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大佬是白切黑》 第1章 陆景溪和江景明 泞城一场慈善发布会,宾客云集,座无虚席。 白色聚光灯落在台上,映照出女人纤细玲珑的轮廓,笔直纤细的双腿,精致的五官轮廓被光和影交接,她是全场的焦点: 当红小花,陆景溪。 一幅明末清初的山水画,八千万,出自陆景溪的手捐赠给西部难区,台上主持人手递话筒过去,询问陆景溪这幅图的含义。 “很简单,出自对一个人的承诺。” “是景溪小姐对谁的承诺呢?” “很抱歉,这个无可奉告。”她声线好听,笑意无懈可击。 依然阻挡不住台下掌声雷鸣。 左侧的暗影区,一道颀长的身影匀称如凉,他坐姿端庄,随着众人一同鼓掌,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右手食指处存着一处伤疤,浅淡地仿若不存。 发布会结束,陆景溪跟随助理回到后台。 一束香槟玫瑰递到她怀里。 橙色淡雅,花苞待放,配叶是最大众的洋桔梗。 “谁送的花?” “是个男人,高高瘦瘦,没看清楚脸。”助理周凯南说。 陆景溪皱了下眉。 她抱着花很快跑了出去! 奈何,热闹的观众区,已空无一人,如一场哗众取宠的戏码,热闹散去,徒留下一片讽刺虚伪的沉默。 …… 泞城中心医院,血液科。 今天坐诊的3科室人满为患,两位小护士站在门口,挨着叫号,一边感慨屋里人的好脾气,明知有些人无病呻吟,却还是耐心十分。 午后的光影渐移,喧扰的会诊室终于宁静片刻。 靠窗的十米楸木桌椅,覆盖上一层金色的光亮。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弯曲手肘,撑着额角,闭着眸长睫卷翘,细软又柔和,眼睑下方一层不深的暗影。 他睡着了。 一件薄毯披在他的身上,江景明动了动眸,对着面前的护士温柔一笑。 “多谢。” “小江医生,你太累了,休息一会儿吧。” “好,我去休息室睡会儿。” 江景明收了毯子,叠好放在桌面,脱了白大褂挂在衣架,走了出去。 他身形瘦削,肩平腹窄,走路的气质温和,好似步步生草木,荒岛生细雨,来往的医生护士和他招呼,他颔首微笑,温柔到无法看透的面孔,仿若含着如履薄冰的内里。 休息室就在走廊尽头,江景明来到茶水间,泡了一杯柠檬水。 “柠檬水要加糖的啊,不然酸苦。” 十一年前,女孩细腻的嗓音在耳边回荡,似真似假。 “江三儿啊!!!” 江景明的眸子眯了眯。 扭头看过去,是个不熟的人。 “宁雪薇,你怎么来了?” 三分钟后,几个凑热闹的小护士围在墙角,朝着前方张望,却偏偏无人敢靠近,哪怕不远处的人,素来温柔。 “我错了江三儿,我是真的爱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不是故意劈腿的!” 江景明微仰着下颚,任由面前女人趴在自己胸口哭湿了他的前襟,他没有穿白大褂,干净的浅蓝色领口,勾勒着他修长的脖,白皙的肌肤看得清细腻的青色血管。 “江三儿这个称呼,你不叫为好。另外,我没有承认和你交往过,请不要再自作多情。”他将她拉开,动作是轻的,仿若永远不会对人动气。 宁雪薇颓废地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你到底怎么样才能给我一次机会?” 江景明半蹲下身,他薄冽的唇凑近了宁雪薇的耳。 这个动作落入墙边的小护士眼底,一个个想要尖叫,小江医生竟和女人在咬耳朵啊啊啊…… 却只有张许一个人看见,对方分明是打了个寒颤! 宁雪薇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惶恐不安地打着哆嗦离开了! 张许走上前,他无法去正视江景明这个人,特别是他在笑的时候,这么多年的兄弟,这个人,外人眼中的温柔如斯,家人眼中的孝顺懂事,朋友眼中的风轻云淡。 哪个是真正的江景明,张许至今都不清楚。 “你刚刚对宁雪薇说了什么,把她吓成那副德行?” “乖,哭多了对眼睛不好。”江景明的手系上了袖口。 他进了休息室。 张许跟在他身后。 “我信你个鬼?宁雪薇那么虚荣的女人,你怎么可能对她说这种话?” “无妨。最后名声尽毁的,不会是我。” 张许一愣。 “你果然狠!”说完就离开了。 江景明淡淡笑了笑,他刚刚只是好心提醒宁雪薇,她的金主爸爸就在中心医院住院呢,劝她安分点,不要哗众取宠。 电话响了,江景明踱步走到窗台,他单手抄在口袋,左耳贴着手机。 那端是他的母亲,天底下唯有家人会让江景明的眼流露出萤火的光,星星点点,如琢如磨。 他轻嗯着,声线低沉,“妈我知道了,我晚上回去吃饭。” “太好了,你好久没回来,妈很想你!” 江景明勾唇,笑意温柔,楼下的窗外窜过一抹身影。 他微微眯眸看过去,女人身形纤细,肩头披黑色夹克,墨镜遮挡住半张脸,对面的男人身材高阔,相貌狞厉。 江景明的神情略过丝缕异样,声音却无常,“主任在叫我工作,晚上回去再和妈说,好不好?” “好,你先去忙吧!” 江景明手机抄兜,换了白大褂,黑色的外套,扣子除了最上面一颗,其余系得工整。 门口的金鱼缸,红色金鱼和黑色金鱼,相继吐泡,鱼鳍扇尾。 顺着鱼缸,几粒鱼食投了进去。 隔着玻璃罩,他修长的手抚着鱼头,桃花深眸弯润了下,“陆正炎,我去救你妹妹了。” …… “你送的花,我不稀罕!”陆景溪手捧橙色香槟玫瑰,塞到对面男人怀里。 “你有病啊?”男人不耐烦把花丢到地上,“我为什么要送你花?都已经分手这么长时间了!”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我喜欢香槟玫瑰?” “我怎么知道是谁?你该不会知道我来医院,所以故意跟着我,求我复合?” “这种掉价的事,恕我做不出来。” “哎呦,”陈旭凡笑着抚摸她的脸,轻捏她的下颚,嘴角露出了阴险的笑容,“陆景溪,你现在出息了,成了明星了,现在身价高了吧?一晚上多少钱啊?” “啪。” 清脆的一巴掌。 景溪冷笑,“你这张嘴,一如既往地臭。” “臭婊子,你敢打我?” 陈旭凡反手要甩回去—— 桎梏来得突然,又轻而易举,恰到好处之间毫不费力。 “你……你松开,松开,” 陈旭凡龇牙咧嘴,面前的人力气不大,正好捏住他的穴位,一双清冽无波的桃花眸,周身都是暖色调,眼角眉梢却浮动起不真实的寒气。 江景明松手,忽然弯腰,捏住了陈旭凡的左脚腕。 如同受到某种刺激,陈旭凡朝后退了两步,江景明捡起被他踩得凋零的残花,心疼抚过花瓣上的芽孢。 “抱歉啊,我嗜花如命,踩花这种事,在我眼前我见不得。” 陈旭凡咬牙。 对方若是凶神恶煞,他好顺藤摸瓜,给他一拳,偏生一张秀气的白净脸,清润削薄的唇,好似真的只是在乎花,仅此而已。 “你是谁啊?多管闲事!” “血液科江景明,生病欢迎来找我。” 他说完就抱花走了。 陆景溪却是僵硬在原地,扭头注视着江景明的背影。 他是,江景明? 十一年前,初中的那个江景明?! 他怎么会…… “好啊你个臭婊子,刚刚那个男人,是你新榜上的金主?” 陆景溪回神,“再婊,也没有你和宁雪薇两个人婊,陈旭凡,你和宁雪薇两个人背叛我,我势必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一字一句,狠到了极点。 陈旭凡哈哈大笑,“那好啊,我等着,你现在娱乐圈正是冒尖的时候,可别把自己作没了!” 耸着肩膀扬长离去。 陆景溪也转身,追了过去。 “等一下,江景明!” 她拦在江景明面前,摘掉墨镜,露出一双勾魂摄魄的凤眼。 陆景溪的眼尾很狭长,左眼角下方一颗泪痣,偏那唇生得比男人还要薄三分,生硬又莫名性感。 江景明顿步,挑眉,“有事吗女士?” “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只是救花。” 他语气低沉淡淡,如白开水没有起伏。 陆景溪抿了抿唇,还是有几分狐疑,“你,不认识我吗?” “请问,我必须要认识你吗?” 景溪一噎。 许是这人也不关注娱乐圈吧,再说了,初中的时候,她上学用的是假名字! 眼下十一年过去了,她自认模样精致了不少,认不出来实属正常。 “不管怎样,今天的事情多谢。” “所以这花你不要的话,归我可好?” “……”张口闭口就是花,初中也不见他这么嗜花如命。 “你要了吧,本来就脏了。” 景溪重新戴上墨镜,转身就走。 “你错了。” 江景明的声音自她身后,绵长沉起。 “这世间从没有一物是脏的,哪怕她千锤百炼,命运不平。” “……”景溪没有答复,很快离开了医院。 江景明回到办公室,把花放到桌上,叹了口气。 明明这束花是他买的啊,他还特地让张许去问陆景溪的粉丝,她喜欢什么花。 他走到鱼缸旁,又拾掇几粒鱼饵放入鱼缸之内。 “陆正炎,你妹妹方才对我说谢谢,多好的姑娘。” “三儿哥——不好了!” 张许冲了进来,慌张的样子,手里提着几张刚出炉的调查。 江景明手里捏着鱼饵,不解地看过去,张许大喘气。 “你让我查陆瑶,我终于查到了,她回泞城了,这些年一直叫别的名字!” “叫什么?给我看看。” 江景明从张许手里夺过那些纸,目光落在一个人名,正巧张许也开了口: “陆瑶是她初中用的假名,真名是陆景溪。” “……啪。” 所有的鱼饵都掉在了地上,将他干净的裤腿弄得一团糟。 …… 第2章 两年后 两年后。 “动作快点啊,你没吃饭吗?” “小……娘……们。” 泞城夜总会,女洗手间最里侧的房门咯吱作响。 隔壁,戴着鸭舌帽的陆景溪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坐在马桶上,听着这起起伏伏的声音,微型摄像头早已拍下活色生香的一幕。 时间差不多了。 陆景溪推门出来,脖子上挂着相机,走到水龙头旁边洗手。 下楼。 “周凯南,我已经拍下了陈旭凡在女厕所打炮的证据,现在发给你,你负责给狗仔。” “你够狠的啊姐,陈旭凡正在竞争冯导的片子,这个节骨眼上——”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陆景溪打断了周凯南的话。 也不知是谁瞎了眼,挖陈旭凡进娱乐圈,两年了,陈旭凡竟然爬到了新生代偶像的位置上,小有名气。 现在洗手间的视频,只要发出去,陈旭凡立刻就完蛋。 “你胆子不小,这种地方也敢一个人来?” 陆景溪一愣,收了线,看向面前的人。 浅蓝色的衬衫,黑色长裤,他两手抄兜逆着光,所以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两年了,这两年来,江景明的身影一直在陆景溪脑海浮荡着,她庆幸两年前他没有认出她,却也莫名遗憾。 掩饰一笑。 “原来是江景明医生,你在——” 话没说完便被江景明一把拽了过去,压在墙上。 呼吸间尽是他身上干净的薄荷香和苏打水的味道,他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清冽薄唇凑近了她的耳骨,这个姿势很暧昧。 江景明低着头,瞧着陆景溪齐耳的短发,忽然就皱了眉。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沿着二人身边擦过。 三分钟后,他这才松开她。 “你的前男友目前小有名气,他私生活,自然有很多狗仔惦记着,出门做事要小心。” 比起两年前的温柔相助,这一次他的声音莫名冷了几分。 陆景溪抿了抿嘴角。 回神,点头,道谢。 江景明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犀利的桃花眸,点点精光闪烁。 “路上注意安全。” 他说完转身便走。 隔着走廊长堤,隔着暗影光景。 隔着十三年来,不曾有过深交的心。 “江景明!”陆景溪就这么把江景明叫住了。 同样心思细腻的两个人,有些话,不用多说,只需要一个眼神便可明了。 江景明身形僵硬了下。 陆景溪若有若无叹了口气。 “初中,对不起!” 她懂,他之所以这么冷淡了,想必是认出她来了。 毕竟刚刚那个眼神,很锋利,很凌厉,也很无情。 江景明没有回答,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陆景溪视线。 …… 陆景溪上了一辆黑色的宾利,揉着眉心。 周凯南瞧着她眼底似乎窜过一抹忧伤,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陈旭凡的视频,你发出去了?” “已经发出去了,估计明天就是大爆料,还有这个——” 周凯南递过去一张邀请函。 明媒文化的商宴。 明媒文化是泞城最大的娱乐公司,之前还挖过陆景溪,陆景溪不去。 陆景溪个人比较喜欢自由,她是组团出道的,被队里成员勾心斗角,烦了,便自立门户,这两年成立了私人的公司,公司只有她一个艺人,以及周凯南一个助理兼经纪人。 因为穷。 “宁雪薇今晚上也会参加这场商宴,所以你去不去?” “怎么可能不去。”陆景溪两指捏着请柬,笑得意味深长。 她要收拾渣男和贱女,宁雪薇怎么可能跑得了。 第3章 是不是,割这里,嗯? 商宴设在泞城庄园,明星云集。 宁雪薇,一袭玫红色礼服,身材窈窕,此刻手里端着一杯香槟酒,和明媒娱化公司的副总卫宽正在说话,时不时掩唇羞涩一笑。 “雪薇姐姐。” 不远处,陆景溪勾挑着薄唇,姿态优雅地走了过来。 黑色礼服衬托着她的身材,玲珑有致,完美到了极点。 “景溪啊,好久不见。”宁雪薇皮笑。 “不介意和我叙叙旧吧?”陆景溪注视着宁雪薇。 卫宽看向陆景溪,眼底顿时闪过惊艳。 “这位美丽的女士,不知等下的舞会,可否邀请你跳支舞呢?” “当然可以,荣幸之至。”陆景溪风情万种,唇瓣生花。 “那你们先聊着,我不打扰了。” 卫宽微笑走远。 宁雪薇的脸当场就垮了下来。 “陆景溪,两年没见,你还是这么喜欢勾男人?” 刚刚那个副总,是她看好的猎物,却被陆景溪抢了风头! 宁雪薇心里相当不平衡。 “比不上你勾男人的手段,表、姐。” 轻飘飘的嗓音惹得宁雪薇不悦,她紧了紧身旁的挎包,抱着胳膊睨视着面前的人,“陆景溪,这里还有很多媒体记者,你说话注意点。” “注意什么?注意两年前你怎么抢我代言?还是抢男朋友?” “我和陈旭凡早就分手了,听说陈旭凡被人搞了,洗手间的视频该不会是你爆出来的吧?”宁雪薇眯眼。 陆景溪倒是不以为然耸肩。 “我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本事?” 说的也是。 “你现在自立门户,成立了一家小破公司又如何,你没有人脉,永远飞不上枝头当凤凰!” 话音刚落—— 陆景溪忽然拽住了宁雪薇的后颈,拉到自己这边。 这个姿势,在旁人眼里是姐妹情深,但是陆景溪的眼神是阴冷的,她贴着宁雪薇的耳,声音简直温柔到了极点: “那就请凤凰表姐,藏好自己的鸡尾巴,抢来的东西,迟早是要还的,一件又一件,都要。” 说完她直起身子,走远了。 宁雪薇注视着陆景溪婀娜的背影,捏紧了手里的高脚杯。 该死的陆景溪。 …… 舞会开始了。 宁雪薇主动邀请方才的副总卫宽跳舞。 因为明媒文化投资了一部大ip的剧,女主角尚未定下,宁雪薇很想要! 奈何,卫宽却径直走到了陆景溪身旁,摆出绅士手势,邀她跳舞。 陆景溪美得不可方物,卫宽也是风度翩翩,两人划入舞池中央,是全场最靓丽的两道风景线。 宁雪薇站在一旁,气得嘴角抽搐! 该死的陆景溪! 舞台上方的走廊,身穿黑色马甲的男人,高高在上俯瞰着这一幕,他温润如玉的气质,清润明朗,和这声色犬马的衣香鬓影,截然相反。 “三儿哥,你吃醋了?”张许盯着江景明,笑得幸灾乐祸。 江景明看他一眼,收回目光,继续瞧着下面的陆景溪。 卫宽的手放在陆景溪的腰上,江景明微微皱眉,动作不重。 张许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三儿哥,你醋要不要?要,我现在就给你拿两桶!” 修长的手指,按住了张许的右侧颈部动脉。 江景明长睫低垂着,指尖圆润干净,却又微微泛着一点凉意。 他冲张许笑了笑,很无辜啊,“你脉搏的频率,跳得很正常。” “哥,我错了,开个玩笑而已!” 之前张许看恐怖片,一个变态医生拿着刀子,割了病人的颈部大动脉。 好死不死的,正巧江景明就站在身后,伸手按住了张许的脖子。 “是不是,割这里?嗯?” !!! 当时阴风阵阵,夜色之下配合着江景明那张白皙清透的脸,吓得张许差点满地找阎王爷。 所以阴影就留下了! 只要江景明按张许脖子,张许立刻条件反射打哆嗦。 舞台跳了一会儿,陆景溪不知怎的,忽然推开了卫宽,抚摸着左侧耳朵。 “奇怪,我的耳钉怎么不见了。” 第4章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什么耳钉?”卫宽不解。 “那是我叔叔送我的生日礼物,价值千万,我记得舞会开始的时候还在。” 陆景溪皱着眉低头四处寻找,一脸焦急的模样。 “那你上台问问吧,或许会有人看到你的耳钉。” “好。”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陆景溪跑到台上,握住了话筒,清脆明澈的嗓音,低低传了过来: “不好意思,打扰大家跳舞的兴致了,但现在有件事很紧急,我的耳钉掉了一只,明黄色的,镶着六颗碎钻,那是我叔叔送我的礼物,价值连城,非常珍贵,不知道在场的有没有人看到?” 没人看到。 如果便宜也就罢了,但毕竟贵重,又是叔叔送的礼物,很有纪念意义,所以大家伙都在低头寻找。 “莫非是被偷了?”台下的卫宽忽然来了一句。 陆景溪不动声色皱眉,倒是没料到这个卫宽会替她说话。 她顺着这个话茬: “这我就不清楚了,好好的东西,总不可能长了翅膀飞走了。” “那就麻烦大家检查一下各自的包,看看是否不小心拿走了陆小姐的耳钉。” 卫宽的话说得委婉,不小心拿走,就是偷走。 这次宴会的举办人便是明媒文化,在场的宾客没有人不忌惮卫宽这个副总,便纷纷打开了自己的包。 宁雪薇也打开了自己的包,眸光一闪,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哆嗦着手将包包扣上。 她故作冷静转身要走—— “宁小姐。” 陆景溪叫住她,从台下走到了宁雪薇身旁,笑得毫无破绽,“刚刚我好像看到你包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你、你肯定是看错了!” “是吗,那方便打开你的包包让我确认一下吗?” “我说了你看错了!我的包里什么都没有!” “既然什么都没有,你喊什么?”陆景溪云淡风轻。 在场的其他人,都朝着宁雪薇这边看过来,面露怀疑。 “宁小姐请你打开看看,若是什么都没有,我为我的冒失跟你道歉。”陆景溪说。 “我不——啊!” “请你配合一下,”卫宽一把拽住了宁雪薇的胳膊,他是男人自然力气大。 扯推之间一枚明黄色的耳钉,从宁雪薇的包里掉了下来,掉到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全场唏嘘,鄙夷。 宁雪薇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咬着嘴唇愤然指着陆景溪的脸! “不是我偷的,她故意陷害我!” 一愣。 宁雪薇陡然觉得这台词颇为熟悉。 几年前她和陆景溪身在同一个团队出道,竞争一个小角色时,见导演有意倾向陆景溪,宁雪薇便略施小计,陷害了陆景溪偷东西。 陆景溪当时也说了同样的话。 甚至因为这件事,陆景溪被骂得很惨,合作也不了了之。 现在风水轮流转。 陆景溪不疾不徐捡起地上的耳钉,捏在手心。 “宁小姐,抢来的东西,就这么好吗?嗯?”她一语双关。 “陆景溪你这个贱人——” “哗啦。” 陆景溪端起一旁的鸡尾酒,泼在了宁雪薇的脸上。 “请你嘴巴放干净点,现在是你偷了我的东西,你还这么理直气壮?” “陆景溪!肯定是你在和我说话的时候,偷偷把耳钉放我包里的,不信的话,调监控录像看看!”宁雪薇抹了一把脸,声音尖细地说。 “好啊,我问心无愧。” 卫宽命人调来了大厅的监控录像。 陆景溪和宁雪薇说话的时候,她的耳钉明明还在。 宁雪薇哑口无言! 舞会开始之前,她去上了一趟洗手间,将包包放在了洗手池,估计就是那会儿! 奈何女洗手间怎么可能有监控呢? 宁雪薇咬牙,可算是反应过来陆景溪是有备无患了,“陆景溪,你真是——” “还是去照照你的脸吧,你画的眉粉,都被酒冲掉了。” “啊啊啊我的眉毛!” 宁雪薇捂着脸,尖叫着推开众人冲了出去。 “对不起陆小姐,” 卫宽冲陆景溪鞠了一躬,“我是负责人,这次宴会,对您造成的伤害,我很抱歉。” “没关系,我的耳钉找到了就行。”陆景溪重新戴上耳钉。 她身材高挑匀称,短发衬托下,精致的瓜子脸,整个人璀璨夺目。 灯光落在她身上,她自信耀眼,灼灼其华。 二楼的走廊,江景明观看完毕了,转身就走。 张许跟在他身旁,两手抄在口袋里,冲底下陆景溪的方向努嘴。 “不是个善茬。”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江景明薄唇挑起一抹弧儿。 “哟,你这是认同她这种做法?” “随她吧。”江景明似乎在笑,眉眼上扬,“还回来,终归是心情能好点。” 两个人从会场离开。 江景明手机震动了两下。 卫宽发来的微信消息。 “呜呜三哥,我演戏怎么样?是不是很高冷,很稳重,很有型?您给打几分?挤眼挤眼媚眼” 第5章 神秘的投资人 “……” “6分???三儿哥,我可不是故意碰嫂子腰的!你别多想!”卫宽解释。 “福尔马林,泡手,十次。” 江景明回复道。 卫宽:“惊悚脸惊悚脸” 另一边,陆景溪离开了会场,周凯南的车子停在路口,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她打开了一点窗户,透气。 “我看到宁雪薇哭着跑出来了,脸都是花的。”夜风微凉,周凯南把一件外套披在陆景溪光滑的肩头。 陆景溪紧了紧外套,看着远方的路,侧脸被头发挡住,看不清楚眼底的神情。 “给我杯柠檬水,渴了。”她伸手,掌心洁白。 周凯南递过去一杯柠檬水。 陆景溪喝了一口,秀眉蹙起。 “怎么不加糖?” “啊,我忘了!” “下次记得加糖啊,不然酸苦。” 周凯南说好。 他递过去一个档案袋。 “明媒文化的那部电影,其实女主角早就定下来了,是影后马婷婷,不过女二的角色邀请你了。” “原本是打算邀请宁雪薇,今天这一出,那片子宁雪薇是黄了。” “还有,明媒文化只是制片人,投资方是……” 说到这,周凯南的嗓音忽然顿住了。 “投资方是谁?”陆景溪不以为意,喝着水。 “泞城电,力局的局长。” 噗——! 饶使景溪这么冷静的人,也禁不住喷了水,周凯南递给她一张纸巾,“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激动。” “电……力局的局长?投资方扯这么远?” “听说是新任的,查不到名字和相关资料。” 陆景溪挑眉,“这电影确定是大ip?莫非是讲电工进化史?” 周凯南被逗笑,“古装大剧,这一点你放心就行了!” 陆景溪没再多说。 “那你明天就去试镜吧,把握机会,这两年你没有什么作品,再加上私生活又剪不断理还乱,人气都要掉光了。” “知道了。”陆景溪捏着柠檬水,闭上了眼睛。 她做了个梦,梦到回到了中学。 她的同桌是全班第一的好学生,课间她递过去一杯柠檬水。 “柠檬水要加糖,不然酸苦。” 春风绵软,外面桃花飘香,窗台的少年长睫低敛,五官精致到了极点。 江、景、明。 …… 可能是因为那个梦的缘故,导致第二天去试镜的路上,陆景溪有点心不在焉。 周凯南的宾利停在拐角,陆景溪独自下车了,一个人往剧组走。 她走右侧,同她反方向,三个男人,也走右侧。 隔着一条路。 隔着无形的空气。 中间双手抄兜的男人,身材高瘦,奶白色的毛衣,蓝色的衣领子翻出了边,工工整整的,黑色长裤和一双同色系的板鞋,旁边两个她不认识的男人勾着他的肩膀,他在笑,桃花眼灼灼,给人一种飘悠不属于人间的错觉。 陆景溪恍惚了。 江景明,怎么十多年过去了,他穿衣风格还是没有变。 “看谁呢?”周凯南停好车子,甩着车钥匙走了过来。 “没谁,走吧。”陆景溪收回目光。 擦肩而过。 就那么隔着一条宽敞的路。 他温和又光艳。 她清冷又黯然。 短暂的不曾有过任何的交集,如同她12岁那年的盛夏,遇见了13岁的他,只是昙花一现。 …… 第6章 打人,精彩的反转 陆景溪进了剧组。 她看着剧本,眉头始终皱着。 “咔!” 导演一声令下,台上的陆景溪有些不甘地垂下自己的手。 “陆景溪,你躲什么躲?你的脸就这么娇贵吗!被打一下都不肯?那还来试镜做什么!不想演戏就别进演艺圈!” 导演面红脖子粗,不耐烦吆喝。 景溪抿了抿唇。 她没想到来试镜的这一场戏,竟然是女一号打女二号的戏。 也就是,马婷婷要打她的脸。 马婷婷,当今影后,当年也是和陆景溪同一个团出道的,她们那一个唱跳出身的团队,分崩离析之后,大家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转向了演艺圈。 靠着卖惨和爬床的手段,马婷婷是队里面混得最好的,去年拿了影后,现在事业风生水起。 相比较马婷婷和宁雪薇,陆景溪就是最惨的。 她两年没拍戏,之前又被队友和前男友算计,现在可以说是从头开始。 此时此刻面对马婷婷,陆景溪脑子里就想到,之前马婷婷弄坏了她的高跟鞋,害得她在舞台上跳舞时出糗,事后马婷婷还装无辜哭哭啼啼的样子。 被马婷婷打,陆景溪实在是咽不下那口气! 可…… 这部电影,是她回归后接下来的第一部资源,对她很重要! 她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导演,再来一次吧,我保证这次我可以。”陆景溪努力地调整好情绪。 “好,各部门准备,开始!” 一声令下。 马婷婷举起巴掌,朝着陆景溪的脸挥了下来。 这一次,陆景溪没有躲。 她试镜的角色便是忍气吞声的小白花,结结实实的一巴掌落了下来,清脆地回荡在空气中。 “卡!这次通过了!” “等一下导演——” 马婷婷冷笑着看了一眼陆景溪,复又娇滴滴注视着导演。 “人家觉得刚刚没有发挥好,要不再来一次吧?” 马婷婷是带资进组的,又是当今影后,所以导演也就顺从了。 “那好吧,再来一次!” “导演,你明明都喊了卡!”陆景溪一双眸,寒霜密布。 奈何,她的冷,无济于事。 “到底谁是导演?!我说再来一次就再来一次!不愿意拍戏就特么地滚蛋!” 马婷婷抱着胳膊笑了起来,凑到了陆景溪耳边。 “看见了吧,你永远都这样孤立无援,为什么呢?因为你没有有钱的父母给你铺路,又整天自视清高,不愿意低头的下场,就是注定了要被人踩一辈子。” 陆景溪面无表情。 她抓着马婷婷的手腕,将她拂到一边去,“这是在拍戏,我是就戏论戏。” “再来一次了哈,预备开始——” “等一下!” 身后骤然响起一道男人的嗓音。 见到卫宽来了,导演立刻站了起来。 “这不是明媒的卫副总吗,您怎么来了?!” 卫宽唇边泛起一抹讥笑,然后看向了台上的陆景溪。 指着陆景溪,又指了指马婷婷。 “你,打她!” 全体愕然! “卫副总,这剧本上写的是,女一打女二啊!”导演指着剧本。 “怎么,我们明媒是制片人,还没有改剧本的权利了?” “这……可是投资方不是明媒啊!” “我和新上任的泞城电力局局长是好兄弟,今天我过来,一方面是我们总裁的意思,另一方面,也是局长的意思,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年头谁砸钱,谁就是大佬。 于是导演赶忙赔着笑,扯着嗓子冲台上吆喝: “女二打女一,台词互换!” 马婷婷的脸瞬间就惨白了。 “你敢打——” “啪!” 陆景溪的一巴掌,仿佛融汇了身体所有的力气,打得又狠又重,马婷婷头晕目眩的,脸上瞬间就多了五个巴掌印。 “再来一次吧,我觉得刚刚打得角度不太好!”卫宽抚摸着下巴,玩味地说。 于是乎。 接下来陆景溪足足打了马婷婷六次,导演才喊停。 马婷婷的右脸早就肿成了猪头了。 “现在你满意了吧!” “怪我咯?投资方要这么改的。”陆景溪不以为然耸肩。 下了场,卫宽转身就走。 陆景溪却叫住了卫宽—— 第7章 改女二复仇女一 “卫副总,你为什么要帮我?” 陆景溪注视着卫宽,不解地扬眉。 卫宽1八0的个头,相貌比普通人稍微好看点,陆景溪净身高170,她身材高挑匀称,这么看着卫宽,气质倒是丝毫不输给卫宽。 卫宽咳嗽了一下,眼神略微闪躲,然后说道: “也不算帮吧,只是碰巧路过而已。” “碰巧?上次的舞会,你也帮着我对付宁雪薇了,足足两次,怎么可能都这么碰巧?” “啊,我就是看你这两年没什么作品,觉得怪可惜的,我查了你的相关资料,知道你最近想复出,就顺手一帮。” “多谢卫副总了,只是……现在的我没有什么可以回报的。” 都不是三岁小孩了,岂能听不出话外音什么意思。 卫宽哭笑不得,“我不是那种人!你放心就行了。” 让他潜规则陆景溪? 呵,别说贼胆了,他连贼心都没有,谁让他对他家三儿哥忠心耿耿呢。 “真的谢谢了。”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卫宽说完便离开了。 上了车,他这才拨通了一个电话。 “三儿哥,一切办妥了,还有什么吩咐?” “把导演撤了,剧本全改,改成女二复仇女一,女一号不用变,就用马婷婷便可。” “啊?” 竟然大改啊! “三儿哥,改剧本又换导演,得花不少钱!” “不缺钱,放心吧。” 温和的声线如同陌上花开缓缓归,柳梢枝头绽开的新芽,让人的心也安定下来。 卫宽得承认,他三儿哥的嗓音,有一种治愈的魅力, 这是全泞城最治愈的嗓音。 “那好!我按照你说的做。” 挂了电话,卫宽陡然想起了一件事! 话说……他这么霸道,又霸气,英雄救美,万一陆景溪爱上他该怎么办? 想到这个可能性,卫宽仰天对日,忍不住发愁啊! 毕竟,女人都喜欢他这种霸道的男人! …… “怎么样?试镜通过了没有?”上了车,周凯南赶忙问。 陆景溪没有告诉周凯南,试镜的第一场戏,就是打戏。 也没有告诉周凯南卫宽解围的事情。 “导演让我等通知,三天。”她淡淡说。 “我觉得你肯定可以,我们现在去吃火锅提前庆祝吧!” 车子开到了一家火锅店门口,找了个位置停好。 陆景溪下了车,周凯南挽着她的胳膊,跟亲姐妹一样亲昵。 前者狠狠瞪过去。 “撒手,你给我撒手,别把我胳膊肘整秃噜皮。” 好久没见她沙雕属性发作了! 周凯南乐呵嘚嘚地笑了。 “老实说,是不是在剧组发生什么开心的事了?我姐久违的东北腔都出来了!” 想起马婷婷红肿的猪头脸,陆景溪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忽然,脑子里一闪而过,浮现出一个画面。 穿着蓝色校服的男生,弯曲手肘撑着颧骨,歪着脑袋瞧着她。 他眉清目秀,转笔姿势熟练,逆光而立的身影仿若匿藏在不真实的幻境之中。 “陆瑶,你东北话说得倒是不错。” 收回思绪。 陆景溪挑了挑眉眼,眸色略有暗淡。 “没什么,可能是今天太阳挺好,心情也好吧。” 火锅吃到一半,原本还在乐呵的周凯南,捂着肚子倒抽冷气。 “我肚子好疼!” “别装了昂。”陆景溪递过去一杯酸梅汁,没当回事。 “真的疼……跟难产一样的那种疼!” 眼看着周凯南冷汗直流,陆景溪这才紧了心脏,赶忙走到他旁边拍着他的后背。 “周凯南,你别吓我!” 第8章 手术,江三儿给做的 “周先生是急性阑尾炎,已经做了切除手术,这几天注意休息,不要吃辛辣生冷的食物。” 病房,张许低着头写病历,白大褂的衣领映衬着张许的脸,很是刚毅分明。 陆景溪这才松了口气! 她将张许送到了门口,“谢谢你了,医生!” “陆瑶,好久不见了!”张许扣上了手中病历。 陆景溪一愣…… “你是?” 她梭巡着面前人的轮廓,脑海中的记忆提醒她,并不认识张许。 张许两只手抄在白大褂里面,“哦,也对!初中的时候,我和你不同班,我是7班,你在6班!和江三儿一个班!” 闻言。 陆景溪的眉头拧了结,“江三儿?” “江景明!他在家中排行老三,我们都喜欢叫他江三儿。” 十多年前,陆景溪只在泞城附中上了半年的时间。 她的同桌江景明,她了解的并不多,他的家人,江景明不曾对她提起过,所以陆景溪不清楚江三儿这个称呼,这是她第一次知道江景明的私生活,原来: 他在家中排行老三。 张许盯着陆景溪略有复杂的脸,唇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江三儿是血液科的,但,周先生的这场手术,是江三儿给做的,因为内科的医生今天去郦城调研了,留在医院的那几个,技术不行,就让江三儿上了。” 说完这句话,张许转身就走了。 陆景溪清秀的眉皱紧了,一颗心五味杂陈。 怎么也没想到,这手术,是江景明给做的! …… 中心医院,走廊的光线渐移。 蹲在八楼电梯门口的男人,身穿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他干净出尘,轮廓外捉的侧脸笼罩在大片的阳光之中,显得眉眼格外温柔。 站在男人面前的,是一个年仅5、6岁的小女孩。 “景明哥哥,我会不会死掉?”女孩声音软糯又惶恐。 “当然不会!” 江景明半蹲在地上,摸了摸女孩的脸,他连指节都是干燥温和的。 “甜甜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呢?” “妈妈说……我得了白血病,白血病的人,都会死掉。” “妈妈是骗你的,怕甜甜不乖,出门不戴帽子。” “唔,我很乖哦景明哥哥!” 小女孩赶忙指了指自己脑袋上的粉红色小帽子,化疗头发都掉光了,所以每天都戴着帽子。 “我连吃饭的时候,都戴着景明哥哥送我的帽子呢!” “这么乖呀,甜甜。” 江景明眉眼弯润,长指刮过了小姑娘的鼻尖,温柔的声音仿佛清泉流淌。 “景明哥哥最喜欢甜甜了,景明哥哥喜欢的人,都会长命百岁。” 目睹这一幕的陆景溪,鼻头有些酸楚。 她的哥哥,陆正炎,就是因为白血病去世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哥哥的死,一直是陆景溪心里的一道结。 那个害死哥哥的一家人…… 她收敛眼底的仇恨,沉默地转身就走。 “不说两句再走吗?” 身后,江景明将她叫住了。 方才的小姑娘已经回病房了,此刻他靠在墙上,身形纤长匀称。 陆景溪缓缓转过身来。 江景明注视着她,他白皙的一张脸,五官精致,仿佛稚嫩青涩的少年。 这人今年26岁了吧,比她大了一岁,却不显年纪,刚刚5岁的小孩还叫他哥哥,真是挺无害的,陆景溪心里这么想着。 她走上前。 尽量的心平气和。 “听说我助理的阑尾手术,是你给做的,谢谢了,这个人情我会还你!” “怎么还?”江景明问。 “暂时,还没想好。” “这样啊,”他抚摸着下巴,目光和话语都有些冷淡,同方才面对小女孩时的温柔截然不同。 陆景溪觉得尴尬。 毕竟,十多年的故人了,时光渺远,忽然面对面对峙的感觉并不好。 “先把那个还给我。” 江景明伸手,白净的掌心,摊开在她的面前。 陆景溪眼神一闪,“什么东西?” 第9章 陆瑶,只要你说,我就信你 “你知道。”江景明的声线略有冷淡。 陆景溪的右眼角朝上瞄着,“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下次撒谎的时候,注意面部表情管理,红绳,拿来吧。” 红绳。 十多年前,江景明的母亲去寺庙祈福,给江景明祈来一条红绳。 因为那段时间江景明不知怎的,经常做噩梦,发烧不退,他母亲有点迷信,所以就去祈福了。 愿她的儿子平安喜乐,健康无忧。 陆景溪初中留着齐腰的长头发,但是她懒,从来不扎头发,那么披散着,每次起立的时候头发甩到江景明脸上,所以江景明把这条红绳,给景溪了,让她扎头发。 她这一扎,就是好几个月。 后来…… 那是一个落日与晚霞交织的黄昏。 街角的胡同里。 “你就是这样的人吗?”少年将她堵在墙上,深邃的眼底夹杂着几缕疼痛。 “关你什么事?” “陆瑶,只要你说,我就信你。” “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对了,这东西还给你!” 她将手腕上的红绳扔在他身上。 但是当时江景明没有捡,红绳从他的身上慢慢落下来。 她转身要走,反被他扯住胳膊按在墙上—— 双唇相贴。 是江景明主动的。 她惊吓般猛地直起身子,抬手擦了一下自己绯红的嘴唇。 景溪什么都没说,捡起地上的红绳,转身便跑了。 然后—— 她这一跑,就是好多好多年。 思绪回归。 陆景溪沉默地从包里拿出那根红绳,边缘已经有点磨损的痕迹。 “我现在是短头发,也用不到了,那就还给你好了。” 将红绳递过去,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他的掌心。 白净温热的一只手,美中不足,是右手食指残存着一道伤疤。 这是她初中,在桌子上刻字,不小心划伤了江景明的手,留下来的。 这么多年了。 这道伤疤,仿佛一种印记,一种不肯放手时光的倔强,仿佛永远都活在那个盛夏,当时的江景明和陆瑶,是坐在最后一排的第一名和第二名。 然而他是班里众星捧月的温暖王子。 她是被人唾弃的不知检点的坏女孩,哪怕成绩好,也无法堵住那些人的嘴。 陆景溪的眼睛有点疼,她别开眼去,“还你了,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我助理这个人情,我想想怎么还你。” “嗯。” 他收紧了手。 陆景溪转身走了。 她一个人,步伐快速。 初中的时候她也是这样。 我行我素,无论做什么都是一个人。 江景明记得有一次,看到陆景溪远去的背影,孤零零的,夕阳将她的影子切割得长而寒凉,她步伐坚定,像是一把绝世名剑。 陆景溪的背影一直在江景明的脑子里面回荡。 他握紧了手里的红绳,五指捏着绳子的纹路。 “陆瑶,大张旗鼓地来,想要悄无声息地走吗。” …… 周凯南出院了。 是陆景溪给他办的出院手续。 “姐,试镜怎么样了?有消息了吧!” “我通过了,让我下个周一进剧组拍戏。” “太好了!你得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看到陆景溪接戏,周凯南比她本人还高兴。 “我自己去剧组就行了,你阑尾炎,好好休息一段时间。”陆景溪低着头,给周凯南收拾行李,将他换洗的衣服装进袋子里面。 “哎对,谁给我做的手术啊,我得好好谢谢人家!” 陆景溪装衣服的手,忽然僵硬了一下。 她眼底略过一抹不真实的温柔,长睫轻颤,“江三儿。” 或许她自己都不曾察觉,这个称呼从她嘴里说出来,宛若桃汁划过喉咙,渗透进心脏是丝丝缕缕的甜意。 周凯南不解,“江三儿?谁啊?这名字好随意。” 第10章 敢跟江三儿比美色? 陆景溪没有解释太多。 “谢谢这句话,我替你说了,人情我也会替你还的,走吧!” 她提着周凯南的行李,拽着他的胳膊,走了出去。 一出门,就瞧见了电梯门口的卫宽。 “卫副总。”陆景溪和周凯南走了过去。 卫宽愣了下,眼神不动声色敛着。 “陆小姐,你也在医院?” “我助理阑尾炎,住院了几天,卫副总生病了?” “哦,我有点感冒,没什么。”卫宽的语气有点生硬地说。 陆景溪没多问,她扶着周凯南进了电梯。 卫宽却是站在门口,伫立不动。 陆景溪不解扬眉,“卫副总,你不上来吗?” “我想起我还有点事,你们先走吧!” 他是来找江景明和张许的,要是被陆景溪撞见,一切就穿帮了。 陆景溪没多说。 …… 卫宽只能绕远路走楼梯,进了张许的休息室。 氛围安静,张许站在饮水机前面倒水,在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西装革履,翘着二郎腿把玩着桌子上一个橘子。 这是孟长川。 也是江景明的兄弟。 “我刚刚撞见嫂子了,好在没穿帮!”卫宽夺过张许手里的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张许踹了他一脚。 “这杯子我两天没刷了!” “去,谁乐意跟你间接接吻,哎对了,你们说要是嫂子爱上我怎么办,毕竟我英雄救美好几次了,今天又碰上嫂子,这是不是缘分啊?” 卫宽很纠结,这个问题他想了好几天了,着实想得头大。 “噗哈哈哈!” 张许和孟长川两个人,同时笑出声来,似乎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 “你长啥样你心里没个数,忘了咱高中流传的那句话了?” 卫宽哑口…… 卫宽、张许、孟长川、江景明,高中是一个班的,还是一个宿舍,关系很好。 高中的江景明眉眼已经长开,轮廓外捉之间,少年气润,还有沉稳的风度都有了,他那双桃花眼生得好,内敛外扬,皮肤又白,弯一弯手肘,淡青色的血管很勾人,容颜绝色的载体。 以至于,在他们高中部流传一句相当火爆的话: “敢跟江三儿比美色,不是色盲就色弱。” “说什么呢?”江景明进来了。 他声音温润轻和,刚做完一台手术,卷起了衣袖,被阳光一照,眉眼耀眼。 “呜呜三哥,他们欺负我!” 卫宽走过去抱住了江景明的腰,控诉般指着沙发上的孟长川和张许。 “他俩说我长得丑!” “我俩是让你看清事实!我和老孟哪个不比你长得好看,不然江三儿能派你去英雄救美?” “真的吗,三儿哥?”卫宽可怜兮兮仰头,瞧着江景明。 他自认非常高冷霸气,霸道模式切换自如,而且伪装能力极强。 更重要的是,他长得不丑!!! 江景明轻咳一声,笑了笑,“没有的事,我是看中了你的业务能力。” “听到没?!” 卫宽狠狠瞪回去。 孟长川和张许对视一眼,耸了耸肩膀,纷纷走了出去。 经过江景明身边,孟长川顿步,他和江景明一样,同样1八6的身高,拍了拍江景明的肩膀。 “那件事,多谢了。” 彼此心知肚明是什么事。 江景明勾起嘴角,笑意明润,“不用客气,都是兄弟。” “呜呜,”卫宽还是抱着江景明不撒手,“三儿哥,你说我长得丑吗?” 江景明低头注视着卫宽。 大额,浓眉,小眼,单眼皮,高鼻梁,厚嘴唇。 “我觉得不丑啊,你比张许长得好看,别告诉他这是我说的。” “得嘞!” 这一句话,就把卫宽哄开心了,卫宽也撒欢似的走了。 江景明笑着坐在沙发上,把玩着手里的那根红绳,笑意收敛了几分。 思绪渐行渐远…… “江景明,你敢剪我头发,我明天就给你剃光头!” “你头发碍事。” “碍着你的事儿了?” “嗯,你头发,甩脸。” “你不早说!” 长发披肩的女孩,蓦地将他系在左手的红绳拽下来,当头绳用了。 她扎头发的动作利索,侧脸弧度干净,那头绳被她咬在嘴唇,贝齿轻含着,白白的牙齿,修长的脖颈,带着点风情万种。 “行了,谢谢你的头绳,以后我就扎着头发了。” “这不是头绳,是我妈给我去寺庙祈福的红绳。” “既然这么有纪念意义,那我更得好好戴着了,谢谢啦。” 她冲他笑得肆意,明眸皓齿。 花香浮动,春意绵软。 江景明回过神来,扭头看向窗外。 从他这个角度,入目的便是医院的花园,大片樱花盛开。 原来不知不觉,春天又来了。 第11章 故人,她和他的伤痛 陆景溪离开医院,安顿好周凯南之后,她去了一趟墓园。 泞城墓园,在这里躺着一个少年。 一个年仅5岁的少年,死于白血病。 陆景溪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 她从外地赶回来的时候,母亲拉着她的手,哭得泣不成声,“你哥哥他,早就检查出白血病,一直让我瞒着你,昨天抢救无效,去世了。” 如同五雷轰顶,那天她的世界失去了一道亮丽的光彩。 那抹亮色永远停留在墓碑上,少年笑意勃勃,仿佛永远定格在那个年纪,薄薄的眼皮,一口白牙,青春又正气。 所以他叫陆正炎,这个名字是当初陆景溪的妈妈起的,就是希望他正气又火热。 “正炎,啊不对,哥。” 陆景溪注视着墓碑上的男孩,抬手逝去眼角泪滴,唇边勾起一抹牵强笑容。 “哥,你总说我没大没小,一直都不叫你哥。” “哥,只要你喜欢,我天天叫你哥哥,你回来吧?好不好?” 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她无数次地站在这里呼唤这个少年,奈何回应她的,从来都是沉默。 陆景溪跪了下来,对着墓碑磕了一个头。 她的眼泪砸在了墓碑上。 “哥,你和妈不在了,陆家就只剩下我了,我一定会努力,站在高高在上的位置,让害死你的那三个人,跪在你面前,同你磕头赔罪,道歉求饶,这是我现在,活着的唯一动力。” 手机响了。 是她的。 迎着风,陆景溪接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眼底闪过一抹嗜血的冷,“喂,大姨?” 她的嗓音却是温柔的,那么无害,软到了极点。 “景溪啊,你晚上回家一趟吧,正好雪薇也在,有些话我想对你说啊!” “好呀,我好久没吃大姨做的饭了,好想大姨哦。” “嗯回来吧,大姨也想你了。” 挂了电话。 风吹乱了陆景溪的短发,她将手机收好,揣在口袋里。 “哥哥,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不会让你白死的。” …… 陆景溪走了之后,没过多久,一个身形高瘦的男人也来到墓地,他手捧着一束白菊,放在墓碑前面。 他穿着白色的外套,气质干净出尘,清透若水。 男人注视着墓碑上的男孩,弯腰下来,嗓音细腻地和他说了很多话。 “小炎,过得好吗?小金鱼我养了很多条,黑的红的都有,你送我的数独题被我重新翻出来,又做了一遍,还有你的妹妹,我也暗中照顾得很好,虽然……她初中,真的让我很生气。” …… 陆景溪回到了陆家。 这是她的大姨家。 陆景溪的父母,在她刚出生的时候,两人就大吵一架离婚了,只因为她的父家有规矩,沈家历代不收养女儿。 她的母亲陆佩蓉为了保她,毅然决然和她生父离了婚,带着她和哥哥陆正炎搬出了沈家,从此脱离了“沈夫人”这个名号。 所以这么多年了,陆景溪痛恨生父,很少回沈家,算是和父家那边断了关系。 陆佩蓉在陆正炎死后没多久,伤心生疾,没过多久也去世了,陆景溪一直跟着大姨生活。 眼下,她就站在这栋豪华的二期别墅门前。 仰头,阳光照得她眼睛生疼。 曾几何时,这里只有她、妈妈和哥哥三个人住。 然而自从大姨一家人搬进来,一切都变了,母亲的好心收留,没成想却收留的是白眼狼。 “景溪,怎么站在门口,快进来!” 陆景溪的大姨,陆芳华,拉扯着她的胳膊。 陆芳华是个保养很好的女人,整天笑嘻嘻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陆景溪在心底冷笑,如若不是因为那年的那一天听到那番对话,之前的她也一直傻乎乎以为,这个大姨是好人。 “大姨,我肚子好饿哦,你没有做饭吗?” “陆景溪,你还有脸吃饭?!” 宁雪薇尖锐的嗓音,从客厅传了过来。 第12章 陆景溪焖米饭 “冯导的那部电影,本应该我是女二号的,都因为你在宴会陷害我偷你耳钉,这下好了,你抢了我的角色,我通稿没了,最近只能窝在家里,你满意了吧?!” “家里?”陆景溪微微眯眼,抱着胳膊看过去,“这好像是我的家吧,房产证写的是我妈的名字。” “你——” “好了雪薇!” 陆芳华打断了二人争执,拉过了陆景溪纤细的手腕,拍了拍她的手背,叹了口气说,“景溪啊,你表姐也没有恶意的,她只是太喜欢那部电影了,前些日子一直在我耳朵边念叨着呢。” “大姨,我懂的,可是你别怪我不念姐妹情啊,娱乐圈就是这样,什么资源,都得靠‘抢’。” 一个抢字,被陆景溪特地咬重,陆芳华的脸色瞬间变得不太好看。 “景溪,你表姐抢你男朋友是不对,那个陈旭凡,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你们姐妹俩都解脱出来了,不是挺好的吗?你表姐帮你认清了渣男的真面目。” “嗯嗯,我得谢谢表姐,一坨屎,还要跟我抢来抢去的。” “陆景溪!你说谁吃屎呢?!”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吵了,” 陆芳华瞪视着沙发上的宁雪薇,目光凌厉,“你表妹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让着她,听到没有?” 陆景溪在心底冷笑,陆芳华这话说的,搞得她陆景溪是外人,她们一家三口才是主人似的。 “大姨,我肚子好饿啊,饭呢?” “唉,别提了,我叫你回来,就是想跟你说,你大姨夫在工地干活,不小心摔倒骨折了,我这刚从医院回来还没做饭呢,等下你也去看看你大姨夫吧,他平时最疼你了啊!” “嗯好,我也最喜欢大姨和大姨夫了。不过——” 话锋一转,陆景溪的眼对准了沙发上的宁雪薇,狭长的眉尖上扬,左眼角下方的泪痣,标志独特,她嗓音略有不解,“表姐,你可是当红小花,应该很有钱才对吧,怎么还让姨夫去工地干活?” “陆景溪你——” “宁雪薇你闭嘴。”陆芳华狠狠训斥。 “景溪,对不起,要不你今天做饭一次吧,我实在是太累了啊!” “那我去做饭了。” 眼看着陆景溪挽着袖子进了厨房,宁雪薇脸色狰狞,气得踹了一下茶几! “妈你天天向着陆景溪那个贱人,舔着脸给她做牛做马,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嘘……” 陆芳华坐在宁雪薇身旁,方才面对陆景溪时的客气,瞬间被算计取代。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忍,忍,你忘了她妈生前留给她的遗产了?” “谁知道有多少呢,说不定还没我拍一部剧挣得多!” “不可能,我妹妹离婚之前,可是沈家的夫人,沈家多有钱啊,少说得给我妹妹两三个亿。” 话音刚落,一股类似烧焦的味道从厨房蔓延到客厅。 陆芳华愣了几秒,猛地朝着厨房跑去。 “景溪!你怎么把电饭煲放在天然气上面!” “啊?”陆景溪咬了下嘴唇,摊开双手,眼神无辜极了,“我只是想给你们焖米饭而已。” “那也不能放天然气上!” 赶忙将天然气关掉,一看电饭煲的底儿都糊掉了。 陆芳华气不打一处来,“景溪,你连使用电饭煲都不会吗?” “大姨,你这是嫌弃我了吗?” “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嫌弃你呢,”陆芳华皮笑肉不笑,“我就是怕你不小心伤了手,算了,还是我自己做饭吧,我可不舍得使唤你干活。” “大姨对我最好!” 抱着陆芳华的腰,陆景溪敛去眼底的讥讽,笑得傻白甜,她撒娇起来,游刃有余,哪怕是虚伪,也没什么。 忍气吞声做好了一顿饭,陆芳华在厨房打包好饭菜,放在便当盒里,“景溪啊,你去给你大姨夫送饭吧,他在中心医院。” 中心医院? 陆景溪脑海里浮现出那道清秀的,干净的,穿白大褂的身影。 她皱了皱眉…… 第13章 嗯,江三儿,全能 十分钟后。 泞城中心医院。 身穿白大褂的张许,站在一病房床位前面,一边写病例一边对床上的宁海涛说: “你的情况,两侧骶髂关节炎,两侧股骨头、坐骨及髂骨炎性改变,右侧股骨颈嵌顿性骨折,附带右侧髂关节积液,附带——” “等一下!”宁海涛一头雾水,“医生,你直接说吧,我的情况严不严重?” “总而言之,很严重!” “啊?!” 一听严重,宁海涛心里咯噔两下! 他平时就是个贪生怕死的人,低头瞧着自己打石膏的双腿,“这可怎么办,需要做手术吗?” “当然!基于你的情况,眼下我们中心医院,能给你做手术的,只有一个人。” “谁啊?” “江景明医生。”目光瞄到门口那道纤细的身影,说完,张许扣上病例,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方才的对话,一并落入了陆景溪的耳朵里。 原本她是不想来中心医院的,想到还江景明的人情,就来了。 “哦,陆瑶!”张许故作吃惊看过来,“你怎么来医院了?” “张医生,我叫陆景溪。” “哦,陆瑶!”张许提了提衣领,“你的名气,我想应该不需要出门戴墨镜吧。” 陆景溪:“……” 狗眼看人低。 她将墨镜摘了,露出了那双单薄却狭长的眼,薄薄的唇,色泽淡红。 “里面那个人,骨折很严重吗?” “关你什么事啊?” “我,随便问问!” “挺严重的,只有江三儿能做。”张许气定神闲。 陆景溪皱了眉,“他不是血液科的吗,为什么阑尾炎也能做?骨折手术也能做?” “你不知道?江三儿全能?” 陆景溪狠狠一噎。 她当然不知道江景明全能! 她也没必要知道这个吧! 张许抬腕看手表,“我还有个手术,先走了。” “哎——” 陆景溪想问问江景明现在哪里,然而张许已经走远了。 陆景溪打听着去了江景明所在的楼层。 她这才知道,原来他今天坐诊。 似乎很受欢迎的样子,前面的队伍排成两队,清一色的女病号,陆景溪只能遵守规矩排着队叫号,排了整整两个小时的队伍,好不容易眼看就要到自己—— 一个小护士扯着嗓子吆喝: “江景明医生下班了,今天不看病了!” 陆景溪:“……” 她坐在走廊上等。 直到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从会诊室走出来,身材高俊,匀称,一身清冽的气息,还有淡淡消毒水的味道,充斥在空气中。 江景明似乎没看到她,低头在写东西。 “江景明,”她站起来,叫住他。 江景明顿步,回头。 他狭长的桃花眼看了过来,温柔面孔之下,眸色淡淡。 “有事吗,陆小姐?” “这个给你,欠你的人情,谢谢你给我助理做手术。” 陆景溪将包里的领带掏出来,递过去。 是条纯黑色的领带,没有琐碎多余的设计,质地丝软。 江景明没有伸手接。 他注视着陆景溪,扣上手中病历,忽然意味深长地说:“我妈和我姐,都喜欢给老公买领带。” 第14章 我的条件是,留长发 原本还是正经脸色的陆景溪,因他这句话,难得的耳尖染上一抹红晕。 “我只是看你平时很少穿西装,也不系领带,所以给你买一条,等日后出席正经场合,说不定,你会用到。” “这样,” 他终于是伸手接过,将领带抄在白大褂的兜里面,唇角微微上扬一抹不太明显的弧度,“多谢好意。” “还有事吗?” “嗯……有点小事。”陆景溪踌躇着不知该怎么开口。 转念一想,对于眼睛太毒辣的人而言,谎言反倒会被拆穿,倒不如直接开口。 “30八病床的宁海涛是我的大姨夫,但是我很讨厌他,听说他的骨折手术只有你能做,我不希望你给他做手术,就是这么恶毒的我。” “医者仁心,病号在我这里,一视同仁。” “我就是不希望你给他做,就这样。”她有点固执,反驳很快。 江景明给她讨厌的一家人做手术,陆景溪心里不舒服得很。 江景明弯了眼。 他靠在身后的墙上,白大褂的下摆朝上提了提,两只手抄在裤子口袋里面,这个姿势显得他腿长,微微弯腰的姿态,灯光下星眸如玉。 “宁先生不是绝症,只是骨折,就算我不给他做,他也可以转院找别人做。” “转院更好,最好离开泞城,我本来就不喜欢看到他们一家人。” 这是陆景溪第一次对江景明提起她讨厌的人。 讨厌到了骨子里的那一种! 奈何话音刚落就皱眉,自己像是道德绑架,凭什么她讨厌的人,别人也要讨厌呢? “算了,当我没说吧,那我先走了!” 转身—— “这样你又欠我一个条件了。” 陆景溪愣了下。 回眸的那一瞬间,那根久违的红绳,变魔术般在她眼前荡来荡去,随之映入眼底的,是江景明修长的手指,白皙的手腕。 “我答应你。我的条件是,你要开始留长发了。” …… 陆景溪今晚没回大姨家,她去住的附近酒店。 到了房间,开灯之后才发现,手腕多了一根红绳。 嗯,那个人,又把红绳给她了! 原本是要去给宁海涛送饭的,保温桶提着回来了,眼看饭菜都凉了,直接被陆景溪倒掉了。 陆景溪很快去洗澡。 洗完澡,她用红绳扎了头发,只能扎低马尾,现在她的头发太短了。 半小时后,周凯南给景溪打电话。 大嗓门传了过来—— “你怎么扎头发了?还拍小视频发了绿洲??” “我想留长头发了而已!” “为什么啊?你不是说这辈子不留长发了吗?” “有吗,我没这么说过吧!” 挂了电话。 陆景溪在笑,她自己也不清楚有什么好笑的。 可能是因为头发上那根红绳,残留着某人手心的温度。 那种恰到好处的,无论声音、神情还是相貌,都一并恰到好处,这世上,只有江景明。 …… 同一时间的张许家。 餐桌上摆放着两部手机,同时播放着一则小视频。 里面,暖色调的咖啡色沙发铺垫,穿着橘色卫衣的女人,绑着低马尾,精致的小脸对着屏幕,对着大众,比划着跳了一段手指舞。 先,指尖朝外。 后,手指勾挑。 再,比心。 最后微微一侧头,一个收尾的动作,红色头绳的边缘恰到好处露了出来。 配乐是一首欢快的爱情歌曲: 嘿,哟,就是你,请靠近我怀里,别假装不在意,你明明动了心。 “您老这视频都看了2八7遍了,不困啊?”张许在旁边打哈欠。 江景明摇了摇头,趴在桌子上,继续看屏幕。 “不困。”他声音软软的。 第15章 别追妻火葬场了 江景明今晚加班了,所以就近住在张许家里了,没有回江家。 张许已经撑不住,数着某人视频看了2八9遍了,张许打着哈欠回房间去了。 江景明也想回去睡觉—— 陆景溪的视频忽然有粉丝评论,问她头发上的红绳是哪里买的,感觉不像头绳。 陆景溪回复了一句: “一个同学送的。” “……”江景明关了手机,回屋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 中心医院食堂,江景明和张许一起吃饭。 江景明如同之前一样,将自己盘子里面的肉,全部挑出来放到张许的碗里面。 张许心里暖了。 “三儿,你给我吃了20多年的肉了!” 上小学那会儿张许的爸爸炒股失败了,当时家里差点破产,以至于张许在学校吃饭,只敢吃馒头和青菜,从来不敢点肉。 也不知从第几天开始,每次吃饭,江景明都把自己的肉挑在张许碗里。 “你吃吧,我不喜欢吃肉。”他总是这么说。 张许不解,问他不喜欢为什么还点肉菜? 他只是淡淡一笑,“傻啊,木耳炒肉,我还能只要木耳吗?” 就这样,江景明每次点荤素搭配的菜,都是把肉挑进张许碗里。 这个习惯持续了20多年。 张许觉得,江景明身材保持这么好,可能就跟他常年不吃肉有关! “哎对,我听卫宽说,孟长川那厮还追过宁雪薇,被宁雪薇拒绝了,当场羞辱了一顿,是不是因为老孟,你之前才吊着宁雪薇?为了给老孟出气?” 江景明闭口不谈。 “吃饭就吃饭好吗,张许同学。” “哦!” 张许吃饭没有江景明慢条斯理,江景明从来不会剩饭,哪怕他家里真的很有钱。 “江三儿——” 说曹操,曹操竟然来了。 宁雪薇是来医院看她父亲宁海涛的,没想到会在餐厅看到江景明,宁雪薇的身后还跟着陆景溪! 陆景溪绑着头发,那根红绳,被阳光一照,很耀眼。 江景明的目光不动声色从陆景溪身上收了回来,他端着餐盘站起身来,身材颀长,深邃的眼,“有事吗,宁小姐?” “三儿,你最近累不累,我感觉你脸色不太好看,你昨天是不是没休息好啊?” “宁雪薇,你和我们三儿什么关系?天天倒贴!”张许看不下去了。 “张许你——” “交往过。”江景明说了这三个字。 张许和宁雪薇都愣了一下。 陆景溪也愣住了。 她半眯着眼注视着江景明远去的身影,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由自主捏紧。 宁雪薇赶忙追了过去—— “三儿,三儿你什么意思呀?三儿你终于承认了是吗!” 奈何江景明和张许已经走远了。 张许不解:“你刚刚为什么要当着陆瑶的面那么说?” “我和宁雪薇交往了一分钟,这么说,有错吗?”他系着白大褂的袖扣。 “……”张许没话说了,“您老悠着点,别追妻火葬场了!” “我有说过要追她吗?”江景明进了会诊室。 张许差点被这句话噎死! 他跟在江景明身后,“那你看人家拍的视频看了将近300遍,暗中还帮助她进剧组?” “她是陆正炎的妹妹,我帮着她,是应该的,男人都喜欢看美女,我适当满足一下我的视觉需求,没错。” “你——” 张许简直无fuk说!!! “那你还默许兄弟几个叫她嫂子!” “嘴长在你们身上,我也管不住吧。” 张许:“……” 江三儿年纪越大,三儿的心思,他永远都摸不透!他转身去查房了。 第16章 江景明不是一般男人 “你和刚刚那个江景明,交往过?”从医院出来,陆景溪状似不经意地问宁雪薇。 她之所以和宁雪薇来医院,就是走个形式,来看宁海涛的罢了。 宁雪薇讥笑,“怎么,你莫非是想把你那套勾男人的本事,用在江三儿身上吗?” 江三儿…… 这个称呼,从宁雪薇的嘴里吐出来,让陆景溪莫名不舒服,她无辜一敛眸,耸了下肩膀。 “表姐,我哪有你勾男人的本事多呢?” “我爸妈都不在,你少来装无辜这一套!我告诉你陆景溪,江景明不是一般的男人,他最讨厌有心计的女人,他绝对看不上你!你少浪费心思在他身上!” “是吗。” 陆景溪的眼微微眯着,她左眼角下方有一颗泪痣,很小,却恰到好处魅惑。 她挑唇,抱着胳膊说:“那么高品位的人,能看得上表姐你,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人。” “呵……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不到葡萄酸!江三儿,是我的!” 宁雪薇扭头走了。 陆景溪注视着宁雪薇的背影,将头发上那根绳扯了下来,墨黑的头发散开,阳光下红绳也发亮,她捏着那根绳,想把它丢垃圾桶!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大不了找机会,还给他! 还给那个——莫名其妙给她这根绳的江三儿! 陆景溪进剧组的时间到了,周凯南要跟她一起,她说不用,她自己过去的,全场只有陆景溪一个艺人没带助理,她连化妆,都是自己化的。 “陆景溪——” 马婷婷走了过来,咬牙切齿地,“你满意了吧,导演换了,剧本全改了,女二复仇女一,你心里偷着乐吧!” “好端端的怎么会改剧本。”陆景溪眉头皱了起来。 改剧本的事,她也是今天才知道,之前没人通知。 “我怎么清楚?!投资人要改的,你本事现在通天啊,和泞城电力局的局长也搞上了,那之前装的那么清高给谁看,被人玩烂——” 马婷婷的话没说完,就被陆景溪捏住了下巴,她的两指用力。 初中的时候,姓江的少年,教过陆景溪,颧骨处有个穴位,捏人很痛! “陆……陆景溪……”马婷婷疼得龇牙咧嘴。 她两腮被捏红了,陆景溪面无表情松开马婷婷。 “嘴巴放干净点,不然我可不敢保证拍戏的时候,不下重手。” “你——!” “别指了,有这时间和我抱怨找茬,还不如去看看剧本。”陆景溪拍掉了马婷婷的手。 马婷婷脸色扭曲走开了。 若有所思片刻,陆景溪掏出手机,给一个名为“k”代号的用户,发了一条信息: “帮我查一下泞城新上任的电力局局长,这个人,对我很重要。” “好。” …… 收好手机,陆景溪开始拍戏了。 她的戏份拍到了下午,就没有了,晚上可以回去好好休息。 陆景溪去化妆间卸妆,脱掉了身上的铠甲,很重,很累。 她演了一天的女将军。 这部古装剧女将军是女二号,女一号是公主,也就是马婷婷演的角色。 “陆景溪,你晚上住哪啊?”马婷婷也换了衣服,披着外套,走了过来。 “关你什么事?管太多。”她不耐,清冷。 之前在团队里,陆景溪最讨厌的两个人,就是宁雪薇和马婷婷。 一个能骚,一个能装。 马婷婷笑得得意: “你应该不知道,剧组没给演员安排酒店吧!啊不对,准确的说,剧组安排的那家酒店,是我父亲名下的,所以你,陆景溪,睡大街吧!” 第17章 姓江,低调,隐忍 “不好意思,你马婷婷的酒店,我还真的不稀罕住,至于我晚上住哪里,就不用你操心了,你也说了我有靠山,我想局长应该会给我安排豪华包间的吧!”陆景溪扬眉,冷笑地道。 马婷婷的脸都被气绿了,“陆景溪你——” 陆景溪没空欣赏她的驴脸,收拾好包,转身走了。 其实离开剧组的那瞬间,她就后悔了。 陆景溪拍戏的这块区域名为“泞城桃花源”,附近除了居民区,只有一个桃花大酒店。 话说……真的让她睡大街吗? 附近有个公园,现在人不多,景溪装作高冷地坐在滑梯下面,包包盖着腿,掏出手机开始百度搜索: 睡公园哪里最安全? 如何跟清洁工大爷讨馒头? 感冒了会影响拍打戏的力度吗? 忽然有来电提示。 是“k”。 这个“k”是陆景溪偶然认识的一个网络黑客,偶尔会帮陆景溪的忙,然而她从来没见过k的样子,只是和对方电话信息联系。 “我帮你查到了,新上任的电力局局长,是江念集团的三少爷。” “嗯?江念集团?”陆景溪不解。 k嗯了一声,声音略有粗噶。 “不过他在江念集团无实权,不掌握江念集团的股份。听说是主动退出的,不想和他的哥哥起争执,免得日后为了财产闹得不愉快,这个江家三少爷做事情向来低调,处处隐忍。” 姓江。 低调,隐忍。 家中排行老三。 怎么那么像是…… “他叫什么名字?”陆景溪赶忙问。 “不知道!查不到名字。” 这几年江家的人,个人隐私瞒得很深,好似有人刻意隐瞒,不愿被外界所扰。 “好吧,谢谢你了k,阿嚏!”一阵风吹了过来,冻得景溪打哆嗦了。 “你在哪?怎么风声那么大?” “公园呢,今晚估计得睡公园。” “演员的待遇这么差吗?” “别提了!带资进组的和不带资的,就是不一样。” 没再多聊,陆景溪寒暄两句就把电话挂了。 她打算等会儿去附近收集一些废报纸,盖在身上能暖和些。 还有那个局长,她现在还不能断定,对方是不是江景明! 中学那会儿,她对江景明的家庭了解不多,江三儿这个名字,还是张许告诉她的,不然景溪也不会知道。 正想着—— 一身材高挑的男人,手里提着菜篮子,一边打电话,一边从她面前走过去了。 恰到好处的视而不见,恰到好处的走路速度,悠闲悠哉的。 黑白格的外套,江景明很喜欢穿,他中学就喜欢穿格子的外套,清新干净。 陆景溪眼巴巴瞧着江景明,他怎么会在这附近?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他来到他别墅门前的。 她也是此刻才知道剧组附近不仅有酒店,还有别墅。 江景明开门进去,手机正好挂断了。 陆景溪静悄悄地走了过去,蜷缩在门口,坐在地上。 心想这里能比公园暖和点。 墙厚,挡风! 就这样吧,反正明天5点她就去剧组拍戏了,她不会被江景明发现的。 手机忽然又响了…… 吓了她一大跳。 “周凯南?”她压低了嗓音。 第18章 景子景子,饺子 “你晚上住哪啊,剧组分配酒店吗?” “对,分配酒店,你就别担心了。”不想让周凯南操心,毕竟他阑尾炎出院没多久。 “你骗人,我听见有风声了,要不你来我这里住吧!” “你那儿离剧组太远了,来回跑太麻烦。” 说来也惭愧,周凯南都有自己的私人房产,陆景溪没有! 她身为艺人,经纪人都比她有钱,她就是混的这么惨! 挂了电话,陆景溪下巴搁在包包上,短发披散着,两只手托着腮帮子。 这个动作显得她有几分孩子气的委屈,一只手戳了戳她的肩头。 很轻的动作。 陆景溪却像是被铁块击中般尴尬,她慢吞吞转过头来,故作冷静,站起身来,“我来还你的红绳,没别的想法。” 江景明没说话,他抱臂,靠在墙上。 “我自己一个人住,里面有客房,能不能进来看你本事。” 陆景溪一愣!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嗯,我刚刚在自言自语,不是要还我红绳?拿来吧。” “我才想起来忘记带了,你这里可以租房子吗?一个月多少钱?” “不知道。”他微微别开脸,声音干脆却又斩不断的绵软。 江三儿就这么靠在墙,他把外套脱了,现在里面是一件浅橙色的长袖,无领的,他锁骨精致分明,修长的脖颈线条,脉络分明的下颚线。 陆景溪笑了笑:“那我给你讲个笑话吧!哦江同学,你看你这淡黄色的长袖,蓬松的头发。” 嘎嘎嘎…… 一群黑色乌鸦自头顶飞过。 陆景溪:“……” “这样好了,”江景明面无表情:“你能逗笑我,让你进来住。” 陆景溪下意识咬牙。 初中的时候,他也说过类似的话,当时他说: 陆同学,我今天的心情不太开心,你能逗笑我,我就把第一名的位置让给你了。 陆景溪当时反驳: 我不稀罕别人让出来的位置,我要什么,我会自己争取! 思绪有点远了。 面前的人仿若看得出来她在走神,抬手要关门—— “哎等等!” 陆景溪抓住他胳膊,见他皱了下眉,又很快松开。 她的舌尖舔了舔嘴唇线,这个动作,落入了江三儿的眼。 “咯噔!” 一个清脆的响指,忽然在他面前打过。 “唔哦~惊雷,我在梦里看见你与宁雪薇。” 江景明愣了下。 然后就弯了眉眼,“还挺押韵的哦。” “是吧,你笑了,让我进去。” “我没有笑,不算。” 江景明转身要关门。 “景子!” “景子景子景子——” 江景明的后背僵了下。 陆景溪原本也不想用这招。 这是她和江景明初中的小秘密。 初中,同学都叫他:景明,江景明,班长。 唯独陆景溪会叫他景子! 景子景子景子—— 这几个字说快了,就变成了—— 饺子饺子饺子! “景子景子景子。”对着他的后背,陆景溪又叫。 江景明别开脸,嘴角却掀了掀。 他缓缓地转过身来,靠在门上,忽然收了脚。 “进来。” “谢谢。” 早就冻成狗的陆景溪毫不客气往里窜。 第19章 家里穷,没钱换 江景明住的这栋别墅,是联排别墅! 刚进门,不是客厅,而是大院。 门前两棵火红的枫树,枫叶纷纷扬扬,落了一地,旁边是水池,清澈见底,养着很多小金鱼,红色的黑色的都有。 注视着水池,陆景溪顿了一下步子。 她的哥哥,陆正炎,小的时候最喜欢小金鱼了。 “怎么不进去了?” 江景明站在她身后,他1八6,比陆景溪高一个头多,垂眸,视线所及之处便是她的脑袋。 陆景溪回过神来,淡淡摇头说没什么。 进了客厅,就暖和多了。 …… 陆景溪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四周,宽敞明亮,暖色调的房子,墙壁和窗帘是米色,空气中掺杂着一点消毒水的味道,让温暖中多了几分清冽。 “喝点水,暖暖身子。”江景明递过去一杯柠檬水。 陆景溪道谢,她接过喝了一口。 嗯。 加糖了。 不酸苦了。 低着头那么笑了一下,很轻很淡的一下,隐匿于无痕。 江景明坐在她的对面,他忽然朝着她的方向招手,“过来。” 陆景溪一愣。 他这是在…… 还没等反应过来,两只肥肥的小白兔子,越过她,直接跳入了江景明怀里。 一只趴在他的大腿上。 另一只手窝在他的怀里,江景明修长匀称的骨节,抚摸着兔子的软毛,他的唇边似乎勾挑着暖融融的笑意。 “这是我姐姐家的兔子,一只叫蛋卷,一只叫蛋饼。” “哦。” 陆景溪双手捧杯子喝水,眸光一瞄,瞄到了江景明桌子上的手机。 愣住了。 这部手机,是她初中送给江景明的,眼下都过去十多年了,他竟然还…… 顺着她目光看过去,江景明声线沉着,“家里穷,没钱换手机。” “你没钱还住这么好的别墅?” “这是我姐夫名下的,我只是替他管家罢了。” “你……” 陆景溪踌躇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杯子问: “你认不认识江念集团?江家三少爷,听说很低调。” “不认识。”江景明垂眸抚摸着小兔子,顺着捋毛,一截修长手腕露出来,青色的血管。 “那电力局的局长呢?” “电力局?” 江景明挑眉,不解地看过去,“我一个医生,和电力局八竿子达不到一边去,你想问什么?” “没事,随便问问!” 陆景溪心忖,电力局和医生,的确是没太大的联系。 那投资这部剧,还改剧本的人会是谁呢? 陆景溪的脑海中冒出了卫宽的脸,那个卫宽,应该和电力局局长认识,而且关系不错。 电话铃声拉回了陆景溪的思绪。 她赶忙低头看自己的手机。 却不是她的。 是江景明的手机。 “那些年错过的大雨,那些年错过的爱情,好想拥抱你,拥抱错过的勇气……” 两个人的手机铃声是一样的! 景溪顿觉尴尬。 “喂,我是江景明,”当着景溪的面,江景明接起电话了,低沉磁性地嗯了两声,“好的,我现在回去。” 他起身将小兔子放回笼子里,随而抄起了桌上的外套。 “我要回医院做手术了,冰箱里有面包和牛奶,走的时候记得锁门,密码是我的生日。” “你生日是多少来着!”景溪问。 走到门口的男人,顿步,没转身。 “……不知道。” “那你和宁雪薇真的交往过吗?” “为什么关心这个问题?”沉默三秒,他问。 “我随便问问,她毕竟是我表姐。” “交往过。” 江景明的身影和夜色融为一体。 陆景溪的心里堵了一口气。 她轻轻呼了口气,没关系,反正她记得他的生日。 7月。 这么低沉内敛的男人,是张扬的狮子座。 第20章 野猫,可能被淋了 中心医院,血液科室。 “景子景子景子,”陆景溪笑眯眯地挽着江景明的胳膊,问他,她长得好不好看。 他瞄了她一眼,启唇嗓音略有清淡,“一般般。” 然后她就笑,那种狐狸一样狡黠的笑意。 其实初中刚开始的时候,江景明很讨厌看到陆景溪笑。 他知道这个女生没安好心。 不过她挽着他胳膊,指尖柔软的触感,他好像并不抗拒。 陆景溪忽然抽回了手,解着身前的校服纽扣。 白皙的锁骨露出来,比同龄女生都要发育得好的身材。 江景明一愣。 “你、你在做什么?” “你不喜欢我吗?那你的眼睛怎么移不开呢?” “陆瑶,把你衣服穿好。” “我不要——” 窗外雷声大作! 江景明几乎是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 他侧眸看向窗外,呼啸的狂风,夹杂着凛冽的雨点,敲击着玻璃窗户。 “咚咚。”小护士敲门进来了,告诉江景明,晚上是他值班。 “好的谢谢,我知道了。”江景明抬腕看着表,眉皱了起来。 现在的时间下午五点半。 窗外的雷声轰隆轰隆,如同擂鼓作响。 血液科的主任王小霜在低着头写报告。 “进来。” “主任,”江景明已经脱了白大褂了,“我要请假,晚上不值班了。” “什么假?” “事假。” “什么事?” “野猫,在外面可能被淋了。” “……”王小霜嗖的一声抬眼。 “小江医生向来有爱心,野猫都这么惦记着!真是榜样的力量,榜样!” 榜样到,他真要给他颁发一个血液科三好学生奖! “……”江景明沉默,低着眉眼。 生来一张好脸,服软的姿态恰到好处,又不吭声,真是让人无法招架! 王小霜:“明天拿一万字的检讨过来给我,别跟你爸学写两百字,去吧!” “谢谢主任。” 江景明转身的那一刻,松了口气。 …… 陆景溪拍完了戏,已经6点了,她出门才看见下雨了。 “局长没来接你吗?”马婷婷早就坐在了豪车上,车门开着,透过去不悦地瞧着陆景溪。 “哎对,今天拍打戏我下腿重了,踹你狠了,你的腰还疼吗,这么坐着别闪了腰啊。” “你!”马婷婷不悦,卡壳了。 “姐~”周凯南撑着伞跑了过来,墨绿色的大伞罩在了陆景溪的头顶。 陆景溪把他拉到屋檐下。 “这么大的雨你过来做什么?阑尾炎不知道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周凯南是跟着陆景溪吃过苦的人,一直做她助理,陆景溪把周凯南当家人一样。 周凯南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我担心你,走吧!” “唉,你这个笨蛋,局长会来接我的,还不用你操心。” 这话是故意说给马婷婷听的。 果不其然,马婷婷的脸都气绿了,她死死瞪着陆景溪,直到陆景溪被周凯南揽着肩膀,进了车。 坐在副驾驶,陆景溪这才恢复了正常脸,“你送我到前面的路口,就走吧。” “你还想睡大街啊?别以为我不知道,昨天你没住酒店!你睡公园了对不对?” “我——” 她语塞。 住江景明家里的事情,陆景溪没说出来。 周凯南知道她口是心非。 “行了,你今天去我那里住吧,大不了我明天早起,把你送过来,就这样吧!” “……你开心就好。” 她抱着胳膊,脸转向的角度对着车窗玻璃,注视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 车子疾驰而过。 一清瘦的男人,站在街道对面。 白皙的脸,眉如新叶,薄唇红润,精致的五官找不到一点瑕疵。 他撑着伞的手指已经凉透了,正如同他转身离去的背影,一并孤冷。 …… 第21章 一碗馄饨的恶果 翌日雨停了,周凯南一大早将陆景溪送到了剧组。 “那我下午再来接你吧!” “啊?”陆景溪有些心不在焉的,“……哦。” “怎么了,我来接你还不开心?” “你这样来回跑,我怕你太操劳了。” “不要紧!我是你的经纪人,在我眼里我姐最重要。”周凯南笑得真诚。 陆景溪笑得勉强。 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上午,陆景溪只有一场戏,是她和女三号的戏份。 “陆景溪,怎么这么长时间,你的金主都不来看你一次?”马婷婷走了过来。 她太想知道陆景溪背后的靠山是谁! 想见一次! 昨晚马婷婷问了她的金主爸爸,说电力局那个局长,手腕很强,不好惹,而且身份特殊,背景特殊,一时间搞得马婷婷更嫉妒了! 到底谁瞎了眼要捧陆景溪这样没名气的人,她马婷婷可是影后! 而且她长得比陆景溪漂亮太多才对! 陆景溪在补妆,对着镜子,眼神暗藏锋芒的一挑,“马婷婷,你没事的时候就舔着脸找我唠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我有意思啊。” “呵呵!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龌龊?下贱的货,被玩烂的东西!” “比不上你!”陆景溪恼火了,放下镜子,美眸凝成锋利的剑,直嗖嗖地射过去,“丛山上的那件事,还需要我旧事重提吗?!” “住嘴!住嘴!你太过分了!”马婷婷指着陆景溪的脸,嘴唇直打哆嗦,险些要掉眼泪。 因为那件事是马婷婷的耻辱。 不允许任何人提! 她刚出道的时候,在丛山上拍杂志,晚上露宿在此,去上洗手间,却被五六个流浪汉拖到树林深处,羞辱了。 这件事当时只有几个人知道,其中就包括陆景溪! 陆景溪这是在她的心口上挖肉,是挑战了马婷婷的底线! “啪。”拍开她颤抖的手,陆景溪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冷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给我放尊重点,不然别怪我把你的破事给兜出去。” “你……你……”外面阳光明媚,景溪云淡风轻,马婷婷却是气得脸都扭曲了。 陆景溪起身走到别处了,马婷婷用力捏紧了手指。 陆景溪,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今天陆景溪拍戏到了晚上八点,周凯南在等着她。 见她出来,他拿着外套披在她肩头,感慨拍戏真不容易。 陆景溪上了车,忽然感觉脑袋有些昏昏沉沉,四肢也乏力起来,她这是怎么了? “姐,不舒服吗?”趁着红灯,周凯南看了她一眼。 “没事,我应该是太累了,我睡一会儿。” 陆景溪闭上了眼睛,太阳穴突突直跳,跳得她难受。 她现在不仅是晕,还想吐,胃部翻江倒海的难受,晚上她明明只吃了一碗馄饨而已。 到了周凯南的房子,陆景溪下了车,推开周凯南去大树底下吐了。 奈何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 “姐你怎么了?”周凯南站在陆景溪身后拍打着她的肩膀,面露慌乱,“别吓我啊!” “我没……” 话未说完,陆景溪就晕了过去。 睡得天昏地暗。 再次醒来,陆景溪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 “你终于醒了!你睡了9个小时!”周凯南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心冰冷,他的掌心温热。 陆景溪环顾四周,撑着胳膊从床上坐了起来,“我这是怎么了?” 她的声音虚弱,脸色也是憔悴。 周凯南叹了口气:“姐,你昨天吃什么了?!” “我中午没什么胃口,没吃,晚上吃了一碗馄饨,怎么了吗?” “估计是那碗馄饨!” 周凯南愤愤咬着牙,将检查报告递过去说,“有人在你的馄饨里面加了罂粟,你是因为中了毒,才会晕倒的!” 眼看着检查报告,陆景溪的眼底燃烧起一团熊熊火光。 放毒的人估计就是…… 手机响了,是她的,打断了陆景溪的思绪。 是剧组打来的。 说是接到举报,有演员扱毒,让陆景溪现在马上立刻就回去! 放下手机,陆景溪的拳头狠狠攥了起来,“我被设计了,剧组的人让我回去,说是被人举报了。” “不行!你不能回去!回去你就完了!” 她误食了大量的罂粟,现如今时间短,陆景溪的血液肯定会被检测出来呈阳性! 到时,她有嘴也说不清了! “我不回去的话,会被当成做贼心虚,横竖都是一死!” 第22章 江景明来了 周凯南只能开车送陆景溪去剧组。 陆景溪下车,透过众多的人头,远远地就看到了人群中笑得一脸阴险得意的马婷婷。 暗自捏紧了掌心,陆景溪的脸上浮现出一道狠厉,她是真的不甘心! 不甘心这么被设计了,又无话可说。 “导演~陆景溪回来了,那要不就从她开始检测吧!”马婷婷赶忙说。 “马婷婷,你不得好死。”陆景溪双眸凛冽,一字一句一崩落。 后者赶忙指着陆景溪对着导演,娇滴滴地开始撒娇,“导演你看她啊,当着大家的面咒骂我!” “好了你们都安静点吧,我们等着医生过来。” 导演抬腕看着手表。 周凯南不动声色注视着陆景溪,此时此刻陆景溪的心情,周凯南不能感同身受,却心有余悸。 她好不容易才复出的,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拍戏的机会! 但—— 一旦被查出来血液是阳性,就意味着,这是一辈子的污点,陆景溪的演艺生涯便就这么断了,彻底断了,永无出头之日。 陆景溪本人岂能不知这个道理,绝望地闭了闭眼。 真的好不甘心。 她还没有站在高高在上的位置,还没有报复那三个害死哥哥的人,就要在这,被马婷婷给打败了,从此一蹶不振。 身后有脚步声渐行渐近,陆景溪听到了副导演的嗓音自身后响了起来: “我找了中心医院,血液科最权威的医生过来给大家抽血,化验。” 中心医院。 血液科。 陆景溪僵硬地转过身去…… 身材绰约的男人,穿着白大褂,脖颈系着她送的黑色领带,同白大褂有几分不搭,却挡不住他置身事外的清冷气质,淡淡的,不伤人,若有桃花流水徐徐流淌。 在江景明身旁还跟着张许,还有两个男医生,总共四个人。 “这是我们血液科的一把手:江景明医生。”张许指着江景明道。 “你好!”导演走过来和江景明握手。 “你好,江景明。”景明的嗓音,干净透彻。 “医生啊,你先检测陆景溪吧!”马婷婷不认识江景明,嘴角的笑意愈发阴狠,她早就忍陆景溪很久了,从她进组第一天开始。 江景明走到了陆景溪身旁。 他身上有好闻的薄荷香,还有苏打水的味道,绕了陆景溪的鼻梁,一圈又一圈的,仿佛纠缠。 陆景溪眼波微动,连同嘴唇也抿了好几下。 江景明抽了陆景溪的血,又抽了马婷婷的血,他只抽了这两个人。 其余的演员、包括导演在内,都是张许等三人抽的血。 “血检报告一个小时之后出来,请各位耐心等候。”张许说道。 导演点头。 马婷婷的嘴角勾着即将得逞的笑意。 她乐意看陆景溪身败名裂! 陆景溪的眼神却很复杂,她的目光落在江景明身上,他没有看她,例行公事一般的严谨和温和,将血液的样品装进了袋子里面。 江景明和张许几个人走了。 周凯南悄咪咪走到了陆景溪身旁,他也注视着江景明。 这个身材颀长的男人,挺拔干脆的姿态,举手投足之间有光影流露而出,太过干净的气质,很是吸引人。 “姐,刚刚抽你血的那个男人,我感觉有点眼熟啊。” “他之前给你做过阑尾炎手术。” “啊?他就是江三儿啊!” “怎么了?你认识?” “当然不认识啊,但我就是觉得他很眼熟,哦对了!两年前,慈善发布会,在现场给你送花的那个男人,跟他的身形好像啊,像是同一个人!” “不可能是他。”陆景溪立刻反驳。 当时的江景明还不知道她就是陆瑶。 他为何要给她献花? 毫无理由才对。 “唉……现在还是先担心化检报告吧!”周凯南重重叹气。 第23章 然而她并不开心 很快,江景明和张许二人折身返回剧组,由江景明本人亲手将报告交给了导演。 马婷婷的脸上始终挂着得意的笑容,那抹笑容,却在导演“啪”的一声将血检报告甩在她脸上的那一刻荡然无存。 “马婷婷,你这是贼喊捉贼啊!” 什么意思?! 马婷婷赶忙弯腰捡起血检报告,上面赫然显示着,陆景溪的血液呈阴性! 她马婷婷的血液才呈阳性!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在陆景溪馄饨里放了罂粟!应该是她的血液呈阳性才对!” 话音刚落。 全场哗然,唏嘘声起伏不绝! 马婷婷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漏嘴了,该死的…… “我知道了,你和陆景溪是一伙的!” 马婷婷指着江景明的脸,身后的张许走上前,笑了笑拍开她的手。 “小姐,江景明可是我们中心医院血液科最权威的代表,你可以去中心医院打听一下他的做事风格和人品,证据确凿摆在眼前,还是不要冤枉好人了。” “不——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这是想害死我啊!” “好了马婷婷,有什么话你和警察说去吧!”副导演举起手机说道,刚刚他已经报了警。 明明平反了冤情,陆景溪的脸上却看不出几分开心,相反是凝重和担忧。 将她的神情皆收眼底,周凯南拍了拍景溪的肩膀,小声覆在她的耳边: “没事了姐,她这是罪有应得,而且你是受害者,正好借机拉一波路人粉。” “……”陆景溪没作声,薄薄的嘴唇抿紧了,眸光若有若无从江景明的脸上划过,那人却没有看她,和导演交代几句话之后便和张许离开了剧组。 果不其然,下午马婷婷的事情就在网络炸开了锅! 原本马婷婷的团队给她营造的形象,是清纯玉女。 下毒的事情一经曝光,从小白兔一下子变成了心机表,而且涉嫌到伤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现已经被刑事拘留,接受法律的严惩。 马婷婷是从影后直接摔到了地上,狠狠的,再无翻身之日。 陆景溪涨了一波的粉丝,网络都是谩骂马婷婷,同情陆景溪的。 然而陆景溪并不开心。 她下午拍戏的时候,不知道想什么,好几次走神,被导演批评了一通。 “姐,我们晚上去吃火锅吧。”周凯南晚上来接她。 “你忘了你上次阑尾炎了?还吃?” “哈哈,这不是你人气升了一波,我开心嘛!话说,那个江三儿为什么要帮你?” 江三儿…… 她这一下午都在走神想江三儿了,他清秀的脸,他低沉却又很有力量的声音,在她的脑海、她的耳蜗处回荡着。 “我今天有事情,不跟你回去了!” “哎——” 周凯南想问她去哪,这人却已经打车走了。 陆景溪到了江景明的别墅,敲门。 约摸着过去三分钟左右,才有人来开门。 他像是刚洗了澡,白色恤,简单干净的款式,墨黑的发丝低垂着,有一颗两颗的水珠落下来,贴合着景明的眉心,显得温顺。 陆景溪仰头和江景明对视,“我有话要对你说!” 道路对面,一身影鬼鬼祟祟,手里拿着相机咔嚓咔嚓拍着,江景明不动声色收回眼,侧了一下身子,“进来说。” 第24章 【撩人】喜欢你 关门。 江景明转过身去,踱步走到茶几旁,他的背影就像是今日在剧组时那样,高瘦却又挺括,仿若存着一身的正气。 偏然,就是这样一个一身正气的人,为了她,调换了血检报告! 陆景溪的拳头捏紧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为什么要调换检查报告?要是被查出来你滥用职权,作假报告了,你医生的工作不想要了是不是?!” “关心我?”江景明执过一杯温热的柠檬水,轻抿着。 “我不想欠你的人情。明天我会找我经纪人,澄清这次的血检报告,我会说是我趁着你不注意,调换了报告,就这样!” 她宁愿让自己做恶人,也不愿意看到江景明背上污点。 初中时的三好学生,班长,向阳而生的人,在陆景溪眼里,这样的人,就活该是一辈子干净出尘的,不该有任何的哪怕如同蝼蚁一般的小黑点。 手腕被江景明一把攥住了。 “说我不要工作,那你自己呢,好不容易涨了粉丝,想把原先的粉丝也败光吗?” “那我也不愿意欠着你什么,放开!” 陆景溪这次是真的上火了。 因为这件事,在她眼里很严肃,她已经连累到江景明了。 她挣脱开景明的桎梏,从包里翻出那根红绳,给他放在了桌子上。 “这个还给你,送给你的宁雪薇戴吧,我的事情,以后你不要再插手了。” 说完她就转身想走。 “如果我说我想插手呢,陆瑶。”江景明两只手抄在口袋里,声音低低的,却又带着轻微沙哑的质感。 “……” 空气静默片刻。 窗台有风而过,吹得窗帘沙沙作响,陆景溪复又重新转过身来,微微眯眸,“你还喜欢我吗?” “为什么这么问?” “我临走的那一天,你亲过我。” 胡同,墙角,橘色的风。 初一的那个吻是他主动的。 搞得这么多年了,陆景溪以为自己忘记了那个吻,但似乎它变成了一道烙印,一直在她的心底,甩也甩不掉。 江景明没有说话,他忽然走了过来,一只手压过她的后脑,拽到自己怀里,这个动作很快,快到陆景溪丝毫没有防备,惊愕抬眼,从陆景溪这个角度,对上的是江景明根根分明的睫毛。 他的睫毛一直挺长的,初中的时候,江景明课间低着头转魔方,陆景溪偶尔喜欢数江景明的睫毛,他初中戴眼镜,100度的近视,那种禁欲的模样,显得斯文又纯粹。 现在他不戴眼镜了。 深邃又略显迷离的桃花眼,清晰的,在她的眼前浮现。 江景明薄锐的唇覆在陆景溪的耳尖。 “亲你,就代表喜欢你,对吗?” 温热的呼吸伴随着他的话语,一并钻到了陆景溪的耳朵里。 “……”陆景溪愣住了。 她的样子呆呆的,江景明倏而勾了一下嘴角,声音柔柔的,难得的没有带着疏离和冷意,“我现在好想亲你,是出于男人的荷尔蒙呢,还是喜欢你呢?” “???” 岂能看不出他在调戏她。 “你变了!”陆景溪恼羞成怒,推开江景明,落荒而逃。 正如她初中逃走时那么狼狈。 刚离开没多久,就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 “这是我的号码,存上它,以后你拍戏的期间,晚上就住在我这里。——江景明。” “为什么???”她下意识回。 “马婷婷给你下的罂粟剂量不少,对你的身体或多或少会造成伤害,我晚上会给你配中药,调理你的身体,所以你每天晚上都要来喝,不准拒绝。” “如果我偏要拒绝呢?” “陆同学,你是想染上毒瘾吗?” “……” 陆景溪无话可说,却又觉得胸腔憋着一口闷气,将信息删除了。 江景明这里,她是不会再来了。 第25章 想挖她去明媒 还没等陆景溪澄清血检报告,第二天一大早,卫宽忽然给陆景溪打电话,约她见面。 一家私人的咖啡厅,卫宽点了杯卡布奇诺放在面前,开门见山道: “被马婷婷那么一折腾,你是因祸得福,现在人气提升不少啊。” “卫副总,你有什么事情直说吧。” 景溪的心情不太好,因为还在想着江景明的事情。 卫宽笑了笑说:“你总不可能一直不签约公司的,来我们明媒吧,明媒给你最好的资源、最好的包装,比你跟着你助理,你们两个人混日子强。” “卫副总,你认识电力局的局长吗?” “啊,有点交情,怎么了?” “他叫什么名字?”陆景溪赶忙问。 卫宽心里咚咚打鼓啊,这嫂子也太精明了吧,怎么好端端的转到这个话题上了呢。 “我不知道,我只是和他有一些商业合作,没见过面,听说他挺低调的,可能这就叫真人不露相吧。” 陆景溪嗯了声,略有惆怅地点了点头。 殊不知,卫宽放在腿侧的两只手已经满心都是汗。 “我们在说签约的问题,你怎么说这个了?” “没事,随便问问,我不想签约公司。” “怎么?你还害怕潜规则?别担心,我可以跟你保证,不会有。” “卫副总,我好像之前同你说过,你想要的,我给不了。” “哈哈!” 卫宽大笑,“我也说过,我不是那种人,纯粹是欣赏你吧,你长得不错,现在又在上升期,有好的公司替你打揽工作,你的路,会顺畅许多!” 卫宽的言外之意很明确: 该低头的时候,就是要低头啊! 在社会上混,尤其是在娱乐圈,没有靠山,如何强出头? 他相信陆景溪懂这个道理。 陆景溪想了想,微笑得体道:“我还是和我经纪人商量一下吧,抽空我再给卫副总回复。” “好!” 然后陆景溪便告辞离开了。 她一走,卫宽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对,今天关于陆景溪的新闻,炒得越热越好,别问我为什么这么做,是总裁的命令。” …… 被马婷婷的事情一闹,陆景溪的戏份有些耽误了,她这两天都没什么事情,所以周凯南给她接了一个通告,要去郦城参加x的新品发布会。 在路上,司机开车,周凯南划着新闻,给陆景溪看。 “你昨天晚上到底去哪了啊?现在‘陆景溪夜宿陌生男人家’的报道炒得火热!” 不知道是哪个狗仔,拍到了陆景溪敲门的照片,然后报道出来了。 地点,就是江景明的联排别墅。 “没什么,一个朋友。”景溪嗓音淡淡。 她不会把江三儿供出来的。 而且她很庆幸,拍照片的人掌握得角度不太好,只拍到了她的脸,没有拍到江景明的脸。 这样最好不过。 “啧,话说你现在的名气也不算大啊,现在竟然是话题榜第一!稀奇!” 很明显是故意有人炒的,但,背后的人是谁,周凯南想不通,他不认为会是对家。 毕竟陆景溪现在刚接戏,除了宁雪薇那个死对头之外,她还没对家啊! “……”陆景溪没有说话,揉着额角看向窗外。 “今天在发布会上,肯定有记者问这件事,我们先统一一下口供,你打算怎么说?” 第26章 你为了江三儿竟然 “就说是一个同学。” “同学?你晚上住同学家?还是男人?你以为记者会相信吗?” “就是同学。”陆景溪皱了眉回答道。 她明明是实话实说好不好。 “别说同学,就说哥哥弟弟,或者表哥表弟,就这样!” 陆景溪没做声。 快到场地了,她声音幽幽的响了起来:“明媒想挖我,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 周凯南沉默了。 “你不是说不进公司了吗?因为勾心斗角太累。” “可马婷婷的事情让我看透了,没有后台,也是不行。” “所以你要进明媒吗?” “我想进。而且,在此之前,我想公开血检报告,说我的确服用了罂粟,血检报告是我调换了。” “为什么?!这件事都过去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因为我不想——” 欠着一个人。 欠着那个太好太好的人。 陆景溪剩下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我只是想公开真相而已。” “姐!三思而后行,你公开了路人缘肯定大减,到时候你就别想出头了!你又说想进明媒,所以进明媒和公开血检,你自己选一个!” “我选后者。”她毫不犹豫。 那种笃定,眼神无波澜的去维护一个人,令周凯南震惊了。 陆景溪明明是那么在乎自己前途的人啊! 被马婷婷算计服用了罂粟之后,那一路上,陆景溪多么焦躁、不安和惶恐,周凯南不是感觉不到! 就是这样一个生怕自己翻不了身的人,现在要澄清一份不重要的报告。 “你疯了吗?那个叫江三儿的医生,到底是你什么人?你要为了他做到这种地步?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就去找他了?”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必须要澄清,所以交给你了,你登我的微博账号,发博文吧,一五一十将事实真相交代清楚,记住,一定要说,是我调换了报告!” 是我调换了报告。 这七个字,被陆景溪一字一句咬重了。 疯子!周凯南又暗骂她一声。 …… 化妆间。 陆景溪今天穿着一条黑色的包臀裙,水晶高跟鞋,耳环和项链都是x的新品。 x是一个著名的奢侈品品牌,短短五年的时间就发展起来了,大家都感慨这个品牌发展迅速,而且资金雄厚,但是它背后的控股人,无人知晓。 化妆师给陆景溪化妆,笑着打趣:“你的五官真精致,都不需要打高光,我的鼻梁要是有你一半挺直,我也能当明星了吧。” 陆景溪礼貌一笑,没说话。 今天郦城的温度是十度,不算高,外面的风夹杂着些许凉意,陆景溪穿着单薄的裙子,从化妆间往发布会的现场走。 一路走,一路迎面吹风。 明星就是这样,哪怕冻得头发丝都竖起来了,走路的姿势也要稳重自然,要露出甜美无缺的笑容。 远远的陆景溪就瞄着她的1、2、3…… 不足10个粉丝,举着牌子欢迎她。 眼看大家穿得都很多,陆景溪就放心了。 陆景溪冲她们笑了笑,这些都是她的老粉了,从她出道开始就一直跟着她,哪怕她空窗期两年的时间,可这几个人,每次都会不远万里赶来她的通告现场。 “景溪!景溪!” 粉丝尖叫着陆景溪的名字,隔得老远,陆景溪听见有人问:“冷不冷啊你?” 当然冷啊! 冻成狗了啊。 陆景溪只能面带微笑地走了过去。 保镖站在两侧护着景溪,一个举着牌子的小粉丝没站稳,眼看就要摔倒在地,陆景溪赶忙扶住她,两只手撑住了她的肩膀。 “没事吧?” “没事,景溪谢谢!” “不客气。” “嘿嘿,”粉丝冲着景溪笑了笑,腼腆地说,“景溪,你就做你自己就好啦,不管发生任何事情,我们一直在啊。” 陆景溪眼睛一红,冲她点点头。 在进去演播厅的那一瞬,在她身后的10个人,整齐划一呐喊: “景溪!我们在!一直在!” 陆景溪的眼睛生疼,眼泪差点就要落下来。 她何德何能,让这10个人一直追随着不算优秀的她。 也就是在这一刻,陆景溪更加坚定了变优秀的念头。 明媒文化,看样子,她非进不可了! …… 第27章 景明的自我介绍 演播厅。 台下坐满了记者,后排则是观众。 陆景溪姿态得体地走到台上去,她170的个头,两条大长腿,匀称笔直,皮肤白,属于冷色调的白,短发随着时间留长了一点,被她轻抬手,抿到了耳朵后面。 主持人将其中一个话筒递给景溪。 景溪冲着台下挥了挥手,鞠了一躬,声线清脆: “大家好,我是景溪。” 台下的闪光灯对着陆景溪的脸拍个不停。 主持人侧头看着她:“景溪作为我们x的代言人,听说是刚从剧组赶过来的是吗?” “嗯,是的。”陆景溪拢一下头发,让x的耳环恰到好处露出来。 主持人又问:“景溪在剧组拍戏的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整个剧组的气氛其乐融融,导演和工作人员也都特别和善。” “那马婷婷的丑闻,有没有给景溪的戏份造成什么影响呢?” “导演和制片人正在删改戏份。”陆景溪回答说三分,藏七分。 都是客套话。 主持人笑了笑,“景溪今天来到郦城,感觉我们郦城如何啊?” “郦城人杰地灵,就是今天挺冷的。” 陆景溪打了个哆嗦。 其实往演播间走的那一路,陆景溪就想打哆嗦了,一直忍着,现在忍不住了。 “哈哈!”主持人笑容爽朗,“我们的景溪真是可爱呢!” “景溪,”台下一个记者忽然站了起来,似乎是瞅准了时机,举着话筒对准了陆景溪。 “昨晚有狗仔拍到,你夜宿一陌生男人的家里,请问男方和你是什么关系?” 陆景溪沉默两秒,微笑着回答: “他是我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我去他家里,是还东西的,另外我并没有夜宿,还完了我很快就离开他家了,监控录像可以作证。” “可是——” “好了,各位记者朋友如果有问题的话,等下我们会有专门的提问时间哦。”主持人说话办事很是圆滑,救场及时,打断了记者的提问。 紧跟着,主持人便看向景溪,笑道: “现在需要景溪现场抽取一位幸运粉丝,和你一起做个小游戏。” 小游戏? 这个环节,陆景溪是刚知道。 正纳闷着猜测,工作人员缓缓地推上来一个台子。 台子上面,摆放着两瓶无色的液体。 与此同时在大屏幕的滚动选人之下,陆景溪按下了暂停键。 光束射向台下的一个男人。 男人身穿浅蓝色衬衫,黑色长裤,他在鼓掌声中站了起来,灯光落在他的肩头,显得他身材颀长匀称,高挺得如同一株翠竹。 陆景溪心里,五味杂陈的。 怎么也没想到对方是江景明!!! 他竟然也来现场了,她根本都没有察觉。 江景明姿态绰约地走过来了,带着光,带着不显山露水的温和。 主持人腾出位置,让江景明和陆景溪并排而站。 单看外形条件,二者很是养眼。 一个英英玉立之态,一个不可方物之姿。 “请问怎么称呼您呢?”主持人递给江景明一个话筒。 景明接过话筒,礼貌道了声谢谢,漆黑的桃花眼看向身旁的陆景溪,笑了笑道: “我叫张许,弓长张,言午许,是景溪的忠实粉丝哦。” 第28章 腹黑的江同学哦 “噗——!!!” 正在医院办公室看现场直播的张许,一口水喷到了ipa上面。 他三儿哥,又调皮了。 陆景溪的嘴角也暗自抽搐了两下,说的跟真事似的。 “哈哈,张许先生,你这名字略有草率啊!”主持人打趣。 “爸爸姓张,妈妈姓许,这个名字是父母爱情的结晶,我很喜欢这个名字。”江景明声音温柔得像是浸泡在桃花潭里的酒,恰到好处的沁人心脾。 主持人点点头,没再多问景明的私事,笑着指着台上的液体: “现在摆在二位面前的,一杯是白开水,一杯是白醋,喝到白醋的那个人,就要接受一个惩罚。” “……”陆景溪是喝不了白醋的。 她很讨厌醋的味道,所以从小到大都不吃糖醋鱼和糖醋排骨。 主持人将两个杯子推到了景溪和景明的面前,让俩人做选择。 陆景溪的选择恐惧症发作,犹豫不决,指着江景明,“要不,还是你先选吧。” 江景明拿了其中一个杯子,喝了一口。 白净温和的一张脸,连同脸上的表情都是淡淡的,就像喝白开水一样平常。 陆景溪端详着江景明的脸。 这人忽然侧过眸,冲她笑了笑,很软很软,笑起来白牙红唇,人畜无害。 “景溪选另一杯吧,另一杯是白开水。” 被他难得的笑容晃了眼,陆景溪呆愣了几秒。 不过…… 这人怎么可能那么好心把白开水给她。 记得初中那会儿,有一次她感冒了,她感冒从来都不吃药,因为懒,然后他的同桌江同学,就偷偷将板蓝根放到她的保温杯里面,再顺势放进去几块糖除味,搞得她就那么喝了好几次板蓝根。 是这么腹黑的江景明同学啊。 思绪扩散,好不容易收了回来,瞧着他状似温柔的桃花眼,景溪也笑着,轻拿过他手里的杯子,“我还是选这一杯好了。” “景溪确定吗?”主持人问。 “确定,毕竟是我的忠实粉丝啊,我怎么可能忍心看他接受惩罚呢。” “哈哈,景溪真是体贴粉丝的好偶像,那你喝一口尝尝看吧。”主持人循循善诱。 陆景溪已经忘了方才江景明喝过的是哪个位置了,只能硬着头皮喝了一口—— !!! 差点一口醋水喷出来。 原来这一杯真的是白醋啊! 不动声色瞪了旁边的人两眼,那人轻歪着脑袋,面带笑容,陆景溪尴尬一笑。 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主持人:“第一个惩罚,景溪要将这杯白醋都喝光了。” “……”面对这么多闪光灯,陆景溪无奈,仰脖一口气喝完了。 喝完了才觉得,这白醋的味道怪怪的,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还有第二个惩罚!” 主持人递给陆景溪一个眼罩,让她戴上,然后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直到遇到了障碍物,这才让景溪停下。 黑乎乎的眼罩遮住了视线,主持人的嗓音却是近在咫尺: “景溪,在你面前有三个箱子,里面分别装着不同的东西,你选择其中一个箱子,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吧。” 第29章 像是……害羞了 这样的游戏陆景溪之前也玩过,有一些无良节目组,会在箱子里面放蟒蛇、乌龟、蝎子等,有一次陆景溪摸到了刺猬,被刺猬扎到了手指。 那次算是给景溪留下心理阴影了。 导致她不敢再玩这种游戏了。 尤其是眼前黑乎乎的,让景溪心里更是没谱。 “右边,景溪。” “景溪,左边,左边。” 陆景溪听到前方有好几道不同的声音响了起来。 想了想。 她大胆地将手伸到了中间,皱着眉头朝下摸索。 摸到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陆景溪瞬间触电般缩回手,“是ha?!” 身旁一道轻和的笑声,低低沉沉地响了起来。 这声音景溪不陌生,知道是江景明。 他这笑声,是幸灾乐祸呢,还是别有意味呢? 景溪无可得知,深吸了口气,鼓足勇气,再次将手伸下去。 毛茸茸。 不过不动。 摸了好久好久,都不动。 奇怪。 这是死兔子吗,还是小羊羔。 怎么不出声呢。 煎熬啊。 陆景溪终于受不了了,壮着胆将这东西从箱子里面拿出来。 主持人也笑了起来:“好了,景溪现在可以摘下眼罩看看了。” 陆景溪照做。 摘掉眼罩的那一刻,才松了口气。 不是兔子也不是羊羔,是一团白色的毛茸茸的挂链。 那毛儿料子好,摸得软,被一根红绳拴着,陆景溪现在对红绳很是敏感,不清楚这根绳,是不是江景明的那一根。 而剩下的两个箱子里面,一个盛着狼牙棒,一个放着指压板。 所以相比较之下,这个手机挂链是安全的。 “景溪方才有猜到手里的东西吗?” 主持人的话,拉回了景溪的思绪。 她摇头,微笑着道:“我还以为是小动物呢。” “哈哈,景溪手里的这个,是我们x新推出的非卖品腰部挂链,让这位名叫张许的幸运粉丝给你戴上吧。” “……” 江景明走到了陆景溪这边来。 距离靠近。 他个子高高的,这么站着,低垂着眉睫,将话筒递给主持人之后,接过景溪手里的挂链,给她系在腰间的别扣上。 江景明动作慢吞吞的,从陆景溪这个角度,他长睫、桃花眼、墨黑的发丝绵软,他修长白皙的骨节,微微弯曲着,身上好闻的薄荷香气带动着空气,仿佛时光都变软变缓了。 戴好了。 陆景溪冲江景明客套一弯腰,“谢谢。” 这么弯腰,一缕头发就别在了他衬衫的纽扣上,场面顿时尴尬起来。 陆景溪想把那缕头发扯断,修长的手握住了她的,然后轻轻地放开了。 “还是我来吧。” “啊?哦,好。” 被他握过的手,酥酥麻麻,陆景溪握着手指,指尖微微发抖,不想被看出异样,也不想被台下媒体乱写,她只能故作冷静那么站着,任由江景明将那缕头发解开了。 “谢谢。”她再次说。 “不用客气。” 江景明说完下台了。 灯光落在他的后背,映照着他整个人风度翩翩,意气风发。 陆景溪不动声色看了他一眼,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耳朵根很红很红,红到了脖颈。 像是……害羞了。 第30章 江三儿咳嗽惹人疼 通告结束之后,陆景溪便离开了演播厅,上了周凯南的车。 周凯南将外套披在她的肩头,递过去保温杯,叹了口气。 “不是叫你说哥哥或弟弟的吗,你怎么就不说呢?” 陆景溪捧着杯子喝了两口热水,寒冷的身子骤然就暖了。 水汽氤氲,她吸吸鼻子道:“我那么说也没错,而且,我本来就没在他家里夜宿。” “好吧,好在是记者没刁难你,以后你做事要小心点了,看样子是有人盯上你了呢。” 谁盯上她了呢? 陆景溪有些出神,脑子里浮现出江景明的脸,他白皙的面孔,桃花眼深邃又温柔。 “在想什么呢,姐?”周凯南发动了车子。 “没什么,我让你发微博,你发了没有?” “你的微博被盗号了,发不了了。” 陆景溪呆愣。 盗号被他说得这么云淡风轻的…… “你逗我玩的吧?” “没有,是真的,而且你现在就算申诉,也得等半个月之后才能发博。” “周凯南你故意的吧,是你盗我号了,对不对?” “我去……冤枉!” 周凯南举双手作投降状,“天地良心,这不关我的事。” 陆景溪盯了他几秒钟,最终什么都没说。 半个月之后才能更博? 到时候马婷婷的热度早没了,谁还会计较一份血检报告呢。 可这盗号的人偏偏就在这节骨眼上…… 说是巧合,未免也太过巧合! 陆景溪回到泞城,给k发了条消息。 “我的微博被盗号了,你能不能帮我查查是谁干的呢?” “好,可以。” 同一时间。 江景明也回到泞城中心医院,先是去更衣室换衣服,然后进了张许的办公室,江景明身上穿着白大褂,略有咳嗽。 “你感冒了?”张许端着一杯咖啡,靠在桌子上,瞅着这个千里迢迢过去见陆景溪的人。 “……”摇头。 江景明还是在咳嗽,咳嗽起来也不是别人脸红脖子粗的样儿,轻轻的两声,沙哑的嗓儿,平添了几分让人心疼的韵味。 “你就是感冒了,我去一楼给你拿点药!”张许要走。 “不用了。” 江景明拿着水卡去饮水机旁,“我喝点热水,回家熬点梨汁就行。” “哦!” 张许瞧着江景明坐下来开始翻病历表了。 他等下还要去查房,去开会。 自己的事儿明明排得满满当当的,还去郦城了。 张许搞不懂江景明去郦城有什么意义。 去见陆景溪一面吗? 他不明白。 转身想走,江景明忽然叫住了他。 “你的电脑被黑了。” “……哈?!” “过来看。”江景明腾出椅子来,张许跟猴儿似的蹿了过去,飞快操作一顿键盘之后骂了一句卧槽。 卧槽槽槽槽。 “特么,谁有胆子黑他张爷爷的电脑?!” “不知道。”江景明咳嗽两声说。 张许又是一顿操作。 电脑上是五花八门的代码。 “一个代号叫k的黑客,三儿你认识?” “k。” 江景明好看的眉头轻皱,抚摸着下巴。 无论是张许还是他,还是卫宽孟长川,外号都不叫k。 “不认识。能查到他的ip位置吗?”景明问。 “查不到!他还挺厉害的,感觉也干了很多年的那种。” 江景明眉头始终拧着,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张许的手机。 来电显示,却是一个陌生号码。 第31章 景明的第一次打架 “喂?”张许以为这是k的号码,略有警惕接起了电话。 却听到一声干脆的熟悉的女声。 “张医生,我是陆景溪。” “啊?”张许下一秒按下免提键,“……啊,陆瑶!” 陆景溪:“……” 这人能别再叫她陆瑶了吗。 “陆瑶,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张医生盗了我的微博号,我想跟你聊聊,下午两点,蓝山咖啡厅见,我等你。” 嘟嘟嘟。 挂了电话。 张许指着来电显示,看向江景明。 江景明也在看他,唇线紧绷不发一语。 “三儿哥,这个k应该是陆瑶的人,现在陆瑶知道了,盗她微博号的人是我。” “嗯,我听到了。” “她约我下午见面。” “去吧,你知道该怎么说的。” 张许:“……” 特么的,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哎喂!!! * 张许得承认,陆景溪是个美女。 骨相正,五官精致耐琢,她的长相不温和不可爱,相反,透着点深邃的凌厉,丹凤眼,唇口很小,薄薄的两瓣嘴唇,唇形却很好看。 这样的女人难驾驭,至少一开始,张许不觉得江景明会喜欢陆景溪。 当然,江景明喜欢一个人,最是看人品的。 江景明绝对不会浪费时间在品行不端的人身上,这一点,张许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是初中关于陆景溪的谣言,不少。 “张医生,你是对我有什么偏见吗?”陆景溪开口了。 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冒着热气,一直没喝。 张许回过神来:“你怎么知道是我盗你的微博?” “我自然有我的途径,我想知道理由。” “哦,因为江三儿知道你会澄清,他不想你断了演艺之路。” 江三儿。 这个名字,让陆景溪眉心一凛,“我的事情,不需要他插手,你帮我转告给他,他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陆景溪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就这样。” 说完起身,要走。 “等一下!” 张许的声音沁了几分愠怒,声音也拔高了。 “你不知道吧,当年,你在胡同里,被那几个小混混缠住,我三儿哥,打了人生中第一场架!” 陆景溪浑身僵硬。 时光仿佛又回到了十多年前…… 巷口,黄昏,晚风,白净秀气的少年,衣服一尘不染。 “他不会打架的一个人,那天鼻青脸肿,不想被家人担心,所以谎称学校有活动,晚上都住在我家里!可是你第二天就转学走了!你这次被人下毒,对你的内分泌系统、免疫系统,都会造成或多或少的伤害!我三儿哥,一边忙医院的事情,一边还要给你熬药,好几晚上没睡,你就是不识好歹的女人!” 落下这句话,张许怒气冲冲地走了。 陆景溪忽然心口一缩,瞬间袭来的疼,疼得她无法招架。 她在咖啡厅坐了很长一会儿,电话响了,周凯南打来的,问她在哪。 景溪敷衍地说自己在喝咖啡,很快就挂了。 外面阳光盛烈,透过窗棂照在她身上,她确是心不在焉的。 人走咖啡凉,陆景溪轻叹一声,起身去结账。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江景明的联排别墅的。 硬着头皮—— 按下门铃。 第32章 江三儿:“你陪我。” 开门的江三儿,像是要出门,手里握着手机,身上黑色的牛仔外套,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白色的内搭衫,细腰长腿,一双干净的白色帆布鞋。 陆景溪的目光划过江景明窄细的腰,想到了腰窝二字。 腰窝,是男人性感的象征。 她初中有幸见过江景明的腰窝,还伸手摸过一次。 当然,她指的是在他不情愿的前提下。 “你来做什么?”江景明一只手放在唇边,咳嗽两声。 陆景溪目光所及之处,是他有些苍白憔悴的脸,不解。 “你感冒了?” 江景明:“你来做什么?” “我来拿药!听说你给我熬了药,既然都熬了,我拿钱来买。” “听谁说的?” “张许。他黑了我微博,你指使的吗?” “为什么我要指使他呢?上次你自己说,我这儿,你以后不来了,这次却来了,打脸了是不是?” “我……” 顿时间无话可说。 陆景溪的眸落在他脸上,想反驳,声音却是卡壳。 这人神情疏淡,是了,江景明现在对她冷冷的,初中对她的态度,也不算多么热忱,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为了她打架了。 他打架是什么样子,陆景溪想象不出来。 想着他被人打,挨揍不吭声那模样,就心里揪疼,跟有只手,捏着她心脏玩儿似的。 “初中,为什么要打架?!” “咳咳、” 他又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嗽得很急,弯着腰,那声音沙沙的,像是砂石划过磨盘,听得陆景溪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算了,我不问你了,我去给你买点药,别说什么不吃西药这种话,该吃的时候还是得吃的!” 她是记得江景明初中不吃西药,他很少吃西药的,因为有副作用。 转身要走,却被他拉住了胳膊。 “陪我。” 陆景溪的手腕滚烫。 她没回头,耳朵根的红霞一直蔓延到脖子那块儿。 “我要去理发,你陪我。” …… 理发店。 陆景溪戴着墨镜,两只手抄在口袋里面,坐在后面的椅子上,注视着前面在理发的江景明。 景溪墨镜下的丹凤眼慵懒地眯了起来,连同左眼角下方的那颗泪痣,都一并被遮掩了。 她就不明白了。 江景明理个发,怎么还要人陪呢。 跟没长大的小孩儿似的。 镜子里的他,不言不语,一张白净的脸,理发师是个男人,却也忍不住被江景明的美色撞得小鹿乱跳几下。 江景明头发长得挺快了,前面的刘海,只要一个月不剪,就挡眼睛了。 他头发挺碎的,可能头发软的人,头发都挺碎。 陆景溪就这么在墨镜的遮掩下,不动声色看他。 理完发了,她付钱。 纯粹是买个良心钱。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良心过不去。 从理发店出来,阳光下的江三儿英俊帅气,他侧眸看了她一眼。 他说: “我小时候被家长无心丢在理发店过,有阴影了,不自己一个人来理发店。” “哦。这种事,你没必要跟我解释。” “有必要。” 江景明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房客了。” 第33章 她问我,我说,喜欢 房客?? 陆景溪嗤笑一声,权当他在开玩笑。 “我不缺房东,我住我助理的房子。我走了。” 陪他理发,算是还情了,而且理发钱,也是她付的。 温热修长的手,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我有话要对你说,陆景溪。” 陆景溪:“……” 这是江景明,第一次连名带姓,这么认真的叫她的名字。 不是含着玩味的,叫她景溪。 也不是慢悠悠的,叫她陆瑶。 而是陆景溪。 陆景溪陡然之间,心里五味杂陈的。 “陆景溪!” 不远处冲过来一道纤细的人影。 宁雪薇举起巴掌,朝着陆景溪的脸就要打过来! 陆景溪反应快了半拍,抓住她的手腕,狠狠拂到一边去。 “大庭广众之下,表姐非要将婊姐的气质发挥得淋漓尽致吗?” “你——” 手腕刺痛,宁雪薇费力挣脱开她的手,赶忙抓住了江景明的衣服。 “三儿!我看了陆景溪的现场直播,你去郦城了,为什么?为什么?” 宁雪薇难以置信,江景明竟然会出现在陆景溪的通告现场。 而且,还谎称自己是她的粉丝! 天知道她现在有多生气! 江景明淡淡将手抽了回来,他眉睫低敛,好看的面孔覆上了一层淡淡的疏凉和淡漠。 “宁小姐,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你自己说的,我们交往过啊!” “交往一分钟,也算吗?” “你——” 宁雪薇的脸当即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幽怨地看着他。 陆景溪来了几分兴致。 侧眸,看向身旁的男人。 交往一分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有点兴趣了。 “别看热闹了,走吧。” 他落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刚理了发的江景明,阳光下的脸温和如玉,雪白的领子勾勒着他的脖颈,线条完美。 陆景溪跟在了江景明的身后。 * 夕阳斜照,晚霞绛红。 原来不知不觉天黑了,陆景溪陡然生出几分“黄昏如酒,不饮也醉”的错觉。 “你和宁雪薇交往一分钟,怎么回事?”她问。 太好奇了。憋不住了。 江景明的后背挺直,声音从她的前面传了过来: “她问我喜不喜欢她,我说,喜欢。” “下一秒,我说,我们分手吧。” “哈?……哈哈!” 陆景溪好久没笑了。 没在江景明面前笑过了。 她咳嗽两声,墨镜下狭长的眼,弯了一抹弧度。 “你不像是会玩弄别人感情的人。” “她玩弄我兄弟感情,我是以牙还牙。” “原来如此!” 江景明的讲义气,陆景溪是知道的。 初中,陆景溪记得,江景明班里最好的朋友,名字叫孟长川。 莫非她这么玩弄宁雪薇,也是因为孟长川? 可是他的心思,她猜不透。 这个温柔的、向上的、美好的,又对她掺杂一抹冷的男人,和她隔着一道横沟。 这道横沟,陆景溪从来没打算要跨过去。 陆景溪以为他要回家的。 谁知,这人却来到了地铁站,他自顾自买票,取票,陆景溪也跟他一起了。 上了地铁。 里面的人不多,陆景溪坐在江景明旁边。 因为,坐在他旁边,比坐在他对面的压迫感,要小一些。 “你要去哪?或者,你要对我说什么?”她问。 第34章 江三儿主动掉个马 “到了目的地,再说。” 到哪去? 说什么? 这两个问号,一直在陆景溪的脑海里回荡着。 终于到站了。 陆景溪跟在江景明身后,瞧着他往前走,一直走,进了墓园。 这里是埋葬她哥哥的墓园。 然而,可不止埋葬着陆正炎一个人。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她挑眉。 “见一个人。” “你有失去过谁吗?”她淡淡开口,似自言自语,又似问前面的男人。 “有。” “什么感觉?” “痛。”江景明说。 “你真简练。” “你呢,有失去过一个人吗?”江三儿问。 “嗯。是我的亲哥哥,他叫陆正炎,他的名字很好听对不对?” 江景明却沉默了。 他没有说话。 直到江景明在陆正炎的墓地前面,顿住步子。 夜风起,暮色凉,墓碑还有尚未完全融化的暖酒,洒在地面上,落了一地的湿意。 “小炎,过得好吗。” 陆景溪:“……” 向来精明的她,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你和我哥哥——” “陆正炎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幼儿园就认识了,他去世那天,我在场。” 陆景溪心口倏地一痛。 这是一道经年不褪的伤疤。 每每回想,都很痛。 她的哥哥,她最爱的哥哥,陆正炎,在他五岁那年去世,死于白血病。 事后她收拾哥哥的遗物,发现在他的小书包里,放着魔方和数独题,她的母亲说,这是陆正炎在幼儿园的好朋友,送给他的。 至于是谁,母亲没说。 陆景溪联想到江景明别墅门口养着的小金鱼。 她的哥哥陆正炎最喜欢小金鱼了。 她又想到,江景明是血液科的医生。 她的哥哥陆正炎,因白血病去世。 林林丛丛…… 原来,那个朋友就是江景明! 江景明转过身来,注视着陆景溪,面容轻和: “陆同学,你要为了你哥哥,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所以不要拒绝我对你的好,不然你不顾自己身体,总是打拼事业,你哥哥也会心疼你。” “……” 陆景溪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 “我懂了,你之所以帮我,都是因为我哥哥,对吗?” “……” 江景明沉默了。 他转过身去,注视着墓碑上意气风发的少年。 外套的衣角被风吹得翩然而起。 半晌后他嗯了一声,“你可以这么想。” 如果你心里能好受一点。 “你若是愿意,我缺个妹妹,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我不需要你做我哥。” “我很对不起陆正炎。” 江景明的声音蓦地变得寂寥起来。 “小时候我误会了他,跟他闹掰了,他去世当天,特地跑去见我,就是为了跟我道歉,却……那么走了。这是我心里的一道结,我始终觉得愧对他什么,你是他唯一的妹妹,我想要代替他的那一份,好好照顾你。” 他说,声音顿了顿。 “两年前的慈善发布会,给你送花的人,就是我,我知道你展出的那副作品,是陆正炎生前最喜欢的作品,这是你们的承诺。” 陆景溪一愣! 她当时以为,这花束是前男友送的,被前男友羞辱,江景明英雄救美,自顾自说救花,原来这花,是他自己买的。 原来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了她是陆正炎的妹妹! 两年后,他看她的眼神时有复杂,也是因为,她是陆正炎的妹妹对吧。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 “初中的时候,你知道我是陆正炎的妹妹吗?” “不知道。”景明轻轻摇头。 “所以初中,你到底喜没喜欢过我?” 第35章 承认吧,你乱了 “这个问题对你很重要吗?”江景明反问。 “嗯。我不太愿意欠着别人的情,情债难还。” 陆景溪早就发誓,不会再谈恋爱了。 她谈过恋爱。 三番几次遇人不淑,被爱情伤了。 况且…… 在没有给陆正炎报仇,在没有站在高位之前,现在的她,根本就没有资格谈恋爱。 江景明沉默之后,回答:“抱歉,太久远,我不记得了。” 她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所以也就无法揣摩出,此刻这个声线温润的男人,是带着一种怎样的心情,说出这番话的。 陆景溪笑了笑。 分不出释然还是在难过。 “k,那就好!” 她走了过来,摘掉手腕的手表,递向江景明。 “这块表是我妈妈生前留给我的,现在我给你,作为交换,你要不还是把那条红绳给我吧,我真的要留长发了,我哥最喜欢看我留长发了。” 对上他略带疑问的眼, 她耸了耸肩膀,红唇微扬,“还记得刚重逢的时候吗,我对你说,初中,对不起。看样子,是我多虑了。那挺好的,以后我不用再愧疚你什么,你是我哥的朋友,有需要的话,我会有偿找你帮忙的。” “先去我的别墅住,每天都要乖乖喝药。” “好,没问题,” 风吹着陆景溪额前的短发,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转身要走的那一刻,用轻和的,干脆的,只自己能够听到的嗓音念了一声: “……景子。” * “老三,就因为你媳妇儿不喝药,你就直接掉了个马?” 孟长川坐在江景明医院会诊室,手里把玩着个橘子。 江景明兄弟有三,张许、孟长川和卫宽,江景明叫孟长川:老孟,后者叫江景明:老三。 孟长川比张许沉稳,比卫宽冷静,很多事,他很懂江景明。 就比如之前的郦城事件—— “许子说你去郦城了,我看了现场直播,你在你媳妇儿喝的醋里加东西了吧,是不是给她解毒的?” “……”江景明手里揣着杯柠檬水,细细品着,没反驳。 他的确是事先派人在那杯醋动了手脚。 他懂,陆景溪喝不了醋。 他更懂,陆景溪察觉不了。 孟长川就咋舌: “你真是良苦用心!去一顿,喝口药,还把自己整感冒了,咳嗽好了没有?” “好点了。”江三儿声音软软的。 江三儿就是那种,生个病,其余兄弟都担心不行。 因为他太温和了,没有棱角,却又一身棱角。 会装,却又真实。 怎么会有这样反差的人,孟长川想不通。 他放下手里的橘子站了起来。 “得了!我一直以为,你会瞒到最后才告诉她你是陆正炎的朋友,这么早说了,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歪歪,估计她也会想,你喜欢她哥哥,你这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了!” “是吗。”江景明低头喝水,长睫翕动着弧度很温顺。 他沉默半晌,说:“陆正炎只有这一个妹妹,她要是出了什么闪失,陆正炎会怪我。” 我信你个鬼! 孟长川在心里咆哮。 你特么的就借着陆正炎的幌子,在这打同情牌呢! “老三,哥几个为什么背地里叫她嫂子?就是因为,你等了她十三年,我们都看在眼里!你就闷着吧,别人都不懂,可我看得出来,陆瑶回来的那一刻,你就方寸大乱了。” 说完,孟长川走了。 房门紧闭。 对着门,江景明忽然动了动唇,似自嘲,似妥协,“好像是我败了。” …… 第36章 【轻松】又开撩了 泞城,皇家会馆。 皇家会馆这几年整顿,干净不少,也安静不少,年轻人下班之后,喜欢和朋友来这聚会喝茶。 孟长川低头叼着烟,吞云吐雾,无数青丝将他缠绕,他烟瘾挺重。 不一会儿江三儿和张许来了,孟长川递给江三儿一根烟。 问他抽不抽。 江景明修长的手指轻摇。 不抽。 江三儿有心事的时候,才会抽,没事儿不抽。 “我们来玩谁是卧底的吧!”卫宽嚷嚷。 张许说好。 孟长川不置可否。 江景明也无妨。 第一局,四个人摸牌,三张相同的字,一张不同的字。 江景明是最后抽的,如同他做事向来不邀功,慢条斯理的调调,习惯了。 几个人都看了自己手里的字。 第一轮开始。 从卫宽先说—— 卫宽:“黄的。” 孟长川:“动物。” 张许:“带毛。” 江景明默然片刻,紧跟着来了俩字:“秃子。” 其余三人:“……” “靠!”张许一把夺过江景明手里的牌,撂桌子,“不带你这么玩的!” 其他三个人,抽的都是孙悟空。 唯独江景明抽的是唐僧。 这第一局,他就穿帮了,很明显不想玩。 始作俑者抬腕看表,笑意清润地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袖扣,“不聊了,我得回去,督促陆正炎的妹妹喝药。” “哎哟,这是咋回事?你俩同居了?”卫宽后知后觉。 江景明但笑不语,瘦削的身影如同夜色之下的一弯浅墨,消失在三人视线。 孟长川又点了根烟,抬手弹着烟灰:“老三太闷了。” 张许哼了声:“也不能怪三儿,陆瑶那女人,貌似不喜欢他,全是三儿一个人自作多情。” 要是真喜欢,能跑十三年才回来? 现在回来了,还总不愿意欠着景明的情。 就说明不喜欢。 真喜欢了,怎么着,也就跟牛皮糖一样黏上了。 卫宽爽朗笑了笑:“之前咱有事,都是三儿帮着的,这次三儿郁闷,咱得出出主意啊!必须帮三儿追嫂子!” 什么主意?! 来了兴致,凑过去。 卫宽眼珠子狡黠地转悠几下,说了一个法子。 孟长川:“……” 张许拍桌:“这主意也太欠了!你小心被三儿揍!” “怎么可能,三儿最喜欢我了,之前还夸我比你长得好看呢。” “你说什么?!” “没说啥没说啥。”面对张许暗带威胁的注视,怂货卫宽赶忙摆手。 * 江景明回了别墅。 他是给了陆景溪这间别墅的钥匙了,发现别墅的门是开着的,原来她已经来了。 光影交织,鹅黄色的灯光落了一室的温暖,沙发上的景溪在玩游戏,扎着头发,额前的头发太短,几缕散落下来,遮住了精致白皙的脸颊。 “你喝药了吗?”江景明换鞋,一边问道。 “我忘记了,江同学,等我打完这一局。” “……” 江景明没说话,走到厨房给她拿药去。 他将从冰箱保鲜里拿出来的草药袋,放在热水里面泡一下。 然后靠在墙上,双臂还着,这么看着陆景溪。 她眉眼的弧度轻松。 难得的放松。 江景明勾了勾唇角,忽然觉得这样不错。 就像是中学时她和他的状态。 无需去在乎谁欠着谁情,无需拘谨,无需刻意。 在这里, 就只有江同学,和陆同学。 挺好。 江景明将药包给她放桌上,自己坐在陆景溪对面,随意翻着一本医学书籍。 景明看书,喜欢戴眼镜,金丝边的眼镜,遮住了他长睫桃花眼,他有一双美丽到了极点的桃花眼,遗传,无论是美色还是亮色,两者不缺。 “我去,,,气死我了,吃鸡匹配到情侣,我要疯了。” 陆景溪有点游戏瘾,平时打游戏喜欢碎碎念,她最烦吃鸡匹配到情侣了,别问她为什么。 江景明抬眸看了她一眼,把手里的书本扣上了。 “你在玩吃鸡吗?” “对啊,气死我了,两个猪队友。” 又开始碎碎念。 江景明拿过桌上的手机,打开了游戏界面,登录自己账号之后,薄薄的唇轻启:“上来。” 陆景溪端起桌上的药包喝了两口,不以为然看过去,“上谁?” “我。” 第37章 她被欺负,景明不让 噗……!!! 景溪着实没忍住,嘴里含着的药尽数喷在了沙发上。 赶忙跟江景明道歉,一边擦沙发,惊诧抬眼看过去。 “你在说什么呢,让我上你?!” “你想什么呢?” 江景明瞄她一眼,神情淡淡的。 温和的五官没有棱角,如同他的嗓音干净无调:“游戏里,坐上来。” 陆景溪:“你要跟我匹配情侣吗?” “我的同桌被欺负了,我可不让。” “……”陆景溪不说话了,心像是被什么掀了下,那种感觉酥酥麻麻的。 她低头开始打游戏了。 江景明的账号名字,叫:童颜长腿。 一看这名字,陆景溪又没忍住,喷了,好在是嘴里没喝药了。 “你怎么起这么骚的名?” “张许弄的,他经常登我号。” “你说宁雪薇玩弄你兄弟感情,是张许,还是孟长川?” “这个你可以自己问她。”景明没有过多解释。 陆景溪没多问了。 那双凤眼轻轻眯了起来,多了几分盘算。 …… 翌日,泞城中心医院。 “三儿啊,我好想你啊!” 宁雪薇穿着白色的露脐裙子,一双黑色丝袜,脚下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 她是接到江景明的信息,他说要见她,才过来的。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江三儿在系白大褂的扣子,要去查房。 宁雪薇眨眨眼,“不是你让我来的嘛?” 说着就靠近过去,身上那股子馥郁的香水味,熏得江景明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动声色站起身来,走到了窗台边,打开了窗户透透气。 “我好像是发错消息了,抱歉。” “啊没事的,我不会跟你计较的!今晚上你不忙的话,要不我们一起吃个饭?” 说着,抬手将额前散落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 这个动作自认风情万种,只是无人欣赏,江三儿靠在窗台写病历,低敛着眉,声音轻和的,“还是不了吧,我最近有点忙。” “三儿啊……陆景溪那个贱人是不是在你耳边吹了什么风啊?你可别听她瞎说啊!” 也不知是哪个字,激怒了江三儿。 他方才还温和的眉眼,刹那间卷上一层冷意。 眯眸。 “宁小姐,公众人物作为榜样的力量,说话就是这么没有素质的吗?” 江三儿一字一句,深邃的桃花眼凉意甚浓。 宁雪薇狠狠咬牙,“我就是不希望你被她骗了,陆景溪是我表妹,但是她特别恶毒,搞垮了前男友的事业,还害死了她妈,还有她哥哥!” 江景明的眉拧紧了。 淡若寒烟的眸,扫过宁雪薇。 薄唇轻启。 “请你出去,谢谢。” “三儿啊!你那么聪明的人,可别被她骗了!一个能害死亲人的女人,她到底有多坏?!陆景溪就是个贱人啊!” “一口一个贱人,你有完没完?” 宁雪薇蓦地吓得一哆嗦。 江三儿这是…… 发火了?! 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做什么都是温吞的,竟然因为陆景溪发火了?! 宁雪薇难以置信注视着江三儿。 “三儿你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第38章 陆景溪,我管了 “那是以前。” 江景明扣上手中病历表,薄锐的唇和下颚线之间划出了分明的弧度。 “从今以后,陆景溪的事情,我管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宁雪薇感觉这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奈何眼前的江景明,表现得很冷静。 “原因我没有必要告诉你。以后不许你骂她,不许诋毁她,更不许暗中搞小动作设计她,若是你不听今天警告,后果自负。” “三儿,你喜欢她对吗?你怎么会喜欢她呢?陆景溪她明明是个——” “……” “贱人”两个字尚未脱口而出,对上江景明暗含警告的眼,剩下的话,都被宁雪薇硬生生咽了回去。 “请你离开我的办公室。”江景明转过身去,他负手而立,凝视着窗外的蓝天白云,薄唇抿得紧紧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雪薇感觉受了天大的委屈,捂着嘴巴,哭着跑走了。 …… 宁雪薇跑到电梯旁,碰上了陆景溪。 这才松开手,那双描摹精致的眸化成了淬毒的利剑射向陆景溪。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勾搭上江三儿的?!” 陆景溪不怒反笑,摇晃着手里的手机,打开了录音播放系统。 “陆景溪就是个贱人啊——” 这是刚刚在办公室里面,宁雪薇和江三儿的对话! 宁雪薇伸手要抢,陆景溪灵活闪身,抓住了她的手腕,狠狠一拧。 “表姐颠倒黑白的能力,真是厉害,当年到底谁害死的我哥,谁心里有数!” “明明就是你!都是你放的甲醛!” 砰——! 电梯门开了,陆景溪直接将宁雪薇推进去,抬起胳膊肘,压在了她的喉咙处,精深犀利的丹凤眸,眼底燃烧一团熊熊火光。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进娱乐圈吗?我就是想站在高处,看你们全家人,跪在我面前道歉,当年我哥到底是怎么死的,你心里清楚!” “陆景溪你放开我!”宁雪薇肩膀疼得要命,被她压着,动弹不得只能龇牙咧嘴。 谁让她打不过陆景溪呢。 “还有,你可能不清楚,我和孟长川是初中同学,孟长川告诉我了,他跟你表白,被你当着全校面前羞辱,嫌弃他配不上你。” “你——” “我还没说完呢。”陆景溪轻拍着宁雪薇的脸,笑容愈发讽刺。 “孟长川和江景明是好朋友,后者之所以吊着你,是以牙还牙,不然你以为,他那么优秀的人,会看得上你?你、不、配。” 一字一句,生硬又不带温度得落下。 正好电梯门开了,到一楼了,陆景溪这才松开手。 “以后别打扰江景明,不然这段录音、和你羞辱孟长川的视频播出去,你就继续断戏吧。” 她整理一下衣服,率先走了出去。 “陆景溪!” 宁雪薇对着她背影大喊。 “你好意思说我吗?你自己也配不上江三儿!” 前面的景溪,微微顿住步子,没有回头。 “我用不着你来提醒我。” 阳光照在景溪的身上,她外表看上去,骄傲自信,不可方物,可是拖在地上的影子,却又透露出一股浓厚的寂寥和自卑。 第39章 酒店,不见不散哦 同一时间,江景明办公室,景明将自个儿手机丢桌子上,抱着胳膊看向张许。 “张许同学,趁我不注意拿我的手机给宁雪薇发消息,出卖我了?对吗?” 张许干笑。 “陆瑶说想治治宁雪薇,我本来也不喜欢宁雪薇,就同意了。” “哦,这样啊。” 张许:“……” 他就怕江景明说话慢条斯理拖长腔。 这就代表,这厮生气了。 江景明指着电脑屏幕上方才电梯的监控,赫然是陆景溪掐着宁雪薇脖子,将她按在电梯墙上那一幕。 这是江景明第一次见陆景溪这么恼怒,好似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老孟懂唇语,你让他听听她俩说什么,发给我。” “得嘞,那你不生气了吧?” 张许真心挺怕江景明生气的,他生气不喜欢理人的,被江三儿晾着的滋味,不好受。 江景明没说话,转过身去,挺拔坚硬的后背代表他好脾气下的倔强。 “今天吃饭,我不会给你吃肉了。” “哎哟别介哥!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不敢了。” 张许的脑袋垂下来,顶着江景明的后背,一下下,那么撞着他。 这是张许的撒娇道歉方式! 江景明:“下不为例,不然我就生气了。” “知道了知道了!” 张许不顶了,出去了。 * 下午去剧组拍戏的时候,陆景溪接到了卫宽打来的电话。 问她考虑好了没有,要不要进明媒娱乐。 陆景溪给自己的助理周凯南打电话确认最后一次。 “我要进明媒了,你不反对吧?” “你开心就好了啊。” “嗯,我要变得更好更强,需要这一块踏板。” 刚挂电话,k的消息就发过来。 是一张图片。 皇家会馆,江景明、卫宽、孟长川和张许四个人一起喝茶聊天的图片。 陆景溪懵了。 这四个人竟然认识?! 也就是说,江景明和卫宽也认识? 陆景溪:“k,你为什么给我发这个?” k:“我觉得江景明没那么简单,他姓江,是泞城中心医院的医生,不过认识的人脉倒是不少,卫宽是明媒的副总,听说你要进明媒了,你自己考虑考虑。” 陆景溪:“……” 明媒,卫宽,江景明。 江景明和明媒有没有关系,试探一下就知道! …… 泞城南环路。 卫宽开着他的奔驰载着孟长川和张许,他们仨要去看电影。 卫宽心情挺好的,一边开车一边唱歌,手机有消息,就拿过来看。 然后就——!!! 一个紧急刹车! 好在有安全带绑着,不然仨人都得飞出去。 受到惊吓的孟长川和张许,将卫宽拖下车,拖到小树林一阵暴揍。 “别揍了啊啊啊,你们看我手机!” 鼻青脸肿的卫宽举高了自己手机,就是这条消息,让卫宽吓到了。 是陆景溪给他发的。 “卫副总,我想签约明媒了,我订了iss酒店的房间,今天晚上7点,不见不散哦。” 张许拿过来看,捏着手机冷笑:“陆瑶这个水性杨花的,对得起我三哥吗?!” 孟长川不苟同:“陆瑶初中和我一个班,我觉得她不是那种人,不过她心眼还是挺多的,应该在算计什么吧。” “额…其实这签约的事儿我早有打算,我原本是寻思今晚约嫂子吃饭,在餐厅搞点小暧昧啥的,让三哥看到吃醋,促进他俩感情线快速发展。” 卫宽的话音刚落,就迎来了俩大白眼。 上次在皇家会馆,卫宽就提议,可以演场戏,让江三儿吃醋! 这样容易激发男人的霸道本能! 现在好了!不用演戏了! 不用吃饭了! 陆景溪直接提议开、房! 第40章 他说:哥哥今天教你了 iss酒店,309房间,陆景溪在里面的沙发上等着。 她是刚从一个通告上赶过来的,还没来得及换衣服,一条深红色吊带长裙勾勒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材,纤细笔直的美腿交叠,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翻阅着杂志,在等着卫宽过来。 当然,不止卫宽。 她同时给卫宽和江景明都发了消息。 给卫宽发的消息是,晚上7点。 给江景明发的消息是,晚上七点半。 两人互相之间认不认识到时见了面就知晓。 7点20分。 手机响了。 是卫宽打来的,卫宽的声音含着几分抱歉的调调:“不好意思啊景溪,我今天有事,实在过不去,签约的事情要不还是改天再说,到时候约个时间见面吧。” “那没事了,卫副总你忙。” 挂了电话。 k给景溪发消息:“卫宽在皇家酒馆见客户,的确是过不来。” 陆景溪:“好,我知道了。”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站起身来,要走。 没成想刚开门,就对上了外面的江景明。 江景明穿着黑色的外套,高挑的身形,灯光落在他精致的眉眼,他的脸颊棱角分明,气质俊美清萧,如同山涧徐徐流淌的泉水,置身于世外。 原来他已经来了。 趁着陆景溪失神的一空档,江景明握着她的手腕,进来了,将门关上。 居高临下,他那双勾魂的桃花眸注视着陆景溪,端详她,眼底闪烁着异样不定的光。 而后唇角微翘,话音里带着不真实的诱惑: “你今天好漂亮哦。” “……” 陆景溪身子一僵,皱着眉头甩开他的手,脸颊和耳尖红了。 “我、我有事,先走了。” 他不让。 姿态随意靠在门上,朝后仰着,垂眸注视着她,微微歪了下脑袋,略有不解。 “不是你叫我过来的吗?勾我完了,这就想走了?” “我什么时候勾你了??” “现在。” 江景明的声音低沉,染上磁性的沙哑和质感,伸手指着她的脸,又像是在指着她的脖颈线条。 他眼底含笑,似是也含情。 “你穿这身衣服,很漂亮,显得你身材很好,皮肤很白。” 陆景溪:“……” 之前也不是没人夸过她。 拍戏那会儿,应酬那会儿,会有几个投资商,用色眯眯的眼神瞧着她。 “景溪小姐真漂亮。” “景溪小姐真是个尤物。” “景溪不愧是跳舞出身的,腰一看就软。” 这样的话听多了,陆景溪表面应付,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时常作呕。 眼下江景明的夸奖,带着一种让她心乱如麻的本事。 她别开眼去,闪躲的眼神出卖了她的理智,装作看手机时间的样子,来掩饰自己的慌乱,“我要走了,我今天打错电话了,不该叫你过来。” 她想推开他出去,反被江景明抱住了。 时间仿佛也在这样一刻凝固住了。 江景明搂着她纤细的腰,微微俯身下来,薄锐又热度分明的唇凑近了她的耳,挑起了一抹温存般的笑容。 “单独把男人叫来酒店,是很危险的,陆正炎没有教你这个道理,哥哥今天教你了。” 第41章 你只负责发光,仇恨我替你背 哥……哥哥? 男人的气息灼热,又含着故意的戏谑,令陆景溪彻底恼羞成怒。 “放手。” “不太想。”江景明斜着身子没动。 陆景溪推他。 推搡之间,左侧的吊带沿着光滑的肩膀滑落下来,荡在陆景溪的臂弯,莹白如玉的肌肤如玫瑰般刺目。 江景明的眸幽深了一分,盯着她,绯红的舌尖舔过了薄唇。 下一秒看见,她的左肩竟然有一道疤。 很小。 很浅。 这点缺陷,并不妨碍他盯着她。 陆景溪赶忙将带子扶好,“你起开!” 眼睛有点红了。 她觉得江景明这是在玩她! 这人内里很黑! “……”江景明没说话,站直了,脱下身上的黑色外套,罩在她的肩头。 低着头,将扣子一颗一颗给她系好了。 他修长的手指,指尖柔软,右手食指残存一道伤疤。 每次看到这道疤,陆景溪就有点愧疚,谁让这是中学时代,她不小心给他弄伤的呢。 陆景溪这么想着。 一抬眼,便和江景明阒黑深沉的眸对上了。 他的眼神严肃了几分,玩味不在,挑逗不在,打趣不在。 “陆正炎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跟宁雪薇有关?” 江景明已经让孟长川翻译了当时在电梯里,陆景溪对宁雪薇说的话。 陆景溪紧了紧身上的外套,眼神闪烁。 “关你什么事?你的外套我先要了,明天还你。” 要走。 被他箍住了胳膊。 他的神情肃穆,眸光跟着变得凝重。 “陆正炎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有权利知道,告诉我。” “这是我们陆家自己的事情,不关你的事!” “陆景溪。” 每次江景明连名带姓叫她,就说明他认真了,严肃了,亦或者是生气了。 她听见他的声音很轻,却又带着不可一世的慎重: 听见他说: “这么漂亮的你,只负责发光就好,你的仇恨,我替你背。” …… 你只负责发光,你的仇恨我替你背。 陆景溪永远都忘不了这句话。 忘不了这一晚上窗外的月光是多么盛烈。 忘不了这个男人挑逗过后的慎重和笃定。 会玩的是他。 认真的也是他。 重情的,尤为重情的,心思沉到底的,还是他。 陆景溪鼻头发酸,最终还是将那抹酸楚憋回去了。 “送我回去可以吗?我今天有点累。”声音软了几度。 江景明沉默注视着她半晌,松开了她的胳膊。 两个人坐着电梯下楼。 一路无言。 连同空气都沉默。 她用眼角余光不动声色瞄着他的脸,不清楚他此刻在想什么,想的肯定是她不懂的。 但是。 害死陆正炎的人…… 她不想让江景明替她背负这份不该他背负的仇恨。 电梯门打开,两个人刚走了出去,前方有高跟鞋的声音传来—— 江景明拉着陆景溪的胳膊,动作迅速闪到墙壁后面。 这个姿势,他的胸膛贴着她的腹部,他的手抚摸着她的后脑勺。 想要推他的前一秒, 陆景溪听到一道不熟悉的女声自侧面响了起来: “快点,陆景溪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今天和明媒的副总开了房。” 第42章 你觉得我在玩你吗? “消息准确吗?” “当然,我偷看了陆景溪的手机。”宁雪薇和几个狗仔匆匆地上了电梯。 并未注意到墙后的陆景溪和江景明。 陆景溪的眼底燃烧开来一团熊熊火光,宁雪薇! 她真的从没见过这么阴险又无耻的女人。 倒打一耙! 待到电梯门关闭,江景明将陆景溪拉走了。 上车。 打开暖气。 递给她一杯热的柠檬水。 他没有马上发动车子,而是抱臂靠在椅背上,眸眯着望向远方,姿态透着慵懒。 “你想知道我和卫宽是什么关系,可以直接问我,不需要以身犯险来试探我。” “我——” 陆景溪心生几分愧疚。 是啊,她今天设计了他。 下场就是,也差点被宁雪薇设计了。 要是今天卫宽赴约来了,江景明也来了,三个人在房间里面,画面被狗仔拍到,到时候不仅是她的名声,江景明的名声也会收到损害。 陆景溪最不喜看到江景明因自己的缘故,受到名誉损失。 他不该沾染任何污点。 所以他今天来这儿,间接是救了她。 陆景溪垂下头,锋利和刀光剑影不再,声音变得诚恳起来:“对不起,今天我不对。” “不问我和卫宽什么关系了吗?” 陆景溪摇了摇头,难得软软。 “什么关系都无所谓,你也有自己的私生活,是我太疑神疑鬼,对不起。” “嗯,叫我一声哥哥,我就原谅你了。” “你想得美——” 削了他一眼,得寸进尺。 江景明笑了笑,他坐直了身体,这才发动车子。 他开车很稳很慢,让人很有安全感,这是陆景溪第一次坐江景明开的车。 他白皙的左手腕戴着一块男士腕表,棕黑的颜色,百达翡丽的款式,很漂亮,表盘上镶着很多碎钻。 陆景溪看着这块表,奢华低调,价值肯定不菲。 “我姐夫送的。”许是察觉到了她的打量,江景明没有看她,注视着前方缓缓开口说道。 “你姐夫真有钱,送你别墅,还送你名表。” “嗯。他比较有钱。比我有钱。” “……哦。” 他的姐夫那是他的。 不关陆景溪的事情。 开到了江景明的别墅。 车子熄火。 江景明没有马上下车,而是忽然侧过身去,绅士地替陆景溪解开了安全带,细长如玉的手指若有若无拂过她的发梢。 “长了点,挺好的。” “……”陆景溪在心里暗骂他今天过分殷勤。 “你有事没事别凑我这么近,我玩不过你。” “你觉得我在玩你吗?” “至少你在戏弄我。” 江景明又笑了笑。 笑起来的时候,声线干净好听,如春风如细雨,带着酥酥麻麻的质感。 “左肩的伤疤怎么弄的,跟哥哥说。” “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张口闭口让我叫你哥?别以为你比我大一岁,就能占我便宜。” “陆瑶,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江景明的黑眸刹那之间染上幽深,变得叵测难懂。 “陆正炎是我和你共同的心结,想解开,就一五一十交代给我,不要隐瞒,好吗?” 第43章 这两天躲着我做什么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是我哥的朋友,可你不姓陆。” 说完,陆景溪就下车了。 提到陆正炎,她像是一只刺猬,收起柔软,只懂用锋利的刺来伪装自己。 江景明微微眯眸。 很快,也下车。 * k的消息又发过来,发到了陆景溪的手机,问她在哪。 陆景溪觉得k最近对她的私生活,关心太过。 “你最近不忙吗?”她委婉。 k:“我只是怕你没有住的地方。” “我住在一个朋友家。” “朋友?是江景明吗?” “真是瞒不过你这个黑客。” “你把他当朋友?”k又问。 “他是初中同学,也是我哥哥的朋友,人品我信得过,等拍完眼下这场戏,应该就不住在他这里了。” “男女之间没有纯洁友谊。” “放心,我跟他,不可能在一起。” k:“为什么?” 陆景溪:“你最近好像很关心我的私生活,是不是我应该问为什么?” k终于是没再回复。 只是提醒她注意安全。 陆景溪嗯了一声。 她回消息太专注,没有注意到江景明就站在她身后。 “你该喝药了。” “……”陆景溪转身过去,身子和他靠的很近,她眸色略略不自然,舔了舔嘴角。 “谢谢。” 从他手里接过了药袋,暖和的。 他总是会事先将药袋放在热水里面烫烫,心细如尘。 江景明的目光瞄过景溪亮起来的手机屏幕,看到k那个称呼,他不动声色收回视线… “早点睡。” “嗯,你也是。” “晚安,景溪妹妹。” 略带揶揄的话落下,江景明俯身抱住了景溪,拍了拍她的肩膀。 男人身上薄荷的香气钻入了陆景溪的鼻尖,陆景溪反应过来想推开他—— 这人已经率先走了出去。 今晚上,他总共,抱了她两次! * 自从马婷婷被抓之后,剧组戏份删减了很多,陆景溪拍的戏,变成了边拍边播。 前面播放量还行,大众对陆景溪的评价也很高。 可是从昨晚上那一集播出开始,陆陆续续有人质疑陆景溪的演技。 现在骂她演技差的,比夸她的多。 陆景溪心知肚明,这肯定是宁雪薇找人黑她的。 不在乎。 她拍完了戏回去江景明别墅那里,闲来无聊,不想打游戏了,想找本书看。 陆景溪将目光对准了一本绿皮书。 在最顶层。 书架很高,饶使她170的个头,也要踮起脚尖才能勉强碰得到书本。 碰到是碰到了。 要拿下来,又要费一番功夫。 陆景溪还就不信了。 一直很努力在够那本书。 翘起的脚尖,伴随着伸长的胳膊,一并用劲。 直到。 身后一股子清冽的气息骤然靠近,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在她之前,将那本绿色的书拿了下来。 陆景溪入目的,是那块百达翡丽的手表。 她知道,他回来了。 身子转过去—— 却被困在江景明和书架之前。 居高临下,男人一只手撑着书架,胸前银光闪闪的衬衫纽扣,在陆景溪的眼前晃啊晃,差点要晃瞎她的眼睛。 “这两天躲着我做什么。” “我为什么要躲着你?” 陆景溪垂死挣扎,装傻装到底。 “哦~”江景明嗯着,手里拿着书轻轻掂量,慢条斯理的调调,“你没有么。” 说着,忽然俯身压住了陆景溪的身子。 正如同那天晚上,他两次抱住她。 “难道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躲着我吗?” 第44章 “我啊,我不看,我给小朋友看的。” “江景明,你给我起开。”陆景溪彻底烦他了,“你说我住在这,只是你的房客!” “我说你是房客,说只是房客了吗?” 他在笑,不邪气,更多的是软。 那种在调情一般的软糯。 可能对男人而言,和女人调情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不过要看对方是谁。 陆景溪胸膛起伏,她的凤眸凝紧,左眼角下方的泪痣,伴随着扬眉的动作,也跟着看得清晰。 她忽然伸手,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 然后说道: “江同学,我哥在天上看着你。” 言外之意要是他敢对她做什么,陆正炎是不会放过他的。 江景明慢条斯理直起身子。 “啊,你不说这个我还忘了。” 忘了? 忘了什么了? 江景明掂着手里的绿色书,陆景溪这才看清楚书籍的名字:安徒生童话精装版。 额…… 她纯粹是看这封面好看,绿油油的,才拿过来看的。 “你都这么大了,还看安徒生童话?”她将这份尴尬推给他。 “我啊,我不看,我给小朋友看的。” “你家里哪有小朋友?”陆景溪皱眉。 “小朋友暂时没有,妹妹倒是有一个。” 陆景溪:“……” 上套。 上套。 又、上、套、了。 “陆正炎这两天给我托梦了,让你赶紧告诉我,他到底是怎么死的,让我帮他出气。” “……信你有鬼。” 陆景溪转身回房间去了。 她不会说的。 绝对不会让江景明卷进来。 这么信誓旦旦想着。 * 网络上面对陆景溪的谩骂越来越多。 周凯南在家里呆不住,直接杀到剧组,跟她商量这件事。 陆景溪本人倒是没什么,导演都没骂她,她觉得这次周凯南太操心了。 “肯定是宁雪薇找水军骂我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过几天就好了。” 陆景溪低着头看剧本。 她这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让周凯南急得嘴角冒泡。 “有的真不是水军,我也看了你这几天演的戏,有点……” “有点什么?” “我不知道,我说不上来,你演的这个女将军,太酷太帅。” “酷帅还不好吗??” “不知道……反正就是说不上来。” “说不上来就别说了。”陆景溪没跟他废话了。 去拍戏了。 周凯南没有走,晚上他想要接陆景溪回去,这一下午就一直在这等着陆景溪。 他无聊翻着陆景溪演过的剧本,上面用不同的荧光笔做了标注。 周凯南眼角眉梢浮现出一缕柔和。 他知道,陆景溪其实是很喜欢演戏的。 不一会儿江景明来了。 外面下了雨。 他撑着一把墨绿色的伞,站屋檐底,伞下的男人眉目清隽,姿态闲适,平削的肩膀好似落了一层月华,照得整个人温暖又不可亲。 周凯南注视着江景明。 江景明也看他。 他伸出右手,礼貌和周凯南相握,指尖和嗓音一并干燥。 “你好,江景明。” “你好,周凯南。”周凯南和他握手了。 不能看江景明太久。 会被他的眼吸进去。 这样的桃花眼,周凯南不知是不是泞城只有一双。 陆景溪今天的戏份拍完了,换好衣服走了过来,看着景明:“你怎么来了?” 第45章 你有本事撬开我的嘴 “外面下雨,我想你或许没有带伞。” “江先生!景溪是我的艺人,还是我带她回去就行了。”周凯南赶忙说。 江景明没有回话,他只是眸色较为温软地看着陆景溪。 伸手在她面前。 询问。 “你要跟我走吗?” 这个男人的桃花眼,当真是极为勾人。 这么注视一个女人的时候,眼神里面闪烁的光亮,仿佛能把人融化了。 见陆景溪愣着没有答复,江景明收回手。 “没关系的,不跟我走也可以,我记得有一天下雨,我来接你,你也上了周助理的车。” 陆景溪当即怔然。 “那我走了,你就跟着周助理走吧,不要淋雨感冒。” 转身走了出去。 屋檐之外的身影,修长匀称,撑伞的背影孤冷又料峭。 陆景溪撒腿追了出去—— “等一下,我跟你走!” 前面踱步的男人,恰到好处转过身来,将自己的伞搭在她的肩头。 男人,清润干净。 女人,美艳窈窕。 这两个人,从背影看上去,天生一对。 是水和火的交融。 一个太温,一个太热,却是莫名地契合。 周凯南垂落在身侧的拳头捏紧了。 陆景溪好像真的对江景明,抱着一种很依赖的感情,只是她自己不肯承认。 …… 雨点淅淅沥沥,空气微凉。 江景明的声音响了起来:“冷吗?” “还行,不需要你把外套脱给我。” “我本来也没打算把外套脱给你的。” “……哦。” “骗你的。”他笑笑说,“绅士风度,是男人本能。” 说着还是将自己的外套给她披在了肩头。 熟悉的薄荷香气,夹杂着几分从医院过来的苏打水的味道,沁人心脾。 陆景溪低着头踩着一路水花,心绪复杂,雨丝迷乱了她的眼。 她在想江景明什么时候来接她过。 然后。 她已经想起是哪一天了。 “你那天等了我多久?” “两个小时。” “你是笨蛋吗?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陆同学是笨蛋吗,看不出来你助理喜欢你吗?” “什么?”陆景溪僵住。 “你喜欢那个周助理吗?”江景明问。 陆景溪嗤笑,如同听见笑话,“我跟周凯南是纯洁的友谊!” “那你跟我呢?” “我——” 靠…… 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呢。 句句话,都是算计好了,在引她上套一样。 陆景溪黛眉轻拧:“我不会认你做哥,你死了这条心。” 似乎被她逗笑,江景明薄唇缓慢地翘起来。 “那认我做什么?” “同学。江、同、学。” “嗯,陆同学现在可以告诉江同学,陆正炎到底是怎么死的吗?” “不!” 原来他只是想知道,她哥哥陆正炎的死。 江景明的确腹黑。 陆景溪也执着啊。 她不会说,就是不会说,就是死认这个理。 “你有本事就撬开我的嘴,不然我不说。” “用什么撬开你的嘴呢?我的嘴可以吗?” “你给我闭嘴!!!” “……”江景明笑得开怀。 年了。 那道心结缠绕他年。 是时候该要解开。 因为人只有丢掉过去的包袱,才能更好往前行走,正如同伤痛无法遗忘,但是可以稀释,如同某种奇妙的化学反应,又如,此刻似真似假的甜。 …… 第46章 我是真的喜欢你 两个人走在路上,江景明眸光一瞥,不经意之间瞄到街角一道女人的身影。 女人的脸因为嫉妒染上几分扭曲。 江景明收回了目光,他忽然俯身下来,擦近了陆景溪的耳骨。 被他这个靠近的动作惊到,呼吸之间皆是他身上的淡冽气息,景溪不解地扬眉,“你这是做什么?” “哦看错了,我看到你头发上有柳絮。” 说着,伸手抚摸一下她的头顶。 陆景溪:“江同学,你以前不是随便占人便宜的人。” “这就叫占便宜吗,看样子以后我要多占一点。” 陆景溪:“……” …… 翌日。 昨晚陆景溪和江景明的伞下同行,还是被狗仔拍到了,只拍到了侧面。 有网友闲着没事干,扒对方是谁。 没时间人肉的网友们,就开始讨论陆景溪和对方的关系。 #陆景溪和神秘男友同行。 #陆景溪伞。 #陆景溪的男人。 好几个标题都上了热搜。 在剧组拍戏的陆景溪也看到了热搜。 她皱了眉,注视着屏幕若有所思。 周凯南给陆景溪疯狂打电话! 陆景溪知道肯定是商量对策的,但是她没有接。 不知道陆景溪心里在想什么。 过了好久,陆景溪才拨打了一个号码。 她打电话的人,不是江景明,而是孟长川。 …… 同一时间。 江景明做完一个手术从手术室出来,去洗手池冲洗双手。 身后有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近,他没有回头,似乎已经知道是谁。 “有事吗,宁小姐。” 宁雪薇的眼睛是肿的,她抽噎着,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三儿……我就问你一遍,你真的喜欢上陆景溪了吗,以前那个对任何人都保持三分距离的人,去哪里了。” “无论他去哪,都不会属于你。” 江三儿擦了手说,嗓音难得锋利,呛人又冷漠。 “呜!” 如同失去全世界一样,宁雪薇蹲在地上哭得更大声了。 “三儿,我真的喜欢你!是真的喜欢!知道我之前为什么总喜欢抢陆景溪的男朋友,就是因为那几个人很像你,清秀的,阳光的,让人温暖的,不过他们都没有你好!” 江景明单手抄兜靠在墙上,黑眸深处闪过若有若无的光亮。 宁雪薇这话的意思,他是不是可以理解成,陆景溪之前找男朋友,都是按照他的模子来找的? “抱歉,我对你真的没意思。” “一点都没有吗?我上大一的时候,被几个男人围堵在墙角,他们要强我,你出手救我,不是因为喜欢我吗?” “不是。换做是任何人,我都会出手相救,和喜欢无关。”江三儿淡淡的音调。 “那、你之前还对我说喜欢我,哪怕下一秒你说分手了,但那么一瞬间,你不喜欢我吗?” “不喜欢。你曾经欺辱过孟长川,他是我的朋友,我看不惯他受委屈。” 原来真的是这样…… 陆景溪对她说过,他只是看不惯你羞辱他兄弟,才存心吊着你,不然你以为他眼光那么高的人能看得上你? 原来都是真的。 宁雪薇的心痛了,她不否认自己是个坏女人,她在娱乐圈有金主,也为了达到目的,不惜出卖身体,可是她的心,自始至终都是属于江景明的。 她有时候故意来医院,远远看着穿着白大褂的他,眉目如新叶,干净又纯透,脚下似乎永远是一方净土,让人可望不可即,她知道江景明不交女朋友,为人处世交往有度。 所以她大意了。 大意地以为,这个人永远不会交女朋友。 大意地以为,只要她等,他真的会和她交往的。 第47章 对峙 她大意的期间,闯进了一个女人: 也就是她最讨厌的陆景溪! 这般想着,宁雪薇缓缓呼出一口气…… “三儿,我不会放弃的!” 说完宁雪薇就离开了。 她打车去了泞城蓝山咖啡厅。 靠窗的位置,陆景溪穿着黑色的外套和阔腿裤坐在那。 景溪是个性感的女人,身材很好,玲珑有致,骨相很正,虽然戴着墨镜,却也看得出来姣好的五官轮廓。 不一会儿,宁雪薇就到了。 她气势汹汹坐在陆景溪对面。 “说吧,找我什么事。”陆景溪抿着面前的咖啡。 “……”宁雪薇抿着唇角打量着陆景溪。 她感觉陆景溪多了一点气质。 那种稍微磨掉棱角,多了柔软的气质。 但是—— “陆景溪你能不能别这么下贱啊?你初中坐台的事情还需要我提醒你吗?下三滥的货色,能不能离江三儿的生活远点?你玩弄一个好男人的心,你也没有好下场!” “哈。” 陆景溪不怒反笑,笑出声来。 “玩弄男人的心?这不是表姐你经常干的事情吗,只要是我交的男朋友,好像都会被你抢走。” “那些男人我根本就不喜欢!我只喜欢江三儿,不,我爱他!他之前救过我,当时我就爱上他了!” “你爱谁关我屁事?”陆景溪挑眉,眸底戾气翻涌,“他的事情,我的事情,不需要你在这跟我唧唧歪歪。” 宁雪薇捏紧了染成暗红色的指甲,墨镜下一双阴狠的眼睛,泛着淬了毒的光。 “你要是不离江三儿远点,你初中坐台的事情,我就公布出去!你自己看着办吧!” “没关系,说。” 陆景溪毫不在意,她知道宁雪薇没那个胆子,因为宁雪薇的黑料,比她要多很多倍,要不然怎么会过来假意说空话。 “你以为我不敢是不是?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看到你这张脸就恶心!”宁雪薇怒不可遏,摘下墨镜,直接朝着陆景溪的脸丢了过去。 凭什么她气个半死,陆景溪就整天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公平! 陆景溪只是微微一闪,墨镜就掉在了地上。 她双臂抱着胳膊,唇角挑起一抹嘲讽的讥笑。 “你还是这么沉不住气啊,难怪江景明看不上你,像你这样熊大无脑的女人,除了脸能勉强看得过去,不知道还有哪里说得过去。哦对,表姐,我一直有个疑问,我记得你以前下巴没这么尖,垫了吧?” “你——” 好吧,她下巴的确是去h国垫了,奈何宁雪薇怎么可能在陆景溪面前承认这个事实?! “我没整容,你少在这污蔑我!” “嗯你没整容,你只是简单垫了个下巴而已。” “你才垫了下巴!”宁雪薇肺泡都要气炸。 “不好意思,跟你们宁家人相比,我们陆家人,当真还没有垫下巴的习惯,祖传的高鼻梁和瓜子脸,你不服气不行。” 明明是慢条斯理的调调,说完这句话,陆景溪的目光却倏然变得凌厉起来,她拿起桌上的咖啡,直接朝着宁雪薇的脸泼了过去! 瞧着宁雪薇尖叫连连,陆景溪冷笑。 “我突然想起来了,初中是你在我脸上划了一道,要不是出国去做疤痕修复手术,我也不会休学!” 第48章 陆景溪算计她 “你个贱人!早知道当年我就该在你脸上多划几刀,让你毁容才好!” “不好意思啊,我现在,脸好好的,只是简单做了一个小手术而已,总比你的脸上多了一块填充物强。” 陆景溪说着,不紧不慢拿起桌子上的另一杯柠檬水,又朝着宁雪薇的脸泼了过去。 “啊啊啊陆景溪!你今天疯了是不是!” 被泼得满脸脏兮兮的宁雪薇,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儿。 陆景溪都泼她两杯了,她也端起桌上咖啡泼了过去。 陆景溪反应很灵敏地闪开了,她的身子朝下拱着,像是故意做出来的动作,故意让所有咖啡都泼在她的衣服上一样。 “可以了吧?”陆景溪说着,拿过纸巾,淡淡擦拭着自己脏兮兮的衣领。 “陆景溪你给我等着吧!我跟你势不两立,永远,永远!” “好啊,我等着,不过在此之前,说不定你会有事情突然求着我,我就等着这个机会。” 说完陆景溪就走了。 她穿的是黑色的衣服,哪怕是前面脏了也不是很明显。 宁雪薇气得想掀桌! 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在咖啡厅! 环顾四周,还好现在咖啡厅没人,而且她和陆景溪坐在靠窗户很隐蔽的位置,旁边有屏障挡着,所以应该看不到。 呼…… 宁雪薇捡起地上的墨镜,重新戴上。 以后在陆景溪面前,她可得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不然被狗仔拍到她在这里发飙,肯定会大做文章,到时候她的形象就没了。 但是还没等宁雪薇学会控制,下午她就又发飙了! 当红女星宁雪薇在被爆出偷窃项链的丑闻后,又辱骂同龄小花陆景溪,并向其泼咖啡,宁雪薇清纯玉女的形象莫非只是伪装? 类似于这样的标题,占据了各大头条的版面。 宁雪薇难以置信浏览着一条条消息。 她承认,自己泼了陆景溪一脸咖啡,她也承认,自己对陆景溪出言不逊了。 可…… 明明是陆景溪先挑衅的才对!陆景溪还泼了她两杯水呢! 为什么陆景溪泼她的画面却没有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 “我突然想起来了,初中是你在我脸上划了一道,要不是出国去做疤痕修复手术,我也不会休学!” “你个贱人!早知道当年我就该在你脸上多划几刀,让你毁容才好!” “不好意思啊,我现在的脸好好的,我只是简单做了一个小手术而已,总比你的脸上多了一块填充物强。” …… 有图,有视频,还有音频,都是宁雪薇在咖啡厅同陆景溪说的话。 宁雪薇气得牙床都扭曲了。 陆景溪那个该死的贱人啊,还录了音! 她什么时候录的音? 莫非她和那间咖啡厅的老板认识? 她赶忙查询那间咖啡厅的背后老板。 看到“孟长川”三个字,宁雪薇差点被气个半死。 一定是陆景溪联合孟长川对付她的! 完了完了,果然是报应,报应。 她慌得六神无主,现如今只能待在公司。 “宁雪薇!” 门口,宁雪薇的经纪人冲了进来。 第49章 “你去和景溪道歉。” 经纪人把今天一大早刚出锅的娱乐周刊甩在宁雪薇面前。 “瞧瞧你做的好事!我昨天放你一天假,不是让你给我惹事的!” “我哪知道陆景溪那个贱人陷害我?是她先泼我咖啡的好不好!” 宁雪薇现在气头上怒不可遏。 如果可以的话,她恨不得亲手将陆景溪那个贱女人撕成碎片! “现在的重点不是谁先泼谁的问题了!这些照片、音频都摆在面前,我好不容易才在公众面前给你树立的清纯玉女的形象,这下子倒好,全毁了!”经纪人气得都想骂娘了。 “毁了就毁了,再建立不就行了?”宁雪薇不以为意。 “哪有那么简单?你知不知道现在网友都在说你什么?” “我怎么知道!” 宁雪薇还没来得及刷网友们的评论。 “说你社会太妹,说你没素质,说你耍大牌,说你白莲花能装,我只是举了几个例子,比这更难听的还有很多!你也知道大众向来都是同情弱者的,现在全网都在黑你,都在同情陆景溪,粉丝也在大批大批的脱粉,你要倒了知不知道?!” 最后一句话,终于将宁雪薇站在悬崖顶端的丝丝缕缕的理智给拉了回来…… 她要倒了?! 不…… 她才二十四岁,她还这么年轻,现在演艺事业蒸蒸日上,她可不想倒下去啊! “呜呜,我现在该怎么办?”宁雪薇知道怕了。 她不想同之前的马婷婷一样,因为染上一个污点,被冠上臭名,从此一蹶不振,淡出公众的视线。 经纪人沉着性子,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你去同陆景溪道歉,求和,获得她的原谅。然后我再替你召开记者会,你借着记者的手,在大众面前公开道歉认错,真诚地表达你错了。记住,你现在不能再去狡辩你这个事情没做过!现在证据都摆在面前,没有一个人会相信你没做过!” “……” “反正做了就是做了,道歉的态度诚恳点,你不是最会演哭戏的吗,到时候抹两把眼泪哭得梨花带雨的,过几天舆论淡下去,应该就没什么事情了。” 待经纪人的话说完,宁雪薇忽然就沉了脸,她牙齿都快咬碎了。 “能不能只召开记者会?” “不行。” 经纪人不容置喙,态度坚决。 “我看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大众要的,是你对受害人的一个态度!你去道歉了,就算陆景溪不原谅你,但是你态度摆在那里了,大家伙有眼睛会自己看,记者会只是一个辅助品,推波助澜的罢了。” “可是……” 宁雪薇真的不想同陆景溪道歉! 让她对陆景溪低头,这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那个人是她最最最讨厌的陆景溪啊! “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也没别的办法了!” 经纪人是个暴脾气的主儿,已经失去了耐性,紧跟着摆了摆手。 “前途是你自己的,选择一蹶不振还是忍气吞声你自己决定!我名下又不止你一个艺人,没了你,我还可以再捧红另一个,你自己看着办吧!” 第50章 江景明:“谁让我喜欢她。” 见经纪人转身想走,宁雪薇这才急了。 “桨姐,我错了我错了,我听你的还不行嘛?” …… 同一时间。 江景明也关注了闹得沸沸扬扬的陆景溪和宁雪薇的新闻。 现如今有了宁雪薇这个挡枪的,陆景溪一下子变成了受害人,以至于昨晚上有关于陆景溪和江景明的热搜,都被压下去了。 现在处在顶层的热搜都是: #宁雪薇陆景溪纠纷。 #宁雪薇人设崩塌。 #宁雪薇今天和陆景溪道歉了吗? 清一色的宁雪薇的名字。 舆论是实时的,大家只会关注当天的新闻。 更何况宁雪薇是有一定粉丝基础的,她前几年拍戏不少,从出道到现在,也算是半个影后,消息一曝出,风向自然往宁雪薇的一边倒去。 电话响了,是孟长川打来的,“老三,宁雪薇的新闻你看到了吧?” “嗯,看到了。” “宁雪薇刚刚主动找我了,跟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道歉,说当年不该羞辱我的心意,她知道那间咖啡厅是我开的,想让我帮她澄清,我拒绝了。” 说着孟长川顿了顿。 “我的心结,算是彻底打开了,得谢谢你,陆瑶那边,你也帮我跟她说声谢谢吧。” “好。” 挂了电话。 “三儿。”张许走进来了。 看江景明现在的样子,心情倒是不错,这男人心里想什么,真是叫人难以捉摸。 “怎么了?”江景明穿着白大褂坐在沙发上,把玩着手里的签字笔,清隽的眉目之间有着温和干净的线条轮廓。 “陆瑶真不简单,在这个节骨眼上不惜搭上自己,也要拉宁雪薇下水。” “她要是简单点,她就不是陆瑶了。”江景明唇边带笑,笑意惑人得很。 他的声音软喏,又含着宠溺的味道,这股宠溺的味儿太浓,顺势钻到了张许的鼻子里,让张许差点呛个半死。 看过去。 只看到江景明一张温柔的脸,张许挑眉。 “听你说这话的语气,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我为什么不开心?她是怕连累我,才不惜拿自己挡枪。” “说的也是。” 这件事,让张许对陆景溪的看法有点改观了! 他想陆景溪应该也是在乎江景明的,不然怎么会保全他,舍自己。 “所以你也该原谅陆瑶初中的不辞而别了吧?你也看见了,陆景溪都说了,初中是被宁雪薇往脸上划了一刀,为了去做疤痕修复,才不得以退学的。” “我早就不生她的气了。” 江景明站了起来,阳光落在了他的眉眼,光亮细碎,姿态染温柔。 他似乎是若有若无叹了口气。 “从我知道,她一个人背负那些仇恨之后,我就不生气了,我只心疼她,很心疼。” 心疼? 张许揉了揉耳朵尖,“哟,您老终于不口是心非了?开始心疼陆瑶了?” “是啊,” 江景明不疾不徐地,声音温和,“谁让我喜欢她呢,我怎么能不心疼。” 说完江景明自顾自离开了办公室,走路不留痕。 张许反应慢半拍:“!!!” 第51章 要她当众道歉 他要录音! 他刚刚应该录音的! …… 剧组。 陆景溪坐着翘起二郎腿,垂眸在看剧本。 “景溪啊,我们家雪薇今天是来给你道歉的。” 经纪人一边同陆景溪说着,一边暗自戳了戳宁雪薇的腰,示意她快点赔礼道歉。 宁雪薇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啊,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陆景溪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看样子雪薇姐姐不喜欢跟我道歉呢,我也不是强人所难的人,还是算了。” “没有的事情!” 经纪人冲着陆景溪笑了笑,赶忙说,“上次就是她不对,泼了你一身水还对你出言不逊,雪薇已经深刻反省了,所以今天特地让我陪她一起,专程来跟你道歉。” 这个经纪人说话挺圆滑的,是个会办事的主儿。 经纪人一个劲捏着宁雪薇的腰!挤眉弄眼! 宁雪薇用力咬下嘴唇,硬着头皮冲着陆景溪鞠了一躬。 “对不起景溪,上次都是我不好,希望你能原谅我……” 啊呸! 等着吧陆景溪! 让她这么难堪,赶明儿一定要让她加倍奉还! 陆景溪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搭在腿上,语气不疾不徐的调调, “雪薇姐姐泼我一身咖啡,换做是谁都会特别生气,我向来不是多么大度的人,这样吧,等下剧组的人都拍完戏,当着剧组所有人跟我道歉,我就勉强接受了。” 闻言宁雪薇的脸色一下子就垮下来了。 “陆景溪!你别太过分了!我都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着啊你?蹬鼻子上脸是不是?” 话还未说完,经纪人抬手甩了宁雪薇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听在外人的耳朵里都觉得疼。 “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今天你要是不让景溪满意,以后我再也不管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宁雪薇低着头,捂着一张脸,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明明就是陆景溪先找事的……” “给我闭嘴!来的路上我怎么教你的,你以后还想不想拍戏了?” “……” 陆景溪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唇角微动。 “实在没有那个诚意就算了,我在娱乐圈树敌不少,也不缺雪薇姐姐一个敌人。” “哎景溪,她跟你道歉,你别生气哈!” 经纪人冲着陆景溪堆着一脸笑,紧跟着又狠狠捏着宁雪薇的胳膊。 宁雪薇现在是脸疼胳膊疼,腰也疼,却也不敢吭声。 半晌后,这才看向陆景溪。 就算再不情愿,声音却也软了许多…… “景溪……你让我怎么跟你道歉都行,只要你能原谅我。” “好啊,等下我正好要去外面的街道上拍戏,剧组的人也都在。” 陆景溪说完率先起身。 剧组的人现在大街上拍倒数第二场戏。 加上演员、工作人员、看戏的人员,约莫有一百多个人在。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宁雪薇只能低三下四冲着陆景溪道歉,大气都不敢出。 “景溪,你现在可以原谅我了吧?” 宁雪薇已经数不清自己同陆景溪说了多少句对不起了,就差给她下跪了。 陆景溪嗯声,“姐姐都这般道歉了,我岂有不原谅的道理。” “谢谢景溪愿意原谅我。” 表面姐妹和气,宁雪薇低敛着的眉眼窜过几分阴狠。 陆景溪你个贱人! 竟然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糗! 她宁雪薇从未这么丢人过! “既然都和解了,那没什么事情,我就带着雪薇走了。” 经纪人说完拉着宁雪薇就走。 宁雪薇的嘴唇都快要被她自己给咬破了,一转身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江景明,先是一愣,紧跟着羞得脸都红了。 江三儿肯定也看到她低三下四的一幕了! 她真是要恨死陆景溪这个贱人了!!! …… 第52章 不,恰恰相反 陆景溪收拾了一顿宁雪薇,心情大好。 但是晚上,周凯南又给她打电话。 “唉!网上骂你演技差的越来越多了,还上热搜第一了,看样子你得发博表明一下态度了。” “我有什么好表明的?这几年宁雪薇买的黑我的通稿,还少吗,不用理她。” “不啊……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吧,看你演的将军,的确是有点,让人出戏。” “我到底怎么了?”陆景溪问道。 还没等周凯南回答,门开了。 陆景溪见江景明回来,便把电话挂断了。 “你怎么白天回来了?”她问。 “……”江景明没吭声,先是脱了鞋子外套,然后将衣服挂在衣架上,他的眸望了过来,声音开了嗓,慢条斯理的,“谢谢。” “谢我什么?” “陆同学为了保我,拿宁雪薇来挡枪了。” “哦,你都知道了。” 果然瞒不过他的眼睛。 陆景溪不以为然:“你是圈外人,还是别曝光在大众面前比较好。” “那你是圈内人,请问陆同学是演员陆景溪,还是模特陆景溪,还是明星陆景溪呢?” 陆景溪刚出道做过模特的,她个子高,身材纤细修长,走路很有气质。 后来也因为流量火了一把。 陆景溪皱眉,“我现在当然是演员陆景溪,我是为了演戏才复出的。” “嗯,演员陆景溪,不看看大众对你演戏的评价吗?” “黑我的通稿,我为何要搭理那群没脑的人?” “这样啊。” 江景明去厨房倒了杯水,捏着,端着杯子。 他靠在墙上,摇晃着杯子,姿态很慵懒,嗓音很轻。 “如果我现在说你演技不好,我也是没脑的人之一吗?” “你什么意思?” 她有些皱眉头了,有些不快。 江景明字字低沉响起来:“我看了你演的戏,眼神里都是仇恨,哪怕是演温馨的亲情戏,我也感受不到你和家人团聚的温暖,只看到你的冰冷、伪装和不屑。” “那是因为——” 因为演亲情戏的时候,她总是会想到宁雪薇一家三口。 害死她哥哥陆正炎的就是那三个人,搞得她根本就代入不进去! 江景明端着杯子坐在她的对面,他将杯子放在桌子上,眼神却忽然严肃了几分。 “你喜欢演戏吗?” 愣住了,景溪她沉思一会儿。 臻首。 “我喜欢演戏。” “那就把仇恨交给我,你的仇恨我替你背,我替你复仇,我替你做什么都可以。” “我不需要!” 陆景溪站了起来反驳的声音很大。 骨子里的固执,不允许她让江景明卷进来,尽管她知道江景明和陆正炎关系很好。 “我的仇恨是我自己的,我复仇演戏两不误。” “一个为了仇人进演艺圈的人,如何演好戏?爱你的粉丝们,她们想要看到你发光发热,想要看到你拿出优秀的作品,凭借着代表作成为影后,高高在上,万人称羡,而不是看你被仇恨蒙蔽双眼,每天过得不快乐。” “那你是劝我放下仇恨?” “不,恰恰相反。” 第53章 矛盾激发到最高点 江景明摇头说道,字字皆沉。 “我希望你速战速决。” 这四个字被他说出来倒是轻巧。 陆景溪眼睛眯了起来,声音也跟着一并落下去了。 “我只有站在最高处,才能俯瞰宁雪薇,才可以把她踩在脚底下。” “然后这样你就痛快了吗?明明可以很快解决的事情,为什么偏要牺牲你的前途和时间,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这就是你所说的喜欢演戏?陆景溪,你既然给自己的定位是演员,好的演员是用心对待角色,给观众呈现最好的作品,而不是带入自己。”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道刺,就像最后一层铠甲,一旦被戳穿,第一时间做的往往就是保护自我,明知道这层铠甲薄弱,却还是固执地想要坚守着。 所以陆景溪怒了。 “你懂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也没权利来教训我——” 她处在气愤的顶值,眼下无法冷静,愠怒到起身要走。 反被箍住了胳膊。 居高临下,江景明的嗓音染上几分着急。 “我没有教训你,我只是想看你好,我也不想你一直抗拒我对你的好,或许在你眼里,我要一尘不染,但是你的事情,对我而言,从来都不是污点,更不是拖累。” “放手——!” 她决绝地挣脱开他的桎梏。 江景明还说了一句不知什么话,好像是“我什么你”, 但是陆景溪没听进去,伴随着一声“砰”的摔门声,她离开了他的家,一道门的间隔,好似一堵无法跨越的沟壑。 她走在路上,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打落在瘦削的肩膀,可是她感觉不到温暖,如临深渊般的冷意将她包裹,包里的手机震动个不停。 周凯南问她在哪。 本来就心情不好,陆景溪的声音有些烦躁,“你看着处理吧。” “不是,是宁雪薇又搞事了!她在路上忽然晕倒了,被送到医院了,说是压力大工作操劳,还说因为被你的粉丝攻击。” 什么? 她还没找她算账她黑她的事情,宁雪薇恶人先告状? 陆景溪的太阳穴突突跳着,忍耐值已经到达了极限,她打车去了医院。 此时此刻—— 宁雪薇躺在床上,身上穿着蓝色宽松的病号服,看上去苍白虚弱的样子。 “景溪啊……你来了……” “装?”陆景溪抱臂站在床头,薄锐的唇抿直了。 “哎呦,我是压力太大了,你可别再伤害我了,不然我又要晕倒了。” “你不用来这套,” 陆景溪弯腰下来,冰冷的指尖划过宁雪薇的脸,捏住了她的下颚。 “我就让你看看,在你住院的这段时间,你的资源是怎么被我抢光的。” “你——” 在看到宁雪薇脸上流露出的阴狠之后,她云淡风轻地收回手,转身就走,可是又忽然觉得累了,仇恨会压垮一个人。 “陆景溪!” 宁雪薇对着景溪的背影大喊出声。 然后冷笑: “你怎么不跟你哥一样,赶紧去死呢!你们都是一样的人,都该死,你哥哥死的下贱。” “你最好给我闭嘴。” 一抹嗜血的冷从陆景溪眼底迸发出来,她转过身来,眼底燃烧起熊熊烈火,仿佛将她整个人都灼烧殆尽。 第54章 陆景溪医院杀人 宁雪薇非但不闭嘴,反倒是变本加厉: “你就是条烂命!你哥哥白血病的确不是突然的,就是我们一家有预谋的,你能怎么着吧,你那该死的妈入土还得对我们说一声谢谢,让我们好好照顾你,陆家?呵呵,没有我们宁家,你们陆家什么都不是!” “你给我闭嘴!” 阴霾划过眼底,这个时候的陆景溪像是变成另一个人,触及底线,她很难容忍,阔步走了过来,直接朝后扯住了宁雪薇的头发。 四目而视,她眸色骇然,眼波含霜,青白色的血管充血,拳头被她捏得咯吱作响,“你们一家,都该跪在我哥哥面前道歉!” “想得美,你妈留给你的遗产,我妈一定会拿到手!至于你,你死了,我们也不会伤心!不过你要是求我的话,我倒可以把你和你下贱的妈和哥,都埋在一起,对了,你现在也没办法告我们,因为你没有证据!” 说着顿了顿,眼看着陆景溪被她激怒,宁雪薇笑出声来,谁让陆正炎的死就是陆景溪的底线呢,她偏要试探到底这个底线—— “陆正炎,死不瞑目。” “我杀了你!” 桌子上的水果刀泛着阴森森的光亮,陆景溪抓起这把刀子,朝着宁雪薇的方向捅了过来。 一阵风过。 万籁俱寂。 锋利的刀子刺穿了白大褂下的平削肩膀,鲜血染红了褂子衣襟,空气中弥漫开来血腥的味道,粘稠又腥气重。 陆景溪惊愕抬眼,一只细长白皙的手颤巍巍地抓住了她的手,强忍着疼痛,江景明的眉峰皱了起来, “你的仇恨,给我,你听话好不好。” “不……”她讷讷地低喃着,满手无措,满眼伤痛。 “三儿啊!!!”宁雪薇抱着江三儿,尖叫声几乎划破了屋顶。 这个时候从外面冲进来一众记者。 手拿摄像机,对着眼前这幕拍个不停。 关键时刻,陆景溪眼疾手快地挡住了江景明的脸,回头怒吼了一句—— “都他妈的不准拍他!!!” …… 陆景溪这下是真的火了。 #陆景溪演技尴尬。 #陆景溪医院杀人。 #陆景溪爆粗口。 陆景溪的黑料已经堆满了热搜前列。 宁雪薇的热搜都被压了。 对于这些,陆景溪充耳不闻。 此时此刻,她趴在床头,静静注视着床上闭眸合唇的男人,清秀的脸,白皙的肌肤,五官轮廓分明精致,他的线条不凌厉,但那双眼睁开视人,偶含着几分压迫,伤人又像在伤己。 陆景溪脑子里很多画面,走马观花地过。 教室的窗台边,花香绵软,微风吹过了窗帘,沙沙作响,喜欢左手转笔的男生,侧影笼罩在阳光之中,微微偏一下头,长眉朝着一侧挑起,“我就这么好看?” 意识到看他太久,她咳嗽起来,“听说你和xx做朋友了,他不是什么好人。” “我也算不上好人。” 他的声音很干净,很清澈,转笔的动作一顿, “陆瑶,这年头真正称得上好人的,又有几个?” “江同学,景子景子景子,你的名字读快了,就成了饺子,不信你试试。” “你想吃饺子吗?” “什么意思?” “我今天可是吃了不少饺子,酸得很。” “为什么酸啊?” “有好多学长给你寄情书,我不开心。” “哦~原来你对我占有欲这么强,同桌?” 然后他就不说话了。 低敛眉梢的样子,很软很软。 她想起张许说,他不会打架的一个人,在你离开的当天,打了人生中第一场架,被揍得鼻青脸肿怕父母担心,所以没有回家。 她记得他手抄着口袋,笑意揶揄:我妈和我姐,都喜欢给老公买领带。 她记得他白净的掌心摊开,一字一句声音干脆:从今天开始,你要留长发了。 她的头发上现在还绑着他那根红绳,羁绊又似枷锁,但是枷锁不一定是负担,也可能是甜蜜。 陆景溪想了太多、太多。 第55章 活该败在陆家人手里 她终于是鼓足了勇气,握住了江景明的手。 他的手干燥,骨节修长,指尖微凉。 “滚开——”一声低喝声落下,张许将陆景溪推开了。 陆景溪略尴尬,站起身来,伸手摸了摸鼻子,“他怎么样了?” “失血过多,你说能怎么样?!” “对不起。” “别了!这三个字我可承担不起,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没把刀子捅他心脏上?” 陆景溪:“……”她抿唇片刻。 “我不想让他插手我的仇恨。” “他不可能不插手!一个陆正炎,一个你,我三儿哥这辈子活该败在你们陆家人手里吧!” 陆景溪:“……” 你只负责发光,你的仇恨,我替你背。 这句话在她脑海回荡着,很久很久。 她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落下一句“拜托好好照顾他”之后,就收回目光走了出去。 …… 陆景溪走出了医院,她走在路上,终于打开手机浏览了网友对她演技的评价。 网友a: 尬!陆景溪的演技是让我觉得最尬的一个,印象最深的就是将军和姐姐离别的那一幕,她姐姐是真心疼她的,她的眼神却是充满仇恨,搞得全世界的人都欠着她一样。 网友b: 这部片子听说是明媒文化投资的,制作班底真不错!但景溪姐姐,你的演技也是真差啊,全程一个表情,动作僵硬,恭喜你,因为你的缘故,让我成功弃剧了! 网友: 啧啧,这个将军的人设还不错,就是陆景溪演得不好,冷漠无表情脸,像个僵尸一样,我代入不进去,还希望你继续努力吧! 网友: 怎么说,剧还不错,其他人演的也行,就是陆景溪的演技e,我只看到了仇恨,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在仇恨?她在恨谁? 网友e: 哎,马婷婷是影后,虽然涉嫌放毒吧,人品不好被抓了,但是马婷婷的演技还不错啊,陆景溪现在独挑大梁,本来是对她期待挺高的,眼看这剧都快播完了,陆景溪的演技……额,很抱歉,我真的不承认她是个好演员。 陆景溪眼眶微红。 “我真的不承认她是个好演员。” 最后那句话触动了陆景溪的心底一块柔软。 陆景溪忽然想起了两年后的她,再次复出和周凯南说道: “我得找准自己的定位。” “嗯,说得对,我觉得你最好是走流量明星的路线,这年头——” “我想做演员陆景溪,而不是明星陆景溪。” “为什么?” “与其红得发紫,流量冲淡后被众人淡忘,还不如拿出好的作品,用实力说话,我是喜欢拍戏,才进演艺圈的。” “好的姐,你说啥就是啥!那我们接就接好的资源、拍出好的作品,加油!” “……” 陆景溪收回了思绪。 一个优秀的演员,是要靠着作品,靠着实力,靠着对演艺圈的热爱,靠着那颗明亮的初心,站在顶峰的。 而不是为了复仇。 而不是,如同一具尸体般站在顶峰后,麻木地举着奖杯对大众说: “我陆景溪终于站在这个位置上,我可以嘲笑宁雪薇了。” 第56章 暂时退出娱乐圈 是了。 她好像就是为了踩扁宁雪薇才进演艺圈,看到宁雪薇难受气愤,心里有复仇般的快感。 可是陆景溪。 你真的喜欢演戏吗? 陆景溪你喜欢演戏吗? 她一遍遍问自己这个问题。 迎面一阵凛冽的风吹了过来。 她恍然,原来泞城已经提早步入冬天。 凛冽的风,顺着脖子跐溜钻进去,从头灌到底的冷。 景溪打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节省的主儿,自己穿得厚实,便没开暖气。 景溪让他开暖气,他说要加两倍的钱,陆景溪忽然摇头,她说不用开暖气了,这样就挺好。 她打车去了她和周凯南的工作室。 是一栋小房子。 别的艺人都签约公司,公司包装,但是陆景溪没有,她和周凯南一直都是两个人。 忽然发现工作室的装潢和设施也变了,整体的风格也变得不太一样。 周凯南:“你还敢来?网友都炸锅了!” “我看到了,我来就是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暂时退出娱乐圈。” “什么?!你疯了吧姐?!” 周凯南的声音蓦地提高了两个度,像是听到了鬼故事。 “你要退出娱乐圈?” “暂时的,以后肯定会回来。” 因为她知道,她现在需要解决一件事情。 在解决这件事之前,她没有资格回来。 满含仇恨的她如同限制戏路,演不出好的戏,这样的演员,不是合格的演员,陆景溪不想走黑红路线。 周凯南: “姐,你再好好想想啊!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当初你就是因为流量才火起来的,日后复出,想必就没有现在的辉煌了,你要明白啊!” 这个道理景溪懂。 任何一个有名气的人,如果长时间不活跃在观众的眼球中,渐渐的就会被公众遗忘。 除非是非常有影响力的人物,天王天后,哪怕他们消失一段时间,等到日后回归,号召力和热度依然红火。 陆景溪这是在作死。 她懂。 但是她考虑得很清楚了。 在出租车上,车里没有暖气,冻得她瑟瑟发抖,那种感觉让她明白,其实跳出舒适圈,也没那么难,只看你想不想。 …… 发布会上,话筒对准了我的脸,记者们都在问我,为何要暂退娱乐圈。 我回答:接受质疑和批评,精进演技,另外还有一些私事要处理,等到处理完毕之后,我会不夹杂任何私人感情地回来。 闪光灯对着我的脸拍个不停。 这应该是我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最后一次享受闪光灯了。 我被保镖簇拥着离开了现场,每走一步,步伐都是沉重。 因为对于未来,我也很迷茫,我不知今后的路该怎么走,日后我还有没有复出的可能。 我的粉丝们都扬言要等着我,会一直等我。 他们说,不因我盛名而来,也不会在我低谷时离去。 事实上,就算他们不等我也没关系,我不会怪他们。 在这物欲横流、瞬息万变的社会,谁对谁的喜欢能保持长久? 除了那个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好像一直都是那个样子,一直都能保持初心。 面由心生,是不是因为他的心是赤诚的,所以才永不老? ——摘自陆景溪的日记。 …… 第57章 江河湖海,是外甥 陆景溪最后一次去中心医院看江三儿,在路上k的消息发个不停。 她想了想,终于是给k打了通电话。 k的声音听上去很意外的样子:“你退出娱乐圈了?” “嗯。” “为什么?” “抱歉,私事。这段时间先别联系了,我想处理一下自己的事情。” k沉默了两秒之后,这才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找我。” 陆景溪说好。 她忽然很想见见k的样子,想看看他到底是谁。 但是,那个圈子的人有规矩,不见面,除非是k主动开口,不然陆景溪不好主动。 医院病房,江景明已经醒了,靠在床头,他本来就是个白皮肤的人,被外面的阳光一照,显得面色更加苍白,眼角眉梢温润无害,多了几分让人怜惜的韵味。 在病房还有别人,不是张许,也不是孟长川,是个眉目张扬的男人。 男人穿着黑色的夹克,抱着胳膊,姿态高昂,桀骜不驯的调调,陆景溪不认识他是谁。 隔得远,陆景溪听不清楚两个人在说什么,她也没有偷听别人墙角的爱好。 她敲了敲门,进来了。 进来的那一瞬,听到了江景明尚未收回去的一句: “她不算御姐的类型。” 陆景溪一愣。 谁不算御姐的类型?? 江景明的目光落在景溪身上,面容很温和,他挑眉问道:“空手来的吗?” “……没想到你会这么快醒。”她双手摊开。 “还行,刺得不深。” “那,要不我去买点补品给你?”她有点尴尬,更多的是愧疚。 “不用了。”江景明的声音也很温和,带着不显山不露水的柔。 陆景溪将视线对准了那个桀骜不驯的男人,不解地问,“这位是?” “他是我外甥。”江景明喧宾夺主,说的话滴水不露。 男人看了景明一眼。 哼了一声。 扬起眉尖。 “是,我是他外甥,江、河、湖、海。” 陆景溪第一次听到四个字的名字,她客套地说:“很不错,这名字很霸气。” “谢。你们聊,我先出去了。” 男人两只手抄在口袋里面,走了出去,瞄了陆景溪一眼。 唉,这个事多的女人,也不知道到底适不适合江三儿。 陆景溪坐在床边,刚想开口对景明说自己退出娱乐圈的事情,张许就进来了。 一下子将陆景溪挤到了一边。 “麻烦你先出去,我得给三儿做各项指标的检查!” “……”陆景溪懂,现在张许不待见她,抿了抿嘴唇,嗯了一声,走了出去。 张许的脸色不好看,尤其是对上江景明苍白无害的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特么的就任由她作吧,赶明儿一刀子捅你心脏上,我看你怎么办!” “对我未来老婆好点,下次不准给她甩脸色,不然我生气。”江景明咳嗽一声,声音很虚弱。 ha?! 敢情还是他的错了! 张许恨不得踹他一脚了。 “你现在这样是谁害的?!你还关心她呢?!” “我喜欢,我愿意。”三儿一副“我吃你家大米了吗”的表情。 第58章 江三儿喜欢喝纯牛奶 张许要被气出内伤了!!! 果然和江家男人做朋友,就摆脱不了吐血的命运! 江家男人都是那种,做事情有主见,容不得别人说,我行我素的脾气,但偏偏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身为兄弟着急的不行,也只能干着急。 简称:皇帝不急太监急的综合写照! 张许给江景明检查一番,确定他各项指标正常,就出去了。 陆景溪已经走了。 不知道去哪了。 但是在病房门口放着一袋燕窝,一箱纯牛奶。 张许拎着牛奶和燕窝进来了,嘴里不满地嚷嚷,“三儿,陆瑶有毛病吧,她是不是不知道你不喝纯牛奶?” 江景明:“你说谁有毛病?” “我、我有毛病,我有毛病。”张许秒怂。 想到了摁脖子大招。 江景明低头盯着那箱纯牛奶,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带着几分温暖和不真实,张许不明所以,“你笑啥???” “你觉得我喜欢喝什么奶?” “你不是爱喝酸奶吗!” “……”江景明笑意不减。 半晌后才道,“其实,我一直都喜欢喝纯牛奶。” 张许:“!!!” …… 陆景溪从医院回到了陆家。 陆芳华和宁海涛难得都在家。 “景溪啊!你和雪薇两个人到底怎么了?怎么闹得这么绝呢!”陆芳华一副急得嘴角要冒水泡的样子。 陆景溪靠在墙上,交叠着腿,忽然有点想抽烟。 嘴角苦涩,又痒。 但她妈生前教育过她,女孩最好别抽烟,不然烟瘾难戒,对身体也不好。 陆景溪环顾着这套房子。 一砖一瓦,都是属于她妈陆佩蓉的。 她深吸了口气。 “你也别在这装老好人了,装了这么多年,不累?” “景溪,你什么意思!” “这房子,是我妈名下的,你们现在可以滚了。”她嗓音淡淡,似兴致缺缺。 闻言陆芳华用力抿了抿嘴唇。 “景溪,自从你妈死后,是我们一家人相依为命,你这么说,太让我伤心了!” 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宁海涛搂着老婆的肩膀,他的腿伤还没好,在家里疗养,本来心情就不好,现在陆景溪要赶他们走,别提心情多烦躁了。 便指着陆景溪的鼻子: “要走的应该是你!实话告诉你吧,这房子早就被我们改名了,现在的房主,是我和芳华!” 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陆景溪一点都不意外。 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这样啊,” 慢条斯理拖着腔调。 “那好,我走啊,不过我妈留给我的钱,你们一个子也得不到。” 什么?! 宁海涛和陆芳华面面相觑,忽然间气个半死, 这么多年,之所以一直不撕破脸皮,就是为了陆景溪母亲留下来的钱! 好端端的不知道陆景溪怎么了,她向来能忍,怎么突然就撕破脸呢。 但既然撕破脸了,宁海涛也不是吃素的,刚想对着陆景溪发火,陆芳华先一步拉住了他的胳膊,赔着笑看着陆景溪: “景溪啊,我们哪里做的不好,你跟我们说,我们都会改的!” “可以。你们把我哥哥的命还给我,我就原谅你们。” 第59章 今天一起死了吧 “你在说什么混账话!” 宁海涛不知是狗急跳墙,还是故意掩饰,一脚踹向了陆景溪的肚子。 “你哥哥的死跟我们宁家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陆景溪也彻底火了,小腹阵阵疼着,随即抓起桌上的玻璃杯,朝着宁海涛就砸了过去。 宁海涛侧身闪过,玻璃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陆景溪又冲进了厨房,点燃了天然气。 她背靠着料理台,两只手搭在桌子上,平静的双眸没有丝毫波动。 “来,今天一起死了吧!来啊!” 宁海涛是最怕死的了,眼看着疯一般的陆景溪,骂骂咧咧着,拉着陆芳华跑了。 两个人一走,陆景溪这才关了天然气,顺势“砰”的一声关了门。 小肚子还是有些隐隐作疼,她没想到,宁海涛会踹她。 不过也罢,本来就没什么感情, 忽然觉得速战速决是对的,省得整天看见讨厌的人,觉得心烦。 陆景溪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可乐,咕咚咕咚灌了下去,缓解了几分怒火。 但是傍晚她就后悔了。 早知道不喝冰可乐了。 现在小肚子疼得要命,想要下床去倒杯热水,实在是没有力气。 痛经了。 被宁海涛踹了肚子,又喝了冷饮,小腹下坠般的疼痛,就像是对她的报应。 陆景溪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之前来大姨妈的前几天,她是不会吃任何凉东西的。 这几天一直忙,也忘记了月经日期,现在算算,可不就是今天嘛! 太痛了。 痛得她根本就睡不着,只能蜷缩在床上,盖着被子,捂着肚子直抽气。 恍惚之间,似乎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没过几秒,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了眼底。 透过朦胧的光线,陆景溪只看到虚晃的面孔,那么虚幻,不真实。 “你怎么来了??” 她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来,嗓音很虚弱,望着江景明。 “我先试了你的生日,又试了陆正炎的生日,第二遍就对了,门开了。” “不是,我是问你怎么会来?” “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是你亲戚做客的日子。” 江景明穿着黑白相间的卫衣,眉目清润如月光,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了红糖、生姜、热水袋、暖宝宝,还有各种各样的姨妈巾。 “你……”陆景溪讷讷不解。 “初中的时候,你也姨妈痛,我照顾过你。” 他说着,装了热水,将烫手的热水袋塞到陆景溪怀里,让她抱着,叹了口气,“乖乖躺好,我去给你煮姜汤。” 陆景溪抿唇不语。 想起初中肚子痛,江景明还背着她,去医务室了。 他是每堂课都要上的好学生,就为了照顾她,翘了整整一堂课。 就这么想着,这人已经转身去厨房了。 陆景溪抱着热水袋躺了下来,徐徐的热水流淌,温暖着她的小肚子,好受了许多,承认现在挺感动,也很温暖,人总需要被照顾,尤其是女人。 江景明熬了姜汤,喂她,注视着她一勺一勺地喝光。 他又灌了一个热水袋,放在陆景溪腰的部位。 第60章 “对不起什么?” “女孩子的腰很重要,受凉了就容易痛经。” “你懂得还不少……” “我姐姐腰不好。” 这么一句话的解释,让陆景溪恍惚。 她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他对女性知识懂得多,是因为家人,而不是因为别的女人? 这下子两个热水袋,前面一个,后面一个,搞得陆景溪出了一身的汗,血哗哗往下流着,流出来就好了,也就不痛了。 江景明又去洗手间,蘸湿了一条热毛巾,给陆景溪擦脸, 他的气息靠得很近,有淡淡苏打水的味道,让陆景溪皱了眉,“我自己来!” “哝。” 他将毛巾递给她,指尖干净,洁白。 陆景溪心不在焉擦着脸,江景明又拿了另一条热毛巾,坐在床头,忽然从被窝里把她的脚拽出来,用热毛巾捂住她的脚心。 陆景溪的脸当即就红了。 “我,我自己来!” “躺好。” “……”隔着浮光掠影,她静静地端详着他。 低敛着眉睫的男人,整个人像是浸泡在温水之中,那么温和,没有攻击性。 原本她的情绪烦闷又急躁,可不得不承认的是,江景明出现之后,就像是涓涓细流,让她觉得平和。 陆景溪叹了口气,颇为愧疚的,“对不起!” 江景明挑眉看过来,“对不起什么?” 她指了指他被刀子捅过的肩膀,手指攥紧了。 “这里,对不起!” 江景明哼了一声,“我又没怪过你。” 然后起身去洗手间,洗干净毛巾又重新折身回来,将毛巾覆盖在陆景溪的脚踝上,给她按摩脚踝处的血海穴,三阴交。 这两个穴位对痛经很管用,但——也很痛! 特别是脚踝骨处的三阴交的穴位,按压的时候简直痛得人发指! 陆景溪眼泪都要飚出来了,“靠,你别给我按!疼……疼……” “不准出声音。” 江景明的眸色变深了,喉结滚动了两下,陆景溪不是三岁小孩,赶忙捂着嘴巴,皱了眉头,用鼻子哼哼来抗议。 听上去,像是牛在哞哞叫。 江景明笑了笑,“怎么样,其实没那么痛了,对吧?” 陆景溪吸吸鼻子,点头点头。 还真挺管用的,感觉没那么痛了。 更重要的是心,心变得很柔软很柔软,要了命似的。 “对了,我还得谢谢你。” “谢我什么?” “我暂退娱乐圈了,我想要先处理完手头的事情,然后再好好规划一下接下来的人生,你说得对,仇恨总归是要解决的,不过,可以速战速决。” “想通了?” “嗯……我,还挺喜欢演戏的。” 这是陆景溪第二次对江景明说,很喜欢演戏。 江景明:“我十三年前就知道了。” “什么?” “某人初中是个戏精,而且我看过你的同学录,梦想的大学,你写的是泞城电影学院。” “嗯,可是后来我没有去,而是出国做练习生了,因为——” 说着说着陆景溪就顿住了。 长睫低敛,连同左眼角下方的泪痣,也一并被遮掩了。 因为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她出国了。 但是那件事,她不会告诉江景明,也没有必要告诉他。 第61章 “你姐夫叫什么名字?” 江景明没有再多问她什么了,只是继续给她揉着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中透露出几分难言的静谧。 陆景溪注视着江景明。 像是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字字句句地说: “我想赶紧替我哥报仇,你可以帮我吗?” 他抬眼看她。 眉睫上扬的姿态,如同夜空之下的上玄月,“当然可以。” “那,咱俩现在就是联盟关系了吧?”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什么都可以。” “我说老公也——” 话还没说完,她赶忙咳嗽几声掩饰尴尬,“开玩笑开玩笑的,刚刚脑子短路。” 江景明只笑不语。 …… 江景明在隔壁的客房睡了一晚上。 翌日,天亮了。 陆景溪的肚子已经不痛了。 她今天要去见一个人,所以白天就出去了,江景明说,下午过去接她。 她说好。 陆景溪和她的三叔,约在原先沈家老宅对面的咖啡厅见面。 她的三叔,名叫沈潮生,是个举止投足温文尔雅的男人。 两个人这几年没什么联系,主要是陆景溪之前的活动地点,不在泞城。 陆景溪第一眼看到的是沈潮生左手腕戴着的腕表。 机械的男士款腕表,外形大方典雅,款式简单干净,这块手表让陆景溪觉得眼熟。 想了想,反应过来,这是和江三儿同一款式!! “你的表挺好看的。” “我姐夫送的。” “你姐夫真有钱。” “嗯,比我有钱。” 曾经和江景明的对话,浮现在陆景溪的脑海。 “在想什么?”直到沈潮生的话拉回了陆景溪的思绪。 她觉得没那么巧合。 一块手表而已。 “没什么三叔,就是忽然想到一个朋友,和你戴着同一款手表。” 闻言,沈潮生垂眸瞄了眼自己的腕表。 低笑。 “在泞城,我只认识两个人,和我戴一样的表。” “哪两个?” “来找我,就是谈表的吗?” 闻言陆景溪不好意思地笑,“三叔,我想暂时拿正溪集团一用。” 陆景溪的生母,生前给她留下的遗产,就是正溪集团。 但是这个公司归属于沈潮生的管理了,陆景溪之所以觉得不好意思,就是因为,她很早之前说不要这个集团了,现在又要了。 但是沈潮生不觉得什么。 他端了杯茶,说:“我一直瞒了你一件事,正溪集团三年前就转型了,还改了名字。” “叫什么?” “x集团。” 陆景溪一愣。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环。 这不就是她代言的x的那家集团吗。 “x……” “有问题?”沈潮生挑眉。 “没有问题,多谢三叔。”陆景溪摇头说道。 要到了x集团,离开了咖啡厅,陆景溪还是在想哪里不太对劲。 江景明的车停在路边。 她上车了。 坐在副驾驶。 “怎么了?”江景明的话拉回了她的思绪,她侧眸,就瞄见了他左手腕的手表。 颜色、款式都是一样的。 沈潮生说,在泞城,他只认识两个人,和他佩戴一样的手表。 “对了,你姐夫叫什么名字?”陆景溪凝视着江景明,问道。 第62章 5点21分13秒14毫秒 “怎么突然问他?” “就是好奇……” “你应该先好奇,等下我要带你去哪里。” “去哪里?” “别着急,去了就知道了。”江景明在前方的路口右拐方向盘。 陆景溪:“……” 这人有毛病,卖个关子,还冠冕堂皇问她。 趁着红灯的空档,江景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的一眼,嘴角轻轻勾了起来,不知道心里想什么,眼底有温柔和宠溺徐徐流动。 然而陆景溪只是抿抿嘴角,转过脸去,静静地看向窗外排排动的树木。 他们的目光没有交接。 车子戛然而止,停在了泞城熙熙攘攘的中心广场。 陆景溪搞不明白江景明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还未等反应过来,鸭舌帽戴在了她的头顶,他丢给她一个口罩,让她戴上。 武装过后,他拉着她穿梭在人群,也不知道要拉她去哪里。 这俩人的颜值都不低,尤其是江景明的颜值,五官精致深邃,像是古代城堡之中的王子,一身棕色昂贵的定制大衣,衬托着他的气质更是高贵。 陆景溪抬起一只手挡住脸,被这么多人注视,尴尬得想死的心都有。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来了!” 江景明终于在一处喷泉停下,松开她的手,单手抄兜,“你倒数三个数!” 陆景溪在心里默默地倒数着。 3、2、1—— “哗啦!” 喷泉绽放。 被霓虹的光亮一照,红绿相映,好似火树银花。 陆景溪哭笑不得,“你都26岁的人了,幼不幼稚?!就为了看这个吗?!” “现在时间是5点21分13秒14毫秒。” 这不就是…… 我爱你,一生一世? 他这是…… 不知是不是表白的话,从这个人的口中说出来,说得随意又漫不经心,却是听得陆景溪心脏窜跳了两下,如同擂鼓咚咚作响。 她咳嗽了好几声,仰头看过去,“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啊,感觉陆同学心情不好,带你出来散散心,希望你能开心一点。” 江景明说话的嗓音轻和,他脖颈的线条匀称修长,仰着头的弧度很温柔,他指着头顶最亮的三颗星星,“今晚的星星很亮。” 陆景溪一愣。 然后扑哧一声就笑了。 “适合下流星雨。” 江景明也笑了。 两个人并未看到,不远处一道黑色的身影,注视着他们的身影…… 男人随即压低了鸭舌帽,缓缓捏紧了垂落在身侧的拳头,随即不甘又嫉妒地离开了。 …… 翌日,宁雪薇去剧组。 陆景溪暂退娱乐圈之后,宁雪薇立刻接了一部大ip的剧,她是剧里的女一号。 这部剧的前景,无论是宁雪薇还是她的经纪人,都对其相当看重。 只要这部剧红了,那么宁雪薇的事业也就更上了一层楼。 上午的戏拍完了,宁雪薇忽然收到了一个包裹。 里面放着x设计的耳环和首饰,还有一瓶氯霉素片! 看到这瓶氯霉素片,宁雪薇大惊失色,赶忙把盒子扣上! 环顾四周,好在没人朝这边看过来,这才松了口气。 第63章 要求换人 这包裹是谁送的? x,她好像从来没接过这个集团的代言才对。 宁雪薇暗自稳定心神,没有多想,去拍戏了。 下午,宁雪薇听到导演对工作人员说, “等一会儿啊,投资方要过来看戏,准备好茶水好生伺候着。” 一旁的宁雪薇漫不经心问了句,“导演,谁投资了这部戏啊?” “x集团的现任e。” 什么?! 宁雪薇的手指哆嗦了一下,猛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也不知怎的,她的右眼皮跳的很快。 下午陆景溪便过来了。 身后跟着一众的高层,陆景溪穿着棕色的长款风衣,她身材高挑,戴着墨镜,精致分明的脸蛋和冷漠淡淡的气场,看上去相当之风光。 在场的人都恭恭敬敬冲陆景溪问候。 这就是社会,谁出了钱,谁就是大佬,不管她之前做过什么。 宁雪薇装作没看见陆景溪的样子,实则狠狠捏着指尖。 给她送包裹的人,莫非就是陆景溪?! 陆景溪怎么会是x的e? 察觉到她的目光,陆景溪的视线也紧跟着落在宁雪薇的身上,勾唇挑笑。 “导演,这部剧是刚拍没多久是吧?” “是的。” 导演不太明白陆景溪的意思。 陆景溪指着宁雪薇,唇畔生莲,“我对这个女一号不太满意,现在要求换人可以吗?” “啊???” 导演和两个副导演面面相觑。 陆景溪淡淡的:“怎么,我是投资方,这部剧是x投的钱,我自然是希望它能给x带来巨大丰厚的利润,这个戏我看过,女一号是正直干脆的侠客,我觉得让宁演员出演,不太合适!” “陆景溪!你别欺人太甚了!!!” 宁雪薇像是一条疯了的母狗,恶狠狠瞪着陆景溪。 陆景溪不怒反笑,“导演,你好好考虑一下吧,明天给我答复。” 说完陆景溪就走了。 身后的一众高层都跟着陆景溪,这个女人像是武则天,现在统率着一代的精英干将,谁也不放在心上。 “陆景溪!!!” 宁雪薇还在对着陆景溪的后背吆喝,现如今她除了吆喝,也没有多余的本事。 导演看着宁雪薇,有些不耐烦,“你怎么惹到x了?” “呜呜我没有导演,冤枉啊,我不知道x的背后老板是陆景溪!” “行了!” 导演大手一挥。 “现在x是投资方,x要是不给钱,我也没法拍这个剧,既然她不让你出演,我也没辙,你现在就离开剧组吧,我和副导演会重新选择女一号的!” “不,导演!没有人比我更适合这个角色了!你再考虑一下吧!” 这部剧的前景非常好,宁雪薇自然不愿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别人! “我考虑什么?人家制片人不让你演我能有什么办法,难道你给我钱拍戏啊?” 说着,愈发不耐烦将宁雪薇甩到一边。 “去去去,有这个心情来求我,你还不如求求陆景溪去,她要是同意你演,我自然是没意见。” 让她去求陆景溪吗?! 宁雪薇瞬间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第64章 跪下,不跪就滚 记得之前,宁雪薇也因为前途的事情去求过陆景溪。 那一次,当着全剧组人的面,宁雪薇同陆景溪恭恭敬敬道了歉。 当时的经历还历历在目,那么多双眼睛盯住她,那是宁雪薇的耻辱! 她不想再次上演一遍当时的耻辱! “你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去求陆景溪。” 不只是导演,连同宁雪薇的经纪人也是一字一句。 “听说陆景溪退圈之后,继承了x,这部戏就是陆景溪投资的,你若是想演,除非她同意。不然没辙了!” “可是——” “可是什么?人想往高处走,低头的道理还用得着我教你吗?!你要是不愿意低头,那就把机会让给别人吧!”经纪人干脆撂下狠话。 宁雪薇死死咬住嘴唇。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x集团。 陆景溪正坐在办公室翘着二郎腿喝茶,她之前也熟悉过资本操作,虽然时间不长,但对管理公司,还是有一套的。 宁雪薇不情不愿敲门,走进来。 “陆景溪,你故意的吧!故意送我一个包裹盒子,故意投资,又故意撤资!” “什么包裹?”陆景溪放下杯子,不解地看过去。 “别告诉我那不是你送的!x的首饰,还有氯霉素片,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陆景溪眸色猛地一沉,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宁雪薇盯着陆景溪的脸。 看她的表情,似乎真的不清楚。 莫非那个包裹不是她送的?那会是谁? 但是眼下,更重要的是—— “陆景溪!你知不知道那部剧对我很重要啊啊啊!”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陆景溪回过神来,把玩着手里的签字笔,身躯朝后仰。 “你到底想怎么样?” “亲爱的表姐啊,你跪下求我,说不定我能考虑一下让你出演。” “什么?你竟然让我给你下跪?你想得美啊你!” 闻言,陆景溪不怒反笑,随意耸了耸肩膀。 “不愿意跪那便算咯,我也不是强人所难。” “你——!” “我求求你行吧,你行行好,让我出演这部剧吧!” 奈何,陆景溪一字一句,嗓音决绝:“跪下。” “陆景溪!” “跪下。不跪就滚。”她冷笑。 “你——” “我再说最后一遍,不跪就滚。” 陆景溪打断了宁雪薇的话,嗓音清冷,淡薄,无情又冷漠。 “我还很忙,我没那么多美国时间同你耗,要想演我们陆家人投资的剧,就拿出行动。” 陆景溪特地咬重了,陆家人三个字! “陆景溪,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记仇啊?” 闻言,陆景溪的目光落在宁雪薇那张有些扭曲的脸上,冷笑。 “事关人命,我从未承认过自己是个大度的人,你可能不知道,这几年,我无数次在噩梦中惊醒,满脑子都想着如何踩死你,现在我终于想通了,我要加速这一天的到来,你,死吧。” “……” 宁雪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还能怎么样? 这都是她的报应! 罢了!! 为了自己的前途和事业,现如今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第65章 谈何放过 宁雪薇弯曲膝盖,缓缓地跪在了陆景溪的面前。 她是被迫的,脸上挂着不情不愿。 “现在你满意了吧?” 陆景溪倒是不疾不徐:“上次,你是当着剧组所有的人给我下跪,这一次我让你当着x所有员工的面跪着,一边为医院设计我那一次,同我道歉。” 她可以不计较宁雪薇抢她资源,合作,男朋友,等等。 但是,她不能不计较,江三儿肩膀那一刀。 因为江景明是无辜的。 宁雪薇从未卑微到那种地步。 守着千百人的面前,给陆景溪下跪! 她也终于明白。 有些事情需要忍! 为了生存,为了日后的利益,都是需要忍的。 此时此刻,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负手而立,眼底冰冷,没有同情,只有冷漠,只有绝情。 约摸着跪了将近一个小时了,宁雪薇终于忍不住吆喝了一句—— “你还要让我跪多久?!” 陆景溪:“本来只想让你跪一个小时,看样子你还没跪够,那就再跪一个小时吧!” “你——” “再加一个小时。再多说一个字,再加,无休止。” 于是乎,宁雪薇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敢说了。 就这样足足跪了三个小时,陆景溪才终于让她起来。 宁雪薇的两条膝盖都跪麻了,最后还是让助理扶着她离开的。 翌日,宁雪薇便去剧组了。 同样去剧组的,还有陆景溪。 因为第一场拍的戏,是女二号扇女一号。 现如今女一号是宁雪薇,定下了。 女二号还没定下来。 宁雪薇不清楚陆景溪同导演说了什么。 反正导演就让她出演那一场戏了。 陆景溪和宁雪薇都换好了衣服。 导演:“小陆总啊,你不用说什么台词,直接扇过去就行了!” 陆景溪不紧不慢,“好的导演,明白。” 宁雪薇皱眉,“陆景溪,你到底想怎么样,竟然还不放过我?!” 放过? 她想起江三儿肩膀那一刀,谈何放过她? “实话告诉你,几个导演一致商量让我做这部剧的女二。不过我都退出娱乐圈了,就不接了,不过呢……前面扇你几巴掌的戏份,挺好。” “你——” “开始!”导演一声令下。 “啪!” 清脆的一巴掌。 隔着老远,听着都疼。 宁雪薇的脸偏到一边去,高高肿起来。 陆景溪看着导演,扬起自己的手掌。 “导演你觉得怎么样?” “还不错,陆总的眼神和气势特别到位呢。” “要不再来一次吧,刚刚那一次,我还没准备好。” “好的好的,听陆总您的!” 导演恭恭敬敬赶忙道。 “灯光,摄影,准备,再来一次!” “啪——” 又是重重的一巴掌甩过去。 宁雪薇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是嗡嗡作响。 陆景溪扯唇,一边收回了手去。 “打得我的手都疼了,就这样吧。” “陆总这一下,比方才更有气势,更到位。” 对于导演的马屁,陆景溪但笑不语。 今天上午的戏,就这么一场,陆景溪拍完了,就走了。 宁雪薇用力咬着嘴唇看向导演,委屈巴巴的眼神,如诉如泣。 “导演,你为什么要向着陆景溪呢?” 第66章 我支持陆景溪,你们可以骂我了 原本以为导演会可怜她。 可惜事实证明,在钱的面前,美貌也不算得什么。 “宁雪薇,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嫌弃人家陆景溪?有本事,你也给我钱给我投资,那么你想让谁演,我就让谁演!” 于是乎,一句话堵得宁雪薇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陆景溪回到了x,她挺喜欢这里的环境的,之前这里是正溪集团,有感情了。 前台告诉陆景溪—— “陆总,有个男人说要见您。” 陆景溪顿步,挑眉。 “哪个男人?” “不知道,我看他有公司的通行证,我就让他去您办公室等着了。” 闻言,陆景溪的心头泛起几分疑惑。 陆景溪上了楼。 奈何,办公室空无一人。 唯有茶几上,留着一张卡片。 卡片上面只写着一个字: k。 陆景溪盯着这个“k”,轻轻蹙眉,若有所思。 …… 宁雪薇气不过,又买通稿,黑了暂时退出娱乐圈的陆景溪一把。 宁雪薇被打了那么多巴掌,当众道歉的视频都被爆出来! 说陆景溪霸凌她! 宁雪薇本来就是个会哭的主儿,眼泪说来就来。 说陆景溪欺负她,不放过她,说自己多可怜。 这下子网友又开始谩骂陆景溪了。 这一波操作还不够—— 甚至宁雪薇还找了一波脑残粉,专门去x集团公司门口闹事。 x的门前,几十个脑残粉,个个手里举着牌子,上面写着“陆景溪去死”“陆景溪滚出地球”“陆景溪绝后”之类的过激话语。 公司的员工都不让陆景溪出去,但陆景溪不是这种做缩头乌龟的人。 她的手机响了,是周凯南打来的,让她不准出去送死,说脑残粉不会听她解释。 “我没打算跟她们解释,只是想请她们滚。” 说完陆景溪就挂断了电话。 她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下一秒陆景溪就愣住了。 从街道对面,款款走来一位穿白大褂的男人。 男人脱了身上的白大褂,丢给了一侧的朋友,然后站在门口,姿态挺拔干脆,从陆景溪这个角度,只能看清楚江景明的后脑勺,还有他那干净的,一尘不染的衣领。 他仿佛永远都是干净的。 就在陆景溪出门的那一刻,江景明握住了她的手腕,修长的身子挡住她。 他对着这群脑残粉,一字一句嗓音低沉: “我支持陆景溪,你们现在可以骂我去死了。” “……” 脑残粉好几个都被江景明的盛世美颜吸引了,愣愣地看着他。 还有几个没有被美色诱惑,暂且清醒的,赶忙指着被江景明的身体挡住的陆景溪: “贱人来了!大家别放过她啊,替我们薇薇报仇!” 陆景溪不想躲在江景明身后,但是他却遏制住了她。 她不解。 孟长川也走了过来,他和江景明并排站在一起。 “我也支持陆景溪,你们可以骂我了。” 对陆景溪还有些气的张许,也走了过来。 “我也支持陆景溪!你们要骂,别骂我三哥,骂我。” 敢骂我,老子今晚上黑了你们电脑。……张许在心里补了一句。 三大男人,完全挡住了陆景溪。 第67章 景溪主动抱江三儿 陆景溪鼻头有点酸楚,眼眶也酸了。 她想起初中,自己被造谣,说被玩烂。 她不愿意解释,也懒得解释, 但是江景明却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 “我相信我同桌的人品,以后谁再说她,就是和我过不去。” “……”陆景溪心里忽然很郁闷。 心里百感交集。 这些年,她也不知道自己活成了什么样子。 人不人,鬼不鬼,笑的时候不一定代表开心,哭的时候不一定代表难过,谈恋爱也不一定代表缺爱,但是被背叛时候的愤怒,是真的,报复时候的痛快,也是真的。 还有报复过后的空虚,那种全世界只剩下自己的空虚,也是真的。 她有些失去了自我。 她可以戴着面具笑。 也可以摘掉面具哀嚎。 可以冷漠,可以无情。 可以面对闪光灯游刃自如。 却在无数次深夜从噩梦中惊醒,独自倒了杯红酒,靠在落地窗前品着。 没有人应该活成一个模板。 没有人应该是一成不变的样子。 她觉得,反正在不连累别人的情况下,一点点朝着自己喜欢的事业发展,就算是慰藉了。 踩死那些令自己讨厌憎恨的人,替哥哥报仇,就更好了。 她从不认为她是个好人。 也从不觉得自己积极善良。 她阴郁古怪得要死。 但有时候看到那些支持自己的粉丝,总是心里柔软,总觉得, 人不多,不能辜负了她们的喜欢,她们说“景溪,我们一直在”的时候,让她明白,她是不孤独的,总归也是有人爱着她的。 然后又有江景明。 回泞城之后,从未想过会再次遇到他。 遇到了,重逢了,也从未想过要纠缠在一起。 但是…… 陆景溪也不知道怎么就发展到现在的地步。 但是的但是。 她现在离得江景明好近,好近,近到只要一伸手,就能抱住江景明。 她知道这么做不对。 不该。 可还是双手从他的腰下穿了过去,侧脸贴在了他温暖的后背,眼角一颗摇摇欲坠的泪,从她的脸上滑落,连同左眼角的泪痣都变得虚晃了。 陆景溪,承认吧。 无论是虚伪的还是真实的你,其实都累了。 你也需要偶尔找个人靠一靠。 “……”江景明缓缓地转过身,陆景溪没有松手,她只是吸了吸鼻子,声音低哑又有点委屈,“我脚崴了,站不稳。” 张许冷哼,“那靠我吧!我的肉比我三儿哥结实!” 换来的是江景明略显不悦的眼神。 张许哼了一声,傲娇地别开眼去了。 孟长川注视着江景明的侧脸线条轮廓,如同皑皑冰雪尽数融化,他在笑,孟长川也跟着笑了。 他们三个人就那么站着。 后面,是陆景溪抱着江景明,比他矮了一个头,难得的,向来抗拒他好意的她,这一次小刺猬收起了浑身坚硬的刺,愿意去拥抱他一次。 而前面,警察来了,吓得脑残粉早就跑走了。 远处的天光一片好。 而一道隐蔽的黑色身影,如同鬼魅,伴随着天光消失不见。 那道影子,谁都没有注意。 …… 第68章 江三儿约宁雪薇? 夜幕降临。 酒吧的光亮同点点星光交相辉映。 宁雪薇一个人坐在吧台,一杯接一杯的喝酒,不知道喝了多少杯了,只要旁边没有酒了,她就问酒保要。 她戴着墨镜,但是一身黑色的职业装挡不住她玲珑的身材,头发被她松松垮垮挽在脑后。 不少虎视眈眈的人上前搭讪,都被她毫不犹豫地推走。 因为他们都不是她心里的那个人—— 那个很温柔很温柔的男人。 江景明。 她知道,爱上他等同于飞蛾扑火。 可是她有什么办法? 爱上了就是爱上了,疯狂的,独占的,迫切渴望拥有。 这个时候,摆在她身旁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屏幕上方显示的名字,江三儿,这怎么可能?!! 不……一定是她看错了!! 三秒之后,她哆嗦着手接起,嗓音下意识变得嗲了起来,“三儿……” “现在有时间吗?” 那端是江三儿的嗓音,可是透着清冷,寒凉,生疏。 “有空,当然有空!” 江三儿这是在主动约她? “我也在这间酒吧,给你个房间号,你过来。” 话毕男人挂断了电话。 宁雪薇的身子在发抖,心里炸开了一团火焰…… 江三儿,竟然,主动邀请她,过去?! 从吧台跌跌撞撞地起了身,总觉得妆容有些花了,立马去洗手间补了个妆。 早知道江三儿今天约她,她就穿一身漂亮点的裙子。 很快的,她又从包里掏出一瓶香水,喷了几下,眼底划过算计的光彩。 这是她特意托人从国外捎的香水,能够刺激男人的荷尔蒙,说白了,这是一款催晴香水。 江三儿给宁雪薇的房间号,在三楼。 乘坐着电梯,脑子里想象中的江景明的脸,宁雪薇有些口干舌燥,一颗心随着电梯数字的变动,也跟着飞到了嗓子眼里。 偌大的走廊空无一人,她走到门牌号的面前,抬手轻轻敲门。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紧张过。 只因为对方是他。 她,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那个江三儿的人。 “进来。” 依旧是清冷的,寡淡的声线,在这个夜色显得尤为凝重。 宁雪薇缓缓推开了门…… 屋内是一阵白烟弥漫。 她看不清楚周围的一切。 只能勉强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穿着白色的外套。 但是那白色和浓烟融为一体,让宁雪薇更加看不清楚对方的脸了。 她用力甩了甩脑袋,因为在酒吧喝了点酒,现在脑子飘飘然,晕晕乎乎的,神志不清楚了,眼睛里只有那个男人。 “江三儿……” 她走了过去,嗓音嗲得能够渗透出水来,却看见男人竟然戴着面具,可是宁雪薇没有在乎,她觉得他就是江三儿,“三儿……” 她贪婪地抱住男人精瘦的腰腹。 “我爱你啊三儿,我是真的爱你!这份心意是真的!” 说着,宁雪薇低头,大着胆子想要解开男人的皮带,头皮忽然一阵发麻, “啊——!” 男人拽着宁雪薇的头发直接将她甩了出去! 手劲大到令人心惊! 第69章 自作孽不可活 宁雪薇被甩到地上,姿态狼狈,下意识捂着头发,觉得自己的头根都要断裂了一样。 再抬眼,眼前的面具男,如同撒旦,又如同从地狱里透着嗜血杀气的魔鬼。 宁雪薇满眼惊恐。 “你……你不是江三儿……” 居高临下,面具男没有低头,只是垂下眼睫,像是看蝼蚁一样地睨视着她。 男人有一双丹凤眼,单眼皮。 “你害的她退出娱乐圈了!她好久没哭了!这下你满意了吧?贱人!” 宁雪薇用力咬着嘴唇。 她听这道嗓音有些熟悉,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你到底是谁?你故意把我引过来的,到底是为什么?”宁雪薇不解。 “你说呢?!” 居高临下,面具男抬脚,锃亮的皮鞋狠狠踩到她脸上,神色狠厉阴绝! 宁雪薇惊异于男人眼底的猩红之色,赶忙求饶救命。 男人却是用力踩着她的脸,似乎还不解气,用力踹了她几脚,丝毫都不顾及她是个女人。 “贱女人,这两年你压制她还不够吗?!抢她的男朋友,抢她的通告,找人攻击她,羞辱她,辱骂她,把她害的一无所有,你真是个贱货!” “我错了……你放过我……求你放过我……” 宁雪薇一个劲求饶。 然后大喊: “江三儿……三儿啊,你救救我!” 原本男人是打算放过她的。 但。 听她喊这个名字,似乎是刺激到了他,唇边的笑容顿时间冰冷到了极点。 “这是你自找的。” 宁雪薇的惊悚从头顶蔓延到脚底,内心深处顿时升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男人勾着嘴角,声线淡淡地说,“你今天身上喷的香水,是法国的x。”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宁雪薇的眼廓顿时睁得很圆! “贱女人,你这是自作孽不可活!” 话毕,男人一把撕碎了她的衣服,一瓶精致包装的香水顺着宁雪薇的裙子滑落。 “啪——!”玻璃渣碎了一地。 顿时间,浓郁的香味儿弥漫整个房间。 宁雪薇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想做什么! 男人却是掏出手机,拨打了内线电话,“你们几个,可以进来了。” 宁雪薇内心的不安渐渐扩大! 电话刚挂断,很快便进来几个高壮的男人! 宁雪薇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他的目的了! “不,不要,求求你,求你放过我……” 这个时候也顾不得身份和骄傲,她抱着男人的大腿苦苦哀求。 只可惜,男人的深眸中没有丁点波澜。 “留你一条贱命做什么?你以后肯定还会再伤害她!” 话毕。 两个壮汉上前,将宁雪薇拖走,披头散发的她像是疯婆子一样…… “不,不要……” 话音未落,其中一个男人钳住她的下巴逼着她张嘴,一粒药丸顺势被她吞了下去。 她不是什么懵懂的小孩,自然知道男人给她吃的是什么。 宁雪薇死死抠着嗓子眼,拼命咳嗽, 奈何没什么作用,不消一会儿,她的意识,她的理智和清醒,渐渐地被药效取代。 房间,混乱。 …… 第70章 因为江家人都喜欢喝酸奶啊 翌日,中心医院餐厅。 陆景溪端着餐盘吃饭,坐在她对面的是张许和江景明。 江景明把上等的鸡胸脯肉夹到了陆景溪的碗里。 “你吃吧,我不喜欢吃肉。” 张许:“!!!” 江三儿的肉,明明应该是他的才对!靠! 陆景溪摇了摇头,把肉给他夹回去。 “我也不喜欢吃肉,你吃吧。” “还是你吃吧。”江景明又给她挑过去。 “你吃吧。”她再次承让。 “你吃。” “你吃……” 如此八个回合之后,张许医生一个头八个大,一把夹过陆景溪盘子里,那块被嫌弃的上好鸡脯肉,放入张许的嘴巴让它安息。 “你俩不吃,我吃了昂。” 江景明:“……” 张许才懒得搭理他,故作看不到他的眼神示意。 陆景溪解开了一瓶纯牛奶,插上吸管,给江景明递了过去。 他道谢,低头喝了起来,嘴角似乎是挂着一抹不太明显的笑容。 张许看了看江三儿,又看了看陆瑶。 “你咋知道三儿喜欢喝纯牛奶?” 陆景溪倒是挑眉,“你不知道他一直喜欢喝纯牛奶?” “所以我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还问我怎么知道的。” 这俩人的绕口令,江景明听懂了,他优雅地擦拭着嘴巴,看向张许: “初中,我告诉她的。” “啊……三儿,我一直以为你喜欢喝酸奶。” “你为什么会这么以为?”陆景溪不解。 “因为——” 因为他们江家人都喜欢喝酸奶啊!!! 可接收到江景明的眼神,这句话,张许没有说出口。 电话忽然响了。 是王小霜打给江三儿的。 “你怎么给我惹事了?赶紧给我滚过来!” “……”江景明皱眉。 这是发生了多大的事情,王小霜第一次骂他。 中心医院一楼大厅,此时此刻围聚了很多看客。 “江景明呢?那个叫江景明的,你给我滚出来!” 坐在地上撒泼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宁雪薇的母亲,陆芳华! 江景明、陆景溪和张许三个人都来了。 陆芳华一看陆景溪也在,赶忙站起身来,这下子再也不掩饰了,张牙舞爪朝着陆景溪这边扑了过来,反被陆景溪扭过手腕,拂到了一边去。 “你来这发什么神经?!” “我发神经?都是因为你,还有你——” 她指着胸牌上面,写着“江景明医生”五个字的江景明,咬牙切齿, “都是因为你们,雪薇被男人仑了……” “什么?!” “陆景溪,你别给我装出这一副无辜的样子,要不是因为你,江景明怎么会找人仑了我的女儿!” 说着,陆芳华一屁股坐在地上,毫无平日里温柔的形象,当场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我的雪薇啊,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医生说她受了刺激,得了间歇性精神病,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你要我怎么活!” 陆景溪的心脏沉到了谷底。 不是因为宁雪薇被仑。 而是因为,江景明被陷害了! 她不悦反驳:“江景明不是这种人!你搞错了。” 第71章 那我一定会没事的 江三儿看了景溪一眼,然后嗓音平润地对陆芳华道: “不是我做的,我本人毫不知情。” “就是啊,小江医生不是这种人……” “就是就是,小江医生,他可是我们科室最温和的人了。” “对啊,这个女人碰瓷的吧!” 一看大家都不站在她这边,陆芳华气个半死。 她拿出了宁雪薇的手机,打开了上面的通话记录。 “昨天晚上,八点半,显示给我女儿打电话的人,就是你!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我的手机昨天被黑了,今早才刚刚修好。”江景明淡定地说。 他是身子不怕影子斜。 “呵呵,你这么说,谁信你?!” “我可以作证,他的手机被黑了!”陆景溪沉沉回答。 越是这样,陆芳华就更不相信,愈发开始口不择言,声音之大吸引了很多人。 “你最好现在给我闭嘴,不然谁把我哥服用的维生素换成了氯霉素,这件事爆出来,大不了同归于尽。”陆景溪走到了陆芳华身边,压低了嗓音,音色沉着。 陆芳华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你、你怎么会知道……” “你以为我真的傻吗?你以为我甘愿让你们住在我妈的房子?我只是在等着把你们一网打尽的机会。” “好啊,你给我等着!”陆芳华这才走了。 很快的两个警察来了,要带走江景明接受调查。 江景明脱掉了白大褂交给张许,吩咐他几号几号病房的病人,需要量体温,需要做检查,嘱咐完了之后,他这才看向陆景溪。 “相信我吗?” “当然。” 他眉头舒展,“那我一定会没事的。” 说完他就跟着警察走了。 其余的人也都很相信江景明。 因为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人,平日里看他的作风和风格,就知道了。 除非他极其能伪装。 陆景溪给k发了条消息。 “是你做的吗?” 不知怎的,她感觉很强烈,可能是k,可能是因为办公室的那张纸条让陆景溪有了这种预感。 奈何向来回她消息很快的k,这一次却没有给予陆景溪回复。 张许急着去查房,一边给孟长川打电话,都要哭了,“老孟啊,三儿被警察带走调查去了,这件事,千万千万千万别告诉江家人啊!尤其是我江叔!” “江总和老婆不是去马尔代夫度假了吗,还没回来吧!” “那就好,也别告诉三儿的姐夫,沈潮生!” 嘱咐了好几遍,张许这才挂了电话。 陆景溪坐在警察局的门口,等着江景明出来。 不一会儿,忙完医院事情的张许也来了,指着陆景溪, “我看出来了,跟你们陆家扯上关系,我三儿哥就活该倒霉!什么人啊,你是扫把星吗?” “你才扫把星,我相信不是他做的。” “你相信有个屁用啊,万一被拘留,这就是个污点你懂吗!你特么的初中祸害他还不够,十三年后还得祸害他啊!” 也不知道是哪个字,戳中了陆景溪的心口,她不耐烦吼了过去: “不用你提醒,我这辈子不会跟他在一起的,你满意了吧!” 张许一愣。 第72章 他出马,三儿没事 唉,他也不是这个意思! 反正现在说啥也没用!江三儿平安就好了! “张许,江三儿呢?” 身后响起了一道清澈的男调。 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没系领带,里面只穿着白色的衬衫,两只手抄在口袋里面。 桀骜不驯的:江清池。 “清池哥,你怎么来了!” “孟长川给我打电话了,我来处理这件事!” 张许一下子就懂了。 要是江清池不过来处理,还能等着江北渊度假回来,亲自过来拎儿子吗? 警察局。 江清池来保释江景明,之前他追老婆,都是江景明帮着的,现在江三儿出事了,江清池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不过,江三儿找男人仑宁雪薇这事,江清池一听就不相信。 换成泞城任何一个男人,他都信, 但江三儿不可能,主要是性格使然。 “爸妈度假回来,爸要是抢了你的戏份,我可不管!”江清池皱了眉头,主要是心疼弟弟。 江三儿垂着眸, 隔着玻璃,他嗯了一声,声音磁性很有分辨度,“哥,这事儿别跟爸妈说。” “我不会说的!要是说了,爸指不定要往你屁股上踹好几脚,你追老婆的手段太含蓄,我也有点看不惯!” “我主要是想先帮她把心结打开,陆正炎这道坎,要过去。” “……”江清池看了他一眼。 陆正炎啊,陆正炎,江三儿幼儿园的朋友,被他惦记到现在。 有时候太重情重义也不是什么好事,因为活得累。 “那你有数就行了,反正你性格比我沉稳。” 说了几句,江清池就走了。 他已经打好招呼了,当天下午5点,江三儿就会被放出来了。 门外,张许赶紧地迎了上来,“清池哥,怎么样怎么样,我三儿哥没事吧?” “过几个小时就出来了。” 江清池的目光落在陆景溪身上,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江清池开车走了。 陆景溪盯着那辆车—— 泞a八开头的。 陆景溪回泞城之后,周凯南告诉过陆景溪,泞a八车牌的,都是在泞城声名遐迩,威慑四方的大人物,联想到方才张许叫他清池哥—— “哎张许,刚刚那个男人,他是不是叫江清池?” “你问清池哥做什么?”张许不悦地瞪了景溪一眼,这女人该不会看上江清池了吧。 “我就随口问问,为什么每次你都喜欢呛我?” “我就是看不惯你!” “那我也看不惯你,以后咱俩,别说话了!” “你——” 张许抿了抿嘴角,说的也是哈, 他好像没给过陆瑶好脸色看。 “清池哥是三儿的亲哥哥,他人脉挺多的,他出马,三儿没事!” “哦,那就好。” 陆景溪很快走了,江景明反正没事了,她也就放心了。 她的包落在了中心医院,要回去拿,在路上给k发消息。 “你是不理我了吗??” 两分钟后,k终于是回复了,“那个叫宁雪薇的,我不清楚,我这两天有事,所以忘记回你了。” “没关系,你要是不忙的话,再帮我查一个人。” 第73章 北渊景明,中心二宝 “说吧。” “江清池。” “好。” 陆景溪倒扣手机,小眯了一会儿。 宁雪薇被那啥了啊,这个消息让她震惊又有些窃喜。 她不是好人,也不是圣母,宁雪薇现在估计是垮了,陆景溪怎么能不开心不激动,不叫好。 k回复信息的速度很快,五分钟后就把调查的资料发给陆景溪了。 江清池, 江念集团分公司的e,江河杂志亚太区的合伙人,皇家会馆目前最大的控股人,江安台球场的老板,等等。 他还不到30岁,江清池的成就已经有很多。 泞城商界的人称呼江清池,“小江总”,因为在资本操作方面,江清池雷厉风行、杀伐决断的气质,很像他的父亲江北渊。 “清池哥是三儿的亲哥哥,他人脉挺多的,他出马,三儿没事!” 陆景溪的脑子里回荡着张许说的这句话,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上次,某人说是他外甥。 现在张许说,江清池是他亲哥哥。 江家三少爷隐忍,低调,不从商,两袖清风。 陆景溪的心里……额。 她一只手搭在额头,用垂落下来,对k说,知道了,别的没再多说了。 到了中心医院。 陆景溪下车了。 两个小护士在一楼大厅贴横幅,大红色的,从南头拉到北头: 横幅上面写着: “北渊景明,中心二宝。” “请问,为什么要贴这个?”陆景溪不解地问其中一个小护士。 小护士看了她一眼,“当然是辟邪啦!今天不是有人来医院闹事嘛,院长说贴这个,就没人敢闹事了,毕竟江北渊啦,我们的江医生杠杠的。” 陆景溪:“……” 景溪觉得贴横幅,主要是前面那个“北渊”威慑力强。 饶是她这个对泞城不算太了解的人,都听说过江北渊这个名字。 有人说他倾国倾城,是泞城第一美男。 有人说他睿智沉稳,两年之内开了两家新公司,收购了垄断石油产业的大集团,在商场的地位几乎一手遮天。 有人说他嗜妻如命,性格淡漠,目空一切的高贵感和清冷感,在泞城暂时没有人能比得上他。 传闻挺多的,陆景溪没见过江北渊什么样。 但是现在,这个横幅,北渊景明,中心二宝—— 陆景溪又问:“这个江北渊和江景明是什么关系呢?” 闻言,小护士又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注视着她。 “你是从外国来的吧?连这个都不知道!” “我的确是从国外回来,之前不在泞城住。”她实话实道。 “哎!那你真是孤陋寡闻,我们的小江医生,是江北渊的儿子啊,在家里排行老三,可是我们中心医院的男神,女神收割机,连我这个护士圈的护花,都逃不过我们小江医生的桃花眼!” 无视小护士的自恋,陆景溪点了点头,抚摸着下巴。 “原来如此!” 江家的三少爷,还真的是隐忍,低调,瞒得很深! 事实上,陆景溪也真的不会想到,一个顶级富豪的儿子,会来医院做医生! 可能就是富家公子,体验生活的! 第74章 有人要杀我 陆景溪拿了自己的包之后,就走了。 随即,中心医院的后门也贴上了横幅: 左手江北渊,右手江景明。 这下子有了两道横幅辟邪,相信中心医院没人敢来闹事了! 私人的精神病院。 陆景溪穿得严严实实的,在医院前台询问了宁雪薇的房间号之后,就径直朝着宁雪薇的房间而去。 门口,她停下了脚步。 因为门是虚掩着的。 从陆景溪这个角度,可以看到—— 宁雪薇穿着蓝色的病号服,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双眼无神盯着窗外,头发凌乱,她难得没有化妆,显得脸色苍白憔悴,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没有了价值。 陆景溪敲了敲门。 听到声音之后,宁雪薇转过脸来,微微眯眼,“你怎么来了?!” “我还以为你真的变成疯子了呢,看样子倒是过得还不错!” 陆芳华说,宁雪薇被仑之后,被送到了精神病院。 陆景溪着实纳闷。 一来,以宁雪薇的厚脸皮程度,不可能因为这个崩溃吧。 二来,陆芳华和宁海涛,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怎么可能忍心送宁雪薇来这种地方? “你到底为什么会被送到这里?”陆景溪摘下墨镜,露出了单薄的凤眼。 “我凭什么回答你这个问题?你不是一向最讨厌我的吗,呵呵,现在看到我沦落成这个模样,你一定很开心吧!我用不着你假惺惺可怜我,你给我滚!” “好啊,原本看你可怜,我真打算帮帮你来着,那就算了——” “哎等等!” 在陆景溪转身的那一刻,宁雪薇叫住了她,声音颤抖,在风中破碎,“你……你真的肯帮我?” “说说看,陆芳华和宁海涛,为什么把你送到这里?” “不,我妈其实不知道我在这里,她还以为我出国了!” “什么?” “我爸骗她说,送我去国外的精神病院疗养了,呵呵,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自然是她让k帮着查的。 但是这个问题,陆景溪没有回答宁雪薇。 她眉头皱紧了,很快又问:“宁海涛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因为——” 敲门声骤然响起,阻断了宁雪薇的话。 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男人大腹便便,留着油腻的地中海,脸上凹凸不平,嘴角还有一颗媒婆痣。 男人笑意盈盈看着宁雪薇。 “宁小姐,三点了,请跟我道咨询室接受治疗吧!” “不!我不过去!” 宁雪薇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整个人缩着身子,朝后退去, “别过来,你别过来,别靠近我!” 男人笑着上前,“宁小姐,你的病情是又加重了。” 陆景溪抿唇,“病情加重,是什么意思?” “景溪,求你带我出去吧,求你了!” 宁雪薇拼命拉着陆景溪的手,哀嚎遍野,也顾不上形象和尊严了,甚至扑通一声在陆景溪的面前跪了下来。 “有人要杀我!你一定要救我出去啊表妹!” 表妹。 这是宁雪薇第一次这么叫她。 这也是陆景溪第一次看见宁雪薇惊恐万状的模样。 第75章 江景明的表白 “我表姐怎么了?”陆景溪问医生。 “啊,她这是病发作了,宁小姐现在患有间歇性癫狂症,发作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胡言乱语。” “不,表妹!我没疯!是宁海涛把我送来的!他联合那个女人要杀了我啊!他们都要杀了我啊表妹!” “哪个女人?” 陆景溪微微眯起眼睛,疑惑。 “好了宁小姐,你该吃药了,跟我走吧!” 地中海医生说着,捂住宁雪薇的嘴巴,不让她再乱说,拖着宁雪薇朝着门口走去。 宁雪薇奋力挣扎着,奈何无济于事,她看向陆景溪的眼神含着明显的痛苦,和明显的求救! “等一下,” 陆景溪叫住了医生, “我要给我表姐办理出院手续。” 陆景溪不同情宁雪薇,但是,她觉得这事儿邪乎。 这明明是他们陆家的事情,很显然,有外人插进来了! 貌似对方很阴。 “……”宁雪薇的眼底瞬间冒出感激之色。 岂料男人却是摇摇头。 “不好意思,宁小姐的入院手续不是您办的,要是想出院的话,需要经过给宁小姐办理入院手续的人同意才行。” “办理入院手续的,是宁海涛吗?” “是的。” 说完,医生就将宁雪薇拖走了。 陆景溪也爱莫能助。 她只能先行离开医院。 出门之后,江景明的电话打来了,她正好也想给他打。 “你从警察局出来了吗?”她问。 “嗯,你在哪呢?” “我准备回趟陆家,你没事就行了。” “你……”江景明顿了两秒钟,“和张许说,这辈子不可能和我在一起,为什么?” “我们为什么要在一起,江念集团的三,少,爷?” 那端沉默了。 好像有风声,可是又很安静。 陆景溪觉得江景明可能在那栋联排别墅,她脑子里浮现出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的姿态,肩头披着白色外套,干净清润的模样,七分软三分的嫩。 “对不起!” 陆景溪的思绪,被这三个字拉回来了。 她屏住了呼吸。 听到他说…… “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我的家庭,因为我害怕你抗拒我,因此而远离我。” “对不起,这些年你承受的委屈和压力我都不知道,还一直以为你当年的离开,是任性。” “对不起,你一个人的时候,我没有陪在你身边,没有好好照顾你,对不起你的有很多。” 江景明的声音虽轻,却又很坚定,很笃定。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陆瑶的下落,我不清楚你改名字的事情。你回泞城,我很开心,同时也生气你的不辞而别,所以对你态度冷淡。” “知道你是陆正炎妹妹的时候,我的心情很复杂,我想要对你好,想要疼你呵护你,不只是因为你是陆正炎的妹妹,更重要的是——” 他停顿了两秒钟。 “我很喜欢你。无论你是陆瑶还是陆景溪,江景明都很喜欢。” “我很想你开心快乐地生活下去,很想你发光发热,很想替你背负你现在承受的一切,很想陪着你长长久久走下去,很想你…… 做我江家的媳妇儿!” 第76章 别吹感冒了 陆景溪的脸,因他最后一句话,迅速变得红热起来。 “你、你喝酒了?” “没有。我酒量向来不好,很少喝。” “那你就是说梦话呢!” “没有。我现在站在窗口,风吹在我脸上,很清醒。” “别吹感冒了!” “嗯……你每次关心我,我都很开心,也很享受,哪怕只是简单的朋友之间的关心,我也很开心。” 说着,江景明的声音顿了顿。 “你可以不用现在回答我,我有很多时间等你。你也不要因为这个有压力,而对我闪躲抗拒,现在我就是你的陆同学,是你并肩作战的伙伴,就这样。” “……”陆景溪沉默了。 她有什么好的呢。 有什么好的?有什么好的? 无非是初中的时候胆子稍微大点,敢抢江景明的红绳,敢玩他的笔,敢撩拨他的下巴,笑着看他手足无措又生气无奈的样子。 那个时候的她,是最快乐的她! 她活得自在,畅快,因为有人懂她! 后来发生了很多不好的事情,都是她心里的刺儿! 她一点点变了,变得沉稳,变得冷漠,冷静,柔软藏起来。 可是江景明说,无论是陆瑶还是陆景溪,他都很喜欢! 她到底有什么好的呢? 想不通啊。 “我、我还有事,先挂了!” “路上注意安全。” “知、知道。”陆景溪率先挂了电话。 啊呸呸呸! 她怎么说话结巴了呢! 陆景溪在路上使劲扇风往脸上扇,生怕肾上腺激素分泌过多而死。 到了陆家,她的情绪才勉强缓和过来。 别墅的门竟然是敞开着的。 宁海涛正在和一个男人在客厅里下棋。 男人50左右的年纪,啤酒肚,大腹便便,色眯的姿态令人不舒服。 “景溪啊,这位是赵总。赵总——这是我老婆妹妹的女儿,陆景溪。” “景溪小姐生得好看,精致,落落大方!” 陆景溪没搭理这个赵总,她也没有必要搭理。 “宁海涛,我好像已经把你们赶出陆家了,你现在鸠占鹊巢,这是几个意思?” 宁海涛一副全然没听见的姿态,站了起来,“赵总,要不改天咱俩再下象棋,今天我和我外甥女,有事情说啊。” “好好,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赵总的目光在陆景溪身上流转,闪烁着精光。 人一走,宁海涛也不装了。 “房产证是我和芳华的,你现在赶不走我!” “k,我现在不想跟你说房子的事情,宁雪薇,你为什么把她送到精神病院去?” 闻言,宁海涛眼神闪躲了一下,“雪薇现在有精神病,必须接受治疗!” “我今天去看过她了,她没病,有人要杀她,你这个做爹的不知道?” “精神病人都说自己没病!谁杀她?她是我的女儿,等她什么时候病好了,我就把她接回来,不用你担心了。” 宁海涛很显然不想和陆景溪谈这个话题,想要三言两语带过。 陆景溪将他的神情皆收眼底,冷笑。 “听说你现在是无业游民,别说工地了,连保安都做不成了!因为江念集团有人整你了!你要是敢找靠山来算计江念,我觉得你会死得很惨。” “我们家被害成这样,不还是因为你吗?” “我?冤冤相报债有主,你、陆芳华和宁雪薇,你们三个人,一个都跑不了。” 陆景溪说完就走了。 陆景溪离开之后,她的脸色垮下来。 看样子,宁海涛是榜上大佬了。 估计背后有人,要宁雪薇死! 至于那个人是谁,陆景溪现在还想不通! 她首先排除了江景明,他的手段,没那么狠,涉及到犯罪的事情,江景明不会做的。 ……题外话:江家三部曲里的人物故事线都是相关联的,都按照时间线来推动,本书不止写一对主角,本书是最后一本,望周知。 第77章 酒过三巡 翌日,泞城一家五星级的大酒店。 包厢的门都是敞开着的,方便服务员进来上菜端茶。 陆景溪点了六道官府菜。 乌鱼蛋汤、黄焖鱼翅、京酱肉丝、红烧扇贝、油焖大虾,还有甜品枣核桃酪。 四菜一汤一甜品,非常有讲究。 赵丰,也就是昨天和宁海涛下棋的那位赵总,没怎么动筷子,一直在直勾勾地盯着陆景溪。 赵丰眼底的猥琐和贪婪毫不遮掩, 从陆景溪这个角度,只看到男人油腻腻的脑门和秃顶,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皮笑肉不笑道: “赵总,实不相瞒,昨天在陆家看到赵总,我就被赵总的气质迷住了,这杯我敬您!” “那——景溪敬我酒,我不能不喝了!” 赵丰爽朗笑着举起杯子和陆景溪撞酒, 网址97xahu。n “哈哈哈!那昨天——感觉景溪都不给我好脸看啊。” “哎,这不是忙着找我姨父说事,忽略了赵总,我的错。” “赵总,我看您都没怎么动筷子,是这些菜不合胃口?” “这倒不是,只是美人入眼,看着景溪你这张脸我就看饱了,都没心思吃饭了。” 肥厚的手擦过了陆景溪的手背,不着痕迹吃着陆景溪的豆腐。 陆景溪笑着将自己的手抽了回去,并没有发火。 陆景溪及时打断他的想象,又举起杯子来,“赵总,俗话说酒过三巡,我得再敬您一杯才行啊!” “好好好!” 陆景溪怎能猜不出他现在想什么。 在赵丰浮想联翩之际, “去吧!” 赵丰巴不得现在陆景溪赶紧走,他好快点在酒里面下药。 赵丰一饮而尽,顿时间有些昏昏欲醉了。 陆景溪紧跟着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这个油腻的老东西。 陆景溪的嘴角缓缓扯开一抹冷笑。 陆景溪进了洗手间,就那么靠在墙上,侧着身子。 从她这个角度,看得清楚赵丰鬼鬼祟祟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包白色药物,小心翼翼洒到了她的酒里面。 “景溪,听说你现在是x集团的老板啊,这第三杯酒,我得敬你了,你一个女人管理一个公司不容易,刚入手,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来问我!” 在洗手间呆了几分钟,这才又重新回去。 这一次,赵丰不等陆景溪敬酒,就主动举起了杯子冲着陆景溪。 “好。” 陆景溪举起了杯子,仰头。 陆景溪笑了笑,将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去,从容不迫,“我暂退娱乐圈,暂时替我三叔管管公司,日后还得多亏赵总您多多费心了。” “哪里的话,来!喝了这杯酒,以后啊,什么话都好说!” 陆景溪去洗手间了,赵丰盯着陆景溪的杯子, 奇怪…… 赵丰一边喝酒,一边不动声色盯着陆景溪的杯子。 只见陆景溪放下了杯子,紧跟着抿唇轻轻一笑,“不好意思啊赵总,我突然想起来我把项链落在洗手间了,我过去找找。” 杯子可是满满的。 也不知道这酒她刚刚是喝了没有。 哪怕喝一口也好啊,这药的药效非常强! 第78章 搭把手,江三少爷 赵丰在洗手间约摸着等了二十分钟,陆景溪还不回来。 这个女人是掉坑里去了吗?! 赵丰有些不耐烦地靠在沙发上等着,冷不丁打了个哈欠。 他怎么突然这么困呢…… 等到陆景溪从洗手间出来,看到赵丰已经靠在椅背上呼呼大睡,还打起震天响的呼噜了。 陆景溪冷冷一笑,他想算计她,没那么容易。 她事先在赵丰的酒里面加了安眠药的成分,那些剂量足够他睡到第二天天亮了。 现在的问题,就是想办法把这个老头弄到酒店就行了。 “看样子我是低估了你。” 这熟悉的嗓音低沉,磁性,温和,又恍若隔世。 陆景溪慢吞吞地转头看过去。 江景明逆着光。 清秀干净的面容,裹挟着一层让人睁不开眼的光芒。 “你怎么会在这?” “路过!” 路过? 对于这个解释,陆景溪并不怎么相信,现在她没时间和心思同江景明瞎贫。 “搭把手,江三少爷。” 这个称呼,让江景明抿了抿嘴唇。 “你要做什么?”他挑眉问。 “把这个老头子送到酒店,我要找人黑了他手机,我得查查宁海涛,我怀疑他背后搞的事儿不简单,我怕出事,连累到我们陆家名声。” “找k?”江景明一语中的。 陆景溪一愣。 “你怎么知道k?” “张许告诉我的,k在泞城黑客里面,是匹黑马,动作干脆不留痕迹。不过,你要找他办事,不如找张许,我给张许打电话,他在附近。” 闻言,陆景溪说好。 “反正能办事的,就行!” “嗯,张许的业务能力是有的,放心吧。” 江景明开车。 那一路上,陆景溪没和江景明说话,生怕他说起电话里的事情很尴尬。 把赵丰运到了酒店。 张许十分钟之后来了。 手握成拳头咳嗽好几声。 因为,那天在监狱门口,他说的那句“你祸害我三儿哥!”这句话,被江清池告诉了江景明后,江景明给张许看恐怖片了,吓得他好几天晚上没睡好,以至于黑眼圈,很重! “将功补过,张许同学。”江景明的视线落在张许身上。 陆景溪不解,“他犯了什么错?” “好汉不提当年勇!找我啥事,我现在做!” “黑系统。”陆景溪说。 张许说好。 搬着电脑,连上充电器,盘腿坐在地上。 赵丰在床上睡得跟公猪一样,还打起了呼噜。 全然不知身旁,两男一女,快要把他手机秃噜光了。 赵丰是个色胚,手机里存着的资源不少,张许挺想借一部说话的,但,他现在不能想这些有的没的嗷嗷,不然晚上接着恐怖片伺候! 赵丰这几天和宁海涛的通信,很频繁!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女人,和赵丰、宁海涛在一个群聊里面! 赵丰查了这个女人的微信ip地址。 奇怪的是,她是用人民医院的网登陆的。 不过这对张许而言没什么,他可以穿墙,查出具体是用医院谁的网。 最后—— 查到了! 这个人,张许知道,江三儿也知道! 张许冲着江景明挤眉弄眼: 三儿,咋办,这人怎么是他…… 第79章 江景明:我的女人 江景明也有点纠结,他抚摸着干净的下巴。 他想过对方可能姓周。 但没想到,对方竟然不是周凯南,是周之臣。 周之臣和沈潮生有过过节。 要知道,江家,江景明排行老三,他大哥江清池,二姐江春和,姐夫就是:沈潮生。 江三儿犯了难。 他怕这是一个局。 不,是一套局。 进了一个陆景溪,若是又进了整个江家,那就事儿大了。 “周之臣,是谁?”陆景溪看看张许,又看看江景明。 从两个人怪异的眼神中,陆景溪看得出来,他们,应该认识! “周凯南和周之臣有关系吗?”江景明忽然问。 陆景溪摇头。 “我不清楚。” 话毕。 电话忽然响了。 是陆景溪的! “好,我知道了。” “怎么了?”江景明见她脸色不好看,甚至眉头也皱紧了。 陆景溪五味杂陈的。 “宁雪薇,死了!” 精神病院。 二楼尽头的病房,警方已经封锁了现场。 陆芳华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像是疯了似的。 现场不见宁雪薇的父亲宁海涛。 很快的,江景明三个人赶来了。 陆景溪两只手摩挲着胳膊,可能是因为死人的腥气,让她觉得有点冷。 江景明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她的肩头。 她一愣。 抬眸撞进了他的眼底。 他只是对她浅笑,那双桃花眼好似在说“有我在,别害怕”。 “你们都是宁雪薇的家属吗?”其中一个警察走了过来。 “我是她的表妹。”陆景溪说。 “嗯,是这样的,今天晚上八点半我们接到报警,根据案发现场来看,现在初步判定死者是自杀,最后的结果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 “自杀?”陆景溪皱起眉头。 宁雪薇其实和她爹宁海涛一样,贪生怕死。 命和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人,会选择自杀? 陆景溪不相信。 如果真的是自杀,那么当初宁雪薇被仑这件事,她就应该崩溃自杀了,何必等到现在? “呜呜我的女儿啊……你死得惨,让妈妈一个人怎么活啊,雪薇啊!” 陆芳华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歇斯底里。 “警察叔叔,我觉得宁雪薇不可能是自杀。”陆景溪说出心中猜测。 “我的女儿不是自杀,她肯定是被人杀的!” 陆芳华披头散发,紧接着将目光对准了陆景溪。 “雪薇死了,你终于满意了吧!假惺惺做什么好人呢?” 陆景溪懒得反驳。 她想起上次来精神病院,看望宁雪薇。 宁雪薇说大声嘶喊着,有人要杀她!!! 莫非说的有人要杀她,是真的? 她当时说一个女人,那是谁?那个女人是谁? “陆景溪你怎么不说话了?你早就知道雪薇被送到这间精神病院了是不是?是不是你杀的她,是不是?” 一边说着,陆芳华从地上站了起来,钳制住陆景溪的胳膊,疯一样推搡着她,眼看一巴掌就要落下来—— “住手。” 江景明眼疾手快拉开了陆芳华,面色沉冷,他的手搭在了陆景溪的腰,将她抱紧了,皱眉道:“我的女人,犯不上你来教训。” 第80章 懦弱给我看 陆景溪分明听到自己的心跳,明显地“咚”了一声。 一旁的张许别开脸,表示没眼看没眼看! “你有没有事?”江景明打量着陆景溪,居高临下垂着眼皮,眸光关切,低和。 陆景溪摇摇头,随而看向陆芳华,声色厉冷: “你如果真的要算账的话,第一个要找的人,应该是你的丈夫!因为是他把你的女儿送到精神病院来的。” “不可能!宁海涛没那么大的胆子。” 自己丈夫是什么人,自己还能不清楚吗?! “我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故意装傻,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问医生,是不是宁海涛把宁雪薇送过来的!” “我现在已经没了女儿!陆景溪,你还想离间我们夫妻的关系吗?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陆女士,警察已经说了宁小姐的死因还需要调查,与其在这里吆五喝六,还不如想想怎么找到杀害你女儿的凶手,您说呢?”江景明字字皆沉。 陆景溪看了他一眼。 有一种,两个人并肩作战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微妙,很难用言语去形容。 警察让江景明和陆景溪先离开了,还要继续调查。 “谢谢。”医院门口,她对他礼貌道谢。 江景明凝视着她,嗓音复杂开了口,“有时候,可以不要这么冷静。” “人生就是这样的,我不坚强,懦弱给谁看?” “给我看。在我这里,你可以做一个简单的小女人,越简单越好。我在电话里对你说的那些话,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陆景溪的脸又忍不住红了。 江家媳妇儿——她配得上吗? 在心里一遍遍问自己这个问题。 江景明走了,他的外套也没要,依然披在陆景溪肩头。 身后的张许下巴已经掉了一半了,扶正了下巴尖,端详着陆景溪发红的脸颊,“江三儿莫不是已经跟你表白了???” “没有的事儿!你别胡说。” “没有最好!” 张许撒开腿,去追江三儿了。 翌日。 陆芳华在医院的病房,整理宁雪薇的遗物,双眸通红。 她就这么一个女儿啊,现在死了,能不伤心吗! 忽然,身后有人叫了她一声“陆芳华女士”。 陆芳华转头看过去—— “你是谁?” 卫宽走到陆芳华面前,居高临下,他不算出众的脸,但是装出来的气势很足,两只手抄在口袋里面,从其中一个口袋拿出来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我是明媒的副总,如果你想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 “帮我什么?”陆芳华不解。 “我和宁雪薇小姐生前有点交情,你不相信你女儿是自杀的,我也不相信,我可以帮你找到真凶,并且给你一大笔钱。” “钱?你为什么要给我钱?” 陆芳华眸底泛起警惕和戒备。 卫宽将她的恐惧尽收眼底,笑了笑。 “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你的丈夫已经在外面找了别的女人,打算抛弃你了。” “这不可能,你不要乱说!” 陆芳华嘴唇哆嗦着。 “是不是乱说,你自己看吧——” 第82章 那你会幸福一辈子的 卫宽一愣。 嘴巴禁不住动了动…… “三儿哥……” “你说不要我的施舍,那么现在帮了我很多忙的你,从明媒出道,就不算施舍了。” 卫宽眼睛红了。 他和江三儿的感情啊…… 和别的兄弟,不太一样。 卫宽是个很爱演戏的小伙子。 中学那会儿,他就喜欢对着镜子,一个人演各种各样的角色,模仿霸道总裁、恶人坏蛋,有模有样,同学们都说他脑子有病,对他的行为嗤之以鼻。 那是一个体育课的午后。 卫宽永远忘不了那一天的阳光。 忘不了他在男厕所,对着空无一人的镜子表演完毕的时候,身后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好棒。” 那是卫宽第一次看到江三儿。 干净清秀的找不到一点棱角的调调,白皙的皮肤,他校服拉链微微敞开,一只手抄在校服口袋里面,眉目温和到人畜无害,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卫宽对江景明的第一印象很好,没人会对一个帅哥的印象不好。 “谢谢。这是第一次有人夸奖我演的棒!” “可能是每个人的审美不同,我觉得,你刚刚演的情绪很到位,你想做演员吗?” “对啊我挺想啊,但是——”卫宽不好意思挠挠头,“我长相一般啊,我想进娱乐圈,真的难啊。” “有句话说得好,是金子总会发光,我叫江景明,很想认识一下未来的影帝,可以吗?” 江、景、明。 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卫宽的脑子里浮现出这句话。 他真的是一个波澜不惊的人,云淡风轻的姿态,细腻若水的内里。 “我叫卫宽!卫龙的卫,宽粉的宽,你可以叫我宽子!” 后来熟悉了之后, 卫宽知道江景明这样气质卓绝的人,生在不俗的家庭。 他不意外。 一点都不。 毕竟江景明那张脸,就不像是普通父母能生得出来的脸。 江景明想要帮卫宽圆梦,卫宽不想要他的施舍。 卫宽也是挺高傲的呢。 “那就暂时做明媒的副总吧!” 江景明对他这么说。 “既然你喜欢演霸总,正好有个角色适合你,平时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就演戏一场,可以趁机磨练一下演技。” “三儿,不公平,你怎么不叫我演?”张许吃醋。 “我新任宽子的业务能力。” 因为江景明的这句话,卫宽很感动很感动。 尽管张许和孟长川都说,江三儿是看他长得一般,没啥攻击性,才让他在陆景溪面前多次英雄救美。 卫宽才不信。 他的三儿哥,不是那种人。 江三儿啊,是全泞城最温柔最温柔的人了。 思绪回归,卫宽眼角泛红得紧。 他对着江景明说: “三儿,能跟你做朋友,我感觉我真是太幸福了!” “那你会幸福一辈子的,卫宽同学。” “唔嗷嗷嗷!” 打电话的卫宽,并未看到,一道黑影自他的身旁经过,然后消失了。 中心医院,解剖室。 解剖尸体这种事,张许不敢做,上大学那会儿,每次上解剖课,他就吓得两腿站站,头皮发麻。 第84章 已经没了气息 “没事啊,我随便说说。”江景明淡然道。 同一时间。 “好啊你个宁海涛,果然背着我偷人了!” 陆芳华冲到了调查好的酒店,将老公和对方抓了个现行。 宁海涛和女人都没穿衣服,眸底闪过一丝慌乱,“你、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不得好死的贱骨头!”陆芳华火速上前揪住女人的头发,甩了女人一巴掌。 “滚开,不准你打她!” 宁海涛板着老脸,扯开妻子陆芳华将她甩到一边。 陆芳华的身形顿时间不稳,额头撞到床头柜上,撞出了血。 “葵葵,你没事吧?”宁海涛压根不看陆芳华,只关心小三。 “哼……她把人家头发揪疼了。”吴雨葵可怜兮兮。 摸着出了血的额角,陆芳华的手指在颤抖,心如死土,“呵呵,宁海涛,为了她你打我?” “这是你自己摔的,别赖在我身上。” 宁海涛大手一挥。 “既然你都看到了,我也不瞒你了,雪薇都死了,我找了新欢,我们离婚吧!” 陆芳华心头悲悯。 那个叫卫宽的总裁说的果然没错,宁海涛早就考虑好要跟她离婚了! 十年前,她带着女儿下嫁。 为了老公的事业发展,不惜算计了亲姐姐,害死了亲外甥,可怜的陆正炎因白血病而死。 现在女儿没了,老公没了,家也没了。 她到底还剩下什么呢? “哈哈哈——” 陆芳华像是疯了一般,仰天长笑。 “海涛,她是不是个傻子呀……”床上的吴雨葵惊慌地拉着宁海涛的袖子。 宁海涛面色严肃,拂手对着陆芳华:“你赶紧走吧,离婚协议书我过几天派律师给你!” “宁海涛啊宁海涛,既然你不顾及这么多年的情分,那也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想怎么样?”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陆芳华,陆景溪她妈的房子我留给你,也当做是念及夫妻一场,给你的补偿了,好聚好散,这样对谁都好!” “好聚好散?那套房子本来就是我们陆家的财产!” 额角的血越流越多,陆芳华却好像根本就不在乎。 “我今天就算死,也要拉你做个垫背的!” 一字一句,这是被生活逼到绝境之后的狠戾。 宁海涛第一次见陆芳华这么狰狞的脸色。 “你别闹了,你还想要什么?想要钱是吧,我给你就是了。” “呸、我知道你最近傍上了大老板做生意,你想打发我,和小三双宿双飞?你想得美吧!我现在就给媒体打电话,让他们过来看看,女明星宁雪薇的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敢!” 宁海涛急了,赶忙要抢陆芳华的手机。 他可不想让自己和吴雨葵暴露在大众之下。 两个人推搡间,陆芳华又故意说一些狠话来刺激他,“我会人肉这个女人,你们两个,别想好过!” “你有什么气冲着我来,葵葵是无辜的!” 看得出来宁海涛真的很在乎小三。 可能是贪图对方年轻貌美,也可能是贪图对方懂他,陪伴他。 他越是这样,陆芳华越是发狠地刺激他。 宁海涛气不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两只大手,攥住了陆芳华的脖子。 等到宁海涛发现陆芳华没了气息,已经晚了。 吴雨葵尖叫一声,“海涛……你、你把她掐死了!” “不可能!不可能!” 宁海涛摇晃了两下陆芳华,见她确实是死了,倒抽了口凉气。 杀人之后的恐惧,如同蜿蜒的蜈蚣,从宁海涛的脚底一直钻到了头顶。 连同他的手指,都窜上了一股恶寒般的战栗。 该怎么办,怎么办呢…… 第85章 原来我三婶叫江春和 “葵葵,你去外面买把刀。”良久后,宁海涛哆嗦着嘴唇开了口。 不过也好,没人会威胁他了。 “你、你要刀做什么?” “葵葵……”宁海涛的两只手握住了吴雨葵的肩膀。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但是你懂的吧,这件事情只有你知,我知啊,要是有第三个人知道的话,我真的就完了啊,所以你不能出卖我,绝对不能啊!” “我,我知道……” “葵葵啊,我爱你啊。” “我、我也爱你……” 两个小时后。 宁海涛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子,牵着吴雨葵的手,和吴雨葵两个人离开了酒店。 没人知道黑色塑料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两天后,沈潮生要做复通手术,手术是江三儿主刀,还有两个医生做助手。 三年前因为某些原因,沈潮生选择结扎了。 今天的复通手术,是江春和也同意了的。 手术台上,医生给沈潮生打麻药,江景明戴着蓝色口罩,嗓音温和地响起,“姐夫,别紧张,不要害怕。”七八文电脑端: “有你在,我不担心。” “……好。” 自己的亲姐夫,江景明当然不可能有半点马虎。 江景明为了转移沈潮生的紧张情绪,他跟沈潮生有一搭没一搭聊了起来,“姐夫,你和周之臣还有联系吗?” “偶尔有点,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他有没有弟弟什么的,我有个朋友,好像和他弟弟认识。” “弟弟……”沈潮生闭着眼睛,想了想说,“上次他生日,邀请了我,他有个弟弟也去了,好像是他表弟。” “叫什么名字呢?” “这个我也不清楚,周之臣叫他,小凯。” 小凯。 周凯南? 江景明垂眸,眼底闪过思忖。 如果说周凯南就是k,那么的确是说得通的。 k的行踪迅速,查不到痕迹,很干净,只因为k平时用的不是泞城的网路,而周之臣在国外留学多年,周凯南借用表哥周之臣的网路,不易被人发现,情有可原。 江景明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k就是周凯南吗?周之臣的表弟?那为什么要扮女人和宁海涛聊天? 手术做完了。 很是成功。 江景明在病房,叮嘱沈潮生一些注意事项,江春和在旁边陪着沈潮生。 不打扰他们夫妻了,江景明转身想出去 “三叔,你太不够意思了吧!” 陆景溪的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周凯南感冒了,陆景溪来给他拿药,她路过沈潮生的病房,看到了沈潮生和江景明。 “嗨咯呀!”江春和跟陆景溪招招手。 “嗨,三婶!”陆景溪笑着和江春和打招呼。 她和江春和,很久之前有过交集,但是不多。 这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 “景溪,我怎么不够意思?”沈潮生接过了江春和手里的温水,抿了两口。 “这么久,我都不知道我三婶叫江春和!” “你也没问,怪三叔了?” “我” 好吧,她确实没问,怪她不上心。 “不怪我姐夫!我请他瞒着的,只怪某人太蠢。”江景明低头在写病历,声音不疾不徐的。 第86章 叫三叔还是叫姐夫? 这句话成功地让陆景溪眯了眼,“江三少爷说谁蠢呢?” “没说陆同学,请不要对号入座。” 说完就出去了。 陆景溪紧随其后。 房间内的江春和注视着两个人的背影,讶异极了! 她没听错吧! 江三儿啊! 江三儿,第一次骂一个人蠢! “老公,我刚刚没听错吧,我弟弟,说你侄女蠢。” “估计打是亲骂是爱。” 江春和:?!!! 莫非三儿喜欢景溪吗?! “怎么了?”沈潮生捏她的脸,笑看江春和仿佛看到外星人一样的神情。 “额……我就是在想,要是三儿和你侄女在一起了,三儿该叫你姐夫,还是三叔啊?” “可以让景溪叫我姐夫,叫你姐,显得我们年轻!可好?” “额……!” 好好的三叔,叫成了姐夫??? 江春和的脑袋瓜成了浆糊乱麻麻的。 太乱了太乱了! 沈潮生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咱爸打来的。” 江北渊的声音隔着一道洋,低沉磁性地传过来,“还活着?” “脉搏,心跳,一切正常。” “我儿子就是随我,医术高明,各方面全能。” “江北渊,我的洗面奶呢?!”电话里响起了言念气急败坏的声音。 全能的江北渊咳嗽一声,“挂了,我媳妇儿找我。” 病房外面。 陆景溪跟在江景明屁股后头,双臂还着胳膊。 “我三叔果然是你姐夫,我之前就说,你俩戴着的表,怎么会一模一样。” 江景明顿住了步子。 好在陆景溪及时刹车—— 不然肯定会撞上他的后背,那就尴尬了。 江景明转过身子,居高临下注视着她。 他的眼神意味深长,声线低和地说: “如果你想,他也可以是我三叔,是你姐夫。” 陆景溪的嘴巴抿了好几抿。 她和沈潮生,都有泪痣。 沈潮生的泪痣在右眼角。 陆景溪的泪痣在左眼角。 估计都是上辈子哭得太多,毕竟沈潮生的前世,很惨很惨。 陆景溪抱着胳膊,和江景明对峙,眼角下方的泪痣褶褶生辉。 “我不想。咱俩在一起,这辈分乱了,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又没有血缘关系,亲上加亲,难道不好吗?” “就是不好!江家媳妇儿,这名号,我高攀不起。” 说完陆景溪就走了。 她给周凯南去送药。 周凯南约她在蓝山咖啡厅见面。 不一会儿,一个女人来了,长发披肩的小女人,骨瘦如柴,看上去可怜兮兮的模样。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吴雨葵。”周凯南一边咳嗽,脸色几分苍白,说着。 “你好。我是陆景溪。” 陆景溪和吴雨葵握手。 对方也和她握手,陆景溪看到吴雨葵的手臂上,纹着一处黑色的纹身。 还没等看清楚是什么图案,对方已经将手收了回去。 “你们交往多长时间了?”陆景溪挺好奇的,她两只手交叠搁在了桌子上。 “两天而已。刚认识的,在网上。” “这样!那你好好对人家女孩子,好不容易看你交女朋友。”陆景溪满眼都是祝福。 第87章 景溪不怕,不怕 周凯南企图从她眼底看出几分别的情绪来。 奈何,未果! 因为这就是陆景溪,只把周凯南当经纪人、朋友、好哥们的陆景溪。 陆景溪送完药,很快就走了。 她一个人回了陆家老宅,过几天就是她母亲的忌日了,每逢这个时候,陆景溪都会回来收拾一遍陆佩蓉的房间。 宁家人挺迷信的,说死人的房间,平时都别进,不然晦气。 陆景溪不信这一套,陆佩蓉房间的钥匙,有两把,一把给陆芳华,一把给陆景溪。 陆景溪推门进去房间—— 忽然觉得这房间被人动过似的。 这么沉??? 陆景溪思忖着,该不会是母亲生前留下的贵重物品吧。 网址97xahu。n 可为什么要用这样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塑料袋子装着。 坐在沙发上,她环顾四周,瞄到了陆佩蓉的床底下面有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子。 拎出来,沉甸甸的。 这是什么东西呢? “臭肉?”她自言自语。 将袋子的口开到了最大。 紧接着露出来的人头吓了她一跳! 袋子系成了死结,很难解开,陆景溪花了好长时间才解开,指甲都磨破。 打开,一股子恶臭味扑面而来。 类似于肉腐烂的味道。 “怎么了小朋友?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江景明离开了房间,声音放得很软很柔。 陆景溪的牙齿还在打颤,磕磕绊绊地……她说自己现在陆家,看到了尸体…… 江景明的眸色倏地一沉。 接到陆景溪电话的时候,江景明正在查房。 一道哭腔仿佛含着牙齿打颤的恐惧,“江、江……” 他脱下白大褂,简单和同事交涉一番后,就往外赶。 陆景溪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数着数。 她闭着眼睛,数着: “我现在就过来!你从200往前数,数到1的时候,我肯定就过来了。” “好……好,我等你……” 从她牙齿打颤的频率,江景明似乎能看见她的恐惧,心里揪疼着。 回头看过去,江景明穿着黑色的连帽卫衣,风尘仆仆的,额前的刘海都被风吹乱了。 陆景溪紧紧咬着牙,她没哭,只是被吓到而已,“陆……陆芳华……她……死……死” 话没说完, 数到3的时候,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了过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尸体之后,她第一反应不是报警,而是给江景明打电话。 可能就是觉得有他在,自己会很踏实。 待到陆景溪的情绪平复下来之后,江景明这才打开了那个黑色的塑料袋。 江景明先一步蹲在地上,将陆景溪捞在自己怀里,哄孩子一般拍打着她的后背。 “没事没事,景溪不怕,不怕。” 男人的怀抱温暖,声线低柔似水,在江景明的怀里,陆景溪的情绪一点点稳定下来了。 惨不忍睹。 江景明很快将袋子的口系上。 用四个字来形容: 陆芳华的脸上长满尸斑,肢体血肉黏在一起腐烂。 但陆芳华的眼睛却是瞪着的,像死不瞑目,难以释怀。 看样子,有人想要陆家团灭了。 “我们,出去说……”陆景溪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两条腿却是早就软了。 第88章 线索串一串 下一秒就被纳入一个怀抱。 江景明打横抱起景溪,收紧手臂,往外面走。 客厅的沙发上。 江景明烧开了一壶白开水,倒了一杯递给景溪,“喝两口,暖暖身子。” “嗯……谢谢。” 她跟只虾米一样蜷缩在沙发上。 江景明很少看她这么害怕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很柔软地落在她的头顶。 “不怕,不怕。” 陆景溪抬眸看过来。 她已经缓过神来了,热水暖了她的脾胃,心也暖了,“我已经没事了,没那么脆弱。” “嗯,要是张许在这里,估计要趴在我怀里哭了。” 脑子里面有画面感了,陆景溪就笑了。 气氛缓和了,现在的重点 就是,谁杀了陆芳华。 陆景溪觉得最大嫌疑人是宁海涛! 但在陆景溪的印象中,宁海涛贪生怕死,也不一定是他。 可除了他,陆景溪也想不到别人了。 况且还将尸体藏在了陆佩蓉的房间! 这么做肯定是料定了,这个房间不会进人,所以才安全。 陆景溪和江景明报了警。 宁海涛那边,他失踪了,找不到他的线索。 陆景溪和江景明,晚上两个人都呆在张许的家里。 张许的房间,有飞镖,陆景溪拿来玩,被张许没好气瞪了一眼。 “这是三儿送我的生日礼物,你别乱动!” “哦。” 然后放下了。 江景明坐在桌子旁写字,他戴着金丝边的眼镜,台灯的光打落下来,覆在他的眼睑,一小层的光影,显得他置身度外却又姿态凝重。 张许和陆景溪都凑了过来,看到江景明写了很多线索,写了好几个字。 陆景溪眼尖,看到了周凯南的名字。 “这不是我助理吗?关他什么事情?” “我们把线索都串一串吧。”江景明双手交叠着放在下巴处,被眼镜挡住的桃花眼,挡不住的长睫翕动。 陆景溪和张许都点头。 现在已知的消息是: 宁雪薇死了,自杀还是他杀不确定,但是胃部有氯霉素,脖子上有蝴蝶纹身。 陆芳华也死了,被碎尸藏尸,藏在陆家的房间,而陆家的钥匙只有陆家人有。 宁海涛现在失踪了。 “宁海涛有个小三,叫吴雨葵,就是上次在赵丰手机里查出来的女人,用周之臣的网路和宁海涛聊天!”张许说道。七八文电脑端: 哦?聊天的人是吴雨葵,不是周凯南吗? 江景明在心里想着。 “我姐夫说,周之臣有个表弟,叫小凯,应该就是周凯南。”江景明开了口。 陆景溪一愣! “等一下!我想起来了,我虽然不认识周之臣,但我认识吴雨葵,这是周凯南新交的女朋友,我还见过一次的,是同名同姓巧合吗?” 闻言,江景明看了张许一眼。 张许调出吴雨葵的照片,给陆景溪看。 “对,就是她,她就是周凯南新交的女朋友。” “还有一个人,k,我怀疑k是周凯南。”江景明说。 陆景溪眉头皱了皱。 “你的意思是,k杀了宁雪薇,杀了陆芳华,所以也就是说,周凯南杀了宁雪薇和陆芳华?” 第89章 周助理怪怪的 “陆芳华是不是k杀的,我不清楚,但是宁雪薇,肯定不是自杀。” “周凯南我了解他,胆子挺小的,平时话不多,不过心肠不坏,他不是能杀人的人,而且他杀宁雪薇,目的是什么?没有作案动机!”陆景溪反驳道。 “如果是为了帮你报仇,是不是就有作案动机了?” “我——” 一句话把陆景溪给堵回去了。 这几年,的确是周凯南一直陪着陆景溪。 陆景溪还是不相信周凯南会杀人。 是,宁雪薇处处挤兑、算计陆景溪。 陆景溪恨她讨厌她,没想过让她死,更没想让身边的人,把她杀了。 她给周凯南打电话的时候,周凯南已经不咳嗽了! 应该是感冒好了! 陆景溪只问了他两个问题。 “周之臣,是你的什么人?” “他?我表哥,关系一般,怎么了?” “哦好吧!还有一个问题,你新交的那个女朋友,你知道她和宁海涛的关系吗?” “什么?我交女朋友?什么事情的事情?” 周凯南一头雾水的话语让陆景溪不解。 他是失忆了吗? 为什么连女朋友都不知道? “那个叫吴雨葵的,在咖啡厅,我们见过的,你说她是你女朋友,你失忆了?” 那端忽然沉默了几秒。 然后打着哈哈,“她啊,我们分手了!” “才交往三天,就分了?” “觉得不合适,就分手了。” 陆景溪觉得哪里怪怪的。 周凯南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可她就觉得奇怪。 一个插播打了进来。 陆景溪挂了周凯南的电话。 对方说,自己是精神病院的医生,有个女人想要见她! 这是陆景溪第二次看到吴雨葵。 “宁海涛在哪?”景溪注视着吴雨葵,开门见山问道。 “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是他找的小三!” “人不是我杀的!” 吴雨葵本来就很瘦,骨架很小,此时此刻一双眼睛空洞无神,但是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她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立马抱头,朝后缩去。 “人不是我杀的……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不要缠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陆景溪微微眯起眼睛。 “既然你是无辜的,那人,是宁海涛杀的,对吧?” “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的?” 看样子现在的吴雨葵,并不是完全的疯癫状态。 很显然,她保留了一半的清醒和冷静,不然也不会通知陆景溪过来。 陆景溪神色凛凛,“陆芳华的尸体在我家里被发现了,应该是宁海涛和你两个人,把她截肢之后,放到袋子里面装出去的吧?” “不,不是的!” 吴雨葵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都是他一个人做的,我只是一个目击者,我只是旁观而已!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吴小姐,有件事情你应该清楚,酒店的房间里面虽然没有监控录像,但是酒店的走廊,大厅,门口,都是有监控录像的。现如今警方在搜捕宁海涛,还有你。如果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你就去和警方交待一切。” 第90章 江景明第二次被带走 “好……我会的……我是无辜的。”她一遍遍强调。 “好了!你不用一遍遍强调!你把我叫过来,做什么?” “我知道你是陆芳华的外甥女,这几天我一直活在痛苦之中,就想着,给你一点补偿,算是弥补我的良心。” 说着,吴雨葵把一张银行卡递给了陆景溪。 “这里面的积蓄虽然不多,可也是我的一番心意了,多了我也给不了,我得了精神病,我要治病需要花钱……” 说着,把医院的检查报告给陆景溪看。 陆景溪挑眉。 吴雨葵受到惊吓,得了间歇性癫狂病? “那你为什么还要和周凯南交往?” “我跟凯南认识是巧合,我是真心喜欢他的,等这件事结束了,我就和他在一起。” “可是周凯南说,你们已经分手了。”陆景溪眯眼。 “他说这是暂时的,只要我没有犯法,就不嫌弃我。” 在陆景溪的印象中,周凯南的确是个耳朵根很软的人。 可吴雨葵,如同外表看上去这么柔弱吗? 陆景溪现在还对吴雨葵保持警惕的态度。 这个女人,一举一动,都很可疑! 陆芳华的死,属于情节恶劣的杀人,警方高度重视起来,迅速立案侦查。 最后,种种证据都指向了宁海涛。 可以判定,宁海涛杀了陆芳华,而吴雨葵没有参与,却也包庇罪犯,没有第一时间报警,会被拘留一段时间。 两天后,警方通知到陆景溪,说宁海涛已经找到了。 不过——人已经死了! “什么?!” 如同蜈蚣般的惊愕和难以置信,从陆景溪的脚底,一路蜿蜒,沿着后背钻到了头顶。 她连着打了两个寒颤。 因为真的太震惊了。 事发突然,最近她经历的死亡,太多了。 景溪想起以前老人们常说的一句话: 见血才能封喉。 警察告诉陆景溪,宁海涛是晚上醉酒驾驶,刹车失灵,车子撞破了护栏,径直地开到了湖里。 尸检报告出来了——宁海涛是溺水身亡。 根据尸体的腐烂程度,以及尸斑等可以判定,死亡的时间,大约在一天前。 而那天晚上,监控拍到宁海涛去一家小饭馆喝酒。 饭馆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对警察说,那天晚上宁海涛和一个年轻男人在喝酒。 “那个男人挺秀气的,长得挺帅的,我听宁先生叫他,江景明先生。” “是这个人吗?”一个警察有江景明的照片,拿出手机给她看。 “对对,就是他。”饭馆老板攥着围裙,赶忙说。 于是乎当天傍晚时分,张许家。 相关人员要将江景明带走。 “江景明先生,我们怀疑你涉嫌谋杀宁海涛,请跟我们接受调查。” “又来?!”张许无语! 这是第二次了! 有完没完了! “怎么可能跟他有关?”陆景溪挑眉,疑虑很重。 “请配合我们,接受调查。”警察不愿意多说,严肃道。 “他肯定是无辜的,我用我的人头保证。” 陆景溪挡在了江景明前面,从江景明这个角度,能看到她乌黑的发,还有头发上的红绳。 第91章 江总度假回来啦 “我没事。” 被推到风口浪尖的男人,只是摸了摸景溪的头发,像是在宠溺一个孩子。 他想要将她推开,可陆景溪摇头,再摇头,心生骇意。 很怕,江景明被带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你,要带走的话,就带我走,宁海涛是我的姨父,我跟他关系比较亲近。” 江景明心里一暖。 真是难得的保护他呢。 “陆瑶,你乖啊,真没事。” 说着,当着执法人员,以及张许的面,江景明忽然低下头,吻了一下景溪高高的鼻梁。 “舍不得我了吗?” “你…………” 还沉浸在那个亲吻中没回过神的陆景溪,僵住了。 最后江景明还是被带走了。 临走前,江景明只是嘱托张许,好好照顾陆景溪。 他的背影萧索,背脊却很挺,街道两旁零星的梧桐叶落在江景明的肩膀上,更是增添了几分的孤寂之感。 陆景溪永远都忘不了这个画面。 正值黄昏,月牙悬挂,散散的几颗星子,无援无助的男人,如同伫立在被抛弃的宇宙洪荒之中,一身冷清,高处不胜寒。 陆景溪瞅着冰冷的手铐拷在江景明的手腕上,眼睁睁看着他被押着上了警车,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滑落,她还是把他害着了。 “我就说吧,跟你扯上关系,我三儿哥准倒霉透顶!”张许双手叉腰,嚷嚷。 他怎么能不生气? 很明显,有人想拉江景明下水,一次不够就两次,谁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三次! “我会让他没事的。” 陆景溪离开了张许的家,不知道去哪了。 泞城国际机场,拉开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一身材高挑的男人,穿白色衬衫,黑色长裤,宽大的墨镜挡住大半张脸,却掩盖不住棱角外捉的面庞,薄锐的嘴唇和下颚线之间构成了完美的弧度,往下看,一双长腿笔直吸睛。 男人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霸道地搂着老婆的腰,在她耳边咬耳朵。 “还是泞城清净点,没女人招惹你老公。” 言念环顾一圈…… 机场来往的小姑娘,偷偷朝着这边打量,面红耳赤的样子。 “你确定?” “老板!夫人!”话音刚落,前方的宋毅凯冲着言念和江北渊招手。 这是来接机的! 江念夫妇可算是从马尔代夫度假回来了! 宋毅凯很识趣地帮江北渊拉箱子,打量着江北渊, 还是很帅气,很有型,无可挑剔的五官和脸颊,无可比拟的气质,无人能及的高贵,没晒黑,挺好的,他是从头到尾都没变! “小宋,给你带了礼物!”言念把手里的礼品盒递了过去。 “没什么大事?”上了车,江北渊和言念坐在后座,江北渊手撑着额角,悠悠问道。 “当然没事!公司一切正常,老板放心。”宋毅凯只顾公司,江家私事他不管。 回到芙南别墅。 江清池得知爸妈度假回来了,“蹭”的一声,就从家里赶过来了。 现在江清池住白马阑珊,开车到芙南别墅,只需要五分钟左右,很近! “爸妈,你们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江清池以为他们要一个周后才回家。 第96章 江景明哭了 江北渊扣上了杂志,注视着儿子的背影。 眯眼。 三儿瘦了不少。 江景明洗完澡,头发半开着,额前的刘海湿漉漉的,贴着他的眉心。 客厅空荡荡的没有人。 “妈……” 江景明到了餐厅,垂眸瞅着餐桌上的美味佳肴,毛巾挂在他的脖子上,“我爸呢?” “你爸让我赶出去遛狗了,你饿了吧,快吃饭。” “妈……” “先什么都别说!我儿子肯定饿了,赶紧吃饭。” 江景明喉咙一紧,红着眼嗯了一声。 他坐下来,言念就坐在他对面,往他的碗里面夹菜。 “唉!你在里面呆了三天,你爸对我说你没事,可我还是很担心!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到你在局子里面被冻感冒了,我心里不好受。” 江景明低着头,眼泪氤氲出来,顺着下颚线砸到了碗里面。 他被冤枉两次没哭。 头顶鹅黄色的光落了下来,这么看上去,言念就跟江景明姐姐一样,很温柔很娴静的江太太,有一种母性的光辉在。 “好吃吗?我好久没下厨了,手艺没差吧?” “好好吃。”江景明吃得慢条斯理,可是一脸满足。 “妈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江景明始终低着头,声音很自责。 言念探身过来给他擦眼泪。 “傻样儿,我没怪你!知道你是无辜的,可能就是有人眼红,我们这日子过得太好,想要给我们江家找事,被人冤枉又不是你的错。” 被关了72小时没哭。 被审讯没哭。 现在因为言念一句担心,哭了。 “别哭了,吃饭吧。” 言念也想哭了,江三儿多懂事一孩子啊,从小到大被哥哥姐姐欺负,欺负那么多次,都没哭。 他不哭,可能言念也要忘了,他也是个会哭的小孩儿。 “人不是我杀的。”江景明声音软软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言念心里一疼,“不用解释!都知道。你要是杀了人,不用警察出马,我和你爸第一个把你送局子里面!” “嗯……” “那还心情不好?”孟长川一眼就看出来江景明心情不好了。 可能是因为,太了解。 江景明叹了口气。 吃完饭,卫宽、孟长川和张许都来了。 来看江三儿的。 三个人在江景明的房间,说了些慰问的话,江景明很淡定,“没事儿,我在里面,没受委屈。” 也不清楚,陆景溪是因为被宁雪薇往脸上划了一道,做疤痕修复才休学。 这些都是重逢后,相处一段时间才了解的。 要是一开始就知道…… 难得的妥协: “我就是在想,一开始的时候,要是早点知道,陆正炎的死不是意外是人为,要是不跟她怄气,不晾着她,或许现在,陆家人的事情,早解决了。” 他是真的不清楚陆景溪和陆家人的恩怨。 张许叹了口气:“我真是烦死陆瑶了,跟她扯上关系,三儿永远没什么好事!” “这也不是陆瑶的错,要怪就怪陷害三儿的那个人!”孟长川反驳。 “可我就是生气!三儿这些年除了做医生这个职业,是暴露在大众面前,其余的身份,他都不敢做不敢说,为什么?” 想这些也没用,江北渊和言念已经回来了,也都知道了。 “我去洗手间抽根烟,你们聊着。”江景明说完就进洗手间了。 隔着一扇玻璃门,几个人能想象得出,江景明抽烟时的寂寥之态,一个人靠在墙上,两指夹着烟,点缀着烟蒂,轻轻弹着烟灰,眸色深浓。 张许说着指着卫宽。 自顾自又道: “他凡事不亲自出马,就是怕连累到江家!陆瑶倒好,拉他下水了!” 第97章 为了老婆和兄弟闹掰 张许的话音刚落下,其余两个人,卫宽和孟长川都沉默了。 江三儿有多在乎家人,他们都清楚!心里跟明镜一样! 江家家大业大,在泞城地位显赫,江三少爷,年纪最小,却最懂事,他太在乎江家的名声,太怕给家里人添麻烦! 他的哥哥江清池,从小到大,闯过不少祸,让家里人操心! 反之,老幺江景明,从小到大几乎没闯过祸! 江景明懂事到令人心疼。 很多时候,他都置身事外,两袖清风,不争不抢,就是怕惹来不必要的纷争! 这就是江景明! “嫂子不是找律师团了嘛,一个女孩自己一个人,也挺不容易的,咱就别说了!”卫宽比较软,无论是脾气还是嘴。 张许抿了抿嘴唇。 “这件事她有功!但是!要是被老子查出来,陷害三儿的人,真他妈是那个周凯南,管她是陆景溪还是陆瑶,老子不会放过她的!” “你不会放过谁?” 江景明不知何时倚靠在墙上,周身还散发着淡淡烟草气息。 “陆瑶!怎么了?” “啪。”江景明把手中的打火机摔到了张许身上。 孟长川和卫宽两个人都愣住。 因为江景明第一次做出这般的举动,还有百年难得一遇的,江景明沉冷如冰的脸色。 “我老婆,你为什么要不放过她?非要兄弟没得做是吗?” “我生气你被她搅和了!” “自家人的事情,不叫搅和!男人要是不担责任,就不配叫男人了。好了,我谢谢你们今天来看我,你们替我做的、付出的,我也很感动,走,我送送你们——” 言外之意,该走的都走吧,各回各家。 张许用力抿了抿嘴唇。 孟长川捞过张许的脖子,拍着他的肩,“走了走了。” 和卫宽一同离开了江家。 “为了老婆,和兄弟闹掰了?”江北渊靠在墙上喝酸奶,另只手抄在口袋里,灼灼其华,气质艳艳的调儿。 江三儿有点郁闷,“爸——” “我没偷听你墙角!我是自己调查的。”一副‘调查来的,显得光明正大’的姿态。 江三儿跟在江北渊后头,进了书房。 江北渊让他拿和田玉棋盘过来,父子俩下象棋。 “在马尔代夫跟你妈下棋,我老输。” “那是因为你让着她。” “你无需让我。棋场无父子,敌人分两种,君子不设防,只防小人。” 江三儿手执黑棋嗯了一声, “我不会怕那种,躲在背后不敢露头只知暗度陈仓的人,要是怕,就不是江北渊的儿子了。” “夸你老子的话,收下了!暗度陈仓的事儿,你自己做的也不少,我儿子年纪轻轻,就当上电力局的局长了,我今天才知道。”江北渊手执着红棋,走了一步路,单手抚摸着湛清的下巴。 江景明语塞。 他知道,江北渊平时懒得不查他,一查就查个大的。 就跟教导主任扫荡一样,平时对拿手机的学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一扫荡起来,绝对是要查个干净的。 “就那么喜欢那个女孩?为了她多个职业,多赚份工资钱?” 第98章 非她不可了 “也不全是。” 江景明垂着眸说,嗓音明润的, “就想着,初中她一声不响地走了,要是她不出现的话,日后我娶了别的姑娘,身为局长,总归有份保障,别让人家姑娘跟着我受委屈。” “她现在出现了,非她不可了?”江北渊的车,吃掉了江景明的马。 “她孤家寡人一个,我实在不放心,估计娶别人也不踏实。” “做了吗?” 江北渊忽然来了这么一句,低垂着长睫,就像是谈论天气般,声音无常,甚至还优哉游哉又吃掉了江景明一步棋。 江景明却是耳朵根红了下。 “初、初中,亲过一次。就…那么一次。”江三儿竟然结巴了,像个束手无策的孩子。 “谁主动的?” “没有……亲都没亲。” 网址97xahu。n “嗯?” “……”江景明的耳朵根瞬间更红了。 “陆景溪,艺人,现在暂退娱乐圈,简单一查,黑料不少。” “我。”江景明实话实道。 “哦,”江北渊抬眸,目光对准了江景明,深邃的桃花眼一挑,“我高中才亲到你妈,你比我动作快三年。” 江北渊下到一半了,收手。 他两手交叠搁在后脑勺,翘着大长腿,休息一会儿。 “很多都是子虚乌有,她是什么人我清楚,人不坏。” “还有一个问题。” “好!那就看看她有没有本事叫我爸了。” 江北渊松开手,继续下棋。 “要是真成了,你管狗生叫姐夫,还是叫三叔?”江北渊饶有兴致,眉睫盈盈。 “都行。她叫什么,我跟着叫什么。” 来之前,孟长川给她发消息。 说张许和江三儿两个人因为她的缘故,吵架了,闹冷了。 陆景溪去了一趟周凯南的家里。 他家里有些乱糟糟的,在陆景溪的印象中,周凯南虽然算不上洁癖,可也不至于邋遢到底。 “你怎么乱成这副德行了啊?” 陆景溪五味杂陈地回复说,知道了! 来到了周凯南的家里。 野狗还能闯进住户家里? 谁家的野狗这么嚣张?? “啊,就是前几天家里来了野狗,能闹腾,没时间收拾。” “野狗?” “啊?这样你以后都住在那个江景明家里?” “我才不住他家。我三叔给我一套房子,我自己赚的。” “姐,你是打算重新进圈了?”周凯南扯开了话题,问道。 “还没这么快呢!我有些行李在你这里,想着搬走。” 说完就回房间,给陆景溪提行李箱。 陆景溪瞄见,周凯南的手机放在茶几上。 陆景溪这些日子经营着x,公司的营业额增长了百分之三个点,都是陆景溪的功劳,那套房子是她赚的分红的钱。 周凯南点点头,“那就行,你有落脚的地方就行。” k很快给她回复了:“怎么了吗?” 陆景溪:“!!!” 她皱了下眉,想了想,掏出手机给k发了条消息。 发了一个笑脸。 周凯南的手机就在桌子上,没震动,也没亮! 而且周凯南在收拾东西,根本没有手回复。 所以—— 周凯南不是k!!! 第99章 陪三叔出个差 “没什么,我就是想见你一面。”景溪压制住心头的惊涛骇浪,回复道。 “为什么想见我?” “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不算朋友吗?若是算的话,朋友可以见一面。” “……”然后k没有再回复。 “你的箱子啊,姐!”周凯南把陆景溪的箱子,从房间拎了出来。 也不知是不是周凯南的错觉,他只瞧着陆景溪看他的眼神,带着几分复杂。 “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周凯南无辜的指着自己。 “没有,我就是在想,我们认识五年了吧。” “嗯……是啊,你在国外做练习生,我们就认识了!” “当时我那么穷,为什么还要做我的经纪人?” 周凯南沉默片刻,扬起脸冲她笑了笑,很随意的解释:“就觉得你一个姑娘,挺不容易的,虽然你比我大两岁啊。” “但很多时间,都是你在照顾我。如果我再重返娱乐圈,到时候——” “到时候姐,我还是你的经纪人!”周凯南接过了话茬。 陆景溪笑笑,没多说,转身走了。 但是她觉得,她和周凯南可能做不到工作关系了。 因为有些东西,在不知不觉之间悄然发生了转变,比如心境。 “三叔?”陆景溪刚搬到新家,沈潮生给她打电话,她蹲在地上整理箱子,右耳朵夹着手机。 “景溪,x这个季度的业绩我看了,很不错,你有管理天赋,不想一直从商吗?”沈潮生问。 陆景溪笑笑,“等我凭实力当上了影后,说不定副业就是开公司!” “那现在没副业,今天陪三叔去趟上海,出个差?” “怎么不让我小三婶陪你去?” “她学校有课,况且就去半天,现在走,晚上回来。” “那好,我在你给我的房子这边,我过去找你吗三叔?” “等下我来接你吧,你收拾一下。” 陆景溪说好。 她换了一身黑色的裙子,下面是流苏的点缀,没有罩披肩,头发已经能扎个高马尾了,不过绑起来的小揪揪很小,像个小兔子尾巴那么垂落下来。 沈潮生坐在副驾驶,陆景溪坐在后面,司机开车。 路过东方明珠,现在是中午,外面风和日丽,高楼大厦直插云霄,没有夜晚之下的五光十色。 陆景溪忽然想到了什么,“三叔,停一下车。” “怎么了?”沈潮生让司机停车了。 “就是想拍个照。” 陆景溪落下车窗,对着外面,用手机拍了东方明珠。 然后发给了张许。 张许:“?” 陆景溪:“我记得你好像说过,有机会想来看东方明珠!我替你看了,不用谢了,还有,没必要为了我这种人生气。” 张许:“……” 陆景溪拍的东方明珠,几乎和江景明拍的东方明珠,是隔着一分钟发来的。 张许通过看两张图片的位置推测, 这俩人,现在应该离得很近。 可能一个在前面,一个在后面,估计没坐一辆车。 张许先回的江景明。 “(嗷),不仗义,怎么不带我去?” 第100章 景溪这是咱爸,江北渊 “下次。(摸摸头)”江景明回答。 “这还差不多。” 男人之间就是这样,气来得快,撤得也快,就像龙卷风,不留下什么痕迹。 然后张许这才又给景溪回复: “什么叫你这种人?你这种自嘲的语气,听得人心里不舒服啊。” “你也会心里不舒服?你不就看不惯我吗?” “看不惯你不假,不代表,我要贬低你(白眼)(白眼)” “(哦)…………” “我和三儿的感情,才没那么脆弱!”张许回复完,放下手机去忙了,他还要去做手术。 沈潮生的车到了饭店。 这间饭店,占地面积颇大,里面有专门的停车场,穿过大堂就是餐厅。 这不是陆景溪第一次应付觥筹交错的场合,清一色的黑色西装大老板,高的胖的矮的瘦的都有,不过对比之下帅气的,陆景溪觉得还是沈潮生最帅了。 沈潮生将陆景溪介绍给老板们认识。 介绍词是:这是x的现任e,陆景溪。 他没说她是他的侄女。 两个人落了座。 不一会儿,外面轰轰烈烈的声音响了起来。 阵仗很大,闹哄哄的。 众星捧月之间,一高挑挺拔的男人单手抄兜,手里把玩着车钥匙进来了,和在座穿西装的不同,他没穿西装,一件黑白格子的男士风衣,质感很好,没系领带,下身一条棕黑色的长裤,三分休闲七分商务。 “江总!”除了沈潮生,其余的老板都站起来和他握手。 陆景溪注视着这个所谓的“江总”,气度不凡,眉眼外捉有棱,很成熟稳重的男人,骨子里透露出来的君骨风华的气魄,让人难以直视。 陆景溪注意到的,是“江总”的那双桃花眼。 眼睛的轮廓很像江景明,又比江景明的桃花眼要深邃一些。 “三叔,这位是?”陆景溪纳闷,沈潮生竟然不站起来欢迎。 “不认识吗?” “……”陆景溪摇头,当然不认识啊。 “真的不认识吗?”沈潮生又问,像是有点玩味的调调。 “我应该要认识吗?” 陆景溪端起面前茶水,轻轻抿着。 沈潮生笑得更玩味,拍拍景溪的肩膀,“那你现在就认识了,这是咱爸,江北渊。” 咳咳、 咳咳咳咳!!! 陆景溪被茶水呛得直咳嗽。 不是,好端端的,怎么就成了咱爸了? “三叔,这就是——江景明的父亲,江北渊吗?” “看来你已经承认你老公的身份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陆景溪咬牙切齿又很无语。 无语到想打开窗户跳出去算了。 感觉像套局,不该来。 “狗生来得挺早。”江北渊踱步朝着沈潮生这边走了过来,挑眉之间压迫感十足。 “江总。”沈潮生起了身,公众场合该怎么叫就怎么叫。 与此同时,陆景溪也起身了。 她注意到了江北渊左手腕戴着的手表,表耳镶钻,蓝色表盘,奢华矜贵的男款手表,和沈潮生戴着的款式一模一样。 沈潮生曾经说过,“在泞城,我只认识两个人,和我戴一样的表。” 看样子,就是江景明和眼前的江北渊了,她破案了。 沈潮生摊下手:“这是我侄女,景溪,景溪——这就是江念集团的江总。” “江总,久仰大名。”陆景溪伸出一只手。 “为什么会久仰我的大名?” 和景溪简单握手,江北渊就松开手,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自信从容的气魄和风度,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陆景溪微笑解释:“中心医院贴了横幅,北渊景明,中心二宝,正好路过看见。” 闻言江北渊笑笑,没否认。 他在沈潮生旁边坐下。 沈潮生凑到江北渊耳边,手挡在唇边,低吟了一句话。 第101章 我喜欢的人,不答应我 陆景溪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但是江北渊像是若有若无看了她一眼,沈潮生则是很快坐直了身子。 陆景溪装作没看见的样子,低头继续喝茶。 喧嚷之间,又来了几个大老板,都是本地人,陆景溪站起来,在沈潮生的介绍下同对方颔首,对这样的场合很是圆滑熟悉,这一幕江北渊都看在眼里。 “人都来齐了吧?”做东的男人大腹便便,环顾圈后开了口,嗓音粗噶。 “等会儿。” 江北渊一只手弯曲撑着腮,挑起了唇稍,瞄着门口的位置,“泞城电力局的局长今天也来了,应该快到了。” 泞城电力局的局长??? 几个老板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一来事发突然,没听过这消息,二来有所耳闻,对方深不见尾,藏得很重。 陆景溪坐直了身子。 她和其他人一样,也想看看,这个人是谁! 很好奇,又有那么点隐隐的期待! 其实心里早定了那么一个人,那道轮廓和身影在她的心头浮现。 脚步声渐行渐近,服务生推开了房间的门。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集中在门口。 仿佛有风过,又像是来人身上自带的云淡风轻,白色干净的衬衫,衣袖半卷,棋子般黑的眼睛,俊秀无铸的面庞,让每个人都惊呼出声。 没想到这泞城电力局的局长是这么年轻的男人,像是20刚出头的样子,眉如新叶,气质很端正,不惹世俗尘埃。 年轻男人进了门。 “您好,我是江景明,江董事长的儿子。”和在座的人一一握手,江景明微笑点头,背脊挺得直,像是一株瘦竹,姿态匀称。 陆景溪直勾勾注视着江景明。 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 九分的意料之中。 “泞城电力局的局长你认识吗?” “不认识,怎么了?” 当时那么无害的神情,早该知道是他,不然除了他,还有谁会暗中帮她那么多。 陆景溪轻轻吐了口气,在江景明走过来的时候,她站起来和他握手,眼底无波无澜,和声音无常,“你好,江局长。” “陆小姐很漂亮。” “谢谢。” 松开。 各自落座。 江景明坐在了江北渊旁边。 周遭拍马屁的人居多,都是夸赞江北渊生了个好儿子,年轻能干,沉稳笃重,有江北渊当年的风范。 “他的成就是他自己的,跟我无关,”江北渊说,“事实上我也刚知道,他做了局长,比他老子厉害。” “哈哈!江总说话谦虚了,在座谁人不知,都是江总教育的好,儿女这么优秀,在泞城,现在的江家真是一手遮天的位置了。” “是啊是啊,看江三少爷这么年轻,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闻言。 低头吃菜的陆景溪,眉头不禁挑了挑,握着筷子的手指也稍稍有些僵硬住。 她看不见江景明的神情,只听下一秒他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喜欢的人,不答应我。” “哦?江三少爷这么优秀,还有不答应的人?谁家的女儿这么没眼力见?” 陆景溪:“……” 第102章 他教她抽烟的方式 沈潮生轻咳一嗓子。 没好意思说,他家的! 江景明勾了勾唇,“不是没有眼力见。她是个好姑娘,只是不太自信。” “唉,对方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本来还想着,将亲戚的女儿介绍给江三少爷认识!” 这样人家心有所属,可就泡汤了。 “随我,性子倔,认定一个人就改不了了,来喝酒——” 江北渊替江景明解围,说着端了酒杯,江景明皱了皱眉,“爸,你不能喝酒。” “差点忘了,那你替我喝。” 江景明:“……” 他酒量也不咋地啊。 沈潮生就更不行了,一喝酒就发烧的男人,更不能替江北渊喝。 江景明抿抿唇,端起江北渊的酒杯站起身来,“那这杯,我替我爸干了。” “江三少爷酒量不算好,一杯倒,各位不介意我是个女人,我替他喝了。” 陆景溪双手捧着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抱歉,我去个洗手间。” 放下杯子后,陆景溪说着又看向沈潮生,“三叔,我去个洗手间。” “去吧。” 江景明注视着陆景溪的背影。 一喝得醉醺醺的老董,指着江景明,直笑,“江三少爷,艳福不浅啊,刚来就有美女帮衬。” 江景明但笑不语。 亲爹就喜欢用这种方式搞试探。 陆景溪在洗手间里面补妆,对着镜子涂口红。 可能是那杯红酒的缘故,喝了上头,脸色有些酡红,舔舔嘴角,满脑子都是那句“我喜欢的人,不答应我”。 她挺乱的,对他那种夹带着一点抱怨的话很没有办法。 从洗手间出来,陆景溪走路很平稳。 江景明倚靠在墙上,两指低垂着,指尖夹着烟,他削薄的嘴角还残留着一丝烟雾缭绕之气,虚虚晃晃的,让陆景溪呆愣了下。 “这么快出来了?”见她出来,江景明的眸落了过来,手里的烟也跟着摁灭了。 陆景溪皱了眉,“你怎么抽烟了??” “我不能抽烟吗?” “倒也不是,只是觉得,你不像会抽烟的人。” 他闻言笑笑,“第一次抽的时候是试探,习惯之后上瘾,发现戒不掉。” 陆景溪心里莫名一疼。 忽然发现,他好像从来不把消极的自己暴露在公众面前。 可是他也会有烦闷的时候吧, 想不通的事情,看不惯的人,无可奈何的情况,总归要找一个发泄口。 可能就像他说的,一开始是试探,习惯了就上了瘾,无关乎于爱不爱惜身体,是不是乖宝宝。 陆景溪走了过去,站在他的旁边,她看向窗外的建筑物和天空。 “我也想抽烟,好几次都忍不住想抽,我妈说女孩子抽烟对身体不好,我记着她的话,就一直没抽。” “现在想抽吗?” “你给?”她两只手搭在窗台,朝后靠着,眼睛轻挑着,细长的眉眼,像是一只狐狸,薄唇红润,被光影落了一层金色的调调。 江景明拿烟的手背在身后,忽然压下了自己的唇。 他含着烟味的嘴唇,薄荷香气依然重,丝丝缕缕过渡在她的唇尖,好似要透过唇角的缝隙渗透进去。 第103章 恭喜你被动吸烟了 浅尝辄止,江三儿很快起身。 “恭喜你,被动吸烟了。” 陆景溪:“?!!” 反应过来,江景明已经回包厢了,陆景溪好不容易降下温的脸,再次火辣辣起来! 江景明已经三天没见到陆景溪—— 从那天饭局结束之后。 回去的时候,陆景溪依然坐沈潮生的车。 江景明和江北渊坐在一辆车。 其实去饭店的路上,江北渊的车一直在沈潮生的车后头。 路过东方明珠,江景明看到陆景溪探出头,对着外面拍了张照。 她的举动,令他的心里一暖。 张许想来看东方明珠,她应该是拍给张许的。 挺好的。 为什么会喜欢她? 问过自己。 或许就是源于共通,不动声色的表面之下,一颗细腻若水的心。 他拒绝不了那种表面平平淡淡,实则心里比谁都柔软的人。 陆景溪,她在对的时间出现了,走了,又回来了。 想二次走?就没那么容易了。 江景明和周凯南约在一家书店咖啡厅见面。 暖色调的装潢设计,温暖舒适的环境,这算是周凯南第一次和江景明单独见面。 周凯南穿着黑色的外套,理了个寸头很干净,但江景明看人首先喜欢看人的眼睛。 周凯南戴着眼镜,可是眼镜之下,遮盖住了他的一双丹凤眼。 “我见过你,三天前,在上海。”江景明开了口,他是回来的路上,无意间往外一瞄,瞧见了周凯南和一个女人走在一起。 那个女人,他调查过,知道对方是吴雨葵。 “景溪去上海啊,我不放心,就跟着了。” “她已经退出娱乐圈了,你已经不是她经纪人,管她这么多未免不太合适。” “但我们是朋友!你是她男朋友吗?”周凯南两手交叠搁在下巴处,倾身上前,身上有股消毒水的味道 “……”江景明没有回答,他只是注视着周凯南。 很快的,周凯南的女朋友来了。 吴雨葵已经无罪释放了,她热情地搂着周凯南的胳膊,靠在他的身上,周凯南将其介绍给江景明介绍,两个人没有久留,很快离开了。 江景明却眯了眼睛。 他看到了,吴雨葵的胳膊上,有纹身。 那只,断了翅膀的蝴蝶纹身。 而且周凯南也有问题! 那股消毒水的味道,让江景明若有所思。 手机响了。 是他的,张许打来的,说杀害宁海涛的真凶找到了。 对方名叫陈鹏,男,43岁。 陈鹏已经去同警方自首,陈述了犯罪事实。 那天他下班开车回家,与前方宁海涛的车追尾了。 两个人发生了口角上面的纠纷,王平气不过,就在饭馆里,往宁海涛的酒里面加了安眠药,并在宁海涛的车上动了手脚,伪造了车子抛锚落水的假象。 对于犯罪事实,以及犯罪地点,陈鹏都供认不讳。 此则新闻被媒体大肆报道。 张许在医院看着这则新闻,对着从咖啡厅赶回来的江景明,努了努嘴问,“你觉得呢,是这个陈鹏吗?” “不是。” 江三儿摇摇头说,回答的很干脆。 第104章 景溪去幼儿园接孩子 张许也不相信是陈鹏,叹了口气,“估计是替罪羊吧,可能是收了对方的某种好处,或者同他们是一伙的。” “不像是一伙的,你让宽子查查这个陈鹏,尤其是他的家人,有没有什么亟需帮助的地方。” “……怎么又是宽子啊?” “那你愿意的话,就你咯。”他尾音上扬。 “哥,包在我身上!”张许替三儿办事去了。 他可能是劳碌命,就喜欢跑腿的那种感觉! 查出来。 陈鹏是离异人士,他的妻子抛弃他们母女之后,陈鹏自己一个人抚养女儿长大。 不幸的是,女儿在一个月前,被检查出了白血病。 急需骨髓移植,前后花掉的手术费用,大约在几十万元。 “这个陈鹏是可怜人。”张许说道。 江景明浏览着张许调查出来的东西,说道:“能帮则帮吧,以我的名义资助他的女儿。” “好!” 江三儿不是个爱心泛滥的人,不过张许清楚—— 江三儿对白血病的病人,实在是没办法视而不见! 只因为,陆正炎是白血病死的! “宝贝,你爸爸接到你了吗?”慕烟烛的杂志社今天有几个老板要过来,她实在是走不开,就让江清池去接孩子。 江安小朋友打量着幼儿园门口的家长们,手里握着儿童手机。 江安身上掺杂着那种可爱的劲儿,懵懂不解的软萌模样,很像小时候的江清池。 “麻麻,我没有看到爸爸那个糊涂蛋。” “啊?我给你爸爸打个电话,你在原地站好了哦!”江清池这个不靠谱的男人! 慕烟烛短暂的挂了电话。 两分钟之后,才又给江安回拨了过去。 “你爸爸路上堵车,你姑父去接你,你乖乖等着姑父知道吗?”慕烟烛没说,其实是江清池忙着,把接孩子的事情忘记了,怕孩子伤心。 江安瘪了瘪小嘴巴,“麻麻,你快忙吧,我会乖乖的。” 早知道就让徐叔叔把他一起接走了,这样他还可以去徐叔叔家里找小西玩。 唉,造化弄人呀。 江安抱着小手机,握着小书包的带子等待着他的姑父! 不一会儿,江安朝着沈潮生的劳斯莱斯跑了过去。 江安并不认得劳斯莱斯,但粑粑说过,泞a八的车牌,都是自家人的车。 “你就是江安吗?”主驾驶座的车窗落下,露出了一张精致的女人脸颊,戴着墨镜,却也挡不住那张脸的完美无缺。 江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你是谁呀,为什么开我姑父的车?” 陆景溪将墨镜推到了额头上,露出了一双狭长的丹凤眸。 好漂亮的姐姐啊,比妈妈还要漂亮。 江安赶忙甩了甩脑袋,甩掉花痴的想法,然后继续板起脸,“你是谁呀,这是我姑父的车子。” “我是你姑父的侄女,你应该叫我——额!” 对于辈分这块,陆景溪是真的不会算,比数学题还难算! “算了,你可以叫我姐姐!”她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皓腕白皙。 “可是我粑粑说了,除了我妈妈、奶奶和二姑,其余长得漂亮的姐姐,都是坏人。” “我是不是坏人,你给你姑父打个电话就知道了!” 陆景溪失笑着说道,小家伙,安全防范意识还是挺高的。 电话一接通,江安就义正言辞训斥道:“二姑父,你怎么能背着我姑姑找漂亮姐姐呢?要是被我爷爷知道,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沈潮生:“小安你误会了,她是我的侄女,就像你有小叔叔一样,她也叫我叔叔。” 原来是这样,江安的眼珠转了转,明白过来了。 “那姑父,我应该叫姐姐叫什么呀?” 第105章 温馨的江家人(1) “你可以——叫她小婶婶!”沈潮生嗓音含着笑。 他很疼江安,因为沈潮生没有孩子,他也很想要个活泼可爱的孩子。 “小婶婶?是小叔叔老婆的意思吗?”江安不理解地问道,这是江安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 “可以这么理解。” 沈潮生声音很沉稳,江安很聪明,才3岁的孩子反应很快,可能是遗传。 江安终于放心了,这才上了陆景溪的车。 他坐在后面,两只手攀着陆景溪的椅背,凑过毛茸茸的小脑袋来,“小婶婶,你是我小叔叔的老婆吗?” 陆景溪一噎! 在前面拐了个弯,咳嗽了两嗓子,才道:“小朋友要乖乖坐好哦,不能乱动。” 江安便乖乖坐好了。 小书包背在后面没有放下来,两条小腿呈外八状那么耷拉着,嘴巴还在嘚不嘚的。 “小婶婶,我跟你说哦,我小叔叔是我见过的最好最好的人,他特别温柔哦,对任何人都很温柔哦,不会发脾气的那一种。” “是吗?”陆景溪搭着话茬。 “是呀是呀!我粑粑麻麻不让我吃冰淇淋,可是小叔叔会带我去吃,小叔叔还会带我去游乐场,给我买玩具,带我去鬼屋,小叔叔真是太好太好了。” 陆景溪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那个人有那么好吗。 “小婶婶,你知道我为什么叫江安嘛?” 还没等陆景溪回答,江安就自顾自又道: “因为我们家的狗狗,在我麻麻生我的时候,跑去医院把医生叔叔拉过来了哦,我们家狗狗叫长安,可是长安已经去世了呜呜,所以我就叫江安啦。” “哦,原来是这样。”陆景溪开着车,听着。 江家的狗,都起这么好听的名字? “是滴是滴对了,你知道我爷爷是谁嘛?我爷爷叫江北渊,他是我见过的最帅气的男人啦,比我粑粑和姑父还要帅一丢丢,哈哈!他好高啊,而且身上香香的,我可喜欢我爷爷抱我啦!爷爷只要亲我一下,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哈哈!” “哦对了对了,我爷爷不叫我叫徐叔叔叫叔叔,说这样显得他很老,哈哈,我爷爷是不是很可爱?” “可是他不喜欢别人说他可爱哦,但是我喜欢别人夸我可爱,小婶婶你可以经常夸我可爱。” “嗯,你挺可爱的。”陆景溪眉眼带着笑。 她没想到这个小家伙,是个话痨! 太多话了!一直在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车子开到了芙南别墅的门口,不一会儿门铃响了。 言念正在厨房和面,准备包饺子呢,擦干了两只手去开门。 门外。 江安扯着陆景溪的袖子,指着言念介绍道:“奶奶,这是我的小婶婶!” 说实在的,每次江安叫言念奶奶,言念都想吐血,她明明还那么年轻! “夫人,您别听小朋友瞎说,我是沈潮生的侄女,我叫陆景溪。” “陆景溪……” 言念听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呢。 “来!快进来坐。”不管怎样,先把人叫进来再说。 陆景溪就这么进来了。 第106章 温馨的江家人(2) 其实一开始车子开到江家门口,她想走来着,是江安拉着她不让走,说都是一家人,就要在一起,她实在是拗不过这个小朋友,打算等下随便编个理由再离开。 言念递给景溪一双崭新的女士拖鞋。 景溪低敛着眉睫换鞋,她是标准的瓜子脸,模样精致,左眼角下方的泪痣落入了言念的眼底,让言念恍然了一下! “我想起来了,你是小时候来我家做客的小姑娘!原来你是沈潮生的侄女啊!” 景溪一愣! 她小时候的确来一户人家做客过。 时光渺远,她想不起来对方的家里了,只记得,有个小男孩,不小心摔了她! 景溪哭笑不得,“阿姨,是缘分!” “奶奶,什么是缘分啊?” “缘分呢……”言念抱起孙子,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就是100个小朋友走在路上,但是有2个小朋友穿的衣服是一样的。” “呀,那我和小西也是缘分吧!”江安脑补了一个画面,开心地笑了。 呆了几分钟,陆景溪想走,但是刚出门就接到了沈潮生打来的电话。 “你先在江家呆着吧,我们都要回来了!” 我们? 我们是谁? 陆景溪不懂。 很快的,“我们”就回来了。 江北渊、沈潮生、江景明三个男人,前后进门,像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江北渊这个人,从外表上看,锋芒毕露,有种目空一切的感觉,像是对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陆景溪觉得,他应该是端的姿态最高的男人。 然后沈潮生——她的三叔,他最熟悉。 但好几年没见,又不那么熟悉了。 陆景溪记得,沈潮生没结婚之前,身上带着一股算计的邪,似真似假,高深莫测,但是现在,那股子“邪气”没了,完全没了! 江景明。 他是外表最无害的一个,陆景溪才发现江景明这两天头发梳中分了,举手投足之间温和,柔软,清隽,他是最居家的那一个! 但是——不然! “小念包饺子呢。”江北渊脱了外套,挽起袖子露出一截干净的手腕,然后就走到厨房握了一下言念的手,从言念手里拿过擀面杖,自己擀皮。 擀皮的熟练程度,让陆景溪惊得微微张了唇。 被外人谬论的高高在上的江北渊江总,在家里就这么接地气的吗? “是不是很惊讶?”沈潮生站在陆景溪旁边,在解领带。 陆景溪点点头。 “……有点。” 岂止是有点,是非常惊讶好吗!原来江北渊才是最居家的那一个! 沈潮生无所谓地笑了笑,“习惯就好,江家的人,没你想象中那么难相处。” 陆景溪没说话。 怎么说呢,她隐约觉得江北渊不看好她,可能是女人的第六感,因为上次在饭局,陆景溪就隐隐有这样的感觉。 沈潮生伸手按压了下陆景溪的肩膀,“别多想,你和三儿一样,就是心思太细。” “知道了三叔,我们什么时候走?”她一心就想着走。 “我得帮忙包饺子,走不了,你也别走了,等着吃饺子。” 陆景溪:“……” 第107章 温馨的江家人(3) “三叔,你不是不会做饭吗?” “之前不会!不知道怎么着,就会了。”沈潮生说完也进厨房了。 “我姐夫的厨艺,是我和我爸教着的。” 身后忽然响起了江景明的嗓音,吓景溪一跳,扭头看过去, 他在冲她笑,比她高一个头,不像有些高个子看人的时候很不屑,江景明看他尊重的人,都会将头低下来,这个习惯挺好的,让对方舒服。 陆景溪抿抿唇。 “感觉我三叔结婚之后,改变了不少。” “可能是——爱情的力量。” 他别有深意的目光,让陆景溪皱了下眉,脑子里闪过窗台的接吻,嘴唇抿了抿,“下次别胡乱亲人,江局长。” “说什么?没听清。” “说你胡乱亲人……” “说什么?” “说你胡乱亲人!”陆景溪不耐烦地喊了句。 这一嗓子把言念给召唤过来了! 厨房让男人做饭就行了,言念就不管了,言念走过来,江景明咳嗽一嗓子,“妈。” “三儿啊,你什么时候亲景溪了?” 言念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的,心里挺纳闷的。 三儿的脾气啊,向来不是那种捉弄人的性子,刚刚明显在逗景溪呢,眉眼也很放松,原来三儿还有逗女人这个爱好,言念是刚知道。 陆景溪也尴尬一咳嗽,“阿姨,我说着玩的!没有的事儿。” 言念笑笑,“儿子,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景溪来咱家做客一次,被你摔地上了。” “当时……我不是故意的!” “是吗?当时你板着脸,很酷。” “那天心情不太好。” 陆正炎没了,他那天不想说话,就一直一个人坐着,然后言念非要他抱陆景溪,他不喜欢这个外来人。 陆景溪静静听着,行啊,原来罪魁祸首还记得,这算是不摔不相识,当时她也没想到,摔她的人是江景明! 言念赶江景明去厨房帮着做饭,自己就拉着陆景溪,参观江家。 到了一间宽敞的储藏室,言念推开门进去,指着陈列的物品。 “你看看,这些都是三儿小时候喜欢玩的玩具,小火车,魔方,数独,他现在也喜欢玩数独。” “……”陆景溪笑了笑。 她哥哥陆正炎,也喜欢玩数独,她知道江景明很珍惜这份友谊,太重情重义! “还有这个啊——” 言念从柜子里面掏出来一本相册。 然后拉着景溪坐在床头,两个人一起看。 这是江清池、江景明和江春和小时候上幼儿园的相册。 第一张: 江清池和江景明穿着白色衬衫,黑色短裤,江清池的胳膊搭在江景明的肩膀,后面是江春和站在石头上面,在哥哥和弟弟的头顶,比了个剪刀手。 陆景溪瞧着小江景明。 他小时候就挺瘦的,肩膀很平,皮肤白白净净,迎着阳光略勾嘴角,那双桃花眼内敛外扬,小小年轻就已具备祸国殃民的品质。 “江景明的眼睛,很像叔叔。” “是啊!遗传的他爸,遗传的最好,他哥哥那双眼,没遗传好,遗传我一半,他爸一半。” 但是陆景溪瞧着江清池也很帅,是那种酷酷的、英姿飒爽的帅气,一看就没有多少心眼,不会算计。 “还有这个——” 第108章 温馨的江家人(4) 说着,言念又翻开一张照片。 是江春和,徐正东在玩过家家,江春和穿着白色的小裙子,可是江景明却在旁边哭。 言念的眼睛弯了起来,“这个渊源我得给你讲讲!你肯定得笑。他姐姐小时候和朋友玩过家家,三儿以为姐姐真的要结婚了,要嫁给别人了,就哭了,说不要姐姐嫁人,当时我就逗他,今晚就让姐姐嫁出去,你猜他说什么?” “说什么?”陆景溪好奇。 言念卖了个关子, 几秒后才公布道:“他说要给姐姐陪嫁!” “哈?哈哈哈哈!” 陪嫁? 江景明要陪嫁? “那后来呢,我三叔和三婶结婚那天,江三儿真的陪嫁了吗?”陆景溪太好奇了,一时间也没在意,自己说的是江三儿,不是江景明。 她没注意,言念却是注意到了! 言念憋着笑,“当然没有!小时候闹着玩的,长大了,这些话早忘了,不过他在春儿的婚礼上,做证婚人了,我给你找找照片。” 言念翻找着江春和结婚那天的相册, 冷不丁从相册里面掉出来一张江景明初二时候的照片。 是个人照,阳光下,江景明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依旧白皙的皮肤,刘海很长,遮住了眼睛。 陆景溪拿起这张照片瞧着。 出了神。 “你在看这张照片?这是他初二时候照的,”言念解释,“那是快学期结束了吧,他刘海好长了,我让他剪,他当时死活都不剪,也不知道为什么。” 陆景溪心口一缩。 她知道为什么! 因为,那个傻蛋为了她打架了,额角有伤,所以不敢给家长看到! 至于为什么会打架—— 想到初中的那些事,陆景溪心脏开始疼,她冲着言念勉强笑笑,“阿姨,照片我今天就不看了,等有时间再看吧。” “怎么了这是?不开心了?” “没有啊。” 只是觉得,配不上!真的配不上。 她初中发生了点事儿,因为那些经历,她配不上江三儿,配不上这么好的家庭。 言念叹了口气:“景溪,我感觉你和三儿很像,都是那种有事情藏得很深,不喜欢告诉别人的性格,其实你一个女孩子,不需要扛那么多,平时多笑笑,挺好的!” “谢谢阿姨,我的性格从小就这样,江景明呢,他挺好的,初中我俩还做过同桌,他品学兼优。” 言念一愣。 她记得三儿上初中,有一天她老公回家,忽然对她说,“三儿和女生做同桌了。” 要知道,江景明从小学开始,同桌一直都是男生,他不喜欢和女生做同桌,主要是他不懂得拒绝人,无法拒绝因为喜欢他而故意靠近他的女同学,干脆就默默远离,退一步海阔天空。 当时言念还惊讶,“对方叫什么名字?” “不清楚,我不想查,或许是我想太多,你觉得呢?”江北渊问。 言念也认同,“说的也是!咱俩那就当不知道。” 原来江三儿的初中同桌,就是景溪! 可却听下一秒陆景溪说—— “不过阿姨,我跟江景明是不可能的。” 第109章 老公奖励时间到(1) “为什么啊?” “我,不喜欢他,对他不来电。” 陆景溪说话的时候眼神略略闪烁,言念是过来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在撒谎,笑了笑,“江三儿都叫上了,还不喜欢?” 陆景溪耳朵根倏地一红,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的颜色,“那是因为,习惯了。” “好了,喜欢一个人,眼神是藏不住的,我对儿子选媳妇,向来没什么意见!只要人品好就行了。我觉得,你是个好姑娘!” 陆景溪心里一暖。 有这么开明温暖的父母,才会教育出江景明这么优秀的人吧。 陆景溪和言念接着看照片,有一张初中的大合照,落了陆景溪的眼底,里面少了她,但是有一个男孩,是戴着口罩的。 陆景溪想起来了—— 在初中的时候,班里有一个男生,好像是生病了,每次来教室,都戴口罩。 以至于现在陆景溪都不记得对方是什么样子! 扣上了照片。 陆景溪并未注意到,这个男生的眼睛,是丹凤眼。 夜幕降临。 各回各家了,江家只有言念和江北渊,还有江景明。 人就是这样,做了父母,孩子成家立业,都会走出去,现在只剩下江三儿还没成家,也快了。 江北渊洗完澡,光着膀子,他趴在床上,言念在给他按摩肩膀。 江北渊这几年有时候会去做spa,要么是和徐况杰,要么是和沈潮生,好似他的人生里面除了言念,只有兄弟和女婿,儿子都不算什么! 言念两只手揉着他的肩膀,他的背。 想起以前还因为在他的口袋里,发现了按摩店的会员卡,跟他大闹了一场,现在想想当时怎么那么傻呢,可是好在江北渊一直都坚定不移着坚守着一个原则: 我江北渊认定一个人,就是一辈子,中途没有离婚的可能! “想什么呢。”她心不在焉,动作也放慢了,江北渊一下子就察觉出来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别总关心女婿和兄弟了,多关心关心儿子吧!” “江太太,我怎么不关心儿子?”江北渊挑了下眉看言念。 这个姿势,她高,他低,他需要抬着头仰视着她,全天下也就言念一个女人,有让江北渊仰视的资格。 言念伸出手指戳着他的肩头:“你扪心自问,你对儿子的关心够数吗?清池都结婚了,有孩子了,也就罢了,三儿现在还没讨老婆,你要是不关心,心里过意的去吗?” 江北渊笑了笑,“他心里都有数,我关心做什么?” “你们这种人不叫有数,叫闷骚!” 江北渊:“……” “好了,反正小时候也就罢了,平时把三儿当枪使也就罢了,这次三儿追老婆,你该出手就出手。” “我不太喜欢那个女孩,太八面玲珑,心思很沉,不灵气。”江北渊把头转过去了。 他喜欢的,女人娇小一点,玲珑一点,可爱点活泼点,就是言念这种。 当然,江春和这种他也很喜欢,毕竟是亲女儿。 陆景溪,他说不上来,感觉不合群,性子孤冷的,看不透。 第110章 老公奖励时间到(2) 言念不认同江北渊:“我觉得还不错!现在的女孩子都独立自强,清池的老婆之前也独立,自己开杂志社,景溪应该也不是甘愿做家庭主妇的那种性格。” “清池老婆还好,事儿没那么多,这个陆景溪的娘家人事儿多。” “你什么意思啊?” “不然你觉得,三儿被调查,是平白无故的?和陆景溪脱不了干系。”江北渊浅眯着那双桃花眼,声音懒懒地说。 江三儿被抓之后,江北渊也不是没调查过陆家人,只是嘴上没说。 言念一噎。 怎么和沈潮生一样一样的呢。 沈潮生的侄女,家里事多。 沈潮生之前的事也不少,江春和现在的腰还没好痊愈,虽然可以跳舞,可跳不了太剧烈的舞蹈。 “沈潮生啊……真不是个好东西。”言念至今对沈潮生都是不冷不热的,哪怕他曾经结扎过。 “可看得出来,景溪是真心喜欢三儿的,她只是有什么理由,所以不愿意承认!三儿对景溪也不一样,今天晚上吃饭,还给她夹菜,看她的眼神,骗不了人。” “嗯,不排除爱情。不过,——” 江北渊话锋一转,“三儿幼儿园的朋友,陆正炎,是陆景溪的亲哥哥,终归也有点情分在里面。” “啊?这么巧,正炎是景溪的哥哥?那不也是沈潮生的侄子了?沈潮生,家里事多!” “你说了三遍沈潮生了!” 江北渊不悦道,他不喜欢老婆在床上说别的男人的名字,哪怕是女婿,也不行! “你喊什么喊?我不给你按了——”言念推了他一下。 下一秒反被江北渊拽住胳膊扯到身下。 “不按了,老公奖励时间到。” 言念:“……” “三儿,周凯南之前和你初中,在一个班过!” 翌日,张许在医院办公室,对江景明说道。 同昨天的陆景溪看的那张照片一样,江景明也在看合照。 初二毕业班的合照,全班人站成了三排,全班少了陆景溪,有一个人和大家伙与众不同: 戴着黑色口罩的男生! 那个男生,江景明和他有过几次交集,不多。 他叫周凯杰,学习一般,老师经常把他和江景明作对比,突出江景明的好,让周凯杰同他江景明看齐,不要不务正业。 “我查过了这个周凯杰,他初中应该用的是化名,因为学籍上的名字,就是周凯南!” 张许打了个响指,信誓旦旦说道。 “所以啊三儿,这就破案了,肯定是周凯南喜欢陆瑶,又嫉妒你是初中学习好的江景明,所以一直陷害你呢!” “……”江景明没有回答。 会是这样吗? 周凯杰,真的是化名吗? 周凯南就是设计这一连串杀人案件的真凶? 不可否认的是,这个真凶对陆景溪有意思,对他有仇。 可是……江景明还是觉得哪里奇怪。 “那个吴雨葵呢?你查到了吗?她是做什么的?” “她啊,之前是大学老师,然后金主宁海涛出事了之后,就一直没去学校了。” “然后呢?”江景明又问。 第114章 江景明摊上事了(1) “好了,大家好好复习,明天我监考,我们还能见一次。” 江景明说着,将目光若有若无对准了孙浩宇。 他抱着胳膊,依然是一张云淡风轻的脸,说出来的话也是云淡风轻的: “孙同学,明天考试的时候不要吃泡泡糖,不然按照作弊处置哦。” 一句调侃的话,有人偷偷发笑,校长则是狠狠瞪了一眼孙浩宇,让他平时嚣张,臭小子!在外人面前也不好好表现! 翌日。 宽敞的教室,窗帘都拉开,橙黄色的桌子,蓝色的椅子,隔着一个人坐一个。 投影仪、监控设备都已经开启,左右两扇门敞开着,前面一个老师,后头一个老师,来回巡逻。 考试开始了!!! 这是闭卷考试,不准带小抄,也不准带手机,不准交头接耳。 江景明抬腕看表,思绪禁不住扩散,今天是陆景溪生母陆佩蓉的忌日,陆景溪应该还在墓地。 正想着,一则短信发了过来。 浏览着照片,江景明眯了下眼睛,原来陆景溪不是自己去的,周凯南也去了。 他瞧着这条短信的发送人链接,然后和另一条链接比对了一番,最后江景明将这个链接的备注,改成了: 江景明子将手机抄回了口袋里面。 在他的前方,锅盖头的男生,正低着头,鬼鬼祟祟的模样。 江景明认出来,这是昨天被孙浩宇吼了一嗓子“多管闲事精神病!”的男生。 他拍了拍男生的后背。 锅盖头男生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小抄掉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江景明弯腰将小抄捡起来,只见上面满满当当写了很多答案。 他唇色一抿,没收这张小抄后,注视着学生试卷上的名字“谢雨”。 “谢雨,作弊是不对的哦。” 按照学校的规章制度,江景明将谢雨的试卷也没收,递给他一张纸,让他在上面写姓名班级和专业。 这就意味着,作弊要判零分,然后通报学院。 “老师,我下次不敢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别通报学校了吧!”谢雨一脸祈求,脸都涨红了。 江景明摇了摇头。 “没有纪律,不成方圆,你这样对其他学生不公平,签字吧。” 他的声音很平和,没有脸红脖子组,也没有骂骂咧咧,如春风如月光般温柔的,但是谢雨还是哭了,咬了咬牙,“老师,你为什么不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种事是没有机会可言的。你日后踏入社会也要记得,不要犯错,不要存在侥幸心理,因为在组织面前,没有包庇。” “……”谢雨泪流满面,哆嗦着手,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考试结束,江景明就走了。 另一个老师负责将考试试卷,送到办公室,负责通报学校,江景明就不过去办公室了。 回去的路上,卫宽又给江景明打电话,问他代完课了没有。 “代完了,这样就没事了吧?”江景明在开车,戴上了蓝牙耳机。 “嗯嗯没事了三儿哥,辛苦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好。” “对了,今天没发生什么事情吧?”卫宽又问道。 第119章 媳妇儿,你老公被打了(3) 在厨房喝水的江景明咳嗽一嗓子:“……” 险些被呛到。 他好像不应该回来,不应该吃狗粮。 晚上沈潮生来江家了,给江北渊带了资料。 书房,江北渊垂着眸,一只手抚摸着下巴的轮廓,从沈潮生这个角度看,他像是在闭着眼睛,看不清楚眼底的神情,却能看到脸上的一点红色巴掌印。 沈潮生就笑了,“听说江总被打了。” “你很开心的样子?从哪听说的?”江北渊抄过旁边的笔筒,直接丢在了沈潮生身上。 “泞大的图书馆是沈和集团捐的!我和李校长的关系也不错。” 江北渊皱了皱眉,李校长那个嘴巴欠的老男人。 “怎么,来这笑话我?让你办事都不利索了?”江北渊摇了摇手里的文件夹,他要的是周凯南和陆景溪两个人资料,可沈潮生只调查了周凯南。 陆景溪,是沈潮生的侄女,沈潮生只字未提! “有周家的资料就行了,景溪这几年发展事业,她把周凯南当朋友,有些事,她不知情。” “周凯南有个双胞胎弟弟,这种事,她竟然也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景溪一个人在外打拼挺苦的,周凯南跟她是校友,是学弟学姐的关系,当了景溪的经纪人,就这么认识的而已。”沈潮生解释。 “说这么多,看样子,你很想跟我亲上加亲。”江北渊注视着他。 因为沈潮生没少在江北渊耳边说陆景溪的好话,谁让陆景溪是他的亲侄女呢。 沈潮生没有反驳,忽然岔开了话题:“我和春儿最近在备孕,还希望早日解决江三弟弟的事,免得我老婆怀孕了,还得操心娘家人的事情,心情郁闷对胎儿发育不好。” 闻言,江北渊直接把文件夹丢沈潮生身上了。 文件哗啦哗啦掉了一地…… 其中一份文件,上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长得一模一样的两兄弟,勾肩搭背。 沈潮生把照片和文件一同捡起来,放在桌上。 “难道沈某说的不对吗?女人怀孕的时候最忌讳情绪激动,我有经验了,这次绝对不会让春儿再发生三年前的意外。” 所以江景明的事情,他是不打算插手了,他是打算江北渊赶紧解决了! “你俩又在商量什么坏事呢?” 言念走了进来,她只给老公拿了酸奶,没给沈潮生泡茶。 “对了江老师,三儿回医院做手术去了,有件事他让我跟你说,他说他的兄弟,你可别动。”言念看着江北渊,一字一句。 “我知道,那种事他自己解决。” 江北渊站了起来,接过酸奶之后,另一只手搂住了言念的腰,他背对着沈潮生: “我和念宝要休息了,你现在可以滚了。” 沈潮生:“……” 这个滚字,可深得言念的心。 不过言念还是有点没好气,这沈潮生怎么跟小三一样,天天往江家窜啊,“我感觉你俩可以起个组合的名字,叫生姜(生江)组合。” “为什么我的字在狗生的后面?”江北渊对这个组合名字,表示不悦。 第123章 关于那些真相(3) “宁雪薇之所以被杀了,还没人发现,甚至被当成自杀处置,只能说这是内部人所为,而你,就是那间精神病院的院长。”江景明又说道。 “就凭这个吗?”周凯杰不解。 “还有我——” 周凯杰的身后响起了他并不陌生的女声。 那是他听一下,就能立刻反应过来的声音,是陆景溪的。 他没有回头,僵硬在原地。 前方是警察、江景明和张许,后面是陆景溪。 “吴雨葵被送到精神病院,约过我一次,我一直想不通,她是怎么知道我是陆家人的,按理说宁海涛应该不会跟她提起我,然后我发现,吴雨葵呆的精神病院,和宁雪薇呆的,是同一家,吴雨葵没有精神病,她只是一个帮你打掩护的人。” “事实上,我对初中总是戴着口罩不愿意说话的你,真的没什么印象。”陆景溪一字一句。 她可能说的是实话,但这句实话,却让周凯杰的心深深痛了! 初中,周凯杰、江景明和陆景溪,在一个班级。 一住hps://.97ia.e 说着,陆景溪的眼底闪过沉痛。 “我没想到,原来你从一开始接近我的目的就不纯。你是周凯杰,不是周凯南,可却扮作周凯南的样子,说要做我的经纪人,为什么?” “我怕——你听到周凯杰这个名字,会想起初中的那个我!” 喜欢看她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样子。 甚至她去上洗手间,他的眼睛都忍不住黏在教室门口,就等着看她什么时候回来。 观察陆景溪,成了周凯南的嗜好,也是癖好。 陆景溪长得太美,仿佛美貌便是一种原罪,不被女生待见的她,活得不咸不淡,活得洒脱自由,从来不回应那些流言蜚语。 周凯杰也不知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陆景溪。 喜欢看她美丽精致的脸颊。 可是她长得好美,他配不上。 有那么一个人,班里的宠儿,高高在上,温柔如玉,同学们都叫他王子,男神,班长,他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好像一点缺点都没有,老师和同学都喜欢他,甚至陆景溪也对他…… 周凯杰从未这么嫉妒过一个人。 他在班里,同样也是个不被人待见的存在,性格古怪,整天戴着口罩,同学在背地议论,说他有传染病,才戴着口罩,事实上他只是脸部过敏,所以才戴口罩的。 但他和陆景溪一样,也不愿意对旁人过多的解释。 他开始觉得她和他通病相怜。 她出道了,没有经纪人,他二话没说做她的经纪人。 她不想签公司,想自己开公司,他二话没说拿出一千万,给陆景溪投资开工资。 陆景溪问他哪来的这么多钱,他没告诉她,他动了父母留给哥哥的遗产。 所有的幸运都是他的,班里女生都喜欢他,他学习好,长得帅,自控力也好。 在这种心理的驱使下,他的初二过去了,直到陆景溪转学了。 周凯杰听说她出国,他也后脚出国了。 她说不想傍金主,想自己接剧本,他说好,就陪着她吃苦。 直到陆景溪25岁的生日,那天晚上—— 她忽然哭了。 第124章 关于那些真相(4) 陆景溪那天哭得像个孩子。 她没有吃生日蛋糕,而是喝了不少酒,微醉,抱着他的肩膀说:“我很没用,我哥哥是被人害死的,可是那三个人,现在还活着,还霸占我家的房子,我什么时候能报仇……” 那天他才明白,原来还有这么一出。 “你说是谁,我帮你报仇。” “你?不行,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需要任何人帮我。” 说完,陆景溪酩酊大醉过去。 陆景溪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周凯杰端详着她的脸,端详了整整一晚上。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让他知道原来她也是个会这么脆弱的女孩啊,原来她那么讨厌宁雪薇是有原因的,宁雪薇的父亲宁海涛,当年投资破产,陆芳华为了给丈夫凑钱,就把主意打到了陆正炎的头上。 当年陆佩蓉和沈誉汀离婚之后,沈誉汀给了陆佩蓉一笔钱,那笔钱是过户在了陆正炎的名下。 陆正炎对氯霉素过敏,这件事陆芳华知道。 她将陆正炎平时服用的维生素片,都暗中换成了氯霉素片,陆正炎患上了白血病。 而这些事,都是陆景溪25岁喝醉的那个晚上,周凯杰从她口中听到的。 原来她还藏着这样的伤痛。 所以伤痛和仇恨,他替她背负好了,在他看来一命偿一命,不就是杀个人的事情吗,只要人死了,所有仇恨就都没了。 他当然不会让陆景溪杀人的,那就他暗中操作。 但—— 总归要找一个替罪羊。 当时他这么想着,陆景溪的嘴里忽然开始呢喃一个名字: “江景明,江三儿……” 她喝醉了也不忘记叫着那个人的名字。 嫉妒彻底吞噬掉了周凯杰的理智,他将目标锁定了宁雪薇一家三口的同时,也不忘记陷害江景明一把。 好几次。 真的是好几次,江景明都被请去局子里面喝茶了,却又被放出来,就像擦边球,只需要一点点的推力,他就能进去。 可是他终归还是进不去!因为那些事,江景明都没做过。 回过神来,一滴清泪自周凯杰的眼角滑落,他依然是背对着陆景溪的。 “在你眼里,我真的一点重量都没有吗,陆瑶。” 陆瑶。 陆景溪的曾用名。 话音刚落,不止是陆景溪,就连江景明的眼底也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也喜欢叫陆景溪叫陆瑶,好似这才应该是她, 初中那个没有背负仇恨的,活得洒脱干脆的她。 或许就是这份斩不断的过去,让周凯南、甚至是江景明自己,都不想走出去,无论过去多久,在他们眼中,陆景溪始终是陆瑶。 陆景溪注视着周凯杰的背影,嗓音楚痛:“我们本应是最好最好的朋友,你做了这些,替我背负了这些,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你?!” “那就不用面对了,我做这些,从来都不后悔。” 说完,周凯杰就头也不回上了警车。 陆景溪反应过来,也跟着上了警车,可是江景明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张许忍不住推了他一下。 “哎,不去追你老婆吗?” 第125章 共处一室,我可以抱你吗(1) 直到警车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当中,江景明摇了摇头,几不可闻叹了口气,“这次不用,她也需要了断。” 一语双关。 正如他也需要了断。 张许和江景明很快离开了。 而此刻街道对面卖场二楼的拐角,江清池和江安,一大一小都趴在窗户上,从他们这个角度,可以将下面的景色尽收眼底。 几乎是同一模子刻出来的脸,以相同的频率收回了手。 江安眨了眨大眼睛,戳戳江清池的脸,语重心长: “粑粑,你果然是食物链最底端的人啊。” “小兔崽,你什么意思?”江清池拎起他的领子,同他对视。 “就是,”江安歪着脑袋,笑得弯了眼,“只负责跑腿的呀。” 江清池:“……” “三儿啊,听说陆瑶帮周凯杰把那一千万的漏洞补上了,给他还人情了,周凯杰对杀人的事情也都招供了,那个吴雨葵也跑不了,以后你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吧?”张许吃饭的时候,对江三儿说道。 “k,不是周凯杰!”江景明忽然来了句。 “啊?” “周凯杰的确是个黑客,他的账户我也找到了,叫jak。”江景明说道。 “靠!?那这个k,莫非是周凯杰的儿子啊?”张许可算是服气了。 要知道现如今这个k,现在可是泞城黑客榜第三。 他竟然不是周凯杰??? 现在排在张许心中的疑问n1就是:k到底是谁? 江景明也想知道。 但是这个k,很神秘,真人不露相! 就像是离陆景溪最近,又像是离她最远的人,如同一阵风,让人看不见捉不到! 江景明今天晚上值班,张许不值班,临走之前张许在江三儿的门口放了把伞,提醒他晚上可能会下雨,让他注意防范。 江景明说好。 离开了办公室,张许隔着一扇透明的门,看了江景明一眼。 江三儿啊,晚上喜欢伏案于台灯前写字,垂着脖子,骨节分明的手指写出来的是一手好字,总是让人眼前一亮。 其实周凯杰嫉妒江景明,也是情有可原。 优秀的人,总不乏嫉妒的,和太过耀眼的人交朋友,要做好两种觉悟,一种被碾压的觉悟,另一种是被治愈的觉悟。 这两种觉悟张许都做好了,他要是不做江景明的朋友,就一定会是他的敌人,张许选择了前者。 张许收回视线,走了。 江景明写完了报告,去挨个查房,听到外面的玻璃叮咚作响的声音,噼里啪啦的雨点敲打着窗户,听得人心惶惶。 果然下雨了。 晚上10点半,江景明离开了中心医院。 他没有开车,就是撑着张许给他的伞走在黑色的雨夜之中,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凉,他出门的时候忘记穿外套,此时此刻路上空无一人。 他给自己计划走回家的时间,是15分钟。 后面有脚步声渐行渐近。 先是急促,然后是缓慢,似乎是察觉到了他放轻了脚步。 江景明不动声色走到了拐角—— 他在心里数着数,从10……开始倒数。 第127章 共处一室,我可以抱你吗(3) “我已经知道了,不过还是谢谢你告诉我。” 江景明怎能不知道呢。 吴雨葵就是卫宽当大学老师的妹妹,吴雨葵早就知道谢雨重度抑郁症,也知道谢雨有作弊的习惯,大学三年每次考试几乎都是作弊,有一些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江景明那性格—— 他不会的。 所以就利用了这一点。 江景明很恨。 卫宽,他明知道他妹妹在拿一条生命做赌注,为什么还要算计他? 卫宽什么时候成了这样的人? 又或许人性生来就是自私的,只关心自己的亲人,对陌生人的生命,视而不见。 “老师,那你以后还会来泞大代课吗?我们吴老师好像被抓了,以后不来了。”孙浩宇说道。 一抹苦笑自江景明的唇角浮现开来,他只要简单一查,事先就能查到吴雨葵和卫宽的关系,可他还是选择相信卫宽,只因为卫宽是他的朋友。 “我应该不会再去了,你好好学习,上课不要再吃泡泡糖了,遵守纪律。” “哦……我知道了,那咱俩以后还能一块打王者吗?你带带我啊。”孙浩宇赶忙问。 “可以的,等有时间再说吧。” “那行嘞。”孙浩宇满意地挂断了电话。 江景明靠在电话亭的前面。 他身上的黑色衬衫,淋湿了贴合着他的胸膛,脚下是铺天盖地的阴影,落在身侧,和墨黑的夜融为一体。 他忽然很想抽根烟,可摸了摸口袋,发现没有带。 从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呢。 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第一次尝试的滋味并不好,呛个半死。 第二次抽烟的时候,是卫宽陪着他的, 卫宽嬉笑着拍着他的肩膀说,可不能让我三儿哥一个人享受孤独的滋味。 可是那种感觉,再也回不去了。 滚烫的液体顺着江景明的眼角滚落,和脸上的雨水混合在一起,微仰的下颚线弧度分明,已经分不清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 直到一把墨绿色的大伞,忽然撑开在了江景明的头顶。 陆景溪叹了口气,注视着他,将他的寂寥伤感尽收眼底,“一个人在这,不怕被狼抓走啊,走吧,去我家避避雨。” “狼?”江景明声音无波无澜,勾起嘴角笑了笑,“好像我才是,不怕我吃了你?” “不想笑的时候就不要笑了,我想,这个时候你应该没心情吃我。” 江景明看了她一眼。 他依然站在电话亭前面,没有动。 陆景溪的伞收了回去,佯装转身,“那行,既然你不走,那我走了。” “带我走。” 衣角被扯住,他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骨节分明的手指拉紧了她的衣服。 陆景溪转过身来,踮起脚尖,高举着的大伞,重新搭在了江景明的头顶。 陆景溪现在住的别墅,就在附近。 开灯,鹅黄色的光亮渲染了一地的温暖。 在玄关处,陆景溪递给江景明一双干净的拖鞋,是男士款式。 “你别误会,这是我三叔买的,他可能是想着有空过来我家看看,所以特地准备了。” 第128章 共处一室,我可以抱你吗(4) “也可能是觉得我会来,给我准备的。” 江景明换上拖鞋了,大小,正合适! 不是给他准备的还能是给谁? 陆景溪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你想喝点什么?对了,这栋房子是我自己赚钱买的,我给赚了不少钱。” “肥水不流外人田。” “你说什么?”她刚刚没听清楚。 江景明摇摇头说没什么。 陆景溪从冰箱里拿出可乐,又重新放了回去,大晚上的就不要喝凉的东西了,“我这没有纯牛奶,清水行吗?” 陆景溪掏出了一身自己的恤和睡裤,扔给了江景明。 “这是我之前在淘宝买的,3xl的号打算当睡衣穿的,吊牌还没摘,你穿着应该合适。” “谢谢。” “浴室在你左手第二个房间。”陆景溪说。 江景明就去浴室洗澡了。 陆景溪瞅了瞅窗外,还在下着雨,不过好像是小点了。 她便打着伞出了门 小跑着去居民楼对面的超市买了几盒纯牛奶,然后抱着跑回来,跑到厨房将牛奶倒在微波炉里面加热。 做完这一切,江景明还没出来。 洗个澡,这么慢的吗? 陆景溪去敲浴室的门,咚咚咚,“你该不会是晕过去了?” “我在你后面。” 吓了陆景溪一大跳。 声音是从阳台房传来的,浴室和露天阳台是连在一起的,开个门的距离就是了。 江景明身上穿着陆景溪的恤和睡裤,有点宽松,陆景溪印象中他一直穿xl号,果然三个x还是宽松了。 “你早洗完了吗?” 她走了过去,江景明的两只手则是搭在了窗台上。 他嗯了一声,“我洗完了出去,发现你不在家,你出门了吗?” “哦,出去买点东西了。” 她没有解释自己买什么,只是喊他出来,喝牛奶。 客厅里面,陆景溪将热好的纯牛奶放在了茶几上,江景明已经明白过来她刚刚去买什么了,心里一暖,“我又要对你说谢谢了。” “那就收下了,你今天晚上睡客房就行,我去给你收拾一下” 说完陆景溪转过身去。 “我可以抱你吗?” 陆景溪一愣,他的话像是长了脚似的往她的心口钻。 “不可以。” 这句不痛不痒的话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他还是抱她了,两只手从她的后背传了过去,抱住了陆景溪的腰。 他身上穿着她的衣服,这么抱着他,下巴贴在了她的发丝轻轻蹭了一下。 “真的谢谢,景溪。” 陆景溪口干舌燥得要命,“你怎么不叫我陆瑶了?” “从前是陆瑶,现在是我的景溪。” “……”陆景溪微微转过身去,从她这个角度,目光所及是江景明的长睫毛,他闭着眼睛,睫毛落在了眼睑下方落下了一层阴影。 好软啊,好像个小孩子一样啊。 咳咳。 她在想什么,她刚刚怎么会生出想要摸一下他头发的冲动。 陆景溪回过神来,咳嗽两嗓子之后就推开了他。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去给你收拾房间。” 第129章 温柔至上VS老婆至上(1) 江景明注视着她的背影。 很快的,两个人都去睡觉了,并无言语。 但是陆景溪这一晚上没怎么睡好,在自己房间翻来覆去的,他应该是睡着了吧,这么想着,后半夜倒是迷迷糊糊睡了过去,隐约之间听见开门的声音,家里进人了吗。 陆景溪披上外套下了床,含着几分警惕和戒备—— 却在同刚出门回来的江景明对了个正着之后,戒备和防备在刹那之间散去了。 现在是清晨6点半,天色蒙蒙亮,外面有鸟雀叽喳的声音,已经不下雨了,一缕微弱的光线透过窗帘照了进来,落在了江景明的脸上。 “抱歉,我吵醒你了吗。”他低下眉梢,声音细软。 “没有我是自然醒,” 陆景溪说着,视线从江景明的脸,移到了江景明手里的塑料袋,看见了袋子里面的东西。 “你去买烟了?你现在烟瘾这么重吗?” “我,睡不着,就有点想抽。” “好吧,那你穿成这样就出去了?”她指着他的穿着打扮,他还穿着恤和她的睡裤,甚至脚下还穿着拖鞋。 江景明实话实道:“现在路上的人不多。” “好吧,你开心就好。” 她打哈欠一声,转身去洗漱了。 反正已经起床了,也就不睡了,陆景溪很少睡回笼觉,和一些喜欢赖床的女孩不同,她是清醒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洗漱完了,换好了衣服,江景明不在客厅,他好像格外喜欢阳台房,就斜靠在那里抽烟。 这不是陆景溪第一次见他抽烟。 上次,在饭店,他的唇和气息过渡在她的唇角,说了句恭喜你被动吸烟了,场面还历历在目,搞得那几天她因为尴尬和羞恼,经常躲着他,不敢见他了。 陆景溪走了过去—— 江景明却是转过身子去,把两指夹着的烟摁灭了。 陆景溪叹了口气,“想抽烟就抽吧!你不需要体贴我什么,我不在乎被动吸烟,知道你也需要宣泄情绪。” 待她说完,江景明笑了笑,他注视着她的眼,缓缓启唇: “3岁之前,我很闷骚,话不多,很快我发现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才有妈妈抱,想要别人给你温暖,你自己就要主动伸手,你保持沉默什么都不说,别人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为何要舔脸靠近你呢?” 陆景溪:“是啊,通常太懂事的孩子,都要受委屈的,得不到爱。你在家里,一直受委屈?” “没有。” 江景明摇了摇头。 “我的家人都对我很好,也很爱我,我只是性格使然,我的性格,我喜欢去照顾别人,而不是别人照顾我。” “哦……所以我昨天照顾你,你很感动吗?” “可以以身相许吗?” “不用了!毕竟之前我大姨妈痛,你也照顾我,咱俩就当是平了好了。”陆景溪故作随意地说,她有时候真受不了江景明忽然来这么一句撩拨人心弦的话。 “我很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为什么一直抗拒我?”江景明又道。 第130章 温柔至上VS老婆至上(2) 这个问题问得好。 陆景溪顿时就沉默了,甚至连刚刚的放松也僵硬在了脸上。 “如果不想说的话,就算了。”他也不是强人所难的性格。 陆景溪舔了舔嘴角…… “我知道被朋友背叛的滋味,不好受。” 江景明一愣。 她也被朋友背叛过吗。 “初中我被人造谣,说我在酒吧是公主,被玩烂,其实谣言的最初传播者我知道是谁,就是我当时最好的朋友,杨娴。” “然后呢?”江景明手里握着那根残烟,只有点点青丝游荡,飘荡在空气中,仿若无存。 “事实上我的确在酒吧工作过,我为了生活——” 说着陆景溪顿了顿。 她捏了一下掌心,尖锐的手指嵌入掌心之中,捏得掌心隐隐作疼。 “我做了酒托,你应该知道酒托是什么,当时我需要钱上学和生活,我一天之内需要卖出很多酒。” 她是低着头说话的,没有抬眼看江景明。 江景明的眼底闪过心疼和怜惜,问了句:“累吗?” 陆景溪怔了下。 抬眼,撞见了他那双满是关心的眸。 “又要打工赚钱,又要上学,当时是不是很累?” 陆景溪的鼻头酸楚,他的关心点是不是错了,“我做的终归也是不光彩的工作,你这么正气的人,怎么不骂我去做酒托?” “我只想知道你累不累,你就是因为这个,觉得配上我?抵触我对你的好?” “……”陆景溪没有吭声。 江景明几不可闻叹了口气: “你可能没有听说过,一个人越是有什么,就越不在乎什么。比如有钱有势的人,他就不会去要求另一半的人有钱有势,只要他喜欢就够了。” “我的确没听过!你的家庭太好,我配不上。” “配不上吗?我们江家男人亲自选的女人,谁敢说配不上呢?” 陆景溪愣住了。 他的眼底闪过孤注一掷的坚定,如同阳光般灼热,滚烫了她的眼。 陆景溪再次选择了逃避,“我——我去做饭。” “景溪。” 江景明丢了烟,扣住了陆景溪的腰,他俯身下来,微凉的薄唇印在了她的唇稍。 这是他们重逢后的第二个吻。 陆景溪僵硬身子皱了眉,想要推开他,江景明先一步松开了手,他的声音落在了她的耳边,她听见他说:“陆景溪和江景明,天生一对。” 阳光幼儿园。 下午,小班的小朋友们排排坐好。 这一节课是随堂交流课,老师坐在前面带领孩子们做游戏,给孩子们讲故事,有的小朋友很显然很累了,瘫在椅子上,挠挠头发抓抓耳朵,就等着老师说放学了。 “小西,给你吃……”江安从口袋里掏出一颗qq软糖,趁着老师说话,悄咪咪地递给扎着两个小辫的小姑娘。 这是徐况杰和丁宝怡的女儿,徐西。 徐西不算很白,正常肤色,随了丁宝怡的长相,小脸壳,额前有美人尖,但是眼睛随了徐况杰,圆圆大大,乍一看和江安很有夫妻相。 “小朋友们,你们最喜欢班里的哪个男同学啊?”讲台的老师忽然开口了。 第134章 带孙子,摆地位,查景溪(2) 老板对江北渊这张脸毫无抵抗力,“帅哥想要,我给你便宜点,50块。” “叔叔,你不是没带钱嘛?”江安不解地问道。 “没带钱,带了人,把你放这抵押。”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是让江安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叔叔,贩卖小朋友是违法的哦!” “哈哈!小朋友,你叔叔这么帅,你这么可爱,阿姨免费送你们一个好了。” 摊主是个好说话的主儿,江北渊笑了笑,“不用,你做小本生意也不容易,等我拿了钱再过来,这个小姑娘,麻烦给我留一下。” 前面就是中心医院。 今天胸外科值班的医生,有几个是江北渊的熟人,见江北渊抱着江安进来了休息室,其中一个调侃:“老江,抱着孙子来了啊?” 摊主说好。 江北渊抱着江安走了。 网址97xahu。n 此话一出,大家都笑了。 江安却不开心,抱着江北渊的脖子,一张小包子脸皱成了一团,警惕地看过去说:“我才是孙子,你们都不要跟我抢!” “老江现在当爷爷了,还真的是老江了呢!” “哎?话说,老江不是张帆爷爷吗,张帆那个孙子去哪了?” “嘛呢?我刚刚在诊疗室打了个喷嚏,谁想我了。”张帆两只手抄着白大褂走了过来。 “张帆你来得正好,老江抱着孙子来了,你和小朋友,同辈!” 江北渊:“……” 其余人:“哈哈哈哈!” 张帆憋着笑,比了个承让的手势,“成成成,你愿意当孙子,你当,我不跟你抢。” 江安这才开心了,占有欲极强地抱紧了江北渊的脖子。 张帆:“……” 江安小朋友这是第一次见张帆啊,如同看到三百年的仇敌一样,眸光凶狠地射了过来,“我是孙子,你不是,你不要跟我抢爷爷!” 其中一个医生去给江安拿了饼干和牛奶,江安可算是开心了,跟爷爷什么好处都捞不到,还是陌生人靠谱。 江北渊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和几个人聊天。 太好了,爷爷现在是他一个人的了。 江北渊单手揉着额角,无语,恨不得把这孙子摔了! 张帆的话音刚落,其余同事冲着张帆挤眉弄眼。 张帆压根没当回事,自顾自又道:“那一刀好像挺狠的,听说三儿当时昏迷了一天才醒过来。” 聊着聊着,忽然聊到了江景明身上。 “哎对老江,你知不知道之前你去马尔代夫度假那阵子,江三儿被人捅了一刀,在肩膀上。” “哦,这样。” 江北渊收敛了思绪,他抱着江安起身,“这件事我知道一半,三儿不愿意多提,就当过了。” “谁捅的?”江北渊不动声色问道,眉头拧了起来。 “好像叫……叫,陆景溪,听许子说是个演员来着,我没看过她演的戏,不知道她长得咋样!” “是啊是啊,我们都当过了!”其他医生赶忙说。 唯有张帆一个人懵逼,“我还以为你不知道,特地跟你说说。” “那还得谢谢你,谢谢你儿子。” 抱着孙子的江北渊,忽然俯身下来凑近了张帆。 第135章 带孙子,摆地位,查景溪(3) 张帆下意识举起两只手。 这么多年的习惯一直没改,只要江北渊靠近他,他就想投降。 摸到了张帆口袋里一张50块,江北渊说一句,“这个也谢了”,然后就抱着孙子走了。 张帆:“……” 这是他冲水卡的50块钱,马勒戈壁。 “啧啧,张帆,咱中心医院的第一大嘴巴子,名不虚传!” “我怎么了我?” “你还好意思问?三儿那件事,大家都闭口不谈,你儿子倒好,告诉了你,你现在又告诉了老江,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张帆抿了抿唇,“说我可以,别说我儿子,我和许子也是好心!” “我看你俩是唯恐天下不乱,老江和三儿那么有钱,怎么就和你俩这抠逼做朋友。” 抠逼??? “嘿,说谁抠逼呢?”张帆挽起袖子来,双手插着侧腰,“我要是抠门,刚刚那五十块钱,我就不会任由他拿了!” 其余人摇头失笑,50块钱这还不抠吗,平时他们问张帆借饭卡,张帆都不给的。 很快去忙了,反正张帆倒霉,又不是他们,他们只是好心提醒而已。 江北渊抱着江安重新回到了那摊位。 摊主是个讲信用的,还真的给江北渊留了那个小姑娘。 江北渊拿着50块钱递过去,把那个花灯拿了下来,让江安抱着。 江安:“叔叔,这是买给奶奶的吗?” “不然?”一副‘不然还是给你爸爸买’的表情。 江安瘪了瘪嘴,“小朋友一点好处都捞不着……”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说叔叔好爱奶奶,奶奶好幸福。” 江北渊捏了捏江安的脸蛋,“以后晚上还跟我出来逛街吗?” “不逛了不逛了。”江安摇头如捣蒜。 江北渊满意地笑了,“乖,晚上老老实实待在家,缠着你爸爸。” “嗯嗯,小安知道了,夜光城也没什么意思嘛!一点都不好玩!” 不过好处就是,他可以被江北渊抱着走一路。 江安趴在了江北渊的背上,手里提着那个花灯,眯着眼睛打哈欠了,声音软软地,“爷爷,现在可以叫你爷爷了吧。” “随便。”江北渊把孩子往上提了提。 风凉了,他拉开了外套的拉链,将江安裹在自己外套里面。 江安闭上了眼睛,“爷爷你很爱奶奶嘛……” “嗯。” “有多爱咧……” “爱到,我的呼吸停止。”江北渊字字皆沉地落下。 陆景溪让k查了谢雨的葬礼地点。 k很快就给她查了。 陆景溪知道周凯杰不是k。 k依然会帮景溪一些忙,但是不露面,不开视频,也不会提出见面的请求。 谢雨的老家在农村,他的父亲谢广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学校给了谢广一笔钱,谢广和谢林没有再去闹事。 陆景溪看见谢广,他正坐在炕头抽烟,地上乱糟糟的,好久没打扫了,墙上还贴着谢雨的奖状,皱皱巴巴的有些年头了。 陆景溪想给谢广一百万,谢广没要。 “那个叫江景明的,昨天来过,给了我钱了,你是他什么人?” ------题外话------ 潜水作者前来冒个泡,“爱到我的呼吸停止。” 第136章 带孙子,摆地位,查景溪(4) 陆景溪皱了皱眉:“我是他朋友,我不知道他来过。” “那你现在知道了!走吧,走吧,我想一个人陪陪我儿子。” “……”陆景溪没有走,她注视着谢广,红色的奖状一并落入了陆景溪的眼底,“看得出来你儿子很优秀!” “是啊!小雨从小就品学兼优,我记得他高三那会儿,跟我说不想上学了,我没当回事,要是早点关心一下小雨,说不定小雨就不会——” 谢雨的抑郁症很严重很严重。 他作弊被没收卷子,那只是一个导火线罢了。 他终归要踏上死亡这一步,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谢广狠狠地抽着烟,烟圈将他缠绕在一起。 他没什么出息,只希望儿子成才,就像是赌博,没读过几年书的他,将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儿子身上,可是儿子死了。 选择了跳楼这一种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甚至临死都不肯跟他说一句话。 陆景溪没有再说安慰的话。 谢雨高中经历过校园暴力,大学的生活也不算太好,舍友对他不冷不热。 陆景溪也算是经历过校园欺凌的人,初中的她,被全班女生不待见。 可是她还是这么过来了,说不上心理多强大,只是那段时间她忙着生存,想着如何多赚点钱交学费,所以就没心思去理会那些流言蜚语。 更重要的是,那个时候,有一个少年一直陪着她。 没人不喜欢光的。 她也一样。 她追随着江景明身上的光芒,虽然时间不长,可那道光,给她带来了很大的影响。 “你儿子临死前,没给你发消息,可能是怕自己舍不得,怕你会难过!他应该很爱你,正如你也很爱他一样,逝者安息,你带着你儿子那一份,好好活下去吧。” 说完陆景溪就走了。 正如她。 她要带着陆正炎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 现在的她,真的可以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了,去做想做的事情,去追寻梦想,朝着目标一点点努力,要更接近阳光。 努力的,足够可以面对太阳。 在这之前,她面临着一个选择,一个待在泞城,还是离开泞城的选择。 手机响了,是她的。 就像是命运的分界线,决定着她接下来的路。 这不是陆景溪第一次见江北渊。 江景明很像他,外貌和气度。 可是又不像他,江景明没有江北渊那种沉淀下来的清冷感,可能是两个人的经历不同,性格不同。 陆景溪称呼了江北渊一句“江总”,然后坐在了江北渊对面。 她注意到了江北渊左手无名指的戒指,他的面前摆着咖啡,可他没有喝,修长的手指抚摸着左手无名指的戒指,一圈又一圈的。 她觉得他一定是个很专情很爱老婆的男人,因为也听说过一些江北渊的传闻。 “你想喝点什么?”江北渊问。 “柠檬水就好。”陆景溪回过神来,很快地回答。 江北渊叫来了服务生,服务生点点头,去拿柠檬水了。 江北渊:“看样子你也不是难做选择的人,想要什么,心里有数。” 第137章 三儿,冲啊,追老婆(1) 陆景溪没作声。 但是她有点猜到了,江北渊想对她说什么。 江北渊的声音很冷淡:“我江北渊的儿子被捅了一刀,你让我心平气和同你说话?暂时没可能。” 陆景溪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原来是那件事被江北渊知道了:“对不起……” “你的确该说对不起,我好好的儿子,跟你纠缠在一块,碰上的麻烦不少,不知道的还以为三儿是碰瓷专业户。” 柠檬水来了。 陆景溪同服务生道谢,她握着杯子,勺子搅动着杯底,低敛着眉梢,“我知道很多事是我连累了他,现在娘家人的事情解决了,我想要重新进军演艺圈。” “你想怎样,我管不着,我也没时间操心这些,更没有兴趣。”江北渊英挺十足的眉头皱了皱,他高大的身躯朝后仰去,压迫感十足。 他的确对陆景溪这个女孩无感。 江清池的老婆慕烟烛也是个事业心很重的女孩,可慕烟烛会为了江清池选择赴死,那种为了爱情毫不犹豫的决绝,让江北渊很感动。 陆景溪的优柔寡断和八面玲珑,江北渊不喜欢。 “所以你想要离开泞城发展,还是想要待在泞城发展,给我个准话,如果是前者,你要想好后路,如果是后者,你更要想好后路,比如三儿会为你做到什么地步。” “江总,我明白您是什么意思,我会考虑考虑,我知道该怎么做。” “尽快考虑。” 江北渊说。 “你们沈家人的优柔寡断,我很不喜欢。” “对不起。”陆景溪低着头,唉……连带着让她三叔也跟着被骂了。 江北渊忍不住又皱了眉。 他能感觉出来这个女孩怕他,他甚至已经从陆景溪脸上的神情,看出来她想要选择的结果了,这个女孩很明显不想和江家人扯上关系。 江北渊没再多说什么,他起身走了,离开前付了茶水钱。 陆景溪不知道江北渊付了咖啡钱,她要结账的时候,服务员说江北渊已经付过了。 陆景溪叹了口气:“我的那一份,我自己付就好了,我和那位先生,不太熟。” 最后还是固执地付了自己的咖啡钱。 夜幕降临了,从咖啡厅出来,陆景溪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其实没人喜欢孤独,一个人的时候,没人说话的时候,总是难熬的。 她想去酒吧喝酒,至少那种嘈杂的地方,人很多,虽说鱼龙混杂。 陆景溪之前来过皇家酒馆,这间酒吧之前是沈潮生控股的,后来给江清池了,听说是给江清池孩子的见面礼。 陆景溪精致的外形,高挑的身材,刚刚出现,就吸引了很多人的注目。 她推开了这群想要黏在她身上的男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着。 点了两杯鸡尾酒,一杯红色炸弹,一杯蓝色妖姬。 “美女,一个人喝酒啊?”一个打扮前卫的男人走了过来,吊儿郎当笑着。 陆景溪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她眼风淡淡地扫了过去,声音也是清清淡淡的: “我有传染病。” 第138章 三儿,冲啊,追老婆(2) 男人一愣。 难怪这么不合群呢,原来是有病。 吓得赶忙就跑了。 “美女……”又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陆景溪的身旁,胳膊抬了起来,搭在了她的肩头。 陆景溪依然是那句:“我有传染病。” 男人很显然不听她这套,笑着捏起了她的下巴,肥硕的脸凑了过来,“我不怕,我正好有药,哥哥做你的解药可好?” 哥哥? 这满面臃肿犹若癞蛤蟆,满嘴恶臭味散发的老男人,有什么资格让她叫他哥哥?陆景溪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 “不好意思啊这位哥哥,我有男朋友了。” “哎呀,你男朋友有我年轻?有我帅?我今年20,你呢?” 陆景溪:“……” 这……这男人20?她怎么这么不信呢? 见她一脸平静,肥头大耳男从口袋里掏出了身份证。 上面显示着的出生年月日,还真的是20! 陆景溪可算是相信了,这年头真的不能以貌取人,有的20岁的人,长得和50差不多。 “哦,胖大海哥哥。” “哎你这小姑娘没上过学吗?这个字念庞,二声,我叫庞大海。” “好的胖大海。”陆景溪自顾自喝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笑意。 “这酒,好喝吗?”庞大海伸出一只手,触碰陆景溪的手。 陆景溪并没有马上收回手,而是挑眉问道:“你想尝尝看吗?” “想啊,当然想啊……”男人的眼神愈发贪婪,他好久没见过这么水灵的货色了。 陆景溪握着酒杯的那只手,高高举了起来—— 霎时间,红色的液体顺着庞大海肥大的脑门倾倒而下,酒水沿着他没有起伏轮廓的脸颊缓缓流进了他的衬衫里面,打湿了庞大海的衣服。 庞大海算是皇家酒馆的熟人,哪里受过这种气,“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巴掌想要甩过来—— 反被一只修长的手握住了。 对方钳制住庞大海的手腕,两指很是巧妙地捏住了庞大海的穴位,疼的他嗷嗷直叫。 陆景溪看向江景明,眸光闪烁了下,他怎么会在这里。 江景明看向她:“没事吧?” 她摇摇头。 “你给我松手——臭小子,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江景明松开了手,他穿着工作人员的黑色制服,显得他很瘦,身材修长,个子高高的。 “我是江景明,皇家会馆的负责人之一。” “切!?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皇家会馆是江家的,你说你姓江,你就是江家人了?那我还说我叫江北渊呢,哈哈哈哈!”庞大海不以为意爽朗大笑。 江景明的眸子一沉。 “那是我的父亲,请你不要侮辱我的父亲,谢谢。” “臭小子!少给我来装模作样地来这一套,你打扰我泡妞,损失怎么赔我?你知道老子是这里的常客吗?” “抱歉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若是少了你,皇家会馆不会有什么损失。” “你——” 庞大海指着江景明的鼻子。 这臭小子,成年了吗,就在这教训他这个20岁的成年人! 第139章 三儿,冲啊,追老婆(3) “怎么了?” 酒吧的老板走了过来。 庞大海认识老板,扬了扬油亮亮的头发,不悦地说道:“你来得正好,你们这里的服务生怎么回事,不守规矩,还欺负客人,还说大话,皇家会馆现在就退化成低级的场子了?” 闻言,老板看先江景明,下一秒就冲着江景明行了个绅士的礼仪。 “不好意思江三少爷,您受惊了!” 庞大海当场愣住! 江景明整理了一下衣领处的蝴蝶结。 “没关系,这种客人,我们不要也罢,你觉得呢?” “江三少爷说的当然对,想必池总也会同意江三少爷的做法的。” 庞大海:“???” 池总?那不就是江清池吗? 下一秒就听江景明说:“还是不要打扰我哥哥了,我哥哥很忙的。” 庞大海:“!!!” 江清池是他哥哥?那江北渊,还真是他爹啊! “庞先生,你刚刚说你是我父亲?” 江景明慢条斯理地说,勾唇笑了笑:“不如我打电话通知我父亲过来,你同他对峙一下,到底谁才是我的上头。” “不、不用了不用了!我想起我家里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说完庞大海就赶忙跑了,也顾不得身上湿漉漉的,姿态很狼狈地那么窜了,以后皇家会馆,他知道自己是来不成了! 庞大海走了,陆景溪这才端详着江景明。 “你怎么穿成这样?” 也难怪庞大海挑衅江景明。 他一身服务生的打扮,黑色的燕尾服,分明就很难让人不去联想他是服务员。 江景明注视着她:“我来这做酒托。你呢,怎么来喝酒了?” 陆景溪一愣! 酒托……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某人不是说配不上我吗,那我现在也做了酒托了,我们两个酒托,挺配的。” 陆景溪:“……” 江景明那话是笑着说的,可是陆景溪却笑不出来,一点都不。 她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可是这么云淡风轻又温暖的人啊,分明应该是一点污点都没有,为了自己来尝试这些。 陆景溪更加坚定了心里的某种念头。 “你没必要来做这些可有可无的尝试!因为我要离开泞城了,我想要重新开始自己的事业和生活,这一次,是真的不会回来了!” 江景明的手指蓦地紧紧攥成一团。 “为什么?” 他的眼底流露出了透明的忧伤,清透又纯粹的,似乎要将她刺痛,陆景溪的心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刮了一下,没有流血,可是分明感受到了疼意。 她别开脸去,声音尽量放得平静下来,很随意地说:“我,应该不回来了。” “明明事情都解决完了,我以为,你终会给我一次机会。” “对不起。” 她能说的,似乎就只有对不起。 经历就像是一道坎,一道分割线,他经历的是光明的,可是她经历过黑暗的,经历过分叉口,那是永远上不来的斜坡,需要很大的力气才能攀登上顶峰。 江景明苦笑了一声。 半晌后,他紧攥着的拳头松开了。 “我在想着我们的未来,你却在计划离开,是我自作多情。” 第141章 小叔叔,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好(1) 江景明神色无常,他的唇角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无喜无怒,让人看不透,他宽厚温和的掌心摸了摸江安的脑袋,笑着道:“没事儿,正常操作。” “那小叔叔再给我剪刘海吧?” “好,给你剪。” 书房。 “景溪要离开泞城了,我知道是你去找她了,那天我在咖啡厅,看到了你的车。你肯定给她施压了!”沈潮生开门见山。 “嚷什么嚷?你是我老子?”江北渊的眼神很不悦,很锋利。 沈潮生咬了咬牙,“很抱歉,我现在无法待见你,我三姑离开了泞城,王叔也离开了泞城,我就这么一个侄女,再让景溪背井离乡,我心里终归过意不去!” “哦。”江北渊一副你过意不去碍我什么事的表情。 “爸!” “叫爸没用。” “哥!”沈潮生再次咬牙。 江北渊勾了勾唇角,他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放置后脑勺,很是慵懒地交叠着。 “叫我声爷爷,勉强考虑考虑。” 沈潮生:“……” 江北渊哼了声:“你们沈家人,优柔寡断。” 沈潮生:“……” 无从反驳! 但是沈潮生这一次很想为陆景溪做点什么。 “江爷,给景溪次机会,当作看在我的面子上!” “不是我不给她机会,是她自己,不愿意做出改变。在你心里我就是恶人,你愿意这么想,我无所谓。” 江北渊说完就起身了。 出去了。 “景溪今天就出国了——”沈潮生冲着江北渊的后背嚷了这么一句,不知道他听到了没有。 客厅里,江景明抱着江安在玩乐高,像个哄孩子的好父亲,如果以后他有了孩子,他一定会很温柔很温柔。 江北渊从另一个房间拿来了车钥匙,丢给了江景明。 “不知道你回家来做什么,但是她今天出国,去争取一次,省得后悔。” 江景明坐在原地没动。 他低垂着眉睫,温柔是他的伪装和保护色。 他可以旁若无人的和家人玩耍嬉戏,保持着最无害的模样,可是心里是不是在淅淅沥沥下着雨,无人知晓。 江北渊:“如果我和你妈吵架,你妈要出国,你说我是追还是不追?” 然后江景明就起身了。 他捏着手里的车钥匙,打算离开。 江安扯住了江景明的衣角:“小叔叔要去哪里,带小安一个。” 江北渊:“松手,他要去追你小婶婶。” “小安乖,小叔叔回来再陪你玩,好不好呢?”江景明摸了摸江安的头发。 他已经给江安剪好头发了。 江安看了看江景明,又看了看江北渊,歪着脑袋问道,“是那个很漂亮的小婶婶嘛?” “不知道。” “是她。” 江北渊和江景明说了不一样的话。 江安:“小叔叔如果追不到怎么办?” “追不到再给你换个新的,好了!松手。” 被江北渊这么一说,然后江安就松开手了。 江景明走了。 江安站起来,双手攥成喇叭状放在唇边,“小叔叔——加油!” 玄关处的江景明冲他笑了笑,光影相间处,他修长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第142章 小叔叔,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好(2) 泞城机场人来人往,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切割开的光亮,落在干净锃亮的地板上。 “由泞城飞往多伦多的航班,即将起飞……” 头顶响起了广播员小姐甜美的嗓音,陆景溪握着箱子起身。 左手腕的一道暗影闪过,她垂眸的那一刻,看到了手腕上戴着的表。 蓝色的手表,表耳镶钻,陆景溪的思绪有些恍惚…… 那天是她去x找沈潮生,沈潮生把这块手表摘下来,递给了景溪。 “这种类型的表,现在买不到了,我的这块送给你,以后你和江三儿,就是戴情侣表。” 陆景溪一愣,随而说:“太大了,我戴不上。” “有调节,你不会戴不上,表和人是一样的,没有天生就契合的,感情就是要能放能收,知进退明得失,什么都不改变是不行的。” 沈潮生话里有话,陆景溪不是听不出来,她只是随意一笑,“三叔啊,文化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我的重点不是冲你舞文弄墨,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景溪,有些事你懂,你心里明白。” 然后剩下的话,沈潮生就没再多说了。 陆景溪还是收下了那块表。 但是她不戴,就只是藏着,有时候会看着它出神。 全天下只有三块的手表,多么珍贵啊,戴得起这种表的人,地位是多高。 她觉得江景明很厉害。 她很佩服他。 在中学,他没有暴露家庭状况,却还是获得了不少女同学的青睐,就说明除却家庭背景的衬托,单看他这个人,他是优秀的,卓绝的,光芒万丈的,好似没有缺点。 另外,他是很温暖的一个人。 就像从玻璃上方折射过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陆景溪推着箱子往安检的方向走去。 人太多,拥挤。 不知是谁推了景溪一下,她朝着侧面倒了过去,脚下一重,让她恍然这是不小心踩到了一个人,“抱歉。” “没关系。” 温和的声音如同山涧徐徐流淌的清泉。 熟悉得要死的声线。 还未等陆景溪抬眼看个究竟,就被纳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之中。 “别走,好不好?” 她鼻头发酸,怎么还是来了,有点意料之外。 “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我不喜欢。” “不喜欢什么?” “不喜欢和我说对不起的人,卫宽对我说了这三个字,我们就再也没见面过了。” 陆景溪的心里一疼。 卫宽终究也是为了他的妹妹。 而他的妹妹,是为了周凯杰。 反言之,要是没有她陆景溪的关系,卫宽怎么可能会选择算计江景明。 陆景溪心里更难受了,想要推开他,却反被江景明抱得更紧。 “我也不喜欢心眼多的人,” 说着,江景明不疾不徐又补上了一句:“但是,你除外。” 陆景溪沉默了。 丝丝缕缕的甜渗透进心里,很快地,被她当做空气般驱逐了。 有些事,有些话,不必说得太透彻。 陆景溪叹了口气,“说真的,你值得更好的。” “你是最好的。” 第143章 小叔叔,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好(3) 陆景溪:“……” “没安检的赶紧安检了啊,飞机要起飞了。”工作人员喊了一嗓子。 陆景溪回过神来,她是真的要走了,飞机可不会等着她。 她只能用力推开了江景明,没看他的眼睛,声音沉着地说:“再见了,祝你过得好,要是以后娶了媳妇儿,办婚礼,可别不邀请我。” “真的要走吗?”他自动无视她那句娶媳妇儿办婚礼的话。 “嗯。” “非走不可吗?” “……嗯。” 江景明沉默了一会儿。 他骨子里的温,终究让他学不会强取豪夺。 他两只手抄在口袋里面,随即,从其中一个口袋里掏出红绳,两只手绕过了景溪修长的脖子,从后面这么圈住她,抄起她散落的长发,缓缓地扎了两圈。 额前的一缕碎发扎不住,顺着她的额角散落下来,被景明抬手构住,将其拂到耳朵后面去。 “想通了再回来,我等你。” “不用” “走是你的自由,但是等你,是我的权利。” 陆景溪抿了抿唇,剩下的话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拖着箱子,安检去了。 江景明注视着她远去的背影,单手抄着口袋。 初中,她走了。 自她别后,春深失归鸟,故园无此声。 他常想她会回来的,或许在某个街角,在某间咖啡厅,或者岔路口,两个人就会遇到。あ七八文ヤ <、域名、请记住 然后她真的回来了。 单身,这么无依无靠地回来了,多了个身份,陆景溪。 还多了个名号,陆正炎的妹妹。 现在她又走了。 好在陆正炎的那条心结,在陆景溪的心里,终于解开了。 待到陆景溪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当中,江景明转身走了。 江家。 听到开门的声音,江安赶忙抬起眼睛看过去,“小叔叔!” 见到江景明,江安迈开两条小短腿,朝着江景明飞奔过去。 江景明弯腰把他抱起来,“小安还没回家啊。” “对呀对呀,因为在等着小叔叔把小婶婶接回来。” 闻言。 江景明的眼神一黯。 江安是确信江景明肯定把小婶婶接回来了,忍不住朝后张望着,不解地问:“小婶婶咧,怎么不见漂亮的小婶婶?” “小婶婶她去旅游了,今天就不来了哦。” “……”江北渊靠在走廊,他手里拎着一瓶酸奶,注视着江三儿。 人没追回来,意料之中。 江北渊转身回了房间。 江安的小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原来小叔叔没追到小婶婶。” 瞧着孩子稚嫩又失落的脸蛋,江景明心里禁不住一疼,赶忙亲了亲江安的脸,“小叔叔等会儿带你去游乐场玩,好不好?” “现在嘛?” “对啊,你今天想去哪里,小叔叔都陪着你,游乐场,海洋馆,还是马场,都可以的,好不好?” 江景明的声音温柔到了极点,可是江安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呢。 江景明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掏出手帕给江安擦眼泪。 “怎么了,小叔叔哪里做的不好,小安和小叔叔说。” 第145章 别让三儿接,不然三儿得哭(1) 旁边有人在议论: “这新晋的好莱坞影帝有点熟悉啊。” “是啊,这三儿哥是谁啊,我们江景明医生也有个外号叫三儿啊。” “该不会说的就是我们小江医生吧……” “……”江景明没有再看屏幕,很快走了。 中午他去了一趟墓园,捧着一束雏菊,放到了陆正炎的墓前。 他和陆正炎絮絮叨叨说了一些话。 有风过,从南方来的,吹在脸上是温暖的。 江景明是步行来的,他来这里,总不喜欢开车,觉得发动汽车的引擎声是噪音,会扰乱了陆正炎的宁静和安详。 而且他总是会穿着很朴素,洁白的外套,浅蓝色的裤子,干干净净的帆布鞋一尘不染,就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温和的气息。 张许的车子停在墓园200米开外的路边。 见他出来,张许忍不住按了一下喇叭。 江景明走了过去,问他怎么来了。 后者哼嗤了声,手搭在方向盘上,嗓音含着几分打趣笑着说,“陆正炎可是我老情敌,你每次来看他,我吃醋不行吗。” 江景明也笑。 “行了!上车吧。距离怪远,你走回去怪累的。” 江景明上车了。 回到了医院,王小霜把江景明单独叫了过去。 王小霜的面色有些凝重,拿出了一份病历摆在了他的面前。 “来了一个新病号,年纪有点小,5岁,小男孩,这情况挺严重的啊。” 江景明接过来看。 他坐下来。 很快的,江三儿的眉头也随着王小霜,拧得很紧。一住七八 高热、贫血、肝脾肿大、器官浸润…… 5岁,男孩,情况不容乐观,无论是年纪还是病情,都和当年的陆正炎,一模一样。 江景明心里一疼。 陆正炎那个心结,陆景溪是放下了,可江景明本人,还没放下! “你看你行不行?咱院系现在也就你本事最高,要是你不行的话,我就让他转院。” “转院去哪?人民医院?” “这就不关咱的事情了。”王小霜摆摆手说。 “就泞城而言,现在中心医院的血液科是最好的。”江景明一字一句。 王小霜叹了口气,他怎么会不清楚,揉着眉心,“那你就去病房看看情况吧!行的话,你就接手,不行的话,我也没辙。” 那个男孩暂时被安排在了高危病房。 江景明站在外面,敲了敲门。 起初没人回应。 他敲了好几声,才有一道清澈的嗓音传了过来:“进来。” 小男孩坐在床上,穿着蓝色病号服,低着头玩魔方,江景明恍然,他应该是玩的太认真了,所以才没听到。 江景明端详着他,眉清目秀的孩子,皮肤白皙,嘴唇苍白到没有血色。 孩子朝他看过来 江景明心里揪疼着。 他和陆正炎明明长得不像,他却在他的身上,看到了陆正炎的影子,可能是因为他的年纪,以及他玩魔方的动作。 “你好,向阳小朋友,我叫江景明。” “……”向阳没搭理他,甚至眼睛动都不动一下,继续转动着手里的魔方。 第155章 今天是江总的专场time(3) 言念站在饭店门口狮子头的雕像下面,怀里抱着串串。 这是长安和心相印生的狗狗,金毛和藏獒杂交,生出来一只公的金毛狮王。 因为是血统分两种,所以就给他起名字,叫他“串串”了。 “我媳妇儿来了,你们走吧。”江北渊眉开眼笑,立刻就甩开众人走了过去。 大家伙纷纷摇头失笑,各自开各自的车,走了。 江北渊从言念手里接过串串,放到地上,然后就毫无阻隔地抱住了言念,亲了亲她的额头。 “怎么来的?开车?” “没,走来的,从中心医院过来距离不远,我顺便看了看三儿。”说着言念顿了顿,觉得还是告诉江北渊比较好。 “三儿剃光头了。” “哦?”江北渊微微讶异,估计是为了那个孩子,很快恢复了平静,“怎么样?” “还行,能看!” “嗯。” 江北渊就没再多问了,反正能看就行,估计不回家也是因为剃光头了,怕笑话。 “累不累?” 他蹲在言念面前,把袖子往上挽了挽,说了句:“上来吧,背你回去。” 言念就笑,“正好站累了!” “下次来提前给我打电话!”他把她往上提了提,站起身来,背着言念。 “嗯。”言念趴在江北渊背上。 他已经很久没背她了。 又或者说,现在车是代步工具,平时能开车就开车,走路的就少了。 “江老师,你还能背我多久?”言念注视着他墨黑的发,问道。 江北渊沉默两秒,声音沉沉含笑:“只要你愿意上来,我就愿意背你。” “怎么主动权又在我手里了?” “在你这里,我什么时候有主动权了?”江北渊反问。 言念:“……” 说的也是哈。 走了几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江北渊回头瞧着走路慢慢悠悠的串串。 “跟上。” 串串:“汪汪!” 然后快速跟上。 江北渊给助理打电话,让助理把他的车开回去,他今天背着言念回去。 步行街,街道两旁很多摆地摊的,这年头都流行煮孟婆汤,一个戴着孟婆面具的老太太,招呼着言念,问她要不要来一碗。 言念刚想说好啊好啊,江北渊已经先一步拒绝了。 “不必了,谢谢。” 然后背着言念走远了。 “你干嘛?我想尝尝!” “嗯,看样子我对江太太太好了,江太太下辈子不想跟我了。” 反应过来,言念就噗嗤一声笑了。 “我服了,你这人也太较真了,肯定是假的煮着玩的,尝尝也没什么。” “你想喝的话,我回去给你弄,要什么材料的都有,谁知道她这里面是不是加了防腐剂。” 言念笑得肚子都疼了,算了不提这个话题了。 “咱家里已经好几个江太太了,烟烛是江太太,以后景溪也会是江太太。” “哦。” “我听春儿说了,景溪走了,三儿心里不好受,我能感觉出来你对景溪有偏见,为什么?” 为什么? 如果说陆景溪注定要嫁到江家来,那么有一件事—— 江北渊是不会告诉言念的。 第156章 今天是江总的专场time(4) 儿子女儿都是妈妈的心头肉,不管对方无心还是有意,肩膀上捅了一刀子,这辈子都会有那么一道疤。 就像是一道结,哪怕会随着时间越来越小,不代表没有了。 所以干脆不知道的好! “没什么,我就是不喜欢她那种类型,八面玲珑的。” “难道全天下的男人都得跟你一个口味?三儿喜欢就行了,我不管,今天我就问你要一句话,要是景溪再回来,你可别把人家赶出国了。” “在你眼里就是我把她赶出国了?”江北渊的声音拔高了两分。 言念拍了他一下。 “别人的话,你都不抠字眼!我说的话,你非得抠我字眼!反正你别跟我嚷嚷,你知道我什么意思,要是不同意,现在把我摔了吧,我不用你背了。” 江北渊怎么可能摔言念,咬了咬牙,把言念往上提了提,“他俩的事儿,我不管了,只要那个陆景溪,别太过火。” 一个女孩子,有什么过火的呢。 言念不以为然,“三儿的眼光我相信,你也相信就行了!” 江北渊不情愿地嗯了声。 翌日,江北渊和沈潮生一起去幼儿园接江安。 他俩就像是幼儿园门口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个子高,挺拔修长,长得也帅气,气质也好。 就像有人忽然往菜市场扔了两块黄金。 然后黄金散发出来的光亮,差点闪瞎众人的24k钛合金狗眼。 “爷爷,姑父!”放学了,江安背着小书包跑了过来。 江北渊和沈潮生同时蹲下身子,张开了胳膊。 江安毫不犹豫,想都没想,就扑到了江北渊怀里。 “乖。”江北渊抱起江安,用一种挑衅的眼神看向沈潮生。 沈潮生失笑,捏着江安的脸蛋,“小安,平时家里谁对你最不好,有目共睹!你这种行为,伤了姑父的心。” 闻言,江安赶忙凑过来亲了亲沈潮生,然后才说:“粑粑麻麻,爷爷奶奶,还有姑父小姑,小叔叔小婶婶,大家都对我很好呀!没有不好的!” “孩子说的靠谱。你能不能别总是想着挑拨离间?”江北渊挑眉看着沈潮生。 沈潮生双手摊开,不说话了。 “爷爷,你和姑父没有开车车嘛?” “开了。” 江北渊的话音刚落,两个妇女从江北渊身旁走了过去,回头窃笑,“天呐,这个男人竟然是他爷爷,看不出来啊……” 这话顺着风钻到了江北渊耳朵里,江北渊嘴角一抽,对江安说:“在外你叫我什么?” “叔、叔叔!” “嗳。” 沈潮生干咳:“……走吧!我开车。” 江北渊抱着孩子:“男人保养的最高境界,就是被孙子叫叔叔。” 一副‘你根本不懂我世界’的表情。 沈潮生两只手鼓起掌来,“真棒,真不错。” 江安歪着脑袋,很不理解呀:“为什么姑父和爷爷在一起,你们两个总是怎么奇怪咧?可是粑粑和小叔叔在一起,就不会这么奇怪。” “那是因为,他们是亲兄弟,他是我儿子。”江北渊指着沈潮生说。 沈潮生都懒得反驳了。 江北渊坐在副驾驶,沈潮生开车,江安太小,不能坐副驾驶,所以在后面坐着。 沈潮生车子开了一段路,叹了口气,“前天我给景溪打电话,一个男人接的,景溪好像是谈恋爱了。” 啊咧? 这话让小江安听到了,小江安竖起耳朵,谈恋爱?这是什么意思咧? 他只知道弹棉花,弹钢琴,恋爱也能弹的吗? 可是……谈恋爱……恋爱……爱? 就跟粑粑爱妈妈,爷爷爱奶奶,谈恋爱是不是就意味着,小婶婶爱上别的叔叔了呢。 第157章 江安哭着打电话;向阳出事(1) 小江安还想继续听墙角,可是姑父说的话太深奥了,他有些难以理解。 不过,听上去不是好事情呀! 回到白马阑珊,小江安赶忙跑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掏出儿童手机,给江景明打电话。 “哪位?”电话是张许接的,江景明去查房了。 江安的声音唯唯诺诺的,“是许子嘛……” 张许一愣。 好家伙,这不是江景明的侄子江安吗。 “小子,许子也是你叫的?得叫许子叔叔!” “哦……许子叔叔,我的小叔叔咧?” “他不在,忙工作呢,你找他什么事情,我帮你转告!”张许的声音劲劲的。 江安就把自己听到的沈潮生说的话,和张许说了。 张许可算是服了,陆景溪出国了,这是又找了新男朋友,抛弃三儿了? 这什么人啊,要不是现在血液科忙的要死,他肯定要去把陆景溪给揍一顿才甘心! “许子叔叔,你在听吗?” “听着呢!我会帮你转告给江三儿的,还有,那个女人不是你小婶婶,她、不、配!” 说完张许就撂了电话。 他暂时不会告诉江景明这件事。 因为眼下向阳的手术才是最重要的,他怕江景明分心! 江安挂了电话,低着头眼睛红了。 许子叔叔说小婶婶不配,小婶婶是真的爱上别人了嘛…… 慕烟烛进了儿子房间,看见的就是孩子坐在床上,啷当着小腿,低着头掉眼泪呢。 “怎么了安宝?在幼儿园,谁欺负你了吗?”慕烟烛蹲下身子,问江安。 江安摇摇头,红红的眼睛睫毛上还挂着眼泪,“麻麻,谈恋爱是什么意思呀?” “嗯……怎么说,就跟我和你爸爸一样,平时他会给我买衣服,赚了钱给我花,吃饭给我夹菜,会和我手拉手在公园散步,在我难过的时候亲亲我抱抱我,大概就是这样。” “哦哦!” 江安反应很快,他一直都是脑袋瓜转得很灵活的。 “所以我和小西也是在谈恋爱了!” 慕烟烛哭笑不得,捏着他的小脸,“差不多,怎么了,该不会是小西不和你玩了吧?” “当然不是,麻麻,我只是觉得小叔叔好可怜啊,小叔叔都没有人谈恋爱。” “唉!” 说到江三儿,慕烟烛是江景明的嫂子,小叔子的感情,她也不好插手啊。 “没事的,你小婶婶她会回来的,到时候你小叔叔就有人谈恋爱了。” “嗯嗯……”小安点点头,注视着慕烟烛的眼睛,心想还是不说了吧,小婶婶和别人谈恋爱了,不要小叔叔了,麻麻知道也会很难过的。 晚上,洗完澡,江安一个人睡,窝在被窝里,蒙住脑袋,然后掏出儿童手机,在电话一栏按下了三个数字。 电话一接通,江安就哭了,“是警察嘛……” “小朋友,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个很温柔的叔叔。 怕吵醒爸爸妈妈睡觉,江安捂着嘴巴,很小声很小声:“我没有出事,是我的……小叔叔……我的小叔叔……他……他好可怜……他没有人要……” 第161章 三儿,不是你爸做的(1) 精彩阅读·尽在·无名() 江景明别提多心疼了。 脑子里浮现出自己3岁那年,5岁的陆正炎就是这般吐血,却还是笑着对他说对不起,问他可不可以原谅他。 他时常在想,是不是自己害死了陆正炎,如果当时他没有误会陆正炎…… 这是一道心魔。 缠着江景明很长时间的心魔。 以至于他挽救了数条命,心魔依然存在。 “景明哥哥,我好想见见我妹妹,我怕以后见不到她了……” 向阳的话拉回了江景明的思绪,江景明的心里狠狠一抽,“不会见不到的,不会的,不会的,阳阳会见到妹妹的。” 陆正炎5岁,也是这般无助吧。 江景明的脑子里浮现出陆正炎哭着要见妹妹的场景,他的妹妹就是陆景溪,景溪现在,却不在他的身边。 那种一无所有的感觉,将江景明团团包围,裹了个紧实。 五味杂陈。 终于。 向阳不吐血了,情况稳定下来,江景明的白大褂却血迹斑斑。 “景明哥哥,对不起……”尽管江景明一再说没关系,向阳还是愧疚。 他把江景明的白大褂吐得脏兮兮的。 江景明笑了笑,捏他的脸蛋,“给你变个魔术好不好?” “好……” “情绪怏怏可不行,要看吗?” “要看。”向阳的心情好了点,笑容也明艳了点。 江景明拿来了一个透明的小药瓶,里面装着无色的液体,向阳不知道这是什么。 “要来了,看好了哦。” 江景明打开那个小瓶子,将里面的液体倒在染上血迹的地方。 生了锈的血立刻就被洗干净了,一点生锈的痕迹都看不到。 向阳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透明的跟水一般的液体,将一大块血迹完全融化。 他的心情忽然就随着这个好了起来,仰头瞧着江景明。 “好神奇的魔术,里面是什么东西呢?” 江景明笑着说。 “,抗坏血酸,可以做还原剂,血红细胞中的铁元素在空气中氧化生成氧化物,用还原发生氧化还原反应,就可以将血迹洗干净了。” 向阳摇头,脑子乱糟糟的,“听不懂……” “因为阳阳还小啊!这个世界很大,我们要认识的东西很多,只要我们好好活着,然后好好读书,阳阳也可以变很多很多的魔术。” “就像这一样——” 说着,江景明把瓶子里的全部倒了出来。 被稀释掉的血更多了,很快的血迹就全没有了,只留下透明的阴影。 江景明把这个小瓶子交到向阳的手里,一字一句地说:“别怕,别怕。倾尽所有,病魔就会被赶跑的。” “……”向阳用力抱紧了江景明。 江景明离开了病房,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从温柔变成了严肃。 “三儿——”张许从走廊尽头跑了过来,气喘吁吁。 江景明拉住他,叹了声,“我正要找你呢,向阳的手术需要提前一天,你和主任说说,定在明天下午吧,还有那个给向阳捐献骨髓的人——” “我正要跟你说呢,给向阳捐献骨髓那个人,突然又不捐了!” 手机看书,尽在·无名小说手机版.x 第162章 三儿,不是你爸做的(2) “为什么?” 饶是江景明素来冷静,也狠狠皱了下眉,眼神凌厉了几分。 给向阳捐献骨髓的,是个志愿者,平时经常献血,有献血证,也是江景明和张许大学的学弟,人挺好的,憨厚老实,是个信得过的人。 江景明和张许,都对他挺放心的。 “听说是他家里做生意出了点事,他父母拦着他,不让他捐了,反正现在就这样的情况了!” “……”江景明没说话,皱着眉在想事情。 “唉!要不我再给他打电话问问,他娘个腿的,怎么就不捐了!”张许掏出了手机,却被江景明拦下了。 江景明的指节很凉,声音尽量压得平静,“人家既然有难处,还是别问了!向阳的事情,我想办法!” “你怎么想办法啊?” “我先去找主任,你帮我照顾向阳,谢谢!”说完江景明就脱了白大褂,丢在了张许怀里。 一股扑面而来的的酸味,熏得张许皱了眉,这货捅柠檬了? 江景明下楼的时候走得太急,摔了一跤。 脚踝磕破了一块皮。 他皮肤白,磕红了一块显得特别明显,这是向来稳重的江景明,为数不多的摔跤。 江景明叹了口气。 要是向阳的手术出事,他可能真的会崩溃。 现在满脑子都是向阳、陆正炎、陆正炎、向阳,两个人的影子交叠重合在一起,然后就出现了陆景溪的脸,他很想她。 夜深人静,空闲下来的时候,会很想很想。 在医院看见成双成对的,也会羡慕,会幻想和她走在一块。 他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自己一个人。 但是,如果她现在陪在他的身边,那种感觉应该会很好很好。 至少他不是孤独的。 然后江景明就不想了,把那份难过、渴望、焦虑又不安的心情,死死地压了下去。 走廊尽头,江北渊和王霜在说话,两个人都是侧对着江景明的。 江景明刚想叫声爸,听到王霜的声音从前面响了起来—— “给那个5岁小孩儿骨髓移植的志愿者,父母事业出了点问题,人家不捐了——” 轰的一声响,有什么东西炸过江景明的脑袋。 剩下的话他就没再听进去了,耳朵嗡嗡的如灌了水银。 “哎,三儿啊,你来得正好!” 王霜招呼着他上前,“听说给向阳捐骨髓的人,又不捐了,是真的吗?” 江三儿没有回答。 “爸,是你做的吗?” 江景明满眼楚痛地凝望着江北渊,他嘴唇有点苍白,想起张许说,对方父母是从商的,生意上出了点事情。 从商……他早该想到的…… 江北渊的眉峰皱了起来,注视着他,“我做什么了?” “爸,我们不是都说好了,我全力以赴,我知道你不想我接这个病例,因为向阳很像陆正炎,你怕我难过,可我们都说好了,你为什么还要阻断向阳的……” 闻言, 江北渊皱着的眉头舒展了,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寒凉淡漠到了极点,他扯动了一下唇角。 “在你眼里,你老子就是这样的人?” 第169章 他死了,给他留了信(1) 沈潮生叹了口气。 “是真的!这件事,我本来不打算告诉你。” 江三儿脸上的表情,像是陷入了一种灰烬般的悲痛,好似乌云遮住太阳的那一瞬,整个天地都变得黑暗落寞下来,但是下一秒, 便,雨过天晴。 他跟往常那样笑了笑,谈论天气似的语气,云淡风轻:“她也应该有新的开始,祝福她。” “三儿,不难受吗?难受别憋着。”江春和担忧地看着他。 江景明只是摇了摇头。 “是我没留住她,我还能让她一辈子没人爱吗。” “可是三儿,为什么不留住?我才知道,原来你从初中就喜欢景溪了啊,等了她这么多年,为什么不留住呢?” 江春和心里有点疼。 心疼江景明的那些时光。 从初中到现在,他好似是家里经历最少的,又好似是经历最多的。 别人的经历,都是写在脸上,饱经沧桑也好,看破红尘也好,脸上会留下痕迹。 但是江景明的经历在内里,刻在他的骨子里,埋葬在他的心底。 江景明笑了笑:“姐,我赌输了,就愿赌服输啊,毕竟我喜欢人家,也不一定人家非要那么喜欢我啊,就像姐夫一开始追你,姐夫喜欢你100分,可是你只喜欢姐夫1分啊。” 江春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感情啊,两情相悦最好了,就怕感情不对等,不平等。 “你装作不知道这件事,可以给她打电话问问,看看景溪怎么说。”沈潮生开了口,他不太相信,陆景溪谈恋爱了,找了新欢。 但是沈潮生给陆景溪打电话,问她这件事,她的确说是找了男朋友了。 具体找的是谁,为什么会找,江三儿怎么办,她不要了吗? 等等这些的问题,沈潮生没问。 江景明点点头,“我知道了姐夫。” 江景明今天没回芙南别墅,他也是有房子的,喜欢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就过去。 客厅都是烟味,是前几天的烟味还没散开,但是江景明从来不会在主卧室抽烟,都是在客厅、洗手间或者阳台。 但是今天破例了。 他曲着一条腿,坐在主卧室的床头,望着窗外渐渐黑沉的夜色。 今天的天空没有月亮,也看不见星星,让人压抑。 张许的电话打了过来,很突然。 让江景明猝不及防。 “三儿,我要跟你说件事!你有点心理准备。” “我已经知道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景溪找男朋友了?” “啊……你说这个啊,” 张许沉默了两秒钟,叹了口气,“是,我早知道了,那天你侄子打电话给你,想给你找对象来着,我接了,我怕耽误你做手术,就没告诉你。” “嗯。”江景明吸了口烟。 他那一个嗯字,从喉咙深处发出来,带着点烟嗓的味道,让张许知道他是又抽烟了,忍不住叹了口气。 “但是我要跟你说的,不是这个!是另一件事!你——有心理准备。” “说吧。”江景明修长的食指弹动着烟灰。 听到张许的声音有点发抖地传过来…… 第174章 你忘了我吧,别来抢婚(2) 现在是凌晨两点。 但是陆景溪那边,是白天,他知道。 江景明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一根接一根抽烟,抽到第三根被呛了一口,咳嗽了好几声。 今天依然是无风无月的一个夜晚啊。 焦灼,不安,又怎样。 她不在身边,或许不该打扰她。 江景明就弹着烟灰,1、2、3…… 这么一直弹。 要是弹到单数,烟灭了,那就不打电话。 要是双数,烟灭了,就打电话。 4、5、6……他跟个孩子似的在这里玩游戏。 最后是双数。 江景明眉头舒展开来,他没有找联系人,因为对那串数字已经了如指掌,倒背如流。 在他要按下拨通键的那一刻,那个号码竟先一步拨打了过来,就像是存在着某种心灵感应似的。 “喂?小朋友。” 那端沉默了几秒,才道:“我以为你睡了。” “今天我上夜班,在这加班。” “哦……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事事顺利,你呢?”江景明的声线柔软温和,听不出异样。 “我也一切都好,哎对,我新签约了一家大公司,找了新的经纪人,同事也都对我挺好,感觉最近也是顺利得要命。” “那就好。” 短暂的沉默。 江景明几不可闻吸了口气,开了口:“陆同学长这么好看,在国外没人追吗?” “当然有啊,我正想跟你说,我交新男朋友了,混血,跟我同岁,人长得挺帅的,你要看看他照片吗?” “好啊,我看看。” 江景明的声音无常,陆景溪用手机把照片发了过来。 棕色眼珠的男人,五官轮廓深邃,分明,个头高高的,小麦肤色,两臂的肌肉有力。 “看到了吧?帅吧?” “还不错。” “我挺喜欢他的,你……”陆景溪那端有风声传来。 很安静。 安静到,她像是把自己隔绝了,在一个旁人看不到的角落,在只有她自己的地方,隔绝着给他打电话。 江景明听到她说:“你忘了我吧。” 一字一句那么清楚,要是此刻说信号不好,未免理由太过牵强。 风声呼啸,来自她那端的,陆景溪干笑着解释,“我在阳台呢,风有点大,哎刚刚你听到我对你说的话了吧,忘了我吧。” “如果我忘不掉,该怎么办。” “你说什么?我这里风太大,我听不清楚。” “没什么!让他好好照顾你,你过得开心幸福就行了。” “啊……你也要过得开心幸福,找个好姑娘娶了吧,你长这么帅,还缺别人追吗?” “有合适的我就谈谈看。” “这就对了。那有空,我回泞城看看你和我三叔,你要是结婚的话,记得给我发请柬,我一定回去参加你婚礼。” 陆景溪太过于轻松的口气,仿佛在谈论着陌生人的事情。 以至于让江景明恍惚,她是不是找了新男朋友,彻底不在乎他了。 那种轻飘飘的语气,就像是恨不得快点摆脱什么似的。 正如风筝离了线才能飞得更远,忽然间,江景明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第181章 一人独醉,相亲(1) “看的高远,心才能开阔。躲在窄小的房间里哭,比不上面对高山云谷哭一场,你觉得呢?” “说实话爸,陆正炎是我这些年的心结,我心里一直想着他,做梦也时常梦到小时候的事儿,可很奇怪,向阳去世之后,我做梦梦到陆正炎的次数却少了,我感觉我对陆正炎背负的感情,已经没那么沉重。” 江景明望着远方,两行清泪落了下来,滴落在了看不见底的深山。 “因为你之前没尽力,你当时什么都不能做!现在你尽力了,虽然结果不尽人意,可付出了就会心安。” “之前我大哥也是。他肺癌晚期,我无能为力,当时是没能力。后来有能力,心结就慢慢开了,今天这一场,就这么过了!” 江景明懂江北渊什么意思。 过了,就是过了。 他没有答复,但是远处的天际线却发生了变化。 第一道光亮穿透了云层的缝隙,冉冉升起的太阳象征着崭新的开始,酡红如醉,照亮了大片的的天空,伴随着云雾缥缈,景色壮观。 夜宿的人都醒了,纷纷起来观看日出,拍照。 江北渊也拍照了,发到了一家人的微信群聊里面。 在这个比鸡起得早的时间,没人起床,只有沈潮生回复了江北渊。 春宝的潮生:“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美不胜收。棒棒” 念宝的北渊:“这是日出,你眼拙?” 春宝的潮生:“……抱歉,抓拍的像日落。” 念宝的北渊:“刚进群,很想被踢?” 春宝的潮生:“抹汗抹汗” 春宝的潮生:“日出东方催人醒,江总一人渡春秋。” 群主已将春宝的潮生踢出群聊 江北渊把手机抄口袋里,发现江三儿不见了, 刚想去找,却听到斜后方的栏杆处传来了不陌生的声音: “陆正炎——” “向阳——” “陆景溪——” 江三儿在对着远方的空谷大喊。 很多人朝着他那边看,这是三儿第一次如此不在乎别人的目光。 金顶给人一种置身云端的微妙感,江三儿的声音在仿佛有回音似的,低沉温润的声音漾开了一层一层的波澜。 “都要好好的——” “都要好好的——” “都要好好的——” 连喊了三声,江景明的手放在栏杆上,眉头舒展了。 不远处的江北渊眉头也舒展了。 江三儿回去之后,张许察觉到他心情比之前好了。 问他怎么了,三儿就说,去团建了,爬山之后感觉心情好多了。 张许笑:“下次也带我一个,咱俩家也算是世交啊!” “你等下下次吧,下次江家的男人要一起。” “那怎么样才能当江家的男人?”张许打趣地问。 江景明:“娶了江家女人,或者嫁给江家男人。” “哎哟,那算了!首先,爷是直的,其次,爷等不起你姐夫和姐姐生孩子。” “就算生了,我侄女为什么要啃老呢?” “哎呦我去去去,扎心了铁子。”张许故作受伤地捂着小心脏。 江景明但笑不语。 第186章 我们交往试试吧(2) 言念:“那你自己想想吧,我觉得你可以尝试一段新的感情试试!当然,这只是我的角度,你想怎样你自己来,别有压力。” 江景明说好。 姚雪儿对三儿来真的。 她学校的课不多,放了学就去中心医院,经常给江三儿送饭,送水,送衣服,甚至还买了奶茶给江三儿同科室的同事送。 久而久之,整个血液科的人,都认识姚雪儿了。 姚雪儿长得好看,又会来事,嘴上对众人说“是江景明的朋友”,但—— 大家背地里议论纷纷,姚雪儿是江三儿的女朋友无疑。 “姚雪儿这个女人,挺精!现在没人不说她是你女朋友,你要是不解释两句,估计谣言就愈演愈烈。”张许对江景明说。 江景明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他回答道:“换个角度想想,一个女孩子,花费大把的时间和金钱在我身上,只是为了要一个名分,其实也挺傻的。” 张许:“……” “好吧!权当她在追你好了,不过她追你,是她的事情,你也有不接受的权利啊。” 毕竟又不是付出就会有收获的。 江景明嗯了声,“我再想想。” 晚上,江景明约姚雪儿吃饭。 姚雪儿在看选秀,指着屏幕里面的女团,说她也会说rap,还给江景明来了一段。 江景明的眼底有赞赏,“你很优秀,多才多艺。” “是吧,我本来就很优秀啊。” 江景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了过去,“买那么多奶茶也挺贵的,不知道这些够不够。” 姚雪儿勾着的嘴角垮了下来,“我不要你的钱。” “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所以你现在的意思,这就是拒绝我的意思吗?不打算给我一个机会吗?” “我还没有放下她,给你机会,你愿意吗?” “我愿意啊。” 姚雪儿很随意地说。 “我知道你没忘记她啊,第一次见面你就说了的,但是我不在乎,我觉得我有信心去取代她在你心里的位置,但是如果你pass我了,那我就没信心了。” 江景明沉默了。 他注视着姚雪儿,像是穿透了时光的闸门,看故人。 姚雪儿中学就是众星捧月,她没有遭受过校园暴力,她被很多人追,家里的独生女条件好,学习好,走到哪都是焦点。 这种环境下成长的姚雪儿,自信,眼光高,有点虚荣和势利眼,有点算计也可以理解,因为她凡事追求最好的。 陆景溪呢,她很想变好,可是周围的人不让她好,她遭受了很多白眼和唾弃,甚至是辱骂,因为言语不用付出代价。 她也很自信,却像是装出来的,终归还是自卑的,去拒绝身边一切的好,习惯一个人做任何事情,痛恨别人的怜悯和同情。 “你在想什么?” 姚雪儿的话拉回了江景明的思绪,他摇摇头。 几不可闻地笑了一下。 “或许给你一点打击也不是什么坏事,帮你成长。” “哈?你在说什么啊?” “我们交往试试吧。”江景明一字一句地说。 第188章 我们交往试试吧(4) 姚雪儿叫了他一声。 待他看过来,她赶忙说:“三儿我口渴了,你帮我买点喝的吧。” 江三儿去饮料的旁边,掏出了钱,思绪游荡在意识之外。 “你好,要两杯柠檬水,要加糖,景溪不喜欢——” 说着声音就停顿住了。 “买完了吗?”姚雪儿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走了过来。 三儿冲她笑了笑,“柠檬水行吗?” “我之前同你说过的,我不喜欢喝柠檬水。” “抱歉我忘记了,我给你换别的。” “好。”姚雪儿靠在江景明的肩头,圈紧他的细腰, 仿佛这样圈得紧,他的心就是她的了。 江景明开车,将姚雪儿送到了她所在的小区。 解下安全带,姚雪儿并没有马上下车。 她忽然凑了过来,挽住了江景明修长的脖颈,长发披散着,红唇朝着江景明靠近。 江景明知道她想要什么。 关键那刻,他把脸别开了。 姚雪儿的唇,落在了江景明白皙干净的脸上。 “对不起。”他开了口,嗓音有些低沉,含着愧疚和歉意。 姚雪儿的眼底闪过一抹沉重的失落。 像是什么东西,压抑了很久,很快便要崩溃的沉重。 “没关系,你说你有点难追,想让我知难而退……” 她用唱歌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哼唱着下车了。 姚雪儿晚上熬夜了,查了很多关于陆景溪的资料。 陆景溪刚出道,是唱跳组合出身,后来进军了演艺圈,没过多久又退出去了。 说是要处理私事。 再然后就没消息了。 现在查不到陆景溪的近况,有人说她在好莱坞发展,有人说她早就成素人了。 所以江三儿在惦记她什么? 被一个优秀的男人惦记着,她是有多幸福啊。 可是,陆景溪到底凭什么被他惦记着啊。 到底凭什么啊…… 明明中学,她姚雪儿处处强,她是众星捧月的公主,陆景溪处处被挤兑啊。 江三儿这么温和正气的人,难道眼睛不会看人吗。 姚雪儿一拳头捶在电脑的键盘上,趴着伤心地哭了起来。 翌日,一个陌生的海外号码,给江景明打电话。 没响几声,电话就挂断了。 江景明赶忙回拨过去。 要是别的陌生号码,他也就不管了,可是对方是个海外的号,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陆景溪。 电话接通了。 接电话的,是个男人。 男人声音明澈,说着一口流利的英语:“抱歉,我不小心打错了。” “你是陆景溪女士的男朋友吗?”江景明同样用英语问。 对方沉默两秒,说是,“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我是陆景溪女士的同学,麻烦你帮我转告她一句——” 江景明皱着眉头,喉结滚动。 终归还是要走到这一步吗。 他的手指艰难地攥在一起,爸当年给妈打电话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种心情,一场滂沱大雨在心里下着,将所有的情意夷为平地,找不到出口,直到一点点腐烂,然后麻木。 “转告她什么?” “麻烦告诉她……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日后欢迎她来参加我的婚礼。” 第189章 打他一巴掌,分手吧(1) 那端又是一阵沉默。 随即道:“好的,我会帮你转告她的。” 男人挂了江景明的电话之后,看向薄纱笼罩的隔间。 黑暗将里面的人淹没,只能看到一个女人纤细窈窕的上半身,虚虚晃晃的看不真切。 男人叹了口气:“那个,他让我转告你,他有女朋友了……” 隔间里的女人保持着良久的沉默,很长时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也不知过去多久,女人声音沙哑如同火燎似的,“我知道了。” 下一秒。 一阵哭声爆发了出来。 含着明显压抑的哭声,一声又一声。 这几个月的时间,她一直都是这样,将自己封闭起来,然后时不时就是哭。 哭完之后便是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因为,她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不能告诉任何人的事情。 姚雪儿这段时间给江三儿买过很多东西。 领带,衣服还有帽子。 送他的衣服比较多,休闲和商务的风格都有。 她看过他衣服的吊牌,知道他穿男款l号码,平时三儿的穿衣风格,姚雪儿也很了解。 有时候放了学,姚雪儿会和江春和一起去逛街, 江春和给沈潮生买衣服,姚雪儿给江三儿买。 “雪儿,看得出来你很喜欢三儿啊!”江春和由衷地感慨。 都是女孩子,喜不喜欢看一看就知道了。 姚雪儿就笑,“他是我男朋友,我当然喜欢他了啊。” “那三儿对你好吗?不好的话,你告诉我。” “挺好的。”姚雪儿回答说,“好到——就跟对妹妹那么好。” 江春和哑口无言。 江春和给江景明打电话,跟他说,人家姚雪儿给你买了那么多东西,你也要学着给姚雪儿买点,毕竟是你的女朋友。 三儿说好。 晚上,三儿没有手术,约姚雪儿去看电影。 电影院里面,姚雪儿挽着三儿的胳膊,很多人打量他们,在议论郎才女貌。 姚雪儿习惯地将侧脸露出来,时不时捋一捋头发,别到耳朵后面。 因为三儿的正脸和侧脸都很好看,都很完美。 她要配得上他,就只能是侧脸,她的正脸没侧脸好看。 “我想喝奶茶,你去买吧,我等你。” “好。” “你除了好,还会说点别的话给我听吗?” “……怎么了吗?刚刚你在和我说话?”走了几步的三儿回头看过来。 他的姿态温润,眼眸也是温润,姚雪儿摇摇头,说没什么。 江景明去买了爆米花和奶茶,要检票进场的时候,身后有人叫了声“景溪,要检票了。” 三儿一愣。 蓦地回头看过去。 此景溪非彼景溪。 是一个短头发的姑娘,看上去20多岁的模样,和陆景溪名字一样,但是长得完全不同。 江景明有些恍惚…… 她之前也是短头发的,后来他说让她留长发,她才留长发的,时间过得很快,小半年过去了,她的头发应该更长了吧。 是不是齐腰了,或者又剪短发了。 “走吧三儿。”姚雪儿故作什么都没察觉的样子,紧紧地挽着江景明的胳膊。 第190章 打他一巴掌,分手吧(2) 江景明回过神来,同姚雪儿进场了。 两个人选的是一部文艺爱情片,三儿很认真在看。 姚雪儿其实对看电影没什么兴趣,灯光暗下来的时候,她的眸追随着旁边的江景明。 他真的是个做什么都很认真的男人。 这年头像他这样的,做事情专一认真的男人,好少好少。 坐在他们斜前方,是一对母女。 妈妈抱着几岁的小男孩,小男孩圆嘟嘟的小手,抓着奶茶,“咿咿呀呀”叫唤。 江三儿的注意力很快被小孩子吸引了,朝着孩子看过去。 孩子是个机灵的,目光和江三儿对视之后,冲他露出了没有牙齿的笑容。 姚雪儿将这一幕皆收眼底,唇边泛起苦涩。 一个孩子都能轻而易举吸引他的注意力。 她姚雪儿,连一个孩子都比不上。 看完电影时间还早,姚雪儿拉着江三儿去逛百货超市。 路过了卖头绳的区域,姚雪儿顺手拿过一个红色的头绳,比划了一下,问江景明好不好看。 江景明瞧着这红色头绳,恍惚了一下。 “好看。” 姚雪儿却是把头绳放下了。 “走吧,不逛了不逛了,你不是说要给我买衣服吗?去看衣服吧。” 江三儿说好。 江三儿不知道姚雪儿的尺寸,他看中一条适合姚雪儿的裙子,服务员在一旁询问码数的时候,江景明想了想,皱着眉头,说了一个码数。 他说的是陆景溪的号。 服务员可不清楚这是陆景溪的号啊,作势要去拿衣服,却被姚雪儿拒绝了。 “不用拿了!我根本不穿这个号——啪!” 话音刚落,清脆的一个耳光,甩在了江景明的脸上,姚雪儿的手也红了。 她捏着发痛的手指,眸底迸发出清澈的泪光。 “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我拜托你能不能用点心?我和你交往两个月了,每一次约会,你都是这个样子,你跟个机器人一样说好,好好,好好好,但是我一点都不好!” 周围很多人朝着这边看过来。 窃窃私语,不明所以。 江景明的脸撇开了一边去…… 他的头发已经长出来不少了,额前的刘海垂落下来,遮住了半只眼睛,只露出湛清分明的下颚线,还有抿紧的嘴唇轮廓。 姚雪儿的情绪依然很激动,嘴唇在发抖,指着他的心脏: “我真的很努力去感动你了啊!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敞开你的心?为什么一直都是我在努力?你却在原地踏步?你知不知道女人的失望都是一次次积攒起来的啊?谁愿意整天和一块不开窍的木头在一起?我也会很累你懂不懂。” 江三儿动了动嘴唇。 “对不起……” “我不要听你说这句话!我受够了!” 姚雪儿说完,抹了一把眼泪之后,跑了出去。 周遭的指点和议论声音更多了。 江景明回过神来,和服务员说了一声“抱歉”,随即也走了出去。 他皮肤白,被甩一巴掌显得很明显,四个手指头的印,那么刻在脸上,分明显著。 三儿环顾四周,梭巡着姚雪儿的身影。 第193章 虐狗日常,又带女人回家(1) 他恍惚间像是看到了一抹熟悉的影子。 陆景溪。 江三儿赶忙站起身来,趴在窗户上朝外张望,人却消失不见,只有空荡荡的榆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落在地上斑驳的影子。 江景明的手指缓缓地收紧了。 时不时的幻觉和幻听他让他的心被什么东西抽紧,快要窒息,可是她已经有男朋友了,和他的男朋友你侬我侬,他自然不可能追到大洋彼岸,去把人家抢过来。 他不能。 他是江念集团的三少爷,江景明怎么可以去做第三者。 世人都说江家好、家教好,生的儿女好,他就算是终身不娶,也不会去众叛亲离。 江三儿又一个人沉默地坐着。 直到张许的头发整好了,镜子里的帅小伙让江景明忍不住眼前一亮。 张许前面的头发不止是烫了,整体还染了个栗子色。 染,加上烫,在这家理发店总共是小六万。 江景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了过去,刷卡。 “滴”的那一下,虽然不是他的钱,但张许的心头肉还是疼了一下。 “这家理发店贵的要死!再也不来了。”出了门,张许忍不住嘀咕了这么一句。 江景明摸了摸他的头发,弹了张许的额头一下,“挺好看。” “真的假的?我怎么觉得他染这个色我不太喜欢。” 张许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屏幕比划头发。 后方有什么人经过了一下,影子在屏幕闪现而过,张许愣了下,放下手机扭头看过去。 “我怎么好像看到陆瑶了呢。” “……”江景明也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原来不止是他有这种错觉。 “你确定是她吗?” “啊?我也不确定啊,就感觉身形很像。” “你等我一会儿。”江景明推开了张许,忽然朝着张许看向的方向跑去。 “哎——” 张许叫他,可是人已经跑远了。 江景明陷入了步行街的闹市区,诸多人将他包围,他环顾四周,来回地梭巡着那道身影,如果不是错觉,也不是幻觉…… 那是不是她回来了。 他焦急地观望着,一双桃花眸如同激光射线,不放过任何一道的擦肩而过。 可是没有。 哪里有她陆景溪。 江景明的眼又重新黯淡下来。 算了,别再想她了。 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景——”江景明赶忙回头看过去。 眼底的期待被失望取替,张许叹了口气:“走吧!电驴子要等急了。” “嗯好。” 江景明单手抄着口袋,露出了半截手腕,手腕上戴着一块蓝色的表。 张许勾着他的肩膀,指着他的表:“这块表不就是那大名鼎鼎的三合一吗,你戴好久了。” 江家的男人(除了江清池)都有的一块表,表耳镶蓝色碎钻,江景明每天都戴。 江景明忽然把那块表摘了下来,递给了张许。 “送你了。” “啊?我去今天是什么日子,我三儿哥怎么这么舍得为我花钱呢。” “不要算了。” “要,要,不要白不要。” 张许捧着那块手表,装裤子兜里面,肯定很贵。 第194章 虐狗日常,又带女人回家(2) 啊不,是非常贵。 江三儿的手腕变得空荡荡的,张许解锁了电动车,江三儿很想骑。 他不会骑,从来没骑过,但是三儿很聪明,张许跟他简单一说怎么骑他就会了。 “然后就是掌握平衡了,你要不先骑两米试试?” “我记得,我玩平衡木的时候,才四岁半。” 张许:“……” 哥你牛逼啊。 “不用试了!信你的能力,我上来了。”张许坐在了后头,抱住了江景明的腰。 江景明皱眉头看他,“我不会加速的。” “哦,我手上总得抱点什么才踏实,就跟男人跟女人接吻的时候,手里总得抓点什么,是一个道理。” 张许一只手揽着江三儿的腰,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对着发型一个劲的舞弄。 网址97xahu。n 路过了公园,张许看到了两个不陌生的人。 江景明:“…………” 然后江景明转动着右侧的把手,电动车启程了。 江三儿骑车,很专注很专注,他只是瞟了一眼就快速收回了目光,继续认真地骑车。 “看到了,不要大惊小怪。” “哎三儿快看,那不是你姐姐和姐夫!”张许指着隔着一条路的两个人。 沈潮生和江春和坐在长椅上,沈潮生捏着江春和的下巴,在同她接吻。 “三儿,那还有你爸和你妈,在遛狗!”张许也看到江北渊和言念了。 他知道旁边的那个公园,是这两年江北渊和沈潮生修的,公园有秋千和长椅,还有人工湖,只有江家的人和狗有通行证能进。 张许:“——哦。” 江三儿继续很认真地骑车,他做事情总是这样,不允许自己三心二意,因为后面还载着张许,要是不小心摔倒了,受伤的是两个人。 原来他比不上一只狗!!! “嗯,不要打扰他们。”江景明这次没有看了,他相信张许说的是真的,他依然很认真地盯着路,两只手握着电动车的把手。 有一次张许想进,被江北渊给踢了。 下一秒串串就从张许身边经过,大摇大摆,雄赳赳气昂昂进去了,差点没把张许活生生气死。 “是啊,还好有你陪我。” “唉!你要不有空去山上拜拜月老,我听办公室那些腐女说,泞山上有个“灯神”特别灵,你去问问灯老,你是不是得罪她了,你再问问她,什么时候让你有对象。” 张许叹了口气:“不知道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你知道陈小硕吧,清池哥的朋友,你爸好兄弟的儿子,人家也要结婚了,就剩咱俩,还好有我陪你,不然你可怎么办!” 这话顺着风飘到了江景明的耳朵里,他笑了笑。 好家伙,他还是忘不了买烟。 张许坐着等着他。 江景明没作声了,在前面的路口转了弯,然后停了车。 张许回过神来。 又掏出手机,摆弄着他的头发。 打开前置摄像头,拍了张自拍。 拍完了后才发现,后面有两个美女入镜了,其中一个不就是陆景溪吗! “哎!!等一下——” 张许赶忙追了过去找美女,可算是追上两个美女了…… 第195章 虐狗日常,又带女人回家(3) “啊抱歉,我认错人了,不好意思哈!” 不是陆景溪,是长得很像陆景溪! 七分像,但是气质不像,陆景溪的气质要清冷一些,眼前的美女气质要甜美可人一些。 “怎么了?”江三儿的烟买完了,骑着电动车来到了张许面前。 那两个美女,一看到帅气清润的江景明,两个人的眼睛立刻就直了,赶忙交头接耳了一番。 “他长得好帅啊,好想要他的微信……” “我不敢要,人家说不定有女朋友了。” “可是他手腕是干净的呀,没戴小皮筋,应该没有女朋友叭。” “哥哥,你有女朋友吗?”长得很像陆景溪的女生,羞涩地看着江景明,眼睛眨了眨。 江景明注视着她,女孩第一次见男生有这么好看的桃花眼。 但是他看她的眼神,更像是在透过她,看一个故人,看一段时光。 “他没有女朋友,他有男朋友了!”张许很烦这两个女人无视他,只看江景明,明明他理了头发也很帅的啊,怎么没一个夸他帅。 江景明回过神来,笑笑,“他在开玩笑,我没有女朋友,也没有男朋友。” “那可以要你的微信吗?”女孩又问。 江景明把微信给了。 末了他问了女孩子一个问题: “你们是从中心路过来的吗?” “对啊,我们还逛街了呢,吃了很多小吃,哥哥要一起去嘛?” “还是改天吧,我和我朋友明天还有工作,先失陪了。”江景明的长睫敛着,遮住了眼底流露出来的失落。 果然不是她,应该就是这个小姑娘。 所以他和张许才会看错。 这样空落落的失望而归的感受,让人心里不太舒服。 张许坐上了电动车,他没想到江景明会把微信给人家妹子。 “你不是刚和姚雪儿分手?这是打算走海王路线?” “给她,不一定要交往。” 风吹得江三儿的衬衫后面鼓鼓的,露出了若隐若现的后背轮廓,他的腰很细,皮肤白皙,但是三儿有腹肌,六块明显,两块不太明显。 张许给他把衬衫往下拽了拽,哼了一声:“那你是几个意思?在我印象里,你从来不给陌生人联系方式的。” “我只说不一定,说不定也会交往,我妈我姐,我干妈,我嫂子,还有小安,都为了我的终身大事操心,我得有点表率。” 张许:“……” 还好他家里没这么多麻烦的女人。 而且他妈许彤彤很开明,男的女的,或者猿猴大猩猩都行,只要他日后给她带回来一个有生命特征的就行。 那个长得像陆景溪的女孩子,叫夏小星。 人如其名,夏小星整个人小小的,平时喜欢扎两个辫子,属于可爱的类型,今年才上大三,还是学生,学的是艺术专业。 夏小星知道江景明在中心医院工作之后,经常下了课就去找江三儿。 血液科的同事们挺纳闷的! 这小江医生,竟然又换女朋友了! 这一个,没上一个会来事儿,但长得甜美,说话也是甜甜的,属于邻家女孩的类型。 第196章 虐狗日常,又带女人回家(4) 江景明在众人心里,虽说没有他爸那么高岭之花,不近女色,但平时也是洁身自好。 这下子开荤了,变成海王了? 没人知道三儿是怎么想的,正如同他们也不知道,这个夏小星到底是不是江三儿的女朋友。 夏小星那天来找三儿,不小心打翻了他喝水的杯子,裙子湿透了,三儿把外套借给她了,夏小星围着三儿的外套离开了,说要给他洗干净。 周末,一大早,夏小星就给江三儿打电话,说外套已经洗干净了,要给他送。 “抱歉,我今天不上班,不在医院,改天有时间我过去拿吧。” “景明哥哥,你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可以今天亲自去你家给你送。” 江景明沉默了两秒。 “好,但是我家不太好找,我怕你会迷路。” “不会哒,我方向感很好哦,景明哥哥把家里地址发给我叭。” 半个小时后,夏小星来到了芙南别墅。 江景明去开的门,言念耳朵尖,听到三儿在和一个女孩子说话,“三儿谁啊,是雪儿吗?” 江景明让夏小星进来了,介绍夏小星,给言念认识。 “这是你姐姐嘛?好漂亮啊。”夏小星眼睛亮亮看着言念。 言念有点恍惚,这个夏小星模样和陆景溪挺像的啊! 但是气质完全不同,说话的调调也是完全不同,夏小星属于卡哇伊的类型,陆景溪比她要成熟一些,说话也要稳一些。 “我是他妈妈,三儿,这是你朋友吗?” 言念正问着,江北渊和沈潮生打高尔夫回来了,江春和也来了,夏小星扭头看过去,注视着江北渊沈潮生,羞涩地拉着江景明的袖子。 “景明哥哥,这都是你哥哥嘛,你们家的男人都长得好帅,就跟画报里面的男神一样呢。” “别紧张,”三儿笑笑,“这是我爸,我姐夫,我姐姐。” 江春和同夏小星打招呼之后,便把言念拉到了旁边。 附在言念的耳朵边,小声对言念说: “妈,三儿一直瞒着你一件事,其实他已经和姚雪儿分手了。” “是吗?”言念猜到了,因为姚雪儿就来过江家一次,再也没来了,估计是三儿怕她担心,才不想说这件事。 “分手了就分手了,说不定这个能成。” 因为夏小星轮廓长得像陆景溪,但凡是认识陆景溪的,眼睛不瞎的,都能看得出来长得像! 沈潮生没有说什么,他只是静静坐着。 江北渊坐在夏小星的斜对面,他弯曲着胳膊撑着额角,注视着夏小星。 夏小星可算是明白江景明的桃花眼为什么那么迷人了,被江北渊看的不好意思,害羞的垂下了头。 “江北渊,你盯着人家小姑娘看什么看?”言念很不满他一直在夏小星。 江北渊慵懒地勾唇,眼底含着玩味,“江太太吃醋了?不是说不吃醋的吗?” “那是之前,现在我吃醋了,你不准看了。” 然后江北渊就不看了,搂着言念回房间了。 沈潮生也想和江春和走,江春和却拉住了沈潮生,让他坐下。 第198章 大佬们的尊老爱幼(2) 好吧…… 她也不是故意戳沈潮生短板的。 江春和小鼻子皱了皱,冲着沈潮生吐了下舌,“我就是实话实说而已,你生气了吗?” “不会。”沈潮生怎么可能跟她生气。 他问江春和走不走,江春和现在还不想走! 因为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现在走的话,她怕夏小星会粘着江三儿! 然后,江春和又看向夏小星,不会掩饰的江春和脸色又冷了下来。 “夏小姐,你中午要在我家里吃饭吗?” “我?还是不了吧,我就是来给景明哥哥还衣服的呀,我等下就走。” “这样!老公,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江春和拍了拍沈潮生的肩膀说道,紧跟着拉着夏小星到了一个单独的房间。 江景明注视着姐姐和夏小星的背影,微微皱了下眉。 空旷的房间里面。 江春和背靠在墙上,她比夏小星高了半个头,这么抱着胳膊瞧着夏小星。 “我呢,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的,实话告诉你吧,你的事情我听说了不少,很多男的为你争风吃醋,你的备胎有很多,女生中的战斗机!如果你把我弟弟当备胎的话,你还是好自为之吧,我弟弟这么好的条件,绝对不会是你备胎之一的。” 夏小星很不认同江春和:“姐姐,我没有把景明哥哥当备胎呀,而且那些男生追我,他们为了我打架,这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叭,也不关我的事情叭。”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你的思想果然和我合不来!反正我就是不喜欢你。”江春和傲娇地哼了一声,说道。 家里只需要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就够了。 所以: 江家只要有她江春和一个,就够了。 夏小星年纪小,又软萌软萌的,连江北渊和沈潮生刚刚都在看她,江春和心情很不好。 她不想江三儿交往的对象夺了她的风头去,更何况夏小星的名声不算好,挺爱玩男生的,不是个专一的人,搞得江春和更不喜欢她了。 有时候女孩子之间的喜欢,也要看眼缘和三观的。 夏小星歪着脑袋,两只小手摊开:“可是景明哥哥喜欢我的话,姐姐也没有办法阻止叭。” “你哪来的自信呢夏小姐?你长得像我弟弟的前女友陆景溪,所以他才多看你几眼的!” 夏小星一愣。 陆景溪? “是,明星,陆景溪吗?” “对就是!景溪之前做过明星,你认识她也是应该的!”江春和说。 夏小星眼珠子转了转,原来是这样啊。 她懂了,难怪江景明看他的眼神,总像是看一个故人,原来江景明和陆景溪交往过。 这真的是她的一个机会,一切都是机缘巧合! “那姐姐这话就不对了叭,既然景明哥哥把他的前女友,那也就是说,我才是那个备胎呀,就是玩,也是景明哥哥玩我,而不是我玩他呀。”夏小星笑着道。 江春和卡壳了。 她杏眸圆瞪,双手叉腰,“不管谁玩谁了,我现在告诉你真相了,你就不要缠着我弟弟了,听、明、白、了、吗!” 第199章 大佬们的尊老爱幼(3) “如果景明哥哥要我不缠着他,那我就不会缠着他了,姐姐是他的姐姐,可也不能管这么多叭,景明哥哥也是需要自由的叭,没有隐私不好叭。” “你叭叭叭的没完了是吗?” 江春和扬起手来,夏小星以为她要打她,后退半步尖叫了一声。 “切!”见她这样,江春和把手放下了,“我现在才不是泼妇呢,你现在赶紧走吧,我们家里人都不喜欢你,以后我的家不准你来。” 说完江春和就出去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沈潮生站在门口,他听到声音了,以为是江春和扯着嗓子叫的,刚打算过来看看究竟,江春和已经先一步出来了。 江春和摇了摇头,说没事。 他上下打量她,见她没什么事情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舒展眉头。 “走吧!”沈潮生大体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和江春和走了。 江景明踱步走了过来。 房间里面的夏小星眼睛红了,湿漉漉的眼睛打着转,“景明哥哥,你姐姐有点过分,不过我也不喜欢说你家里人的坏话。” 江景明抿了抿唇,眉梢低敛了几分:“抱歉,我姐姐若是有冒犯的地方,我代替她跟你道歉,你没事吧?” 夏小星摇摇头,“那景明哥哥你送我回去叭,我想回家了。” 江景明嗯了一声。 翌日江春和给江景明打了好多电话,都是说关于夏小星的。 “三儿啊,你谈恋爱我不反对,你和谁都可以啊,就是别和这个夏小星啊,她是我大学的学妹,黑历史真的真的很多,她是养鱼塘专业户,还有她之前搞代购,还卖假货,这样的人你不要被她骗了。” 江景明有点恍惚。 他想起之前陆景溪也是,她因为初中做过酒托,仿佛就成了一辈子的污点,班里的同学都说她不好,因为大家太喜欢用一件事去评判一个人了。 “三儿,喂喂,你在听我说话吗?” “姐,我的事情我有分寸。” “三儿!!!你该不会是想和夏小星试试吧,我知道她长得像陆景溪,可她不是陆景溪啊,性格脾气完全不一样啊!” “姐我知道,我这边还有手术,先不聊了吧。” 江三儿挂了江春和的电话,江春和觉得大事不妙。 三儿该不会是真的想和夏小星试试吧? 江春和又给江北渊打电话,说了这件事。 “爸,你最聪明了,你一眼就看出来夏小星是个白骨精对吧,三儿我劝不动,你得劝劝你儿子吧,反正这个夏小星没安好心,没外表那么单纯!” 江春和一阵呱唧呱唧。 江北渊揉着眉心:“他自己有数,你就别跟着操心了,把你老公叫过来,我有事情要跟他说。” 江春和:“……” 怎么没人理她的话呀。 她把这件事和沈潮生说。 沈潮生叹了口气:“我们先不谈论夏小星怎么样!江春和,在我这,你可以随便作,任性,无理,但是在外人面前,拿出你的大度知道吗,不然别人只会觉得你无理取闹,泼辣又没素质,我们虽然不是活给别人看的,但,也不能被人抓住短板。” 第205章 江景明的报复(1) 江景明没有拒绝,他弯腰下来,蹲在地上给夏小星系鞋带。 空气中有薄荷的气息,夹杂着苏打水的味道散发开来。 他白皙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被阳光一照,几乎呈现出透明的颜色,落在夏小星的眼底,她听见心脏砰砰砰的声音,这应该就是心动的感觉吧。 待到江景明站了起来,夏小星开心地用胳膊圈住了他的脖子,笑起来明眸皓齿。 “景明哥哥,我喜欢你!” 女孩踮起脚尖,大着胆子要亲三儿的嘴唇,江三儿却握着她的肩膀,把她拉开了。7八文全网 .七八.δ 他似乎是叹了口气,声线沉稳又含着几分深沉:“抱歉。” “没关系啊,我看得出来你很被动呀,习惯就好了。” “我也不是对任何人都被动。” 江景明一字一句地说。 “我曾经对自己说,这辈子只给三个女人系鞋带,我妈,我姐,还有一个女孩子,她叫陆景溪。” 夏小星沉默了。 她咬了咬嘴角。 “我知道啊,陆景溪,是你的前女友对吧,你的姐姐告诉我了,我长得很像她,所以你才会关注我。” “差不多。” “所以就不能多一个嘛,时代在变化,你也可以有第四个叭……” 江景明:“嗯,我也想过会有第四个,应该是我的女儿,或者是我的侄女。” 夏小星又沉默了。 “啧啧,”身后传来了张许的声音,吹着口哨有点吊儿郎当的,“洛丽塔,他不要你,要不你跟了我算了,我也长得不赖吧。” 夏小星看了张许一眼,冲着张许翻了个白眼。 张许气个半死,这算是嫌弃他? 夏小星很快就把脸别开了,她仰头,继续看江景明,“我会等你的景明哥哥,忘记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爱上另一个人,不是吗。” “谢谢你的忠告,但是那个人不会是你,永远。” 江景明说着,他的神情和语气忽然之间一并沉冷了下来,变化之快令人琢磨不透,猝不及防。 夏小星愣了一下,随即神情有些受伤地看着他,“景明哥哥……” 只听江景明字字句句地说: “从你找人,人肉我姐姐的那一刻,你已经触犯了我的底线,以后你不用再来找我了。” 夏小星又是一愣。 她无辜地注视着眼前面容冷肃的男人,“你,你在说什么啊景明哥哥……” 江景明转身就走。 见他这么决绝,夏小星赶忙拉住他胳膊,祈求地说道:“好吧,我承认,我人肉了她,但是她先挑衅我的呀,她还甩了我朋友一巴掌呢,她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呀……” “据我所知,我姐打你朋友,是因为对方先骚扰她,她属于正当防卫。” “这” 夏小星抿了抿嘴唇,卡壳了。 “好吧好吧,这个不算,那她也查我了呀,就当我们扯平了好不好……” “这和人肉是两码事。你或许不懂人肉的危险,又或许懂,在装傻。你把她的个人信息卖到黑网上,你知不知道这样的行为有多危险?会造成多大的麻烦?” 第207章 江景明的报复(3) “三儿,话说咱俩损失的钱,该怎么算?”张许问休息室里面的江景明。 其实夏小星人肉江春和这件事,江家的人暂时不知道,只有江三儿和江景明知道。 暗网有暗网的规矩,江景明的阻断速度很快,也花了钱,及时地把江春和的个人信息买回来了,这才避免了酿成不可想象的后果。 这件事,江景明不打算告诉家里人了。 但是轻易地放过夏小星,也是不可能的! 江景明的手指动了动,薄唇也跟着动了动:“夏小星不是做主播吗?她签约的那家网红公司,让老孟出手,收了。” 张许哈哈大笑,其实江三儿生气起来,也是个双标狗啊! “可以啊!洛丽塔这是殃及池鱼了,公司都得跟着她遭殃。不过剩下的钱,怎么分?” 张许满脸带着提示,眼神晶亮亮的。 给我!给我!给我! 哪怕给他百分之十都行! 江景明想了想,回答说:“给景溪,做嫁妆。” 张许:“……” 想骂他两句是不是傻,可看他眼角眉梢泛起来的伤感,张许顿时间又骂不出来了。 他知道江三儿得了一种病,叫相思病,这是江家男人的通病,谁都躲不过。 “其实有一件关于陆瑶的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什么事?”江景明的眼神有了些许的焦距。 张许赶忙翻出手机,给江景明看: “你让我一直关注着陆瑶的演戏动态,我关注了,半年前她本来是接了一部片,到了要开拍的时候了,她又给推了,不拍了。” “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啊,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张许边说着,声音顿了顿,“对了,你不是知道陆瑶住在哪?你没查查?” “查了……知道。”江三儿声音发凉。 他怎么会自己没查过? 陆景溪这几个月,一直住在一个男人的公寓里面,几乎没出来过。 那个男人是谁,他心里也有数了,就是她那个混血的男朋友,长得很帅很年轻。 所以让他怎样? 追到大洋彼岸去,然后去敲人家的门,问她可不可以和对方分手? 这样做,对三个人都不公平。 他没有资格去破坏人家的幸福生活,而且江景明也做不来这种事。 哪怕心里很想很想,很想去问个究竟,去看看她过得怎么样,但是—— 他怕过去了,真的控制不住,去抢人。 再然后商圈的茶余饭后,便会传江家的笑话了: “江北渊的小儿子,去做人家小三了,难怪小名,叫三儿。” “这江家的股价跌了,江家要垮了,听说就是他小儿子名声不好,给害的。” “江家怎么生出个这样的东西?知人知面不知心。” 林林从从的议论。 再加之,陆景溪又是混演艺圈的,只要是有任何细微的风吹草动,娱乐圈的风声会传播的更厉害。 所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江家从商,却不混娱乐圈的原因之一,就是不喜欢水涨船高,处在风口浪尖。 所以—— 他去不得。 他哪里都不能去。 第213章 溪溪子;单身夜(1) 迪拜。 江北渊的助理宋毅凯,也来了,他是被迫来的,两位老总做商务舱,给他买的经济舱,小宋一个人扭头瞧着窗外的云彩,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了飞机—— 江北渊和沈潮生没有立刻去下榻的酒店,而是去附近的商场逛逛。 迪拜很多奢侈品,铂金的包、名牌首饰、香水、珠宝等,只要有钱,没有你买不到,只有你想不到,这里就是富人的天堂。 “念念穿这条裙子,肯定很好看。”江北渊自顾自说着,在服务员打包装好之后,顺势把购物袋朝着后面的宋毅凯丢去。 沈潮生也看中了好几件满意的商品,打包之后,也丢给了宋毅凯。 宋毅凯很悲催地提着大包小包,跟在两袖清风的江沈身后,就知道让他过来没这么简单! 路过了男士的皮包店,江北渊走了进去,看中了一个鳄鱼皮的钱包,他掂了掂,用英语询问店员:“是真鳄鱼皮吗?” 店员的嘴角都快咧到嘴根了,这样的男人一看穿衣打扮就是有钱人,“先生,当然。” “要了。” 装好之后,他丢给了宋毅凯,说了句:“这是给徐况杰徐总的,别弄混了。” 宋毅凯赔着笑:“老板,我,真的拿不了了!” “所以是要我拿?”江北渊语气很平淡地反问。 额…… 他当然没这么本事让江北渊拿。 又看看沈潮生,见沈潮生也没有要拿的打算,宋毅凯悲催地自己拿着了。 原本是定在后天见合作商。 合作商临时有事,放了沈潮生江北渊的鸽子,改在了大后天,为了表达自己的歉意,晚上邀请江北渊沈潮生看了场选秀。 江北渊和沈潮生都坐在贵宾区,最前面。 然而,江北渊刚坐下就犯困,撑着额角闭着眼睛,台上都是美女,穿着露脐装超短裙,白花花的大长腿,他一个都不看,好似这俗世凡尘同他无关,妖妖艳艳同他无关。 坐在江北渊右侧的宋毅凯,贴心地给老板披上了一件西装外套。 沈潮生对这些,也不感兴趣,但是台上有一个女孩,吸引了沈潮生的注意。 她叫方溪,看上去和陆景溪年纪差不多大,个头身材等也差不多,但是没有陆景溪长得精致。 方溪拿过话筒介绍自己:“大家好,我是方溪,现在是rain girl的一员。” 沈潮生皱眉。 半年前陆景溪给他打过电话,说:“三叔,我可能又要重新组团出道了。” 沈潮生很疑惑:“不是要演戏吗?不演了?” “演,但是我也放不下舞蹈,到时候你可以关注一下一个叫rain girl的组合,里面有我。” 沈潮生说好,当时他想问一句,要不要让三儿也关注一下?最后没问。 景溪要是想让三儿关注,自己就说了,不劳烦他操心了。 可是环顾一圈,台上没有陆景溪,名字里面带“溪”字的女孩只有这个方溪。 方溪人气似乎挺高,两侧站满了举着牌子的观众,上面写着:“溪溪子,我们爱你!”的字样。 第216章 溪溪子;单身夜(4) 江清池眼神很清澈,他是真的一点杂念都没有。 年轻时候,也挺爱玩的清池,纨绔到不可一世,换女朋友利索,不过江清池好的一点,在于他谈的时候专一。 只要是有了女朋友,在谈恋爱期间,他不会拈花惹草。 后来遇到慕烟烛,也就是现在的老婆。 他就彻底收心了,想到慕烟烛曾经甘愿为他去死的那一幕,还是会心头动容。 毕竟,舍得为你花钱的女人有很多,舍得为你吃苦的女人有很多,舍得为你去死的女人—— 这辈子就那么一个! 要是没了,就再也没了! 陈小硕抽着烟,一边出牌,忽然间微信的语音通话响了。 “喂。”陈小硕直接开了免提,听得清楚。 “陈总。”一道很温柔的女声响了起来。 江清池有点恍惚了。 他听着这声音,很熟悉,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很像是熟人。 “哦?是你啊。” “陈总今天的单身夜,怎么不邀请我?” “小妖精,这群妖艳贱货怎么能跟你比?等下我单独去找你。” “等你哦陈总。” 聊了几句挂了电话,对上江清池阴风阵阵的双眸,陈小硕赶忙咳嗽了两嗓子: “我约她去做头发,你别多想!” 江清池:“……” “这谁?”江清池问,他就是听着声音很熟悉。 “一个勾搭我的小模特,以前还混过娱乐圈,长得特别好看,这么跟你说吧,她比我现在家里指定的结婚对象,漂亮一百倍。” “叫什么名字?” 江清池问着,又出了两张牌,陈小硕吐着烟圈,“嘶……这么多女人,我是真记不住名字,我就记得,她姓陆——叫陆、陆、陆什么来着,哎呀我给忘了。” 江清池摸着牌的手,伴随着陈小硕这句话落下,停滞了一下。 挑眉看向了陈小硕。 “陆景溪?” “我也忘了,好像叫这个吧,我就记得她英文名字,anna。” 江清池的眉头深拧了起来。 他刚刚就觉得声音有点熟悉,像是在哪里听到过。 现在仔细地想想,貌似真有点像陆景溪的声音。 也就是那个,让江景明牵肠挂肚,很难割舍,却抛弃他远走高飞的女人。 如果真的是陆景溪—— “你有没有她语音之类的?给我打开听听。” “咋了?你也看上了?” “我看上你个狗头!赶紧的,打开我听听。”江清池不耐烦道。 陈小硕不明白江清池心里摆什么谱,但是兄弟几个,江清池就是老大啊,不敢怠慢,很快打开了之前和女人通话的语音。 “陈总,今天看见您之后,脑子里就一直想着您。”这是女人之前说的话。 江清池听了好几遍,眉头皱得更紧了。 妈的,越听越像是陆景溪! 他和陆景溪接触的次数不多,不过江清池对声音挺敏感的,他之前经常看游戏主播,而且陆景溪的声线不甜腻,偏清脆,挺有辨识度。 “我们三儿就为这种人守身如玉?” “你说什么?”刚刚陈小硕在洗牌,没听见江清池的话。 “你有没有她照片?给我看看!” 第217章 都出大事了(1) “额……” 陈小硕以为江清池是看上anna了,打开了anna的朋友圈,里面空荡荡的,“这个真没有,她不发照片,都是面基。” 江清池一脸怒气,要这真是陆景溪,那特么的就趁早滚蛋—— 这样的水性杨花,反正配不上他弟弟江景明。 “你等会儿不是要去约她做头发?我跟着你一起,我去看看她长啥样!” “可以。”陈小硕嘴上答应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宽敞的马路,清池开着车,奔驰isnar,奢侈拉风的跑车,流畅的车型,是清池来了迪拜之后新买的车。 他这个人就这样,能开车就不走路,能开私家车就不打车,买车从来不看性价比,只看高调和高端,江清池的车现在是江家最多的。 可能骨子里还残存着几分孩子气的桀骜和放荡,和少年一样喜欢赛车,跑车。 “池子,给我也买一辆这车,看着不错。” “简单,给你买两辆。”江清池单手转着方向盘,很随意地说。 陈小硕知道他没有开玩笑,江清池嘴里的买两辆,那就是真的买两辆,不是客套话。 他出手阔绰,对朋友大方讲义气,男生都喜欢跟这样的土豪交朋友。 到了和anna约定的地点,是在一家高级酒店。 江清池熄了火,胳膊搭在方向盘上,扭了一下眼:“我就不进去了,你给我拍张照,发给我就行。” “好嘞。” 陈小硕下了车,忍不住又看了江清池一眼,邪邪地笑着。 “话说,其实吧——我可以给你开隔壁的房。” 江清池往他脑袋抡了一下,“你他妈的赶紧给我出来,别做对不起你老婆的事儿!” 陈小硕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说好。 他走了,江清池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然后慕烟烛给他打电话了。 他就如实地和老婆汇报现在的情况,但是没提到陆景溪,因为,现在他也不确定对方是不是陆景溪。 “家里出了件大事,那个夏小星缠上三儿了,说肚子里怀了三儿的孩子,非要三儿给她名分,现在闹得不可开交。” 江清池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就是长得像陆景溪的那个?所以孩子是不是三儿的?” “现在还不知道呢!反正挺复杂的,一时半会儿跟你说不清楚,家里有妈、春儿、我还有宝怡姐姐,你暂时就不用担心了。” “有我妈和干妈两个人就行了,你和春儿别跟着掺和了,尤其是你,你还得照顾小安,少往芙南别墅跑。”江清池不想慕烟烛太操劳了。 “知道了。”慕烟烛说。 “早点睡啊,我爱你。” 江清池挂了电话,他一天至少要和慕烟烛说两次我爱你,每天都要说。 不管是不是在家,或者出差,都要说。比起另外两个闷骚的,这一点他是做得最好的。 江清池百无聊赖瞧着酒店的旋转门——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戴着鸭舌帽和墨镜,身材高挑,从里面走了出来。 从江清池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女人的侧影。 只是一个侧脸,很像是陆景溪。 第222章 有些缘分,妙不可言(2) 他在泞城是个传奇,被人捧着,处在高高在上的位置很多年,类似于“江总保养得真好”“江总真年轻”“江总是泞城第一美男”这种话,江北渊委实听得不少。 甚至还有说,江北渊是比女婿还小一岁的岳父。 他表面上不在乎名声,实则还是挺要面子的,脸和身材江北渊都很在乎。 这一道纹的出现,像是江北渊的一道坎。 一道,需要去坦然接受的坎。 方家。 明天就是方晴晴和陈小硕结婚的日子,今天陆景溪没有出门,一直待在房间。 夜幕降临,陆景溪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迎面和方敏儿碰上了。 方家总共有三个女儿,方晴晴、方溪和方敏儿,方敏儿是方家年纪最小、最公主的哪一个,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裙子,黑色的小皮鞋。 正巧,陆景溪也穿了一件黑色的裙子,乍一看款式差不多。 “陆景溪,我不喜欢你穿这件衣服,你给我换下来去!别和我穿一样的裙子!”方敏儿双手插着腰,趾高气扬命令道。 凡是她看不顺眼的人和东西,都要毁灭,没有继续被她看到的道理。 在方家,陆景溪已经住了一个多星期了,对方敏儿什么脾气也清楚,她选择自动无视,然后自顾自下了楼去,她有些口渴了。 “喂?!陆景溪!我在和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方敏儿最讨厌别人无视她,对方越是选择无视她,她越是要在对方的眼皮底下晃悠。 奈何陆景溪还是不搭理,自顾自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了一个苹果。 “这是我们方家的沙发,没有我的允许,你凭什么坐?赶紧给我起来!” 方敏儿大喊大叫,陆景溪依然无动于衷。 她这么淡定,让方敏儿肺泡都要气炸了。 “陆景溪,你算什么东西敢无视我?你只是我奶奶收养的养女罢了,就算我姐姐不对,不小心开车撞了你,这也是你罪有应得!” “啪!” 在方敏儿的话音刚落下,陆景溪抬起手来,清脆的一个耳光甩在了方敏儿的脸上。 这一巴掌,把恃宠而骄的方敏儿打蒙圈了。 就这么张着嘴巴,顿时一句话都说不上来,她是直接惊愕了。 陆景溪冷冽着一张脸,完美精致的脸部轮廓,无可挑剔的五官,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在她的左侧眉心有一道浅淡的伤疤,细不可闻。 “我念在你是方奶奶的孙女,平时才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不犯我我不犯你,以后你若是再敢嘴巴不干净,我不管你是谁的孙女,我都会打你,把你打得你亲奶奶都不认识!” “你你你你!你在说些什么?!是不是不想活了,你现在想骑到我的头上是吗?” 方敏儿指着陆景溪的鼻子,气不打一处来。 陆景溪是半个月前来方家的,因为陆景溪救了方家的老太太方晓萍一命,为了报答救命恩人,方晓萍就把陆景溪接到方家来了,平时对陆景溪特别好。 然而陆景溪有一次和方溪说话,方敏儿无意间听到: 原来,陆景溪半年前出过车祸! 第223章 有些缘分,妙不可言(3) 那次车祸给陆景溪带来的伤害很大。 陆景溪的脸部擦伤严重,胳膊关节擦伤,两条腿骨折严重,以至于有长达半年的时间,陆景溪都没有出门,一直在做私人的康复训练。 因为那半年,她是坐在轮椅上面的。 现在陆景溪康复了,可以走路了,还成了方家的养女,但是她终归是个外人啊! 被她打了,方敏儿怎么可能忍得了这口气,朝着陆景溪张牙舞爪扑了过来,想要打回来才甘心,却被陆景溪轻而易举钳制住了胳膊,反剪到了身后。 她冷笑:“你这点柔弱的把戏,还是再多练几年再说。” 说着,陆景溪顿了顿, “当然,我打了你一巴掌,你想告状也可以,你看看你奶奶信不信,或者你看你姐姐,能不能打得过我。” 说完,她转身上楼去了。 简直把方敏儿气个半死。 她双手叉腰,两个眼珠子喷火一般瞪视着陆景溪。 “你给我等着陆景溪,我和你势不两立!” 翌日,江北渊不去参加陈硕儿子婚礼了。 顶着这道纹,他没脸过去,也不愿意过去。 沈潮生和江清池都去参加陈小硕和方晴晴的婚礼了。 江北渊一个人,在美容医院。 医生给江北渊做了专门的检查,说道: “你这种啊,就是隐性皱纹你懂吧,你眼睛往上扬的时候,经常笑,就会出现,那你平时就少笑。” “……”江北渊抿了抿唇。 昨晚上江清池也对他说,他是因为经常笑,才笑出了一条皱纹,这是好事。 这说明这些年他心情好,没有烦心的事情,代表家和万事兴。 奈何任凭江清池苦口婆心浪费了一堆的唾沫星子,江北渊还是难以释怀这道皱纹。 医生见他郁闷,叹了口气:“你这吧——就好比,有人有抬头纹,很多婴儿刚出生都有,这没什么的,你只要不笑,就看不出来。” “弄不下去吗?”江北渊听不进去那些虚的。 “现在的医美条件还不是很发达啊,弄不下去的,” 说着医生顿了顿, “男孩子,多点自信,不要太在意这个东西,你又不是女人非得拉皮保养什么的,多看看自己的优点长处,毕竟你气质挺不错的,而且长得也很帅。” 江北渊勾了勾嘴角,笑了一下。 其实他在填病历的时候,填的是29岁,很显然医生根本是信了,说明他还是很年轻的,让江北渊心里有点开心呢。 下一秒他就不笑了,感觉再也不敢笑了。 江北渊从医院回别墅之后,沈潮生和江清池也回来了。 “没去婚礼?” “爸别提了,今天新娘逃婚了!女方家,自己都找不到新娘,我兄弟可是丢大人了,陈家嚷嚷着要和方家解除婚约,让方家赔偿损失,那个场面很混乱啊!”江清池翘着二郎腿,喝着饮料说道。 江北渊“哦”了一声,回房间去了。 沈潮生在厨房切了薄片的黄瓜,端着给江北渊送去。 这两天晚上,沈潮生一直都给江北渊切黄瓜片,听说黄瓜补水可以抗皱,皮肤可以吸收黄瓜内的维生素,然后清洁面部,使肌肤变得娇嫩丝滑。 第225章 野玫瑰陈爷和景溪(1) “去吧,早点回来。”言念怕他耽误看检查报告。 此刻。 安静的检查室,里面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盯着培养器皿。 因为现在孕妇没有生产,所以没办法提取婴儿的na来进行检测,夏小星又不想抽取脐带血,生怕发生什么意外,江家的医疗团队早在十三年前,就已经掌握了一门核心的技术,可以抽孕妇的血,然后和孩子父亲的血放在培养器皿里面,然后需要有人专门盯着两个小时。 “我有点尿急,我去上个洗手间,小刘你先帮我看着点。” 说着,这个医生就出去了。 那个医生叫‘张好学’,同时也是中心医院的医生,一出门就和江景明打了个照面。 “小江医生啊。” “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啊,小刘在那里看着呢。” 小刘的手正缓缓地伸向了器皿。 “你在干什么呢?” 江景明的话从小刘的背后响了起来。 小刘把手缩了回来,赶忙赔着笑,“小江医生啊,我就是看玻璃罩上面有一层灰尘,刚想擦一擦。” “现在擦干净了吗?” “啊,擦干净了,擦干净了。” “是吗。” 江景明踱步走了过来。 他没有穿白大褂,白色的衬衫上有淡雅的薰衣草的味道,江景明的衣服上总是有香气的,有医生问过他,用什么牌子的洗衣液。 江景明就说:“这个你得问我爸,他管这方面。” 小刘被江景明身上的香气迷得七荤八素的。 江景明探过身来,“我看还是不太干净,要不再继续擦擦,顺便把我的血,换成夏小星孩子亲生父亲的血?” “这……”小刘挠着后脑勺的头发,“小江医生,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嗯你的确听不懂,因为刚刚的最新版的检查报告,已经被张好学偷偷拿走了,他让你在这看着,其实就是故意混淆我的视听。” 小刘顿时间哑口无言。 江景明的笑容止在了眼角,他声音染上寒凉地说:“小刘,你是我带出来的医生,既然让我失望了,那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哦。” “我……”小刘欲哭无泪。 江景明两只手抄在口袋里面,他瞄着靠在门口的垃圾桶的方向。 “真正的检查报告应该有备份才对,在垃圾桶里面吗?需要我过去翻吗?” “不……不在那里……” 小刘颤动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皱皱巴巴的检查报告,递给了江景明。 上面显示着的na的检查报告结果。 是相似度为0.11111,孩子根本就不是江景明的。 江景明的眼无波无澜,没有一丝的浮动,因为孩子本就不是他的,他那天故意“喝醉”了,实则根本就没有和夏小星睡过。 甚至连普通的同床共枕都没有过。 这点分寸他还是有的。 迪拜,方家。 陆景溪今天要出去办点事,她穿着很严实,戴着墨镜和黑色口罩,黑色的长衣长裤,仿佛被遮掩的肌肤都带着一层不为人知的伤。 不一会儿。 一辆蓝色的玛莎拉蒂停靠在了陆景溪的面前。 第226章 野玫瑰陈爷和景溪(2) “久等了,anna公主。”司机下了车,给陆景溪打开车门。 这便是帮助陆景溪做复健的医生,名叫艾斯。 艾斯是个混血的年轻小伙儿,留着时髦的棕色飞机头,高挺的五官轮廓,将混血的优点发扬得淋漓尽致。 陆景溪上了车,将墨镜缓缓推到了头顶,扭头注视着窗外,只留下一个清冷的面部轮廓。 “你在想什么呢?”艾斯的文说得很好,他会六门语音。 “不说话?让我猜猜看,你是不是在想:‘哦天,那天在酒店竟然看见他的哥哥了,真是巧合,g,他是不是也来迪拜了呢?’对不对?” 沉默。 陆景溪眸光微动,薄唇轻启:“艾斯,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一个男人的眼睛太毒辣了不好。” “没有,你是第一个。” 到了卖场的门口,陆景溪下了车,对艾斯说了声谢谢。 艾斯对着陆景溪比了个飞吻的手势。 已经习惯艾斯时不时痞一下,陆景溪见怪不怪。 “对了,你前几天发ins照片谈的那个女朋友呢?”陆景溪没有立刻走,问道。 “那个啊,已经分手了。” “……”陆景溪一阵无奈,没有再多问。 艾斯换女朋友的速度比换衣服还要快,每一个都长得火辣,但都不长久。 艾斯目送着陆景溪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刚想开车上路,还没等发动车子,主驾驶座的被人没礼貌的拉开。 对上方敏儿气势汹汹的脸,艾斯嘴角抽了两下,“你怎么在这?”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方敏儿对艾斯是一见钟情,展开了霸道的攻势,但是艾斯不喜欢她,把她当妹妹来看,就这么躲躲藏藏着,回避着方敏儿的心意,已经快两年了。 他经常换女朋友,以为方敏儿应该对自己死心才对,可看女孩眼底燃烧起来的光亮,八成是没有,一阵哀嚎。 “艾斯哥哥,你一直不接受我,还来回换那么多女朋友,该不会是障眼法吧,其实你真正喜欢的人,是陆景溪那个贱人对不对?” 艾斯无语到了极点。 他双手摊开,姿态散漫。 “大小姐,我和你的事情能不能不要牵扯到无辜的人?k?你已经十九岁,应该有19岁的女孩子说话的样子,没有人要为了你的任性和自私买单,k?” “我任性?我自私?你现在为了陆景溪那个贱人,在批评我,还说你不喜欢她?” 艾斯的脸色僵硬起来,“还要我重复几遍,我把你当我的妹妹,至于我和景溪的关系,她是我的病人,我是他的医生,k?你一口一个贱人,富人家的公主,怎么嘴巴这么臭?” 艾斯很恼火。 说完,直接将方敏儿推下了车,然后利索地关上车门,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方敏儿哪里受到过这种待遇啊,要不是亲眼看到了艾斯眼底的决绝,她还不会相信,原来男人这么狠!不管你是哪国的男人! “呜啊!”方敏儿一屁股坐在了商场的台阶上,嚎啕大哭起来。 第227章 野玫瑰陈爷和景溪(3) 从小到大,她一直是被追捧的,没人敢说她的嘴巴臭,可是艾斯竟然这么说她! 周围经过的人,指着她,都忍不住多看她两眼。 “看什么看?!” 方敏儿指着其中一个穿着很前卫的短发男孩,不悦地讽刺道:“你个傻逼,没见过你妈哭吗?给我滚!” “你刚刚说什么?”男孩顿住了步子,对着地上的方敏儿开了口。 然而,男孩操着一口字正腔圆的京腔调儿,声音干净,明润,又细腻。 注视着对方精短的灰色头发,方敏儿一愣,这声音不像是男生啊! “你……你是男是女?!” “好好看看你陈爷,是男是女。” 被一把拽起头发拎起来的方敏儿,捂着发痛到刺骨的头部,想要反抗,却被对方的另一只手攥住了胳膊,小麦色的手背,但是骨节修长。 “你……你是女的!”方敏儿红着脸说,因为刚刚她碰到了这个中性人的——胸脯。 “爷不过多看你两眼,没取笑你,没指点你,你上来就骂爷?当爷常年开飞机好欺负?跟爷道歉,爷今天心情好,勉强放过你一次。” “我、我错了……对不起……” 方敏儿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的主儿,以为外面的人也都要让着她,她不单单是泼辣,更是目中无人。 对方这才松了手。 “你男朋友说你嘴巴臭,那就想想,为什么说你嘴臭。” 然后转身就走。 方敏儿简直快被气死了,在家里她被陆景溪欺负,情场上被艾斯拒绝,现在还被一个中性不男不女的货色欺负。 眸光一瞥,方敏儿一把抓起旁边摊位上的热可可,还没付账,直接朝着缓缓走路的前面人泼了过去。 当时也没想后果,就是气不过被一个陌生人这么欺负—— 关键时刻,陆景溪将对方扯到了旁边去,避免了这一场悲剧。 “啊啊啊陆景溪你这个贱人,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都是你勾引的艾斯哥哥!害我这么狼狈!” 方敏儿一巴掌要挥过来,陆景溪把她往后一推,方敏儿的脚没站稳,倒在了地上,正好倒在地上的可可上面。 她今天穿的是裙子,烫的她皮都红了,尖叫着站了起来。 “别叫,现在方家刚刚放了陈家鸽子,你姐姐又逃婚失踪,要是你再出点乱子,不知道你家里人会怎么收拾你。”陆景溪冷着脸,嗓音淡淡说。 旁边的灰色短发女孩愣了一下,饶有兴致看了看陆景溪,又看了看地上的方敏儿。 有意思,原来他们是方家的人。 这是不是叫,不打不相识? 方敏儿用力咬着嘴唇,“你,你回家,再跟你算账。” 然后扭头走了。 陆景溪也想走,“等一下。” 灰色短发女孩两只手抄在迷彩绿的裤子兜里面,冲她吹了声口哨,“美妞,谢谢你救了爷一次,你是方家的人?” “不是,我姓陆。” “哦,这样,爷叫陈青玫,野玫瑰的玫,爷欠你一个人情,有事情找爷的话,可以打这个电话。” 陈青玫打开手机,往电话栏写了一串数字。 第231章 大爷配大妈,永远要最搭(3) 精彩阅读·尽在·无名() “额,可能是因为,他长了一双初恋般的眼睛?”言念站了起来。 她张开了胳膊,被江北渊抱在怀里,他抱着她举高了,在原地转了个圈,额头蹭着她的额头,他没有笑,可是说话的语气很温柔。 “我也想死你了,媳妇儿。” 吃面群众,指着他俩笑,当免费欣赏一出爱情剧了。 唯有丁宝怡见怪不怪,很淡定地吃饭。 言念拉着江北渊,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吃饭。 江北渊说他吃过了,言念自己也吃的差不多了,拍了拍丁宝怡的肩膀,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上了车,言念赶忙捧住了江北渊的脸,恨不得变成x光射线,在他脸上戳个洞。 “哪儿呢?哪儿呢?” “……”江北渊拉着她的手,轻车熟路地覆上了他的右眼角。 “就这?”得亏言念视力2.0,才看得出来,“你眼神真好。” 她想要松下手,却被他拉着手,贴在他的脸上,感受着她手心的温度。 “别嫌弃我。” 言念笑了,眼底有点儿泪花:“永远都不会。” 夏小星终归还是流产了,她亲自去流产的。 她忽然有些明白,什么叫自作自受了。 自从做不成主播之后,夏小星就经常去酒吧,想要物色“孩子的爸爸”。 是了。 就在很久之前,夏小星怀了学校一个不喜欢男生的孩子,那天晚上是她没意识,事后忘记了吃药,反正就那么有了。 夏小星之前物色的便宜爸爸不二人选,就是:江三儿。 那天晚上,她问江三儿要微信号,其实就是蓄意为之,她看到温和干净的江三儿,立刻就把江三儿当成最合适的爸爸人选了。 然后没想到和江景明还是闹掰了。 谁让江春和一直不喜欢夏小星呢,处处阻拦他俩在一起。 再然后夏小星都要放弃江景明了,她想要物色其他的男生,没成想却抓到了一个机会: 那天晚上她看到了江三儿一个人在喝酒,暗中观察他的夏小星摸准他差不多喝醉了,就走了过去搭讪,对上江景明水雾雾的眼睛,她起了“歹念”,想要伪造“案发现场”。 所以她把江景明拖到了一个空房间里面。 刚打算给他脱衣服的时候,前男友的电话却是打了过来,太不及时了,她只能去陪了前男友一晚上,因为前男友手里有她的丑照。 再然后就是大清早她回到房间,看到江景明已经醒了,夏小星何等的心理素质,淡定地说,昨晚上她陪了他一晚上。 再然后——她谎称怀了江景明的孩子,借此来要“江三夫人”的头衔。 江三夫人的头衔是那么好要的? 言念和江春和都不是吃素的。 夏小星现在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她做完了流产手术,出来正巧看到了墙上靠着的江景明。 夏小星唇角微扯,“我现在没什么好解释的,就是有一件事,我的脸其实是整容的,但是我之前真的不认识你,我纯粹是欣赏陆景溪的脸型罢了。” 陆景溪还当明星的时候,夏小星就整容了。 手机看书,尽在·无名小说手机版.x 第242章 陆景溪的拉拢(2) 精彩阅读·尽在·无名() “奶奶……对不起,我现在不能说,” 方晴晴抱紧了孩子,很快岔开了话题,“我知道之前是我做得不对,我不该逃婚,不该让方家跟着我丢脸的,可是孩子,现在我已经生下来了啊,所以这个孩子我肯定是要的。” “唉!这到底是做得什么孽啊,你这样让我怎么跟你天上的妈交代啊!” 面对方晓萍的斥责,方晴晴一言不发,只是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孩子。 方家的三个女儿当中,方晴晴是长得最温婉的一个,这么跪着,方晴晴的头发都跟着披散下来,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精致和大家闺秀的气质,多了几分可怜和凄惨。 方晓萍拄着拐杖,来回地踱着步子,恨不得打她一巴掌才解气! 然而,注视着始终跪在地上长跪不起的方晴晴,老太太随而又重重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人先回来就好了,现在先在家里好好住着,有什么事情等以后再说!” 方晴晴暗自松了口气,这才抱着孩子站了起来,赶忙道:“谢谢奶奶。” 不远处,陆景溪靠在墙角,她身子有些慵懒得那么靠着,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削薄的红唇缓缓地扯起了一抹冷笑。 她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 夜幕降临。 方敏儿抚摸着肚皮从房间里走出来,闻到了楼下一股饭菜的香味,像只小狗一样被吸引了过去,却看到了餐厅里面背对着她的陆景溪。 “天呐,陆景溪你在做饭?!哎不对,你竟然会做饭?” “……”陆景溪听到了方敏儿的声音,没有理会她,而是打开了冰箱,从里面拿出了面条,卷心菜,鸡蛋等等材料,一并放在了砧板上面。 方敏儿站在陆景溪的身后,看的一愣一愣的。 陆景溪什么时候学的做饭啊,她怎么不知道? 瞧瞧,这煮面的姿势倒还是挺娴熟的呢,看样子她是之前经常自己做饭了。 也对,毕竟她一个人背井离乡,要是不会做饭的话岂不是得饿死吗。 “喂陆景溪,我在跟你说话,你听到没?你在煮什么面条啊?” “清汤面。” 陆景溪煮个面条很容易,很快地,热气腾腾的面条就出了锅,正好是两大碗。 闻着香喷喷的味道,方敏儿都开始嘴馋了,一个劲地咽口水,她是真的肚子饿了,今晚上吃的不多。 陆景溪坐了下来,一碗给自己,另一碗给方敏儿推了过去,方敏儿都愣住了。 她没看错吧? 陆景溪这是给她一碗面条了? 这个女人会有这么好心吗? “管家!管家呢,你赶紧过来,给我拿根银针过来,我要检验一下里面有没有毒!” “不吃?算了。”陆景溪二话没说将面前的面条端走。 “哎等等!谁说我不吃!” 香浓的味道刺激着方敏儿的味蕾,她赶忙按住了陆景溪的手,哼了一声,“我有防备心也是应该的吧,你是个外人,谁知道你是不是想毒死我呢?万一我吃了口面,下一秒就倒地不起了,到时候谁负责?” 手机看书,尽在·无名小说手机版.x 第243章 陆景溪的拉拢(3) 陆景溪没说话,目光落在方敏儿抓着她的手上,皱了下细长的眉。 “把你的手拿开。” “切……谁稀罕碰你啊。” 方敏儿下一秒就把手抽了回来,却见陆景溪从口袋里面掏出白色手帕,将每一根手指都擦拭干净,好似方敏儿的手上有什么细菌病毒似的。 “喂你几个意思啊?我还没嫌弃你呢,你竟然敢嫌弃我?!” “我的手背植皮之后,比较敏感。”陆景溪淡淡地说。 闻言,方敏儿冷笑了一声:“也就是说嘛,你浑身上下没块好肉,明明我的肌肤比你娇贵很多,相貌也比你好看,真不知道艾斯哥哥喜欢你什么!”七八文天才一住 “他不喜欢我,当然,他也肯定不喜欢你。”陆景溪的嗓音依然很冷淡。 “你什么意思啊?!” “其实追男人是讲究办法的,你越是把他逼紧了,他越是厌恶你,要是你愿意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让你追到艾斯。” “真的假的?”方敏儿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陆景溪低着头吃面,耸了耸肩膀不以为然:“不相信我就算了。” “好吧,我勉强相信你一次,你怎么帮我追?” “在这之前,你需要帮我办两件事。” “什么事?!”方敏儿眨了眨眼睛,赶忙泛起了几分警备,“我可跟你事先说好,杀人放火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还有去酒吧当公主这种事,我也不会做的。” “这倒不会,就是很简单的忙,你肯定可以。” 陆景溪说着,漆黑的丹凤眼底精光一闪,紧跟着探过身子,附在了方敏儿的耳朵边,小声地耳语了一番。 ……第二天早上,满满当当的方家人围聚在一起吃饭。 看似风平浪静的表面下,其实波涛汹涌,每个人都各怀鬼胎。 其中最开心的莫过于是方老太太,因为这样一家人团聚在一起吃饭,其实并不多。 “奶奶,我觉得,陆景溪不该和我们一起吃饭。”方溪开了口,她和陆景溪一样,头发剪得很短,显得面部线条多了几分深邃的立体感。 “好了小溪,自己想想你之前做了什么事,现在还一点悔改的态度都没有!”方晓萍不悦。 方溪哧了一声,声音如同谈论天气般寻常:“我就是故意的怎样。” “你说什么?!” “我没说什么。”方溪淡淡地道,她就像个没有感情的生物体。 “二姐,这就是你不对了吧,景溪姐姐在我们住了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把她当外人呢?还对她态度这么差,我都看不下去了啊。” 方溪一愣。 她放下筷子,看向说话的方敏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个三妹妹今天是吃错药了吗?平时她可是最不待见陆景溪的人才对。 方敏儿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她笑着擦了擦嘴巴,冲着方溪点点头: “二姐,我就是觉得景溪姐姐太可怜了嘛,被你这么欺负着,哦对了,还有大姐,大姐也很可怜嘛。” 方晴晴忍不住皱眉。 “敏儿,你今天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第244章 陆景溪的拉拢(4) 还是吃错药了?这没脑子的妹妹怎么说话阴阳怪气的呢。 方敏儿没搭理方晴晴,而是看向了中间的奶奶方晓萍。 “奶奶,我听我叔叔们说,当年我爹地娶了妈咪,门不当户不对的,你二话没说就是一鞭子打在我妈咪身上了,说这是坏了方家的规矩,现在大姐公然悔婚,丢了我们方家的面子,还自己抱着一个半大的孩子回来了,这……应该也是坏了我们方家的规矩吧?” “啪!”还未等方晓萍说话呢,方晴晴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敏儿,你是存心要跟我作对的是吗?!” “大姐你误会我了,我没有针对你啊!我也是为了我们方家着想的,毕竟我们方家向来讲究规矩,这前前后后一百多号的仆人们,也都看在眼里,要是奶奶对你逃婚的事情睁一只眼闭只眼,那大家也都不能满意的吧,而且你是姐姐,也不给妹妹树立一个好榜样,那以后我结婚的时候也可以逃婚咯!” “你——” “好了,你们都别说了!” 方晓萍说着,无奈叹了口气。 “晴晴,你也是,当时的婚礼那么大的场面,陈家邀请了很多商界的名流,你说逃婚就逃了,让人一点准备都没有,而且还消失了这么长时间,让我们大家都担心你!不惩罚你的话,实在是说不过去,那你等下挨十鞭子气,就这样吧!” 说完,方晓萍就站起身来,“景溪啊,你吃饱了吧,扶我回房间。” “好的,奶奶。”陆景溪擦了擦嘴巴,也站了起来。 方敏儿随意撂了一下头发,紧跟着也走了,方晴晴一身委屈说不出来:“等一下,其实我逃婚的事情,有人也参与了,还帮我计划了逃跑路线!” “哦?”方晓萍转过身来,不解:“是谁?” “是小溪!”方晴晴指着方溪。 “大姐,你可别血口喷人,我帮你什么了我?” “小溪,你也知道我没那么大胆子,方家胆子谁最大,毕竟你当初可是开车撞了陆景溪呢,你那么厉害,谁能比得上你。” “好了你们都闭嘴!” 方晓萍一个头两个大,总共家里面就三个孙女,为什么一个个都不让她省心呢。 “小溪你跟我进来解释清楚,要是真是你帮着你姐姐,你们两个,今天屁股都得开花!” 方溪狠狠咬了牙,她的目光略过了方晓萍,径直看向不动声色又不关己的陆景溪,微微眯了眼,她知道这和陆景溪脱不了干系。 陆景溪回了自己的房间,方敏儿紧随其后进来了,把门关上,她靠在门后。 “怎么样啊,我今天在餐桌上的表现还不错吧?” “嗯。” 陆景溪脱下了外衫,方敏儿隐约看到她白皙肩头一道疤痕,还没等看清楚,陆景溪又将衣服穿好了。 “哎对,可别觉得我帮你,我呢本身就最看不惯我大姐,谁让她经常在背地里骂我傻白甜,说我没脑子是蠢货,我也算是给自己出了口气了!” “交代你的第二件事什么时候做?”陆景溪弹着手指问道。 第245章 风起云涌后回泞城(1) “我今天就去医院,保证给你办得妥妥的。”方敏儿态度很好地说着。 现在方敏儿对陆景溪的态度忽然间有点改变了。 毕竟她还给她煮面条吃,其实还挺好的,比她的亲姐姐好多了,她的姐姐只会在背后里骂她,以为她不知道,她只是懒得和她们争夺家产罢了。 “那我走了,等我的好消息吧!”方敏儿拿着包包甩着头发,转身走了。 陆景溪一个人待在房间里面,不一会儿电话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勾起了唇角。 “溪溪子竟然也会主动给我打电话吗?” “陆景溪,你少给我在这阴阳怪气。”方溪的语气冷冰冰得很。 “哦,溪溪子,皮肉之苦的滋味如何?还留着口气在吗?” 陆景溪清了清嗓子又问道。 事先陆景溪已经联系了专门打方溪鞭子的仆人,给了他们好处费,特地嘱咐要把方溪往死里打,别手下留情。 那端的方溪没有说话,空气中响起了倒抽冷气的声音,“陆景溪,你现在是不是幸灾乐祸?” “怎么可能,溪溪子可得好好养着,毕竟抢了别人的出道位置,这个位置来之不易,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以后不能跳舞了,这让支持你的粉丝们多伤心呢。” 陆景溪笑得不动声色,如暗色玫瑰般的花枝招展,只可惜这副姿态方溪看不到。 但是方溪可以想象得到陆景溪的坏笑,还有幸灾乐祸,吸了口气:“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当然不想怎么着,只是想把我当时受的苦,让你一点点尝尝看。” 特别是皮肉之苦。 经历过车祸的人,才懂当时全身上下如同地狱炼肉般的疼,更恐怖的是事后在恢复期的阶段,一个坠入深渊地狱的人,要一点点艰难地爬到人间,面对人间戴着面具的形形色色,这需要的勇气和艰难,没有经历过的人没有办法去体会。 这般想着,陆景溪的眼睛霎时间眯了起来,声音也跟着冷了: “方溪,你以为伪装了祸后现场,事后假模假样说一些客套的话,方老太太又收养我住在方家,我就可以当做什么没发生?是你没有记忆还是我失忆?” “陆景溪,这真的只能说你没本事,还有你没运气,怨不了我,真的。” “那好,”陆景溪冷,脸上挂着余怒未消的阴鸷和冰冷:“等你死的那一天,我会将你今天的这句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你,记住了。” 说完,陆景溪挂断了电话。 下午三点半,在咖啡厅里一个人呆着的陆景溪,接到了方敏儿打来的电话,说事情都给她办妥了。 好样的! 难得的方敏儿替陆景溪做了一件好事。 “这杯卡布奇诺麻烦替我打包,谢谢。”陆景溪喝完了面前的咖啡,对着工作人员说道,紧跟着陆景溪提着咖啡离开了。 外面,艾斯的兰博基尼停靠在那里,车窗落了下来…… 主驾驶的艾斯冲着陆景溪吹了一声口哨,“girl,上车吧!” 第246章 风起云涌后回泞城(2) “怎么了?”看她脸上难得几分不真实的笑容,眉眼弯弯的,让艾斯的心情也跟着高兴了起来,他的胳膊伸了过来想抚摸一下她的头发,又作罢。 “有场好戏,请你现在去方家观看。” 陆景溪戴上了墨镜,修长的手放在了身侧,她削薄的唇角轻轻扯着,完全挡不住的笑意。 艾斯来了兴致:“好戏?是马戏团的人来了吗?” “差不多。” “哟吼,我喜欢看猴子钻火圈,还有大象骑单车。” 艾斯开着车说着,车子疾驰而去,十五分钟后稳稳停靠在方家的门口。 富丽堂皇的金色铁门缓缓打开,两侧站满了仆人,以最恭敬的姿态欢迎着艾斯的车子进入。 方敏儿就站在通往大厅的门口,看见艾斯下车之后,赶忙冲着艾斯挥了挥手。 艾斯抬起手,搭在了额头上,仰天长啸:“g,我的上帝。” “嘿嘿,艾斯哥哥,你也来了呀!”方敏儿热情地挽住了艾斯的胳膊,艾斯想把手抽回来,她就是跟牛皮糖一样牢牢地挽着他不松手,抬起脸来,冲他扬起公主般最甜美的笑容。 艾斯:“……” “其实你和敏儿两个人,挺般配的。”陆景溪在旁说道。 艾斯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方敏儿,难以置信的表情:“我?她?h不,陆景溪,请你不要当着上帝的面说谎了k?” 陆景溪耸了耸肩膀,表示不置可否。 “陆景溪,你要的东西,我弄过来了。”不得不说,这一次方敏儿可谓是真的去替陆景溪办事了,私立医院的检查报告,白纸黑字的,上面都写的很清楚。 “辛苦了。”陆景溪由衷感谢,把手里的卡布奇诺递给了方敏儿。 “没什么啊,都是看在艾斯哥哥的面子上嘛!对了艾斯哥哥,现在我和景溪是很好的朋友呢,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去玩啊!” 艾斯一脸:“……” 女人的关系真奇怪,明明前一秒恨不得撕破脸皮,下一秒又变得跟亲姐妹一样,你侬我侬的,竟然还送咖啡的。 这期间的奥秘真是让男人捉摸不透。 陆景溪进了大厅。 今天特别巧,方老太太今天没有出门,方溪也在家里,方晴晴就更不用说了,她是挨鞭子最多,体力最差的那一个,昨晚上被鞭子抽了一顿的缘故,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动一下都困难,伤筋动骨。 方老太太被下人搀扶着下楼了,方溪就坐在客厅,方晴晴也被人从房间搀扶着走了出来,寻思透透气,而此时此刻站在二楼走廊的,还有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装,目测1八5左右,高大的身躯始终处在台阶上纹丝未动,就这么靠着扶梯,两指夹着烟,烟圈快要散尽了,也不见他吸一口。 他这般卓然的姿态,气质凛凛,不像是在抽烟,更像是在神游。 这是方老太太收养的义子:方琛,今年35岁。 他和方家没有血缘关系,然而方家的孙女们都得称呼他一声:二叔。 好了,人都来齐了! 第247章 风起云涌后回泞城(3) 客厅的沙发上坐满了人,方老太太做在最中间,其余的人分散在四周,不知怎的气氛忽然之间变得压抑起来了,就像是接下来要迎接什么大事情似的。 “各位不好意思,耽误大家的时间了,但是现在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陆景溪首先还说了个开场白。 方晓萍笑了笑:“景溪丫头啊,你有什么话不能直接对我说的,还搞这么大排场。” “奶奶,您让我调查的方大小姐孩子的事情,我已经调查完毕了。” “哦?这么快就出来结果了吗?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方晓萍没想到陆景溪的速度这么快,赶忙拉住了她的手,好奇地问着。 陆景溪皮笑肉不笑,任由老太太拉着自己的手:“奶奶,很抱歉让您失望了,您抱不了孙子了,因为这个孩子,不是方大小姐所生的。” “你、你什么意思?!” 老太太的脑子可没那么灵活啊,一时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就那么晕过去了, 还好陆景溪早有准备,在一旁备着药给老太太吃下,而艾斯是学医的,他有护理的经验,赶忙安抚着方晓萍的情绪。 艾斯一边拍着方晓萍的肩膀,一边不动声色看了一眼陆景溪。 原来她叫他过来不是看戏的,是让他帮忙照顾方晓萍的,他倒要看看接下来陆景溪能搞出什么名堂来。 陆景溪站起身来,叹了口气,拿出了医院的检测报告:“对不起奶奶,得到这个消息我也很难过,不过na鉴定结果在这里,方大小姐要不要自己看看?” “……”方晴晴早就六神无主了,两只手都在打哆嗦着,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下意识看向走廊上方琛的方向,方琛微微眯起了凤眸。 白痴,不知道现在这样看他很容易被人怀疑的吗? “晴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方晓萍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痛心疾首,“你逃婚也就罢了,离家出走我也没怪你,抱回来一个孩子,支支吾吾不告诉我孩子的父亲是谁,我本来以为你不说,我不逼你,现在原来孩子都不是你生的?那你到底在做什么?耍我玩呢吗?” “扑通!”方晴晴跪在了地上。 “奶奶对不起,你听我解释,我,我其实是,其实是……” 事情被拆穿得太快,一时间方晴晴也没想好合适的措辞来解释这件事情,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方敏儿在旁笑得开怀:“大姐,原来这个孩子不是你亲生的呀!啧啧啧,那我以后也可以随便抱个孩子回来认亲咯,啊对了奶奶,我未婚先孕,应该也没什么事情吧?” “你给我闭嘴!”方晓萍现在懒得和方敏儿瞎贫嘴。 方敏儿吐了吐舌头,没再多说。 方晓萍被艾斯搀扶着,深吸了口气,她强迫着自己冷静着,注视着跪地的方晴晴:“既然孩子不是你的,现在就把孩子送走,以后别再让我看见心烦!” “不行啊奶奶!”眼看着纸包不住火了,方晴晴一下子就急了,“其实孩子是——” 第248章 风起云涌后回泞城(4) “孩子是我的。” 在千钧一发之际,方溪接过了话茬,她的声调微微提高,可是表情很冷漠就像是机器人一样,没有人情味,“孩子是我生的,我让大姐帮忙照顾的。” 方晓萍简直要被气死…… 这孩子,怎么又成了二孙女方溪的了?! “你们两个存心消遣我的是不是?孩子到底是谁的!赶紧说实话!” “孩子是我的,不相信的话,可以做na手术。”方溪的眸光若有若无瞄过了陆景溪。 方晓萍彻底无奈,对着方溪的脸,恨不得甩她脸上一巴掌才好:“你一直待在家里,你好端端的冒出个孩子,我怎么不知道?” “奶奶你当然不知道,事实上,孩子我早生下了,是陈家的儿子强了我,孩子就是我原姐夫的。” “什么?!”在场面部表情最丰富的就是方晓萍了,老人家年纪大了,实在经不起这么折腾,这个孩子的身世竟然是这么扑朔迷离。 而其他的年轻人,各怀鬼胎,神态各异。 方晓萍冷静下来,挥了挥手: “好,好……小溪,既然你说孩子是陈家儿子的,那就找陈家的儿子过来,你们两个人当面对峙一下!如果真是他强了你,我势必会替你讨回一个公道!” “陈家不在迪拜,回泞城了。”楼梯上,方琛咬着烟角,似笑非笑,他的声音沙哑含着几分低沉的烟腔,嗓音如同大提琴的鸣腔。 “那景溪,这件事交给你来办!你回泞城一趟!”方老太太现在谁都不相信,就信陆景溪了。 陆景溪皱了下眉头,泞城…… 那么多城市,怎么偏偏是泞城。 “奶奶,孩子就是陈小硕的。”方溪说道。 “好了你闭嘴!”方晓萍懒得听方溪说话,扭头,只见陆景溪不太情愿的模样,不由泛起不解,“怎么了景溪?” “没什么奶奶,我就是怕我离开了,没人照顾你。” “家里这么多仆人,怎么会没人照顾呢?奶奶,我也要去泞城玩玩!让我和景溪一起回去吧!”方敏儿赶忙说。 “也好,你们两个女孩子,在路上做个伴。” 翌日,由迪拜飞往泞城的飞机上,美丽的空姐走了过来询问两个人需要什么服务,方敏儿掰着手指头:“给我一杯卡布奇诺,加一勺糖两盒奶,谢谢,哦对,我不要芝士。” 相比较之下,陆景溪显得很安静,存在感很低。 她戴着黑色的鸭舌帽,过了一会儿,陆景溪戴上了熊猫眼罩,下颚微微仰着,对聒噪的方敏儿说道:“记住,下飞机之后,在我耳边忌提一个字。” “什么?” “江。”陆景溪缓缓回答。 “那我还偏要提了,江河湖海,江南江北,江东江西,江苏,江……” 方敏儿词穷了,绞尽脑汁思考着,“江……江江江。” 陆景溪的唇角微扯。 江家总共三个男人,方敏儿这么一提,两个男人都包括在里面了,她最在乎的那个,江景明,江三儿…… 思绪有些渺远,陆景溪唇边的笑容也一点点收敛了几分。 第249章 他怎么变成这样(1) 陆景溪下了飞机之后,第一件事是去了泞城的墓园。 方敏儿在门口等着陆景溪,因为陆景溪不让她进去,方敏儿还是忍不住朝着里面瞄了两眼,看不清楚,只能勉强看见有两座墓碑,陆景溪在对着墓碑磕头,絮絮叨叨说着什么话。 说话的声音太小,隔得太远,方敏儿不知道她说什么。 “哎,里面的是你什么人啊?”从墓园出来,方敏儿好奇地问陆景溪。 陆景溪没搭理她,她的私生活她没有必要对方敏儿说。 两个人去了贵都。 这是方敏儿第一次来这种灯红酒绿的地方,方家管她管得严,像是酒吧、夜总会这样的场所,方敏儿从来都没有来过。 这里的一切对她而言都很新奇,来回打量着四周,连同水晶球都那么漂亮夺目。 直到一个染着火红色头发的男生,吊儿郎当堵在方敏儿面前,问她,妹妹玩不玩的时候,方敏儿才有点慌。 陆景溪勾了勾手指,对着红毛男挑笑:“过来点,我对你说句话。” 红毛男怎么能抵挡得住陆景溪的美色,把耳朵凑了过去, 也不知道陆景溪轻启红唇对他说了什么,下一秒红毛男就吓得哆哆嗦嗦跑远了,一边使劲地揉着被陆景溪吹过气的耳朵。 “喂陆景溪,你对他说什么了?把他吓成那样?!” “我说咱俩有艾滋病。” “什么?!”方敏儿想吐血,脸都拉长了,“你凭什么这么败坏我的名声啊?” “这里有认识你的人吗?” “这……” 说的也是,好吧,她就暂时不跟她计较了。 陆景溪坐在吧台,两条腿随意地交叠着,问酒保要了一杯蓝色炸弹。 方敏儿也想喝,陆景溪给她点了一杯红色辣椒,后者要比前者的度数高很多,刺激性也强很多,方敏儿喝了一口就疯狂地咳嗽起来,直骂陆景溪想谋杀她。 陆景溪笑笑不置可否,她抬腕看表,约的人应该快来了才对。 这个时候,陆景溪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k发来的信息:“听说你回泞城了。” 陆景溪:“怎么听说的?” k:“黑客想查一个人的行踪,很难吗?” 陆景溪:“那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还不和我见一次?” k:“还是不见的好,因为,其实……我可能没你想象的那么好。” 陆景溪没再回复。 女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或多或少,陆景溪觉得自己的好奇心属于中等,她太想去认识一下这个k,是因为这个人带给她很多帮助,而且不动声色。 她曾经以为k是男人,可又时常被k发来的猫咪表情,搞得哭笑不得。 是了。 k和她聊天,只要不严肃的时候,喜欢给她发猫咪的可爱表情,像个小女孩一样的性子,可办事情却又很利索的,让人雌雄难辨。 陆景溪环顾着四周,在梭巡着约定的人,对方的左手腕戴着蓝色的护腕,蓝色护腕,蓝色护腕……她微微眯起了狭长的丹凤眸,直到视线定格在某一处,彻底的固定不动了。 第250章 他怎么变成这样(2) 在那一刻,时间都像是静止了,连同嘈杂的说话声一并淹没。 陆景溪的呼吸顿了半拍。 她不是没想过,再一次见到江景明的画面。 甚至在飞机上也闭着眼睛想过,会在什么样的场景和他偶遇。 或许是在街角的咖啡厅,安静的书店门口,中心医院的花园,或者是跟从前那样,走在街上,一个走在左侧往回走,一个走在右侧往前走,两个人是反方向,然后互相没有交集的擦肩而过,不闻不问。 再不然,就是在宽敞的马路上, 或许是谁出了车祸,他身为救死扶伤的医生扒开汹涌的人群,蹲下来缓缓地查看患者的情况,她就是不懂门道的行人之一,亦或者是坐在车里,静静注视着这一幕的路人甲。 还有……还有很多。 也可能是他的婚礼上,她作为一个旁观者来祝福他,找到了良辰美人。 但是陆景溪没想过,是在酒吧的衣香鬓影。 那个人坐在暗影之中,穿着花里胡哨的夹克衫,头发也梳得很时髦,嘴里叼着烟,在抽着,修长的手指被烟圈熏染的看不出轮廓,要不是那双弧度太过显眼的桃花眼,陆景溪都差点要以为,那个被男生簇拥着,笑着咬着烟角的人,是江景明的克隆人。 怎么是他? 他怎么会是这样? 他怎么变成了这样?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陆景溪的疑问都被突如其来的问候打断了。 挡在她面前的,是一道纤细的灰色身影,同她的发色一样的衣服颜色,显得她左手腕的蓝色护腕,很是清楚,这人同她say 陆景溪薄薄的眼皮抬了起来,站起身来,问道:“你是,陈小硕的妹妹?”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美妞啊。” 陆景溪一愣。 陈青玫笑得很邪气:“看样子你是把爷给忘了!像你这么好看的美女,爷可是看一次,就过目不忘了,哦对,还有你旁边这个破口大骂的泼妇,爷也印象很深刻。” “喂,你说谁是泼妇呢?!”方敏儿放下杯子,不悦地站了起来。 陈青玫双臂环着胳膊,没搭理方敏儿:“很不好意思啊,我们家的球儿今天不在泞城,所以只能爷和两位谈了。” “球儿?你管你的哥哥叫球儿吗?你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啊?” “爷笑了。方家的三小姐很懂规矩吗?当众骂人是傻逼?” “你——”好汉不提当年勇,方敏儿因为有了小辫子,所以被陈青玫堵了回去。 陆景溪摊开手,说道:“我只是想要你哥哥的血液,或者毛发。” “哦对,你不说这个的话,爷还差点给忘了,球儿说了,他睡的女人太多,要他毛的女人太多,他已经拔头发秃顶了,暂时给不了。” “喂你拿这个糊弄谁啊?你觉得我们能信吗?”方敏儿很不喜欢陈青玫,所以处处怼她。 陆景溪想要说点什么,可是察觉到两道灼热的视线,她顺之看了过去。 和江景明的眸对上了。 隔着1八3天的时间——就这么很自然地对上了。 第251章 他怎么变成这样(3) 仿佛中间的人都不存在,她被他的眼吸了进去,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面没什么温度似的,可能是离得太远,所以看的不清楚。 陆景溪知道该收回目光,别看了,看他做什么, 可就定住了似的,甚至连牵动一下嘴角,摆出一个礼貌微笑的力气都没有。 再然后,是江景明率先将眼别了,他低头抽了两口烟,吸烟的姿态娴熟,弹了弹烟灰的动作也很娴熟,青白色的烟圈模糊了他的眼。 等到陆景溪再次回过神来,他早已经不看她,而是和旁边的男生们谈笑风生。 陆景溪看到了张许,没看到卫宽和孟长川,其余的都是陌生的面孔,就只有江景明和张许是她认识的。 这一刻才明白,原来她不在的1八3天里面,一切已经物是人非! 变得不止是她,还有很多,可是她再也没有资格去过问什么。 “你在看谁?”陈青玫顺着陆景溪的目光,挑笑,“那里坐着的,都是爷的战队。” “你的战队?”陆景溪不解。 “爷不开飞机了,回来打电竞消磨时间了,看上哪个了,爷给你介绍介绍。” “不用了。” “这可不行,” 陈青玫的胳膊抬起来,很自然地搭在了陆景溪的肩膀上。 “上次你救了爷一次,爷记在心里,爷说了,你有事情,就打爷的电话,等你这么久也没接到你的电话,爷心里可伤心,今天没想到有缘再遇见,球儿的事情,爷暂时帮不了你,可是爷欠你的人情,爷必须得还上,不然爷的心里总憋着,不好受。” “你怎么一口一个爷啊?你为什么要学男人说话呢?”方敏儿很不解。 陈青玫细长的脖子转了过来,幽幽的目光落了过去,方敏儿抿了抿嘴唇,顿时间不说话了,她有点害怕陈青玫,不知道为什么。 陆景溪若有若无瞄着江景明的方向,下巴微抬:“他,你认识吗?” “哪一个?” “左边,第二个。” 陈青玫顿时笑了:“美妞,你眼光真一等一的的好,那是江小公子,家境好,有钱,人长得好,就是脾气不太好。” “脾气不太好?”陆景溪压抑着心头惊涛骇浪般的情绪,问道。 江景明的脾气不好? 江三儿,脾气不好??? 怎么可能,她听错了吧。 陈青玫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解开含着,“前几天,贵都一个外来客不懂规矩,兜里揣着药往别人的杯子里加,被江小公子一拳头给揍吐血了,还有一个,江小公子原先的兄弟,好像是叫金块来着,被江小公子在这儿揍的肋骨断了7根,直接送医院了,也不敢吭声。” “这个又是为什么?” 而且还是江景明的兄弟。 在陆景溪的印象中,江景明很重兄弟情义,甚至对兄弟的关心和照顾有时候会忽略他自己本人,所以陆景溪想不通,江景明怎么会那么狠。 把兄弟给揍骨折? 这听在耳朵里,就像是在听陌生人的故事! 陈青玫嘴里喊着糖,哼了一声又说…… 第252章 他怎么变成这样(4) “听说是藏了药,不知道是什么药,把江小公子给惹到了,江小公子有一种病,他见不得白色的药片,见到就发疯。” 陆景溪听得心里重重一沉。 江景明得了什么病?她怎么不知道?也没听沈潮生同她说过! 不对。 不对…… 江景明哪怕不在乎兄弟,他也会在乎家人,家人就是江景明的底线,他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也是不会和家里人说的。 陆景溪的心绪五味杂陈。 原来泞城还发生了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江景明心里藏着很多事,她也不知道。 以至于陆景溪不懂现在回来,到底是对还是错。 “所以呢,你看中他了?要是真看中,爷给你介绍介绍,拉个线,不过能不能成,爷可不敢保证了,他的脾气爷也捉摸不透。” “不必了,脾气不太好,还是算了。”陆景溪淡淡地说。 话音刚落,一道黑色的身影堵在了陆景溪的面前,是刚刚那个红毛男,还带着一个黄毛男来了,红毛男注视着陆景溪,眯着眼睛抖着腿。 “臭娘们,你还骗老子得了艾兹病,艾兹病能在这喝酒?能在这脸不红心不跳说话?能不住院不隔离?你当老子是傻子吗!” 陆景溪嗤笑了一声,不还真是傻子吗,不然一开始为什么会信。 “你笑个屁啊!”红毛恼羞成怒。 陈青玫挑眼,细长的眸扬了起来,拿出棒棒糖问:“美妞,这你认识的人?” “不认识,不熟。” “这样。” 陈青玫继续含着棒棒糖,红毛男把她当成了男人,谁让她头发比男人还短呢,绕过陈青玫要抓陆景溪的胳膊,下一秒就被一拖鞋踹倒在地。 黄毛男一看自己兄弟倒地上了,砸碎了一个空酒瓶子,握着瓶子朝着陈青玫砍过来,又被一脚踹倒了。 偏偏这踹人的陈青玫,嘴里含着糖,脚上穿着拖鞋,优哉游哉不像是刚刚那出大脚的人。 “哇!好厉害啊!”方敏儿忽然间到陈青玫的帅点了,很酷很炫,鼓起掌来,“男人婆,你好样的!” 陈青玫的眼瞥了过来:“你叫爷叫男人婆?” “嘿嘿,我是夸你厉害!”方敏儿赔着笑,见好就收。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张许,张许只看到地上两个惨叫的人,又顺势看到了穿着拖鞋的陈青玫,见怪不怪了,陈青玫脾气挺暴的,平时惹到她,算谁倒霉。 张许刚想收回目光,再然后,随意地那么瞟了眼,对上了陈青玫旁边穿着黑色长袖的,短发女人,相貌精致,五官耐人琢磨,很有辨识度,不是烂大街的美人脸。 “三三三三三儿!” 反应极为激动的张许卷着舌头,发不出一个正常的汉字来,一个劲拍江景明的大腿,“那那那他妈的是是是陆瑶!陆瑶!陆瑶!真的是她!” 抽着烟的江景明故作不解地掀了下眼。 “哦?在哪里?” “那儿——那儿——快看,就在干儿的旁边!!!” 顺着张许指着的方向看去,江景明吐了口烟圈,缓缓地,“哦,是陆瑶。” 第253章 江景明突发意外(1) “什么叫哦?陆瑶啊?” 张许不知道江景明心里怎么想的,是真的风平浪静还是装出来的,不过他真的已经很久没有提陆景溪了,就像是彻底忘了似的,又或许是因为被伤了,所以不想再提起这个人。 “陆瑶!”张许回过神来,冲着陆景溪打了个响指。 陆景溪暗自吸了口气,故作自然走了过去,“hey,好久不见。” “听说你现在迪拜,去了国外之后,说话还带着外国味了。”张许的语调阴阳怪气。 “过得好吗?”江景明开了口。 声音自然无常,听不出什么不同的味道。 陆景溪点点头,恍然原来很久没听到他的嗓音了,如同天籁:“挺好的,改天把我男朋友带过来,介绍给你们认识。” “你还真好意思提男朋友啊陆景溪,你知不知道——” “嗯,带过来认识认识也好。”江景明不动声色阻了张许的话。 张许就不说了,只是幽怨地瞪视了陆景溪两眼。 他只是释怀不了江景明忘不了陆景溪的那些日子,让人心疼。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我和朋友一起来的,我们还有事。” “再见。”最后这两个字,从她的嘴里说出来,说的很轻很轻。 方敏儿连打招呼的时间都没有,就被陆景溪揽着走了,一边回头,“哎,那个黑夹克是谁呀,好帅呀!” “故友。” “哦哦,我勉强承认你的故友比艾斯哥哥帅一点点好了!” 岂止是一点点。 陆景溪不想承认,她再次面对江景明,竟然还有心跳加速、肾上腺分泌过多的感觉,只是这感觉只有她自己知道。 方敏儿感冒了,就在第二天住酒店的清晨,就感冒了,可能是因为水土不服,陆景溪生怕去中心医院会遇到江景明,所以特地带方敏儿去的人民医院。 一楼的取药处,方敏儿懒洋洋地趴在了陆景溪身上,被她没好气推开了,“站稳了。” “唉……我在迪拜就不会感冒,一来泞城就感冒了。” “你从小住在迪拜吗?”陆景溪问。 “嗯,我们家很早就移民了,我很少回来。” “哦。”陆景溪抬腕看表,前面还有十几个病号在等着取药,不知道何时才能到她和方敏儿。 陆景溪微微一转头,被一道光影晃了一下眼睛。 一开始以为是手机的光,等到眼前恢复,才看到是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照在了医生的胸牌上,所以才显得亮亮的。 陆景溪看到了好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走在最中间的那个人,两只修长的手抄在他的口袋里面,个子高挑出尘,一张脸干干净净的,一点灰尘都没有,和那天在酒吧里的花里胡哨相比,显得判若两人。 他温柔,和煦,微笑得体挂在脸上,不沾染恶习。 这似乎才应该是原本的他,连同骨节都修长干净的男人。 陆景溪记得初中的时候,江景明曾经对她这个同桌说过:“我长大之后要做我爸爸那样的人。” “你爸爸是什么样的人?”她问。 第254章 江景明突发意外(2) “医生,很高冷,两只手抄兜走在前面,很威风。” 陆景溪笑了:“恕我直言江同学,你说这些,也就第一条能沾边。” “哦?为什么?” “不知道,就是觉得威风不适合你。” “那什么适合我?”江景明问。 “我想想哈……你要是做医生的话,你应该是走在最后面的那一个吧,因为你喜欢瞻前顾后的,你担心这个也担心那个,你心思太细了。” 江景明笑,笑起来眉眼飞盈,声音也一并染上了笑意:“原来陆同学这么了解我啊?” 思绪戛然而止,方敏儿指着陆景溪的脸,很不解:“你怎么哭了啊?” 陆景溪转过身去抹了一下有些许湿润的眼角,戴上了墨镜。 手机响了,是艾斯打给陆景溪的, 陆景溪看了一眼旁边的方敏儿,说:“你在这等着拿药,我去打个电话。” “谁的电话啊?” “奶奶的。”说完陆景溪就走到了窗台边,眼角的余光瞄着那道修长的身影缓缓靠近,她的心里波涛不定,声音却温柔到仿佛夹杂了蜜糖:“我也想你了,小斯斯。” 电话那端的艾斯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立刻就起来了,她在说什么啊? “你吃错药了吗?” “等我,我很快就回去了,我知道你迫不及待想见我。” “你的脑子出了什么问题吗,陆景溪?” “你说什么?邂逅?哈哈,我有什么邂逅的,你知道的,泞城除了我三叔之外,我没有熟人了,嗯就这样,好,好我知道了。” 那道修长的影子,连同他身后的医生们一起,从陆景溪的眼角一点点消失不见。 直到完全看不到了,陆景溪的脸这才垮了下来,捏着手机的手指蓦地一紧,声音冷淡:“你找我什么事?” “豁,你终于恢复正常了是吗?刚刚你怎么了?”艾斯都以为她被什么脏东西给附身了。 陆景溪的眉睫低垂着:“他……刚刚从我身边过去了。” 艾斯顿了顿,没有作声。 那个“他”,艾斯和陆景溪两个人彼此之间心知肚明。 艾斯知道,陆景溪忘不了那个“他”。 “我本想和你一起来泞城的吧,你说不要。” “嗯,方敏儿也不是完全傻的,她之所以主动请求陪我回来,就是不希望你陪我。” “啊……原来是这样,”艾斯后知后觉,一阵恶寒,“女人的心思怎么这么复杂?” “所以女人最懂女人。”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或者,你还回来吗?”艾斯舔了舔嘴角。 “我当然会回去。” 瞄到了方敏儿的身影,陆景溪不动声色地挂了电话。 而不远处走远的江景明,忽然弯腰咳嗽了好几声,眉眼寥落悲恸。 同行的医生赶忙问他怎么了,他只是摆摆手,强撑着直起身子,唇色苍白:“没什么事的话,我们还是尽快回中心吧。” 其余人说好。 翌日。 小江安的幼儿园今天举办幼儿游泳赛,首先是男生组的比赛,报名的总共有25个,其中一个就有江安。 第256章 江景明突发意外(4) 精彩阅读·尽在·无名() 毕竟是小孩子,没有成年人的体力和肺活量,换气的时间很长,游在最左侧的小孩子,换气换了20秒,然后憋气5秒钟,沉入水中刚游了一下,下次再换气20秒。 这一幕把很多家长看得直乐,小孩子就是有看头。 但是在场的,只有江北渊和沈潮生两个人在说话,好似对这种比赛没兴趣,俩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不一会儿,一只软软的小嫩手碰到了池子的边,江安探出小脑袋,摘掉游泳帽兴奋地喊着我赢了我赢了!我是第一名!!! 顺势冲着观众席比了个茄子手,笑得一口不太整齐的小牙齿,眼睛眯成了半条缝,但也阻挡不了他的可爱。 江清池对着儿子,竖起来一个大拇指,很骄傲。 获得第一名的江安,被幼儿园的老师牵着手走到了颁奖台,颁发奖牌。 江安站得高高的,“ua!!!” 用力地亲了一口奖牌之后,江小安对着底下的徐西做了个飞吻的手势,“我要感谢我的脑婆,她就是我第一名的动力!因为麻麻说,我得了第一名,就让我脑婆到我家里吃饭!” 徐西恨不得锤爆他的头,谁是你脑婆啊!她不要面子的吗! “我还要感谢我的小叔叔,因为是我的小叔叔教我游泳,我最爱的小叔叔就在那里——小叔叔,小叔叔!看我!” 得到小朋友热烈的呼喊,江景明咳嗽了两声,缓缓地站起身来,从观众席朝着江安走了过来,江安把自己脖子上的奖牌摘了下来,这是他和小叔叔两个人共同的光荣! 他要和小叔叔一起分享啊! 江景明站在了江安身旁,摸了摸他的脑袋,眼角噙着很温柔很温柔的笑意。 慕烟烛看了江清池一眼,“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儿子怎么和小叔叔亲。” “我吧,媳妇儿,我不会和我弟争风吃醋的。”江清池耸了耸肩膀,很随意地说道。 江北渊和沈潮生都在盯着江景明。 江三儿明明在笑,但是,垂落在身侧的手指捏得很紧,像是在克制着什么,脸色泛着不正常的苍白。 老师去拿奖状了,接下来是颁发奖状,先给第三名,然后给第二名…… 最后给获得第一名的江安。 扑通!!! 水花四溅,嘈杂的环境随着这声落水的声音,鸦雀无声。 像是电影慢动作的回放。 镜头迁移到了惊讶的观众席,然后缓缓地没入了水中。 江景明落了水,柔软的头发朝上飘着,身子往下沉去,失重一般,浑身都没有力气,耳朵有咕嘟咕嘟的气泡冒了出来,漂浮在四周。 他的眼睛轻轻眯着,周遭是黑暗和阴霾,没有光和热,看不清楚一切,脑子里回荡着方才家里人开心的样子,还有陆景溪的样子,她的头发果然又剪短了,她有了照顾她的人,她打电话时候盈盈的模样,很温柔很漂亮呢。 江景明勾了一下嘴角,心满意足闭上了眼睛。 手猛地被攥住,修长的有力量的一只手,江北渊一个用力,把江三儿从水里拽了出来。 手机看书,尽在·无名小说手机版.x 第293章 我爱你,生生世世 “什么事?爸你说就行。”江清池对着脚指头,一个劲吹气。 “如果哪天,你和你弟的个人利益和江家利益发生了冲突,在不伤害你妈的前提下,保全你们个人的利益。”江北渊一字一句地说。 “爸,我们兄弟会做啥伤害江家利益的事情啊?”江清池不解地问。 江北渊皱眉:“我说了,如果。” “哦……那我知道了。” 江清池的性子直,一根筋,有些话他不会去深究。 但是换成是江三儿就不同了,要是今天这话是对三儿说的,按照三儿不动声色的性子,估计会在事后调查个底朝天。 这就是江北渊不和江三儿说的原因。 两个儿子他都喜欢,但是两个人的脾气不同。 “还有就是——”江北渊环顾四周。 白马阑珊这栋楼,是江北渊让江清池搬过来的,不然一开始的话,江清池和慕烟烛住的离江家很远,现在这样很不错,平时慕烟烛可以经常去找言念玩,看看言念。 而言念若是有什么事情的话,江清池也可以第一时间赶过去。 墙上挂着江安的奖牌,是江安在游泳比赛中获得的奖牌。 江北渊收回了视线:“做父亲的人了,好好照顾儿子,媳妇儿,还有多回家看看你妈。” “我知道啊爸,话说你是不是生病了?怎么跟交代遗言似的?” 看江北渊的脸色不好看,似乎是生气了,江清池赶忙笑了笑。 “开玩笑,开玩笑的。” 江北渊站了起来。 “我走了,你送送我。” “门就在那,还用送吗?”江清池一门心思在自己的脚指头上,他现在是真的不能走路了。 江北渊踹了他一脚。 正好踹在江清池的右脚上了。 听到他哀嚎遍野,江北渊声色凛冽:“送我。” 江清池一瘸一拐外加呲牙咧嘴地去送江北渊。 “爸,注意安全,小心开车!” “……”车窗落了上去,江北渊的车消失在了江清池的视线当中。 当时的江清池怎么能知道,今日一别,再难相见。 回家的路上,路过了言念喜欢的甜品店,江北渊下车买了一些甜品。 言念还没回来,他知道她去找丁宝怡了。 徐况杰给江北渊发了10多条信息。 说买了明天下午的飞机票,到时候他来江家找他。 江北渊没回复。 他开始忙活了。 冰箱里面的食材每一种都分了类。 家里的瓶瓶罐罐的药物,被他一一贴上了便利签,上面写着注意事项和保质期。 还有言念的衣服—— 他看着短的,都剪了丢垃圾桶了。 实在是太短了。 他看不下去。 串串趴在笼子里面,注视着一趟趟来回走动的江北渊,黑豆豆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男主人,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汪汪!”串串冲着江北渊叫了两声。 江北渊这才注意到串串,拿着狗粮蹲下身子,给串串喂食。 居高临下,他叹了口气。 “我要走了,你该怎么办呢,我要不要把你送出去?” “汪汪汪!”串串抬头大叫起来。 “不想被我送出去?舍不得江家是不是?” “汪汪……”串串的声音软化温柔了几分。 江北渊笑着摸了摸它的头发。 金毛和藏獒的杂交,生出来的狗,一开始以为会很难看,其实看习惯了,也就不难看了。 “那你一定要对我媳妇儿好知道吗,她哭鼻子的时候,要陪在她身边,平时不要惹她生气。” “汪汪……”串串直勾勾地瞧着江北渊,有些不理解他的意思似的。 江北渊修长的右手抚摸着串串的大耳朵。 “傻瓜,多看我两眼吧,明天就看不到了,会想我吗?” “汪汪汪!”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问我去哪是不是?说了你也不知道,我应该去找你的奶奶了,我江北渊的爱犬。好了,吃饭吧——” 江北渊站起身来。 串串却是已经吃不下饭了。 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江北渊继续忙活。 呜咽了两声。 黄昏将至。 言念下午五点回来了,觉得家里格外的清新整洁。 环顾四周,总觉得家里的摆设哪里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 厨房里面,江北渊在做饭,言念看到他在家,跟只无尾熊一样攀在了江北渊的后背上。 “你今天怎么这么放心我出门啊?” “不放心有用吗,我打电话让你回来,你就回来了?” “哈哈,你今天觉悟还挺高的啊,在做什么?好香啊。” “都是你爱吃的。”江北渊在炖羊肉。 旁边还炒了好几道菜。 言念趴在他后背上,抓起一块小酥肉放进嘴里咀嚼着,然后把手指放在江北渊背上蹭了蹭,“你会不会有点累啊,我觉得你瘦了。” “瘦了吗?没觉得。” 江北渊淡淡地说。 “冰箱里面有生菜、油条,我今天买了很多,吃的时候先拿出来泡一段时间,不然容易着凉。” “知道啦。” 言念松开了江北渊,往房间走,换衣服去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江北渊才敢转过头去,注视着她欢脱的背影。 油溅了出来,溅到他的手背上落了气泡,江北渊根本都不在乎。 他今天晚上特别粘着言念。 言念在浴室洗澡,江北渊就堂而皇之进去了,说要一起洗。 全程都在动手动脚,然后两个小时之后才把她从浴室里面抱出来,两个人躺在床上,他从后面抱住了她整个人,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握着她的手抚摸着她的掌心。 言念很困很困…… 却听见江北渊的声音低沉的,性感的,在耳边回荡着。 “念念,念念。” “干嘛啊……你有事就说。” “没事,就叫叫你。” “哥我很困,我睡了,你明天吃饭再叫我。” “好。” “还有,”言念侧了一下眸子,杏眸瞪了他一眼,“你能出去吗?” “不能。” “那你要一晚上这样吗?” “不可以吗?” “可是我想睡觉……” “我不会乱动。”江北渊一字一句地保证。 “你最好是不会乱动。” 言念声音软乎乎的,女人一般逛街回来之后,都会很累很累。 就想睡觉。 可是后面那块大石头,一直抱着她。 不让她睡。 江北渊摩挲着言念的肩膀,低下头来,亲她白皙的肩头:“这里好喜欢。” 薄锐滚烫的唇又亲她的后背。 “这里也好喜欢。” 修长的手指钻到了她的大腿根。 “这里都好喜欢,怎么办?媳妇儿?” “……”言念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听不到江北渊说话了。 但是迷迷糊糊间,一直能听见江北渊说什么“好喜欢”“好喜欢”之类的话。 她嘟囔了一声:“喜欢你就分尸好了,把我一块块带在身边……” “你老公有那么血腥吗?” “唔……你是骨子里血腥……没表现出来……” 江北渊笑了笑。 他抱紧了言念,今晚的他一点睡意都没有,就那么对她说话。 “狗生说的对,还是不让你改嫁了,别的男人肯定没我对你好,就是贪图你的钱,到时候把你杀了、丢化粪池,你都不知道。” “不过你会不会拿着我的钱养小白脸呢,念念?” “算了,你养就养吧,你开心就好了,反正我也看不到。” “不行念念,小白脸也是有风险的,万一本身有什么病,传染给你怎么办,还是别养了,好不好?” 被江北渊唠叨得实在是睡不着了,言念就醒了,没好气推开他。 “我去上洗手间,你出去。” 江北渊只能恋恋不舍地“出来”了。 言念打着哈欠去洗手间,冷不丁撞洗手间门上了。 身后某个男人简直要操碎了心,声音拔高:“你就不能小心点吗?!” “你吼什么吼啊,又不疼——”言念揉着额角,转过身子去说道。 江北渊抿了抿唇,神情复杂看着她。 言念上完洗手间了,打着哈欠又走出来,钻被窝里面。 哪怕是迷迷糊糊的状态,也会下意识去找江北渊的怀抱。 摸到了他的腹肌,她满意地拍了两下,然后趴在了他的怀里面,“我要睡觉了,别跟唐僧念经一样念叨我了。” “我不念叨你,以后谁能念叨你?你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以为还是小女孩吗,平时走路看路,骑车看车,不然摔了一下,少胳膊少腿的,你以为谁能伺候你?!” “我去……”言念从身后抓起一个枕头,朝着江北渊砸了过来。 “你终于嫌弃我老了是吗!” “是,嫌弃你老了,明明岁数大了,还这么漂亮,年龄和相貌完全不符。” 言念听了这话,气顿时间就消了不少,美的鼻涕泡都快出来了。 言念是真的不显老。 沈潮生从来不叫言念叫“妈”,就是因为看着不像妈,像姐姐,可是叫姐姐的话,辈分就乱了,所以干脆叫江太太。 还有言念有时候跟江春和逛街,和江清池、江景明走在一起,也都会被说成是姐姐。 “老公,你再夸我两句呗。” “夸你什么?夸你没脑子还是夸你缺心眼?” 江北渊重重叹了口气,没好气将她抱紧了,恨不得嵌进骨血。 他的眼很亮,深邃的桃花眸含着潋滟的光。 “以后我要是出差不在你身边,记得不要睡靠窗口,容易感冒。” “哦……” “葡萄籽和维都给你买好了,在储藏室第二个抽屉里面。” “哦……” “出门记得别穿暴露的衣服。” “哦哦……”言念的瞌睡虫又上来了。 听着江北渊的声音,虽然他很啰嗦,可是那低沉的啰嗦像是甜蜜的负担,她听了好几十年,那么有安全感,让她的心很快就安定下来。 就这么闭着眼睛,很快又睡了过去。 江北渊的话还没说够。 存心要把这辈子没说完的话同她一股脑说完似的。 “从前有个傻丫头,成天吃我前女友的醋,可是她不知道,我前女友就是她本人。” “后来终于不吃醋了,又总惹我生气。” “我可以为了她做遍任何事情,但是这个傻丫头,总是以为我在骗她。” “你知道吗媳妇儿,起初我不喜欢婚姻,但是遇到你之后,1八岁的我每一天都在期待着时间快一点,我想快点把你娶进门,让你做江北渊一个人能看能抱的老婆。” “我比较自负,也不喜欢别人管我,但如果那个人是你,我愿意被你管一辈子。” 说着,顿了顿,江北渊贴合着言念的额角,亲了两口。 “下辈子的话,你记得不要和温玉在一起了,好不好?他长那样没我帅,没我做饭好吃,没我会赚钱,没我成熟稳重,更重要的是没我对你好,你就只能跟我,你说是不是?” “嗯……是……”睡梦中的言念迷迷糊糊地嘤咛着,“是……” “我爱你。” 江北渊看着怀里这张脸,抚摸着她的轮廓,带着缱绻致死的温柔。 “生生世世。” 言念第二天醒过来了。 浑身酸疼的,腿都快抬不起来了。 醒来之后,旁边的床榻已经空了,空气中只有江北渊干净清冽的薄荷香气。 言念就记得,昨晚上跟做梦似的,江北渊在她耳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 他好像是……还哭了。 那眼泪跟冰锥似的,砸进她的脖子里面。 言念以为是做梦,现在醒过来,依稀还是觉得脖子凉凉的,不知是不是错觉。 “江北渊——”客厅没有人,厨房也没有人,言念一遍遍喊,都没有人。 可是他的手机就放在了茶几上,要是他去上班了,怎么可能不带手机呢。 “老公,你不在家吗?” 家里面积太大的坏处就在于,找个人一般都要靠喊。 可是言念找了每一个房间都没找到江北渊。 联想到昨晚上他的反常。 那眼泪,应该不是做梦! “汪汪汪!”笼子里的串串,冲着言念吠叫起来。 言念赶忙蹲在了地上。 “串儿,我老公你看到没啊?” “汪汪汪汪!”串串只是吠叫个不停。 言念觉得自己傻了,怎么能问一只狗呢,狗还能说话吗。 但是江北渊不在,他的手机也没带,言念慌了,拖鞋都没换,抓起一件外套就冲了出去找人。 第294章 他,变成了另一个江北渊 刚出门,言念就撞到了江北渊怀里。 后者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腾出一只手抚摸着她撞红的鼻头,叹了口气。 “媳妇儿,咱就不能别冒冒失失的吗?” 言念顾不得撞疼的鼻子,踮起脚尖搂住了江北渊的脖子,声音断断续续的。 “你去哪了?电话也没拿,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情了,吓死我了。” “去超市买了点酸奶,还给串儿买了点狗粮。” 闻言,言念这才松开了江北渊,垂眸看到了他手里的塑料袋,里面果然是买了酸奶,还买了狗粮。 这才松了口气。 江北渊揽着言念进了门,瞧着她脚上还穿着拖鞋,心绪复杂:“以后别这么冒失。” “好了,你别说我了,我还不是担心你吗?” “那也不能不换鞋。” “我知道了。”言念闷闷地说。 “饿了是不是,要喂吗?” “只要你一个人喂。”言念义正言辞地说。 江北渊笑了笑,洗手去做饭了。 炒了两道菜,煲了道牛腩西红柿汤,还做了一道甜品。 江北渊从来不做甜品,因为他不会,这一次用烤箱烤了个蛋糕胚,看卖相还不错。 在厨房这么一顿收拾,已经不知不觉八点半了。 江北渊没怎么吃,全程在看言念。 直到言念的眼梭巡了过来,他才咳嗽两声,拿起了桌上的手机,装模作样滑动起来。 “公司今天要开会,你吃完饭我就走。” “哦哦。” “以后别这么冒失了。”江北渊一字一句地说。 言念举起了三根手指:“这句话今早上你总共说了三遍了。” “会烦我吗?” “烦了大半辈子了,也不差后半辈子了。” 江北渊唇稍一弯。 如同往常那样,他穿好了黑色的西装,对着落地镜的前面整理袖扣,修长的手指轻轻拽动领带,一张绝色倾城的脸,眼底却含着几分旁人看不透的深沉讳莫。 “媳妇儿,你老公去上班了。”江北渊在玄关处穿鞋,淡定自若地说道。 言念两只手搭在了沙发的楞上,后背抵着沙发。 她注视着江北渊。 有阳光落在了江北渊平削的肩膀。 “老公——” “嗯?”江北渊微微侧过身子,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眸,直直地看了过来,“怎么了?” “你……”言念欲言又止。 江北渊的心跳漏了半拍,动作僵硬了一下。 被他媳妇儿发现什么了吗? 他低敛着眉梢,装模作样整理着已经很干净的袖子,解开了两颗脖颈处衬衫的扣子,露出了性感的喉结,“怎么了吗?我今天不好看?” “不是,我想问你——” 想问什么? 在江北渊略略急促的呼吸声中,言念的问题脱口而出: “你打算什么时候退休啊?” 江北渊:“…………” “汪汪……”串串趴在地上,耳朵耸拉下来,黑豆豆的眼睛来回转动着,似乎都觉得尴尬了。 江北渊认真地说:“等走不动路了,就不去公司了。” “哦,那应该还得等几十年。” “我走了。”他狠绝地转过身去,孤绝料峭的背影含着一抹不动声色的刀光剑影。 言念就觉得他今天不对劲。 但又觉得是多想了。 明明还是那个江北渊啊。 明明还是那张脸。 明敏还是那个人呐。 而且今天也没有离家出走,只是出门买酸奶和狗粮了而已。 “老公,你记得早点回来!” “……嗯。”江北渊面含悲痛,细长的骨节在言念看不见的角落,狠狠攥在了一起。 从温柔宠溺到满目疮痍,其实也不过需要一秒钟的时间。 他不动声色地关上了房门,关门的声音轻到细若不闻。 当时的言念不知道。 江北渊再也没有回来。 泞城机场。 徐况杰给江北渊打了无数通电话,都无人接通,环顾四周,也不见四周有江北渊的影子。 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给宋毅凯打电话,宋毅凯说今天江北渊没去公司。 然后徐况杰又给言念打电话,言念说: 江北渊去公司了。 徐况杰当即就腿软了。 两行清泪顺着徐况杰的脸滑了下来。 用力地捶打了一下地面。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固执?!” 固执到,每个人都为他悲伤难过,只有他自己不以为然。 这个固执的男人,连死亡,都要按照他的路子来。 沈潮生和江三儿发现江北渊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他穿着今早上的黑色西装,斜躺着,靠在了玉立的墓碑前面。 他的嘴唇苍白,脸颊瘦削,双眸紧合。 有风吹动着他额前的碎发。 沙沙作响。 夕阳的绛紫色光线打落在了江北渊的脸上。 在江北渊的旁边放着他的手机。 手掌摊开,指尖僵硬,手机上面停留在编辑短信的页面上,只写着一句话: 媳妇儿,我回来了。 江三儿当场就崩溃了,扑通一声跪在了江北渊面前,一口血从江三儿的喉咙喷薄而出,染红了江北渊西装里洁白的衣领。 江三儿吐血,是因为悲痛欲绝。 但是江北渊却是因为…… 得知江北渊的死亡之后,言念的头发一晚上就白了三分之一。 她是他的顶梁柱,现在她的柱子塌了。 她背靠着的那棵大树,断了。 根断了。 再也长不起来了。 言念终于明白,一个女人的衰老,其实往往就在一瞬间。 风华绝代也好,举世无双也好。 没有对方陪伴的另一半,就像是病毒缺少了载体,缺失了养分,因此加速了她的死亡。 但是言念的脸还是很娇嫩的。 保养了大半辈子的女人,怎么能一下子就彻底衰老。 言念第二天拿了江北渊爱喝的酸奶,对着江北渊的墓地,洒了一地。 绝色辉煌都不在。 细水长流也都不在。 言念握着酸奶的瓶子,眸底浮现出猩红的热泪。 “江北渊……你这个混蛋啊,终归还是瞒了我一道!” 联想到他的不正常,是她大意了,以为他身强体魄,怎么会出什么事情。 他瞒得那么深。 骗过了所有人。 连同枕边人一并骗过了。 她爱他,爱他到了骨子里,却也恨他的隐瞒。 却又知道他就是这样的脾气。 他总是暗中操办好一切。 不让她担心。 以至于言念现在难受的程度痛到了骨血深处,痛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只能一下下敲击着冰凉的墓碑。 “老公,你再等等我,等到三儿成家立业,我就安心了,到时候我就去黄泉找你,你等等我,你都能等我十年,也不差这一点时间了是不是?”言念的脑袋靠在了江北渊的墓碑上。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哭得肝肠寸断。 可是再也没有人给她擦眼泪了。 换成是别人,她也不稀罕。 她只要江北渊。 江北渊。 江,北,渊啊。 可是他回不来了。 他因为肝癌晚期去世了,泞城再也没有江北渊了。 “江太太!” 一道清冽的嗓音,忽然自言念的身后响了起来。 言念慢吞吞地看过去。 光影相间,仿佛看到了高大英俊的男人,他有最深邃的五官轮廓,有最多情迷人的桃花眼,他在冲着她笑,张开了胳膊,说他回来了。 但是影像被冲刷了。 下一秒,在言念的眼前浮现出沈潮生的轮廓,她眼底的惊喜瞬间被失落代替。 然而。 她看见沈潮生含着几分笑意地说: “江总还没死!” 言念的呼吸不稳。 她扶着墓碑,缓缓地站了起来。 沈潮生的眼神波光激荡,一字一句地说:“真的,没死。” ……(分)(没) ……(割)(死) ……(线)(成) 一年后。 金风送爽的秋天,吹得泞城街道祥和安稳。 泞城的街道北面有两条大路。 一条,叫江北路。 二条,叫北渊路。 人人皆知去往最大的江念集团,必经北渊路。 早上八点,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靠在江念公司的门口。 宋毅凯恭恭敬敬站在车身前,打开了后车门。 黑色的西装包裹下,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沉稳地下了车。 光洁锃亮的皮鞋,剪裁得体的西服,一张精致到720度无死角的脸,眉如新叶,眼如寒星,轻轻地一挑眉,狭长的桃花眸七分深邃三分的冷。 宋毅凯弯腰,称呼了其一声“江总”,脸色便开始变得凝重严肃起来。 “董事局的人,现在已经在等着你了。” “嗯。”男人修长的骨节,轻轻扯动脖颈处的领带,性感的动作被他做出来,惹得大厅门前来往的女员工频频花痴。 几个员工指着“江总”的方向,窃窃私语: “哎,快看,那就是江念集团的新任总裁:江景明。” “江家易主了咯,属于原来江总的时代已经结束了啊。” “啧,谁不知道曾经泞城江家一家独大,如今啊瞧瞧瞧瞧,泞城分两半,北江家,南沈家,江家七分沈家三分。” “还有东边徐家呢,西边听说方家现在势头正盛。” “要是原来的江北渊江总在,东西还有得分吗?” “肯定没有,就看现在这个江总的本事了。” “……”江景明朝着闲谈的员工看了过来。 被他深邃的眉眼震慑到,打嘴杂的员工纷纷散开去干活去了。 众人皆知物是人非。 电梯里,反衬出江景明英俊出尘的眉眼,薄锐的两瓣唇轻轻抿着。 他两只手抄在口袋里面,1八5的身高,显得气场很足。 他注视着电梯上升的数字,脸上没什么表情。 顶层的会议室此刻正在议论纷纷。 大家都在讨论江念集团接下来的发展问题。 直到会议室门的开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了门口。 下一秒,鸦雀无声。 黑色西装的男人,笔挺的身材,冷白皮的肌肤,深邃的桃花眼,内敛外扬,中分的刘海朝着两边分着,露出了饱满的额头。 一些白发暮霭的老股东,忍不住倒抽了几口冷气。 这…… 他们给江家打了半辈子江山,历经了江家换代。 现如今,就像是看到了曾经的江北渊。 连眉眼之间的漫不经心都相似到了极点。 当年2八岁的江北渊,回到江氏集团,一手抄兜,一手拿酸奶,三分的散漫七分的冷。 现在2八岁的江景明,回到了江念集团,一手抄兜,眉睫慵懒,唯独手里没拿酸奶。 同样的散漫和凉薄。 这是一整个轮回。 江景明,变成了新的江北渊。 江景明踱步在最中间的位置坐下,高大的身躯朝后仰着,环顾一圈,撑着颧骨。 “人都来齐了吗?” “……”在场的除了宋毅凯之外,纷纷目瞪口呆。 其中一个股东反应过来,站了起来:“江三少爷不是之前说过,不插手公司的事情吗?现在回公司是怎么一回事?” “你也说了我是江三少爷,难不成我还能让我姐夫替我们江家管一辈子的产业?”江景明的两只手放在了后脑勺,轻轻背着,注视着那个股东反问。 股东哑口无言。 是了。 这一年,江念集团的决定权一直都在沈潮生手里。 因为江北渊失踪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而江家的人也没有外露江北渊行踪的意思。 有的媒体报道,说江北渊死了。 但是那家报道的媒体,第二天就关门倒闭了。 以至于再也没人敢乱传江北渊的事情了。 “江念集团向来讲究股份最大,现如今我手里的股份在江念集团占比65,从今天开始,我正式接手江念集团,有人不同意的,现在说。” 谁敢说? 亲儿子接受老子的产业,有什么不同意的? 江景明的手搭在了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一分钟之后,他平静地站了起来。 “既然没有人不同意,散会,晚上7点召开各部门高层会议,我将宣布一下裁员、更迭事务等部分重要安排。” 说完,江景明看向了宋毅凯。 宋毅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薄荷糖,递给了江景明。 江景明含了一颗,薄锐的唇卷走了一抹薄荷的凉意。 其余人面面相觑。 这…… 原来的江总喜欢喝酸奶,现在的江总喜欢吃薄荷糖。 江景明经过了一男人的身旁,顿住了一下步子。 下一秒,他抬手按压了一下男人的肩膀,笑意止于眼角眉梢。 “方总监,麻烦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 方琛站了起来,注视着江景明的背影。 第295章 我买陆小姐,多少钱 江念集团总裁办公室。 现在是上午十点钟,外面阳光正盛。 背靠偌大的玻璃窗,江景明脱了西装外套随意地丢在沙发上,指节拽动着领带,脖颈处喉结微微滚动。 宋毅凯站在旁边,注视着这一幕。 这就像是奴才伺候主子似的,主子换代,奴才还是那一个。 宋毅凯的心里面感慨很深很深。 很快,方琛敲门,走了进来,对着不远处的男人恭敬叫了声:“江总。” “来了。” 江景明背靠落地窗,两只手朝后搭在窗台,微微眯起了眼睛注视着方琛。 方琛站得很直,冲着江景明颔首:“不知道江总找我什么事?” “方总监来江念总部多久了?” “大约在——一年左右。” “这样,一年左右。”江景明抚摸着下巴,慢条斯理说着,“我记得没错的话,从我爸失踪那一天开始,公司的副总忽就招了你进公司。” 方琛笑了笑,从容不迫:“江总是觉得我别有所图?” “人活在世上没有清心寡欲的,若是说不图,想必你自己都不相信。” “江总,我只是想进大名鼎鼎的江念设计部多些经验,如果我做了什么让江总误会的事情,还希望江总给我指出来,我好趁早改正。” “很好,方总监敬业的态度,我很欣赏。” 江景明说着,看向了旁边的宋毅凯,眉睫微挑说道:“宋助理,我想吃草莓。” 方琛的脸色稍稍一变。 草莓……他的忌讳。 宋毅凯说:“我现在就给江总准备去。” 说完就转身走了。 很快拿来了一盘的草莓,江景明坐在沙发上,胳膊随意搭在椅背上,让方琛也坐下。 “陪我吃点?”说着,拿了盘子里面一个草莓放进嘴里,薄锐的唇稍残留着一点草莓汁。 方琛笑了笑:“还是江总吃吧,我不太喜欢吃水果。” “那言外之意,就是不给我面子了?” 江景明咬了一口草莓的尖尖,把剩下的草莓部分递给了方琛。 见方琛迟迟不接,江景明微微扬眉:“怎么,就这么嫌弃我?” “怎么会,就是怕江总不够吃。” “我不爱吃草莓后尾,哝——你吃。” “……”僵持不下。 方琛只能接过了江景明吃剩的草莓,慢条斯理地咀嚼起来,表情颇为怪异。 江景明又拿了个草莓吃着草莓尖,随即将吃过的草莓,再次递给了方琛。 “好吃吗?” “好吃。”方琛的嘴里含着两个草莓,咀嚼迟迟不肯下咽。 江景明单手撑着额角,注视着咀嚼很慢的方琛,唇稍勾了勾。 “方总监原来吃东西这么慢,跟三岁孩子差不多。” “咕咚。” 方琛只能将那两个草莓的后尾部分咽了下去。 强忍着想要挠痒痒的冲动,他站了起来,对着江景明笑得很斯文:“江总若是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工作了,设计部还有很多文件要看。” “急什么,陪我吃完这一盘草莓再走。” 方琛:“……” 他对草莓过敏。 而且还是严重过敏。 以至于现在浑身痒痒,所幸是穿着长袖的西装,从外表看不出什么异样,但也因为外套的遮盖,让那些红肿和瘙痒的部分更加难受。 迪拜,夜幕降临。 陆景溪用anna的名字给陈小硕发了条微信。 陈总,今晚上你约了人家在钻石酒店603见面,可别忘记了。 然后陆景溪放下手机,注视着窗外的墨色。 她身材高挑,起身站在落地镜前面,换了一身黑色的长袖收腰裙,长度刚刚遮住了大腿,露出了光洁白皙的脚踝。 口红、香水、耳环、手表和项链,陆景溪一一戴好。 艾斯开着兰博基尼来接她。 一年前,陆景溪没找到陈小硕,事后和方敏儿两个人回了迪拜,听说陈小硕又回了迪拜,陆景溪今天是唯一见陈小硕的机会。 用那个anna的身份。 “我就在外面等着你,你尽量在一个小时之内搞定给我出来,k?”艾斯停好了车子,注视着陆景溪说。 陆景溪嗯了声,戴上了黑色的鸭舌帽。 下车。 从后面看上去,她身姿窈窕,婀娜的纤腰,像是只灵活的美女蛇。 但是只有艾斯知道,要不是陆景溪自己坚强和坚持,现在别说走路了,她依然坐在轮椅上,不知何时能康复。 603的房间,没有开灯,陆景溪摘掉了鸭舌帽,坐在沙发上等着陈小硕过来。 十五分钟之后,她又给陈小硕发信息,说自己已经到了,问他在哪里。 陈小硕说,他已经到了。 消息刚刚发出去,外面便响起了男人沉稳的脚步声。 陆景溪收好了手机,低下头去,不动声色打了个哈欠。 她不喜欢没有时间观念的人,加陈小硕的好友,也不过因为他曾经是方晴晴的未婚夫,仅此而已。 一抹高大宽阔的身影,于黑暗中,落座。 就坐在陆景溪对面。 陆景溪抬了眼,黑暗中只看到一双狭长的眼睛。 这双眼睛含着很重的压迫气息。 下一秒,听到对方开了口:“等我多久了呢?” 是陈小硕的声音,没有错。 陆景溪笑了笑,故意装出一副娇滴的样子来:“等您很久了,我腰都软了。” “我给你揉揉吗?” “那自然是好,不过,陈总日理万机,想必比我更累,还是我给陈总揉揉肩膀好了。” 她都想好了。 借着这个揉肩膀的幌子,然后凑到陈小硕的身后,不经意略他一根头发,这样就行了。 因为做na鉴定,用头发也可以。 “麻烦陆小姐给我按摩了,我需要给陆小姐钱吗?” “当然不用,我和陈总是什么关系,还同我这么客气,岂不是很见外。”说着,陆景溪站了起来。 朝着陈小硕的方向走去。 然而。 刚走了一步,陆景溪就想到了什么,浑身僵硬。 她微微眯起眼睛看了过去:“你刚刚叫我什么?” “陆小姐,有问题?”黑暗中,狭长的桃花眼牢牢地攫住了陆景溪的眼睛。 陆景溪耐着性子:“你怎么知道我姓陆的?” “啪。” 伴随着客厅的灯全开,四周骤然间亮如白昼。 光线绰绰,陆景溪倒抽了口冷气,难以置信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根本不是陈小硕。 而是…… 黑色的西装,平削的肩膀,视线往上倒映出一双深邃的桃花眼,皮肤白皙清冷,五官轮廓温和又不近人。 这除了江景明还能有谁? “怎么是你?” 江景明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翘起了腿,两条腿随意交叠着,挺拔的后背朝后靠着,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薄唇弯了弯。 “我买陆小姐一晚上,多少钱?” 陆景溪的神情从装模作样的狐媚,变成了冷厉和愤怒:“你在耍我?” “我耍你什么了,给你钱都不要吗?还是不情愿给我按摩?”江景明的嗓音不疾不徐。 这让陆景溪尴尬羞恼。 她和他一年没见面。 一年前,她回泞城的时候,知道他得了白血病,事后她偷偷地去做过骨髓配型,不合适。 在她急着暗中给江景明买骨髓的时候,听她三叔说,江景明康复了,移植骨髓给江景明的人—— 是江景明的父亲江北渊。 所以见他平安,她放下了心了。 她再次回了迪拜。 现在呢。 他是康复了,却又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这般站在她的面前,熟悉又陌生。 陆景溪转身就走。 “这么快要走了?不叙叙旧?”江景明也缓缓地站起身来,负手而立。 陆景溪背对着江景明,沉了口气。 “不了,我要找的人不是你。” “那如果今天是陈小硕来了,你现在要怎么伺候他呢?” 陆景溪不喜欢他这么说话,她表情冷冽,声音梳冷:“和你无关。” “很好,和我无关。” 江景明踱步走到了陆景溪的身旁,他的身上少了几分苏打水的味道,多了几分薄荷的清冽和压迫,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深邃睿智。 那种眼神,刚刚对视了一眼,陆景溪竟然生不出看他第二眼的勇气来。 正想着,只听着“咔嚓”一声—— 她裙子左半边的胳膊袖子,便被一把撕碎了。 “你这是做什么?!”陆景溪要抓那布料,却被江景明很巧妙地避开了,他握着她的半只袖子,捏紧了几分,眸光忽然变得精深不定。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自己裸露的胳膊上的疤痕,陆景溪赶忙侧过身子去,捂住了胳膊。 “别看!” 可是那么多的疤痕,怎么捂都捂不住。 江景明盯着那些伤口,眼神越来越凉薄:“方家的人做的?车祸的后遗症?” “不关你的事情。”陆景溪还是那句话。 “穿好。”江景明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丢给了陆景溪,声音顿顿地说,“好女孩要记得保护好自己,要懂得自重。” 说完,在她惊讶不解的目光中,他踱步走出了房间,临走之前还不忘落下一句: “以后晚上不要一个人外出,不安全,尤其是你长得这么漂亮。” 艾斯在主驾驶座昏昏欲睡。 他做了个梦,梦见陆景溪和别的男人跑了。 然后。 听到了咚咚咚敲玻璃的声音,他才苏醒过来,赶忙打开车门。 “怎么样,拿到陈小硕的头发了吗?”艾斯揉着眼睛,赶忙问。 陆景溪有些出神。 她的肩头披着一件黑色的外套,罩着她瘦削的肩头,难得显得她娇小。 艾斯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嘿,girl,你在想什么呢?” 衣服从陆景溪肩头滑落,艾斯诧异地盯着她的衣服: “奇怪,你的衣服袖子,怎么少了半截?!” “开你的车。”陆景溪揉着额角,没好气地说。 翌日,迪拜第一大道。 阳光明媚。 方家的二女儿方溪每个周都会去固定的场所做spa,时间也是固定在那一天的上午。 甩上车门,她下了车,踩着高跟鞋往会馆的方向走。 “汪汪!”一只毛发是金色的,但长得不像金毛的狗,对着方溪吠叫个不停。 “谁家的狗?起开。”她淡淡地命令。 “汪汪汪!”狗还是对着她叫个不停,而且还没栓狗链子。 方溪环顾四周,在寻找有什么利器,可以刺死这只狗,毕竟她不喜欢狗这么狗仗人势。 “汪汪!” 趁着方溪出神之际,狗竟然直接朝着方溪扑了过来。 吓得方溪直接跪在了地上,如同蜗牛一般朝后退去,“救命,救命啊!” 一声口哨声,自身后响起。 下一秒,方才还汪汪叫的狗,从方溪的头顶飞快地越了过去。 方溪第一次受到狗的“胯下之辱”,气得牙根痒痒,转头看过去。 身后。 一穿着白色休闲装的男人从台阶上灵活地跳了下来。 男人俯身抱住了面前的狗,站了起来,拍了拍它的脑袋说,“抱歉,我的狗我没看住,吓到你了。” 方溪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土从地上站了起来,“你也知道吓到我了?你的狗,不会拴狗链子?” 好在她反应快跪地上了,不然刚刚那只狗,肯定会咬到她。 江景明修长的手,抬起了狗的下颚,“串串,跟这位阿姨道歉。” 方溪:“…………” “你叫谁阿姨呢?”虽然他长得帅很年轻,但方溪还是很气愤。 “怎么了,不叫阿姨,还叫奶奶吗?”江景明无辜地反问。 方溪:“…………” “那串儿,跟这位奶奶道歉。” 串串站了起来,用两只爪子摆出了一个恭喜发财的手势,吐着舌头对着方溪点点头。 放在旁人眼里,觉得这狗可爱有灵性。 奈何,方溪看来,只觉得这狗可恨。 她向来是瑕疵必较的性子,哪怕对方是一只狗。 “这样,你给我你家的住址或者电话,我今天被这只狗吓到了,我要去医院检查一番,若是吓出了什么毛病,你得负责。” 江景明点点头,“也好,毕竟今天是我的过错。” 然后他给了方溪他的电话和家庭住址。 方溪捏着这张纸条,眼底窜过一抹不动声色的阴狠。 “那我回头再联系你。” 说完,她将纸条装进口袋里面,扭身进了会所。 江景明抱着怀里的串串,从兜里掏出薄荷糖,含了一颗放在嘴里,瞧着方溪似笑非笑。 第296章 一命换一命 方溪当天回到方家,换衣服的时候,摸到了口袋里面的地址和电话,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很是板正。 原来是住在扎一德路的男人。 不过看上去是亚洲人,而且还会说文,应该是移民过来的,她这么想着。 随即想起今天的自己被狗吓到的狼狈模样,一抹阴狠的笑容自方溪的嘴角滑落,她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给一个常联系的号码: “通知给这个地址送快递的快递员,若是这个业主近日有买狗粮的包裹,在狗粮里面加点毒药,足够让一只狗暴毙而亡的那种。” 发完之后,又觉得不痛快,在后面加了一句: “狗死不了的话,我找你。” “可是……方二小姐,这样做不太好吧。” “一只狗而已,天下那么多人它不咬,谁让它非得咬不该咬的人,怪我咯?”发完了信息。 方溪将电话丢到一边,卸妆,擦脸,抹水乳。 身后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方溪放下手里的化妆品,回头看过去。 床上襁褓中的孩子,哭得小脸通红,不知是饿了,还是该换尿布了。 方溪对着襁褓叹了口气:“孩子,你就不应该在方家,这就是你的命,你也怨不得任何人,包括我。” 说完。 不管孩子的哭闹,方溪继续对着镜子捣弄自己。 手机忽然响了。 方溪接了起来,神情立刻间变得温柔了不少,然而对方不知是说了什么话,让她的表情凝滞了几分。 翌日,天色尚早,清晨的雾霭透露出一股阴森森的味道。 靠近迪拜河的远港附近,这里没人看管,蓝色的水面看似平静,没有波澜起伏。 因为这是白天。 还没到潮涨潮落的时候。 画面一转。 一个穿着黑色纱袍的女人怀里拿着一个篮子逐步走了过来,篮子里面包裹着一个男孩。 孩子睡得安稳,小脸粉澄澄。 女人几不可闻叹了口气,把篮子放在了河边,眼看着篮子睡着水流逐渐飘远。 清风吹拂了女人的面纱,露出了半张精致的脸。 女人微微眯起了眼睛,注视着前方的河面,眸子随着这波光激荡变得若隐若现。 “若是你运气好的话,被帆船和捕鱼的人捡到,或者飘到岛屿,若是运气不好的话,就飘到沙漠公路,那也是你的命。” 说着,顿了顿。 “孩子,都是你爸爸让我做的,我舍不得你,但是我爱你爸爸,不要怪我。” 她说话的声音如同机器人般毫无波澜,那一点不舍很快被风飘荡。 而摇篮,和篮子里面的孩子,越飘越远了。 天色大亮。 今天对于方家而言,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天。 方溪的孩子丢了。 上上下下都找不到。 方家的监控只查到在大门处的拐角,查到一抹黑色修长的影子,但是那影子很快隐匿于拐角,至于谁,没人看得清楚。 最着急的就是方家的老太太方晓萍,赶忙吩咐下去找孩子。 “奶奶你就别担心了,孩子肯定会找到的!”家里面方晴晴陪着老太太,奈何现在老太太对方家的孙女们,都不放心,唯独拉着陆景溪的手。 “景溪啊,你能不能帮帮我,找到孩子……奶奶求你……一定要在小溪回来之前找到孩子,不然小溪看到肯定会崩溃的……” 陆景溪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说好。 老太太唯独对陆景溪最不设防,握着陆景溪的手拍了好几下:“那就拜托你了,我最相信你了,有什么消息,你务必通知我。” 然后陆景溪就走了。 方晴晴给方晓萍锤了肩膀:“奶奶,你真在乎景溪。” 方晓萍没有搭理她的阴阳怪气:“不出力的人,没资格在这说三道四。” 方晴晴不说话了。 然而。 派出去的人那么多,找了一整天,也没个消息。 方老太太在家里着急的团团转,眼看着都已经5点半多了。 忽然,管家从外面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老夫人,老夫人!” “怎么样了,是孩子找到了吗?”方老太太赶忙上前问道。 管家摇摇头,喘着气说道:“不是,是外面有人求见,说是江念集团的三少爷。” “江念集团?是泞城的江念集团?” “是的啊!” 方老太太重重一跺脚:“那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请人进来!” 管家一个劲地说好,又慌慌张张跑了出去。 方家此刻只有方晓萍、方晴晴和方敏儿三个人。 方敏儿在自己房间没出来,楼下只有方晓萍和方晴晴。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方家宽敞的大院,甩上车门的男人,身材高挑,朝着里面走,手里还拿着几个礼盒,都是送给方家的见面礼。 方晓萍被下人搀扶着,出来迎接江景明。 方晴晴就站在一边。 她端详着江景明。 光彩熠熠的男人,个子很高,身材比例也很好,五官轮廓鬼斧神工,相貌和气度都是无可比拟的高贵,一看就知道是上流人士。 “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三儿,江景明对吧?” 闻言,江景明颔首,随即握住了老太太昏黄的双手,笑不露齿:“冒昧前来打扰,还希望不要打扰了方老夫人。” “哈哈,怎么会呢,我和你爷爷奶奶之前经常在一起喝下午茶,记得很早之前我回过泞城,你还是个半大的小孩子,哈哈,一转眼长这么大了,你和你父亲长得很像!尤其是你们的眼睛,简直一模一样啊!”方晓萍由衷地说道,忍不住抬起手来,抚摸了一下江景明的脸颊。 不由暗暗感叹时光恍然啊。 不知不觉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对了,你父亲怎么样了?我听说他失踪了?是真的吗?” “家父身体康健,一切安好。”江景明笑意温和地说道。 闻言,方老太太这才放宽心。 “这年头的媒体都喜欢胡乱报道,果然还是眼见为实,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不知道你这次来迪拜做什么?工作还是见朋友?” “我今天特地来,给方老夫人送个人。”江景明的两只手轻轻拍动。 紧跟着—— 听到动静后, 在众目睽睽之下,从黑色的迈巴赫里面跳出来一只金色的大狗,狗的后背上还驮着一个摇篮。 方晓萍一开始不明所以,在看清楚摇篮中的孩子时,差点晕过去。 “这不是……我的孙子啊!” 江景明将串串背上的摇篮提了起来,将孩子抱在了自己怀里。 “这孩子今早被人丢在了迪拜河,我遛狗时刚好路过,捡到了这个孩子。” “是有心的人丢了孩子……我暂时还没查出来是谁!”方晓萍老泪纵横,可算是找到孩子了。 想要查看孩子,却被江景明制止了。 不允许她的靠近。 方老太太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江景明一双深邃的桃花眼,缓缓地挑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嗓音不疾不徐地对方晓萍说道:“这孩子既是我捡到的,那我们就一命换一命,可好呢?” “一命换一命?”方晓萍不解地注视着江景明。 “我要,”江景明一字一句,声线低沉,“陆景溪。” 包括方晓萍和方晴晴的人在内,全场哗然。 晚上7点半。 陆景溪单手开着奥迪飞驰在迪拜的高架桥上,开着半扇车窗,风吹散了她额前的碎发。 肩头的外套松松垮垮披着,她顺手戴上了蓝牙耳机,电话接通之后,她喂了一声。 “我已经拿到了方溪丢孩子的视频,孩子呢?” “孩子没了啊——被一只狗捡走了!”艾斯顿顿地说道。 “什么?” 陆景溪以为艾斯在开玩笑,他向来是喜欢捉弄人的主儿。 默默地听艾斯解释完事情的经过,陆景溪笑了笑。 “哦,你的意思是,孩子被一只狗捡到了,那只狗还会游泳?还用嘴巴叼着摇篮游了上来?还逃脱了你的视线,你跟丢了?” “yes,就是这样的没错!” “艾斯,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的,我对着hy上帝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那只狗真的很神奇的。” 陆景溪没有作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缓缓地捏紧了几分。 她不相信一只狗会这么在意一个摇篮。 忽然。 后视镜中透露出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牌照。 从半个小时之前,这辆迈巴赫就一直跟在她的身后,亦步亦趋。 陆景溪不知道这辆车是谁,猜猜,估计是方溪或者是方琛派的人。 她在前面的主路上,下了高架桥,右拐方向盘。 前面车水马龙。 陆景溪一路火速地穿了过去,不管身后滴滴滴的鸣笛声。 她也不知道现在这是在哪条路上,但是她经过了摩天大楼,经过了迪拜高级饭店和平型酒店。 然后。 再一抬眼,发现那辆车依然跟在她的身后,“不离不弃”。 陆景溪想要走另外一条支路,但是刚拐过去,就看到前方正在维修的标志,猛地朝旁边打方向盘,奥迪直接开进了沙池里面,凹了进去,溅起了一地的黄沙。 灰尘漫天。 呛得陆景溪咳嗽了好几声,眼睛都睁不开了。 头发上也沾染了灰尘。 恍惚之间,她只听到沉重的脚步声,离着她越来越近。 沙尘散去。 陆景溪终于睁开了眼睛。 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缓缓地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如同夜间的骑士,少了温柔多了笃定,直到主驾驶的车门被打开的那一刻,陆景溪才回过神来。 江景明。 原来跟着她的人,竟然是江景明。 这个叫江景明的男人弯下身子来,解开了安全带,把她打横抱了出来。 夜风微凉又暧昧。 外套顺着陆景溪的肩头滑落,她已经没心情去捡。 “怎么又是你。”从陆景溪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江景明精致的下颚线和薄唇,他的唇泛着绯红的颜色,如同荼蘼染红了大片夜色。 “放我下来。”见他无动于衷,她又说道,神情和声音一并很冷。 “别动。” 江景明把她往上提了提,手臂不粗壮,却有力量。 “骨髓移植后,我的身体很脆弱。” 陆景溪抿了抿唇。 看他的样子,分明一点都不像个脆弱的人。 “你又变了。” “是吗。” 江景明的眸底一闪而过一抹孤绝料峭,无人能懂。 “可能是因为我的骨子里,终归是流着我父亲的血。” 说完。 他将陆景溪放在了自己的迈巴赫副驾驶,弯腰给她系好了安全带,菲薄的唇若有若无擦过她的耳畔和发丝。 这种慢吞吞的动作,让陆景溪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给掀了一下似的,呼吸微微急促,赶忙将他推开了。 “为什么要跟踪我?” “因为你现在是我的人。” “你什么意思?!” “两个小时前,我从方家,要你了。” 陆景溪一愣。 看江景明的神色不像是在说谎,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景明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淡淡踱步到主驾驶,发动了车子。 临走之前,陆景溪最后看了两眼自己报废的白色奥迪,揉了揉发痛的眉心。 她今天才刚从4s店租的奥迪,就这么废了。 “你知不知道那辆车很贵?!”她没好气看过去。 “哦,有多贵?” “五百万左右。” “……”江景明单手开车,车速匀称,随即另一只手摸了一下口袋,“今天出门没带支票,回去给你。” “那你现在要带我去哪?” “方家。” 陆景溪:“……” 她的后背靠在了椅背上,有些懊恼地盯着前面的路况,霓虹的光亮细碎,忽明忽暗地钻进了陆景溪的眼底。 “你还没回答我,到底为什么要插手我的事情。” 江景明沉默片刻,在前面拐了方向盘,修长白皙的骨节,干净如玉,只有表盘上戴着一块黑色的手表,显示出暗黑的色泽。 “我终归要做到了无遗憾,替你铺好路,像我爸对我妈那样。” “你说什么?”因为前面忽然有人滴滴滴地鸣笛,所以陆景溪没怎么听清楚,她只听见最后那句了。 “像你爸对你妈什么样?再说一遍。” 江景明侧眸看了她一眼,薄唇微扯:“像我爸对我妈那样,保护好自己的女人,不让她受伤。” 第297章 大恶霸和小媳妇儿 陆景溪眉头皱了皱:“你的女人?我什么时候成你的女人了?你现在变化大了,还多了条自恋的毛病。” 江景明不恼,他轻然地勾了勾唇稍,狭长眼角浮动起一抹温柔,将他有些冷厉的线条融化了几分。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喜欢你。” 陆景溪愣了下。 下一秒,心脏开始砰砰跳。 她别开眼去,弯曲胳膊,撑着额角咳嗽两嗓子。 “那你初中对我那么冷淡。” “开始翻旧账了?谁让你算计我?我也不是对谁都温柔的,触犯我底线的人,我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你的底线是谁?”她漫不经心问道。 开车的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紧,眼神染上了几分严肃:“我的家人,陆正炎,张许,现在多了一个你。” 说着,江景明顿了顿。 “当然,未来还有我们的孩子。” “你想的真多……” “我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哦。”陆景溪低下头,几不可见地笑了一下。 很淡很淡。 可随即瞄见车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那些若隐若现的伤疤落入眼底,那双凤眸又黯淡了下来。 一路无言。 方家。 一进门,大厅里面的方晓萍笑着拉过了陆景溪的手,看她就像是看自己亲孙女那么亲切。 “景溪啊,江三少爷的意思是,挖你去江念集团做他的秘书,他说自己缺个秘书。” 陆景溪嘴角一抽。 原来是这个“要”的意思。 她看向江景明,冲他笑了笑:“江三少爷挖人,竟然挖到迪拜来了,让您不远千里跑一趟了,我得感谢江三少爷对我的赏识。” “不用客气。”江景明也对她笑,笑容很无害。 “景溪啊,你看看,江三把聘书和聘礼也都送来了。”方晓萍笑着交到陆景溪手里一封聘书。 镶着金边的聘书,几乎要在瞬间灼烧陆景溪的手。 这样的聘书,陆景溪见到过一次,一般都是聘用高级主管用的。 见到陆景溪眼底的亮光,方晓萍凑到了陆景溪的耳边,小声道:“你啊,去江念也好,可以顺便帮我监视方琛,这样我也放心。” 陆景溪没有作声。 在方老太太的眼里,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做事的罢了。 起初的有些虚情假意,她总跟傻子般当成了真心。 然后沦为笑柄。 “这聘书还真好看,搞得跟送彩礼一样。”旁边的方晴晴阴阳怪气说道。 江景明负手而立,他站得很稳,笔直又挺拔,眸光径直地看向陆景溪:“跟我走吗?” 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陆景溪和他对视。 她率先别开眼去。 “我再考虑考虑。” “好好考虑,那我先走了,今天就不打扰方老夫人休息了。” “那——晴晴,你快去送送江三少爷!”方晓萍赶忙说。 方晴晴去送江景明。 他身姿挺拔,气度不凡,眼中有丘壑大海,沉稳成熟,方晴晴觉得这个男人是人中龙凤。 但是方晴晴的心里面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不然面对江景明这样的男人,她相信自己一定会一见倾心。 “江三少爷,你为什么要挖陆景溪去江念集团呢?”送到了门口,方晴晴这才问道。 江景明看了她一眼:“方大小姐,莫非也想去江念集团?” “啊……” 方晴晴低下头不好意思笑了笑,抬手将额前碎头发别到耳朵后面去,“如果江三少爷盛情邀请我的话,我也是可以考虑考虑的。” “那很抱歉,我没有这个意思。” 方晴晴一愣。 江景明笑意正浓,丝毫没有当众拆台的愧疚感:“我只是来要陆景溪,仅此而已,至于别人,若是想进江念集团的话,那就要看够不够格了。” 方晴晴的脸色青一块白一块的,尴尬至极。 可是怕丢了方家的面子,只能赔着笑,点头说是。 直到江景明开车走了,这才嘟囔了一嗓子:“有什么了不起的,以为自己是谁,我还不稀罕去呢。” 翌日。 方溪在路上接了个电话,气得把电话给摔了。 孩子孩子没丢成,陆景溪竟然也榜上了大款,还是江家。 好端端的,陆景溪哪来这么大靠山? 方溪气个半死。 恨不得再次开车撞陆景溪一次。 前面开车的保镖大气不敢出。 都知道这方家的二小姐脾气古怪,通常人不敢往枪口上撞,免得被她开除。 “停车。”车子开到一半,在无人的路边,方溪看到了那日的狗。 依然没拴狗绳。 也依然没主人陪在身旁。 就那么嚣张地在门前转圈。 方溪让车内的两个保镖下车,按住这只狗。 保镖不清楚这二小姐又怎么了,跟一只狗闹什么脾气,不过还是照做。 方溪环顾四周,这是在扎一德路的居民区,可是四周没有人,正好这个时候,送快递的快递员骑着摩托车拿着包裹走了过来。 方溪注视着他的包裹,了然:“看来我让你办事,还是有效果的。” “啊?”快递员不明所以,办什么事情啊,“这不是您要的狗粮吗?” “是我要的,给我吧。”方溪淡淡地说。 快递员把包裹递了过去,让方溪在包裹上面签个名字。 在这个时候,方溪看清楚了买快递的人。 江三。 联想到那天那个一身清闲、两袖清风的男人。 他叫江三? 她随即在收件人一栏,写下了“江三”的名字。 快递员拿着收据走了。 方溪打开了包裹,随即解开了狗粮,捏在手里一把,打了通电话。 “我让你在狗粮里面下毒,办妥了没有?” “办妥了,扎一德路居民区3号的狗粮快递,我已经掉包了。” “也好,让我送它一程,也是这畜生的福气。”方溪的眸若有若无地在串串身上流转。 助理听到了狗的吠叫声,不明所以地问道:“二小姐,您要送谁一程?” “好了不关你的事情,我挂了。” 方溪收好了手机,居高临下看着串串。 串串一个劲地冲着方溪叫个不停。 两眼猩红! 目眦尽裂! 两个保镖,险些按不住它。 其中一个保镖,抬起胳膊肘,在串串脑袋上砸了一下,“给我老实点。” 串串顿时眼冒金星,气势瞬间就矮了半截。 方溪捏起了狗的下颚,拿着有毒的狗粮往串串的嘴里塞去,冷笑地说:“畜生就是畜生,下辈子别狗仗人势,让你的主人好好教你做狗。” 串串紧紧地闭着嘴巴,不张开。 “啪。” 从斜后方猛地飞过来一颗小石子,直接击中了方溪的手背。 疼得方溪叫了一声,手里握着的狗粮掉在地上,洒了一地。 “啪。” 又是一颗小石子,稳稳地击中了方才打串串的那个保镖眉心,疼得他哎呦哎呦捂着额头,松开了手。 另一个保镖想要过去搀扶,却被击中了腿部,直接倒在了地上,摔了个跟头。 方溪扭头看过去。 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 “你是谁?!” “狗——我家的,准你欺负了吗?”江清池单手抄兜,手里拿着弹弓,桀骜不驯的眉目掺杂了三分的凌厉和怒气,像是马后横捎归来的少年郎,在中途看到以大欺小的土匪,然后心生不悦。 “串串,过来。” 得到了江清池的呼唤,串串跑到了江清池的脚边。 方溪指着串串:“它之前咬过我!” “是吗?我没看到!”江清池劲劲地说。 “你没看到不代表它没咬过!那个叫江三的,看到了!” “汪汪!” 方溪的话音刚落,串串忽然直接朝着方溪这边扑了过来。 猝不及防。 方溪同上一次那样倒在了地上,串串两只脚丫踩在方溪的衣服上,低头对着她叫个不停,口水都喷在了方溪的脸上。 “你现在看到了吧!还不快点把狗拿开啊!救我啊!” “我还是没看到!”江清池任由串串压着方溪。 狗爪子把她身上的肉都踩扁了。 方溪现在很疼,她狠狠咬牙,抬起一条胳膊抵住了狗的大半只身子,随即抓起地上的狗粮,要往串串的嘴里塞。 “你去死吧。” “啪。” 又是一粒东西从不远处飞了过来。 这次不是石头,而是一粒狗粮大小的东西。 直接击到了张着嘴巴说话的方溪嘴里。 “咳咳咳!”方溪咕咚一声把那粒东西咽下去了,疯狂咳嗽起来。 串串终于不叫了,从方溪身上下来了。 方溪爬了起来,扭头看过去,气得脸都扭曲了。 “怎么又是你?你刚刚给我吃了什么?!” 江景明单手提着袋狗粮,掂量了好几下,唇边似生莲,一字一句一吐露:“物归原主。” 方溪看看自己手里的狗粮。 再看看江景明手里的狗粮。 袋子是一模一样的! 她明白过来了。 二话没说,捂着嘴巴,转身开车就走。 “你们,都给我等着!”落下这句话,车子疾驰而去。 现在她的胃开始难受了。 她知道自己吃了有毒的狗粮。 两个同样挺拔的男人,眉如新叶,俊逸不凡。 一个穿着白色外套,一个穿着黑色夹克,这么面对面站在路边。 “你就是这么带串串的?你让爸看到串串被欺负,心里怎么想?”江清池不悦地说。 江景明从口袋里掏出薄荷糖,随意抛了一颗丢在空中,在薄荷糖落下的那一刻含在了嘴里。 “你不来,我带的很好。” “这叫很好?串串要是刚刚吃了有毒的东西死了怎么办?别忘了你的弹弓,小时候是谁教你的!” “你,又怎样?” “砰——” 江清池一拳头,对着江景明的颧骨打了过去。 “你现在给我说话正常点,爸不在,长兄如父。” 江景明不甘示弱地回击了一拳头。 “让你操心了。对不起!” “这他妈的是你道歉的态度吗?!” “我说了对不起。”江景明一拳头又砸了过去。 串串左看看江景明,右看看江清池。 兄弟俩直接在地上打起来了。 串串不知所措。 不远处陆景溪的车子稳稳停在街对面,熄了火,没有下车。 “汪汪!” 纠结了一会儿的串串,随即冲着江清池吠叫。 江清池指着串串:“给我滚开!” “汪汪汪!”串串死死地挡住江景明,冲着江清池叫个不停。 然后趁着江清池抹把脸的空档,串串咬着江景明的衣角,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江清池无语叉腰:“他才带了你几天,你就这么向着他了?不就是长了一双跟我爸一样的眼睛吗?有什么了不起。” “汪汪汪汪!” “你别逼我啊,知不知道?!”江清池对着串串发火了。 在串串又冲他吠叫的下一秒,江清池指着身后的医院牌子: “再逼我,我就去——开眼角。” “去吧。”江景明勾唇说,“医药费你自己出。” “你真以为我不敢?” “江景明!”陆景溪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走了过来。 和江景明的视线对上之后,她看看江清池又看看串串。 “你现在怎么了,大庭广众之下打架?打架就打架,还带着狗一起打架?” “呜……”串串一改方才恶霸犬的模样,装起了可怜兮兮的小媳妇,躲在了陆景溪的身后,蹭了蹭陆景溪的衣服。 陆景溪哼了一声:“看把狗给吓的。” 江清池指着装可怜的串串:“你给我过来听到没有!不过来,我连你一起打信不信?” 江景明也看着串串,冷声道:“过来。” 串串黝黑的小眼睛闪过一抹精光,不管两位主人怎么说,就是不起开,可怜兮兮地蹭着陆景溪的衣服,像是看到了久违的亲人。 陆景溪瞧着串串身上的毛发,一块一块的不均匀,愣了下。 “它的毛是怎么弄的?” “之前出过车祸,动过手术,有什么大惊小怪?”江清池不以为然。 陆景溪的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曾经的噩梦历历在目,让她在此刻对狗颇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味道。 “这狗我要了。” “你凭什么要?”江清池的眼皮垂着,清冽的姿态很是高高在上。 陆景溪板起脸来,义正言辞地说:“就凭这只狗的亲生父亲,是我三叔朋友的藏獒。四舍五入,我也算它半个监护人。” 江清池嗤笑一声,眸子懒洋洋地瞥着江景明。 “喂,你怎么说?” 第298章 可以看见江北渊了 江景明垂眸看了眼串串,眼角的余光却是若有若无瞄向了陆景溪,开口落了句: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陆景溪因他这句话皱了眉。 觉得这人莫名的……指桑骂槐。 “汪汪!”串串对江景明吠叫了两声。 听懂了它的意思,江景明点点头:“今天跟她走了,再回江家,可就难了,除非——” 说到这,他忽然停顿住了。 陆景溪挑眉不解:“除非什么?” “除非你嫁进江家,做我的媳妇儿,这样就不存在你我,也不用这么生疏,你觉得如何?”江景明的桃花眼攫住了陆景溪,似笑非笑,语气却又很坚定。 陆景溪眼光一闪,赶忙把脸别开了:“你在开什么玩笑?” “汪汪汪!”串串又冲着江景明叫,好像在说不要戏弄我的新主人。 “三儿,我看不用跟它废话了,”江清池指着串串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赶紧滚滚滚,别再让我看到你。” 江景明冲着地上的串儿眯了下眼睛,“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以后就别再回来了。” “哥,我们走吧。” “汪……呜。” “怎么着,委屈了?反悔了?晚了,早干什么去了。”江清池劲劲地说。 “汪……汪……”串串忽然走到了江清池脚边,舔了舔他的脚背。 江清池气得踢了它一脚。 “离我们江家的人远点,以后我跟你没关系。” “汪汪……汪汪……” “串串,过来。”陆景溪见不得江清池欺负一只出过车祸的狗,对着串串呼唤道。 串串又重新跑回到了陆景溪的身边。 像是乖宝宝一样,趴在了陆景溪的旁边。 江清池抬起手撑着脸,喉结滚动:“那你保重,主仆一场,我偶尔也会想你的。走吧,三儿!” 转身的那一瞬间, 江清池放下手去,慵懒地转了转脖子,眼底全无半点不舍的泪意,漆黑的眸含着几分散漫和洋洋得意。 走远了。 江清池两只手慢慢悠悠放在了后脑勺,慢吞吞地看了一眼江景明。 “三儿,我脸疼。” “我打的时候没用力。” “那我不管,反正就是疼了,”说着坏笑着看着江三儿,“你开的这辆迈巴赫我要了。” 江景明:“……” 夜幕降临。 江清池翘着两条腿躺在高级酒店的大床上。 身下,江三儿在给他剪脚指甲。 这是给他今天演戏的报酬。 而且吧。 主要是这甲沟炎的指甲,非常“怪异”,现在长出来一点新指甲,就得赶紧剪下去,不然指甲还得朝着肉里面长,搞得江清池这几天都不敢穿袜子了。 “三儿,你过来点,哥和你说件重要的事。”江清池慵懒地翘着腿,说道。 “说,我耳朵不聋,听得见。” “哎,这是男人之间的私密事,得偷偷说。”江清池一本正经。 江三儿抬了眼。 “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那,那万一有些变态酒店安装监控呢。” “这间酒店是我名下的,你的意思是,我是那个变态咯?” 气得江清池踹了他一脚。 “你有时间和我讲理,就没时间滚过来?” “说就行。”江景明继续给他剪指甲。 “你过不过来,两米七?!”江清池叫出了江景明小时候的外号。 拿他没辙,江景明收好了指甲刀,这才起身走向了江清池,“说吧,什么事。” 江清池揪着江景明的耳朵,薄唇凑到了他的耳骨,眼底染上坏笑,揶揄地吹着气: “这追老婆呢,不能光靠嘴皮子,还要靠手,男人的第三只手你懂吧,这男人的第一次呢,就需要——” “我不听了。”话没说完就被江景明直直地打断,江景明推开了江清池。 “哎,哥这是跟你传授经验,你要不是我亲弟弟,你以为我愿意管你?” “我不听。”江景明一字一句很傲娇地说。 “哎哎,别害羞,都是兄弟。” “我不要听。” 江三儿冷着脸站起身来,背对着床上的江清池,白皙如玉的耳朵根却红了。 气得江清池一把拽过他衣领子,一个用力,拽到自己这边来。 “我,就,要,说。” 几个回合后。 恼羞成怒的江景明,这次反攻为守,一脚将江清池踹下床去了。 “哎哟——江景明谋杀亲哥了!” 江景明摇头叹气,他能说他自己也没想到,他会把江清池踹下去的吗。 伸出一只手,江三儿要拉哥哥。 手刚碰到。 被江清池一个用力,直接把江景明拖到地上,胳膊肘快速地锁住了江景明的脖子,再次不甘心地凑到了他的耳朵边:“我跟你说,男人的第一次吧……” “我不要听。”江三儿捂住了两只耳朵,闭着眼睛反驳道。 “就说,就说就说。” “不听,我不要听。” “我就要说,”江清池义正言辞道,“你个小屁孩,要是爸现在在这儿,爸肯定比我还要……” 话没说完,就卡壳了。 而江景明也将两只手放了下来,急促的呼吸平静了几分,眼神变得梳冷起来。 沉默了。 死寂了。 气氛有些尴尬了。 还是江清池回过神来,咳嗽了两嗓子。 “哎三儿,你快点娶媳妇吧,这样咱就可以看见爸妈了!” 一年前,言念忽然离开了泞城。 离开的很突然,猝不及防。 江清池和江景明都找过言念,但是言念不让他们找。 言念离开之前,给江景明留了一封信: “三儿,等你结婚那天,妈答应你,肯定带你爸回来喝喜酒,但是,不要再随随便便找个女人搪塞,要娶就娶你最爱的女人,大胆追爱,不要有遗憾。” 那封信,一直被江景明放在钱包里面。 想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无数个午夜梦回,梦到了爸妈回来了,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在一起,可是梦醒了什么都没有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回芙南别墅了,怕会思念如狂。 想到这里,江景明的眼染上了些许湿润:“还能看见爸妈么。” “肯定能啊。”江清池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沈潮可是用他项上人头发过誓,说爸没死的,但就是治病有点复杂,要是他敢骗我们的话,我就取了他项上人头。” “嗯,算我一个。” 远在泞城的沈潮生,冷不丁打了两个喷嚏。 谁在骂他呢? 夜深了,两兄弟洗完了澡,躺在同一张床上,左一半/右一半。 这个房间的好处是,落地窗很大,床头正对着外面的风景。 墨黑的夜空,微风浮动,花香绵软,一切都是岁月静好的样子。 江清池抬起一条胳膊,搭在了自己的后脑勺,望着外面皎洁的月亮。 “三儿,你说爸妈现在在干啥呢?” “应该在看星星,跟我们一样。” 就这么对着同一片天空。 繁星满天,圆月高悬。 在这世界某个角落。 他们静静地呆着,不被任何人知道。 江清池笑了笑,“他俩才没有这么文艺好吧,妈应该靠在爸的怀里,爸搂着她睡觉,爸肯定会说,媳妇儿,老公会好好疼你。” 说着江清池自己都害羞了,捂着脸在床上打滚,捶床。 江景明嗤之以鼻:“爸才不会这么说,应该说好喜欢媳妇儿,媳妇儿好乖。” “不不,爸不说媳妇儿好乖,爸一般说媳妇儿好甜。” “才不是。”江景明立刻反驳。 “不信是吗?打个电话问问!” 江清池长臂一伸,拿过了床头的手机,拨打了江北渊的电话号码。 电话那端传来了客服小姐动听的嗓音: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已为您转接到语音信箱。 江清池清清嗓子:“爸,我是清池啊,你喜欢说媳妇儿好乖,还是说媳妇儿好甜啊?是不是后者啊?” 江景明没有说话,他依然望着窗外的夜空,仿佛月亮就在眼前。 这个房间位置很好。 待到江清池的电话挂断之后,江景明这才开了口:“哥,你说他们会想我们吗。” “妈会想,爸应该不会,毕竟他最爱的只有妈。” “那承让了,我是爸公认的最爱的儿子。”江景明略略得意,声音藏笑。 “切,爸离开泞城之前,看望的最后一个儿子是谁?” “你。” “这不就得了。”江清池傲娇地扬了眉梢,长眉斜飞很得意,“爸只是嘴上不喜表达,他爱我爱到骨子里,我这叫:看破不说破。” 江景明但笑不语,懒得跟他杠了。 “三儿你看,迪拜的星星挺多的啊。”江清池有点困了,打了好几个哈欠,不过还是不太想睡。 “嗯。”都凌晨12点了,但是两兄弟谁都没有睡觉,江景明指着勺子的星星。 “这是北斗七星。” “……哦。” “这是室女座,这是射手。” “……哦。” “这是狮子座。” “那摩羯座在哪呢?”江清池好奇地问,清凉的脸颊贴近了江景明的肩膀,蓬松的头发略微有些凌乱。 江景明面无表情摇摇头:“看不到。” “为啥看不到啊?” “可能,被星盘给移出去了。”江景明似笑非笑。 “啊?”江清池信以为真,心里顿时多了几分恐慌和无助,“那我以后是啥星座啊?” “可以叫——”江景明话锋一转,“江河湖海座。” “好啊,你耍我呢!” 反应过来的江清池哪里能忍,两只手抄向了江三儿的咯吱窝,发起了进攻,江三儿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挠咯吱窝的痒痒。 “别闹别闹。” “还敢不敢耍我了?” “这次不敢,下次还敢。” “嗯?你说什么?”趁他不留神,江清池罪恶的双手又挠向了江景明的咯吱窝。 “不敢,不敢了。”江景明见好就收。 凌晨两点,江清池折腾了一天终于睡着了。 他蜷缩成一团,抱住了江景明的胳膊,口水顺着嘴角缓缓地流了下来,江景明趁着口水没滴到他胳膊之前,赶忙给他擦了擦。 “……”江清池嘴里嘟囔着什么,眉头皱皱,成了小山般的形状。 江景明凑近了江清池。 想要听听江清池说什么。 听见他的声音含糊不清,颇带着几分孩子气:“别怕,别怕。” “别怕什么?”江景明问。 “别怕……天,我扛着。” 一抹心酸忽然钻到了江景明的心底,他摸了摸江清池的头发。 记得小时候,他和江清池经常睡一张床,主要是他喜欢去找江清池睡觉。 然后通常都是江清池四仰八叉横着身子,睡姿很大爷范儿,江景明会抱着江清池的胳膊,很认真地说:哥哥,等我长大之后,我会保护你的。 现在本末倒置了。 江景明放轻了动作,轻轻地把床头的灯给关了。 他给江清池盖好了被子,掖好了被脚。 黑暗中,江景明声音温顿,一字一句地对江清池说:“不管爸回不回来,江家的天,我和你一起顶着。” 江景明第二天醒来,江清池已经率先离开了。 记得,明明睡觉之前,江景明是占着大半张床的,但是一觉醒来,就变成他蜷缩成虾米了,缩在床头,约摸着有一亩三分地的地方,身上还没盖被子,冻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江景明揉着额角起了身,去里面的盥洗室洗漱。 换好了衣服。 打算退房。 然而,玄关处的场景,让江景明郁闷到了极点。 掏出手机,给江清池打电话。 “喂。” “江清池你穿错鞋了!”江景明开门见山说。 “哦哦,我说怎么这鞋穿在脚上,忽然有点大。” 江景明:“……” 江清池笑了笑:“你就凑合穿我的就行了啊,我又没脚气啊。” “我的脚比你大一码!” “哦……”江清池咋舌了两声,“那我看看,让谁去给你送鞋好呢。” “你亲自回来送。”江三儿没好气。 “我不行,我在谈生意呢,先挂了。” “喂,喂?江清池?”江景明郁闷死了。 罪魁祸首竟然还率先挂他电话了。 半个小时后,房间的门铃响了。 江景明去开门,和外面的陆景溪对上了。 陆景溪抱着胳膊,手里还拎着一个鞋盒。 “不知道你哥是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的,他让我来给你送鞋。” 江景明注视着陆景溪,微微侧身:“进来坐坐。” 第299章 女王陛下,我爱你 “不了,我赶着去剧组。”陆景溪淡淡地说。 江景明靠在门上,抬腕看了眼手表。 “我可以开车送你过去,我今天没什么事情。” “不用了,我还要去找演员对戏,就不麻烦了。”陆景溪把鞋盒放在地上,转身想走。 听到身后的男人,声音温温吞吞的: “我可以陪你对戏。” 陆景溪缓缓地转过身来,半信半疑:“你?” “我不行吗?” “倒也不是,只是不想打扰你。” 闻言,江景明不疾不徐地说:“陆小姐千里迢迢给我送鞋,不报答的话,我心里过意不去。” 陆景溪便进去了。 她坐在沙发上,环顾着四周,江景明进了餐厅,随后手里端了一杯温热的柠檬水,放在了陆景溪的面前。 在她抬眼落过来时,他笑了笑解释了句:“加糖了。” 陆景溪的心里被什么给撞了下,柠檬水要加糖,这是她和江景明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谢谢。你……白血病真的没事了吗?” “嗯,没事了。” “哦,那就行。”陆景溪心不在焉看着手里剧本。 不想在乎他,可他这么一个大活人在这杵着,怎么能完全忽略不见呢。 江景明坐在了陆景溪旁边,她递过去一份剧本。 “这是我今天要试镜的戏份,这是你要说的台词,你先看看。” “好。” 三分钟后。 江景明合上手里的深情男二台词本,漆黑的桃花眸注视着陆景溪,说道: “和你分开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想念你,夜不能寐,食不能寝,如果能够早一点遇到你,可否给我一个保护你的机会,我爱你,我的女王陛下。” 陆景溪愣住了。 明知道他是在说台词,却还是忍不住被他的眼睛吸引。 不过等等! 哪来的女王陛下? 一把抓过了他身侧的台词本,翻开说词的那一页。 “你乱加台词做什么?” “哦,我加什么词了?” “我的女王陛下,没有这一句。”陆景溪指着本子,说。 “哦…”江景明慢条斯理地点点头,“那可能是我看串行了。” 陆景溪无语地摇晃着手里的本子,“全篇就没有这句女王陛下。” “那,再给我一次机会?”江景明反问。 “好吧,最后一次,我赶时间。”陆景溪咳嗽了两声说。 一分钟后。 江景明的桃花眸注视着陆景溪,说道: “如果能够早一点遇到你,可否给我一个保护你的机会,我爱你,陆,景,溪。” 最后一句话被他说得缓慢又坚定。 他的手抬了起来,落在了陆景溪的发丝上。 隔着稀薄的空气距离,陆景溪浑身僵硬住,待到江景明的身子探过来的时候,如梦初醒,她猛地推开了江景明。 “我走了!” 站起来,落荒而逃。 下楼。 陆景溪深吸了口气,解锁自己的车,电话响了,江景明的嗓音含着几分揶揄的传了过来: “你头发上有柳絮,我刚刚只想帮你摘下来。” 陆景溪:“……” 透过后视镜一照,头发上面果然是有柳絮。 方家因为不让养狗,陆景溪就把串串放在了艾斯的家里面。 她拍完了戏,就赶紧过去看串串。 楼下,艾斯有些忧心忡忡地对陆景溪说,串串今天不吃饭,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是不是你喂的东西不新鲜?”陆景溪问。 prble,我买的都是生产日期最最最新鲜的澳洲香肠和法国鹅肝。” 陆景溪嘴角一抽:“你哪来的钱买这么多好吃的?” “啧,毕竟是你的baby,那就是我最最最尊贵的客人。” “你难得有这种觉悟。”陆景溪开了门,玄关口趴着串串,有些恹恹的,看得陆景溪一阵心疼,把地上的串串抱了起来。 抱在了沙发上。 “怎么了,为什么不吃饭?哪里不舒服吗?” “汪……”串串耸拉下两个大耳朵,在陆景溪的怀里动了动身子。 陆景溪感觉它想要下来,便将串串放在了地上。 串串抬起左蹄子,在地上写下了三道横线。 一个汉字:三。 艾斯在旁打了个响指:“我懂了,是不是得把香肠横着摆放,它才肯吃?” 陆景溪抿唇:“你可以试试。” 可是艾斯这么做了,串串还是不吃,就像是得病了一样。 陆景溪:“串串,你是不是想找江三儿了?” “……呜。”串串嘤咛了两声,趴下了身子。 陆景溪:“你如果想找江三儿了呢,你就叫三声。” “汪,汪,汪。” 陆景溪:“……” 可是江景明昨天刚走,而且他临走之前,她还很决断地说自己不会回泞城。 艾斯发愁起来:“这怎么办?江三儿是谁?我带他去找?” “江三儿就是江景明。” 艾斯愣了一秒钟,后知后觉地明白了过来,“哦,原来这是他的狗。” “汪,汪,汪。”串串豆豆大般的眼睛,晶亮亮地注视着陆景溪。 陆景溪叹了口气:“跟着我不好吗?我和这位哥哥,会给你吃最好吃的香肠,给你最温暖的家,我们不回去了,呆在我这里,好不好?” “汪,汪,汪。”串串委屈巴巴又可怜兮兮。 陆景溪一阵纠结。 泞城中心医院。 江景明靠在走廊的墙上,穿着白大褂,干净如尘的衣领,没有一点污渍。 阳光落在他的肩膀,还有四分落在他的脚边,铺天盖地,让一些经过的护士们忍不住多看几眼,这是一幅静态图,可是极其养眼。 “我明天回泞城,约个时间见一面,串串想见你。”陆景溪给江景明发消息。 江景明的脸上挂着暖融融的笑意,修长的手指敲动着键盘:“航班发我,我去接你。” “小江医生跟谁聊天呢?”一同事路过,好奇地问道。 好久没看到江景明笑得这么开心了。 江景明将手机抄回了口袋里面,“一个好朋友,随便聊几句。” “这样啊,一定是对你很重要的朋友吧。” “嗯,的确。”江景明笑意不减。 他两只手抄在白大褂里面,往会诊室的方向走去。 前面的衣扣解开了两颗,露出了修长的脖颈,脖子上挂着听诊器。 “老江。”张帆忽然拉了一下江景明。 江景明微微侧过身来,和江北渊如出一辙的桃花眼,漆黑深邃,薄锐的唇也那么像,但是还是有区别的。 没有江北渊的凌厉和身上的压迫气息。 张帆颓废地松开了手:“抱歉啊三儿,我看错了,刚刚你穿着白大褂走过来,很像你爸,你爸也喜欢把听诊器挂脖子上。” 江景明薄唇的弧度一抿,“帆叔,你的胡子好刮了。” “啊,”张帆摸了摸嘴角的一圈胡茬,笑了笑,“这几天忙,都忘记刮胡子了。” 江景明抬起手来,手指划过了张帆的下巴,“好好照顾自己,不然许子也会担心你。” 说完他把手放了下来,眼底染上几分晦涩的复杂。 微风吹动着窗户的纱网,吹乱了江景明的碎刘海,绵软的发半遮住了那双狭长双眸。 张帆注视着江景明的背影走远了,眼眶湿红。 连发型都那么像老江。 可是老江,江北渊,再也回不来了。 翌日,泞城国际机场。 泞城今天是好天气,艳阳高照,日头有些毒辣,陆景溪抱着串串走出了机场,串串穿着黄袍马褂,吐着舌头环顾四周。 艾斯也来泞城了,胳膊随意地搭在了陆景溪的肩头上,“你现在回来,住在哪呢?” “汪汪汪!”串串忽然对着艾斯吠叫个不停。 艾斯无语:“我又没问你啊,我在问陆景溪的住处。” “汪汪汪汪!”串串还是对着艾斯叫。 艾斯悻悻地把胳膊收了回来。 串串这才不叫了。 艾斯:“……” 这年头狗原来真的会成精的。 陆景溪笑了笑,抱紧了串串:“走吧,我们先去找酒店住。” 艾斯点头,撑起了太阳伞,搭在了陆景溪的头顶。 陆景溪站在十字路口,有些迷茫走哪条路,毕竟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来泞城了,对此环境有些陌生也实属正常。 只见前面的标志牌上写着:北渊路几个大字,让陆景溪恍惚。 现在的泞城,江家的势力到底有多大。 正想着,一条修长有力的胳膊,把她拽了过去。 仰头,对上了江景明棱角分明的下颚线。 江景明的手缓缓移到了陆景溪的腰侧,这才看向了艾斯,冲他一笑:“谢谢你送她回来了,人以后就归我了。” 艾斯被江景明那双桃花眼晃了一下。 原来这就是陆景溪心心念念的男人,她一直说他有一双很好看的桃花眼,弧度狭长,亦正亦邪,让艾斯很好奇,如今百闻不如一见,可是失神的空档,江景明的车子已经开走了,连同陆景溪也走了。 就徒留艾斯跟个傻子一样站在路边。 艾斯茫然地摸了摸鼻尖。 只能求助附近的路人: “不好意思,请问你们这里的酒店怎么走?” 副驾驶,被陆景溪抱着的串串对着江景明叫了好几声,表示自己的想念。 江景明没有看它,声调懒懒的:“你爸开车呢,先被你妈好好抱着。” 陆景溪无语:“我和你没关系。” “你现在往外面看。”江景明忽然说。 陆景溪下意识朝外看去—— 只看到了挂着民政局牌子的门口。 排着队伍领证的人,很多,站成了两排。 “下次再经过这,我可要带你进去了。”江景明单手转动着方向盘,语气似真似假。 陆景溪深吸了口气:“你到底想怎样?我以为,很早之前,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和你不可能,无论是谈恋爱还是结婚,都不可能。” “我一直没忘记过你。”江景明一字一句,“我也知道你不接受我的心意,是因为你出过车祸,那段时间,你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陆景溪别开眼去,眼神变得楚痛又悲怆,“都过去了。” “疼吗?” “你说呢。” 陆景溪苦笑了一声。 “我是个浑身带疤的女人,有些疤痕根本没办法修复,一辈子就这样了,我配不上你。” “配不配得上,我说的算。” “汪汪!”串串傲娇地叫了好几声,对江景明的话表示认同。 车子开到了白马阑珊,一年前,白马阑珊里面又新建了一栋别墅。 江景明带着陆景溪过去了。 一楼,他递给她一串钥匙,说以后她住在这里。 陆景溪:“我在泞城有自己的房子,再不然,我可以住酒店。” “你觉得我会给你和那个艾斯单独相处的机会吗?” 陆景溪一愣。 江景明无视她眼底的讶然,笑了笑,把钥匙塞到了她的手心里。 “乖,听上司的话。” 陆景溪认命地接受这个事实。 来做江景明秘书的这个事实。 “江景明!”楼上,传来了一道男人气急败坏的嗓音。 系着围裙的张许蹭蹭蹭地跑了下来,一把揪扯起江景明的衣领子,给了他胸口一拳。 “你说你要来白马阑珊住,托我给你打扫房子,老子累死累活给你打扫一下午,现在你说这个女人要住在这?你把我当什么了?” 江景明沉默地把张许拉开了。 “兄弟难道不是用来使唤的吗。” “别学你爸那一套!我不要做我爸那种炮灰!我要做人!” “张许,好久不见。”自己被忽略个彻底,陆景溪想了想还是打了声招呼。 张许没好气瞪了陆景溪两眼。 “老子的大名也是你叫的吗?请叫我张爷爷,谢谢。” 陆景溪笑了笑:“一年多没见,你还是老样子。” “彼此彼此,你这个没心的女人。” “汪汪!”陆景溪脚边的串串,对着张许吠叫,在维护自己的新主人。 张许双手叉腰,弯腰弹了一下串串的脑门一下,却被串串直接咬住了手指。 疼得张许嗷嗷叫起来。 江景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金卡,递给了张许。 “去打狂犬疫苗,剩下的是精神损失费和今天的打扫费。” 闻言,张许这才消停了,拿着钱转身走了。 陆景溪发誓她没看错,刚刚江景明手里拿着的可是金卡。 “原来你对兄弟,这么大方。” “你也想要吗?”江景明问。 第300章 江总,别闹 “不需要,谢谢。”陆景溪转身去房间收拾行李了。 收拾好东西之后,陆景溪转而给江景明转账了10万块钱。 备注:一个月的房租钱。 江景明没有收。 陆景溪想着,他要是24小时之内不收的话,她就把钱给他打银行卡上。 晚上,江景明做了饭,张许打完了狂犬疫苗,也过来蹭饭了。 桌子上八道菜,番茄酸辣鱼,石锅豆腐,糖醋里脊,酸菜炖粉条…… 陆景溪不喜欢吃醋,受不了醋的味道,可好几道加了醋的菜。 “你什么意思?”陆景溪不解地看江景明。 “什么什么意思啊?你以为自己多大脸呢,做个饭也得按照你的胃口来呢,三儿专门做给我吃的行吗!”张许阴阳怪气地哼哧着说道。 “我没这么以为。”陆景溪很烦张许一直针对她。 从前就是。 “不喜欢的话,这个,是特地给你做的。”江景明递过去一碗汤。 海参蛋花汤。 这个汤里面倒是没放醋了。 陆景溪喝了一口,这汤的味道怪怪的,说不上来,她叫来了串串,想给串串喝,刚召唤过来,张许不乐意地指着陆景溪。 “我们三儿特地给你煮的海参汤,你怎么能给狗喝呢?你狗不狗呢?” “汪汪汪!”串串对着张许的方向吠叫起来。 张许无语。 抹了一把脸。 “没说你,老实吃你的狗粮,再叫唤把你炖了信不信。” “汪汪汪汪!”串串叫的声音更大了。 江景明低垂着眉睫,在旁不疾不徐地,“算了,她喝不惯,何必强求她。” 像是话外有话。 张许哼了一声:“是啊,好心当成驴肝肺,知不知道炖一碗这个得花多长时间。” “那你喝吧,我看你挺能吃味儿的。”陆景溪好心好意递了过去。 张许又不乐意了。 “我、我对海参过敏,你这不是害我的吗?!我不喝。” “不用推三阻四的了,不想喝,去倒了吧。”江景明淡淡说道。 “哎三儿!不能倒啊!你辛辛苦苦煮的!”不知怎的,张许比江景明这个当事人都要激动,就好似汤里面暗藏着什么玄机似的。 陆景溪抿了抿唇,没说话,仰头一股脑给喝了。 最后一口,实在是喝不上了,递给了串串,串串喝了那最后一口。 张许一个劲地无语啊,死死地瞪了串串两眼。 这么好的东西,凭什么狗给喝了。 气不气人啊。 陆景溪一晚上没怎么睡好觉。 可能是因为换了新环境,不太适应,又或许是因为喝了那一碗大补的海参汤,搞得浑身躁得慌。 第二天一大早,陆景溪洗漱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胳膊上的伤疤淡化了不少。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没有多想,穿戴整齐,黑色的制服,里面是白色高领的衬衫,头发扎了一个干净利索的低马尾,束在脑后。 现在她的身份,就是江景明的秘书。 到了江念集团,有专门的司机给江景明打开车门。 陆景溪跟在江景明身后,她个头高挑,身材玲珑,来往的员工都在打量她,不解这是谁。 到了电梯门口,总共有两部电梯,一部员工电梯,一部总裁专用电梯。 陆景溪在员工电梯的门口排队。 江景明上了电梯之后,叫了她一声。 “陆秘书,既然是我的人,就和我坐一辆电梯。” 陆景溪面不改色点头,“是,江总。” 上了电梯,他这才转眸看了她一眼,单手抄着兜,似笑非笑:“还挺上套。” “自然,可不能丢了江总的面子,给江总添麻烦。” 江景明唇稍的弧度扩大了几分,随即瞥向了她底下的黑色高跟鞋。 “脚不累吗?” “不累。工作需要。”陆景溪说。 “可以靠着墙撑一会儿,没人的时候可以不用站得那么直。” 陆景溪的鼻头一酸。 没人的时候可以不用站那么直。 这是江景明第一次对陆景溪说这样的话。 也是第一次有人,对陆景溪说这样的话。 她没有作声,依然是很笔直地站着,就像是一株瘦竹。 电梯门开了,陆景溪跟在江景明的身后,进了总裁办公室。 江景明丢给她一本3厘米厚的秘书手册。 “多长时间能看完?” 陆景溪随手翻了翻,说:“一个小时。” “确定吗?” “确定。” 上学那会儿,陆景溪看书的速度就很快,一些需要背诵的科目,像是复杂的文言文,别人需要半天的时间,她最多一个小时就足够了。 江景明笑了笑:“那一个小时之后,我来验货。” 说完就出去了。 陆景溪坐在了沙发上,看起了秘书手册。 原本以为要看一个小时的,实际上缩短了预期,45分钟她就全部看完了,而且全部记住了。 陆景溪打了个哈欠,环顾四周。 这明明是总裁办公室,可装潢上,却一点都不像是江景明的风格,鹅黄色的暖色调,充斥了几分温馨的气息。 甚至办公桌上还摆放着相册。 相册上面的人是江北渊和言念,连江景明的影子都看不到。 试问,谁会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摆放自己父母的照片? 陆景溪暗暗心想,这可能就是江北渊的办公室,江景明是替他父亲做事来了,可是江北渊人呢? 而且,江景明应该不喜欢从商才对,为什么要过来做总裁? 可是这些问题,陆景溪想不通。 半个小时后,江念集团的会议室,座无虚席。 江景明是最后一个到的,陆景溪捧着开会用的资料,跟在他身后,被江景明安排坐在他的旁边,两个人的距离挨得很近。 见大家的目光都落在陆景溪身上,江景明不疾不徐解释:“这是我新招的秘书,陆景溪。” “江总,您也会招女秘书吗?”其中一高层笑着调侃。 “王部长,我也是个正常男人,需要漂亮的女秘书养养眼。”江景明把玩着手里的签字笔,回答道。 其余人都笑了。 之前听说江家的三少爷沉稳话少,原来只是传闻罢了。 接触之后才知道,也会开玩笑,也会打趣,而且那股子漫不经心学得了他的父亲,却又比江北渊腹黑一些,让人看不透他心里面在想什么。 “不好意思江总,我来迟了。” 一道低沉的嗓音响了起来,陆景溪的目光落了过去,皱眉。 “都在等着方总监了,方总监赶紧坐吧。”江景明的桃花眼内敛外扬,似笑非笑。 方琛坐在了江景明右手边的两个位置处,不动声色看向陆景溪。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陆景溪了。 没想到,陆景溪竟然来做江景明的秘书了。 陆景溪也在看方琛,原来方琛说在江念集团总部工作,是真的。 “他很好看吗?”江景明不解地问陆景溪。 陆景溪回过神来,摇头:“抱歉江总,我走神了。” “方总监,”江景明慵懒地撑着额角,微微眯起眼睛注视着方琛的方向,“你觉得我和你,谁好看。” 这…… 其余人面面相觑。 江景明当众问这个问题,好吗? 方琛抿唇,回答说:“江总比我帅多了。” 闻言,江景明这才坐直了身子,比了一个“开始”的手势。 很快的,一年轻的部长站了起来做汇报,陆景溪下意识看了一眼。 对方嗓门洪亮,气吞山河似的,一副自信的样子,陆景溪瞥了对方胸前挂着的牌子。 副总裁:付明杰。 “看样子我长得的确不够帅了,”当着众人的脸,江景明的手忽然间攀上了陆景溪的下巴,五指并拢,抚摸着她精致的下巴尖。 在众人讶异的眼神中,江景明不疾不徐地笑着:“别的男人,都这么好看?” 陆景溪皱着眉头警告他,别过火。 江景明歪着脑袋:“怎么,还不夸我两句让我解解气?” “江总,别闹。”陆景溪淡淡说道。 “害羞了呢。”江景明收了手,眼角眉梢挂着几分宠溺的弧度。 底下的人在窃窃私语。 “这……江总和这新来的秘书是什么关系啊。” “不知道啊,好像很亲密的样子。” “自信点,把好像两个字去掉。” “……感觉不简单。” 方琛也看到了江景明和陆景溪之间的暧昧,不动声色发了条消息出去。 “查查陆景溪和江景明是什么关系。” 开完会出来,陆景溪在整理开会用的资料。 江景明先回办公室去了,刚刚的副总付明杰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拉住了陆景溪,笑着问她,和江景明是什么关系。 “回这位部长,就是上司和秘书的关系。”陆景溪回答得滴水不漏。 付明杰没有多说什么。 从会议室出来,陆景溪看到了方琛的背影。 她想跟上去看看,方琛在哪个部门,在几层楼,视线却被一堵宽阔的胸膛挡住了。 陆景溪往左挪动,这个人也跟着往左移动。 陆景溪往右移动,他也跟着往右移动。 陆景溪不动了,脑袋朝着侧面偏着,他也顺势歪着脑袋,完完全全挡住了她的视线。 陆景溪恼羞成怒推了他一把,“江景明,你有完没完?” “陆秘书这是越俎代庖了?” “越俎代庖的明明是你,刚刚在会议室,你那是做什么?” “调戏你。”他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说。 陆景溪一噎。 “你也知道你在调戏我?” “调戏我的未来老婆,不可以吗?” 陆景溪:“……” 他现在真的变了,脸皮这么厚。 不对,他之前脸皮就挺厚的,现在脸皮是更厚了。 电话响了,是陆景溪的。 陆景溪背对着江景明接了起来,江景明顺势转过了身去,眸光瞄到一抹鬼鬼祟祟偷听的身影,薄唇扯起了一抹讽刺的笑容。 隐匿于无痕。 那个电话是一个投资商打来的,邀请陆景溪参加泞城的一个晚会。 时间就在今天晚上。 陆景溪看着时间,正好在她下班之后,不会耽误。 这件事,她没有告诉江景明。 下了班之后,陆景溪就去买了一件长袖的黑色礼服,长度到了脚踝,明明是很保守的款式,穿在陆景溪身上却多了几分性感。 她打电话给艾斯,让艾斯做她的助理,两个人在宴会的门口集合。 艾斯黑色的西装包裹,看上去有些憔悴的样子。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陆景溪不解。 “你还好意思说,酒店的蚊子很多,我晚上睡不着啊。” 陆景溪:“……” 她能说她都把艾斯给忘了吗。 艾斯挑眉:“你该不会是把我给忘了吧?” “怎么会,我正想着让你搬去我那,我在泞城有一套房子。” “那我过去,你住哪?” “我住别的楼,江景明家的楼。” 艾斯没说话了。 抿了抿嘴角,似乎是想说点什么,但是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进了大厅,觥筹交错。 陆景溪端着香槟酒,款款地走到了一个导演的面前。 导演眼前一亮:“你是,陆景溪?” “刘导,您竟然还记得我?” “哈哈,你这么漂亮的美女,我怎么会不记得呢,记得前几年,我还找你拍过广告,难忘你披着头发的样子。” “听说刘导现在正在筹备一部都市悬疑剧,不知道女主角定了没有。” “陆景溪,你就想也别想了!女主角才不会选择残缺的女人。”不远处,方溪走了过来。 方溪今天也穿了黑色的裙子,露出了胳膊和修长的大腿,但是在气势上,却差了陆景溪三分。 方溪端着香槟酒,明媚得体的笑容对准了导演。 “导演,陆景溪不适合您新剧的女主角。” “哈哈,陆景溪长得这么漂亮,怎么会不适合呢。”导演爽朗笑着。 方溪冷笑,看向了陆景溪:“她全身是疤,拍戏的话,女主角总不可能一直穿长袖吧?” “这……”导演诧异地看向陆景溪,“景溪,这是真的吗?” “导演,没有的事。” “陆景溪,你还在装?不然你今天为什么穿长袖?” “有谁规定来参加晚会,不能穿长袖吗?”陆景溪笑意盎然地反问。 “那你敢不敢给导演看看你的胳膊?!” 见陆景溪无动于衷,方溪一把抓过了陆景溪的胳膊,把她的袖子撸了上去。 但是下一秒。 眼前的一幕让方溪当场愣住了。 第301章 陪我一起睡吧 陆景溪的胳膊光滑如玉,白皙透亮,像是剥了壳的鸡蛋清,分明就看不到半点疤痕。 “这不可能!”方溪一下子就急了,要拉扯陆景溪的另一只袖子,反被陆景溪抬起手来,往脸上甩了一巴掌。 “闹够了没有?”陆景溪的声音带着机锋,刻薄又冷漠,“方溪,这是公众场合,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方溪捂着脸,死死地瞪视着陆景溪。 明明在迪拜的时候,陆景溪的胳膊上还有很多的伤疤,以至于她成天都穿着长袖,怎么一回到泞城,伤疤全不见了? 见了鬼似的。 陆景溪淡淡地将袖子重新撸了下来,抬手勾了一下额角的碎发,露出了半张精致耐琢的脸蛋,旁边的导演注视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抹赞赏。 “景溪啊,你太美了,太灵动了,无论你的气质,还是相貌,太符合我新剧的女主角了。” “谢导演抬举。” “那你们聊,我去别处转转。”导演端着香槟酒走了。 从彬彬有礼到下一秒的冷漠,陆景溪的凤眸淡淡地瞥着方溪,“听到了吧?方小姐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陆景溪,你身上的疤到底是怎么回事?障眼法吗?”闻言陆景溪笑了,“可能是上天都可怜我被你撞了之后,无从出气,让我现在康复了。” “陆景溪,你给我等着。”方溪站直了身子,随即就扭头离开了。 陆景溪也转身走到了别的地方,随即在沙发旁,坐了下来。 她端详着自己的手背,反复地看了好几次,最后皱了眉头。 若有所思。 泞城中心医院。 张许今天上夜班,已经晚上12点了,张许实在是困得不行,去饮水机的旁边接了一杯咖啡,寻思着清醒一番。 忽然间,窗帘沙沙作响,一道暗影从窗边闪过。 配合着树叶婆娑的声响,莫名地渲染了几分阴森森的气氛。 “谁、谁在那?”张许的嗓子破了音,他天不怕地不怕,但是最怕恐怖片了。 从小到大他都不敢看恐怖片,甚至上解剖课都不敢。 四周静的要命,窗帘被风吹得鼓鼓的。 张许用力咽了一口唾沫,大着胆子走了过来,嘴里一边念叨着“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一边颤抖着手掀开了窗帘。 “啊!!!” 窗帘后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盆空荡荡的仙人掌。 张许喊了一嗓子感觉舒服多了,正打算顺口气,忽然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喂,张许。” “啊啊啊啊!”吓得张许一屁股跌在了地上,两只手抱住了脑袋,浑身打哆嗦着说道,“好吧我承认,昨天我在路上踩死了三只蚂蚁,我不是故意的,别找我索命啊!” 噗嗤。 一道清脆的笑声,直接破功了。 张许缓缓地抬起眼,映入眼前的是陆景溪不可方物的脸。 他回过神来,猛地站了起来,“怎么是你?” “没想到啊,你竟然怕鬼。胆小鬼。” “关你什么事啊?大半夜你有意思没意思,过来吓我?好好参加你的晚宴不行吗?非得过来找骂是不是?!” “等等,”陆景溪在张许要走出去的时候,拽住了他的领口,把他重新扯了回来,“你怎么知道我去参加晚宴了?” “我听三儿说的不行吗?你的事儿,三儿什么不清楚?”张许反问。 陆景溪抿了抿唇,她撸起了袖子,露出了自己的胳膊,指着胳膊问张许:“说吧,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什么回事?”张许眨了眨眼睛。 “是那天的那碗海参汤吧,里面放了东西,是不是?所以你才很着急的让我喝下去,不想我给狗喝,这到底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啊,你在说什么?”张许临死前依然装傻充愣,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陆景溪冷嗤了声:“刚刚你吓破胆尖叫的样子,我可是录音了,你不说的话,我保证明天整个中心医院都会知道你张许,怕鬼怕得要死。” “你——卑鄙,无耻,神经病。” “说吧。”陆景溪不跟他计较这些口舌之快,踱步在张许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低头揉着因穿高跟鞋走路而发疼的脚踝。 她漫不经心又一副慵懒的样子,让张许仿佛看到了江景明的样子。 半晌后,张许叹了口气。 “那颗药,只有一粒,是可以修复人体受损细胞的,通俗而言,就是可以治愈。” “然后呢?” “然后这么好的药,就给你了呗!”张许哼哧一声说道。 “是江景明研制出来的吗?” “废话!除了三儿,不然还能是谁?” “既然这种药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多研制一些?”陆景溪抿了抿嘴角,不解地问道。 “你以为研制一种药那么容易的吗?一粒药,要花费一个人多少的时间和精力,你知道三儿以身试药受过多少苦?吐过多少次血?还腹痛过,抽搐过,休克过,被送医院无数次,我们拦着有什么用,最后他还是偷偷地自己爬起来去了实验室,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陆景溪没说话。 “真的为了我吗,他能做到这种地步?” 当然也不是。 这颗药一开始是为了江北渊的好不好。 谁让江北渊不吃呢。 但是张许又不傻,这句话他自然不会说出来。 清了清嗓子。 “昂,当然是为了你,三儿知道你出车祸之后,皮肤大面积受损,他不想你后半生因为这个原因自卑,所以宁愿自己以身试药,也要让你活得光鲜亮丽,这就是三儿对你深沉的爱啊。” 说着,张许顿了顿。 “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让你回来啊,还不是怕你在迪拜受欺负了,回到泞城有他在,终归可以保护你,而且这里才是你的家不是吗。” “……”陆景溪别开脸去,没有说话,喉咙微微动着,动得眼睛也酸疼了。 张许继续:“你不就是觉得自己身上有疤,配不上三儿吗?三儿现在给你治好了,从今往后你也不用天天穿长袍了,该穿裙子的时候就穿,该穿短裤的时候就穿,以后怎么开心怎么活。” “嗯,我知道了。”陆景溪站了起来,裹紧了肩膀上的披肩,想要离开。 “哎——” 张许对着陆景溪的后背喊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真相,也明白了三儿对你的好,就赶紧和三儿在一起吧,虽然我真的不太喜欢你吧,也看不惯你当年的不辞而别,但是都这么久了,你也是喜欢三儿的吧,别再抗拒他了,赶紧在一起,好——” 好让江三儿的爸妈,快点回来。 因为现在没人知道,江北渊和言念还会不会再回来。 但是言念当时说了,等到三儿结婚那天,肯定回来。 每个人都这么期待着那一天,但是陆景溪不知道这件事。 “好什么?”陆景溪转过身来,不解地问。 “没什么,好让三儿开心开心!” “张许,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凭借着女人的第六感,陆景溪问道。 “我瞒你什么了?再说了,我就算有事情瞒着你,那又怎么着了吧?你跟我什么关系,我凭什么就得对你知根知底地暴露一切?” 陆景溪嘴角一抽:“你一个男人,整天这么多话啊。” “你管我?再见,不送。” “再见。”陆景溪转身就走。 “哎等等等等!” 张许又叫住了陆景溪,对上了她不耐的双眼,“又怎么了,你能一次性说完吗?” “我就再说最后一句,三儿之前自杀过一次,在游泳池,就那么倒里面了,你想想你把他伤得多深,才让他选择了这条路!” 说着,张许故作痛心疾首抹了一把脸。 “唉!我可怜的三儿啊,当时还白血病,没人疼又没人爱的,你可不是和那个叫艾斯的,你侬我侬了,三儿还为了你,守身如玉,可怜的我三儿哥啊,天妒英才啊!” 陆景溪没有说什么,她眉头下方的眼,闪过一抹愧疚。 随即转身走了。 待到陆景溪离开,张许这才把手放了下来,摇着头叹了口气。 “三儿啊,兄弟也就只能说这些了。” 江安不上幼儿园的期间,总喜欢来江念集团。 因为江安总想着,爷爷回来了。 可以看见爷爷了。 每次来江念集团,宋毅凯会来接江安,然后江安就会歪着脑袋,软软地问上一句:“小宋,我爷爷回来了嘛?” “江总他……”每次宋毅凯都卡了壳,眼睛通红通红。 有些话,他也没法说,他已经一年没看见江北渊了,有时候做梦会梦到他,他吊儿郎当地抄着兜,仰头喝着酸奶,眉目一股子凌厉和严苛。 明明就是很不可一世的一个人,却又让人那么怀念。 他的坏,他的好,都一并怀念了。 今天江安来了江念集团,宋毅凯没过来,是江景明亲自来接的江安。 江景明很会抱孩子,单手抱着江安,单手托着江安的后脑勺,防止他着凉了。 窝在江景明的怀里,江安依然跟往常一样,软软地问道:“小叔叔,爷爷今天回来了嘛?” “还没有,不过,你的小婶婶回来了。” “呀,真的吗?”江安眼睛瞪得圆圆的,半信半疑,“小叔叔会不会是骗我的咧?” “不骗。”江景明笑着抚摸着他说,深邃的桃花眼,让江安觉得,就像是看到了江北渊。 但是江安觉得,小叔叔和爷爷还是不像的。 虽然两个人的眼睛都很好看,可是爷爷眯眼睛的时候,代表他很生气,或者在不开心。 可是小叔叔眯眼睛的时候,不一定不开心,也可能是高兴的。 小江安还没有等到见到陆景溪,就趴在江景明的怀里睡着了。 陆景溪从设计部办公室回来了,坐着电梯,正好同刚下电梯的江景明在顶层碰上了。 但是陆景溪坐的是南边的电梯,她走了过来,看见江景明怀里的江安之后,陆景溪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小安想你了,来看看你。”江景明压低了声音说。 陆景溪眼神一软,想要抚摸一下江安的脑袋,可是又怕吵醒孩子,所以没有碰到。 “怎么睡着了呢?”她问江景明。 “小孩儿,缺觉。”江景明淡淡地说。 陆景溪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轻轻地罩在了江安的肩膀上。 紧跟着扭头就对上了江景明的眼睛,她压低了嗓音:“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在想,你未来应该是个好母亲。” 陆景溪耳朵根红了一下。 想起了张许说的那些话。 那些话陆景溪消化了一整晚,外加一个白天了,还没消化透,她现在不知道面对着眼前的江景明,该对他说什么。 思前想后,舔了舔嘴角,陆景溪说了句:“谢谢。” 她觉得他懂是什么意思。 “我不要你的谢谢,我要什么,你清楚。”江景明抱着江安,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把孩子放在了休息室的大床上。 想要让江安好好睡。 没成想,刚给江安盖上被子,小孩子就醒了,揉搓着惺忪的眼睛,像是在梦里面似的,“小叔叔,是爷爷回来了嘛。” 江景明的心里一疼,宽厚的手掌抚过了江安的后脑勺,“还没有呢。” “是嘛,可我梦到爷爷回来了呀,爷爷还带我去吃麦当劳,还带我骑大马呢。” 所以果然是梦呢。 江安黑黢黢的眼睛转了转,清醒了几分,随即就看到了站在门口,杵在那的陆景溪。 “呀,小婶婶!小叔叔——是小婶婶耶。” 陆景溪都不好意思了,“我不是你小婶婶,我是你——小叔叔的朋友。” “小婶婶不要谦虚嘛,麻麻说,夫妻都是从朋友开始的呀,我粑粑和麻麻一开始也是朋友呀,可是我的粑粑还是娶了我的麻麻,然后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陆景溪哑口无言。 不知这小家伙的机灵,是随了谁。 江景明笑了笑,捏他的小嫩脸:“你自己一个人在这睡一会儿?还是我找人陪你呢。” “嗯,我想想呀……”江安的眼珠子转了转,随即咧着小白牙笑着说,“那,小叔叔和小婶婶陪我一起睡,可以吗?” 第302章 五十万的话,够吗 “可以吗?”江景明学着江安的语气,反问陆景溪。 陆景溪眉头一跳:“我能说不可以吗?” “小婶婶,就不要害羞了啊,我都不害羞的。” ……陆景溪根本不是害羞啊。 她怎么能和江安、江景明睡一块? 陆景溪也不知道江景明是怎么想的,孩子这么说了,他也不管管。 但是事实证明,陆景溪想错了。 不是那个睡。 就是穿着衣服,她躺在床的一头,江景明躺在另一头,然后江安躺在中间。 即便是穿着衣服整整齐齐的,陆景溪还是觉得别扭。 她侧过身子去,头对着江安那一头:“江安平时也和爸爸妈妈睡吗?” “嗯……白天午休的时候,粑粑在家的时候,会的呀,但是晚上就不行了呢,粑粑不让我进主卧室的,他说晚上我过去的话,麻麻会睡不好。” “哦哦。”陆景溪咳嗽了两嗓子,有点尴尬。 小孩子果然就是小孩子,不会想那么多。 “嘿嘿,这是我和小叔叔、小婶婶,第一次睡一起。” 江安咯咯地笑。 “麻麻说,家人就是要在一起的,我现在真的好幸福呀。” 陆景溪也忍不住笑了一下,家人。 此时此刻,她竟也会体会到两分岁月静好的安适感。 江安拉过了陆景溪的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然后又拉过江景明的一只手,也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两只手,这么交叠在一起。 江景明的手顺势攥住了陆景溪的。 就像是中间有股电流猛地窜了过来,酥酥麻麻的,陆景溪打了个激灵,想要挣脱开来,却被江景明抓着不放手。 她微微一抬头,对上了他那双漆黑的桃花眼,吓得又赶忙把头低下去了。 “嘿嘿,小叔叔和小婶婶都好好睡一觉吧,午休了才有力气工作哦。” 江安的小软手,就这么抓着叔叔婶婶的两只手,然后开心地闭上眼睛。 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陆景溪腾出另一只手,给孩子盖上了被子。 江安长得讨喜,又是江景明的亲侄子,是沈潮生的亲侄子,陆景溪终归也是喜欢的。 “可以放开我了吗?”她压低了嗓音,抬眼看了过去,对着江景明的方向。 江景明笑着摇摇头,一条胳膊搭在了后脑勺,“睡会儿吧,你太累了。” 陆景溪想把手抽回来再睡,但是抽不回来。 无奈,只能保持着这个姿势,这么睡了。 再次醒来,休息室就只有她和江安两个人了。 江安还在睡,小孩子都是特别缺觉的,没心没肺。 江景明已经不在房间了,陆景溪起了身,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刚走到门口,听到身后传来了江安的梦呓声: “爷爷,奶奶……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小安好想你们……” 陆景溪皱了眉。 言念和江北渊去哪了? 公司的人,好像对这两个名字很忌讳似的。 她听其中一个同事说,江北渊和言念失踪了,可是下一秒就被另一个同事瞪了一眼,让他不要说。 又有一个同事说,江北渊和言念死了。 这个同事更倒霉。 当天就被经理给解雇了。 陆景溪回了泞城之后,没见过江北渊、言念和沈潮生,她不知道,江家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也没有问江景明。 陆景溪掏出手机,给k发了条信息: “好久没联系了,过得好吗。” 其实她是想要k帮忙她调查一些事情。 过了五分钟左右,k的对话框才动了动。 “不好,我的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情。”k说。 “怎么了?事情很棘手吗?”陆景溪问道。 “是啊,我知道你回泞城了,不过我最近不接活了,不好意思。” 陆景溪:“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尽管说。” 毕竟,之前k也帮过陆景溪很多忙。 她这是报恩。 半晌后,k回复道:“如果可以的话,你借我点钱,行吗?” “多少?” “五十万。” “好,可以。”陆景溪答应的很爽快。 现如今五十万在陆景溪的眼里,已经不算什么了。 方晓萍给了陆景溪方氏集团的股份,而且陆景溪还在沈和集团有股份,在x集团有股份,她平时哪怕什么都不用做,年收益都有上亿元。 “五十万的话,够吗?” “够了,谢谢。”k说完,就再也没回复。 江景明是接到医院的电话,说来了一个紧急病号,所以他才从休息室离开了。 患者是位年仅13岁的女孩,急性白血病,情况很严重。 现在已经找到了合适的骨髓,但需要紧急做手术。 江景明是主刀,在手术室他站在那,严苛肃穆,认真专注。 旁边有护士时不时给他擦汗。 能让江景明流汗的手术不多,说明这个情况很紧急。 手术总共是持续了整整七个小时,结束之后,天都黑了。 江景明穿着浑身是汗的白大褂走了出去,洗手,擦手。 旁边的医生,劝他休息一会儿,他说不用。 他换上了无菌病服之后,就进了患者的病房查看情况。 躺在床上的女孩,名字叫盛丽。 盛世的盛。 美丽的丽。 但是盛丽不会说话,她用大拇指比划了一个轻微的手势,对江景明说“谢谢”。 “好好休息。”江景明轻柔地说道。 门外蹲着盛丽的哥哥,盛瑞。 盛瑞今年25岁,卷毛,脸色有些憔悴,身形瘦削,骨相亦正亦邪的,那双眼布满了灰烬,但是看到江景明后,难得多了几分亮光。 “我妹妹情况怎么样了?”盛瑞蹲在地上,拉住了从里面走出来的江景明,仰着头问道。 “手术顺利,但需要住院观察排异反应。”江景明淡淡地说。 自从之前的向阳去世之后,江景明已经看开了。 他会在手术时全力以赴,事后用淡然的双眼去面对患者的家属。 因为他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责任。 盛瑞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了过去,说:“里面有五十万,我妹妹的手术费和住院费,拜托了。” “去一楼办理入院手续,我这里不单独收费。” “你帮我吧,我这儿……腿麻了。”盛瑞不好意思一笑。 江景明抬腕看表,打电话给张许,让张许带着盛瑞去办住院手续。 张许把盛瑞从地上拉起来,盛瑞酥麻的双腿颤巍巍的,半个身子倒在了张许身上。 张许无语:“你蹲了多长时间?” “从我妹妹进去我就开始蹲,7个小时多。” 张许叹了口气:“服了,坐着等不行吗,非得蹲着。” 傻啊。 然后扶着盛瑞下楼了。 江景明去楼下的休息室泡咖啡,反正今天已经很累了,他也不打算睡了,等会儿再撑着看几个病历,就到天亮了。 不过这饭也没吃,喝了口咖啡,顿时觉得胃不舒服。 好在是张许和江清池不在,不然又要唠叨他,不注意自己身体。 江景明回了自己的休息室,看到自己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个饭盒。 用三层布包起来的,厚厚的,应该是怕凉了就不好吃了。 打开。 最简单的家常小菜,清炒豆角,炒豆芽,炒茄子,还有几块排骨和牛肉,不像是餐厅做的,也不像是从医院食堂买的。 “小江医生,您还没吃饭吧?”一个小护士端着个饭盒进来了。 却看到江景明的桌子上,已经摆着饭了。 “你来得正好,”江景明说,“这盒饭谁送的?” “不知道啊,我没看见呢。” “嗯,那你出去吧。”江景明指了指自己的饭盒。 “我吃这个就行。” 小护士点点头。 江景明挑了口排骨,眉头皱了皱,咸得很要命,一口能齁死人的那种。 又尝了尝豆角,豆角竟然是辣的,像是上面洒了辣椒粉。 陆景溪收到江景明发的信息,她还在公司忙,今天陆景溪加班了。 “你做饭的手艺太差劲,以后还是让你老公做。”江景明说道。 “我哪来的老公?”陆景溪问道。 这句话,一方面是间接地承认了,这饭菜是她送的。 江景明下一秒发了条语音过来: “我就是。” 陆景溪的脸红了下。 她给艾斯打电话,听见那端有些嘈杂,心想艾斯应该在酒吧找乐子。 “我让你去给江景明送饭,你在里面加料了吗?” 饭是陆景溪做的,她自认自己手艺还是不错。 江景明也不是个说反话的人,说菜太差劲,只能代表很难吃,估计是艾斯动了手脚。 艾斯哼了一声:“听说泞城人都很能吃辣,吃咸,我只是丰富了你的菜!” “你很闲的吗?他身体不好,你还让他吃口味重的做什么?” “陆景溪,我好心好意跟你回来,你现在天天想着江景明就行了。” “我——” 陆景溪的话还没说完,艾斯就把电话给挂了。 陆景溪抿了抿唇。 早知道让方敏儿一块过来,这样至少还能缠着艾斯,让艾斯不那么闲着无聊。 陆景溪工作弄完了,起了身,走廊有脚步声。 虚虚晃晃,听不太真切。 这个时间点,加班的人不多。 没成想是公司的副总付明杰,付明杰靠在墙台,不知给谁打电话。 “方琛,你可不能过河拆桥吧,当初谁把你带进江念集团的,谁让你坐到总监这个位置的,你得知道,江念集团的规模,顶的上你们三个方氏集团,要是我捅出来你那些破事,你,就吃不了兜着走。” “……”这些话,都被侧在拐角的陆景溪听到了。 原来,公司的副总和方琛是一伙的! 她想呢,方琛怎么可能进来江念集团,还是江念的总部。 正想着,付明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我是江北渊带进来的第一批员工啊,他30岁的时候我就跟着他了,我是背叛了他,算计了他,要是被江景明知道我设计了他老子,你觉得我还能在江念集团混吗?” “……”这句话,也被陆景溪给听到了。 陆景溪录了音。 刚录完,手机好死不死地忽然震动了一下。 付明杰如同惊弓之鸟,赶忙回头看过去,瞪大了眼睛: “谁在那?!” 先一步,陆景溪已经下楼梯走了。 付明杰是个疑心病很重的人,追了上来。 陆景溪急中生智,沿着10楼的窗户,握着窗户的楞跳到了9楼,然后坐电梯下了一楼。 等到从江念集团出来,陆景溪没有走原来的大路,为了避免被监控拍到,她转身走的小路。 拐进了一道黑漆漆的胡同巷口。 本来身后是静悄悄的。 但是很快的,脚步声渐行渐近。 很突然。 陆景溪从来不信有鬼,她也不像张许那样怕鬼,自顾自加快了步伐。 待到走到前面的路口,陆景溪一个侧身闪了过去—— 身后的脚步声加快了。 嵌在黑影之中的陆景溪,刚想从对方的身后来个偷袭,就被人一把捏住了肩膀,拽了过去。 “我。”江景明的声音响了起来。 陆景溪的警惕性松懈了下来,随即皱眉:“怎么是你?” “我看你没回白马阑珊,去公司接你,然后看你跑了。” “我在躲人。”她解释道。 “谁?” “公司的副总。”陆景溪说。 “哦?” “回去说。”陆景溪环顾四周,不想在黑灯瞎火的地方,和江景明久留。 “你今天加班的时候,公司还有其他人?” “保安,还有别的部门的同事,然后不知道了。” 江景明嗯了一声,把陆景溪的手机拿过来,将里面的s卡丢到了地上。 “等下我让宋助理通知保安过来拿这张卡,以后你就不是卡主了。” 陆景溪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江景明拉走了。 回到白马阑珊,进了门之后,她才懊恼气急地说:“我的手机里面还有一些导演和制片人的电话,你就这么给我丢了?” “那些电话号码,我会远程操作给你拿回来,你这部手机,或许早就不太安全了。” 陆景溪也知道是这个理。 趁它没命之前,把里面的录音打开,给江景明听。 江景明听完了,缓缓地皱了眉,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样子这个副总是内奸了,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父亲的事情?” “不知道。”江景明淡淡地说,但是眸子却微眯了起来。 第303章 囚禁 付明杰把昨天电话被人偷听的事情,告诉了方琛。 方琛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令付明杰很无语。 明明是他把方琛招来公司的,瞧瞧现在呢,方琛做人处事,处处都压在他的头上了,搞得付明杰的心里面很不爽快。 付明杰的疑心病很重,他第二天就偷偷地去查了监控。 但是好死不死的。 正巧是昨天晚上他打电话的时间段,全公司的监控都坏了。 “几天能修好?”付明杰着急地问工作人员。 对方无奈:“这是被人黑了电脑,黑了整个系统,大约也得需要五天左右时间的。” 五天? 对付明杰而言太长了。 他脑子里多了几个人。 能黑电脑的,莫非是公司的程序员? 就在付明杰没想通的时候,忽然秘书通知他,江景明要见他。 付明杰的心咯噔了一下,心里想着,完了完了。 他别的都不怕,他就是怕有人会给江景明告密。 付明杰心里乱七八糟想着,故作镇定地去了总裁办公室。 “坐。”江景明已经布上了茶,黑色剪裁得体的西装,显得他身材挺拔,这么低敛着眉睫,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 付明杰坐下来,战战兢兢的。 待到江景明抬了眼,对上江景明漆黑的眼瞳,他忍不住笑着说了句:“江总的眼睛,真的很像江总。” “都这么说。你跟我爸多长时间了?” “回江总,我20岁,就进江念了,那个时候江念集团还不叫江念,叫江氏集团呢。” “那看得出来,我父亲很信任你。”江景明筛了杯茶,递给了付明杰。 总裁递过来的茶,付明杰怎么可能不喝呢,仰头一饮而尽。 然后笑着解释道: “我算是靠亲戚进来的,我的父亲,当时是江总很好的朋友,也多亏了江总赏识我。” “除了你,当时进江念的,还有你别的亲戚?”江景明又问。 付明杰摇头:“亲戚没了,朋友倒是有一个,叫莫福成,年纪比我大,他去年都退休了,早就不在公司了呢。” “原来这样。” 江景明又递了一杯茶,推了过去。 “感谢付总这些年为江念殚精竭虑了。” “应该的,应该的。”付明杰尝着这茶水有点怪怪的味道,但是又不敢说。 只能硬着头皮喝了好几杯。 末了,才问了一句:“不知道江总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 “不知道付总清不清楚我爸肝癌的事情。” 付明杰心里一咯噔。 然后故作惊讶:“谁?江总肝癌吗?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不知道?”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江景明毫无表情地拂袖:“那算我多言,你可以走了。” 付明杰战战兢兢地往外走。 “等一下。” 那声音像是含着几分不可言说的冷凝。 “你跟在我爸身边这么长时间,一句关心他身体怎么样的话,都不问吗?” “江总他,没事吧?”付明杰又转过身子来。看着江景明。 “你说呢?”后者挑眉反问了一句。 “我怎么能知道江总——” 付明杰的话还没说完,就觉得头晕,眼前的事物也变得模糊一片。 等到付明杰再次醒过来,自己躺在昏暗的地下室,冰凉的手术刀划过了他的肌肤,吓得付明杰想要尖叫,却发现自己的嘴巴沾了胶布,只能呜呜咽咽注视着面前的江景明。 江景明穿着白色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了修长的脖颈。 那张白皙的脸,没什么表情,只是那眸子,多了几分阴鸷的味道,刀子不紧不慢地割破了付明杰的衣领,紧跟着江景明撕开了他嘴上的胶布。 “说吧,都对我爸做了什么。” “江、江总——你,你这是囚禁我,是犯法的!”付明杰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江景明的手术刀对准了付明杰的喉咙。 若有若无地,上下研磨着。 “你知道我之前学医的时候,我是怎么解剖小白鼠的吗?别人都是开膛破腹,我是先割了小白鼠的动脉,这样它就死得很快了,你说呢?” “江、江总……我不是故意的。” 付明杰吓得脸都白了,哆嗦着嘴唇,头皮都发麻一片。 “都是方琛逼我的,都是他逼我的,他想得到方家的权利,但是他现在没有靠山,方家的老太太不可能把方家的公司给他,他就想到了来江念,但是,但是……” 说着,付明杰用力吞咽着唾沫。 “但是原来的江总,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把方琛招进来呢,我就只能,让江总先放松警惕了,把注意力先转移走了。” “然后?” “然、然后,方琛……他指使我给江总的饭菜里加东西的,他说江总生病了,这注意力自然就放在身体上面了。” “然后你是副总,就可以在我爸把公司的决定权交给你的时候,顺势招方琛进公司?” “是……是这样的没错。”付明杰结结巴巴地说。 江景明的手术刀抵住了付明杰的喉咙。 “说,你和方琛现在吞了江念多少钱?” “真没有……”付明杰都要哭了,磕磕绊绊地解释,“江总,你是新上任的,你不在的那一年,沈总可精明着呢,每一笔账目亲自核算,我们哪里敢行动。” “除了你和方琛,还有哪些同伙?”江景明又问道。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付明杰不想供出来那个属下。 因为那个属下,也是有点来头的,他得罪不起那个属下背后的势力啊。 “江总,我都说完了……你要是算账,就找方琛算账吧,我是无辜的啊!” “……”江景明没有理会付明杰,而是捏住了付明杰的下颚,往其嘴巴里塞了几片药。 待到他咽下去,他眸底无波无澜:“等你死了,我会替你来收尸。” 付明杰吓得当场小便失禁了。 他想要尖叫,可是嘴巴又被贴上了胶布。 他想要逃离,可是自己被绑在了手术台了,活脱脱成了试验品似的,只能艰难地蠕动着身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那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门关上了。 就这么将他置身于了大片的黑暗。 接到沈潮生的电话,陆景溪正在路上。 沈潮生约她见面,问她的地址,说会有车子来接她。 陆景溪就报了自己的地址。 很快地,一辆车牌号开头是泞a八的黑色宾利,缓缓地停靠在了陆景溪的面前。 后面的数字陆景溪没看清楚,但是泞a开头的车,的确是沈潮生的车子没错。 她上了车,刚坐到副驾驶,就被人从后面勒住了脖子。 还没等陆景溪回头看过去,一棒子敲在她的头上,把她敲晕了。 昏迷的那一瞬间,陆景溪想到了刚刚在电话里面,沈潮生叫的她:陆景溪。 而沈潮生给陆景溪打电话,通常叫她叫景溪,而不会加姓氏。 所以那通电话根本就不是沈潮生打来的。 是她大意了。 ……陆景溪再次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汽车的后备箱,两只手腕被绳子绑住了,嘴巴也被封住了,车体在颠簸。 这应该是有人在开车。 正想着,前面响起了一道陌生的说话嗓音。 “方二小姐,按照您的吩咐,陆景溪已经晕过去了。” “是,是,我现在就把她带过去。” 然后说着,司机挂断了电话。 陆景溪微微眯眸。 方溪。 那个恨不得置她于死地的方溪。 紧跟着电话又响了,还是那个司机的。 这次不知道又是谁打来的,趁着对方打电话说话的空档,陆景溪用胳膊肘,撞击车后面的尾灯,一下又一下,胳膊已经青紫了。 那个尾灯是夜光的,撞碎之后,直接掉了下去。 陆景溪把自己的一只脚顺着尾灯的空隙伸了出去,来回摇晃。 她看不清楚这是在哪条路,但是她听见了汽车鸣笛的声音,按照猜测,这条路肯定有车辆,所以她需要自救,让别人发现她。 “吱。” 一个紧急刹车。 陆景溪的脚还那么吊在那。 一辆白色的奥迪拦在了宾利前面。 车主下车,两只手拍在了引擎盖上,微微眯着眼睛说。 “兄弟,你的后备箱好像有个人啊!” 司机赶忙下了车,一看,陆景溪的脚竟然不知什么时候露了出来。 然后赔着笑道:“哥们,这是个玩具人,我买给我女儿的。” 陆景溪的脚拼命地晃动着。 气得司机把她往回塞,却在这个时候,被人一把攥住了手腕,反身扭了过去。 “你当爷眼瞎呢?这玩具人?会动?” “你少多管闲事——”司机是个高胖的男人,想要反击,气不过自己干不过这眼前清秀的小白脸。 可偏偏,他还真就干不过,怎么动都动不了,只能跟只蛆虫一样蠕动着身子。 小白脸一脚把他踹在了地上,踩着他的脚背。 “爷开飞机的时候,你在哪混呢。还有,爷不是哥们,是女的!” 说着,又狠狠踩了司机几脚。 “你放开我,来人啊,救命啊——” 贼喊捉贼的司机,声音吸引了好几辆车。 车主纷纷下车,本来还同情地上的司机。 却见小白脸打开了后备箱,露出了里面被捆着的陆景溪之后,赶忙报了警。 很快警察就来了,带走了这个司机,连带着陆景溪和小白脸,一并被带了过去。 “怎么是你啊。”陆景溪和小白脸坐在同一辆车上。 她没想到对方竟然是陈青玫。 陈青玫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含在嘴里,不以为然:“江小公子让我盯着你的,怕你有事,这样我今天救了你一命,他可以答应我那个条件了。” “什么条件?” 陆景溪不解,莫非江景明还和陈青玫做了什么交易了吗。 陈青玫只是淡淡耸了耸肩膀:“这个呢,无可奉告。” 陆景溪和陈青玫从警察局出来,陈青玫问她去哪。 “我去找艾斯,我的助理。” “那我送你过去?不过我得去原来那地儿开车。” “不用,我让艾斯来接我就行。”陆景溪说。 “那你注意安全,今天的事儿,你心里有个数。”说完陈青玫就走了。 陆景溪在等艾斯的空档,给k发了条信息。 “你帮我查查,现在方溪的位置。” k毕竟收了陆景溪五十万块钱,说好。 艾斯开车来了。 在路上,他听说了陆景溪的事儿,心惊胆战:“这可是在泞城啊,光天化日之下,方溪就这么找人绑了你?这也太大胆了吧。” “估计是我做了什么让她恼怒的事情了。”陆景溪微微眯着眼睛,说道。 狗就是狗。 警察审问之下,那个司机一口咬定,他是陆景溪的粉丝,看她太漂亮,就起了歹念,想把她载到没有人的地方,然后施暴。 闭口不提自己被人指使。 陆景溪在车上听到这个消息,捋了一下头发,呼了口气。 艾斯静静看着,现在是大气不敢喘。 能感觉得出来陆景溪有气。 而且很生气! 在陆景溪生气的时候,他是不敢招惹的。 因为,他害怕! 方溪正在剧组拍戏,这是一场他和男主角的对手戏,头发那么披散着,化妆师在给她化妆。 绑架陆景溪的事情没成功,方溪还不知道。 但是她有些心不在焉的。 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景溪来了!”方溪听到人群中,不知是谁这么喊了一嗓子。 扭头看过去。 镜面忽然狠狠晃动了两下。 下一秒,方溪就被人一把薅住头发,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方溪两只手捂着发痛的头皮,却被陆景溪直接拽到地上。 “方溪,你是不是真的有病?” 居高临下,方溪咬着牙齿想起来,被陆景溪拽着头发,不让她动。 比起被薅头发,方溪更不喜欢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去,她讨厌被人看笑话。 “陆景溪,放开我。” “跟我道歉。” “谁?跟你道歉?”方溪冷笑,紧跟着张嘴就咬住了陆景溪的小腿。 陆景溪拽住了方溪后脑勺的那撮头发,一巴掌甩在了方溪脸上。 “不是找人绑我吗?你不是有能耐吗?能耐就这点?” 方溪被打得脸红肿起来,死死瞪视着陆景溪:“明明先绑架的人是你。” 第304章 震惊,江北渊真的没死? “我绑架谁了?”陆景溪眯起眼睛问道。 “你把方琛交出来!”方溪一字一句。 方琛? 陆景溪的眼神闪烁了下,随即冷笑了声,嘴唇贴紧了方溪的耳骨,凉薄的声线带着几分讽刺:“看不出来,你这么在乎方琛呢。” 方琛是方家收养的儿子罢了。 而且论辈分的话,方溪要叫他叔叔。 方溪向来眼比天高,方琛不见了,她就绑架她?这让陆景溪的心里面多了几分的思忖。 方溪皱了眉头:“我不想和你说这些废话,把方琛交出来,不然我们走着瞧。” “人不是我绑架的,其次,你暴露了。” 陆景溪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方琛和方溪之间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她八成已经猜到方家那个孩子,是谁的了。 但是眼下的问题是,方琛去哪里了? 陆景溪坐在车上,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艾斯?江景明?还是方琛在商场上的仇家? 其余人都无所谓,但是:江景明。 这三个字,陆景溪不可能不在乎了。 江景明这个人,她认识很多年了,初中的他,温文尔雅,一派和煦,如同行走在钢琴黑白两键之间的独行侠,三好学生,优秀班长,什么好的名声都是他的。 了解之后,发现他没那么白,挺腹黑的。 这个人为了她以身试药,还得过抑郁症,虽然这都是张许的一面之词,可陆景溪信了。 现在的江景明对陆景溪的意义: 很重要。 她不能失去这个人。 不然她会很悲痛,那种悲痛,不亚于失去曾经的哥哥和母亲,甚至要更甚一些。 这么想着。 一杯凉嗖嗖地柠檬水触碰陆景溪的脸,艾斯正拿着柠檬水对她笑。 “我去给你买水的功夫,你在想什么?” “想你是不是绑架犯。” “我?”艾斯指着自己,疑惑地瞪圆眼睛,“我绑架谁了?” 陆景溪看了艾斯两秒钟,确定他不是绑架方琛的人。 艾斯不太会伪装,她还是了解的。 那么,是江景明吗?还是其他人。 陆景溪有些想不通了。 昏暗的地下室。 已经一天没吃饭、没喝水的付明杰,被亮光刺激到,有些睁不开眼睛。 待到他的视线恢复,眼前出现的是江景明的身影。 “砰”的一声,一个浑身绑着绳子的人,被甩到了付明杰身旁。 付明杰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如同狗一般,注视着江景明。 “都是方琛干的,现在你绑架了方琛,可以放我走了吧?” “我一直以为江总是个好人。”方琛无视付明杰的背叛,注视着江景明。 “我是好人?” 那个靠在长桌上的男人,姿态散散的,手里却拿着把水果刀在转着,转刀子的姿势非常熟练,刀柄一握,最后刀尖指向了方琛。 “我做了什么,给你造成了这种错觉?” “江总不就是报复吗,报复我设计了你的父亲?可是,他没有死。” “接着说。”江景明垂着眸,这话不知道是信了没有。 “我如果告诉你,你的父亲现在在哪,你是不是就放了我?” “你好像没什么资格跟我谈交易,不止我父亲,陆景溪的那一份,我也一并要清算。” “江总……”付明杰听不下去了,他现在渴死了,浑身都在干枯,感觉自己就要晕厥了,“能不能给我点水喝?求您了江总。” 江景明没说话,淡淡地拿过一个橘子,一瓣瓣的橘子皮丢到了地上。 只剩下手里一个完整的橘子。 他掂量橘子几下,随即看向了付明杰。 “你说,我爸现在在哪。” “江总他——”付明杰欲言又止,眼底冒出了沉重的楚痛,干涸的嘴唇哆哆嗦嗦着,“在墓地里,躺着。” 那个橘子被江景明径直地丢在了地上,光洁锃亮的皮鞋鞋面踩过了一整个橘子,那个完好的橘子在瞬间就被碾压成酱汁一般。 “吃吧,慢慢享用。”他说完转身走了。 偌大的地下室,又陷入了黑暗之中。 付明杰被绳子捆着,跟狗一般,靠着身体和地面的摩擦慢慢蠕动到了橘子旁边,然后伸出舌头,用牙齿咬着那被江景明踩过的橘子,狼吞虎咽起来。 “看样子你为了生存,连尊严都不要了。”方琛笑着注视着付明杰。 “你别高兴太早!等你一滴水一粒饭都不吃的时候,你也会这么狼狈。” “哈哈。”方琛笑了两声。 那笑意落在付明杰的耳朵,让他不爽又愤怒。 “你笑什么?” “笑我们太仁慈,早知道江家的三少爷是那么在乎家人的一个人,当初应该做的再绝一些才对。” 付明杰抿唇,有些不解:“你刚刚说江北渊没死,真的假的?” 方琛但笑不语。 “你别笑,你倒是说啊,江北渊到底死了没有?” “死了。”方琛一字一句。 离泞城很远的度假区。 沈潮生是开车载着江春和自驾游。 晚上,夜幕降临,沈潮生单手开着车行驶在路上。 坐在副驾驶的江春和,揽住了沈潮生放在身侧的胳膊。 “老公,春儿很爱你!”沈潮生一转头,就对上了江春和亮晶晶的双眼。 老公这两个字,江春和是越叫越顺口了,放在之前就是“沈潮生”“沈潮巴”这么叫着,没大没小的。 沈潮生把车子停在了没人的地方,熄了火。 “爱我哪里?”他捏住了江春和的下巴,江春和冲他笑得像是狐狸:“哪里都爱,老公浑身上下哪里,我都特别特别喜欢呢。” 沈潮生把江春和压在了椅背下。 抚摸着她纤细柔软的腰。 江春和的胳膊抬起来,攀住了沈潮生结实的肩膀。 她眯着眼睛,姿态甜美地蹭着他的锁骨,“老公,我爸妈到底在哪里呀,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沈潮生不愧是个自制力强的。 情到浓处,还能全身而退,把江春和的身子扶正了。 “夫人,这个……现在还是不能告诉你。” “我不是你老婆吗?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岳父不让说。”沈潮生拿出了江北渊做杀手锏。 江春和注视着沈潮生,然后气得捶了他一下。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说出来又怎样!我又不会告诉其他人的啊!” “不行。” “我江春和对着天帝爷爷发誓!我真的、真的、真的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还是不行。”沈潮生很坚决。 仿佛这是一个原则问题。 平时的任何事情,他都可以依着江春和,但是唯独这一件不行。 江春和转过脸去,抬起手来擦眼角的眼泪。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是骗我们的,我爸已经死了,我妈伤心过度去世了,你就是为了我、我哥和我弟不伤心,才故意编出这种话来骗我们,其实我爸妈根本就不会回来了,就算是三儿结了婚,我妈也不会带我爸回来的!因为他们没了!” 江春和越说越伤心,哭得眼泪直掉,沈潮生赶忙把她拥在怀里,叹了口气。 “真不是骗你们!真的没死。” “那你说啊,说我爸妈在哪啊,为什么不说?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爸不让,我就不敢。” “你还是骗我的——”江春和气得拧了沈潮生一下。 “春儿!” 疼得后背都冒起冷汗的沈潮生,赶忙握住了那只不安分的小手,惩罚性地捏了两下。 偏偏江春和还一副小恶魔的模样,让沈潮生欲哭无泪。 “老婆,下次你捏哪里都可以,就是不要捏那了。” 江春和哼了一声,手指朝上攥住了沈潮生的下巴:“我不管,我这次还是下手轻的,除非你告诉我,我爸妈到底在哪。” 沈潮生扶着额角,叹息了声:“江北渊你快点回来吧。” “好啊你,我爸不在,你还敢叫我爸的大名了。” 然后被江春和又是一阵九阴白骨爪的攻击。 沈潮生欲哭无泪。 他这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泞城。 盛丽的白血病恢复不错。 张许去查房,看到盛丽坐在床头,鼻梁上戴着一副眼镜,正在操作着一副小型电脑,速度很快。 看的张许是目瞪口呆。 才十几岁的女孩,已经玩电脑这么溜了? “妹妹,你在做什么呢。”张许好奇地走了过去,但是盛丽却在看到张许之后,把电脑给关上了,摇摇头。 她不会说话。 她就在本子上面写下了一句话,给张许看: 医生,可以帮我把我的哥哥凯瑞叫过来吗? 张许不解:“凯瑞?你哥哥不是叫盛瑞的吗?” 他之前的名字叫盛凯瑞,后来才改的名字,但是我比较喜欢叫他凯瑞。 “哦哦,这样。”张许没多想,出去叫人了。 张许一走,盛丽又端起了电脑操作了起来。 最后,在键盘上缓缓敲下了一个字母: 张许和从外面买东西的盛瑞对上了。 盛瑞的手里,还拿着卷好的海报,是反着卷起来的。 “凯瑞,啊不……盛瑞,你妹妹找你!” 盛瑞不解地走了过来,“你怎么知道我的另一个名字?” “你妹妹说的呗,”张许一副你在说废话的表情,瞄了眼卷着的海报,哼哧一鼻子:“你手里拿的这什么呢。” “海报,明星的。” “男的女的啊。”张许揉揉鼻梁骨,随口一问。 “女的,长得挺好看的,你也想要吗?” 盛瑞刚要打开海报,就被张许挥挥手的动作打断了。 他勾着盛瑞的肩膀,拍了拍他的肩头。 “我懂的,一个大老爷们一个人照顾年幼的妹妹,月黑风高夜,总是会有忍不住的时候啊,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盛瑞无语,“不是,你好像误会——” “哎呀。”张许一脸你不用解释,我都懂的表情。 “男人都是从青春年少的时候过来的撒,不过吧,你这青春期好像有点晚了,你要是想借一部说话的话,可以找我,咳咳咳,记得偷偷找我。” 盛瑞的眉头已经打了接扣了,“你好像真的误会——” “行了我走了,我还得去查房呢,记得注意时间和次数,不然对身体不好,我比你大两岁,看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才教育你几句,不用太感谢我。” 说完张许就走了。 临走之前还是一副我都懂的微妙表情。 注视着张许的背影,盛瑞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这个医生真的好……好……好猥琐的说。” 张许当晚被调去别的城市做调研了。 目的地:岛城。 其实吧,这次出差轮不到张许。 但好死不死的,那个出差的医生,老婆生了!他需要去陪床,主任就准假了。 然后没人愿意接替这个差事。 医生们找的理由也是五花八门。 江景明:“忙。” 医生一号:“主任,我恐高。” 医生二号:“主任,我恐岛。” 医生三号:“主任,我说话结巴,上台发言会丢了咱医院面子。” 医生四号:“主任,我今天拉肚子,腹泻走不动路。” 轮到张许了。 张许在群里发了句:“主任,我便秘。” 主任:“便秘影响你上飞机吗?飞机上不是有洗手间吗?去岛城八个小时,够不够你蹲坑的?” 然后这差事,就放在了张许头上了。 反正,总归得有一个入地狱的! 张许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然后,两天后。 出差回来的张许,从大厅走楼梯狂奔到医院的八楼,隔着三十米的走廊,对着江景明大喊: “三儿!!!” 路过的医生诧异地看着张许,这是搞什么生离死别呢? 走廊的尽头,冲着光看病历的江景明,识时务者为俊杰,懒得搭理他。 “三儿——”张许以每秒八百米的速度朝着这边冲刺,一边大喊着:“三儿啊,我看见你爸妈了啊!” 江景明一愣。 手里的病历洋洋洒洒落了一地,被风吹散。 也顾不上捡。 空气像是都凝固了。 下一秒。 江景明朝着张许这边就跑过来。 这画面唯美中带着几分诡异,诡异中透露出几分暧昧,暧昧中又夹杂着几分做作。 最后这做作被江景明的声音给冲破了。 “你刚刚说什么?!” “我,出差吗不是,在岛城,看见你,爸妈,了。”张许喘着粗气,跟磁带卡了般顿顿地说道。 第305章 帮你实现光芒万丈 “真的?你没骗我?”江景明两只手握住了张许的肩头。 捏得张许挺疼的,不愧是亲兄弟,在爹娘面前,兄弟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张许龇牙咧嘴:“应该,是真的!” 事情还要从两天前说起。 他身为血液科的代表,和医院其他系的医生代表们,去了岛城。 张许到了岛城的第一个感觉就是—— 风真特么的大大大。 海真特么的蓝蓝蓝。 人真特么的多多多。 然后,在岛城住了两天晚上的张许,今天准备回泞城,临走之前被安排到岛城理工大学的医学系去听了一场讲座。 本来讲座也没什么。 怪就怪在,这便秘还真便出问题了。 讲座快结束,张许就摆摆手,和同事示意自己要去上洗手间,同事们说快去快回。 便秘之所以叫做便秘,就是蹲坑的时间太长了。 半个小时后之后,张许可算是蹲完了。 可是讲座也结束了。 偌大的阶梯教室空荡荡的,那几个说好要等着他回来的同事,压根就没等着他。 好死不死,张许的手机正好没电了,吓得张许以为自己回不去了,满校园地蹿找同事。 他要是能记住同事的手机号也好啊! 还能借学生的手机打电话! 偏偏一个都记不住啊! 你说愁人不愁人! 蹿到了理工大的食堂,饭菜的香味扑鼻,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张许寻思,买个煎饼吃了再去找同事也不迟。 然后,找了个窗口排着队,就听见隔着三四个人左右的位置处,一道仿佛穿透了时光闸门的声音响了起来: “阿姨,要两碗烩饼,一份掉渣饼,一碗馄饨,一碗羊肉汤,啊,再要两个卤蛋,一沓小笼包,一沓蟹黄虾饺。” “小姑娘,你男朋友挺能吃的啊。” “啊不是,他只吃一碗馄饨,剩下的都是我的。” 张许听着—— 这声音可生像言念! 老鼻子像了! 可前面一个190的大汉,直接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压根就看不到这个说话的女人是谁。 张许刚要挪动几步凑过去看看,就被身后的同事一把抓住了胳膊。 “可算是找到你了,快走吧,飞机要起飞了!” “啊?可——” “可啥啊,大家都等着你了!赶紧走!”两个医生把张许给拉走了。 张许不死心的又回头看了几眼那个窗口。 可好死不死的,那个190的大汉还是在那站着。 都说岛城的男人长得高,但特么的这……高的不是时候啊。 思绪回归。 江景明握着张许肩膀的手垂落了下来,眼神黯淡了下来,“你的意思是,你只听见了我妈的声音,根本没看见我妈的人。” “啊,是,是滴没错。” “然后你就凭这个,跟我说看见我爸妈了?” “可是我听着声音,很像啊好吧。” “你现在听我的声音,像不像我姐夫?”江景明压低了嗓音,忽然问道。 张许一愣,随即竖起了大拇指。 “像,像极了!99!” 江景明的脸和声音一并沉了下来:“所以你知道我现在很想掐死你吗?” 张许:“…………” “那,那说不定就是你爸妈呢。” “你也说了,那是大学的食堂,我爸妈会去大学食堂吃饭?理由呢?动机呢?” “说不定你妈纯粹是改善伙食,毕竟你妈是个吃货,谁不知道。” 张许的小声哔哔,落入了江景明的耳朵里,空气霎时冷凝了几分,“你说什么?” “我说,没什么事,我先去忙了哈,我这出差两天腰酸背疼的。” 江景明注视着张许的背影,拧着的眉始终没化开,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老孟,你是不是在岛城出差?” “昂,怎么着?你要托我带东西吗?” “不是,你帮我留意一下,可能在路边,我爸妈忽然就冒出来了!” 孟长川:“……” 地下室,方琛正在闭目养神,他一天没吃饭没喝水,除了嘴唇苍白没有颜色之外,其余的么什么异样。 比起付明杰的焦虑和不安,方琛显得气定神闲。 “砰——” 门又开了。 短暂的光明过后,一道同样被绑着绳子的身影,被甩到了方琛的旁边。 江景明什么都没说,紧跟着就出去了。 方琛注视着身旁的方溪,吸了口气。 方琛:“……我让你来救我,不是让你把你自己也搞进来!” “你俩是一伙的?”付明杰不解地问道。 “你过得还好吧?”方溪看向方琛,眼底多了几分关切。 方琛懒得理她,废物。 重新闭上了眼睛。 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付明杰又饿了,跟上一次一样,如同蛆虫一般缓缓地蠕动着自己被绑的身体,到了橘子皮的旁边,用嘴巴咬着一块橘子皮吃了下去。 吃了三块,眼看着还剩最后一块干瘪的橘子皮,付明杰侧眸。 “哎,你们俩要不要吃块橘子皮?” 方琛:“……” 方溪:“……” 方家已经乱套了。 方琛和方溪,被绑架的消息,传到了方老太太方晓萍的耳朵里,方晓萍接到绑匪电话之后,差点一个高血压直接晕过去。 派人去查绑匪的电话来电,可是查不到。 是一个暗号电话。 “老夫人,要不要找黑客来查查?这年头,黑客都很厉害的。”管家说道。 “那还不快去找黑客?小溪要是有什么闪失,你还给我一个孙女吗?!” “听说黑客界,一个叫做k的人很厉害,我现在就去老夫人找!”管家赶忙说。 “快去快去!”方晓萍现在急得团团转。 她联系陆景溪,可陆景溪也不知道在做什么,联系不上! 真是快急死方晓萍了。 k做事,向来只问一句,找谁。 对方说了方琛和方溪的名字。 k一听之后,干脆利索地回了句:“不找。” 至于为什么不给找,k连说都不给说! 管家把k的话,原封不动转告给了老太太。 方晓萍一拍桌子:“一个黑客罢了,好大的胆子!是嫌我们给的钱少了?” “可是一千万,这还少吗?老夫人?” “给他加到五千万,再问问他!”方晓萍不喜欢狮子大开口的人,但眼下为了找到方琛和方溪,只能指望这个黑客界的鼎鼎大名了。 “不找。”k还是这么说。 管家:“您是嫌弃我们给的钱少?” “给一个亿也不找。”k斩钉截铁,态度很气人。 方老太太不想指望一个外人了! 靠不住的! 晚上,陆景溪才给方老太太回了电话。 方老太太正在焦急的头上,忍不住朝着陆景溪发了脾气:“你怎么不接我的电话?” “我在剧组拍戏。”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外人果然是靠不住的呢。 陆景溪的脸色冷了,对着电话,声音没有波澜:“有事吗?” “唉……景溪啊,”方老太太的声音顿时又好了很多,“方琛和方溪丢了,我现在很着急,你能不能帮帮我找找他们?” “好。”陆景溪依然是嗓音淡淡。 方老太太知道,陆景溪这是有气了,但是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可是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已经收不回来了。 方老太太只能唉声叹气。 当天晚上,方老太太召开了方家的视频会议。 连同方晴晴、陆景溪等,都在。 受邀参加会议的人,禁不住议论纷纷,不明白方老太太要做什么。 眼看着自己的孙女、侄子、外甥等都在了, 方老太太一声令下: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了,你们谁先找到方琛和方溪,我就把我在方氏集团百分之五十的股份,都给谁!” 此话一出,全场唏嘘。 方老太太的股份总共占八0,这下子一下子给了百分之五十! 这是打算交出方氏集团宝椅的节奏吗? 谁不答应,谁就是傻子! 陆景溪挂了视频,走出了房间。 同走廊上的江景明对了个正着。 夜风正凉,窗户开了一半,吹着靠在墙上的江景明,江景明两只手交叠放在后脑勺,一身深灰色的睡衣,长衣长裤,慵懒又绝味。 陆景溪:“还没睡?” 江景明:“陆景溪,你举报我。” 陆景溪:“……?” 江景明漆黑的桃花眼,攫住了陆景溪的凤眸。 “人是我绑架的。” 陆景溪皱眉,然后下一秒就否认了:“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开玩笑,我要出去一趟,今天晚上可能不回这个白马阑珊了。” 然后。 反被江景明抓住了胳膊。 侧着身子,他启唇:“那你觉得,是谁绑架的?” “反正不是你!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 江景明:“……” 陆景溪松开了他的手,仰头瞧着他。 “我知道你为我好,但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江景明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陆景溪难得很认真地说道。 “如果我说真的是我做的呢。”在她走到了玄关,江景明的声音从她的身后,响了起来。 陆景溪吸了口气,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脸隐匿在大片的暗影之中,忽明忽暗看不真切。 那双狭长的眼睛,也是忽明忽暗的,薄唇粉红,有光泽,表情清润如同朗月。 这样的人,绑架了方溪和方琛吗? 陆景溪手里的外套被她抓得生疼。 “给我一个理由。” “报复。” “然后?” “我爸说了,个人利益和江家利益发生冲突时,不伤害我妈的前提下,先保全个人利益。”江景明声音没什么波澜。 “你的个人利益是什么?” “你,”江景明说着,又缓缓补充了两个字:“全部。” 陆景溪的心脏被什么给撞了下。 隔空,这么对望着。 江景明:“举报我,收购方家,我帮你实现你的光芒万丈。” 陆景溪:“那你怎么办?” “我不重要。从来。” 陆景溪抿唇,听到这话,她一点都不开心。 警察发现方溪的时候,方溪的嘴唇都在发抖,好似成了个筛子般。 她受到了惊吓。 自食其果的惊吓。 因为。 她在地下室里面,被单独关在了一个房间,绑着绳子,身上的衣物完好,但是她的眼睛上戴上了立体眼镜,然后屏幕里面播放着9的场景。 同一个场景:黑色的保时捷朝着她这边撞过来。 明知道是假的,是特效。 可,逼真的立体效果,还是让方溪的脸吓得白了。 而且。 不止一遍。 她整整一晚上,都在体会“被车撞在眼前”的感觉! 方溪虽然冷静自持,也不是个没感觉的,一开始还好说,奈何这还是一遍又一遍的。 这种报复,方溪体会够了。 她以后别说开车了,别说撞人了,坐车都有阴影了。 方溪虽然是被绑架的那一方,但之前她撞陆景溪的事情,也已经暴露了。 现在方溪面临着——故意杀人的审判。 此时,陆景溪已经回了迪拜,正在方氏集团的总部,完成了股份的交接。 董事长的办公室只有方晓萍和陆景溪两个人。 按照约定,方晓萍兑现自己的承诺,将自己50的股份给陆景溪。 刚签完合同,合同生效之后,秘书忽然跑进来了,在方晓萍的耳朵边说了这件事。 方晓萍大惊失色:“你说小溪涉嫌故意杀人被带走了?怎么可能?” “老夫人,千真万确的,现在可怎么办呢?” “……”方晓萍仰头,看向了高高在上的陆景溪。 “景溪啊,你放过小溪吧!我的股份都给你了。” “一码归一码。”陆景溪收好了合同,说。 “景溪,算我求你……你放过我孙女吧!”方晓萍颤抖着拉住了陆景溪的手。 “没门。”陆景溪声音淡淡。 “景溪……”方晓萍像是都要哭了,再次拉住了陆景溪的手,“你就看在平时我对你这么好的份上,你就放过小溪吧!” “你对我好吗?”陆景溪反问。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看一个开车撞自己的人的奶奶,需要带什么感情呢? 方晓萍想要给陆景溪跪下,陆景溪也不拦着,只是淡淡说:“你跪吧,我有事先走了。” 身后是方晓萍痛苦的求救声。 陆景溪刚走到楼下,就被两个保镖给拦下了。 “陆景溪小姐,请你交出你手里的合同。”其中一个保镖,公式化地说道。 第306章 果然不能对你太好 陆景溪挑眉:“想拦住我吗?” “是啊,你们这两个不自量力的,想拦住她吗?”陈青玫从外面吊儿郎当走进来了,胳膊抬起来,搭在了陆景溪的肩膀上,嘴里一如既往叼着棒棒糖。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 “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陈,爷,爷。”陈青玫的嗓音,拖得慢条斯理。 那两个保镖一听被戏弄了,挽起袖子来,冷着脸要对着两个女人动粗。 可是。 两分钟不到的功夫。 反被这两个女人给“咔咔”地制伏了,倒在地上哎呦喊疼。 陈青玫揽着陆景溪的脖子走了。 “江景明的情况怎么样?”陆景溪赶忙问。 “被拘了,不过,情况能控制得住!”陈青玫吃掉了棒棒糖,说。 江念集团。 江景明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虽然有公关部的人压下了舆论,可在公司的内部,讨论依然是沸沸扬扬的。 茶余饭后,几个员工聚在一起,七嘴八舌。 “哎,你们说公司是不是要垮了啊?” “垮什么啊……”另一个员工不以为然。 “可是出了这样的事情,绑架……江念集团的股价也会受到影响才对吧。” “啧啧,你不懂,江念不会受到什么影响,因为江景明有决定权,但是他在江念集团没有股份。没有股份的才能为所欲为,有股份的才是受到了牵制。” “而且啊,江念背靠y,还有沈和,有这两大集团撑着,泞城任何一家企业都可能倒闭,唯独江念是不会的。” “我们就做好我们手头的工作,不该我们操心的闲事,就别操心了。” 说的也是。 七嘴八舌的,纷纷闭嘴了,不说话了。 直到有一个员工提出了质疑:“江景明为什么要这么做?完全可以找别人来绑架啊,为什么要亲自来?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好处没有,坏处,倒是有一个——”员工抚摸着下巴,高深莫测说道。 “什么?”其余的员工赶忙问这个故弄玄虚的员工。 “你们不知道吗?公司的老规矩了,有案底的江家人,不列为江家继承人的行列。” “啊?!” 也就是说,江景明压根就不会继承江念了。 跟净身出户,差不多的。 还是他自己主动净身出户的。 江清池现在接手了江念集团。 江家的十分天下,九分都归江清池了。 但明面上的东西,五分真五分假,虚虚实实的,谁又能看得透。 总裁办公室里面,一部长给江清池筛了茶,递到了清池面前。 部长今年66,是个秃顶地中海,肾虚,六味地黄丸都治不好的那种。 江清池不喜欢喝普洱茶,觉得苦,把杯子放到了旁边。 “江总,现在公司可是您的天下了,有没有考虑改名字叫,清池集团?我觉得,清池集团可比江念集团气派得多!” 江清池没说话,挑了挑眉。 这个部长,不了解江清池的脾气,也看不透他挑眉的深意,又继续沾沾自喜地邀功说:“想当年江北渊江总发展,我在旁——” “你姓李是吧,你有什么资格和我爸比?”江清池毫不留情,字字锋利。 李部长一愣。 “滚蛋,别再我让我看到你。” 李部长咬着牙走了。 这个节骨眼,是离间江家人的最好时机! 但是没想到的是,江家的人,很团结,找不到破绽可以钻进去。 江清池也没想到,原来江念集团的总部还留着几条蛆虫。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端了! 有虫子很正常。 谁年轻的时候还没长过几颗蛀牙? 时常清理就行了! 江清池翌日上了新闻头条。 江念集团的大少爷,江念集团亚太区的执行长官,分公司的大bss,三大会馆的股权代理人,等等这些嚎头,都是属于江清池的。 报道上面显示着,已经有老婆孩子的江清池,晚上在夜店勾三搭四,深夜搂着一妙龄女孩上了豪车。 那个背影其实拍得特别模糊,黑灯瞎火的,完全就看不清楚谁是谁。 但是媒体都这么写了,八0的吃瓜群众都跟风相信了。 江念集团的股价于当天上午10点钟,跌得特别厉害。 但是没成想。 中午,江清池的正牌老婆慕烟烛就公开在社交账号上澄清,纯属造谣,并且坦言相信江清池,而且还晒出了江清池昨晚上躺沙发上的照片。 此澄清,非常有威慑力。 江念集团的股价于当天傍晚6点钟,回升的幅度很大。 江清池查到,这最先爆料的娱乐公司,隶属于方氏集团的分公司,是方琛旗下的公司。 方琛在局子里接受调查还没出来,很显然,方琛在外还有眼线。 而且对方,肯定和他关系匪浅。 江清池给沈潮生打电话,言简意赅:“借点钱用!” 沈潮生压根没问借多少钱,只回答:“好,我让财务部和你联系。” “再借我点人脉用!”江清池又说。 沈潮生也没问,你借我的人做什么,只回答:“好,要几个,明天给你。” “……”那一刻,江清池忽然觉得沈潮生挺可怜的。 可能终归是因为他姓沈,娶的又是江家最宝贝的千金,就像是在老虎头上拔毛一样,敢拔毛的人,总归要付出点代价的。 就比如江清池的圈子好友,打台球、赛马、射箭等活动,从来不叫沈潮生。 江景明的圈子,也从来不叫沈潮生。 可能也是因为玩不到一块去。 沈潮生的年纪不算大,明明比江清池大了没几岁,但是性格不太投缘,反倒是和江北渊很能玩的一块去。 之前有江北渊在,江家的男人们,也都给沈潮生点面子! 谁让他有岳父给他撑着呢。 谁让他从小无父无母比较可怜呢。 然后江北渊“死了”。 江家的天塌了一块,然后45度角倾斜着,重重地压在了江清池、江景明身上。 江清池是哥哥,终归要撑得多点的。 也就是在江北渊“没了”之后,江清池一夜之间长大了。 那段时间,江清池留了胡子,在下巴一圈密密匝匝的,显得沧桑又成熟。 他向来开朗的一个人,那段时间变得雷厉风行,杀伐果决,看不惯的合同也会眼睛都不眨一下立刻否决,不给对方面子,不存着善意和同情。 也会在对方有意无意撩拨江家底线的时候,忍着自己的脾气。 能用拳头解决的事情,其实——也可以用另一种方式解决! 他之前不屑,也不乐意。 但是。 去谈国外的大订单,陪着客户喝酒,因为很需要对方的投资,喝到走不动路需要慕烟烛亲自过来接—— 那一刻江清池深深体会到了,江北渊真的很不容易。 在外人眼里的高高在上,在儿女眼中的威严赫赫,在妻子眼中的沉稳笃定。 可是谁又曾想过,一人之上万人之下,期间他的心酸和艰难。 他很想变成另一个江北渊,可是他变不了。 江北渊的光环是天花板,无论他在不在,都顶在那。 然后江景明说:“哥,我替你撑会儿天。” “不用。”江清池很果断地拒绝了。 然后三儿又说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江景明说到第五次的时候, 江清池比划了两个手指头:“你就帮我顶两天!你哥哥能行。” 江三儿说好。 其实江三儿去江念的那一天,在会议室吊儿郎当说话的时候,江清池在楼上的房间里,注视着会议室的方向,将里面的人尽收眼底。 他发现江三儿才是最像江北渊的。 可能是三儿的眼睛,桃花眼,深邃又黑黢黢。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话不假,那双眼睛完美的遗传,一勾一挑,慵懒和散漫,邪魅和张扬,都混合在里面了。 想到这,江清池不想了。 他回过神来,对沈潮生说:“沈潮,谢谢你那一年撑着江念。” “一家人,不必言谢!” “那——有空去打高尔夫?我请客。” 沈潮生:“多谢大舅子的好意,不过还是算了,等江总回来,我和江总去打。” 江清池:“……” 我好心好意请你?你还不给面子? 果然不能对你太好。 江景明现在拘留所里面呆着,条件倒是不错,独立的卫浴,独立的衣橱,两米长的床,空气中还弥漫着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已经算是豪华级别的待遇了。 陆景溪去探监的前一天,陈青玫去了。 有规定,一天只能去一个人,陆景溪只能等第二天了。 陈青玫对江景明,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话:“你得履行你自己答应我的条件了,等你出来之后,你——归队。” “再说。”江景明揉了揉眉心。 陈青玫不乐意了:“江小公子,言而无信?” “言而有信,不过呢,没说何时兑现。” 陈青玫后知后觉,自己被摆了一道了。 能乐意? 她指着江景明,哼了一鼻子:“由不得你了,等你出来,你要是不从,队里的那几个,估计得绑了你去。” 江景明笑了笑。 昙花一现。 陈青玫很少看江景明笑,听张许说,江景明小的时候挺喜欢笑的,长大了就不常笑了。 江景明从口袋里掏出薄荷糖,含了一颗,随意晃了晃糖罐。 “你等到下次来,帮我多带几罐糖,吃没了。” 陈青玫“昂”了一声,眼神些许复杂,瞧着江景明。 记得回泞城第一次看见江景明,他在抽烟,抽烟的姿势很娴熟,唯独骨节修长干净,和常年抽烟的人显得大相径庭。 江景明烟瘾很重,陈青玫是后知后觉的,但是后来江景明戒烟了。 很突然。 而且是堂堂正正的戒烟,彻头彻尾的改过。 想抽烟的时候,就吃一颗薄荷糖,有点辣嗓子,没有抽烟带给人的快感。 可是江景明就是不抽了。 他那一书架的烟,都被烧毁了。 陈青玫不理解江景明戒烟的用意。 她好奇地问张许,张许说: “因为他爸说让他戒烟!他不敢不戒。” “他在家里就这么乖?看不出来啊。” “也不是乖,但是你可以这么理解——三儿呢,是个家控。” 听说过手控、声控、制服控,第一次听说家控的。 张许说:“家人在江三儿的心里面,永远是第一位的,哪怕是他亲哥在他胸口捅一刀,他也会笑着问一句手疼不疼,就——爱情,亲情,友情的排序,亲情在他心里是第一。” 所以江景明不会为了爱情,去舍弃江三少爷这个名号。 他不是放弃不了这个虚荣的镐头,他只是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让江家蒙羞。 他很重情重义,源于他的慢热。 对友情也好,对爱情也罢,必须朝夕相处,方能明白对方是怎样的人,才会选择交不交往。 而家人对一个人的意义,是从小到大的陪伴,对慢热型的江景明而言,这更是无人可以代替的意义。 思绪回归,陈青玫站了起来:“明天,美妞应该会来看你!毕竟,你帮了她很多,她也不是看不到的瞎子。” 翌日,陆景溪来得很早。 可是拘留所没开门,她就在外面等着。 艾斯给她打电话,问她在哪,她实话实说在拘留所门口,要看江景明。 艾斯沉默了片刻。 “你现在拿到了50的方式股份,应该集中你的注意力放在如何争取超过半数的股份,然后彻底占领方式,k?” “我知道,但是公司和他相比,我选后者。” 艾斯:“……” 陆景溪进去之后,坐在了江景明的对面。 拿起了电话。 千言万语,一时间真正看见,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低下头去,说了一句:“你真是个傻子。” “那你是宝贝吗?”江景明接过话茬说道,“傻子配宝贝,天生一对。” 这什么搭配。 她从来没听过傻子配宝贝的。 见她笑了,江景明也笑了。 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很揶揄的话:“我还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爱我。” 陆景溪别开脸去,勾了勾嘴角。 然后再次转过身来,眼神多了几分坚定。 “等你出来,我追你一次。” 江景明愣了一下。 “刚刚的话,再说一遍给我听。” “等你出来,我追你一次,我主动追你。”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第307章 反噬 有一种人,在他的眼里利益大于天,他永远都会让自己处在最优势的位置。 这样的人说得就是方琛。 方琛很擅长打商业擦边球,一些违规的商业操作想要赖到方琛头上,这是不可能的,他就像只黄鼠狼,先直勾勾地看着你,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逃脱。 但是方溪逃不掉。 她那次开车撞陆景溪,是实打实的。 “你现在变得没脑子了,怎么回事。”方琛来警察局,隔着玻璃看望方溪。 方溪却是笑着,摊开了自己的掌心在男人面前:“方琛你看,星星,这是星星。” 方琛皱眉。 在方溪的左手心处,用蜡笔画着一个五角星。 “方琛,你喜欢不?”方溪像个孩子似的,问方琛。 不知道是真的傻了,还是装出来的。 其实当初方溪开车撞陆景溪,原因很简单—— 就是为了一个出道的位置,而且她的名字里面带着“溪”字,陆景溪的名字里面也带着“溪”字,但是无论是同事还是导演,都更喜欢陆景溪。 “你们为什么喜欢陆景溪?”方溪当时也是像个孩子一样,问同事。 “陆景溪啊,人美努力,有观众缘。”有人这么说道。 然后第二天,方溪就撞了陆景溪了。 她就是见不惯有人比她好,偏偏那人根本就没她好。 “你要是需要医生治疗脑子的话,我可以给你找!”方琛的眼睛,一只眼睁着,一只眼闭着,说完就起身走了。 警察局的外面,停放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方琛坐在后面,交叠着双腿,吩咐司机:“开车,左拐,现在去星辰歌剧院。” “是。” 翌日,方琛又去警察局了,但是脸色很难看。 方溪歪着脸,隔着透明的玻璃窗户,瞥着方琛的线条轮廓:“你不开心吗?” “开心?你这个饭桶!” “我是饭桶?你骂我?” 不应该啊。 她明明昨天给了方琛提示,让他去星辰歌剧院了。 因为在星辰歌剧院,方溪给方琛留了自己的股份。 “星星,你觉得不好看吗?” “呵,别和我说这个。”方琛的脸色又阴沉了好几层。 昨天发生的事情,他不想再提! 因为先他一步,有一个已经去了星辰歌剧院了。 方琛怎么都没想到会是那个人! 对方面对他的惊讶和阴鸷,只说了一句话:“没想到吧?当年我们从黎国一起逃出来,你被方家收养,出人头地,我只能带着我年幼的妹妹,奔走他乡。” 方琛转身就走了。 他不想面对那个人! 他可以云淡风轻戴着假面对任何人谈笑风生,但唯独这个人不行,他战胜不了自己的心魔。 “我选择方晴晴,都不会选择你。”方琛回过神来,嗓音冷沉说道。 这句话,如同凌迟般,刻在了方溪的心上。 她如同机器人般的面皮,浮现出三分的委屈。 “方琛,可是给你生孩子的是我。” “你给我闭嘴。” 这个蠢货! 不知道对话都会受到监视的吗?! 方溪笑了,又流露出那般孩子气的笑容:“方琛,你要是选择方晴晴的话,你别后悔。” 方琛却还是走了。 她就像个爱而不得的病态者,注视着这个冷漠的男人的背影。 这个男人,跟她一样姓方,但是彼此没有血缘关系。 陆景溪要回迪拜一趟。 临走之前,她带了盒小饼干,送去了拘留所。 “给你吃,我亲手做的!大约吃三天左右,然后我就回来了。” “哦。”江景明从玻璃下面的空隙接过来这个盒子,上面还写了一个字: 江景明唇角勾扯了一下,“路上注意安全!有事情,陈青玫会接应你。” “好,等我回来。”陆景溪说完就走了。 当天晚上,江景明做了一个梦。 梦见他和陆景溪结婚了,张灯结彩,本应该是大喜的日子。 然后江北渊和言念回来了,江北渊的脸色并不好看。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公司的业绩怎么下滑这么多?”江北渊的眼和他的声线一并凛冽。 “是我管理不当,我任性妄为。”江景明负手而立,站在江北渊面前,被黑色西装包裹着,身形挺拔像是一棵松。 然后。 江北渊一脚踹他身上,指着门口:“滚吧,以后我没你这个儿子!” “爸,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给赤诚的人,不是给你这么险恶的人!江家几代,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东西?” “爸你误会我了!” 三儿想要解释,可是他说完最后的话之外,就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那是一个滂沱大雨的雨夜,雨的腥气和风的湿冷都比不上江北渊那双眼。 江北渊的眼底,含着对他浓浓的失望。 江三儿什么都不怕,就怕看到家人失望的眼神,要命似的。 然后三儿醒了。 发现是一场梦。 外面雷声大作,雨点噼里啪啦打在了窗户上。 江景明蜷缩着,睡了一晚上。 却再难安眠。 迪拜,方氏集团总部。 最顶层的会议室,聚集了全公司里最有地位和声望的股东。 方琛是最后一个来的,怀里抱着一个男婴。 这是方溪的孩子。 “集团有规定,董事长在有孙子孙女之后,期间任何的股份转让,都不作数!”方琛的眸对准了最中间的陆景溪,说道,“而我,是这个孩子的父亲!” 陆景溪站了起来,白色西装披在她的肩膀,显得气质很清冷。 一双眼,狭长,不近人。 薄锐的红唇,只缓而慢地崩落出几个字:“可惜,你,不,是。” 方琛大笑:“需要我把na鉴定拿来给你看吗?” “需要我把na鉴定拿来给你看吗?” 方琛和陆景溪,几乎异口同声。 紧跟着,陆景溪拍了拍手,进来的人是艾斯,艾斯的手里还拿着一份报告。 上面显示着的是方琛和这个孩子的na检测,不存在父子关系。 方琛:“假冒鉴定的事情,谁都会做!” “你在自掘坟墓?”陆景溪反问道。 她知道方琛想说什么。 但是,她是不会给方琛这个机会的。 “你草莓过敏对吧!” 方琛一愣。 “你和方溪之前的那个孩子,刚生下来就因为过敏体质,没过多久就夭折了,这件事情方溪瞒了你,所以方晴晴当初逃婚失踪的那段时间,其实是外出抱孩子了!为了掩人耳目!” 方琛不相信。 “陆景溪,你在胡说什么?” “谁在胡说,谁的心里面清楚不过!你若是不相信,现在可以连线方溪问个清楚,再不然问方晴晴也行。” 陆景溪的话音刚落,外面的门就开了。 方老太太方晓萍已经中风了,方晴晴推着轮椅走了进来。 方晴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是来观看好戏的。 来观看——陆景溪下台的好戏! 可是这气氛好像不太对劲啊。 剑拔弩张,站在上风的人是陆景溪,而不是方琛。 方晴晴的眼看向了方琛。 这个时候,方琛已经顾不上提醒她要不动声色了,隔空和方晴晴对视着。 “我问你,这个孩子为什么不是我的?!” 方晴晴一愣。 “晴晴,方琛在说什么?”中风的方晓萍,艰难地转动着脖子问道。 方晴晴咬着嘴唇,低下头去不吭声。 方琛:“回答我的问题!孩子不是方溪的吗?那为什么之前的na显示的是方溪的孩子?” “我做了假!”方晴晴闭着眼睛喊了出来。 深吸了口气。 “抱歉,我……我不清楚这孩子对草莓过敏!而且医生说他,体质很弱。” 方溪当时生下孩子,给方晴晴照顾了。 因为她要去跑通告,要拍戏,很忙,没时间照顾孩子。 方晴晴也不知道这个孩子对草莓过敏的啊!她用草莓味的唇膏亲了这孩子一下之后,孩子当天下午就发烧了,送去医院已经太迟。 没救了。 方晴晴怕暴露,又随便找了个孩子过来。 方琛明白了真相,朝后退了好几步。 是这样吗? 他的孩子已经死了? 方琛两只手一哆嗦,孩子径直落地—— 全场发出尖叫。 好在是陈青玫眼疾手快,接住了孩子! “你个疯子!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陈青玫一脚将方琛踹到了地上,她一个女人,却是比男人的力气都大。 “方琛,是这样吗?!你让我和晴晴过来,让我看到的,就是这样?” “奶奶,你放过方琛吧——”方晴晴扑通一声跪在了方晓萍的面前,两只手扶住了轮椅,“我和小溪,我们两个人都很喜欢方琛啊。” 在座的其余股东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这方晴晴和方溪可是亲姐妹啊!喜欢同一个男人! 而且,这个男人还是方晓萍收养的孩子啊! 本来以为今天过来看戏,以为方琛能扳倒陆景溪,谁知道陆景溪竟然又反噬方琛了。 “奶奶……奶奶你放过方琛吧……”方晴晴一直都喜欢方琛,喜欢很久了。 见方晓萍不说话,一个劲摇晃着她。 “给我住嘴!大逆不道的东西!”方晓萍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方晴晴的脸上甩了一巴掌,紧跟着就晕了过去。 混乱一片的现场,呜呜泱泱。 江景明被放出来了,因为付明杰打头阵说,不追究江景明的责任了! 但就算不追究,也得有个来保释的人物才行。 江清池和串串一人一狗,靠在拘留所门口,身旁冷风飕飕,气势凛凛。 “汪汪!”见到江三儿出来,串串开始叫了。 因为陆景溪去迪拜了,这串串自然又回到了江家人的怀抱,能不想吗。 江清池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串串跟上了江清池。 江清池走在前面,活动着手关节,活动着脖子。 江三儿抄着兜走在后面,他懂,这是江清池打人之前的惯用动作。 “去芙南还是白马阑珊?”江清池顿住了步子,回头瞄了一眼,眼神意味不明。 “去枫庭!”那是江景明名下的别墅。 江清池没吭声。 开车的司机,载着这两位高高在上的公子,觉得气氛莫名诡异的,低压压的。 莫名的剑拔弩张啊! 可是司机给江家开车这么多年了,第一次见这么恐怖的气氛啊! 可是江清池和江景明的关系向来都非常好的啊! 到了枫庭别墅,江清池让司机先走了。 这栋联排别墅,进去之后,入目的先是大院,宽敞干净,两边还种着枫树,现在还没到枫树成熟的季节。 “你觉得你这次做得对?”江清池的眼,攫住了前方的江景明。 树叶沙沙作响,江景明说:对。 “你对个屁啊你。绑架人之前有没有考虑过对江念造成的影响?!或者方琛等人若是追究你的责任,不要赔偿,你觉得你现在能出来?!” “你也是这么想我的吗。” 江清池不明白这个“也”是什么意思,他也懒得管谁还这么想过。 “我要你现在答应我,从今以后你做什么事情,凡事都要和我商量!” “现在还有商量的必要吗?只要是公司有关的事情,以后,你管了。” “我特么的是图公司吗?图那些股份吗?!昂?” 江清池字字凛冽。 “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你的一点就是擅作主张,还有,你从来不肯争取,以为拱手相让就是对别人好!我稀罕你让我吗?记得小时候,春儿喜欢吃披萨,你也喜欢吃,我一开始不知道你喜欢吃,我买了披萨都给春儿!后来我是听你朋友说的,原来你喜欢吃披萨,你特么的就是这样,你自己的利益,你从来不知道要争取,这是个弱肉强食的社会,不是让你隐居闲游的时代,你要是没点野心,就只能被有野心的人,吞个精光!” “随便你怎么想吧!” 江景明根本不解释,转身要进去,被江清池拽住了领子,一把拧过了身子,然后一拳头揍了过去。 这是不是唬的。 是动真格的。 江景明的脸上挨了一拳,不重。 但是他没动手,只是握住了江清池的骨节,皱了眉:“爸不希望看到我们兄弟两个人内讧!” “爸也没说不准哥哥教育弟弟!我得扭扭你这轴脾气。” “你非得跟我打架,你心里才好受吗?”江景明反问。 第308章 怀孕了 “我好个屁?爸不在的这段时间,我知道你很难过!谁不难过?我难道天天吃喝嫖赌了吗?我天天优哉游哉没事人了吗?我天天醉生梦死了吗?谁不是想为了江家更好,为了集团更好?” “你说完了吗。”江景明很清淡,清淡到就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人,他只是看了看地上的串串,仿佛这只狗真的有灵性,可以精通人的五感。 “你先进去吧。乖!” 江清池愣了一下。 对上了三儿温柔的眼神,江景明是在对自己说乖吗? 然后串串摇着尾巴,进门去了,还用牙齿把门给顶上了。 江清池的心拔凉拔凉的,原来哥不如狗! 原来如此! 就这啊就这! “我看今天必须打一架了!不然不姓江了。”江清池卷起了袖子,揉着半边的肩膀,挥动着拳头。 “……”江景明的后背靠在了墙上,闭上眼睛。 凛冽的拳头擦着风,从耳边而过。 江清池挥出去的那拳头落在了墙上,手背红了一块,掉皮了。 “包扎。”江景明很无语地攥住了他的手背。 “不用!” 打架这么多年,江清池根本不在乎这点东西。 “我说包扎。” “我说不用!” “江河湖海,我有很多把柄可以告诉我嫂子。” 江清池哼哧了一声,不可一世的二世祖的姿态:“比如?” “比如你那天真的去过了夜店,虽然是送朋友,虽然没有被女人碰,但就是去了。” 江清池咬牙。 好你个江景明! “你将我的军?” “不想将军的弟弟,从来都不是好弟弟。” 江清池郁闷到死。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串串趴在地上,而江景明在给江清池包扎手。 江清池撑着颧骨,毫不客气地说:“我可劲烦你。” “哦!” “我可劲可劲地烦你!” “哦!”三儿还是那个字,低敛着眉梢,没有表情。 江清池带着缠着纱布的手,回了自己的家。 “你的手怎么了?”从他进门的第一眼,慕烟烛就看到了。 “揍墙了!” “你跟墙为什么过意不去?” “想揍三儿,终归没狠下心!”江清池挠了挠头发,郁闷地说道。 慕烟烛笑了笑,拉着江清池坐在沙发上,她想给他包扎来着,却看着江景明已经包扎的很好了,果然是医生呢。 “媳妇儿,”江清池的头靠在了慕烟烛的肩膀上,有些孩子气地往上撅了一下嘴,吹了口气,“我感觉三儿有事在瞒着。” “什么事?” “他不说啊,我怎么会知道。” “那你把他揍一顿,他会说了吗?” “我——”江清池卡壳了。 慕烟烛叹了口气,递过去一沓文件:“你还是先看看江念最近的报表吧,江大少爷!” 江清池坐直了身子。 其实。 自从江北渊失踪之后,江念集团的业绩,就呈现下滑的趋势了! 江北渊的管理能力无人能及,他的业务能力谈判能力都所向披靡,业绩也是无人能比的,以至于没了江北渊,让原先江清池有了很大的压力。 为了维持江念集团的业绩现状,江清池调动了自己名下的产业,砸了很多私人的钱。 他只是想让江念集团从表面上看上去平衡。 奈何,这样的做法,终归会行成恶性循环。 就好比,爸爸赌博,输了钱。 儿子赶忙拿了自己的钱,去填补这个漏洞。 久而久之,儿子空了,爸爸的钱还没还上!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慕烟烛看向了江清池。 江清池抹了把脸:“还是说好消息吧,我心情好受点。” “好消息就是,公司所有的大大小小的债务都还清了。” “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我已经知道你去夜店了,你今晚想好怎么个死法。” 江清池赶忙赔着笑,摇晃着慕烟烛的胳膊:“媳妇儿,谁补上的漏洞呀?” “方氏集团。” “真的假的?那个公司,跟我们八竿子打不到一边去才对吧!” “是啊,可是现在方氏是陆景溪的哦,也就是我们弟妹的哦,你懂了吗?” “懂了懂了,媳妇儿,我就进了夜店的门槛,我就出去了。”江清池十足的马后炮。 “这样啊。” 慕烟烛淡淡抽回了自己的胳膊,站起身来。 “你写1000字检讨给我看看吧!” “啊?!” “嫌少啊,那就2000字好了!” 江清池欲哭无泪:“……” 能写200字吗? 江春和已经一个半月的时间,没有来大姨妈了。 她买了根验孕棒检验了一下。 两条杠。 代表着,怀孕了。 又担心验孕棒不准,当天下午去医院检查了一下,确定是怀孕了! 然后,才给沈潮生打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沈潮生正在一个饭局上,接到江春和的电话,又喜又气,“怎么不让我陪着你去医院?” “你不是忙嘛,怕影响你啊。” “没有你重要!在原地等着我,我现在过去接你。” 沈潮生抄起外套,风风火火就往外面走去。 “沈总,去哪啊这么急?” “我老婆怀孕了!失陪了。”沈潮生的字里行间,是掩盖不住的喜悦和激动。 沈潮生等了很久很久。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他和江春和的孩子,来了。 沈潮生是个很谨慎的男人,又带着江春和重新去做了一遍检查。 透过黑色的显示器,沈潮生瞧着江春和的胎腹,黑乎乎的一团,“医生,为何看不到孩子?” “哦,孩子才一个月,看不到很正常!” “那怎么能确定,我的孩子是健康平安的?” “可以听胎心,你要听吗?” “要。” 然后医生操作之后,播放了胎心。 像是钟表“滴滴滴答”的声音,在b超检查室里面回荡着。 沈潮生和江春和对视了一眼。 前者,眉眼弯了起来,右眼角下方的泪痣褶褶生辉。 江春和很开心呀,她要当妈妈了,还有点小担忧呢,害怕做不好妈妈的角色。 “再放一遍听听吧,麻烦了!”沈潮生还没听够呢。 医生就又放了一遍。 然后沈潮生还没听够。 放了三遍,四遍,五遍…… 医生:!!! 你特么的有完没完了啊!这一天又不止你老婆自己怀孕啊好不好! 江春和都看不下去了,拉扯了一下沈潮生的袖子,说道:“老公,你要是喜欢听的话,你就干脆录音好了,回家慢慢听呗!” “算了,我回去抱着你,慢慢地听。” 沈潮生这下子是放心了,把检查的报告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确定江春和各方面的条件符合妊娠,确定各项指标都没有问题,这才把心收到了肚子里面。 “春儿,谢谢你愿意为我生孩子!”沈潮生给江春和系上安全带,很动容地说。 江春和歪了一下脑袋:“那你还会对我好吗?” “为什么不会?” “可是,女人怀孕不是都会身材走样的吗,这样你不会嫌弃我的吗?” “不是所有女人都会。你这么苗条又漂亮,不会的。” “那万一我要是走样了呢?” “就算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又如何呢,其余的女人我看不上了。”沈潮生一字一句地说道。 江春和特别好哄,沈潮生这么一说,她低下头去笑了笑。 “那你要一辈子对我好呀,不能抛弃我,不能嫌弃我,这样我会给你生很多很多孩子。” “一个就行了!多了你不是怕疼?” “为了你,我不怕。”江春和现在特别爱沈潮生。 她体会到了最普通的女人,那种患得患失的心情。 可能是因为,现在陪在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了,江春和才有了这种心情。 她从小就是养尊处优,众星捧月长大的,但是呢?现在陪在她的身边,能给她关爱的,只有老公了。 所以江春和很依赖沈潮生。 晚上,沈潮生光着膀子,在给江春和做饭。 一只手拿着孕妇禁忌的书,另一只手拿着炒勺。 这一刻,沈潮生非常非常想念江北渊。 要是江北渊在这里的话,肯定会唠叨他几句,毕竟他是过来人了,有过当父亲的经验,在照顾孕妇这方面,也肯定有自己的那套! “老公,你在想什么啊?”江春和从后面抱住了沈潮生的腰,两只小手放在了沈潮生的腹肌上,摸了几下。 沈潮生笑了笑:“在想你爸当初是怎么照顾你妈的,我好取取经。” “可是我妈怀我和三儿的时候,我爸失忆了呢,还是我妈反过来追老公的呢。” “是吗?那我比他好,对不对?” “哼,我爸依然是最好的,不过呢,你在我心里万年老二的位置永远都不会变!” 来自亲老婆的夸奖,沈潮生也只能摸摸鼻子就这么接受了。 吃完饭,沈潮生给江春和洗脚。 一个优秀的男人,从来不觉得在老婆面前低头有什么错,洗脚也是应该的。 江春和坐在床上,两只手朝着后面撑着,搭在了床头。 这个姿势,显得她有点媚,妖娆又慵懒。 沈潮生注视着江春和:“怎么办呢,好生想要你。” “那得问问孩子同不同意啊!” 江春和低下头,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来回地揉了好几下:“宝宝宝宝,你爸爸想要进来,你同意吗?” “什么,你说不同意啊,那好吧。” “老公,孩子说不同意你进来。”江春和有板有眼地说道。 沈潮生哭笑不得。 “行,老婆最大,孩子最大!” 十月战争,江北渊的这段时间,也是这么熬过来的吗? 他真想问问江北渊啊! 可他偏偏不在。 除了江北渊,沈潮生身边也没有认识的当爸爸的人了,没有个可以取经的,江清池倒是也做爸爸,但是江清池比沈潮生小,而且沈潮生和江清池玩不到一块去,所以不想去问。 “老公,你又在想什么啊?” “在想怎么度过这煎熬的一个晚上。” “那——我们要不要做个交易啊?你告诉我,我爸在哪,我可以和孩子商量一下!他会通融你的。” 孩子:“……” 妈妈原来是个这么没原则的女人。 沈潮生没说话,把江春和两只小脚拿出来,用毛巾垫上擦干净之后,才说:“我们不是说好了,慢慢等待吗?” “我只是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爸而已!他听了肯定会很高兴的!” “等孩子出生,给他一个惊喜,不是更好吗?” “哎呀服了!”江春和的愿望,就是想现在立刻马上就看到江北渊! 再不然通个电话也行啊,听听他的声音也好啊。 至少让她知道,爸爸过得好,这就足够了! “你就告诉我我爸在哪吧!不然——不然的话,我就把你的孩子打掉!” 孩子:“……” 沈潮生严肃地皱了眉头:“江春和,孩子是可以拿来开玩笑的吗?” “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会妥协的!”江春和鼓起了腮帮子,一副吃定他的样子。 “给你弟弟和哥哥,一点时间。”沈潮生一字一句。 江春和不懂,这和江清池江景明有什么关系呢。 江春和怀孕,沈潮生非常开心,特地在一个星期后,于泞城最大的酒店举办了宴会。 邀请的,亲朋好友,还有一些商场上的合作伙伴,名流巨贾。 陆景溪可是沈潮生的亲侄女啊,她也来了。 但是环顾一圈,陆景溪没看到江景明。 倒是看到了穿着黑色西装的江清池,英姿卓卓。 陆景溪走了过去,在江清池面前定下了:“江总,江三儿呢?” “不知道!”江清池下颚线微抬,冷冰冰地说出这句,然后转眸和身旁的人交谈。 陆景溪:……? 这是吵架了? 和江三儿那种沉静的人吵架是一种什么感觉?陆景溪挺想问问的。 “等一下。”在陆景溪转身想走之际,江清池叫住了她。 不解地问陆景溪:“你为什么要帮江念?” “我帮江念什么了?” “你自己不清楚?” “我应该清楚什么?” 江清池没多问了。 方氏集团拿的钱,陆景溪竟然不知道。 不过这钱肯定是从方氏拿的,错不了,但——不是陆景溪拿的。 可是江三儿会吗?江清池搞不懂了。 陆景溪走远了。 “这位姐姐,可以请你喝杯酒吗?”陆景溪的肩膀,被戳了一下。 第309章 去领证,建新公司 陆景溪看向来人,方才还皱着的眉心舒展开来,取而代之的是眼角绽开的笑容。 “这位小哥哥,我请你喝杯酒,行吗?” 说好的她主动,怎么能让江景明主动呢。 而且今天的江景明挺帅的。 穿着一件深紫色的西装,英姿玉立,黑色的领带结一丝不苟地系着,头发也朝着上面梳着,多了几分成熟的男人味。 这是陆景溪第一次看江景明穿紫色,紫色这种颜色,皮肤黑的人绝对不能尝试,会显得皮肤更黑,但特别适合冷白皮的人穿。 “喝了这杯酒,你就是我老婆了。”江景明的一杯酒,交到了正走神的陆景溪的手里面。 陆景溪愣了一下。 他握着她的手背,然后轻轻转了过来,自己手里也拿了一杯酒,两只手腕相互穿插过去。 在被动中,陆景溪喝了这杯“交杯酒”。 一饮而尽。 陆景溪挺无奈的:“我还没——没做什么呢!” “你已经做了!今天出现在这,就足够。” “……额。”陆景溪冷汗流了下来,指了指江景明,又指指自己,“所以,我们现在已经是男女朋友?” “领证的恋爱,要谈吗?” 陆景溪被这句话噎到了。 她现在不敢说话了。 怕说话,下一秒江景明又问:生孩子的恋爱要谈吗? 然后陆景溪被江景明拉着,去了民政局。 那一路上,她自己也不知道车子是怎么开的,甚至周围两边的树木都成了静态,静止不动。 “等等等等!” 要这么草率的吗? 她还没准备好! “我的身份证都没带,户口本也没带!” 所以怎么办结婚手续呢? “我知道。”江景明忽然间朝着她这边凑了过来。 他的气息干净又好闻,陆景溪闭上了眼睛。 “景溪小姐,为什么要闭眼睛?”江景明略略戏谑的嗓音,在陆景溪的耳朵边回荡着,吧嗒一声,安全带的扣子开了。 原来他只是想给她解开安全带。 陆景溪恼羞成怒,推着江景明的身体,“我刚刚眼睛抽筋了,谢谢。” “我给你治治!” 下一秒,结结实实的吻,堵住了她的唇。 江景明的吻技带着几分尚未退散的青涩,不过还是成功地让陆景溪的耳朵红了。 然后。 江景明拉着陆景溪下车了。 陆景溪不清楚他到底要做什么。 十指交叉,江景明揽着陆景溪坐在了工作人员的面前,对办理结婚手续的阿姨说: “阿姨,您看好了,这是我未来老婆,今天她没带证件,我也没带,下次我们俩,就一起过来领证啊。” 也就是江景明长得帅啊,再加上今天民政局的人又少,不然阿姨忙得很,才懒得搭理他呢! “看到了看到了,小姑娘长得漂亮,小瓜子脸真精致呐,你也帅,你俩以后生个孩子也好看。” 陆景溪的脸,第一次红到了一种最高度。 她现在,手心全都是汗。 可是心里莫名又有几分期待是怎么回事? 沈潮生的宴会办得挺成功的,但是这不妨碍,江清池和江景明没和好。 江春和看出来,哥哥和弟弟不对劲了,可能是因为女孩子都心细如尘,观察敏锐。 “老公,你去问问我哥和三儿之间怎么了吧,感觉不对劲!”江春和对沈潮生说道。 沈潮生捏了一下江春和的鼻梁骨。 “他俩的事儿,我不能掺和。” “为什么?” “虽说我是姐夫,不过你哥和你弟,俩人都心气高,我不好管。”沈潮生很有自知之明呢。 他倒是也不委屈。 要是换做是他,他也不想被妹妹的老公、或者姐姐的老公管着,感觉没面子。 江春和想了想,给江清池和江景明同时发了一条消息: 爸回来了,在芙南别墅!速速归! 江清池和江景明是前后脚回来的。 “爸在哪呢?哪呢,哪呢?”江清池一进门就开始梭巡,漆黑的眼攫住了客厅的每一寸,可是只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江春和。 芙南别墅还是很干净的,虽然没人住,可是每天都会有专门的人过来打扫。 就是想为了江北渊和言念回来之后,可以住得更舒服一些。 “爸没回来。”三儿在旁边抄着裤子兜,靠在墙上淡淡地说道。 明知道江春和是找了个幌子,故意这么说的,却还是抱着一分的期待回来看看了。 江春和哼了一声:“是啊,爸没回来,我随口说的!” 江清池:“你闲的?!” 江春和:“串串都告诉我了!你俩闹矛盾了!” 正在陆景溪别墅吃香肠的串串,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谁在骂它? 江春和指着江景明:“你,写2000字检讨!” 然后又指了指江清池。 “你,写3000字检讨!” “然后写完之后,你们两个就和好!” “凭什么我要比他多写1000字?”江清池不乐意了。 “谁让你刚刚骂我闲的?” 江清池:“……” 他不跟孕妇计较,嗯! 江春和监督着他俩写完检讨,然后把哥哥的手,和弟弟的手交叠在一起。 俩人想挣脱开,江春和不让。 “你们不要吵架!我不喜欢!” “谁跟他吵架?没吵。”江清池回答得干脆,拧巴。 “姐,真没吵。” “骚奥瑞,我用词不准确,没吵,打架了!” 江清池:“……” 江景明:“……” 江春和:“三儿你先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我老公说你在岛城买地了!” 现在沈潮生就是江春和的贴心小腹肌,还是小灵通。 之前江春和骂沈潮生骂得狗血临头,现在看他恩爱情浓。 江景明抿了抿唇:“我打算建新公司,发展新业务!” 江清池:“这么大的事儿,不跟我商量?” “不是现在正商量的吗?” 江景明知道,江清池之前拿自己的产业顶江念了。 但是现在江念集团的钱,都在周转。 江三儿想的是,江念集团不能一直墨守成规,原先的业务,金融、房地产、轻重工业等,都在江北渊的带领下,到达了一种高度,很难超越。 时代在发展进步,人也一样,江念集团应该拓展新业务,比如影视,投资,娱乐产业等。 以上的这些,现在江念没有。 “y的总部不在国内,并不能时刻帮江念周转,还有沈和集团,那终归是我姐和我姐夫的产业,开拓新公司,势在必得。” “那为什么要在岛城买地?”江清池问道。 毕竟岛城离泞城,并不算近。 “嗯……一来,是避人耳目,不想被一些小人知道,二来,爸妈现可能在岛城,不知道爸妈的钱够不够用!”江景明回答说。 公司建在岛城,总归是能帮帮江北渊和言念的,万一他们平时有难处呢。 这就是三儿的想法。 “另外,我还打算建个分公司,在迪拜!” “具体在哪?”江清池又问。 “在——方家的土地上!” 言外之意,这是要将方家原来的别墅,夷为平地了。 毕竟方家的人欺负陆景溪了,江三儿还能睁一只眼闭只眼吗。 江清池两指并拢,打了个响指:“我同意你要开拓新产业的想法,也支持。那么为什么要瞒我?不和我商量?” “因为还没想好在谁的名下建!” “这还用想?当然是你的!”江清池脱口而出。 他还能跟弟弟邀功吗? 怎么可能呢! 江景明:“我知道你会这么说的。但是我想在你的名下,你肯定又要说什么,让我变得有野心之类的话,事实上我真的不喜欢从商,家里不需要两个男人从商。” “可我也不需要这么多公司!” “哎呀够了!”江春和一声令下。 然后气氛安静了。 江春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郁闷了。 “都是一家人,为什么要推三阻四的?同时用你们两个的名字不行吗?!麻烦!”江春和就是一根筋的性子,没想那么复杂。 然后江清池江景明沉默了。 末了。 江景明又说:“还有一个顾虑。就是不知道建新公司,不知道爸会不会同意。” “爸肯定会同意的!”江春和赶忙道,“你们就放心大胆地去做吧,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就负责善后好了,到时候爸妈回来,我负责和他们说!” 因为江春和有信心,她是江北渊的贴心小棉袄,无论做什么,江北渊是不会责备她的。 江清池:“那就叫——” “叫清明集团吧!”江春和脱口而出,“有哥哥的名字,有弟弟的名字,很好啊。” “清明清明,你当过清明节啊?忌不忌讳啊?”江清池默默翻了个白眼说道。 “叫江河湖海,我觉得不错。”江景明在笑,眉睫盈盈的。 “明池集团,就这样,名字我定了!反驳无效。若是要上市的话,英文名字就叫——&,就这样,就行了。”江清池一字一句,有板有眼。 明池集团的建立,今晚上哥、姐、弟三个,这么敲定下了。 这件事,江清池让江春和暂时别告诉沈潮生! 因为不想让沈潮生从中帮着,这次终归是明池集团,和沈潮生没关系。 江清池是个有野心的人,他的野心,之前被江北渊压着。 觉得有江北渊在,自己无所谓,平时桀骜不驯,优哉游哉的,过得像模像样就行了。 是在江北渊“没了”之后,江清池的野心被激发出来了。 他想要全世界各地留下“江”这个字。 想要走出国门,也想要引进外来的,为自己所用。 而江景明,性格很内敛,没有功利心,之前江北渊在江家,他也不会去考虑商场上的事情。 江景明不从商,却听商言商,他沉稳的性格,决定了—— 他会是一个很好的军师! 堪比伯乐和千里马,江清池和江景明,已经算不上谁是伯乐,谁是千里马了,现在就是相互扶持,惺惺相惜,荣辱与共的关系! 江清池和江景明也没想过啊,有朝一日,两个人会一起建新公司。 “现在地有了,我们需要找个靠谱的风投公司!”隔天,江景明对江清池单独说道。 江景明找了好几个。 让江清池看看,选哪个。 江清池第一眼就看到了一个不陌生的公司名字,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你故意气我的?楚向琛的公司绝对、不、可、以。” 楚向琛可是他的情敌,还是八百年的那一种。 开玩笑,江清池怎么可能选情敌家的公司呢! 江景明:“那看看别的!也不是非选那一个。” “我们一起看!”江清池劲劲地说。 最后,江清池和江景明都看中了bra风投。 这家风投集团,是由一个外国人率先建立,发展历史悠久,公司人才济济,现如今bra的规模和产业拓展全球,江景明查过,这间公司想要投资影视业! 但现在还没定下来要投给谁! 所以明池集团需要争取这个机会。 “我明天就去英国谈!你在泞城,你打照应。”江清池说道。 在谈判方面,江清池还是有经验的,签过的合同比江景明做过的手术还多。 非他莫属。 江景明同意了,说好。 翌日,英国bra总部大楼,秘书覆在了现任bra顶头上司的耳边,对他说有从国外来的公司想要投资。 “哪个公司呢?”男人问道。 这个公司名叫迈克,是个满头银发的外国老头,不过发须众多,并不秃顶,微微发胖的身材显得他像是一个不倒翁。 秘书伸出两根手指头,用英语解释道:“有两个!一个是&,hina,还有一个是hen,ubai。” “先说第一个!我听听。” “对方很年轻呢,好像是江念集团的现任董事长。” “江念集团?”一听这话,迈克的眼睛立刻变成了星星眼,“江——江——江北渊,yes!he 江北渊,他s 帅,我是他的fans!” 秘书:“……” 谁能想到迈克是个帅哥控呢! “可是这次来的不是江北渊,不过和江北渊长得很像呢,我猜测是他的儿子,或者侄子之类。” “那应该也很帅咯?”迈克的眼,又成了星星眼。 秘书哭笑不得:“要带进来看看吗?” “等一下,那第二个,hen的人是谁?” “方琛,我觉得长得也挺帅的!” “哎呀!这,这,竟然都是帅哥?” 迈克可犯了难,那先见谁好呢? 第310章 女人都爱吃醋 “要不,两个一起见?”秘书在旁边提议道。 迈克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抚摸着下巴的胡须:“k,你都叫进来吧,看看哪个更帅,我就选哪个!” 知道迈克这是在开玩笑,秘书笑着去叫人了。 江清池和方琛在电梯里面碰上了。 “江总!”方琛很客套地和江清池说了一句。 “方总监,啊不对,不能叫你方总监,你已经不是江念的人了,也不是方氏集团的人了,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滋味,怎么样?” 叮的一声。 电梯门开了,说完这句话,江清池走了进去。 方琛也走了进去,两个人沉默地站着,但是江清池的气势更足一些,可能源于他的——胸有成竹。 会客室里面,迈克拄着拐杖坐着,见到两个帅哥来了,迈克的眼睛亮了起来。 “都坐吧!” 江清池和方琛都给迈克带了礼物。 江清池带的是和田玉棋盘,方琛带了公司生产的最新珠宝。 但是很显然,迈克更喜欢江清池送的东西,抚摸着棋盘爱不释手:“我记得当年我问你爸要这个,他都不给我!他说一副棋盘价值上亿,他舍不得。” 江清池笑了起来,“我爸啊,他唬您的,没那么贵,您若是喜欢的话,我家里还有很多不同材质的棋盘,下次给您送过来。” “好!你也会下象棋吗?”迈克问江清池。 江清池怎么能不会呢? 父母都会。 耳濡目染,他能不会吗! “江某下得不太好,承让了!” “没事没事,我啊,下棋也一般般!”迈克吩咐秘书摆上棋盘,他和江清池下棋。 期间,迈克会不动声色打量着江清池。 这是江北渊的大儿子,长得很帅。 不过和江北渊不算太像,江清池的帅,属于桀骜不羁、英姿飒爽,少了稳重内敛,属于酷酷的、痞痞的类型。 然后,方琛就在旁边站着,被晾成了面条! 只因为,他不会下象棋! 他别的棋也不会,小时候没人教! 一个小时后。 方琛坐在车里,烦躁地扯动着领带。 投资没谈妥,失败了,被江清池给抢了,不生气就怪了。 方琛的脸色不好看,吩咐司机开车,去夜店。 他是第一次来,可是这里的酒吧老板看人很准,一看方琛的行头,就拿了几张美女的照片,递了过来:“客人您看看,喜欢哪个?” 方琛随便一瞄,都挺好看的,看着都让男人想上。 “这个!”他随手指了个右边的。 酒吧老板笑着点头:“半个小时,给您送到房间。” 房间里面没开灯,方琛坐在床上,点了根烟叼在嘴角。 现在他没什么筹码了。 方溪的孩子不是他的,方溪坐牢了。 他本身又不是方家亲生的儿子。 也就是他耍了点心计,勾住了方溪和方晴晴俩姐妹的心。 现在方晴晴还能给他一点帮助。 就比如hen的投资,就是方晴晴给方琛的。 可是迈克那老东西,不给他投,他还得去找别人。 方琛主要是咽不下那口气。 很快女孩来了,方琛不耐烦地让她躺床上,自己则是接着抽烟。 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他不是什么好人,没空给一个女人守身如玉,女人在方琛眼里,跟玩物一样。 一个小时之后。 方琛从房间里面走出来,系着皮带。 “……”门口传来了阵阵的哭声。 穿着红裙子的女人,蹲在门口,双肩颤抖,头发披散着,像是蹲在这里很长时间了。 方琛皱着眉头,半晌后出声叫了一句:“方晴晴?” “混蛋!”方晴晴抬起脸,站起身来,朝着方琛的脸上甩了一巴掌。 方琛的脸红了一块。 “我看透你的真面目了!以后你休想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方晴晴说完转身就走。 反被方琛握住了手腕。 “谁让你来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开口第一句话,不是跟我解释你为什么会在里面一小时,而是问我为什么在这?”方晴晴面若灰土。 喜欢的人,可能他真的没有心,没办法期待他付出同等的关爱。 方琛眯起了眼睛:“男人来找乐子,这有什么好解释的?很多男人都是这样。” “可是你现在有我了!你可以找我,方溪坐牢了,你只有我了啊!” 方晴晴痛苦地捶打着方琛的肩膀。 最后无力了,手缓缓地垂落了下来,哀莫大于心死了。 “以后我跟你没关系了,你好自为之!” 方晴晴说完是真的走了。 方琛懒得去搭理方晴晴,连去哄一下的意思都没有,他主要是想知道,到底是谁算计的他。 正想着,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传到了方琛的手机。 “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方琛看着这条信息,皱了眉。 是他! 肯定是他! 方琛把这个号码备注了一个名字:kary。 泞城。 江念集团最顶层的办公室。 江景明面对着落地窗,负手而立,从他这个角度,可以将蓝天白云皆收眼底,也可以将不远处的两座塔楼皆收眼底。 那是江北渊之前建的塔楼。 曾经,三儿问过江北渊,为什么要建两座塔楼,只是为了通讯吗,只是为了平时过节日庆祝吗,只是为了哄言念开心吗。 “还为了看得远。”江北渊回答了江景明。 “现在爸看的不远吗?” “还要看得更远,更远。”江北渊又道。 江三儿点点头。 江北渊拍了拍江景明的肩膀,意味深长说了一句:“从古至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思绪回归,敲门声拉回了三儿的思绪。 “进来!” “江总,池总让你去主持会议。”陆景溪注视着江景明,她现在还是江景明的秘书。 隔着一两米,江景明冲着陆景溪笑了笑。 “你笑什么?” “笑你长得非常漂亮,看起来很养眼。” 陆景溪:“老板都喜欢在办公室调戏女人吗?” “嗯?都?” “我昨天去找我三叔,他在办公室调戏我三婶。” 江景明忽然沉默了,表情有些纠结,眉头皱了起来。 陆景溪不解:“你在想什么?” “在想——我是不是得跟你一样,叫一声三叔。” 叫沈潮生叫三叔,江景明觉得怪怪的。 可是总归要舍弃一个的。 姐夫,三叔。 二者不可得兼。 陆景溪咳嗽了两下:“我还没答应嫁给你呢!” “不是都说好领证了吗?” “谁跟你说好了?你赶紧出来吧,别让高层们等急了。” 陆景溪率先出去了。 电梯里面,只有陆景溪和江景明两个人。 数字缓缓往下,江景明修长的骨节,拽动着脖颈处的领带。 陆景溪叹了口气,握住了他的手,踮起脚尖,帮着江三儿整理了一下领带。 “好了!” 江景明笑了笑,“谢谢。” “客气!” “那这样,”他蓦地揽过她的纤腰,薄唇印在她额头,亲了一下,“不客气了吧。” 陆景溪:“……” 会议室,座无虚席,鸦雀无声。 江景明没有坐,他站着,背靠着投影仪,同在场的高层们展示对江念集团未来的规划、营销策略,转型升级的构造等等。 光圈落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不太真切。 陆景溪身为江景明的秘书,在做记录,同时也在观察着江三儿的脸。 很帅气。 他微微一挑眉的动作,不痞气,刚刚好的沉稳笃定。 察觉到她的注视,江景明的眸看了过来,和陆景溪对视了几秒钟的时间。 那双桃花眼,像是比刚刚多了几分暖融融的笑意了。 陆景溪也低下头去,笑了一下。 彼此心照不宣的情感。 之前不会有。 因为她总躲着他,总觉得配不上他。 是什么时候开始转变这种想法的呢? 可能是越来越多的底气。 比如财富,比如经济实力地位,比如思想观念。 当然更重要的,陆景溪觉得这份底气还是来自于江景明对她的偏爱! 他等了她很久。 没有必要再等待更久了! “好了各位,我说完了!”江景明的话音落下,左手放在小腹,对着中间鞠了一躬。 全然没有当初第一次见面的吊儿郎当,桀骜高傲。 那个时候,三儿是装的。 装出来痞里痞气的,装出来漫不经心的。 可是有些人,终归是学不像。 也不需要刻意去模仿。 温柔如玉的江景明,礼貌绅士的江景明,也可以性感无双。 “yes,我觉得你的思路很好!很清晰,很大气!”门口忽然响起了一道浑厚的男声,还有鼓掌的声音。 迈克穿着白色西装,拄着拐杖靠在门口,不知道是何时来的,太安静以至于在场的人都没有察觉到。 而在迈克的旁边,还站着一身材高挑火辣的金发美女。 “你是谁啊?这是我们江氏内部的会议,你是怎么进来的?!”其中一个员工,站了起来不耐烦说道。 江景明踱步走了过去,同迈克握手,温润的笑意浮现在眼角眉梢,毕恭毕敬:“远道而来,应该派车去接您。” “哈哈哈,我啊,喜欢搞突然袭击。” “各位,这位是大名鼎鼎bra风投的董事长,迈克先生。”江景明一字一句介绍道。 闻言! 方才那个指责迈克的员工,赶忙冲着迈克鞠了一躬:“抱歉,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没关系没关系,你们有句古话怎么说的来着,不知为不知。” “爷爷,你是不是想说不知者无罪?”旁边的美女,揉着额角嗔怪地说道。 “哈哈哈,对,还是你了解我呀。” 迈克紧跟着和江景明介绍:“这是我的孙女,你可以叫她莉娜,她听说江家的男儿很帅,非得要跟着我过来看看!” “爷爷,我哪里这么说过啊。”莉娜的脸有点红了。 她阅人无数,见过的男人不少。 各型各样的。 不过,眼前的江景明,帅气有型,明眸善睐,让莉娜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陆景溪在不远处皱了眉! 站在女人的角度,这个莉娜应该是对江景明有好感! 她心里能舒服就怪了。 开完会,江景明亲自带迈克和莉娜,参观了江念集团。 很久之前,迈克来过江念,恍若隔世一般,感觉还是没有变过。 “对了,你的父亲呢?江北渊!我很想见见他!”迈克如同迷弟般说道。 “家父和家母去游山玩水了,还没回来。”江景明含笑道。 “这样啊!那真是太遗憾了!” 迈克叹了口气,星星眼顿时间变成了失落眼。 “不瞒你说,我远道而来,是想再和你父亲下盘象棋!他下棋非常厉害,我总是输给他,而且他长得非常帅,我很喜欢看他!” “爷爷……你能不能收敛点啊。”莉娜默默地说道。 老头子了,却喜欢看帅哥。 这什么癖好啊! 江景明笑意犹存,语气不疾不徐的:“若您不嫌弃,我陪您下两局,可能比不上我父亲的棋艺高超,不过陪着您解解闷,聊聊天。” 迈克爽朗大笑起来。 “你啊,说话细声细语的!你的眼睛像你爸爸,比你哥哥长得帅点点!不过,你俩都没你爸帅啊!我看见你爸,我有小鹿乱撞砰砰砰的感觉,我看见你俩我没有小鹿撞心脏那种感觉,哈哈哈——我是不是太实在了?” “爷爷,你还知道你实在啊,那你还乱说。”莉娜无语了。 她的爷爷就是一个十足的“老顽童”。 江景明有条不紊,不觉得尴尬:“家父的境界,我和兄长的确比不上!别人家,都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江家是——前浪把后浪拍在沙滩上!” “哈哈哈!”迈克又被逗笑了。 他发现,江北渊的两个孩子,还是很谦卑的,懂得自嘲,父母教育的好。 可是咧,江北渊却从来不懂“自嘲”俩字咋写。 莉娜和迈克离开之后,江景明才回到办公室。 “哝!”陆景溪把一杯柠檬水,放江景明面前。 “合同和文件给你整理好了,给你放桌上了。” “好,辛苦。”江景明端起杯子,喝了口。 差点一口气酸死。 眉头都快皱成核桃状了。 “怎么这么酸呢?” “酸吗?我不知道,我不清楚。”陆景溪嗓音无波无澜地说。 江景明放下杯子,两条腿交叠着,随即笑了笑。 “吃个醋要拐弯抹角的吗?” 第311章 二三得六 “我吃醋?从小到大我都吃不了醋。” 江景明没有戳穿陆景溪硬邦邦的解释,虽然她现在的解释落入他的眼底,同掩饰差不多。 沙发上的男人,就这么慢悠悠地端着杯子,喝着柠檬水。 倒是也不觉得酸了。 挺好喝的呢。 “你的嘴角有柠檬籽。”陆景溪指着他的脸说道。 “哪里。”他绯红的舌尖舔过了嘴角,可是没有舔到。 陆景溪无语:“不是左边,右边。” 这么一颗柠檬籽,自己感觉不到吗。 江景明又舔了舔右边,可是还是没有舔到。 陆景溪走了过去,伸手将他嘴角的柠檬籽拿了下来,反被一把拽住了手腕,他将她拽到自己怀里,手覆上了她的头发。 “现在还生气吗。” 陆景溪的心砰砰直跳,鼻间都是江景明身上的味道,皱着眉头盯着他深邃的桃花眼,“你从哪里学来的撩妹手段。” “耳濡目染。” 江景明说道,手抚摸着陆景溪的头发。 “另外,男人都会撩妹,就看对方是谁,他屑不屑于去用一些小手段罢了。” “哦……你的意思是,你对我你愿意用手段?” “嗯哼,我选的老婆就是聪明。” 陆景溪低下头去笑了一下。 感觉没那么吃醋了。 她很快推着他起来了,“好了,我去工作,晚上一起吃饭?” “好。” 陆景溪便很快就出去了。 迈克自然是有意向将孙子介绍给江景明,江景明从上次在会议室的时候,就看得出来。 但是他没有明说,晚上邀请迈克去了白马阑珊的会馆,两个人下象棋。 江景明和江清池的棋艺,不分上下,不过招式各不相同。 江清池喜欢巡河炮,江景明喜欢过河车。 迈克下棋的时候,感觉得到,江景明一直在退让。 他笑了笑:“你一直退什么?” “我向来喜欢,以退为进。”江景明抚摸着下巴,笑意兴浓。 “哈哈!你这样,可和你哥哥,和你爸不同。” 江景明但笑不语。 迈克执着棋子,抚摸着胡须咋舌:“若我执意要你进呢?” “那便要看看,您的棋合不合我的胃口。” 闻言迈克就明白了。 他拍着自己的大腿叹了口气:“看样子,你不喜欢我的孙女!” “实在是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哦?可是你们公司的人,貌似都说你单身。” “那是他们不懂,而且我和我的爱人,不太喜欢大肆宣扬。” 闻言迈克点点头:“应该是个很低调的姑娘!” 低调吗? 江景明觉得,还行。 陆景溪也不算低调。 低调的姑娘却是向往舞台,渴望灯光的。 陆景溪注定还是要走光芒万丈的路,这也就注定了她不会太低调。 其实迈克来泞城这一趟,还是来考察一下江念现在的情况。 毕竟,他要给明池集团投资,可是明池的创始人,可是江念董事长的儿子啊。 现在看来,江念一如既往宏大雄伟,势不可挡,不会有什么风险,迈克也就放心了。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看到江北渊,迈克心里挺痒痒的。 离开的那一天,江景明去送机,莉娜挽着迈克的胳膊靠在他身上:“爷爷,你先登机吧,我这边有点事。” 迈克心领神会,笑了笑:“那好,我先去安检,在飞机上等你。” “好的爷爷!” 迈克走了,莉娜才看向江景明。 他今天穿着很简单的休闲装,一双黑白色的板鞋,白色的外套,显得清隽出尘。 莉娜笑了笑:“我爷爷告诉我,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能问一下是谁吗?是不是上次会议室里面,你的秘书?” “是她,不过,秘书是暂时的,她是个明星,前途很明亮。” “原来如此啊!我当时看见她在站着,就觉得气场很不一样,不像是一个秘书。” 果然是女朋友的关系呢。 江景明弯了唇线:“谢谢夸奖,她的确是个非常不同的女孩子。” 然后又聊了几句,莉娜也走了。 江景明走出了机场。 陆景溪开着白色的保时捷停在他面前,怀里还抱着串串。 江景明刚要拉开副驾驶的门,陆景溪就先一步把串串放在了副驾驶。 “这是hree的座位,你请坐后面!” “怎么,这年头人都有英文名字,还不准我给狗起英文名字了?我们家串串,现在就叫——hree了。” hree,也就是三的意思,江景明勾了勾唇角。 “干脆叫six,如何?” “为什么?” “我排行老三,我是三;你排行老二,你是二;二三得六。” 串串:“……”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陆景溪哼了一声:“你怎么不问问莉娜小姐排行老几?” “不错!现在你很会吃醋,不需要我教着。”江景明说完打开车门,坐在了后面。 串串回头看他一眼,想找三儿一起坐着。 但是被陆景溪按了下脑袋,“乖乖呆着。” 串串:“……” “吃午饭了吗?”江景明问开车的陆景溪。 “不知道!” 江景明:“……” 陆景溪是特地来机场接江三儿的,知道江三儿来送迈克,却看到他和莉娜有说有笑,还特地支开了迈克,嗯,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 她不生气,她一点都没生气。 车子停在了江念集团私人名下的体育馆。 陆景溪刹车之后,头都没回:“下车!你哥约你打篮球。” 从江景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陆景溪眼尾的那颗泪痣。 陆景溪和沈潮生都有泪痣,一个在右侧,一个在左侧,挺邪门的,像是上辈子就自带着的似的,不愧是叔叔和侄女。 江景明:“还生气吗?” “我哪里敢生江三少爷的气?”陆景溪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却攥了起来。 江景明从口袋里翻出钱包,拿出一张卡递过去。 “去附近转转,买什么都行,然后泄愤了,再过来找我。” “你以为我缺钱?”说着,倒是毫不客气把卡接过来了。 陆景溪记得,之前江景明也给过张许一张卡,不过这和那一张不是同一张。 “这也是副卡,主卡等结婚之后再给你。” 他说完就下车了。 串串“汪汪”着要跟着江景明。 陆景溪一开始不想要串串下去,转念一想,当个间谍也不错,负责监督一下。 然后就放串串下去了。 串串赶忙朝着江景明跑过去! 篮球场里面,江清池坐在台阶上冲着串串张开了胳膊,串串一跃而过江景明,直接飞奔到了江清池怀里。 想了。 毕竟,它的骨子里也流着二分之一长安的血液呀。 “你怎么想着来打球了?” “这不是庆祝一下拿到bra的投资吗。”江清池起了身。 这虽然是江念建的私人体育馆,但其实是对外开放的,平时喜欢打篮球的男生都可以过来,得交钱,女生也可以进来观看,也得交入场费。 这一次,工作人员收的入场费,格外的多! 只因为江清池和江景明这两个帅哥都在! 江家的少爷,特别养眼,也特别吸睛。 江清池打篮球一把手,运球的姿势速度敏锐,三步上篮的动作很帅,引得很多女生发出了频频的尖叫声。 今天这天气热得很。 江清池穿了件黑色的短袖,撩起了恤的下摆,擦汗。 露出了腹肌。 好几个女生赶忙拿出手机拍照,手都拿不稳。 可是江清池擦完汗就把衣服放下去了,搞得女孩们都没抓拍到,太可惜了呀。 反观江景明。 江景明穿着白色长袖,虽然也热,却只是挽起了袖子,没有撩衣服散汗。 打了两场,江清池热得不行了,刚想脱了上衣,脱到一半被江景明给制止住了,把他的衣角拽下来,“好多人在呢,我嫂子会吃醋。” 江清池一愣。 环顾一圈。 好家伙! 明明一开始只有三四个人在,现在约莫着得有200人以上了。 江清池抿了抿薄唇,下巴都有汗水沿着下颚线的轮廓往下滴着。 “别告诉烟烛我撩衣服了!不然拿你是问。” “这是你拜托人的态度吗?那我还非要告诉嫂子了。” “你小子。”江清池的胳膊圈起来,圈住了江景明的脖子,来了个锁喉的动作。 一枚桃核,直接砸中了江清池的脑门。 往旁边一看,观众席上陆景溪在吃桃子,肯定是她做的。 “得,”江清池松开了手,“你现在也是有老婆的人了,欺负不着你了。” 打完球,几个人去了江清池的家里坐坐。 临走之前,工作人员还赔着笑希望江清池和江景明多过来打篮球。 因为收的入场费太多了! 这一天太赚了! 慕烟烛端了茶过来,问他们去哪了。 “打篮球了。”江清池实话实道。 “你脱衣服了吗?”慕烟烛问道。 “没有!”江清池说的也是实话,所以底气很足。 慕烟烛挑眉,半信半疑:“没撩衣服吗?” “他没有。”江三儿帮江清池了。 江清池咕咚咕咚喝着水,掩饰自己的尴尬。 不一会儿,沈潮生竟然来了,陆景溪很欣喜:“三叔!” 她和沈潮生拥抱,江景明就这么远远地看着。 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人,抱一下也没什么。 有时候三儿也会和江春和抱一下呢,沈潮生也不见说什么。 “沈潮,谁让你来的?”江清池的眼皮轻轻敛着,这厮之前还拒绝他打高尔夫的请求! 不给他面子呢! 沈潮生交叠两条腿坐着,慕烟烛递给他一杯茶,他说谢谢,“出来随便转转,太无聊。” “哈哈哈哈,我爸不在,你竟然也会无聊了?春儿呢?” “不让她出来了!怀了孕太闹腾,我得管着她,不然那脾气收不住。” 江清池很无语啊,盯着沈潮生:“你来我家,当着我的面说我妹妹的坏话?你真是无聊,无聊到来找抽的。” 沈潮生但笑不语。 吃完饭,三个男人没得玩,只能打斗地主。 不然麻将四缺一,打牌也不行。 江清池特别想念江北渊,他很想从沈潮生嘴里套话,套出江北渊的下落,套不出来。 “你就唬人的!我爸要是真的不在了,我跟你没完!” “爸妈在岛城。”江三儿忽然来了句。 沈潮生旁若无人地摸着牌,可是那一闪而过的异样,还是被江三儿给捕捉到了,没办法,三儿的眼睛太毒辣了,看人太准。 他刚刚是故意试探沈潮生的。 “沈潮,我爸妈是不是真的在岛城?”江清池又问。 沈潮生摇头:“这个,我不清楚。” 江三儿已经可以确定,江北渊和言念在岛城了。 但是具体在哪,不知道。 至于还活不活着,江三儿也不确定。 晚上,江三儿用手机在一个软件上面下象棋,忽然弹出来一个用户,要加他好友。 这个人,名字叫乔家珍宝,显示着性别女,年龄是90岁,现居住地:岛城。 江三儿第一反应,这会不会是江北渊或者言念呢? 可是打开页面—— 对方玩这个账号已经20多年了,而且经常在空间里晒出一些中药材,定位显示的都是岛城。 时间和地点对不上。 应该不是江北渊和言念。 这人加上他之后,聊天很公式化: 乔家珍宝:你好,我是在棋盘广场发现你的,我看过你空间里面下象棋的解析视频,很不错。 江家老三:谢谢。 乔家珍宝:有空的话,不妨和我切磋一下。 江家老三:好,现在就可以。 乔家珍宝:握拳 然后江景明和对方下棋了。 如果真的是江北渊,那么下棋就能看出来端倪! 毕竟,江景明和江北渊下了十多年的棋,对他了如指掌! 然而对方下棋的招式,和江北渊不一样。 莫非真的是他多虑了吗。 可是偏偏他下午和沈潮生说了岛城,晚上这个岛城的用户就加上他了,怎么会这么巧呢? 江家老三:冒昧一问,您的卡片上面显示的年龄,是真的吗? 乔家珍宝:是真的,有什么问题? 江家老三:只是有些疑惑,我没见过90岁还在下象棋的人。 乔家珍宝:因为热爱。 江家老三:说的也对,这局是我输了,大神,您厉害。 第312章 一个熟悉的神秘人 乔家珍宝:大神算不上,今天认识你这个朋友很有缘,不知道怎么称呼? 江家老三:我姓江,在家里排行老三,身边的朋友都叫我江三儿。 三儿的情商很高,一句话就表明了自己把乔家珍宝当成朋友了。 乔家珍宝:江三儿,以后就这么叫你了,你可以叫我老乔。 江家老三:好。 认识下象棋的新朋友,这件事,江景明没告诉江清池。 他想要再观摩一段时间,观摩一下对方是不是披着羊皮的狼。 如果这个人是他爸江北渊,江三儿会很高兴。 可能是抱着这个念头,他每天晚上都会和乔家珍宝下棋! 但是好几次晚上,乔家珍宝都不在线。 白天,见他上了线,江家老三问他:为什么昨天约好了下棋,你失约了呢。 乔家珍宝:陪太太了。 这条消息刚发送出去,就被撤回了。 速度很快,可是江景明还是看到了。 他装作没看到的样子,刚刚撤回了什么? 没什么,打错字了,现在没事的话下两局? 江景明下棋的时候,一直在不动声色地和乔家珍宝聊聊天。 比如问他,吃什么,喝了什么,那边的天气怎么样。 刚刚那句话,他说陪太太了,说明他十有八九是个男的。 男的,江北渊。 江景明愈发觉得很像了。 哪怕不是。 这个乔家珍宝,已经成了江景明的心里一份寄托。 他下象棋很好,现在岛城,居住。 他把对江北渊的思念,寄托在这个看不到脸,不知道具体身份,甚至不知道性别,什么都不了解的陌生人的身上。 乔家珍宝:时间不早了,你不用陪老婆吗? 江家老三:我还没有结婚呢。 乔家珍宝:这样。 江家老三:不过快了,已经有对象了,和我女朋友进展很稳定,相处很好,我们过得很幸福。 他就像是公式化地在汇报。 想要对面的人心安似的。 乔家珍宝:大拇指。祝福你们。 一句话,又让江景明觉得不像江北渊了。 说的太客套了。 可是转念一想—— 他爸有个强项,就是装。 装出来的客套,故意试探。 明池集团的运作已经步入正轨了。 关于影视投资方面,这是明池集团的新项目,江清池很忙,他的重心还是在金融和房地产这块,对于明池的影视部分没时间管理,就找了经理人。 让经理人负责管理日常运作。 而明池集团签约的第一个艺人,就是陆景溪。 宣传是必不可少的,茶余饭后,陆景溪成了吃瓜群众谈论的焦点。 “哎,你看见了没,这沈和集团和江家,都力捧陆景溪,往陆景溪的身上砸钱啊!” “这沈潮生,听说是陆景溪的亲三叔,砸点钱又怎么了。” “那这江家?嗯……往陆景溪身上投资,倒是没道理吧。” “你不懂,江家的三少爷,和陆景溪有一腿。” “……”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可是每天忙着赚大钱的人,从来不在乎这些。 因为他们只在乎着,如何站得更高更远,如何利滚利滚利。 江清池晚上把江三儿叫到自己别墅,对弟弟说道:“你应该知道明媒娱乐吧?” 江景明故做不懂的样子:“什么娱乐?” “明媒,现如今泞城最大的影视娱乐公司,你可能平时不太了解!不过,有个项目我想着和明媒合作,你出面还是我出面?” 江景明咳嗽了一嗓子:“我出面吧。” “也好!到时候你选几个漂亮的代言人,记得选完了,回来洗洗眼睛,不然你老婆责怪你的话,我可不管你。” 江景明说好。 晚上,江景明又在和乔家珍宝下棋。 江家老三:今天岛城的天气怎么样? 乔家珍宝:小雨转多云。 江家老三:下雨天凉,再加上换季了,记得多穿点衣服。 乔家珍宝:为什么这么关心我? 江家老三:因为我很爱的人,应该……也和你住在同一所城市。 乔家珍宝:哦?你的女朋友不是本地人吗。 江家老三:不是她,是我的父母,我很想我的爸爸,我的妈妈。 乔家珍宝:他们怎么了? 江家老三:不知道,失踪了,我们全家人都很想他们。 乔家珍宝:报案了吗? 江家老三:不是那种失踪,是有意不想和我们联系,不想我们找。 乔家珍宝:那或许,他们现在过得很好,只是不想被打扰,你和你的家人们也过好你们的生活就行了。 江家老三:可还是希望他们赶紧回来。 江景明的眼眶微微湿润了起来。 “在和谁聊天呢?”陆景溪的胳膊弯曲,搭在了江景明的身后。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的。 江景明实话实说:“新交的朋友,下象棋很好。” 陆景溪把聊天记录看完了,有点吃味:“很好很好,你还关心人家多穿点衣服呢,怎么也不见你管管我。” 江景明:“我管你,你会听吗?除了你的身体健康和人身安全,其余的我都尽量不会管你,我懂你的工作。” 陆景溪看了他一眼。 从她这个角度,看到他长睫和白皙的侧脸,眼睛还有点晕红。 陆景溪凑了过来,亲了一下江景明的眼,拍了拍他的肩头。 “那天听烟烛姐说了你爸妈的事情,会回来的,放心吧。” “你会离开我吗?” 陆景溪想了想,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 “未来是不确定的事情,我只能答应你,我现在肯定会陪在你身边。” 江景明把陆景溪揽过来,找她的唇,亲上。 翌日,明媒娱乐。 一辆黑色的卡宴低调的停在了门口。 西装包裹之下的男人身材颀长有型,江景明整理了一下领带,走了进去。 来往的员工讶异极了。 就像是看到了鬼一样,这……这不是江景明吗! “江总好!”齐刷刷的鞠躬,整齐划一的问候,显得很是和谐。 江景明轻咳了一下,“都去忙吧,我过来随便看看。” 那些人不敢动。 等到江景明上了电梯,他们才敢动一动。 江景明来明媒了呀。 八百年都看不到的人啊! 江景明这次是身为明池集团的代表来的,坐在会客大厅,叠着腿揉着眉心。 面前站着现在公司的管理者,是江景明钦点的总经理。 “江总!您今天回来,是打算接手明媒了吗?” “现在不会。可能等以后,就交给我老婆接手了。” “啊?江总,您结婚了吗?” “暂时没有,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今天来,想要找几个代言人,年轻漂亮的。” 总经理点点头,“那我现在要在公司的实习生都过来!” “不用了!我就不过目了,相信你的审美,你给我6个就行。” 总经理说好! 江景明掏出合同,让总经理签字。 总经理看到了上面的代理人甲方名字,江清池。 然后这是明池集团的合同,明媒文化是乙方。 明池集团?莫非是江景明的新公司?可是身为下属,总经理也不好过问什么。 江景明没久留,很快就离开了。 当年他创建明媒的时候,是省吃俭用,省下来了零花钱建的。 在日常哥哥姐姐问自己借钱的情况下,江三儿还能省出来一笔巨款用来建公司,可见江三儿到底是有多省钱了! 至于明媒发展的好,离不开每一个员工的功劳。 江景明只顶着一个名号,现在他在明媒呆的时间长了,竟觉得受之有愧。 晚上,江景明又和乔家珍宝聊天。 好似成了一种习惯。 乔家珍宝不在线,可江家老三还是将消息发了过去。 今天谈妥了一桩生意,去了原来的老公司看看。 明天我和我哥要去岛城出差,去谈一个项目。 不知道你有没有空,不妨见一面?找个安静的处所,面对面的下棋? 可是乔家珍宝没有回复他。 是真的不在线。 江景明关机睡觉了,没有等下去。 第二天早上七点钟,乔家珍宝才回了一句:见面算了。 江景明已经起床了,他看表,足足的七点钟,平时江北渊的生物钟也是七点钟。 好巧啊。 江家老三:我请你吃饭,怎么样呢? 乔家珍宝:不要。 有点起床气似的。 过了一会儿才又回复了一句:好意我心领了,多谢。 江景明抿了抿嘴唇,二话没说冲出了家,没有开车,就那么跑去了白马阑珊,跑了二十分钟,敲着江清池家里的门。 喘着气,很着急。 “三儿?你怎么来了?咱俩定的飞机不是中午十二点吗。”江清池睡眼惺忪,穿着睡衣,后脑勺处有一缕呆毛翘了起来,俨然是晚上压出来的。 江景明激动地握着江清池的手臂摇晃着,“哥,是爸,是爸没错。” “哈?” 这小子一大清早抽什么风呢? 江景明把手机上自己和乔家珍宝的聊天,给江清池看。 “你看这句不要,像不像爸,那种很傲娇的感觉。” “有点!可是人家姓乔不是吗?” “一个网名罢了,我也可以说我姓张,刘,李,随便什么都行。” 江清池翻阅着这些聊天记录,都看完了。 然后落拓直接地来了一句: “恕我直言,除了这句不要有点像爸之外,其余的真看不出来哪里像了!” “生物钟也像,爸也是七点起床。” “全世界七点起床的人,多了去了!那都是爸吗?” “不,我有预感,这个就是的,哥,我们改飞机吧,早点去岛城。”江景明第一次这么执着,这么激动,有种侦探冒险的感觉。 仿佛谜题就在眼前了。 江清池打了个哈欠:“可是早去又怎么样啊,岛城那么大,你怎么找乔家珍宝?” “我可以让张许找,他是个黑客。” “哦?” 江清池歪着脑袋,很疑惑地注视着江景明,抚摸着湛清的下巴。 “你不也是黑客吗?为什么要拜托张许?” 江景明后知后觉,很是尴尬呀,“对,我给忘了!” 江清池………… “春儿是一孕傻三年,你是一恋爱傻三年!” 江景明但笑不语。 中心医院血液科换了一个新主任。 原来的王小霜被调走了,现在在血液科室任职的,同样是个男医生,叫:甄犀利。 就在江景明都准备要走的时候,甄犀利的电话,好死不死打了过来。 “江景明!你是不是不知道你今天值班?!” “主任,我和张许调班了!” “张许拉肚子不在岗位,你赶紧给我回来!” “主任,我这边有点事,回不去呢。” “哇哦,原来是有事啊,我们江景明医生真是爱岗敬业的好医生呢!自己医院的事儿就不是事儿,外面的事儿就是事儿,这么优秀的医生,怎么会是我们血液科的代表呢,这得做红十字会的发言人啊!不然屈才了!” 江景明:“……” 张许拉稀回来了,捂着肚子都虚脱了,看到江景明回来了,愣眼了。 甄犀利165的个头,对着1八5的两个男青年,气势上面却是丝毫不输。 “不错,真不错!我们血液科的青年男医生,总是在关键时刻就抛弃病人,换班也不通报主任,私自就换班了,真是太有主见了!这样的大无畏牺牲精神,科室没几个医生能比得上。” 江景明耳朵有点红了,“主任,抱歉。” 张许也听不得这样的冷嘲热讽啊,你还不如痛痛快快批评一顿呢。 “甄主任,之前王小霜主任在……也没让换班通知。” “是吗?看样子都是我对不起二位了,我破坏了二位的好事,都是我的错,我的错!我罪该万死。”甄犀利踮起脚尖,拍了拍江景明和张许的肩膀,从俩人中间走过去了。 中间一股风也就那么过去了。 江景明叹了口气。 命吧。 张许也叹了口气。 这不争气的肚子哟,以后晚上不喝可乐了。 手机响了两下,是江景明的。 他打开一看,是乔家珍宝发来的。 我这两天要外出,就不和你下棋了。 第313章 老公,你在干嘛? 江景明看见了这条消息,他说了一声好。 就觉得挺巧的。 他大哥今天去岛城,“乔家珍宝”就有事外出了,存心不想被他找到似的。 越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巧合,越是让江景明的心里痒痒。 他越来越觉得,这个乔家珍宝很熟悉。 肯定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人。 江清池不在泞城,泞城的事儿归江三儿管着。 有一个十亿的大单子,江景明跟着沈潮生一起去谈的。 之前这种事,从来都不用江三儿操心。 那一路江三儿在看合同,有没有存在漏洞的地方。 饭局上,几个老总存心要灌江景明酒,沈潮生替他喝了两杯。 “这孩子酒量不好,大家放过吧。” “已经不是孩子了,无酒不交友。”江景明说道。 他自顾自喝了好几杯酒,旁人夸他海量。 他只是笑笑,只要满上杯子,他就喝。 一杯进肚,眼睛都不眨一下。 从饭局出来之后,风刮在脸上,刀子一般的锋利。 沈潮生抬腕看着腕表:“我去开车。” 滴—— 白色的保时捷开了过来,车窗落下,露出了陆景溪的脸。 “你们两个,上车。” 沈潮生:“我让司机来接,你载着三儿走吧,不顺路。” 陆景溪说好。 江景明坐在副驾驶。 他胳膊弯曲着,撑着额角,闭着眼睛,长睫轻轻阖动。 陆景溪凑了过来,帮他系上了安全带。 重新坐回去,他的头靠了过来,枕在了她的肩膀。 “靠会儿,再走。” “你怎么了。” “累。困。” “……”陆景溪伸手拂过他的刘海,软软的,贴合着他的眉心。 江景明闭着眼睛开口:“人总是要身不由己的,你说对吗。” “当你没办法割舍一些东西的时候,就注定了你要承受一些东西。”陆景溪说道,“好比历代都是中医世家的人,他喜商不喜医,可是他这辈子都不和医学沾边,可能吗?” 江景明笑了笑。 “你干脆说商业世家的人,不就行?” “反正,你懂就行。” “我哥你知道吧,你觉得他那个人,喜欢做商人吗?” 陆景溪想了想江清池。 桀骜不驯,目中无人。 然后沉思会说,“看着还挺喜欢的,毕竟他那个人,要面子,赚钱多赚足面子不是吗。” “错了,他之前很想去当兵的,只是这件事他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对我嫂子也没有说过,是有一次喝醉酒了,我照顾他,他醉酒告诉我说的,有点遗憾。” 陆景溪呐然。 原来是这样。 “不过,就像是你说的,无法割舍一些东西,就要承受一些东西,祖宗庇荫多年,怎么能忘了祖宗的基业。” 然后江景明把脑袋抬了起来,“可以走了,我们回家吧。” 陆景溪没再多说,若有所思。 如果有生之年,她可以帮助江景明赢得一份荣誉。 一份他喜好的,来自他领域的荣誉。 她要这么做。 江景明再次和乔家珍宝聊天下棋,是一个星期之后了。 乔家珍宝好像很忙的样子,在线完全看缘分,很多时候头像都是灰色。 江家老三:最近在忙什么呢。 乔家珍宝:忙着生活,你怎么样了? 江家老三:挺好的,我和我哥建了一个新公司,公司蒸蒸日上。 乔家珍宝:你不是医生吗,还懂商? 江家老三:与时俱进啊,多一份职业多一份保障嘛。 乔家珍宝:你的感情方面怎么样了? 江家老三:一如既往的好。 乔家珍宝:你们同房了吗? 江景明:…… 越看,他越觉得像是江北渊了。 之前江北渊还问过他做了吗。 正常人谁会这么问呢。 江家老三:你很关心吗? 乔家珍宝:我是中医,可以叮嘱你一些注意事项,以防中年往后肾虚。 江景明:…… 多谢关心。 客气了。 乔家珍宝最后说了句: 如果真的确定是一辈子要守护的人,就要把她牢牢地抓在手里,瓜熟蒂落。 江家老三:你很有经验的样子,你是男人,对吗? 乔家珍宝:我是女汉子。抱拳。 江景明:…… 真的是女汉子吗? 还是糙汉子,故意假装女汉子呢? 陆景溪下午去医院找江景明,给他做了饭去送。 她之前学做饭,纯粹是为了生活,为了活着。 现在做饭给心爱的人吃,是一种幸福。 江景明坐在椅子上,穿着白大褂,把玩着钢笔,低头背对着阳光在看病例。 陆景溪走了过去。 餐盒给他放桌子上。 “我给你捏捏肩膀好了。” 绕到他身后去,两只柔软的手,捏他的肩头。 捏到一半,江景明把她抱在了自己怀里,她这么抵着他的身子,姿势不太舒服,索性被他抱起来,抱在大腿上,这个姿势舒服多了。 “要亲。”江景明说完就压下了脸。 陆景溪不是那种矫揉造作的女人。 每一次,她都很认真地回应。 闭着眼睛。 因为对方是她很喜欢很中意的人。 她的一只手攀着江景明的脖颈,另一只手伸到了他的衬衫里面,触碰到了他精致的锁骨。 很主动。 很勾人。 知道这是他的私人办公室,外面的人不敲门进不来。 江景明却是把她放下来了。 不清楚是真不懂。 还是装不懂。 刚刚被亲过的女人,眼神还是带着几分迷离和潋滟,凤眸流转,这么注视着他。 江景明摸了摸她的脸,嗓音无常:“饿了吗?一起吃。” “嗯都行。” 陆景溪皱着眉头挺懊恼的。 刚刚她是情不自禁,感觉跟着心走。 他呢,就没有一点情不自禁的吗。 “江家的男人自控力怎么样。”她坐在江景明对面,低着头吃菜,说话嗓音淡淡,只看到精致的脸颊轮廓,美得不可方物。 “我是最好的那一个。” 江景明很少自夸呢。 陆景溪弯了下眉眼,笑了笑,方才的话只是旁敲侧击。 可能他就等着结婚的时候吧,毕竟在感情方面,一个固执的人,往往封建。 江景明给她倒了杯温开水,很体贴的样子,可是陆景溪更想刚刚那么继续下去。 她对眼前这个男人,是越看越喜欢。 所以才觉得可以的。 如果江三儿现在再一次带她去民政局——她会答应。 会和他结婚。 可是最近不知怎么回事,去民政局的事情他又不提了,可能是太忙了,忙别的事情,这个可以理解。 “那我走了!我晚上要去和剧组的人吃饭,晚点回去。” “好,结束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看看吧!太晚的话就算了。”陆景溪说完就走了。 出来之后,叹了口气。 刚刚那算是—— 被拒了?? 可她毕竟26了啊,也不是小姑娘了。 陆景溪正好撞见沈潮生陪着江春和来医院做产检。 就走了过去,打了声招呼。 “来看三儿的吗?”江春和问陆景溪。 “嗯,看完了!正准备走呢。” “要不要一起逛街呀?我好无聊。” 陆景溪也好无聊,有男朋友,跟没男朋友,没什么两样。 让她生气。 沈潮生揽着江春和的腰肢:“那就陪你三婶逛逛吧,天黑之前我去接你们。” 陆景溪说好。 陆景溪路上有点心不在焉,好几次江春和跟她说话,她没听到。 事后才后知后觉,刚刚江春和同她说话了。 “你有心事吗?可以跟我说说。”江春和注视着她。 “也不是什么大事,剧组的事儿。” 陆景溪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求欢被拒,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呢。 江春和拍拍她的肩膀:“放宽心啦,三儿会替你解决很多事情的,他很全能的。” “三婶什么时候做三叔女人的?” “什么?” “抱歉,这个问题有点唐突了,当我没问。” 从江春和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陆景溪精致的侧脸轮廓。 一开始,觉得她不辞而别,去国外发展了,不要三儿了,不是好人。 可是听说了她的事情。 被同队友陷害,出了车祸,身体受伤,瘫痪在轮椅,不能行走。 回国之后,灰暗无光的岁月,陆景溪没对任何人提起过。 仿佛那段时间,只是她人生中的一道坎。 她的痛苦和悲伤,她的难熬和委屈,她自己一个人咽下去就行了,不需要人尽皆知。 从这里看上去,江春和又重新喜欢陆景溪了。 至少不会卖惨。 江春和不喜欢卖惨、矫揉造作的女人,觉得虚伪。 她拉着陆景溪在奶茶厅坐下,然后笑着说, “我跟沈潮生的感情呢,说起来要说十天十夜那么长,不过我当时年纪就小的,我才20岁,我爸就打算把我嫁了,你三叔比我足足大9岁,我俩同一天生日嘛!他是老牛吃嫩草。” 哦,原来江春和是20岁,就做了沈潮生女人了。 好小的年纪啊,明明是如花似玉的时候。 陆景溪点点头:“我都27了。” “对啊,你比我和三儿小一岁,我知道。” “男人2八岁显得风华正茂的好时候,女人2八就显得……很多事情,苍白无力。”陆景溪由衷地发出一句感慨,端起奶茶喝起来。 江春和眨了眨眼睛,“景溪,你跟三儿是不是那啥,不和谐?” 陆景溪一口奶茶差点喷出来。 哪来的和谐不和谐,是根本就没有好吗。 江春和笑起来:“多磨合吧,我妈1八岁和我爸也不和谐,我爸当年跑了。” 陆景溪:“……” 哦,原来江家的男人,一个比一个早。 原来江景明那句话不是自夸,他的确是江家男人里面,自控力最好的。 陆景溪临走之前,江春和传授给陆景溪很多经验之道。 陆景溪听得迷迷糊糊的! 也不知道,可信不可信。 之前她也谈过恋爱来着,不过遇人不淑,而且没真正走心。 都说年少轻狂时候爱上的人,会让你惦记一辈子。 这句话是适应了陆景溪和江景明。 他们在最青葱的年纪相遇了,春心萌动,然后没有在一起。 时隔了很多年,才在一起。 他是江家的三少爷,医学界的翘楚,聪明睿智,沉稳笃定的优秀男人。 她是从小没爹没娘的流浪者,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演戏,喜欢舞蹈,喜欢看台下的人为她尖叫,呐喊,眼里有光的样子。 可能也走不到一起。 如果她身上的伤没好。 一切都是阴差阳错。 陆景溪下午在剧组没事儿的时候,想了很多。 同时也想到了江春和教她的那些招数。 现在这个时间点,五点,江景明应该在休息。 她给他打了通电话,想着试探。 接通了。 “老公!你在干嘛?”陆景溪声音很干脆地说道。 天知道那两个字练了多少遍。 电话那边有倒抽冷气的声音,似乎很安静,有很多人似的。 陆景溪:“喂?” 那端:“江三儿去洗手间了!我不是你老公,还有,据我所知你也没嫁给三儿吧,就叫老公了,这么不知羞呢。” 陆景溪想死的心都有了,同时想挠花张许脸的心也有了。 “随便接别人的电话,你就光荣了?” “不跟你说了!我们正在开会,这里很多人。” “你说什么?!”陆景溪大惊失色。 “我说,我们这很多人,啧啧啧,很多医生都听到了你刚刚那句话!”说完张许就幸灾乐祸挂了电话。 陆景溪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己给埋了。 三婶啊三婶,她是出的什么馊主意啊。 江景明回来之后,在场的医生们都用很异样的眼神看着他。 甄犀利坐在中间,对着江景明竖起了大拇指: “江医生真是这个,这个!一边要忙着写论文,一边要忙着调班,还要谈情说爱,我们的江医生怎么会这么辛苦呢,搞得我都心疼了呢,真是不想再给我们江医生太大的压力,可是还有一台手术,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江景明笑了笑:“主任,手术我做。” “是吗?这次不会再调班了吗,可是万一太劳累晕过去怎么办。” “不会的,抱歉之前给您添麻烦了。”江景明落座之后,不动声色凑到了张许的后颈。 “刚刚发生了什么?嗯?” “哦也没什么,陆瑶给你打电话,抽疯叫你老公了。”张许挠着头发说。 第314章 我不想失去你第二次 “老公?”三儿难得愣了一下,看着张许,长眉挑起,“她叫我老公了吗?” “昂!叫了,我开的免提,在场的人几乎都听见了。” “张医生——江医生——” 甄犀利拍了下桌子,指着这两个人。 “领导在说话的时候,你们两个就在这窃窃私语,张医生和江医生怎么会这么有礼貌呢!嗯?真是我们血液科的好榜样,大家都要跟张医生和江医生学习!来,鼓掌!” 其余的人都笑着鼓掌,有点幸灾乐祸的。 江景明耳朵根一红,冲着甄犀利的方向颔首鞠躬:“抱歉,主任。” “抱歉,主任。”张许也跟着三儿说了句。 心里却是在腹诽,这臭老头!成天就知道冷嘲热讽的。 看我以后做了主任,怎么教训你! 陆景溪晚上要去一个饭局。 她自己去的,没带助理。 期间喝了几杯酒,倒是没什么,陆景溪酒量挺不错的,通常喝四五杯不成问题。 “黄总,今天在酒桌上说的那个名额的事情,就拜托您了。”走出了饭店,陆景溪对一个地中海老头子说道。 对方醉醺醺的拍着陆景溪的肩膀,冲她眨眨眼睛:“放心放心,举手之劳而已,景溪小姐长这么漂亮,拜托我的事情我肯定要帮忙的啊!哈哈!” 说着,不动声色地捏了陆景溪的肩膀好几下。 随即那只肥硕的手,不怀好意地绵延到陆景溪的腰部,笑眯眯地注视着她:“不知道景溪小姐,晚上有没有空去我那里坐坐,喝杯茶?” 陆景溪行动上没有什么表示,只是淡淡一笑,将额前的碎发别到耳朵后面:“今天就算了呢黄总,我得回去陪男朋友。” “男朋友?哈哈哈,景溪小姐这样的大明星,公司允许交男朋友吗?嗯?” “谢谢黄总关心了,这交友也要看人呢,我男朋友是江念集团的三少爷,就没拦着了。” 江念集团的三少爷?! 黄总一听这话,酒劲瞬时清醒了不少,悻悻地收回手。 “哈哈!既然这样,那我们改天再聊,我也想起家里有点事。” “好,我送送黄总。”陆景溪主动帮这个老头打开了后车门。 车子开远了之后,她眼角眉梢的弧度变得冰冷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拭方才被男人碰过的肩膀和后腰。 人在河边走,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尤其是在娱乐圈这样的大染缸。 “滴滴滴——”一辆黑色奥迪,开到了陆景溪面前。 被车灯闪着,陆景溪有点睁不开眼睛。 车门甩上,从车里走下来江景明,他靠在车身上,表情不太好看地打开副驾驶。 “上车!” “……”陆景溪抿了抿嘴唇,莫非是刚刚的那一幕被他看到了? 她走了过去,坐在了副驾驶。 江景明发动车子,修长的骨节,被车窗外面的霓虹一照,显得骨节几乎呈现出透明的颜色。 “黄达成,贵族电竞娱乐的董事长,你跟他见面做什么?”江景明率先开了口问道。 “没什么,就是有工作上的事情!” “那个人名声很不好,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我知道,但是要他替我办事,也的确速度。”陆景溪说道。 江景明没再多说。 一路无言。 气氛显得有些低压压的沉闷。 陆景溪撑着胳膊看着窗外,漆黑的长睫轻轻眨动着,在想着那句“老公”,张许是不是告诉他了,他怎么也不问问她呢。 问她,她就再叫一声了,偏偏这人不提。 “以后你得答应我,晚上7点之后不准出门了。”快到白马阑珊,江景明的声音传了过来。 陆景溪回过神来,皱了眉头看过去。 “为什么?你之前不是都说理解我的工作吗。” “理解归理解,我是你男朋友,我有权利要求你晚上陪我。” “我不接受。” 陆景溪晚上的应酬场合很多。 七点之前不出门,根本就不可能。 否则她失去的机会很多。 她撑着额角的手放了下来,抿了抿嘴唇说道:“你平时值班,和网友下棋,我也没说什么。我都不管你任何,你凭什么管着我?” “管你?”江景明皱皱眉,耐着性子,“陆景溪,扪心自问,除了你的身体健康和人身安全之外,我管过你什么了?” “我知道你担心我,我有分寸,我今天对黄达成说我男朋友是江景明,你看把他吓得那样?脸都白了,直接跑了。” 奈何,江景明还是不开心。 他没有和陆景溪吵吵,有些人的性格,永远都吵不起来。 就这么沉默着,不说话。 车子停在了别墅门口,陆景溪甩上车门下车。 穿的是高跟鞋,前方的路灯关了,没看见有一块石头横在那,直接把她绊了一下,脚扭了。 江景明站在她后面,单手抄在裤兜里面,“怎么了?” “脚扭了一下……嘶。”挺疼的。 “要抱吗?”他问道。 陆景溪可算是服了他。 这种事怎么还要问问要不要呢。 这是男朋友吗? “你随便!” “……”然后江景明打横把她抱了起来,拎到了客厅,放她坐在沙发上。 他拿了跌打损伤的药膏,给她揉着脚踝。 鹅黄色的光圈落在了周围的地板上,陆景溪低头瞧着他,看江三儿脸色有点硬邦邦的。 “你还在生气吗?黄达成的事情,我刚刚不都跟你解释清楚了吗。” 而且她今天找黄达成,是为了他的事情。 而不是她自己。 可事情办妥之前,陆景溪不想告诉江景明,她不喜欢邀功。 江景明淡淡嗯了一声,“你就不能晚上别出门,跟我姐姐那样待在家里多好。” “你姐姐那是怀孕了,人家要做妈妈了,所以要收心,我呢?咱俩有什么关系了?……关系都没发生一次。” 最后那句话,从陆景溪的嘴里说出来,被她说的声音很小。 她以为江景明没听到。 江景明抬起眼,漆黑的桃花眸很慎重地注视着她,胳膊抬起来搭在了她的肩头:“不碰你,是因为珍惜你。” 陆景溪抿了抿嘴唇。 “你,刚刚还是听到了?” “嗯。” 他又低头给她揉脚踝,薄唇轻启:“我的自控力也不是那么好的,对你,我只有一句话——请你也珍惜我,我不想失去你第二次。” 陆景溪沉默了。 她长睫掩映,吸了吸鼻子,难得的很软呢。 “知道了,我以后尽量晚上早点回来。老……老公。” “刚刚叫我什么?!” “没什么,我说知道了男朋友。”陆景溪很随意地说。 江景明眼神暗了下去,他站起身来,一条长腿弯曲压在了沙发上。 他捏起她的下巴,俯身,望进她的凤眸由衷地说了句:“真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接感情戏!就叫我一个人叫老公,我会很开心。” 话毕,低头吻上了陆景溪。 然后翌日,陆景溪就外出拍戏了,要半个月才回来。 终归还是工作重要啊。 江景明去机场送她,在机场大厅,他抱着她转了个圈,抚摸着她的脸庞。 “抽空我去剧组看你。” “都行。”陆景溪戴上了墨镜,只露出了半张精致的小脸,和性感的嘴唇。 江景明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晚上,他和乔家珍宝下棋,发现乔家珍宝的下棋套路,竟然和他妈妈言念很像。 下了两局,都让江景明有这种错觉。 乔家珍宝:为什么今晚你老输? 江家老三:我的女朋友外出了,我不开心。 乔家珍宝:出差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江家老三:我担心她的安全,她长得挺漂亮的,男人都喜欢的类型。 乔家珍宝:那你女朋友做什么的呢?为什么会担心她的安全? 江家老三:她是个明星,平时也从商。 乔家珍宝:很厉害啊,大拇指。 江家老三: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你的爱人,老乔? 乔家珍宝:我的爱人就是个糟老头子,没什么好说的。 江家老三: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乔家珍宝:哎,普通人罢了,成天惹我生气,还喜欢管着我。可烦。 江家老三:我不喜欢管着她太多,我觉得人都需要自由。 乔家珍宝:嗯,你这么想是对的,给爱人适当的空间,比我家的糟老头子好多了。 乔家珍宝三句话不离糟老头子。 那天晚上,乔家珍宝和江家老三聊得挺多的。 让江景明有种错觉,对方可能是言念。 他忽然在想——莫非这个号,是言念和江北渊轮番用? 可是为什么呢。 玩他的吗。 还是打探敌情? 江景明想不通。 过了两天,江景明在医院一楼大厅的电视里,看到了陆景溪的身影。 他下意识顿住了步子,注视着屏幕里面的她。 陆景溪穿着黑色的长裙子,在接受采访,银色的耳环,显得她脸很小,皮肤白皙。 同样出镜的还有串串,乖乖地趴在陆景溪的脚边,吐着舌头。 “这是景溪的爱犬吗?”主持人问道。 “是的,它叫six,来six,跟大家打个招呼。” 串串还真的冲着屏幕招了招手,逗得主持人都笑了。 “为什么要叫six呢?” “因为,二三得六,随便起的。” “景溪小姐,今天上午您被拍到和一个男人同住酒店,大家都很关心那个男人是谁。” “哦!他是我的朋友,一个外国人,我们只是简单的朋友,乱说的话,我男朋友会生气。” “男朋友?景溪小姐有男朋友了吗?” “是的。” 陆景溪看向了镜头,站了起来。 她对着屏幕,落拓大方地说道: “关于我的传闻最近闹得沸沸扬扬,感谢大家对我私生活的关心,在此我本人当面澄清一下,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方便说一下是谁吗?” “江念集团的江景明,我们是初中同学。” “天呐,”主持人惊呼,话筒都拿不稳了,“原来景溪还真的和江三少爷有关系?能说说你们是怎么发展在一起的吗。” “嗯……”陆景溪想了想道,“他追的我!他等了我十多年呢,我们错过了很长时间,后来我鼓足勇气和他在一起了。” 主持人点点头,眼底闪烁出羡慕的光亮。 “景溪这么漂亮,江三少爷一见钟情也是正常的呀。” “不不,这倒不是,我们两个都不相信一见钟情,我们是日久生情,了解彼此是什么样的人,才在一起。” “哦对了。”说着,陆景溪顿了顿。 “很凑巧的一件事,我的三叔,是江景明的亲姐夫。” “啊?”主持人鼓起掌来,“哈哈哈,那真是太巧了,你们就是缘分啊!不知道景溪和江三少爷,未来打算怎么称呼家人?” “如果真的结婚的话,他说不介意随我叫三叔。” 采访结束了,江景明看完了,低下头笑了一下。 那些围聚在电视机前的护士们,纷纷回头,捕捉到了江景明的笑声。 江景明扯下衣襟处挂着的钢笔,随意地转在手里,动作熟练。 “你们继续,我去忙了。” 身后有窃窃私语。 大家都很羡慕陆景溪呀。 可是转念一想,优秀的两个人在一起,也是应该的! 晚上,乔家珍宝竟然主动找江景明下棋,他挺意外的。 乔家珍宝:我今天看了电视,那个采访的是你女朋友吗? 江家老三:对,是不是很漂亮? 乔家珍宝:想必你也很帅了,不知是遗传了谁的优良基因。 江家老三:我父母都长得好,我家没有长残的。 乔家珍宝:是吗?看采访才知道,原来你还有个姐姐,你姐夫是你女朋友三叔。 江家老三:很快也就是我三叔了。 乔家珍宝:我认为,你是男人,还是让你老婆随着你,叫姐夫比较好。 江家老三:可是我姐夫说……可以叫他三叔,显得他位尊权重。 沈潮生根本就没这么说过。 江景明故意试探的。 果不其然,下一句乔家珍宝有点恼火了。 乔家珍宝:看样子,你姐夫倒不是什么好人。 江家老三:敢说我姐夫不是好人的,天底下只有我爸,你是我爸吗? 第315章 我不想养儿子,谢谢 乔家珍宝:我若有你这样优秀的儿子,也是一种福气。 江家老三:笑脸,笑脸。 笑什么? 江家老三:有句话说得好,吃水不忘挖井人,夸着儿子的同时,父亲也跟着被夸了,高手。大拇指。 乔家珍宝: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看得出来,你很想念你的父亲,希望你们父子早日团聚。大拇指。 江家老三:不说这么官方的话了!我们还是下棋吧。 乔家珍宝:来。 陆景溪在拍戏的期间,晚上会去逛街,她一个人随便逛逛。 主要是趁着人少,又安静,月黑风高夜,放松一下心情。 路过橱窗,透过窗户玻璃,看到了里面悬挂着的男士长裤和皮带。 陆景溪走了进去,结账买了江三儿的尺寸。 他的裤子腰部的尺寸,她用眼睛看出来的,目光如炬,测量得很准,所以买不错。 “你,是不是景溪啊?”付款的时候,服务员认出了她。 “嘘。”陆景溪摆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自己不想暴露。 对方点点头,笑着比了个k的手势。 小声道:“那……可以偷偷给我签个名嘛?” 陆景溪比划了个k的手势,当然可以。 服务员嘴角快咧到眼角了,真是太幸福了,天天站班还能遇到明星。 从商店出来,陆景溪拎着手提袋,往酒店的方向走去。 她穿着一条蓝色的高腰阔腿裤,黑色的紧身衣扎在了裤子里面,显得腰很细腿很长,黑色的帽檐遮住了半张脸。 “陆瑶。”一道声音,光明正大地从她身后响了起来。 因为叫得不是陆景溪,所以没有人朝着这边看过来。 只有陆景溪一个人缓缓地回过头。 对上了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 他也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了高挺的鼻梁和削薄的唇线。 陆景溪吸了口气,朝着那个人跑了过去。 直接抱住了他的脖子。 “你怎么来了?”她看到,江景明还戴了金丝眼镜,她很少看他戴眼镜的样子。 江景明揽紧了她的腰,“说了会来探班的。” “那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打电话,就称不上惊喜了。” 惊喜二字被江景明说出来说的缓慢,景溪同作惊喜,有谐音的意味,听得陆景溪心里酥酥麻麻的,特别感动又动容。 她把头低下头,埋在江景明的怀里,蹭了蹭他的衣领,嗅着他身上好闻的薄荷香气。 她难得跟小女人一样,舒服地舒展眉头:“正好想你了!” “我也一样!” 两个人今晚上住在同一间酒店。 江景明本来是想走的,陆景溪拉着他,说别走了,在这陪她一晚上。 江景明躺在床上,两手交叠放在后脑勺,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景溪在盥洗室卸妆,女人卸妆都需要时间,更何况是女明星。 江景明拿出手机,和乔家珍宝聊天。 这真的成了一种习惯,他习惯了这个被他当做依托的陌生人。 每天不聊上几句,都觉得心里少了点什么。 江家老三:我来岛城了。 乔家珍宝:为什么?出差吗? 江家老三:不是,我女朋友来拍戏,我来探班。 是个好男人,比我家糟老头子好得多了。 江家老三:对了,我看你的空间发了很多的中药材的图片,你是中医吗? 乔家珍宝:是的呢,我们家族五代中医世家。 通常三代以上,就可以称作是世家了,乔家珍宝竟然已经五代中医。 很不错。 江家老三:明天你若是有空,我们上午——下下棋。 乔家珍宝:为什么要明天上午? 江家老三:因为明天下午,我要办一件大事情!等明天再告诉你。 乔家珍宝,说好。 陆景溪卸妆完毕了,穿着白色的睡袍,掀开被子上了床。 这算是陆景溪和江景明第一次睡在同一张床上。 她白色的袖子卷了起来,卷在了胳膊处,露出了洁白如玉的手臂。 之前还有伤疤的,现在完全没了,都多亏了江景明的治愈药。 “你帮我把耳环摘了,刚刚在洗手间我忘记摘了。” “好。”江景明放下手机,弯腰过来,给陆景溪摘耳环。 他的身上有沐浴液的气息,和她是同款的沐浴露。 陆景溪微微侧眸,看到的是江景明半遮半掩的锁骨。 锁骨都要半遮半掩的,该怎么说这人好呢? 可是他说了,不碰她,是因为珍惜她。 “好了。”江景明把摘下来的耳环,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 因为明天她要戴。 刚一回头,打算躺下来,唇就被吻住了。 陆景溪闭着眼睛,胳膊攀上了江景明的脖颈,缠绕着他。 半晌后,她才松开他的唇。 “以前算我瞎了眼,这么帅的男人在我身边,我都不知道珍惜,啧啧。” “现在珍惜也不晚,不累吗?” “不累。”陆景溪的眼睛亮亮的呢。 江景明看了看墙上的表。 现在是晚上11点半了。 “你明天几点拍戏?” “上午十点多,我觉得时间够用了,我通常睡6个小时就行了。” 江景明:“……” 陆景溪没好意思说,主动这招是你姐姐教的。 江春和说,三儿的脾气被动的时候多,千万不要让他吃定你,身为新时代的女性,你要压在他的头上,这样才能把他抓得牢牢的。 虽然江春和有的时候很不靠谱,陆景溪也看出来了。 不过这次,可是江景明主动来探班的。 窸窸窣窣的,陆景溪摩挲着床头的灯,想着把灯给关上。 五分钟后,灯又被打开了。 江景明摸到了她垫着的卫生棉,叹了口气,耳朵根倏地红了一块去。 “睡觉吧!” 陆景溪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抱歉啊,我忘记我来大姨妈了。” “没关系,睡觉吧,我抱着你。” “好……” 陆景溪也挺尴尬的,耳朵也有点红了呢。 她确实是忘了,自己来着月经,刚刚明明那么好的机会啊。 这么跟熊猫抱团一样抱着,陆景溪的脑袋枕在江景明的心口处。 咚咚咚的心跳声,先是很急促,而后又很平稳了。 “睡了吗?”她小声地问道,一双凤眸没了白天的装饰,显得清澈。 “还没有,你怎么还不睡?” “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 “你说什么样的爱情才长久?” 江三儿沉默了片刻,想了想说:“彼此喜欢,被父母认可,就会很长久。” “那要是父母不认可呢?” “只要有一个家人认可,就足够了。” “哦。”陆景溪点点头。 她闭上眼睛,有些迷迷糊糊的:“我哥肯定认可你的,毕竟,你可是他最好的兄弟。” 江景明想到了陆正炎,笑了笑。 小的时候可没想到,会拐了他妹妹去! 只能说,一切都是阴差阳错,缘分妙不可言。 第二天上午,江景明没有回泞城,他和乔家珍宝下了一会儿棋。 说下午有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江家老三:领证。 乔家珍宝:什么? 江家老三:我打算和我女朋友,在岛城领证!身份手续,我已经带过来了。 乔家珍宝:那祝福你们,恭喜你们! 江家老三:谢谢,下午两点就去民政局! 他这么说。 然后江景明又给沈潮生打电话,告诉了他这件事。 沈潮生:“挺好的,你和景溪修成正果,若是想办酒席和婚礼,忙不过来可以联系我。” 江景明暂时没想那么多:“我爸知道这件事吗?” 沈潮生:“江总怎么会知道?” 江景明反问:“你不打算告诉他这件好事吗?” “还是等消息自然散播出去好了,免得节外生枝。” “也好,毕竟姐夫都这么说了。” 江景明挂断了电话。 若有所思。 一切都在今天下午了…… 下午两点,江景明在民政局门口,等着陆景溪过来。 秋风瑟瑟微凉,吹动着树叶沙沙作响。 民政局门口有一棵柳树,树干粗壮,江景明就站在那棵树的前面,单手抄在裤子兜里面,隔着约摸着两米左右的位置。 江家老三:我和我女朋友,来领证了,在排着队。 乔家珍宝不在线,没有回复他。 五分钟后,树干后面多了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江景明本就戒备心强,虽悠闲慵懒地等待着,却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和风吹草动。 可是因为队伍的前进,他已经离那棵树很远了,都快要到门口了。 树干处,嗖嗖地探出了一个小脑袋,戴着棕色的帽子,戴着宽大的黑色墨镜,只露出了小小的嘴巴。 似乎是存在着某种心有灵犀,江景明回头朝着大树看过去。 看见了。 “妈!!” 众目睽睽之下,他拨开人群追过去。 那身影也不是傻子,撒腿就跑。 江景明站在十字路口的中间,茫然地看着来往的车辆,没有人。 可是刚刚,分明不是错觉! 虽然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是他有预感,那是言念,是言念的。 “妈,为什么要躲着我?我不是你儿子吗?为什么没事了还不回家团聚?”他站在十字路口,梭巡着四周,自言自语地说道。 可是无人回应。 刚刚那抹身影,早就不知道窜到哪里去了。 “嘿。”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妈——” 陆景溪无语,扶着额头:“我不想养儿子,谢谢。” 江景明抿了抿嘴唇:“过来了。进去吧。” “不行啊,我证件不在我身边!” “嗯?坐飞机来的,证件没有吗?” “我的证件都在艾斯那里,我打电话给他,可是联系不上。”陆景溪说的都是实话。 江景明抬腕看表。 又看了看前面的队伍。 刚刚他跑开了,前面排好的队伍已经重新整合了,再过去重新插队的话,不道德。 “今天不办了,改天吧。” “好。”毕竟,没有证件也办不了手续啊。 江景明要回泞城了,再不回去,甄犀利又要对他冷嘲热讽了。 陆景溪去送机,他却在和乔家珍宝下棋。 甚至陆景溪跟他说“拜拜”,他也只是很敷衍地亲了她一口。 好啊! 很好,很好! 现在他全程被乔家珍宝迷住了! 陆景溪当天晚上发了一条微博:男朋友最近迷恋和网友下象棋,都不理我,伤心中。 张许看到了这条动态,他给江景明看。 “哝——陆瑶讨伐你了!” “嗯,”江景明在笑,宠溺而温柔:“女孩子总要闹闹的,她发着玩的而已。” “所以你在和谁下棋?” “说了你也不认识。” “那——男的女的啊?” 江景明想了想,很认真地说:“不知道。” 不知道?! 这是个什么回答。 “为什么不知道?莫非是人妖吗?” “不是人妖,就是半男半女,雌雄难辨。” 张许:“……” “半男半女,雌雄难辨,你又跟我说不是人妖,你这形容,真特么的贴切啊!” “你什么时候开始学甄主任说话了?” “你们俩说我什么了?”见办公室的门是敞开着的,甄犀利就走了进来。 张许秒怂,赶忙赔笑说没什么。 江家老三:昨天看到了一个女人,很像我妈妈呢。 乔家珍宝:在哪看到的? 好啊,还给我装! 江家老三:民政局,我妈看到我就跑了,我追了过去但是绊倒了。 乔家珍宝:伤得严重吗? 这条消息发的很快。 江家老三:你很关心我哦! 只说了一个字,像是还没打完,就掉线了。 江家老三:在吗?在吗? 可是乔家珍宝的头像,却一直是灰色的。 江景明等了一晚上,第二天,乔家珍宝的头像还是灰色的。 江景明心里有点慌。 这样无缘无故掉线的情况,是第一次。 莫非真的是怕暴露,下线了吗? 好不容易才找了点线索啊。 他来回刷着手机,心不在焉,直到午饭时间,张许忽然对他说:“出大事了,你看陆瑶的微博评论! 那条微博动态下面,置顶的评论回复道: “宝贝,后援会的会长说,有黑客粉丝联系她,说已经黑掉那个人的账号了,放心吧,以后男朋友不会不理你了!” 第316章 宝贝,是你吗? 江景明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着张许。 “你找出那个黑账号的人!然后,让他把人家的账号复原。” “还这么麻烦做什么?以牙还牙,把他的账号黑了不行吗?!” “终归是景溪的粉丝,算了。”江景明叹了口气。 可是,那乔家珍宝对他也很重要,就这么给他黑了。 好样的!明星不愧是明星,粉丝办事的效率,果然高。 张许也叹了口气:“我去给你查查,不过需要时间,我得先找出那什么粉丝会的会长。” “辛苦了。” “不要口头感谢,多请我吃点肉!” 江景明笑了笑,就这么点出息了吗。 晚上陆景溪回到酒店,看到江景明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一开始吓一跳,毕竟好好的房间忽然出现一个人啊。 转念一想,也对,钥匙是她给他的。 “你怎么又来了,不和你的乔家珍宝下象棋了吗?” “账号都没了,还怎么下棋?” “陆同学,我们把那条微博删了,好不好?”江景明站了起来,嗓音很温和。 陆景溪皱眉:“我没有删博的习惯,除非是我做了亏心事。” “那这件事你做对了吗?对方有什么错,你的粉丝就把账号给黑了?” “她们也是好心,你别说她们。” 陆景溪比较宠粉,不准旁人说她的粉丝不好,哪怕那个人是男朋友也不行。 江景明也皱了眉。 “对方可能是我父母,也可能是无辜的人!如果是前者,你分明知道,我们家人都在找他们,我好不容易有点线索,就这么断了。” “如果是后者,人家有什么错?只因为和我下棋,因为我是女明星的男朋友,就被黑了账号?凭什么呢?公平吗。” “我说了她们也是好心!”陆景溪的嗓音冷下来。 “那这么做正确吗?你自己说,你做得对不对?” “我——” 陆景溪挺自尊的一个人。 要是不自尊,之前也不会拒绝江三儿的好意,只因为觉得配不上。 甚至出车祸都不告诉任何人,就是性格太自尊了,不想被人同情或者看不起,当然,她也听不进去别人的教训。 哪怕江景明的嗓音放得很是低沉温和。 “账号已经黑了,你现在教训我有用吗?再说,那个账户的主人,他都没有联系我,说明人家不在乎。要是他联系我,我会道歉,这样好了吗?可以吗?” “不管对方找不找你,你都应该道歉,因为这种行为,就是不对。” “我不用你来说教我!别以为你做什么都是对,我做什么都是错,如果你做得对,那小的时候,你会误会我哥哥吗?我哥会生着病去找你参加比赛吗?” 陆正炎是一道伤疤。 分别卡在两个人的心底。 两个人已经愈合。 可伤疤之所以称之为伤,是因为不能提。 因为太在乎,所以要放在彼此的内心深处。 陆景溪现在提了。 江景明的眼神一闪而过一抹伤痛。 “你现在有点无理取闹,可能是最近拍戏,你压力太大,太劳累。你自己想想,你究竟对不对,我今天不睡你的房间,我自己去楼下开个别的房间。” 江景明说完,转身就走,临走之前,还不忘给她倒了杯温开水放在桌子上。 “哎——”她想道歉。 可是人已经走了。 门关上了。 隔绝了清冷的空气,仿佛他没有来过这里。 第二天一大早,陆景溪就去剧组了,因为有场戏是需要清晨拍的。 在化妆间,助理在给陆景溪化妆,陆景溪有些心不在焉的。 但手边还是放着剧本,默默地看着,记着台词。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没想到江景明会给她发信息。 “小姐姐,告诉我,想通了吗?” “没想通。” “那晚上回去再想,白天拍戏不要分心,中午吃饭不要喝冷饮,大姨妈来了注意保暖,还有下午也不要自己去逛街,不安全,晚上睡觉记得打开空气净化器。” 嘱咐了一顿。 跟老妈子似的。 陆景溪:“你是要走了吗?” “嗯,回泞城了,我在等飞机。”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好。” “那……我们两个都冷静一下吧。” “好,知道了。” “……”陆景溪把手机放到旁边,低下头去笑了笑。 他竟然主动低头了,让她没想到。 在这方面,她自认不如江景明能忍。 张许已经查到粉丝会会长的账号了,在和会长沟通黑账号的那个人。 江景明回到医院,他去查房。 盛丽的身体好多了,可还是需要住院,不知何时出院。 病房里面,盛丽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江医生,你和我们景溪和好了吗?”盛丽注视着江景明,在本子上写下这句话。 江景明笑了笑,“就没吵过,哪来的和好呢。” “你可不要惹她不开心,不然粉丝会不开心,你的日子会很难过。”盛丽继续写道。 她还是不会说话。 明明检查过声带,没什么问题,但就是不会说话。 江景明摸了摸盛丽的头发:“我知道的。” 盛丽的床头还挂着陆景溪的海报。 盛丽是陆景溪的粉丝。 从陆景溪刚出道开始,就喜欢她了。 追随着她。 盛瑞知道妹妹喜欢追星,隔三差五就拿着陆景溪的海报回来,给盛丽,希望她开心一些。 搞得张许总以为,是盛瑞自己喜欢陆景溪,不好意思说出来。 盛瑞都懒得和张许解释了。 “那你好好休息,有哪里不舒服告诉我一声,今天我查房。” 说完,江景明就走了出去。 门忽然从外面开了。 “我看不用问了!她应该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张许忽然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台电脑。 盛丽不解地看着张许。 江景明也不解。 张许把电脑放在床上,打开了页面。 “三儿,我给你查了,那个黑账号的电脑,就在我们中心医院,也就是在这——盛丽手里捧着的这台电脑。” 盛丽很是无辜地看着张许,不太理解。 张许摸摸她的头:“小妹妹,别害怕,张许哥哥不是责怪你!这件事肯定是你哥哥做的对吧,放心吧,我不会算在你头上的!” “等等。”江景明皱眉,“你的意思是,黑账号的那个人,是盛瑞?” “废话!我查的肯定没问题。” “你们怎么都在啊,聊什么呢。”说曹操,曹操就进来了。 “你小子——”待到盛瑞进来,张许给了他一拳头。 “我就说你偷偷喜欢陆景溪吧!还老不承认,还老是拿你妹妹作掩护。” “不是,我喜欢什么了我?” 伴随着解释的挑眉头动作,盛瑞的一头卷毛,也一翘一翘的。 张许直接揽着盛瑞的脖子,把他拽了出去。 “还不说实话,虽然我对陆瑶无感吧,但我们三儿的女人,你就省省吧,别走歪路了!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盛瑞很无语啊。 什么跟什么,他就上了个洗手间回来,竟然被扣上了屎盆子。 病房里面,江景明拿过本子,在上面写下了一句话。 “是你吗,宝贝?” 他把这句话写下来,给盛丽看。 盛丽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罢了,摇摇头。 “乖了。”江景明冲她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出去。 他没说,其实刚进来查房的时候,看到盛丽很熟练操作着键盘。 那种速度,和程序员有的一比。 江景明下午单独约见了盛瑞。 主要是和他谈谈盛丽的身体情况。 偌大的咖啡厅,安静优雅,连同地板和墙壁都是一顶一的构造。 盛瑞环顾四周,江景明问他在看什么。 “就是这环境太好!我从来没来过这么高级的咖啡厅。” “你之前住在哪?” “黎国,你可能没听说过,那是一个很穷酸的地方。” 江景明眸色幽深:“我知道,那里的孩子需要和平。” 盛瑞笑了笑,是苦涩的笑容。 “我和我妹妹是好不容易逃出来的,我发誓再也不要带我妹妹回去。” 话音刚落,咖啡端上来了。 盛瑞不喜欢喝咖啡,江景明给自己点了黑咖,给盛瑞点了草莓奶昔。 他拿着奶昔低头喝着,脸上流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太好喝了! “这个多少钱?我等下给我妹妹买一杯带回去。” “不贵,20块钱,等下我给你买就行。” “哦哦!那我把钱转给你哈。” 江景明和盛瑞又聊了很多。 盛丽不能说话,可是盛瑞很健谈。 他也不是对任何人都健谈,只因为对江景明放心,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才愿意对他交心。 末了,江景明有些疑惑地问:“为什么盛丽喜欢叫你凯瑞。” “哦!因为我之前叫盛凯瑞,我觉得字多,我改了名字,但是我妹妹喜欢凯瑞这个名字,她说凯很好听。” 凯的首写字母,就是k。 江景明的心里泛起几分思忖。 “你在这坐会儿,我去趟洗手间。” “好的好的。”盛瑞百无聊赖环顾四周。 他的旁边,也有人在点单,点了两杯草莓奶昔。 他听见服务员说:“您好,两杯草莓奶昔,总共是640元。” 也就是说,一杯奶昔是320元吗?! 这么贵的吗。 盛瑞低着头,迷茫的咬着吸管。 江景明再次回来,手里已经多了一杯奶昔了。 “20块钱而已,不用给我转了,改天你请我吃包子吧,我喜欢吃包子。” 盛瑞眼角一红,很是动容,“谢谢。” “不用客气,很便宜。” 盛瑞的眼睛更红了。 江景明靠在办公室的椅背上,张许正在看黑客榜的排名。 k,依然是第一位。 江景明指了指屏幕,挑眉:“看k的头像。” 纯黑色的,中间有个英文单词。 这是英文胜利的意思。 代表着强者,代表着所向披靡,代表着不败和光荣。 张许:“昂!看到了,k一直都用这个头像,有什么问题?” “你想到了什么?” “什么什么?” “iry,胜利。” “胜利就胜利呗,这个头像很多人用呢。” 江景明揉着额角,“我要跟你说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你说呗。”张许不以为然,甚至很自然地扯过江景明桌子上的纯奶。 才发现喝光了。 靠,他果然是纯奶杀手。 “你是不是忘了盛瑞的妹妹叫什么了?” “盛丽呗!” 话音刚落,张许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不是吧你,你怀疑k就是盛丽?那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这怎么可能呢!” 这黑客排行榜第一位的人,k,竟然是一个黄毛丫头。 这谁能接受。 张许年纪都快奔三了,才排在第6位。 江景明:“你不相信就算了,我也是蛛丝马迹发现出来的。” “比如?” “比如你知道k是凯的谐音,盛瑞的本名就叫盛凯瑞。比如,k总是对景溪的事情无条件帮忙、上心,我们总猜测,k是陆景溪的身边人,但是——” “也有可能,k只是她的一个粉丝。” “粉丝爱明星,了解她的一切,包括私生活。” “见不得她被人欺负了,凡事都想插一脚,k的意义,可能就是这样。” 张许还是不相信。 盛丽啊。 那个安安静静,没存在感的小丫头。 可是别说,他还真的有几次,看见盛丽很自然地操纵着键盘。 她是个从来不说话的小姑娘,好像生命中只有电脑。 她和电脑共生,共存。 张许记得有黑客说过,想要成为一个真正的黑客,只有一个要求: 爱你手里的电脑。 把它当成你的伙伴,而不是一台可有可无的工具。 张许亲眼看见过盛丽在擦拭电脑,小心翼翼的宝贝样子。 可…… 她真的会是k吗? “那去问问好了!我就不信她一点蛛丝马迹都露不出来!” 江景明却拉住了张许。 “不要这么做。” 他说。 “如果盛丽真的是k,那么——那个黑色的蒙着面罩的世界,是她的一方净土,不要去打扰她的精神世界。” “我若是非要打扰呢?” “那我就……再也不给你吃肉。” “你——”张许语塞。 好严重的威胁! “好吧,我也只是想她为我们所用啊!比如帮着找到你爸妈什么的。” “我自己会找到,我有办法。”江景明说。 第317章 生江红糖,很暖心 江景明晚上去了白马阑珊。 慕烟烛做了很多菜,考虑到江三儿自己一个人在泞城,所以叫他来吃饭。 江安乖乖地帮着妈妈摆碗筷,还拉着爸爸和小叔叔去洗手。 监督两个人洗手,擦干净,才准坐在饭桌上吃饭。 吃完饭,江安拉着江景明的手,开心地介绍麻麻给他买的笔记本电脑,给他看。 “麻麻说哦,只要对着笔记本电脑说话,笔记本电脑的语音识别功能,就能立刻转到我想要的东西上面。” “比如我说,阳光——幼儿园——” “小叔叔你看,是不是就出现阳光幼儿园了?” “哇,好厉害,好神奇哦。”江景明相当捧场。 记得小时候,一家三口玩过家家,江春和用橡皮泥做了蛋糕,江景明也是这么捧场,说好好吃,再来一个。 搞得每次江清池都很鄙视他! 江清池在书房忙呢,捏着眉心,因为门是敞开的,他听到了江景明和江安的对话。 “服了。爸之前到底是有多厉害,这些数据他看得不眼花缭乱吗。” “爸是一目百行,我们比不上。”江景明的声音传了过来,仿若他是顺风耳。 “我现在一目八十行了,还差20行!”江清池劲劲地说道。 然后继续看着电脑屏幕。 揉着太阳穴,眉头紧紧皱成了川字的形状,有些散不开的深沉。 主要是肩膀很累,很重。 “爷爷,找到爷爷——”江安忽然对着电脑喊道。 江清池的手放了下来,看过去。 江安赶忙摇摇头:“不对,不对,不是爷爷,是江北渊——江北渊,北是北京的北,渊是我不会写的那个渊,电脑电脑,快点帮我找到江北渊吧!” 江清池的心里一酸。 江景明的心里也是一酸。 要是电脑能找到,那敢情好。 烧坏一百台电脑也好啊。 江景明的手按压了下江安的脑袋:“小安乖哦,电脑是找不到爷爷的,爷爷他会自己回来的。” 然后江安哭了。 眼泪吧嗒吧嗒的成了豆子。 “小叔叔,都是我不好,爷爷那天还带我和小西去吃披萨。” “可是老师说了,披萨是垃圾食品,吃多了会生病的。” “爷爷是不是因为吃了披萨,所以生病了咧?” 江安的话说完,一头扎进了江景明的怀抱里面。 江景明抚摸着他的后脑勺,“不是的哦,爷爷是……吃豆腐吃多了。” “是真的嘛?” “对的。”原谅他撒了个谎好了。 安慰小孩子的情绪要紧。 “讨厌的豆腐!我再也不要吃豆腐!” 说着,江安愤怒地对准了电脑。 “电脑,我命令你,以后不准让我看见豆腐!屏蔽它!” 电脑:“……” 江清池坐在书房揉着额角,哼了一嗓子。 “这么憨随了谁呢,真搞不懂。” 江景明回家已经很晚了。 慕烟烛和江清池让他住客房,他说不用了,明天医院值班,白马阑珊隔得中心医院远了。 说实在的,尽管是有别墅,但是江景明住的最舒服的,还是芙北别墅区的房间。 可能是因为,从小就在那住着。 那里有家的味道。 江景明回到房间,洗完澡,他靠在窗前,给陆景溪打电话。 现在是晚上八点半,他觉得她应该没睡。 “喂。”陆景溪接通了,有吹风机的声音传了过来,呜呜的。 “想通了吗?” “……”陆景溪把吹风机关掉了。 第一句话就问这个吗? 怎么能不生气。 “我没有想通。” “那晚上想想,记得睡觉前喝一杯红糖水,红糖我放在你的卧室床头第三个柜子里面,用开水冲泡。不要蹬被子。晚安。” 说完,江景明就要挂电话。 不得不说,他的声音真好听,含着大提琴鸣腔的磁性,带着关心人的温柔,让人招架不住。 但是陆景溪是真不喜欢江景明教育她。 准确的说,她不喜欢被教育。 她抿了抿嘴唇。 “我不明白,你非要抓着我一个小辫子不放吗,你今天给我发消息我很开心,可是现在我又不开心了,因为我不喜欢别人教育我,你不是很早就知道我的脾气?” “我的确是在教育你,因为你犯错了。” “比起犯错,女孩子还能不犯错吗?你姐姐跟我聊天的时候,跟我说,你曾经对她说过:姐你尽管闯祸,有我们江家人罩着。” 说着,陆景溪顿了顿,有点吃味。 “都是女孩子,你现在是我男朋友,为什么不对我说这种话?” “我不想包庇你,因为你面对的是大众,是粉丝,是众口难调。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意味着你要一切都做到最好,不要落人口舌,若是一味地宠着你,并不能给你什么帮助。” 陆景溪不太喜欢这个回答。 郁闷。 很郁闷。 相当之郁闷。 “我三叔,无条件宠着我三婶。还有你爸爸,你哥哥;在我眼里,他们都是对女人很能包容的,我也需要我的男朋友宠着我。” “可以。” 江景明站在落地窗的前面,落入他眼底的是万家灯火,和霓虹璀璨。 “你不选择当明星,而是选择当一个普通的女孩,我会包容你的一切!说到做到。但,前程是你自己的,路也是你自己的。你要是选择站在神坛,我会辅佐你,你要是选择安居乐业,我也支持你!你自己想想吧。” 说完,江景明就把电话给挂了。 陆景溪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 她找到k的联系人,发了条消息过去。 “在吗。” “在。怎么了?” “你关注了我最新的微博了吧,我一个粉丝太热情,帮我把我男朋友网友的账号给黑了。” “哦,看到了,所以呢?” “你本事那么大,帮我把那个账号重新拉回来吧,谢了,我会再给你钱。” k不理解:“再?” “我之前给过你50万不是吗。” “什么时候?” “忘了,你翻翻聊天记录。” k回答:“下次我再问你借钱,你不要给了。” “为什么?” “可能对方不是我本人。” 陆景溪说好。 k发来了一个可爱小猫咪的表情包。 陆景溪觉得挺好玩的。 k就是这样,每次在聊天末尾,都会发一个猫咪的表情。 陆景溪现在岛城,也没朋友,她给艾斯打电话,让艾斯拿两瓶酒过来。 酒是红酒,在陆景溪眼里,红酒是最喝不醉的一种酒了。 艾斯解开了酒口,陆景溪刚喝了一口。 就觉得涓涓细流在流淌着。 哦对。 她来了大姨妈了。 想起了江景明的嘱托。 “算了!我来了大姨妈不能喝酒,我去喝杯红糖水。” 说着去床头第三个柜子,拿了速溶的红糖。 陆景溪自己去泡红糖,心里闷闷的。 她之前看过沈潮生亲自给江春和煮红糖。 说不羡慕是假的。 沈潮生说,江春和痛经厉害,江家人非常重视,红枣都是西贡的,生姜是云南空运来的,块头新鲜又大,每次的阿胶,都是江景明和江清池分开负责的,不能出差错。 谁让,她是江家的独生女呢。 她呢她呢。 就只能悲催地喝这速溶的红糖啊。 可是喝了两口,陆景溪就尝着不太对劲。 这糖很细致,不像是买的,像是磨成粉的,而且也有阿胶的味道。 看包装。 这个包装竟然没有牌子?! “江同学,你这红糖,什么牌子?过没过保质期。”陆景溪给江景明发了条微信。 他回答的很快:“江景明牌!” 陆景溪笑了笑。 想着,或许是他自己磨的。 多才多艺的呢,医术高明会电脑,还会磨红糖。 “生、江、红、糖。”陆景溪给江景明修改了这个备注。 很暖心。 “嘿,girl。”艾斯有点醉了,陆景溪在厨房忙,他一个人就喝了一壶酒了。 陆景溪叹气,抱着胳膊,垂着眸子。 “早知道不让你来了,你喝醉了,我还得给你找代驾送你回去。” “我——” 艾斯指着自己的鼻子,卷着舌头,脸色微微红了起来。 “不行吗?” “什么行不行?你喝醉了。” “我——也喜欢你两年了。” 陆景溪沉默了。 艾斯也沉默了。 “你应该知道,我帮你做复健的那段时间,我就喜欢你了。” 似乎是借着酒劲,才敢说出来这番话。 艾斯的眼是清澈的蓝。 如同湛蓝的天空,如同清澈的湖面。 只可惜陆景溪更向往陆地。 她叹了口气。 “抱歉。你喜欢我两年,可是他等了我十三年。” “是因为时间吗?” “一半,还有出场顺序,人的出场顺序真的很重要,因为我一开始遇见的人是他。” 艾斯点点头。 “明白了,我是个lser。” “别这么说!感情里面,没有谁输谁赢,我觉得你可以看看方敏儿,她一直在迪拜等你,她虽然脾气不太好,但是心肠不坏,我是这么认为。” 艾斯嗯了一声,“再说吧,不是有句古话说得好,船到桥头自然直吗?” “说的也是,我送你吧。” “不用了,省得媒体乱拍,我自己出去。” “那,再见,给你几包红糖喝。” “再见。” 艾斯抱着红糖,背影很高阔,他经常健身,胳膊的肌肉显得有力。 “哎等一下——”陆景溪又叫住了艾斯。 转过身来的艾斯眼底闪过一抹微光。 陆景溪知道挺对不起他的。 但是该说的,还是得说啊。 “你把我的证件还给我吧,我想跟他领个证了。” “你,确定吗?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好像才刚刚交往。” “领了证,也是可以谈恋爱的,可以隐婚。” 艾斯默然片刻,叹了口气。 “k!你有分寸便好了。” 陆景溪这一晚上,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 黄达成早上忽然给她打电话,说事情办妥了,贵族电竞的那个名额,他给她弄好了。 “多谢黄总了呢。改天我有空,我亲自请黄总吃饭。”陆景溪客套说道。 黄达成叹了口气。 “景溪小姐啊,你一开始直说你是江三少爷的女人,就行了!我也就帮了。” “为什么?” “唉,我们黄家之前被江北渊和他女婿合伙搞过,好不容易留我个活口,我已经寸步难行了,就一家电竞大企业撑着,哪能跟江家的产业相比呢?” “原来这样!不过这件事,麻烦黄总先不要告诉江三少爷。” “我想告状也没得说啊,我又没人家的电话!”黄达成颓废道。 陆景溪挺想笑的。 莫非还挺想要江三儿电话的? 想着吧。 她才不给。 “我给你打个电话跟你说说,我想通了。”翌日吃早饭的空档,陆景溪在和江景明打电话。 江景明嗯了一声,声音柔柔的:“大明星吃早饭了吗?” “正在吃。” “吃完了,记得喝一杯红糖水,冲泡方便简单。” 陆景溪笑了笑,想到了自己给江景明改的微信备注,生江红糖。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说吧,又哪里想不通了?” “不是,就是我在想,假设我和你姐姐,我俩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 “谁都不救!”江景明的回答,洒脱中透露出干脆,干脆中带着果决。 “为什么?” “你们俩都会游泳,何必需要我救。” “那换做我和你妈妈呢,我俩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 “你。” 哦?! 陆景溪挺意外的。 江景明先救她吗,可对方是言念,他最爱的妈妈不是吗。 “为什么?因为你妈游泳比较好吗?” “不是。我爸说了,不需要别的男人操心他的女人。” “哦……” 原来是这样啊! 然后陆景溪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又问了一个问题: “那我和张许呢,我俩掉水里,你救我还是救张许?” “当然是你。他是男生,肺活量高,不需要我操心。” 行吧。 敢情她在江景明心里的位置,就是比张许稍微重要那么一丢丢的点。 勉强接受吧!亲男朋友说的回答,也只能摸摸鼻子咽下去了。 末了。 陆景溪擦了擦嘴巴,放下筷子又道: “我拍完戏,晚上会处理账号的问题,我有分寸。” “好,乖了,相信你。” “还有,艾斯已经给了我证件了,身份证和户口本都在我这了,什么时候去领证?” 第318章 双向奔赴,感谢青春不负 江景明想了想,说:“等你回泞城吧!医院最近很忙。” “好,都行。反正你跑不了。” “你也跑不了。”江景明笑着道。 陆景溪转发了那条微博,然后作了澄清。 很抱歉因为我私人的问题,让挂念我的粉丝们担心了,其实那个网友,是我们自家人,闹出了一个乌龙,昨晚上被男朋友狠狠教育了。 然后下面的楼全歪了。 一生爱溪:“怎么教育的?” 景溪是人间理想:“哇哦,狠狠的?这是什么意思呢?” 溪溪子最美:“在浴室还是在床上?狗头。” 陆景溪回复了溪溪子。 “都不是。” 此话一出,搞得楼更歪了。 那在哪呢。 甚至有的都猜测在车上,在落地窗玻璃上了。 江景明还没有看到这条微博。 他一直在做手术。 一场急性髓系白血病手术,足足做了6个小时。 因为患者的年纪大,而且血型特殊,所以做起来花费时间长。 从12点一直到傍晚6点半。 结束。 江景明靠在走廊上,摘了口罩,旁边一个医生在打电话。 声音不耐烦: “我说了我在做手术!做手术!不是故意不回你微信的!医生都是很忙的,你为什么总是要这么无理取闹?” “什么?分手?你要跟我分手,你应该知道选择我的时候,就要接受这样的我。” “好……好,既然你接受不了了,你觉得我不陪你,我冷落你,好我知道了,那就分手吧,以后不要见面了。” 挂了电话,那个医生冷着脸走了,神情有些楚痛。 江景明注视着那个医生的背影,心里挺有感触的。 选择了责任,就意味着要失去陪伴。 然后江景明看了看自己的手机。 好家伙。 陆景溪给他打了10多通电话。 赶忙回拨过去。 “喂。” “我给你打了10多通电话,你怎么才接呢?” “有个手术耽搁了。” “那你刚做完吗?快去休息一会儿,喝杯水。” “不生气吗?”江景明有点心虚得问道。 “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没接你电话。” “没接就没接呗,我有时候拍戏忙了,也不会接你电话。咱俩的职业,互相理解。” 不然因为这种问题吵吵,就没意思了。 江景明嗯了声:“打电话找我有事?” “我想告诉你一声,那个乔家珍宝的号找回来了,还有,我今晚有个饭局呢,是杀青宴哦,吃完就回泞城。” 陆景溪的音色质感,藏不住的小雀跃。 江景明也挺高兴的。 她开心,他就开心。 “大姨妈回去了吗?” “还没有。” “那不要喝酒,知道吗。” “好!放心。” 陆景溪挂了电话。 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结局。 如果陆景溪也无理取闹,那么她和江景明也就不会这么平心静气。 可是到了晚上…… 晚上九点半多,陆景溪的电话打到了江三儿那里,未闻其声,只听见清脆的如同银铃般的笑声,含着细润的狡黠。 “三儿……三同学……hree……” 江景明刚洗了澡,毛巾挂在了脖子上:“你还是喝酒了,对吗?” “我没有……我才没喝酒……” “唉。” “你叹什么气啊?你不要悲伤,我给你跳脱衣舞,你跟我开视频,好不好?” “别傻了,快睡觉。”江景明哭笑不得。 “不啊……开视频啊,来啊快活啊,我给你跳舞啊,我跳舞特别好的……钢管舞,爵士,我什么都会的……” “乖一点,行不行?去睡觉,盖被子。”江景明舔了舔绯红的嘴唇。 夜色染上荼蘼。 陆景溪呜咽了一声,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猫儿似的。 “不,我不要盖被子,也不要乖。” “那你要做什么?陆景溪,嗯?” “我要睡你,睡你江景明。” 江景明口干舌燥,“回泞城让你睡,听话。” “切……胆小鬼,你不敢,你个懦夫,不敢睡自己的女人,你是不是不行啊?” 陆景溪现在完全是在狮子头上拔毛。 她是忘了,江景明是狮子座。 再温和明润,也是一头彻头彻尾的雄狮。 江景明:“喝点酒就这副德行了是吗?我等你明天清醒,你跟我说这话给我听。” “切……不就是怕我不负责吗,谁不负责了,谁说不负责了。你就是不敢……” “等你回泞城,你看我敢不敢,现在给我睡觉去!” “哦……你凶我,你都不凶你姐姐……” 陆景溪委屈起来了。 像是他真的欺负她了似的。 江景明无奈地揉着额角,叹息了一声。 “你老跟我姐姐吃什么醋?我姐姐,那是别人老婆,我欺负别人老婆,我姐夫能放过我?” “哦……所以自己老婆就可以欺负了是吗?” “欺负你一辈子,快去睡觉。乖了。” 他依然软声软气哄着,含着几分哄孩子般的宠溺。 陆景溪吸了吸鼻子,义正言辞。 “我还有最后一句话要说。” “说吧。给你三秒钟,32——” “我,陆景溪,我也要跟江家女人一样……花你江家男人的钱,睡你江家男人的床……我要天天吃你江景明做的饭,我要……给你怀孕……生孩子……” 江景明笑了一下。 声音轻轻浅浅的却又低沉悦耳。 这笑声,入了陆景溪的耳朵了。 “给姐姐多笑一个,呵……我,喜欢。” “好,给你笑,可以了吗,满意了吗?小姐姐?” “嗯满意了,很满意呢。” “去睡觉,记得关好窗户。” “还有一句话,我要对你说。” “你躺好了再和我说,不然我不听。” 陆景溪:“……” 然后窸窸窣窣的一阵声音。 有拖鞋落地的声音。 “躺好了。” “哝,我还关好窗户了。” “我还盖上被子了,哈哈,不过我的脚露在外面了呢!” 喝醉了,真跟个孩子呢。 江景明勾唇一笑。 “把脚盖好了。” “你真啰嗦。” “不啰嗦你就变坏。” “我……初中不坏。” “我知道。” “我学习好……他们却说我作弊……” “那是他们混蛋,不要管。” “我,其实,初中也很喜欢你。” 这句话像是憋在她的心里,很久很久,借着酒意终于说了出来。 那晶透微眯着的凤眸,猫儿似的,含着潋滟的水光。 那银色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她的面上,洒落了一地。 陆景溪很漂亮。 从初中,她就一直很漂亮。 其实她也没有变,因为某个人,可以让她一直保持初心。 这是一份荣光。 “喂你在听吗?三同学?” “听着。”江景明声音沙哑。 “你……刚刚在想什么呢?” “在想值了,我很开心。” 最美好的感情不过双向奔赴。 感谢岁月渺远之间,他曾经付出的青春,没有被辜负。 两天后,江念集团总部。 一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被保镖按在了地上。 江景明靠在沙发椅背上。 漆黑的桃花眸变得寒凉起来。 “抬头。” “……”男人照做。 这个男人叫莫山。 “付明杰背后的人就是你?” “江,江三少爷,我可以解释的!” “说。”江景明冷厉的风格,有种被江北渊附身的调调。 “是这样的,方琛和付明杰两个人找到我,让我给江总中午的饭菜下药,可是我没这么做!我只是调换了医院的检查报告!仅此而已啊!” 手下递过去一份文件。 “江三少爷,这才是江总真正的检查报告——” 肺结核。 胃溃疡。 这几个字落入了江景明的眼底。 “不是肝癌晚期吗?” “不是……因为江总当时也有腹痛,吐血的症状,就想了想,给他改了个肝癌。” “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想这么周到,嗯?!” “江三少爷……都是我的错!” “为什么当时没放药?” “因为我胆子小!我怕被江总看出来!更重要的是,是……” “是什么?你不是萧楚宸的亲戚吗?我爸把萧楚宸搞到牢底坐穿,你能错过这么好的报复机会?” 莫山能在公司呆这么久,是因为付明杰保他。 至于莫山和萧楚宸的关系,不清楚江北渊知不知道,可能知道,睁一只眼闭只眼。 莫山摸了摸后脑勺,“那是因为,我颜控啊哈。” “你说什么?”声音太小了,江景明没有听清楚。 “因为江总太帅了,不太好意思下毒。” “你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吗?”江景明皱眉。 莫山欲哭无泪! “我没开玩笑啊!我就是觉得江总太帅了,死了怪可惜的,就暗中换了检查报告,就这样了!” 江景明注视着莫山,抚摸着下巴。 原来长得帅,不仅可以讨媳妇,还可以保命。 “那还得谢谢你的不杀之恩咯?” “江三少爷,不用谢了,放过我吧……” “警察在楼下等着你,你可以走了,走楼梯或者坐电梯,不送。” 落下这句话,江景明就起了身,阔步离开了办公室。 他的眉头从来没这么舒展过。 夜幕降临,泞城一片安和,月色皎洁。 江景明登上了象棋大师这个软件。 然后,看到乔家珍宝在线。 江家老三:晚上好。 乔家珍宝:好久不见。 江家老三:抱歉,因为我的缘故,让你的账号被黑了。 乔家珍宝:没关系,我知道你会重新找到我。 江景明愣了一下。 愣了好几秒钟。 他看着这句话。 江家老三:笑。大笑。 乔家珍宝:笑什么? 江家老三:你说的对,无论你在天涯海角,我会重新找到你,因为心有灵犀,因为心有感应。 乔家珍宝:结婚了吗? 江家老三:还没有领证,我立刻去领,你会过来看吗? 乔家珍宝:暂时不会。 江家老三:又骗我。伤心。 乔家珍宝:不聊了,我要去陪我太太。 江家老三:太太好吗? 乔家珍宝:都好。 江家老三:那再多聊一会儿,跟你聊不够。 乔家珍宝:还要问什么?问。 江家老三:晚饭吃了什么? 乔家珍宝:米粥,白菜。 江家老三:胃不好吗? 乔家珍宝:以前不好,现在好了。 江家老三:那肺好了吗? 乔家珍宝:嗯?怎么知道我肺不好? 江家老三:你什么事情我不知道。 江家老三:你要是不方便回来,我也可以去岛城看看你,行吗? 乔家珍宝:不要。 江家老三:为什么不要?都是老朋友了,还这么要面子吗? 乔家珍宝:面子大于孩子。 江家老三:哦……死要面子活受罪。翻个白眼。 乔家珍宝:下线了。 江家老三:好好休息,再见,老乔! 乔家珍宝:把老字给我去了。 江家老三:再见,大帅比! 乔家珍宝:明天也可能是大美妞和你聊,我太太也喜欢下象棋。 江家老三:是吗?认识你们,我真的很开心! 乔家珍宝:好好生活,江三。 江家老三:会的,大帅比和大美妞也要好好的。笔芯。 江清池很少见江三儿哭。 可是今天上午,江景明找他找得很突然,甚至来他的公司,门都不敲一下,不像是江景明的作风呢。 江清池穿着西装,把手里的签字笔放了下来。 “为什么你的眼里噙着泪水?” “因为——活着!真的还活着。” 江景明两只手捧住了江清池的脑袋,在后者木讷的目光中,直接勒住了他的脖子,狠狠地抱住了江清池。 “活着的,活着的。” “哎哎,勒死我了你这臭小子!” 江清池的大脑严重缺氧,没好气推开了江景明,给了他一拳头。 被打了,江三儿也不生气啊。 今天尽情打吧,他不会还手的。 平复了下心情,抹去了一把眼泪。 “哥……哥,真的还活着。” 江景明一口白牙落在江清池眼底,他笑起来有点傻的,不过江清池现在也傻了,脑子嗡嗡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击打了过来。 “谁还活着?爸妈吗?你见到了?在哪呢?” “还没见到,但是知道还活着了!” 江景明把来龙去脉,和江清池一说。 大体上就是,他找到了公司的内奸,付明杰和方琛的同伙。 一个被江北渊美色吸引,没有舍得伤害江北渊的反派。 然后江景明和乔家珍宝下棋,乔家珍宝隐晦地招了:他,就是江北渊! 还活得好好的! 江清池能不高兴吗?! 二话没说要登江景明的账号! 要跟江北渊聊天! 等了一个小时才等到乔家珍宝上线,江清池都觉得要哭了。 江清池:爸!爸,我是清池! 乔家珍宝:谁是你爸? 江清池:老乔!老乔,我是清池!江清池! 乔家珍宝:江河湖海,我是你妈! 第319章 要不要和哥哥打电竞 江清池:妈!!我好想你和爸!! 乔家珍宝:我俩都好,你们就别想了,其实我俩没怎么想你们,真的。 江清池:不信!我不信!妈你肯定特别特别想我! 乔家珍宝:这个真没有。扶额。 江清池:………… 江清池:对了妈,你和我爸为什么用别人的号?这个乔家珍宝是谁啊? 乔家珍宝: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故事太长太曲折,等回去再说。 江清池:所以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乔家珍宝:暂时不行呢,你爸这边出了点事情。 江清池:啊?那我爸没事吧?病没治好吗? 乔家珍宝:不是。就是点小问题,别担心了,有我在他身边呢。 就是因为有言念在才不放心啊! 他爸不仅要照顾自己,还要照顾他妈呢。 命咯。 “蹭!” 陆景溪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额头撞到了床头柜,嘶…… 疼得她龇牙咧嘴。 睡了一宿,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还有未散的酒味。 天色已经大亮了,陆景溪拿过桌子上的红色头绳,随便扎了个低马尾。 昨晚上她喝多了,助理把她送回来的。 后面发生了什么想不起来了,不过看样子她睡觉还挺老实的。 陆景溪打着哈欠去洗漱,化妆。 光是眼妆就总共五件套,都要一一地化好。 其实陆景溪眼睫毛已经很长了,不过出席活动,她还是喜欢戴假睫毛,而且她喜欢化浓妆,越艳越好。 “溪姐,准备好了吗?通告要晚了。” 陆景溪的经纪人小曲走了进来,什么都准备好了,就差陆景溪走了。 陆景溪嗯了一声:“几点了?” “八点了!你睡了两天,还不够?” “哈?我睡了两天?!” “对啊,我看你睡那么香,都不舍得叫醒你。” 因为看得出来,陆景溪这段时间拍戏太累了。 是时候该调整一下生物钟了。 陆景溪哦了一嗓子,揉着额角。 睡昏头了。 很难得。 “这个通告结束,我是不是就能回泞城了?” “额,还有一个宴会,一个颁奖礼,都结束了就能回去了。” 陆景溪无语。 竟然还不能走?! “怎么了溪姐,你回去有事情?” “我说我回去领证,你信吗?”陆景溪去餐厅拿了杯柠檬水,喝了半杯。 小曲顿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别闹了宝贝,咱乖点,谈个恋爱玩玩,涨涨热度就行了,结了婚就不好玩了。” “那要是我真的结婚呢?” 陆景溪坐在沙发上,看了过去,一双狭长的凤眸,精致魅惑,又含着几分难得的认真,看上去更加勾人。 可是小曲不觉得勾人,只觉得后怕。 “别闹别闹,你这才27岁,你结什么婚,你看娱乐圈哪有女人结婚这么早的。” 陆景溪想了想,义正言辞地道:“我可以隐婚!” “再说再说,你先跟我去参加通告吧,要晚了!” “好,走!” 陆景溪今天穿了件黑色的斜肩礼服,瘦削的肩头披着外套。 她向来喜欢把外套披在肩膀上。 因为懒得脱。 “对了小曲,那天杀青宴,你把我送回来的?” “是啊。” “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没有啊,挺正常的,就是你抱着我叫三宝宝。” 陆景溪一愣,眼皮都跟着跳了一下,突突的。 三宝宝??? 这是什么鬼? “我,我叫你三宝宝了?” “三宝宝是谁啊!”小曲不解。 “啊,该死……该不会我……” 陆景溪赶忙给江景明打电话。 要是电话没接通,就晚上再给他打。 “喂。” “我叫你三宝宝了吗?”陆景溪开门见山,他现在能接电话,就代表他不忙,所以干脆不问他到底忙不忙。 江景明似乎在笑:“现在叫了。” “哦……” 陆景溪刚松了口气,拍了拍心口,“那我那天晚上,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打了,而且很久。” “我说什么了吗?”陆景溪小心翼翼问道。 她抬起手,将头发随意地拢到了耳后去,只露出了一张精致的脸。 然后下一秒听见江景明的嗓音: “某人说,要回泞城睡我!” “哈?我——” “还说要给我生孩子,要花我的钱,要吃我做的饭,要——” “咳咳咳!你别说了别说了!” 陆景溪手忙脚乱地把电话挂了,刚刚陇上去的头发全乱了,散落了下来。 小曲不解:“怎么了?脸这么红!” “啊,我疯了。” 陆景溪挠着头皮,“小曲啊,以后你拦着我点,别让我喝酒。” “哦哦,好。” 中心医院。 江景明因为写的论文获奖了,深得甄主任的心,甄犀利这几天都没找江景明的事儿。 相比较之下,张许就比较惨了,动不动就被甄犀利拎去办公室单独教育。 但是张许习惯了。 他最近经常调班,因为张许要忙着打比赛。 “三儿,贵族电竞那场比赛,内部名额好像是陆瑶给你搞的!她还挺厉害,能找到黄达成。”张许去找江景明,对江景明说道。 江景明脖子上挂着听诊器,在给患者做检查。 闻言,他轻轻一皱眉,抬眼间一抹潋滟的愧疚落下。 “原来……欠她一个情了,还误会她了。我的错。” “你误会陆瑶什么了?” “算了,不说这个了!你通知陈青玫吧,让她过来打吧。”江景明两只手抄在口袋里面,走了出去。 张许注视着他的背影,跟在他的身后。 “她打,你也要打,这场比赛很重要。” 江景明没有说话。 张许叹了口气:“你就打吧,你多少年没打电竞了,正好趁着你爸不在。” 江景明无语:“就是因为我爸不在,我才更不能添乱了。” “这哪能是添乱了,是争光啊。” 江景明沉默了两秒钟。 “我想想!我明天给你答复。” “别让我失望啊兄嘚!”张许用力地拍打着江三儿的肩膀。 “小叔叔——” 江安放学了,来找江景明了,坐在江景明休息室的沙发上。 江景明脱了白大褂,把江安抱起来,“谁送小安来的?” “家里的司机叔叔,因为粑粑说爷爷要回来了,我想问问小叔叔,是不是真的咧?” “你爸爸说的话,就让你这么不相信吗?”江景明笑着说。 “嘿嘿,我粑粑太冒失啦,没有小叔叔有安全感哟。” 江景明还得谢谢自己侄子这么夸自己呢。 他抱着江安,刮了一下江安的鼻子说:“你粑粑这次说的没错,爷爷快回来了。” “真的呀?”江安的眼神亮晶晶的,“那什么时候回来咧?明天,后天,还是大后天咧?” “这个嘛,今晚小叔叔在梦里,替你问问爷爷!” 晚上江景明回去,和江北渊说了自己的顾虑。 贵族电竞的老板是黄达成。 可是。那是面向全世界的比赛。 江景明若是要参加,就是作为队长的身份,去参加。 江家老三:就是这样。我不知道要不要去打那场电竞。 乔家珍宝:打。 江家老三:我怕输了会对江念的股价造成一定影响。 乔家珍宝:那就不要输。 江家老三:我知道了! 乔家珍宝:还有别的问题吗? 江家老三:还有,小安很想你,你要不要跟他打通电话?他每天都对着电脑找爷爷,今天还来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 乔家珍宝:打了见不着面,只会更想,先让他想着好了,等回去再说。 江家老三:那为什么还不回来?你不是又生病了吧? 乔家珍宝:说不清楚,不想说。 江家老三:那你缺钱吗?去明池集团拿,总部地址就在岛城汇源路中心大街。 乔家珍宝:不缺。够用。 江景明觉得他爸更高冷了。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让人心痒痒想知道。 江景明正想着。 乔家珍宝:三,做你认为对的事,别顾虑。 江家老三:知道了帅哥。 张许第二天迟到了,因为他忙着打游戏了。 黑眼圈都很重。 就在张许蹑手蹑脚上了电梯,电梯门刚打开,一道魔王般的嗓音就响了起来。 “哟哟,我们的张医生真是勤快的小蜜蜂呢,都9点半了才来医院,怎么不晚上12点来呢,耽误我们张医生休息可怎么办!” 张许的脖子生疼,只能耐着性子,磨着牙:“主任,路上堵车。” “哦哦哦,上次便秘这次堵车,下次是不是要送孕妇去医院?” 张许:“……” 甄犀利拍了拍张许的肩膀,叹了口气:“啧啧,记得送孕妇来我们中心医院,辛苦张医生了。” 张许赔着笑,注视着甄犀利走远了。 身后传来了一声揶揄的笑音。 张许赶忙看过去,盛瑞靠在墙上,咳嗽了两嗓子,笑得眉眼都弯弯起来了。 张许的眼睛眯了起来:“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点好玩的事情。” “你这小子,你敢笑我!你给我等着!”张许阔步走了过来。 “我真没笑你。”盛瑞举起两只手很是无辜。 这个动作,他的卷毛一翘一翘的。 他的头发是天生的自来卷。 张许硬是走了过来,用力握住了盛瑞的一只手,然后握手似的用力一掰扯。 “我信你!很信你!” “你——”盛瑞龇牙咧嘴,对着手掌吹气,一边注视着张许吊儿郎当的背影。 这医生,力气真大啊。 盛丽的病房,盛丽在画画,戴着眼镜,只露出了一双圆圆的眼睛。 江景明在给她浇花,盛丽看了江景明一眼。 逆着光,看到一个背影,修长匀称,阳光平铺在他的肩头,切割开忽明忽暗的轮廓。 盛丽觉得江景明皮肤很白,比陆景溪的皮肤都要白。 可能有些人天生就是白。 有些人天生就是黑色。 察觉到她的注目,江景明看过来,盛丽很快把眼神转移开了,淡然地继续画画。 “盛丽。” 江景明坐在了床头,身上含着几分消毒水的味道。 盛丽抬了眼看过来,不解地歪着头。 江景明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蹲了下来,让自己处在低处,让盛丽比他高一等。 “哥哥想要问问你,要不要和哥哥一起打一场比赛呢?” “什么比赛?”盛丽在画板上写道。 “一场,关乎荣誉的电竞比赛。” “江医生认为我打游戏很厉害吗?”盛丽又写道。 “盛丽可是我老婆的粉丝,我觉得,差不到哪里去。” “景溪现在还不是你老婆哦。”盛丽有点吃味地写道。 “很快就是了。所以要不要?” 江景明很有耐心地问道。 盛丽没有说话,低头沉默。 江景明的手掌抚过了盛丽的发顶。 “奖品是一栋房子。产权是永久的。胜利(盛丽)可以送给哥哥,这样你们就有家了。” 有家了…… 盛丽的眼神终于动了动。 她的睫毛颤动着,在思索,眉头也轻轻皱了起来。 “你再想想,好吗?不必着急给我答案。” “……”盛丽轻轻地点点头。 “这几天多喝点水,你缺水有点严重。”张许给盛丽检查了指标,说道。 盛丽点点头。 张许别有深意看了几眼盛丽。 盛丽,胜利,k。 这小丫头真是k啊,果然这年头隐藏的都是大佬,深藏不露。 “好好休息!”张许负手而立,转身就走。 盛瑞靠在一边,咳嗽一嗓子,然后给张许让路。 张许狠狠瞪了他一眼,这臭小子!上次还敢笑话我。 张许临走之前,不忘记推了一下盛瑞的脑袋。 盛瑞揉着额角,低下头去哭笑不得。 盛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她在画板上写下:凯瑞,你喜欢张许吗? “哈?!怎么可能。” 盛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抖了抖胳膊上的疙瘩。 “这个笑话不好笑,以后不要胡说。” 可是凯瑞,竟然会对着张许笑。 “我也会对你笑,对江医生笑,这又怎么了?”盛瑞两只手摊开说道。 盛丽又低着头写字—— 凯瑞,我想打一场电竞比赛。 闻言,盛瑞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他严肃地摇了摇头。 “不行,我不同意。” 哥哥,我想打一场电竞比赛。 “叫哥哥也没用,我不同意。”盛瑞很坚决。 第320章 她心情不好,他抱她 盛瑞板起脸来,严肃地说:“如果被发现了你的身份,我们都要被赶回去,以后就再也不能回来了。” 盛丽点点头。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谁让他们是没户口的人。 看得出来她不开心,盛瑞叹了口气摸了摸盛丽的头发。 “其余的,我都可以答应你,就这个不行。黎国,那种地方,我们好不容易逃离,再也不要回去了。” 盛丽没再多说。 夜幕降临,浮华掠影。 一场以商宴为濠头的慈善发布会的现场,各路妖艳的女星相继走红毯。 陆景溪出现的那一刹那,全场有一瞬的寂静。 她黑色的斜肩礼裙,不规则的剪裁,别出心裁的设计,伴随着轻轻撩头发的动作,显得风情万种。 凤眸薄唇,高挺的鼻梁,颇具异域风情。 媒体的闪光灯对着陆景溪的脸拍个不停。 黑色的香奈儿的小包被她放在胯部,陆景溪从容地面对着这些闪光灯。 她是从头到尾的精致。 陆景溪这一次,对着贫困山区捐了5000万,她握着粗线条的黑色笔,在写满了明星名字的板子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陆,景,溪。 三个字。 然后陆景溪坐了下来,长腿交叠,黑色的外套披在肩头。 那精致的侧脸轮廓只是看上去,就透着一种高贵感,还有生人勿进的清冷。 旁边坐着一个男艺人,同她打招呼。 “你好。”她淡淡颔首,说道。 “好像没有你的微信,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我不玩微信啊,太忙了。”陆景溪笑意清浅,礼貌之间又透露出疏离。 男人便笑了笑,没有多说。 发布会结束,陆景溪和另一位女艺人,被记者们堵上了。 两位都是当红的女艺人。 也是最近话题诸多的女艺人。 “童语,有网友质疑你现在的模样和从前不一样,是整容了吗?”记者不愧是记者,逮着一个采访的机会,提问的问题相当犀利。 童语笑了笑,随即大方地说道:“我觉得女人追求美没什么错,我的下巴微调了一下,挺疼的,那个医生当时给我打了很多麻药。” “景溪呢?” 话筒忽然对准了陆景溪。 “我没有整过,也没有微调。”陆景溪对着镜头,实话实道。 “景溪之前不是出过车祸吗?身上有什么疤痕吗?” “之前有,现在没有了。” “那是做过植皮手术吗?”一个记者咄咄逼人。 陆景溪没有做过植皮。 她就是吃了江景明那颗药。 当然说出来也没人信,谁会相信你吃了一颗药,你的皮肤变好了。 除非这种药在市面上推广开来。 陆景溪胳膊一抬,撩了一下头发,淡定地说道:“没有植皮,就是自己慢慢愈合的。” “童语都承认自己整容了,为什么景溪不承认自己植皮?”那个记者依然咄咄逼人。 陆景溪看向那个记者。 四目相对。 其余的记者都很好,就只有她,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博得眼球似的。 “你为什么非要逼我承认我没做过的事情?”她不解地问道。 闻言,那个记者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你植皮,这是网友们都人尽皆知的事情。” “我从未说过我植皮,我不知道,这怎么就成了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好了记者朋友们——我们改日再采访。” 宴会的负责人见情况不对劲,一声令下。 保安们走了过来,然后陆景溪和童语都离开了。 陆景溪跟随着她的经纪人上了车。 小曲扶着陆景溪的肩膀,让她先上去,然后自己再上去,关上后车门。 这才吩咐司机开车。 陆景溪的脸色冷了下来,将外套脱掉了放在腿上,越想越生气。 “现在的记者都什么人?为了博眼球,什么都问的吗。” “唉……!问你问题的那个记者,我知道,是众媒娱乐董事长的女儿,人家做记者,就是为了体验生活的,你刚刚不应该不给她面子。” “那我要怎样?承认我是植皮了?我没有植皮。” “算了,你都已经这么说了,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小曲揉着额角,“但愿那个记者,别再记仇找你茬。” “随她吧,我还能怕她吗。” 陆景溪低头打开了手机,看有没有江景明的消息,她很想他,发现再多的男艺人,都没有他长得帅,看其他帅哥都没感觉了。 小曲却还是忧心忡忡。 主要是众媒娱乐,平时手里也掌握着不少娱乐资源。 小曲不希望陆景溪因为这件事,影响了一些好的资源和发展。 但是陆景溪倒是心大呢。 陆景溪回了酒店,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卸妆。 太累。 小曲说,她只能睡三个小时,因为明天第二早又有一个活动。 太累太累。 手机响了,江三儿给她打的。 “喂……” “无精打采的,在睡觉吗?” 江景明清澈的嗓音如同山涧清泉,在陆景溪的心里徐徐地流淌着,温暖了一方的土地。 陆景溪勾了勾薄唇,“没有……正要睡……” “好,那你睡吧,你不忙的时候我再给你打电话。” “等一下。” 陆景溪来了点精神气,吸了吸鼻子。 “你明天不忙的话,能过来看看我吗?” “怎么了?” “我心情不太好。” 江景明正在换衣服,闻言,他系着扣子的手指一顿。 “好,我知道了。” “……”手机从陆景溪的手里滑落下去,她抱着枕头呼呼大睡。 江景明驱车回了家。 收拾行李箱。 安顿好串串的去处。 晚上乔家珍宝主动找江家老三下棋呢。 但是江景明拒绝了下棋的邀请。 江家老三:爸,今天不能和你下棋了,我女朋友心情不好。我要去陪她。 乔家珍宝:快去吧儿子!女孩子都是要哄的! 江家老三:妈,你上线啦。 乔家珍宝:是啊,开不开心?意不意外? 江家老三:(笑。)终于不是和糟老头聊天了。 乔家珍宝:哈哈哈别让你爸听到,他会削你。 江家老三撤回了一条消息。 乔家珍宝:快去吧,景溪是个好姑娘,你们两个要好好的,这样我也放心了。 陆景溪参加完通告回来,小曲在路上接到一通电话。 “好,我知道了,是……我知道。” 眼看着小曲的脸色越来越差,陆景溪忍不住问了一嘴发生什么事情了。 “张导的女主角本来定了你,临时又改成别人了,泡汤了哎呀。”小曲的肩膀耸拉了下来。 “那就不拍了。又不缺他这一部。” “这场戏是众媒投资的,估计就是那个记者阻了你!”小曲忧心忡忡。 果然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娱乐圈这个大染缸,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其实有些时候,该说假话的时候,就是得说假话,否则会得罪人的。 小曲看着景溪说了句:“你以前比现在圆滑。” “那是以前,没地位。现在我不想过以前的生活。” “可是就道个歉的事儿,你说是不是?” 陆景溪皱起眉头。 “我不会道歉的,本就不是我的错,大不了以后不和众媒合作,就这样吧。” “……”小曲没再多说。 陆景溪看着窗外,胳膊肘弯曲撑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酒店,她就让小曲先回去休息了。 陆景溪坐电梯那一路上还在想,她真的挺喜欢那部戏的。 主要是喜欢那个女主角的设定,很霸气很威武。 算了。 拒了就拒了。 她也不是去舔着脸,求着别人的性子。 她对自己说,从今以后,除了江景明的事儿,能够让她去舔着脸求别人,其余的人,包括她自己,混到一个什么地位,高处低处都好,她都不会去求人。 绝对不会。 陆景溪开了门进去,心不在焉的。 鹅黄色的光影落了一地,渲染了一地的温暖,让陆景溪有点恍惚。 “回来了?吃饭了。做的都是你爱吃的。”江景明从厨房慢条斯理走了出来。 陆景溪愣了一下。 注视着眼前的人。 他还系着围裙呢。 手指很修长,骨节分明,白皙,干净如清。 陆景溪反应过来,走了过去,直接跳到了江景明怀里。 “你竟然还真的来了!” 他两只手挎住她的腿弯,一个用力把她抱起来,让她两条腿架在她腰上。 低头,亲了她眉心一下。 “黑眼圈有点重,不是都拍完戏了吗?” “昨天才睡了仨小时,还有几个通告,烦呐。” “再烦也要吃饭,抱你去洗手?” “难得有这个待遇,我怎么能不要?” “走。”江景明走路的姿势很稳。 “……”陆景溪窝在江景明怀里笑。 江景明抱她坐在椅子上,递给她筷子,她却是揉着额,轻轻地摇摇头。 “你喂我吃这个,我懒得动。” “好。” 江景明今天真是对她言听计从的呢。 陆景溪得多使唤他几次,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多可惜。 “心情为什么不好?跟我说说。” 陆景溪把记者采访的事情,说了。 “小曲说我得罪了那个记者,那个记者是个有门路的,可能会给我放石头。” “她应该不敢。” “谁知道呢,本来有部剧女主角是定了我,可是导演又临时改主意,说换人了,这是众媒娱乐投资的剧,小曲说我是得罪了那个记者,以后同众媒的合作,估计就掰了。” 说着,陆景溪叹了口气。 “算了,不想她了,走一步看一步。” “你很想演那部剧么?”江景明抬眼问道。 “还挺想的,我喜欢那个角色设定。” “哦?剧本叫什么?”江景明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掷地有声》。”陆景溪低着头吃饭,一边说道。 江景明眼底闪过一抹暗芒。 吃完饭,江景明在厨房洗碗。 陆景溪走了过去,两只手搭在他的肩头,她觉得他真的很帅,身材比例也很好。 “喂,我大姨妈回去了。” “然后呢?”夜色之下,江景明的桃花眼很亮。 陆景溪的凤眼也很亮。 被外面的万家灯火照亮。 “你对酒店的床有障碍吗?” “我想应该没有。” 江景明低头看了她一眼,吻上了她的唇。 翌日,天色亮了。 陆景溪醒的很早,她睡不着了,身上只穿着江景明的衬衫,从后面抱着他纤细的腰。 “你几点走?” “10点半的飞机。” “那我开车去送你,好不好?” 江景明看了她一眼,眸色一暗,含着几分掠夺的光芒。 “我觉得不用走得太早。” “的确。” “现在几点?” “八点。”陆景溪看了表。 “我们9点半再走。” “完全可以。”说完,陆景溪拉下了江景明的脖颈。 还有一个半小时呢。 足够了。 泞城。 江景明不是个喜欢去哪里,司机过来接的人。 他通常都是自己开车,自己回去。 回了机场,在去中心医院的路上,江景明拨通了电话。 “喂,江总?” “有一部叫《掷地有声》的剧,你同那个张总说,明媒也要投资。” “好的江总。” 下属根本就没有问为什么。 因为没有必要。 “嗯,投资的钱要比众媒多,女主角要定陆景溪。” “好的江总,还有别的事情吗?” “暂时没有了。”江景明开着车,边说道。 挂了电话,江景明的车在医院门口停下。 正巧碰到张许从外面回来,甩着车钥匙,吊儿郎当地抄着兜走路。 “三儿!等等我!”张许笑得特别贱,走路都是飘嗖嗖的。 江景明有点不解。 “你盯着我看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嘿,就觉得你哪里不太一样了。” “哪里?” “有内味了。” 江景明的耳朵根一红,“去,回你自己办公室。” “嘿还害羞了,人家兄弟,跟兄弟啥都说,你啥都不跟我说。” 两个人往电梯走着,张许的手臂搭在江景明的肩头。 下一秒江景明说了句让张许额头发黑的话。 “我爸妈快回来了。” “什么?!” “你说的对,他们的确在岛城,上次是我误会你了。” “靠!这么大的事情,你就才告诉我?!你是真不把我当兄弟啊!” “现在不是说了吗?兄……弟。” 张许:“……” 第321章 正文完结 刁难陆景溪的那个记者,名字叫阮青青。 阮青青晚上跟随着她的父亲来参加一个酒局,阮青青一进门,就看到背靠落地窗,穿着白色外套的男人了。 原来真的有一种男人,他静静坐在那,眉目温和秀气,就是光之所在。 江景明筛了一杯酒,衣袖半卷着,细长的骨节捏紧了杯子,敬向了导演张导。 “张导,《掷地有声》的女主角之前不是定陆景溪了吗,不知为何又改动了?” “这……” 张导也不好意思说,是众媒文化要改的啊。 只能赔着笑。 “不知道江三少爷是明媒的老板,怪我怪我,我今天晚上就通知陆景溪,让她重新来拍。” “邀请要真诚一些,我家小姐姐心气比较高。” “是,这肯定的!江三少爷放心。” 江景明但笑不语,端着酒,仰头一饮而尽。 眉头都不皱一下,根本就看不出酒量不好。 那个张导赶忙也喝了一杯酒,他不敢不喝江景明敬的酒。 阮青青就看着这一幕。 原来,他就是江三少爷。 那个如清风,如细雨,很温和,看陌生人都会带笑的江景明。 “爸,他就是江家的江景明哦。” “你一个做娱记的,你不知道?”阮父板起脸来。 “他又不是混娱乐圈的好吧,再说了,我又没见过他。” “那现在见过了,不是你肖想的份儿。” 落座之后。 连带着阮青青的父亲也赔笑着,敬了江景明一杯酒。 这次他是被女儿给坑了。 饭局到了一半,江景明借口起身去洗手间。 实则吐了酒了。 他一只手撑着男洗手间的玻璃,弯着腰,骨节也弯曲在了一起。 好吧,他酒量果然不行。 从男洗手间出来,江景明对上了靠在墙上的阮青青。 “江三少爷,你好。” “有什么事情吗?”江景明抬了手,指肚划过了薄唇的嘴角,淡淡地看着阮青青。 这个动作很随意地做出来,看在阮青青眼里很性感。 阮青青耸了耸肩膀,“没什么事情啊,就是想认识一下江三少爷,交个朋友什么的。” “我不交女性朋友。” 他话说的浅淡,透着疏离,让阮青青有点下不来台。 “我怎么着也比植皮过的女人强吧,我是纯天然的好不好。” 江景明挑了眉梢:“你就是那个说她植皮的记者?” “对,就是我。”阮青青丝毫不害怕,大方承认。 她就觉得,有什么事情大方承认就行了。 就像是另一个女明星整容,人家就承认了。 陆景溪之前胳膊上,有伤疤,从来不敢穿短袖,这是有目共睹的事情。 现在又不承认她植皮,装什么呢。 她不喜欢。 江景明看向了阮青青,眼尾一挑。 “她植皮了,植的是我的皮肤,报道出来吧。” “你——”阮青青哼了一声,头发随意地撩动着,“这怎么可能,我眼睛又不瞎。” “我也植皮过,看不出来是不是?那看样子我恢复挺好的。” “你这是在取笑我吗?” “我不擅长。只是想告诉你,眼睛看到的,往往不是真相,别太相信你的眼球,它会给你传达错误的信息。” “喂,你是在间接说我眼瞎吗?” “你完全可以这么理解。”江景明笑了一下。 他转身就走。 阮青青的脸色都气青了,这下子是真的人如其名了。 咚的一声。 江景明口袋里装的一个首饰盒子,掉了出来。 先他一步,阮青青赶忙把盒子捡了起来,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一枚钻戒。 阮青青坏笑了起来:“这该不会是给陆景溪的?” “拿来。”江景明的神情不悦,脸色再无半点客套。 “不给,这样吧,你约我吃饭,我就还给你,不然你来抢吧,你看我给不给你。” 说完阮青青就跑走了。 江景明是真的生气了,他直接打了110的电话。 “喂,是警察吗,我丢了东西。” “一枚戒指,价值上亿。” “不相信这个钱吗?问我是谁?” “江念集团,江景明。” 两天后。 化妆间里面,化妆师在给陆景溪化妆,不由得感慨,陆景溪的皮肤是真的好,明星们都是注重保养的,但是像陆景溪这样出水芙蓉的并不多。 “我给你换个头绳吧,你这个有点旧了呢。”美中不足的就是这根红色头绳。 “不用了,谢谢。” 镜子里的陆景溪,姿态端正。 好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勾了勾嘴角,“我就喜欢这一根,唯独钟爱这一根。” 陆景溪的眼底有笑意,轻轻地扬了起来。 不一会儿,阮青青忽然进来了,甩在了陆景溪面前一张卡。 还是金卡。 “你离开江景明吧,我看上他了!” “……”陆景溪愣了一秒钟,然后淡淡地看向了化妆师。 “你先出去吧,和我的经纪人说一声,我十分钟之后就过去。” “哦好。” 化妆师虽然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但还是出去了。 门关上了,陆景溪皱了眉。 江景明那是怎么回事,趁她不在的时候又招蜂引蝶了吗? “我认识你,你是那个无理取闹的记者,你忽然跑来发疯做什么?” “这里面有五千万,够不够?”阮青青自顾自环抱着胳膊,挑着眉问道。 陆景溪捏着那张卡,站了起来。 “哦,在你眼里,江家的三少爷就值五千万?” “我另一张卡里面还有五千万,不够的话,再一并给你好了!” “……”陆景溪没说话,只是将那张卡装进了包里。 末了,才道。 “这卡我收下了,当做你那天采访时口不择言,给我的精神损失费了好了。” “那人呢?我要那个叫江景明的男人!” “人,我自然不可能给你!那是我的男人。”陆景溪说话很坚决。 那这算什么? 阮青青不悦地伸手:“把钱还给我!” “送出去的钱,泼出去的水,不给了。” 陆景溪说完就走了出去。 颁奖典礼的现场,台下人潮拥挤。 陆景溪本是坐在台下,小曲看她一直皱眉头,就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后背不太舒服,这裙子好像不合适。” “我给你整理一下衣服吗?” “不用了。——” 话还没有说完,台上的主持人,念出了陆景溪的名字。 她是最佳女主角。 陆景溪站了起来,面对着四面八方的鼓掌声,她勾唇弯腰,点头。 上了台,接过奖杯,鞠了一躬。 就那么站在台上。 风情万种。 陆景溪的眼角有点泪光在闪烁着,萦绕了眼眶的四周。 “首先,我的心情很激动,没想到自己可以获得这个最佳女主角的奖项。” “我要谢谢——” 陆景溪的话还没说完,忽然觉得后颈处一凉。 不好。 身上的礼裙不知怎的忽然松动了,往下拽了一块,陆景溪反应很快地捏住了领口,捂住了领口的位置。 但还是禁不住台下媒体的闪光灯拍摄。 面对台下的惊呼,她冷静地颔首。 “抱歉,这衣服好像不太合身。” 工作人员冲了上来,小曲也冲了上来,替陆景溪整理绸缎。 好好的衣服,这是怎么了。 光影相间处,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如同骑士般款款地走了过来。 他将外套脱下来,罩在了陆景溪的肩头。 那一瞬间,陆景溪的眼睛就红了。 她觉得被他看了笑话去,仰头注视着江景明。 “你不该来。”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看到江景明。 江景明没有说话,他只是在众人面前,单膝下跪,冲她行了个绅士礼。 “公主殿下,臣来迟了。” 三个月后。 陆景溪要参演一部无片酬的公益片,要去很远的城市拍摄。 机场,人来人往的经过,江景明抱着她,抚摸着她的头发。 垂眸落入他眼底的,是她的委屈和难受,情绪像个失落的小孩子。 “这不是你自己要拍的吗?现在怎么还闹情绪了呢?” “就是想到见不着你。” “乖了。”江景明意味深长地笑。 在飞机场上,陆景溪在看邀请的人名单。 这部电影的制作方和出品方,都是明媒集团。 最近她接了很多明媒集团的合作。 她都怀疑,这个明媒,是不是背后有人。 到了目的地,陆景溪很快就去见导演。 拍摄的环境特殊,晚上大家都各自住帐篷。 “……”陆景溪钻进帐篷里面,今天虽然没开机,可是各种寒暄问候,也很累了。 陆景溪很快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地睡觉之间,感觉到后背有一双手,在抚摸着她的腰。 她快速地睁开眼睛,胳膊肘朝后拄了过去。 反被对方握住了胳膊,清冽的嗓音覆在她的耳边,“是我。” 陆景溪:“……” 黑暗中,她看不见江景明的脸。 “你怎么也来了?” “你们这个剧组,也招了一批医务人员做群演,我有幸陪老婆一起演出了。” “真的吗!?” 陆景溪的身子转了过去,她抱住了江景明的脖子。 终于,她看见了他明亮的眼眸。 “没骗我吗?” “骗你做什么,这样我可以天天看到你了。”他的下颌压在了她的额头,这么蹭着,闭着的眼,长睫翕动着很是浓密。 陆景溪闭上了眼睛。 “你是你们医院特派的代表吗?” “还有张许。” “他也来了吗?” “嗯,不和我们睡一起。” “他为什么要和我们睡一起。”陆景溪觉得莫名其妙的。 这么抱着,一觉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大早,陆景溪醒过来,发现无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 她看了这枚戒指好久,好久,可是江景明已经不在帐篷里面了。 陆景溪抚摸着这枚戒指,爱不释手。 她走出了帐篷。 助理正找她呢,把她一把拉了过去。 而江景明站在离她5米左右的地方,在和张许说话。 陆景溪看到,江景明的无名指同样戴着戒指。 和她一样的钻戒。 她低下头去,勾起唇角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小曲不解地问。 “没什么。”陆景溪笑着回答。 另一边的江景明也低下头去,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张许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江景明同样笑着回答。 张许:“……” 开机大典。 这是陆景溪见过人数最多的开机大典,她心里挺动容的,一部无片酬的电影,来的人很多。 让她看到了光,看到了温暖。 她会不忘初心,在这条路上一如既往走下去。 江景明站在最边缘,张许站在他边上,“三儿,我做梦都没想到我能上电视。” “可以给张叔打个电话,让他看电视了。” “对了,盛瑞和盛丽的户口,我给彻底办妥了,盛瑞现在没顾虑了。” “许子,”江景明笑得很浓。 但是张许却是起了鸡皮疙瘩,“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你真棒。” “额……你别寒碜我。”张许抖了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张许和江景明是群演,戏份不多,但是陆景溪戏份是有的。 张许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在看陆景溪演戏。 明明是夏天,她却穿着厚重的羽绒服,浑身在冒汗,也不说一句什么。 人对人的改观,往往就在一瞬间。 这一瞬间,张许觉得陆景溪还不错。 江景明靠在一棵树上,他离着拍摄场地很远,主要是喜欢清静,不喜欢被打扰。 “三儿!” 在江景明的身后,骤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嗓音。 江清池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高挑,桀骜的眉眼兴奋地挑动着。 而在江清池,他还扶着一个男人。 有光模糊了视线。 如雾如气般。 江景明微微眯起了眼睛,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人个头高挑,身材颀长,拄着拐杖,左腿竟然还吊着石膏。 待到雾气散去,视线逐渐清明…… 那道万里红尘间破土的绝色,完美地展现在了江景明的面前。 江景明的呼吸停滞了一拍,下一秒眼泪就唰地流了下来。 江北渊拄着拐杖,张开了半边胳膊。 “三儿。好久不见。” “爸!”江景明阔步走了过去。 那是江景明觉得,最遥远,也最短暂的距离。 一切就像是做梦般不可思议。 最好的时间,迎来了最好的重逢。 第322章 番外之江北渊(1) 我叫小米,小米手机的那个小米。 我第一次看见江北渊,是在岛城的机场大厅。 乔大夫打电话给我说有个熟人来了,让我开车过去接一趟。 我说好。 乔大夫是老中医,平时大家都叫她乔姨,而我是一名纯粹的中医爱好者,现在在乔大夫的手下做她的助理,工资一个月几千块,勉强度日,至少活得自在。 机场外面的车挺多的,我好不容易找了个空位停了车。 然后往里面走。 “哎,小米!”乔大夫冲我挥挥手。 机场门口,乔大夫搀扶着一个男人,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装,目测1八5以上,脸色有些苍白,薄薄的唇还挂着点殷红的血迹。 我当时就惊讶了。 之前看过一句话,色盛山河之秋,睫如蝶翅惊展,是为绝色。 那种又绝又艳,看一眼就让人过目不忘的男人,我没想到原来现实中真的存在。 “想什么呢,车开来了吗?”乔姨瞪了我一眼。 我赶忙回过神来,抹了一把嘴角流出来的口水,说开了开了。 然后想要过来帮着扶一把,那个男人却是一个眼风都没给我,碰都不许我碰一下。 可生,高冷。 特别,不近人。 我开车回乔姨的中医诊所,那一路上乔姨坐在副驾驶,时不时回头,在数落这个帅哥。 他好像是从泞城来的,生了病。 我透过后视镜,忍不住瞄了他两眼。 看他懒散地撑着额角,凝视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乔姨说的话,他仿佛根本不走心。 不过他的手可真白啊,骨节修长分明,像是做手模的似的。 到了乔姨的诊所,乔姨扶着他下了车,让他在床上躺会儿,然后乔姨就进了配草药的内室。 我走了进去,八卦地问这是谁。 乔姨很随意地哦了一声:“一个固执的小子,从泞城来的,正好被我出差给碰上了。” “哦……他看起来好像生病的样子,很严重吗?” “胃溃疡,肺结核,我给他把了脉,可没把我气死,那是一个正常男人该有的脉象吗?气都在顶上,下不去,肝经也堵着,估计再不治疗,过几天肝也得出问题。” “哦哦,这么严重。” 乔姨试脉特别厉害,她说气是无形的东西,西医检查不出来,只有中医能给你试出来。 我刚来诊所的那天,她就给我试脉,说我气血虚,肝郁,反正各种病都给我说出来了。 我喝了一杯凉水,她都能试出来,问我是不是喝凉水了。 打从那天开始,我就再也不敢吃凉东西喝凉水了,不然会被乔姨骂,因为乔姨特别注重养生,不让在她这里的患者吃凉吃辣。 乔姨写了几味中药,让我去给他配。 特地嘱咐我,要仔细,认真,因为他的病不能马虎! 我说好! 每个在乔姨这里吃草药的人,都得写名字。 我问乔姨,他叫什么。 “江北渊,这仨字你会写吧?” “渊是渊博的渊吗?” “对,就是那个字。” “那年龄呢,30吗?”我又问道。 “你看他像30的啊?”乔姨笑着看我。 我很纳闷啊:“难道不是吗?” “你再猜猜!” “那……35?顶多35吧?” 毕竟他真的很年轻,虽然看上去冷冰冰的,但那种风骨,那种气度,那精致的五官轮廓,太难让人忽略了。 当然,说他是20岁的小年轻,我也不相信。 我就觉得,他就是介于30——35之间的年纪。 乔姨又笑了笑:“写他30吧,多了估计他不乐意。” 我点头说好。 其实乔姨今年都90高龄了,但是乔姨注重养生,看着也就70左右。 乔姨也是泞城人,她是搬来岛城的。 她说不习惯泞城那么快节奏的生活,有钱的太多,养生的太少。 反而是岛城,靠着海,生活节奏慢让她有安全感。 江北渊过来岛城的前两天,一直住在中医诊所里面。 乔姨问他,不在岛城买套房子吗,他说不用。 那是我第一次听江北渊说话。 他喉结生得好看,声线很好听,磁性醇厚,带着种质感,可能是因为周身那股子清冷,让他说话的时候,都带着不近人的。 他喝了两天的草药,眉头都不皱一下,乔姨说要给他针灸,他也说不用。 “一边喝药一边针灸,这样才好得快,你这个别扭的臭小子。” “不要。”江北渊似乎非常固执。 乔姨说一,他就说二,跟乔姨对着干。 乔姨拗不过他,然后就没多说什么了。 第三天,乔姨大清早醒来,就给我打电话,让我今天照看诊所,她要出去一趟。 我问乔姨去哪。 乔姨只说:“治治江北渊那小子。” 我听了哭笑不得。 江北渊的床位,就在靠着窗户的位置,他白天通常在发呆,弯曲着一条腿,那么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铂金戒指,我经常看到他抚摸着那枚戒指,转来转去,像是戒指的另一半主人,是他生命中极为重要的人。 他应该是结婚了吧。 我这么想着。 因为今天下雨,所以店里没什么生意。 我就远远地坐在沙发上,偷偷瞄着江北渊。 似乎是察觉到我的注视了,他看了过来。 把我吓得哟,我再也不敢看他了。 那双桃花眼明明那么好看,却像是没有温度似的,看一眼就能让人浑身冰冷。 在我出神的时候,江北渊咳嗽了起来。 我感觉他比刚来的时候更虚弱了,像个没什么温度的机器人。 “我给你扎一针吧,只扎一针就行了,你就不咳嗽了。”我对他说。 他挥挥手,说不用,可还是在咳嗽。 帅哥咳嗽起来也是帅的。 还怪让人心疼的。 我秉持着不怕死的拔毛精神,硬是在江北渊右颈侧的穴位扎了一针。 然后他就不咳嗽了。 我冲他摊开手:“看吧,针灸就是这么神奇。”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我,依然是静静发着呆。 他依然是那个没有温度的机器人。 乔姨临走前嘱咐过我,江北渊这几天只能喝米粥。 中午我煮了小米粥,放了点细细的南瓜丝,给他盛了一碗。 他对我说谢谢,声音清淡得听不出情绪。 不过怪我,他在喝粥,我在旁边浇花的时候,水不小心溅到了他的戒指上。 当时江北渊的脸就沉了,那薄锐的唇抿得紧紧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赶忙跟他道歉,心里暗自懊恼不该这时候浇花。 “没事。” 他擦去了戒指上的水,漆黑的眸像是冷沉了几分,好似周遭的温度都跟着一并下降了不少。 把我吓得。 我生怕他会因为这个打我。 然后我浇完花,就赶忙回自己房间去了,这一下午都没敢出来。 度秒如年哟。 傍晚,乔姨回来了,带回来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我从来没见过。 但是长得特别漂亮。 杏仁眼,鹅蛋脸,皮肤白白的,脸上一点皱纹都没有,但是她的头发有三分之一是白色的,黑白相织,看上去相当时髦的样子。 这是最近流行的发型吗? 挑染? 我正想着,那个女人注视着江北渊,抓起旁边的枕头就朝着江北渊丢了过去。 “江北渊你这个混蛋!渣男!” “从结婚到现在,你瞒了我多少事情!” “里里外外,你总是把我当白痴一样!” “你到死也不忘记瞒着我一道是吗?!” “你就非得让我痛苦吗?!” “是不是我哭死在你坟头,你就心满意足了?!” “那我现在去死吧,我现在死了,你是不是就开心了?!” 天呢,这个女人是谁呀。 竟然这么歇斯底里的。 我惊讶地看向江北渊,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然后我就愣住了。 江北渊竟然哭了。 这两天面无表情的男人,在面对这个女人的时候,一双桃花眼如含星辰,如含荧光,幽幽的燃烧着一团火,火光变成了水。 两行热泪,沿着他的眼角滚落,沿着他的下颚线落了下来。 我听见江北渊叫她念念。 他冲她张开了胳膊,那个女人哭着扑在了他的怀里。 江北渊抱着她,他不再是那个没有温度的机器人,而是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会说话,会掉眼泪的男人。 他一个劲跟她说对不起,特别卑微的样子,看得我都心疼。 那个女人捶打着他的胸膛,咬着他的肩膀,他任由她打着发泄自己的情绪。 最后乔姨看不下去了。 叹了口气,对她说: “别打他了,现在他废铁一枚,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女人这才松开了手。 从我这个角度看,她可真漂亮,一双清澈的杏仁眼没有杂质,含着清澈的水光。 我的视线缓缓往下,看到她左手的无名指也戴着戒指,和江北渊一模一样的铂金戒指。 我懂了。 原来江北渊和这个女人,是一对。 这个女人擦了擦眼泪,对江北渊说:“以后乔姨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乔姨都是为了你好,你知道吗?” “知道了。” “……”我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原来高冷帅哥,也会在一个女人的面前,俯首称臣。 第324章 番外之江北渊(3) 那个女人叫念念。 乔姨说,她姓言,叫言念。 这个名字特别好听,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但是江北渊似乎不喜欢这句话,有一次我无意间提了一嘴这句古诗,导致四周的空气瞬间下降10摄氏度。 平日里,我也不和江氏夫妇接触,感觉格格不入。 像是一种魔法,江北渊自带的魔法,他在他和言念的四周画了一个圆圈,除了他和言念,谁都不准进入。 以至于我一直都觉得言念不好相处。 他俩,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真正破冰,是在那一天傍晚。 我从摊位上买了几个烤地瓜寻思着当晚饭吃,进了诊所之后,我就那么趴在窗口,看着外面的夕阳和晚霞。 肩膀被拍了一下。 我转头看过去。 言念弯着眼睛冲我笑,她长得可真好看,笑起来明眸皓齿的。 “你叫小米,是吧?” “是啊。” “哈哈,小米吃烤地瓜啊。”她站在我旁边,随我一起靠在窗户上,两只手托着腮帮子。 我点点头。 不明白她想做什么。 言念有点不好意思,指着我的塑料袋:“看你买了好几个,你这么瘦,你吃得上吗?吃不上的话,分我一个呗嘻嘻。” 啊,原来是想吃烤地瓜啊! 我赶忙掏出一个烤地瓜,给言念递了过去。 “谢了哈!”她剥地瓜皮的姿势非常熟练,剥了一半之后,眼睛亮亮的,随即一大口就吃了下去,一点偶像包袱都没有。 这样的言念落入我的眼底,像个小松鼠一样呢。 “真不错,要是烤得再焦点就好了,我喜欢吃红壤的。” “你喜欢吃红壤的吗?要不下次你和我一起去,你看着挑选。” “好啊,我正愁没地方转呢,我对岛城不太熟悉,下次你有时间的话,带我逛逛吧!我掏钱,你就当导游就行。” 我说好,其实我不太喜欢跟人逛街。 纯粹是她长得太好看了,想要多看几眼。 只能借着逛街的机会看了,不然平时江北渊可不会让他老婆单独行动的。 他的占有欲太强了,记得有一次,言念和一个来诊所针灸的老爷爷,多说了几句话,江北渊就很不开心,一副要把那老爷爷吃了的样子。 现在想想,我还有点同情言念。 那么开朗活泼的小女人,却有一个这么霸道、冷酷的老公。 毕竟在我看来,这江北渊,除了长得帅,个子高,暂时没什么好的地方。 可能他就是靠这张脸,收服了言念吧。 翌日,乔姨要给江北渊下针,乔姨很敬业地撩开了他的衬衫下摆。 “我今天在你肚子上扎两针吧。” “不行,我媳妇儿吃醋。”江北渊撒开了乔姨的手,整理了衣服,义正言辞地说。 “命都快没了还怕媳妇儿吃醋?我一个快一百岁的老太太,对你那啥肌没兴趣!”乔姨恶狠狠地说道。 我站在远处,心里偷着笑。 乔姨是想说腹肌吧。 最后乔姨还是在江北渊的腹部扎了针了,毕竟乔姨想做什么事情,通常没人能拦得住。 言念握着江北渊的手,在旁边低头注视着他,“老公,疼吗?” “一点都不疼。”江北渊说。 乔姨哼了一嗓子:“不疼?那我再给你多扎两针。” “还是算了,我媳妇儿不乐意。”江北渊板起脸来,严肃道。 “我没不乐意啊!给他扎,您想怎么扎就怎么扎。”言念也严肃地说。 然后我就看到,江北渊的脸色跟便秘一样难看。 明明就是怕疼,还要端出来很高的样子。 嗯,他不仅是霸道,冷酷,占有欲强,还——特别傲娇。 除了长得帅,一无是处,还整天很啰嗦言念。 真是个不讨喜的男人啊。 温和如玉、笑意盈盈的优秀品质,这个叫江北渊的,根本就不沾边。 我对江北渊的改观,是在那一天。 来乔大夫这里针灸的,有一位常客:李大爷。 李大爷有皮肤病,得了牛皮鲜很多年了,长得也一般般,一直没讨媳妇儿,无儿无女的。 这天,李大爷又推着自行车过来,进了诊所之后一个劲地抹眼泪。 “大爷,您怎么了?莫不是骑自行车磕着了?”我赶忙走了过去,询问道。 李大爷摆摆手,笑着说没什么,没什么。 大爷平素里是个爱笑又开朗的人,没什么的话,怎么会哭呢。 可是大爷的自尊心也很强啊,谁问,他都笑笑说没事。 乔大夫和言念出门了,我给李大爷扎针,扎完针之后,我给大爷拔针,大爷又哭了。 我心里一疼,“李大爷,您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今天扎的疼了?” “唉,就是觉得窝囊,委屈。”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又问。 不然好端端的,哪里生出这种感慨来啊。 李大爷背对着我,心酸地抹了一把眼泪去。 这才说: “好不容易攥了3000块钱,被人给抢了,我喜欢下象棋,连我的棋盘都跟着抢了,我活了大半辈子,活得是真窝囊,有时候想想,还不如死了算了。” “谁这么缺德呀?大爷,你没报警吗?”我赶忙问。 “唉……报什么警呢,都是老同学,我从上学那会儿,就整天被他欺负着,这人都老了,还天天被他欺负着,这就是命吧。” 李大爷其实特别自卑,因为自己的牛皮鲜。 可是大爷的心肠很好,经常在家里做了地瓜条和南瓜饼,拿过来分给针灸的大家伙吃,还不要钱。 “李大爷,您通常在哪下象棋?”一道低沉的嗓音忽然响了起来。 我和李大爷同时转头看向江北渊。 他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才对啊,我纳闷着。 李大爷立刻露出了月季花般的迷爷笑容,“就在顺风大街,哈哈哈。” 江北渊这张脸哟,这里针灸的大爷大妈无一例外,不对他笑脸相迎。 “嗯。” 江北渊本来是翘着腿躺在床上,然后坐了起来。 “晚上还下棋不?我和您一起。” “江先生,言念说让你别外出,让你在这等着她回来。”我在旁边好心提醒。 “我给她打电话。” 江北渊套上外套,说完就和李大爷走了。 诊所没有人了,就剩我自个儿了。 怪可怜的。 乔姨给我打电话,说她和言念逛超市买了一些食材,太多了拿不了,让我开车过去。 我说好。 车子停在了小区门口,一群大爷大妈围在草坪那块儿,不知道在干什么。 言念下车之后,忽然吆喝了一嗓子:“江北渊!” 密集的人群,散开了一个小口,江北渊站了起来,冲着言念举了下手。 言念朝着江北渊走了过去。 “走,小米,我们也过去看看。”乔姨拉着我。 我说好。 走近了,才看清楚江北渊在下棋。 对面坐着的是个穿金戴银的老头,脖子上还挂着大金链子,尽显社会气息。 这个老头我认识,是老张头,性格特别蛮横,是有名的“恶霸”。 江北渊的外套披在肩头,翘着腿,很慵懒的样子,他挑了下眉看着那个老头。 “听说您下象棋很厉害。” “你小子,莫非是李老头的儿子?” “我是他侄子。”江北渊指着李大爷说。 “哈哈哈哈——”言念忽然笑了。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牙齿白白的,很可爱。 言念拍着江北渊的肩膀,看向了李大爷。 “大爷,我没记错的话,您今年是49吧。” “对啊我是49,小姑娘你笑什么?”李大爷都跟着笑。 “哈哈哈哈江北渊,你听见了吧,李大爷说他49,你说你是李大爷的侄子,噗哈哈哈。”言念笑得眼睛都快看不到了。 我一脸纳闷啊。 明明看着很像侄子啊,她笑什么。 江北渊似乎是生气了,他捏着言念的下巴,用力地亲了她一下。 “你一边去。” “江北渊你疯了,这么多人的面——” “……”然后江北渊又亲了她一下。 那些老太太看得可起劲了! 纷纷吆喝着,再亲一个!再亲一个! 然后言念就不闹腾了。 从我这个角度,看到她耳朵根都红了。 江北渊舔着绯红的嘴唇,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放在了桌子上。 “群众做裁判,一局1000块,大爷下不下?” “好啊,我还能怕你一个毛头小子不成!” 张大爷也掏出钱,啪的声放在了桌上。 江北渊摆了个请的姿势,让张大爷先布棋。 其余的老头老太太们,纷纷看热闹似的,围聚在四周。 我和乔姨也是群众的一员,看江北渊和老张头下棋。 有点意思呢!让人兴奋起来了。 然而—— 第一局,江北渊输了。 第二局,江北渊也输了。 足足是输了2000块。 真是个败家爷们啊。 乔姨叹了口气:“果然老了,不中用了!” 我纳闷地看看乔姨。 30岁,这还老吗?真奇怪。 张大爷这个获胜者,笑得合不拢嘴:“这年头还有这么傻的人呢,跑上门来送钱呢,哈哈哈哈老李子,你侄子和你一样蠢啊。” “小江,你还是赶紧撤吧。”李大爷叹了口气说道。 江北渊并没有认输,他只是慢悠悠地举起了一根手指。 “第三局,赌1万块怎么样?” “一万?!”张大爷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这是你说的?别反悔!”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就喜欢你这么爽快的人,一万块,输了别翻脸!” “自然。”江北渊的眉尖挑了起来。 好吧我承认,他这人脾气不好,性格不好,但“帅”这点是没话说。 轻轻一挑眉的动作,又绝又艳,君骨风华,属实具有压迫感。 棋局开战。 好几个大妈都叹气走了,觉得江北渊是必输无疑。 我不懂象棋,但看张大爷那么幸灾乐祸的样子,也觉得江北渊肯定是要输了。 “啊!” 不知怎的,张大爷忽然尖叫了一嗓子。 我看过去,看到张大爷竟然傻眼了,指着江北渊的脸。 “这……你使诈!” “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诸位,我使诈了吗?”江北渊双手摊开。 “你你你——”张大爷这是输了棋了,还不承认。 “没有啊,小伙子是光明正大赢的!” “就是就是,老张头,你就愿赌服输吧!” “输了就是输了,承认有什么难的。” “哗啦——” 老张头恼羞成怒,直接掀翻了棋桌。 全然哗然,我也震惊了。 江北渊却是依然沉稳地坐着,那深邃的桃花眼丝毫不畏惧地看着老张头。 老张头站着,气得胸膛起伏。 江北渊明明坐着,却是压迫感十足。 这个时候,我的好奇心害死了猫,我赶忙拉了拉言念的袖子,他们是做什么工作的。 言念笑了笑,很随意地说:“我是开花店的,他啊,之前做医生,后来卖豆腐去了。” 我??? 卖豆腐的,气场这么强的吗。 江北渊身旁是一片狼藉,他全无惧色,掌心淡淡地摊开了。 “钱,拿来。” “好小子,你给我等着!”老张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甩在桌上,然后就气冲冲地走了。 临走前还指着江北渊说: “明天我儿子就回国了,你给我等着!看我儿子怎么教训你!” “这老张头不行啊,输不起。” “就是就是,前两局赢了,他就开心,输了就恼,这种人啧啧。” 在大妈们的议论纷纷之中,江北渊站了起来,把钱塞到了李大爷的口袋里面。 “剩下的七千块,再买个好的棋盘。” “这——小江啊,你真的没必要。”李大爷的嘴唇都在哆嗦。 “闲着无聊,除恶扬善了。” 江北渊说完就看向了言念。 明明那么多人,他却准确无误地看到了言念。 然后他的眼弯起来了。 原来从冷冰冰到温柔的转换,只需要一秒的时间。 “媳妇儿,带你去吃晚饭?” “乔姨,我们两个可以去吃饭吗?” “不要吃大鱼大肉,不要吃辛辣和海鲜,不要吃香菜,去吧。”乔姨笑着道。 “好的,遵命!” 言念说完,她朝江北渊走了过去,踮起脚尖抱住了江北渊的脖子,江北渊亲了她额头一下,然后搂着她的腰走远了。 我就这么注视着他们的背影。 然后又看了看捧着钱,热泪盈眶的李大爷。 好吧。 其实那个男人,也没那么高岭之花。 第325章 番外之江北渊(4) 江北渊那天下棋,竟然还下出了桃花。 那天围观的老太太们,纷纷把孙女们介绍给他认识。 导致那几天,我们诊所里里外外都是人,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甚至有几个还登门拜访了,眼看着江北渊在床上躺着,一个个就跟欣赏幼儿园的大熊猫似的,抻着脖子看个不停,甚至还有一个染着黄毛的姑娘冲着江北渊嘤咛了一声。 “帅哥,我奶奶让我来相亲!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结你妈的婚啊?他是我老公,你给我滚蛋!”言念暴怒道。 我惊呆了! 在我印象中,言念一直是温和开朗,大大咧咧的,没脾气的那种。 这是我第一次见言念发这么大的脾气。 还爆了粗口。 “有对象的就别惦记,小姑娘家家的,矜持点。”乔姨在旁懒洋洋地说道。 “……”那个黄毛女瘪了瘪嘴,转身走了。 其余的人看见了江北渊和言念戴着的戒指,也都纷纷没有再自讨没趣,转身走了。 我一扭头,看到江北渊在笑。 他的笑自然是对着言念,那个唯独能让他笑的姑娘。 言念没好气瞪他:“你笑什么?都是你啊,整天招蜂引蝶!” “我错了,我今晚就在自己脸上划一刀。”江北渊举起两只手说。 他这般开玩笑的样子,不知怎的,我的心里还有点酸。 过了几天。 老张头的儿子还真的回来了,他是我的大学同学,叫张松。 张松剃了个寸头,额前没头发,在诊所门口弓着腰吊儿郎当地转着,我正好出门倒垃圾,被他拉住了胳膊,他满嘴都是烟味,闻起来很呛人。 “听说乔大夫这里来了个帅哥,还欺负我爸!把他叫出来,我俩单挑。” “他身体不好,胃溃疡,还肺结核,你就别欺负人家了吧。”我赶忙说道。 张松嗤笑了一声。 “就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我才单挑,不然早就叫好几个弟兄来了。” 张松是好孩子头,我都习惯了,大学那么开放的环境,他都不忘记惹事,最后还被退学了,后来又找了关系出国留学。 我回了诊所,和江北渊说了张松的事情。 他作势要起身,反被言念扯住了胳膊,“你就别出去了!一个小喽啰而已,咱别惹事。” “……”江北渊抿了抿嘴唇,听言念的话没出去。 但是张松没善罢甘休。 第二天一大早,我看见张松又在诊所外面转悠,跟猴子似的,两只手抄在口袋里面,眼珠子邪里邪气地转来转去,我不耐烦走了过去。 “你赶紧走吧,别打扰乔姨做生意了。” “哎,你们诊所那个长得特漂亮的姑娘,谁啊?” “啊……你该不会是说言念?” “言念,哎呦,这人长得好看,果然名字也好听,给我介绍介绍呗,我好不容易看见个心动的。” 我上下打量了张松一番,然后冲他摇摇头。 “人家有老公了,江北渊长得比你帅一百倍,真的。” “我去,你有病吧,你损我?我长得还丑吗?” 张松不丑,就是一般人,大众脸的模样。 所以说江北渊比他帅一百倍,这是实话,人和人的差距就是这么而来的。 张松缠着我,让我给他言念的电话号码,我自然没给,给了这不是泄露人家隐私吗,更何况我告诉张松了,人家都有老公了。 有夫之妇,你厚脸皮纠缠做什么呢。 然后当天傍晚,我去买中药材,回来的路上看到张松在和一个男人打架。 那人的脸隐匿在大片的阴影之中,虚虚晃晃的,看不真切,但是能看到修长的骨节和白皙干净的手腕。 我当即就打了一个机灵! 迄今为止,在我们这一块生活的,手指这么好看,还这么白的,貌似只有江北渊一个人了。 可是我没下去看。 因为那地方不让停车,被监控拍到会罚款。 我只听见张松喊了一嗓子:“别打了,别打了,我不意霪你老婆了!” 我又是一个机灵。 还真是江北渊啊! 果不其然,等我回到诊所没多久,江北渊就回来了。 他穿着件藏蓝色的衬衫,衣领乱糟糟的,袖子半卷着,颧骨还有伤,那削薄的嘴角绯红又带着血,跟第一次看见他的样子似的,带着颓,只是第一次见他,他是绝望,这一次见他,他是戾气,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江北渊!你做什么去了?脸怎么回事?”言念问他,声音很着急。 “哦,走路不小心磕着了。” “磕了?你是不是有病啊?身体不好你瞎出去转悠什么?” “念念说的对,你内脏的病我还没给你治好,你又给我弄了外伤回来,你想气死我是不是?这么大人了,三岁小孩都比你省心!”乔姨在旁附和着言念的话。 江北渊却是不解释,只是倒了杯水,喝了几口。 “抱歉。”他声音低沉地说。 “……”我在一旁纳闷到死。 为什么不解释呢? 他明明不是摔了啊。 以至于我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开了口想要替他解释, “乔姨,其实我看见江北渊他和——”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北渊一个扫过来的眼风给震慑住了。 有一种人,说话全靠眼神,只需要一个眼尾而已。 我咽了咽口水,乔姨不解地问我怎么了,我摇头说没什么。 言念拿了医药箱,给江北渊处理脸上的擦伤,手劲挺大的,至少在我看上去,很是用力。 江北渊一声不吭,他只是一瞬不瞬注视着言念的眼睛。 待到言念合上医药箱之后,他猛地握住了她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还生气吗?” “生!” “生气可以,别离开我。” 正在浇花的我,被仙人球的刺给刺中了掌心,默默地看了一眼掌心的刺。 “你别离开我。” 侧面,我听见江北渊又说了一句。 言念有些气急败坏:“不是还让我改嫁吗?” “我立刻就反悔了。” “反悔了?要不是沈潮生给你撕了,你真的会反悔吗?” “……”江北渊又不吭声了。 我忍不住转了一下眼睛,打量了一眼旁边的两个人。 看见他跟个孩子一样,攥着言念的袖子。 我的心里顿顿地疼着,就跟被这仙人球的刺刺到一样,伤筋动骨。 那天晚上我没睡好,翻来覆去,脑子里都是江北渊那卑微的眼神。 不该去想他,一个有夫之妇。 一个看上去很高冷,心肠很热,说话很傲娇,姿态很端着,但是笑起来很温柔很温柔的人。 想起他那双深邃的桃花眼,想起他对言念的笑,我竟也禁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可是我知道,这份心疼,我需要把它遏制住,永远不能萌发。 言念跟江北渊生了两天的气,看得我都气言念了。 他明明就不是摔了啊,他是跟人打架了啊,还是为了她。 为什么还要跟他生气呢! 可是江北渊特别怕言念生气的样子,针灸的时候,也不睡觉了,就睁着眼睛望着她。 她在玩手机,他看着。 她在吃东西,他看着。 她在和乔姨说话,他看着。 她哪怕是去洗手间,他也要看着洗手间的门。 看得我是哭笑不得。 言念今天白天用了我推荐的面膜,敷上了一片,江北渊都要看着。 然后在旁边来一句:“念念,给你老公敷一片。” “你还用得着敷面膜吗?” “当然。” “切……”言念笑了,笑嘻嘻地给江北渊敷面膜了。 我心里又酸又甜的。 酸的是这个傲娇的男人,竟然好可爱啊,还会跟他老婆要面膜。 甜的是他们的感情,可能在爱情里,终归有一个愿意打,愿意挨的吧。 我还是没忍住,抽空单独和言念说了这件事。 “其实那天我开车的时候路过胡同,看到张松和江先生在打架,张松应该是说了对你不尊重的话,因为我听见了几句。” 言念叹了口气。 “我知道他打架了!我能看不出他是打架还是摔得吗,就是气他,还瞒我,瞒我,瞒我,他每次都这样,什么都瞒我,瞒了我一辈子。” “对了,你为什么刚来的时候,说他瞒着你啊?他瞒你什么了?” “他以为自己得了肝癌晚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得了肝癌,就我自己,跟个傻瓜一样不知道!” “他丫就个混蛋,那天晚上莫名其妙地抱着我跟我表白,说了很多话,第二天就走了,失踪了,要一个人孤独地去死,你说气不气人?” 言念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眼泪在眼眶打转着。 我给她递过去一张纸巾,她吸了吸鼻子,同我说谢谢。 我有些不解:“可是江先生不是肝癌,是肺结核和胃溃疡不是吗?” “是啊!好在不是肝癌,还得多亏了沈潮生。” “沈潮生?那是谁?” “哦,那是我女婿。我儿子以为他爸爸死了,直接崩溃住院了,沈潮生呢,本来是想处理完江北渊的后事,再告诉我这件事,但是没想到啊——哈哈哈。” 说着,言念自己被自己逗笑了。 她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你猜怎么着,沈潮生不想火化江北渊,寻思着给他找个水晶棺材,把他放着,然后刚把他放棺材里面,江北渊就醒了,坐了起来,说自己没死!” “我去,真是惊悚啊!” 我要是沈潮生的话,我估计都能被吓死了。 这好好的人,竟然又活了。 谁不害怕呢。 “所以还得多亏沈潮生呢,要不是他没把江北渊火化,说不定江北渊现在已经是一团灰了,他那天的确是晕过去了,胃溃疡吐了很多血,失血过多导致的短暂性休克。” “原来是这样啊!” 这江北渊,真是命途多舛。 剩下的话言念没多说, 她就说,现在就希望江北渊好好的,平平安安的,她和江北渊很久没过二人世界了,趁着这个机会,两个人度蜜月也挺好的。 我觉得言念心态是真好啊。 治病这么严肃的事情,她都能说成是度蜜月。 江北渊这么爱她,或许就是爱她的开朗,乐观,积极又大大咧咧的吧。 不过不对啊。 江北渊和言念这么年轻,哪来的女婿? 还有儿子? 他们竟然还有儿子?? 算了不想了,或许是从小的娃娃亲。 说沈潮生,沈潮生第二天竟然还真的来了。 他穿着西装,风度翩翩的,右眼角下方还有一颗浅淡的泪痣,举手投之间散发着迷人风雅的味道。 言念介绍,他就是沈潮生,她和江北渊的女婿。 我下巴都要掉下来,“你们女婿,这么大啦,可是你们很年轻啊。” “哈哈哈,其实我们都是年过半百的人了,平时喜欢装嫩而已,别见怪。” “我天,你们是吃防腐剂长大的吧。” 难怪乔姨那次笑着问我,你看他长得像30的? 难怪江北渊喊49岁的李大爷叫大爷,言念笑得肚子都疼了。 我懂了我懂了。 我可算是懂了,这世界上真的有冻龄的人。 “啊!我的天我的天!”休息室传来了乔姨的尖叫声。 吓得我和言念赶忙走过去,看到乔姨手里捧着几幅山水花鸟画,满眼含着欣赏。 “你们快看看呐,这是沈潮生画的画,天呢,怎么画得这么好,我太喜欢了!” “您要是喜欢,都送您了。”沈潮生在旁说道。 “哎呀,那我就不好意思了!太好看了,我看不够,我要都挂在墙上。”乔姨像个老顽童一样,甚至还指着江北渊,“你女婿比你强多了!” “是吗?我用脚画画,都比他强。” “江北渊,你承认别人优秀有那么难吗?”言念瞪了他一眼。 “江太太说得对,江总,承认别人的优秀很难吗,非得拿自己的短板和别人的长处相比较?嗯?”沈潮生说话慢条斯理的,像个书生。 江北渊哼了一声:“就知道老生常谈。” 说着,自己勾勾嘴角笑了。 沈潮生也笑了,“老生常谈,真是不错的形容。” 江北渊咳嗽了一声,手掩在唇边,笑意浮在眼角眉梢。 话说有什么好笑的呢? 老生常谈,这不是一个成语吗,哪里戳中他的笑点了? 可是他笑起来真帅,而且,他好像越来越可爱了。 虽然,他年过半百。 第326章 番外之江北渊(6) “乔姨,小米去哪了?”两天后,言念忍不住问乔大夫。 “串亲戚去了,得好几个月呢。”乔姨淡淡地说! 她答应了小米不说出她的秘密,那么就会做到。 “啊,好吧!” 言念没有多想,她还挺喜欢小米的,因为小米会给她吃好吃的。 对于一个吃货而言,没什么比吃更重要的了。 乔姨在给江北渊针灸,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言念坐在旁边,托着腮帮子,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隐约之间,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言念懒洋洋地回头看过去,紧跟着吓了一大跳! 那人却是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让她别出声! 言念在无声之中,比划了一个k的手势。 然后指了指床上躺着闭着眼睛的江北渊。 让那个人,也暂时不要出声! “念念,给你老公倒杯水。”江北渊针完了,揉着肩膀坐起来。 昨晚有点落枕,这岛城他住不惯,可能就是水土不服。 “老江,给你水!” 江北渊听着这声音不对劲,回头看过去。 紧跟着,就被徐况杰抱了个满怀。 徐况杰一声声老江叫着,哭天抹泪的,紧紧地抱着江北渊的肩膀,摇来摇去,活像是一头发青中的狮子。 “你没事太好了!老江啊,真的太好了!” 说着竟然还亲了一下江北渊的耳朵,江北渊紧紧地皱着眉头,一巴掌把他呼开了。 “滚!别来打扰我和我媳妇儿的二人世界。” “不滚不滚,好不容易看到你呢,兄弟可得多看你两眼。看我给你带了什么,酸奶,各种口味的,都给你买了,喜不喜欢?”徐况杰哭得眼睛都红了。 江北渊看着徐况杰哭,看见了徐况杰下巴处的胡子。 很像是搞文艺的大叔。 有点沧桑的样儿。 忽然间江北渊的眼睛也有点红了。 “担心我做什么,你担心你老婆孩子就行了。” “哈哈哈,你是不是也感性了?我看你眼睛红了,哈哈哈!” 徐况杰像是看到了新大陆似的指着江北渊,然后爱不释手又把他紧抱住,拍打着他的后背。 “别哭了老江,大家都好好的,好好的!” “哭你儿子哭,别抱我。” 江北渊推开徐况杰,徐况杰又凑上来。 又推开。 又凑上来。 没完没了的了。 言念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阻拦,忍了就忍了! 几个坐在旁边的老太太老头,窃窃私语。 其中一个,指着徐况杰问言念,这是谁。 言念“啊……”了一声。 特别坏地说:“这是我情敌!他就成天喜欢我老公!” “哎呀!哎呀!” 老头老太太们看徐况杰的眼神,瞬时间就像是看到外星人似的,个个都不忍直视,然后纷纷同情地看着言念。 “唉念念,这老公长得帅,你活得真不容易。” “可不是的吗,天天都是情敌啊!遍地都是啊。”言念拖着长腔,笑着道。 徐况杰才懒得搭理这群人。 他眼里只能看到他家老江! 嗯,他!没死!还活着! 还活得好好的! 枉费他去他的坟头烧了三两纸钱! 去特么的吧! 他要回去把那空墓给掀了! “老江,来,不是说渴了吗,喝点酸奶。”徐况杰解开一瓶酸奶,正要往江北渊的嘴边递,就被人一巴掌抡了脑袋。 “一边去!他现在不能喝酸奶,你还想他吐血是不是?!” 徐况杰笑嘻嘻看着乔大夫。 “乔姨,我是徐况杰,小徐!” “我知道你是徐况杰!你是天王老子,他现在也不能喝酸奶,好不容易现在不吐血了,你非得看他重蹈覆辙才甘心?” “那成吧,不喝了,听你的。” 徐况杰被骂了,也不恼,笑嘻嘻地坐在旁边看江北渊。 江北渊撑着额角,很不耐:“你看够了没有?” “我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吧老江,你真的还活着啊……” “江北渊——” 言念走了过来,下一秒反被徐况杰挤到了一边去。 言念:??? 江北渊:“你再敢推我媳妇儿一下试试?” 徐况杰握着江北渊的一只手,用力地一拍! “太好了,不是梦,你手都红了!” “……”江北渊的眼微微地眯了起来,寒光乍现。 徐况杰可怀念他这眼神了! 有句话说得好,兄弟虐我千百遍,我待兄弟如初恋。 现在不管江北渊怎么对徐况杰,徐况杰都不跟他计较! 这失而复得的人呢! “江北渊,去超市给我买点山楂片和茯苓回来!”乔姨嚷了一嗓子。 “为什么我去?” “小米走了,这里会开车的,不就你了?” “乔姨还是我去吧,我也会开车!”言念说。 她想让徐况杰在这待会儿。 徐况杰这个憨憨,赶忙看向了言念。 “哎你别去了,我和老江去吧,你们俩天天见面,就让我陪他一会儿。” 说着看向了江北渊。 “行不行?赏不赏脸?” “看你这么恳求的份上,你爹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江北渊坐直了身子,抄起旁边的外套,慢条斯理地披上。 “嘿你这人,谁是谁爹呢?” 徐况杰的手抬起来,还没等碰上江北渊的头发,眼看着江北渊转过身来,徐况杰缓缓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头。 “我不是要打你,我头疼,我揉揉。” 餐厅,俩人找了间清净的,徐况杰点了一桌子菜。 江北渊也不能吃,就只是喝了点粥,吃了点青菜和炒菜。 末了,江北渊叫来了服务员,在他耳边说了两句话。 服务员颔首微笑:“好的先生。” “你刚刚跟他说什么呢?” 徐况杰的话音刚落下。 一个盖着盖子的盒子,缓缓地放在了徐况杰的面前。 打开。 黑色的巧克力蛋糕,插着蜡烛,浮现在了徐况杰的面前。 “这是什么?”徐况杰的眼被烛光照亮。 “你没见过蛋糕?” “为、为什么……”徐况杰有点结巴。 “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我还能不请你吃个蛋糕?” “害。” 徐况杰的眼睛红了,哭笑不得起来。 “我生日,你怎么会记得?” “吃完就回泞城去,别来扰我。”江北渊慢条斯理喝了口粥。 “你要不还是回泞城治疗吧?”徐况杰叹了口气,说道,“没有你,泞城都不是原来的泞城了,你可是江北渊啊。” “这三个字又怎样,除却这个名字,我也不过是个普通男人,想和一个女人长相厮守。”江北渊的声音慵懒,却又很坚定。 “你这意思,是泞城的名和利都不要了?要隐退了?” “对我最重要的,是念念。”江北渊擦了擦嘴巴,说道。 “好吧,你果然还是那个江霆。” 傍晚六点半。 岛城市南区的中心步行街,人来人往。 一辆红色的帕加尼吸引了不少注目。 名牌跑车,高级!带感! 群众们眼看着车主倒车,然后,从帕加尼里,缓缓地下来了一位穿着光鲜亮丽的小姐姐。 女孩红发披肩,脚踩高跟鞋,戴着黑色墨镜。 眼看四周的屌丝们都在围观拍照,女孩嗤笑了一声。 她冯雅怡活了26年,这样跪舔的眼神看得太多了。 “让开,别挡道。” “……”那些挡道拍照的男人,赔着笑让开。 豪车这东西,有的人刚出生就有了。 而有的人努力一辈子也买不起。 没有的终归没有。 买了山楂和茯苓,江北渊单手拎着塑料袋,和徐况杰踱步走着。 徐况杰在江北渊耳边说话,他虽面无表情,神态却是轻松。 冯雅怡轻轻一瞥,就看到了薄唇星眸的江北渊。 个子很高,眼眸狭长,而且皮肤很白。 我天,岛城还有这种货色呢。 可是前面的人太多,冯雅怡再看过去,人就没了。 冯雅怡没多想,扭着身子去酒吧蹦迪了。 江北渊开的是乔姨的丰田,主驾驶车门的位置,被红色的帕加尼给挡了。 徐况杰:“靠,谁的车在这卡位了,这么缺德?” 让别人怎么开车? 江北渊皱了眉,抬腕看了下手表:“等车主回来好了。” “那要是不回来呢?” “等半小时,不回来,你去4s店给我提辆车,我开走。” 徐况杰:“……” 凭什么我来了就要给你花钱? 二十分钟左右,冯雅怡搂着小姐妹的肩膀,笑着走了过来。 她们要赶场,要去下一场夜店蹦迪。 徐况杰本来想骂一顿来着,一看是美女,算了不说了。 冯雅怡笑呵呵的弯着腰在说话,扭头冷不丁间看到靠在车前的江北渊,愣住了。 这不是,不是刚刚那个…… 江北渊挑眉,清淡地一嗓子落过去:“你的车,开走。” “开走可以啊,给我你的电话。”冯雅怡立刻直起身子,眼睛变得亮亮的。 各型各样的货色见多了,江北渊都波澜不惊了。 “60了,勿扰。” “呵,现在的帅哥拒绝人的理由越来越离谱了。” 冯雅怡的小姐们嗤笑着说。 “有插着耳机,说自己没带手机的,这又冒出一个60的。呵呵呵真离谱。” “大姐,他真快60了。”徐况杰忍不住插了句嘴。 “你60我也看上了,电话拿来吧,多少男人抢着要我号码呢!”冯雅怡高高在上。 “就是,我们怡姐看上你是你的荣幸!还不快给?” 第328章 番外之江北渊(7) “你特么的——” 徐况杰看不下去了,要出手教训这没大没小的臭丫头们,被江北渊给拦了。 江北渊挑眉看着冯雅怡,面无表情,“手机给我。” “嗯嗯。”冯雅怡欢欢喜喜地把手机递了过去。 她向来是属于那种,有喜欢的,就赶紧抓紧,等着玩腻了就丢。 反正我可以拒绝你,但是你不可以拒绝我。 就这么自私。 江北渊输上了手机号码,把手机递了过去,冯雅怡和那个小姐妹,这才开着车离开了。 江北渊和徐况杰也上了车,徐况杰不太懂江北渊的意思。 “你还真把你的手机号给她了?” 不应该才对。 “给的是狗生的。”江北渊眉眼狭长,显得张扬。 “原来如此。” 徐况杰就知道江北渊不会外露自己的隐私。 晚上回去,被人要电话号码这件事,江北渊没和言念说。 他给沈潮生打电话,沈潮生和他说了泞城的事情。 说了江三儿和江清池要建公司,明池集团,两个人在商讨。 “意料之中。”江北渊的指尖抵着眉心,轻轻揉着。 他不在江念之后,江念的股价、合作之类的,自然是比不上从前。 这是对江清池的一个考验。 按照江清池的脾气,保住大家舍弃小家,会拿出自己公司的钱来添补上江念集团的缺口,可如果只是填洞,那是永远都填不满的,很多事情,要改革,要创新,这是必然。 当然,江清池一个人肯定做不来。 江北渊压根都没问,这是谁提出来的,因为心知肚明是江景明。 估计两个人还闹了几次矛盾,才定了要建公司,至于怎么吵的江北渊不想管,也不想过问。 “我两个舅子,迄今为止还没问我要过一分钱。”沈潮生如实说着。 “嗯,心气高着呢,岂能问你要。” “对了,江总打电话做什么?莫非是要回来了,要我去接?” “我把你的手机号,给一个跟春儿差不多年纪的女人了,估计明天能给你打电话。” “然后?”沈潮生说,“是要我拒绝,然后顺便查查对方的父亲是谁?是不是在商场有地位的人?” “你懂我!”江北渊的眉梢舒展,声音温和了许多。 沈潮生笑了笑:“能让你给出手机号的,并不多,是要挟你了吗?” “是啊,出门开别人的车,总归束手束脚的。” 说完,没怎么寒暄,江北渊把电话给挂了。 那个冯雅怡,果然第二天就给沈潮生打电话。 听见不是江北渊的声音,问他是谁,沈潮生说了句:“他弟弟!” “那他呢?” “我哥哥和我嫂子在亲热,你要看?” 冯雅怡的脸一红,口干舌燥。 “他有老婆了吗?怎么昨天的时候……哎呀,还是算了,是我没有问。” “所以你是哪位?” “我叫冯雅怡!他呢,你哥哥叫什么名字?” 要了一顿电话,总归也要知道对方叫什么才行吧。 沈潮生的声音很是平静:“江潮,春江潮水连海平的江潮。” “哦,好吧!” 挂断电话,冯雅怡赶忙上网查了查这句诗。 春江潮水连海平。 哦哦哦,原来是这个江潮啊。 她是个文盲,根本就不知道这句诗。 冯雅怡本来都不给江北渊打电话了,也都淡忘了。 她又不是没男人围着,酒吧、夜店这种场所那么多帅哥都在,总归也会看到个绝色艳艳的,时间问题罢了。 但是过了几天,她落枕了。 冯雅怡她的一个朋友推荐她来乔大夫这里针灸,说是只要一下针,就管用。 江北渊正坐在沙发上,给言念剥栗子。 冯雅怡这个眼睛尖的,刚进门就看到江北渊了,他在笑。 倾国倾城的动人呢。又让她心动了一下。 “你——江潮!” 江北渊是背对着冯雅怡的,压根没回头。 一来,他对这声音并不敏感。 二来,他压根就不叫江潮。 “你竟然不理我,江潮。”冯雅怡从后面拍了一下江北渊的肩膀。 一口栗子壳,从言念嘴里吐出来,言念看向了江北渊,学着他的样儿微微眯眼。 “江潮?” 江北渊回头看到冯雅怡了,想了想。 这是哪位? 哦,想起来了。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江潮。” “你就是江潮啊!你留了你弟弟的手机号给我,我给你弟弟打电话的时候,你弟弟说,你叫江潮!” 弟弟? 江潮? 嗯沈潮生,可以!很是可以! 他摆他一道的同时,他也不忘记回给他一道。 “江北渊,到底怎么回事?”言念质问江北渊,知道这其中没这么简单。 “江北渊?你怎么又叫江北渊了?” 冯雅怡现在脑子乱乱的,想不明白这件事。 言念看向了冯雅怡。 是个看上去,年纪和江春和差不多的女孩。 但是穿着打扮,相当前卫,明明今天刮大风,她还穿着露脐的吊带。 “你找我老公,什么事?” “啊……你就是他老婆啊,”冯雅怡打量着言念,上下扫了扫,“还行吧,你挺好看的,身材也可以吧。” “谢谢!我一直都很好看,身材也棒得很,所以找我老公做什么?” “没什么啊,之前见过一次面,我觉得他长得还不错。” 冯雅怡耸了耸肩膀,这么一动,就开始喊疼,对了她今天是来针灸的。 脖子现在很疼,动一下都觉得酥酥麻麻的。 “很久之前,问我要电话,我给了沈潮生的。”江北渊对言念解释了一句。 言念哦了一声!表情上,看不出喜怒。 江北渊的心里有点没谱。 “念念……” “我没生气!我进去看看乔姨。” 言念说着,进了内室,乔姨在给几个患者配草药,言念凑了过去给乔姨按摩肩膀。 “你有话就直说。”乔姨可了解她了,知道是有求。 言念笑笑,“乔姨,外面有人找你来针灸的,等下扎的疼点!” “谁?情敌?” “聪明!”言念一个响指打起来,非常响亮。 乔姨笑了笑,“你真该在他脸上划一刀,不然以后还招。” “不舍得啊,要不然早就划了。” “对了,他怎么也不长皱纹?不应该。” “乔姨你还说呢,你也不长皱纹啊。” “哈哈你啊!”乔姨这心里乐开花了,捏了捏言念的鼻梁,说她会说话。 好像一切都没变过。 冯雅怡今天可后悔来针灸。 这老太太,下针特别狠,又快,疼死她了。 冯雅怡不想来了! 可是江北渊在这,她觉得看两眼,也不错,疼就疼吧。 第二天下着雨,冯雅怡又来了。 但是江北渊和言念没在。 只有乔姨一个人在诊所。 “哎?那个江北渊呢,他还没来吗?”冯雅怡问乔姨。 “今天不来了,和他媳妇儿在家睡觉,小姑娘,不是我说你,你这么年轻,还瘦,找什么样的不好,非得看上他吗?他都50了。” “哎呀,我就来看看怎么了。” “人家都结婚了,还是别看了,多看看那些单身的吧。” “服了,看还不让看了?谁说要破坏他婚姻关系了,破坏他家庭了?你这老太婆真是!年纪大了,脑子有泡吧。”冯雅怡很是不快地吐露一句。 “你叫谁老太婆呢?说谁脑子有泡呢?” 身后,响起了言念的嗓音。 言念看着天下雨,特地来帮乔姨关窗户,收拾东西的。 她不准别人侮辱乔姨。 冯雅怡咳嗽了两嗓子,随意地摊开手,“闹着玩而已!” “跟乔姨道歉!” “我要是不道歉呢?” 岂有此理,在这个岛城,还没人敢让她冯雅怡道歉的。 乔姨是个好脾气的,挥了挥手:“算了算了,念念我没事,我不跟她计较。” “道歉!赶紧的。” “就是不道歉,怎么样?还有,我看上你老公了,你识趣点,开个价好了。” 然后言念是真的火了。 直接从侧面薅住了冯雅怡的头发。 冯雅怡号称蹦迪一号妹妹,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地和言念扭打在一起。 最后分开了,是冯雅怡先求饶的。 她打不过言念。 只能跟乔姨道歉。 言念推了她一下,“滚蛋!” 冯雅怡郁闷地走了。 等着瞧! 乔姨赶忙给言念整理头发,这一个个,都知道打架,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言念是自己开车来的,她没让江北渊出门。 现在她和江北渊在岛城有房子,住在中高档的小区。 比不上泞城的大别墅,但是两室三厅的大房子两个人住在一起,绰绰有余。 江北渊一眼就看到言念额头青了一块。 那双漆黑的眼,立刻就沉到了底。 “怎么弄的?” “什么怎么弄的?” “额头。青了。” “哦,打架了!学你,不服老不行吗?”言念冲他喊了嗓子。 “对方是谁?” “不知道啊。”言念换着鞋子,她的声音慢吞吞地,却是在勾着江北渊。 勾着他心里的那股火。 他是见不得言念受任何委屈的。 “我猜猜,那个红头发的?昨天来针灸的那个?” “你还不笨吗,对人家印象挺深的是不是啊?” “诊所除了咱俩,还有你能动手的人?你还能对老太太们,对乔姨动手?” “说的也是。” “过来,我给看看。” 招呼着手,江北渊抱着言念坐在自己腿上。 她就只有额头青了一块,让他莫名想到她中学打架,也是青了一块。 “我会帮你讨回来。” “不需要了!你别再给我招惹女人,我就心满意足!” “长得太帅,还怪上我了?我就不老,我能怎么办。” 言念无fuk说。 江北渊是真不想在岛城闹出什么事儿来。 就是觉得麻烦。 主要是不想以后回了泞城,还得两个城市跑,来处理破事。 但是冯雅怡,是触犯了江北渊的底线。 因为她动了言念。 上次,沈潮生给江北渊查了冯雅怡的父亲。 叫冯光,是岛城一房地产开发商。 说大也不算大,算是中途兴起的暴发户。 江北渊联系了徐况杰。 “回泞城了吗?” “咋了,又想我了?” “又?” 对这个词,江北渊非常不认同,他从来就没想过徐况杰,纯粹是他那天过来看望他,他很意外,所以才眼睛红了,仅此而已。 “我记得你上次来,说和岛城几个房地产商有合作,帮我联系一下,晚上组个局,说是江念集团的江北渊宴请。” “哦,你怎么不自己联系?非得找我吗?” “我暂时不想被三儿和清池发现。” “好吧,我知道了。” 那几个老板,都是岛城房地产的大佬级别,都知道泞城的江北渊,见到本人,如同看到兄弟似的很是亲切。 要是能和江北渊榜上关系,相当于自己谈妥了千亿的大合同。 但是江北渊还叫了冯光。 那几个大老板很不爽。 冯光只是个暴发户,怎么和他们的地位比? 冯光受宠若惊,待到饭局结束之后,才敢叫住江北渊。 “江总!久负盛名,幸会幸会。” 江北渊和冯光握了手。 冯光不知道江北渊的年龄,只知道他坐拥千亿的家产,泞城的半壁江山,睿智又沉稳,那双犀利的眸,不敢让人和他对视,怕会沦陷进去。 “江总今天怎么会邀请我?” 然后江北渊说了句让冯光想不到的话。 “令千金,很可爱。” “你是说雅怡?哈哈,江总认识我的女儿吗?” “有过短暂的交集,觉得她很是乖巧懂事。” “哈哈是啊,我女儿啊,乖巧懂事,知书达理,就是暂时还没有合适的对象,江总要是有合适的话,就给物色物色。” 要是能和江北渊身边的人扯上什么联系,冯光简直要笑不拢嘴。 江北渊从口袋里掏出一份邀请函。 “明天晚上八点,岛城世纪晚宴,我可以邀请冯雅怡小姐吗?” “哈哈江总你太客气了!雅怡知道,肯定会很开心的。” “不过,冯总先不要告诉她我是主办方,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江北渊说的话,让冯光赶忙点头如捣蒜。 他现在心里想的是,江北渊是不是看上冯雅怡了? 天呐。 要是真的这样的话,那他们冯家,真的就飞黄腾达了。 那些看不起他这个暴发户的大老板,都得对他另眼相看了。 冯光沾沾自喜这么想着。 第329章 番外之江北渊(8) 江北渊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冯光觉得,江北渊笑起来特别好看,一个男人含着倾倒众生般的动人。 但是隐隐的,又带给人一种不寒而栗和威胁感。 冯光以为这是错觉,没有多想。 晚上,冯光把邀请函给了女儿冯雅怡,冯雅怡淡淡接过之后,扫了一眼,有些不以为然地,“主办方是谁啊?” “说了你也不认识,反正对方很有钱。” “哦,那我看看吧,有时间的话我就去。” “一定要去!不去不行。”冯光很是严肃。 “为什么啊爸爸?那里面有金子吗?” “有帅哥啊,富豪们的儿子很多,终归有你喜欢的。” “好吧。” 冯雅怡对什么富豪的儿子,不感冒。 多少富豪的儿子,都长得丑。 她是个颜控,交往的第一原则就是看脸。 晚上,见没什么行程安排,冯雅怡开着她红色的帕加尼去了。 会场豪车很多,显得她的车,泯然众人。 环顾一圈,很多新贵,名媛和绅士交接,多半都是生面孔,冯雅怡很多没见过,感觉不像是岛城本地的。 她走了进去,从侍者那边要了一杯香槟,环顾一圈,有几个帅的。 但是帅得不出众。 冯雅怡靠在墙上喝着红酒,这是在户外的花园,有风吹乱了她的红色头发,抬起手轻轻地将头发抿到耳朵后面去,她是高贵优雅的。 哪怕是装,也要这么装,至少不能丢了面子去。 江北渊单手抄着裤兜,和几个老板,举杯相迎。 冯雅怡眸光流转之间看到江北渊了,眼睛亮了一下。 他竟然也在。 “失陪。”江北渊的眸不动声色从冯雅怡身上划过,说了这么一句。 他走到了无人的远处,英俊的背影挑了一地银色濛濛的光亮。 冯雅怡站在后面,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哦?冯小姐。”江北渊装作惊讶看到她的样子。 冯雅怡弯起了眼睛,笑得变成了花。 “你竟然记得我的名字了。对了,你怎么在这?也是被邀请过来的吗?” “嗯,家父是房地产开发商。” “这样啊!那我们两个真是太巧了,我爸爸也是搞房地产的,你爸爸也是,我们两个是不是天生一对?” 说着,冯雅怡的胳膊抬起来,搭在了江北渊的肩膀上。 她冲他笑,她感觉他像是也在笑。 但是这种笑,让她说不出什么感觉,莫名的不寒而栗,明明那么好看的眼睛,却看不透他的内里,猜不透他心底所想。 “你很想上我吗。” 冯雅怡一愣,脸色倏地红了一下。 撞进他那双桃花眼,她笑了笑,把胳膊缩了回去。 “那么,你给这个机会吗?” “我喜欢胆子大的女人。”江北渊说完这句话,走远了。 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冯雅怡的心脏又跳了一下。 这是暗示? 暗示,对吧! 刚刚他确实是笑着说这句话的。 她端着一杯酒,轻轻抿着,酒精上了头,让冯雅怡的理智开始烟消云散。 冯雅怡向来是追求,速战速决。 更何况今天江北渊自己一个人来的,冯雅怡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她做事情从来都不过脑子,因为没有必要,就像蹦迪一样,当时快活就完事了。 何必在事后管那么多呢? “各位。” 站在台前的时候,冯雅怡的理智有那么一点回归了。 她这是在做什么??? 这样的行为,太掉价了。 不过已经站在这了,不管了。 冯雅怡将额前散落的头发别到了耳朵后面去,随即,指了指站在最前面的江北渊。 “我,冯光房地产的千金,我叫冯雅怡,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想要和这个男人表白,他叫江北渊,我喜欢他!” 但是。 预想中的掌声雷鸣,并没有。 预想中的欢呼,鼓励也都没有! 每个人,都用鄙夷的眼光注视着冯雅怡,一声声的嗤笑声从唇齿溢了出来。 “这谁啊,喜欢江北渊?这是强抢呢。” “就是就是,不自量力,跟没脑子似的。” “可能是暴发户的女儿吧,一看就是没娘教规矩,啧啧。” “你们怎么回事,为什么都不支持我呢?我很勇敢不是吗?”冯雅怡诧异极了,环顾一圈,每个人脸上的鄙夷大同小异。 好似她就像是动物园的猴子,成了人人欣赏的笑话似的! “支持你?” “哈哈哈!” 其中一个名媛,捂着嘴巴笑了起来,如同在看着跳梁小丑。 “你知道你告白这人是谁吗?江北渊。” “暂且不说人家已经结婚了,江念集团知不知道?听说过没有?想要人家,也要看看自己够不够格才对吧,麻雀怎么可以跟凤凰相提并论。” “就是就是,哪来的村姑,还肖想人家有妇之夫。还是江念集团的有妇之夫。” “江念集团,那是什么集团?” 冯雅怡不仅是文盲,还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白痴。 她压根就不知道! 但是听上去,感觉江念集团很厉害的样子,应该是个大公司。 “江念集团你都不知道?这场宴会,就是江念集团举办的,你怎么混进来的啊?”其中一个人说道,嘲讽的语气让冯雅怡无地自容。 也就是说,主办方,是……是…… 冯雅怡再次看向了江北渊。 那个男人端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交叠着两条腿,面若寒霜,眸色更是寒凉。 冯雅怡的脸,红了个透! 来的时候,她爸爸冯光根本就没告诉她,宴会的主人是江北渊! 就在冯雅怡气得浑身发抖的时候,一辆狭长的兰博基尼停靠在宴会门口。 车门甩上。 言念穿着红色的斜肩礼服,像是夜间的精灵,性感和温柔,灵动和婉约,在她的身上交织咋错,每个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 她站在了台上,甩了冯雅怡一巴掌。 “下去。” “……”冯雅怡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屈辱。 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面对这么多的嘲讽,再不甘心也只能咽到肚子里面。 “祝各位今晚玩得愉快。”言念握着话筒,声音很是好听地说道。 台下掌声雷鸣,这才是发自内心的。 冯雅怡愈发尴尬! 有了对比,才愈发显得她像是一个跳梁小丑,只能气得浑身发抖,而且满面涨红。 江北渊那抹笑,落入了冯雅怡的眼底,在这个时候她才明白了他笑容的含义。 果然没安好心。 言念隔空看向了江北渊,哼了一声。 一切尽在不言中!! 江北渊咳嗽了两声,摊开两只手,不置可否的样子。 他把那件外套给扔了。 别的女人碰过的,他才不要。 就这样,言念还是不解气。 回去之后,她把卧室的门反锁了,备用钥匙也拔了。 “你睡客房!” “念念,你老公这是给你出气。”江北渊的手搭在了门上,嗓音和姿态一并很低。 “她碰你了!” “我丢了外套!” “那也不行,小妖精的细菌已经渗透了你的外套,贯穿了你的皮囊,侵入了你的内里,蔓延到你的五脏六腑。你已经脏了!” 江北渊:“……” “所以这几天别理我,我也不想理你,也别碰我。”言念特别生气。 生气到去吃饭,自己点很多。 超级超级多。 “阿姨,要两碗烩饼,一份掉渣饼,一碗馄饨,一碗羊肉汤,再要两个卤蛋,一沓小笼包,一沓蟹黄虾饺。” 这些,都是她的!江北渊只能吃一碗馄饨!仅此而已。 一转头,在嘈杂的人群中,言念好像看到了张许的影子。 “在看谁?”江北渊站在她身后,攫住了她的眼睛。 还在跟他闹是吗。 言念收回了目光,“哦,没谁,好像是看到了许子!可能看错了。” “不许看别的男人!” “你管得着吗?”言念现在活活的就想气死江北渊,算了。 “还在生气吗?媳妇儿。” “生啊。” “那我走了。”江北渊板着脸说,因为很多人都在看他和言念,在看热闹,他想要争取一点面子和主动权。 “出门右拐,不送。” “还是算了,我这么好看动人的媳妇儿,被人拐跑了怎么办。”江北渊主动接过了餐盘,虽然他已经很没面子了。 言念坐下来吃饭,哼了一嗓子。 懒得理你。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的。 赌气归赌气,但是做什么事情,还是得两个人一起。 她不想跟他分开,正如同他也不想跟她分开。哪怕有时候生气,气到不想看见你这个人,可一旦看不见又挠心挠肺的难受,终归还是一体,这样才不会痛苦。 一个星期之后。 “江总,江三已经知道你在岛城了!明池集团的总部,他要建在岛城。”沈潮生给江北渊打电话,同他说道。 “我知道了!” 此时此刻,江北渊正在和李大爷下象棋,李大爷问他,这是谁的电话。 “我女婿的,说也想和我下棋了。”挂了电话,江北渊抚摸着下巴。 “你们可以在网上下棋呀!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我们这些老头老太太,也都在网上下棋,我之前还经常和乔大夫下棋呢,乔大夫有个账号,用了好久了!” “是吗。”江北渊两指捏着棋子,缓缓地走了一步棋,若有所思。 言念和乔姨从外面回来,江北渊第一眼看到了言念。 她“啦啦啦”地在唱着歌,心情不错的样子,因为染头发了。 全部都染成了棕色,被阳光一照,颜色有些偏栗色,很韩系。 江北渊的脸色立刻不太好看了,“谁让你染头发了?” “我自己!” “你——” “不服憋着,已经染了。”言念歪着头说。 “就是,染个头发你也管着?”乔姨都看不下去。 江北渊硬是没说话。 本来有点白头发了,显得老点了。 行了。 现在又年轻回去了。 他气个半死。 江北渊转移注意力,看向了乔姨。 “听说你有个下棋的账号,给我用用。” 那种有恃无恐的语气,让乔姨很是郁闷,“你怎么都不问问我用不用?就直接要过去?” “你应该是不用了,都这么大岁数了。”江北渊的声音低沉又率性,不可一世到了极点。 乔姨还真不用了。 最近忙,也没时间下棋了。 就把那个账号,给江北渊了。 江北渊要找到江三儿的账号,相当容易。 江家老三,江景明一直都叫这个名字。 他把乔姨的账号,改成了乔家珍宝,因为乔姨的本名——就叫乔珍。 加上江家老三之后,他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装模作样地和江景明聊着。 江景明提议要下棋! 小样儿。 想试探你老子。 江北渊没有按自己之前的套路和江三儿下棋,可还是赢了。 他不会让自己输。 三儿果然没怀疑什么,但是估计,日后还会试探,江北渊这么想着。 晚上睡觉,江北渊去洗澡了,床头的手机响个不停! 言念一把夺过来,看是哪个小妖精给他发信息,江北渊擦着头发从浴室走了出来。 “江家老三是谁啊?”言念不悦地看过去,质问满满。 “你说是谁?” ……言念眨巴两下眼睛。 哦哦! 反应过来了。 “原来是三儿啊!” 江北渊笑笑,弯曲手指弹了言念的头一下。 “笨。” 言念揉着额角,“你怎么加上三儿了?” “下下棋,玩玩他。” “可是三儿对你的下棋套路,很熟悉啊。” “你老公会被他看穿吗?”江北渊躺在了床上,把言念捞进了自己怀里,蹭着她的头发。 言念也想和江景明下棋。 她翻了翻江北渊和江景明之前的聊天记录。 噗嗤笑了。 聊天聊得太官方了,江北渊是真能装。 江北渊的手伸进了言念的睡衣里面,被她一把按住了,她歪过头去,看着他的眼睛。 “乔姨说让你禁。” “什么时候说过?” “今天刚说。” “我没听到,我当不知道。” 言念:“……” 江北渊拿着乔姨下围棋的号,但平时他的空闲并不多。 言念有时候,也会拿着那个号和江景明聊天。 好几次都要暴露了! 因为言念话多,能唠嗑! 而且她没江北渊那么能忍,她很想和三儿说,快回去了,再等等。 可,就在言念和江北渊双双打算回泞城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大事。 第330章 番外之江北渊(9) 因为要回泞城了,所以言念想要和江北渊逛商场,买一些纪念品回去。 给江清池一家,给沈潮生一家,还有给景明和景溪,都要买。 一个都不能少。 卖场二楼,言念说想要上洗手间,让江北渊在电梯旁边等着她。 江北渊的眼皮跳了一下,他注视着言念的背影,深邃的眸紧紧地盯着她。 很多来往的小姑娘偷瞄着他,却在见到他手腕携带的皮筋和左手无名指的婚戒,望而却步。 他一个年过半百的人,出门还总是要戴皮筋。 魅力不减,挺好的,可魅力太足了有时候也是一种苦恼。 就好比冯雅怡的事情,让江北渊很郁闷。 希望不要再有第二次。 言念在洗手池洗手,对着镜子擦了擦唇膏,美美的,很是开心呢。 今天卖场人挺多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言念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似的。 从洗手间出来,她也没当回事,然后恍惚之间听见后面有人叫了她一声“言念!” 本能反应,言念转过身去看是谁,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却是从她的背后伸了过来,然后又是一声“念念!”响了起来。 第二声念念,是江北渊喊的! 没人看到,这个叫江北渊的男人,是以怎样快速的速度,在言念被人从窗口推下去之际,想也没想就跳下去抱住了她。 然后咚的一声! 万幸的是在二楼,楼层不高,被江北渊抱住的言念没什么事情,就是江北渊成了人肉靠枕,摔伤了一条腿。 挺严重的。 得打石膏。 打石膏的时候言念在旁边站着,医生很认真地做这件事,言念一个劲掉眼泪。 “小姑娘,别哭了,打石膏一个月就没事了!” “那,我老公应该不会截肢吧?!” “哈哈,这倒是不会的,你放心吧。” 言念还在哭。 医生很快地走了,她抱住了江北渊,跟个孩子一样啜泣着。 江北渊揉着她的头发,亲了一下她的眼睛,“哭什么。” “你要是再有什么事情,我该怎么办?江北渊你别离开我。” 言念在江北渊的身前拱着,蹭着,摇晃着。 哪怕是当妈妈了,可是在江北渊面前,她永远都是那个言念。 想要依赖他,离不开他的言念。 她可以坚强也可以软弱,因为她的软肋就是他。 同样的,江北渊的软肋也是她。 她被推下去的那一刻,他的心脏都不跳了。 根本没时间想那么多,抱住她,是他身体做出来的本能反应。 “我不会离开你的。” “我说的是永远!” “我也没说不是。”江北渊回答道。 言念今天晚上抱着江北渊说了很多话,这一次变成她患得患失的了。 她和他躺在同一张病床上,她埋在他的怀里,嗅着他身上好闻的薄荷香气。 明明他受伤了,她应该安慰他才对。 但是反过来,变成了他来安慰他的小妻子。 因为他的小妻子受到了惊吓。 推人的罪魁祸首,很快就查出来,是冯雅怡。 冯雅怡本来就想报复言念了。 她主要是气不过,言念当众甩她的那一巴掌! 冯雅怡因为故意伤人被逮捕了。 但这还不算完。 没过几天,冯雅怡父亲的房地产公司也破产了。 一个中年女人,忽然找到了言念,约言念在咖啡厅单独见面,说她是冯光的老婆,也是冯雅怡的妈妈,叫林月然! 林月然拿出了一个u盘,递给了言念。 “你老公江北渊非法操作,涉嫌商业犯罪,让我老公破产了,这就是证据,我要去告他!” 言念盯着这u盘。 里面真的是证据吗? 但是看这个女人信誓旦旦的模样。 “那你为什么要找我?” “因为你是他老婆,我要5000万。” 五千万,对江家而言并不多,但是言念并不想给。 “你女儿故意伤人,这是你们家咎由自取。”言念一字一句说道。 林月然嗤鼻一笑! “你少来这套,你给不给吧,不给的话,我就把这证据交给警方,虽然你不是岛城本地人,但是你们现在岛城,就要定罪!” 无论在哪,犯了罪都是要定罪的,毋庸置疑。 “今晚上八点,我在岛城国际港码头等着你,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不来你就等着吧!”林月然恶狠狠说完,就离开了。 言念皱了皱眉头。 言念和江北渊在岛城这么长时间,想着低调。 但还是出了这种事。 估计,很快的,用不了多长时间,江家人就找上门来了! 果然不出言念所料—— 当天晚上她回去,就看到了江清池的车子,停在了小区门口。 江清池刚停好车子,他干脆地下了车,甩上车门。风吹起了他风衣的衣角,和言念隔着两米远的距离对视,江清池的眼泪掉了下来。 “爹媳妇!爹媳妇!” “去你的——”待到江清池走过来,言念踢了他一脚,不过力度不重。 “妈,妈,好想你!” 江清池孩子气地抱住了言念,言念抚摸着江清池的头发。 感觉他瘦了一点。 两个人的眼睛都红润了,江清池想说点责怪的话来着,为什么就和沈潮生一个人联系,不和家里其他人联系,太让人不爽。 可是看到了,又舍不得责怪了。 因为这是最亲的人啊。 只要还活着,就心满意足。 江清池是自己来的,他主要是看到冯光公司破产那条新闻了。 他是混商圈的,他看那雷厉风行的手段,怎么看,都像是江北渊的手段。 顺着这条线索,江清池自己找上门来了,所以这件事不是沈潮生说的。 和林月然见面的事情,言念没告诉江北渊,也没告诉江清池。 江北渊现在腿部吊着石膏,暂时不能下床,江清池看着爸爸成了这样,抱着江北渊又哭了一顿,眼泪鼻涕都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江北渊难得的没有推开他,他弹了江清池脑袋一下。 “长大了吗?” “一直都大。” “我不是说你那个。” “我也不是说那个。” “江河湖海。” “嘿。在这。”江清池笑起来,特别傻乎乎,明朗得如同长不大的孩子。 言念有点心不在焉的,在想事情。 她的心不在焉,江清池看不出来,但是江北渊却是都看在了眼里。 言念问江清池要了他的车钥匙,说要出去一趟。 去哪,她没说。 车子开到半路,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秋雨,染着寒凉。 言念看了看导航,距离码头还有十几千米的距离呢。 “该死,这冯家的人是牛皮糖吧,这么烦人。” “吱——”正想着,一辆黑色的卡宴,直接将她从半中腰拦截了。 江北渊拄着拐杖下了车,把言念吓一跳,赶忙也下了车,把他搀扶到副驾驶。 江北渊:“你大晚上要去哪?!” “我……我去超市买点东西!”说谎话就会结巴,言念一直改不掉。 “这是去超市的路吗?!” 当他严肃起来,他就会变成横眉冷对的江北渊,神情愠怒。 言念没辙了,这才把和林月然见面的事情,和江北渊说了。 江北渊握住了言念的手,惩罚似的用力一捏,可看她喊疼他又心疼了。 “她这是要偷渡,你觉得你去码头给她钱,她真的会给你所谓的证据吗?更何况,根本就没有证据。” “可是,冯雅怡父亲的公司,不是你搞的吗?” “是我搞的。”江北渊非常直接大方地承认了,很是率性干脆,他挑了一下眉尖,动作很是傲娇,而且有恃无恐。 “你见过我做事,被人抓住小辫子过吗?” 言念没有话说了。 至少在商场,是没有的。 明里暗里,江北渊想要搞你,那就搞了。 你死了,那就死了。 但是想要定他的罪,没那么容易,因为他很懂商,也很懂法。 这下子言念就放心了。 她靠在了江北渊的肩膀上,然后两只手捧住了他的脸,亲了他一口。 “还好你拦着我了,不然我又可能会闯祸,我本来性子就浮躁,涉及到你的事情,我更是没理智了,老公……对不起啦,我知道错了。” “乖了。”江北渊发动了车子。 他单手开着车,另一只手牢牢地握住了言念的手。 懂言念者,此间唯江北渊是也。 言念看着他还吊着石膏,心里别提多愧疚,本来不告诉他,就是不想让他操心,想要让他好好养病来着。 林月然,一个不自量力的女人。 江北渊让江清池出手收拾她一顿,他自己不想动。 江清池答应了,但是清池有个条件。 “三儿也要来岛城,要和他老婆拍戏,我们去见他一面吧!不然现在就三儿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三儿很可怜。” 江北渊沉思了下。 “已经领证了吗?” “还没有,应该是在等着你。” “好。知道了。” 便有了那天的一幕。 江北渊拄着拐杖,江清池搀扶着他,而江景明的眼泪砸了下来,走过来叫他“爸!” 对江清池,其实江北渊真没觉得他哪里变化。 但对江景明,江北渊觉得三儿成熟了很多。 岁月更迭,他成了更好的江景明。 三天后。 泞城国际机场。 门外停放着八八辆黑色的豪车,将机场外围包裹个水泄不通。 江清池搀扶着江北渊,走出了机场大厅。 两侧站满了保镖,这架势,活脱脱像是顶流明星大驾光临。 江景明打开了最中间黑色劳斯莱斯的车门。 江北渊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上了车,坐在了宽敞的后座。 “爸,这排场你开心不?” “并不!丢人。”他声色凛凛,手搭在额头揉着。 “丢什么人啊?” “我这样跟残废似的,我不丢人?”江北渊反问。 拄着个拐,就这么回来了。 还这么多人都看见他拄拐的样子了。 江清池笑笑:“这有啥丢人,又不是真残废,很快就好了!” 一路打趣。 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靠在江念集团的门口。 100多位江念集团的高层,站在了门口,又是一套欢迎的架势。 宋毅凯眼睛通红地走了过来,亲自打开了后车门,在看到江北渊的那一刻,宋毅凯露出了最开心的笑容,“老板,您终于回来了。” “欢迎江总回公司!!!” 100声响亮的嗓音,整齐划一地响了起来,每个人的眼神都含着动容。 宋毅凯扶着江北渊,江北渊说不用。 他自顾自拄着拐,很倔强,哪怕走路不稳当。 上了电梯,直达总裁办公室。 江北渊推开办公室的门。 愣住了。 一个偌大的生日蛋糕,摆放在办公桌上,蛋糕上插着蜡烛,写着“江北渊永远30岁”。 “今天又不是我生日,摆蛋糕做什么。”江北渊别开眼去,咳嗽了两嗓子,绷直的薄唇冷冷的,僵硬几分,仿佛不想被人看出来他现在很感动。 “老板,您回来,我们都开心呀!您永远30岁!” “是呀江总,您永远30岁!” “再给我减两岁!30我也嫌老。”江北渊的声音说不出的傲娇,又带着点玩笑的话。 这群人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都笑了。 江北渊终于也绷不住,笑了。 他眼睛很红,很红。 一个月之后,江北渊拆了石膏。 他又恢复成原来的江北渊了。 活蹦乱跳这是不可能,不过,成熟稳重,睿智内敛,杀伐决断。 那些个本应该安插在他身上的气质,通通回归原主了。 上午,一口气签了10个亿的订单,江北渊回到办公室,翘着腿坐着。 他翻阅着剩下的文件,脸色沉冷,看不出喜怒。 “咚咚!”敲门进来的是个女人,手里还拿着两张门票。 江北渊注视着这个女人,脸上的冰冷瞬间解冻,如同冬日暖阳一般弥足珍贵。 “想你老公了吗?” “想了啊!” 言念甩着门票,买的还是ip的座位,然后摆出了邀请的手势,“江总,要不要一起去看周杰伦的演唱会?” “要。”江北渊注视着言念。 言念也注视着他,笑靥如花。 从年少情深,到分离十年,到相看两不厌。 这是江北渊和言念。 江念永恒,如若死亡,那也是爱你到生命的尽头,就如同那句歌词:“我接着写,把永远爱你写进诗的结尾。” (番外江北渊完) 第331章 双景(1) 那个给江景明留空位的民政局大妈,还天天惦记着江景明什么时候带老婆过来领证呢。 谁知道江景明和陆景溪在岛城领证了。 大妈气个半死。 事后江景明还亲自去道歉,大妈看他长得帅,而且态度温柔,楷了两把油也就不计较了。 江景明的官宣方式,就是在朋友圈,晒出了自己和陆景溪的结婚证。 文案没有很腻歪。 就是写了句: “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总之一直爱她就对了。” 下面是结婚证的配图。 陆景溪第一个点赞了,这方面她要做最快的那一个。 底下很多评论。 春宝的潮生: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泞城第一暴发户:莫名有亿点点的吃醋!三儿,我也要这种官宣的待遇! 江河湖海:景溪,恭喜你咯,将这么好的江三弟弟,收入囊中。 那个泞城第一暴发户的账号,是张许。 江河湖海那个号,是慕烟烛。 江家女人的名字,似乎都要跟江家男人沾点边啊。 陆景溪想了想,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三宝的媳妇儿。 觉得太腻歪了。 可是又很开心,一直就这么改了。 不久之后,陆景溪和江景明去度蜜月了,去迪拜。 那里是消费的天堂。 江景明挺舍得花钱的,他自己的东西不买,感觉没必要买,但是他给家人,给陆景溪买了很多,付款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陆景溪不是个普通女人,逛街,她很少累。 她体力好,逛街走路快,在前面大踏步走着,有时候实在是看她走的急了,江景明会拽住她的胳膊,硬是把她给扯回来。 “好了媳妇儿,我知道你腿长了。” “……”陆景溪有点恍惚。 迎着阳光,她注视着江景明,然后后知后觉。 “哦对,我结婚了!” “你才知道你结婚了?” “是啊,我结婚了啊,结婚了结婚了。”她挽着他的脖颈,踮起脚尖主动蹭了蹭他的鼻梁。 “你这两天可算是活明白了。” 阳光下,江景明主动亲她的唇。 她的唇薄而凉,他的温热,刚刚好可以将她的嘴唇捂化。 没有狗仔偷拍,只有两个人,这种生活真的惬意又美好。 但是蜜月没过几天,就得回去了。 因为陆景溪要拍戏。 而且江景明也有手术要做,都是大手术,他要亲自操刀的。 江景明亲自开车送她去机场,他倒是没什么,陆景溪抱着他不撒手。 “有点舍不得你。”她叹了口气。 “只是有点吗?” “好吧,是很舍不得。” 陆景溪的黑色鸭舌帽,抬手被压得很低,怕被偷拍。 没办法,你承载了多少的光荣,就得承受多少风险。 既然选择了暴露在镜头面前,也要活得提心吊胆的。 陆景溪第一天拍戏到很晚。 都凌晨了。 酒店都静悄悄的。 她觉得江景明肯定睡着了,就没有打扰他,然后一个人无聊地刷着手机。 江景明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吓了她一跳。 “喂……” “大明星还不睡?还刷朋友圈呢?” “你怎么知道我在刷朋友圈。”她在敷面膜,有点困,眼睛都已经睁不开。 “你刚给我姐点的赞,你以为我看不到?”江景明反问。 陆景溪哦了一嗓子,那说明他也没睡咯。 他也在刷朋友圈咯。 “快点睡。” “那你怎么还不睡?” “我今天加班哦。”江景明的声音很软很软呢,“你听话,快睡。” “知道了。” 之前没人会惦记她。 陆景溪也不喜欢粘人的爱情,情侣也好夫妻也罢,都是要有彼此空间才是。 事实证明凡事不能说太满。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要和江景明一直腻歪在一起。 就要这样的岁月静好,就很是满足。 陆景溪拍戏期间,江景明这边出了点事。 他是血液科的,楼下三层是妇科,江景明路过了妇科的会诊室,朝着里面随意一瞥,听见了里面的女大夫,给一个女孩开药。 江景明顿住了步子,认真地看了过去。 那女孩年纪不大,也就20刚出头的样子,医生给她开了妈富隆和黄体酮。 “怎么吃,你已经知道了吧,回去按照我给你写的,这么吃一个月就行了,下一位。” “等下。” 江景明进来了,那个女孩听见声音后,抬头看了看江景明,有点害羞。 好帅。 原来医院真有帅哥医生呢。 “江医生啊!”那个女大夫认识江景明,冲他笑了笑。 “王医生,”江景明也是笑了笑,如同一种客套,然后就直奔主题,“你为什么给她开药呢?” “哦,她是月经不调,淅淅沥沥回不去,是内分泌失调了,给她开点激素类的药物调调。” 然后江景明瞄了一眼病历。 上面显示着女孩的年龄,19岁。 再看那双眼睛,也是清澈见底,不谙世事,不像是太妹类型。 “做b超检查了吗?有没有子宫内膜增厚,或者有子宫肌瘤之类的?”江景明非常熟练地问道,一点也不像个生手。 “这倒是没有。她——” 医生覆在了江景明耳朵边,有些不好意思。 “还是个没开过的呢。” “哦……” 江景明的眉头拧了起来了,很是严肃,没有开玩笑和玩弄,“那还给人家开药?女孩子吃激素类的药物,刺激身体,难道不是这样吗?” “这个……很多医生都这样,又不只是我。倒是你啊,小江医生,你是血液科的,你管妇科做什么?这是越俎代庖了吧。” “医生也要对症下药不是吗,不然还要医生做什么?” “小江医生你——” 两个人这么杠上了。 这个王医生,做了三年妇科大夫了,有点下不来台。 但是对方是江景明,王医生哪方面都比不上。 会诊室里没有其他人,所以无需考虑她的面子,江景明看向了女孩。 “这位女士,你这种情况,还是吃中药调理吧,你年纪太小,吃大量的激素类的药物,对你的身体并不好。”江景明一字一句地说道。 “哦哦……好。”女孩的脸更红了,不敢看江景明的眼睛。 “嗯,去楼下的中医科看看,看看是不是气血两虚或者宫寒肝郁之类的,不要这药了。” “那谢谢你啊,哥哥。” “没事。”江景明转身就走了出去。 女孩叫肖素素,注视着江景明的背影,有些犯花痴了。 她捏紧了书包的带子,追了出去。 “哎江医生哥哥——”因为听女大夫叫他小江医生,所以是姓江吧。 江景明停顿了一下,缓缓转过身来。 “您好,还有什么事情吗?” “啊……”肖素素就是想看江景明叫什么。 刚刚没注意看,现在看到了他的胸牌,上面显示着血液科江景明。 知道了,原来叫江景明。 她摇摇头,有些腼腆害羞:“就是想问问哥哥,中医科室从哪个台阶下比较近?” “这边的就行——”江景明指了指右侧的电梯。 肖素素赶忙说好,然后害羞地跑走了。 陆景溪不怎么上微博,她的私人账号都有团队专门进行操作,平日里发些通告之类的,或者代言,都是些套话。 偶尔呢,陆景溪也会登上微博,发点自拍犒劳一下粉丝。 但是很少很少。 她的私信,她开着,从来不看。 有一个叫素素的账号,给陆景溪发了900多条私信。 陆景溪第一次见这么多消息的,以为是粉丝,就打开看了。 没想到不是。 “你是陆景溪吗?” “我是泞城人。你好哦,我叫肖素素。” “你的男朋友是中心医院的江景明,是吗?” “我很喜欢你男朋友这种类型的人,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我觉得我这辈子也遇不到这种人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你就行行好,把他卖给我吧,我给你5万块钱,行吗?” “你要是嫌少的话,价格可以再商量的。” “嗯……我再给你加一万块钱行吗?” “多了的话,我也没有了,我只是一个19岁的小女孩而已。” 然后900多条信息,都是在求她,把江景明卖给她。 字里行间的恳切,让陆景溪看着都很是感动,毕竟900多条呢,这小姑娘是肚子里产墨水的吧,噼里啪啦说了这么多的话。 陆景溪非常郁闷,到死:“…………” 她点开了这个女孩的主页,有本人的照片,是个皮肤白皙,长相清秀,看着非常文静的女孩子,这个叫肖素素的女孩子,每一天都去中心医院打卡,地点还真的是泞城! 挺好的,江景明! 陆景溪深吸了口气,想了想,随手发了条微博,然后就去拍戏了。 下午经纪人小曲着急地找到她,在她拍完戏份之后把她拉到了旁边去。 “你疯了啊?怎么突然爆出自己的结婚证?” “就是想爆了!”陆景溪很随意地说道。 仿佛就是这么做了,是深思熟虑,也是冲动,但已经做了。 “不是说好隐婚的吗?你怎么这么任性呢,景溪姐姐?” “不想隐了。”陆景溪有些随意,却又含着率性和有恃无恐。 “觉得没必要,而且憋不住。” 小曲很郁闷,她的手抬起来,搭在了自己的额头上,注视着陆景溪:“你非得给自己涨点热度是吗,不怕那些喷子会喷死你?” “随便,我又不在乎这些,这么多年了还怕这个吗。” “那你在乎什么?”小曲问道。 “在乎一些不自量力的人,别有用心!”陆景溪回答之间,微微眯起了眼睛。 不自量力的人? 别有用心? 是谁呢?是谁惹到陆景溪了呢。 小曲摸着头发搞不懂,可是陆景溪也不回答这个问题了。 陆景溪虽然有情绪,但是她拍戏的时候,不会带着情绪。 这点素质,还是有的。 又是拍戏拍到了很晚,凌晨才回去下榻的酒店,发现江景明给她打了很多电话,但是她静音了,没有听到。 “干什么?!”她一边换鞋,一边接了电话。 “谁惹你了呢。” 她像是火,他就是冰,可以融化火的冰,但是这冰不凉,是温温的呢。 陆景溪默默地翻了一下眼皮,“不知道啊!反正不是你!” “我怎么觉得是我呢?”江景明似乎在笑。 “我可不敢说是您,您可值钱了,五万块的巨款呢。”陆景溪的声音,像是从鼻腔里面挤出来的,含着怒气冲冲的无语。 江景明只是一头雾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到底怎么了,阴阳怪气的。” “你认识一个叫肖素素的吗?” “不认识,然后呢?” “人家要买你!开价5万块钱,还说嫌少再给我加一万块呢!” “嗯,看你的样子是没谈好价钱,不行的话交给我,我来谈。” “江——景明!” 陆景溪本来就在气头上,他还在调侃,心里怎么能不生气。 “你有种再说一遍?刚结婚你就想离婚是不是?” “看样子还是有点良心的,我还在想呢,怎么会突然公布结婚的消息了,原来是因为这个。”江景明又笑了,声音顿顿的。 陆景溪可烦,郁闷到了极点。 她对着电话那端,不耐烦吼了一嗓子: “笑笑笑,你笑个屁笑。要不是6万块钱我嫌少,我早就把你卖了。” “你敢。” 江景明终于变得严肃了起来。 “我只能是你的,卖给谁都不行。” 闻言,陆景溪的声音也缓和了几分。 “这还差不多。” 她坐在沙发上喝水,后背靠在了抱枕上,呼了口气,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我不是给你我的工资卡了吗?她出多少钱,你十倍还回去,这样不行吗?” “哎呀,开玩笑的!”陆景溪放下了杯子,笑了笑道,“我哪里舍得花你的钱。江医生累死累活赚分钱不容易,还是省点花吧。”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半个月吧!想我了吗?” “好想好想你。” 因为他的一句撒娇绵软的话语,让陆景溪的心情很快就好了起来。 “我去睡觉了。么一个!” “不要,肉麻。” “那算了,我挂——” “么。”一声很温柔很温柔的嗓音,从电话里响了起来。 陆景溪忍俊不禁。 第332章 双景(2) 江景明是真的不知道肖素素是谁。 他问张许,张许也不知道肖素素是谁。 然后,江景明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中心医院,做完了手术已经是下午,江景明有点低血糖,他吃了点巧克力,感觉身体好多了,方才有些头晕,手指也微微发抖着。 “江医生哥哥,你没事吧?” 走廊的尽头,穿着鹅黄色长裙的女孩走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篮子,担忧地望着江景明。 “江医生哥哥,我做了一些小饼干给你吃,你工作太辛苦了。” 江景明没有说话。 他注视着这个女孩,然后,问了一句:“你是肖素素吗?” 一抹惊诧,从肖素素的眼底滑落。 “你认识我了啊?” 原来,她就是肖素素。 江景明有点印象,好像是那个月经不调的女孩子,年纪很小,当时那个妇科大夫是要给她开药来着,但是被江景明制止了。 回过神来,江景明对肖素素说道: “肖小姐,我已经有老婆了,我们已经结婚了,还希望肖小姐不要打扰我的太太,她平时已经很累,我不希望再因为一些不必要的误会,让她操心劳累。” “啊……”肖素素有点失落,眼皮轻轻翕动着,“你们,不是在交往吗?” “已经结婚了哦。” 江景明抬起了左手的无名指,上面戴着钻戒。 很奢华的戒指,但是只要不是眼睛瞎,都能看得见。 有些事实就摆在面前,只是有些人故意忽略不见罢了。 肖素素咬了咬嘴唇,眼角蔓延开一丝的泪光。 “那,哪里还有你这种人呢,我感觉我这辈子也遇不到你这种人了。” “我……其实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从小没有妈妈,也没有妈妈教我生理卫生知识,我什么都不知道,要不是江医生哥哥,现在药,我也就吃了……” 说着,肖素素吸了吸鼻子,抹了一把眼泪去。 是真的心酸。 “我感觉,江医生哥哥是个很好地人,我观察了你好几天呢,我觉得你很温柔,而且细心,耐心,还很有礼貌呢,我该怎么找你这么完美的人啊,呜呜……” 待到肖素素的话说完。 江景明才回答:“感情是靠相互吸引的哦,未来肯定有一个男生会被你吸引,他会对你很好,要有这个自信。” “可是我想找江医生哥哥这样的人耶。” 江景明揉着眉心,他放下手来说,“我不爱你,你就算得到我,我也对你不好,是不是?” 肖素素有些明白了。 她点了点头,很无辜地望着江景明,“那,再见咯,祝你们幸福。” 她有点无地自容地跑走了,因为江景明说的那一句不爱。 江景明一转身,打算回休息室歇一会儿,看到靠在门口的人,愣了一下。 盛丽不知道何时站在他身后,杀气腾腾的小眼睛,好似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似的。 “渣男!”盛丽掏出了纸笔,在小本本上面,狠狠地写下了这两个字给江景明看! 江景明两只手,举了起来,像是在逗小孩子一样,因为盛丽本来就是小孩子。 “冤枉。” “渣男!!”盛丽又在本子上狠狠写道,这次是足足写了两个感叹号! 江景明哭笑不得。 渣男就渣男吧。 夜幕降临,一片华灯起。 泞城一间私人的会所,被江景明包场了,里面都是电脑,还有玩电脑的人。 江景明和张许来得晚,陈青玫已经来了。 不一会儿盛丽和盛瑞也来了。 “丽宝……过来,姐姐抱!”陈青玫冲着盛丽张开了胳膊。 一开始,盛丽很抵触陈青玫。 她以为陈青玫是个男生,盛丽不喜欢玩味的男生。 熟了之后,盛丽特别喜欢陈青玫。 她被陈青玫抱在了腿上,陈青玫掏出了裤兜里面的棒棒糖,递给了盛丽一根糖吃。 盛丽咬着棒棒糖,随即愤愤不平地,指着江景明的方向! 陈青玫缓缓地……:? “江三少爷怎么了?” “他是渣男!”盛丽拿笔在糖纸上面,写道。 “渣男?”陈青玫饶有兴致抚摸着下巴,“好玩。” “盛丽,不许没礼貌。”盛瑞严肃说道。 “三儿哥,你怎么了?”张许第一次听江景明被叫渣男。 江景明右手把玩着鼠标,撑着腮,眯着眼睛注视着屏幕,没看出来生气,反倒是慵懒在笑着,慢悠悠的嗓子音,“人生有苦难言。” 张许:“……” “来,给你们洗了水果。” 盛瑞对电脑一般,他会玩,但是没盛丽那么精通。 可是又放心不下妹妹,所以现在盛瑞充当的就像是一个保姆的角色。 张许注视着电脑屏幕说要块苹果,没抬头,只觉得一道高大的影子,笼罩在自己的头顶。 抬眼。 盛瑞插着块苹果,递给了张许:“要喂吗?” “噗……!”张许一口水差点呛死。 “你神经啊,你亲自喂我作甚?” “不要吗,那算了。” 盛瑞笑了笑,退到了后面,张许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茫然地注视着盛瑞。 “你们打,我现在去接我老婆。”过了一会儿,江景明起了身。 “哟哟。有老婆的人哦。” “你不打算找吗?”盛瑞看着张许。 他就站在张许的侧后面,张许简直想锤爆他的头。 “你这么关心我的私生活做什么?你是我爸还是我妈?” “当然……都不是。” “那就闭好你的嘴。” “哦。”盛瑞就这么静静看着张许,不说话了。 机场的人太多了。 这次陆景溪没让江景明来机场,怕他被粉丝给堵住,俩人在一条偏远的支路上会合,好似和明星谈恋爱、结婚,就注定要承受着这般的代价。 但是江景明从来没说什么,他只是默默地支持着陆景溪去做她喜欢做的事情。 “6万块钱买你的那个妹子呢,我见见。” 陆景溪一直惦记着这茬呢,上了车也不忘记问一嘴,心里憋着口气。 江景明慢条斯理地:“我已经解决了,她不会再出现了,也不会打扰你了。” “怎么解决的?” “色……诱。”他开着车,眉眼弯弯地笑着说道。 第333章 双景(3) “你——”跟江景明接触的时间长了之后,陆景溪发现其实在江家,他才是最不正经的那一个,嘴里没什么实话。 江景明但笑不语。 他喜欢看她眉眼之间灵动的样子,不同于在荧屏上面的刻意塑造或者伪装。 两个人回到他们的婚房,换了衣服之后,一起做饭。 困于厨房,灯光温暖柔和。 陆景溪从来没觉得这么放松过。 拍戏很累,通告很累,面对媒体和闪光灯的拍摄也很累,要承受着四面八方的议论也压力,也很累。 可是在江景明这里,她可以做一个小女人,她是放松的,是舒服的。 “哦对了,给你买了礼物,在箱子里面,你自己拿出来吧。” “……好。”江景明擦干净两只手,从厨房走了出去。 陆景溪的箱子里面,衣服很多,还有很多的化妆品和护肤品,她是个爱美的女人,很精致,而且总是要求完美。 但是在箱子的最底层,还有一个药瓶。 江景明盯着这瓶子。 上面写着清清楚楚的。 江景明的脸色有微微一瞬间的僵硬。 五分钟后,他不动声色从卧室里面走了出来,左手腕戴着一块黑色的表。 “你买的手表很好看,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行了。”陆景溪在摆碗筷,嘴里哼着小曲,心情非常不错。 吃完饭,江景明去书房了。 她都洗完澡了,面膜也敷完了,什么都做好了,他还没出来。 “你在忙什么呢?”站在他的身后,陆景溪的两只手穿过了江景明的肩膀,抱住了他的脖颈,脸颊贴放在他的脖颈处蹭着。 “股票,你先睡。”他任由她抱着,眼睛盯着电脑。 “你还会炒股呢?是不是得叫你股神三儿了?” “……”江景明笑了笑,依然还是没有什么动作。 陆景溪心里痒痒的,继续蹭着他,低下头去跟小狗一样嗅了嗅。 他身上很香,一个男人身上还这么香喷喷的,奶里奶气的味道,像什么样子呢。 “你陪我吧,我好不容易回来,你都不陪我。”她有点幽怨和委屈。 闻言,江景明嗯了一声,声音没有什么异常。 “好,陪你。” 他关了电脑,打横将陆景溪抱了起来,放在床上之后,低头亲吻她的额头,她的鼻梁和薄唇。 觉得她又瘦了一点,本来脸颊的轮廓就已经足够棱角分明的了。 陆景溪很是享受,她挽住了江景明的脖子,他却只是亲了亲她,在关键时刻起了身,抽身离去的速度很快,“你先睡,乖,我还有工作没有做完。” “是明池集团的吗?”陆景溪眯着眼睛,慵懒的样子像是一只波斯猫。 “嗯。”他没有反驳。 “那好吧。” 她主动松了手。 不过,她现在回来这一趟,也不是待一天。 但是接下来的几天,江景明都没碰陆景溪。 这天晚上,陆景溪有些急躁。 在吃完饭之后她就抱住了江景明,“我今天要跟你一起洗澡。” “好。” 他的神情不动声色,甚至唇边的笑容都和平时毫无异样,如出一辙。 “你抱我,我腿酸。” 暗暗心想着,就不信这样你还受得住。 她还是女明星呢,要是对老公没吸引力了,这是一件多么没面子的事情。 江景明就是真的是洗澡,抱着她洗完了,还体贴地给她擦了擦头发,吹头发。 这不是陆景溪想要的结果。 她没魅力了吗? 在江景明的心里,她已经u了吗? 低头看了看自己。 不应该啊。 很是不解,就像是世界难题摆在她的面前,让她懵了。 “话说你怎么——” “我怎么了?”放下手里的吹风机,江景明不解地看过去。 “算了,没什么!” 这种话,她怎么可能亲口问得出来,说你怎么了,好好的为什么不碰她了,是因为她没魅力了吗,怎么可能呢。 “你明天走是不是?我给你收拾行李箱?” “怎么,你还巴不得我走?”本来就在气头上,他还说这种话,让陆景溪更生气了。 江景明点点头,眼底一抹玩味,“是,你走了我好勾搭别的小妖精。” 捏住他的心口,陆景溪手指用力毫不客气地拧了一下,“你敢,你试试看!” “我妈,我姐,都是小妖精。” “……”陆景溪这才松了手。 江景明握着她修长的五指,低头亲了亲。 却也就是这般的动作,仅此而已。 第二天一大早,江景明把陆景溪送到了酒店门口,接下来陆景溪会和经纪人小曲会和,然后经纪人会开车载着陆景溪去机场。 陆景溪有些心不在焉,甚至登机了,她也只是懒洋洋望着窗外。 “小曲。你说我变丑了吗?”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小曲在看陆景溪接下来的行程。 “那你说我变老了吗?” “也没有啊,”小曲挑眉,笑了笑,“美容教主陆景溪,大家还一直问你,你的植皮是去哪里做的。” “去你的。” 推了小曲一下,陆景溪叹了口气,“那你说我身材变差了吗?” 小曲哭笑不得,她打量着陆景溪的身材,“不小啊,还有马甲线。” “是吗,可能男人不喜欢大的。” 小曲一脸懵逼…… 莫非是被江景明嫌弃了吗? 可没理由,更何况对方还是陆景溪这样的美女。 下了飞机,陆景溪戴上了墨镜和帽子,压低了帽檐,小曲在她的旁边搂着她的腰,“明媒又给你投资了一部新剧。” “明媒怎么就喜欢给我砸钱。” 话音刚落。 “景溪!景溪!景溪!” 前方一大波的粉丝蜂拥而至,举着牌子的,都有。 陆景溪低下头去,皱了皱眉,她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小曲,小曲也纳闷,今天的行程没被泄露才对,可能是粉丝们的力量太强大。 顺着网,摸瓜,就这么过来了。 “谢谢大家谢谢,请让一下!”保镖和小曲,一起护送着陆景溪。 可是人太多,场面混乱过度,陆景溪在行走过程中被什么人给挤了一下,重心不稳,身子朝着后方倒去,这个时候两只手扶住了陆景溪的腰。 陆景溪回头看过去。 第334章 双景(4) “谢谢!”陆景溪转过身子去,看着扶住她的女孩。 是一个很年轻的小女孩,十多岁的样子。 那个女孩点点头,注视着陆景溪,眼神很明亮,但是女孩没有说话。 眼看着大部队的人数越来越多,场面愈发的不好控制,在保镖的车子开过来之后,陆景溪顺势一把握住了女孩的手。 “跟我一起上车吧,太危险了。” 她怕这小孩子被粉丝围堵,毕竟她是里面年纪最小的一个了。 盛丽点了点头。 她和陆景溪一起坐在后面,车子终于开走了,远离了喧嚣和纷争,陆景溪打从肺腑之间深吸了口气。 她抬手,随意地撩动了一下头发,将额前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去,然后看向了盛丽。 “你是谁?我的粉丝吗?” “……”盛丽注视着陆景溪,点点头。 陆景溪笑了笑,“谢谢你喜欢我。” 我不会说话,希望你不要介意。盛丽低下头去,掏出了随身携带的本子,写了这句话给陆景溪看。 陆景溪笑了笑,“没事,不想说话就别说了,谁没有不想说话的时候。” 盛丽忽然间眼角一软。 她吸了吸鼻子,然后一把抱住了陆景溪的腰。 像是找到了寄托一般。 仿佛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她的依托,是她的信仰,带给她生活下去的信心和动力。 “这孩子不太对劲啊。”小曲打量着盛丽说道。 害怕是间谍之类的。 “去你的。” 陆景溪倒是没觉得什么,她看着这个倔强的,不愿意说话的小姑娘。 就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也是那么倔强,不服输的样子。 至少那双眼睛,很是相似,让陆景溪觉得熟悉。 “对了,明媒的那部剧你到底去不去?”小曲又问了一嘴。 “……”陆景溪没说话。 半晌后,才皱皱眉头。 “我再想想好了,让k给我查查明媒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眼看着车子越驶越远了,陆景溪捏了捏盛丽的小胳膊。 “你的家在哪里,让司机送你回家好不好?” 毕竟这个女孩今天还扶住了她一把,陆景溪又是向来很宠粉的。 盛丽指了指前面的路口。 陆景溪:“在前面的路口放你下车吗?” 盛丽点点头。 “那好,有缘下次再见咯。” 待到盛丽下车之后,陆景溪冲着盛丽招了招手。 盛丽也勾起嘴角,冲着陆景溪挥了挥手。 明媒。 她记住了。 到了酒店,陆景溪将箱子推了进去,然后就去洗手间。 她尿急,可能是刚刚被吓到了。 “溪姐,我给你收拾箱子吧!”小曲对着洗手间里面,吆喝了一句。 “都行。” 然后小曲打开了陆景溪的行李箱,衣服,化妆品,还有生活用品……小曲翻找着起来,有些不解。 “奇怪……” 她给陆景溪装的那瓶药,她怎么没拿回来呢。 是没看见吗,还是丢了呢。 “怎么了?”陆景溪从洗手间走了出来,擦了擦两只手。 “哦没什么,你箱子里面没什么药吗?”小曲问道。 “药?……什么药?维生素片吗?” “不是。” “我说我不是维生素了,你别再给我装药了。”陆景溪很是随意地说道。 “哦……”小曲有点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一头雾水。 中心医院,盛丽坐在床上画画,江景明进来给她量体温。 她却如同一只小兽一样,凝望着面相如玉的他。 渣男,还是骗子。如同做横幅一般,这句话盛丽早就写好了。 江景明哭笑不得。 这又怎么了。 “不是之前还说我温柔暖男的吗?” 说这话的人不是我,是凯瑞。 “我骗谁了?” 你会后悔的。盛丽没有明说,而是这么淡淡道。 “我现在已经后悔了。我的病人,竟然是我老婆的头号粉丝。” 而且还是那个k。 但是,只要盛丽不自爆自己的身份,江景明也不会随意告诉陆景溪,她的身份。 晚上,k给陆景溪发了消息过去。 k:我给你弄到了明媒晚宴的内部门票,你可以去看看那个人是谁了。 陆景溪: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k:真正的朋友,不需要见面的,默默地看着你就足够了。 陆景溪笑了笑。 k——有生之年,她还能见他一面吗,可能人家就是不喜欢见面。 晚宴之上。 觥筹交错,陆景溪穿着很低调,黑色的套装,然后穿过了大堂,径直地步入了一家包厢,里面寥寥无几的几个人,她找了个最不起眼的位置坐了下来。 然后,冲着那几个人笑了笑,说自己有内部邀请。 很快地,来的人越来越多了,但是中间的位置始终是空缺出来的。 应该就是那个背后的大佬吧,陆景溪这么想着。 挺想见见。 毕竟她清楚,对方不是江景明,不是沈潮生,不是她认识的人。 是之前拍戏的导演吗?陆景溪自顾自这么想着。 然后—— “抱歉,我来晚了。” 包厢的门被缓缓推开,江景明惊若翩鸿的身姿,他穿着西装,显得身材高瘦,如同模特,这般的身影浮现在陆景溪的眼前,让她怔愣了一瞬间,然后站了起来。 她伸出一只手,和江景明握手。 “原来明媒娱乐的董事长,就是江总,幸会,幸会!” 陆景溪故意这么说,实则眼神是想要杀人的。 对于她这样的注目,江景明照单全收。 “媳妇儿,别闹了。”江景明来参加这场鸿门宴,好似早就知道陆景溪会来,声音很温柔。 “江景明,你在胡说些什么?” 尤其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陆景溪眼皮都跟着跳了两下。 江景明挑眉,反问:“不是我媳妇儿吗?那就是明媒娱乐的董事长夫人?” “你——” “抱歉各位,我媳妇儿有点生气,我自罚一杯好了。” 说着,他端起桌上离他最近的一杯酒。 握着杯柄,身材站直了,仰头。 正欲喝下去。 “不行,你酒量不好,喝酒就算了。”陆景溪赶忙说道。 “我媳妇儿心疼我了,那就不喝了。”江景明慢条斯理接着话茬,慢吞吞地放下了杯子。 陆景溪很是郁闷。 这一局,她败了。 第335章 双景(5) 饭局结束,整场下来陆景溪喝了点酒。 江景明拦着不让喝,但是没拦住,她就是少喝了一点葡萄酒。 有些醉醺醺的似的,走路的姿势摇晃来摇晃去的,揉着额角走在前面。 夜风正凉,吹乱了她已经长成的头发。 “别走了,脚不疼吗?”江景明踱步跟在她的身后,他没有开车,两只手抄在口袋里面。 就这么和陆景溪两个人静静地走着路,耳边有风声,还有花香的味道。 很是温馨静谧,仿佛回到了中学时代的安静和淡然。 “我要回家啊。”陆景溪挎着包,转过身来,冲他笑。 从江景明这个角度,看到她狭长眼角,还有眼底的一颗泪痣,这是陆景溪的标志。 “回哪个家?我家不是你家吗?” “明媒董事长的家,我可住不起,太贵,太黑。” 还是有点生气呢,这是在闹脾气了。 是说他腹黑了,所以生气了。 江景明赶忙走了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捏了捏,然后将她的手包裹住,放在了自己的大衣口袋里面,她挣扎着想要拿出来,可是江景明不让,就这么握着她。 他俯身亲她的额头,随即笑了笑。 “好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然后说道。 “我不想让你觉得,你欠我什么。” “不告诉你,就是怕你多想,而且你固执,要面子,我知道。” 陆景溪用另外的一只手捶打了一下江景明。 “我是要面子,可我也要钱!那么多钱,不要白不要,早知道这样我不做演员了,不当明星了,我就做董事长夫人,每年定期拿分红,多风光是不是?” “嗯,现在退圈也来得及。” “不要,我喜欢这个行业。”陆景溪一字一句,很严肃。 “我知道,你开心就好了。” 这句话是江景明发自肺腑的,他就觉得她不管做什么,反正开心就行了,因为陆景溪前半生活得都是不开心的,很郁闷的活着。 她清冷,而且不着调,说话都是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就像是冷血动物,甚至笑都不会笑了一样。 现在可算是会笑了,可是开怀大笑还是很少。 因为她已经变成了那样的一个人,她的形象、品格,全部都固化住了,形成了一团解不开的线,想要将这团线扒拉开,只能一点点的朝着外面去捋着。 不能心急的。 “你背我,我脚疼了。”陆景溪弯着腰,揉着自己的脚踝骨,说道。 “好,上来吧。” 他的后背落了下来,蹲下身子,真是像夜间的骑士。 陆景溪有些恍惚,这么趴在江景明的后背上,想到了他之前说过的那句。 公主殿下,臣来迟了。 一直都是这么温和的一个人,本应该做王子的,却是成了她的骑士。 他说他不喜欢做王子。 因为他的性格,从出生便是如此,就是喜欢去照顾别人,而不是让别人为了他操心,他会过意不去。 这么懂事的江景明,也难怪会有人出6万块钱买他。 想必他一句重话都不肯说吧。 哪怕是对那6万块钱的姑娘,拒绝肯定也是淡淡的,很温和的,只是说一声抱歉,就彻底断了人家的念想了。 “在想什么?”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像是在走神似的,甚至都不吭声了。 “在想怎么就嫁给你了。” “觉得委屈了吗?”江景明很耐心地问道。 “自然不是。” 开心都来不及,又哪里谈何委屈。 只是有一点——陆景溪还是没想通。 回了家,她从他的背上下来,然后挽住了她的脖子。 “你不亲我吗?” “你不累?”他摸了摸她的脸蛋。 “只要我不动,我就不累。”她的眼睛明亮如星辰,注视着他。 “睡吧,改天再说。” “哦……” 这就是陆景溪想不通的地方。 新婚燕尔,可是江景明,却成了和尚一样。 他该不会一辈子这样?陆景溪想都不敢想。 她可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女人,她很狼的。 翌日清晨,睡得迷迷糊糊的陆景溪,做梦了,梦见江景明不当和尚了。 梦境果然是梦境,陆景溪隐约之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碰她的脸蛋。 恍惚睁眼,显示吓了一跳,然后陆景溪的眼睛就弯弯起来了。 “这不是小六吗……” 是被陆景溪改名之后,从串串变成小六的狗狗。 小六吐着舌头,很乖顺的样子,而且机灵。 “小六怎么来了?”陆景溪懒洋洋地伸出手,抚摸着小六的脑袋。 “想你了,非要来看看你。” 江景明开了门,腰间还系着围裙,他笑了笑,如同这阳光般明媚,“出来吃饭。” “好……真好。” 翻了个身去,陆景溪由衷地感慨。 以至于她都不想起床了。 在江景明离开房间之后,陆景溪就这么抱着小六,陆景溪拍了拍小六的脑袋,“小六小六,我给你爸爸生个宝宝,好不好?” “汪汪!”这意思,小六似乎是很同意! “真乖。”陆景溪若有所思。 但是江景明是真的能忍。 怀孕又不是一个人的事情,陆景溪也想怀孕,她没有那个能力自己怀。 跟江春和逛街,江春和看出了她的不对劲。 便问陆景溪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老公,结婚后,不碰我。”陆景溪的声音很低沉,也很平静,平静之中带着一点难以察觉的委屈在里面。 “真的假的?” 江春和还不知道,原来三儿这么能忍。 可是为什么呢? 都领证了,而且婚礼也都办妥了,不是吗。 还有什么顾虑的呢,不想要孩子吗? “别怕,我让我哥旁敲侧击问问。”江春和对陆景溪说道。 应该不是身体零件的问题。 江春和可不相信江家男人会有问题。 然后过了两天,江春和给陆景溪打电话。 同她实话实道汇报了一下情况。 “三儿的意思,是说不想影响你的事业,也不想让你吃药。” “我从来没吃过药。”陆景溪脱口而出。 那种药对女人身体不好,她从来都不吃的,而且也没想过要。 “不知道啊,你们好好沟通一下吧。”江春和也只是一个带话的罢了。 “好,谢谢姐姐。” 第336章 双景(6) 江景明刚做完手术,打开手机一看,有陆景溪发来的信息。 她说她这个周不回来了,要去别的地方拍戏。 “好。”江景明这么回复道,后面还带了一颗红色的爱心。 结婚之后,他很喜欢给陆景溪发红色的爱心,证明他很爱她。 中午是用餐时间,有年轻的小护士约江景明吃饭,他淡淡地说自己吃过了,附带一句祝用餐愉快,便抽身而去。 他还是那个江景明,那个温柔如玉的,笑起来顾盼生辉的江景明。 但因为有了婚姻的束缚,让他懂得拒绝,懂得退避和保持距离。 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也是江景明渗透到骨子里的修养和品行。 回到办公室,江景明简单吃了一点午饭,肚子不是很饿。 身边没有张许,少了许子的叽叽喳喳,还有点不得劲。 张许和盛瑞去旅游了,江景明都不知道这俩人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他呢,孤家寡人了。 然后要一个人去查房。 “江医生!” 在江景明出神之间,身后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嗓音。 他转头看过去。 光影相间,陆景溪抱着胳膊朝着这边走过来,她的肩头披着黑色的外套,染成了黄褐色的长发,微微的披散着,随着风,发丝在飘扬着。 很美。 依然是美的不可方物的陆景溪。 江景明扣上了手里的病历表,两只手交叠,背在了身后,这般注视着陆景溪。 “你不是说下周——” “江医生!给我开一瓶药,我老公怀疑我偷吃药!”陆景溪打断了江景明的话,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愣了一下。 在对上她坏笑着的双眼,江景明笑了笑,伸手弹了陆景溪的脑袋一下,“逗我玩呢?” “谁逗谁呢,谁跟你说我吃药了?” “不在这说,回家再说。”江景明拉扯着陆景溪的胳膊。 反被她握住了手腕,她反客为主,将他拉进了一个空房间,然后关上门,陆景溪的后背抵在了门板上,背靠着门,眼前是江景明。 “咱俩就在这说吧,说开了。” “那你想问什么?”他垂着比女人还要长的睫毛,注视着陆景溪。 陆景溪眼睛亮亮的,仿佛含着星辰大海一般,“怕我怀孕吗?” “嗯。你箱子里放着药。” “哦……原来是箱子里放的,那个……” 她想了想。 想到了那次经纪人小曲的异常反应,陆景溪打了个响指。 “可能是小曲放的!她就是那样的,喜欢偷偷摸摸给我放东西,我不知道这件事。” 说着,陆景溪顿了顿。 她说的都是实话,没有谎言。 “我根本就没吃过药,从来没有,我知道我身体不好,我不是不懂得分寸的人。所以咱俩就呕——” 忽然反胃的一下,别说陆景溪了,江景明都愣住了。 “不,不是……怀孕了吗?”他难得的结结巴巴,有些慌乱似的。 陆景溪摆了摆手,直起身子来,“我应该没有,呕——” 然后又是一阵反胃。 她捂着嘴巴干呕起来,低着头的样子含着几分的慌乱。 江景明哭笑不得,手放在后脑勺那么轻轻揉着,头发被揉乱了,他像个无措的孩子似的笑了出来,“我有那么厉害吗?” 厉害到一两次,就这么中奖了? 这算是老江家的鼻祖了吧。 “这是不是医院?” 陆景溪一把抓住了江景明的手。 两个人都有点慌了神,六神无主的,江景明点点头,陆景溪也跟着点点头。 “正好啊,我去检查一下!” 检查过后,妇科医生笑着说,恭喜你,怀孕了! 然后同陆景溪说了一些注意事项! 江景明同医生道谢,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喜悦或者是不开心,都看不出来。 他只是将已经呆愣住的陆景溪给拉了出去,然后拉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让陆景溪决定,要不要这个孩子。 “我无所谓,只是你,如果你想发展事业,那孩子就不要了,我爸妈那边,我会说的。” “要。孩子要的,为什么不要?” 陆景溪反问江景明。 “刚刚医生说了,我的子宫壁很薄,要是这一胎流产,后面可能都怀不了孕。” “我不在乎。” 陆景溪来了火气,“这是我们的孩子,你为什么不在乎?” “比起他,我更在乎你,因为有了你,才有了他的生命,相比较而言我只是提供给他该有的染色体,你才是他的避风港,接下来你要经历妊娠反应,要经常产检,你的体重、身材都会发生改变,还有产前抑郁症,等等,很多风险,怀孕的女人很辛苦。” “……”陆景溪沉默了。 江景明的手,轻轻攀上了她的头发,抚摸着。 “所以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不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不会生你的气,江太太。” “……”陆景溪皱皱眉头,没有说话。 江景明转身要出去,两只手从背后抱住了他纤细的腰。 “我是那种,你越给我时间考虑,我越纠结的人。” “我想留下这个孩子,真的!我想要他。” 她本身就是渴望亲情的。 从小到大,她都缺失亲情。 现在多了一个孩子,意味着多了羁绊,多了一个人来爱她,不是很好吗? 后来的后来,陆景溪也不清楚今天这个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 因为,在不久后的将来,江家的第三代,江安的弟弟,那个叫江黎的少年即将出生,一个风骚了泞城大学,鲜衣怒马的年纪,却“臭名昭著”的风云人物。 他简直要气死陆景溪和江景明。 当然,这是后话。 既然陆景溪决定要这个孩子了,那么,江景明就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的书架里面,有一堆关于准爸爸和准妈妈的书。 本来是想着以后等两个人有时间了,他和陆景溪两个人坐在阳台,一起慢慢悠悠的看,晒着太阳,岁月静好,非常温馨呢。 谁知道这个孩子来得这么突然,还没备孕就不请自来。 江景明现在有点慌。 毕竟,他也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快做爸爸。 是不是得省着钱呢? 万一,赚的钱不够花怎么办? 第337章 双景(7) 就这样,陆景溪没得产前焦虑症,江景明觉得自己快得了。 深夜他睡不着,偷偷爬起来坐在书房,然后戴上金丝边的方框眼镜,对着小本本算自己的小金库,总共有多少钱。 将来孩子出生,嗯。 尿布、奶粉、婴儿车、玩具…… 好多。 需要的开支,他都一一写下来,然后挨着计算具体的开销。 江家的男人都没江景明这么心细如尘。 毕竟,当初江安出生,都是江景明操心比江清池多。 天生操心的命咯。 一个月后,泞城知名主播的直播间,迎来了一位当红明星。 也就是陆景溪。 她今天穿着红色的旗袍,腿根处微微开叉,一路蔓延到小腿,露出了莹白如玉的肌肤,性感无双,身材很好,有点都看不出是怀孕两个多月的妈妈。 “景溪,跟大家打个招呼吧。”主持人说道。 “大家好,我是景溪。” 评论里面的粉丝已经开始刷屏。 个个都是夸大美女真漂亮,身材好。 然后主持人和陆景溪寒暄几句,陆景溪接过了手里红色包装的护肤套装。 “现在我手里的这款护肤品呢,平时我自己也经常用。” “这个水乳非常的细腻,首先可以看到它的——呕。” 一声干呕的声音,打断了直播间恰到好处的气氛。 评论区有点躁动了。 景溪是胃不舒服吗? 该不会怀孕了吧? 楼上的,怀孕这种话要讲证据的好吧。 主持人拍了拍景溪的肩膀,随即,也有些八卦地问了一句:“景溪,该不会是怀孕了吗?” 话音刚落又觉得不妥,不能这么问,万一不是呢。 于是,刚想开句玩笑话那么带过去,陆景溪本人倒是大大方方承认了,她笑了笑,“是,我怀孕了各位。” 她抬起手来,勾住了额前的碎发,精致瘦削的面庞,露出了轮廓深邃的五官线条。 那抬手的动作很是细腻,莫名多了几分温婉,被她勾挑起来的发丝,落到了耳后方。 灯光落下来,将她映照得多了温柔。 评论区都在刷屏,有的是恭喜陆景溪怀孕,有的是祝福,也有的粉丝在叹气。 说,不应该这个时候怀孕才对。 毕竟,她现在是处于事业的上升期。 孩子的出生无一例外会打断陆景溪的行程和前景。 太可惜了呢。 好的坏的话语,陆景溪照单全收。 她笑了笑,对着镜头说道: “谢谢大家对我的关心。我想,这应该是我今年为止做的最后一场直播,接下来的时间,我会安心养胎,不然我老公会担心我。” 说着,陆景溪停顿了一下,又笑了笑。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要退出娱乐圈,我喜欢演戏,热爱这个圈子,但是现在——” “我更想要为肚子里的这条生命负责。” “再次谢谢大家。” 陆景溪的话说完了。 主持人是个圆滑的人物,对着镜头笑着道:“是啊,景溪一直以来,都是个很温暖、很正能量的人,她做什么决定,我们就支持她吧。” 然后小插曲过去,主持人和陆景溪继续卖货。 有细心的粉丝在评论里面提醒,让主持人将室内的空调温度调高一点,太冷了对孕妇的身体不好。 主持人赶忙照做。 看着这些关心她的粉丝,看着这些评论,陆景溪心里很暖很暖,这可能就是她不愿意离开的原因吧,因为总有这么多温暖的人,在支持着她,鼓励着她,包容着她。 没有粉丝,你什么都不是,身为明星,陆景溪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直播结束之后,陆景溪走出了酒店,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她的面前。 熟悉的车牌号,在家的车。 透过玻璃窗的人影,看到里面的人,陆景溪笑了笑,打开车门上了车。 “怎么来了啊,我的老公?” 她两只手圈住江景明的脖子,亲了一口。 江景明唇边扬着温柔宠溺的笑容,任由她亲了,随即轻轻扬唇。 “因为想你。” 这话陆景溪喜欢听,想了就是想了,别憋着。 “今晚要同床吗?”她好奇地问道,也有点严肃的意味在里面。 “前三个月,不可以。”江景明开着车,速度缓慢,但是这话说的倒是毫不含糊。 陆景溪瘪了瘪嘴。 “你怎么这么优秀?” “你说哪方面?” 陆景溪:“……” 翌日,这是唯独属于江景明和陆景溪的一天。 因为今天是很重要的日子,是陆景溪的哥哥,陆正炎的忌日。 江景明穿着白色衣服,双手捧着一个鱼缸,鱼缸里面有几条红黑色的小金鱼。 陆景溪则是抱着洋桔梗和菊花,来看望她最爱最爱的哥哥。 光线正好,天气也不错。 “小炎,过得好吗?”江景明将鱼缸放在旁边。 “哥,这是你妹夫江景明,哦对了,我怀孕了。”陆景溪直截了当地说道。 照片上面5岁的陆正炎,永远定格在那张笑脸。 他眉眼弯弯,好似在说着祝福的话。 陆景溪抬起手来,搭在了江景明的肩头,很是欣慰地拍了拍。 “哥,你就放心吧,我身旁的这个男人一定会好好照顾我的。” 江景明的心头有些许的动容,他挽住了陆景溪的腰部,动情地亲了她的额头一下。 “谢谢江太太的信任。” “不用客气!都是一家人。” “要在这里接吻吗?” 陆景溪愣了一下。 这人在她哥哥的墓碑面前,是要开始使坏了是吧。 她哼了一下,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膀。 “你随便啊,我无所谓。” 阳光下,湛蓝的天空在他和她的头顶,江景明扣住了陆景溪的后脑,亲了下来。 刚亲住了,手机就响了,是江景明的手机。 他接了起来,脸上的神情变成了万花筒,很是古怪。 “好,好的,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陆景溪赶忙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了。 的确是令人开心的事情。 “我姐生了!说生了个男孩。” “那我们快过去看看吧!”陆景溪拉着江景明的袖子就往回走。 阳光洒落在俩人的后背。 未来,他和她会一直幸福下去的。 第338章 江黎,风云人物 “啪!” 陆景溪往江黎的脸上甩那一巴掌时,忽然就在想,当初应不应该把他生下来。 20岁的少年,脸撇到了右边,露出了湛清的下巴和敏锐的薄唇。 江黎有着棱角外捉的线条轮廓,江家人遗传的白皮,和江景明的皮肤一样白皙,五官比江景明的要深刻,隔代遗传般,是属于完完全全的浓颜系帅哥。 “解释。”陆景溪双臂环着胳膊,嗓音冷冷道。 “无话可说。” 好一个无话可说。 “想休学是吗?!知不知道现在泞城大学都在传什么?说你搞大了你兄弟女朋友的肚子!人渣!” “手疼吗?” 他太清淡的低沉语气,让陆景溪愣了一下。 “什么?” “手不疼的话,我走了。” 捡起地上的外套,江黎抄着口袋,头也不回离开了家。 陆景溪气得牙痒痒。 没错,这就是她的儿子,亲儿子,江黎! 生在黎明,却一点也不像个走正道的人,从小到大,狐朋狗友众多,良师益友一个都没有,这不现在就出事了! ——分割线—— 泞城大学,秋高气爽。 喻青橙就生在秋天。 她爸爸说,她妈妈怀她那会儿,特别想吃半熟的橙子,可秋天就是成熟的季节,上哪里给她找半熟的橙子去? 就这样喻青橙这名字就有了。 “青橙。”一个女孩拍了拍喻青橙的肩膀。 喻青橙在大学最好的朋友,名字叫曾佳怡。 此刻站在的校园的道路,曾佳怡的手在喻青橙的面前挥了挥,“想什么呢?” “哦,想我名字的事儿呢。” “名字有啥好想的,快看帅哥——” 曾佳怡是重度花痴晚期,成天咋咋呼呼的,喻青橙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7、八个男生,朝着这边走过来。 高矮胖瘦的都有,但是最中间的那个男生最惹人瞩目。 目测1八6左右,穿着一身黑色时髦的夹克,胯部以下目测都是腿,那么斜背着黑色书包,姿态懒懒的,头发是棕黑,中分,修长的骨节露出了一半,还戴着块宝蓝色的手表。 这样的货色,就像是从画报中走出来的一样。 比画报中的还要养眼许多。 曾佳怡对着喻青橙,眨了眨眼睛,“看见没?最中间那个,帅吧?” 喻青橙有些茫然点头、点头。 确实帅。 哪怕她很少犯花痴,都这么觉得,是大帅哥。 “啧啧,他叫江黎,可是咱学校数一数二的风云人物!现在跟我们一样,上大三,不过呢……貌似是人品不太好,听说把他兄弟女朋友的肚子给搞大了。” 喻青橙愣了一下。 那么帅的人,竟然做这么低级的事情吗?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本来贴吧、论坛上面,都是关于江黎的帖子,但谁让他爹是江景明呢,江家的三太子,咱学校的大股东,现在帖子根本就找不到了,至于江黎——” 说着,顿了顿,曾佳怡变得有些咋舌。 “听说他脾气非常暴躁,敢咬敢打的,人称黎爷,没人敢惹他。” 喻青橙没有说话。 反正,她和江黎又不熟。 他怎样关她什么事情呢。 江黎等人从喻青橙和曾佳怡的身旁走过去了,曾佳怡赶忙装作热络地同喻青橙谈论起学习,喻青橙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还好是江黎看都没看她一眼。 曾佳怡拍了拍受惊的小心脏。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刚刚咱俩的说话,被他听到了呢,我呼吸都差点停了。” “是吗?我给你试试看,你的呼吸还在不在。”喻青橙的手,打趣般伸了过去。 “哎,同学,你是喻青橙吧?” 说话间,一道深蓝色的身影窜到了喻青橙的前面。 曾佳怡和喻青橙同时看了过去。 来人个头中等,小麦色的皮肤很健康,还戴着一副眼镜,蓝色边的,和他的衣服一样蓝。 但是喻青橙并不认识这个人。 喻青橙的修养很好,冲其礼貌颔首:“我是喻青橙。” “我是跟你同年级的,我现在也是上大三!经济学院的孙春东,喻青橙,我喜欢你!” 喻青橙:“…………” “喻大系花,三年来这是第几个了啊?我看这个长得不错,要不快从了吧。” 喻青橙的眸不悦地射了过去,曾佳怡这才闭上嘴巴,随即喻青橙又看向了孙春东。 “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希望你也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多么官方的话,多么官方的语气。 这种话喻青橙不知说了多少遍。 孙春东摇了摇头,只能失落离去。 曾佳怡还在瞄着孙春东,喻青橙捏了她胳膊一下。 “都怪你,之前给我报名参加什么校花比赛,现在好了吧,多少烂桃花都来了。” “得了吧。” 曾佳怡伸手,戳了戳喻青橙颊边的酒窝。 “要不是因为那张照片不清楚,现在你就是校花排行榜第一了,哪里还能被那个程婉婉,捷足先登?” 说着,曾佳怡自顾自顿了顿。 “对了,我前几天在操场看到过那个程婉婉了,一脸的玻尿酸,脸都僵硬了,跟你纯天然的相比差得远了。” “啪!” 在曾佳怡的话音刚落,一穿着红色紧身皮衣的女人,忽然冲了过来,二话没说给了曾佳怡一巴掌。 程婉婉标准的瓜子脸,大眼睛,高鼻梁,波浪卷发随意披散着。 此时此刻,那双眼睛含着几分狰狞的目光,看着曾佳怡。 “你说谁打玻尿酸呢?!” “……”曾佳怡动了动嘴巴,捂着脸颊没说话。 喻青橙挡在了曾佳怡的前面。 “抱歉,我朋友口不择言,我代她和你说声对不起行吗。” 程婉婉嗤之以鼻,抱着胳膊看向了喻青橙。 然后,眼神闪过一抹精光。 “你就是喻青橙?” “你认识我?” “我是——程婉婉!” “嗯,我现在知道了。”喻青橙波澜不惊,很是平静。 不屑收回目光,程婉婉随意撩动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知道就好,你这张脸注定排在我后头。” 说完,程婉婉就转身离开了。 将手放了下来,曾佳怡有些无语,“什么人啊,真是……” “好了,你还说啊,不怕她听到?” 在背后议论他人容貌,终归不光彩,不占理,喻青橙两只手捧起了曾佳怡的脸。 “疼不疼?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吗?” “算啦,不用了……我皮糙肉厚的。” “那回到宿舍,我找个热水袋给你敷敷脸。” “嗯嗯,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曾佳怡贴靠在了喻青橙的胳膊上,蹭了蹭。 曾佳怡和喻青橙,是从中学开始就玩的很好的闺蜜。 其实原本,喻青橙和曾佳怡不会有什么联系。 俩人根本就不在一所城市。 但,幼儿园上完了之后,喻青橙就搬家了,因为父母从商,做生意要转行,喻青橙也跟着搬家了,离开了泞城。 说起这个,喻青橙就想起,一件让她终身难忘的事情。 她在泞城机关幼儿园上学的时候,初吻被一个毛手毛脚不正经的男孩给夺走了。 这件事情,喻青橙一直记在心里,没敢告诉她爸爸,怕被她亲爹乱棍打死。 翌日,晚上九点了,喻青橙独自从图书馆回来,发现曾佳怡竟然不在宿舍。 喻青橙住的是四人间,宿舍还有两个人。 喻青橙问其余两人,曾佳怡回来没有,她便说没有。 一直没回来。 不对啊。 曾佳怡7点半的时候,就跟她说自己学不下去了,要回宿舍洗漱。 这都9点了。 喻青橙赶忙给曾佳怡打电话,不接。 发信息,也不回。 今天班导才在课堂上面重点强调女孩子的安全问题。 大学是相对开放的环境,有些居心不良的人会浑水摸鱼溜进来,之前喻青橙隔壁班就有一个女孩子,走夜路回宿舍太晚,差点被人拖进小树林里面给那啥了。 思此及,越想越不踏实。 喻青橙都打算要报警了。 同宿舍的孟双双不以为然,躺在床上玩手机,“这才九点而已,宿舍门禁是10点半呢,说不定曾佳怡去超市偷吃了,再等等吧。” “那我出去找找她。” 喻青橙还是很担心,沿着超市那条路,将所有曾佳怡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个遍。 没有。 然后,还有没找的地方,就是操场了。 操场是400米的跑道,有十多个人在夜跑,光线微弱。 喻青橙沿着跑道走了半圈,环顾四周,没有看到曾佳怡的身影,正打算去别处找找的时候,一个男生叫住了喻青橙。 男生中等身材,瘦的如同杆子,寸头,脸不算太精致,额头有些宽,但是眉间距的距离很短,把他的颜值硬是拉低了一半。 “你是喻青橙吧,你是不是在找人?”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认识你,也认识你朋友,你那个朋友因为回宿舍的时候走小路,被好几个女生带走了。” 好几个女生?! “你认识那几个女生吗?”喻青橙赶忙问。 对方张了张嘴巴,正想要回答。 这个时候,喻青橙的手机冥冥之中响了。 眼看是不认识的号码,喻青橙飞快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 “……吱。”有嘈杂的电音传来,像是在声色犬马的酒吧场所。 “喂,是谁啊?说话。” “……”好多人在笑似的,呜呜泱泱的,像是在玩游戏一样。 喻青橙隐约之间,听到了一声尖叫的嗓音。 那是曾佳怡的尖叫声! “喂,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不说话?!是曾佳怡吗?” “哈哈喻青橙,是我。” 听出了这个声音,喻青橙的脸狠狠一沉。 这是程婉婉! 昨天正面接触过的,那个程婉婉! “是你带走了曾佳怡?你想对她做什么?” “既然担心她的话,就过来找她,我们在贵都八八。” 说完程婉婉就挂断了电话。 “喂?喂?程婉婉。”喻青橙的脸色都白了…… 她不清楚这个可怕的女生会对曾佳怡做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 那个男生看了看喻青橙,语气意味深长,叮嘱:“那你小心点,贵都八八那里,不是什么好地方,里面的人也很复杂。” “哎等一下——” 见他转身要走,喻青橙叫住了他。 “那个,你能不能和我一起过去贵都?大晚上的,我一个人害怕。” 不知道为何,她觉得眼前这个人不是坏人,能和她说曾佳怡的事情,还能提醒她注意安全,应该是好人才对。 “唉,那好吧,我本来都不想趟这趟浑水了。”男生有些无奈道。 然后。 两个人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喻青橙问他,叫什么名字,怎么称呼。 “我叫钱昊,和你一个班的。” “是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哦,因为我很少去上课,都是找替课,你不认识我也正常。” 原来如此。 可是这个时间点太晚了,校门口根本就打不到车了,出租车走了,小黑车也下班了。 钱昊让喻青橙在校门口等着,自己随即离开了,不一会儿,钱昊骑着一辆拉风的大红色摩托车回来了,丢给了喻青橙一个头盔。 “安全第一,你戴上吧。” “你骑这个去吗?” “你放心好了,我的车技还是不赖的。”钱昊打包票地说道。 喻青橙点点头。 事不宜迟,眼下也顾不上这么多了,虽然从小到大她从来没坐过摩托车,因为喻青橙家教很好,她很少接触这些东西。 戴上头盔,上车,坐在后座。 钱昊的车速不快,挺稳的,不像是电视里那些飙车的人。 毕竟不熟悉,喻青橙不好意思抱住他的腰,就用两只手撑着摩托车后面的那两根棍儿。 “笃笃——” 前面拐了个弯,在摩托车的响声中,钱昊停了下来,因为前方是红灯。 他回头看了一眼喻青橙,“你还行吧?不害怕。” “嗯,我还好!” “这辆车是我黎哥的,我之前有一辆白色的摩托,质量不咋地,早就报废丢了,等我有钱了之后,我再买辆新的。” 说完,已经绿灯了,钱昊重新转过头去,继续开车。 喻青橙心不在焉的。 她根本不想知道“黎哥”是谁。 她只想快点去救曾佳怡,怕她出事。 第339章 江黎替她解的围 到了贵都。 停好了摩托车之后,喻青橙和钱昊一起进去了。 纸醉金迷的环境,太过刺耳的j音乐,吵得喻青橙的耳膜都跟着震动,这里面形形色色的人,都让喻青橙觉得不舒服。 有些人的世界,仿佛注定格格不入。 很快地,程婉婉将房间的单独号发给了喻青橙,让她过来。 喻青橙询问了酒吧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带着她过去。 钱昊在外门等着她,负责接应。 推门。 乌烟瘴气的…… 随即。 喻青橙一眼就看到了曾佳怡跪在地上,衣衫不整,头发也是乱糟糟的。 “佳怡!” 冲了过去将曾佳怡抱住了,见她满脸是泪痕,喻青橙的心里也跟着一紧。 “呜呜,青橙……”曾佳怡趴在了喻青橙怀里,痛苦地哭了起来。 不知道她遭受了什么,喻青橙只能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慰着。 “对不起,我来晚了。” “……”曾佳怡靠在喻青橙的肩膀上,吸了吸鼻子,泣不成声。 喻青橙安慰着她,一边环顾四周,沙发上约莫有十多个人。 她没看清楚都有谁,只是将目光对准了旁边看热闹的程婉婉! “你太过分了!” “我怎么过分?我又没对她做什么好不好。”程婉婉说着,踱步走了过去,一把拽住了喻青橙的手腕。 喻青橙想拂开她,她却扯着她的胳膊,直接拉到了包厢最中间。 然后关闭k的音乐,程婉婉清清嗓子看向了大家伙。 “各位,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喻青橙,我们学校的系花,虽然级别没我高!但是,好歹是我们小五看上的女人。” 小五? 小五是谁? 喻青橙可不认识什么小五。 正这么想着。 包厢的门,忽然开了。 喻青橙以为是钱昊忍不住进来了,却没想到是个陌生的,从来没见过的男生。 男生染着宝石蓝的头发,五官很精致,奈何耳朵打了好几个耳洞,戴了不同颜色的耳钉。 就在喻青橙走神之际,程婉婉忽然推了她一下,朝着小五那边推去。 “哝,小五子,这就是你想要的女人,我可给你带过来了,记得请我吃饭!” 被推过去的喻青橙重心不稳,倒在那人身上,想要支起身子来,小五却揽住了她的腰,在她耳边呼吸着热气,有些肉麻。 “喻青橙。” “……”喻青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忙抬眼瞧他,满脸都是警惕!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小五笑了笑,眼睛亮了一下:“你真好看,我很喜欢你。” “我不喜欢你!” 这都是些什么人呢…… 喻青橙很反感。 说喻青橙是公主,名副其实,从小到大她都被家里人保护得很好,她的父亲从商,她是家里的独生女,从小接受最良好的教育,夜店这种地方喻青橙是第一次来。 小五不恼,“没事,喜欢可以慢慢来,我不着急。” 说着就揽着喻青橙的腰,不管不顾将她拉着坐在沙发上,倒了一杯酒。 “放开我。” 喻青橙推搡着那只禁锢在她腰部的手,“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话音刚落。 在场的人竟然都笑了。 听着那笑声,喻青橙的心里非常不舒服。 就像是这群人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小五,你该不会是想霸王硬上弓吧?啧啧啧!”程婉婉蹲在地上,一只手撑着颧骨,笑意慵懒地问道。 “这倒是不至于。”小五捏着喻青橙的下巴,笑着道:“来,只要你一口喝了这杯酒,我就让你和你朋友离开,怎么样啊宝贝儿?” 被他一声宝贝叫的,喻青橙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更令她惊悚的是放在面前的这杯火红色的液体。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里面放了东西?” “看起来还不算太蠢,我喜欢。” 小五笑得很贴切很散漫,依然是捏着喻青橙的下巴。 “不过放心,我小五虽然作风不咋地,但是强迫一个女人的事儿,我做不出来,这酒没东西,就是度数高,50度往上,你有本事就喝,没本事就在这坐着陪我一会儿,怎么样?” 喻青橙沉默了。 环顾一圈,又看向地上披头散发的曾佳怡。 这样的地方,很明显多待不宜。 还是硬着头皮喝好了! 喻青橙举起杯子,吞咽着喉咙,正打算闭着眼睛一鼓作气喝下去,杯子就被斜对面的人一把夺过去了。 猝不及防。 对方。 仰头。 一饮而尽。 动作一气呵成。 男生完美分明的下巴线条,弧度外捉,简直惊为天人。 他放下杯子,看了喻青橙一眼。 喻青橙也看向他。 愣了一下。 竟然是他…… 那个,江黎。 被曾佳怡犯花痴的男生。 因为他一直坐着没说话,以至于喻青橙都没注意到他的存在。 在场的人随着喻青橙一起,都看着江黎。 方才还嘈杂的包厢,一下子就变得鸦雀无声。 他们没看错?江黎刚刚替喻青橙喝了酒? 程婉婉也愣住了,张了张嘴唇,愣愣看着江黎。 江黎的眸划过喻青橙的脸,随即看向了旁边的小五。 “让她们走。” 他的声音好听,音色低沉的,非常清脆,又含着王子病般的散漫。 此话一出,那个小五立刻松开了手,“算了,我们老大发话了,你们走吧。” 如释重负。 喻青橙赶忙扶起地上已经瘫软的曾佳怡,临走前,她冲着江黎的方向点点头。 那意思,是在同他道谢。 奈何江黎并未看她,自顾自又倒了一杯酒,喝起来。 他低敛着长睫的模样笼罩在光影之中,竟带着说不出来的魅惑。 喻青橙转身之际,身后传来了一句调侃的邪魅嗓音: “老大,莫非是动心了?” 听到这句话的喻青橙愣了一下。 “青橙,怎么了?”曾佳怡看她面色迟钝,不解问道。 “哦没事。” 她扶着曾佳怡,俩人离开了这个包厢,离开了贵都。 包厢里面,江黎没说话,漆黑的眸若有若无扫了一眼紧闭的门,眸光收回。 “接下来去哪?” “老大,去打台球,还是去溜冰?” “打球的话,叫上沈承川。”江黎说。 那几个人,赶忙点点头。 程婉婉有点心不在焉的,想问问江黎,刚刚那杯酒,那是几个意思? 但是程婉婉可问不出来。她不敢问。 江黎给沈承川发微信。 言简意赅。 “打球?” 沈承川:“不去。” 江黎:“哦。” 这就是江黎和沈承川的日常对话。 江安:“你怎么不问我打不打球?” 江黎这才意识到,发错消息了,发成群聊了。 江黎:“不想问。” 江安:“……” 钱昊在外面接应着喻青橙和曾佳怡。 但是摩托车,只能载一个人,钱昊给喻青橙叫了辆车。 临走之前,钱昊嘱托了喻青橙一句: “你们两个今天还是别回宿舍了吧,去附近的酒店住一宿算了,不然回到学校,要是被舍友或者值班老师看到,你俩怎么解释?会被乱传的。” 喻青橙嗯了一嗓子,“谢谢你,今天真的麻烦你了。” “我倒是没什么,那我先走了,你照顾好你的朋友吧。” 说完,钱昊就骑着摩托车离开了。 曾佳怡和喻青橙两个人,来到了酒店。 到了房间之后,喻青橙这才询问曾佳怡发生了什么事情。 曾佳怡还是有些恍惚。 “都怪我,今天我回宿舍,我闲着没事,走了超市往宿舍那条小路,我寻思离着近……” “在路上碰见了程婉婉,她还带了俩女人,把我从学校后门拉出去了……” “然后,然后……” 剩下的话,曾佳怡就有些难以启齿。 语气略微顿了顿之后,曾佳怡才解释,到了酒吧之后,程婉婉让曾佳怡当着包厢里的人学狗叫,曾佳怡自然不愿意。 程婉婉是个锱铢必较的女人,直接泼了曾佳怡一脸水,扯着她的头发让她跪下。 甚至还过分地招呼过来两个男人,让他们扒拉着曾佳怡的衣服。 “后来,是江黎给我解围,” “他对那些人说‘做这些脏事,别当着我的面做’,那几个人听了江黎的话,这才放过我。” 闻言,喻青橙点点头。 那颗悬着的心,这才放回到了肚子里。 “所以那几个男人,最后没对你做什么吧?” “嗯呢,还好你来了,也还好江黎说的那句话,他好像是那些人的老大,但是——” 曾佳怡笑了笑,表情带着几分娇羞,“其实他是个好人吧。” “是啊,感觉他还不错的样子。” “不过他为什么要给你挡酒?你们两个认识吗?” “当然不认识。”喻青橙摇头,直截了当地说道。 她根本都不认识江黎。 见都没见过。 不过他仰头喝酒的动作,倒是在喻青橙的心里留下了一抹影子。 莫名的血性,莫名的性感。 三天后,星期日。 每逢星期天,喻青橙就要去孤儿院里做义工。 孤儿院就在泞城大学的附近,坐公交车20多分钟的时间就到了。 因为经常来的缘故,让喻青橙和这些孩子们都很熟络。 其中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和喻青橙的关系最好,大家都“黑炭”“黑炭”这么叫他,他也不生气,总是嘿嘿地笑着。 然后看见喻青橙,黑炭就会叫她,“橙子姐姐”,声音软软的呢。 喻青橙刚下车,黑炭就站在门口,冲她招招手。 “橙子姐姐……你又来啦!” 被黑炭拉着手,喻青橙低头,瞧着孩子的指甲已经长了不少。 “上个周说要给你剪手指甲,你非不听,已经这么长了,这次必须要剪了。” 黑炭赶忙点点头,又露出了纯洁无害的笑容。 “橙子姐姐,我听你的话还不行嘛,不过咧,今天来了一个大哥哥哦,大哥哥好帅,和你一样是很好看的人哦。” 大哥哥? 喻青橙禁不住疑惑。 她每个星期天都会过来这家孤儿院,可是这么长时间了,一直都是她一个人来,从来没见过什么大哥哥大姐姐,更别提长得帅的大哥哥了。 黑炭见喻青橙不相信,拉着她的手进了屋。 隔得远,喻青橙看见修长的背影。 那人蹲着身子,穿着黑色的冲锋衣,棕黑色的头发被阳光一照,染上了几分细碎的光亮。 不真实。 他抚摸着其中一个孩子的脑袋,脸上似乎含着几分笑容。 再次不真实。 孩子们看到了喻青橙,纷纷叫着“橙子姐姐!”,然后便撒腿,朝着喻青橙这边跑了过来。 “橙子姐姐,你来啦你来啦!” “……”那人顺势转过身。 喻青橙看清楚他的脸,逆着光,但是眉眼很张扬。 像他这个人的作风。 是江黎。 这是喻青橙第三次见到江黎了。 她没想到江黎也会来孤儿院。 江黎直起身来,单手抄在口袋,站在原地注视着喻青橙。 他的眼型是标准的桃花眼,微微上挑,不过整个人的气质不邪魅,透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 喻青橙冲着江黎的方向,点了点头。 当做是打招呼了。 江黎没搭理喻青橙,收回目光,转身就走了出去。 喻青橙:“……” 好高冷的一个男生呢。 不过。 话又说回来,曾佳怡说过,江黎把他哥们的肚子搞大了,虽然上次他替她解围,可那个环境那些人,他们是认识的,终归是物以类聚。 这么想着,喻青橙觉得还是离江黎远点比较好,毕竟不是一个世界。 “橙子姐姐,你认不认识那个帅帅的哥哥呀?” 一个小女孩拉扯着喻青橙的衣角,扬起小脸,看着喻青橙。 “他说他叫大梨子,好像是和橙子姐姐一个学校的哎!” 喻青橙抿了抿嘴角,“不算认识呢,我跟这个哥哥不太熟悉。” 说着,便将孩子抱起来,抱在大腿上面,喻青橙给她梳辫子,动作很认真。 然后又给黑炭剪了手指甲。 其中一个孩子在旁边指着黑炭,说黑炭昨晚上哭了,不知道是为什么。 喻青橙将黑炭抱起来,其实黑炭就是长得黑,微胖,但五官很好看,眼睛圆圆,大大的,要是瘦下来,以后肯定是帅哥一枚的。 “你怎么啦?为什么昨晚要哭鼻子呢?”喻青橙捏了捏黑炭的小胖脸,声音温柔,很是耐心地询问道。 第340章 大梨子,小橙子,沈姥爷 黑炭吸了吸鼻子,钻到了喻青橙的怀里,保持了沉默。 喻青橙很有耐心地抚摸着他的头发,等待着他主动开口。 反正黑炭不开口,她也不说什么。 半晌后,才听到黑炭吸了吸鼻子的声音,可怜巴巴的委屈了起来。 “橙子姐姐,我想妈妈了,呜……” 喻青橙的心疼了一下。 孤儿院的孩子,分为两种情况。 一种是被亲生父母抛弃,没人照顾,送来的孤儿院。 另一种就是父母很忙,或者父母双亡,这样的孩子也会被送到孤儿院。 但是不论是哪一种情况,孤儿院的孩子没有安全感是真的,没有爱也是真的。 哪怕平日里很欢乐,可在夜深人静看不到的角落,他们的泪水又有谁会看到呢。 喻青橙听孤儿院的院长说,黑炭是父母离婚,被送来的。 父母双方,谁都不要他。 然后黑炭就被其余的亲戚送到了孤儿院。 这样的孩子,比起那些被动抛弃的孩子而言,他心底的痛要更甚,哪怕他呈现给外人的,总是笑眯眯的模样。 喻青橙不想让黑炭觉得,这个世界是黑暗的,是充满恶意的,于是她抱着黑炭对黑炭,郑重其事地说:“我想啊,你的妈妈现在肯定也在想你。”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呀,人和人之间都是有心灵感应的。” “骗人……”黑炭撅了撅嘴巴,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橙子姐姐你每次都这么说,可是我的妈妈不要我了,她是不会想我的。” “不啊,我想现在你的妈妈心里肯定会很自责、很后悔吧。毕竟呢我们黑炭,除了黑了点之外,长得这么好看,眼睛大大的,鼻梁高高的,学习也很棒啊,还喜欢乐于助人,自己的事情从来自己做,不给老师添麻烦。” 说着喻青橙顿了顿。 她很会说话,这也跟她从小接触到的教育理念,都是光明有关。 “相比较一些哭哭啼啼的小朋友,你身为大哥哥,是他们学习的榜样,橙子姐姐最喜欢你。” 听到喻青橙的安慰,黑炭心里没那么难过了。 他抱紧了喻青橙的腰,嘻嘻笑着。 “橙子姐姐,你若是收回那句说我黑的话,我一定会更加高兴的。” 喻青橙哭笑不得,忍俊不禁捏了捏他的脸蛋。 “好好,我们白着呢,不要不开心了。” 正安慰着,一偏头。 就看到江黎靠在门口,环着胳膊,似笑非笑朝着她这边看过来。 他这是在笑话她吗,喻青橙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随即,她把孩子放下来,站了起来,走到了江黎那边去。 江黎很高。 1八5左右。 单手抄在口袋,露出了修长的半截手腕。 喻青橙只有167,要仰着脖子看着他才行。 想了想她还是说道: “上次在贵都的事情,真的谢谢你帮我解围,也谢谢你帮我朋友解围。” “你每个周都来这里?”江黎答非所问。 这算是真正意义上,江黎对喻青橙说的第一句话。 同那晚的低沉磁性不同,白天他的声音很是明澈,含着几分清冽的干净。 喻青橙点点头,“是啊,怎么了吗?” “没什么。” 两只手抄在裤子兜里面,江黎的表情淡淡的。 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淡漠,好似遗传来的,高岭之花不可高攀。 “对了,你怎么会来孤儿院?以前我从来没见过你。”喻青橙又问道。 “路过。” 江黎的声音和他的神情,还是淡淡的。 见状,喻青橙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她本身也不是多热络的人,不喜欢拿自己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 很快地孤儿院的院长来了,招呼大家吃饭。 喻青橙坐在最角落,给孩子们剥地瓜。 地瓜太烫,她刺溜刺溜吸着气,可是手指红红,脸蛋红红的模样,像个小孩子一样。 江黎看了喻青橙两眼,就这么看着她剥地瓜。 忽然,手机响了。 是江黎的。 他起身去窗台,电话那端不知说了些什么,让江黎脸色变了变。 “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话毕,他招呼都没打一声,就神色匆忙地离开了孤儿院。 孩子们都在吃饭,也没注意到江黎。 就只有喻青橙一个人注意到江黎了。 出什么事情了?他这么着急。 “橙子姐姐,大梨子哥哥好像不见了呢!”其中一个孩子,不解地问道。 其余的孩子们也环顾四周。 的确是不见了。 喻青橙不知道江黎怎么了。 看他的表情,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情吧。 晚上。 喻青橙回到宿舍,今天很累,在孤儿院呆了一天,两条腿都麻了,等下她要泡泡脚,好好地休息。 同宿舍的舍友孟双双,此时此刻在往脸上敷柚子面膜,很注重保养。 “哎对了,你们听说了吗,江黎出事了!” 正坐在床头写昨天作业的喻青橙,笔尖一顿。 孟双双拍了拍面膜,对着镜子摆弄了番。 “江黎不是把他兄弟女朋友的肚子给搞大了嘛!听说今天那个女生,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大出血,命好歹是保住了,但是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喻青橙抿了抿嘴唇,静静听着舍友的话。 原来,他今天离开,是因为这件事。 在她上铺的曾佳怡探出一个脑袋。 “真的假的?可别谎报啊!不然小心被割舌头哦。” “骗你做什么啊?听说江黎本来就因为搞大兄弟女朋友肚子这件事,差点被学校开除了,不过家里有势力呗,一时半会儿还走不了呢。” 说着,孟双双咋舌了两嗓子。 “不过……看江黎那个人,平时吊儿郎当的什么都不在乎似的,长得那么帅,白瞎了一副好皮囊,人品不行啊!” 一个人品不行的人,会去孤儿院吗? 喻青橙在心里这么想着。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江黎的品行不坏。 脑子里浮现出他和孩子们玩耍的画面。 那个样子的他,逆着光,眉睫温顺的模样,蹲下身子很没有架子呢。 那些孩子好像很喜欢他呢,个个都如同熊似的往他身上扑着,有的孩子衣服脏兮兮的,手上还有泥土,可是他都不嫌弃。 喻青橙有些恍惚。 “青橙,我们明早去哪个餐厅吃饭啊?”曾佳怡探下脑袋,问喻青橙。 “……”喻青橙走神了。 脑子里,想着江黎的样子。 嗯,他勾唇的时候,笑起来的时候,很是光艳呢,还挺好看的。 那双桃花眼,弧度很完美,双眼皮也是恰到好处,完美无缺的弧度。 “喂,喻青橙,你在想什么啊?” “……什么?” 方才一直走神的喻青橙,终于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 曾佳怡哭笑不得:“想什么呢,你魂儿都跑出太阳系之外了。” “哦没什么,在想作业怎么写才能得优,你刚刚问我什么?” “我说咱俩明天去哪个餐厅吃饭呀?是一餐,二餐,还是小餐厅?” “都行,我听你的。”喻青橙扣上了作业本,起身去洗漱了。 翌日,吃过早饭,喻青橙和曾佳怡去上课。 上完课之后从教学楼出来,“啪”的一声,喻青橙的头绳断了,本来是扎好的马尾,现在散落了开来,有种如瀑般的美丽。 “佳怡,你有没有多余的小皮筋?” “没有啊……都在宿舍呢。”曾佳怡笑了笑,推了一下她说道,“你就这么披着头发呗,我们系花,多好看是不是?” 话音刚落。 身后响起了一道叫“喻青橙”的男生嗓音。 喻青橙和曾佳怡同时转头看过去。 钱昊冲着俩人挥了挥手。 “去哪啊喻青橙,还有喻青橙的朋友。” “你好,我叫曾佳怡。”曾佳怡大方介绍自己的名字。 钱昊笑了笑,满头大汗地在擦汗,喻青橙有些不解:“你是急着要出去吗?额头都是汗。” “唉别提了,我们黎哥刚从警察局出来,我得骑着摩托去接他!” “是江黎吗?”喻青橙脱口而出。 上次就听钱昊说黎哥了,可是那个时候喻青橙并未多想。 “对对就是他!你们两个还认识吗?” “不算认识,他怎么了吗?”喻青橙又问。 她纯粹是好奇,所以问了一嘴。 “黎哥跟人打架进局子了,现在被保释出来了,我现在要去接他,先不聊了哈!改天我请你们两个吃饭。” 说完,钱昊就挥着手小跑着离开了。 曾佳怡笑着推了一下喻青橙的胳膊。 “你怎么忽然问起江黎的事情了,莫非是喜欢他?” 喻青橙一愣,很快摇头:“当然不喜欢,我喜欢谁,你还不知道吗?” “哦对对!我差点给忘了,你喜欢咱班的体育委员吴志浩。” 喻青橙不好意思点点头。 见状,曾佳怡抿着嘴唇,然后笑了一下。 “不过呢,我还挺喜欢江黎的!” “你喜欢江黎?为什么啊?” “因为他上次救了我一次啊,我对他印象挺好的呢!关键是长得帅,哈哈哈,你也知道我是重度花痴,我最喜欢帅哥了。” 喻青橙哭笑不得。 就是看脸呗,喜欢不长久呗。 然后俩人胳膊挽着胳膊,去逛超市去了。 同一时间。 “上车。”一辆黑色的莱肯停在江黎面前。 车窗落下,英俊逼人的面孔,斯文败类般西装革履的打扮,成熟的男人味十足。 沈承川这辆车,价值7000多万人民币,全球限量,只有6辆,他就是其中之一的拥有者。 江黎坐上了副驾驶,拽过安全带系上,怕死。 脸上还有点伤。 沈承川瞄他一眼,哼了声。 江黎学着他的样子,也哼了声。 谁都没说话。 非常沉默。 但不压抑,因为和谐。 “把你送哪?”沈承川就是那个保释江黎的人,他手腕修长,白皙,单手开着车,脸部的轮廓和沈潮生很像,但是下巴弧线比沈潮生要刚毅一些。 江黎指了指右边的路。 “学校。” “……”沈承川拐弯了,车速很快。 和他爹的慢条斯理、磨磨唧唧相比完全不同。 “我今晚要回我家吃饭,你来不来?” “姥爷想我了吗?”江黎撑着额角,问道。 “应该没有。” “那我过去做电灯泡做什么。”江黎把手放了下来。 是了。 江黎的“沈姥爷”,就是沈潮生。 也就是沈承川的亲爸。 陆景溪管沈潮生叫三叔,按照北方的辈分来算,侄女的孩子,就要管他叫姥爷。 其实江黎完全可以随着江景明叫。 但他就是想把沈潮生往老了叫,别问他为什么。 沈姥爷就是沈姥爷。 喻青橙和曾佳怡从学校的超市出来,有说有笑的,打算回宿舍了。 人群中,却传来嘈杂的惊呼声音。 喻青橙看了一眼,曾佳怡也看过去—— 前方,好几个清一色的黑衣服男生,朝着这边走来,跟走台似的阵仗很大。 就像是第一次看见江黎的时候。 他也是这样,被好多兄弟簇拥着,仿佛享受着这般的众星捧月和光环萦绕,和被人包围的张扬和不羁。 曾佳怡眼神亮亮的,覆在了喻青橙的耳朵边,吸了口气。 “看到没有啊,江黎一直都在中间呢。” “嗯。我看到了。” 不过江黎的脸上是挂了彩的,喻青橙也看到了。 甚至那俊逸的眉骨,都是青了一块了。 喻青橙注视着他。 不知是什么冥冥之中的缘分,江黎忽然朝着喻青橙这边看了一眼。 那一眼,眸光略有浮动,又似乎没有,很快收回了眸,朝着前方不以为然地走去。 钱昊是江黎的兄弟之一,冲着喻青橙和曾佳怡摆摆手。 那意思是:再见,有空再请你们吃饭,先走了。 “青橙啊你看见没有,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就是不同,看江黎,脸上受了点伤,走路还那么有范,气场这玩意真不是一朝一夕能修炼来的,估计得靠遗传。” 喻青橙哭笑不得。 这丫头还真的被江黎给迷住了? 然后。 同曾佳怡回到宿舍。 喻青橙去楼下泡了杯大红袍茶,打算等会儿看书的时候喝。 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一条陌生的短信发了过来。 你披着头发的样子,很好看。 “……”喻青橙不解地皱了下清秀的眉。 奇怪。 这是谁发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