后对这个世界的怨恨更加加剧了。 他!憎恨这个充满背叛的世界! 见他被气得冒烟儿,一个电话打出去怒气冲冲要求自己的发型师赶紧来别墅给他换个火焰发型表达内心被卸磨杀驴后的岩浆一样的愤怒,白曦小幅度地抽了抽嘴角。 她发现自己的脸似乎没有那样僵硬,虽然依旧脸色冰冷,可是却可以做出很细微几乎不能察觉的动作。这叫她的心里生出一点欢喜来,毕竟这以后谈恋爱的,不会说话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那虽然依旧可以恋爱,也不影响自己的生活,不过白曦想要张嘴叫展恒的名字一次。 哪怕一次就够了。 亲口叫声他的名字,然后告诉他,她也爱着他。 就算是这一句话之后再也不能说话,白曦也觉得无所谓了。 她的眼睛闪动,跟着展恒一块儿进了展家的别墅,看见小绿毛已经报复社会地在脸上画了两个熊猫眼儿,她哼哼了一声,就当没看见展恒把之前咖啡厅里的那个硬盘丢给了一个匆匆而来的助理样子的男人。他很快就回到了展家的客厅,坐在白曦的身边绕着她的头发轻声问道,“喜欢吃蛋糕么?”见小僵尸看着自己点了点头,他抬手摸了摸自家小僵尸的小脑袋说道,“我做给你吃。” 想要抓住一只僵尸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这是茅山派立派千年的第一条僵尸攻略,起码一半儿的僵尸就是这么被拿下的。 就他与小曦今天见到的师叔,想当初得到了自家僵尸的心,就是天天乐呵呵地给他家小僵杀鸡。 人血不能喝,鸡血总是管够儿的。 据说红衣僵尸就被这热乎乎好新鲜的鸡血给感动了,觉得他师叔是个好道士,竟然还给自己喝热乎乎的血。 僵尸们大部分都喜欢吸血。 茅山派为了这些可爱的僵尸们还特别开了一个规模巨大的养鸡场…… 展局这只小僵尸不走寻常路,似乎吃素,所以展局就觉得是不是得弄点儿别的。 学学怎么做蛋糕吧。 白曦继续点头。 当男人要给做饭的时候,拒绝的绝对是傻子。 她充满期待的有点阴沉的眼睛看着自家展局,觉得他今天格外英俊。展局也觉得自己英俊极了,因此晚上要求一块儿睡的时候格外理直气壮。 他把有些羞涩的小僵尸给拖到房间的时候,展夫人和小绿毛就默默地一块儿蹲在墙角握着电话非常纠结,觉得是不是得拨个妖妖灵啥的,然而展夫人想到据说小僵尸都活了一千年了,这不能因为人家呆呆的就不承认人家的年龄是不? 她就还是赶着儿子走了。 房间里,白曦没有第一次那样排斥了,僵硬地平躺在了大床上。 展局就默默地看着这小僵尸把大床睡出了棺材的效果。 他叹了一口气,把桃木剑解下来放在了一旁,自己也躺在了床上。 身边传来冰冷的气息,透着几分入股的阴森还有煞气,他动了动手指,转身把小僵尸抱在怀里,就在白曦扭了扭自己冰冷的小身子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时候,他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道,“这是茅山派的修炼方法,抱着一块儿睡,人与僵尸的气息会相连,以后会更加默契,拥有独特的感应。”这样的花言巧语哪里能瞒得过见多识广的小僵尸,她一眼就看出来叽叽嘎嘎解释了这么多的黑心道士对自己图谋不轨。 哼哼了一声,她就等着他继续。 闭目等了一会儿,耳边传来男人平稳的呼吸,小僵尸震惊地张开了眼睛,就看见垃圾道士竟然睡着了。 他竟然睡着了! 抱着睡还真的是纯抱着睡觉的么? 这不是欺骗尸的纯真感情么? 这一刻,小僵尸的心都千疮百孔了。 当她以为他是想要和她那啥啥,这垃圾道士竟然只想纯睡觉。 她有点不服气地把自己的小身子往男人的怀里蹭了蹭,又探头去拿冰冷的嘴唇碰了碰他的嘴唇,见男人依旧熟睡,顿时受到了强烈的打击。 男人的嘴角不着痕迹地勾了勾,依旧一副沉睡的样子。 他还没学怎么和妖怪双修呢,茅山派人家和僵尸大多都是纯睡觉,也没点亮双修的技能是不?未免叫小僵尸觉得自己没用,还是叫她把自己当垃圾好了。 反正他相信,今天晚上失去的,总有一天他会双倍地拿回来。 不过这小僵尸竟然还知道对自己投怀送抱…… 真叫展局没有想到,原来她的心里这样热情似火。 值得鼓励,希望小僵尸通知继续保持! 326、三生(十二) 白曦都不知道自己受到了展局这样高度的评价与期望。 她就趴在展恒的怀里睡了。 别以为僵尸就不睡觉了。 那个什么……那原先在地宫棺材里的时候难道还能天天修炼呐? 绝对不能够的。 一半儿修炼一半儿睡觉,这才是僵尸的正确养成方式。 小僵尸可会保养自己了。 也大概是因为这样,小僵尸虽然比自家亲哥更早变成妖怪,可是现在却远远不及她哥的实力了。 不过实力这种东西够用就行。 她觉得这一回自己的身体暖暖的,不再如在地宫时那样冰冷黑暗,一个人很孤单很寂寞,反而有人陪,叫她觉得心底不再那样空荡荡的。 这一觉睡得很开心,她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趴在男人有力的手臂里,哼哼着又去蹭自家道士的脸。她小狗儿一样在自己的怀里蹭来蹭去,可是眼睛还呆呆的,看起来跟没睡醒似的。一整晚抱着一只很凉快睡觉很老实的小僵尸,展恒突然明白自家师叔们对僵尸的爱了。 抱着睡真的蛮舒服的。 他侧头,亲了亲小僵尸的脸。 白曦一愣,转头又去要亲亲。 这样乖乖巧巧主动送上门的小僵尸,展局还能放过? 他不客气地抱住,亲了一口,又亲一口,看见小僵尸虽然面无表情,可是却明显高兴了。 她还伸出两只小爪子去抱男人的脖子。 “恒哥。”就在展恒的眼底越发暗沉,翻身把嗓子里发出哼哼声的小僵尸给放在床上俯身过去的时候,门口就传来了自家倒霉堂弟的叫门声。 这种阴魂不散妨碍他哥恋情的堂弟最讨厌了,展局的脸微微扭曲了一下,开始思考自家公司在非洲的办事处是不是需要家族成员去坐镇什么的,一边把白曦从床上抱起来。他见白曦对自己的桃木剑避之不及的样子,挑了挑眉,大手无声地压在桃木剑上。 小僵尸的目光顿时凝固了。 他拿起。 漂亮的小姑娘獠牙龇出,发出威胁的低声咆哮。 他放进了柜子里。 小僵尸扑上来亲他一口。 她这样有趣,叫展恒的心里充满了柔软与欢喜,恨不能抱着她永远都不离开这个房间,叫她不离开自己的身边。一个小小的亲吻就叫他几乎溃不成军,在心里默默地感慨了一下这年头儿僵尸们这样可爱还有道士们的活路没有,展局揽着白曦单薄冰冷的肩膀打开门走出去。 桃木剑和他的气血相连,除了他没有人能够使用,也没有人能够偷走,召唤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因此他也并不担心。不过一打开门,展局沉默了。 门口,一个梳着赤红色火鸡头的叛逆杀马特正斜着眼睛鄙夷地看着他。 他看着这个堂弟,内心突然怀疑了一下这堂弟的人生。 “小曦,他没怎么你吧?”火鸡头青年扑过来,仿佛在防色狼一样把堂兄挤开,低头看着白曦的裙子,见裙子还很完好也不乱糟糟的,这才放心,急忙把自家小僵尸给拉到一旁去叮嘱说道,“男人都是狼,千万不能叫他得逞。你们还没结婚呢,他始乱终弃怎么整?”哎呀有一个妹妹真的很操心了,展平一边陪着小僵尸控诉这些臭男人的种种丑恶和阴险毒辣,一边拍着自己的胸脯儿保证一定在坏男人的手里拯救纯洁可爱的小姑娘。 白曦心里对他很同情了。 她就看着这位未来展氏集团非洲部总经理。 “我去厨房看看。”展恒看也不看给自己添乱的堂弟,对白曦说道。 “……你想对我下毒么?!”火鸡头青年警惕地问道。 对于这种蠢得没眼看的家伙,展恒都同情了一下展夫人。 这看起来是没法儿挽救了。 考虑再生一个吧。 “呵呵……我就知道我说中了你的内心!你这个邪恶的道士!”展平大声叫嚣,却见今天的堂兄竟然难得地没有过来抽自己,而是心情不错地往厨房走了。 那种很不错的男人大清早上起床特有的餍足的表情叫小青年心里咯噔一声,他有些怜惜自家的小僵尸没准儿昨天受到了什么不公正的待遇,却觉得自己的衣袖被白白的小爪子轻轻地拽了拽。他垂头看了看那只小爪子,又去看白曦。 小僵尸一歪头。 火鸡头青年默默地擦掉了自己的鼻血,荡漾地带着她去吃早饭。 早饭早就预备好了,这其实都已经十点了,不过餐桌前空无一人,展夫人据说要睡到十二点,展恒不在,展平就拿餐桌上的早饭来给白曦吃。 他拿什么,小姑娘就垂着小脑袋很乖巧地吃什么,虽然脸色惨白有点儿渗人,不过乖乖的,叫干什么就干什么真的很可爱了。展平自己也不吃了,忙着给白曦拿东西,一边眼巴巴地看着她乖巧的样子。因此,当展父走进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没出息的儿子对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发花痴的丑态。 他顿时冷哼了一声。 不过这种展露父亲威严的举动,没有引起一个更多余的目光。 白曦根本不会理睬这种货色,当然,展平更不可能。 “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样子!”展父今天还是带着展天一起过来,看见展平的脑袋又换一个色儿,顿时气得不行。 这种天天不学好的孩子简直叫他丢脸到了极点,特别是不久之前展平顶着一个绿脑袋招摇过市的时候,他在展氏没少听自己的那几个不省心的兄弟的嘲笑。此刻见他这个颜色也够醒目的,顿时上前对这展平呵斥道,“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颜色?!你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关你屁事。”杀马特小青年永远是直接干脆的。 展父被气得心口疼。 “我是你爸!” “那你喜欢之前的绿色儿啊?就是你喜欢绿呗?”展平还是反唇相讥。 展父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说吧,今天又来干什么来了?天天来烦,不觉得自己很讨厌么?你看看,因为你们俩,我们小曦吃饭都不香了。”火鸡头青年声情并茂地怜爱着自家的小僵尸,小僵尸慢吞吞地吃着面前的一块玉米蒸糕,觉得没什么味道。 她面无表情地啃着啃着,小脑袋歪了歪想要知道自家道士去了哪里,完全没有把身边这对父子放在心上。展父却对白曦更另眼相看,他虽然不敢跟踪展恒,可是却听展天说昨天展恒把这小姑娘给带去管理局工作。 据说以后还是正式编制,不是临时工。 他的心底忍不住生出几分期待来。 “打搅白小姐吃饭了。”展父笑眯眯,慈爱地说道。 上一世的时候,他可没有这样好说话。 上一世的原主没有和展恒十分亲近,她就住在展家这栋别墅里,没有来历亲人,被展父当成一个小孤女。 对于一个在自家蹭吃蹭住的小孤女有什么好客气的。 更何况他也觉得这小孤女和展平是一路货色,不要脸地住在男孩子的家里,因此总是冷言冷语,甚至视而不见。 白曦觉得原主的脾气很不错了。 换只僵尸试试,早吃了他了。 她决定把上一世这家伙对原主的态度悉数奉还,也没有理睬他这带了几分讨好的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拿自己的后脑勺对着这个虽然年长却依旧有着几分英俊的男人。 见展父有点尴尬,杀马特小青年顿时精神抖擞!难道不能反抗黑心堂兄,还不能欺负欺负渣爹么?他的每一根火红色的发丝都充满了叛逆和战斗的精神,哼哧哼哧冷笑说道,“倒贴巴结也没用。就你们那点儿不要脸的真面目小曦那天晚上都看见了。还有啊,少跟小曦套近乎,要不要脸呢,你个变态大叔。你是不是对我家小曦有想法?” 他迅速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你!” “怎么了?你人品不好,出轨家庭还弄出私生子,我担心你图谋不轨。”展平眯着眼睛冷冷地说道。 他还下意识地去看展父身后沉稳不语,只是脸色有些疲惫的展天。 他虽然脑子笨听不懂很多的话,可是昨天和白曦她哥说话的时候也听出来了,展天就是白曦想要寻找的前世的恋人。这王八羔子算个屁的恋人,第一世就已经变心,之后就开始叫他家小曦伤心,然后到了小曦来到他的面前,他竟然都没有半点对小曦的感觉。一想到这些他心里就不高兴极了,仿佛自己被背叛了似的。 哪怕这一世的展天并没有伤害到白曦,可是他莫名地不喜欢他。 “爸爸,不要和阿平吵架,他还小。” “他还小?他和你同年纪。” 这是什么光荣的事么?白曦震惊地看着展父。 这不正说明展父不是个好东西么? 展天垂了垂眼睛,他看起来是个充满了克制还有沉稳的年轻人,并且非常挺拔正直,完全没有展平的吊儿郎当。他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露出几分苦涩,对展平轻声说道,“阿平,我和爸爸今天来,是想为昨天的事对你道歉。我没有想到丽丽会那样做。她为了我……”他露出几分复杂的表情轻声说道,“虽然我并不知情,可是这件事是我害了你。所以我希望你能原谅我。” “等你被妖怪摁在地上差点儿掉脑袋的时候我再原谅你。” 白曦揪了揪他的衣角。 她不想和讨厌的人纠缠,也不想听展平战斗他们。 她就想叫这父子俩滚得远远儿的,不要影响属于他们自己的幸福。 反正别墅里住着的是他们,展平手里还有展氏集团的股份,展夫人天天貌美如花的,谁眼红谁知道。 “行了,我不想因为这些事和你们天天吵架见面,你们父子俩在外面过得挺舒服的,别来碍眼啊。”展平也不想叫白曦这样单纯的小僵尸天天见到这样的人,他的眼睛滴溜溜地砖,看着茫然不知,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大难临头的展天突然笑了笑,伸手扯了扯他的领带。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不知道什么叫做礼貌的人,展天沉默地由着他对自己这样不礼貌,展父气得够呛。 “你给我等着。”展平还对展天放狠话。 “你真是太过分了!” “再过分也比你天天带着私生子招摇过市好看多了。生怕没人笑话你呢。”展平嗤笑了一声。 他顿了顿,又专注地看着展天英俊的脸,露出几分嫌弃的样子。 “你也不怎么好看么。” 为什么他家小曦从前喜欢的是这样的人? 真的是一切都很怕对比。 这样看起来,他黑心堂兄简直就像是花朵儿一样美丽。 白曦就看着杀马特摸着下巴笑得一脸猥琐。 “够了,展平。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展父已经忍了这败家儿子很久了,他脸色冰冷地说道,“我们今天是抱着诚意还有歉意来和你和好,可是如果你不愿意,那我也无话可说。白小姐,叫你看笑话了。” 见这漂亮的小姑娘转过小脑袋去钻研墙上的壁画,展父就觉得这一定是展平在她的面前诋毁自己,更加温和地说道,“家家都有难念的经,你不要听展平的一面之词。对了,听阿天说,你要去管理局上班,这是送给你的礼物,祝贺你。” 他顿了顿,笑眯眯地说道,“是阿天亲自挑选,希望你喜欢。” “喂,你是不是不要脸?!”展平一下子听懂了展父的意思,顿时脸色不好看了。 这莫不是挖他家黑心堂兄的墙角儿吧? 那去非洲的人选大概可以换人了。 他一把抢过展父手里的一个漂亮的小盒子,打开,看见里面是很漂亮的水晶天鹅,不是很贵,可是却是年轻的女孩子会喜欢的样子。 他冷笑了一声,决定赌上杀马特的尊严誓死捍卫自家小曦,鄙夷地看了展天一眼,走到门口打开门,抬手把礼物丢了出去。 小僵尸僵硬地,面无表情地抬起双手,慢吞吞地给鼓掌。 展父脸色顿时一变。 他沉默了一下,看着正对展平微微点头,仿佛是在称赞他做的好的美貌小姑娘,皱眉,对她轻声说道,“白小姐,这是阿天的一片心意。你不知道他见过你之后,一直都在说似乎和你认识,对你充满了好感。”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碰触白曦的手臂,却只觉得自己的指尖儿一片叫人心里恐惧的阴冷僵硬。这种莫名的恐惧叫他下意识地缩回手,却见那个黑发,精致得仿佛人偶,一头黑色的长发纹丝不乱地垂在肩膀上,整个人仿佛静止一样的小姑娘静静地转头,用一种叫人感到无比怪异的姿势看着自己。 她就保持着这种姿势一动不动,整个人仿佛都不需要呼吸。 展父莫名退后了一步。 “爸。”展天上前扶住了他,却见那个黑发的美貌小姑娘已经面无表情地走过来,伸手,一只雪白的小手轻轻地拍在了展父的肩膀上。 展父只觉得一股阴冷的,透着仿佛地底潮湿的气息从他们接触的部位一下子就消失在了他的身体里。 那一刻,心脏仿佛结成了冰,又似乎……他的身体仿佛失去了一种温暖的气息。 白曦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手。 不愧是千年僵尸,这一巴掌下去,拍掉了展父的一半活人的阳气。 都说人有三火,拍掉一点不算什么,不过是火气弱,因此日后会见到一些正常的人看不见的东西,比如什么妖魔鬼怪的。 看得多了也没关系,这年头儿都是法治社会了,妖魔鬼怪们也是遵纪守法的社会主义妖魔鬼怪,只是看着吓人了点儿,经常会受到骚扰了点儿,不会伤害人类。不过能看见他们的人类大概也就是会变成个神经衰弱,神经病什么的。 这也没杀人放火的,所以小僵尸还是善良的,纯洁的,不需要去蹲局子的好僵尸。 “阿天,我觉得……”展父觉得自己似乎在那一瞬间被拍掉了什么,可是这种感觉却模模糊糊的,叫他说不出哪里不对,只是哆嗦了一下。他的手有点凉,正扶着展天低声说话,却见展恒皱着眉拿着一盘子样子很普通的新鲜出炉的蛋糕走出来。他端着这些蛋糕走到了白曦的面前,看小僵尸发了坏水儿正美得恨不能尾巴上天,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对她说道,“我给你做了蛋糕。第一次做,不知道味道……”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展父一眼,挑眉,把盘子递给他。 “四叔,你脸色不好看,吃块蛋糕。我亲手做的。” 他这态度非常和气,展父顿时受宠若惊,见他对自己这个四叔非常尊重,不由带了几分冷意看了展平一眼,拿了热乎乎的蛋糕。 “你的手艺不错。”他还没吃,先赞美了一声。 展局勾了勾嘴角,看他。 第一次做东西,展局的心情也很紧张。 展父微微一笑,抬手,欣慰地把蛋糕送入了口中。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在那一刻凝固。 他看见了天国。 “爸爸!” 作者有话要说:抱走大家的霸王票啦,开心合爪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608:33:49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611:20:25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612:25:50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614:17:18 29199659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616:16:22 烟倾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618:37:59 小院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619:07:31 327、三生(十三) 在展天的惊呼之中,展父轰然倒地。 嘴里还叼着半块蛋糕。 展平默默地把自己藏在了角落,敬畏地看着堂兄手里端着的蛋糕。 他吞了一口口水,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大少!”展天的脸色苍白一片。 “都说是第一次做蛋糕,难免有事故发生。”展恒蹲下,一只手搭在了昏迷过去的他四叔的脖子上,感觉到脉搏虽然虚弱,不过没什么大事,这才平淡地说道,“送医院。” 他见展天诧异地看着自己,不由皱眉冷冷地说道,“你的父亲晕倒,你竟然就这么看着,不管你爸死活?你还有没有人性?四叔对你那么好,可是你真是个白眼狼,真是患难见真情。”他看着这个情敌。 展天仿佛对一切都一无所知。 不过展局想讨厌谁,那也不需要理由的呀。 他冷笑了一声。 “四叔真是白养你这么大。还不去送医院?” 他的声音冷酷,展天急忙抱起了展父匆匆地走了。 白曦看着他慌乱起来的背影,哼了一声。 展父当然现在还不能死。 他是展天的靠山,一旦展父这个时候死了,那展天立刻就会被展家扫地出门。这不仅是因为对私生子的厌恶,更是因为展天在展氏集团的人缘并不怎么样,不然,展平的人缘儿其实也就都是面子情,谁会为了他去排挤展天? 心里哼哼了一声,小僵尸慢吞吞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却看见展恒端着蛋糕,盯着蛋糕做若有所思状,见白曦歪头看着自己,他便轻声说道,“我多放了很多的糖。” 茅山派就研究僵尸的,当然知道僵尸的口味。 都很重口啊。 因为,展局把别墅里的糖都放进了蛋糕里。 不过闻起来香喷喷的,白曦眨了眨眼睛。 再难吃,也不至于会毒死僵尸。 这可是展恒给自己亲手做的蛋糕,她不知怎么,心里很快乐开心,凑过来,小脑袋在盘子前嗅了嗅,小心翼翼地拿起了一块儿蛋糕。 “小曦不要啊!”火鸡青年伸出手来发出了悲愤的哭喊。 小僵尸把蛋糕塞进了嘴里,吧唧了两下,眼睛亮了。 味道刚刚好。 她扭了扭僵硬的小身子,又拿起了一块儿蛋糕默默地啃了,之后凑过去,亲了亲男人的脸颊。 为了叫她亲得舒服一点儿,男人还俯身,把自己的脸凑到她的嘴边。 不能说话没关系,可以用亲亲来代替。 火鸡青年躲在沙发背后探出一颗火焰般的脑袋来,看着小僵尸美滋滋地去亲自家堂兄,顿时惊呆了。他把自己的下巴压在沙发的背上,就很嫉妒地看了一会儿,默默地感慨了一下人心不古什么的,又好奇地凑过来对那几块蛋糕上看下看地研究。 不过既然白曦很喜欢,那展局当然不能把这蛋糕再给别人了,他一把推开火鸡青年的脑袋,把盘子放在白曦的手里给她慢慢儿地吃。 僵尸的味觉非常重口,一点儿不好的味道其实尝不出来,所以虽然展局的蛋糕有各种瑕疵比如糊了一点,有点儿蛋壳什么的,不过在白曦嘴里尝到的却是恰如其分的甜。 她对蛋壳什么的也寻常,牙好胃口就好,一块儿嚼碎,一点儿都没有浪费。 展恒坐在她的身边,目光柔和了很多,看着她吃自己做的蛋糕。 “好吃么?” 小僵尸用自己能够做到的最快的速度点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下次还做给你吃。”展局感到了自己被需要,眼里都透着几分愉悦。他摸着白曦的小脑袋,觉得她可爱得无以复加。 这样温馨的时候,展平很嫉妒地蹭过来,一边打理着自己被堂兄弄乱的发型,一边说道,“恒哥,你小心点,展天这小子没安好心。他刚才还送小曦礼物呢。还天鹅……我看他就是个蠢鹅!”他愤怒地诋毁展天这样优秀出众的……私生子。展恒却只是冷笑了一声,平静地说道,“不用理他。” 在他的眼里,展天什么都算不上。 他厌恶展天是因为白曦,可是展天这种人,想要动手都不需要他和白曦出手。 甚至都不必白曦的僵尸哥哥。 就叫他自己以后慢慢儿叫人收拾吧。 “他天天觊觎我的股份,真是够不要脸的。”展平顿了顿,搓了搓自己的脸小声说道,“恒哥,我想叫我妈和老混蛋离婚。” 他早就想叫展夫人和展父离婚,因为展夫人和这种男人在一起,他觉得每一天都是伤害。展恒目光落在这有些垂头丧气的堂弟的身上,想了想,微微点头说道,“现在她有离婚的底气。”见展平诧异地看着自己,他靠在沙发里垂目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 虽然他并不参与家族的事务,可是如果说他对俗世的人情世故完全不通那不可能。 一个不知道人情世故的人,就算再有能力,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成了管理局的高层。 他明白展夫人在顾忌什么。 她不离婚,在展家的眼里就是受了委屈的那一方,展家家主与展家的族人天然就会排斥做错事的展父还有展天,会更加把家族的资源倾向给他们母子。 这对展平是有利的。 因为没有强大的后盾,毕竟展夫人虽然是家族联姻,可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的娘家未必比在展家舒服,为什么不保持这样一个对自己有利的婚姻来叫自己和儿子生活得更好? 她每一天唯一需要忍耐的就是一个混蛋丈夫,可是她不爱他,因此也不会受伤害,反而自己过得很舒服,完全不需要顾及丈夫的眼神。而只要她一天不离婚,展天就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她为什么还要离婚? 可是现在不一样。 展平这小子虽然毛病多,可是却有一颗很不错的心,往家里带回来强有力的后援。 白曦的强大展家也会看在眼里,甚至她和展恒签订了契约,因此,展夫人就有了足够的靠山。 她已经不再需要展父,离婚也无所谓,离婚之后也能够保证展家依旧会对他们母子维持现在的待遇,那不离婚还等什么呢? 只不过这些话,他并不需要对展平说,这小子反正没心没肺,不如就叫他依旧没心没肺下去好了。然而展平说起离婚的时候,却没有见到展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楼梯的上方,美艳的脸上露出几分复杂,突然揉了揉自己的波浪长发,回去换了一件非常漂亮的裙子风姿绰约地走下来。 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多了,这也是因为她从来不会对展父对不起她有什么心灵上的触动。 “四婶。”展恒微微颔首。 “阿恒啊,你在这里也好。”展夫人笑眯眯地叫人端了几杯咖啡上来,拿起面前的骨瓷咖啡杯优雅地喝了一口,这才看着白曦轻声说道,“我有些话,想要和小曦说。阿恒你也不是外人,不如和小曦一起听?”见小僵尸从蛋糕盘子里抬起了小脑袋,一双眼睛懵懂又呆呆的,展夫人掩唇笑了一会儿,这才带着笑意对白曦挑眉说道,“吃得这么开心啊?真是一个馋嘴的小姑娘。” 小僵尸扑进了自家道士的怀里,有点不好意思。 零零发:“你竟然还会不好意思!”这垃圾狸猫的脸皮得城墙厚了吧? 白曦面无表情:“我是羞涩的人,不跟你似的,没脸没皮天天跟灵灵八滚来滚去。” 零零发:“?”滚来滚去怎么了?这有什么不可以? 男孩子们当然每天都会滚来滚去。 它顿了顿,突然明白点儿了什么,顿时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零零发:“我直的!” 白曦在这震耳欲聋的声音里充满了得意地把它塞进了小黑屋,就看着小黑屋在巨大的音浪之中发出了强烈的震动。 她哼哼了一声,把敢于挑衅自己的零零发干掉,这才看着展夫人更加纯洁可爱。 “其实……我想说的这件事就是想要把我心里的话都说开,免得以后会伤感情。”展夫人看着白曦柔和地微笑,轻声说道,“小曦,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就算你只是一个没有力量的人类小姑娘,我也是喜欢你的。所以……”她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动了动嘴角才慢慢地说道,“虽然我想和姓展的离婚,确实其中有因为你强大的原因,可是我并不是对你只存在利用的心情。” 她说出这句话之后,整个人都释然了很多。 展平却猛地张大了眼睛。 “妈,你愿意离婚了?!” “多新鲜呀,不离婚我就要老了。我还想去谈恋爱呢。”展夫人冷哼了一声。 她见白曦僵硬地点了点头,似乎在专注地看着自己,知道她什么都明白,目光带着几分温和地说道,“从前我不离婚,是因为展家给我的待遇足够好,并且你看姓展的,上蹿下跳跟小丑似的,在展家大家不就更加同情我和阿平了么。” 她笑了一下,完全不在意自己说了什么,把手里的咖啡杯放在桌子上才看着白曦轻声说道,“可是我和阿平有了小曦你。你愿意和我们在一起,这叫我们的地位就又和从前不一样了。如果说展家从前对我和阿平是同情还有歉意,那现在因为你,他们会转变成重视。” 她不相信这样强大的僵尸出现在展家的聚集地,展家家主会一无所知。 特别是展家家主的儿子还是展恒。 一旦家主知道,那白曦的强大当然会被家主放在心上。 还有白曦与展恒的友谊。 她不明白什么叫茅山派的契约,可是却知道白曦与展恒之间已经很亲近。 这也会变成家主对展平与她的态度。 小僵尸理解地点了点小脑袋。 “妈,我从来没想过利用小曦。”展平的脸顿时涨红了。 “我也没有。混小子。”展夫人翻了一个白眼儿。 她不需要利用白曦,因为白曦现在的态度,就已经足够了。 所以她不再需要维持这段叫她恶心的婚姻。 “你会怪我么?”她却忍不住问白曦。 白曦歪了歪小脑袋,在美貌的中年女人藏着几分紧张的目光里,慢慢地,慢慢地在脸上牵出了一个僵硬又有些诡异的笑容。 这个笑容看起来鬼气森森,很诡异,可是展夫人却急忙垂头拿起咖啡杯去喝咖啡,把眼底的眼泪给掩饰在垂头的动作里。 她没有怪她,反而这一次,心甘情愿地被她利用了她。 “我说的并不是假话。小曦,阿姨是真的很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你不知道,阿姨从前就想要一个很可爱乖乖的女孩子,可是姓展的……”虽然当年是商业联姻,可是她其实也曾想过好好儿和丈夫过日子的,不然也不会和他在一起然后给他生孩子。 可是当她怀着孕看着丈夫抱着一个孩子对自己说这是他的儿子的时候,年轻的女人对于婚姻的幻想一下子全都破灭了。她并不是哭哭啼啼的软弱性子,既然这男人被别的女人用过,她就不要了。 她就安心地带着展平过日子。 虽然展平总是夸张了一点,可是她把他的心养得干净,这就足够。 只要是个好孩子,她就不会约束儿子其他不大被人高兴的行为。 杀马特怎么了?那也是好孩子。 可是这种女人的心酸,却被白曦的一个不好看的笑容给激荡起来。 “如果你愿意,我愿意做你的妈妈,对你和对阿平一样好,好不好?”她这就在小心翼翼地问,甚至带了一种不自觉的讨好还有紧张,那样的胆怯的样子,叫白曦的心口软软的。 她并不觉得自己是被展夫人利用。没有感情才叫利用,有了感情其实就叫做帮一点小忙。而且展夫人能够在丈夫是这么个货色的情况下带着展平生活,她其实对于这样的女人很佩服,也觉得很怜惜她。 她想要去找自己的幸福,白曦只会高兴。 有句话怎么说的?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意思差不多,凑合用吧,反正能够帮展夫人一把,她为什么不帮一下呢? 她干脆地点了点小脑袋。 展夫人仿佛得到了救赎。 如果她靠着白曦离了婚,代价是白曦以后都对自己不理不睬,她觉得自己的心里会很难受。 “谢谢你,小曦。谢谢你。”她笑了起来,美貌的脸上更加光彩。展平有些茫然地看着他妈和白曦,有些转过来弯儿的样子。展恒坐在一旁冷眼看了,冷哼了一声站起来对他说道,“你跟我出来。”他起身走出门,火鸡头青年垂着头沉重地走出去,白曦就歪着小脑袋看着门口,大概三十分钟后,小青年红着眼眶走回来,走到了白曦的身边坐下,伸手用力地抱住了呆呆的小僵尸。 “小曦,以后我是你哥。亲哥!” 展恒的脸顿时黑了, 他开解这一根筋的小子,不是为了叫他占自家小僵尸便宜的! 他把这个被自己感动得不得了的家伙塞沙发靠垫后头去,把白曦拉回了自己的怀里。 白曦呆呆地靠在自家道士的怀里。 “蠢。”男人冷哼了一声,牵着小僵尸的手站起来走了。 他就带着白曦去管理局上班,今天的管理局也很安静,反正大家忙碌得很,临时工们都去苦哈哈地追捕违法乱纪的不和谐妖怪去了。 白曦觉得自己也该做点儿什么工作,就坐在展局的办公室里好奇地看一些展恒拿给她的妖怪的资料。虽然这文字和她在世时的文字不大一样儿,不过白曦得到了展局的一指点化,看资料还是足够的。她就坐在办公椅上,僵硬的小脸儿罕见地非常郑重,充满了对维护和谐社会治安的神圣使命感。 展局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见她真的是在专注地看着资料,这才无声地,飞快地离开了办公室,走到了二楼的尽头,如同鬼魅一样闪身进去。 一个白胡子老头儿正翘着腿儿躺在沙发上往嘴里丢花生米。 美滋滋的。 “你怎么来了?”老头儿看见展局,眨了眨眼睛跳起来,神秘兮兮地凑过来问道,“你家小僵尸呢?”唯恐自家尸再把自己拍门上,他鬼鬼祟祟地小心查看环境。 展局也扫视了一下环境。 “还好。师叔……”他迟疑了一下,看着白胡子老头儿低声说道,“我想问你要……你这里有没有……方面的资料……” 他的声音低微,显然很担心被人听到,特别是小僵尸听到。 不然小僵尸知道他不会双修,还不笑死啊? 不过虽然声音微弱,老头儿却秒懂,露出了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笑容。 “你等着,我给你拿。” 在展局舒展了几分的脸色里,老头儿趴在地上,在沙发底下摸出了两本破旧的书册来,小声说道,“这可是我独家珍藏,一切……都在书中!” 他庄严地把书递了过去。 展局庄严地收下,垂头。 《僵尸食谱大全》! 上下册。 展局:…… 328、三生(十四) “拿着拿着。” 老头儿还挺慷慨。 他探身摸着这两本小册子,对展恒露出了几分感慨的表情,恋恋不舍,一副很想从师侄手里抢回来的样子。 “想当初,我就是用这两本秘籍,打动了我家小僵的心呐。”这可是独家秘籍,如果不是展恒是茅山派的精英弟子,他都不带送给他的。一边珍惜地抚摸着,他一边使劲儿塞进了脸色发冷的男人的怀里去,又低声传授自己的经验说道,“你得换着样儿给他们做。僵尸啊,都可挑嘴了。”他心有戚戚,看起来一副深受僵尸荼毒却敢怒而不敢言的样子,展恒沉默地看着被硬塞进怀里的秘籍。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要的不是这种。”他脸色冰冷地说道。 老头儿露出一个懵懂的眼神。 “啥啊?” “双修的。”男人简短地说道。 这就叫老头儿顿时惊呆了。 “你竟然……干得好!”他都不知道自家师侄竟然还有这样的魄力,竟然想要和自家僵尸双修,那个什么,这必然是对僵尸的爱深厚无比来的。老头儿一下子就发现了自己的不足,摸着自己的下巴小声说道,“想当年我怎么没想到呢。”他刚刚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就见面前高挑英俊的师侄揣着两本秘籍面无表情地退后了两步,正在好奇他为什么离自己远了一点儿,就感到脑后一股恶风袭来。 一声惨叫在管理局的上空回荡着,回荡着。 白曦被这很惨的叫声给吓得抖了抖,看自己看资料差不多了,不由很八卦地从办公室门口走到走廊上,对走廊尽头不知是谁的房间探头探脑。 一位红衣美人冷冷地提着一个连连求饶,哭着喊着反省自己不该这么猥琐的老头儿走了出来,看见站在走廊上歪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白曦,冷笑了一声,露出狰狞的獠牙。 一道暴戾的气息充斥着整个管理局。 管理局门口,凶蛇二哥正垂头丧气,就跟精尽人亡了似的走进门,感觉到来自于僵尸的凶煞,转身撒丫子跑了。 白曦对红衣僵尸姐姐露出一个懵懂的表情。 她看起来单纯又年幼,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年纪,红衣美人压低了声音嘶吼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慢吞吞从自家师叔房里走出来的英俊沉稳的展局,眼底露出几分看禽兽的目光。 她抖了抖自己手里的这个倒霉道士,走过白曦的身边,突然回头在白曦的身上嗅了嗅。僵尸本就是一种非常凶煞的存在,因为刚刚成为僵尸的时候是没有太多理智,本能就会杀人吸血,因此人类对僵尸非常惧怕,还因此衍生出了很多的关于僵尸的电影。 可是这小姑娘的身上一点儿血腥味儿都没有。 还奶里奶气的,跟没断奶似的。 僵尸美女嫌弃了一下,哼了一声,从自己的怀里摸出了一根尖利的指甲,丢给白曦。 小僵尸歪头看着她。 这指甲上充斥着僵尸特有的凶煞与血腥,真的就……蛮凶的了,没见那位二哥刚刚走进门看见这美女姐姐就跑了么。 两只僵尸彼此对视了很久,小僵尸脸上慢慢露出一个诡异僵硬的笑容,收好这根指甲。 “这可是我家小僵最珍惜的指甲,跟护身符似的,你拿了这个,一般妖怪不敢招惹,比蛇二的鳞片都要好多。” 老头儿抬头露出一张鼻青脸肿的脸,在白曦垂头看着自己的时候深深地感动说道,“我家小僵就是这样善良大方,友爱同门。因为你是阿恒的本命僵尸,所以小僵把你当成要保护的僵尸呢。啊呀呀,我家小僵怎么可以这么善良,这么懂事呢?”他玩儿命地夸自家美女僵尸,美女僵尸脸上露出一个带着几分冰冷的笑容,没有理会,拖着他走了。 “没事,不用担心师叔。”见老头儿哭得可伤心了,白曦远远地看着,就觉得这跟鬼片儿也差不多了。 有些昏暗的古宅里,一个红衣僵尸带着冷笑拖着无力反抗的老道士在阴沉沉的走廊上走着,走着…… 白曦觉得自己可以把这个故事扩展一下,没准儿回头还能写本书畅销赚点儿钱花花。 这年头儿,人类们最喜欢看恐怖故事了。 她转头,看着展恒眨了眨眼睛。 “师叔三天挨一次揍,习惯了。”展恒看着老道士被僵尸拖走,无动于衷。 早年他刚刚来到茅山派的时候,真是被漫山遍野的僵尸给吓的……他还看见有僵尸殴打道士,那时还义愤填膺地去管一管,只是后来他才发现自己纯属多管闲事,这在他们茅山派叫做交流感情来的。 僵尸美女天天揍自家师叔,可是真的遇上事儿的时候,还是人家僵尸美女保护他师叔。 茅山派的各种秘籍,还真的蛮有用的。 白曦点了点头,心里恍然大悟。 原来老道士喜欢和自家本命僵尸这样联络感情的呀。 可是她就不一样了 温温柔柔的小僵尸就喜欢和自家展局亲亲。 她想到就做,凑过去,吧唧一下亲在了垂头给自己亲的男人的脸颊上。 二哥正蹑手蹑脚地返回到门口,一抬头就看见二楼的走廊上这两个在秀恩爱,顿时脸上露出祝福的笑容,心里拼命骂街。 这该死的黑心局长。 临时工们在外面累成狗,自己跟自家小僵尸亲得跟嘴上有蜜糖似的,这简直是对临时工最大的伤害! 等着! 看他回头不举报他工作时间谈恋爱影响临时工工作质量的! 二哥愤愤地在心里头记了一笔,见展局垂头看了自己一眼,却一副没有看见的样子,转头薄唇还印在了小僵尸的嘴上辗转,那顿时给气的。他一边磨牙一边还要在脸上露出笑容,很伤了。慢吞吞走到了自己的临时工专有办公室,摸了摸自己的一个饭盒里的存货,顿时更伤心了。 这妖怪们的胃口都很大的,前两天小僵尸卖给他的妖怪已经吃得只剩下了小小的一个饭盒,这以后又要挨饿。 他摸着自己的下巴,就想到似乎在一个咖啡厅里自己见过一个也看起来很凶的僵尸青年。 似乎那不是管理局的,有时间可以和这位僵尸坐一坐,起码混口饭吃。 白曦的身体冰冷,可是她却喜欢极了人类身上温暖的温度,还有他们身上传来的旺盛的生命力。她叫展恒抱着,只觉得自己的身上被这个男人都传递到了暖和的温度。 直到他意犹未尽地放开她,她才有些不情愿地哼哼了两声,又往他的怀里拱去。她贪恋他的温暖,仿佛僵硬冰冷的身体都变得同样暖和,不过这正中展局下怀。他脸上露出几分满意的笑意,伸手不客气地把小僵尸圈在了怀里。 白曦在他的怀里往下看,见到二哥似乎是在荡漾地笑。 也不知想到什么,还哗哗地流口水。 她在这个世界上见到的第一个友好的妖怪就是这位二哥了,就对他挥了挥手。 面对局长夫人的善意,临时工急忙起身露出了热切又不失尊重的笑容。 白曦就沉默了。 她见展恒挑眉看着二哥,就觉得二哥这为了少干点儿活儿真的很拼了。 “我没有欺负他。”白曦一抬头,展恒就似乎能明白她在说点什么,抬手揉了揉白曦的小脑袋轻声说道,“他本性过于嗜血,不合适食用太多血食,不然很容易胃口大开,到时候他会变成危险的妖怪。”他把这些妖怪给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看着,时常给他们树立正确的社会主义的妖生观价值观,就是为了叫他们不要走错路,免得以后的下场不好。见白曦点了点头,他哼笑了一声。 “如果他真的不愿意工作,谁能支使得动这样的大妖怪。所以,他们是喜欢在管理局做事的。” 白曦继续点头。 她也喜欢。 她决定毛遂自荐,做任务,为管理局争光,争当优秀工作模范,接受人民的表扬。 小僵尸挺了挺自己欺起伏不怎么明显的小胸脯儿。 她挺了挺,想到方才离开的红衣美女僵尸姐姐的那非常火爆的身材顿时有点儿自卑了。这身材都定型了,以后是没机会发展的了。为了不叫自家道士发现自己的小缺陷,她决定转移话题,看见他怀里揣着的两本书,拿出来一看,顿时感动得哼哼唧唧往男人的怀里拱。 她家道士真的很爱她了,为了叫她吃好喝好,竟然还去求了这样一份食谱来钻研,这个世界上怎么可以有这样帅气的道士呢? 零零发艰难地挤开小黑屋的门:“以前你还骂他垃圾道士呢。” 白曦飞快地踹上门,当没听见。 她怎么可能这样骂展局,那肯定不可能! 她爱他! 她感动得恨不能和自己纠缠在一块儿,展局沉默了一会儿,方才柔和了眉眼露出几分笑意轻声说道,“本想给你一个惊喜。”他面不改色地骗僵尸,“除了蛋糕,我想给你做更多你喜欢的食物。师叔是前辈,我想去问问他,果然他给了我这样的食谱。以后都做给你。”他一边骗小僵尸,一边觉得小僵尸仿佛更爱自己了,顿时心中生出几分愉悦。 这份愉悦直叫他的心情一直好到了快下班的时候,展局就收拾东西准备带自家小僵尸下班。 他抢了展平的两张电影票,准备一会儿去跟小僵尸看电影。 白曦探头探脑地去看是什么电影。 看到电影票上的名字,小僵尸沉默了。 《我盗墓遇鬼的那些年》。 作为一只把陵墓当成自己地盘的僵尸,简直可以被气哭! 这些非要把人家家里的家底儿上缴国家的坏人类! 她正抱着男人哼哼着自己心里的小委屈,面无表情地撒娇,顺便由着展局在自己纤细的胳膊腿儿上捏来捏去仿佛希望自己可以更快跟她家僵尸皇兄一样变得柔软起来,就看见外面二哥探头,有些崩溃地说道,“展局,有人报案啊。” 他一脸菜色,递过来一个好大的记事本嘴角抽搐地说道,“这家伙连续报案,一个小时报案二十次,每次报案的内容还不一样,我说展局,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都下班儿了……这岂不是逼着他加班? “你去解决。”果然,黑心局长理所当然地指示他加班,并且拒绝提起加班费问题。 凶蛇二哥漂亮得近乎妖异的脸上一瞬间狰狞了一下,差点儿变身大蛇把这黑心局长一口吞了! “这报案人姓展。”他挤出了一个笑容。 “我一向公私分明。就算是我的家人,我也不会为了私人关系去保护他。不是还有你们?”急着去看电影的展局穿好了外套,又给小僵尸顺了顺有些凌乱的头发,然而却看见怀里的小姑娘正带着几分好奇地去看这个记事本里的报案内容。 这小家伙儿看得兴致勃勃的,头都不抬,完全不像是她一贯的对这个世界无动于衷的样子,展恒心里好奇,也看过去,就看见了很熟悉的名字。 这不是展局他四叔么。 他突然哼笑了一声,垂头摸了摸因为发了坏水儿,因此格外得意的小僵尸。 “我跟你去看看。”凶蛇二哥正在心里默默诅咒黑心局长,听到这里,顿时露出几分诧异。 “我想了想,最近你的工作一直都很繁忙,辛苦我也看在眼里,叫你加班本来就是吃亏的事,如果我不和你一起去工作,我觉得心里会很抱歉。” 他说着感动中国的话,见眼前漂亮的青年眼眶湿润了,挑眉微微挑了挑下颚说道,“作为管理局的一员,在这样的时候我应该和我的下属共同进退,走吧。”他带着感动得在心里忏悔自己不该这样在心里骂领导的二哥还有白曦一块儿去了医院。 医院这种地方,妖魔鬼怪就很多了。 展局目不斜视,在隐藏在医院里的妖怪们战战兢兢纹丝不动中,直奔展父的病房。 展父是有钱人,当然会住在跟高级的病房,此刻单独的还带着一个小露台洒满阳光的豪华房间里,他面容苍白地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无比地看着正站在门口的两个拿着针管的护士。 他可以确信自己刚才因为恐惧锁上了病房的门,可是这两个护士却仿佛是凭空出现。他在看见了那两个护士的时候只觉得血液都凉了,几乎不能呼吸,眼底全都是惊恐。如果不是吓软了,他已经可以开始第二十一次报案。 两个护士背对着他,可是他却有一种恐怖的感觉,希望她们不要转过身来。 可是两个护士慢慢地转头…… 门被踹开了,一脸加班不爽的二哥走进来,走进了病房,哼了一声。 展父震惊地看着竟然敢踹门进来的陌生青年,却见两个护士正对青年鞠躬,看起来乖乖的。 “大白天的出来吓什么人?!不想在医院好好儿当鬼了是不是?”凶蛇的气息叫两个护士战战兢兢,被骂得狗血临头。 二哥都要气死了,没想到竟然就因为两个敬业了一点儿每天排查病房死了也要奋斗在工作第一线的劳模鬼竟然还能被人看见。说起来虽然这医院里人多眼杂的,不过除了阳火弱的小孩子还有老人,能看见这些妖魔鬼怪的不多。他就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展父,微微一愣。 展父身上的阳气似乎被拍掉了不少。 不影响生命还有健康,不过却会看见很多阳气盛的人类看不见的东西。 这不像是谋害,反而像是使坏,还有点孩子气的恶作剧。 如果真的是恶意,有能力拍掉展父身上的阳气,那自然也有能力一巴掌拍死他了。 二哥挑眉,决定转身就就。 这种明显是想要坑人的,他可不想管。 他一转身,就见美貌漂亮的小僵尸正躲在门口探头探脑。她明显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活泼了很多,大概是因为展恒,也或许是因为杀马特展平,总之多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二哥的眼底露出几分笑意,正觉得白曦更加可爱,却听见门口传来了高跟鞋的清脆的响声,之后,就看见一个美貌亮眼的中年女人走进了展父的病房。她看见几个熟悉的人,不由露出笑容微微点头。 “四婶。”这来的正是展夫人。 展夫人和管理局的人也都认识,见了展恒三个,就疑惑地看了一眼神色恍惚,现在还没有回神儿的展父。 展父看起来容颜憔悴,距离精神崩溃只剩一步之遥。 不过这一步展夫人决定帮帮他。 她迎面就把厚厚的一叠文件丢到了已然无力惶恐的中年男人的面前。 “离婚吧。”她干脆地说道。 可是展父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自己这个没有感情却因为家族联姻不得不摆在家里好好儿供着的女人,不敢相信主动提出离婚的竟然是她。 他的心里生出了被抛弃的感觉。 “离婚?!你在开什么玩笑?你是不是疯了?!” 展夫人美艳的嘴角勾起了,看向丈夫的眼睛里露出几分嫌弃与不屑。 “不是我疯了。”她笑了,“是你没有用了。” 作者有话要说:叼走霸王票,开心的一天ヾノ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709:14:14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712:44:06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713:57:57 慕伤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716:32:07 329、三生(十五) 这样冷酷无情的回答,顿时叫展父震惊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妻子竟然用“没用”来蔑视自己。 他怎么就没用了? 而且,又这种不把丈夫当人看的妻子没有? “你!” “离婚协议都在这里,我已经签了字,就差你了。”展夫人看着这个男人微笑起来,见白曦站在一旁呆呆地,僵硬地看着自己,柔和了脸色轻声说道,“这件事我已经取得了家主的谅解。家主说了,展家不管人离婚的事,我们结婚之后夫妻共同财产平均分配,展家不会为你争取更多的权益。对了,别忘了你的股份,我也是要分一半儿的。” 她是很聪明的女人,知道要在展父身上咬下一块肉来,就要先和展家家主说明白了。 不然展家这样的庞然大物,一定不会和她善罢甘休。 她已经和展家家主签订了协议,在她活着的时候,分到的展家的股权不能转让给任何人,也不能参与展家的决策,只光领分红。 在她死后,她的股份也只能留给展平,而不是其他任何人。 她同意了。 能得到这样的谅解和结果,她真的已经感激展家。 在她和展父的婚姻问题上,展家充满了气度,也并未为难她。 所以她才说展父没用了。 她依旧可以靠着展氏集团得到优厚的生活,得到外面的人的尊重,还有娘家人也不会觉得自己回来丢脸,那还为什么要和这个已经老去的男人在一块儿? 她还拥有着美丽的容貌,不如再去谈恋爱,开启另一端人生不是么? “股份?!”股份是展父的命根子,他听到展夫人竟然要分自己的股份,顿时脸色变了。 他手里的股份虽然不少,可是也只够和自己的几个兄弟保持平衡,一旦股份被分走,他在集团的地位必然大跌,甚至有可能会被踢出决策层。 这简直就是要了他的命了,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在家族之中尔虞我诈,甚至想要拿到展平的股份,再看着展夫人对自己露出冰冷的样子,展父简直不能呼吸。他本来就因为展恒的一块儿毒蛋糕食物中毒遭了天大的罪,此刻还在慢慢地调节,没有想到展夫人却在这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我不同意!”他厉声喝道。 “不同意也没办法,你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不希望咱们闹到法院去吧?”展夫人挑眉问道,“如果上了法院,到时候会有很多的记者来采访你也说不定。” 她一副自己无所谓的样子,板着自己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倒是愿意接受采访,说说你这么多年是怎么有一个比婚生子还年长的私生子的。如果你觉得这也可以公开,顺便曝光一下你的私生子,那我奉陪到底。”她一向都是这样娇纵冷血的态度,展父捂着心口急促地想要呼吸。 “展家,展家不会允许你这样做。展家不会叫家丑外扬!”上电视?开什么玩笑! 展家可是有头有脸的…… “没关系,我同意了。”展恒淡淡地说道。 “你同意什么了?!” “展家上电视增加曝光,我觉得无所谓。”展局平静地说道,“丢人的又不是我。”丢人的是宠爱私生子叫原配忍无可忍闹离婚的展父啊。 他这话……叫妖怪们听到都觉得很刺激了。 凶蛇二哥就默默地捂着自己的心口,欣喜地发现原来展局六亲不认,对临时工比对家里人仿佛还要温暖一点。 展局对家人冷酷的话语,顿时治愈了临时工的心。 他觉得自己还可以为展局工作一百年! 白曦安静地靠在男人的肩膀上,看着在病床上与展夫人嘶吼仿佛疯子的男人,她觉得展父这幅疯狂的样子真的很难看。 既然是自己出轨,为什么又要在这里做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呢?而且她听展夫人的意思,想当初展父是很想和她离婚把展天的母亲给娶进家门,只不过展夫人才不便宜小三,就霸占着展夫人的位置享受着荣光还有奢华,硬生生地熬死了展天他妈。 她觉得展夫人现在真的算是出了一口气了。 怎么她现在冷眼看着,是展父愤怒了? 因为股份么? 哎…… 男人呐…… 所谓的离婚不离婚,看的也不是真爱,是股份。 真的叫僵尸很失望呀。 她就偷偷儿去看自家黑心道士的脸,哼哼了两声。 仿佛是感觉到了白曦的视线,展恒垂头,看了她一眼,捂着她的眼睛轻声说道,“不要胡思乱想。”跟他四叔一样的渣渣这世界上怎么可能到处都是,这简直就是男人里的败类,展局不屑与之为伍。 见白曦呆呆地点了点小脑袋,一副很听话的样子,他觉得自己懒得插手这夫妻俩的离婚大战,对一旁的二哥淡淡地说道,“他自己的阳气弱,容易见到不干净的东西,是他自己的体质问题。并不是妖怪主动袭击他,这种事管理局不管。” “好的。”临时工发现自己不用干活儿,顿时幸福地答应了。 “展局,那我可以下班了么?”他试探地问道。 展局威严地点头。 临时工顿时感恩戴德地走了。 白曦看见展父正在高声怒吼“我不同意!”,觉得这男人真的很小气了。莫不是还想叫女人净身出户?她听见展夫人的笑声,一句一句地讥讽在了展父的脸上,只觉得痛快得无以复加。 这种高兴,甚至叫她的眼睛都比之前明亮了很多。展恒正在看着她,见她心里高兴,不由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轻声说道,“你开心就好。”他都知道这小僵尸干了什么,却纵容了她,因为哪怕她说不出来,可是他却能明白她的心情。 看了看时间,他拉着白曦出门。 他们的电影时间还来得及,展恒带着她去看电影。 就看的叫白曦胃疼的盗墓电影。 白曦坐在黑暗的电影院里,看着前前后后的人类们很高兴很兴奋充满了对盗墓并且上缴国家的各种兴趣,顿时打了一个哆嗦,不由委屈地想到了自己的那个可怜的小地宫。 她觉得人类真的比妖怪强悍多了,这上天入地的,简直不给可怜的妖怪们活路来的。她一边啃着自家道士喂给自己的爆米花,一边跟着特效非常好看,一群帅哥美女组成的盗墓小队在看他们穿梭在黑暗的古墓里。 还……真的挺有意思的。 小僵尸哼哼着看入迷了,还跟着观众们一下一下露出惊吓的表情。 古墓的标配当然是僵尸了。 当一个狰狞嘶吼的僵尸从棺椁里扑出来的时候,小僵尸艰难地拿小爪子捂住眼睛,战战兢兢。 展局:…… 他特别想问问自家小僵尸,还能不能记住自己的身份了? 一个还长着毛儿的低阶僵尸,怎么差点儿吓哭了一只千年僵尸的? 他只能叹了一口气,伸手把小僵尸揽着歪在了自己的怀里,伸手摸着她的小脑袋瓜儿,看着这个小家伙儿一边捂着眼睛,一边还张开了指缝儿忍不住去看屏幕上的惊险的僵尸大战摸金校尉。 他眼底在黑暗之中露出几分纵容与柔软,见小僵尸一个劲儿地往怀里钻,哼哧哼哧竟然吓得发出了声音,一时之间心里的怜爱简直要突破天际了。如果不是被小僵尸一爪子给推开,展局都想垂头多亲她两口。 不过天大地大电影最大,白曦看电影看得都顾不上谈恋爱了。 直到电影结束,看着千辛万苦的主角们战胜了可怕的僵尸从古墓里逃出生天,小僵尸竟然还学着其他观众热烈鼓掌。 展局很想提醒一下她目前的职业,不过却只来得及转头把脸上的笑意赶紧给压住。 他回过头来,就见心满意足之后的小僵尸自己明白过味儿来了,顿时捂着脸,僵硬的脸上慢慢地挤出了一个惊恐的表情。 她震惊得獠牙都要露出来了。 这立场……不是应该期待她僵尸同行树立凶威抽打这些竟敢在人家的底下房间里跟逛大街似的来来去去的人类么? 小僵尸陷入了自我厌弃之中。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僵尸中的叛徒。 “要不要再看一场?”展局挑眉问道。 赶在理智回笼之前,小僵尸已经不由自主地点头了。 她点了头,微微张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坏心的道士,顿时没法儿感受到真爱了。这坏道士显然是在消遣她, 愤怒地哼了一声,她慢吞吞地站起来,僵硬地在地上双膝合在一块儿跳了两下,这才威胁地看了这个坏道士一眼。展恒却觉得有趣得很,他也站起来,顺着电影散场的人流拉着白曦凑电影院走出来,双手紧扣,如果不知道他们彼此的身份,就仿佛是很平常的人类的恋爱情侣。 白曦的美貌非常引人注目,展局虽然英俊,可是他看起来也有点儿年纪了。 顿时就有人隐蔽地投来了鄙夷的目光。 老牛吃嫩草!不要脸! 展恒置之不理。 如果这点目光都受不住,他怎么可能坐到如今的位置。 白曦的目光却带着一点垂涎地看着路旁的一些小吃。 棉花糖什么的,多么浪漫呢。 就算小僵尸什么都不懂,可是看见一旁人类小帅哥给自家小恋人买了棉花糖,宠溺地笑着…… 她转头,眼巴巴地看着自家道士。 茅山派的宗旨就是宠自家僵尸了,展恒微微挑眉,走过去在别人异样的目光里买了一根棉花糖。 那个什么……都已经看起来是个成年人了,就去谈成年人的恋爱好么?年轻人们买棉花糖这套,真的看起来不怎么适合这位威严冷酷的大哥啊。 特别是虽然男人的眼里充满了愉悦,可是不知怎么,就叫人觉得他浑身上下都杀气腾腾的。 非常锐利,令人瑟缩的感觉。 “想吃?”见小僵尸美滋滋地凑过来,似乎是因为时间久了,一张僵硬惨白的小脸儿能够做出一些微小的表情,展恒不由笑了。他伸手从棉花糖上捏了一块儿,喂到白曦的面前轻声说道,“我喂你。” 他这样体贴,都省得自己费力去拿着糖艰难地往嘴里吃了,白曦点了点头,探头叼走了这块棉花糖。她只不过是下意识地又舔了舔男人带着一点糖丝的手指,却看见他微微一顿,之后收回手,却没有再给自己掐一朵棉花糖,而是垂头,舔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白曦不知怎么,就觉得这个动作有点儿…… 她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回头期待地看着这黑心道士。 都这个样子了,那今天晚上是不是应该更亲近一点了? 反正她又没有身份证,结婚证啥的就算了,有本命契约比结婚证好多了。 她都一千岁了,早成年了。 迎着小僵尸有点亮起来的眼睛,展局的动作一顿,不动声色地牵着她轻声说道,“咱们去吃饭。”他就发现这时间过得很快了,简直就是一眨眼就要到黑夜的匆匆而过。 昨天晚上他装睡,可是那个什么……他不能天天装睡是不是?这双修还不知道怎么修,可把展局心里急死了。不过作为管理局的高层,展局一向有大将之风,脸上不动声色,直接带着白曦去堂弟早早就订好的餐厅吃晚餐。 晚餐吃得不错,还有舒缓的音乐,非常有情调,简直都不像是他堂弟的审美了。 白曦却觉得…… 高档餐厅吃不饱啊! 挺好吃的,可是就那么一点点儿,精致的一点食物就在非常漂亮的盘子里,点缀着很好看的酱料还有蔬菜,可是白曦就觉得幸亏自己不是人类。 不然肯定吃不饱。 她慢吞吞地插着一小块鹅肝塞进嘴里,吧唧了两下,没有了。 “如果喜欢吃,下一次我带你过来。”展恒抬手给白曦擦了擦嘴角,轻声说道。 这家餐厅非常高档,据说是美食杂志评选的高星级餐厅,能来这里消费的当然都是一些小有资产的人,在这些人的眼里,展恒的身份显然被他们了解得更加清楚。 见到这位展氏集团未来的家主,能够行走在人与妖怪之间的强大的男人正目光温柔地给一个看起来很年幼漂亮的小姑娘擦嘴,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可是确实引来了很多暗戳戳看过来的目光。展恒却当没看见一样,继续给白曦擦嘴。 白曦想了想,捂着自己的嗓子艰难地哼哼了一声,点了点自己面前的一块很精美的小蛋糕,又指了指展恒。 “你觉得我做的蛋糕比任何东西都好吃?”展恒挑眉。 他知道自己的厨艺其实不怎么样,不然不能一块蛋糕就把他四叔给送进了医院。 然而看见小僵尸喜欢自己蛋糕,甚至喜欢得觉得比高档餐厅的美食还要喜欢,展恒不由笑了。 他的笑,软化了他的冷硬还有冰冷不能通融的气息。 白曦捧着脸,觉得自家道士真的很帅了。 特别是她暗戳戳地观察过,自家展局在高档餐厅坐了这么久,对左左右右那些漂亮的女孩子完全没有一个眼神。 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她的身上。 这说明什么? 说明是真爱好么? 不仅是真爱,更是她经历了很多的世界,一直记得她的爱人。 她觉得自己没有认错人。 他一定是自己的爱人,可以肯定。 原主和展天的三生三世,或许因为被背叛而惨淡收场,可是白曦却觉得自己和面前的男人是不一样的。 他们不仅有三生三世。 还有很多很多的世界可以一块儿度过,无论她去了哪里,她觉得他都一定会找到她,然后他们换了模样,却依旧会重新相爱,不会认错别人。 她忍不住偷偷地僵硬地弯起了自己的嘴角,露出惊悚的笑容。 她笑起来在别人的眼里很可怕,可是展恒却觉得比任何女孩子的笑容都要可爱好看。 他还心情不错地伸手掐了掐她的小脸蛋儿。 “走吧,回家。”他们都坐了很久,不得不到了回家的时候,展局已经到了不能拖延的时候,不得不硬着头皮准备带白曦回家。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依然可以装睡,既然师叔不给力,明天他就去偷偷儿问问其他信得过的妖怪什么的。一边想着心事,他一边把白曦从座位上带着几分有趣地给抱起来放在地上叫她站好。他英俊的脸上带着一缕笑意,白曦看着这近在咫尺的英俊的脸,觉得自己心里满满的都是甜蜜。 她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 这种心情压在她的心头,叫她甜蜜又迫切。 迫切地想要把自己的心情全都告诉他知道。 小僵尸忍不住压住了自己的喉咙,再次努力,看见他俯身给自己整理凌乱了的裙摆,动了动自己的没有血色的嘴唇。 从这个身体死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发出过人类的声音。 可是她却艰难地努力着,哪怕做了很多的无劳无功。 就在男人想要直起身的时候,就感到冰冷的一只小手颤抖着抚上了他的侧脸。 有些倔强执拗,又很嘶哑艰涩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来。 “阿……恒。” 330、三生(十六) 展恒霍然抬头。 迎面,他看见脸色苍白的小姑娘垂着小脑袋对他露出一个不怎么美丽的笑容。 看见他站起身,俯瞰自己,小僵尸动了动自己的嘴巴,小手压在脖子上。 她张了张嘴,却再也没有听见声音了。 小僵尸顿时急了。 怎么整啊? 最关键的一句话还没说的。 她想说她爱他呀。 这就跟那些电视剧里临死前叽叽歪歪说了好些话,一到关键话题就歇菜似的狗血剧情似的。 早知道,一开始就不要喊他的名字了。 见她僵硬的小脸微微扭曲,显然是急了,展恒突然伸出手来,压住了她的嘴。 “不急,我会等你。”见白曦微微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仰头看着自己,展恒轻声叹息,露出一个更加柔软的表情,摸着白曦的脸轻声说道,“我已经很高兴,你第一次开口叫的是我的名字。” 他真的已经很满足,满足得连自己的心都觉得满满的。这种满足还有快乐叫他的眼睛都明亮得不可思议,仿佛暗夜的星辰一样。小姑娘一下子就被安慰了,她歪头在男人修长的手指上蹭来蹭去,点了点小脑袋。 ……餐厅里围观的大家眼睛都要瞎掉了好么? 展局这是什么意思? 公然秀恩爱啊? 而且这也太过分了,在别人吃饭的时候秀恩爱,这不是伤害了大家内心的纯真么? 食客们敢怒不敢言,用暗中愤怒的目光看着志得意满的这展局。 管理局高层公然和自家小女友恩恩爱爱,这看着恨不能亲上去。又不是明星,要不要这样高调? 都叫他们重新相信爱了怎么整? 迎着这些人隐蔽的目光,白曦一点儿都不觉得害臊,反正自家也想给展局盖个戳,叫大家都知道,展局这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僵尸了……人类也敢和僵尸抢道士?这不大能够吧?谁不知道僵尸才是道士们心中的第一位呀?她心里哼哼了两声,扬起了自己骄傲的小脑袋,抱住了展恒的手臂。 当她扬起自己的脸的时候,在这高档餐厅柔和的灯光之下,大家看见了一张美貌精致如同玩偶一样的漂亮脸庞。 充满了少了人气的违和,还有阴冷又有些叫人不寒而栗的感觉,甚至这种美貌都带着几分不祥。 可是这小姑娘的美丽,又带着莫名的神秘还有冰冷。 大家的目光落在了白曦的脸上。 展局沉默地揽着她,目光扫过众人,哼了一声,带着她就准备离开。 白曦回头去看自己剩下的食物。 小僵尸一点都不肯浪费,显然持家有道。 毕竟,地宫里虽然陪葬品多了去了,不过那个什么……勤俭持家,才是好僵尸应该做的呀。 展恒探身看了看桌上的食物,叫嘴角抽搐了一下的服务生给打包,漫不经心地拎在手里,见自家小僵尸很满意了,这才看起来脸色平静地离开。 可是他看起来不过是寻常的样子,然而心里的触动却并没有少半分,一路上,他开着车看着身边乖乖坐在身边的小僵尸,忍不住抬手压在了自己的心口,怀念当她叫出自己名字那一瞬间,心脏仿佛都要炸裂的狂喜还有快乐。 血液滚烫逆流冲进心脏的爆炸的感觉,叫他到现在都无法忘记。 白曦歪头,扭了扭自己的小身子。 她觉得展局这是燃起来了。 可是回到家,展局却萎了。 他抱着她紧紧的,如果不是她不需要呼吸一定会窒息,动弹不得的紧。然而两个人一块儿滚在床上,展局却又睡着了。虽然在梦里,可是他却把自己的小僵尸抱得紧紧的,白曦就很傻眼了。 她被男人修长有力的手臂压着后背埋进他的胸膛,想要挣脱却动弹不得,显然对于男人来说,她是重要不能被放走的。可是这盖棉被纯聊天不在小僵尸的计划里呀。白曦想了想,顿时又想到被自己抛弃的零零发了。 她亲手打开小黑屋,看见一颗光团在用屁股对着自己,讪笑:“哟,闲着呢?” 零零发呵呵了。 这真是无事狐狸精,有事零零发啊! 它傲然地转头,没有理睬垃圾狸猫。 白曦继续讨好:“咱们多少个世界的好朋友了?我来看看你,你转过身来,看看我呀?” 零零发沉默了片刻,突然大怒:“我现在就在对着你呢!” 白曦一瞬间也没有吭声。 圆滚滚的,屁股和正面没有什么不同,她看错了一点其实也不赖她呀。 零零发看着这只对自己造成了无限伤害的垃圾狸猫,突然恶向胆边生了,扑上去要给她一个狠的。 白曦下意识挥了挥手,一颗光团飞向了高空,消失在了小黑屋不见了。 白曦默默地关上了小黑屋的门。 她觉得自己和零零发这回肯定是要闹分手了。 果然,小黑屋继续震颤,传来零零发雄狮一样的怒吼。 白曦悲伤地知道,自己是没法儿从零零发那里一块儿研究一下展局的态度了。她只好默默地猜,獠牙咬着自己的嘴唇想了一晚上,小姑娘就陡然想到,或许没准是自己的身材的问题了。 她这没啥起伏,只有一点点……话说这也不赖她呀。公主殿下当年死得那么早,谁能发育得跟绝世妖姬似的了?小僵尸就窝在男人的怀里默默地想着自己的心事,不过决定死马当成活马医,想要做点儿叫自己能引起男人兴趣的事。 柏拉图恋爱什么的,不是狸猫的菜。 她要吃肉! 哼哼了两声决定了计划,她才在天蒙蒙亮的时候闭上了眼睛睡了,到了自己被展局给放开,她一下子就醒了。 她的嗓子还是干涸得不得了,可是她却再次努力,才男人用一双黑沉的眼睛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的时候,她枕在他的手臂上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早……安。” 说了这两个字,小僵尸又想痛哭流涕了。 她想说她爱他! 男人眼底闪过一抹流光与温暖,克制又忍耐地探身过去,薄唇压在她冰冷的额头上。 “早安。”这是他梦里才会有的幸福。 每天抱着自己心爱的小姑娘,每天都可以很幸福快乐地生活,然后当他们早上相拥醒来,她会对着他说一句“早安。”这比任何话,甚至比她说爱他更叫他感到细水长流的温馨。 爱情是激烈的,可是也是互相陪伴的温馨与亲昵。他无法抗拒她用那样艰难的样子对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也无法抗拒她努力在脸上挤出笑容对他笑。或许声音不好听,笑容不好看,可是对于展恒来说,这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小姑娘。 他喜欢得不得了。 心里涌动着叫人无法抗拒的欢喜,他的吻慢慢沿着她的眼角滑下来,最后落在她的嘴唇上。 这个吻呼吸加深,小僵尸一下子就被他压进了软乎乎的床里去。 她觉得自己的嘴被男人微微挑开,他的身体变得炙热无比,一双大手在她冰冷的身体上逡巡,不大一会儿就顺着她的腰线滑到了她的纤细的腿上。她穿着展夫人给买的很单薄的睡裙,感到睡裙被掀开到了大腿上,大手慢慢地探向了更里面的位置。她下意识地抱住了他的脖子哼哼唧唧更加贴向他,可是男人的呼吸粗重,却一下子顿住了,在她茫然的目光里慢慢抽回自己的手,忍耐得额头都是薄汗,抵在她的脖颈间微微喘息。 小僵尸茫然了一下。 她急忙推了推展局,要求做晨间运动。 展局咳嗽了一声,起身对眼巴巴躺着,睡裙凌乱,被掀到了腰上,漂亮得叫人心底发颤的小姑娘说道,“该去上班了。” 他匆匆起身去洗澡,白曦僵硬的脸上慢慢地露出一个严肃的表情,抱着被子站在了床边。 那个什么……展局是不是摸了摸手感,觉得她这没啥料啊? 她决定自救一下,等展恒头上还带着冰凉的水汽脸色不怎么好看地走出来,小僵尸决定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转身叫他给自己穿了一件漂亮的新裙子。 他们一块儿出了房间走到了下面,看见展夫人和展平都在,桌上都是晚餐。展夫人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一块儿出来,叫佣人给展恒上了晚餐,又叫佣人单独拿了一份早餐对白曦说道,“小曦的口味重一点,我特意叫人做的。” 她不是歧视白曦。 而是他们人类吃的食物口味再重,对于白曦也跟白开水似的。 展夫人现在喜欢白曦喜欢得不得了,当然希望白曦能享受更多的滋味。 所以口味很重了。 能再叫人去一趟医院的重。 白曦眼巴巴地看着面前的皮蛋瘦肉粥还有一叠儿好吃的馒头片,觉得展家的食谱还是蛮中式的,想了想,对展夫人低低地哼哼了一声。她想了想,起身慢吞吞地在佣人有些畏惧的目光里走到一旁,拿起了一张纸和一支笔在上面写字,写完了,递给了正一脸好奇的展夫人。展夫人接过来看了一眼,不由露出几分诧异,还有一种莫名诡异的感觉看了垂头吃饭的展恒,对白曦试探地问道,“……木瓜牛奶?你还需要这个?” 都有了住在一个房间的男朋友的小僵尸,不需要木瓜牛奶来补吧? 有什么要求直接找男朋友啊? 展局手里的汤匙顿了顿。 小僵尸默默地,忧伤地垂下了小脑袋,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展夫人不由噗嗤一声笑了。 “知道了,每天都会给你做,反正这道甜品味道也很好,你会喜欢的。”她抬手慈爱地摸了摸白曦的小脑袋,见这在古往今来人类的印象里总是带来血腥和凶残的小僵尸乖巧可爱,眼里不免露出几分喜爱地低声对她说道,“不过最有用的……以后我教你。”她一副当母亲教导女儿的样子,小僵尸点了点头。展平今天的发型依旧非常火爆,抬头看了一眼这俩一副母女情深的样子,哼哼了两声。 “妈,他同意离婚了么?”他不管别的,就在乎这个问题。 “你觉得他能同意么?”要展父离婚没问题,可是要分股份就要了他的命了。 展夫人冷笑了一声。 “那怎么办?”展平急了。 他不在乎自己会被展家骂,也不在乎自己被人笑,只想叫母亲和老混蛋离婚。 展夫人摸了摸下巴,哼笑了一声,摆了摆手说道,“会有人去劝他的。”虽然说豪门联姻夫妻没有感情的都是各玩各的,不过展家却一向都非常古板,并不接受现在豪门的这种联姻方式。 也是因为这样,所以展父在有了私生子之后,展家家主才会那样严厉,拒绝承认私生子,不然人家家大业大希望多子多福的,多个私生子算得了什么呢?也正是因为这份古板与守旧,展家不喜欢展父在外面养女人,更担心的是展夫人破罐子破摔……也劈个腿。 展夫人如果出轨,那是天经地义,总没有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道理。 可是这对展家的影响太大了,展家家主是不能接受的。 他现在就想在展夫人已经心思活泛之前,赶紧叫他们离婚,之后展夫人爱谈什么恋爱都跟展家没什么关系了。 当然,展夫人也要感谢展家家主一向非常清正,从不走歪门邪道,不然买通个妖怪来弄死她,这多简单呐? 她微微笑了。 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只不过是她运气不好,遇到了最混蛋的那个。 “那行,只是这件事不能心软啊,别他哭了两声,妈你就既往不咎了。离婚,必须离婚,我养你。”展平转了转眼睛,还对他妈说道,“现在外面的帅哥多得是,都喜欢您这样儿成熟美丽有故事的女人,比那些青涩没什么阅历的小姑娘迷人多了。妈你不知道,你这种半老……”他垂着头努力用被杀马特充满了的脑袋憋着想了半点才吭哧吭哧说道,“您这种成熟风特别抢走。” 展夫人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抬手就抽她家没文化的破儿子。 小僵尸有样学样,也上去抽他。 她青涩没阅历了,怎么地啊?现在还歧视年轻小姑娘啊? 杀马特被双人抽打,惨叫了一声,抱着自己的鸡冠头跑了。 看见他的背影充满了活力,展夫人不由露出了一点柔软的笑容,她揉了揉自己的脸,见小僵尸蹦蹦跳跳就去追自家的笨儿子,无奈地摇头,回头看了正缓缓起身的展局。 她面对展恒的时候态度郑重了很多,并不会十分肆意。甚至她从前和展恒也不怎么熟,因此默然无语。展恒也不在意,跟在活泼得不得了的小僵尸的身后走出去,看见她站在门口,正充满了俏皮地合腿举手做僵尸跳。 展局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小僵尸昨天看完了盗墓电影,对电影里低阶同类很有兴趣,现在还重温她曾经的低阶生活呢。 低阶僵尸才只能僵硬地蹦跶,而不是像是人类一样走路。 看见她蹦得开心,展局不去打搅她,反而带了几分纵容。 直到他看见她觉得满足了,这才走过去,开车过来想要把她抱上车去。然而他就愕然地发现,从前膝盖僵硬只能跳进车厢的小僵尸竟然自己一抬腿上了车,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能自力更生,还歪头茫然,仿佛不明白他为什么诧异地站在原地的样子。看见她捧着自己的脸歪头,手臂也很轻松地弯曲,展局不动声色,开车送了她去管理局和自家师叔的红衣美女僵尸一块儿在管理局称王称霸。 “我去开个会。”在小僵尸一副“你去忙正事”的贤惠目光里,对于千年僵尸还是缺点儿了解的火候的展局直接去了咖啡厅。 咖啡厅里,俊美逼人的青年正和一个漂亮得近乎妖异的青年一块儿喝咖啡。 展局走进去。 气氛一下子就尴尬了啊。 ……临时工被自家展局发现工作时间自己玩耍,这是要下岗的节奏。 凶蛇二哥一下子僵硬了,眼睁睁地看着展局走过来,灰溜溜地溜走。 “扣半个月工资。”展局冷酷地说道。 二哥泪奔而走,伤心地发现半个月白干了。 看着他悲伤的背影,刚刚跟这条土豪凶蛇做了一桩大买卖准备回头给自家亲爱的买只钻戒求个婚什么的僵尸青年笑了笑,抬头轻松地问道,“有事?” 这世上还有僵尸会更理解僵尸的么?而且这僵尸青年自己还有人类恋人,展恒沉默了片刻,方才轻声问道,“怎么和小曦双修?” 青年的眼底露出几分古怪。 “你问我?”这家伙嚣张了点儿吧? 拐他妹妹上床,竟然还敢来问他具体操作? 这换了谁家大舅子都得暴打心怀叵测的大灰狼是不? 不过……这也看得出来,显然展局是被逼急了。 俊美的青年垂头想了想,在吃了这想要双修了他妹的臭道士和他妹没准儿死了道士回头再被渣男骗之间艰难选择了一下,抬头,笑了。 “你给小曦一个婚礼,我就告诉你。” 没结婚就想睡他妹? 臭道士想得美! 作者有话要说:抱走昨天份的霸王票,蹭蹭啦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812:49:07 曼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812:57:19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813:28:10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813:52:12 331、三生(十七) 展局发誓,他在这大舅子的眼里看见了狡猾。 不过,他沉吟了一下。 “你保证?” “呵……”僵尸青年露出了一个温煦的笑容。 “这么说,你同意我和小曦结婚?”白曦没有身份证……妖怪也不需要身份证,不过一场盛大的婚礼昭告展局结婚娶了小娇妻什么的,这个可以有。 这叫事实婚姻来的。 “当然,我当然同意。“ “那你等着!”展局转身就走,走得很痛快,正在露出笑容的俊美青年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陡然变了脸色。 上当了! 这厮这是早有结婚的阴谋,在这儿钓鱼执法! 如果今后他口口声声不想白曦结婚,想要妹妹多自由几年什么的,这今天就打脸了啊。 这些道士为什么都这样狡猾? 想到曾经把自己镇压了近乎千年的道士,僵尸青年的脸都黑了。 这简直就是……好狡猾的人类,道士们都不是个好东西啊! 他正在默默地仇恨这些杂毛儿老道,就看见自家人类恋人手捧一本焦黄的古卷看得很入迷,起身走过去看了一眼,见是茅山派的入门道经,僵尸青年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想到了今天早上刚刚收下自家恋人做了外门弟子的那个白胡子老头儿,整个僵尸都狰狞了一下,之后陷入了颓废里。 好吧……就那个什么,道士们都不是好东西,可是他家亲爱的是特例好的么? 他哼了一声,抱着自家无奈的恋人恩恩爱爱。 展局就去了展家见自己的老爸。 展家家主默默地接受了这门婚姻。 儿子一向出息,是他的骄傲。然而,儿子比他强的代价就是,儿子从来不听话。 如果娶了僵尸,那以后是别想有后裔了,不过他儿子说了,不娶小僵尸,他也不会和别的女人结婚,照样儿没后裔。 在儿子孤独终老和身边有只心爱的小姑娘的陪伴之下,展家家主就觉得小僵尸其实还不错。 不然怎么办呢? 总不能叫儿子这辈子当个魔法师吧? 展家家主默默地从保险柜里摸出了一枚硕大的宝石戒指,爱惜了一下这传媳不传子的传家之宝,叫展恒带着白曦晚上和自己一块儿吃饭。展恒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飞车回了管理局,接了正准备下班和白胡子师叔一块儿去玩儿的小僵尸上了车赶回了展家。白曦面对展恒要把自己介绍给他的父亲有些瑟缩,在展家家主的别墅外面绕圈子不敢进去,不过她多么的单薄呀,叫男人打横抱起来就带着进了别墅。 正在坐在家里发呆的展家家主看见这一幕惊呆了。 那个什么……他这儿子不是强抢民僵吧? 看小僵尸挣扎的。 一瞬间,展家家主都觉得这小僵尸有点儿惨。 被他儿子看上,惨! “这个,放这孩子下来吧。”见小家伙儿躲在儿子的怀里不敢露头,却偷偷儿从儿子的怀里探头探脑地看自己,展家家主很无奈了,叫儿子把白曦放下来,看见她目光懵懂单纯,看起来就是一个小高中生,心里更加柔和,放缓了声音温和地说道,“我知道你,你叫白曦。”见小姑娘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如果不知道她的内情,一定不会有人相信这是一只妖怪,展父轻松地笑了。 “阿恒对我说,想要和你结婚。我觉得这件事可以办。” 白曦突然瞪大了眼睛。 她呆呆地看着竟然允许儿子和僵尸结婚的中年男人。 他看起来没有展恒那样英俊挺拔,可是笑容却非常温煦,看起来很儒雅,又很正直。 她有点不好意思,哼哼了两声。 “阿恒在展家的地位很特殊,他的妻子当然需要很盛大的婚礼。不过这都不需要你和阿恒操心,我会叫人安排婚礼的事。” 见白曦羞涩地躲在展恒的身后,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突然脑海之中古怪地觉得,他儿子是不是自己心眼儿太多,所以才喜欢这样呆呆笨笨的,这就叫互补来的。他咳了一声仰头看天,声音更加和气地问道,“你还有没有家人?如果有的话,我们来谈谈聘礼的事?” “小曦还有个皇兄。” “皇兄?” “她亲哥。” “也是僵尸?”展家家主震惊了。 这僵尸还能成家族出现啊? 展恒慢吞吞地点头,顿了顿,方才平淡地说道,“小曦死前是皇族的公主。父亲,她的聘礼,你该明白……” 家主大人瞪着这个吃里扒外的小子。 这是要挖空亲爹的私房去贴补媳妇儿啊! “聘礼……当然会叫小曦的家人满意。”这回肯定是要被放血,展家家主的心好痛啊,想了想这些年自己攒的那点儿家底儿,一瞬间就觉得这小僵尸还不如来历不明呢。他吭哧了一下,叹了一口气说道,“还有,既然是你的妻子,我会分一些名下的股份给她。”反正不给白曦以后也会便宜自己的儿子,还不如给未来儿媳妇儿呢。展家家主心里冷哼了一声,只觉得儿子真是赔钱货,见展恒还在满意地点头,就觉得他更赔钱了。 白曦歪了歪小脑袋,想说自己还有嫁妆呢。 大大的地宫里头都是当年皇帝留给她的金银珠宝,那不都是嫁妆么? 展恒见她还想带嫁妆,挑眉。 “你的私房自己留着,都是你自己的。我的以后也都是你的。” 展家家主听不下去了,主动掏出家传戒指递给白曦,拒绝听儿子再这么赔钱。 白曦接过,举着这漂亮的宝石戒指到展恒的面前献宝。 男人勾了勾嘴角,拿起戒指,修长的手握住她小小的手,把戒指慢慢地套进她的手指上,垂头,温热的属于人类温度的薄唇吻了吻小僵尸冰冷的指尖儿,带着几分笑意地说道,“圈住你了。” 展家家主被恶心得够呛,回想了一下自己曾经的青葱岁月,顿时感到自己输给了儿子。他正恶心得晚饭都不想吃了,就看见家里的佣人走过来,指了指门外。展家家主的脸色顿时有点不好看,微微点头。 这个时候还非要上门的,除了展父不做第二人选。 对于展父,他无话可说。 美貌的妻子,好好儿的儿子,出身大家族,好好儿的牌却被打得稀烂,妻子要离婚,儿子不把他当爹看,连股份都保不住,这都是因为管不住下半身惹的祸。 既然都是自己造成的,现在来找他有什么用? 他能勉强压住一场婚姻,却压不住已经离开的人心。 他摆了摆手,没有见这个弟弟。 见他明明在别墅里和人欢声笑语,可是却不许自己进门,才从医院崩溃一样跑出来的展父顿时脸色惨白,知道自己是被大哥放弃。展家家主既然是这个态度,就说明在离婚大战之中不会站在他这一面,更不会在展夫人去告他离婚还有上电视插手其中。一想到自己要因为离婚上电视,展父身子摇晃了一下。 此刻的天色慢慢地黑了,他失魂落魄地走在展家的聚集地,却觉得自己跟孤魂野鬼一样,完全无处可去。 仿佛一夜之间,什么都失去,被一切抛弃了。 妻子要离婚,自己被从展家的别墅赶出来,兄长袖手旁观,连儿子都只知道对自己冷言冷语。 他纠结了几天,终于无奈地在展夫人的最后通牒中签字离婚,来保全自己最后的一点颜面。 展夫人没有多占他的,说分一半儿,就分一半儿股份。 他的财产也被分割,名下的别墅地产珠宝,一切值钱的东西都归了展夫人一半,甚至连在展家的别墅都留给了展夫人,因为展夫人还带着展平,这可是被展家承认的孩子。 当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展夫人就把分到的股份转移给了展平。展平的身份顿时拔高,成为展家集团之中举足轻重的……杀马特。顿时,他就感受到了自家叔伯兄弟汹涌的热情,火鸡头青年被围堵了几天之后终于崩溃了,给自己换了一个发型。 白曦看着爆炸头的重金属风格小青年,整只僵尸都陷入了沉默。 展家家主很迅速地在变更股东的时候顺手把一部分股份分给了白曦,所以白曦也成了展家的小股东。 今天,两位股东要和展家家主一块儿去参观展氏集团,向大家介绍一下他们的身份。 展平坐在车上,看着后面车厢里,自家恒哥正在给小僵尸揉着她的胳膊腿儿,叫她变得更加快速地柔软,想到这两天小僵尸的确不像是从前那样僵硬,眼睛灵活地会转动不说,竟然还时不时往外蹦一两个字,不由转头小声说道,“恒哥,你不觉得小曦进化了啊?”他也不知道这到底叫什么,所以胡乱地用进化来形容,展恒完全没有在意,微微点头说道,“你看小曦的皇兄。” 那青年看起来完全是人类,看不出半点僵硬。 “千年僵尸修炼成的妖怪,本来就已经非常相似人类。” “可是小曦……” “你睡了一千年棺材板你也硬。”展恒不耐烦地说道。 就算是人类,躺了几年不也是浑身硬邦邦的么?他倒是一眼就看出来白曦这是开始慢慢地变得正常了,就垂头给白曦继续按摩,突然就感觉到自己的耳尖儿被冰冷的嘴唇轻轻地啄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头,见白曦正露出一个小小的贼兮兮的笑容,仿佛占了自己很大便宜似的看着自己,他挑眉低声说道,“想亲我?”见小僵尸耿直地用力点头,他低沉地哼笑,探身过去,吻上她的嘴唇。 展家家主拼命揉额头,努力不去看这两个没羞没臊的。 展平也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受到伤害了。 也不知道属于自己的漂亮大姐姐现在身处何方? 人类妖怪的……不管种族,怎样都行的啊。 杀马特自认不是一个挑剔的人,正在内心感慨的时候,车子把他们送到了展氏集团的大楼。这栋大楼三十几层,都是展氏集团旗下的公司的核心,人来人往,到处都是精英,因此一个爆炸头烟熏妆小皮衣的杀马特,还有一个红裙子十几岁的美貌小姑娘跟着展家家主走出来,就很叫人诧异了。他们看着这两个和社会精英格格不入的人在展家家主的身后,被展家的大靠山展恒陪着走进了展氏集团。 展家家主直接去了顶层会议室,开了股东会,重新介绍了展平,又推出了白曦。 白曦作为展恒的未婚妻出席这次股东会。 不过在展家人震惊的目光里,她觉得有点奇怪。 她不明白,一个能搞定展家家主甚至能叫他送出股份的女孩子不算什么,可是能搞定不近女色的茅山精英展恒,这太了不起了。 早年,有小心思的展家人不知推出过多少美女想要和展恒发展一下。 不过展恒仿佛是修道修坏了脑袋,对女人一向不假辞色,真的很不怜香惜玉。 可是他竟然被个小姑娘拿下了。 呵呵……可见展局也不是什么柳下惠的吧? 在众人微妙的目光里,拿下了展局的高手小僵尸慢吞吞地和哼了一声双手压着她的肩膀把她推到圆桌旁的展平一块儿坐下开会。她不懂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经营术语,不过就看着展家家主。凡是展家家主提议的她都热切举手通过,凡是展家家主皱眉的她都坚决不举手表决,那乖乖的小样子,叫人都觉得展家家主这股份送了与没送没什么分别,反正都是向着他的。不过叫人意外的是展平。 他盯着白曦。 小姑娘举手他就举手,小姑娘垂头不吭声,杀马特仰天就翻白眼儿。 这就叫展家家主的支持率更高了。 毕竟,展平从前身上的股份不少来自于展父,可是展父也有自己的势力,不可能一切都跟着展家家主走。 因此,当展平这样吃里扒外投靠了他大伯,同样坐在圆桌旁的展父顿时脸色发白,只觉得房间里股东们的目光都变得充满了讥讽,看自己的目光如同看一个傻子。 这显然叫他无法接受,展父粗重地呼吸着,恨不能把逆子给掐死算了。他知道这些人在嘲笑什么,就是在嘲笑他不好好过日子,到了现在几乎被人夺走了一切。他心里更加痛恨展平与自己的前妻,更加觉得自己的儿子展天才是和自己一条心。 他看着展平冷笑,直到这次股东会议结束,霍然起身就往外走。 他走到门口,却觉得自己的身边不再前仆后继,往后一看顿时气得半死。 曾经围绕在他身边的几个小股东,正围着一脸不良青年的杀马特讨好着,没有一个看自己一眼的。 这就叫他心里很受刺激了,可是更叫他受到刺激的是,当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外面就急忙走过来几个不知等了多久的公司高层。他们身后正跟着一脸苍白的展天,这个一向都沉稳的青年,此刻莫名看起来多了几分慌乱。展父一愣走过去,却看见那几个高层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而是走到展家家主的身边表情凝重地把厚厚一摞儿计划书放在了他的面前,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展家家主突然皱了皱眉。 “所有的合作全都停止?” “对。” 展家家主微微颔首,看向展天。 白曦也露出几分茫然,歪头看着展天。 这沉稳英俊的青年,目光落在白曦的身上微微一愣。 她竟然也成为了展家的股东?如果这位白小姐一个外人都轻而易举成为股东,那么为什么他想要展家的股份却这样艰难? 他的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家主,你听我说。”他却顾不得这个了,直接看着展家家主。 展家家主却抬手,皱眉止住了他的话,垂头翻看了计划书还有一些合作案,抬头看着面前英俊的青年缓缓地说道,“这些合作,我以为你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都是丽丽的家族与展家的合作案还有未来合作的计划书,丽丽的家族曾经指定了展天作为这些合作的负责人,也正是因为这些合作,展天没有公司的股份,可是却作为优秀的员工在公司立足。然而如今,一切的合作全都中止,甚至对方还附上了中止合作的理由。 人家说了,从前合作是因为人家家族以为展天把自家大小姐给侍候好了。 可是现在大小姐为了这男人被关在管理局蹲局子,这小子竟然还摆出一副不认识的态度。 小白脸都当得不合格,还合作个屁啊! 当然,对方家族也说了,自家大小姐的确做错事,罪有应得,这些合作换给展平当做赔罪,不过却不想再在和他们有关的合作之中看见展天的影子。 “你暗示过丽丽想要阿平的股份?”展家家主看着脸色苍白的展天冷冷地问道。 “丽丽勾结妖怪的事,我真的不知情……”展天轻声说道。 可是这种辩解,长脑子的都不会相信。 展家家主把文件都丢在了桌子上。 “集团不留心怀叵测的员工。你被解雇了。” 332、三生(十八) 展父惊呆了。 怎么成了解雇呢? “大哥!”他对展天充满了疼爱,见展天英俊的脸上一片黯然,不由急忙走过来对展家家主不满地说道,“不过是几个合作案,中止了又怎么样?展家也不在乎这一两个合作案!” 打从展恒成为茅山派的精英弟子,又下山主持管理局,从此展家就一发不可收拾,各家对展家都很给面子,展家现在的业务不少,少了一个丽丽的家族,对于他来说并不算什么。然而他这样的话顿时就叫展家家主冷笑了。 “不算什么?你坐在办公室里吹冷风的时候,阿恒在外奔走。如今展家有现在的地位,你觉得理所当然?!” 他是真的生气了。 他从不反驳儿子的决定,一则是因为展恒这死小子不听话,另一则,也是因为心疼儿子心疼得舍不得叫他有一点不顺当。 和妖怪对阵,是说起来那么容易的么? 这些只知道混吃等死,在外顶着他儿子的头衔招摇的家伙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丧心病狂的妖怪? 妖怪的确如今与人类相处得不错。 可是一旦是对人类有敌意的妖怪,就没有不暴虐强大的。 展恒奋战在与妖怪对抗第一线,他为展家得到的尊重还有一切的资源,都是他的血还有他的生命来换取的。 他都不知道每天在家里是多么的心疼担心儿子,只求苍天保佑,叫儿子在外做事的时候一定要平安太平,甚至为展家借着儿子的这些辛苦还有血泪成为国内企业的佼佼者,可是自己却帮不上儿子一点半点难受得厉害,可是这个王八蛋说什么呢? 靠着他儿子拿到的这一切,因为太过容易,所以不值钱是吧? 展家家主在白曦的面前很慈爱的一个中年男人,可是此刻突然沉下了自己的脸,简直叫人不寒而栗。 “你觉得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说展家的项目简单?你给展家带来什么过?!” 他厉声呵斥,显然是怒了,顿时,会议室里没人敢叽叽歪歪了。 “为了家族出力本就是应该的。阿恒拿了集团的股份,难道还不为集团做出贡献?” 展父才不以为然地说了这一句,迎面就叫一叠打印纸给拍在了脸上,他在展氏怎么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顿时就感到自己受到了巨大的折辱,恨不能跳起来叫道,“总之,我不同意!我还是展氏的股东,我的儿子,必须留在集团里!”他把展天护在身后,情真意切的,展家家主脸色冰冷,突然冷笑了一声,缓缓地说道,“既然你非要和我对着干,那你也滚。” “你说什么?!” “把展家的股份还回来,你滚吧。”这个弟弟他也一样儿不想要了。 “你凭什么抢我的股份?”展父涨红了脸。 他知道自己名下的股份展家家主不可能一句话就夺走,越发有恃无恐。 白曦就坐在一旁,看起来呆呆地扫过了这位究极渣男。 她从前觉得展夫人给这王八蛋一点教训也就算了,可是当白曦看见他对展恒给展家带来的一切都觉得理所当然的时候,就觉得不能叫展父这样轻松。 不仅仅是因为她恼怒展父自己悠悠闲闲的却不把展恒的辛苦放在心上,反而说着什么理所当然,就仿佛展恒在外面卖命给他带来荣耀都是应该应份的。还有,如果展父真的被这样轻易地放过,那这集团之中恐怕会人心浮动,到时候大家都会对展家家主离心,都一样儿地觉得展恒的辛苦是应该的。 凭什么呢? 这些人类并没有见过可怕的妖怪,也不知道展恒镇压妖怪的辛苦。 那些强大的,暴虐的,甚至可以轻易将人类毁灭的妖怪,都是这些道士们在努力地压制,换来了如今人类社会的和平。 没有展恒这类人的强大,妖怪凭什么把弱小的人类放在眼里? 白曦突然明白了这世上有一种人,叫做白眼狼。 端着碗吃饭,放下碗就骂娘,没准儿还得觉得展恒这个妖怪管理局的副局长做得特别轻松。 她垂着小脑袋,呆呆的,用僵硬雪白的手指慢慢地戳着自己面前的红木会议桌,一戳就是一个窟窿,一旁正有一个展氏的大股东目光闪缩,觉得是不是要赶着和展父这一块儿对展家家主发难争取到更大的利益,毕竟,谁愿意屈居人下呢?展父的突然发难,正是一个掀翻或是动摇展家家主的最好的机会。 他心里正暗戳戳想要一块儿搞事,听到身边小姑娘的方向传来声音,看过去,顿时眼睛直了。 坚硬的红木桌子上,一根雪白的手指轻轻一碰,顿时一个窟窿。 那窟窿不大,可是却叫人不寒而栗。 那小姑娘仿佛感觉到自己的目光,偏头,看了过来。 一瞬间,这位股东莫名地心里一凉,只觉得仿佛自己在这个小姑娘面前,仿佛是一盘菜的惊悚。 就仿佛随时,她都可以把他吞吃入腹。 那双泛着森冷与幽暗的眼睛里没有一点人类的情绪,就仿佛是两颗玻璃球,漠无人气,完全没有属于人的善恶。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这位白小姐的目光,却发现自己的手指都在颤抖,顿时战战兢兢地把要搞事的念头给压下去了。 “这么说,你是要和我作对了。”见展父露出几分得意,展家家主沉默了片刻,慢慢地露出一个笑容来微微颔首说道,“好,你很好。既然如此,从此以后,你就不再是我的弟弟。”他的眼底也露出几分冰冷,显然是与展父进行了分割,坐回了自己的椅子里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过你那点小股份没有用。作为一个董事长,开除一个私生子还是不需要通过股东会的。” 他突然笑了笑。 “阿恒凭什么走?展平那种废物都能留在展氏,为什么阿恒不行?” “因为展平是合法的。私生子也配留在集团?”这真是打人不打脸呀,怎么可以这样堂而皇之地揭穿展天的身份呢?顿时大家微妙的目光落在了脸色微微一变的展天身上。 “爸爸,算了,我们走吧。”展天还要脸,当着这么多股东的面,被展家家主一口一个私生子地叫,这简直把展天脸上的脸皮都扒下来丢到地上踩。 他只觉得窒息,胸闷得厉害,他拼搏这么多年兢兢业业,甚至为了合作和丽丽虚与委蛇,都是为了能叫人忘记自己私生子的身份。可是当展家家主这样轻松地提起他的身份,他就知道,自己这私生子的名号一时半会儿没法儿洗了。 他更聪明,拉着展父就要走。 “既然觉得我在集团的股份是白得的,那么以后,我不会再维护展氏。”展恒端坐在一旁平淡地说道。 股东们的脸色顿时一变。 “给与你们的太多,叫你们觉得理所当然。既然如此,自己拉合作去吧。”展恒顿了顿,哼笑了一声说道,“别拿我手里的股份说事。我的就是我的,那点股份足够换取你们之前的那么多的合作案。从今天开始,我会对外宣告,展家以后跟我没什么关系。”他垂头拍了拍自己的衣裳,看着震惊地看着自己的股东们抬了抬下颚,平淡地说道,“以后也不要抬出我的名字给你们当脸面,你们自己不是挺能耐的么。” 他的气场强大,顿时引来的股东们的慌张的声音。 “阿恒,我们怎么会这么想!这都是他一个人的想法。” “阿恒啊,叔跟你说,你可千万不要冲动啊!” 一时之间,展局被股东们淹没。 展平坐在一旁,震惊地看着一群中年老男人饿狼一样扑向了展局。 “我说……这口味重了点儿吧?”叫杀马特都觉得重口味,那这口味大概是真的很重了。 白曦却没有吭声,她一双漆黑没有波澜的眼睛专注地看着被股东们抛弃,僵硬地站在一旁气急败坏的展父身上,见他以为逼宫失败现在气得要死,歪头想了想,慢慢地站了起来。 她僵硬着站在那里,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只有那个被吓得腿软的大股东看见了小姑娘身体完全没有动作的诡异的样子,只觉得心里头一片冰凉。白曦耐心地等着,等着展父拉着展天出去,想了想,也慢吞吞地跟了出去。 “阿天你别怕,有爸爸在,没有人可以动得了你。”展父温声说道。 展天摇了摇头。 “爸,我还是离开集团的好。” “为什么?!” ……董事长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个私生子,再留在集团,这不得成了他的外号儿啊? 展天耐心地说道,“我不想您在集团难做。” 他总是一心为了父亲考虑,比仇人一样的展平孝顺多了,展父微微点头,正拉者儿子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刚要说话,却只觉得房门被礼貌地敲响。他正皱眉的时候,却听见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之后慢吞吞地从门外走进来一个穿着红色漂亮裙子的小姑娘。她僵硬地站在门口,还回头把房门锁上,之后,就用一双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们父子。 “白小姐?你怎么可以闯进我的办公室!”展父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他想到白曦手里的股份就觉得郁闷。 可是展天的目光却闪了闪。 刚刚在会议室外等着的时候,他听说了一件事。 白曦成了展恒的未婚妻,她得到了展家家主分给的位数不小的集团股份,这叫他莫名地在心里有一种奇妙的想法。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白曦总是感觉到非常的熟悉,这种熟悉来自于灵魂的深处,就叫他本能地感觉到,白曦是应该属于自己的。他甚至有一种莫名的笃定,笃定她爱着他,甚至无论发生什么,她什么都愿意给予他。这其实是一种很荒唐的想法,然而他却莫名地相信着。 当她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看着他的时候,展天莫名地失神。 他的心跳得厉害。 或许是因为喜欢,或许是因为占有欲,或许是因为畏惧…… 他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见小姑娘一步一步慢慢地,仿佛怯生生地走过来,俯身对她露出一个很和气的表情。 “白小姐,你是来找我的么?” 小僵尸摇了摇头,指了指展父,又指了指展天。 她两个都找。 “如果你有事,不如我们坐下来说?我给你冲杯咖啡?”展天一向是沉稳的,这个时候已经找回了自己的一贯的做事方式,有条不紊,他顿了顿,对白曦轻声说道,“白小姐,今天在会议室闹得不好看。不过我想对你解释,我和丽丽之间什么都没有。” 他英俊的脸上露出几分茫然,轻声问道,“白小姐,我总是觉得我们不应该是这样疏远的关系。我们之间……是不是曾经有过什么?你会不会梦到一个很奇怪的朝代,他们拥有着无比辉煌的宫殿,你在巨大的宫殿外开心地放大大的美人风筝,我在后面保护你?” 那是一个非常短的片段,可是却是他最近梦境里唯一能感到温馨的画面。 其余的……场面过于血腥,真是不提也罢。 “就算是我说错,可是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们能彼此了解?”他开口说道。 白曦歪头看着他。 这是要挖展局墙角哇! 小子真是不知死活。 她抬手,似乎要去触碰青年的脸,展天微微垂下了自己的脸。 刚刚在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他就感到压在脸颊上的小手冰冷入骨,之后,这只小手猛地把他推了个踉跄。 这一下差点而把他的脑袋给摁下来。 展天踉跄了两下好不容易站稳,正在内心恐惧那只细腻又冰冷的手,却见小姑娘已经直奔一脸茫然还没有明白过味儿来的展父的面前。 她突然探身过去,猛地揪住了这个中年男人的西装领子,小手轻轻一动,竟然将这个中年男人给从椅子里拖了出来,一把摁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一瞬间,桌子顿时碎裂成了两段,中年男人一下子被压在了断裂的桌子的残骸里,脸上被木桌的毛刺刺得全都是伤口,断裂的木头刺进他的脸。 中年男人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声惨叫惨绝人寰。 可是下一刻,他感觉到一只小手揪住了他的头发,把他一点一点地往那些碎木头中碾压,不大一会儿,他的脸就面目全非,鲜血淋漓。 “爸!”展天看见这骇人的一幕,顿时惊呼了一声,只觉得头皮发麻。 如果是小姑娘给了展父几耳光,他都不会这样恐惧。 可是这小姑娘仿佛完全没有人性一样,看着展父那张已经被无数的木刺刺得脸都看不出人模样的样子,他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看见他退后了,小姑娘歪了歪小脑袋,抓起了展父的头,叫他透过满是鲜血的眼睛去看他的好儿子。 危险面前,他爱的儿子也不过如此,大难临头各自飞呢。 “阿天,救我。”展父的声音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当巨大的力量还有嗜血的气息充斥在他的身边,他终于知道怕了。 这丫头没人性的! 不过跟僵尸讲人性,太艰难了。 展天犹豫了一下。 展父简直不敢置信自己的儿子竟然会这样远离自己。 不过白曦知道为什么。 此刻那个英俊青年的眼里看见了骇人的一幕,他的父亲被再三地压进木刺里一遍一遍地折磨,整张脸已经没有一点完好的地方,可是压在他头上的那个女孩子却叫人更加恐惧。她的眼睛泛着不像是人类的红光,一张嘴,露出了狰狞的獠牙,这一刻,展天突然想到了这女孩子总是不说话,总是僵硬得如同……他只觉得自己要窒息了,想明白了自己面前的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僵尸! 展平竟然把个僵尸带回了展家! 他心里冰凉,迎着那双没有人性的诡异的眼睛动弹不能。 这一幕……仿佛也很熟悉。 他一定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冰冷的尸体一样的身体,同样是这样的一张没有表情的脸,她安静地坐在那里,没有呼吸,也没有…… 展天双腿发抖,恨不能转身就离开,可是迎着僵尸冰冷的眼神,却明白,一旦自己敢动一下,他跟展父一定是同样的下场, “白小姐,你到底要什么?”他知道妖怪们的可怕,努力想要保住性命。 僵尸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而扭曲的笑容,抬起一只尖锐的泛着红光的爪子,指了指展父,又指了指他丢在一旁的钱包。 “你要钱?”展天试探地问道。 僵尸无动于衷。 “……你要我爸的展氏集团的股份?” 这一次,冰冷可怕的僵尸露出了一个更加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展天迟疑了。 这些股份对他还有用,如果展父死亡,他可以肯定展父并没有立遗嘱。 虽然他是私生子,可是现代的继承法,无论是婚生还是私生子,都公平地享有父亲的财产继承资格。 而展父的死,这只能说是被妖怪杀死,而与他无关。 他不吭声了。 “给她!”展父不想要股份,只想要命,顿时尖声叫道。 然而对面的儿子却长时间地沉默起来,反而更加向后退了一步。 他的态度叫疼得眼睛都张不开的展父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他心爱的好儿子,唯一留在自己身边的儿子…… 要他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下demeter的两颗地雷,亲亲mua! 333、三生(十九) 这一刻,展父真的是如坠冰窟了。 绝望充斥在他的心里。 他浑身冷得厉害,眼睛都瞪大了看着对面沉默不语的儿子。 那小姑娘的一只不像是活人的手已经搭在他的眼睛上,傻子也知道这是个妖怪! 虽然他看不见白曦到底是个什么妖怪,然而他却只觉得恐惧无比。 他不想死。 “展天,你在干什么?!”感觉到那只冰冷的手指在自己的眼睛上慢慢地逡巡,展父吓得浑身发抖,更加尖锐地呵斥道,“去保险柜把股份文件全都拿过来!” 他因为觊觎展平的股份,公司里常年有几份股权转让书,现在还真的用上了。见展天沉默地站在那里,他完全想不到这个儿子真的不听自己的话了,更加大声厉声质问道,“你想看着我死么!?”对了,死了的话,展天就可以在展家立足了。 原来更加觊觎他手里股份的,不是展平,而是展天。 展父这一刻,看见儿子突然转身,打开了办公室的门,逃走了。 他猛地软在了地上,呆呆地看着门口。 在他要儿子救自己一条命的时候,他竟然丢下自己逃走,完全不在意他的死活。 白曦看见这中年男人仿佛彻底崩溃了,撒开手,把他放开。 男人趴在断裂的桌子上,许久没有动弹,在僵硬了很久之后,怔怔地抬头看她。 “你不杀我?”他不敢置信眼前这个叫他终于看到全貌的僵尸竟然没有要杀死自己的意思。 多新鲜呀。 作为妖怪管理局展局的本命僵尸,怎么能杀人呢? 白曦凶神恶煞地露出自己的獠牙,指了指展父的钱包。 展父秒懂,看见这僵尸的眼里还带着冰冷血腥的杀意,连滚带爬到了保险柜前,飞快地按了密码拿出了里面的一份股权转让书。他顾不得别的了,匆匆签上自己的名字,颤抖着用自己满是鲜血的手拿着这份协议书捧给白曦,希望白曦能给自己一条活路。 白曦嫌弃地看着这协议书上的血迹,再看看展父那张剧痛抽搐,全都是木刺刺在皮肉里的脸,哼哼了一声信手接过,决定回头把这份转让书给展平签字。 他是展父的儿子,当然应该得到父亲的股份。 不过她看起来对保险柜里的其他好东西更感兴趣,在展父无力地躺在地上用力喘息的时候,扒下展父的西装,把里面的现金还有很多的金条与宝石全都放进了西装里,打结,拎好。 走到半路,她又走回来,充满爱心地绑展父拨打了120,看见展父用莫名惊慌的目光看着自己,觉得他完全没有生命危险,这才施施然地走了。 她很悠闲地走到了会议室的门口,打开,看见里面的股东们还在围着展恒说话,那看起来充满谄媚,显然也明白过来展恒的重要。 小僵尸没吭声,站在门口,提着一个西装包袱,看起来非常贤惠的样子。 “小曦,你刚才去哪儿了?”展平用力地拉扯着自己的头发,爆炸头更加爆炸,一脸痛苦地听着这些家伙围在自己身边说自己听不懂的狗屁合作案。 他一潇洒人间的杀马特,非要往身上熏染铜臭做什么呢?他决定祸水东引,正想要喊一声自己会把自己的股份决策权托管给展家家主,以后只收分红就行,就看见白曦慢吞吞地在门口探头探脑。他觉得自己跟小僵尸是一国的,都不是什么争权夺利的性子,对白曦招了招手。 白曦慢吞吞地走过来,在几个股东的笑容里,递给他一份沾染了大片不祥血迹的股权转让协议。 上面牵着展父的大名。 会议室里突然沉默了。 众人惊恐地看着这份股权转让协议,目光在那看起来仿佛是血手印的血迹上流连,一时之间感觉到会议室突然冰冷了起来。 小姑娘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却叫人不敢去多看一眼。 那是一种叫人本能感到战栗的未知的畏惧。 “转让协议?你怎么拿到了?他没有伤到你吧?”展平看了一眼急忙对白曦问道。 四周的股东们嘴角抽搐了。 这……明显是展父吃了亏好吧? 不过这姑娘大概心狠手辣。 不然就展父宝贝股份几乎疯魔了的样子,怎么可能这样简单就给了展平?这份协议上的血迹仿佛说明了什么,众人都不敢多看一眼这位展恒的未婚妻。 倒是展恒推开了众人走过来,看了看白曦雪白的小手儿,满意地点头说道,“很好,还知道去洗洗手。”小僵尸很爱干净,刚才沾了一点儿展父的血,还知道去洗手间给自己洗个手啥的。她哼哼了两声,将小脑袋抵在展局的肩膀上撒娇。 她撒娇很可爱。 可是裙子边缘的那一小串儿刺目的血迹,就不怎么可爱了。 展父刚刚叛逆了一下就遭遇了这样的事,股份都被人拿走,顿时,会议室里的股东们就再也没有一点小心思了。 有心思的人,可以去看看展父的下场。 “恒哥,股份我足够了,给你吧。”展平皱眉说道。 “那是你爸。你爸的股份应该给你。”展恒对这些东西没兴趣,说实话,作为一个和妖怪常年战斗的道士,展恒搜刮了不少妖怪们留下的宝贝,一点都不缺钱。 他不缺钱,不缺身份地位,就缺一只小僵尸给他双修一下,因此对股份无动于衷,这兄弟俩为了股份你推我让的,那兄友弟恭叫人很眼红了。就在他们谦让的时候,就见外面的门又被推开,之后一个高层满头是汗地对展家家主说道,“董事长,外面有警官来了,说是咱们集团出了命案。” 众人的目光都去看白曦。 看来展父已经凶多吉少。 “命案。”展家家主目光一闪,皱眉说道,“不可能!” 他相信就算是有命案,也不会是白曦做的。 他儿子的审美,家主阁下还是很相信的,白曦不可能是随意杀人的凶徒。 不过警官已经上门,他还是陪着警官去了报案的房间,就看见展父的私人医生正战战兢兢地给躺在一片碎裂的木头旁的展父止血。 他看起来怕极了,当警官破门而入,几乎吓得要钻到地毯下面去。看见满地是血,一个看起来十分精英的年轻警官对板着脸陪着自己的展恒低声说道,“恒哥……展局,这……”他指了指满脸是血的展父轻声说道,“这看起来真的有事儿。” “怎么回事?”展局很公私分明地问道。 展父看着这王八羔子沉默了。 他突然想到了白曦那双赤红色的眼睛。 “不下心跌倒。”他声音嘶哑,慢吞吞地爬起来。 虽然他的脸看起来吓人,然而那些木刺只会叫他疼痛,却并不致命,显然小僵尸还是很有分寸的。他摇摇晃晃,浑身都疼得抽搐,却还是轻声说道,“多谢两位警官。可是我真的只是不小心。这桌子年久失修,摔在上面桌子就碎了,所以伤了我的脸。其他地方没有受伤。”他一边说一边颤抖地坐了回去,虽然知道这里面有点猫腻,不过看见展父不愿意指证,两个警官都没有说什么,转身走了。 展父怔怔地看住空荡荡的办公室。 他的股份都失去,这一次真的已经一无所有了。 只还剩下一些房产还有现金,可是他身边却再也没有一个人的陪伴。 妻子,儿子,私生子…… 他突然捂着自己的脸痛哭失声。 为了私生子,他什么都不要了。 可是在生死关头,他真心地疼爱的私生子给了他致命一击。 这对于他来说才是最残酷的真相。 然而他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在私人医生的帮助之下去医院,临行之前想到警官来得这样巧合,明显是来给自己收尸,他突然冷笑了一声,走出了集团的大楼就看见展天正站在集团门口的角落,迷惑地看着警官偃旗息鼓地走了,之后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还活着的展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想不明白为什么那样危险的僵尸竟然会放了展父一条活路,可是下一刻他的脸苍白起来。 “畜生!”展父颤抖着走上去,劈手就给了展天一个耳光。 这个耳光响亮,门口欢送警官的集团高层都把目光放在了展天的身上。 曾经被父亲疼爱无比的私生子却挨了这么一个大耳光,到底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哟。 “没有想到啊展天,你竟然想叫我死!”展父咬着牙,从牙缝儿里挤出了声音,然而声音在寂静的集团门口清晰地传来,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没想到你这么心狠手辣,真是无毒不丈夫!从此以后,我没有你这个儿子!想继承我的遗产做人上人?我一毛钱都不会留给你!滚,滚得远远儿的,以后别叫我再看见你!你个畜生!”他几句话就把浑身颤抖的展天给扫地出门,一旁,就传来了展平哼哧哼哧的笑声。 “我就说,这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僵尸没有说话,却在一旁用力点头。 “阿平……”展父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展平的身上。 他现在才知道了展平的好。 展平是他的儿子,他后悔了,愿意回归家庭,外面的什么女人私生子都是一些白眼狼,都在算计他,只有妻子…… “别叫我啊,我可跟你没啥关系。”展平翻白眼,甩了甩爆炸头,看着展父如遭雷击一样看着自己,嗤笑了一声说道,“没钱没颜的老男人,谁乐意稀罕你呢?这么喜欢私生子,以后你多生几个呗?” 他老妈正在积极开展第二春,那第二春必须得是个帅哥不是?展父都成了这样儿了,玩儿什么回头是岸呐?他嗤笑了一声,看着自己的掌心轻声说道,“我说,你还真是没用了。” 他站在小僵尸的身后,因为白曦的存在,展父不敢靠过去,只能埋头先去医院。 展天却僵硬地看着对面对展恒露出一个诡异笑容,仿佛是在求表扬的小僵尸。 他动了动嘴角,只觉得心里冰凉。 当他在刚刚作出选择,就真的什么都失去了 不仅是在集团的位置,甚至在展父心里的位置也都失去。 他这才明白,这僵尸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杀死展父。 她想要的,正是他做出的选择,叫展父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抛弃,然后叫展父再抛弃自己这个私生子。 她要的是他一切都失去。 活着,却一无所有,才是对他最大的折磨。 “为什么?” 他不明白,却只能喃喃地问这个问题。 可是显然小僵尸不会给他回答这个问题,她看着他失魂落魄,可是却知道他并不是一个轻易被打垮的人。曾经的上一世,他曾经在展氏经历过很多的波折,却全都凭着自己的毅力走出困境,在原主的陪伴之下熬夜一遍遍地修改合作案。 只要有这样的毅力,他本就是个精英,应该很快就在这个社会上重新立足。她正看着他失魂落魄地离开大楼,就看见对面一个正蹦蹦跳跳地抱着一个大大的箱子的漂亮年轻女孩儿从计程车上下来,充满快乐地走向集团。 她一下子就撞在了展天的身上,顿时手里的箱子掉下来,哗啦啦的都是刚刚采买的签字笔还有便签什么的。 “对不起对不起。”她急忙对展天道歉,顿了顿,抬头看着展天露出惊喜。 “展经理!”她突然又脸红了。 与不学无术或是只知道勾心斗角的那些展家的少爷们比起来,兢兢业业地工作并且向上拼搏的展天,是很多集团女职员的梦中情人。 她也是其中之一,暗恋这位展经理很久,却没有想到今天会撞到他。 年轻女孩子的脸顿时红了。 白曦僵硬冰冷的嘴角都抽搐了一下。 ……命运真的是奇妙的东西。 就算展天即将从展氏滚蛋,可是竟然还是会遇到他上一世的真爱。 不过这一世,没有原主的捣乱与阻碍,看起来他和这位漂亮的小姐就要从坎坷的时候就相互陪伴,而不是曾经的上一世,当展天已经在展氏集团扬眉吐气,得到了辉煌的成就之后,这个女孩子遇到的那个功成名就的展总。 白曦不知道她的爱情会不会还是和上一世一样,不过她还是眨了眨眼睛,决定可以继续观察一下,毕竟,这可是三生三世都没有破坏得了的真正的爱情。 她黑漆漆的眼睛转了转,看起来多了几分灵活。 展局哼了一声,垂头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下次叫二哥过来做事。你这样亲自动手收拾他,会弄脏你的手。” 他对白曦干了什么心知肚明。 想到展父那张恐怖的鲜血淋漓的脸,展局毫不犹豫地决定下回使唤凶蛇二哥。 得亏二哥没在,不然非吃了这臭道士不可。 怎么地?临时工没有妖权啊? 还要给局长夫人服务,咋不上天呢? 白曦歪了歪小脑袋,露出一副很纯洁懵懂,“这世上我最乖”的可爱的样子,非常乖巧了。 展家家主没吭声,觉得未来儿媳妇儿前程远大,真是跟自家儿子天生一对。 就这干了坏事儿还不心虚,就是个人……尸才了。 “做的不错。”白曦对展父干的好事儿,虽然没有人有证据,不过展父这么惨,其他人心里也得犯点小九九。 这年头儿,神鬼怕恶人,白曦出手如此凶残,简直对展家这些股东是最大的震慑,想必往后也不会再有人说什么狗屁倒灶的“展恒为展氏做的一切都是他应该做的”这种话了。展父蛮得意的,见小僵尸手里还提着一个包裹得紧紧的西装,不由笑眯眯地问道,“这里是你要带回家的么?” 小僵尸歪了歪小脑袋,有些得意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抬起小手,把沉甸甸看起来分量不轻的包裹递给展家家主。 展家家主挑眉。 “给我的?” 小僵尸回头看了看展恒,仰头去亲了亲自家道士的脸颊,骄傲地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儿。 见她一副得意的样子,展家家主不由也生出几分疼爱来,把包裹放在门口的一个小台子上,一边笑着打开说道,“叫我看看是什么……” 他一打开,就看见一捆捆的现金还有黄灿灿的金条,还有一个小箱子里弹开露出了满满一箱子的钻石与散落的宝石,在阳光的映照之下闪烁着迷人的光彩。 展家家主顿了顿,茫然地看着握着展恒的手,美貌精致的脸上挤出一个诡异的得意表情的小僵尸。 红裙子小姑娘伸出手,摁着自己的脖子许久,这才点了点这一包袱的金银财宝,仰头。 “嫁……妆!”她不是只知道吃不知道回报的尸。 展家给她聘礼了,她也要给展家嫁妆,男女平等,她不吃白食! 展家家主沉默了。 他看了看嘴角抽搐审美奇葩的好儿子,再看看目光呆滞的展氏股东们,又看了看期待地看着自己的小僵尸,微微点头,竖了竖大拇指。 “给嫁妆,讲究!” 334、三生(二十) 小僵尸沐浴在众人感叹的目光里,骄傲地仰着自己的小脑袋。 展局在一旁捂着半边脸颊,不然非要笑场不可。 笑场不行啊。 那展局冷酷强悍的人设不是就得崩了么。 他忍得很辛苦,越发地绷着一张英俊的脸,抱起了小僵尸就塞进了自己的车里开走。 尾气喷薄,展家的众人都默默地给小僵尸点了一根蜡。 看展局给气的。 还不知道小姑娘怎么被揍呢。 结婚还带嫁妆,看不起展局还是怎么地? 只是展局把车开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冷哼了一声下车走到了后面,打开车门把正在歪头看着自己的小僵尸给推到里面去,自己也坐进了车子里。 他反手拉上车门,把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小家伙儿压在了座位和车门的小角落里,慢慢地垂下了自己的头去碰触她冰凉的嘴唇。冰凉的触感在灼热的亲吻接触之中慢慢地变得有了温度,白曦哼哼唧唧地伸出一双手臂来,见男人压在自己的身上,宽厚的肩膀遮蔽住了本来就不怎么样的光线,嘟了嘴巴声音嘶哑地说道,“还!要!” 她现在经常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展恒纵容地又亲了亲。 她的表情更多了。 会嘟嘴巴,做鬼脸儿,还会扭着自己的小嘴巴做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来。 “以后在他们面前绷着脸。”展恒声音嘶哑地又亲了亲她。 白曦茫然地点头。 “你的表情只有我能见到。”霸道展局充满了独占欲地说道。 白曦想了想,讨价还价,竖起了自己一根白生生的小指头,“亲……两下!”亲两下就同意,展局当然不会拒绝,又垂了了自己的头。 他正在与自己心爱的小姑娘耳鬓厮磨,就听见这个叫自己心血沸腾的小姑娘突然揪住了他的衣裳小声哼哼问道,“车,震?”这是不是就叫车震了?小僵尸用纯洁的目光看着自家道士,黑心道士沉默了一下,嘴角微微一抽,咳了一声含糊地说道,“大概吧。” 垃圾僵尸还不把双修秘籍给他! 莫非是想被茅山道士斩妖除魔? “爱你!”小僵尸扑进了他的怀里,小狗儿一样蹭来蹭去。 她发现只要熏染上展恒的温度,自己的身体就会变得柔软,而不是像是冰一样僵硬。这或许是妖怪们都贪恋人类的体温自然会拥有的一种本能,没有任何一个妖怪能够抗拒人类的体温。她把正微微愣神儿的男人给掀翻在了车子里,爬上去把自己的身体都环绕在他的身上,幸福地把自己的耳朵靠在他的心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觉得自己也变得鲜活了起来。 这个黑心道士是属于她的,谁也抢不走。 “我的!”她哼哼了两声得意地叫道。 小僵尸多能耐呀。 一出手就迷住了一个茅山道士,那狐媚指数五颗星! 展恒无奈地抬起手来,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然而唯恐这一会儿真的被路人给拍个视频发到网上去来一个展局的车震视频什么的,他还是不舍地推开了小僵尸,回去开车开回了展家的聚集区。 他已经准备和白曦结婚,所以正准备带着白曦回自己的别墅,因为白曦喜欢展夫人和展平喜欢得不得了,展局捏着鼻子搬到了距离这别墅不远的另一个小别墅里去。今天他就准备把白曦为数不多的一些东西带着去自己的别墅。 刚刚走到门口,他就见到本应该在医院的展父,脸上裹得跟木乃伊似的,正站在展夫人别墅的门口苦苦央求她开门。 他后悔了,想要回到从前的家里来,享受家庭的温暖。 当私生子给予他致命的打击之后,男人终于想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年轻美丽的女孩子眼底充满了明亮的光彩嫁给他,和他约定要好好儿做夫妻,好好儿幸福地生活。 她曾经对他多么好,哪怕性格娇纵强硬一些,可是却总是在他的面前露出最好看的笑容。 可是当她捧着自己的肚子憧憬一家三口的幸福却被他残忍的打破,她脸上的表情就从此成为讥讽与嘲笑,成了满不在意。 他真的后悔了,所以…… 别墅的门突然打开,走出了一个有点儿尴尬的非常清隽斯文的高挑男人,他看起来书卷气十足,带着金丝边眼睛,面容安详宁何,显然不擅长吵架,在展父目瞪口呆里不好意思地走到他的面前有些抱歉地说道,“请不要大声喧哗好么?她睡着了。这个……”他动了动嘴角,却鼓足了勇气认真地说道,“我们正在交往。我知道你,你是她的前夫。不过既然你们已经离婚,请不要再来骚扰她,不然我会报警的。” 这个男人看起来不像是强硬的人,可是却拦着展父,叫他赶紧离开。 “你是谁!?”展父震惊了。 他才和妻子离婚多久,这么快妻子就有了男人? “我们正在谈恋爱。”男人更加好脾气地说道,“真的谢谢你愿意放她自由。既然你们已经没有感情,你耽误的就是她的宝贵的美好的青春了。”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仰头看天小声儿说道,“不过这样美好的女人您都愿意离婚……您真的蛮大方的。”他还露出一点感激的表情,在展父目瞪口呆里笑了笑,轻声说道,“我们以后会永远在一块儿,所以您别走回头路。那您不是成了小三么?” 展父继续瞪着藏在纱布里的眼睛。 他怎么就从合法丈夫成了小三了? “您从前合法,别人当然不能插足您的婚姻。不过您离婚了,现在是我们在谈恋爱,您这样纠缠就是小三,是破坏我们感情的第三者。” 男人解释了一下先来后到的原理,看见展父摇摇晃晃就要摔倒,急忙善良地扶住他,把他拖到了远离别墅的位置,想了想,觉得不利于环保,看看这绷带怪人似的不得吓坏他家亲爱的啊,还是把展父放进了他自己的车子里。 至于打电话叫医生什么的……都要抢他女朋友了,还叫帮他叫医生?当人是圣父啊?! 他走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展恒和白曦沉默地一块儿看着自己,顿时有些尴尬,微微点头就走进了别墅。白曦小脸颊微微一抽,突然就想起来最近展夫人特别喜欢打扮自己,打扮得美美美的早早儿就出门,前两天还端详自己手指上一个崭新的宝石戒指笑得容光焕发的,这明显是开了第二春。她就知道那样美丽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剩得下呢?一旦单身立刻就会被蹲守的野狼叼走。 等展平回家之后,展夫人介绍了这个男人的来历。 知名美术大学的教授,很有名的一位青年画家,最擅长的就是山水静态,自从遇到展夫人之后,突然开启了自己绘画人物的特长与灵感,画技更上一层楼,人物模特就只有展夫人一个。 对于这样来历清白,看起来文文弱弱很单纯的画家先生,展平没发表意见,觉得老妈喜欢就行。 从此这位年轻的画家住在了展家的别墅里,他一生给自己的爱人画了很多很多的画像,从那些画像里都可以看得出他对她满满的爱意。 他依旧不擅长画别人,人物像只有自己的爱人。 白曦很快就和展恒结了婚。 她被领上红毯走向自家的道士之前,她皇兄和展平打了一架,杀马特青年痛哭流涕地被镇压,笑眯眯的僵尸青年挽着白曦的手走到了穿着黑西装的男人的身边。 展恒卓然而立,英俊不凡,僵尸青年把自己的妹妹交给这个男人之后,压低了声音在男人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小僵尸正竖着耳朵听,听到了自家僵尸皇兄温和的回答。 “千年僵尸和人类相差无几,双修没那么多讲究麻烦。直接洞房就行,跟你们人类一样儿。” 展局虎躯一震,英俊的脸黑气满满。 王八蛋啊! 如果只是和人类一样直接洞房就行,为什么遮遮掩掩不肯告诉他?知不知道展局最近憋的…… 就是因为唯恐普通的人类之间的洞房方式会伤害到僵尸,展局才没有敢对小僵尸下手,千方百计想要知道如何和妖怪双修。现在这便宜大舅子告诉他,僵尸本来就没那么多说法,这太叫人生气了。展局的脸色黑沉沉的,俊美的僵尸青年却欣赏了一下这展局的欲求不满引发的各种不适症状,这才回头,垂头亲了亲白曦的额头轻声说道,“阿曦,从此以后你会很幸福。” 他的目光柔软,仿佛透过了千年的时光,叫白曦莫名想到了千年之前,那个青年微笑着沉睡在自己的地宫之下,发誓就算死去也会保护自己的妹妹。 她以为她是孤单的,当她千年之后醒来,除了曾经的爱情什么都没有剩下。 可是原来她还是有深爱着自己的人,无论发生什么,都愿意守在她的身边。 “皇兄。”她小声唤了一声,把自己依偎进了这个微笑着的僵尸青年的怀里。 她的千年之后的幸福,同样有曾经的亲人的见证。 “阿曦,我真的很高兴你能够爱上他。”不再爱上不值得爱的那个男人,不再纠缠那段令她无比伤心的所谓三生三世许诺的爱情,她的心里住进去了别人,而这个人什么都愿意给她,会叫她很幸福很幸福。 青年微笑起来,他的眼底充满了温柔,僵尸不会流泪,可是他的眼睛里依旧露出了一点潋滟的光彩。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郑重地把自己的妹妹推开,转身把婚礼还给了这两个新人。 婚礼上来的人很多。 最壮观的莫过于整整霸占了好大一块儿区域的大大小小的道士们。 道士们中间还夹杂着很多面容苍白僵硬,看起来有些诡异阴冷的男女,他们的目光落在白曦的身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这还是第一次有道士和自己的本命僵尸结婚,道士们都很兴奋了,觉得看西洋镜儿似的。 他们不远处的管理局临时工们也都沉默着,被一群强大的僵尸还有道士的气息压制得不敢吭声,这才发现原来展局平时对他们真的很温柔了。 温柔的展局心情不大美丽,好不容易结束了婚礼,就扛着自家小僵尸大步走了。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来自于僵尸青年的伤害,抱着白曦就回到了自家的别墅几天都没有出来。那过程非常惨烈,小僵尸只恨这黑心道士唯恐吓跑了自己,拿出桃木剑钉在了别墅的大门口。 小僵尸迎着压过来,将沉重的身体覆盖在自己身上的黑心道士,硬是在桃木剑强大的气息里没敢跑,哼哼唧唧,欲拒还迎,反正……都是黑心道士逼她的……她不想的,可是她真的很怕桃木剑……度过了一个叫展局默默地怀疑了一下人生关于肾亏问题的新婚蜜月。 蜜月结束,她陪着展恒回到了管理局工作。 管理局里的工作并不轻松,谈恋爱的时候他们总是腻在一块儿,然而展恒却并不是一个只知道谈恋爱的人。 出动去处理那些犯事的妖怪,也不仅仅是管理局的妖怪临时工们在做。 白曦成为了和自己的丈夫并肩而战的人。 她作为千年僵尸,本来就充满了力量,哪怕看起来很年幼稚嫩,然而每一次去征讨那些不肯维护社会治安的妖怪的时候,她总是最凶猛的那一个。 她很威风,甚至称呼也不再是展局家的小僵尸,而是拥有在人类与妖怪之间属于自己的名字。 她就叫白曦。 她有一个丈夫名叫展恒,仅此而已。 仿佛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白曦开始慢慢地明白,这个世界上原来除了爱情还有很多的东西,对守护人类的责任,和管理局妖怪们的友情,和自己的皇兄还有展平很多人的亲情,还有属于自己的人生还有意义。 她的妖怪的生活变得丰富多彩,学会了慢吞吞地说话气得妖怪们吐血,还学会了几门外语刷外国的妖怪比如狼人什么的。从此,她的生命变得不再那样黑暗,曾经她的世界里只有一个心爱的与她承诺的男人,再也没有这样。 展父也没有再出现在展夫人的生活里。他虽然失去了股份,可是却还是有很多的钱,每天花天酒地醉生梦死,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可是对他却都没有真心,彼此逢场作戏。 他没有再生下孩子,展平没有再认他,可是他也不会再去和总是来给自己赔罪的展天相认。 他很孤单地走完了这一生。 死前,他把自己剩下的财富都留给了展平,然而展平却懒得要他的遗产,转身把庞大的这些遗产捐给了慈善机构。展天想要争取,然而展父的遗嘱叫他什么都没有得到。 曾经无论什么时候都一副精英沉稳模样的青年已经被岁月和艰难的生活改变,展天凭借自己的能力在离开展氏之后开了公司,然而他遭到的是来自于丽丽的家族的彻头彻尾的封杀与狙击。 哪怕他的爱人会唱很动听的歌,会带着他肆无忌惮地在午夜无人的长街上畅快地奔跑,可是生活的重担却叫这些所谓的散心叫他厌烦透顶。他不明白自己的恋人为什么这样幼稚,唱歌,奔跑,靠在他的怀里,这有用么? 他宁愿她安静下来,守在疲惫的他的身边什么都不要做,静静的,然后在深夜不要叫身心俱疲的他去散心,而是端给他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他需要的是安静的陪伴,而不是那些增添生活的色彩。 终于有一天,在频繁的争吵还有他的不耐烦之后的早上,女孩子和她的行李消失不见。 展天没有去找她,他焦头烂额,也讨厌极了恋人这样的任性。 公司开不下去,他不得不关掉了公司去其他公司做事,可是他是展家的私生子,这引来很多的嘲笑。 他不得不忍耐,然后最后变得麻木,最后成为了这个城市里那些庸碌的每天机械工作的普通的上班族。 曾经光辉的豪门岁月仿佛是一场梦,在他的记忆里也慢慢地变得模糊。 白曦在他的恋人离开的时候就不再关注他的一切,只觉得好笑。 曾经他为了他和女孩子之间的爱情抛弃了原主,可是原来他的爱情在他的心里,也不过如此。 真正的恋人彼此相爱,就算是再艰难的岁月,只会彼此扶持,而不是彼此指责争吵,然后劳燕分飞。 她和自己的丈夫并肩作战直到最后一刻,突然有一天,她睡在眼角已经生出了细密的鱼尾纹的爱人身边,只觉得自己的神魂恍惚,无数的记忆还有画面涌入她的脑海,天旋地转,叫她动不了一根手指。 直到她怔怔地张开眼睛,只觉得自己被一个温热的宽厚的身体紧紧抱住。她哼了一声,抬头,看见抱着自己的是一个泪流满面的英俊的青年侠客。他剑眉星目,眉宇之间正气凛然,眼底都是眼泪。 他们在一处竹林之间,竹林碧绿摇曳,风景如画。 “阿曦。”在白曦的目光清明起来,低低地应了一声之后,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眼底,深情无限。 他的眼泪落了下来,专注地,仿佛要把白曦看到自己的心里永远记住。 “对不起。”他抱紧了她轻声说道,“我爱你。” 零零发:“他真帅!” 灵灵八:“他真帅!” 两只系统顿时扭打在了一块儿。 白曦只觉得自己的小腹一凉,之后剧痛,颤抖着垂头,看向自己的小腹。 一把银色的匕首刺进了她的小腹,鲜血淋漓。 她抬头,看着流着眼泪看着自己的青年侠客,垂了垂眼睛,捂着自己的小腹拔出这匕首,反手捅进这青年的胸口,看着他不敢置信地捂着胸口倒向一旁,捂着伤口踉跄起身,踹开他。 她疼得额头都是冷汗,在两只系统目瞪口呆里冷笑了一声。 “瞎了你们的眼!帅个屁!” 作者有话要说:抱走大家的霸王票啦,开心蹭蹭ヾノ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3010:05:38 名字有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3012:34:11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3014:54:44 小院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3017:34:12 335、妖女(一) 白曦疼死了。 她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小腹,皱眉,垂头虚弱地连点了自己的几个穴道。 “王八蛋,敢捅我!”她还脸色扭曲地用力地踹了那青年几脚。 英俊如风的青年满脸都是冷汗,捂着胸口不能呼吸。 显然,白曦比他狠多了。 他只不过是往肚子上招呼,可是白曦这姑娘是直接捅心口啊! 两只系统沉默了片刻,挤在一块儿瑟瑟发抖。 零零发:“你来!” 灵灵八:“不了。你才是她的专属系统。” 两只光团挤挤蹭蹭的,时间久了,零零发才战战兢兢地对白曦小声建议:“那个什么,你不救他么?他真帅,你懂的!” 它这样的暗示,叫白曦恍然明白了什么,之后突然眯着眼睛冷冷地说道,“你说他是展恒?不可能。”她断然地说道,“展恒不会做伤害我的事。”只要是她存在在这个身体里,他一定本能地不会伤害她。既然当她的意识清醒过来,对上了这个青年的眼睛,可是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给了她一刀,那就说明他不会是自己的爱人。 她的爱人那么珍惜她,怎么可能舍得叫她受伤? 零零发:“可是天道反馈的就是他!”它顾不得暴露自己的一点小秘密了,急切地劝白曦:“我可是专业的!你要相信我们!” 它们可是从来都没有出过错的。 白曦却冷冷地摇了摇头。 白曦:“他不是。” 她无论两只系统怎么劝说,就坚定地远离了那个命悬一线的青年。 对于一个都想要弄死自己的家伙,白曦一点儿救他的兴趣都没有,反而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握住了腰间的一把漂亮的长剑。 她紧张地绷紧了呼吸,唯恐这家伙还有同党,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若是这小子的同伙赶来,自己受了伤一定不会有好下场。不过她倒是对这出的风景多了几分赞赏。这是大片的竹林,远远的青山绿水格外清幽,寂静之中微风透着淡淡的竹叶的清香,仿佛人间仙境。 她踉跄了几步,只觉得伤口疼得离开,俯身扯了自己的裙摆,用力地束缚在腰间来止血,看着那个青年目光之中带了几分冰冷。 她在犹豫要不要弄死这小子。 口口声声说爱着她,可是却给了她致命的一刀,这一刀完全没有留手,特别是白曦方才还将匕首拔出,这其实叫她的伤口更加严重,恐怕五脏六腑都有破损。 她的表情杀气腾腾,灵灵八犹豫了一下:“看在他帅的份儿上,你原谅他这一次。” 白曦冷笑:“帅能顶饭吃么?凭什么帅就可以饶了他?!” 她不知怎么,突然觉得浑身无力,顿时想到了什么,死死地看着侧身躺在地上,抓住了一根碧绿的竹子,一双眼睛看着自己的方向流泪的青年。 这王八蛋竟然还给她下毒?! 那青年看着白曦一下子半跪在地上,突然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他似乎对白曦想要杀死自己全无怨恨,英俊又苍白的脸上反而带着几分释然,慢慢地爬向白曦的方向轻声说道,“我没有给你下毒,阿曦。只是一点软筋散。我……”他晶莹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碧绿的竹叶上,痴痴地看着白曦,白曦在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看见了一个穿着红衣,生得异常妖艳,自带妩媚风情的绝色的少女。 她的红衣如火,却并不热烈,反而带着几分妖娆与魅惑,露出了雪白的一双手臂,上面套着漂亮的金环 白曦沉默了。 就算是在武林里,这露出胳膊腿儿的,看起来也不是很安分了。 “我不怪你,阿曦。能和你死在一起也很好。”青年束发,英俊非常,他背着一柄长剑,眼里露出几分释然,轻声说道,“不管到哪里,我都陪着你。” 这神经病吧? 谁说要跟他一起死了? 白曦气死了,抬脚把这爬过来,在竹林间拖出了长长的血迹的青年一脚踢开,冷笑着慢慢地,艰难地也往远处爬去。 她中了青年的软筋散,浑身无力,又觉得血流得愈发快了,眼底慢慢地迷糊,嗓子里都是血腥味儿,不得不找到了一根竹子旁靠着,艰难地要求:“把这个世界的信息给我。” 灵灵八肃然起敬:“都这样了你还坚持工作,我不如你!”作为立志永恒霸占年度十佳系统的有志向的系统,白曦对工作的认真顿时叫灵灵八受到了感动。 白曦觉得这灵灵八是不是有毒? 白曦:“死前叫我也死个明白好么亲?!” 这个世界恐怕是她工作最短的一个世界,马上就要死翘翘了。 不过死也得当个明白鬼,她总是要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好么? 才穿来就是爱恨情仇相爱相杀啊? 灵灵八继续感动,坐在奋力挣扎的零零发的光团上,把资料传递给白曦,顺便科普:“对了,我找了一些资料,你这种情况似乎从前有宿主经历过,应该是有人在暗中出手,左右你的任务。” 它这些话简直都是废话,白曦懒得听,抖了抖耳朵先把资料给艰难地接受,看了以后就吐血了,嘴角抽搐地说道,“这不就是个开场就死的炮灰么?!”这个世界其实根本就没原主什么事儿,这姑娘就今天死在竹林里了。 对面的青年名叫铭峥,乃是武林正道天山派的首席大弟子,未来的天山派的掌门,也是武林正道众望所归的年轻一代的领头人,未来的正道魁首。 他本有着无限的光明的未来,还有正道门下所有弟子的尊重还有憧憬,是正道年轻一代弟子的标杆。 他有着最美好的前程,只要按部就班地走下去,就可以成为名留正道的传奇。 可是他却在一次江湖行走的时候,遇到了今生叫他痴狂,甚至忘记一切都想要和她厮守终身的心爱的人。 那个女孩子名叫白曦,却并没有纯白的性格还有人生,她是魔教的妖女,是武林人人得而诛之的魔教之中最年轻的强者。 她作为魔教之中地位很高,身份卓然的所谓的圣女,成为魔教中人的信仰一样的存在。 她的师尊是魔教的教主,对她万分宠爱,甚至将自己修炼的武功全都传授给了这个天资卓绝的女孩子。 他们彼此相爱,然后避开了正道与魔道各自的眼线,躲在了这个人迹罕至,仿佛世外桃源一样的竹林之间,相约一生。 可是叫铭峥痛苦的是,他深爱自己的恋人,可是却每天都被自己坚守的正义还有责任折磨着。 他受了天山派还有正道十几年的教养之恩,却没有回报给自己的师门就和魔教的妖女隐居,然后放弃了自己本该坚持的一切的责任,甚至不再牵挂世事,想要忘记一切。 可是他这样做真的是正确的么?如果连他的坚守都失去,他还有什么资格自称正道?他在和她一块儿留在竹林之中的日子虽然每天都在微笑,可是却过得并不开心。直到他被自己的良心所累,决定回到天山派去。 他决定亲手杀死自己心爱的人。 白曦觉得这家伙有病。 既然彼此之间没感情了,那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以后见面就是敌人就是。 亲手杀死信任他的心爱的女人是什么意思? 杀妻证道啊? 就算要和原主分个你死我活,可是也不该用这样卑鄙的手段。 在原主以为他爱着自己,沉溺在他的温柔里的时候,他上来就是一刀,还唯恐原主跑掉给她下了软筋散。 正道大弟子…… 魔道都没有这么恶心了好么? 白曦觉得自己更想弄死他了。 可是她仰头靠在了竹子上,急促地喘息了片刻,只觉得自己的思维都模糊了起来。 她知道这不仅是中了软筋散,还有穴道开始打开,她又开始失血了。唯一叫她感到一点放心的是,这个竹林是他们的秘密的居住地,没有人能够找到,当然也不会有所谓的正义人士再给她这个魔教妖女补上一刀。 她垂了垂眼睛,继续浏览这个世界的资料,就看见了一位正道魁首的波澜壮阔的一生。他在这里杀死了自己心爱的恋人,把她安葬在了这片温柔宁静的竹海之下,之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埋葬着他最后的温情的伤心地。 他将他曾经的爱恋埋藏在心底谁都不去告诉,回到了天山派,依旧是那个正义光明的天山派大弟子。 他带着自己的同门还有正道与邪恶的魔教厮杀争斗,几次濒死,奋不顾身,仿佛想要死在这样的争斗里。 面对魔教的强悍,他也总是冲在第一线,无论是多么危险的地方,他也奋不顾身。 慢慢的时间过去,他成为了正道之中交口称赞的剑客,在武林拥有着无比辉煌的名声,还有很多很多正道女弟子的暗中的恋慕。 可是他的心却已经死了,随着自己的爱人的死去永远地死在了那片竹海,他虽然拥有了自己的未婚的妻子,可是却并不爱她,只不过是师命难违,不得不为了正道的联盟约定了这个婚约。可是他看着美丽温柔的未婚的妻子,看着她纯洁的目光还有善良的心,却无比痛苦地发现,他依旧爱着的是那个行事张扬,心狠手辣的魔教妖女。 这样的心的牵绊整整折磨了他十几年。 他不愿意成亲,一直都在用各种理由来拖延成亲的时间,直到那个女子为他几乎辜负了韶华。 作为一个正道的弟子,他心里的正义不能叫他辜负一个苦等自己多年的无辜的女子,因为那同样会对她造成伤害。 在他三十岁的时候,他来到竹林,在他心爱的女子的墓前痛哭失声,然后决定迎娶深爱自己的未婚妻子。 如果他不能幸福,那么努力叫另一个女子幸福也是好的。 或许这是一种救赎,哪怕举案齐眉,可是他也会对他的妻子很好很好,叫她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的心里,深爱着另一个已经死去的女子。 他不爱她,可是却会对她很好很好,叫她没有遗憾。 白曦看到这里,和两只系统一块儿沉默了。 白曦:“恶心么?” 零零发:“恶心。” 灵灵八:“嗯。” 白曦:“他还帅么?” 两只系统都不吭声了。 帅个屁! 零零发却吭哧吭哧:“不应该啊!”话说都这么帅了,不应该拿这么恶心人的人设啊。它突然想到灵灵八刚才的查阅结果,带着几分谨慎地问:“你说,是不是有人故意的?用这么恶心的人设来恶心你,叫你跟他错过啊?话说他不是到最后都深爱你么?” 这家伙快成亲都还想着原主呢,那明显也算是情真意切了。 白曦顿时呵呵了:“跟他没什么好错过的。我就实话跟你说,他肯定不是。” 灵灵八:“为什么?” 白曦施施然:“展恒是一个宁缺毋滥的男人。” 她的和她穿梭了众多世界的爱人她知道。 不会做伤害她的事。 也不会因为她不在了,就去娶其他的女人。 这男人五毒俱全,两样儿都占了,白曦就算是闭着眼睛都可以肯定他不是自己的爱人。 至于为什么两只系统同时收到了反馈…… 白曦:“你为什么也会收到我男人的信息?” 灵灵八突然装死。 零零发呵呵了。 垃圾灵灵八绝对已经被腐蚀了! 它扭着自己的光团,决定做一个邪恶的系统建议:“那既然不是他,要不要直接干掉?!”胖嘟嘟的光团努力地撺掇白曦干掉这个世界的男主,白曦顿时生出几分兴致,毕竟上一世这货杀了原主,那这辈子她弄死他真是完全没有毛病。 至于弄死他之后她的心情……好的,既然他曾经把原主给埋在这儿,那她也把他埋在这儿,骨头都烂掉,没有人知道他死在这里也是好的。 就比如上一世,魔教教主为了自己心爱的小弟子几乎把武林翻过来,疯狂得最后对正道充满了怨恨。 他认定自己的弟子死在正道的手上,就算没有证据,也不知道凶手,也可以肯定。 于是这才是武林正道与魔教在之后很多年里开启了漫长的厮杀的起因。 不然人家魔教教主过得好好儿的,吃饱了撑的天天跟正道玩儿命。 白曦心里很意动了,然而她现在还中着软筋散,使不上力气,就默默地闭着眼睛等待。 白曦:“功德是谁给的。” 零零发一本正经:“魔教教主。” 白曦:“……魔教的教主还能有功德啊?”真是开了眼界的了,魔教那不是干坏事儿的地方么? 零零发一本正经绷不住了,猥琐地笑了两声细窸窸窣窣地凑过来:“据说魔教教主俊美多情,风流浪子,造福了不少花魁什么的,你懂的。” 白曦嘴角慢慢地抽搐了一下,艰难地在脑海里搜索到了一点信息。 对了,她家多情风流的教主师尊自称武林护花人……每和一个花魁定情就必然会为花魁赎身之后眼睁睁地看着人家千娇百媚的花魁姑娘娇羞地对他说一句“多谢教主。您真是好人”,之后花魁姑娘就会带着自己多年积攒的无数的金银……赎身的银子都有冤大头付了呢,抱着自己的百宝箱投奔美好的明天,或者拉着自家早就约定终身的恋人投奔新生活去了。于是她家师尊就不停地寻觅着,寻觅着…… 解脱了很多命运坎坷的女子,这真的算是大功一件的吧? 白曦突然心情万分复杂。 真是没有想到原主师尊的伤心事,反倒成全了她这一世啊。 白曦艰难开口:“真的难为他了。”解救了那么多的可怜女孩子,竟然没骗来一个教主夫人,这真的是……白长一张好看的脸了。 灵灵八:“见面之后一定要谢谢他!” 白曦:“不了吧?”这不是往教主大人的心里撒盐么?还有没有点统性了? 她觉得这样不好,正在和两只系统交流信息,等着软筋散的效力过去如果能撑得住就直接给那个已经无力地趴在地上血流成河人事不知的混蛋抹脖子,却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了有人行走在竹林中的轻轻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把白曦给吓坏了,她可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魔教妖女,哪怕是个路人甲,看见她一副妖女造型也得先给她补一刀是不是?她奋力地张开眼睛,却见竹林的另一头,慢慢地走过来一个背着背篓的少年,他生得秀致绝伦,眉眼清澈干净,嘴角带着一点柔软的笑意。 他走到近处,见到了此地的血迹,目光落在了白曦还有迷迷糊糊张开眼睛的铭峥身上,一双眼柔和得如同春水。 “这位小哥……”铭峥用自己最后的力气开口,虚弱地说道,“我乃天山派弟子,求小哥相救,必有重谢。” 他说了这句话,又几乎要晕厥过去。 白曦就见这嘴角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的少年慢慢地走到了铭峥的面前,垂头看了看,却没有理睬,又走到了白曦的面前。 他走得近了,白曦嗅到这少年身上传来淡淡的草药的味道。 她正想要伪装好人,就感到这少年在她的面前蹲下,从背篓里摸出了药材来。 伤口处传来清凉的感觉,仿佛也不是那么疼了。 “你救我啊?”白曦觉得草药的气味叫自己精神一振,看着在自己身前忙碌,熟练无比的少年哼笑了一声问道,“不去救正道大侠么?他要死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讽。 少年似乎想了想,笑了。 “死就死吧,懒得救。” 336、妖女(二) 白曦:“他真帅。” 两只系统不吭声了。 它们陷入到了对统生的怀疑之中。 这少年和白曦距离很近,白曦看见他埋头处理自己的伤口,自己甚至能够看到他的发顶,还有身上一缕很好闻的草药的清苦的气息。 少年的脸颊白皙剔透,俊秀非凡,白曦发誓,自己从未见过这样目光清澈干净的少年人。靠着竹子,白曦觉得这少年很有趣,甚至合自己的胃口多了,虚弱地点了点头小声说道,“这王八蛋不是个东西,不救他也挺好的。”她就算是重伤,可是也笑出了一脸的明媚。 少年一边往她的伤口上拧着很奇怪的草药汁液,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他是个王八蛋。你中的是软筋草,不远处的林子里就有。我看见他拔草然后偷偷给你吃了。” 少年的这句话很简短。 可是其中的内容太丰富了。 白曦本来脑海中混沌一片,突然一下子激灵清醒了过来。 “你亲眼看见了?”这就很古怪了啊。 如果这少年看见铭峥这王八蛋干坏事儿,看起来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可是这家伙……之前没提醒原主啊! “看见了。他想杀你,不过这有什么关系么?”少年抬头对嘴角抽搐的白曦柔和地一笑,温和地说道,“就算他不杀你。我也要毒死你们俩。你们知道你们霸占的这片竹林的主人是我么?真的很烦很讨厌啊。” 他还充满了感慨的笑容,目光依旧柔软清澈,可是白曦就觉得头上冒汗了,战战兢兢地问道,“你,你是竹林的主人?奇怪了,从前没见过你。你知道的,我们以为这是无主的。如果知道有主人的话,我们不会住在你这里。” 她觉得少年对自己笑得很恐吓了。 没准儿这是要救好了自己再毒死她? 零零发:“你的智商呢?” 灵灵八深沉思考了一下其中的工作量:“直接毒死不是更简单么?” 白曦更加深沉了:“谁知道这小子有什么怪癖呢?” 零零发:“刚才你还说他真帅!” 白曦仰头顿时呵呵了。 她不吭声,只觉得伤口处一片清凉,甚至慢慢地消失了剧痛,见少年已经从自己的背篓里拿出了很多的绷带,不由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现在还想毒死我么?” 少年歪头,目光如同山间清澈的溪流,嘴角的笑容柔软又纯净。 “不想了。” 白曦顿时松了一口气。 “那谢谢你啊。”这年头儿,世风日下,在人家手里捡了一条命真的要谢谢人家的不杀之恩呢。 不过白曦还是很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你不想杀我了?” 少年还带着血迹的雪白的手指点在了白曦的脸颊上,歪头,露出一个秀气单纯的笑容来小声儿说道,“我也不知道。本来□□都给你们准备好,可是我突然不想杀死你了。真是奇怪。”他微冷的指尖儿轻轻地抚摸着白曦细嫩的脸颊,探身过去嗅了嗅,在白曦浑身紧绷地屏住呼吸时,有些委屈地小声说道,“你的伤口裂开了。要放轻松。”他的眼底带着细碎的光线,看着白曦慢慢渗出血迹的伤口。 白曦口干舌燥。 说实话,这少年真的很漂亮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秀致美好的少年人,尚且带着不韵世事的天真,又仿佛带着几分纯真的残忍。 那说起毒死两个人的时候,真的很平和,就仿佛要吃根嫩竹笋似的轻松。 她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有点疼。” “他给你吃了软筋草,对你的伤口也不好。”少年对后面已经昏迷过去,血流了一地的铭峥完全没有什么在意的意思,可是却想了想,走到了那个胸口中刀仰面朝天昏迷不醒的青年身边,从他的头发开始一点一点地摸下去,摸到了一些金瓜子,还有几张大额的银票,还有两三个玉佩,头上的白玉发箍,还有一些精致细碎,行走江湖必备的东西,他最后从青年的身上取下他爱若性命的长剑,带着这么多的战利品胜利地回到了白曦的面前。 “收获很大。” 白曦就沉默地看着这位不救人家还把人家给搜刮得差点只剩内裤的少年。 就算是打劫,看起来也很美好呢。 “恭喜你啊。”她虚弱地说道。 或许少年真的说对了,她现在还有点想吐…… 白曦的脸色顿时一变,努力地想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发现这两位尚未洞房,毕竟铭峥可是正道弟子,那就算是和妖女私奔了,也恪守着礼义廉耻,怎么能无媒苟合呢?白曦顿时松了一口气,不然这一恶心,万一有了渣男的骨肉可就郁闷死了。那不等于上一世被渣男连孩子都杀了么。 她心里哼哼了一声,只觉得脑海之中混沌一片,恶心之外,又有几分眩晕。看见少年美滋滋地把战利品都放在他空了一点的背篓里,她不由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轻声说道,“这位少侠,我的师尊是魔教教主,今日你救了我,来日我师尊必有重谢!” 她虽然被少年绑好了伤口,可是这伤口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恢复的。 一旦她带着伤口虚弱地出现在江湖,那被正道看见还了得啊? 有的是人愿意斩妖除魔来的。 “魔教教主和我有什么关系?”少年微笑起来,柔和地问道。 白曦实在说不出话来了,努力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少年。 “我只想救你。”少年柔软地说完这句话,却见眼前红衣妖娆,美艳绝伦的少女一下子就歪在了自己的怀里。他下意识地张开自己纤细的手臂,看着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红衣如火明艳张扬。 侧头把她的脸埋进自己的颈窝里,他似乎想了想,就露出了一抹纯净善良的笑容,把小背篓转移到了身前背着,就把这个红衣小姑娘给背到了自己的背上。他背着这个轻飘飘很单薄的小姑娘走过血流成河的青年身边,踢了踢,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白曦。 在先把白曦带回家和先弄死这个青年毁尸灭迹之中,少年选择了前者。 他背着红衣少女,沿着竹林没有踪迹的一条小路,慢慢地消失在了竹林与大山的尽头。 山间清澈,溪水潺潺,除了微风吹动竹叶的声音,竹林里什么都没有剩下。 白曦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很干净清凉的竹床上,竹床很大,她的身子底下盖着厚厚的被子,这是一间竹屋,和原主记忆里他们隐居在竹林里的那栋没有主人看起来很破旧的竹屋完全没有区别,只是多了一些晒干的草药还有很多的悬挂起来的山鸡等物。 透过了竹屋的小窗子,白曦能听见外面有竹子轻轻拍打石头的清脆的响声,她现在相信原主和铭峥做了不速之客,住了人家的房子了。 这么一想……似乎少年想要毒死抢自己房子的家伙,完全没毛病啊。 不过他又救了她…… 白曦就想到上一世的原主。 这个少年出现的时间非常晚。 如果是上一世,原主这个时候已经死在了铭峥的手里,并且被他埋葬,王八蛋直接走了。 若是晚一点,想必铭峥就真的会死在少年的手里也说不定。 白曦不由有些遗憾。 她觉得如果原主能挺一段时间,或许就会得救也说不定。 灵灵八:“不会得救。” 白曦:“?” 灵灵八:“你忘记他刚才说的话。就算原主不死,他也会毒死她。” 白曦:“那他怎么救我了?” 灵灵八沉默了片刻,谨慎地开口:“大概是……因为遇到的是你吧。” 它似乎在斟酌什么,又似乎有些后悔这句话,零零发也不吭声了。这个世界两只系统陷入了混乱,开挂的时候它们觉得铭峥真的是太帅了,可是又因为白曦的态度,叫它们实在拿不定主意。 不过经历过众多世界的系统们狡猾了,绝不会再说出什么指向性的建议,安静地乐呵呵地先恭喜了一下白曦得救,看见白曦身上的衣裳被换掉,穿上了一件雪白的里衣,零零发不怀好意地问白曦:“你觉得谁给你换的衣裳?” 白曦:“恩公吧。” 零零发:“……你太平静了点儿吧?”谁家闺女被脱了衣服被人看光光不寻死觅活一下呀? 命都快没了还想自己的清白呢,白曦顿时呵呵了。 这垃圾系统的智商不行啊。 零零发沉默了。 它觉得自己受到了非常严重的伤害:“你会失去我的我跟你讲。” 灵灵八在一旁跃跃欲试等待上位。 两只系统再次滚到了一起开始第二轮争夺宿主的战争。 白曦的小腹还有强烈的痛感,这两只垃圾系统竟然还在她的面前乌烟瘴气地打架,她面无表情地靠着床头,准备过了这个世界和两只系统一块儿分手,就听见竹屋外传来了清越的脚步声,之后,俊秀清雅的青衣少年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走进门。 他看见白曦醒了,歪头,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那一刻就算是青衣素净简单,可是白曦也被这少年的美好冲击到了。她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对少年微微颔首说道,“谢谢你呀。” “不用说谢谢的。”少年笑眯眯地走过来,侧坐在她的身边,把汤药递给她。 草药的清苦的味道冲进了白曦的鼻子里,眉目娇艳欲滴的少女露出了一个艰难的表情。 原主很怕苦的。 白曦也觉得自己被影响,变得很怕苦了。 不然,作为一只为了修炼努力奋战的狸猫精,白曦最不怕的就是草药的苦味儿了。 她当年最大的理想就是趴在灵药堆儿上,每天都吃灵草吃得饱饱儿的。 “你怕苦么?”见白曦犹豫着不肯喝药,少年歪头问道。 “不,不是!”属于妖女最后的倔强叫苍白娇艳的少女激烈地否认,她看着少年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看着自己的目光很专注,急忙转移话题说道,“就是太烫了,凉凉再喝。对了,这是你的家么?很安静啊。”她透过了竹窗往外看去,看见了连绵的青山,仿佛他们现在所在的是一处小小的山谷,群山环抱之中的一块小小的世外桃源,没有外界的喧嚣,只有安静,还有到处满眼的绿色。 “只有我一个人住。”少年柔和地说道。 “那你的生活来源……” “有时候出去卖一根灵芝,就可以换到很多钱。外面的人真的人傻钱多呢。”少年温柔地说道。 “外面人”吭哧吭哧看着他不说话了。 她的确很傻很有钱。 “既然这样……”她也不是缺银子的人,作为魔教教主唯一的爱徒,那身上简直有钱得过分了,亏了谁都不能亏了她呀。魔教家主最担心自己的乖徒儿吃不好穿不暖,在外行走受委屈,因此给原主背了不知多少的金叶子还有银票珠宝。白曦看见竹床的另一侧堆着自己的零零散散的东西,金光闪闪的金叶子还有滚圆滚圆的大颗珍珠。她有些奇怪少年为什么没有收走……看看铭峥吧,少年搜刮得多么干净呀。 “你救了我的命,还给我用了药,所以我应该给你一些诊金。” “你不需要。”少年歪头,拿过白曦手里的汤药,垂头轻轻地吹了起来。 他此刻看起来又贤惠又温柔,白曦的心都软软的了。 白曦:“怎么会有这么温柔善良的美少年呢?” 两只系统的大战瞬间停滞了一下。 ……这句话先问问铭峥答不答应好么? 死得骨头都烂了吧? 白曦顿时想起来了,急忙对抬头,眉眼精致,气质秀雅的青衣少年问道,“那个混蛋呢?”她昏过去了,不知道后来的事,却见少年微微皱了皱眉,轻声说道,“不见了。”他见白曦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自己,安慰地伸手摸了摸白曦的头说道,“我带你回家安顿好,回去想要埋了他的时候,发现他不见了。”他歪头想了想继续说道,“不是自己走掉,因为没有血迹。” 这么说,是有人带走了铭峥? 白曦的心里咯噔一声。 如果铭峥是被正道带走,那很快正道就会为了给铭峥报仇寻找伤害他的凶手。到时候恐怕竹林都会被正道翻过来,或许会祸及这个少年。 毕竟,沿着竹林能够轻松地找到这个山谷,到时候少年藏匿搭救魔教妖女,在那些宁杀错不放过的正道眼中,恐怕少年也是需要被铲除的小魔头。 “对不起,我连累你了。”白曦虽然是个魔教妖女,行事一向都肆无忌惮,也从不循规蹈矩做个好人,可是却不愿意牵连无辜的善良的人。她的眼里多了几分急切,挣扎着忍着小腹的剧痛就要起身说道,“我得赶紧走,如果被他们看见你和我在一起,你也会死。”她顿了顿,脸色更加苍白地说道,“不行。你也得离开这里。不然正道找不到我,也会认为你是伤害铭峥的凶手。” “先喝药。” 少年一只秀气精致的手压在白曦的肩膀上,笑眯眯地把汤药递给白曦。 都这个时候了,他似乎还是不紧不慢,白曦也不怕苦了,把汤药一饮而尽,放下药碗,却见自己的面前多了两块蜜饯。 她呆呆地转头,看着这个对自己柔软微笑的青衣少年。 “给,给我的?”她不敢相信地问道。 少年笑了,明眸皓齿,弯起的眼睛仿佛新月一样。 “别担心,他们找不到这里。就算找到这里,我也能把他们全都毒死。”他柔和地安慰白曦,白曦明明知道这少年看起来完全没有半点武功非常弱小,却下意识地相信了他。 她垂头,刚刚张嘴,就见精致的指尖儿捏着蜜饯送入她的口中。蜜饯甜甜的,还有淡淡的花香的味道,显然是很贵的蜜饯,白曦觉得这味道非常熟悉,仿佛是来自都城的商铺才会有这样做工精致的蜜饯,她很感动了。 这样的蜜饯很少见的,可是少年却舍得给自己吃。 “很好吃。”她忍不住小声说道。 “我还有一匣子,都给你吃。” 白曦顿时为这少年的慷慨有些不好意思了,抹了抹自己的嘴角轻声说道,“虽然你有信心能避开正道,可是我觉得我还是不应该拖累你。” “晚上给你炖鸡汤吧?我会炖很好的药膳。”少年还是笑眯眯地说道。 他这样温柔,白曦觉得受之有愧,急忙说道,“你救了我,我就很感激了。真的。那个什么……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 少年看她拒绝自己的好意,眼底不由多了一点笑意与莫名的光彩。 “没关系。对媳妇好,天经地义的。” 他温柔地对白曦微笑起来,抬手摸了摸她的脸。 白曦“哦”了一声,却猛地一个激灵,叫这少年的手搭在脸上,只觉得额头顿时哗哗地冒汗,一脸震惊与惶恐。 “媳,媳妇儿?!”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下大家的霸王票啦,开心合爪 浅笑离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3112:35:11 蓝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3112:38:11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3114:11:03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3114:13:15 雍蔚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3116:51:47 蓁蓁小可爱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3118:14:21 337、妖女(三) 一个晴天霹雳打在魔教妖女的头上。 白曦恨不能呕一口心头血。 “我怎么,怎么就成你媳妇儿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年头儿想要个媳妇儿这么简单的么? 嘴里说说就完了? 看着对自己微笑,露出洁白牙齿的美少年,白曦觉得自己更虚弱了。 “你是我带回来的。”青衣少年似乎不大明白白曦为什么会这样震惊,抬手又笑眯眯地摸了摸白曦的小脑袋柔和地说道,“捡到了,就是我的。” 他竟然还一副理直气壮地往白曦的方向凑了凑,看她瞪圆了一双妩媚的眼,眼里的笑意更甚,板着自己修长的手指垂头继续说道,“救命之恩,不杀之恩,捡回你之恩,这不该以身相许么?”这话真是太没有毛病了,白曦吭哧吭哧地想了一会儿,又迟疑地看这少年。 她莫名不想拒绝他。 真是很奇怪的感觉。 如果是换了其他男人敢这样说,她一定一剑废了。 可是当这姿容秀丽的青衣少年说着以身相许的话,白曦竟然本能地觉得……也挺好的呢。 这种莫名的心思一下子就叫白曦警醒了,她霍然看向这少年,专注地落在他精致的眉眼上,许久之后,方才垂下了眼睛轻声说道,“既然这么有恩,也不是不可以。” 她咳嗽了一声含糊地说道,“那咱们自我介绍一下啊。我叫白曦,你可以叫我阿曦的。”她顿了顿,看向少年的方向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她一双眼睛泛起了一点涟漪看着自己,少年柔和地说道。“我叫阿竹,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师尊。我师尊已经过世,这里是我和我师尊生活的地方。” 他又变得乖乖的,来给白曦介绍自己的个人信息了。 白曦觉得他变得柔软了一点,从一开始少了几分人气,变得接地气了很多。 “你师尊是做什么的呀?”白曦好奇地问道。 “他是神医。”阿竹笑眯眯地凑过来。 白曦觉得和他挨在一块儿心里高兴,想了想,小声含蓄对两只系统哼哼:“我觉得找到了。就是阿竹了!”她觉得阿竹就是自己的爱人,哪怕系统没有提醒,甚至系统们还觉得另一个人才是,可是白曦就是知道身边的少年就是自己应该喜欢的人。她觉得自己变得似乎更加敏锐,甚至在自己对他尚且陌生的时候,灵魂就已经和他亲近,本能地觉得这个世上他最好了。 “那你也是神医么?”她继续问道。 “对。”少年依旧乖乖地点头。 他看见白曦凑过来,眨了眨眼睛,脸微微地红了,探身过去亲了亲白曦的眼角。 “我真喜欢你。”他轻声说道。 这么说话简直犯规,白曦的脸更红了。她扭了扭身上穿着的里衣,给少年让开一些地方叫他可以坐到自己的身边,至于什么男女授受不亲……都江湖儿女了不拘小节来的,她觉得魔教妖女也不需要纠结什么男女之间保持距离啥的,更加开心地和他靠在一块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发现我也喜欢你。”这姑娘刚才还为了“媳妇”两个字要死要活的,一转眼就跟人家亲亲热热说情话了,系统们都开眼了。 垃圾狸猫真是太虚伪了。 白曦觉得这两只系统是嫉妒自己,也不管它们,反而侧头看阿竹白皙得几乎透明的侧脸。 “那一个人现在在山谷里很孤单啊。” “不孤单。一个人很高兴。”这大概就是古代宅男的神医版了。 白曦挑眉,“一个人很高兴,你为什么还要讨媳妇儿啦?”她的眼底带着几分狡黠,少年侧头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又生涩地凑过来亲了亲她的眼睛轻声说道,“只想娶你。” 这句话大大地取悦了白曦,白曦哼哼了两声,拼命掩饰着勾起的嘴角,又偏头压着自己的小腹小声说道,“算了,看在救命之恩的份儿上。那晚上给我做点儿好吃的啊。”这姑娘完美地融入了神医媳妇儿的角色,已经开始颐指气使了。 阿竹点了点头。 “给媳妇吃最好的。”他笑眯眯地说道。 他这样上道,白曦觉得很高兴。 当天晚上,她果然喝到了最好喝的鸡汤还有药膳,白曦都不敢相信少年那样修长白皙的手竟然会做出这样多的好吃的东西来,心中感慨万千,把自己吃得浑身暖洋洋的。 她失了血,脸色苍白,手脚冰凉,少年给她炖了很滋补的药膳喝,到了晚上,少年顺势就睡在了白曦的身边,把白曦的手脚都纠缠在自己的身上,看着嘴角抽搐,面对着自己的白曦,月光之下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这样你就不冷了。” 白曦深深地觉得这少年大概是不是装傻。 这捡了个媳妇儿当天晚上就要动手动脚,还睡一块儿了是什么意思? “阿竹啊,那个什么。”白曦动了动自己的手,觉得自己被少年禁锢住了,无力地垂了垂自己的小脑袋叹了一口气,诚恳地说道,“我是不介意嫁给你的。你看,你长的好看,做饭好吃,还会医术。” 她是真的觉出少年的医术高明了,明明不过是才过去一天,可是伤口却已经痒痒的,仿佛开始愈合。这是非常罕见的医术,白曦从未在江湖之中听说过这样的一号人物,可是却知道,若是少年真的愿意亮出自己的名号来,他一定很快就可以在武林之中成名。 江湖人杀来杀去的,当然是最喜欢结交神医了。 其实白曦这个魔教圣女名头不小,大部分都是因魔教教主的名头大,她得了魔教教主的真传,武功很高,在年轻人之中算得上是佼佼者,可是在武林那么多前辈面前不大够看。 算是个魔二代。 不过阿竹的本事却是实打实的。 “你已经嫁给我了。”阿竹纠正。 白曦沉默了一下。 “对,我已经嫁给你了。”天知道她什么时候嫁给他了,这美少年非常执着啊,白曦继续叹气。 “既然这样,我得通知我师尊知道。”她顿了顿对安静地躺在自己身边看着自己的少年小声说道,“我已经很久没有在江湖上出现了,师尊一定非常担心我的安危。更何况嫁人这样大的事,师尊是我唯一的长辈,如我的父亲一样,我想叫他知道,得到他的祝福。”她认认真真地说着,少年就安静地听着,当白曦说完所有的话,少年才开口轻声问道,“你想要离开这里?” “我这不是始乱终弃啊。”白曦急忙说道,“就是如果我不出现,我师尊恐怕就要和正道打起来了。” 上一世就是如此。 魔教教主找原主找得掀翻了整个武林,可是爱徒却杳无音讯,他虽然没有证据,可是却直觉原主或许已经死了,并且死在了正道不知名的混账手里。 于是他撕碎了武林已经勉强维持了百年的太平。 魔教与正道的战争顿时爆发,并且延续了很多年。 白曦觉得有点心疼自己的师尊。 他一生就只有原主这一个弟子,把原主从幼年养大,把她看成是自己的妹妹,自己的女儿,自己唯一的家人。他曾经把这世间一切最好的东西都给了原主,可是突然有一天原主不知所踪,彻底地消失了痕迹,把他一个人留在了魔教之中,接受魔教中人的爱戴,可是却身边很寂寞凄凉。白曦不知道他在终于死心,不得不承认原主已经死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之后,有没有再去收养一个孩子当做自己的弟子。 可是白曦觉得,虽然原主被铭峥一刀杀死非常可怜,然而她对自己师尊做的事真的非常过分。 她为了爱情,抛弃了从小庇护她爱护她的师长。 哪怕原主留书出走,白曦都不会觉得原主很过分。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留下,任性地直接消失,叫她的师尊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否平安,日夜为她提心吊胆,不知道她究竟是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幸福地生活,还是被坏人抓住囚禁伤害折磨,或者被正道杀死,尸骨无存。她不知道自己一点音讯没有留下叫自己的师尊日夜经历着怎样的恐慌还有折磨,可是白曦觉得自己似乎能够懂得她师尊会是怎样的感觉。 那一定很不好受。 所以这一世,白曦不想再因为自己的任性就叫师尊找不到她了。 就算是想要和阿竹在一块儿,她也想叫师尊知道只的行踪。 “好。”阿竹轻轻地说道。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白曦隐约嗅到草药香气之下,这少年的身上还带着一点竹香。 他已经脱了青色的外衫,同样只穿着雪白的里衣,里衣因方才的挣动散开,露出少年瘦弱精致的锁骨还有细腻雪白的皮肤,他的长发如墨,披散在雪白修长的脖颈之间,纤瘦纤细,带着莫名的羸弱的美感。白曦下意识地吞了一口口水,目光呆呆地看着少年精致的锁骨轻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不认账的。”这么漂亮的美少年,收下了当然是很好的是不是?她弯起眼睛笑着说道,“我去和师尊说一声,很快就回来。” “我和你一起去。”少年轻声说道。 “一起去?”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少年很认真地说道。 白曦就觉得吧…… 这少年很黏人啊。 外表看不出来的。 不然之前对铭峥的重伤视而不见,拒绝给他医治的时候多么帅气的呀。她又下意识地吞了吞自己的口水,见少年凑过来,把自己更加亲昵地抱起来,也顺势窝进了他的怀里。 然而似乎因存了尽早回去见自己师尊的想法,因此白曦喝药变得更加痛快,伤口不过几日就已经好得差不多。她已经能慢慢地走出来看看外面的风景,就看见这的确是一个小山谷,四处都是悬崖峭壁,往上看去,群山苍翠,小小的山谷隐藏在山壁无数茂盛的巨木的遮掩之下,可是却阳光轻而易举地照进来,还有一处小小的泉水。 说一句世外桃源真的并不夸张。 这山谷安静得厉害,白曦却觉得自己很喜欢这里。 有山有水有山谷里的花草树木,还有一些种植的草药还有青菜,几只活蹦乱跳到处觅食的鸡,这简直就是最完美的田园生活。 少年据说还会打猎,竹屋里悬挂的很多的风干的野鸡还有野兔都是少年的作品。 她已经换上了自己之前穿过的那件大红的衣裳,这件衣裳怎么看怎么妖娆,穿上之后,哪怕是良家美女也顿时狐媚了五颗星。 白曦很无奈地在泉水旁扭了扭,就觉得自己一下子变得妖艳轻佻了。她看了看自己露在外面的雪白的手臂,再看一看自己红裙之中若隐若现的白嫩的小腿,哼哼了一声,觉得这个形象虽然很妖女,可是真的蛮合适她的审美的。她其实并不喜欢简单的,看起来像是一个好人的衣服。 摸了摸自己的私房,金叶子还有银票珍珠宝石都在,白曦都塞进自己的怀里,回头,看见少年背着一个小背篓,看着自己露出浅浅的笑容。 他们今天准备离开这个山谷去找白曦的师尊。 阿竹自然是与白曦结伴而行的,他收拾好了自己的竹屋,好生关上了门,走过来给白曦露出自己的背篓。 白曦看了一眼,看见似乎是一些草药就不感兴趣了。 “下面还有。”少年笑眯眯地叫白曦往下翻翻。 白曦挑眉,觉得阿竹对自家师尊蛮用心的。 这样用心,显然也是把自己放在心上的原因,她心里高兴,脸上越发艳光四射,摆手说道,“我不看了。我相信你拿给师尊的都是最好的东西。” 她这样信任他,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白曦的眼睛潋滟生辉。他探身又去亲了亲白曦的眼角,脸上露出笑容点头说道,“都是孝敬你师尊的。”他对白曦伸出手,白曦看着眼前这只修长雪白的手,莫名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伸手笑眯眯地给握住。 少年微微用力握住自家媳妇儿的手。 看来死鬼老师说得真的没错。 孝顺媳妇儿的爹,媳妇儿一定会开心,然后就会对他柔顺指数五颗星。 那得玩儿命孝顺白曦师尊他老人家了。 阿竹隐蔽地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家底儿,放开了白曦的手晃晃荡荡背着小背篓回去竹屋,又塞了一些什么,转身跑回白曦的身边,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看起来非常善良。 白曦一下子感动了,什么都不说了,和阿竹十指相扣,一块儿出山谷。 阿竹说得不错,这个山谷的确不会别人发现,因为白曦发现山谷的出口竟然是一条长长的山壁之间的隧道,隧道的另一个出口被茂盛的无数的树木遮挡住,就算是被发现,在外表看起来也不过是一条有些狭长的山壁的裂缝。她和阿竹从裂缝里爬出来,又走过了半座山,才重新远远地见到了之前的那个竹林。她依旧离竹林有一段距离,可是和阿竹站在山上往远处看,竹林中的一切都能尽收眼底。 “这段时间你就看着我们啊?”她侧头对阿竹问道。 青衣少年点了点头,笑了。 “真的很烦。” “你是真的想毒死我么?”白曦好奇地问道。 “以前的那个你。”少年认真地说道。 白曦微微一愣,继而有些心虚,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就是我,为什么分以前还有现在?” “不知道。昨天之前的你,我远远看见就很生气,想叫你们消失。可是昨天见到你,我想捡回来当媳妇。” 少年显然不知道这世上还有穿越这么一个作弊神器,见白曦呆呆地看着自己,他歪头笑了一下,俊秀的脸上露出几分羞涩轻声说道,“不过那个男人总是更讨厌一点,死不足惜。”他似乎很讨厌铭峥的样子,白曦点了点头,却没有再说什么,带着他径直去找自家的魔教教主师尊。 教主大人非常好找。 白曦和少年奔波了几日就到了魔教的大本营金陵城。 她看了看天色,见已经月满西楼,顿时也不去魔教报道,直接熟练地带着自家纯洁的阿竹往最大的青楼去了。 到了青楼,她在两个鸨母的点头哈腰里就去了楼上的小雅间,就听见里面传来丝竹管弦优雅的乐曲声,还有女子柔软曼妙的歌声。 推开门,白曦就看见锦绣绫罗的房间里,一个面带桃花俊美多情的男人正靠在软玉温香之中,嘴角带着浪荡不羁的浅笑,拿着一根笔在一个含笑娇嗔的美人手臂上写下自己的诗句。 “到底是教主,文采风流,我们姐妹仰慕万分。”一个美丽妩媚的女子在一旁娇笑。 “本教主乃是魔教第一才子,自然文采风流,举世无双。”俊美的青年慵懒地挑眉。 白曦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师尊又在浪了。 “师尊,我回来了!”她快步走过去,唤了一声,见男人惊喜地看向自己,急忙拉过身边的阿竹,“这是阿竹,我的……夫君。” 红衣少女一句“夫君”,青衣少年的眼睛顿时亮了。 他心中充斥着被承认了名分的欣喜,看向俊美的华衣美男子更加孺慕了几分,急忙把背篓转到手上,翻找了一下,捧出自己的心意,微微一笑,善良温柔。 “给岳父补身!” 俊美多情,优雅风流的华衣男子的目光凝固在了胖嘟嘟五花大绑歪头看他的生物上,沉默了。 ……老母鸡? 338、妖女(四) 老母鸡很肥。 一看就是饲养得很用心。 会把这么肥嘟嘟的老母鸡拿给自己,也是有心了。 风流俊美叱咤一方的一代魔教教主,坐在如花美眷的怀中,和老母鸡对了一个眼神。 棒棒的。 “你……有心了。” 窟里,脂粉香气,细语轻声,美貌佳人……突然冒出一只如此接地气的老母鸡,教主大人受到了深深的触动。 这么接地气的小少年,能被徒弟不知道从哪个山沟沟里骗出来,也是有心了。 “岳父。”阿竹依旧在微笑,把五花大绑的老母鸡往教主大人的面前推了推。 教主大人拿宝剑杀人放火,给美人画眉从不手软的一双优美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放在桌子上吧。”他露出了从容的微笑,仿佛完全没有被这样一只老母鸡打败,然而白曦却已经感动得捂住了自己的嘴,侧头看着露出恬静笑容的少年恨不能热泪盈眶了,红着眼眶说道,“阿竹,我没有想到你竟然舍得把它送给师尊。”这老母鸡可是阿竹心坎儿上的尖尖儿,每天阿竹都要亲自挑选草药来喂它,且爱护得天天洗澡,据说这样养大的味道会非常好吃。 她知道阿竹非常喜欢吃鸡。 看看山谷里竹屋外悬挂的那无数的山鸡就知道了。 什么人参鹿茸山珍海味,白曦知道,在阿竹的心里,一切都比不上这只老母鸡。 可是他却舍得给了自己的师尊。 “因为是要送给岳父,一定要送自己最心爱的。因为阿曦你是师尊最心爱的弟子,也是我最心爱的妻子。我什么都愿意为你付出的。”少年把老母鸡放在桌子上,一个妩媚多情的美人就僵硬地对上了老母鸡的绿豆眼,一瞬间都觉得这不是红袖招,而是母鸡窝了。她顿时手也不知道该怎么放,有些紧张地看着靠在自己怀中的俊美的男人。 华服男子摸着自己光洁的下颚,看着面前一唱一和的这两个小王八蛋陷入了人生的思考。 这是来搞笑的吧? “阿曦,这是你的夫君?我怎么不知道?你竟然不与我说一声!”教主大人都要气死了。 真是女生外向啊。 才嫁了人,给师尊吃一只老母鸡都要痛哭流涕。 还对得起他偷偷塞给她的金叶子么? “我不是给师尊带回来了么。”白曦一扭柔软的小蛮腰,顿时小腹那个疼啊,再一次问候了一下铭峥的十八代的祖宗,这才坐在一旁,摆出了一个妩媚的姿态来。 她生□□美,目光扫过这房中的美人觉得都不及自己美貌多情,这才满意了,拉着阿竹的手挑眉说道,“阿竹真的很好的师尊,他待人真诚,体贴温柔,善良单纯,这天下再也找不到任何一个比阿竹还可爱的夫君了。” 教主大人觉得爱徒这滤镜有点儿厚啊。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么说,你就是为了他这么久不见踪影?”提起这个,俊美的男人就很生气了,他非常生气弟子这一次一言不合就玩儿失踪,为了寻找自己这个突然消失了的弟子,他已经命很多的魔教中人离开了金陵城前往各处暗中查探,却没有查探到白曦的消息,仿佛这个孩子凭空失踪了一样。他就不提自己多担心了,每天看似风流,实则天天这是睡不着觉啊! 见白曦没心没肺的,教主大人恨不能把老母鸡丢她头上去。 不过看见弟子平安无恙,他一双多情的眼里闪动着潋滟的光彩。 “喝杯酒。”他抬了抬下颚,优雅地说道,“这是桃花酒,醇香绵软,十分合适你这样的女子喝。” 他也举杯,修长的手压在碧青色的酒盏上,仰头将杯中的桃花酒一饮而尽。 白曦先看了看阿竹。 “你先和阿竹说句话呀。” “你!” 教主大人气死了,绝对不承认自己小嫉妒晾着这个有福气的小子,只是此刻叫白曦给逼的……唯恐这弟子再带着美少年失踪,他忍耐着心里的不高兴看着少年,见这少年眉目俊秀柔和,微微一笑,清雅单纯的气息扑面而来,看起来也不像是有心计要拐走自己弟子的那种贼子。不由迟疑了一下微微颔首说道,“生得很好,为人也很有礼。”多么有礼的少年,还知道给岳父送礼。 他的目光又看了一眼正瞪圆了豆子眼看着自己的老母鸡。 看起来……的确非常好吃的样子…… “还有呢?”白曦觉得没够儿,还兴致勃勃地问道。 教主翻了一个白眼儿,哼了一声。 “只要是你喜欢的男人,怎样都好。”他招手叫少年走到自己的面前问道,“你习武么?”他的手压在了阿竹的手腕上,片刻之后突然疑惑地哼了一声,又垂目谨慎地搭着他的手腕许久,这才推开了阿竹一些上上下下地打量他,摇头说道,“可惜了。” 见美少年依旧微微侧头看着自己微笑,柔和如同山林间的清风,他轻声说道,“你的根骨极好,是习武的材料。只可惜如今年长耽误了。你多大了?” “十七。”阿竹看起来对不能习武并不在意。 “阿竹可厉害了,他是神医,比只知道舞刀弄枪强多了。” “你也是舞刀弄枪的!”教主大人好受伤啊。 嫁出去的女儿真是泼出去的水。 这怎么可以这样嫁了人就心里没了师尊呢? 还是自己身边的软玉温香最好了。 他含恨瞪了笑嘻嘻的弟子一眼,见虽然阿竹身上的衣裳大多并不简陋,可是看那小模样儿就是没什么钱的,必然不是什么大门派大山庄的弟子。 不过魔教中人也不大在意门第,只要别是正道里某些满嘴仁义道德其实坏事做绝的伪君子就行。教主大人对美少年的脸很满意,想了想若是他们成亲之后,那生下的团子得多么可爱,顿时荡漾了一下。他的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对白曦微微颔首说道,“你眼光不错。” 白曦心说她眼光可坏了。 那不看上个渣男么。 “可不是阿竹撺掇我失踪的。”唯恐师尊把自家美少年给想象成那样心怀叵测有心计的人,白曦急忙说道。 “那你还自己躲起来的?”男人哼了一声。 白曦迟疑了一下,怯生生地摇了摇头。 她今年才十六岁,虽然美貌妖娆,妖艳风流,然而其实内心还是畏惧自家师尊,把他当成自己的父亲的。 “我……”她扭了扭自己雪白的手指,见阿竹坐在了自己的身边侧头安静地看着自己,顿时鼓足了勇气小声说道,“我是被阿竹给救了,不然师尊恐怕再也看不到我。” “什么意思?”俊美的男人突然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美人们便识趣地起身走了。 见婀娜的美人走出房间,关上了房门,他这才收回目光急忙问道,“你遇到谁了?难道是……”他一边撑着自己的额头想了几个武林之中成名已久的正道大侠,见白曦还是摇头,不由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除了这几个,武林中虽然还有比你武功高的,却会忌惮我的威势不会对你下杀手。你怎么会……”他这才看出白曦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明显失血过多,脸色微微一变,啪地拍了一下面前的小案。 “叫我知道是谁,我决不饶他!”他疾言厉色,眼前的小案应声而碎。 白曦觉得心里酸酸的,抽了抽自己的鼻子,露出几分女孩子特有的委屈。 “是天山派的铭峥。” “天山派?”天山派可是武林正道的大门派,可是魔教家主突然皱了皱眉。 “不应该啊。”他低声说道。 “为什么不应该?”白曦可不知道这里头有什么问题,急忙问道。 一个是魔教,一个是正道,那遇见了往死里掐难道还有什么不对? “我与天山派掌门虽然正魔对立,可也算是棋逢对手惺惺相惜。”俊美的男人一双眼睛里透着几分冰冷,轻声说道,“他知道你是我的爱徒,所以若是他的门下,应该不会对你下杀手。” 他说的这件事,原主都不知道,更遑论白曦。不过白曦顿时就想到上一世的时候,原主在和铭峥定情之前,的确也遇到过几次天山派的掌门,虽然也被像模像样儿地追杀了几里地什么的,可是最后却都能够全身而退。 她用力张大了眼睛。 “你们两个……” “都是男人,不过是英雄之间的惺惺相惜,你都在想什么。”一看这死丫头的眼睛就知道她没想好事。 “师尊,你是在自己吹捧你自己吧?”还英雄惜英雄……自己夸自己真的合适么?白曦眨了眨眼睛。 “闭嘴!”教主大人恼羞成怒了,拍了一下面前,发现小案碎了,连老母鸡都七荤八素地摔在小案的碎片里,一副被摔得昏头涨脑的样子,他尴尬地收回手不高兴地说道,“你别说这个,你先跟我说说铭峥是怎么回事。” 铭峥,他知道啊。天山派掌门的得意弟子,天山派的大弟子,那个什么……看在那家伙放过过自己的弟子,所以他也曾经对铭峥手下留情过。这武林不都是这样儿么,嘴上喊除魔卫道喊得欢,背地里大家各自给点儿面子抬一抬彼此的心肝儿肉,不是挺默契的么。 白曦有屡次从天山剑客手中逃脱,机敏无双武功精妙的美名。 铭峥有面对魔教教主依旧不改正义挺身而出,魔威之前半步不退的好话。 怎么反倒他们之间起了冲突? “必定都是铭峥的错!”护短的教主大人冷冷地说道,并决定给英雄惜英雄的天山派掌门写抗议信。 不然下次不带他偷偷儿去喝花酒了。 “可不都是他的错么。”白曦有气无力地靠在自家美少年的身上哼哼了两声说道,“你徒弟可是叫他骗惨了,差点儿被骗财骗色啊。” 见教主大人霍然看向自己,她撇了撇嘴角就把自己如何如何与铭峥定情,如何如何两个人决定不在意正魔之争隐居竹林,谁知道正做梦呢就叫王八蛋给了自己一刀差点儿赔上自己的小命。白曦本来就是一个很会告状的人,这就跟挨了欺负必然要告家长一样。 她气呼呼地说完,她师尊那张总是漫不经心的脸上慢慢地布满了冰霜。 那一瞬间,轻浮还有散漫消散,白曦觉得自己当真见到了十分强势的一位魔教教主。 魔威淘天也不为过。 他的眼落在白曦的身上,那一瞬间的冰冷杀机,叫白曦都不敢动弹了。 阿竹就在一旁轻轻地给她顺心口。 “当然,我,我也没吃亏。”她师尊的表情和气势太可怕了,白曦瑟瑟发抖,就跟可怜的小鸡仔儿似的小声说道,“我可是师尊你教导出来的弟子,怎么可能吃亏呢?他给了我一刀,我也捅了他一刀,就算不死恐怕也要废了半条命。总之这件事还是他们更害怕,若是揭穿我曾经和他之间的这段过往,我一个万人唾弃的妖女怕什么啊?反正名声本来就不怎么样。反倒是他,竟然心仪妖女背离正道,就要身败名裂。” 这一世,再也没有魔教教主掀起正魔之争,成全铭峥的英名。 白曦顿了顿,见自家师尊身上的华衣都在微微颤动,急忙安慰他说道,“我这不是没事么。而且师尊,这件事只不过是我一个人的事,不要牵扯整个魔教。” 她不想叫眼前这个看似笑嘻嘻的俊美青年再次掀起争斗,闹得血雨腥风。上一世他失去了自己最心爱的弟子,所以宁愿武林陷入大乱,希望一切美好都随着原主的死去一块儿陪葬,可是她这一世却不想牵连旁人了。 她也不希望再看到上一世那样,她的师尊因为被正道围攻元气大伤,几乎丧命。 白曦咬了咬自己的嘴唇,起身坐到了男人的身边,把手压在他冰冷的手背上。 “师尊,我还活着,这不是很好了么?而且,自己的仇自己报,我不爱带别人玩儿。”她靠在男人的肩膀上轻声说道,“我也相信我自己的武功,再见这王八蛋,必然一刀了结了他。” 她忙着安慰自家受创的师尊,一旁,阿竹歪头看了一会儿他们师徒情深,也露出了一个柔软的笑容乖巧地说道,“我会帮助阿曦。”他白白净净乖乖巧巧,魔教教主就冷哼了一声说道,“你又不会武功。” “可是我会下毒。”美少年善良地说道,“毒死也可以的吧?” ……魔教教主瞪着这个口口声声要毒死人的美少年不说话了。 “阿竹很会下毒的,想当初也差点儿毒死我来的。”看见师尊的嘴角抽搐了,白曦急忙说道,“不过他现在爱上我了,一心一意救了我。师尊你想,这是救命之恩,我不以身相许好意思么。” 她眨了眨自己妩媚的眼睛,露出几分狡黠,魔教教主俊美的脸上露出几分若有所思,微微点头。见他默认了,白曦顿时大喜,急忙从他身边站起来笑眯眯地说道,“总之,我是来给师尊你报平安的。这天色晚了,是不是不要打搅师尊的良宵苦短了?” 她在这儿多碍事儿啊。 明显她家师尊今晚又要浪里浪气的和姐妹花儿一块儿缠绵悱恻了。 打小儿就看着自家师尊风流快活,常常来青楼消费睡遍了有美名的花魁们的白曦觉得这完全不算事儿了。 她家师尊这么俊美,睡一夜还不定是谁更划算呢。 她一边想着自己的小心思,一边脸上露出一个坏笑来,非常妖女了。 完全没有一点儿羞涩的好么? 俊美的男人靠在一旁的软塌上,挑眉看着自己的弟子,见她的确没有被铭峥那小混蛋给伤害到,脸色微微缓和。 他看向阿竹的目光简直慈爱得恨不能滴出水来,仿佛什么都愿意给予这美少年。 当然,花魁什么的就算了,这年头儿傻瓜才会把女婿给带进青楼。 一想到这里,教主大人顿时紧张起来,摆手露出几分笑意与悠然说道,“那你们先回去。明早……待我春风一度之后,再来问你。” 他拍了拍手,不多一会儿,两个巧笑婀娜,美若仙子的美人袅袅而来,靠进了他张开的双臂之间娇笑。 白曦见阿竹专注地,仿佛好奇地看着自家师尊,顿时尴尬了,忙拉着自家美少年出了青楼。 她径直在夜色里带着阿竹离开金陵城,直奔数里之外的一座巍峨入云的高山,直入山顶,就见一座巨大的殿宇占据了整个山顶,绵延到了半山腰去。 她熟练地带着美少年回了自己的一个很大华美无比的院落,一边喝水解渴,一边叫阿竹在这里就当做是自己的家。 “那个我师尊不在青楼逍遥的时候还是很正经的。”唯恐单纯乖巧的美少年把魔教教主当老不正经,白曦心虚地解释了一下说道,“他为人真的很正经。” 心虚的人才会把心虚之处重复两遍! 美少年反而认真地点了点头,微笑,如同春风一样柔软。 “你说得对,他真的很正经。”他真挚地说道,“常年混迹青楼,却元阳未泄,坐怀不乱。岳父大人真不愧是柳下惠。” 有没有泄过元阳,他做神医的,一眼就看得出呢。 无所遁形。 白曦一顿,顿时把嘴里的水喷了一地。 “噗嗤……” 作者有话要说:抱走大家的霸王票啦,开心蹭蹭づ╭?~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109:05:46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109:21:52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114:13:47 三千繁华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116:06:06 339、妖女(五) 白曦这一口水喷的。 她咳嗽得直翻白眼儿。 没办法,信息量太大,妖女也受不住哇! “小心点。”少年还很温柔地给她轻轻拍打后背,叫她不要很难过。 可是白曦却觉得自己顾不了这么多了,急忙抓着自家神医的手震惊地问道,“你说我师尊是……”那个什么,如果竟然还是个没经历过美色的男人,那还装什么风流浪子天天泡在青楼里和美人儿们左拥右抱啊? 莫非是在青楼修仙? 白曦一下子就觉得自家师尊高深莫测起来,双目无神地说道,“我本以为师尊游戏花丛,没有想到,原来师尊和我想得不一样。”惨,真的太惨了。 她内心对魔教教主充满了深深的同情。 连两只竖着耳朵在听的系统都惊呆了。 这么惨的教主大人,以后对他好点儿吧。 “你怎么知道?” “一眼就看得出来。”美少年露出了独属于神医的神秘微笑。 白曦嘴角抽搐地看着她家阿竹。 也不知阿竹遇上魔教教主,到底是谁更加不幸一些。 “这件事一定不要对别人说啊。”不然教主大人的一世英名岂不要化为空气?白曦认真地叮嘱着自家的美少年,青衣少年乖乖地点头,看起来特别听话。 白曦看见他柔软又安静的小模样儿就觉得心里痒痒得很,下意识地就把自己靠过去,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道,“咱们已经和师尊说过成亲的事。以后如果你愿意回去山谷,我也陪着你一块儿回去。”她其实对江湖纷争很有兴趣,特别想要化身妖女来一把血雨腥风。 不过想想阿竹,还是算了。 美少年比搞事重要多了。 白曦一副为自己着想的样子,美少年露出浅浅的笑容。 “这里很好。”他亲了亲白曦的眼睛轻声说道,“因为这里有你。” 他并不是喜欢住在山谷里。 而是除了山谷,也没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 如果白曦有居住的居所,他愿意和白曦住在一块儿。 一边说话,少年一边拿起了自己面前的背篓放在白曦的面前小声说道,“我本来想要送你师尊人参灵芝,可是……”他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在白曦眼角微微抽搐的扭曲表情里垂目轻声说道,“可是岳父大人如今已经阳火很足。若是不及时阴阳调和,就不合适再服用补药了。”这些补药其实都是给人家身体亏空的人吃的。可是魔教教主,那少年一看憋的呀,印堂发亮,简直憋得气血沸腾,明显再补下去会出大乱子的。 医者仁心,他觉得得好好儿帮助一下自家岳父。 “所以你送了那只老母鸡?” “它吃了许多的草药,不过身体里残存的不多,正合适给岳父尝尝味道。” “我记得你最喜欢吃鸡了。”白曦有些感慨地说道。 “没关系。有你就够了。” 白曦嘴角抽搐起来。 什么意思? 因为有了她,所以鸡都可以不吃了? 那绝对是在真爱啊! 妖女姑娘不知道该不该感谢一下自家美少年的心目中自己的地位竟然超过了老母鸡,应了一声就准备上床休息。时隔很长的一段时间,她才回到了自己的闺房,不由感到这闺房亲切无比,就连床都软乎乎香喷喷的。 她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滚,就见床边少年解开了自己的外衫,很习惯地跟着自己爬上了床。白曦就抱着被子,默默地给少年让开了位置,叫他可以和自己并肩躺在一块儿。 这真是奇妙的感觉。 白曦恍惚地觉得,这大概是她最快竟然和人同床共枕的世界。 “睡吧。”她见少年把脸转过来看着自己,温和地说道。 阿竹想了想,侧身,把白曦抱在自己的怀里。 “我觉得很熟悉。” “熟悉?” “你在我怀里的感觉很熟悉,很契合,真是奇怪,就仿佛你本应该就在我的怀里。”他似乎困了,将脸埋进白曦的颈窝轻声说道,“我觉得不能放开你不管。本来我应该讨厌你,因为你抢了我的家。可是看见你受伤的时候,我的心里很难过。”他喃喃地说了几句话,就不再吭声,安静地睡着了。他睡着的样子很怪,很安分,不会跟其他人一样霸占整个床铺,而是安安静静地侧身睡觉,却始终把白曦揽在自己的怀里。 白曦默默地听着,反手也抱住了少年的腰肢。 她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酸涩。 总是这样。 总是他先认出她,然后陪伴在她的身边。 他会忘记每一个世界,可是却总是会第一时间,哪怕忘记了一切却依旧凭借本能来到她的身边。 她觉得自己的心里难受又惶恐。 她不知道自己和身边的爱人会一直一直这样走下去,走到什么时候。 她只是天道的一个小小的执行者,为了这些小世界的一些人的愿望来到这个世界,可是她并不属于这些世界, 她属于的是她本来就存在的那个真实的世界。可是真实的世界里却没有自己的爱人。他在这些小世界里追逐自己,然后一次一次来到自己的身边,可是以后呢?当她无法再有资格成为天道系统的执行人,她就不可能再进入这些小世界,到时候她的爱人会找不到她的。 她也会失去自己唯一的爱人。 白曦不愿去想很后来的事。 可是她却无法再像从前一样今朝有酒今朝醉。 或许舍不得爱人的是她才对。 或许一直希望这段爱情一直一直都在的也是她才对。 可是她没有办法。 “阿竹,我真喜欢你。”她把自己靠近了这个少年的怀里,听着他安静的呼吸声,眼睛里要努力忍耐才可以不要流眼泪。这样幸福的相遇和重逢,可是他却是在真实的那个世界里不存在的。 她已经没有办法再爱上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一个人,就算是回到现实世界,那个世界里没有他,又怎么会幸福呢?白曦举棋不定,忍不住戳了戳在小黑屋装死的两只系统轻声问道:“有没有办法叫阿竹离开这个世界?” 灵灵八:“什么意思?” 这或许是违规的,可是白曦还是想要试一试。 白曦:“我能带阿竹回到现实世界么?” 灵灵八:“你爱上他了?” 白曦:“我很爱他。” 灵灵八:“不管他回到现实会变成什么样子?”它看起来很高兴了。 零零发都已经弹冠相庆恨不能和灵灵八抱头痛哭:“你这终于真爱了啊!” 它幸福地开始憧憬。 虽然零零发大人在系统届已经恶名昭彰,可是那个什么,凭借这一波儿,混个年度十佳红娘系统也是可以的么。 别以为零零发大人没有上进心,人家也是积极地希望成为优秀系统来的。 白曦:“他真的能出现在现实世界里?!” 她的声音多了几分惊喜。 灵灵八:“能!” 零零发:“他本来就在……” 然而就在它说出这掷地有声,令白曦震惊高兴地听着零零发似乎要交待自家爱人在现实世界里到底是什么情况,她就听见两声惨叫,眼前的两只光团霍然消失。 仿佛是一眨眼的事情,这两颗方才还在咿咿呀呀的光团就消失不见,之后白曦再也无法和她的系统联络上。白曦怔忡地看了眼前空荡荡的一片,许久之后只觉得浑身冰凉。她知道自己和两只系统必然触犯了天道的某种条例。 所以灵灵八和零零发才会被排斥出了这个小世界。 可是触犯了什么? 她不会也出了这个世界也被送去蹲局子吧? 蹲局子白曦不害怕,可是她就想再见两只系统一面。 起码把阿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告诉她啊! 她郁闷死了,又胆战心惊唯恐天道继续处罚自己,因此讷讷地在阿竹并不强壮,甚至有些单薄的怀里缩成一团伪装一只死狸猫。她战战兢兢地等了好一会儿,发现自己并没有受到惩罚,不由小小地松了一口气,却不敢再继续试探天道的底线,把自己的头靠在少年的怀里睡了。 这一觉睡得并不大踏实,白曦觉得自己有些疲惫,然而看见阿竹精神不错地从床上爬起来,她也跟着起身。 “你再睡一会儿。”少年把白曦压在床上,起身去背篓里取出一些草药来捣碎,来给白曦换药。 他垂目,侧坐在白曦的床边掀开她的红衣,露出大片雪白柔嫩的小腹。 这是非常冲击男人眼球的美景,然而少年看起来却无动于衷,很温柔地抬手摸了摸白曦还带一点红色的伤疤。 白曦被摸得一激灵,顿时呼吸急促起来。 少年修长微冷的手指拂过她的小腹,她一瞬间面红耳赤。 “还疼么?”少年柔和地问道。 白曦哼哼了一声,摇头没有说话。 “你这一刀,来日要叫那人十倍奉还。”少年温和地一边说,一边将碧绿清凉的草药盖在她的伤口上,又拿干净的绷带给白曦缠好了伤口,这才看着白曦雪白的腰肢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他伸手轻轻地抚摸她的腰肢,修长的手沿着腰间的线条慢慢逡巡,白曦顿时心烦意乱,露出凶神恶煞的样子把裙子给扯下盖住自己的小腹冷哼了一声说道,“好了!我们该去见师尊了!” 白曦:“那个什么……其实摸得还是很舒服的。” 可是这一次,再也没有垃圾系统回应她了。 白曦黯然了一下,又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偷偷抬头看了看头上的青天。 她真是没有想到,自己想要小小地违规一下竟然都能被天道给观察到。 一想到天道传闻中的所谓的惩罚,据说把万年大妖都给雷劈成了烤肉串儿,白曦默默地想了想自己的小身子板儿,想想自己美丽的雪白皮毛,又想了想自己的尾巴耳朵的…… 算了,等回头去局子里看望两只系统,把阿竹的情况问出来好了。 没有系统在身边的日子叫白曦真的很不习惯,她别扭地和阿竹走在一块儿,一块儿走出了自己的院落。 作为魔教教主最宠爱的弟子,她的院落自然就在教主大人的宫殿旁,同是在山顶,向下看去风景十分怡人。这才是魔教真正的大本营,如果说繁华的城镇之中是魔教中人玩耍的地方,那么这山顶就是魔教的根基。巍峨广阔的殿宇无数,一直盖到了山腰,是魔教教主还有魔教的所有护法做事还有休息的地方。 最山顶的巨大的宫殿,华丽而奢侈,繁花似锦,就是魔教教主的居所。 这里守卫森严,令行禁止,如果不是有白曦带路,阿竹是不可能上到山顶的。 看见白曦拉着阿竹走过来,守卫在大殿两旁的两个魔教弟子急忙上前行礼,并且充满了敬畏地看着白曦。 这位魔教教主的高徒,那可是在天山派绝世剑客剑下屡次逃生,魔教小辈中的第一人。 天山剑客举世无双,那是武林之中数一数二的强者,白曦却能够安然遁走,可见她的实力。 迎着这两个弟子敬佩的目光,白曦毫不心虚,嫣然一笑,对他们微微颔首。 心虚个啥。 能走后门儿同样是一种实力! 妖女姑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仰着自己娇艳妩媚的脸,和自家笑眯眯很乖很乖的美少年一块儿进了山顶。 站在山顶,白曦就看着自己面前的那巨大的宫殿还有附属的无数的偏殿感慨无比了。 “想当初师尊大兴土木将这山顶建筑了无数的偏殿行宫,本是想要将偏殿填满美人,随时临幸。”教主大人想得挺美的,美滋滋地在成为教主之后就奢侈了一把,给自家建了好大的后宅,想着凭借教主大人的风流俊美,那不得红颜知己无数,都想成为他的后宫啊? 愿望很美好,这么多年辛辛苦苦的,给美人们赎身的银子花去了不少,可是教主大人的后宫却依旧空虚,倒是手里积攒了一大把好人卡。 不过白曦本以为教主大人虽然惨,可是总是泡在青楼,总是能浪回来的。 然而如今却…… 白曦的目光就很复杂了。 她一瞬间就想到,也不知道那位原主曾经撞见过,几招就被摁着脑袋往死里打;拼命逃脱的那位她师尊的好朋友天山剑客有没有也是这样悲剧。 好朋友一生一起走,谁先脱单谁是那啥啥的话…… 她师尊和那位天山派掌门友谊那样深厚,想来同是天涯沦落人吧? 妖女姑娘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不得了的大秘密。 她猛地打了一个寒颤,突然觉得自己性命堪忧。 “怎么了?”阿竹伸手搭在白曦的肩膀上温柔地问道,“冷么?”还没等白曦摇头,他就靠过来,从白曦的身后把红衣美人给拥抱在了怀里,柔和地说道,“抱抱就不冷了。”他把她完全抱在自己的怀里,下颚抵在白曦的肩膀上,小狗儿一样蹭她的脸,雪白的脸颊彼此相互摩挲,白曦也觉得心里一片柔软快乐,和美少年耳鬓厮磨,简直都不想去见她家师尊了。 不过,她觉得自己和阿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情不自禁地彼此靠在一块儿。 就不像是铭峥。 那家伙一副“发乎情止乎礼”的蠢样儿,都和原主私奔住在一块儿了,竟然他们彼此最接近的一次距离还是他给了白曦一刀那一次。 不然平常他都会离原主一尺远,自认自己是个正人君子。 或许正人君子都是这样有礼。 可是白曦却觉得,自己一定不喜欢那样的正人君子。 她就喜欢阿竹这样儿亲亲抱抱的。 “见了师尊,不要说元阳的事儿啊。”她压低了声音再次和自家美少年叮嘱了一下,见少年依旧乖乖软软地答应了,一双漂亮的眼睛湿漉漉的,明亮清澈,顿时不舍地又蹭了蹭他的脸颊,这才叹了一口气,握着他的手走进了大殿。 大殿里充斥着沁人心扉的香料的味道,白曦嗅了只觉得心旷神怡,阿竹见她似乎喜欢香料,便默默地记下,和白曦一块儿走到了大殿正中。 此刻,大殿正中正摆着一桌早饭,上首柔软的软塌上,魔教教主正慵懒地靠在软塌上。 他身上的衣襟散乱,腰带不翼而飞,长发垂落在地上,一双泛着桃花的眼风情万种,俊美的脸上带着男人才能明白的餍足与懒散。 “你们来了。”他的声音还带着充满了魅力的嘶哑,就仿佛是满足过后的奢靡的味道。 白曦沉默了,侧头看了看阿竹。 美少年对她一笑,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 白曦嘴角抽搐了。 她忍耐着不要露出扭曲的表情,坐在了她师尊的面前,恭敬地请安了一下,垂头没去问她师尊昨晚过得怎么样。 太惨了,真是不忍心再问下去。 妖女也是有师徒爱的好么? 只是见她垂头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俊美的男人却用修长优美的手抹了抹自己嫣红的薄唇,带着几分意犹未尽。 “真不愧是如今金陵城身价最高的姐妹花,一双尤物,无比啊……” 340、妖女(六) 白曦闷头吃饭。 顺便一脸痛苦地听着她师尊吹嘘。 早前听他吹的时候,她觉得她师尊很浪。 可是现在听他吹,白曦深深地为她师尊感到伤心。 简直感同身受啊。 到底为什么元阳未泄呢? 白曦就想了想,猛地打了一个寒颤,不吭声了。 “我早上离开的时候,她们都舍不得我,拉着我的手求我一定要再去见她们,哪怕只得我一日垂怜,她们也心甘情愿。”教主大人一边探身去拿桌上的白玉羹,一边带着几分笑意充满了怜爱地说道,“美人娇羞,真是叫人不忍心拒绝这一片痴心啊。” 他那俊美的脸上满是情真意切,白曦看着都饱了,嗯嗯地点了点头就想赶紧回去好好儿睡个回笼觉。然而她这样敷衍,教主大人显然很不高兴,他今日穿着一件非常奢华的华服,此刻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风流慵懒。 见白曦埋着小脑袋不吭声,俊美的教主大人哼了一声。 他觉得自己没有受到重视。 “阿曦,你有没有听为师在说话?” “听见了。你昨天左拥右抱,良宵苦短,是么?”白曦抬头问道。 男人这才得意地勾了勾嘴角,哼了一声。 白曦心里更加怜悯了。 那句古话怎么说的来着? 缺什么才专门儿显摆什么。 如今看起来,她师尊有点儿这方面的意思了。 “自然是十分快活。你一个小姑娘,哪里会懂得大人间的事。”教主大人这才满意地起身,也不吃饭了,修长的手搭在自己的腰间,把凌乱的衣裳整理好,又把自己一头乌黑的长发用玉环扣起,眉眼风流写意,哼笑了一声说道,“她们已经对本教主痴心一片,回头你去给为师拿银子过来,为师要为她们赎身,日后与本教主天长地久。” 他一想到未来的左拥右抱,后宫满满,不由露出了一抹十分俊美的笑容。 “噗嗤……对不起对不起。”白曦一边给她家黑了脸的师尊擦衣服上的小米粥,一边深深地绝望了。 他师尊这是要继续积攒好人卡的节奏啊。 不过解救沦落风尘的可爱姑娘,且又花的不是妖女姑娘的银子,她也不心疼,急忙答应了。 “笨手笨脚。”见阿竹在一旁劝白曦继续吃饭免得饿着,美少年伸出手拿着布料在自己的衣服上擦拭,教主大人只觉得这少年抬头对自己一笑的时候顿时就叫自己毛骨悚然,仿佛被他撞破了什么秘密。 这种可怕的,在这双清澈的眼瞳里一切秘密无所遁形的感受体验太差了,他竟然抖了抖,之后退开了几步哼了一声说道,“本教主坐拥整个魔教……一件衣服,脏了丢掉就是,何必擦拭。” 他飞快地去后面换衣服去了。 “师尊他……” “很正常,并未有缺陷。”似乎知道白曦想问什么,美少年柔和地说道,顺手拿手里的帕子来给白曦擦嘴。 “你这帕子刚刚给师尊擦过衣裳吧?”白曦突然问道。 “怎么可能。擦岳父的衣裳怎么可能用我自己的帕子。”美少年微微一笑,柔和地说道,“给你擦拭的东西,我不会和其他的混淆。” “那你刚才用什么擦的?”白曦急忙问道。 美少年目光笑眯眯地落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一块黑不溜丢的抹布在那儿。 白曦沉默了。 “万万没有想到魔教之中竟然还有抹布这样接地气的存在。您这在哪儿找的?”她不耻下问,虚心客气,阿竹秀气的眼睛弯了起来,柔和地说道,“我带来的。我本以为和你在一起,以后还要给你擦屋子干活儿。” 这美少年太淳朴勤劳了,白曦的小心肝儿顿时受到了冲击。她觉得眼前微笑温顺,又贤惠又善良的美少年真的是天下最好最好的人,急忙蹭了蹭他的脸小声说道,“以后你也不要干活儿。魔教里有的是下人。” “我喜欢给你干活。”阿竹温顺地说道。 白曦的心里软乎得一塌糊涂,顿时就忘记,自家美少年就是用这脏兮兮的抹布去擦了她家师尊的衣裳。 反正教主大人有钱,换一件算了。 “那我师尊的身体……需不需要调养一下?” “他的身体很健康,我想,他是有意守住自己的元阳。大概他修炼的功法,或者……”阿竹想了想,见白曦关心她师尊的身体,想到那也是自己的岳父呢,不由垂目想了想轻声说道,“恐怕不是身体上,而是心理上不愿与女子同房。你知道的,无论男子或是女子,选择第一次的对象总是会非常谨慎。他可能……有点害羞。”他一本正经地说着关于同房这样的话,作为一个妖女,白曦固执地坚守自己的职业,挑眉笑问道,“那你会不会害羞?” “不会。”阿竹诚实地说道。 白曦嘴角微微一抽。 “为什么?” “吃到嘴里再慢慢害羞也不晚。”美少年就问白曦,“咱们什么时候同房?” 这样单刀直入,理直气壮,连妖女都甘拜下风了。 不仅妖女,就连魔教教主也不是阿竹的对手。 白曦吭哧吭哧两声,没骨气地和自家师尊一样害羞了。 “至少等我的伤好了再说。” “好!”阿竹的眼睛亮了。 他为人非常直截了当,也从不拐弯抹角,在白曦面前坦诚得叫白曦都头疼,从这一天开始,她的伤口就受到了阿竹热情的关照,每一天都能看见美少年笑眯眯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自己的肚子上。 鉴于他的目光非常具有穿透性,妖女姑娘默默地抛弃了一些会袒胸露背特别是露出纤细腰肢的裙子,订购了一款大红的却一定会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裙子。不过这一下子就叫教主大人很不乐意了,那裹得跟粽子似的,叫人看着很恐怖呀。 “你怎么回事啊这是?”俊美风流的男人今天手中执着一把绘着桃花的折扇,有些不乐意看见自家弟子好好儿的漂亮的造型现在不好看了。 “我,我就是冷。”白曦哼哼了两声说道。 “这么热的天你还冷?”教主无语了。 他和白曦站在一块儿,看着山腰处一个秀致绝伦的青衣少年正背着一个背篓慢慢地上山,他脸上笑容柔软清澈,每一个走到他身边的魔教中人看见这清雅的少年都会很热情地和他打招呼。他们对阿竹非常亲近,看见少年微笑着对人说话的样子,魔教教主不由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挑眉说道,“他真是个人物。短短时间就能笼络住这么多魔教中人的心,幸亏他是你的男人,不然我真的会担心。” 阿竹是个很勤快的少年,发现这座山峰上到处都是草药,就勤奋地每天采摘。 他又很好心,虽然并不会有求必应,可是若有魔教中人有疑难杂症,都可以来他这里询问,求医问药。 因此,很短的时间里,阿竹就在魔教之中有了名气。 很多人都知道,有个俊秀的善良小哥儿误入歧途进了魔教,给魔教当了镇教神医。 当然,误入歧途什么的,是正道方面的说法儿。 因为这小哥儿曾经在金陵城给人看病,看见了正道的弟子,看似随口问了一句,听说是天山派门下,小哥儿笑眯眯地告诉他们,不治。 很任性,不过正道弟子却拿这个小哥儿束手无策。 总不能跟魔教似的当街强抢美少年吧? “不过他不肯医治天山派的门下,真是有点儿意思。”魔教教主眼底闪过一抹冰冷的光彩,见白曦就跟没听见似的,嘴角带着笑容,一双眼睛都要钉在人家美少年的身上,顿时气得够呛。 做师尊的单身黑夜空虚寂寞只能对月流泪,这做徒弟的倒是夜夜笙歌过得这么开心。他哼了一声,用力揉了揉白曦的小脑袋,把她的头发全都揉乱,气愤地说道,“等着!本教主这一次一定要填满魔教的后宫!” 可怜见的,前些天去给姐妹花赎身,赎了身,那一双风情万种,对他情意绵绵的姐妹花就给他流泪福了福,感激他救她们出了苦海。 还没等教主大人优雅俊美地说一句“救命之恩以身相报”,人家姐妹花儿已经收拾好了马车,准备回家乡去了。 她们手里有这么多年迎来送往积攒下来的大笔的银子珠宝,又生得美貌可人,教主大人不得不憋屈地又命两个魔教之中十分强大的小辈去保护她们的安危,免得他们在回去家乡之后受到恶人的骚扰还有欺凌。 最新的消息他已经拿到手里了,两个小辈恳请教主大人把他们分派到了姐妹花的家乡所在的分坛,人家跟姐妹花不日就要成亲了。魔教教主才不承认差点儿被气哭了呢,不过如今心里很受伤就是了。 “后宫……师尊,你这后宫已经空旷很多年年了。”白曦可怜地说道。 她觉得魔教教主真的很伟大了。 成全了人家两对儿的好姻缘,自己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哼!不过是对姐妹花,本教主阅人无数,也不会放在眼里。”魔教教主哼了一声,带着一点淡然地说道,“本教主听说如今金陵城中最出色的是一名为阿绿的姑娘,一手琵琶动八方,那才是本教主的知心人。” 他甩了甩衣袖,见白曦都埋头不肯看自己了,眯了眯眼睛慢吞吞地说道,“不过难得有情郎。你这阿竹倒是对你一片真心。天山派竟然听见神医二字便跑来了我们这里求助,可见是天山派之中有要紧的人需要医治,可是询问过的人全都束手无策。” 白曦猛地张大了眼睛。 “师尊的意思是……” “八成就是铭峥。他可是天山派大弟子,天山派未来的掌门,你刺了他一刀,正中他的心口?这种伤能苟延残喘都是勉强,大概天山派寻医问药,就是为了他。” 当然,魔教教主就不说自己最近已经命人潜入天山派去打探铭峥的消息,虽然铭峥被天山派藏得很紧,可是来来往往那么多摇头的大夫,问一句就知道了。白曦之前那一刀正中那青年的心脉,他又长时间地失血,如今奄奄一息。 就算是救回来,恐怕也是从此根骨空虚,不如从前那样强悍了。 白曦一出手就废了一个天山派大弟子,魔教教主嘴角勾起了一个笑容,之后脸色阴沉起来。 “你放心,这小畜生竟然欺骗你的感情,我就要他眼睁睁地等死!”他声音冷酷地说道。 “阿竹猜到了?” “他的确医术非凡。人也聪明。”魔教教主就满意地说道,“不过是听了两句话,就知道要医治的必然是铭峥,因此断然拒绝。很好,我很满意。” 他看起来对阿竹这样毫不留情地拒绝救治伤害白曦的男人非常满意,见阿竹已经背着背篓走上来,额头上都是晶莹的薄汗,不由挑眉笑着说道,“你这身体不行,没有内力,走几步路就要大汗淋漓。” 他还好意思笑话别人呢,先把自己的后宫给填满吧。 白曦哼了一声,上前给阿竹擦额头。 少年温顺地探头过来,叫白曦轻松地给自己擦拭。 这郎有情妾有意的,真是叫魔教教主气死了。 怎么他想娶个媳妇就这么难? 他有心想走,然而想了想还是对阿竹说道,“有时间的话,你不要去管那些糙汉。他们皮糙肉厚的,少点草药死不了。多陪陪阿曦,她真是难得这样想着谁。”他们这样站在山顶的道路的尽头,明显就是白曦想要等待看见阿竹,魔教教主不知道自家肆无忌惮从小就任性又洒脱的弟子遇到了感情竟然黏黏糊糊的,又忍不住想,他的阿曦在面对铭峥的时候是不是也同样这样全心全意地依恋。 若当真如此,那辜负了她的铭峥就该死。 她全新爱着他,信任他,想把一生都交到他的手上。 可是他给了她的是什么? 魔教教主微微用力,手里的折扇应声碎裂,一片片落在他的脚下。 白曦下意识地看了他师尊一眼,见他俊美的脸一片铁青,想了想就知道他在恼火什么。 “师尊,你不要生气。”她下意识地如同年幼时那样扯住男人的袖子摇了摇,小声说道,“以后我不会再理会令我伤心,令师尊担忧的男子。我会努力变得很幸福快乐,叫师尊不会再为我担心,我也会永远都陪着师尊。”她仰头认真地许下自己的承诺,魔教教主本应该心中十分满意,可是却莫名地感到自己的心沉闷得无以复加。 他只觉得这种无法清肃,没有原因的难受与愤怒如鲠在喉,叫他感到窒息。 “你还算是有良心。”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看似傲然地冷哼了一声。 “不过你要陪本教主,阿竹答应么?”他挑眉问道。 “阿曦在哪里,我就在哪里。”阿竹温驯地走过来,仰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对魔教教主柔和地说道,“孝顺岳父是应该的。而且……”他默默地从自己的背篓里摸出了好大的两个钱袋来,打开一个,里面全都是小小的金锭银锭还有折得整整齐齐的银票,另一个袋子里全都是非常剔透珍贵的珍珠宝石。白曦就看着这叫人震惊的财富不敢置信地问阿竹,“这哪儿来的?” 从山谷里出来的时候,阿竹身上可没带多少银子。 “诊金。”阿竹莞尔一笑,把两个袋子都递给白曦,认真地说道,“给你。” “给我做什么?” 美少年笑了起来,单纯又柔软,眼睛里却有闪动的光彩。对白曦轻声说道,“赚来的银子都给你随便花,不会让你陪我吃苦。” 白曦一下子被这情话给击败了,她的耳尖儿通红,都觉得自己的伤口应该好了,可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诧异地问道,“诊金?”莫非是最近诊治魔教中人收下的诊金?白曦就嘴角抽搐了一下。她本以为魔教中人对阿竹那样热情,是美少年免费,可是现在才发现自己很傻很天真。 这明显收费,还收费不低啊? 看看那一枚枚小金锭,还有各种宝石的。 阿竹抿嘴,露出了一个有些羞涩的笑容,在魔教教主关注的目光里说道,“大家都人很好,不要叫我白做事。” 人傻钱多,说的就是魔教的大家了。能和魔教教主住一个山头儿的大多都是魔教高层,怎么可能会没钱,比起金子银子宝石,还是命最要紧呢。神医少年的医术高明,先时他们都不相信,可是其中一个在试探拿回了一个药方并且陈年的暗伤全部治愈之后,顿时魔教沸腾了。 拿钱换命,对他们来说,也是阿竹心地善良,愿意为他们诊断,不仅送钱,他们还觉得欠了神医少年好大的救命之恩。 当然,美少年果断拒绝了他们的以身相许,善良地表示只要金子就好了呀。 他可以预见,以后自己会赚得更多。 “媳妇负责花银子,夫君负责赚银子,”在白曦感动的目光里,阿竹还把自己的背篓拿给白曦看,弯起眼睛表忠心。 “没有藏私房钱。”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下大家的霸王票,开心蹭蹭大家oo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209:17:35 花皮猫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209:22:55 阿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209:28:31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209:35:53 小院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210:55:17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212:34:05 雍蔚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6-0213:24:35 elle1018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215:52:33 341、妖女(七) 美少年一副“快来夸奖我”的期待样子。 白曦当然要夸奖他了。 不然阿竹回头藏私房钱怎么办? 她凑过去,亲了亲阿竹的眼角,轻声说道,“阿竹,你真棒!” 魔教教主痛苦地转移开了目光。 在他还没有……那个什么的时候,这两个小的公然卿卿我我,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不过这种痛苦打死教主大人也不能说出口。 想他堂堂魔教教主,怎么可以被人知道自己竟然至今还是童男子? 那还不得叫人笑话死? 不过奇了怪了,他生得俊美风流,为啥美人们都不肯来睡他? 他憋屈地甩了甩自己的长袖,冷哼了一声傲然地走开,仿佛不屑一顾,又仿佛阅尽千帆,对眼前这点小小的毛毛雨完全不会放在心上。 然而白曦却觉得很感动了,反正都是妖女了,又不需要循规蹈矩的,就大白天的卿卿我我了,有能耐来咬她呀?她还得意地靠近了阿竹的怀里,嗅了嗅他身上很好闻的草药的香味儿,小声儿说道,“你怎么知道私房钱?”阿竹那从前隔绝世外的,也不能知道这种神操作呀。 “听见的。” “听见?” “看诊的时候,听魔教中的病患说的。他们大多都藏私房钱,我觉得不好。赚了钱,怎么可以不给自己的媳妇呢?”阿竹伸手揽着白曦的腰肢,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觉得媳妇的伤口快好了,顿时弯起了眼睛更加愉悦地说道,“他们还把私房钱藏在旧鞋子里,藏在墙角,地砖底下,还有藏在山洞里,千方百计藏私房钱,真的太坏了。” 他一边说着太坏了,一边侧头去看白曦,眼睛明亮,白曦秒懂,探身亲了亲他的眼角, “那当然,他们怎么比得上你。真的都太坏了。”今天,魔教妖女也把神医少年迷得连私房钱都不乐意存一下的。 少年点了点头,弯起眼睛笑了。 “我也觉得我是最好的。” 他顿了顿,问白曦,“都说成亲要拜堂。我们什么时候拜堂?好洞房啊。”他对洞房充满了期待,白曦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他光洁的下颚一把美滋滋地说道,“拜堂简单,咱们不整那么多虚的。今天晚上咱们给师尊敬茶就好了。”她受够了那种为了成亲闹得累死了的拜堂了,更何况她的亲人只有魔教教主一个,给她师尊敬茶,磕头之后就算是好了。阿竹想了想,轻声说道,“那我还要预备聘礼。” “聘礼也不要了,以后你把赚来的银子都给我就行。” 美少年顿时觉得自己捡回家的媳妇儿与外面的那些女子完全不同。 多么贤惠贴心的好姑娘。 只要银子,别的什么都不要呢。 “那不是很委屈你么?”他觉得好男子不应该这样敷衍媳妇,看着白曦问道。 白曦微笑起来,笑得很狡黠了。 “没事儿,咱们谁跟谁啊。”她见阿竹又微笑起来,似乎对她的小心思了然于胸,顿时就想到阿竹可不是一个傻白甜,这忽悠他的时候,没准儿这少年其实就是陪着她在装傻。尴尬了一下,白曦厚着脸皮当做什么都没有察觉到。倒是阿竹已经重新把背篓背回了自己的背上眯起了一双柔和的眼睛轻声说道,“阿曦,我会保护你。” 他摸了摸自己背篓里的草药,莞尔一笑,露出几分清雅单纯。 这些草药大多都有毒性,等他调制一番……看天山派还敢来捣乱的…… 毒死他满门。 神医少年心里在转着这样可怕的主意,然而脸上却依旧笑眯眯的。他好不容易等到了晚上,见白曦重新穿好了从前他觉得很漂亮的红裙,妖娆热烈得叫人神魂颠倒,就有些羞涩地换上了一件自己刚刚缝制的红衣。 他和白曦全都是一身大红地走到魔教教主面前,正靠在软塌里在宫殿里仰头看天上的月亮的俊美男人顿时惊讶了一下,之后就看见阿竹端了一杯茶,跪在自己的面前双手捧着茶盏恭敬地说道,“岳父请喝茶。” 他这个时候就温顺了很多。 可是魔教教主想到他送的那糟心的老母鸡,顿时就想呕血。 此母鸡不知为何,天天往他的寝殿钻,到处做窝,还下蛋…… 风流肆意的教主大人真的很受伤啊。 “乖孩子啊。”他的手压在茶盏上,眯了眯眼睛问道,“你的鸡……” “给岳父吃!”阿竹露出单纯的笑容。 “……我不吃。”他就算是要吃,也要是金风玉露什么的,也不能吃什么见了鬼的老母鸡!从不觉得自己是接地气的教主大人心里冷哼了一声说道,“你孝敬我,不过我也心疼阿曦。她这正养伤呢,你把老母鸡带回去赶紧被她炖了补身体。” 他不怀好意地说道,“你不还等着洞房?”他就看见阿竹的眼睛亮了,顿时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撵着这两个来给自己磕头的小家伙儿出门去,托着腮想了想,去听阿绿姑娘的琵琶去了。 阿竹果然为了早日洞房,带走了老母鸡。 母鸡奋力挣扎,对教主大人香喷喷的屋子恋恋不舍。 阿竹见它扑腾得厉害,又拿了一根藤条将这只鸡捆得结结实实,提着这母鸡与白曦一块儿回去睡了。 新婚夫妻这一夜纯睡觉,第二天阿竹就见白曦去给她师尊请安,想了想落下几步先去提了那母鸡。 他还想给魔教教主看看,孝顺地问一问是不是需要也吃点儿肉滋补一下,却听见教主的大殿之中传来了冰冷的声音。他下意识地抬脚走进去,却看见白曦也从自己的身后走进来,两个人提着一只老母鸡就走到了大殿之中。 大殿之中正站着几个人,有男有女,白曦见全都是她师尊麾下得力的左膀右臂,在魔教之中的地位都非常高。其中一个高挑的中年男人对白曦微微颔首,这才对魔教教主继续说道,“教主,天山派这恐怕有阴谋。” “天山派怎么了?”白曦叫阿竹把老母鸡塞去角落,好奇地问道。 “天山派要武林会盟,邀请教主一叙。”虽然正道与魔道敌对,魔教的行事风格一向为正道诟病,认为伤风败俗或者行事荒诞,不过这武林已经勉强太平了百年,正道与魔教都在维持克制,不愿意发生大规模的冲突。也是因这样,因此正道时常会与魔教会盟,来裁定一些彼此有争议之事。 然而上一次会盟不过才过去半年,叫他们这些人说,其中总是觉得怪怪的, “不去。”魔教教主冷冷地笑了,“会盟?救他的好弟子才是真的!” 他虽然鞭长莫及弄不死那小子,可是眼看着铭峥死到临头,他心里痛快。 托腮靠坐在巨大的椅子里,魔教教主俊美的脸上多了几分阴沉。 他的确和天山派的掌门关系很好,彼此算是难得的至交好友,不过……在白曦的问题上,与天山派掌门的那点友情就什么都算不上了。 天山派还敢会盟? 他没有一把火烧了天山派满门就已经是客气的了。 “不过这次天山派的确下了血本,据说若教主前去,愿意付出十朵天山雪莲。”天山雪莲是武林难得的至宝,是传说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良药,然而这种雪莲只生长在高高的雪山之上,非常罕见不说,那雪山上的寒冷,也只有常年居住在雪山之上的天山派门下才能忍耐。十朵天山雪莲真的是非常珍贵了,虽然它的效用不过是夸大其词,并没有那么厉害,然而若是落在神医的手中,却会做出救命的药来。 阿竹却无动于衷。 “你不想要么?”白曦意动,急忙轻声问他。 “如果代价是救那个铭峥,我不会要天山雪莲。”阿竹微笑起来。 他就算是漠视人命的时候也会微笑,可是白曦却并不觉得畏惧。 她忍不住笑了,见魔教教主对所谓的天山雪莲嗤之以鼻,急忙在一旁劝道,“师尊,去见见他们又怎样?阿叔,天山派的确是说,只要师尊前去,只要成行就会付出天山雪莲么?” 她对这种不需要负责承诺的买卖很感兴趣,更何况,她觉得如果叫铭峥就这样死掉有点便宜他了。这王八羔子清清白白地回到了天山派,看天山派掌门这样用心,舍得拿天山雪莲出来试图救他一条命,白曦就可以肯定,铭峥干的那点儿好事儿,他肯定都隐瞒着没有说。 可是凭什么叫他清清白白去死呢? 与魔教妖女私奔,又薄情寡义妄图杀死愿意陪伴他天涯海角的女子,这种行为,白曦觉得一定要武林全都知道。 至于白曦自己…… 妖女本来就不在意这些所谓的风言风语,而且她就算是瞎了眼看中过正道大弟子又怎样呢? 这不是已经回头是岸了么? 更何况,魔教本来就没有正道那些讨厌的教条。 男女相恋还在意什么门第派别,也只有正道才会条条框框一大堆,才会对爱慕魔教的妖女气得发狂。 她心里哼了一声,期待地看着自家师尊。 魔教教主眯着眼睛似乎在思考什么,想了很久,对白曦说道,“如果你愿意去见那混账,我自然也会点头。”见白曦应了,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柔和的笑意,叫白曦和阿竹出去玩耍,自己就和心腹商讨会盟要如何防备天山派骤然发难。 白曦这等了两天就等到了一个非常强大的阵容,除了魔教教主之外,前去会盟的数人都是魔教之中有名的强者,余下的看家不提,她和阿竹也成了自家师尊的跟班。 这一路上……白曦就木然地看着自家师尊天天往人家沿途的青楼里钻。 神医少年就证实,教主大人依旧元阳未泄。 白曦都想为她师尊哭一哭了。 又花银子给人家赎身,可是一转眼,人家都给他流着眼泪道谢,依旧包袱款款地走了。 她只能安慰自己,这都是功德一件,她家师尊还是很赚的。 不过魔教教主却受到了强大的打击,浑浑噩噩,看着自家的心腹们似乎也内部消化彼此眉来眼去,不由更加郁闷。 若说天下姿容,魔教教主自认第二,就无人敢认第一。他的容貌俊美绝伦,是武林之中一致承认的美男子,可是没想到感情的路竟然这样坎坷。他又是美男子,又是救人于水火,这已经十八般武艺全都用上,可是他魔教宝殿的后宫却依旧空虚。教主大人有点儿撑不下去了,银子倒是无所谓,可是感情伤害巨大。这一天即将到达与天山派会盟之处,他就暗中把阿竹给拖到了角落里,看着眼前对自己温柔微笑的少年。 这样的少年都有了媳妇,他觉得自己应该学习一下。 “阿竹啊,师尊问你一件事。”魔教教主俊美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温和地对阿竹和声问道,“你与阿曦喜结连理,师尊为你们高兴。只是阿曦是我唯一的弟子,我难免会担心她。所以,师尊要问问你,你与阿曦如何定情,过程如何,又是如何互许终身的呢?你可以保证日后,对阿曦不变心,一生照拂阿曦么?”他这话半点儿看不出企图,充满了对白曦的担忧,阿竹却歪头看了他一会儿。 教主大人笑得越发风流俊雅,慵懒洒脱,仿佛对一切都并不在意。 “我救了阿曦,把她捡回来。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捡回来的媳妇当然是我的。”他没有敝帚自珍的意思,很乐意把自己的经验与岳父一块儿分享,想了想就继续说道,“媳妇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要去捡回来的。而且,要看好,确认过是自己要娶的媳妇,不能捡错人。岳父,”他看了看面前俊美的男人温和地说道,“宁缺毋滥,与你共勉。” 他觉得魔教教主就是宁缺毋滥,看似风流,其实内心颇有底线。 不喜欢的女子,就不去睡,多么有原则呀。 魔教教主不由若有所思。 原来……要开后宫就要从路上捡几个美人儿回去。 他走开了,决定回头在路上四处看看,没准儿就能见到几个需要自己捡起来的美人呢。 “我师尊怎么贼眉鼠眼的。”虽然魔教教主外表看不出什么异样,依旧充满了奢华与贵气,看起来仿佛世家之中的贵公子一样完美,可是白曦却觉得自家师尊的气场变了,仿佛一夜之间就变得更加神经兮兮。那往路边儿都看什么呢?还跃跃欲试的。她和阿竹抱怨,阿竹便弯起眼睛笑着说道。“大概是想捡到个媳妇。” 他一副开玩笑的样子,白曦也没相信,哈了一声就把心都放在了戒备上。 说起来,天山派真的很有心了。 他们与魔教会盟并未选择天山派的势力范围,而是将地点定在了魔教与正道相冲的一处中立的地带。 此处人声鼎沸,来来往往都十分热闹,来往的女子也大多不会拘束自己,带着几分活跃与鲜活。 因此,白曦露胳膊的红裙看起来也不是那样引人注目了。 不过他们一行人走进来,就叫人知道很不好惹,更何况魔教会来此地会盟之事,只要消息灵通的就全都知道,自然也瞒不过本地人。他们都十分紧张畏惧,然而魔教中人却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予。 他们一路走到了一处巨大的庄园,这庄园名为忘忧山庄,恢弘壮阔依山而建,对面就是此地最有名的大湖,威势赫赫,算得上是武林之中都有名的大山庄。白曦也觉得这山庄耳熟得很,想了想恍然大悟。 与铭峥订下婚约的正是无忧山庄的大小姐。 无忧山庄在武林之中颇有地位,据说早年在祖上曾经出现过称霸武林的剑客,发展起了无忧山庄,虽然如今并没有杰出的强者,然而凭着底蕴,无忧山庄也不能小觑。 不过无忧山庄并非正道,也并未依附魔教,一直以中立自居。 因此,上一世为了联姻,能叫无忧山庄倒向正道,铭峥与无忧山庄的大小姐定亲。 白曦突然有了几分兴趣。 她就不知道这一世,她还活着,铭峥那个王八蛋还会不会露出一副不得已的样子去定亲。 说起来,那位大小姐也很无辜。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夫君还有曾经的过往。 铭峥无法对人说出口自己曾经爱上过魔教的妖女,因此,与原主的那段爱情叫他连同原主的尸体一同掩埋在竹林之中。 她只是安静地等待他。 他说武林动荡,他责无旁贷要冲锋陷阵,因此不能成亲,她就默默地等着。 等得几乎花期将逝,她每天都在自己的家中等待他回来娶自己。 可是若是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心里其实心心念念的是另一个女子,还会这样等待他么? 白曦觉得有必要叫大小姐知道一下真相,虽然挽救她的幸福不是白曦的本意,不过好歹也不能眼看着一个女子被蒙在鼓里是不是? 若那位大小姐真的无法接受,会因为这件事与铭峥分割,那她就更应该告诉她了。 白曦一边想,一边在前往无忧山庄的路上四处好奇地看。 阿竹也看。 他看的是她。 一直都只是她。 342、妖女(八) 白曦看着看着,就看出一段端倪来了。 这离无忧山庄越近,怎么就越有很多的看起来仿佛是对头的家伙? 白曦做个魔教妖女在江湖上也不是混个一天两天,一下子就看见了几个眼熟的身影。 眼熟的身影对她怒目而视,气愤莫名目露凶光。 这都是从前挨过她欺负的倒霉蛋儿。 白曦仰头看天,骄傲地扬起了脖子。 欺负正道她骄傲啊! 不欺负正道那还叫什么妖女。 觉得她突然气焰嚣张起来,阿竹一直在看着她自然也能感觉得到,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就见不远处正有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的,目光充满火焰,就仿佛妖女姑娘这在江湖里混了一圈儿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的,全都给欺负了一遍。少年垂着头想了想,羞涩地拉扯着白曦的裙子轻声问道,“为什么他们要那样看你?你们认识么?”无论男女,都不及自己生得好看,阿竹就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白曦哼哼了一声。 “都被我欺负过。这些正道的傻瓜,没有一个比我机灵的。” 原主从前在武林里也算是叱咤风云了。 从没吃过亏。 唯一一次吃亏就吃在了王八羔子铭峥的身上,吃一次亏就死无葬身之地。 白曦一想到铭峥,美貌妖艳的小脸儿一片铁青,阴沉沉地扫过那些愤慨地看着自己的正道人士。 正道人士们集体后退了几步。 “你没有被他们欺负过么?”阿竹认真地问道。 “没有。怎么,失望么?没法儿有机会给我报仇了呢?”白曦很喜欢调戏纯真善良的神医少年,嘴角带着一点妩媚的笑意凑过去。 阿竹红了脸,可是一双漂亮清澈的眼睛却水光潋滟,小声说道,“只有你欺负别人,别人没有欺负过你,这真的太好了。我不失望,只觉得开心。”什么为白曦报仇的,那岂不是说明白曦被欺负过么?阿竹觉得自己不能接受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被欺负过,眼睛亮晶晶地轻声说道,“我宁愿没有给你报仇的机会。” 白曦突然不说话了。 她屏住呼吸,觉得自己喜欢阿竹喜欢得不得了。 怎么可以这么会说讨人喜欢的话呢? “快走吧!”魔教教主气得要死,感怀自身,越发憋闷,一张俊美的脸威风凛凛,冷峻冰冷,充斥着叫人畏惧的气势。他冷冷地扫过那几个正道的弟子,见并不是天山派的弟子,不由低声骂了一声,“这王八蛋!” 天山派掌门明显是放出风儿去,叫其他正道也跟着围观他们这次会盟,虽然不大可能在这会盟上斩妖除魔,可是这明摆着是想人多势众好么?他心里觉得天山派掌门简直奸猾得不行了。 不过正道都在也好。 魔教教主冷哼了一声。 就叫他这英雄惜英雄一同吃花酒的老对手好好儿知道知道,什么叫身败名裂。 这一回正道别的门派的人来得越多越好,到时候他就非把铭峥这小人的脸皮给扒下来不可! “师尊,你火气很大啊。”刚才这师尊还在贼兮兮地看着大街之上的漂亮姑娘,一转眼却看起来生闷气,白曦一下子就想到她师尊元阳未泄了,紧张地低声问道,“师尊,你最近是不是吃什么补品了?” 她真担心她师尊补大发了,据阿竹这神医说,这人呐,并不是使劲儿补才是最好的,若是补大发补过头,那就会爆炸的。她是真的担心自家师尊回头补得厉害,又只能当柳下惠,以后走火入魔什么的怎么整? 她也给他变不出一个愿意和他洞房的姑娘呀。 “补……”魔教教主眼睛一转,咳了一声说道,“为师当然要大补。你一个丫头,你不懂。”他露出傲然的表情。 魔教的几个高层都用敬仰的目光看自家风流俊美,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教主大人。 白曦嘴角抽搐了一下,觉得自己真是白问这一句。 她努力不要露出蛛丝马迹,哼哼了一声,嗯嗯地点了点小脑袋代表自己不懂,却见阿竹目光专注地落在了不远处。 一个老人家正推着一个小车,里面全都是新鲜的蔬菜。他看起来很大的年纪了,头发花白,穿得也简陋,是一个寻常的靠卖菜为生的贫穷的老汉,身上还带着一些泥土。他有些踉跄地推着自己的小车在爬一个小土坡,希望去到那里卖菜,看起来站得高一点,也会被人多看见一点。 熙熙攘攘的到处都人来人往,或许对于旁人来说这已经司空见惯,白曦动了动脚步,正想“妖女任性”地去帮一把,却见身边的少年已经动了。 他跑到那老汉的身边,帮他把小车推上去,然后蹲下给他把一些蔬菜都摆放好,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老人家露出几分感激的表情。 他给他诊了脉,然后说了些什么,之后看见那老人家感激地拿面前的蔬菜给自己。 他拿了两颗绿色的小蔬菜,然后偷偷儿地把一些钱放进了老人家的口袋里,抱着蔬菜开心地抱回来。 阿竹的眼睛亮晶晶的,清澈又漂亮,里面满满的都是最美好的灵魂。 “小曦,回去我做给你吃。”他转身把蔬菜都放进了自己背上的小背离里,歪头对白曦一笑,柔软善良。白曦抿了抿嘴角,只觉得自己的心里一片欢喜,又生出满满的骄傲。 她看见方才还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几个正道的门人也在呆呆地看着阿竹。那副样子可傻了,叫白曦心里都忍不住嘲笑他们。可是想到叫他们会露出这样傻乎乎的样子的是自家的阿竹,白曦忍不住更加炫耀。 她探身过去,在阿竹的脸颊上用力地亲了一口。 “阿竹做的我都爱吃。” 阿竹的眼睛明亮了起来,期待地看着白曦。 “这边。”他微微侧头,露出自己没有被亲过的脸颊的那一面,对白曦小声说道。 白曦毫不犹豫地又贡献了一个亲亲,只觉得自己的嘴唇之下,少年的脸颊雪白柔软,细腻得叫自己这个做女子的都有点小小的嫉妒。她哼哼了两声,又忍不住拿自己的脸颊去和少年的蹭了蹭。 阿竹似乎很喜欢这样的触碰,被白曦吸引着就往白曦的方向走了两步,两个人在长街之上你蹭我一下,我蹭你一下,开启了日常必做的亲昵模式。他们生得都很漂亮,白曦红衣妖艳魅惑,少年青衣清澈美好,完全是不同风格的两个人,可是凑在一块儿你蹭我我蹭你的,就叫魔教的几个高层看得充满了感慨。 “这真是……甜甜蜜蜜啊。”有人低声在魔教教主身后感慨。 魔教教主痛苦地转过了自己的脸去,不肯看了。 再看,真扎心。 “真是,有完没完。”他小声抱怨,深深愤怒,只恨苍天无眼,比教主大人长得丑的各自找到媳妇儿,然而如此俊美男子却姻缘坎坷。 他就想有个媳妇儿,这有什么不对么?! 魔教教主日常控诉苍穹。 “伤,伤风败俗!”远远的正道的几个人里,有人低声说道。 可是看那羞红的脸都知道,明显是羡慕嫉妒恨。 白曦最不怕别人说自己伤风败俗了。 不伤风败俗那还叫魔教妖女么? 她只觉得这是夸奖,更加扬起了自己的小脑袋,双手捧着阿竹的脸,用力地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吧唧!” 美少年的眼睛笑得弯了起来。 魔教教主是真的忍不下去了,捂着自己的心口奄奄一息,他的脸都要苍白了,却用力地瞪了那几个正道的门人一眼冷笑说道,“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不知心里怎么嫉妒他家亲亲徒儿和神医少年呢,还嘴上说着不要不要的。真的不喜欢,觉得伤风败俗,还看什么,可见身体还是很诚实的。他慢慢地走到了白曦的身后,明显是给弟子撑腰,这位魔教教主正道还是认识的,顿时脸色发白,用可惜了的目光看着善良动人,如同白莲花进了烂泥塘一样的青衣美少年。 看看魔教那魔威如此嚣张。 然而这美少年却因为魔教妖女的一点美色,就误入歧途了呢。 阿竹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他们目光之中的含义,歪了歪自己的头,手指突然无声地在袖子底下弹了弹。 他们站在上风口,白曦就见仿佛一缕轻烟飘向了那几个正道的弟子。 正道弟子们顿时跪了。 他们几乎不敢相信,也不明所以,反而觉得十分恐惧四处看着,最后甚至把怀疑的目光看向了魔教的几个人。 可是就算他们浑身疼痛,眼睛酸涩一下子仿佛视线模糊不清,呼吸都不顺畅,皮肤上仿佛出现了一颗一颗的红色的小颗粒,努力揉着眼睛看的时候骇人得叫人不敢看第二眼,然而他们却找不到到底是谁在伤害他们。 这样统一的发作,甚至毫无预警,如果他们不知道自己被下毒,那就太蠢了。 可是到底是谁,在什么时候给他们下了毒呢? 几个瘫软在地上的正道弟子拼命地想自己刚才和什么人有了冲突。 “他们看不起你,我不高兴。”阿竹偏头,蹭了蹭白曦的脸颊轻声说道。 白曦嘴角抽搐地看着那几个很凄惨的正道弟子。 这一眨眼秒跪什么的,真的叫她大开眼界啊。 而且这几个正道的门人明显不觉得自己是被阿竹下了毒,还在惊慌地趴在一块儿想自己之前是否受了谁的暗算。 甚至还有人怀疑是不远处他们几个看起来很邪恶的魔教中人干的…… 这怀疑也没错,虽然阿竹看起来不邪恶,不过还真的是魔教中人来的。 “这是什么毒?”那几个正道门人的眼睛已经开始浮肿如桃,身上的红肿也十分骇人,叫人远远地看过去就令人心生恐惧,恨不能避开走路。 白曦是真的觉得很好奇了,还捉起少年的手翻看他雪白的掌心,却见青衣衣摆之下,少年的袖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仿佛那一缕轻烟都是白曦的错觉。看见她好奇得不得了,阿竹的眼睛弯了起来,很耐心地说道,“这毒不是很厉害,只不过他们刚才看不起你,蔑视你,只会瞎掉眼睛,变得很丑,被人看不起而已。” 魔教教主嘴角勾着冷酷的俊美笑容,不动声色,可是浑身在微微发抖。 不,不能怂! 他可是魔教教主。 不过魔教教主不能怂,别人当然就可以怂了,几个魔教高层默默地,无声地退后了两步,敬畏地看着他们家善良的神医少年。 都,都是正道的错! 看他们把自家神医少年给逼的,都到了下毒的份儿上,这正道得多坏啊! “其实,其实罪不至死。”白曦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 她觉得阿竹维护自己,甚至下手这样凶残,简直自己太喜欢了好么? 她挽住了阿竹的手臂,见青衣少年弯起眼睛柔软又温驯地和自己靠在了一块儿,不由也往他的方向凑了凑,很耐心地说道,“我觉得你下毒的时候特别帅,不过咱们这毒省着点儿用啊,咱们还没见着大仇人呢。” 可别把毒都用在小喽啰的身上,等遇到真正的恶心的混蛋没有了。她的这点小担心神医少年完全没在怕的,急忙柔和地献宝说道,“阿曦,你放心。我还有很多,可以毒死天山派满门。” 白曦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笑了。 魔教教主开始考虑要不要退位让贤。 “这几个家伙以儆效尤就好了。”白曦心里很开心,然而看见那几个正道门人的可怜样儿,哼哼了一声说道,“看在他们从前被我欺负,因此敌视我情有可原的份儿上,这一回原谅他们。不过杀鸡给猴儿看,他们对我不敬中了毒,也得叫被人知道,以后谁敢轻视我,都得倒霉啊。”她并不在意这些小喽啰儿,反正败在她手里的在她心里也不会有名字。不过她倒是愿意对此次中毒事件负责,叫大家知道自己不好惹。 “把解药给我,看我去欺负他们。”白曦压低了声音说道。 阿竹歪了歪头,想了想。 “不要你动手,我是你夫君,要为你出头的。” 他对白曦温柔一笑,这才慢条斯理地走到了那几个吓得浑身发软的正道门人面前。 他身上携带一缕清幽的草药的清苦香气,仿佛破开了很多的嘈杂与味道,叫几个已经眼睛不大能看得见眼前人的正道门人下意识地仰头看他。虽然看不清,然而那一袭青衣却叫人心中生出几分期望来。他们就听见少年柔和地问道,“你们疼么?” “疼!”有人急忙说道。 “那就好。”少年满足地微笑起来。 正道门人:…… “这位少侠,你这是何意?”其中一个觉得这说得简直不是人话啊,忍不住带着几分气恼地问道。 “就是叫你们疼啊。刚才你们对阿曦那样鄙夷,看不起阿曦,我很生气。”阿竹脸上微笑,声音却很认真,少年清越的声音在突然寂静下来的充满了阳光的长街上响起,他温和地说道,“阿曦是这世上最好最好的女孩子,我不许任何人诋毁她,说她的是非。所以我下了毒,叫你们知道教训。可是我家阿曦真的很善良,还要我救你们。你们说,该怎么办呢?”他真心实意地轻轻地说道,“真的很不想救你们中的每一个人。” 他这样认真地说这话,明显没有开玩笑。 可是正道门下已经惊呆了。 刚才还善良地扶老爷爷过马……上小土坡的少年真的会做下毒这样凶残的事情么? “你,怎么可能是你!” “因为你们很讨厌。”阿竹笑眯眯地说道。 白曦就咳嗽了一声,转头对垂头看过来的魔教教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住,不过都是因为阿竹太爱我了哈!” 她看起来是在赔罪,然而那美艳的小脸儿上的得意就别提了。魔教教主呵呵了两声懒得理睬她,然而却很欣赏地看着阿竹围着那几个惊慌起来的正道门人走了两圈儿。青衣少年恐吓了这些不怎么有骨气,已经开始求饶并且发誓以后在他们的心里白曦最美最善良之后,满意地微微颔首,又对他们撒了一些粉末。 “记住了。我加入魔教是因与魔教志同道合,是我抢了阿曦做媳妇,阿曦没有引诱我,她是最善良可爱的。” 他认真地举了举自己的双手。 “一起跟我来说,阿曦最善良,阿曦最美丽,阿曦是阿竹的!” 几个正道门下跪坐在地上,深深地发现,这世道真是人不可貌相,看似温柔单纯的美少年,其实才是大魔头。 然而在魔威之下,他们哭着举起了自己的双手,振臂高呼。 “阿曦最善良,阿曦最美丽,阿曦是阿竹的!” 长街寂静。 少年满足地露出了快乐幸福,单纯无比的笑容。 看,大家都很有眼光。 都知道阿曦是阿竹的媳妇儿啦。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下大家的霸王票,开心蹭蹭\/ 玻璃杯子渣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308:33:00 花香结果圆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6-0308:34:55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313:14:45 书虫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316:08:37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316:47:08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316:50:27 343、妖女(九) 白曦就捧着脸感动。 魔教教主心中绝望了。 这才走了多久,这两个小的是秀恩爱秀得旁若无人啊。 简直就是戏精。 一路上贡献最多的就是这俩戏精。 “赶紧去无忧山庄。”几个正道门下也是可怜了,先被白曦欺负,现在被阿竹欺负,这还是小两口儿。魔教教主就见阿竹的一把白烟撒过去,那几个正道门下身上可怕的红肿全都不见了,先是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又低低地冷哼了一声,嘴角勾了勾,看似司空见惯地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正道,不就是留给魔教欺负的存在么? 看见那几个傻瓜抱在一块儿痛哭流涕,魔教教主也没当一回事。 阿竹心满意足地走回来。 “阿曦,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他对白曦弯起眼睛笑。 白曦用力点头,眼睛也亮晶晶的。 “我知道。阿竹你保护我了。我很高兴。” 她觉得自己被阿竹认真地爱护着,心中总是很高兴的,哪怕魔教教主嫉妒得总是冷冷地跟在自己小夫妻俩的身后,可是白曦却并未在意,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们一路直接到达了无忧山庄,走到门口,有人去里面通报,不大一会儿就见一个生得非常豪迈的老者快步走了出来。他身材很高大,气势硬朗,就算是面对魔教也没有畏惧还有防备,反而非常的平和,见了魔教教主就哈哈大笑起来。 “多谢教主给无忧山庄这个面子。”他拱手说道。 “康庄主不必过谦。”魔教教主淡然微笑,微微颔首,看起来非常有身份气质。 因他的身边还站着白曦和阿竹,那老者下意识地看了阿竹一眼,微微一愣。 这少年的气质恬静温顺,和魔教中人的气质完全不一样儿、 不说不像是魔教,他甚至完全不像是武林中的江湖人,反而更像是书香门第出身的书生。这种温和与单纯的样子,叫这老者格外注意一些,想了想不由恍然地问道,“这位可是那位最近在正道流传甚广的神医阿竹先生?没有想到神医竟然这样年轻,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天山派比魔教更早到达,因此这老者就知道一些天山派内部的流言,就知道这天山派大张旗鼓跑到无忧山庄要求会盟,乃是因天山派大弟子性命垂危。 也不知道这位大弟子铭峥经历过什么。 可是老者看过铭峥的伤势,真是倒吸一口凉气。 铭峥的胸口正中一刀,直接捅进了心脏里去,若不是如今被天山派掌门护住一口真气,显然已经应该去见祖师爷了。 这样的重伤令人惊讶,更叫康庄主惊讶的是,铭峥这一刀的位置有点微妙。那把匕首并不大,而胸口的位置本应该是武林中人必然谨慎防护之处,这样精准的一刀,想必刺杀铭峥之人与铭峥之间的距离非常近,才会叫他无法避开,也才会叫这一刀直接捅进他的心窝子里。 只是若是要将铭峥置于死地,那这人必然与铭峥有深仇大恨,可是铭峥怎么可能会不防备自己的仇人呢? 康庄主心里好奇死了。 他本想故作慈爱地问问铭峥这伤势的来源,是不是有厉害的仇家。 不怪他一定想要问个究竟。 天山派与无忧山庄联姻在即,铭峥是天山派大弟子,在天山派与正道皆有名望,是他最看好的女婿的人选。 他的长女秀外慧中,为人温柔善良,被他从小宠爱长大,要选一个好夫君,自然不要马虎。 只是铭峥如今奄奄一息,想问什么都费事,康庄主对于神医的到来很高兴,毕竟,谁也不想要一个死了的女婿不是? 他本就是爽朗之人,虽然武功没有学到祖上的精髓,然而却也是个有名的武者,此刻大步转身带着魔教中人就往山庄里走,一边笑着对魔教教主说道,“神医来了就好了。教主你是不知道,阿峥这受了伤,我这心里很担心。”他叹了一口气,却没有得到魔教的回应,顿时咳嗽了一声。 魔教还真的不大热情啊。 “那小畜生还没死?”魔教教主漫不经心地问道。 康庄主沉默了。 再粗狂的武者也能看得出来,魔教教主这对铭峥意见很大啊。 “你知道阿峥受伤、”他又惊讶地问道。 “就是因为知道受伤的是他,因此我才不会救他。”魔教教主冷笑了一声,见康庄主若有所思地不吭声了,便也懒得说话,众人一块儿到了无忧山庄的正殿。 正殿很大,宽敞开阔,奢华无比,两排红木大椅分列,一侧的上首正端坐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冷然男子,他三十岁上下的年纪,目似点漆,浑身上下充斥着冰冷的气息,冷冷看过来,叫人只觉得浑身冰冷,仿佛被冻住了血肉。 白曦看见这浑身冰冷的男子就忍不住抖了抖。 这位天山剑客住曾经追杀她好几里地,说句不好听的,简直就是童年阴影。 现在看见了都觉得哆嗦的那种。 “装什么装。”这副清高冰冷,漠无人气如同山上雪的姿态一下子就把魔教教主的俊美风流给比下去了,魔教教主心中顿时冷哼了一声。 长得不如他的才爱吹自己有气质。 这就是天山派掌门最爱干的事儿了。 还漠无人气…… 偷偷儿和他吃花酒的时候,那可有人气了。 他嗤之以鼻,又觉得自己已经看破了这狗屁天山剑客,目光看向自己的身边,就见爱徒正缩着小脑袋安静如鹌鹑,顿时气坏了,哼了一声,叫白曦硬气点儿别给自己丢脸。 只是被追杀的感情不是他,白曦苦了苦脸,坚强地看向那位据说对自己放水了的天山剑客。只是这年头儿,追杀几里地竟然还要感谢人家的这种事真的蛮虐的。她决定装不知道,依旧把这位当成大仇人,躲在自家师尊的身后梗着自己的脖子冷笑问道,“怎么,当着我师尊的面,你还想杀了我不成?” 天山剑客没理她,而是带了几分疲惫走过来。 他走到众人面前,白曦只觉得这男子身上透着淡淡的冷意。 “天山雪莲给你。多谢你愿意赏脸前来。”他冷冷开口,见魔教教主毫不迟疑地收下了天山雪莲,却直接看向阿竹的方向。 他似乎也并未想到阿竹竟然是这样气质柔和的美少年,然而脸上却没有更多的表情,平淡地走到阿竹的身边,抬手将几个扁平的匣子打开,露出里面非常罕见的药材来,推到阿竹的身边淡淡地说道,“这些药材,就当做是给神医的一点见面礼。我只求神医一件事,请你去看一眼我的弟子,若是不愿救他,那就是他的命,我不会再多纠缠。” “我不救他。”阿竹干脆地说道。 天山派掌门沉默了下来。 这么干脆,不好腐蚀啊。 “为什么?” “当日我本想杀了他,谁知道他却被人带走,因此叫他逃过一劫。可是我本就想叫他死,为什么还要救他呢?”阿竹觉得这位冷漠的剑客真的很奇怪,歪头,在这男人陡然冰冷的目光里轻声说道,“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可是我不能答应。我不会救他,因为我非常厌恶他。他伤害了我最心爱的人。”他认认真真地与地位武功远远超过自己的人说话,然而气势却不落下风,天山派掌门用冰冷的目光看了他许久,陡然露出几分无力。 “原来那日竹林之中也有你在。”他沉声说道。 “如果不是你多管闲事,那天他就死了。”阿竹有些遗憾地说道。 这怎么还成了人家多管闲事了呢? 天山派掌门本不是一个机敏伶俐的人,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句话。 说起来,只有破口大骂,或是拔剑给这小神医一剑才来的痛快。 “阿峥不知因何事冒犯了神医。”说起来,天山派掌门心里还是有点儿猜想的。他的大弟子突然有一日失踪不知踪影,甚至没有留下书信,这叫他心中十分担心。毕竟铭峥是他自幼用心教导长大,总是有一番心血在其中。 他天资绝佳,为人也十分真诚,天山派掌门本想在自己上了年纪无力护持天山派之后便将掌门之位传给铭峥,叫他继续带领天山派走下去。可是铭峥莫名失踪,他暗中便叫人查问。 铭峥虽然努力遮掩,然而陷入爱情的男子总是露出许多的破绽。 虽然天山派门下无人知道铭峥爱上的女子是谁,然而铭峥心里有人,并且常常与之私会,都叫他心中生出猜测。 他觉得铭峥这是跟着自己的爱人跑了,因此也不去那些城镇,而是念着自己弟子避世的想法,专门儿往深山老林里钻。 也不知道钻了多少的林子,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弟子,并且弟子已经奄奄一息,当他护住弟子的心脉,看见已经血流了满地的弟子看着自己流泪却说不出话的样子,心中顿时明白了。 这明显是小情侣之间生出了争执,爱徒被人给捅了。然而那不知名的,铭峥就算到了如今还在死死咬着牙不肯说出名字的女人当真是心狠无比,竟然将铭峥一个人丢在竹林之中等着他自生自灭,血流而死。 天山派掌门是在心中愤怒无比的。 他不想弟子再去念着他心中的女子,就想先救了弟子的性命。 然而铭峥的伤势很重,正道能寻来的医者全都束手无策,如今只能拿百年人生吊着性命。 前些时候弟子们来说魔教出了一位十分优秀的神医,天山派掌门顿时上了心派人来请,然而人家神医似乎不爱搭理正道,竟然无动于衷,因此他不得不下了血本儿邀请魔教中人前来无忧山庄会盟。 他虽然是武林之中成就日久,身份卓然的剑客,然而面对弟子的性命却不在意自己的身份,而是郑重地对阿竹说道,“那日竹林我并不知道发生何事。只是医者父母心……” “我没有这么大的儿子。”阿竹有些迟疑地摇头,转头看着白曦认真地说道,“阿曦,我是清白的。”他还是童男子呢,哪儿冒出来铭峥那么一个大儿子,这天山派掌门真的很过分了。 神医少年有些苦闷,唯恐白曦相信了这看起来孤绝冷傲的男人,凑到了白曦的身边蹭了蹭她的脸小声说道,“我,我只想和阿曦生孩子。”他都想好了,到时候多生几个,他一定都教会他们如何毒死人,然后把自家阿曦围在中间,出门遇到敌人,就一块儿扔各种毒料,保护阿曦。 阿竹想了想,忍不住露出几分憧憬。 那第一个得生个儿子,好长兄如父,帮他带下面的小的。 他就可以撇开这些小东西,和阿曦天天朝朝暮暮在一块儿,不用操心那些小家伙儿了。 神医少年今天也想得挺美。 他显然是不乐意与自己合作的,天山派掌门闭了闭眼,眼底露出几分苦涩。 只是他不苟言笑,只不过看起来目光更加冰冷,仿佛对阿竹已经不悦到了极点。魔教教主与他多年的老朋友,自然看得出他并未怨恨阿竹,而是在自己心里难过。 然而看见老对手心里不好受,魔教教主心里就很开心了,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何必这样伤心。不过是一个弟子而已,没了这个,就再收一个。而且你这弟子人品不怎么样,叫我说,死了也好,免得败坏了天山派的清誉。你这不还是正道么。” “胡说八道!”天山派掌门怒斥道。 然而无忧山庄的康庄主却猛地把耳朵竖了起来。 “人品不好?这是怎么说的?”他更关注铭峥的为人,毕竟,这牵扯到自己爱女的婚事。 魔教教主不由冷笑起来。 “薄情寡义,负心薄幸,无耻小人,这何止是人品不好,简直该天打雷劈!” 康庄主顿时倒吸一口气,下意识地看向天山派掌门。 他虽然不会听人一面之词,然而魔教教主言之凿凿的,总是叫他心里犯嘀咕。毕竟这女子成亲真是一辈子的大事,据说跟重新投胎也差不多了,若是当真嫁一个没良心的,不仅辜负韶华,更要伤心不是?哪怕他能一斧子把小畜生给劈了,然而女儿的幸福却找不回来。他几乎与天山派掌门算是有了默契会联姻的,此刻不由露出几分迟疑。 天山派掌门微微一愣,顿时勃然大怒。 魔教教主这是要坏天山派与无忧山庄的联姻。 他就知道! “阿峥的人品,除了魔教之外,并无一人诟病。”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微微点头,却依旧迟疑的老庄主轻声说道,“若阿峥当真负心薄情,不要说旁人,就是我也绝饶不了他。” 天山派自负正道,行走江湖从不多行恶事,清高自省不敢有半点行事踏错,因此他觉得魔教教主这是在污蔑自己的弟子,冷淡地说道,“与庄主约定联姻之前,我已经问过阿峥,他是否已经断了前缘。他之前与一女子往来,这件事我也并未瞒过庄主。” 康庄主微微点头。 天山派掌门并未隐瞒铭峥曾经心系其他女子,只不过这件事到他为止,他并未将这件事告知爱女。 若告诉了爱女,这婚事之中难免会叫爱女心存芥蒂,还不若茫然无知,才能彼此一心一意。 过去的事也就算了,铭峥看起来不愿提及,那又何必叫爱女多生烦恼? 也因此,虽然他的爱女知道联姻的对象是在武林之中名声极好的铭峥,可是铭峥的恋情问题,康庄主一句话都没说,并且已经在看望卧病奄奄一息的铭峥的时候叫他以后都不要再提从前的女子。 铭峥看起来有些痛苦,不过却答应了他,这叫这位康庄主心里很满意了。这明显是愿意斩断前缘与他女儿一生一世的, 铭峥容貌英俊,为人有大侠之风,还是天山派未来的掌门,这婚事不亏。 不过康庄主在心中总是非常不安了。 他总是觉得魔教教主与天山掌门的这几句话透出的信息量,仿佛有重合的地方。 “人品无人诟病?怎么,你还想骗婚无忧山庄?” 魔教教主算是看明白了,天山派这是要与无忧山庄联姻,想到铭峥竟然三心二意,顿时冷笑了起来。 白曦也挑了挑眉尖儿。 她没想到好心办坏事儿隐瞒铭峥旧情的竟然是无忧山庄的康庄主。 这可真是坑死他闺女了好么? 她决定搅黄这婚事。 “快不要联姻了,不然换了庄主您闺女跟我似的也肚子上挨一刀,中个软筋草差点就埋骨小竹林。”白曦绕着自己肩膀上的一缕青丝,挑眉看着微微一愣的天山派掌门,抱着阿竹的肩膀戏谑地问道。“我就是被他负心的苦主儿,他可真狠哪,嘴里说着真爱真爱,抱着我就给我一刀。不是我反应快回了他一刀,如今他恐怕已经清清白白另娶大小姐了。您这是什么眼神?” 她在天山派掌门微微诧异的目光里哼了一声。 “您徒弟就爱上了个魔教妖女,这么荒诞被女色所迷背弃正道简直不是人……你把他逐出师门吧!” 344、妖女(十) 无忧山庄庄主顿时惊呆了。 这简直神转折好么? 不说他未来的女婿从前爱慕的女人是魔教妖女吧。 就说这天山派还挺能瞒着的。 竟然滴水不漏,叫人完全没有察觉到半点破绽。 而且还是这位魔教妖女给了铭峥一刀?听那意思,是铭峥先给了她一刀? 爱恨情仇,相爱相杀,负情薄幸,寡廉鲜耻,这武林……圈儿真乱呐。 如果不是这其中还存在自己被欺骗了感情之类的,康庄主已经很快乐地捧起了自己的瓜。 “掌门,这是……”老者微微皱眉,声音洪亮,看向陡然变了脸色的天山派掌门。这冷绝孤傲的剑客先是否认道,“不可能!”然而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向平静无波的脸上阴晴不定,许久之后看着白曦沉声问道,“阿峥并未对我提起过你。我现在就去问他,若是他否认……”他似乎想说些什么维护自己的弟子,可是看到白曦面对自己讥诮的眼神,他又觉得自己似乎变得很无力。 他希望这是不可能。 可是白曦的态度却叫他心里一凉。 他不想把自己的弟子想象成为那样不堪的人。 与人情投意合,然后却要将女子置于死地,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很平常地对从前绝口不提重新回到师门。 那代表了什么? 不仅代表铭峥不是个东西,也代表他这么多年的教导,原来却只教出了这样一个畜生。 这不仅是铭峥一个人的过错。 同样是他的失败。 “爱信不信,反正你们正道最喜欢粉饰太平,道貌岸然了。”白曦也不需要别人相信自己,哼笑了一声说道,“当初他与我定情之时,曾经赠我一枚玉佩,说是天山冰玉十分难得,就连天山派中能有一块这样的玉佩的都十分少见,当然,他当初捅了我之后,把这块冰玉忘记收回。” 那样珍惜的异宝,当然会只送给自己最珍惜重要的人,想当初原主死后,铭峥心情激荡因此忘记将这玉佩带走,就算是与无忧山庄大小姐定亲的时候,天山派掌门叫他以此冰玉送给人家当定情信物,然而铭峥却拿不出来。 他说是丢了。 旁人也并未追究。 虽然玉佩贵重,可是男子粗心大意,丢掉玉佩并无不妥。 如今这一次她尚在人世,还说出了铭峥这样不会轻易叫人知道的事,铭峥也不知还能不能否认。 丢了? 白曦嗤笑了一声。 “这块冰玉在你的手中?”天山派掌门其实已经开始相信了。 他的脸色微沉,目光落在白曦的身上,突然觉得自己理解铭峥为何对白曦一见倾心。 她是这样美艳妖娆的女孩子,眉眼之间的放肆与平和安详的正道女子完全不同,鲜活又璀璨,那一道鲜艳的大红仿佛能够刺破男人的眼睛。 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美貌又多情,肆意飞扬的少女。 铭峥在天山派大雪山上当了十几年光棍儿,被与众不同的白曦迷惑真是太简单不过,然而这样的迷惑,并不是不堪,对于天山派掌门来说,所谓的迷惑也不过是两情相悦,并不存在羞耻。 可若是铭峥真的做出那样狠毒的事,他自负一生无愧疚于人,此刻只觉得心里扎心得慌。然而白曦对这位天山派掌门心里在想些什么完全不在意,反而握着阿竹的手,感觉到美少年的目光忽然就投过来十分专注的样子,不由挑眉哼笑了一声。 “王八蛋给我的东西,我为什么还要珍重地保留?你以为我还对他恋恋不舍啊?早就被我丢掉了。” “还真的很把自己当回事。”阿竹满足地蹭着白曦的脸,看着天山派掌门笑眯眯地说道。 这句话有很严重的炫耀的嫌疑。 明显是发现他媳妇把从前的定情信物并未保留留念,反而弃之如敝屣,因此神医少年心里高兴了。 他觉得心里幸福得不得了,也要炫耀一下自己的主权,看着捂着嘴角冷冷看过来的天山派掌门认真地说道,“阿曦的身边没有你徒弟立锥之地,因为阿曦的心里全都是我。她说现在只喜欢我一个,他没地方了,别给自己加戏。”他说着快乐的话,觉得今天格外高兴,见白曦侧头对自己妩媚一笑,心里更加欢喜,转着头四处看着,轻声说道,“此时应该有掌声。” “好!”对于看见天山派掌门这样的对头吃瘪,顿时魔教高层非常捧场,哗哗鼓掌。 无忧山庄庄主欲言又止。 他觉得自己差点儿也给眼前这青衣美少年鼓掌。 简直浑身都是戏。 “你说你丢了?”天山派掌门眯着眼睛问道。 “您可真是个磨叽的人,修炼的莫非是真经?”白曦真是不耐烦了,漫不经心地说道,“是真是假,您去问你的弟子。若是他否认与我定情,那你就问他冰玉何在。若是他说丢了,你可以问他丢在哪里。若是他说他不记得,我倒是记得我大概丢在了何处,天山派可以去找。而且这感情的事儿,既然他一定想要隐瞒,那我也不是扒着不放的,我如今有了阿竹,他就不算什么。” “不过我师尊今日来讨公道,并不是他否认我们的感情,而是他竟然想要杀死我。”白曦的脸色一冷。 天山派掌门哑口无言。 他沉默了许久,看向魔教教主。 哪怕他嘴上不承认,可是这些年他却一直都与魔教教主相交莫逆。 然而此刻,俊美风流的华衣男子,却只是冷笑了一声,冷冷地转开目光,对他视而不见。 “若这件事当真如你所说,天山派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待。”天山派掌门闭了闭眼,到底还算是个磊落之人,微微颔首直接往山庄之中走去。 因急着想求阿竹救人,天山派已经将铭峥带来无忧山庄,就安置在无忧山庄的一处单独的院落。这院落很偏僻,无人打搅,很利于静养,早前无忧山庄庄主是为了好女婿才费心给铭峥挑选了那么一处极好的地方,然而如今想来真是喂了狗了。 老者见天山派掌门走了,就坐在白曦的对面唉声叹气。 “您为什么不高兴了?”白曦好奇地问道。 拆穿了一个渣渣,应该高兴才对。 “没有想到老子在江湖混了这么多年,差点儿也阴沟翻船。”康庄主气死了,简直没想到自己差点儿竟然栽在小辈的手上,那从前想在他的面前撒谎的都死得差不多了,谁知道老了老了,竟然一时不慎差点儿叫个王八蛋骗走自己的爱女。他的大手猛地拍在手边的桌子上,仿佛是拍在铭峥的脑袋上。 桌子应声而碎,白曦都抖了抖,觉得这位老者现在正处于狂暴期。 “他这不是没骗成功么。”白曦小声说道,“您生什么气呢?其实……若是他当真做了您女婿,您才知道他的真面目,那才叫郁闷吧。” 铭峥那种傻瓜大概不可能会隐瞒一辈子。 与无忧山庄的大小姐成亲之后朝夕相处难免会露出破绽,到时候白曦觉得才是对人家女孩儿的伤害。 这世上,伪君子比真小人恶心多了。 他口口声声不会辜负,可是他生命里出现的两个女人,他全都辜负了。 “若当真做了我的女婿才知道,我一斧子劈了他。”老者吹胡子瞪眼,露出几分就算是暮年也依旧彪悍的气场,啪啪地拍着自己的大腿怒声说道,“这小畜生以为我弄不死他,当我无忧山庄的女婿是那样好做的?!我家冰冰有五个兄弟,一人一刀,也能剁碎了这小畜生!”在白曦目瞪口呆之中,他冷笑了一声说道,“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我无忧山庄的大小姐还会担心二嫁的问题?只是这小畜生其心可诛,竟然想要骗婚!” 他完全相信白曦口中的话。 必定是铭峥因为辜负了白曦,还想要杀死白曦才被她绝地反击,给了他一刀。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竟然还允许天山派带着铭峥来无忧山庄,提供魔教与正道会盟的场地。 怎么现在感觉这么憋屈呢? “一,一人一刀么?”白曦嘴角抽搐地问道。 虽然铭峥武艺高强乃是天山派大弟子,不过猛虎也架不住群狼,叫这老者带着五个壮汉围住,那大概命运只有一个。 就是被剁成饺子馅儿呗。 “哼,竟然敢骗我,这些正道真是虚伪透顶!”早前康庄主还想把女儿嫁给正道,起码正道的名声好听,甚至大多为人光明磊落,行侠义之举,在武林之中有各种美好的名声。 然而这铭峥一出事真是把庄主大人给吓坏了,这明显美好的名声之下都是一群王八蛋啊。他后怕得不行,觉得正道这些玩意儿都不能考虑了,因为这年头儿,名声都不可靠了。他心中激动得不行,目光就下意识地在魔教中人身上逡巡。 魔教教主不动声色地挑眉,矜持地理了理自己的华衣。 半柱香之后,老者失望地收回了目光。 还是算了。 魔教的确不是伪君子了。 不过也坏得冒油,人家特别真诚不擅长伪装,就是一群坏蛋。 他失落得不行,却见阿竹温柔祥和,又很有本事,一手医术据说出神入化,顿时有点儿小嫉妒。 “神医啊……” “您可以叫他阿竹。”白曦笑眯眯地炫耀说道。 “阿竹啊,”康庄主见青衣美少年对自己弯起眼睛微笑,心里顿时亮堂起来,急忙探身问道,“这个……你家中可还有兄弟?” 这位阿竹显然是魔教妖女盘儿里的菜了,无忧山庄这么大,老者也不会非要看着别人的夫君流口水,不过这看着阿竹总是觉得他的兄弟也会不错不是?他的眼底露出几分期待,魔教教主心里郁闷死了。虽然他对无忧山庄的大小姐没什么兴趣,可是难道不是教主大人才是武林第一美男子么? 为什么要去问阿竹呢? 莫非这年月儿,美少年更叫人觉得喜爱? “没有。”阿竹乖乖地说道。 他白白净净的,乖巧又温柔,看起来就没有方才说什么都不肯救铭峥一命的冷酷了。 “这样啊。”老者就很失望了,不过对于白曦与阿竹之间的事十分好奇,不由关注了几分问道,“不过你与白姑娘相遇是在哪里呢?”他看起来很好奇,阿竹也不吝啬分享自己和白曦的相遇的美好,侧头看了白曦一眼笑眯眯地说道,“就是在竹林之中。那天我决定带着剧毒去毒死他们俩,可是看见阿曦浑身是血倒在竹林旁,我走过去,她看了我一眼。我就觉得这一定是我的媳妇。” “一见钟情。”白曦还顺便解释了一下。 不过这个一见钟情叫人毛骨悚然。 “你,你一开始是要毒死她么?”康庄主突然抹汗,有些庆幸阿竹没有个兄弟了。 这一言不合就下毒的说法真的很惊悚了。 “对呀。”美少年歪头露出单纯可爱的笑容说道,“之前真的很讨厌。”他不喜欢他们刚刚进入竹林里理所当然就把自己小屋子里的属于自己的一些东西丢出来,比如一块儿漂亮奇怪的小石头,比如自己曾经枕过的茅草变成的小蒲团儿,看着他们觉得是没用的东西丢出来,阿竹决定送他们去给竹子当肥料。 他那天是真的准备送他们去死,可是谁知道世事难料,他就对中刀在一旁迷迷糊糊抬头看了自己一眼的女孩子一见钟情了呢? 那真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 叫他那个时候眼里看不见任何事,只能不由自主地走到她的身边去。 “可是现在我最喜欢阿曦了。”阿竹还认真地说道。 “天,天作之合。”康庄主僵硬地说了一句。 他觉得魔教简直有毒。 这不是相爱相杀,是相杀相爱。 这么看,正道与魔教在选择女婿这条路上,竟然彼此不分伯仲,都不怎么样。 都是渣渣。 “会盟这件事,是我没有分辨是非黑白,因此叫教主为难了。”康庄主纯粹是为了救自己的女婿才愿意成全这次会盟,不过女婿既然已经被他给看破了真面目,那还会盟个屁,老者已经转头命山庄之中的仆人断了天山派的一切日常供应,叫他们赶紧滚蛋。 他的动作这样干脆,明显是要跟天山派翻脸的节奏,白曦也很佩服他这样的速度了,还是提醒说道,“这件事您得跟您闺女好好儿说说,别觉得是我坏了她的好事啊。” “我们冰冰感激白姑娘都来不及,怎么会怨恨。”康庄主笑着说道。 他本是爽朗之人,不然不会被正道与魔教都十分信任,连会盟都可以摆在他的无忧山庄。 白曦就点了点头。 她其实对无忧山庄其他事没什么兴趣,就打了一个哈欠。 “累了么?”阿竹低声问道。 白曦慵懒地应了一声。 少年把自己往她的面前凑了凑。 “靠着我歇一会儿吧。” “你怎么这么好啊?” “因为我最喜欢阿曦呀。”美少年弯起眼睛露出幸福的笑容,看着自家媳妇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目光柔软起来,还纹丝不动,唯恐媳妇休息得不安稳。 这继魔教教主饱受秀恩爱荼毒之后,无忧山庄的康庄主,老人家岁数不小了,同样饱受荼毒。不过他觉得可以观摩一下魔教妖女的谈恋爱的方式,回头学习了给自家闺女瞧瞧,也好增长有些经验是不是?因此老者的目光炯炯有神,专注无比。 阿竹侧身,挡住了他的目光,侧头亲了亲白曦的耳尖儿。 魔教教主淡定微笑,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 他心里自然十分得意自家弟子如今很幸福快乐,然而想到此地的铭峥,他的眼里又生出几分冰冷。 如今天山派大概都知道铭峥曾经与他的弟子私奔,想必人心浮动,都要对铭峥刮目相看了。 堂堂正道大弟子,先是为妖女迷惑,然后又负心绝情,试图杀人灭口,谁知道还是个废物点心,没杀成妖女,却被妖女反手捅了一刀。 这种人,怎么好意思继续留在天山派做大弟子,日后的掌门呢? 这么废物,若是铭峥接掌天山派,怕不是天山派要完。 他冷哼了一声,只觉得天山派已经前途无亮。 却不知还带着几分血腥沉闷的房间之中,在身边弟子的惊呼声里,一向冷傲的天山派掌门猛地一个耳光抽在了自己得意弟子的脸上! 铭峥本就命悬一线,这一巴掌下去,顿时口吐鲜血,奄奄一息。 “师尊,大师兄如今伤重,你饶了他吧!”一个年少甜美的少女一下子拦在伏在病榻之上的铭峥,仰头哭着说道,“弟子求你了!” 天山派掌门垂目,目光冰冷地看着眼前自小在他膝下长大,这次非要跟着他来无忧山庄见证铭峥与无忧山庄大小姐联姻的女弟子,一把将她拉开,指了指虚弱喘息的英俊青年,抬手又是一个耳光。 “就算她出身魔教,可是也全心依恋与你。在她最信任你时你却暗箭伤人,卑鄙无耻,你怎能这么做!” 作者有话要说:抱走大家的霸王票,合爪感谢一下 贝瑟芬妮#_#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408:26:11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409:17:08 山中閑雲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409:18:22 遇见?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411:42:57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412:29:52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412:32:32 喵了个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412:58:17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415:48:02 345、妖女(十一) 这一巴掌同样没有留手。 那美貌少女被丢到一旁,哭得声嘶力竭。 铭峥颤抖地抬头,只觉得胸口剧痛,喉咙发甜。 “师尊,你怎么会知道阿曦的事?”他最近在养伤,天天躺在床上那叫一个可怜,就算是师兄弟们来到自己的病床之前,然而也只带着担忧还有忧虑,并不会提及外面不开心的事。 他本以为自己这次来到无忧山庄只不过是寻常养病,顺便……定个亲。他是天山派的大弟子,既然得到了门派的爱护,自然要在联姻的时候挺身而出,为门派效力,去和无忧山庄的大小姐成亲。 哪怕他心里爱着白曦,可是却不能为了自己的一点私情,就枉顾了自己的门派。 这一天,天山派大弟子也依旧无私奉献着自己的终身幸福。 然而他师尊的脸色就非常不好看了 “我为什么知道,你说我为什么知道?!” 见铭峥一副短命相,他心中恼火,然而恼火之后又觉得悲伤。 此刻在自己面前的一双弟子,竟然到了现在还在狡辩,还想隐瞒他。 “白曦现在就在无忧山庄之中,因此我问你的话,若是你有隐瞒,我一定不会饶恕你。”见本奄奄一息的青年黯淡的眼睛霍然亮了,显然是听到白曦的名字心里欢喜,天山派掌门这心里就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冷哼了一声冷冷地说道,“她说你伤了她,这些我都相信。”不相信还能给了铭峥两耳光?他的目光慢慢地冰冷了起来,看着弟子轻声问道,“我只问你,你是不是当真想要杀死她?” 铭峥怔怔的,目光落在门口,仿佛这样就能够看见自己的爱人。 他许久之后,无力地垂头。 “是的。” 他承认的瞬间,身边的美貌少女顿时捂着嘴哭了起来。 “她对你没有半点防备,可是你却已经存了加害之心,这莫非是正道所为?”别看天山派掌门背地里也去吃花酒,可是却也不耻弟子做这种事,这种情况非常恶劣,就相当于他和魔教教主两个人一块儿喝花酒彼此都很放松的时候自己跳起来给了魔教教主一刀,这简直就是最卑劣的事情。 他气得浑身发抖,居高临下地看着垂目流泪,甚至来不及给擦拭脸上血迹的英俊青年冷冷地说道,“若是你当真想要为武林除害,与她彻底反目,也该明刀明枪,先告知她你与她恩断义绝,之后再彼此刀剑相向分个生死,这才是光明磊落。可是你……” 先背叛师门在先,后又背叛与自己相爱的女子,这简直恶心得叫人吐都吐不出来。 更何况,天山派掌门只觉得心里郁闷死了。 白曦说这些话的时候,无忧山庄庄主还在一旁,如今全都被人家听去,没准儿还得以为天山派是骗婚的伪君子。 这就冤枉天山派掌门了。 天山派出众的弟子又不是只有铭峥一人,想要联姻,也并不只是铭峥一个人是人选,不过是之前铭峥信誓旦旦已经忘情,因此他才选择了铭峥作为联姻的人选。 可若是早知道铭峥这样卑劣,他花点心思去门派里选择一个好点的弟子也并不是不能做到。如今他骑虎难下,两面不是人,恐怕与无忧山庄之间的关系也要破裂。这虽然并不只是因铭峥的缘故,可是这小子…… “为什么你从未说起与你私奔的是魔教的白曦?难道她上不得台盘,叫你说不出口?” “师尊。”铭峥哽咽地唤了一声。 天山派掌门的脸上却已经露出淡淡的冷酷。 “因为你虽然享受她对你的爱,可是你却依旧对她的身份不喜,唯恐她的身份牵连到你在武林之中的名声,因此才不愿叫人知道与你相爱的女子是谁。没有想到,我英雄一世,竟然会□□出你这样一个虚伪自私的弟子。” 或许这都是他的错,他的嘴里总是仁义道德,却没有想到原来仁义道德之中还有虚情假意。弟子成了这个样子,他作为师尊自然有最大的责任。 他疲惫地退后了一步,揉了揉眼角。 “师尊为何只骂师兄?难道这件事里师兄不是无辜的么?”那美貌的少女心疼地急忙往咳血的铭峥嘴里塞了参片,侧头红着眼眶哽咽地说道,“师尊只知道拘束师兄,可是难道那妖女便半点错都没有?若不是她刻意勾引,师兄怎么会被她引诱想要与她双宿双栖?一个巴掌拍不响,难道这件事里,她就清白无辜么?师尊,我知道你总是希望师兄顶天立地,可是为什么你如今却只向着那妖女说话!” 看着铭峥奄奄一息,她心疼极了。 “你说什么?”天山派掌门声音冰冷地问道。 “师兄的确刺伤了她,可是我听师尊之意,她已然平安无恙。可是师兄却命在旦夕,师尊,您到底是谁的师尊?您怎么可以不为师兄着想!” 这少女语出愤懑,顿时叫天山派掌门踉跄退后了一步。 他沉默地看着面前的小弟子。 这是他最小的一个弟子,因为是女弟子,又怜惜她小小年纪就要在雪山之上孤单长大,因此他难免偏爱了她一些。 毕竟,他与魔教教主曾经十分要好,因知道好友宠爱自己唯一的女弟子,常常说女孩子贴心,他也对女弟子多几分垂爱。 虽然她的武功完全不行,可是对他来说庇护一个小弟子并不是难事,因此由着她快快乐乐地长大。 武功不好没有关系,撒娇任性没有关系,可是是非不分,这绝对不行。 “正是因我是你们的师尊,才要教导你们为人的道理。铭峥,”他的目光落在铭峥的身上冷冷地说道,“早年你一直都非常懂事,行事稳重,作为天山派的大弟子,一向优异,我难免忽略了对你的教导,可是如今我要对你说明白,为人就当光明磊落,拿着自己的那点小无可奈何,却做了下作之事,这与魔教有什么分别?若是你只有这个程度,我只能将你逐出师门。” “您为了一个妖女,要赶走自己的弟子么?”那少女尖锐地质问道。 “正道与魔教并非井水不犯河水,彼此相交莫逆的,也并非没有。友情与爱情面前,这门派与立场虽然要紧,可是只要没有伤害到旁人,旁人也无话可说。” 天山派掌门顿了顿,平静地说道,“就算是因门派与立场,你们要彻底了断,可是也不应该用这样的方式。铭峥,你心里恋慕白曦,可是却答应与无忧山庄的康冰成亲,又是什么缘故?你当时可不是这么对我说的!” 他眼底泛起了冰雪,铭峥无话可说。 他闭目流泪,可怜羸弱。 那少女见他这样黯然,一贯的意气风发全都不见,也在一旁哭了起来。 “这件事是你做错,因此魔教找上门来,我无话可说。”难道还叫他在魔教面前梗着脖子说一句“我徒弟干得好!”么?那并不是天山派掌门行事的风格。 他顿了顿,才想抬脚离开,却见自己那胸口渗血,苍白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得闭目死过去的青年突然伸手攥紧了他的衣摆哽咽地说道,“师尊,阿曦也在无忧山庄么?求师尊,求师尊叫阿曦来见我一面。我想见她。” “你到现在,还在想着你自己。” “师尊?” “为什么不是你去见她?因为你担心你去见她,被人知道你们的关系?不必担心,如今该知道你们之间关系的,也都知道了。”天山派掌门带着几分讥诮地说道。 铭峥或许自己并未察觉,可是他每一句话,都是对他有利。 叫白曦来见他,神不知鬼不觉,不会有人知道他们之间的旧事。 可是如果他去见白曦,就不可能完全遮掩住行踪,到时候叫人看见,顿时就对他来说是很大的影响。 铭峥听着师尊冰冷的话,怔怔地摇头,轻声说道,“不是的,师尊。我。我真的只是想最后见一眼阿曦。我爱着她,对不起,师尊。我辜负了你的期望,可是我是真的爱着她。” 他是多么的喜欢她啊,喜欢得当他决定杀死她的时候,自己的心也死了,只想日后为门派而活,再也没有自己的幸福。哪怕是到了现在,他被白曦一刀刺入胸口,可是对她的感情却依旧不能忘记。 他伤心得几乎要死掉。 那样可怜,可是天山派掌门却没有半点动容。 掌门大人也很可怜呢。 恐怕这件事之后,就要跟魔教教主当真反目了。 他垂了垂眼睛,眼底突然闪过一道冰冷的光,上前,在铭峥诧异的目光里抬手用真气护住他的心脉叫他可以苟活,之后就将这弟子给提在了手上,转身就往外走。 “师尊,师尊您要做什么?”那少女追着他问,她想到了什么,顿时脸色变了,尖声叫道,“您不能把师兄带去见那妖女!师尊,师兄的名声见了她就全完了!” 一个与魔教妖女情投意合的正道弟子?恐怕日后都要成为正道唾骂的存在了。她从小儿就和铭峥在天山派掌门面前长大,感情深厚,心里也存着恋慕的心,自然舍不得叫铭峥去身败名裂,哭着说道,“你想想师兄的前程吧,师尊!天山派,天山派只有这一个师兄呀!” “天山派弟子众多,可是却没有这样的卑劣之徒。” 暗中往来,并不涉及彼此的立场,这也不算什么。 可是却不能背信弃义,负心薄情。 他在那少女的哭声里拎着奄奄一息的铭峥快步走到了无忧山庄的大殿之上,就见大殿之中众人纷纷呆坐,竟然声音都没有一声,这就非常奇怪了,这些魔教中人就跟猴子似的,天天停不下来,怎么会突然变得这样安静? 天山派掌门下意识地看向角落,就看见青衣少年嘴角带着一点笑容,正和红衣妖娆的少女靠在一块儿,两个人似乎都睡着了。仿佛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少年一瞬间睁眼,对他微微一笑,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抵在自己的嘴唇边。 这副爱惜白曦的样子,叫天山派掌门心中五味陈杂。 他只是无声地把咳血咳了满身的青年丢在了地上。 “铭峥既然做了负情寡义之事,今日,我把他交给你赔罪。”他冷冷地看着魔教教主,见他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便越发冰冷地说道,“这并不是天山派怕了魔教,而是天山派做事一向谨守正义。铭峥做了不义之事,今日就算你们不是魔教中人,并无势力,我也一样会把他交出来了结这场恩怨。”他冷冷地坐在了一旁,见自己的弟子挣扎着抬起头,眼底露出几分伤感,却慢慢地偏开了自己的目光。 “康庄主,铭峥为人凉薄卑鄙,不是良配,贵庄与我天山派联姻之事,就此作罢。” 他已经说到这里,无忧山庄庄主本心里非常不悦,然而目光也慢慢地缓和了几分。 “既然是掌门爱徒的过错,那这婚事不提了。”他很满意,天山派掌门把联姻作废的理由都揽在了天山派的头上。 不然如果敢把屎盆子往他闺女的头上扣,比如什么不讨人喜欢等等,那天山派就别想走出无忧山庄了。 “不过既然没有联姻,掌门,你看我这无忧山庄可不大……” “今日我们就会退出无忧山庄,这段日子,打搅庄主了。”天山派掌门果断地说道。 他并未拖泥带水,然而这样完全没有狡辩,却越发叫人心里多出几分好感,如果不是见他年纪大了,都三十多了,那庄主大人没准儿还真的挺愿意叫他给自己当个女婿。 “可惜了。”他就感慨地说道。 完全就忽略了更加俊美,风姿更加卓绝的魔教教主大人。 天可怜见,教主大人还比天山剑客小了两岁呢。 当然,幸亏魔教教主此刻的心思都在铭峥的身上,不知道康庄主心里的这点小九九。 不然英雄惜英雄的故事,想必也得换成割袍断义了。 “哼,狼狈不堪,如同丧家之犬。”魔教教主慢慢地站起身,在英俊青年不安的目光里慢慢走到他的面前,抬脚就踹在了他的身上! 青年口吐鲜血,被凌空踹得撞击在了一旁一根红色的立柱上,慢慢地从柱子上滑落,呼吸顿时就微弱了。 阿竹眼睁睁地看着那青年已经奄奄一息,一双弯起来的眼睛顿时紧张地张大了,他似乎想要对魔教教主说点什么,可是因肩膀上还枕着正在小睡,睡颜也十分可爱的白曦,竟叫他无法说话。 只是他的表情更加丰富起来,一双清澈单纯的眼睛在铭峥与魔教教主的身上来回逡巡,这样子就叫无忧山庄的庄主看见。他虽然被阿竹的一见钟情给吓坏了,然而对阿竹的印象一直都不错。 他咳嗽了一声,却见阿竹看着自己歪了歪头。 武林之中成名已久的强者,竟然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今日你落在我的手里,我就叫你知道,什么叫做锥心之痛。”魔教教主一想到白曦若是没有阿竹,恐怕就葬身竹林,只觉得眼睛都红了。他只觉得心中的恨意无法排解,甚至生出了暴虐,想要把这世上一切都化作乌有的恨意。 见铭峥低声喘息,可是口中却“阿曦”,“阿曦”地轻声唤白曦的名字,他顿时大怒,又是一脚将铭峥踹得口吐鲜血,厉声说道,“你没有资格叫阿曦的名字!畜生,今日本教主把你千刀万剐!” 这声音大了点儿,白曦被吵得不行,揉了揉眼睛抬起了头。 “怎么了?”她蹭着身边少年的脖子小声问道。 听到她的声音,铭峥的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光彩,抬头看去,可是却如遭雷劈。 曾经与他海誓山盟的美貌少女,此刻正和一个笑吟吟的少年相依相偎,情投意合。 她的眼里只有那少年的影子,就仿佛曾经她的眼里只有他。 那样的甜蜜,彼此对视都会忍不住微笑,叫铭峥只觉得痛彻心扉,一瞬间的剧痛,超过了他胸口的刀伤。 他几乎不能呼吸,不能承受这样的痛苦。 他的阿曦,怎么可能另爱他人? 说好了的,她只爱着他的啊,到死也只爱他一个! “你醒了?”阿竹见白曦醒了,急忙拿帕子给白曦擦了擦脸,小心地叫她先一个人坐一会儿,这才快步走到了铭峥的面前,垂头看了一眼,“岳父,你出手太重,他快死了。” 他想了想,从自己的小锦囊之中取出了一枚圆润碧青的药丸来垂头塞进了铭峥的嘴里,仰头露出一个善良柔和的笑容来说道,“这药可以保住他一日的性命,叫他的损伤快速痊愈。”他笑起来的时候,仿佛竹林间的微风。 “好人呐。”这样不念旧恶出手相助,医者仁心,顿时叫无忧山庄的庄主感动了起来。 多么善良的神医啊,嘴硬心软,真的是医者父母心,那个什么…… “岳父,您现在可以放心出手,可以打一天。死不了,有我在。”神医少年善良地继续说道。 康庄主惊呆了。 346、妖女(十二) 魔教教主也沉默了一下。 “那谢谢你啊。” “岳父说这话好生见外,我们是一家人,都是我应该做的。” 阿竹依旧是十分温柔贴心并且孝顺的好女婿。 魔教教主一时之间深深探究地看了看这个一山更比一山高,已经快要把自己这前浪给拍在沙滩上的美少年。 这么有前途……幸亏已经成亲了呢。 不过阿竹既然说能吊住铭峥一口气,那他还客气什么。 魔教教主顿时更加凌厉,那英俊重伤的青年从这头儿被踹到那头儿,不时传来清脆的声响。 “啊,仿佛是腿骨折断了呢。”少年用云淡风轻的声音柔和地说道。 无忧山庄庄主瑟瑟发抖,不怕凶残凶猛的魔教教主,就怕身边这个时不时温柔地开口的神医少年,顺便怀疑了一下自己曾经自认彪悍的人生。 白曦托着香腮就听着铭峥的惨叫,觉得棒棒的。 今天魔教妖女也依旧在开心着。 “阿曦,你有没有很出气?”阿竹还凑到白曦的身边献宝,在这样的时刻,不献宝,不表功,那夫妻感情怎么维持呢?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家媳妇,白曦想了想,亲了他一口满意地说道,“非常好。” 她知道阿竹是在给她出气。 如果叫一个人轻易地死去,那非常简单。可是阿竹在意的是曾经白曦受到的被背叛的锥心之痛。他大概率是要慢慢儿地收拾铭峥了,不过白曦觉得很高兴。 阿竹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你开心我就会很开心。”他握紧了白曦的手,瞪圆了眼睛,用好奇而单纯的目光看着那个英俊的青年。 能够叫从小儿在俊美无双的魔教教主身边长大的原主都深深爱慕上,铭峥当然是卓然挺拔,英俊逼人的青年。 他有着一张在武林年少才俊之中也格外出众的面容,还有着正道最正义光明的名声,可是今日却被魔教教主踩在脚下为了叫他出了这口恶气。白曦都觉得铭峥这倒了霉的,天下的女人那么多,非要找死去伤害最不能招惹的那一个。 甚至上一世魔教教主几乎发狂,拖整个武林下水,其实也是因铭峥的原因。没有人在失去自己最重要的孩子之后还能够保持理智,其实白曦曾经想,铭峥哪怕不再爱原主,可是只要平和地分别,他们之间也不会走到这样的地步。 他选择了最狠,最能叫一个女人绝望的办法。 就是杀了她。 偏偏还道貌岸然。 “庄主,不好意思啊,叫你这山庄都满地血。”见魔教教主正踹铭峥踹得正欢,踹一下,这英俊的正道青年就惨叫一声大口吐血,就不知什么地方的骨头断一下,白曦就觉得很不好意思了。 这一地血还不得劳累人家庄主叫人擦地啊?她很善良对那个嘴角抽搐的强悍老者说话,老者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来说道,“不必客气。”不必客气个鬼头。康庄主说了这句话恨不能把舌头给断了算了。 他顿了顿,试探地问白曦,“贵教,这是想要他的命么?” “您还想要他有用么?”白曦茫然地问道。 “没有了。”又不能当女婿,当然没用了。 “既然没用了,那还活着做什么。”白曦这句话就很有妖女的风范了。 她也并不是一个只知道凶狠报复的女孩子,正低声对魔教的两个高层说话,务必要将铭峥和原主曾经有过那么一段儿给传扬出去。 这并不只是为了叫铭峥身败名裂,而是有哪一个女孩子不希望自己的爱情能够坦荡地说出口呢?原主曾经最美好的愿望,是她和铭峥的感情能坦然在阳光之下,他们可以恩恩爱爱地挽着手一块儿走在俗世的长街上,像每一对平凡的夫妻一样受到别人的祝福。 后半段的愿望白曦是不可能完成了,谁会去挽着铭峥的手逛大街。 可是前一半,她希望原主就算已经消散,也能够达成。 叫这天下武林都知道他们曾经相爱过。 只是这或许对阿竹并不公平。 他的媳妇以后在武林人尽皆知曾经和别的男子海誓山盟,对阿竹来说,这多么伤心难堪呢? “对不起,阿竹,我……” “没关系。我明白你的心意。”见白曦抿着嘴角不安地看着自己,阿竹笑着凑过来蹭了蹭她的脸颊,轻声说道,“你想要回报她这份恩情,所以,才一定要她唯一存在过的感情被人记住。” 他一双眼睛清澈干净,声音微弱只有白曦能够听到,可是那一瞬间,白曦的眼睛霍然张大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与自己近在咫尺,笑容温柔的少年,动了动嘴角,艰难问道,“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么?” “我只知道我爱着现在的阿曦。”阿竹认真地说道。 他是这样敏锐的少年,甚至超过了与原主朝夕相处的魔教教主,白曦只觉得自己的心里砰砰跳。 “为什么你能认得出不同?” “因为不一样。我看到的人不一样。”阿竹微笑着握紧了白曦的手。他似乎并不在意,也并不探究,反而已经握住了自己心爱的人的手,就什么都不在意。 白曦下意识地与他十指相扣,却只觉得眼眶酸涩。她没有想到,原来在他的眼里,自己总是不一样的。她努力把自己变成原主一样的人,甚至不会有人怀疑,可是他却总是见过第一眼之后,就什么都知道。 “阿竹,我也爱你。” “嗯!”阿竹顿时高兴起来,用力点头,和声音有些哽咽的白曦挨在一块儿。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欢喜的光彩,也对白曦并不畏惧,甚至完全没有排斥。 反而当他们彻底说开了这件在旁人耳中莫名其妙没头没脑的话,彼此的心贴得更近了。 白曦心里沉重的一点压抑都消失不见,她心里充满了甜蜜,就看着魔教教主把已经昏迷过去的青年踹到了正中。这踹人也是个体力活儿,教主大人很累了,走到一旁坐下休息顺便喝茶预备第二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就听门外传来一声少女的啼哭之声,白曦就看见一个穿着十分娇俏的美貌少女哭着扑了进来。她看见了这大厅里的惨状,顿时呜咽了一声扑到昏迷的青年的身上哭着叫道,“大师兄,大师兄!” 白曦瞠目结舌。 这明显是渣渣的小师妹呀。 看这情真意切的…… 铭峥这拿的是后宫种马文男主剧本吧? 有一个真心相爱却因立场不同纠结伤怀的魔教妖女前女友,有一个秀外慧中温柔贤淑的山庄大小姐未婚妻,还有一个从小爱慕把他当做神明的小师妹。自己还是正道天山派大弟子,还声名卓绝令门中弟子全都非常钦佩,叫江湖中人都非常敬仰,简直跟开了挂似的好么? 白曦嘴角抽搐地看着那少女抱着铭峥哭个不停,努力在脑海之中搜索,却并没有搜索到铭峥关于自己的小师妹的一些话。 在小情侣之间,铭峥从未跟原主提过自家小师妹。 这简直是神展开。 白曦都不知道,该死去的原主依旧活着之后,自己竟然能够遇到这样狗血的剧情。 这个世界怕不是叫《江湖-铭峥传》吧? 她听着这个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哭泣,哼笑了一声。 也行,看起来她搅黄了无忧山庄这门婚事,铭峥大概也闲不下来,这不还等着一个小师妹呢么。 也或许……上一世能够留在铭峥身边朝夕相对,甚至超过他的妻子的,也是这位小师妹。 铭峥一直在与魔教对抗,并不大回家,可是人家大小姐是安分守己地等待在家里等他回来,那么这段时间,留在铭峥身边的女子会是谁呢? 他们有着同样出身的门派,彼此还有很多共同的话题,甚至还有着一致的立场。 这可真是非常叫人震惊的剧情了。 白曦想把零零发给揪出来。 这明显剧本上下两集,垃圾系统只给了自己上半册的节奏。 不过对于一个开场就死的炮灰,想必垃圾系统觉得给个上半册剧情就很客气了。 这也就是两只系统都被排斥出了这个小世界,不然如果在她面前,看她不抽它们的! “怎么了?”阿竹压低了声音轻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感慨万千。”白曦仰头,妖艳的脸上一片感慨。 她与阿竹这样窃窃私语,恩恩爱爱,那少女见了顿时眼睛红了。她此生最嫉妒的莫过于眼前这个魔教的妖女,她轻而易举地夺走了她师兄的心,然后又轻而易举地毁掉了他的一切。 铭峥的生命,铭峥的清誉,还有铭峥在门派之中的地位和敬仰。就因为与妖女扯上了关系,因此铭峥如今奄奄一息。可是这妖女却一转头,另结新欢,对为了她承受了这样多磨难的师兄视而不见。 “都是因为你这个妖女,师兄才会变成这样!” “别乱说话啊,不然就算你师尊在,我也照样抽你。” 白曦有魔教教主撑腰怕什么啊,顿时冷笑了一声,在这少女含恨的目光里漫不经心地说道,“他沦落到如今这样,是他咎由自取。贪恋美色,因此与我结缘。为人虚伪,唯恐我拖累他的名声,因此竟然要杀死对他这样好,甚至愿意放弃一切和他归隐田园的女子。自己废物连个女人都弄不死,反倒叫人反手给他一刀命悬一线,是他自己不争气,怨得了谁啊?更何况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既然想要杀我,现在我想要讨回来,又有什么不对?” “要怪,就怪他本性卑劣,是个贪恋美色的无耻小人吧。”白曦顺手在这青年的名声上踩下一万只脚。 反正她的名声也就那样儿了,又不是正道的圣女,她也不需要好名声。 “你勾引我师兄难道还有理了不成?!”少女尖锐地质问,看白曦的目光充满了憎恨。 “我勾引他他就上钩,你们正道大弟子就是这种玩意儿?”白曦反问。 “够了。”这少女明显不是白曦的对手,天山派掌门已经闭目听了很久,此刻脸色冰冷,见那少女站起来看着自己痛哭,便冷冷地说道,“不必将一切罪责都推到旁人头上。他自己爱上的女子,自己动手杀人,难道还是旁人的过错?” 他本就是一个严苛的人,因此对少女这样歪缠十分不耐,然而看在她是个女孩子,天山派掌门的目光慢慢地缓和,对她轻声索道,“这件事与你无关,玲儿,你站到一旁不要管。” 他天山派没理,今日就算铭峥被当场打死,他也只能袖手旁观。 当然,魔教弄死铭峥这个天山派大弟子以后会跟天山派仇深似海什么的……反正正道与魔教本就势不两立,多一份血仇也不算什么。 天山派掌门垂目,掩住了眼底的一点伤感。 从魔教教主与阿竹的样子他就知道,铭峥这个大弟子,他是恐怕不能保住了。 然而他又能如何呢? 这个孩子是他从小看着长大,他亲手抚养,情同父子。 冷峻漠然的男人突然缓缓地站了起来,走到了铭峥的面前,俯身,手指探过去试了试他的鼻息,感觉到还有一口气在,他的薄唇微微抿紧。 这天山剑客最令人无法忘怀的就是那一双如同点漆般的眼睛,此刻那双眼睛里慢慢透出几分惊心动魄的色彩来。 “贵教门下受伤,这一次,我承认都是天山派的过错。” “师尊,你怎能对大师兄这样无情!” 天山派掌门对少女凄厉的控诉完全无动于衷,看着漠然看来,眼底多了几分冰冷的魔教教主沉声说道,“然而他负心薄幸,卑劣无耻,却都是因我这个做师长的管教不善,全都是我的过错。加注在白曦身上的一切,我愿意加倍奉还,作为赔罪,也请贵教饶他一命,请神医能够医治这个孽障。日后我保证将铭峥逐出师门,此生不许他再踏入天山半步。”他手中银光骤然闪亮,竟然是一把银色的匕首,在白曦诧异的目光里猛地刺进了自己的小腹。 白曦的眼睛顿时张大了。 “这一刀,还给白曦。我听说你小腹受伤。”天山派掌门并未运内力,也并未封闭穴道,顿时鲜血流了满地,从他的白衣身上绽开刺目的血花。 “师尊。”白曦到底年轻,忍不住轻声唤了魔教教主一声。 魔教教主与眼前这位掌门是暗中往来的好友,她不知道天山派掌门这样做,魔教教主会是什么心情。 “叫他赔罪。”魔教教主冷冷地说道,完全并没有因为眼前人与自己相交莫逆就有半点留情,眼底越发冷酷。 他这样冷酷,才更像是一位冷血无情的魔教教主。 “这一刀,双倍奉还你的伤。”天山派掌门嘴角苍白,却稳稳地握着手中的匕首,在白曦诧异的目光里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刺进了他的小腹。 都说长痛不如短痛,这慢吞吞地将匕首刺进身体引发的疼痛,远远超过那一瞬间的霍然一刀。白曦抿了抿嘴角,迟疑地看向自家完全没有半点动容的师尊,却见面前流血的男子也没有什么表情,反而留下了第二个伤口之后,抬手将最后一刀刺进了自己的胸口下方。 “这些伤无法弥补你受到的伤害。只是……”天山派掌门垂了垂眼睛。 他本不需要对魔教有任何交待。 魔教与正道对立,彼此都是仇人,杀掉谁也无所不用其极,白曦自己找死非要和铭峥在一起,被正道的铭峥给捅死天经地义,有什么可补偿的。 然而既然他这样做了,就已经是最大的诚意。 不是为了立场,而是为了道义。 辜负一个真心的女孩子,就是错的。 “阿曦,你说。”魔教教主眯着眼睛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好友,侧头对白曦颔首。 白曦的眼睛转了转。 当她发现,这个世界原来自己的资料似乎没拿全之后,她就不准备叫铭峥痛快地死去。 她本以为他如花美眷从此安稳一生,不过没想到还可能会有很多后续剧情。 既然如此,身败名裂去死一死就远远不够。 他的上一世一定非常风光荣耀,那么这一世,白曦就叫他从原主身上开始的这份荣耀,全都彻底毁灭。 “上天有好生之德。”白曦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柔和的笑容,顿了顿,笑着对魔教教主说道,“而且,掌门这样有诚意……”这三刀可完全没有留手,这天山派掌门也是拼了。 见魔教教主冷笑了一声,哪里有半点情谊的意思,白曦却只侧头,看向身边摸着自己光洁的下颚微笑的神医少年。 “阿竹,他还有救么?” 少年弯起眼睛露出了神医善良的一面,乖巧点头。 “有救的。”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里,阿竹顿了顿,和白曦腻歪在了一块儿,目光却落在了踉跄了两步的天山派掌门的身上。 “不过他延误医治太久,你们也不说早把他送到我的面前来……错过了最好的医治机会,他能保住一条命,可是气脉恐怕会有坏死闭塞,日后他恐怕不宜习武,形同废人。延误救治真的要不得。” 少年轻叹了一声,真情实感地为天山派大弟子感到惋惜。 “真的很可惜呢,” 作者有话要说:叼走今天的霸王票啦哇咔咔,幸福脸oo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512:31:09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512:34:49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514:29:42 347、妖女(十三) 白曦嘴角抽搐地看向天山派掌门。 这貌似白给自己三刀了啊。 一个活下去却要废了武功的弟子,还有个啥用? 这买卖赔了呀。 “可以。”天山派掌门失血过多,摇晃了一下声说道。 对于他来说,还是铭峥活着更要紧。 只要活着,哪怕没有了武功,再也没有了从前的风光又如何呢? 他只是想叫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子保住一条性命。 “写个字据。”阿竹作为神医,最怕这世上的一种职业。 就是医闹了。 这种职业对医生的伤害非常巨大,通常伴随着各种谩骂碰瓷殴打等等,其实就是想要赖在神医的身上捡便宜。 阿竹觉得留下铭峥一条命已经很不得了了,如果遇到医闹,那不是太伤害感情了么? 谁知道天山派到底是个啥人品。 他就请无忧山庄庄主作为见证,很快地写了一份同意书,表示自己医治之后,铭峥的任何问题都与自己无关。天山派掌门毫不犹豫地签了字,按了手印儿,阿竹谨慎地把这同意书给收入怀中,对冷眼看着自己的天山派掌门露出羞涩的笑容,轻声说道,“对不住。不过……未雨绸缪。”他笑眯眯的,目光柔软,走到了昏迷过去的青年面前,把自己手里的药丸又给双唇紧闭的青年吃了一颗,这才微微颔首。 “慢慢儿治吧。”他温声说道。 此刻,青年却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惨叫,在地上打滚儿。 “医病就是这样的,这种药会叫人身体恢复健康,不过会刺激人的皮肉筋骨,有点疼。”阿竹介绍了一下这药的疗效,见铭峥在地上艰难地打滚儿。 青年本就浑身骨头都断了一半儿,此刻在地上哀嚎,看起来恐怖极了。这么恐怖,简直吓坏了竹林之中长大的单纯少年了,阿竹笑眯眯地和白曦手挽手走开,看着那美貌的少女哭了一声扑到了铭峥的身上去,完全不在意他的狼狈。 阿竹压在白曦的耳边小声说道,“她又压断了他一根肋骨。” 白曦仰头看天,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来人,送铭少侠回去。”康庄主本想把铭峥与天山派都扫地出门,不过阿竹最近要医治铭峥,那也不能总是庄里庄外的奔波是不是?老庄主决定叫天山派暂且在自己的山庄住一段时间,等阿竹医治好了,就叫正道这群人滚蛋。 见天山派掌门单手扶住了一旁的桌子,然而他的那个女弟子却哭着追着抬走铭峥的下人走了,临走之前还对自家师尊露出怨恨的表情,康庄主都忍不住同情了一下这位掌门大人。 这真是眼神儿不好使,管教也不怎么样,两个弟子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就劳烦费心、”天山派掌门顿了顿,看向魔教教主的方向。 “从此以后,我与你恩断义绝,再不相干。”魔教教主完全没有体谅他的意思,平淡地说道,“无论阿曦选择如何,可是你我之间,再也不能心无芥蒂。既然如此,何必继续伪装天下太平。” 他与他是至交好友,然而如今却再也不能回到从前赤诚交往的时候。铭峥要杀死白曦,哪怕没有成功,然而对于魔教教主来说,他也绝对不会饶恕铭峥。既然如此,那作为铭峥的师尊,既然如今与他师徒情深,他自然会迁怒在好友的身上。 他不管好友有多少不得已。 好友心疼弟子,可是他也心疼自己的弟子白曦。 伤害了他的弟子,那就是他的敌人。 “没有想到,到底你我之间反目相对。” 这武林之中想要遇到一个可以肆无忌惮说笑又不在意身份的好友,真的不多了,天山派掌门在正道之中一向为人尊重,因此永远都不能够像是在魔教教主面前那样肆无忌惮地面对自己的正道的同伴。 他嘴角微微珉起,慢慢地点头说道,“你说的对。的确不能再天下太平。”他不再多说什么,捂着自己的伤口就走,见他离去匆匆,老庄主就对冷笑了一声,眼底冰冷阴沉的魔教教主笑着说道,“既然如此,教主不如也歇息在山庄?” “劳烦庄主。”魔教教主抬手揉了揉白曦的小脑袋。 他倒是明白白曦为什么又不弄死铭峥。 看着曾经的天之骄子跌落尘埃,看他遭遇巨大的落差生不如死,那的确比死还要可怕。 “你这个小鬼头。”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白曦的小脑袋。 “我就是想,叫他这样死掉,死了反倒将他的无耻一笔勾销了。”白曦哼哼了一声,伸手抱住她师尊的手臂撒娇,她看起来眉眼潋滟多情,魔教教主又十分宠爱自己唯一的弟子,仿佛娇惯自己的孩子。 康庄主感慨了一下这世上师徒情深的一系列道理,这才对身边的下人低语了两声,就见下人领命而去,不大一会儿,白曦听到门外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之后门口缓缓走进来一个面容秀丽,温柔娴静的女子来。 她眉眼温柔,貌若莲花,生得格外秀丽,看起来不像是武林中的女子,反而像是一位大家闺秀。 魔教教主的眼睛直了。 白曦顿时咳嗽了一声,叫自家师尊别那么丢人。 这女子生得美丽,身穿一件素雅的荷花裙,裙摆垂落在脚边散开成了莲花的形状,行动起来便越发姿态曼妙柔美。 她走过来的时候,白曦都觉得想要屏住呼吸。 阿竹看了一眼,不感兴趣地去看魔教教主的目光,觉得他岳父的眼神有点儿想要吃人的意思。 真是……元阳未泄,简直要憋死人呢。 他在心底感慨了一下他岳父这经典案例。 “这位是?”叫白曦咳嗽一声打断了思绪,魔教教主恢复了一贯的俊美风雅,明明能猜得出这女子的身份,偏偏还要装模作样地问一句。 果然,康庄主便笑着说道,“这是小女康冰,虽然比白姑娘年长了几岁,不过年轻女孩子应该能彼此说笑解闷,这段日子,就叫冰冰陪伴白姑娘吧。”他有心叫爱女多与白曦亲近,不说往后在魔教混个夫君出来,就是与白曦交好,日后若是有疑难杂症…… 神医少年总不能拒绝了吧? 老庄主心里打着小九九,就笑着对魔教教主说道,“日后冰冰还需要教主庇护。” “这是自然。”魔教教主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目光潋滟多情,看向康冰。 优雅美丽的女子正对白曦说笑,迎面见到教主大人那风流邪魅的目光,她顿了顿,垂目,避开了。 显然大家闺秀不大喜欢浪里浪气的男人。 “那就劳烦了。”能在铭峥上一世时安分地在家中等着他回家却从无抱怨的女子的确是十分温柔娴静,白曦虽然是个希望天天血雨腥风欺负人的性子,不过面对这样的大家闺秀也没辙。 她擅长扒皮伪君子,然而人家这姑娘貌似是真的善良。这叫她心里纠结了一下,对康冰微笑。然而这一个笑容叫阿竹默默地动了动,伸手挽住了白曦的手臂轻声说道,“我一个人可以照顾阿曦你。” “我知道。我就是说句客气话。”白曦哼哼着小声说道。 阿竹这就开心了。 虽然声音小,然而康冰似乎听到了,不由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白曦就不好意思了。 “那个什么……”她挥了挥手露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见康冰专注地看着自己,仿佛是在等待自己想要说什么,她对这样温柔的女人没辙,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不是针对你。” 这天天在外怼天怼地,方才把差点儿弄死人家正道大弟子的魔教妖女何曾有过这样和气的时候呢?康冰似乎知道,此刻便笑着说道,“白姑娘是赤诚之人,言笑无忌发自心中,我只在心中倾慕,并未不悦。” 她目光坦然,显然没有说谎。 魔教教主深深地受到了感动。 这真是非常可爱的姑娘了。 而且,还没有成亲的那种。 “那就请大小姐带路吧。”白曦才不会做出叫阿竹觉得小嫉妒的事来呢,她就安分地跟在康冰的身后,想到这温柔善良的姑娘有父兄六个,顿时什么绮丽的想法都没了。 她觉得这姑娘人多势众的,这点完全不能和自家孑然一身的阿竹相提并论,调戏不得。待自己被带到了一处有花有水格外清幽的院落里,她对康冰道谢,却见这女子微笑颔首,并不对自己非常谄媚或者排斥,仿佛自己袒露手臂与腰肢这样的事是一件很平常不需要议论非议的事。 她转身走了,白曦看着她的背影小声说道,“这姑娘人挺好的。” “有我好么?”阿竹腻歪过来,一双手臂从白曦的背后绕住她轻声问道。 “当然不如你。”白曦很痛快地说道。 这句话真心实意,少年的眼睛顿时亮了。 “阿曦,你的伤好了么?” “你想做什么?”白曦警惕地问道。 阿竹蹭了蹭她的脸颊。 “这可是在别人家里,同房不大好吧?”白曦其实也有点意动,实在是今日阿竹叫自己觉得喜欢得不得了,想要一口吞掉的感觉。 她的伤早就好得差不多了,当然也不会推三阻四。只不过这是在无忧山庄,这住在别人家的家里却每天勾勾搭搭的,叫魔教妖女都有点儿不大好意思呢。她虚伪地问了一句,阿竹小声在她耳边小声说道,“不会不好。这院子只有我们俩……” 他眼睛亮晶晶的,白曦矜持了一下,顿时败给他了。 这一晚上就别提了。 别看阿竹是个童男子,可是那个什么……这研究医术的吧,对身体总是会有格外的领悟。 白曦只觉得自己要死掉了。明明她才会会叫人又爱又恨颠倒众生的妖女,然而在少年的亲吻还有抚慰之下,却意识全都消散,只能随着阿竹的引导行事。 少年的身体并不强壮,甚至还有些青涩,也因为只不过是个大夫,因此并没有有力浑厚的胸膛,然而白曦却觉得自己命都要被阿竹给收走了。她只觉得人不可貌相,不仅适用于天山派的伪君子,同样也适用于看起来很无害,其实就一大野狼的阿竹。 她本以为自己与阿竹的第一次随随便便就过去,现在想想真的很傻很天真。 这哪儿是随随便便过得去的。 白曦觉得自己都要累垮了,一晚上没睡总是会被少年轻而易举地撩拨醒来,然后再次卷入他带来的愉悦与快乐。 阿竹的体力也很好,大概是在山中长大,习惯了长时间的山中的行走,他对于一晚上同房什么的,简直完全没觉得很累。 他反而兴致勃勃,最后面对白曦的几次冷酷拒绝,才哼哼着抱着她睡了。 可是外面也快天亮了。 白曦萎靡地带着两颗纵欲过度之后的黑眼圈儿从床上爬起来,见阿竹正看着床上一块儿特别放着免得弄脏了床铺的雪白帕子不知道在想什么,那笑得叫白曦浑身一抖,顿时指责他说道,“这要是叫人看见我这副样子,我得多丢脸呐。” 她明显就是良宵苦短的症状,阿竹侧头目光柔软地看着她,一转眼那帕子就不见了,少年只穿着单薄里衣,青涩却柔韧的身体靠过来,环住她的腰,把尖尖的下颚压在白曦的肩膀上。 “我觉得很好看。” “呵呵……” “阿曦什么样子都好看。”阿竹认真地说道,“天黑之后最好看。” 白曦就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个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的少年。 说好的单纯不韵世事的神医美少年呢? “你,你!” “阿曦你不喜欢我的身体么?”阿竹歪头问道。 白曦吭哧吭哧说不出话来。 “可是我觉得还好,不信你摸摸。”少年飞快地解开里衣,露出白皙又单薄的少年的身体。白曦就嘴角抽搐地看着少年握着自己的手往他的单薄却并不瘦弱的胸膛上放,不仅放上去,还要求白曦,“你再摸一摸,是不是现在喜欢了?” 他专注地看着白曦,白曦无语地在他的胸膛上摸了两下,触摸到精致的锁骨,又向下延伸,却听见少年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这就叫白曦震惊了。 这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不要了。要去给岳父请安了。”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阿竹只好遗憾地对白曦说道。 “细水长流才是正道。”白曦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妖女。 妖里妖气的,明明是她家阿竹哇。 “好。”少年温顺地说道。 反正先答应着,到时候是江河海浪还是潺潺溪流,撒个娇什么的,就什么都有了。 阿竹眼睛弯起来,觉得今天的自己多了几分从白曦身上学到的狡猾。 他与白曦同房,自然更加鞍前马后地照顾自己的媳妇,一点活儿都不叫干,不仅如此,还亲自去了外面取了早饭,体贴温柔,把白曦恨不能捧到天上去。 白曦就看着他忙前忙后,脚步轻快,简直完全没有累了一晚上的疲惫,反而似乎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阿竹脸上的笑容越发地多了起来。他也更加磨人,恨不能每一刻都和白曦腻歪在一起,就算是吃早饭,也要和白曦亲密地凑在一块儿。 就仿佛离了白曦一刻,少年就要缺水而死似的。 他还时不时侧头多看白曦一眼,眼睛里光彩璀璨,满满的都是她的影子。 白曦吃了饭站起来,他也放下了手里的碗站了起来。 “吃饱了么?”白曦问他。 “饱了。”阿竹认真地点头。 白曦无奈地拿着桌上的饭碗,舀了饭喂给他,见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很听话地探头一口吃掉她递过来的饭。 “阿曦,我们要一辈子都这样好。”白曦一勺一勺给阿竹喂了饭,他满足得仿佛称霸了武林似的,和白曦手挽手走在阳光之下,他偏头对白曦认真地说道,“我们永远都在一起,无论你在哪里,我也就会在哪里。” 他认认真真的样子,白曦陡然心里酸涩又满足,轻轻地应了一声,她伸手抱住自己的爱人,轻声说道,“我也一样。下一次,我想要先来到你的身边,无论你在哪里,变成什么样子,哪怕我不记得你,可我也会再一次爱上你。” 她只希望下一次当他们相遇,是她先来到他的面前。 他们彼此或许面目陌生,然而她会第一时间找到他。 找到他,然后无论他是怎样的人,她都要爱上他。 阿竹有些茫然,觉得白曦在和自己相约下一世的姻缘,眼底露出欢喜,用力地抱住了媳妇的腰轻声说道,“那如果真的有下一世,我会等着阿曦来找到我。” 他看起来很认真,白曦也认真地答应了。 她觉得阿竹乖乖的,反正都已经是夫妻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探身亲了亲阿竹的嘴唇。 阿竹追着她的嘴唇压过来,两个人急切地吻在了一块儿,呼吸交缠。 远远地,魔教教主看见了,嘴角抽搐了一下,对身边礼貌微笑,扶着自己的无忧山庄大小姐很像是个人一样和气地说道,“这两个孩子就是这样。其实我也很不好意思,太激烈了。” 他顿了顿,对美丽微笑的女子温声道,“我不小心跌倒实在剧痛难忍。康姑娘愿意送我回房,真的非常好心。” ……这位康姑娘不肯跌倒一下叫教主大人英雄救美,教主大人只好自己跌倒美救英雄了。 反正都不是外人,不必计较。 348、妖女(十四) 不把自己当外人的魔教教主很不见外地把身体靠在了美丽女子的肩膀上。 康冰的眼角闪过一抹淡淡的烦恼,有心想把这魔头推开,可是据说他刚才跌倒哀叫,腿都断了似的。 因此,她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却拖着魔教教主走到了白曦的面前。 白曦慢条斯理地和自家阿竹结束了一个吻,这才拨冗不耐烦地看着她师尊。 完全没有弟子爱。 不过白曦也觉得她师尊有点儿过分了啊。 还跌倒伤了腿。 这魔头从高高的山峰之巅凌空而下,那轻功了得,怎么,平地摔啊?平地还能断了腿? “多谢康姐姐了。”只是心里在默默计较这师尊的不怀好意,白曦的脸上却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师徒两个在这一刻顿时戏精附体,师尊低声□□了一声,徒弟露出几分担忧来凑上去问道,“师尊,你没事儿吧? ”她一边说一边就把自家师尊给接过来了,魔教教主沉默了一下,觉得小丫头更加没有眼力见儿了,这是接过来的时候么?他忍了忍,回头对微笑起来的康冰露出最俊美的笑容。 “多谢康姑娘。” 娴静优雅的女子微微颔首,柔和地说道,“教主无事就好。” 她除此之外,没话了。 魔教教主开始深深地思考要不要碰个瓷什么的。 还有……康姑娘这在大街上捡到了受伤的教主一枚,这是不是直接可以捡回家了? “康姐姐,你别担心,阿竹就是神医,我师尊这点儿伤吧,就算是断了腿明天也一定好了。”白曦转了转眼睛,决定别叫他师尊花痴占人家规矩姑娘的便宜,笑眯眯地在魔教教主“不孝!”的目光里伸手把康冰给拉出来有些愧疚地说道,“对不住啊,我师尊没有恶意。”傻子都知道魔教教主不能大街上走着走着就跌倒断腿儿的,不然魔教早就叫正道给清缴了好么? 康冰装作不知道,是她的温柔涵养。 可是白曦就不能装傻了。 “没关系,只是若教主只是假装,我倒是觉得安心一些。” “哈?” “没有受伤,这不是很好么?我宁愿教主没有受伤是在骗人,也不希望有人是真的受伤。”康冰微笑了起来,那光明美好的光芒噼里啪啦就往白曦的眼睛里闪,白曦都觉得这姑娘要是给自家教主当个媳妇儿那真是太瞎了。 只是吸了吸鼻子,她有些迟疑地说道,“我师尊对别人不这样儿的。”她只一眼就看得出自家师尊心怀不轨,于是决定在康冰的面前说魔教教主一点好话,认真地说道,“他为人善良真诚,号称及时雨,有义气,还擅长普度众生呢……”人家那么多的青楼女子,不是都被魔教教主给普度了么…… 康大小姐默默微笑,觉得自己耳朵里仿佛听到了一位正道的先驱。 她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听着。 “只可惜我师尊忙于事业,一直都没有娶妻,曾经说过,先立业后成家啊。”白曦扼腕,长叹说道。 “……教主真的一心为了事业,令人感动。” 魔教的事业是啥? 每天各种干坏事儿,号称武林秩序的破坏者。 为了干坏事儿不成家,这种坏蛋康冰真是第一次见了。 真是为了黑暗势力拼了啊。 白曦吭哧吭哧闷头,继续想自家师尊的好处,想了半天,绝望地发现竟然想不出来。 “其实我师尊真的特别好,有时间康姐姐来我们魔教玩儿吧,我们的教主大殿可大了,占据了整整一个山头儿。”白曦见康冰微微一愣,似乎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转了转自己狡猾的眼睛顿时就知道自己戳中了康冰的心事。 这位温柔娴静,一个老爹五个哥的大家闺秀恐怕在这无忧山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自然会对外面充满了憧憬。她急忙握住她的手飞快地说道,“而且你的安全问题也不必担心。有我与师尊,这武林谁还敢找你的麻烦!” 魔教可是最大的黑恶势力,康冰被魔教罩着,比被正道罩着安全多了。 康冰见白曦一张妖娆美艳的脸都鼓起来了,恨不能把她师尊吹上天,弯起眼睛柔和地笑了。 “白姑娘……” “叫我阿曦。” “阿曦,你真像是个小妹妹。”她有五个哥哥,却没有姐妹,虽然被哥哥们庇护,可是看多了哥哥们满脸横肉天天打架斗殴,她自然更喜欢甜美可爱的女孩子。 只可惜那位天山派的玲儿仿佛对她有点意见,总是阴阳怪气,也总是用敌视的目光看着她。她虽然为人和善,可却不是圣母,既然对方不喜欢她,她自然不会刻意地往前凑。只是如今遇到白曦,康冰觉得自己见到了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比正道的女孩子明朗直爽,有一点小狡猾,可是却并不狠毒。 原来这世上并不是正道才是好,魔教才是坏。 “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当我的姐姐。”白曦妩媚一笑,眼底闪动着潋滟的光彩,见康冰点头,就笑眯眯地说道,“回头咱们一块儿游历江湖,康姐姐,你想想,咱们两个柔弱的姑娘在前面走,后面跟着魔教教主外加一个绝世神医,这阵容,你想想看!多么安全!武林还不咱们俩横着走啊!”魔教妖女今天也在血雨腥风地阴谋拐带无忧山庄善良温柔的大小姐,康冰犹豫了一下,眼底不由生出几分欢喜与期待,却轻声说道,“可是我不会武功……” “有我师尊呢,他可是大魔头!咱们怕什么啊。” 白曦卖力地引诱。 “这……我回去问问父亲与哥哥们。”康冰可不是一言不合留书出走就闯荡江湖的任性姑娘,轻声说道,“若是他们点头,我就与你走。” “那我等你,康姐姐。”白曦深情地伸出一只小爪子去摸人家美丽女子的手,笑得很不怀好意了。 不过康大小姐觉得大概魔教都这么笑,因此没有放在心上。 “我送送你,康姐姐,你可要快点去跟庄主问问看啊。”白曦一直把再三点头的无忧山庄大小姐给送出了门去,这才得意地哼了一声凯旋回到了她师尊的面前。 在魔教教主只能装傻卖蠢才能一亲芳泽的时候,人家魔教妖女三言两语就差不多把一切都搞定了。甚至同游武林人家大小姐都快答应下来。这就是效率与差距,白曦深深地鄙夷了一下自家师尊,坐在他的对面哼了一声。 “师尊,你怎么占人家大姑娘的便宜。” 魔教教主被抓包,顿时说不出话来。 “我腿疼!” “岳父不必担心,您安然无恙,腿疼……大概是心理作用吧、”阿竹在一旁温柔地说道。 “你!” 魔教教主恨不能吐口血给这俩逆徒看看。 “喜欢人家的话,直截了当地追,早日给人家一个名分不就可以随便亲亲抱抱了么,不给名分却占人家便宜的都是耍流氓!” 白曦深深地鄙夷了一下她师尊这么偷偷占人家大小姐的便宜,这也就是康姑娘的涵养好,不然惊呼一声引来人家五个哥哥一个爹,那被剁成饺子馅儿的大概就是教主大人了。白曦还指了指自己与微微点头的阿竹对垂头认罪的魔教教主说道,“你看看阿竹!见我第一面就叫我媳妇儿,这名分一定下来,做什么不都理所当然?” “你们做什么了?”这两个之间的气氛不对,黏黏糊糊,暧昧得不得了。 “师尊你见多识广,这还不懂,不能够吧。”白曦厚着脸皮问道。 魔教教主如被雷劈! 就在他元阳未泄,找个媳妇儿比登天还难的时候,这两个小的已经领先了自己这样多。 “你们两个太过分了!”他气得差点儿绷不住自己满心的苦水,拍案,却见他弟子正笑呵呵地看着自己,死死地忍耐了一下,低头说道,“我知道了。” 不行了。 他得早点告白了。 不告白,以后这两个弄出崽崽儿来,他还依旧元阳未泄的话,那这人生真是太苦逼了。 “记得,若是想要追求,就先堂堂正正地告诉她,这叫对女孩子的尊重。”白曦见魔教教主拂袖而起,笑眯眯地靠在阿竹的怀里。少年也非常赞同地点头说道,“阿曦说得都对。” 他们夫妻两个一唱一和,魔教教主顿时捂着心口走了。 他才走了没多久,白曦就见天山派掌门站在自己与阿竹的院子外面。他身体挺拔,然而一张脸苍白得吓人,越发叫那双眼睛深邃如墨,白曦远远地看了一眼,只觉得这位天山剑客姿容气势非凡,仿佛就要飞升而去一样。她对这位天山剑客还有几分尊重,毕竟想当初这位大佬也曾经放过她好几条小命了。 若不是他真心没有想要弄死白曦,早八百年魔教妖女就要葬身在这位绝世剑客的剑下。 因此她从阿竹的怀里站起来,对天山派掌门歪头一笑。 这一笑,叫白衣男子沉默地垂了垂眼睛。 他心里轻叹了一声。 到底是好友的弟子,如此不计前嫌。 他的弟子伤害了她,可是她对自己却依旧尊重,真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 这样对比了一下自己的女弟子,叫天山派掌门下意识地压住了胸口的那道伤口。 玲儿打从跟着铭峥回到了房间,就一直都没有来问他这个师尊的安好,这样的冷淡藏着无法忽视的怨恨,天山派掌门不得不承认,在教导弟子上,自己自负正气凌然,可是却仿佛并没有把自己的弟子们教好。 他心中黯然,然而面上却永远如同天山之上千年不化的冰雪,缓缓走到白曦的面前声音有些干涩地说道,“不知何时才能请神医去看望我的弟子。”他都这样儿了竟然还想着铭峥,白曦不得不关切地问一句,“您的伤势无事吧?” 天山派掌门缓缓摇头。 “无妨。” “胸口那道伤不大好。”阿竹看了一眼公允地说道。 天山派掌门微微皱眉。 “腹部的伤口不过是剧痛,并未伤及根基。不过胸口那道伤……”阿竹想了想,看了看天山派掌门的脸色方才温柔地微笑说道,“古往今来,中刀在胸口泰半都会致命。掌门用内力压制,不过却会损伤身体。” 他抱着身边白曦的手臂,仰头端详脸色不动的天山派掌门的脸,许久之后弯起眼睛笑着说道,“阿曦承您曾经手下留情,真的多谢你。”魔教教主说过的,天山剑客曾经放过了白曦的性命。 虽然阿竹知道,放过的并不是他爱上的这个姑娘,可是他放过她,才叫她能活着有机会来到他的面前。 他对天山派掌门摊开自己的手,白皙的掌心之中滚着一枚赤红色的丸子。 “每天都来我这里拿一颗,药到病除。不过这与铭峥的伤口不对症,你给他留着也没有用。”神医少年善良地说道。 天山派掌门这才微微点头,仰头毫不犹豫地将丸子吞入腹中。 “您这不担心我们害你啊?”白曦见他一点犹豫都没有,张大了眼睛问道。 一只冰冷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压在她的小脑袋上,揉了揉,白衣男子脸色冰冷地收回手。 “你不会。” 阿竹脸上微笑地看着那只摸了自家媳妇的大手,后悔死了。 早知道竟然是这么帅的一个人,不要给他丸子,目送他早日飞升就好了。 “我的媳妇。”他伸手拉着白曦的手对天山派掌门认真地说道,“谁都不能把她抢走。”这位天山剑客初看冰冷疏远,不苟言笑没什么意思,不过多看两眼真的蛮帅的。 阿竹默默地紧张,在白曦的手臂上蹭来蹭去,天山派掌门就眼角微跳地看着这个不知道是什么属性总之十分之奇葩的神医少年,许久之后忍耐地说道,“我对小姑娘没有兴趣。”当他是变态么?这世上能叫天山派掌门能做出眼角都跳的激烈面部表情的人,只有两个。 魔教教主,魔教阿竹。 魔教是不是有毒? “阿曦这么可爱,你怎么可能没有兴趣!”阿竹顿时揭穿了他的谎言! “这么说,当日掌门你放我一马,也是被我的风采所迷么?”白曦目光凝重地问道。 天山派掌门修长的手微微跳动了片刻,努力没有去拔剑,把这两个破孩子都给剁了。 见他恨不能拔剑杀人,白曦觉得今天欺负人日常已经达成,顿时心满意足,和笑眯眯地阿竹蹭在一块儿,夫妻两个都很开心。 神医少年开心了,当然就愿意去见一见那位倒霉的天山派大弟子。他拉着白曦的手,跟在天山派掌门的身后很有狐假虎威的样子走进了正道的大本营。 看着那些正道弟子们用仇恨的目光看着自己与白曦,万分想要干掉自己却干不掉的样子,阿竹脸上的笑容更加善良温柔,只是微微把那些仇恨的目光挡住,不叫正道的人看见白曦。他们走进了一处十分沉闷的房间,房间里的药与血的味道叫人觉得很不舒服。 唯恐铭峥叫外面的风给吹着,窗子也不开,阿竹觉得这个习惯不好。 憋也能憋死他们大师兄了。 床边,正伏着一个疲惫又泪眼朦胧的美貌少女。 见了天山派掌门带着阿竹与白曦前来,这少女霍然站起,用仇恨的目光瞪着阿竹。 “你来做什么?!”她尖锐地问道。 白曦都为正道的未来感到忧愁。 昨天才说好的治病,神医来见铭峥,这姑娘竟然还质问人家来做什么……怕不是天山太冷,冻坏了脑袋吧? 天山派掌门背负着白曦同情的目光面无表情,沉默片刻,这才对玲儿冷冷地说道,“玲儿,给神医道歉。” 他顿了顿,觉得自己或许就是因从前宽纵太过,才叫女弟子变成这样娇纵又无礼的人,冷冷地说道,“神医来给铭峥看病,你却这样无礼,这不是有礼貌的女子应该有的教养。”见那少女抬眼双目赤红地看和自己,他的声音猛地一冷说道,“对神医与白曦道歉!” “师尊,你怎么可以偏袒魔教!魔教都是坏人!这妖女下贱无耻,勾引师兄……” “若魔教当真都是坏人,只会见死不救。人家好心救咱们,这是救命之恩,你莫非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天山派掌门冷声说道,“若是不懂,回天山之后就去冰洞面壁一年。” 美貌少女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许久之后,忍着心头无比的屈辱,对阿竹红着眼眶大声说道,“对不起!” “对不住。”天山派掌门也对白曦说道。 “没什么,无论正道魔教,害群之马哪儿都不缺,一颗老鼠屎坏了天山的清冷,我理解。”阿竹善解人意地说道。 美貌少女见他竟然公然辱骂自己,双目恨不能流血,死死咬着牙看着这青衣少年。 青衣少年却对她一笑。 他伸手对着她微微弹指,一簇粉末儿扑到了少女的脸上,简直就是一瞬间的事,美貌少女捂着嘴惨叫了一声,倒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意思?!”天山派掌门脸色陡然冰冷起来。 “我家阿曦明明是这世上最善良可爱的姑娘,可是她造谣阿曦下贱无耻……”阿竹顿了顿,对脸色冰冷的天山剑客温柔地说道,“造谣烂舌头的。” 作者有话要说:抱走大家的霸王票啦,开心合爪(づ ̄3 ̄)づ╭?~ 喵了个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518:25:12 寂璃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608:47:00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609:49:41 迦若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611:16:35 三千繁华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612:34:38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615:09:44 小院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616:30:43 喵了个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620:17:14 小院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623:53:23 349、妖女(十五) 天山派掌门很久没有说话。 说什么呢? 是他的弟子先开口羞辱旁人,且不知好歹,救命之恩也当别人欠她的。 如今人家技高一筹,是她自己学艺不精。 难道就要他出马,就跟那些打了小的出来了老的一样卑鄙? “对不起。”他开口再次道歉。 他觉得这辈子的道歉都花在这师兄妹的身上了。 “您不需要道歉,烂舌头又不会死掉。我没想杀掉她。”阿竹顿了顿,自我介绍,对脸色有些僵硬的天山派掌门说道,“我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 被他弄死的,都是有各种应该去死的理由。白曦也沉默着不吭声了,因为她就默默地想到了曾经自家阿竹兴冲冲地要去毒死原主和铭峥的行动。然而看着美貌的少女在地上可怜地翻滚,把手指都伸到了嘴里去,疼得嘴里流血,她眨了眨眼睛。 “阿竹真的不是会随意伤人的人。对了,您这大弟子还要不要救了?” 天山派掌门脸色僵硬地让开了位置,叫阿竹可以去诊治铭峥。 铭峥正在昏迷,浑身都是刺目的血痕,脸色苍白虚弱,看起来可怜凄惨。 阿竹就坐在他的身边从自己的兜兜里翻出了很多的药丸来,胡乱地在天山派弟子们不忍的目光里塞进了青年的嘴里。 一旁是少女凄惨的叫声,一旁是少年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铭峥的伤口里翻来翻去,这跟聊斋也差不多了,血腥味儿更加浓郁,几个天山派弟子顿时捂着嘴就出去了。看见他们出去,天山派掌门这才动身去了隔壁的房间,片刻之后从房间走出来,手中拿着一个大大的匣子。 他打开,露出里面稀罕的,只存在在雪山上的几种珍贵的草药。 “这些都当做给你与神医的赔罪。” 见白曦目光垂涎,他垂了垂眼睛,把手里的匣子交到白曦的手上。 天山派独霸雪山,雪山上的一根草都恨不能被他们画个圈圈标注属于天山派,因此很少会有人有机会得到天山上的稀罕的草药,白曦眼睛亮了。 比起一个什么小师妹,当然阿竹能够得到更多的草药来研究他最喜欢的医术来的更重要。 “您真是一位好师尊。”天山派掌门绝对是放血了,这么多稀罕的草药,甚至比人参灵芝的稀罕多了,白曦心里高兴,抬头对面前的白衣男子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阿竹瘪了瘪嘴角,然而见白曦高兴,到底随意地将一枚绿色的药丸丢在地上。地上到处都是灰尘泥土,药丸滚在地上自然沾满了尘土,可是高傲冰冷的男子却俯身将这药丸从泥土里捡起,轻轻地拍打干净,然后放进了女弟子的嘴里。 那一瞬间,仿佛是一道清泉在玲儿的口中散开,她顿时不疼了,虽然嘴里都是血腥味儿,舌头剧痛,可是似乎在慢慢地痊愈。 她满是虚汗地从地上爬起来,心中怨恨却不敢抬头,哽咽地站在一旁。 “这次是你的教训,日后要谨记祸从口出。”天山派掌门揉着自己的眼角疲惫地说道。 他本也伤势未愈,却一直都在为弟子担心,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 玲儿没有说话,可是心中却只觉得怨恨无比。 当她需要师尊守护的时候,他永远都在偏帮魔教。 魔教教主尚且知道为自己的弟子张目,可是她的师尊却只知道叫她谨言慎行,叫她给别人赔礼道歉,将她的面子丢到地上叫人使劲儿地踩,使劲儿地丢脸。她自负是天山派掌门的小弟子,在天山派多么风光,没有人敢在她的面前大小声,都是喜爱她,对她奉承有加。可是这几日她却在魔教的面前吃瘪,而这一切的羞辱,却都是她这个偏心又无能的师尊带来的。 “她似乎有点儿怨恨你的意思,您小心点。”白曦见她捂着嘴跑掉了,突然开口说道。 “再怨恨我也是她的师尊,她莫非还能欺师灭祖?”天山派掌门皱眉问道。 白曦觉得这掌门可傻可天真了。 不过能作为正道标杆却被魔教教主骗到偷偷儿暗中成了好友,想必这掌门真的有点儿傻。 她咳了一声,又关注地去看阿竹。 此刻铭峥脸上的气色依旧苍白,然而眉目之间却仿佛多了几分安然,而没有一开始那样痛苦。白曦这才露出浅浅的笑容走过去攀在少年的肩膀上好奇地问道,“怎么样了?这是能救活的意思么?” 她对阿竹的医术很有信心,阿竹侧头对她笑了一下乖乖地点头说道,“不会死掉。不过他武功根基废了,日后不能再练武。”他早就说过这样的话,天山派掌门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板着脸微微点头说道,“我知道。” 铭峥尚且在昏迷之中,可是双眉紧皱,也不知道在梦中梦见了什么。 白曦垂头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天之骄子从云端跌落的滋味儿,想必这青年醒来之后就会知道。 “那就好好儿照顾他,这是每日他需要服用的药丸。”阿竹递给天山派掌门一个漂亮的小瓶子微笑说道,“每天都要服用,吃完之后,就可以带他来见我。” 他显然没有一整天都泡在铭峥的房间的打算,很敷衍地给天山派掌门丢了小瓶子叫他们自助,就拉着白曦走出了天山派的这个小院子。他笑眯眯地拉着白曦来到了山庄有山有水的地方,这才打开了天山派掌门送给他们的小匣子。 “怎么了?” “天山派的草药更多可以用来制作养颜丹。”见白曦的眼睛猛地亮了,阿竹笑眯眯地说道,“阿曦天生丽质,本不需要养颜丹。不过既然能做得出来,每天吃一两颗也是好的。” 武林之中侠女,别管正道还是魔教,谁不希望能磕养颜丹来给自己保养容颜呢?这种药丸不能治病,不能提升内力,更不能叫人一夜之间就增加一甲子的内功什么的,不过却可以保养女子的容颜,叫她们的美丽可以存在的时间更加长久。 这就比任何灵丹妙药都要受到江湖女子的追捧。 不过如今武林知道养颜丹配方的已经不多。 白曦没想到阿竹竟然会知道。 “不不不,没有女人是不需要这个的。”白曦摸了摸自己雪白娇嫩的小脸儿,期待地看着阿竹。 少年笑眯眯地凑过来,要求亲一口。 白曦急忙讨好地亲了亲他的嘴角。 美少年这才满意地收回自己的脸颊,摸了摸这匣子轻声说道,“如果剩下一些废料倒是可以卖给别人赚点银子。” 他如今是要养家的男人了呢,都说养家的男人亚历山大,这可不是卖一两棵灵芝就能解决的。阿竹卖力地想要推广一下自己的神医事业,觉得养颜丹做噱头来宣传倒是不错。这年头儿,武林之中的各种美丽姑娘对美的趋之若鹜,叫身为男子的阿竹觉得恐惧无比。 就算是白曦,不也眼睛亮晶晶的么? 反正是从天山派掌门手里白来的,不要白不要。 如果缺什么,以后直接去跟掌门敲……求一点来,掌门不会不答应的,对么? 阿竹淡定地微笑,自己把自己关进了小药房里鼓捣传说中的养颜丹。 白曦就厮混在无忧山庄到处乱逛。 她心里的心情其实不错,一想到铭峥往后倒霉眼睛都亮了。 如果说她是在代替原主在看着这个世界,那么当原主见到辜负了自己的爱情的男人如今落得个这样的下场,想必也会心中安慰。这种愉快的心情就保持到了看见她师尊正笑吟吟地,已经不断腿儿了跟着康冰在山庄里散步。 虽然看似散步,然而魔教教主目光深情的同时,康冰脸上的笑容都带了几分迟疑,显然魔教教主含情脉脉的目光叫她无法消受。看见魔教教主站在了一块儿空旷的草地上,白曦默默地趴下,从低低的灌木后面四肢并用爬到了他们很近的地方。 魔教教主眼角一抽,恨不能去打熊孩子。 脑袋上的发髻都叫他看见了。 只是此刻是箭在弦上,他还是收回了目光,对有些茫然的康冰微微一笑。 “康姑娘,你相信这世上有一见钟情么?” “不相信。”康冰摇头轻声说道。 魔教教主含情脉脉的目光顿时僵硬了一下,顿了顿,发现这话没法儿接啊。 “不,不相信么?真是很可惜,本教主却很相信。康姑娘大概不知道,昨日里你走进大殿,我只觉得心中一片寂静,心跳都消失不见。”他目光温如缱绻,俊美深情,作为武林之中一方霸主,此刻一双深邃的眼睛迷人又潋滟,就跟白曦听说过的那些万人迷一样。然而美丽温柔的女子却一愣,急忙问道,“教主是心口不舒服么?不如去找神医看看,不要耽误了病情。” 这心都寂静了,那岂不是要死人? 康姑娘顿时很为魔教教主担心了。 又是跌倒又是心寂的,这身子骨儿不怎么样啊。 魔教教主脸上的笑意变大,努力才不要露出抓狂的脸。 “阿竹说我没事。”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他说我只不过是因爱上了一个女子,因此才会觉得自己变得与从前不一样。” 他深情款款,却听见康冰抬头对他笑了笑轻声说道,“教主似乎经常爱上许多的女子。从前教主的风流韵事,在青楼一掷千金名传江湖,就算是我这一个深闺女子都听闻教主俊美多情,引得无数女子痴心爱慕却又为教主落泪。想必教主一见钟情之女子很多,还要当心身体啊。” 白曦趴在灌木后面,捂着嘴不敢吭声,心里默默地同情自家师尊。 那个什么……这一见钟情大概要黄啊。 “风,风流韵事?”魔教教主顿时嘴角抽搐了。 他想要说点儿什么,然而面对康冰温柔却带着几分拒绝的脸,许久之后才努力保持着脸上的雍容说道,“其实我没有风流韵事。” 他似乎还想解释什么,然而却实在说不出口,白曦痛苦地在灌木后头哼哼唧唧,恨不能代替她师尊跟康大小姐曝光一下她师尊的一点小内情。不过这当着面儿曝光的话她师尊恐怕里子面子全没了,她继续隐忍着,却见魔教教主斟酌再三,突然一脸诚恳地说道,“其实在青楼一掷千金的不是我,是天山掌门。” 死好友不死自己,魔教教主不愧是个大魔头。 康冰笑了笑,明显不相信。 天山派掌门看起来可比魔教教主正直多了。 “总之……你等等我……”见远远的院子外突然白日出现了魔教的联络的烟火,似乎是发生了什么时段,魔教教主脸色微微一变,顿时对康冰微微点头,脚下轻点凌空飞出,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见他走了,白曦才敢从灌木之后爬出来,她抹着头上的汗见康冰对自己露出诧异的表情,便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这是路过。”她见康冰不以为忤,涵养心胸都开阔,便有点舍不得康冰以后和自己不在一块儿,轻声问道,“康姐姐,你真的看不出师尊的用意么?” “看清楚了如何?”康冰明显刚才是装傻,此刻微笑说道,“难道要我入教主后宫,做他三千女子的其中之一?” “哪儿有三千女子啊。”白曦汗颜。 就现在教主大人的后宫还空荡荡的呢。 “就算没有三千,可是教主这多年来也与无数女子结缘。虽然他生得俊美,在武林之中叱咤风云,可是我却并不在意这些。我只想嫁一个一生与我一心一意生活的男子,他可以不那样俊美,也可以不很富庶,可是我却希望从始至今,他只有我一个。” 康冰见白曦的眼睛微微张开,不由微笑起来,目光柔和地说道,“我守得住寂寞,也不在意他在外打拼却留我一人在家中,甚至他为了自己的道路很少很少回来都无所谓,可是我只希望他的心里与身边,只能有我一个妻子。” 而魔教教主众所周知,时常与青楼的那些花魁往来应合,听说已经花银子给不知多少花魁赎身。 既然如此,他的身边应该已经有很多的女人,她又何必去插足其中? 道不同不相为谋,于感情上也是一样。 或许会有人在意魔教教主的显赫还有俊美,可是她却并不是很在意。 白曦就纠结死了。 “其实我师尊是给很多青楼女子赎身过,可那都是怜悯她们身世可怜身不由己,师尊也并未将她们接回我们的宫殿,而是叫她们可以返回自己的故乡,开始自己的自由的人生。”见康冰微微诧异地看着自己,白曦就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受伤过的小腹轻声说道,“而且我觉得比起那些道貌岸然的男子,我师尊这样一切都坦诚直率的,更值得夸赞。”她吹了一下自家师尊,贼兮兮地凑过去,在康冰的耳边小声说道,“而且康姐姐你想想,和铭峥比,我师尊是不是跟天仙儿似的?” 康冰忍俊不禁地笑了。 “教主的确很好,可是他的性情与我不相投。我希望一生一人,可是教主却喜欢三千美眷,日后必定冲突,又何必闹得成了怨偶呢?” 康冰顿了顿,对白曦感激地说道,“不过我要感谢你,阿曦。你是真心关心我……” “你等着啊!我去问了我师尊,一会儿再跟你说!”白曦觉得自己变成了中间传话儿的,直接就往魔教教主的去处跑,想问问能不能透露一点关于元阳的小问题。 她跑到了地方就见此地双方正气势汹汹地对峙,其中一方是魔教中人,另一方却是天山派的门人,他们风尘仆仆显然刚刚赶到无忧山庄,此刻目光警惕地纷纷压住腰间的长剑屏住呼吸,唯恐魔教发难。他们是在知道魔教会盟竟然教主亲自带着众多高层前来无忧山庄,赶来支援自家掌门的天山派精英门人。 每一个都在剑道上有着独一无二的天赋与领悟。 白曦看了看这杀气腾腾的阵容,沉默地站在了她师尊的身后。 不大一会儿,另一个青衣少年也匆匆赶来,站在了白曦的身边,对白曦眨了眨眼睛。 “你不是在配药?”白曦压低声音问道。 “我怕你吃亏。”少年似乎对耽误了自己配药完全不在意,蹭了蹭白曦的脸小声说道,“药怎么和阿曦比呢?” 他的目光柔软,白曦也忍不住柔和了眉眼,反手握紧了自家阿竹的手。 少年目光温柔如水,却突然轻轻地抽了抽鼻子。 “怎么了?”白曦低声问道。 魔教教主也恐阿竹这是嗅到了什么端倪,不动声色,却安静地竖起了耳朵。 “他们身上有天山雪莲的味道。”魔教教主得到的天山雪莲都给了阿竹,阿竹自然门儿清,见白曦茫然地看着自己,他突然露出小小的羞涩。 “我为天山派大弟子看诊的诊金……想涨价了。” 羊很肥。 可宰。 350、妖女(十六) 阿竹此言一出,白曦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四个大字。 坐地起价! “你说的对!不过怎么开口呢?”虽然白曦喜欢欺负人,面对正道也没什么道义可讲,可是叫人发愁的是面对天山派掌门那样孤高的人,总是会叫人感到很心虚。 她作为妖女是没什么办法了,就看自家的阿竹。青衣美少年嗅了嗅对面传来的反正白曦没闻到的气味,对白曦弯起眼睛笑眯眯地说道,“一切都有我。”他这话就叫白曦很安心了,小夫妻两个手拉手就一块儿往天山派掌门的院子去了。 掌门大人正在自己的房间养伤。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一刀子捅在胸口真是叫他元气大伤。 只是叫他心里压抑的却并不是自己的伤势。 而是铭峥与玲儿。 两个弟子没有养好总是他的责任,他又觉得自己的溺爱或许会害了这两个孩子。 在他们人生的成长道路上他没有给予正确的指点,于是孩子们做错事,不都是他的罪过么? 正心里想着这些事,天山派掌门就听见外面传来很轻很轻的脚步声。 他内力深厚,自然不会对这样微小的声音视而不见,起身走到门口,冷着脸打开房门。 红衣少女与青衣美少年同时对他露出仰慕的笑容。 掌门的脸更加冰冷了。 “你们还有什么事?”他觉得看见这两个小东西就没好事儿,却见白曦已经大大方方地拉着阿竹走进来坐在一旁笑眯眯地说道,“掌门何必见外,咱们谁跟谁呀,早前我还没有与掌门叙旧,感激掌门对我的不杀之恩呢。” 她眨了眨眼睛,天山派掌门心里简直都要气死,冷哼了一声淡淡地说道,“你师尊从前也没有动过铭峥。”这两人仿佛是心存默契,他不动白曦,魔教教主在知道爱徒被欺负之前,也从未对铭峥下过杀手。 两个年轻人能短短时间享誉武林,自然也是他们默契地给捧起来的。 “可是铭峥最近情况不怎么好啊。”白曦装模作样地说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天山派掌门很想现在关上门先打死这两个熊孩子算了! 铭峥情况不好是因为谁啊?! “他的伤不好养不说,而且我们家阿竹给他的都是最好的药丸,这材料昂贵,都是阿竹一手掏腰包,很亏的。” “你还想要什么?”天山派掌门顿时明白了什么叫做“涨价”,见白曦跃跃欲试,不由冷哼了一声说道,“你已经把所有的药丸都给了我。我不补偿你,你又想怎样?” 这幅流氓嘴脸顿时叫白曦惊呆了一下,揉了揉眼睛仿佛没有看清楚对面说着这样流氓的话可是脸色依旧冰冷的白衣男子,想不到掌门大人的脸皮竟然这么厚,过河拆桥。她算是明白为啥这天山派掌门跟自家师尊是好朋友了。 某种程度,这俩其实都是同一种货色。 “那是第一疗程。”阿竹突然声音温柔地说道。 “什么?!” “治疗贵派大弟子需要三个疗程,那些药丸只能顶住一个月。一个月之后若是没有接上我手中的药丸,就会筋脉寸断而死,很痛苦的。”阿竹对目光陡然冰冷,显然气得要死的天山派掌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都是唯恐贵派治好了这位大弟子之后对我做出不理智的事情的防范,如今看来,防范得没错。”他纯洁又无辜地眨巴着一双清澈的眼睛,露出一点哀伤来小声说道,“您这就要辜负我了。” “你早就想趁火打劫是不是?”天山派掌门目光如炬地问道。 少年对他露出一个柔和如同清风的笑容。 掌门大人沉默地将手压在了腹部。 他觉得自己肝儿疼。 “你想要什么?”弟子的命攥在这少年的手里,天山派掌门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问道。 少年歪了歪头。 “如果是金银珠宝,我这里还有一些。不过若是草药,我发誓,之前已经全部给了你。若是想要回去天山派重新去拿,一来一往,想必你也不会放心。” 天山派掌门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声音越发冰冷淡漠,平静地说道,“若是我有的,我都可以交给你。若是我没有的……如果你信得过我,就算阿峥痊愈之后,我也会给你送来。”他一向都是个遵守承诺的人,不过阿竹很贴心的,怎么可以叫掌门这样大出血呢? “没关系,我想要的现在就都有的。”他笑眯眯地说道,“贵派门下如今正在无忧山庄的门口,他们带了不少的草药。” “他们来了无忧山庄?”天山派掌门微微一愣,继而皱眉缓缓起身,没有回应阿竹而是直接走了出去。 他一路到了无忧山庄的门口,正看见魔教与自家门下的精英在对峙。 沉了沉脸色,他心中轻叹了一声问道,“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 “掌门,我们担心你!”打从听说魔教教主仿佛寻仇一样带着浩浩荡荡的魔教高层来了无忧山庄,天山派门下就十分担心自家掌门。 虽然掌门乃是武林之中数一数二的剑客,可是魔教教主也不是吃素的好么?虽然魔教教主风流之名名传江湖,不过人家天赋异禀从不肾亏腿软,这与自家掌门争斗的时候也从不落在下风,再加上那些魔教的高层,自家掌门能不能应付呢?就因为这样,他们很焦急地赶来。 由此可见,掌门大人在大家的眼里还是好掌门。 不然谁管他死活。 “没关系,魔教并不是不守承诺之人。”天山派掌门走到了门人们的面前,顿了顿。 他怎么就看不出来这些门人带了草药来。 “你们带了什么?”他平静地问道。 “带了几朵天山雪莲,还有冰草天山朝露之类,因铭师弟正在求医,我们想着或许这些会有用,也能叫铭师弟多几分生机。”虽然这些门人并不是天山派掌门的弟子,不过都是一个门派里出来的,自然同气连枝,就已经有人在低声询问铭峥的伤势,待知道铭峥有希望活下去,他们都露出几分开心。天山派掌门却嘴角微微抿紧,对他们说道,“把你们身上的草药全都给我。” 他在天山派威望很高,门人们顿时听话地把所有的草药都给了他。 白衣剑客看了看被放在一个大大的匣子里堆满了的草药,抬手,丢给了魔教教主。 “这是阿峥之后的诊金。” “掌门,怎么可以给了魔教中人!” “你们师弟正被魔教神医诊治,难道就因为正道与魔教水火不容,就不必叫你们师弟看诊了不成?” 天山派掌门平淡地回应,也没说阿竹与白曦跑去自己面前趁火打劫,而是带着几个天山派的门人直接走了。 “到底是我家阿曦,果然聪慧。”魔教教主对爱徒竟然懂得敲诈正道很满意了,这简直就是血雨腥风的武林之中未来的希望来的。 他随手捧着这一匣子草药就去见白曦,在院子里找了半天才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找到他们。这两个孩子正坐在一块儿,白曦托腮坐在阿竹的身边,看着少年专注地研磨熬煮面前的一锅粘稠的汤药,她却在含情脉脉地看着少年光洁俊秀的侧脸。 那情意绵绵的,魔教教主都觉得牙酸。 “这是在做什么药?” “养颜丹。阿竹说我天生丽质,若服了养颜丹越发容光焕发,只怕是武林第一美人。” 这些话就是魔教妖女的自由发挥了,可是阿竹还是转头认真地说道,“阿曦说的对。” 魔教教主沉默了,在深深地犹豫要不要把手里的匣子扣在这两个小王八蛋的脑袋上。 “养颜丹,这种药丸我倒是听说过,不过听说需要很多稀罕的草药,非常珍贵。” “阿曦当然要用最珍贵的好东西。” 青衣美少年仰头,对嘴角抽搐的俊美男子微笑说道,“岳父,难道阿曦不应该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么?”他目光清澈柔和,魔教教主哼了一声傲然地说道,“自然应该!” 他就坐在了倒霉女婿的身边一块儿看着面前的小炉子,目光同样专注,突然咳嗽了一声压低了声音问道,“这一炉会出多少?”见阿竹歪头仿佛茫然地看着自己,他小声说道,“分给我一半。” “师尊要这个做什么?你一个男人,用女人吃的药丸不好吧?” “胡说!我去送给康庄主。” “这更不好吧?”康庄主都一糙老头儿了,竟然还要用养颜丹?白曦目光犀利地问道,“你是不是要送给康姐姐?师尊,人家都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得水,胳膊肘儿往夫家使劲儿,怎么到了你就反过来了?”这明显是挖徒弟的好吃的去给媳妇儿,这叫什么?这简直就叫娶了后娘就有后爹的好么? 更叫人郁闷的是,后娘十分温柔善良,可是这后爹实在有点儿不是东西了吧? 白曦气得脸颊鼓鼓的,眼珠子乱转。 魔教教主也十分尴尬。 “就当我在阿竹这儿先提前用一些,等回到教中,我开了库房叫你们可以随意使用草药,总是会给你补上的。阿曦,你和你康姐姐姐妹情深,如此和睦友爱,难道有了好东西不想着她一点么?师尊给你更好的东西!” 魔教教主一边儿说一边就把自己身上那些在武林之中都盛传为异宝的血玉玉佩,紫玉琉璃的从衣裳上解下来往白曦的手里塞,还对白曦很认真地说道,“师尊以后私库里的草药,都是你和阿竹的!” 白曦哼哼唧唧翻白眼儿,继续瞪着师尊加钱。 魔教教主又露出一个俊美多情的笑容来说道,“以后山顶的宫殿,也分你一半儿。” 白曦动了动嘴角。 她师尊再接再厉,继续说道,“再加小竹山一片山头!阿竹不是喜欢竹林么?小竹山漫山遍野都是竹子,以后给你们做隐居的地方!” 这就很大出血了,魔教教主觉得今天自己真的血拼。 “那好吧。这也就是看在您是我师尊,不然别人我不会分给他的。”白曦笑眯眯地在魔教教主肉疼的目光里对阿竹眨了眨眼睛,哼了一声说道,“师尊你不知道这些草药多么难得,都是天山派才有的。咱们魔教能从正道拿到点儿东西多不容易啊,我可没有敲诈你。”她一边说,阿竹一边侧头看着自家可爱的阿曦微笑。 因养颜丹需要火候,他安心地专注着炉火,搅动上面的小小的一个小药罐。 白曦看了一会儿,就默默地把魔教教主给拉出来。 “师尊,你拿养颜丹来讨好康姐姐是不错的想法,只不过我想,康姐姐未必会喜欢这些殷勤。” “她跟你说什么了?”魔教教主不由脸色微微一变问道。 “人家康姐姐喜欢一心一意的男子,”见魔教教主俊美的脸微微抽搐,白曦就压低了声音说道,“就像是她之前对你说的那些话,若不是一心一意,就算有再多的权势与美貌,她都不会放在眼里。而且,她希望自己只属于过自己的夫君,也希望自己的夫君只属于她。”这在武林之中其实都是一种十分前卫的想法,然而白曦却觉得康冰这样的想法可爱极了,眨了眨眼睛咳了一声看着自家师尊。 魔教教主陷入了沉思。 “其实……若是没有遇到真爱之前,江湖儿女一向放浪……” 武林中人圈儿很乱的,就连天山派掌门还去喝过花酒,虽然吃花酒的时候一张冰冷的脸把人家美人儿吓得直哭,不过怎么也算是天山派掌门的战绩不是? “您还不说实话啊?”白曦压低了声音小声问道。 “说什么实话!”魔教教主嘴硬地说道。 “我之前没有直接在康姐姐面前说您这点儿真相,就是因想要跟您通个气儿。师尊啊,面子要紧还是媳妇要紧啊!” “你什么意思?”魔教教主突然不寒而栗,在弟子同情的目光里偏头说道,“本教主面子已经足够多,自然是媳妇更要紧。你是叫我心诚则灵,还是要我去走康庄主的门路?” 他看似什么都没听明白,可是一双眼睛目光闪烁,明显心虚得不得了,白曦就叹了一口气,决定指出一下她师尊内心深深藏着的伤痛,踮脚贴在他的耳边小声说道,“您这元阳未泄的,别的殷勤都不必,就这一条儿,康姐姐对你都会刮目相看。” 魔教教主如遭雷劈。 他惊呆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破孩子!这是一个女弟子应该对自己的师长说的话么?!”他严厉地问道。 白曦顿时呵呵了。 “早前您这天天跟我说与各路花魁如何如何恩爱缠绵故事的时候,忘了我是您的女弟子了吧?” 魔教教主突然不吭声了。 他一副被打击得不清的样子,显然想到了自己曾经在破孩子面前如何吹嘘,可是一想到自己早就被看破…… 突然感到有点羞耻呢。 “我这也是逼不得已。”觉得自己这是被揭穿了,没准儿就是阿竹那神医看出来的端倪,魔教教主哼了两声小声说道,“你想,魔教教主若是个不苟言笑的正人君子,那以后本教主还能在魔教混么?风流名声打出去,我这不也是为了魔教牺牲了自己的清名?”见白曦默默地看着自己,他叹了一口气就说道,“你师尊也不容易,都是为了咱们魔教啊!”他看起来多了几分伤感感慨,白曦哼哼了两声。 “那为什么不把你的风流名声给坐实啦?” “第一次那么宝贵,是随便能交出去的么?得焚香净手,沐浴更衣,祈求天地,还得算个好日子,若是没有这些,那怎么可以随意!” 魔教教主叹了一口气、 没有算过日子的时候,他自然不能随随便便和人家美人们如何如何。 可是如果要算好日子再祈祷天地焚香净手的,那美人儿们还不把他当成神经病? 他这一来二去就耽误了,因此孜孜不倦希望能娶回来一个媳妇,到时候良辰吉日的,不就圆满了么? 只可惜折腾了这么多年,竟然一个媳妇都娶不到。 白曦听着自家师尊的话,不吭声了。 比起她师尊,似乎自家与阿竹在一块儿的时候没有那么多讲究来的。 就直接滚了床单,随便给教主大人磕了头,不照样儿恩爱么? “您看准了康姐姐,不会变吧?”白曦开口问道。 魔教教主急忙说道,“自然不会变。有了媳妇,你师尊还看别的女人做什么!”他一副只要媳妇火上房的样子,其实当真是岁数不小也该成亲了。 白曦点了点头哼了一声记住心底,对她师尊说道,“那我可把真相跟康姐姐说了啊。”这话教主自己不好意思说出口,还得做弟子的厚着脸皮去说一说,不过白曦晚上与熬了一天的药浑身药香往自己被窝里钻的阿竹说了一下,阿竹却迟疑了一下。 “怎么了?”双臂勾着里衣散乱露出单薄锁骨的美少年,白曦好奇地问道。 阿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长发披散,越发秀美,垂头亲了亲白曦的嘴角。 “若岳父要娶妻,我给他熬些药吧。” “你给师尊熬什么药?” 少年弯起眼睛善良地笑起来。 “年近不惑阳火旺盛,也伤身。” 至于伤了什么身…… 人艰不拆,不提也罢。 作者有话要说:抱走大家的霸王票啦,美滋滋oo 钟爱小甜饼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707:19:42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708:10:15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708:42:28 山中閑雲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710:58:34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714:24:26 喵了个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721:24:45 351、妖女(十七) 阿竹秉承着一颗全心全意为岳父婚姻幸福的孝顺的心,从第二天开始给自家岳父熬药。 白曦嘴角抽搐,不参合这翁婿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去见了康冰。 此刻康冰正坐在山庄的一处格外清凉的小亭子里,托着腮一副了无趣味的样子。 她是知道好歹的女孩子。 因不懂武功,江湖险恶,因此父兄不叫她出门,她自然不会叫父兄担心。 可是对外面的向往,也是叫康冰心里无法压制的。 然而她本就是个安静并且习惯了在山庄之中枯坐的性子,因此虽然有些遗憾,却愿意为了父兄忍耐。不过见到白曦,她的眼睛顿时就亮了,急忙站起来招手笑道,“阿曦!” 白曦是与她完全不同的女孩子,那份肆意自在,叫她的心里很羡慕,也很憧憬。更何况白曦为人很好,和她之间又十分友善,康冰难得会见到这样可爱的女孩子,自然十分喜欢。此刻见白曦摇摇晃晃打着哈欠地走过来,她不由愧疚地说道,“阿曦,有件事恐怕叫你失望了。” “什么事儿啊?”白曦急忙问道。 “父亲觉得我没有武功,与你出行的话,恐怕会给你们添麻烦,所以……” “这事儿往后再说,其实我还有别的事儿跟你说。”白曦心说她师尊如果娶着这媳妇儿,那还听康庄主的有啥用?直接就把人娶走。 她的心里哼哼了两声,拉着有些不安的康冰笑眯眯地说道,“我来其实就是想跟你说点儿我师尊的事。你不是对师尊说自己喜欢一心一意,清清白白的男人?我师尊痛定思痛,决定叫我跟你说一个他保留了多年的秘密。”见康冰露出几分诧异,白曦贼兮兮地凑过来,压在康冰的耳边低声说道,“他还是个童男子。” 康大小姐嘴角微微一动,艰难地露出了一个平和的笑容。 “阿曦,我不懂……” “是真的。在外的风流名声其实都是我师尊为了魔教教主的形象刻意做出来的,其实什么都没有。不然你想想,他为那么多的青楼女子赎身,可是哪一个跟着他去魔教了?不过是解救了那些可怜的女子而已。” 见康冰美丽的脸十分茫然又迟疑地看着自己,白曦笑靥如花,抱着康冰的手臂温声说道,“康姐姐,这事儿我绝不会骗你。而且我师尊这人其实很纯情的,就想寻一个与自己情投意合的女子,两个人一块儿过岁月静好的日子。” 他师尊把后宫建得那么大却没有一个美人住,可见是口号响亮,其实根本不是那回事儿。 不然堂堂魔教教主还少了人投怀送抱不成? 康冰温柔宁和的目光微微露出几分波动。 “你就是为了与我说这个?你希望我嫁给教主么?” “若你只问我,当然我希望你能嫁给他,因为我十分喜欢你。可是感情这事儿也不是一厢情愿,我师尊也没有强娶不愿意的女子的意思。他就是把自己隐藏的秘密告诉你,希望你给他一个机会,不要把他当头打死。之后的事儿,都有康姐姐你自己决定,若是你观察他一段时间发现这家伙不行,那大路朝天各走半边,我保证,他不会再来骚扰你。如果你愿意的话,给个机会无妨。不愿意,回头拒绝了也就算了。” “可是我也不知道……”康冰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我从未想过这件事。” “那就从当朋友做起,只看缘分,咱们往后不再提及感情之事如何?” 康冰见白曦眼睛亮晶晶的,不由抿嘴,露出柔和的笑容。 “你不担心我耽误你师尊么?”男子的韶华难道就不是青春了不成?她摆出一副要考察的样子吊着魔教教主,这不是很过分么? “他都多大岁数儿了,有一个姑娘愿意吊着他已经不错了。”白曦不在意地摆手说道,“就算没有你,他也找不着别人了,不然康姐姐你想想,师尊能到了这岁数儿还娶不上媳妇?你给他机会他都要谢苍天保佑了。而且男子的韶华算什么啊?他还有啥青春啊?” 都三十多了,叫白曦说,康冰花儿一样的年纪却一下子嫁了一个老男人,而不是水灵灵的少年侠客什么的,她师尊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 她摆出一副站在自己身边的样子,康冰抿嘴微笑,迟疑了一下,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愿意给师尊一个机会么?”白曦眼睛顿时亮了。 美丽女子雪白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红润。 “我只是在想,若有这样珍重我的心情,那大抵对我是很认真的感情。这样的感情,我愿意去试一试,不想辜负了。”康冰顿了顿,拉着白曦坐在自己的身边,目光柔和地说道,“父亲还瞒着我,其实那天你在山庄叫破了那位铭少侠与你之间的感情我就知道,这世上的人并不能只看表面。如今想来,从前或许是我对教主有些误会。” 风流快活的男人原来是个痴情种,可是享誉武林的年少俊杰,内里却是那样的不堪。 其实她原来也在用异样的眼光在看人。 因为魔教教主的身份,所以觉得他并不熟良人。 这与那些以貌取人的人有什么区别? “谢谢你们对我的包容。”她轻声说道。 她说了那样的话,露出那样冷淡并且偏颇的姿态,可是他们师徒却并未转身离开,反而愿意对她解释这样多,愿意给她一个机会。 “说到底还是我师尊自己的形象不行。若是天山派掌门那样的,你也不会对他说出那些话是不是?”白曦只觉得康冰温柔得叫自己心里暖洋洋的,靠在她的肩膀上露出一点神采飞扬来说道,“而且女子本就矜贵多了。若男子喜欢你,自然是要主动对你解释你误会的地方,千方百计对你好。若只是你一两句冷言冷语就转身离开的男子,那其实也并没有对你情根深种。这样的男人就算走了咱们也不后悔。” 她握着康冰的手,只觉得掌心里的手细腻柔软,就觉得她师尊真是有福气呀。 “你的话总是叫人觉得怪怪的,却还很有道理。” 似乎在白曦的眼里,总是男子应该追着女子跑。 女子矜贵,本应该得到男子的爱惜还有维护,而不是叫女子去纵容温柔地对待男子。 “魔教妖女么,当然都是歪理邪说。不过谁日子过得开心谁知道。”白曦眨了眨眼睛,对康冰低声说道,“康姐姐,你要不要把我师尊爱慕你这件事对康庄主说?” “你觉得呢?” “说了也好,过了明路的话,我师尊追求你总是更名正言顺。不过康庄主会不会觉得引狼入室啊?” 这请魔教教主来会盟,魔教教主盟会没会到不敢说,不过自家爱女被叼走就叫人郁闷了好么? “父亲就算是觉得后悔,也不会把教主怎么样的。” “那说不定……姐姐你可五个哥哥呢……”白曦嘴角抽搐了一下。 见她一副亚历山大的样子,康冰又忍不住垂头噗嗤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很美,没有白曦的肆意张扬,却安静柔软,仿佛徐徐绽放在湖上的一朵清荷,优雅又温柔。 白曦看着这样美丽的女子,不知怎么心里生出几分怜惜。 她只希望这样美好的女子,不要重蹈上一世的覆辙,哪怕白曦不知道她与铭峥成亲之后会过怎样的日子,可是想来,一个心有所属天天犯病的男人,还有一个隔三差五就来用敌视的目光看她,还和男人并肩作战青梅竹马的小师妹,都只会叫她难受而已。 白曦沉默了片刻,抬手抚摸了一下康冰美丽的脸轻声说道,“康姐姐,我只望你今世嫁得良人,岁月静好,得到你想要的感情还有婚姻。” 不要被人伤害,也不要为了等候不值得的人默默地辜负自己最美好的岁月。 也不要叫人心不甘情不愿,迫不得已地娶走。 她应该开开心心地嫁人,嫁给一个开开心心愿意和她白头到老的男子。 “阿曦?”康冰只觉得脸颊上白曦的手拂过,顿了顿露出几分茫然,片刻失笑道,“不知道为何,我觉得心里似乎开心了起来。”见白曦愣了一下,她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山庄远处的景色上轻声说道,“父亲之前要为我结亲天山派的时候,我知道父亲是为我好,也知道那位铭少侠名声很好,是个正派的少年侠客。可是阿曦,我心里却总是莫名的难受。夜不能寐,总是心里慌张又伤感。” 她垂了垂眼睛,侧头对白曦露出一个柔美的笑容。 “当我知道他重伤不能立刻约定婚姻的时候,我竟然是松了一口气的。父亲为他着急担心,甚至邀请魔教前来,可是我却对他的生死无动于衷。” 那时天山派与无忧山庄的联姻已经准备得差不多,铭峥却只剩下一口气,因此她父亲就没有将联姻之事发展下去。 因为父亲怕定亲过后铭峥死了,那她身上就背了克夫的名声。 没有定亲,康冰觉得其实很高兴。 她说不出来心里不舒坦的地方,只觉得忧伤又愤怒,还有很多很多…… “我只是觉得不值得。”她垂目轻声说道。 是在不值得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可是她就是觉得,天山派那位传言日后会接掌整个门派的大弟子,并不值得自己去爱他。 事实证明,她的预感没错,就算铭峥如今不会死去,可是她也不乐意与他联姻。 白曦安静地听着,什么都没有说,倒是康冰有些脸红地说道,“看我,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反倒叫你也听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她抬手给白曦倒茶,叫她与自己一块儿饮茶,见白曦对自己露出大大的笑容,偏头,却见远处正有一个美貌娇俏的少女提着剑脸色阴沉地走过去。她见那正是天山派掌门的那位女弟子,愣了一下,见玲儿远远看来瞪了自己一眼,便微微皱眉。 她虽然为人良善温柔,可也不是瞎子,铭峥重伤垂危这段日子,这个玲儿天天守在他的身边,情真意切的,她自然知道这里面有事儿。 想来,玲儿嫉妒她,也都是因为嫉妒她要与铭峥联姻吧? “怎么是她?行色匆匆的,看起来仿佛有心事。” “谁管她。天天陪着她师兄,我都想祝福他们百年好合。”一对儿讨厌鬼,别放出来糟践别人了,自己彼此消化算了。 白曦哼了一声,看都没有看那美貌的少女。 玲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却没有到她的面前来与她争执,反而快步赶回了铭峥养伤的屋子,见此刻天山派的门人都在,目光阴沉地扫过天山派掌门,无声地走到了铭峥的床边。 铭峥此刻脸色安详了很多,虽然依旧没有醒来,可是气色却更好了,胸口的伤口也不再持续流血,这明显的好转顿时叫一个天山派门人惊喜,转头对天山派掌门说道,“掌门,铭师兄这看起来仿佛在好转!” “魔教的那位少年神医的确名不虚传。”天山派掌门顿了顿,冷着脸缓缓地说道,“铭峥这次捡了一条性命,不过我已经决定,将他逐出师门。” “什么?!” “他为人不义,卑鄙狠辣,天山派不能继续纵容他。”白衣剑客垂头看着自己带着薄茧的掌心冷冷地说道,“将他治愈安然无恙,是我对他做师尊的最后的情分。只是天山派的清名不能玷污,他的行事如此卑劣,如今武林动荡都在传言他的种种不堪。就当天山派从没有铭峥,我也没有这个弟子。”更何况他当日求阿竹救命的时候就答应,日后会将铭峥逐出师门作为对白曦的赔罪,言而无信,不是他的风格。 “可是铭师兄他杀的是魔教妖女。” “就算是魔教妖女,可那首先是一个爱慕他的女子。他两面三刀,为人不耻。”天山派掌门冷冷地说道。 天山派的门人就都不吭声了。 其实叫他们说,铭峥这次也的确做错了。 那魔教妖女那样信任他,可是他利用这份信任却要将人置于死地,这种手段正道都觉得有点歪门邪道的意思了。 “既然是掌门的决定,那我们都不会再有异议。”给铭峥争取过一次就是他们师兄弟之间的情分了,更别提别的。然而就在天山派掌门微微颔首的时候,却陡然听到少女凄厉的冷笑。他皱眉看去,就见玲儿已经霍然从床边站起,一双赤红的眼睛仇恨地看着他,尖声叫道,“凭什么要把师兄逐出师门?师尊,你真是我们的好师尊呀!师兄落得如今的样子,你不知心疼,反而落井下石!” “你口口声声说师兄卑劣,可是你自己又是什么好东西!” “玲儿,你怎敢对掌门这样说话!”这做弟子的顶撞师长,在正道简直罪大恶极了好么? “掌门?他也配做天山派掌门么?不过是虚伪的小人,早就投靠了魔教了!”玲儿尖锐地说道,“师兄们刚到山庄不知道,可是我却都看在眼里。这人暗中与魔教教主往来,我都听见他与魔教教主当着康庄主的面口口声声恩断义绝。若是从前没有勾结,哪里又来的恩义二字?他处处维护偏袒妖女,打着为师兄诊治的旗号把天山派的草药随意送给妖女和那个青衣小子,这些难道不都是他假公济私?!” 她的眼睛里充斥着怨恨的火焰,恨不能扑上来给自己的师尊一剑似的。 “要把师兄逐出师门,不过是你要为妖女出气,要讨好魔教教主!你与魔教暗中勾结,有什么脸再做天山派的掌门,主持正道?” 她这许多的话说出来,天山派门人顿时大惊失色。 “掌门,玲儿说的都不是真的吧?”其中一个年长些的不安地问道。 天山派是正道之中的大门派,一向与魔教势同水火,彼此敌对。 可若是天山派掌门暗中与魔教教主有所牵扯,这的确不是一件可以被轻轻放下的小事。 天山派掌门卓然而立,脸色平淡地站在房间里,许久之后,眼底露出几分释然。 “掌门,只要你说一句不是真的,就算是……我们也愿意相信你。”就算他是在欺骗他们也无所谓,他们只想听到他亲口否认而已。 然而白衣剑客却只是微微摇头。 “若口出谎言,我与铭峥有什么不同。我的确与魔教教主暗中往来,不过这么多年,我从未与他在私下说起正道机密半句。” 他们一同喝酒,一同练武,然而无论是他还是魔教教主,却从未将背后的势力牵扯到这份纯粹的友情之中半点。不过他的确是做错,想了想,天山派掌门微微颔首说道,“既然是我做错事,就算掌门也不能宽免。从此我引咎辞职,同样离开天山派,以正门规。” 他叹了一口气。 看来……是要厚着脸皮去好朋友哪里讨口饭吃了。 恩断义绝? 他怎么可能同意! 352、妖女(十八) 魔教教主显然不知道自己多年英雄惜英雄的好友竟然是个不要脸的人。 这年头儿,人不可貌相啊。 谁能想到孤冷高傲的天山派掌门,竟然内里是这样的货色呢。 他正在默默地,谦虚地自我庆祝。 刚刚,康大小姐跟他说话了。 这真的很了不起了,因此魔教教主俊美无比的脸上露出一抹荡漾的笑容,在康冰温和的目光里要求一块儿去山庄走走。 怎么着也算是以后半个家了,教主大人自然要先去熟悉一下地形。 都是一家人不是。 白曦和阿竹表示同样很感兴趣,就在自家师尊那扭曲的目光里坚定地充当蜡烛,照亮别人,不求回报。 白曦还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魔教教主没抽她都是看在养颜丹尚未炼好的情况下了。 不然,教主大人必然清理门户的。 只是才在山庄里逛了一会儿,魔教教主正默默地忍受自家爱徒在自家心上人的面前叽里呱啦的把自己挤到角落,却听见远处仿佛传来了急切而纷乱的声音。之后一道白衣挺拔的身影快步走了过来。 天山派掌门目光冷淡淡漠,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天山派的门人。那几个门人看起来仿佛吓坏了,追在他的身后连声说道,“掌门三思,万万不要因小人的一时嫉恨,便这样仓促地决定!掌门,派里如今还不知道,我等愿意为掌门隐瞒!” 天山派掌门一张嘴就要撂挑子不干了,顿时就把几个精英门人给吓坏了。 他们常年受到天山派掌门的庇护,因这位名扬江湖的天山剑客,因此天山派可以跻身正派大派,风光一时无两。 而且这位掌门虽然为人孤傲,然而这些年却对天山派非常庇护,天山派也在他的带领之下欣欣向荣。 虽然与魔教教主暗中往来的确令人诟病,可是也不至于直接就离开天山派,发誓日后与天山派再无瓜葛。 这几个弟子都要恨死玲儿了。 若不是她张嘴就说出了那样的隐秘,天山派掌门怎么会做这样的决定? “掌门,我等不能没有掌门啊!”还有人几乎要流泪了,然而天山派掌门却顿了顿,目光远远地见到了正往这边走过来的魔教教主,脸上露出几分平静地说道,“你们不必再说。与魔教暗中往来,教导出铭峥与玲儿那样的弟子,是我对不起天山派。如今天山派有你们这样的精英弟子,也不再需要我维护,另选掌门,天山派也会显出新气象。”他沉默了很久,缓缓地说道,“我为天山派鞠躬尽瘁几十年,如今,想过自己想要过的生活。” “掌门!” “你们放心,无论我与谁交往,都不会偏离正道。”天山派掌门说完,慢慢地走到了魔教教主的面前。 教主大人人逢喜事精神爽,俊美的脸还带着优雅风流的笑容,看见自家的好友顿时沉了脸哼了一声。 “你来做什么?” “投奔你。” 这样直率的回答噎得魔教教主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你说什么?!” “我与你勾结之事已经败露,天山派已经无我立锥之地,看在你我多年情分,请你不要将我拒之门外。除了你的身边,我已经无处可去。” 天山派掌门干巴巴地说着之前不知从哪位美人身边淘换来的台词,反正仿佛是青楼里?不管了,有用,实用就可以。他面容冰冷傲然,怎么也看不出有什么可怜,白曦就觉得这台词怪怪的,摸着嘴角飞快地看了一眼凛然挺拔的天山剑客,小声说道,“这怎么跟千里投夫似的?” “会不会说话啊你!”魔教教主听了简直要气死。 “当初不是你说与掌门情投意合的么,怎么,自己说过的话不认账了?”师徒俩顿时就要打起来了。 这反目的速度太快,掌门都不得不在心中感慨了一下不愧是魔教。 玲儿要反他还酝酿了两天,人家魔教教主师徒反目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你梦里的情投意合!”明明是英雄惜英雄!魔教教主拒绝和八卦少女对话,冷笑了一声抱臂看着面前的白衣男子,就觉得很看不顺眼了,俊美的脸慢慢地绷起来冷哼一声说道,“你败露了那些事,是你自己不小心。无处容身,呵呵……”他正笑着,天山派掌门已经皱眉问道,“我都是因为你,你竟然对我这样绝情?”他这话就更叫人生气了,魔教教主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捅死吧? 天山派门人们都震惊了。 康冰左看看右看看,嘴角温柔地勾起,勉强掩饰着小小的抽搐。 “误交损友,我早该认清你的!”魔教教主已经气急败坏,冷酷地说道,“不过,我是不会收留你的!” 说恩断义绝,就一定恩断义绝,不恩断义绝不是魔教教主! “白曦今日格外美丽,与你站在一处,宛若神仙眷侣。”谁知天山派掌门已经不理睬他了,转头对微笑平和的美少年阿竹淡淡地说道,“我从未见过这世上还有任何一对夫妻有你与白曦这样的默契与恩爱,天生一对。白曦美貌温柔,你善良侠义,你们是这武林之中数一数二的比翼鸟,连理枝。”他脸色冷冰冰地说着这样羡慕的话,阿竹微微一愣,眼睛微微亮起,忍不住弯起眼睛说道,“掌门真的很有眼光。” “能与阿竹成为夫妻,祝贺你。”天山派掌门又对白曦说道。 “多谢您了。”白曦顿时眉开眼笑,顺便暗示自家师尊赶紧把人家给收下。 都知道她和阿竹是神仙眷侣,天作之合,这样的好人怎么可以不进魔教呢? “你们这两个叛徒啊。”魔教教主连身边的两个弟子都因为心机好友的两句话给策反,心里简直不知是个什么滋味了。他气得半死,努力忍着没有顶级魔功把眼前这三个家伙都给突突了,哼笑了一声,转头冷冷地说道,“这是你们自己的决定,本教主日后不会负责。”他这样袖手旁观,其实说起来就是默认了天山派掌门以后跟着魔教混。这操作正道看不懂啊,天山派的门下都惊呆了。 人家都说弃暗投明。 可是他们家的掌门弃明投暗啊! 还为了加入魔教,连小辈的马屁都拍。 “掌门……” “以后天山派掌门不再是我,这种称呼不必再提。”白衣剑客微微摆手平淡地说道,“我不会回去天山,你们把这个带回门派。” 他从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抹下了一枚青桐戒指,这是天山派掌门的象征,将这戒指丢给了门下,天山派掌门突然觉得自己仿佛卸去了心中的重担,平静地说道,“除此之外,我没有对天山派其他的嘱托。” 他没有再问自己的弟子会如何下场,也不在意铭峥还会不会被逐出师门。 他想,他承天山派教养,却用自己手中的剑铸就了天山派十几年的威名,已经足够了。 见天山派门下哭着抓紧了那枚戒指,他一向冰冷的脸上,却慢慢地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意。 “没有人是重要到不能失去,没有了我,天山派依旧有许多文武兼备之人,天山派也依旧是正道大派。” 他不再多说什么,挽留也没有意义,那几个天山派的门人给他磕头之后哭着走了。见他这样无情,魔教教主冷哼了一声挑眉问道,“你这样真的可以?”这好友早年曾经将整个天山派都背在身上,从不行事踏错,也从不在意门派之外的事,一心一意为了门派而活,如今转身就离开天山派,也是叫人担心了。 “我与你为好友之事既然已经传出,若我留恋掌门之位,只怕正道其他门派会对我天山派发难。” 有一个和魔教相交密切的掌门这种事对天山派打击太大,若他不走,那天山派必然会受到正道的攻歼,日后地位与声誉都一落千丈。到时候门派之中必然会有对他不满的声音传出,与其那时掌门之位不稳被人赶走,不如早做了断,自己先离开天山派,还能得到一些门人的留恋,比如方才那几个小子不就哭得稀里哗啦的么? 这就是以退为进。 当然,他也没想再回天山派就是了。 “看在你这样可怜,就叫你做魔教的普通帮众吧。”这心机鬼……魔教教主心里哼了一声。 从认识的时候就心机满满。 从前去吃花酒的时候,摆出一副坐怀不乱的天山剑仙的凛然与高不可攀,把人家美人的心全都勾走了。 “多谢你。”掌门微微点头说道。 见白曦站在一旁捂着嘴角看着自己,白衣剑客微微挑眉。 “也多谢你与阿竹。” “不客气。”白曦笑着说道,“其实我师尊心里很高兴。” 魔教教主其实很珍惜与这位掌门的友谊。 “简直胡说八道!”魔教教主冷哼了一声,摔了长长的衣摆,一副对对面的男人嗤之以鼻的样子。更何况他如今急着奉承心上人,眼里哪儿还有什么好友的影子,不都说么,朋友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这年头儿没有衣服是万万不能的,岂不是裸奔?至于手足……有没有的也就那么回事儿。他转头对康冰含情脉脉地说道,“阿冰,咱们继续逛逛,我陪你。”他一副深情温柔的样子,天山派掌门尚未明白过来,待明白过来,冷峻的脸微微一跳。 在掌门大人连个媳妇都娶不上的时候,好友要脱单,这怎么行? “我陪你们走走。”他说。 魔教教主这一天遭受到世间最大的恶意。 他与康冰的身后,浩浩荡荡地跟着围观自己,给自己照亮人生的混蛋们。 康冰却觉得这一幕很有趣,回头对白曦眨了眨眼睛,对自己未来能在江湖上闯荡更有信心了。 虽然康大小姐是个武学废材,不过她的阵容非常强大,游历江湖的同伴不仅有白曦这样喜欢在武林搞事的魔教妖女,会叫每一天都过得很精彩……这武林中啊,再大家闺秀的姑娘都有一颗妄图搞事的心,康大小姐也不例外。更何况从前搞事担心被人除魔卫道,毕竟一个魔教教主猛虎架不住群狼,可是以后不一样。 狗头军师康大小姐,搞事大师白妖女,绝世善良竹神医,外加两个绝顶的武林高手当保镖阵容很强大啊。 康大小姐顿时就觉得自己想要出去玩儿了。 她们开开心心地走在山庄之中,显然没有把天山派的强烈地震放在心上,然而天山派却几乎要爆炸了好么?已经有门人飞鸽传书给门派的长老通知掌门跑了这件事,剩下的人对始作俑者怒目而视,见玲儿竟然还没有半分愧疚,越发厌恶她。 在这样的目光里玲儿自然是受不住的,见铭峥尚且昏迷,她霍然从床边站起来对冷冷抱着长剑站在门边的几个从前对自己十分宽容友爱的师兄弟尖声质问道,“你们这是什么眼神?!” “你觉得是什么眼神,那就是什么眼神好了。” 连抚养自己长大的师尊都背叛,赶走,玲儿此举跟欺师灭祖也差不多了。 这样没有良心的白眼狼,就算天山派掌门没有离开,他们也是不耻的。 “你们不去责骂背地里与魔教勾结的人,为什么反倒都来责备我?”玲儿想不通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对自己,就仿佛自己是罪人一样,可是她明明揭穿的是一个已经被魔教给勾引走了的背叛之人。 她红着眼眶说道,“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门派,甚至大义灭亲,这难道不是我为门派一心一意的结果?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她从小娇纵,若是平日里,此刻顿足哭一哭,已经有无数的师兄弟来哄她,逗她笑了。 然而这一次她哭起来,天山派的几个年轻门人却只是冷眼旁观,完全无动于衷。 “你们……” “怎么,还以为你是天山派掌门溺爱的小徒弟呢?没有掌门,你算个屁!” 其中一个便在玲儿震惊的目光里冷笑说道,“看在掌门的面上,我们把你捧得高高的,捧得你不知天高地厚,竟然连谁是你的靠山都不知道。不过也好,你个蠢货,如今掌门已经不在,你在天山派也不算什么。想必日后,有你哭得更大声的时候。” 他们冷嘲热讽,把玲儿气得浑身发抖,可是这是她第一次清晰地发现,仿佛有什么不一样了。 如果是从前,绝对不会有人敢于嘲笑自己。 因为她是掌门的小弟子呀。 可是如今呢? “你们怎么可以过河拆桥?”她忍不住大声问道。 她是享受从前师兄弟的众星捧月的。 虽然她心有所属,可是哪一个女孩子会不喜欢被师兄弟们捧在掌中爱护呢? 那些照顾与温和,如今却都化作了一根根的利箭,刺入了她的心中。 那一瞬间的失落还有似乎永远都不会再拥有的恐慌,叫玲儿都忍不住退后了一步。 她年纪小,生得又美貌可人,若是从前必定是天山派弟子之中最耀眼的那一个,然而此刻众人却彼此交谈脸色阴沉,完全没有把她放在眼里不说,甚至越发地排斥她,将她冷淡在他们的谈话之外。 甚至因不耐烦再守着铭峥,而玲儿扑上来纠缠不休,几个年轻人一把将她推搡在地上,全然不在意她一头撞在床角头破血流,抬脚扬长而去,一个人都没有留下来。玲儿呆呆地捂着自己流着血疼痛无比的额头,看着一转眼曾经每天都有人来照看的房间人一下子就走空了,顿时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地追了出去叫道,“回来,你们回来!” 然而并没有人理睬她,也没人去叫人给她包扎,给铭峥熬药。 甚至无忧山庄仿佛也冷淡了起来,开始不再像从前一样对玲儿有求必应。 毕竟,玲儿与铭峥不再是天山派掌门的弟子,若只是寻常的天山派弟子,自然不会有要紧的地位,也不会再有他们随意使用的资源。 资源都给了掌门大人如今正在讨好的人。 冷着脸把无山庄庄主送给自己的一把小银刀递给白曦,白衣剑客言简意赅地对白曦说道,“给你防身。”若以后再遇到坏人,同样当胸一刀,绝对不带差的。 白曦道谢,欢欢喜喜地把锋利又漂亮的小刀子藏在了袖子底下,一笑,美貌妖艳,非常搞事情的一张脸了。 和她家俊美绝伦,笑得风流邪魅的师尊相映成辉。 魔教都生了一张搞事情的脸,康庄主觉得太不宜室宜家,目光却兴奋地露在了面容冰冷然而行事正直果敢的前天山派掌门的身上。 虽然已经离开正道,不过天山剑客名扬江湖,乃是成名日久的绝世剑客。 特别是在铭峥这件事的处置上,真的很拉康庄主的好感值了。 他看白衣男子的目光简直温和得不像话,搓了搓自己粗糙的大手,突然笑着问道,“不知我有一个问题,该不该问掌门?” “庄主要问何事?” 高大凶悍的老者努力露出和气的表情,爽朗地笑问道,“不知掌门……可有定亲啊?” 白曦握着小刀子一顿,捂着脸震惊了。 她师尊引狼入室! 白衣男子沉默了。 魔教教主更加沉默了。 作者有话要说:开开心心抱走大家的霸王票,幸福蹭蹭啦ヾノ 兔兔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08:24:44 喵了个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11:03:06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11:38:16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12:41:30 353、妖女(十九) “我暂且没有成家的打算。” 在魔教教主冰冷的杀必死目光里,天山派掌门冷漠地说道。 不冷漠不行啊。 万一热情一点儿,叫老庄主拉着去做了女婿,没准儿没等洞房就得叫曾经的好友给一掌拍掉脑袋。 掌门的目光非常凛冽冷漠,看起来是真的没有成家立业的心。 康庄主十分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说起来,如此难得的男子,除了年纪大点儿,浑身都是优点。如今还无家可归,以后没准儿还能入赘。 老庄主想得挺美。 “父亲,我想与教主一块儿出去游历。”就在这个时候康冰旧事重提,在父亲诧异的目光里柔和地说道,“有教主能在一旁保护我,女儿就不必担心会有危险了。” 她微微一笑,温柔宁和,康庄主却觉得自己听懂了,一时动了动嘴角,目光复杂地看着勾唇一笑仿佛妖孽再世的魔教教主,艰难地点了点头说道,“你喜欢就好。”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当真是至理名言,放着好好儿的天山派掌门不要,偏要去喜欢血雨腥风的魔教教主。 不过魔教教主那据说十分风流,无忧山庄庄主不由担心起来。 “不过教主担心的人很多,你不会叫教主厌烦么?” “我自然直会照顾阿冰一人。”魔教教主用目光逼退了自己的情敌,这才托腮哼笑了一声挑眉说道,“庄主不必担心,我尚未娶妻,身边并无姬妾。” 他本想放点儿天山派掌门的黑料,比如吃花酒也有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一份儿,不过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美人到手了就行。他自然十分得意地默默炫耀自己得到美人青眼,老庄主想想自己的五个儿子,也觉得不需要担心,因此皆大欢喜。 白曦就不再当蜡烛,当月光了,每天都跟阿竹腻歪在一块儿。 养颜丹收获之后,白曦只拿到三分之一。 剩下的两份被魔教教主与天山派掌门平分。 虽然掌门尚且没有媳妇,不过未来肯定会有,这样好的养颜丹当然要好好宝贝,以后当成自己献殷勤的宝贝。 天山派掌门虽然为人冷傲,然而却并不会不理睬人,短短几日与魔教高层都熟悉了起来。因他声名在外,魔教高层也佩服他,因此在魔教之中混得不错。 倒是阿竹,尽心尽力地给铭峥看病,看到了最后,铭峥到底清醒了过来。英俊的青年这场床戏从开头一直演到结尾,真的很辛苦了,虚弱地张开眼睛,就听见了身边传来少女惊喜的哭声。他看见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张熟悉又叫人恐惧的脸。 “是你?”见到阿竹,铭峥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剧痛,更加他心中想要吐口血的是,那一日这少年与白曦那样亲密。 “是我救了你。不过你不必道谢,因为都是为了报酬。”阿竹见青年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好心地说道,“你的骨头全都断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好好养着吧。对了,”他善良地提醒铭峥,温柔地说道,“你的骨头断裂太多,虽然我是神医已经给你修补好,不过日后不好练武,也不要跑跑跳跳,不要用力做事。”他说了很多需要避忌的地方,铭峥刚刚醒来,竟然还不明白自己的身上经历过什么。 “师兄,你可醒了,你要给我做主,为我们报仇啊!” 这段日子玲儿过得水生活热。 天山派长老们知道掌门离去,自请逐出门派,顿时慌了,全都悉数赶来。 然而掌门去意已决,因此他们竟再三央求不行之后,只能无奈地离开,准备回到门派另选贤能继承掌门之位。 虽然对掌门不会再回到天山派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然而面对造成了这一切,令天山派损失了强有力的庇护者还有掌门的玲儿成了众矢之的。 所有人都知道,她公然地指责自己的师尊,令天山派掌门心灰意冷不得不离开门派,这样欺师灭祖,背叛自己师尊的丫头,就算不被逐出师门,可是寻常从上到下也不会再给玲儿好脸色。她的地位与待遇顿时一落千丈,从前还是被人捧着护着的小公主,然而如今却成了万人厌,连天山派门下都不搭理她。 无忧山庄更是如此,对铭峥与玲儿的待遇越发冷淡厌烦。 想到这几日连小丫鬟都使唤不动,玲儿伏在铭峥的床边哭了起来。 她的心里,大师兄是无所不能的。 “报仇?”铭峥一愣,却霍然看向阿竹的方向。 “你说我日后不能练武?” “你的根基已坏,耽搁了最好的治疗时间,日后只能做个普通人了。”见青年神情恍惚,陡然又呕出一口血来,阿竹有趣地挑了挑眉尖儿,越发温煦地说道,“说起来都是你的报应,如果你不伤害阿曦,阿曦怎么会伤害你呢?打从一开始,就是你作恶多端,因此如今有任何的下场,都是你咎由自取。”他顿了顿,弯起眼睛微笑起来说道,“现在阿曦是我的妻子了,我们已经是夫妻。你嫌弃不要的女子,对我来说,却是这世上最珍贵的珍宝。” 铭峥浑身颤抖地看着在自己面前炫耀的少年。 “以后不要再肖想阿曦了,你丢弃过她一次,就彻底地失去了她。”阿竹伸手,温柔地给铭峥擦了擦他脸上的鲜血,抬手把擦了血迹的帕子丢在了铭峥的脸上轻声说道,“你失去的是对你来说最真诚的感情,以后也不会再有。我的阿曦也不会再多看你一眼。对了,如今你师尊已经自己把自己逐出师门,日后你不再是天山派大弟子,与魔教妖女之事武林之中沸沸扬扬,无忧山庄的大小姐也不会和你定亲,要惜福,善待你的小师妹啊。” 这两个倒霉蛋儿就彼此祸害就好。 铭峥动了动嘴角,只觉得痛彻心扉。 再没有什么时候叫他受到如此沉重的打击。 当他醒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变了样子,他的师尊不在面前,他心爱的女孩子另嫁他人,似乎十分幸福。 可是那份幸福里却没有属于他的一点半点。 甚至想一想自己心爱的女孩被别人抱在怀中,她永远都不会再属于自己,铭峥眼前发花,恨不能再晕过去算了。 不能习武,他日后就是废人。 还有他的名声……如今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小人。 明明从前还有锦绣前程,他的大好光明之路就在眼前,可是如今……他却一无所有。 如今的他,怎么为玲儿做主? 玲儿娇纵任性,可是铭峥却明白得很。他已经不再是天山派未来的希望与期待,已经成了天山派深深唾弃的弟子,甚至比其他名声坏的弟子不堪的是,他身上背负着卑鄙无耻,还有见色忘义的罪名。 他的武功又已经全都废掉,那天山派留着他也不再会当做未来的栋梁。他一向心高气傲,将自己视作武林之中最优秀的小辈弟子,然而如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会取得比自己犹如天堑一般的成就,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迎着阿竹善良的目光,铭峥仿佛透过他的眼,看见了凉薄与冰冷。 他原来是为了这种事救他。 是为了叫他尝尝身败名裂,还有从此跌落尘埃之后的痛苦。 可是铭峥动了动嘴角却不能告诉眼前的少年,一切的痛苦,都抵不过他心爱的阿曦嫁给了别人,而不是他。 明明那个时候在竹林,他们相约一生,约定隐居竹林直到终老。 这一刻,铭峥只觉得后悔无比,若是他没有曾经的那些混账的想法,若是他曾经不再想很多陪着他的阿曦一块儿生活,而不是动了邪念想要杀死她,那么如今在竹林之中长相厮守的本该是他们才对。 他们会很相爱,甚至会是最般配合适的一对儿,可是如今却什么都没有。他失去了一切,才发现,原来此生最幸福的时候,是在清幽清香的竹林之中,他坐在凳子上小心地劈着竹子想要做个白曦口中的竹筒,一双柔软的手臂却从他的身后欢喜地抱住他。 她对着他笑,是他今生见过的最美丽的笑靥。 铭峥哀嚎了一声,倒在了床上昏了过去。 阿竹本着治病救人的神医的良心把他救活。 只不过既然铭峥痊愈,自然无忧山庄就不会再叫他留在山庄上,礼貌地请天山派的所有人都可以离开了。因天山派掌门的离开,到底天山派不愿再薄待他的弟子,因此捏着鼻子默认没有将铭峥赶走,而是带着他回到了天山派去。 从那儿之后,白曦就很少听说铭峥的事。天山派的后辈之中出了数名杰出的晚辈,他们都偷偷来拜见过身在魔教过得很自在,只是要去喝花酒自家小伙伴儿却不肯了的天山派前掌门。 因为独自一人喝花酒没意思,最近习惯了下棋这项高雅的活动的天山派掌门时不时教导这几个晚辈一些自己领悟的天山剑法。 他并未藏私,而天山派晚辈对他越发敬重,因此对害得他离开天山派的玲儿充满了怨言。 掌门大人不想听,然而这几个小的一个个都是小乌鸦,聒噪得很。 “掌门您不知道,铭师兄真是自暴自弃。不就是受了伤不能练武么,在门派里做个管事总可以吧?可是他什么都不管,还摆着他从前天山派大弟子的臭架子,遇见点儿事儿就口口声声正道正气正义凛然的,烦都烦死。”几个小的在掌门大人拒绝的目光里毫不见外坐在他的面前叽叽呱呱地说道,“也不知道指导指导咱们师兄弟,天天摆出怀才不遇,虎落平阳的样儿。” “嗯。”天山派掌门目光锐利地看着与自己下棋,下着下着心情更好了的白曦。 白妖女下棋也不怎么行,不过人家有外援。 阿竹胸中有丘壑,坐在白曦的身边时不时低声指点一句,顿时就能叫白曦从困境脱困,还能反过来气势汹汹去找掌门的麻烦。 “观棋不语。”又被吃走了几个子儿,掌门脸色冰冷,目光之中带着几分杀气地说道。 白曦充耳不闻。 她家师尊带着新任师娘去游历名川大山去了,顺便说一句,教主大人半夜背着新媳妇洞房都来不及偷偷跑路,免得自己的新婚都被这群坏蛋给照亮。 因师尊不在,白曦完全不把掌门放在眼里,公然作弊和自家阿竹联手一块儿跟掌门二对一。这太过分了,天山派掌门浑身往外冒寒气,一旁几个小弟子看见他不悦,急忙挤过来殷勤地叫道,“掌门,咱们一样儿人多势众!我们师兄弟的棋下得格外好!你把子落在这里!” 一根手指头戳了戳一个空位。 “不,这里!”另一根手指戳了另一处。 “不,这里!” “这里……” 白曦默默抬头,同情地看着天山派掌门。 “对了,铭峥是不是也应该娶亲了?娶了玲儿?”白曦觉得再这样下去,说不得如今已经是个魔头的天山派掌门就要送这些正道小子们去死一死了,笑眯眯地问道,“他们过得可好?” 小师妹喜欢大师兄喜欢得不顾一切,就为了回报为了他连自家师尊都干掉的这份深情,想必铭峥也是会娶了玲儿的。只是她问了这句话,几个小弟子脸上不由十分茫然,许久之后才恍然,“你说的是大玲子啊。” “大玲子?”这是什么鬼称呼? “师兄们都很讨厌她,她觉得自己是个万人迷,前些年总是在师兄面前哭哭啼啼的,因此师兄们恐她贴上来,就管她叫大玲子以示冷淡了。她的确嫁了铭师兄,不过他们的感情不大好,仿佛铭师兄心有所属,又素日里不成器,不能习武又不能出力气,当不得家,大玲子每日都抱怨,喋喋不休的,跟咱们天山派厨房里的仆妇似的怨天尤人,没什么意思。”几个天山派的小辈嘻嘻哈哈地说道,“她生得倒是好看,不过前些天我就好奇地看了她两眼,她竟然还来拉我的手。” 白曦的嘴角一抽。 这是什么操作? 莫不是要叫铭峥头上变绿。 “她还对我飞过媚眼儿呢,就那时候我拿了门派考校第一名,她对我就格外柔情似水,还问我叫小师弟。不过叫我家小师妹一巴掌打在脸上,骂了她三天三夜,天山派无人不知啊。” 几个天山来的熊孩子顿时叽叽呱呱地说笑了起来。 白曦仰头看天。 想当初那情真意切的,恨不能在铭峥这歪脖树上吊死,怎么到了如今却成了这样? “玲儿就是这样的人。”天山派掌门安静地听着,并不愤怒,也不鄙夷,反而平静地对白曦淡淡说道,“她喜欢会叫她风光显赫的一切。比如我,比如从前的阿峥。她本以为阿峥可以带给她和我在时一样的荣耀,叫她依旧可以得到天山派的尊敬与善意,可是当阿峥扶不起,她的目光就转移到了别人的身上。不过如今她已经与阿峥成亲,成亲之后就是成年人,没有人再会为她的任性妥协负责。” 他端坐在白曦的面前,微阖双目,凛冽如同天山上的坚冰。 他其实才是从未改变的那一个。 白曦轻轻点头,将手中的棋子放进了面前的小盒子里,转头对阿竹微微一笑。 他们十指相扣,温情无限。 从此白曦就再也懒得再知道铭峥的往后,不过天山派来魔教求见掌门的弟子们带来的后续,不过是玲儿的确在外有了相好,可是铭峥就算是愤怒却于事无补。反倒是玲儿相好那人的妻子秉性刚烈,两刀坏了玲儿的美貌。 失去美貌,自然相好的就跑了,她回到了铭峥的身边。 然而他们夫妻早已反目,再也见不到曾经作为师兄妹的默契还有感情,艰难的在天山派的生活把他们磨去了曾经的棱角,叫他们再也不见当初的神采飞扬。他们彼此怨恨,可是却不得不在一起,相互折磨。 或许午夜梦回,铭峥还会记得他那意气风发的青年时期。 那是他最荣耀的时代,他是天山派未来的希望,是美丽少女眼中爱慕的情郎,是每一个正道弟子眼中的标杆。 可是一转眼,却什么都没有了。 他失去了一切。 可是曾经失去一切的白曦却有了阿竹在她身边几十年的陪伴。 直到他们彼此老去,才回到了曾经初见时的那个小山谷里,那山谷依旧安静美丽如同往日,白曦从此与阿竹隐居在山谷之中再也不出现在武林之中。有很多人传说她已经与她的夫君死去了,众说纷纭,然而白曦却并不在意。 她只想在这安静美丽的山谷里与阿竹不再涉足江湖之事,从此安稳平安。这样的生活直到有一天她与阿竹约定明日一块儿上山去挖灵芝去卖给人傻钱多的天山派换点儿天山雪莲什么的,可是她平平常常地睡过去,却一张开眼睛,惊呆了。 胖嘟嘟雪白的一只狸猫四爪悬空漂浮在天道分出的空间之中,浑身皮毛炸起,尾巴高高竖起,一张毛茸茸的脸紧张地左右四顾。 虽然空间安静如昔,可是她却本能地感觉到有一股十分危险的力量…… “嗷嗷嗷!”一道金光凌空劈下,劈在了狸猫崽儿毛茸茸的大脑门儿上。 狸猫惨叫了一声,打着滚儿被打出了空间,噗通一声摔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一拖着毛茸茸的大尾巴的小姑娘抖着毛耳朵哭着爬了起来。 杀千刀的天道系统吃枣药丸!这是小世界稳定了就对她这样辛辛苦苦整顿小世界的员工卸磨杀驴啊。 说好的终身合同工呢?! ……她好疼啊! 作者有话要说:现实世界啦,大家懂的…… 354、现世(一) 雪白柔软的小姑娘捂着自己白生生的大脑门儿,揉着眼睛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厦里哭了一会儿。 疼得眼泪忍不住往下掉的感觉,懂了! 不过虽然她还拖着毛茸茸的大尾巴,尾巴因为委屈时不时地卷起来,不过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看起来就是各种精英的男男女女都没多看她一眼。 不就是一只狸猫精么。 这天道大厦里多得是这种小妖精。 更何况看这狸猫精委屈的小模样儿,就知道大概被欺负了,这个时候,有点儿靠山的都赶着去告状,好报仇雪恨呢。 果然,狸猫精动了。 她抽抽搭搭撒开纤细的小腿就往电梯里跑,跑进了电梯,仰头仇恨地看了看大厦那无尽的高空,抽噎了一下。 杀千刀的天道,竟然把她从顶层劈下来,这差点儿就成了狸猫饼啊! “小妖……小姑娘,你去几层?”电梯门口,一位看起来很俊俏的少年很热情地问道。 都看起来差不多大,交个朋友呗? “三千层。”白曦揉着眼睛哽咽地说道。 “多少?!” “三千层,谢谢你啊。”白曦微笑起来。 俊俏又多情的少年脸上的笑容僵硬了,慢慢地在电梯上摁了三千层的按钮,之后仰头看着电梯银色的墙壁,不吭声了,看都不敢看这笑容甜美可爱,尾巴毛茸茸很可爱的小姑娘一眼。 他双腿都在战战兢兢地颤抖,时不时惊悚地打一个寒颤,不大一会儿,电梯到了八百层,少年跟身后有妖怪似的飞快地冲出了电梯消失不见。白曦眨了眨眼睛,坏笑了一声,就站在电梯里等着飞进三千层。 个小色狼,叫他知道她头上有人! 又揉了揉自己的大脑门儿,白曦洋洋得意,直到这空旷了的电梯到了三千层,下了电梯,捂着自己的大脑门儿就往近处的一个巨大的银色大门里冲。 她也不知道在这天道系统里到底干了什么,叫天道大怒,竟然用金光来劈自己。 这劈了一下可要了狸猫的命了,直接废了她百年的修为,连已经修炼消去的尾巴和耳朵都重新冒出来了。 她委屈极了,毕竟这些世界辛辛苦苦地经历了一遍,好不容易才得到了很多的功德可以修炼,可是真是一道金光一夕回到解放前啊,功德还剩下一点,可是百年的苦修却全都完蛋了。 虽然白曦自称自己是没有靠山自己崛起的草根战斗狸猫,不过这年头儿,谁不在外面吹自己是个草根自己奋斗啊,她哼哼唧唧地抱着自己的小脑袋一头撞进了大门,就见眼前金光一闪,满室的流光散尽,之后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充满了现代化,性/冷淡风的单调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简简单单,格外地清冷安静,正对面银色的案桌前,正坐着一个面容冰冷的女子。 她一头银色的长发,一双银色的,漠然无情的眼瞳,抬眼冷冷地看来的时候,那一瞬间仿佛白曦只看见了虚无的冰冷与无情。 哪怕白曦抽抽搭搭地跑进来,然而这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女子依旧没有表情,银眸冷漠,无动于衷地坐在椅子里。 她身上穿着一件修长的黑色的职业装,映衬着雪一样洁白的肌肤,长长的银发落在黑色的女性西装上,透着别样的冰冷的魅力还有叫人不敢靠近的疏远的距离。不过白曦可不在意什么冰冷不冰冷的,扑上去趴在案桌上哭着控诉道,“师姐!我好冤枉啊!” 她哭着把自己的脑门儿递过去给银发美人看,见那美人冷淡地看着自己,咳嗽了一声小声说道,“内伤。” 银发美人依旧不理她,安静地看着她。 黑发软乎乎的小姑娘默默地从桌子上爬起来,站在一旁抱着自己的尾巴不吭声了。 这是她师姐银月,从小儿和她一同长大,在她仿佛有记忆的时候就陪在她的身边,从未离开。她没有见过她们的师尊,仿佛从修炼的那一天开始,就是银月在代替师尊教导弟子,将她所有的功法与历练都传授给她。 在白曦的心里,除了大狸猫一族,最亲近的就是她唯一的师姐,她们总是在一块儿的,银月陪伴她度过了幼年……白曦突然顿了顿,茫然地想了想,揉了揉自己的毛耳朵,呼噜呼噜地拿小爪子抹了两下。 “怎么了?”银月冷冷地问道。 “我就是突然想不起我和师姐小时候的事情了。”白曦突然有些不安地说道。 她记得她和银月从小一同长大。 可是……曾经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银月陪伴在她身边,叫她跟她一块儿修炼的来的? 她生在狸猫一族,可是银月却是天上仙,她怎么会遇到高高在上的银月? 以银月的身份,本不会与作为一只狸猫幼崽的白曦有任何交集。 “你想不起的事多了。”银月冰冷地说道。 她虽然看起来无动于衷,漠然而冰冷,然而白曦却很担心她不开心。 毕竟,是她忘记了和银月之间的那最重要的相遇。 “师姐,你别生我的气,我觉得自己最近脑子很坏,总是会记不得很多的事。”白曦嘴巴甜,还会讨好,甩了甩自己的大尾巴就凑到了银月的身边去,俯身蹭了蹭她冰冷的脸小声说道,“我这不是最近精神不好,所以总是有点小怀疑么。对了,我是来告状的!” 她翘着大尾巴就跟银月告状,一副进谗言的样子说道,“天道这最近越来越完!我这样工作得力的优秀员工,说给劈出来就劈出来了,做天道不能无耻到这个地步吧?师姐,这事儿你得给我做主。” 银月作为天道轮回的高层,那已经是顶尖的存在。 不然能把那个意图搭讪自己的小帅哥给吓得夹着尾巴就跑么。 不过白曦觉得自己如今的一切都靠自己奋斗,那个什么……她师姐的光儿占一点儿就好。 银发女子的身体冰冷又带着几分排斥,她抬手,把白曦给推到一旁,安静地坐在椅子里岿然不动。 白曦觉得她师姐安静静美得如同一幅最美丽的画。 那就叫雪山神女啊。 “而且,我的修为都掉了,你看看我的尾巴,看看我的耳朵。”小姑娘突然变成了一只胖嘟嘟小小只的狸猫崽儿,不顾她师姐的拒绝一下子就跳进了女子的怀里去,雪白的小身子在她黑色的职业装上蹭来蹭去。 见没蹭下来毛,知道自己最近不掉毛顿时欣慰地感动了一下,它这才缩在女子冰冷的一双手里转身抱起了自己胖嘟嘟的大尾巴紧张地看来看去,见尾巴上没有缺毛,又急忙拿毛爪子捅了捅自家师姐。 “师姐,”狸猫崽儿奶声奶气地叫道,“给我镜子照照我的脸。” 银月沉默了很久,抬手,一道冰镜竖起在狸猫崽儿的面前,白曦急忙往冰镜前紧张地凑了凑,端详自己的浑身和小脑袋。 圆滚滚的小身子翻过来,仔细地照了照胖肚皮。 毛茸茸的大脑门儿重点观察了一下,全都没有被方才的金光劈掉一根毛,它的皮毛依旧油光水滑毛茸茸的,狸猫崽儿肉眼可见地龇起了牙齿,满足地抱着大尾巴蹭了蹭自己的脸。 冰镜慢慢地融化,银月却冷淡地任由冰镜融化在自己的面前。 “看来天道还不错,不然我的皮毛如果秃了怎么整?”狸猫崽儿心满意足地在自家师姐的怀里打滚儿,还埋头去舔了舔自己的大尾巴,一边哼哼唧唧地往银月的怀里钻,扬起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来问道,“师姐,我是被天道惩罚了么?如果没有惩罚,我还可以继续去刷功德么?”能进入小世界去刷功德这样的美差,外面排着队都想往里钻,不过白曦一向表现良好,还上头有人,所以从来都没有被天道驱逐过。 “你不用去了。”银月平淡地说道。 “为什么?”白曦很失望的,急忙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搭在一块儿对银月拱了拱爪子。 “师姐,我很努力工作的。”它很喜欢修炼,现在外界人族大兴,各种现代化,人类已经充斥在了这世间的各个角落,这虽然叫人类们过得都很舒服了,可是对于修仙者还有如白曦这样的精怪就不怎么友好了。 灵气淡薄是一回事儿,那外界的各种尾气废料啥的也叫人压力很大的呀。也就是靠着突然建立在人间界的天道系统,由众多曾经据说是天道之中的大能者维护并且开辟出来的小世界才叫他们修炼起来变得轻松简单。 从小世界得到的功德还有一些特殊世界的灵气,都成为修炼者们修炼的资源。 甚至还曾经有奸猾一点的员工,遇到了灵气旺盛比如说仙界之类的地方,厚着脸皮赖在那里不回来的。 和这些违法乱纪的员工比起来,它是多么正直的一只狸猫呀。 “你不必再修炼。”银月神色不同,面容冰冷冷淡如同冰冷的雪。 狸猫惊呆了。 “那怎么行。” “你无法再修炼。” “为什么?”狸猫继续震惊地问道。 它修炼得好好儿的,怎么突然就不能修炼了? “师姐,是没有我继续修炼的功法了么?”狸猫紧张死了,两只毛爪子急忙捧住了自家师姐那冰冷的手,毛茸茸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可怜的小表情来,眼泪吧唧地说道,“可是我想跟在师姐身边修炼,师姐,不要不要我。”它想到自己看了那么多动物世界,急忙把其中如何卖卖惨萌地学起来,打滚儿撒娇翻肚皮,哼哼唧唧把自己变成一只狸皮膏药,就赖在银月的怀里。 银月冰冷的脸微微扭曲了一下。 谁遇见这么撒泼打滚儿的狸猫人设都得崩。 只是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却只是摇了摇头显然在按捺自己。 她的手动了动,还没有什么举动,顿时就被胖尾巴卷住了手。 “师姐,你今天是不是不高兴?”狸猫崽儿小心翼翼地问道。 它打滚儿半晌,胖嘟嘟的小身子皮毛凌乱了一点,胖成了一颗球。 银月垂头,冷冷地看着一副很无辜小模样儿的胖狸猫。 “没错,我很不高兴。”她一向都从不轻易牵动感情,别说动怒,这么久就连表情都少得可怜,从前在仙界的名号乃是大大的有名,数一数二无情的仙人,此刻白曦看见她那张美丽无双的脸竟然露出了一个微小却清晰的怒意的表情,顿时吓得皮毛炸起,硬着头皮拿自己的大脑门儿去蹭了蹭自家师姐的手心小声说道,“师姐,你别不高兴。我,我陪着你啊?”它讨好地仰头眨了眨自己圆滚滚的大眼睛。 银月垂头看她,脸色慢慢缓和了几分。 虽然她没有去摸它,可是看起来仿佛怒火消散了很多。 “既然反正我都没法儿回去小世界,那不如最近多陪陪师姐你。”狸猫崽儿见自家师姐脸色好看了,顿时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往银月的怀里蹭了蹭,突然想到了什么,勾着自己的毛爪子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道,“顺便再解决一下我的终生大事。”它美滋滋地拿爪子捂着自己的嘴巴偷笑,银月本微微抬起的手突然悬停在它的小身子上方不动了,突然开口问道,“终身大事?” “师姐,我觉得自己喜欢上一个人,可帅可帅了。”狸猫急忙安利自家心上人,一双眼睛亮晶晶,毛脸上都是光彩,高高兴兴地在银月冰冷的目光里开心地说道,“我听人说,他也是此世中人,虽然不知道他是怎样做到,不过我真的很想要找到他。师姐,你不知道,我和他经历了很多的世界,每一个世界我们都相爱,就算后面的世界有很多的波折,什么像我又不是我啊,什么三生三世没有用啊,什么垃圾系统认错人啊……可是你说奇不奇怪,无论这命运怎么想要拆散我们,这狗屁的……哎呀我的妈呀!” 狸猫崽儿一声惨叫,小身子顿时就被提着毛后颈被提到了它家师姐的面前。 那双冰冷的银眸,此刻泛起了罕见的怒意。 “狗屁天道,垃圾世界,是么?”银月冷冷地问道。 狸猫崽儿踢着四只小爪子在半空挣扎,嗷嗷直叫,奶声奶气,非常可怜了。 它雪白毛茸茸的小肚皮就在它家师姐的面前晃悠,胖嘟嘟的,还圆滚滚的。 银月的目光更加冰冷。 “怎么了,怎么了?”狸猫崽儿可怜巴巴地挣扎,就不知道戳中了它师姐什么愤怒的点了。 “爱人?是么?”银月冷冷地问道。 狸猫呆了呆,抱着自己的大尾巴悬在半空,在美丽的银发女人的面前晃来晃去。 “师姐,你是嫉妒了么?你别担心,就算是我以后和别人在一块儿了,你不还是我师姐……嗷嗷嗷!” 狸猫崽儿被摁在了修长的腿上,一只冰冷的手无情地抽在它胖嘟嘟的屁股上,揍得狸猫崽儿哭爹喊娘。 它嗷嗷叫凄惨得不得了,只觉得自己的屁股都被抽得掉毛了,那冰冷的手啪啪地抽了它一会儿,突然扬手,哭哭啼啼的狸猫崽儿就被丢出了巨大的银色的巨门。巨门轰然关闭,狸猫趴在地上挣扎着回头舔了舔自己被拍打的部位,很伤心地垂下了自己的小脑袋歪歪扭扭地上了电梯。 早知道它师姐这么离不开它。它,它就不来找她了。 天可怜见的,这年头儿当师妹的都不能谈恋爱,谈恋爱就要自家师姐给往死里抽。 胖嘟嘟的狸猫崽儿趴在电梯里黯然神伤了一下自己过于受欢迎以至于突然谈恋爱师姐都受到巨大打击对自己由爱生恨愤然出手,慢吞吞地重新变回了黑发的小姑娘。 她发黑如墨,长长的头发垂落在肩膀上,齐眉的额发之下露出一双圆滚滚乌溜溜的大眼睛来,只不过目前这大眼睛有点儿红肿,有点儿烦恼。 她师姐这么不高兴她去谈恋爱,可见是不可能帮她找阿竹了。 可是她一个人,这人海茫茫几十亿人口的,阿竹在哪里…… 电梯突然停在了一层,白曦正垂着小脑袋靠在电梯的最后面想自己的心事,陡然在突然响起的脚步声中,心中乱跳,灵魂也一阵阵动荡。 那一瞬间,几个充满了魅惑的声音由远及近走进了电梯,白曦却下意识地向着正缓缓走进电梯的一道修长高挑的身影扑了过去。 她控制不住,又觉得心里欢喜又甜蜜,眼睛都瞪大了。 这是她的爱人,绝对是! 来自灵魂的指引,来自于她本能对他的熟悉,来自于…… 她一头撞进了一个有力又修长,泛着淡淡的,奇异的香气的怀抱里。 这怀抱吧……还有点儿熟悉…… 小姑娘抱着精瘦有力的腰正觉得熟悉得很,却感到自己单薄圆润的肩膀被一双手压住了。 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顿时叫白曦炸毛儿了。 “阿曦,多日不见,难得你竟然对我投怀送抱。” 作者有话要说:抱走大家的霸王票啦,开心捧脸 喵了个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900:00:40 小院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909:07:22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910:10:43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912:20:18 喵了个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912:31:09 松仁栗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920:08:38 碧叶素花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922:43:42 355、现世(二) 她一抬头,顿时看见了一双含着笑意的狐狸眼。 此时此刻,最接近白曦心中想法的就是…… 狐狸! 全都是狐狸! 她被狐狸包围了! 她抱着一只狐狸! 黑发小姑娘摇摇欲坠,恨不能呕出一口血来。 这狐狸还是她的老熟人。 从前欺负她欺负的……小姑娘急忙缩回手,奋力去捧住了自己身后的大尾巴! 这狐狸咬秃了她的尾巴! 等等……什么时候咬秃了来的? 不,不重要。 总之,狐狸与狸猫之间的仇恨比天高比海深,绝对不能…… “阿曦,你怎么又冷淡起来?”迎面入目的是一张俊美得叫人心中屏住呼吸的脸,这张脸上带着一点慵懒笑意,俯身看过来的时候白曦下意识地就呆呆地看住了这张脸。 她的心里乱跳,灵魂都在颤抖,在泛着一点奇异香气的俊美的面容靠过来,那双笑吟吟妩媚的狐狸眼地桃花朵朵开的时候,白曦就知道自己为啥心里跳得这么快了。 这不是看见了爱人,这是看见了狐狸! 看见仇人那心能不跳吗? “你,我警告你啊,我师姐在上头看着呢!“白曦色厉内荏,动了动自己的小肩膀,却只觉得肩膀被一双修长的手轻轻压住。 明明他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可是……她就是虚弱地不能挣脱。 还希望他的手能这样留在自己的肩膀上,揽着她,亲亲她,抱抱她…… 小姑娘沉默了。 她觉得自己的心情怪怪的,明明应该对狐狸横眉冷对,可是当他靠过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撅起了嘴。 这是个什么情况? 白曦简直恐惧了。 难道被虐成了斯德哥尔摩?! 看见面前那张充满奇异美丽的俊美的脸在对自己微笑,小姑娘下意识地脸红了。 “狐君?”就在眼前的俊美男人发出了低沉悦耳的笑声,迷得白曦下意识迷迷糊糊就要往他的怀里钻的时候,电梯大开的门外传来一个清越的声音。 一个年轻的少年笑着走了进来,见电梯口被围得密不透风,他露出几分茫然,走过来,却见一群俊男美女之间竟然围着一只小小的狸猫精。 小姑娘黑发黑眼,面容雪白可爱,可是身后却拖着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这显然是一只化形都不完全的小妖精。 少年迟疑了一下,对狐狸眼微微一瞥,似笑非笑看过来的男人问道,“狐君,我们该去楼上了?” “阿曦也跟我一起?”俊美的男人微微一笑问道。 “谁,谁要跟你一起啊!”白曦色厉内荏地说道,“狐,狐狸竟然还敢在我的面前出现!灭了你!” 那少年在男人微笑的目光里默默地捂住了嘴角,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 原来这年头儿,小精怪们的胆子都这么大,竟然敢出口说要灭了一位狐族之中的狐仙。 而且……还是在这么多狐狸的面前。 他见到白曦周围正兴致勃勃不怀好意地端详她的尾巴还有耳朵,不过是因那俊美的男人在而勉强忍耐,不然似乎很想一口把这小狸猫精给吞掉的狐狸们,顿时想到了许多修真界中狐狸与狸猫之间不得不说的二三事,顿时觉得小狸猫精有点危险。本是想要张嘴袒护一下,却见那俊美的男人已经伸手把小姑娘扣在了怀里。 他穿着一件人类才穿的笔挺的西装,整个人充满挺拔优雅的美丽,修长的手臂把挣扎着的小姑娘紧紧地圈住,垂头低声笑道,“是我想和你在一起,求你了。” 他微微一笑,白曦顿时觉得小腿一软。 “是么。看在你这样诚心祈求的面子上,我就是去随便看看。”小姑娘紧紧扒着男人的手,仰头哼哼了两声,之后顿时陷入了自我唾弃。 不是啊……她怎么就习惯靠在狐狸的怀里,然后还要跟着狐狸到处走? 她本能想要撒开抱住男人的手,可是却舍不得放开。 这叫白曦迟疑了一下。 似乎,靠在他怀里的感觉,熟悉得不得了,就仿佛是…… 男人突然抬头,目光冰冷地看向电梯的顶端。 透明的电梯的顶端,遥遥的那几乎看不见的高度之中,白曦却仿佛看见了一双银色的眼睛在上方一闪而过,充满了空茫与冰冷地落在了抱着自己的俊美男人的身上。 那双眼底带着几分杀意与冰冷,白曦下意识地抱住了男人的脖子,踮脚把他挡在身后。 那是她师姐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她动作的一瞬间一闪而过,隔空,仿佛传来了银月冰冷的一声冷哼。 “怎么,担心我?”男人低沉地在她耳边笑道。 白曦抿了抿嘴角,有些复杂,又有些茫然与不知所措。 她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就是自己心爱的男人,可是怎么可能呢?他不仅是一只狐狸,还是一只有身份的狐狸。 狐族滞留在人间界的唯一的狐仙,唯一名列仙班的狐狸,与她师姐银月并肩的强者,又怎么会去那些小世界里做一些很没趣平常的工作呢? 他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白,白君意,你,你别自作多情啊!我可以有心上人的!”见男人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个似有似无的笑意,白曦抿了抿嘴角,却又侧头大声说道,“等我找到我家阿竹,看他怎么收拾你!” 她虽然这样说,却紧张地用大大的眼睛去看白君意的眼睛,想要看到哪怕一点波动也好。可是这俊美的男人目光毫无波澜,不过是露出几分兴味地看着她。 那一瞬间,白曦也说不出是失望还是难受。 她本以为白君意是她的爱人,因为她的心这样告诉她。 可是他似乎无动于衷。 可是她的爱人不会对她无动于衷。 那是无论多少个世界,都会来到她的身边,一眼就可以看出她的人。 只是虽然失望,白曦却抿了抿嘴角,又有些纠结。 狐狸是宿敌。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的? 万物皆可饶,狐狸必须死! 那个什么…… 小姑娘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 这狐狸曾经咬秃过她的尾巴,这仇恨比天高比海深,一定是要报仇的。 不过这年头儿狐狸们都狡猾啊,就知道修炼,一修炼就混上了个什么狐仙啥的,这太叫战斗种族绝望了。 她决定这一次忍辱负重,潜伏在敌人的身边,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顺便在这狐狸忽视自己的时候,也把他的尾巴给咬秃,叫他尝尝尾巴不再毛茸茸是何等的痛苦。想到养尾巴毛儿的那段岁月她几乎成了一只宅…… 白曦突然又愣了愣。 她在哪儿养尾巴毛儿来着?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她哼哼了两声,觉得自己真的非常狡猾阴险了。 都是被这群狐狸精给逼的! “心上人是什么,比我们狐狸还重要么?”白君意正笑着在她的耳边问道,“狐狸才是你心里最重要的,对不对?”他笑起来的时候,狐狸眼光华流转,仿佛流动着令人心神摇曳的情谊,一旁,俊男美女们都看着白曦坏笑了起来。 就算是坏笑他们也很漂亮,那充满魅惑的面容,无论男女……这些狐狸精这么好看,简直太伤了。白曦一想到如今这世道这些狐狸精们当道,顿时整只狸猫都不好了。 特别是这群狐狸精无论男女,目光都往她的尾巴上看…… 白君意目光潋滟地侧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狐狸精们。 狐狸精们仰头看天,都当做没有事情发生。 俊美的男人这才把笑吟吟的目光落在了白曦的脸上。 他抬手,揉了揉白曦的小脑袋,把她环在自己的怀里,尖尖的下颚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白曦默念二十遍忍辱负重。 “狐君,那我们可以走了么?”那少年已经等了半天,围观了一场狐狸与狸猫之间激烈的碰撞,整个人恍恍惚惚,就不知道一向看似温柔实则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狐君白君意为何会这样纵容一只天天对他们狐狸喊打喊杀的狸猫精。 这狐狸们他一个人修怎么懂,少年如今只想把自己的工作赶紧做完下班出去看电影……这些凡人真的很会享受了,那电影拍得特别好看,还有最近一场演唱会…… 电梯一直向上升去,白曦眨巴着眼睛一点儿都不煎熬地被白君意抱着,突然目光落在了电梯按钮上。 “你去三千五百层?”她惊声问道。 白君意顿了顿,挑眉,将薄唇压在她的耳边,吹了一口气笑了,“有什么问题么?” 白曦只觉得半边脸酥麻,暗恨狐狸精。 “我师姐才入驻三千层。” “狐君已经接掌天道轮回系统,是整个系统的第三负责人。至于银月仙子……是第五负责人。”那少年耐心地给白曦解释了一下这其中的关系,白曦点了点头,又嘴角抽搐了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角,只觉得绝望了。 她家师姐明显地位比白君意低了那么两层好的么?这靠山都比不上狐狸,白曦只觉得自己就是被那邪恶的狐狸的恶势力笼罩挣扎的可怜的狸猫,呆呆地想了想,整只狸猫都萎靡了。 看来,以后她是要完。 “我的办公室很大,阿曦,要不要来看看?” “好啊。”白曦本着打入狐狸内部血雨腥风的精神,有气无力,耷拉着一颗小脑袋没精打采地点了点头。 白君意微微一笑,抬手摸了摸她的毛耳朵。 毛茸茸的,软乎乎还热乎乎的,摸一下还抖一抖,明显很敏感的样子。 “不如,我给你留间办公室?”见白曦奋力扑腾了两下,气势汹汹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把毛茸茸的耳朵压在头发上横眉立目地看着自己,白君意不由微笑起来,和声说道,“我刚刚接手负责人的工作,阿曦,听说你是天道系统之下最优秀的员工之一。”见黑发小姑娘脸色冷酷,然而小胸脯儿隐蔽地挺了挺,他不由露出几分笑意,温声问道,“我可以雇佣你做我的私人助理么?” “我收费很高的。”白曦傲然地说道。 完全看不出刚刚被天道系统扫地出门即将饿死的心虚。 那人修少年欲言又止,却没有说什么。 他还没听说过负责人还要什么助理的呢。 所谓天道系统之下的负责人,都是权限狗,镇压着各个小世界里妄图搞事,正在搞事,或者搞事成功了的穿越员工。 他们全都是因各种理由滞留在人间界的大能,平常就是动手抽抽那群穿越者,也不需要其他工作,更不需要什么助理。 如果小世界都很太平的话,这些负责人也根本不需要来上班来的。 “我这里有化形草……”狐君刚刚说出这三个字,突然小姑娘紧张地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她鬼鬼祟祟地看了一眼嘴角抽搐伪装没有听见的少年,义正言辞地说道,“化形草!你怎么可以带着违/禁品!不知道建国之后动物不能成精么?!都不能成精了,要化形草做什么!” 她一副遵纪守法的样子,白君意狐狸眼微微弯起,白曦只觉得自己虚虚地捂住他的手心儿突然一道湿润又柔软的触感,轻轻地划过她的掌心。 白曦触电了一样缩回手,整只狸猫又炸毛了。 他竟然舔她! “呵……”俊美的男人伸出一段舌尖儿,轻轻地舔了舔自己的嘴角。 白曦的眼睛顿时直了。 这,这群狐狸精的魅惑法术越发精湛了。 “我说的是化形,化形又不代表成精。”白君意见白曦那只被自己舔过的小手背在她的身后,微微挑眉,抬手,舌尖儿轻轻地舔了舔自己的指尖儿,那一瞬间的魅惑姿态,媚眼如丝,顿时就叫人修少年内心开始默念金刚经,倒是白曦哼哼了两声,莫名就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一只皮毛油光水滑的大狐狸满意地舔毛爪子的样子。 她目光一撇一撇,又觉得自己仿佛被这擅长打人家规则擦边球的狐狸给诱惑了。 也对…… 不叫成精,可是没说不叫化形来的。 她扭了扭自己的小爪子。 “你有化形草啊?”她小声问道。 “我有化形草。” “那你有多少?”白曦开始默默地思考自己的钱包问题。 “你要多少有多少。”白君意笑吟吟地说道。 白曦内心开始数正在自家住着的那群狸猫崽儿,顿时贫血了。 起码五十只! 都林子里刚出来的,胖嘟嘟的崽儿们,都是因为白曦在大城市找到工作,所以投奔来准备长长见识的。 “那,那我的钱大概不够。”白曦想到曾经自己在小世界里是那么的有钱,简直虐哭,只恨不能那时候得到一只什么传说中可以跨越各个世界的储物戒把自己能搜刮的一块儿都带回来。她吭哧吭哧地表达自己的荷包不够丰厚,白君意却哼笑了一声微微挑眉说道,“我不要钱。我要你……在我的身边做助理,每天一根化形草作为报酬,你觉得怎么样?”他话音刚落,人修少年都恨不能毛遂自荐了好么? 人间界灵气匮乏,已经起码五十年没有精怪修成人身了。 化形草,这简直都是传说中最顶级的灵草,只有那些如今滞留在人间界的大能们手里才可能会拥有。 不过对于大能们来说,化形草不过是一种很有趣却对他们没有任何用处的草药,因此不会刻意地保留,还占地方。 对于那些需要化形草的小精怪们来说,化形草却渴望热不可及。 他一瞬间都羡慕起了白曦。 这白曦一天一根化形草,很快就能惠及自己身边所有的同族。 “一天一根化形草……”白曦却迟疑了起来,犹犹豫豫地不肯答应。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白君意从前只知道咬自己的尾巴,还对自己动手动脚妄图继续欺凌她的尾巴,这突然变成了好狐狸,叫白曦怪不习惯的。 “要不要?” “要!”白曦咬了咬牙,决定继续忍辱负重。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不仅要化形草,还要叫白君意秃尾巴! “那从今以后,你就跟在我的身边。阿曦,你放心,我怎么会骗你。”白君意的狐狸眼里闪过一道灵光,在白曦一副牺牲大了的模样儿里微笑起来。他笑起来的时候魅惑无比,白曦却哼了一声避开了这叫人心动的笑容,倒是白君意完全不在意,到了电梯停止的时候,他对那人修少年微微颔首说道,“本君自己与阿曦去办公室就可以。你带他们去他们的办公室。” 他身后的狐狸精们恋恋不舍看了白曦几眼,这才跟着人修少年走了。 白曦叫白君意揽着,跟他走进了巨大的银色的大门之中。 依旧是宽阔无比的办公室,也很单调,白曦觉得熟悉得很,完全是银月办公室里的样子,走到了办工桌前,甩了甩尾巴。 上面一份加急文件都没有,可见最近穿越者都在勤劳工作,没人搞事。 “你这工作真的很轻松。”白曦不由感慨地问道。 白君意人间修真界都很吃得开,早前白曦跟他掐得最厉害的时候都知道,白君意在人间界那些大富豪大豪门里,乃是被毕恭毕敬捧着的地位。 那些大富豪们都需要白君意的各种灵丹妙药,因此对白君意都恭恭敬敬地称呼一声“狐君”。 白君意突然来了天道系统,简直叫白曦惊呆了好么? 据说这可是公益岗位,天道可不给发工钱,她师姐都干了几百年的白工了。 “你说你在人间界赚那些大富豪的钱赚得开开心心的,干什么天道负责人呀。”白曦甩着尾巴,觉得这狐狸傻缺。 不傻缺的狐狸,不能干这种没好处的事儿。 正挑眉看着她摇头晃脑的俊美男人却微笑起来,慢吞吞地走到了她的面前,微微俯身,靠近了白曦。 “大概是因为……” 他的声音慵懒,充满了魅力,笑意潋滟,在白曦紧张的目光里突然伸手,一把掐住了黑发小姑娘那在背后摇摆的毛茸茸的大尾巴,捏了捏。 “可以潜规则吧。” 356、现世(三) 尾巴被捞在男人手里的一刹那,小姑娘脸色苍白,额头上全都是冷汗,慢慢地弯下了腰。 她看起来很痛苦,哼哼了两声。 白君意微微一愣,急忙撒开手,扶住了她轻声问道,“怎么了?” “尾巴,尾巴疼。” 她师姐那可真是往死里打,黑发小姑娘颤颤抖抖,陡然变成了一只胖嘟嘟的狸猫崽儿,蜷缩在桌子上,背对着白君意不动了。 它看起来可怜巴巴,毛耳朵都耷拉下来,胖嘟嘟的小身影怎么看怎么可怜,声音还带着一点小小的哭音。 “疼,好疼呀。”狸猫哼哼唧唧地哭着说道。 它的大尾巴就耷拉在桌子上。 白君意俊美的脸顿时露出几分怒色,勉强按捺心里的怒火,继续温声问道,“是银月?”见狸猫哼哼了两声没说话,想到银月也不是第一次抽狸猫崽儿的屁股,他急忙俯身,将自己的脸凑近了狸猫毛茸茸的小身子,声音更加温柔地说道,“叫我看……”他修长的手指刚刚搭在狸猫的尾巴上,却只见面前的狸猫崽儿猛地跳起,两条短短的小短腿儿用力向后踹出,一下子就踹在了男人的脸上! 白君意捂住自己的脸闷哼了一声。 狸猫转身,浑身皮毛炸起,顿时仰头得意地叫了起来。 “潜规则……潜你个狐狸头!” 它灵活地摆了摆自己的尾巴,只觉得方才自己的那一击强大无比,扭了扭自己胖嘟嘟的小屁股,再次一跳,跳过了男人的头顶,四爪撒开玩儿命就跑出了狐狸的老巢。 正巧电梯正在这个楼层,它冲进去,跳起。毛爪子用扣篮一样的力量拍在了电梯的一楼按钮上,竖起了自己的尾巴。 还想潜规则。 这帮狐狸精咋不上天呢! 被踹活该! 想到自己方才是那样地反戈一击欺负了狐狸,狸猫毛茸茸的脸上全都是得意,扭了扭,摇身一变变身成了漂亮的黑发小姑娘,转身看了看自己收不回去的尾巴,犹豫了一下,从自己穷酸的储物戒里慢吞吞地搜刮了一会儿,搜刮出了一枚障眼符往身上一挂。 反正只要能叫凡人看不见自己的尾巴就好。她扬起了小脑袋,得意洋洋地从电梯里走出去,却在离开天道大厦之前,下意识地仰头看了看毫无动静的大厦的天顶。 奇了怪了,狐狸精挨了自己两脚,怎么不追下来呢? 她顿了顿,不知道自己心里是失落还是松了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的心怪怪的。 也不知道是希望自己的爱人是狐狸,还是不希望。 这种纠结就不在白曦的心里太多存在了,反正这年头儿狸猫精的狸生里也不仅仅只有爱情是不是? 她在小世界里已经工作很久了,为了功德还有修为很久都没有回到现实世界,因此此刻回到了现世,她先摸了摸自己干净得不得了的钱包,硬着头皮去宠物店买了最好吃的宠物罐头带回了家。她的家就在凡人的小区之中,很昂贵,也很大,因为这是银月买的,不过归属反倒落在了白曦的名下。 因为白曦遵纪守法是只有身份证的狸猫精,银月连身份证都懒得去办。 整个儿一黑户。 她一打开门,就见大大的两百平的大房子里,到处都是毛茸茸的毛团儿。 一只只狸猫崽儿哼哼唧唧地彼此打滚儿玩耍,整个房间改造得很现代化,却到处都是小孩子喜欢的娱乐的玩具。 只不过虽然在打闹,可是毛团儿们依旧很老实,也没有说上蹿下跳妄图上天的熊孩子。 这么可爱,也只有大狸猫一族才有了。 两只狸猫正彼此叼着尾巴绕圈儿,见了白曦,顿时眼睛亮了,嗷嗷叫着跳进了白曦的怀里,在白曦的脸上蹭来蹭去。 它们不会说话,也不会变身,不过每一只的灵气都还算旺盛,白曦笑眯眯地抱着这两只沉甸甸的小狸猫走进了屋子里,刚打开自己的购物袋把宠物罐头给捞出来要带着大家吃顿好的,就听见身后传来笑吟吟的声音问道,“阿曦,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慢?” 这一道声音吓得白曦霍然转头,就震惊地看见白君意身上穿着一件很居家的衬衫,袖子高高地挽在手肘上,露出修长优美的手臂。 他微微一笑,两只小狸猫眼睛发直从白曦的肩膀上滚下来,在毛茸茸的地毯上挣扎了一下,一滚一滚地往白君意的脚下滚。 白曦目瞪口呆。 “你!” 这垃圾狐狸刚刚还在天道大厦呢,莫非学会了幻影移形?! “吃饭么?” “什么?!”白曦色厉内荏地问道。 “饿了没有?我做了你喜欢吃的抹茶蛋糕。”白君意耐心地微笑,一点儿都没有刚刚在天道大厦里的那邪魅勾魂的样子,反而多了几分温和。 这也太百变狐狸了,白曦战战兢兢,可是却忍不住嗅了嗅厨房里冒出来的抹茶蛋糕刚刚出炉的香甜味道,挣扎着说道,“我不饿。”她看起来真的很挣扎,一副有心想要扑进厨房,可是却要夹着尾巴跟白君意对眼儿的样子,俊美的男人继续温柔地微笑,非常居家。 白曦都怀疑白君意是不是有个兄弟啥的。 不然这人格分裂很可怕的。 “还有一点炖奶,你工作这么久,辛苦了。”白君意身上还穿着刚才在天道大厦里的西装裤,却很温柔地从厨房里端了一小碗炖奶,还有热乎乎的抹茶蛋糕放在了白曦的面前。 一群小狸猫滚在他的脚边探头探脑,看着那蛋糕,眼睛都滴溜溜地张大了。 “你们也有。”白君意垂头,温和地对这些小狸猫和声说道。 只是他虽然十分温柔,然而小狸猫却仿佛顾忌什么,没有滚到他的怀里。 他也没有去摸任何一只小狸猫的脑袋。 虽然没有摸,不过狸猫们却对他很信任的样子,跟着他的脚步全都滚进了厨房,白曦就嘴角抽搐地听着厨房里自家的狸猫崽儿们发出了嗷嗷奶声奶气的叫声,起此彼伏,不大一会儿,就只有修长俊美的白君意优雅地走了出来,坐在了她的对面双手交叠在眼前微笑。他笑起来的时候还带着之前的一点魅惑的影子,白曦抿了抿嘴角,被诱惑得不得了,喝了一口炖奶,只觉得粘稠香甜的奶香还有热乎乎的温度,叫她从外面回来之后就变得心里都暖和了。 回到家里就能吃到热乎乎的饭菜,这总是能叫人心里开心的。 “你是不是经常来我家?”她一边埋头吃,一边开口问道。 白君意微笑起来。 “不然银月会照顾它们?” “它们其实可以自己去觅食的。”白曦小声说道。 “人类世界现在不比从前,非常危险。我知道你担心它们。”从前古代的人类虽然也危险,不过也没有现代社会各种武器还有各种会对精怪产生威胁的药物。 还有现代人的心很复杂,单纯的狸猫们这要是被放出去,被拐走几只扒皮抽筋也不是不能理解。白君意抬手摸了摸白曦头上毛茸茸的耳朵温和地说道,“如果它们有事,你嘴上说优胜劣汰,可是心里会很伤心。” “我,我才没有!丛林法则,弱肉强食,只有强者才能在人间界生存,我又不可能一辈子照顾它们!”白曦嘴硬地说道。 不过她抖了抖自己的耳朵,觉得男人修长温热的手挠了挠自己的毛耳朵,还挺舒服的。 “我知道。不过它们这样的年纪太小了,更何况就算是叫它们学会要如何在人间界生存,有长辈在一旁教导它们,会叫它们少走很多弯路,少受到很多伤害。阿曦,比起你曾经的年纪,你不觉得它们还都是孩子么?从前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是还……” 俊美的男人微笑的脸陡然难看了一瞬,转头轻轻咳嗽了两声,白曦突然抽了抽鼻子,嗅到了空气里突然有淡淡的血腥味儿,凑过去,看见白君意随手抹去了嘴角的一点血迹。 “你,你跟人打架了?” “没什么,只不过是刚刚忘记了一个契约。”白君意微笑,一双狐狸眼里水意潋滟,摸了摸白曦的脸轻声问道,“你担心我?” 白曦转头用力地笑了两声。 “你如果是我的爱人,我就担心你!”她一边说,一边抖着耳朵看他,却见他俊美的脸依旧笑眯眯的,温和地看着自己。 她莫名地心烦意乱。 “我不喜欢说不敞亮的话,总之,狐狸是我的天敌,不过你的味道还有感觉叫我想起我在那些小世界里的爱人。我觉得你是他。”她顿了顿,看着白君意轻声说道,“因为他对我也总是这样很温柔,很纵容。” 她之前在天道大厦里的那一脚,他真的避不开么?他给她做饭,还回到家里等她,还为了她去照顾这些她族里的小狸猫,白曦抿了抿嘴角,看着白君意轻声说道,“我不会看错,可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肯承认。” 她一向都是坦率的。 白君意垂了垂眼睛,捂住了嘴角压住喉咙里的淡淡的血腥气。 “阿曦,你是不是爱上我了?”他带着几分柔和地问道。 白曦哼了一声,仰头不吭声了,埋头继续吃自己面前的点心。 她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来转去。 那个什么……她突然想到了另一种能够欺负狐狸,叫狐狸俯首帖耳的好办法! 这狐狸如果喜欢她,那她和他谈恋爱有什么不好? 谈恋爱就可以奴役这从前欺负自己欺负得尾巴都秃了的狐狸精,还可以花他的钱,住他的房,打他的娃……这个没有,反正就可以使劲儿欺负他。 到时候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什么仇都能报了。 “给我点钱花花,最近没钱。”她摊开手,试探地看向面前微笑起来的狐狸精。 白君意微微挑眉,脸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伸手抹下了手上的一枚漂亮的储物戒指递给白曦。 “储物戒?” “还有化形草,都给你。”白君意微笑说道。 见小姑娘眼睛直了,他还好心地提醒说道,“不仅有人类的货币,还有你和狸猫们修炼的东西,你要戴上才可以使用这枚戒指。” 他见白曦一脸“发财!”的做梦一样的表情,忍俊不禁,目光越发柔软,伸手把白曦的小爪子握在了手心里,拿起了那枚戒指慢慢地把它套上了白曦的手指。他专注的脸就在白曦的面前,白曦挣扎了一下,虚伪地说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想谈恋爱么?”狐狸精抬头,突然勾起了一个魅惑的笑意。 那俊美之中带着几分邪魅的笑,叫白曦的小心肝儿碰碰乱跳。 “谈,谈恋爱?” “如果你愿意和我谈恋爱,储物戒算什么,我还有个洞府,全都是宝贝。”男人已经凑得很近,此刻薄唇压在白曦的脸颊边,微微吐出的气息全都在白曦娇嫩的腮边。 白曦咳嗽了一声,矜持地哼哼了两声。 “我可没对你告白啊。” “没关系,是我对你告白,怎么样?”男人坐过来,把小姑娘无声无息地圈在了自己的怀里,眯了眯眼睛,眼底闪过淡淡的一抹潋滟,慢吞吞地把手压在了小姑娘搭在沙发上的尾巴上,摸了两把,见白曦陡然一个激灵,抱着尾巴从自己的怀里滚出来紧张地缩进了沙发里,他越发微笑,一张俊美邪异的脸努力挤出了刚刚的温柔贤惠,和声说道,“我知道银月又打了你,叫我看看。” “你,你有完没完!”在大厦就要看她的屁股,现在还看! 不能说能谈恋爱就可以耍流氓! 白曦把尾巴抱在怀里,一双圆滚滚的眼睛瞪大了。 “真的一点都不疼?”男人低沉悦耳的声音轻声问道。 “不疼,我告诉你啊,我这儿小孩子这么多,你可别浪!” 白曦警告地竖着耳朵。 她看起来已经缩成了小小一只,狐狸精想了想,手指点了点面前的虚空平淡地说道,“来两个人。”他弹指,那一道跳动的光点流光一样从大大的房间飞入了外面的虚空之中。 就在白曦茫然的时候,不大一会儿,就见门口换来了礼貌的敲门声,她就嘴角抽搐地见到厨房里钻出一只吃得满嘴都是蛋糕碎屑的小狸猫来,小家伙儿很熟练地扭着圆滚滚的小身子跑到门口,跳起,啪地一声打开了大门。 门外,三个俊美至极的青年男女,嘴角勾着勾魂的笑意,甩着身后的狐狸尾巴走进来。 小狸猫一头撞进了其中一个的怀里,哼哼唧唧,露肚皮。 白曦不敢相信。 什么时候她家狸猫崽儿们和狐狸这么好了?! “你!” “常来常往的,亲近一点也不算什么。”白君意缓缓起身,看见其中那个漂亮的年轻男人抱着那只抖着耳朵抱着他的手叫给挠肚皮的狸猫走过来,微微颔首。 “都交给你们了。” “狐君放心。”那漂亮男人挠了挠怀里这只格外胖的小狸猫的肚皮,笑得狐狸眼都不见了。 白曦绝望地看着她狸猫一族族长的胖闺女就这样被狐狸精给摸了肚皮还有尾巴…… “狐君,最近天道处很安分,而且银月仙子坐镇其中,暂时没有你的工作。”漂亮男人的身后就有一个一头红发,狐狸尾巴火红火红的漂亮女人垂头把一只急得嗷嗷叫的小狸猫同样抱起来,满意地先埋脸在狸猫毛茸茸的胖肚皮里,滚脸,蹭毛,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对白君意笑着说道,“不过最近人类社会里有一场非常大的宴会希望你能出席。我觉得……”她的目光露在白曦的身上,“可以叫阿曦一块儿去见见世面。” 白曦继续怀疑人生。 她什么时候跟这群狐狸精这么熟了? 这红发美女狐狸竟然喊她“阿曦”? 面对一个记忆里不曾出现的狐狸精,白曦哼哼了两声。 “蛋糕好吃吧?”红发美女还笑眯眯地问道,很熟稔地笑道,“从小就喜欢吃甜食。” “没有甜食,馒头也爱吃。”漂亮的男人笑眯眯地说道。 这绝对是污蔑。 她什么时候沦落到没有点心只能含泪吃馒头的地步了? “胡说!我只吃过豆沙包!”白曦愤怒地拒绝污蔑。 可讨厌的狐狸精们都笑了,笑得叫白曦气成河豚。 都,都给她等着! “人类的宴会也有许多有趣的东西,对了,你还有身份证,是正经能查到来历的人类,去见见人类世界也很有趣。” 白君意见黑发小姑娘气得直翻白眼儿,勾了勾嘴角,目光慢吞吞地在笑起来的这三只狐狸精的身上扫过。狐狸精们笑着笑着不敢笑,默默地转身就去勾引小狸猫们了,看着他们灰溜溜的身影,白君意想了想揽着白曦挑眉说道,“咱们去买几件小礼服?好看的,你喜欢的样式。” 白曦只觉得自己的尊严被狐狸们给冒犯了,决定疯狂败家,叫狐狸精肉疼! 这是来自于狸猫精最惨烈的报复!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下大家的霸王票,开心蹭蹭大家啦ヾノ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008:24:01 兔兔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6-1008:24:07 喵了个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008:24:46 蓁蓁小可爱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008:41:20 黄瓜爆菊花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009:15:03 黄瓜爆菊花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009:15:14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009:55:26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012:07:19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012:17:18 寂璃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012:24:14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012:32:35 喵了个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013:29:10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014:29:56 碧叶素花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020:13:53 357、现世(四) 白君意挑眉,看了看白曦。 这小姑娘一脸坏水儿上脸,绝对没想好事儿。 不过憋着坏的小模样儿可爱得叫狐狸手痒。 他伸手又掐了掐小姑娘毛茸茸的大尾巴。 黑发小姑娘默默运气,等着一会儿把这狐狸精给败家到破产! 她隐忍而扭曲的脸,叫白君意俊美的脸上笑容一片。 “走吧。” 他伸手就去揽白曦的肩膀。 直到现在,他也并没有承认自己是白曦曾经在那么多的世界里遇到的那个人。 可是白曦却觉得他一定是。 他不承认又怎样?她已经认定他了。 她垂了垂小脑袋,哼哼了两声,由着男人环着自己的肩膀出门。 这是一处很高档的小区,白曦和白君意从楼里走出来的时候,看见这片小区里充斥着很多的妖魔鬼怪,还有几个胡子白花滑的人类的修士。 修士们如今也不跟精怪们作对了,都在人间界灵气匮乏成这样儿了,还打个屁啊!白曦却忍不住顿了顿,皱眉问道,“你怎么会留在人间界?”当初修真界脱离人间界,去到更上层的世界的时候,愿意滞留在此间的大能仙人并不多。当初白曦是修为不行,人家修真界不要。 不过白君意是狐仙,怎么着也不应该留在人间界不是? “银月为什么留下你问过没有?”白君意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师姐当然是为了我了。”白曦得意地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儿。 “那我也是。”俊美的男人垂头,带着几分笑意地说道。 “胡说八道!”白曦顿时就想爆粗口了。 这垃圾狐狸当初滞留人间界的时候,她和他还不认识的好么? 怎么着,以为自己谈恋爱了就可以摆出一副情圣的样子了? 感动中国啊? 她哼哼了一声,听见男人环着自己,垂头在自己的毛耳朵边儿上低低地笑起来,那笑声还有温热的呼吸都喷薄在她的耳朵尖儿上,不由抖了抖自己的耳朵,装作一点儿都不在意地四处看。 这看了一眼就叫白曦震惊了,就才走出这几步路,这片小区简直就是狐狸窝!走来走去的俊男美女,叫凡人偷偷去偷看的那些狐狸精们竟然都住在这片小区,她不由诧异地问道,“这小区怎么狐狸这么多?” “狸猫多,狐狸自然也会多。”白君意悠然地说道。 白曦发誓,自己在这句话里听到了深深的恶意。 “你,你们狐狸是不是不能放过狸猫了?”她痛苦地问道。 就算是战斗种族,遇到这群狐狸也真的很绝望。 “你觉得我会放过你么?”男人垂头,一双眼睛含着笑意,戏谑地问道。 白曦再次在心里默默发誓,不叫这狐狸精连自己的狐狸窝都卖掉,就不是红颜祸水狸猫精! “我,我师姐还不知道我跟你谈恋爱,话说我竟然成了狸猫一族的叛徒,日后见到老祖可怎么办?”作为一只狸猫,竟然跟世仇狐狸精谈恋爱,白曦一下子就理解了曾经的那什么罗密欧与朱丽叶了。 她一想到自家老祖抱着尾巴暴跳如雷的可怕模样就小身子直哆嗦,战战兢兢地小声说道,“那老祖还不开除我的狸籍啊?”她小身子一抖一抖的,白君意忍不住露出几分笑意,薄唇轻轻地压在她的眼角,声音有些嘶哑地说道,“怕什么,你家老祖又不在人间界,而且……他自顾不暇,顾不上你。” 白曦沉默了。 对了,老祖的那一界,应该也有狐狸。 有狐狸在,就是狸猫的悲剧呀。 “那等我跟我师姐说了以后,再……” “再什么?同居?” 白曦已经肯定了,这狐狸精必然是自己的那个心上人了。 这急赤白脸地急着要住一块儿,除了他也再不会有人如此急着脱单。 “你怎么不说直接结婚呢?”她就讽刺地问道。 “今天去领证么?” 白曦一转头,就看见了白君意那张笑吟吟,却非常认真,认真到叫她心里战栗的俊美的脸。 她本想说点什么,可是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垂了垂小脑袋,只觉得心里晦涩,本能就想答应他。可是就在她就要点头的时候,就看见远处正走过来了一双气质独特的中年夫妻。 他们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与白曦差不多大的女孩子,也很漂亮,脸上的笑容比白曦那小心机小狡黠很市侩反正各种负面效应的笑容单纯多了。他们走过来的时候正看见白曦和白君意站在一块儿,其中的中年男人眼睛微微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狐君,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见到你。”他笑容满面地推了推身边的女孩子对白君意说道,“阿芝都没有什么准备。” 白君意面容冷淡,对眼前这三个人视而不见,垂头摸了摸白曦的小脑袋温声说道,“一会儿先去吃饭,想吃什么?去吃川菜?” 见白曦嘴角抽搐了,他的眼睛里露出一点浅浅的笑意,挑眉说道,“还是去吃涮羊肉?”他的眼睛里很多的恶趣味,白曦气得翻白眼儿,咬牙切齿地说道,“吃你个狐狸的川菜!老……本姑娘吃素的!”她一只辛辛苦苦修炼日月精华的狸猫精,怎么可能去吃川菜这么重口的食物? 白曦想到自己被麻婆豆腐支配的那痛哭流涕的曾经的生活,眼睛里恨不能流泪了。 “阿曦,你怎么可以对狐君这样没有礼貌!”那男人顿时呵斥道。 白曦不由露出几分不耐烦。 “你乐意卑躬屈膝,我还不愿意呢!对了,别在我面前充长辈啊,美的你们。” 她翻了一个白眼,白君意笑了起来。 “狐君,这丫头和老祖总是没有礼貌,对狐族的冒犯,我们狸族……” 并不是每一只狸猫都跟狸猫老祖,或是和白曦一样疯疯癫癫不知道深浅去和狐族非要玩儿什么世仇的,对于正常的狸猫来说,狐族势大,有什么世仇可言? 这狸猫老祖也就算了,下边几个不懂事的小辈蹦着高儿地跟着闹腾,简直影响了整个狸族。毕竟如今人间界狐族势大,不管是在修真界还是在凡人界都混得风生水起,就算是人类修士,对狐族都格外尊重,更不要提他们这些并不大高贵的狸猫。 男人紧张起来,想要和白君意解释自己并没有冒犯的心。 白君意漠然地看了他一眼。 “走吧。”他对白曦笑眯眯地说道。 “走吧走吧,真是晦气。” “阿曦,你太过分了!这是你对父亲应该有的态度么?!” “我还有爹?我怎么不知道?”白曦震惊了。 那男人顿时气得浑身发抖,一双眼睛冷冷地看着白曦。 “你这个不孝的东西!” “少来,又不是你把我养大的。”白曦就看着同时失去笑容,用同仇敌忾的目光瞪着自己的一家三口平淡地说道,“就因为我生了一身白毛儿,是谁说我晦气把我出生就丢到了深山老林里去自生自灭的?我长大了你们倒是知道我是你们生的了,从小儿怎么没见你们见我一面呢?” 狸猫一族很少生出异种的毛色,看起来都差不多,只有很少的狸猫会改变皮毛,她出生就是一只毛茸茸雪白的狸猫,这多么可爱啊。 然而在眼前这一家人的眼里,白毛是诅咒,是不祥的。 她亲爹亲手把她丢到了遥远的,远离狸猫一族的山林里去。 若不是后来,狸猫一族的族长发现这一家子怀孕了之后却没有贡献出一只狸猫崽儿特地询问,又千里迢迢把她带回来,她都不知道死到哪儿去了。 白曦冷笑了一声,雪白的脸上露出几分冷漠。 她愿意在白君意的面前卖蠢,是因为她知道他是自己的爱人。 她愿意用最呆的样子在爱人的面前,智商下降,幼稚,变得傻乎乎,因为那是自己身边最重要的人。 可是以为她就是这么一个小蠢蛋,那就太小看她了。 “还有,别父亲母亲的叫啊,我是孤儿,族长亲自盖章的,少往脸上贴金。怎么着,嫉妒我啊?嫉妒我能进小世界修炼,我师姐做了天道高层啊?我还告诉你,小世界修炼速度可快了,叫你们嫉妒到吐血。” 白曦脸上的笑容能气死狸猫的,那一家人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白曦,显然想不到白曦竟然敢在白君意的面前还这样犀利,只是突然间想到了白君意从前与白曦的种种传闻,那男人死死地忍耐着,退后了一步。 他早就知道白曦与白君意闹得不可开交。 因此平日里对白曦是一向冷淡,绝不会亲近她的。 因为怕被白君意迁怒,被狐族教做狸。 他甚至很早就不会理会白曦,也不承认她是自己的孩子。 可是如今看起来…… 他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了白君意揽着白曦的肩膀上,动了动嘴角。 狐君……似乎对白曦另眼相看。 莫非这世道,狐狸们喜欢的就是这种嚷嚷着世仇天天上爪子干架的类型? 他心中想了很多事,然而面上却露出了笑容,见白君意俊美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揽着白曦离开,凝神看了看,却见那高挑俊美,如今是狐族在人间界的主心骨的狐君一只手正揉在白曦的毛耳朵上。 小姑娘怒了,跳起来就去挠他的脸,然而男人却纵容地握住了她的小爪子,叫她往自己的怀里钻。这样俊美的男子,漂亮机灵的黑发小姑娘的组合自然引人注目,然而男人的目光却多了几分期待地落在了身边的阿芝的身上。 “阿芝啊,你和你妹妹生得一样好看啊。”他温声说道。 阿芝红着脸看了远处的白君意的背影一眼,扭了扭自己的衣摆小声说道,“只有父亲的眼里,或许我才是最好看的。”狸族如今在人间界虽然生活着很多的狸猫,可是大多数却都是尚未化形的狸猫,如今都被白曦傻乎乎地一个人养着,他们平常是不管的。 可是虽然不会去管同族的生活,他们一家人也只勉强混了一个在高档小区按揭买房的水平,毕竟如今人间界管理得很严格,就算是精怪,如果不想被修士执法队给灭了,就得老老实实地和人类一样去工作。 虽然可以卖一些灵丹妙药,符箓阵法什么的,不过却不能超出执法队的一些规定。 执法队的管理非常严格,一旦被认为是违法的精怪或是修士,那下场……能蹲局子都是法外开恩,大部分直接就给灭成灰灰了。 他们现在开了一间不大的公司,专门和一些富豪们来买卖制作的灵药,延长富豪们的寿命。 不过这一行竞争太大了。 做修士精怪的为了打发时间,大多都会几样炼丹练药,狸族并不是很擅长炼丹,因此生意就是马马虎虎。 在人类社会混得最好的,就是狐君白君意。 这位狐族在人间界的族长大人,长袖善舞,为人又生得俊美,手段也了得,也得到了很多人类的敬畏,手中掌控着庞大的资源。 就算不是为了生活所迫,可是也有大把的妖怪人修的愿意去和他发展点儿什么。 不过此狐君有点怪癖,生得俊美无双,号称人间界第一美男子,不过却对男男女女的都不是很上心,唯一的乐趣就是喜欢逗弄逗弄狸猫。 更可气的是,狸猫还得搞限定,不是那只白毛儿的,别的都不行。 男人一想想这个简直气死。 人家被狐君另眼相看,早就不浪费地扑上去。 可是白曦却只知道跟狐狸干仗,跟他们的老祖一样蠢上天! “你比阿曦懂事多了!下次……我安排叫你和狐君说说话,记得最近保养保养皮毛。” 白曦生得虽然好看,可是在俊男美女的狐狸眼中,这点好看不算什么,听说狐君很喜欢白曦毛茸茸的狸猫样儿。 这好办啊。 阿芝的皮毛也很水润,身材还好,线条优美纤细,比胖嘟嘟远看是颗球近看果然是颗球的白曦漂亮多了。 这男人咬牙切齿,就要玩儿命给自家的爱女保养皮毛争取一举迷住狐君的心……这年头儿,毛茸茸修炼出来的大能最喜欢的也必然都是最好看的毛茸茸不是么?就在这男人决定在白君意似乎松动了,对女人感兴趣的时候拼一把的时候,白曦陡然抖了抖自己的小身子转头,目光阴沉地看了那远处的一家三口一眼。 如果不是早年狸族族长对她有恩,现在的执法队太过严谨,她早就送这帮玩意儿去投胎了。 她出生时的记忆模糊,如今早就想不起来。 可是从小儿她就知道,自己是被遗弃的。 因为她趴在狸族族长的头顶,看着自己很多的小伙伴儿会开开心心地被自家狸爹狸妈叼走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会叼住自己的后颈皮回温暖的窝里去。 雪白的小狸猫崽儿就呆呆地发现,自己总是被剩下的那一个。 那个时候,变身成巨大的狸猫占据了族地最好的位置的族长总是会拿尾巴扫扫她的耳朵。 “可是其实那个时候我一点都不生气。”白曦想了想,拉着白君意的手带着几分疑惑地说道,“我跟你说,真的很奇怪。明明我应该很失落很孤单,可是我却觉得我本来是有一个家的。那个家里的长辈都很喜欢我,我是最得宠的小幼崽儿,所以这两个家伙怎么对待我我都不在意,因为我的心里,他们本来就不是我的家人。”可是那多么奇怪的感觉呀,她并没有一个家,就算是狸族族长的身边,其实也不是自己的家。 那个家,或许是在梦里…… 白君意抬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脸。 “你有我。”他轻声说道。 他似乎想再说些什么,却转头咳嗽了起来。 “你这最近身体很虚啊。”白曦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脸。 狐仙可不会随意生病。 这仿佛是白君意受了内伤的样子。 可是普天之下,能伤到白君意的已经屈指可数。 滞留在人间界的强者可并不多,而且大多都有留在人间界的理由,谁会去玩儿命啊? “没什么,很快就会好了。”白君意笑了笑,反手握住了白曦的手,对方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放在心上。他脸上的笑容轻松又柔软,白曦只觉得这是一种很熟悉又很温暖的感觉。她下意识地拿小脑袋蹭了蹭白君意的手臂轻声说道,“你刚刚对他们那样冷酷,我真的很高兴。”如果白君意只是喜欢欺负狸猫,无论是哪只狸猫都可以,那白曦不会像现在这样开心又欢喜。 她知道自己对白君意是不同的,心里满满的全都是满足。 比起那样抛弃过她,嫌弃她厌恶她,把她当成诅咒的生父生母,她还是更愿意和维护她,爱惜她的狐狸在一块儿。 这可真是…… 黑发小姑娘毛耳朵往后折了折,目光沧桑了。 算了…… 看在他这么爱她,狐狸就狐狸吧…… 谁叫她爱他。 358、现世(五) 白曦都被自己的这真爱给感动了。 既然是真爱,她就不嫌弃狐狸的出身了。 她嘴里哼哼唧唧,显然正在自我感动。 白君意脸上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揽着这小姑娘就走。 他们去吃了饭。 普通的很清淡的菜色,不过环境很好,高档的餐厅里绿意盎然,白曦很有食欲,吃得心里很不错,到了放下筷子,白君意挑眉看她。 “吃了饭,我们……” “去系统局子看看。”虽然零零发和灵灵八各种被白曦吐槽,可是这么久以来的相互陪伴不是假的,白曦心里还是很在意俩垃圾系统的。 一想到这两只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白曦不由忧心忡忡,对现在怎么也算是自己靠山了的天道系统第三负责人眼巴巴地说道。“灵灵八和零零发可怜啊,这俩倒霉的,就是在小世界里说错了一句话,就……”她深深地为两只系统惆怅。 白君意笑吟吟地抹了抹嘴角。 他一脸狐狸像,白曦不由眯着眼睛看他。 对了,这从前俩垃圾系统天天“他真帅!”的,这不是有啥不得了的勾结吧? “我说,你认不认识零零发啊?”她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饭也不吃了,专注地看面前俊美的男人。 “你想去见它?”白君意张了张嘴角,却笑着反问道。 他看起来一副很有秘密的样子,白曦若有所思地点头说道,“它这都是二进宫了,我觉得很担心啊。”之前零零发就被举报了一次,这又进了局子,真是情况堪忧。 至于灵灵八,白曦觉得问题不大,那可是传说中上头有人的年度十佳系统,怎么可能会有事呢?只不过想到从前灵灵八还劝自己博爱,之后却对博爱二字绝口不提,白曦就看着自己面前神神秘秘的狐狸精,决定先去见两只系统,揭穿狐狸精。 白君意仿佛对白曦的小算盘完全不在意,起身,顿了顿,对白曦微笑起来。 “阿曦,结账。”狐君的钱现在可都在白曦的身上。 “好的呀。”白曦乖乖地点了点头,见一旁一个笑得嘴角扭曲的服务生等在一旁,装模作样地在裙子口袋里摸了摸,摸出白君意的一张很接人类气的黑卡来,递给那个隐蔽地用扭曲的目光看着无动于衷的白君意的服务生,豪气地说道,“随便刷!” 她一副很有钱的样子,那服务生看着俊美惊艳的男人,不得不承认,这年头儿脸真的可以当饭吃,这不长得好,吃饭都可以女生付账来的。 服务生哀叹了一声自己长得不好看,所以只能自己吃自己,一边拿了黑卡去刷。 他很快回来,眼底对白曦多了几分恭敬。 “小姐,您的卡。” 白曦觉得这家伙对自己的恭敬怪怪的,忍不住看向白君意的方向,却见这狐狸精正对自己微微挑眉,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 她慢吞吞,昂然地在服务生尊敬的目光里收好了黑卡,用女王的姿态拉着自家狐狸精走出了这个很高档的餐厅,甩了甩这些人类看不见的毛茸茸的大尾巴,这才对含笑不语的白君意好奇地问道,“这怎么回事儿?我怎么感觉他想要管我叫爸爸?”那一副很殷勤讨好的样子,简直叫白曦吓坏了好么?她这草根……忽略她师姐她可不就是一只草根狸猫么,突然遇到这样的阵仗,叫她很紧张的。 仿佛一下子成了大人物。 “没什么,这家连锁餐厅的所有人从前是我的一位客人。” “客人?” “他在我这里买了一枚丹药。”白君意笑了。 “就一枚?” “他那时只能买得起一枚。我也只会卖给他一枚。”狐君的丹药可不是随随便便就便宜甩卖的,那都是超贵的价钱,不过很有保障,因此那位连锁餐厅的主人在全国专家会诊之后言之凿凿马上就死的情况下,现在已经多活了十年了。 然而人类总是这样贪心的生物,当年即将死去,哭着说只想多活几年就心满意足的人,如今却还想要继续从他这里得到好处活下去。白君意明白所有的生命都畏惧死亡,可是他虽然是个狐仙,却并不是万能的。 他已经延续了那人类十年的寿命,余下的已经无能为力。 “是真的无能为力么?”白曦忍不住轻声问道。 她动了动嘴角,欲言又止。 “如果走正道的话,就的确已经无能为力。”当然,邪道与魔道还有很多延续生命的办法,不过那大多是用别人的生命来堆积,很损伤阴德,因此白君意是从不做这样的事的。 不过他记忆里倒是知道,的确还有很多滞留在人间界的修士还有精怪,会为了在人间界继续生存去做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甚至连执法队都对这样的邪道束手无策。白君意又不是救世主,只能自己拒绝那些人类的妄想,却不会去和那些魔道拼个你死我活。 反正做坏事遭天谴,人在做天在看,只要敢做坏事,总有一天没有好下场。 “这么说,丹药真的这么值钱啊。”白曦小声说道。 从前她靠着银月在人间界混得不错,不过虽然立志修炼,天天泡在天道图书馆里当狸猫雕塑,不过说实在的,白曦的各种技能是在频繁穿越各种小世界里点亮的。 比如炼丹,比如调配药剂,比如各种生活技能,她学到了很多,并且发现在现实的世界里,这些都成为自己的宝贵的技能,虽然不熟练,可是却叫她的脑海之中仿佛豁然开朗。这里面白曦想了想,觉得自己最擅长炼丹。 那个世界是在她还没有遇到白君意之前,因此格外专注,成为整个门派的最好最年轻的炼丹师。 门派因为她的存在,成为那片大陆之中崛起得最为迅速的一个门派。 炼丹师的地位很高,就算是在那个小世界里,白曦也成为众多大陆强者希望交好的存在,现在想想,在现世之中,炼丹师的地位也很高。 白君意不就是因为擅长灵丹妙药成了人间界的座上宾? 还有方才的那一家三口,不也是因为卖丹药甚至都能在高档小区里住得很开心的么? 人类对于生命的追求,真的是永远都不会结束。 修真界的丹药是他们的救命稻草,科学与医学上无法医治的病症,对于修真界来说却很简单。 白曦哼哼了一声。 那一家三口竟然还炼丹卖,等着!等狸猫小姐自己成为强大的炼丹师,叫他们去喝西北风! 她心里憋着叫人家走投无路的坏主意,也知道现世灵气匮乏,没有什么灵草,所以大家炼制的灵丹不过是寻常的俗世的丹药,主要的药材也都是人参灵芝这些人间界普通的东西。 不过白曦曾经做了几百年的炼丹师,更会一些特别的手法,在白君意的储物戒里翻了翻,翻出了一只小小的白玉香炉来,拉着白君意得意地说道,“你占便宜了,知道我是谁么?我可是丹王白曦!以后跟着我混,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话说白君意跟她谈恋爱真的很划算了啊。 她曾经可是大陆之中唯一的一位丹王,号称……白丹王…… “能和阿曦你谈恋爱,我的确很赚。”白君意挑眉,目光落在白曦高高翘起的大尾巴上,见毛茸茸的大尾巴心情愉悦地左右摆动,呼啦呼啦的,他死死忍耐才没有去揪一把那尾巴上的毛儿,笑得很含蓄地在白曦的耳边轻声说道,“以后还请多多指教,我要靠阿曦你来养了。”他的声音低沉,还带着笑意,在白曦的毛耳朵边儿震动,小姑娘只觉得腿软,转身先扶住了这家伙,这才虚弱地说道,“真是美色误我!” 怎么一眨眼成了狸猫养狐狸了?! 说好了败狐狸的家呢?! 这些狐狸精们真的是太有心机,真的是太会迷惑人,简直……不收了他们是不行了。 可见她收了白君意,是在为民除害…… “在阿曦的眼里,我很美么?”男人却突然轻笑起来,修长的手臂揽住她的腰肢,伸出舌尖儿,轻轻地舔了舔白曦毛茸茸的尖耳朵。 白曦差点儿跪在地上。 她软趴趴地,绝望地叫这男人给捞着才没有趴下,目光无神,真是对狐狸精有了最大的认识。 要不怎么总是喊那些亡国的妖姬狐狸精呢,这些狐狸精,简直一个个都是红颜祸水的玩意儿。 公的也是! “去,去看零零发。”白曦还故作坚强地说道。 见她雪白的脸红彤彤的,几乎要滴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时不时觊觎地看自己一眼,明晃晃想一口吃掉狐狸,白君意哼笑了一声,修长有力的手臂拐着白曦就到了天道大厦旁的一个五层的巨大的建筑外。 这建筑顿时就叫白曦腿真的软了,小脑袋拼命地往下垂,唯恐进进出出的那些统一穿着白衣,面容冷酷持剑行走的修士把自己给执法了。这巨大的简直就是修真界人人自危的执法队的所在地了,威风凛凛,凶名远扬,就算白曦从不作奸犯科,可是面对那一双双充满了冰冷的眼睛,都战战兢兢的。 她从前总是局子局子的,万万没有想到,局子竟然是跟执法队一块儿办公。 零零发这种情况都敢二进宫,可见为了贿赂真的无所畏惧啊。 “我对这俩垃圾系统绝对是真爱了。”白曦抽噎地揉着自己的眼睛说道。 不是真爱,谁能来这儿探监呐。 黑发小姑娘软软的,白白的,身后拖着毛茸茸的大尾巴,小小一只,可怜巴巴的,雪白的脸上挂着大大的泪珠儿。 执法队的年轻修士们在她那张漂亮又雪白的小脸儿上划过。 白曦露出了属于狸猫的可爱的笑容表达自己无害。 白君意哼笑了一声,抬手在白曦的头发上揉了揉,就见一个目光冰冷的修士无声地走过来,把他们带着去了一个单独的空间。这空间外表看起来不过是个单独的小楼,可是进入之后,白曦就感到空间扩展,传来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声音。 她听着这局子里的系统们各种或谄媚或求情的声音,就想象到了一颗颗光团在局子里挨挨蹭蹭的倒霉样儿,据说这局子向地下而去共有十八层,最表层的还好,不过是普通的错误,可是如果沦落到第十八层…… 白君意不知道和那位看守这里的修士说了什么,修士微微点头,打开了局子的大门,默许了白曦和白君意进去。 白曦嘴角抽搐地看着到处吃得开的这狐狸精。 “走吧。”白君意笑眯眯地说道。 他们一路向下,穿过了一层,二层,三层……直到都已经到了第十五层,白曦嘴角抽搐了。 垃圾零零发是不是恶贯满盈了? 所幸,他们在第十六层停下,白曦刚刚要开口表达一下对零零发同志作奸犯科差点儿下十八层地狱的震惊,就听到空间里传来了熟悉的谄媚的声音,“亲爱的,你的强大真的万分美丽,那一瞬间的战斗照亮了我的心扉。哦,你是这样强大而美丽的统儿,我的心为你痴狂,我的眼里只有你……”这深情款款,含情脉脉的谄媚顿时叫白曦受不了了,她突然开口喊了一声,“零零发!” 垃圾系统在这儿装什么情圣呢? 情诗戛然而止,片刻,一颗光团儿从角落里遮遮掩掩地探头探脑,见到是白曦,它叫了一声要扑出来,却在与白曦三尺之外,被透明的屏障给拦住。 “白曦啊!”胖嘟嘟,显然似乎过得很不错的光团恨不能挠着屏障热泪盈眶了,“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它哭得可怜极了,还回头对阴暗的角落里哭着叫道,“亲爱的,看,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只垃……可爱的狸猫精啊!没想到她竟然还会来看望我!”它一边哭,一边抽抽噎噎,白曦看见角落里慢吞吞地飘出了一颗雀卵大小,看起来精致又气势惊人的小光团,跟与它双倍胖的零零□□浮在一块儿…… “真是一朵鲜花鲜在牛粪上了。”白曦叹息了一声说道。 零零发:“……”垃圾狸猫这是不是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你……”肥头大耳的光团扭曲了一下,似乎要一口咬死白曦,然而见到白曦身后对自己云淡风轻微微一笑的白君意,沉默了。 “你说的对。我家亲爱的的确比我优秀很多呢。”它很温顺,低眉顺眼地说道。 今天的零零发也依旧在欺软怕硬着。 白曦霍然看了白君意一眼。 俊美的狐狸精对她微微一笑。 “你怎么又进来了?”白曦就不得不去问零零发。 零零发哽咽了,光团在半空沉浮了一会儿,吭哧吭哧地说道,“又有举报信。” 它觉得这举报信的来源非常有问题,用怀疑的视线看向笑吟吟的白君意,然而见这狐狸精与白曦寸步不离,便含含糊糊地说道,“你们这已经修成正果,我也算是功成身退,以后,以后放过我吧!”它哭着对白君意央求道,“狐君!您这举报信也写了,我的局子也关了,狸猫是你的了,以后放过我吧!” “真的是狐狸?!”白曦震惊地问道。 白君意抬手,修长精致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嘴角温煦地看向零零发。 “继续……”他温声说道。 “继续什么啊?反正我都已经跟执法队交待了。贿赂我是不可能吐出来了,大不了关着我,我还能跟我家亲爱的双宿双栖。”零零发现在没在怕的,有十六层的大佬保护自己,只要不出去就不会被白君意往死里打。 这胖光团在屏障后面转了转,就很光棍儿地对白曦告状说道,“事到如今我就对你都说了,也算是咱们相识一场。白曦,狐君早就对你不怀好意,他竟然还无耻地贿赂我,叫我给你安排他能掌控的小世界,顺便就在里面跟你谈恋爱。这狐狸啊,精啊……” 它深深地感慨了一声伤心地说道,“不过这贿赂不好拿啊,你总是忘了他,我做得不到位,狐君竟然举报我,还揍我!” 白曦看胖光团可怜巴巴的,咳嗽了一声,不吭声了。 “那你辛苦了啊。” “为宿主服务吧。”零零发大义凛然地感慨。 它在白曦的面前絮絮叨叨,白曦听到了很多的自己不知道的事。 比如白君意动用手段,把她会经历的世界一一排查,然后更早地进入这些世界融入其中,以免遇到白曦的时候却不能成为白曦的保护者。 白曦听得只觉得万分辛苦,转头,见白君意安静地站在自己的不远处,俊美的脸笑容照亮了这有些沉闷的第十六层局子,突然福至心灵。 “你有意带我来见零零发,叫它来告诉我你曾经做了什么,叫我确认你的身份?” 见白君意轻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毛耳朵,白曦目光微微一缩。 她想到了白君意频繁的咳嗽,还有那淡淡的血腥味儿。 “契约?有契约约束你不能从你的嘴里叫我知道你的身份?” 白曦只觉得心里发紧。 “谁和你签订的契约?” 作者有话要说:抱走大家的霸王票,合爪蹭蹭啦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110:01:34 山中閑雲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111:13:21 18202494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111:44:32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111:59:49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113:45:41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114:00:45 喵了个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119:05:20 好一朵白莲花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122:52:44 359、现世(六) 白君意只是笑了笑。 “没谁,当初大家都有苦衷。” 他揉着白曦的小脑袋,仿佛一切都不在意的样子。 所以,他才会用看似无动于衷的样子,面对自己每一次询问。 当她想要从他的嘴里听到答案,他明明已经将一切都压在嘴边,却无法说出口。 白曦哼哧了几下,小心地蹭进了这狐狸的温暖的怀里。 耳边传来狐狸沉稳有力的心跳,白曦在这一刻觉得一切其实都无所谓。 他不承认又怎样呢? 他们经历的那一切都不会被忘记,那就足够了。 “既然这样,我就不问了。反正……我知道是你就好了。”她觉得自己其实真的钻了牛角尖,既然已经确信白君意就是自己爱上的那个人,为什么还要去问他呢? 如果白君意并不喜欢她,就不会要和她谈恋爱,这样纵容她了。白曦不想去触碰这狐狸精不能触碰的东西,也不想再看到他在自己耳边咳嗽的样子,仰头眯着眼睛小声说道,“我不想你再受伤了。”他受伤的时候,她会觉得很心疼。 她雪白的脸仰起来,白君意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好。”他捧住她的脸,垂头飞快地啄了一下她的嘴唇。 零零发趴在屏障之上翘首以盼。 “狐君!”它深情地呼唤了一声,“别忘了我啊!” 这是不是要带它出局子的节奏? 白君意抬头,看了看趴在屏障成成了一张光团饼饼的零零发,笑了。 “我的确有权限把你放出来,不过你身后的那只罪过太深,不能释放。如果你一只统也愿意出来的话,我可以给你通融。” 他摆明了只会把零零发一只系统给放出来,正软趴趴地趴在屏障上的垃圾零零发呆了呆,从屏障上爬起来转头看了看安静地沉浮的自家亲爱的,沉默了一会儿,发出了深深的叹息,一咕噜就扑进了自家亲爱的的怀里哀怨地说道,“亲爱的,日后你也要保护我啊!” 它一只统出去有什么意思。 还不如在十六层狐假虎威,称王称霸。 它厚着脸皮在一声不吭的精致的系统身上打滚儿。 片刻,白曦仿佛听到了一个细细弱弱,还很羞涩的女孩子的声音。 “好。” 声音很柔软纤细,可是行动很豪放。 她就看见两只系统滚进了阴影里,仿佛不可描述了。 自家系统成了一个吃软饭的,白曦心情很复杂了。 她嘴角抽搐地听着零零发“哎呀”“疼”这类的声音陷入了对狸生深深的思考。 这垃圾系统不会是在女孩子的面前还这么娘炮吧? 大佬们……原来喜欢这一款? 她都绝望了,觉得自己的审美都受到了深深的质疑,急忙拉着白君意的手从十六层回到了地面上。这执法队叫白曦总是心里头不自在,可是叫她担心的还有一只灵灵八呢。 听到白曦担心灵灵八,狐狸精沉吟了片刻拉着白曦从执法队里出来,这才勾着淡淡的笑意温和地说道,“它没有在执法队。你不必担心。”见白曦露出几分茫然,他勾唇笑了笑,挑眉说道,“它上头有人,你懂的。” 白曦懂了。 这是靠山大,因此不需要跟倒霉的零零发一样蹲局子的意思。 “你怎么收买它了?”白曦记得灵灵八对狐狸精很真情实感了。 这似乎涉及到了不能开口的地方,俊美的男人微微一笑,眼底露出几分腥风血雨。 白曦就懂了。 这垃圾零零发大概是被揍得不轻。 她家狐狸允文允武,对灵灵八走的暴力流。 “它们没有事我就放心了,不然我心里总是会很不安。”虽然嘴里总是和两只系统拌嘴让让举报,可是如果叫白曦眼睁睁地看着系统们吃苦,她心里也会非常难过。 下意识地窝进了白君意的怀里,白曦咬着自己的嘴角小声说道,“我都被天道给劈出来了,以后大概不能回到各个小世界,不过这样也好,多点时间,多在现世欺负欺负人类吧。”她失落得耳朵都耷拉下来,白君意不由轻笑出声。 “你不是最喜欢修炼?” “我师姐说我以后不能修炼,大概是功法出了问题。”见俊美的男人眼底波光潋滟,白曦顿了顿,迟疑地说道,“其实,我也觉得我的功法或许练得出了纰漏。我仿佛有很多事记不清,而且……” 她握了握白君意的手轻声说道,“我一向都睚眦必报的,可是那两个抛弃我的家伙,我却并没有去收拾他们。这是不应该的。”她的心眼儿其实很小,亲爹亲妈把自己给抛弃了,还把自己当成邪恶的东西,白曦肯定不能放过他们。 可是她却容忍了他们百年千年。 提到他们的时候,她心底的冷漠还有无动于衷,叫她总是感到十分违和。 她为什么,怎么会无动于衷? 他们伤害过她,她为什么不能报复,反而只凭着一些简单的无所谓的理由,就漠然地看着他们过得好好儿的。那一种冷眼看着一切,内心全无触动,甚至只觉得事不关己的冷漠叫白曦陡然有些害怕。 她仿佛不久之前就是那样冷漠,不把很多事放在心上。 可是现在却似乎重新捡起了本来的性格。 小心眼儿,睚眦必报,坏心狡狯。 “奇怪,明明都是我自己的想法,可是我总是觉得有什么地方对不上。”见白君意脸上不笑了,那一瞬间的安静还有异样叫白曦心里一抖,之后这俊美的狐狸精伸手把白曦揽在怀里轻声说道,“从前的都已经过去。你看,现在的你不是很想报复他们?”见白曦用力点头,白君意笑吟吟地说道,“那报复他们就从今天开始。需要帮忙么?”他主动要求帮忙,白曦想了想,摸了摸储物戒。 “我得去买点儿人参灵芝的,炼丹,卖钱,挤兑死他们。” “过几天的宴会就可以拍卖丹药,如果你来得及,我会叫他们给你留个展位。” 白曦急忙点头,又板着手指头想自己都需要什么材料,不过是一些雪蛤鹿茸,都是俗世的东西。 修真界的灵草太罕见,而且贵重,虽然白君意的储物戒里多得是,不过白曦却舍不得糟蹋白君意的好东西。她只准备用人类的东西来卖给人类,绝对不要超出他们本身的界限。 白君意安静地听着白曦的这些对自己未来的计划,嘴角勾起了一个潋滟的笑意。他笑起来的时候俊美得夺目,哪怕白曦嫉妒得胃疼也不得不承认这帮狐狸精们都是美颜盛世,完全不是其他精怪们能比得上的。 她为了叫自己在宴会上更美一点儿,急忙去买了几条很漂亮的裙子。 又败家了一下,她开开心心地和白君意一块儿回了自己的家里。 家中寂静一片,冰冷无比,白曦一进门就只觉得这大房子里虽然灯火通明,可是却寂静得叫自己心里发凉。她急忙探头探脑地往大大的客厅里看去,就见银发银眸的银月正冷冷地坐在大大软软的沙发里。 她的身边围着几只怯生生的狸猫崽儿,另一侧,三只狐狸精嘴角挂着风流夺目的笑意,手里各自抱着一只胖嘟嘟的狸猫,与银月对视。当白曦进门的动静响起来,三只狐狸精霍然看向白曦的方向。 白曦就看见这三只心机狐狸精怀里抱着的都是狸猫崽儿里最胖的那几只。 “回来了,阿曦?”红发美女笑眯眯地问道,很热络的样子。 “嗷嗷!”她怀里的胖狸猫挺了挺自己圆滚滚的胖肚皮,对白曦挥了挥爪。 白曦沉默地看着这被狐狸迷得五迷三道,要求跟狐狸一块儿去吃饭的狸猫崽儿。 从前她非抽它不可。 不过今天她已经被白君意给告白了,同样栽在狐狸的身上,完全没有立场与理由阻拦,哼了一声,目光严肃地对那只胖嘟嘟目光期待的狸猫崽儿冷冷地说道,“下不为例。” 她既然都下不为例了,那这一次肯定就是同意了的,狸猫顿时欢呼了一声,回头把小脑袋埋进了红发美女波涛汹涌的胸怀里去。见她松了口,余下的两只狐狸精纷纷站起来,抱着怀里哼哼唧唧的狸猫崽儿礼貌地和白曦告辞而去。 一转眼,白曦被人骗走三只狸猫崽儿。 可怕的是,当那个漂亮的男人走掉,白曦猛然想起,被拐走的是她家族长的胖闺女。 “喂,回来,喂!” 她追出去,狐狸们早就不见了。 “完了完了。”黑发小姑娘吓得浑身发抖,顿时摇身一变变成一只胖嘟嘟的胖狸猫,抬爪就跳进了坐在银月对面继续保持对视的白君意的怀里,雪白的皮毛战战兢兢地炸开,使劲儿往俊美的自家狐狸怀里钻惶恐地说道,“族长最仇恨你们狐狸了!这才叫罗密欧与朱丽叶呢!” 那可是族长家的胖狸猫,亲闺女叫狐狸给拐跑,族长还不把白曦挠成挂面啊? 白曦吭哧吭哧顺着男人单薄的衬衫,小爪子勾住他的衣料,拼命撅着小身子往他的衣服里蹭。 它胖嘟嘟一团,养得油光水滑的,一只大尾巴甩来甩去,毛脸上一副大难临头。 白君意垂头,看着这颗狸猫呼哧呼哧地往怀里钻,哼笑了一声,抬手把它塞进了自己的衬衫里。 毛茸茸暖呼呼的皮毛与男人肌肤相亲,贴在一块儿,白曦扭了扭自己的小身子,从男人的衣领处探出凌乱了皮毛的一颗小脑袋,挂在他的胸前不动了。 它只露出一颗小脑袋,余下的小身子都藏在狐狸精的衬衫里。 银月冷冷地看着,在白君意挑眉看向自己的时候冷笑了一声。 “白曦,过来。”她摊开手掌,对白曦冷冷地说道。 狸猫左看右看,突然迟疑了起来。 师姐是不能辜负的,可是狐狸也是不能抛弃的,这个……这样受欢迎,它真的完全没有想到啊。 “师姐,我和狐狸谈恋爱啦。”雪白的狸猫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很诚恳地对脸色微微一冷的银发美人诚实地说道,“你不要骂他,是我很喜欢他的呀。就算,就算他是一只狐狸,可是我还是喜欢他。我这可是真爱!”胖嘟嘟的狸猫在自家狐狸的怀里挺着小肚皮炫耀了一下,毕竟,如果不是真爱,谁会去和仇人谈恋爱呢? 它眨巴着一双水润的眼睛,期待地看着沉默不语,目光冰冷的银月。 “师姐,你不为我高兴么?” “高兴?”银月冷冷地问道,“高兴你废了功法,日后跌落金丹?” 胖狸猫毛脸上一片茫然。 “就算谈恋爱,我也会勤加修炼,不会懒惰给师姐丢脸,不会辜负了师姐的栽培的。”话说的确会有很多的修士唯恐谈恋爱耽搁自己修炼的时间因此选择斩断情爱,可是白曦从前愿意不对人动心,现在却舍不得极了。 它纠结地拿毛爪子盖在了自己的小脑袋上,奶声奶气地说道,“我可努力啦。师姐,不要不许我谈恋爱啦。”它的眼睛从毛爪子底下看过去,见银月面容冰冷,不由可怜巴巴地哼哼了两声。 它也不想忤逆银月的意思。 因为银月是它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你怎么说?你想叫她废了?”银月冷冷地问道。 “我不会做那样的事,可是你应该明白,我和阿曦之间已经错过太久。”白君意平静地抬手,摸着胸口的那团毛茸茸的温暖。 毛乎乎的,柔软又可爱,叫他爱不释手。 银月冷哼了一声,眼底闪过一抹压抑的冰冷。 “你的考验我已经全都通过,你已经没有理由。”见银月眼底露出几分杀意,白君意却仿佛没有看见一般,在银发美人越发肃杀的目光里轻声说道,“你做了那么多,不过是为了证明我与阿曦之间的感情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坚定,可是你已经看到了,我们之间的感情,就算面容不同……”他突然转头咳出一口血来,脸上露出病态的潮红,却只抹去了嘴角的那些血液看着银月继续说道,“就算有人在从中作梗,可是我们的感情却总是不会改变。” 他说完这句话,把白曦从衣襟里掏出来放在一旁,转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一口一口鲜血从他的指缝儿里滴落在了豪华的地板上。 银月依旧无动于衷,眼底空茫一片,可是看见胖狸猫已经哭着扑上去,拿自己的毛爪子去给白君意擦血迹,不由微微珉起了嘴角。 她抬手,丢了一张玉符在白君意的身上。 “算你狠。”她冷笑了一声,抬脚走了。 这王八蛋的狐狸,宁死也要破坏契约,简直为了只狸猫不要命了。 银月的脸上越发冰冷,眼底泛起的冷色与杀意,叫正从厨房贼头贼脑看情况的几只小狸猫全都不敢出来了。 “师姐……”白曦一双毛茸茸的前爪捧住了这枚从中间裂开了几道血痕的玉符,看了看白君意与银月之间的冲突,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它觉得心里难受极了,一时联系吐血的狐狸,一边又心疼对自己很失望的银月,抱着这玉符对银月拱了拱毛爪子可怜巴巴地说道,“我不知道师姐和狐狸之前有什么契约,可是我相信师姐不会害我,不会伤害我,做什么都是为了我好的。” 银月顿了顿,背影面对胖狸猫。 狸猫急忙把玉符塞给了虚弱对自己微笑的狐狸,撒开小爪子就跳下了地面,打着滚儿滚到了垂目不语的银月的面前,蹲坐,仰头看她。 “师姐!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她又人立而起,对银月拱了拱自己的爪子。 这一副毛茸茸依赖自己的小模样儿,叫银月冷笑了一声,却侧头说道,“我的确从未害过你。” 她说完这句话似乎对自己很生气,抬脚走了。白曦看见她似乎怒色消散了很多,这才轻轻地松了一口气,见自家狐狸气息虚弱,就知道这契约当真很伤他的根基,忙滚到白君意的面前,给他引路叫他进了自己的房间。看见男人修长的长腿横斜在自己的小公主床上,狸猫哼哼了两声,心疼地跳了上来,趴在了男人身边的一颗软软的大枕头上。 它知道银月拿出了那枚契约,狐狸不会有事,因此摆了摆尾巴,心里有点可怜狐狸。 虽然不要命,可是就光是吐的血也真的很伤了。 它正心里同情为自己竟然会做到这一步的狐狸,突然感到自己的尾巴被掐住,一只修长的优美的手,掀开了它的尾巴,把它翻了过来,肚皮朝天滚在枕头里。 “嗷嗷?” 胖嘟嘟的狸猫眨了眨眼睛,茫然地看着突然悬浮在自己上方那张有些苍白虚弱的俊美的脸。 另一只修长的手压住了它一只后腿,微微掰开,伸手摸了摸。 “今天在餐厅的时候我就发觉了。” 白君意侧头轻轻咳嗽了一声,细细地摸了摸狸猫翻开的皮毛关切地问道,“屁股还疼么?” 黑发小姑娘慢慢坐下时的纠结与郁闷,他看在眼里,自然回到家里要关心一些。 迎着泛起几分潋滟的狐狸眼,狸猫沉默了。 摸,摸哪儿呢?! 360、现世(七) 胖狸猫被翻过来倒过去地检查了一遍。 期间,它奋力挣扎,强烈反抗,最终败在了狐狸的魔爪里。 它放弃了挣扎,两条胖胖的小短腿儿被掌控在狐狸的手里,抽搐了两下,毛茸茸的小脑袋一歪,吐出舌头不动了。 白君意满意地检查了一下,这才抬头,摸了摸装死中的胖狸猫的小脖子。 “还有口气儿、” 他已经一口把方才的契约给吞进肚子里,看起来非常有恃无恐。 狸猫偷偷地张开一咪咪眼睛,偷偷看他。 “下次她对你动手,你就告诉我。”俊美的男人含笑揉了揉厚着脸皮哼了一声,翻过胖嘟嘟的小身子不动了的狸猫,捏着她最胖的一块儿小肥肉温声说道,“以后……银月不会再阻挠我们。” 他顿了顿,轻叹了一声,俊美的脸压在狸猫毛茸茸丰厚的皮毛上和声说道,“她并未害过你,也不是坏人。这个契约……其实更多是她为了救你的命。”见狸猫转头疑惑地看着自己,男人翻身躺在它的身边,侧头看它。 “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他伸手就握着狸猫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微笑。 白曦觉得这一幕很熟悉,绷着一张毛茸茸的脸想了想,顿时大惊失色。 曾经她不是这样对待过一只饕餮么? 那胖狗仔儿也是被她这样那样揉来揉去的来的。 还看过那啥啥…… “是不是很熟悉?我也很喜欢这种方式。”见狸猫的眼睛瞪圆了,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男人露出了一个略鬼畜,简直叫狸猫毛骨悚然的笑容凑近了说道,“那时候我的皮毛很舒服吧?” 曾经白曦是多么习惯地给饕餮洗澡什么的,不过第一次的时候,黑狗仔儿的震惊现在想起来都叫人心酸。他压低了声音轻笑了一声,俯身过去,把自己俊美的脸悉数埋进了这狸猫暖呼呼毛茸茸的肚皮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蹭了蹭。 狸猫保持僵硬中。 这狐狸……是多么一只记仇的狐狸精啊! 小世界里的恩仇记得那么清楚干啥? 怎么不记得爱呢?! 它抽搐了一下自己的爪子,哼哼唧唧不吭声,想要动一动,尾巴被一只大手轻轻地捏住,不得不含泪承受这狐狸精在自己皮毛里滚脸的动作。 “我真是喜欢你的本体,阿曦。不过……如果你喜欢,可以化做人身。”男人突然抬起头,露出了一张微微带着笑意,此刻眼底黑沉叫狸猫浑身发抖的脸。 他这个建议叫狸猫仿佛拨浪鼓一样用力摇头,坚决不肯,显然是发现狐狸精图谋不轨,仿佛是想对自己做什么坏事的样子。见它不愿意,男人偏头想了想,很善良地建议问道,“那我变回本体?”他脸上带着意动的笑容,狸猫顿时激烈挣扎起来。 这要是化作本体,狸猫立刻就完! “嗷嗷!”一只胖狸猫飙泪,发现声音不对,又急忙叫道,“救命!” 这一声救命,在黑暗的天空里传递到了很远很远。 可以想象,明天开始,此小区左邻右舍必将流传怎样发人深省的伦理传说。 ……年轻人……要懂得节制呀…… 白君意笑得把脸埋进白曦的尾巴里,哼笑了起来。 “救命呀!”狸猫奶声奶气,孜孜不倦力求呼救,这一刻,它十分想念自家师姐银月。 银月强悍,不扒了这垃圾狐狸的皮毛当围脖……这个,如果能不要扒皮,就不要扒皮了吧……小小地教训一下,叫狐狸知道谁是家里当家做主的就好。 “淫贼!”就在狸猫放声嗷嗷尖叫,白君意忙着一边笑一边手指挑动流光将一道道隔音的屏障刷在这房间的周围的时候,就听窗外传来一声正义人士的怒喝,之后,一道流光扑面而来,从天穹威严而下直接撞碎了昂贵的玻璃冲进了房间。 那流光体积不小,在房间里滚动了一下,就在白君意微微挑眉之中轰然向着他撞来,俊美的男人一手揽着瞠目结舌没想到嗷嗷叫了几声还真有钢铁侠……真有正义路人的狸猫,一边抬手与那流光冲撞了两下。 房间里的公主床顿时塌了。 男人反手抱着呆滞中的胖狸猫,俊美洒脱地站在一旁,手中流光点点,在那正义路人再三的冲击之后,挑眉。 正义路人趴在一旁喘气,露出了本来面目。 一只格外胖,毛茸茸的巨大的狸猫,正趴在地上看过来。 “阿曦,他怎么你了?!”威严而沉稳的声音从巨大的,皮毛丰厚看起来毛茸茸的大狸猫嘴里传来,白曦可怜兮兮地探出一颗小脑袋,见是自家族长,顿时想到了那被漂亮男人拐走的胖闺女,不由心虚地转了个身,拿屁股面对它家族长大人,两只前爪奋力盖住自己的毛耳朵装死。 它装死得不大成功,狸猫族长警惕地盯着这对自家狸猫图谋不轨还不领结婚证的狐狸精,哼了一声。 “没吃亏么?”它冷冷地问道,很有一族之长的风范了。 白曦哆哆嗦嗦地摇了摇头。 “族长,多年不见,我以为你已经闭关。”白君意却仿佛与这狸猫族长十分熟悉的样子,还很客气地微笑。只是这笑容叫巨大的狸猫哼了一声,仿佛不怎么想理睬的样子。 它生得格外巨大,因为顾忌这是在人类的房间,因此特别缩小了体型,不过那长长的皮毛却依旧叫这房间变得逼仄了起来。见白曦抱着耳朵打定主意不理睬自己,狸猫族长微微一愣,却还是皱眉声音沉沉地问道,“阿曦能谈恋爱了么?” 这话多新鲜呀。 它为什么不能谈恋爱了? 虽然对象是只狐狸精,不过白曦没在怕的,爽快地说道,“谈了!” “那想起什么来了?”狸猫族长谨慎地问道。 白君意笑着垂头摸了摸怀里胖狸猫的小脑袋。 “小世界里的事儿都想起来了。”白曦现在想想都觉得愧疚,那么多的世界她都没有记住自己心爱的人,还是在很久很久之后才慢慢地回忆,她觉得自己真的是一只很渣的渣狸,急忙对冷哼了一声的狸猫族长叫道,“大人,我已经睡了他,要给他名分的!”小世界里睡了也同样是睡了,不带不算数的。它决定不要继续渣下去,努力做一只负责任,懂得养家养狐狸……叫狐狸养自己的狸猫。 “辛苦你了。”狸猫族长看着这小崽子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同情地对白君意说道。 俊美的男人笑了笑。 “没什么,为了阿曦,我甘之如饴。” 这傻瓜…… 狸猫族长心中默默腹诽了一下。 “就算是……我们出去谈。”见白君意笑容温柔,一只优雅的手慢慢地在旁狸猫的皮毛里翻滚,那把狸猫给舒服的……哼哼唧唧抱着人家的手翻肚皮,狸猫族长虽然对这位狐族的狐君和颜悦色,可是想要真正从心里喜欢那是不可能地。 他家老祖说过了,狐狸必须死!早死晚死,第几只死的事儿!决定先去铲除一下其他更讨厌些的狐狸,胖族长哼哼了一声,就对白曦抬了抬自己毛茸茸的三层胖下巴,说道,“把小七十也叫出来。” 白曦抖了抖,装没听见。 族长家的小七十被狐狸精拐走,下路不明中。 “怎么,我这老爹好不容易来一次,它还不想看看我么?!”狸猫族长一番慈父心肠顿时受到了强大的冲击,它真是很多年没有见过自家胖闺女这种有奶就是娘有粮跟着走的狸猫了。 想当年狸猫一族叱咤修真界,风流优美的名声是多么的广泛,可是如今却全都成了一群吃货。一想到这群狸猫崽儿多么能吃,狸猫族长一口血勉强咽下,丢给白曦一个储物袋哼哼说道,“叫它们省着点儿吃。” “我有天道系统的工资,不会饿着它们的。”白曦急忙奶声奶气地转头,挥了挥自己的小爪子说道,“族长不用担心我养不起。” “都是我们的崽儿,凭什么要你养。拿去拿去。”狸猫族长一双泛黄的眼睛里满是柔和。 “可是当初狸族也养我了。“顾不得胖闺女小七十的倒霉事迹了,白曦是坚决不肯要狸猫族长的储物袋的,从白君意的怀里转身摇着尾巴认真地说道,“狸族养大了我,我自然要回报狸族,一代一代都是如此,我不觉得辛苦。”它从前被亲爹亲娘抛弃,能活到这么大,自然是整个狸族一块儿的供养,不然怎么可能在没有母亲的情况下活下来呢?一想到这里,白曦就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 它这么胖,这么馋,想必当初吃了狸族很多很多。 “养你什么了,都是……”族长叹了一口气,毛爪子一动,把储物袋丢在白曦的爪子上。 “族长不必为阿曦担心。它现在有我,养狸族一些幼崽并不费吹灰之力。”白君意见白曦不肯要那个储物袋,笑着把储物袋从狸猫的爪子上取下来摊开看了一会儿,还给瞪着自己的狸猫族长温和地说道,“狐族的情况比狸族好得多,族中并无多少幼崽留下,且狐族与狸族亲近千年,自然应该守望互助,你说呢?”虽然狸猫族长对狐狸横眉冷对,可是白君意却对族长十分尊重,巨大的狸猫瞪了他很久,垂头。 “我的态度不好,狐君不要介意。” “没什么,狐族就喜欢……” 狸猫族长霍然抬头。 “刚烈顽强的妖。”白君意笑眯眯地说道。 这是在夸奖它吧? 巨大的狸猫族长托起毛茸茸的大爪子陷入了思考。 白曦同情地看着自家智商仿佛不怎么够的族长大人。 这个……强大倒是十分强大,在人间界也可以叱咤风云的样子,不过这智商似乎跟狐狸们比起来…… 就这还能跟狐狸们千年万年当世仇却没有被狐狸们一窝灭了,狐狸精对大狸猫一族必然是真爱的吧? 胖狸猫就窝在自家男人的怀里同样做思考者状。 “算了,不想了,”果然,狸猫族长想不大明白一些道理,索性就把这一切都丢在一旁,转身踹开了紧闭的房门就往外面走。 它走了一路,就见自家的几十只狸猫崽儿正在忙忙碌碌地做自己力所能及的家务活儿,几只胖嘟嘟的小狸猫趴在地上肚皮都贴在地板上,另有几只就叼住了它们的尾巴风一样在房间里乱窜,不大一会儿,房间的地面就干净得闪亮闪亮的。见它们小小年纪就要干活儿,狸猫族长满意地点头。 “不错,不错。” 不错个屁啊! 皮毛脏了不得洗澡啊! 白曦一想到竟然一会儿要给这群毛茸茸遇水尖叫挣扎的狸猫崽子们洗澡,顿时眼睛一黑! “住,住嘴!”一只雪白的狸猫在白君意的怀里人立而起,气势汹汹。 正叼着尾巴窜得很开心的几只小狸猫僵硬了一瞬,放开嘴巴里的尾巴撒腿就跑,完全没有半点同伴情谊,也不说叼着自己的小伙伴儿一起跑。 “嗷嗷!”几只趴在地上充当扫地机器狸的小狸猫跳起来叫了两声,觉得还是自家族长最可靠,顿时跳上了族长的大脑袋,埋进了那毛茸茸的皮毛里不敢探出头了。 这样机灵可爱的小崽子们真是叫族长老怀欣慰,它哈哈地笑了两声,对怒发冲冠的白曦笑着说道,“这些孩子也是想为你分担家务,你吼它们做什么。幼崽都是要爱护的,是不能吼的。”它还拿自己的大尾巴盖住头顶几只哼哼唧唧撒娇的小狸猫,左看右看。 怒发冲冠的白曦扭着尾巴就想逃跑。 “我的小七十呢?”狸猫族长果然问道。 白绒绒的狸猫僵硬了。 它吭哧吭哧没有说话,就在此刻,房门打开,漂亮到了极点,一双狐狸眼十分愉快的青年男人抱着一只肚皮朝天哼哼唧唧的胖狸猫进门。 “是不是很好吃?这可是帝都最有名的菜馆之一,深受好评。如果你喜欢,下次我还带你去吃好不好?”漂亮男人还笑眯眯地给胖狸猫捏了捏尾巴温声说道,“还有一些会所,里面都是漂亮温柔的大姐姐,以后给你办张卡,天天去做马杀鸡。”他笑得不怀好意,垂下了漂亮的脸,对圆滚滚地瞪圆了眼睛的胖狸猫笑眯眯地问道,“知道什么叫马杀鸡么?不然我先给你做做试试?” 他的手就压在了这狸猫的肚皮上,挠了挠。 白曦钻进了白君意的怀里。 巨大的狸猫族长惊呆了。 那正被狐狸肆意占便宜,竟然还主动要求马杀鸡的狸猫,是它家的胖闺女啊! “小七十!”白曦被拐走也就算了,毕竟情况特殊,可是自家狸族与狐狸仇深似海,族长的闺女竟然,竟然…… 这来自地狱一般的怒吼,顿时叫正哼哼唧唧享受着的小七十诧异了,它躺在漂亮男人的手上,懒洋洋地转头看了一眼自家被悲愤欲绝的老爹,和每一个女生外相的姑娘一样儿…… 无视了它爹。 “这不是族长么,小点声,小七十会怕呢。”漂亮男人迎着族长杀气腾腾的眼神,完全没在怕的,挑眉,有恃无恐低笑着说道, 族长,族长大人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这么无耻的狐狸精了。 “撒手!”闺女的清白不能玷污,不然以后怎么嫁给狸猫,它大声咆哮。 “没想到我与小七十缘分这样浅薄,明天的会所,马杀鸡……算了。” 胖闺女坚定地用毛爪子抱住了漂亮的男人的手。 白曦看了一眼都没眼看。 这闺女智商大概随了它爹。 既然如此……不要反抗,从了吧。 它就没见过能逃出狐狸爪心的狸猫呢。 “族长不必担心,狐族对狸族一向都很有分寸。”白君意温声在一旁笑眯眯地说道,“我本以为族长早就知道。” “呸!狐狸精!”不知想到了什么,狸猫族长悲愤欲绝,见到这两只狐狸精各自抱着狸猫不撒手,顿时愤怒地叫道,“狐在做天在看,你们,你们一定以后会受到惩罚!” 它跳脚也不好使,顿时使出了最后的绝技撵狐狸道,“这是阿曦的房子,是狸族的地盘,狐狸们不能停留!”它气势汹汹的,白君意顿了顿,笑着说道,“也好,我自然不会叫族长为难。”见他要走,白曦下意识拿毛爪子勾住了他的袖子。 俊美的男人垂头,亲了亲自家狸猫的大脑门儿。 “只是……” “只是什么?”族长警惕地问道。 “族长之前刚刚在卧房将我打伤,这医药费怎么算?”白君意含笑问道。 巨大的狸猫再一次惊呆了。 “我打伤了你?”天可怜见,狐君的修为高了它两阶,怎么可能……“狐君不要想诈伤,我目光如炬,一看就知道是不是当真你受了内伤……” 俊美的男人垂头咳嗽了两声,抬手捂住了嘴,却透出了血腥味儿 狸猫族长僵硬了。 “哦,我们狐君受伤了。”门口的漂亮男人微笑,挠了挠小七十的胖肚皮,笑了。 “拿狸猫抵债吧。” 作者有话要说:幸福的霸王票,开心蹭蹭大家oo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208:26:04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208:42:14 把酒问东风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211:28:05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212:18:12 喵了个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212:41:06 兔兔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6-1212:45:05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213:03:23 山风之间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6-1223:27:54 361、现世(八) 胖闺女被捏着后颈皮,心满意足地在狐狸精的怀里舔爪子。 就算是被抵债,仿佛也很开心呢。 巨大的狸猫族长一脸扭曲地扑到了白君意的面前,用力地嗅了嗅。 满鼻子的血腥味儿。 可是不能够啊。 它,它没用力啊。 怎么可能会内伤? 狸猫族长不敢相信一夜之间自己就变成可以脚踏狐君的绝顶高手。 可是事实证明,的确它打伤了白君意,还叫人咳血了。 “我,我……” “真的很伤。”白君意抹去了嘴角的血迹,对狸猫族长温和地说道,“不过我的伤与族长无关,我不怪你。”他这样善解人意,狸猫族长更加愧疚了。这多么善解人意的狐君,就算是被它打伤,可是唯恐自己因此内心受到谴责,竟然还会劝它不要担心。这份温煦顿时就叫狸猫族长心里受到了巨大的触动,感慨地说倒闭,“狐君,你真是个好人。从前……都是我错看了你!” 它怎么也想不到,狐君竟然是这样善良的狐狸。 白曦嘴角抽搐,毛爪子捂着自己的眼睛不忍直视。 真是太惨了。 “真的不关族长你的事。是方才他与师姐之间有争执,触动了契约内伤的。” “你也是个好孩子啊、”狸猫族长用感慨的声音说道。 白曦不吭声,叼着尾巴砸吧嘴儿,哀怨地看着自家族长。 “不过族长既然来了,我还有事与族长商量。”白狐君身残志坚……反正就算内伤也活蹦乱跳的,见手下的那漂亮男人已经眉开眼笑地抱着族长家的胖闺女去洗澡,他垂了垂眼睛,勾起了一个和气的笑容对点了点头,心虚地端坐在自己面前的巨大狸猫和声说道,“如今人间界灵气稀薄,修者修行越发艰难,灵草灵药已经慢慢凋零断绝。我只恐怕在这人间界,不出两百年,就要断了灵气。” “这倒是无所谓,虽然人间界灵气匮乏,不过反正建国之后都不让成精了,我们日子其实过得不错。” 虽然灵气断绝,可是大家的境界还在,寿元也都还在,只不过是不能够进行到更高的修为而已。可是对于已经习惯了这个五光十色,到处都是新鲜玩意儿的人间界的修者们来说,还是人间界更叫他们感兴趣。 他们对于前往上一层次的修真界已经兴趣不大,这灵气断了也就断了。 能享受人间的美好也挺好的。 狸猫族长很宽心,白君意不由笑了。 “我与族长说的就是这个问题。想在人间界过得好,钱是最重要的。” 狸猫族长哼哼了一声,趴在了白君意的面前不置可否。 与聪明机灵的狐狸精不同,狸猫们都笨笨的,想赚钱都找不着门路,找到了一点门路,比如白曦她爹娘那样儿的,还得跟人竞争。 自家那么多的幼崽,还要挤在白曦与银月的家里。 “就……我也想想些办法,这不是从林子里带出来了点人参,去外海扒了一点燕窝,听说人类都喜欢这些,赚点钱,叫大家过得好点。” 堂堂狸猫一族的族长竟然亲自去扒燕窝挖人参,说起来也蛮凄凉的。白曦摇身一变顿时变成了黑发的小姑娘,坐在紧紧揽着自己腰肢的白君意的怀里急忙说道,“族长,我现在会炼丹了。以后咱们也学那些修者似的,多用药材做些药丸子什么的,以后卖钱花花。” 她对自己很有信心,丹药一定可以大卖,以后买了大房子,住一半儿空一半儿,一个屋里只住一只狸猫…… “你!不行1”狸猫族长惊喜,却突然摇了摇头。 “你还没长大呢。”怎么可以叫一只小幼崽养整个狸族呢? “这样,咱们狸族的叔叔伯伯都去给我找各种草药,比如人参鹿茸灵芝什么的,都拿给我,我收了就给叔叔伯伯按市价付钱。我如果做出丹药,卖钱了都算我自己的,这里面的价钱不分给叔叔伯伯好不好?就当我收药材的。”白曦觉得自己去找很多的药材太麻烦,不如交给在深山老林很有办法的狸猫们。到时候她也赚,狸猫一族的叔叔伯伯也赚,还不担心会被无良的商家欺骗,多好啊? 那么多凡人的有钱人,都是大好钱途。 她想想闭门家中持续炼丹,药材不必自己操心源源不断送上门来,眼睛都亮了。 狸猫族长犹豫了一下,微微摇头。 “不行。” “为什么?”白曦觉得这是双赢,诧异地问道。 “如果你的丹药卖不出去呢?到时候损失就都压在你的身上。”巨大的狸猫缓缓站起来,慢慢地走到了坐在白君意的怀里就如同小小的娃娃的白曦的面前,抬爪,在她的小脑袋上按了按,带着几分无奈地叹气,又仿佛带着几分纵容与溺爱,和声说道,“阿曦,你还小。”它的声音很温和,白曦却觉得自己的心里一下子酸涩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或许还没有长大,可是却不想总是被人维护,总是任性地享受一切的理所当然。 “我见多识广,族长你不懂的。”她梗着小脖子说道。 “就算你能上天,你也是幼崽,应该无忧无虑地生活。” 毛爪子在她的小脑袋上按了按。 “不如这样。”白君意温和地侧头,看着自家的小姑娘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笑了笑说道,“阿曦制作的丹药,我保证都可以卖出去。如果不能卖出去……就当做是她闲来无事的玩耍。这点小事,我还是养得起她的。”他修长的手抬起来,也摸了摸白曦的小脑袋瓜儿。,狸猫族长肉麻死了,飞快地放下了自己的大爪子,想了想把之前交给白曦的储物袋又拿出来,塞给了白曦。 “这是什么啊?”白曦急忙问道。 “这里面就是人参灵芝,还有一些燕窝鱼翅的……给你做丹药材料。如果你卖出去了,再把其中材料的钱……给这些孩子花吧。” “那我拿走了。”白曦必须证明自己是能干的狸猫,急忙说道。 “拿走吧。不要担心浪费材料,咱们那大山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参灵芝,天天吃都不打紧。”见白曦对自己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狸猫族长复杂地叹了一口气,有些复杂的目光落在温柔地看着白曦的白君意的身上。 它动了动嘴角,仿佛想要说点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好起身,不敢再看着两个正亲亲抱抱就要凑在一块儿的家伙,转眼冲出了玻璃,跑了。 白君意弹指,将那些碎裂的玻璃化作了尘埃,免得明天来个高空坠物的新闻叫狸猫族长上社会版头条。 白曦的目光看着族长仓皇巨大的背影,一下子严肃起来。 “族长对你很好,你不必担心会辜负它。” “不是。只是它忘了小七十啊。” 狸猫族长走得太快,显然忘记自家胖闺女还在狐狸精的怀里被抵债呢。 这年头儿……如此一根筋的族长也不多了。 怪不得这么多年不愿意出深山老林,原来是有自知之明。 白曦心中感慨了一番,目光落在了白君意的身上。 “有我可以为你做的么?”白君意似乎比从前多了几分鲜活的气息,仿佛是契约被他打破之后,他就不再顾忌很多的事,此刻露出邪魅的笑容,把白曦揽着一块儿倒进了松软的沙发里,看见这小姑娘抱着自己哼哼唧唧的,目光扫过此刻猫在桌子底下的那几只刚刚从族长头上跳下来的小狸猫身上,狐狸眼笑意潋滟,哼笑了一声说道,“比如,洗洗那几只狸猫?” 他当然不可能亲自动手,而是很熟练地拿出了一部手机,拨通。 “五只狸猫需要洗澡。” “别,别在叫狐狸们来了。”白曦痛苦地说道。 这到底是狸猫窝还是狐狸窝。 “你以为你我都在小世界轮回的时候,这些狸猫都是谁在照顾?”狸猫崽儿们显然都圆滚滚,油光水滑,皮毛光亮,这可不是疏忽地照顾就能达到的标准。在白曦震惊的目光里,白君意笑眯眯地说道,“一切饲养与清理都是狐狸们在做。”他明显很得意,可是白曦却发现在这突然之间,狐狸们成了狸猫的保姆,任劳任怨,嘴角抽搐了一下说道,“那真的是辛苦了。” “为狸猫服务,就像我为你服务。“白君意任何时间都不忘勾引一下怀里的小姑娘。 白曦突然眨了眨眼睛,伏在了他的怀里,勾起了他尝尝的头发。 “你……在小世界的时候,真的很辛苦了。”她小小声地说道。 “不过是等待你而已,这算什么辛苦。” “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也有所有的记忆么?”白曦好奇地问道。 “没有。我和……天道第一管理者约定过,就算是进入小世界也绝对小心不会破坏小世界的法则封存本尊记忆,所以每一个世界我的存在都是真实,却没有我和你之间任何记忆。” 白君意想到自己和白曦在小世界里轮回,笑了笑,眼底露出几分愉悦轻声说道,“可是我不后悔。阿曦,”他捧着白曦的脸温柔地说道,“无论发生什么,只要是为了你,我都不后悔。”他没有说为了进入他本不应该进入的小世界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可是都惊动了第一管理者,这说明白君意要跟着自己降临小世界这事儿不小。 “既然天道都知道,那你在小世界为什么还要贿赂零零发啊?” “不贿赂个系统,怎么叫你注意到我?”白君意反问。 虽然他与天道负责人们都有约定,可是也只是到这里为止,想要和白曦相遇相爱,就要在隐瞒住这些管理者的情况之下,暗中贿赂一只贪财没下线的系统,神不知鬼不觉…… 因此,当发现垃圾零零发收了贿赂不干活儿,白狐君深深地愤怒了。 他顺手举报了垃圾系统,没想到迎接了一只博爱党系统。 如果不是这垃圾博爱党上头有人,是他动不得的,他就不是揍一顿这么客气的了。 “系统们到底是个什么来历啊?”这些胖光团儿陪伴宿主无怨无悔的,难道它们又被称作雷锋系统? 白曦觉得这天道系统现在想想怪怪的,白君意也不在意泄露什么,反正这都对于管理者们不算什么机密,白曦是他心爱的小姑娘,那以后不就是管理者家属?那就更不需要隐瞒。他心情很愉悦,薄唇微微勾起,挑眉说道,“它们其实是器灵。” 万物都会成精,万物也都会有灵,特别是这修真界之中的灵器灵具,很容易产生菱智。只是与成精的各种精怪不同,它们只是器灵,却无法变化,也无法长时间地脱离禁锢。 见白曦露出几分诧异,白君意哼笑了一声。 “怎么,吓到了?” 白狐君决定敞开自己宽阔的胸怀还安慰害怕了的狸猫。 “如果灵器灵具,那大多是有主儿的,怪不得你说灵灵八上头有人,莫非就是它的主人?”白曦就想到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零零发了。 这么一只严肃紧张,谨慎活泼的年度十佳系统,那主人不也得是严肃内敛,一本正经的人么?她一想想主人与器灵都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就恶寒无比,却见白君意抱着自己,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头挑眉说道,“如果它的主人当真是那样严谨,它还能当上年度十佳系统?” 这句话简直细思恐极! 白曦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明摆着灵灵八的主人与灵灵八是截然不同的性子呀。 “那零零发呢?它的主人呢?” “还有一部分器灵是机缘巧合,没有主人的时候自己诞生。它们的路子野,百无禁忌,只要给贿赂,什么都愿意做。天道执法队里大部分关的都是这样的系统。” 白君意侧头亲了亲白曦嘟起的小嘴巴心情很好地笑着说道,“不过它的罪过不算重,还有一些真正恶贯满盈,甚至叫小世界都险些破碎的器灵被镇压在执法队。”他沉默了片刻含糊地说道,“从前十八层关着一个器灵,这家伙前些时候被放出来,我们所有的管理者都签了字。” “为什么都签字?” “如果小世界因它再次发生动荡,我们管理者都要连坐。”白君意俊美的脸上露出几分冰冷。 “那它干坏事儿了么?”白曦担心自家狐狸精,急忙问道。 “挺好的,没做坏事。” “那就好。”这莫非是弃恶从善投奔光明了? “坏事都叫它宿主抢着做了。”白狐君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失去我的?”白曦面无表情地问道。 “怎么可能。我绝不会再失去你一次。”白君意笑了起来,把气得哼哼的小姑娘压在了沙发里。沙发松软,两个人的体重压下来,白曦顿时就淹没在了软乎乎的沙发里。 见她小脸儿通红,一双眼睛水光潋滟,还拿白生生的小爪子羞涩地去扒拉自己胸口的衬衫纽扣,白狐君微微挑眉,知道这狸猫坏啊,不定在心里憋着什么坏主意呢,可是就算是再坏,还能怎么样呢? 当然是爱她啊! 他俯身下去,亲了亲白曦柔软的嘴唇。 “阿曦。”他的声音里有些嘶哑。 “我还是幼崽。”白曦仰头接住了这个吻,却在男人闷哼了一声用力禁锢住她的肩膀的时候,突然笑眯眯地把他推开。 狸猫的报复心很重,能不拖到第二天,那就晚上赶紧报复回来。 “……那我就只有三岁。” “……零零发说狐狸三岁就谈恋爱,那说的不会是你吧?” “我对你是初恋。”白君意笑眯眯地说道。 白曦咳嗽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见男人还压在自己的身上,扭动了一下,想要从他与沙发之间的缝隙里爬出来。 俊美风流,一向智珠在握的白狐君,突然僵硬了一下。 扭,扭什么扭…… 黑发小姑娘正一边黑心地坏笑一边嘿咻嘿咻从沙发里爬出来,转头,见白君意眼中黑沉,顿时得意了起来,只觉得原来自己这不大丰满的身材果然是最招人喜欢的。 白大小姐从来都不知自卑的,只觉得自己魅力无边倾国倾城,还给俊美的狐族狐君飞了一个不知道在哪个小世界里学会的媚眼儿,这才得意洋洋地抱着自己刚刚翻出来的白玉炉子仰头回去了自己的卧室。 她走进去,沉默了。 卧室里乱七八糟,公主床惨遭狸猫族长毒手,碎成了渣渣。 “缺床吧?”门口,俊美的男人一只手撑着门框,挑眉笑着问道。 白曦哼了一声,“那又怎样?”她可不敢去睡银月的床,那还不得揍成狸猫馅饼啊? “那睡在我的身上。我可比床舒服多了。” 门口的男人挑眉,带着几分愉悦地感激了一下做好事不留名的狸猫族长,霍然一变,一只皮毛蓬松的巨大白狐步履优美地缓缓走进来,趴在地上,侧身,狐狸眼露出了一点笑意。 “来吧。” 362、现世(九) 面对狐狸这样无耻的诱惑,白曦心动了。 那么毛茸茸,可以任性地打滚儿。 她飞鼠扑。 在半空翻滚了一圈,摇身一变变成沉甸甸胖嘟嘟的胖狸猫,坠落在狐狸的肚皮上。 狐狸湿润的舌头舔过来,胖狸猫舒舒服服地露出了自己的胖肚皮。 给舔毛儿。 这狸猫啊,睡前不舔毛,那是睡不着地。 “多舔舔。”它还挥着毛爪子舒舒服服地指挥,抖着自己的毛耳朵,眼睛都舒服得眯起来,这种被来来回回舔毛的感觉非常熟悉了,白曦蜷缩着四只毛茸茸的小爪子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就想到自己曾经在空间里被舔毛。 本以为是在梦里,可是现在想想,仿佛是白君意的感觉。它哼哼了两声,小身子往狐狸柔软又温暖的皮毛里拱了拱,把自己缩成一团睡着了。到了第二天,它被揪着耳朵给从狐狸怀里提出来。 睡得正香的胖狸猫在半空觉得耳朵好疼,呜呜咽咽地挣扎了起来。 挣扎到半路,迎入银月一双冰冷的眼睛,胖狸猫惊呆了,不敢动了。 “师姐!”它一脸天崩地裂地叫了一声。 正窝在一旁睡的白狐醒来,看了银月一眼,慢吞吞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起身,化成俊美的男人,伸手先解救了已经僵硬成了狸猫干儿的胖狸猫。 “师姐,我,我就是那个什么……”被自家师姐给撞破跟狐狸一块儿睡觉,白曦好心虚了。 “没有结婚证就敢跟男人睡觉,嗯?”银发美人一把抢过这狸猫,冷冷地问道。 狸猫抖了抖耳朵,傻笑了。 “师姐你还知道结婚证?真是越来越接地气。”它家师姐本来是个超级清冷,对一切都很漠然,甚至连身份证都不办整天就恨不能镇守天道系统的超级冰山,谁知道这一晚上就进化了,还知道结婚证了。 胖狸猫傻笑了一下,银月一双银眸冰冷地眯起,抬手就往它胖嘟嘟的小屁股上往死里抽,“接地气?嗯?接地气?!”她猝不及防骤然动手,狸猫哭爹喊娘没骨气地求饶,俊美的男人伸手就要抢走自家狸猫崽儿。 真的太惨了。 这屁股上的皮毛都要掉毛了。 对于狐族这样的毛茸茸来说,掉毛可简直就是要命的大事了好么? “走开!”银月抬手与白君意对了一掌,灵气迸溅,狂风里就骂他道,“色迷心窍,为什么不先去领证?!”她很与时俱进的,知道这世道人间界的结婚证可好使了,说得不好听点儿,白君意的身家对结婚以后的白曦也有保证不是? 银月仙子在天道镇守各个小世界的时候什么不明白啊,就是性情冷漠不爱去管那些破事儿而已。且见白君意露出几分关切地去询问狸猫的屁股,她哼了一声突然开口。 “契约。” 又是契约? 白曦探头探脑,干打雷不下雨的毛脸上露出几分迷惑。 “当然。”白君意干脆地说道。 “什么契约?” “双修契约,同生共死的契约。”银月冷冷地说道。 白曦想了想,小声公允地说道,“这对君君不公平。”它当然知道修真界的双修契约对于双方都是最强大的保障,因为这玩意儿是拿神魂去契约,一旦违背就是也灰飞烟灭的下场。 而且如果是同生共死的契约,那对白君意是不公平的。它的身份低微,如今也只不过是止步于金丹,可是白君意却已经是狐仙,是仙的修为,如果有想要暗算白君意的人,干不掉白君意反过来偷袭白曦,那白曦一死,白君意也得死了。 它认认真真地竖着小爪子把自己的担心说了。 白君意不由微笑起来。 “连阿曦都护不住,我也不想活了。”他平淡地说道。 “没能耐护着妻子的的废物,不配活在世上。”银月同时漠然地说道。 胖嘟嘟的狸猫精被这两位给吓坏了。 “是,是么……”它战战兢兢地问道,“这么说,如果我死了,那君君活该去死是么?” “是这样没错。”白君意点了点头,见白曦毛茸茸的脸上一副“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的迷茫样子,挑眉,一双狐狸眼里泛起了一点惆怅与伤感,抬手摸了摸白曦的小脑袋轻声说道,“如果这个世上没有阿曦,那我也不想留在这个世界上。”他含情脉脉,深情款款,狸猫被感动得一塌糊涂,银月却一脸漠然,只觉得荒唐,冷哼了一声把怀里的胖狸猫丢在了白君意的怀里。 “无趣。” “情这一字,看似愚蠢,可是却是每一个人都不能舍弃的。“白君意温和地说道。 银月嗤之以鼻。 她早就将一切的感情都舍弃,过了这么多年,已然是人间界顶阶的仙人,从未觉得无情有什么不好。 她见多了那些在修真界与人间界的悲欢离合,都是因各种感情,叫曾经天赋卓绝,或是天资聪颖的生灵被拖累,从此甘于平淡。就比如白君意…… 银发银眸的美人想到曾经白君意那样惊才绝艳,被称为狐族万年以来最天才的狐族,可是却自愿堕落在了人间界,不由心中嗤笑连连。 这就是因爱情而变成了卑微的模样,她一边想,一边将自己鄙夷白君意为了白曦竟然不顾自己的身份留在人间界,胖狸猫一边叼着毛爪子塞进嘴里感动得一塌糊涂,一边抽抽搭搭地拿毛茸茸的小脸儿去蹭银月的脸,哽咽地说道,“师姐,你对我真的太好了” 它都在白君意的怀里,却拼命地探出一半儿的小身子来要去蹭银月的脸。 银月脸色冰冷地问道,“你说什么?” “师姐也是惊才绝艳的仙人。”不惊才绝艳,能在天道系统里成为高层么?能够开辟那么多的小世界给各个员工去经历一切么?胖狸猫抽抽搭搭感动无比地在银月冰冷的目光里说道,“可是师姐愿意为了我留在灵气匮乏的人间界,师姐,你对我太好啦!”它张开自己的嘴巴嗷嗷地哭了起来,那感动的,感动得银发美人顿时脸色骤变,怒斥道,“胡说八道!” 她伸手抽了白曦一耳朵,转身气势汹汹地走了。 “师姐,你不跟我去领结婚证啊?”白曦毛耳朵被抽了一把,不疼,急忙举起了一只前爪尔康手。 “滚吧你!”它师姐厉声喝道。 “怎么啦怎么啦,被拆穿了也不要这样气急败坏呀。”白曦深深地惆怅了一下,回头蹭了蹭笑眯眯的自家君君,见这俊美的男人垂头带着几分安抚地亲了亲自己被揍得好疼的屁股,哼哼唧唧扭着自己毛茸茸的小身子,一只小爪子压在男人修长的手臂上抬头,含情脉脉地说道,“君君,我爱你。”它的大眼睛里都是狡黠谄媚,一看就是干了坏事儿,白君意笑了,抬手揉了揉它温煦地问道,“怎么了?” “我和你是天生一对。”毛脸上全都是真诚。 白君意开始想这狸猫是不是干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坏事儿。 “你偷吃灵草了?”他开口问道。 毛茸茸的狸猫瑟缩了一下,垂着小脑袋,两只前爪举过头顶做忏悔状。 毛茸茸的前爪里捏着一张身份证。 白君意接过来,眼底一冷。 “十八岁?”这胖狸猫一百个十八岁都有了好么? “谁,谁不想把自己改个嫩嫩的年纪啊!”胖狸猫知道自己干了坏事儿,顿时梗着自己的小脖子哼哼唧唧地说道,“我,我没想到竟然可以和你结婚。君君,你懂的。年年十八岁,这是女孩子的梦想的呀。” 它这身份证才十八岁,离领结婚证远着呢,白君意简直要被这只狸猫给气笑了,见它眼睛滴溜溜地打转,沉吟了片刻方才缓缓地说道,“没关系。”见它仰头,他哼笑一声说道,“先把契约结了。” “那怎么可以这样快,还没有告知族长,你还没给聘礼。” 白狐君沉默地看着这胖狸猫小爪子上一只漂亮的,曾经属于自己的储物戒。 “这是我的私房钱,聘礼和它没有关系。”狸猫转身,警惕地把储物戒塞进了自己的肚皮里。 它这小气的……白狐君突然破颜笑了一会儿,垂头带着几分怀念地亲了亲它的耳朵尖儿柔声说道,“这才是我的阿曦。” 他这简直情人眼里出西施了好么?胖狸猫还厚着脸皮用力点头表示自己就是这么一副招人喜欢的样子。得亏师姐已经走了,不然看见它这么丢人,非往死里抽这小气吧啦的狸猫崽儿不可。不过对于狐狸这样大方,白曦不由偷偷捂着自己的小嘴巴无声地弯起眼睛笑了。 它喜欢白君意总是纵容它,宠着它的感觉。 “君君,我最爱你了。”它懂得甜言蜜语,转身对白君意讨好地说道。 俊美的狐君大人笑眯眯地感受这狸猫片刻的殷勤。 “我也最爱你。” 他一只修长的手托着拼命跟自己撒欢儿的狸猫,一边回到了客厅里。 因为银月摔门走了,那巨大的声音顿时叫客厅里的狸猫崽儿们都醒了过来,此刻它们正在叠罗汉,一只一只的,摇摇晃晃几乎到了天花板。正跟自家狐狸精讨好卖乖的白曦看了一眼,顿时大惊失色,就见最后一只小崽子已经开始助跑起跳,就在它目眦欲裂里,狸猫崽子们轰然散开,在半空炸开了狸猫烟花,稀里哗啦地掉在了地上。 白曦绝望地看着这群崽子们皮毛凌乱,转头嗷嗷地看它。 这么大的运动量,起码十袋猫粮! “没关系,它们的食物有我负责。”白君意双腿交叠姿态优美地坐在一旁,见不远处的狸猫崽子们很期待地看着自己,眨了眨眼睛温煦地说道,“抱歉,不给挠。有狸猫的狐狸了。” 一只狐狸一生之中只会给一只狸猫舔毛挠肚皮,这群小的……反正狐狸精有的是,以后一人分一只就好了。他正见白曦蔫哒哒地变身成了黑发黑眼的小姑娘,笑眯眯地说道,“一会我给你做饭吃。你要炼丹,我给你收拾一个单独的房间?” “哪儿还有空着的地方呢?”白曦叹了一口气说道。 “把隔壁买下来就好。”狐狸精财大气粗地说道。 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都被惊呆了好么? “买,买下来?” “以后我搬来隔壁,和你天天在一块儿。”白君意微笑,见白曦晕乎乎地点了点头,拿了电话就给外面拨通。 他行走在人间界,并不是只与狐狸精来往,而是还有很多的普通的凡人,这些凡人为他工作,领他的工资,自然非常贴心能干,而且熟悉人间界一切的规则,不到一会儿,白曦就听见有门铃在想,飞快地把挨挨蹭蹭的毛球儿们给踢进厨房藏好,她就去开门,见到了一个一副很精英的样子的年轻人。 她眨了眨眼睛,那年轻人本来一本正经,看见白曦露出几分意外。 黑发小小的漂亮小姑娘仰头看他的时候,他心中生出了十二分的担心。 “白先生。”他夹着一个文件袋走进来,见白君意正坐在一旁拿了榨汁机给一个苹果榨汁,还招呼那个漂亮灵秀到了极点,总是与外面的那些女孩子有一点不同的小姑娘坐到他的身边。 看着那小姑娘垂涎欲滴,眼巴巴地把白生生的下巴压在玻璃的桌面上盯着那杯苹果汁,青年一时就忘记了自己今天来的主要目的,看着自家老板拿着杯子来给小姑娘喝果汁,声音干涩地问道,“白先生,她成年了么?” 白曦一瞬间欣慰起了自己的身份证。 这要是当初为了享受花季雨季青春少年总是诗,只填个十六岁,那白先生恐怕就得去局子报道了。 “十八了。”白君意嘴角也微微抽搐地说道。 年轻人顿时松了一口气,重新露出精英干练的样子,打开文件袋,将一份份合同交给白君意签字,正容说道,“隔壁已经是白先生名下的房产,我会安排人重新装修成白……” “修成阿曦喜欢的样子。”白君意挑眉说道。 年轻人沉默了一下,点头。 “我明白了。” 这两个人这样熟稔亲近,对视一笑的时候还有几分默契,那个什么……他有一个可怕的想法。 年轻人摇了摇头,拼命要自己忘记妖妖灵,一本正经地拿着余下的几分合同给白君意签字过目。 白曦见这仿佛是一家很大的药厂……要不狐狸怎么在哪儿都能混得风声水起呢,白狐君在凡人之中竟然还有着庞大的医药产业,其中生产的几样拳头药品现在在全世界都非常重要,庞大的产业还养活了不知多少的凡人还有滞留在人间界的修者。她这真的很佩服自家狐狸了,又兼任天道系统管理者,又是开着巨大的药厂,又要在人类的高层之中行走…… 竟然还有时间和她在小世界谈恋爱…… “你做得很好。”白君意签了几分文件,对身边这位能干又任劳任怨,虽然工资要得贵不过一人顶仨人的助理青年露出满意的微笑。 “都是白先生愿意给我机会。”这位在商场与上流社会之中很神秘的白先生,无论是在哪里都有着非常高的地位,他知道这位白先生的来历似乎有点诡异,也来往着一些稀奇古怪的……他垂头,就看见一团毛茸茸趴在自己的腿边蹭来蹭去,感觉到了他的视线,胖成一颗球的毛团儿仰头,露出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嗷嗷地叫了两声,歪头,眨眼,甩尾巴拱爪一气呵成。 白曦的脸微微扭曲了。 年轻人沉默了。 毛团儿两只前爪抱住他的腿,死也不放开。 “家里的小,小宠物哈……撒手!” 胖毛团拼命摇头,可怜巴巴,厨房里,更多的毛团儿探头探脑。 “它就是饿了。”见这毛团儿叼着尾巴可怜巴巴地看着年轻人,白曦迟疑地说道,“你不要担心,它们不咬人……” “你可以带它出去吃饭。”白君意微微挑了挑下颚,对年轻人说道。 年轻人默默地盘算了一下自己的百万年薪,觉得还养得起一只毛团儿,抿了抿嘴角。 毛团儿抱这大腿抱得更紧了。 厨房里的狸猫们扼腕,没想到小伙伴儿如此奸诈抢先出手,不然出去吃饭的就是它们了。 “那……我养几天?不会叫您家里……”抢走别人家的宠物是不是不大好? “没事儿,送你了都行。”见这是除了族长家的胖闺女之外最能吃的那只,白曦突然喜极而泣了。 年轻人严肃脸。 “那谢谢你!” 既然这样,就不要计较他家白先生是在这小姑娘几岁的时候下手的各种隐情了。 白曦觉得这些人类真的特别的淳朴。 送给一只吃货竟然还要跟她道谢。 “你喜欢就好。”她点了点那只胖嘟嘟一脸期待的狸猫崽儿,脸上露出圣洁的微笑。 “你俩有缘,拿好了……别送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抱走大家的霸王票啦,幸福地蹭蹭oo 兔兔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6-1308:47:32 兔兔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6-1308:49:28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308:50:16 山中閑雲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309:02:12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309:20:14 子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311:27:56 三千繁华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312:26:36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312:29:04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313:21:50 喵了个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315:44:01 轩辕紫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318:23:06 小院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323:40:08 363、现世(十) 年轻的助理先生来了狸猫窝一趟,带走了一只狸猫。 狸猫崽儿软乎乎地趴在青年的肩膀上,美滋滋地冲着小伙伴儿们挥了挥小爪子。 奔向美好的明天了。 白曦哼哼了一声。 “舍不得?” “族长叫它们入世,本就是为了磨砺它们,而不是叫它们被禁锢在这小小的房间里,叫我天天跟着保护着把它们养胖。” 白曦却看得很开,靠在白君意的肩膀上笑眯眯地说道,“你这个助理是个好青年,以后会善待它。而且不要小看我们狸猫,如果他有危险,狸猫可以保护他。”她觉得自己找到了为自家狸猫崽儿们最合适的一条路,就是专门去寻找好人,然后把这群小崽子们托付给好人。 这样的话,时间久了,狸猫们可以在这些善良的人类的庇护之下成长起来。 “你怎么会想到这个?”白君意笑着问道。 他心里默默地同情了一下自家助理。 那只狸猫那么能吃……百万年薪什么的……啧啧,人艰不拆,不说了。 想必日后助理先生会奋斗在升职加薪的第一战线。 “因为师姐也是这样对我的。对一个人好,不是千方百计地把她庇护在羽翼之下叫她完全见不到一点风雨。而是有风雨的时候推出去,看她在风雨里挣扎,在她精疲力竭的时候扶她一把。” 白曦的眼睛很专注认真,在白君意温和的目光里小声说道,“只有叫喜欢的人自己能够在这人间界立足,那才是真正的为她着想。”她伸开手臂抱住了白君意的脖子笑眯眯地说道,“当然,适当的梯子,君君你还是要给的。” “你想做什么药丸子?”白君意扭着她的小爪子问道。 白曦歪头想了想。 “延年益寿,还有药到病除的那些药丸,想必已经很多了。”见白君意笑着点了点头,小姑娘狡猾地转了转自己的眼睛说道,“那我试试洗髓一类的药丸。” 这类洗髓当然不可能说把凡人洗一把就成了修士那样,而是固本培元,叫人更加健康。固本培元百病不生,这才是根本。她眨了眨漂亮的眼睛带着几分笑话地说道,“孩子是大家的未来,想必那些老富豪们,更愿意看到自己有健康的,不爱生病,身强力壮的继承人。” 当然,如果想要一个变得格外聪明的继承人,那白丹王就无能为力了。 丹药能固本培元洗髓,可是洗不了脑子呀! 她嘿嘿地捂着嘴角坏笑了两声。 这种固本培元的丹药甚至都算不上最低等的灵丹,而是一种从前她在某个世界得到的古代凡人药王留下的方子,非常合适凡人用不说,用的药材也都是一些人间界到处可见的材料。 她的心里转着以后发财的主意,顿时就顾不上自家白狐君了,等到隔壁的房间被装好,就飞快地钻进了属于自己的房间去,开始熬药。这种药方非常简单,可是却需要非常认真地掌控火候还有每一种药材的重量,白曦就蹲在房间的小炉子面前,瞪圆了眼睛昏昏沉沉地熬药。 熬到粘稠,小姑娘去洗了手,回来一颗一颗搓成丸子,放在一旁晾凉。 那个什么……如果是灵丹的话,白曦这样炼制那顿时就得叫人喊一声骗子打成狸猫饼饼。 可是这种非常普通的固本培元,洗髓的药丸子……不卫生怎么啦?拉肚子……洗髓之后的拉肚子,那能叫拉肚子么? 那叫把身体里的杂质都洗干净,把肚子都掏空,排泄出来。 什么三无丸子的,那可不是白丹王手里的药丸。 她哼哼唧唧地翘着尾巴哼着歌儿就在那里卖力地搓着丸子,觉得自己累得不轻,不大符合丹王这高贵的身份,直接毫不客气地把家里的狸猫崽儿们都征集起来,看炉子的看炉子,一块儿拿毛茸茸的小爪子搓丸子的搓丸子。 白君意就靠在一旁看着兴致勃勃的狸猫们在有些昏暗,只透着一点炉火光彩的房间里,毛茸茸的小身子一抖一抖,愉快地拿毛爪子搓着一颗颗来历不明的丸子的时候,那一瞬间真的非常充满了正义的路人感。 这简直就是曝光黑作坊的前奏啊。 “狐君,这行么?”今天,红发的狐族美人坐在他的身边,嘴角抽搐着看着那些黑乎乎的丸子,猛地打了一个寒战。 “又不是我们吃。”白狐君淡定微笑。 这微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王八蛋啊。 自己不吃就可以随便搓丸子了么? 红发美女笑了起来,安心地说道,“那就好。” 白君意摸了摸自己的下颚,看了这三观也不怎么样的同族。 “宴会是在哪天?” “后天。” “那可以做更多的丸子。阿曦这熬药的火候不错。”作为一个专业人士,白君意当然发现白曦熬药的技能算是点满了。 看见小姑娘已经开始至专注一样一样往汤锅里放人参鹿茸什么的,其他的比如看火,端锅,搓丸子,把丸子整理好了放进一个个漂亮的小盒子里的工作都交给了兴致勃勃撅着尾巴很开心的狸猫崽儿们,白君意轻叹了一声,带着几分温柔地说道,“阿曦真是能干。” “狐君,阿曦她还是……” “她在我身边就好。”见红发美人欲言又止,白君意摆了摆手,温和地说道,“我在意的从不是过去,而是我们的未来。” 他俊美的脸上满是认真,这红发美人微微颔首,顿了顿笑着说道,“没想到阿曦竟然学会了炼丹。从前……不是经常炸炉么?”她带着几分戏谑,白君意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勾起了一抹柔软的笑意。只是看见白曦转头期待地看着自己,他缓缓走过去坐在白曦的身边。 “你看!”白曦拿一个绿莹莹的小盒子来递给他。 白君意打开,见里面是一枚圆滚滚散发着不怎么美妙气味儿的药丸。 “我给它起名叫做固本培元丹,这是不是很通俗易懂?” 白曦仰着小脸儿,脸上还有黑乎乎的痕迹,还神秘兮兮地对白君意说道,“这些人类特别喜欢看各种网络小说,这些专业术语,他们懂!” 她用非常相信凡人眼界的样子来面对白君意,白君意都要笑坏了,点了点头抱着她柔声说道,“你说得对。”不仅白曦自己找到了一条新的生活的道路,就连这群狸猫崽儿……想必短时间内,也是这黑心作坊里的骨干力量了。 比起在家天天拖地强多了。 白曦更加期待地搓了搓自己的小手儿,眼睛亮晶晶的。 她正笑得开心,却见白君意已经垂下了俊美的脸,亲了亲她的嘴角。 “阿曦。” “诶?”白曦被迷得五迷三道的,哼哼唧唧地仰头。 “我已经传信给狸族族长,三日之后它会回来见我们一面。到时候我会与族长提亲。“白君意的眼底露出几分认真,白曦一下子就不好意思了,仰头哼哼唧唧地说道,“这跟我说做什么……只要族长同意,为了狸族的和平,我就以身侍魔,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呀。”她一副为狸猫一族牺牲的壮烈,白君意眼底全都是笑意,用力地揽着她的肩膀点头,挑眉说道,“你说的对。真的是以身侍魔。”就白曦这种小魔头,如果不是狐狸精要收,谁敢凑过来。 不把底裤都骗走,那就不是白丹王了是吧? “算你识相。”白曦眼睛转了转。 话说,这么俊美的男人不早点睡一睡,简直吃亏死了。 她也觉得应该早点儿,起码赶紧契约了也行,反正白君意说好了要跟她同生共死的。 约定了什么时候双修契约,她就等到了之后的宴会。这是人类开班的宴会,在一个巨大的私人庄园里,巨大的庭院,灯火辉煌的别墅,白曦早就在小世界里见多识广了,当然不会放在眼里。 话说她家白狐君那霸道总裁的时候,这小别墅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因此,她穿着一件漂亮的白色小洋装,踩着漂亮的小鞋子挽着白君意的手臂从车子里走出来的时候,那是非常自然有大将之风的。 那副对于一切繁华奢侈都不放在眼中的漠然与寻常…… 都是跟她师姐学的…… “没想到白先生今日这样早就大驾光临。”白君意在这些豪富的人群之中的地位很特殊,都知道他不是普通人,不过大家为了他手中的丹药选择装糊涂,对于白君意的态度都十分恭敬。 见从不在外和女子亲近,就算是参加宴会也总是孤身一人,撑死了带着身边一个男性助理的白君意,今天竟然挽着一个明眸皓齿,漂亮娇艳的年轻的小姑娘,富豪们都震动了,不知道这位能走在白君意身边的是何方神圣。 “今日据说会有小型的丹药拍卖会,因此我带阿曦来见见世面。”白君意微微一笑,这一笑俊美风雅到了极点,满堂的华彩都黯淡了下去,只有他的那一抹笑潋滟生辉。 就算是个男人,可是这么好看也太过分了。 这叫其他男人怎么活? 好几个有钱有权的老头儿隐蔽地哼哼了两声。 “这位小姐是?” “我妻子白曦。”白君意笑眯眯地说道。 刚刚还很热闹的宴会陡然安静了那么一瞬,寂静无比,呆滞的目光都落在了白君意身边的小姑娘身上。 白曦也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白,白先生结婚了啊?”几个老头儿顿时都想拨打妖妖灵了。 “白小姐今年……” 俊美的男人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这么像是犯罪的人么? 干坏事儿也不能叫人看见呀。 “我今年十八岁。”白曦清甜的声音传来,认认真真地说道,“可是我以后一定会嫁给君君,所以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他的妻子了。” 她一双眼睛清澈单纯,完全没有俗世的杂质,就算是看着这豪宅之中璀璨奢华的一切,却只有平淡没有一点觊觎还有贪婪。这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吧,就很喜欢这样单纯清澈的小孩子,比那些钩心斗角总是很有心计……对,说的就是白先生没错,他们就觉得这真是作孽。 天真可爱的小姑娘真是都叫黑心货给叼走了。 “白小姐还有姐妹么?”能养出这样一个可爱又单纯的小姑娘的人家,必然会非常有底蕴礼仪,因此老头儿们都关注了一下。 如果还有姐妹,那骗回来给自己当个孙媳妇。 “我还有个师姐,比我好看,比我能干,比我善良……”白曦清甜的声音顿时就在这灯火辉煌之中吹了一波她师姐,见老头儿们眼睛都亮了,她却一本正经地说道,“可是我师姐的联络方式……我不说。” 她扭头,一副拒绝骚扰保护她师姐的样子,老头儿们都哈哈地笑了起来,觉得她真的很可爱,没有因为大家都出身富豪就说为了钱把自己的姐姐给卖了的。只是这就不是白曦卖不卖她师姐的情况了。 这是白曦没看上这些光有钱的人家好么。 这都是她的肥羊,除此之外,别想要其他的身份。 她师姐天人之姿,那如果真的要成亲,必须得是跟她师姐地位差不多的存在不是? 只是没想到上流社会资源这么稀缺,相亲行事这样严峻,这为了一个孙媳妇,都紧张成什么样儿了。 “不说也好,日后有缘,当然可以自行相见。”其中一位高大的老者笑了起来,他很爽朗,穿得虽然简单,不过周围的人看他的目光都带着几分敬畏,显然地位很高。 他甚至很熟悉地拍了拍白君意的手臂笑着说道,“没想到白先生竟然会结婚。白小姐,你不知道,白先生在外的场所,从来不与女人亲密。”他小小地吹捧了一下白君意,这才带着白君意不动声色地走到一旁低声问道,“白先生,这次小型拍卖会,我见到几瓶丹药,说是你带来的……” 白君意每一次拿出的都是会救命的丹药,他当然不想错过。 “是阿曦炼的。”天可怜见,也不知白狐君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没有说出“搓的”这两个字。 “白小姐么?”老者眼睛一亮,急忙问道,“不知这固本培元丹是什么效果。” “十岁以下的孩子服用最有效果,不过二十五岁之前服用都可以强身健体。”白曦见这老者连连点头,一本正经地吹自家药丸子,也不管黑心不黑心,继续说道,“因为越年长,身体的亏空就越多,因此年纪小的孩子服用最有效果。” 她家里的狸猫搓药丸子的时候那可都是洗了爪子的,比这些人类干净多了,因此白曦不觉得自己卖的是三无产品,仰着头说道,“能强身健体,也能固本培元。老先生你想,身体是健康的基础,身体的根基稳固,那延年益寿也不是梦呀。” 更何况狸猫崽儿虽然不能化形,可是那都是山林之间吸收山间灵气的精怪,那些丸子在它们的爪子上搓来搓去,那药丸子里也会混杂一些微薄的,可以被人类吸收的灵气。 卖给凡人,凡人赚大了好么? “我全都要了!”这些豪门都是大家族,小孩子多了去了,老者当机立断,顿时爽快地说道。 白曦笑了。 “老先生,这是拍卖会。”她笑眯眯地说道。 没有死价,想买,慢慢儿涨价儿竞标去吧! 谁还嫌钱多咋地? 这老者诧异地看了白曦一眼,又看了看笑吟吟却一点都不叫白曦老实点儿,反而纵容她的白君意。 他叹了一口气,越发压低了声音对白曦低声说道,“今日白先生送来的丹药自然是价高者得,总不会叫白小姐吃亏。不过白小姐是个有能力的人,想必手中的丹药还会有很多。我愿意买下白小姐手中剩下的全部丹药,所有的价格,都按照今日竞拍的成交价购买,如何?” 既然是白君意认证过,那就完全不需要怀疑,如今这些充满了神奇力量的丹药,当然先下手为强,谁知道以后这位白小姐还会不会炼制丹药呢? “其实我还有一种丹药,不知道您买不买。” 白曦突然压低了声音,对这位豪爽的,一点都不小气的大客户说道。 “什么丹药?” “老先生,我见你红光满面,然而子女宫却隐隐晦涩,莫非是子孙有碍?我这里有一种生子药丸,专治不孕不育……别人,我不卖给他……” 这是熬制了一锅一锅的固本培元丹之后剩下的一些下脚料,白曦舍不得浪费,就往里面加了几样儿药材,一共就搓了三枚。 能令男子固精,女子受孕,生个胖嘟嘟的小肥仔儿不是梦呀。 “只有三枚,先到先得……” 高大老者爽朗的脸上呆滞了一下,看了看依旧用温柔缱绻的笑容看着神神秘秘的小姑娘的白君意,动了动嘴角,同样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应了一声。 这姑娘……卖假药的吧? 不过……胖嘟嘟的小孙女儿什么的…… “都买了!八百万!” 364、现世(十一) “成交!” 这肥羊……这爽快的顾客,白曦喜欢! “这是我的名片。”这么肥,当然要慢慢地薅羊毛啦,白曦矜持地从精致的小包包里摸出了一张非常雅致的名片递给了正看着自己眼睛放光的高大的老者。 白君意忍着笑意,看着自家小姑娘身后的大尾巴迎风招展,仗着这些人类看不见玩儿命地呼扇呼扇,甩得跟风火轮似的,叫人非常想要一把抓住摸一把。 显然白曦的心里非常开心。她眼睛都亮了,简直完全没有想到原来卖药丸这么赚,话说从前白君意天天跟她战斗,她都来不及知道白君意的家底儿。 竟然不知道他是这样有钱的狐狸精。 “不过……我当初为什么对你不感兴趣呢?” 白君意已经和她接触了百年了,然而白曦突然想到,从前的自己对白君意各种战斗,可是却从未想过要去知道他的生活。 明明也应该知己知彼,可是她分明地生出了几分满不在意的冷漠。 这种冷漠叫她对白君意的生活熟视无睹。 见白曦露出几分困惑,俊美的男人不由笑了。 “大概是从前你很忙。” “忙什么?” “忙战斗吧。” “别提了!”话说这在小世界里积攒的功德,白曦自己没有舍得完全消化……幸亏没消化,那在空间里的金光一下就劈去了她的修为,真是把白曦给吓坏了。 她还剩了一些功德,把这些难得的功德分给了家里的狸猫幼崽们,此刻有些不乐意地说道,“这群小没良心的……吃了我的功德,转身天天在家里上蹿下跳的。”这就冤枉人家崽儿们了,明明小狸猫们为了回报白曦的功德,天天当自动清扫机,前一阵子还学会了擦窗户。 高高的二十多层的高层玻璃,正常人谁敢擦到呢? 小狸猫们贴心地在外趴在了窗户的玻璃上,用自己雪白的毛茸茸的肚皮,为白曦的家带来了清澈的光明。 白曦整整洗了三只,差点阵亡在浴室里。 她都要气哭了,哼哼地抱着白君意的手臂,眼底挂着大大的眼泪珠儿,含恨地说道,“这群小崽子,明天就都送走!你公司还有没有百万年薪的正直年轻人啦?” 她看见白君意的那位年轻的助理正面无表情地走进来,作为一个白先生的随从,他很懂得避开锋芒。白曦看见他站在了巨大的食物的案台后面,举着一杯香槟慢吞吞地喝着,看起来若无其事。只是一瞬间!一条胖嘟嘟的狸猫尾巴从这青年的身后摇了摇,白曦眼睛顿时直了。 万万没有想到,只不过是几天的功夫…… 百万年薪助理先生已经混到只能带着自家狸猫崽儿在各大就会混吃混喝的程度了。 老婆本大概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吧? 没良心反而为自己满满丰盈起来的钱包庆幸的白曦悠然地想着。 她一双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长长的摆满了食物的长案,嘴角抽搐了一下,感慨了一下饲主们的艰辛生活,转头当做没看见。 那个什么……这些有钱人,摆着这么多好吃的,可是却只专注风花雪夜,这么多的食物都浪费了。 与其浪费丢掉,不如便宜了狸猫! “白小姐,我们现在交易?”老者搓了搓手,见白曦的目光发飘,很担心她临时反悔。 对于白曦来说,当然是钱更重要,反正狸猫崽子现在吃的又不是自己的吃的,因此点头,对这老者露出了一个善良的笑容,还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摸出了一张鬼画符来,递给了这老者笑得很可爱了,说道,“您是我的第一个客户,送您一个护身符。别人……没有咱俩这交情。”她的眼睛带着几分狡黠,老者默默地看了看这黄黄的一小块儿仿佛手纸似的符纸,点了点头。 这护身符,真的很接地气了。 有江湖骗子的感觉了。 “给。”他飞快地填了一张支票给白曦。 白曦顺手接过,拿着就递给白君意。 俊美的男人勾唇微微一笑,坦然地将支票收在自己的怀里。 老者就有点儿看不懂了。 这怎么仿佛是在在外面赚了钱,在给贤惠的家庭主父交家用? “我家里我管钱,阿曦负责花钱。”白君意笑眯眯地说道。 他看起来很愉悦的样子,老者真是发现这白先生诡异的个人爱好了,点了点头,接过了白曦递给自己的一个绿色的充满了森林风格的漂亮木头瓶子,打开,嗅到这瓶子里的那股子药味儿,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好。 他把护身符就挂在了自己的衣袋上作为对骗……白小姐的尊重,这才露出爽朗的表情从白曦的身边走开。当他离开之后,正紧密观察的其他人纷纷围拢了过来,白君意站在白曦的身后,挡住那些心术不正的,只把一些为人不错的放进来。 就在白曦一个一个地安利固本培元丹的时候,就听到了一旁传来一声带着些疲惫的声音。 “白先生。” 白君意侧目,看了看在众人散去之后还是留下来的中年人。 白曦歪了歪头,脸上丰收一样幸福的笑容还没有散去。 “这位是白小姐?你好,前些时候你还在我的餐厅用餐,因为担心妨碍你和白先生,所以我没有和你打招呼。”这中年人眼底泛起了淡淡的青色,见白曦点了点头,似乎想到了自己,不由露出几分恍然。这就是白君意跟她说的那位连锁餐厅,非常有钱,可是寿命却几乎要断绝了的餐厅主人了。 她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中年人命不久矣,都不需要相面,就那一副病容,谁看不出来呢? 白君意脸色平淡地微微颔首。 “没关系。君君说你家上菜快才去试试菜色。”白曦笑了笑。 她看起来年纪小,可是却仿佛没有很多的好奇心,中年男人沉默了片刻,没有等来什么好奇的询问。 他的眼底露出几分不甘,还有几分恐惧。 那是对死亡的恐惧。 “白先生,我想和你谈谈。” “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了,何总。”白君意似乎对这位西装革履,除了有几分病容,可是却依旧英俊斯文的中年男人并没有什么好感。 白曦一向都很相信白君意的眼光,虽然这位何总看起来蛮叫人心生好感,可是白君意不喜欢他必然有白君意的理由。她无声地站在自家狐狸精的身边不吭声,只看着这位何总低声央求眼前这位比他年轻了很多很多的俊美的男人。 “白先生,如果你愿意再给我一枚当初的丹药,我愿意让渡我名下的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给你。” 虽然事业与钱要紧,可是还是命更要紧,何总苦苦央求。 白君意俊美的脸上却只露出几分讽刺。 “何总与你的太太离婚的时候,分给她股份了么?”他一双微微上挑风流无比的狐狸眼看着脸色微微一变的何总。 “她……白先生是因为她……” “当初如果不是你的太太跪在地上求我,看在你们夫妻情深,那枚丹药我不会以八折,用你能够付得起的价钱卖给你。”白君意声音平静,眼底带着一份流光,在这样的目光里,何总只觉得自己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只听见这位俊美的男人平静地说道,“你当初对我说不想死,是因为你深爱你的妻子,不忍自己死去,却叫她一个人艰难地撑起你和你女儿的那个家,那对一个女人来说太过残酷,你不敢死,舍不得死,哪怕只有十年的寿命,也想护着她们母女安好。” 那个时候,何总眼底对妻子与女儿的爱与不舍,打动了白君意。 那一刻,他想到了自己对白曦的感情。 因为感同身受,因此,他才会卖了那一枚续命的丹药。 可是时光易变,不过是短短十年已经面目全非。 曾经同甘苦,彼此扶持的夫妻,却在富有之后变了样子。 男人忘记了曾经推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和自己一块儿去卖早点的那段时光,也显然忘记当他的家里的钱花光,女人是怎样为了和他拥有一间梦寐以求的可以遮风挡雨的餐厅,去刷盘子洗碗,然后和他拼命地挣出了他们夫妻的第一份家业。也显然忘记了这么多年,是谁陪着他慢慢地扩大了餐厅,然后叫他们的餐厅开遍了每一个城市。 他只看见了妻子的衰老还有粗俗,只看见了妻子苍白了的头发,然后看见了更多美丽的女人。 他还想要个儿子,于是在外室生下了儿子之后,赶走了自己的妻子还有女儿,一毛钱都没有分给她们。 “何总,十年前的你我会救,可是十年后的你,我不会救。”白君意温声说道,“你太贪心。” 他觉得人类真的是一种叫人感到很困惑的生命。 最好的女人已经在自己的身边,为什么不去珍惜? 他这一次没法儿感同身受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对白曦的感情永远都不会改变,当然不会觉得自己再和何总有什么共同语言。 “白先生,你帮帮我!”何总没有想到叫白君意对自己见死不救,竟然是自己把发妻还有女儿扫地出门。他觉得自己想不明白这个问题,毕竟……他这样的身家,总是要留给儿子的。 还有那些功成名就的富豪们,谁不是三妻四妾?他只是做了和世上每一个男人都会做出的选择,可是白君意却用这样的选择来拒绝他,叫他简直委屈极了。他不明白白君意为了什么,可是看见一旁站着的白曦,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 “白先生是怕白小姐有意见?”女人总是会同情女人,如果这位白小姐从前听说过自己做的事,不愿意叫白君意救他也不是没有道理。 “我就是有意见,怎么了?”白曦慢吞吞地开口问道,“你这种货色,死了也是活该,明白么?” 何总震惊了。 这完全不是方才笑吟吟天真可爱的小姑娘应该说的话呀! “白小姐,你!” “如果知道你这么恶心,我都不会去你那餐厅吃饭,简直恶心人。寡廉鲜耻,有钱了就出去鬼混不要脸的玩意儿,还生儿子……呸!谁给你当儿子简直倒了血霉了好么?赶紧滚啊,你这种玩意儿我家君君不救。” 这人也太恶心了,白曦觉得讨厌到了极点,板着一张漂亮的脸冷冷地说话,白君意的嘴角就下意识地勾了起来,见何总失魂落魄地走了,他压低了声音问道,“这么讨厌?你会不会担心我也变成这样的人?” “你不会。我知道。我相信。” “你相信?” “对。如果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一个可以相信的男人,那这个人一定是你。”白曦仰头认认真真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爱人,抬手捧住了他的脸轻声说道,“君君,多谢你会喜欢我。”她只觉得自己是这样的幸运,竟然会得到白君意的喜欢,可是白君意却笑了,抬手将手心压在她的手背上轻声说道,“不对。阿曦,是我应该感谢你。多谢你终究会回到我的身边。”他的眼底露出几分伤感,却一闪而逝。 白曦瞪圆了眼睛,觉得那一刻,自己的心疼得无以复加。 仿佛她明白白君意的话,可是其实却一点都不明白。 “我本来就在你身边呀。” “对,所以我的存在是你的避风港,你总是会回来的。”白君意笑了。 他站在灯火璀璨的灯光里,对白曦认认真真地说话,就算是那斑斓璀璨的水晶灯投下的光辉,都比不上他眼底的明亮。 白曦哼哼着靠近了他的怀里,揪住了他的衣襟轻声说道,“你说的对。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儿,我都会回到你的身边。” 她本以为自己和白君意这恩恩爱爱的别人看不见,可是这太低估白狐君在凡人之中的影响力了,好歹那也是据说出身神秘还据说是什么古老家族的继承人,更是现在庞大的医药集团的董事长不是?这白君意小心翼翼地爱护白曦的样子,就叫人窃窃私语,都非常诧异。 白君意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 “都姓白……会不会是白先生的……” 众人一块儿猜测的时候,非要有人抖机灵,露出几分神秘晦涩的表情,压低了声音。 众人纷纷靠过去,倾听之。 “养女?”抖机灵慢吞吞地说道。 他被人一巴掌抽走。 怎么可能! 把养女给养成老婆?当这是狗血伦理三百集电视剧呢? 不过白曦与白君意都生得十分美丽,站在一块儿赏心悦目,倒是十分好看的风景。助理先生眼瞅着长桌临近自己的一头已经堆满了空盘子,无声无息地抱着自家舔着爪子哼哼唧唧的小狸猫默默躲在了更远处隐蔽的角落里,伪装方才无事发生。 他垂头给小狸猫挠肚皮,认认真真的,却突然见这懒洋洋晾肚皮的狸猫崽儿毛脸一变,飞快地跳了起来,拱起了皮毛龇牙咧嘴地到处看。 它似乎发现什么危机,年轻的助理一顿,顺着它的目光看向了另一个角落。 那里正站着一家三口,正义凛然的中年男人,端庄富丽的中年女人,还有一个黑发黑眼,生得十分美丽的漂亮的女孩子。 他们站在那里,那个中年男人的目光却落在了别墅顶端的一个吊灯上。 他的手指微微勾动,用一种叫年轻的助理感到非常玄妙的韵律跳动了几下,看着那吊灯念念有词。 本着正义路人对科学的谨慎态度,年轻的助理在自家狸猫崽儿愤怒地冲着那三个人嗷嗷叫时,面无表情地打开了手机,录下了对面的那一切。 包括男人志在必得的笑容,还有那听不懂的仿佛是诅咒一样的咒语。 中年男人显然不会想到竟然还有人无耻地暗戳戳偷拍……见那吊灯开始摇晃,又看了看那下方的高大的老者,不由露出几分得意的笑容。 那爽朗高大的老者是他们这些人强烈想要争取的大客户,是非常出名的大豪门的家主,只要搭上他,日后在人间界简直坐着都能发财。 不过怎样才算搭上他呢? 当然是救命之恩啊! “阿芝,你的主意真的很好,一箭双雕。”中年男人满意地对爱女说道。 这个宴会不仅这高大的老者是目标,白君意也是他们的目标。 当老者的救命恩人,然后再去当白君意的老岳父…… 在吊灯迅速落下砸向下方一无所知的老者的那一瞬间,中年男人怒吼了一声“小心!”向着老者扑了过去,然而就在半路,只感到一条修长的腿凌空扫过,将他踹进了香槟塔。 酒水与酒杯碎片砸在中年男人的头上,他狼狈不堪地看白狐君慢吞吞收回腿,一个透明的防护罩在老者的身上闪了闪,吊灯砸在防护罩上碎成粉末,防护罩晃了晃,崩溃了。 一颗漂亮狡黠的小脑袋从白狐君的身后探头眼脑,看见摔进了碎片与酒水里的中年男人,笑了。 “疼吧?该!” 作者有话要说:抱走今天份的霸王票,开心捧脸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410:02:04 胖丁叮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6-1413:04:45 365、现世(十二) 对于曾经抛弃自己,叫自己去死去死的亲爹,还有什么好说的。 当然是见到他倒霉,自己就很开心啊。 中年男人就呆呆地看着白曦对自己幸灾乐祸。 “……白小姐!”高大的老者吓出了一额头冷汗,这要是刚才叫那吊灯给砸瓦实了,就等着去跟阎王爷报道吧。 他一想到方才的惊险,再想到刚刚笼罩在自己身上的那淡淡的灵光,再摸了摸口袋里滚烫的黄手纸……护身符,顿时用惊慌却又劫后余生的表情看向白曦的方向。这个时候白曦怎么可能做好事不留名,她对老者露出了一个善良的笑容,却偷偷眨了眨远景,老者顿时明白了。 这是高人不叫他指出身份呢。 “真是太惊险了。”他喃喃了一声,决定一会儿玩命竞标,把那些固本培元丹全都买下来。 高人炼制的丹药一定不会错。 而且给高人送钱,那送的都是日后的保命钱。 看在他这样诚心的份儿上,以后有点儿啥事儿,那高人还能吝啬出手啊? 白曦也觉得很满意。 这鬼画符就是在小世界学到,她曾经试过蛮好使的,现在看看,效果的确不错。 更高级的符箓就算画出来在这灵气匮乏的人间界也用不出来。 这种护身符需要的灵气不多,所以才会有用。 “爸爸!”就在这个时候,同样穿着一件白色的公主裙的阿芝已经流着眼泪扑到了中年男人的身上含泪说道,“爸爸,你为了救人,是不是受伤了?” 到底那中年男人是一片好心,黑发少女仰头露出一张美丽的脸,对那微微一愣的高大老者说道,“您没事就好。我爸爸刚刚看到您受到的惊险,于是扑出来救人,没有想很多的。”虽然这人救得不成功,可是有这份心就是一个善良的人,因此,中年男人收到了很多善意的目光。 他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这……多谢。”老者很感动地说道。 “没什么,见到危险,当然要救人的。”男人露出了平淡的笑容,浑身充满了圣洁的光辉。 一时之间,众人都交口称赞。 他还顺势笑着说道,“或许是医者父母心,我做医药的出身,因此就很见不得有人受伤危机生命。”他拿出了很多的名片来散给这宴会上的很多的富豪,虽然名义上是医药公司,不过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何总隐藏其中左右摇摆,捏住了中年男人的一张名片,迟疑地问道,“能治病么?”他一副就要驾鹤西游的样子,中年男人一眼就看出这人已经病入膏肓,灵丹什么的续命是不好使了,偷个王母娘娘的蟠桃来还差不多。 简而言之,就是做梦比较快。 “能!”他笑容满面地说道。 何总急忙收下了这份名片,躲躲闪闪地走了。 白君意和白曦手牵手站在那里,看着中年男人一瞬间成了众人的焦点。 他突然笑了笑。 狐狸一笑,浮尸千里,白曦默默地给她亲爹点了一根蜡。 不过能给点根蜡,就已经是做女儿的最后的孝顺了,不然白曦更愿意给他点去火葬场。 “哪儿有这么巧的,我觉得这就是他的阴谋。”白曦小声说了一句,却见另一侧,百万助理正面无表情地走过来。 这年轻帅哥脸上冰冷的表情有一瞬间和自家师姐同步了,白曦觉得有点儿哆嗦,莫名的心虚想要抱着这帅哥的腿叫“饶命!”,因此,她就默默地躲在了白君意的身后,却见这年轻的助理给自家老板递过去了一个手机,白君意笑吟吟地接过来,调到最大的音量。 里面,一个中年男人的脸被拉近,还有一些满意地称赞自家闺女聪明的声音。 “阿芝,你的主意真的很好,一箭双雕。” 众人诧异地转身看向白狐君的方向、 俊美的男人抬眼,勾魂摄魄地微微一笑,把手机的屏幕冲到了他们的面前。 中年男人正仰头对点灯念念有词,虽然没有啥证据,大家也都是无神论,可是这么看,怎么都觉得仿佛有猫腻,起码那森森的希望吊灯掉下来的恶意,都在他的脸上了。 果然,吊灯掉下来的时候,男人笑了。 这可和刚才紧急救人奋不顾身的人设不怎么一样儿啊! 笑了是什么意思?很高兴有人要没命么? 刚刚享受了这份风光不过几秒的中年男人顿时僵硬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白君意还有白曦,没有想到白君意竟然突然对他赶尽杀绝。 话说这群狐族对狸族一向都是宽容的。他面对狐族的时候也总是和平使者,从不宣扬千年仇恨啥的,可是这个时候,为啥是他倒了霉?难道白狐君看不出他的善意还有一片真诚么?就算要搞死狸猫,不还有族长上蹿下跳么? 这样的惆怅与失落之中,中年男人热泪盈眶,差点血泪当场! “狐君,你怎么可以……”他哽咽了,痛心了,绝望了。 阿芝扶着自己的父亲,看了看父亲身上的狼狈,又看了看白君意俊美的脸。 她犹豫了一下,慢慢走到白曦的面前轻声看着她说道,“阿曦,你为什么要置爸爸于死地?就算爸爸犯了错,可是他也是你的亲生父亲呀。” 她眼睛里全都是眼泪,不过早年白曦充当小白花儿笑傲白莲花界的时候,这姑娘大概自己还玩儿自己的尾巴呢,白曦哼笑了一声说道,“你真有意思。我姓白,你姓李,怎么他就是我的亲生父亲了。就算他是我亲爸,那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自己的女儿却姓了别人的姓氏?” 李就同狸了,想当初狸族族长想破了脑袋,才想到了这样一个不错的姓氏。 狸猫一族凡人面前就都姓李了。 比如族长家的胖闺女,就叫李七十。 这比姓毛强多了。 不然胖闺女只能叫一声毛七十。 “阿曦,爸爸当初是有苦衷的。”阿芝带着几分伤心地说道。 “那跟我有关系么?”白曦反问。 她看着面前自己的有血缘关系的姐姐穿着和自己相似的衣裳,露出比自己更加美丽的脸鲜活地站在白君意的面前。 “想挖我墙角啊?不过你看错狐狸了。我家君君这辈子只会喜欢一只狸猫,就是我了。”这句话,她压低了声音在脸色微微变白的阿芝的耳边小声说道,“而且你爸没跟你说过啊?我心眼儿特别小,想勾引我男人,以后叫你吃不了兜着走。”她抬手拍了拍脸色发白摇摇欲坠的阿芝,因近在咫尺,突然只觉得心中一种无法排解的厌恶,轻声说道,“说来奇怪,可是叫我这样讨厌的,你是第一个。” 不知为什么,她看见阿芝就觉得满心的愤怒与厌恶。 恨不能想要当初弄死她。 可明明阿芝从前与她没有什么交集。 阿芝听着她的耳语,眼底泪光闪动,颤抖起来,捂着嘴退后了一步。 这看起来仿佛白曦伤害了她。 不过想要在有钱人面前摆出小白花的样子,人家更在意的是真本事,高大的老者带头,哼了一声不快地说道,“我看明白了。这是李总你想要骚扰白小姐的意思么?今日这件事,我记在心里,李总,你该离开了。” 他毫不在意地当场送客,中年男人脸色苍白,见阿芝垂泪不语,看起来可怜极了,便勉强笑着说道,“那我们先告辞了。”他一副脸皮很厚的样子,就算是叫人当场拆穿仿佛也不在意,白曦哼了一声。 真是给大狸猫一族丢脸。 战斗种族怎么出了这么一个货色。 “阿曦,你也不要太过分了。”中年男人临走还要放狠话。 “等等。”白君意突然开口,温声说道。 中年男人诧异地看向他。 “曾经,我与你有过几面之缘,只是一直没有理睬过你。”白君意微笑起来,眼底却露出了冰冷的眼色,见中年男人茫然不已,便温和地说道,“早年,你抛弃了阿曦。如今还要觊觎抢走阿曦所有的幸福,我真的不开心。” 他抬手轻轻地将修长优美的手压在男人的肩膀上,压了一下,又压了一下,这才抬手就是一耳光抽在男人的脸上!这一耳光就震惊所有人了好么?白曦都震惊地看着竟然还会打人耳光的狐君大人。 “这一巴掌,是阿曦的利息。还有,日后我名下所有的势力,都和你势不两立。”白君意微笑说道。 他笑吟吟的,男人满是香槟酒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俊美的狐族。 白君意的威胁,他听懂了。 他名下所有的势力,不仅是在这些凡人之中,甚至在修真界之中的那些势力,都和他势不两立。 狐族势大,若是白君意要对付他,他恐怕死无葬身之地了。 “狐君,你不能!” “放心,不会叫你很快就死。慢慢儿来,拿你杀鸡儆猴,日后谁敢碰我家阿曦一下,你,”白君意笑吟吟,狐狸眼里一片流光璀璨,仿佛温柔多情,然而里面全都是冰碴子,轻声说道,“你就是他们的榜样。” 白曦刚刚愿意和他一块儿行走在同一片阳光里,无论如何,他都要好好儿地护着她。 可是这世上总是有自以为是,只觉得自己重要无比的家伙想要踩着别人上位。 比如白曦,多么好的拉踩对象是不是? 来路不明,在凡人界不是出身豪门,在修真界……不就是一只金丹期的狸猫精么,这也不算什么。 多好欺负啊。 虽然白曦总是会欺负回去,不过为什么叫她费心伤神呢? 不如一劳永逸,用眼前这个在修真界和凡人之间都算是有点地位的家伙做那只鸡,叫那些蠢蠢欲动的猴子们都看看这鸡之后的下场。 他的眼睛笑吟吟地扫过中年男人被自己拍了两下的肩膀,挑眉,微微挑了挑下颚,露出几分不屑来轻声说道,“你可以滚了。” 他完全有恃无恐,中年男人捂着自己被抽得剧痛的脸,仇恨地看了白君意一眼,却不敢和他对抗,不得不转身走了。他离开的那一刹那,阿芝便转头忍着眼睛里的眼泪轻声说道,“我家对您一向尊重,狐……白先生应该明白。当初狸族埋伏狐族,若不是我通风报信……” “你把一群狸猫崽子躲在林子里挠木头,叫埋伏?”白君意嗤笑了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与自己隔着还很远的阿芝,声音突然变大了一些,清越优雅的声音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也不要妄图在我的面前矫揉造作。明知道阿曦是我的妻子,你还要勾引我。女孩子轻贱到你这个份儿上的不多,不过我想你没脸没皮,应该不会在意。”这勾引不勾引的,在这些富豪的世界里其实就是一种情趣。 然而白君意突然挑破,带给阿芝的是无比的羞辱。 众目睽睽之下,一个俊美多金的男人对她说,别那么贱当小三想要挖别人墙角。 这简直是对她最大的羞辱了。 “我没有……”她红着眼眶说道。 “没有?偷偷去我家阿曦买了礼服的店面里询问阿曦买了什么衣服,叫店面做了更精致的同款给你。不过我觉得你穿上不好看,画虎不成反类犬。还是我家阿曦穿什么都好看。” 白君意的嘴巴很坏,难得的是就算是嘴巴坏的时候竟然还能做出一副温柔和气的样子来,这叫白曦沉默地就想到了温柔善良的神医阿竹。她从前还有点不相信白狐君能在各个世界里分裂出很多的不同的性格,那不成神经病啦? 不过如今看来,白狐君相当有天赋与潜质了。 “你,你早就知道?那为什么你不阻拦?”阿芝没有想到那么久之前的事,白君意竟然都早就知道了。 “因为你也是那只要杀的鸡。”自动送上门来,狐君自然笑纳,哼笑了一声说道,“你不就是非要我羞辱你么?”他当然什么都知道,不然怎么可能压过了银月成为天道系统之中的第三负责人。 这做管理者的,就没有一个不耳听八方的,见阿芝一张美丽白皙的脸通红,他薄唇轻启,压低了声音露出几分愉悦地说道,“而且,你也不配被称作狸族。”一群狸猫崽子嗷嗷叫着要去埋伏漂亮的狐狸精们,这简直羊入虎口,也算是一点点小情趣了是不? 不然,族长家的胖闺女能落在狐族的漂亮男人手心儿里么。 都是那场“战役”的成全。 只是唯一的不和谐,就是阿芝竟然身为狸族,却跑去给狐族通风报信。 这完全是只理奸好么? 因此,狸族不待见他们一家三口,甚至因为他们抛弃白曦,这对族中来说非常无法理解,毕竟都说虎毒不食子,虽然白曦生而是一只变异了的白色的狸猫,可是这夫妻两个也真的太狠了。 因族中对这夫妻都很不满,因此他们才会离开狸族来到大城市里生活,还混得很不错的样子,现在反倒成了他们看不起总是在深山老林里过日子的狸猫一族了。可是现在……什么看不起都比不上此刻的羞辱了。 “狐君,我对你的心,和阿曦对你的心是一样的。” 阿芝哽咽地说道。 她的眼睛痴痴地落在白君意的脸上。 俊美温煦的狐族的狐君,强大而且美丽,谁会不喜欢呢? 她早就把自己的心牵挂在他的身上,可是因为胆小才不敢走近他。 可是他转身就和白曦在一块儿了。 若是……狸猫也能成为狐族的妻子,那为什么她不行呢? 早年她畏惧自己出身狸族是白君意的死仇,因此…… “看看,就是这样不要脸。这世上的第三者……”白君意侧头对高大的老者笑了笑。 老者刚刚走过来,见白曦满足地靠在白君意的手臂上,又听到白君意这样的话,哈哈一笑。 “都当第三者了,怎么可能还要脸呢?”老者犀利地反问。 还要脸做什么呢? 他的地位很高,这话说出口,不说友邦惊诧吧,反正别墅里就寂静了一下。 其实……很多人的家里头都是红旗招展,彩旗飘飘,总之就很多的挖墙脚的。 “达者为师,我年轻刚刚要提点才明白这个道理,受教了。”白君意很无耻地披着俊美年轻的脸楞装年轻人,白曦肉麻了一下,觉得这个跟自己永恒的十八岁有异曲同工之妙,顿时在心中感慨了一下这就是属于他们的默契与爱情,却一边很大胆地笑嘻嘻地踮脚去亲了亲很给力的自家狐狸精,一边下意识地看向了正仓促离开的中年男人,把迷惑的目光看向阿芝的背影。 她总是觉得她非常讨厌,看见了就想挠死的感觉。 难道是因为最近爪子利了,应该剪了? 白曦就一边考虑自己的指甲问题,一边心不在焉地去参加小型拍卖会。 这一场拍卖会,当一瓶十粒可以巩固一个年轻人身体康健的固本培元丹被争到了两千万,白曦面如土色,把自家小兜兜里拿来当糖豆儿的一颗固本培元丸子掖了掖。 发,发了! 366、现世(十三) 从林子里出来的狸猫哪儿见过这世面呀。 两千万的支票收好,白曦晕乎乎的,大尾巴都软软地耷拉在了自家狐狸的手里。 “真的,真的有钱呀。”这些人类真的很有钱!肥羊!她捧着支票眼睛亮晶晶的。 “就跟你从前没见过两千万一样。”白君意不由带着几分愉悦地摇头轻笑。 “那怎么能一样!那是小世界,现在是真身,这是我凭真本事赚到的。”白曦认认真真地把支票揣进自家狐狸的西装口袋里,举目四望,只觉得纵横捭阖,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这世界上跟她一样儿能这么赚钱的姑娘能有多少呀。这狐狸真是捡了大便宜了。她的心里为狐狸的幸运还有眼光称赞了一下,这才仰着自己的小脑袋很骄傲地跟白君意准备退场。反正这该吃吃该喝喝的都差不多了,该回去睡狐狸了。 是真的睡在狐狸的身上来的。 正激动地想要回去翻滚狐狸的皮毛,白曦就发现自己被一道倔强又沉稳的身影拦住了。 百万助理面无表情地站在她的面前,怀里还抱着一只埋头舔肚皮的狸猫崽儿。 “哦哦,手机还你。”白曦很热情地把手机还给了这青年。 年轻人接过手机却没有让开路,依旧面无表情地看她。 白曦茫然了,歪了歪自己的头,跟那只狸猫崽儿一块儿看向百万助理的方向。 “怎么了?”白君意温声问道。 这助理一向都很能干,并且从不抱怨兢兢业业任他奴役,现在这副“我有话说”真的叫白君意很好奇了。 百万助理沉默地抿了抿嘴角。 “……涨工资。”他的嘴唇里慢吞吞地蹦出了三个字来。 白君意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了。 “你说什么?” “涨工资。”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仰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狸猫崽儿,想到自家已经被吃得家徒四壁的窘迫,年轻的助理觉得自己必须要涨工资了。 为了不露出十分贪心的样子,他还轻声提醒说道,“我已经五年没有涨工资。”从前他不大在意工资多少,反正够花就行,不过现在不行了,他是养狸猫的人了。这一养狸猫深似海,从此工资是路人……想想家里的各种小窝玩具猫粮,年轻人的眼底露出了几分迫切。 那个什么……他还给自家狸猫崽儿看中了一辆小汽车,狸猫蹲在车子里,车子动起来,特别有意思。 不过很贵,进口货。 “你还年轻,涨工资不必着急。”白君意想了想笑眯眯地说道。 百万助理面色冰冷,许久之后冷冷地说道,“涨工资!”黑心老板信不信他曝光了他?! 他就跟只会这三个字一样,狐狸都怕了他了,在这样一个毫不动摇的坚定的年轻人面前,白君意微微抬手压住了嘴角抽搐的痕迹,微微点头含糊地说道,“那就涨一点,百分之十吧。”看见这年轻人埋头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还去挠他怀里崽子的胖肚皮,白君意突然有点不寒而栗,觉得自己万万不能听白曦的话,把那一屋子的狸猫崽儿介绍给自家旗下的员工。 不然都来问他涨工资,那就是狐狸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了。 “败家货。”这助理真是个败家助理,白君意见白曦还很满意,觉得助理是个大大的好人,哼了一声,带着白曦回家去。 家里面一片安静。 隔壁,狸猫崽儿们正热火朝天地搓着一颗颗药丸,丸子在毛爪子里翻滚,圆溜溜的,跟狸猫崽儿们一双双圆溜溜的眼睛似的。 白曦先去看了这狸猫崽儿们一眼,把在宴会上打包的好吃的拿给它们吃,看见一颗颗毛团儿簇拥在自己的腿边嗷呜嗷呜,吃好吃的吃得头也不抬,尾巴呼啦啦地摆起来,不由露出了几分慈爱的表情。 她用狼外婆重用童工的表情摸了摸崽儿们毛茸茸的小脑袋,叫它们吃饱了就赶紧干活儿,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家里。此刻,她哼着歌儿走进来就看见白君意已经坐在沙发上,第一百次地和对面的银月对视。 银发银眸的美丽女子抱臂,冷冷地坐在沙发里,看起来很不好惹。 “师姐?你回来了?” 这房子是银月买的,银月当然也会住在这里,不过是她从前总是住在天道大厦里,白曦就一个人霸占了整个房子。 银月眯着眼睛看她。 黑发黑眸的小姑娘紧张心虚地摇了摇自己的大尾巴,转身从自家狐狸的衣兜里摸出支票,摇身一变变化成自己最可爱的狸猫形状来努力用毛茸茸的样子博取自家师姐欢心,顺便把支票双爪举过头顶,奶声奶气地叫道,“给师姐收着!”它胖嘟嘟的小身子胖成一颗球,恨不能满地滚动,此刻用胖胖短短的小爪子举着支票很虔诚地仰头,乖乖地说道,“我乖乖的,赚钱养师姐!” 它还努力在毛脸上挤出一个诚恳的表情。 银月一双银眸微微垂下,冷冷地看着面前腆着胖肚皮歪头努力卖萌的胖狸猫。 狸猫紧张得尾巴僵硬,毛耳朵抖了抖。 白君意嘴角抽搐地坐在一旁看着自家这见异思迁的狸猫。 好啊,之前还说赚钱养狐狸,师姐一出现,顿时就养它师姐了。 狐狸的地位……不怎么样啊。 “两千万?”银月在胖狸猫莫名讨好的目光里信手接过了这张支票,放在手中,又看了看眼前这小毛团儿,却见白乎乎毛茸茸的狸猫已经跟得了圣旨似的起跳,凌空就扑进了她的怀里,努力用毛爪子扒着她的脸谄媚地叫道,“师姐,我爱你!” 它在小世界历练得久了,各种甜言蜜语已经专业八级,还拿自己热乎乎的小身子去蹭银月冰冷的脸,更加讨好地叫道,“我和师姐永远在一起!” 它振爪一呼,整个寂静的房间仿佛都在战栗。 白君意气死了,坐在一旁眯起了眼睛,看着银月再次成为自己爱情路上的绊脚石。 “爱我?我不爱你。”银月冷酷地说道。 “师姐总是这样口是心非。”狸猫开心地继续拿小身子蹭她的脸。 银月顿时冷哼了一声。 她冰冷的眼神动了动,却发现自己甚至不能再说出第二次拒绝她师妹的话。 “成什么样子,没有礼仪!”她的师门一向是高贵清冷,令仙人们都仰望的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不通七情六欲的最强大孤冷的仙人,可是这狸猫简直……简直拉低了师门的平均线好么? 这动不动就甩着尾巴卖萌也太接地气了,银月不高兴,抬手轻轻地拍了这师妹的毛屁股一下,见它没脸没皮,顿时冷哼了一声束手无策,只眯着眼睛淡淡地说道,“过些天,你给我出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白曦急忙问道。 银月沉默了起来。 “一个小任务,阿曦……”她的目光突然变得复杂。 胖狸猫仰头,觉得自己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冷淡的师姐,会用那样一种奇异的目光看着自己。 仿佛是不舍,又仿佛是诀别。 “师姐,你不要为难,无论是什么任务,只要是我能做的,我都帮你做。”它伸出自己的小爪子,一只爪子按在银月的手背上,仰着小脑袋很骄傲地说道,“我可是金牌员工!” 它毛茸茸的脸上全都是骄傲,银月沉默了一下,抬眼看了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白君意,沉默许久方才对白君意冷冷地说道,“我会把她完完全全地还给你。只不过她能不能找回从前,就要靠她自己。” 白君意沉默了起来。 “我不在意过去,只在意未来。” “这是我欠阿曦的。”银月冷冷地说道。 “仙子能说出这样的话,真是叫人诧异。不过仙子不必妄自菲薄,当初令阿曦成为你师妹,也并不是你的过错。” “我做师姐的师妹挺好的,怎么还成了过错了?”白曦被这几句话云山雾绕的很茫然,叼着毛爪子歪头看了看银月,又看了看白君意,觉得自己晕乎乎的。 它胖嘟嘟的小身子今天吃得圆滚滚的,银月垂头很熟练地抬起手指给它揉肚皮,平淡地说道,“做我的师妹不是过错。可是你成为我的师妹,就是错的。”她提起这些的时候似乎最后放弃了什么,白曦哼哼了两声,“没有听明白呀。” “蠢!”银发美人顿时露出几分冷酷,更熟练地翻过这狸猫的小身子就往它屁股上抽! “两千万,两千万白给了!”狸猫在它师姐的怀里哭着打滚儿。 看在两千万的面子上,银月死死地忍耐住了,只抽了那胖嘟嘟的尾巴两下,这才冷哼了一声说道,“既然都是错的,那就纠正。你也不该这样混沌地过日子。” 她目光冰冷,白曦却觉得心里莫名的难过,仿佛是在这一刻,银月的心里其实非常不好受。它哼哼唧唧地蹭进了自家师姐的怀里,正想要说一些安慰她的话,却听见银月问道,“今天在宴会上很风光?” “还很开心。“胖狸猫人立而起,眼睛反光,给银月描述曾经怎么欺负它亲爹的。 银月皱了皱眉。 “提这种人做什么。”她一向都不喜欢白曦的父母一家三口人,早年与白曦在狸族生活,她亲手养狸猫的时候就特别讨厌,不过白曦的亲爹被狸族排斥,几乎是狼狈地被赶走,在银月的眼里,这完全是不必多在意的蝼蚁,此刻摸着白曦胖嘟嘟的肚皮冷冷地说道,“不喜欢,觉得碍眼的话,就杀了。”她说起弄死狸猫的时候非常寻常的样子,白曦的眼睛顿时亮了,抱着自家师姐的手翻滚问道,“真的可以么?” 她怕死执法队了。 不然早就灭了丫一家三口了。 “可以。”白君意温和地说道。 他见胖狸猫诧异地转头,不由微笑起来,温声说道,“只要是阿曦想要做的事,都可以。” 从前白曦对那一家三口十分冷漠,像是现在这样在意的时候不多,白君意的心里却是高兴的,因为白曦的情感似乎在慢慢地恢复,如果说冷漠与漠视是丧失了一些情感的话,那么现在更小心眼儿,更想要一下一下子去把人踩在脚底下,叫他们万劫不复,这才是白曦真正的情感的回归。 他看了银月一眼,露出几分感激。 “可是执法队怎么办?”白曦为难地问道。 它一点都不希望银月与白君意因为自己受到牵连。 执法队据说有强大的仙人坐镇。 “你放心,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这真的很简单。”狐狸是用来做什么的?就是用来使坏的, 白君意笑了一下,十分奸诈了。 白曦哼哼了两声矜持地点了点头,挥着小爪子说道,“那就弄死吧。”它的毛耳朵都开心地抖动了起来,也不在意银月与狐狸之间的眉眼官司,抱着自己的两只小爪子想了想怎么弄死它亲爹一家就觉得高兴极了,还急忙扒着银月好奇地问道,“师姐师姐,那个小世界你为什么那么重视?” “是不是有秘宝?”它的毛脸上挤出了一个神秘的表情。 这个表情略猥琐,银月慢慢地转移开了自己受到伤害的眼睛。 “有你需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白曦急忙问道。 “你进去了就知道。”银月板着脸维护自己天道负责人的尊严,坚决不肯剧透,至于攻略,就更别做梦了。 她的手压在狸猫温暖的小身体上,垂目,摸了摸它胖嘟嘟的小身子,从脑瓜顶儿摸到了尾巴尖儿,见胖狸猫舒服得恨不能在自己的怀里打呼噜,轻声说道,“你只需要记得,我不会害你。” 她这话白曦当然是相信的,胖狸猫仰头,一双小爪子勾着自家师姐的衣裳急忙问道,“那君君会不会还陪着我?”这就有点儿过分了啊,这哪儿是剧透和攻略能形容的,简直就是带着满级boss去刷低阶副本啊! 竟然公然妄图在负责人面前作弊,胖狸猫收获的是另一顿好打。 这把胖狸猫给揍的,已经把小脑袋埋在毛爪子里默默地怀疑自己的狸生了。 “可以。”就算她阻挠,死狐狸也得偷渡进小世界,银月真是觉得气闷,冷冷地哼了一声。 胖狸猫顿时精神抖擞! 它疯狂地亲自家师姐,“我就知道师姐你最疼爱我!”它开心地打滚儿,又想到了什么,急忙勾住了银月的手臂仰头说道,“不过去小世界前,我得先弄死姓李的。还有阿芝。” 它歪头想了想,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认真地说道,“师姐,我非常讨厌阿芝,这是从前没有过的情绪。”当它对世间万物的不在意都消失,就顿时感受到了对阿芝别样的厌恶。那种厌恶叫它甚至有些忍耐不住。 “阿芝?”银月努力想了想,冷哼了一声。 “为什么讨厌她?” “我觉得她一定曾经对我做了很过分的事,一定伤害过我。可是多奇怪啊师姐,如果她伤害过我,我一定不会忘记。” 见银月霍然垂头看着自己,狸猫精拱起自己的小身子小声说道,“我的感觉不会错。她一定做了什么坏事,可是却是我没有印象与记忆的。”它不过是随意地说着心里的话,却见银月的脸色冰冷,而一旁白君意已经探身凝神专注地听着,不由紧张地扭了扭自己的小身子。 “怎,怎么啦?” “当初仙子见到阿曦得到令师传承的时候,可曾演算天机?”白君意突然问道。 “她继承我师尊残留的玉简的时候正在我师尊留下的结界里,天机混沌,演算不出。”银月一双银色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白曦。 狸猫精紧张地绷紧了自己的皮毛,总是有一种会被扒皮的错觉。 “我记得当初仙子要狸族出一个继承尊师玉简传承的晚辈,狸族挑的那个天才是……阿芝?”白君意笑吟吟地问道。 胖狸猫歪了歪脑袋。 “她还天才呢?” “能与你同是姐妹,自然天资极好。不过狸族中人都不愿意继承我师尊的传承,阿芝虽然被挑选出来,可是最后阴差阳错,继承了传承的却成了你。”银月慢慢地说着,眼中闪过一抹冰冷,轻声说道,“莫不是那个时候……是她骗你继承了师尊的传承?”她师尊的传承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也不会当时在仙界被众人敬而远之。他们承认这份传承的强大,可是却又不敢继承这份过于无情的继承。 继承了这份传承,就要斩断七情六欲,做到太上忘情。 “太上忘情?”白曦一顿,露出几分惊讶。 这怎么听起来……仿佛无情道? 当然,修炼无情道的修士斩断七情六欲,当然无欲无求,没有感情牵绊当然纵横无敌,不过…… 狸猫精陡然惊悚了。 “师姐咱俩修的是无情道?!” 胖狸猫一蹦三尺高,发现了华点! 修什么无情道,它,它,它是要嫁给狐狸的呀! “我不干!不要无情!” 作者有话要说:抱走大家的霸王票啦,开心捧爪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421:20:50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421:24:00 喵了个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07:06:56 山中閑雲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08:54:55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13:35:54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13:40:25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13:43:04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15:27:53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22:28:58 367、现世(十四) 银月仙子是个很无情的人。 可是再无情冷漠的人,看见这绷着高儿的胖狸猫,嘴角都忍不住剧烈抽搐了一下,血液沸腾。 换而言之,想抽它。 “为了君君,我宁愿不要提高修为了!”怨不得从前零零发总是拦着自己不叫修炼呢,白曦想明白了,一双爪子在半空飞舞,非常愤慨了。 银月抬手把狸猫给丢进了白君意的怀里,冷冷地说道,“我说过,你不可能再修炼。”这混账狸猫破了色戒,那还修个屁的无情道!这年头儿,辛辛苦苦养大一只狸猫却叫它跟狐狸跑了的心酸也只有银月仙子才能明白了,她冷哼一声,起身,对白君意伸手。 白狐君垂了垂眼睛,垂头看狸猫。 “君君,我爱你。”胖狸猫深情款款地说道。 白君意想笑,忍住了,点了点头温声说道,“我相信你。”他的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白曦觉得他相信了,顿时好放心地把自己缩成一颗球。 只是才缩好,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捏着耳朵给提起来。它在半空挣扎了一下,面对自家师姐那冰冷的脸敢怒而不敢言,哼哼唧唧地扑进了银月的怀里,还没等蹭蹭,就听见银月已经用格外冰冷的声音对白君意送客说道,“你可以回家休息了。” “那我怎么办?”胖狸猫震惊地问道。 “你和我睡。” “为什么突然要和师姐睡?” “你结婚之前,只能和我睡。”银月顿了顿,面对着脸色僵硬起来的俊美男人面无表情地说道,“你现在还是个没有名分的男人。” 这话说得才扎心了,白君意忍着心酸,看了看有点儿不好意思其实搓着毛爪子已经迫不及待要去和师姐睡一块儿的胖狸猫,再想想本来是要用来养自己的两千万全都归了银月仙子,默默地起身,一步三回头…… 胖狸猫伸爪,做恋恋不舍状。 见它一副恨不能立刻跟狐狸跑了的没出息的样子,银月冷哼了一声,却打定了主意不叫白君意得到好处。她天道大厦也不去了,只在家里专注地守着自家狸猫师妹,白曦都觉得天道系统大概得完,因为最近天道大厦仿佛对银月夺命连环call每天都有很多的讯息传到银月的面前。然而银月似乎并不在意,反而冷冷地跟在白曦的身后。 这就太叫狸猫郁闷了,白曦赚了两千万,正发展自己的业务呢。 她最近正研制了一种新款美容水,一瓶一万八千八,日进斗金。 家里头的狸猫崽儿们玩儿命地在搓丸子,还有熬美容水来给白曦赚钱。 漆黑的被窗帘遮蔽得密不透风的屋子里,一个尾巴摇摇摆摆的黑发小姑娘带领一群尾巴迎风招展的狸猫崽儿统一蹲在明明灭灭的炉火旁的样子…… 真的很有黑心小作坊的感觉了。 银月抱臂靠在一旁,看着一屋子的狸猫为了未来想怎么吃好吃的就怎么吃好吃的这样伟大的理想眼睛放光地在房间里打滚儿,哼了一声,就听见房门被轻轻地叩响。 她冷着脸去开门,打开了一点门缝儿,就见门外正蹲坐着一只巨大的期期艾艾的狸猫,见了银月仙子那张美丽冰冷的脸,狸猫族长瑟缩了一下,抖了抖耳朵带着几分讨好地问道,“仙子,阿曦在这里么?”它还压低了声音,左右看看,很地下工作者了。 这窃窃私语交头接耳,很像是小作坊接头交货的样子。 银月仙子冷着脸开始思考,自己是怎么沦落到了看小作坊大门这份儿上的。 “族长?”她的身后探出一颗花里胡哨的小脑袋,见到是自家狸猫族长,白曦急忙抹了一把自己的小脸儿,开开心心打开门把狸猫族长给接进来,用自豪的语气来显摆自家的小作坊。 毛茸茸的大狸猫小心地避开了一些看起来就很贵,小小的瓶子不大里面仿佛有一汪水的水晶瓶,又小心翼翼不要踩到满地乱滚的奇特的丸子,抹了一把自己毛茸茸的大头,把一个储物袋递给白曦说道,“这是族里给你准备的草药,没想到你们这生意不错啊。” 它前一阵子收到了白曦的货款。 顿时整个狸族都沸腾了。 白曦简直是狸猫之中最出息的一只。 当别的狸猫还在纠结要不要在人间界跟人类混在一块儿的时候,人家白曦已经开始赚人类大把大把的钱养活一大家子了好么? 而且,还可以带领大家共同致富,这真的叫狸猫族长很感动了。 如果是白曦她亲爹那样儿的,只知道自己赚钱,却再也没有回过狸族,不再将狸族当成自己的种族,那狸猫族长就算是饿死也不会理睬白曦的。 “你永远不知道美丽对一个女性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事。更何况女性就如同一朵娇嫩美丽的花儿,需要爱惜珍视的呀。”白曦摇头晃脑,得意洋洋,只觉得这都是自己想到的最好的主意。 这样聪明的狸猫,狸猫族长简直从未见过,这么聪明的毛茸茸曾经都是狐族,从没有狸猫来的。它感动地点了点头,见崽儿们都生龙活虎干劲满满的,突然皱眉问道,“小七十呢?”它觉得胖闺女有点儿过分了啊,怎么可以小伙伴儿都在干活儿,自己不见踪影逃避劳动呢? 哪怕偷懒也别这样明显是不是? “……吃香喝辣去了。”白曦仰头看天。 狸猫崽儿们都充满羡慕嫉妒恨地嗷嗷叫起来。 “什么玩意儿?” “有了宿主,不归我养了,真是有大出息!”白曦真心诚意地给小七十竖了竖大拇指。 这能靠自己找到宿主从此走上狸生巅峰的,都是狸猫崽儿中最能干的家伙。不提白君意的那几个漂亮的族人一人一只抱走了好几只狸猫,只说人家百万年轻的年轻助理,现在都对娶老婆无动于衷,天天抱着只胖狸猫崽儿在怀里撸。 当然,老婆本儿都没了,想必老婆也是娶不上了。 白曦深深地觉得这个人间界对于狸猫来说真的是太友好了,她感动了一下人与狸猫之间的各种友爱,见狸猫族长一副天打雷劈的样子看着自己,不由皱眉问道,“怎么啦?” “堂堂狸猫,大战斗种族,怎么可以成为宠物!”族长大人愤怒,族长大人咆哮,族长大人好羡慕啊! 听说还给专门儿的软乎乎的小窝,还有好吃的点心,天天被顺毛,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每天长胖就可以了。 “您这身材大概不行了。”白曦同情地看了自家跳脚的族长大人一眼,沉默了。 太大只,有点凶。 族长大人觉得这就是歧视。 它这么油光水滑的,咋就不能跟崽儿们竞争了? “卖萌!”白曦突然严肃地说道。 巨大的狸猫歪头,抬一只前爪拨了拨自己的毛耳朵,眨巴起自己的眼睛。 白曦输给族长大人了。 “行,等我给你找个好人家儿。” “那就拜托了。”它也想被包养! 一只女孩子白嫩嫩的手,和一只巨大的毛爪子庄严地握在了一块儿。 银月揉着眼角靠在门口,冷着脸看这两只狸猫做着罪恶的交易,深深地为未来收养狸猫族长的家庭感到可悲。 这不得吃得只剩下个茅草屋啊? “行了,既然这样,那我就出去巡视一下这些人类。”狸猫族长搓了搓自己的大爪子,见白曦对自己摆手再见,记住了白曦关于“晚上回来和君君见面”的约定,一转身就往人间界里去了。 它就专注地在几家很豪华的宠物商店转了转,找到了自己最喜欢的一些玩具记下来以后找饲主买,这才慢吞吞地往外走。可是刚刚走出去,却只觉得身后突然有人晕倒了过去。它转头,见到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夫人软软倒地。 宠物商店顿时大乱。 狸猫族长隔空,就见一道灵光缓缓地从这位老夫人的额头慢慢浮起,似乎与什么在挣扎,那灵光在额头扭动,仿佛不肯离去,可是却被一道牵引之力勾动,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就要飞走。 它的眼睛一冷,顾不得别的,化作一只胖嘟嘟体型尚且能叫人接受的大狸猫嗷嗷叫了两声跳到了这老夫人的肩膀边,抬爪子挥动,一爪子就摁在了这老夫人的额头上。这一爪子下去,灵光颤抖了一阵,慢慢地开始重新回到这老夫人的身体里。 它仰头叫了两声,凶神恶煞,却见那道牵引之力飞快地跑了。 显然是不敢和它对抗的。 这胖狸猫凶得很,可是似乎当它的叫声停歇,那老夫人慢慢地清醒了过来。 这是一位十分端庄温和的老夫人,身上穿得都非常昂贵,可是却很有气质,不会令人感到俗气,反而带着几分名门传承的尊贵。她慢慢张开眼睛,仿佛在回忆什么,恐惧什么,又艰难地爬起来。 看见了蹲坐在自己身边仰头看着自己的狸猫,她的眼睛里多了几分笑容,抬手摸摸狸猫的脸轻声问道,“是你救了我么?”发生了什么,对她来说已经很模糊,可是当她看见这只舔着大爪子看起来很大很胖的狸猫,就觉得很安心。 似乎是自己的额头,还残存着狸猫毛茸茸的触感。 她本以为自己会死掉。 “小可爱,你有主人么?”头发花白的老夫人俯身饱了狸猫一下,没抱动,俯身半分也不尴尬地笑着问道。 很大只的狸猫哼哼了一声,骄傲地竖起了尾巴。 打从胖闺女她娘亲跟着狸猫老祖征战修真界去了,它就没有饲主了。 “我和我先生家里缺一只守护神兽呢。” 老夫人说话很有技巧。 不是宠物,这身份配不上尊贵的狸猫族长,那不得叫人笑话死啊? 不过守护神兽就没什么问题了。 它的强大,已经得到了人类的认可! 狸猫族长甩了甩尾巴,跟这老夫人走了,乐不思蜀,差点儿忘记还有一只狐狸在等待自己,急忙当自己的饲主们都去睡了,悄无声息偷偷摸摸地从饲主家里回了白曦的家,炫耀地拿了好吃的点心来喂家里的崽儿们,还跟白曦显摆地说道,“那你不知道,那羊毛地毯,听说是什么外国货,滚上去舒服的!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没吃饱,有人服侍咱们吃饱,还给扒鱼刺!” 它挥着自己的毛爪子,觉得自己很幸福。 养它的是一对儿有钱有势的老人家,那有钱的……反正看起来比白君意有钱多了。 白曦真诚地祝福了族长大人找到了狸生的意义,却露出几分好奇来问道,“突然晕倒?被人抽取灵魂之力?” “这是邪道啊!就是因为这样,我担心还会有人对她下手,才会跟她回了家。”狸猫族长顿时严肃了起来。 抽取人类的灵魂之力,会叫人类直接死亡,这样做简直丧尽天良,是要被雷劈的。 只有邪道才会做这样的事。 因为人类的灵魂之力,恰巧是给同样是人类的家伙续命最重要的补充品。 那些将死的人类畏惧死亡,不过正道已经不可能再为他们诊治的时候,邪道就会冒出来做罪恶的事。 他们走的路太过残忍邪恶,是在用很多很多其他人的命来补充那些将死之人的生命,这样夺去别人的生命自然是罪恶的,不过狸猫族长从前只听说过,这次见到,当然愤慨不已。 这对于每一个正正经经修炼的正道来说都是不能容忍的事,哪怕事情并没有降临在本人的身上,可是只要被它见到,就一定会出手制止。它巨大的爪子拍了拍面前的地面压低了声音愤怒地说道,“一定要把这个邪道给揪出来!” “那你怎么当时不去追?”白曦好奇地问道。 大狸猫不吭声了,片刻讷讷地说道,“跑得太快。” 对于这样一个邪道竟然在它的面前溜走,它其实也很没有面子的好么? 白曦无奈地哼哼了一声。 只不过这件事却还是叫她上了心,当白君意今日笑吟吟地从天道大厦下班…… 打从银月罢工,白狐君就被天道系统抓了壮丁,天天蹲在天道大厦警戒各个小世界,这活儿离不的人,白君意这观察了几天,就充分地了解了各个小世界里的天道员工们水生活如的生活,就跟电视剧似的。 他看得虽然津津有味,不过还是白曦更重要,今天狸猫族长好不容易来了,白狐君顷刻就到,并且笑吟吟地奉上了自己的聘礼。 那聘礼十分丰厚,叫狸猫族长满意地收下了。 “狐君有心,日后阿曦就是狐君的妻子。”它顿了顿,又把白君意交给自己的聘礼推到白曦的身边,“这是阿曦的嫁妆中的一部分。” 它没有心理准备,因此决定等回头回去族里给白曦好好儿预备很多很多的嫁妆,叫狐狸们见识见识狸猫们的威风。它想得挺美的,白君意淡定微笑,微微颔首温煦地说道,“那就多谢族长。”他伸手拉住了身边白曦的手,嘴角勾起了一抹柔和的笑意。 “也没什么,不必谢。不过最近我没法回去族里,嫁妆以后再说。” “为何?”白君意好奇地问道。 “最近出了个邪道。”狸猫族长把今日自己遇到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白君意微微眯了眯眼睛,仿佛是在思考什么,又有些怀疑的样子。 他一向是被人信任敬佩的,狸猫族长急忙探身问道,“狐君有思路?”它胖胖地凑过来,白君意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轻轻点头说道,“前些天我见过阿曦的父亲,他似乎有些不择手段的样子。我想,若是有人用财富来诱惑他,他会做这样的事也说不定。” 族长微微一愣,继而眼睛瞪圆了。 “你说是我们狸猫做的?!不可能!”它大狸猫一族一向是光明磊落……等等,如果是那个王八蛋,还真的都说不定的样子。 狸猫族长顿时凝重地竖起了尾巴。 “那一日我打了他几巴掌,下了一个禁制,只要做半点伤天害理之事都会被天打雷劈……”这个天打雷劈就很写实了,白君意温煦地说道,“若是心存恶念,更是天雷降临。若他真的为了钱不择手段,我想他覆灭就在眼前。” 执法队不是吃素的,而且……他拍了那混账老男人的肩膀,连受害人自己都不知道呢,自己一旦行事踏错,无论正在使用什么道法就会自己灵气骤断道法反噬从而走上死路。这也是白君意不在意执法队的原因。 就算死,也跟白狐君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完全自作孽,被邪法反噬。 执法队也在白君意面前说不出毛病。 白君意觉得自己机灵极了,很贴心地给白曦出气,努力做一个维护妻子的大好人。 然而大好人在李家父女的面前就变成了大魔王了。 中年男人在何总惊恐的目光里趴在地上大口吐血,眼神涣散显然是中了很强大的邪法。 而阿芝,美丽娇俏的脸上在看见头顶的那些面无表情,杀气凛然的执法队降临,曼空血腥之气只觉得恐惧得无以复加。 妖妖灵是能随便拨通的么? 还有没有狸性了?! 368、现世(十五) 这一天,本来月朗星稀的城市上空,突然雷光大作。 白曦趴在窗户上,甩着尾巴往外很悠闲地看了一会儿。 黑夜之中雷光乍现,很刺激了。 这明显是执法队出动,不知道谁家又倒霉了的结果。 要说执法队,真不是一般的修士当得了的。 又要修为高深,又要心狠手辣…… 听说这群执法队的大神们,就算是面对毛茸茸的毛团儿们,只要敢作奸犯科,也一样痛下杀手。 对毛团儿尚且如此冷酷,就更别提对别人的狠辣了。 白曦就给执法队点了一个赞。 这年头儿,不被毛团迷惑的真的不多了。 就比如狐狸们,就比如百万助理,就比如……连凶巴巴老菜帮狸猫族长都收的那对儿老夫妻。 这可真是…… “您这回不回去啊?”见狸猫族长趴在自家的地盘上甩尾巴,白曦就觉得这屋子在这一瞬间都窄小了起来。见狸猫族长抖了抖耳朵偏过脑袋装死,突然绕着自家族长慢吞吞,若有所思地走了两圈儿哼了一声说道,“如果族长你不走,我可是要收费的。”收什么费?住宿费来的。这族长又不是崽儿们,想要住在她和她师姐的家里当然要收费。 现在的狸猫也是一只有狐狸的人了,不能傻大方了。 傻大方的下场……看看最近正在吃土的百万助理就知道了。 她竟然还要收费,狸猫族长毛茸茸的大脸露出震惊的表情。 白曦仰头哼歌儿,当没看到。 “真是无情的崽儿啊。”狸猫族长充满感慨地发现这个世界原来是一个恶臭的金钱的世界,人心不古,狸心也不古了,深深地为自家崽儿们的未来担忧。 正摇头晃脑想要阐述展望一下狸族的未来,就见遥远的天边,那闷雷滚滚的地方突然向着此地飞快地射来了一道剑光。剑光遥遥地悬停在了窗户外,显露出一位白衣如雪,面容坚毅,手中一把灵剑喷涂锋芒的年轻凛冽的青年修士。 他白衣翻飞,造型特别好看。 白曦正趴在窗边,看见这青年,还有那熟悉的执法队的制服,下意识抱头蹲在了地上,“我没有作奸犯科!” 白君意嘴角抽搐了一下,抬手,揉了揉自家狸猫的毛耳朵。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亏心事最近没少干吧? 不过现在人家执法队的精英修士没怎么把这只只开了一间小黑作坊也不算啥撑死了有点儿卫生问题的狸猫放在心上。 人家收拾的都是干大事儿的人。 狸猫这种,完全不屑一顾的。 “狐君。”他站在一道灵光上,见房中还有银月,微微颔首,“仙子。” 他不怎么认识白曦,不过想到最近人间界据说一位还会做固本培元丹还有美容水的狸猫精非常出名,再看看正仰头怯生生地看着自己的黑发小姑娘,沉默了片刻微微颔首致意道,“白小姐。”他这样和气,白曦这才敢打开窗户,就见这修士沉稳地落进了房间里,目光慢吞吞地扫过众人,却直接把目光放在了正歪头舔自己的大爪子与尾巴的狸猫族长身上。 “怎么了?”狸猫族长问道。 “贵族今日被我等执法了三个族人,您是族长,我们知会您一声。”青年冷冷地说道。 狸猫族长的大爪子一抖,抬眼看着面前的执法队修士。 “死了么?” “没有,重伤,被关押在执法队等待审判。” “哦。”狸猫族长很冷漠地点了点自己巨大的毛茸茸的脑袋。 竟然还没死,这真是叫它很失望了。 叫它说,那种会给狸族带来耻辱的家伙就应该当场给灭了。 “为什么没有干掉他们呢?”执法队一旦出手非死即伤,白曦听说死亡率百分之八十来的。当然这个死亡率就是作奸犯科的犯人了,要不然执法队也不能凶名在外,连她都这样畏惧。 她显然想到了,这回被执法的必然是她亲爹那一伙儿的,既然是这样,那被雷电劈得灰飞烟灭白曦也不心疼,反而觉得这没死好遗憾呢。显然执法队修士也有点儿想法,冷硬无情的脸竟然隐隐透出几分遗憾,欣赏地看了白曦一眼。 “跪得太快。”那三只狸猫没有骨气,都不说反抗一下,见了漫天的雷光顿时就跪在地上投降…… 想给他们一个安一个反抗执法的时间都没来得及。 “反正都是自家执法队的兄弟,先干掉,回头报告模糊一点不就行了。”白曦不以为然地说道,“春秋笔法一下。能出动执法队一定罪不可赦,含含糊糊的,反正都是要死,审判要死,抗拒执法也要死,不如给他们一个痛快。”如果那一家三口当真是用邪法来给人续命,死了真是活该,总不能别人的不是命,光他们的是命对不对?她这样钻执法队规则的空子,青年一愣,继而深深地看了白曦一眼。 虽然修为不怎么样,不过如此善于变通…… “白小姐对执法队有兴趣么?”他冷冷地问道。 “兴趣?”白曦慢吞吞地歪了歪小脑袋。 “如果感兴趣,你可以加入我们。”这样的人才,执法队很需要了。 白曦沉默了,得意地,炫耀地翘起了自己的大尾巴。 没有想到她最近竟然抢手了起来,连执法队都被自己的才华折服。 “热情相邀,本不该拒绝。不过如今我正准备结婚,等结婚以后,咱们没准儿有缘。”白曦顿时就觉得自己不害怕执法队了,见这青年微微颔首,笑眯眯地拉住了身边白君意的手,一颗小脑袋恨不能仰到天上去! 只是她正在和执法队的修士说话的时候,狸猫族长思索了片刻方才对这修士沉声说道,“既然是他们做错事,那无论是怎样的惩罚都罪有应得。狸族会将他们驱逐出去,再也不承认他们是狸族的一员。” 那一家三口既然被抓,恐怕审判出来的罪过必然一样儿是五雷轰顶。 它觉得有点羞耻。 狸族一向安安分分的,在修真界名声好得很,可是却出现了这样的败类。 “我要去见他们一次。”白君意突然温声说道。 “狐君?”执法队修士皱眉问道,“狐君与他们有渊源?” “有渊源的话,你们会放过他们,对他们法外开恩么?”白曦好奇地问道。 英俊挺拔的青年修士冷冷地说道,“不会。” 那问个啥! 白曦沉默了。 “寒暄而已,不会叫场面太过无趣。”白君意太知道这群执法队修士了,特别会尬聊,哼笑了一声对这修士慢吞吞地说道,“那个阿芝,我有些问题要问她。” 他提到阿芝,白曦顿时就想到之前与银月之间的对话,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角,歪头好奇地问道,“你要问她曾经做过什么么?”见白君意含笑点头,白曦紧接着继续问道,“我是不是真的忘了什么?” 她觉得自己的记忆很完整,可是白君意与银月,还有族长时不时露出的几分信息告诉她,并不是这样。 她本以为在小世界里慢慢回忆到了自己失去的一切,可是或许并不是全部。 “如果你想听,我会慢慢告诉你。”白君意温和地说道。 “可是就算是你讲给我听,那些细节都是你的记忆,我依然是忘记的。”白曦垂了垂小脑袋,想不通自己与白君意还曾经什么时候在一块儿过,似乎还时间不短,甚至连银月都动容放弃的样子。 她有些失落,觉得自己对白君意真的很不公平,那么久的感情,仿佛这一路走过来,眼前这个风姿俊美的男人一直都没有改变无怨无悔地陪着她,然后为了她一次一次地失望伤心。 “我想自己想起来和你之间发生了什么。”白曦轻声说道。 如果说从前她觉得忘记什么不可能,可是如果她修的是无情道,那一切都很可能了。 无情道就是在修炼的道路上,舍弃一切的感情,一切对自己来说会成为牵绊的一切,当然也包括会阻碍她的记忆。 “好。”白君意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垂头亲了亲她的眉心,“我等你。” 这两只小两口还没有结婚就开始黏黏糊糊的。 公然虐待三位此刻在房间之中的单身人士。 “那我们也去,如果阿芝不愿意说,我来撬开她的嘴。”狸猫族长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见还是黑夜,自家饲主应该还没醒,咬了咬牙决定多陪伴一会儿。 对于执法队来说,这本来是不符合规定的,不过想要给白曦多看一看执法队的好处,青年修士微微点头,带着他们一块儿星夜回了执法队。 此刻执法队里安静一片,青年修士送了他们去其中的一个封了无数符箓的单间之后就转身离开,白曦这才看见这个铁栅栏里正关着三个人。 生了她的女人就别说了,已经吓傻了,所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干净的地面上正躺着一个目光无神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的中年男人,这男人的脸上似乎因为被邪法反噬,此刻布满狰狞邪异的黑色纹路,一看就没干好事儿,可以送去被执法了。 “族长!狐君!你们是来救我们的么?”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阿芝从一旁冲到了栅栏前,紧紧抓住栅栏,看着狸猫族长仿佛是救命稻草。 “族长,救救我啊,我们知错了。”她美丽的脸上满是眼泪,显然是被雷霆一般的执法队吓得不得了。狸猫族长甩了甩尾巴,慢慢地走近了期待地看着自己的这个黑发女孩儿,端详了她一会儿突然问道,“用邪法给人续命,是谁的主意?” 它的声音严肃,还带着几分失望,阿芝美丽的脸犹豫了一下,目光闪烁,却努力保持着畏惧的表情来哭着说道,“是父亲和母亲。族长,对不起,我没有阻拦父亲母亲。可是我人微言轻……拦不住他们要做这样的事。” 本来正奄奄一息几乎断气的中年男人不知怎么听到了这句话,不敢置信,艰难地偏移自己的头看着自己的爱女。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胸口用力地喘息了一下,猛地仰天喷出一口血来。 血箭破空,白曦顿时心疼得无以复加。 “这好不容易擦干净的地,又都是血了!”她叹气,觉得中年男人真的太不知道体恤人家执法队整理房间的辛苦了。 中年男人气得命悬一线了。 可是就算白曦再气人,他习惯了。 白曦对他总是冷酷冷血的,也从不在意他的心情,他也并不在意,因为在他的心里,这只生出来就是白毛儿给自己好丢脸的狸猫就是自己的耻辱。 他爱惜自己的长女阿芝,喜欢得不得了,从小儿好生教养,把自己一切的希望和爱都放在阿芝的身上。 可是他却亲耳听到了这样的一句控诉。 爱女把一切的罪过,都推到了他们夫妻的头上,完全没有一点犹豫,也并没有在意他的生死。 怎么,怎么可以这样…… 男人心中万箭穿心,剧痛莫名,只觉得自己的爱和亲情都碎成了一块儿一块儿的。 “这么说,原来你很无辜。”白君意勾唇微微一笑,云淡风轻,似乎对阿芝揭发她老爸并没有厌恶……反正都是狗咬狗一嘴毛,白狐君还有什么厌恶不高兴的,谁倒霉他都开心见到。 此刻他微微一笑,寂静的房间都破开了阴霾一样,阿芝见他开口,眼睛顿时亮了,急忙用力点头流着眼泪说道,“狐君明鉴,我真的是无辜的。父亲和母亲想要做什么,我不敢阻拦,不然,我只怕会步了阿曦的后尘,被他抛弃。我只是害怕了!” 她哭着跪在地上哽咽地说道,“我知道狐君对我不满,可是我是无辜的呀。当初父亲舍弃阿曦,我年纪尚小,本就与我无关。”她声声泣血,一声声地哭诉,仰头攥紧了面前的栅栏,哪怕一双手被符箓上的灵光劈打得焦黑也不在意,哽咽地说道,“父亲和母亲的确罪无可赦,可是求狐君与族长在执法队面前为我求求情吧。我真的从未做过坏事。”她伏在地上哭得厉害,白曦简直服了她了。 她幸灾乐祸地看着躺在地上的中年男人。 他都翻白眼儿了。 “你这么卖了你老爹,有没有想过他这么多年对你如此疼爱啊?” “可是父亲犯了错,应该受到惩罚!”阿芝斩钉截铁地说道。 男人突然悲怆地哀嚎了起来。 巨大的痛苦还有被女儿抛弃的锥心之痛叫他无法忍耐。 或许……那个时候被执法队当场击杀才是对他真正的仁慈。 为什么还要在他临死之前,看到唯一疼爱的女儿竟然会背叛他,恨不能他去死,然后换她的活着。 这是很聪明的做法,只要有理智的人的确会这样做。 既然必定会有牺牲,何必牺牲全部人,只牺牲一个,叫其余的人都能逃出生天,这不是很好么? 可是理智是理智,感情是感情,他痛苦的心谁又能明白? “你真不像是狸族的孩子。”巨大的狸猫族长蹲坐在阿芝的面前听着她哭着求情,许久之后方才平静地说道,“狸族一向都有宁死不弯的骨气,可是你,为了想要活着却全都出卖。” 见这个黑发的,与白曦有几分相似的女孩子可怜地委顿在自己的面前,它平静地说道,“只是你说你没有参合在其中,是无辜的,我们和你说了都不算。阿芝,你知不知道执法队是怎样执法?” 阿芝怎么可能来过执法队,不由拼命摇头。 狸猫族长顿了顿,叹了一口气。 “执法队之中有修士擅长演算天机,只要抬抬手,就知道过去未来之事,你这点小道行根本遮掩不住属于你的过去,只要他们算一算,你做了什么,是不是无辜,都在他们的心中。” 这话它说得十分平静,白曦都觉得自己是第一次听说,阿芝却已经听得傻掉了,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巨大的狸猫,颤抖了嘴角片刻,脸上的眼泪都呆滞几分。见她这副样子,族长垂头,失望无比。 干坏事儿本来就是错的。 可是连坏事儿都干的这么傻缺……真是给狸猫一族丢脸。 “你把一切都推到你父亲的头上,还有抛弃你的父亲母亲……这都是白忙活。” 白卖了一遍自己的老爹老娘。 也白哭了一把。 只不过这一把别人也就算了,大概要气死自己的老爹呢。 见阿芝呆呆地跪在了地上,那中年男人在无声地哭泣,曾今亲密的一家人此刻各自分开在一旁彼此厌恶,白君意笑了笑,声音柔和了起来。 “这都不是大事,不过我的确还有一件事问你。” 俊美的男人一双含笑的眼睛慢慢地变得冰冷起来,看着瑟缩了一下惊恐看来的阿芝,脸上带了几分杀机。 “当年银月仙子师尊留下无情道自己参悟的传承,为什么,最后却是阿曦吞下了那枚玉简?” 作者有话要说:幸福的霸王票,开心抱走啦づ╭?~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608:17:30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612:38:39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613:49:45 兔兔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614:00:18 小院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619:37:42 369、现世(十六) 这个问题,叫阿芝浑身发抖。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个时候,明明是挑了你去继承那枚玉简。”狸猫族长不耐烦地说道。 它那个时候一心也是为了阿芝好。 能叫阿芝得到玉简的传承,从此成为银月仙子的师妹得到庇护,这是它对族中晚辈最大的照顾了。 可是最后继承那枚玉简断绝七情六欲的却成了白曦。 然而狸猫族长却并未将这种事放在心上。 在它的心里,这并不代表白曦吃亏,而是一种机缘。 风险与好处相辅相成,想要得到最顶尖的修为,自然就要伴随最大的危险。 白曦只不过是失去了一点记忆,可是却成功的继承了那枚玉简,对于狸猫族长来说,其实是阿芝没福气。 可是它没有想到阿芝竟然在其中使坏。 “现在你把当初的事都说出来,或许我还会饶恕你。”巨大的狸猫脸色冷峻地看着单薄的少女冷冷地说道,“看在你曾经是狸族的一份子,我给你这个机会。若是你不肯说……” 它顿了顿,发现自己也没什么可以危险阿芝的了。不过却还是平静地说道,“你会成为狸族最大的耻辱。”它的话叫阿芝完全不能动容,她一双眼睛惊恐地在银月和白君意的身上打转,战战兢兢地轻声说道,“不是我……是阿曦自己嘴馋,她本来就嘴馋。” “杀了吧。”银月转头对白君意说道。 “好啊。”白君意微笑点头,看了看吓得瑟瑟发抖的黑发少女温和地说道,“执法队死一个罪人,不会为了这小丫头找我们这样身份的人麻烦。” 他的话音刚落,银月的手中已经金光闪动,一道道锐利的金芒在她的手边旋转,冰冷的气息几乎能隔断人的喉咙。阿芝的眼睛顿时瞪大了,忍不住尖声叫道,“是我!仙子别杀我,是我!”她叫出这一句就哭着伏在地上呜呜地说道,“是我叫阿曦吃了那枚玉简。族长,我,我只是不想死……” “你说什么?!”狸猫族长大声问道。 “为了那枚玉简,修真界死了多少天才,族长难道不知道么?为什么还要送我去死?!” 银月师尊留下的那枚传承玉简,包涵的是无情道最深刻的一切的法则还有银月师尊对于这些法则的领悟,就算是最天才的修真者,也不能完全继承。 可是一旦无法继承那枚玉简,下场就是爆体而亡。 她早就知道那枚玉简的凶险,那玉简的传说之中伴随的是一条条天才的性命,怎么可能愿意继承? 可是狸猫族长却把那玉简当做最好的东西,还挑选了她这个那时在狸族最出众的晚辈去继承。 她十有会死,为什么要这样辜负自己的生命? 而且那个时候白曦回到族中,她…… “既然你害怕,怕死,来我这里告诉我不想继承那枚玉简就好,为什么给阿曦吃下去……你想叫阿曦死?”狸猫族长巨大的声音愤怒地在房间里回荡,想到阿芝这些心机,它只觉得浑身的皮毛都在炸裂,在阿芝委屈的目光里高声质问道,“阿曦是你的妹妹,你竟然要把她置于死地!” 阿芝的心真的太狠了。它真是想不到,虽然阿芝不像是族里的其他幼崽儿一样活泼跳脱,可是也总是安安静静的当一只美狸猫。 可是安静本分的小狸猫,竟然那时候拥有那样的心机。 明知道传承玉简会叫人爆体而亡,于是拿给了妹妹。 “我真的是一时糊涂,族长大人。”阿芝哭着央求说道,“我,我只是嫉妒了。阿曦回来以后,族人都喜欢她,心疼她从前给父亲抛弃受了罪。可是她其实受了什么罪?不是过得好好儿的么?” 她想到那时,本来自己才是族中最被人看重的小辈,可是一转眼,白毛儿狸猫横空出世,因为她的遭遇,大家都心疼白曦恨不能把她丢失的那么多的疼爱全都弥补回来,甚至忽视了当时很多很多的同族。 那个时候,她嫉妒妹妹有什么不对呢? “而且,阿曦不是好好儿的么?她得到了这样好的传承,还得到了仙子的庇护。”阿芝哭着说道,“阿曦得到了一切,族长,为什么你还是不能原谅我?” “我活下来是我命大,跟你害我有什么关系?”白曦犀利地反问。 她看着在自己面前哭得一塌糊涂的阿芝。 下意识地,她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只觉得心里冰凉。 原来,她遗忘的是这样的过去。 怨不得当她修为倒退,再也无法在无情道上更进一步之后,见到阿芝会那样厌恶。 那是从内心的本能的厌恶,是因为她的的确确伤害过她。 “你可真够能隐藏的啊。”其实阿芝之所以能隐藏这样久,不过是因她太过弱小。没有人会留意一下那时还很弱小的小辈会掀起什么风浪,有没有能力害人,因此她的存在就仿佛是个盲点,不会有人在意。 白曦一想到阿芝干的这些坏事就心里恼火得不得了,她咬着牙,想到自己或许因为阿芝当年做的事遗忘了和白君意之间的很多的回忆,就认认真真垂头看着绝望抬头的阿芝轻声说道,“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阿曦,你什么都有了。”阿芝哭着说道,“如果没有那枚玉简,你怎么可能进入小世界修炼,怎么可能得到那么多的照顾还有偏心?我也是个天才,可是没有玉简……”她不敢继承那份无情道顶尖大能留下的修炼玉简,所以不得不在这灵气匮乏的人间界里挣扎沉浮,这么多年辛辛苦苦,还没有白曦的修为高深,还要努力去讨好人类赚钱过日子。 这样的生活本来也是白曦的不是么? 如果不是那枚玉简改变了白曦的一生,她和她是一样的命运呀。 “怎么可能一样。如果没有继承玉简,阿曦会和我在一起,绝对不会像你一样混得这样下贱可怜。”白君意平静地说道。 他风姿绰约地站在白曦的身边,带着几分讥讽与蔑视。 阿芝颤抖了一下,泪流满面。 “可是我也喜欢狐君的呀。”那时候白狐青年风度翩翩从云端而下,她仰头看去心生倾慕。 那时候她就想,如果没有妹妹就好了。 如果没有那只胖嘟嘟的狸猫崽子带走了他所有温柔缱绻的目光,他其实也会爱上她的。 因为她是狸族之中最漂亮天才的小辈。 “恶心。”白君意对她这份感情唯一的回应,只有这两个字。 阿芝呜咽了一声,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哀求。 “你们用邪法给人续命,罪大恶极,我救不了你们。”狸猫族长看都不想看面前这一家子了,见中年男人只剩下一口气,只知道流泪的样子,叹息说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白曦有什么不好?这小崽儿是它见过的最有良心的孩子,从小儿乖乖的,还总是会记得每一个族人对她哪怕一点的善意。她记得那曾经给予她的一切的温暖,所以在自己能够在凡人之中立足之后,就把族中的那些狸猫们都给接出来一心一意地照拂。 这样有良心的孩子,如果好好儿地疼爱,如果是它的闺女该多好。 不知道珍惜,如今一场空,原来什么都没有得到。 “族长,族长你救救我……”阿芝见他们要走,顿时慌张起来尖声央求。 “自作孽不可活。”族长没有请求银月和白君意出手相帮,叹了一口气转身,却见执法队的修士们已经等在门口。 看见他们手中捧着凌冽的长剑,长剑之上杀气凛然,它微微点了点头,从里面走出来。 修士们没有再和他们说一句话,而是奉剑一脸冷峻地走进了房间。 白曦就知道,这一家三口是死定了。 她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跟着白君意出了执法队,回头眨了眨眼睛。 “不必再想她,她日后神魂俱灭,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白君意轻声说道。 夺无辜人的性命是罪无可赦之事,执法队一向都只会将邪法的使用者连神魂都给一块儿灭了,免得转世一下,再成了祸害。 可是就算是阿芝死了,对于白君意来说,他和白曦这么多年的回忆的失去,都是遗憾的。 “我,我一定会想起来的。”白曦认真地说道。 白君意抬手摸了摸她认真的雪白的脸。 “我相信你。”其实他并不大抱有希望。 白曦继承的那枚玉简夺走了她所有的曾经与自己相关的记忆,那是无情道出现的最强大的一位仙人,就算是银月也不过是那仙人麾下一个小小的弟子。 那样仙人留下的传承,怎么可能会被白曦找到漏洞。 “我一定可以。师姐不是说,只要我能够进入下一个小世界就有机会想到从前的事么?”其实人家银月没这么说,不过白曦却充满了期待地看向了银月,银月微微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可以试试。” 她一副很无情很冷酷的样子,可是就冲着她从不阻拦白曦和白君意在一块儿,甚至愿意给她机会,叫她从此以后脱离无情道,白曦就觉得银月并不像是外表那样看起来无情。 “我觉得师姐可暖了。”白曦压低了声音对白君意说道,“就跟温柔的春天似的。” 这真是师妹眼里出西施啊。 这要是被广大遭受过银月仙子严冬一样凛冽摧残的可怜人听到,非当头一口口水不可。 白狐君也想吐口水,艰难地忍住了,虚伪地微笑说道,“你说的对。”他一副白曦说什么都是对的的样子,银月斜眼冷冷地看着他,冷笑了一声抬脚就准备离开。 “师姐,回家吃饭。”小爪子用力揪住了她的衣摆。 银月顿了顿,转身,看着对自己露出很可爱善良笑容的胖狸猫。 “嗯。” 她冷冷地应了,这才伸手扒拉开白曦的小爪子,冷冷地说道,“我要去天道系统之中给你做准备,你不要错过这个机会。”她一副要给白曦开后门儿的样子,白曦顿时眼睛亮了。 这胖狸猫熟练掌握蹬鼻子上脸技能,急忙探头探脑地凑过去问道,“师姐,是个什么样的小世界?你跟我说说呗?”她兴奋得身后的大尾巴跟风车一样呼啦啦地摆动,那翘的,比狐狸还要风骚,银月仙子见了都觉得恨不能一剑把这活泼的尾巴给剁了当围脖儿,冷哼了一声说道,“自己去了就知道。” “跟我说说吧。是不是又是恩怨情仇的啊?” “走开。” “师姐我爱你。”胖狸猫深情款款地说道。 这还能不能讲究点儿了? 银发仙子冷冷地看向眼角乱跳的白狐君。 “管好自家狸猫!”她一把掐住叫自己看了发晕的尾巴,用力一掐,就听小姑娘哀叫了一声抱着尾巴哭着滚进了白君意的怀里,这才冷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她走得很潇洒了,然而白曦却觉得自己遭受到了严重的打击,那尾巴是能随便掐的么?她抱着自己这漂亮的连狐狸都嫉妒的尾巴躲在家里三天三夜,除了搓药丸熬美容水,都不好意思见人的。直到再三确认自己的尾巴一根毛都没掉,这才欣慰地走出了黑作坊,带着一群一块儿放假的狸猫崽儿们出去吃饭。 鉴于最近又卖出了很多的美容水,狸猫精白曦有钱,任性,带着自家欢呼的崽儿们包场了一个口碑最好的饭店,随便儿吃。 这一天,笑眯眯的狐族漂亮男人抱着族长家的胖闺女来了。 百万助理也有福同享地抱着自家狸猫崽儿来了,各自付了饭钱,坐在一旁一块儿交流养狸猫的心得。 白曦被毛茸茸的毛团儿淹没,只觉得自己的狸生格外幸福了。 只不过对面一家饭店的门口传来男人愤怒而绝望的怒吼,就叫白曦很八卦地趴在饭店的玻璃上往外看。 毛团儿们也趴在窗户上一块儿看八卦。 对面的餐厅白曦觉得眼熟,想了想就想起来了,正是那时候和白君意在宴会上遇到的那位抛弃妻女的何总的饭店。想到那位何总命不久矣,显然日子不好过,白曦心里就格外安心了。 她甩着尾巴幸福地扒着窗户看那个已经瘦成一把骨头,看起来格外萎靡的何总站在自家的酒店门前却进不去,被保安拦住激烈地挣扎。他对面的饭店里,一个漂亮年轻的女人正抱着一个小孩子得意洋洋地看着他。 那是他新娶的妻子,还有他心心念念的儿子。 可是这一刻,他却已经一无所有了。 他的妻子知道他命不久矣,一分钱都不肯花给他叫他治病,只希望他赶紧死掉,还得到他所有的产业。 这个年轻而野心勃勃的女人早就在和他柔情蜜意的时候拿到了他的很多的产业,就算是他现在想要留下遗嘱,可是他的这个妻子也并不害怕。 她就等着他赶紧去死,仅此而已。 何总恍恍惚惚地看着自己曾经得意而炫耀的美丽的妻子,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曾经,前妻为了他能活着,倾家荡产也要为他治病。 原来……这就是他真正失去的东西。 被保安完全没有尊严,仿佛对待乞丐一样毫不在意地丢到了大街上的男人哭嚎了起来。 可是白曦却眨了眨眼睛,觉得有点不高兴。 “他的一切都是他前妻拼搏来的,凭什么要留给小三啊?”虽然小三对何总的态度叫人解气,可是这不是小三就可以继承一切的理由是不是? “你放心,无论是他还是他现在的妻子,都无法得到他的一切,也没有资格。”白君意顿了顿,见白曦感动地看着自己,不由笑着说道,“我来办这件事。” 仿佛是临近小世界越近,白君意对她就越发温柔,言听计从,什么都愿意答应她。白曦知道他其实是在紧张,因为这个世界或许会很特殊,或许白曦……会因为那枚玉简再次失去和白君意的记忆也说不定 她转头,踮脚亲了亲男人的嘴角,轻声说道,“我一定一定,不会忘记你。” 她这样认真地对他许诺,俊美的男人嘴角露出一抹柔软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好。” “更何况,还有你陪着我。” “你说的对。”他们低声说话,想要冲散那一点忧虑,不过白曦在来到天道大厦去了自家师姐的办公室,嘴角抽搐地看着面前一个开启得很不规则的黑洞,震惊了。 “什么意思啊?” “这一次你真身进入这个小世界,”银月冷冷地对白曦说道,“因为是违规操作,所以这个通道简陋了一点。” 这岂止是简陋,简直比狸猫精的家庭黑心小作坊还要敷衍,白曦哼哼唧唧,很担心地趴在这黑洞洞口往里面探头探脑,嘴里叽叽歪歪地说道,“师姐,我觉得这有点儿危险呀。违规操作什么的,都违规了,咱索性安全性高点儿不是更好么?师姐,你可就我这么一个师妹……哎呀妈呀!” 屁股上传来一道冰冷的力量,狸猫精惨叫了一声,一头栽进了黑乎乎的三无通道。 银月仙子冷冷收回自己踹在狸猫精屁股上的脚,冷笑了一声,弹了弹自己的衣摆。 “聒噪。” 370、阿曦(一) 白曦仰面朝天地躺在坚硬的泥土地上。 她觉得自己浑身都疼。 屁股更疼,不想说话。 更叫白曦为难的是,这个世界的信息…… 话说,她师姐都没说给她配个系统?! 她是真的惊呆了,反应无能,只好挺尸。 所幸这看起来一处杂乱的小院子静悄悄的,也没有人来人往,白曦可以尽情地躺尸思考自己的狸生。 银月关于这个世界太过语焉不详,她几乎什么都不知道,而且是真身上阵,到了这里,甚至不知道自己该用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只不过这个世界的灵气非常躁动,与修真界的灵气不同,反而仿佛像是武者的世界。白曦什么世界都经历过,沉默了一下,决定默默地捡起自己的老本行。 就当个药师吧。 什么武碎苍穹的,不还得有药师在一旁给提供充满爱与奋斗的各种丹药么? 而且,如果价钱合理的话,她还愿意卖点儿自己用不上的武技什么的。 就比如什么四海八荒天下无敌还我喵喵拳…… “阿曦,你怎么还在这儿!”就在白曦茫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先去干点什么,其实就是偷懒儿想躺一躺的时候,她就见小院子的门外突然冲进来了一个漂亮的年轻少女。 她穿得很漂亮,可是打扮得不怎么像是大家闺秀,反而像是一个婢女。见白曦躺在地上,她眼底露出几分厌恶,却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来上前拉着白曦想要把她拉起来,和气地说道,“你看你又偷懒儿,今天三小姐从天斗门回来,你从小儿服侍三小姐,三小姐最喜欢你了。还不快去见见三小姐?” 她用力拉着白曦站起来。 白曦却震惊了 “你叫我什么?” “你怎么了?又想仗着三小姐护着你不干活儿是吧?”这婢女脸色一变,然而不知想到了什么,却还是很亲近地对白曦说道,“别闹了。三小姐回来有的是你的好处……你穿得真怪。” 见白曦的身上穿得虽然是银月专门给她换上的这个世界的衣裳,不过这衣裳看起来不像是婢女穿的,反而更像是有钱人家的小姐。这婢女眼底露出几分嫉妒,摸了摸白曦头上的漂亮的金钗小声问道,“这是三小姐给你的吧?三小姐待你真好。” 白曦僵硬地露出笑容。 她真是万万没有想到,真身上阵竟然还有人喊她一声“阿曦”。 不过这婢女明摆着是叫错了人。 她口中的阿曦应该是这户人家仿佛很有能力的三小姐看重的……婢女? 命不错啊,吃香喝辣应该是没问题的。 “还行吧。”白曦装模作样地说道。 她的一双眼睛慢吞吞地看了看四周,见左右没有别人,不由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阿曦去哪儿潇洒去了,没准儿收拾收拾三小姐给的小家底跑了也说不定。 不过她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又觉得自己占了人家的位置,若是那阿曦突然回来,自己就把这个位置还给她。想到了这么多,她就不大敢行事踏错,免得给这个世界的阿曦添麻烦。毕竟,如果自己做了坏事,那背锅的岂不是成了这个世界的阿曦? 她不想害人。 因此,她同样对眼前的婢女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真好看,我给宋家矜矜业业十几年,都没有这么漂亮的金钗。”婢女羡慕地说道。 白曦仰头看天,含糊地说道,“那你继续努力讨主子的喜欢就好了。” 她虽然要给这个世界不知哪儿去了的阿曦留余地,可是也没说叫人占便宜不是?见她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这婢女顿了顿脚,本想伸手去抢,然而想到三小姐今天回来,便露出了更加和气的笑容来说道,“你说得对。这样明白事理,怨不得三小姐这么喜欢你呢。”她的讨好简直叫白曦震惊得一塌糊涂了好么? 显然,这位天斗门回归的三小姐,是这个大家族里被人敬畏的存在。 很粗很粗的金大腿。 白曦决定抱紧。 “三小姐回来,我得好好儿打扮打扮,这样子去了多给我家小姐丢脸啊。”白曦突然捂住头,哎呦一声跌倒在了婢女的肩膀上喘息了两声说道,“我头疼得很。你扶着我回去房间换个衣裳吧。” 她又不知道阿曦的房间在哪里,自然是要去认认门儿的,更何况身上的衣裳太好看了一点,作为一个婢女,怎么嚣张也不能在大腿面前嚣张是不是?她一副弱柳扶风的病弱模样儿,这就是学的曾经不知道哪个世界的白莲花了。 “你还要打扮?”婢女觉得眼前这丫头是不是疯了? “头疼。”白曦继续撑着头,演技超群,脸色苍白叫人怜惜。 “也好。”这婢女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珠一转,急忙点了点头笑眯眯地扶着一脸虚弱的白曦出了这个小院子。 当白曦从院子里走出来才发现,这个院子非常僻静,和远远的占地很大的一大片宅院隔开了很远,背靠青山,带着几分寂静与荒凉。她疑惑地回头看了看这个格外僻静的院子,想不通阿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院子里,不过似乎她喜欢在这个院子里待着并不是一件稀罕的事,因此婢女已经见怪不怪地说道,“我就知道,只要找不着你,你就一定是在这小院子里偷懒儿了。” “是么。”白曦干巴巴地说道。 她见到的这个宅院非常大,占地无数,那些层层叠叠豪华奢侈的亭台楼阁就不必说了,再往里面走一点,就出现了大大的武场。 武场上正有很多的年轻人在彼此打斗,白曦胡乱地看了一眼,撇了撇嘴角。 那些灵光还有武技看起来很花哨,不过真是不能看。 这宋家的实力应该不怎么行吧? 可是就是一群菜鸟在互啄,那婢女却依旧脸颊通红,一双泛起了水汽的眼睛忍不住地看向那些在武场上身姿矫健,体格强悍的年轻人。 都说少女情怀总是诗,白曦,懂! “你喜欢看他们练武啊?”白曦眯起了眼睛,看着大大的太阳底下,那些年轻人散开了上衣露出精壮的身材,一双大眼睛也下意识地排查了一下,见没有自家狐狸在,就对这些很粗糙,甚至不入品的武技完全失去兴趣。她曾经经历过的武者的世界不少,武者强大到了极点,甚至可以搬山倒海,可以击破天穹,强大的武者一击,可以令山河日月动摇震荡,可以逆转乾坤。 据说曾经在灵气充盈的上古时代,强大的顶级武者是可以与强大的仙人并肩的存在。 就算没有经历武者世界,可是白曦也看过很多天道图书馆里的藏书,那里面的武技还有各种灵丹妙药,阵法灵花的…… 她其实可以在这个世界找到轻松的生活办法。 可是这都不是她的目的。 这个世界竟然也有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子名叫阿曦,那么,或许正是说明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围绕在她的生活与周围。 想要找到能够令她拿回从前记忆的东西,也或许就在这周围。 灵灵八:“……嗯。” 白曦倒吸了一口凉气! 婢女垂头问道,“怎么了?” “头疼。”白曦含泪说道。 只是她却震惊地看着面前浮动起来的光团儿。 白曦:“灵灵八!” 灵灵八严肃脸:“灵灵八向宿主报道。” 白曦顿时烦躁了:“少来!你去哪儿了?”局子里没见这垃圾系统,据说它上头有人,白曦更严肃地看着沉沉浮浮不吭声显然十分心虚的垃圾灵灵八冷哼了一声:“没想到这次竟然是你和我合作。” 她哼哼了一声,灵灵八犹豫了一下:“我去见过零零发,它过得很好,说你过的也很好。”这仿佛是在解释它为什么后面消声灭迹,不过简单地原谅它,那还是狡猾阴险的狸猫精么,白曦冷笑了起来。 灵灵八很羞愧:“我很想你。” 白曦:“少来甜言蜜语!” 灵灵八:“为了你,我才会进入这个世界。” 这么说自己还是它真爱?白曦顿时更呵呵了:“年度十佳系统,稳了吧?” 灵灵八:“……稳了。” 看看,这就是上头有人,自己又有追求的统生了。白曦深深地为天道系统的黑暗感到震惊,一边越发高冷,一边伸手:“这个世界的资料给我。” 光团不动了,装死。 白曦茫然脸。 灵灵八:“没有资料。你忘了?咱们是偷渡过来的。” 没走正规途径,没有被天道灭了丫就很仁慈了,还想拥有这个小世界的资料?怎么不上天呢?当自己是天道第一负责人呢?灵灵八在白曦呆滞的目光里委屈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劝她:“咱们慢慢来,我陪你。”它这句话情真意切的,竟然还有点瑟缩,显然是觉得自己真的很愧疚了,不然这博爱的灵灵八同志一向是庄严并且理直气壮的。 白曦沉默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愿意陪我偷渡……算了,我不生你的气。” 灵灵八顿时昂首挺胸:“为宿主服务!”它顿了顿,光团在白曦的面前沉浮了一下,咳了一声:“汉子都蛮壮的。” 白曦的脸微微扭曲了。 如此兢兢业业劝她爬墙,敢于挑战狐狸精的系统,真的不多了。 灵灵八:“饱饱眼福也是好的。” 白曦沉默地把它塞进了角落里,唯恐这垃圾系统回头叫狐狸给形神俱灭了。 反正此系统在这个世界卵用没有,那还看着闹心干啥?她熟练地关了灵灵八在小黑屋里修炼道德真经,目不斜视,再也不去看那些阳刚孔武有力的年轻武者。 见她似乎脸都疼白了,婢女撇了撇嘴角心里腹诽了一声矫情,带着她走过了武场,走进了大宅院之中的一个小院子。这个院子似乎是婢女住的地方,然而白曦发现自己竟然还有一个不大却很干净的小屋子。这简直就是特殊待遇了,其他婢女还在睡大通铺呢。 可见那位三小姐真的很令人敬畏。 她眨了眨眼睛,对那个笑眯眯的婢女道谢,走进了屋子。 屋子里很简单,不过白曦皱了皱眉。 从前的阿曦看起来可不是一个会过日子的人,更不是一个把自己当婢女的人。 她见到这房间里摆放得格外精致,香软的锦缎,还有很大的一个梳妆台,上面全都是胭脂水粉,这就有点儿过分了。 谁家婢女这么拼命打扮? 歪头想了想,她从阿曦的柜子里翻出了一件看起来七八成新,看起来很素净的衣裳穿了,又没有涂抹什么胭脂水粉,素面朝天,只在自己的头发上系了两段红色的头绳来走出了房间。 一出门她就看见刚才的婢女正站在门口并未离开,此刻对她笑得十分亲近。白曦同样天真善良地笑了起来,这婢女急忙说道,“阿曦,我送你去见三小姐。”她显然打着在三小姐面前卖好的心思。 白曦决定跟着她,她喊谁,白曦就喊谁。 不然两眼一抹黑,到了三小姐面前抱错了大腿可怎么整? “好的呀。”她真诚地对这眼底露出几分兴奋的婢女说道,“谢谢你。” 这婢女看她如同看一个傻子。 这宋家早年没有人看得起三小姐,因此叫蠢兮兮的阿曦捡了大便宜,如今三小姐成为天斗门的精英武者,阿曦的身份就跟着水涨船高。 三小姐是个念旧情的人,对于曾经陪伴自己走过了最艰难的岁月的阿曦一直都很庇护,甚至这份庇护超过了对三小姐所有的姐妹。 这太叫人嫉妒了。 阿曦何德何能呢? 若是她能得到三小姐的青睐,能多给一些赏赐,她一定…… 只是这婢女的白日梦还没做完,想到最近宋家的暗潮汹涌,突然闭上嘴不吭声了。她的眼底露出几分紧张,白曦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唯恐暴露,因此拼命地闭上了嘴。 她心里还不知道自己和阿曦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迟疑了一下,对被关在小黑屋的灵灵八好奇地问:“你知道从前这个世界的阿曦去哪里了么?”她这样关切那个阿曦,灵灵八从小黑屋里探出头来:“不知道。” 白曦:“你能不能找到她?” 灵灵八迟疑了:“那样我会离开宿主,你一个人没有关系么?” 白曦嘴角抽搐地看着还觉得对自己有大用的垃圾系统:“没关系,你去找找她。” 如果阿曦真的是遇到什么危险失踪,而因她的出现,宋家却不再去寻找她,那白曦觉得自己的罪过大了。 她希望灵灵八去寻找阿曦,确定她平安无事。 总不能为了一个任务就泯灭自己的良心,心安理得地霸占人家的身份还对人家的死活完全不放在心上吧? 见她仿佛十分关切阿曦,灵灵八点了点头:“那我去看看。” 白曦笑着称赞它:“你真是一只令人感到心安的系统。” 话说如果灵灵八也是器灵……那它到底是个什么灵器成精? 灵灵八挺起了自己的小胸脯,矜持地问道:“我好还是零零发好?” 白曦长叹了一声:“八八啊!” 零零发都进了局子了,要不要还被拖出来做对比啊?话说人家媳妇儿都有了好么? 她的表情格外怅然,充满了沧桑,灵灵八觉得此处无声胜有声,应该是自己比零零发更好一点,飞快地拖着长长的一道流光走了。 白曦也不知道系统在小世界怎样找人,不过灵灵八既然已经答应去找,就绝对是自信自己的能力。她的心里安心了一下,一边顺着这婢女跟她八卦宋家的事。待知道这宋家乃是这个武者大陆之中一个不小的武者世家,家族之中的强大武者不少,虽然旁支与地位低下的武者传承不怎么样,可是一旦成为家族的核心小辈,顿时就会资源飞升,各种强大的武技数不胜数。 这一代的家主有很多的子女,阿曦从前服侍的三小姐是已经过世的先家主夫人生下的唯一的孩子,因为不得宠,娘家败落,因此当家主夫人生下三小姐没几年就去世,只留下了年幼的这位被家主不喜,十分讨厌甚至不给她机会学武的三小姐一个人在后宅讨生活。 只不过这样的生活肯定过得很坏,新的继室是家主爱妾扶正,早年要在家主夫人面前卑躬屈膝,一朝得势,当然把三小姐往脚底下踩。 连这位继室的三个子女,都是欺负三小姐长大。 那个时候陪伴在三小姐身边的,只有阿曦这么一个也很年幼的小丫头。 白曦听着婢女在自己耳边叽叽呱呱,嘴角顿时抽搐了起来。 看,傻眼了吧? 据说天斗门是这片大陆最强大的三个宗门之一,而三小姐是个性情坚毅,恩怨分明的女孩子,家里不让她学武,她就偷偷儿地学,终于一朝凤凰飞上云空,如今已经是天斗门顶尖的武者,与宋家最强大的武者不相上下。 因她天才卓绝,因此整个宋家的小辈都黯然失色。 至于这一次,仿佛是这位三小姐已经成为武者之中真正的强者,因此回家来探亲。 ……探亲? 白曦嘴角抽搐了一下,见这婢女还很羡慕的样子,内心先给宋家点了一根蜡。 这是找回来报仇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抱走收到的霸王票啦,幸福脸幸福今天端午节,祝大家端午安康吃粽子啦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705:06:40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709:54:22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715:03:00 小仙女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6-1716:24:37 371、阿曦(二) 报仇也挺好的,她觉得宋家的确很坏。 不过难道能解决自己记忆问题的东西在宋家? 不然银月为什么把她踹到宋家来? 白曦转了转眼睛。 那个什么……如果三小姐想要报仇一下的话,她愿意在背后摇旗呐喊,然后趁乱去宋家的库房逛一逛呀。 到了现在,她就觉得自己想得差不多了。 目标,宋家倒台。 最最重要的目标,就是宋家的库房或者密室什么的了。 这就很贴近银月要把自己踹进这小世界的意图了。 看着这婢女还期待得到三小姐称赞的样子,白曦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高兴啥啊? 没准儿这三小姐就是要灭了宋家全家的好人儿呢。 不然从前遭的罪三小姐还能当做无事发生,当一切都过去的话,这么圣母,白曦反倒不敢跟她混了。 这种圣母死得快的,好么? “到了,没想到家主与长老都在。”那个对白曦科普了一路,叫白曦总算是有点儿清晰的宋家这些人的思路了的婢女带着白曦走到门口,顿时眼睛微微一亮,期待地看向白曦。 见她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这婢女微微不屑,还是拉着白曦走进了巨大宽敞,四处透风不怎么暖和的房间。白曦和她一块儿行礼,就听见坐在最上面的宋家家主对他对面一个似笑非笑,生得美貌惊人的少女笑着说道,“阿伊,你想着的丫头给你带回来了,家里照顾得很好,你不必担心。” 白曦慢吞吞抬头,去看那美貌得叫自己心跳加速的少女。 “三小姐!”她眼眶湿润了,一双漂亮的眼睛之中情真意切。 少女微笑起来,对她招了招手,眼底带着几分戏谑,又带了几分有趣,仿佛小侍女在她的面前像是一只小宠物。 白曦乖乖地走过去。 “过得不错,嗯?”这名为阿伊的少女抬手摸摸白曦的脸颊,飞快地缩回手,笑得带了几分莫名的意味。 修长的带着一点薄茧的手触及她的脸颊的时候,白曦发誓,仿佛有电流在她的脸上掠过。 就那个什么……这么来电的感觉,如果不是知道白君意肯定也是真身上阵,她都得觉得这是她家狐狸了。 不过明显不是。 这少女看起来慵懒而随意,靠在椅子里,眉目之间风情流转,却对上方对自己微笑的宋家家主置之不理。 她一副看谁不顺眼就看都懒得看一眼,甚至完全不给半点面子的样子,那真是很帅气了。特别是见她翻看自己纤细却仿佛握着强大力量的手,白曦都忍不住把目光专注地落在她的手上。 这少女虽然脸上有笑容,可是眼底却充满了冷酷,此刻浑身的气势叫这大厅之中的人都觉得不自在,特别是那位家主,见到宋伊竟然对自己置之不理,眼底露出几分怒色与阴郁。然而就算他再不高兴,可是宋伊似乎也半点不把他的心情放在眼里,随心所欲。 这不是一种莽撞的不给面子。 而是因为充满了强大的力量而拥有的绝对的自信。 白曦默默再次决定帮阿曦抱住这三小姐的粗大腿。 那以后还不横着走啊? “不过阿伊,你在天斗门修炼得好好的,我听说很快就要升任执法堂首领……这样繁忙,怎么会突然有时间回家?”宋家家主面容僵硬,又带着几分警惕防备地问道。 他这个女儿从小不得他的喜爱,因此如同杂草一样长大,和他之间也没有什么父女情分。 谁知道这丫头竟然还是一个天才,短短十几年,在天斗门就跟吃了灵丹妙药似的,如今的修为甚至超过他这个做父亲的。 这个时候,她携着即将升任天斗门执法堂首领的威势回到家族,无论是要和他争夺家族族长的地位,还是想要夺取日后宋家的权力,这对他来说都无法接受。 宋家是他的,也是他心爱的儿女的,如果宋伊要抢夺,他是绝对不能同意的。而且宋家家主更加不寒而栗的是妻子在枕边对自己说的那些担忧。如今宋伊小小年纪就已经是天斗门这样强大的宗门的实权人物,她的人生刚刚开始,武者的寿命可以延伸三百年,这三百年的修炼,她的境界会更加高深。 到时候,如果她想要报仇,报复宋家曾经给予她的羞辱,想要灭了宋家,杀死他心爱的儿女,又该怎么办? 一想到这里,宋家家主就忍不住闭了闭眼。 他的脸色阴郁了起来。 宋伊却撑着自己的脸颊,哪怕小小年纪,可是慵懒地撑着脸颊坐在椅子里漫不经心的样子,叫人只觉得心生凛冽。 “正是因为忙,所以才回来。”她哼笑了一声,目光扫过一旁很乖很乖的白曦,揽着她的腰肢叫她靠在自己的身边。 很昏君了。 白曦在这一刻真诚地感谢她师姐帮了她一把,踹进黑洞的时候送她一点灵气,叫她收回了自己的耳朵还有尾巴。 不然…… 白曦更谄媚地往宋伊的怀里拱了拱。 “阿伊你这是何意?” “我明日会给母亲开棺。她的尸骨不会留在宋家。” “为什么?”宋家家主诧异地问道。 他没想到宋伊回到宋家,竟然是为了移坟。 “因为一想到日后她要跟你埋在一个坟墓里,身边还带着一个下贱的妾侍,我恐怕母亲不能安枕。”宋伊显然不是一个说话圆滑的人,挑眉,见宋家家主勃然变色,便欣赏了一下这中年男人脸上愤怒与难看的脸色笑了笑,愉悦地说道,“你已经在她活着的时候恶心她一辈子。如今母亲都死了,做个人,不要再恶心她。” 如果这是在普通的古代,说这种话真是大逆不道要叫人骂不孝子的。 不过武者的世界强者为尊,宋伊如今是强者,因此宋家家主也只能默默忍耐。 白曦就看着宋家家主那一副憋屈到了极点的样子,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满足了。 她不知道阿曦应该做怎样的表情,可是却觉得自己起码得给阿曦留一点退路,因此垂头忍耐,不要笑出声儿来。 如果只是白曦自己,恐怕已经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儿了。 “你,你不要太过分!”宋家家主挤出了一句话。 “强者为尊,这是宋家交给我的生存之道。弱小的时候要跪在地上那是迫不得已。如果成为强者还要跪在地上,那叫犯贱。”宋伊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中的酒杯哼笑了一声说道,“如果觉得我做错,欢迎宋家的任何人和我挑战,只要赢了我,我当然会闭上我的嘴。不过如果没有人敢挑战我,”她一双充满了笑意的漆黑的眼睛看住了慢慢咬紧牙关的宋家家主,轻声说道,“那就在我的面前闭上嘴。” 白曦默默思考自己可不可以抱着她的腿叫爸爸。 “你母亲嫁入宋家,就是宋家的人,就算是死了……” “我说可以就可以。”宋伊淡淡地说道。 她完全没有给眼前的男人留下半点面子的样子,站起身,似乎懒得再敷衍,揽着白曦的肩膀就往外走。 “阿伊,不论如何,你的妹妹还有弟弟是无辜的!”宋家家主急忙说道。 “当年踩在我的头上时,他们开心得很。挑唆我禁闭暗室五日不吃不喝的时候,他们也没说自己无辜。”宋伊怡然地站在门口,侧头看了看身后就跟挨了一棒槌似的的中年男人,挑眉说道,“自己不中用,只能在家族称王称霸,却没有天分叫大宗门看上,说起无辜二字,不觉得丢脸么?”她轻笑了起来,压了压腰间的佩剑往外就走。 白曦被她揽着,悲怆无限地觉得自己跟大腿捆在一块儿,阿曦看来没法爬别的主子的墙了。 “您为什么不直接打他?”想明白自己的处境,白曦顿时化身狗头军师,撺掇宋伊赶紧灭了赵家家主。 反正宋家家主一定会迁怒宋伊喜欢的婢女,那还客气什么? 她在阳光之下仰着小脑袋乖乖地问自己这样犀利的问题,宋伊美貌惊人的脸上却不露出半点诧异,反而愉悦地挑眉笑了。 “因为今天人不多。” “人不多?” “人多了打他,那才好看。” “可是……”白曦信任地点了点头,觉得宋伊说得不错,却纠结了一下扭着自己的手指小声说道,“谁也没有规定只能打一次呀。” 人少的时候打,人多的时候也打,天天打夜夜打这才叫有意思的是不是?她一副认真地思考的小模样,宋伊微微一愣,继而脸上戏谑的笑意褪去了几分,垂头安静地看了白曦一会儿。她的目光十分专注,就仿佛要把白曦看进心里似的,白曦顿时扭捏了一下。 “不打他自己心里会憋闷,打了他心中就会畅快,虽然家主大概心里会有些苦闷,可是……请他牺牲一下吧。” 她不好意思地说道。 美貌少女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刚才更加好看的笑容。 “阿曦,你真是和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是怎样?”白曦没有系统开挂,哪儿能摸得准这些原主们的性格,更何况连肉身都是自己的了,顿时紧张起来。 “比从前聪明了。”宋伊慢条斯理地说道。 “斗,斗智斗勇的结果。”白曦不好意思地说道,“三小姐你在天斗门忙碌,我在家里也没闲着。”她胡乱地吹嘘了一下,厚着脸皮说道,“未尝有一败。” 听见少女低低地笑了,她抖了抖,又急忙狗腿地问道,“三小姐要为夫人移坟,那移坟之后是不是就要回天斗门了?宋家亏欠小姐你这么多,若是没有补偿,我觉得这是对小姐你的伤害。宋家的宝库之中据说好东西有的是,不要白不要。” 宋伊眯着眼睛看着她。 “我都是为了小姐你呀。”白曦深情款款地说道。 宋伊笑了。 “是么。”她目光变得戏谑了几分,却允许白曦跟在自己的身后。 白曦开开心心,狐假虎威地跟在大腿的身后,就觉得自己在宋家似乎更加威风。宋伊显然也毫不保留,似乎非常看重曾经她们经历过的那段艰难的岁月,因此对她十分和气,对白曦一些小小的任性十分纵容。 当她们回了宋伊的房间,宋伊拿了宋家送给她的首饰随意地都丢在了白曦的怀里,还挑眉给她插了一根金簪在头上。白曦虽然爱美。美滋滋的,可是想了想还是摆手把这金簪给拿下来了。 “不喜欢?”美貌的少女歪在一张白虎皮上挑眉问道。 “我只是个侍女,戴这么贵重的首饰不合适。”出门还不被抢啊?就算是被人嫉妒,白曦觉得同样麻烦,很小心地把金簪放进了自己拿在手里的首饰盒里。 她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美貌的少女却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翻看自己手中的一个有些陈旧的本子。她垂头不笑的时候,细腻的脸颊却带出几分刀锋一样的锋芒,显然宋家人都畏惧她的强大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见她专心地看书,白曦小心地退出房间,之后蹦着高儿地把首饰都塞在了阿曦的房间。 等她离开,这些都物归原主。 只不过这样漂亮的首饰,多看几眼养养眼也是好的,白曦捧着一匣子金子幸福了一下,就听见门外传来了细微的敲门声。她一愣,想了想去打开了房门,却见门外正站着一个芝兰玉树一样俊秀温柔的青年。 他很好看,一双眼睛温柔得仿佛是春水一般,此刻带着几分温柔站在白曦的面前,微微俯身,充满了柔和的声音轻声问道,“阿曦,你等了多久?”他生得俊秀,气质斯文,又穿得十分矜贵,白曦就觉得这小子的身份绝对不普通。 帮自己认人的婢女不在,白曦沉着小脸儿冷冷地看着他。 她的沉默,叫青年露出几分苦笑。 他伸手向握住白曦的手,不过狸猫精高贵的手是他能摸的么? 白曦下意识地避开了。 “阿曦,你不要生我的气。我不是有意失约。”见白曦转头安静地看着自己,青年眼底露出几分苦涩,对白曦轻声说道,“我也想去咱们的小院子里以解相思之苦,可是阿伊回来了。你明白,阿伊与我到底有婚约在身,她回到宋家,如果我还和你那样亲密,是害了你。你应该发现阿伊变了,变得心狠手辣,也变得六亲不认。若是知道你我之间的事,阿伊一定不会放过你,还有我。” 他苦笑了一声。 白曦正扣着门准备把大门拍在他脸上的手都僵硬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这青年。 阿曦挖了自家大腿的墙角儿?! 如果不是身经百战,什么都见识过了,白曦都要尖叫了好么? “你胡说!”白曦忍不住冷冷地说道。 她什么都可以留给阿曦,甚至愿意充当一个小婢女的样子来,可是却容不下阿曦去勾引宋伊的未婚夫。 虽然宋伊或许并不会在意这种勾三搭四的男人,可是只要有婚约在,那阿曦就不应该抢。 甚至……她怎么可以就为了这么一个男人,就背叛对自己很好的宋伊呢? 就算不是宋伊,是另有其人,可是阿曦也不该去破坏别人的感情。 “阿曦……你别怕。” 见白曦的脸色冷冷的,青年一顿,咬了咬牙,带着几分破釜沉舟地看着白曦,轻声说道,“你知道我的心,我一直都想要娶你进门。可是阿伊那样霸道,自己得不到的就算是毁掉也不叫别人得到。” 他好看的一张脸露出几分失落与绝望,见白曦沉着脸看着自己,不由露出几分柔情来对白曦说道,“阿曦,我不在意你是主子还是婢女,也不在意你能不能练武成为武者,可是……我想保护你。” “保护我?”白曦挑眉,声音嘶哑地问道。 “这是……断魂散。”青年仿佛挣扎了一下,从自己的衣摆里摸出了一个胖胖的小瓶子来,见白曦不接,又叹了一声收回手,把小瓶子收好。 “我知道你心里还把阿伊当做最重要的人。可是阿曦,如今已经是你我的生死,若是阿伊不死,死的就是我们。我不怕死,可是我舍不得你,明明我们可以很幸福地过这一生。” 他的眼泪落下来,白曦眨了眨眼睛,就听见他继续说道,“阿伊在家主面前都敢那样放肆,她怎么可能把你一个小婢女放在眼里,只不过是当你取乐。阿曦……”他摆出十二分的柔情来与白曦游说,如果是寻常的没见过好男子的小姑娘,一定会被他骗的五迷三道的。 不过白曦带着几分审视地看了这青年许久,想到自己好歹还算是个金丹期的狸猫精,又看了看青年单薄的身板,笑了。 她抬脚,一脚揣在青年的小腹,见青年闷哼了一声飞起,撞进了走廊的红木柱子上,疼得抱着肚子瑟瑟发抖顿时大喜。 弱鸡! 她喜欢! 狸猫精开心地跑过去,把这青年捆成麻花儿,一头拿绳子在手里牵着,脸上充满了幸福的笑容拖着那个激烈挣扎起来的青年就往宋伊的房间走。 投名状,有了! 372、阿曦(三) 狸猫精脸上挂着丰收的喜悦,恨不能翘尾巴,拖着仿佛要跟自己海誓山盟天崩地裂的家伙去了宋伊的院子。 只是宋伊没在。 她眨了眨眼睛,有些迷惑地到处看了看,见自家三小姐的确没在房间,急忙把那个正在呕血的青年给塞进了角落里。 唯恐他吵闹,狸猫精左看右看,贴心地从角落里摸出一块儿脏兮兮的抹布,塞进了这青年的嘴巴里。 看他没声儿了,白曦这才笑眯眯地走出去,抓住了一个走过自己的婢女好奇地问道,“三小姐呢?”她是宋毅最喜欢的婢女,因此虽然有点看不起她这个什么能耐没有只知道抱着三小姐的金大腿在宋家混吃等死的小丫头片子,可是那婢女还是不开心地说道,“三小姐回来是大喜事,家主今天在大殿举办了大宴,家族里修为高一点的都去了,你这都不知道?” 话说三小姐这大宴,很久之前就在筹备。 阿曦到底对干活儿是多么不用心,连这都不知道。 白曦心说那不是正忙着挖自家小姐的墙角儿的么。 都风花雪月了,谁还想去大宴不大宴的呀。 “谢谢。”她一笑,露出浅浅的两个很和气的酒窝,目送那婢女走了,这才回到角落,把用一双眼睛惊恐地看着自己的青年撅着屁股又给拖了出来。 “小子,遇上我算你倒霉。”她一笑,邪恶得叫青年不寒而栗,又任劳任怨地拖着这个已经放弃了挣扎的青年一路去了大殿。 虽然她不认识宋家的地形,不过机智的狸猫精已经在刚刚和热心路人问过路了。她闷头,吭哧吭哧,就如同最辛劳的农民伯伯一样拖着身后越来越沉的青年,过了一会儿,慢吞吞地把绳子搭在了肩膀上一步一步脚印儿地拖着他走上了高高的三百多级的台阶,那上一下,青年就虚弱地闷哼一声,白曦仰头看了看上面就要见到的大殿门口,吐出一口气来。 这地方的灵气虽然她同样能够吸纳,不过打从叫银月揭破,她不敢再修炼无情道,因此……走到这透出了好几道强烈威压的大殿门口,还是很艰难的。 “阿曦?”她羸弱的小小只的身影慢吞吞,突兀地出现在大殿门口的时候,上首的宋伊微微挑眉。 她此刻,手里正握着一枚酒盏,斜斜地靠在一旁的垫子上,眉目慵懒,眼角带着几分凛冽与笑意。 她的下方坐着几个年轻人,看起来很怨恨她,可是却又很畏惧她。 “一个婢女,来这里做什么!阿伊,你这婢女太不像话!”见白曦就这样毫无规矩地走进来,这满堂中的高级武者都放下了酒杯,宋家家主不由有些不悦,只觉得宋伊过于嚣张,如今竟然连一个婢女都带来与他们平起平坐。 然而白曦却一点都不害怕……想当年狸猫精干大事儿见大场面的时候,这群武者还玩儿泥巴呢。她仰着小脑袋走进门,转身先把身后鼻青脸肿,在地上被碰撞得头破血流的青年给拖进正中,这才快步走到宋伊的面前。 “三小姐,我来揭露这奸人无耻的嘴脸!”她大声指着那青年喝道,“身为三小姐的未婚夫,他竟然阴险狠毒,妄图毒死三小姐!” “哦?”宋伊美艳绝伦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抬手把手中的酒仰头饮尽,带着几分探究地看着面前义愤填膺的小姑娘。 “你说他想对我下毒?”她一笑,却在用重新认识的目光看着白曦,笑吟吟地问道,“你有什么证据?” 那青年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 可是都叫白曦给揍成那样儿了,宋伊却似乎完全没有兴趣多看他一眼,也对他身上到处都是伤口的样子无动于衷。 真的是狠心得……太叫白曦喜欢了。 她咋觉得宋三小姐这么合自己的胃口呢? 可是不行呀……她已经是有狐狸的狸猫了。 狸猫精在肚子里默念道德真经,希望自己充满道德。 “证据就是这小子的毒。”白曦快步走到了这青年的面前,看见他在地上扭曲得跟丑陋的虫子一样,完全没有刚刚见面的温柔俊秀,便不客气地走过去,在他惊恐的目光里探身下去就要去摸他藏东西的地方。 只是刚刚将手指搭在青年的身上,她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嚷,“住手!”白曦一转身,就看见一个生了一双杏眼,粉面桃腮的红衣少女霍然从座位上站起,指着白曦就骂道,“好一个无礼的贱婢!主子也是你能诬陷的?” “你才是贱婢,你们全家都是贱婢!”白曦顿时反唇相讥,见那红衣少女震惊地看着自己,显然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敢骂她,便冷笑问道,“你又是哪根葱,这武者大人们都没有说话,你张个屁的嘴!” 反正既然阿曦是个挖人墙角,背信弃义的人,那白曦就决定不给她留什么在宋家的好印象了。见那红衣少女被自己骂得呆呆地看着自己,便唾了一口回身揪住了青年的衣领骂骂咧咧地说道,“我找我的证据,碰一个跟你没关的男人,你跳出来作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你有一腿!” 这话说得很泼辣了,那红衣少女竟然不知该如何反驳。 “你,你!” “怎么,叫我说中了?不要脸,呸!”白曦眼尖地看见自己责骂那少女的时候,青年的眼底露出几分慌乱。 她一顿,眯起了眼睛看着这个频频将关切的目光看向那少女的青年,许久之后霍然什么都明白了。 “混账!”这王八蛋,不仅踩了阿曦一条船,看样子还踩了那红衣少女啊。 一想到那少女竟然能坐在宋家家主的下首,白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就是宋家家主的“爱女”,曾经欺负过宋伊的中的一个。 这青年和这红衣少女有情,为什么要勾引阿曦? 心怀叵测,这是想骗阿曦上当毒死阿伊,然后自己上位啊。 “贱人!”这青年竟然将阿曦玩弄股掌之上,这也就算了,可是明明竟然勾搭了阿伊的妹妹,却想毒死阿伊,这简直叫白曦给气坏了。她一把从青年的身上把那个瓶子给拽下来,抬手就给了这青年几耳光,抬脚踩了他的胸口几下。 见青年疼得呜咽,却因嘴里塞着抹布无法出声,白曦顿时冷哼了一声。她这揍人揍得开心,那红衣少女简直要气急败坏了,抓着宋家家主的衣摆尖声叫道,“父亲,你要看着三姐纵容贱婢嚣张么?!” “看你心疼的,你这肯定是跟他有一腿。我说,你叫着三姐,却一心一意想勾引姐夫,不好吧?”白曦转头问道。 “大胆!” “我头上可是三小姐!”白曦洋洋得意,高声宣告自己上头有人儿。 宋伊笑着又喝了一杯酒,却没有呵斥白曦叫她闭嘴的意思。 “三姐,这也是你的意思么?”那红衣少女激烈地问道。 “关你屁事。”宋伊挑眉,笑吟吟地说道。 红衣少女惊呆了。 “好了,阿曦,你说他想给我下毒,可知道理由?总不能无缘无故就想弄死我这个未婚妻吧?”宋伊看向下方洋洋得意的白曦,白曦急忙提着这青年跑到宋伊的面前很认真很认真地说道,“这不是明摆着呢么。这小子和三小姐你妹勾搭上了,你是他们的踏脚石。如果你不死,未婚夫被人夺走这么丢脸,恼羞成怒弄死他们怎么办?就算不弄死他们,这抢了姐姐的未婚夫,起码也是个身败名裂吧?” “你说的有道理。”宋伊摸着下颚若有所思地说道。 她微微一笑,明艳逼人,白曦觉得这青年绝对是瞎了眼。 不然也不能放弃宋伊这样的大美人,去吃她妹那样的清粥小菜呀。 “然后呢?” “如果三小姐你死了,那他们无须刻意顺理成章重新联姻,到时候谁都不会想到他们早就勾搭在一块儿了。”白曦顿了顿,转着手里的小瓶子对宋伊说道,“这小子就想用这里面的东西毒死你,被我发现了。这就是证据。不然好好儿的大家族的子弟,闲着没事儿身上备着毒/药做什么。”她把玩的那个精致的小瓶子一拿出来,顿时令宋家众人变了脸色,那红衣少女的脸色都变了,尖声叫道,“我们没有!” 白曦见他们的态度似乎十分凝重,怀疑地看了看这瓶子。 “这瓶子底部印有宋家私藏密毒的印记,这种瓶子非常罕见,乃是保管最罕见的毒药专门的瓶子,可见这瓶子之前的存放地点不寻常。” 如果不是宋家的核心,一定不可能拿到这种瓶子,因此这瓶子一出现,宋家人的目光都不对劲儿了。 宋家家主脸色惨白,看了看宋伊,又看了看自己的爱女。 “不过是个瓶子,我见这瓶子好看,送给姐夫一个。不过姐夫这个瓶子里没有毒药……” 白曦不客气地转身,把青年嘴里的抹布给挖出来,捏住了他的嘴巴,啪地一声打开了瓶子,利落地把里面的液体灌进了青年的嘴里,又用力合上了他的嘴。 青年一声吞咽之后,惊呆了。 红衣少女也惊呆了。 “有毒没毒的,实验一下不就知道了么、”白曦耸了耸肩膀笑嘻嘻地说道。 还有什么,比实验一下更来得叫人相信呢? 宋家武者们看向白曦的目光真的是…… 这年头儿,小婢女都这样犀利了? “你,你好狠的心!”红衣少女脸色惨白,霍然站起指着白曦尖声叫道。 “是你说的里面没有毒,现在又骂我狠心?”见这少女一声哀叫扑到了青年的面前,那青年此刻已经口吐鲜血,皮肤一寸寸地裂开,白曦顿时心惊这毒的厉害。这种剧毒落入人的口中,没有喘几口气的时间就能将人置于死地。 那如果是宋伊饮下,会怎样?她下意识地把这瓶子给塞进了自己的一袋袋里,顺便郁闷打从偷渡到了这个世界,白君意给的储物戒就打不开,却见那青年一双手抓住了红衣少女的手臂露出几分央求。 “父亲,救救他啊!”红衣少女转头对宋家家主叫道,“这药是你给我们的,你一定有解药才对!” 这话一出,殿内哗然。 “胡说八道!”宋家家主的脸色都不是人色儿了。 他骂道,“失心疯了你!” 这是能随便叫出口的事儿么? 若是叫所有人都知道,想要弄死宋伊的是他这个做父亲的,他日后在宋家的威望…… 若是想要安定地弄死宋伊,就要堂堂正正地打败她,这样才不会有人以宋伊这件事来反对他。 下毒这种手段太卑劣,会成为他的黑历史。 “原来是家主想要杀死三小姐,三小姐,你没事就太好了。”白曦见自己阻止了一场对宋伊的大阴谋,转头,却见那美貌无比的少女正撑着下颚戏谑地看着自己。 她觉得这个姿态好看,等回去现世一定要摆一摆在白君意的面前好看一下,却见这少女慢吞吞地将修长的手指掩盖在了嘴上,垂头,猛地吐出一口黑色的鲜血!这鲜血刺目,持续不断地从宋伊的手指缝儿里滴落出来,一眨眼的功夫,在小案上布满了血迹。 锋芒毕露的美貌少女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拨开了面前的小案,垂头看不清神色,可是身上那副强大的气势却在慢慢消失。 白曦,白曦都惊呆了好么? 这宋家家主到底多想弄死女儿。 这下毒还好几波啊? “三小姐。”她上前,扑在了小案上看着小案对面,脸色陡然惨白,嘴角勾起了一个虚弱笑容的宋伊。 “没想到……我竟然也有中毒的一日。”宋伊挑眉看向对面脸色变换的宋家家主,见他眼中的神色变换,许久之后,犹豫和警惕怀疑之后化作了下定决心的破釜沉舟,不由努力撑住了面前的小案,就算是中毒依旧不减自己的淡定沉稳,漫不经心地哼笑了一声说道,“宴无好宴,看来宋家是真的想要杀我安心了。” 宋伊打从进入天斗门之后修为一日千里,如今已经成为远超过宋家任何一个人的顶尖强者。 可是偏偏宋家却曾经那样对不起她,给了她一个不堪回首的童年。 如何才能叫宋家人安枕无忧,不再担心宋伊回头清算? 自然是先下手为强,拼着天斗门震怒,也要将宋伊彻底斩杀。 更何况只要宋伊死了,宋家只要说她是为家族抵御强敌时战死,天斗门也无话可说。 “既然已经被你看破,那么,阿伊,你还是死在这里为好。”宋家家主霍然起身,随着他的动作,这大殿之中顿时就有半数的高阶武者起身走到了他的身后作为他的同盟,杀气腾腾地看向宋伊的方向。 这么多强大的武者,就算白曦是个金丹期的狸猫精都觉得要完。她深知三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自己的修为在众多高阶武者面前就不大够看的。另一些武者犹豫了起来,却听见宋家家主森然地说道,“不愿与我一同击杀阿伊的族人,尽快退出大殿,我不会勉强。只是若是谁敢帮助她,就是宋家的敌人,杀无赦。” 他这样冰冷的声音,看见宋伊已经有撑不住的架势,那些武者迟疑了半晌,飞快地离开了大殿。 宋家家主的目光这才看向宋伊的方向。 白曦急忙站起来,张开了一双手臂把宋伊护在身后。 她知道自己也应该跑路的,毕竟她跟宋伊并没有什么感情,也没有朝夕相处的经历。 可是…… 她就是没办法放下宋伊不管。 在这样的情况,哪怕换了任何一个女孩子,白曦觉得都不能把她丢在这里一个人跑掉。 她一定蠢得要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想,蠢就蠢一下吧。 “你叫阿曦?”宋家家主见白曦护在宋伊的面前,眯起了眼睛。 “刚刚还召见过我,你这就忘啦?记性这么坏,还当什么家主,养老去好啦。”白曦嗤笑了一声。 她的尾巴都憋不住要跳出来了,紧张得浑身紧绷。 “我当然记得你。阿伊身边最亲近的婢女,情同姐妹。”宋家家主见宋伊摇摇欲坠,就知道她这已经完了,却突然生出了几分带着恶意的戏谑,对白曦的冒犯宽容地饶恕,看着她挑眉,轻声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不过是她的侍女,没有必要和她一起死。今天只要你让开,我既往不咎,允许你在宋家平安老死。” 一个弱小的没有修炼果武技的婢女,他本就没有放在心上,拦在宋伊面前的举动幼稚得可笑。 他一根手指头就能碾碎她,可是却偏偏不要。 他要看这小婢女认错逃跑,叫宋伊在临死之前看着自己唯一在意的人抛弃她…… “既往不咎啊。真是大方。”白曦客气地点了点头,一笑,笑得可爱极了,慢吞吞地从小衣兜兜里摸了摸,摸出了一个黑乎乎的椭圆形。她震惊地看了看这个不知啥时候被自己偷渡带入的小东西,之后横下心,拉开,嗖地丢给了对面的宋家家主。 这肯定是她师姐偷偷拿给她的。 高大强悍的家主大人茫然又警惕地捧住了这个椭圆形,谨慎垂头。 一声巨响,大殿顶端,一道白光带着房顶冲天而起。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下demeter的两个地雷,还有喵了个咪的地雷呀づ 373、阿曦(四) 一只狸猫精扛着一个中毒的病弱美人就顺着这大殿的空档冲出来了。 打不过,当然跑啦! 她灰头土脸,一声不吭地扛着垂在自己肩膀上低声喘息的宋伊,埋头驾着一道流光就往远处跑。 身后,许久才发出愤怒的咆哮。 可见人类的高科技还是蛮有用的。 白曦一万遍感激自家师姐,这简直百宝囊,啥都有啊。 这时候那愤怒的咒骂还有追杀的声音远远地传来,白曦骂骂咧咧地恨不能变身胖狸猫叼着大美人跑路算了,只是她还是有点儿谨慎的,见宋伊的呼吸微弱,可是明显精神还好,她咬碎了满嘴的小白牙坚持埋头拼命地催动灵光。 所幸宋家的族地的不远处就是连绵的青山山脉,白曦犹豫了一下就一头扎进了这大片广袤的山脉里,哼哧哼哧,满头是汗地背着宋伊滚进了一座大山。 大山之中仓木遮天蔽日,白曦好不容易找着个山洞,顿时带着宋伊躲进去。 累得半死的狸猫精把美人给放在地上,坐在她的身边玩儿命喘气儿。 她觉得自己都要累死了。 话说与其一路逃跑被宋家人追上,不如隐蔽在群山之间。 山峦起伏绵延千万里,宋家能找着她才叫见了鬼。 阿伊无声无息地靠在一旁的石壁上,一双美艳的眼安静地看着垂着小脑袋吐舌头的白曦。 “没事儿,你放心。他们想要找着咱们非累死不可。”白曦转头,见阿伊的目光安静从容,急忙爬过来和阿伊坐在一块儿问道,“三小姐,你有没有可以联系你好朋友的东西?赶紧叫他们来接你。” 宋伊这样的天才,甚至在天斗门混得好极了,这肯定是朋友不少,其中顶尖的武者更多。只要能联络上,那宋家还不毛毛雨啊?白曦还惦记着宋家的库房呢,一边嗅了嗅阿伊身上的血气,一边飞快地说道,“你这可绝对不能放过宋家!太狠毒了!” “你没有必要保护我。”阿伊轻声说道。 见白曦在自己身边忙忙碌碌,阿伊微微挑眉,虽然虚弱,却露出了一个苍白的笑容问道,“你在做什么?” “你是病人,当然还靠得舒服点。”白曦见山洞里还有很多的杂草藤蔓的,都给拽下来给阿伊靠着,四处看了看,迟疑了一下伸手搭住了她的手腕,只觉得那脉象乱的……如果不是阿伊在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她都得以为这姑娘下一刻就要暴毙了。 她迟疑了一下,走到山洞口的地方往外看了一眼,见宋家的人在天空之中略过无数,急忙缩回小脑袋,抿了抿嘴角对宋伊轻声说道,“三小姐你先忍忍啊,等一会儿风头过了,我给你去找解毒药。” “这毒很厉害,我恐怕没救了。”宋伊平静地靠在山壁上漫不经心地说道。 她似乎对死亡也完全没有在意的,反而看向白曦笑吟吟地说道,“你可以现在就杀死我,拿我的人头去换宋家的谅解。” “快别说了。”白曦撇了撇嘴角小声说道,“我才不会做那样的事。最多不就是同归于尽么。”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身子,想到自己是真身上阵,这要是死了就……她垂头叹了一口气,却没有表现出自己的情绪,而是继续忙着收拾这个不知会停留多久的山洞。 虽然她的储物戒被封了,不过宋伊的还在,她给白曦拿出了一套很简陋的遮蔽洞口的阵法,白曦拿着这破烂玩意儿,嘴角抽搐了一下。 “真的是难为你了三小姐。”这么破烂的东西竟然还留着呢? “没办法,家底穷。”宋伊咳嗽了两声,见白曦摇了摇头把阵法还给她,不由挑眉问道,“你不用?” “这种阵法用了比没用更糟糕,灵气动荡,会引人注意的。”白曦小小声地说道。 她正埋头点火,阴冷的山洞顿时温暖了起来,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之中,宋伊看着抱膝靠在一旁的白曦问道,“今天你丢给宋家的那个是什么?” “是一种很奇怪的武器,不过数量不多,威力巨大,我也就只剩下俩了。不过这东西有隐患的,只要清楚了它的使用方式,那可以提前引爆,或者用灵气成甲护卫住自己,这只能打人一个措手不及。” 白曦很遗憾地把剩下的两颗救命稻草给拿出来放在宋伊的面前,见美艳逼人的少女拿着这东西翻看,想了想,把其中一个收好,另一个留在她的手里说道,“那个送给你。” “送给我?”宋伊声音沙哑地笑问道。 “留着给你防身,没准儿用得上呢。”白曦一脸认真地说完,见宋伊沉默地点头,收好了这玩意儿,这才放松了下来。 两个女孩子躲在山洞里,听到山脉之上传来宋家家主声嘶力竭的咆哮。 “把这两个该死的丫头都找出来!” 显然,宋家家主迎面挨了一下,想必对这椭圆形小东西的好坏深有体会了。 白曦面对篝火露出一个阴险的狸猫精特有的笑容。 肯定疼死了吧? 不死也得脱层皮。 “传讯阵法不能用,宋家恐怕控制住了这座山。”宋伊见白曦抬头呆呆地看着自己,脸上发坏的笑容都还没有落下来,便轻叹了一声,轻声说道,“虽然这里很隐蔽,可是只要宋家有心,总是会找到。我恐怕不能回到天斗门。”她看着白曦勾了勾嘴角,轻声说道,“你并没有中毒,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宋家要对付的人是我,不会去追你将你置于死地。”她的目光柔润了几分,白曦本应该立刻转身逃走,跟宋家后会有期的,可是她看见宋伊苍白的脸。 “可是你怎么办?”她犹豫了一下,探身摸了摸宋伊的手背小声说道,“我不会离开你。” 宋伊闭了闭眼睛。 “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那个叫什么来的?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不是,反正就是义气两个字吧。”白曦抓了抓头发,觉得自己更蠢了,见宋伊脸色苍白不再和自己说话,仿佛是在努力压制体内的毒素,也不去打搅她。 一直等到了宋家的人骂骂咧咧从天空之上无功而返,此刻天色已经黑透了,宋家武者想必不会黑夜上山,她往外看了一会儿,这才转头对不知何时张开眼睛的宋伊小声说道,“我去给你采药,试试看能不能逼出这些毒素来。” 她大狸猫精可是博学多才。 想弄出一枚解毒丹应该不是很艰难的事。 不然这样简单的事都做不好,以后怎么靠着炼丹扬名立万啊? “好。”宋伊笑着点了点头。 “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要给陌生人开门……不要让坏人进来呀。如果遇到心怀叵测的,一定要用咱们的秘密武器。”白曦点了点宋伊手里的椭圆形,都觉得这姑娘真是很苦逼了,本是回到宋家想要耀武扬威,可是没想到亲爹下手狠呀,当场就要干掉自己,这叫人情何以堪呢? 白曦深深地叹息了一声,挑出了山洞,回头见宋伊并没有送自己,顿时大喜,摇身一变变成一只平平无奇狸猫崽儿,蹦蹦跳跳旁若无人地满大山乱窜。 武者的大陆很少会有精怪成精。 更何况漫山遍野的狸猫崽儿,谁能想到它还能变身呢? 只是胖狸猫谨慎地不去使用灵力,因此在山头上蹦跶的速度很慢了。 它专门儿往林子里钻,不大一会儿,就叼着几株自己遇到的可以给宋伊解毒的草药从林子里跳了出来。 一只叼着几味鲜嫩的草药的狸猫崽儿赶在天亮之前,蹦蹦跳跳地回了山洞。 离山洞几丈远的时候,她变回人身,握着水灵灵的草药就回到了山洞。 当她进了山洞的那一瞬间,宋伊微微张开眼睛,看着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 “你放心啊,这几种草药混合在一块儿,可以解很多稀罕的毒素。”白曦认真地举着这几株草药,心虚了一下上面的牙印儿,见宋伊侧身递给自己一个小锅子,也不在意简陋,埋头把这些草药赶紧给碾碎了放在火上煎熬。 她一双漂亮的眼睛瞪圆了,黄色的火苗跳动的光彩落在她雪白的脸上。宋伊靠在一旁看着她,突然轻声说道,“我以为我死了才更符合你的利益。”她这话把白曦吓一跳,白曦急忙抬头看她震惊地说道,“好死不如赖活着,你为什么总是想死?” 这一直说要死了,也是不容易了。 美艳少女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看着白曦哼笑了一声。 “你想要我活着?” “当然,可爱美好的女孩子都应该好好儿地活着。”白曦认真地说道,“谁年轻的时候不遇上几个渣渣,渣爹渣男渣妹的。可是如果是因为他们就放弃自己宝贵的生命,这样做是不对的。三小姐你在天斗门叱咤风云,为什么不好好儿地活下去呢?那些坏人如果伤害了你,你就应该报复回来,而不是想死啊活啊的,这不是亲者痛仇者快么?就应该生活得更好,遇到更好的人叫渣渣们黯然失色才对呀。” 她似乎很怕宋伊想不开死掉,她一边点头,一边微笑起来。 “这么说,你……” “药好了。”白曦见小锅里的草药都成了一锅颜色有点儿奇葩的东西,急忙把小锅推给宋伊。 宋伊抬头看了她一眼,利落地伸手,把滚烫的解毒草药一饮而尽。 白曦期待脸。 “觉得怎么样?” 宋伊无声地摇了摇头,表达白药师这回失手了。 “不能够啊,这是最好的解毒的药了。”白曦见宋伊竟然完全没有被自己救到,顿时惊呆了好么?她差点儿对自己的狸生都生出怀疑来,可是却不愿意在宋伊的面前抱怨,急忙说道,“那你别担心,回头等晚上没人的时候,我再去山里逛逛。”她看上去很认真的样子,宋伊的嘴角微微勾起,点了点头虚弱地说道,“拖累你了。” 她就在火焰之后微笑,白曦想了想,干巴巴地说道,“为三小姐服务。” 她看见宋伊笑了起来。 “阿曦,你真有趣,”宋伊顿了顿,轻声说道,“怨不得我的未婚夫也喜欢你。” “他那哪儿是喜欢我,分明是陷害我。”白曦见宋伊看出来了,厚着脸皮坐在她的面前小声说道,“其实吧,我也算是将功补过了。那种男人没什么好的,死了活该。” 她一口气给那青年灌了那么多的毒,那菜鸡可没有阿伊的能耐能够压制体内的毒素,这一乱起来,宋家哪里有闲心去帮他解毒,恐怕死定了。她心满意足,觉得渣渣们没有好报都是活该倒霉,却见宋伊继续问道,“你想要那个男人?” “怎么可能。一个背叛未婚妻的男人,能是什么好货色。”白曦不以为然地说道。 她顿了顿,有点小扭捏。 “我其实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是什么样的人?”宋伊很感兴趣地问道。 “是很好很好的人,无论发生什么,我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会用最快的速度来到我的身边,无论多久都不会改变。”反正宋伊不会知道自己说的是谁,白曦可劲儿地吹自家狐狸,又忍不住看向山洞口小声地吭哧了几声。 她觉得这事儿怎么有点儿不对头,自家狐狸可从来都没有这样拖延过。见她一脸担心的样子,宋伊笑了笑,也不大在意白曦恨不能挠尾巴抓耳朵的着急的样子,平淡地说道,“如果当真有这样的男子,你为他做什么恐怕都甘之如饴。” “是啊,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白曦的眼睛亮起来。 为了白君意,她才会愿意来到这个世界想要寻求如何能恢复记忆。 不然,如果没有白君意,白曦并不会在意自己失忆过几次,失忆过多少年。 因为她对从前的记忆并不在乎。 “只不过是个男人。”宋伊不以为然地说道。 在强大的女子的眼里,一心一意扑在男人的身上无疑是愚蠢的。 “他并不是‘只不过是个男人’。”白曦突然开口,很认真地说道,“那是这世上我最爱,也最爱我的男人。为了我,他什么都愿意付出舍弃,那为了他,我也什么都愿意去做。” 她觉得今天自己说得有点儿多了,不过想必阿曦与宋伊分离的时间有点久,宋伊只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听到,便不大在意。她似乎对男人这种生物没有什么兴趣的样子,白曦哼哼了两声,靠在她的身边。 “多吃点儿。”她把野果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食物递给宋伊。 对于自称“森林之子”的大狸猫精来说,这满山遍野的其实都是食物,完全不担心饿死。 她还能精确地分辨出什么果实有毒,什么果实充满了香甜的口感,甚至还往火坑里丢进两个大大的硬壳果子,不大一会儿翻出来打开果子,就能嗅到其中一股子糕点的奶香甜味儿。 她认认真真地照顾宋伊,白天和宋伊躲在山洞里,晚上就变成狸猫出去找草药。也不知何时开始,宋家的人慢慢地来得少了,白曦和宋伊可以更加安心地留在山洞里调养。宋伊直到现在还是不能和宗门以及好友联络,白曦决定把她的毒先给解了。 她日复一日,勤勤恳恳。 甚至大狸猫的爪子遍布了整个青山。 可是宋伊的身体依旧没有么气色。 这叫白曦是失望的,并且充满了打击。 这种顽固的毒素简直左右开弓把白曦的脸往死里打呀。 她心里郁闷,又觉得奇怪。 就她这嗅出来的毒素,不应该到了现在还解不开的呀。 对于白曦来说,宋伊真的是一个很难缠的病人了。她心里郁闷得不行,每一天都很努力地换药方努力对症下药,可是阿伊却没有什么恢复的情况。 白曦很郁闷,又担心耽误了宋伊,这一天一边整理一块儿出去要带回来的清单,一边对宋伊小声说道,“如果明天还不行的话,那我就带你逃出这里。”宋家的封锁已经不是很严厉,白曦觉得自己可以钻个空子。她一副被打击惨了的样子,宋伊愣了愣,轻轻点头。 “如果救了我,你想要什么补偿?”她轻声说道。 “灭了宋家再说。”白曦心说宝贝大概就要有了。 到底是个什么物件儿,她还真的蛮好奇的。 “可以。”宋伊笑吟吟地看着努力在自己面前挺拔了腰肢的漂亮小姑娘。 见她仿佛更衰弱了一些,白曦动了动嘴角,哼哼着往外走说道,“我去采草药了。” “注意安全,一定要回来。”宋伊和声说道。 “好的呀。”白曦见外面天色黑了,对宋伊笑了笑,走出山洞,变成胖嘟嘟的狸猫崽儿,抱着尾巴缩进了山岩之中,很纠结了。 阿曦再厉害,也不可能会成为武者,还会熬药解毒。 如果宋伊与阿曦一同长大,应该不会不知道她到底是怎样的性子。 她这该不会是……掉马了? 374、阿曦(五) 如果掉马了可怎么办? 难道要直接告诉宋伊,自己不是阿曦? 也不知道宋伊会不会把它这个冒牌货给那啥啥了。 阿曦就算是曾经挖过宋伊的墙角,不过这主仆两个曾经一块儿生活了那么多年,如果说一点感情都没有的话,白曦是不会相信的。那曾经在最艰难的时光相互取暖,是最不会被人轻易忘记的回忆。 更何况自家的身份见不得人,偷渡来的,这跟人家土著怎么说呢?牵连到了银月和它家君君就不好了。胖狸猫咬着尾巴尖儿纠结得不得了,毛茸茸的脸皱成一团很忧虑了。它变成人形的脸那是跟阿曦一模一样,这怎么看怎么像是对人有阴谋的样子。 还是……继续伪装当做无事发生吧。 反正就算掉马,可是自己没发现的话,就不算是掉马。 胖狸猫吭哧吭哧给自己加持了自欺欺狸光环,小嘴巴咬着尾巴尖儿摇头晃脑,觉得自己勇敢又无敌,建设了一下心灵,这才默默地搓了搓胖爪子。 那个什么……灵灵八这去找阿曦找到什么地方去了? 它都等了这么多天,灵灵八仿佛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头啊。 垂头叹了一口气,狸生的艰难叫胖狸猫觉得好生郁闷,这也不知道宋伊的伤什么时候好,回头灭了宋家。 它耷拉着尾巴垂着毛茸茸的小脑袋,整只狸猫都陷入到了阴沉的气场里慢吞吞地在大山里到处逛。一边啃了几只给宋伊解毒的灵药来叼在嘴巴里,一边又往毛茸茸的背上背了两只硬壳的烤了之后味道很好的大大的果实,顺便跳起来拿毛爪子欺负了一下这森林里飞舞的飞虫什么的,丰收的狸猫这才慢吞吞地叼着灵药往回走。 只是它刚刚走到半路,就见头上一道极为暴虐的气息传来,这样的武者灵气的震荡叫狸猫警惕地一下子趴在地上不敢强烈动作,不着痕迹地钻进了一旁高高的茅草里。 它把身上背的嘴里叼的这些东西都甩到一旁,趴在地上伪装自己是一只天真无邪狸猫崽儿,却感觉到头上那道灵光一下子落在了她不远处,灵光散去,露出了两个人来。 胖狸猫一声不吭地趴在地上,慢吞吞,慢吞吞地拿毛爪子小心翼翼地扒拉开茅草,往外看了看,顿时眼睛直了。 那不是宋家家主还有他那个红衣爱女么。 此刻这两位都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情绪非常激动,显然还不知道自己正被一只心怀叵测的胖狸猫围观,那红衣少女眼眶都红肿了,声音嘶哑地尖声对自己的父亲说道,“父亲!我能感觉到,这小贱人一定就在附近!她,她指使阿曦那个贱婢杀了我的男人,我一定要把这两个贱人碎尸万段!” 她痛哭起来,哭得可怜极了,胖狸猫眨了眨眼睛,欣慰地知道原来那个欺骗了阿曦的渣渣死掉了。 这有什么可怜的。 若说杀了那青年那青年十分可怜,那若是宋伊被毒死,谁又为她哭一哭呢? 胖狸猫保持僵硬动作,透过了微微摇晃的茅草看向对面。 父女俩都没有想到还会有人在一旁,毕竟这地方他们选择得比较谨慎,只有一些杂草,空旷也没有什么树木,一切一目了然很不容易隐藏。 可是谁能想得到这世上还有一只狸猫可大可小机灵可爱呢? “只不过是一个男人,死了也就死了。死了这个,下一次父亲给你挑一个好的。”宋家家主就强悍多了,他完全不在意一个青年的死……想当年宋伊定亲的时候正好是她最不得宠的时候,深陷泥塘,能有了什么好的未婚夫,不过是败落的要抱宋家大腿的小家族一个光脸好看的废物点心而已。 他冷哼了一声冷冷地说道,“一个不能习武,只知道与女人厮混的废物,你要这种东西有什么用!” 狸猫赞同地点了点小脑袋。 那废物点心一脚就被自己给踹墙上去了,的确没什么用。 “可是,可是他好看呀!”红衣少女哭着说道。 见惯了武者的强势粗俗,那样温柔小意的男人是多么的难得。 “下一次父亲再给你挑一个更好看,更懂事的。”宋家家主一边温声安慰,一边突然垂头用力地咳嗽了几声。他一只大手捂住了嘴角,胖狸猫就见那手指缝里一滴一滴地滴落了止不住的鲜血。 那中年男人的脸慢慢地变得苍白,神色也萎靡了几分,仿佛是受了内伤的样子。胖狸猫小心翼翼地甩了甩尾巴歪头想了想,想到自己送了这宋家家主那么一个手榴弹,那这中年人当时可是就握着那玩意儿来的…… 那样巨大的威力,别说宋家家主,就算是狸猫所在的世界,也算是很强大了。 原来是受了伤。 胖狸猫的眼睛亮了,毛脸上一片阴险。 这真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送到狸猫眼前的内伤患者,不收白不收。 趁人之危什么的,狸猫精最喜欢了。 “父亲,你没事吧?”红衣少女被宋家家主给劝说动心了几分,想了想,也觉得天涯何处无芳草,这才关心地问道。 “阿曦那个小畜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法器。”宋家家主用力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见爱女关切地看着自己,缓和了面容安慰地说道,“不必担心,我没事。” 他虽然说着自己没事,可是看起来却完全不像没事的样子,红衣少女迟疑地点了点头,又急忙说道,“可是父亲,你为什么不叫家中的药师给你看看?”宋家家主隐瞒自己受了内伤,这对自己的身体也不好是不是? “现在形势严峻,阿伊在宋家也有几分威望,她已经跑了,一旦折返,宋家必然会有人恐惧。若是我受了内伤的事被他们知道,恐怕他们都要对阿伊俯首帖耳。” 这中年正说着话解释自己的苦衷,胖狸猫已经夹着尾巴慢吞吞匍匐在了地上,一双圆滚滚的眼睛微微眯起,整只狸猫都无声地蹭在地面,一点一点慢慢地蹭到了这中年男人不远的地方。看着宋家家主背对着自己一无所觉,胖狸猫一只爪子微微抬起,闪动起了尖锐的锋芒。 它伏低了胖身子片刻,骤然起跳,一爪子就抓向了中年男人的后脑! 宋家家主也是战斗经验非常丰富的人,察觉到背后有杀气袭来,霍然转身,却见一道白光避开了他凌空一击,灵活地在半空翻滚了一下,又扑了过来。 这白光小小的一团,宋家家主还没有看清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就感觉到一颗毛团啪地就拍在了自己的脸上,他浑身升起了金色的灵气化成的甲胄保护自己的心胸丹田气海,这样强大的灵甲防御牢不可破,就算是高阶武者也不可能撼动他的分毫。 作为宋家的家主,他怎么会没有一点保护自己的手段…… “啊!”一声惨叫在山林之中响起。 这白乎乎的毛团不走寻常路,一爪子抓在了中年男人的眼睛上。 就算灵甲防御强悍,可是眼睛却依旧是最脆弱的地方,只要没有专门修炼果眼睛防御术的,挨了那雪亮的一爪子都得惨叫。 一道血泉从宋家家主的脸上飞射而出,他捂着自己两只眼睛哀嚎了起来。 就在这时,胖嘟嘟的狸猫摇身一变变作了黑发少女,在那红衣少女尖叫的声音里也不客气,运足金丹之中的灵气,一脚就飞踹在了这宋家家主的要害部位。 她的修为本来就比不上宋家家主,虽然受了内伤,可是如果一旦失败那搭上了就是她与宋伊两个人的性命,因此当然是怎么凶残怎么来。看见宋家家主又是一声惨叫,因要害部位被踹,身上灵气化作的灵甲都轰然破碎,白曦冷笑了一声。 论战斗经验丰富,谁比得上天天和狐狸们战斗的大狸猫? 她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宋家家主的丹田上,踹得他的丹田霍然震动,抬手两道灵光在丹田动荡不稳的时候,禁制住了这个叫自己头疼的家伙。 把比自己强大的宋家家主禁制住,又随便抬起一脚把这家伙给踹得晕死过去,白曦慢吞吞地拿出了一条绳子把已经和凡人无异的男人给捆住,这才看向正在转身要跑的红衣少女。 她的目光落在红衣少女那浑身灵气盎然的装备上,急忙抹去了嘴边垂涎的口水,扑过去就把这少女给摁在了地上。这少女显然是养尊处优惯了,有靠山的时候欺负欺负人还行,遇到了大事,顿时软成了一团泥。 白曦哼哼了两声,把这少女同样给禁制起来捆好,扭了扭自己运动过后非常激动的小身子。 战斗种族的战斗从不拖泥带水。 比如开打之前还要整几句“投降吧!”“你不是我的对手!”“出招吧!”这样的废话那是不可能地,一言不合闷头开片儿才是战斗的精髓。 她满意地看着面前这两个家伙,缩了缩小脑袋鬼鬼祟祟地四处看了看,见四周左右也没有宋家最近来巡山的人,顿时得意洋洋地走到茅草堆儿里把果子还有灵草全都拿起来,又拖着这两个人往回走。 山路崎岖,白曦拖着这两个沉重的人类简直累得连尾巴都要冒出来了,她吐着舌头,一路回到了山洞。 山洞里,宋伊正坐在篝火边托腮,嘴边带着莫名的笑意。 她今天的心情不错的样子,白曦急忙拖着两个人直奔她。 “你在笑什么?” 美艳无比的少女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宋家家主父女。 “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些有趣的事。”她顿了顿,指了指白曦身后的这两个人笑着问道,“你打败的?”她的眼底泛起了一道道光彩,白曦哼哼了两声仰头默念自欺欺人,反正掉马就掉马,等找回记忆,她就跟宋三小姐拜拜,谁管她是不是在心里怀疑自己呢?因此她厚着脸皮点头说道,“这两个不大行,我一根手指头就打败了。” 她骄傲地仰着小脑袋等待表扬,等待了一会儿,看了看宋伊。 “你真棒。”宋伊果然笑吟吟地夸赞道。 “一般般吧,仁者无敌么。”狸猫精恨不能翘尾巴,谦虚地说道。 宋伊的目光含笑落在了昏迷的宋家家主的身上。 白曦也看着宋家家主流口水。 就……都是家主了,应该很富有吧?随身是不是应该携带一些天才地宝? “你看看他的储物戒,看看有没有解药啊?”白曦把宋家家主给提回来就是为了这个的,见宋伊点了点头从中年男人的手指上抹下了一个储物戒,急忙期待地看住了她。 白曦现在最在意的就是宋伊会不会痊愈,之后打回宋家给她开个宝箱,一双圆滚滚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只是宋伊垂目感受了一会儿,便微微摇头,抬头对白曦温声说道,“没有。”她一说没有,白曦顿时失望地点了点头,“哦。” “这里面有些东西很有趣,送给你。”宋伊把储物戒丢给白曦。 “行吧,那我不客气了。”这是自己的战利品,当然都归自己,白曦一把抓住储物戒完全不会虚伪地推脱一下,反倒叫宋伊脸上的笑容更加深刻了起来。她靠在一旁,并没有因为自己不能解毒就大喊大叫自暴自弃,就这份大将之风就叫白曦佩服得不得了了。她感慨了一下,一边慢吞吞地蹲到了昏迷的宋家家主的身边。 此刻这个男人非常狼狈,一双眼睛血肉模糊一脸鲜血,看起来狰狞到了极点。 “……你在做什么?”宋伊见白曦去扒宋家家主的衣裳,开口问道。 她的嘴角轻轻地抽搐了一下。 “这衣服是件灵器啊,护身效果其实还是不错的。”只不过宋家家主还没来得及开启这灵器就叫白曦一下子奔在了要害上……就算是灵器制作的时候,想必制作灵器的各位大师都绝对不会想到武者厮杀的时候还会有这样的一群战斗种族,那战斗起来就一定要往人家要害上踢打的。因此白曦飞快地扒下来这见灵器衣裳,又从宋家家主的身上拽下来的一根吊着一块灵气翻滚的紫色水晶的项链,两个护手,三个戒指外加一双靴子。 她又犹豫着看向宋家家主千年冰蚕丝裁剪的内衣。 宋伊总是云淡风轻,被追杀,被下毒,被背叛都无动于衷的脸微微变色了。 “你这……靴子,你自己能穿么?” “不能穿,以后拿去卖也是天价儿呀。”白曦心说这群在灵气旺盛小世界修炼的家伙们真是太不懂得人间界的辛苦了。这么好的还带着一个小防御阵外加一个加速阵法的靴子,就算是穿过的,拿到人间界去贩卖,那还不得叫人抢破头啊。 白曦这就明白为什么这些小世界是绝对封闭,谁敢偷渡一定叫天道管理者往死里抽了。 这要是有后门儿偷渡成风一下,那只光从这些小世界就能赚取到无数的财富。 比如这些灵器拿回人间界去卖,或者那人间界的东西去各个小世界去贩卖…… 万一她带着一储物戒的压缩饼干去了末世换点儿金银珠宝…… 白曦想想都觉得放飞了。 一边想,她一边理直气壮地扒光了宋家家主,只留给他一个裤头。 “家底薄,一个铜子儿都不能少。”她在宋伊刮目相看的目光里顿了顿,很正义地说道,“这是我的战利品。”她眉开眼笑地把这些东西都收好,毕竟这是她的战利品,不是属于阿曦的东西,等偷渡回去人间界的时候顺手就带回去发财。 因为扒光了一只会叫自己一夜暴富的宋家家主,白曦看向那昏迷的红衣少女的眼睛格外明亮。 这父女俩简直浑身都是宝,穷酸的狸猫精简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收获这样丰富。 其他小世界的东西不能带走,可是这个世界能的呀! 因为这回真身上阵呀。 她飞快地动手,不过看在红衣少女是女子,慢吞吞拿走了她身上所有有灵气的东西,又从自己的包包里摸出了自己曾经穿着来到这个世界的衣裳给这姑娘换上。 她虽然厌恶这个少女,可是却不愿意用赤身裸/体这样的方式来羞辱她。 因为这样羞辱别人的时候,同样是在羞辱自己。 “你竟然对她网开一面。”宋伊见白曦撅着自己的小屁股嘿咻嘿咻给那少女穿好了衣裳,不由挑眉说道。 白曦给那丫头穿了衣裳系好了衣带,这才转头认真地说道,“我可以杀死一个女孩子,也可以打她耳光骂她下贱,可是那种扒光了丢在外面去给人看的做法,我无法认同。” 她圆滚滚的大眼睛里都是认真,美艳无比的女子坐在石壁前,在安静的山洞里眯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轻笑了一声,慢慢地扶着一旁的墙壁起身走到了白曦的面前,抬手将黑发小姑娘额头上辛勤劳作之后的汗水抹去,嘴角勾起了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一瞬间,宋伊的眼底闪过一道晦涩的黑暗的流光。 “阿曦,你真是有趣。” 作者有话要说:抱走大家的霸王票啦,开心蹭蹭ヾノ 五毛一个包包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908:22:35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910:39:59 喵了个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912:22:53 兔兔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6-1912:44:48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913:40:31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913:49:56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913:50:00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913:56:24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914:01:42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914:01:47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915:30:23 雨水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917:54:08 375、阿曦(六) 她有趣么? 白曦动了动白生生的耳朵,客气地说道,“马马虎虎吧。” 她已经捏着宋家家主父女的储物戒翻看了一圈儿,没有发现能叫自己恢复记忆的东西。 话说到底是什么能够叫自己恢复记忆,狸猫精自己都不知道哇! 银月让她随缘……这真是太高看她了。 她忧愁万分,见宋伊嘴角勾起了一个浅淡的笑容,试探地问道,“这两个怎么办?” “没用了。杀了吧。”宋伊笑了笑说道。 “冤有头债有主,你自己动手吧。”白曦吭哧吭哧半晌哼哼唧唧地说道。 杀人越货,她越货,宋伊杀人好了。 “好啊。”宋伊点了点头。 她咳嗽了一声,见白曦嘴里嘀嘀咕咕“出去找吃的”扭着小身子就跑了,看似强悍其实十分胆小,哼笑了一声转身去处理宋家家主父女。当白曦提着一些山间的野果走进山洞的时候,宋家父女的人影都不见一个了。 她眨了眨眼睛也不去问宋伊把那两个人给整啥地方去了,只把手里提着的一只野兔拿给宋伊。看见宋伊给野兔扒皮上了篝火去烤,自己就啃着香甜的野果吧唧吧唧吃。她埋头吃果子吃得很开心,宋伊透过了燃烧的篝火,想了想,突然轻声问道,“你喜欢的那个人,是怎样的人?” “是最好最好的人。”白曦眼巴巴地说道。 “可是你不记得他了?” “我被人陷害了,所以不记得了。” 白曦和宋伊都没有提关于白曦到底是谁的话题。 宋伊不问,白曦乐得不要说。 仿佛是一种默契。 她想到白君意到现在还不知在何处,总是心里不自在。 在小世界的时候,她从未和白君意有这么久的分离。 见白曦不安地扭了扭小身子,宋伊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笑意含笑问道,“你在等他来找你?”她笑起来的时候充满了锐气的凌厉,又仿佛对于等待二字不以为然,哪怕是受伤,可是那种气势却依旧是白曦很少能够见到的。 白曦迟疑了一下,慢慢地点了点头,宋伊垂目想了想突然说道,“或许他去宋家找你去了?”她带着几分关切,白曦眨了眨眼睛想了想才说道,“如果他去了宋家就应该从宋家人的嘴里知道我们逃进了山里。他会来找我的。” “男人真的那么可靠?”宋伊悠然地靠在山壁上笑吟吟地问道。 “分人吧。如果不是我喜欢的男人,我也不相信别人。” “做女人的,还是得靠自己。”宋伊看着白曦轻声说道。 她脸上带着笑,眼底却是认真,白曦想了想,觉得这句话没毛病。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女人的确应该靠自己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可是你却在靠你的男人。”美艳的少女的目光锐利了起来。 白曦愣了愣,看着脸色平静却露出几分威势的少女,觉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点了点头,又小声挠着头发轻声说道,“你说的没错。” 这些小世界里赚取功德,其实她真的大多数都是在依赖白君意给自己的帮助。可是虽然有点丢女子的脸,可是白曦却觉得满满的心里都是幸福。她抿了抿嘴角垂头认罪说道,“我也知道这样做不对。可是……他不在的时候,我总是会自己照顾自己。可是有他在的时候,我想要靠着他,被他宠着护着,把我当成掌中宝。” 她露出大大的笑容,坦然地对对面的宋伊弯起眼睛来说道,“我很没有出息的。不过我很高兴,我爱上的是那样的男子。” 她很高兴自己遇到的是白君意。 世上的好男子那么多,她遇到了最好的那一个。 所以,她的心变得软弱了,她其实什么都知道。 可就算是明知道这样……她也不愿意放开白君意的手。 “如果有人想要抢走他怎么办?”见白曦一张白嫩嫩的脸红扑扑地,眼睛在篝火的映照之下明亮得吓人,宋伊突然挑眉笑着问道,“总是被人依靠,就算是再强大的男人都会疲惫。如果有人想要夺走他……如果我想要抢走他,你会难过么?”她生得美艳,身材又好,凹凸有致的,关键是行事鲜明果断,这样的女子当然是世上男子最喜欢的那一种类型。 白曦呆了呆,弯起眼睛说道,“君君不会。” “君君?” “我,我男人。”虽然没领结婚证,不过也不会耽误白曦给白君意的脑袋上盖戳儿。 宋伊挑了挑眉尖儿。 “你那么相信他?“ “因为君君已经遇到我了。三小姐,我知道你很好,比我好得多。可是爱情并不是完美的女人就能得到一切,而是一种遇见,一种缘分。我有很多的缺点,还做错过很多的事,可是他遇到我,和我在一起,这就是我们的缘分,就算别人再好,君君也不会心动了。”白曦想了想轻声说道,“爱情本来就应该是这样。拥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爱人,那么无论外面的景色多么繁华,对于相爱的人来说,那也只不过是属于别人的风景。” 宋伊看着她不说话了。 许久,她拿了篝火上烧得香喷喷的野兔,扯下热气腾腾的后腿让给白曦。 “我不吃,我喜欢吃果子。”狸猫精觉得自己还是更喜欢素食。 宋伊哼笑了一声,垂头吃肉,突然问道,“你不喜欢吃肉,为什么还要带一只野兔回来?” “可是你需要吃的呀。”白曦小小声地说道。 她说完这句话,宋伊不再说什么,而是安安静静地吃着烤兔肉。她吃得很慢,很珍惜手里的食物,当吃了所有的烤肉擦了嘴,她就见白曦已经靠在一旁睡过去了。 黑发小姑娘白生生的小脸儿圆滚滚的,看起来就不像是一只吃素的。她一边睡一边吧嗒嘴儿,宋伊想了想,拿了储物戒里的衣裳盖在白曦的身上,俯瞰她,眼底复杂莫名。仿佛是觉得暖和了,小姑娘微微张开眼睛看了一下,哼哼唧唧地就往宋伊的怀里滚。 “君君怎么还不来?” 宋伊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君君……那么好,睡觉都梦见?”她小声问道。 狸猫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滚到一半儿,突然不滚了。 宋伊伸到半路的手僵硬了。 “不是君君,不给抱。”狸猫精哼哼唧唧说梦话。 宋伊的嘴角微微抽搐了。 她抬手,似乎想要抽这小姑娘一下……就算不是什么君君,可是能叫她抱一下…… 那么人求她抱她还不愿意呢。 哼了一声,她又从储物戒里摸出长长的一条被子来丢在小姑娘的身上,也不去帮她整理,就看着这黑发小姑娘自己就把自己滚成了一个球,这才转身回到了自己方才休息的地方闭目养神。 当第二天白曦醒过来,看见自己躺在草堆儿上,怀里抱着一堆草。她觉得这草晚上抱着睡觉很暖和的,不由摸着自己的小下巴蹲在这些草前若有所思,靠左在山壁上的宋伊抬头看过来,挑眉问道,“你在看什么?” “我觉得抱着这草睡觉,晚上特别暖和。莫非这是一种奇异的灵草,抱着睡会散发火系灵气什么的?”白曦目光深沉。 宋伊凉薄的嘴角突然抿紧了,许久之后看着白曦缓缓点头说道,“没错,非常罕见,你赶紧多收一些。” “先放在这儿,明天晚上还得继续抱着睡呢。”白曦继续说道。 真当她傻啊? 宋伊揉了揉眉心,想要说点什么,却觉得自己说不出来。 真是……奇怪的小姑娘。 “三小姐,你在做什么?”见宋伊坐在石壁前,修长的腿舒展,正用锦缎擦拭手中的一把长剑,白曦顿时就想到她佩戴在她身上的那炳剑了。 只不过这剑是宋伊第一次在她面前出鞘,白曦急忙靠过去,却见这长剑剑身一片的不祥的血色,仿佛在鲜血之中浸透了一般,透着一股子粘稠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然而这气息之中,却隐隐又透出几分浩然荡荡的正气来,实在叫白曦感到诧异。 她觉得见到这长剑就有一种想要拜拜的冲动。 非常……叫人畏惧。 而且她就是莫名地觉得,这长剑似乎对她很不友好的感觉。 那种刺骨的锋芒之气透进了她的骨头里。 白曦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别担心,它不敢把你怎么样。”见白曦谨慎地看着这柄气息诡异的血色长剑,宋伊突然伸出手指一指头弹在长剑的剑身上,一瞬间白曦听到一声暴戾尖锐又格外阴郁邪异的剑鸣,之后这长剑就老实了几分,多了几分……愤愤不平? 她顿时就觉得这长剑内心戏很多的样子,这种情况俗称戏精,点了点头说道,“有三小姐你在,我就不担心了。不过……它为什么不高兴?” 她救了它主人,它起码也应该保持感谢吧? 宋伊哼笑了一声,轻轻拿最华美的锦缎来给长剑擦拭,平静地说道,“大概因为我觉得你很有趣吧。” “哈?” “醋精么。”宋伊勾唇笑了笑。 哦。 原来是对主人的独占欲,白曦觉得明白了,又觉得冤枉。 “我又不会和它抢你!” “为什么不会?” “我有君君了呀。” “大概是……它更担心我和你的君君抢你吧。”宋伊继续擦剑了。 这个玩笑其实没什么有趣而的地方,白曦矜持地说道“那你来晚了,我不是见异思迁的人。” 她见宋伊的精神不错,眨了眨眼睛就好奇地问道,“你擦剑做什么?”她一歪头,宋伊便哼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说道,“解毒了。杀回去。”她霍然抬眼,一双眼底充斥了几分血色,白曦还没有想庆祝她解毒不会危及生命,却见这美艳的少女已经缓缓起身走过了自己,走出了这个山洞。 她回头霍然看了一眼在山洞口探头探脑的白曦,眼底露出几分笑意。 “我先走,你慢慢跟上来。” 她话音刚落,脚下微微一点,顿时化作了无数的流光向着宋家的方向去了。 白曦看见她杀气腾腾,又非常自信,知道自己面对强大的武者没准儿就是送菜的,也不着急,正要慢吞吞地跟上,却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狸猫精吓得炸毛。 白曦:“灵灵八!” 灵灵八满身都是疲惫与沧桑,漂浮在白曦的身边尚未说话,突然嗅了嗅问道,“你身上是什么味道?”它围着白曦打转,白曦就眼角抽搐地看着这光团猥琐地凑在自己的面前,不由有些不善地问它:“你做什么?” 这光团是要上天啊!狸猫精的愤怒垃圾灵灵八顿时感受到了,它顿了顿,在白曦的面前载沉载浮了一会儿迟疑地蹭了蹭白曦的脸表示歉意:“你身上血腥味怎么这么重?” “怎么可能。”白曦最近又没有杀人放火……就算干了也是迫不得已,绝不是狸猫精穷凶极恶。 灵灵八若有所思:“这么重的血腥味,我仿佛在哪里闻到过。” 白曦不吭声了,见灵灵八冥思苦想想不出来的样子,突然板着脸问道,“找到阿曦了么?” 其实她突然对找到阿曦一点都不迫切了。 那样一个……会伤害宋伊的女孩子。 白曦可以保证,若不是阿曦突然消失,如果那个时候那青年见到的是阿曦,把□□瓶子递给的是阿曦,阿曦一定会收下。 从她不惜一切和那青年在一起,她就会一直一直地背叛下去。 既然挖了墙角,那下个毒又算什么? 白曦都可惜自己放在阿曦房间里的那些宋伊给她的金银珠宝。 她觉得阿曦不配得到宋伊给她的那些东西。 灵灵八突然叹了一声:“找不到。” 白曦:“找不到?那扩大一点范围找。” 灵灵八沉默了片刻方才轻声说道:“她在这个小世界没有存在的痕迹。”见白曦的眼睛慢慢张大,它想了想轻声解释:“或许是仙子给你偷渡的时候就先把阿曦给驱逐出了这个小世界,以免你的身份和来历会被人怀疑,防止她出现给你捣乱。”这样粗暴的风格还真的蛮符合银月仙子的行事作风的,别以为银月仙子长得清冷孤傲,又生得美丽就是个温柔型的美人了。 咋不看看它和零零发是怎么被抓出小世界差点儿塞进局子第十七层的呢? 还有据说这狸猫精……银月仙子一击就击碎了她的修为,如今只能混个金丹…… 白曦呵呵了:“你知道的还挺全面的,上头有人吧?” 这不应该都是内部消息么? 灵灵八一提到上头有人这个话题,机敏地不吭声了。 不过白曦还是摸了摸下巴,“这么说阿曦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也好,等我走了,我可不希望自己和宋伊相处的这段时光再被阿曦利用。” 她救了宋伊一命,可没想过是叫阿曦回来当宋伊的救命恩人的,那还不把白曦给恶心死啊?现在更好,银月把阿曦驱逐出这个世界,那必然会给她安排去其他的世界不会再叫她回来。她心满意足,决定等记忆回来就跟宋伊相忘于江湖留下一个值得回忆的记忆,这才慢吞吞地追去了宋家。 她一路飞一路顺手去揪各种这个世界的灵花灵草,胡乱地全都粗暴地塞进储物戒里。 虽然自己带来的储物戒打不开,不过这个世界的却能够使用,这时候不多带点儿好东西回去现世,那白曦哈不如自己吊死算了。 她挑挑拣拣,把自己能见到的有年份的很多的灵草灵药,天才地宝都塞得储物戒满满的。 幸亏宋家家主拥有好几枚储物戒,她美滋滋地都戴在手上,充满了爆发的味道。 这一次狸猫精是真的丰收了,驾着一道灵光恨不能摇尾巴回到了宋家。 宋家已经乱七八糟,荒芜一片。 无数的宋家人四散奔逃,一道道血色的剑光在云空之上劈下,白曦看见曾经追杀过自己和宋伊的武者一个个惨叫着被剑光劈成了碎片。 天空之上仿佛下了一场血雨,她略等了等,却并没有露出反感。 都要将宋伊置于死地了,那宋伊反手杀人也并不是不能理解的事。 直到将最后一个跟随宋家家主的武者斩碎,云空上,那持剑微微一笑的美艳少女脚踏虚空,慢慢地走到了白曦的面前。 “阿曦,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她轻声问道。 白曦正垂头看哪儿是宋家库房呢,茫然抬头,“哈?” “跟着我,在我的身边,你可以看到更多从未见过的风景。”宋伊温和地说道。 她的眼底泛起血色,手中长剑不高兴地尖锐叫了起来。 又对白曦很不友好了。 “不行。我要去找君君。”白曦顿了顿认真地说道,“找到回忆我就和君君在意不分开了。”她认真地说话,宋伊突然笑了起来,她伸出手,冰冷的指尖儿搭在白曦的脸颊上,许久之后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轻声问道,“阿曦,你叫什么?” 她的眼底泛起的光叫白曦浑浑噩噩的,充满了魔气,此刻灵灵八陡然尖叫:“白曦,退后!” 宋伊露出绝美的笑意。 “原来你叫白曦。” 白曦一下子从迷蒙之中清醒过来,震惊地看着面前的宋伊。 “你听得到灵灵八……”她能听到灵灵八的声音? “白曦,只因为你是白曦,所以……我成全你。”宋伊却没有回答,反而越发靠近了白曦,近在咫尺,红唇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白曦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却突然只觉得心口一痛。 血色的长剑不知何时化作了尖锐的利爪覆盖在美艳少女的手上,深深地探入了她的心口。 剧烈的疼痛,白曦动了动嘴角,不明白地看着面前对自己微微一笑的少女,只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在失去。 她从云空跌落,模糊的视线里,看见那少女微笑着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手,轻轻一握。 那似乎是她的心脏,又或者是什么,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她眼前一黑。 376、白狐(一) 苍翠安静的莽林,万丈巨木茂密簇拥,绵延数万里的青山,高耸的苍木直入苍穹。 一片安静的死寂,厚厚的一处落叶里,默默地滚出了一个单薄瘦小的毛团。 它小小的,眼睛都饿得几乎睁不开,嘴里发出了细细的小小声的叫声,四只小爪子在地上无力地滑动,拼命地抽着自己的小鼻子。 它饿。 是真的很饿。 不知道多久没有吃过奶,它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身在这样的环境里,明明意识开始的时候,自己是在一个温暖的地方,从那个湿漉漉温暖的地方出来的时候,它仿佛听到有什么在尖叫,听起来很可怕。 那个时候幼崽本能地把自己缩成一团,小小地叫了两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依旧能感觉到自己很恐惧叫自己不喜欢的气息。它装死了好几天,该吃奶吃奶,该看这个世界看这个世界,可是当它有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睡在了这个有着厚厚的叶子的地方。 四处什么都没有,充满腐烂的味道。它的小肚皮干瘪,张开一张露出奶牙的小嘴巴,小小声地叫唤了起来。 幼崽的本能叫它想要吞咽一些液体,可是蹭来蹭去,却一无所有。 幼崽哼哼唧唧地叫了起来,努力撑起自己的四只瘦弱的小腿,张开了自己的眼睛想要看一看四周。 它抽了抽小鼻子,看见四周除了很高很高的树木,什么都没有。 它已经在这个气息很陌生的地方趴了很久,可是却什么都没有遇到。 幼崽的一点唯一的记忆告诉它,它应该找到属于自己的爹爹娘亲,还有给自己提供保护的强大的存在,最起码不要叫它饿肚皮。 小小一颗,皮毛脏脏的小幼崽歪歪扭扭地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抬起小爪子走在松软的地面上,一边颤颤抖抖地走路,一边四处抽着小鼻子希望能得到一点可以叫自己变得有力气的食物。 它可怜巴巴地垂着小脑袋走在无声的森林里,只走了两步就无力地歪倒在了地上,四只小爪子无力地抽搐起来。这无端地叫人觉得十分可怜,可是这寂静无人的森林深处,却没有人回来可怜一只失去了庇护的幼崽。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它活不下去也是它自己的命不好。 白绒绒的小幼崽歪在地上,觉得自己的力气慢慢地流失,眼前变得模糊。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清脆的树枝折断的声音,叫哀叫了两声的幼崽挣扎地抬头看去。 它见到视野里出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生物。 嘴巴尖尖的,眼睛微微上挑露出几分精明,一双毛茸茸的大耳朵,浑身……颜色和它是一样的呀! 幼崽的眼睛骤然亮了一下,它垂头看了看自己干瘪没有光亮的皮毛,又看了看对面那生物毛茸茸的皮毛,哪怕再什么都不懂,也能明白那颜色是和自己一模一样。 面对见到了自己同类的开心叫幼崽突然生出了几分力气。它咿呀咿呀地叫了起来,虽然浑身无力,可是一张小嘴巴却叫个不停。那毛茸茸的漂亮的身影顿了顿,似乎注意到了这里,慢吞吞地,非常优雅地走了过来,垂头,对上了它一双黯淡的眼睛。 幼崽两只小爪子艰难地抱住了它。 “爹爹!”它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 无师自通,它就学会了这两个字。 毛茸茸的那一团优美的生物沉默了。 “爹爹,饿!”幼崽委屈巴巴地继续叫着说道。 毛茸茸继续不吭声,见它似乎不喜欢自己的样子,幼崽觉得心里很委屈,抽抽噎噎,颤抖着小爪子吧嗒吧嗒掉眼泪。它不再去叫它了,只是缩成一团,抱着自己小小的尾巴尖儿咬在嘴里,仿佛这样就会叫肚子不要那么饿。 它抽抽搭搭地哭着,把小身子都背过去,觉得自己被讨厌了,一只毛爪子艰难地往眼睛上抹眼泪。它眼泪吧唧地挨饿,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掉,却在许久寂静的沉默之后,自己的后颈皮被一下子叼了起来。 它抽噎地拿两只爪子抱住自己的大尾巴,转头,虚弱地看着有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的生物。 毛茸茸的团子对它微微勾了勾嘴角,转身,叼着它就走。 幼崽悬在半空,抱着自己的尾巴乖乖的,抽噎着小身子,艰难地抬头看了看跳动起来的毛茸茸,只觉得它的样子真的好看。 它也会变得这样好看么? 它心里莫名生出几分倾慕来,为了不给叼着自己的毛茸茸带来麻烦,它很懂事,一双眼睛红肿着努力缩起爪子叫自己不要成为累赘。那团毛茸茸似乎轻笑了一声,它发现自己被叼着在树木之间飞跃,到处都闪动着美丽的流光。 那些流光叫幼崽眼睛都瞪圆了,想要伸出爪子来去触碰,可是想到不要任性,急忙缩回爪子。它饿极了,虚弱极了,却在拼命忍耐,直到那毛茸茸的一团突然冲入了一处闪动着奇异光彩的山谷,山谷之中是充斥着叫幼崽舒服得呻/吟的气息,依旧是碧绿的树木,可是这些树木却似乎和外面的不一样。 幼崽觉得浑身皮毛都要舒服得张开了。 “阿君,这是……”就在身后叼着自己的毛茸茸灵巧地落在地上,幼崽就听到一旁传来了诧异的声音。 一只体型很大却优美的毛茸茸优雅而来,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露出几分诧异地落在叼着尾巴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幼崽身上。 它很瘦,脏兮兮的,身上到处都是泥巴还有树叶的碎屑,皮毛也凌乱。 见到它仰头呆呆地看着自己,巨大的身影慢慢地垂下了头。 幼崽感觉自己被放在地上,转身扭着小屁股扑进了叼着自己过来的毛团子的怀里。 “爹爹!” “爹爹?”那优美的声音诧异地问道,“我们白狐一族怎么会生出一只……” “叫哥哥。”毛茸茸一团的年幼的白狐垂头,看见已经拼命把小脑袋塞进了它的肚皮下的这只幼崽,抬爪把它扒拉了出来,见小东西还要往自己的肚皮下钻,笑了起来,抬头对那巨大美丽的白狐露出了一个笑容说道,“母亲,我捡到的,这是只属于我的。”它一只爪子压在幼崽的尾巴上,见幼崽可怜巴巴地蹭着自己的皮毛哀叫起来,细细弱弱的,顿了顿对微微挑眉的白狐轻声说道,“不是我抢来的。” “它饿了。”优美的白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也垂头看了看从儿子身边探头探脑的小幼崽。 它看的出来,幼崽仿佛只相信身边的白狐。 不过它也看得出来,这幼崽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想了想,它微微抬起了自己的爪子,一道灵光闪过,地面上出现了一只乳白色的小碗,小碗里透出了甜蜜的奶香的味道。见幼崽两只小爪子抱着自己的儿子的前爪,垂涎三尺地看过来,优美的白狐微笑说道,“吃吧。” 它顿了顿,对侧头看着幼崽的儿子温声说道,“阿君,既然捡到它,它就是你的责任,不可以不负责任任性,知道么?”它的声音很温柔,名叫阿君的年幼白狐抖了抖耳朵,推了推身边有些瑟缩的小幼崽。 “去吃。” 幼崽胆怯地松开爪子,一步一步,走一步回头看白狐一眼,最终忍不住自己饿得憋憋的肚皮,扑到了小碗前,把小脑袋埋进了碗里吧唧吧唧吃起来。 “这还是隔壁红狐家的奶,本想给你留着……” “母亲,我断奶了。”年幼的白狐阿君温柔地说道。 “你才三岁,多吃几年奶有什么不好……隔壁红狐家的小姑娘,都百岁了还在吃奶。”优美的白狐眼里露出几分不怀好意,见儿子并不理睬自己,便露出了一点笑意。 它美丽的眼睛流光闪动,浑身上下充斥着奇异的美丽的感觉,然而阿君似乎并不在意,只专注地把目光投在了吧唧吧唧吃奶,吃得喷香的幼崽的身上。它垂了垂眼睛,看见幼崽正在努力地吃奶,便轻声说道,“它出现在外面的森林里,很奇怪。” “的确奇怪,说起来……狸族从不会丢弃自家的幼崽。” “它是我的了。”年幼的白狐轻声说道。 “儿子啊……”优美的白狐嘴角抽搐了一下。 “谁捡到就是谁的。而且……它叫我爸爸。” 这难道是应该很得意的事情么?白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却听见自己的儿子正甩着毛茸茸的大尾巴看着幼崽的方向平静地说道,“我希望养着它,叫它不必挨饿,叫它变胖,也叫它不要知道它是被人抛弃。”它抬眼,小小的年幼的年纪,然而一双眼睛却充满了令人心悸的色彩,华美得不可思议。 优美的白狐顿了顿,点头轻声说道,“我明白。既然这样,以后你就养它。” “红玉该断奶了。”阿君突然开口说道。 “……什么?” “它都一百岁,该断奶,把奶水留给更需要的妹妹了。”阿君的狐狸眼看向大口大口,很快就吃光了小碗里的奶水的幼崽,见它的小肚皮已经有一点鼓起来,可是这幼崽却依旧在拿小舌头一遍一遍地舔着那已经干净得不得了的小碗内壁,珍惜奶水珍惜得恨不能一点点都不要浪费。 它这样看过去的时候单薄得仿佛一碰就会死掉,阿君甩了甩尾巴,慢悠悠地走到了这转头,对自己小小地叫起来的幼崽面前。 幼崽指了指空荡荡的小玉碗,又哼哼唧唧地叫了起来。 没,没吃饱…… “你饿肚子很久,不能一下子吃很多。”阿君迟疑了一下,蹭了蹭幼崽的小身子,抬爪。 幼崽一咕噜翻倒,露出自己毛茸茸却纠结着泥土和树叶树枝碎屑的小肚皮。 年幼的白狐垂头,揉了揉那微微鼓起的小肚子,又垂头,伸出舌头来给这小幼崽舔了舔沾染了奶汁的毛茸茸的小脸。 幼崽脏兮兮的,身上还散发着酸酸的馊了的味道,然而年幼的白狐却并没有嫌弃它。 小幼崽舒服得直打呼噜,下意识伸出两只前爪抱住了自己的衣食父母。 “爹爹。”它奶声奶气地又叫了一声,这声音就有了几分力气,阿君抖了抖耳朵,歪头,停下了舔毛的动作,见幼崽可怜巴巴地张开眼睛看着自己,依赖地看着自己,它认真地说道,“要叫哥哥。” 它现在是管饭的那个,幼崽歪头想了想,反正也不明白爹爹到底算什么,只知道自己为数不多看见的一些现在已经想不起来的毛茸茸的幼崽似乎就喜欢地赖在巨大的靠山的怀里叫爹爹。 它觉得这是讨好的话。 如果眼前的白狐不喜欢,那叫哥哥也可以。 原来……它是它的哥哥。 “这是母亲。”见幼崽抱着尾巴似乎在默默地记住,呆呆的,蠢蠢的,抖着毛耳朵看起来仿佛可以被狐狸一口吞掉,阿君就把它叼起来慢吞吞地放在了自己母亲的面前,见它歪头看着优雅美丽的白狐,轻声说道,“母亲生下你,你是白狐一族养大,我是你的哥哥,记住了没有?”它每说一句话,就从后面舔一舔幼崽毛茸茸的大尾巴,幼崽点了点小脑袋,记住了这些奇怪的话,小小声地重复,“我是白狐一族养大的,我的母亲,我的哥哥。” 它瑟缩了一下,瞪圆了眼睛,慢慢地蹭到了面前对自己露出一个善意微笑的巨大白狐的面前,仰头。 “母亲。”它乖乖地叫了一声。 “好孩子。”优美的白狐微笑起来,抬爪,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瓜儿。 巨大的爪子看起来凶巴巴的,可是其实很温柔,也很温暖,幼崽在森林里总是觉得很冷,下意识地就滚到了大爪子下面去。 阿君抬爪把它挖出来。 “冷。”幼崽黏在一块儿的皮毛黯淡无光,看了看自家母亲还有兄长的柔软的皮毛,抖了抖,觉得有点自卑了。它缩成一团,阿君却漫不经心地蹲坐,把这幼崽儿塞进了自己的雪白的皮毛里,拿大大的尾巴盖在它的身上。 小幼崽顿时感到暖和得不得了,美滋滋地抱着尾巴缩在哥哥的尾巴下面取暖。它满足得发出撒娇的声音,本来什么都不大懂的刚刚出生的幼崽,可是种族的本能却叫它已经学会了怎样撒娇。 巨大的白狐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它顿了顿,见幼崽美滋滋地吃饱了躲在儿子的尾巴底下抱成一颗球入睡,便和声说道,“你一向都很孤僻,只不过既然这孩子被你收养,你就要做到一个榜样。不可以叫它染上你的坏习惯。” 它的儿子它自己太清楚,太过傲气,因为天赋绝伦,刚刚三岁就已经把年幼一代的狐族给揍得全都哭爹喊娘,因此不大在狐族之中与狐来往,看起来有些傲慢,这虽然是强者的傲气,可是白狐却并不希望刚刚收养的幼崽也受到这样的影响。 儿子的性格是不讨喜的。 怎么可以叫幼崽也被影响到,或许会被人敬而远之呢? “我没有坏习惯。”阿君嘴硬地说道。 “没有?……不过也好。” 巨大的白狐突然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顿时叫自己年幼骄傲的儿子慢慢地炸毛了。 在这样异样的目光里,阿君沉默着抬爪舔了舔爪子,谨慎地问道,“母亲你想做什么?” “既然这孩子以后是你在养,那每日去红狐一族讨要奶水的事,当然要落在你的身上。”见阿君沉默了,爪子都不舔了,优美的白狐满意地甩了甩自己漂亮的大尾巴弯起一双狐狸眼说道,“你也要学着和族人相处,对不对阿君?” 它应该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一只清高的如同天上雪山一样冰清玉洁的狐狸……阿君显然自己认为的。可是却叫它为奶水折腰张嘴去讨要,阿君知道母亲是想看自己的笑话,哼了一声,点头。 “好。” “真的可以?” “当然,至少要叫它吃饱。”阿君小心翼翼地掀开一点自己的尾巴尖儿,就见下方正盘着一颗团子。 不毛茸茸,瘦巴巴,脏兮兮,也似乎有点傻。 尾巴尖儿垂落,盖住了那一点会透风的地方。 “真是稀奇。”巨大的白狐对儿子顿时刮目相看了,毕竟自家这儿子是头可断血可流清高骄傲不能丢的白狐一族最矫情虚伪的那只狐狸,才三岁就已经学会装模作样了。 它笑了起来,抬爪点了点地上的小碗笑着说道,“这碗就送给你和……”它突然顿了顿,迟疑地说道。“这个孩子该怎么称呼呢?”它埋头想要给幼崽取一个好听的名字,阿君却抖了抖耳朵,认真地说道,“它是白狐的一份子,自然与我们一般姓白。” 年幼的白狐沉吟了片刻,又忍不住掀起尾巴尖儿去看一无所知的幼崽。 “它从前种种都已经与它无关,日后才是它美好的生命,仿佛黑夜与苦难过去,新生的希望与光辉……就叫曦。” “白曦。”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的回忆篇,狸猫的玉简被捏碎了,大家懂得月末完结么么哒づ 不知道会不会有缘开阿伊的文,这就是之前吓疯可多系统的姑娘啦,专门解释一下 抱走昨天份的霸王票,开心合爪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008:48:33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010:44:33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012:43:45 莉.泊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6-2013:20:46 377、白狐(二) 幼崽睡得喷香。 完全不知道睡一觉就有狐狸给自己取了名字。 它咬着尾巴尖儿,毛爪子缩在肚皮上,觉得自己安全无比。 大大的毛茸茸的尾巴盖在身上,松软又温柔,它的这种安稳的感觉,叫它恨不能一辈子躲在尾巴下面算了。 只是它刚刚醒过来本想继续装作没有醒来继续窝着,却因轻轻一动,大尾巴就放在一旁,露出一张毛茸茸的脸。 “哥哥。”它立刻叫了一声,哼哼唧唧地去蹭眼前白狐的脸。 “饿。” 这吃了睡,睡了吃的。 阿君甩着尾巴不吭声,看着一边眯着眼睛一边往自己的怀里拱的小幼崽,叼起来走到一旁舔舔它毛茸茸的大脑门,轻声说道,“你,白曦。” 见幼崽歪头看着自己,呆呆笨笨的,它一字一顿地重新说道,“白狐家的阿曦。”它一遍一遍地告诉它,毛茸茸的小幼崽点了点头,觉得自己明白了,竖起爪子指了指自己的毛脸跟着学,张开一嘴小奶牙叫道,“白狐家的阿曦。” “乖啊、”阿君抬爪摸了摸它的头。 阿曦记住了,默默地想,原来自己是一只白狐,是白狐家的阿曦。 它点了点小脑袋,又仰头期待地看着自家的哥哥。 重要的事很多,可是对它来说,最重要的是要吃饭。 白狐沉默了,片刻,叼着它走到了山谷里的一处从外面流淌进来的小溪旁,把呆呆地垂头往下看去的小毛团放进了浅浅的不会淹到它的溪水里。 这毛团子软软乎乎却瘦瘦的,皮毛被打湿之后瘦骨嶙峋,看起来只有自己的爪子大小。它瑟缩地躲在水里,觉得有些不安挣扎着想要爬走,阿君想了想,也跳进了小溪,把这毛团给拉到自己的面前,用尾巴圈住,抬爪给这小毛团清洗。 乌漆嘛黑的水蜿蜒着流淌去了溪水的下方,毛团儿露出了本来的颜色。 纯粹的雪白,湿漉漉地搭在小幼崽的身上。 和阿君一样的颜色。 年幼的白狐只觉得心生愉悦,奖励地探身舔了舔小东西的耳朵。 果然白色的阿曦最好看。 阿曦急忙仰头,希望多舔舔。 它喜欢这样的亲近,阿君微微挑了挑自己的狐狸眼,露出了一点柔软的表情。它飞快地把这小幼崽给清洗得干干净净,叼着它上岸放在一旁的草地上,抬爪,一道道的清风环绕在好奇地东张西望,仰着一颗小脑袋对什么都很好奇的幼崽的身边,不大一会儿就叫它身上的皮毛蓬松了起来。 它干燥之后的皮毛松软,一下子看起来变胖了很多,毛茸茸一团的白毛团子在阿君的面前滚动起来,又时不时地去咬自己的尾巴。 这么小的一只,阿君想了想,没有再去叼她的后颈皮,只是抬爪,把它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毛团子急忙打着滚儿往上爬,直到坐在了哥哥的头顶,只觉得一览众山小,下意识地竖起了自己的尾巴,很骄傲的样子。 “去吃饭。”阿君顿了顿,舔了舔自己的嘴角,驮着这只毛茸茸却轻飘飘的小毛团跳出了山谷。 这山谷之外的世界非常安静,仿佛是野兽都畏惧白狐一族的威势,因此不敢来这片森林出没,不过也幸亏这样,不然毫无自保力气的幼崽早就被野兽吃到了也说不定。 阿君风一样掠过了无数的树木,灵巧地跳动,浑身充斥着一道道的灵光,把头上的毛团子护得好好儿的。阿曦是第一次看见这样多的景色,才发现原来除了自己从前饿肚皮的那单调的绿色之外,这里还有更多美丽的颜色。 大片大片的野花,还有各种闪烁着光彩的灵药,它小小地惊呼,一双眼睛瞪圆了。 “哇!”它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开心得不得了。 阿君听到小毛团没见过时间的惊呼,哼了一声却没有理睬,而是带着它冲入了一处与众不同的开阔的极大的地方。这个地方外面有巨大的流光笼罩,白狐却并不在意这道屏障,带着阿曦一下子就冲入其中。 它似乎经常会来这里,因此路线很熟悉,在大片的土地上奔跑,直到遇到了一个巨大的狐狸窝,看着这高耸的树木之下隐藏的狐狸窝,这才哼了一声,毛爪子一挥,地上出现了一只小碗。 它垂头叼起了这小碗,慢吞吞地走进了狐狸窝,看见狐狸窝里正窝着一只巨大火红的母狐狸。 母狐狸看见它走进来,露出笑意,抬了抬爪子。 “劳烦前辈给我一点奶水。”阿君礼貌地微微垂头轻声说道。 它总是很傲气,看不起其他狐狸的,像现在这样对狐狸长辈如此尊重,实在是难得一见。 小孩子么,才三岁,因为力量强大因此自视甚高,犯一点中二病,在狐狸长辈的眼里不算什么。 不过一夜之间阿君变得礼貌又和气,母狐狸忍不住露出几分笑意。它微微点头,抬爪把一个很大的碗变出来放在阿君的面前笑着说道,“你娘昨天就对我说过这件事,没想到你竟然会……” 它下意识地看了看正趴在阿君头顶怯生生地看着自己的毛团子,见它毛茸茸一团,雪白雪白的,不由愣了愣皱眉说道,“这个小东西很像……”它不知想到什么,微微摇头没有再说,可是阿曦却怕得不得了。 它战战兢兢地拿尾巴盖住自己的小脑袋。 这一只毛茸茸和它的颜色不一样。 虽然叫它感觉到也很漂亮美丽,可是却叫它莫名感到害怕。 这是对陌生与未知的畏惧。 “多谢红姨。”阿君顿了顿,微微仰头叫趴在自己头上的毛团子滑到背上,熟练地转头把它从背上叼了下来,见毛团子小身子僵硬,呆呆地看着美丽的红色的狐狸,它拿毛爪子轻轻摸了摸它的耳朵轻声说道,“叫红姨。” “红姨。”阿曦歪了歪小脑袋,小声唤道。 “红姨给你奶水,要说谢谢。”虽然阿君不是个礼貌的狐狸,可是却希望阿曦很礼貌,狐见狐爱的才好。 “谢谢红姨。”阿曦乖乖地说,见面前的大碗里是自己有点熟悉了的味道,顿时想到了昨天叫自己喝得很高兴的奶水。它扭了扭小身子,转头看阿君,虽然很饿,却在等待阿君的话。 白色的幼年狐狸安静地看了它一会儿,推了推它轻声说道,“可以吃。”它话音未落,毛团子的眼睛就亮了,扭着毛茸茸一团的小身子就趴在了大碗的边缘,努力地大口大口进食。它吃得格外香甜,也食量很大,不大一会儿,就见它从大碗的边缘慢吞吞地滑坐在了地上。 毛团子张开小嘴巴,打了一个饱嗝儿。 它转头,看了看正笑眯眯看着自己的母狐狸,努力摊开自己的小肚皮拿爪子拍了拍,奶声奶气地叫道,“饱饱的。谢谢红姨。” 它似乎无师自通,很知道怎样会叫人喜欢自己,果然,火红的母狐狸很有趣地看了看这只摊开小肚皮,就在自己面前晾肚皮的毛团子笑了。它点了点头,大爪子摸了摸毛团子的耳朵尖儿温和地说道,“你可以每天都来,我这里有你喜欢的食物。” “阿曦,白狐家的阿曦!”毛团子听明白了,这是以后都继续可以吃饱,急忙指着自己做介绍。 母狐狸微微一愣,下意识地看了蹲坐在一旁埋头舔爪子的阿君。 “白狐家的阿曦。”它喃喃了两声,突然哼笑了起来。突然摇身一变,就见本窝在狐狸窝正中的那只巨大的母狐狸消失不见,原地却站着一个红发的美人。 她生得妖冶逼人,微微一笑,勾魂摄魄,整个人仿佛神魂都被她摄了去。她一笑生艳妖娆,连有些昏暗的狐狸窝都变得亮堂了起来。毛团子被吓了一跳,惊呆了地看见这个奇怪的生物缓缓走到自己的面前,垂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脑袋。 毛团子僵硬了,片刻,转身踉踉跄跄地钻进了阿君的尾巴里。 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暴露在外面瑟瑟发抖。 “红姨。”阿君皱了皱眉。 “没有想到我养了红玉一百年,现在又多出一只……白狐家的阿曦。”红姨一双妩媚潋滟的眼里生出几分复杂的笑意,却转瞬即逝,见阿君沉默不语,便轻声说道,“你母亲在想什么,我都明白。只是我想叫你母亲知道,若是我想走,就算是塞再多的孩子留给我,我也不会留下。之所以留下来,是因为我想留下来,懂了么?”见阿君的耳朵尖儿轻轻地抖了抖,美艳万方的女子哼笑了一声。 “奶汁是从森林里生产的动物那里抢来的,你以为我没生过崽儿,还能有奶啊?” 阿君不吭声了。 “最近一年白虎家的奶水不少,我已经都要了来,留给你。” “多谢。” “我不会轻易离开狐族,你不必担心。”见阿君一本正经,装模作样地微微颔首,还真的有几分翩然的风姿,红姨却只是笑吟吟地捏了捏年幼的白狐的毛耳朵,带着几分感慨地轻声说道,“我只是……放不下……”她眼底的光彩有些黯淡,毛团子从尾巴下面偷偷往外看,看见那个陌生的奇怪的人有些黯然失色,它歪了歪小脑袋,嗅了嗅,觉得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和方才母狐狸身上的一个味道。 “乖乖的,阿曦在。”它探出一颗小脑袋,紧张得看起来随时都能迅速地把小脑袋缩回狐狸尾巴里,轻轻地蹭了蹭红姨的指尖儿。 红姨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目光柔和了几分,心情愉悦地摸了摸阿曦的小脑袋瓜儿。 虽然红姨现在没有皮毛,可是手心的温服却暖洋洋的,叫阿曦喜欢得不得了。 两根雪白的手指搭在它的下颚上挠了挠,毛团子顿时被引诱了,忘了刚刚的害怕钻进了红姨的怀里,两只小爪子抱着红姨的手指好奇地问道,“红姨为什么变样了?” 它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红姨也不觉得它傻,笑吟吟地解释说道,“这叫化形。可是褪去皮毛,变成人类。你看,是不是比从前漂亮?”她笑吟吟的,然而阿曦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会儿,认真地摇头说道,“没有毛。不喜欢。” 它呆呆地竖着自己毛茸茸的小爪子小声说道,“应该是这样的。” 应该是毛茸茸,为什么要没有毛呢? 其实一点都不好看。 阿曦觉得自己还是更喜欢毛茸茸,皮毛丰美,就像是自己羡慕的哥哥阿君一样,油光水滑,漂亮充满了光泽。 它看了看自己有些干枯的皮毛,哼哼了两声。 “你不觉得我很美么?”红姨挑眉问道。 毛团子叼着尾巴尖儿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小奶碗,又看了看期待地看着自己的红姨。 “哥哥,漂亮。”它指了指阿君叫道。 它明摆着不大认同人形,红姨怔忡了片刻,不知会想到了什么,嘴角噙着一点笑意轻声说道,“早年,我也不喜欢人形。可是后来才明白,原来那才是最美丽的样子。” 她的眼底生出了几分妩媚多情,阿曦觉得这种笑容怪怪的。它已经吃饱了,又和红姨说了很久的话,顿时觉得自己困了,张嘴巴打了一个哈欠。见它犯困,红姨不由回神笑着问道,“要不要和红姨一起睡?” “尾巴。”阿曦拿毛爪子指了指阿君的大尾巴。 “我也有。”红姨笑吟吟地说道。 “只要哥哥的。”毛团子不大,可是要求真不少,连尾巴都要挑挑拣拣,不知道的一定想不到这样一只竟然挑剔尾巴的毛团子昨天之前还饥寒交迫几乎饿死。 阿君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瞬。 它很满意阿曦不理会别人只选择自己,矜持地蹲在地上,一副很装模作样的优雅从容的姿态,仿佛对毛团子会不会选择自己完全不放在心上。 这白狐幼崽儿的臭毛病很多狐狸都知道,红姨的嘴角微微一抽,哼笑了一声伸手把在自己手上打瞌睡的毛团子放在阿君的面前,见这年幼的白狐依旧不动声色,却以最快的速度一下子就拿大尾巴盖住了打哈欠的毛团子,不由露出几分戏谑来说道,“我劝你不要带阿曦在狐族的族地到处走动。它这么小,被别有用心的狐狸骗走就遭了。你知道它的身份,对于狐狸来说,它的种族一向都是觊觎的对象。” 阿君矜持地颔首,平静地说道,“阿曦还小,体弱,本就应该放在家里好生调养,再长大一些,可以明辨是非再与族人们一同玩耍。” 他能把养毛团子防贼说得这样清丽脱俗,红姨觉得自己也很佩服了。 “你的运气真好啊。”红姨轻声说道。 这竟然还能从林子里捡到一只毛团子,这叫其他兢兢业业想要骗一只毛团子的狐狸情何以堪呢? “这是我和阿曦之间的缘分。”阿君垂头舔了舔自己的爪子淡淡地说道。 它看起来稳重又矜持,只不过到底还年幼,总是露出几分掩饰不住的愉悦神色。红姨哼笑了一声平和地说道,“这缘分很好,总是比……”她突然压低了声音勾起一个苦笑轻声说道,“比我好得多。”她压低了声音感慨,阿君却已经叼着睡得哼哼起来的阿曦转身往外面走。 见它吃了饭就无情离开,红姨哼笑了一声。 正在这个时候,一只油光水瓜,狐狸眼多情骄傲的小火狐火急火燎地钻进了狐狸窝。 “红姨,快给我奶喝!”她看起来比阿君还大了三四圈,皮毛光亮,从头到尾巴尖儿都打理得格外顺滑,明显是经常精心保养的。 它一进门就要喝奶,声音不小,白曦被打搅醒来,揉着眼睛探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却见到那只漂亮的火狐正人立而起,挠着红衣的衣袖在讨要食物。它吧唧了一下嘴儿,觉得自己又饿了,下意识地哼哼了一声,却见阿君探头过来低声问道,“饿了?” “一点点。”毛团子小声说道。 “红姨,阿曦又饿了。”阿君对正与火狐说话的红姨说道。 风情万种的美艳女人微微挑眉,充满遗憾地看向正拼命挠自己衣襟的火狐,摊开手。 “红玉,你该断奶了。” “为什么?!“火狐毛茸茸的脸上顿时天打雷劈,显然被这个回答给吓坏了。 红姨不由轻笑了起来。 “饿了。”阿曦已经不怕红姨,为了吃的不要命的,从阿君的尾巴底下爬出来,越过了正蹦着高儿抗议,此刻已经满地打滚儿毛茸茸的皮毛都凌乱肮脏了的火狐,顿了顿,见它很可怜的样子,扭了扭小身子蹭到了这火狐的面前,见它正仰头从眼睛缝儿里偷看自己,急忙拿小爪子戳了戳火狐暖呼呼的毛肚皮,小声说道,“你的毛不好看啦。” 皮毛不再水润,叫阿曦觉得很可惜的。 它转头看了看自己的白毛儿,又戳了戳火狐的皮毛。 “我的毛好看!”它骄傲地扬起了小脑袋。 满地打滚儿的火狐看着这毛团子不吭声了。 见它为了一口吃的满地打滚儿,很想吃奶,毛团子犹豫了一下,决定善良地分享食物。 “我的饭给你吃……”毛团子伸出爪子比了比,“一点点。” 火狐更加沉默了。 ……哪里不对的样子。 378、白狐(三) “你的饭?” 毛茸茸的小火狐慢吞吞地爬了起来。 在发现自己的口粮有被人抢走的危机的时候,再心宽体胖的狐狸都会炸毛儿的。 而且还成了“它的”。 誓死保卫口粮! 这可是关系到狐生幸福指数的。 它露出了一个危险的表情,慢吞吞地走到了正蹲坐在地上,仰头友好地看着自己的胖团子。见它毛茸茸的,却有些瘦弱,犹豫了一下,又警告自己千万不能被装可怜的这毛茸茸的幼崽儿给哄骗,龇牙咧嘴地叫道,“那都是我的口粮!” 狐狸么,都聪明得很,打从红姨说不再给它吃奶,这又冒出来一只古里古怪的毛团子,小火狐就什么都明白了。 这明摆着是有毛团子仗幼行凶,跟自己抢口粮吃。 “不是哒,红姨说,都是我哒。”毛团子的大尾巴在地上噗嗤噗嗤地甩了两下,认真地说道。 它对口粮的热情和忠诚,绝对不比火狐少一分。 “呵呵……小东西,我怕你是没有听说过我是谁!” “你是谁?”毛团子毫无畏惧,歪头好奇地问道。 小火狐沉默了。 它觉得从前自己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很可以把狐狸给吓跑了。 “我是红玉。” “我是阿曦。”毛团子抬着爪子指了指自己的小脖子,得意地扬起了自己的小脑袋开开心心地说道,“白狐家的阿曦!” 它一边说一边转头去看自己的哥哥,年幼的白狐正矜持地坐在一旁,看起来狐模狐样的,然而那压在前方的毛爪子却支出了雪亮锋利的指甲,小火狐看了一眼顿时心里一凉,急忙转头急切地叫道,“红姨,红姨!”它虽然已经一百岁了,可是曾经被三岁的阿君给咬得浑身掉毛……那掉毛的三天时光,简直就是噩梦。 “哇!”见自己自报家门把这小火狐竟然吓到,毛团子觉得自己非常骄傲。 原来它是这样强大的存在,自我介绍一下都会把人吓跑。 “口粮是谁哒?”它往前迈了一步,尾巴高高翘起,奶声奶气地问道。 雪白的团子身后,年幼的慢慢眯起眼睛的白狐也慢吞吞地往前迈了一步。 小火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转身咬着尾巴扑进了笑得说不出话的红姨的怀里伤心极了。它看起来那样可怜巴巴的,毛团子也追到了红姨的腿边仰头看着那只尾巴垂下来的小火狐,犹豫了一下,本着善良的心人立而起,小小声乖乖地说道,“不要抢我的饭。多,多给你分一点。” 它的毛爪子又努力微微扩大一点,伤心得耳朵都耷拉了下来的小火狐哽咽着往下一看,却见白毛儿团子的身后,白狐对自己露出了一个优美的笑容。 它哭得更大声了。 “是希望能再每天继续吃一点点,还是一点都没有呢?”红姨修长的手摸着小火狐油光水滑的小身子。 “想吃独食行不行?”小火狐拿毛爪子擦着自己的眼睛哭着问道, “……红玉,你都一百岁了。”人家一百岁的狐狸们都已经去各个下方的小世界去血雨腥风当祸国红颜或是蓝颜搅风搅雨了,可是自己怀里的这只却还没断奶,这都叫红姨怀疑了一下自己的狐生是不是有了差错。 作为狐族之中最为美艳的火狐,虽然不如黑狐强悍,不及白狐狡黠,也不及青狐清逸,可是火狐却是狐族之中最为美丽妖冶的一支。从火狐之中曾经走错过多少有名的狐狸呀,各个都是万人迷,可是红玉却…… 作为一只火狐,是不是得多一点狐生追求? 比如收个后宫,祸害几个国家? “你看看阿曦妹妹,它这么小,这么瘦,你不把口粮给它,它多可怜。” “可是它生得那么怪。”白狐一族红玉又不是没有见过,就觉得下方仰着小脑袋瞪着圆滚滚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毛团子看起来不大像是一只狐狸。 “你在嫌弃它么?”红姨挑眉问道。 “不嫌弃。”本来这只怪模怪样的阿曦生得就丑,如果它嫌弃了,那这毛团子会不会抑郁啊?小火狐扒着眼睛抽噎着往下看,见这除了白毛儿其他的地方跟阿君完全不像的团子歪头看着自己,动了动自己尖尖的嘴巴哼哼了一声偏头含着眼泪说道,“就给它一点口粮!” 它才不要说是被阿君给威胁到,那多没有面子呀。 倒是阿曦正歪头安静地听着,听到这里,又跳起来抓了抓红姨的裙摆。 “好了,这才是小伙伴儿应该有的样子。”红姨笑着俯身,把红玉给放在了阿曦的面前。 白毛儿团子慢吞吞地爬过去,亲热地蹭了蹭频频看向自己身后目光僵硬的小火狐。 “口粮,一块儿吃。”它决定主动示好。 “到时候再说。”小火狐眼睛一转,突然蹭了蹭阿曦的小身子和气地说道,“我跟你一见如故……” “一见如故是什么意思?” “下面小世界传过来的,我也不知道。大概是见了你觉得投缘吧。”小火狐见阿曦连连点头,哼哼了一声不怀好意地说道,“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一块儿吃口粮吃奶的关系。红姨家底儿薄,以后我们一个碗里吃奶,好不好?” 它都一百岁了,那胃口还有吃奶的速度说起来能吓死狐狸!到时候一块儿在一个碗里吃奶,看这毛团子能不能抢过自己。今天一百岁却依旧没有出门血雨腥风的小火狐决定先欺负欺负没断奶的白狐幼崽。 反正一块儿吃奶,阿君总不会再欺负它了。 毛团子歪了歪小脑袋。 “好的呀。”它甩了甩身后的大尾巴,很乖巧了。 它这么呆,这么笨,这样说什么都上当,小火狐得意死了,觉得自己计划通,抬起毛爪子捂着嘴才没有笑出声儿来,一本正经地点头说道,“那很好,我们以后就是奶,奶友了。” 它挺了挺自己红毛儿凌乱的小胸脯儿,抬爪。毛团子歪头想了想,也试探地在它示意的目光里抬起了自己的小毛爪,艰难地碰了碰它的。它很高兴自己竟然遇到了一只奶友,这简直是最为亲密的关系,这世上还有什么比得上奶友呢? “哥哥。”它转头跟白狐炫耀。 毛茸茸的狐狸垂头舔了舔爪子,看了看一旁红姨留下的那个大碗,再看了看紧张地观察自己的小火狐。 它点了点头。 “可以。” 红玉的尾巴这才放松地垂下来,得意地勾了勾自己尖尖的小嘴巴。 它虽然少了一顿奶,然而看了看天色,觉得可以等到晚上的饭点儿来和毛团子抢奶吃,因此精神抖擞,还很主动地对趴在地上给白狐翻肚皮,圆滚滚的小肚皮可见是吃得饱饱儿的简直能气死狐狸的这只毛团子笑。 见阿君抬起爪子压住这只毛团儿给慢吞吞地舔它的大脑门儿,小火狐顿时羡慕了一下,围着白狐转了两圈儿。 这狐族之中只有最亲近的关系才会彼此舔肚皮和额头,因为这代表着一种信任。 它还没有被舔过呢。 可是它是绝对不会把自己的肚皮还有额头这样要害的地方露给阿君的。 白毛团儿就没有这种担忧了,哼哼唧唧,舒服得摊开,幸福得不得了。 小火狐默默地嫉妒了一下,追着自己的尾巴在一旁玩儿了一会儿,见白狐还没完没了地舔那毛团,顿时不耐烦了,仗着红姨在,鼓起勇气咬住了毛团子的尾巴尖儿把它从白狐的嘴下给拖出来,见它翻滚了一下滚在自己的面前,急忙挥着毛爪子叫道,“我们去玩儿!” 它提到玩耍的时候和提到吃奶的时候眼睛里都有星光在闪烁,红姨揉了揉眼角,默默地想到火狐的其他狐狸都是提到祸乱三界的时候眼睛才会这样明亮。 “玩儿什么?”阿曦呆呆地问道。 它觉得自己一下子什么都不懂。 垂了垂小脑袋,它小心翼翼地扒拉小火狐,“不要,不要嫌弃我呀。” “怎么会。”小火狐露出了一个善良的笑容,眼睛滴溜溜地打转说道,“我们去掏蜜吃吧?”这灵界的蜜可好吃了,可是灵蜂却厉害得很,就算是它们这样有修为的狐狸都很少能够抵抗这样愤怒起来蜂拥而来的灵蜂。 不过那蜜糖的滋味儿真的是很香甜可口,特别是里面蕴含的灵气,总是会叫它们这样的幼崽吸收得更加容易,改善它们的身体。见毛团子呆头呆脑地点头,一副无知者无畏的小样儿,小火狐心里哼哼了两声,大摇大摆地带着懵懂的毛团儿走出了结界来到了更远处的一处灵气充盈的森林里。 高高的石壁冲天而起,巨木依靠着石壁生长,白团子就抖了抖耳朵,听到了一些奇怪的细微的嗡嗡声。 它学着前方的小火狐撅着小屁股匍匐前进,尾巴紧紧地贴在地面上,回头,看见白狐远远地跟着,放心了,继续抖着耳朵一脸严肃地跟着小火狐。 两只小团子趴在一处灌木后面,不动了。 阿曦看见远处一座高高的树木伞冠之下,露出了一个大大的沉甸甸的巢穴,那个巢穴很大,它垂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觉得叼不走时,却见红玉转头,一双狐狸眼亮晶晶的,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去引开灵蜂,你去掏蜜,咱们一块儿分。”那些灵蜂一捅就炸窝,不过愤怒起来的灵蜂会千里追杀敢捅自家巢穴的坏蛋。它本来是想忽悠阿曦去捅人家的窝,趁着阿君在后面一定会带着阿曦飞快地逃跑,自己就可以去吃甜甜的蜜糖。 可是看见毛团子信任地看着自己,小火狐没剩下多少的良心微微作痛。 “好的呀。”白毛儿团子想都不想地点头说道。 小火狐哼了一声,觉得自己这是因为这团子太傻不屑骗它,突然从灌木之后跳了出来,龇牙咧嘴地窜过去,用力地捅了一下有灵蜂进进出出的巨大的蜂巢。这就真跟捅了马蜂窝似的,无数的灵蜂铺天盖地地飞出来杀向转身嗷嗷直叫的小火狐。 毛团子躲在灌木后面等了等,见红玉逃窜不见,灵蜂追着都没影儿了,急忙滚出去,跑到了那个蜂巢之下,用自己的小爪子勾着艰难地上了树,爬到了蜂巢的面前,小爪子试探地向着那可怕的蜂巢捅了捅,拿出来,看着上面粘稠金黄的蜜汁。 它舔了舔,眼睛顿时亮了。 “好吃的呀!”白毛儿团子恨不能把小身子扑过去,扑到一半儿,想到自己和红玉的约定,觉得不能吃独食,垂头求助地看着无声地立在树下的白狐。 白狐跳起来落在它的身边,抬爪子就挥动了两下,金黄色的蜜汁从蜂巢之中飞出来,源源不断地落入白狐爪子中的一个小瓶子里。 阿曦歪头看了看,等了等,感觉到蜜汁自己和红玉已经能吃得饱饱儿的了,急忙蹭了蹭阿君的头。 “不要了,” “还有很多。” “留给……它们自己的幼崽。”阿曦是知道饥饿的滋味,觉得自己不应该抢走人家所有的口粮,不然这些灵蜂的幼崽不是就会饿肚子了么?它垂了垂自己的小脑袋,毛爪子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肚皮小小声地说道,“饿肚子,难受。” 它年纪小,显然说不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样的话,可是这样淳朴的愿望却叫白狐用一双柔软又温情的眼睛看了它很久。阿曦抖了抖自己的毛耳朵,觉得自己不明白,白狐眼里到底是怎样的目光。 突然亮起的那一瞬间,仿佛要吃掉它一样。 毛茸茸的小团子瑟瑟发抖,扭着小屁股贴在树干上,想把自己的小身子遮掩住。 “快走吧,它支撑不了多久。”见它怯生生地趴在树枝后面,透过茂盛的树叶看着自己,白狐眼睛弯起来,平和又无害。 毛团子觉得自己一定是看错了。 它哥哥怎么舍得吃掉它呢? “好呀。”它调到了白狐的背上,看它灵巧地从树上跳下来跑远,心里很担心红玉。就在它想要去帮帮自己的奶友的时候,却见远处灵蜂呼啸地重新冲回了巢穴,许久之后,一只哼哼唧唧的小火狐累得半死,从不远处爬了回来。它显然是偷蜜的惯犯,经验丰富,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不过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见阿曦和阿君等在一块儿,小火狐的眼睛亮了,急忙冲过来催促道,“叫我看看!” 白狐给它看了看它们的收获。 “这么多!”小火狐震惊地问道。 它从前单打独斗的时候,那能抢两爪子的蜜糖就不错了。 “平分。”它兴致勃勃地叫道。 阿君对蜜糖的感觉很普通,然而见阿曦喜欢,犹豫了一下,却没有抢它们的份额。 一白一红两只毛团儿坐在地上,开心地平分了这些蜜糖。 阿曦的留在了阿君的瓶子里,红玉的却自己拿出了一个与阿君差不多的小瓶子分走自己的那份儿。它心满意足,两只后腿叉开坐在地上,尾巴微微摇动,前爪抱着这瓶子吧唧吧唧吃得开心极了,只觉得自己狐生所有的幸福都已经在这儿了。 狐生最大的幸福是什么? 吃一爪子的蜜糖丢一爪子的,吃一碗奶丢一碗奶的呀! 小火狐幸福得尾巴尖儿都炸开了,和同样跟自己对面坐着的白毛儿团子兴高采烈地吃零嘴儿。 它们又在森林里逛了逛,红玉发现阿曦和自己似乎爱好差不多。 都喜欢吃甜美的果子,都喜欢蜜糖还有吃奶。 这可比总是被族人嘲笑自己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狐狸强多了,小火狐决定哪一天把阿曦介绍给其他火狐,叫它们看看什么叫做聪明的狐狸。 去迷倒男男女女修罗场什么的,能比得上吃奶么? 没有半点狐生追求! “好啦,以后我们还可以在这里捉迷藏。这一大片的地方,都是我们狐族的。”小火狐很骄傲地带着阿曦在森林里玩耍,蹦蹦跳跳,这里是狐族的地盘,就算它们是没有力量的幼崽,也不会有人敢冲入狐族的结界伤害它们,因此狐族的每一代幼崽都是无忧无虑,不需要担心风雨地长大。它虽然只是依稀听人说起过狐族的强大,没有亲身经历过,可是不妨碍它自豪自己的身份。 “我们哒!”白毛团子也蹦跳着叫道。 两只团子卖力地跳了一会儿,这才觉得累了饿了,转身一块儿往红姨的狐狸窝返回。 红玉见自己和白毛团子这么投缘,一块儿回到了红姨的面前,看着笑眯眯的红姨把大碗放在它们的面前,里面满满的都是奶汁,心里愧疚了一下。 它是不是有点太欺负这只小奶友了? 要不……多给它留点儿? 这个念头,在白毛儿团子人立而起扒着大碗的边缘恨不能小身子都埋进碗里时,惊呆了。 这团子吃奶的速度顶它仨! 这团子的胃口是它的四个! 眼看大碗里的奶位直线下降,小火狐哽咽了一下,放声大哭。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太欺负狐狸啦! 作者有话要说:抱走大家的霸王票啦,开心蹭蹭 兔兔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6-2108:15:01 月本无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108:16:35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109:34:28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112:03:23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112:10:12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112:26:01 兔兔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6-2112:54:00 迦若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114:34:02 379、白狐(四) 面对如此能吃的毛团子,红玉敢怒不敢言。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它主动邀请毛团子跟自己一个碗里吃奶的。 这要是敢反悔,一旁虎视眈眈的白狐阿君还不把自己抽到天上去啊? 小火狐抽抽噎噎地看着白毛团子心满意足地从碗边趴下来,自己往碗里一看,见它还挺讲究,真给自己留了一小半儿,这才伤心地趴在碗边也埋头吃了起来。 只是这简直不够吃的好么?小火狐一边吃一边哭,吃得碗里一滴奶都不剩下,滑落在地上哭着抱着蜜糖瓶子默默地啃,只觉得自己的心都伤得偷偷儿的了。这种受创的心别说是奶了,就是鸡……十七八只的也没法儿弥补它心里上的创伤。 年幼的白狐垂头给心满意足舔爪子的毛团子叼起来,对笑着看着的红姨微微颔首,这才真的准备走了。 阿曦趴在白狐毛茸茸的头顶,软软地,满足地吐出一口气来。 原来吃饱的感觉是这样幸福呀。 “回家。”它奶声奶气地叫道。 阿君一愣,狐狸眼弯了起来。 它微微抬头似乎想要摸一摸头顶的白团子,只是想了想却没有动作,只是对红姨微微点了点头,优雅从容地在红玉的哭声里跳出了红狐的结界,直奔白狐的山谷而去。 此刻白狐的山谷依旧十分寂静,因为路途有些远,阿曦已经趴在阿君的头顶睡着了。它睡得迷迷糊糊的,就感觉到很熟悉的灵气冲入了自己的身体,舒服得哼哼唧唧地醒过来,却看见自己已经身处在白狐一族的山谷。 远远的,巨大优雅的白狐安静地窝在地上晒太阳。 阿曦歪了歪小脑袋,看见白狐的对面,似乎正坐在一个很奇怪的人。 他高挑冷峻,眉目之间的冷漠仿佛隔绝了人世一般,微微看过来的一眼,叫阿曦只觉得透心凉。那是漠然无情的眼神,一点温暖都没有,虽然阿曦年纪小还不知道这是怎样的一种眼神,可是它却本能地畏惧,并且从那双眼睛里什么都看不到。 倒是阿君,感觉到头顶的小团子正在微微颤抖,抬起尾巴覆盖在毛团子的身上,叫自己的气息笼罩住下意识地缩起爪子,抓得它皮毛好疼的小东西。 它用最优美的姿态走过去,从容淡定,很能装模作样了。 “这是天庭的凌风仙君。”巨大的白狐对儿子笑着介绍道。 三界之中,号称掌管天道轮回的就是这所谓的天庭,虽然不过是一些强大的仙人因为掌控了一些天道之下的法则而建立起来的,可是时间久了,还仿佛真的大家都开始信服。 只不过虽然天庭的势力很大,然而这三界之下无数的小世界,三界之上据说还有更加广阔的上届,这些世界里的各路强大的种族与强者与天庭也不过是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就比如说狐族,虽然与天庭的关系不错,却并未臣服天庭。 该合作的时候合作,该翻脸的时候翻脸,狐狸本就善变对不对? “仙君。”能在天庭混成仙君的,大部分都是绝对的强者。 虽然阿君是只很骄傲的狐狸幼崽,可是它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与凌风仙君之间的差距。 它很客气地点了点头,趴在地上闭目不动了。 见它看起来有些冷淡,凌风仙君却并不是十分在意的样子,平淡地微微颔首,这才对正笑着看着自己的巨大白狐冷冷地说道,“希望狐族可以考虑天庭的提议。” 他顿了顿,看了看趴在地上的年幼的白狐,沉默了片刻继续说道,“若是狐族相信天庭,也可以将优秀的小辈送到天庭教导。天庭仙君无数,总有更多的机会。”他说完这句话便冷冷起身,却见那雪白的白狐的头顶,蓬松的大尾巴被偷偷掀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露出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 一颗毛团在大尾巴之下若隐若现。 凌风仙君愣了愣。 这怎么狐族还有一只…… 不过他本性冰冷,并不是一个多事的人,扫过一眼也不在意,浑身闪过一道道灵光,眨眼就消失不见。 见他走了,白毛团子才敢从阿君的尾巴下爬出来。它呆呆地仰头看了一会儿那什么仙君消失的方向,只觉得那仙君的风姿好看极了,虽然没有皮毛不太好看,不过却叫它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看见它似乎对凌风仙君恋恋不舍的样子,阿君眯了眯狐狸眼,一口咬在这团子的后颈皮上,见它哼哼唧唧扑进自己的怀里撒娇,这才对自己的母亲问道。“母亲,凌风仙君来狐族是有什么事?” “天庭的银月仙子开口代师收徒,拿出了一枚她师尊太上尊者留下的玉瞳简。”巨大的白狐优雅地在地上翻了个身,摆出了一个更加好看的姿势来。 只是这姿势一好看就未必舒服,连毛都舔不了,阿曦看了一眼觉得这姿势自己不喜欢,依旧缩成一颗团子藏在它哥哥的肚皮下。 “太上尊者?修炼太上忘情,走无情道那个?”阿君若有所思地问道。 “你竟然知道太上尊者。这可是很多年前就已经消声灭迹的大能者,据说已经破碎这一界前往了上一界修炼。” 巨大的白狐漫不经心地笑着说道,“他这样的大能者留下的玉瞳简里都是属于他的传承还有体悟,若是有缘人得到,一夜之间飞升成仙也说不定。只不过无情道太过霸道,太上尊者这玉瞳简仿佛有什么问题,银月仙子已经昭告三界,不少年轻的天才都前往天庭实验这枚玉瞳简。” “结果不大好。”阿君冷淡地说道。 “没错,的确不大好。你该知道,这样的大能者最后留下的玉瞳简力量与体悟太多,很容易叫年轻的小辈承受不住巨大的传承爆体而亡。”巨大的白狐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显然是很惋惜那些死去的天才的。 毕竟如同太上尊者这样能够飞升到下一界的大能者,又有天庭的银月仙子在一旁挑选,能够入眼高于顶的银月仙子法眼的都是最出众的年少的俊杰。它轻轻地摇头,见儿子似乎不大在意的样子,便温和地说道,“凌风仙君应银月仙子之托前来狐族,希望狐族的小辈也可以去看看。” “然后呢?” “他们听说狐族出了一只万年难求的天才白狐,希望你可以考虑那份传承。” “我不合适。”阿君舔了舔自己的尾巴平静地说道。 “为什么?”它的母亲好奇地问道。 “如果玉瞳简中信息这样巨大,那所有心思多的都不合适。”见巨大的白狐一双漂亮的狐狸眼里充满了震惊,阿君漫不经心地说道,“只有单纯的人才不会质疑深思那些感悟,可以在短时间内一切传承冲入脑海的时候全盘接受而不是一点点细细地思索。只要会思考的人,接受传承的那一瞬间本能地就会开始参悟思考,当然会被蜂拥进入脑海的信息撑爆,我想,这份玉简不合适所有的狐族。” 狐狸们的心眼儿那么多,真的很不合适。 这肯定是去一个灭一个,想活都活不了的呀。 巨大的白狐被儿子的话说得呆住了。 “原来……如此。”她喃喃地说道。 银月仙子挑选的都是天才中的天才。 这样的年少俊杰,显然会更加在接受传承的时候想太多。 “可是这个世界上……哪里会有头脑简单的天才?”白狐诧异了一句,却见儿子突然轻轻地哼笑了起来。 阿君一向聪明得令人畏惧,它的母亲不由压低了声音轻声问道,“莫非还真的有?”傻乎乎会全盘接受毫不排斥,也不会想太多,而是脑海里一片空旷简单,能够叫那些传承直来直去……这三界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存在。然而阿君却只是垂了垂毛茸茸的脑袋,耳朵尖儿微微折了折。 “有的。笨笨的,非常简单的头脑……” 雪白的大狐狸突然抽了抽嘴角。 它突然仿佛明白想说什么了。 “狸族应该很合适,它们多……直率。”阿君想了想,决定用夸奖的语言送给与狐族对峙了千万年的狸猫一族。 传说中的狸猫一族在当年刚刚天地初开的时候就与自家狐族结下了梁子,这么多年一直战斗在仇视狐族的第一线,不仅自称战斗种族,还自认狐狸的对家每天蹦跳战斗个不停。狐狸们都觉得狸族真的可爱极了,折了折耳朵,阿君便对自己的母亲平静地说道,“当然,我不会告诉天庭。” “你不希望狸族去修无情道。” “狸族去修无情道,狐狸们怎么办?我记得白狐家的二叔,黑狐家的堂兄,还有……” “好了。”巨大的毛爪子压过来,叫儿子嘴里的那些和狸族不得不说的故事全都消失。 巨大的白狐想了想,对哼笑了一声无动于衷的儿子轻声说道,“这样,我会去给银月仙子传话叫她知道玉瞳简的收服奥秘,不过不会和她提到狸猫,只希望她选择传承弟子的时候要更加谨慎,不要再叫无辜的孩子们陨落。” 它的心胸充满了开阔的气魄,年幼的白狐满不在乎地点着头表示自己明白。它的一颗心都扑在了肚皮下的毛团子的身上,对天庭的传承完全不在意……天庭的强大的仙人多了去了,几乎个个都有传承,听多了也就不当一回事儿了。 “单凭母亲之言。”他叼着舒舒服服要睡的毛团子就走。 见它叼着阿曦的后颈皮就要走回他自己的小窝里去,巨大的白狐突然挥爪说道,“等等!” 见毛茸茸雪白的白狐转头,无声地叼着毛团子看着自己,巨大的白狐动了动嘴角这才问道,“你愿意叫阿曦去住你的窝,长年的?”自家儿子龟毛得很,还格外孤僻顺便有各种各样的洁癖却死不承认坚决地认为自己和其他狐狸完全没有不同。 它的那个小窝是除了它袭击谁都不能涉足的。 想要进去住是别做梦了,就算是有狐狸挑衅想要蹭蹭皮毛,迎来的也必然是年幼的白狐狂风暴雨一样的重点打击。 见它问自己的竟然是这个,阿君歪头想了想,抖了抖嘴里叼着的毛团子,从嘴角微微张口问道,“这有什么不对?” “你不是最不喜欢和其他人睡在一块儿?” “不可能,我平易近人,一向好客,怎么会舍不得叫狐狸与自己同住。”阿君听了便微微摇头,顿了顿,无奈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轻声说道,“我很好客,母亲,从前你误会我了。” 它一脸诚恳的样子,巨大的白狐都一瞬间有些恍惚,仿佛记忆里那只因为其他狐狸住了自己的小窝追着那只狐狸欺负了半年的自家儿子都是自己的幻觉。它呆呆地看着一本正经叼着晃晃悠悠的毛团子的儿子,许久没有说出话来。 原来它的儿子竟然是一个如此善良的狐狸呢。 “我可以走了么?”阿君挑眉问道。 “走吧。”大白狐狸叹了一口气。 见自己终于可以回去窝里睡觉,阿曦轻轻地吐出一口气,越发晃晃悠悠地吊在阿君的嘴上,还很熟练地抱住了大尾巴。 它觉得自己真的很困了,对于幼崽来说,吃了睡睡了吃才是长大的秘诀,因此打了一个哈欠,回头蹭了蹭阿君的耳朵。 年幼的白狐默默地把它带回了自己的小窝。 虽然说是小窝,可是这个窝一点都不小,哪怕没有红姨的狐狸窝大,可是只凭着两只毛团子,住在那占地很广的狐狸窝里的时候都觉得叫阿曦很心慌。 它觉得窝太大了,大得不可思议,有点叫它仿佛回到了那时自己在森林之中张开眼睛却没有人会来救自己时的惶恐。这种惶恐叫它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尾巴和小肚皮,习惯地把尾巴尖儿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去。 不过它又仔细地嗅了嗅,又眼睛亮了。 全都是阿君的味道。 狐狸的味道。 “这是我们的家。”阿君把阿曦放在地上温和地说道。 “是我和哥哥母亲的家么?” “我已经分家,这是我和你的家。”狐族分家其实有早有晚,就跟红玉似的一百年还没断奶的,自然不可能分家。 然而比如阿君这样的天才,很早就学会了所有的生活下去的手段,那母亲就会给它分家叫它单独生活。这并不是很残酷,因为这三界之中比这更加残酷的幼崽的境况更多。就比如远远的万里之外的山头儿金翅雕,幼崽生出来还没有睁眼,就叫亲爹亲娘从悬崖峭壁上往下踹。 学会飞翔就能活下去。 学不会的下场也只有一个。 所以,阿君不觉得自己分家是一件残酷的事情。 它居住在狐族族地里,就算分家,和与母亲之间的关系依旧没有改变。 “只有我和哥哥的家么?”白曦撅着尾巴在窝里蹦跳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这心里头莫名的满足还有开心。它也不叫困了,蹦跶了一会儿就亲亲热热地扑进了阿君的皮毛里打滚儿。 它小小一颗,阿君其实也并不大,可是它却很习惯地伸出爪子来护住了在自己的皮毛里蹭来蹭去的小毛团。见阿曦心满意足,它忍不住去拿自己的嘴巴拱了拱这毛团子的小身子,拱了一下,见团子差点儿被拱远了,又慢吞吞地捞回来。 “未来很长很长的时间里,是这样的。” 阿曦觉得似乎有什么叫自己很担忧,却说不出来。 想要跟上狐狸的脑袋瓜儿,太难为它了。 “不懂。”它耿直地歪头说道。 白狐看了它一会儿,突然轻笑了一声,微微挑起了狐狸眼露出几分戏谑。 “如果你以后长大了,就会出嫁,到时候就要从这个家里离开,和其他人生活在一起。” 年幼的白狐突然心生不悦,眼底的愉悦与戏谑都消失了。 毛团子明明是它捡到,怎么可以跟别人跑了? “不要离开哥哥!”毛团子嗷嗷地叫了起来,毛茸茸的小脸儿上都是恐惧。 她被兄长展望的未来吓坏了。 有一天要离开哥哥和母亲,嫁给…… “嫁是什么?”毛团子突然好奇地歪了歪头。 “是和另一只公狐狸永永远远在一块儿。”阿君转了转眼睛轻声说道,“到时候,阿曦要被接走再也不能和我们一起住。”它说得一本正经的,毛团子的毛脸都皱起来了,只觉得未来更加可怕。 它没听懂什么嫁不嫁,只知道嫁掉之后,就要离开母亲和哥哥了。它拼命摇着小脑袋叫道。“不要,不要嫁。要是嫁,就,就嫁……”它毛茸茸的小脑袋四处看了起来,见它紧张得缩成一团炸毛儿,雪白的狐狸满意地探身过来问道,“嫁给谁?” “就嫁给哥哥……” 毛茸茸的白狐满意地舔了舔自己的毛爪子,耳朵愉快地抖动了起来。 毛团子却还在继续,板着爪子奶声奶气地叫道,“还嫁给母亲,嫁给红姨,”它想了想,决定加上自己的奶友,“还要嫁给红玉。” 微微笑着的白狐狸沉默了。 380、白狐(五) 狐狸抖了抖耳朵,专注地看了一会儿板着毛爪子好认真的毛团子。 它还记性不错,一个都没有漏掉。 幸亏……凌风仙君没有给过这毛团吃的。 不然备嫁名单之中必然也有仙君一份儿。 年幼的白狐一下子没有勇气叫这团子“只能挑一个”了。 这想一想…… 大概这有奶就是娘的毛团子得挑红姨。 形势十分严峻啊。 “这样啊,可是嫁是不同的。”见阿曦歪头呆呆地看着自己,阿君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凑过来低声说道,“不仅是要永远永远在一起,还要一块睡,还可以亲亲。……你知道什么是亲亲么?” 毛茸茸的雪白的狐狸露出了一个善良的笑容来,见幼崽茫然地摇了摇头,凑过去,拿嘴巴亲了亲毛团子的大脑门儿满意地说道,“这就是亲亲,是表达我很喜欢你的意思。不过这是只能我和阿曦才能做的事。” “为什么呢?”阿曦觉得额头痒痒的,很奇怪的感觉,可是却并不讨厌,反而希望…… “再亲亲。”它总是很诚实的,把毛茸茸的小脑袋探过来。 狐狸先满意地又亲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如果亲了其他人,会发生很可怕的大事,会被人讨厌。” “那哥哥会讨厌我么?”毛团子听到讨厌两个字,胆怯地抖了抖耳朵。 “我不会讨厌阿曦,阿曦也不会讨厌我,对不对?”狐狸毛茸茸的尾巴悠闲地在身后摆动,见幼崽茫然又单纯地点了点头,这才继续说道,“要记得,以后只能亲我一个。以后要对别人说,你已经是白狐家的阿曦,知道么?”它循循善诱的样子,毛茸茸的小团子心满意足地在白狐的胸前蹭来蹭去舒服得不得了,奶声奶气地叫道,“知道啦。不给别人亲,还是白狐家的阿曦。” 它这样乖巧,阿君心里小小地吐出一口气来。 还好儿毛团年纪小,真的很好骗。 它都听前辈们十分忧愁地说过,狸猫们对狐狸天然有对抗情绪,特别不好骗,远远地见了就嗷嗷地冲过来打架。 一旦打不过,嗷嗷嗷地又一阵风地逃走……怎么能叫逃走呢?人家那叫屡败屡战,大战斗种族! 一只毛爪子搭在阿曦毛茸茸的小脑袋上,阿君故作慈爱,目光温柔,见毛团子哼哼唧唧地撒娇,把它拐到窝里去睡觉。 它的窝很精致漂亮,上面还点缀着漂亮的会闪光的小石头,据说这叫做各种稀罕的灵石,还有很多香喷喷的小花,灵气逼人不说,瞧着也赏心悦目。大大的狐狸窝里还放着柔软的野兽的皮毛,睡起来软软的。阿曦一下子就被这狐狸窝给迷住了,仰头垂涎地看着。 昨天它和阿君睡的地方可不是这么漂亮的窝。 “喜欢么?”阿君垂头舔了舔它的尾巴问道。 “舒服的呀。”毛团子跳进了窝里,打滚儿,露出小肚皮心满意足地说道。 睡了几天在森林里的那枝叶腐烂的泥土,现在的生活简直像是幼崽在梦中的样子。 白狐优雅地跳进来,舒展自己的身体,把阿曦放在自己的肚皮上,两只爪子把它抱在怀里。 “喜欢就好。以后给你更好看的窝。”它看见阿曦眼睛亮晶晶地对自己点头,笑了一下,这才把它护在怀里,大尾巴盖在它们两只的身上一块儿睡了。 阿曦觉得自己嗅到了香香的香气,又温暖又安全,睡在阿君的怀里的感觉叫它一下子就入迷了。它一觉睡到天亮,大清早上的时候看不见狐狸,扒在窝的边缘往下看,却见雪白的毛茸茸的狐狸正在重新回来想要跳进窝里来。 它的嘴巴里还咬着一只小瓶子,里面的味道很熟悉,是蜜糖的味道。 “又找到一窝灵蜂,你尝尝这种蜜糖的味道。”阿君把瓶子吐到张大了眼睛的毛团子的面前。 团子翻身爬起来,一只爪子压在了瓶子上。 “蜜糖。”它叫了一声,想到昨天甜滋滋的味道,顿时口水就要流下来了。 见面前的狐狸微微点头,它急忙把瓶子抱在自己的爪子上,仰面翻倒在了狐狸窝里,鼓着小肚皮开始吧唧吧唧往嘴巴里倒一滴滴滚出来的蜜糖的糖汁。这个习惯可不怎么样,一点儿都不爱干净,这要是有口水还是蜜糖的掉在窝里,不是叫小窝都脏兮兮的了么?然而阿君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 “不,不在窝里吃。”阿曦的眼睛突然看见一旁的漂亮的小花,急忙翻身要爬出来。 “没关系,我每天都喜欢收拾自己的窝。”白狐一只毛爪子压在毛团子软乎乎的小肚皮上,目光慈爱地说道,“你太瘦了,多吃点才会胖。”养胖了才好吃进肚子里。 它这样慈爱,阿曦感动得眼泪吧唧的,急忙凑过去蹭了蹭它哥哥的耳朵小声说道,“喜欢坐着吃。”它到底叼着瓶子跳出了小窝,就美滋滋地岔开两条后腿坐在了小窝旁吧唧吧唧吃,一边吃一边还高兴地举起蜜糖分给阿君,一点都不吃独食的样子。 “你可以自己吃,不需要分给我。”阿君不客气地舔了两口小瓶子,这才对阿曦说道。 “只给哥哥吃,别人不给。”阿曦很护食地抱着瓶子认真地说道。 白狐微笑起来。 “……母亲,红姨,红玉……一点点……”毛团子又开始板自己的毛爪子数数儿。 白狐脸上在笑,心里的滋味真是格外郁闷。 “好。下次多找来一些再分给它们。”它心里一笔一笔小黑账默默地记好,在阿曦天真无邪的目光里一副善良好狐的样子,格外地大方温柔,阿曦被感动得一塌糊涂,恨不能抱着狐狸把自己当成狐狸身上的挂件儿。 它急忙点了点小脑袋,把瓶子里的蜜糖又吃了两口才收好,却见白狐慢吞吞地靠过来,把它毛茸茸的小脸上的蜜糖都给舔走,微笑地看着它。阿曦觉得黏糊糊的小脸儿顿时舒服了,仰头哼哼唧唧。 “亲一口。阿曦,早上好。”毛茸茸的白狐狸温柔地说道。 阿曦不好意思地扭动了一下自己的小身子。 “去找红姨吃奶。”阿君看了看阿曦的小肚皮,见……竟然也没啥起伏,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很怀疑自家这毛团子小小的身体里大概蕴藏着星辰大海,垂头把它叼起来就去了红姨的住所。 今天红姨的窝里很早就有一只未雨绸缪为口粮奋不顾身的小火狐出现了。红玉在昨天遭遇到了一只强大的毛团子之后,决定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早就潜伏进了红姨的窝里,看见火红的大狐狸优雅地在睡,急忙夹着尾巴去看一旁的大碗。 大碗里满满的,都是奶。 小火狐眼睛亮了,先转过毛茸茸的小身子对睡着的红姨拜了拜,又双爪合十感谢了一下上苍竟然赋予幼崽们奶水这种叫狐欲罢不能的口粮,又真诚地把尾巴垂在地上,感谢了一些这森林里给自己贡献出了这样好喝的奶水的各路野兽灵兽啥的,最后虔诚地坐在大碗边儿上又感谢了一下那只离得老远的奶友,这才美滋滋地探头…… 它僵硬地回头,目光落在自己在地面上铺开了大尾巴花儿的尾巴上。 一只雪白的狐狸爪优雅地摁在这火红的尾巴上。 小火狐努力往大碗边缘探了探身,被压住了尾巴,距离大碗总是只有一步之遥。 它奋力回头,仇恨地看向身后的白狐。 三岁就知道横行霸道,狐性呢? 这怕不是天生恶狐吧?! 白狐偏了偏头,用最优美的姿态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红玉,你不吃奶了么?”它的头上,一颗毛团子探出一颗小脑袋,见小火狐龇牙咧嘴却对碗里的奶视而不见,眼睛顿时亮了,叫道,“你不吃,我就吃光啦。” 它飞鼠扑,一下子就扑到了大碗的碗沿上去,两只后爪在光洁的大碗边缘奋力扑腾了两下,固定住,埋头猛吃。小火狐的眼睛顿时直了,眼睛里又有大颗大颗的眼泪在酝酿,白狐欣赏了一下它伤心欲绝的样子,见它吃不到奶仿佛狐生从此黯然失色,这才满意地笑了。 叫它想和白狐抢毛团。 欣赏了一会儿红玉跳脚,白狐这才慢吞吞地放开自己的爪子。 小火狐顾不得跟这恶狐战斗,先跟离弦的箭一般扑到了碗边,跟着大口大口喝奶,毛茸茸火红的尾巴奋力甩动表达内心的激烈愤慨。 两只幼崽趴在碗边吧唧吧唧吃奶,一旁合着眼睛的红姨微微张开眼睛,露出一点微笑。 难得红玉竟然会和阿曦投缘。 它在一旁化作了风情万种,体态妖娆的艳丽美人,一袭大红的裙子,只端坐在那里就是烈焰一般的风情。阿曦轻轻松松和红玉一块儿解决了大碗里的奶水,恋恋不舍地舔了舔最后的碗底,吧唧了一下嘴儿,转头看见嘴边糊着一圈儿奶渍的小火狐对自己怒目而视,它想了想,怯生生地凑过去,探身就去舔走了小火狐嘴巴毛儿上的奶渍,含含糊糊地吧唧嘴儿小声说道,“不浪费……” 作为一只饿肚子过的幼崽,一滴奶都不浪费。 小火狐惊呆了,捂着自己的嘴巴看了看着对自己露出天真无邪笑容的毛团儿,又回头看了看自家红姨。 美艳多情的大美人垂头做沉思者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 雪白的狐狸坐在一旁,笑容里充满了杀气。 “你,你!”红玉的毛爪子抬起,用力地指着面前的白毛儿团子尖叫道,“你怎么可以……”它嗷嗷地叫了两声,见阿曦歪头讨好地看着自己,仿佛还想要靠过来,顿时捂着自己的嘴巴嚎啕道,“我的初吻!” 竟然交给了这么一只刚出生的幼崽儿,一百年,它可是守护了初吻一百年了!别以为一百年很短,对于没什么节操,总是喜欢各种开后宫的火狐来说,这一百年代表的是她坚定吃奶决不搞事的决心娜! “也给我亲一口!”觉得不能白吃亏,小火狐向着毛团子扑过来,非要也把这便宜占回来不可。 一只毛爪子凌空抽在它的身上,小火狐嗷嗷叫了两声,吧唧,滚在了一旁。 阿君慢慢地走到了一脸不明所以的阿曦的面前。 “也不可以舔。”狐狸对毛团子循循善诱地说道,“也会被讨厌。”大意了,实在是从前没有养团子的经验,造成了如今竟然要一点一点地教导,雪白的狐狸眯了眯眼睛,觉得团子很糟心,然而见它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样子又觉得心软起来。它又教自己这个样子,毛团子很无辜,又觉得很茫然地问道,“和哥哥亲我是一样的么?只能给哥哥亲,只能给哥哥舔?” 它刚刚吃蜜糖的时候,阿君不是也这样舔了舔自己么? 原来都是不可以的么? “对的。”白狐道貌岸然,一本正经地说道,身后的尾巴优雅地拍打了几下。 它这样庄重,阿曦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原来除了对阿君做这样的事,都会被讨厌,也大概是表达讨厌的情绪吧? 不然,为什么它奶友气得嗷嗷叫呢? “什么?”小火狐正想扑到阿君的身上去找回场子,冷不丁听到这些对话顿时眼睛直了。它觉得自己仿佛发现了什么很大的事,急忙顾不得自己被拍了一爪,悄悄儿地爬过来眼睛亮晶晶地想要偷听一下。它的样子格外地八卦,一双狐媚的狐狸眼都瞪得滚圆儿,白狐转头看了这家伙一眼,没有理睬,反而抬爪摸摸阿曦的小脑袋。 见毛团子这样乖巧,小火狐也觉得羡慕极了。 这就是属于自己的团子么? 养一只……它觉得也挺好的。 至少它愿意分一点点奶给毛团子们。 哼哼唧唧了两声,小火狐抖了抖耳朵,趴在了阿曦的身边。 两只刚刚才吃了奶,这吃得舒舒服服的,小肚子圆滚滚的,靠在一块儿打了一会儿瞌睡,红玉急忙转头对阿曦说道,“我们出去玩儿。” 其实它还是很喜欢有阿曦这个玩伴的,毕竟它这一只只喜欢吃奶的小火狐在火狐一族也算是格格不入,人家都去谈情说爱,谁跟它玩儿什么见了狸猫了的捉迷藏过家家啊,红玉一直都只能跟其他的狐狸幼崽儿们混在一块儿。 如今来了一只奶友,红玉只要不是吃奶这样的时期,那都是很友好的。 “好的呀。”毛团子眼睛也亮了,回头看了看阿君。 “去吧。我和红姨说几句话。”阿君温和地说道。 这整片整片的山脉还有森林都是狐狸的地盘,就算没有它跟着,也没有任何存在敢伤害红玉和阿曦, 一红一白两只毛团欢呼了一声,撒开小短腿儿就跑了。 阿曦这两天吃得饱睡得香,早已经不是之前惨兮兮没有力气闭眼等死的毛团了。它和红玉在森林里打闹翻滚,嗷嗷叫着在大大的森林里撒欢儿。不大一会儿两只就滚在了一块儿大大的花草之中去扑腾那些纷纷飞起的灵蝶。玩耍了一会儿,红玉气喘吁吁地仰面朝天翻着肚皮躺在了草地上,看见毛团子还在开开心心地扑腾,就好奇地问道,“我从前怎么没有见过你?” 既然阿曦是白狐一族,那为什么从前白狐一族没有把阿曦放出来跟它们一块儿玩儿? “哥哥刚把我带回家。”阿曦仰着小脑袋认真地说道。 “这么说,你从前是住在外面么?”也有狐狸是不住在狐族的聚集地的,可是红玉却从来都没有出去见过世面,纯碎一只土狐狸,不由好奇地问道,“外面是什么样子的?” “我也不知道。和这差不多。”阿曦想了想,觉得应该带自己最重要的奶友一块儿去看看自己曾经居住的地方,幸亏它的记性不错,想了想那天阿君带自己在森林里飞跃的路线,就甩着尾巴转头对红玉叫道,“我们一块儿去!” 它要带自己去曾经住过的地方,这简直就是奶友程度更上一层楼呀,小火狐急忙跟着它一块儿在森林里飞奔,过了很久,直到两只毛团儿都累了,阿曦这才转头四处看了看,趴在地上嗅了嗅,指着不远处一处还有一些自己存在的味道的地方开心地叫道,“那就是我……” 它话音未落,就只觉得天空之上突然灵光轰鸣,一道流光从天顶直冲而下! “小心!”红玉一把就把阿曦压在了肚皮底下,两只毛团儿滚进了一旁高高的草丛后面,一动不敢动了。 那样强大的灵压,叫它们生出无力抗拒的畏惧。 那灵光轰然落下,砸落在不远处,暴起四射的风呼啸着向着四面八方震荡,两只毛团儿紧紧地抓着被吹得东倒西歪的高高的茅草往外艰难地看。 阿曦觉得自己都不能呼吸了。 它看见不远处,自己曾经住过的那个小窝旁,巨大的一只毛茸茸,垂头嗅了嗅那里,仰天发出了一声怒吼。 那只巨大有着蓬松皮毛的毛茸茸,它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抱走大家的霸王票啦,开心蹭蹭 阿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208:59:02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209:07:54 阿九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209:38:09 山中閑雲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211:34:35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211:38:47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211:47:46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211:48:15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212:40:49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213:38:46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213:47:21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214:30:51 喵了个咪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6-2222:44:06 381、白狐(六) 阿曦呆呆地看着那只巨大的毛茸茸拼命地在那里翻找着什么。 泥土,腐烂的枝叶都被翻开,就像是要掘地三尺。 它觉得很奇怪。 那里能有什么呢? 值得这样努力地翻找恨不能挖断自己的爪子? 它在那里住过啦。 连一口吃的都没有。 所以别找了。 果然,巨大的毛茸茸在很久的翻找之后变得无力起来,它坐在地上,背对着两只小毛团儿,抬着爪子似乎在抹着眼泪的样子,时不时皮毛抖动,发出了低沉的哭声。 虽然它很巨大,可是背影却怎么看怎么可怜了一点。两只小毛团儿不安地在草丛里动了动,陡然那只巨大的毛茸茸霍然回头,目光炯炯地看来。它那样巨大,刚才那样充满了威势令团子畏惧,两只毛团都瑟瑟发抖,觉得这一定是很可怕的存在。 就在那巨大的毛茸茸起身看过来的时候,红玉突然咬了咬牙,回身一脚踹在阿曦的大脑门儿上,把它踹晕了过去,自己从草丛里战战兢兢地探出身子来。 看见漂亮的小火狐钻出来,蹲坐在草地上畏惧地看着自己,巨大的毛茸茸眼里露出几分失望。 它冷哼了一声。 狐狸的幼崽! 虽然不喜欢狐狸们,可是幼崽是不分种族的,每一只幼崽都应该被爱护……想到这里,巨大的毛茸茸又想落泪了,看见那只小火狐一动不动地僵硬在那里,突然向着另一处的森林跑去,时不时停一停回头看自己,巨大的毛茸茸没有想追过去伤害它,而是用巨大的爪子挖了脚下的泥土嗅了嗅,许久之后发出了伤感与痛苦的叹息。 它似乎很悲伤,对欺负小火狐都没有兴趣,突然脚下灵光闪缩,腾空飞了起来。 它没有理睬从狐族的聚集地传来的笑声,直接走了。 红玉仰头发了一会儿呆,只觉得劫后余生,这才拼命地跑回去,把毛团子给拍醒。 “没事吧?”它两只前爪抓住了阿曦的小身子摇了摇。 这小团子这么小,踹一下不会有事的哦? “疼呀。”毛团子被晃醒了,觉得大脑门儿可疼可疼,抬起爪子来压住发疼的额头,呆呆地看着面前蹲坐在地上轻轻松了一口气的小火狐。 它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可是却觉得红玉刚刚的那一下一定对自己没有恶意,凑过去蹭了蹭红玉的耳朵,又好奇地看了看已经变得空旷,被巨大的毛茸茸给压得乱七八糟的树木已经看不见了的自己的小窝歪头问道,“刚刚的是什么?” “谁知道,看起来胖嘟嘟,和……”红玉觉得那毛茸茸和阿曦有点儿像。 不过怎么可能呢。 莫非那也是狐族的一种? 也对,除了同是狐族,谁能,谁敢在狐族的聚集地这样嚣张地来去? 如果不是狐狸,早就被撕成碎片了。 它心里想着心事,抬爪敷衍地摸了摸毛团子的大脑门儿。 “胖嘟嘟,我觉得它很漂亮。”阿曦觉得胖嘟嘟的毛茸茸都很漂亮,有些羡慕地想到刚刚那只巨大的毛茸茸,又迟疑地看了看自己这瘦小的小身材,也不知道是怎样才能那样油光水滑的。它咬着自己的尾巴尖儿小小声地说道,“可是它为什么哭了?” 它能感受到那巨大的毛茸茸的悲伤,仿佛失去了什么,又仿佛是愤怒着什么,这种感觉叫阿曦觉得心里也很不好受。不过对于阿曦来说,那样陌生的毛茸茸为了什么伤心仿佛和自己也没有什么关系。 “我倒是奇怪,它为什么会闯入狐族的聚集地。” 狐族的聚集地幼崽太多,一向都是外族的禁地,是不允许不经过允许就进入此地的。 莫非那只和阿曦很像的毛茸茸真的是狐族? 红玉没见过世面,只见过狐狸,因此默默地想了想,可怜地说道,“不会是丑狐一族吧?” “丑狐?” “或许这世上还有一种狐狸,丑得不得了,所以就叫丑狐了。”小火狐还给人家现场编了一个种族,只是比它更加没见过世面的毛团子蹲坐在地上,竟然信任地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 见它这样捧场,小火狐骄傲地竖起了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火焰一样在半空摆动摆动了一会儿,这才矜持地起身说道,“你从前住的地方不怎么样,幸亏阿君把你带回家了。是不是家里更好?” “母亲好,哥哥好,红姨和你都可好可好。” 毛团子很懂得甜言蜜语的,乖巧地说道。 “哼!”小火狐哼了一声,表示自己可是万人迷出身的火狐一族,才不屑这么一句夸奖呢。 它甩了甩尾巴,慢吞吞地警戒地四处看了看,见的确没有了别的气息,又紧张地想要回到红姨的身边,因此两只毛团儿急忙撒开小短腿儿蹦蹦哒哒地逃回了红姨的窝里。一进这窝里,阿曦就看见了红姨正垂头对人立而起的阿君说些什么,脸色很凝重的样子。 见到它们两个进来,阿君回头松了一口气,上前把拱到自己怀里的毛团子给叼出来放在面前看好,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 “没事吧?”它温和地问道。 毛团子满头满身都是草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调皮捣蛋去了。 不过阿君喜欢阿曦变得活泼。 活泼才代表了生命力,而不是像它刚刚遇到阿曦时那样奄奄一息的,无力地小声叫唤仿佛下一刻就会死去。它的目光柔软,阿曦急忙乖乖地摇了摇自己的小脑袋,又忍不住往阿君的怀里蹭。 它小小一只瘦巴巴的,皮毛虽然有了几分光亮,可是却很干燥并不水润,这显然是营养还没有到位。阿君想到刚刚和红姨求教的怎样养自家毛团子,迟疑了一下低声对阿曦问道,“喜欢吃鸡么?” “什么是鸡?”阿曦天真无邪地问道。 雪白的狐狸顿了顿,笑眯眯地说道,“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 它这样描述,阿曦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喜欢!”它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坚定的样子,还有哗啦啦流下的口水,都叫阿君忍不住弯起了眼睛。 “它不会喜欢吃。”红姨叹了一口气,觉得白狐家的小子真是执拗,她都一百遍地说阿曦不会喜欢吃鸡,可是这小子自己喜欢,就觉得那一定是世上最好的东西要分享给毛团。 她摇了摇头,等着阿君去叛变,见红玉弹起来跳进自己的怀里,不由笑吟吟地摸着红玉的大尾巴问道。“你怎么看起来这样害怕?”她虽然不是红玉的母亲,可是却养了红玉快一百年,当然情同母女,红玉抖了抖尖耳朵,心有余悸地说道,“今天遇到了可怕的兽。” “你们撞见了?”刚刚狐族的灵界被击碎,红姨和阿君都感受到了。 不过一转眼那道气息就不见了踪影,离开了,因此红姨也没有放在心上。 “可不是,就降落在阿曦从前的窝里。”见红姨微微一愣,小火狐的口齿可比稀里哗啦只知道流口水的毛团子伶俐多了,挥着毛爪子把怎么怎么去了阿曦从前的窝那里,怎么怎么遇到了巨大的毛茸茸,看见它在翻找阿曦的小窝。它一边说一边冒冷汗,只觉得那只巨大的毛茸茸身上的威势和自家的狐族族长差不多,歪头问道,“它和阿曦很像的。是不是丑狐?” “不可以这样说,说人家丑,人家会伤心的。”红姨顿了顿问道,“你觉得阿曦丑么?” “不丑。”见毛团子仰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红玉小声说道。 “毛茸茸的种族总是会有几分彼此相似,不足为奇。”见阿君的目光凝重起来,红姨顿了顿,笑眯眯地对红玉和阿曦温和地说道,“去采几朵漂亮的灵花回来。我会奖励你们晚上吃两碗奶。” 她笑起来的时候风韵夺目,阿曦却不是被她的美貌所摄,而是抖着耳朵听到能喝两碗奶,顿时嗷嗷叫着和红玉前仆后继地跑了出去。两只毛团儿在草地上翻滚着跑远了,红姨看了一会儿,这才看向目光沉静的阿君。 “你觉得会是怎么回事?” “狸族这是来追杀阿曦。”阿君冷冷地说道。 红姨迟疑了一下。 “你不觉得或许它并没有恶意?” “若是没有恶意,为何将阿曦抛弃狐族之地这样长久的时间?”虽然狐族对狸族一向都很喜欢,不过狸族那是把狐族当仇深似海的对家来的,这样的狸族会把幼崽丢到狐族的地盘,想想就没安好心。阿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冷地说道,“叫我看,这更像是在确认阿曦的生死。若是阿曦死了就算了,若是没死,顺手补一爪子。” 它冷笑了一声,妩媚的狐狸眼里露出几分冷酷与厌恶。 红姨垂目想了想,轻叹了一声。 阿君说得的确很有道理。 只是她想到阿曦懵懂的样子,不由有些可怜这小团子。 “这次既然狸族已经确认阿曦已经死了,日后想必不会再来,阿曦在狐族之地就是安全的。”红姨见眼前毛茸茸的白狐点了点头,漂亮得无以复加,不由露出几分安慰地说道,“你也不必担心。就算是日后阿曦被狸族发现,可只要是在狐族的地盘上,就没人能动得了阿曦。”她低声安慰,虽然白狐的眼里露出几分柔软,可是却还是轻声说道,“我太弱了。”见红姨微微挑眉,它仰头轻声说道,“我太弱了,不能完全保护阿曦。” “你已经很强大了。”红姨耐心地说道。 阿君才三岁,可是狐族小辈里已经没有狐狸是它的对手了。 “可是阿曦遇到的都是成年的种族。” 阿君目光慢慢地变得冷静,缓缓地说道,“从前我还在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强大。” 它被称作狐族万年以来最有天赋的天才,从小就在赞誉还有同辈的敬畏里长大,眼高于顶,也总是安稳并且从容的。可是当见到阿曦遭遇了今天的事,想到若是自己也在场或许同样会无力反抗,年幼的白狐浑身的皮毛都变得暗淡了几分,趴在地上抖了抖耳朵认真地说道,“我不应该这样自满。” 它需要更加修炼成为强大的存在,这样才能保护自己的毛团子。 “可是你还小。”红姨和声说道。 “强大是不分长幼,而是在努力,还有有没有想要成为强者的心。” 阿君缓缓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泥土,仰头看着红姨。 “我想要努力修炼了。” “可是你修炼的时候,会更加沉迷在修炼与力量之中,错过阿曦的成长。阿君啊,不要为了强大就错过自己最珍重的东西,你想要珍惜阿曦,可是有没有想过阿曦的成长里如果缺少了你的陪伴,那这样的时光失去就不会再回来。不要被强大迷住你的眼,真正的强者,也并不是只有修为上的强大。” 红姨见年幼的白狐仰头看着自己,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柔和轻声说道,“这些话如果是你的母亲,你的母亲也会这样告诉你。本末倒置,日后你会后悔的。” “本末倒置?” “你想要强大起来守护阿曦,是为了叫它快乐安稳。” “对。” “可是一旦你要修炼,修炼的路上是没有终点的。怎样才叫强大?强大的人上总是还有更强大的存在。沉迷在这里,你就会缺少很多很多和阿曦在一起的时间。阿曦会快乐么?被你忽略的生活里,它如果快乐,那说明它不再需要你。如果它不快乐,只想和你一同长大,你觉得修炼还有什么意义?若是你依旧选择修炼,那我想,为了阿曦不过是你想要强大起来的一个理由,你并不在意阿曦。” “不,我不想叫阿曦难过。”白狐仰头说道。 它犹豫了一下,垂头想了想。 “您说得很有道理。”它一向都很骄傲,却难得会说出这样示弱赞同别人的话,轻声说道,“或许是我想错了。我的确没有想过阿曦的心情,只想自以为是地做出改变来保护它。” 它顿了顿,狐狸眼里露出了几分笑意,释然地说道,“您说得也并没有错。如果我的强大是阿曦的不快乐换来,那我所谓的保护就毫无意义。”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抖了抖耳朵,在红姨欣慰的目光里仰头,“所以……阿曦醒着的时候我时时都在它的身边,它睡着的时候,我会用心地珍惜时间修炼。” 这就叫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强大它要。 可是毛团子的没一点成长,它也都要陪伴在它的身边。 红姨欣慰的笑容僵硬,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突然很想问问这小子肝还好么? 这也是拼了啊。 “你不必把自己逼得太紧。” “可是我舍不得。” “舍不得?” “舍不得阿曦的点点滴滴,也舍不得叫阿曦日后陷入困境我却无力保护。阿曦是最重要的。”漂亮的狐狸眼弯起来,充满了脉脉的水光。 若论魅惑,白狐是不及红姨这样的火狐的。 然而若是论起美丽,就算眼前这只还不能化形依旧是只毛茸茸的白团子,可是却已经漂亮得不可思议。红姨怔忡地看着眼前微笑起来的阿君,目光有一瞬间变得茫然起来。她动了动嘴角,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若是只选择一个呢?” “红姨?” “若是只选择一个,或许不过是因为另一个不够成为他心中最重要的东西吧。”红姨目光迷离地说道。 阿君歪了歪头,抖了抖耳朵,不大明白红姨在说些什么。 它知道红姨的身上背负着一切事,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事,可是它曾经在母亲的只言片语,还有阻拦红姨离开狐族之中能够猜到,那或许是红姨心中很重要,可是或许却会伤害到她的事。 因为知道会伤害到她的心,所以狐族才会阻拦红姨去做那些事。它舔了舔自己的毛爪子,却见红姨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垂头伸手摸了摸阿君毛茸茸的头和声说道,“你是个好孩子,阿君。” 她的眼里蕴含着晶莹的泪水。 阿君装作没有看到,不去触碰红姨的伤口。 这时候,两只嘴巴里叼着灵花的团子争先恐后地滚进来,把灵花拼命地往红姨的手里凑。 它们两只小小一团,红的火红,白的雪白,毛茸茸的颜色鲜明。 红姨忍不住笑了起来,接过了两只毛团儿讨好地送给自己的灵花。 “最美丽的花,就要送给最美丽的人儿。”小火狐甩着尾巴谄媚地说道。 “红姨,以后我嫁给你!”白毛儿团子也不甘示弱,抓着红姨的火红的裙子叫道。 正觉得自己学会了火狐一族魅惑世人血雨腥风后宫遍地金句起码能叫红姨被自己的真心和爱感动震撼,给自己那一晚奶多一点的小火狐顿了顿,转头震惊地看着身边的毛团子。 比起讨喜谄媚,它竟然输了! 382、白狐(七) 小火狐目眦欲裂,看着自家红姨竟然被一只毛团子给哄得眉开眼笑的。 如果不是两碗奶不偏不倚,那小火狐一定不会吝啬三字经的。 看在口粮充足的份儿上,小火狐决定放过竟然敢抢自家红姨的毛团子。 两只幼崽挤在一块儿,喝各自面前的小奶碗。 每只一碗,这一回红姨真的很大方了。 小火狐埋头吧唧吧唧幸福地吃奶的时候,却感觉到身边的毛团子轻轻地动了动。 它和自己挨在一块儿,一旦有风吹草动当然会被察觉,红玉一抬头,一边吧唧嘴儿一边看见白毛儿团子正用毛爪子捏着一只很眼熟仿佛被曾经装过蜜糖的小瓶子来,嘴里念念有词,把小瓶子瓶子口儿朝下悬空在小奶碗里,不大一会儿,几滴香甜的蜜糖就落进了奶水里。 看见有了蜜糖,毛团子幸福地收起小瓶子,捧住了小奶碗晃了晃。 它这才埋头,香甜地吃了起来。 放了蜜糖的口粮,口感就是好极了呀。 毛团子幸福地卷着尾巴,小身子一扭一扭的。 小火狐都惊呆了好么。 这也太会吃了! 它呆呆地看着身边的小奶友,才发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竟然从各个方面都输掉了。都喝了一百年的奶,竟然都想不到参合点蜜糖进去,这做狐狸都不合格的呀。 油光水滑的小火狐垂了垂自己的大脑壳儿,哼哼唧唧了几声决定明天去抢点蜜糖回来也尝尝味儿,阿君端坐在一旁含着笑意看着这只不怕死的毛团儿吃完了口粮,礼貌地把小奶碗儿给送到了红姨的面前,点了点头。 白狐先转头对红玉微微颔首,轻声说道,“今日,多谢。” 红玉在危机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阿曦,甚至愿意在那样无法断定是危险还是平安的时候挺身而出保护阿曦,这都叫阿君感谢极了。 它从来都不正眼看族里的小辈的,别说道谢,哼一声瞥一眼都少,红玉被它这样的道谢给惊呆了,许久之后,露出了一个得意洋洋的笑容,跳起来指着阿君叫道,“叫你还敢不敢在我的面前摆谱儿!” 它兴奋得尾巴都竖起来了。 俗称给点儿阳光就灿烂。 “哥哥从来不……摆谱的。”阿曦奶声奶气地叫道。 虽然不知道摆谱是什么意思,不过它觉得红玉的得意一定是欺负阿君了。 红玉的耳朵抖了抖,一言难尽地看着这只白毛团子。 这毛团怕是对白狐有什么误解。 见毛团子滚在自己面前,仰着小脑袋守护自己的样子,阿君狐狸眼里满满的都是笑意,不去理睬一脸惊呆的红玉,垂头舔了舔阿曦的小脑袋瓜儿。 “跟红姨说再见。”它对毛团子说道。 完全没有感觉到危机的阿曦仰头乖乖地叫道,“红姨再见。” 它红姨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它。 ……阿君显然都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了好么? 还嫁给红姨…… 面对红姨意味深长的笑容,阿君却并没有说什么。它只是垂头叼起了小毛团儿放在自己的头顶,飞快地回到了自己的狐狸窝里。 见自己的母亲没有在山谷,应该是被族长请去议事,这小世界里有句话说什么来的……当面要给毛团面子,背后才要好好儿教导自家毛团儿。把正心满意足地舔着自己小爪的毛团子放在自己的面前,阿君顿了顿,对阿曦沉声说道,“今天我很生气。” “生气?”毛团子歪头,懵懂地看着自家哥哥。 “好团子是不可以随随便便把嫁给谁放在嘴边的。”阿君顿了顿,郑重地摸了摸阿曦的小耳朵轻声说道,“阿曦已经说过要嫁给我,那么以后不可以,就算是为了甜言蜜语,也不可以说嫁给其他狐狸,明白么?” 它很认真,似乎对这个问题非常严肃,阿曦瞪圆了眼睛看着一脸正经的阿君,许久之后试探地拿毛爪子碰了碰阿君的爪子小声说道,“再也不会啦。”它觉得自己很不好意思,竟然叫阿君不高兴了。 “想要吃奶的话,以后我也会多带给你,红姨那里你喜欢去,可以经常去。”阿君虽然严防死守的,可是也不会因为自己微妙的小嫉妒就叫阿曦没有朋友。 它希望阿曦过得自由自在,而不是被自己关在山谷里孤孤单单,除了自己没有任何朋友地长大。 那样的话,它太自私,对阿曦也是不公平的。 “好,我听哥哥的话。”阿曦乖乖地蹭过来,见白狐的狐狸眼里露出几分笑意,急忙很讨好地和它拱在一块儿。它软乎乎的,阿君便低声叹息了一声,把它塞进自己的皮毛里,两只毛团儿蹭了蹭。 它很享受这样只有两只毛团在一块儿时的感觉,见阿曦总是瘦瘦的,便从母亲的宝贝鸡舍里偷了一只最肥的,据说是经过某个小世界认证的金牌皇家御用肥鸡,血统十分高贵,相传十八代的祖先一直都是皇家肥鸡直接送到皇帝桌子上去的。 它母亲珍惜得不得了,把这肥鸡当成宝贝,天天守着。 当然,关于一只肥鸡每天见到一只大狐狸趴在对面看着自己流口水的心情,就不描述了。 这只肥鸡是阿君母亲最喜欢的一只,从前没舍得吃掉,没想到今天一天不在家,遭了儿子的毒手。 雪白优美的白狐矜持地把肥鸡给从鸡舍里拖出来,利落地没有触动半点禁制……在狐狸窝里弄了个鸡舍,那必须得上禁制不是?不然岂不是鸡入狐口?它轻轻松松地叼走这只奋力扑腾的肥鸡,转眼就去了自己的狐狸窝里满意地给炖成了一锅香喷喷的鸡汤。 每一只狐狸都是汤的绝顶高手,阿曦正见白狐来来回回地在山谷里折腾,咬着尾巴尖儿歪歪扭扭地跟在后面,就见白狐不大一会儿,蹲坐在了一口锅前,尾巴愉悦地摇来摇去,毛茸茸的背影,叫阿曦忍不住凑过去,趴在了白狐的背上。 “这是什么呀?” “这是鸡汤,最滋补,最好喝。”白狐一边拿爪子往里面丢了很多滋补的灵草,一边转头笑眯眯地说道。 它的狐狸眼里都是笑意。 阿曦懵懂地点了点头,嗅了嗅,觉得味道一般…… 不过既然是珍惜的食物,那么就不能浪费,它决定还是要全都吃掉。 也不知炖了多久,整个山谷都是鸡汤的味道,阿君这才微微抬爪,灵光闪动把眼前的小石锅用清风环绕着拿下来放在了阿曦的面前。 鸡汤热腾腾的,香喷喷的,白狐陶醉了一下,只觉得这味道叫狐狸都按捺不住,然而它却还是大方地推了推面前的石锅给阿曦温和地说道,“都吃掉,很好吃。”它的爪子搭在石锅的边缘,阿曦看了看,犹豫了一下试探地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如自己喜欢的奶水,胡乱地点了点头。 “不喜欢吃?”阿君见它有些勉强,迟疑地问道。 “不好吃。”阿曦垂头有些不安地说道。 阿君忙忙碌碌这么久,可是它却…… 挑食的毛团不是好毛团。 “没关系,不喜欢的话就不要勉强。只喜欢吃奶是么?”阿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年幼的白狐一下子就想到了红姨的劝告。 它抬爪摸了摸阿曦的小脑袋,正准备帮毛团子吃掉这份鸡汤,却看见山谷的禁制微微一动,竟然走进来一位白衣黑发,眉目秀致的美人。见这美人陌生,阿曦一下子夹着尾巴躲到了阿君的身后,怯生生地看着,却见阿君抬眼微微颔首说道,“母亲。” “母亲?”阿曦眨了眨眼睛,歪头看着白衣美人。 这美人清艳妩媚,微微一笑,眸光流转,虽然不及红姨艳光四射,然而却是另一种仿佛带着几分仙气的美好。 它慢吞吞地从阿君的身后爬出来,仰头看着垂头对自己微微一笑的白衣美人。 想了想那毛茸茸的大白狐狸,再看看眼前的白衣美人,阿曦觉得自己还是更喜欢大白狐狸。 没有毛,不好看呀。 阿曦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和红姨都喜欢把自己变成这样奇怪的样子,完全叫它无法体会到漂亮的感觉。它翘了翘尾巴,又摇了摇,见它乖乖的,白衣美人笑着垂头把它抱在怀里,嗅了嗅,忍不住笑着问道,“怎么有鸡汤的味道?你给阿曦炖鸡汤了?” 见儿子正抖了抖耳朵,守着面前的一锅鸡汤不吭声,毛爪子还压在石锅上呢,白衣美人顿时笑着说道,“怎么还不好意思起来,对妹妹这样用心是很好的事。……你出去捉野鸡了?” 阿君仰头,狐狸眼默默地看着自己的娘亲。 白衣美人笑着笑着笑不出来了,沉默了一下,放下了歪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毛团子,化作一道匹练般的白光消失在了远处。 不大一会儿,远处鸡舍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愤怒的怒吼。 一只巨大的白狐从远处飞扑而回,优雅从容全都不见了,怒火简直能够燃烧天际! 阿君叼起幼崽转身就跑,顺便拿尾巴卷住了石锅一块儿跑。 巨大的白狐杀气腾腾,为了自己的口粮大概也是可以大义灭亲的了。 追着自家儿子跑出了八里地,这才在儿子许诺会分给自己一半儿的鸡汤之后气哼哼地停了下来和儿子一块儿分享这只肥鸡。不过说起来这肥鸡还真的挺香的,肉嘟嘟肥滋滋,鸡汤也清润可口。巨大的白狐才不承认自己是被口粮气得变回了原形呢,矜持优雅地吃掉了一半儿的鸡汤,这才化作白衣女子,靠在一旁的一颗树旁,抱着正埋头吃蜜糖的毛团子说道,“天庭的银月仙子来狐族了。” “哦。”阿君对银月仙子和她的无情道没兴趣,点了点头。 “她想见见你。” “为什么?”白狐优雅地嚼碎了鸡骨头,一点渣渣都没有吐出来。 这年头儿,哪只狐狸吃鸡还吐骨头啊? “她觉得你很聪明,也有难得的见解,这是她见过的天才里很少见到的。”阿君能说出那些话,实在是叫银月仙子刮目相看。只不过阿君却没什么想见银月仙子的意思,摇头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不想和无情道有牵扯。” 这些仙子仙人的,先是看起来没有觊觎,只不过是“见见面”,等见了就各种忽悠年幼的幼崽跟他们混,那真的超级烦的。阿君哼笑了一声,拿爪子扒拉自己的耳朵淡淡地说道,“她应该去狸族,不应该来狐族。” “她还在考虑要不要去和狸族提这件事。” 阿君点了点头,见阿曦在一旁,就和它趴在一块儿,拿爪子在白毛团子的头上放了一朵小花儿。 它的眼睛里充满了柔软的笑意。 “狸族的族长来了我们这里,母亲知道么?”它一边见阿曦咿咿呀呀地扭着小身子扑过来,顿时和这只毛团子滚成一团,两只毛茸茸在草地上翻滚嬉闹,可是也不妨碍阿君在和自己的母亲提起狸族的事。 白衣美人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族长还过去问候,只不过狸族的族长心情不大好,骂了族长两句就跑了。”她想到自家族长欺负人家狸族族长的样子都觉得太坏了,听说还提起想跟狸族族长来个指腹为婚…… 族长家即将诞生一只小狐狸,据说狸族族长夫人也有了。 “指腹为婚?”阿君嘴角抽搐了一下,一不小心,顿时就被嗷嗷叫的毛团子扑到脸上来。 它翻身把毛团子压在地上,伸出舌头舔它的大脑门儿,嗤笑了一声。 还指腹为婚…… 人家能跟世仇指腹为婚,做梦呢? 还是准备养出个败家闺女嫁过来,败坏一下狐族的家底? “狸族族长拒绝了。”白衣美人优雅地说道。 那不是拒绝,简直就是跳脚儿骂街,狼子野心啥的都往狐族族长头上扔呀。 真是世仇。 “它心情不好我倒是知道一些事。”现在阿君不爱听从前被母亲还有很多长辈挂在嘴边的狸族,烦得很。那种抛弃了阿曦的种族简直叫它厌恶透顶,冷哼了一声,它把今日的事原原本本地对母亲说了,见白衣美人若有所思,便冷冷地说道,“幸亏有红玉在。” 如果没有红玉跳出来遮掩住了阿曦的存在,那狸族族长还不一定要对阿曦下怎样的毒手。 它狐狸眼里露出几分不悦,白衣美人却皱了皱眉。 “不应该啊。” “母亲?” “狸族族长一向头脑……心胸单纯。从前我怀疑阿曦是被狸族其他的狸猫丢掉,所以才会觉得有些可能。可是若是狸族族长,它不像是做这样的事的狸。” 她手指尖儿上灵光闪动,化作一个漂亮的灵气罩罩住了阿曦叫它不要听到自己方才与阿君的对话。见儿子抖了抖耳朵,她想了想便缓缓地说道,“不过这件事我先记下,来日见到狸族族长,我问问它。若它当真不想要阿曦,就将阿曦留在狐族。若是它想要阿曦……” “想要也不给!” “那就叫阿曦自己选择。”白衣美人笑着问道,“难道你觉得自己还比不上狸族?” “当然不会。阿曦只会和我在一起。”阿君骄傲地说道。 见它这样自信,白衣美人微笑起来。 “阿曦,你哥哥说要和你在一起,你觉得呢?”她打开了灵气罩,见毛团子滚着滚着滚到自己的面前不由笑着问了一句,毛团子歪头想了想,诚实地对母亲叫道,“哥哥和阿曦说以后要嫁给哥哥,只能亲哥哥,舔它一个,以后和哥哥永远在一块儿。”它叫一声,白衣女子嘴角微微抽搐一下,片刻之后,她沉默地看着对面正襟危坐一脸道貌岸然的虚伪的儿子。看见它仰头看天,哼了一声。 “别听它的,阿曦喜欢谁,才可以嫁给谁。” “可是我喜欢哥哥的呀。”毛团子歪着小脑袋懵懂地说道。 白衣美人微微挑眉,看着面前乖乖的阿曦。 “那阿曦喜欢母亲么?” 阿曦想了想,回头看了看阿君,点了点小脑袋说道,“喜欢。可是不是要嫁给母亲的喜欢。喜欢母亲,可是想和哥哥永远在一块儿。” 它认认真真地说着话,明明还一知半解,可是却仿佛是本能一样地知道,自己的确在心里最喜欢的是阿君,而不是其他的母亲红姨还有红玉。如果他们都在它的面前要它选择,它是真的只会选择阿君。见白衣美人微微点头笑了起来,它摇了摇尾巴。 它的眼睛此刻亮晶晶的。 阿君要勉强忍耐,才不要露出得意洋洋的嘴脸。 它趴在一旁,拿大尾巴把小东西卷到自己的身边,仿佛是在保护。 “对了,你想变得强大,对么?” 突然,白衣美人对儿子问道。 见白狐警惕地看过来,白衣美人露出了一个戏谑的笑容来。 “有一位上仙看中了你的资质,想要收你为徒。” “谁?”白狐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道。 “凌风仙君。” 作者有话要说:抱走大家的霸王票啦,感谢一下么么哒顺便,天太热,三十多度伤不起啦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308:14:00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309:22:39 喵了个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310:05:19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312:02:36 小院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313:05:07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313:11:27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313:17:05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313:17:12 383、白狐(八) 阿君沉默了。 凌风仙君很帅的。 它下意识地看了看身边快乐打滚儿的毛团子。 毛团子之前是不是也多看了凌风仙君几眼? 它垂头不吭声,在默默地思考,见它一副好生凝重的样子,白衣美人笑了笑。 “我不修无情道。”狐狸婉拒。 “凌风仙君修的也不是无情道。”不能人家长了一张漠然无情的脸就当人家是修无情道的好么?而且凌风仙君在天庭里的地位很高,修为也十分强大,素日里也十分骄傲,对于弟子挑挑拣拣的,这不是真的看重了狐狸,本也不会开这个口。 不过凌风仙君突然张嘴说要收阿君做弟子,白衣美人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露出几分思索来。 她看起来似乎在怀疑什么,又似乎已经确定了什么。 “我想见一见仙君。” “过几日仙君回来与族长议事。”白衣美人微微颔首,见阿曦已经趴在儿子的身边想睡了,便起身走了。 她走得十分潇洒,阿君垂头,那毛爪子轻轻地摸了摸阿曦的小脑袋。 毛茸茸的小脑袋跟熟练地蹭了蹭它的爪子,小小地叫了两声。见它软乎乎一团,阿君的眼底多了几分温柔,它低低地叹息了一声,趴在了这团子的身边也闭目养神,顺便想自己的心事。 这天庭的凌风仙君的确在三界之中赫赫有名,是十分强大的仙人,可是对于阿君来说却有很纠结的事。既然凌风仙君叫它去做弟子,那它是不是就要跟随凌风仙君前往天庭呢?一旦它要离开,那阿曦怎么办? 它也不知道可不可以带着阿曦一起去天庭。 都说天庭禁卫森严,是不允许有多余的人存在的。 阿曦……它留在狐族的话,那就要与自己相隔甚远。 那样的话,它就不能守在阿曦身边,专程拜师又有什么意义呢? 狐狸的心里纠结得不得了,可是阿曦却没心没肺,完全没有把阿君就要去拜师这件事放在心上。她这两天都过得开开心心的,和红玉一块儿玩耍,在森林里已经学会了欺负野兽,咿咿呀呀打滚儿追着野兽们跑,去抓它们的尾巴。 这俩熊孩子就把一片森林给折腾的……野兽们全都搬了家,叫它们两只毛团组成了独孤求败毛团组合,纵横森林之中很少有对手了。不过这就叫它们觉得很没有成就感。 这一天,翻遍了整个森林都没有找着一只野猪什么的,毛团子很失望地垂着小脑袋跟同样失落的小火狐并肩一块儿走。 它的皮毛最近油光水滑的,明显是营养很好。 “不行了,这儿是没有什么给咱们欺负的了。”红玉断奶晚,尚且也处于中二熊孩子的阶段,见阿曦歪头期待地看着自己,转了转眼睛慢吞吞地说道,“其实这片是红姨的领地。除了这处领地还有其他狐狸在,咱们还可以多见些狐狸。”狐族的幼崽也不少的,只不过红玉最近和阿曦玩儿,因此忽略了其他的小伙伴儿。 它一向是只大方的狐狸,既然有了新朋友,就觉得应该一块儿分享友情。 哪怕是奶友呢,也得分享,叫大家都喜欢阿曦。 别看阿曦弱弱的,软软的,怯生生的,可是真的是个很给力的小奶友。 只要别提口粮的问题,阿曦是这世上最可爱的毛团子。 “其他狐狸?”阿曦偏了偏自己的小脑袋,呆呆地问道,“那也会喜欢阿曦么?”它可怜巴巴的,似乎是觉得自己会被欺负了,红玉爽快地拍着自己的小胸脯大声说道,“你怕什么,还有我呢!” 它骄傲地扬起了自己毛茸茸的小脑袋,见阿曦点了点头,感谢地抬起两只前爪合爪在一块儿多自己作揖,顿时又感觉到了几分得意。它哼哼着把阿曦给带着,阿曦很听话地跟在它的身后。 今天阿君去给它挖灵草了,没在,因此一心一意地跟着红玉。 “阿君给你挖灵草去了?” “哥哥说我的身体虚弱,要好好儿补补。” “你还补啊?”这才几天,已经胖成一颗球了好么? “哥哥说我胖嘟嘟的最好看啦!”阿曦得意地摇了摇自己的大尾巴,尖尖的小牙齿都乐出来,傻乎乎的。红玉哼了一声,觉得这年头儿真是审美不一样,它咋没看出来阿君那点这么叫狐喜欢呢? 它内心觉得阿曦是一只眼神儿不怎么样的狐狸,哼哼了两声,甩着尾巴快活地钻出了红姨的结界直接去了其他狐狸的地盘。这漫山遍野都是狐狸的,说起来谁的地盘也没什么大的意义,不过阿曦沿途就见到了几只大狐狸,若有若无,交头接耳地停下来往自己与红玉的方向看。 小火狐也感觉到了,停住了脚步,左看看右看看。 阿曦跟它站在一块儿,仰头,看着几只毛茸茸的大狐狸慢吞吞地围了过来。 它们拦住了幼崽们的去路,几只毛茸茸的大脑袋就在阿曦与红玉的头上相聚了。 狐狸们彼此威胁地对视了几眼,又忍不住都把目光落在了瑟瑟发抖的白毛儿团子的身上。 “看看我发现了什么。”一只皮毛柔软顺滑的大火狐就垂头,一只爪子抬了抬,又不好意思地落下来,狐狸眼紧紧地看着躲到了红玉身后探头探脑的小毛团笑眯眯地说道,“这是谁家的啊?如果还没有住的地方,来我家好不好?” 它笑起来的样子很漂亮,红玉见是自家的一位据说曾经祸国殃民的堂兄,顿时紧张地抬爪龇牙咧嘴地叫道,“你想做什么?!”它护着阿曦的样子叫大狐狸笑了,它摸了摸自己毛茸茸的下巴颏儿笑眯眯地说道,“红玉,我只是问问这小东西的来历。” 它的眼睛在放光。 阿曦抖了抖,想到阿君的叮嘱,哼哼唧唧地说道,“阿曦,我是白狐家的阿曦。” “白狐家的阿曦?狐狸?……哦哦,对,你确实是一只狐狸。”大狐狸们一愣,顿时眼睛都亮了,围在这只小团子的身边,迟疑了一下,一只乌漆嘛黑的玄狐便率先开口问道,“有狐狸了么?” 这是什么话呢? 阿曦歪了歪头觉得自己不明白,小爪子抓了抓同样一头雾水的小火狐红玉。 那个什么……叫两只正在吃奶的毛团子去想这样复杂的事,真的很为难的。 “我啊!”红玉听见玄狐问阿曦的归属,顿时仰头骄傲地说道。 大狐狸们顿时彼此露出了一个心有灵犀的笑容。 几只狐狸一块儿凑过来,毛茸茸的皮毛颜色都有很大的不同。它们笑眯眯地看着歪头有些懵懂的毛团子,点了点头,其中那只大火狐就微微点头说道,“正好儿,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它慢吞吞地伸出一只大毛爪子来就要去摸摸阿曦的大尾巴,阿曦记得阿君跟自己叮嘱过不可以随便叫狐狸摸自己的尾巴,顿时把尾巴缩进了自己的小肚皮下。紧张地看着这只和红玉与红姨都不大相像的大狐狸。 大狐狸却主动自己缩回了爪子。 “非礼勿动,非礼勿视,是么?”它左右看了看几只狐狸笑眯眯地问道。 “各凭本事吧。真是没有想到族里竟然还有这么一只小宝贝儿。”大狐狸们都笑了。 它们又围着红玉和阿曦转了两圈,一步三回头地走了。阿曦觉得它们看向自己的目光特别垂涎,就仿佛自己见到蜜糖时的样子。它怯生生地抖了抖自己的皮毛,垂头看了看,见自己现在油光水滑,早就不是那只皮毛干枯的毛团子,有些战战兢兢地拿爪子戳了戳红玉问道,“是不是因为我胖,要吃了我、” 它听说有的坏蛋会在幼崽胖了之后就吃掉幼崽儿,顿时觉得自己不想变胖了。 “不可能。它们敢。”红玉哼了一声,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在幼崽的心中,除了口粮就只有玩耍了。 虽然红玉一百岁了,可是一天没有断奶,就一天都不能把它从幼崽的队伍之中清除出去。 它不大一会儿就找到了自己的小伙伴儿们,虽然其他的狐狸幼崽儿都觉得阿曦生得跟大家不大一样儿,可是阿曦一只软乎乎呆呆的毛团儿,油光水滑的还很可爱,顿时就叫狐狸们接受了它。 这些幼崽里有皮毛黑黑总是一副很有心计……据说也的确很有心计的小玄狐,还有两只皮毛姜黄据说自称黄玉狐狸的小幼崽,阿曦一整天都跟小狐狸们泡在一块儿,顿时漫山遍野都是幼崽们的快活的玩耍声。 如果不是狐族外还笼罩着强大的结界,这几只要上天的幼崽都敢跑出去浪。 当然,现在也已经浪得不得了了。 阿曦虽然初来乍到,可是狐狸幼崽们却没有想过要欺负它,反而见它虽然圆润,可是体力不足,两只黄玉狐狸还自告奋勇地背着它在山上乱窜。 胖嘟嘟的白毛团子开心了一整天,直到晚上和小伙伴儿们依依不舍地告别,说好了明天继续浪,这才开开心心地叼着今天在山上得到的几株灵草回了家。它今天在外面吃好吃的吃得饱饱儿的,也没有去红姨的家里蹭奶喝,叼着灵草回到家,就见阿君正走出来似乎要接自己。 “哥哥。”毛团子欢快地叫了一声,却另一侧,走过来一位高挑凛冽的青年。 它见到这有些熟悉的青年,顿时想起来这就是凌风仙君了。 “仙君。”阿君也看见了他,恭敬地行礼。叫阿曦躲在自己的身后抬眼,见这英俊冷漠的仙人正在垂目看着自己,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抬起了自己的眼睛,平淡地说道,“若你要拜师,我可以收你为徒。” 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阿君却并不在意,反而这些能叫自己变成强者的上位者会叫自己的心底多几分耐心。 这就是狐狸的看人下菜碟了,不过它还是很耐心地问道,“我可以带着阿曦么?” “什么?”凌风仙君微微皱眉,似乎想不到它竟然问自己这样愚蠢的问题。 “我若是追随仙君学习修炼,恐怕就要前往天庭。”年幼的白狐仰头露出柔和的笑容来轻声说道,“若是那样的话,我希望能带阿曦一同前往天庭。如果不能的话,那我与仙君之间,恐怕没有师徒之缘。” 他这样直截了当,凌风仙君本不是一个十分耐心的人,闻言便冷哼了一声。他一身白衣凛冽淡漠,腰间一柄长剑,看人的目光也多几分冷淡的味道。说得不好意思一点,如果不是他自己开口否认,阿君真的觉得他才是修了无情道。 “你以为我会带你去天庭?”凌风仙君问道。 这多余问呀,不然呢? 白狐微笑,没有吭声。 “你不必前往天庭,我会每隔三日前来狐族指导你的修为。”凌风仙君这样的话顿时叫一向喜欢不动声色的阿君露出几分诧异,这世上只听说追随老师的,还没听说过有追随弟子的。 奔波在天庭与狐族之间,每三日就来一次,这是先累死仙君还是怎么地?它有点不明白为何凌风仙君对自己这样优容,毕竟,虽然它天赋绝伦,乃是这三界狐族之中数一数二的天才,可是也不至于叫凌风仙君珍惜到这个地步。 “仙君,我不明白。”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阿君眯了眯眼睛,甩着尾巴看着眼前这个目光冰冷的仙人。 如果凌风仙君没有一个好解释的话,它竟然不敢拜师了。 由此可见,狐狸们想得多真的并不是一句假话。 阿君这怀疑的姿态,令凌风仙君顿时冷冷地哼了一声。 “你不必明白。只需要记得你是我的弟子,日后不要堕了我的声名就是。”他说得这样简单,阿君眯了眯眼睛,却听见凌风仙君冷冷地问道,“怎么,你不相信你自己?” 它这种话完全不能叫阿君热血上头,它越发一声不吭,摇了摇头没有说话。阿曦在一旁等得花儿都谢在地上一地,哼哼了两声爬到了阿君的身后去,叼着它的尾巴,表示自己和阿君共进退的。它小小一颗,凌风仙君冷哼了一声。 “如何?” “还是我去天庭请仙君指教。” “不必,我来狐族。” “我去天庭。” “我来狐族。”凌风仙君更加面容冰冷了。 阿曦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这位据说很强大的仙君大人。 它一副没有断奶天真无邪的小模样儿,凌风仙君垂目看了看它,见它脖子的皮毛下蕴含着灵气,隐隐露出一个小玉碗的样子,目光一闪抿了抿嘴角,垂头对阿君缓缓地说道,“我想在狐族多收几个弟子。虽然亲传弟子非你莫属,除你之外不会再有人得到我的衣钵,不过寻常的听我修炼的体悟的旁门弟子,也可以有两只。这一只……你觉得怎么样?”他看向阿君,阿君回头却在看阿曦。 它遇到大事,总是要阿曦自己先确定心里想法的。 “可以变得和哥哥一样厉害么?”阿曦好奇地问道。 “当然。”凌风仙君断然说道……反正先招弟子,能不能那么厉害以后再说好么? “那可以再加几只幼崽么?”阿曦叼着自己的毛爪子继续问道, 凌风仙君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说道,“可以。”他见毛团子欢呼起来,便皱眉问道,“你要加上谁?” “都是我今天刚认识哒,还有红玉,我不要吃独食。”小毛团儿骄傲地表示就算是拜师也是不可以吃独食的,见凌风仙君不动声色地看着自己,它蹦蹦跳跳地围着凌风仙君绕圈子称赞道,“仙君……师尊,你真是个好人。” 它开心地给凌风仙君拜了拜,这才转身准备跑去给红玉传递这个好消息。只是它正美滋滋地想着自己对红玉说了这一切之后幼崽们在一块儿欢呼,却见那目光冰冷的仙君大人已经缓缓走过来。 “你要去火狐的住所?” “我红姨的窝。”毛团子举着毛爪子幸福地说道。 “你先等等。” 就在毛团子想要炫耀一下红姨是多么的慈爱善良,怎样用心喂养幼崽,却见面前凛冽如同天上霜风的凌风仙君俯身,一把捞起它软乎乎毛茸茸的小身子捏在掌心里。 他的眼底陡然发出了一抹骤然的光彩。 看看他拿到了什么。 一只狐质。 他转身,在阿君骤然瞪圆了的目光里把胖嘟嘟却不大重的毛团子在它面前抖了抖,抬了抬自己冷然的下颚,冷冷地道,“拜师。” 白狐利落地抬爪给他磕头。 “是你去天庭,还是我来狐族?”凌风仙君用冰冷的目光与神色问道。 阿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外表英俊内里是个傻瓜的仙君大人,尖尖的嘴巴抽搐了一下。 “师尊你来。” 乐于跑腿儿,还为了能够跑腿儿挟持了一只毛团子的仙君,真的是在它三岁的生命里前所未有。 听说凌风仙君是天庭高层。 看这样子,天庭这是吃枣药丸。 384、白狐(九) 阿曦软乎乎的一团,被扣在凌风仙君的手心。 它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觉得凌风仙君是个好仙。 对它多温柔呢。 就算是把它捏起来,也捏的不是命运的后颈皮。 而是掐着毛茸茸的小身子就给举起来了。 它缩成小小一团,亲亲热热地在很帅气的仙君大人的手心儿蹭了一下,很讨好地仰头,乖乖地叫道,“师尊。” 这样单纯无辜的大眼睛的注视之下,凌风仙君觉得自己的良心受到了一点冲击。然而作为仙人,那啥没见过,必须在岁月的流逝之中已经变得冷血无情。仙君大人冷冷地哼了一声,嫌弃地想要把毛团子给丢到地上去,然而想想,沉默,俯身,慢慢地把这毛团子放在了阿君的面前。 白狐甩着尾巴把阿曦叼到自己的面前,用尾巴圈好,仰头看着凌风仙君。 凌风仙君垂头,和狐狸对视。 毛茸茸的毛团急忙也探出小脑袋来,仰头看他。 “怎么了?”见白毛团子抬起两只小爪合在一块儿给自己拱了拱爪,凌风仙君冷冷地问道。 “给师尊拜拜。”毛团子虔诚地说道。 他又没有驾鹤西去,拜什么拜。 仙君大人继续冷哼,觉得这个外门弟子有点傻。 他的目光都漂移了一下。 据说银月仙子最近想要找个头脑简单天资根骨良好的小辈继承一下自己师尊的传承…… 这小毛团儿倒是傻乎乎,也天资不错,不过凌风仙君想了想银月仙子修的那无情道,再看看仰头用天真无邪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幼崽。 他想了想银月仙子的冰冷无情脸,又把这张脸安在毛茸茸的身上,许久,不忍目睹地转过头去。 冷漠无情又高冷的毛茸茸,想想都叫仙感到恐惧啊。 “走吧。” “走?” “作为师尊,我送你去见阿红。”凌风仙君,好师尊来的。这刚刚拜师就已经开始把作为师尊的义务放在了心上,不放心弟子在狐族之中的安全,就算是看望一下同族也要跟着一块儿去。 白狐抹着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毛团子却眼睛亮了,它觉得这便宜师尊是个好人,急忙去抓凌风仙君的衣摆仰头叫道,“师尊,好人!”它奶声奶气地叫了两声,阿君顿时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忌惮地仰头看了一眼英俊挺拔的仙人,沉默地凑过去,蹭了蹭毛团子的小身子。 毛团子还是更喜欢阿君,急忙和阿君凑在一块儿。 “师尊来了,阿曦的眼里就没有我了。”白狐还会装可怜。 “眼里都是哥哥。”阿曦急忙叫道。 “阿曦是更喜欢师尊么?”白狐微笑了一下,看了一眼正板着脸看过来的凌风仙君。 “怎么会……师尊没有毛,我更喜欢哥哥。”阿曦觉得自家师尊其实也不是很好看,没有毛,光溜溜的,摸起来完全没有爪感,哎呀,不过红姨说做狐狸要有礼貌,不能嘲笑别人的缺点,没有一身油光水滑的皮毛,那是仙君师尊自己愿意的么?如果能够选择,谁不愿意毛茸茸的呢? 它决定安慰一下自家师尊,急忙凑过去,小爪子继续扒拉凌风仙君优雅的衣摆认真地说道,“师尊,师尊,虽然你不好看,可是我不嫌弃你。” 它仰头,露出自己真诚的大眼睛。 凌风仙君迎着狐狸那双得意洋洋的眼睛,也不知是想往死里抽白狐狸,还是抽这毛团子。 都想打,竟然叫他没法在它们之间选择。 “可笑!”他突然觉得这俩小混蛋简直是来克自己的。 阿君伸出爪子来摸了摸阿曦的尾巴,低声说道,“不要伤害师尊。”它见阿曦急忙抬起爪子捂住自己的小嘴巴,勾了勾嘴角叫阿曦学着“懂事”。 只是顿了顿,它抬爪就摸着阿曦的小脑袋温和地说道,“日后我就是仙君的弟子,阿曦,以后要叫我阿君,这才是对师尊的尊重。”虽然就连凌风仙君都没想明白,拜师和阿君之间的称呼有什么对自己尊重不尊重的,然而他还是勉强忍了。 白狐微笑,眼底一片水色潋滟。 它似乎发现了很有趣的事。 “那,阿君。”毛团子很快地就接受了。 它还凑过来蹭了蹭阿君。 见它乖乖的,阿君点了点头,把毛团子叼到自己的背上去向红姨的方向而去。红姨见到阿君和阿曦并不意外,然而见到了凌风仙君却微微一愣,脸上露出笑容来说道,“没想到你竟然有空来见我。” 她看向凌风仙君的目光很温和,仿佛看见了经年不见的老友,凌风仙君也微微颔首说道,“许久不见,你的气色比从前好了许多。”他与红姨这样熟稔,毛团子咬着尾巴尖儿左看看,右看看,露出呆呆的表情。 一只小火狐在红姨的裙子边儿上若隐若现,仰头看着凌风仙君。 “这是红玉,时常陪着我。幸亏有它,现在还有阿曦,我的日子过得也并不孤单。” 红姨把凌风仙君给迎接进了自己的狐狸窝里,请他坐下,自己坐在这英俊的仙人的对面笑着问道,“你怎么会频繁来狐族这里?我听说天庭十分繁忙。” “再繁忙,若是想见一个人总是能找到空闲。”凌风仙君顿了顿,见红姨看着自己微笑起来,那张美艳逼人的脸上完全看不出异样,垂了垂眼睛继续说道,“阿君的天资很好,我已经将它收入门下,希望它可以继承我的衣钵。还有我应阿君与阿曦所求,会时常前来狐族教导它们的几个朋友,与阿曦一般,或许不能成为我的真传弟子。不过能得到我的几分指点,想必也已经足够。” “经常来狐族?”红姨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凌风仙君在天庭的地位很高,应该忙得厉害,突然空闲起来,竟然还能时常来看望弟子,这怕不是天庭药丸? “没办法,太过宠爱阿君,希望它虽然成为我的弟子,可是还能得到狐族的照顾。”凌风仙君面不改色,一副师徒情深。 年幼的白狐趴在一旁悠然地甩着尾巴,抖着耳朵听这便宜师尊瞎吹。 “这……也好。那阿曦的朋友……” “红玉,小黑,小青,小黄,小小黄……”毛团子就在一旁板着小爪子一个一个数跟自己玩耍过的毛团儿。 红玉的眼睛亮了。 “我,我也可以么?”它羞涩地看了看凌风仙君。 凌风仙君很帅气来的,有这样的师尊,出门多么威风,和旁人打架,也可以高喊“我师尊是凌风仙君!”这个样子了。 “当然,红玉不仅是我的朋友,还是最最重要的奶友。” 奶友大过天的,对于毛团儿来说,没有什么友情是在经历过口粮之后还这样坚定的。作为奶友,这样的友谊永远都不会褪色,至少比什么传说中的三界好闺蜜瓦实多了。它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儿,和红玉挨在一块儿彼此感动,红姨见了忍不住笑了,俯身把两只毛团都给抱在自己的怀里,摸摸这只,又摸摸那只,十分喜欢。 “对了,喝茶。”她抬手给凌风仙君倒了一碗奶。 凌风仙君看着这碗奶沉默了。 两只毛团的目光也霍然看向这碗奶,同样沉默了。 “我哒。”白毛儿团子跳出来,一点儿都不讲师徒情深了。 “我哒!”小火狐也挑上了桌面,尾巴用力地圈住了这碗奶,对心怀叵测的凌风仙君怒目而视。 好啊!原来是骗奶喝的! 再也不觉得这仙君帅气了。 它的尾巴都炸毛,和白毛儿团子同时用毛茸茸的小身子挡住了只应该属于它们的口粮。 面对这两只护食的团子,红姨尴尬了,勉强地笑了两声,这才每只都摸摸尾巴温柔地说道,“拿错了,仙君怎么会抢幼崽的口粮。” 她安慰了一下两只炸毛的毛团,把差点儿引发一场血案的这碗奶放在一旁叫两只毛团加个餐,看着这两只吃一口回头警惕地看凌风仙君一眼,那警惕又谨慎的样子在毛茸茸的小脸上显露无疑。这叫她轻笑了起来,抬手把一杯香茶倒给凌风仙君,带着几分感慨地说道,“你如今的脾气倒是缓和了许多。” “……我怎么会和幼崽计较。” “是么。”红姨微笑了起来,带着几分怀念地说道,“想当初,你的性子可十分暴躁。” 别以为凌风仙君看起来孤冷傲慢就是个性格不错的仙。 那是没见过从前他年轻时暴跳如雷的暴躁样子。 “我一向都很温和。”凌风仙君嘴硬,冷冷地说道,抬手喝茶,坚决不承认诋毁。 他一边努力掩饰自己的黑历史,一旁的白狐狸却心情很好地默默记着等着以后互相师徒大战的时候作为戳自家师尊心窝子的证据。这弟子显然被逼上岗没良心极了,凌风仙君却并未知道,只是抬手就把手里的茶盏放在面前,看着悠然温柔的红姨直言不讳地说道,“东君即将大婚,会迎娶凤凰族长之女,你……我只是想要叫你知道。” 红姨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沉默了下去。 阿曦突然从奶碗里抬头,莫名地觉得难受。 它不想吃奶了,扭着小身子和同样不吭声从奶碗里抬头的小火狐一块儿蹭到了红姨的手臂边。 虽然红姨脸上的笑容最终没有消失,可是阿曦和红玉却觉得她一定伤心极了。 “红姨。”毛团子呆呆地叫了两声,把暖呼呼的小身子蹭进了红姨的手心儿里去。 红姨垂目,突然一滴眼泪落下来,之后又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原来东君即将大婚。这也好,我等了这么多年,原来终于见到了最后。”她笑了起来,把担忧地看着自己的阿曦和红玉都抱在怀里,对对面沉默不语的凌风仙君柔和地说道,“很多年前,当他对我说要努力在天庭修炼成为天庭的最强者才能保护我,慢慢地繁忙再抽不出时间见我,我就明白他的心里已经开始没有我的位置。” 她靠在了身后的椅子里,美艳的脸露出几分自嘲,平静地说道,“我本可以早就去找他,只凭着我们当初的种种誓言和他在一起。可是勉强来的感情没有意思,这么久,哪怕我知道他在天庭,可是我也没有离开狐族。” 她抬手摸着怀里的毛团子笑着轻声说道,“我拿着喂养红玉做借口,可其实只不过是我不想去见他。” “你一定很伤心。” “我从年幼时见到他就爱上他,和他这么多年的相爱,当然会伤心。不过这样也好。他的心里最重要的永远都是他在天庭的位置,被人尊敬,被人敬畏,也没什么意思。” 红姨笑了笑。 她在狐族虽然出众,可是却并不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她曾经的爱人只想得到最好的,曾经少年的心意纯真无暇,所以他们的爱情美好得令人流恋。然而时光辗转,这许多年,早就变了模样与心情。 她的爱人开始流连天庭的权位,而她也没有那样为了爱情奋不顾身想要和他在一起,无论怎样没有尊严与骄傲都心甘情愿的心。 既然爱人做出选择,用这样无声却直白的表达告诉她一切都从此断绝,那她自然也不会纠缠。 就叫他在天庭要风得风,成为一方仙尊,一方帝君,而她也可以彻底把这份感情放下。 “你不去找他问个明白?” “和他分辩为什么要背弃我们的感情?太掉价了。”红姨悠然地将一切的黯然都收在眼底,微笑起来,对微微皱眉的凌风仙君温和地说道,“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也不会哭哭啼啼非要去找人要个说法。狐族还没有这么丢脸的存在。” 狐族那都是自己开后宫的,谁还为了个男人哭哭啼啼,那还叫狐狸么。虽然这场爱情有点儿伤,不过红姨觉得这样儿也就足够了,哼笑了一声,挑了挑自己火红的长发漫不经心地说道,“他总是会后悔的。” 失去她,对于任何一个人都会后悔。 不过狐狸精从不吃回头草。 见凌风仙君不说话了,红姨眼底有些酸涩湿润,不过却觉得有些安心。 她本以为这一天来到的时候会痛彻心扉,可是原来时间久了,她也没有那样难过。 甚至还有些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轻轻地摸着毛团儿,红姨就觉得心情慢慢地平复下来。 两只毛团儿感到自己的重要,更加卖力地扭着小身子蹭来蹭去,用来叫红姨的心里快乐。它们这简直孝顺得不得了,红姨笑了起来,伸手掐了掐两只毛团儿的大尾巴,正想要说点儿什么,却听见对面的凌风仙君突然开口问道,“这么说,你已经彻底放下?” 他英俊的脸上充满了严肃,红姨一愣,便笑着点头说道,“当然。我不是纠缠不清的狐。而且天下男子那么多,漫天仙君无数,就算他身为东君掌管天庭之东,地位显赫,可我也对这种仙没什么兴趣。” 她说得很轻松,凌风仙君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心里没有旁人?” “还没来得及。”红姨正想出去转转,去下面那个小世界去血雨腥风一下。 “那嫁给我。”凌风仙君突然开口说道。 他的面容冷酷,可是如此单刀直入,顿时叫红姨吓得把两只毛团儿都给掉了。 “你说什么?” “我说嫁给我。”凌风仙君平静地说道,“我喜欢你,会好好爱惜你。不会如东君一般伤你的心。”他抬起一双凛冽的眼继续说道,“我恋慕你许多年,不过那时你有东君在侧。如今他已经另娶旁人,他自己不惜福,那我何必客气。”他虽然在天庭的位置不及东君显赫,然而也是天庭数一数二的上位仙人,就算是东君在他的面前也会谨言慎行,不会与他结仇。因此,他完全不在意自己娶了红姨就和东君翻脸。 翻脸就翻脸。 娶一个媳妇儿和东君翻脸,多划算啊。 红姨不吭声了。 哪怕是从前的爱人要成亲都没有凌风仙君的表白叫她震撼。 两只毛团儿滚在桌面上,也呆呆地看着这两个长辈。 “嫁给仙君?”红玉抖了抖耳朵。 阿曦却想到了阿君对自己曾经说过的关于嫁的含义。 “阿君说啦,嫁给他,就是以后都和他永永远远在一起,别人都不如他重要,在一个窝里睡觉,亲亲只能给他一个,彼此才是最重要哒。”阿曦一边说,凌风仙君和红姨的嘴角就全都抽搐一下,下意识地一块儿看向趴在地上一脸虚伪的正直的白狐。只是两只毛团说着说着,顿时露出了大事不妙的表情。 对视了一眼,想到以后红姨的心里它们两只不是最重要,以后都不再给它们摸毛儿,不再亲亲,不再给口粮…… 吃奶才是最重要的狐生大事的呀! 凌风仙君这坏仙,竟然要和它们抢口粮! 两只毛团对视了一眼,都觉得天都要塌了,滚在桌子上嚎啕大哭。 “坏蛋!红姨不要嫁给他!” 凌风仙君:……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份的霸王票抱走啦,开心捧脸oo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408:48:51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410:35:41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412:05:52 喵了个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415:00:48 385、白狐(十) 两只毛团撒泼打滚儿,合起伙儿来抵抗坏蛋。 它们嗷嗷直叫,把凌风仙君这抢食的当成最大的敌人,挥着自己的毛爪就扑过去了。 凌风仙君在红姨笑吟吟的目光里默默地忍受着这两只倒霉毛团。 这要不是红姨家的毛团,早就叫仙君大人给往死里打了。 此刻,他一边忍受着这两只崽子在自己的怀里撕咬打滚儿,一边目视自己的爱徒。 作为弟子看见师尊受难冷眼旁观,不地道吧? 白狐满意地看着师尊吃瘪。 它慢吞吞地爬起来,拱了拱爪子,对凌风仙君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很生动。 也很叫仙君生气。 “今日你对我见死不救,来日,我也不会为你出头。”凌风仙君眯着眼睛威胁,却见白狐完全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他冷哼了一声,顿了顿对红姨轻声说道,“我……给你时间……慢慢……考虑。” 两只在他身上扑腾的胆大包天的团子叫他说一个字就默默地忍耐一会儿,直到忍无可忍,红姨才忍着笑轻轻点头温和地说道,“好,我会考虑。”她这痛快地答应会考虑,就是因为见到仙君大人实在苦逼。 可是再苦逼也没有动两只毛团一根小爪子,就叫红姨眼里露出几分笑意。 她觉得凌风仙君面前还算是个长辈的样子。 至于凌风仙君的心性,她与他相交千年,自然也是了解的。 而且不得不说,凌风仙君生得英俊。 狐狸们都是颜控,生得漂亮的人物总是会叫狐狸们生出好感和耐心。 就跟小火狐似的,初见仙君大人不是也默默地被电了一下的么? “那我以后再来。”凌风仙君才不承认自己被两只哭得眼泪吧唧的毛团给挠得落荒而逃,他一道灵光消失在了天外,两只毛团依旧不依不饶哭着追出去,同时人立而起,奋力叫道,“不要再来啦!” 它们觉得自家红姨这样受到欢迎真的蛮惨的,抽抽噎噎,垂着尾巴一块儿回来,却见红姨已经笑吟吟地坐在那里看着它们打滚儿。阿曦毛爪子抹着眼泪哽咽地爬到红姨的裙子上,在她的腿上盘起来,小声说道,“红姨是我们的。” “红姨不要离开我们。”红玉也哭着说道。 是不是红姨就要不要它们了? “胡说八道,就算是以后我和旁人相恋成亲,可是你们在我心里的位置永远都不会变。”见自己的誓言一出口,两只毛团都不哭了,竖着耳朵在听,红姨不由露出几分笑意。 这些幼崽儿们总是会把长辈当做最重要的存在,长辈有个风吹草动就局的不安得不得了,可是只要有了承诺,它们又开开心心的了。倒是阿曦,贴心地拿毛茸茸的小身子蹭了蹭红姨的手腕儿,好奇地问道,“什么是相恋?” “就是爱情。”红姨干巴巴地解释说道。 别看狐狸们都能说会道的,不过对于爱情的解释,狐狸们也就这点认知了。 “爱情是什么?”阿曦继续好奇地问道。 “是一种感情。”红姨觉得自己很快就要解释不出来了。 “感情?”毛团歪了歪小脑袋。 “就是很喜欢很喜欢一个人,喜欢得不得了,每天心里满满的都是他,想要和他在一起,想到他就会很幸福。这样的感情是彼此相互的,你对他这样,他也对这样。” 红姨顿了顿,觉得务必不能再叫毛团问下去了,却见白毛儿团子垂头思索了一下,仰头,踮起了小爪子眼睛亮晶晶地抓着她的手腕儿开心地说道,“那红姨一定要和仙君有爱情。因为会很幸福,对不对?红姨会很开心,是不是?” “是呀。”红姨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 “那红姨嫁给仙君呀。阿曦希望红姨的每一天都开开心心,和仙君每天都在一块儿不独单。”阿曦认真地说道。 它的眼睛圆滚滚地,红姨微微一愣,目光柔软了起来,把哼哼了一声,躲在阿曦尾巴后面跟着点头的红玉也捞起来。 “可是如果这样,以后不能给你们吃很多的奶水了怎么办?”她笑眯眯地问道。 两只毛团眼睛里蕴含着大颗大颗的眼泪,却伪装大方地挥了挥毛爪子哽咽地说道,“以后,以后自力更生啦。” 它们可怜巴巴的,红姨不由笑了起来,叹了一口气挨个儿顺毛,温和地说道,“放心。就算以后红姨嫁人,也不会少了你们的口粮。而且若是我与仙君有缘,日后仙君也可以给你们收集口粮。” 她毫不犹豫地就把凌风仙君给卖了,两只毛团眼睛都亮了,顿时就感受到了仙君不一样的美好,并深深地懊悔刚刚对仙君太冷酷,决定明日仙君到来就用温暖的皮毛来感动他为毛团的口粮大业做牛做马。 阿曦却叼着自己的尾巴尖儿,仿佛在努力地想什么。 阿君仰头看到,觉得有些奇怪,又有些好奇。 难得……自家毛团儿竟然学会了思考…… “今天在想什么?”它们从红姨那里出来,阿君决定和阿曦一块儿在森林里感受一下两只的单独的世界,却见阿曦咬着尾巴尖儿歪歪扭扭地跟在它的身后。 它这幅样子很久了,阿君不由露出几分好奇,毛团听到它开口询问,眼睛眨了眨,凑过来蹭了蹭它的耳朵小声说道,“阿君,红姨说爱情是很重要的感情。可是我却不明白。”它觉得这些感情不是和自己和阿君的感情差不多么? 它的心里也全都是阿君,看见它就很开心快乐,想要和阿君永远在一块儿。 “还是不一样。你长大了就会明白。” “长大是什么时候呢?”红玉都一百岁了,可是也似乎并没有明白,那是不是在说红玉也没有长大。 阿君想了想。 “爱情是一种天赋。” “天赋?” “有的狐狸一百年都是个呆瓜,有的狐狸三岁就会谈恋爱。”阿君一本正经地探过头去舔了舔阿曦毛茸茸的大脑门儿,眼睛里充满了笑意。它甩了甩毛茸茸的大尾巴,觉得自己真的捡到自家毛团是很幸运的事情,也很有耐心,愿意等阿曦长大。 阿曦懵懂地点了点小脑袋,也舔了舔阿君的嘴角,两只毛团在森林的角落坐在一块儿玩耍了一会儿,才一块儿回了它们住的山谷。 才走进山谷,阿君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了。 几只皮毛油光水滑的大狐狸正坐在它娘亲的对面,白衣美人无奈地揉着额头,一脸的头疼。 看见阿君带着阿曦回来,一只漂亮的,眼角眉梢都充满了魅惑风情的大火狐优雅地起身,走到了阿曦的身边。 “还记得我么?”它一双狐狸眼任是无情也动人,微微弯起,拼命放电。 年幼的白狐突然弓起了身子,跳到了阿曦的面前,对大狐狸发出了低低威胁的嘶吼。 混了个蛋的! 竟然是来挖墙脚的! “真是个小孩子,很沉不住气啊。”大火狐优雅地笑,又对从白狐身后探头探脑的毛团子挤眉弄眼风情万种,嘴里温柔地说道,“少年意气,不过这狐狸啊,还是成熟一点的好,对么?” 它炫耀地甩了甩自己毛茸茸又漂亮的火红的大尾巴,又全方位地展示了一下自己身上油光水滑的皮毛,那漂亮的身材,叫阿曦犹豫了一下,抬爪碰了碰紧张起来的白狐的尾巴小小声地问道,“阿君,为什么这大叔眼睛在抽筋?” 正在侧头展现自己优美侧脸的大火狐僵硬了。 它沉默地转头,默默地看着懵懂的毛团儿。 “小家伙儿,谁,谁是大叔?” 祸国殃民,曾经祸乱整个天下的狐狸精,怎么可以叫大叔这样土鳖的称呼? 叫一声漂亮哥哥能怎么着啊? 大火狐忧郁了,看着阿曦忧伤地说道,“我才两百岁。” 它这还是狐狸里的半大小子呢,凭什么就当大叔了? 见阿曦茫然地看着自己,它坚强地打起精神……实在是这年头儿狸猫们都知道狐狸们坏,不仅抱团儿,还对狐狸充满警惕太不好骗了。这遇到一只流落在狐族之中的团子,不伸爪试探一下那还叫狐狸么。它狐狸眼里桃花泛滥,眨了眨眼睛问道,“我的皮毛……你不觉得很美么?” 它才两百岁,正是狐族最漂亮的年纪,没有衰老得皮毛黯淡,也没有幼崽们虽然蓬松却不水润,反而光滑又颜色艳丽,时常叫它临水照影时暗自自恋一下。 “好看。可是不如阿君。”阿曦耿直地说道。 正在自我仰慕的大火狐又沉默了一下。 “不如谁?” “不如阿君。白毛儿最好看!”阿曦自己是白毛,就觉得这世上最漂亮的就是白毛儿了。 它还扒着回头对自己微微一笑的白狐认真地说道,“阿君最漂亮。” 它奶声奶气地和阿君凑在一块儿,大火狐看了看得意洋洋的白狐,又看了看一脸认真的小毛团儿,翘起来的大尾巴无精打采地垂落在了地上,默默地走了。它被打击得不清,余下的狐狸们也都沉默了,纠结地看着挑眉微笑起来的白衣美人。 阿曦它狐狸娘也没有想到这群难缠的被毛团一句话给打败的家伙全都耷拉着尾巴,皮毛黯淡地走了,这才对阿曦招了招手。 “今天你维护了阿君呢。”白衣美人笑眯眯地说道。 “维护?”阿曦歪了歪小脑袋。 “这就叫维护。你虽然不明白,可是你刚刚本能地选择了阿君,对不对?” 阿曦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小声说道,“是的。” 它能感觉到大火狐对阿君的挑衅,也觉得在这一刻,自己一定要站出来,和阿君站在一块儿。 它不想阿君被人欺负,也不想阿君会有不开心,甚至隐隐地,它仿佛是在对阿君表达自己莫名的很奇怪的心情。它希望阿君知道自己只会和它站在一块儿,反正就是不要对其他狐狸很善良。 一想到这里,它转头就扑到了趴在一旁舔爪子的白狐的怀里去,小脑袋在它的皮毛上蹭来蹭去,小小声地说道,“也可以保护阿君。”它说不明白自己的心情,只觉得阿君转头亲了亲自己的大脑门儿就开心得不得了。 红姨说爱情是很美好的。 那它觉得自己想要和阿君有爱情,然后永远都不分开。 “阿君,我们有爱情对不对?”它歪头问道。 阿君想了想,狐狸眼里都是笑意,抬爪拍了拍阿曦的小脑袋。 “你刚刚已经问过一次。”它有些无奈,在阿曦茫然的目光里轻声说道,“等你再长大一点。” 它对阿曦是充满了耐心的。 阿曦会长大,会明白很多现在不明白的感情,它不急,也希望阿曦不要急。 它希望阿曦会慢慢地明白什么叫做真真正正的爱情,而不是和任何感情混淆在一起。 至于对爱情的领悟,阿君想了想,觉得可以带着毛团围观凌风仙君和红姨,一块儿学习,一块儿进步。 阿曦可以在看见这两位的感情的时候,慢慢地理解爱情。 为了自己日后的幸福,阿君努力带着自家毛团天天往红姨的狐狸窝里跑。 作为它的师尊,凌风仙君自然理直气壮地出现在红姨目光所在的范围内,在红姨无奈的目光里很正义地指着在远处舔爪子的白狐道貌岸然地说道,“我说过会给你时间。你放心,你可以慢慢想,我不会逼你。今天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阿君在这里,我是来教导它修炼。”虽然凌风仙君这回答无耻了一点,不过看在他对阿君的确十分用心,红姨还是默默地同意了。 凌风仙君就坐在红姨的狐狸窝外面教导阿君和一群狐狸幼崽。 那群狐狸幼崽叽叽喳喳的一堆毛团子,颜色各异,毛茸茸遍地,纷纷仰头看着仙君大人。 凌风仙君不会将自己真正的衣钵传给它们,却会指导它们一切修炼的法门还有一些法术。 狐狸们都很聪明,学得很快,嘻嘻哈哈打闹的时候都学得非常快速。 叫凌风仙君吃惊的是,阿曦虽然看起来呆呆的傻乎乎,可是学习起修炼的法门却快得叫人吃惊,很快就成为了幼崽之中的佼佼者。 仙君大人都在默默地怀疑了一下阿曦的种族,顺便怀疑这阿曦的确不是什么狸猫,这根本就是一只狐狸。 变异了一点的狐狸吧? 狸猫有这么聪明,任何法术一学就会? 他心中惊讶,然而英俊的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不着痕迹地给嘻嘻哈哈跟伙伴儿们打闹的阿曦加了几样儿自己从前在游历三千世界时得到的有趣的修炼法门。 他对阿曦格外耐心起来,不过却并未忽略阿君。阿君修炼的速度比阿曦还要快,它在狐族号称很多年不见的天才自然不是全然没有道理,虽然为狐可气了一点,不过这样优秀的弟子叫凌风仙君还是很有面子的。 他耐心地留在狐族,一教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时光对于凡人来说或许是沧海桑田一样的时光变换。 然而对于修炼仙法的仙人与精怪来说却不过是弹指一般的时光。 一眨眼,二十年过去,可是其实大家都没有改变。 仙君依旧是仙君,白狐依旧是白狐,幼崽依旧是幼崽。 只不过是二十年的时间,足够阿君将凌风仙君真传的那一套修炼的法门全都修炼成熟。 它每一天都觉得充满了紧迫地修炼,希望在自己很快就强大起来可以保护自家毛团。 阿曦当然开开心心地接受了阿君要保护自己的信念,它这一天美滋滋地和红玉吃奶回来,准备出门儿逛逛消化一下。 “也不知道阿君什么时候出关。”红玉心满意足地舔着嘴边的奶渍歪头对身边依旧小小一团的毛团子说道。 胖嘟嘟软乎乎的白毛团子打了个奶嗝儿哼哼了两声。 据说阿君是修炼的关键时期,这一次闭关竟然已经一个月了,它没有和阿君一块儿睡,想念得很。 “很快,很快啦。”它奶声奶气地叫道,“我知道!” “你能知道什么。”红玉撇嘴哼了一声。 “没有阿君的第三十天,想它!”毛团子垂下了自己毛茸茸的小脑袋,抽了抽自己的小鼻子。 一个大大的窝里没有和自己相依相偎的毛团,那是多么的冷呀。 阿曦觉得自己的皮毛最近都不光滑了。 没有阿君,吃奶都不香了。 “不过阿君这次闭关真的很久。” “因为有大突破。”毛团夸张地对自己的小奶友挥着小毛爪很得意地说道,“师尊说啦,阿君会变得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啊?”小火狐挖了挖毛茸茸的耳朵尖儿哼哼了一声。 “就是,就是……”小毛团扭着小身子说不出来,急得哼哼唧唧的,正努力回想凌风仙君对自己说过的话,却陡然听到一旁传来了清越的笑声,它霍然转头,却见禁制晃动,缓缓走进来了一个纤长优雅的白衣美少年。 他生得俊美绝伦,慵懒的狐狸眼挑起来,眼角氤氲潋滟,勾唇一笑,薄唇嫣红已经是无边的风情。看见他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白毛团子陡然僵硬了小身子,只觉得这生得俊美逼人的少年俯身,把它从地上捞了起来,亲了亲它的大脑门儿。 “我好看么?”他举着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毛团挑眉问道。 红玉一愣,只觉得这少年一双眼睛眼熟,霍然惊呆了。 “阿君。”阿曦已经呆呆地叫了一声。 美少年依旧微笑,探身过来,凉薄的呼吸都环绕在毛团的周围。 “我好看么?” 红玉见他如此执着地问阿曦个明白,不由嗤笑了一声。 别傻了。 毛团怎么会觉得没有皮毛的人形好看…… 毛团已经更快地叫了起来。 “好看!” “阿君最好看!” 386、白狐(十一) 美少年的表情十分满意。 他修长的手指在毛团儿的下巴颏儿上挠了挠。 胖嘟嘟一团的白毛团子一下子就翻过肚皮,四爪朝天。 “挠挠。” 美少年从善如流,给它挠肚皮,顺便轻声笑着问道,“有没有很想我?” 他的眉眼秀致,还带着一点点的媚,阿曦仰头,就觉得抱着自己的人怎么能这么好看呢?急忙拱爪很认真地说道,“想啦。每天都想阿君。” 它想阿君想得不得了,从前的二十年总是在一块儿,这一次阿君闭关是他们第一次这样长久的不见面。毛团子哼哼唧唧地在少年的掌心里撒娇说道,“可想可想,觉得心都空了。” 小火狐木然地蹲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那毛团在美少年的手心儿地打滚儿。 怎么就这么叫狐狸不高兴呢? 怎么啦? 有它这个奶友在,竟然心还空啦? 它眼睛一转,突然毛爪子指着一旁大声叫道,“有奶吃!” 小火狐打着如意算盘,可是从前一向逮着口粮玩儿命吃,这短短二十年大小没有啥变化,可是却胖嘟嘟成了一颗球的毛团子却看都没看,反而只是在依恋地抱着美少年的手指蹭来蹭去。 这巨大的打击叫小火狐都惊呆了,这眼瞅着是即将失去自己最爱的小奶友的节奏,它急忙扑到了阿君的脚下仰头对阿曦叫道,“咱们快去玩儿!还去掏蜜糖去!”它这急的,眼巴巴地看着阿君手心儿的小奶友。 毛团子哼哼唧唧,垂头看了看期待地看着自己的红玉,从阿君的掌心里跳下来。 见它果然还在意自己,小火狐顿时洋洋得意,尾巴高高翘起。 “哼!怎么,还是觉得我好是么?”它傲然地问道。 “晚上可以和阿君一块儿睡觉,所以先和你玩儿。”毛团子很诚实地拿小身子拱了拱嘴角抽搐了一下的红玉,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那什么吃奶都不香了绝对就没有了。 它叼着小火狐的尾巴就要去一块儿玩儿。 凌风仙君这家伙是一个十分严厉的老师,就算是对于记名弟子这样本不应该十分在意的小幼崽们也十分严厉,好不容易今天放假,红玉咬着自己一嘴小奶牙……什么?一百二十岁的狐狸没有奶牙?这是诽谤,是嫉妒,是看不起小火狐怎么地? 反正红玉就咬着自己的奶牙,心里恨恨地记了阿君一笔,跟着阿曦一块儿去森林里玩耍。 几只幼崽正等在森林里,见它们两只来了,顿时五颜六色的毛团子在森林里疯狂撒花儿。 阿君坐在高高的树枝上,感受着这清风与清香的草木的香气,俯瞰自家的毛团子。 它小小一颗,可是却醒目得厉害,总是叫他能够在第一时间见到。 因小毛团今天见到了想念得不得了的阿君,因此越发生龙活虎,嗷嗷直叫。这么多年吃的饱饱儿的口粮叫它已经再也不是从前那个瘦巴巴皮毛干枯的小毛团,它一身皮毛油光水滑,漂亮得不可思议,更何况白狐一族对它精心喂养,叫它胖嘟嘟一团,充满了玩耍的力气。不大一会儿,一群毛团儿就觉得光是玩耍挺没有意思的,它们你咬我的尾巴,我咬你的爪爪,总之一群滚在一块儿,慢慢地往狐族的深处移动。 这明显是想去更加浪了。 阿君微微挑眉,跟在后面,却见前方的几只小毛团儿突然停住了,鬼鬼祟祟地躲在一处十分茂盛的灌木头面,对前方探头探脑,彼此用尾巴捂着嘴不要发出声音。 见它们这样鬼鬼祟祟,阿君眯了眯眼睛,无声地变回一只毛茸茸的白狐,也跟在它们的身后探头探脑。这搭着自家毛团儿往外一看,白狐沉默了一下。 森林的深处很少会有狐狸出没,因此一向是十分隐蔽的。 此刻,红姨与凌风仙君彼此相依相偎,坐在一块儿,美艳多情的红衣女子依靠在面容冷峻英俊的仙君怀中,仰头看他微微一笑,目光潋滟多情,那一瞬间的风情顿时就叫凌风仙君的目光微微暗沉了几分。 他一只手扣在心爱的狐族美人的腰间,微微垂头,要将薄唇压在那叫自己期待了千年的红唇上…… “为什么要去咬红姨的嘴唇?”一个好奇的声音在灌木之后小小声地问道。 凌风仙君沉默了。 红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转头,却见几只五颜六色的毛团儿在灌木之后若隐若现,那小身子一个个拱来拱去的,都十分好奇的样子。她觉得自己如果笑出来有点不厚道,不过不笑出来也是蛮艰难的,只能飞快地笑了两声,在凌风仙君扭曲的目光里对那几只毛团招了招手。 她对毛团总是很温柔慈爱,哪怕其他几只毛团从前也不在她这里混吃混喝,可是却对她依旧十分亲近,急忙从灌木后滚出来,滚到了红姨的左右,嗷嗷叫着都往红姨的怀里拱。 凌风仙君沉默地被两只黄毛儿狐狸给联手挤到了一旁。 他就看着这两只胖嘟嘟的黄毛狐狸。 这俩记名弟子是完全没有把仙君大人放在眼里啊! 逆徒! 这一群都是! 仙君大人的目光冰冷,被挤到一旁,死死地忍耐,不然非把这群幼崽给摁在地里好打不可, “怪不得师尊今日给我们放假,原来是和红姨在这里咬嘴唇。”红玉是这群幼崽里年纪最大的,都说了,一百二十岁还在吃奶的狐狸也不多了,作为最大的那只,它露出几分若有所思地摇着尾巴对红姨问道,“这不就是亲亲么?红姨,你们是在亲亲是不是?”它顿时就想起了想当年为了点口粮丢失在白毛团子那里的初吻了,犹豫了一下,毛爪子放在了红姨的膝盖上仰头问道,“亲亲真的会很舒服么?” 红姨笑得直抹眼泪。 她摆手说道,“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亲过。” 想当初她和东君恋爱的时候那当真叫发乎情止乎礼,那曾经最优秀的少年仙人每一天都在认真并且刻板地和她进展着感情,誓言倒是发了不少,不过亲一口就真没有了。红姨从前也想霸王硬上弓来的,只不过没有人家少年仙人那样强悍,当然摁不倒东君。 这群天庭中的仙人就跟做过恋爱培训似的,恋爱的时候从来都这样磨磨唧唧,亲一口都得沐浴更衣啥的。 就她这二十年前答应与凌风仙君在一块儿,竟然直到现在还没亲上呢。 “师尊,你说呢?”小火狐本着对这些恋爱的家伙的嫉恨,不怀好意地问道。 都,都谈恋爱去了,谁跟它一块儿玩儿? “闭嘴,不然抽你。”凌风仙君冷冷地说道。 废话! 当然初吻还在啊! 不过这么丢脸的事如果叫弟子们知道…… 第二天恐怕三界都得流传一下天庭那凌风仙君苦逼得修炼万年却依旧是个初吻都没送出去的老光棍儿的传说了。 他冷冷地站起来,见小火狐委屈地眼巴巴地看着自己,顿时冷哼了一声,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看了这群幼崽一眼儿,突然慢慢地从自己身侧的虚空劈开一道裂缝,修长的手指探入虚空之中,盯着这群毛茸茸,慢慢地,慢慢地抓出了一个巨大的玉碗来,俯身放在了歪头茫然地看着他的毛团儿的面前。 这巨大的玉碗在他手指微微凌空一点,顿时化作了九只更小的玉碗。 玉碗里乳白色的奶水发出了香甜的味道。 毛团们惊呆了。 凌风仙君的心情真是…… 为了谈恋爱,还得先贿赂这群毛团儿。 “吃吧。”他冷冷地说道。 “给我们的么?”阿曦抬爪,惊喜地问道。 “对……吃完了口粮如果再叫我见到你们中的任何一只,下一次就不会再给你们。”凌风仙君用口粮来作为威胁,小黑小黄小小黄的都还勉强能保持克制,可是对于口粮有着奋不顾身的热情的红玉和阿曦顿时激动了。 它们急忙扑到了各自一只小奶碗儿的前面吧唧吧唧扭着小身子飞快地吃,那吃得香甜极了,顿时几只幼崽也爬过来吃口粮。直到吃得肚皮圆滚滚的,阿曦这才代表自己的小伙伴儿们仰头对凌风仙君拱爪。 “师尊,你真是个好仙。”它甜言蜜语。 完全忘记想当年还骂人家仙君是个坏仙呢。 “走不走?”凌风仙君勉强忍耐地问道。 “走掉就还会再给么?”阿曦继续问道。 “嗯。” 毛团子圆滚滚地蹲坐在地上想了想,仰头看了英俊凛冽的仙人很久,突然抬起了一只小毛爪。 “什么意思?” “击掌为誓,师尊要记得每天都要有口粮,不可以忘记。”毛团子庄重地举起了自己毛茸茸的小爪子,见凌风仙君嘴角微微抽搐地看着自己,急忙扭着小身子小小声地说道,“如果师尊忘记给口粮,那,那红玉就跟红姨睡!天天霸占红姨的窝!” 这毛团儿已经为了口粮不择手段,进行非常可怕的威胁勒索,小火狐顿时眼睛一亮,蹦着高儿地叫道,“对!阿曦说的对!没有口粮的每一天,我都和红姨一块儿睡!” 凌风仙君简直要被毛团逼死。 他沉重地怀疑了一下自己的仙生。 那曾经在天庭叱咤风云,万仙畏惧的自己,竟然如今已经在狐族幼崽的面前再也不能翻身了么? “你怎么不和阿红一起睡?”他讥讽地问阿曦。 白毛团子顿时理直气壮地叫道,“因为要和阿君一起睡!” 凌风仙君可以发誓,自己听到不远处传来少年清越优雅的笑声。 他垂头死死地看着两只同仇敌忾的毛团,再看看一群在一旁摇旗呐喊的幼崽,目光落在那只一直举在半空的小毛爪上,沉默了很久,俯身,修长的大手轻轻地和那只还有软软的肉垫的小毛爪拍了三下。 他这就十分叫阿曦满足了,见以后的口粮可以吃一碗放在一旁一碗当零嘴儿,阿曦和红玉欢呼了一下,非常有诚信地带着幼崽儿们烟尘滚滚地跑了。它觉得自己今天格外地聪明,因此得意洋洋。 完全不知道在自家师尊的心目中,那简直能被扒八百次皮了。 到了晚上,满足地去红姨那里吃饭,回到了家里。 阿君能够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就化形,这在狐狸们之中也是顶尖的佼佼者。 今天来给阿君贺喜的狐狸不少,每一只都对阿君日后的路充满了期待,甚至连一脸冰冷的凌风仙君都在夜晚的时候拍了拍阿君的肩膀称赞了几句。 他是眼高于顶的天庭上位仙人,能这样夸奖阿君显然是因为阿君格外争气的缘故。阿曦与有荣焉,把自己缩成一只小毛团儿歪头趴在阿君的怀里,和他一块儿看山谷上空明亮璀璨的星辰。这样安静又静谧的气氛里,阿曦突然觉得很开心。 只有它和阿君在,这是多么幸福的事。 就仿佛繁华喧嚣它很喜欢,可是与阿君这样相依相偎,什么都不必说,就叫它心生欢喜。 “阿君,你喜欢你现在的样子么?”毛团儿抖了抖耳朵,抬爪在少年细腻的手背上轻轻地摸了摸。 它觉得爪感很好,不好意思地扭了扭小身子,又贼兮兮地摸了摸。 “还好。”说起来,人形在阿君的眼里当然是很喜欢的,如果不化形,那永远都只是一只毛茸茸的样子,漂亮虽然漂亮,却永远都不能进入到更高的层次去。 他靠在树上,把仰头看着自己的毛团颠了巅笑着问道,“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他笑起来的样子好看得不得了,阿曦仰头呆呆地看着,不一会儿小小声地说道,“我还不能化形,我觉得笨笨的。”它垂下了自己的小脑袋。 都二十年了。 可是阿曦却还是学不会化形。 “这有什么,红玉都一百二十岁,照样没法化形。”阿君顿了顿,摸着阿曦毛茸茸的小身子微笑说道,“无论是现在的你,还是化形的你,只要是我的阿曦,我都只会最喜欢。”他垂头,薄唇压在阿曦毛茸茸的脑门儿上轻轻亲了一口。 阿曦眼睛瞪得圆滚滚的,这亲吻本是很平常的动作,可是它莫名想到了今天在森林里见到的凌风仙君与红玉之间那嘴唇碰嘴唇的动作。 它知道那也是亲亲。 一想到这里,它就有点羞涩起来。 “我,我可喜欢阿君啦。”它仰头突然奶声奶气地叫道。 美少年挑眉,看着仰头看着自己的毛团儿。 星光倒映在它的眼睛里,它的眼睛明亮得叫人无法抗拒。 “然后呢?”阿君笑眯眯地问道。 “亲一口。”毛团嘟着嘴巴哼哼唧唧地说道。 “只亲一口?” “以后每天都要!”阿曦眼睛亮了,顿时叫了一声,却见阿君纵容地笑了起来,垂头亲了亲它的小嘴巴。那一瞬间的亲吻仿佛有一道电流传入了阿曦的小身子里去。它觉得自己的皮毛都炸开了,浑身发软,莫名地快乐,只觉得眼前都是小星星。哪怕只是一个一掠而过的小小的亲吻,可是阿曦却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这是它从前从来都没有的感觉,第一次感觉到原来做一只毛团可以这样幸福。 “这,这就是爱么?”它仰头呆呆地问道。 “对。”阿君俊美精致的脸上也露出了无法压制的笑意。 他觉得自己的心里柔软甜蜜得一塌糊涂。 或许,这是有等待了这么多年,怀里的小毛团终于开始明白什么是爱情的缘故。 “那我很爱很爱阿君,只爱阿君一个。”阿曦认认真真地说道。 见阿君垂头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它突然有点害臊,庆幸自己的脸毛茸茸的,可以掩饰自己的小脸儿的热度。 “阿曦,你要记得今天的话。只爱我一个,也只会爱上我一个。”爱情是不能分享的,是比口粮还要重要的,阿君看着一脸开心的毛团莫名心里生出几分危机,一想到这狐族那么多黑心狐狸暗中觊觎自家毛团,那群狐狸没节操的……有节操也不能留下那么多血雨腥风的传说是不是?他再三叮嘱,握着阿曦的小毛爪轻声说道,“你既然已经有了我,就不可以再喜欢其他人,知道么?” “好的呀。”阿曦飞快地点头。 “那现在分得清爱情和亲情了么?”阿君笑吟吟地问道。 阿曦哼哼唧唧扭了扭小身子,扑进了他的怀里摇尾巴。 “对母亲和红姨是亲情,对红玉是友情,对你是爱情。”它巴巴儿地说着,阿君脸上的笑容越发地表得耀眼了起来。 “你这样说,我很欢喜。”他柔声说道。 “那再亲一下。”毛团子急忙仰头嘟嘴。 它这样积极,阿君自然只会欢喜,正嘴角含着一点柔软的笑意微微垂头,陡然听到一旁传来一声冷哼。 凌风仙君的冷哼。 美少年悬空在眼睛亮晶晶的毛团的小嘴巴上空,沉默了。 这是……报复吧? 作者有话要说:叼走大家的霸王票,幸福捧脸么么哒oo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500:16:48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500:16:55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508:13:53 兔兔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6-2508:17:40 蓝色火焰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508:35:09 蓝色火焰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508:35:22 冬_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509:38:30 喵了个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511:37:12 喵了个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512:23:03 莉.泊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6-2512:46:57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515:39:08 387、白狐(十二) 他慢吞吞地抬头、 师徒之间竟然走到这样的程度,可见是不能情深了。 不翻脸就不错了。 弟子抬头,清冷地看着自己亲过就来折腾徒弟的倒霉师尊。 师尊垂头,冷冷地看着差点儿叫自己初吻都没送出去的倒霉弟子。 两人同时冷笑了一声。 毛团儿在美少年的怀里探出一只小爪子,歪头看看阿君,又看了看凌风仙君。 “师尊,这么晚了,你找弟子何事?”阿君弹了弹衣角站起来,一只手轻轻地给怀里的毛团儿捏小脖子,这是阿曦最喜欢被捏来捏去的位置,一边带着凌风仙君走到了一旁。 他看起来十分温和,凌风仙君顿了顿,这才与阿君一同走到了一旁坐下,看着阿君给自己端茶倒水,许久之后方才冷淡地说道,“我要与阿红成亲。”这位仙君大人想娶媳妇儿的迫切心情这么二十年里几乎所有的狐狸都知道了,实在不需要重复一次。 阿君耐心地听着,顺便在凌风仙君的面前变成一只大狐狸,蹲坐在阿曦的身边垂头给她舔毛。 它舔得很认真,从毛茸茸的大脑门儿开始,一直舔到尾巴尖儿。 毛团儿幸福得恨不能打呼噜。 凌风仙君默默地忍耐着这狐狸的挑衅,继续说道,“顺便你也可以带阿曦一同前往天庭。你是我的弟子,我希望令所有人都知道你的身份。” 这其实是对阿君的疼爱,白狐抖了抖毛茸茸的耳朵,点了点头,却见毛团儿挣扎着从它的身边探出一颗小脑袋对凌风仙君问道,“师尊,可不可以带着大家一块去?”据说天庭可美了,比狐狸的聚集地漂亮多了,那阿曦觉得吧,就应该和小伙伴儿一块儿分享。 “我们都是你的弟子,你不能厚此薄彼呀。”它歪头奶声奶气地叫道。 凌风仙君沉默了。 他的脑海里只出现了美丽严肃的天庭给各色毛团占据的恐怖。 “可以。”他觉得也该叫天庭知道自己过的是什么苦逼日子,冷着脸微微颔首,答应了下来。 见他竟然答应了,毛团儿顿时打滚儿欢呼,两只毛爪合在一块儿对凌风仙君拱了拱,蹦着高儿叫道,“师尊,你是最好的师尊!” 它毛茸茸一团在凌风仙君面前打滚儿晾肚皮的,仙君大人觉得自己的眼睛疼,满眼都是白毛儿,又艰难地忍耐了片刻,这才对笑吟吟舔爪子的白狐继续说道,“还有东君也即将成亲。我决定在他之前迎娶阿红。就算是被抛弃,也是他被阿红丢弃,一个弃夫而已。” “他还不算是夫。”白狐提醒说道。 “那就更丢脸。被阿红不要了的男人。”凌风仙君冷笑了一声说道。 “我以为他舍弃红姨,正合了师尊的心意。” “我的确爱慕阿红,可是我不允许有任何人伤害她的心。就算如今有我的陪伴,可是曾经他令阿红等待,伤心,这都决不能原谅。”凌风仙君冷冷地开口,阿曦仰头看着自家师尊急忙点着小脑袋同仇敌忾地叫道,“对,不能原谅伤害红姨的坏仙!不放过他!” 它这小菜鸟竟然还敢口口声声不放过东君……东君乃是天庭之中掌控东方群仙的强者,很少会有人能与他并肩,不过凌风仙君显然是不把东君放在眼里的,微微颔首,满意地说道,“阿红倒是没有白喂养你一场。” “师尊,记得去了天庭也要准备我们的口粮呀。”毛团子被提醒了,急忙竖着尾巴叮嘱,“不然,你也会变坏。” 凌风仙君充耳不闻,坚决不肯回应这句话。 “要红玉和红姨在天庭也一块儿睡么?”毛团子奶声奶气地威胁。 “你这跟谁学的?” 看起来呆头呆脑一只傻乎乎的团子,其实这毛团真的是格外狡猾,凌风仙君真是奇了怪了,这毛团怎么能这么狡猾看起来还如此天真纯良。 他目光冰冷,阿曦歪头天真无邪地看着他,骄傲地仰头开心地叫道,“大叔们教哒!”狐狸大叔们都喜欢它喜欢得不得了,经常教它怎么怎么祸乱人间当红颜祸水,虽然阿曦没有学明白怎么当红颜祸水,可是一点点精华还会学到的。 它骄傲地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 白狐突然不舔爪子了。 “你又见过它们了?”那几只总是围着毛团转的大狐狸,简直就是白狐的天敌来的。 “大叔们下界去了,说一百年都见不到,所以来看看我。”阿曦乖乖地说道。 “一百年……”白狐满意了,放心了。 一百年,足够它把这毛团给叼回自己的窝里去生小狐狸了。 它露出几分放心,不过却见凌风仙君微微皱了皱眉,不由探身过来好奇地问道,“师尊莫非有什么为难之处?” 它这看起来很关心师尊,不过怎么看都是“有什么憋屈事儿说出来叫狐狸开心一下”的幸灾乐祸,凌风仙君微微摇头,却还是平静地说道,“这几年天地灵气有些不对,你这几个长辈大概是要下界去查看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他沉了沉眼睛,白狐却露出几分好奇。 “天地灵气?” “天地灵气日渐浅薄,若是如此下去,恐怕千年之后,这天地之中的灵气就要消失。” “怎么可能。”阿君轻声说道。 “你身在族地之中,族地之外有聚灵阵滋养幼崽因此不能察觉,不过我等仙人长生至此,自然能够感受到。”凌风仙君垂了垂眼睛缓缓地说道,“告诉你也无妨。三年前天庭就已经诸仙汇聚,商讨这灵气的问题。若是灵气再这样消散下去,恐怕我等只能舍弃这一界,开辟新的仙界。”他说得简单平静,然而阿君却微微一愣,想了想轻声说道,“若是重新开辟新的世界,那恐怕会很艰难。” “只能冒险开辟一条道路,前往上界。” “上界?” “你我所在三界下方三千小世界乃是归属于我等之下,可是你却并不明白,我等存在的这三界,也只不过是上界之下的其中一个世界。” 凌风仙君顿了顿,微微摇头说道,“上界的灵气更加充裕,只不过却没有前往上界的道路。……这件事天庭争论不休,如今还没有结果。不过所幸灵气浅薄尚且可以控制,因此还在慢慢商议。”他们这些仙人当然不可能直到走投无路,灵气完全匮乏再前往上界。 而是要赶在更早之前,在他们尚且能够聚集更多的灵气有力量开辟新的道路之前就离开这一界。 想到这里,凌风仙君垂了垂眼睛。 阿君沉默了下去。 它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有天赋,并且已经开始强大,可是原来在天地巨变的时候,依旧是无能为力。 它安静地把身边有些懵懂的毛团收在尾巴里,轻轻地拍了拍它的小身子。 “灵气消散是很可怕的事情么?”阿曦好奇地问道。 “一旦灵气消散,你就不可能再这样轻松地修炼。”阿曦修炼的速度很快,然而这时在灵气充裕的情况之下。 一旦灵气匮乏,那修炼的速度自然会放慢,凌风仙君沉吟了片刻对阿曦轻声说道,“恐怕你的化形会变得很困难。”他说起化形,阿曦歪了歪小脑袋想了想摇头说道,“没关系。就算不会化形也没关系的呀。”它刚刚都和阿君说过这个问题了,阿君说过,化形不化形,阿君都最喜欢它。 只要阿君喜欢自己,它其实还是更喜欢毛茸茸的皮毛。 没有皮毛多难看呢。 “……你放心。你是我的弟子,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保你万无一失。”见两只毛团靠在一块儿仰头看着自己。凌风仙君顿时恶心自己这话了,这充满了师徒之爱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叫人接受不了呢?他觉得自己还是更合适做一个严厉的师尊,冷哼了一声霍然起身冷冷地说道,“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等我带领你们前往天庭,东君那里……” 他的眼底露出几分冰冷。 “要打架么?”阿君开口问道。 “不必打架。他不配。”凌风仙君冷笑了一声说道,“我只叫他看到,他失去的珍宝是如何被我捧在掌中,叫他明白自己失去的到底是什么。” 他这就有点儿格外温柔了,毕竟不弄个那什么东君身败名裂的,那在狐狸精眼里都不算是报复。倒是阿曦呆呆地叼着尾巴听着,它看起来也没怎么往心里去,还很懵懂,尚且不明白什么叫做抛弃的样子。 凌风仙君本来也没有把这毛团儿的战斗力放在心上,冷着脸准备回头给东君难看。 红姨对于前往天庭成亲没有什么要反对的。 凌风仙君愿意与她在天庭成亲昭告三界,这又不是坏事,为什么要反对? 她只是没有想到这场婚礼,凌风仙君已经暗戳戳筹备了快二十年,这都预备齐了,才给她一个惊喜。 她和阿君带着一群滚来滚去兴奋得嗷嗷叫的各色毛团儿直接去了天庭。 天庭在阿曦眼里的第一印象就是安静,优雅,雍容,奢华,到处都是漂亮的从未见过的亭台楼阁,高山流水悬浮在天空之中,琼花美玉无数,仙乐飘扬,优雅的仙人们在云空的那些若隐若现的大片广袤的建筑之中穿梭,看起来美好极了。 毛团儿们亦步亦趋地滚在凌风仙君的腿边到处看,觉得到处都是漂亮的景色,和族地的森林完全不同。不过这里面的气氛叫毛团们不大喜欢。 都安安静静很矜持的样子,满地打滚儿……不存在的。 不打滚儿的毛团那还能叫毛团儿么? “我还是喜欢家里。”阿曦趴在阿君的怀里叫美少年抱着走路,叼着尾巴尖儿觉得自己不大喜欢天庭。 “我也是。”阿君纵容地垂头亲了亲它的大脑门儿。 见他赞同自己,阿曦顿时眼睛亮了,用力地拿毛茸茸的小脑袋去蹭美少年精致的下颚。他们正在后面偷笑,却见前方的凌空仙君突然停住了脚步,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条长长的湖面上的浮桥上。 那里站着一位玉树临风,面容俊秀的青年,这青年腰间悬着一把锋芒毕露的长剑,一双眼中充满了威势,正立在莲花湖面上遥遥地看过来。他的目光扫过凌风仙君,又看住了红姨,许久之后,垂了垂眼睛走了过来。 “阿红。”他开口淡淡地说道,“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来天庭。” 红姨笑了笑。 “你不是曾经说过不愿踏入天庭这样刻板之处,因此当年……才没有来陪伴我。” 这俊秀的青年自然就是东君,阿曦见他穿得很漂亮,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装饰,不过莫名地感觉郑重。 凌风仙君沉了沉眼睛。 阿君却抱着探头探脑的毛团子走到了众人的面前,仰头看了东君一眼,这才侧头对凌风仙君轻声说道,“师尊,恭喜。” “恭喜我什么?”凌风仙君反问道。 “我知道!”毛团子急忙竖爪跃跃欲试,想要抢答。 “你知道什么?” “红姨为了师尊愿意来从前不愿意来到的天庭,当然是因为在红姨的心里,别人的分量不够,可是师尊的分量够呀。”毛茸茸的团子一张小毛脸充满了开心,还拱爪对微微挑眉,嘴角抽搐了一下的凌风仙君叫道,“所以阿君恭喜师尊。因为,因为……”它皱巴巴地憋了一会儿,眼睛一亮急忙叫道,“红姨对师尊才是真爱。” 它天真无邪地叫得很大声,面前本一脸平静的东君顿时脸色微微一变。 这岂不是说从前红姨不肯来天庭,是因为没怎么把他当回事儿,对他不是真爱? 正在红姨身边对坏仙怒目而视的红玉仰头看着毛团惊呆了。 小奶友突然这么犀利,叫它好震撼呀。 “没错!”小火狐顿时给奶友摇旗呐喊,和几只毛团儿一块儿蹦蹦跳跳地叫道,“我红姨真爱我师尊哒!别人都是打发时间哒!” 这几只毛团儿嗷嗷直叫,这安静的天庭顿时寂静都被打破。无数的神识隔空汇聚而来,显然再雍容优雅的仙人也是喜欢看八卦的。东君只觉得四面八方的神识都投下的瞬间,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微微调整了面上的表情,继续沉静地看着红姨说道,“阿红,你能够得到幸福,我为你欢喜。就算你我姻缘不成,我也希望你能安好。” “被抛弃的人总是会这样说场面话。”阿君笑着说道。 东君冷冷地看着他。 美少年垂头弹了弹衣角,仰头对东君微微一笑。 “我师尊是凌风仙君。” 所以东君想要对他出手,敢么? 东君目光微微一沉,顿时冷哼了一声。 许久之后,他这才重新对凌风仙君礼貌地颔首,转身就要离开。 “阿君,这就叫落荒而逃么?”毛团子奶声奶气地问道。 一群幼崽也仰头看着阿君,等待美少年的回应。 “不,这叫做丢人现眼,自作多情。”阿君柔和的声音在天庭响起,微微一笑,目光潋滟绝美,一瞬间阿曦仿佛听到空中传来很多倒吸气的声音,仿佛被阿君的美貌给震撼住了。 它好得意的,仰头看了看似乎空荡荡可是又似乎有很多关注的高空,突然人立而起,两只小毛爪抱住了美少年的脖子幸福地蹭了蹭,奶声奶气地对天庭宣告,叫道,“我哒。阿曦哒。阿君是阿曦一只狐哒!” 它美滋滋地翘着尾巴,毛茸茸胖嘟嘟一团,顿时倒吸气的声音更大了。 阿君觉得自己失策了。 这看起来天庭对毛茸茸天生充满爱与好感的仙人多不胜数。 他伸手把阿曦扣在自己的怀里,顿了顿,仰头微笑,“阿曦是我的。” 美少年坚定地宣告一下自家毛团的所属权,觉得这年头儿养团子的都压力很大,总是要抵御各种各样的挖墙脚的坏蛋。 阿曦却一无所觉,依旧抱着他的脖子,觉得刚刚东君离开的样子叫人觉得心里高兴极了。 它踢了踢自己的小毛爪,见凌风仙君决定带着红姨和阿君先去自己的仙殿,急忙跳下来和红玉几个幼崽混在一块儿在仙殿的附近玩耍。毛团子们在仙殿附近嬉闹打滚儿,不大一会儿就滚到了仙殿的边缘去。 阿曦觉得天庭叫自己感到更加舒服,灵气充裕地冲入它的小身子,叫它的修为变快了很多。只是它更在意玩耍,和小伙伴儿们追着尾巴打滚儿,突然一个踉跄,滚成一颗球在地上不停地滚动起来。 它滚啊滚,耳边还有红玉的笑声,却突然感觉自己被一只大爪子给拍住了。 它吧唧停了下来,抖了抖身上的皮毛,仰头奶声奶气地拱爪叫道,“谢谢。” “哼,这胖的,滚得停不下来……“ 闷声闷气的声音之下,一只巨大的毛茸茸抬爪把狐狸幼崽之一给拍住,正想要讥讽一下这些笨蛋狐狸幼崽,反正天敌的幼崽嘲讽一下没毛病,却猛地顿住了。 巨大的毛茸茸的目光落在开开心心给自己拱爪的白毛团子身上。 这崽儿不对啊。 388、白狐(十三) 毛团胖嘟嘟,尾巴毛茸茸,小脑袋圆滚滚,眼睛大大的。 这毛团怎么仿佛…… “呀,是您!”阿曦仰头看出来这是谁了。 这不就是二十年前和红玉见过的那只巨大的看起来很伤心的毛茸茸么? 它歪了歪小脑袋,见毛茸茸看着自己震惊到了极点,急忙礼貌地蹲坐在地上摆出白狐一族最优雅的姿态来,拱了拱小爪感谢道,“刚刚真的真的很感谢您。” 它认真地给这巨大的毛茸茸拜了拜,巨大的毛茸茸眼睛发直地看着它,巨大的毛爪子抬起来,微微颤抖仿佛是想要触碰一下它,声音颤抖地问道,“你,你是哪儿冒出来的?”它觉得有点不敢置信,怎么突然见到了一只陌生的狸猫幼崽。 而且看起来还和狐狸们搅和在一块儿。 “阿曦!”几只狐狸毛团滚过来,围在阿曦的身边亲亲热热地和它蹭来蹭去。 大狸猫的眼睛越发地直了。 “你认识我?”它声音嘶哑地问道。 阿曦想了想,点了点头。 “原来是您。”小火狐红玉也滚了过来,和白曦腻歪在一块儿也看见了这只巨大的毛茸茸。它觉得这毛茸茸看起来更巨大了,充满了威势,瑟缩了一下却还是举着毛爪子问道,“是我呀,是我呀。” 它记得这大毛团那个时候没有伤害自己,顿时心生亲近,狐狸眼露出了很快乐的表情。巨大的毛团垂头看了它一会儿,想到了什么喃喃地说道,“你是那个时候我见到的那只幼崽么?” “什么时候?”小黑几个围过来叽叽喳喳地问道。 “上一次,我看见它在翻阿曦从前的窝呢。”小火狐大声说道。 巨大的狸猫突然看向连连点头的白毛团子。 “你的窝?上一次我出现的地方,是你的窝么?” “是的呀。”阿曦很老实地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有点简陋,叫您见笑了。”它还知道文绉绉地说话,巨大的狸猫满眼的不敢置信,却只觉得眼眶酸涩,大滴大滴的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 它看着阿曦流泪,白毛团子和小伙伴儿们茫然地抬头呆呆地看着它,毛茸茸的尾巴都一块儿摇来摇去,呼扇呼扇的。它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叫这大毛团竟然哭了,它发现它总是在哭的。 从前就在哭,现在还是在哭。 “别哭,哭了不漂亮。”它奶声奶气,天真地举着爪子对巨大的狸猫叫道。 它一派天真无邪,大狸猫哽咽地看着这茫然不知的小毛团。 抽噎了一会儿,它无法忍耐心中的激动和巨大的冲击,抬爪子轻轻地摸了摸小毛团的脑袋瓜儿,只觉得爪子下面的小东西,乖巧得不可思议,活生生的,充满了生命力。 它本以为这个孩子已经死在了狐狸们的族地,可是原来它竟然还这样活生生地活着,压低了声音问道,“你知道你是谁么?”它问的话怪怪的,可是太温柔,阿曦扭了扭小身子急忙仰头叫道,“阿曦,我是白狐家的阿曦。” 它的眼睛圆滚滚的,小火狐也急忙叫道,“我是火狐家的红玉。” “玄狐家的小黑。” 几只狐狸幼崽围在巨大的看起来毫无威胁的毛茸茸的身边挨个儿介绍自己。 大狸猫突然沉默了。 “白狐家的……阿曦?你说你是一只狐狸?” “白狐。”阿曦对于自己皮毛的颜色还是很认真的。 狐狸那么多,它不是一只简单的狐狸。 它是白狐家的狐狸,皮毛是最漂亮的纯白,可漂亮了。 巨大的狸猫身上突然生出了叫幼崽们很难受的气势,只是仿佛发觉了这种气势会叫它们难受,大狸猫很快地收拾好了自己的气势咬牙切齿地问道,“谁说你是狐狸的?!”这,这不是拐骗么? 大狸猫气得半死,然而阿曦却没有明白它为什么生气,歪着小脑袋问道,“我是狐狸,不需要谁告诉我的呀。”它扭了扭小身子回头看自己的小伙伴们,小伙伴儿们摇着毛茸茸的大尾巴一块儿给它摇旗呐喊,纷纷点头叫道,“对,阿曦本来就是狐狸。” “白狐。”阿曦还奶声奶气地纠正说道。 大狸猫的牙都气得支出来了,大爪子就探向下方小小一颗的白毛团子。 “胡说!”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灵光从一旁而来,容貌俊美秀致的美少年转眼就出现在了阿曦的面前,抬手抱起了呆呆的有些茫然的毛团。 毛团软乎乎暖烘烘的一团覆盖在他的手掌上。 “前辈,我是白狐一族的阿君。”阿君垂头在大狸猫震撼的目光里垂头揉了揉阿曦的小脑袋作为安慰,这才抬头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前辈是想要伤害狐族的幼崽么?” 他眉目温柔缱绻,目光潋滟多情,简直就是狐狸精的典范,大狸猫被这美貌冲击了一下,呼吸都要停滞了,可是一瞬间之后又恼火起来大声质问道,“你是白狐?我问你,这孩子怎么成了狐狸了?!” “阿曦本就是白狐一族,我不明白前辈在说些什么。” “可是它明明是只狸……” “阿曦,去和红玉玩儿,我和前辈有话要说。”阿君突然垂头说道。 他一点都不想叫阿曦知道,自己曾经被人抛弃。 他也不想叫阿曦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那样不喜欢它的存在。 它应该快快乐乐,觉得这世上的所有人都喜欢它喜欢得不得了,是被人喜爱的。 而不是会叫人把它置于死地。 “好。”阿曦很听阿君的话,虽然觉得很好奇,那只巨大的毛茸茸看向自己的目光充满了叫自己看不懂的感情,可是还是仰头蹭了蹭阿君精致的下颚,从他的怀里跳下来开心地和大家一块儿嘻嘻哈哈地滚远了。 看见几只毛团儿无忧无虑,完全没有把方才的一切放在心上。阿君这才轻笑了一声收回自己的目光,抬眼看着气得半死的大狸猫微微欠身柔和地说道,“请前辈不要再给阿曦带来困扰。” “什么困扰?你们骗它是一只狐狸才是困扰!它明明是狸猫,是我们狸族的孩子!” “说得仿佛您很疼爱它一样。”阿君笑了笑,眉眼清冷地说道。 “每一只幼崽都是狸族的珍宝!”大狸猫愤怒地咆哮。 然而就算它看起来恐怖极了,阿君也并未露出什么畏惧的情绪府,反而漫不经心地说道,“把自己的珍宝丢到世仇的族地去?恕我直言前辈,这样的珍宝的待遇,我年纪小,还是第一次遇到。” 他一张嘴,见巨大的狸猫跟挨了一闷棍似的说不出话来,便柔和地说道,“我记得前辈,二十年前曾经驾临狐族的族地来寻找阿曦,不过并没有找到,我想前辈的心里,或许已经当它死掉了。” 说起这件事,大狸猫顿时又想哭了。 “既然已经当它死掉,那就不要再找到它,叫它在狐族过快乐的日子不好么?前辈,你看见了,它现在很幸福。” 美少年侧身,叫大狸猫看白毛团子和小伙伴儿们滚在一块儿开心的样子。 “那不一样!” “对,的确不一样。狐族不会厌恶阿曦,也不会抛弃阿曦,和狐族相比,狸族的确行事果断,痛下杀手。” 阿君心疼阿曦心疼了这么多年,毫不在意往巨大的狸猫的心里多捅几刀,见它愤怒地看着自己,悠然地微笑说道,“前辈可知道那一年我遇到阿曦,它饿得只剩下一口气,瘦巴巴,皮毛下面全都是骨头,抱着我的腿叫爹爹。它饿得就要断气,前辈,杀人不过头点地,若是狸族当真不喜阿曦,一掌打死一了百了,为何要折磨它,叫它慢慢地等死,受到那样多的痛苦?” 他的问题很犀利,大狸猫动了动嘴巴,竟然说不出话。 “阿曦,阿曦……”它竟然默认了这么名字,沉默了一会儿干巴巴地说道,“阿曦的事我是后来才知道。这都是它的爹娘作孽。如果是我狸族自身,就算阿曦生得异相,可是也不会嫌弃它。它是狸族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它无力地辩解,在阿君了然的目光里压抑地说道,“我知道它被抛弃在狐族之地就去找它,可是却找不到。我以为它已经遭到毒手。” 它的大眼睛里又有泪光在闪动。 阿君耐心地听了一会儿。 “这么说,阿曦当真是被抛弃。” “没错。” “抛弃它的那两只狸猫现在如何?” “被我赶出狸族了。只不过它还有个姐姐留在狸族。你知道的,做错事的是他们夫妻,可是与孩子没有关系。” 抛弃了阿曦的那对无良的夫妻已经被它在当年就赶走,只留下了那只只比阿曦勉强大了一些的小小的幼崽。赶出狸族是最大的惩罚,大狸猫是无法容忍族中有人会抛弃幼崽的。见阿君笑了笑,露出几分不以为然,沉默了片刻抬爪轻声说道,“把阿曦还给我,我会亲自抚养它。” “决不。”阿君微笑着说道。 “你!” “叫它回归狸族,终有一天它会知道自己曾经遇到了什么,会受到伤害。我不会把它还给曾经毫不珍惜它的人。”美少年优雅地欠身,在大狸猫拿自己无可奈何的目光里和声说道,“既然前辈在这里,那我还更要请前辈日后不要再在阿曦的面前提及狸族半句。难道做一只狐狸,不比做一只被人厌弃的狸猫更幸福么?” 他微笑起来十分美丽,然而一双潋滟的黑眸之中却透出了几分冰冷,压低了声音对巨大的毛茸茸轻声说道,“伤害阿曦的人,都是我的敌人。前辈,我希望我们不要有敌对的那一天。” 他退后了一步,在大狸猫震惊的目光里平和地微笑。 大狸猫惊呆了。 “我我我……”它竟然被一只狐狸崽子给恐吓了。 喵了个咪的! 狐狸族长都不敢和它这么说话! “你知道我是谁么?!” “知道。不过这和我威胁您有干系么?” “哈?!” 大狸猫的声音猛地变大了。 它真是开了眼了。 小小年纪胆子就这么大,这狐狸崽子不得了,是要上天……现在已经在天上了……这天庭都要装不下它了! “小点声,这是在天庭,大声吵嚷会叫人觉得您乡下来的。”都是乡下来的,阿君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还在嘲笑可怜的狸猫族长。 大狸猫气得直甩尾巴,有心把这崽子往死里打,可是却心虚得下不去手。它看了看远处嘻嘻哈哈打闹,胖嘟嘟一团,那小身子跟颗球儿一样的阿曦,再想想狐狸崽子曾经说饿得只剩下一口气,顿时觉得自己竟然完全没有任何立场说话,垂下了巨大的毛茸茸的脑袋。 “你把它还给我,我不叫它知道行不行?” “它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当初您赶走那对夫妻,应该闹出很大的动静吧?阿曦一旦回归狸族,必然会有一天知道整件事的真相。您或许不知道,阿曦特别聪明,没有什么可以瞒过它。它也是个天才,短短二十年就已经修炼得非常优秀,学会了很多的法术,是狐族之中的佼佼者。它还很孝顺,我母亲与红姨生辰时,它还会采花编成漂亮的花环唱祝福的生辰歌。它还很善良,会帮助跟不上学业的伙伴,大方得不得了,从不藏私。就算是来天庭,也与我师尊进言希望与小伙伴儿们一块儿进出。” 狐狸很擅长歪楼,转眼就开始歪楼吹自家毛团儿。 滔滔不绝。 大狸猫听得恨不能痛哭流涕,心里更加心痛了。 这是多么可爱的幼崽,这,这是狸族的啊! “它非常可爱,也非常善良。” 只要不涉及口粮问题,阿曦是这世上最可爱的毛团。 当然,如果涉及到了口粮问题,那可以参详一下凌风仙君关于这事的心情。 “阿,阿曦……” “就因为它生得怪,所以抛弃它,这样的种族我不希望与阿曦有半点牵连。”阿君的脸慢慢地变得漠然。 大狸猫默默地拿大爪子挠了挠地面。 “白狸在狸族很多年没有见到,狸族内部时常有族人把白狸视作不祥,认为这会给自己带来灾难。”它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我知道你会觉得这很荒诞,不过这的确是狸族里有人会认为的事。它的母亲生下它的时候我并未察觉,直到很久之后发现它的家里少了一只幼崽才追问,知道它被丢弃。”见阿君安静地聆听,大狸猫轻声说道,“他们把阿曦丢在狐族,是因为狐族与狸族是世仇,我们绝不会轻易踏入狐族的领地,就算是要寻找它,也不会去狐族的领地找它。” “而且,他们还想借刀杀人?” 以为狐族会杀死狸族的幼崽? 大狸猫不说话了,再三叹息,闷声说道,“我用了一点手段知道阿曦被丢去狐族,知道了位置才去找它。可是却没有找到。” “您还会用手段?”狸族不都是……不会用手段的么? “我打断了他们夫妻身上一大半的骨头,只要不想死,他们就要说出来。” “真是两只软骨头。”阿君笑吟吟地说道,然而眼底却格外冰冷阴沉。 大狸猫动了动嘴角,又忍不住对远处的毛团儿翘首以盼。 “那个什么……”它期期艾艾地说道,“可不可以叫它和我说说话?” 它如此可怜巴巴,那什么气焰霸道,不存在的。就算是在狐族族长的面前也没有这样小心翼翼的呀。 这叫阿君挑眉,安静地看了突然下意识地夹住了两条后腿,在风中战战兢兢的大狸猫,弯起眼睛笑了起来,柔声说道,“晚辈是一只恩怨分明的狐。既然这件事与前辈无关,前辈还为阿曦出过头,晚辈当然只有感谢前辈的份儿,不会与前辈结仇,迁怒前辈。” 大狸猫莫名继续夹着尾巴,觉得浑身发冷。 这种感觉……仿佛见了倒霉狐狸族长的时候也有。 那一次见到狐狸族长,被那只王八蛋差点儿骗走了自家的小四十八…… “你,你想做什么?”大狸猫闷声闷气地问道。 它义正言辞地说道,“我不会做违背良心的事的!”比如再被骗走一只狸猫团子什么的,想想就良心好疼啊。 大狸猫痛心疾首。 阿君却突然微笑起来。 “前辈,你紧张什么。”他目光温柔潋滟,笑容柔软多情,对警惕得浑身炸毛儿的大狸猫温煦地说道,“我不会阻拦前辈与阿曦亲近,不过前辈,你要知道我心疼阿曦的心情。” “你想怎么样?!”大狸猫见他这样大方,顿时眼睛亮了。 “前辈觉得,我家阿曦是一只什么?” 阿君温柔地问道。 大狸猫一愣,呆呆地说道,“当然是一只狸……” 美少年垂头,笑了笑,挥手准备和他再见。 巨大的狸猫族长毛茸茸的大脑袋垂下来了,忍着羞耻,狸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充满了被拿住软肋的悲伤,尾巴都黯然了。 “是,是狐,狐狸。” 垃圾狐狸,吃枣药丸! 作者有话要说:抱走大家的霸王票啦,开心拱爪哇咔咔ヾノ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608:09:29 兔兔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608:11:08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611:49:50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611:56:43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611:56:50 喵了个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611:58:13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612:02:01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612:41:40 25807968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6-2612:49:14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612:57:09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612:57:41 喵了个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616:00:55 389、白狐(十四) 面对狐狸的微笑,狸猫敢怒不敢言。 都,都委委屈屈地指狸为狐了。 “请前辈记住,并且我想,前辈一个人知道阿曦的存在就好,还是不要叫狸族旁人知道。”阿君是不准备叫阿曦回到狸族知道那些不堪的往事的,见大狸猫憋屈地垂着大脑袋答应了,这才笑了笑,好奇地问道,“前辈怎么会突然来到天庭?” 这天庭吧,听起来蛮高大上的,可是其实内里是个啥大家都知道。 很多大的种族对于天庭都没怎么放在心上,比如狐族,和天庭就保持着一点距离,更不要提战斗种族大狸猫了。 狸猫族长哼哼了两声。 “我不说!”它仰头,深沉地说道。 阿君笑了。 狸猫族长默默地垂下了大脑袋。 “据说灵气匮乏,天庭召集许多种族来商讨这件事。”它哼了一声,见阿君微微颔首,皱眉缓缓地说道,“这件事非常重要,你也要回去叫你们族长细细斟酌。” 到底要如何做,是离开此界奔赴形势不明的上界,还是固守在此界静静地等待灵气消散,对于一个种族来说都是生死存亡的大事。 一个抉择,或许就叫种族的前程不同。 “前辈是在担心狐族么?”阿君温和地问道。 大狸猫顿时蹦着高儿嗷嗷叫。 “谁,谁担心狐族啦?!狐族,狐族和我们可是世仇,世仇!”它激动地蹦跳了两下,天庭顿时微微颤抖了起来,见美少年温柔地看着自己微笑,大狸猫尾巴都炸起来了,骂骂咧咧地叫道,“狐狸崽子,心眼真坏!” 它转身撒腿就跑,夹着尾巴跑得可快了,恨不能转眼就消失似的。 阿君看着大狸猫落荒而逃的宽厚背影笑了笑,这才施施然地带着愉悦的心情去见自家阿曦。 毛团子和小伙伴儿们玩儿得特别开心。 与狐族的族地不同,天庭里有更多有趣的地方。 毛团们一瞬间就占领了凌风仙君的仙殿,看着到处都滚着毛团,凌风仙君揉着自己的眼角靠在仙殿里。 他觉得头昏眼花,到处都是毛团,对自己造成极大的心理阴影。 “师尊,师尊。”阿曦滚到凌风仙君的面前,蹲坐,微微甩着尾巴很开心地对冷眼看来的凌风仙君美滋滋地说道,“你要和红姨成亲啦,我真为你高兴。” 它很讨好地拱了拱毛爪,凌风仙君忍着想要揍它的内心想法沉默地给它端来了一碗奶放在它的面前,果然就见毛团不再拍自己马屁,非常认真地大口大口香甜地吃饭。这毛团今天玩耍了一天饿极了,吧唧吧唧吃得很开心。 一群毛团簇拥在面无表情的仙君大人的周围,都拱爪恭喜他。 凌风仙君默默地端上了所有的小奶碗。 红姨慵懒地坐在一旁,含笑看着凌风仙君憋屈得够呛,给毛团们当奶爸。 阿曦吃得饱饱儿的,见阿君坐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自己,挤满凑过去亲了一口美少年的脸颊,软乎乎地被阿君抱在怀里,见他笑着问道,“阿曦,今日见的那位前辈,你可喜欢它?” 他这问的当然就是大狸猫了,阿曦歪了歪小脑袋,对这只和自己生得有几分相像的前辈很有好感,乖乖地点了点小脑袋。见它的确对大狸猫感觉不错,阿君便和声说道,“那最近在天庭,你可以去找前辈玩耍。” “真的可以么?”阿曦好奇地问道,“会不会被讨厌?” “怎么会。阿曦是万人迷。” “万人迷?可是红大叔才是万人迷。”阿曦认真地说道。 红大叔就是曾经觊觎过它的那只红毛儿大狐狸了。 阿君脸上笑了起来,耐心地问道,“为什么这样说?” “大叔们都这样说,红大叔是只万人迷,蓝颜祸水哒。”阿曦虽然依旧不大明白什么叫蓝颜祸水,可是却很耐心地说着话,板着自己的毛爪子小小声地说道,“那位前辈总是在哭,我觉得很可怜。” 它不知道那位毛茸茸的前辈为什么总是要哭,可是却总是想,那位前辈哭得叫人难过。那一次仿佛失去了重要的东西的哭泣叫阿曦都忍不住想要安慰它了。见阿君看着自己微笑,阿曦不好意思地依偎在美少年的怀里。 “既然觉得它还不错,那就去和它说说话。” “好呀。”阿曦乖乖地说道。 它总是很听自己的话。 阿君垂了垂眼睛,垂头轻轻碰了碰阿曦的耳朵尖儿轻声问道,“阿曦,你会不会觉得我……”他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很霸道,约束了你,对你指手画脚?” 他也不知道自己不叫阿曦回到狸族到底对不对,可是这是珍重阿曦珍重到一点都不想叫它受到伤害的感情。在这样的感情里阿君患得患失,觉得自己做得对,可是却又觉得自己或许做得不对。他抿紧了嘴角,阿曦仰头看见,急忙蹭了蹭。 “我喜欢阿君为我做的一切事。”它瞪圆了眼睛认认真真地说道。 “可是或许会叫你很拘束。” “我愿意的呀。”阿曦茫然地说道,“这才是阿君对我好呀。” 他因为喜欢它,所以对它很用心,什么都为它想。 它为什么要觉得这样不对? 毛团子把暖呼呼的小身子依赖地贴在美少年微冷白皙的脸颊上,满足地说道,“要更在意我,更为我着想。我最喜欢这样的阿君啦。”它美滋滋的,显然对于阿君的这些事开心得不得了,阿君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轻声答应了它。 他们坐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红玉喝完了奶转头看见,幼小的心灵顿时受到了强烈的冲击。它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受到了伤害,急忙去向红姨诉苦,倾诉奶友已经开始爬墙的苦闷,却见红姨已经和凌风仙君靠在一块儿亲上了。 它哼哼了一声,拖着尾巴惆怅万分。 原来一只单身狐是如此的空虚寂寞冷。 ……还是再多喝一碗奶暖暖吧。 小火狐美滋滋地看见凌风仙君为了避免打搅把小奶碗摆出了更多,急忙去喝奶,只觉得狐生重新幸福了起来。 倒是凌风仙君见这群幼崽有奶就是娘时心里不由冷哼了一声。 这大庭广众的,他自然也不会和红姨卿卿我我,只靠在一块儿安静地说话,只见毛团们吃得饱饱儿的都围拢在他的脚下打瞌睡,一瞬间只觉得自己这仙殿成了狐狸乐园,却还是对红姨轻声说道,“我没有想到今日他还敢来见你。” 东君在没有雨红姨彻底了断的时候转身就去娶了别人,这种行为简直太过恶劣,对红姨造成的伤害也是不能用语言描述的。这要不是红姨魅力无限早年迷住了蹲守多年的凌风仙君,如今恐怕已经被人嘲笑。 东君却还有脸来和红姨打招呼,脸皮怎么这么厚呢? 当然,脸皮不厚那当不上东君是不是? “他大概想见我对他余情未了为他伤心牵挂,只可惜他不知道,狐族的心一向都冷得很。” 狐狸都是没心没肺的,爱一个人的时候炽烈得恨不能为爱人付出一切,可是一旦冷下心,狐族是绝不会回头的种族。 想看红姨为东君黯然失色,那真是别做梦了。 能得到红姨一句“爱过”,那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的婚事三界瞩目,凤凰一族已经来到天庭很多族人。” “我听说是凤族的公主?”红姨好奇地问道。 也就龙凤这样高贵的种族还有太子公主的,如狐族这样儿的,平等得很,族长家的毛团儿也没有个公主啥的出来。 “的确是凤族公主,不过我们尚且没有见过,听说是出名的美人。不过既然能愿意嫁给他,可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东君和红姨之间的恋情其实知道的不少,毕竟东君行事万众瞩目,曾经和谁在一块儿恋爱自然也会被人探知得一清二楚。凌风仙君天然对夺走红姨姻缘的凤族公主十分厌恶,抱着她的腰轻声说道,“等你我成亲,东君的婚礼不必参加。日后我陪你居住在狐族,你不必在天庭看人脸色,听人议论。” 别以为仙人不八卦。 活了万年千年的,八卦才是仙人的日常。 凌风仙君烦死那些经常喜欢八卦各种绯闻的家伙。 红姨见他眼底带着几分厌恶,笑了起来,握住了他的手柔声说道,“好。” 她的笑柔软多情,充满了对抱着自己的这个仙人的爱意,凌风仙君垂头声音嘶哑地说道,“我不会辜负你。阿红,你可以放心地嫁给我。无论生死,沧海桑田,我都和你在一起。”他的目光坚定,红姨微微一愣,忍不住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道,“我也是如此。日后,你去哪里,我总是会和你在一起。” 她用力握紧了他的手。 阿曦躲在不远处阿君的怀里,抖着耳朵听着。 “阿君。”它抬爪轻轻地拍了拍阿君的肩膀。 美少年垂头,挑眉看着它。 “你也会那样么?” “怎样?” “无论沧海桑田都和我在一块儿,无论我在哪里,你也会在哪里么?”阿曦怯生生地瞪圆了眼睛,阿君微微一愣,不由笑着点头说道,“对。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他沉默了片刻,在毛团子感动得一塌糊涂的雾蒙蒙的目光里轻声说道,“无论发生什么,世事变幻,我对你的心永远都不会改变。”他能感受到阿曦的不安,垂目想了想,心中顿时了然,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盖住阿曦的眼睛。 阿曦见到狸猫族长,或许明白了什么。 可是它却什么都没有问,什么都没有说。 看起来若无其事,可是它最后这样一张口就叫阿君知道,阿曦害怕了。 “别怕,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 两只小毛爪抬爪,紧紧地抱住了他的手腕,毛团子哼哼着小小地答应了一声。 “我信你。” “我爱你。”阿君柔声说道。 “我,我也爱阿君。”毛团儿不好意思地扭了扭自己的小身子,软乎乎地趴在心爱的阿君的怀里,觉得自己那瞬间生出的惶恐都烟消云散了。 它觉得自己的心里满满的都是自己心爱的狐狸的影子,傻笑了一下,抱着美少年的手腕儿睡得香甜极了。它得到了阿君的承诺,顿时就把自己所有的畏惧全都忘记,整日里和狐狸们一块儿玩耍。凌风仙君的婚礼也筹备了起来。 他到底是天庭出名的强者,因此他的婚礼也是万众瞩目。 这筹备起来,天庭也十分热闹了。 大狸猫还装模作样地来恭喜了一下凌风仙君。 天知道人家仙君要娶一只狐狸,大狸猫是用怎样苦逼的心情来恭喜的。 不给红姨一口就是……好男不跟女斗。 所以狸猫族长的战斗对象永远都是那些可恶的长得好看的公狐狸们! 看见红姨对自己礼貌地道谢,狸猫族长内心那叫一个憋屈,捏着鼻子提前赠送了贺礼。看见红姨拿走打开,看见里面的灵草对自己露出笑容,狸猫族长就觉得这群狐狸精们真的是太过分了。这么和气,叫它怎么撒泼打滚儿呢? 它闷闷地道谢之后一阵风地冲出来寻找自己嘴想见到的毛团,却见毛团无影无踪,哪儿都没有见到。这就叫狸猫很诧异了,不知道狐狸们到底去了哪里。 阿曦此刻却带着小伙伴儿们潜伏在天庭的另一个巨大的仙殿外。 那仙殿之中传来优雅的凤鸣,还有五色缤纷华美无双的巨大的凤凰在仙殿外展翅高飞,高贵的美丽与风仪令人倾慕,还有众多的如孔雀仙鹤等灵禽也在翩翩起舞,环绕着这仙殿将整个这一方仙殿给妆点得无比美丽。 毛团子们哪里见过这样美丽的景色,顿时眼睛都直了,看得目不转睛,简直都要忘记今天大家来凤族的目的。这还不是因为负心汉要娶的是凤族的公主,它们这些毛团觉得要为自家红姨来报仇。 然而看见凤族这样优美的风姿,毛团子们屏住呼吸,小身子一动不动地远远地看着。 “你们是谁?”就在陶醉在凤族的美丽之中时,阿曦听到身边传来奶声奶气的声音。 它一转头,看见一颗鹅黄色的小麻雀正歪头,豆子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己。 它有一双上挑的凤目,可是太小了,小得完全没有半点威严,看来胖嘟嘟地腆着一颗小肚皮,圆滚滚一颗球。 这明显是一只凤凰幼崽。 阿曦趴在地上,看着这小小一只的凤族幼崽,又看了看自己的毛爪子。 “你们是谁?”小麻雀再一次好奇地问道。 这样一颗绒球,狐族幼崽们都围拢了过来,目光炯炯地看着它。 小麻雀顿时瑟缩了一下,在狐狸眼的注视之下扇动了一下短短的翅膀,仿佛想要盖住自己的胖肚皮。 它羞涩了。 “你是凤族么?”阿曦歪头好奇地问道。 小麻雀顿时骄傲地扬起了小脑袋,“是哒。” 它显然为自己的种族十分骄傲,可是红玉却在一旁哼了一声摇了摇火红的大尾巴说道,“有什么好得意的?凤族,凤族也就是挖人墙角,捡了我家红姨不要的男人而已。” 见小麻雀诧异地看着自己,显然不高兴凤族被人看不起,小火狐顿时翘了翘尾巴认真地说道,“就是这样。口口声声很高贵,可是东君背信弃义,耽误我家红姨那么多年,凤族竟然还愿意把自家的公主嫁给他,不是什么好凤凰!” “你胡说!”小麻雀没有想到自己问一问陌生毛团,竟然会问到这样劲爆的事,顿时跳脚。 它蹦跶了两下,小身子气得鼓起来。 “没说错,东君就是坏蛋!”阿曦奶声奶气地叫道,“不过我家红姨看清他啦,要嫁给我师尊啦。那样讨厌的男人,凤族收好,不要祸害别人拉!” 它的大尾巴迎风招展,显然很得意了。 小麻雀却惊呆了。 “东君,东君不是……”它豆子眼湿润了,看了看哼哼着点头的这几只毛团,又回头看了看那正凤凰飞舞的仙殿,呆呆地问道,”不是说,东君,东君很早就和狐族没有瓜葛了么?是彼此没有感情和平分手?分手之后还是好朋友……” 它一副急的要哭出来的样子,红玉顿时翻白眼哈地一声叫道,”怎么可能!这家伙还贼心不死,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红姨刚刚来天庭,他还去跟红姨打招呼,恋恋不舍呢!”它还竖着毛爪子叫道,“可多仙人都看见了,不信,你回去叫凤族去问问就知道了。红姨才不会和他做朋友。” 这小麻雀没准儿就是那凤族公主的同族,红玉乐得叫那个什么公主郁闷。 “他,他其实没有和狐族了断么?” “反正我就知道,他和凤族公主商议联姻的时候,绝对没有和红姨了断。”红玉哼哼了一声说道。 小麻雀不吭声了。 片刻,它仰头,露出一双泪汪汪的豆子眼。 “骗子……”它突然张开嫩嫩的小嘴巴尖叫了一声,撇开两条细细的小短腿泪奔而去,“不,不嫁了!” 390、白狐(十五) 狐狸崽儿们呆呆地看着飞奔的那颗圆滚滚的小身影。 小麻雀胖嘟嘟的,腿儿短,飞奔到了一半儿顿时在地上打滚儿。 它哭得更大声了。 狐狸崽儿们都沉默了。 红玉叼着自己的大尾巴犹豫地问道,“不是说,凤族的公主是凤族出名的美人么?” 这胖嘟嘟一团的小麻雀……凤族的这审美…… 阿曦却呆呆地问道,“毛茸茸的,不是很漂亮么?”它虽然觉得那些正在远处仙殿外飞舞的凤凰很漂亮,那羽毛流光溢彩美不胜收,可是还是毛茸茸的团子更漂亮。 它歪了歪小脑袋,见自己的小伙伴儿都呆滞地看着自己,抽了抽自己的小鼻子认真地说道,“它好看!”它觉得胖麻雀好看得很,几只狐狸崽儿正呆呆地被扭曲着自己的审美,陡然就见鹅黄色的小麻雀滚进了人家的仙殿。 片刻,仙殿动摇,凤凰尖锐的叫声,顿时响彻天际。 一把忽然升高的大火,将美轮美奂的仙殿全都包括了进去,疯狂地燃烧,火苗儿拔高万丈,遥远地站在这里,都能感觉到灼热的热度。 狐狸崽儿们惊呆了。 巨大的凤鸣刺耳,片刻之后,刚刚还十分祥和,歌舞升平什么孔雀仙鹤凤凰一块儿飞的仙殿怒气冲冲的冲出了几只羽毛无比华丽的凤凰,双翅展开,遮天蔽日。 “跑啊!”小黑在一旁嗷嗷叫了一声转头就跑。 狐狸崽儿们撒花儿一样嗷嗷叫着转身就跑。 那个什么……眼瞅着这一把很给力,竟然遇到了凤族公主,人家公主仿佛受伤很严重呀。 想必东君这婚事大概是要够呛。 那个什么,有句古话说的什么来的?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它们给凤族与东君这婚事搅黄,自己掐去吧,还找什么始作俑者呢? 狐狸崽儿们慌不择路,咬着一口小奶牙拼了命地往凌风仙君的仙殿跑,唯恐先叫愤怒的那几个坏仙人把自己给扒了狐狸皮。只是阿曦就觉得身后似乎有什么在锁定,回头一眼顿时一颗小心都要吓裂了。 那一只巨大的凤凰竟然直扑此地而来。它嗷嗷叫了两声,恨不能长八条腿地往回跑,慌不择路,就和几个小伙伴儿一路沿着那被凤凰之火给灼烧之中,一条格外清凉些的道路而去。 路的尽头,是一座霜雪一般的仙殿。 仙殿前方,正立着一位银发银眸的绝色美人。 她一身白衣,银发银眸,浑身都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冰冷,此刻立在仙殿前,一双漠然无情的银色的双眸看向长在燃烧着凤凰之火的仙殿,却一副无动于衷的冷漠的样子。 阿曦正带着一群小伙伴儿一头冲出来,只觉得此地冰冷寒凉,正好儿将那叫自己皮毛都要被烧焦的狐狸皮凉快一点,撞上了这美人的衣角。它一下子就扑腾在了这银发美人的脚边,吧唧滚了一下,晕头涨脑地仰头,拱爪叫道,“对不起,阿曦不是有意哒!” 它回头看见那凤凰杀气腾腾地过来,急忙抬爪推了推这被自己牵连的大美人。 “快跑!我掩护你!” 它觉得都是自己的错,把危险带给了这本无辜的大美人,也不跑了,转身拿胖嘟嘟的小身子横在了美人的面前,抬爪做保护状。 几只小狐狸也看见这美人,顿时也围了过来,把大美人保护在身后。 “和它拼了!”红玉嗷嗷叫。 阿曦甩着尾巴也跟着嗷嗷叫,小身子弓起,随时随地准备做攻击状。 它毛茸茸的小皮毛都炸开,显然已经进入了战斗准备。 那个什么……战斗种族么,战斗的本能都深深地埋藏在血脉里的来的。 它这样充满勇气,一点都不像是平时软乎乎软绵绵的,几只小狐狸也跟着撅着尾巴弓起了小身子,紧张地看着那气势汹汹扑过来的凤凰,准备这凤凰要是想对它们这说实话的狐狸崽儿们动手,就已经弄个鱼死网破。 就在那凤凰向着这个地方飞过来的时候,阿曦却只感到自己胖嘟嘟的小身子被一只脚尖儿点了点,它回头,嗷嗷叫了一声竟然被直接扫动到了一带着几分冰雪冷香的裙子里去。 它趴在裙子里,蒙了。 就在这个时候,几只毛茸茸的狐狸崽儿同样被扫了进来。 一道强烈的风声降临在此地。 “见过银月仙子。”这声音毕恭毕敬的,阿曦拱了拱小身子,在这裙子里默默地转了一下,从裙子边儿探头探脑,却见将自己给收容到了裙子里的那位美人姐姐面前,正在半空飞舞着那只刚刚还杀气腾腾的大凤凰。 然而此刻这凤凰的一双凛然的凤眸之中却露出几分谨慎与小心,甚至带了几分畏惧与恭敬,一点都不敢发火儿的样子,反而十分礼貌地没有做出失礼的举动来。 原来这位大美人叫做银月仙子。 真是人美心更美。 毛团子一双小爪子捂住小嘴巴,呆呆地继续偷看那只凤凰。 银月仙子一声不吭,身周却更加冰冷,几只毛团儿在她的裙子里冻得直打寒战。 “凤族冒犯仙子,实属无意,请仙子见谅。”那在天地之间都十分强势的凤族,在这位银月仙子的面前却露出几分示弱,见那银发美人并不理睬自己,凤凰也不恼怒,继续恭敬地说道,“我等正在追捕几只狐狸,这几只狐狸胡言乱语,动摇我凤族公主心神,因此我等必须要对这几只狐狸问个明白。”自家小公主回到仙殿就哭着叫嚷不嫁给负心汉王八蛋了,好吧,若是东君当真如那几只狐狸崽儿所说骗了凤族,那这王八羔子凤族不能饶恕。 不过若是狐族刻意诬陷,它们当然也要还人家东君一个公道。 一切都在那几只狐狸崽儿上。 如今凤族已经准备好了,当真是东君骗婚,它们可要火烧天庭了。 “不知仙子有没有见过这几只狐狸。” 凤族这样恭敬,一句话不说似乎也不大好,因此那一声不吭冷若冰霜的银发美人冷冷地开口,“没见过。” 凤凰沉默了。 它悬空飞舞在半空,看了看银月仙子的脚下,又看了看银月仙子。 几条颜色各异,胖嘟嘟毛茸茸的狐狸尾巴正拖在银月仙子裙子外,不时紧张地甩一甩。 凤凰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仙子,几只狐狸幼崽,黑的,黄的,红的……”它都不用背那几只狐狸的颜色,这尾巴都在外面露着呢。 “没有。滚。”银月仙子还是只崩出三个字。 凤凰在陡然变得冰冷肃杀的气氛里沉浮了一下,咬着牙坚持了一下轻声说道,“仙子,不过是几只狐狸。”虽然狐族在三界赫赫有名,那血雨腥风的传说无数,然而在自视甚高的凤族眼中,狐狸算是个啥啊。 那不就是仗着一点狐媚之术在三界博一个虚名么,这凤凰没想到想抓几只狐狸幼崽都这样艰难,正想要继续劝说一下这位三界有名的银月仙子,就只听一声冰冷的剑鸣,一道剑光自这位美人的身后轰然而起。 凤凰下意识地退出了三丈。 “仙子你!” “东君有没有骗婚,与狐族何干。你们欺软怕硬不敢去寻东君要个公道答案,反来欺负弱小。凤族何时已经堕落到这种地步。”银发美人声音冰冷,还带着几分厌弃,凤凰都要气哭了。 这银月仙子从前可真不是路见不平的好人,那从前都是见人快死在身边都能目不斜视抬脚跨过的存在,怎么这一次竟然公然庇护几只与自己无关的狐狸幼崽?就算是要自己扒皮当围脖儿,这几只狐狸也不够格儿啊。 它迟疑了一下,然而却无言以对。 现在想想,的确是有些欺软怕硬的哦…… “可是我等不知东君这事到底是不是……” “与我无关。不必解释。滚。”银月仙子冷冷地说道。 凤凰被她一道剑气逼出了老远,遥遥地看了一眼那躲在银月仙子裙子里的狐狸们,露出几分不甘。 阿曦见它要飞走,唯恐它为难狐族,急忙从银月仙子的裙子里爬出来叫道,“我们没有说谎!”见那凤凰诧异地转过身,拍打着燃烧着火焰的翅膀看着自己,白毛儿团子抖了抖自己的小身子仰头继续叫道,“东君可坏!他和红姨在一块儿,转头却娶你们的公主。我家红姨不愿和他计较,可是我们看不惯!红姨人可好,东君特别坏!”它顿了顿,蹲坐在地上对那只巨大的凤凰拍着小胸脯儿叫道,“我们狐狸都不说谎哒!” 说完,它认真地摇了摇自己的大尾巴。 凤凰,凤凰惊呆了。 它拿翅膀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那个什么……正说话的这只……不是一只狐狸吧? “东君若否认呢?”它眼角抽搐地问道,“不能光听你们一面之词。” “他如果否认,正说明红姨不嫁给他才是正确的。对自己的感情还有做过的真相不敢承认,那这样的人品,嫁给他也只会不幸。” 阿曦仰头呆呆地说道,“反正真相我们已经说啦,凤族愿意嫁,那嫁好了。谁年轻的时候还没有嫁过几个渣渣呢?”它歪头,还老气横秋地说话,也不知道跟哪只狐狸的嘴里学来的,凤凰一下子下坠了一下,觉得现在的狸……狐狸……反正就是毛团真是不得了。 它的目光柔和了几分。 “你说得有些道理。……谢谢你。” 它并不是不讲理的凤凰,对阿曦微微颔首,竟然转身利落地飞走了。 见它竟然没有纠缠而是很快地飞走,阿曦这才眨了眨眼睛,转身叼着自家小伙伴儿的尾巴把它们一只一只地从银月仙子的裙子里给拖出来。 这差点儿被凤凰烤熟真的是很惊险了,它和几只小伙伴儿擦了擦自己的大脑门儿,就急忙一块儿摇着尾巴给这位银月仙子拱爪子。 这天庭里的强大仙人无数,时不时撞见一个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只是看见这银发银眸的美人垂头,无情地看着自己,阿曦不由歪了歪小脑袋,总是觉得自己仿佛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它叼着自己的一只毛爪儿想了一会儿,没有想到,就对银月仙子再三地拜拜,小嘴巴念念有词地叫道,“感谢,感谢仙子。” “不知死活。”银月仙子收剑,冷冷地说道。 几只毛团儿对救了自己的漂亮仙人天然地生出好感,歪头,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不知死活?” “坏东君的好事,你们不会有好下场。”银月仙子冷漠地说道。 她也说不清刚刚为何要多管闲事,把这几只狐狸崽儿给收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或许,是这白毛儿团子不自量力想要保护她…… 打从修了无情道,她对天地万物都少了几分爱心还有感情,漠然以对才是她一贯的作风。此刻见几只毛茸茸歪头看着自己,她就看一旁的阿曦,冷冷地哼了一声,“狐狸。”这要是只狐狸不是一只狸猫,银月仙子自己就把手里的剑给吃了。然而见这狸猫仿佛真情实感地坚定地认为自己是只狐狸,银月仙子沉默了一下。 狐狸这么会骗人……她刚刚莫名其妙多管闲事怕不是管错了。 没准儿真的是这几只狐狸崽子在骗人家凤族也说不定? “我没有说谎。”阿曦不知道银月仙子在想什么,却能敏锐地感觉到,顿时叫了起来。 “狐狸们都不说谎哒。”红玉也叫道。 这天底下最会骗人的就是狐狸精,狐狸们竟然自己还觉得自己不会骗人。 银月仙子嘴角慢慢地抿紧,露出几分冰冷。 她垂头,捏住了白毛儿团子的后颈皮,把它胖嘟嘟的小身子给提到自己的面前来仔细地端详,翻过来看了看,又倒过来看了看,掰开这毛团儿的小爪子看了看肚皮,又捏着耳朵看了看小脑袋,最后又撸了一把毛团毛茸茸的大尾巴,怎么看都是一只狸猫。 她本今日心情不好因此不能修炼……无情道修炼的时候都不能生出七情六欲,今日不宜修炼来的。因此她出了仙殿散散心,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与东君凤族狐族有争端的事。 想到自己的闹心事,银月仙子在看看正歪头乖乖地叫自己翻皮毛,显然很习惯被人摸的毛团子,心中莫名一动。 她想到了十几年前,仿佛有人与自己提议过,将她师尊的传承寻一只狸猫来继承。 若是从前,她必然嗤之以鼻。 狸猫这种毛茸茸天天嗷嗷叫跟狐狸打架头脑简单的笨蛋,她真心没看上。 她师尊乃是曾经无情道之中的翘楚,就算是在天庭漫天仙人之中也是佼佼者,那强大与高贵,甚至碎裂了虚空离开此界,是无情道到如今都无人可以比肩的巅峰强者。 这样强大的仙人留下的传承叫一只既不血统高贵,也没有什么天赋异禀,在三界泯然于诸族声名不显的狸族继承,怎么也叫她接受不了。因此这些年她还是没有去想过狸族这个问题,反而遍寻三界强大又有天赋的种族与人族。 只可惜每一次继承都失败,她心中烦闷不已。 不能为师尊这留下的传承找到继承人,都是她的过错。 心境的动摇,已经叫银月仙子困扰并且停留在现在的境界很多年。 不过看着自己手上的这只白毛儿团子,银月仙子冰冷的银眸之中微微闪烁了一下。 这看起来……其实狸猫也是还不错的样子…… “叫什么名字?”她突然开口问道。 “阿曦。” 白毛团子乖乖地把尾巴垂落在这漂亮姐姐的掌心,歪了歪小脑袋讨好地扭了扭小身子拱爪,“白狐家的阿曦。” “白狐……”银月仙子突然想到的是曾经在二十年前凌风仙君带给自己提议,说是出自一年幼的白狐之口,本想“见见”那只白狐没准儿骗来继承一下自家师尊的传承,谁知道那只叫她充满了兴趣的白狐竟然见都不肯见她,狡猾敏锐无比。看着此刻这毛团儿也自称白狐,银月仙子突然冷笑了一声说道,“也不是什么好狐狸。” 明显这毛团儿是叫那狡猾的白狐也骗了。 阿曦茫然地歪了歪小脑袋。 “愿意修无情道么?”银月仙子懒得兜圈子,直接了当地问道。 “无情道?”毛团儿歪了歪小脑袋,顿时就想起来银月仙子是谁了。 想当年它听凌风仙君和阿君提起过,断绝七情六欲的无情道,越是斩情,越是修为高深,直到最后万法不侵,七情六欲断绝…… “不要。”它摇了摇头,奶声奶气地叫道,“不要修无情道。” “为什么?”银月仙子皱眉。 “有母亲红姨师尊还有很多很多大叔,还有红玉小黑好多好多小伙伴儿,还有阿君。最喜欢阿君啦……不要修无情道。” 见银月仙子这样热情地邀请自己修无情道,还是很真诚的,毛团子拒绝了她觉得不好意思,为了弥补,决定安慰她。 它扭了扭胖嘟嘟悬空的小身子,抬爪,小爪子印在了银发美人那张冰冷如玉的脸颊上,摸了摸,傻笑了一下,凑过去,把毛乎乎的小嘴巴盖在美人的脸颊上。 吧唧。 它亲了一口,在银发美人陡然冷冷看着自己的目光里诚恳地道谢。 “谢谢仙子,你是个好仙。可是我有阿君啦。”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下大家的霸王票啦,合爪拱拱oo 豆奶酱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708:11:41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709:36:07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710:11:31 兔兔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710:45:27 喵了个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711:19:07 蓝色火焰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712:31:17 蓝色火焰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712:31:28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713:51:40 喵了个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716:06:02 391、白狐(十六) 作为被凤族都十分恭敬的上位仙人,被一只毛团子发了好仙卡是什么心情? 银月仙子沉默了。 她冷冷地看着正扒着自己的脸露出讨好笑容的毛团子。 “自作多情。”她冷冷地说道。 显然仙子大人是忘记刚刚还是她主动提出要把毛团子带上无情道呢。 阿曦哼哼唧唧地拿胖嘟嘟毛茸茸的小身子去蹭仙子冰冷的脸。 几只狐狸崽儿蹲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一点都不带担心的。 狐狸的魅力……没有仙能逃得掉的。 无情道也不行。 谁会不喜欢油光水滑的狐狸呢? “滚吧。”银月仙子既然觉得这毛团子没用了,反正也不修无情道,仙子也不是一个霸王硬上弓拖着狸猫去修炼的强盗,因此把白毛儿团子往一旁一丢,看见它利落地在地上滚了滚,滚到一旁舔了舔毛爪子,顿了顿冷声了一声说道,“凌风仙君与我也有几分交情。他既然要成亲,我本应该道贺。”她说完这句话抬脚就走,几只毛团互相对视了一眼,顿时眼睛就亮了。 这是要跟着仙子走的节奏。 有了银月仙子护航,谁还敢找它们的麻烦呢? 几只毛团儿顿时高高地翘起了毛茸茸的大尾巴,得意洋洋地跟在银月仙子身后,迈着王八步恨不能走出巨龙的风骚,摇摇摆摆地往凌风仙君的仙殿而去。 阿曦也跟在狐狸之中翘着自己的大尾巴得意洋洋,觉得今日自己这战绩十分彪悍……做狐狸的,不挑唆坏几桩板上钉钉的大好姻缘,那还能叫狐狸精么。它还觉得自己做了功德一件,不然凤族不是就给骗婚了么? 正跟着银月仙子走到了凌风仙君的门口,远处,传来了火山喷发一样的轰鸣。 整个天庭竟然在轰然的轰鸣之中震颤了几下,远处,一道冲天的火光呼啸着映照得半边天空赤红一片。 “那是凤凰真火,凤族族长动怒了。”银月仙子见几只乡下来的狐狸没见识地看着那道冲天的火焰,漠然地说道,“凤族的本命真火,可燃烧天地万物,破万法,灭天地,这世间只有龙族的真龙之气才能压制。” 不过东君仿佛并不是龙族,那大概境况过得就要很艰难了。她一眼就看得出发生天庭万年不遇的火灾的地方乃是东君的仙宫所在,不过这都跟仙子没什么关系。 东君的死活完全不会被无情道仙人放在心上。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红玉摇着大尾巴给凤族摇旗呐喊,默默地奉献自己的一点支持。 把东君给烧成骨头灰才好呢。 “活该的呀。”阿曦也拱着小身子高兴得嗷嗷叫。 这群狐狸崽儿唯恐天下不乱的,银月仙子也真是佩服凌风仙君了,竟然敢把这些狐狸崽儿给带上天庭,怕不是想叫天庭崩溃呢。 她与凌风仙君的关系一直还凑合,不然当初凌风仙君也不会因她所求就下界去联络狐族研讨关于继承银月仙子师尊传承之事。 不过她与凌风仙君的交情也就这么点儿了,此刻勉强来了凌风仙君的仙殿,陡然却见一旁一个黑发美少年快步匆匆而来,见了自己礼貌地作揖,之后就上前一把把蹲在地上挥着毛爪子嗷嗷叫的阿曦给抱了起来,那张精致美丽的脸上露出几分担忧,先给毛团子翻了翻肚皮。 银月仙子冷着脸看着他上上下下给毛团子检查,才知道自己翻这团子肚皮的时候,这小崽子怎么这么配合。 习惯了的呀。 还觉得蛮舒服,自己就缩起了小爪子哼哼。 “吓到我了。”翻了一会儿,见自家团子没有受伤,阿君这才吐出一口气来。 小火狐蹲坐在一旁拿白眼儿翻他。 明明大家一块儿出动,竟然只知道检查阿曦,不知道检查别的狐狸崽儿? 垃圾阿君吃枣药丸! 它哼哼了一声,偏头表示自己不稀罕,一点儿都没有咬着尾巴羡慕嫉妒恨,就听见阿君对阿曦温柔地说道,“下次要出门记得叫我陪你一起。你看,差点受伤了是不是?” 他刚刚听说了阿曦被凤族追杀,此刻放下了心,便抱着阿曦转身给银月仙子施礼感激地说道,“多谢仙子出手相救,我与阿曦感激不尽。日后阿君必然报答仙子。”他这样真诚,银月仙子漠然地说道,“你修为太差,报答我是不可能。” 这么弱的年轻狐狸,有什么能报答她的。 这么会把天聊死,这仙子怎么不上天呢? 阿君淡定微笑,慢吞吞地把毛团子软乎乎的小身子给抱紧了。 他抱得这样紧,银月仙子看得不爽。 好不容易看上一只狸猫崽儿,看起来被狐狸盯得很紧。 她再次冷哼了一声,却没有再多说什么,见凌风仙君与一位风姿绰约美艳逼人的红衣美人走出来,银月仙子眉头都不动地站在那里,看起来就跟讨债的似的。 这叫凌风仙君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刚要与银月仙子问好,却只见几只毛茸茸的毛团哭着就跳起来扑进了他的怀里。英俊挺拔气质出众的仙人面无表情地抱着一群吭哧吭哧往自己的脸上蹭的毛团,看了看冷眼旁观的银月仙子,沉默了片刻问道,“如果我说这并不是日常……” “与我无关。”银月仙子漠然地说道。 凌风仙君不吭声了。 “师尊!”红玉挥着毛爪子叫道,“凤族好凶,我好怕啊!” 它哽咽了一声抽抽搭搭地拿毛茸茸的小身子就往凌风仙君的怀里钻。 仙君大人……沉默着摸出了几碗奶丢在地上。 狐狸崽儿们下一秒跳下去吧唧吧唧喝奶,完全忘记了自家师尊。 凌风仙君额头一根青筋微微跳动了一下。 “师尊,阿曦它们做了点事。”见阿曦眼巴巴地看着小伙伴儿们蠢蠢欲动,阿君急忙把这下一刻就要化身战斗种族尾抽玄狐爪踹红狐霸占所有小奶碗的毛团子给放在地上,看见它嗷嗷叫着扑到了空着的小奶碗前埋头吃饭,这才低声把狐狸们干了什么好事儿给说了。 这一说凌风仙君顿时全都明白了,怪不得远处凤凰真火灼烧天地了呢。 他冷哼了一声,平淡地说道,“它们也没有说错。” “那凤族……” “凤族感激它们还来不及。不然嫁给东君,难道日子会过得很好么?”凌风仙君反问道。 “那东君那里……” “我会怕东君么?”话说这狐狸徒弟就是心眼儿多,装作各种担忧,心里怕不是希望自己转头就跟东君打起来呢。 凌风仙君在美少年温润的目光里冷淡地说道,“这件事是东君做错,若是还想迁怒在旁人身上,我不会轻饶。”他顿了顿,见阿君对自己微笑,也不会再多说些什么,转身看向红姨,就见那艳色夺目的美人正温柔地看着自家的狐狸毛团儿们。 这么专注与温柔叫凌风仙君都嫉妒得不轻,本想揽着红姨赶紧再增进一下感情啥的,就见远处,一道火光携着无比的威势与怒意而来。 火光落下,火焰熄灭,露出里面一个英俊却狼狈的男人。 他面容冰冷,看着红姨许久,方才冷冷地说道,“阿红,多年不见,没有想到你已经如此狠辣。”东君显然被烧得有点晕头转向了,竟然还敢来红姨的面前指责她。红姨沉默了片刻还未说话……其实就是还没想好怎么骂他,就听见耳边突然一声清越直上云霄的剑鸣。 转眼之间,身边的凌风仙君已经跟东君打在了一块儿。两位上位仙人的争斗实在叫人心神摇曳,东君虽然强悍名传天庭,然而凌风仙君也不是软柿子,两人棋逢对手,几下子就罡风四起,天庭动荡,还没等阿曦明白过味儿来,俩已经打到天庭之外去了。 那摇曳的星海之中剑光交缠,仙气震荡轰鸣,无数的星辰化为齑粉,连星空都因这狂暴的争斗发出了哀鸣。 下方的天庭都在战栗,显然想不到两名强大的仙人全力爆发竟然是这样的大动静。 这样势同水火几乎搏命,天庭也千年没有遇到,顿时天庭之中无数的神识在紧张地观察了一会儿两名仙人的争斗之后,便复杂地投向了红姨。 狐族祸水,这真的是没有说错。 一位狐族美人,就能叫天庭之中赫赫有名的两位强者恨不能打得天地失色啊。 红姨悠然地沐浴在这些含义复杂的目光里完全没有放在心上,而是仰头看着凌风仙君在星空之中的英姿。她并不担心凌风仙君会落败,因她知道东君与凌风仙君各自的实力。她只是心里莫名地欢喜,在凌风仙君为她而拔剑的那一瞬间,她只觉得自己这一生也没有什么缺憾。 她受到过伤害,可是却又得到了这世上最值得她去付出一切的感情,一生能有这样的一个人奋不顾身地守护自己的尊严与感情,此生就已经足够。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个笑容。 阿曦仰着毛茸茸的小脑袋,窝在阿君的怀里呆呆地看着。 它平时只知道调皮捣蛋,看见这两位仙人的争斗才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战斗。 还有什么才是真正的强者。 一剑惊天地,一剑灭星辰,翻山倒海,星空震荡,原来这才是强者啊。 ……这样的强者竟然是它们的饲养员……一下子觉得自己很有身份了呢。 “师尊加油!”毛团子自己飞不到那么高,只能有心无力在下头给自家师尊鼓劲儿,嗷嗷蹦着高儿叫道,“师尊给我们报仇!” 它还和几只狐狸崽儿组成了一个强大的拉拉队,用自己的大尾巴花儿来给凌风仙君摇旗呐喊,都说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那东君孤身一人哪里有凌风仙君这样的人气,眼见几只幼崽蹦蹦哒哒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被这几只狐狸崽儿搅和了婚事,怎么能忍受。 “凌风,你当真要与我为敌么?”他架住凌风仙君的一道剑光声色俱厉地问道。 “你自己做亏心事,难道还要我的弟子给你赔罪不成?”凌风仙君冷冷地反问。 “我与阿红之事,与你何干?” “阿红是我的妻子,我倒是要问问你,频繁来指责我的妻子,你以为你是谁?!” 两个仙人又打起来了,一时之间日月星辰都变得黯淡无光,眼见不好,天庭的方向突然出现了几道灵光。 一眨眼,星空之中出现了几个脸色晦气的仙人,把这两位给架住。 “那是四方天君之中其他的三人。”银月仙子冷冷地说道。 “多谢仙子提点。”阿君恭敬又感激地说道。 “没和你说话。”银月仙子转头不理他。 白狐少年微笑了一下,然而见那银发美人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自己怀里的毛团儿,沉默了一下,慢吞吞把自家毛团隐藏在了自己飘逸宽阔的袖子里。 “小气。”银月仙子越发面容冰冷入骨。 她的脸色冰冷,然而难得有热心肠呢,阿曦从阿君的袖子底下扒开小缝隙,偷偷去看这位银发大美女。 大概是狐狸的熏陶,从小儿毛团儿就对各路美人十分喜爱,哪怕银月仙子没有皮毛,可是心灵美是不是? 不心灵美,也想不到会救它们于凤爪。 阿君坚强地露出毫无异样的笑容,把毛团子给盖得更紧了一点儿。 正在这个时候,那几方天君已经苦逼地开始劝这两位都冷静点儿,天庭可受不住这么糟蹋。他们纷纷落在此地,三名天君还要对红姨露出十分礼貌热情又不会觊觎的笑容,不然凌风仙君那一剑恐怕就要捅到他们的身上来。 耐着性子把东君给隔离开,众人就见凤族也飞快地飞来。这为了一点前尘旧事就闹得不可开交,他们也是不好管的,谁知道当初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东君,婚礼取消。你欺骗凤族,这仇恨凤族记住了。”飞过来的几只凤凰之中一只最大最漂亮的气愤地说道。 一颗哭得眼泪吧唧,圆滚滚地在它头上滚动的鹅黄色麻雀探出一颗小脑袋。 “坏蛋!”它控诉地对东君叫道。 东君看了这麻雀一眼,沉默了。 许久,他的嘴角露出几分讥讽。 “凤族与我联姻百利无一害,且凤族也该知道什么叫做联姻。”见凤族震惊地看着自己,似乎没想到他倒打一耙,他漠然地说道,“既然是联姻,那这婚姻不过是一场交易。既然是交易,又来谈真情岂不是可笑?我与阿红何时了断,与凤族与我联姻毫不冲突。难道凤族是因为公主爱慕我才嫁给我?”他这样满嘴利益联姻的顿时就把凤族给镇住了,凤族族长动了动嘴角尖声质问道,“你还有理了?!” “你以为我愿意娶一只没断奶的麻雀给它做奶爹?”东君犀利地问道。 “什么?你!这可是我们凤族最漂亮的小公主!” “呵……”东君讥讽地冷笑了一声冷冷地说道,“我的确与阿红并未了断,那又如何?一场联姻,双赢不好么?我得到凤族支持稳固天庭东方三千界,凤族公主成为我的妻子荣光显赫于天庭,若说什么爱……族长,你要的太多了。”他说到这里,凤族族长顿时一声尖锐的凤鸣,身后的凤凰全都震怒了起来,它气得浑身发抖,凤凰真火在身上燃烧,厉声叫道,“混账!你骗婚还有理了?这婚事……凤族不嫁了!” 东君本以为自己已经将一切利益说明。 他从微末爬起直到天庭四方天君之一,早就将一切都与利益挂钩,没想到自己已经给予凤族说明了利益,凤族竟然还要拒绝他。 若是当真凤族不肯联姻,叫他这东君的脸往哪儿放? 他的婚礼已经筹备这么多年,三界皆知,一旦黄了,那他的脸就丢大了。 “你当真不肯嫁我?”他不明白嫁给他有什么不好。 他虽然不能爱上这只凤凰,可是却会看在联姻的份儿上对它很好,给它一切他的妻子该有的荣光,难道还不够么? 胖嘟嘟的小麻雀愤怒地冲他呸呸吐口水。 每一口口水都是一团小火苗儿落在凤族族长的头上。 阿曦远远地看见,下意识地拿毛爪子摸了摸自己毛茸茸的小脑袋。 那一口口小火苗儿,凤族族长怕不是要被烧秃头。 “拒绝得好!你是只好凤凰!”它觉得胖麻雀很帅气,用力拍着自己的毛爪子。 东君冷冷地看了这只白毛团子一眼,眯起了眼睛。 阿君微微抬手,抬眼,虽然境界与东君相差众多,然而面容冰冷地看向他的气势却并不羸弱。 东君见他竟然怡然不惧地与自己对视,半步不退,英俊的脸越发铁青。 “你一个小辈,竟然也敢冒犯于我……”他对付不了凌风仙君,难道还不能收拾一个凌风仙君的弟子? 正迈出一步要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白狐少年一点教训,东君脸色冷硬地刚刚迈出两步,却只听见一声平淡的女子的笑声,身后突然一道灵风而来。 他还未来得及回头,只觉得身子剧痛,转眼就被一只巨大的毛爪子掐住了两条腿。 一只巨大的火狐蹲坐在地上,刚刚尚且雍容娴静微笑的美貌女子消失不见,这大火狐笑了笑,抬爪,抓着陡然僵硬动弹不能的东君修长的腿,一下一下左右啪啪地摔在天庭坚硬的地面上。 轰然之中,天庭的地面破碎,人影翻动,左右开弓,一砸一个坑。 天庭诸仙瞠目结舌,看着自家东君被巨大的火狐当人形榔头,考验天庭地面的坚硬程度。 顺便对凌风仙君报以十二分的同情。 ……说好的美丽优雅的狐族美人呢? 392、白狐(十七) 窒息的沉默在继续。 天庭的这片空间,只有一声声剧烈的打砸声响彻。 不知道的还得以为是天庭拆迁队的。 阿曦就呆呆地翘着尾巴看着微笑的大红狐狸轻轻松松地捏着曾经真爱的腿,就跟捏着豆芽儿菜似的。 它抖了抖耳朵,小小地歪了歪小脑袋。 “呀!”它红姨这一刻特别帅气。 “那个什么……凌风,你……”就在一旁,其他的三方天君看凌风仙君的目光就格外有内容了,那其中种种复杂的含义不说也罢,只压低了声音低声说道,“到底他如今是天庭东君,在天庭之中伤害东君,说不得闹大了对你夫人不好。” 凌风仙君还曾经跟他们说自家未来媳妇儿是最优雅美丽的狐狸,真是信了他的邪! 这大红狐狸表现出来的强悍战斗力,简直叫身为男性的仙君们都默默地抖了抖。 要不咋说千万不要做负心汉呢。 不知道渣到某个强者,自己就得歇菜了。 碰碰声还在继续,凌风仙君充耳不闻,只抱臂在一旁等着自家狐狸出气。 他还微微勾起了一个冷酷的笑容,斜目看正期待地看着自己回应的天君们问道,“你们不觉得阿红很美丽么?”他就是喜欢阿红这泼辣劲儿,喜欢得不得了,那委委屈屈跟小媳妇儿似的不是凌风仙君的菜。 这为爱瞎了眼的眼神儿叫几个天君都沉默了下去,就在这沉默了一会儿,巨大的红狐狸甩了甩自己毛茸茸蓬松的大尾巴,把爪子里已经狼狈不堪的男人丢到了地上,哼笑了一声。 凌风仙君上前,拿帕子给自家狐狸擦爪子。 “辛苦了。”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狐狸蹭了蹭他的脸颊。 仙君大人侧头,亲了它的嘴巴一口。 ……这就万分过分了啊。 东君正奄奄一息呢,给谁秀恩爱呢? “我也亲!”还有只白毛儿团子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了,还火上浇油,探出小身子回头去亲自家美少年的脸。这年头儿……漂亮的男人全都宠爱毛茸茸去了,简直叫仙人和仙子们这日子怎么过啊? 一旁一个嘴角抽搐的仙人上前扶起了浑身都是尘土的东君,见这东君的一张英俊的脸已经肿得跟猪头似的,便叹息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东君,这件事说到底还是你不对。联姻就联姻,可是你总得给人家狐族一个交待。” “我不是为了他另娶旁人打他。”大红狐狸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笑了,一双大大的狐狸眼里露出几分潋滟,漫不经心地说道,“只不过是一个男人,分开就分开了。狐族最不缺的就是男人,不是么?”它见几个仙君都脸色扭曲地呆呆地看着自己,便温和地说道,“之所以教训他,实在是因他竟然敢威胁我家幼崽。东君,比起你来说,狐族的幼崽比你要紧多了。” 东君浑身灵光闪动,护甲都自动出来护主了。 只可惜护住了身子,却没有护住自己英俊的脸。 几个仙君都不吭声了。 原来在狐狸们的眼睛里,男人是比不上毛团子们的。 男人这种生物,狐狸们要多少有多少…… 几只胖嘟嘟的狐狸崽儿就蹲在地上,骄傲地翘起来自己的大尾巴,摇来摇去。 红玉仰着小脑袋叫道,“我们头上是红姨!” 它的毛爪子举高高,早就知道这群崽儿比男人重要多了的凌风仙君已经被荼毒二十年,当了二十年的奶爸我自岿然不动,十分有仙君的风范,这等面不改色顿时叫诸仙十分敬佩了。扶着东君的那人就觉得凌风仙君这心理素质不一般,绝对不是一般的仙啊!便笑着说道,“仙子所言甚是。幼崽才是,才是仙界的未来么。” “英雄!”就在这虚伪的客套里,一颗鹅黄色的绒球从自家爹爹的大脑袋上滚落,一路滚到了巨大的红狐狸的面前,豆子眼都瞪圆了激动地叫道,“你就是我梦里见过的英雄呀!” 这样维护幼崽的是它曾经多么万分期盼的英雄呀,别管幼崽是对是错,那在人家的眼里都是对的,都是要爱惜维护的。小麻雀顿时热泪盈眶了,抱住了嘴角微微一抽的大狐狸的爪子,把自己整只麻雀都埋进了人家的大爪子毛儿里去蹭来蹭去叫道,“务必收留我!务必爱护我!” “我头上是红姨!”它还腆着胖肚皮振翅叫道。 凤凰们的脸色都扭曲了。 那个什么,这倒霉麻雀还有没有记得,它是抢了人家的男人好么? 挖墙脚之仇,不共戴天吧? “凤凰?”大狐狸垂头看了看在自己的爪子上打滚儿,小身子埋进柔软的皮毛里幸福得晾胖肚皮的小麻雀。 它的狐狸眼弯了起来,柔和地说道,“真是一只漂亮的幼崽。” 胖麻雀得意洋洋地捧住了自己的胖肚皮。 几只天君的脸色更加扭曲了。 他们违心地露出了爽朗的笑声点头笑道,“仙子所言甚是。” 凤凰一族更沉默了。 “你可以和红玉一块儿玩。”红姨的确是个十分慈爱的人,见胖麻雀打滚儿歪头看着自己,抬起大爪子在凤族族长紧张的目光里轻柔地摸了摸它的小爪子,叫它去和红玉一块儿玩耍。 都是幼崽,那还不特别快地就成了小伙伴儿啊,转眼,一颗圆滚滚的胖麻雀就已经骄傲地站在了一只黄毛狐狸的头上,骄傲地,用凤族威严的目光四处逡巡,俨然逡巡自己的领土。 阿曦正和自家阿君亲了亲,哼哼唧唧地蹭了蹭,从美少年的怀里好奇地往下去看那只胖麻雀。 “走着!”胖麻雀一挥短短的小翅膀,那只黄毛狐狸很高兴地就甩着尾巴蹦蹦跳跳地跑了。 “小黄……”阿曦看见自家黄玉狐狸都没有同伴爱,喜新厌旧顶着麻雀跑了,一旁的小火狐都惊呆了,正在那儿咬爪子,不由哼哼唧唧叹了一口气说道,“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呀。” 远处传来了胖麻雀叽叽喳喳的笑声,这白毛儿团子还蛮应景儿的,几只凤凰悬空在半空呆呆地看着这群拐走了凤族小公主的邪恶的狐狸们,一时无法动作。不过此时倒是东君已经坚强地支撑起了身。 他靠在同伴的肩膀上,不敢置信地看着红姨。 他从微末时与红姨相爱,记忆里的红姨,还是一只漂亮可是羸弱的狐族幼崽。 什么时候,红姨一爪子下去,自己竟然都能被她禁锢? 他是天庭的东君,本以为自己已经天庭少有敌手,却被曾经以为柔弱需要他保护的红衣给这样摁着打。 “阿红,你的修为。” “这世上并不是只有你一个天才,也并不是只有你一个在为自己的前程努力。”巨大的火狐微笑起来,平静地说道,“我从未想过要做一辈子躲在你的身后,只能被你保护而不能与你并肩作战的女子。东君,从一开始就是你彻底否认了我的一切。” 它垂头趴在地上淡淡地说道,“那一年你说,你要努力变得更加强大保护我的时候,我对自己说,我也要努力强大,成为能和你并肩,成为你的后盾,成为能让你把后背安心地交给我的女子。” 可是时光就这样千年百年地过去,曾经的誓言,原来是那样的不堪一击。 她有属于自己的强大与尊严,而不是听了男人的话安心地当柔弱的需要人保护被抛弃只能无助哭泣的那一个,真的太好了。 这句话才仿佛一棍子砸在了东君的脸上。 他青肿的脸微微变色,颜面无存。 不仅是被凤族退婚,还是被人发现自己弃之如敝履的狐族竟然比他还要强大。 天庭之上神识汇聚,此刻不知有多少人在沉默地观看。 他觉得自己的心底发凉,又觉得自己似乎彻彻底底地失去了什么。 那是一份曾经最美,在年少最单纯的时光里许下的誓言。 这一生再也不会有一份誓言是比这份誓言还要美好。 年少倔强的少年在红发少女的面前认认真真地说道,“你等着我,我一定会成为仙上之仙,叫你能成为最幸福的那个女孩子。” 他想到这里顿时踉跄了一下,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口,抿了抿嘴角,最后只是仓皇地走了。他的脚下匆匆,甚至连凤族都没有再理会,那副受创又伤情的模样总是带着几分可怜,然而火狐的眼里却只是漫不经心,还在抖着耳朵去摸自家的幼崽。 这可真是……幼崽比男人要紧多了啊。 显然人家狐狸的心里,完全没有把东君当回事儿。 真的太惨了。 东君真的太惨了。 惨得令人唏嘘啊。 在今日见到这一幕的仙人们都摇头晃脑,眼睛里充满了对今日八卦的满意。 仙生这样漫长,总是要找点爱恨情仇的乐子。 然而红姨表现出的强大的战力也令人刮目相看,这绝对不是一位普通的狐族美人,仙人的世界是残酷的,强者被人敬仰尊重,弱者被人看不起踩在脚下。红姨表现出的实力已经令他们刮目相看。 然而凌风仙君才不需要他们刮目相看,见这几方天君都对自家狐狸露出了笑容,英俊挺拔的仙人沉默着挡在了笑了一声的狐狸面前露出几分警惕。 这就很尴尬了,几位仙人哼哼了两声。 这么强大不把男人放在心上的狐狸,凌风仙君真是狗屎运捡到宝。 也不知道狐族还有没有这样的美人…… 一位天君下意识地把目光扫过了几只狐狸幼崽。 幼崽儿好啊,能养成,有前途来的…… “我已经是有狐狸的狐啦!”阿曦见那天君竟然把目光专注地落在自己毛茸茸的小身子上,顿时转身抱住了自家阿君修长的颈子。 ……虽然外面的诱惑特别多,可是,可是白毛儿团子绝对不会被外面的花花草草迷惑哒。 它撅着小屁股钻进了自家阿君的怀里去。 阿君垂头,亲了亲它的胖尾巴。 仙人们都震惊了。 “狐狸?”一位天君嘴角抽搐了一下。 正闭着眼睛由着凌风仙君给自己梳理爪子毛儿的红姨微微张开了眼睛。 “怎么,它是只狐狸你还有问题?”凌风仙君转头冷冷地问道。 “……没有。”天君垂头,哼哼了一声,又看了看正无声地站在一旁的银月仙子,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却并未再说些什么,面上笑得格外柔和,心里想着某天下界去骗只落单的狐狸啥的给自己当压寨……天君夫人,各自心怀鬼胎地走了。 他们一走,凤族也对凌风仙君与红姨微微颔首,凤族族长低沉地说道,“都托付给两位。” 它毫不犹豫地就飞走了,安安心心地把自家闺女放在了前情敌的地盘。 银月仙子远远地看见它们撒花儿一样飞走,冷哼了一声。 “呀!”白毛团子突然合爪叫了一声。 “怎么了?” “它也要占用我们的口粮么?!”阿曦指着远处的那颗在黄毛狐狸头上蹦蹦跳跳的小麻雀问道。 这个问题顿时叫红玉也紧张了。 两只毛团毛茸茸的脸上充满了严肃。 不严肃不行。 这是关于生存的严峻的问题! 见到两只毛团开始磨爪子,阿君眼底露出几分笑意,捏了捏自家毛团的毛爪子温和地说道,“就算它要吃你们的口粮,也可以叫凤族为我们提供更多的灵草作为交换,到时候灵草给你们吃,你们不吃亏。”他笑得温柔多情,阿曦埋头想了想,小声说道,“仙草给阿君,口粮给阿曦。”它一副为阿君十分着想的样子,很贤惠了,阿君挑了挑眉,眼底露出几分笑意,把怀里的毛团抱得更紧。 银月仙子就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觉得这毛团她是没戏了。 这恩恩爱爱的,怎么可能修无情道。 可是……莫名有点不甘心。 她摸了摸自己尚且还带着几分毛茸茸触感的脸颊,想到这毛团子趴在自己怀里时的感觉,眯了眯眼睛,冷哼了一声。 狸猫……就狸猫好了…… 她本也就是来看热闹的,此刻见热闹看完转身就走,完全没有半点留念。 红姨却看了这位银月仙子一眼。 “怎么了?” “我担心仙子会觊觎咱们幼崽。”红玉阿曦这些幼崽的天资还是不错的,前几十年它身在下界都听说银月仙子漫天地给自家师尊想挑选一个继承人,这叫红姨很担心。她是不大愿意叫幼崽修炼无情道的。 狐狸天生魅惑,修无情道那不是天生反冲么。只是见银月仙子干脆地走了,她便微微地放下了一颗心。打从东君被她锤了一把,多日都闭门在仙殿之中养伤顺便养自己被大狐狸几爪子就给扒掉的脸皮。 阿曦和胖麻雀的感情很好了,这一天正好儿是红姨去成亲,它们蹲坐在最好的地方看红姨一身美丽的红衣被天车从遥远的天穹之上接引下来。 大红奢华的天车轰鸣而下,金光耀眼,凌风仙君站在仙殿之前飘逸超脱。 它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凌风仙君和红姨的漂亮的红色喜服,又看了看自己胖嘟嘟的小身子。 “怎么啦?”胖麻雀兴致勃勃地探着小身子看,还给吐几口小小的凤凰真火给人家当烟花,那叫一个开心。 一只黄毛狐狸拿毛茸茸的大尾巴圈着胖麻雀,特别狡猾了。 “成亲是这样幸福的事情么?”阿曦长大了一点,已经知道什么是嫁人,什么是成亲了。它咬着自己的毛爪子看着优雅英俊的凌风仙君还有美艳逼人的红发美人手牵手接受很多仙人的祝贺,然后他们的手紧紧地握在一块儿,大红的喜服那样耀眼,夺目的漂亮,仿佛是一种仪式感,在那一刻,他们彼此都不会再分离。 这叫它羡慕得不得了,只是这一刻它就发现,自己胖嘟嘟的毛团样儿穿不了漂亮的礼服的呀。 “不知道。不过爹爹说,嫁了人就可以有人专心喂养我,要绿豆就不敢给红豆哒。”胖麻雀哼哼唧唧地说道。 红玉就蹲坐在一旁,心里没良心地心疼了东君一秒。 这凤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那你会化形么?” “化形?我不会,我还是幼崽,才一千岁。”胖麻雀骄傲地说道。 不会化形仿佛很值得扬起小脑袋一样。 黄玉狐狸得意洋洋的嘴角突然僵硬了一下。 它板着自己的毛爪子垂头想了想,发现自己的年纪还没有这颗胖麻雀的零头儿大。 这要是那啥啥了,不成了姐弟恋啦? 黄玉狐狸决定为爱牺牲,姐弟恋就姐弟恋。 “那怎么成亲呢?”阿曦好奇地问道。 胖麻雀豆子眼一转,嫩黄嫩黄的小嘴巴趴在阿曦的毛耳朵边儿上小小声地说了两句。 白毛团子的眼睛亮了。 这一天,凌风仙君发现自家狐狸媳妇的大红盖头不翼而飞。 这一天,美少年嘴角抽搐地看着自己的偏殿里一块整齐的桌子上,一张大红盖头底下,呆呆地探出一条毛茸茸的白毛大尾巴。 “掀,掀盖头啦!”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下大家的霸王票,开心抱走啦亲亲mua! elle1018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808:50:08 山中閑雲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809:11:41 嗷呜丫°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809:34:22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809:43:37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809:48:00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811:59:08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811:59:41 水晶苹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811:59:44 deme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812:11:39 兔兔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6-2812:17:46 莉.泊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6-2812:40:54 莉.泊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6-2812:41:53 小院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813:56:12 393、白狐(十八) 毛团子嫩嫩的小声音就在盖头底下响起来。 似乎是阿君许久没有动作,那颗毛嘟嘟的小身子扭了扭,怯生生地从盖头底下掀开一个小缝隙,偷偷观察。 它圆滚滚的眼睛对上了一双漂亮的狐狸眼。 “我的阿曦啊。” 美少年轻叹了一声,伸手把桌子上的毛团子与盖头一块儿都抱起来放在怀里,隔着盖头摸了摸,垂头亲了一下,这才双手微微颤抖地掀开,露出下面仰头对自己傻笑的毛团子。 他的眼睛弯起来,只觉得此生所有的欢喜与幸福都在这一刻,翻身变成一只线条优美毛茸茸的白狐和自家毛团儿一块拱在一块儿,看见它美滋滋地往自己的肚皮里拱,便柔声说道,“那阿曦日后就是我的妻子。” “嫁给阿君!”毛团子开开心心地叫道。 “知道嫁给我之后会怎么样么?”白狐抖了抖毛茸茸的耳朵凑过来不怀好意地问道。 毛团子想了想,摇头。 它只知道,嫁给阿君,就可以永远永远和阿君在一块儿。 “会一块儿生小狐狸。”白狐笑眯眯地说道。 这就叫阿曦犹豫了一下。 它还是只幼崽儿呢,如果多一只幼崽儿,岂不是还要把口粮分给幼崽儿一半儿? “小狐狸以后再说,我还小,口粮只够我一只狐狸吃。”它皱起了毛茸茸的小脸儿往白狐的怀里蹭,一副小气吧啦的小模样儿,白狐本眼底都多了几分暗沉,一下子被这天真给打败了,翻身躺好,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算了,反正先嫁给我就够了。” 这毛团儿明摆着还没明白啥叫生狐狸,既然这样,邪恶的白狐不得不忍着这都到嘴边儿的小仙草默默地继续蹲守。看见这幼崽儿快乐地跳进自己毛茸茸的怀里,白狐抖了抖耳朵,就跟从前一样一块儿抱着它睡了。 临睡前,它飞快出爪,把盖头塞在了自己的空间里。 这是一张值得纪念的盖头。 虽然来路不正,不过不妨碍它成为阿君这一刻最喜欢的东西。 两只毛茸茸一块儿睡了。 它们之后的每天都一块儿睡,这一天清晨,就听见外面传来了很大声的说话声。 阿君翻身爬起来,看见毛团子躲在自己的怀里哼哼唧唧揉眼睛,垂头给它舔了舔毛茸茸的大脑门儿。 阿曦顿时清醒了很多,扑在白狐的身上撒娇一会儿。 等两只一块儿走出去,就见凌风仙君的仙殿前,一只巨大的毛茸茸的大狸猫正翘首以盼,下面几只狐狸幼崽儿正围着它嗷嗷叫。红玉胆大包天,已经顺着这巨大的毛茸茸的背上的皮毛爬到了它的头顶,舒舒服服地坐好,从巨大的纹丝不动的狸猫的头上滑下去,一直滑到了这狸猫的尾巴尖儿。 那柔顺光滑的皮毛叫狐狸崽儿们做滑梯可舒服了,黄玉狐狸眼睛一亮,顿时顶着胖嘟嘟的麻雀就往人家狸猫族长的脑袋上爬。 白狐嘴角勾起了一个感慨的微笑。 真是一群不怕死的货啊。 “阿曦啊。”狸猫族长默默地忍耐着这群崽儿,见自家崽儿揉着眼睛哼哼唧唧地爬出来,顿时眼睛亮了。 阿曦慢吞吞来到巨大的狸猫面前,在它期待的目光里拱了拱毛茸茸的小爪子仰头叫道,“前辈。”它觉得这巨大的毛茸茸叫自己有一种很亲近的感觉,从前会叫它的心底莫名地害怕,可是昨天它都嫁给阿君了,那一点小害怕全都不存在了。 见大毛茸茸小心翼翼地把毛爪子递给自己,它灵巧地跳上去,几下就跳到了眉开眼笑的大狸猫的头上去,小身子蹭了蹭它的耳朵尖儿哼哼唧唧地叫道,“毛茸茸!” 它喜欢毛茸茸,所以觉得很开心。 “您真漂亮!”它还甜言蜜语。 狸猫族长恨不能痛哭流涕。 自家崽儿真的是太善良可爱,太有眼光了! 它可不就最漂亮,比狐狸们漂亮多了么! “去玩儿。”白毛团子的未来是星辰大海,它坐在狸猫族长巨大的脑袋上,身后是自家的所有的毛茸茸狐狸崽儿,一只一只彼此叼着尾巴坐好,只见巨大的狸猫低声叫了一声,凌空就跳上了星空。 那巨大的狸猫在星海之中奔腾,阿曦觉得那星辰之中的风冷冷的,可是看向下方那变得小小的天庭又觉得很快乐。几只狐狸崽儿在星海之中大呼小叫,大狸猫也开心地嗷嗷叫着带着这群幼崽在星辰之中玩耍。 明亮的一些星辰的碎片都近在咫尺,阿曦眼睛里都是漫天的星光。 “谢谢。”它抱着狸猫族长的大耳朵,奶声奶气地叫道。 这样无忧无虑,狸猫族长快活过后,又觉得心里一片伤感,眼泪死死地要忍耐住才没有流下来。 或许阿君说的是对的。 就叫阿曦这样无忧无虑,作为一只狐狸生活下去,然后每一天都变得快乐,那些抛弃还有厌恶,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存在。 “喜欢么?”它大声问道。 几只狐狸崽儿连同胖麻雀都开心地叫起来,“喜欢!” “那咱们继续飞!”巨大的狸猫在星海之中越飞越远,它的修为也很强大,因此并不畏惧那些星海之中的危险,皮毛亮起了灵光将这群幼崽们全都保护在柔软的皮毛里。 阿曦趴在族长的皮毛里往下看,还拿小爪子去探出去抓一些看起来有趣的星海特有的珍宝,守在自己毛茸茸的小爪子边儿当着回去之后送给阿君做礼物。这样大呼小叫的,一向安静的天庭自然有许多仙人都关注了过来。 见到是最近天庭有名的几只混世毛团儿,仙人们都不吭声了。 只有一处仙殿,东君面容冰冷地仰头看着那天空之中的巨大的毛茸茸,冷哼了一声。 他的嘴角还带着青肿的痕迹,狼狈得不得了,眼角闪过一抹冰冷,又闪过一丝黯然。 “你竟然为了那只狸猫专程来警告我?”他转身,目光落在自己不远处浑身气息冰冷,目光空茫的银发美人的身上,见银月仙子一双眼漠然冰冷,看自己的目光如同看一个死物,他慢慢地眯起了眼睛轻声说道,“不过是一只白狸猫,银月,这不像是你的风格。”如果不是银月仙子刚刚给他一剑气息入骨,他都得怀疑这是有狐狸假扮了银月仙子,毕竟特意来开口叫他离那只狸猫远点儿,不像是银月仙子会做的事。 那只白毛团子坏了他的好事。 他与凤族闹翻,如今又败于红姨的毛爪子下,于天庭东方三千界之中声望大跌,已经有人开始挑衅他的威严与地位。 这一切都是因何而起,并不难回顾。 东君简单地演算天机就什么都算出来了,虽然那只小火狐多嘴,可是他却更觉得白毛团子可恶。 “你碰掉它一根白毛,东君,我就杀了你。”银月平静地说道。 东君慢慢的眯起了眼睛。 “不过是一只幼崽。” “与你无关。”银月冷冷地说道。 “既然如此,我卖你这个面子,决不亲自对它出手。” “它千年之内若是有性命之忧,无论是谁伤了它,我都当做是你做的。”银月仙子见东君英俊的脸慢慢地沉了下来,抬眼淡淡地说道,“我就杀了你。” ……这女人……除了打打杀杀莫非不会其他的人话了不成? 东君死死地扣紧了自己的手,冷冷地看着银月仙子。 许久之后,他勾起了一个讥讽的弧度问道,“莫非它自己不小心死了,你也要来找我的麻烦。” “对。” “你!” “你就祈祷它长命百岁,千年无忧,不然我就杀了你。”银月仙子面容冰冷,言辞简短,非常有条理,然而东君已经面容铁青,许久之后方才冷冷地说道,“我明白。” 他如今四面楚歌,必须要先平定东方三千界对自己生出的逆反之意才能再回来收拾那只白毛团子,更何况为了一只狸猫就与银月仙子这样在天庭之中出了名冷血无情的强者结仇未免过于愚蠢。他忍耐着点了点头,却见银月仙子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就跟来他面前就是为了威胁他一样。 东君垂了垂眼睛,眼底闪过一抹冰冷之色。 他闭了闭眼,最后看向仙殿上空那群在星海之中打滚儿的毛茸茸,收回了目光转身走进了仙殿的更深处。 阿曦陡然觉得小身子冷了一下,却摇了摇小脑袋四处看了看,没有察觉什么,不再放在心上。 它们在天庭上空玩闹了很久,幼崽儿们就把巨大的狸猫族长当成最可爱的毛茸茸,和它十分亲近。狸猫族长一脸绝望地被狐狸们簇拥着降落在地面上,垂下了自己的大脑袋默默地思考自己的狸生。 它竟然和狐狸崽子们混在一块儿。 见阿曦滚在自己的面前,它动了动嘴角把探头探脑的小毛团勾到面前来,抬爪揉了揉它的小脑袋轻声问道,“喜欢么?”见阿曦眼睛亮晶晶地点头,它的目光充满了疼爱与纵容,巨大得变得有些狰狞的脸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喜欢的话,下次咱们还来。” “您不累么?” 狸猫族长微微一愣。 “会很累吧。还要保护我们。所以不要常来玩。我们想开心,可是我也希望前辈开开心心哒。”阿曦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认真地说道。 巨大的狸猫又想嚎啕大哭了。 它一双巨大的眼睛垂下来,红着眼眶看着本该属于自家的善良又贴心的毛团,忍不住蹭了蹭它。 “再累,只要是带着阿曦都不会觉得累了。”它的声音哽咽地说道。 阿曦迟疑地回蹭了一下。 “谢谢。” “没关系,我们在一块儿的时间也不多了。”凌风仙君都很火狐成亲了,据说很快就要陪着妻子从此居住在狐族,那这群毛团子特别是阿曦就不可能会留在天庭,而是也会回到狐族去。狸族族长是代表着整个狸族的标杆,它是不可能总是会频繁造访狐族的。这眼看着离别就在眼前,巨大的狸猫眼底透出十二分的不舍,轻声说道,“最近,就叫我多陪陪你吧。” “好呀。”阿曦点了点小脑袋。 它觉得巨大的狸猫对自己十分舍不得。 可是它想了想,虽然也舍不得它,却更加舍不得阿君。 “谢谢您。”它抬起爪子抱住了狸猫的耳朵,小小声地说道。 它小小的,嫩嫩的,如果不是狸族族长什么都知道,不会有人知道它曾经经历怎样的磨难。 大狸猫一想到它曾经几乎在饿死狐族森林之中,就觉得痛彻心扉。 “回去你对你家白狐狸说,狸族……不,是我。我欠它一个情。”这是阿曦的救命之恩,无论阿君是用怎样的心把阿曦叼走,可是对于狸族族长来说,阿君救了阿曦这就是恩情。 它摸了摸阿曦毛茸茸的小身子,见它乖巧地答应了,眼底露出几分疼爱,抬爪子就把这几只在自己大爪子下面翻滚扑腾的毛团儿给丢到了自己的头上,正要仰头挺胸带着毛团儿们祸乱天庭,却见远处,银月仙子走了过来。 狸族族长对这位天庭鼎鼎大名的银月仙子有几分耳闻,抖了抖耳朵,微微颔首。 “我与族长有事商议。”银月仙子冷声说道。 这毛茸茸这样巨大,虽然油光水滑,不过不怎么可爱。 “啊,漂亮的大姐姐!” 一只毛茸茸的白毛团子从天而降,掉进了银月仙子的怀里。 银月仙子抬起手臂,把这毛茸茸沉甸甸,实心儿的毛团子给托在怀里,微微侧了侧脸颊,略等了等。 片刻,她冰冷地看着在自己怀里翘尾巴傻笑的蠢兮兮的白毛团子。 毛团子歪了歪小脑袋。 “哼!”银月仙子冷冷地唾弃了这只愚蠢的狸猫,才不稀罕它亲自己一口呢,这才对垂头蹲坐在地上尾巴左右摇摆的狸族族长直来直去地说道,“我这些年遍寻三界,希望能找到一位继承我师尊传承的继承人,想必族长知道。” 见大狸猫抖了抖耳朵,她面容冰冷地继续说道,“若是族长对这份传承感兴趣,可以将族中最优秀的小辈带上天庭一只,我可以给它一个机会。”她说话并不客气,然而巨大的狸族族长却震惊了。 银月仙子眼高于顶,这些年在三界挑选天赋卓绝的天才继承无情道强者的传承,三界皆知。 狸族族长早就知道自家没戏。 这银月仙子是个颜控,不仅血脉得高贵,还得天资聪慧,还得长得好看…… 她显然觉得狸猫都不怎么样。 因此狸族族长是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好事竟然会落在自己狸族的头上的。 虽然直到如今尚且无人能够继承那份传承,前去挑战那份传承的天才的下场都不怎么样,不过修炼本就是逆天而行,若是惧怕生死,那还修什么仙呢? 这样巨大的机缘也是为何这三界这么多年明明知道那份传承凶名赫赫,也有无数的天才想要求银月仙子给一个机会的原因。不过那些天才银月仙子都还没挑完呢,狸族族长不敢置信了一下,忍着想要甩尾巴碍眼的冲动,试探地问道,“仙子所言当真?” “必须要最优秀的那只。”银月仙子目光冰冷地说道。 狸族教养出来最优秀的那只狸猫,应该不比狐狸养出来的狸猫差吧? 她垂了垂眼睛,看见白毛团子心满意足地窝在自己的怀里晾肚皮舔爪子,想了想未来千百年里一只师妹窝在自己的怀里…… “尽快!”她冷冷收回目光对狸族族长冷声说道。 狸族族长简直就像是在做梦,除了点头不知该做些怎样的动作。 它觉得心里轻飘飘的,脑海之中充满了幸福。 怎么可能不幸福? 若是有可能成功,那狸族就会出一个如同银月仙子般绝世的强者,守护狸族的平安。 就算它日后陨落,可是继承了无情道传承的孩子却可以依旧成为守护狸族的支柱,守护狸族的传承还有延续。 “多谢仙子。” 它正容起身,对银月仙子微微施礼,郑重地说道,“我必然会将族中天赋最优秀的那只小辈送上!”一边说,它一边遗憾地看了正开心地抱着银月仙子手腕儿撒娇蹭蹭的阿曦。 白毛的狸猫乃是天生异相,虽然在族中有许多不好听的传说,比如灾厄,诅咒,然而狸族族长不得不承认,每一只曾经出现在狸族历史中的白毛狸猫都是天生天赋卓绝。 阿曦也是。 它刚刚出生二十年,可是修为却已经远远超过了同龄的狸族小辈,甚至超过了更多的其他族中的小辈。 只可惜是一只有了狐狸的崽儿了。 它叹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开始考虑自家狸猫崽儿里最出众的那只。 见大狸猫陷入了沉思,银月仙子目光冰冷,转身就走,背影冷酷挺拔,无情得令人心底生寒…… 就在片刻之后,巨大的狸猫回过神儿来,垂头看了看自己只有几只狐狸崽儿的脚下,惊呆了,仰头咆哮。 “不是!我,我家崽儿呢?!” 394、白狐(十九) 这把人家狸猫族长给气的。 就算是有了一个好机会,可是也不能用自家的崽儿来换啊。 它嗷嗷叫着,尾巴卷起几只狐狸就追着银月仙子的方向去了。 途中,巨大的狸猫就遇到了正出来散散心的阿君。 阿君最近流传在天庭各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好事儿,反正最近天庭的仙君天君的,都特别喜欢跟白狐少年唠嗑儿。 人美心善温柔还总是会把话说到人家的心坎儿里,大家都觉得这白狐少年非常可爱。 就比那几只天天祸乱天庭却没人敢招惹的幼崽可爱多了。 虽然这几只崽儿不大干坏事儿,比如去偷这家的仙草去蹂躏那一家的仙兽什么的,这几只崽儿才不会做这样没品的事儿,不过几只毛团擅长卖萌,常常躲在角落,看见仙人出现就跳出来甩尾巴打滚儿用圆滚滚的大眼睛凝视并且拱爪作揖……仙人们被刺激得天天一脸鼻血,颤巍巍地心甘情愿地拿自家的宝贝来关照这几只毛团儿。 本一天两天的没啥,谁还没有个萌宠爱好啥的,可是突然有一天南方天君数了数自己的小金库,突然贫血了。 少了好多的宝贝哦。 他努力想了想最近节省资源甘冒被属下偷着骂“抠门儿”的风险少赏赐了几次属下,可是怎么宝贝却越来越少呢? 再一想想,南君震惊了。 这都到了狐狸崽儿们的手里哇! 因此最近这几只毛茸茸,连带那只凤族的小麻雀,已经成为群仙警惕的目标,看见这群毛茸茸哪怕鼻血横流也得撒腿就跑。相比而言白狐少年就真诚很多了,从不讨要礼物,还为他们分忧解难。 这样温柔缱绻的美少年谁不喜欢啊?因此最近阿君在天庭的声望不错,仙际关系好得不得了,顺便不得不接受了几位仙人对自己的示好给了不少的灵草灵水灵花儿的,准备往后喂养自家毛团子。 他今日刚刚从北方天君的仙殿出来,就见一阵地震,一只巨大的狸猫狂奔而来。 “前辈,你这是……” “不好了,银月仙子把阿曦抱走了!”狸族族长气得大大的晶莹的眼泪都挂在眼角了,大声控诉银月仙子的不地道,“趁我不留神就抢崽儿,这简直是强盗!” 虽然毛团子招仙喜欢,可是做仙不能这个样子的呀,仙与仙之间的信任呢?巨大的毛茸茸心灵受到了巨大的创伤,特别伤心,阿君微微一愣,沉默地想起了银月仙子那一天带着阿曦回到仙殿时恨不能把眼珠子都挂在毛团子身上的样子。 他皱了皱眉,觉得银月仙子等闲不会突然对一只毛团儿这样刮目相看。 “她与阿曦还有什么渊源么?”美少年太知道自家毛团招蜂引蝶了,侧头问揪着狸猫族长的大耳朵紧张得不得了的红玉。 小火狐想了想,想到了,点了点头叫道,“阿曦亲了仙子一下!” 那吧唧的一声,哪只狐狸听不见啊。 “……亲了一下?” “仙子要阿曦去修什么无情道,阿曦就亲了她一口说它有你了,不修无情道。”小火狐甩了甩尾巴,这可是阿君从前没听说过的,虽然欣慰于自家毛团儿好歹还记挂自己都不愿去修无情道,可是亲了一口……白狐少年俊美精致的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意,他伸出手,一缕清风在他的指尖环绕,之后化作流风而去,直入远处,美少年直奔那清风而去的地方,毛茸茸的大狸猫呆了呆,也急忙跟着去。 美少年行动飞快,转眼就出现在了一处灵花灵草无数的灵花园子里。 一只毛茸茸的毛团儿嘻嘻哈哈地在灵草之中穿梭,雪白的小身子若隐若现,把一株株成熟的灵草咬断,叼在嘴巴里扭着小身子回来放在正闭目坐在一旁的玉石栏杆的银发美人的脚下。 它辛辛苦苦,勤勤劳劳地在园子里干活儿,小身子灵活得不得了,银月仙子也不看它,可是它规规矩矩的,对那些灵草一点都不动心偷吃,反而都一点一点放在银月仙子的身边,过了一会儿,它干完活儿了,蹲坐在银月仙子的面前甩了甩尾巴。 “做好了?” “做好啦。”毛团儿仰头很骄傲地说道。 银月仙子看了看脚下的灵草,弹指,将灵草都弹到胖毛团儿的面前。 “给你了。”她淡淡地说道。 这些能够长在天庭之中的灵草都是三界之中很稀罕的灵草,阿曦仰头惊呆了。 “都,都给我么?”它没见过这样多的灵草,呆呆地问道。 虽然狐族族地也有很多的灵草,可是跟天庭的比,那差距可大了。 “看在你老实。”这些灵草十分稀罕,放在下界会叫修士趋之若鹜,可是毛团儿却一根都没有拿走,可见是十分规矩的。 银月仙子自然会奖赏一下这样规矩的毛团,见它合爪跟自己道谢,胖尾巴伸过来嘿咻嘿咻拿尾巴把这些灵草都圈好,挑眉问道,“你这是做什么?”它竟然还不吃这些灵草,反而在等待什么。阿曦听了她开口问自己,很老实地仰头说道,“阿君一会儿会来找我,这些灵草都先给阿君看到,我们一块儿吃。” “你可以先吃。”银月仙子挑眉。 “不要,我要和阿君一块儿吃。还有红玉小黑……大家都有份儿。” 都说了,只要不是吃奶的问题,那毛团是这世上最大方的一只毛团儿了。 敢抢奶,那毛团顿时变身战斗种族。 “这灵草并没有多少,你如果分给旁人,自己就会少得到很多,这样也可以?”银月仙子微微挑眉,面容却依旧冰冷,显然并没有看起来那样好奇,然而阿曦却规规矩矩地把胖爪子放在软软的小肚皮上乖乖地说道,“虽然我得到的少了,可是大家都得到了,这不是很好么?”它仰头露出天真无邪的目光,呆呆的,有点愚蠢,银月仙子冷哼了一声,眯着眼睛冷冷地看着这只愚蠢的毛团。 “你确定你的阿君会来?他最近忙得很。” “我相信阿君。”阿曦认真地说道。 阿君就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迎着银月仙子冷冷看来的目光,嘴角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他的心里柔软一片,又甜蜜得不可思议。 目光也无法从阿曦的身上转移。 明明看背影只是一只雪白的小毛团,可是阿君却觉得这是这世上最美丽可爱的小姑娘。 “相信……”银月嗤之以鼻,只觉得这人间的情感都是最无用可笑的东西,她无情道已经修炼到了巅峰,本就七情不动,六欲不生,然而见到这小毛团却觉得心里莫名被勾动了一下。 垂了垂眼睛,她弹指从一旁的花园里拿灵光带出了一捧香喷喷的雪白的灵花丢在阿曦的面前冷冷地说道,“这是冷焰,只有最强大的无情道修士的修炼之地才会生长这种灵花。佩戴一朵,可避心魔,万劫不生。” 心魔就不过是一个“情”字。 这冷焰生在在无情道修士的修炼之地,融入的是无情道的法则,佩戴之后可以断绝妄念,自然可以躲避心魔。 这是修士们都趋之若鹜的奇花。 只不过当今三界能有力量在修炼之处孕育出冷焰的强大无情道仙人,也只不过银月仙子一人,谁敢在银月仙子面前讨要东西。 阿曦不知道冷焰这样难得,凑过去,拿小鼻尖儿抽动着闻了闻,仰头开心地叫道,“谢谢你。” 它毛茸茸的小脸儿上露出大大的笑容,银月目光冰冷地冷哼了一声,却眯起了一双冰冷的银眸看着眼下这颗毛团,果然这毛团儿有奶就是娘,吭哧吭哧滚过来扒拉着仙子的裙摆就往上爬。它爬得卖力极了,银月仙子冷眼不动声色地看着它爬到自己的肩膀上,正撅着嘴巴要亲一口表示感谢…… 一双纤长的手掐住了这到处亲人的垃圾毛团儿,毛团儿撅了撅嘴巴没亲着美人,转头,看见美少年对自己温柔一笑。 莫名的,毛团儿尾巴就爆炸了。 它心虚地扭了扭小身子,垂下小脑袋一副有罪的样子。 “阿曦叨扰仙子,实在是抱歉。”阿君笑容满面,把这只竟然敢公然爬墙……混蛋那几只狐族族地的大狐狸也不知道教了自家毛团什么,眼瞅着这是要学坏的节奏。 阿君顿了顿,在银月仙子冰冷的目光里说道,“阿曦顽劣,不过此举乃是对仙子赐灵花十分感激的缘故。阿曦,和仙子说谢谢。”他抖了抖软绵绵挂在手上的毛团儿,阿曦就急忙拱爪做老实毛团的样子细声细气地说道,“多谢美人仙子。” 它回头,讨好地对阿君笑了一下。 俨然是爬墙被捉到的心虚样子。 阿君心里哼了一声,捏了捏这毛团儿尖尖的耳朵尖儿,随手把灵草灵花卷起,对银月仙子微微颔首走出了这片全都是禁制,走过来的时候差点儿吓死狐狸的花园。 他走出花园就见外面巨大的狸猫正呆若木鸡地看着那无数凶横冷酷的禁制战战兢兢,笑了笑,抬手把灵花灵草放在狸猫的大爪子上,柔声说道,“阿曦说了,见者有份。”他本也不是一只小气的狐狸,狸族族长一愣,哼了一声说道,“我堂堂族长,怎么会要小辈的东西。” “就当做阿曦送给您的礼物。” 狐狸这次这样温柔,狸族族长惊呆了。 那言辞刀刀见血仿佛还是昨天的故事呢。 “这段时间,前辈照顾阿曦真的辛苦了。”阿君对狸族族长微微施礼,见它摆了摆尾巴没有吭声,便柔和地说道,“阿曦从小十分公平,如果您不要,它会觉得遗憾。”他都劝说到这份儿上,狸族族长方才慢吞吞地随便收藏了一些冷焰灵花,淡淡地说道,“我明日就要离开天庭。银月仙子愿意给狸族一个机会,叫我送一只狸族幼崽来接受传承。”它对这件事充满了期待,阿君勾了勾嘴角。 “希望族长能得偿所愿。” “谁不这么希望啊。”狸猫哼哼唧唧了一会儿,见阿曦歪头看着自己,沉默了下去。 “过几天我回来看你。” “好呀。“阿曦点了点小脑袋,看着小伙伴儿们开开心心地啃咬灵草,觉得这样儿不行,仰头拿毛爪子扒拉美少年的手臂对阿君说道,“阿君,我听说仙人们都会炼丹,可以叫仙草里的灵气更轻松地被我们吸收,还可以炼制很多奇怪的灵丹,是真的么?”它们这些兽族都是更在意修炼自身不大凭借外物,不像这些仙人又是仙器又是仙丹的,不过阿曦觉得这些仙人发明的东西真的还蛮有用的。 阿君勾了勾嘴角,挠了挠自家阿曦的下巴颏儿。 “对。” “那我们可以学么?”阿曦眼睛亮了。 “我已经学会,回去族里就好好儿教你。”阿君温柔地说道。 “你学会了?”狸族族长震惊地问道。 炼丹这种工作特别难,它,它曾经也想叫族中小辈试试炼丹,谁知道天天炸炉,整个狸族差点儿被炸上天啊。 “很简单。”白狐少年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着会被套麻袋的讨厌的话。 这样恶劣,狸族族长发现,这家伙还是讨厌的狐狸精那一伙儿的。 “等回去族里我再慢慢儿教你。到时候两颗灵丹,吃一颗丢一颗,当糖豆儿吃。”阿君微笑起来,在阿曦亮晶晶憧憬的目光里柔软了眉梢的一缕薄情,见红玉歪着小脑袋看着自己,对这只被自己欺负了二十多年的小火狐生出几分戏谑,挑眉问道,“怎么,你有话要说?”他一问自己,红玉顿时哼哼了一声,把自己的灵草拿毛爪子往少年的面前推了推偏头说道,“你先保管,以后能炼丹了,我都炼成灵丹再吃。” “好。”阿君点头收起来。 他这样痛快,狸族族长想到自家族里的那些榆木脑袋,迟疑了一下。 “若是狸族有需要我传授炼丹之法的心意,晚辈愿意辅助狸族学习炼丹。”阿君这样善解人意,巨大的狸猫顿时不好意思了。它扭了扭自己毛茸茸的爪子想要说点什么却没有成功,哼哼唧唧地点了点头飞快地说道,“那就都拜托给你了。” 它转身把幼崽们都背在身上,破天荒叫阿君也坐在了自己的背上,把他们送回了凌风仙君的仙殿这才飞快地离开了天庭准备回族里寻摸一只最有天赋的漂亮幼崽儿给银月仙子。 倒是阿君,回到了自家住的偏殿,把阿曦放在地上。 乖乖装死的毛团子一落在地上顿时就慌不择路妄图逃窜。 美少年化身白狐狸,窜过去,一尾巴把这毛团给捆住,笑了。 “知道自己做错了么?” “知道啦。”毛团子垂头丧气地说道。 “哪儿错了?” “不该被逮到……不,不是,是不应该亲仙子的脸。”阿曦哼哼唧唧地扭着小身子装可怜,显然知道自家白狐最心软什么,阿君哼笑了一声,见它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看起来非常和气地说道,“没什么,谁家的狐狸尾巴不爱招摇呢?我原谅你。”见毛团儿小小地吐出一口气,白狐下一刻就压了过来,把呆呆的毛团子一把摁在毛茸茸的地毯上,一口就叼住了这毛团子的大尾巴。 它叼着尾巴动了动,垂头,张嘴就是几口。 毛茸茸的大尾巴顿时雪白的毛纷纷落下。 阿曦挣扎,看见自家毛茸茸的大尾巴秃掉,顿时惊呆了。 “尾巴,尾巴。”它呆呆地抱着少了大半漂亮松软的白毛儿的尾巴,又看了看放开自己,坐在一旁舔爪子微笑的狐狸。 “还招摇么?”白狐微笑问道。 毛团儿抱着尾巴,抽噎了一下,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白狐凑过去舔它的脸。 “没有办法,只能叫你变得不漂亮。”自家的毛团,打也舍不得打,骂又舍不得骂,那一旦爬墙可怎么办呢?白狐觉得也只能用这样不疼不痒的方式来叫自家阿曦明白自己内心燃烧的嫉妒的小火苗了。 它见阿曦委屈巴巴地缩成一颗球,露出几分无奈地轻声叹息,尾巴圈在它的小身子上轻声说道,“揍你我的心疼,骂你我的心里难受。阿曦,我也没有办法。”它哄着自家可怜巴巴的毛团儿,阿曦也知道自己爬墙叫狐狸的嫉妒心发作,哼哼唧唧往狐狸的怀里钻。 “再,再也不能这样子啦。”它委屈地叫道,“不漂亮。” “下次还爬墙么?” 毛团儿拼命摇头,做忠贞状。 “我只喜欢阿君一个。” “那我给你舔舔。”狐狸亲了亲它的大脑门儿。 刚刚还经历了一场血雨腥风夫妻反目场面的偏殿又轻风细雨了起来。 两只毛团儿在亲亲蹭蹭里很愉快地和好。 然而第二天,阿曦本心情很好地从白狐的怀里钻出来,想要出去浪,才摇了摇自己的尾巴,突然沉默了。 掉了一半儿的毛,怎么感觉……凉飕飕的? 尾巴被咬秃,爬墙需谨慎啊。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倒计时,今天一更不过新文古穿《娇宠贵女》已更新,1v1,甜文,可食用么么哒 395、白狐(二十) 阿曦默默地往白狐的怀里缩了缩。 “阿曦,阿曦!”小火狐就在偏殿外跳脚。 偏殿里悄无声息,白毛团子一心一意地装死。 叫小伙伴儿见到它的尾巴,那岂不是一辈子的黑历史? “怎么回事儿,怎么这回睡得这么沉?”小火狐摇了摇尾巴,眼睛转了转叫道,“有奶吃!” 毛茸茸的白毛团子吞了吞口水,回头心酸地看着自己的尾巴哽咽了。 原来爬墙的代价是这样惨痛。 再也不敢啦。 它抽抽搭搭可怜巴巴地缩进了狐狸的爪子里,白狐微微张开眼睛飞快地笑了一下,听见红玉哼哼唧唧地走了,这才翻身把自家毛团放在一旁,从自己的空间里挖出从前储藏的口粮喂给阿曦。 见秃尾巴毛团子扑到了小奶碗上吧唧吧唧吃奶,它柔和地说道,“下次就没有这样的好事了。”它的声音一点都不严厉,明显是虚的,毛团子扭着小身子当做没有听到,吃饱了自己的肚皮,回头又默默地看着自己白毛稀稀落落的尾巴。 它转头又看自家狐狸。 “无事,过几天就会重新长出来。”白狐微笑了一下,化身美少年把毛团子给揣好,见它老老实实地窝在自己的怀里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尾巴严严实实地藏好,不由心中十分愉悦。他垂头亲了亲毛茸茸的脑门儿,这才笑吟吟地走出来,径直去了凌风仙君与红姨的正殿。 此刻红姨正慵懒地靠在一旁的一张软垫子上,看着凌风仙君任劳任怨地给幼崽儿们喂饭。 毛茸茸的团子之中混杂着一颗胖麻雀,和黄毛狐狸拱在一张小奶碗儿里吃饭。 “你怎么才来?”红姨挑眉问道。 “阿曦今天有些不舒服,不能出去玩耍。”阿君抱着乖巧可爱,僵硬地坚决不露出尾巴的毛团子坐在红姨的身边,就听见红姨轻声笑着问道,“你最近在天庭可十分勤奋,怎么,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她目光潋滟妩媚,大概是成亲之后滋润得不得了,爱情甜蜜婚姻幸福,美艳的容貌越发艳光四射,叫人看一眼都只觉得心神摇曳。然而都是狐狸精,狐狸的那点美丽在同族面前都是白给,阿君无动于衷,轻柔地说道,“总是想要多知道一些天地异变。” “你知道什么了?” “南君都已经在打包包裹,恐怕他是支持离开此界。北君尚且犹豫,不过我见他应该也有些想要脱离此界的意思。东君那里我没去。”东君那混蛋玩意儿狐族都当他是仇人似的,阿君自然也不会去东君那里,此刻便缓缓地说道,“西方天君倒是与我说起天地灵气的时候想到一个法子。” 见红姨侧耳倾听,美少年便轻声说道,“这三界之内所有的修士与种族,都留一些种子在此界之中。更多的修士前往上界。若是上界可以立足,便下界来接应留守的修士。若是上界凶险,诸仙不小心……”他顿了顿,便轻声说道,“尚且在此界之内,各宗各族还有一线生机,还有一点种子可以延续。” 凌风仙君不知何时坐在红姨的身边安静地听着。 “西君倒是想到了一个平衡之法。” 凌风仙君顿了顿,垂目说道,“这是如今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不会留下来一同见证末法时代,也不会一同前往生死未卜的上界或许全部陨落,无论是哪一方的力量可以保留下来,总是保留了一点最后的根基。”他靠在红姨的身边闭目沉思,红姨也露出几分思索,对阿君柔声说道,“你提到的这件事我会回去狐族说明,狐族长老们如何决议,到时候我们自然知道。” “我明白。”阿君轻声说道。 “你呢?你赞同西君么?” “西君的方法是最充满生机的路。只不过若是留在此界,天地灵气散去太快,恐怕留在此界之中的修士仙人都要十分艰难。” “你的意思是……” “三界之下还有三千小界,其中不乏灵气充裕,只不过是因与我等距离过远,如今吸纳小世界的灵气并不划算因此无人在意。可若是当真有末法时代,那三千小界之中的一点灵气,又何尝不是留在此界之中修士的一线生机?” 阿君平和地说道,“我与西君进言,若是能用强大的道法将三千小世界在诸仙离去之前与此界捆绑好,当末法时代来临,我等将手中天资优秀的修士投入其中,总是能够保证这些优秀的小辈的修炼。” “可是三千小世界世界各自不同,这些修士未必会知道如何在小世界之中生存。你该知道,小世界与我等世界隔绝太远,肉身若是下界恐怕会伤及肉身,只能俯身在合适的身体上。” 红姨见阿君说得头头是道,便温和地说道,“总是需要有人引导。只是这引导之人……总不能每一个小辈的身后都跟着一位前辈。罢了,这件事以后再说,不过是一个想法而已。不过西君之言倒是有些叫我心动。” 阿君也笑了笑,不再多说什么。 他垂目,给竖着耳朵呆呆地听着的阿曦梳理小脑袋上软乎乎的白毛儿。 “阿曦是怎么了,今日怎么格外沉默?”红姨好奇地问道。 “今天不舒服。”阿君平和地说道。 一向生龙活虎在天庭上蹿下跳的毛团儿竟然会不舒服? 红姨意味深长地看了阿君一眼。 “阿曦还小,你节制一点。” 狐狸……没节操的,别管看起来多么优雅雍容,其实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 阿君哼笑了一声温和地说道,“不是红姨想的那样子。”他修长的手指压在毛团子的小脑袋上给它挠耳根,舒服得毛团子眯着眼睛打呼噜,却没有忽视红姨眼底的几分忧色。 显然来到天庭才会知道,当三界尚且在歌舞升平,还没有人察觉到灵气那开始慢慢衰弱下去的威胁的时候,天庭的强者已经敏锐地知道这其中的凶险并且开始筹谋日后。阿君想到几位天君还有天庭其他强者和自己看似漫无边际实则都能叫他听出几分蛛丝马迹的话就知道,灵气的消散,恐怕已经越演越烈。 所谓仙人与天同寿,可是那不过是最美好的奢望。 天庭的仙人是更倾向抛弃此界的。 他们强大,所以对前往上界总是多了几分自信,可是他们可以利落地离开,是因为他们在此界羁绊不深。 然而如狐族这样的大家族,在此界已经生存了万年甚至更多,这三界的每一寸土地,都叫它们充满了感情。 怎么可以离开故土。 都说落叶归根,这一界才是属于它们的故乡。 失去故乡,哪怕活下去,可也不过是无根的浮萍,仅此而已。 阿君是不大愿意放弃此界的,可若是灵气匮乏,恐怕留在此界的他们或许并无所谓,然而之后族中生下的那些孩子,就再也不能修炼,慢慢地退化重新成为只灵气十足的兽。 他年轻俊美的脸上多了几分忧虑。 阿曦仰头看见,抖了抖尖尖的毛耳朵,艰难地抬起一只毛爪子盖在他的手背上。 “阿君。”它仰头,奶声奶气地叫道,“我和你在一块儿。你去哪里,我就在哪里。”它仿佛是在安慰他,又仿佛是在说着属于自己的誓言,正垂目沉思的阿君微微一愣,目光不由柔软了起来。 他垂头点了点阿曦的额头,雪白的指尖儿轻轻接触那额头上细密的小绒毛含着笑意说道,“我当然知道。有我在的地方,才有阿曦。对么?”见毛团子认真地点头,阿君不由露出柔软的笑意轻声说道,“不对。” “不对?”阿曦歪了歪小脑袋。 “应该是有阿曦的地方才有我,这样才对。”他轻笑了一声说道。 阿曦呆呆地仰着小脑袋看着自己最喜欢最喜欢的阿君。 它小小地应了一声,拱在阿君的手里忍不住偷偷地笑了。 红姨目光柔和地看着两个孩子。 “这也是我对你要说的话。”凌风仙君对红姨轻声说道。 红姨微微一愣,微笑起来。 “那是自然,你我夫妻,自然如影随形。”她握紧了凌风仙君的手,才发现这么多年兜兜转转,原来自己的缘分并不在当年那个自以为深爱的少年的身上。 谁是愿意陪着她到最后的那一个,只有亲身经历之后才会明白。将额头抵在凌风仙君的额头上,她轻笑一声,夫妻俩安静地靠在一块儿。几只毛团儿就在一旁羡慕地看着,看看两个长辈,再看看阿君与阿曦,红玉就格外惆怅了。 春天来了,幼崽儿们可怎么办啊? “这就是爱情么?”小麻雀探头探脑地问道。 黄玉狐狸狐狸眼一转,点了点头问道,“要试试么?” “试试?”小麻雀呆呆地问道。 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已经飞快地圈住了它,黄玉狐狸对小麻雀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哄骗的笑容低声说道,“可以天天在我的肚皮上做窝,暖暖呼呼的,还可以天天分我的口粮,想吃绿豆,绝不给红豆的……” “成交!”胖毛雀亟不可待地叫道。 还有这等好事,口粮都愿意分给它,那必须是真爱的呀! 黄玉狐狸得意洋洋地圈着胖麻雀去继续喝奶了。 阿曦歪了歪自己的小脑袋,发现胖麻雀被黄玉狐狸给叼走,一时尚且不明白原来闷骚的狐狸最危险,不过也觉得素日里不声不响的小黄竟然对胖麻雀心怀不轨怪怪的。 它呆呆地转头看了一会儿,这才小心翼翼不要露出尾巴地拿毛爪子去探向阿君白皙的下颚,小小声地问道,“阿君,你的心里很担心么?”它能够感受到当阿君这几日在天庭到处游荡之后,虽然脸上是在微笑,可是仿佛心情却并不怎么样。 “没什么,有我在,你都不必担心。“ “好呀。”阿曦信任地点了点头。 若是阿君的话都不能信任,它还能信任谁呢? 它放下了心,拿毛爪子捂着嘴小小地打了一个小哈欠,窝在阿君的怀里睡着了。 只是它这几日尾巴尚且在长毛,因此拖拖拉拉不肯和大家出去玩儿,过了几天在偏殿闷着长毛的生活,觉得自己格外想念在天庭玩耍的时候。 虽然天庭一开始给它的印象十分冰冷高贵,然而从下界上来的狐狸们已经把那片高贵与寂静全都打破,天庭现在是它们的游乐场,而且还能卖萌赚很多的好东西,何乐不为呢?它趴在偏殿里回头看了看自己已经慢慢重新变得蓬松的大尾巴,哼哼了两声,叼着毛爪子想等好了该去哪儿玩儿。 这一想就想到了狸族族长。 也不知道自己离开天庭之前还能不能见到这位前辈。 红姨已经与凌风仙君说好,三日之后就带着它们离开天庭了。 虽然日后还是会回来度个假,不过那位好大只的毛茸茸是不是也不会见到了呢? 阿曦觉得自己很喜欢那只巨大的毛茸茸前辈,一时充满了离别的惆怅。 然而它却不知此刻天庭之外的灵气飞溅的星海之中,一只巨大的狸猫正叼着一只安安静静看起来十分温顺的小狸猫飞快地直奔天庭而来。它的速度很快,几乎是玩儿命唯恐银月仙子改变主意随时被别人截胡。 那只小狸猫很漂亮,也很安静,看起来乖乖的,然而一双微微张开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恐惧。 它时不时畏惧地看一看自家族长直接蛮横撞碎的无数的细碎的星辰碎片,抖了抖。 它闭上了眼睛,很久之后感觉到身边风平浪静,这才松了一口气,感到自己被放在了踏实的地面上。 张开眼睛,它看见的是一片无比光辉美丽的天庭的世界,那无边的仙气缭绕,是在狸族之中从未见过的美景。 小狸猫的眼睛亮了。 “阿芝,”狸族族长累得舌头都吐出来了,呼哧呼哧喘气儿,好不容易把这口气给顺下去,这才挥着自己的毛爪子对战战兢兢转头看向自己的小狸猫认真地说道,“这次的事对狸族非常重要。你是族中最优秀的小辈,天赋卓绝,所以,我才会把这份机缘留给你,希望你能够成为真正的强者。不过我希望你不要学你爹娘,为狸正直才是正道,明白么?”它看起来很严肃了。 名叫阿芝的小狸猫瑟缩了一下。 “阿芝,阿芝明白。”它压低了声音说道。 “还有,无情道的传承都十分霸道,听说强者残存的神念会将继承者本身的关于一切情字相关都拔除,并且无情道的修炼信息众多,导致众多天才爆体而亡。” 狸族族长正慢吞吞地说着自己听说过的从前传承的事,就见阿芝一双眼睛已经惊恐莫名,便安慰说道,“你不要怕。只要你努力,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坚持下来。”它觉得阿芝的胆子有点小,不过这都是大好机缘,想必阿芝应该明白得不能更明白。 “族长。”阿芝突然叫了一声。 它恐惧无比。 没有任何一个存在会不畏惧死亡。 它活得好好儿的,为什么要为了所谓狸族的兴衰去与死神做抗争? 然而它也知道,若是自己拒绝,那族长就会十分失望。 它的爹娘因为犯了罪过被赶出了狸族,它不想跟着爹娘颠沛流离因此留在狸族,一旦拒绝,会不会被赶走? 家族是那样的安逸,它一直是族中最骄傲的天才,荣誉还有一切都唾手可得。 怎么才能不去继承那枚玉简? 阿芝一双眼睛里藏着几分畏惧还有思虑,它虽然小小年纪,可是显然因孤身一只留在狸族比旁人都要更聪明一些,见它垂头不说话了,狸族族长这才满意地微微点头,重新拿爪子捞住了它匆匆去了银月仙子的仙殿。 银月仙子偏安一隅,此地荒凉冰冷,到处都散发着冷血的味道,阿芝进入此地就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胆战心惊地被族长捏着一直到了仙殿的前方,才见前方正坐着一个银发银眸,目光漠然冷酷的美人。 它一个哆嗦,唯恐银月仙子一言不合就把传承玉简塞进它的嘴里。 可是想到若银月仙子能成为自己的师姐,成为自己的靠山,它心底又充满期待。 银月仙子是三界赫赫有名的天庭强者,若是有她做靠山,它的日子就会过得更加轻松。 它被狸族族长放在地上,急忙凑过去,漂亮优美地伏在地上恭敬地说道,“狸族阿芝,见过仙子,仙子永寿无疆,天地同辉。” 它这样恭敬有礼,狸族族长觉得起码有一小半儿没听懂,却还是火急火燎地对银月仙子说道,“仙子,这是狸族如今最出色的小辈。” 银月仙子冰冷的目光落在急忙垂头不敢看自己一眼,僵硬又充满畏惧,明明畏惧却充满了莫名渴望的阿芝的身上,片刻,哼了一声。 “这只不行。我要白毛的。” 族长:…… 这是在为难它胖狸。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一更oo新文古穿《娇宠贵女》已更新,1v1,甜文,躺平求包养啦很快就肥,来嘛来嘛 396、白狐(二十一) “白,白毛儿的。这不大能够。” 狸族族长很久之后才吭哧吭哧地说道,“就,就那么一只。” “下界狸族无数,连只白毛的狸猫都找不到?”银月仙子的脸色越发冰冷起来。 怕不是在敷衍仙子! 狸族族长嘴角抽搐了。 要是白毛的狸猫那么好找,阿曦还能落在狐狸的爪里? “这个真没有。”它努力在毛茸茸的脸上挤出了一个诚恳的表情。 银月仙子冷笑了一声。 巨大的狸猫垂头丧气不吭声了。 这传承是要黄的节奏。 这可怎么整? “您,您再想想。阿芝其实也很好的。”阿芝在狸族虽然不像是族里的那些幼崽儿一样上蹿下跳天天捣乱很活泼,可是却很乖巧,总是很懂事。在一群翻滚的毛团里,一下子就显出了它格外的娴静。 因此,狸族族长觉得这样懂事还常常会说好听的话的阿芝以后一定会对狸族更加维护。它舍不得放弃这个机会,见银月仙子也仿佛是在犹豫掂量,急忙拉着眼眶微微发红的阿芝退出了银月仙子的仙殿。 阿芝,阿芝都惊呆了好么? 虽然它真的不想继承银月仙子手中的传承,可是不代表它乐意被银月仙子嫌弃。 而且,还是被另一只狸猫打败。 它在狸族的时候比那些天天打滚儿,浑身脏兮兮在森林里乱窜的狸猫们漂亮又讨长辈喜欢,就算是有好事,它也总是被第一个想到,本以为自己是狸族最可爱的那只幼崽。可是谁知道刚刚上了天庭,在它最期待的银月仙子的心里,自己竟然比不上另一只狸猫……它的心里生出了一点无法排解的嫉妒,可是却突然想到了什么,迟疑地仰头看着轻哼了一声的狸猫族长,小声问道,“白,白毛?” 不是啊,狸族里没有白毛的狸猫。 唯一有的一只,还被它的父亲给丢掉了。 阿芝的眼睛里微微闪烁了一下。 它是记得那只白毛的狸猫,自己的小妹妹的。 雪白的团子被母亲刚刚生出来的时候,阿芝其实已经记事,它本就在心底并不喜欢那只妹妹,在毛团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它想到自己在爹爹娘亲的心中独一无二的位置被夺走就会很生气。 可是它并没有露出一丝半点,为了讨爹爹娘亲喜欢什么都不敢说。知道那一天看见爹爹看见了那雪白的毛团时厌恶的脸,还有两位长辈低声说起的“灾厄”“诅咒”,它突然灵机一动,立刻开始装病。 它把自己变得很虚弱,奄奄一息。 只要一靠近那只小小的刚刚出生的小毛团就会晕倒。 这样不过几天,爹爹和母亲就不再犹豫,突然有一天早上它醒过来,那只只知道哼哼唧唧吃奶的毛团不见了。 它知道爹爹是把它给丢了。 阿芝的记忆里只有这样唯一的一只白毛的团子,没想到竟然银月仙子也见过一只。正在心底诧异原来白毛狸猫不少,可是巨大的狸族族长却已经垂头轻哼了一声说道,“不管白毛不白毛,都是狸族的孩子。” 它犹豫了一下,垂头看了看阿芝乖巧的样子,却还是没有把阿曦到底是怎样的来历告诉它。虽然阿芝乖巧,可是它已经答应过狐狸不再将阿曦的身世告诉任何狸族,不然知道得多了,恐怕多生事端。 “是。”阿芝见它仿佛有维护那只白毛狸猫的意思,心里一动,却还是乖乖地点头。 “仙子只不过是一时转不过弯儿来,等过几天就好了。这几天你不要在天庭乱跑,这天庭到处都是狐狸崽子!” 狸族族长可忘了从前是它把人家讨厌的狐狸崽儿们顶在头顶了,哼了一声,很嫌弃的样子。 “是。”阿芝规规矩矩地说道,“天庭威严,阿芝不敢随意触犯。” 狸族族长欣慰地点了点头,又觉得有点失落。 这要是换了别的狸猫,早就天不怕地不怕地到处乱窜,虽然会叫它很愤怒头疼,可是阿芝这样乖巧的样子也叫它觉得不大喜欢。 “那你……” 就在狸族族长循循善诱想叫阿芝活泼点儿的时候,陡然听到远处传来了熟悉得叫它尾巴炸开的叫声,几只颜色各异的毛团儿正从远处滚来,最前方的一只雪白的皮毛那叫一个油光水滑,眼睛亮晶晶的,遥遥见到了呆呆蹲坐的巨大毛茸茸,它欢呼了一声,带着在偏殿里憋了好多天的憋闷,从半路就起跳,凌空跳起扑到了狸族族长的头上去打滚儿。 一条雪白的毛茸茸的大尾巴优秀地炫耀着。 长出尾巴毛儿之后,它又是一只漂亮的白狐狸。 “您回来啦?想您!”阿曦滚在狸族族长的头上,蹭着它的耳朵尖儿。 狸族族长傻笑起来。 阿芝都惊呆了。 它从未见过自家威严的族长会有这样奇怪的样子,似乎很纵容,喜欢得不得了。 它下意识地仰头看向族长的头上,那里一簇雪白的皮毛若隐若现,一条漂亮的毛茸茸的大尾巴甩来甩去,就在它还没有明白过味儿来的时候,却见远处的那几只毛团也滚了过来,小爪子齐飞,嗷嗷叫着顺着自家族长的爪子尾巴的就往上爬。 一向对狐狸厌恶至深的族长大人竟然岿然不动,仿佛中了定身咒。它眨了眨眼睛睁想说点什么,却见一只黑乎乎的狐狸不小心从半路往下掉了掉,族长竟然还伸出大爪子托了它一把。 “注意点!”狸族族长严肃地说道。 磕了碰了的,谁家毛团不心疼呢。 “族长大人……”阿芝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它觉得自己很嫉妒。 它虽然得到了狸族族长的很多关照,可是从来都没有被这样亲近过。 就算是刚刚来到天庭,她也没有机会如同那只白毛的狸猫一样站在族长的头顶上。 它觉得很嫉妒,又有一些说不出来的异样。 明明那只白毛团子看起来并不熟悉,可是阿芝的骨血却仿佛在沸腾,那是同出一个母亲的血脉的呼唤,叫它下意识地就感到那只团子与自己并不陌生。 它从小就聪明,想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自己想到了什么,眼睛里露出几分不可思议,震惊地看着在狸族族长头上挺着小胸脯儿骄傲地看着下方还在滚动往上爬的几只狐狸。许久之后,阿芝眨了眨眼睛,一双爪子突然紧紧地握住了。 这是……它的妹妹。 哪怕只不过一眼,可是烙印在血液之中的感觉告诉它,这就是那只被它排挤走的毛团。 可是这和它想得不一样。 在它的想象里,那只弱小羸弱,尚且不能独立生活的狸猫被爹爹丢弃去了狐狸的森林里,或许早就被狐狸给吃掉,就算没有狐狸,也会凄惨地饿死,成为野兽的盘中餐。 那时它早就不把这个妹妹放在心上,可是为什么现在它又这样光鲜亮丽地出现?看看那雪白的油光水滑的皮毛,看看那胖嘟嘟的小身子还有天真无邪被养得很好的样子,看看它和狐狸崽儿们那样亲近…… 阿芝震惊地看着那只白毛团子跟狐狸们滚在一块儿。 它又看了看狸族族长那对团子宠爱得不得了,什么都纵容的样子。 阿芝都没有得到过的宠爱。 “族长,它,它是白毛的,会不会……”它刚刚想说阿曦是诅咒,可是狸族族长毛茸茸的脸上顿时一沉,垂头严肃地看着欲言又止的阿芝。 “它是最好的。不要听族里一些家伙的鬼扯!” 什么诅咒……没脑子么? 头脑简单的狸族族长都觉得面对那些蠢货自己的心里生出几分智商上的优越感。 阿芝一下子不敢说话了。 它怯生生,又满腹心事地坐在一旁,仰头隐蔽地观察那只毛茸茸的团子。 “阿曦,你好几天没有出来玩儿,在偏殿里和阿君在做什么?” 红玉小小年纪……一百二十岁不也是幼崽儿么,挨挨蹭蹭地在阿曦的身边偷笑。 “没,没做什么。”阿曦很心虚了。 偷偷地养尾巴,那必须不能告诉这群小伙伴儿。 它下意识地缩了缩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仰头看天。 “我知道!”胖麻雀站在黄玉狐狸的头顶,突然振翅,举起了自己小小的翅膀叫了一声。 “是什么?” 胖麻雀一副我已经看透你,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狸族族长的耳朵也偷偷地竖起来了。 它的脸上还露出几分震惊与慌乱。 这群狐狸没下限的。 是不是对它家崽儿出手了? 夭寿的这群天杀的狐狸精,它家团子还是个幼崽儿呢! 还一连好几天…… 果然是没节操的狐狸精…… “你是不是偷偷吃独食啦?胖了这么多,一定吃独食啦!” 胖麻雀挺了挺自己的胖肚皮,谴责地说道。 狸族族长沉默了。 送上门的竟然没有这样那样。 它是不是遇到了一只假狐狸?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完结,有点卡文咳咳……不过明天一定肥蹭蹭大家 顺便继续安利一下翅膀的新古言《娇宠贵女》,1v1,甜文,躺平求包养啦 397、完结章 “怎么可以吃独食。” 围着垂头丧气的毛团子,幼崽儿们全都凑过来发出了来自于灵魂深处的谴责。 真的很过分啦。 红玉毛茸茸的脸上也露出了十二分的控诉。 它眼珠子乱转,决定回去告状,扣这毛团儿一碗奶。 给它自己。 小火狐想到自己今天有多一碗口粮,顿时翘起了自己的大尾巴,机智得不得了。 阿曦想了想,想到口粮或许会被夺走,又忍不住抽噎了一声。 爬墙的下场……真的太惨烈啦。 “阿曦。”就在白毛团子抹着眼睛为自己一次不成功的爬墙而落泪的时候,另一个方向缓缓走过来了一个黑发优雅的美少年,他的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意,手中执着一朵漂亮的莲花走过来,莲花美貌交映生辉,竟叫幼崽们分不清是莲花更美丽,还是这个少年更美丽。 见到这逆着天庭的光辉走过来的美少年,阿芝本在嫉妒的心在见到这少年的第一眼骤然狂跳了起来,它觉得自己的眼睛不能从这少年的脸上转移。 它急忙站起来,用自己最漂亮的姿态看着那缓缓而来,温柔浅笑的少年。 此刻,阿芝只恨自己不能化形,叫这少年看见的竟然只是自己这一团皮毛丑陋的样子。 可是哪怕是这样,它也期待地看着他。 少年目不斜视地从它的身边走过,在阿芝心里失落得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莫名难受的时候走到了狸族族长面前,张开了自己的手臂。 一颗胖嘟嘟的白毛团子开心地叫了一声,从狸族族长的头上跳了下来,落在了美少年的怀里。 “送给阿曦。”少年笑眯眯地垂头亲了亲毛团子的大脑门儿,见阿曦好奇地甩着尾巴去看这朵莲花,耐心地说道,“西君送我的一朵莲花,给阿曦好不好?” 他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宠溺和爱惜,阿芝就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受尽了宠爱的毛团子叼着毛爪子想了想,探头过去在少年微微侧过来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甜言蜜语地说道,“阿君送我的我都喜欢,因为阿君是阿曦最喜欢的狐狸呀。” 阿君淡定微笑,心里恨不能把族里教坏自家毛团的那几只大狐狸往死里打。 这一张嘴就甜言蜜语,从前的毛团可没有这份儿能耐。 “爱你!”见美少年脸上的笑容有点危险,毛团急忙更讨好地亲了亲他的嘴角。 阿君忍不住微笑起来。 他无奈地揉了揉阿曦软乎乎的毛耳朵。 “你啊。”这纵容又无奈的低语温柔地传过来,阿芝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心里细细密密地难过与酸涩。 怎么可以……它才是狸族最漂亮的幼崽,那只白毛儿的曾经那样被嫌弃,还曾经是大家眼里的灾厄。 它不配受到这样多的宠爱的呀。 然而看见那几只狐狸崽子都围拢在白毛团子的身边,自己却形单影只,阿芝越发地垂头丧气起来。它已经从那几只毛团的大呼小叫之中知道了那白毛的叫做阿曦。想到阿曦这样好听的名字,它又觉得心里难过。无论是狐狸幼崽,还是狸族族长,银月仙子,甚至这刚刚叫它只看见一眼就喜欢得无法自拔的少年,他们喜爱的都并不是自己,反而是那只曾经在自己的面前毫无地位的阿曦。 看着白毛团子得到宠爱,它就觉得心里不高兴。 “族长大人,它是不是我的妹妹?”等到狸族族长和幼崽们玩闹一天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休息的地方,阿芝怯生生地问道。 狸族族长正兴高采烈的脸顿时微微变了,垂头严肃地看着阿芝。 “我能感觉到血脉的悸动,族长大人,它就是被爹爹丢弃的妹妹吧?”阿芝大着胆子小声问道,“爹爹说它是灾厄,而且我从前靠近它的时候总是会生病……” “那是你自己的身体不好,不是阿曦的错。阿曦如果是灾厄,那在狐族这么多年,狐族怎么蒸蒸日上啦?”要说坏蛋都混得好,眼看着狐狸们在三界混得风生水起,狸族族长简直都要气哭。 见面前的阿芝怯生生的可怜,它忍耐了一下心中的怒火郑重地说道,“不要听你父亲母亲的鬼话,阿曦是个好孩子。你以后也不可以对阿曦这样没有礼貌。”见阿芝瑟缩了一下,它迟疑了片刻便缓缓地说道,“回去之后,不要对任何人说起你见过阿曦,也不要告诉族人阿曦的存在。” “为什么?”阿芝茫然地问道。 “阿曦习惯了狐族,就叫它成为狐族的一员。不要叫它回到狸族,知道被父母抛弃。”狸族族长轻声说道。 它的眼里阿芝是懂事善良的,因此叮嘱了它很久说道,“你可以和阿曦做朋友,可是不要承认你是它的姐姐。它是一只……狐狸,你知道了么?” 哪怕是谎言,可是只要谎言能够幸福,它也希望阿曦生活在谎言之中。 阿芝呆了呆,轻轻地点了点头,又沉默了下去。 它的心里莫名地生出了几分异动。 这份异动,在银月仙子“没鱼虾也好”“反正不一定会成功自爆死掉不赖我”的心情下传送过来的同意阿芝试一试传承的意思传达之后,叫阿芝的心底越发震荡起来。 它又出现在了银月仙子的仙殿里,这一次,战战兢兢,心里生出了无比的恐惧地和面容冰冷的银发美人一同走到了一个环绕在禁制之中的偏殿里。刚刚打开偏殿,一道冰冷的气息就从殿宇之中传过来,阿芝感受着那其中叫它来自灵魂的恐惧,几乎要尖叫起来。 一枚玉简安静地悬浮在偏殿的半空,四周是一道道的流光。 那玉简之上透出了几分肃杀。 阿芝不安地在这份气息之下,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并不是它本身的恐惧。 而是这玉简之上充斥的就是仿佛是死亡的气息。 “这段时间,偏殿的禁制会为你打开,你可以多来这里感受,觉得自己已经适应之后便可以开始传承。”银月仙子不在意把禁制打开,这天庭之中还没有人敢来她的仙殿捣乱,更何况她师尊这枚玉简凶名赫赫,谁愿意偷啊?心中冷哼了一声,见脚下的狸猫吓得浑身发抖,银月仙子便冷冷地说道,“别死了。”死了这只狸猫,这玉简又要多一条命,到时候她更头疼。 听到这样冰冷的话,阿芝心里冰凉。 它偷偷地在天庭听一些八卦的仙人说起过。 继承这枚玉简传承的只会有两个结果。 一个是爆体而亡,一个是成功。 可是直到现在却还是没有人成功过…… 它怎么可以死,甚至怎么能继承这样的…… 正在战栗,发现不知何时银月仙子早就不耐地走了的阿芝心底突然生出了一个很好的想法。它想到了很多事,电光火石顿时串联成了一起。它仰头呆呆地看着这枚玉简一会儿,突然转头就冲出了偏殿,向着阿曦这几日习惯玩耍的地方而去。是了,它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可是叫它摆脱这份曾经叫它期待,可是感受到那冰冷与死亡的气息之后就再也不愿意继承玉简的好主意。 甚至还可以顺手抹杀阿曦的存在。 只要阿曦去继承那枚玉简,一定会爆体而亡,到时候它就再也不会存在,而自己就还是那只被族长最看重的狸猫。 还有那美少年……它那样喜欢狸猫幼崽,它比阿曦乖巧漂亮,连白毛的都喜欢,如果阿曦不在,它可以安慰他的呀。 一旦银月仙子见到阿曦死掉,就不会再考虑狸族的其他幼崽,它就安全了,而且还不需要拒绝继承被当做胆小怕死,依旧是那只乖巧听话一心为了狸族愿意付出一切的阿芝。 它想到了很多很多,眼睛都亮了,很快就跑到了正在追着尾巴玩耍的阿曦的面前。 阿曦今天想要去找银月仙子去帮她采灵草,因此没有和小伙伴儿们在一块儿。一边追着自己重新美美美毛茸茸的大尾巴原地转圈儿,一边开心地仰着头往银月仙子的仙殿移动。正走到一半儿就见一只毛茸茸的毛团冲了出来。 见到这是狸族族长带来的,却不大合群的那只,阿曦礼貌地叫道,“你好。”它招呼了一声就准备从阿芝的身边走过去,却听见这只毛团突然开口,带着几分颤抖地说道,“你是我的妹妹。” 阿曦突然僵硬住了脚步,回头呆呆地看它。 “你是我的妹妹!”在阿曦呆滞的目光里,阿芝这句话一说出口,顿时如释重负,什么都可以说出来,慢慢地走到了阿曦的面前露出一个充满了恶意的表情轻声说道,“我是你的姐姐,我们是同父同母的姐妹。阿曦,你真傻,你才不是一只狐狸。大家都瞒着你,叫你快乐,因为他们都知道,你不是一只狐狸,而是一只狸猫。之所以生活在狐族,是因为爹爹和娘亲讨厌你,他们抛弃了你。你是灾厄,是诅咒,是被狸族厌恶不愿意抚养的孩子!” 它一句一句的话落在阿曦的心底,阿曦脸上的快乐不见了。 “你胡说!”它叫了一声,可是心底充满了恐慌。 它想到了很多很多。 那些总是叫它不安的蛛丝马迹…… “我没有胡说。你看看我,再看看你,我们是一样的,可是你和狐狸们一点都不像。”阿芝轻声说道,“他们都在骗你。你被所有的狸族讨厌,族长也不喜欢你,因为你还是叛徒。狸族和狐族之间是世仇的呀,你却和狐狸们混在一块儿,真是可怜又可耻!”它看见阿曦眼睛红了,眼角堆满了晶莹的泪水,轻声问道,“你早就能感觉到了吧?你和我们更像,更一样。可是你不敢承认……” “你胡说!” “你怕承认之后,阿君也会抛弃你!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一只狸猫,他只不过是拿你当成傻瓜!” 阿曦本来在忍耐,可是听到这句话叫它顿时炸毛了。 “不许你这样说阿君,阿君是最好的狐狸!”它猛地跳了起来,气势汹汹地抬爪子就抓向阿芝,见这毛团灵活地跳开往一旁跑了,它气得爆炸,叫道,“你要给阿君道歉!” 它气势汹汹地追着阿芝就跑,却不知这条路的尽头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偏殿,也并未见到它们的头顶,东君凌空而立,目光冰冷地看着这两只毛团的争端,又看了看偏殿,眼底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机,冷笑了一声,抬手探向星海之中。 他将这一处的天机轻松地遮掩,又垂头看了看那只茫然不绝的白毛团子,冷冷地转身离开。 他遵守与银月仙子的约定,从未出手伤了这只狸猫。 不过这只狸猫若是死在银月仙子的传承之下,不知银月心中是什么滋味。 想到这里,他冷笑了一声,再也不理会这一处发生的一切。 阿曦却已经追着阿芝冲入了偏殿,看见这漂亮的偏殿,阿芝不知道躲到了哪一个角落,它咬着一口小奶牙到处寻找,却不知此刻,那正奇怪地悬浮在半空安静无声的玉简在它进门之后突然闪过了一道清冷的光辉。它慢慢地震动了起来,震动得越来越大,在阿曦正撅着尾巴专心致志地寻找阿芝背对着它的一瞬间,突然化作了一抹流光冲入了它的身体。 正在咬牙出去的毛团陡然小身子僵硬了。 一道冰冷与漠然浩荡的气息在它的身体里横冲直撞。 它只觉得脑海之中一切变得清明又剧痛,然而一道道的流光之下,自己的很多很多的记忆都被翻找出来重新出现在它的眼前,然后慢慢地被击碎。 一个冰冷得漠无人气的声音在它的脑海里出现。 一段段的复杂的修炼之法硬生生冲进它的意识里。 那声音冰冷又冷酷,阿曦只见一道道自己和阿君在一块儿的画面出现然后被流光全部消融,突然惊恐地发现,曾经的画面在被流光吞噬的那一刹那,竟然真的变得模糊不清。它惨叫了一声滚落在了地上,偏殿之上霍然而起一道冰冷的灵光直上云霄,阿芝看见这毛团在地上痛哭地打滚儿,转身就冲出了偏殿躲进了花花草草之中。 这灵光引来的动静叫银月仙子转眼就到。 她快步走进了这里,看见了地上惨叫翻滚的阿曦。 “阿曦?”银月仙子脸色顿时变了。 把抽搐着小身子的毛团捧起来,她只觉得手指之间一道金芒刺入掌心。 那是传承之力。 “啧。”看了看空荡荡的偏殿,再看看阿曦,银月仙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阿曦是不小心进入了今日放开了禁制的偏殿。 犹豫了一下,她弹指一道灵光打入阿曦毛茸茸的小身体,就感到在阿曦经脉之中的灵光在慢慢地被约束禁锢,又弹指打出灵光冲出了偏殿。 片刻之后,阿君脸色扭曲地冲了进来。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在银月仙子手中惨叫的毛茸茸的小毛团,急忙伸手就要去抱它。然而银月仙子却面目冰冷地推开了他的手沉声说道,“你不能抱它。它得到了师尊的传承,你与它气息相连,若是你在它的身边,它的感情无法压制,只怕会爆体而亡。”她这话仿佛是毒刺一样,阿君霍然收回了手。 他的身后,凌风仙君也带着红姨快步而来,看见阿曦,凌风仙君顿时变了脸色。 “现在怎么办?” “师尊的传承不可能被打断,阿曦的状况其实很好。”虽然毛团固守本心挣扎着不肯叫自己的记忆消失,可是正是因为这样,直到此刻它还没有死去,就当真是天赋卓绝。 银月仙子面无表情地说道,“她很合适我师尊的传承。只是如果它还是不肯顺服师尊传承之中的意识,我只怕它撑不了多久。”阿曦这眼看着是和传承作对,她师尊的传承其实是一条捷径,无情道的仙人斩断□□来修炼,而这枚玉简之中的传承会自动为继承的修士将一切多余的感情给切断消融。 继承这枚玉简,就会天性冷漠,对于无情道的修炼非常有好处。 可是这玉简并不是善类。 一旦阿曦与之冲突,虽然短时间被银月限制住了玉简的横冲直撞,可是时间久了,阿曦依旧会死。 “有什么办法?”阿君看着疼得缩成一团的阿曦,突然声音哽咽地说道。 银月仙子冰冷的眼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叫它忘掉。”她冷冷地在阿君不敢置信的目光里说道。 “忘掉?” “我会辅助它叫它忘掉一切……只要顺利忘掉从前的七情六欲,我相信阿曦会活下来。” “可是修了无情道,阿君怎么办?”红姨不由问道。 银月仙子没有说话,专注地等着浑身颤抖起来,眼里露出几分绝望的阿君。 “不休无情道就得死。” “那就叫它忘掉。”阿君突然惨淡地轻声说道,“叫它都忘掉。”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本来已经奄奄一息地在银月仙子手中哀叫的毛团突然强撑起了自己的小身子,它眼睛里全都是眼泪,不敢置信地看着对面自家的狐狸,拼命摇着头把小身子往自己能感到安全的地方缩去,叫道,“不要忘掉,不要忘掉,不要忘掉阿君。” 它突然大声地哭了起来,哭得伤心极了,两行清冷的眼泪也顺着阿君的脸颊慢慢地滑过。 “如果它忘记与你的一切,你们之前的种种它就真的不会记得。”银月仙子提醒说道。 “没有关系。它不记得没有关系。因为我都记得。” 他只想叫阿曦活着。 记不记得他,记不记得他们之前的感情,于阿君来说都无所谓。 因为这一切的一切,他都会永远地记得,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就算它忘记从前,我也会再次来到它的身边,然后我们依然会再一次相爱。”阿君哽咽了一声,匆匆地在阿曦稚嫩的哭声里仓促地转头流着眼泪说道,“只要它活着,怎样都好。” 从来微笑从容的少年无声地落泪,银月仙子沉默了片刻缓缓地说道,“无情道的修士不会再轻易动情。”见阿君的身体微微颤抖,她顿了顿便缓缓地说道,“我可以帮助阿曦继承这枚玉简,可是它年幼,根基虚浮,要巩固传承需要时间。你应该明白,若是在她不能完全继承这枚玉简时重新叫它动情,它会走火入魔。” “我明白。” “可是一旦它巩固了修为,它就绝不会轻易动情。” 这是一个死局。 可是阿君还是闭了闭眼睛,轻声说道,“我明白。” “就算是如此,你还是要它忘记么?” 白狐少年泪流满面,看着哭着从银月手里往自己的面前爬的毛团,点了点头。 “一千年。我千年之中,绝不会与阿曦见面,可以叫它巩固修为。千年之后,就算它是无情道的修士,我也依旧会来到它的身边,它会再一次爱上我。” 幼崽的哭声里,阿君声音嘶哑地轻声说道,“它不记得不要紧。只要,只要我记得它,守着它,等着它就好。” 他的话音未落,银月仙子手中的金光已经轻轻地压在了阿曦毛茸茸的头上。 稚嫩的哭声陡然拔高,小小的毛团在金光的笼罩之下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它只觉得脑海之中一片混沌,有什么在消失,又有什么在慢慢地重新出现。 少年流泪的惨白的脸。 毛团绝望的哭声。 还有那雪白的毛团修炼了千年第一次化作了一个黑发黑眼软乎乎的小姑娘,拖着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却看见一个俊美优雅的青年缓缓向着自己走过来。 “这不是一只狸猫么?”他微笑,狐狸眼里都是戏谑和叫她警惕的不怀好意,挑眉,“自我介绍一下,白君意,请多多指教。” 他总是跟在她的身后。 可是他的笑容背后,原来隐藏着那么多的哀伤与等待。 他在漫长的等待之中变成了更好的人。 而她在漫长的茫然不知之中,重新遇到他,重新爱上他。 一次又一次。 她忘记了那么多,可是他一直都在等她,一直等,从未离开她的身边。 白曦泪流满面,她慢慢地睁开眼睛,只觉得那无数的画面在自己的眼前一晃而过,可是却只有紧张地抱着自己的那张俊美的脸格外清晰。 她的心口有点疼痛,然而抱着自己爱人憔悴又恐惧的脸,却叫她忍不住伸手,紧紧地抱住了他。 “阿曦?”他轻声唤了她一声,带着几分迟疑与担心。 白曦却突然捧着他的脸流着眼泪笑了起来。 “我是阿曦。”她顿了顿,哽咽地说道,“白狐家的阿曦。” 那一刻,她的爱人的目光那样充满了惊喜。 他用力地抱紧了她,仿佛抱住自己的性命。 时光兜兜转转,无论曾经经历过多少的分别与苦难,可是原来相爱的人总是会再次相爱。 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就到这里完结啦,然后关于后续剧情就当做免费番外,会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去阿伊的那个世界还有狸猫奶友们现在的生活什么的……老规矩啦,不收费,就放在这章完结章的“作者有话要说”里面,亲们关注更新时间,如果有更新戳进来就可以啦 ps;推荐一下翅膀的现代幻言《总裁,请留步》,爽文,宠文,贫穷捉鬼少女和霸道黑卡总裁不得不说的故事,可甜了远目……已经开始更新啦,日更每天肥肥哒,希望大家喜欢 番外一:我奶友掉马中(一) “这么说,你们是故意把我送到那个小世界的呀。” 这一天,自称身负重伤的黑发小姑娘舒舒服服地窝在床上的大软垫里,吸着一杯奶昔,跟老佛爷似的。 笑眯眯的阿君给她端茶倒水。 银月仙子靠在一旁冷哼了一声。 “那家伙手里拿着此世神兵,只有神兵才能击碎师尊的玉简。”银月冷冷地说道。 她就看不惯这毛团儿……破孩子现在就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怎么没对她撒娇呢? “可是阿伊人挺好的,怎么就叫你们这么警惕?”虽然阿伊强悍,不过白曦对她的印象很不错的,当她知道自己挨了阿伊的一爪子乃是阿伊有意成全自己,救了自己的记忆与爱情,她就对阿伊的好感爆棚了,捧着脸,贴着凉凉的奶昔杯子小声说道,“我觉得她很可爱的。” 虽然强悍了一点,手段凶残了一点,可是白曦觉得自己喜欢这样的姑娘,顿了顿,她突然呆呆地问道,“神兵?我记得小世界的系统都是器灵,这么说她手里的神兵就是那只传说中的系统吧?” 怪不得对她那么不友好呢。 “那系统怎么凶残啦?我听说第十八层当初就镇压了它一只。”白曦好奇地问道。 银月和阿君都沉默了。 “罄竹难书。”阿君微笑着做总结。 “精分。”银月也缓缓地说道。 白曦顿时就被这复杂又充满内容的评价给惊呆了。 她觉得这系统肯定是个戏精。 “你很幸运,得到零零发与灵灵八。”阿君抬手揉了揉白曦的小脑袋,微笑起来轻声说道,“不过这都要感谢仙子。当年……”当年金光笼罩在毛团的身上,他本已经绝望地等待阿曦的记忆从此再也不存在于此间,然而没想到银月仙子却抗住了那玉简之中传承的力量虎口夺食,将阿曦的记忆塞进了玉简之中保存了下来。不过玉简格外坚硬,乃是强者留下的东西,自然只有传说中的神兵才能击碎。 眼瞅着这狸猫要跟着狐狸跑了,银月仙子捏着鼻子跟阿君联手,把她送去阿伊的面前。 反正女大不中留,还是叫她更幸福一点吧。 银月仙子心中的沧桑就别说了,看着狐狸那张虚伪的脸,顿时冷哼了一声。 “我师姐那怎么说的,对我可好可好。”阿曦甜言蜜语了一下,见自家师姐那张脸很不大好看,抖了抖。 她的心里真的充满了感激。 如果不是银月仙子关键时刻为她着想没有彻底断绝记忆,那白曦就算和阿君再次在一块儿,可是也多么遗憾。 银月仙子号称修的无情道,可是白曦却觉得自己的师姐比任何人都要温柔。 “师姐……”黑发小姑娘被自我感动了一下,抽抽噎噎地伸出小爪子来要去抱自家师姐。 银月仙子冷冷地让开,看着阿君在白曦身后善良地微笑。 “真是的,这么多年了,怎么不知道抱抱我。”白曦哼哼了一声,因为刚刚想到了很多很多事的原因,急忙拉着阿君的手问道,“我师尊怎么样了?”这师尊说的就是凌风仙君了。白曦想到曾经自家的奶爸,心里想念得很,却不记得在人间界见过。阿君顿了顿方才缓缓地说道,“跟着红姨去了上界。”他耐心地在白曦诧异的目光里给她整理头发,温柔地说道,“当初天地异变灵气溃散,天庭决定前往上界。有很多宗门与种族一部分前往上界,一部分留在人间界。” 狐族将所有千年之下出生的羸弱幼崽留在下界,不希望它们陪伴长辈去那不知是否会灭绝的上界。 “我自愿留在人间界,成为族长庇护此间狐族。”阿君平静地说道。 那时他就是狐族的天才,当长辈们前往上界从此音讯全无,他背负起了维护三界余下狐族的责任。 因为他在,狐族才可以在人间界的修炼争夺之中依旧被人敬畏。 “前往上界……”白曦紧张地抿了抿嘴角低声问道,“你是为了我留在人间界的么?” 狸族仿佛也有长辈离开,可是仿佛是约定俗成,所有的无论是哪一族的幼崽,都留在了人间界。 上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她隐约地记得仿佛长辈们离开前说过,若是他们在上界安定下来就接它们去上界。 可是这千年一晃而过,那些长辈却始终都没有回来。 阿君微微笑了,抬起手揉了揉白曦的小脑袋,“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他微微一顿,见白曦看着自己笑了,突然露出一个戏谑的表情。 “你奶友不是也留了下来。” “红玉?”白曦呆呆地想到记忆里那只翘着尾巴为口粮跟毛团撒泼打滚儿的小火狐,顿了顿问道,“它怎么不来看我?” “你见过她了。”阿君哼笑了一声。 在这漂亮男人不怀好意的目光里,白曦沉吟了一下,突然想到那一日,红发美艳的高挑御姐…… “噗……”她一口奶昔喷了出来。 番外二:我奶友掉马中(二) “我的妈呀。那是红玉啊?” 白曦脸色都扭曲了,又想到了什么,突然又想到了拐骗了狸族族长家小七十的那漂亮黑发男人,捧着脸不敢置信尖叫,“小黑!” 阿君弯起眼睛笑了。 “它们都留在人间界啦?” “麻……凤族公主也留在这儿,不过最近去小世界没回来。”阿君耐心地在白曦惊恐的目光里悠然地说道。 “这么说,还真的是长辈们都去了上界,幼崽留在人间界。”白曦扳着手指头耐心地数了数,知道红姨凌风仙君大概都去了上界,顿了顿,小声问道,“东君也去了上界?”她莫名,本能地不喜欢提到东君的名字,明明当初还是自己搅和了东君和凤族的联姻,她算是搞破坏那伙儿的。然而她的心里生出的情绪叫她总是不喜欢东君。 听到她问自己这个问题,阿君一愣,摇头说道,“他陨落了。” “怎么可能!”东君可是天庭顶尖的强者。 能成为一方天君,就没有弱鸡的好么? “开辟前往上界的道路时,四方天君同时出手破碎虚空,灵气反噬,重伤两个,东君当场陨落,只有西君拼命逆流带着群仙踏上了那条道路。” 逆向强行开辟上界的道路是非常艰难并且危险的事,发生什么都不会意外,东君当场陨落,然而就算付出这样巨大的代价,那条道路却依旧布满了荆棘。 白曦呆了呆,心里莫名地生出几分复杂。 她厌恶东君对红姨始乱终弃,甚至做出了很多很多的坏事。 可是她也不得不承认在东君为了三界陨落的那一刻,一切他做过的错事,都不能掩盖他的光芒。 仙人,真的是叫人无法理解的存在。 他们可以很冷酷,可以做坏事,可是却会在这样的时刻挺身而出,维护自己治下的仙人。 她动了动嘴角,喃喃地说道,“那就算了。”她从前讨厌他,可是这一刻,无论东君曾经做过什么,她都不会再讨厌他。 当然,也不会喜欢他就是了。 她一向都是如此。 阿君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和地说道,“我明白你的心意。”他微笑起来,笑容柔软美好,阿曦的一张脸顿时红扑扑的,哼哼唧唧地小声说道,“我,我也明白你的心意。” 这俩又要公然虐狗,银月仙子得亏是已经修了无情道,不然非把这两只往死里打……修了无情道也很想往死里打了。她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白曦抱着阿君,一双圆鼓鼓的大眼睛却落在了银月仙子的背上。 “我以后都不能修炼无情道了,师姐会不会很寂寞很空虚很……” “很轻松吧。”养一只狸猫真的太难了,阿君面上微笑,心里苦。 他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小姑娘,正想垂头嗅一嗅她身上的馨香,却陡然见这“重伤”“身残志坚”的小姑娘从自己的怀里一轱辘爬了起来。 阿君陷入关于狐生的思考。 却听见这时候,黑发小姑娘兴致勃勃,带着一点小坏地叫道,“去找红玉!多年不见,她一定有很多话要跟我说!” 她拉起自家狐狸就跑。 这天,昏暗暧昧的酒吧,红发张扬,双腿修长身段妖娆的美艳女人,烈焰红唇在昏暗的灯光之下对自己已经觊觎了好几天的帅哥微微勾起,举了举手中的威士忌,艳丽得令人神魂…… 一白白嫩嫩的小姑娘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打了一个响指。 “老板,上杯热牛奶!” 红发美人:…… 番外三:我奶友掉马中(三) 酒吧的老板也沉默了。 在酒吧要热牛奶是什么操作? 怕不是想挨打。 只是看见黑发小姑娘软绵绵地看着自己,很英俊的酒吧老板又看了看陪着这姑娘进门,虽然笑眯眯却一副很不好惹的俊美男人,迈着沉重的脚步转身去了后面。 酒吧里是没什么热牛奶了。 不过他私人收藏盒装牛奶加热敷衍一下也是可以的。 不大一会儿,脸色发黑的老板把热腾腾的牛奶放在小姑娘的面前。 “加糖了么?”她仰头认真地问道,专心得仿佛心里都是牛奶了。 老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昏暗的灯光之下默默告诉自己要忍耐,去拿了私人收藏糖罐给她。 “真好喝,这世上最好喝的就是热牛奶加糖的呀。”小姑娘美滋滋地拼命往热牛奶里撒糖,喝了一口,顿时感动得不得了。 她幸福地窝在自家狐狸的怀里,恨不能摇尾巴,这吧唧吧唧吃得香喷喷的,还耿直地感慨说道,“能光明正大地喝牛奶,真的很幸福呢。” “咔擦”。 “红小姐?”帅哥就托腮,欣赏面前妖冶美艳的红发美女嘴角僵硬地捏碎了手里的酒杯。 “没,没什么,这酒杯有点儿单薄啊!”红发美女哈哈地笑了起来。 艹! 一晚上遇到两个奇葩女人,一旁的酒吧老板默默地怀疑了一下自己的人生。 他的脸绷得更紧,伸手就拿起了一旁比较厚实的酒杯放在了红发美女的面前,面无表情地收拾好了桌面上的碎片。 “雀尔司……”决定不理身后的小姑娘,红发美女目光潋滟多情地举起了手里的新酒杯,酒杯里,一点摇曳的酒液在昏暗的灯光之下晃动出迷人的光线…… “奶香醇厚,真的味道特别好,这牛奶一定很贵的吧?” “你喜欢就好。”温柔的声音在一旁说道。 一缕淡淡的奶香缭绕在红发美女的身边,她吸了吸鼻子,妖娆的身姿僵硬了。 “怎么了?”对面帅气得叫见多识广的大美女都觉得头晕目眩的男人挑眉,带着几分笑意地问道。 “这奶……不是,我说这酒真的味道绝佳……” “想喝热牛奶?”男人带着几分笑意问道。 红发美女看着对面英俊得无以复加的男人,惊呆了。 “不,我不是,我没有……给,给我来一杯。”她泪流满面,转身坐到了一脸狡黠的黑发小姑娘的身边,默默地流着眼泪要求老板也给自己上一杯热牛奶。奇葩年年有的,老板木然地又去端了一杯本来想留给自己喝的热牛奶,就见红发美女已经报复性地抓起了桌子上的糖罐使劲儿往里加糖,最后仰头一口喝掉,伏在了桌面上,那雪白的肌肤还有玲珑的曲线都叫酒吧老板看得入迷了一下。 “再,再给一杯。” 黑发小姑娘和红发大美女同时把杯子送到了老板的面前。 老板觉得是可忍孰不可忍了。 他就这么两罐存货! “交给我。”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传来,刚刚还和红发美女坐面对面的英俊男人随意地把老板打发走,坐在了红发美女的身边挑眉问道,“还想要么?澳洲新鲜纯牛奶,今天刚刚送来。”他摊开手,手里多出了一个小玉碗,这玉碗熟悉的……红发美女霍然抬头,震惊地看着眼前这自己觊觎了很久的男人,许久之后不敢置信地问道,“你是修士?你怎么可能有这只碗!”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这是当年她的专用饭碗,被奶爸……不是,被凌风仙君带到上界去了呀。 白曦也震惊了。 “果然是你啊。”男人弯起眼睛笑了起来,意味深长地看着红发美女,突然开口说道,“你还是毛团时更漂亮。” 红发美女:…… 白曦:“……红玉,我也觉得你毛团的时候更漂亮。”那毛茸茸的小火狐,多漂亮呀。 不过……“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红玉是只毛团?” “想当年她在天庭撒泼打滚儿嚷嚷要吃奶要口粮的日子,我天天见到。”男人靠在一旁的椅子里,笑了起来。 这信息量很大了啊。 不仅是想当年毛团儿们在天庭撒泼打滚儿嗷嗷叫震惊天庭,这更叫白曦震惊的是,她家狐狸说了,天庭的仙人们都离开这一界了呀! 他们都去了上界,怎么还会有人记得…… “你!” “那时候我就觉得你真的非常可爱。”英俊逼人的男人笑眯眯地摸了摸红玉火红艳丽的长发,见她惊呆了,呆呆地看着自己,不由露出一个笑容。 “听说你留在下界,我真的很遗憾。不过我回来了,以后我养你?” 红发美女继续呆滞。 “我刚刚在澳洲买下一个牧场,养了很多奶牛。” “等等……”白曦觉得现在不是口粮问题,而是上界竟然有天庭的仙人回到这一界,这说明什么?说明上一界,长辈们已经站稳脚跟,所以都可以回来了呀…… 她有很多话想要问,比如凌风仙君,比如红姨,比如她家白狐妈妈,比如…… “想怎么吃就怎么吃。”英俊的男人还在耐心地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红发美女哽咽了。 许久之后,她遥想奶牛成群,又看了看面前对自己微笑的英俊帅哥,想想自己单身一千年连口粮都要自己去寻寻觅觅的苦逼生活,泪流满面。 “成交!” 黄金饭票,终于找到啦。 顺便推荐一下翅膀的现代幻言《总裁,请留步》,爽文,宠文,贫穷捉鬼少女和霸道黑卡总裁不得不说的故事,可甜了远目……已经开始更新啦,日更每天肥肥哒,亲们收藏一下吧,可爱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