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为营:毒女倾城》 第1章 穿越异世(1) 日本,横滨。 偌大的飞机场被一层银白的玻璃罩盖住,遮去了属于夜晚的颜色。流动的电梯无休止的工作者,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乘客,又迎来了一批又一批的新人。 倾歌理了理有些微皱的白衬衫,她随手拦了辆出租车,直奔目的地。 今晚,她将代表fbi保护要在横滨珠宝展览会上展出的是千年难遇的奇宝——时光之石。据说,这颗宝石蕴含了不可思议的时空之力,所以引得世界名珠宝商人纷纷前来观赏。 最有可能对宝石下手的人,便是她要提防的目标——国际代号r13,这个七年来犯下大大小小宝石失窃案的怪盗。 “唐搜查官。”倾歌刚刚出示了她的身份证明,立马有两个人来找她了。这两个人都穿着警服,手上拿着的证上刻着樱花标志,操着生涩的英文与她对话,看来是当地的刑警来接她了。 “带我去操作室。” 那两人也并未多言,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佩服之感。对于唐倾歌的名声他们也是略有耳闻的,十八岁加入fbi成为当时年纪最小的成员之一,近年来光芒却是最旺盛的。她身上发出的气场无异于一个久经沙场的老手,沉稳、镇定,完全不像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女孩所拥有的。 “唐搜查官,前面就是主操作室了。”二人替倾歌打开了大门,但是没进去。这个操作室,并不是所有人有资格进去的。 倾歌推门而入。没想到这小小的门后面竟有这么一大片天地,几百人在不同的岗位上工作,密密麻麻的仪器摆成一排,中间是主屏幕,展厅里的摄像头遍布每一个角落,其拍到的都显示在这里。 一个座椅突然转了过来,座椅上的人穿着价值不菲的名牌西装,手上戴着限量版金表,一副大大的墨镜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声音低沉而沙哑,似乎是用了变声器。 “今晚的‘时光之石’还要拜托唐警官了。”说着,又转过头看向仪器,“这个操作室控制着展厅所有的仪器,若有什么用得上的,你尽管与他们说便是。这里所有的警察也任凭唐警官调动。” “时间不早了,r13一般是9点出现,现在还有十五分钟,我便先去准备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主操作室。 九点零五分。 一黑一白两个影子从展厅顶上掠过,带起阵阵微风。 倾歌站在横滨海湾大桥的左侧,用手扶住栏杆,后面是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 对面的人站在月光下,一袭黑衣着身,金色的假面戴在脸上,为整个人都镀了一层淡淡的光辉。 他就这么站在那里,身影笔直而修长,把玩着手中的宝石。 那颗原本黯淡无光的石头在月亮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显得神秘而美丽。 “游戏结束。”倾歌淡淡地举起手中的枪,对准对面的人,“接下来,可以将宝石给我了。” 紧接着,她扣动了扳机! “哦?你舍得?”那人调侃地笑,一转身,将手中宝石掷出。 就在这时,原本退散的云层不知怎地又聚集了起来,越来越厚,挡住了月光,“轰隆隆——”雷声混着雨声,一齐落了下来。一道闪电横空劈下,气若长虹。等等……闪电劈下的地方,分明是倾歌所在的位置! ... 第2章 穿越异世(2) 北辰一五八年秋,京都临水,将军府。 炽热的火光从玲珑阁上升起,伴随着刺鼻的浓烟,火舌肆意的侵占了玲珑阁的每一个角落。所到之处,只听见木头断裂的“咔嚓”声以及下人们的叫喊声。 “走水了——玲珑阁走水了——快来人!”几个家丁提着木水桶,慌慌张张的朝着玲珑阁跑去,连途中洒了不少水都未发觉到。当水浇下去后,火势不仅没有变小,反而越烧越旺,周围是起伏的咳嗽声,还有呼救声。 “二小姐在里面,快救二小姐!”从玲珑阁内逃出来的丫鬟一边叫着,一边去挨个儿寻找救援。只见火光已经染红了半边的天,夜幕下显得有些骇人。 “快快快,快去那边啊!” “这边火又大起来了,快打水来!” 管事人的叫骂声清晰可见,但却也有难以掩饰的慌张之色。 疼…… 身上传来剧烈的疼痛,侵蚀着倾歌脑海内仅存的理智。那是很久没有走动而变得麻木的四肢,突然进行大幅度的动作而产生的痛楚。这种痛布满了倾歌的身体,让她使不出力气。 那种冰冷的麻木的感觉,充满着绝望的气息,一点一点将倾歌的意识吞噬,消散…… “咳咳……” 古典的雕花大床上,那一间仅存的完好的房间内,床上的女孩艰难地扭动着四肢,张开了那双眼睛。 原本充满绝望的灰色眼眸,被一抹神彩所替代,就像一个死人突然得到了新生,肆意快乐。 好不容易才扶着床坐稳,便有阵阵浓烟顺着呼吸进入倾歌体内,呛得她连连咳嗽,伴随着身体的颤动,又是一阵又一阵接近麻木的痛感。 这是哪儿? 她有些艰难地抬起头打量着四周,远处的木门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然而火势却被挡在外头,没有烧进来。周围摆放着书架以及各种小玩意儿,淡淡的清香传入倾歌的鼻子,是上好的沉香木所发出的味道。 身下坐着的被子柔滑而细腻,花纹一层连着一层华丽而繁琐,无论是样貌还是材料都是上上成。她身上穿的衣服柔软轻盈,白色的衣袍显得有些宽大,但是却感觉十分舒服。 只见大火已经突破了门,烧倒了放在门口的几个小柜,天花板上掉下一块块已经被烧得焦黑的木头,耳边充满了来往人群的呼救声。 她现在,正处于火灾之中! 火舌离倾歌现在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如果不往前面跑的话,她有逃生机会。 了解到自己所处的情况后,倾歌很快镇定下来。活动了几下僵硬的四肢,已经勉强可以站起来了。 就在这时,倾歌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她的手——变小了。 应该说是,全部改变了。 这双手白嫩细滑,小巧玲珑,上面一点伤口都没有,显然保养的很好。这是她的手?! 她在哪?什么大火? 不对,大火?! 回过神来,火势已经越烧越旺,那种灼热得无法呼吸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先逃命! 床头放着几个茶杯,茶杯里有着已经凉了的茶水。倾歌马上把水洒在被子上,然后撕下被浇湿的一块蒙住口鼻。 不过……倾歌使劲吸了吸鼻子,她对气味十分敏感,在房间内,除了刺鼻熏人的浓烟外,似乎还有…… 迷香! 犀利的双眸泛着寒光扫过四周,与那孩童的身体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她的视线,落在了左上方的窗户上。 有人!不止一个人! ... 第3章 穿越异世(3) 轻轻弯下腰,倾歌紧贴着窗户,她的一只手上拿着一根木棒——方才从房顶掉下来的。 侧身一看,果然,两个鬼鬼祟祟的黑影趴在屋檐上,用一个竹筒使劲朝里面吹着气。 倾歌悄然无声地溜出窗户,凭借着小巧身体的运用将自己隐藏到位。 然后,她双手抓着已经被烧得焦黑的木棒,狠狠一挥! 人有各种穴道,用力敲击不同的穴道,能够发挥不同的作用。在以前,制服某些犯人的时候,她每每都是用这种办法。 咚! 咚咚! 毫无规律的三下响亮的敲击声响彻夜空。 “啊!”那个比较瘦小的人身体猛地一僵,倒了下去! “你踩我做什么……啊!” 被踩到的高个子人捂着背部,那里传来骨头的断裂声,俨然被踩碎了。他忍着痛叫骂道,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知道为何,竟然不得动弹! 一抹小小的身影,渐渐出现在了身后。她将两人的手紧紧钳制住,冰冷无情的双眸对上二人的视线。“说,你们是谁,谁派你们来的!” 凌厉的目光犹如一道道无形的小刀,那强大的威压所带来的震撼,让人喘不过气。 “二、二小姐饶命啊,饶命啊!小的不是故意的,放过我,放过我……” 高个子的人发现自己不得动弹后,只能拼了命地用嘴巴叫喊着,祈求的目光看向倾歌。 “你胡说!二小姐,想害你的是他!是他叫我一起过来的!二小姐,小的冤枉啊,小的是无辜的……”那瘦小的人声音比高个子更大,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只为求得一个生的机会。 “我问问题,不喜欢重复第二遍。”倾歌冷冷地看着垂死挣扎的二人,像是在看正在表演的小丑,“回答我的问题!” 二小姐?叫她? 问题? 二人听到倾歌的话,突然想起倾歌刚刚的提问,连忙反应过来,瘦小的人最先开口:“我先说!” “去,我先说!”高个子的人一道眼刀扫过去。“二小姐,今天晚上的火,是我们两个放的……不,是二夫人叫我们放的!她还叫我们放迷香,说务必要弄死你!” 二夫人?弄死她? “说清楚一点。”倾歌冷冷道,“这里是哪里?” “这……”高个子人心生疑惑,二小姐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倒是瘦小的人钻了空子,赶忙抢着回答:“这里是四象大陆,天下一分为四,分别是北辰、西赵、东晋和南齐,您是北辰国将军府二小姐黎倾歌。” 什么四象大陆……倾歌脑海一片混乱,她穿越了? 却见瘦小人答:“二小姐,您看小的回答的行不行?” “自然是行的。”倾歌淡淡答,“那么……再见吧!” 她用力一踩地下的屋檐,火已经往上烧去,只是一下,横梁瞬间断裂。“二……”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二人的声音便淹没在茫茫火海之中。 倾歌松了口气。她微微侧着身子从屋檐上跃下,好在她所处的地方不高,轻轻一跃便跳了出来。 双脚着地,这具小小的身体承受不了跳跃的巨大冲击力,使倾歌的双腿一个一软,跪坐在地上。 地面上铺着小石子,这一跪,让石子扎入了她的膝盖,疼痛不已。 “阿嚏!”由于用茶水把衣服都浇湿了的缘故,阵阵秋风吹来,倾歌穿着单薄的睡衣冷的直打颤,面对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火灾现场,她咬着牙站起来,快跑了几步,在一棵大树旁边坐下。 她居然穿越了。黎倾歌显然已经被浓烟呛死,这才让她的灵魂有了可乘之机。 ... 第4章 称我为夜(1) “传说中将军府足不出户的二小姐黎倾歌?不用再找了。”未曾想,只闻身旁的大树上传来“啪啪”的鼓掌声。 那是一道男声,染着笑意,像是在调侃一般。 倾歌警惕回过头。 有人在树上! 多久了?她居然没有发现! 身为fbi,倾歌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只要在工作上有任何一个疏忽,就会在不知不觉中丢了小命。 生活中,亦是如此。 心里泛起不小的波澜,但倾歌却表现的十分镇定。 倾歌的大脑飞速运转,俨然已经脱离了穿越带来的情感波动之中。现在这种情况,不允许她做出有感伤之事,那么,她只能把这些事情先放一边,等解决掉目前的麻烦再去思考。 她根本觉察不到来人的位置,如果来者不善,那么她现在的处境……十分不利。 左前方有一棵树,右前方也有一棵树。离玲珑阁大概有几十米的距离,照着她现在这样的步子,跑回去需要一定的时间。 爬上树逃跑,也是不可能的。 周围没有碎石子,光滑的鹅卵石被做成装饰品铺在地面上,倾歌光着脚,踩上去凉凉滑滑,似是在按摩。 但是却对她没有用处。 该如何保命。 偷偷逃跑?与他谈判? 不过仅仅弹指之间,倾歌就像是一个人形电脑,脑海中已经演示出了多钟出逃方式。 这是她在fbi多年养成的习惯,凡是做事,都要先思考一下事情的权衡利弊再做决定。 然而,却一件也没有派的上用场。 “没想到今晚还能见到传说中的二小姐这副模样,杀人居然眼睛眨也不眨,这倒是让我开了眼界。”正想着,那道男声再度传来,声音如暗夜中的星辰,神秘优雅,笑意却是越发越浓。但是在此情此景,却诡异的吓人,好似捕捉不到气息的游灵。 倾歌的眸光平静如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淡淡地看着脚下的鹅卵石发呆。 倾歌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是,在看不见的黑暗中,她的左手悄悄握成拳,将二十一世纪柔道的招式在脑海中演示了个遍。 一个影子从树上落了下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更多的鼓掌声。他上前几步,视线在倾歌身上流连,似乎要将她整个人看透。“真不知你是惊吓过度了,还是太过镇静?” 夜色中看不清来人的容貌,只能凭身形看出大约是十来岁的男子,他很高,只是随意地靠在一边,对于将军府,就像是在自己的家一样,动作随性至极。 敢半夜躲在将军府的树上,且避开了巡逻侍卫的视线,无论他是出于目的还是路过,其身手和胆量都不容小觑。 来人不简单。 “倾歌莫要无视我,我只是碰巧在这树上睡觉,然后听到那边丫鬟的叫声而已。”来人的笑着指了指玲珑阁的方向。 这下子,直接套了近乎。 “夜闯将军府,阁下胆子不小。”倾歌冷冷地抬起头,收回脑海里的种种分析,与来人的目光对视。 对于非r13的人,她一向是惜字如金的存在。因为,不值得。 ... 第5章 称我为夜(2) 唯有跟那个脸皮堪比臭氧层的人用智商来交流,才会让她觉得有一种慷慨淋漓的快感。 以及,对于那些喜欢自来熟的人,那种热情让她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眼前之人看似一个随意的动作,却是暗藏深机。之前她看到趴在屋檐上的二人,如果是以一个小女孩的力气,是根本无法做到把二人敲下去的。 这其中,一定有人在背后帮助过她。 难道就是眼前人? “这世上还没有我不敢做的事情!”来人迎上倾歌的目光,虽是随口一说,却让人不得不相信。 因为,他有这个资本。 眼前的女孩目光深沉不见底,一双眸子似星辰般闪烁耀眼,精致的脸蛋上面无表情,如美丽的玫瑰,但带着致命的刺。 她就那么坐在地上,却没有让人感到丝毫的惧怕之意,有的只有平静,平静,以及平静。 他突然很庆幸,自己在今晚能够来到将军府,能够来到玲珑阁,能够看到这么一番有趣的现象。 如果放在平时别人这么跟他说,他绝对不会相信。 五岁的小女孩,杀起人来表情都不变一下? 这种状况,真的后生可畏。 “阁下敢夜闯将军府,那么便要有承担后果的醒悟。”倾歌的目光只是稍在那人身上做停留,就立刻移开了。 远处,玲珑阁的火已经灭了,但是下人却很快发现,里面根本没有她的身影。这时候,那群人们正为找她忙得不可开交。 倾歌明白,一个人在神经的高度紧绷下,容易忽略对外界的一切事物感知,只管完成自己的目的。她现在呼救,根本不会有人听到。 但是…… 可以用来迷惑人。 她的双手作喇叭状,大喊道:“来——” “人”这个字尚未说出口,倾歌的嘴巴已经被后面的人捂住了,那双手上有着一层薄薄的茧,倒像是长期练武……不,应该是练剑所致。眸子一闪,她低下头,小小的右脚朝着来人狠狠地踢过去。 “小倾歌难道不知,一上来就锋芒乍现,拳脚相逼,对于一个名门闺秀来说,是一件十分不礼貌的事情?”来人伸出左手,随意一抓便握住了她踢出的右脚,看似没有用力,但却让倾歌无法移动半分。 先是教育完倾歌,来人又是笑道,“这是什么姿势?真奇妙。” 没等倾歌做出反应,后边已经有几个丫鬟提着灯笼走来,“二小姐——二小姐——” 是在找她。 “走!”他轻轻一跃,揽上她的腰,倾歌只觉得耳边有风吹过,一眨眼便到了屋顶之上。今晚没有月亮,星星也被夜色遮了去,所以她和他即便是站在屋顶,也没有人看得到。 不…… 这人,年纪比她大不了多少! 他只是长得要比同龄人高很多而已! 倾歌眸色渐冷,这里的究竟是些什么人?只是一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少年,就已经如此厉害了? 她很轻,抱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曾经有武侠小说描写过这种武功,这便是轻功么?比起r13飞檐走壁的时候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 第6章 称我为夜(3) 不过,那家伙用的是高科技电子产品,跟这种原生态的自然无法比拟。 “如何?想不想学?”看见倾歌低头沉思,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大手放在她的肩上,留下阵阵酥麻,竟是带着丝丝邪肆之气。 这个小丫头,好有趣。 有趣的……让他想看一看,她这个五岁小女孩的脑袋里究竟装这些什么。 从刚开始的火场逃生,到见到尸体时的镇定自若,以及面对他这个陌生侵入者的视而不见,都无一不在告诉他—— 这个女孩,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纯真无害。 还有她那一身生人勿近的气势,和刚刚对他出手时那怪异的身法,也不知是从何而来。 如此熟练的举动,倒像是做过无数遍这种动作。 这个将军府二小姐,虽然在京都不是那么有名,但是他在来将军府的时候已经做了好一番功夫,对将军府所有人的性格几乎了如指掌。 像倾歌这种年纪的小孩子,不过刚刚开始练字罢。遇到这种事情,没有乱动就已经不错了。她不但没有哭,还能如此平静的与他交谈。 她是怎么做到的? 他却是忘了,自己,也比倾歌大不了多少岁。 “目的?”倾歌默默地拍开他的手,问道。 “难道在你的心目中,我做什么事都有目的的吗?”那人又再度抚上她的肩,声音随之在她耳边响起。 “无缘无故来到将军府,看见玲珑阁发大火不去救我。你本意并非如此,不然不会放任我在大火中不管。”倾歌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就像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 他听完倾歌的话后,眼眸微闪,五岁的小女孩?明明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但却把什么都摸清楚了,这真的是五岁小女孩所拥有的?“我确实是有目的才来将军府的。不过,我不会害你。” 他承认他真的对这个丫头感兴趣了。 她不会武功,如果习武过后,不知又会是怎一番有趣的景象。 真想看上一看。 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人起了兴趣。 只是,为何要用这么警惕的眼神看着他? 倾歌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中写满了“我不相信”四个字。 “警惕性太高了。”他无奈摇头,开口道:“我受人之托,来将军府找黎将军所珍藏的一株奇宝。” 简单的几句话,已经将他的目的坦白。 “你年纪不大。”倾歌淡淡道。 “你怎知道?”那人惊讶,他为了练功,服用了一种毒,而这种毒的副作用,就是让他迅速增长几岁,其实他的真实年龄…… “有些东西,不需要通过表面现象来看到。”来人似乎,服用过催生剂一类的东西? “很好。”那人在倾歌面前,似乎很喜欢笑。他的唇瓣擦过倾歌的头发,夜色之下,看不清他的表情,“倾歌,记住我的名字,夜。” 夜…… r13曾经告诉过她,叫她称自己为影…… 紧接着,又来了一个夜…… 不等倾歌再度回答,那人已经消失不见。 倾歌擦了擦被夜碰过的地方,眉头紧皱。对于这种亲密的举动,她不适应,也不喜。 ... 第7章 唐门拜师(1) 将军府,正殿。 一位中年男子坐在主位上,五官俊朗,眉头紧锁,手上拿着一个茶杯。堂前,侍卫、丫鬟跪了一地,几位姨娘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还没找到二小姐?” 四下无人回答。 “啪!”只见黎将军把手一挥,那茶杯应声而碎,“混账!怎么,我将军府人的胆儿就这么小,连句话都不回答本将军?还是根本就不把本将军放在眼里?”属于将军的威严散发出来,让在场的人不禁都把头低了低。 “回、回将军……”终于,一个丫鬟开了口,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奴婢、奴婢没有在玲珑阁发现二小姐,玲珑阁附近的一块也没有二小姐的踪影。” “没用的东西!”黎将军的手重重地拍在茶几上。说话的小丫鬟被吓得不轻,跪在地上直磕头。 “爹莫生气了。”一个淡淡的童声从门外传来,没有过多言语,但在在场人的心中,就如一道天籁之音。 只见倾歌那小小的身影在灯光下越拉越长,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双美眸眨也不眨,望着黎将军不说话。 “倾歌,你上哪儿去了?”黎将军看着倾歌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急忙走上前,眉目间是掩饰不住的担忧之色,“让爹爹好生担心!” “女儿没事。”倾歌看着黎将军充满喜色的眼睛,只是那喜色并未直达眼眸深处,见此她微微福了福身,黎将军,似乎对她这个女儿有偏见?“女儿不知被谁绑了去,醒来时并未在玲珑阁,不过那贼人已经死了,只将女儿丢在后面的花园里头。” “没事就好。”黎将军点了点头,对于“贼人的目的”以及“为什么派人到后花园找却没找到”这两个问题……“何人胆敢闯入我将军府?传令下去,务必加强守卫,全力保护好二小姐!” 倾歌听到黎将军的话后,心里淡淡地笑了一下。 这时,站在一旁的二夫人黎白氏开口了:“老爷,二小姐被贼人袭击,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这次玲珑阁被烧了,谁也不能保证下次会发生什么……” 黎倾歌居然没死!她不是已经派了两个人过去吗,怎么用了迷香和大火都没有烧死她? 二夫人。倾歌想起来了,之前那两人口中嚷嚷着的,就是二夫人的名字! 二夫人难道就是放火的人?或者说,跟放火事件有什么间接关系? “放肆!”二夫人话未说完,黎将军又拍了一下椅子的扶手,打断了二夫人的话,“我将军府的人就这么没用,连个二小姐都保护不好?” “不、不是的,老爷,妾身没有这个意思。”二夫人背后冷汗连连,顿了顿身形,然后又佯装镇定地开口道:“妾身是想,既然那些贼人能在将军府来无影去无踪,自然不是简单人物。为何不把二小姐带出京城,一来可以为将军府减少些麻烦,二来二小姐离开京城,那贼人找不到二小姐,自然会收手,也让二小姐免了祸害。” ... 第8章 唐门拜师(2) 一席话下来被二夫人说的头头是道,明明是如此无礼的要求,倾歌却看见黎将军眉头皱了皱,似乎在思索二夫人刚刚所说的话的权衡利弊。 没想到的是,黎将军点了点头:“好,那就依你所言。三日后把二小姐送去沁安城吧。那里是二弟所管辖之地,将倾歌送往那里,相信一定会过得不比将军府差的。”丝毫没有询问倾歌的意见。 倾歌眼眸微眯。她本以为她身为将军府嫡女,还有刚刚黎将军所做出的对她的宠爱应该不会答应这个要求。但是她毕竟不是黎倾歌,不了解这里。如此的偏心,这将军府……当真不简单啊。 二夫人眼中一抹喜色闪过,在暗处与什么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倾歌一直盯着二夫人的动作,对于学过心理学的她来说,刚刚二夫人所做的小动作她看得一清二楚。看来让她离开将军府这件事,显然是预谋已久的。 大火,果然二夫人放的啊。 在决定送倾歌离开京城之后,黎将军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草草吩咐了几句,便让他们散了去。 倾歌走在最前头,出门时回头望了望这将军府正堂。而二夫人同时也在注意着倾歌的一举一动,见倾歌仍如以前那般一言不发,举止淡淡,便又收回了视线。 轻轻摇了摇头,怕是她多想了。牙还没长齐的小女娃,又能做出些什么呢? 倾歌看着二夫人渐渐离去的身影,在心里沉思。这个二夫人嫁入将军府十多年盛宠不衰,本是一个小小的通房丫环,但是却凭着手段渐渐爬上了仅次于将军夫人的位置,甚至把将军府后院的掌权牢牢握在手中,还产下一子一女,这手段肯定不一般。好在她马上就要离开将军府,不用再参与这宅斗,这么一说来,她似乎要感谢这二夫人? 被倾歌的视线打量,二夫人身形一顿,刚才,是谁在背后冷眼看着她? ———— 几日过后,本该在沁安城的倾歌,却出现在了一座山峰之上。 这座山峰,雾气袅袅,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丝丝若有若无的香气,从山峰里面飘来,似乎在诱惑着山下的人上去。 但是,这陡峭的山崖,一眼望不到头,却又令人望而退却。 不禁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不过,此行她来的目的,却不是这个。 “唐门……”站在山峰下,倾歌拿着一张已经泛黄的地图,喃喃道。 这是她从夜身上顺手牵羊来的。 这不能怪她,卷轴放的太明显,在运用轻功的过程中直接掉了下来,她见状便直接把这卷轴拿了去。反正自己被占了便宜,拿了他的卷轴,也算是两清了,不是么? 等她打开卷轴才发现,这是一张地图。地图上,用几笔勾勒出路线,而在最上方,用红色的朱砂笔写着“唐门”二字。 唐门。 在黎倾歌的记忆里没有唐门,但不代表倾歌不知道。 二十一世纪的唐门,多在电视剧或小说中出现。这个亦正亦邪的江湖门派,是暗器的鼻祖,用毒高手,其神秘大大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 ... 第9章 唐门拜师(3) 她初来异世,人生地不熟,光凭那个夜便能看出,这里高手辈出,再加上她这个身份,有点难办。 在这里,便要学着些保命之法了。 将地图收起,倾歌走上前,只见一老人挑着担子,穿着虽是褴褛,却慢慢悠悠,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向前走去。 “老伯,我家里人叫我来这里找人,可是我却迷了路,您能不能带我出去呢?”倾歌走到那老人面前,清脆的声音好似空灵的山竹,一双美眸清澈灵动,显得惹人怜惜。 她在二十一世纪虽称不上倾国倾城,但是美貌还是有的。这具身体虽然还小,却显示出美丽的轮廓,长大了定是个美人胚子。 而且,一定比她在二十一世纪要美上不少。 “小女娃,一个人跑到深山里来,你不怕吗?”老人放下担子,似乎被倾歌所打动,关切地问道。 倾歌摇摇头,坚定地说道:“既然是爹娘吩咐的任务,那我就一定要办好!我不怕!” 此番话语,再配上上山路上弄得脏兮兮的身子,直接凸显了她小小年纪却不服输的性格。 果不其然,老人看了,满脸欣慰,“你爹娘有你这么个好孩子,一定为你而感到骄傲。小娃娃,能不能告诉老爷爷,你要找谁?” 就等你这句话! “唐!”倾歌说道,“我爹爹说,要我去这找一个姓唐的人,可是……姓唐的人那么多,我哪里认得啊,而且他叫什么我也不知道……” 说着,倾歌默默低下了头,一副委屈的样子。 那老人嘴上挂着慈祥的笑意,慢悠悠道:“小女娃啊,我正好认识这户姓唐的人,不如,我带你去?” 听罢,倾歌马上抬起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比星辰还迷人,“真的真的?老爷爷,你太好了!” 这种语调,让她心中一寒……装嫩什么的,果然还是不适合她。 “当然啊。”老人说着,挑起担子,“你跟我上去吧。” 他所前进的目标——是那远远望去,看不到头的高耸山崖。云雾环绕,不闻人迹,甚是吓人。 却见倾歌脸色丝毫未动,仿佛前面不是陡峭的山崖,而是平坦的大路一般,“好啊好啊,老爷爷,你带我上去吧!” 老人眼底诧异之色划过,但却神情未变,挑着担子一路向前走去。 老人虽看起来年纪大,但爬起山来却与看上去不同,动作十分灵敏熟练,比起一般的年轻人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倾歌有些艰难地跟在他后头,靠着手脚并用一起保持平衡。 好在,她在fbi训练中也有攀岩这一项目的存在,所以对她来说,只是身体不好用,但不太难。 一路向上,山上景色渐渐一览,一条小道出现在山腰间。 老人再度将担子放下,转过身来看着倾歌——“怎么,小女娃,接下来该把你的真实目的说出来了吧?” 真实……目的? 只见倾歌眉毛微微挑起,虽不带着笑,却是运筹帷幄的神情。“唐倾歌,前来唐门拜师学艺。” ... 第10章 唐门拜师(4) 她用的,是她本来的名字,正好也姓唐——唐倾歌! “说吧,”老人伸手,缓缓揭下面具,“你究竟是如何看出我是唐门之人的。” 人皮面具? 面具一脱落,面前之人容貌一显无余。 黑色的长发高高绾起,五官俊美而不失英气。一袭青色衣袍,腰前束着一根蓝色的腰带,似要与雾气融为一体。 “三点。”倾歌倒是没有因为面前人的容貌而惊异,她曾阅人无数,早就看惯了形形色色的人。“第一,这里是山峰,可不是一般寻常的路。我一路走来,没有年轻人的足迹,却看见你一老人家出现在这里,还挑着木柴,不觉得很格格不入吗?” “第二,我是女孩子。所谓女子无才便是德,作为思想古板的老年人,你看见我这么小孤身一人前来,应该会把我赶回去,并且还要多说几句。而你不仅没有说,反而还带我上去,不觉得很非比寻常吗?” “第三,你要记住,你所扮演的是一个老人。身为老人,就算身子骨再硬朗,也不会做到扛着一担柴爬起山来都那么轻松吧?” “经过如上分析,总结出一点——要么你便是绝世高人,要么你便是乔装打扮过了的,唐门之人。” “小女娃,”那人脸上满是惊讶,“年纪不大,但脑袋很灵活啊。不错,我名唐修,正是唐门的人。说说看,你的目的?” 倾歌一笑,单膝跪地,道:“师父!” 这一叫,没有丝毫废话,直接把关系定下,果断干脆,绝对利索! 师父…… 唐修只是犹豫一会儿,便马上把倾歌扶起,“好好好,我准了!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弟子,名为,唐倾歌!” …… 唐门之上。 唐修领着倾歌道一处房间里坐下,落定后,只见他手指微动,一株小草便出现在指间。那株草全身碧绿,隐隐有淡淡的白光萦绕于叶片间,叶脉呈现浅浅的金色,从叶片一直向叶茎蜿蜒盘旋。倾歌一吸鼻子,闻到一阵淡淡的清香。“服下它。” 听到唐修这么说,倾歌没有丝毫犹豫便将草扔进嘴里。 只觉得一股淡淡的气流从丹田一直向上,带着丝丝清凉。倾歌感觉有一股气如潮水般涌入她的筋脉之中,在她身体里肆意乱窜、流动着。紧接着,一种撕裂般的痛遍布全身,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似要燃烧一般,那种痛是无法言喻的,甚至比她刚刚穿越而来时还要痛上几分。 那股气流渐渐向上,将她全身的筋脉覆盖住,让她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白光。 倾歌紧咬着牙关,在二十一世纪她受伤最严重的一次是子弹穿入肺部,要动手术,但是由于麻药对人体有损伤,于是她拒绝了打麻药。然而那种痛她都挺了过来,现在不过重温上一次动手术的过程而已,她怎么能放弃呢? 唐修注视着疼痛中的倾歌,精致的脸上五官微皱,额头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身后的秀发因为汗水的缘故无力地耷拉在背上。她的小手死死地握着床单,似要把床单抓出一个洞来。虽然无法感同身受,但是只要看到倾歌的状况他就觉得有些于心不忍,更何况亲自试一试。 ... 第11章 山峰再遇(1)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巨大的痛楚消失了。倾歌只觉得身体一轻,不由自主地吐出一口黑血,整个人软软地趴在了床边,一双眼睛瞪着唐修。 这个五岁的小丫头竟然能忍受了筋脉洗髓之痛?果真不是一般人。唐修眼中尽是的惊讶之色。 他轻咳几声,好听的声音在屋中响起:“此草名为九天玄草,有洗髓、打通经脉之用。”说着,脸上隐隐有一股肉痛之意。“这可是千年难见的好宝贝,看在你是我徒弟的份儿上,这草就送你了。” “谢谢师父。”既然已经服下,倾歌也就不推辞,“师父,我也是将军府二小姐,黎倾歌。在此,我想请师父帮个忙。” 唐修眉毛一挑,他早看出倾歌身份不简单,“什么忙?” “伪装。” …… 半月后。 不得不说唐修的办事效率很快,他不知从哪找来了一个跟倾歌身高差不多的女孩,言行举止全部跟以前的黎倾歌差一不二,再加上黎倾歌足不出户的性格,一到沁安城就被安排在了小院,除了衣食住行之外黎府的人基本视她如无物,大大降低了她被揭穿的可能。 让倾歌没想到的是,唐修竟然是唐门的执行长老。虽然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是认真起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在唐门威望很大。 待倾歌熟悉了一段时间,唐修直接把倾歌丢到一个清净的别院,里面有大小不一的药物介绍若干,叫她自己钻研,除了过一段时间会来验收成果外加指点一二,其余的就撒手不管了。 对此倾歌只能无言,这人完全把她当神童了。好在她在二十一世纪平时的时间都用来看东西背东西,完成这些也不算太难。 当一年后六岁的倾歌去找唐修,并告诉他她已经把那一大堆书都背下来的时候,唐修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了地。紧接着又把倾歌带到另外一个地方。 这是一座山谷。 映入眼帘的是漫山遍野的翠绿色,两边是起伏不定的青山,中间开辟了一条羊肠小道。洁白的雏菊开满了一路,一眼望不到尽头。放眼望去,整个谷只有这一条是可以供人行走的道路,蜿蜒曲折,路边连石子都很少见,只有大片大片的野草以及星星点点的小花。 仰头看,天似被洗涤过了一般蓝的无暇。只有几朵稀稀拉拉的云飘荡在空中,飞鸟不见一只。整个山谷就像与世隔绝了一样。 “小倾歌,这里便是冥幽谷了。”唐修指了指身边的石头,石头上用朱红的砂笔写出“冥幽谷”三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一气呵成,入木三分。 “冥幽谷?”倾歌想起自己曾在书上见过对冥幽谷的描述,似乎是唐门弟子采药的地方,不过活动范围仅限于外部。冥幽谷乃毒花毒草生长之地,这里路边一株不起眼的小草都有可能在不知不觉中要了你的命,内部更为神秘。在唐门,也有不少弟子因为误食冥幽谷里的东西而丧了命的事件发生。 ... 第12章 山峰再遇(2) “不错。”唐修点头,语气满满的都是慎重,“你现在已经将那些书全部背下,对药的了解已经很丰富了。但是俗话说,实践才能出真知。如果你不去接触这些药物,再多的知识也是纸上谈兵。为师给你三年时间,三年后我在这接你,然后再教你暗器和武功,我要看到的,是一个活的唐倾歌。” 倾歌点了点头。唐修一直都是以“小倾歌”来唤她,连名带姓一起喊的话,就说明这件事情难度很大。况且,唐修说的是“我要看到”而不是“我想看到”,这是他给倾歌的任务,一个活下来的任务。 说到唐这个姓,倾歌倒是与它有缘。在二十一世纪她本就姓唐,到了这她母亲也姓唐,再加上她已经进入唐门,在她心中,没有黎倾歌,只有唐倾歌。 倾歌不再多想,进入了冥幽谷。 ———— 北辰一六五年春,五毒峰。 层层叠叠的白雾环绕在山峰周围,从下往上看只有一片白茫茫。天不是纯澈的蓝,而是淡淡的灰色,没有云,唯有大片大片的浓雾遮住人的视线。 这里是五毒峰,毒物聚集的五毒峰。 五毒峰不像冥幽谷那样长满花花草草,恰恰相反,五毒峰大多数都是已经枯了的野草,或是生长在夹缝的野花。这里毒物的天堂。 这里是五毒峰,常年被雾环绕的五毒峰。 相传,那环绕着五毒峰的雾是绝世高人死前留下的,正是那雾限制了毒物的行动,把那些毒物困于五毒峰之中,才使天下免了一场灾难。 相传,五毒峰孕育着天地之间最凶猛的毒药,只要一点,便可毁掉一切。 相传…… 不过,一切都只是相传。 倾歌穿着一袭白衣,只身一人来到五毒峰。 七年啊……一眨眼,她就在这个世界待了七年了。 她总算已经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唐门的很多弟子都没有出过门,见到她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更是喜爱的不行,每当她去那里取东西的时候都有很多人围着她,这让她想起了在二十一世纪那些fbi们照顾她的情景。 无论是二十一世纪的唐倾歌还是黎倾歌,都是不近人情的。这样的热情,让倾歌有些恍惚了。 也许,敞开心扉交朋友,是一件不错的选择。 在她离开的这七年里,外界发生的事情多多少少她也听说过,黎浩懿加官进爵,几位皇子明争暗斗,还有……北辰一六零年淮都知州贪污一案。 淮都知州唐家是她母亲的娘家,生前刚正不阿,黑白分明,任官的这些年来,做了很多造福百姓的事情,甚至被淮都百姓称为“青天大老爷”。这样一个唐家,如何会做出贪污之事?倾歌怎么也不相信。 上个月,乔装成她的那名女孩来了信,说黎家人会在倾歌十四岁那年接倾歌回京。 于是倾歌决定,等她回了京,定要查一查这唐家之案。 此次前往五毒峰乃是唐修的安排。六岁时倾歌在冥幽谷待了三年,冥幽谷遍地是毒花毒草,为了生存下去,倾歌只能吃毒物来过日子。 ... 第13章 山峰再遇(3) 就像神农那样,倾歌以身试毒,再服用另外一种与它相克的毒药来得以克制,一边寻找一边学习。刚开始的时候频频出错,时间久了,也就越发越得心应手起来。 久而久之,这些毒素长年累月的在倾歌体内积累下去,竟有千万种之多。 更令倾歌无奈的是,别人来冥幽谷,那都是准备了解毒丹或者草药,而她师父什么也不给她,就让她两手空空一人去闯荡。 偏偏这冥幽谷只有毒!没错,根本没有可以帮助人的草药,有的只是毒药、毒药、还是毒药! 于是,当三年后,倾歌终于从这个地域般的冥幽谷出来后,唐修郁闷的发现,她体内的毒素已经累计到了一个境界,那就是——解不了了! 对此唐修的回答是,她这种情况是前所未闻的,他也不知道啊…… 唐修说,她的毒尚在潜伏期,目前不会发作,但以后会如何,这就不知道了。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倾歌发现,她体内的毒已经融入了她的血液,使她的血液也成无药可解的毒了。 不禁苦笑,这算是因祸得福吗? 在出了冥幽谷后,唐修紧接着教倾歌武功,然后再是如何制作以及使用暗器。这一晃,就又是四年。 前几天,唐修不知从哪得知,五毒峰里面有一种药可以压制她体内的毒素发作,于是没有丝毫的犹豫,把倾歌丢到五毒峰去了。 五毒峰最多的是什么?毒嘛。对于别人可能是致命的威胁,但是对于身体里有千万种毒素的倾歌来说……一点问题也没有。 听了师父唐修的话,倾歌纵是有一千万个不情不愿,依然过来了…… 至于那个可以压制她毒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唐修没有透露一星半点……不过就算问他,他估计也不知道…… 这已经是倾歌进入五毒峰的第三天了。 这天中午,倾歌随意爬上山腰的一棵树,睡觉。 这几天她几乎把山下翻了个遍,当然,没有一点关于那东西的资料。倾歌不禁怀疑,她当时是哪根神经搭错,才会听了唐修的话过来啊? 离倾歌不远的地方,一群黑衣人围成圆圈,而圆圈里面,是两个男子。 其中一个男子身着蓝袍,只见他淡淡的看着那群黑衣人,双腿不动,表情未变。 他身边的紫袍男子的反应更加直接,他看向被雾气笼罩的蓝天,对这些拦住他们的黑衣人视而不见。 “不自量力。”为首的黑衣人见他二人如此嚣张,不禁冷哼一声,拔出了身上的剑。 他的手下也在同时亮出了自己的武器。 几十把剑同时出鞘,银晃晃的闪着人眼。 他们动了。 十来个人朝着紫袍男子而去,只见紫袍男子身形一动,几道寒光向黑衣人去。 不过片刻,他身边的黑衣人已经倒了大半。 血染一地。 甚至,没有人看清紫袍男子是如何出手的。 快、狠、准,这是对紫袍男子动作的评价。 待紫袍男子解决了自己身边的那些人后,转头看向蓝袍男子。 ... 第14章 山峰再遇(4) 银光微闪,只见蓝袍男子的身影在那群黑衣人中间穿梭,一招下去,剑下便多了几句尸体。 紫袍男子把手向后伸了伸。 “咚!” 是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紫袍男子从领头黑衣人胸膛处抽回了剑,用手帕擦了擦剑上的血迹,洁白的手帕立刻被鲜血染红。 右手腕上是两个小小的牙印,左手准确地捏住了一条小蛇的七寸。这条小蛇全身通红,正张开口露出尖尖的牙齿以及长长的舌头,凶神恶煞地瞪着紫袍男子。 刚刚领头黑衣人正是用这个东西来偷袭他。 “夜,如何?”蓝袍男子嫌恶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尸体,来到被称为“夜”的紫袍男子身边。 “被蛇咬了一口,无事。”慕寒夜动了动薄唇,吐出八个字,声音如大提琴般动人,慵懒好听。 “我看看。”蓝袍男子接过慕寒夜手上的蛇,随即大吃一惊,“这是赤焰蛇!天下难得一见的毒物!他们怎么会弄到这种东西?这解药……不好找啊。”他紧皱着眉头,这五毒峰上毒物甚多,想必是跟踪他们的途中偶然碰到的,不然他们不会不知道。 慕寒夜看着自己右手上的伤口,被蛇咬过的地方已经变成黑色,然后顺着他的手一直向手臂蔓延。只不过几次眨眼,毒素已经延伸到肘关节了。 中毒的地方如同被火燃烧了一般,烫的吓人,也疼痛万分。 就在这时,躺在离他们不远树上的倾歌翻了翻身,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 就这么一个细微的动静,还是被慕寒夜和蓝袍男子发现了。 有人在上面。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惊讶之色。这人肯定隐藏了很久,他们的功夫自认已经数一数二了,但若不是树上那人无意间动了动的话,他们到现在都不可能发现那个人。 这么想着,蓝袍男子的动作多了分凝重。 究竟是何人在树上? 而在树上的倾歌睁开双眸,捋了捋微微散乱的发丝。她刚刚好像被咬了……不,是一定被什么虫子给咬了。倾歌盯着手背,那里已经鼓起一个小小的包了。 还是蜘蛛! 倾歌轻轻一跃,脚尖落地。一把剑就这么无缘无故的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感受到剑上的寒气,倾歌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抬起头,一双眸子转向眼前的人。 只是一眼,她便愣住了。 眼前的男子身着紫袍,如墨般的发用上好的羊脂玉簪绾起,如刀削般的五官俊美似神祗,浓而密的睫毛像蝶翼一般扑闪,鼻梁高挺,薄唇微抿,身材完美而修长。饶是倾歌在二十一世纪阅人无数,现在还有一个养眼的师父在,也被愣了神。 妖孽……活脱脱一妖孽! 与此同时,慕寒夜也在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子。 女孩不过十来岁,海藻般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上,凌乱却又不失美感。肌肤似雪,吹弹可破,她的眼眸不像常人般浓浓的纯黑色,更偏向于琥珀般的颜色。 ... 第15章 五毒之首(1) 一席白衣胜雪,点点红梅秀在白衣上,带着淡淡的清香。不同于胭脂水粉的味道,而是本身的体香——不浓不腻,煞是好闻。 她一出现,身旁的草木似失去了颜色般,只成为女孩的陪衬。 窒息的美,不像深闺里的大小姐,更像大自然孕育的珍宝。 小小年纪就如此倾国倾城,长大了定是红颜祸水。 更重要的是……他认识她。 倾歌。 原来是你。 同样,在倾歌抬头之际,蓝袍男子也看到了她的容貌。 他还未见过如此水灵的姑娘!怕是京城第一美女,都不及她的十分之一。 蓝袍俊脸微红,一时之间竟忘记了下一步的动作,更忘了自己的剑正架在人家的脖子上。 “你们是何人?”愣了几秒之后,倾歌马上反应过来。妖孽归妖孽,就算这两个男子长的再好看,恐怕也来者不善。更何况,人家的剑正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眼前的男子,虽然好看,但却像罂粟,美而致命。 只是,这隐约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蓝袍男子在看到倾歌疑惑的眼神之后便把剑拿了下来。笑话,人家姑娘连认都不认识自己,自己居然做出如此无礼的举动……这么漂亮养眼的姑娘,声音也如黄鹂般动听,第一次见面就留下坏印象怎么行?“在下展无尘,无意中冒犯了姑娘,实在对不起。他是我朋友,名叫……” “夜。”慕寒夜的眼中染着笑意,薄唇勾起,静静地看着倾歌。 倾歌对上他的视线,毫无胆怯之意。夜…… 突然,她的视线停在了他的右手上。“赤焰蛇毒?”声音带着小小的惊讶。尽管他用衣袖遮住了手臂,但是手掌已经全黑了。 “封住筋脉也没用。”她又补了一句。 “姑娘认识这毒?”展无尘的声音带着欣喜。赤焰蛇非常罕见,他们能认识它完全是无意中看到的记载,而眼前的女孩子看上去不大,却敢在同伴不在的情况下只身一人出现在山腰处,并在树上肆无忌惮的睡觉,能力不小啊。 “赤焰蛇,五毒峰产物,身体呈红色,眼瞳为金黄,其毒性猛烈至极,人被咬伤后先会出现短暂的眩晕,然后毒素顺着伤口蔓延至心脉,直到身体完全变黑为止。而这个过程,不过一个时辰。若未得到及时处理,轻则毒发时间提前,重则当场毙命。”明明是如此好听的声音,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那姑娘可知解毒之法?”展无尘再次发问道。 “赤焰蛇毒,无解。”倾歌冷冷地丢下几个字。她说的确实是实话,毒在男子体内停留的时间已经超过一盏茶了,依照赤焰蛇毒的烈性,就算斩掉受伤的那只手臂,也无法阻止毒素蔓延。 “该死的阎门……”展无尘把剑狠狠地刺入地下,手捏成拳,隐隐有青筋突出。 “无尘,莫要冲动。”慕寒夜似乎毫不在意,明明自己命悬一线,却还能说得云淡风轻。 倾歌冷眼看着面前的一幕,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而之前被毒蜘蛛咬过的地方,竟诡异般的愈合了。 ... 第16章 五毒之首(2) “夜,我们回去,一定会有办法的!”展无尘说着就要拉上慕寒夜下山,一回头却发现来时的路已经消失了,取代而之的是浓浓的白雾。 才不过说了几句话,赤焰蛇毒已经延伸至慕寒夜的左手臂了。倾歌看着慕寒夜因为隐忍而开始发颤的额头,只觉得有一阵阵酸涩。不,更重要的是,他的行为,竟那么像r13。 那便救吧。 倾歌手中银光一闪,右手食指被刺破,几滴红色的血珠沁了出来。她走到慕寒夜前面,伸出出血的食指:“我的血,或许能救你。” 话音刚落,展无尘呆了呆。却见慕寒夜低下头,轻轻舔去女孩指上的血液。 舌尖软软的触感还留在唇际,一股芬芳在口腔蔓延,清凉,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爽。抬首,擦过耳际,薄唇微动,浅浅的声音传入耳内。 倾歌看着慕寒夜,微怔。 他刚刚说…… 倾歌,我们又见面了。 是他! 七年前,在将军府那晚上,是他救了她!只是,过了七年,这人的身材竟然没有多大改变……他当时服的,究竟是什么? “是……” 展无尘看着他二人的互动,只觉得气氛有些奇怪。“夜,你的毒……”他惊呼出声,只见慕寒夜双手上的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留下的是白皙修长的手臂。 慕寒夜的眸中漾着笑意,看着倾歌。 感受到慕寒夜炙热的视线,倾歌有些别扭的别过头。 震惊过后,展无尘的声音再度响起:“姑娘,实在太谢谢你了。待哪日我们再相见,我二人定会报答姑娘!” “不用了。”一命换一命,现在,他们应该两清了。倾歌摇头道。 “你叫什么名字?”展无尘再度问道。 “倾歌。”没有告知姓的回答。 “倾歌姑娘,你此次来五毒峰有没有同伴?”展无尘问道。 倾歌摇头。她是被赶上来的。 “就你一人?”展无尘的声音不禁高了几分,慕寒夜眼眸微眯,早在之前他就发现了她的不同,十来岁的小姑娘只身一人闯五毒峰,胆子够大。 “我们一起吧。”慕寒夜微微笑道,竟有些邪肆。 “给我一个能让我信服的理由。”不料,倾歌非但没有答应,还这么说道。 送上门的好事竟然拒绝?慕寒夜轻笑,薄唇轻起:“我能保护你。” “你看我像需要保护的人吗?”倾歌似笑非笑地望着慕寒夜,美眸中闪烁着戏谑。没等他再回答,一阵风突然朝着二人袭去! “当心!”被无视了良久的展无尘拔出剑,刺向袭击二人的风! 倾歌未出手,只见慕寒夜伸手揽住她的腰,紫袍飞舞,衣袂飘飘,右手使剑,迎面而上! 黄黑色的影子出现在风中,那东西伸出手爪,眼中凶光毕露,狠狠地朝二人扑去! 展无尘出现在那东西的后头,银光闪烁,几道利刃和着风飞去! 剑剑见血,招招致命,那东西虽大但行动却出奇的敏捷,像一阵风般来无影去无踪。 ... 第17章 五毒之首(3) “偷我地图的事……我们随后再算。”慕寒夜将倾歌轻轻放在树上,紧接着挥动手中的剑去帮展无尘。 “吼——”两人的动作来势汹汹,那东西一个不小心被刺了一剑,有红色的血液从伤口渗出,血液所到之处,草木瞬间枯萎! 它的血液有毒!慕寒夜和展无尘见状,齐齐后退两步,然后再次进行新一轮围攻! “华南虎?”终于看清来物的样貌,它的全身呈黄色,黑色的条纹与白色的皮毛交错。体型巨大,耳朵较短,额头上的“王”字甚是清晰,强而有力的四肢下生风,长长的尾巴高高竖起,似藐视众生一般!倾歌惊呼道,在二十一世纪,华南虎濒临绝种,然而这五毒峰里却有一只比她见过的要大了许多的华南虎! 只是……华南虎是以草食性动物为食,性格高傲,怎会莫名的攻击于两个人类? 对了!赤焰蛇!华南虎常年生活在这五毒峰之中,怕是早已变异,不再单单吃草食性动物。而那赤焰蛇肉乃是大补之物,怕是慕寒夜身上还有赤焰蛇的气息,而恰好被这只饿了几天的华南虎闻到,于是飞身而来! “畜生,吃我一剑!”展无尘大喝一声,身形化作无数影子围绕在华南虎周围,慕寒夜不知何时居然消失了。倾歌大惊,这人的速度快到了一定境界,居然能在风中隐匿身形! 展无尘挥剑如雨,但华南虎也不是吃素的。只见它伸出利爪,迎上展无尘的剑! 就在展无尘与华南虎打得难舍难分之时,慕寒夜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华南虎的后面,用力一击! 这华南虎怕是饿了许久,体力不如鼎盛时期,被慕寒夜这一击,竟连连后退数步,撞在树木上! “轰——”树木哪承受得起这么猛的冲击力,直接连根飞起,倒在地上。 “好难缠的老虎。”展无尘眉头紧皱,脸上满是懊恼。果然还是他实力不够吗?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碰上的乃是五毒峰中五毒之首——巨虎一族,而这只巨虎,怕就是巨虎一族的族长。”慕寒夜冷冷道。 “不必自责。华南虎在五毒峰当了多年霸王,且浑身上下又都是毒,有这种实力是理所当然的。”倾歌从树上跃了下来,从头到尾她都在观战,慕寒夜轻功出神入化,展无尘用剑如神,两人绝对不是普通的习武之人能够比拟的。 “华南虎?”慕寒夜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那不是巨虎吗?”展无尘走到华南虎跟前,只见那华南虎卡在树木之间,巨大的身躯一动不动,只是一双眼睛凶神恶煞地瞪着展无尘。 “巨虎就巨虎吧……”大概是这个世界与二十一世纪的叫法不同,倾歌也没多计较。来到华南虎面前,素手轻轻扬起。 “别摸!”展无尘大呼道,华南虎处处是毒,碰不得! 但为时已晚,倾歌的手已经抚上华南虎的脑袋,那金黄色的毛细腻柔软,闪烁着异人的光泽。 ... 第18章 五毒之首(4) 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目不转睛地盯着倾歌。从这个女孩身上,它闻到了与自己相同的气息……毒。 “怎么?”倾歌有些诧异地看着刚刚还威猛无比,现在却温顺如小猫一般轻轻蹭着她的手的华南虎,对慕寒夜的话不明所以。 慕寒夜惊讶不已,眼中笑意愈浓。看着女孩的手在华南虎身上摸来摸去那爱不释手的样子,果然,她很特别。 有趣。 倾歌替华南虎移开了压在它身上的树木,好看的毛此时耷拉在一起,几道血痕出现在它的背上,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没什么……”慕寒夜的声音渐渐变得低沉,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在空中无限拉长,有一股说不出的魅惑之意。 倾歌摸着华南虎受伤的地方,挥洒出一片粉尘落在伤口上头,血顿时被止住。“阿南,唤你阿南如何?”她见华南虎并没有排斥她的触碰,声音不禁放柔了几分。 “吼……”阿南轻轻叫着,有些慵懒地趴下了身子。 另一边,展无尘已经包扎好了伤口,他身上有几处被华南虎的利爪抓伤,好在处理的及时,才无性命之忧。相对而言,慕寒夜那边就好好得多了。 倾歌站了起来,不远处,慕寒夜站在山腰之上,若隐若现的白雾环绕在他身边,有一种俯视苍生之感。那紫色的衣袍在风中轻轻飘动,光看背影,就已经迷住了倾歌的眼睛。 眼前的男人,像是造物主最完美的艺术品,身上天真的王者之气似要与天地融为一体,仿佛他本该是站在这高山之巅的王者。 他……到底是谁? “走吧,上山,去山顶。” 许久,空气中才响起慕寒夜的声音。 夜幕渐沉。五毒峰之上看不到黄昏,只是突然一下变得黑暗了。 火苗冉冉升起,映着倾歌的脸。她轻轻靠在身边的阿南身上,背对着慕寒夜。 有了阿南的帮助,他们在山顶一路通行无阻,只是找了许久也没找到师父所说的能压制她的毒的东西。而身边的两人对于他们的目的只字未提,三人各怀个的心事度过了一个下午。 展无尘在远处探路,树下,只剩下倾歌和慕寒夜二人。 “接下来,我们是否该谈一谈,你拿我地图一事?”慕寒夜与倾歌对面而坐,他笑着开口,一簇墨发搭在肩上,甚是邪魅。 “原来是地图。我以为是什么东西,扔了。”倾歌淡淡回答,这也算是大大方方承认了自己拿了他的地图,只是这话一半真一半假罢了。“对你很重要吗?如果很重要,为何不看管好自己的东西,而来找我索要?” 这话说的甚是有理。 慕寒夜仍在笑。似乎只要一看见她,他眼中的笑意就怎么也挥之不去。他身手,掠过倾歌面前的头发,丝丝炙热绕过她的脸颊,久久不散。“那便,当做送你了,如何?” “随意。你的东西,你自己支配。”倾歌道,转身靠着阿南,望着夜幕,似乎想要捕捉那些被云遮住的繁星。 ... 第19章 回归京都(1) 深夜,唯有慕寒夜始终合不上眼。他看着被雾气笼罩的夜空,没有月亮,也没有星辰,只剩下那抹神秘的深紫色。 一夜无眠。 天刚蒙蒙亮,展无尘醒来的时候,只看见慕寒夜独自一人站在山头练剑,阿南趴在大树下理着毛。 很难想象,之前差点取了他们性命的老虎,一瞬间竟然变得如猫儿一般温顺,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女孩。 女孩……对了,倾歌!倾歌去哪了? 展无尘四处寻去,不料四周只剩下了雾,没有了倾歌的身影。 “夜,倾歌姑娘她……” “她走了。”慕寒夜放下剑,声音冷得吓人。他起来的时候已经五更天了,然而那女孩比他起得还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就像她刚刚出现那样,如此的突然,又匆匆离去。 她就如同一个谜。 不过她留下了阿南带他们回去,不然就凭这变幻莫测的白雾,也不知在这里要耗到几时。 倾歌是吗…… 很期待,与你的再次相见。 他望向阿南,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天地在一瞬间黯然失色,只剩下那一人,倾国倾城。 ———— 北辰一六七年春,沁安城,黎府。 转眼一晃,又两年过去了。 一个偏僻的小院内,迎春花开的灿烂,常青藤顺着围墙环绕,各色各样的花散发着香气。 白衣女子拎着水壶从里面的房间里走出来,她的脸上未施粉黛,面部含笑,三千青丝随意垂下,一根用木雕成的玉簪别在发髻。浅蓝色的腰带束住那芊芊细腰,肩上披着轻纱,更增添了几分出尘的气质。肌肤晶莹如玉,气若幽兰,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素手轻轻挽起袖子,把水洒在花儿上,那花儿娇艳欲滴,经过水的滋润,似乎又美了几分。 已经十四岁了啊。倾歌抬头望天,今天,就是骠骑大将军府的人来接她回京的日子。 据那乔装成她的姑娘说,这黎府的人开头几天把她如神仙般供着,天天好吃好喝伺候着,生怕怠慢了一分。日子久了,见骠骑大将军府迟迟没有动静,就渐渐不管她了。每天花样不同的菜变成了残羹剩饭,过了一段时间,直接把她赶到这个废弃的小院里。 这一丢,就是九年。 她平日里闲得无聊,只能偷偷溜出府,否则连府上的下人见了她都会嘲笑几句,更不可能会有丫鬟伺候在身边了。 骠骑将军府的大小姐,竟过着这样的日子。 两年前倾歌从五毒峰回来后,直接跟那姑娘换回了身份。然后在院里种起了花花草草。 在二十一世纪她父母早逝,是奶奶一手带大她,但是在她高二那年也离去了,自然的,自己照顾自己,她已经习惯了。 “二小姐,骠骑将军府的人来接你了。”正想着,门口突然响起了丫鬟的声音,那小丫鬟眼里是明显的鄙夷,声音也带着几分不屑。 这个二小姐在他们府上白吃白喝了九年,居然还能过的这么好,那气质真是遭人嫉妒。 ... 第20章 回归京都(2) 特别是她那张脸,小丫鬟这辈子都没有见过比二小姐更美的人儿。 “二小姐,你倒是快点呀?”小丫鬟见倾歌久久未出来,又喊了一声,声音提高了几度,但满是讽刺。 一个不受宠的小姐,空有一个嫡女的名号而已,实际上却连他们这些下人都不如,摆什么小姐架子呢? 倾歌冷冷地推开小苑的门。 目光微微扫过丫鬟的脸,一言不发,就那么倚门站着。 不知怎的,看着倾歌这样的眼神,丫鬟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明明是那么简单的一个眼神,却让她不寒而栗。 丫鬟之前没有见过倾歌,她只是听其他的下人说二小姐的样貌极为出色,但是不爱说话,平时不喜欢出院子,整个就一冰美人。 她来的时候没怎么在意,毕竟她是一等一的大丫鬟,在这府中的地位也是挺高的。她甚至觉得,派自己来接一个不受宠的二小姐,简直就是有损她的身份。 但是就在刚刚,她怎么觉得有一种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 “走吧。”又不知过了多久,小丫鬟额头的汗已经冒了出来,才听见倾歌开口吐出了两个字。 听见倾歌的话后,小丫鬟如同大赦般松了口气,态度完全与之前不同,恭恭敬敬地领着倾歌向前走去。 这个二小姐,绝对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 京都临水,骠骑大将军府,正堂。 黎将军黎浩懿坐在主位上,他的身边坐着已经被扶为正妻的黎白氏——曾经提出把她送出府的二夫人,四个儿女坐在另一边,都在等候倾歌的到来。 比预计的时候晚了足足半个多时辰,黎浩懿手边的茶水是换了又换,但是却迟迟没有看到那抹身影。 待到众人快坐不住的时候,倾歌才姗姗来迟。 她一出现,身边的人明显都露出一抹惊艳。 早闻二小姐继承了她母亲的美貌,今日一见甚至比黎府那边的说法要更美上几分。当初五岁女孩的青涩已经不见了,剩下的唯有淡漠,以及淡漠,那种看透了一切的淡漠,完完全全事不关己的态度。 “二妹妹好大的架子,竟让我们一家人都在正堂等你。”沉默半晌之后,终于有一人沉不住气,开口了。是当今大将军府嫡出的大小姐——黎水瑶。 黎水瑶一身红袍,头上梳着复杂的发型,用金步摇与玉簪绾起。大朵大朵的金边芍药秀在衣袍上,更是增添了几分贵气。丹凤眼,柳叶眉,除去眉目间因为嫉妒而散发出的狰狞之色,倒也是个精致的美人。 倾歌微微一笑,朱唇轻启:“大姐姐说笑了。妹妹在行途中出了点岔子,才让大姐姐久等了。大姐姐真是在乎妹妹,竟等了妹妹这么久,让妹妹很感动。” 只是这“感动”二字,对上黎水瑶刚才的语气和话,就显得有几分讽刺了。 “身为姐姐,关心关心二妹妹也是常理之中。”黎水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压下了心里隐隐升起的那股嫉妒之意,话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 第21章 回归京都(3) “那妹妹就在此谢过大姐姐的关心了。”倾歌朝着黎水瑶微微欠了欠身,随后向黎浩懿所在的地方走出,“女儿见过爹,给爹请安。” “倾歌啊,多年没有回府了,让爹爹甚是想念。瞧瞧瞧瞧,长大了,越来越有你娘的样子了。”黎浩懿立刻从主位上站了起来,亲昵地抚上了倾歌的肩,那话里,是一个父亲对久居在外的女儿在归来之时表现的浓浓的关心。 九年了,当初那个不爱说话的女孩,已经成了大姑娘了。 说的话,也多了起来。不再那么冰冰冷冷了。 “承蒙爹厚爱了。”倾歌颔首示意,行了一个礼。 “爹爹将你放在沁安黎府九年,你可怪爹爹?”黎浩懿的话语里包含着内疚之意,整个人看起来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悲伤,“爹爹也是身不由己。” “女儿知道。女儿在黎府过得很好,不曾怪过爹。”倾歌淡淡摇头,语气中没有多余的情绪流露。 黎浩懿点头,毕竟还只是个十四岁的小丫头啊……长达九年未见面,那越来越向婉儿的脸,又勾起了黎浩懿心底那段最深的记忆…… 似乎,因为她导致婉儿死的恨意,也因为亲情淡了几分。 “你刚回府,又行了那么远的路,怕是已经累了,便回去歇着吧。爹爹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住处。”说着,招来几个下人,“还不快带二小姐去里面?瑶儿,这里你最大,便由你去陪陪你二妹妹。倾歌,以后在府上遇到什么事情,想要什么,直接与爹爹说便是。这里是你家,你是将军府二小姐。” “爹。”倾歌唤道。叫她倾歌,却唤黎水瑶瑶儿,其中亲疏关系一听便知。“女儿小时候住的玲珑阁在哪儿?女儿打小便住在那里,即使已经九年未曾回来了,但是对玲珑阁依然有着很深的感情,即便被火烧了也不曾断过。女儿可否回玲珑阁去住?” “这……”黎浩懿的语气有些犹豫,早在她离开府,玲珑阁被打理好之后,住在里面的人就变成了黎水瑶。但倾歌一回来就说要住在玲珑阁…… “这怎么可以?”在一旁看着的黎水瑶有些着急,玲珑阁即使被烧过,但是绝大部分珍宝都完好无损,不仅设计精致,所处的环境又优美,她早就爱极了那个地方,只是被倾歌一直霸占着。九年前好不容易她离开府上,而玲珑阁又被烧了,她才有机会搬进去。而现在倾歌一回来就让她让出自己的住处,这怎么行? “爹,不可以吗?”倾歌眨着灵动的美眸,明明丝毫没有做什么动作,却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委屈。“爹刚刚还对女儿说,这里是女儿的家,要什么东西尽管找爹便是。” 看着倾歌一改刚才淡淡的样子,对自己撒娇起来,黎浩懿摸了摸倾歌的头,道:“爹爹怎么会怠慢倾歌了呢?瑶儿,这玲珑阁本来就是倾歌以前住的地方,你是姐姐,就让给倾歌吧。为父再为你修建一座和你心意的地方便是。” ... 第22章 回归京都(4) 让着…… 倾歌漠然,从黎浩懿的语气中,怎么听,都觉得是她欺负了黎水瑶,而黎水瑶被迫割爱呢?“既然大姐姐不愿意,那便算……” 也许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罢了。 一个“了”字未出口,已经被黎浩懿打断:“爹爹既然答应了你的,就一定会为你做到。来人,把玲珑阁收拾收拾,随后让二小姐搬进去。” “爹爹……”黎水瑶的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明明她也是将军府的嫡女,爹爹怎么就这么偏爱黎倾歌呢?但是她不敢逆反黎浩懿的话,只得对着倾歌说:“二妹妹多年未回府,在府上的几年又甚是年幼,对将军府怕是早已无记忆了吧?走,大姐姐带你去参观参观。” 说着,摆出一副主人的姿态,恍若倾歌并非骠骑将军府的二小姐,只是一个客人一般。 倾歌冷笑摇头:“妹妹谢过大姐姐好意了。不过呢,妹妹虽然离府多年,但却没有忘记本分,所以这将军府里如何,妹妹还是知道的。”言下之意便是,我自己的家我自己当然清楚,不需要你带路。 黎水瑶脸色一变,满脸委屈的看向黎白氏,只见黎白氏微微朝她摇了摇头,这才没有继续纠缠下去。 倾歌不再多言。从始至终,黎白氏、四位姨娘与三个小姐少爷都没有说话,仿佛是在看一场闹剧,而她,则是闹剧的主角之一。 这样被人看着的感觉,有点不舒服呢。倾歌想道。 “老爷,已经为二小姐打理好玲珑阁了,二小姐现在就可以过去。”有下人匆匆出现在正堂门口,对着黎浩懿说道。 “好,倾歌,那你便下去吧。” “是,爹爹。”倾歌再次欠身行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没有多看其他人一眼。 背后,黎水瑶眼中闪过一丝恶毒与算计。 ———— 三日后,玲珑阁,早晨。 阳光照在倾歌的脸上,让她整个人都蒙上了一股梦幻的感觉。她有些惬意地翻了个身,因为黎浩懿下了令不许人去打扰她,这三天她在骠骑将军府过得倒是自在。被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整个人都懒了几分。 不过,享受归享受,不能忘了本分。 唐修之前给她飞鸽传书一封,上面的大致内容是叫她去查唐家的案子。唐家,黎倾歌母亲唐婉的娘家。据说黎倾歌的母亲在年轻时是北辰国数一数二的大美人,更是淮都知州府最得宠嫡女,当年风风光光的嫁入将军府,自然也被黎浩懿宠的不行。 而这知州府府尹唐千莫,也就是唐婉的父亲,黎倾歌的外公,在整个淮都是很得民心的,甚至被百姓送上“青天大老爷”之称,为人大公无私,刚正不阿,到有几分像宋朝时的包青天大人。 就是这么一个青天大老爷,居然会被冠上“贪污”的罪名,这怎么说都是让人难以相信的。但是大理寺已经在唐家搜到了证据,皇帝在一怒之下将知州府满门抄斩,而那些与唐千莫“同流合污”的官员,也难逃一死。 …… 一天两更,中午十二点之前。 ... 第23章 夜半访客(1) 一个人,无论演技再怎么完美,都有露出破绽的那一刻。唐千莫为官二十多年,破案数起,这青天大老爷的形象,正是从这些案件中一点一点树立起来的。如果他本就是个小人,而在公堂上的形象是刻意伪装的话,怎么可能会让淮都几乎所有的百姓都对他赞不绝口呢? 说唐千莫贪污,倾歌不信。 自然,唐修也不信。 倾歌打开窗户,现在已经正午时分,明明是春天,但太阳却热的惊人。外面的饭菜在阳光的照射下,还是温热的。 今晚,又是一个月圆之夜。 她的毒早在两年之前就已经发作了,每个三个月的月圆之夜,毒性被激发,令她痛不欲生。 但她的右眼皮总是隐隐发痒,让她觉得不安。但愿今晚,别出些什么事情为好。 “本小姐要出府一趟,你们不用跟着了。”倾歌放下手中的筷子,对着一旁伺候的两个丫鬟说道。 “是,小姐。”两个丫鬟齐声说,态度是说不出的恭敬。 ———— 倾歌换上男装,一身玄墨色袍,举手抬足中都流露出一种贵气,不是刻意捏造,而更像是与生俱来的一样。她手持一把折扇,来到临水最繁华的商业街。放眼望去,小贩的叫卖声夹杂着讨价还价的声音,会有马车来往,行人络绎不绝。 “这位公子好生俊俏,这簪子是我们店里新来的货,最适合您这种俊美的公子哥了,公子不如进来看看?” “公子看看这胭脂,抹在脸上,一看就是很适合您的。” “公子公子,您看看我们这扇子,这上面的诗乃是今年的文状元江勤所作所写……” “公子……” 如果说女装的倾歌有着国色天香之姿,那么男装的倾歌更像是一位霸气的王者,不仅俊美,还有摇扇时那优雅的动作,一看就是一位有修养的富家子弟。她并未开一句口,便有不少商家来到她面前打广告,随意一个眼神扫去,有的姑娘就羞红了脸,不敢去正视她。 倾歌对这些人视而不见,随便找了家茶馆坐下。她蹙眉,果然要查案,在京都临水是没什么线索的,除非进大理寺瞧瞧,要不然就直接去淮都。但是……她现在缺的,正是这理由二字。 看来,她还少了一个契机。 轻抿茶杯,眼前的人在一瞬间突然聚集在了一起,变得密而杂,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太子殿下!快看,是太子殿下来了!”有女子惊呼声。 “太子殿下?在哪儿?”又有一女声附和。 “那辆就是太子殿下的马车!”有男子指道。 太子殿下……据说是位文武双全的殿下,深得圣心,在京都中享有盛名。 不过,这跟她没关系。 微风轻起,吹开了太子马车的车帘,露出太子的侧脸。只见太子半眯着眼眺望所看到的民色,对此现象习以为常一般。视线停在了一个小茶馆中,那角落里坐着一位墨袍公子。墨袍公子喝着茶,摇着扇,露出绝世无双的容颜。太子眼中闪烁着惊讶,这京城何时来了一位如此绝色的公子? 不过,马车很快就驶过了茶馆。 茶馆对面的雅间,一个人微微眯起了眼。 “回来了啊。” 声音随风逝去。 ... 第24章 夜半访客(2) “阿嚏!”倾歌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背后有飒飒阴风吹过,让她总有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视线扫过四周,茶馆内都是生面孔,在这京都她没有熟人,仇人嘛……三天前好像结下了一个。 不过回想起来,刚刚街道上怎么有个身影让她那么熟悉呢? 对了……是红袖!黎水瑶的贴身丫头之一红袖! 这个时辰,她跑出来做什么? 明明是正午,但倾歌总感觉到几分隐隐的寒气。 不知是这京都的天气本就如此怪哉,还是……另有深意呢? 在京城晃荡了一下午,倾歌在傍晚时分回了府。 换下男装,她趴在书桌上,百般无聊的打着瞌睡。 在骠骑大将军府的日子,过得可真是无趣啊。 看来,她要尽快寻到理由,去江南淮都看上一看了。 “二小姐,大小姐来了!”就在倾歌无聊的拿起了桌上黎浩懿为她准备的几本有关文学常识的书时,门口的丫鬟突然对她喊了一句。 黎水瑶?得,下午刚看到与她身边的婢女相似的身影,现在又自己找上了门,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呢?“快请大姐姐进来。”倾歌放下手上的书,对外头的丫鬟说道,声音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是。”丫鬟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原本低下的头此时更低了。她替黎水瑶打开了玲珑阁的门,“大小姐请。” 黎水瑶穿着粉色的衣裙,上头只是简单地绣着朵朵桃花,头上的发簪比起三日前明显少了很多。她拎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脸上带着亲和的笑意,声音也亲切动人。如果说三日前她是嚣张跋扈,那么此时就明显是一副大家闺秀的做派。“三日不见,二妹妹更美了。” “怎比得上大姐姐。”对于黎水瑶亲和的笑容,倾歌也回以一笑,声音依然是三分动听七分冷冽,不卑不亢。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二妹妹说笑了。二妹妹在沁安城生活,那儿不仅空气清新,还景色宜人。不然,怎会滋润出像二妹妹这样水灵的美人呢?”黎水瑶坐在倾歌对面的椅子上,一举一动尽显属于一个千金小姐的优雅。她将盒子放下,推到倾歌面前,“这是姐姐亲手做的水晶糕,妹妹尝尝。” 倾歌的眼色冷了冷,她就说这个黎水瑶怎么会突然来她的玲珑阁呢?原来是想在她面前炫耀一下她才是正宗的名门闺秀,而倾歌身份再怎么高贵,也只是一个在沁安也就是乡下小城长大的女子而已,从而让她意识到,自己不过一个小丫头,是无法与黎水瑶自己比拟的。 “有劳大姐姐了。”倾歌接过盒子,打开来,露出里面的水晶糕。水晶糕玲珑剔透,做工精致,更是时不时发出诱人的香味,她倒是想看看,这个黎水瑶到底还想打什么主意。 “怎么会呢,我毕竟是你的姐姐啊。”黎水瑶虽然笑着,但心中尽是鄙夷之色。果然是乡下小城长大的,一点教养也没有,不过是长得好看了点,气质出众又如何,能当饭吃吗? ... 第25章 夜半访客(3) 倾歌拿起一块水晶糕咬了一口,水晶糕甜而不腻,柔软丝滑,无论是色泽还是口味都把握到了接近完美的程度,倒是挺好吃的。没想到这大姐姐虽然性子不怎么好,但是竟然有这一手。果然人不可貌相啊,更何况还是个美人。 只是,这水晶糕虽美味,却暗藏深机啊……暗处里,倾歌不动声色地抽了抽嘴角,这就是一个大家闺秀想来对付自己的法子?也太…… 黎水瑶的视线一直落在倾歌手中的水晶糕上,直到一口糕点入了腹,她才收回了视线,眸中划过一丝得逞,起身道:“天色不早了,姐姐便先回房了,妹妹好好休息。”说着,又回望了一眼玲珑阁里琳琅满目的摆设,带着一丝留恋与不甘。 这玲珑阁……本就是她的!出众的容貌,爹爹的疼爱,也都是她的!什么冰美人,一个小丫头而已,怕是装出来给爹爹看的。想跟她抢玲珑阁?今晚,她就要倾歌身败名裂! “大姐姐好走,妹妹就不送了。”倾歌没有忽略黎水瑶眼中的得意与留恋,欠了欠身,目送黎水瑶离开。 今晚……怕是有一场好戏了。 ———— 骠骑将军府,玲珑阁。 夜色渐沉,倾歌关好了门窗坐在床沿,但却迟迟没有入睡。 今晚是月圆之夜。月亮出来的时候,就是她毒发之时。 到那时,她便一点反抗能力也没有了。所以黎水瑶的事情,她要尽快解决。 好在老天爷挺给她面子,月亮被云层遮住,还没有出来。 倾歌换上一件自制的夜行衣,柔软如瀑的黑发扎成一束,整个人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有一个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来了。倾歌心想,打开窗户翻身一跃,离开了房间。 凭着她训练出的视力,倾歌躲在来人的身后,看清了他的样子。 来人约莫三四十岁,虎背熊腰,满脸猥琐之色。看样子,是有些武功底子的人。但是,并不高强。 那汉子想着之前的美貌侍女对他说的话,这二小姐虽然不受宠,但是人长得比花儿还美,柔柔弱弱的。且完事之后,还会得到百两银子的报酬。 今天真是走运,不仅多赚了二百两银子,还能尝到大美人。 光想着,心里就美滋滋的。 “你傻吗?走错路了!”倾歌从藏身的树后走出来,模仿着红袖的声音对大汉喊道,然后指了指黎水瑶住的地方,“二小姐住的地方是那里,这里可是大夫人住的地方!” 大汉听到倾歌的喊声,有些奇怪,但听到“大夫人”三个字一惊,这大夫人可不是好惹的人物,万一大将军也在里面……光想着,他就冷汗连连,自己太过得意了,怎就走错了呢?“知道了。” 当下,他转身往黎水瑶的方向走,倾歌紧跟其后,露出一抹绝美的笑容。 殊不知,在自己身后,又一个黑影飞身而出。 眼看着大汉从窗户爬进黎水瑶的房间,倾歌飞身跃到屋顶上,掀起一块瓦片,趴下来侧着耳偷看房里的情况。 ... 第26章 夜半访客(4) 黎水瑶睡得正熟,想到今晚黎倾歌就要身败名裂,她的嘴角不禁露出了一抹笑容。 不就是一乡下丫头,竟敢跟她斗?哼,自不量力。 而就在这时,黎水瑶的嘴巴,突然被捂住了!“唔!”她的整张脸几乎都被这双手遮了去,可见这双手是多么的粗! 黎水瑶不安地扭动着身躯,一个男声突然传来:“小美人,今晚就陪爷好好玩玩吧……”那男声粗犷至极,还有止不住的猥琐! 黎水瑶心中一阵恶寒,随之而来的是无限的惊慌与害怕,她不是叫红袖找人去黎倾歌那了吗?“救……” 趴在房檐上看戏的倾歌,望着挣扎中的黎水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素手轻轻一扬,一把粉尘随着风飘入了房中。 而里面黎水瑶的动作,在吸入粉尘之后,由反抗变成了配合…… 衣-衫尽褪,口中jiao嗔,随着房中的温度渐渐升高,两人的动作也越发越大胆起来…… 倒是如果让那些人看到,会是怎样的一副反应呢? 主角还是……鲜花与牛粪!她在心里又加了一句。 “歌儿,好看么?”一道好听的男声从身后响起,低沉而又不乏邪魅,使得倾歌气息一沉。 腰肢被一只有力的手给抱住,一时之间,肩上多了一份重量。“嗯?”男人又是一声轻哼,像是大提琴一般舒缓悠扬,炙热的气息环绕在她的耳畔,不禁让她耳垂微红。 “你……”倾歌侧过头,冷冷地对上身后人的脸,一只手从暗处伸出,想要挣脱男人的怀抱。但是当她看到男人的容颜时,微微一怔。 男人同样穿着黑袍,凤眸微眯,隐隐流露出睥睨万物的光芒,眉如墨画,薄唇微微上扬出一个弧度,菱角分明的线条仿佛从大理石精雕出的轮廓。即便是夜幕再沉,也遮不住他的锋芒。他的另一只手托起完美无瑕的脸,轻轻敲打着。 是他。夜。 那张脸,只要看上一眼,就会让倾歌的呼吸变得急促。上帝造他的时候一定用尽了心血,才造出了那一张风华绝代,无论男女都能魅惑住的脸。 只是,为何称呼这么亲密? 见倾歌呆滞,慕寒夜嘴上的弧度更深了。他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挑起倾歌精致的下颏。她的皮肤也不知是怎么保养的,如此滑嫩柔软,令人爱不释手,比上好的丝绸还要滑上几分。那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闪烁着光芒,比起刚见到时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多了一份玩世不恭。 “啪!”脸上传来微热的触感令倾歌反应过来,痒痒的,还带着他呼吸时留下的热气。她立刻伸手意图拍掉那只作恶的手指,不料却被他反手握住。“放开。” “歌儿,回答我的问题。”慕寒夜带着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知是不是倾歌的错觉,她怎么觉得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酸味呢? “我们很熟?”感受到慕寒夜搂着她的动作更紧了一些,而自己却无法挣脱开时,倾歌放弃了反抗。仅仅是一个怀抱,她就挣不开了。 …… 今天三更。 ... 第27章 毒发之时(1) 他的实力,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深不可测。真是,可怕的很。 但是,那胸膛传来的温暖,却让她贪恋…… 说起阿南……倾歌的目光渐渐变得柔和,不知怎的,她对那华南虎有一种莫名的亲近,特别是看着它那双虎眸,就如钻石般耀眼。奈何五毒峰上有禁忌,五毒峰之物无法出入外界,那白雾就是通行的阻碍。她只得把阿南留在五毒峰上,顺带领着慕寒夜和展无尘下山。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你认为……我们难道不熟吗?”看到倾歌神色的变化,慕寒夜很是吃味,这个女人……在他的怀抱中竟然还敢想别的人!而且还用这么柔和的目光……他迫使倾歌抬头对上她的视线,在她耳边轻轻吹着热气:“还是歌儿想……让我们更熟一点呢?” 似乎意有所指一般,眼神不经意间落在了房间里面缠-绵的两人。 聪明如倾歌,立刻就明白了慕寒夜的意思,冰冷的神情有些挂不住。 “不用了。”她有些别扭地别过脸,倾歌发现,只要一对上慕寒夜,自己所有的话都被堵住了一般,脑海里只剩下一片空白。这算什么……“九年前你救我一命,两年前我救你一命,我们算是两清了。” “两清?”他轻笑,“可是我觉得还不够,怎么办?” “自行解决。”简洁冰冷的回答。 房间里的两人依然在卖力的运动着,忘乎所以。看来她弄出来的改良版合huan散,药效很不错呢…… 慕寒夜本就深不可测的眸光更冷了。她居然还往里面看!“歌儿……”呢喃般的两字从他口里吐出,带着无尽的诱-惑。“喜欢看么?”大手一伸,使倾歌完全埋在了他的胸膛之中。 “你做什么?”倾歌的脸紧紧贴着慕寒夜的胸膛,甚至可以清楚地听到他的心跳声。 “如果歌儿喜欢,我们试试如何?”慕寒夜的手指描绘着她的脸蛋,说话间,一双手跃跃欲试。 倾歌冰冷的眼神落在慕寒夜的手指上,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一个男人,他不仅没松手,反而更加放肆了。“如果你的手再不收敛一下的话,我会让你后悔你的举动的。”武力比不过他,又如何?自己身上处处是毒,以及还有暗器作为底牌,打不过,难道还逃不过? 看着倾歌的眼神从迷离变得警惕,慕寒夜手了那只吃豆腐的手。他知道,倾歌这是真的生气了。 两人对峙。 “啊——”只闻一声尖叫从三小姐黎丹婳的房里传来,“有贼,有贼人!” 倾歌瞪了一眼慕寒夜,这声“有贼”真是说对了,她身边不仅有贼,而且还是一个采花贼!“放开我,有戏看。” 闻声,慕寒夜竟没有再纠缠,而是放开了抱住她腰的手,倾歌没有丝毫犹豫飞身下房檐,脚底抹油一般迅速逃离此地。 再不逃,真的会被采花贼给吃了的! 换下一身夜行衣,倾歌穿上睡衣,装作熟睡躺在床上。 身后,慕寒夜迈着轻轻悄悄的步子,隐藏在了暗处。 他望着装睡的倾歌,笑得宠溺。 ... 第28章 毒发之时(2) 骠骑将军府,丹婳楼。 此时丹婳楼前已经乱做一团,三小姐黎丹婳的脸上情绪渐渐平复,她的一身睡袍有些发皱,青丝来不及打理,只能用几个簪子草草的绾起。她站在生母宁姨娘的身边,脸上的笑容有几分强撑的感觉。 “事情是这样的。女儿正在睡觉,突然听到外头有声响,然后又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女儿被吵得睡不着,于是叫采莲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忽然看到一个黑影出现在窗外,他看见女儿起来,急忙逃走了。” 宁姨娘一脸心疼地看着女儿:“老爷,还好丹婳楼没有损失什么东西。这个小贼一定走不远,赶快封锁骠骑将军府,说不定能抓到他。” 黎浩懿听到两人的话,有些愠怒。这不是骠骑将军府第一次进贼,九年前,一个无耻的贼偷走了他要献给太子的九天玄草,害得他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接到太子的好脸色。九年了,一点关于那个贼的线索都没有。所以他现在一听到“贼”这个字眼,就觉得很生气。 “搜!给本将军搜屋子,本将军就不信抓不到这小贼!敢闯我骠骑将军府,就该知道这其中的后果!”黎浩懿的声音充满了杀气,那是在战场上夺取无数人性命而用鲜血凝结出来的气息,让在场的宁姨娘与黎丹婳都不禁打了个哆嗦。 很快,其他姨娘及儿女住的地方都搜完了,唯独只剩下大小姐黎水瑶以及二小姐黎倾歌住的地方没有搜。 “去玲珑阁!”黎浩懿的脸色很不好看,像,太像了,跟九年前那次被盗时简直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是那九天玄草极其珍贵,让他不敢大动干戈的搜,只能找理由去巡查府上的屋子。 只是他哪知道,其实家里根本就没有来贼,这都是黎水瑶与黎丹婳为了设计倾歌而编造出来的借口而已。不过,如果黎丹婳先前知道有九年前那回事的话,她一定不敢用喊贼的办法。 “爹爹,有什么事吗?”倾歌揉了揉睡意朦胧的眼睛,被两个丫鬟搀扶着走了出来。她穿着由上好丝绸所织的白色睡衣,精致的脸蛋上泛着点点绯红,让她整个人都蒙上了一种梦幻的美。 “二姐姐,家里进了贼,麻烦把门打开,让爹爹带人进去搜上一搜吧。”黎丹婳的声音柔柔弱弱的,让人情不自禁的会产生心疼之意。她用一双带着水雾的眸看着倾歌,倾歌那张绝美的脸蛋让她心生妒意。但是她不断地告诉自己,要忍住,不过容貌上的出色而已,她精通琴棋书画,素有“京都第一才女”之称。嫡女又怎样,她会靠着自己,一步一步爬上比他们还要高的位置。 “家里进了贼,为何偏偏到我这来搜?”倾歌听着黎丹婳那不怀好意的语气,只觉得有些可笑。这黎丹婳显然与黎水瑶是同谋,等着看她笑话呢。 “二姐姐觉得呢?我们的屋子爹爹搜过了,只剩下二姐姐你和大姐姐住的地方没有搜了。” ... 第29章 毒发之时(3) 黎丹婳侧着头,意图想从倾歌的眼色以及背后露出的屋内看出点什么来。按照计划,红袖找来的汉子应该早就到了才是,怎么黎倾歌一点变化也没有,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是她太过聪明,立刻反应过来藏好那人,还是那人根本就没有过来? 若真是如前者那样,黎倾歌能够在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且伪装的连她都看不出来,可谓是城府颇深。若是后者,只能说不仅是黎水瑶无用,连她身边的丫鬟也如此无用,真是丢了骠骑将军府的脸。 果然,人不可轻信,唯有自己才是最可信的。 “原来如此。那爹爹、三姨娘、三妹妹就请吧。”倾歌佯装明白地点了点头,让出身后的门。 看黎丹婳这样子,怕是等着要看好戏呢。 可惜,让她失望了。 黎浩懿冷然看着针锋相对的姐妹二人,手下的护卫搜查的分外的仔细,连一个角落也不放过。他的做法让倾歌不禁怀疑,这次算计她是不是黎浩懿默许的呢?搜查的这么仔细,真是生怕看不到她出丑一样。 如果真是这样……以后的日子,她会慢慢还回来的。 想到这里,倾歌淡淡地看了黎丹婳一眼。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黎丹婳,这笔账,先记下。 黎丹婳打了个哆嗦,也不知为何,这天气越发越怪异了。“如何?”她问刚出来的护卫。 “回三小姐话,并未搜查到什么可疑人物。”护卫恭恭敬敬地回答。 黎浩懿扫了她一眼,黎丹婳最近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他这个爹还未发话,自己到先开口了。 身边,多了一丝冷意。 宁姨娘见状,吓得大气也不敢出,而是拉了拉黎丹婳的手。 老爷这性子越发越喜怒无常了起来,婳儿还小,口无遮拦,以后说话定要小心,莫要惹了老爷。 “这么晚了,瑶儿这怎么还不熄蜡烛?”黎水瑶所住的地方就在不远处,黎浩懿走在最前方,当是最先看到。 守夜的丫鬟本来昏昏欲睡,一听到黎浩懿的声音顿时睡意全无,慌忙跪下,“见过老爷。” “去叫大小姐出来。”黎浩懿皱眉,挥了挥手道。 身后,黎丹婳的脚步顿了顿,眉头隐隐作痛。 大姐姐她…… 丫鬟推开门走进去,清脆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大小姐,老爷来了,大小姐?大小……” 不知看到了什么,丫鬟跑出来的时候两腮通红,喘着气,“老爷,不好了,大小姐,大小姐她……”最后几个字未说出口,只觉得脸上更烫。 “怎么回事?”黎浩懿问声推门而入—— 只见屋中烛火摇曳,照耀着床上的两人。轻纱半掩,床单凌luan,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赤luo着身体趴在床上。他身下的女子yi衫jin褪,脸色潮红。她勾着大汉的脖子,迎上他的动作,声音魅惑勾心:“嗯……啊……” “混账!” 黎浩懿话音刚落,在场的宁姨娘、黎丹婳等人都赶紧偏过头去,笑话,大小姐的身体谁敢看? ... 第30章 毒发之时(4) 倒是倾歌用一只手遮住脸,但是手指稍稍张开,正好露出那双灵动的美眸。这个动作让暗处的慕寒夜“噗嗤”一笑。 床上二人的动作并未因为黎浩懿充满怒气的话儿停止,反而做的更加起劲。对于黎水瑶的举动只让黎浩懿觉得一口逆血从身体升起。“瑶儿,瑶儿!”匆匆赶来的黎白氏白连卿看见众人的动作只觉得不好,进来一看,没想到竟看到这样一幅画面!她慌忙走上前,猛地推开那汉子,拉着黎水瑶。 “白连卿,这就是你教的好女儿?”或许是之前对黎水瑶这个大小姐给予的厚望太多,此时黎浩懿是语气不仅充满着愤怒,还有止不住的失望以及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肃杀之气! “啪!”听到黎浩懿直接叫了自己的全名,白连卿直接一巴掌甩在了黎水瑶的脸上,火辣辣的疼痛立刻让黎水瑶清醒过来。 “爹,娘……?”不着寸缕的黎水瑶,只觉得身下和脸上如火一般的疼痛感一阵接着一阵,她连忙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遮住身体,脸上红的厉害。看着黎浩懿怒气的脸以及白连卿并未收回的手,顿时明白了几分,声音也变得急切起来,“这是什么回事?!爹,女儿是被人陷害的,女儿根本就不清楚自己刚才做了些什么!” 不只是黎水瑶,就连背过去的黎丹婳都是惊讶不已。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本该出现在黎倾歌房间里的人,突然到了黎水瑶的床上,还被爹爹看见了? 黎浩懿不理会黎水瑶的话,指着在地上抽蓄不止的大汉,“这贼就是他吧?今夜你们其实早就计划好了?身为堂堂骠骑将军府嫡出大小姐,你竟然做出如此龌龊之事,真是丢尽了本将军的脸!若不是婳儿无意间发现,恐怕本将军连现在都不会知道这件事吧!” 自称直接换成了“本将军”,可见黎浩懿的怒气已经达到了什么程度。而对于黎水瑶的解释,他充耳不闻。 “黎丹婳?”黎水瑶先是有片刻的迟疑,随后立即反应过来,“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害了我!爹爹,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呢?那贼谁都没看到,却偏偏被黎丹婳看到了?” “大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虽然我是庶女,我也知道你看不过我,但也不能污蔑我啊。”黎丹婳的眼神楚楚可怜,声音更是柔软动听。 “爹爹,黎丹婳平日里本来就看不过我这个大姐姐,如今更是……”见黎丹婳不承认,黎水瑶直接对着黎浩懿说道,眼中水波流转,隐隐有晶莹流动。 倾歌放下了手,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互相指责。 “够了。”黎浩懿正气在头上,看到黎水瑶不仅不道歉,还把矛头转向黎丹婳这一举动,更生气了。他看着地上因为倾歌所下药的关系已经晕过去了的大汉,“把他给本将军带下去,乱棍打死!黎水瑶去南山祈福,没有本将军命令不得回来!” “老爷,过几天太后寿宴就要到了,骠骑大将军府的几位子女都要去参加……” ... 第31章 太后寿宴(1) 听到黎浩懿前面的话,白连卿稍微松了口气,至少他心中还是有黎水瑶这个女儿的,这个处罚没有太重。但是当黎浩懿说到“没有本将军命令不得回来”之后,白连卿只觉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喊出了这句话。 过几日的太后寿宴之上,只要黎水瑶表现的出色,那么依然有机会撤销黎浩懿的命令。白连卿这么想。 场面久久沉寂。黎浩懿的脸色恢复了些许,刚才是他太过愤怒才说出的话,出了这样的事,谁又不会为之动怒呢?但是,黎水瑶毕竟是他的女儿。 往年的太后寿宴之上,黎水瑶一直都是独占鳌头,如今黎丹婳一举成为京都第一才女,更是达到了可以参加宴会的年龄,再加上黎倾歌虽然在边城长大,但是容貌倾国倾城,琴棋书画只要稍加教导也会略懂几分。九年来对她的不闻不问,也不知她对自己这个爹心里是否有排斥……罢了,就不叫倾歌去献艺为好,让她见识见识皇宫的宴会,开开眼界,也是不错的。 黎浩懿的眸里又恢复了深不见底的状态。 “也好,那便依你所言,等太后寿宴过后再加以处罚吧。” 就在这时,云层散去,月亮散发出皎洁的光芒,如梦似幻。 倾歌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几步,身体轻轻靠在外面庭院的柱子上。 “谢谢爹……”黎水瑶跪下来,把头又低了低,整个人也冷静了下来。她不是无脑之人,这事定然是有人从中作梗。不过现在她没有时间去查明此事,最重要的还是好好准备,在太后寿宴上一鸣惊人。 处理好黎水瑶的事情之后,黎浩懿转过头看着跪了一地的家丁,“刚刚发生什么事情了?” “回老爷,夜色很好,奴才们出来赏月。”下面的人回答的整齐如一。 “如此,便就散了吧。”黎浩懿满意地点头。 黎丹婳离开之前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倾歌,她有种预感,今天的事情跟倾歌有一定的关联。只是……想起刚刚他们的谈话,倾歌始终一言不发,黎丹婳总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又说不出怪在何处。 白连卿扶着黎水瑶走出了这里,去了她所住的地方,女儿已经成了这个样子,有些东西必定是无法挽回的了。以后她的未来,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但是依着黎水瑶的嫡女身份,只要事情不传出去,待到嫁人之时再想想办法,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如今她需要好好教导一下黎水瑶,黎水瑶被她护的好好的,没有体会到后院的谋略算计,以后怕是会吃很多亏。很多东西,不是光凭容貌和才艺能得到的。比如说,心机。 今天的事情,她早已看明白的几分,可能是哪个小姐惹瑶儿不快,于是瑶儿算计她,不料反被他人算计一把。而这样的结果,又能怪谁呢?终是叹了口气,她可怜的孩子啊。 没过多久,在场的人都散了。月色正好,满月的月光总是那么明亮耀眼。 许久未有动静的倾歌移开扶着柱子的手,想要向前走。 突然,身体猛地向后倒去! “歌儿!” ... 第32章 太后寿宴(2) 倾歌只觉身体一轻,然后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浓烈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伴随着的还有慕寒夜焦急的喊声。 “回……房……”此时的她,全身筋脉都快被烧着了一样,像是万千种毒虫,从她的心脏,一直到五脏六腑,再爬到筋脉之中。那种无法说出的痛,让她整个人如同被掏空一般,生不如死。 自从当年从五毒峰回来后,体内的毒素就像是一瞬间被激发了,然后变得沸腾起来。每三个月圆之夜就要发作一次,越是月光满堂明亮的地方,毒发作的越是厉害。如果早知道这样,她定不会听了唐修的话去五毒峰找什么宝物。 早在月亮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感觉到毒蠢蠢欲动了。为了不让身边的人发现,她只得靠着一根柱子支撑起身体,而因为毒的关系,让她的身体瞬间变得麻木,这样做无异于火上浇油。 如今,只有快速远离月光,才能让毒的发作变得缓慢。然后这一夜过去,毒也就完全停止了。 “歌儿,你忍着!”慕寒夜打横抱起倾歌,飞速赶往玲珑阁。怀中的少女在说完那两个字后已经昏了过去。早在五毒峰时他就发现了她的不同,先不说那种似乎认识了许久的熟悉感,当他看到倾歌的手被一种毒性极强的毒蜘蛛咬伤时,她不仅一点反应也没有,过了一会儿,那个伤口竟然还诡异的消失了。 再加上她仅凭几滴血就解了自己身上被称为无解的赤焰蛇毒,以及触碰巨虎时毫无反应的样子,慕寒夜猜想,要么她身上有着克制百毒的草药一类的东西,要么就是她身上具有比赤焰蛇、巨虎这些五毒峰上的毒物还要毒的毒! 看她的反应,应该是后者了。 不知怎的,看到倾歌疼痛的样子,慕寒夜的心也跟着隐隐作痛。“隐风。” 他把倾歌放在床上,低低的声音从他口中发出,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戴着鬼面具的黑衣人,装扮甚是狰狞。 “万虫噬心……”替倾歌把脉过后,黑衣人隐风的面具下眉头紧皱,“中毒太久,已深入五脏六腑,无解。” 说的话虽短,但字字珠玑。 “忍一晚上就好,无碍。”窗户挡去了月光,倾歌缓缓醒来。虽然身体仍然疼痛万分,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很多,她已经能说出完整的句子了。 隐风完成了任务,已经消失不见。倾歌蹙眉,那黑衣人鬼面黑衣,似乎是影卫。 “醒了?”听了倾歌云淡风轻的话,慕寒夜觉得有些愠怒,但看着她虚弱的样子,又柔软起来。手环上她的腰肢,轻轻将她扶起,让她与自己对视。那动作,就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品。 “嗯。”倾歌想推开那只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奈何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能瞪了瞪他。“老毛病了,都习惯了。” “老毛病?”捕捉到她话里的关键词,慕寒夜的语气阴沉了起来。她今年多大,十四?如果说是老毛病的话,那她中毒之时,不就是只有几岁了?究竟是何人竟下如此狠毒之手! ... 第33章 太后寿宴(3) “习惯了,不用多想。”看着慕寒夜因为生气而黑下来的俊脸,没来由的,倾歌解释了一句。 “我会跟你找到解药。”慕寒夜摸了摸倾歌的黑发,似是在作承诺一般。 倾歌微愣。 从未有一个人,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然,那种呆滞的表情,只是转瞬即逝。“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你操心什么?” “因为我乐意。”慕寒夜的手微微一顿,话语没有经思考就脱口而出。不过,他的心指引他这么做,要思考什么呢?慵懒抚额,“我已经对你以身相许了,自然,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倾歌眼皮跳跳,以身相许?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还有,她还没说接受呢……“你可以走了吧。”索性避开这个话题不谈,通过聊天调和了下气氛,倾歌觉得已经轻松很多了。 “不急。”慕寒夜说着,为倾歌倒了杯茶,“口渴了吧?” “是有点。”经他这么一提,倾歌是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于是想伸手去接茶杯,手刚一伸出,一阵剧痛传来,又软软地垂下了。 ……倾歌觉得微醺。 她的举动让慕寒夜觉得想笑,“既然你拿不起茶杯,我便来帮你吧。”说着,不等倾歌说话,将茶倒入口中,薄唇随即覆上。 “唔……”倾歌只觉眼前一黑,随后唇被堵住,茶的香味与慕寒夜本身的气息在舌尖交织着,带着淡淡的清香。 那种属于男子的气息越发越强烈,舌尖撬开她的贝齿,在她的唇上留下阵阵余温。口腔被茶香充满,脖颈微动,茶水已经入了肚。唇上还残留着温度,也不知是茶水,还是慕寒夜本身的体温。 放开另一只手,慕寒夜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少女的口中有着一股纯天然的香味让他迷醉,有点像玄草的味道……还有体香。 她被这个只见过两面的男人轻薄了……虽然他人长得挺帅,但也不能这样啊……“亲够了?”语气带着怒意。 “没有呢。”慕寒夜的声音沙哑了几分,无比魅惑。 “可惜,这不是初吻。”略带遗憾地摇了摇头,她的初吻……好像被某个小偷拿了。 “不是?”慕寒夜的眸色突然冷了下来,他的手指划过倾歌柔软的唇瓣,“这里,还有谁碰过?” 指尖用力摩挲着,似乎要把那些痕迹擦掉一般。 噢,他忘了,刚刚吻倾歌的是他自己。 “我娘,够了?”唇上被擦得疼痛难忍,倾歌不禁出声。 …… “就算是娘,也不可以。” ———— 四日后,骠骑将军府,玲珑阁。 倾歌早早坐在梳妆台前,两日前黎浩懿来过她房里一次,说了些关于两日后太后寿宴的事,不过对于她想要准备什么礼物只字不提。而那个神秘的夜,在天亮她醒来之后早已消失了,四日音信全无,就跟两年前一样。 对此她只能表示伤不起。 也不知过了多久,丫鬟才替她把发型梳好,换上了白连卿为她准备的衣裙。是那种大海般的蓝。 走出房门,将军府的马车已经停在门口。黎丹婳刚刚从府里走出,一袭淡粉纱裙,步伐轻盈,笑容温柔,一举一动无不彰显优雅。黎水瑶黄衣着身,上面的刺绣精致而美丽,看起来就像在动一样,一改四日前的绝望,由身边的丫鬟扶着走上马车。 …… 周一,三更。 ... 第34章 太后寿宴(4) “二姐姐。”看见倾歌来,黎丹婳笑的友善,脱离搀扶丫鬟的手,“我们一同如何?” “好。”倾歌点头,贴身的两个丫鬟远远地站着,并未走上前来。 马车里面很大,足以容纳四人有余,倾歌与黎丹婳坐在各自的对面。帘子已被拉上,并无日光照进。 一路前行,马车停在皇宫前。宫中是不允许乘坐马车的,宫门前聚着早早就到了的人,或三个一群,或形单影只。皇宫内一路挂满了精致的装饰,每一种的花纹又各有不同,让人应接不暇。 太后今年已是花甲之年。当朝皇帝在位二十余年,已经快到了知天命的年龄。太子乃当朝二皇子,自幼便跟着皇帝批改奏折,更是几年前一举平了西赵战乱,可谓文武双全。封太子时,皇帝直接跃过嫡长子而封二皇子为太子,可见其之偏爱。 三皇子在三岁时宫里发了一场大火被毁去容貌,只能以面具示人,从此也坏了身体,只能靠药吊着一条命。被皇帝封为寒王,与皇位无缘。 四皇子在战场上长大,带兵守卫北辰边疆,无心参与皇位之争。五皇子风流纨绔,流连于风花雪月之事,虽能文能武但却不用在正途,更是不能担当大统。 其余皇子尚过年幼,暂无过人之处。于是这宫廷,就成了大皇子与太子争位的地方。 大皇子与太子向来水火不容,明争暗斗多年未果。眼看皇帝已无多日,朝中大臣更是分为三派。以左丞相、骠骑将军为首支持太子,以右丞相为首则支持大皇子,一些老臣则保持中立。 倾歌跟着黎水瑶黎丹婳一路走到女眷的位置上,黎水瑶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经验十分丰富,一直保持着端庄有礼的态度。黎丹婳虽也是坐在那,但相对而来就要灵动的多,一双眼睛闪烁着大量着左右的人,很快便与四周熟悉起来。 倾歌无心于这种宴会,坐在一旁喝茶。不仅是黎丹婳对她表现的热情如火,连黎水瑶都不复之前的针锋相对,虽是没有笑脸相迎,却也好了许多。 “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皇后娘娘驾到——”一声似男非男、似女非女的尖细嗓音在偌大的御花园内响起,本是吵吵嚷嚷的人群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 “皇上万岁,太后娘娘千岁,皇后娘娘千岁。”倾歌随着众人的动作一起跪了下来,目光则暗中大量着到来的人。绝美的脸被薄纱挡住,看不出表情。 皇上穿着明黄色龙袍走在前面,五官端正,眉宇间尽显英气,年轻时定是一位风度翩翩的美男子。皇后走在他的身边,凤冠璀璨,端庄贤惠,是属于一国之母的气质。两位宫女摇着由孔雀羽制成的扇子走在太后后边,太后虽是花甲之年,但容貌保养的极好。两鬓微白却又不显老气,一袭红衣喜气洋洋。 “众爱卿平身。”北辰皇帝慕祁禛说道。走向龙椅。众人纷纷起身,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今日诸位来为哀家祝寿,哀家十分高兴。” ... 第35章 得西域宝(1) 太后的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倾歌微微眯起了眼—— 皇帝左边的位置上,太子坐在第一位,其次是二皇子、三皇子及子女若干。而那三皇子也跟她一样在喝茶,脸上戴着黑色的面具,金色的鎏纹在面具上泛滥着浅浅的光。而露在外面的下巴轮廓清晰,线条分明精致,但却又因为疾病而带着不同于常人的白。这便是传说中毁了容的三皇子慕寒夜?容貌仅仅只露出一点,却如此的绝色,若是摘下面具……这样的脸,完全不像是毁容了。 他脸上的线条让倾歌觉得无比熟悉,像极了r13,不,比起r13的玩味之色,更像是那个只见过两面的夜。慕寒夜,夜……名字一模一样,难不成…… 这时,歌舞已经退下,诸位千金小姐都使劲浑身解数表演着才艺作为寿礼,只为讨太后欢心。太子仅有一位正妃,大皇子的侧妃之位也空了一个,更别提尚未娶妻的三四皇子……比起寿宴,倒更是像为皇子选妃。 “臣女不才,有一礼赠予太后。”黎水瑶站起身来,对着太后道。她的举止落落大方,容貌美艳。身后有几位家丁抬着一个巨大的木架子上来。 那是一块巨大的屏风。朵朵牡丹开在上面,红的娇艳,粉的柔美,绿叶交错,金边盘旋,一个“寿”字就此出现。黎水瑶站在屏风的旁边,她的衣服上同样也绣着花朵,此时与牡丹站在一起,整个人都生动了起来。 “牡丹赠佳人。祝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一个精致的牡丹屏风!”太后首先站起来夸赞道,随后命人将屏风抬下,“来人,赏!” “谢太后。”黎水瑶刚刚坐下,却见黎丹婳从屏纱后站起来,“臣女为太后舞一曲,太后娘娘万寿无疆!” 话音刚落,断断续续的筝声从远方传来,虚无缥缈。紧接着,一道笛声响起,悠扬,婉转。伴随着筝声与笛声,黎丹婳动了。 她轻轻扬起身上的轻纱,轻点足尖,开始舞动。跳起,飞跃,翻转。指尖动,筝声起,衣袂扬,长裙飘。明眸如波,眼如秋水,鬓发如云。一曲霓裳羽衣发挥到极致。 倾歌望着舞台上的黎丹婳,眼里划过赞赏。她天生没有跳舞的天赋,还记得小学时被老师选中去跳舞,结果学了许久也无法演绎出那种美感,总是觉得僵硬,最终她成了领唱。再加上之后进入fbi,考的都是头脑以及身手,对于琴棋书画这一方面她只是略懂一二,并未深入,由于fbi总部在美国,她接触更多的还是钢琴、小提琴以及吉他。 而黎丹婳的舞,宛如天人之姿,牢牢地抓住了众人的视线。她终于明白白居易为何会被霓裳舞所折倒,如此美丽的舞,真可谓“千歌万舞不可数,就中最爱霓裳舞”。 慕寒夜坐在上方,他早就看到了坐在女眷里的倾歌。眼神不禁变得温柔。全程都一直注意着她,早就忽略了黎水瑶与黎丹婳的礼物。 “此舞妙绝!黎三小姐不愧为京都第一才女,今日一见,让哀家大开了眼界啊。让哀家不禁想起当年哀家刚刚进宫的时候,也如你一般灵动。如今,人老了啊……”说着,太后叹息一下。 ... 第36章 得西域宝(2) “臣女怎比得上太后娘娘呢?太后娘娘天人之姿,岂是臣女能所比拟的。”看着众皇子落在自己身上灼热的视线,黎丹婳觉得一阵自豪,随即回道。 “三小姐深得哀家心啊,赏!”太后笑道,眼神望向黎浩懿,“骠骑将军的女儿生的好啊,个个都跟朵花儿似的,骠骑将军真是好福气。” “太后谬赞了。”黎浩懿起身行礼。 “黎二小姐黎倾歌在几日前便回府了吧?不知她又准备了些什么呢?”说着,太后又看向倾歌。 倾歌哑然,跳舞什么的她真不会啊……现代的歌词大多数又充满情-爱,她总不能唱这个吧?“回太后,虽然臣女也很想像姐姐妹妹那样表演给太后看,但臣女却不识琴棋书画。” 她话一说出口,全场哗然,身为名门闺秀,居然不识琴棋书画? “真是可惜啊……”有被宠惯了的小姐讽刺道。 “也没想到,都传黎二小姐生得极美,居然不识琴棋书画?”立刻有人附和。 而太后,却没有再计较下去。“无事无事,据说你在五岁那年就去了沁安城对吧?没有受到教导也是情理之中,如今回了京都,要好好学着像个大家闺秀的样子。”一口气说了很多,满是长辈对晚辈的教导。 但是,却特意强调了去沁安城一事。 “是,太后。”倾歌又坐了下来。只是冷然,却不予计较。 “前段时间,朕偶然得到一件奇异的宝物。”慕祁禛的声音,将人们的思绪打断。“将它献给朕的西域人说,这是他在海域上偶然打捞到的物品。这件物品甚是奇特,造型也十分精美。且——” 慕祁禛顿了顿,说道,“经过宫廷的大师鉴定,这是一架琴。” 闻声,几个宫人抬着一件大物走了过来。 慕祁禛上前去揭开了那块蒙在上面的红布。 “嘶——”底下,明显传来了人们的抽气声。 而倾歌,却是满脸惊讶。 ——那东西,分明就是钢琴! 这个世界怎么会出现钢琴? 这是一架钢琴由不知名的材料打造,各色的水晶镶嵌在琴身上,在太阳的照耀下反射出斑斓的光,亮的耀眼。琴身呈现出如羽毛般的白色,古老的暗金色花纹雕刻在上面,显得无比神秘。 “可惜的是,没有一人会弹这架琴。”慕祁禛的手扶上琴身,遗憾地说,“于是朕决定,在这宴会上,若谁能弹会这琴,朕不仅重重有赏,还把这架琴赠予她!” 全场沉默。当众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一个人首先站了起来。“臣女愿一试。”那是尚书府的千金。 这位千金走进钢琴,手指放了上去,用力敲几下,却只听见“咚咚”的声音。琴下有三个突出的金黄色的长条,她一脚踩上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最终,泄气地走回了女眷席。 有了尚书府千金的带头,其他小姐无不上来一试,却都无功而返。 “我来。”当所有人都下来后,倾歌突然开了口。 倾歌走上来,琴盖的旁边,是一行金色的小字——“tomyangel”。 给我的天使。她深吸一口气,这行字让她觉得无比亲切,仿佛她不是在这个没有电灯电扇电脑空调的古代,而是还在现代,享受着夏威夷海滩上吹来的凉风。 慕寒夜目不转睛地盯着倾歌。 看她这么自信的样子,他很期待…… ... 第37章 得西域宝(3) 倾歌抬起了头。轻纱散去,她的容颜也随之呼之欲出。 太子眼中划过一抹惊艳,先前因为有轻纱遮挡,且她又一直低着头,只听见她的声音,却并未看见其容貌。 怎晓,是如此倾城绝色的女子。 蓝衣白纱,唇边带着一丝礼貌的笑——似笑,却不深入。青丝分股,结鬟于顶,无任何托柱。一支金簪插在发髻,让长发自然垂在肩上。只是略施粉黛,却更衬得娇艳动人。 倾歌打开了琴盖,一本琴谱出现于视线之中。那是一本很旧了的琴谱,暗金色的纹路形成蔷薇花的形状,印在了黑色的封面上,除此之外,并无其他文字。书的封面已经不再是那种如墨的纯黑,四个角微微有些卷起,显然是放了很久的缘故。 翻开第一面,已经泛黄了的纸上写着一排排曲子。令人惊讶的是,那是人用笔抄上去的,而经历许久墨却没有干透,如印刷般呈现在纸上。 “噔——”倾歌将琴谱放于上方,轻轻敲了一个音。琴键上已经蒙了一层灰,但是这并没有印象音色。她已有九年未弹钢琴了,如今再次碰到还有淡淡生疏之感。本以为与二十一世纪的距离微茫,不料却在此处见到了那里的东西。这里的人不可能建造出钢琴,钢琴完全是凭空出现的。也就是说,只要她找到钢琴出现的位置,是否就能回去了呢? “臣女不识琴棋书画,便用这琴弹上一曲赠予太后吧。”简单的熟悉了几个音后,倾歌看向琴谱。而此时的众人早已因为倾歌的举动惊讶不已,黎家几人更是亦然,看倾歌的样子会弹这琴估计不假,但他们何时听说倾歌在沁安城见过这种琴并学会了呢? 随着倾歌手的律动,柔和的、徐缓的音乐开始弥漫在御花园之中。琴谱上写的是《月光奏鸣曲》的曲调,她在二十一世纪是学过的。曾经的她考过专业十级,在钢琴上有着不小的造诣。 钢琴的声音宛如清凉的海风拂去了在场人的疲倦,无数心思最终都化为平静。弹着弹着,倾歌越来越得心应手,节奏渐渐加快,一改之前的抒情,变为轻快的调子。紧接着琴声再度加快,如狂风骤雨,像是平静的海面上突然起了大风,刮起道道波澜,撼人心魂。 继而琴声再变得舒缓,细致而沉静。 慕寒夜眼底欣慰闪过,闭上双眸,感受着他在琴声中听到的属于大海、属于月光的气息,刚开始时的琴声带着空洞,而到了后来弹奏人越发越熟练,直接将情绪融入其中,令人赞叹不已。而其他人也纷纷效仿他的动作,一时之间,全场只剩下倾歌的弹奏声。 琴声,不知何时停了。 静—— 全场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也没有掌声。 他们都是头一次见到这种乐器,听到这种音乐,无论是手法还是声音,都是如此的奇妙。 “妙,妙,妙!”慕祁禛首先站了起来,他拍了拍手掌,连说三个“妙”字。“骠骑将军府果真是才女辈出。今日,朕欣赏了大小姐的金边牡丹,观看了三小姐的霓裳羽衣舞,现在又聆听了二小姐的天籁之音。简直让朕欲罢不能啊。二小姐,朕依之前的诺言,这琴以后就属于你了。” ... 第38章 得西域宝(4) “谢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倾歌收回了手,从凳子上站起来,朝着慕祁禛跪下。虽然她不喜欢这种跪拜之礼,但是入乡随俗,对于皇帝的尊敬还是必须有的。 视线,在不经意间落在了寒王慕寒夜身上。他的脸大半都被面具挡去,看不出一丝表情。但倾歌总觉得,他在笑。 这个人,定然是“夜”。她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此时,太子、大皇子等人的视线无一不落在她的身上,眼里唯有“惊艳”二字,灼热的很。这种被当做猎物而盯上的感觉,倾歌很是不喜。 台下,黎水瑶的眼神越来越冷,一双手紧握成拳。黎丹婳捏着茶杯,手指不停地敲打着桌面,表情不知是何意。白连卿和黎浩懿皆是惊讶,却又无法得知深意。而其他千金小姐看她的目光除了羡慕之外,更多的是嫉妒。 很快,宴会便结束了。黎水瑶与黎丹婳皆得到了赏赐,倾歌的玲珑阁除了钢琴外,也得到了些锦缎和首饰。虽然赏赐的分量都差不多,但是比起她们二人,倾歌还多了一架钢琴。 不过她目前还没有时间去研究钢琴,如今还是师父委托之事要紧。 ———— 京都临水,集市。 倾歌手摇折扇,穿着灰袍男装。她亦像上次出来那样在脸上做了点调整,让她整个人褪去了女子的娇柔,而有着一股翩翩佳公子之气。 而她的脚步,停在了倚红阁之前。 花枝招展的老鸨正忙着招揽客人,姑娘们浓妆艳抹,皆是美貌。不停地有人进进出出,可见阁之繁华。 这倚红阁,顾名思义,是一家青楼。而且,是京都临水最大的一家青楼。 倾歌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到青楼来的。然,这倚红阁还有一个名字——天下楼。 江湖有传,天下楼,集天下之讯也。只有你说不出,没有他们找不出。他们的情报网遍布天下,已有百年之基,发达的很。 天下楼的总部建在青楼里面,这是唐修告诉倾歌的。起先她还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不过后来又想想,天下楼仇家无数,自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青楼人多且杂,隐藏在青楼之后更是能听到一些多的消息。 “这位公子,要不要进来我们这儿看看?我们的姑娘各个貌美如花——”那老鸨看见倾歌朝着她走来,眼神一转,忽然说道。 “天下楼。”倾歌把声音压了压,说道。 老鸨笑得花枝乱颤,“公子可别乱说话,我们这儿可没什么天下楼。” 倾歌素手一转,一枚令牌已经出现在了她的手中,这是唐修给她的。“这个,够了么?” 老鸨看见令牌,神色一变,态度与之前完全翻转过来,声音变得正经起来,“请随我来。” “来来来,公子随我来。”老鸨又恢复了之前的声音,还把音调抬了抬,一转身,将倾歌带进了倚红阁。她早就看出来眼前的是个女扮男装的姑娘,以为只是哪家不懂事的小姐学着别的男人来这玩儿,于是直接按照以往的方式行事。这种小姑娘倾歌不是第一个,至于后果嘛……自己负责。 没想到,这位姑娘手中竟有一块紫极令。 …… 这几天更新时间会提前一下。 ... 第39章 天下楼内(1) 天下楼里的贵客手中通常都会有一块令牌,这块令牌的名字便是紫极令。有了紫极令,等于有了一个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在所有有关天下楼的地方都能畅通无阻。 倾歌尾随老鸨而去,穿过倚红阁前厅,紧接着老鸨推开了一扇门。 应该说是,隐藏在墙中的门。 “公子请。”那扇门被推开后,露出完全不同于外面的装扮。那是一条走廊,两边的墙壁上刻着形形色色的文字,或大或小,或长或短,但倾歌却一个也不认得。 穿过走廊,里面别有一番天地。 两旁分别站着两排侍卫,身形笔直,视倾歌二人为无物。 “欢迎来到天下楼。”老鸨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道。神色间,是满满的自豪。 倾歌的面前,挂着一副巨大的牌匾。上有“天下楼”三个大字,字如笔走龙蛇,入木三分,无不透露出一种霸气。 而老鸨却没有再走动了。她只负责在前面招客人,后面的地方不是她想进就能进的。 倾歌朝她点头,转身踏进里面。 门再度被关上,毫无声响,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反观倾歌。 一路向前走去,两排的走廊上坐着形形色色的人,有的翻着手中的书本,有的抬头不知在望着什么,有的干脆直接睡起觉来。 无论他们在做什么,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完全把倾歌当做空气。而他们的头上,无一不挂着牌匾,上有“名画”“诗人”“朝代史”等字。而他们的身后,则都摆着一个又一个的大木架子,上面罗列着不同的书。 倾歌想,这些应该都是负责某一块情报的管辖以及出售,不过看了许久,还未找到她所要的东西。 终于,倾歌在一处地方停了下来。 她的面前站着一位中年人,背对着她正在整理着那些书。不过值得她注意的是,中年人头上的牌匾写的是“大理寺案件”。 唐氏之案似乎就是由大理寺处置的。“您好。我想要查一查七年前淮都知州唐氏之案的记录。”倾歌走上前,将紫极令放在中年人背后的桌上。师父说,要查情报,直接出示紫极令便是。 中年人依旧做着手头上的事,不说话。至于紫极令,直接被无视了。 倾歌有些疑惑,不是说紫极令是天下楼尊贵身份的代表吗,怎么被无视了?于是她再唤一声,“阁下?” 中年人仍然不理她,全身心投入到整理书架的工作中。 倾歌见再次碰了钉子,只得不再说话。 说实在的,她以前在二十一世纪因为家庭的关系,从小学到初中一直都是不喜欢说话的类型,成了同学口中的“高冷学霸”。直到在奶奶的开导下才慢慢学会与人接触。上了高中她决心改变,倒也交了几个朋友,不过大多都是前桌后排偶尔会聊聊的人。 而后高三被fbi看中,自修了大学的课程,合格之后直接进入fbi工作。因为之前少于人接触,她变得耐心不是很好,只是冷着一张脸,做自己的事情。加入fbi之后才被训练出了一些耐心,但这不代表她骨子里是一个有耐心的人。而在工作上,许多人因为她的身份也对她毕恭毕敬,使她很少遇到耐心的考验。 ... 第40章 天下楼内(2) 过了半个时辰后,倾歌有点站不住了,她看向仍然在整理书籍的中年人,语气带着微微怒意道:“阁下这是什么意思?既然阁下开了店,不正是要为顾客服务吗?” 中年人依然不理她。 又不知过了多久,当倾歌已经快发怒的时候,中年人这才幽幽放下手中的书本,转头看向她道:“姑娘此言差矣。姑娘此次前来,是有求于在下。姑娘刚才也看到了,在下手头上的事情尚未做完,所以无法抽出时间来与姑娘交谈。在下这个人做事比较随性,但是也有自己的原则,那便是不做完自己手上的事便不会去做另外一件事。” 说着,又拿起桌上那块紫极令,“姑娘既然不能忍受在下的性格,恕在下无法回答姑娘的问题。权利并不能代表一切,姑娘请回吧。” 倾歌有点想掀桌了……感情说,这人一眼就看出她是女儿身,先前那老鸨估计也看出来了,她的化妆技术就这么差了?再加上,她向来不是那种能忍之人,“阁下可能是误解小女子的意思了。天下楼的情报作为买卖出售,就是一场交易。而好比我们正是交易中的两人,阁下刚才的表现在小女子看来是不尊重小女子的意思,所以小女子才有点怒意。” “姑娘又错了。”中年人摇摇头,“姑娘一来就对在下出示紫极令,不正是对在下示威的表现吗?在下不喜欢屈服于权利,所以是姑娘不尊敬在下在先。” 经中年人这么一说,倒显得她是那种嚣张跋扈的小姐了。“小女子第一次前来天下楼,不知道天下楼是如何进行交易的。刚才的举动若有冒犯到阁下,小女子在此就道歉了。” “姑娘是由人领着来的吧?既然是有人带姑娘来这里,姑娘为何不问清天下楼的情况再说呢?在下相信,不仅是在下,天下楼任何一个人都会对姑娘的举动产生不快的。既是有求于人,就应当打点好一切不是吗?”中年人说的话句句在理,一时之间倾歌竟无法反驳。 是了,这件事是她疏忽了。“可是阁下,小女子刚刚已经道歉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姑娘的道歉,在下实在接受不起。姑娘请回吧。”中年人再一次下了逐客令。 “阁下你……”倾歌本想再辩驳几句,怎料那中年人又转过身去不再看她了。好好好,这一次是她不对,那么下次她再来!忍字头上一把刀,她便不信自己做不到了。 这么想着,倾歌拿回紫极令,转身走出了天下楼。 她不知道的是,背后那位跟她争辩的中年人突然笑了,“该退则退,该进则进,唐修收这个徒弟的倒是挺聪明的。只是啊,缺乏了那么些耐心。” 倾歌没有在集市上多逗留,而是回到了骠骑将军府。 黎浩懿已经宣布,黎水瑶此事做的太大了,于是罚她去南山上祈福一年,下个月便启程。 巧的是,下个月也是倾歌母亲去世的日子。 ... 第41章 天下楼内(3) 如此一来,作为一位尊孝道的嫡小姐,她定是要与黎水瑶同行了。 是夜。 玲珑阁内,浅浅的火光弥漫在窗户后,摇曳着,不曾熄灭。 夜空中,月亮被云层遮住,只露出微微的光亮。几颗星星分布在四周,星星点点,忽明忽暗。 守夜的丫鬟经不住困意,已经开始打起呵欠,但仍撑着眼皮站在门口。 倾歌将烛台挪了挪,翻看着手中的书。她隐居深山九年,每天除了与毒药暗器为伍,就是看书。接触的只有唐修以及唐门的一些弟子,虽然被热情相待,但她适应不来,话很少。至于知道的事情,都是靠她出去采购东西时听人说的。 然而这里的人观念不同,所以她以前在二十一世纪用来与人处事的方法自然是不能搬到京都里来的。 黎倾歌五岁孩童的记忆,更是不能指望了。 既然不知道,那么有些事情就只能靠自己去学了。 只是,望着书本上密密麻麻的繁体字,倾歌只觉得眼睛酸涩的很。她的脑海里都是白天与中年人交谈时的场景,完全无心于看书。 倾歌不是个不能忍的人。枪伤刀伤,洗髓之痛,万毒噬心,身体上的痛她什么没承受过。而无论是在二十一世纪还是四象大陆,她所经历的事情一向都是顺风顺水,鲜有挫折,也导致了她的性格微微有些高傲。如今刚来京都就在天下楼内碰了钉子,叫她怎能咽得下这口气。 合上书本,倾歌揉了揉眼睛,觉得眼皮有些沉。看了九年,早就已经习惯了繁体书的存在,如今再看简化的汉字,也不知会如何…… 转眼看向角落里被布蒙上的钢琴,那本琴谱静静地躺在布上,一动不动。 天知道她看到这钢琴时有多么的欣喜,但是却又茫然了。如今的她,再回到二十一世纪,还能继续生活下去吗? 习惯,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淡淡的香味随着风吹进来,有一种雨后青草的味道,嗯,很好闻。 眼皮止不住的在打架,倾歌把头埋在书上,闻着书上的墨香气息,只觉得一阵困意袭来。 二十一世纪什么的,先不想了,姑且睡一觉先。什么香味,真好闻啊…… ……等等,香味?不对! 倾歌刚刚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 糟糕,刚刚因为思考事情,她居然中招了! 失策,太失策了! 门被什么人打开,细微的脚步声离倾歌越来越近。 倾歌眼里闪过一抹厉色,究竟是谁的人,竟然又把注意打在她头上来了。 那个人穿着黑衣,头上戴着黑色面罩,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他先是走到倾歌旁边,确认倾歌被迷香迷倒之后,又继续向前走去。 ——钢琴。那是钢琴的位置。 倾歌半眯着眼,身边的蜡烛尚未熄灭,她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黑衣人此时的动作。 只见那黑衣人掀开盖在琴上的布,小心翼翼地摸索着,随后抽出了一根大约三寸长,食指指肚一般宽的竹筒来。竹筒有些磨损,但并不影响藏在里头的东西。 黑衣人重新盖好布,放上琴谱,然后走了出去。 ... 第42章 入藏宝阁(1) 倾歌随即睁开了眼,后脚轻功跟上。 怪她太疏忽了,光想着天下楼的事情竟忘记检查钢琴。只是,是何人把什么东在了钢琴里面呢?能让那人冒险闯入骠骑将军府来拿的东西,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来不及换下身上的衣服,只能匆匆拿了件黑衣披在身上。 黑衣人轻车熟路地拐了几个弯,时不时回头看几眼。确定了身后没有人,步伐就更加肆无忌惮了起来。 奇怪的是,像是知道黑衣人会来一般,这一路上侍卫根本就没几个,丫鬟更是见不到人影。 终于,黑衣人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倾歌躲在旁边的柱子后面。 “叩,叩叩叩——”一长三短,类似于暗号的敲门手法。只听见“吱呀”一响,门被推开,露出了里面的人。 倾歌的神色冷了下来,开门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这骠骑大将军府的主人——黎浩懿! 她虽不是爱管闲事之人,但是这事已经到了她的地盘上,她就必然要看上一看了。 身形一闪,倾歌出现在了窗户后边。用手指糊了一个洞,她朝里面看去。 蜡烛被点燃,黎浩懿与黑衣人面对面站着。 “东西拿到了吗?”黎浩懿的声音冷淡,面无表情,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黑衣人面罩下的脸不知是什么表情,声音是那种刻意压制的沙哑。“拿到了。没想到你居然放在了那个东西里面。” “当时情况比较紧急,我没有办法只能塞在了那里。还好那东西被倾歌得了,你过来拿的时候才轻松了一点。”黎浩懿冷笑道。 “若不是你办事无力,怎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黑衣人依旧不领情,语气丝毫没有恭敬。 “主上都没有指责我,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属下来说话了?”黎浩懿反问道。 听到“主上”二字,黑衣人的身形明显顿了顿,“你最好确定那个二小姐没有发现什么,不然的话……”随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自己的女儿我自己会管,用不着你替我操心。”黎浩懿说着,转过身去,“你可以走了。” 逐客令一下,黑衣人也不再多逗留,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倾歌见状,立刻跟了上去。 黎浩懿吹熄了蜡烛,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真是作孽啊……”眼里,只剩下无尽的沧桑。 一瞬间,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倾歌紧紧地追随着黑衣人的脚步,那黑衣人武功不低,且与黎浩懿有来往。不过看两人的对话,应该是不怎么和睦。但是那主上,又是何人呢?她清楚地看到,在提起“主上”的时候,黑衣人明显多了几分害怕。 这骠骑将军府,不简单的很啊。 藏在钢琴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那竹筒不大,要么就是什么细小的东西,还有一种可能便是……被卷好了的纸。 也不知跟了多久,黑衣人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只是,倾歌看向周围的景色,高大的围墙在夜里显得漆黑一片,华丽的亭台楼阁,无数侍卫丫鬟匆匆而行,穿梭其中。 ... 第43章 入藏宝阁(2) 这地方,分明就是皇宫!难道那位主上,是皇宫里的人? 能调教出像黑衣人这样的属下,主上在皇宫的地位定是不低。 说不准……就是当朝皇帝呢。 倾歌这样猜测着,脚步不乱。 夜更深了。 黑衣人再次走进了一个地方,倾歌抬头看,牌匾上似乎写着“听雨楼”三个字。 貌似是……后宫嫔妃居住的地方。黑衣人来这里做什么? “姐姐,我好像看到有个黑影过来了,你看到没有?”守夜的宫女声音带着倦意响起。 “哪有什么黑影?怕是你太困,看花了吧。你且先回去歇着,我来守着便是。”另一个宫女的声音较沉稳。 “真的吗?谢谢姐姐!”说话的小宫女很是开心。 “你啊……” 倾歌无心于听她们的对话,黑衣人一进入听雨楼之后便不知上哪儿了去。皇宫她不熟,更何况这里守卫森严,没了黑衣人的带领,她怎么出去? 好像……有些后悔跟出来了。 倾歌吸了吸鼻子,空气中有着一股烧焦的味道。类似于九年前她刚刚来这里的时候闻到的味道。 不对,烧焦!难道黑衣人……糟了! 倾歌不再守着门口,飞快地进入听雨楼。装载着蜡烛的烛台此时倒了下来,火苗映出倾歌的脸,越发越旺盛起来。而烛台旁边,已经没有了宫女的踪影。 看守烛台的,正是刚刚说着要去睡觉的宫女。 一模一样!九年前她房间发大火,也是因为烛台倒了才引发的! 与九年前一样,一看就不是巧合之事,而是人为! 这火,定然是黑衣人放的! 倾歌想,黑衣人肯定还在这附近。于是她马上离开烛台的所在地,开始在听雨楼里搜索黑衣人的身影。 火越烧越旺,不一会儿已经烧到了前面的院子。 前面守夜的人,同样也发现了火。 “听雨楼走水了!来人啊!丽嫔娘娘,您快醒醒!” “来人啊,救火啊!” 巡逻的侍卫听到宫女的呼喊声急忙赶来,一时之间,整个场面乱成一团。 与此同时,倾歌也发现了在屋檐上的黑衣人。 手中银针飞出,已经朝着黑衣人所在的地方袭去! “什么人!”银针被黑衣人一个闪身躲开,黑衣人立刻反应了过来,大声喊道!拔出腰间匕首,向倾歌刺来! 然,他的声音迅速淹没在了侍卫宫女的叫喊声中。 倾歌敏锐地躲过黑衣人的攻势,跳下屋檐,跟黑衣人对打了起来。 黑衣人招招凌厉,每一个攻击的地方都是倾歌的死穴! 倾歌毫不示弱,她倒要看看,这个黑衣人的武功究竟如何。 有眼尖的侍卫,发现了打在一起的两人,“有刺客!” 倾歌暗叫不妙,不再与黑衣人周旋,撒出一把毒粉随即飞快地逃离听雨楼。 黑衣人朝反方向而去,火因为发现的早已被扑灭,不过那些侍卫依然没有离开,而是兵分两路追捕倾歌与黑衣人! 偌大的皇宫像是迷宫一样,每一处地方都差不多。出口已经完全被封锁起来,听到有刺客的消息后,巡逻的人更是翻了几倍。 暗骂一声,早知如此,她就不该跟出来! …… 祈福天津,逝者安息。 ... 第44章 入藏宝阁(3) “刺客抓到没有?”匆匆赶来的太子穿着一身紫色的长袍,问道。眼睛扫过四周,病弱的寒王一向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回太子,卑职已经命人封锁皇宫,那两个刺客没有跑多远,找到不过只是时间问题。”侍卫长站出来行礼,答道。 太子冷哼一声,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响亮,“那两个刺客既然有胆量闯我皇宫,那么一定有所准备。而你们——我皇宫精心培养出的侍卫,到现在都没有抓到他们区区二人……”话未说完,但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 众人打了个冷颤,齐齐跪下,“太子息怒!” “那还不快去找人?”太子的眼神落向远处,“我皇宫,可不留无用之人。” “是!”声音整齐如一。 倾歌躲在树枝的交错处,眉头紧锁。来抓她的人越来越多,黑衣人又不知去了哪里,眼下该怎么办? 挨千刀的黑衣人,有事没事放把火做什么,嫌别人没有发现他? 她注意到,这把火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会闹出人命,但也会造成一定的损失。就像是……想引起什么动-乱一样。 须臾之间,倾歌已经跃到另一座建筑物上面。宫门前的侍卫太多了,她无法一招就迷晕他们,还要在不被发现的前提之下。当务之急,是先躲一躲,待人群有所减少后再找机会逃出去。 却说太子。 刚才的人已全部退去,马上又换上了一批新的人过来。 “守在门口,没有本太子的命令不得放任何人进来。”太子双手放在身后,瞥了一眼四周的侍卫们。原本空旷的地方顿时多了不少人。 “是。”侍卫齐齐转身,他们都是太子的手下,只听从太子的命令。至于主子要做什么,这不是他们有资格去过问的。 太子点头,手中多了一把钥匙。钥匙本身由黄金打造,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装饰,与华丽的皇宫显得格格不入。夜里无光,自然钥匙也没什么光泽。 手腕翻转,拴在门上的锁应声而落,露出漆黑一片的内部。 太子拿出一颗夜明珠走了进去,重新把门关上。 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被掩盖在夜幕之中。 藏宝阁。 反观倾歌。 风过无声,夹杂在她的耳边。脚踏虚影步,快得让人捕捉不到她的影子。 虚影步,唐修的独门绝学,共五层。凭着她在二十一世纪拥有的基础,也不过领悟到了第三层罢了。 有一段时间她拼命的训练自己,但仍然卡在这个瓶颈不得动。 于是唐修说,做事不可心急,要慢慢来。 倾歌所经过之地,一阵沙尘都并未扬起。 突然,她停了下来。 眼前的地方尤其空旷,只有两排侍卫守在门口,略微估计一下,不会超过三十人。 他们的背后是一座不知名的建筑,约莫三层楼高,不似之前的金碧辉煌,而是完全由木头雕刻而成的花纹点缀。 这地方目前不会有什么人来,姑且先进去避上一避。 倾歌很快便下了定论,左手一扬,一把无色的粉末混在了风里。 ... 第45章 入藏宝阁(4) “阿嚏!”守卫的人感觉鼻子发痒,打了个喷嚏。紧接着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不一会儿,地面上只剩下一群横七竖八倒在那里的侍卫,无一不闭着眼睛呼呼大睡。 搞定。倾歌眯着眼,勾起一抹笑。她走到门前,摘下头上的发簪在锁上捣鼓了一会儿,只听“咔嚓”一声,锁被打开,她迅速窜了进去。 黑,深不见底的黑。 建筑物内一片死气沉沉,没有光,也没有人影。 不过,空气中残留的丝丝温热,还是暴露了有人来过的信息。 倾歌蹙眉,她没有带什么能够照明的东西。与r13交战五年,次次无一不都在黑暗中进行,若她没有训练出点夜视能力,真是有愧于“fbi年度最佳搜查官”的称号了。 r13,r13。每每想起那家伙,记忆中另一道身影就会与其重叠。 ——慕寒夜,那个寒王。 实在太像了,虽然她从未见过r13的真容,但想想定不会差到哪里去。而慕寒夜刚见时那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感觉已经全然消失,取代而至的是一个腹黑邪魅的妖孽,越来越接近r13的性格。 哎…… r13是r13,慕寒夜是慕寒夜,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关系。 甩开那些杂七杂八的思想,倾歌开始关心起周围的环境来。 两边摆放着几排木架子,上面的东西被收拾得整整齐齐。虽然因年代久远鲜有人踏足这里而累积了不少灰尘,但不难看出,这里摆放的都是珍品。 关上手中的盒子,倾歌将它放回原处,一双手跃跃欲试,神色中也有了许些波动。 可惜,可惜啊!如果这个世界有空间储物袋之类的东西,她一定毫不犹豫就把这些东西全部顺走。 都背负“刺客”这个罪名了,其实再多一条真的没什么。 倾歌有些恋恋不舍地转望墙上的一幅画。 这样的画工,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东西,卖出去肯定有不少银子。天知道她现在有多么缺钱花! 想想她在二十一世纪,住的是沿海别墅,开的是百万豪车,从来不会担心钱的问题。不料到了这异世,竟不知会落得个如此境界。 一想起来,就满满都是泪。 咦。看着这幅画,倾歌觉得有些奇怪。画的两旁什么也没有,在偌大的墙壁上显得有些空荡。她摸了摸墙,这画竟然是刻在这墙上的! “咚,咚。”不轻不重的亮瞎落在墙壁上,墙壁立刻发出两下空洞的声响,在这静谧的地方越发越诡异起来。 里面定有名堂!出于职业习惯,倾歌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起,她伸出手在墙上摸索了一阵。 都没反应吗?“机关似乎不在墙壁上……”倾歌揉了揉皱起的眉头,小声嘀咕着,她把目光转向那幅画。 上面画的是寒风中傲雪绽放的红梅,星星点点。梅的花枝上压着大小不一的石头,然而这并不能阻止梅的生长,梅的枝干渐渐布满了石头,花朵便开在这缝隙中,屹立于风雪。画的右下角,题有《石梅图》三个大字,不过,画家并未署名。 ... 第46章 阁中暗室(1) 而在画的左下角本画着梅花的地方,却消失不见,取代而之的是一块约一寸长、一寸宽的小正方形。 有了!倾歌眼前一亮,她之前似乎在架子上看到过类似的雕刻……于是,她迅速转过身来到架子那边,不一会儿,她的身边已经多了几枚印章。 这些印章都与画上空缺的地方面积相当,每一枚上面都雕刻着形态各异的梅花。或是含苞欲放,或是垂谢凋零,或是傲然而开……倾歌打开其中一枚印章朝着空缺处按了上去。 静—— 一点动静也没有。 奇怪,不管用吗?倾歌摘下印章,准备再换一个上去。 就在这时! 嗖! 凌厉的杀气从她背后袭来! 倾歌猛地一转身,抓住了那支飞向她的利箭! 嗖嗖嗖! 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又有三支利箭分别从三个方向破空而来! “!”倾歌暗骂,脚步成风,再踏虚影步躲开了攻击。原本她站着的地方,三支利箭稳稳地插在那里,箭头俨然已全部没入地面! 好家伙,这箭上抹了见血封喉的毒,还有这气势,每一箭都能要了人的命!不过,这些暗器的机关因为年代久远,实力已经大不如从前。况且,唐门是什么地方?暗器的鼻祖,论制造暗器,唐门说第二,这个大陆上便没人敢称第一。身为执行长老的亲传弟子,这些暗器想伤到她……嗯,还差了点。 倾歌冷冷地望向射出利箭的地方,危险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然,此时的天花板上空空如也,刚才的机关已经消失了。 她向前走了一步,扔下手中的利箭。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她的手上还剩下八枚印章,印章上的每一朵梅花都与画上的那么相似,凭人的肉眼难以分辨出真假。 开启机关的关键钥匙定是在这里。倾歌刚刚已经拿来了所有可能成为“钥匙”的印章,但,“钥匙”只有一个。 这里机关复杂多样,让她不敢轻举妄动。之前她已经错了一次,迎接她的是利箭。如果下一次她还错,又是什么东西呢?万一这里再设个什么次数限制……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放弃定是不可能。她如今的身份可是逃犯,还是别闹出些大动静好。 那么,就只有赌一把了。 倾歌定了定神,目光在画以及印章上变换不定。 终于,她拿起了一枚印章。 一秒…… 两秒…… 三秒…… 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隆隆隆……”伴随着巨大的碰撞声、机关互相拉伸的摩擦声以及风扬起的灰尘,一齐扑面而来。 “咳咳咳!”倾歌脱下夜行衣用它掸着灰尘,用力地咳嗽着,心里悄悄抱怨,这门是多少年没开过了。 没错。在她的面前,那幅画被一分为二,从中间出现了一条裂缝,然后越拉越大,最终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扇暗门。 暗门不大,刚好能让她走进去。只是,那挂在暗门上不知有多少年历史的蜘蛛网,看着有些骇人…… 不过她的运气实在不错,竟然赌对了。 ... 第47章 阁中暗室(2) 倾歌擦了擦从前面拿来的夜明珠,那颗比她手掌略小的夜明珠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光,照得她眼睛生痛。 这又是什么鬼地方? 来不及疑惑下去,倾歌发现,她的周围摆放着堆积如山的……书! 不错,虽说这地方不大,比起之前的藏宝处要小上很多,但是她的面前,放眼望去,竟都是书籍! 将手上的夜明珠挪了挪,让倾歌的视线越发越清晰起来。“《大陆通史》,《草药百解》,《治国论》……”倾歌默念着封面上的书名。这皇宫,原来放的是这种书。 她的目光停留在一本书上。这本书似乎被水打湿过,封皮微微皱了起来。墨已经糊了,勉强只可以看清几个字。“奇闻……怪谈?” 好不容易认出封面上的字,倾歌表示她对这本已经糊了的书没有兴趣。就当她准备把书放回去的时候,手一个不稳,让书掉了下来。 “啪嗒!”书页被巨大的冲击力打开,露出里面的内容。倾歌随意扫过去一眼,立刻瞪大了眼睛,一时之间竟忘了下一步动作。 书的里面不像封面那样糊了,字仍然清晰可见。不过这不是重点,因为倾歌分明看见,这书上写的,居然是二十一世纪人用的简体汉字! “死亡鬼海位于四象大陆边缘,由于千百年来位置飘忽不定,没有几个人能说出它真正的所在地,这才因此得名鬼海。据有幸见过死亡鬼海的渔夫说,整个死亡鬼海在大雾中散发着白光,似乎被什么不知名的力量笼罩着。然,在第二天这个渔夫突然离奇死在家中,查不出原因,这才在鬼海前加上死亡二字。 而笼罩着死亡鬼海周围的力量,据说,极有可能是时空之力。” 文体居然也是二十一世纪的白话文!时空之力……倾歌被突如其来的发现震撼到,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那时光之石也含有时空之力! 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倾歌眼神一闪—— “这便是你的见面礼吗?”黑暗中,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仔细一听,竟是带着笑意的。 倾歌扫了身后之人一眼,手中多了一把匕首,闪着银光,正抵在来人的脖颈上。眼前的人同样是一身黑衣,面具几乎遮去了他整张脸,只露出一点点轮廓来。不过,这并不能遮住他与生俱来的妖孽气质。“寒王殿下好闲的心。” 忽略倾歌话里的讽意,慕寒夜面具下的眸中带着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何的笑,“歌儿此举是想谋杀本王吗?” “对于来路不明的人,”倾歌也笑了,在夜色中格外撩人。她又把匕首向前推了推,“我采取的方法叫做正当防卫。” “来路不明的人?”慕寒夜重复了一下倾歌的前半句话,嘴角轻勾,无比邪魅。“这里是皇宫,本王的家。究竟谁……才是真正来路不明的人呢?”不知是否特意,在说“真正”二字之时他把音量提了提,说不出的魅人。 “别说的跟我想来一样。”倾歌放下匕首,拿起那本《奇闻怪谈》放入怀中。 ... 第48章 阁中暗室(3) “病重的寒王殿下,为何此时不在自己的寝宫安心养病,或者是与太子一起在外面捉拿刺客,而是出现在这个鬼地方呢?” 鬼地方?若是皇宫的藏宝阁也被称为鬼地方的话,那么这世间……又有几个好地方呢?慕寒夜一笑,摘下面具,露出那让天地失色的脸,“本王……就是来捉刺客的啊。”他上前一步,轻轻挑起倾歌的下颚,笑得分外戏谑,“火烧听雨楼,夜闯藏宝阁,你的胆子……倒真是不小。” 原来,这里便是藏宝阁?对于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倾歌也不恼,与其做无力的反抗,不如随了他去。既然是藏宝阁,那么守卫的人也太松了些吧?“听雨楼不是我烧的。至于这藏宝阁,我也是无意之间才进来的。”语气是说不出的哀怨。 不是她做的?慕寒夜看着倾歌精致的脸上写满了“怪我咯”三个大字,嘴角上的弧度更深,为何他觉得倾歌此时的样子,像极了受委屈的小媳妇呢?“歌儿,你如此称呼本王,不觉得有些过于生疏了吗?” 炙热的呼吸近在咫尺。倾歌感觉眼前一花,在慕寒夜的另一只手快要伸上来时反应回来,不好,差点又被这妖孽给迷惑了去。生疏?他们何时熟过了?她的眼里突然闪过一丝玩味,笑得格外撩人,“那该如何叫你呢?慕寒夜?嗯……不,夜夜?亦或是……夜儿?” 听着倾歌醉人的语气,慕寒夜只觉得隐隐有些不对,当她说到最后那个“夜儿”时,脸在夜色中黑了一片,他怎么感觉这些称呼越来越接近男宠了呢? “哈哈哈。”看着慕寒夜变幻不定的脸色,倾歌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顺带拍掉那只摸她脸的手。 “再笑一声试试?”慕寒夜带着邪气的话突然传来,只见他迈着步子一步一步走向倾歌。 “今天月色挺好啊。”倾歌说着轻快的话,却不自然的向后退去。 “月色再美,又及你半分?”慕寒夜抬头瞥了一眼并不存在的窗户,以及尚未出现的月亮,离倾歌越来越近…… 看着那张渐渐放大的脸,倾歌连连后退,突然之间,手不知道碰到了个什么东西,只觉身下一空! “歌儿!”他们脚下的地板突然空了!慕寒夜身形不稳,急忙拉住倾歌的手,与她一起向下坠去! 唰! 周围的景色在不断变幻,紧紧拉着慕寒夜的手,倾歌下降的速度又快了几分,一阵不适的眩晕感充满着脑海。“看那边!”慕寒夜的声音将她的思绪唤了回来。 距离他们的不远处是一枝伸出来的树枝,树枝下面有一块小小的石头,刚好够一人站立!“嗖!”倾歌的手腕上,袖箭带着看不见的银丝飞出,直直地插-入树枝上方! 慕寒夜抱起倾歌随着银丝的收缩而向石台飞去!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只是眨眼,他们已经落在了石台之上。 看着那支袖箭,慕寒夜的眼神闪过几分疑惑。 ... 第49章 琵琶楚歌(1) 若他没记错的话,刚刚从倾歌手腕中飞出的袖箭,似乎在哪里见过。 只是……在哪儿呢? 她,还真是会给他带来惊喜。 倾歌的另一只手拉着放出袖箭的装置,稳住身形。收起部分冰蚕丝,让慕寒夜的身形稳稳地落在石台。石台仅够一人站立,如此一来她便无法离开慕寒夜的怀抱了,为何自己……好像不排斥? 姑且不再去想,倾歌开始认真地观察起他们的处境来。 现在是夜晚,一轮弯月挂在天空,被朦朦胧胧的雾遮去了光滑,数颗星辰将月亮团团围住,闪烁着。 “其实这样赏月也不错。”美人在怀,慕寒夜背靠石壁,头轻轻放在倾歌的肩膀上,打趣道。 倾歌不语。因为她发现,自己二人正处于悬崖之上!这里四周都是崖壁,下方深不见底,且现在又是夜晚,很难看清路。纵使轻功再好,生存的几率也不大。 如果……虚影步能突破第四层,或许还有些希望。 倾歌的眼神暗了暗。 “铛……”隐约之间,似乎有一种声音从远方而来,时隐时现,类似于……琵琶。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倾歌好像在琵琶音里听到粗犷的男声唱着歌,悠悠扬扬。那声音,是说不出的悲凉。 “琵琶声?”慕寒夜好像也听见了那歌声,他动了动身子,面朝声音所发出的方向。 继而那琵琶音再度响起,此时却加快了速度。歌声已停,先前的悲凉消失不见,取代而之的是一股肃杀之气! 无数人的呐喊交织在一起,那种气势如长虹,在悬崖中惊起波澜。 一时之间,天地皆为变色! 军鼓声缓缓响起,马儿嘶鸣,人的脚步井然有序。无数把剑同时出鞘,犹如破空之势,迎面而上! 数不清的军队,从隐藏的地方走了出来! 敌众我寡。 没有人退缩。 没有人放弃。 有的,只有杀、杀、杀! 无数人杀红了眼。 杀气漫天,血流成河。 无数人踩着脚下的尸体,挥着带血的剑,穿着被鲜血染红了的衣襟,在夜色中大声呐喊。 渐渐的,最初的亢奋已经不见了。 身边的战友越来越少。 对面的敌军越来越多。 手中的剑,似乎拿不稳了。 一种悲伤之气迅速蔓延。 呜…… 是谁,在夜幕中低声哭泣? 是谁,唱响了家乡的民歌? 不知谁一带头,之前的气势顿时消失不见。 家乡的感觉,那么近,又那么远。 血洒一地。 剑落一地。 没有一寸土地不是染血的。 越来越多的人,将这块地方团团围住。 前面是江。 后方敌军紧追不舍。 没有犹豫。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琵琶声渐行渐远,只留下几句歌还萦绕耳畔。 月亮不见了,星星不再围绕着它,而是向其他方向而去。 久久沉默。 “百战疲劳壮士哀,中原一败势难回。江东子弟今虽在,肯与君王卷土来?”不知怎地,倾歌突然想起了这首诗。 那弹琵琶之人,究竟是何人?中国古代才有的故事,为何她从琵琶音中感受到了? 琵琶声充斥着项羽的愤怒与不甘,将士们的哀伤与绝望,就好似那一幕亲身经历一般。 没有永远的敌人,却也没有绝对的朋友。西楚霸王项羽的结局,可谓悲惨。倾歌有些迷茫,人生在世,为什么要认识那么多朋友呢?既然相识,又为何要背叛呢?因为人性本贪婪? 那么,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 第50章 琵琶楚歌(2) “胜败兵家不可期,包羞忍耻是男儿。江东子弟多豪俊,卷土重来未可知。”听到倾歌的默念后,淡淡的声音从慕寒夜口中传出来。 “为何要迷茫呢?如果人的一生都处于封闭的状态下,那么人活着又有何意义?人活一世,就是要好好疯一场,交几个知心朋友,把酒当歌,去见识见识自己未走过的路,未看过的风景,或者潇洒一生,策马江湖。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光自己一人看风景,又有什么趣味可言?没有朋友,没有爱人,就等于你的人生完全是灰白一片。” “歌儿,你也不过是个女孩子。” 你也不过是个女孩子。你不必把自己伪装起来,不必做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不懂,可以学,不会,可以试,不尝试一下友情爱情,又怎会知晓里面的美好? 你并不冷。你也会笑会闹会撒娇,你会偶尔耍小性子,你会用言语反击我,你会用眼神攻击我,这些,难道不足以证明你身为女孩子的特性呢? “我……”听到慕寒夜的话,倾歌久久不语,只是低喃。她真的……可以尝试一下吗?不过…… “《题乌江项羽庙》。这首诗,你从何而得知?!” 晚唐时期杜牧的诗,在这个架空时代,根本就不会出现! “很奇怪?”慕寒夜的凤眸闪烁着迷茫,听到琵琶声后,他无意间脱口而出,然后又听到倾歌刚刚的这番话,这才说了一大堆。 倾歌一挺身,将慕寒夜压在石壁上,美眸直直地注视着他的眼睛,即使在黑暗中也不能掩盖住她此时的凝重之色,“你,究竟是谁!” 倾歌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感叹句。她很清楚地明白,世界上不可能有那么多巧合之事,四象大陆的人吟出了杜牧的诗? “北辰寒王,慕寒夜。”由于石台不能让两人站立,所以倾歌的腿完全挂在了慕寒夜的腿上,他只觉喉咙中一阵燥热,两人的脸近在咫尺。他忍下升起的燥热之感,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倾歌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慕寒夜。她学过心理学,慕寒夜的视线没有丝毫慌张与躲闪,看样子,他说的是实话。“……抱歉,是我太激动了。” 看着倾歌刻意去掩饰的失望之色,没来由的,慕寒夜觉得有些气自己。压下怒意,道:“歌儿这番,又是想做什么呢?” 想做什么?倾歌这才注意道,两人此时的姿势有多么暧昧。好在夜色够黑,掩去了她脸上的绯红。但正因为这样,让她忽略了慕寒夜的语气。“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想一想上去的办法为好。” 就在这时! 慕寒夜狠狠地吻上了倾歌的唇! 不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带着他独有的霸道扑面而来。 辗转吮xi,温热的呼吸撒在倾歌的鼻尖,无比炙热。 一瞬间倾歌的脑海有些空白,但立刻反应回来! 强吻她? 匕首从袖口滑出,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致命之处,只要片刻,就能要了他的命! 慕寒夜的一只手反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准备点穴的手按在身后,用力地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交融,只属于她的美好,甜的腻人。 而就在这时,倾歌的匕首已经出鞘! 动作快如闪电! “嘶——” 那是匕首划破衣襟的声音。 鲜红的血,从匕首到过的地方渗出。 但眼前的人丝毫不为所动! …… 从今天开始,日更三千。 ... 第51章 琵琶楚歌(3) 倾歌伸出右腿,以破空之势再次扫向慕寒夜的身体! “嗯哼……”慕寒夜闷哼一声,左腿一软,这个少女,下脚真不是一般的重! 一点都不留情面! 一吻毕,慕寒夜恋恋不舍地离开倾歌的唇。 右臂被匕首划破,左腿被踢中,背后不知被什么咬到,传来火辣辣的痛! 但他却跟一个没事人一般。勾起嘴角,笑得邪气,“歌儿下手真是不留情面。” 倾歌眉头一皱。 她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很熟悉,很熟悉…… 不好! 慕寒夜的身体突然一软,整个人完全向倾歌砸下。 石台就这么大,一时之间,倾歌被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差点掉下去! “慕!寒!夜!”再飞出一根冰蚕丝支撑出两人的身体,倾歌看着突然扑向他的人,声音分外咬牙切齿! 慕寒夜没有答话。他已经昏迷了过去。 “咝——咝——” 有什么东西移动的声音,开始朝着倾歌的方向蔓延。 分外的诡异,令人不寒而栗。 稳住慕寒夜,倾歌定睛一看! 慕寒夜的背后,突然出现了大批大批的黑色不明生物,正聚集在他的衣服上,不安地蠕动着! 黑色的血,从慕寒夜的衣襟上渗出。 那些东西是…… 毒蜘蛛!慕寒夜靠着的地方,分明就是个毒蜘蛛巢穴! 倾歌被突如其来的发现震在当场! 看着这些正在爬动的东西,倾歌的脚步顿了顿,胃里一阵翻滚,一股恶寒从身体涌出。 她自是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就从小便怕蜘蛛、讨厌蜘蛛,尤其是这种成群结队的毒蜘蛛! 慕寒夜刚刚突然吻住她,是想替她挡住这些蜘蛛吗…… 为什么不告诉她!还被她的匕首刺中! 她就奇怪,对于她的攻击,慕寒夜明明能接下,却为什么不躲…… 这个人,这个人…… 到底是为什么?! 现实不给她思考的时间,因为毒蜘蛛越来越多,慢慢地全爬上了慕寒夜的背! 倾歌眸色一冷! 毒蜘蛛数量很多,他们所处的地方太小,没有足够的空间来使用大型的暗器!如果用毒,定会连慕寒夜一同伤了! 毒蜘蛛的毒跟她所用的毒混合在一起,会产生强烈的反噬! 那种痛苦…… 如今之计,只能先用银针,再用手去弄掉那些毒蜘蛛! 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没有工具,就这样空手去碰毒蜘蛛…… 虽然她不怕那些毒,但是这毒蜘蛛是她最怕的东西…… 有些犹豫了。 “咳咳……”轻轻的咳嗽声,从慕寒夜的嘴中发出来。 他的声音很小,可以听出已经十分虚弱。眉头青筋突起,黑色的毒素向全身蔓延。 不能再拖下去了。 什么怕不怕的,慕寒夜用身体替她挡毒蜘蛛,她难道能因为自己怕蜘蛛而弃他于不顾? 冷冽的气息,从她的身体上散发出来。 冰蚕丝捆上了慕寒夜的身体,将他整个人吊了起来。倾歌手腕翻动,数枚银针闪着寒光飞出! 所到之处,毒蜘蛛的尸体堆积成山。 手法出神入化,让毒蜘蛛群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倾歌的额头,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把眼一闭,抓起慕寒夜肩上的几只叠在一起的毒蜘蛛尸体朝悬崖下扔去。 咝咝…… ... 第52章 琵琶楚歌(4) 毒蜘蛛的腿,似乎在颤动着。上面的毛细细软软,说不出的寒意。倾歌感觉到,毒蜘蛛好像在碰着她的手指,然后慢慢的爬上去…… 手一个不稳,毒蜘蛛尸体掉在了倾歌的衣服上。 倾歌咬牙,再次抓起那些尸体狠狠一抛! 如一滴水掉进了大海,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如此反复。 不知过了多久,毒蜘蛛终于被清理干净了。 随之露出了慕寒夜的后背。 那一袭上好料子的黑袍,被啃出无数个小洞,交织在一起。 黑血顺着小洞流出来,为原本就黑的衣袍更是加深了不少颜色。 背后,只能用凌乱不堪来形容。 究竟是多大的意志力,才能让他在百只毒蜘蛛啃咬时做到面不改色,还有兴致调侃她? 倾歌发现,眼前这个只见过三面的男人,她看不透。 既然看不透,那,便不去看了好。 她这么对自己说。 拿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抹在慕寒夜的伤口上,血很快就被止住了。 匕首划过手腕,倾歌将流出的血送到慕寒夜嘴前。 怎料,他的嘴唇紧闭,虽已经一片乌青,但丝毫没有松动。 …… 一群乌鸦从倾歌头顶飞过。 这丫的,没事把嘴巴闭的那么紧干嘛? 总不能……让她去把慕寒夜的嘴给掰开? 不不不,这怎么可以。她的手上还有尚未清理掉的毒素,这样一来,给他毒上加毒呢。 他们现在在悬崖上,连个能够两人站稳的地方都没有,从哪里去找水源来洗手呢? 终于,倾歌动了动嘴唇。 向是做出史上最伟大的决定般,抬起了慕寒夜的脸。 然后,咬破嘴唇,对着他吻了上去! 唇齿交融,用小舌将血液送进了他的口腔,再进入全身。 那炙热的气息萦绕在倾歌的鼻尖,久久不散。 慕寒夜放大的脸一览无余,如此妖孽,连女人都比了下去。 待到认为血液足够了的时候,倾歌立刻离开了他的唇。 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她的脸上红晕越发越浓,根本无法散去。 慕寒夜的眉毛,在倾歌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动了动。 嘴唇上的乌青已经退散,后背那种火辣辣的感觉已经没有了。倾歌将夜行衣披在了他的身上,带着少女独有的清香。 其实呢……早在倾歌弄掉毒蜘蛛的时候,慕寒夜已经醒了。 他慕寒夜,怎么可能会那么弱。 只不过没等他反应过来,倾歌已经撕开了他的衣服,替他上药。 她的手划过慕寒夜的背后,那种温柔,是慕寒夜从来没有见过的。 被人关心的感觉,美好的让慕寒夜不想睁开眼睛。 事实证明,不睁开眼睛是个多么正确的选择。 因为在替他上完药之后,倾歌直接对他吻了上来。 如此主动,真是让慕寒夜心里乐开了花。 可怜的倾歌,她丝毫不知道已经被某人占了便宜。 此时的她,正艰难地背着慕寒夜,利用袖箭向下攀爬。 她发现,如果向下的话,石壁越往下越凹凸不平,刚好能让一只脚站稳。 在二十一世纪,倾歌不是没有做过攀岩的训练。至于慕寒夜,这个男人好重啊…… 倾歌稍微估计了下,他们所处的悬崖大约五、六里高,而正好他们落在了据地面两里的位置上,如果是向上爬的话,崖壁太光滑,根本无法行动。但是向下,说不定能找到出去的路。 ... 第53章 世外桃源(1) 一路向下。 不知不觉,夜逝去,已经到了佛晓时分。 天刚蒙蒙亮,大片大片的朝霞弥漫在天边,久久不散。 悬崖之上,除了之前的毒蜘蛛外再无其他生灵,连飞鸟也不见有一只。 唯有生长在石缝之中的小草,能为这荒荒之地填上一点生机。 扯着冰蚕丝,倾歌再一次射出了袖箭。 慕寒夜趴在她的背上,耳边传来他有规律的呼吸声,但一点醒来的痕迹也没有。 不禁叹了口气,若不是她的冰蚕丝够坚韧,怕是两人早已撑不到现在。 被困在这里有一个晚上了,也不知外面会不会发现她已经不在将军府中的事实。看来,她要好好想一想这个在府中突然失踪的理由了。 奈何她没有一个知心的丫鬟姐姐,不能与她一起分担分担。 不过眨眼,只见倾歌身形一闪,人已经到了地面。 收回袖箭,她将慕寒夜放在一块大石头旁边,独自一人去寻找出路。 环顾四周,杂草丛生,乱石遍地,荆棘成林,倒是个人迹罕至的地方。 这里,是皇宫藏宝阁的地下,还是通过暗道到达的其他地方? 想来,是地下的可能性不大。纵使在二十一世纪用高科技产品,也不可能挖出这么深的地底悬崖。 理了理发皱的衣衫,时间紧迫,她只穿了件睡衣出来,唯一一件夜行衣现在在慕寒夜那里,如今这件白色睡衣有许些地方被石头磨破,想来她此时的样子定不会好到哪去。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而倾歌离开的地方,原本昏迷的慕寒夜睁开了眼睛。 取下披在身上的夜行衣,倾歌的药十分好用,他背后的伤口已经结痂。 只不过,丢下自己一人去找出路?想到这里,慕寒夜那张妖孽的脸,又更美了几分。 只是,有的东西越美,就越是危险。 “什么声音?”再次用匕首斩断面前的荆棘,倾歌隐隐听见有哗啦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的听力经过训练本就不弱,再加上习武之后更是达到一个境界,能听见很远之外的动静。 似乎……是水声? 倾歌一喜,水乃万物之源,代表生机,既然有水,那么前方比有出路! 手中的动作加快了几分,原本还高高立起的荆棘林,一下子矮下去一截。 近了,更近了。 越是向前,拦路的荆棘就越是稀少,到最后竟一株也不见了。 而身后倾歌走过的地方,障碍皆被斩去,只剩下一条足够一人通过的小路。在足有半人高的荆棘林中,格外显眼。 水流声越来越大,不知是否因为太渴望的缘故,倾歌甚至感觉到有清凉之气扑面而来。 而后,倾歌止住了脚步。一双美眸略微睁大,眨也不眨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似乎不可置信。 正前方是一座座连绵起伏的山峰,而那山峰之间,一道银色的瀑布从天而降,流水潺潺,仙气袅袅,白雾环绕,鸟语花香。蜂蝶嬉戏在碧绿植物之中,被植物包围着的,是一个湖。 瀑布拍打着岩石,顺着流入湖泊,滋润着周围的草木。 ... 第54章 世外桃源(2) 风乍起,吹起桃花朵朵,或是漂浮于湖上,或是落于土壤之上。 若不是亲眼所见,如此世外桃源,人间仙境,听别人说的话倾歌定是不会相信。 美,太美了。 简直与之前所看到的形成了鲜明对比。 若能一生隐居在此,与世无争,跟大自然为伴,真是个很好的选择。 不过,倾歌很快就发现了这里的不对劲。 湖边的草木生机勃勃,然湖中却连一条鱼儿的影子都尚未见到。 无论是被风吹起的桃花,还是从树上掉下的落叶,只要一到湖面,就会立刻沉了下去。 莫不是,这附近有什么机关? 再向前走了几步,倾歌并未感觉到丝毫杀气。 手紧握着匕首,一步一步,沉稳而有序。 倾歌走到了瀑布前。 这里,似乎就是尽头了。 哗啦啦的水流声近在咫尺。 面前,是平如镜的湖水,清澈见底。 坐在湖边的岩石上,倾歌将手伸入湖中。 嘶! 只是刚刚碰到湖面,倾歌就立刻收回了手,脸色不由得大变。 这湖水,竟是冰的! 她只是碰了一下湖面,就冻得收回了手,怪不得这湖中丝毫没有生灵存在。 但为何,在冰冷湖水的滋润下,这周围的生物依然能生长的这么好呢? 难道这湖水里面有什么机关吗? 抿了抿唇,倾歌再一次把手放入湖水之中。 只不过比起上一次不到一秒就快速抽离,这一次她的速度放慢了很多。 周围没有变化。 当倾歌觉得自己的左手快被冻得麻木时,才把手收了回去。 用左手碰了一下衣服,衣服上竟然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这到底是什么水……太冷了。 但是,连衣服都被寒气结成了冰,这周围的草木丝毫不为所动,捧一把湖水泼上去,竟生长的越发越茂盛了。 这种现象,实在怪异。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瀑布下面……”倾歌喃喃出声,那飞流而下的瀑布并不是呈一条笔直的直线,而是在与湖水的交接处形成弧线。 倾歌眯起眼仔细看,良久,她的视线竟然有一瞬间的恍惚。一个晚上没有休息,一股困意涌上心头。 不,不对劲…… 再次捧一把湖水撒在脸上,冰冰凉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不少。 折下一朵桃花,用手抚摸着卷起的花瓣,倾歌一下子警惕起来。 这桃花,是暗藏毒素的! 毒性不强,但是若吸入过多会造成神经麻痹的效果,长期吸入的话会产生幻觉而亡。 不止是桃花,凡是这里所有生长的生物,都带有这种毒。 怪不得这么美的地方,却无一人居住。 突如其来的发现,使得倾歌连连后退三步,离开了她所在的岩石。 其他的方向她已经找过了,除了悬崖就是山脉,没有出路。唯有这里的瀑布给予她一线生机。 难道瀑布下的东西是一个机关?而且,可以开启离开的路? 直觉这么告诉她。 从四面八方吹来的风,似乎越来越多了。桃花在漫天飞舞,留下阵阵花香。 ... 第55章 世外桃源(3) 而就在顷刻间,那桃花突然凝聚在一起,转变为巨大的旋风,朝着倾歌袭来! 尘土飞扬,花鸟草木皆被风力带起! 什么鬼! 看着向自己袭来的旋风,倾歌脸色一变! 身体一瞬间被风吹起,她扬起手中的匕首,内力提上,快速运起虚影步躲开! 飘走在山间的风,在一瞬间全部吹向旋风,与旋风融为一体! 硬碰硬? 怎么可能! 倾歌手中飞出无数暗器,打向飞动的桃花! 脚上丝毫不敢怠慢,朝着旋风吹动的反方向躲去! 旋风所吹过之处,飞沙走石,树木倒塌一片,而那本在流连嬉戏的蜂蝶,早已不见了踪影。 飞流而下的瀑布被吹得水花四溅,平如镜的湖水漾起万丈狂澜,被风带起! 本该黎明的天此时被狂风吹来的云所挡住,一片黯然无光。 倾歌的身形快如闪电,穿梭于花木之间! “咳咳!” 巨大的尘土吹向她的脸,呛人的很。 一时之间,悬崖中只剩下刮起的旋风,以及那一道不断穿梭的白色身影! 好快! 手紧紧握着匕首,倾歌深吸一口气,将虚影步发挥到极致! 何为虚影步? 虚,空也!影,形也! 虚影结合,将虚融入于影,影融入为速,人影合一,则能把轻功发挥的淋漓尽致! 虚影步,不是瞬移,胜似瞬移! 一段段文字浮现在倾歌的脑海,然后迅速放大,旋转,结合,消失! 猛然间,倾歌闭上了双眸! 风,越来越大。 无边的桃花瓣,夹杂着无穷的力量,出现在倾歌的四方,就快要一齐向她刺去! 就在此刻! 只见倾歌猛然加速,身影如一阵看不见的风,踩着桃花瓣而上! 若有人在外面,一定能惊讶地看到,白衣少女的身形似乎化为了无数个,每一个都像转瞬即逝的影子,破开桃花瓣,最终与上方的本体合为一体! 用花瓣攻击,本是以柔克刚。而踩着花瓣而上,则是将体重控制到最轻,轻的连一瓣桃花都能承载住她的重量! 如何控制? 提气,把自己的速度发挥到极致! 这,便是虚影步的第四层! 风逝去。 那些漂浮在空中的桃花花瓣,一瞬间好似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如断了翼的蝴蝶,徐徐而落。 被卷起的黄沙与草木,以及飞溅的水花,也都恢复平静。 云层离开了太阳身边,露出了那一抹明媚的光芒。 黎明的第一道光,照在了倾歌的身上。 她扶着旁边的一块石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双腿,像是被抽离了所有力量一般软了下来。身后早已被汗水浸湿,而脸上,发梢上,沾满了被吹起的沙尘。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狼狈不堪。 但是倾歌知道,她,胜利了! 战胜了风,从而突破到虚影步的第四层! 要知道,唐修在突破第四层时,已经二十岁了。 巨大的喜悦,充满着她的内心。 湖水映出她的脸,青丝凌乱地披在肩上,面容也被沙尘弄得模糊。 但,那一双眼眸,却如此的明亮,熠熠生辉。 ... 第56章 世外桃源(4) 倾歌的手上被花瓣割了几个口子,此时血正源源不断地流着。 下意识般,她把手伸进了湖水里。 咦! 这湖水,竟然恢复了平常的温度,不再似之前的寒气逼人。似乎是被之前刮起的大风,给释放了所有的寒气。 出了一身汗,又弄得满手灰,当即,倾歌不再犹豫,脱了衣服就跳下湖水。 四月的天虽说不上是很热,但是总有一种夏季即将到来的感觉。而水的温度适当,泡在里面相当的舒服。 倾歌如一条灵巧的鱼儿,在水中游动着,一路的劳累,此时全部卸下。 而她身上被花瓣所割到的伤口,在湖水的浸泡下竟奇迹般的愈合了。 微风轻轻起,花香四溢。 倾歌游到瀑布边,感受着水落在身上的感觉。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流下,无声地滴入湖中。 她屏住呼气,钻入瀑布底下。 果然如她所猜想那样,这瀑布底下,别有洞天。一块巨大的石头从湖底延伸,屹立在这里。水打在石头的上方,将粗糙的石头表面磨得光华,在从水流中照射进来的阳光下闪烁着不一样的光泽。 “忍。” 一个黑红色的大字,刻在石身上,几乎占据了石头的一面。雕刻的人很是用力,凹进去的那个“忍”字与石头的表面距离相差极大,极富立体之感。而在刻上面那个“刃”字时尤其用力,虽然欠缺笔锋,却又不失刚劲。 不,不对! 用来刻这个字的哪里是朱砂,那分明是鲜血,经过长年累月的放置,才形成了浓浓的黑中带着一点红色。 而且这个字,居然是以手指为笔,以血为墨,硬生生的写上去的! 究竟是内力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境界,才能写出这个以工具都难以刻出来的字? 这个人,好生厉害。 倾歌观察到,石底有几排被摩擦出来的刮痕,凹凸不平。两簇青苔长的地方十分奇怪,不是分布在四周,而是聚集在一起。 抬头往上看,石洞的两边都有一块镂空的凸起处,不过不知是不是因为晾了太久的缘故,已经破旧不堪了。 “这里,以前似乎是用来囚禁人的地方。”倾歌飞身而起,从凸起处抹下一点青苔在指肚间摩挲着,闻了闻里面发出的残留气味,最终定下结论。 而且,被囚禁的人的功底已经达到了十分可怕的境界。由千年金刚石所制成的铁链,居然活活地被他给挣断了。 这个“忍”字,应该就是那人被囚禁于此时含着仇恨刻下的,所以才带着一股那么浓烈的杀气。 字的下方,还刻着一行小字,与上面的字迹如出一辙,看来也是那人所写。 “忍,耐也。小不忍,则乱大谋,能忍者,方成大器。” 这是用来告诫自己的吗? 在剧烈的仇恨下还能保持如此的冷静,可见这个人实在太强悍了,怪不得,会有人将他囚禁起来。若是他想的话,这天下,唾手可得。 倾歌摇了摇头,别人的爱恨情仇,跟她没关系。 ! 这字下面,还有东西! …… 七夕快乐,今天六更。 ... 第57章 唐门先祖(1) 飘来的水流,冲开了石头底下的淤泥,露出一小块黑色。 倾歌用力一拉! 一卷卷轴被她抽了出来,随之掉出的,是一块令牌。 那是一块由沉香木雕刻而成的黑色令牌,不过半边手掌大小。卷轴同样也是纯黑色,最令人惊讶的是,在泥沙中埋了那么多年,却丝毫没有受到半点污染。 倾歌将令牌一个翻转,当看清上面所雕刻的文字后,一个手抖,差点没让令牌给摔下去! “我的天!”那令牌上刻着的,是一个大大的“唐”字! 没错,就是“唐”! 将卷轴摊开,红黑色的血液写成的几个字,出现在卷轴之上。 “唐门,虽由吾所创,但绝不毁于吾手!旦为我唐门弟子,一非软弱之人,二非不忍之人,三非不仁不义之人,否则必诛之!玄字令令,为唐门首席长老之信物,可接任宗主之位,吾将它赠予看到此物之人。传武林之中,有一武林令,得令者得天下,愿有朝一日,我唐门宗主得到此令,一统江湖!” 落款,唐鲧。 唐鲧,唐鲧,唐鲧…… 倾歌在心中,默念了三遍这个名字,突然,猛地想了起来! 鲧,本为传说中大禹之父。唐鲧,字玄武,唐门创始人,第一任唐门宗主,一千五百年前,他带领着若干手下,扫平武林,创立唐门,成为武林中的霸主,连朝廷也忌惮三分! 相传在创立唐门的十余年后,他离奇失踪,失踪前只留下一封书信,信中让首席长老接任宗主之位,并说,他将两枚令牌藏在大陆之中,一名玄,乃首席长老信物,二名武,乃开启武林之争的钥匙。武林之争的前十名,则可以拿着武字令打开一处山谷,得到武林令!得令者,得天下! 千百年来,这两枚令牌一直为众人所寻找。没想到她误打误撞,竟然拿到了其中一枚! 手中拿着玄字令,倾歌只觉得它炙热无比。如果她接下了这枚令牌,也就意味着她不再拥有平静的生活,而是要去争上一争! 那么—— 手腕翻转,倾歌将玄字令与卷轴收入怀中,勾起一抹明媚无比的笑容,转身朝着石头上的“忍”字拜了三下,“唐鲧宗主在上,今日我唐倾歌有幸得到玄字令,便定不会辜负宗主的期望!” 一字一顿,向是在宣誓一般。水中倒映出少女的脸,绝美的容颜上,是一种睥睨天下的霸气! 走出石洞,就连空气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背靠着入口的桃花林,倾歌美眸半闭,似是睡着了一般。而在水下的手,紧紧地握着那枚玄字令。 “咻——” 剑起剑落,一气呵成。慕寒夜收回手中的剑,他的身边,只剩下无数被斩成两半的桃花。 “以风为力,本是柔弱的桃花,却暗藏杀机。失传已久的桃花阵,今日一见,倒是名不虚传。”慕寒夜的嘴上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他一路追寻着倾歌的足迹走来,到这里突然没了踪影,想来倾歌定是在这桃花阵中了。 ... 第58章 唐门先祖(2) 由乐器引导的桃花阵分为内阵和外阵,交替旋转实施,相辅相成。然内阵已被倾歌所破,所以外阵对于慕寒夜来说根本没有杀伤力。 收回短剑,无数桃花瓣围在慕寒夜身边,却被无形的气流隔开,丝毫不能伤他半分。 将双手置于身后,黑色的衣袍纷飞,慕寒夜菱角分明的面孔上看不出表情,一种与身俱来的气质,让他整个人都变得不同气流。 那是什么感觉呢? 狂傲? 高贵? 邪魅? 不可一世? 也许都有,也许加起来,也不及半分。 那是一种,消磨不掉的霸气。 先前来时听到的琵琶音,如图鬼魅般再次响起。 但比起之前,没有了那种感情的融入,变得空洞而冷清。 桃花像是有意识一样,纷纷脱离了控制。 阵法已经被完全破掉,露出最初的模样。 没有黄沙,没有泥土,没有冽风,也没有杀气。 潺潺流水声不绝于耳,一片宁静祥和。 而就在桃花林的背后,一个人背对着慕寒夜。那是一名少女。衣衫浸湿,勾勒出美好的曲线,雪白的背上没有一丝瑕疵,如上好的羊脂玉般晶莹剔透。 慕寒夜压下口中难以忍耐的燥热之感,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仅仅一个背影就这般…… 随后,又换上一抹邪肆的笑,轻轻推开挡在眼前的树枝,一步一步朝着少女走去。 嗖! 一枚小巧精致的袖箭穿透空气,夹杂着风声朝着慕寒夜飞来! 慕寒夜修长的身躯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袖箭与他的脖颈擦肩而过,最终没入他背后的树干里。 “歌儿比较喜欢做带有杀伤力的事情吗?”调侃的声音,传入倾歌的耳中。 倾歌依然半闭着眼眸,如蝶翼般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渍,然手中又是一枚袖箭飞出,“为什么不躲?”隐隐有怒火包含在话里。 也不知,是指哪一件事情。 慕寒夜随意一伸手,抓住了那枚向他飞来的袖箭,“既然不会要性命,又为何要躲?”声音带着醉人的魅惑,令倾歌的心微微发痒。 而这看似简单的回话,却包含了无数意思。 是说她不会伤害他,还是说,即使被毒蜘蛛咬了,她也一定有办法救下他吗?不知为何,倾歌总觉得有一种被算计了的感觉。 如果是后者,这么肯定自己一定会解了毒蜘蛛的毒,那么这男人的心机,实在太深,太深了。 “转过去。”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带着无法抗拒的命令之意。 慕寒夜无奈一笑,认命一般转过身,但口中的话依然满是调侃,“本王看这里景色宜人,正是一个适合交流的好地方。” 交流,鬼才跟你交流。倾歌在心中无声反驳。手上的动作飞快,穿好衣服,将散落在一旁的东西全部收拾好,而那枚玄字令,则放在最贴身的地方。“少废话,伤好了吧?赶快找一找这里有没有出路。” “唉……”慕寒夜轻叹一声,就要伸出手搂倾歌入怀,被早有防备的倾歌敏锐躲开。 ... 第59章 唐门先祖(3) 沉默一会儿,慕寒夜才幽幽说道,“这里是皇宫禁地,也叫做无望崖。一千九百年前,北辰国不是叫北辰,而是被分裂成两个大部落——狼,虎,以及若干分支,以淮河为界限,将两岸人民分隔开来。 当时的四象大陆上仅有三个大国——晋,燕,齐,两大部落东临晋国,西至燕国,被夹杂在两国之间。 而就在某一天,狼部落首领悄悄联合燕国大将,两方实力合在一起向虎部落进攻。由于对方人多势众,虎部落招架不住,只得投降。不久后,狼部落首领同样帮助那名燕国大将拿下本就不堪了的燕国,从此大陆由四方势力引导,狼部落以首领之名为国名,名曰‘北辰’,燕国大将以家族之姓为国名,名曰‘西赵’。 虎部落所处在淮河的南方,风景优美,气候温暖,北辰帝在称帝之后就迅速下令,将皇宫建于原虎部落首府,也就是现在的京都临水。 虎部落人口比较少,但是在一代部落首领的领导下,居然能与狼部落抗衡数百年。这是因为,历代虎部落首领都有一套独家秘法,而这里,就是每一代虎部落首领的修炼之地。 一千七百年前,通向这里的入口被发现,当时的北辰帝独自一人下去,结果就此失踪。人们找到他时,他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从那之后,也有不少人下去勘察,都得了个半死不活或是下落不明的下场,不久就一命呜呼。‘无望崖’这个名字,也是因此得来。” 这是倾歌穿越到这里之后,第一次真正地去认识北辰这个国家的历史。之前的时间她一直热衷于研究,忽略了很多有用的资料。“依你所言,也是有人从这里出去过的。那些人有没有留下出去的方法呢?” “有。”慕寒夜回答的很干脆,“瀑布。” “瀑布?”倾歌一挑眉,她好像懂了些什么,于是开始解起了衣带。 “歌儿就迫不及待的想献身了吗?”慕寒夜眨着好看的桃花眼,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尽是暧昧。说着,竟是也要解开自己的衣服。 “如果你再乱说一句话的话——”倾歌已经褪下了外衣,她扬了扬手腕上的袖箭,笑得意味深长。 慕寒夜的手,撩起额前的几根发丝,似无奈地摇了摇头,还不行啊…… “噗通”一声,倾歌再次跳入水中。 游入刚才的石洞,倾歌拿出了那枚寻到的玄字令,倚在石头旁边,眼神开始搜索四方,从上到下,一个角落也不放过。 ……有了! 满是泥土的角落上,陷进去了一块,比了比大小,正好与玄字令吻合。 飞出令牌,只听见机关转动的声音,一回头,洞口的瀑布已经消失了。 走出石洞,披上慕寒夜丢来的衣服,向上看,原本瀑布流出的地方光秃秃一片,只剩下一个能够一人通过的洞。 不过令倾歌疑惑的是,明明相差几百年,玄字令为什么能如此巧合的成为机关钥匙呢? 殊不知,在他们走后,传来轻轻的笑声。 有人竟破解了桃花阵呢……好玩的事情,开始了。 ... 第60章 二谒此楼(1) 骠骑将军府,正堂。 正午的阳光聚集在将军府上访,似乎把所有的热量都积在将军府一般,让整个将军府的气氛都变得有些严肃了起来。 不过事实,也是如此。 正堂上,倾歌站在中间,她的上方是黎浩懿和白连卿,以及两位小姐,还有跪了一地的家丁,亦如九年前倾歌的住处晚上着火那般。 而倾歌依然穿着那件白睡袍,只是这件睡袍上有多处被划破的很近,一张脸上也有少些刮痕,青丝无力地垂下,显得凌乱不堪。 将军府二小姐彻夜未归,中午的时候以如此狼狈的形象出现的将军府前。 “……我听见那贼人没了动静,就找了个空子逃了出来。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倾歌淡淡地叙述着“昨晚的经过”,至于她如何逃出以及为何满身是伤,则被一笔带过,因为她根本就没去想……然这样,却给了在场人更多的遐想空间。 倾歌的声音没有较大的情绪起伏,仿佛在叙述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很平静,很平静。 “传令下去,全城追查那贼人的下落,务必给二小姐一个交代!”倾歌话音刚落,黎浩懿就开口了,令倾歌奇怪的是,一直爱演戏的黎浩懿这次似乎是发自内心的愤怒,“二小姐受了伤,把上次皇上赏的那些东西送到她屋里去给她压压惊,还有,多加强将军府的守卫!二小姐屡次受到不幸,都是你们无能导致的!” 是的,黎浩懿确实怒了。但是他清楚的知道,昨晚那些人不是想搜查就能查的出来的,那背后的实力……只不过,他们这次实在欺人太甚!如果可以,他更希望这个女儿能向他哭诉一番,而倾歌却没有,表现的那么平静,平静的让人心疼。 不闻不问九年,对于倾歌黎浩懿早就怀有内疚,同时他也庆幸,还好那些人只是把倾歌敲晕带走,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否则,他根本不知如何向倾歌交代。这孩子太谨慎了,亲情估计是不行了,现在要补偿倾歌,唯有从物质上了。 “再加上些上好的人参燕窝,也一并送到玲珑阁去。”想了想,黎浩懿又吩咐了一句。 倾歌没有想到,自己因为不愿意与其周旋而草草带过的话题,竟然被黎浩懿如此对待。 座位上,白连卿的脸色越来越黑,黎水瑶本是幸灾乐祸的神情顿时变成愤怒,刚想出声,却又被白连卿拉住。黎丹婳在暗处暗暗握紧了拳头,但是又松开了。 不能动手,不能。 “如此,女儿就谢过爹爹了。女儿累了,先下去休息了。”倾歌无心于观察那些人的小动作,她现在只想赶快离开这里,白连卿那满是算计的眼神让她感到很不舒服,而黎丹婳……似乎,没对自己动什么小心思。 黎浩懿也尚未多言,而是道:“传太医,待会给二小姐看看。” 太医?她不过受了些擦伤,哪用得着那么大动干戈。黎浩懿突如其来的重视让倾歌感觉奇怪。 ... 第61章 二谒此楼(2) “擦伤而已,过了段时间就会好的。”倾歌拒绝了黎浩懿的话。 黎浩懿一愣,对于那些大户的千金小姐,通常都是擦破了点皮就大喊大叫的,然而倾歌……此时心中愧疚更甚。不过他还是同意了倾歌的话。 “好好休息。”思来想去,黎浩懿还是再叮嘱了一句。 不过此时,倾歌已经一脚踏出了门。 倾歌和黎浩懿一走,黎水瑶脸色全变,猛地站了起来,“黎倾歌算什么东西,不过受了点擦伤而已,凭什么就得到那些好东西,还敢跟爹爹摆脸……”声音在愤怒下显得尖锐无比。 “瑶儿,忍一忍,黎倾歌藏得很深,现在老爷也开始重视她了,我们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动她。”白连卿拉着女儿的手,轻声安抚道,接着甩给黎丹婳一个眼神。 收到白连卿的眼神,黎丹婳不屑一笑,但还是走开了,她有种预感,黎水瑶这个胸大无脑的撞上去只会赔了夫人又折兵罢,而现在自己无权无势,黎倾歌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所以能不招惹尽量不去招惹她,更何况上一次的事情……想着,黎丹婳抓着衣服的手紧了紧。 “娘……”黎水瑶的声音软了下来,一双眸子甚是委屈,“我也是嫡女,凭什么同为嫡女,她就要比我好……” “瑶儿,不得胡来。听娘的话,娘不会做对你不利的事情。等老爷再次忽视她,你去报复她也不迟。你忘了娘上次教导给你的话吗?”白连卿神色一冷,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她不是无知之人,只怕黎水瑶一个冲动,再做出什么事情,自己也控制不了怎么办?而且,若是被外人看到骠骑将军府后院之争的景象,日后又该如何看待骠骑将军府?看来,这个女儿还是缺乏教导。 “娘,女儿明白了。”听到白连卿这么说,黎水瑶的情绪也渐渐恢复过来,但还是满满的不甘心。 ———— 与此同时,玲珑阁。 花香四溢,袅袅水汽环绕,屏风内,隐约有一个曼妙的身影正靠在浴桶之中。 习惯性的用手指敲打着浴桶的侧壁,倾歌单手支撑着头,看着摆放在自己面前的一排东西。 洗净了泥土的花草,以及一块比巴掌稍微大了点的石头。但是,看似普通的花草上却冒着浓郁的生气,而石头下面隐隐有着绿色的微光发出。 这是她从石洞中顺手带来的东西,本来觉得有些与众不同打算带回去研究,结果一研究,差点没被吓到。 “这居然是冰露花……”拿起其中的一株通体雪白的草,那上面开着一朵晶莹的白花,金色的纹路蜿蜒而上,复杂而又绚丽。 生长于极寒之地的冰露花,百年扎根,百年发芽,百年生长,百年开花,乃是极寒之地独有的宝物,吸足了天地之灵,人服下去之后可以拥有抗寒的体质,就算零下几百度的冰地之下也没有什么感觉。 “琉璃草,我的天……”右手拿起一株黄-色的小草,远远看去,竟会反射出太阳的微光,似斑斓的琉璃闪烁迷人。 ... 第62章 二谒此楼(3) 虽只有几十年的年份,但是若带在身边,可以使人增强体魄,抵御疾病。 “帝王玉……”如果说之前那些四象大陆特产的价格倾歌不懂的话,那么这眼前这块看似毫不起眼的石头,放在二十一世纪里就是极为稀有珍贵的东西,仅仅一小块,就已经价值连城。 倾歌表示,她仿佛看到无数长了翅膀的金子银子在她眼前飞过,然后旋转,旋转,旋转…… 事不宜迟!随手拿了两株花草,倾歌带上一些东西,然后画了点妆,再一次换上了男装。 之前用来易容的药她添加了一味进去,能够掩饰女子身上的气味,这样,她身份的暴露概率就减低了很多。 只是……门口的守卫直接翻了三倍,怎么让她有一种被监视的感觉呢?“本小姐要休息了。还有,告诉爹爹,本小姐不需要那么多侍卫,撤去一部分吧。”倾歌对着外面的侍卫喊了一句,然后翻窗出去了。 天下楼。 同样让老鸨给她带路之后,倾歌悄悄塞了点银子给她作为小费,老鸨的脸色果然比之前好了很多,还跟她讲了点某些店主的怪癖。 她再一次出现在了之前那个店铺面前,那个中年人依然站在后面的架子旁边,那些书似乎永远都整理不完,七零八落地堆在桌上。 “阁下。”虽是如此,倾歌还是叫了一句,意料之中的没有回答,她也不恼,静静地站在一旁看中年人整理书本。 除去一些写着编号但是没有名字的书,剩下的大多数是历史一类的,还有一些关于草药的介绍,中年人的兴趣一目了然。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倾歌拿起写有编号的书,帮中年人一起放在书架上,中年人只是看了她一眼,但什么也没说。 “姑娘是要查北辰一六零年淮都知州唐氏一案?”终于,还是中年人开口先说了话,眼底隐隐赞许之色划过。 “不错。”倾歌点头,心中悬着的石头落了地,总算让他先说话了,说实在,她在二十一世纪很少放下身段与人打交道,对于今天的行为还是头一次,看来以后必须习惯了。 “姑娘自行观看吧。”中年人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根本没有看上面的东西便直接扔给倾歌,倾歌接过一看,书的第一面写着“北辰一六零年重大案件”。 淮都乃江南一带经济中心,近五年来连连不下雨,土地干裂,庄家颗粒无收,百姓叫苦不迭。 朝廷多次运赈灾银及赈灾粮到淮都及旁边几个小城,但依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北辰一五九年八月,据有关消息报,称淮都知州唐千莫最近行动有些怪异,莫名其妙花钱大手大脚了起来。 同年十月,淮都官员举报唐千莫涉嫌贪污,太子及黎将军主动请缨查案,皇帝准许其下江南查案。 太子一干人到了淮都后,发现市上鲜有人在,一片阴气沉沉。原本种庄稼的田里大片大片枯死,只剩下枯黄的干草被随意扔在地上。 ... 第63章 二谒此楼(4) 知州唐千莫称,这段时间他生奇病,一直不见得好,事情都是交由手下官员处理,根本不知民情。 北辰一六零年一月,太子一一找出知州府账本的奇怪之处,经一对比下来,唐千莫旗下一干官员的收入竟比平常翻了几倍,而朝廷发下赈灾的东西却不知所踪。原来,这些地方官员与粮商串通一气,把粮食以高价卖出,以压榨百姓的钱。且各种粮税仍然按照往年规定的来收,这么一下来,百姓只剩下糊口的饱饭钱了。 同年二月,太子等人查到唐千莫等官员所贪污之物折合成银两共一千五百万,相当于国库五年的收入!皇上龙颜大怒,以管辖不周为由,将唐千莫一干人全部收入天牢,同年三月全部抄家斩首。 “这么说来,唐千莫并没有参与这些事吗?”奇病?天下怎有那么巧合之事。唯有两个可能,一是唐莫被人算计,二是唐莫用来狡辩之词。 “多谢阁下。”倾歌放下手中的书本,谢过了中年人。师父说,紫极令在手,这里的一般情报都可以随意查看,并不需要付费。“在下还想请阁下帮一个忙。” 说着,她拿出了那柱琉璃草。“请阁下看一看,这草能以多少钱卖出。” 中年人本是悠闲地坐在一旁看书,而在倾歌拿出琉璃草之后,脸色一变,“这琉璃草你从何得来?”声音满是激动。 “无意中得到的。”倾歌没有做多解释。 中年人丢下书,站起身来,“姑娘且随我来。” 倾歌将琉璃草收回袖中,对中年人感到不解,但是还是跟了上去。 没想到,倚红阁的后方竟如此之大,一直向后走许久,中年人带着倾歌左拐右拐,最终停在了一处地方。 “天下拍卖行”五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出现在牌匾之上。 同有“天下”二字,想来也是天下楼的。“欢迎来到天下拍卖行。”门口迎宾的是一位蓝衣女子,画着淡淡的妆容,面容清秀,有一种小家碧玉之感。 “带她到鉴定拍卖品的地方。”中年人挥了挥手,蓝衣女子立刻毕恭毕敬地领着倾歌进去。倾歌奇怪地看了中年人一眼,看蓝衣女子的脸色,想来这中年人在天下楼的地位绝对不只是一个看情报的那么简单。 “不知公子要拍卖何物?”一路上,蓝衣女子垂下头有些不敢去看倾歌的眼睛,她来这工作没多久,如此俊俏的公子,还是头一次见到。 “琉璃草。”倾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有些像男子,答道。 “琉璃草?请公子把琉璃草给老夫一看。”面前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一听到倾歌的回答后立刻出声。 倾歌把琉璃草递给老者。老者直视着她,眼神犀利无比,似乎看透了天下红尘,倾歌冷冷对上,毫不示弱。 “七十年的琉璃草……”琉璃草多长在悬崖上面,要采摘十分不易,看眼前的人不过十四五岁,实力不容小觑,果真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 第64章 魔教教主(1) 看见老者的神色慢慢变化,倾歌不语,手腕又是一翻,一枚不过一指大小的红色人参出现在指间,全身透明,被血红色的液体覆盖,根须不长,仅到手腕处,但那老者一看到这枚人参,脸色一变,“这是……赤血红参?!” 喃喃的声音满是不敢置信。 生长于森林深处的赤血红参,常年被高温滋润,药性猛烈含有微毒,但是如果和着琉璃草一起服用,两两相克,会成为尤其是对于习武之人来说的最佳补品。 而眼前的红参少说也有上百年,如果是某个大世家所拥有的话定是放在家里好好珍藏,留给最有希望的子弟服用,根本不会拿出来给世人看。 饶是天下拍卖行拍卖过无数宝物,然年份如此之高的赤血红参却是只手就能把拍卖次数数清,因为没有什么人会舍得拿出来。然而这一次出手之人只是一个小少年,这叫他如何不惊? 躲过老者伸出的手,倾歌把赤血红参一收,“现在你只要告诉我,这些能值多少钱。” 老者也不是不能控制情绪之人,冷静下来之后,缓缓说道,“琉璃草起价五万银两,至于赤血红参……二十万,如何?” 二十万?听到这个起价,倾歌也是有着小小惊讶,银两换算成人民币的平均值为一两六百人民币,二十万银两的话就是一千二百万人民币,然这还是最低价。当年她在冥幽谷时,年份较低的赤血红参她见过不少,根本没有想到价格,原来在这里赤血红参已经如此值钱了? “可以。”她回答。 “不知公子高姓大名?”老者说道,身边的人早已在他们谈话之时就已尽数退下。 “敝姓唐,单名一个影字。”没有丝毫犹豫,倾歌用了假名。随后将手中的东西递给老者。 接过倾歌的琉璃草与赤血红参,老者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放进两个盒子里。 “今晚戌时(北京时间19-21时),天下拍卖行会有一场盛大的拍卖会,许多大人物都会出现在这次拍卖会上。琉璃草与赤血红参便在今晚拍卖如何?拍卖完之后,我们将在成交价格中抽取百分之三的银子作为手续费。” 戌时……倾歌猜想,现在大约是申时(北京时间15-17时),也就是说还有两个时辰。 “这是拍卖会的请柬,唐公子请收好。”说着,老者又拿出一张硬纸,写了几笔之后递给倾歌。倾歌接过一看,“天下拍卖行”五个黑色的大字写在上面,在右下角则写着“唐影”二字,以证明她的身份。 微微颔首,倾歌转身出了拍卖行。 下午的阳光正好。 天下拍卖行占地很大,几乎整条街都是拍卖行的所有地,而出了这条街便是京都集市的南面,将军府所处的地方则在北面,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走了这么多路。 向前再左转,一块绿色的招牌上写着一个大大的“茶”字,门面很大,不过里面的人却没有多少。也难怪,这个点是工作时间,大多数人都没有闲心下来喝茶。 ... 第65章 魔教教主(2) 眼下正是喝下午茶的时间,看着时间还早,倾歌走进了茶馆。 “一壶毛尖,谢谢。”上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倾歌对着前来招呼的小二说道。小二肩膀上挂着毛巾,在见到倾歌容颜后不禁呆了呆,不过随后很快又下去泡茶。 在二十一世纪她最喜欢喝的是红茶,但是这里却没有,不过她很快又找到了新的茶来代替,这便是毛尖。 茶水很快就被端上来,轻抿一口,扑面而来的是属于毛尖的高雅清新的香气,香远悠长。倾歌所座的位置临靠大街,向窗外看京都集市风光一览无余。 而这时,楼下喧嚣的人群却停止了吵闹,主动让开了一条路,仔细一看,原来是两个人走了进来。为首的男子身材修长,五官俊朗,举手投足不失大气,一身紫色衣袍,显得高贵优雅,倒是位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他身后之人穿着玄色衣袍,一把佩剑别于腰间,眉宇尽显英气。 然,来人的长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来人的身份。 “参见太子殿下!”在座的人齐齐站起,对于这位太子殿下,他们怀有的心情是兴奋而敬畏的。 太子慕寒凌轻轻摆了摆手,温文尔雅,“本太子今天只是微服私访,不需要行此大礼。这不,本太子不是连马车都没有乘坐吗?”说着,手指了指外面。 他的一席话毫不摆出架子,显得与百姓亲近不少,在场不少人都低低笑了起来。“有如此亲民能干的太子殿下,真是我们北辰的大幸啊。”百姓见太子这番,倒是毫不客气地评价起来。 “是啊是啊。” “我们北辰国好福气啊。”有了第一个带头说话的人,周围的人纷纷附和说道,惹得太子身后之人绷着的脸也松动几分。 然,坐在楼上的倾歌却微微眯起了眼,虽嘴角带笑却不深入,眼神亲和却不见底,这种人最为危险。不过,看着太子身上的紫袍,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快,不知怎的,倾歌觉得紫袍唯有慕寒夜穿才穿的出那种君临天下的霸气。 本坐在楼下与身后护卫谈笑风生的慕寒凌,在抬头一瞥后便再也挪不开眼睛。楼上之人安静地坐在那里,眼神望向窗外,容颜绝美而又熟悉,全身透露着淡淡的疏离,但举止却又不失教养,只是一眼便让人深深沉沦。 是他。 前段时间在京都集市的北面,慕寒夜亲自去巡逻,第一眼见到倾歌便已为惊讶。没想到今日,同样是在茶馆,再次相遇。“南泽,随我上楼。” 倾歌喝着茶,心中不知在想什么,看着慕寒凌离自己越来越近,觉得奇怪,但还是起身行礼,“草民见过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慕寒凌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倾歌的行为不卑不亢,恰到好处,给他留下一个不错的印象。“本太子觉得与公子甚是有缘,不知公子名字?” “唐影。”对于太子莫名其妙的搭讪,倾歌还是礼貌地回答。 ... 第66章 魔教教主(3) 一番交谈下来,慕寒凌与身后的南泽对视一眼,倾歌的举止落落大方,不卑不亢,恰到好处,是位不可多得的人才。若能收为己用,那么…… “唐公子可愿跟着本太子?”慕寒凌出声言道。 倾歌疑惑,之前与慕寒凌交谈的内容她完全当政治题来做,好在她最近恶补了不少关于北辰现状的知识才能对答如流,然这太子竟然想要招她为幕僚? “谢太子殿下赏识,只是草民并非京都认识,此番前来只是为办一些事,过不了一段时间就会回去。”不假思索的,倾歌拒绝了。 不过,听到倾歌拒绝的话后,慕寒凌脸上笑容不变,对正要动怒的南泽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不知唐公子要办些什么事?不妨说与本太子听听,也许本太子能帮上一二。” “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参加天下拍卖行此次的拍卖会罢了。”倾歌答道。 “唐公子也知道这次拍卖会?”说着,慕寒凌从袖子中拿出一张请柬——正是之前老者给倾歌的那种,“不过,进拍卖会必须要用请柬。” 话音刚落,倾歌也拿出了一张一模一样的呈现在慕寒凌面前,“太子殿下说的可是此物?” 慕寒凌心中一惊,这次拍卖的都是十分稀有的物品,不是想进就进得去的,他本想借带倾歌进去为由将倾歌收入己营,没想到倾歌已有准备。眼前的少年,来头不小啊……“不知唐公子是哪里人士?” 哪里人?“回太子殿下,草民乃淮都人。”想了想,倾歌答道。 淮都。慕寒凌眸光微闪,在他所认知的淮都大世家里,姓唐的只有……七年前被抄了的知州唐家。“本太子此行也是要去参加拍卖会,不如我们同行?” “荣幸至极,太子殿下请。”倾歌不好拒绝,于是答道。 慕寒凌打量着倾歌的侧脸,似乎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个所以来。 希望这只是个巧合,如果不是…… 夕阳西沉,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集市上的人渐渐散去,开始变得空荡起来。 而天下拍卖会外,人山人海。无数受到邀请的王公贵族纷纷前来,想要目睹这京都第一拍卖行的风采。 拍卖行内部分两层,楼下是座椅,楼上则是一排排精致的包间,均呈环状围绕,而中间是一个偌大的平台,用来展示拍卖的物品。 慕寒凌是有包间的,于是让倾歌一同上去。 看着身边用目光威胁她的南泽,倾歌压下心中的不满,陪着笑脸应了下来。 突然,人群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向两旁分散,从中间腾出了一条路。 远处,五个身影缓缓走进。为首的男子一身黑衣,身材修长,长发如墨,脸上戴着暗金色面具,只露出小半张脸。轮廓竟是如此完美,令人不禁去猜想面具下的容颜。 凤眸微微眯起,双手置于身后,薄唇没有一丝起伏,却邪气而妖冶。 身后四人均是银衣及面具,紧跟着为首之人向里走去。 ... 第67章 魔教教主(4) 不过,却没有人敢上来搭讪。魔教教主影夜及手下四大护法,均手段狠辣,残忍无比,性格喜怒无常,稍有不慎,小命不保。 “影……”看到影夜,倾歌有些愣住,但又有垂下眼帘,轻轻低喃出声,看不出表情。 “唐影公子。”见倾歌发愣,身旁的南泽小声提醒倾歌跟着太子上楼。 身后,影夜的目光在倾歌神色稍稍停顿,但又很快收回。 “走吧。”影夜的话令众人如大赦般松了口气,目送他们五人的身影消失在拍卖行内。 接过从工作人员递来的面具,倾歌站在慕寒凌的身后,同时打量着这包间。 包间不大,仅能容纳几人在内,不过装饰却甚是用心。一盆铃兰放置于包间内的圆桌之上,散发着淡淡幽香。一扇屏风置于门前,绣着几株栩栩如生的白兰,为整个包间都增添了几分清新淡雅。 圆桌上,一壶已经泡好的绿茶放在上面,旁边是几个小瓷杯,里面的绿茶冒着热气。 就在倾歌打量之余,拍卖已经开始了。 所有的烛火纷纷被熄灭,全部聚集于中间的圆台周围。而被簇拥着走来的,则是一位妙龄少女。大红的衣袍包裹着凹凸有致的身材,火爆勾人,充满着禁-欲的美感。女子的脸上并未画很浓的妆,但是这样却显得越发动人。“很高兴各位能够来到我们天下拍卖行参加此次拍卖会。” 女子的声音不大,没有特意捏弄的娇媚,清脆自然,一时之间,全场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纷纷落在台中间的女子身上。“小女子燕娘,本次拍卖会负责解说之人。那么,不说多余之话,接下来请欣赏我们拍卖行第一件拍卖的宝物!” 随着燕娘的声音变大,几位婀娜多姿的少女抬着一个架子向圆台走去。燕娘掀开盖在架子上的红布,里面俨然摆放着一件做工精致的盔甲,在烛光的反射下熠熠生辉。 “此物名为金刚甲,全身由上好精铁经过七七四十九次打磨淬炼而成,刀枪不入。不过,不瞒各位客人,金刚甲虽然刀枪不入,却有一个弊端——穿上身上较为笨重,除非是轻功达到一定境界之人,穿上去才能起到最好的效果。起价……” 美女的效果总是十分不错的,人群很快就投入到激烈的拍卖之中。二楼的某处包间,传来说话声。 影夜坐在圆桌旁边,他的四位护法则是站着聊天。其中,隐星笑着对隐尘打趣道:“尘,你好不容易从那个地方回来,我们兄弟几个还没时间聚一聚。这不,看上什么尽管跟教主说,千万不要吝啬,他请客!” 听到隐星的话,影夜尚未反驳。他们五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习武,情同手足,早已不分什么尊卑。“我也想啊,可惜没有什么能用得上的东西……”隐尘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带着许些无奈。 “一万八!” “一万九!” 此时,台下正在拍卖一支玉簪。 ... 第68章 所谓殷勤(1) 这是一支通体碧绿的玉簪,一看就是珍品。全身上下没有过多的金银镶嵌,而是由纯手工雕刻而成。那一朵朵栩栩如生的花朵,就好似开在了玉簪之上一样,技艺巧夺天工。 价格到了两万两千银两,便已没有人再加价了。毕竟,一支玉簪不过是用来讨好女子欢心的东西,能到两万银两以上已是天价。 出价两万两千银两的是一名中年男人,他正对着怀中少女说着悄悄话,惹得怀中少女连连娇笑。 “两万两千两一次……”燕娘说着。 “五万两。” 话一出口,隐星等人都诧异地看着影夜。“教主,你没事吧?”隐星最先开口。 影夜笑而不语。 全场哗然,不过一支玉簪,竟然有人用如此大手笔来拍,一加价就是翻了一倍多。 之前那名中年男人脸色一黑,怀中少女神情也不怎么好。但是,他们却没有再加价下去。因为这加价之人,正是魔教教主影夜。敢问,你敢惹他吗?得罪了魔教教主,怕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教主,你是不是……”隐烟笑得一脸神秘兮兮,他闻到了一种名为八卦的味道。 除了冷冰冰的隐风之外,其他二人也一脸期待地看着影夜。 “很快,你们就会知道的。”当拍卖锤子落下,玉簪已归影夜所有时,他才淡淡地开口。“隐星……” 听到影夜的话,隐星连忙走上前,“教主大人有何吩咐?” “拍卖完之后,帮我把玉簪送给……记住,务必交到她的手上。”影夜修长的手指指了个方向,对隐星说道。 “保证完成任务!” 这边在闲聊,而下面的拍卖已经进入白热化。 “接下来我们要拍卖的,是一株七十年的琉璃草!起价五万两,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千两,开始。”燕娘话音一落,明显听见下方传来的抽气声。琉璃草,几百年前在大陆还不算是很稀有,但是随着时代的推移,变得越发越稀少起来,濒临绝种。 而如今,天下拍卖行里出现了一株琉璃草,这,意味着什么? “琉璃草!”慕寒凌一听到这三个字,惊讶地站了起来。 “十万……” “十万五千两!” “十万六千两!” 很快,价格已经超过了十万银两。毕竟,在当今大陆要得到一株琉璃草,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十五万两。”慕寒凌朝南泽使了个眼色,南泽开口道。 “十八万两!”又有一道声音毫不示弱地传来,竟是直接加了三万两。 慕寒凌二人脸色齐齐一变,这是大皇子慕寒洋身边护卫的声音。 因为皇帝直接跳过大皇子立慕寒凌这个二皇子为太子,慕寒洋心中早已不满。两人明争暗斗这么多年,向来都是水火不容,如今在这天下拍卖行,慕寒凌居然忘了慕寒洋也会过来! “二十万两。”南泽再度开口。 “二十五万两。”慕寒洋身边的护卫紧跟其上。 加价加的越来越快,不久便没人再跟价,这里俨然成为慕寒凌与慕寒洋两个人的竞争。 ... 第69章 所谓殷勤(2) 倾歌笑意盈盈地站在一旁,丝毫没有想要开口的意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渔翁,说的就是此时的她了。 “五十万两!”不过短短几分钟,价格竟翻了两倍之多。 慕寒洋一开口,身边原来说价的侍卫惊呆了。“大皇……大少爷,此行您……”这次他们一共带了一百万两出来,之前拍卖已经用掉了不少,如果再加五十万两真的所剩无几了。一株琉璃草再怎么高也不过几十万两,而他这番…… “本少爷怎么可能会让慕寒凌得到琉璃草?”慕寒洋不屑地开口道,这个慕寒凌,打小时候起就一直喜欢跟他抢东西,他怎么会认输呢? “既然如此,这琉璃草弟弟便让给大哥了。”慕寒凌没有再接慕寒洋的价,而是对着对面包间的慕寒洋说道,声音没有丝毫不舍之意,倒是极为友好自然,扮演着一位将好的让给大哥的好弟弟。 “慕、寒、凌!”听到慕寒凌的话,慕寒洋一字一顿的,手中的茶杯顿时化为碎片。慕寒凌说的这么理所当然,间接在其他客人中给自己塑造了一个爱抢弟弟看中的东西的形象,毕竟这琉璃草,是慕寒凌先开口的。 “五十万两一次!” 燕娘出声道。 “五十万两二次!” “五十万两三次,恭喜这位客人拍得琉璃草。” 倾歌有些惋惜,她还指望这太子爷再把价格提一提,好让她多赚点呢。可惜这慕寒凌是聪明人,没有继续加价。 现场有着一瞬间的喧哗。 “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卖之物!”燕娘的声音,让嘈杂的场面变得安静起来,“这最后压轴之物,燕娘想大家肯定也猜不到——” 随着她手中的盒子被打开,众人的议论直接从惊讶转变为不可置信! 赤血红参! 年份不低的赤血红参! 冥幽谷的特产赤血红参! 在北辰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的赤血红参! 天啊…… 当今四象大陆,第一强国是南齐,那里高手如云,藏龙卧虎。北辰不过排在倒数第二,仅比最后一位的西赵好上一些,自然不可能有那么多高手去冥幽谷采摘赤血红参。所以,很多人对于赤血红参是没有见过的,甚至在北辰都找不到多少。 “那是赤血红参?我没有眼花吧……” “还好我来参加了这次拍卖,赤血红参啊……见一面也值得了!” “赤血红参,真的是赤血红参啊!” 那些王公贵族,哪还有之前的故作矜持?纷纷睁大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燕娘盒子里的赤血红参。 虽然,赤血红参是带着毒的。但是毒,终有克制它的东西,而只要服下赤血红参,就会得到极多的内力,那体质是腾腾腾往上涨,犹如脱胎换骨啊。 这一次的天下拍卖行里,不仅出现了琉璃草,更出现了赤血红参! “起价二十万两,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千两。赤血红参,也无须燕娘介绍,大家自然是知道其用处的。而且最重要的是,赤血红参不是白菜,什么地方都有。” ... 第70章 所谓殷勤(3) 燕娘的话,无疑是在变相提醒那些来参加拍卖的人,将赤血红参拍到手。 慕寒洋的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要扎进肉里!他刚刚拍得琉璃草,本来琉璃草与赤血红参一起服用效果最佳,然而他现在,身上仅剩下区区几万两银子,连最低的起价都付不起! 他不可能去问别的人借银子,否则一定会被看不起。慕寒凌,都是慕寒凌! 而慕寒凌一直保持的那种处变不惊的神情,也有些松动了。好在他之前没有出再高价拍下琉璃草,不然,就少了几分得到赤血红参的胜算。 心中,多了几分庆幸。 “一百万!”没有再让南泽开口,慕寒凌说道。 “教主?”另一边,隐烟望着影夜开口。 只见影夜淡淡地望着某一处,一言不发。他的身边形成着一股无形的气势,让过去的人不禁臣服在威压之下。 “隐尘,我记得你身上的毒,是只有百年以上的赤血红参能够化解。”影夜没有用反问句。两年前,阎门设下天罗地网来抓他,隐尘替他挡了一剑,身上自此中了致命的毒,唯有去那个地方才能得到克制。但是,治标不治本,体内终是有微量毒素残留。 赤血红参,则是这最关键的一味药。 素有“天下第一杀手组织”之称的阎门,百年来势力已经达到深不可测的地步。他,则是在阎门通缉榜上排名第一,人头价值万金的魔教教主影夜。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暗中扩大自己的势力,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与阎门正式翻脸时,能与之抗衡。 “一百一十万两。”声音一出,如此漫不经心。 倾歌回头看去,刚才她一直觉得某种视线落在她身上久久不散,似乎正是……从那个出价人的方向。 魔教教主,影夜? “一百一十五万。” 慕寒凌的声音让在场人都暗暗惊讶一把,这人胆子好大,连魔教教主看上的东西都敢抢! “两百万,可还有人要加价?本教主不想浪费时间。”影夜看了一眼台上的燕娘,道。 直接跳了一个档次! “当然没有。”燕娘陪着笑道。“那么这株赤血红参,就归魔教教主了。” 一锤定音,根本没有给人反驳的理由。 不过,也没有人敢反驳。 嚣张,极度的嚣张。 什么叫目中无人?这就是。 然,人家有嚣张的资本,你又能奈他何? 眼看影夜直接无视了自己,慕寒凌心中满是不甘。 但是,却又无可奈何。 “好嚣张的男人。”倾歌的淡淡出声,对影夜做出了评价。江湖早传魔教教主嚣张的不可一世,生杀予夺,今日一见倒是名不虚传。 嘿,多么像r13的作风啊。 这已经是她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二个像那个小偷的人了。 巧合? 还是她想太多? 慕寒洋的情绪在听到慕寒凌被影夜打击之后,很快就恢复了。 于他,虽然没有拍到赤血红参,但是慕寒凌也没有得到,就是很好的结局了。 ... 第71章 所谓殷勤(4) 出了拍卖行,倾歌特地绕了点远路走,以免慕寒凌有察觉。 京都很大,小巷复杂多变,像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只剩下那些还没有熄灭的红灯笼,闪烁着,照亮了前方的路。 现在的街道,货真价实的空无一人。 转悠了一圈后,在确定慕寒凌已经远的不会再回来了,倾歌这才出现在了原来的地方。 还好她看过京都的地图,勉勉强强记得路。不然,真的要被困在这里了。 出了这十里街,再走一段路就可以绕道骠骑将军府的后门了。 倾歌是沿着屋檐走的,神经长期处于紧绷的她,习惯于把自己隐藏在黑暗处,这样,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危险。 比如说,现在。 “咻——”倾歌猛地加速,连衣角都捕捉不到。 尤其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更难看清了。 “前面的公子,我没有恶意,别跑!”她身后,隐星躲过那支突然射来的袖箭,从藏身处跳出,急忙追上前面的倾歌。 丫的,这人速度怎么这么快。 还有刚才的袖箭,要不是他反应快,明天这街头又要多一具无名尸了。 不过,教主看上的人,自然要跟他一样嚣张,才配得上教主! 这么一想,隐星在心中对倾歌的好感腾腾腾的上升。 而且此人的武功……隐星自认为自己的藏的很隐蔽,就凭他纵横江湖这么多年的经验,发现他的人屈指可数。 那么只有一个解释,不是自己太弱,而是对手太强。 只是这唐影是谁呢,他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从出了拍卖行就一直跟在我身后,你的目的是什么?”倾歌身形一闪,从黑暗中走出来。冷哼一声,眼前的人有点眼熟,好像是……魔教教主身边的护法之一? “咳咳,唐影公子,我看你如此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身手不凡……”隐星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将教主大人的话精心包装一番,说道。 “说重点,否则……”倾歌把玩着手中银晃晃的匕首,抬起头来冷冷地盯着眼前的隐星,“杀了你哦。” 隐星终于看清了倾歌的脸,正想感叹好一个美男子的时候,听到倾歌最后四个字,只觉得身后飒飒寒风吹过,格外的冷。 明明是那么俊美的一张脸,说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之前已经试过倾歌的身手,隐星绝对相信倾歌做得出杀人灭口这种事来。于是,他拿出了那支精致的玉簪,“这是我们教主送你的!” 特地加重了“教主”二字。 “理由?”倾歌没有接下玉簪,而是反问道。 一看就是少女用的东西,她现在的身份可是个男人…… “我们教主说,公子的名字和他的名字里都有一个‘影’字,他觉得与公子十分有缘,所以特地将此物赠予公子。”隐星陪着笑,复述出教主大人的话。心里却暗想,这种理由谁信啊,唉,教主大人没有搭讪的经验,真是大不幸大不幸啊。 果然,倾歌的目光变得更加怀疑了。 ... 第72章 上门道歉(1) “回去告诉你们教主,”倾歌转身欲走,但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道,“玉簪应当赠佳人,本公子看教主大人美得如此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本公子认为这簪子更适合教主大人。” 当隐星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只剩下了黑漆漆的一片。 “她真的这么说?”当隐星把玉簪和倾歌的话转达给教主大人时,教主大人影夜正站在阁楼上望月,听到隐星的话后,面具下的脸带着不易察觉的玩味。 “其实,”隐星突然说道,“属下觉得,唐影公子的话说的确实不错。” 他们都是见过教主大人真容的人,如果教主大人真是个女子,确也称得上“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八字。 “不错?”教主大人细细思索,开口道:“隐星,你去问问她,如果她喜欢本教主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样子的话,跟本教主说就行,本教主穿给她看!” 随后扬长而去,只剩下在风中凌乱的隐星…… ———— 骠骑将军府,玲珑阁。 昨夜回府的时间不是太晚,所以没有被人察觉。不知怎的,倾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于是早上早早地便起了。 她的注意力集中在摆放在角落的钢琴上。钢琴已经积了些灰,自从宴会上拿过来之后,她似乎还未碰过它。 打开上面的琴盖,倾歌取出了那本手抄的琴谱。 曲子不多,不过寥寥几首而已,主人看来是个贝多芬的忠实乐迷,因为这里的曲子竟都是贝多芬所谱。 翻到最后一页,那是用英文写的一封信。 写信人的字很好看,是那种花体英文,不过有些潦草,看样子是在匆匆的时候写下的。 “薇薇安: 明天,我就要去那里了。那真是个可怕的地方!你知道的,我向来不喜欢战争,但是,人类的贪婪让战争打响,让我们不得不为了国家而战…… 我记得我与我们的人一起出去巡视灾民区的时候,看到那些本该和睦美好的家园,变成一片片荒土,看到那些本该挂着美好笑容的人民,流离失所,无处定居,而我,却无能为力的时候,我的心,如死灰般沉寂。 那些人真是一群魔鬼!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自己的野心,逼迫我们开战,让我们的双手沾上鲜血! 薇薇安,我亲爱的薇薇安,你知道吗,我很害怕。我怕我去了那里后却不能保卫我们的家园,不能给予你幸福的生活,我怕我就此一去不复返,从此留下你一人孤单在人间。 薇薇安,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了,我不能陪你度过你以后的每一个生日了,我不能给你一生一世了。你会怪我吗?你会恨我吗? 薇薇安,今天,也许是我陪你度过的最后一个生日了。我知道你最喜欢钢琴,尤其是贝多芬的乐曲,你看,这本我亲手抄给你的乐谱,会代替我陪着你,日日夜夜,永不分离。 薇薇安,我要走了。身为一名军人,我不能让我所守卫的人民白白死去,我不能让他们的亡灵在天堂上不得安宁……” ... 第73章 上门道歉(2) 字迹到这里变得模糊了,唯有落款的“海威·优西斯·1793”格外清晰。 1793年?18世纪?若说18世纪惊动英等国的大战争的话,就是那场拿破仑战争了…… 再一次重温熟悉的历史,倾歌的记忆如潮水般涌起,久久不退。 尽管已经来了九年,但在二十一世纪二十五年的记忆,岂是说忘就忘的呢? 多少次午夜梦回,依然会想起。 太阳刚刚升起,那朦胧的晨曦透过窗户,照耀着房中少女的脸。这钢琴……死亡鬼海……奇闻怪谈……究竟在冥冥之中,有些什么关联呢? 半梦半醒之际,倾歌单手撑着脑袋,眼神迷离,陷入回忆,另一只手拿着琴谱,放于双膝。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宁静安详之中。 “小姐,三小姐来了。”就在这时,一道女声打破了这和谐的气氛。被关好的房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桃红色衣裙的小丫鬟,正对里面的倾歌说道。声音稍微压了压,带着些胆怯,显然是新来的。 房门被打开,一脸倦意的倾歌出现在门口,小丫鬟的头低了又低,现在时间还早,大家都在休息,一个人在睡觉的时候突然被打扰,又有谁会开心的起来呢。而每当这时,被迁怒的都是他们这些下人。现在只能祈祷二小姐不要生气为好。 “让三小姐进来吧。”倾歌摆了摆手,心里却诧异,这么早黎丹婳来找她是为何?房间外,两个丫鬟进来伺候她穿衣,新来的那个小丫鬟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仿佛只要倾歌没有发话,她就不会起来一般。 “是,小姐。”两个丫鬟接到意思后退下。 “站在那里做什么?”倾歌疑惑地看着门外那个小丫鬟,出声道。 “啊?二,二小姐……”小丫鬟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正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世界中,听到倾歌这么一问,反倒结巴起来。她悄悄打量着倾歌的侧脸,将军府里都传二小姐美若天仙,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忙你的去吧。”倾歌的眼神落在不远处,示意道。眼前的小丫鬟或许是以为自己会因为早上来打扰她而受罚,才感到害怕吧。回将军府也快一个月了,在唐门养成无拘无束的习惯,现在这种封建思想一时有些转换不过来。 “谢,谢谢二小姐!”听到倾歌的话,小丫鬟有些受宠若惊,一张小脸泛起淡淡的红晕,连忙答道。似乎是在谢倾歌对她走神的宽恕。 “二姐姐早。”正好,黎丹婳的身影缓缓走来,她没有带丫鬟,穿着一身素雅的鹅黄纱裙,显得清秀可人。她微笑着,对倾歌打招呼。 “三妹妹这么早来玲珑阁有什么事吗?”倾歌同样回以微笑,招呼黎丹婳进屋,不疏,不近,恰到好处。 黎丹婳却没有动,她朝着倾歌微微侧身,行了一个礼。 “三妹妹这是为何?”虽自古嫡庶有别,但如果不是特殊场合,也是不需要行礼的。黎丹婳的此举在倾歌看来甚是奇怪。 ... 第74章 上门道歉(3) “妹妹此番前来是向二姐姐道歉的。”推掉倾歌上来搀扶的手,黎丹婳直接跪下,一字一顿道。 “道歉?”倾歌一时还未反应过来。 “上次之事,是妹妹一时糊涂才做出的错举。好在二姐姐聪明,才躲过一劫,反倒是大姐姐她……虽然二姐姐尚未追究此事,但自从大姐姐出事之后,妹妹心生惭愧,寝食难安,最终决定前来二姐姐这里道歉,二姐姐若心中仍计较此事,那就罚妹妹吧。”黎丹婳低着头,她虽然没有点明究竟是何事,但是倾歌听懂就够了。 果然,倾歌一听到此语,立即反应过来。看之前黎水瑶对黎丹婳的态度,她早有怀疑黎丹婳参与此事,不过最近较忙,就没有去计较了。怎料黎丹婳竟主动上门道歉? 眼眸对视,倾歌打量着眼前女子。明眸如波,眼如秋水,鼻尖挺拔,樱桃小唇,眉宇间灵气十足,是位不可多得的美女。虽为庶出,但显然从小受到良好教育,甚至不亚于京都的真正嫡女之姿,想来是从小下了不少功夫。 知难而退,敢作敢当,比起黎水瑶来倒是好上不少。“那请妹妹说说,你又从何来的自信会让我原谅你……抑或是认为我会知道黎水瑶一事你也有份呢?”倾歌眼中眸光闪烁,语气拐了几个调。 如果把她目前所了解之事当成玩网游,黎浩懿是小boss,他背后有一个神秘的oss,白连卿是npc,那么黎水瑶和黎丹婳不过是守门的炮灰,招招就可以ko掉。看来……有一个炮灰,不简单啊。 “妹妹知道,二姐姐是聪明人。”没有一语道破,黎丹婳道。 “你且先起来。”倾歌道。 “谢二姐姐。”闻倾歌言,黎丹婳倒也不扭捏,拍了拍双膝上的尘土站稳。“二姐姐可知,下月皇帝将为诸位皇子选妃一事?” “哦?”倾歌眉毛轻挑,整日忙于搜集情报,她倒是忘了关心皇宫之事。下月她母亲忌日,她已决定会以此为由,顺带去江南查案。 “下月初三乃国师钦点的黄道吉日,凡官宦大臣中豆蔻年华之女,均要前往皇宫参加这选妃大会。”黎丹婳道,“同时,下月也是前任将军府主母忌日。” 意思已经不言而喻。古人崇尚百善孝为先,身为子女,倾歌必当前往南山为唐婉上香,到时候倾歌便可以此为由推掉选妃大会。“三妹妹又为何确定我一定不会参加呢?” “太后寿宴。”黎丹婳说的笃定,“寿宴之上,当二姐姐弹那琴时,太子、大皇子等若干皇子视线无一不落在二姐姐身上,而二姐姐却无视之。妹妹便猜想,二姐姐无心嫁于皇家,不然,放开二姐姐的表现不提,光凭二姐姐的身份,当时二姐姐可以直接向圣上请旨,嫁给任何一位皇子,或是王。” “不错。”倾歌点头,自古皇宫乃吃人不吐骨头之地,她想在查清案子后摆脱掉将军府二小姐这一身份,然后潇洒江湖去。 ... 第75章 上门道歉(4) “古往今来,多少女子为嫁入皇家争得头破血流,而二姐姐却拒绝了这一机会,妹妹便认为,二姐姐定是不同于常人。”黎丹婳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自信”的东西。 倾歌笑道:“不知在妹妹眼中,我竟如此特别。”黎丹婳所言不错,她的灵魂来自二十一世纪,自然跟这里人的思想观念不同。那些已经深入骨髓的教育和习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掉的。 “不,妹妹说的是实话。”黎丹婳道,“黎水瑶已失贞,这种欺瞒圣上的罪,父亲大人定是不会去尝试的。所以,黎水瑶也一定不会去参加选妃大典。” “不知妹妹意中何人?”黎丹婳的言下之意并不难猜,当黎水瑶和她都走了,那么去参加的将军府女儿只会有黎丹婳一个人——也就是说,她失去了两个强劲的对手。 “大皇子殿下。他已经允诺纳妹妹为侧妃。”黎丹婳也没有隐瞒,说道。 “大皇子殿下?”倾歌想到昨日在天下拍卖行见到大皇子的情景,当下道,“大皇子为人太过嚣张,少了一份脑子。”更何况,倾歌没有说的是,世人皆知骠骑大将军黎浩懿支持的乃是太子,黎家女儿应当嫁给太子为妃。 而太子与大皇子可是死对头,黎丹婳一旦成为大皇子的侧妃,那么就等于与黎浩懿作对。 如此冒险之举。 “话虽如此,”黎丹婳笑笑,也与倾歌一般大胆评价起慕寒洋来,“妹妹看中的,是大皇子殿下的背景。” 不错。大皇子乃皇后所出,而皇后则是太后钦点给皇帝的,又是嫡长子,自然对其疼爱有加。 在世人眼中,皇帝在太子与大皇子之间更偏向于太子。不过,帝王心难测,或许一切都只是表面现象呢?有了太后和皇后作为后盾的大皇子,指不定哪一天真的成了太子呢? 白连卿善妒,黎丹婳虽为庶女,但她与宁姨娘在将军府地位仅比下人好上一点。她此举可谓胆大妄为,她拿自己的前途去赌,赌大皇子能不能赢太子。 “好。”倾歌点头,“我答应你。” 黎丹婳显然没有料到倾歌会答应的这么快,不过诧异转瞬即逝,“谢二姐姐。二姐姐今日对妹妹有两恩,妹妹铭记于心。他日二姐姐若有妹妹帮的上忙的地方,妹妹定会在所不辞。” 不过一次交谈,便结成一位盟友,看来这将军府女子也不全非黎水瑶那番胸大无脑之人。 “那妹妹就告辞了。”看倾歌久久不语,且目的已达成,黎丹婳也不好待下去,说道。 “嗯。”倾歌转身进屋,“没想到我能遇到像黎丹婳这样胆大妄为的女子,她很聪明,你觉得呢?” 房中只有倾歌的声音在回荡。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师妹惭愧,没想到师姐还是这么快就发现师妹了。”久之,从窗檐上跳下一位绿衣女子,嬉皮笑脸的。 “师父有事?”倾歌乃执行长老亲传弟子,地位仅次于宗主弟子,在若干弟子中排名第二。 ... 第76章 南山之行(1) 再加上她自己本身的实力摆在那里,众人见到她都会恭恭敬敬地称一声“师姐”。 这是对强者的尊敬,无关年龄。 “师姐,你看我难得下山一回,长老什么的先放一边去,陪我玩玩嘛。我还没有逛过这京都呢。”绿衣女子名叫唐玉,内门弟子中排在第九,同样也是最为闹腾的一个。 倾歌秀眉一扫,只觉飒飒寒风过耳,唐玉立刻噤声了。虽然说论起年龄来倾歌比唐玉还要小上一岁,但是唐玉之所以能心甘情愿称她“师姐”,在于唐玉见识过倾歌的手段。 这哪是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能有的眼神。 记得有一年,唐门遭到武林之人暗算,一连死伤数人。这些人不知来历,不知目的,再加上执行长老不在,宗主和几位长老又在闭关,那段时间弄得人心惶惶。 而就在这时,倾歌站了出来,大展神威,仅凭肉眼观察就破了这案子,而且与真相相差无几。 那年她十岁。 就从那次开始,无论是外门还是内门弟子,都开始发自内心的信服这位“师姐”了。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倾歌在二十一世纪乃是fbi搜查官,整日与案件打交道,美国注重犯罪心理学,很多知识比中国要先进不少,所以这案子在倾歌看来并不是很难。 “等你什么时候打过我了,你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倾歌淡淡说道。 唐玉立刻耷拉着脸,打过她?这个得到执行长老真传的变态,怎么打啊!“师姐,这是长老的信。”无奈,只能把此行的目的拿出来。 一封信。 倾歌接过打开一看,上面只有六个字。 宗主病,内乱始。 唐修的字是那种狂草,张扬而又洒脱,充满了江湖人的韵味。 轻轻弹指,信化为粉末消失不见。 四长老和六长老,又要开始不安分了吗…… “唐玉,你先回去吧。” 唐玉看到倾歌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得道:“是,师姐。” ———— 骠骑将军府,玲珑阁。 时间弹指而过,一转眼已经到了四月下旬。 下午的阳光很好,穿梭在青葱的绿叶间。 “倾歌,你真的决定要去祈福半年吗?”房间内,黎浩懿与倾歌面对面而坐。 “女儿已有十三年未去看母亲,这一次女儿想补上这十三年来所缺的。”倾歌答道。 “选妃大典,你真的不参加?”黎浩懿又出声问道。这本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好机会,没想到倾歌居然不要。 “女儿意已决,多谢爹爹好意。”倾歌摇了摇头。 “唉……你这孩子。”黎浩懿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想当年,你母亲的性子简直跟你如出一辙,也是不喜喧闹,整天一个人呆在院子里……” 他的眼眸中,闪烁着唐婉的影子。 倾歌看着黎浩懿的举动心生猜疑,黎浩懿爱唐婉不假,为何对她却只有物质上的满足,却没有亲情上的疼爱呢? “倾歌,你打算何时走?” “现在。” 仅是一天的时间,整个将军府似乎都冷清了下来。 真是,一点波澜也没有了。 ... 第77章 南山之行(2) 庭前花开花落,天外云卷云舒。 南山寺乃北辰国第一大寺,建于南山顶上。 水,即财。南山三面环水,都朝着南山寺北流去,故南山寺北面乃是聚财之地。 将人死后的牌位安置于这,以保下一世生个大世家,多金。 南山没有水的那一面,脚下立了一座石碑。上有“福”一字,乃北辰第一位皇帝亲笔所题。 将人死后的牌位安置于面对福字的地方,以保下一世多福多喜。 此时天色尚早,上山的小路上,驶来一辆马车。 倾歌在马车里小憩。本来黎浩懿是要她乘轿,她嫌轿太慢,改成了马车。 一路颠簸而来,倒是累了。 此次一行,倾歌没有带女装来,她穿着蓝白色的男装,慵懒地靠在一侧,摇着折扇,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如果再戴上人皮面具,那么俨然就是唐影了。 赶车的马夫哼着小调儿,显得自然悠闲。 本该是如此和谐的一幕。 “嗖——” “啾啾——” 利器破空之声,惊动了树上的飞鸟,落得一地枯叶。 只是在顷刻之间。 马儿嘶鸣一声,将赶车的马夫甩了下去。马夫头一歪,鲜红的血从脖颈处渗出。 几个一同前来的家丁,也在同一时间毙命! “什么人!”倾歌猛地睁开双眼,却又立即向后倒去。马儿的马蹄受伤,此刻正如一只无头苍蝇一般在山林间乱跑! 刚刚,她分明感觉到了强烈的杀气! 手中暗器飞出,截断了与马儿连接的绳子。马儿控制不住地向前跑去,留下一地血迹。 “取你性命之人!”马车外,传来一男人冷哼之声。 五人。 倾歌闭眼聆听脚步声。 五个成年男人呈圆圈状把她包围在中间。内力比较深厚,不过远不及她,不足为惧。 随后,倾歌打开车帘,不屑的声音在山林间响起:“取我性命之人还未出生!” 说时迟,那时快! 只见倾歌随手飞出几片树叶,小巧的树叶立刻成为她手中的利器,朝着说话男人胸口飞去! “你、你不是……”他们要杀的是将军府二小姐黎倾歌,怎么从马车中走出一个年轻男子? 不过,没有人给男人惊讶的时间。就在那一瞬间,几片树叶已经插入他的胸口,直接切断心脉。 男人瞪大眼睛,缓缓倒下。 死不瞑目。 而这时,围住倾歌的四名男人同时飞起,手中长剑势如破竹,就要割去倾歌的头颅! 四把剑交织在一起! 倾歌握着手中的匕首,用力一挥! 顿时,四人只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硬生生的将他们弹开! 四把剑被打的七零八落! “嘭!” 四人纷纷撞在树上,在树干上留下几个大洞。 加上这四人,一共九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罗刹宫?”倾歌喃喃念出刺杀她的组织。被她杀死的五人皆是惨绿色的长袍,没有用面具遮住脸,但是胸前的那个青面徽章已经表明了他们的身份。 江湖第二大杀手组织的中等杀手,居然还是五个? 她不曾记得与罗刹宫有什么过节。 “谁——” ... 第78章 南山之行(3) 话未出口,身体本能的反应已经使她躲到一旁的树上。 快速贴上人皮面具,倾歌掰开一点树的枝丫,透过缝隙偷偷查看。 一、二、三、四……八个。 八个穿着罗刹宫服饰的人,围成一个圆圈。 看他们的身手,应该均是高等杀手! 不过,他们直接无视了被破坏的马车以及几具同僚的尸体,看样子应该不是来杀她的。 究竟是什么人,能让罗刹宫一口气出动八个高等杀手? 要知道,整个罗刹宫的高等杀手,不过百名罢了。 要培养出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杀人机器,不仅是要人力和财力,最重要的是要足够的时间。 倾歌暗暗想了想,虽然她有把握解决掉这八个高等杀手,不代表她有实力去跟整个罗刹宫抗衡。 她现在背后什么实力也没有,至于唐门那些人……还沉浸于夺位之中呢,会帮她? 天方夜谭。 况且对方的目标不是她,还是不要惹上这个大麻烦才好。 不过倾歌倒是好奇起来,这个人应该被困在中间了,能在八个高等杀手的追杀下还能活到现在的人,是谁呢? 不等她思考,下面的人已经给出她答案了。 金面,黑衣,漫不经心的笑,以及那一身邪魅妖孽的气质。 不是魔教教主影夜吗! 这么一看,心里也有了个了然。魔教教主影夜的项上人头,江湖悬赏榜排在第一,赏金远远是第二名的几十倍。 但由于他自身的实力,虽然因为嚣张而结仇无数,但是却没有什么人真正敢动他。 倾歌发现,影夜虽然跟这些人打的时候像是在逗猫儿一样,永远都那么目中无人。但是,他的气息有些飘忽不定,明明可以一刀致命的招数,但却偏了几度,错失了大好机会。 修炼中被人打断,差点走火入魔的明显表现。 再加上身上有几分破碎的衣袍,可以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罗刹宫偶然发现了可以杀魔教教主大人的机会,认为不该错失这一大好良机。于是,出动数名高等杀手,来取教主大人的性命。 至于为什么是数名……倾歌想,教主大人应该是在中途杀了不少人,这八名不过是幸存者罢了。 不愧是武林中人头号公敌,受了重伤也能解决掉那么多人,果然不容小觑。 但是依照教主大人现在的情况……倾歌皱起了眉头,高等杀手还剩六个,处境不妙啊。 唔……如果她再横插一脚的话…… 倾歌犹豫了。 想起上次教主大人主动给她送簪子的事,倾歌就已经觉得奇怪了。 教主大人无事献殷勤的理由是?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树下只有四个高等杀手了。 虽然如此,教主大人的情况依然不怎么好。 他的肩膀上,多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深的吓人。 一对四,再不救,就真的…… 罢了罢了!看在他既像慕寒夜又像r13的份上! 倾歌找准时机,几枚细小的钉子出现在她手中。 那四个高手看教主大人渐渐败落下来,正为自己即将能完成任务而欣喜呢。 不料,身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 第79章 南山之行(4) 从肩膀处,一直蔓延到全身。 有人在暗处! 罗刹宫虽名为罗刹,但是在江湖上自诩是正派之人,用毒或者暗器来攻击人,这种邪派才会做的事情,他们在面对世人展现的态度是不屑做的。 因为所谓正派之间的比试,讲究的是“光明正大”以及“轰轰烈烈”。 至于偷袭?那对他们来说,是以一种鄙夷的态度面对的。 至少在世人的眼中,正派是这样的。 而私底下究竟有没有做这种事情,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就算做了又如何?正派给予人的形象已经深深扎根在世人的脑海,不过一点小插曲而已,他们会信吗?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教主大人两掌挥出,拍飞了一位已经中毒的,比较弱的高等杀手。 一招毙命,何其彪悍。 而就在这时,教主大人在与两名幸存者其中一名对打的时候,另外一名高等杀手悄悄跑到一边。 他忍着剧痛,神色是说不出的凝重。 他的肩膀不知何时插入了一枚细小的钉子,钉子上,带着致命的毒。 这枚钉子,他曾有幸听人提起过。 唐门的穿魂钉! 唐门,这个千百年前在江湖叱咤风云的门派。 曾经的唐门第一任门主,乃是江湖第一高手,他一手创建了唐门,从而一统江湖。 但是,唐门足有百年已经销声匿迹了。 这个消失已久门派,虽然杳无音讯,但江湖人的心中都很清楚,唐门不可能永远这么隐藏下去,终有一日,它定会重现江湖。 唐门本就亦正亦邪,无论是正派和邪派均不感冒。 然而现在,唐门的穿魂钉再一次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来救魔教教主的。 难道唐门,即将出山? 一年后的武林大会,将会由新一任武林盟主带领前十名的高手,去寻找那枚传说中的武林令。 江湖有传,得武林令者得天下。 如果说在一年后的武林大会上唐门代表邪派出场,那么对于正派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因为谁也不知道,唐门究竟有多强。 不行,这件事情一定要禀报宫主和长老! 武林盟主的位置和武林令,绝对不能让邪教的人占领! “想通风报信?” 正当那位高等杀手准备启动罗刹宫特有的传送方式,将“唐门”二字传给宫里时,他听到了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 他头顶的大树上,跳下一位少年。 少年身着蓝白衣袍,迎着晨曦而来。 他就这么靠在那里,五官精致,容颜绝美,声音动人,身材修长。 那一瞬间,高等杀手以为自己看到了天上的神祗。 可是,神祗的话,却把他打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宛如……修罗。 只来得及想到这两个字,高等杀手就再也没有思考的能力了。 毒,已经覆盖了他的全身。完全不需要倾歌再出手,就取了高等杀手的性命。 她的血……好彪悍。 倾歌撇撇嘴,想到。 然后,她又转过身,笑意盈盈地挥手向某人打招呼,“嗨,教主大人别来无恙。” “唐影公子,我们又见到了,好巧。”教主大人已经解决掉了最后一个,回应道。 仅仅是站在那里,一种纯天然的邪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魅惑人心。 ... 第80章 无名小镇(1) “确实好巧。”倾歌一步一步,走近教主大人。 教主大人靠着一棵大树,不知何时拿出了一块白帕子,正细细擦拭着手上的鲜血。 不一会儿,白帕子就被鲜血染红,不复之前的颜色。 “我就知道,唐影公子定不会弃我不顾的。”教主大人将帕子轻轻一扔,仅露出的下巴苍白的吓人。 难道,他早就发现她了吗?倾歌心中骇然,虽然她没有特意隐藏自己的气息,但是对于正处于打斗之中的八位高等杀手来说,他们是完全不可能察觉到她的存在的。 虚影步第四层,足以将人藏在空气中。 但是,为什么已经受了重伤的教主大人却能发现她呢?这不科学啊! “教主大人的人头那么珍贵,怎么能被罗刹宫的人分了这份功劳呢。”虽然如此,倾歌表现的依旧面不改色。 “我就知道,我与唐影公子乃是有缘之人。”教主大人笑了,笑得蛊惑十足。 他的嗓音,在重伤的状态下变得低沉,却又那么富有磁性。 其实他并没有发现倾歌的踪迹。但是这条路虽然人迹罕至,但却是上南山的必经之路,近两天会经过这条路的,也唯有她。 更何况,断了缰绳的马车以及家丁的尸体足以证明这一切。 “原来教主大人也有被人打得这么狼狈的时候。”无视他的调侃,倾歌回道。 “我被人追杀的次数还会少吗?”教主大人神色不变,但是面具下的脸色黑了几分。这次他在后山的温泉闭关,准备突破功法的下一层,结果不知是谁泄露了消息,害得他被人偷袭,差点走火入魔! 魔教竟然有奸细,这一点是万万不得容忍的! “既然没有事的话,那我就先——”告辞二字被倾歌吞回了口中,因为面前的教主大人,突然直直地向她怀中倒去! 他的头压在倾歌的肩膀上,伤口上的血有不少沾到了倾歌的衣服上,染出朵朵血色之花。 “教主大人?教主大人?影夜?!”一连喊了三遍,都没有得到回应。倾歌只得扶起身上的教主大人到树荫处坐下,开始检查他的伤口。 救人救到底,算她倒霉…… 脱掉外面的染血的黑袍,倾歌的眉头皱了起来。 教主大人的身材不是一般的好,六块腹肌以及人鱼线,均匀有致。 但是就在这完美的身材上,却覆盖着纷繁交错的伤痕。有的已经好了,只剩下一道青灰的疤,有的结了痂,有的,还只是刚刚止住血而已。 而在一条手臂上,一道长长的剑痕一直顺着手臂到胸膛,露出血肉模糊的一片,深的几乎能见到里面的骨头。 新伤旧伤已经数不清,实在太多了…… 触目惊心。简直触目惊心。 倾歌拿出金疮药,小心翼翼地替教主大人涂上,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弄得他伤口复发。 即便如此,教主大人的眉头依然紧皱,却一声不吭。 看得连倾歌的心,都隐隐作痛。 不对,她为什么要去心疼魔教教主? ... 第81章 无名小镇(2) 不过倾歌不愿去想太多。 倾歌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教主大人伤的太重,她的金疮药只能治皮外伤,而内伤…… 对于医术,她不过是接触了一点罢,还没有达到能够生死人肉白骨,出神入化的程度。 无奈之下,倾歌只能暂时封住他几个穴位,以防那股差点走火入魔而导致无法控制的真气在他体内乱窜。 不行,一定要想办法才是。 倾歌扶起教主大人,直接将他背了起来。她的面前是一条蜿蜒曲折的山路,虽说是山路,但并不崎岖,似乎是之前有很多人来过这里的缘故,磨平了那些脚下的砂石。 再往前,由一条延伸出两个小道。一个向西,地面上洁白如玉,平坦光滑,另一个向东,坑坑洼洼,一眼望不到边。 不难猜想到,光滑的那一条路一定是通向南山顶上的。而坑坑洼洼的,估计是下山,或者是往更深处的路。 南山并非一座山,而是一座山系。 而南山,不过是其中最高的一座罢了。 南山山系很大,几乎覆盖了整块北辰国的南方边缘地带。 没有犹豫的,倾歌走向了坑坑洼洼的小路。她本来的目的就不是上南山,她要去的,是地图上南山的对应点,江南淮都。 淮都在东南方向,那么沿着这条小路向下走,也许能走到。 教主大人的情况很不太好,她得抓紧时间找到医馆为他医治,否则等伤口再深一点,就完了蛋了。 撕下身上的袍子替教主大人做了个简单的包扎,倾歌再度背起教主大人用轻功加快速度赶了下去。 她的身姿如狡黠的飞燕,不过一闪就没了影子。 人迹罕至的小路,总是有着不一样的风景。 一路上,青山若隐若现,绿水环绕,飞鸟偶尔掠过天空,留下被吹散的云层。稀稀拉拉的石子或三五聚在一起,使本就坑坑洼洼的小路又多了些障碍。 纯天然的乡村景观,总是那么吸引人。 可惜,倾歌现在没有闲心去欣赏。 “嗯……”教主大人一直紧闭着双眼,他的背后已经聚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情况一点也不乐观。 更要命的是,教主大人的头一直紧贴着倾歌的脖颈,他呼出的气息一下一下扑上来,弄得倾歌的脖子如火一般炽热,还十分痒。 他的手紧紧环着倾歌柔软的腰肢,时不时动两下手指,不安分的很。 倾歌的脸上有着不自然的绯红,但是她不敢去动教主大人,怕碰到他的伤口。 人家是病人,占便宜就占便宜吧,反正他自己也没意识…… 一路保持着这个暧昧的姿势,直到面前出现几个小小的茅屋,才让倾歌停止了脚步。 大片大片的农田上,起得早的农民已经出来劳作,为秋天的丰收而准备着。 那些农民不多,都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衫,戴着遮阳的大草帽,自然而淳朴。 “请问,有人在吗?”在一座还算是看得过去的茅草屋面前,倾歌轻轻敲了敲门。 门很旧,摇摇晃晃的,似乎倾歌只要用力一下,就会倒塌一般。 ... 第82章 无名小镇(3) 风过耳际,无人回应。 “请问有人在里面吗?”倾歌放开嗓子,对着里头喊了一句,惹得隔壁农田的农民投过疑惑的眼神。 这一次,里面的人终于听到倾歌的声音了。那扇破旧的门被一只苍老的手推开,沙哑的声音随之响起:“谁啊?” 开门的是一位衣衫褴褛的老者。他的满头银丝散乱,整张脸犹如一张枯树皮,没有一点精神。他很瘦,似乎只剩下了一层皮以及骨架,看得有些惨人。拄着一根木质的拐杖,十分笨重,走路的时候发出“咚咚”的敲击声。 “我们兄弟二人是去江南那边投奔亲戚的。”倾歌努力让自己笑得友善礼貌,“但是在路上遇到了歹人,那群歹人抢了我们的包裹,他们看我长得好看,要带走我,我哥哥保护我,却被他们打成了重伤……” 一番说辞,倒是合情合理。说到最后,倾歌的声音渐渐变小,带着些呜咽。 老者抬起头来打量倾歌,眼里闪过惊艳二字,顿时相信了倾歌的话。“可怜的孩子啊……你们找到这,是迷路了吗?” 眼前的少年,不过十四五岁的年龄,看起来弱不禁风。他穿得是上好的绸缎,皮肤白皙,一看就是富家子弟。一个人娇生惯养的孩子,带着重伤的哥哥在大山之中逃命,真是可怜的很。 “是的,老人家。”倾歌点头道。山里的人总是那么单纯,没有丝毫怀疑就相信了她的话。“我想能否……在这里歇息一下?等我为哥哥抓了药治了伤口我们就走,不会打扰到您休息的……” 见倾歌这么说,老者更心疼了,也为倾歌的礼貌感到欣慰。他用拐杖敲了敲门,说道:“不会不会,你这么小就懂得照顾哥哥,真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啊。来来来,快进来坐。” 说着,把拐杖放到一边,就要帮倾歌一起扶教主大人进来。 “谢谢老人家。我自己来背哥哥就好。”倾歌道,替老者又重新拿回拐杖送到他手里,跟着他一起进了屋。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扇窗,几件破旧的衣服,一个灶台,两张小椅子以及一堆杂物就已经是全部的摆设。头顶的屋檐上有阳光透过瓦片照进来,即便屋顶上铺满了干草,还是不能补住大大小小的漏洞。 “屋子简陋,不要嫌弃我老人家就好。”老者说着,还抱歉的笑了笑,整张脸的皱纹就像一朵菊花。 “没有的事,老人家能收留我们二人就已经是让我很感激的了。”倾歌果断地摇头,随后轻轻把背上的教主大人平放在床上。 “你也别老人家老人家的叫了,唤我张伯好了,镇里的人都这么叫的。”张伯收拾了下被褥,道。 “张伯。”倾歌道。 “哎,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张伯满意地点头。 “我叫唐影。这是我哥哥,唐夜。”想了想,倾歌随便替教主大人胡诌了个名字。“张伯,这里是什么地方?听您的话说,镇里?” ... 第83章 无名小镇(4) “你也看到了,这原本是一座小镇。”张伯倒了一杯白开水,道。“我这没有茶叶,就将就着喝下白开水吧。” “没事的,张伯。”在二十一世纪,她喝的都是凉白开。 “我们的祖先啊,最早是为了躲避战乱而逃进南山,结果发现这里的风光好,就不愿离开了。”张伯的眼神有些涣散,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这里本来还是一片林子。后来树木被人砍伐去造屋子了,土地也被开垦成了田,开始有了一个村庄的样子。渐渐的,有像你这样迷路的人来到山里不愿离去。他们与我们的祖先结合,产下后代,一代一代就这样生活在南山之中了。 随着人越来越多,村庄的规模也越来越大,成了一座小镇。这里的人与世隔绝,靠自己的双手来养活自己。我已经快花甲了,唯一一次出山还是小时候随父亲到外面换些东西来用,不过对于外面的记忆,就全然没有了。 你是不是觉得这里看上去挺荒凉的?其实不是。我们镇子的前面都是些田地庄家,越往后走才是人居住的地方。尤其是到了山的较高处,都是些大户住的。不过像我这种走不动的老头子,只能在前面苟延残喘的生活了。” 张伯讲的语速很慢,时不时喝两口白开水。倾歌静静地坐在一旁,也没有去打断他的话。 出乎意料的,教主大人在躺到床上之后就平静了下来,一丝动静也没有。 “张伯,那么这座小镇叫做什么名字呢?”待到张伯把话说完后,倾歌这才发问道。 “这座小镇没有名字。”张伯摸了摸自己的手杖,说道。“我们这些人啊,都叫它——无名小镇。” 无名小镇吗……“那么张伯,你知不知道出山的路呢?” 张伯遗憾地摇了摇头,“我出山的时候才十岁不到,哪会记得清什么路咯。就算记得,现在已经过了这么多年,路早就改了吧。” 倾歌有些失望,看来她还需要在这里找出去的路才是。 南山很大,地形分布复杂,人最多的地方是最高的一座山峰,除了这座山峰外,靠前的几座山峰也被人开发出来作为战争前线使用。除此之外,其他的山脉很少有人过去,就算有,也是要等好一段时间。 “不过唐影小公子,你别灰心。”张伯看见倾歌渐渐暗下去的眸光,出声安慰道,“过不久会有一队来贸易的商队经过我们镇,到时候你可以跟他们一起出去。” “真的吗?”倾歌顿时原地满血复活。 “你觉得我可能骗你吗?”张伯笑了,“我听说啊,那些商队的目的地好像是淮都……” 淮都!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的目的地正好也是淮都。 “谢谢张伯了!但是张伯,你可知道镇子里头有没有医馆?我想替我哥哥买些止血止痛的药材。”倾歌再度问道。 “医馆?有,你往前面走几里路就到了。不过你别用银子,用些实物来跟他们换就好了。” ... 第84章 无名小镇(5) 张伯热心叮嘱道。 “谢谢您,张伯。”倾歌由衷地感谢道。 “那老头子我就先出去了,你照顾好你哥哥啊,唐影小公子。”张伯看着倾歌越看越觉得喜爱,当下乐呵呵地道。 “您放心出去吧。”倾歌扶起张伯,送他到门口。 待看到张伯褴褛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视线中,倾歌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二十一世纪的社会,尤其是大城市里,她曾经碰到过几次丢了手机问路人借手机却被无视的情况。更别提迷路了想要借个宿,恐怕人家理都不会理你。 而如今到了古代,张伯的热情好客,少了一份自私、虚伪,多了一份真实、坦诚,让她心生温暖。 回头望向屋里的教主大人,他的金色面具从不曾摘下,双手放在两侧。张伯较矮,且驼背,所以他的床并不大,教主大人想要伸直是不可能,只能缩着身体。 染了血的黑袍弄脏了张伯原本洗得发白的被褥,更加脏了。 虽然皱起了眉头,但倾歌还是到门口去打了一盆水来。用毛巾沾好水,替教主大人再一次脱掉黑袍,细细擦拭着手臂上带血的伤口。 衣服是不能穿了,然而张伯这里也没有适合教主大人的衣服……倾歌看着床底下被她扔在角落的袍子,教主大人里面只穿了一件白色的疑似于睡衣的衣服,被她解开了一半,这种衣服是绝对不能穿着出门的。 看来,她更要去张伯所说的镇上一看了。 擦掉了伤口旁边大部分血渍,倾歌起身,打算再去打一盆清水来。 “别走……”教主大人突然一个转身,紧紧扣住她拿毛巾的那只手。他干涩的嘴唇轻轻蠕动着,发出两个字音。 此时的教主大人,早就褪去了方才的杀戮与邪魅之气,完全没有一点杀伤力。 “放手,我去洗毛巾。”倾歌刚想用力掰开那只抓着她的手,当看到那只手上的伤口之后,又止住了动作。 “不准走!”教主大人听到她的话,非但没有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些。若不是教主大人紧闭着双眼,又身受重伤的缘故,倾歌真的以为,他这副模样是装的! 听到教主大人命令的语气,倾歌满满的都是无奈。“好好好,我不走。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乖……”教主大人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了手,语气像是在哄一只不乖的小猫儿。 心里默念着“病人最大”四个字,倾歌洗好毛巾,又一次坐到了床前。她的手落在了教主大人光滑白皙的额头,一点一点擦拭着,那里正烫的吓人。 如果……倾歌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念头,不过她也没有犹豫,将毛巾放在一边,素手伸向了教主大人脸上的面具…… “你不乖……”这时,教主大人猛地伸出一只手阻止了她的举动,把那只想摘下面具的手放到唇边,低喃着。 他的薄唇擦过倾歌的肌肤,留下阵阵火热。像是在抚摸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动作轻柔而魅惑。 ... 第85章 无名小镇(6) ……这是什么语气。 倾歌蹙眉。“放开。” 语气冰冷的如同掉下冰窟。 不给看就不给看,占她便宜是怎么回事。 真当她的豆腐是满地大白菜,随便就可以吃呢? “不放。”教主大人的声音听起来邪肆迷离,似乎对于倾歌周围的温度一点影响也没有。 “放开。” “不放。” “放!” “不放。” 三个对话,简单粗暴明了,直到倾歌的音调上升了一个八度,教主大人的声音依旧平无波澜。 “醒了就别再装睡了,教主大人?”倾歌冷冷地看着面前戴着面具,紧闭双眸的男人。 “反应的这么快,一点都不好玩了。”果不其然,教主大人睁开了眼睛,说的玩味而欠扁。 ……好玩?倾歌简直想拿着匕首上去砍人!想想她难得照顾一次人,然后照顾照顾着就变成了占便宜,结果对方只是因为好玩? “我想我是终于知道什么那些江湖人都要追杀你了。”深呼吸,深呼吸,倾歌暗自提醒自己,淡淡说道。 “他们是嫉妒我武功高强且美貌无双,比下了所有的人。”所谓将“自恋”一词演绎到淋漓尽致,差不多就是教主大人这样吧。 “教主大人果然倾国倾城,令在下心生佩服……”这种词也能被他用上,倾歌无语道。 “那是自然。”教主大人嘴角噙着笑,语气是那么理所当然。他把玩着倾歌的芊芊素手,不亦乐乎。 “不过在下早听闻,教主大人从不让女人近身,反而对男子宠爱有加,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难道教主大人有龙阳之癖不成?”出言讽刺,对于隐藏毒舌属性的倾歌来说自然不在话下。 “龙阳之癖?”教主大人不怒反笑,道是明白了什么般点了点头,“自从见到唐影公子之后,本教主也这么认为。” 说着,倾歌只觉得腰上一紧,整个人已经跌入一个冰冷的怀抱。男性气息近在咫尺,低沉的嗓音充满了魅惑的力量,“本教主心悦唐影公子已久,听唐影公子此言,想来唐影公子是不介意本教主的龙阳之癖之人。既然如此,我们就……” 他没有做多解释,只是低低地笑着。 这样亲密的接触,让倾歌有一瞬间愣了神。 “如果教主大人再这么肆无忌惮下去的话,在下并不介意多送教主大人一份礼物。” “礼物”二字她没有解释,但是一把冰冷的匕首已经抵在教主大人的大腿上,其意思不言而喻。 果然,随身携带一把匕首就是好!防火防盗防色-狼,还能杀杀脑残和敌人。 “哈哈……”教主大人丝毫没有觉察到她话里的威胁之意,不过还是松开了环住倾歌腰身的双手。 倾歌收回匕首,一张绝美的脸上尽是阴沉,看起来心情十分的不好。她的蓝衫上,有许些因为刚刚教主大人的动作而渗出来的血。 “你给我好好躺着,再乱动小心我要了你的命。”这下,连自称都省略了。 ... 第86章 无名小镇(7) “遵命。”教主大人半开玩笑道,又躺回了床上。让倾歌觉得诧异的是,从开始到现在他都没有抱怨床的狭窄,看他穿着价值不菲,竟是如此能忍,看来以前也是个吃过苦的人。 习武,自然是艰辛的。 走出房间,太阳不知何时已经看不见了,乌云密布,预示着一场大雨即将来临。倾歌心情不悦,这下子,她就没法去镇子上买药了。 张伯拄着拐杖的背影渐渐又出现在视线之中,只见他哑着嗓子朝倾歌喊道:“唐影小公子,快进去里屋歇着,马上就要下雨了。” 感受到他话里的关切,倾歌会以友善到不能再友善的笑容,“张伯,这雨不是还没下下来吗,不用担心的。” 此时,张伯已经走到她不远的地方,不用扯着嗓子来喊话了。只听他道:“我听镇上的人说啊,那些大世家的小公子都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很,说实在的,你跟他们描述的一点都不像。要我说,这才是真正的大世家风范。” “那真是要多谢张伯夸奖了。”倾歌笑了,心中隐隐有些内疚,实际上她欺骗了张伯,然而老人家却以诚心相待,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片刻功夫,天空中已经落了淅淅小雨下来。 张伯又道:“你哥哥有没有事儿?唉,现在下了雨,一搅合,路上满是泥泞,不好走的很,恐怕是没法儿去镇上了。万一耽搁你哥哥的病情怎么办?” 倾歌摇了摇头,想起教主大人之前调戏她的样子,一副生龙活虎的,哪像是受了内伤之人的样子?不过,他身上又确实是有伤。于是道:“应该不碍事。等雨停了我再去就是。倒是张伯,您有些什么活儿可以做的?我哥哥他占了您的床,要是不帮您些事情,我这心坎儿过意不去。” “没事,没事。你这细皮嫩肉的哪能干活儿呢?现在我也不休息,床你哥哥用便用了吧。”张伯连忙摇头,说道。 倾歌当即就没再问下去,因为她晓得即使她再问张伯也会拒绝。于是接过拐杖,扶张伯进屋里坐下。屋子分成两间,中间有帘子隔开,床在里头,隔着帘子看不清房间里的景象。 约莫算了下时间,现在已经到了午饭的时辰。向张伯打了个招呼后,倾歌去了后院。 用来炒菜的锅上锈迹斑斑,炉灶也是很久未擦的样子。茅草堆旁边放着一个小缸,里面是一些稻米,已经有些发黄。 她之前瞧见,不仅是张伯的屋子,外边的农民均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听张伯说,有钱人都去了镇子里头住,然而他们这些老的住在外头,也不知里头的人是什么景象。 照她的了解,这镇子既然有商队会来,就代表一定是国家管辖地带。但是居民生活的如此寒酸,难道官府不给予吃穿用品吗? 甚是奇怪啊。 雨下的越来越大,丝毫没有停的趋势。 倾歌挽起袖子,生火,淘米,煮饭,动作熟练得很。 ... 第87章 无名小镇(8) 不久后,饭的飘香就从后院散发出来。 “张伯,饿了吧?来吃饭。”倾歌的头从门后探出,对里头诧异的张伯说道。 张伯先是惊讶于倾歌为什么会煮饭,不过他想估计是路上吃了不少苦而造成的,也没有怀疑地走了出去。 倾歌端着一碗清粥,走到床边上,看着不知是睡着了还是装睡的教主大人。“起来,吃饭。” 吃饭的时候,他会不会摘下面具呢? 不知怎的,倾歌开始对一个人有了好奇。 听到倾歌的话,躺在床上的教主大人果然睁开了双眼。“好香。” 但是他也仅仅只是说了两个字作为评价而已,一点想要吃饭的举动都没有。 “你听不懂我的话吗?坐起来吃饭。”倾歌真想冲着教主大人翻白眼,再一次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 “嗯,听懂了。”教主大人反而闭上双眸,样子慵懒至极。 ……所以,教主大人,你的反应呢? 倾歌决定不跟他逞口舌之争。她端来一把小板凳,把粥放在了板凳上。“我先出去了,要吃的话你自己起来吃。” 教主大人没给出反应。 房内一时寂静无声。 倾歌当真转身,就要离开。 “咳咳……” 就在这时,轻微的咳嗽声从床上传来,倾歌脸色一变,赶忙跑到床边。“你没事吧?” 没有丝毫遮掩的关心。 “没事……”教主大人的脸色似乎比之前更苍白了几分,说话时声音虚弱的难以听见。 倾歌面色一冷,拿掉盖在他身上的被子。教主大人之前用来遮掩咳嗽的袖子上,血迹清晰可见。 “还说没事!”话语中,尽是斥责。 用这种语气对魔教教主说话,想来她定是第一人。 “唐影公子……”教主大人半闭着双眸,对倾歌说道,“我有点饿……” “你等下!”倾歌轻轻地扶起教主大人,让他的背靠在枕头上。从小板凳上端起那碗粥,用勺子搅拌了一下,“不要再动了。你身上的内伤太过严重,先喝了这粥让身体恢复些,等雨停了我就出去抓药。” 说着,她盛了一勺粥,放在嘴边吹了吹,递到教主大人面前。“我喂你吃。” 一口粥入腹,火候恰好,温热,虽清淡却不腻,还带着淡淡的属于她的味道,如同一股暖流流淌在心田。教主大人享受的闭上了眼睛,“还要。” 被她关心的滋味,似乎挺不错。 无言。倾歌再一次盛了一勺粥递过去,只是片刻,一碗粥就见了底。 “没想到,教主大人还是个吃货。”将碗放下,倾歌戏谑道。 吃货?教主大人眼中一抹疑惑闪过,不过很快就了然。根据她的前后语气,应该是“很能吃的人”的意思,“谬赞,谬赞。” 虽说谬赞,可哪有谦虚的意思。 被人说是吃货还能如此厚脸皮应下,这种事情估计只有教主大人做得出来。“你好好休息,等我们出去了,记得付酬金。”之前拍卖让她赚了两百四十二万五千两,不过她没带那么多到身上。 感情说,被照顾还要付钱?教主大人笑得无奈。 ... 第88章 破庙男尸(1) 雨一下,就是一整夜。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倾歌便醒了。听力好的坏处就在于,雨下了一整夜,她的心也随之毛躁了一整夜,没怎么睡好觉。她这性子喜静,以前在唐门时虽然也是这般时辰醒,但却睡得很沉。 雨打屋檐的声音,让她回想起在二十一世纪时,每逢雨天就一个人宅在家里不肯出去,坐在电脑桌前,打打网游,看看动漫,或者与网友聊天。也许是因为隔着一个电脑屏幕的缘故,她在网上的性格与现实截然不同,像是大大咧咧的女汉子,为人亲和,朋友都爱与她聊聊天。 教主大人好像还没醒,但是张伯已经下田劳作去了。昨天与张伯聊起此事时,他笑着说,人在世上,总要做出点事情来,虚度光阴可就不好了。我这把老骨头了,也不过能在田里拔拔草,施施肥罢了。多活一日,多劳动一日,总是好的。 这般开朗的心情,实在很难想象,是一个没多少文化的老农民所说出来的。 推开木门,夹杂着灰尘的雨水便落了下来。雨已经停了,原本就坑坑洼洼的泥地几乎成了淤泥,更难行走了。空气中还存在着雨后草木所发散出来的清香,不似娇艳芬芳的花儿,却别有一番韵味。 从角落里取下一把油纸伞,伞似是很久没用了一般,上面布满了灰尘,也有许些破洞。张伯的家里仅有这一把伞,平日里若是碰上下雨,若是雨大就待在屋子,雨小就冒雨下田劳动,倒是许久没有用过这伞了,才显得这么破旧。 想起张伯离开时那包含关心的叮嘱,倾歌就实在嫌弃不起来。想了想,还是带着伞出了门。 她很少在会下雨的日子出去,除非有案子或者任务要出,今天倒是为某人破了例。 穿过大片大片的田地,总算是隐隐约约看到了建筑的轮廓。 小镇与田地仅有一河之隔,河上有一座石桥,做工不算很精致,从斑驳的痕迹看来定是存在了许久,但仍然屹立在此不曾倒下,不禁让人佩服这里的人民起来。 小镇不大,倾歌估算了下,约莫一二十户人家,加起来不过百来余人。背后是大山,前方有水环绕,风水倒是不错。 现在尚早,太阳才露出点微茫,因为昨夜下了雨的缘故,使整个无名小镇都笼罩在一层朦朦胧胧的雾气之中。若是上山往下看,倒颇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滋味。 说起世外桃源,让倾歌想起了之前悬崖深处的密境,那才是真正的世外桃源啊……然而又心生疑惑,唐鲧为什么会被关在那里,又是如何逃脱,去了何处呢? 想来,这些得她去了淮都之后才能去了解了。 一路心不在焉,竟不知不觉走到镇子里头来。 小镇的人们都没有什么睡懒觉的习惯,纷纷开始了一天的劳动。不过,在忙碌的大多是大人,小孩未见得几个。 倾歌的视力很好,不一会儿便找到了写有“任家药铺”的牌匾。 “呜哇——” ... 第89章 破庙男尸(2) 就当倾歌前脚刚准备走向任家药铺时,一个细微的哭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声音很小,只是一闪而逝。当倾歌凝聚起精神,再度想听时,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声音。 难道,只是出现幻听了? 不、不对…… 以她的内力,不可能出现幻听! 因为,倾歌对于自己,给予的是百分百信任!刚才,她分明听见了一个小孩的哭声! “哎哎,王婶,你家娃儿呢?”路边,一位中年大妈提着个菜篮子,朝着对面的另一位妇人喊道,嗓门倒是异常清脆响亮。 “不知道啊!自从早上起就没了影儿!那小屁孩儿天天跟个泼猴儿似的,等俺找到他,铁定抽死他这个小屁孩!”王婶插着腰,站在自家门前骂骂咧咧的,虽然挂在嘴上要打死孩子,但声音里却满是找不着孩子的焦急和担忧。 丢失的孩子?莫非…… “邓嫂,你有没有看到我家那臭小子?”这时,一扇门被打开,又一位妇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她手里拿着一根短短的木 棒,在空中挥了两下,配上那肥胖的身躯,显得有些滑稽。 “你家孩子也不见了?我家的也是!”听到那位妇人的话,王婶的眼里闪着亮光,赶忙跑到妇人面前,说道。 “还有我家的小花,你们说说,她好端端一姑娘家,怎么就学着那些男孩子整天东跑西跑了哎,真是!”最先说话的中年大妈——也就是邓嫂,回答道。 小花?这名字……倾歌嘴角抽搐一下。 邓嫂嗓门儿大,加上镇子小,经她这么一喊,几乎全镇子的人都听到了,纷纷从自家屋里跑出来。“王婶,我好像听到你家娃儿说什么要去探险……”一个满脸胡渣的大叔道。 “探险?”王婶眉毛一挑,“黄叔,你知道那是什么时候吗?” “约莫四更天吧。”被换做黄叔的大叔回答道。 听他这么一说,又有不少看见那三个孩子的人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场面好不热闹。 倾歌后退几步,直到确认他们发现不了自己后,才停了下来。 失踪了三个孩子?刚刚的哭声尖尖细细的,类似于女孩的嗓音,莫不就是那个小花? 而那声音传来的地方…… 倾歌努力回忆着。 好像是南方! 前方,居民们已经开始分成几块去寻找那三个孩子,小镇又渐渐变得安静起来,没有人发现倾歌的到来。 “不管怎么样,试一试也好。”倾歌这么想着,已经行动起来。她的身影消失在空气之中,脚步如飞,扬起阵阵灰尘。 往南方走,树木越发越多了起来。倾歌觉得自己似乎离山越来越远,而眼前的,都是一望无际的平地。 “呜呜……” 哭声!再一次捕捉到女孩的哭声,倾歌心中一喜,停下了脚步。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破旧的建筑物。 废弃了的庙?倾歌一愣,眼前的破庙很小,在树林中只占了一点点地。近看,两边的窗户已经歪的不成样子,蛛网密密麻麻的分布着,积满了灰尘。 ... 第90章 破庙男尸(3) 破庙没有门,里面供奉的是一尊佛祖,似乎是用铁制成的,已经生了锈。台前的香和烛台早已熄灭,歪歪斜斜的不成样子。几个水果放在贡盘里,也已经是被蛀虫蛀空了。 对于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倾歌没有轻举妄动。 向左看,堆积着破旧的桌椅和一些木质展品,上面挂满了银晃晃的丝网,透明的几乎捕捉不到。 向右看,地上有几个黑乎乎的圆点。已经掉了色的朱红色柱子七横八竖地散落在一边,有的剩下一半,有的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坐基在那里,杂乱无章。 破庙的右半边房顶已经塌下,像是余震过后的房屋,凌乱不堪。 走上前,倾歌用食指点了一下那黑乎乎的圆点,手上立即沾满了灰尘,还有些许粉末在其中。想来这些柱子原本是支撑住这里的,但是因为时间久且鲜有人来的原因,倒塌了。 两点钟方向,有呼吸声! 由于练习过轻功,倾歌的脚步声很轻,很轻,轻到几乎没有。除非是内力非常深厚而且连过听力的人,其他人是无法捕捉到的。 倾歌走到那些倒塌了的柱子前面,伸出手碰了碰柱子。 ——脚底下这块的灰尘明显比旁边薄,应该是新积上去的。没有发现脚印。 ——柱子的木材算是比较珍贵的一类,不会轻易就倒下,支撑了这么久,想来这庙应该是无名小镇的第一任居民建造的。 ——缺口很新,屋顶塌陷应该是不久之前的事情。昨夜有雨,墙壁上泥溅得到处都是,都是从屋檐上掉下来的。 顺着柱子倒下的地方,倾歌一路走一路细细思考着。 ——就是这里! 两根柱子呈交叉状倒下,其中一头压在一个大柜上。大柜子面对墙壁,虽然高,但是很窄,中间空了不少位置出来。 “小花?”把面前的柱子挪了挪,倾歌试探性的朝着柜子中间的缝隙喊道。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亲切近人。 这么一喊,顿时有不少灰尘顺着呼吸进了肺部,呛得倾歌连连咳嗽。“小花?如果听得到的话,就让你旁边的两个哥哥回答我。” 刚刚的对话中,王婶和那位妇人的孩子均为男孩,如果倾歌所想不错,那三个人现在应该都在一起。一个女孩子家在外的,能放心得跟他们两个凌晨时偷偷跑出来,想必应该是平时关系很好。而那两个男孩年龄比较大,给了小花一些跑出来的信心。 “救救我们!”果然如她所料,经她这么一问,一个男孩的声音从柜子后面传来。声音里还有着没有褪去的害怕和惊恐,但更多的是强忍镇定。 倾歌一挑眉,这个男孩子很大胆,对于一个陌生人,没有先问她的身份,而是直接呼救。但同样也很聪明,他应该是听到倾歌刚刚的呼喊,推测倾歌是来救他们的人,才这么喊道。 “小子,待会叫你旁边那两个小孩捂住口鼻,以免灰尘进了身。” ... 第91章 破庙男尸(4) 然后,不等里面的小男孩作答,长腿一勾,直直地朝着柱子踢去! “轰隆隆!” 柱子应声而动,像是底下抹了油,飞快地滚动着,露出了里面的柜子。 “咳咳咳!”倾歌用力担着灰尘,将大柜子往一边推去。柜子挪动的时候发出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听着有些骇人。 里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三个小小的身影,颤抖着缩在墙壁的角落。中间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穿着破旧的衣服,把头埋在了双膝之间,肩膀颤动着,似乎刚刚哭过好一段时间,但已经累得不行而睡着了。 旁边两个男孩均是灰头土脸的一副样子,身上多处擦伤,血迹和衣裳的残骸夹杂在一起,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但仍然强忍着睡衣和惧意,小心翼翼地把女孩护在中间,俨然一副护花使者的模样。 “没事了,出来吧。”倾歌出声抚慰道。她不会哄人,尤其是面对这几个大概岁的小孩子,更没招了,只能不冷不淡地说了一句。 “谢谢你,大哥哥!”刚才出声的小男孩似乎是三个孩子里的大哥大,听到倾歌的话,倒也没有哭出声来,而是充满感激地喊了一句。 “谢谢大哥哥。”听到那小男孩出声了,另外一个看起来比较腼腆的男孩也答了一句。 “哎,寻儿,你怎么跑到这个鬼地方来了!让娘担心死了!”就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居民们已经寻到了破庙,此时纷纷聚在门口。王婶第一眼就发现了满身是伤的小男孩寻儿,连忙将人拥入怀,焦急地喊道。 “娘,孩儿没事。”就在寻儿说话的时候,小花也被吵醒了,跟着腼腆男孩一起找到了自己的家人,都低头痛哭了起来。 “娘亲,娘亲,呜呜……”小花是女孩子,胆子小,刚醒来看到邓嫂,又哭的稀里哗啦的。 “小阳,你怎么样?”妇人心疼地看着腼腆男孩,关切道。 “娘,是那个大哥哥救了我们。”腼腆男孩,也就是小阳,一上来,就指着一边的倾歌说道。 倾歌皱起了眉头,跟小孩子打交道什么的,果然还是太麻烦了。比起这个,更让她奇怪的是…… “大哥哥?”王婶从小阳口中捕捉到关键词,这才注意到已经默默走开的倾歌。 那个穿着蓝白袍子的少年,衣料一看就不是他们这些山里人家所拥有的。三千青丝如墨,整个人散发着优雅高贵的气质。明明是处于灰尘满地的破庙,但身上却未沾染到一丝灰尘,如同画里走来的天仙,俊美无双。 此时的倾歌,她站在了被她挪开的柱子面前。就在刚才,她似乎闻到了……一丝血腥味。 “这位公子,谢谢你救了那三个孩子。”这样高贵俊雅的公子,绝对不是他们镇上的人。难道是某个江湖上的高手,或者是误入南山的大世家公子?王婶猜测着,出言感谢道。 “我也只是路过,碰巧救了他们罢了。”倾歌背对着王婶回答道。 ... 第92章 破庙男尸(5) 然,她的注意完全没有放在这方面上。 “王婶,麻烦您往后面站一下。”倾歌对着身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王婶说道。 “哎,好。”王婶后退了几步。或许是太过奇怪倾歌想要做什么的缘故,竟然忽略了倾歌为什么会知道她名字这个问题。 倾歌用力拿起柱子的一头,朝着旁边一甩!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应该被压在这里了。 两根柱子被挪开,露出了破庙角落里的一块空地。 不……不是空地! 倾歌的脸色越发越冷了下来。 那空地上,分明躺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约莫二三十岁的男子。他脸着地,整个身体都隐藏在了黑暗之中,只露出一个头和半边胸膛。然而,他露出的头上,半边高高肿起,一头的头发都被肿起的部分归到了另一边,样子好不狰狞。 他的长发遮住了他的脸,但是从带血的长发上可以看出脸上定不会好到哪里去。他朝着上方的腰部、颈部多处被砸伤,定然是与这破庙塌陷脱不了关系。 “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小公子……”王婶和邓嫂均被眼前的男子给吓到了,连说话都有些结巴。王婶则是直接问起了倾歌来。 “我不知道。”倾歌冷着脸走到男子面前,把手伸到他鼻子下,“人已经死了。” 也就是说,他们的面前是一具尸体! 听到倾歌的话,站在离倾歌较近的几个居民满脸骇然,都纷纷后退几步,空出了一大块地方。 这好端端的,怎么死了人呢? 男人的身体僵硬绷直,像僵尸一样趴在地上。破庙里的温度不比外边,这里比起平常都要冷上一些,也就是说,男人至少也死了九个小时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倾歌回头问一个居民道。 “辰、辰时了……”居民想了想,答道。 辰时…… 倾歌撸起了男人的袖子,胳膊肘下方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紫红色的淤青状。再捋起脚上的衣服,也同样出现了紫红色的尸斑。 昨天夜里雨下了一夜,温度低下且潮湿,如果死亡时间超过三天,那么尸体应该已经开始腐烂了。然而,这具尸体依然保持完好,没有什么很大的腐烂现象,所以死了不会超过一两天。 尸斑已经到了扩散期,这种现象发生不会超过十四个小时,现在大概可以推测,最早应该是昨天夜里亥时到今天早上子时发生的事情。 “这位大伯,请问一下,这庙是什么时候塌陷的?”替尸体重新把衣服理好,倾歌回过头问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居民。 “好像是昨天夜里吧。”被提问的居民看着这个一脸严肃的陌生少年,看他的举动,似乎是专业人士?“破庙塌陷的声音很大,我们挨着近的人都听见了。” 破庙很久没有修过,那些柱子早已经松动,似乎被雨水冲塌也是正常的现象。 “寻儿,你们是什么时候被困在破庙里面的?”倾歌又问王婶怀里的寻儿。 “昨天晚上!”寻儿脱口而出。 ... 第93章 破庙男尸(6) “我跟小阳、小花前几天就约好了去破庙探险的,昨天夜里将近亥时的时候,我们三个偷偷从屋里跑出来,约在小阳家的后院见面。”寻儿继续说道,直接把昨天他们的计划全盘托出。 “我们到了破庙之后,打算从右边开始看起。结果头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屋檐就直接塌了下来,把我们几个困在大柜子后面了。” “当时你们进破庙的时候有没有人?”倾歌问道。 亥时。时间对上了。 “我们没有仔细看,不过好像没有。”寻儿有些不确定地答道。 好像没有?倾歌扶着柜子而站,手指习惯性地敲打着柜子的表面,细细思考着。 现在大概能推出几个片段:这个男人不知出于什么缘由来到了破庙,死亡时间在昨晚亥时前后。两个可能,要么就是在孩子们来之前这个男人已经死了,没有声息,所以孩子们没有感觉到。 要么,便是这个男人不想让别人发现自己,把自己很好地隐藏了起来,藏身之处就在柜子旁边。但是,因为屋檐突然塌陷,而被砸死了。 现在看来,第二种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那么,这个男人又是谁?他来到这里的理由是什么? 意外事故吗? 倾歌久久没有出声。少顷,她再度走到男人尸体的旁边,捋开他的头发,露出他的脸。 ——那是怎样一张脸啊。 黑红色的血,黏黏稠稠,沾的到处都是。男人的额头凹进去了一大块,积满了淤血,惨白的吓人。呈圆柱状,刚好能跟用来支撑破庙的柱子相对上。 擦去一些血迹,可以看到,他的那双眼睛,如同铜铃般瞪得老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下颚下垂,眼睛和嘴巴张大,眉毛微抬。惊恐?害怕?诧异?不敢相信? ——他生前最后一幕看到了什么? 他长得不算是英俊,只是颇有几分能看。面色苍白,肌肉收紧,似乎是…… 纵、欲、过、度? 倾歌突然无语了。她把男人的头抬了抬,又往旁边走了几步,让男人的脸处于大部分居民都能看到的角度上,开口询问道:“你们认识他吗?” 无人回答。虽然血迹已经被擦拭掉了许多,但是面向仍然狰狞无比。在二十一世纪倾歌是见惯了形形色色的尸体,但是居民们不同。他们仍然处于见到尸体的惊吓之中。 不过,安静了这么多年的镇子上突然出现了一具尸体,任谁都不会很快就平静下来。 一阵沉默过后,终于有人开口了。 “我想起来了!他是蔡志远啊!”说话的是黄叔,他猛地一拍脑袋,喊道。 “蔡志远?哎呀呀,原来是他!完了完了,这下我们得完了……”黄叔一开口,立刻有人也认出来了,附和道。但是语气说得有些绝望。 蔡志远?志存高远?倾歌挑了挑秀眉,名字取得好,不过现在看来人好像不如意啊。 不过,为什么居民的表情都这么奇怪呢? ... 第94章 破庙男尸(7) “昨夜亥时至今天子时这段时间里,除了寻儿、小阳和小花之外就没有其他人来了吗?”倾歌问道。 居民们皆摇头。有人开口道:“小公子,我们看你看着面生,你是何人?我们该听你的吗?” 这一问,倒问出了大多数人心中所想。 “我名唐影,和哥哥一起来的,打算去淮都投奔亲戚,没想到在这里迷了路,哥哥受了伤,借宿在别人家,我本想去买药材,不料误入了这破庙。”倾歌开口解释道,“我有位长辈是仵作出身,所以对于这些知识略有耳闻。” 倾歌这一解释,倒也清晰明了了。 有见过些世面的人,听到倾歌称被视为卑贱出身的仵作为“长辈”时,心里已经隐隐对倾歌产生了几分尊敬,也对她的话越发越信服得来。 “这破庙人迹罕至,又常年未修。昨夜雨大,引发了泥土塌陷。支撑破庙的柱子本就不稳,经雨水这么一冲,直接塌了下来。那蔡志远兴许是路过此地进来,被砸伤了,因为伤口太重才导致死亡。”倾歌转过身,看着地上柱子断裂的地方,淡淡地解释道。 “我呸,什么兴许路过此地,我看啊就是那蔡志远想干些龌龊之事,看见破庙没有人才进去了罢。”话语一出,下面立刻就有人反驳道,语气满是愤恨。 “这蔡志远仗着他爹是山寨大王,一天到晚到我们镇上作威作福,无法无天了。这次出事,一定是老天也看不过他,才给的报应啊!”另外一位居民说到最后,竟抬头对着天拜了起来。 “是啊是啊,都是报应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蠕动着干涩的嘴唇道。“任姑娘啊,你爹娘在天有灵,看到这狗贼死的如此之惨,也算是得以解脱了。” “照我说,任大伯和任大娘死的太惨了,应该让那一窝狗贼都像蔡志远这般才对。”老妇人旁边的中年人愤愤不平地说道。 “赵婆婆,刘叔叔,谢谢你们关心。”那位任姑娘穿着绿色长裙,浅浅地笑着,一支白色簪子将长发轻轻挽起,如同清水芙蓉,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温暖。 “唉,你这孩子啊……”赵婆婆露出慈爱的笑容,“一个人独自生活着,真是苦了你了。” 而倾歌此时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柱子断裂的地方,她用手一遍又一遍的抚过裂痕,没有去注意那三人的谈话。 这裂痕似乎有些不对…… 如果泥土冲刷着屋顶,柱子应该是顶部断裂或者因为承受不住力量而拦腰折断,怎么这些柱子断裂的均是末端呢? 难道是这建筑的构造有所不同吗? “唐公子,”任姑娘突然唤倾歌,她的笑容平易近人,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亲和力。“唐公子救了这三个孩子,我替全镇的人都谢谢你了。” “举手之劳。”倾歌没有回过头,语气仍然不冷不热。 “唐公子是要购买药材吧?我家是开药铺的,或许能帮到唐公子。”任姑娘并没有因为倾歌的语气而生气,而是继续笑问。 ... 第95章 破庙男尸(8) 女子的芊芊柔荑不经意间一晃而过,那双被修过的指甲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嗯,那便拜托任姑娘了。”倾歌想起刚刚在小巷口看到的写有“任家药铺”的牌匾,据张伯所说,这个镇上仅有一家药铺,那这位姑娘就是任家药铺主人无疑了。 “唐公子记得小女子的名字?”任姑娘惊讶地问道,声音多了丝女儿家的娇羞,毕竟被一位这么风华绝代的倾城男子记住名字,任何女子都会有一点小小的兴奋。 “只是听到了你们刚刚的谈话罢了。”倾歌随口应付一句,她正蹲在那接口前仔细观察着。这根柱子的缺口……有些奇怪。它是向右而倒的,与平常的情况正好相反。 柱子外围的红色油漆上,有几道小小的刮痕。刮痕紧挨着缺口边缘,若不细看,很难觉察到。 任姑娘伸出左手捋了捋额前的碎发,目光情不自禁地被倾歌的动作吸引住。倾歌露在外面的双手修长好看,线条优美,肌肤如玉,不知是如何保养才成了如此。 倾歌眼角的余光,落在了任姑娘的手上。忽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转过头看着任姑娘道:“任姑娘可否把左手借在下一看?” “啊?”待倾歌一转头,任姑娘正好与她对视,倾歌的容颜一览无余。这男子……生得怎比女子都好看几分!但那粗厚浓密剑眉,那高而挺立的鼻梁,俊朗的五官,无一不彰显着面前之人是男子,而非女子。 而倾歌在这时已经握住了任姑娘的左手。女子的手却不似京都里富贵人家的小姐,而是布满了粗粗的茧子,虽然很努力的去保养,但仍然无法遮盖住全部。“任姑娘可是习惯用左手做事?” “是,是啊……”被一个陌生男子握了手,任姑娘的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还有一丝……惊慌。 “倒是如此。”倾歌点了点头,她的目光在任姑娘的手指甲上稍稍停顿,却又很快恢复如常,快得让人根本捕捉不到。“昨夜亥时,不知任姑娘在何处?” “昨夜戌时的时候雨差不多都停了,我便将一些药材晾在外头。不料到了亥时,雨突然下得很大,把我的药材全都淋湿了。于是我急忙到后院去收药材,一直忙到了将近丑时时分。”任姑娘回忆道。 “也就是说,昨夜亥时任姑娘在后院?”倾歌问得漫不经心,她没有与任姑娘对视,似乎只是在问一个与她无关的事情。 “是的。唐公子,蔡志远不是意外被砸死的吗?你问我这事是为何?”见倾歌没有正面看她,任姑娘出声言道。 “随口问问。”倾歌不作复杂的回答,“任姑娘,指甲脏了。” “可能是昨夜收拾药材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吧。”任姑娘低头一看,果然,左手的食指指甲缝里有一块小小的黑色东西,还隐约有一点红。她的脸更红了,答道。 “嗯,任姑娘下次可别这么粗心了。”仍然是淡淡的语气,但却让任姑娘打了个冷颤。 ... 第96章 进南山寨(1) 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任姑娘心下一惊,又补充道:“唐公子不妨随我一起去任家药铺?” 此时,居民大多已经走开,只剩下在聊天的稀稀拉拉。因为他们有种预感,蔡志远的父亲即将过来找人算账,所以还是早早一跑了之。 “不急。”倾歌摆摆手,“任姑娘是学医长大的吧?在下想请教任姑娘一件事。” 任姑娘点头,声音温温婉婉,不失女子的娇柔,“不知唐公子想请教何事?” “白丹花与晒干了的核桃皮若搅碎放在一起制成药粉,会有何作用呢?”倾歌眼睛看着尸体,嘴唇轻启,那双平静的毫无波澜的眼眸下暗藏深波。 任姑娘想来也没有猜到倾歌会突然这么问,支支吾吾了片刻,说道,“这个……抱歉,小女子不曾知晓。” “哦?”倾歌的声音轻轻挑起,嘴角上扬了一个浅浅的弧度,“可是任姑娘的手指甲缝里……就夹着一块小小的核桃皮。而且,在下在任姑娘的手上似乎闻到了白丹花的气味。” “仅仅是似乎闻到,不能说明什么吧?”倾歌话语一出,刘叔叔虽然不知道白丹花与核桃皮的用处,但听着语气就有几分不悦,便出声插嘴道。 “在下并没有说什么啊。”倾歌浅笑,语气好不无辜。 刘叔叔一时语塞。 “刘叔叔,唐公子确实没有说什么。”不曾想,任姑娘却轻轻言道。她抬眸,与倾歌的眼神对视,目光是毫不退缩的笃定,“唐公子,小女子家中是开药铺的,有白丹花和核桃皮自然是正常。”二者皆为非常寻见的药物,一般的医馆里均有售卖。 “小女子先前已经说过,昨夜小女子去整理了被淋湿的药材,一直忙活到了丑时才停歇。沾上一点核桃皮屑和白丹花香,难道有何不妥之处?再一来,唐公子不是已经说了蔡志远是被意外砸死的呢?这番问我又是为何?” 一字一顿,吐字清晰,思路分明,咄咄逼人。 “经任姑娘这么说,在下竟不知自己在任姑娘心目中地位如此之高。”倾歌挪开与任姑娘对视的目光,心中已是了然,双手微微作揖。 任姑娘一愣,“唐公子此话何解?” “在下仅仅是做了一个初步的简单推断,任姑娘就已经对在下如此信任,不是看好在下又是什么呢?”倾歌只是笑,那笑容仿佛看透了一切,将整个事情都牢牢握在手里,深不可测。 “不,不是……”任姑娘脸一红,本能反驳道。“只是我们镇上鲜有这样大的案子发生,而今日又见唐公子的技巧如此熟练,本能地选择相信罢。” “那便是了。”倾歌拍了拍衣袍,似乎早已猜到了任姑娘说出来的话。“在下曾有幸听家中长辈提起,白丹花若和干核桃皮放在一起磨成粉末,具有腐蚀效果。” “小女子倒是涨知识了。”任姑娘的肩膀,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了。 “是啊,涨知识……”倾歌的声音意味深长。 ——以上1020字—— 从下一章开始,就是收费章节了,当然,包月用户免费看。 我明明那么萌一个人,却非要用这么严肃的语气写这篇感言,郁闷。 开文也有一个多月了,没什么推荐留言,我笑笑。15万字200收藏,我笑笑。至于上架以后……不用多说,除了友情之外肯定就是0订阅,我也笑笑。 我已经淡定了,真的。虽然难免有些不甘心,但此时此刻,我真的已经淡定了。 无论你通过什么渠道看到这篇文,乃至上架之后你会不会弃文,还是你对这篇文抱有什么态度,贬义还是褒义,喜欢还是看不下去,我都想说一句,这篇文是我倾注了无数心血,耗费了无数精力才写出来的。 开始构思的时候是三月份,从背景,到人设,到大纲,先写,再不断修改,本文还曾经重开过一次。说句实话,你们现在所看到的,已经是经历过八次修改才写出来的。 整整八次。 我是第一次写古言推理,第一次写长篇言情,第一次在一本小说上下了这么大功夫。我不会说什么一篇文才几包零食多么多么便宜还能娱乐娱乐,何况还是包月,作者码字多么累你们要体谅一下之类的话,说了再多,其实也不会起到什么效果,因为大家都看腻了这种感言了。我只想说,这是我的作品,是我用尽心思的作品。 哪怕数据再不好,哪怕自己单机到今天。 话也不多说了,文已经到了这一步,其实就是想写点什么感叹一下罢了。 本文是包月。也就是说,包月用户免费看。开通包月的方法很简单,点击个人中心,找到包月图标充值就好。一个月十元,云起乃至腾讯几万册包月书,全部都免费看,不仅仅是这本。 我觉得包月很划得来,不需要像用书币订阅那样花什么钱,也一样能看文。 选择包月,是因为开篇的时候没想过拿几个钱,但是能够签约、能够上架,是对我的文笔,对我的构思的肯定,所以,我还是选择了上架。 上架当日更新一万字,也就是十更,凌晨三更,中午三更,晚上四更。从97章起,以后都是vip章节。本月余下天数与往常一样一天三更,自下月起,正式一天四更。 我无法保证我能做到些什么,我更无法保证我会不会一直写下去。我是个在校学生,家里还有人出了事住院,每天医院学校家里来回跑,我只能挤出来时间更文。也许某一天实在撑不住了,就放弃了,所以我也不奢求什么了。无论你们对这篇文的看法怎么样,但是点了进来,看了的,我都想说,谢谢你。 言尽于此,或许我的内心还是期望在上架那天会有一个奇迹出现吧。 1、从开篇起就埋下的第一个伏笔:时光之石是什么?时光之石的持有者是谁?最重要的是……那位神秘的r13,是何人?他与后文有何关系?会出现在古代吗? 2、倾歌所中的毒是什么? 3、倾歌的父亲对她那不屑一顾的态度,是真心还是假装?或者另有其意? 4、为什么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钢琴会出现在这里?《奇闻怪谈》究竟是何物? 5、得武林令者得天下。世外桃源中,武林令的持有者、唐门先祖唐鲧为何会出现在那里?武林令对于倾歌有何关联?往事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6、倾歌在解开破庙的案子后,又会发生什么事情? 7、本文以一个案子贯穿全文——唐家案。这个唐家案,到底是怎么回事?倾歌将怎么办?它的真相是什么?幕后主使是谁?到底有什么阴谋? 8、唐修曾经给倾歌修书一封——这个微小的片段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内容是关于唐门……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又说明了什么?身为执行长老大弟子,倾歌将如何做? 一切的一切,将在后文一一解开。 ... 第97章 进南山寨(2) “不过,任姑娘,”倾歌低下头,从柱子的裂痕上拾起一块小小的黑色薄片,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起来,“你可否解释一下,这是什么东西?” 她的手上,分明拿着一块干核桃皮! 任姑娘看到倾歌手指间的东西,直接愣在当场。 “让在下来猜一猜吧。”倾歌的嘴角噙着笑,绝美的笑容在任姑娘眼中,是致命的笑。“这柱子比较粗,腐蚀起来需要一些时间。所以,昨夜戌时,你偷偷潜入了破庙,将混有白丹花和干核桃皮的腐蚀粉撒在柱子的裂痕上。 你是左撇子,撒腐蚀粉的手自然也就是左手。所以柱子才往反方向倾倒。你早早便以一个理由将蔡志远约在破庙亥时见面,待你撒完腐蚀粉后,你便躲在破庙外面的窗户后,也就是那棵树下——” 倾歌修长的手指随意一指,果然,在离柱子后面不远的地方,一棵大树立在那里,一面正好挨着窗户。“说起来,倒是要感谢昨夜的天气。泥土混了雨水变得稀疏,自然也就留下了你的脚印。昨夜黑,你躲在树下,是看不到的。” “你胡说!我家住在任姑娘隔壁,昨夜戌时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任姑娘在她后院收药材!”立刻就有一人愤愤不平地开口。 “下雨天黑的早。如果在下没有猜错,昨夜的天在酉时就已经黑了下来,并不缺乏你认错时间这个可能性。再来,你真的确定你看到的是任姑娘本人,而不是一个背影?”倾歌的一席话说的句句在理,让那开口之人哑口无言。 倾歌继续幽幽道:“而且,到底有没有脚印,大家上去一看便知。你们可以说这些脚印是蔡志远或者那三个孩子留下的,但是,你们为何不妨让任姑娘踩上去对比一下试试呢?” “任姑娘,我们继续。”倾歌看着已经僵在了一旁的任姑娘。“那三个孩子的到来是你始料不及的,你发现那三个孩子后,只能想办法对他们做出一些恐吓,然而未等你实施这些计划,柱子已经开始断了。” “你无心伤害那三个孩子,在发现那三个孩子也被困在废墟中后,你感到十分内疚,也曾经试图救他们——所以,柜子旁边的那块地方才有挪动的痕迹。 但你在找人的途中却却发现,柱子并没有砸到蔡志远的要害部位。于是你便自己动手,搬起一根柱子扔在已经昏迷过去的蔡志远身上。这就是为什么在柜子面前两根柱子是相反方向倒下的原因。” “最后,你没有找到那三个孩子。三个孩子的身形娇小,加上夜已深,你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根本就看不见他们。你只得匆匆回去。噢,差点忘了告诉你,你指甲缝里的不是什么干核桃皮,而是你在寻找过程中沾上的木屑。你因为心中太紧张,根本就没有思考我的话的真实性,而是盲目地选择了相信我。” 倾歌分析的滴水不漏。再看任姑娘,她的脸色跟死灰一样苍白。 ... 第98章 进南山寨(3) “作案手法以及犯案过程已经清晰明了了,”看着任姑娘越发越苍白的脸,倾歌的声音更加自信,“那么任姑娘,接下来让我们来谈谈杀人动机?” “方才我听到你与赵婆婆、刘叔叔的谈话,初步可以提炼出两个信息,‘你的双亲被人害死’‘害死你双亲的人是蔡志远等一干人’。不过,蔡志远死后的状况这么惨,你的杀人动机应该不止杀父母之仇这么一点。”倾歌一点一点将事情全盘托出。 “听到你们说蔡志远经常做些苟合之事,想必他也对你做出了些什么不好的事情吧?在深夜里,蔡志远能够答应你到那么偏僻的地方会面,依照他的性格一对,理由便不难猜了。” 再看,任姑娘抿着唇,握成拳的手里指甲似乎要扎进肉中。 “我的推理可还有什么纰漏,任姑娘?” “啪、啪、啪!”话音刚落,只听见门外突然传来三下鼓掌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响亮。 看向破庙门口,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群人。那群人皆是五大三粗的汉子,面露凶相。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穿着墨色衣袍,身材不算修长,五官称得上端正,但眼睛小,滴溜地转,闪烁着精光。 这群人一来,居民们明显面露厌恶之色,尤其是任姑娘,恨意从双眼喷泄而出。 不是什么正道之人,倒像只老狐狸。这是倾歌的初步认识。 “小兄弟,好一番毫无纰漏的精彩推理啊!”那中年男子脸上堆着假笑,跟倾歌套近乎。 “小技小策罢了,难登大雅之堂。”将破庙里居民的脸色尽收眼底,倾歌面不改色。 “哪里哪里。小兄弟,你找出了杀害我儿的凶手,就是我蔡崇的恩人。”中年男子摆摆手说道,又转过头命令身边的手下,“来人,把那杀害我儿的娘们儿给我绑了!” “放开我!”听到蔡崇的话,立刻就有两个大汉来到任姑娘身边,一个捂住任姑娘的嘴,一个抓住任姑娘的双手。任姑娘挣扎着,猛地咬了大汉的手一口,破口大骂道,“你们这帮狗贼!老娘不过是杀了你一个小小的儿子而已,你们杀了我们镇上那么多居民,一个儿子哪够给他们偿命?” 任姑娘的话里,哪里有刚才清秀姑娘的影子。 “啪!”那个捂住任姑娘嘴的大汉一个巴掌就抽到任姑娘脸上,清脆而响亮,“臭婆娘,杀了我们少主还敢乱叫!” “在下不才,对阁下怕是高攀不起。”看到任姑娘被如此对待,倾歌身边的居民满脸愤怒,但又不敢出声,只能用那双充满怒火的眸子瞪着倾歌,怕是恨不得将倾歌瞪出一个洞来。 倾歌现在很无奈,她这是帮倒忙了吗这! “依小兄弟之才,这称呼是完全担当得起的。”中年男子却道,“蔡某是南山寨寨主,不知小兄弟可否有兴致去南山寨一坐?” 看似友好的邀请,但他身边的大汉们纷纷把视线落在倾歌身上,怕是倾歌只要说一个“不”,他们就马上会冲出来。 ... 第99章 进南山寨(4)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倾歌笑道,“请寨主带路吧。寨主也不必称在下为小兄弟了,直接唤唐影便是。” 嗯,她好像又被威胁了。 看蔡崇穿着华丽,想必南山寨也是个有钱的。 正好教主大人身体受损,也不知南山寨上有没有能给教主大人用的东西。 还有…… 倾歌眼角的余光落在了任姑娘身上。任姑娘头上的发簪被打落,一袭长发乱成一团,半边脸高高肿起,样子好不狼狈。 即便如此,她也没有露出丝毫惧怕之意。在她的身上,倾歌看到的,只有深不见底的恨。 倾歌猜的没错。 南山寨,位于南山东峰之顶。 这里是南山东峰的最高处,乍一看,底下风光一览无余,似是要把一切都踩在脚下,唯吾独尊。 蔡崇把寨子建在这里,其做法已经非常大胆了。东峰既然有贸易的商队在,那么应该是北辰皇帝的管辖之地,南山寨做法如此荒唐,朝廷竟然能容忍他们的存在? 看来,朝廷现在所处的形势不妙啊。 近看,花雕的大门上,写着“南山寨”三个大字。两边都有守卫,本来昏昏欲睡,但一看到蔡崇的到来,纷纷打起了精神,各个站得笔直。 “你们几个,把少主的尸体抬进去,过几天下葬。”蔡崇一到南山寨门口,就吩咐门口的守卫道。背后的几个大汉抬着蔡志远的尸体上来,那些守卫一看,都好不吃惊。 “寨主,少主他怎么了?”有大胆的出声问道。 蔡崇子嗣少,唯有蔡志远这一根独苗。从小溺爱,养成了他目中无人、嚣张跋扈的性子。但是如今,怎么状况如此之惨烈? “还不是这个臭婆娘!还有那个小镇的居民……”负责抬尸体的大汉恶狠狠地瞪了任姑娘一眼。 “把那个女人关入水牢。”蔡崇看到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希望的儿子竟然成了这样,心情自然也好不到哪去。当下就命令道。 敢杀他儿子,下葬那天,他会让整个无名小镇的人都来陪葬! 听到“水牢”二字,押着任姑娘的侍卫打了个冷颤。水牢,是南山寨最恐怖的地方,那里蚊虫遍地,到处都是血迹。集合了上百种酷刑,每一种都令人不由得心生惧意。 这姑娘,胆子真是大,竟敢杀了他们寨主最宝贵的少主! 接下来,真的有的受咯…… “唐小兄弟,你也看到了,我这一辈子啊,就这么一个儿子。”蔡崇深深地叹了口气,回过头对倾歌说道,“他娘死得早,我心里内疚,就纵着他。想不到,想不到竟出了如此之事……还好唐小兄弟找到了真凶,替我儿报了仇啊!” 那表情,那动作,那语言,那气势! 好不悲壮。 “蔡寨主,人已去了,多说无益,节哀顺变吧。”倾歌淡淡答道。她自幼学微表情,刚才蔡崇脸上的狠毒之色怎么可能看不到?自己这次,摊上的麻烦还不小。说不定,整个无名小镇都要…… ... 第100章 进南山寨(5) 先莫去想别人,看看自己的处境吧。 回望眼前,蔡崇已经带倾歌来了客堂,也就是接待客人的地方。 上好的兽皮坐垫,稀有的珍贵木材,名家所作的字画,以及价值不菲的花瓶摆设…… 装扮得冠冕堂皇。 倾歌不禁心生奇怪。 照理说,南山人本就稀少,侧峰更是偏僻,人迹罕至,能有一支贸易队伍来已实属不易。这南山寨不过一小小寨子,但装饰比起京都的一些世家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不仅仅是这一屋子,其他屋子的装饰无不如此。南山寨寨主怎么这么有钱?他的钱是从何而得来? 当然,这些话她仅在心中想想,神情不敢透露半分。蔡崇在唯一的儿子死了这一巨大打击之下还能跟她谈话,要么就是对儿子没多深感情,要么就是他实在太能装了! 面对一只老狐狸,倾歌可不敢多说半分啊…… “唐小兄弟。”蔡崇走到主位上坐下,“蔡某看唐小兄弟年纪轻轻,但却知识颇深,不像是这山里人所拥有的啊。” 原来是想套话。 倾歌没有动,答道:“寨主说的不错。在下是京都人士,家里出了点事,打算去投奔亲戚的。” 京都?蔡崇眼中怀疑,京都之事他略有耳闻,但何时出了一位俊俏渊博的小公子?家里出了事?投奔亲戚?“不知唐小兄弟家中出了何事?” “这……”倾歌面露为难之色。“家中丑事罢了,不堪入耳的。” 蔡崇看她不愿说,也就没有逼问下去,而是问道:“唐小兄弟要去何处投奔亲戚呢?”京都中出了事的唐家,等下他可要派人去好好查探一番了。 “淮都。”倾歌答道,但却仔细地看着蔡崇的脸,不敢放过任何一丝表情。 淮都!果然如倾歌所料,蔡崇脸上惊讶猜疑之色一闪而逝,“唐小兄弟是要投奔什么亲戚?” 淮都淮都,他怎会不知道淮都!七年前的唐氏一案……等等,唐氏!这唐影,也是姓唐的!难不成……唐氏分支?当年他们不是把那些人都解决了吗,怎么会有唐氏分支存在?还在京都生活?不行,他晚上得与主上联系…… 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无论她是不是唐氏余孽,主上都不会留她的……蔡崇看着倾歌,杀气的流露只是一瞬间,但又惋惜起来,这位唐小兄弟的前途无量,只可惜她姓唐。 “普通的远方亲戚罢了。”将蔡崇的表情尽收眼底,倾歌不动声色地说道。难道,蔡崇与唐氏一案有关系?不然的话为何在听到淮都二字时顿时色变? “唐小兄弟且在此休息一段时间,商队过段时间就要来这里,到时候蔡某自会让他们带唐小兄弟出去的。”蔡崇说道,心中另有计划。去淮都……怕是没这个机会了。 “那就多谢蔡寨主了。”倾歌朝蔡崇抱拳致谢,便有两个家丁带倾歌下去休息。 “多叫几个人,观察一阵再动手。记住,切莫打草惊蛇。”待确定倾歌已经走远,蔡崇一改之前的和蔼,杀气尽现。 “是!” ... 第101章 进南山寨(6) 是夜,月凉如水。 客房内,一个黑影靠在窗前。而那张大床被晾在一边,上面空无一人。 夜已深了,但是倾歌毫无倦意。 趁着白天的时间,她已经把整个南山寨都逛了一遍。南山寨占据了山顶的一大块地方,大多数都是些凶神恶煞的山贼坐镇。像蔡崇这样的文化人怕是不多。 更何况…… 今晚,她还有事情要做。 倾歌把被子卷成一个人的模样,飞身出了客房。 她到过之地,看不见的粉尘融合在了空气里,无色无味。只听见“咚咚咚”的几声,是什么倒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她的记忆力好,白天观察的时候已经把整个南山寨的地图铭记于心。几个要下手的目标早就被她锁定,只等今晚她来光顾。 出了客房所在的区域,前面就是寨主所居住的地方了。 倾歌在排除了几个地方后,把目标锁定在了…… 蔡崇的书房。 令她奇怪的是,这么晚的时间,蔡崇的书房里依然点着蜡烛,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几个黑影在走动。 倾歌猫着腰,飞身跃上屋顶。悄悄拿开一小块瓦片,正好可以看见里面的状况。 “你是说,去淮都投奔亲戚的姓唐之人?”书房内,一个黑衣人坐在本该属于蔡崇的位置上,他的身材矮小,黑布遮面,单手撑下巴。而蔡崇却是站在一旁,动作恭恭敬敬。 “是的。不过大人,小的已经派人暗中盯着她,找准时机,将她……”蔡崇尚未多言,只是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愚蠢!”黑衣人的声音十分尖细,倒像是宫中那些太监的声音,但是比起太监语气的奉承,黑衣人的声音多了几分杀意。“如果你就这么轻易解决了她,万一还有别的唐氏余孽怎么办?光解决她一个有什么用?你也不想想,我们的事情一旦暴露,会给主上带来多大的麻烦?” 蔡崇被黑衣人的训斥吓得一个激灵,直接跪在了地上,“是是……大人,小的愚蠢!小的无知!” 主上。 这个熟悉的称呼,让倾歌想起了上次她在黎浩懿房间里听到的那段对话。难不成,他们是一伙的? 那么,这个神秘的“主上”究竟是谁呢…… “你还算是识相。别忘了,你锦衣玉食的生活,还有你南山寨主的位置,都是谁给你的。”黑衣人显然很满意蔡崇奉承的态度,没有多怪罪他。“赶快把那些人撤了,换上一批轻功好的跟着她便是。我倒要看看,这个唐影能玩出些什么名堂来。” 听黑衣人的语气,看来是不把她放在眼里啊。倾歌心想。 能够将一个南山寨装饰的这么华丽,“主上”的财力不容小觑。 当今北辰国,谁有这个可能性? 更或者,根本就不是北辰国。 “小的遵命。”蔡崇目送黑衣人离开,神情在一瞬间尽数转变。 看样子,还是个变色龙。 蔡崇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又很快把纸藏了起来。 这一次,倾歌没有再跟了上去。 她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 第102章 进南山寨(7) 蔡崇怕是没有一段时间是不会离开的,倾歌决定先去下一个目的地。 白天的时候,押着任姑娘的侍卫在听到“水牢”二字的时候,嘴巴和眼睛张开,鼻孔张大,眉毛上扬,额头拉紧。 ——典型的害怕和恐惧表情。 水牢之所以称为水牢,在于它的上层是一个蓄水池。这种地方是不可能建在地面的。所以,应该在这寨子里的某个地方有去地下水牢的入口。 而且,里面还肯定布满了令人恐惧的复杂机关。 倾歌边走边想,她现在身处于屋檐之上,倒颇有几分做小偷的飞檐走壁之感。 不对啊,她在二十一世纪是fbi!美国联邦调查局的搜查官好吗,怎么沦落到当小偷的地步了…… “谁……”就在这时! 一个人影从身后环住倾歌的腰,捂住她的嘴唇,一闪身到了屋子后面。 刚刚倾歌所在的位置,一支巡逻的队伍正好走过,为首的人停在那里,视线环顾四周,发现空无一人,就继续在前面巡逻了。 “……”暗处,倾歌淡淡地望着眼前的人,默不作声。 “怎么,看到本教主来,不高兴?”低沉魅惑的嗓音似笑非笑,面前的男人单手搂着倾歌,笑得无害。 早上起来没有看见倾歌,听张伯说她去了镇上,结果这一去,到了半夜也没有回来。不知为何,教主大人的心跳的比平时快了不少,满满的是对她的担忧。于是,便过来找倾歌了。 途中碰到几个居民,说倾歌随南山寨主去了山寨上,确定她没有危险后,教主大人这才松了口气,也跟着过来了。 哪晓得,一过来就看到倾歌做贼似的身影。 “……” 倾歌继续默。 “本教主知道你见到本教主太激动了,所以本教主允许你有一段缓缓的时间。”怀中的人没有反抗的动作,让教主大人顿时心花怒放,说道。 他那自恋的话,终于让倾歌开口了。 倾歌只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你身上还有伤,再多用几下内功,这一身武功估计就废了,给我好好站在这里。” 第二句:“我去去就来,帮我拿着下这个,张伯的东西,弄坏了自己负责。” 说着,教主大人只觉得手臂一空,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冰冰凉凉的长东西。 他定睛一看! ——一把小破伞! 就是早上出门的时候,张伯叫倾歌拿着的那把。 倾歌嫌带着伞麻烦,但是出于好心还是拿了出来。结果……它还是成了麻烦。 再然后,倾歌脑海中描绘着地图,已经开始去找水牢了。 第一个目的地,杂物房。 之前的位置上,只剩下教主大人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咳咳……”教主大人捂着嘴咳了几声,一口鲜血从口腔中渗透出来,但他却跟个没事人似的,优雅地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本教主放心不下你,怎么办呢……” 再多用几下内功就会废全身武功这个说法,太夸张了。只能说,倾歌小看了他。 他怎么能让倾歌小看自己? 下一秒,教主大人的身影也不见了。 ... 第103章 进南山寨(8) 南山寨后方,杂物房。 看守杂物房的小厮半靠着墙壁昏昏欲睡,像是摇摇欲坠的芦苇,一不留神就要倒了下来。 以至于,他没有留意到在远处的杂草堆后面,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过来的一路上倾歌已经确定夜间巡逻的人不会再走到这里来,于是她选择了一个简单粗暴的方式进杂物房。 直接迷倒! 将小厮拖到她原本藏身的杂草堆里,倾歌轻轻悄悄地把门推开,窜了进去。 现在是月初,天空中的月亮还是一个尖尖的小牙儿,月光也不是那么浓烈。但是,今夜的星辰似乎特别的多,一闪一闪的,像是照明的小灯。 为了确保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倾歌点燃了火折子。火光摇曳,将她的影子映在了地面上,渐渐拉长。 杂物房不大,但是东西很多,似是多年没有整理过一样,杂乱无章。倾歌不敢多做动作,便一寸一寸地敲打着裸-露在外的墙壁,寻找里面的空间。 杂物房的四个角上,倾歌抹了一些特殊的药粉在上面,如果这四个角曾经残留过血迹的话,那么它会发出淡淡的蓝光。那是倾歌在冥幽谷的时候偶然发现有几种植物含有的物质融合在一起能够形成一种新的效果,就好像在二十一世纪用的鲁米诺试剂一样,虽然原材料不同,但是效果还是差不多的,应该是这个世界特有的产物吧。 在这个神秘的四象大陆上,倾歌待的越久,感觉到的东西就越多越不同。虽然这里的人们仍然用得是中国古代的君主封建制,习俗也跟中国古代相差无二,但是却不是特指某一朝代,而是一个综合的存在。 就好比另一个跟她原先所在世界平行的空间,只是通过某种契机,使她的灵魂脱离了自己原本的空间,来到了新的空间。 想到这,倾歌的脑海中浮现了两种东西——时光之石,还有记载过时空之力的《奇闻怪谈》。 看来,等她回将军府之后一定要好好研究研究才行。 此时的倾歌,身子贴着墙壁,一手拿着火折子,一手轻轻敲打,像是壁虎,怪异的很。 “嗒,嗒,嗒。” 什么声音? 倾歌停止了敲击墙壁的动作,俯身侧耳倾听。“嗒嗒嗒,嗒嗒。” 那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来人的脚步高低起伏不等,不像是武功高深之人所拥有的。 “嗒嗒嗒嗒。”脚步声越来越近,这个人的脚步声没有一点规律可言,反而越来越快,像是之前在走路,然后渐渐转变为奔跑。 熄灭了火折子,倾歌弯着身子贴墙走到门的后方,一个身影飞快地移动着,离她越来越近。 ——蔡崇! 他刚刚不是在书房吗?到这来做什么? 蔡崇的身形一点一点放大,眼看就要跑到门边! 倾歌单手支撑着身体,隐藏在黑暗中的另一只手握着暗器,时间太紧迫,她无法隐藏好自己,现在只能暴露身形,只要蔡崇一进来,她就马上出手! ... 第104章 水牢对峙(1) 蔡崇走到门边! 倾歌袖箭半露! 杀气渐渐凝聚! 然…… 没等倾歌出手,蔡崇身形一转,拐了个弯,走到了杂物房的左边。 不是要进杂物房? 倾歌心生疑惑,但没有把袖箭收起,继续在暗中观察着蔡崇。 直到蔡崇的身影全部消失在视线中,她这才从藏身之处出来。 说不定他要去水牢!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倾歌脑海浮现,当即她没有犹豫,顺着蔡崇之前走的路也跟了上去! 一路追寻下来,倾歌的速度快的惊人,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蔡崇的身形。 ……咦? 倾歌的身边,古树参天,百花齐放,流水潺潺。一大片湖水被石栏围起,左右两边是假山,湖中央是一座亭子,做工精致,美轮美奂。 这里是,后花园? 蔡崇停在了右边的假山,只见他环顾了四周,似乎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跟上来。紧接着,他在最高的那块石头下三寸处敲了三下。 “隆隆隆——”机关启动的声音使地面都颤了三颤,那块比人还要高的石头上,多了一个巨大的缺口。蔡崇的脚边,是一排向下的阶梯,由大理石打造,一眼望不到边,渐渐没入黑暗。 蔡崇从怀中拿出火折子点燃,一步一步走了下去。 从倾歌的角度看,阶梯很窄,稍不留神就会跌落下去。但是蔡崇却没有丝毫的辅助,动作看起来轻车熟路,想来定是常常过来。 倾歌没有轻举妄动。这种隐藏在黑暗里的密室,只要光一照,很容易把她的影子暴露出来。更何况,万一阶梯下面藏着个高手,听见了她的脚步声怎么办? 待蔡崇的声音完全没入黑暗,石门又缓缓关闭。 约莫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倾歌才走了出来。她学着蔡崇的样子,打开了石门。 迈入阶梯之后,倾歌怕打草惊蛇,就没有点燃火折子,摸着黑下楼梯。 两边的墙壁竟然异常光滑,冰冰凉凉的,怪不得刚才蔡崇没有扶墙,否则摔下去的可能性更大。 其实阶梯并不长,只是从外面看起来有些骇人。 “滴答,滴答。”脚刚着地,从四面八方响起的流水声,源源不断地传入倾歌耳中。 石门建的很严,没有一丝光亮从入口处渗透出来。周围密不透风,除了水声之外,倾歌似乎能听见空气中哀声低怨的灵魂,还有那浓浓的血腥味,极度刺鼻。 倾歌所看到的一切,无一不彰显着一个信息—— 这里,就是水牢。 她不禁有些懊恼,水牢不同于地牢,必定是傍水而建,而她却只想着昏暗的地下室,以至于忽略了“水”这个重大的条件。 真是多年未推理,脑细胞都退化了。 走着走着,问题很快就来了。 倾歌完全不知道蔡崇走的是哪条路啊! 水牢的地形复杂多变,很容易迷路,她现在没有目的地,只是光跟着蔡崇走进来而已。 最后,她决定—— 一路向前走! 确定计划后,倾歌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目前她所走过的地方,一个人影也没有! ... 第105章 水牢对峙(2) 水牢的四周都是石壁,很是阴森,没有一点生气。 倾歌的脚步声轻的几乎听不见,她感觉自己的心跳正在渐渐加速,未知的探险让她沉睡已久的细胞都蠢蠢欲动。 道路很窄,窄到只能让倾歌一人通行。一路畅通无阻,一片死气沉沉。 倾歌凭着敏锐的听觉,听见自己上方传来的那隐隐约约的流水声,可以推断,她现在已经走进了湖底。 “哒,哒。” 不知道踩到了什么,有水花飞溅出来,发出声响,弄脏了倾歌的长袍。 那是从石壁上滴下来的地下水,黑黝黝的,没有风,水也就没有流动。 倾歌低下头,浅浅的水潭中映出她的脸,在黑暗中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好像一个死人。 怎么可能。 倾歌对着自己的倒影笑了起来,这一笑,照亮了整个黑暗的水牢,美得恍惚万物。 自信的笑。 凭着良好的夜视能力,倾歌一路向前走,居然没有出现原地绕圈的现象。 只是这水牢实在太大,走了许久,竟还是没有走到头。 倾歌背靠着墙调息,心中思考着出去的办法。 前方出现了两个转角。 有微光? 倾歌的眼睛微微眯起,向着传来光的那一边走去。 刚走到转角口,她就停下了脚步。 好强的血腥味! 这个时候,有几滴不知是什么水从上面落下,黏黏的,稠稠的。 倾歌伸手一摸发丝,立刻就有血腥味钻入了她的鼻子。 她的手上,沾满了血液! 倾歌看向前面,立刻愣在当场。 刚刚吸引她过来的,哪是什么微光啊? 她的面前,罗列着一排排巨大的刑具。有的高高挂在墙壁上,有的只是随意被扔在一旁。或是用铁,或是用银,互相反射出了不同的光芒。 尖锐的倒刺,还闪烁着银光,出现在每一个刑具上面。更骇人的是,这些刑具上仍然沾满了血液!用刑的人似乎懒得清洗这些血迹,只是随手一丢,导致血液凝聚成了一团一团的黏在上面,还没等它们干透,马上又沾染上新的鲜血,一层接着一层,黑黑红红,令人反胃。 这里,俨然就是水牢行刑之地! 强忍着涌出来的不适感,饶是倾歌与尸体打交道多年,也觉得身上打着寒颤。简直……太惨无人道了。 她的脚边是血液凝聚成的血池,一脚踩下去,她似乎还能感觉到那些人在行刑时候绝望的叫喊声…… 再往后,是一处巨大的空地。残破的衣衫被扔了一地,尸体堆积成山,还有腐烂的臭味。无数虫子穿梭在其间,扇动着黑乎乎的翅膀,享受着属于它们的美味。 倾歌终于意识到,视力好也是一件多么悲剧的事情。她能看见那些已经跟身体分了家的头颅上,死者生前狰狞的表情被血迹渗透,无数怨气如潮水般涌了出来。 之前来到无名小镇的时候,那里山清水秀,鸟语花香。连南山寨也是不可多得的美景。哪想到在这美丽的遮盖之下,有着多么令人作呕的一番现象? ... 第106章 水牢对峙(3) 有呼吸声! 倾歌讶异地看着远处的“尸山”,还有活人? 当下,她也不在乎什么血液问题,直接踏着血液来到尸山面前。 近看,那些残缺不堪的尸体无一不凉凉地望着她,那一双双没有了生气的眸子如同一滩深不见底的沼泽,只是一眼便令人毛骨悚然。 倾歌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她脚边的那具尸体上。 尸体是背对着她的,趴在地面,后背一片血肉模糊,两个大大的血洞出现在锁骨边上,俨然是被穿了琵琶骨。 双手着地,脚微微弯曲,像是半跪着。只是那被大片大片的血染红的四肢,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唯有用一“惨”字来形容。 倾歌走上前,捻起尸体的一块衣角。布料摸上去很粗糙,干了的血粘在上面显得硬硬的,但是,就在衣角的下方,用丝线绣着一行小小的轮廓,像是为衣服做了点缀,可见绣花之人十分心细。 尸体的双手小巧光滑,似乎是少女的手。只是美中不足的是,左手的右下方、右手的食指与拇指指肚上都有一层厚厚的茧子。少女的十个指甲已被尽数拔下,十指连心,倾歌有些不敢去想象在行刑时少女的感觉。 这茧子生长的地方……难道…… 倾歌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抬起少女的下巴,用袖子替少女擦掉脸上的部分血迹,露出少女原本的容貌。 少女紧锁着眉头,似是在忍受着剧烈的痛苦,眉毛都皱在了一起。她的脸上有两三道划痕,半边脸还有未褪去的红肿。 ——任姑娘? 任姑娘曾经说过,她家是开医馆的。整个无名小镇只有任姑娘这一家医馆,她写字的时候一定很多。她父母早逝,衣服应该也是自己绣的,所以才有了双手上的那些茧。 倾歌连忙给任姑娘把脉,还好,她的脉搏虽然弱的几乎捕捉不到,但并不是没有,她还活着,只是痛晕了过去。 将任姑娘背起放到一旁的石台上,倾歌撕下衣服替她包扎伤口,任姑娘只是靠着意念在硬撑,再晚一点包扎,命铁定要没了。 既然任姑娘已经找到,她不能在这里耗下去了,得尽快出去才是! 咦? 在任姑娘原先倒下的地方,露出一排小小的铁栏杆。栏杆上着锁,锁的后面仍然一直向下,黑漆漆的一片。 对于倾歌来说,这个锁不过小菜一碟。她摘下头上的发簪,对着锁微微捣鼓几下,只听见“啪嗒”一声,锁开了。 栏杆被分裂成两半,向外而开,露出下方的景象。 没有流水声,下面是陆地。但是,也没有可以下去的楼梯,这个铁栏杆完全是悬浮在半空中的。 倾歌估计了一下,离地面大约有尺的距离,用轻功就可以跳下去。只是,如果背上任姑娘,她的脚骨会因为向下的重力太大而震碎。 也就是说,只能一个人下去。 倾歌皱眉看着身后,来时的路被分成一条又一条的小道,望不到头。 不能后退,唯有前进。 ... 第107章 水牢对峙(4) 看了一眼在石台上昏迷不醒的任姑娘,倾歌转身跳了下去。 经过她刚刚的简单处理,任姑娘现在……最多还能坚持两个时辰。 她只有两个时辰。 一定要找到路。 “他还是不说?” 冰冷的男声从远处传来,饱含着不耐烦和杀意。 但倾歌的眼神却一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蔡崇,终于找到你了! “大、大人……小的已经把十种刑都在他身上用了个遍,可、可他就是死倔,您瞧,都昏死过去了,还不说!”另外一个男声的嗓门若蚊子叮般大小,有着惊恐之色,说话的时候牙齿都在打颤。 “没用的废物!”蔡崇狠狠地骂着那人,也许是刚才被黑衣人训斥感到不满的缘故,他的语气很重。 “小的……” “算了,本寨主亲自来,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蔡崇冷哼,命令道,“把他弄醒!” 此时的倾歌,与蔡崇不过几尺的距离。 蔡崇与那人所在的地方,是一间石室。应该是墙壁中间被打穿,朝着里面挖的,所以两边的墙凸起,刚好能够作为藏身之处,而且很容易就看到里面的样子。 一盏油灯挂在墙壁上,跳动的火苗正好落在了墙壁上那人的脸上。他很高,全身上下尽是发达的肌肉,似乎是长期接受训练之人。双臂展开,双腿稍微一分,由四根铁链锁着,将人高高挂起。衣衫尽是破裂,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那铁链似乎渗透了血肉,直直地将人的手腕和脚腕勒住,甚是骇人。 男人的发丝成了一簇一簇的,把部分脸给遮住。不过如果不遮,脸部大概也没有一块是好的地方,看着吓人的很。 蔡崇身边的人听了吩咐,立刻从旁边拎了一桶水,向着男人的身上泼下,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留情。 水落在伤口上,把血液冲刷了下来,顺着脚上的铁链流向地面。 男人的睫毛动了动,终于睁开了那双眼睛。 “蔡崇,你-他-妈-的不要脸的孬-种!是老子没有注意到才被你蒙骗,落了你的贼手!既然老子被你关在这里,要杀要剐随你便!折磨人算什么本事?有种给老子一个痛快!”一睁眼看到蔡崇,男人破口大骂,满口脏字甚是难以入耳。 蔡崇似是没听见一般,笑眯眯地说道:“隐七,是你自己把魔教教主闭关的位置透露给我的,你在透露消息的时候,就已经跟我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现在的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有什么资格来说‘要杀要剐随你便’?你,不过是魔教的一个叛徒罢了。” 魔教教主!这个关键词跃入倾歌脑海。 隐七顿时怒了:“是我当时眼瞎才会被你骗,我没有脸去魔教,才跟你一起过来。我心知我已愧对教主,便想以死来相抵,结果你派人把昏迷的我从崖下带到这里,关在了这个破地方,这又是什么意思?!” 蔡崇道:“你为什么要寻死呢?反正都背叛过他一次,第二次又有何不可?” ... 第108章 水牢对峙(5) “放你-妈-的-狗屁!”隐七啐了一口,“老子的命是教主救的,我不敢说我这辈子都不会背叛教主,但是从教主大人救我我那一刻起,我的性命就已经是教主的了!之前,是我听信了你的话,才会把教主大人所在的地方透露给你。你还想让我说更多?做梦去吧!” “呵,”蔡崇仍然在笑,话里话外满是嘲讽,“你的性命是魔教教主的?真可笑,明明自己背叛自己主子在先,到了我这里就一口一个说的义愤填膺。口口声声说我忽悠你,但是,如果不是你的心不稳,何来背叛一说? 隐七,承认吧,你本就没有对魔教教主尽全部忠心,我不过小小的说了一下,就可以让你背叛魔教教主一次。你如果现在死了,不过是在逃避责任,自欺欺人而已!” “老子告诉你,有了第一次,就不可能有第二次了!见鬼去吧蔡崇!”在听到蔡崇的话后,隐七却没有为之所动,他仍然爆着粗口,一双豆大的眼睛瞪着蔡崇。 “隐七,你又何必这么苦苦坚持呢?我已经说过了,你的心不稳,现在说的再多也不过是你自欺欺人的表现。加入我们吧,隐七,你将不会再是供人差使的手下,你会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你会成为万人之上的存在,你的前途会一片光明!隐七,难道这些,还不够吗?” 蔡崇在说的时候,声音很轻,很慢,像是一双无形的手,轻轻的,在不知不觉中,用诱惑把人拉向深渊。 好家伙,竟然敢挖魔教教主的墙角!倾歌感叹着,但是更多的是不满。魔教教主的人,岂是这么容易能挖的?而且,这个隐七居然还背叛过一次教主大人!难道教主大人被追杀,就是因为隐七所造成的? 她敢肯定,如果这个隐七选择加入蔡崇的阵营,她一定会冲出来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至于这莫名的愤怒哪里来的…… 倾歌也不知道。 “不可能!” 隐七回答的很坚定。 “隐七,别给脸不要脸!我这是在给你一个荣华一世的机会,你好好想一想,比起当一个默默无闻的手下,为什么不自己当老大呢?”看着隐七这样死板,蔡崇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我再说一遍,要我再次背叛教主大人,这、不、可、能!”隐七一字一顿地说完后,直接闭上眼睛,无视了蔡崇。 “好好好,好一个这不可能!”蔡崇终于爆发了,“你不是说要杀要剐随便吗?好,上剐刑!” 话一落,那个手下便从一旁取出了刑具。那是一把小巧的银刀,上面穿着三个铁环,一晃一晃。 手下搬来一个凳子让蔡崇坐下,蔡崇冷冷地看着闭上眼睛的隐七,“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剐刑,就是用刀把人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刮下来,直到只剩下骨架。这是最残忍最恐怖的刑罚之一。 而就在这时,倾歌手握着的那块墙壁上的石头,突然一滑,掉了下来! “谁在那里!” ... 第109章 水牢对峙(6) 听到细微的声响,蔡崇猛地转头吼道。而他的手下似是有心灵感应一般,手中的银刀已经飞了出去。 “蔡寨主莫要冲动了。”见已暴露,倾歌也就不再隐藏,走了出来。她轻轻一扬素手,那手就像长了眼睛,牢牢握住了那把银刀,将杀气全部散去。 气氛微妙的很。 “原来是唐小兄弟,”嘴上虽是这样说,但蔡崇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未动,“天色这么晚了,不知唐小兄弟到这来是有何意?” “嗯?天很晚了?”倾歌抬头看了看墙壁,面不改色的睁眼说瞎话,“抱歉蔡寨主,在下被贵寨的景色吸引住,不知不觉就迷了路,才转到这里来。蔡寨主送在下回去如何?” “那是自然的。”蔡崇友好地笑着,“那么现在——蔡某就送唐小兄弟上路了!” 本想让她多活几天,没想到这个唐影如此按耐不住。既然如此,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说完,倾歌的四周突然一阵剧烈抖动! 她的身边,那银灿灿的铁栏,不知何时从地底蹿出,将倾歌围在了里面! 铁栏很粗,高度与石洞的洞顶相当,中间的间隔不会超过一指之宽。空间狭小,不过一平方米左右,倾歌只能站在那里,根本无法活动。 因为铁栏的蹿出,让积满灰尘和泥土的石洞尽数飘了出来,甚是呛人。 蔡崇笑眯眯地看着倾歌,那是用看待已死之人的眼神。 锁在墙壁上的隐七被这巨大的声响弄得睁开了双眼,看到此景,有些于心不忍,又闭了回去。 “蔡寨主这又是为何呢……”然,倾歌的情绪依然不为所动,仍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仿佛她的面前不是高大的铁栏,而是空气一般。她把玩着手中的银刀,轻轻挥了挥。 “唐小兄弟还是安心享受这人生中最后一段时光吧。”蔡崇站起来,拍掉刚刚沾上的灰尘,走到倾歌面前,“唐小兄弟喜欢什么样的死法呢?凌迟……太惨了点。一刀毙命嘛,对唐小兄弟这种人才又太轻视了……” 表情好不犹豫。 他的手下又拿出一把刀来,比倾歌手上那把还要大上几倍,奉承道:“不过是瓮中之鳖,该如何死,当然是全凭寨主的吩咐了。” “那就要请蔡寨主好好想一想了。”倾歌说得十分配合,平静的不似凡人所该拥有。 “那是自——”蔡崇想,倾歌定是害怕了,才会这样说来壮胆,不料,半句话未说完,最后一个字被硬生生打回了肚子里! “本教主的人,也是你配动的?” 只看见,那坚硬无比的钢铁,被切豆腐一般拦腰砍断,一击下去,一气呵成,竟没有丝毫不整齐。教主大人一手搂过倾歌,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有给蔡崇。 之前倾歌交给他的伞被教主大人拿在手里,刚刚的铁栏,竟是直接由内力切断的! 这种内力,简直强大到了一种境界…… 教主大人修长的手指划过倾歌的黑发,丝毫没有将蔡崇放在眼里。 ... 第110章 水牢对峙(7) “教,教主大人……”听到熟悉的声音,隐七错愣地张开了眼,但却不敢直视教主大人的面容。 出卖了魔教之后,根据教规,他早已不是魔教之人了。“隐七”这个名字,还是教主大人赐的。他有何脸面,再去面对教主大人? “隐七。”教主大人轻描淡写地扫了隐七一眼,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没有怪罪,没有责骂,也没有……多余的话。 但是,已经见过教主大人残忍手段的隐七却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教主大人总是这样,平静的让人不寒而栗。 可是他又有什么理由去惧怕,去恐惧呢?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魔教教主!”蔡崇背后冷汗倍增,怎么会,宫主明明已经派了那么多高等杀手去刺杀魔教教主,情报说他已经受了重伤,为什么他还会活着出现在这里! 那些高等杀手已经好几天没来消息了,难道,他们都死了?! 魔教教主,魔教教主! “正是本教主。”教主大人将倾歌打横抱起,语气好不慵懒。 但是,却给人一种强大的气势,把蔡崇压得喘不过气来。 就好像……主宰人生死的,阎罗王。 “可以不要动手动脚吗,教主大人?” 被忽视许久的倾歌,终于淡淡地开口。她冷眼看着教主大人那只动来动去的爪子,身边温度骤然下降。 “嗯,可以。”无视倾歌如刀子般的眼神,教主大人笑眯眯地说道,嘴角邪肆勾起,薄唇擦过倾歌肩上的肌肤,“还是说,我们换个姿势?” 温度又重新升高。 蔡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早闻魔教教主不近女色,没想到还真的好男风。对于这种当众调-情的做法,是教主大人对自己的能力太过自信,还是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呢? 好像没什么区别。 “当我没说。”倾歌别过头,牙齿间蹦出四个字。 起码……自己不排斥。 “唐影,”教主大人似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来问倾歌,“他刚刚是怎么跟你说的?” 那个“他”,自然是指蔡崇。 看了一眼蔡崇,倾歌顺然会意,答道:“他问我喜欢什么样的死法,叫我选一个,还举例说明了。” 至于举例的具体内容,倾歌一笑,她可没有说哟,如果发生了什么后果,自然不能怪她了。 “喜欢什么样的死法?”教主大人重复了一遍倾歌的话,“那么,蔡寨主喜欢什么样的死法呢?” 完全是,目中无人的嚣张。教主大人的举动,无异于在挑拨蔡崇。“魔教教主莫不是忘了,这里,是蔡某的地盘?”终于,蔡崇咬牙切齿地开口。他瞪了一眼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手下,刚刚还那么嚣张,一见到魔教教主,什么气势都没了!要他有什么用! “我记忆力很好,教主大人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去。”倾歌开口了,她在告诉蔡崇——他们当然记得这里是你的地盘,可是我们就嚣张了,就目中无人了,你能奈我何? ... 第111章 水牢对峙(8) “蔡某倒要看看,你们还能否嚣张得起来!”蔡崇扔下一句狠话,只见他退后几步,将墙壁上的一块石头狠狠按下! 洞顶的中间,裂开了一个大缝!一块平面的石板上,密密麻麻的铁钩倒挂在上面,勾尖处泛着冷冽的寒光。然后,那些铁钩像是脱了线的布偶,尽数从木板上脱落,以飞势砸向地面! “啊!” 那名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手下,在他所站立的地方,被铁钩射成了刺猬! 铁钩完全没入皮肤,挂出一道又一道血红的痕迹,交织在一片,形成网状,鲜红惨人。不过弹指,那人的血肉已皆被剔掉,只剩下一副没有支架的骨头,阴森森的散落一地! “雕虫小技。”教主大人轻蔑一笑,内力凝聚成无形的墙,以他本人为圆心,半径之内,所有铁钩全部落下,未有一根能近他的身! 铁钩尚未放完,而与教主大人平行的那些墙壁,也“腾腾腾”的分成两半,长长的箭矢向着教主大人的腰间袭去,眼看,就要冲破他的内力墙! “没有了吗?”教主大人丝毫不将那些箭矢放在眼里,修长的腿抬起,一扫过攻向他的数十支箭矢,就在同时,他那空出的左手也抓了满手箭矢,丝毫没有落下半分! 无数的铁钩箭矢等暗器,一波又一波,将教主大人团团围住! 教主大人站在中心,左手一挥,从暗器中破空而出! 只看见,那由暗器组成的铁般银白的圆圈,成了一朵开放的花朵,而花的中心,则是用来衬托教主大人。教主大人单手抱着倾歌,在这些暗器雨中游刃有余,修长的身影穿梭其间,如同一幅绝美的动态画,又好似一支轻盈的舞。 教主大人身形落地。 “哗啦啦——” 那些围成球体的暗器,似被肢解了一般,七零八落地掉了一地,锋利的寒光早已消失,就像是没有灵魂的空洞摆设品。 蔡崇脸色一变,又按下另一块石头! 一块块地砖突然翻转,变成有着无数小孔的网洞! 网的小孔里,散发出一缕缕缥缈的烟雾,弥漫在整个石洞之中。烟雾无色无味,只是由于太多的缘故,形成了白色的一片片,似是天空中的浮云,又或是雨后的浓雾。 “教、教主,大人……咳咳,这些雾气,很毒……很毒!小心,快离开、离开这里,不要、不要让任何裸-露在外的部位接触到它!”隐七的四肢均被锁住,不能动弹。那白雾很快就飘到他的身边,只要一接触到白雾,听见“兹兹”声响过后,隐七的皮肤就像是接触了硫酸,被腐蚀的尽数烂掉。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地说完了那句话后,头一歪,便断了气。 以至于他没有看见,当那白雾碰到倾歌的手后,像是有了灵性一般,绕道而行了。 这哪是白雾?倾歌看见,无数微小的虫子漂浮在空中,由于数量太大,才形成了白雾的错觉。 只是,这些虫子再毒,也敌不过她的血液。 ... 第112章 予你一人(1) 教主大人望着那些远去的白雾,目光深邃幽幽。 倾歌最后看了一眼隐七的尸体,见教主大人一点也不在意,也就没多说什么。 背叛就是背叛,无论下场再怎么悲惨,都是自己为自己找来的。 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蔡崇跑了。”看着蔡崇的身影趁着雾气散发出来的那会儿快速消失在那片白雾之中,倾歌说道。 “他跑不了。”教主大人回答,简洁而明了。 因为倾歌很快就看到,蔡崇在远处的身影突然一顿,然后便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 原来他知道她已经给蔡崇下了毒了。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放我下来了,教主大人。”倾歌眼神扫过那只紧紧环着她腰的手,若是她的目光能够成为刀子的话,教主大人的手已经不知道被砍了多少次了吧。 周围的温度瞬间如同冰窟般寒冷,但是眼看教主大人似乎什么也没有感觉到一般,仍然与平常无异。 “你会受伤。”教主大人慵懒地将手挪了挪,嘴角似笑非笑,戏谑道。 倾歌还是有点排斥他呢……怎么办呢。 没事,他会一点一点,让她习惯,直到她不再排斥他的靠近。 “那你先放我下来,我还有点事情要做。”倾歌的意思很简单,我打不过你,那咱们各退一步,如何? 教主大人凤眸眯起,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真实性。不过最后……他还是点了点头。 倾歌走上前,白雾自觉在中间让开一条道来,她拿起那盏挂在墙上的油灯,朝着角落那堆干草抛了过去。 一瞬间,那一处很快就燃起熊熊烈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四周蔓延开来。 “走!”当那油灯落地之时,倾歌快速回到教主大人身边拉起他的手,朝洞口跑去。 白雾霎时被焚烧殆尽,那些小虫子被火折磨得四分五裂,无法聚集成形,更大大促进火势的发展。 这样罪恶的地方,烧了也罢。 石洞常年干燥,只是放了一把小小的火,就立刻弥漫四周,有的火苗甚至要冲出其中,烧到外面的墙壁上来。 倾歌快步跑着,领着教主大人来到她刚刚下来的地方。教主大人既然能找到这里,就一定知道出去的路。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任姑娘带回无名小镇救治。 这种莫名的信任,倾歌根本就没有考虑从何而来,为何而来。 还有…… 教主大人的内伤! 倾歌背着昏迷的任姑娘,狐疑地看了一眼一旁的教主大人。他面无表情,慵懒地站在那里,呼吸均匀,神色与正常人无异,哪有受了内伤的样子? 难道,是她多虑了? “出去吧。”倾歌简洁地说了一句后,便不再开口。 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教主大人锐利的目光扫过倾歌背上的任姑娘,几分杀气不经意间流露出来,但是又被他压了回去。看倾歌好像很在乎她的样子……等回去之后,一定要让倾歌多洗几遍澡! 这么想着,教主大人脚上的步伐又加快了几分。 ... 第113章 予你一人(2) 丑时将过,寅时未到,天地处于一片晨雾之中。 无名小镇的桥旁,河边,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此时虽是凌晨,但却如白天一般喧闹。 忽明忽暗的火把,在黑夜中格外亮眼。 “还犹豫什么!那群狗贼抢我们东西,杀我们亲人,这下竟然把任姑娘也带走了!大伙儿们,跟俺一起上,咱们去剿了那匪窝!”为首之人站在一块大石头上,他挥动着手中的火把,在黑暗中划出一朵朵火花。 “黄叔说的没错!大伙儿们,别再犹豫了!难道我们无名小镇的人,就要一辈子被那群狗贼给欺辱下去吗?”最先站出来的,是王婶。她走到黄叔身边,对下面的人喊道。 “对!不能让他们再欺负我们了!” “还有那个唐影!长得人模人样的,但却是跟蔡狗贼一会儿的!就是他害了任姑娘!” 有人想起了倾歌,立刻把她也加了上去。 “听我老头子一言吧,我认为唐影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张伯不知何时也加入了队伍,他想起那个懂事乖巧的少年,反驳道。然而,他的声音却很快被淹没在人海之中。 “大伙儿们还记得我家那头老黄牛吗?它都成了那个样子,那群狗贼竟然也要把它拖走!我家的娃儿,才这么点大,没了那头老黄牛,耕地困难,家里只能吃很少的稻米饭,瞧瞧他,都瘦成什么样子了!”一位大婶抱着怀中正在睡觉的小男孩,那男孩面色发黄,跟小鸡般瘦弱。 “那群狗贼就是仗着有朝廷撑腰,才这么欺压我们这群老百姓。前段时间我的媳妇儿被蔡志远看上,带回去活活凌辱而死!我孙行今天就是豁出了这条命,也要杀进南山寨,杀了那群狗贼!” “杀了狗贼!杀了狗贼!杀了狗贼!” “不杀狗贼,誓不为人!” “为任姑娘报仇!” 一时之间,无数呼吁声纷纷响起,那些居民们扬起了手臂,挥动着火把,叫着,呼喊着。 “好!”黄叔一言,让众人安静下来。他道:“各位父老乡亲们,今日我们去南山寨,可能进去了就再也不会出来了。你们怕吗?” “不怕!” “那么,就随着我,杀入南山寨!” 黄叔带头转身,欲要向南山寨的方向走去,但刚抬头,却停下了脚步。 屹立于山顶的南山寨,居然燃起了熊熊大火! 只见那薄雾之中,缓缓走来两个少年。一个俊美无双,如阳光般耀眼,一个戴着金色面具,邪魅阴暗,如黑夜般迷人。他们站在那里,世间万物似乎均成了陪衬,两人的身形是那么完美,简直天作之合。 那俊美无双的少年背上,背着一个被血染红的人儿,看不清衣服,看不清相貌,但是黄叔却有一种直觉,那就是任姑娘! “唐影!”王婶惊呼出声,“你竟还敢回来!枉我之前把你当成我儿的救命恩人!” 寻儿站在她的身边,亦是诧异地看着倾歌。 “既未做错,有何不敢?”倾歌冷冷说道。 ... 第114章 予你一人(3) 王婶质问的语气令她有些不悦。 “唐影哥哥?”寻儿眼尖,看到了倾歌,立刻小跑几步走到她跟前,“唐影哥哥,娘亲他们都说你跟南山寨的大坏蛋们是一伙的,但寻儿不信!唐影哥哥救了寻儿、小阳和小花妹妹,所以唐影哥哥是好人!” 小小的眼睛里写满了“信任”二字,就像晶莹剔透的宝石般美妙。 “……谢谢。”倾歌微愣,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下话了,只能草草说了两个字。 “寻儿,别胡闹!”王婶厉声呵斥道,把寻儿拉到自己身后。“唐影,任姑娘呢?都是你,才害得任姑娘被那群狗贼抓走!” 她的手指着倾歌的脸,嚷嚷着,声音大得惊人,满是指责。 “再指她一下,你的手可以不用留了。”倾歌没有说话,她身边的教主大人淡淡扫了一眼王婶的那只手,嗜血的杀气没有丝毫掩饰地流出。 王婶被教主大人的气势吓得后退几步,好可怕的男人!就在刚刚,她似乎感觉一只脚已经迈入了地狱,与死神擦肩而过。这个男人,究竟是谁? 她生在大山里,不过是一粗鄙村妇,自然尚未听说过魔教教主的大名。 “若不是她鲁莽去杀蔡志远,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任姑娘的作案手法破绽百出,怕是南山寨的人一来这里,光凭她的神色,就能暴露一切。说到底,还是她太过莽撞了。 “任姑娘的家在哪里?带我过去,不然,你们任姑娘的命能不能保住就不是我能说的算了。”对于王婶的态度,倾歌不予计较,但不代表她心中会舒服。 “唐公子,任姑娘她怎么了?”黄叔还算是明事理之人,分明是这个唐影是个有案必究的性子,正好撞上了任姑娘杀人这才出言破案。不料,却帮了倒忙。 但是唐影会把任姑娘救回来这件事,是他万万没有料到的。这少年不计前嫌,被这么多居民误会却不予多解释,还冒着危险救出了任姑娘。就凭这种性格,将来必是人上之人。 居民自觉让开了一条路,让黄叔领着倾歌和教主大人带任姑娘去任家药铺。 走进任家药铺,一股药香扑面而来。再向后走,就是任姑娘的闺房。这个用浅色装扮起来的房间,清新淡雅,令人赏心悦目。 “穿琵琶骨、拔手指甲、鞭打。”将任姑娘放在床上,倾歌这才答道。她的手在任姑娘的伤口处带过,闻了闻,皱眉道,“还被泼了盐水。” 伤口上撒盐,可谓痛不欲生。这种痛苦,任姑娘还能忍受下来,真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取纱布、小刀还有一些止血的草药来。”倾歌对教主大人吩咐道,她问黄叔:“镇上还有懂医术之人吗?” 对于医学,她最多的是看那些法医验尸的情节。她最多只能运用一些现代知识帮任姑娘处理下伤口,但到底该怎么治,这个她真不知道。 “这……”黄叔斟酌一番,“好像没有……” ... 第115章 予你一人(4) 倾歌的脸沉了下来。没有懂医之人,这该怎么办? 教主大人端着盘子坐到她身边,把盘子放下,道:“喏。”对于与他无关之人,他向来不会在意,或者说是根本就没有关注过。 不过,敢命令魔教教主的,她真是史前无例的第一人。 只是…… 教主大人面具下的脸黑了黑。倾歌撕开了任姑娘背后的衣服,正在细细处理着伤口。这样认真而小心翼翼的神情,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他看那背不爽,怎么办? 好想杀了,怎么办? 黄叔没有打扰倾歌,不知何时已经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倾歌、教主大人以及昏迷不醒的任姑娘。 望着沾满血的托盘,倾歌给任姑娘盖上被子,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教主大人难得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没有去说话。 “教主大人,”倾歌忽然抬起头,一双美眸注视着教主大人,“你知道出去的路吗?” 先前张伯说过,这里每隔一段时间会有贸易商队到来。只是商队来的时间都是月的中下旬,现在才是上旬,还有十几天的时间,怕是等商队来了,任姑娘魂已归西。 “不知道。”终于刷出了存在感,教主大人有些不悦地回答道。 难道要这样看着任姑娘等死?倾歌皱起眉头,起身欲走,道:“我去问问镇上的老人,看看他们有没有印象。” 这是当下唯一一个可以用的办法了。 “等一下。”一个将死之人而已,有这么重要吗?又对她没有什么恩情。教主大人转身拉过倾歌的手,在她耳边轻轻吹气,“若说,本教主可以救她呢?” “你可以救她?那自然……”倾歌下意识回答道,却又反应过来,魔教教主开口,定是要等量代换的。“你有什么条件?” 教主大人邪肆一笑,修长的手指从倾歌柔软的发丝间滑下,“亲我一下,如何?” …… 她就不该相信教主大人能提出些什么正常的要求来。 “我是男的。”倾歌开口反驳。 “我是断袖。”教主大人毫不在意。 “没有别的条件可以换了?”倾歌再度发问。 “你认为可能吗?”教主大人挑眉反问。 ……好好好,不就一个吻吗。 教主大人的脸上被什么柔软一触,轻轻浅浅,如蜻蜓点水般短暂。转头看,眼前之人已经消失不见,唯有背影还落在远方,久久不散。 真希望,时间就此定格在刚才那一刹那。 ———— 二日后,无名小镇,任家药铺。 南山寨被烧后,里面的人和物不知为何都不见了。自此,南山寨变成了一座空寨。 小镇的人自然人人拍手叫好,一个二个都准备重新开始。 最近这段日子,黄叔起得越发越早了,来到田里锄锄草,看着庄稼。 却看见,无名小镇的入口处,远远地走来一对人马。 那支队伍只有四人,但是身后拉着一辆大车,上面装着大大小小的包袱,也不知是何物。 “您好,请问这里是无名小镇吗?” ... 第116章 予你一人(5) 为首的是一中年男子,圆脸,络腮胡,声线很粗。只见他跳下马来,问道。 “这里便是。不知诸位来此地要做什么?”黄叔放下手中的镰刀,回答道。 “大哥,我就说这里是无名小镇吧,你还不信。”又一男人牵着马笑道,他长得瘦瘦高高,跟个猴子似的,声音比较中性,方才正是他赶着拉车的马。 “去你的,”那大哥白了他一眼,继续问道,“之前不是有一支商队每隔几个月会来这里一次吗?那个队去了别国,暂时抽不开身。正巧我们也要去淮都办事,便帮他们来这里了。不过我们跟对方约好了时间,不能推迟,只能提前来这里了。” “原来是你们几位。”黄叔友善地笑笑,“各位一路长途跋涉,辛苦了,都随我进来吧。” “那就有劳大伯了。”为首之人作揖行礼道。“兄弟们,看好货物,咱们进去咯。” “好嘞,老大。”另外一人也牵着马走来,同样是一名男子,比起前面二人要稍胖一些,但是年龄明显小了点。 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人,那人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他是长得是四人之中最为英俊的一个,一张冰块脸,冷冷地站在那里,周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无名小镇其实能够贸易的东西并不多,只是一些南山特有的草药,这些草药虽然稀有,但是由于山路的关系,很少有人愿意过来进行贸易。好在某家大型商会的老板多年前误入无名小镇被镇民救下,从此便答应每过一段时间会派一支商队前来作为报恩之举,这才让无名小镇的居民对外界有了接触。 黄叔领着四人向无名小镇内部走去,那四人将马安置好后,黄叔开口道:“几位,实在有些对不起,因为你们来的比往年还要早,居民们可能没有准备好要交易的草药,需要等上一段时间……” “无事无事。”那瘦瘦高高之人摆摆手,道:“只要本月下旬之前能够离开这里的话,我们多加快点速度就能赶到了吧。相信我的兄弟们也不会介意的。” 旁边几人均点点头,冰山脸虽然没有什么动作,但也表示默认。 黄叔感激地点头:“谢谢你们了。我这就去通知居民们去准备。” 说着,他便离开了为四人准备的住房。 待黄叔离开后,四人对视一眼,将门窗全部关上,从后面走出了住房。 他们走的方向,是…… 任家药铺内。 倾歌站在床边,替任姑娘擦去她头上的汗珠。已经两天过去了,任姑娘伤口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了。果然,医人这种事情交给她这个外行,只有帮倒忙的份儿。 她在这两天干脆就在任家药铺住下,每天寸步不离地照顾任姑娘。对于教主大人前几天答应救治任姑娘的事,教主大人从那之后就未提起了,但倾歌却也不曾提及。她选择了相信教主大人,既然是他答应之事,就一定会做到,只是欠缺时间罢了。 倾歌在等。 ... 第117章 予你一人(6) “隐烟隐烟,你觉得教主大人的追夫计划能成功吗?”离任家药铺不远的地方,瘦瘦高高的男子立刻恢复本性,迫不及待地对着为首之人道。那瘦瘦高高的男子竟是……魔教四大护法之一,隐星。 被点名的为首之人,也就是魔教四大护法之一单手托腮,做沉思状,道:“这个……教主大人可能欠缺那方面的经验啊。你看,上次送个那么女气的东西给人家,直接被人家一口回绝了。” 微胖之人无奈地摇摇头,道:“我也是佩服三哥了,江湖上都传魔教教主影夜不好女色,疑似有龙阳之癖,起初我根本就不信,哪想听隐星一说,居然是真的。被三哥看上的人究竟是谁?居然让三哥亲自过来追他?” 究竟是何家公子这么倒霉,被魔教教主追着跑? 说到这里,任家药铺内的倾歌打了个喷嚏,她皱眉,这种时候,有谁在背后谈论她? “教主大人这些年的性子,越发越让人捉摸不透了哟……”隐星长长地叹了口气。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教主大人六岁起就被上一任教主发现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带在身边天天亲自培养。到了十二岁那年,教主大人生了一场大病,从此性-情大变,越发越沉默寡言了起来。 起先,教主大人每天什么话都不说,只管习武练武。啊,对了,是教主大人十四岁那年,他随隐尘上了五毒峰寻找药材,从那之后就觉得教主大人比以前不同了许多,但又说不出来是为什么…… 可惜,隐尘不说,这一次也没来。 到了现在,教主大人居然直接追着男人跑了。要是让上一任教主知道,肯定得气的从地底下爬上来找他。 “隐星,你不是见过那名被教主大人追着跑的公子吗?倒是给我们说说,他长什么样?”隐烟好奇地发问道。隐风依然冷冷地站在一旁,只管走自己的路,似乎认为他们的话题太过幼稚,而不愿参与。 “瞧,在那里……”已经到了任家药铺里面,外门没人看守,轻轻一推就进来了。隐星伸出手,指了指前方。 其余三人顺着隐星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看,就再也挪不开眼睛。 那是怎样一位公子呢?他穿着一身蓝衣,静静地坐在一旁,眼睛望向窗外,闭目不语。长发如墨如瀑,眉如墨画,面如桃瓣,薄唇没有起伏的弧度。他的肌肤如同精致的凝脂,细致滑腻,恍若画中走来的美少年,却又不失英气。 而他们伟大如神祗的教主大人,正慵懒地靠在椅子上,一只胳膊随意撑着身体,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那位公子。他的气势慵懒而随意,仿佛与生俱来一般。 这样一幅画面,直接让人感觉到,他们是如此的……般配。 美好的让人不敢去打扰。 “教主大人……”最先打破沉默的,往往是那个最没脑子,俗称逗比的……隐星。 一霎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隐星身上。 “嗯?” ... 第118章 予你一人(7) 教主大人半眯着凤眸,声音听起来是那么慵懒。但是,却又那么……令人不寒而栗。 那是对被打扰了好事的不爽之意。 就算隐星再没心没肺,也听出了那一个字的危险之意,连忙转移话题道:“教主大人,属下等已经赶到,不知教主大人有何吩咐?” 听到对话声,倾歌这才从发呆中回过神来。“你的人来了?我就先出去了。” 魔教教主带来的人一定不会差到哪里去,这里就不用她操心了。 一种莫名的信任,牵动着她尘封已久的心。 “教主大人,你就这么放她走了?”见倾歌走远,隐烟才开口道。 教主大人薄唇微动,声音淡淡,“不急。” 总有一天,他要让她,再也不会像这样离他而去。 不过这种事情,还是要慢慢来。现在她对自己,仅仅只是不排斥罢了。 “三哥,这是她心上人?”微胖之人指着床上的任姑娘问道。可以肯定的是,他不是魔教四大护法之一。但是为何唤教主大人“三哥”,就不得而知了。 教主大人瞥了一眼任姑娘,不悦道:“不是。” “隐风,救活她。” …… 两个时辰后,倾歌被隐烟叫进了屋。任姑娘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尽数处理,安详地睡在那里。比起之前的状态,不知好了多少倍。 一摸脉搏,居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这个隐风,见他不怎么爱说话,暗地里却是如此深藏不露。 “谢谢。”见教主大人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倾歌说道。 “既然真要道谢的话,那不如……”教主大人的话,被任姑娘的声音打断。 “唐姑娘……多谢唐姑娘救命之恩……” 任姑娘忽然睁开了双眼,看见坐在床边的倾歌,下意识地唤道。 一语道破,倾歌的真实性别。 “你……”倾歌错愣地看着任姑娘,随后又望向教主大人,却见…… 他仍然站在那里,没有丝毫惊讶的流露。 当所有的片段全都联系在一起后,一个名字,渐渐浮出水面。 “都被道破了,就换上女装吧。这身男装这么丑,你怎么还穿在身上。” ———— 又过了一段时日,无名小镇,天色甚好。 从半山腰望去,天边挂着大片大片的火烧云,将整个天空染成了绚丽的红。金黄色的夕阳肆意地挥洒着尚未散尽的余晖,把大地都笼罩在一片灿烂的辉煌之中。 那一抹火红的倩影,似是要与天边的晚霞融为一体。被风带起的衣袂如燃烧的火焰,舞动着,将那身影衬托得越发越与世脱离。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 那紫衣之人踏着夕阳而来,一双含笑的眸望着心中的影子。 女子抬首,与紫衣之人两两对望。像是热恋的情人对视,炽热甜蜜,仿佛眼中只有彼此。 “虽然我自诩并非什么正道之人,”倾歌似是自言自语,又像在低声与人诉说,“但也不是邪道。” 面前之人笑而不语。 “江湖人人巴不得将其诛之的魔教教主,我救了三次。你说,我是不是越来越堕落了呢,教主大人,或者说是寒王殿下?” ... 第119章 予你一人(8) “歌儿,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教主大人,不,应该是慕寒夜嘴角挑起,笑得分外戏谑,“这证明无论我是寒王还是魔教教主,你都放心不下我。” “证据不足,理由驳回。”倾歌抚平被风带起的裙摆,捋了捋发丝,“江湖第一杀手组织阎门在二十年前曾放出悬赏榜,谁若取下魔教教主人头,先以万万黄金相赠,再以无数荣华相随。这个悬赏榜的后几名滚动了那么多回,换了一批又一批,魔教教主却依然占据那第一的位置,没有任何人能将其挤下来。” 左手翻转,那隐藏在衣袖下的手腕上,套着一个纯黑的护腕,或者说,这里是袖箭的发射装置。倾歌素手一扬,袖箭同时出鞘,露出尖尖的箭头。 “你说……若我杀了魔教教主,会不会从今往后成为江湖第一人?” 说着,她的袖箭已经到了慕寒夜的脖颈,箭头所指的位置,离动脉血管仅有几毫米之距。只要再向前一点,狠狠刺入,江湖上就会再无魔教教主这个人。 “歌儿舍得?”相反,慕寒夜却是一点反抗也没有。他的倾歌,似乎很爱用刀或箭指着人啊……不行,这个习惯得改。总是要和人这么近距离接触,会被人占便宜的。 “你的命是我救的,有何不可?”倾歌的手,从慕寒夜白皙光滑的脖颈上滑过,挑起他的下颚,活脱脱一调戏美男的架势。只可惜,美男戴着面具,无法看清真正容貌。 “歌儿,我的命这么值钱,江湖悬赏榜上的那些,哪里够呢?”慕寒夜反扣住倾歌的手放在唇边,轻轻调笑道。 “那么多还不够?那你说说,你的命究竟值多少钱呢?”倾歌却与慕寒夜一起开起玩笑来。她发现……与他说话,她不仅不排斥,似乎还有一点……期待?欣喜?依赖? 这种情绪,居然会出现在她身上? “至少,比歌儿想象中的要多。”慕寒夜邪肆地笑着,一点一点吻过倾歌的手背。“我整个人,再加上整个魔教,歌儿觉得如何?” 他会将他所有的,全部都毫无保留的交予她。 只予她一人。 付全部真心。 然后,一辈子,也不要放手。 “那么……再加上之前一条命,教主大人还欠我一个要求,我们就先不提了。”倾歌手腕上的袖箭不知何时已经被收起,只见她轻点脚尖,凑到慕寒夜耳边,丝丝呼吸撒在他的耳畔,“你的人,我就,勉强收下吧。” 等她,解决了唐家案子后,她会回到唐门,然后站在能够与他比肩的地方,跟他对视。 魔教又如何?真心待她之人,即便是被所有人唾弃,她,也不在乎。 “三哥这样子,算是成功了?”山下的无名小镇上,那说话之人,也就是当今五王爷慕寒宸望着那对璧人,悄悄问道。 怪不得之前问任姑娘是不是那位公子的爱人时,慕寒夜的表现是那么平静。 原来,人家根本就是女子,不可能爱上女子。 “看样子是吧。”隐烟坚定地点了点头。 …… 五月下旬,倾歌一干人站在无名小镇门口,他们的面前是以任姑娘为首的一干前来送行的居民。 “谢谢你们救了任姑娘。路上要小心啊。”张伯仍然拄着拐杖,对他们说道。 “我们会的。”隐星代替众人答话。 不远处,倾歌骑在马上,望着远方的群山轻吟。 “秩秩斯干,幽幽南山。如竹苞矣,如松茂矣。” 说的,就是这幅景象吧。 听闻,黄叔眼前一亮,对着居民道:“诸位父老乡亲们,我们无名小镇已有百年未取名了。现在听到唐公子这么说,我突然突发奇想,不如镇名就叫‘幽南’如何?” 幽南,幽南。 山幽幽,水幽幽,路漫漫,南山在视线中越来越远。 ... 第120章 莲悦客栈(1) 北辰一六七年夏,淮都,莲乡。 六月,正值莲花开放的季节。江南的莲乡镇被烟雨笼罩,朦朦胧胧。红莲在雨中开得灿烂,簇拥着风中摇曳的芦苇。雨打着立在湖边的墓碑,发出“沙沙”的声响。 每逢夏季的几个月,都会有无数赏荷采莲的游人奔赴莲乡,这个江南第一生产莲花之地,淮都的入口。那时的客栈酒楼总是坐满了人,或是谈天说地,或是闭目不语,一片喧闹嘈杂。 夜里,雨依然在下。这家名为“莲悦”的客栈里,小二拿着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吹熄了放在桌上的一盏油灯,正要关上客栈的大门。此时,一向喧闹的莲市街也安静了下来,客栈内只剩下两三个人还在喝着酒,似乎不愿离去。 “几位客官,我们这儿要打烊了,麻烦您赶快离开,改明儿再来吧。”店小二陪着笑,对着那唯一一桌上书生打扮的人说道。 书生扶着旁边已经醉倒了的同伴,脸上满是无奈:“小二哥,我的朋友喝醉了,看他这身材,一时之间我们走不了。能否再等一下?到时候接我们的人就来了,我们也自会离开。银子不是问题。” “可是……”小二犹豫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见那醉汉已经开口了。 “你、你不是说你们店已经打烊了吗?为什么还有客人进来?这、这分明就是针对老子!”醉汉猛地一拍桌子,口齿不清地叫道。 小二听闻,诧异地顺着醉汉的手指处望去,果然有一男子坐在柜台旁边,他穿着粗布麻衫,衣服上还有许些水渍,正拿着一块手帕,细细地擦拭着手中的剑,像是在对待一件绝无仅有的珍宝。 “这位客官,我们客栈已经打烊了,麻烦您等明早开张再来吧。”小二走过去,对那男子说道。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沉默。男子目光专注地盯着手中的剑,头都没有抬一下。另一边,醉汉歪着头打着呼噜,书生摇着手中的折扇,看不出表情。 “客官,请您离开这里。”小二的语气依旧有了不耐烦,似乎厌恶这种傲慢的客人。 “……对不起。”男子放下手中的剑,略生涩地开口,声音甚是沙哑,似乎是一段时间没有说过话了。“我从外乡而来,家母早逝,家父娶了新房便对我不管不顾,更是给了些银两就把我赶了出来……小二哥,能否在这里住上一晚?”他从怀中掏出一锭银两来,递给小二。 男子对自己的身世尚未多言,但小二立即反应过来,把他认定为被抛弃的贵公子,表情也多了几分同情,“客官,上房和中房已经满人了,倒是还有一间下房……”贵公子住下房,似乎委屈了些,不过最后一句话他吞回了肚子里。 “无妨。”男子将剑收起,“有劳小二哥了。” 不经意间,他回过头,发现方才那书生与醉汉已经不见了。 灯重新被点燃,小二已经端着茶水和几盘小菜走了出来,“客官,这么晚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客栈外,细雨如绵,下个不停。 ... 第121章 莲悦客栈(2) 初晨,雨在三更天时已经停了,除了屋檐上还在滴落的雨珠外,大地上还有一些残留的水渍。荷花池中,那红莲上也染了不少水珠,更是增添了几分朦胧。 莲悦客栈开门开得很早,此时是早餐时间,住店的客人都纷纷从房间里走出来到楼下叫上几碟小菜。莲乡的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作为淮都第一大连锁客栈的莲悦客栈,是各色各样人的落脚点。在这里,有闯荡江湖的新生,有威风凛凛的江湖大侠,有南齐、西赵、东晋的商人,同样也有不少游客。有说书人汇聚在这里,将属于淮都,属于江湖的一个又一个故事带给来到这里的人。 就是这样,使莲悦客栈成为淮都的一大特色。 这时,从上房天子号里走出的几位客人引起了众多人的注意。 那一队人六人,对于莲悦客栈来说是一个较小的团体。这不是主要的。引人注目的是,除去三个小厮打扮的人低着头跟在后面之外,前面的三人尤其惹人注目。 为首的是一面容好看的男子,一对桃花眼泛起,摇着折扇,下楼时竟往台下抛媚眼,风流到了骨子去,惹得女子纷纷投以害羞的目光。他的身边同样站着一名男子,仔细一看,却发现这男子竟比女子还要美上几分。 紫袍着身,举手投足皆是贵气,却又散发着慵懒之意。虽说比女子要美,但是又不同于女子的娇柔,反而多了几分属于男子的英气。明明就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却让人不禁遐想。若是这男子开口,他的声音又是如何。 一看三个侍从,却也是比一般人家要好看上几分。只是其中二位把头埋得很低,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而那主人却没有多说什么,皆由他们去了。 为首男子自然非风流倜傥五王爷慕寒宸莫属了。然而紫袍男子……如果你认为是慕寒夜,那就错了。 紫袍男子的身后,缓缓走来一名女子。女子从房间里一出来,直接牢牢抓住了众人的视线。 那是怎样一名女子啊!她穿着火红的长裙,勾勒出那高挑出众的身材。柔软的黑发上点缀着金色的流苏,略施粉黛,面若夹桃。步伐轻盈,每走一步那金步摇就会轻轻敲响,惹得众人遐想。红衣似火,显得娇媚可人。 不过,这女子却要比她身边那紫袍男子还要略微高上一点,对于女子来说甚是高大。虽穿得热情如火,但她的脸上却没有做出与之配合的表情,薄唇微微扬起,看上去倒有几分隐忍之意。她的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寒气,硬生生地逼退了想要搭讪的人,让他们无法靠近。 这样一看,这个“她”…… 三人落座,三个小厮站在两旁,一张偌大的八仙桌上还剩下五个座位,显得有些空空落落。 莲悦客栈的人越来越多了起来,很快,那三人带来的震撼就已经被浮起的谈话声给淹没,没有人再注意到那边了。 “哈哈哈哈……”慕寒宸终于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 第122章 莲悦客栈(3) 这一笑,使周围的气温瞬间跌入零下几摄氏度。慕寒宸脸上笑意一僵,望着慕寒夜越来越黑的脸,终是停止了笑意。 一旁,隐风依然冷冰冰地不说话。然而隐星和隐烟的肩膀抖动幅度越来越大,想来是憋的很难受。 噢,那红衣“女子”不是倾歌,而是被迫换上女装的魔教教主大人慕寒夜。 “我就说,相信我的眼光,你穿上这件女装一定好看。” 罪魁祸首倾歌小姐懒洋洋地坐在一旁,满意地看着女装的慕寒夜,啧啧惊叹道。 这身红衣,简直就是为慕寒夜量身打造啊! 慕寒夜额头上青筋突起,几乎就要爆裂开来。他身边的温度更是冷得吓人。这说明,他此时的心情,非常不爽。 依稀记得来到莲悦客栈的前一晚。 夜色甚好,但天字三号房内却还点燃着蜡烛。 “反正我不穿女装。”倾歌皱着眉头看着慕寒夜手中的红裙,“既然是你带来的,你就自己穿好了。” 原来,隐烟一度认为教主大人要追的是位姑娘,穿着女装,这才准备的都是女裙。怎料倾歌为了多些便利,换上了男装出门。那身男装在救慕寒夜的时候已经破了,倾歌又只带了一套这么个衣服出来,慕寒夜便让倾歌换上隐烟为她准备的女装,也就是那日半山腰上的那套。 结果,隐烟觉得配得上自己家教主大人的女子应当热情如火,准备的都是清一色的红裙。倾歌不喜那么张扬的颜色,她要去查案,又不是去旅游,穿了一次之后说什么也不肯再换上了。于是就穿着隐星他们的衣服离开已经更名为幽南的小镇。 这么一下,慕寒夜就不乐意了。他看上的人,怎么能穿别的男人的衣服呢?一路上不知说了多少次让倾歌换下,慕寒宸等人看到教主大人这幅样子差点没被惊倒再地。然而倾歌仍然不愿意。 “歌儿就这么不乐意穿女装?”慕寒夜手上拿着那身女装,问道。心里想着等回去之后定要好好收拾隐烟一番。 倾歌描绘着慕寒夜那人神共愤的妖孽容颜,一个念头一闪,只听她道:“教主大人可否记得,在之前我说你还欠我一个条件?” 听闻,慕寒夜邪肆一笑,伸手将倾歌拥入怀,“本教主整个人,都是你的。” “好。”倾歌点点头,表情无比正经:“那你就穿上这女装吧。” ……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怪他咯?! “隐星,隐烟,如果你们再看一下,本教主就挖了你们的眼睛。”慕寒夜冷冷扫过憋笑的两个属下,话语中尽是威胁。 隐星隐烟被教主大人的气势吓到,连忙道:“教主大人,我等没有笑,也不想笑!” 慕寒夜满意点头,拉过倾歌的手,一把站起,“我们等下再来。” 居然叫他穿女装,倾歌这段日子是越来越大胆了…… 看来,得好好调-教一下。 “做什……” 天字三号房的木门被打开,慕寒夜把倾歌按在床上,修长的身影随之覆下。 ... 第123章 莲悦客栈(4) 他的吻,随之而落下。 起初,只是落在倾歌唇瓣的边缘,轻轻一触,浅尝辄止。他的睫毛触碰到她的眼眸边缘,留下阵阵酥麻,惹得她连连眨眼,想要摆脱这种酥麻之感。 然而这个动作,令慕寒夜眼眸一深,手按住她的后脑,撬开贝齿,与此同时,舌尖深ru,轻轻地吮xi着她的每一寸。 动作温情而小心翼翼,像是在对待这世间最美好的珍宝,每一次触碰都带着阵阵电流,从唇瓣一直流到全身,似乎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 他的吻及其轻缓,但是落在她腰间的手却又越来越紧,不准她移动。 时间流逝的速度突然变得及其缓慢,慢的有些让人恍惚,却又让人不想从中醒来。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居然懂得换气,看样子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一点。”房间中,响起男子戏谑的声音。 “我真不知道,你的吻技竟然已经这么好了。”倾歌直接把身子没入了大床中,她的声音听着有些力不从心,没有了以前的冷冷淡淡,倒是多了几分娇-羞。 “娘子冤枉。为夫这些年来,只跟娘子一个女子有这么亲密接触,其他的,为夫不会让她们碰到一下。”慕寒夜语气里玩味更甚,虽是委屈的话,却只有无尽的戏谑之意。 娘子,为夫。 好亲密的称呼。 倾歌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些犹豫。 跟魔教教主这么亲密,真的好吗? 慕寒夜的眸色沉了沉,倾歌的举动证明,她仍然有些排斥他。 终有一天,他会让她全身心的接受他,然后,再也不会离开他。 他们,来日方长。 “慕寒夜。”倾歌的感觉何等敏锐,慕寒夜在一瞬间情绪上的变化,已经在他的神态上充分地体现了出来。她轻轻唤了一声,似乎已经从刚才的吻里恢复过来。“你真要与我一起去管这个闲事?” 对于他来说,这个真的算是闲事了。 “我说过,我的人,是你的。”慕寒夜勾唇,在倾歌身边坐下。 “义天,炎昊,海霄,莲乡,唐。”轻叹一声,倾歌将那夜从蔡崇书房搜来的尚未送出去的纸条内容说了出来。 其中,“义天”用墨笔描摹了两次,“炎昊”和“海霄”则是用朱砂笔圈起来,与“莲乡”连成一条线。而“唐”则是被写在最下面,也是最大的一个字。却是孤零零的在那里,没有做任何记号。 这就是倾歌为什么来莲乡的原因。 从那日的谈话中,倾歌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主上”,“宫主”,“唐家案”。 如果蔡崇仅有一个主上的话,那么这位主上和“宫主”定是同一人。 罗刹宫宫主。他们跟唐家案有没有关系? 一切的一切,都被肢解成凌乱的线索密码,就像做几何题一样,需要做一条甚至几条的辅助线,才能将整道题串联起来,并且解开。 而这条辅助线,就落在了淮都这里。 “当年唐家案所牵连到的人的名单,我已经命人去搜集了。” ... 第124章 莲悦客栈(5) 慕寒夜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挑起倾歌的一簇黑发。“人过来的时候,你就能看到了。” 倾歌从来没有刻意掩饰过她的目的,跟她距离近一点的人只要轻轻一猜想,就能知道她的最终目标了。 因为她,不需要掩饰。 没有人会认为,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能够做出些什么来。 况且,距离唐家案到今天,已经过去七年了。 七年的时间,能够改变多少? 至少让有心人抹去一切可能存留的痕迹,足够了。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荒唐的想法,慕寒夜却选择了相信。选择了去帮助她查这些浪费时间的东西。 倾歌的眼,与慕寒夜对视,看到的,只有一片柔情。 她不用猜也可以知道,慕寒夜的那些举动,完全是发自内心。 该怎么办? 怕一不小心,就会深陷其中了。 “辰时三刻了,下楼吃早饭吧。”倾歌的回答,跟转移话题没有什么区别。 “好。”慕寒夜含笑看着她。 你将,不会逃避。 …… 倾歌和慕寒夜上楼的时候,客栈不过只来了有一半来人。然而当他们下楼,现在已经人满为患了。 隐星、隐烟和隐风三人冷冷地站在倾歌二人的位置旁边,守着这几个位置不让别人占走,那丝若有若无的煞气,虽是回头率连连,却也没有人真正敢上前来。 “教主,夫……唐公子。”看到倾歌和慕寒夜下楼的身影,隐星暧昧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可惜两人衣衫整洁,看不出一丝凌乱,明显什么也没发生。 好可惜,他本来想喊夫人的。 倾歌的眸色沉了沉。 “隐风、隐烟、隐星,你们几个站这么久了,还是赶快去那边吃饭吧。”见状,慕寒宸连忙指了指刚刚空出来的三人小桌,对隐风等人道。 隐风三人询问的目光投向慕寒夜,得到教主大人的肯定后,这才离开了饭桌。 隐星太笨,煞风景。还是眼不见为净了好。 “几位公子,现在客栈内已经没有别的空桌了,唯有公子这里有位置,不知在下和朋友可否与你们一桌?” 这时,一道好听的男声传过喧杂的闲谈声,传入倾歌等人的耳内。 倾歌放下手中的筷子,皱眉回过头,拒绝的话几乎呼之欲出。但是看到来人,不由得挑了挑眉。 两边的人群自觉让开一条道,只剩下一人在中间。 那一袭白衣翩翩,迎日光而来。眼眸温润如玉,脸颊白皙,似乎要让人深陷其中。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弧度——不高不低,角度正好,最使人感到舒心。 墨发飞扬,俊美如仙,不似凡人。 《诗经·卫风·淇奥》有云: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眼前男子淡笑道:“在下名为花不语,不知是否有幸与各位一起?” 倾歌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木桌。那些来自远方几乎遥不可及的记忆,又如同缥缈的云彩,轻轻扬扬。 “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 第125章 莲悦客栈(6) 花不语话语一出,全场哗然。 凡是行走江湖之人,又怎没有听说过江湖神医花不语的妙名。 传说他俊美如仙,像画中走来的人。 传说他妙手回春,生死人肉白骨不过一瞬。 传说他年纪轻轻就一手创立神医门,各种失传的灵丹妙药皆有制作之法,其门主花不语的作品更是千金难求一枚。 “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花不语低垂剑眉,喃喃地重复着倾歌的话。“公子好文采。只是眼前正是六月红莲开放的大好风景,吟出如此伤感之作,却是有些与景象不符了。” “花门主谬赞。”倾歌停止手上动作,“此句非在下所作,不过书上看到的句子罢。在下不懂诗词,只是觉得与花门主名字相符,才无意中道出。” “不知是何书籍,竟载有如此好句?”花不语身后一人走出来,他穿着蓝条布衫,手中折扇尚未打开,一介书生打扮。 “书名有些记不清了。”倾歌淡淡答道。她作了一个“请”状,道,“花门主请坐。能与花门主同桌,是在下的荣幸。” 身边,慕寒夜的脸色再一次黑如锅底,堪比包青天。可惜的是……他仍是女装打扮。 花不语微笑:“多谢公子了。”走过慕寒夜身旁,他不禁多看了一眼,那女子虽生的貌美如花,但却冰冷的可怕,让他觉得无比熟悉。 却见又走来一大汉,笑道:“我说万城,你自称是读遍天下好书,怎么,连个句子都没有见过,要问人家小兄弟了?” 他大概是花不语三人之中最高最壮的了,声音粗犷,不失豪迈。 “熊英,你竟敢说我?比起你这种一天书也没读过的人,我可比你好上许多。”万城回以笑容,讽刺道。 熊英一哼,双臂往桌上一拍,“有种跟老子干一场,看看谁比谁好!” “武力再好,不读书,不过一介莽夫。”万城打开折扇扇风,毫不客气地反击道。 “好了,你们都争了一路了,别再吵了。”花不语淡笑劝架,只听他道:“这是万城,这是熊英,我在路上遇到的朋友,一起结伴而来。” “唐影。”倾歌仍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我叫韩宸,很高兴认识花门主。”慕寒宸早在花不语来之时就已经停下手中动作,笑道。 慕寒夜没有说话。倾歌转头一看,见男子眸中冰冷,脸色阴沉,目光完全落在花不语身上,不由得觉得好笑,心生玩味之意,“这是夜儿。夜儿,怎么不来见过花门主?” “咳咳咳……”正在喝水的慕寒宸一个趔趄,差点没把水喷出来,呛得连连咳嗽。夜儿!未来三嫂好胆量! “不碍事。”花不语轻笑摇头,嘴角仍然保持着温柔的笑意,他的目光在慕寒夜身上流连,这股莫名的威压……好熟悉,这一生,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到过。 “花不语。”慕寒夜冷冷看着花不语,神医门门主? 听到这中性的声音,花不语眼中猜疑之色更甚。这声音分明是男子之音,只是这夜儿身上的气息,却又全是女子的脂粉香气。 ... 第126章 莲悦客栈(7) “抱歉,借过一下。”剑与佩饰的碰撞声连着脚步声一起传入耳内,打断了慕寒夜与花不语的思考。只见一男子低着头,他的手上拿着一把青铜剑,正向倾歌这一桌走来。“只剩下一个位置了,能否与诸位同座?” 闻言,倾歌视线一扫四周,果然客栈内除了他们这里还有一个空位外,其他地方都已经坐满了。她尚未开口,便听见万城道:“是你?” 昨夜熊英喝醉了,又下了雨,只能等花不语来客栈接二人离去,那突然闯入客栈之人,不正是眼前的男子吗?那把青铜剑,就是最好的标志。 熊英倒是对昨夜的事没有多大记忆,“来来来,坐吧。唐小兄弟,你们不会介意的吧?” 倾歌淡淡摇头。看样子,他们似乎与这人认识? 男子落座。他将剑放于桌上,使原本就没有多少空隙的桌子又狭窄了几分。他抬首,望着众人。 这一抬头,却让万城、熊英这等不会掩饰情绪的人惊讶地挑了挑眉。男子的五官俊朗,皮肤是那种小麦色,但是,在左眼至嘴唇右边的这段距离,却有一道狰狞的疤痕盘旋在脸上,看起来甚是吓人。 万城与熊英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什么。熊英开口道:“小兄弟,我叫熊英,这是万城、花不语、唐影、夜儿、韩宸,你叫什么?” “葛焱。”葛焱似乎不愿提及他的名字,他的关注点一直落在手中的剑上,不曾离开。 “原来是葛焱小兄弟。”熊英憨憨一笑,挠了挠头,“我看你把这剑宝贝的紧,不知道它对你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话一出口,葛焱的脸上明显有了僵硬之色。只听他道:“这是家母的遗物。” 男子声音清冷,一股悲伤的气氛渐渐蔓延。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提到了不好的话题,熊英面露尴尬之色,“葛焱小兄弟,你别介意啊,我这人就是……” “无碍。”葛焱的神色在一瞬间恢复自如。 熊英“嘿嘿”一下,对正忙碌的客栈老板招呼道:“老板,再来一壶酒来!” “好嘞!”那边传来一道回音。 倾歌望着面前的酒壶,正准备拿起,一双手挡住了她的动作。慕寒夜皱眉道:“你别喝,早上喝酒对身体不好。” 见状,倾歌收回了手。客栈老板已经端着酒走过来,酒放在托盘上,与此一同被送来的,还有一朵开得艳丽的红莲。 “客官,尝尝我们这里的特产,莲花酒,用上好的红莲花蕊经过草药一起泡制而成,对保养身体一方面作用很大的。”客栈老板是一个较胖的中年人,他不高,但也说不上很矮,脸上的笑容亲切和蔼,让人情不自禁地产生好感。 “难不成,这就是泡酒的红莲?”慕寒宸拿起那朵美艳的红莲,对慕寒夜抛去一个风-情万种的笑容,“夜儿,你看这红莲跟你多相称。” 同样是红色,似火,美艳动人。 “韩宸,你继续说?”慕寒夜的视线落在慕寒宸拿着红莲的手上,这只手,可以考虑拿掉。 ... 第127章 莲悦客栈(8) “我开个玩笑,别介意啊。”慕寒宸连忙笑道,放下手中红莲。 “韩宸,你瞧瞧你,明知夜儿姑娘不喜,还往上面去撞,自找没趣呢!”熊英听了连连大笑几声,倒满一壶酒,大口灌下。“好酒,好酒!” “这是当然的。”客栈老板友好地笑着。 万城仍然漫不经心地摇着扇子,小品一口酒,道:“这红莲酒虽香但不腻,可谓沁人沁脾。” 客栈老板放下酒壶,一脸神秘:“客官,这你就不知道了。这莲花蕊泡酒是我们很早以前就流传下来的,只是用红莲泡酒我们莲乡却是独一无二的。因为啊,在整个江南地区,唯独我们这里的红莲开得最旺盛。所以,泡出来的酒也最香最醇。不过关于这红莲为何开得如此茂盛之说,这倒是有一个民间流传的传说了。” 说着,客栈老板望向远处。那里有一扇小窗,窗户被打开,在场之人的视力都很好,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在窗外是一片大池塘。池塘中开满了摇曳的红莲,在风中欢舞,将整片池塘渲染成火样的红,美不胜收。 再往旁边看,那池塘边上,立着一块石碑。石碑年代已久,上面多处磨损,似乎还有字刻在上头,可惜已经看不清了。旁边长着茂盛的草儿,不远处的红莲仿佛要开到岸上,簇拥着石碑。 “还有故事?”花不语道。眉毛上挑,像是来了兴趣。 “相传在很久以前,京都临水出了名才女,是当朝杨大将军的嫡女,名叫杨若涵。”客栈老板的声音不大,但却刚好能让众人听到。“杨若涵二八之年时,江南有一名琴师,其一手琴技妙不可言。她便偷偷离开家中,下江南拜师学艺。” “在路途中,她救下了当时被追杀的展行云公子,二人一见钟情。展行云陪着杨若涵去学艺,并约定一年后他上将军府来提亲。” 这一段……倾歌的睫毛闪了闪,开头倒与她和慕寒夜很像。 “杨若涵回到京都时,正巧碰上赏花大会,被圣上赏识,封‘京都第一才女’,并下旨择日入宫为妃。杨若涵心中千百个不情愿,就把自己关在房间不出来。而与此同时,邻国来犯,杨将军不忍爱女入宫,却又不敢抗旨,于是主动请缨出征,请求圣上收回圣旨。” “圣上同意了杨将军的请求。杨若涵自此待在家中,不闻世事。然杨将军出征已有数月,杳无音讯。展行云来到大将军府中见杨若涵担心父亲,便只能告知杨将军在战场失踪之事。杨若涵一时泣不成声,同时也知晓展行云竟是江湖剑派的创始人。” “又过了一段时间,到了约定的前几日。战场上传来杨将军战死的消息,邻国与诸国联手,势如破竹,破数关,收数城,眼看就要攻入京都,大将军府一时落魄得不成样子。” “将军夫人悄悄将杨若涵送走托人照顾,于当日自尽房中。杨若涵似在人间蒸发,失去踪迹。” ... 第128章 神秘刺青(1) “同样,在京都开始传出是杨将军通奸卖国的消息,杨将军的名声落入谷底,一去不复返。” “当展行云找到杨若涵之时,他手上拿着杨若涵最爱的红莲花,却发现她已成青楼花魁,在阁楼上与人寻欢作乐。” 似乎可以想象到,当展行云看见恋人堕落成如此样子,又是怎样复杂的心情。 “展行云落魄走开,却不知杨若涵是装成此幅样子,她自诩已堕落红尘,再也配不上他,在展行云离开的那天晚上了结了自己。” “无意间得知真相的展行云悔恨万分,后悔当时不该狠心离去。便找到杨若涵的墓,用自己的青铜剑在旁边自杀了。” “据说当日,展行云的血染红了草地,染红了水塘。水塘就不再开出纯白的莲花,而是一朵朵凄美的红莲。” 倾歌喝着茶,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倒是熊英听了被悲伤的情绪感染,望着杯中的酒久久不语。 慕寒夜的大手,轻轻握住了倾歌的柔荑。那双手如玉般好看,但是美中不足的是多了一些大大小小的茧。倾歌垂下眼帘,他是在告诉她,他不会像故事里的展行云那样,离杨若涵而去。 展行云……花不语听到“剑派”这个名字后,似乎陷入沉思。剑派创始人展行云,只闻他为爱而死,却不知其中也有这么多隐情。近几年因为武林令的传闻覆盖越来越广,江湖上不少组织已经蠢蠢欲动。剑派,也要出山了吧……在一年后的武林大会上。 “青铜剑?好巧,葛焱小兄弟用的似乎也是青铜剑。”万城笑笑,看着桌上的那把剑说道。 “不一样。”葛焱冷冷答道,脸上的疤痕为整个人都渲染上一层阴森之气。 “哈哈,那把青铜剑已经失传已久,说不定真是这位客官家的。”客栈老板开着玩笑,他那胖胖的脸上横肉抖动着。“我就先忙去了……” “啊——!” 女子尖锐的叫喊声仿佛要将耳膜刺破,直冲云霄,带着满满的惊吓和恐惧。倾歌神色一变,将手中杯子一放,不管其他人的脸色,急忙向声音所发出来的地方跑去。 慕寒夜冷着脸追上去。众人随后跟上。 “哎,唐影公子,你怎么了?”熊英在后面大叫着,葛焱却没有与众人一起看热闹,依然坐在桌上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这个语调,在二十一世纪她听过无数遍! 见到恐怖的事情时,女性往往经过巨大的视觉刺激之后,大脑会反射性的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大清早的,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怎么回事?”前方,里三层外三层的聚满了嘈杂的人群。其中一人问道。 “不知道啊!刚刚有人尖叫,你们听到了吗?”另一人询问道。 “好像是隔壁孙家的媳妇儿?”有人回答。 倾歌迅速进入人群中,挤开那些人,凑到前面一看! 那是一间极为朴素的茅草房,用木瓦堆砌而成,是寻常百姓人家用来住的地方。 ... 第129章 神秘刺青(2) 茅草房的门口,站着一个二三十岁的女子,只见她的嘴巴张的老大,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而她的双手则是条件反射般捂住眼睛,不让自己去看里面的一幕。 她的反应,用现代一个心理学名词来解释,就是视觉阻碍。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屋子的最里头,是一间厨房。黑漆漆的已经被焦黑的炭灰染得不成样子,右边是乱糟糟的干草堆,而左边则是一大片空出来的墙壁。 就在这片墙壁上,染着一大块鲜红的血液,呈现没有规律的放射状甩向四周,还有几滴飞溅到旁边的地方。 ——血液不算很多,不过巴掌大的面积。 在干草堆与染血墙壁旁边的角落里,放着一个灶台。而那灶台之上,躺着一个男人! 男人的头向右边歪倒,背后狠狠地撞击在墙壁上,表情因为痛苦而变得狰狞。他胸口处的衣衫尽数破裂,插着三把只露出柄的刀。刀柄的位置均从下向上歪着,排成一排,将胸口处搅得一片血肉模糊。 ——三把飞刀作为暗器? 双腿着地,微微弯曲,向右倾斜。两手无力地支撑着身体,分别放在两边。他的下半身没有伤,看来胸口那三把飞刀是致命处所在。 “这、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有大胆的人走到倾歌旁边,手伸向墙上的血迹,小声问道。 “别动!”倾歌抛过去一个冷眼,厉声呵斥,吓得那人连忙收回伸出去的手。只见倾歌转过身,对周围之人道:“不要靠近这里!全部站到一边,别离开!不要随便乱动犯罪现场任何一件东西!你们报警没有?” 她习惯性的把手伸向左臂——在二十一世纪,这里装着她的fbi搜查官证。 “报警?”慕寒夜穿过人群,走近倾歌。他的眼里,似乎多了些什么。 好熟悉…… “通知衙门。”倾歌扭头转身,眼神一扫,凌厉的目光让那人情不自禁地后退几步,空出位置。“你发现死者的时候,在场还有没有其他人?” 问问题之人,正是那受到惊吓的女子。 女子显然没有回过神来。 “你发现死者的时候还有没有其他人?”倾歌皱眉又问了一遍。尸体紧绷着坐在那里,全身线条僵直,死了已有一段时间。一般的血液凝固只需要两至三个小时,这么一看,墙上的已经凝固很久了。 “我、我……”女子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一个字来。 “回答我!”倾歌冷冷地说道,语气中带有不可抗拒的命令。这是一起谋杀案!她刚刚检查了,除了头部和胸口的伤之外没有别的伤口,头部只是在倒下的时候轻微碰撞了一下,也就是说凶器只可能是胸前的这三把刀。 动作干净利落,人只是反抗了一下就死了,是惯犯! “没有,这户人家的脾气怪异的很,大家都不喜欢搭理他。今天早上我路过这里的时候,看见房门是开的,门口乱成一团糟,就想进去提醒一下他……” ... 第130章 神秘刺青(3) “是那个魔鬼!那个魔鬼又来了!”不知是谁带头喊出了这句话,四周气氛一下子变得惊慌,百姓们乱作一团。 “天啊,我们赶快逃命吧,他已经杀了好几个人,说不定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随着人群声音的音调越来越高,气氛也越发越慌乱起来。 倾歌与慕寒夜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捕捉到了那一丝疑惑。 “安静,安静,都冷静下来!”倾歌的语气冰冷得吓人,让人犹如掉入冰窟。她的双眼直视那名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子,问道:“你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四个……已经死了四个人了!”那女子口中喃喃着倾歌听不懂的话,她慌乱地道:“我们这里,一定是被诅咒了!” “你们再慌乱有什么用?都冷静下来仔细想一想!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倾歌朝着人群的方向喊道。 “我们凭什么听你的?你是什么人?” “张县令到——” 人群之后,一个粗犷的男音大声喊了一句,听到这句话,人群一时安静下来,无一不向来人行礼,“见过张县令!” 从那些身影中,一个身形矮小的人缓缓走来。他的身后跟着两个男子,想必这就是张县令了。 张县令走上前,倾歌淡淡往旁边走了几步,除了慕寒夜在她身边之外,其余几人都在人群中,她刚才已经找到了。 “小兄弟,刚才是你在说话吗?”看了一眼尸体后,张县令身后一人走出来观察,而张县令则是对倾歌问道。 “是。”倾歌淡淡回答,“尸体的右下腹未出现尸绿,尸体浑身僵直冷硬,死亡时间在五至十二个时辰之间。墙上的血迹已经干透,跟死者的身高对比一下,正好是胸部的位置,可以推断这是尸体第一次撞击后留下的痕迹。” “县令大人,死者的胸口助骨断裂,是剧烈撞击留下的后果。”正当倾歌说完,观察尸体的那人随即答道,内容与倾歌说的一般无异。 “凶手比死者矮。”倾歌说着走过去,指着三把刀,“这三把刀不是一起插进去,而是依次插进去的。但是一连三次,三把刀的方向均是从下往上,也就证明凶手的身高不会高过死者的胸部,无法做到一刀插-入要害处。” “死者是个有武功底子的人,在途中曾与凶手进行一系列反抗,否则他的姿势不会乱的可以。” “县令大人,她说的没错。”那仵作讶异地看了倾歌一眼,这些专业的东西若不是专修过知识,是不会了解的那么深透的。眼前的少年穿着上好的衣袍,不像是看得起仵作的人。“不过具体如何,还要等解剖了再知道。” 张县令同样惊讶地看着倾歌,但是他却没有因为倾歌的突然插手而感到恼怒,“小兄弟,你有几下子啊。” 一旁,花不语、万城和熊英均投过跟他们一样的眼神。倒是慕寒夜,没有做多大表示。 ... 第131章 神秘刺青(4) 倾歌淡淡的没有说话。 仵作道:“死者名叫赵阳,搬来莲乡不过三年,来的时候孤身一人,也没有人见过他有妻和子以及亲戚。祖籍不知,身份不知,他平常不喜欢出门,把大门关的死死的,就算偶尔出去几次,因为他说话很难听,也总会与居民发生口角纷争。” 张县令对他旁边二人道:“徐霄,许海,实在对不住,我们的事情,就改日再谈吧。” 被称为徐霄和许海的两个男人面色闪过犹豫,但还是道:“好吧。” “敢问县令大人,通常有什么人会在身上刺青?”一旁的倾歌突然开口问道。 “这……”张县令想了想,答道:“如果是脸上刺了字,就是服役的囚犯,身上其他地方刺青,可能是服过刑,也可能是某个部落特有的习俗。只是这位小兄弟,你问这个做什么?” “左臂。”倾歌走过去撕下赵阳的衣袖,“你们看。” 赵阳的左臂上方,有一个跟大拇指指肚面积差不多的浅黑色图案! 那是一个三角形,空心的,似乎被用力擦洗过,只剩下三条淡淡的轮廓。三角形朝下倒,微微向左边倾斜,除此之外,那一块露出的手臂上再无其他东西。 张县令与仵作脸色齐齐一变。 “你去把门关上。三位,这是我们这地方的分内事,你们也出去吧。”他对着说话之人,是倾歌、慕寒夜以及不知何时过来的慕寒宸。 三人都没有动。却见慕寒宸手在袖子里翻转片刻,拿出一枚玉牌,玉牌一头系着红绳,上面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祥龙。“张县令,谁给你的权限命令本王?” 在整个北辰国,谁敢把龙雕在玉牌上?谁敢自称“本王”? 张县令一看到玉牌,连忙拉着身边之人跪下,“见过五王爷,五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倒霉!谁来不行,非要碰上这个整天不务正业嬉戏红尘的京都第一纨绔?他怎么会来江南的?看这样子,五王爷这是对案子感了兴趣啊!也不知,他会添些什么乱? “原来张县令还知道本王啊。”慕寒宸冷哼,“若不是本王拿出玉牌,你是否就要这么无礼下去?” 张县令此时可谓欲哭无泪,他从未见过五王爷,怎知道面前之人就是?“小的冒犯了五王爷,请五王爷恕罪!” “现在,你还要赶本王和本王的朋友出去吗?”慕寒宸一摇扇子,将无理取闹的纨绔子弟形象扮演的淋漓尽致。 “不敢,小的不敢!”张县令苦笑道。“陈仵作,你来跟他们说吧。” “是。”陈仵作点头,道:“自五月份起,我们莲乡发生了一件杀人命案。死者同是一名男子,深夜死在家中,胸口插着三把短刀。紧接着,在不久后又发生了一起这样的案子!据其犯罪手法来看,跟上一次的凶手是同一人。我们费尽了心思,不仅没有找到凶手,反而惹得命案不断,这已经是第四起了。” ... 第132章 神秘刺青(5) 说到这里,张县令脸上的表情不怎么好看,“我们莲乡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发生过这种连环杀人案了,经那个凶手一闹,现在居民人心惶惶,局面一时难以控制。我在衙门门口贴过悬赏榜,这一个月以来来了不少江湖人士协助破案,但是却一点头绪也没有。” “五王爷,这凶手猖狂的很,明知我们加有防范但还是屡次犯案,您在这里很危险。您的事,小的不敢多说,但是请您万事都要以自己的安全为先啊!” 倾歌问道:“你说已经发生了四起?其他三起的尸体和现场都是怎样的?” “这……”陈仵作面露为难之色。 “告诉她吧。”张县令长叹一口气,“多问几个现场之人就能知道内情了,瞒着也没什么用。” “好吧。五王爷,公子,还有这位……”陈仵作刚想带三人走,却发现有一位倾城绝色的姑娘站在那里,一时语塞。这个世界怎么了?一位姑娘家也要去看尸体? “有意见?”慕寒夜懒懒地抬起眉毛,扫了陈仵作一眼,挽上倾歌的手,“走。” 倾歌虽然皱着眉,但是没有挣开,任由他握着。 大门被打开,几人一出来就被外面的居民们团团围住。“县令大人,是不是跟前几次的案件一样?” “县令大人,我们该怎么办啊!说不定下一个就轮到我们了!” “大家不要慌,不要慌。”张县令挥挥手,话语里有一种无形的镇定,安抚着居民的内心,“大家相信本官吗?再给本官一段时间,本官一定将凶手绳之以法!” “谢谢县令大人!”话音刚落,围观的居民们齐齐跪下,若是放在其他的衙门上,他们嫌晦气,根本就不会对这种事情给予理睬,哪像张县令,一听到就立刻查案?他的所作所为,居民们都看在眼里,所以他们爱戴他,敬重他,这一跪,值得。 倾歌的视线落在张县令身上。莲乡,是唐府所在之地,也是淮都的经济支柱所在。经过七年前一案后,淮都的县令大大换水,几乎都成了太子的人。她曾在来淮都之前下了些功夫,近几年来国内动-乱不断,太子名声越来越高,皇帝一日不如一日,而淮都的治安也大大不如从前。 换言之,就从之前张县令对于她的突然插手没有多少质问的举动中,能有张县令这样真心为民着想的人,实属不易。 “听说,这里面死了人?”花不语上前一步走到倾歌旁边,见她的手与慕寒夜的手紧紧拉在一起,又看着二人此时的装扮,总觉得……有点怪异。 “花门主,我们现在要随张县令过去,就不奉陪了。”倾歌抱拳以示歉意。 万城手上拿着扇子,态度漫不经心,“唐小兄弟,不知道在下是否有幸与你们同行?” “附议。”花不语淡笑。 “不能少得了我。”熊英拍拍胸脯。 “一起。”葛焱的视线未离开剑一步。 一旁,隐星、隐烟和隐风三人也回到了慕寒夜身边。 ... 第133章 神秘刺青(6) 慕寒夜冷冷看了一眼张县令。 那个眼神中所蕴含的无形的威压,像一座巨大的山压在张县令的头上,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拉着他的衣领,越来越高。 “这张告示吗?我们已经揭下来了。”万城的话,将张县令几乎要说出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那是张县令贴在衙门前,关于这次连环杀人的悬赏。 万城等人已经揭下,也就是说,他们有了加入案子的权利。 “多管闲事。”倾歌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淡淡扔下一句话,便跟着陈仵作离去。 花不语负手而立,刚才少年处理案件的方式如此娴熟,不禁大大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这里,是第一个案发现场。”第一个案发现场离第四个很近,所以最先到达。陈仵作推开大门,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气息扑鼻而来。 作为案发现场的房间没有被破坏,床上的被褥被翻得一团糟,显得凌乱不堪。与第四个不同的是,只有少数血迹印在上头,可见是没有多少挣扎就被杀死了。 几乎是将整个莲乡绕了一圈,走过第二个和第三个案发现场,除了第三个的挣扎幅度比较大之外,其他的基本上都是一击毙命。 死者虽是三男一女,但相同之处一眼便可看出。无论是年轻貌美的女子还是上了年纪的老人,都是近几年才搬来莲乡的孤身一人居民。 回到衙门后,张县令吩咐人带着徐霄和许海回莲悦客栈住下,便领着众人去了放置尸体的地方。 铁锁落下,打开铁门,丝毫不掩饰的腐烂气息弥漫在空气中,萦绕在倾歌的鼻尖。面前放着三个担架,上面用一层白布将尸体从头到尾裹住。由于案情关系,三人都没有下葬,而是被存放在衙门。 “验过尸吗?”一进门,倾歌开门见山地直入主题。 陈仵作点头:“均没有中毒痕迹,三个人的身体状况也一切正常,都是被胸口处的三把短刀一击毙命的。” 掀开第一个担架上的白布,那里躺着一名女性。胸口的刀已经被取出,依稀可见三个深深的痕迹。尸体的脖子开始软化,已经进入了缓解期。整个身子看起来十分臃肿肥胖,配上僵硬的表情,倒显得有些滑稽。 再看左臂,上面同样也有一个浅黑色刺青,但是这是一个正三角形,没有丝毫的角度偏移。 “她身高约五尺一寸,而立之年。”陈仵作道,“也是第一个被杀死的。” 第二个是名男性,个子比较矮小,只有四尺五寸高(约一米五)。第三个相对起来就要高上许多。他们的左臂上,均有一个浅黑色刺青! “记:凶手的身高大约在四尺五寸至四尺八寸之间。”转了一圈后,倾歌回头对陈仵作说。 慕寒夜问:“何以见得?” “第一名死者刀口较为平稳,第二名死者的刀口由上至下,证明凶手比第二名死者高,但比第一名矮。第三名是四名死者里最高的,凶手杀起来也最困难,需要跳跃起来将刀插入。” ... 第134章 神秘刺青(7) “记:凶手为中年男性,擅长用刀,食指与拇指之间均有一层茧。” “记:凶手体型偏胖,腿上有毛病,不是新伤,应该是以前导致的。” 闻言,慕寒夜再度抬眸:“何解?” “第四名死者的左脚受到过剧烈撞击,但是骨头却没有断。可见凶手在踢到死者脚的时候碰到伤口,失了力气,这才一个趔趄,让第四名死者有了反抗之机。” “记:凶手杀人没有技巧可言,直取要害,是职业杀手。” “记:凶手右臂有伤,为第三名死者的指甲划到。第三名死者的左手指甲中有轻微皮肤遗物,可见是在磕碰中无意间弄到的。死者与凶手面对面打过,所以只可能是右臂。” 第三名死者虽是男性,但长着一张貌似女人的脸,也留了与女人无异的长指甲。 倾歌没有分析尸体的死因,而是将凶手的习惯一一描述下来。 “记……咦?”倾歌突然停下了动作,而是走到第四名死者旁边,脱去他衣服外层,看到一张纸掉了出来。上面画着一个疑似火焰的记号。 “怎么了?”陈仵作正沉浸于倾歌一系列快速的分析中,见倾歌忽然停下来,不禁问道。 “没事。”倾歌背对着陈仵作,悄悄将纸藏入袖中。这记号……看着怎么这么眼熟?“接下来还要等你们验了尸体再说。” 她不是法医,只懂片面分析。 “另外……”倾歌看了一眼第四名死者,“死者与凶手,似乎认识。” 只有互相认识的人,他的表情里才没有惊恐,而只有惊讶。 张县令看着这个突然跑出来的陌生少年:“谢谢你刚才的分析,对我们有很大的帮助。只是凶手应该是外来的人,因为我们莲乡没有你所描述的这个人。” “不,不一定。”倾歌道,她的目光落在了第四名死者身上—— 一片微小的红莲花瓣。 张县令脸色突变,“我明白了。” 莲乡里,竟然有如此猖狂的职业杀手? 而且,还是在莲乡潜伏已久了! …… 在衙门与陈仵作交流了一段时间,回到客栈已是夜晚。原本已经安静无人,只剩下客栈老板还在打着算盘,在几人的到来后变得喧嚣起来。 “几位回来了?”客栈老板笑道,站起身来,他走路有些颠簸。 倾歌的目光沉了沉。 “是啊。”花不语礼貌回答。 “唐影,没看出来啊,看你一副弱不禁风的小白脸样子,居然深藏不露!”熊英正欲拍上倾歌的肩,看来有些喝醉了。 他的手被一只冰冷有力的手给狠狠握住,抬头却见慕寒夜眼神几欲变成刀子,“再碰她,你的手可以不要了。” “夜儿姑娘,我也是男的,你就把你的小情郎看得这么严?”熊英挠头不解,知道内情的慕寒宸等人站着不动,几乎要憋出内伤。 “天色不早了,去休息吧。”倾歌淡淡上楼回房,顺带对花不语和万城道。从始至终,就他们俩最为安静。 “唐公子也早点休息。”花不语淡笑。 “如果唐公子不嫌弃,改日在下倒想与唐公子探讨探讨这推理之法了。”万城回礼,报以友好笑容。 “那就要让万公子失望了。” ... 第135章 神秘刺青(8) 客栈内又转为安静。 天字三号房。 一支蜡烛放在烛台上,烛光摇摇晃晃,映着房中人的脸。 倾歌尚未休息,她坐在茶几旁边,双手撑着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桌上的两张纸。 一张,是从第四名死者身上掉下的。一张,画着四名死者手臂上的刺青。 第四名死者身上掉下的那张,用朱砂笔画着一簇火红的火花,一笔合成,十分简略。 说是火花,其实又不像,倒更像是一个红色的五边形。只是用朱砂笔忽浓忽淡的笔墨填充在里面,更有一种火焰的感觉。 而画有刺青的那张纸上,是四个角度不同的三角形。形状和大小均一样,同样是一笔合成,勾勒出边。 这几个图案……很熟悉,又很陌生。 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正想着,房门被打开,映入眼帘的,是慕寒夜那张妖孽到过分的脸。 白天吩咐隐烟去成衣店买衣服,此时的他已经换回男装,只是随意往身上一套,衣衫半开,露出如美瓷般精致的如玉肌肤,刚刚洗浴过,头发的下方还有些湿漉漉的,显得诱惑至极。 他随意往倾歌边上一坐,整个人凑上前:“在看什么?” 温热的气息萦绕在倾歌的颈上,再飘到她的容颜,令她微微发痒。“推理题。” 倾歌拿着毛笔沉思,却又久久不下笔,似乎不知从哪里开始。慕寒夜在身边这么看着她,让她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思考。 “推理题?”慕寒夜饶有趣味地勾起嘴角,“这是你之前从第四名死者身上找到的纸?”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夜儿,”倾歌干脆放下笔不再思考,话语间满是戏谑,“回你的房间去,今晚我累了,别打扰我。” 忽而一阵天旋地转,当她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被压在身下。“今晚奴家伺候公子,定不会让公子累到。”慕寒夜的话,飘入她的耳内。炙热的呼气从她的耳垂一路蔓延至她的全身,让她心里荡漾起丝丝涟漪。 “别闹了……”倾歌推了推慕寒夜,但却发现纹丝不动。于是垂下头打量着他,“还是女装好看些。” “若我穿女装,你岂不是雌伏?”眼前男子似笑非笑。 倾歌:“我是女的。” 慕寒夜:“别人可不这么看。” 倾歌抬眸:“别人会看吗?” 想想……似乎也对。 “迟早,要看的。”慕寒夜注视着倾歌的眸,表情认真。 “叩,叩,叩。” 敲门声? 这么晚了,谁会来找她? 倾歌疑惑地与慕寒夜对视,却见慕寒夜对她轻轻摇摇头。 这时,隔壁传来开门的声音。倾歌想起,隔壁住的是徐霄和许海——似乎是张县令的客人。 “张县令,我们也就不多说了。”说话的应该是徐霄,他沉默半响,压低声音说道。 可是倾歌与慕寒夜都是耳力极好之人,这句话自然被清楚捕捉到。 “你们……怎么看?”张县令顿了顿,问道。 “这件事跟唐家案有没有关联,我们也不知道。” 唐家案! …… 马上带着案子来卖萌,你们懂得 ... 第136章 客栈命案(1) “关上门,我们到里面再说。”许海有一段时间的沉默,紧接着就是关门的声音,他们的对话声也越来越小。 倾歌与慕寒夜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捕捉到了凝重之色。二人走到墙边,墙的对面就是隔壁的天字四号房。 这里的隔音效果算不上很差,倾歌的耳朵紧贴着墙壁,终于捕捉到了一丝声音。 慕寒夜单手抱着她,站在她的身边,两人此时的姿势可谓暧昧至极。 然而倾歌却无暇顾及这么多了。 “我觉得应该没有。”许海摇摇头,说道。“死的那四个人我们都不认识,不可能是我们的人,他们没有理由去杀掉这四个人。要杀,也是杀我们。” “许海,难道你忘了吗?”徐霄反驳道。“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连续三个月的不断逃亡,一路下来不知道被暗杀了多少次,这次被找到也只是时间问题。说不定这些人是他们内部的人,派人出来负责解决掉。以他们的手段,不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对了。”说话的是张县令。“你们还记得葛义天吗?那个负责为他们转运银两的人。前段时间我的人告诉我,葛义天一家……被乱刀砍死在家中。” 语气中尽是严肃。 “这……”徐霄愣了神,“葛义天是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线索,怎么这么快就……” “一家人全部死了?”许海问道。“你确定其中没有纰漏?” 张县令道:“当时我的人去看的时候,确实已经全部死了……不对!葛义天的小儿子,葛炎昊不见了!还有他们家中那把祖传的青铜剑……” 他突然反应过来,声音提高了几分。 “嘘……”徐霄立刻上去蒙住张县令的嘴,“这里人多嘴杂,说不定就有他们的人,你小声点!” “抱歉,是我疏忽了。”张县令的音量又变小,他道:“隔壁的客人叫唐影,早上还帮我查了案子,看他年纪轻轻却手法娴熟……难不成,他就是他们派来寻找你们的人?” 房间一瞬间陷入沉默,三人似乎都在思考着。 许海最先开口:“我认为他应该不是。因为,他姓唐。” 老爷一生中做善事无数,公正无私,深受百姓爱戴。唐家之人均学着老爷这样,一起造福百姓,民间好评无数。这让许海一直固执的相信,所有姓唐之人,都不是坏人。 这样的老爷,这样的一家,怎么可能会贪污?怎么可能会做出如此之事? 若不是老爷拒绝了他们……怎么,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但是,老爷没有做错!我相信,如果时间重来一次,老爷的选择依然会如此。 徐霄叹了口气:“还好,他们没有把事情做绝。我们唐家的最后一脉,小小姐她还在世上,她还好好的生活在骠骑将军府。” 他虽不喜黎浩懿这个人,但是自唐婉嫁进黎府,再到生下黎倾歌,黎浩懿从未亏待过她们母女半分,这是徐霄唯一感到欣慰的地方了。 ... 第137章 客栈命案(2) 小小姐。 听到这个词,倾歌的眼眸眯了眯。 淮都唐氏的小小姐,只有一个人,那就是…… 她。 天字四号房的人都陷入犹豫了。 半晌,只听见张县令问:“你们查到诬陷老爷的人了吗?” 这一句话,再次将气氛降入冰点。 许海的声音干涩,“查到了。但又有什么用?我们有人手吗?我们有权利吗?我们敢动他吗?” 一连四个问题,句句直中要害,像是一座高高的大山,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徐霄道:“他们做的,真的很绝。这七年来,我们二人流落民间,无时无刻不想着这个案子,都想着为老爷平冤,搜集最真实的证据。但是,在我们潜入他房间里的时候,被他们发现了,甚至许海还为此断了一条腿……你们说,老爷这案子,还有重见天日之时吗?” 他的话,很慢,很轻,很悲凉。 张县令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末了,他道:“一定会的。我们一定不会辜负老爷的恩情,一定会为他平反。” “这个世上,除了我们三个,真的没有别的知情人了吗?”许海再度问道。 “他的人我不知道,但是我们的人……只剩下我们三个了。”徐霄轻轻说道。 张县令道:“那,证据,你们又找到多少?” 许海摇了摇头:“只找到一些人口述的片段和残骸,但是这些在公堂上都不可能管用的。” 证据和权力。这是他们现在最缺的两种东西。 徐霄问:“这些事情,需要告诉小小姐吗?” “小小姐还太小。我希望小小姐能做个普通的女孩,嫁个普通人,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可是……现实不允许。她背后的真相,远远超出她年龄的承受范围。我觉得,能瞒,还是再瞒下去吧。这些事情,交给我们就好。我不想重蹈老爷的覆辙。”张县令缓缓答道。 另外两人齐齐点头。“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葛炎昊。”许海说道。 “对了,”张县令似是想起了什么,“我找到一些东西,不知道有没有用,你们两个跟我来一下……” 随着房门再次被关上,隔壁房间已经没了声响。 倾歌咬唇不语。 “我倒是想见见你这位外祖父了,这件案子都过去了这么多年,居然还有人能够为他做了这么多。”慕寒夜揉揉她的头,弄乱了倾歌披散的长发。 “我会去查。”倾歌的眼中,写满了坚定。 既然代替了黎倾歌活在这个世上,她的一切,也就落在了倾歌身上。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她怎么可能会放弃呢? 现在,一切矛头都指向了“他”——那个神秘的主上。 从四月里与黎浩懿交谈并火烧听雨楼的黑衣人,到命令蔡崇的矮个子男人,都无一不在向这个主上靠拢。 能够调动罗刹宫的高等杀手,此人的身份铁定不低。 想到这里…… 矮个子男人?! 倾歌回想着矮个子男人的相貌。 身矮、微胖、走路时左腿比右腿灵活。 ... 第138章 客栈命案(3) ……似乎对上了。 杀死四个人的,是罗刹宫之人? “歌儿?”慕寒夜看着走神的倾歌,“在想什么?” “也许杀死四个人的是罗刹宫干的。”倾歌走回茶几旁边坐下,“刚才他们说,这件案子可能跟唐家案有关联。难道唐家案的事情也是罗刹宫做的吗?他们口中那个‘他’有没有可能是罗刹宫的宫主?但是,将我外祖父贪污一事揪出来的是太子。太子跟罗刹宫,又是什么关系?” 问题一个连着一个接踵而至。 慕寒夜没有回答,似乎也陷入思索。 “夜夜,你认为,太子慕寒凌是一个怎样的人?” 倾歌回想起初见慕寒凌时,那个温文尔雅的太子。面对群众的簇拥,百姓的爱戴,但却宠辱不惊。面对大哥的挑拨,尴尬的处境,他不慌不忙,巧妙反击…… “他是一个很能忍的人。”倾歌这亲密的称呼让慕寒夜很是受用,当下也就不再计较倾歌问起别的男人的事,“他的母亲只是一个小宫婢,一夜承欢,偷偷生下他后,一个人将他养着。 他两岁那年,母亲劳累过度而去世,小小的他这才被过路的宫女无意中发现。滴血认亲后,终于证实了他是皇帝的儿子,这才带回宫里抚养。 起先,他的处境并不好。因为是私生子的缘故,他被皇子公主排挤,被嫔妃嘲笑,连皇帝都把他丢一边,不闻不问。这一忍,就是十年。他十二岁那年,一举解决皇帝的一个大难题,终于被皇帝发现了他,从此只有他一人能够在皇帝批改奏折时进入御书房,与皇帝一同看。” 十年。人生中,能有多少个十年?然而慕寒凌却忍了下来。十年的苦生活,终于换来了成功的第一步。 而在经历淮都一案后,慕寒凌更是节节高升,一举将淮都大部分势力收入囊中。他的威望在民间越来越大,甚至不少人在很多事情上都忽略了皇帝,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太子殿下。 不可否认,慕寒凌他很成功。 “他跟罗刹宫,也不是不可能。” 虽然朝廷跟江湖是两个井水不犯河水的存在,但并不是没有官员私底下悄悄拉拢江湖人的案例。 “那……谁!”倾歌刚想问什么,话在口中却变了语气,她神色一扫,手中袖箭几欲射出。 一个黑色的影子在窗户旁边一闪而逝。 “教主。” 那人影单膝跪地,恭恭敬敬地说道。 ——看装扮,应该是魔教四大护法之一,隐尘了。 只是当那人抬起脸——黑夜中,他没有戴上面具。而这张脸,倾歌却有印象。 十二岁那年她去五毒峰,碰到了两个人。一个是慕寒夜,一个是展无尘。眼前之人,不正是展无尘吗? 而且,近几年剑派又得到传承。而这剑派的继承人——也是展无尘。 属于正派的剑派主人展无尘,居然是魔教四大护法之一? 这个世界,玄幻了。 “教主,这位是……”隐尘惊讶地看着倾歌。 ... 第139章 客栈命案(4) “展公子,这次不会将剑架在在下脖子上了吧?”倾歌戏谑道。 此话一出,隐尘想起在两年前的五毒峰上……“倾歌姑娘?” 想到自己曾经的举动,隐尘不禁脸上微烫。 “隐尘,找到了吗?”这时,慕寒夜淡淡开口了。 “是,教主。”听到慕寒夜的声音,隐尘从怀中拿出一沓纸递给慕寒夜,“教主,当时唐家案中所有参与人的名单都在这里。” “嗯。”慕寒夜点头,转身递给倾歌。“你看看。” 隐尘完成任务便没入黑暗,似乎从来没有来过一样,无影无踪。 倾歌接过那沓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名,甚至连他们的籍贯等资料都写得一清二楚。 “……葛义天,淮都水乡人。徐霄,淮都燕谭人,许海,淮都燕谭人……” 她的视线扫过纸上的人名,轻轻念出。 葛义天,徐霄,许海,唐家案…… 蔡崇房间纸条上的内容,与这沓纸重叠。 义天,海霄,炎昊,唐…… 红色的朱砂笔…… 不好! 倾歌神色乍然全变,二话不说朝着门外奔去! 慕寒夜紧跟其后。 “啪——” 不知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东西摔成碎片,清脆响亮。 天字四号房内,房门被拴着,里面一丝动静也没有。 “有人吗?有人吗?快开门!”倾歌飞快地拍打着木门,但是却没有人回应她。 暗叫一声不好,她猛地一踢,房门在巨大的冲击下被撞开。 墙壁上,左右两扇窗户皆被锁上。用来拴房门的木头断成两截,掉落在地上。 她的面前躺着两个人。 或者更准确一点来说,是两个死人。 离倾歌稍微近一点的许海坐在床上,他的背紧贴着墙壁,眼睛瞪得铜铃般大小。 三把短刀毫不留情地贯穿他的胸口,新鲜的血液从伤口处流出,将干净的床单染红。 一击毙命! 徐霄倒在地上,他的脸向右侧过去,背对着倾歌。左手手指破了一个口子,手臂向一方伸长,宽大的衣袍遮住了左手下面的地板。朝着右边的脸微微向上,似乎在看什么东西。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里放着一个足有一人高的大木柜,上面的花瓶掉在地上,水浸湿了木质的地板。花瓶的下面放着一幅画,画上的墨已经被水弄糊了,看不清原来的样子。 不难看出,花瓶原先是放在画后面的。 他的胸口同样插着三把短刀,将他整个人牢牢钉在了地板上,挣脱不开。 倾歌快步上前撸起两人的袖子,然而,他们的左臂上,并没有浅黑色的刺青! 轻轻挪开徐霄的左手,那块被衣服挡住的地板,露出一个用血写成的字。 血因为衣服的摩擦被带去了不少,字迹歪歪扭扭,但却不难辨认。 ——广! 第一笔“横”的下面,一滴血落在上头,徐霄似乎还要继续写下去,但是却已经断了气。 窗户被锁,房门关闭,三把短刀一击毙命。 密、室、杀、人、案! ... 第140章 客栈命案(5) 葛焱站在倾歌的旁边,一副不解的样子,除去慕寒夜跟着倾歌一起过来,就属他来的最快。 “发生什么事情了?”慕寒宸和隐星几人离倾歌住的最近,几人听到声响后连忙破门而入,却见倾歌蹲在尸体旁边不知在看些什么。 “天啊……”客栈老板快步跑上楼,他的肩膀上还放着一条用来擦汗的毛巾,看到客房内的两具尸体,表情惊悚。 “蹬蹬蹬”的脚步声越来越大,不一会儿天字四号房门口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人是刚刚被杀死的!凶手跑不远!快去追!”倾歌猛然回头,却发现自己周围已经站满了人,根本没有能够前进的地方。 该死! 晚了一步! 为了以防万一,她尚未褪去男装。然而慕寒夜已经换回了男装,在花不语、万城和熊英错愣的目光下,慕寒夜缓缓走到倾歌身边,那种强大的气场让周围的人情不自禁地后退几步。 “已经晚了。”他虽经常与尸体打交道,但是他是杀人的,不是破案的,倾歌究竟在看些什么,慕寒夜却是不懂。 经这么一闹,大多数人都堵在天字四号房门口,凶手若是现在趁乱逃脱,且又轻功极好的话,他们根本就无法找到踪迹。 “你快去通知张县令啊!”见店小二仍愣着,客栈老板直接一个巴掌落在店小二身上,将他拍回神,疼得店小二连连哭喊,不情不愿地离开了现场。 “表面上看,没有多余伤口。”绕着两具尸体走了一圈后,倾歌摇摇头。“两名死者身体状况一切正常,没有中毒迹象。” 徐霄写下的“广”字……是指唐吗? 他们也是被罗刹宫杀死的? 倾歌的脑海乱作一团,突如其来的事件强行打乱了她刚刚理好的思路,像是捆成一团的毛线,一个不小心,就又失去了线头。 “你们刚刚分别在做什么?”她转身问慕寒宸几人,就他们离死者房间最近。天字四号房在走廊的尽头,是上等房间,若不是提前预定的话,是不可能住的了的。 “我们都已经睡下了。”慕寒宸、隐星和隐烟对视一眼,纷纷答道。隐风也点了点头。没等倾歌再度发问,慕寒宸又答道:“但是我们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迹象。” “万城公子之前邀请我去楼下与他一同弹琴对吟,我刚刚下楼,就听见楼上传来了巨大的碰撞声,于是连忙又上楼了。”花不语说道。 万城扬起他的右手,那上面有一道不深不浅的红印子,已经开始消退,“我在房内弹琴,弹着弹着琴弦不知怎么断了。本来想去通知花门主不要下来了,但是看到你站在门口,不知在做什么。” 熊英点头:“当时我就在万城兄弟隔壁,我可以证明他一直在弹琴,从未出过房内。而我看着天色已晚,也睡下了。” 匆匆而赶来的张县令,看到徐霄与许海的尸体后,脸色一变。“他们……怎么会……” ... 第141章 客栈命案(6) 陈仵作跟着他一起来,粗略地观察了一下现场后,也露出了不解而错愣的神情:“窗户已经被锁死,门是关上的,这里唯二两个能够出去的出口都被封闭,凶手是如何逃出的?凶手可能离开吗?唐影公子,这分明……这分明就是一件……” 最后那个词语他始终没有说出来,似乎在想到该用什么词语来表示自己想要说出的话的时候迷茫了。 “不可能犯罪。”倾歌冷冷地接下了陈仵作的话。 没错,这就是一件不可能犯罪的案子! 方才她进屋的时候,房间里除了她和徐霄许海之外,不可能有第四个人的存在。除了跟上来的慕寒夜和不知何时过来的葛焱,房间门口也没有人。门窗锁死,凶手如果要逃出,只能在她打开门的那一刹那,然而她却根本没有发现半点人的气息! “不可能犯罪?”慕寒夜听着这个新名词,饶有趣味地勾起嘴角,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现下,除了倾歌自己和一直跟她在一起的慕寒夜外,所有人都有嫌疑。 “凶手不可能逃远,他就在我们之间。”倾歌说道。 倾歌的目光审视着离她最近的几个人。 慕寒宸、隐星和隐烟站在一旁观察起现场来,隐风站在慕寒夜身边贴身保护他。花不语低头不知在思索什么,万城的目光飘忽不定,落在四周。熊英大大咧咧地夹在人群中,倒也没怎么插嘴。 葛焱擦着他的剑,就这么一直站在门口。 倾歌忽然想起,刚才的第一现场,葛焱也是在的。“葛焱公子,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天字四号房门口?” “你们不也是在那里吗?”葛焱反问道,他所指的正是倾歌的慕寒夜。 “唐影公子和……公子怎么可能会杀人呢?他们根本没有理由!”隐星一听有人怀疑他家教主,立刻反驳道。 “葛焱,从一开始你就鬼鬼祟祟地在那里不理人,莫非……你就是杀死这两人的凶手?”熊英心直口快,猜测道。 “不是,我不可能杀人!”葛焱冷硬回道。“我只是想找他们谈话,但是敲门没人回应,结果他们两个就过来了。” 熊英翻白眼:“我也不可能杀人啊。我一直在睡觉。” “三把刀插进胸口这是个技术活,像你这种汉子一看就不是干的起这种技术的。”有人开口道,“倒是你身边那几个瘦瘦高高的可能性比较大。” 他指的是万城和花不语。 “我已经说过了,万城他一直在弹琴,根本就没有离开过房间!”熊英说道。 万城道:“花门主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想杀个人还不简单?用得着这么偷偷摸摸吗?” 这么一番谈话下来,所有人都有嫌疑,然而所有人却都也没有嫌疑。 有胆小的人说道:“这位公子,你刚刚不是说不可能犯罪吗?难道,杀人的不是人,而是鬼魂?” 他的想法,正是诸多人心中正在想的东西。虽然听起来很荒谬,但却……不是不可能。 ... 第142章 客栈命案(7) “是不是之前死的四人也得罪了鬼魂,所以才惹祸上身?” 在这个神鬼传说遍布的年代,很多现象人们都不能用理论去解释,只能将它归之于鬼魂作祟。 “事在人为。”倾歌把袖子一挥,冷冷道,“这个世界上是不可能存在鬼魂的,不可能犯罪不过是一个名词罢了。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既然有人都做得出来,就一定有破解的方法。” 作为一个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她的思想与这里的古人大大不同。这里的人们不能上天入地下海,打架只凭赤手空拳,但是到了二十一世纪,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们不都解决了这些问题吗?飞机汽车轮船,核导弹手枪大炮,就已经是人类智慧的最好证明。 更别提,经过良好训练的她了。 不可能犯罪虽称为不可能犯罪,但是只要有人做出来,就一定可以解出来,现在他们缺的,不过是线索罢了。 “小娃娃,你才多大?就敢口吐狂言?”一个老者嚷嚷着叫了起来。 “年龄不是问题。”倾歌的声音更冷,她最讨厌别人质疑她的能力,“与其比起你们这些用神鬼传说来蒙蔽事实自欺欺人的人来讲,我好太多了。” “你好太多?你看不起我们?小子,有种你把案子给破了啊!”另一男人又反驳道,语气嚣张。 “就是就是!” “如果你没有能力破案,就别看不起我们!只会在这装腔作势算什么本事?” 那群江湖人都是口直心快的个性,听到有人带头,就立刻附和起来。 倾歌未言,只是冷冷地看着前方逞口舌之快的人群,表情讽刺。 慕寒夜凌厉的眼神好似一把刀子,手握成拳,却未出手。方才倾歌传音给他,叫他不要插手此事。这是她自己的事情,她要自己独自一人来解决。 “大胆!” 慕寒宸大声喊道,他从怀里拿出令牌,“本王的朋友,也是你们可以说的?” 刻祥龙踏云图案的玉牌,是三年前北辰皇在封五皇子为五王爷时赏赐给他的信物,让在场之人脸色齐齐一变,“参见五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怪不得这唐影敢口吐狂言,原来人家有强大的后台! 然就在别人包括花不语的表情都是诧异的同时,倾歌的视线落在了万城身上。他那是什么表情?云淡风轻?视而不见?还是早已知晓? 万城从始至终表现出来的那副样子,根本就不是个穷酸书生! 他是谁? “诸位。”待那些人都停止喧哗后,倾歌这才幽幽开口,“之前诸位说在下口吐狂言,怕是错了。在下敢保证,这绝对是人为作案!并且,在三日之内,在下必破此案!” 这不单单是一件简单的连环杀人案,徐霄和许海,关系到她此行前来的目的! 唐家贪污案! “口说无凭!”那最先开口的老者又道。 倾歌当即撕下一块衣袍,拿了笔墨,上书“三日之内必破连环杀人案”几个大字,并在下方署名“唐影”。最后,她还咬破手指,印下手印! ... 第143章 客栈命案(8) 看到倾歌这番举动,老者便道:“小娃娃,虽然我不喜欢你的口气,但是你这样对你自己,莫不是太狠了一点。” 以血为印,以印起誓,一旦起誓,若是反悔,必然从此之后被世人唾弃,成为一个不守诚信的人! “这样吧。”另一人说道,“我们无冤无仇,不需要你立这么重的誓言。我们也不强求你,如果你没有破案,就在莲乡最大的池塘旁边跟我们在场之人挨个道歉,咱们也就不了了之。” 在场之人纷纷点头。 倾歌道:“若我破了案呢?” 几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答:“我们便在莲乡最大的池塘旁边向你道歉!” 条件一样,这么一看,倒是他们那边亏了。 “那么,本王为证人。”慕寒宸看了看慕寒夜的脸色,便说道。 张县令被忽视已久,倒也不生气,“现在开始吧。你们先出去,不要妨碍我们查案。”说罢,几个侍卫已经开始控制场面了,一下子,小小的走廊上站满了人,而房间里却空空如也。 “无论是表面还是内部,他们都没有中毒,前面几人亦然。前面四人的刺青是用一种特殊的草药浸泡过,才导致成了浅浅的黑色,这种手法目前在朝廷上没有人会用,在江湖上只有几个大型门派会用。”走之前,花不语回头看了一眼倾歌,突然这么说道。 神医门门主的话,直接省去了验毒这一环节。 大型门派…… 通常来说,这种刺青一般是用来做编号的。而会用到刺编号这种方法的大型门派,只有——阎门、罗刹宫和魔教。 一时之间,房间里只剩下倾歌、慕寒夜、慕寒宸、张县令和陈仵作。 “我跟张县令有点事情要谈,你们可否回避一下?”在面对慕寒夜时,倾歌有稍稍的迟疑,但在得到他的点头后,倾歌这才开口道。 三人离去,连张县令都不知倾歌到底要谈些什么。 “事已至此,我不想瞒下去了。”望着张县令写满疑惑的脸,倾歌缓缓揭下了伪装。 那是一张少女的脸,精致绝伦的五官宛如天成,绝色倾城。 “你……”这张脸,张县令看着分外眼熟!到底,像谁…… “我名,黎倾歌。”倾歌道。 骠骑将军府二小姐,唐婉之女,淮都唐知州一家的小小姐,黎倾歌! “小小姐!”张县令一时语塞,双腿一抖,竟激动的直接跪下,“小小姐,真的是小小姐……” 他终于想起来了!那张脸,与唐婉有六分相像,却比唐婉要更美上几分。他和徐霄许海刚刚才谈到的小小姐,竟然现在就直接出现在了他面前!“小小姐,你记得老奴吗?老奴是当年的管家,几番流连下来改名换姓,才到了莲乡做县令。这些年,老奴一直都心中有愧,老奴对不起小小姐和老爷啊!” “张县令,”倾歌神情是说不出的严肃,“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此事事关重大,我不希望你对我有隐瞒。” ... 第144章 谁是凶手(1) “小小姐,唉……”张县令长长地叹了口气,“你也别叫我张县令了,喊我唐伯吧。”他本姓唐,母亲的娘家才姓张,为了活命才迫不得已改了姓名,这个名字本来就不是他的本名。 “唐伯。”倾歌点头,为张县令倒上一杯茶水,“您慢慢说。” 忠心效忠于唐家的老管家,是值得尊敬的。 “谢谢小小姐。”张县令感激地说道,他清了清嗓子,这才悠悠道来。“七年前,江南逢旱季,久不下雨。” 北辰一六零年夏,淮都,莲乡。 自北辰一五六年来,江南少雨,庄家颗粒无收。作为知州的唐千莫为此事东奔西走,祈雨祈了不知多少次,也不知寻了多少道士法家,找了多少偏方,但奈何老天爷不予理会,不仅不降雨,反而天气更加炎热。 朝廷拨下的许多银两粮食,就像是一根针掉进了大海里,悄无声息,对于这次大旱灾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旱季所覆盖的地域几乎概括了北辰国整个江南地区,所谓江南,就是淮河以南的这一流域,从最西方的燕谭到东方的经济中心莲乡,无一不处于旱灾之中。 这次旱灾,可谓是北辰国自建国以来史前无例的最大一次。 北辰一五八年一月,天气似乎比往日的更要冷上几分。唐千莫站在祭雨神的祭祀台上久久不语,终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自那以后,就大病一场,久不下床。 唐千莫昏迷不醒,但他留下的烂摊子仍然在那里,于是在若干官员的商议下,他们决定由新上任的知县来接任此事,由于一干唐家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唐千莫的病上,唐家人暂时先把旱灾的事情放到一边,四处求医。 这是绝对是他们此生做过的最错误的一次决定。 唐家闭门不出,旱灾的事情均由下级汇报,让张县令每天读给唐千莫听。随着时间的推移,汇报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但是上面写道,新知县治旱有方,旱灾已经在渐渐好转,这让唐千莫倍感欣慰。 北辰一五九年十二月,对于淮都知州三年还未解决旱灾并且需要每年请求朝廷给出大量赈灾银和粮食的做法,北辰皇新生疑惑。此时太子已经较得北辰皇心,于是北辰皇当即封太子为钦差大臣,前往淮都去勘察一番。 这一勘察,就出了事。 太子等一干人来到水乡,到新知县准备的府里住下,见知县府装饰的金碧辉煌,一路上百姓与平常无异,太子与几人悄悄决定微服私访,去体会一下江南水乡的民情。 令太子等人没有想到的是,当他们离开知县府这片地带,去了水乡以外的地方,所看到的百姓与水乡的截然不同——这里的百姓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两旁的田地干裂,水车也停止了运作,一片荒凉的景象。 这一问才知道,近年来官府与外地粮商勾结,将粮食的价格翻了几倍变卖。百姓们都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人,眼下少了唯一的经济收入来源,怎么买得起对他们而言是天价的粮食? ... 第145章 谁是凶手(2) 便只有那些富人家才吃得起这些价格高昂的粮食。 而太子一干人所到之地,正是富人的集中区域。因为他们来的太突然,新知县一时不能做出很好的措施,只能妄图瞒天过海,忽悠一时是一时。 那么,朝廷拨下来的银两和粮食都去哪了呢? 再一细查,每一个官员的收入都比往年多了许多,尤其是作为知州的唐千莫。太子等人前往莲乡唐府,唐府闭门不见客,称老爷病重,太子一怒,带着圣旨叫人强行破府而入,并在唐千莫的书房发现夹层,夹层里面正是所贪污的账本。 而此时,唐千莫的病因为请到神医的关系,已经好了大半。 太子立即将此事禀告给圣上,圣上当即龙颜大怒,下令抄封唐家及其下若干官员,除去有婚约或者已经嫁出府的女眷外,男子发配边疆,女子充当军妓,其他人满门抄斩,场面一时惨不忍睹。 后经大理寺一计算,淮都一干官员所贪污的银两和粮食换算下来,竟有将近两千万两之多,相当于国库五六年的收入。 唐千莫纵使再不承认,证据都已经摆在那里,多说无益。 说到这里,张县令眼中竟有泪花闪烁,“老爷的病是我贴身照顾的,天知道他对这件案子有多么上心,非要我一个字一个字的把那些上报的信都读给他听,一封都不错过……老爷平日无论是为官还是为人,除了在公堂之上,都是待人和善,深得民心,官员百姓爱戴,哪晓得、哪晓得这些人竟然如此回报他!” 说罢,张县令一拍桌子,愤愤道:“当年我与徐霄、许海因出外有事不在唐府,这才幸免于难,但也一路被人追杀至今。经过我们这么多年的调查下来,发现这根本就是有人在幕后操控!徐霄和许海冒着生命危险潜入皇宫,他们本以知晓幕后之人,正打算告知于我,却……” 徐霄的尸体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躺在地上,许海仅有的一条腿空落落的放在床上,显得凄凉无比。 倾歌沉默片刻,问道:“那新知县,叫什么名字?” “广远!”张县令脱口而出,这是害得老爷含冤而死的罪魁祸首,叫他怎不能忘记? “你们这些年,查到了什么?”倾歌又问。 “起初我认为是太子在幕后作祟,然而太子在民中威望很高,问再多人都是好的评价,没有什么负面可钻。无奈之下,我们只能从广远入手。但广远的资料却是一片空白,这个人好似凭空出现一般,来时无声,在被斩首之后就再也没有了踪迹。”张县令答道,他紧皱眉头,似乎在抱怨自己的无能。 “罗刹宫?跟罗刹宫有没有关系?”想到一个关键词,倾歌立即问道。 张县令惊讶:“小小姐,你是怎么知道的?不错,我们曾经到过一个地方,有人告诉我们,广远曾经跟一群穿着惨绿色服装的人有过联系,不过那时天黑,他看的不是很清楚,也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 ... 第146章 谁是凶手(3) “那唐……外祖父他究竟得了什么病?”倾歌继续问道。 张县令摇摇头,“起先我以为老爷只是感染了风寒,过几天就会好,不料到了第五天,老爷身上突然开始长起了一个个豆大的水泡,水泡化脓,奇痒无比,一旦裂开就会散发出恶臭,老爷怕影响到旁人,才关闭唐府大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 “更为可怕的是,老爷的病状居然与瘟疫相似,我们心生惧怕,不敢告诉旁人,只能以怪病相称。” “这不是生病!”倾歌冷然道,“这是中毒的症状!” 她自五岁起就与毒物为伴,像中毒的初状类似于感染风寒,当毒已经蔓延全身,就会长起巨大水泡,毒进入筋脉,水泡就会化脓,吞噬心脏不过是时间问题的毒,并不是没有,而且,还有好几种! 似是没有料到倾歌如此斩钉截铁的回答,张县令先是一愣,随后说道:“小小姐说的没错,经我们寻遍大江南北,终于有人告诉我,老爷的症状不是染上了怪病,而是中毒。在那之后,那人随我们回到唐府替老爷看病,果然与他所述的如出一辙。 经过那人与我们的一起努力,终于解了老爷身上的毒。哪知道老爷的毒刚解,皇帝就来了圣旨!”最后一句话,张县令说的痛心疾首。 倾歌问道:“那人是谁?”如果她所料不错,唐千莫中的毒比较罕见,能够解了此毒的人,医术手段可见一斑。 “神医门门主,花不语。”张县令答。“之前他似乎是随小小姐您一起过来的?自救回老爷之后,神医门门主不收取分文就离开了,今日见到,老奴正想与他好好道谢一番。” 倾歌重新戴上面具,起身走到大门旁边把门推开,就看到慕寒夜斜靠在一旁闭目养神,慵懒的神情好似天生,慕寒宸站在一边思考,陈仵作则在走廊上走来走去,时不时叹叹气。 此时人群已经被官府驱赶出去,偌大的走廊只剩下倾歌要求留下并且有嫌疑的花不语、万城、熊英和葛焱。隐星三人身为暗卫,自然是隐藏在暗处,倾歌也就不去计较。 “花门主,请随我进来一下。”倾歌直接越过慕寒夜走至花不语跟前,对他说道。 “哦?不知唐小兄弟查到哪一步了?”花不语的目光里闪过一丝疑惑,张县令对倾歌的态度……与之前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张县令跟在倾歌的后头,若不是他穿着官服,花不语甚至有种错觉——倾歌才是主人,而张县令不过是一个随行的仆从。 背后,慕寒夜的视线落在花不语的背上,周围温度渐冷。在他旁边的慕寒宸欲哭无泪,三哥怎么学着三嫂也会制寒了? 倾歌把门关紧,“此次请花门主进来,是有一事相问。” “唐姑娘想问些什么?”花不语微笑反问,倾歌没有涂上隐藏气息的草药,即使戴上面具,在神医门门主的眼睛下也能看出原形。再加上倾歌没有刻意掩饰她的性别,所以她是女子这件事情不难猜到。 …… 今天先两更,让我歇口气。明天上架,包月作品,万更,凌晨、中午和晚上。从97章开始入v,包月用户免费看。 ... 第147章 谁是凶手(4) “七年前,淮都知州唐千莫中的毒,是否为花门主所解?”见花不语没有绕弯子,倾歌也就直接开门见山。 “正是在下。不过小事一桩,不必言谢。”花不语淡笑回答。自从见到他起,他似乎永远在笑,他的笑容是那么具有亲和与感染力,却又与人保持不远不近的疏离。 “花门主还没有猜到小女子想要说什么吗?”倾歌反问,她从袖子中拿出画有刺青的纸,平铺在茶几之上。又拿出从第四名死者身上找到的纸条,同样放在那张纸的旁边。 张县令没有见过另外一张,眼底顿生疑惑。 “不知唐小姐想从哪一件事开始听起?”花不语笑问,两人似是在打一个哑谜,而谜底只有自己以及对方知道。 “先从淮都知州中毒一事吧。花门主站着可累?不如一同坐下。”这间房间里还有两具刚刚死亡的尸体没有处理,然而倾歌丝毫没有避嫌,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坐在了尸体旁边的凳子上,并且邀请花不语一起坐。 花不语亦然。 “不归。”待坐下后,花不语终是开口道,“唐知州所中的毒,名曰不归。” 不归不归,顾名思义,但凡中此毒者,魂不归,魄不归,生命不归,由五种剧毒植物、五种剧毒动物一起炼制而成。 “初步听闻病状,我也认为是不归。”倾歌道,“只是经唐伯所述,外祖父的中毒症状,却又与不归不同。” 若是中了不归,应会全身长满水泡,但却不会化脓。水泡若是化脓,其含有的细菌之多,具有传染之效,与瘟疫一般无二。唐千莫所中的毒,远远比不归要复杂一些。 “是不归,又不是。”花不语答。“比起不归来说,唐知州所中的毒要多了两味使伤口化脓发臭的药,形似瘟疫,却不会感染。”不归不难解,但是与这最后两味毒药一起混合,就比解不归要复杂的多。 “幕后之人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倾歌冷声道。 当唐府的人发现唐千莫得的病与瘟疫相似,一定会产生惧意,所以闭门不出,而正好就在这个时候,幕后之人便可以出来为所欲为。他们又封锁消息,当太子快要前来的时候才让唐府的人请到花不语。解毒不久,他们又可以让太子发现唐千莫的奇怪之处,因为唐千莫闭门不见,高傲的太子肯定会心生不满。 而这时,他们就可以让太子发现“唐千莫贪污的证据”,太子吃了闭门羹,本就对唐千莫有略微不满,既然发现了证据,定然不会在圣上那里好言相劝,而是字字如针。 这一环环一件件一桩桩,像是散落的珠子,用一根细线紧紧地将它们串联在一起。一环扣着一环,幕后之人可谓把每一环都算得恰到好处,天衣无缝。 听到倾歌这么说,花不语的笑容显得有些苦涩无奈,“是啊,居然把我也算计进去了。解那最后两味的药材突然停产,我找了许久才找到。” ... 第148章 谁是凶手(5) “没想到刚刚替唐知州解了毒,就传来了他贪污被处斩的消息。”花不语摇头叹息。 “花门主可知这毒是哪里的人才会有的?”倾歌再问。 花不语道:“如果我没有记错,最后两味药材是罗刹宫总部后山特产的。” 他没有直接说明,而是提了一个小细节,但是,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罗刹宫。 又是罗刹宫。 倾歌不是第一次听到过罗刹宫这个名词了。 从南山之上,罗刹宫的中等杀手来暗杀她。到几个高等杀手一路追杀慕寒夜。 从南山寨里,蔡崇与疑似罗刹宫的人谈话,到刚刚了解到罗刹宫与唐家案的关系。 那个破解案件的辅助线,罗刹宫似乎首当其冲。 倾歌发现,自己从回到京都至今所遇到的事情,似乎每一件都与下一件有着关联。 而这个关联…… “那,江南不下雨又是怎么回事?”倾歌曾查过北辰一五六年至一六零年江南的天气,这四年都处于旱季,只是降水虽少,却不至于弄得庄稼颗粒无收。起先,她只是把这个细节放在了一边没有去管,现在一想起来,倒有可能,是人为关系。 “那一次来莲乡救治的时候,我观察过莲乡的泥土。”花不语道,“往泥土下面刨几层,居然连一条蚯蚓也没有。这似乎被下了一种药,这种药……” 他在这里顿了顿,似乎不知道用什么词来解释这种现象。 “这种药是不是能破坏泥土里面的有机质,导致庄稼不能生长?”庄稼的生长需要根从泥土里吸取氮、磷、钾、疏等大量元素,这些元素一旦被破坏,根吸收不到,庄稼也就无法生长。 “差不多可以这么说吧。”花不语点头,他虽听不懂“有机质”是什么,但是倾歌的后一句他听懂了。 “难道广远是罗刹宫的人?”这时,张县令开口了。 “有这个可能。”倾歌点头,“但是还有一种可能性……广远是太子的人,太子跟罗刹宫是合作关系。” 换言之,关于整个唐家贪污案,不过是太子为了提升自己名声而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真相呼之欲出。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太子和罗刹宫。 “那么,”花不语起身,“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接下来的事情,我就不会参与了,祝你们成功。” 他与倾歌没有什么交情,就算有,也是他是倾歌的恩人,而非倾歌是他的恩人,罗刹宫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仅与江湖第一杀手组织阎门有许些差距,其他的根本无人比拟,若是真要查,说不定能查到更多不为人知的事情,他没有理由去踏这一摊浑水。 做人,要懂得该进则进,该退则退,而不是盲目帮助。 倾歌替花不语推门送行,“多谢花门主。”说罢,她看着花不语的背影问道:“花门主是现在就走,还是留下?” 不远处,传来花不语慢悠悠的声音。“自然是留下,一同观看唐小兄弟是如何破案的。” ... 第149章 谁是凶手(6) 万城笑道,“听唐兄弟这么说,那就要恭喜花门主洗脱嫌疑了。” 花不语也笑答:“我这是清者自清,也祝万兄赶紧洗脱嫌疑为好。” “我们没有杀人,自然是没有嫌疑的。”熊英插嘴道,他的目光时不时瞟向葛焱,似乎意有所指一般,“就不知,某人的悬疑该如何洗去了。” 面对熊英的冷嘲热讽,葛焱选择了视而不见,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与其他人交谈过。 从客栈的初遇,他的注意力始终都集中在手中的剑上,仿佛剑就是他所有的注意,他的一切。 倾歌淡淡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她并没有认定凶手一定在这几人之间,只是在案发当时,他们的住处离死者所居住的房间最近罢了。这只是初断,究竟事实到底如何,还要一步一步来。 此时天已大亮,之前的谈话时间已经用去了几个时辰。 莲悦客栈的大门紧闭,一张“暂停营业”的告示贴在门口,让围观的人群纷纷顿生疑惑。 “夜夜,随我来。”倾歌说着,面前的门已经再度被关上,她的腰被一只节骨分明的大手环住,带着危险意味的声音随之在耳畔响起。 “终于想起我了,嗯?” “我哪里有忽略你,只是太过忙而没空与你搭话罢了。”对于丝毫不知道吃醋为何意的倾歌一点也不配合,说道。 慕寒夜的手指挑起她的一撮黑发,在手指上缠绕了几圈后又放开,终是无奈的道,“你啊……” 然而他的内心…… 懂不懂情调!配合一下好不好! 一旁的张县令看着他们二人的互动,目瞪口呆。 “好了,不说废话。”倾歌收回注意力,全身心的投入到案子中去。“张县令,你将死者的身份告知于我。” 张县令连忙回答:“是,小小姐。躺在地上的名叫徐霄,而立有九,祖籍淮都燕潭,而后一直生活在那里。床上的名叫徐海,而立有七,同样是淮都燕潭人。二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进入唐府工作,是老爷的贴身侍卫。” 倾歌一一翻过二人的手——几个厚厚的茧子出现在手指之间,是常年习武导致的。不过不同的是,许海只有一只手上有厚茧,而徐霄是两只手。“他是不是以前受过伤?” 话中的“他”指的是徐霄。 张县令一愣,道:“小小姐说的没错。徐霄在十年前为救老爷,右臂受了伤,自那之后就一直用左手使剑了。” 倾歌一看,果然徐霄的右臂关节处与寻常人有些不同,似乎是骨折过。 不过,徐霄死的姿势很奇怪。 他的左右臂膀均是张开,像是即将凌空而飞的大鹏之翼,脸朝着右边,所看的视线是右上方原本挂着画的地方。 “叫客栈老板进来一趟。”倾歌吩咐道。 不一会儿,已经穿戴整齐的客栈老板走进了房间,由于小跑的缘故,他胖胖的身子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一瘸一拐。“官爷,有什么事情吗?” “这画上,原本画着什么?”倾歌拾起地上被弄湿的画,问道。 ... 第150章 谁是凶手(7) “画啊?”客栈老板凑上前看了一眼,说道,“是《远山图》,天字号的每间房间挂的都是一样的,您的房间里面也同样挂着一幅《远山图》。” 《远山图》? 徐霄想表达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大鹏展翼,远飞上山? 但是那个“广”又是怎么回事? 一滴血落在那一横的下方,难道徐霄还想写些什么? 莫不是……唐? 越来越多的问题涌了出来,事情似乎更加扑朔迷离。 “夜夜,去天字三号房。”倾歌转身走出房门,临走时丢下这么一句话。听罢,慕寒夜赶紧跟上,张县令也没有落下。 留下不知所措的客栈老板,站在原地发愣。 不…… 客栈老板的表情,在此时显得有些奇怪。 似乎……比起之前的亲和友善,倒更是阴森了几分。 那是僵硬的,有点刻意的伪装的阴笑。 他颠簸着走到凳子旁边,脱下一只鞋子,轻轻揉着右腿,那鞋子居然要比普通的鞋子高上不少。 而那只右腿,竟然肿起了一大块,让本就有些胖的他显得更加臃肿。 客栈老板身高大约五尺,脱下鞋子后,他似乎一下子矮了许多,只有……四尺七寸左右的高度。 揉完腿后,他又重新穿上鞋子,整个人好像恢复了不少,又像之前那样,一步一步地走向前。 …… 天字三号房内。 与天字四号房不同的是,柜子上的花瓶摆在了画的外头,里面插着几朵红莲,好像是刚刚换上的。 倾歌取下钉在墙壁上的画,画不大,上面只用几笔勾勒出远看高山的轮廓,似乎画之前还渗了水,让墨汁匀开来,形成深浅不一的颜色。 远山,远山,果然是远处的山景。 “那个人想表达的,是一个地点,还是别的东西?”慕寒夜拿起画端详一阵子,发现画用的是最普通的墨汁和宣纸,与街坊上卖的没什么区别,似乎根本就没有暗藏玄机。 倾歌没有回答,因为她不知该从何说起。她转头问张县令:“离开唐府之后,你们有没有约定过什么暗号?或者藏过什么重要的东西?仔细想一想,一点细节也别错过。” 张县令细细思考了一阵,终是摇了摇头。“我们是乔装成别人离开唐府的,当时只顾着逃命,哪会带其他什么东西?暗号的话,这也是不可能的。除了徐霄曾经上过学堂之外,我和许海都没读过几天书,一介粗人,哪里懂怎么去想暗号?” 所以最终的暗示是徐霄想的…… 倾歌回到天字四号房,将那幅《远山图》挂在它原本的位置。手摸索着,一寸一寸敲打着墙壁,却发现墙壁是实心,里面什么空隙都没有。 没有暗格的存在,徐霄到底要说些什么? “官爷,这几件杀人案真的是人为,而不是鬼魂作祟?”客栈老板发问了。他的莲悦客栈发生了这种事情,以后的口碑值定会大大降低。不过,如果不是闹鬼的话,那还好说一些。 ... 第151章 谁是凶手(8) “我说过不是,就一定不会是。”倾歌冷冷重复道,她不是什么懂得争辩的人,但是,作为一个无神论者,她一直坚守着自己的信念。 “取纸笔来。”倾歌又道。 客栈老板不敢怠慢,急忙拿来了笔墨纸砚。 将宣纸平铺在桌上,墨已经磨好,倾歌拿着毛笔蘸了些墨,开始在宣纸上涂涂画画起来。 她画的,是当时的一张位置图。 整个莲悦客栈一共五楼,天字号为上房,占一层,地字号为中房,占两层,玄黄字号为下方,占一层。最底下一层用来吃饭聊天。再往后面,有两个大房间,分别是柴房和马厩。 天字号房一共六间,第五楼从左往右数,慕寒宸住在天字一号房,慕寒夜住在天子二号,她住在三号,徐霄许海则在天字四号五号,最后一间在楼梯旁边,住着花不语。 天字四号房正楼下住着万城,他的左边住着熊英和隐星等人。葛焱在第一层,也就是玄黄字号房,是离着案发现场最远的。 从地字号房到达天字号房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走楼梯。如果是爬窗户的话,窗户窄小,不容易通行,从案发到她赶来这段时间显然是不可能做到的。 如果是走楼梯…… 若是按照她疏忽来猜测,凶手从天字四号房逃出后走楼梯到地字号房,至少需要五秒钟的时间。 这仅仅是以凶手可能到地字号的条件才猜想,如果凶手根本没有逃出来而是混入人群,又或是离开客栈,也不是不可能。 离楼梯最近的花不语没有动机,可以排除,剩下的他们三人亦然。当时走廊上也空无一人。 “我可以确定,当时房间内没有第三个活人在。”看到倾歌眼中的迟疑,慕寒夜开口道。他内力极为深厚,天地之间少有人能够与之抗衡。 对,没有活人。 所以,凶手是用了某种方式麻痹了大家的视线后,自己“逃”了出去。 张县令看着认真的倾歌,感慨万千,当年只有一点点大的小小姐,如今都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啊……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了这么多了。 “唤万城、熊英、葛焱进来分别问话。”倾歌已经完全进入状态,她将笔一放,吩咐张县令道。“另,把门关好,不要让他们听到半分有关内容。” 如果犯人在他们之间,犯人心中有鬼,在听到别人的证词后,就会随波逐流,这样会大大降低问话的成功率。 “唐公子想问些什么?”第一个进来的是万城。 “坐。”倾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为了避免不要破坏现场,她选择了换一个房间来问话。 现在房间里就他们两个人,天只是蒙蒙亮,空气混浊,再加上又是幽闭的空间,气氛可谓十分紧张。然而万城却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仍然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她学过心理学,只有习惯了伪装的人,才会连一点破绽也看不出了。 “从进客栈到命案发生的一段时间内,你都做了些什么?” ... 第152章 另有其人(1) 倾歌单手撑着下巴,问道。 “我一介书生,能做些什么呢?”万城半开玩笑道,“半夜里睡不着,所以起来弹弹琴。我听闻花门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想与他共同探讨一番。不料未等他来,琴弦却自己断了,我只得通知他不用过来了。谁知这时,就发生了命案。” 他右手背上被琴弦打到的红印子已经褪去,现在恢复如初。有了之前熊英的证词,这个不在场证明可以成立。 倾歌拿起笔在标有“万城”的方格上写了几个字,道:“感谢你的配合,现在暂时没有你的事情了。” 万城打开折扇,“祝你早日能够成功破案。” “承你吉言。”倾歌同样回答。 万城前脚刚走,熊英便进来了。他环顾四周,见倾歌一人淡淡地看着他,急忙道:“唐小兄弟,你要相信我,我莽汉一个,与那两人无冤无仇,怎么可能会做出杀人这种事情?” 他生在乡野,本是粗鄙之人,听到有杀人案,便想要来凑凑热闹,怎知这一凑就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这里只有他和倾歌两个人,熊英从未进行过这样的问话,可能因为有些紧张的缘故,他脸上尽是汗水,有些微红,说话语无伦次。 “不必紧张,坐下。”倾歌比了个手势,说道。 熊英一屁股坐下去,他用的力气很大,似乎在替自己缓解压力。他再度开口,似乎还想为自己辩解些什么:“唐小兄弟,我……” “你自己清楚自己没有做,便是没有做,不需要说这么多为自己解释。”倾歌的话不多,但好似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安抚着熊英急躁不安的心。 “我明白了,你问吧。”熊英安静了一会儿,说道。 “从回到客栈到命案发生的这段时间里,你都做了些什么?” “睡觉啊。”熊英尚未思考就脱口而出,“回到房间后,因为白天的事情我左思右想,兴奋得睡不着觉。但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了琴声,嗯……就是很好听的那种,然后我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人在叙述一件事情的时候,最先想到的就是印象最深刻的那件事,所以说起话来前后逻辑不会连贯。但是如果心中有鬼,说出来的话必是完整的叙述,就好比之前任姑娘回答倾歌的话,思路条理清晰,根本就是准备好了的证词。 也就是说,熊英没有说谎。 “你可以走了。”倾歌写下字后,对熊英说道。 熊英惊讶:“就这么完了?”以前他看过公堂上的审讯,县令大人都要问上好长的一大段话才会确认嫌疑,怎么这唐影就问了一个问题?他真的知道如何破案吗? 倾歌点头,“没事了。”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葛焱。 葛焱将青铜剑放在桌上,充满着寒气的眼睛看着倾歌不说话。 与之前不同的是,倾歌没有问问题。 “葛义天。” 她这么说。 葛焱的动作一顿! “该叫你葛焱,还是……葛义天之子,葛焱昊?” ... 第153章 另有其人(2) 葛焱的双腿一个趔趄,控制不住地颤抖着,他睁着万分惊讶的眸子,不可思议地看着倾歌:“你……?” “黎倾歌。”倾歌道,“我是将军府二小姐,淮都前任知州唐千莫的外孙女黎倾歌。” “葛焱,字炎昊,家父葛义天,见过小小姐!”葛焱双腿跪地,像是松了一大口气,朝着倾歌跪了下去。 果然,炎昊是他的字。 那么一说……难道那群人都不知道葛焱的真名,才在纸条上写了他的字? 或者是特意,为了麻痹人视线的? 倾歌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难不成,徐霄想表达的,是某一个人的名字,或者某一个人的字号? 而不是“唐”? “不必多礼。”倾歌淡淡道,“打从你一进入莲悦客栈起,我就注意到,你的视线全然不在眼前景象中,你在环顾四周,或者说在等待着什么。” “在旁人看来,你的目光完全落在青铜剑上,可是你仅仅只是低下了头,用长发遮住脸而已,至于动作究竟如何,没有人看到。” “在杀人案发生的那一刹那,你明显肩膀微微颤抖,那是紧张的表现,以至于你没有向万城、熊英那样一看到我的动作就跟着我一起跑出去。那么,你在紧张些什么?” “我曾怀疑过你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身高可以伪造,不在场证明当然也可以伪造,而且你会武功。但是很遗憾,你一味冷淡的举动让我排除了这个可能性——如果你真的是凶手,真的要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这么久吗?换句话说,你太会伪装了。” “这么一想,你的身份就成了一个谜。”倾歌望着葛焱,不紧不慢地说道,茶杯中茶水温热的气息氤氲,围绕着她的脸。“当昨夜我听到张县令与徐霄等人的谈话,以及发生密室杀人案后你的反应,答案俨然已经浮出水面。” “张县令问徐霄许海:‘你们记得葛义天吗?葛义天的小儿子葛炎昊不见了,随着一起消失的,还有他们家祖传的青铜剑。’经他们这么一说,再加上你手中拿着青铜剑,现在又身处淮都莲乡,我就开始猜测你就是葛炎昊。” “这时候,命案发生了。”倾歌的手指轻轻敲打着茶杯的一侧,抿了一口,又继续道:“而本该与他们相隔三层楼的你——却出现在了天字四号房门口。不错,在旁人看来,你确实是最有可能成为凶手的人,然而,你不是。你的一举一动,很好的证明了这一切。” “在昨天,你是不是认出了徐霄和许海?你悄悄记下他们房间的位置,打算半夜过去与他们坦白身份。不料,他们两人居然被杀死在房间里。”倾歌缓缓的,将她所有的分析全盘托出。 在这短暂的一天里,出于职业习惯,她没有忽略在场每一个人的小动作,并且将葛焱的奇怪表现铭记于心。正是这一点,让它成为了主要线索。 “小小姐心思过人,属下惭愧!”葛焱抱拳,道。 ... 第154章 另有其人(3) 倾歌指向椅子道:“坐下。” “属下不敢!”葛焱仍然站在那里。 “你称我为‘小小姐’,又自称‘属下’,却违背主上命令,这是何意?”倾歌反问。 葛焱哑口无言,只得坐下。 “你深夜去找徐霄许海,是想跟他们说唐家案之事吧。”倾歌与葛焱面对面而坐。 “正是。”葛焱点头道。 他拿起桌上的青铜剑,将剑拔出,明明是锈迹斑斑的老剑,却泛着不亚于神兵的光芒。“我全家在三月前,被人灭了满门。整个葛家上下几百人口,就我一个活了下来。” 握着剑柄的手指伸长,狠狠掐入对面的手心。 “我脸上的疤痕,也是在那次留下来的。” 倾歌没有说话,她就这么看着葛焱,让他自己说出自己想说的事情。 “我的父亲是淮都水乡县令,是当时前任知州大人的得力一员。他只比前任知州大人晚五年就任县令,并且还是前任知州大人钦点的。”葛焱狠狠将剑插入地下,剑身竟然看起来毫不费力就穿透了地板。“我怎么想也没有想到,他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我父亲任职那段时间,他真的很好的诠释了‘义薄云天’这个词——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我甚至一度以他为目标,发誓长大之后也要做一个跟他一样的人。”葛焱的声音嘲讽。 “前任知州大人真的非常信任他,在前任知州大人生病的那段时间,处理旱灾的事情都是我父亲和广远等人共同完成的。我看着百姓状况渐渐恢复如初,居然以一个有这样的父亲而骄傲。” “直到当敌人的剑插入我父亲心脏的那一刻,我父亲才告诉我,当时负责私底下将银子转送出去,并且伪造账本诬蔑前任知州大人贪污的人就是他——对,就是他!他亲手毁了赠予他前途的前任知州大人。”葛焱又将剑拔出,他的声音听起来不知是哭还是笑。 此时他就像一根紧绷的琴弦,稍有打击就会脆弱得崩溃断裂掉。 “我父亲临死的时候,他告诉了我一切。他说,他与广远等人见财起意,合谋制假账诬蔑重病的唐知州大人。当时,他负责接手和将广远得来的银子转送到外面。”葛焱冷冷道,“害人终害己,可能他至死才觉悟,其实自己也是被算计在其中的人,到头来,除了被灭满门,他什么也没得到。” “他叫我带着祖传的青铜剑逃出去,并去莲乡找前任知州大人的贴身侍卫——徐霄和许海。然后,就死在了那里。” 难怪……葛焱对这青铜剑虽然看起来无比爱惜,可那眼神中又带着愤恨。 他是在恨啊,自己心中如同英雄一般的父亲,背后居然是一个多么可恶的人。 倾歌没有出言安慰,她在给葛焱平复情绪的时间。 半晌,葛焱道,“小小姐,你要问什么,我一定会知无不言。” “广远背后定有别的势力支撑他存在。那人是谁?” …… 有人看的话,冒个泡可好? ... 第155章 另有其人(4) “……当朝太子,慕寒凌。” 当朝太子,慕寒凌! 这淮都知州贪污一案,难道真是太子自导自演而出的?! “而后呢?”压下心中波涛万千,倾歌问道。 “包括我父亲在内,所有暗地参与过伪造贪污一案的官员,全灭。”葛焱动了动嘴,终是于心不忍说道。 全灭…… 居然,全灭了。 葛焱的话,犹如一记棒槌,重重地敲在了倾歌的头上。 唐家一案,当年贪污了将近两千万两白银。 这需要多少人,多少心血共同完成? 倾歌知道,葛焱的“全灭”,不是灭一人,而是灭满门。 所有参加过的,全部灭了满门,根本就不用担心会走漏一丝风声。 太子慕寒凌,居然下得去手? 以前在京都,街坊上都会有太子如何体恤民心、如何忧国忧民、如何为国立功。 然而现在,葛焱却告诉她,太子在背后竟然是一个如此心狠手辣之人? 为了自己未来的登基大业,为了自己未来的名声,那么多人的性命,眨也不眨,就尽数灭掉? 还真是一位体贴的好太子啊。他真真实实做到了不留余地。 果然,人都是双面性的。 当fbi的时候,倾歌杀过犯下杀人案的犯人,杀过贩毒的毒枭,杀过窃取国家机密的特工,杀过非法买卖的商人……但是,她所杀过的所有人,都是根据法律上写的,他们犯下了重大罪行以至死的人。 而这些官员的家人、仆人,他们都是无辜的啊。 “你是见过之前被杀死的四人的。他们四人你认识吗?”倾歌问。徐霄和许海均是被三把飞刀杀死,角度从表面上看上去也一样,至少当时在场之人都认为,这起连环杀人案一共死了六人。 葛焱摇头:“我敢确定,我绝对没有见过他们四人。” 没有见过? 如果徐霄许海的死是太子所为,那么其他四人估计也是参与过唐家案之人了。 葛焱既然是官员之子,对于当时淮都官员,应该是有印象的。 但是,他为什么会没有见过? 莫非这四人……只是为了扰乱心细之人联想到唐家案,而刻意做成的假象? 可是他们都有一处相同点,那就是用特殊的手法在左臂上纹了刺青。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倾歌揉了揉眉心,对葛焱道。 她的心中,浮现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凶手……另有其人。 或者说是,杀死那四人与杀死徐霄许海的凶手,并非同一人。 “是。”葛焱再行一礼,拿着青铜剑就走了出去。 慕寒夜带上房门,走到倾歌身边,“问出了什么吗?” 他巴不得案件赶紧结束……现在倾歌的注意力,全部都在这上面。 倾歌摇头,“目前只能确定,葛焱没有嫌疑。” 葛焱此行的目的就是来找徐霄许海,是没有理由再去杀死他们的。 除非,葛焱不是葛焱,而是另有人假扮。 “你可以确定凶手在万城及熊英之间?”慕寒夜敲了敲倾歌皱起的眉头。 ... 第156章 另有其人(5) 倾歌皱眉道:“除去其他围观的人群,他们的嫌疑最大。” 说着,她指着桌上的宣纸道:“方才他们说的,我都记下了。” 万城在弹琴,熊英在睡觉。她还问了客栈老板和店小二以及万城熊英隔壁住的人,客栈老板在记账,店小二及其他人也都已经睡了。 命案发生的时候亥时都快过去,已经要到子时了。这个时间点,除了在想事情的她之外,很少有人是醒着的。 似乎一点头绪也没有。 这是她来到这个架空朝代后第一次遇到如此大型的杀人命案,很多以前的仪器这里根本就没有,处理起来非常不习惯。 “唐公子,唐公子!”就当倾歌斟酌的时候,一个捕快打扮的人快步跑到倾歌面前,“陈仵作已经验完尸了,他喊您去看看!” 这位唐公子看得甚是眼生,年纪轻轻,而且居然在客栈内口吐狂言,立下状誓。但是方才张县令吩咐过,这是他的贵客,让捕快们也就不敢怠慢。 “好,辛苦了。”从衙门到客栈有一段路程,陈仵作验尸也需要时间,但这捕快这么快就跑过来,想来是用了心费了力的。倾歌站起来,将纸收好,说道。 那捕快眼中诧异闪过,有些受宠若惊,当下便收敛了些许轻蔑的态度,领着倾歌和慕寒夜去衙门。 徐霄和许海的尸体已被搬下,公堂之上只有张县令和陈仵作二人还在商讨,见到倾歌来,张县令赶忙停止了对话,让倾歌坐在主位上,看得陈仵作目瞪口呆。 “回房再谈,这里人多口杂。”倾歌看了一眼衙门外头围着的人群,说道。 “是我疏忽了。”张县令点头,当即带着三人去了后院。 慕寒夜一声不吭地站在倾歌旁边,紧紧拉着她的手,那动作似乎是在说,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出了事我给你顶着。 想来,他还没忘记倾歌之前立下状的事情。 倾歌捏了捏他的手心,伏在耳畔轻轻道:“相信我。” 她不是多话之人,向来不会怎么说多余之话,什么事情都记在脑子里,如今这种话慕寒夜倒是头一次听见。虽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在告诉慕寒夜,她信他,也希望他信她。 终于,开始真正接受他了吗。 “第一位死者名叫徐霄,而立有九。”陈仵作拿着本子,念道。“死者生前右臂受过损伤,曾经出现过脱臼错位的现象,导致右臂不能用力。这病根至少有数年,所以死者的左手有茧的出现,那代表死者自那之后一直用左手。” “三把短刀同时扎入胸口处,凶手较矮,行凶时是从下至上。另外,死者生前没有出现挣扎现象,身体内也没有中毒,是一击毙命的。” “第二位名叫许海,左腿大腿下部全部断裂,是被人用大刀一刀斩去。死因相同。不过,他是在向后退时不知绊到了什么,导致摔在了床上。” 光看手法,确实跟之前一模一样。“许海绊到了什么?”倾歌问道。 ... 第157章 另有其人(6) “似乎是丝线一类的东西,他的鞋子上没有较大的痕迹,这种丝线比较细,而且坚韧。”陈仵作想了想,答道。 “丝线?”倾歌疑惑道,“那在房间内有没有发现这种丝线的痕迹?” 陈仵作摇头,“没有,也许并不是丝线,而是其他许海身上带来的东西。” 倾歌问道:“你可在房间内发现什么别的可疑物品吗?” 在她问话之余,她看到衙门那来了不少人将天字四号房拦住,在那搜查着什么。 陈仵作道:“可疑之事……倒是那花瓶栽下来很奇怪。” “为何如此说?” “据我的推断,徐霄和许海没有一个人紧挨着那柜子,既然他们不可能碰到柜子,柜子也就不会晃动,花瓶是如何掉下来的?” “花瓶有没有复原成破碎前的样子?”倾歌问道。 “花瓶都碎成那样了,还可以复原?”陈仵作却是讶异地看着她。 ……她忘了,这里没有电脑,不可以合成物体以前的样子。 “花瓶的碎片在什么地方?”无奈,倾歌又问。 “县令大人吩咐过,一切按照唐公子的指示来行动。唐公子之前下过令除了尸体之外不要将房间里任何东西移动,所以我就把碎片留在了那里。”陈仵作答道。 也就是说,还要再回莲悦客栈一趟。 ……倾歌也是无奈了。 此时正值正午时分,烈日当头,去莲悦客栈会路过莲市街,不少小贩顶着大太阳还在那叫卖吆喝。莲悦客栈旁边便是整个莲乡最大的池塘及祈雨广场,池塘旁,一块墓碑在太阳下折射出微光。倾歌想起,客栈老板曾经讲过关于墓碑的故事。 整个莲悦客栈因为发生了命案已经被封锁,禁止营业,店小二回了家,偌大的客栈只有客栈老板还在,比起平时人满为患来说,甚是空荡。 倾歌拾起地上的碎片,花瓶也不知是怎么弄得,竟然碎的四分五裂,严重的很,也难怪陈仵作会头疼。她一块一块地放在桌上,细细地查。 “小心点,别伤着了手。”慕寒夜皱着眉头,说道。 “我会注意。”倾歌一寸一寸摸过碎片,就在这时,她止住了动作。 咦…… 那白色的碎片上有一小处凹凸不平,似乎是刮痕。 看样子,好像是花瓶底部的位置。 倾歌拿起碎片于空中,对着太阳光一看,刮痕很新,像是被什么直而长的东西弄的。 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倾歌眼前一亮。她走到柜子前面,拿椅子垫脚,够着了上头。随后,又走到门面前,看了看门栓。 沿着许海死时的床前,倾歌抬起茶几检查了下桌角,紧接着她来到墙壁的角落处,用手指比了比。 原来……是这样! 凶手根本就没有进入房间!这一切,都是用巧妙的手法来完成。如果是这样,他只要安心做他的事,然后等待有人发现尸体就行了。 接下来,“广”和《远山图》又是什么意思呢? 广,《远山图》…… 广……远? 广远?! …… 万更搞定。 ... 第158章 另有其人(7) 广远不是在七年前就已经被斩首示众了吗? 那么徐霄为什么又提到广远? 他是否……在暗示些什么? 太子! 对了,太子! “广远?”看着倾歌在纸上写下这两个字,慕寒夜开口道,“这不是……太子慕寒凌的表字吗?” 太子十二岁之时,帮助北辰皇解决了一件大事情,北辰皇欣喜万分,赐字号“广远”,寓意凌空而飞的大鹏,翱翔得越来越远。 慕寒夜的话,再一次证明,七年前担任知县的广远,与太子脱不了干系! 经慕寒夜一说,一切就已经很清晰明了了。 “万城和熊英可在?”倾歌问一起过来的客栈老板。 “他们都出去了。” 出去了?那最好了。 倾歌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夜夜,接下来,我们去找……证据。” 是的,证据。犯人到底是谁,她已经心中有数了。现在最缺的,是证明那人足以犯罪的证据! 倾歌在万城和熊英的房间呆了一下午,谁也不知道,她究竟做了些什么。 …… 这种燥热的天气,连夜里都比白天差不了多少温度。莲悦客栈内,因为倾歌的吩咐,一切住宿照常。有的人怕沾了晦气,早早的退钱走人,去了别家客栈。有的见证了倾歌与别人的赌约,想留下来看看热闹,便还一直住在这里。 天字三号房内。 倾歌一手拿着扇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桌上的宣纸,竟是忘记了手上的动作,专注于工作。 她现在已经可以确定,犯下连环杀人案以及密室杀人案的凶手,不是同一人。 密室杀人案已经得到解决,那么连环杀人案又是如何呢? 神秘刺青所带来的讯息,她还没有破解。 她的面前,除了抄下的暗号外,还有整个莲乡的地图。四个不同的地点,被用朱砂笔圈了出来。奇怪的是,这四个地方排列不一,比起东南西北这四个正方向来看,要更加偏一点。 “你不觉得这几个图案很眼熟吗?”慕寒夜站在她身边,他们离的很近,呼吸喷洒在倾歌的侧脸上,炙热的很。 “眼熟是眼熟……”虽是眼熟,但是到底是什么图案,她仍然没有想起来。 四个不同角度的黑色三角形,以及形似火焰颜色的五边形,到底,代表着什么呢? “你做什么?”正想着,倾歌却看见慕寒夜从桌上拿起两张纸,剪裁了起来。 慕寒夜没有回答她的话,那张侧脸在烛光的照耀下越发越妖冶迷人。他将三角形剪下,又将五边形放在桌面上,摆成了一个形状。 倾歌只看见慕寒夜的手臂架在她的肩头,修长的手指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很……热。 当他挪开了手,一个图案已经成型。 竟然是……五角星! 没错,就是一个最简单的图形,五角星。 只不过,五角星缺了左下方那个角,显得残缺不美观。 倾歌看看地图,又看了看五角星。她将五角星拆开,对着点,挨个放在了地图上面。 居然……完全对上了! 原来如此。凶手,还有一个目标没有解决…… ... 第159章 另有其人(8) “原来是这样……夜夜,excellent!”倾歌一拍额头,习惯性的说了句英文出来。 “知道凶手是谁了?”慕寒夜单手挑起倾歌的下颚,被迫她与自己对视,“那么……作为为你提供契机的我,有什么奖励呢?” 很奇怪的是,对于她说的那个绕口的语言,意思似乎是……太好了? 他怎么会知道的? “当然。”在与其他人交谈时,倾歌一直都是平平淡淡毫无波澜的表情,但是这一次,她笑得自信好看。她站起来,将头轻轻一歪。 浅浅的触感,落在了慕寒夜的薄唇上。虽然短暂的不过弹指之间,却让他的心中泛起不小的波澜。扣住她的后脑,不准她逃开,慕寒夜低下头,双唇覆下。 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而是分外漫长。 烛光渐渐熄灭,那两抹修长的影子映在地面上,映在摇曳的红莲上,映在漫无边际的黑夜上,映在彼此的心上。 明明是燥热寂静的深夜,却不知为何,有了一丝清凉甜蜜的感觉。 …… 翌日。 从昨日起,便已经步入夏季,在下了一段时间的雨之后,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太阳。 早晨的阳光无异于最温暖的,走在池塘边,望着红白交叠的莲花,别有一番风-情。 有早起采莲的人看见那独自一人坐在池塘边的身影,不禁与身边之人交谈。 “咱们莲乡就这么大,何时来了一名如此俊美的公子?” “你怕是不知道吧?这不是发了四起杀人命案吗?昨个儿晚上啊,又死了两个人。这少年就是县令大人请来帮我们破案的咧!” “看他年纪轻轻,哪儿能信啊?”有人不禁怀疑道。 “我也是这么说啊,可看那自信的样子,却又让人情不自禁地相信了他的话。”一名似乎弱冠之年的少年说道,“发生命案的那时候我就在场,据说这少年还跟江老和涂晨打赌了!三天之内必破此案,还用血按手印立下状纸了!” “用血?”那人惊讶,“这……看他这么悠闲的样子,哪里像是破案的人啊?平时县令大人处理案子的时候,不是东跑西跑的忙得很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那少年摇摇头。 “切,”与倾歌打赌人之一的中年男人涂晨不屑一笑,“怕是害怕自己破不了案,来湖边散心呢!” 江老走过来将涂晨拉走,“小晨,你过来,唐影说找我们有事。” 倾歌站在莲花池上的石桥上赏莲,慕寒夜在桥下静静地看着倾歌。 就好似一句话说的,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看你。 “小公子,找我们两个什么事情?”江老问道。 “老伯伯,”倾歌回过头,她的长发结城一束置于背后,“我之前不是与你们打赌,三日之内必破案吗?如今已经过了一日了。” “怎么,想反悔?”涂晨的语气听起来不怎么好。 “不。”倾歌轻轻摇头,她的眸子里倒映的,是属于太阳的光芒,“莫急,不如我们来一起等到三日后如何?” “小公子,你什么意思?”江老不解了。 “我是说,让我们一起来,等。” 等。 等待凶手,自己出现。 少年的身边似乎闪烁着灿金色的阳光,自信,动人。 ... 第160章 还原现场(1) 那日早晨上池塘桥上,谁也不知道倾歌与江老和涂晨谈了什么。 只看见他二人满脸将信将疑之色,但却一改之前的不屑,点头离开。 而后,有人看见,那名与人打赌立誓的少年唐影,与另外一俊美男子在莲乡逛了一圈,在张县令的带领下,二人一路采莲玩水,竟是比这些小贩们都要悠闲的多。 谁也不知,这位唐影公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转眼之间,两日已经快要过去。而杀人案却是一点进展也没有。百姓虽没有在嘴上提,但是心里却还是记得很清楚。 …… 月明星稀,夜幕一片漆黑,此时此刻,整个莲乡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没有走街串巷的小贩,没有穿梭池塘的采莲人,也没有撑船打渔的渔夫。 这是一座普通到再也普通不过的小茅屋,由瓦片与茅草建成,完全是靠自己动手劳作。 空无一人的院落里,寂静无声。 然而此时,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紧贴着墙壁而来,打破了这黑夜的沉寂。 他的身形矮小,速度却是快如闪电,只是顷刻之间,就已经来到了房间里。 窄小的木床上,没有铺任何东西。一把竹扇子放在床头,那床上之人似乎睡得很熟,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打鼾声。 黑影落定。沉默片刻,他的手上,多了三把短刀。短刀由木头雕刻而成,是最常见的配饰手工品。 黑影拿着短刀,一步一步,朝着床上之人走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床上之人紧闭着双眼,仰面躺着,一动不动。 他扬起手,三把短刀合成一块,而所对准的位置,正是床上之人的胸口处! 手起—— 却见那床上之人猛然睁开双眼! 他紧紧扣住黑影拿刀的那只手,然后,快速控制住他的双手,将他整个人禁锢,不得动弹! 黑影的刀,落不下了。 房间的烛台一下子被点燃! “啪,啪,啪。”清脆的鼓掌声,似乎穿透了房门,穿透了墙壁,穿透了一切。“隐风,做的不错。” 倾歌提着莲花状的灯笼,望着那二人,夸赞道。 “主子高见,属下佩服。”不错,伪装成床上之人的,正是魔教四大护法之一,也是四大护法中武功最高的隐风。他垂下头,声音不带丝毫感彩,但话语却是发自内心。 一开始的初见,他看到的不过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少年。少年虽容貌堪比天人,却除了这点之外没有什么耀眼的地方。 少年变成少女,他所看到的,不过是教主大人被少女救下,然后一见钟情罢了。 一切的一切,所有的尊敬,都是因为她是教主看上的人,而教主是他们的主子,他们不过是遵从教主大人的命令罢了,心中虽有不服气,但却不会在面上表明。 因为,他们所有的信念,就是绝对服从教主大人。 直到今日,这件连他都毫无头绪的连环杀人案,却被少女在短短时间内漂亮解决。 那一声“主子”,隐风认为,这样的智慧,足以配上教主大人了。 ... 第161章 还原现场(2) “哪里。”倾歌道,“若不是你的配合,也不会这么快就抓到他。” 她说着,指向了被隐风禁锢住的那个黑影。 “分内之事。”隐风低头道。 倾歌的身后,慕寒夜笑着走来。慕寒宸、花不语、万城、熊英、葛焱、张县令、陈仵作、江老和涂晨,甚至连店小二也随之赶来,将整个小屋包围。“先别着急揭开他的面纱。” 倾歌说着,视线扫过来的众人,“都到了?” 花不语却是笑了。“自然……没有全部到。没有来的那一个,便是这位凶手了吧?唐公子高明,在下佩服!” 他这话一说,本是心生疑惑之人顿时明了。 当时参与过案件,现在却没有过来的人,是…… “客栈老板。”倾歌慢步走上前,替大家说出了心中的疑惑。“本名陆杰,淮都莲乡人,不惑有五。从事客栈老板一职近二十年,右腿在儿时因为贪玩从树上落下而留下病根。莲悦客栈名声很好,作为老板的你为人亲和,自然很受人欢迎。” 客栈老板冷冷别过头不说话,虽然被控制,但是却倔强的很。 “不过……”倾歌缓缓道,“客栈老板身高五尺,微胖,右腿有疾。而你却身高四尺七,瘦小,同样右腿有疾。你伪装成客栈老板多少年了?穿了这么久的增高鞋,又多穿了这么多层衣服,又要装成不会武功的样子,很不容易吧。” 话已至此,“客栈老板”终于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震惊。 “你……你是怎么知道我不是真正的客栈老板的?” 不仅仅是客栈老板,随来看的江老与涂晨也一并望着倾歌,满脸疑惑。 “细节。”倾歌轻轻摇摇手指,说道。“从表面上看去,客栈老板长得胖,他的步伐必然是沉重的。为了不让有心之人发现,你只得穿了一层又一层的衣服——不过这时,你有了一个很好的掩护方式。客栈老板曾经大病一场,病好之后,整个人走起路来有些轻飘飘的,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我记得在命案发生的时候,你曾经拍了一下店小二的头。”倾歌转头问店小二,“当时被老板打了之后,你是什么感觉?” “疼死了!”店小二揉揉脑袋,“被拍过的地方到现在还疼嘞。” “那么这就奇怪了。”倾歌道,“客栈老板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长得胖,但那都是常年不走动所导致的,这只是个表面现象,他的力气不可能有多大。你只是轻轻的一下,怎么让店小二感到如此疼痛?” “陆杰在五年前曾经大病一场,我就说,怎么病好之后,感觉有许些不同了……”张县令说道。 “不仅如此。”倾歌道,“在第四具尸体的身上,我们发现了一朵红莲——我曾将它与你客栈中的作对比,事实证明,它就是你们客栈用来泡莲花酒独家腌制的。” “唐小兄弟,我还是不明白,你是如何得知这第六个杀人地点,又是如何得知凶手就是客栈老板的?”熊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 第162章 还原现场(3) “你还记得前四个死者左臂上的刺青吗?”倾歌道,她从袖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地图,“你们且看。” 地图上标记了五处地方,以莲悦客栈为中心,连成了五角星形。不错,左下角的地方,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茅草屋。 早晨,她找到这件茅草屋的主人,已经检查过他的手臂——同样,也有一个黑色刺青。不过无论她如何问,那人都不肯说刺青的来由,现在已经被隐风带到衙门里面去了。 而且这五人都是在客栈老板大病一场之后,前前后后搬来莲乡居住的。 “隐风,带他下去。”张县令答应过她,案子全权由她处理,张县令概不插手,而这犯人……她还留着有用。 “是。”隐风用绳子绑住“客栈老板”,背起他跃出茅草屋,一眨眼就不见了。 “唐公子的属下轻功真好。”这时,花不语淡淡插了一句。 “哪里比得上花门主的人。”倾歌不紧不慢地回了句。 “唐公子。”涂晨站出来道,“那么你所说的‘不可能犯罪’,又是为何才会做出来?” 他的话,让众人一下子反应过来。 对啊!既然凶手已经找到了,那不可能犯罪又是怎么回事?依倾歌所言,“客栈老板”杀人应该是有规律的才是,为什么又要无缘无故杀死徐霄和许海? “这个啊……”倾歌说的神秘,她看了一眼隐风离开的方向,道,“这就要问问那位杀人凶手了。” 她的动作,无异于在告诉大家——其实,杀死四人的和杀死两人的,是同一个人。 然而此时倾歌的内心却不是这么想。来之时,她已经通知了唐门的人,应该,就快到了吧…… 那位神秘的杀人凶手背景很强大,她怕,如果他还带了其他人过来,自己的处境就会变得很微妙。所以,只有等到唐门的人过来,她才有一定的保证能够与之抗衡。 不过……这些,不能说。 “你们不是要看看不可能犯罪的手法吗?走,随我一起去天字四号房,我们来……还原现场。” …… 还原现场。 又是一个陌生的名词。 几人被拦在天字四号房门外,只看见倾歌一个人的身影在里面不停地忙碌着,也不知在做些什么。 只听“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 “要不要来试试?”倾歌的话,是对着慕寒宸和葛焱说的。“韩宸,你进去扮演徐霄;葛焱,你进去扮演许海。照着我说的做,记住,一定要跟我说的一模一样。” 《远山图》重新被挂好,它的背后可以看见花瓶的轮廓。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东西也都放回了原处,整个天字四号房看起来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倾歌进去了不短的一段时间,至于她究竟做了什么手脚,没有人知道。 “现在你们几人到走廊尽头和楼下去。”倾歌关上门,对慕寒夜、花不语、万城、熊英、江老和涂晨说道。“等听到花瓶碎裂后,就立刻过来。” ——就像三天前的那晚一样。 慕寒夜看了一眼倾歌,没有多说。 ... 第163章 还原现场(4) “进去之后,把门关上,记住,别关窗。” 倾歌站在门口,她的手指上,不知有什么透明的银色闪着微光。 五,四,三…… 走廊里静的只剩下丝丝呼吸声。 所有人都盯着倾歌的动作,似乎想看出什么弊端来。 只可惜,她站在那里,没有丝毫动作。 就在这时! “咔嚓——” 花瓶与地面碰撞的碎裂声传入众人耳内! 只是片刻,走廊上就已经围满了人。 却见倾歌独自一人站在门口,正望着大家没有动作。 “唐小兄弟……”熊英疑惑出声。 只是花瓶撞了一下,明明什么也没有发生啊。 倾歌闭唇不语,只见她推了推门—— 门是上锁的。 “门锁上不奇怪,这可以是韩宸和葛焱干的。”花不语道。 倾歌摇了摇头,把门撞开。 眼前景象一览无余。 仅有的一扇窗户是锁上的。慕寒宸扮演的徐霄躺在地上,花瓶的碎片在他的旁边,只看见他虽是躺在那里,但是两指之间却夹着三把短刀。 葛焱蹲坐在床上,他睁着眼望着进来的人,扬了扬手,他的手上,三把一模一样的短刀出现在那里。 ——跟之前的命案现场,一模一样。 “唐影,你究竟想说明些什么?”涂晨毫无头绪,不禁问道。 然而,花不语和万城脸上都露出了然的表情。早已知道答案的慕寒夜走到倾歌身边,眼中却是丝丝骄傲。 “还没有看懂?”倾歌似是遗憾地摇了摇头,“韩宸,葛焱,你们来告诉他。” “我们进来的时候,窗户是打开的,而且我们没有关窗。”慕寒宸开口道。 ——没有关窗?!那为什么他们进来的时候窗户是锁着的? “这六把短刀是凭空出现的。当时,唐公子叫我从墙走到床上,我被什么东西绊倒,紧接着,花瓶突然碎了,不知从何冒出了六把短刀,分别袭向我们二人。”葛焱平淡地叙述着。 然而,他的话,带来的却是无限的震撼。 几个在外面的人都清清楚楚地看见,倾歌站在门口什么事都没有做,这六把短刀是怎么出现的?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用这个。”倾歌抬起了手——她的手腕上,缠绕着细细的银丝。 丝线?! “唐公子,老夫愚钝,你来给我们解释一下?”江老终是忍不住说道。 “其实,这个手法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倾歌走到花瓶面前,“小二哥,麻烦再给我一个花瓶,事后我会给你赔偿。” 店小二愣愣地递过一个新花瓶。 倾歌将冰蚕丝拉出,打了一个圈,套在了窗户的扣上,然后紧紧贴着花瓶的底部,再把花瓶放回柜子上。紧接着,她拉长冰蚕丝,顺着柜子一路走到门前——绑紧。最后,再把六把短刀呈一字排开,左右不同的两个方向按在了墙壁的角落里。 “我的冰蚕丝坚韧且有弹性,所以能够完成这一步骤。”说着,倾歌从里面将门关上。“接下来,我只要把冰蚕丝收起来——” ... 第164章 还原现场(5) 说着,倾歌拉起那根冰蚕丝,然后渐渐向后退…… “啪嗒!”“咔嚓!”“嗖嗖嗖!” 当她退到茶几边上,用脚轻轻一绊,众人只听见,三声并发! 花瓶的碎裂,窗户被锁紧,六把短刀的互相碰撞,撞入了众人的视线中!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这……太不可思议了!”江老看着如同变魔术般的一切,喃喃道。“唐公子,你是如何……如何想到这个法子的?” 倾歌轻笑,拿起花瓶底部的碎片,在手中扬了扬,道:“看到了吗?” 底部的碎片上,有一小处因为在碰撞拉扯中而磨出的刮痕,正是冰蚕丝导致的。 同样,在窗户边上,也有轻微的刮痕所存在。“门角的缝隙中有一段时间没有打扫,但是这一处却没有丝毫灰尘。”倾歌蹲下来指了指。 “茶几下方的油漆脱了一块,明显是被刮下来的。”倾歌又道。 “所以,这并不是什么鬼魂作祟,而是障眼法。”倾歌站起来,将冰蚕丝卷好重新收入袖中。“在从布置完现场到命案发生,凶手根本就没有进入房间一步。他所使用的丝线看不见,因为太细所以也摸不着。再加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尸体所吸引住,根本不会有人发现,其实这件案子另有玄机。” “这种丝线并不罕见,用普通的蚕丝就能完成。” “他之所以打碎花瓶,是因为要引起众人的注意。第一个到达现场发现尸体的,往往最有嫌疑。凶手很巧妙地避开了这一点。” “江老、涂晨。我赢了。” 没错,这个赌约,她赢了。 她漂亮地破解了整个案子。 “唐公子破案手法之高,在下佩服莫及。之前无意中冒犯了唐公子,心有惭愧,明日上午定会与江老一起对唐公子道歉!”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涂晨,他朝倾歌抱拳,说道。 “嗯。”倾歌点了点头,随后便与慕寒夜一并离开了现场。 唐门的信号,她刚刚看到了。 剩下的几人连忙走了进去,似乎想要再看出些什么究竟来。却见万城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叹息着摇了摇头。 …… 刚入丑时,天仍然一片黑色。 离莲悦客栈几里处,是一片小小的森林。 说是森林,怕是更像公园一些。除了树之外,还有人家种植了许些花花草草,每日来照看。 而此时,在森林之中多了一道身影。 “上次见到唐影,见他谈吐有致,不卑不吭,胸怀大志,没想到竟然也会犯下如此愚钝的错误。”这声音…… 竟然,是万城?! 只见万城穿着一袭蓝袍,双手负于身后,边走边叹息。“可惜可惜,这等人才虽是世间少见,却没有达到完美。难道是我的要求太过艰难了吗?在这世间,竟然找不到一个足智多谋不出漏洞的军师呢?” “你不是要求太过艰难。”然而,在万城的身后,突然传来另一道声音。 倾歌从黑暗中走来,淡淡地看着漫步的万城。“而是在痴心妄想。你觉得呢,太子殿下?” …… 还有十天到月底==这几天一天一更直到月底,从下个月开始一天四更,让我存下稿子。 ... 第165章 还原现场(6) 太子殿下,慕寒凌。 “唐公子何出此言呢?”慕寒凌仍然站在这里,笑得云淡风轻。 “关于密室杀人案,我一共有三个错误。”倾歌淡淡道。 “第一,凶手不是站在门口,而是让丝线穿过窗户到达楼下。” “第二,凶手所使用的凶器不是蚕丝,而是琴弦。” ——没错,就是琴弦。 “通过前两条错误来看,第三个错误已经很清晰明了了——凶手不是客栈老板,而是……你,当时正在楼下弹琴的万城,或者说是北辰国太子殿下,慕寒凌。”倾歌道,“再换一个身份如何?七年前曾任淮都水乡知县,广远。” 直到听到慕寒凌的自言自语,倾歌已经完全确定了她的推测——万城、慕寒凌与广远,根本就是同一人。 或者说,从始至终,整场唐家贪污案,完全是由太子殿下自导自演而出的一场好戏。“不愧是太子殿下,布置棋盘的手段就是与别人不一样,实在高啊。” 倾歌称赞道,但是听起来却有些讽刺。 “聪明。”慕寒凌没有否认,答案触手可及,“本太子还在想,唐影公子一个多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犯三个这么明显的错误?” “自然,是为了不让别人发现,当今被人当做天神一般信奉的太子殿下,背后的一面,是如此阴暗肮脏。”倾歌冷冷道,“为了你自己的宏图大业,为了你在民间的名声,所以牺牲我外祖父一家,以及他之下所有官员及亲属佣人?” “你外祖父?”慕寒凌挑起眉毛,“原来,你便是骠骑将军府二小姐,黎倾歌。啧啧,哪里想到,被送去沁安九年的二小姐黎倾歌,居然是如此深藏不露?黎倾歌,本太子觉得你的演技不比本太子差。” “我没有伪装。”倾歌语气平静,“我从来没有伪装过我的目的,而你却不同,你踩着无数人的尸体,只为了除去你背后肮脏的一面,将你的伪装展示给世人看。” 慕寒凌笑道:“能够登上那个位置的人,哪个不是满手鲜血?哪个不是踩着死人骨一步一步走上位?自古最是无情帝王家,我既然生在帝王家,这就是我不可避免的,必须遇到的命运,也是必须走过的路。” 说到这里,竟是忘了以“本太子”来自称。 “这样的帝王,无论表面再怎么辉煌,他的背后都会被人扒出来的。”倾歌表情淡然。 慕寒凌却是摇头,“黎倾歌,你还太小,你不懂的事情,还有太多太多。你没有经历过帝王家的残酷,自然就不懂其中的一切。我的母亲只是个普通的小宫婢,我还没有意识她就已经撒手离去。你知道我是如何回归帝王家的吗?滴血认亲!而且还验了两次!” 滴血认亲,虽然是最普遍的验亲方式,却也是最讽刺的。“你知道我那十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残羹剩饭,兄弟姐妹欺辱……从很小的时候,我就明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要么就是你杀死别人,要么就是别人杀死你!” ... 第166章 还原现场(7) “所以,你选择了站起来,去杀死别人?”倾歌淡淡说道,情绪却是丝毫没有为慕寒凌话中所动。“我确实不懂。” “我确实不懂,身在帝王家是什么路。” “我确实不懂,被人欺凌只能默默忍受是什么感觉。” “我确实不懂,当你看着那个位置离你越来越近的心情。” “但是我所知道的是,我们生的机会,只有一次。” 像是知道了她下面的话要说些什么,慕寒凌说得毫不关己:“这些人如果不用我去杀死,他们也会老死,也会病死。我这么做,不过是少让他们受了点人生之苦罢了。这,也应该算是替天行道吧?” 倾歌却是笑了:“你错了。人的生老病死乃是天的安排,他们在这一生中,会尝到酸甜苦辣,会遇到悲欢离合,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然而你这样的举动,无异于硬生生地斩去了他们的未来。你这样,跟那些冷血无情的刽子手,又有什么区别呢?不过逆天而行,终会有报应。” “黎倾歌,你真是单纯的可笑。”慕寒凌语气渐冷,“我生在皇家,从一开始便注定了要去争夺那个位置。我没有办法改变我以前的命运,那么,我只能去改变我的未来。你以为,我没有想过这些事情?但是,我能挣扎吗?我能反抗吗?我有反抗的机会吗?” 慕寒凌,其实也是可怜人。 生在帝王家,就不得不去为了皇位努力,从而走向堕落。 倾歌深深地叹了口气,“我现在,只想让外祖父一家在天上,能够得到安宁。” 慕寒凌笑了,“你认为,你能够得到证据吗?就算你找到了证据,你认为,你有这个权利与我抗衡吗?黎倾歌,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女子。不如,我们结盟吧。你的父亲,跟我一党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待到我登基之时,许你为后,你觉得如何?” “痴心妄想!”慕寒夜阴沉着脸从倾歌背后走出来,一只手揽过她的肩,霸道地宣誓主权。他重新戴上了那枚金色的面具,高贵,俊美无双。 “魔教教主?”慕寒凌虽然没有认出慕寒夜来,但是却认得那枚面具。 “黎倾歌,你刚刚义愤填膺地对我说了一大堆,然而现在,你怎么就自己堕落了呢?你知道你身边之人是谁吗?武林中的大魔头——魔教教主影夜!在江湖上,你随便找一个人问问,谁没有听过魔教教主的大名?嗜血残暴,生杀予夺,他所做的事情,可比我要狠多了。” “你又错了。”倾歌握住慕寒夜的手,道:“魔教教主做的光明正大,可比你要好多了。而且,我既然已经选择,就不会后悔!” 慕寒夜直视她的双眸:“此话当真?” “此生,不悔!” 倾歌一字一顿,语气坚定。 “可笑。”慕寒凌遗憾地摇了摇头,“黎倾歌,我很遗憾,既然我们不能成为友人,那么,便只能成为敌人了。” 如果靠着魔教教主的势力,再加上倾歌手上有的证据,他的处境……十分不妙! 所以,要尽快除掉! “来人!” …… 摘自神探狄仁杰== ... 第167章 还原现场(8) 手持长剑整装待发的御林军,从草木中站出来,将倾歌、慕寒夜和慕寒凌包围在其间。 慕寒凌冷笑道:“骠骑将军府二小姐黎倾歌,私通魔头,顶撞太子,藐视皇权,质疑皇命,乃欺君之罪!今日,本太子便代替父皇,处决你这个不谙世事的无知女子!皇家御林军,上!” 他心里深深地明白,单单是倾歌一个,很好解决。但是,如果再加上一个魔教教主,光是魔教教主一个人,就能与这些御林军抗衡。所以,不能拖延,必须速战速决! 随着他的话落下,那些皇家御林军的身形突然化作无数影子,将倾歌和慕寒夜团团围住! 他们不停地交替变幻,似要恍花人的眼睛,令人根本捕捉不到正确的攻击方向! 紧接着,他们的速度越来越快,随着他们的动作,周围骤然刮起大风! 倾歌与慕寒夜背对背站着,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这是……千重影阵?!” 倾歌眼眸一眯,道。千重影阵,顾名思义,用速度来麻痹人的视线,然后取之性命! 这种阵法,江湖上唯一会用的人便是——罗刹宫!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皇家御林军!皇家御林军永远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当今皇帝!但是,这些人的主上明显就是慕寒凌,这些人,是从罗刹宫带来的,慕寒凌自己的人! 慕寒凌在罗刹宫,到底是什么身份? “拉紧我。”慕寒夜低声对倾歌说道,将她护在身后。然后,他冷冷向前,强大的内力直接形成了一堵墙,挡在了二人面前。 “我能。”倾歌对他展开笑颜,她注视着不断变幻的黑影,匕首从袖中滑出,牢牢握在手中。 “太子殿下莫非太看不起人了?”倾歌声音冰冷,但她没有笑,“你以为,只有你会带人,而我们不会吗?” “唐玉,见过师姐!” 千重影阵之外,一身黑色紧身衣的唐玉,对倾歌恭恭敬敬地一拜,随着她的出现,又来了二几个穿着黑衣的人,站在唐玉的身旁。 唐门的人,来了。 不仅仅是慕寒凌,连慕寒夜面具下的脸,也闪过诧异之色。 唐姓?师姐?难道是……唐门?! 倾歌为什么会被唐门的人叫师姐?她也是唐门的人? 仅仅是惊讶了片刻,慕寒凌立即回过神来,“以为有帮手就能破了千重影阵吗?皇家御林军!” “是,太子殿下!”慕寒凌一声令下,皇家御林军的人手中长剑同时出鞘,异口同声,动作整齐划一,向倾歌和慕寒夜刺去! “小心!”慕寒夜转身将倾歌拉过,手臂迎上,竟是直接用手去挡剑!只见他右腿一踢,翻转勾起,硬生生地将长剑反刺入一位御林军胸口! 倾歌亮出匕首,拉着慕寒夜脚踏虚影步,穿梭在黑影之间!“皇家御林军?这样都能叫做皇家御林军?” “各位师弟师妹们,”唐玉见状,转过身对那群唐门弟子道,“北辰国太子殿下欺我二师姐,视我们为无物,该不该作战?” ... 第168章 阎门往事(1) “该!” 唐门之人齐齐回答! “太子殿下草菅人命,竟然用皇家御林军对我们这些百姓出手,该不该反击?” “该!” 这一次,他们的声音比之前更整齐、更响亮、更坚定! “我唐门已有多年未插手世间,这一次,我们不能再忍下去了!各位师弟师妹们,拿出你们的本事来!”唐玉的声音,回荡在树林之间,那么的明亮,那么的令人恐惧! “猖狂!”那皇家御林军首领不屑反驳,带领一群人和着阵法,拔剑就上! “猖狂?我们倒要让你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猖狂!分批行动,营救二师姐!”唐玉的声音,似要冲破一切。 剑与剑的交错、暗器与毒药的纷飞,蔓延着整个小小的树林。 人与人的叫喊、不屑与害怕的转变,充满着整个皇家御林军的心头。 那些唐门之人,不知从哪里变出了各色各样的暗器,那暗器虽然小巧,但威力却不可小觑,中了暗器后,先是没有感觉,然后便觉得身上奇痒无比,根本无心作战! 不过短短的一段时间,原本能够将整个树林包围的皇家御林军,顿时去了部分! 刀剑落下一地。 这……就是百年前,武林第一大宗,唐门的实力吗?! 仅仅,是二来个人?! 那些皇家御林军,第一次,尝试到了可怕的感觉! 角落里,慕寒凌持长弓,步步逼近背对着他的倾歌与慕寒夜。此时,倾歌停下虚影步,冲入人群间,手起刀落,每一次,都预告着一个人性命的终止。 黑暗中,他拉开长弓,而那箭头对准的——正是慕寒夜的后背! “嗖——” 剑气凌风,气势破空!“夜夜,注意!” 倾歌的叫喊,被淹没在人群的嘈杂中。她猛然撞开慕寒夜,那箭头一偏,没入他的左臂之中! 慕寒夜牵着倾歌的左臂一顿,动作慢了些许,一个御林军趁机近身,倾歌连忙扶住他,袖箭从手腕飞出,直取那御林军性命。此时,阵已经被里外合击破开了一个缺口,那些御林军气势大大不如从前,一片混乱。 “没事……”慕寒夜拔出那只箭,扔在地上。倾歌凑上前闻了闻,语气骤然全变。 “慕寒凌,卑鄙小人,偷袭不说,还下毒?”一旁的唐玉见状破口大骂道。倾歌二话不说猛吸一口毒血吐在地上,扯下裙子上的一块布,用力将伤口包扎起来。 “就允许你们用暗器,不准本太子偷袭?”慕寒凌的身影渐渐走了出来。倾歌双眼如冰,手中匕首几乎掷出。 “唐门……黎倾歌,怪不得你敢这么对本太子说话,原来,背后有唐门撑腰?”慕寒夜道,“魔教和唐门……黎倾歌,你难道没有想过让别人知道的后果吗?” “唐门何时为正过?”倾歌冷冷回答,“千百年来,我唐门在江湖之上一直都是亦正亦邪的门派,什么时候为正了?就算入邪又如何?唐门是你的吗?你管得着吗?” 句句犹如针扎,声声逼问,内容蛮不讲理,语音大的惊人。倾歌的情绪因为慕寒夜的伤口变得失控,若是放在以前,她绝对不敢相信,这种毫不讲理的话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 ... 第169章 阎门往事(2) “师姐说的没错!”唐玉最先站出来,在听到倾歌旁边的男人就是魔教教主后,她心中震惊,但是,却没有丝毫反对的意思。她从小与倾歌一同长大,倾歌所经历过的一桩桩一件件,她都看在眼里,在她心中,已经深深地佩服上了这位师姐,所以,倾歌的话,她不会去质疑! “我唐门之事,自然由我唐门之人来解决,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插手!” 唐玉的表现,用一个通俗易懂的词来说,嗯,可以称之为……脑残粉。 “顽固。”慕寒凌收回长弓,转身欲走,“黎倾歌,我们还会再见面。不过那时候……你得有命才是。” 说着,他便没入黑暗之中。而那些所剩不多的皇家御林军,也趁着唐门之人停下来的时候赶紧逃走了。 “师姐……”唐玉走上前,倾歌正细心为慕寒夜包扎着,动作小心翼翼,眼底满是认真。 她还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倾歌。 “嗯。”倾歌淡淡应了一声,绑好一个蝴蝶结,“叫他们先回去吧。这次辛苦你们了,谢谢。” 慕寒夜挑起眉,怎么绑了个蝴蝶结……算了,只要是她做的,他都喜欢。 “嘿嘿,同门一场,道什么谢。”唐玉笑了起来,有些受宠若惊,“对了,师姐,你这里要不要我帮忙?要不然,我通知执行长老一声……” 她有种预感,这一次之后,倾歌好像惹下了不小的麻烦……而且,这个麻烦还很难甩掉。 “不用。”倾歌站起来,拒绝了唐玉的话,“我的事情,我想让我自己来解决。” 这不仅仅是她家里的事,也是她答应过唐修的事。她需要再回京都一趟,去皇宫寻找证据。既然已经决定要替唐家翻案,那么,她就绝对不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只是,本决定在这一次就抛掉这个身份离开的计划,看样子是要延迟一段时间了。 唐玉听闻,也就不再多说,“是,师姐。师姐,你自己保重。” “我会的。”倾歌点头道。她需要重新梳理一下计划了,现在,她要先去以前的唐府。 “我还从未见过歌儿如此慌张的样子。”正想着,身旁男子戏谑的声音传来。 “嗯,也许是第一次。” “看来我很幸运。”慕寒夜笑道,刚欲抬手,却触动了伤口,气息一乱,睫毛垂了下去。 见状,倾歌脸色骤变,手搭上慕寒夜的脉门,“你是怎么搞得,怎么……”中毒迹象不深,只是……他的筋脉怎么乱成这个样子?好像有一股看不见的气流在慕寒夜体内横冲直撞,而这个男人,居然还有心情跟她开玩笑? “教主!” “见过教主!” 隐星、隐烟和隐风三人的身影落地,没有得到回应之后又看见慕寒夜左臂上的伤口,隐风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替慕寒夜把脉。 “教主,怎么回事,是谁做的?!”看着这一地的尸体,隐星讶然。 “慕寒凌。”想起慕寒凌,倾歌的语气便冷了下来。“隐风,你们教主究竟怎么了?” 隐风神色冰冷,缓缓吐出两个字。 “内伤。” ... 第170章 阎门往事(3) 内伤。 倾歌突然想起来了。 来莲乡之前,在南山路上,她曾救下被追杀的慕寒夜,当时的他,就是受过内伤的。 然而,从那时候到现在慕寒夜的表现一直都是与寻常人无异,所以让她根本没有看出来。 直到慕寒凌的毒激发了他的内伤,才导致他昏迷过去。 “隐风,该怎么办?”倾歌转头问隐风,在他们之间,唯一懂得医学的,就是他了。 隐风摇头:“情况很不妙。” 全身筋脉一瞬间尽数打乱,若不是还有一丝微弱的呼吸,根本就与死人无异。 “救好他,几成把握?”倾歌冷冷道。慕寒凌……我们又多了一笔账。 隐风想了想,道,“若是带回魔教后山的冰泉救治的话,大概有……” 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道:“五成。” 五成。 几率,不过一半。 倾歌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道:“如果,再加上冰露花呢?” 经隐风刚才所述,慕寒夜的伤需要冰泉救治,那么就应该是寒性的了。所谓以毒攻毒,要制寒,自然得也要用寒性的东西来制止。 “冰露花?多少年的?”隐风眼前一亮,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情绪波动。 “大概……”倾歌想了想,“四百年吧。” 四百年! “隐风,教主大人的伤是不是更有把握救了?”看见隐风越发越明媚的脸色,隐星插口道。 “七成,如果有了冰露花,至少七成把握。”隐风怎么也没想到,在倾歌的手上居然有一株四百年的冰露花……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天地奇宝,千金难求。 “事不宜迟!”倾歌道,“冰露花放在我房间那架琴的缝隙里,拿到之后,赶快去救治他。等我解决完这里的事情,马上去魔教后山与你们会合。” 隐星、隐烟和隐风三人齐齐点头:“黎小姐请放心,我等定会付全力救好教主大人!” “对了,”三人刚要离开,倾歌忽然回头道,“唐倾歌。我更喜欢唐倾歌这个名字。” 过段时间,她便会离开骠骑将军府,因为,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了。黎这个姓,自然也就不要。 或者说,从穿越过来到现在,她从来就没有真正接受过。对外说的黎倾歌,不过是想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罢了。 …… 再回到莲悦客栈已是早上,只不过在经历这一系列事情后,没有几个人还在睡觉,而是都早早起来。 “唐小兄弟,怎么就你一个人?万城和夜儿……公子呢?”熊英咂舌,在慕寒夜露出真实性别之后,他是想笑又不敢笑。 “他们提前走了。”倾歌道,一路上楼。 葛焱静静地站在天字四号房门口,在看见倾歌的到来后,行礼道:“小小姐。” 倾歌点头,“随我一起来。” 慕寒凌已经逃跑,她现在还有两个人可以问——那就是,被抓获的“客栈老板”和第五个要被杀的人。 莲乡衙门,地牢。 “客栈老板”的双手双脚被铁链锁起,整个身上一片血肉模糊。花不语站在旁边,眼神淡漠地看着这一幕。 ... 第171章 阎门往事(4) 张县令对拿鞭之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会意退下,“小小姐,他还是不说。” 花不语抬头看着倾歌,点了点头。 “下次未经我允许,不得滥用私刑。”倾歌冷冷道。既然能让他的主上这么放心让他过来,此人不是天天把刀架在脖子上的伤口,就是早已准备赴死的死士,意志坚定之人,用再多刑也没有用。 “是我没有考虑到。”张县令从袖子里拿出一块令牌递给倾歌,“小小姐,你看。” 那是一枚银色的令牌,上面雕刻着“贰壹陆”三个繁体大字,似乎是什么编号。 倾歌转身看向“客栈老板”,他垂着头,长发遮住了脸,散乱无比。他的呼吸萦乱,似乎是昏迷了过去。 “叫醒他。”倾歌吩咐道。便立即有人过来,拿着一桶水对“客栈老板”泼了过去。 “客栈老板”眨了眨眼睛,终于睁了开来。“是你。”他的声音因为无力而变得生涩沙哑。 唐影,这个一手破坏掉了他计划的人。 花不语和张县令看到倾歌欲要与“客栈老板”问话,便都走了出去,不去打扰她。一时之间,地牢里只剩下倾歌和“客栈老板”二人。 倾歌与他对视。 “二一六,你的代号?” “……”二一六闭唇不语。 “你是罗刹宫之人?” “……”仍然不予理会。 “太子慕寒凌跟你什么关系?” “……”一点反应也没有。 “此次杀人,你是为了灭口?” “……”他干脆连眼睛也闭上了。 “半月前,你曾去过南山,与南山寨寨主蔡崇谈过话?” “……” “你与要被杀死的五人认识?” 倾歌眯了眯眼,试探性地说了一个词,“阎门?” 二一六猛地睁开眼,眼底写满了震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他又赶紧将眼睛闭上。 倾歌满意点头,她想要问的,这个人都已经写在脸上了。因为,世界上有一种学问,叫做微表情心理学。 很不巧,她就是懂得一点的人之一。 从方才二一六的反应来看,他的代号就是二一六没错,但却不仅仅是罗刹宫之人。他应该与阎门和罗刹宫都有关系,也许是阎门安插在罗刹宫的人。 而且,在她问起太子的时候,二一六的嘴角一侧稍微抬起,上扬一点弧度,有几分讥笑的感觉——这是典型的不屑一顾。 走出关押二一六的牢房,倾歌转身又去了另一间。 另一间牢房里用干草铺在地上,一个男人背对着她躺在那里,旁边的桌上还放着吃剩的饭菜,似乎是刚睡下不久。 “唐影公子?”那人听见牢房门锁打开的声音,起身唤道。 此人姓吕,单名一个行字,今年二十九岁,也就是那个左臂上纹有刺青的第五个人。 倾歌淡淡道:“将你所知道的,全部告诉我。事后,我会放你一条生路。” 吕行笑了笑,说道:“我相信唐影公子是个讲信用的人。我是个惜命的人,什么事情都以自己的性命为先,所以您就别担心我会说假话了,我没必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 第172章 阎门往事(5) 或许是年龄比之前几人都小了不少的缘故,这人竟然出奇地很好说话,早在倾歌找上门时,就已经答应把事情都告诉倾歌。 “你且说。”倾歌随意坐在桌子旁边,道。 吕行缓缓道:“我是阎门之人。” 江湖第一杀手组织阎门,神秘莫测,分部遍布全天下。作为阎门的杀手,他们只有一个原则——给足了足够吸引人的报酬,他们就会为你做任何他们能够做的事情,烧杀抢掠,甚至去刺杀皇帝,只要你的报酬够吸引人,也不是不可能做到的。其势力所深厚,胆量所大,不是任何一个组织能够比拟的。 谁也不知阎门门主是谁,只知道阎门素来低调神秘,行踪不定,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动他们。 倾歌目前没有跟阎门接触到。不对,唯一一次接触,似乎是两年前在五毒峰上第一次遇到慕寒夜时,展无尘暗骂了一声“该死的阎门”……而后,她所碰到的敌人,均是罗刹宫的人。 比起神秘的第一杀手组织,这个排名第二的罗刹宫相对而言就要张狂许多。其上任宫主是武林盟主,所以罗刹宫在江湖上隶属正派。而阎门与唐门一样,都是亦正亦邪没有表明态度的存在。 “你们阎门的每一个人,是不是都有编号牌?”倾歌想起什么,问道。 “唐影公子知道?”吕行诧异道,“没错,这个编号是按照实力来排的。编号牌分为金银铜三中牌子,前两百名用金牌,两百零一名至五百名用银牌,余下用铜牌。离开阎门之时,我的编号是五七九。” “离开阎门?你为何会离开阎门,又为何会来到淮都莲乡?”倾歌又问。经她所知,这先后被杀死的四人都是在近几年搬来的,像是约定好了一般。 “这件事情,要从九年前开始说起了。”吕行叹了口气,他的脸上浮现出与年龄完全不符合的沧桑。 九年前…… 九年前,不就是倾歌穿越过来的那一年吗? 隐隐约约之间,倾歌有一种直觉,吕行即将所说之事,跟她穿越似乎脱不了关系。 “北辰一五八年二月,阎门的一位长老突然找上我,说门主叫我有事。当时的我不过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生,忽闻门主召见,简直受宠若惊,一时之间有些无措。” “当我来到那间房间内,我发现跟我一样被门主召见来的还有四个人。这四个人为三男一女,其中有一个居然是持有金牌的杀手。”吕行道。 “那四人,就是之前被杀死的四人?”倾歌问道。 “不错。阎门门主在见到我们的时候,与我们有一墙之隔。他背靠着我们坐在椅子上,声音在偌大的房间里回荡,他的声音是那种不自然的沙哑,但其内力的深厚,令我竟有一种想要膜拜的心理。” 这阎门门主……倒与她穿越之前,遇到的那位委托她的人很像。倾歌回想道。那人同样是背对着她,声音使用了变声器,虽然穿着不菲,但诡异得可以。 ... 第173章 阎门往事(6) 就是因为他委托自己保护的时光之石,自己才会穿越过来。 还有,与她争夺的R13…… 也不知他怎么样了。她还没有抓到这个怪盗呢,唉…… 倾歌略微走神,却见吕行已经继续说下去了。 “我以为是门主发现了我的天赋,要重点培养我,从此我的前途一片光明。可谁知,虽然门主做到了前两句话,然而我却不是走上了阳光大道,而是坠入了地狱。”吕行缓缓道,他的脸上面无表情——那是经历了一切悲痛后才做到的完全漠然。 “门主先是把我们五个分别关在不同的地方,然后找专门持有金牌的杀手来指导我们。那几个月,每天被关在房间里,要做的事情只有打打打,杀杀杀。我们是杀手,杀手是什么?不是打架,不是胡扯,不是浪费时间,我们学的是绝对杀招,一击毙命,就是这么简单。” “就那样一直浑浑噩噩的过了几个月,起初我还不明白门主到底想要做什么,以为自己以后就能出人头地,跟那些金牌杀手一样厉害。直到那一次,我无意间听到了门主和几位长老的谈话才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培养我们,而是想要利用我们。” “你听到了什么?”倾歌问道。 “我没有完全听清他们说了什么。只是隐约听见他们说,要利用我们为契机,唤醒什么时光之石的力量……”吕行冷笑道,“怎么样,这个说法是不是很荒唐?” 荒唐?哪里荒唐! 倾歌心中大惊!时光之石,就是她在穿越前要保护的宝石!时光之石里面拥有时空之力,难道不是瞎扯传言,而是真的如此? 她想起自己在接到委托之前,曾经解决了一个奇怪的案子。案子的主角是一个神秘组织,名叫时空,他们专门在暗地里进行扭转时空的非法研究,只是当倾歌带着众FBI闯入他们的基地时,他们早有准备,所有的资料全部被粉碎,抓到的人也什么都不肯说,似乎直到现在都还蹲在监狱里。 倾歌摇摇头:“不荒唐。我相信。” “从那之后,我心中明白,无论是经过如何,缘由只有一个,那就是门主想利用我们去做什么事情。而且,先不提唤醒时光之石的力量之后我们会不会活着,按照门主一贯的手段,在事后我们也难逃一死。所以,我自己也有了一个计划。”吕行道。 “那年秋天,门主叫人在我的左臂上纹上了奇怪的刺青。又过了段时日,门主把我们五人叫去,那是一个露天的大场地,中间放着圆形祭台。祭台上刻着一个五角星的形状,以五行来划分。” “长老把我们安排在五角星的五个角上,并且告诉我们,闭上眼睛,待睁开之后,我们就是下一任长老的候选人。阎门一共五位长老,地位仅次于门主,如果真的成为长老,那是何等的荣耀?我看见我身边四人都兴奋地闭上了双眼,但只有我知道,睁开之后,面对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 明天开始,一天四更。 ... 第174章 阎门往事(7) 倾歌眼神示意吕行继续说下去。 吕行顿了顿,道:“当我闭上眼睛后,我感觉自己处于一种迷离恍惚的状态中,就好像……好像飞上了云端的那种感觉。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里的力气快要被一点一点抽空,于是,我强忍着空虚感,向旁边挪了一步。” 挪了一步。 吕行虽嘴上这么说,但倾歌明白,这一定不止挪了一步这么简单。 如果是什么古老的阵法,那么这里的所有步骤都是精打细算,不能有一丝纰漏。吕行虽只挪了小小的一步,但有可能间接破坏了整个阵法,至于后果…… 这就要看他怎么说了。 吕行干笑道:“当时我也不知道我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就是想吧,你既然要我命,那我怎么可能会让你得逞呢,总得搞些什么岔子出来。果然,我挪了一步之后又挪回来的时候,那几个长老发现了不对劲。” 前后连起来,倾歌从他的话里捕捉到了丝丝信息,问道:“几个长老?你们门主呢?” 吕行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那天在祭台上,只有阎门的五个长老负责执行阵法。但是来接我的人说,是门主叫我过去的,不过我却没有见到门主的身影。或者说从始至终,我从来都没有见到过门主的样子。即使是第一次谈话,中间也隔着一堵墙。” 倾歌眯了眯眼,阎门门主,果然神秘……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在实行阵法的时候,是在秋天。 北辰一五八年秋,就是她穿越过来的季节。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关联? “五个长老反应如何?阵法最终怎么样了?”倾歌又问道。 吕行道:“五个长老脸色很不好,看样子他们还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只是到了最后,我似乎听到他们说,阵法完成了,也成功唤醒了时空之力,只是却没有实现门主的目的……随后,我就昏了过去。” 门主的目的?门主的目的是什么?成功唤醒了时空之力,意思就是因为这样,才让她穿越过来的? 倾歌的脑海里,问题接踵而至。阎门门主到底,想用时空之力做些什么?他要找谁? 只是,这么多年来,为什么她从来没有与阎门打过交道?阎门门主想利用时空之力,应该去寻找了很多相关资料才是。为什么不去找她这个成功品呢? 时空组织跟阎门门主,有没有关联? 明明是两个不同空间的存在,但是倾歌却感觉到,这里面的含义一定不简单。 这趟水,很深,很浑。 “你醒来之后怎么了?” 倾歌此话一出,吕行的脸色明显有了变化,那是……恨?“我的武功,全废了。” 武功全废! 对于一个杀手来说,武功就是他的全部。因为他没有办法预知明天能不能活下去,只能靠自己去挡,去闯,如果没了武功……基本上,就失去了生的希望。 “我和那四人被关在地下室里,他们跟我都是一样的情况。于是我们决定,就算死,也要去赌一把。” …… 新的一月,走起。 ... 第175章 阎门往事(8) “后来,我们确实逃出来了。我们几番颠簸,终于决定在莲乡安下家来。与此同时,我们又发现了一件新的奇怪的事。”吕行道。 “那些纹在手臂上的刺青,怎么也去不掉。而且,我们居住的地方,必须是按照五行的方式来布局,不然,就会上吐下泻,全身长满红包,很多医生都说,这是典型的水土不服症状。”说到这里,吕行面露疑惑,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奇怪的事? 倾歌垂下眼帘,心中沉思。这里不是玄幻世界,没有魔法,没有斗气,但是却也从来都不缺乏匪夷所思的事情。就比如,她穿越那件事。 这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世界?刺青是怎么回事? “到了最后,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五个废人,但逃出的时候却那么轻而易举。”吕行自嘲道,“那个刺青伴随着我们,就像是影子一样怎么甩也甩不掉,而他们能根据刺青来找到我们的下落。唐影公子,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这种事情,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GPS……定位系统? 不知怎的,倾歌突然想起了这个词。 是了,如果刺青的同时又将小型GPS定位系统装在他们身上的话,能够做到这些就轻而易举。 只不过……这可能吗? 似乎不可能。 倾歌忽然问道:“这些事情,你除了跟我说过之外,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吕行肯定地摇摇头,“唐影公子,你放心吧,除了你,就是那四个人和阎门的人知道。” 既然没有什么人知道,那就好办了。“我明白了。吕行,你现在这里待几天,过段时间会有人接你出去,到时候你就跟着他们去唐门。” 吕行是一个关键人物,所以,他绝对不能出什么意外。唯一能让倾歌感觉安全的地方,就只有唐门了。 “唐门?”吕行惊讶道,唐影唐影,对了,她姓唐!“好,我知道了。” 倾歌起身道:“那我便不奉陪了。” 出了地下室,张县令和葛焱早早就在那等候着了。花不语见到倾歌,对她微微一笑,俊美的脸上满是温柔,如同谪仙,“我便不再参与了。唐公子,我们有缘再见。” 倾歌同样点头答:“能与花门主相识一场,是在下的荣幸,有缘再见。” 目送花不语的背影渐行渐远,倾歌淡淡道:“唐伯,带我回唐府吧。葛焱,你跟着我。” “是,小小姐。”二人答道。 …… 唐府。 锈迹斑斑的大门上积满了灰尘,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原本贴在门上的封条已经开始泛黄,甚至随着风轻轻摇摆,看是根本坚持不了多少时月就会掉落下去。 两旁的石狮子一动不动地伫立在那里,视线望向远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周围的花草已经枯萎,蜘蛛网结成一片,一切毫无一点生机。 倾歌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牌匾,这里原本叫做唐知州府,自从唐千莫被曝光后,就改回唐府了。 黎倾歌,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老家。现在,由我来替你外公伸冤了。 ... 第176章 怪盗先生(1) 既然占用了你身体这么多年,我也该做出些什么回报才是。 倾歌心里想道。“把门打开。” 葛焱立刻走上前,拔出青铜剑挑开门上的封条。大门没锁,轻而易举的就被打开了。 倾歌推门而入,两旁的道路上种满了花花草草,因为没人打理而枯死。但是在这之前,一定是宁静怡人的画面。 “外祖父很喜欢养花草吗?”倾歌边走边问道。 “是老夫人喜欢。”张县令答道,“老夫人生前啊,最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的,老爷又是个宠妻的,也就由着她去了。这知州府里面啊,春夏秋冬年年四季都花香四溢,可美了……” 回想起以前的画面,张县令不禁滔滔不绝。 倾歌的眼前,仿佛有一位老妇人站在花盆旁边,她的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容,渐渐的,与记忆中的那抹身影重叠。 外婆…… 穿越前,她就是外婆一手带大的,只是,外婆却在高中时离她而去…… “小小姐,小小姐?”张县令叫了几声,倾歌这才回过神来,发现已经走了一段路了,刚才怎么就发呆了呢…… “小小姐,这里就是老爷生前用的书房。”张县令说着,扯下上面的封条,“那群人也就是在这里找到老爷贪污的证据的。” 他所指的“那群人”,自然是太子他们无疑。 倾歌打量着里面的一切。说实话,这里的空气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木头味道,并不好闻,要放在平日,倾歌是怎么也不会来这种地方。然而此刻的她却看得异常认真,一点一点摸过那空荡的木桌,仅剩的砚台和一些没来得及清理的书籍。 墙上到处都是挂物的痕迹,想必唐千莫生前是个喜欢字画的人吧。凑近看,她似乎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墨香。 有亲情、有友情、有爱情的生活,是怎么样的呢…… 可惜,这些都不是自己的。 她只是趁着黎倾歌死的时候占领了她的身体,替她活下去了而已。 讽刺。 “小小姐,你没有事吧?”看着倾歌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张县令关切道,小小姐似乎一进来就很不对劲,也许是在想老爷吧。 “没事。”倾歌摇了摇头,收回了视线。“证据是在哪里发现的?” “这里,有一个暗格。”张县令说着,走到红木桌旁,敲了敲一个位置,露出小小的格子。“这个暗格我是知道的,平时老爷用来放账本什么的,我怎么也没想到,这里放着的账本居然成了决定唐府一家上下生命的证据。” 倾歌走上前,看着暗格。暗格只比巴掌大一点,不难猜出是用来放一些小册子的。“当时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太子带着一群人冲进唐府之后,分成三批去府内搜查,而以太子为首的则直奔书房而来。”张县令回忆道,“他们找到了暗格,问我是做什么的,我解释道是用来放账本的,太子便拿出来看了看,不料这一看,就出了问题。”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听到此话,倾歌心中已经有数。 ... 第177章 怪盗先生(2) “我明白了。”倾歌道。既然太子成功地演出了这一场好戏,那么证据肯定毁灭得滴水不漏,她在莲乡再找估计也找不出个所以来,既然这样,那么她便去京都探探好了。 对了!她似乎忘了一件事! 两个月前,她在太后寿宴上得到钢琴,几日后的夜晚,一个黑衣人来到她房间从钢琴里取出了什么东西,然后又去了黎浩懿那里,与他差点发生争执。那个东西……是什么?信件吗?跟唐家案有没有关系? 黎浩懿,是不是也插手了此事呢…… ! 这里,有东西! 一个小小的角露在暗格外头,卷起来了一点,它的颜色与暗格内部无异,所以不容易被发现。 倾歌连忙用力将小角拉出,却发现,这是一张小纸条。 只不过,纸条微微皱起,上面一个字也没有写。 有了! “唐伯,派人去取紫菜、海带和裙带菜来。裙带菜和紫菜要干的,海带要鲜的,别耽误时间,我现在就需要!”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倾歌连忙对张县令道。 如果上面是用米汤写字的话,这里没有碘酒,她只能自己试试…… “啊?是,小小姐。”张县令虽是不解倾歌要做什么,但是还是照做了。 整整一个下午,倾歌都把自己关在房间内,不准任何人进来。直到将至傍晚,才看见倾歌的身影缓缓走来。她的眼角显出疲惫之色,但却掩盖不了丝丝喜悦。 “小小姐,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一直未开口的葛焱终于忍不住问道。 “京都。”倾歌只回答了两个字。 纸条上写了只写了几行小字: 小倾歌,外公不能看着你长大了。你相信外公吗?此次贪污案,不是外公做的,是太子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你既然看到了纸条,就肯定已经查到这里了,外公也不好再隐瞒下去。外公必须再告诉你一个信息——太子,与西赵国人有勾结。如果你决定要查下去,就务必揪着这条当做证据! “葛焱,你先去京都等我,我随后与你会合。唐伯,备马,事不宜迟,我现在就走。”倾歌的话丝毫不留余地。 骑着张县令为她准备的马,倾歌走到莲乡镇口,已经入暮,池塘旁边的墓碑并不是那么显眼,但却永远在那里不离不散。 “唐公子,唐公子——”就当倾歌转身欲走,身后传来涂晨的声音,她回过头看,却发现池塘旁边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为首的正是江老和涂晨。 “唐公子,先前是我老头子误会你了,这才鲁莽与你订下赌约。今日,我老头子在此,当着全镇人的面,向你道歉!”江老抱拳,以江湖人之礼向她鞠躬。 “唐公子,我其实挺佩服你的,你看看你小小年纪,就那么聪明。这次啊,是我不小心误会你了,认为你是那种唬弄众人的人,我涂晨也向你道歉了!”涂晨亦然双手抱拳。 “唐公子,你我相识一场,也算是缘分了。好走啊!”熊英挥着臂膀,向她道别。 “谢谢。”倾歌颔首。 张县令站在人群之中,脸上带着欣慰的笑。 小小姐,愿老爷在天有灵,祝你好运。 …… 对了,国庆快乐 ... 第178章 怪盗先生(3) 三日后,夜晚。 倾歌一路快马加鞭赶去,没做丝毫停歇。魔教所在地不是一个秘密,但是却没有人敢进去打扰他们。 因为,惹不起。 魔教后山。 深夜里,群山掩盖在深紫色的夜幕之中。鸟落尽,无人烟,本该茂密的植物在黑暗中耷拉着叶子,一派阴沉。整个后山寂静无声,在黑夜中显得分外静谧。 不过,这只是表面现象—— 倾歌将马牵到远处的一棵树旁拴好,自己进入了后山。眼眸眨也不眨,屏住气息,视线扫过四周,唯见风吹过树丛所留下的“沙沙”声。 来了不少人呢。 也不知是谁派来的。 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中,沉静了一段时间后,几个黑影从树丛中探出头来。 气息低的几乎捕捉不到,是高手。倾歌暗道。 那些人对视一眼,发现没人后,分成两批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而目标——都是后山的中心。 魔教教主影夜所在的位置。 倾歌悄悄跟在其中一队的后头,一起向后山深处走去。 走了一段时间后,倾歌看见为首的人停了下来。 他背过身对他队伍的人比了个手势,倾歌估计了一下,应该是告诉大家离魔教教主所在的位置还有多少距离吧。 训练有素、武功高强,整齐不会轻举妄动,是职业杀手。 阎门? 不,依照目前的仇恨值来看,更有可能是罗刹宫。 倾歌想起自己中考完那年暑假,一度迷上了网游,是当时全区PK榜第一,没有充多少钱但玩的风生水起的高冷大神。 现在这种状况,就像是做任务的时候去副本刷BOSS打小怪,只可惜,这一次自己要做的,是刷小怪外加保护BOSS。 握紧手上的匕首,倾歌继续一路跟着那几人前行。 前方景色隐约若现。两头山对峙,一条瀑布从天而降,流向地面。地的中心被挖了一个大洞,被水注满,一个人影背对着倾歌,黑暗中看不清他的样子,但是——必然是慕寒夜无疑。 她帮他打怪,而他自己却在泡温泉享受?看样子,内伤似乎已经好了? 倾歌突然不想去打了,把这些人交给他该多好。 不过,她仅仅想了想,还是渐渐亮出了匕首。 那几人停下脚步,悄然前行,看着慕寒夜没有什么动作,似乎已经放下了一些警惕。 几人在不知不觉中把慕寒夜包围,手中武器即将亮出。 为首的人在暗处比了个手势! 几人同时扬起手中武器! 倾歌左手一挥,有什么银闪闪的东西被掷了出去! “咻咻咻!” “叮叮!” 从暗地里冒出的铁钉,将几人的武器打落!细小的碰撞声,引得慕寒夜睁开了眼。 “快走!有人在暗处!”为首的人低咒一声,赶紧对旁边人道,随即自己就要运起轻功逃走! “敢闯魔教,就要做好死的准备。”倾歌从暗处走来,冷冷地看着几人。她划破左手手指,又是一把铁钉撒出去! 如同天女散花一般,铁钉没入那些人的身体中,那些人只来得及瞪大眼睛,魂已归西。 “搜查官小姐杀人的样子也很美呢。” ... 第179章 怪盗先生(4) “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看过呢?” 慕寒夜背靠在岸边,凤眸半眯,姿态慵懒。身体掩没在水中,墨发散下,点点水珠落在白皙的胸膛上,完美的腹肌若隐若现,而后又快隐没在流水之中。 似笑非笑的语气,微微上扬的弧度,无一不在诱惑着每一个人。 倾歌却眯起了眼。她那波澜不惊的眸中,渐渐浮上一抹诧异。 这种语气,这种音调,这种称呼…… 眼前之人,哪里是慕寒夜?根本就是—— “R13。” 倾歌听见自己这么说。 不是疑问句,不是感叹句,不是反问句。 而是肯定。 她五年的对手,就算换了一副躯壳,自己也会从中认出来。 倾歌走到温泉旁边,望着那完美得无可挑剔的人,声音微扬,“你还真是阴魂不散。我们又见面了。” 慕寒夜勾起嘴角,修长的手臂一扬,已将倾歌整个人带入水中,水花溅落在被打磨得光滑得白玉石阶上,又很快消失不见。他的薄唇紧贴着她沾了水的肌肤,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怎么样,什么感觉?” “我觉得,”倾歌动了动右手,将匕首放于地面上,看着慕寒夜那双眼睛,朱唇轻启:“……真是日了狗了。” …… 此话一出,慕寒夜脸上表情一僵,似乎没有料到她的回答,画面感简直太美。 倾歌脸上笑意愈浓,她的手划过泉水,水面冰冰凉凉的,先头她听见隐风所说的冰泉,没想到这里还真有。泉水寒的刺骨,但是似乎在无望崖底的洞穴里经过洗涤之后,她对冰泉便渐渐没有了什么感觉。只是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慕寒夜摇身一变,怎么成了那个宝石怪盗? 在追逐的五年中,她并没有见过R13的真容。每每相见时,他都是戴着金色面具,亦如魔教教主影夜的装扮一般。犹记那时初遇,在船的甲板上,她紧握手枪,看见他的身影踏着月光而来,金色的面具熠熠生辉,宛如暗夜中的精灵。 五年来,他们的关系其实很微妙。保持着追与逃,却又有暧昧,情愫暗生。 来到这里,本以为自己能渐渐放下在穿越前的种种,哪想到,喜欢的人画风一转,成了对手? 这种感觉…… 真像是日了狗了! 慕寒夜突然一笑,“收了我的定情信物,还敢跟别的男人玩暧昧?莫不是我现在想起,你岂不跟别人跑了?搜查官小姐,胆子很大嘛,嗯?” 有这么一瞬间,倾歌的脑海里浮现的一个词,叫做霸道总裁。 “什么定情信物?”她反射性地问道,却忽然想起,在争夺时光之石的当夜,R13将时光之石抛入她手中,还另外说了些什么话,好像就是……定情信物? 你逗我呢?“你现在想起?当时你也与我一同穿越过来了?让我来猜猜如何——你说你现在才想起来,莫非是在穿越过来的时候摔坏了脑子,只记得自己是北辰寒王,而忘了自己还是宝石怪盗R13?” ... 第180章 怪盗先生(5) 慕寒夜作思考状点了点头,自觉过滤掉倾歌话里的玩笑之意,“似乎是这样的。不过歌儿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如何忘,都没有忘记你呀。” 是了,如果忘记了她,那为什么在初见时,心里生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追到她? 倾歌懒懒地侧过身子,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r13摘下面具后,是什么样子?”黎倾歌的容貌要比她穿越前美上三分,多了一份澄澈动人。在穿越前,她的脸上是融化不开的冷意。不知慕寒夜的容貌,是否也如她一般,有所改变呢? “娘子此言差矣。”慕寒夜笑道,“为夫怎会让娘子失望呢?自然,与现在是没有区别的。” 倾歌戏谑道:“‘娘子’是酸秀才对自己妻子的称呼,怎么,魔教教主大人改行翻身做秀才了?” 慕寒夜关注的重点却不在这。他一翻身将倾歌压下,脸缓缓靠近,呼吸喷洒在她的鼻尖,“自己都说了,还不承认吗?” 这话让倾歌微愣,她细细一想,突然发现自己刚刚提到了“妻子”二字,便点头道:“嗯,喜欢你。” 她不是什么含糊的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扭扭捏捏哪里是她的做派。自然已经认定,说出这些话来便无所忌惮了。但慕寒夜明显还不够满意,他贴着她的耳垂,轻轻道:“仅仅是喜欢……?” “我……”倾歌刚要继续说下去,却神情一变,手下意识地抓住了匕首——有人来了! 慕寒夜将面具戴上,脸色不怎么好看,夜色中,几个人影渐渐出现在视线之内,他们前后站在不同的地方,紧握着手中的武器,而目标,均是温泉中间。 “魔教的大魔头!”为首的人声音尖尖的,甚是刺耳,他指着面前被倾歌解决的几具尸体,“你草菅人命,生杀予夺,残暴嚣张,目中无人,武林大会迫在眉睫,因为武林令的出世,江湖动乱不堪,而你居然有心情在这里与女子tiao情!今日,我便为民除害,代替江湖的人除掉你这个大魔头!” 此话一出,倾歌脸上的表情微变,似乎有些忍俊不禁。为首的人这话就说的不对了,江湖动乱不堪,关魔教教主什么事?魔教教主与她tiao情,又关为首人什么事?根本就是没有道理的无稽之谈。 不过,这派来的人倒是有趣,将人分成两批,一个唱红脸走替天行道的方式,而一个则唱白脸用暗杀。若不是她之前在门口看到那群人的商议,根本就不会认为这两批人是一起的。 慕寒夜似乎根本懒得搭理他们,依然慵懒地把玩着倾歌被水浸湿的长发,她的发带被解开,长发自然垂下,漂浮在泉水上。面前是倾歌方才杀死的几人的尸体,只是没有来得及解决,竟然成了这些人话中围剿魔教教主的理由,也是可笑。 “魔教教主!”又有一人附和,“废话少说,拿命来吧!”面前的尸体解决得干脆利落,连一点伤痕都看不到,这让他感到害怕,此时,唯有借大声喊话来壮胆。 ... 第181章 怪盗先生(6) 听了他的话,倾歌手中匕首转了个弯,落在左手食指指腹上,刚想划开指腹取血,却见慕寒夜皱着眉阻止了她的举动:“你做什么?” “就地取材。”倾歌回答的很简洁——她的血很毒,非常非常毒,只要皮肤内部沾上一点就会毒发致命。所以一般她出去,都不会带什么用来防身的毒药,最多带点迷香什么的,因为她用不着,需要杀人,直接弄点血在暗器头上,飞出去便是。 “你的血……”慕寒夜想起来了,曾经几次他中了毒,倾歌好像都是用自己的血给他解毒的,难道她这血中,有什么奥秘不成? “别乱动,进了你体内马上就没命。”看见慕寒夜此时的表情,倾歌把手收回来,提醒道。她挑眉,“内伤好了?” “当然好了。”竟然有如此神奇的血? 倾歌点点头,道:“嗯,既然好了,那我就不出手了,交给你了。” 她说着,直接把头埋在他的脖子上,闭眼休息。 快马加鞭赶过来,自己都没有休息一下,刚才又已经帮他解决了好几个,这次得换他自己出手了,总不能一直享受着不是吗。 “哈哈哈,好!”听着倾歌孩子气的话,慕寒夜笑得撩人,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初见,是在海上的宝石展览会,那时候的倾歌进fbi不过两年,脸上却没有了那种青涩,而是冰冷得毫无感情。而往后,在追逐与被追逐的过程中,她总算也会说笑,也会耍小性子了。 虽然用了五年才渐渐改变了她的性格,但是这种感觉,真好。 不过……她的另一面,只要对他一人,就够了。 虽然外面的人没有听清倾歌和慕寒夜说了什么,但是看到他们二人的表情就可以隐隐约约猜到。为首的人明显气得不轻,“魔教教主,你未免太嚣张!”说着,他从身上拿出什么东西来,“你们也赶紧把东西拿出来,让魔教教主好好享受一下吧!” 没有准备,他们怎么贸然前来?这一次,门主新研制了特殊东西,还差个试效果的试验品,正好可以让魔教教主充当充当! 如果他们内心的想法让倾歌知道,恐怕会让她直接笑出声来——你们,想太多了。 他后面的黑衣人甲乙丙丁等人齐齐点头——他们手里拿出来的,是一个厚厚的球。球被戳开了一个洞,有什么黑黑的小东西在里面不安地扭动着,渐渐从洞里探出个头来。它们张开薄薄的翅膀,浑身漆黑如墨,发出“嗡嗡”的叫声。 “蜜蜂?”倾歌听到交织在一起的嗡嗡声,抬头疑惑道。果然,那几个人把球扔在地上,越来越多的蜜蜂源源不断地从球里飞出来,将整个球盖满,看起来甚是渗人。 不对……蜜蜂是黄黑交错,她的视力很好,为什么这些蜜蜂看起来是纯黑色的?这是哪个品种的蜜蜂?而且……这些蜜蜂,好大! “污染环境……”慕寒夜皱眉,一脸嫌弃,手中短剑飞出,轻而易举地便穿入了几只大蜜蜂的身体。 ... 第182章 怪盗先生(7) 谁料,这蜜蜂不仅没有后退,像是打不死的小强,反而越来越多! 前面的同伴用身体为后面的蜜蜂开路,蜜蜂形成一堵墙,“嗡嗡”声越来越大,步步逼近倾歌和慕寒夜。 慕寒夜抱着倾歌后退到瀑布下面,此时的倾歌再无倦意,一脸警惕地看着蜜蜂。她手中银钉飞舞,亦如天女散花,很快,蜜蜂的尸体便飘在泉水之上。 倾歌突然脸色一变! 那些蜜蜂的尸体,从伤口处不断涌出稠稠的液体,流进泉水中,凡是所经过的泉水,竟然逐渐变暖,直到变成浑浊的灰色! 这些蜜蜂,有毒! 慕寒夜同样也发现了这一点。他身边的空气越来越稀疏,内力形成一堵无形的保护罩,似要将那泉水隔绝在外。随着内力的输出,身边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只是,这依然不能阻止泉水的流动! “用我的血!”倾歌小声喊道,手上动作丝毫不敢怠慢,割破手指伸入水中,她身上没有带解毒的东西,只能先以毒攻毒试试! 果然,那些蜜蜂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连连后退,反而去攻击那些黑衣人。 “喂!你们别过来!你们的目标是他们……”先前放出蜜蜂的几个人拼了命地拍打着身上的蜜蜂,但是毫无效果,很快,就被蜜蜂遮得全身是包,又过了一段时间,只剩下了阴森森的白骨。 慕寒夜冷着脸抓起一只蜜蜂的身体:“一般蜜蜂的体长为八至二十毫米,但是,这里的每只蜜蜂体长超过三十毫米,甚至更多。双眼是红色,通体全黑,目前已知品种内,没有这种蜜蜂的存在。” 倾歌眉头紧锁,语气严肃,“蜜蜂个性温顺,无论是这个大陆还是以前我们生活的地方,都没有会吃人的蜜蜂……这些蜜蜂似乎没有什么智商,只会单纯的攻击人,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明明有着蜜蜂的样子,却与真正的蜜蜂不同。 “基因变种……”有一段时间慕寒夜曾经听人说过,在阎门,常常出现有人莫名其妙死亡的事件! “我想起来了。”倾歌冷冷道,“我曾接过一个案子。你还记得那个时空组织吗?他们利用世界各地的各种现象来执行他们的目标,其中,就有辐射实验!这些蜜蜂,是不是经过强烈的辐射才导致基因变种?” “我们不是第一个穿越过来的人。”慕寒夜道,“这个世界没有人知道辐射,但是这个现象却清楚地表明,有人来自二十一世纪,而且,他现在还活着。” 阎门…… 他现在可以肯定,阎门门主,就来自二十一世纪! 阎门和罗刹宫,这两个井水不犯河水的极端,现在,倾歌不仅碰到了他们,还把他们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罗刹宫和阎门,在江湖上是什么关系?”倾歌问道。 “对立。”慕寒夜猜到倾歌的下文,立刻解答了她的疑惑,“他们是不可能合作的,除非,两方将自己的人安插在彼此当奸细。” ... 第183章 怪盗先生(8) “二一六。”倾歌接过他的话,“冒充客栈老板的人,就是阎门安插在罗刹宫的奸细,代号二一六。” 事已至此,越来越玄乎了。 “不要想那么多。”慕寒夜抱起倾歌上岸,温泉已经全被蜜蜂弄脏,地面上也到处都是血迹,看起来狼狈不堪。他们一离开温泉,就立刻有人从暗处过来清理现场。慕寒夜皱着眉,这个地方……看来是不能再用了。“一切有我。” 她就放心去做她的事吧,出了事,他担着便是。 “小妖精……”倾歌环着慕寒夜的脖子,口中呢喃着,“真想把你上交给国家。” “我是国家领导人的儿子,上交了也没用。”慕寒夜轻笑着打开房门,“再说了,你舍得把我上交给国家吗?” “差点忘了你是个不受宠的儿子。”倾歌半眯着眼睛,有些迷迷糊糊,在屏风后面换了衣服出来,脸上尽是倦意,“以后我宠着你,嗯哼?” “好好好。”轻轻替倾歌脱去鞋子,慕寒夜整个人覆了上来,“看看你,困成什么样子了。” 现在的倾歌,蜷缩成一团,真的毫无一点形象可言。 “在乎那么多形象做什么。”倾歌摸索着抱上他的腰,“唐门那边来了消息,下个月我及笄,必须回京都一趟,正好那时候可以去太子那里查。” 慕寒夜点头,“到时候我替你把人调开。”及笄之礼啊……这个时代的成年礼,他要好好想一想该送什么礼物了。“你什么时候跟唐门扯上关系了?” “刚来那会儿。”倾歌道,“碰到个便宜师父,没想到是唐门的,然后我凭着高智商,摇身一变,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二师姐。” “便宜师父?”慕寒夜眯着眼,声音有些危险。 “相差二十岁,你想太多。”倾歌无奈,“对了,你呢?你是怎么变成魔教教主,又是怎么想起来的?” 慕寒夜从床头拿起扇子摇了摇,道:“刚来那年我十二岁,醒来之后就在魔教里,据说是练武的时候负荷过度,生了场大病,然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那段时间我什么话也没有说,因为自己什么都不记得,每天就是练、练、练。后来听隐星他们说,我的身世是一个八点档电视剧。母妃是北辰皇的宠妃,但却是被迫嫁入皇家,因为美貌才荣宠不断。我母妃并不爱北辰皇,我真正的父亲其实是原魔教教主。” “三岁那年,宫里突发大火,烧死了我母妃,我容颜尽毁,自此便以面具示人,以药吊着命,就这样一直过了三年。直到六岁原魔教教主找到我,我的脸才得以医治,并且开始习武。原魔教教主在我十三岁那年被仇家杀死,把教主之位传给了我,我就一直这样以病态装了下去。” “几年来你的身体没有变化,就是因为医治脸的缘故吗?”倾歌问道。 慕寒夜点头,“碰到你那会儿,是魔教教主要求我去将军府偷九天玄草,至于他给了谁,我就不知道了。” “其实在之前,听到你说的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诗句词语的时候,我就心生疑惑,因为对它们我不仅不陌生,还越发越熟悉。还要感谢这次内伤,隐风在医治我的时候,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 第184章 及笄之礼(1) 倾歌看着他的脸,幽幽道:“你倒是角色代入的很快,脸皮够厚。” 她计较了九年,都没有真正以为自己是黎倾歌,也许是没有体会到什么情感的存在吧。 慕寒夜笑道:“脸皮不厚,怎么追美人?” 倾歌点头道:“嗯,不管怎么换,性格都是一样的。” 依然那么爱调戏她。 “这证明我把你刻在骨子里了,怎么也忘不掉。”慕寒夜说的深情款款。 倾歌瞥了他一眼,“动作不到位,感情太过浓烈,表情不够深情,五十分。” “多十分不好吗……” “不及格,没得想。”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房内,虽看似清清冷冷,却多了分暖意。照在人的心间,似浓浓的蜜糖,不多,却甜的腻人。 …… 倾歌本是早产儿,娘亲唐婉生下她后便撒手而去,黎浩懿不忍她的生辰就是唐婉的忌日,便正好给她凑足一年,向后推了两个月——也便是每年的七月上旬。 这是倾歌在这里的生日。不过十四年来,她从未真正过过生日。穿越前,她是二月中旬出生的,到这里唐门的人问起来,她不好回答,便含糊带过。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过生日呢。 快步赶回魔教与南山的交界路,倾歌跟骠骑将军府的人正好撞见,那些人便也没有怀疑倾歌根本就不在山上,而是将倾歌接了回去。与此同时,黎水瑶也被接了回来——据唐门的人说,黎水瑶在这几个月一直闭门不出,吃斋念佛,怕是铁了心要在黎浩懿面前做个好女儿。 这倒便宜了倾歌,让她少了很多不在场的破绽。 京都临水,骠骑将军府。 京都居中,气温冬暖夏凉,此时虽是七月,但却不似莲乡那般有些燥热,而是暖洋洋的。这几天的骠骑将军府,整个府上都洋溢着一股浓郁的喜气,因为,京都的人都得知一个消息—— 骠骑将军府二小姐黎倾歌,要及笄了。 传闻黎倾歌虽被送去沁安城九年,却貌美如花,好似天仙,活生生一冰美人。 传闻黎倾歌至今未有婚约,且是黎浩懿最为宠ai的女儿,也就是说,在这及笄之礼上,若是有谁得了这二小姐的心,在往后官场上铁定也都会被骠骑大将军所照顾。 一时之间,倾歌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终于寻了个黄道吉日,倾歌及笄之礼的具体日期也定下了。 这几天,慕名而来的王公贵族数不胜数,将军府二小姐自在太后寿宴上以一曲得皇帝赏识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此次大家前来,都是想要目睹一下这位传说中美若天仙的将军府二小姐是何等容貌。 光是黎浩懿送来的礼物,就已经堆成了小山。倾歌坐在钢琴旁边,看着来来往往的婢女整理着她的房间,好不惬意。 “老爷。”那群丫鬟见到来人,连忙恭恭敬敬行了个礼,纷纷退了下来,将房门关上,把独处的时间留给二人。 “见过爹。”倾歌起身行礼。 “倾歌……”黎浩懿叹了口气,开口道。 ... 第185章 及笄之礼(2) “女儿在。”倾歌答。 黎浩懿伸出手,也许是想摸上倾歌的头,但是手在半空中顿了顿,终是放下了。 “明天就及笄了啊。”他的女儿,明天,就正式成年了。 多少心酸,多少过往,都化作云烟,在心头消散了。 他难道真的是那无情之人吗?在那九年里,其实他曾经去过沁安好几次,看见倾歌那张淡淡的脸,最后还是没有进门。 有的时候他会怀疑,自己这样对她,真的是正确的吗? 但是…… 终有一天,她会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在…… 不求理解渗透,只求她能够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好了。 “是啊。”倾歌点点头道。 房里的二人,明明是父女关系,却冷漠得好似陌生人。 “倾歌,有没有想过嫁人的事?”沉默一会儿,黎浩懿突然道。 倾歌摇摇头:“没有。”现在事情还有一大堆,根本无心谈这个东西。而且,如果嫁人的话,她体内的毒还是个大问题。 她在等心中那人,做出些举动来。 黎浩懿道:“你也不小了,平常女儿家这个年龄都早有婚约在身。你大姐已经跟太子订下婚约,三妹也进了大皇子府……” 说起黎丹婳,又是一个令他叹气的女儿。这么明目张胆的与他作对,可真是个胆大的女子。 “女儿现在还不想嫁。”倾歌淡淡答。 “这可由不得你。”黎浩懿忽然变了语气,“明天来的客人中,有不少向你提亲的,爹让你自己做选择,不管如何,一定要订下婚约!” 当今皇帝已经病入膏肓,皇位岌岌可危,现在他很危险。但是,已有婚配的女子是不在处罚之内,要想让倾歌平安,唯有嫁人。 “……”倾歌未来得及回答,便见黎浩懿已经推门走出去了。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对于这位没有一点亲情可言的父亲,倾歌向来都是保持漠然的态度,以至于黎浩懿跟她发脾气,倾歌一点极端的反应也没有。 嫁人吗? 夜夜,你再不做出些行动来,我就嫁人了哟。 寒王府,慕寒夜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他淡淡地看了一眼手上的东西,对旁边的隐星吩咐道:“脏了,换。” 隐星欲哭无泪地拿着东西离开。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心好累。 …… 翌日,骠骑将军府。 骠骑将军府上下一派喜气洋洋,府外大门打开,迎接着宾客。大大小小的礼物更是多的数不胜数,不一会儿,厅堂里面便坐满了人。 倾歌站在梳妆台前,任凭丫鬟的手在她头发上摆弄着。长发高高盘起,用一根发簪挽着,预示着她已经及笄。 黎浩懿与白连卿一同站在东侧迎接来的宾客,待所有宾客落座,黎浩懿才朝着主位走来。 见他坐下,全场都寂静了下来。 “今天,小女黎倾歌举行成人笄礼,感谢各位的到来。下面,小女黎倾歌的成人笄礼正式开始!” 随着他的话落,白连卿以盥洗手,于西阶就位。一旁珠帘微动,发出细微声响,众人的视线随之被带去,只见一女子,迎着阳光而来。 ... 第186章 及笄之礼(3) 如火般红的长裙拖地,勾勒出少女玲珑有致的身材。乌黑的长发如墨如瀑,蜿蜒而下,精致的五官似上天手下最完美的艺术品,每一笔都是精雕细琢。 不禁令人屏住呼吸。 倾歌朝在场之人微微行礼,便面向西而坐。白连卿手端罗帕和发笄,缓缓走上前,步伐摇摇晃晃,似乎一个不稳就要栽倒下来。倾歌微微眯眼——据说,白连卿怀了孕。 “倾歌,大孩子了。”白连卿走上来,满脸欣慰,但却只是表面现象。她端着托盘的手紧紧扣住,微微颤抖,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见白连卿飘忽不定的眼神,倾歌眸色淡淡,却渐渐变冷,这次及笄之礼,绝对不会像表面那么简单。 初次来到这个世界,她便从那两个家丁口中听到白连卿故意纵火害死黎倾歌一事,以及她被送去沁安也是白连卿提议的。白连卿,对她有着不小的敌意。 自古后院嫡庶之争不能免,只是她娘亲唐婉已死,自己也坐上主母之位,为何还要这么恨自己呢? 果然,女人心最为琢磨不透。 对了,她现在可不是女人,充其量不过是个少女罢了,所以,这指的不是自己哟。 倾歌在心里默默加了句。 “母亲大人说的是。”她礼貌回答,但却表现的不远不近,将对长辈的尊敬体现的淋漓尽致,却又少了一份亲情。 不过,在场都是见惯后院之争的人,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倾歌,哎……”白连卿刚要将托盘呈上,却脚下一个趔趄,话一顿,只见眼前一双手扶住了她,抬头看,正好与倾歌面无表情的脸对视。 “母亲大人走路要小心些。”倾歌淡淡道。 用自身来设计她?白连卿此举可谓真是冒险。 见此计不成,白连卿姑且不去想,站正,高声喊道:“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说罢,为倾歌梳头加笄。 “恭喜二妹及笄。”黎水瑶脸上挂着笑意,步步向倾歌走来,盈盈一拜,谦和有礼,却又不失少女的wu媚。 她的出现,令在场之人均眼前一亮。只是这有了婚约的女子,自然没有现今的倾歌抢手。“早闻骠骑将军府二小姐的美名,今日特地携礼物而来,望二小姐笑纳。” 那是一个穿着宝蓝色长衫的男子,他的腰间别着一条玉带,上面布满了华丽的饰品,本是清秀俊雅之容,再经过这些饰品的陪衬下,更为华贵。“翡翠鸳鸯镯一对。” 随着他的话落,立即有人端着盘子走来。盘里是一对精致的玉镯,色泽华丽,泛着白光,做工精美,不失为一件珍品。 只是,什么该接,什么不该接,就是要好好掂量了。这里,玩的便是文字游戏。 鸳鸯镯,顾名思义,光凭名字中“鸳鸯”二字便可以看出,此乃丈夫送给妻子的东西。也就是说,如果倾歌接下了鸳鸯镯,便是答应了与那人订婚。 “太子殿下到,大皇子殿下到——” ... 第187章 及笄之礼(4) 倾歌刚欲说什么,就被一道尖细的声音打断。 话落,在场宾客连忙跪下行礼:“参见太子殿下,大皇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此时,作为赞者的白连卿去了东厢房换衣服。一身明黄色袍的太子慕寒凌和一身月白色袍的大皇子慕寒洋出现在大殿门口。慕寒洋身后跟着黎丹婳,这倒让倾歌挑起秀眉。 参加她的及笄之礼,大皇子正妃理应也要过来,可是大皇子不仅没带正妃,反而带了侧妃来。虽然黎丹婳先前本是骠骑将军府的人,但这其中,绝对不仅仅是因为这样那么简单。 黎丹婳,在大皇子府中很得宠啊。 “父皇久病缠身,无奈不得参加黎二小姐的及笄之礼,便派我等前来问候。”慕寒凌说着,拍了拍手,身后立即有人抬着箱子走上前,绫罗绸缎,金银珠宝……简直数不胜数。 这一下子,所有落在倾歌身上的视线,变成了羡慕和嫉妒。只是一个及笄之礼,便能得到圣上这么多赏赐,早闻圣上特别看重骠骑将军府,但是今天一看,倒是要比想象中的还要看重些。 但是,只有倾歌心里清楚,北辰皇久病缠身?犹记两个月前的太后寿宴上,她曾见过北辰皇慕祁禛一面,那时候慕祁禛眉宇之间英气尽显,面色亮堂。她虽不懂医之深邃,但怎么也略知一二,慕祁禛这种状况,再活个一二十年是绝对没有问题。 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久病缠身了呢? 慕祁禛与她没有交集,完全不可能因为黎浩懿的关系赏赐她这么多东西。这一切,只剩下了一个答案—— 这是太子慕寒凌的意思。 看来,她离开京都两个月,这里,确实是变天了。 太子慕寒凌手中,到底还有多少北辰国的权力? 而在慕祁禛手中,又还剩多少实权? 还有,在唐千莫留给她的字条中有提到,太子慕寒凌,与西赵国人勾结! 私通外国,不仅仅是在这里,就连她以前所在的二十一世纪,都是遗臭万年的死罪! 太子慕寒凌,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虽心中已经翻起波涛万千,但倾歌面上却平静如水。她侧身行礼,道:“谢圣上,谢太子殿下,谢大皇子殿下。” 黎浩懿随之跪下:“谢圣上对小女的赏识,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吧。”慕寒凌挥挥手,这看似随意的动作,却让慕寒洋看的牙痒痒。 父皇,又把权力给了慕寒凌!为什么,不是他? 慕寒凌,慕寒凌,父皇眼中,永远都只有慕寒凌! 慕寒洋道:“我曾去南齐游历,偶得一奇物,今日特地带来,送给黎二小姐。” 怎么说,倾歌也是他名义上的小姑子。 几个人抬着一物品走来,摇摇晃晃,有些不稳。当物品落下,倾歌捕捉到了“叮铃铃”的细碎碰撞声。 什么东西? 慕寒洋神秘一笑,“这个东西,是我花了万金才得到的。望二小姐笑纳。” 说着,他掀开了盖在物品上的红布。一时之间,那亮丽的光束几乎恍惚了人的视线,将整个厅堂照亮! ... 第188章 及笄之礼(5) 倾歌袖子下的手一抖,眸中终于浮现出了一抹诧异之色。 那东西用红、粉、橙三种颜色的水晶宝石铺成,交叠在一起,互相反射出别样的光。密密麻麻的水晶,被工匠用一双巧手排成整齐的一列列,摆出各种各样的花纹。 几条枝丫向四方展开,头上微微卷曲,用几枚宝石点缀,闪闪发亮。 这是一个超大版水晶珊瑚树。 但是,重点不是这个。 这件东西,倾歌曾经见过! 穿越前,她二十四岁那年曾经接受过一个案子,那时候是她代表FBI与法国警察合作,一起寻找国家博物馆即将展出的一件展览品。在法国警察传送给她的资料中,第一页,便是这株水晶珊瑚树的图片! 到了最后,水晶珊瑚树没有找回。法国政府没有办法,只得作罢。但是,本该在二十一世纪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到这个架空朝代来? 慕寒洋仍滔滔不绝介绍道。 “这是我在南齐国京都一家天下拍卖行偶然发现的。此物技艺巧夺天工,上面每一颗水晶都有不少年代的历史,正巧二小姐今日穿的也是红裙,与二小姐很相配,不是吗?” 看来,慕寒洋为了把慕寒凌比下去,可真是花了大手笔! “臣女谢过大皇子殿下。”倾歌道,没有什么表面情绪。 死亡鬼海位于南齐边缘。钢琴,变种蜜蜂,水晶珊瑚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黎丹婳走来,朝她盈盈一拜,“恭喜二姐姐及笄,做妹妹的没什么好礼物可送,但是这份心意,妹妹一定是有的。” 倾歌浅笑:“三妹快快请起,说的什么话,都是一家人,用不着那么客气。” 此番善解人意的话,让倾歌在众王公贵爵子孙的心目中好感度顿时飙升。 有人站起身道:“在下慕名二小姐已久,可否……” 言未落,却又闻一太监唤声:“寒王爷到——” 在场之人心中惊奇。这骠骑将军府二小姐好大的排场,今天她及笄,太子、大皇子和三皇子寒王连番赶到,礼物更是源源不断,一个比一个好。只是,这不受宠的病王爷此番前来参加及笄之礼,又卖的是哪门子药呢? 远处,寒王府的人站成两列,红毯铺地,甚是华丽。 众人纷纷讶然,这寒王慕寒夜的手笔,并不比慕寒凌和慕寒洋的差! 而慕寒夜接下来的话,更是令人下巴掉了一地—— “本王乃北辰寒王慕寒夜,今日特来骠骑将军府向二小姐黎倾歌提亲!” 提亲! 慕寒夜一身紫衣,缓缓走来,面具下苍白的脸上竟显示出几分红润。那高贵的气质看得人竟心生错觉,仿佛眼前之人不是病秧子寒王,而是气质不亚于太子的某位皇室子弟。 而他的举动,也直接令人瞪大双眼。 这些来拜访骠骑将军府参加及笄礼的官员们,无一不都是乘着轿子,坐着马车而来。除非官比骠骑将军小,才会在远离几里远的地方落了地,这个举动,代表的是对骠骑将军的尊重。 是低下官员对高等官员应有的礼数。 ... 第189章 及笄之礼(6) 这里的人,学的都是封建思想,君臣有别,尊卑关系,像一个烙印,深深印在他们的脑海里。 而慕寒夜,却是直接踏足而来,未乘马车。虽然他并不受宠,但是也是皇子。他这放下身份的举动,是在告诉倾歌——自己,已经抛下了皇室子弟的身份,愿与她并肩而行。 并肩而行,说难不难,但说简单,又谈何容易? 更让众人大跌眼球、意想不到的是—— 却见那红衣少女唇边扬起一抹笑,比那天边的朝霞更加美艳动人。她向着那紫衣男子,双眸对视,然后,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 在场的人听见,少女朱唇轻启,空灵的声音分外悦耳好听—— “我答应,你的提亲。” 答应了…… 答应了? 答应了! 她,竟然答应了这个北辰国最不受宠的皇子的提亲? 要知道,以倾歌的身份,又是嫡女,她完全可以嫁给某个有实力有财力的官员当正妻,再加上黎浩懿在朝中的威信,以后嫁入他府更是会荣宠不断,步步高升,前途无量。 然而,她居然放弃了? 黎倾歌到底是怎么想的? 此时此刻,那群在场人的心里,都刻满了疑惑和诧异。他们的目光,纷纷落在黎浩懿的身上。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黎倾歌生母已经不在,做主的,自然就是这个父亲。 但是,他们却看见,黎浩懿缓缓点了点头:“我答应,让倾歌嫁给你。现在,你与倾歌订婚,待过了段日子,便成亲吧。” 他早就看出,这个慕寒夜,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他现在没有参与任何一个皇子的皇位之争,这样被人忽视,或许正是保命的最佳神器。 黎浩懿在说什么? 他同意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病秧子? 还是一个有人预言不会活过二十五岁的病秧子? 他不怕自己女儿下半辈子就守寡了? 所有人,都猜不透倾歌和黎浩懿在想什么。 唯有坐在一旁的黎水瑶,勾起一抹讽刺的冷笑。 黎倾歌,父亲都把你嫁给病秧子了,你还以为自己很得宠吗?之前对你的种种好处,都不过是表面现象罢了,是做给别人看的。其实他的内心,是非常讨厌你的呢。 更何况,好戏,即将要开始了…… 黎倾歌,我送给你的及笄礼,可是要比别人精彩得多哟。 慕寒夜轻轻牵起倾歌的手,放在唇边落下一个浅吻。在人看不到的面具下,那张脸分外绝色妖冶。 订婚了,订婚好啊。再差一步,就能到手了。 小插曲过后,慕寒夜在一旁看着倾歌走向厅堂中间,也没有去刻意要求坐在她身边,而是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 倾歌微笑着向在场的每一位客人颔首致谢,将一个大家闺秀表演得淋漓尽致。 及笄之礼进行得如火如荼。 只是众人没有注意到的是,作为赞者的白连卿去换了衣服后,一直都没有露面。倾歌眸光微闪,冥冥之中,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慕寒夜递给她一块点心,手指在她的手心划了几下,在倾歌心中留下阵阵暖流。 ... 第190章 及笄之礼(7) 这时,穿着桃红色裙衫的小丫鬟来到倾歌身边,半蹲下腰附于倾歌耳畔,轻轻道:“二小姐,夫人喊您去西厢房。” 白连卿? 白连卿没事找她做什么? 倾歌与慕寒夜对视一眼,虽心生狐疑,但倾歌还是点头道:“知道了。” 那小丫鬟闻罢,行了礼后,竟是直接自己走了。白连卿的意思,是让倾歌自己走到西厢房? 真是蹊跷的很。 倾歌站起身来,打算从后门离开,西厢房离正堂较远,而今早客人来的时候,坐的都是东厢房。 而这时,她的小动作被黎水瑶捕捉到,黎水瑶快步走到她跟前,笑意盈盈,“二妹妹这是要去哪儿啊?” 她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在场的人听见。 倾歌淡淡道:“母亲大人找我去有事。” 黎水瑶,终于开始露出狐狸尾巴了吗? 她想做什么? 说罢,却见黎水瑶又笑,“二妹妹极少回家里,这西厢房又是多年没有人来,不如姐姐陪你一起去?” 此话一出,既是说明了倾歌对骠骑将军府实则不太熟悉,又将一个好姐姐发挥到极致。 “大姐若是想做些什么,不妨直说吧,若不是,一同去也无妨。”倾歌转身离去,丝毫没有给黎水瑶留半分解释的余地,她这番模棱两可的回答,倒是给了众人思考的空间。 啧啧,原来黎水瑶想针对倾歌做些什么啊?后院之争竟然搬到别人的及笄之礼上来,看来骠骑将军府的教育还有些欠缺啊。 慕寒凌微微皱眉,他改日便要纳黎水瑶为侧妃,但是现在,他似乎有些后悔了…… 黎水瑶面上一红,但是还是强撑着道:“二妹妹说什么话,姐姐这是关心你呢。”但是说着,又没有再追上去,如果她跟上倾歌的脚步,就显得异常刻意,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了。 倾歌走在去的途中,一路上未见到一个人。因为及笄之礼的关系,丫鬟家丁们都被叫到正堂旁边去,忙碌的很,也就无暇顾及离正堂远的西厢房。 不过,越是这样,越是引人猜疑。 作为赞者的白连卿,应该是去东厢房里面换上与作为笄者的她相衬的襦裙,只是白连卿为何不去东厢房,而去了西厢房? 果然如她所料。西厢房外,依然没有一个人。 难道说……白连卿的目的是…… 门没关,大大地开在那里,倾歌眉头皱的更深。 进门看,与东厢房无异的装饰,虽是精美华丽,却少了份属于人的生气。 一步一步走向前,倾歌独自一人站在西厢房中间,打量着四周。有风起,只闻“碰”的一声,外面的门就已经被关上了。 倾歌脸色一变,不是风! 她连忙跑到门口,用力推了推门,却发现门被从外面上锁,根本就打不开了。 白连卿是什么意思? 倾歌放弃了推门,向里走去。左手袖中匕首滑出,紧紧握住匕首的柄。里头,粉红色的轻纱半掩,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个人的轮廓。 倾歌推开轻纱,走了进去。 ... 第191章 及笄之礼(8) 白连卿坐在梨木雕花椅上,背对着她。一只手放在桌上,一只手耷拉下去,头歪在一边,没有丝毫动作。 但是—— 倾歌上前几步,走到白连卿旁边,手搭上她的脉搏—— 没有,在跳了?! 白连卿的身下,源源不断的血液汩汩流出。 对了!白连卿是怀有身孕的! 虽然只有两个月,但是…… 一尸两命?? 倾歌骤然变脸,她抬起头看着白连卿的面部。白连卿脸色苍白,面部肌肉抽搐,嘴唇发紫,还带着一股隐隐约约的杏仁儿臭味。 皮肤呈现桃红色,手臂肌肉松弛,这些现象,无一不在表明—— 氰化物中毒。 现在抢救,已经来不及了。白连卿,俨然已经死亡。 她的面前,放着一盘杏仁糕。杏仁糕共有四块,但是盘子里少了两块——一块已经被吃,一块在白连卿右手边的地面上。那块杏仁糕被咬了两口,随后掉了下去。 看来,含有氰化物的就是它了。 倾歌回想起自己来的时候的迹象。门半掩着,轻轻一推就可以打开了。西厢房两边的窗户都被关上,没有一点人迹。房梁上积满灰尘,也没有脱落的现象。 这证明,是有人从外面把杏仁糕端给白连卿吃,然后她直接离开了。 而且,这个人,是白连卿所信任的人。 是府中丫鬟的可能性极大。 那么,刚刚从外面关上门的,又是谁? 若说是人为,那么这人的速度很快,当时倾歌就站在门后面,但她连一丝影子都没有捕捉到。 倾歌的眼神审视四周,要换上的襦裙还放在床上,看样子是来不及换。她拿起白连卿的左手,发现她左手的指甲缝里,有疑似于木屑的东西。 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白连卿从东厢房去了西厢房? 这些木屑……木屑呈现浅浅的红色,似乎是书房里面常用的那种红木。 白连卿在这之前又去了哪里? 时间不给倾歌多余的空隙。隐隐约约的交谈声传来,黎水瑶正领着一群客人们走过来,她边走边说道:“真是抱歉啊,打扰到你们了,只是我母亲这人性格捉摸不透,我也猜不准她喊你们来是做什么……” 话说到一半,她推门而入,门居然开了。此时的倾歌拿着白连卿的一只手在观察,黎水瑶面露疑惑,大声问道:“二妹妹,你在做什么?!” ——经黎水瑶这么一说,倾歌似乎懂了什么。她放下白连卿的手臂,转过身看——正好,当时在厅堂里还未离开的宾客,现在全被黎水瑶叫到这里来了。 “母亲,死了。” 倾歌缓缓吐出几个字。由于尊敬长辈这一说,她不可能唤白连卿的名字,即使心有不愿,但在人面前还是必须叫上一声母亲。 “什么!”黎水瑶表情瞬间转变,她飞快推开倾歌跑到白连卿的尸体旁边,摇晃着她,“娘,娘!” 倾歌眸色暗了暗,黎水瑶的表现,不是在刻意伪装。“闭嘴,别乱动。” 她问一旁的几个丫鬟,“夫人吃的杏仁糕,是谁让端来的?” 一丫鬟疑惑走出来,“二小姐,不是您吗?” ... 第192章 疑犯倾歌(1)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那小丫鬟继续说道:“不久之前,我路经东厢房,途中碰到了二小姐您。您手上端着一盘杏仁糕,说是厨房给夫人做好的糕点,叫我端去西厢房给夫人。这些,都是您亲口所说的啊。” “黎倾歌!”黎水瑶将头从白连卿的手臂里抬起,脸上的妆被泪水打花,此时她的表情扭曲成一片,好不狰狞。“是你!一定是你这个小贱人,害死了我娘!” 说着,她竟小跑过来,将右手高高扬起,而她对准的,正是倾歌的左半边脸! “啊!”黎水瑶的巴掌没有落下,她的那只手,被慕寒夜冷冷地握住,慕寒夜的眸里寒光乍现,几乎要将人吓得窒息。 他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将手挪开,接过身旁侍卫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似乎是嫌脏。 这一系列动作快如闪电,好似根本没有发生过一般,惊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而后,慕寒夜转过身,剧烈的咳嗽声随之传来,这才让慕寒凌眼中的疑色渐渐褪了下去。 原来是想在未婚妻面前逞能。只是,他明明记得,黎倾歌不是与魔教教主好上了? 黎浩懿最先反应过来,走上前一个巴掌就挥过去,打得黎水瑶脸肿了半边,充满怒意的声音随之响起:“堂堂骠骑将军府嫡出大小姐,跟个泼妇似的又打又闹,成何体统?” 这一打,直接将黎水瑶给打懵了。半晌,她不可置信的抬眼看着黎浩懿,然后又飞快冲入白连卿的怀里,边哭边喊道:“娘,娘,您醒醒啊,您别睡过去啊,爹他打我,他们都嫌弃我,都不要我……” 一时之间,全场寂静,只剩下黎水瑶疯一样的哭声,一遍一遍在在场人耳边徘徊。 所有人都看着此时的焦点——倾歌。 只见倾歌眸色淡淡,站在慕寒夜身旁,似乎受了惊吓一般,手拉着慕寒夜的袖子。而慕寒夜则是牵过她的手,给她安慰,两人好似天作之合,看起来竟一点违和感也没有。 不过,这只是表面。 刚才几人的反应,倾歌都收在眼底。 小丫鬟说的,都是真的,她确实碰到了“自己”。黎水瑶的反应,也是正常的。 “二小姐,对于这小丫鬟的指控,你是否要给个回应呢?”慕寒凌转头问道。 他这一说,将所有人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倾歌顿了顿,将思绪捋了捋,语气淡淡,娓娓道来。 “半小时之前,一个婢女走到我身边,告诉我夫人喊我去西厢房谈话。约莫过了一炷香,我到了西厢房的门口,那时候门大开着。而就在当我进去之后,外面的门突然关上了。” 慕寒凌道:“但是我们进来时,西厢房的门是打开的。” 倾歌不予理会,道:“我见打不开门,便到里面去。结果发现夫人背对着我坐在那里——就像这样。她没有理我,我心生疑惑,便走进一看——却发现,夫人的身下在流血,而且,她已经死了。” “死因是……” 有懂些门道的人刚要开口,又被倾歌打断。只见她走到白连卿面前,边看边开口: ... 第193章 疑犯倾歌(2) “氰化物进入人体后析出氰离子,与细胞线粒体内氧化型细胞色素氧化酶的三价铁结合,阻止氧化酶中的三价铁还原,妨碍细胞正常呼吸,组织细胞不能利用氧,造成组织缺氧,导致人体陷入内窒息状态。” 众人面面相觑:她在说什么? 倒是只有慕寒夜听懂了。 “你是说……” “氰化物中毒。”倾歌接下他的话,从盘子里拿起一块杏仁肉,看了看之后道,“夫人死时口中有杏仁臭味,且服用过杏仁糕,可以表明,杏仁糕里含有氰化物……这杏仁,不是甜杏仁,而是苦杏仁!” “二小姐,”有人开口,“麻烦你说明白些,什么氰化物,什么甜杏仁,什么苦杏仁?” “你们可知,杏仁毒?”倾歌抬头问道。 杏仁毒,虽名为杏仁,但毒里并不只有苦杏仁一种。乃是苦杏仁加上多钟物质一起产生的混合毒素。 “甜杏仁顶端尖,基部圆,左右对称,种脊明显,而苦杏仁核坚硬,扁心形,沿腹缝有沟。且苦杏仁的种皮对甜杏仁来说较为薄。从这些便能看出,给夫人端来的杏仁糕,用的原料不是甜杏仁,而是苦杏仁。” “那么二小姐,你所说的甜杏仁和苦杏仁,除了外貌上的区别之外,又有什么区别呢?不过是一个甜了些,一个苦了些罢。用处还是差不多的啊。”有些不懂专业知识的,便开口问道。 “这用处就大大不同了。”倾歌道,“苦杏仁相对于甜杏仁来说,含毒量要高上好几个档次。若是没有经过加热等特殊处理,生的苦杏仁是不得直接服用的。然而,用来做杏仁糕的杏仁却用的是生苦杏仁。夫人已经吃了一整块杏仁糕,所以中毒颇深,当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一般来说,苦杏仁吃上十来粒以上就已经很不妙了。但是白连卿是孕妇,首先这体质就不同于常人,再加上用来做杏仁糕的都是取杏仁的惊华,在古代可没有什么加工厂,都是原滋原味的,自然毒性更强。 倾歌的话虽简洁明了,但是,问题又出来了。 这些连不少王侯子弟都不知道的专业医学知识,养在深闺里的小姐是怎么知道的? “在沁安那段时间,我闲来无事,便会翻些医书,所以对这些略知一二。”倾歌很快为大家解除了疑惑。 然而这并不能让所有人都心安理得地接受,比如慕寒凌,比如黎浩懿。 就听见慕寒凌道:“二小姐,你如此说,并不代表能够洗清你的嫌疑。” 而这时,门外又传来了传告公公那独特的嗓音:“大理寺少卿到——” 大理寺少卿。早在命案发生时,倾歌便看见有人已经派人去报了大理寺,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那位少卿穿着官服,肥胖的身子走起路来摇摇摆摆。先是被身后的属下簇拥着进来,见到房间里的人后,又赶忙行礼:“下官见过太子殿下,大皇子殿下,骠骑大将军,寒王殿下。” 倾歌心中冷笑。 ... 第194章 疑犯倾歌(3) 光是从他话里的称呼顺序,就可以看出人的尊敬度。 虽然依着慕寒夜在皇帝那的受宠程度,被很多人看清,但人家起码还是皇子,君臣有别,这道理每一个人都懂。 再加上看见少卿这样子,估计也不会好好办案到哪里去。 大理寺少卿,也是慕寒凌的人吧? 慕寒凌刚才的话可以看出,他是要来针对自己了。 果不其然,那少卿行完礼后,用眼神示意其他人站到一边,然后上来站到慕寒凌旁边,恭恭敬敬地问道:“太子殿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骤势,是要让慕寒凌来破案? 倾歌微微眯了眯眼。 慕寒凌毕竟是太子,少卿这么说,旁边的人自然也不会说出些什么反对的话。“你也看到了。死者是骠骑大将军的正室夫人,黎白氏,以及她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目前可知,黎白氏服用了眼前这盘杏仁糕,才会导致死亡。” “是她!一定是黎倾歌害死了我娘!”这时,一直在哭的黎水瑶突然紧紧拉着倾歌的衣袖,“这个小贱人,嫌我娘待她不好,然后心生恨意,趁着这时机来害死她!那小丫鬟都说了,叫她端杏仁糕的就是你,黎倾歌,你还不敢承认吗?” 明明,明明不是这样的!按照计划来,黎倾歌应该身败名裂!但是,为什么死的是她的母亲? 她这话一出,少卿才注意到了一旁的倾歌,虽面露惊艳之色,但又很快隐藏起来。“骠骑将军府二小姐?二小姐,对于她的指控,你有什么话要说?” “少卿大人所言,臣女想说什么,便可以说出来吗?”倾歌问道。 “当然可以,二小姐尽管说。” 门外传来一中年男声,他同样身着官袍,面带笑容。 “寺卿大人!”那少卿连忙唤道,寺卿摇了摇头,目光转向倾歌。 倾歌淡淡道: “大姐的话中,漏洞有三点。第一,夫人待我好不好,光凭这及笄之礼的装扮大家便可看到。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数不胜数,夫人虽是我继母,却愿意怀着身孕也要来参加我的及笄之礼。这样的好母亲,我为什么要怀有恨意,又为什么要害死她?” 黎水瑶都直呼倾歌的名字,但倾歌仍然尊称她为大姐。这一点,直接让倾歌和黎水瑶对彼此的态度成为鲜明对比。 “第二,趁着这个时机来害死夫人。今天,是我的及笄之礼,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我有什么理由,要在我自己的成人礼上见血?如此不吉利的事情,我是要让我的后半辈子都处于低劣之中吗?” “第三,关于小丫鬟的指控。这一点,就更为荒唐了。先放下我有没有害死夫人一事不提。敢问大姐,如果你要害死一个人,用得着把自己的动机、手法都表现的这么明显吗?为何非要叫小丫鬟去端杏仁糕,而不是自己偷偷端?这样,可以很好的把自己隐藏起来,别人根本就不会想到了。如果依你所言,我不是自讨苦吃吗?” ... 第195章 疑犯倾歌(4) “你……”黎水瑶一时没有话说,随后又道,“你是第一个出现在命案现场的人,这一点你又如何解释?” “大姐这话便没有理头了。”倾歌淡淡道,“有谁规定,第一个到达案发现场的人,便是凶手?” 她只不过是第一发现者罢了。 “那么黎倾歌,你说你进来的时候,西厢房门是关的,但是我们进来的时候门却是开的,这一点你又如何解释?”黎水瑶依然没有想要放过倾歌的意思。 “一个小机关罢了。”倾歌穿过人群,走到门前。她指着右上方的房梁,道,“你们看。” 顺着倾歌手指的方向,房梁上还残留着许些水渍,下方一滩水落在地上,只剩下一点点痕迹,不过不难找,只要用点心,就能发现了。 只是,问题就来了。现在是夏季的天气,京都又没有下雨,何来的水渍? “再看。”倾歌说着,指了指门把。那上面有一点摩擦出来的刮痕,还是新的。 “凶手在房梁上放着冰块,冰块上压着有弹性的线,线的另一头绑着门栓。当冰块融化,线失去了压力,就会弹回去,门栓自然也会随之带拢关上。”倾歌解释道。 凶手,是个体型较为大,且武功底子深厚的人。不然,不会把冰块融化时间把握得这么好。 “二小姐,方才你说,你过来的时候房门是开的。而且,既然有丝线的存在,你只要稍微观察一下就不难看到,那么为什么你会一无所知呢?”慕寒凌反问。 “这一点,我就不得不赞叹凶手了。他把每一步每一分都掐得很准,很好地把握了我到来的时间以及冰融化的时间,以至于我什么都没有发现。”倾歌道。 “当我过来的时候,一扇门是开着的,这时,我的注意力自然会在房间的里头。但当我把门关上时,门栓对准拴孔,这就大大的便宜了凶手。而此时此刻,我已经发现了夫人的尸体,自然不会注意这些细节。冰融化,在里头的我看不到外面落下的水渍,当然也不会发现门后的线。” “我们过来的时候,门是开的,这一点怎么解释?” “这就是凶手做的了。当时,我的注意力全权都在夫人的尸体上,凶手悄然来到门口,把门打开……”倾歌话未说完,就又被慕寒凌打断。 “二小姐这话就不对了。你从进去到我们过来,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凶手是如何做到把门打开,再逃走得无影无踪的?” “想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倾歌突然笑了,那一笑,胜过千百争芳斗艳的花朵,美的撩人,“因为凶手根本就就没有逃——他,就隐藏在你们这些过来的人之间。” 凶手,就在这些官员里? “漂亮!”寺卿热烈鼓掌,“只凭微小的细节就做下结论,黎将军,你教了个好女儿啊!” 此话,是真心的褒义。 黎浩懿道:“让寺卿见笑了。不过女孩子家的小打小闹,怎搬得上大台面?” 虽是自谦,但却直接博得了人的赞同。 ... 第196章 疑犯倾歌(5) 那少卿轻咳一声,道:“二小姐,虽然你的话句句在理,很有说服力。但是,你不过一个官家小姐,经验不足,这种推理,怎么能搬得上台来” 此话虽说的有些难听,但是却是正确的。不错,倾歌在京都一点威信也没有,何况又是一女子,在这个崇尚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时代,倾歌说的再多,不过是娱乐大众罢了,没有什么人会相信的。 “更何况,你句句都在为自己洗清嫌疑。”那少卿又说道。他这话一出,立刻点醒了在场的人。 对啊这二小姐每一句话,都跟她自己无关,这不是间接在证明她不过是一个被利用的看客吗 “少卿啊,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寺卿笑着摇摇头,目光转向倾歌,满是欣赏,“二小姐,你的推理很精彩,不知道你以前是不是参与过类似案件的调查呢” 唯有经验丰富之人,才会面对众人的质问,或是这样惊悚的场合做到临危不乱,反而还保持一颗缜密的心。这二小姐不过一官家小姐,是如何做到的呢 “回寺卿大人话,家里祖父曾任淮都知州,在此之前臣女曾经观看过祖父办案。不过只是接触到一点,就像少卿大人说的,确实是搬不上台面。”倾歌低头道然而,她眼角的余光,却在观察众人的反应。 京都谁人不知,淮都知州乃是骠骑大将军的岳父家。那一次贪污案,可谓丢尽了骠骑大将军的脸,更令人惊叹的是,骠骑大将军居然主动提出协助调查,直接拉大了他在京都的威信。 只是,自那次事情之后,这些官员都很巧妙地避开了淮都知州一事不谈,生怕一个不小心,触犯了这位从沙场走出来的大将军。 要知道,几年前西赵来犯时,骠骑大将军立下的可是头等功。何为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说的就是骠骑大将军在沙场上的形象吧。 而这二小姐到底是如何想的居然当着大众的面,提起了陈年往事 果不其然,黎浩懿脸色微微一变,在场的部分官员神色也有些不自然。这个时候,微表情便派上了许多用场了。倾歌看见,那少卿趁着人不注意,悄悄看了一眼慕寒凌,却见慕寒凌神色如常。而慕寒洋倒没什么反应,却是一副看戏的样子。 这一试,在场人有多少是慕寒凌同党的,一看便知。 沉默半晌,寺卿咳了咳,道:“这里的情况方才外头的人已经跟本官说了。接下来请各位留下来配合,我们需要检查一下您是否携有杏仁毒。” 大理寺寺卿,是有搜查的权利的。他这话一出,其他人虽面色不快,却也没有反对。 倾歌道:“不需要每个人都检查。”在场之人少说也有数十过百,这样一个一个查下来,依照他们那些思想,光是争执就要花上一段时间,当检查完又不知道了何年何月去。“寺卿大人只需要查一查,在这段时间内离过场的官员就行不,还能把范围再缩小一些。”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197章 疑犯倾歌(6) 她看了看外头的天空,又道:“午时。午时之间离开过场地的,留下来检查便是。” 身旁,慕寒夜敲了敲她的手,他的话通过传音入密到倾歌耳内,使得倾歌一怔。 他在说——“放心去查。” 大理寺寺卿,是慕寒夜的人? 这是倾歌万万没有想到的。怪不得,从刚刚进来到现在,这寺卿都没有像少卿一样,言语间处处针对她。 “二小姐!”那少卿听了,不悦之色渐显,“您现在是犯罪嫌疑人,请不要干涉我们的举动。” “不,”寺卿摇了摇手,驳回少卿的话,“二小姐说的不错。若是一个一个检查下来,太费时间了,到时候凶手把证据全部销毁,我们想查也查不出来。各位,请吧。而二小姐,我会亲自检查。” 言罢,便叫着人把房间里的全部领了出去。黎水瑶在其中挣扎了好一段时间,黎浩懿看着头疼,直接叫人带她回房静壁思过了。奇怪的是,从始至终黎浩懿都未干涉倾歌的话,任由她去了。黎浩懿,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这时,房间内只剩下寺卿、倾歌和慕寒夜三人外加一具尸体。 待人走完,倾歌才松了口气,转身走到白连卿身边,拉开她左手下的小抽屉—— 那里,一个小小的纸条揉成一团,静静地躺在抽屉中。 “二小姐是如何知道白连卿的手中有字条的?”那寺卿见站到倾歌旁边,问道。 倾歌望着他不答话。 他微微一笑,伸手揭下了脸上的面具—— 这哪里是大理寺寺卿?分明就是魔教护法之一,隐星。 “大理寺寺卿出外办公,尚未回来。我动了点手脚,假装成他过来了。”隐星说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慕寒夜叫自己不用担心,原来,他早已准备好了这一切。 “歌儿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莫不是发现自己已经爱我爱到无法自拔了?”当事人挑起嘴角,笑得肆意妖娆。 “是啊……”倾歌无奈回答,她的目光透过慕寒夜脸上那张银色面具,与他的视线对上。 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真的,已经陷得很深了。 温度在渐渐上升,房间情绪四漾。 喂喂喂……隐星盯着两人,俗话说得好,秀分快,秀分快,秀分快! 娘亲说重要的话要说三遍。 “夜夜,魔教难道无人了吗?放着其他三个护法不来,怎么非要让他来?”倾歌看着隐星那眼神,便猜出他心中想了什么,问道。 慕寒夜搂着倾歌的肩膀,在她耳边轻轻吐着气,“娘子此话怎讲?我不过去告诉他们,叫他们喊个最聪明的人来罢,没想到,却适得其反。” 其话中深意,便是拐弯抹角地再说——隐星,你太蠢了,你的到来令本教主很失望。 隐星扶额咆哮! “OK,”倾歌说道,“闲聊时间到此结束,接下来看案情。隐星你方才问我,是如何觉察到白连卿暗指字条一事的?” 隐星虽然听不懂前面一句话再说什么,但是后面的话直接让慕寒夜的眼神下降到零下几摄氏度。隐星连连后退摇头,教主大人,不能怪我,我只是好奇随口一问,哪想到未来夫人记得那么清楚! ... 第198章 疑犯倾歌(7) 倾歌倒是没怎么在意,说道:“一般来说,误食毒后,感觉到自己身体的不对,孕妇的本能应该是护住自己的肚子,直至毒发身亡手才会渐渐松开。” “然而白连卿只有一只手是那个姿势,另一只手却置于桌上这一点告诉我,她的手下,绝对有秘密。” “只是是什么秘密,让白连卿丢掉自己的本能,而执意守住它呢”倾歌继续自言自语道,“明晚子时三刻,老地方见,我有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你。” “老地方重要的消息”慕寒夜重复一遍,“白连卿究竟要与什么人见面,又要说些什么” 倾歌摇头道:“我认为,这极有可能是一起灭口案。” “灭口隐星问道。 “我的推测,是这样的。”倾歌点头道,“白连卿在东厢房换衣服时,发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于是,她立刻从东厢房走了出来,来到与那人交换消息的西厢房。这纸条上没有杏仁糕的味道,所以可以推测,白连卿是把消息写完之后,才吃掉杏仁糕的。” “那送糕点的小丫鬟” 倾歌肯定地说道:“是凶手假扮成我的样子告诉她的。” “那么凶手” “我觉得,”倾歌道,“凶手极有可能是慕寒凌。” “太子”隐星继续问,“白连卿发现的消息,也跟唐家案有关还是说与白连卿会面的人是太子的对立面” 这一问一答下来,直接拉低了慕寒夜的存在感,倾歌无奈看了一眼,才继续道:“应该不是。而且,凶手还有是别人的可能” 慕寒洋。 唐家案的主谋是慕寒凌一事已经被她发现了,她现在缺的不过是证据罢了。慕寒凌不是那种垂死挣扎的人,既然让她发现,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而不是像现在这么鲁莽的举动。 “那么这”隐星似乎还要问些什么,但是又止住了口。 这二小姐的心思,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简直让他咂舌,看来,他们教主大人的目光果然不是旁人能够比得上的。 “歌儿”慕寒夜的修长手指穿过倾歌柔软的发,悠悠开口,“那少卿不是说,你句句都在为自己澄清嫌疑吗” “嗯”倾歌回头,不解慕寒夜在说什么,忽然,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顿时豁然开朗,“你是说” 慕寒夜眼角笑意正浓。果然,他们是天生一对,都这么有默契了。 隐星看着两人打哑谜,眼中疑惑更甚,“教主大人,你们指的是什么” “慕寒凌,不是希望我入狱吗”倾歌道,“那么我,成全他便是。” 入狱 入什么狱 谁也不知寺卿查的怎么样了。 宾客多数都走开了,黎浩懿带着几个留下来的嫌疑犯站在门外,几个送糕点的小丫鬟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还好寺卿少卿来得及时,万一按照寻常人家的做派,指不定就把门一关,拿着大板直接开打了。 重新扮作大理寺寺卿的隐星领着倾歌和慕寒夜从西厢房门内走出来。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199章 疑犯倾歌(8) 从案发到现在,黎浩懿的态度都很奇怪。他保持着漠视的旁观者角度,淡淡地看着几人在他面前忙忙忙碌碌。 要知道,死的人,可是他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啊…… 那当年唐婉的死,他是否也是这番呢? 黎浩懿的心,也是够狠,够冷,够无情。 倾歌心中冰冰凉凉。 “寺卿大人,下官把嫌疑人都找出来了,您这边怎么样了?”那少卿一见隐星出来,一双贼溜溜的眼睛扫过倾歌,其用意只要略微思考一下便知。 倾歌的视线掠过慕寒凌,眉毛轻轻挑了挑,嘴角一侧微微抬起。 那是——轻蔑,不屑。不屑慕寒凌找来的人,居然这么蠢。 慕寒凌虽是没有看懂全部意思,但也从倾歌的动作之间了解几分。他嘴角上扬,有几分温文尔雅,丝毫不计较倾歌的无礼:“寺卿大人,如何?” 奇怪的是,慕寒洋居然留了下来。他云淡风轻地坐在一旁,黎丹婳则在给他捏肩倒水,倒是享受得很。 倾歌的眸中划过深思,慕寒洋…… 跟慕寒凌斗了这么多年还没有被斗败,其实这个慕寒洋,也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吧。 据说,慕寒凌是过继给皇贵妃的,所以在宫中不是很得皇后和太后的宠爱,反倒是皇帝慕祁禛对其宠爱有加。而慕寒洋就不同了,他是皇后亲生子,也是当今皇帝的嫡长子,虽然不是太子,但是却颇得皇后和太后的心。 这也是黎丹婳之前告诉她,为什么选择慕寒洋的原因。 这几个月来,倾歌倒是听过,慕寒洋似乎解决了圣上的一个大问题,目前正处于荣宠之中……黎丹婳这么得慕寒洋的心,怕就是帮他一起搞定了这件事吧。 隐星把手放在唇下,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黎将军,我很抱歉。” 有了这句话作为开头,接下来他要说的话不言而喻。 黎浩懿摇摇头,“无事,寺卿大人但说无妨。既然做了,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决心。” 他这话,说的很模糊,也不知在指倾歌,还是在指…… 指那尘封多年自己曾经错过的错事吧,也许。 此话一落,少卿眼中明显欣喜之色划过,慕寒凌也是微微一动。黎浩懿的意思是说,他不会插手这件事吗? “大皇子殿下……”见状,黎丹婳连忙附在慕寒洋耳边悄悄说了几句,慕寒洋眼中诧异,但还是点了点头。 黎丹婳松了口气,二姐给了她今天的身份,她是绝对不能做那种忘恩负义的小人的。 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应该说的就是这种状况了吧。 “对于令正的死,我很遗憾。”隐星开口道,“方才我与令爱交谈,发现此次事情最有嫌疑的,还是令爱。” 无论是小丫鬟的指正,还是时间的与否,都跟白连卿死的时候是那么巧合。 巧合的,连一丝纰漏也没有。 “所以,我需要把令爱带走几天。不过我相信,这件事不是令爱做的。”隐星的话听起来就像安慰,因为现在证据都对上了,相信又如何呢? ... 第200章 将计就计(1) “寺卿大人请便。”黎浩懿说完,便走了出去。嫌疑人已确定,他也没有什么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只是,留给大家的那抹背影,却充满了 沧桑孤寂悔恨 更多的,是属于一个父亲的后悔吧。 倾歌觉得自己也许是理解错了。这种情绪,怎么可能出现在黎浩懿身上呢 或许,黎浩懿,也是个可怜人吧 谁说得准呢。 “二小姐,请吧。”隐星说道。 倾歌点头,一步一步跟着他走向前,慕寒夜没有跟来,他需要去做更重要的工作 看着倾歌的背影,他眸中含笑。 果然,还是在接触案子时候的她才是最美的啊 那是一种,运筹帷幄的自信美。 胜过天上的太阳,胜过傍晚的月亮,胜过世间的一切。 让他爱的无法自拔。 一张圆桌,一张小床,一面天窗,再加上四边的墙壁,就是这个小小监狱里的一切。 因为她是官家小姐,所以受的待遇自然要比其他人好些。且隐星特地给她安排了一个单独的位置,不让她与其他被关押在牢房里的犯人有交际。 倾歌坐在床上,双手抱膝,看着天窗外的星星发呆。 曾何几时,自己就像隐星一样,是把犯人送去监狱的人。 到了这个异世大陆,她摇身一变,自己倒蹲进了监狱来。 虽然她心中知晓自己是被冤枉的但是,心中隐隐还是不爽 作为fbi,她手上所持有的证件就是她的骄傲,她的荣耀勋章挂在她的卧室里,足足摆满了一排。从小接受过法制思想教育的她清楚地知道,一个人如果进了监狱,毁的就是他的一生。即使最后会澄清怎么说,还是有一个污点所在吧。 何况是在这个跟她思想截然不同的古代。 好在,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慕寒夜,他们来自同一人地方。 倾歌突然想,自己跟慕寒夜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呢 那一年,她二十岁,进fbi工作两年。 从美国纽约港,到英国维多利亚港的一次豪华游轮拍卖会上,她负责守护好这次拍卖会的拍卖品。那一晚,她破解了还是r13的慕寒夜所留下的机关,一路追踪到甲板上,看着那个被月光笼罩的人,一步一步走向她。 手中的枪,指了又指,最终还是没有扣下扳机。 这一眼,便是一生。 “就是在这里了。” 前方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倾歌的回忆。为首的是牢房外看门的人,倾歌下午来的时候见过他。只是在他身后的,是大皇子,慕寒洋 他来做什么 难道 她的推测,是正确的 看样子,有戏了。 看门的人拿着一大串钥匙,把倾歌面前的铁门打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大皇子殿下,您慢聊,小的就不打扰了。” 那看门的人脸上堆着谄媚的笑,目送慕寒洋走进去。慕寒洋身后的侍从看了他一眼,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银元宝来,看得看门的人脸上的笑几乎要成了一朵花。 “啪”的一声,门被关上。 就这样到了两百章。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01章 将计就计(2) “参见大皇子殿下。”见慕寒洋走过来,倾歌马上捋了捋衣服,下床站好。 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有的。 “二小姐,我们又见面了。”慕寒洋道。面前的少女,虽穿着一身脏兮兮的囚服,但那一张绝美精致的脸上,却无半分被影响。 这样的女子,若真如婳儿所说…… 有姿色还有智慧,简直就是他理想中的完美类型。 跟慕寒夜订婚又怎样?那个病秧子,就算他抢过来,会有人反对吗? 答案自然是不会。 “不知大皇子过来,有何事情要说?”倾歌淡淡道。 大皇子来了啊,这真是极好的。 接下来,她就可以放线了。 做什么? 准备钓鱼。 “淮都,唐千莫,贪污案。”慕寒洋缓缓吐出几个词,“慕寒凌。” 倾歌脸色骤变,尤其是听到最后慕寒凌的名字,更是惊呼出声:“你怎么知道?” “你果然知道。”慕寒洋笑了,果然如黎丹婳所说,她一定知道些什么,不然的话,怎么连作为一个女子本有的矜持都放下了呢? 其实当时在西厢房外,黎丹婳为了让倾歌引起慕寒凌的注意,只得随口胡诌一个理由,没想到,还真给她蒙对了——倾歌确实去查了,有关唐家案的事情,而且,还得到不少线索。 “说吧,”倾歌定了定神,“你想要做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暗地里究竟查到哪一步了,”慕寒洋道,“但是我要告诉你,你外祖父一家乃是冤枉的。而这冤枉你的幕后黑手,就是当今太子殿下,慕寒凌!” 说到太子殿下,他狠狠加重了口气,话音咬牙切齿。 “果然是太子殿下……”倾歌似恍然大悟了一般,口中喃喃,“不然的话,发现我外祖父贪污的,怎么可能是太子殿下本人呢……” “不错。”慕寒洋点头,“这一切,都是慕寒凌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他跟你的父亲——黎浩懿联手,为了他的皇位,为了他的千秋大业,牺牲了你外祖父一家!黎倾歌,你是不是觉得很可笑?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认贼作父,啧……” 他曾经查过,倾歌的母亲唐婉,是唐家的嫡出大小姐,最受唐千莫和其夫人的疼爱。倾歌出世时唐婉便去世了,唐千莫等人看见倾歌小小年纪就没了娘,更多的是心疼,什么好东西都一股脑的全部往将军府里送,一点吝啬也没有。 所以,要说倾歌在这个世上对谁最亲,怕不是黎浩懿这个父亲,而是她的外祖父,唐千莫一家了。 只要利用这一点想要替外祖父报仇的心理,接下来,他就可以实施自己的计划,一举扳倒慕寒凌。 只是,他千算万算,唯一算错的一步就是——他面前的,不是黎倾歌本人。黎倾歌在五岁那年就死去了,现在他面对的,是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新的灵魂。 自然,对唐千莫一案,倾歌只是想替黎倾歌完成夙愿,至于亲情……这就真的没有了。 “大皇子殿下,”倾歌抬起头,强忍住呜咽,“我该怎么做?” ... 第202章 将计就计(3) 捕捉到倾歌声音里情绪的流入,慕寒洋心中喜色闪过。果然只是一姑娘家,小且不懂事,虽心思过人,但却不是见过大世面的,只要稍稍用点手段,就能击溃她的防线。 但他忽略的一点是在处于极度崩溃状的倾歌,却能头脑清醒的与他提出问题和等量交易。 正了正神色,慕寒洋道:“你的后母白连卿,是我安插进骠骑将军府的眼线。” 在话中,他用的是“后母”而非“母亲”,其用意为试探。他在试探倾歌与白连卿的关系,如果关系很好,定会纠正他的说辞。 果不其然,倾歌根本就没有注意慕寒洋对白连卿的称谓,而是问道:“大皇子殿下,你将白连卿安插进骠骑将军府,是为了打听到太子殿下的事情吗” 毕竟在朝堂之中,跟慕寒凌来往最亲密的,就是骠骑将军黎浩懿了。几年前,他们还携手一起攻退西赵来宾,一举成名。 “不错。二小姐,我也不瞒着你,白连卿在骠骑将军府这么多年,发现他们负的一面的线索简直数不胜数。现在,我们差的只是一个时机罢了。”慕寒洋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他一直在暗中准备了这么多年,现在,可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倾歌立即懂了他所说的话。这“时机”二字,指的就是要将唐氏一案翻案,唯有通过这个大案子,再把慕寒凌做事的很多漏洞指出来,才能一举将慕寒凌在民间的名声全部打压下去。 “那么大皇子殿下,我需要做些什么”过了半晌,倾歌开口问道。慕寒洋毫不避违地对上了她的视线,没有出现视觉阻碍等情况,这足以证明,接下来以及之前慕寒洋所说的,都是真话。 现在慕寒洋对她的信任,黎丹婳,你可帮了我一个大忙。 “明天,你将会被无罪释放。我会告诉世人,杀死白连卿的并不是你。”慕寒洋这话,说的有点奇怪。倾歌眼神一眯,他说他会证明并不是她做的难道,将白连卿杀死的,就是眼前的慕寒洋 倾歌突然明白了 这其中,其实黎丹婳的说辞并没有起到什么帮助,打从一开始,慕寒洋就在打她的注意 先是及笄之礼的开始,对她送上珍贵的宝物,让倾歌成了比众矢之还众矢之的。紧接着,他又派人扮作倾歌的模样端去有毒的杏仁糕,再以白连卿的口吻叫她过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要把她逼入牢狱 慕寒洋这么做,其目的很简单。 骠骑将军府上下,子女不过五个。两个儿子尚年幼,连十岁都不到。大女儿黎水瑶因为白连卿的死变得疯癫,对以后根本不会起到影响,三女儿黎丹婳则是直接投入了慕寒洋的旗下。现在,就只剩下倾歌自己一个人还没有站明立场。 慕寒洋,是要通过内部,用子女亲情,来打垮黎浩懿 要知道,黎浩懿可谓是慕寒凌的左膀右臂,他垮了,相当于慕寒凌的实力也垮了一半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03章 将计就计(4) 她从西厢房内找到的白连卿写的字条,现在来看,这字条要传递的人,正是慕寒洋吧 只是,白连卿究竟打探到了什么事,让她不惜冒险跑到西厢房也要写下纸条放入抽屉 倾歌在等慕寒洋的下文。 果然如她所料,慕寒洋继续说道:“我需要你在回到骠骑将军府后,潜入黎浩懿和白连卿的房间,替我拿一些东西。” 慕寒洋很巧妙地避开了白连卿是谁杀死的、为何要杀死她不提,而是直接告诉倾歌他的目的。 “什么东西”倾歌装作疑惑道,但心中却暗暗猜想,慕寒洋的死对头是慕寒凌,白连卿所收集的一定是针对慕寒凌的东西,唐家案亦或者是 在她外祖父唐千莫的房间里,倾歌找到的那张写有慕寒凌勾结外国人的字条。 慕寒洋却摆了摆手,道:“你只要找到一个红色的信封,上面用墨笔画了一个波浪线作为记号就行。不过找到之后,千万不能打开,如果你打开了,后果” 他没有说完话,但是话语之中威胁尽显。 似乎这些有势有权的人,都喜欢用这种方式来威胁人。当然,倾歌也做过。倾歌点头,很为配合地没有再问下去:“我明白了。” “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日后,在玲珑阁的后方见面,那时,我会拿着唐家案当年的账本等东西与你交换。”慕寒洋倒也理智,知晓倾歌身为嫡女,虽是女子,但也有自己的骄傲,所以提出等量交换。 三日。她只有三天时间。除去在这牢房里要度过一个晚上,她只剩下两天了。倾歌面色微凉,但语气不变,“我知晓了。” “我喜欢与聪明人作交易,”慕寒洋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跟倾歌的对话中,干净利索,毫无一点拖沓,倾歌很识相地只问了她该做的事,而其他的,她什么也没有问,这一点让他很是欣赏,“那么,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倾歌象征性地点头,目送慕寒洋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她握紧了手,手中,那把贴身的匕首随身携带,她的胸口处,仍然挂着从无望崖里寻得的玄字令。 现在,所有的事情都交织在了一起,变得越发越混乱了。 可以肯定的是,当年的唐家案乃慕寒凌所为,且慕寒洋手中持有证据,从慕寒洋的口气中他应该没有做确切分析,自己还有时间。除此之外,慕寒洋有一定的可能性发现了慕寒凌勾结外国人,且正在寻找这里的证据。 作为慕寒洋派出潜入骠骑将军府的奸细白连卿,这些年来一直在将军府里寻找这个证据,然而遗憾的是,可能在白连卿寻找的过程中被慕寒凌发现了什么马脚,导致慕寒洋不得不将白连卿灭口。 但是,灭口之后慕寒洋得不到证据,只能用他手中持有的唐家案账本与将军府唯一一个可以上的了场面的倾歌作交易,拜托她去寻找证据。 而这个证据,就放在骠骑将军府。 她的家。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04章 将计就计(5) 京都临水最近发生了三件大事,让这个本该平静无波澜的京都变得更加喧嚣起来。 第一件大事,骠骑将军府二小姐黎倾歌要及笄了,三个月前参加过太后寿宴的人谁不知道,那二小姐长得叫一个美若天仙,若不去看上一眼绝对能后悔一辈子,可谓是京都第一美女。 但让人失望的是,这个最为抢手的二小姐,完全可以选择跟任何一个有权有势的王公子弟订婚,她却选择了当朝最无能的病秧子寒王慕寒夜。 第二件大事,便是在这骠骑将军府二小姐的及笄之礼上,二小姐的嫡母白连卿被毒死于西厢房内,不仅如此,当时白连卿怀有身孕,这一桩案子可谓一尸两命。而最有嫌疑的,却是被誉为京都第一美女的二小姐自己。 而这第三件大事,相对而言威慑力就要小许多了,但是,却同样在人们心中留下一丝印象。今日下午,大皇子慕寒洋找到了害死骠骑将军夫人的真正凶手那是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子,并且他在重重逼问下已经承认,理由是夫人曾经害过他,怀恨在心。 于是理所当然的,昨天刚进大理寺的二小姐被无罪释放。 不过显而易见,无论是哪一件大事,它的主角都是这二小姐黎倾歌。 在这短短的几天里,倾歌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成了京都的风云人物,还是排第一的。 然,作为当时人的倾歌小姐,此时此刻正坐在玲珑阁内的钢琴面前,闭目深思。 钢琴盖已经打开,她的手放在琴键上轻轻弹奏着不知名的音调,慕寒洋所赠的水晶珊瑚树被摆在了钢琴的旁边,闪烁着明媚的光。这两件属于现代的东西,让她本来焦躁不安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手持着奇闻怪谈,倾歌摩挲着封面,却久久也思不出个所以来。 慕寒洋究竟是如何得到水晶珊瑚树的,这要等她在事后才能问道。现在她所接触到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越来越多,一切的一切交织在一起,她感觉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慕寒洋没有说具体的位置,只给了一个模糊的概念,不过她应该可以推断出,只有三个可能性藏有红信封书房、黎浩懿的房间和白连卿的房间。 不过,今晚,一个一个找便是。 书房。 已是亥时,入了三更天,但书房里的人依然没有离去。黎浩懿的面前放着一大叠信件,忽明忽暗的烛光下,看不清他的表情。 “唉”最终,他幽幽地叹了口气。随手拿起一封信翻来看看,眉头越来越紧。 果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吗 他端起烛台,走到那未点着香气的香炉边,将那些信件捧起,丢入香炉之中。然后,用蜡烛点燃了其中的一封信放入炉里。很快,香炉便燃烧了起来,熊熊火焰溅出火星,发出丝丝焦味。 而就在此时 “啊啊不要,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救命啊”黎水瑶尖锐的叫声带着浓浓的惧意,划破云霄。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05章 将计就计(6) “发生什么事了”黎浩懿不悦地皱眉,将视线移开燃烧着的香炉,对着门外问道。 一个侍卫推开门,声音随之传来,“回禀老爷,大小姐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是在那里不停地叫喊着。” 毕竟是家里的大小姐,侍卫不可能用一些词来形容她的情况,只得模模糊糊地一笔带过。 黎浩懿最后看了一眼香炉,但终是走了出去,“带我去水瑶居。” 以黎水瑶的名字为名,这是同样身为嫡女的倾歌都受不到的待遇,可见黎水瑶在骠骑将军府必然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存在。只可惜,就是这样,导致被宠坏了,经不得一点刺激。就像是一根紧绷着的琴弦被针刺了一下,然后,断裂。 黎浩懿前脚刚走,不过刹那之间,那扇紧闭着的窗户被人从外面打开,而用的原材料则是蚕丝。 倾歌从窗户上一跃而下,眼神扫视四周,在确定没有任何人还余留在房间里之后,理了理发皱的衣服,站了起来。 她穿着一身黑衣,紧贴着身体,与夜色融为一体,发育尚不是非常明显,所以很难看出她的真实性别。 倾歌猫着腰借着月光的照明走到香炉边,吹熄了里面燃烧着的火焰,皱着眉头看着里面的信件。 大多数已经被烧毁,只有少部分信件被烧得焦黑,但是要找出一些有效的信息来很是麻烦。 黎浩懿这笔,做的真绝 倾歌等待了一会儿,待香炉中的信件渐渐有些凉了之后,这才伸出手来将信件拾起。 她几乎是以一目十行的速度快速扫视过信件,随后将其扔在一边,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然而似乎并没有什么卵用 倾歌专心致志地看着信,整个人背对着香炉,掩藏在黑暗的角落里。 突然,一封用红色信封装着的信件从一堆信件里掉在了地上。 “嗒嗒嗒。” 不对 倾歌拾起信封,手中迟疑,却没有立即回头。 信件为纸片,声音本是无声无息,掉落在地上怎么可能会发出“嗒嗒嗒”的声响 唯一一个解释便是 “我便知道是你。” 身后来了人。 这声音,是黎浩懿的。 倾歌身形一顿,气息不禁微微僵硬,但手上动作丝毫不敢怠慢,将红色的信件藏入袖中。她背对着黎浩懿,一言不发。 她要等待的,是黎浩懿的下文。 “这是主上的命令吗”黎浩懿再度问道,他的声音,透露着一种看透了红尘万物的沧桑。 对于这位父亲,倾歌见过很多次不同性格的他。在穿越过来时,表面对她百般疼爱却内心排斥的黎浩懿;在回到京都后,悄悄与她拉开距离的黎浩懿;在她要去南山之前,自顾感伤的黎浩懿;及笄之礼前晚,不容置疑地要她嫁人的黎浩懿 无论是在二十一世纪还是这里,她都未曾体会过父爱。所以,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亲情,更多的是排斥。 不过,感伤时间结束。倾歌心中默念道。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06章 将计就计(7) 从黎浩懿的话中,明显可以听出他并没有识破倾歌的本来身份。 “太子殿下。”而就在倾歌沉思之时,黎浩懿说出了一句令她无比震惊的话。 太子殿下。 原来,那个所谓的“主上”,就是太子殿下。 “回头告诉太子殿下,现在,这个事情已经达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了。”黎浩懿道,“白连卿不知是谁派来的人,一直在暗地搜查您与西赵人交流的信件,不过,我已经将它们全部烧毁了。” “这是老臣最后一次能够帮到您的地方了。”黎浩懿的声音,透露出无尽的悲凉,“太子殿下,如果事情还来得及挽回,老臣求您收手吧。” 收手吧,别再执迷不悟了。 倾歌没有理会他。 “既然您执意要如此,那”黎浩懿话未说完,却看见面前的黑衣人打开窗户,扬长而去。 她走了。 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她这是放弃解决掉他了吗 直到现在,黎浩懿还没有将其认出,他面前所谓的太子属下,实则是他的第二个女儿,倾歌。 暮色正沉。 倾歌似乎与夜色融为了一体,轻手轻脚地在屋檐上穿梭着。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她闯起皇宫来可谓是轻车熟路。 一路上,宫人好像约定了一般都没有出现,倾歌心中明白,这是慕寒夜的杰作。她与他之前的约定便是这样二日后,皇宫见。 灯笼在风中摇摇晃晃,照亮了前进的路。星光点点,月亮掩藏在云层之中,不见踪迹。 将红色信封给大皇子之前,她还需要给一个人看。 养心殿。 轻纱半掩,精致的龙床之上,隐隐约约可见一人轮廓。他平躺着,一手微微垂下,只露出手背,整个人都包裹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对面的香炉里,烟雾氤氲,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清香。 而后,他像是做了噩梦一般皱紧了眉头,翻了个身,将头靠着墙壁。 但是,只是这轻轻一下动作,四肢传来的接近麻木的疼痛,惹得他双目睁开 “臣女黎倾歌见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看见,他的面前站着一黑衣女子,黑衣女子朝着他福身行礼,声音甚是好听。 然,这还不止。 秀有龙凤呈祥图的屏风后,随之又走来一人。“儿臣见过父皇。”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传进他的耳内。 来的人,是倾歌与慕寒夜。而龙床上躺着的,自然就是当今北辰帝,慕祁禛了。 “免礼。”慕祁禛眉头紧锁,似乎不解二人为什么到来,他想摆手,但是手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般沉重无比。 自从生病之后,情况就一直这样,请了无数人来看病,不仅没有好转,反而病情更加恶化。 “陛下近来是否四肢抽搐,浑身无力”倾歌开门见山。 “你” “陛下是否有过身上长脓包,然后化脓”倾歌再度问道。 若不是慕祁禛无法行动,他怕是要惊讶地跳了起来。“你怎知” ... 第207章 将计就计(8) 正是因为如此,很多太医都以为慕祁禛得了瘟疫,虽然不敢说出来,但表情已经一目了然,只能劝告慕祁禛在宫中不要出来,安心养病。于是现在的大部分事物,都是由太子慕寒凌在处理。 “回陛下,臣女虽对医术只是略知一二,但却善于用毒,陛下的情况,是中了奇毒。” 可是,令倾歌算漏一步的是,慕祁禛却轻轻点了点头。“是啊,朕中毒了。” 凡是当皇帝的,谁没有给自己留一条最后的保命手段?这种毒极其罕见,外面请来的那些大夫,对于这种毒,自然是束手无策,只是以一种疫病来判断了。然而,他自己心里却很清楚,自己究竟得的,是一种什么病。 而且,深宫之中,跟他有来往的人也就那些,毒,究竟是谁下的,并不难判断,甚至,他现在的举动,可以说是默许了那个人的行为。 得到慕祁禛的回答,另一种猜测从倾歌脑海中浮现,或者说……其实她在之前进来的时候,心中早已有答案,只是不确定罢了。 慕寒夜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倾歌的手。他把发言的权利,让给了倾歌,这是她决定要做的事情,自然,也是由她来完成。 “那么陛下可知,您中的是何毒?”在倾歌说完这句话后,倾歌看见,慕祁禛再度点了点头。 那么说…… 真的是这样! 倾歌咬着下唇,她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的吓人。 “为什么?” 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这三个字,一字一顿,冷的几乎如同掉入冰窟。 慕祁禛中的这种毒…… 叫做,不归。 七年前,淮都知州唐千莫所中之毒,也名叫不归。 慕祁禛知道这件事的吧?太子慕寒凌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有了慕祁禛的默许吧?虽然没有在口上说,但心中已经了然。 所以,纵使有千言万语,也只化作一句话—— 为什么? 江南一带,乃是整个北辰国的经济重地,其第一大城市淮都,面积甚至要比京都临水还要大上几分,民间有一句话,北辰国有两个京都,一为江北临水,二则为江南淮都,分别占据了北辰国两大要处。 淮都唐氏家族自唐千莫父上两代,就已经是一代贤臣。唐千莫之父,乃是前朝宰相,开国元老,后辞官告老还乡,在祖籍淮都重新发展。 当时的淮都,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是唐千莫之父,一手将淮都发展扩大,将江南一带开发,是整个唐氏家族,替淮都带去了经济,带去了动力。 唐氏家族代代为官,哪一个不是贤明的清官?哪一个不是被百姓赞颂,名垂千古?哪一个不是为了北辰国的发展贡献了巨大的努力? 甚至可以说,北辰国整个江南一带的经济,都是唐氏家族撑起来的。 但是细数唐氏家族的钱财,其中一大部分都贡献给了国库,还有一些给了唐婉当嫁妆,所余留给自己的,不过那么一点点。 这样一个为国效力,却不求回报的好家族,为什么,要狠心除掉? ... 第208章 深夜密谈(1) 为什么 这三个字,像是在低低地哭诉,又像是在无声地质问,一下又一下,冲击着慕祁禛的内心。他闭着眼睛,身体本能产生视觉阻碍,没有去看倾歌。 倾歌自诩没有体会过多少亲情,可是在莲乡,在接受到张县令的关心,以及听见他提起的往事后,倾歌承认,她,羡慕了 她也想有一个这样的家,也想有一个这样的外公来关心她,爱护她。 穿越前,她的外婆已经离世八年了习惯了独自一人生活,已经八年了。 可是却在不知不觉中,将自己的内心围成了层层堡垒,虽然看起来坚不可攻,但其实,也是最脆弱的。只要轻轻一碰,就能瞬间倒塌。 “我不是说过”慕寒夜凑到倾歌的脖颈间,轻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是那么的遥不可及,但是,却又离她那么近。“从今往后,你有我吗” 你有我,所以不会孤单。你可以放下你的堡垒,让我走进去。 慕寒夜的话,似轻轻的风,搅了倾歌内心深处,那一滩最纯净的心湖,于是,开始泛起涟漪。 “朕”慕祁禛闭着眼睛,他动不了,也不想动,他不敢去看倾歌的脸,怕一看,就会被深深的内疚所占据。他的内心变得无比复杂,最终,却只剩下了三个字,“对不起。” 这或许是慕祁禛这辈子,第一次说对不起,也是唯一一次,对其他人说对不起。 但是,这声对不起,是应该的。 慕祁禛的道歉,直接让倾歌从刚刚的温柔里清醒,她猛然反应过来,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倾歌抬起头,那双眸子里的,是冰冷如同刀刃的眼神,“对不起” 若是世间所有的冤案,都能由对不起来解决,那么要警察,要衙门有何用岂不是人人都可以犯罪,到头来只要说句对不起就可以了这样的话,置那些被冤枉的人于何地置被白白冤死的唐氏家族于何地 一枚小巧精致的袖箭,躺在了倾歌的手心里。袖箭的一头闪闪发亮,但只有倾歌自己知道,那上面,涂了致命的毒她的血液。只要刺破皮肤,就能在瞬间置人于死地。 “陛下,我敬你为帝数年,在民间名声很好,这才唤你一声陛下,但是我想告诉你,不是所有对不起,都能换来一句没关系。” 不是所有对不起,都能换来一句没关系,有很多事情,不是只要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 “陛下,你要知道,你的纵容,不仅仅是让我没了属于外祖父的亲情,而是整个唐氏家族上下几百口人,都一辈子要陷入无边的牢狱之中,活在黑暗里。” 慕祁禛缓缓张开了眼皮,此时的他,干枯的只剩下一张皮,上面的皱纹都遍布再了一起,早就没有了三月前太后寿宴的样子。“朕自诩平生没有犯过什么错,但是唐家案,一直是朕心中过不去的坎儿。朕在害怕。” 害怕什么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09章 深夜密谈(2) 害怕事情曝光之后,慕寒凌从此陷入万劫不复的境界吗 倾歌曾听慕寒夜说过,慕寒凌的母亲只是一个一夜承欢的小宫女,他被认回皇子身份的那十年,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十年。 但也正是这十年,磨练出了他的信念,导致他从此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慕祁禛,是对慕寒凌怀有内疚,才如此纵容他吗 “陛下,你要知道。”那枚精致的袖箭,终是被倾歌收了回去。她紧挨着慕寒夜的肩膀,淡淡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做错了事,最终都是要受到惩罚的。” “你一味的纵容,其实并不是补偿他,而是害了他。” 两个人都很自觉地避开了这个“他”,但是事实上,他们谈论的究竟是谁,彼此的心中都清楚的很。 她是fbi,美国联邦调查局的探员,不是警察,胜似警察,fbi的人生信条,只有三点便是组成这个单词的三个字母:忠诚、勇敢、正直,三观正,追求真相,坚持不放弃,为保护国家安全,支持国家法律而存在着。 恶人终有恶报,这是不变的定论。再逃避,也没有用。 “朕”慕祁禛也许有别的话想说,但是千言万语,都只化作了一声叹气。 也许就在刚才,从倾歌的话中,他已经醒悟了吧。 认清事实,并且接受事实,这才是他现在需要做的。 一味的逃避,换来的是什么也没有,最终被蒙骗的,也就只有自己罢了。 “我将会竭力收集当年唐家案是被冤枉的证据。”倾歌冷声道,“希望等案情被揭开的那一刻,陛下不会反对。” 她的目的,已经挑明。如果慕祁禛还有什么反抗的话,那么她就只能采取极端的方式了。 但是现在,她愿意相信一次。 相信慕祁禛,其实是一个认得清事实的好皇帝。只是被对慕寒凌的内疚蒙昏了头,一时之间走上了错的道路罢了。 沉默半晌,慕祁禛哑着嗓子,声音干涩,但却坚定无比,“我答应你。” 是啊 犯了错,可以改过来。但是一错到底,执迷不悟,就真的一点改过的希望也没有了。 或许,他真的错了。 得到慕祁禛的肯定,倾歌与慕寒夜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读到了笑意。 心照不宣,你懂就好。 “那么,我们就走了。愿陛下保重龙体。” 对于不归,倾歌没有提出要帮慕祁禛解掉。第一是她不会解,第二慕祁禛既然知道了不归这种毒,就也一定知道解毒的方法,只是,自己不愿意罢了。 既然他心意已决,她不是圣母玛利亚,也用不着去怜惜别人。 养心殿外,守夜的宫人靠着柱子打着瞌睡,却强忍着让自己清醒。倾歌与慕寒夜双双站在屋檐上,望着被深紫色渲染的天空不说话。 月亮已经从云层中出来,露出了一点影子,站在屋檐上刚好可以看见对面的湖映着月亮的倒映,银色的光芒洒在湖面上,美不胜收。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10章 深夜密谈(3) “哎”倾歌将目光从月亮上挪开,一回头,就对上了慕寒夜那双含笑的眸。 他摘下了面具,穿上了一身紫袍,完美的轮廓在月光的照耀下如同天上的神祗,不是花不语那种总是嘴角带笑的温柔美少年,而是妖孽。 嗯,对,绝世无双的妖孽。 “小偷先生,我做了7年的fbi,自诩破案无数,也没有在一个人身上栽得这么惨过。”倾歌揉了揉眉心,道。方才在养心殿内,慕寒夜一句话没说,但是却一直紧紧牵着她的手,其实,他早已猜到了吧。 她的对手,总是这么聪明。 “那么,亲爱的搜查官小姐,输身输心的感觉,怎么样”慕寒夜笑,他轻轻牵起倾歌的手,在那光滑细腻的手背上落下一吻,然后顺着那处地方一点一点向上,弄得倾歌的心也随着发痒。 “一点都不好。”倾歌任由着他去吻,撇嘴道。应该是她把慕寒夜迷住,然后让他心甘情愿跟自己走才对现在,怎么反了呢 这不科学 “事实证明,我比你机智。”见倾歌没做出回应,慕寒夜干脆直接伸手揽过她,将她拥入怀中,“是你自己反应太慢,直到现在才意识到,我可是早早就准备好了。” 他刚才似乎看到,倾歌傲娇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倾歌做出撇嘴的动作。 简直 太可爱了 看着倾歌那张精致的脸,他忍不住低下头啄了一下。 “彼此彼此,除了你之外,其他的案子我都搞定了,没有一个出差错的。只能说,你比较难对付。”倾歌看着他半晌,最终下了定论。 这厮太腹黑了。 直接让她在不知不觉中意识到,然后越陷越深,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逃不出来了。 或者说,根本就不想逃了。 “作为一个小偷,我觉得我做得很出色。”慕寒夜揉揉她的头,笑道。 他一生偷过的宝石无数,但是这一颗,却是他心目中最美,最珍贵,最爱的。 璀璨的明珠。 “好了不闹了。”倾歌拉着慕寒夜的手,向前走,“去慕寒凌那边的路你知道吗带我去吧。果然如我们所料,是慕寒洋找上来了,他叫我去骠骑将军府找一个红色信封” 说着,倾歌将红色信封拿出来打开看。借着月色,上面的字勉强可以看清。 “另一半账本,左手边走十步,从上往下数第三个抽屉。”字体娟秀小巧,一看就是女子所写,必然是白连卿无疑。 另一半账本 慕寒洋,果然留了一手 给她的东西,根本不全面,到最后,她必然是要去大皇子府再找上慕寒洋合作的。然而到了那时候她却不知道,其实最关键的东西,正是自己当时找到的红色信封。 “左边白连卿指的,是哪个左边”慕寒夜直接揽着倾歌,脚步生风,在屋檐上运起轻功来。他的速度很快,在偌大的皇宫里显得轻车熟路,不一会儿就已经到了。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11章 深夜密谈(4) 绿衣人“嘿嘿”一笑,随后立即汇报道。“主上,不是属下在拍您马屁,现在啊,整个北辰国的兵力,都不及您的一半” 在听见绿衣人的话后,慕寒凌笑了。 那是势在必得的笑。 北辰国的皇位 四象大陆的半壁江山 天下的霸主 这一切的头衔,都在向他涌来 只需要等到,兵发的那一天。 “传令下去,整理好队伍,按照先前计划的那样埋伏,然后等我的命令”慕寒凌一挥明黄色的长袍,看起来霸气逼人。 绿衣人单膝跪地:“是,主上” 他们要逼宫 慕寒夜很快搂着倾歌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寒王府离东宫很远,但并不代表不能在短时间内达到,因为,有一种武功,叫做轻功。 推开雕花木门,倾歌坐在床沿,眼中严肃。“夜夜,慕寒凌与绿衣人刚刚的对话,你也听见了。” 慕寒夜点了点头。 他们本想单纯地将唐家案查清,没想到,却惹来了这么大的一个麻烦。 从唐家案,到太子,到发现他的勃勃野心最重要的是,在其中,还牵扯了江湖两大杀手组织阎门、罗刹宫。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慕寒凌的底细,你清楚吗”倾歌却没有慕寒夜那般淡然,她的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严肃。 慕寒凌要逼宫,这不是说说的。 而是他筹备了十年,即将要实施最后一步的大计 即便他们已经有了皇帝的保证,以及搜到了大部分的线索,但是,他们所要做的,比起这些,还远远不止 他们需要,证据 一个令整个北辰国都为之动容、足以把慕寒凌逼到万劫不复境界的,证据 而这个证据 最重要的,还不是这一点。 那就是,慕寒凌的手中,到底有多少兵力 从刚才的话来说,慕寒凌不仅仅掌握了北辰国的大部分兵力,同时,也将西赵国一半的兵力收入囊中 他们即便是要对抗,那也要看看,有没有这个实力 若是没有实力,被慕寒凌强行压下,怎么办 要知道,倾歌与慕寒夜虽都是武功高强,且有唐门和魔教做担保。可是,唐门和魔教,是人,不是神 整个唐门和魔教加起来,也不过不会超过五千人,要对上数以十万计的军队,胜算 没有那东西。 因为,不可能 倾歌能想到的,慕寒夜,自然也是想到了。他摸了摸她的黑发,声音听起来沉稳无比:“不用担心。” 说罢,慕寒夜拍了拍手,一个人影,出现在了门后面。 “三哥,三嫂。” 那人笑笑,从门后面走了出来,对着慕寒夜和倾歌一拜。 慕寒夜朝他点了点头。 这个人,倾歌有过印象正是在莲悦客栈相处过几天的慕寒宸。 只可惜,在倾歌离开莲乡后,就没了慕寒宸的消息。 而今天,他怎么出现在了寒王府 “你所说的不用担心”倾歌何等聪明,在看见慕寒宸之后,隐隐约约之间也猜到了些什么。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12章 深夜密谈(5) 绿衣人“嘿嘿”一笑,随后立即汇报道。“主上,不是属下在拍您马屁,现在啊,整个北辰国的兵力,都不及您的一半” 在听见绿衣人的话后,慕寒凌笑了。 那是势在必得的笑。 北辰国的皇位 四象大陆的半壁江山 天下的霸主 这一切的头衔,都在向他涌来 只需要等到,兵发的那一天。 “传令下去,整理好队伍,按照先前计划的那样埋伏,然后等我的命令”慕寒凌一挥明黄色的长袍,看起来霸气逼人。 绿衣人单膝跪地:“是,主上” 他们要逼宫 慕寒夜很快搂着倾歌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寒王府离东宫很远,但并不代表不能在短时间内达到,因为,有一种武功,叫做轻功。 推开雕花木门,倾歌坐在床沿,眼中严肃。“夜夜,慕寒凌与绿衣人刚刚的对话,你也听见了。” 慕寒夜点了点头。 他们本想单纯地将唐家案查清,没想到,却惹来了这么大的一个麻烦。 从唐家案,到太子,到发现他的勃勃野心最重要的是,在其中,还牵扯了江湖两大杀手组织阎门、罗刹宫。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慕寒凌的底细,你清楚吗”倾歌却没有慕寒夜那般淡然,她的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严肃。 慕寒凌要逼宫,这不是说说的。 而是他筹备了十年,即将要实施最后一步的大计 即便他们已经有了皇帝的保证,以及搜到了大部分的线索,但是,他们所要做的,比起这些,还远远不止 他们需要,证据 一个令整个北辰国都为之动容、足以把慕寒凌逼到万劫不复境界的,证据 而这个证据 最重要的,还不是这一点。 那就是,慕寒凌的手中,到底有多少兵力 从刚才的话来说,慕寒凌不仅仅掌握了北辰国的大部分兵力,同时,也将西赵国一半的兵力收入囊中 他们即便是要对抗,那也要看看,有没有这个实力 若是没有实力,被慕寒凌强行压下,怎么办 要知道,倾歌与慕寒夜虽都是武功高强,且有唐门和魔教做担保。可是,唐门和魔教,是人,不是神 整个唐门和魔教加起来,也不过不会超过五千人,要对上数以十万计的军队,胜算 没有那东西。 因为,不可能 倾歌能想到的,慕寒夜,自然也是想到了。他摸了摸她的黑发,声音听起来沉稳无比:“不用担心。” 说罢,慕寒夜拍了拍手,一个人影,出现在了门后面。 “三哥,三嫂。” 那人笑笑,从门后面走了出来,对着慕寒夜和倾歌一拜。 慕寒夜朝他点了点头。 这个人,倾歌有过印象正是在莲悦客栈相处过几天的慕寒宸。 只可惜,在倾歌离开莲乡后,就没了慕寒宸的消息。 而今天,他怎么出现在了寒王府 “你所说的不用担心”倾歌何等聪明,在看见慕寒宸之后,隐隐约约之间也猜到了些什么。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13章 深夜密谈(6) 慕寒夜点了点头,“正是。” “他”倾歌讶异地看了慕寒宸一眼,不置可否,这个整日流连于烟花之地的风流公子,虽然倾歌在之前看出来他绝对不简单,也是有武功底子,只是,他终归在倾歌的心目中没有什么印象。 慕寒宸,能派的上用场吗 慕寒宸满脸懊恼:“看来我做的还不够,居然被三嫂看低了” 虽是如此,但他却不敢反驳什么。倾歌的能力,是在场的所有人都亲眼看见并肯定了的。 一名女子,能够达到这种地步,何其惊悍 好在他三哥幸运,抢先抱得美人归,这才没让倾歌被别人抢了去。 “你三嫂这是在考验你呢。”慕寒夜忍着笑,安慰慕寒宸道,“五弟,拿出你的本事来,让你三嫂看看,你究竟有没有这个能力。” “遵命”慕寒宸半开玩笑,从袖子里拿出一枚类似于符的东西,“三嫂不妨看看,这是何物” 那是一枚用青铜雕刻的符,上面雕着一只展翅腾飞的大鹏,工艺精湛,栩栩如生。 倾歌定睛一看,本来一片淡定的脸上终是稍微有些变色:“这是鹰符” 北辰国分鹰、虎二符,各代表着北辰国的一半兵力。据之前绿衣人所说,完整的虎符已经到了黎浩懿的手上,而这鹰符 据倾歌所了解,应该是在四皇子,那位自记事起就在战场上保卫边疆的四皇子慕寒远手上。 慕寒远,以“远”为名,自是在远的。 “启禀三嫂,我方已掌握五十万人马,相当于北辰国的一半兵力,再加上四哥的常年训练,这些人都是能以一当二的存在。四哥已经率领他们向京都赶来,只需要三哥三嫂一声令下,就可以出兵。” 慕寒宸见倾歌露出惊愕之色,颇有几分得意,道。 以一当二的五十万人 也就是说,这些兵力,足以与慕寒凌相当 这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令倾歌还没有缓过神来,“也就是说对于慕寒凌的野心,你们早就有准备了” “没错若不是这样,到了慕寒凌真正逼宫的那一天,我们铁定是第一个受害者。做人,都是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的。” 慕寒宸说的理所当然,笑道。他与慕寒远、慕寒夜装了这么多年,他们那颗心,早就蠢蠢欲动,身为皇子,这皇位,怎么说也要争上一争,慕寒凌根本就是个小人,北辰国的皇位,怎么可能能让小人得到 这些年来,他们秘密训练,早就组成了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哪怕没有鹰符在手,也同样可以调动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就是他们真正爆发的这一刻 “我便说,你们怎么可能会是表面上那样的人。”倾歌笑了,那么动人,“那么,三日后,就是我们反击之时” 这下,真的万事俱备了 “是”慕寒宸说着,离开了这里。 倾歌回眸望着慕寒夜,却见他眼角带笑,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颇有几分不解道:“夜夜,你想当皇帝吗”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14章 深夜密谈(7) 对于自己的野心,慕寒宸可以说是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倾歌面前,只因为,他们是一路人。 远在外面的慕寒远,这么多年来,难道就真的像传闻那般,无心于朝政吗 谁都想当皇帝,尤其是,身为皇子,与皇位靠的更近 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论又有谁,会放弃呢 那么慕寒夜呢 身为北辰寒王的慕寒夜,身为魔教教主的慕寒夜,更是,拥有绝世武功,拥有无数兵力的慕寒夜。 他对于这个皇位,为什么始终都没有表态 他想不想当皇帝 慕寒夜望着她的脸,笑了。 他那如同黑曜石一般的黑眸中,满满的都是她的倒影。 “歌儿,你想当皇后吗” 你想当皇后吗 当皇后吗 皇后吗 吗 这个问题,在慕寒夜说出口之后,围绕在倾歌的耳边,久久不散。 皇后 倾歌沉默,没有说话。 当皇后怎么可能。 她唐倾歌,不是一个没有野心的人。但是,她的野心,却不在为了权利,为了这个一国之母的位置上。 她要的,是自由,是随性,是与爱的人,潇潇洒洒过一生。 而不是,被这个皇位束缚一辈子。 最重要的,是还要面对后宫佳丽三千。 虽然她相信慕寒夜绝对不会这样,身为现代人,他自然也不可能会有这种想法。从思想上来看,他们的本质终究是与这里不同的。 但是,慕寒夜不愿意,就代表他真的能够成功吗 倾歌伸出手,她那纤细的柔荑,落在了慕寒夜俊美的脸上。“你觉得呢”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已经说明了她的一切。 二人相视一笑。 心照不宣,你懂就好。 翌日。 傍晚,太阳已完全没入黑暗之中,连最后一丝余晖也消散殆尽。 漆黑的夜,寂静无声。 “叩叩。”倾歌坐在书桌前,点燃一支蜡烛,安安静静地看着书。就在她沉思之际,门外,不知被什么人敲响了。 “请进。” 她顿了顿,说道。 骠骑将军府内,现在也不过只剩下了这么几个人。听步子,是谁来找她,她的心中已经有了数。 黎浩懿。 “女儿见过爹。” 在看见黎浩懿之后,倾歌放下手中的书本,向黎浩懿微微侧身,算是行礼。 黎浩懿却站在那里没有动作。 “不知爹在此时找女儿,有什么事吗”倾歌在脑海中思索着,想着黎浩懿找她能够说的事。她与慕寒夜已经订婚,难不成是谈何时成亲 不对。 现在已经到了情况紧急的关头,虽平常百姓看不出来,但这不代表,他们不知道。 他们这些知情人,每时每刻都在数着时间,为的就是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到了那时,就是真正开始对峙的那一刻。 黎浩懿微微叹了口气。 几日不见,他竟是又苍老了几分,两鬓早已斑白,连发间也能看见白色的痕迹。 按理说,慕寒凌大计即成,黎浩懿身为慕寒凌的头号手下,应该高兴才是。 为何看起来如此的疲倦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15章 深夜密谈(8) “为父想交给你一样东西。”顿了顿,黎浩懿终是开口道。 倾歌没有说话。 黎浩懿不动,她也不动。她倒想看看,黎浩懿,究竟想做些什么。 “为父”黎浩懿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终是止住了口。他缓缓从怀中拿出一只锦囊,锦囊上绣着争奇斗艳的牡丹,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珍品。“几日后,这京都,一定会变了天。为父希望你将这锦囊交给寒王并告知他,若他真心爱你的话,趁早带着你离开这里吧。” 倾歌没有立即回答黎浩懿的话,她接过锦囊一看,锦囊里面装着一个菱角分明的硬邦邦的东西,似乎有两块。 这 还有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不去管他所疼爱的大女儿三女儿,而是偏偏找到她这里来 黎浩懿 越发越令人捉摸不透了。 “父亲大人,你”倾歌不知所云。 “不必再说什么了,”黎浩懿摇了摇头,他兴许是已经猜到了倾歌的反应,但是,却没有多说什么,“记住为父的话,一定要将这锦囊和话都带到寒王口中。” “是。”倾歌终是点了点头。 “倾歌,唉”黎浩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似乎这些日子,他叹气的次数越发越多了起来。“倾歌,为父为父也没有什么什么太多的话要交代你,但是,你要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慌,不要怕,知道吗” 那个在心中埋藏已久,他非常想问的问题 终是,说不出口啊。 他在奢求什么呢 得到一个答案 若是没有想他内心深处所想的方向发展呢 他会怎么样 他已经失去了大女儿了,三女儿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他早就没有了结发妻子,而现在,后妻也没有了。 除了府中的几个姨娘,还有那些对他实则一点感情都没有的下人们,以及一些下属,可以说他现在,一无所有。 一无所有啊 连最基本的亲情,他都没有了。 那几个姨娘,身为小妾,本来就是看着他的地位才攀上他的,对于他,怎么可能会有什么爱可言 都不过是为了自己而活的女人罢了。 他拼搏了一辈子,步步为营,出卖友人,出卖亲人,算计他身边的任何人,为的,就是满足他的野心,获得那至高无上的,权利与地位。 可到头来呢 他得到了多少,也失去了多少。 而且,可以说是,他失去的,比得到的要多了太多太多了。 他得到了那些冰冰凉凉的地位和财富,却失去了身为一个人,最重要的东西。 他哪里是什么高高在上的骠骑大将军他实则,连最普通的老百姓都不如啊 面前这个,是他唯一一个,仅存的,亲人了。 可是,却是他亲手将这个女儿,推向了深渊。改变了她的看法,使她一辈子都对自己有了芥蒂。 他 “爹”看着黎浩懿忽然转过身的举动,倾歌不知怎的,声音有些干涩。 黎浩懿现在,哪里是什么风风光光的大将军啊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16章 胜券在握(1) 他看起来,连最普通的老百姓,也不如了。 因为,他的脸上,失去了笑容啊。 最重要的笑容。 倾歌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的眼边,居然微微发烫。 奇怪对于这个父亲,她一直都是没有感情的。为什么,会在刚才产生如此的情绪 难道,是原主在她身上残留的许些意识 但现在,已经过去十年了啊 或许原主,也在期待着吧。 期待着她的父亲能够像寻常人家那样,给她一些关爱。 她不要冰冷的财物,她不要没有生机的玩具。她要的,是父爱啊。 黎浩懿,终究是,自己毁了自己的一切。 “好了。”黎浩懿摇了摇头,他的声音沙哑,他的脸在烛光的照耀下,竟显得越发越苍白。“倾歌,为父走了。” 他在最后一只脚踏出门的那一刻,却又想起什么来回过头道: “你要好好的。” 好好的。 这是一个父亲,对她,最后的叮嘱。 他不会放弃。 他毁了自己的一切,坚持了这么久,为了心中那最后一缕信念,他不会放弃。 他已经失去了所有了。 那么这一次,就把他的命,也送出去吧。 交到那人的手中。 他没有脸,再面对倾歌了,再面对他那死去的妻子,再面对整个骠骑将军府的人。 保重。 倾歌侧身,对着黎浩懿的背影,微微行了个礼,她在心中无声默念道:“恭送爹。” 待黎浩懿的背影完全消失在了转角红灯笼所散发出来的暖暖红光之中,倾歌左顾右盼了一番,见无人后,把门关上了。 她走到书桌前,借着还未熄灭的烛光,动作利落地拆开了锦囊。 锦囊中 是 她不为大吃一惊。 那是一枚雕着虎头的符,虎头上那威风凛凛的“王”字以及炯炯有神的眼睛,充满威严地打量着她。 这是虎符 倾歌将锦囊倒过来,两块用青铜制成的东西掉入了书的扉页中。 这是两块被掰断的虎符,合起来,刚好是一块完整的虎符。 她用袖子擦了擦被磨得光洁发亮的虎符,黎浩懿定是将它抚摸过无数次,不然也不会表面上看起来如此光滑。 一枚鹰符,静静地躺在了她的手心里。 它与虎符放在一起,一鹰一虎,威严无比。 她合上手心,刚好能把鹰虎二符握在手中。 这 她曾听见绿衣人对慕寒凌说,两块虎符都在黎浩懿手里了。看来,黎浩懿交给她的,绝对不会有假。 但是,这可是虎符啊掌握的,是北辰国一半的兵力。 为什么黎浩懿交给她他不是慕寒凌的人吗 倾歌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因为黎浩懿刚刚怪异的举动 黎浩懿,到底想要做什么 真是个矛盾的存在倾歌发现,她对这个名义上的父亲,越发越看不透了比研究一个犯人的心理还要复杂。 更何况,在这里,没有仪器,没有教材,没有工具。 她摊开手掌,鹰、虎二符均在手中。 她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 这可是一百万大军啊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17章 胜券在握(2) 北辰国所有的兵力,如今,皆在她手中 慕寒凌失去了虎符,可以说是,失去了一半以上的势力。 光凭着收买而来的西赵国大军又有几个,是真心实意地为他这个别国的太子而效劳的 开玩笑。 “慕寒凌”倾歌低声呢喃着,她的唇边,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三日后,西赵使节就会来到。那个时候,就是慕寒凌真正逼宫之时。 他的一半兵力已经在自己手中她倒要看看,慕寒凌这逼宫,究竟是怎么个逼法 有趣,有趣。 越来越有趣了。 她竟是,开始期待后面的事情了。 倾歌笑。 烛光映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表情,映衬得越发越明显。 深夜。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漫漫无边。连最后一盏红灯笼,也被匆匆回去的丫鬟吹灭了。 除了风声外,听不见一丝声响。 这个时候,是倾歌与大皇子慕寒洋约定来交还东西的时间。 而地点,就在骠骑将军府后院。 身为大臣之女,倾歌进入皇宫很困难。纵使她再聪明,若是被人发现,并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慕寒洋决定,在骠骑将军府里见。 这里可以说是倾歌的地方,黎浩懿现在忙得不可开交,自然不会怎么操心自己家里的事情。 这下,就好办了。 倾歌穿着黑色夜行衣,换了一身打扮,长发盘在脑后,整个人的气势都被收敛。若不是看她的脸,谁也没有想到,这个跟贼一般无二的人,就是他们府上尊贵的二小姐,黎倾歌。 她焦急地在一棵树下来回打转,手上拿着慕寒洋在之前要她找的红色信封,信封已经被她重新封好,要伪造一个,对身为fbi探员的人来说,并不难。 毕竟,她可是天天跟犯罪打交道的人。 倾歌擅长伪装,把心理学研究透彻的她,虽然不是很规范,但是,也可以说是装得还拿的上场面。 尤其是,身在这个人人都不懂的古代。 更是没人会看出来了。 慕寒洋虽然会武,但远远不及他。所以,完全不可能从她身上看出一丝破绽。 她拿着红色信封的手有许些颤抖,就像是一个焦躁不安的少女。 而就在这时,那个盼着来的身影,终于渐渐出现在了视线当中。 慕寒洋穿着一身黄袍,虽然不是现眼的明黄色,比起它来说暗了许多,但是,仍然是象征地位的黄色。 在黑暗中,倾歌勾起嘴角。 这么明目张胆地穿黄色来见她 这是在告诉她,自己就要做皇帝了吗 还是给她示威 她刚好缺一个威胁慕寒洋的理由 没想到,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这慕寒洋,聪明的时候聪明得很,但人一旦犯起蠢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最重要的,是自己还没有发现。 笑而不语。 “臣女参见大皇子殿下。”见慕寒洋一脸高傲地走到她跟前,倾歌面色不改,对他侧身行礼。 慕寒洋的身份,还没有到能够令她行跪拜礼的地步。 “嗯。”慕寒洋故作高傲地点了点头。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18章 胜券在握(3) 如倾歌所料,他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并且穿上黄色衣袍,就是为了,给倾歌示威。 按照他的看法来讲,倾歌不过一未出阁的少女,即便跟人订了婚,也是一个病秧子,会懂得些什么呢 天赋再好,没有经过训练,也是白搭。 他要的,就是让倾歌,在没有被人改变看法之前,彻彻底底地信服他。 倾歌如此聪明,怎么可能猜不透慕寒洋想表达的意思。 “大皇子殿下,您所要的东西,臣女已经拿到了。”倾歌说着,从怀中拿出信封,递给慕寒洋。 慕寒洋接过信封,脸上是再也控制不住的笑意:“终于拿到了哈哈哈” 他仿佛能够看见,地位,权利,财富,那个最高的位置,已经被他牢牢掌握在了手中。 只要得到这个东西,那么一切,都好办了。 他绝对,会把慕寒凌打垮,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一个小宫女生的孩子,即便是皇子,也难登大雅之堂,更何况是当这帝位 他慕寒洋,是皇后所出,是皇帝的第一个儿子,是嫡长子,是最有可能当皇帝的人。 这个位置,是他的,也只属于他的 慕寒洋表情发生的变化被倾歌不动声色地收入眼底,但是,她却没有动作。 在表面上看来,这是一场,属于慕寒凌与慕寒洋的战争。 双方都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只等到西赵使节来之时。 到了那时候,他们就会真正撕破脸了。 但是,他们却忽略了一点 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倾歌,慕寒夜,慕寒宸和慕寒远。 “大皇子殿下”倾歌怯生生地抬起头来,但是却没有去看慕寒洋的眼睛,“臣女要的东西,大皇子殿下还没有给臣女。” “别急,别急。”慕寒洋笑了,任谁都听得出来,这绝对是敷衍,倾歌能看得出,他两手空空,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没有带,要么放在了别的地方。 看来,前者的可能性较大。 果真,还是小看了她。 慕寒洋向前一步,伸出手来就要勾住倾歌的肩膀,“二小姐你看本皇子今天穿的,是什么衣服” 借着夜色,倾歌后退一步,装作无意间避开了慕寒洋的手,她眯起眼睛,面露惊愕之色,连连后退几步:“这这是黄袍大皇子陛下,您” 谁都知道,黄袍,是只有皇帝和太子能穿的。 慕寒洋穿成这般,不是明显的要造反吗 倾歌的反应,早已在慕寒洋的预料之中。他再次笑,笑得分外开怀:“二小姐,你知道吗就在这不久之后,那个位置,就属于我了” “我预谋了这么久终于,要等到这一刻了这一次,我绝对不会放手” “大皇子陛下,您,您”在慕寒洋的视线中,倾歌早已被他的举动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她的声音甚至也因为情绪的波动有了颤抖:“您您居然想” 篡位 “那又如何”慕寒洋冷笑道。“这本就是属于我的位置,慕寒凌,都是慕寒凌”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19章 胜券在握(4) 是慕寒凌,抢走了他的位置,抢走了属于他的一切 现在,他要把这个位置,夺回来 然后牢牢的握在手中,再也不放手 “大皇子陛下”倾歌支吾着,久久说不出话来。 “二小姐,本皇子告诉你,你还是趁早跟那个病秧子解除婚约吧本皇子哪里比不上他而且,本王就是未来的皇帝,地位,不知比他高了多少” 慕寒洋冷笑连连,继续说道。 “本皇子敢保证,你若跟了本皇子,你绝对会发现,本皇子比那个病秧子,不知道好了多少” 像黎倾歌这等女子,世间已经少有了,再加上之前黎丹婳添油加醋地介绍,慕寒洋心中早就有了想法:无论如何,都要把黎倾歌给弄过来 他的正妃虽是嫡女,但却不中用。黎丹婳可以算是最聪明的一个,只可惜,她却是个庶女,所以一生只能当个小妾。而倾歌恰恰就是嫡女 嫡女,当皇后,最适合不过了 “是吗”殊不知,在黑暗中,倾歌微微勾起了嘴角那是,嘲讽的弧度,绝对的蔑视与不屑 “当然”慕寒洋满脸坚定,紧接着在下一刻,倾歌的手却落在了他的脖子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了他的穴道 “来人” 倾歌大喝一声,她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响亮 紧接着,就在慕寒洋还不知所措之际,他的身边的树后,头顶的屋檐上,以及前后的道路,都纷纷出现了不少人影 那是 慕寒洋定睛一看,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他看着冷笑的倾歌,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你” 他怒不可遏,刚想伸出手指去指着倾歌,突然想起来,自己被点了穴道,不得动弹 “诸位,听好了。”她站了起来,摘掉脸上的黑纱,将蒙面的头巾拿下,黑发如绸缎般披散开来,露出她精致的面孔。 而她面前站着的 是慕寒夜与慕寒宸以及以他们为首的一大堆人马 这当然不可能是唐门与魔教之人,这就是四皇子慕寒远从边关带来的,他的手下 这些人对倾歌不熟悉,对当下的局势虽然心中有数,但是,倾歌究竟怎么想的,以及大皇子慕寒洋的动作,他们都不知道。 所以,用他们做证人,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 “北辰国大皇子慕寒洋,意图谋反,他刚才的话,以及他穿黄色衣袍的举动你们也看到了,现证据确凿,大家伙儿们,还需要我再说些什么吗” 倾歌那一字一句的话,每说一个字,就令慕寒洋的脸色沉了几分 “当然没有大皇子殿下,我们敬你是大皇子,才对二小姐的说法再三怀疑,哪里想到,你的举动,却让兄弟我们大开眼界”一人带头回答。 他们生在边疆,长在边疆,都是些三粗五大的汉子,为人性子直,谁是对的,就支持谁。 糟了 “黎倾歌”他听到倾歌的话后,脸色乍变,声音咬牙切齿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黎倾歌,居然算计他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20章 胜券在握(5) “大皇子殿下用这么愤恨的眼神盯着臣女作何”倾歌不怒反笑,看起来漫不经心,但是,在慕寒洋的眼中,却是如此的欠扁 “黎倾歌,你算计我”慕寒洋的理智早已在那些人的话下烟消云散,他想冲出去,奈何他被倾歌点了穴,现在根本动不了 也不知道黎倾歌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歪门邪道,竟是让他束手无策 他现在,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面前的少女,居然算计他 “大皇子殿下话这么说,就不对了。”倾歌摇了摇头,语气微挑,“敢问大皇子殿下,难道不是从一开始臣女及笄之礼上,就来算计臣女了吗” 她的话,令慕寒洋哑口无言。 对啊,他确实,从一开始就盯上了倾歌。 及笄之礼上,他拿出珊瑚树,吸引人的视线,将倾歌再一次成为众人的焦点。 而后,他派人将白连卿处理掉,让倾歌在他意料之中被打入天牢。 于是,他摇身一变,变成“好心人”,来到了已经濒临崩溃、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独自哭泣的倾歌的身旁,在她最困难的时候,给予了她温暖。 果然,倾歌如他预想的一样,对他万分感激,对于他提出来的要求,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就点了头。 直到倾歌点头的那一刻,慕寒洋知道,他的计划,已经成功了 他曾经调查过倾歌,也非常清楚地明白,以倾歌这么多年的生活来看,她的外公唐千莫一家,在她的心目中才是最重要的,唯一的亲人。所以,对于他的要求,她绝对不会有犹豫 而且,依照倾歌的聪明程度,这红色的信封,要拿起来也并不是难事 至于万一出了些什么事情的话 他已经将所有与他们俩有联系的证据销毁,到时候,他就把责任一推。他可是大皇子殿下,在人群中虽然没太子慕寒凌名声好,但威望还是有的。他表面上看来,像是会做出那种事的人吗 反正大家都被蒙在鼓里,谁也不知道谁是对的不是吗 等事情过后,他不仅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除掉了他心头祸害,更重要的是,他还可以如他所愿,登上他梦寐以求的皇位,把慕寒凌一举扳倒,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不得不说,慕寒洋这如意算盘,打的是极好的。每一步的计划,都有序地完成,没有出现丝毫纰漏。 甚至连后事,慕寒洋都想好了。 在慕寒洋的计划中,他,就是真正的赢家倾歌,不过是一个愚蠢的被他算计的工具罢了。 而且,如果计划真的成了,她将会包揽一切的罪名。甚至连证据,慕寒洋都准备好了。 倾歌猜得不错,就是因为他这样的自信,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带他之前所说的有关唐家案的账本来。 不过,倾歌本来也就没指望慕寒洋这种小人能够履行承诺。 “本皇子本皇子是君,你是臣,臣为君效力,是天经地义的事。难道本皇子利用你一下,也不可以吗”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21章 胜券在握(6) 事已至此,慕寒洋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反正已经撕破了脸,把所有事情都坦白了,那又如何 倾歌再度冷笑,心中暗暗嘲讽,慕寒洋,是死鸭子嘴硬,为自己的罪名开脱。 “可以,当然可以。”她连连拍手称赞,“既然大皇子殿下可以利用臣女,那么,难道臣女就不可以反抗吗” 慕寒夜隐藏在暗处,听见倾歌的话后,不禁微微勾唇。 他虽然对倾歌的能力很是放心,但是,还是想看一看。 果然,只有这个时候的她,才最为自信啊。 真美。 “你”慕寒洋想说的话被直接堵在了嘴里,然后吞入腹中,一瞬间忘得精光,他不知该从何说起,仅剩的逻辑思维能力已经被倾歌气得全无,最终,他只能愤怒地瞪着倾歌,然后说出这一个字来。 倾歌话锋一转,冷笑连连,“所以,事已至此,大皇子殿下还有什么话可说的呢” 说罢,她不给慕寒洋再次回话的时间,伸手一扬,那些慕寒远带来的人们齐齐亮出了他们的剑,对准慕寒洋,将他团团包围住 “本皇子本皇子”看着那泛着凛冽寒光的剑离自己越来越近,但是,慕寒洋却不能动弹,除了说话以外,他甚至连眨眼睛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他几乎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砰通,砰通。” 他的心跳声急速加剧,几乎要跳出他的胸膛。 那在自己眼前不断晃动的剑,似乎要扎进他的四肢,扎进他的五脏六腑,他几乎要停止呼吸 原来,死的感觉,是这样的吗 他不要 他不要死 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他还要当皇帝 他还要打败慕寒凌 刀与剑的威胁,使他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唯一记住的,就是,他要活下来 看见慕寒洋那越来越苍白的脸,倾歌嘴角笑容幅度越发越扩大。她坐在一块石头上,翘着二郎腿,一条修长的腿晃啊晃,悠然的很。 “别别”终于,当那剑与他只有咫尺之距是,慕寒洋突然大喊道,“黎倾歌,你不是想要账本吗你不是想查清唐家案吗我给你我给你只要我有,我什么证据都给你” 他不要死 他再也不想体会那种滋味了 如果能不死,委屈一下又如何 男子汉大丈夫,要能屈能伸 “如果大皇子殿下早说这句话,也不会承受刀剑的威胁了。”倾歌从石头上站起来,满意地笑了笑。她拍了拍手,那些兵们纷纷收回了刀剑。“委屈大皇子殿下了。” 见倾歌走到自己跟前,慕寒洋眉头一颦,眼底一丝异样的情绪划过,道,“你替本皇子解开穴道,本皇子带你去取” 那些兵已退下,他的人就在外面,只要能撑得住这一下,一定能够成功逃脱,并且捉住这个黎倾歌 他,还是有机会的 “不如,让臣女来猜猜大皇子殿下的心里在想些什么”看着慕寒洋脸上那变幻莫测的表情,倾歌笑得阴冷。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22章 胜券在握(7) 愚蠢的慕寒洋,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居然还在想心里那些小九九 他怕是不知道倾歌曾经是做什么的。 身为fbi,微表情心理学,她虽是没有研究透彻,但也略懂一二。 况且慕寒洋现在穴道被点,失去理智,所有的情绪,都写在了脸上 “大皇子殿下,是有属下在外面等候的吧大皇子殿下是在想,待到臣女为你解开穴道,你就绑架我,趁乱逃出去,与你的属下配合” 事已至此,倾歌也懒得以“臣女”自称了,对这样的人自谦,不值得。 “你”慕寒洋早已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知道 她为什么把自己的内心猜的一清二楚 这黎倾歌,究竟是什么人 她为什么本事这么多 他的思绪渐渐恢复,在变得理智,一个又一个问题接踵而至。 所有的问题,都围绕着一个中心在进行 黎倾歌,真的是普通的一个大世家的小姐吗 “大皇子殿下不用去胡思乱想了。”倾歌摇了摇头,“若是大皇子殿下识相的话,我劝你,还是尽快带我去找账本为妙。” 那些兵们都已经听得很明白了。 这大皇子殿下慕寒洋,根本就是一个小人 算计别人小女子,想借着别人上位,没想到,却聪明反被聪明误 是的。 慕寒洋,从始至终,都算漏了一点。 那就是,其实,不是慕寒洋在算计倾歌,而是倾歌早就看穿了他的想法,把他反算计在鼓掌之间 慕寒洋,终是被自己的自负蒙蔽了头脑 “好”慕寒洋一咬牙,终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打印了倾歌的话。此时的他,是瓮中之鳖,再多的反抗,也只是垂死挣扎 他已经看明白了。 自己,可以说是彻头彻尾的,被黎倾歌给反算计了 现在的他,除了妥协之外,完全不能做其他的事情 “还算大皇子殿下认清了事实。”倾歌满意点头,伸出手来替慕寒洋解了穴道,与此同时,一把匕首从袖口钻出,抵住了他的命脉。 再一次,将他的穴道封住 慕寒洋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手上已经陷入了麻木。 “黎倾歌,你出尔反尔”慕寒洋怒喝道。 “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你,会解开你的穴道,不是吗”倾歌笑着反问道。 慕寒洋无话可说。 他的双腿已经可以动了,但是随即跟上来了几个兵,用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威胁着他向前走去。 看着自己身上冰凉凉的刀柄,慕寒洋现在,可谓是有苦说不出了。 因为刚才,倾歌这么对他说 “抱歉了,大皇子殿下。我本来没想这么做,可是你的举动告诉我,如果我不这么做,你会有逃跑并且反悔的可能。为了我的安全着想,只能再次委屈一下大皇子殿下了。” 倾歌的言下之意就是,她本来不想这么做,让她这么做的原因,还是因为你自己 何为自讨苦吃 这就是 一行人从后门走出了骠骑将军府,此时子时已过,天边一片黑暗。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23章 胜券在握(8) 有什么黑色的影子隐藏在夜色之中,一闪而逝。 倾歌眼眸一眯。 定然,是慕寒洋的手下们无疑。 埋伏在树上的手下看见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从后门走了出来,而站在中间被无数把剑架在脖子上的那个男人 居然就是他们的主子,大皇子殿下慕寒洋 “主子”负责勘察的那人大吃一惊,在接到慕寒洋的眼色后,他连忙从树上跳了下来,走到慕寒洋身边恭恭敬敬一跪。 慕寒洋别过脸去没再看他。 被自己属下看见自己被人威胁,无疑,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情。 尤其是,对于身为大皇子殿下的慕寒洋来说。 最重要的是,威胁他的,还是一个不过及笄之年的少女 这是何等的耻辱 那属下见慕寒洋不愿去看他,他是何等了解自己主子的心思,连忙后退几步转过身去,“是属下鲁莽了。” “来人”随后,一群人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参见主上” 在听见那群人整齐如一的声音后,慕寒洋恨不得挥起手中的剑将他们一刀劈了 所谓,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他怎么就没有发现,自己的属下,在这关键时刻,怎么这么蠢呢 万一惹怒了面前这小姑奶奶 倾歌唇边似笑非笑,玩味道,“你们的主子,现在在我手上。” 此话一出,一排银晃晃的刀齐齐亮相 “你们”慕寒洋这回真的怒了被蠢哭了,“快给本皇子收手” 即便到了这个关键时候,他还是没有忘记自称。 在听见慕寒洋的训斥后,那些手下终于反应过来了现在的情况,慌忙把刀收了回去。 “你们现在,听她的。”慕寒洋想指倾歌,但是奈何他动不了,只能用眼神示意。 “是” 依然是整齐如一的回答。 倾歌双手交叠于身前,笑而不语。 她的身后,站着慕寒宸。慕寒宸带来的那些兵依旧拿着剑压在慕寒洋的身上,动作嚣张至极,丝毫没有因为慕寒洋是皇子而态度有所收敛。 不知过了多久,当众人终于等不及了的时候,倾歌终于懒懒地开口了。“带我去大皇子府。本小姐告诉你们,不要耍什么花招,不然的话” 她话锋一转,伸出芊芊柔荑,只是,在手上,却多了一把匕首。 她将匕首抵在慕寒洋的身前,道,“你们主子的命,本小姐就收下了。” 言语之中,她竟是难得用了“本小姐”这个自称。 “我们”那些人面面相觑,但看见慕寒洋还被倾歌威胁着,也不敢有多话说,连忙道,“全凭小姐吩咐” 倾歌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便带我去大皇子府吧。” 她回头看了一眼慕寒洋,见慕寒洋没有阻止,神色如常,看来,账本是在大皇子府里没错。 接下来,就是拿到了。 她扬了扬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红色的信封 正是她方才给慕寒洋的那枚 慕寒洋心下一惊,她是何时拿到的 “这信封,就先放在我这里。”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24章 证据确凿(1) 倾歌手一扬,信封随即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见,根本就没有给人喘气的机会。 慕寒洋一咬牙,没有再说什么。他在心底暗暗冷哼一声,他现在不过虎落平阳,但是,必须慎重。 大皇子府。 夜已全黑,伸手不见五指。 大皇子府上寂静无比,连一丝风声都捕捉不到。 黑压压的黑影从远处走来,打破了原本保持的沉寂。 “开门。”倾歌走在最前头,在来到大皇子府之后,淡淡地对着守门的侍卫说道。 言语之中,尽是漫不经心之意。 “你是何人”那侍卫正是半梦半醒之际,突然被一个人用毫不客气的语气叫醒,一股怒火涌上来,回过头去,没好气地道。 他一抬头,却见一极美的少女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不由得色心一起,“哟,小美人,这么晚了还不回家,来这作何” “够了”在当他准备再说下去的时候,一道满是怒气的声音响起。 那是 他心下一惊,连忙跪下,“参见大皇子殿下” 慕寒洋实在不想多说些什么了,他平时怎么就没有发现,自己养的,都是一群好吃懒做的废物呢他冷冷道,“放她进去。” 这人眼瞎吗没看见他脖子上还架着人家的剑 “是”那人不敢多说什么,连忙点头,将大门打开。 就当倾歌与慕寒洋走了进去之后,她回头对着那群人道,“你们在外面等候,我随大皇子殿下进去。” “但”有些人看着慕寒洋,有些犹豫不决,万一 慕寒洋的脸色足以用铁青来形容,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身为堂堂大皇子殿下,有朝一日,居然会被一个小小的兵给怀疑 “没事,我相信大皇子殿下一定会信守承诺的。”倾歌朝着他点了点头,说道。 慕寒洋的脸上表情更挂不住了。 这脸打的 真是啪啪啪响啊几分钟前,他还想着算计倾歌,而现在,倾歌却当众说信任他,不是打脸是什么 说话那人想必也明白了些什么,想笑奈何又不敢当着面笑出来,只得道:“二小姐慢走。” 言语之中,直接无视了慕寒洋的存在。 倾歌眼神示意,慕寒洋只觉得肩膀上一轻,方才威胁他的剑全部都没有了。他松了口气,倾歌伸手利落地解了他的穴道,向前走去。 “你们在外面等着。” 慕寒洋对着他的属下说道,这一回,他是真的不敢轻举妄动了。 他不能与倾歌有什么正面的冲突,不然,就倾歌的手段,分分钟就能要了他的命。 “是,大皇子殿下。”他的书厦门想必也认清楚了情况,齐声回答道。 大皇子府的门随即被关上,除了门口多了许多人之外,一切都跟没有发生过那样。 就连一点风吹草动的声音,也没有听见。 大皇子府装扮得富丽堂皇,奇花异草数不胜数,潺潺流水不绝于耳,红墙绿瓦,竟是不亚于皇宫御花园的风光。 想必这慕寒洋,也是及会享受的人。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25章 证据确凿(2) 倾歌压下眼中嘲讽之色,继续向前走去。 慕寒洋在前面带着路,二人在府中左拐右拐,在慕寒洋的眼神威胁下,那些路过的家丁都尚未吱声,好在现在也已深了,应该没有什么别的人在。 走到一座建筑物旁,慕寒凌推开门,道,“就是这里了。” 这里十分干净整洁,看起来经常打扫,但是却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物,应该是存放东西的地方。 果不其然,在往里走后,一排排书架映入眼帘。 倾歌暗暗一挑眉,这慕寒洋倒是大胆把重要的机密放在藏书室内,这么做,虽然非常危险,但是,也是最为安全的。 毕竟,若是要找东西,人们第一时间想到的肯定是主人居住的屋子或者书房,谁会想到自己要找的东西会在藏书室里呢 慕寒洋向前走了几步,他的步子整齐而有规律,时长时短,倾歌观察了一下,这应该是类似暗语的东西吧。 “轰隆隆” 随着慕寒洋的步子停下,大地随之颤动,面前的书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向两旁挪去,露出了中间的一块空地。 一排柜子随即升起,最后停留在了地面上。 这个书柜不高,不过三层。上面摆放的东西一览无余。 “应该是这本。”慕寒洋的目光从一排书本上掠过,最终停留在了其中的一本上头。 他抽了出来,这是一本厚厚的书,没有名字,纸张已经泛黄,尽是灰尘。 倾歌接过一看,她拍了拍封面的灰尘,小心翼翼地翻开了书的第一页,生怕将纸张弄掉。 在看到第一页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明白了。 这,定然是唐家的账本。 上面用一笔一划清清楚楚的记录了这些年来唐家的收入,倾歌一页一页翻了下去,仔细一算,却发现,漏洞颇多。 她眼眸一眯,目光停留在了其中一页上头。 或许她懂了些什么。 “大皇子殿下,”倾歌突然回过头来,她突如其来的举动令慕寒洋背后一颤,但是却见她道:“我们合作如何” “什么”慕寒洋显然没有听明白倾歌话中的深意。 或者说是,他根本就没有想到。 “我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倾歌说着,缓缓合上了账本,看向远方,“当今太子殿下,慕寒凌,不是吗” “为了扳倒他,我已经计划很久了。”既然自己的目的已经被看出,慕寒洋也没有什么隐瞒的。他和慕寒凌的明争暗斗,是北辰国人尽皆知的事情,只是,没有人出来点破罢了。 但是事实究竟如何,大家都心中有数。 “我想”倾歌扬了扬手上的红色信封,令慕寒洋眼神一顿,“这信封里装着的,就是对你有很大帮助的,证据吧。” 能够扳倒慕寒凌的证据。 就如同她想查清唐家案,这本账本对于她而言的重要性。 “你猜的没错。”慕寒洋点了点头,他从面前的少女的脸上,看见了丝毫不亚于他的,野心,还有仇恨。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26章 证据确凿(3) 想到这里,慕寒洋心中有些嘲讽。 慕寒凌啊慕寒凌,你风风光光了十几年,老百姓们只看到了你的表面,殊不知,你的另一面,你的所作所为,已经为你惹来了极大的麻烦,甚至,这个麻烦,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有句话说得好,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 慕寒凌,你做了这么多,欠了这么多,是不是,已经到了归还的时候呢? “那就是了。”倾歌点了点头,说道。“这账本,想必你也知道,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既然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亦或者是仇人,不如停止斗争,一起合作来扳倒慕寒凌,如何?” 她没有给条件。 她唐倾歌,不是喜欢开空头支票的人。 慕寒洋自己愿意,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但是,如果他不识相,在这往后,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这也不能怪她了。 暂时的合作,自然是极好的。 在这个世界,从她过来开始,人人都生活在算计之中,慕寒凌算计他们算计了这么久,让她反算计回来一次,又如何呢? 她倒要看看,到了那一天,慕寒凌,该怎么收场。 “我答应你!”在思考了事情的权衡利弊之后,慕寒洋终是点了点头。 刚才的犹豫,不过是表面现象。 在事实上,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他没有选择拒绝倾歌,对于一个这么诱-人的条件来看。 没有给出条件,已经是最好的条件。因为,谁也不能预料在下一秒,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究竟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那么,”倾歌将手中的信封一抛,信封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准确无误地落入了慕寒凌的怀中,她扭头就走,动作干脆利落,“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慕寒洋随即回答。 黑夜,漫漫无边。 倾歌走出来的时候,慕寒洋的手下眼中放光,满是威胁,但是,又很快被慕寒宸带来的人挡了下去。 她笑笑。 不过是垂死挣扎。 事情的胜利者究竟是谁,还不知道呢。 证据,她已经拿到。只待回去之后,证实了她的猜测,那么,一切就好办了。 风过耳际,只觉冷得渗人。 这北辰国的天啊…… 终是要变了。 而且,会变得很彻底。 …… 三日后。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日子。这是北辰国的传统节日,在这一天,全国上下都放下手中的事情,举国欢庆,只为庆祝节日的到来。 因为,这是夏季的最后一天。也是即将入秋的第一天。在北辰国,预示着他们即将迎来丰收的日子,辛苦了一年即将见到成果,自然,是开心的。 但是,沉浸在欢乐的海洋中的老百姓们却不知道,即将会有一场大风暴来袭。 倾歌穿着早已准备好的宫服,更显得她美丽动人。 她站了起来,推开窗户,看着外面挂满红灯笼的世界。 现在是白天,红灯笼还没有点亮,但到了夜晚,一定是别样的一番景象。 真是令人期待呢。 ... 第227章 证据确凿(4) 她走了出来,慕寒夜早早就在外面等候,此刻的他,就像是风度翩翩的白马王子,等待着属于自己的公主到来。 唯一的,公主。 “等很久了吧?”倾歌伸出手来,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紧扣,直直地照进心里。 “哪里,不久。”慕寒夜笑笑,说道。 他牵着她走上马车,二人并肩而坐,隐星早已打扮成了马夫的样子,一挥马鞭,马儿载着三人扬长而去。 …… 今天,是西赵使节来访之日,更是北辰国的迎新节,一年当中除去春节,最重要的节日之一。 整个皇宫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红灯笼顺着走廊延去,一眼望不到边。 宫人前前后后的进出着,忙忙碌碌。 作为三皇子寒王和准寒王妃,慕寒夜和倾歌自然是有资格参加的。更何况,倾歌还是骠骑将军府的二小姐。 “参见寒王殿下、寒王妃。”宫人一见到慕寒夜和倾歌从马车上下来,立即去牵马,迎接道。 虽然对于这个病秧子王爷心中有不屑,但是人家终归是王爷,身份尊贵,更何况现在西赵使节来访,有些事情,还是要做足的。被有心人看见可不好。 倾歌暗暗冷笑,却不多言。 账本已经被她收好,只待撕破脸的那一刻,作为最重要的证据存在。 倾歌的身后,隐星的旁边,还跟着一个人。 他低着头,脸上有一道明显的刀疤,看着实属吓人。 ——竟然是许久没有出现的葛焱。 不错,在葛焱来到京都之后,他找了处客栈住下,因为这段时间出了很多事情,导致到了几天前,倾歌才与他联系上了。 葛焱是关键的证人,此次前去,必须带上他。 而且,倾歌清楚地明白,自己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有句话说得好,枪打出头鸟。 “寒王殿下、寒王妃请。”待倾歌回过神来之时,他们已经登上了高高的台阶,来到了大殿门口。大殿大门敞开,已经有不少人站在那里,但是皇帝还没有来,他们还不能先坐下。 倾歌点了点头,与慕寒夜一同走到了他们的位置站着。慕寒宸站在慕寒夜的左手边,而再往旁边,是四皇子,慕寒远。 他也来了。 果然是从小在边疆长大的皇子,慕寒宸看起来英姿飒爽,皮肤呈现健康的小麦色,他很高,身上有一种那些王爷公子们没有的男子气概,惹得那些官家小姐纷纷上去搭话。 他的腰间别着一把佩剑,据说,这是当年圣上赐的,也只有他一个皇子,能够被允许带着佩剑上朝。 倾歌不禁多看了几眼,只觉得手上一痛,回头却见慕寒夜附在她的耳畔,轻轻吹着热气,惹得她脸一红,“你做什么?” “歌儿就这么喜欢看别人,嗯?”慕寒夜揉了揉刚刚掐的那一块,他的下手并不重,但是看着却还是心疼。 “好啦……我不看就是。”倾歌无奈地回过头来,慕寒夜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圣上驾到,皇后、太后娘娘驾到——” ... 第228章 证据确凿(5) 负责叫喊的公公捏着嗓门,那似男似女的声音在大殿内回响。听见他的话后,文武百官群臣纷纷站直了身体,道,“参见陛下,皇后娘娘,太后娘娘,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爱卿平身咳咳。”慕祁禛穿着一身明黄色龙袍,刚开口,便又干咳了几声。皇后戴着凤冠,但是还是弯下身子扶着他缓缓走来,不禁让人感叹皇帝皇后的情深。 太后的衣袍上绣着朵朵芍药,红的艳丽,粉的娇嫩,更显得雍容华贵。 待慕祁禛、皇后与太后落座后,慕寒凌身为太子,坐在了慕祁禛的左手边,而一排下去,坐着的都是皇子。 这次的节日,排场重大,所有的皇子都到场了。不仅仅如此,文武大臣们也都纷纷到场,来参加宴会。 也就是说,这次宴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传西赵使节上殿。”慕祁禛揉着眉心,道。他的声音沙哑,但是却强撑着大声说话,头发在生病的期间白了不少,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垂老之人。 “传西赵使节上殿” “传西赵使节上殿” 立即有人接下了他的话,负责传话的公公一个个纷纷开口,声音从大殿一直延续到了宫外头。 在众人的等待下,西赵使节终于到了。他戴着一个高高的帽子,上面插着一只羽毛,穿着紫色的长袍,在见到慕祁禛后,他一只手抱肩,道:“阿鲁姆,见过皇帝陛下,皇后娘娘,太后娘娘。” “起来吧。”慕祁禛点了点头,说道。他对着慕寒凌看了一眼,然后不再说话。 “阿鲁姆带着我们陛下的礼物而来,望贵国能够笑纳。”阿鲁姆说着,背后立即走来了一群人,他们抬着大大小小的箱子,来到了大殿之中。打开一个个箱子,立刻就被里面的金银珠宝给晃花了眼。 西赵盛产矿石,很多珍贵的宝石都出自西赵,此次西赵带来的礼物,倒是让不少文武大臣大开眼界了。 “贵国的礼物,可谓别出心裁。”这时,慕寒凌开口了。“阿鲁姆大人远道而来,正好撞上我们北辰的迎新节,想必这一路,定然是领略了我北辰的不少民族风光。” 阿鲁姆一笑,道,“太子殿下所言极是。贵国民风淳朴,人们悠然自得,值得我西赵去学习。” “哪里哪里”慕寒凌笑道,嘴上说着自谦的话,就这么在大殿上与阿鲁姆交谈起来。 周围的大臣们见慕祁禛没有开口,自然也不敢吱声。皇帝还坐在上头,太子就出来发话了,可见慕祁禛对慕寒凌的看重,不是一般的大。 “好了,那么,就让我们开始宫宴吧”不知过了多久,慕寒凌终于说道。 周围的人见慕寒凌这么说,暗暗松了口气。坐了这么久,他们也有些按耐不住了。 “好,好”阿鲁姆说着,来到了他的座位上坐下。 奏乐声响起,美貌的舞女翩翩而来,映入眼帘。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29章 证据确凿(6) 许是阿鲁姆看惯了西赵的女人,在看到线条优美的东方美女后,竟看直了眼。 他的背后,慕寒凌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 倾歌抿着酒,看着慕寒凌的背后,面上的表情意味不明。 慕寒夜皱着眉对她道,“少喝点。”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她的酒量 咳咳,不可恭维。 倾歌扬唇对着他就是一笑,“我不会喝很多的。”这是专门为宴会准备的好酒,度数自然不会高的到哪里去,喝几杯,还是没有问题的。 更何况,接下来,有一场好戏,即将开始。 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慕祁禛,但愿慕祁禛,要好好配合才好 她和慕寒夜的互动,被一些官家小姐收入眼底,心里暗暗有些嫉妒这黎倾歌,虽然嫁了个病秧子,一生都不会有什么用的王爷,但是但是不得不承认,这王爷对她,是极好的,简直到了宠上天的地步。 而且,这王爷还说过,为了她,此生不纳妾。 不纳妾啊要让一个男人不纳妾,而且还是一个王爷,这是何等深沉的爱,才能做到的呢 不禁令人羡慕嫉妒恨。 “皇上,草民冤枉啊” 一道声音,传入了大殿之内。 有内力好的人皱了皱眉头,问道,“你们有没有听见谁在叫喊” “好像是的” 有人附和点头。 “草民冤枉啊冤枉啊” 那道声音又再度响起,这一次,喊声比之前更大了几分。 “这”这一次,有更多的人听见了。他们面面相觑。 歌舞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只剩下还在低声交谈的大臣们。 “宣。”慕祁禛有些艰难地睁开了一只眼睛,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 他整个人几乎都卧在了龙椅上,昏昏欲睡,这次宴会,是他强撑着来的。因为,有些事情,他必须亲眼看到。 在慕祁禛说出那个字之后,一种不好的预感,笼罩着慕寒凌的全身。 怎么回事 然而,四周都安静了下来。 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男人,趔趄着走上了大殿,他的头发披散开来,衣服上有着许多补丁,一点也不亚于街头的流浪汉。 不过,比流浪汉好一点的是,他看起来没有那么脏乱。但是,即便他已经清洗地很整洁,那些有好教养的大臣们都不禁捏着鼻子后退了一步。 “草民唐五,叩见陛下。”唐五没有去管那些大臣投来的眼神,趔趄着一路跪着上去,来到了距离慕祁禛只有几米的地方。 在看到唐五之后,慕寒凌的心跳突然“咯噔”一下。 倾歌懒懒地扬起了眉头,把头靠在慕寒夜的肩膀上,肆无忌惮的秀恩爱。 面前的唐五不用说,也知道是谁。 就是莲乡的县令,张县令。在倾歌走后,他就迅速辞了官,一心收集证据。只待西赵使节来访之日,与倾歌回合。 她本以为还要等到宴会进行一半了才会出现,没想到,唐伯的办事效率这么快。 这名老管家啊 看着唐五,她不禁心生感叹。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30章 证据确凿(7) 也便只有他,在唐家败落之后,一心为唐家着想,决心复原唐家。 所以,才把自己打扮成这个样子,放弃了官职,铤而走险,来到大殿当众叫喊吗? “你是何人?为何在大殿之前喧哗?”慕祁禛闭着眼睛,看都没有看唐五一眼。因为,早已知情的他已经能够猜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他…… 他是不忍心去看啊。身体的本能让他无力去睁开眼睛,面对自己的儿子。 那个他最内疚,却被他害了一辈子的儿子。 现在想想,他,根本不配做一个父亲…… 他…… “草民唐五,乃淮都莲乡人。”唐五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说道。“草民……” “够了!” 就当众人的好奇心被唐五勾起的时候,慕寒凌突然大喝一声,道,“都别听了!他在妖言惑众!来人!给我把这个唐五带下去!” 姓唐! 淮都莲乡人! 不用说,也知道是什么了! 七年前……唐氏一案! 这唐五,明摆着是来找慕寒凌算账的啊! 那些知情的大臣们想到这点,心跳随之加快。怎么办,怎么办……万一,连累到了自己…… 抱着这样的想法,谁也没有去听慕寒凌说话。都纷纷站在自己原来的位置上,一动不动。 “你们反了是吧?为什么不听本太子的话?”慕寒凌本就因为唐五的出现而焦躁不安,现在看见众大臣不搭理他,心中气色更甚,“来人!给我把唐五拖下去!” “是!”话音落下,几个带着刀的侍卫小跑着来到大殿之上,根本不去看龙椅上的慕祁禛一眼,抓住唐五的两只肩膀,就要把他拎起来。 “陛下!陛下!草民冤枉啊!冤枉!”见那几个人抓着自己不放,唐五突然大喊大叫道,他的手盲目地乱挥着,意图赶走那几个抓他的侍卫。 跟着唐千莫当管家这么久,唐五自然也是有武功底子的。这几个侍卫被养在深宫之中,好吃好喝供着,别看他们带着刀,其实事实上他们只会些花拳绣腿,都是做做样子,被唐五这么一拍,纷纷经不住攻击,连连后退几步。 “废物!”慕寒凌有些怒了,“本太子命令你们,给我抓住他!” “够了!”慕祁禛突然大喊一声,他的额头上隐隐有青筋突起,脸上写满了怒意,见此,皇后赶忙想去安抚他,却被慕祁禛一把拍开,“太子殿下,你还当不当有朕这个父皇?” “呵。”事已至此,慕寒凌突然明白了些什么。他冷笑着,毫不示弱地对上了慕祁禛的视线,反问道,“父皇?” “儿臣何时有父皇了?儿臣,只有母亲一个人!” 他的话一字一顿,像是一记棒槌,重重地敲在了那群大臣的心头上! 竟然……说自己没有父皇! 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慕寒凌!”被慕寒凌这么一说,慕祁禛真的是怒了,他本来还抱有几分希望,对这个儿子还有着亲情,但是,他却发现,自己错了。 错的彻底。 就在慕寒凌说出那句话后,他就明白了,慕寒凌,其实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 第231章 证据确凿(8) 这个儿子,已经被他养成了不成样子了! “皇帝陛下?”慕寒凌还算有几分理智,没有直呼慕祁禛的名字,“皇帝陛下为什么这么对本太子吼?您不是一直纵容我吗?那么,既然已经纵容了这么久了,为何不让本太子做最后一步呢?” 听到他的这句话,倾歌眼眸一眯。 来了! “来人!”慕寒凌叫道! “尊敬的太子殿下,阿鲁姆愿意为您效劳。”阿鲁姆行了一个标准的西赵礼节,他拍了拍双手,抱着一副看好戏的心态,说道,“来人!” 那一群又一群的黑衣人,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到大殿之中,在众人措手不及的情况下,很快就已经把整个大殿包围! “放开我!” “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反了啊你!” “啊——离本小姐远点!” 他们迅速冲入大殿,以极快的速度控制了那些皇帝的侍卫们,然后跑到来参加宫宴的人身边,一个威胁一个,将他们赶到了中央。 倾歌和慕寒夜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配合极好地随着大队伍也一起走到了大殿中间。 慕寒洋向前一步,来到了慕祁禛的面前,“父皇,儿臣保护你。” “洋儿……我的洋儿!”一把刀措不及防地架在了皇后的脖子上,她一惊,脖子上冰冰凉凉的触感令她反应过来,立即慌了神,心中唯一想到的就是自己儿子的名字,“洋儿,救我啊……” “母后!” 看见自己的母亲被黑衣人带走,慕寒洋脸色一变,就要冲出去! “大哥,稍安勿躁。”慕寒凌的表情充满嘲讽,他走上前,明明站的地方比慕祁禛低,但他,却是用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慕祁禛,“阿鲁姆,说。” “是!”阿鲁姆本在看着一个黑衣人,在听见慕寒凌说的话后,立即跑到他的身边来,“启禀太子殿下,我们的人已经从三个方向赶来京都,并且很快入侵,一小队人马已经进入了皇宫,把皇宫包围,而大部队则候在京都四周,等待着太子殿下发话。” “你……”慕祁禛的脸上早就怒不可遏,他剧烈地咳嗽着,不顾有鲜血从嘴角流出,“你这个,逆子!财富,地位,朕什么没给你?若你想,这皇位,在以后,都是你的!为什么要勾结外族?” 宫殿一片混乱,慕祁禛的声音显得尤其刺耳。 现在的局势,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慕寒凌与西赵使节串通一气,已经包围了京都临水,但是,因为唐五的关系,他们提前了计划。 慕寒凌…… 与外国勾结,已经证据确凿! 慕寒洋听到慕祁禛的话,一股怒气“腾”地升起,但是,他却没有再说什么。额头上的青筋已经跳起,似乎只要一个不稳,就会发作。他死死地抓着龙椅的把手,指甲甚至陷入了把手之中。 为什么,为什么! 他一直怀有期待的,他一直觉得慕祁禛对慕寒凌这么好不过是对他的考验,但是当这句话从慕祁禛的口中说出后,一股不甘心的感觉油然而生! ... 第232章 最后一搏(1) 明明明明所有的荣耀,都应该是他的啊 为什么啊为什么 慕寒凌已经撕破脸了,现在,他所收集的勾结外族证据,俨然已经排不上用处了 他唯有把目光投向倾歌或者说,其实在这之前,他根本没有对倾歌有着信任。这个拥有着不同于常人的缜密心思的少女,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展露她的锋芒。 那么这一次呢 她想怎么办 倾歌与慕寒夜相对而站,他们的双手被分别捆绑住,隔离开来。 “我为什么”慕寒凌冷冷地看着慕祁禛,伸出一只手,居然直接掐住了慕祁禛的脖子“你还敢问我为什么” “我问问你,当朝北辰国大帝,你有没有顾及过我的感受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母亲” “你知不知道我那十年是怎么过来的” “你为什么要在那些年里对我不闻不问” “若不是我展露天赋,你肯定也忘了我吧就算是这样,你却依然对我保持漠然的态度” “世人皆知你宠着我,别以为我不知道,慕祁禛,你对我,就是放纵” 他才不要放纵他更不要父爱他只要,用他的双手得来的权利 属于他自己 慕祁禛面色铁青,被掐的根本无法呼吸,说不出话来。 慕寒凌冷哼一声,松开了手。 慕祁禛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组织起语言来,终是愤怒地说道:“朕哪里待你不好非要沦落到与外族勾结” “你”慕寒凌伸出手指,指着他的脸,“我才不要什么虚无的皇帝名头,我要的是,真正的权利什么父爱,母爱,我才不要那种虚假的东西,本太子要当皇帝不是踩着你上位的皇帝” 所有的人,无疑不用愤恨地目光看着慕寒凌。 “慕寒凌,你个叛徒” “勾结外族的叛徒” “亏我们还把你当太子来敬仰” “猪狗不如的畜生” “自己人杀自己人啊你怎么可以这样” 那一个个老大臣被捆绑住双手之后,脸因为气愤而涨得通红,张口就骂。他们都是用多了文绉绉的词的人,骂起人来,用来用去也就那么几个。 而得到的,只有当事人满面春风的笑容。 成为人之公敌又如何 他慕寒凌,不怕 他已经封锁了外头的所有消息,除了在场参加宫宴的人,没有人会知道这里在今天发生的任何一件事 “你们以为,你们这样骂就有效果吗”他冷笑着反问道。他站在龙椅面前,居高临下。 “慕寒凌,你这样做回遭到报应的”一个老大臣“呸”了一声,破口大骂道。 “报应”慕寒凌不屑一笑,“我已经封锁了所有的消息,这里严的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除了你们之外,怎么可能会有外人知道今日在这里所发生的事情” “你” 那些都是混迹多年的老狐狸,怎么可能听不出来慕寒凌的话中之意 “世人只会知道,皇帝突发病,导致宫宴的人均被感染然后,全部死亡。”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33章 最后一搏(2) 慕寒凌一字一顿地,说着令人心寒的话。 他 这是要灭口啊 杀掉在此的所有人 “慕、寒、凌” 一些官家小姐已经惧怕了,她们低声抽咽起来,她们不过是想借此宫宴物色一个好夫婿,没想到为此断送了自己的一生 “我不会放过你的”不少人用充血的目光瞪着慕寒凌。 “还是先做好你的鬼,再想着放过我吧”慕寒凌根本懒得去反驳他,“来人,带下去” “是”那老大臣还没有来得及多说几句话,就已经被慕寒凌的人拖下去了。 唐五跪在地上,被几个人按着,越来越多的人令他应接不暇,节节败退。 “你就是当年唐氏那个老管家吧”慕寒凌走到他的身边来,似乎已经认出了他。“没想到在这里还会看见你,多年不见,老管家近来可好” “我还活着,令你很失望吧。”唐五心中暗讽。 “哪里哪里,”慕寒凌笑得自信,“无论你活着不或者,这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拍了拍手,倾歌被两个人拖着走到了他的面前。“这是你的小小姐吧你想守护一生的人,那么,就让你看着她在你面前死去,怎么样” “想一想,那刀子放在她的皮肤上,然后割开她的皮肉,露出里面的血液” “慕寒凌,你无耻”当倾歌被人抬上来出现在唐五面前的时候,唐五脸色一变 慕寒凌说的没错,他自己不怕死,为了唐家,他什么都愿意。但是,倾歌不可以啊倾歌是唐家最后一条血脉了,她绝对不可以死 她若死了,那么什么都完了 自己做的一切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他现在,就是为了保护倾歌才这么做的啊 倾歌,绝对不能死 “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伤害小小姐的” “唐伯,不要冲动。没想到慕寒凌你,也是一个如此变态之人。”倾歌投以不屑冷笑,丝毫没有在意自己此时被人绑着双手,控制住不得动。 “瞧,你跟你的老管家可真是主仆情深啊”慕寒凌回以笑容:“事已至此,二小姐已是阶下之囚,将死之人,还有什么话想说的” 他看着倾歌那张精致的脸,不禁心生叹息。 多好的一个姑娘啊 当他的皇后是再好不过了。 奈何人家不愿意,跟谁不好,偏偏要跟个病秧子。 只能说,自己倒霉,选择的路错了。 这也不能怪他,弱肉强食,本是人之常情。 可惜了可惜,这么一个如花的生命,就要消失了 “我没什么话可说的。”倾歌脸上的表情淡淡,看不出什么来,若不是她双手被捆绑着,她此时的动作应该是无奈摊手。“说多了都是废话,不是吗” “二小姐倒是识相”慕寒凌笑道,“没错,胜王败寇,想必道理二小姐都懂。” “胜王败寇” 倾歌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谁告诉你,现在的局势是胜王败寇了”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34章 最后一搏(3) “二小姐还不死心”在听到倾歌的话后,慕寒凌又笑了。“那么,就让我为二小姐介绍一下目前的局势吧” “我们拥有一百万大军,正朝着京都赶来,一部分大军已经把京都包围。京城已经全部换上了我们的人,除了你们这些在场的人外,谁也不知道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每一个地方都是有我的人严格看守,无论是外人还是我们自己的人,都无法进入。” “也就是说,我能够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而你,却无可奈何。” 慕寒凌笑得自信。 “你除了束手就擒,已经再无别的办法了。” 倾歌几乎想摊手,但是她没法做出这样的动作,她只是点了点头,道,“想想太子殿下对当前局势做出的解说。只可惜” 她的话只说了一半,到最后,又停了下来。 “只可惜”慕寒凌看见倾歌不继续说下去了,有些不悦地问道。“只可惜什么” “我方才不是说了吗,胜王败寇,道理是这样的没错。可是太子殿下,你真的是胜者吗”倾歌笑着问道,那一刹那,她的笑容几乎照亮了大殿,无限芳华。 “我为何不是我刚才也说了,现在的局势,是你们,输了。”慕寒凌摇了摇头,似乎对倾歌的执迷不悟很是遗憾。“所以二小姐,只能委屈你一下了来人,送二小姐上路” “好啊。”倾歌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你确定是你的人送我上路” 什么 她的话,令慕寒凌充满疑惑。 什么意思 他很快抬起头来,却发现本来站在倾歌身边控制住她的那两个属下,都已经低着头,站在那里不动了 慕寒凌伸出手来推了一下,只是那么轻轻的一下,一个人就倒了下去。他看见,他们的嘴唇乌黑发紫,已经没了呼吸。 中毒死亡 倾歌摆了摆手,本来用来捆绑住她双手的绳子就像是一瞬间失去了力量,无力地从她白皙的手腕上滑落。 慕寒凌知晓倾歌的本事不一般,特地选了不一样的绳子,为的就是束缚住她。 这个绳子会封锁住所有的内力,使人使不上力气来。 但是为什么倾歌能动 “你”慕寒凌的右眼皮飞快地跳动着,先前那股不好的预感又出现了。 “所以说啊,有的时候,做人不能太过自负。”倾歌甩了甩手腕,刚才确确实实被绑住了,如今还有些酸痛。 “阿鲁姆阿鲁姆”慕寒凌赶忙跑到一直站着不动的阿鲁姆跟前,他使劲推了推他,却发现,阿鲁姆不知何时也早已没了呼吸。 紧接着他很快反应过来这大殿当中,他们所有的人,都在顷刻之间出现了一样的情况 中毒了 “黎倾歌” 猜都不用猜,慕寒凌已经料到罪魁祸首是谁了。 “太子殿下不用惊讶。”倾歌笑意盈盈,她走上前去为慕寒夜解了绳子,二人并肩而站。 而就在这时,大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35章 最后一搏(4) 一双手,伸了出来。一队人迅速闯进了宫殿之中。 是黎浩懿。 黎浩懿没有在这次宴会上露面,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黎将军”慕寒凌一见到黎浩懿,就有如见到了救星,赶忙叫他,“黎将军,我们的人到了没有” 就算倾歌本事通天,也不可能做到把宫殿以外的人全部毒死,他们有百万大军,哪怕倾歌是神仙下凡,一百万人对一个,也不可能不会赢 他的军队,怎么可能都是吃白饭的 “启禀太子殿下”黎浩懿没有去看倾歌一眼,他在刚刚进入大殿之后,看到了现在的情况,刚才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他自然心里清楚但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做出这些事的,竟是他的二女儿,倾歌。 “启禀太子殿下,虎符不见了。” “什么”慕寒凌几乎要跳起来,“你说虎符不见了” 怎么可能 前几天才刚拿到所有的虎符啊,怎么可能一下子就不见了 倾歌看了黎浩懿一眼,选择了不说话。她拉着慕寒夜的手,站在慕寒凌身后,静静地看着这里上演的好戏。 “是的老臣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但是,虎符,确确实实被人盗走了。”黎浩懿的声音听起来平平淡淡,但这样的态度更令慕寒凌生气。 虎符意味着什么 整整五十万大军 他篡位一半的实力啊 北辰的军队只听命于鹰符于虎符,哪怕得到虎符的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奸臣,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效忠于那个人 所以,有了虎符,可以说是有了一定的保障 这才让慕寒凌如此肆无忌惮。 但是现在,黎浩懿却告诉他,虎符不见了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黎浩懿,你不会是跟黎倾歌窜通好了吧” 满满的都是质问的口气。 对啊黎浩懿与倾歌可是父女,天天住在一起,见面的机会自然多的数不胜数。 难道说,之前那些黎浩懿怎么怎么冷落倾歌的事情,都是假的 也就是说,黎浩懿装了十年 这么一想,事情变得清晰明了。 是啊,他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这黎浩懿,藏的够深啊够深他居然没有看出来一丝一毫 黎浩懿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吗 当然是不可能的。 不是吗 可是他心里却明白,虎符在倾歌手上,并且,是他亲自交于她的。 这是突然冒出来的想法。他本以为现在,倾歌与慕寒夜已经逃出了京都,然后自己再以死谢罪,为死去的妻子,以及唐家人,希望他们能够原谅。 但是,他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步 他的二女儿,是一个十分不简单的人 “当然不是。”倾歌淡淡地摇了摇头,“慕寒凌,你不要自欺欺人了。现在,就让我来告诉你吧” “四弟。”慕寒夜唤道。 “三哥,我们的五十万大军已经到了,再加上三嫂手中的虎符,一共是一百万大军。”慕寒远立即汇报道。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36章 最后一搏(5) 一百万 大军 慕寒凌顿时如晴天雷劈 他的眸子几乎可以喷出火来:“是你” 倾歌耸了耸肩,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是啊。是我。所以我在刚才奉劝过太子殿下,做人,切莫太过自信” 她如此说。 慕寒凌心中已经明白了。 黎浩懿与倾歌不是一伙人。 而是倾歌,到黎浩懿那去偷了虎符过来。 他们本就是父女,要想偷虎符,只要找出位置,并不难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似乎事情就在这一刻,全都向着不好的方向去转变了。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从牙缝中蹦出这几个字:“黎倾歌,你卑鄙无耻” “一半一半。相比起太子殿下您而言小女还未及您的一半。”倾歌笑着回答他,语气更加欠扁。 她不用去想,已经可以猜出慕寒凌此时的表情自然是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说罢,她回过头来看着大殿之中的大臣小姐们,“四弟,还不快快为各位松绑” “是。”慕寒远答道,立即就有人从他身后走了出来,替那些被绑的人解了绳子。 他们的人,早就在不经意间,混入了皇宫的各个长廊里。有了倾歌给的无色无味之毒,想解决掉慕寒凌的人,并不是一件难事。 “谢谢二小姐” “慕寒凌这畜生二小姐,您可千万不能饶了他啊” 有的连忙向倾歌致谢,有的看懂了现今的情况,心中早已猜到一个事实这一百万大军的真正头领并不是慕寒远,亦或是慕寒宸,慕寒夜,而是面前的这看似从来没有露面过的少女倾歌 所以,跟倾歌这么说,是在为好不过的了。 “诸位,等等。”倾歌摇了摇头,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站在慕寒凌的身边,根本没有去担心慕寒凌会做出些什么。 她敢保证,慕寒凌不敢。 “为什么”有人不解发问道。他们现在已经看清楚了慕寒凌的真正丑恶形象,理所当然,应该撕破才对 “慕寒凌此时在北辰国人心中的地位,还是亦如之前一般的好形象。知情者,仅仅只是你我这些参加了宫宴的人。”倾歌缓缓说道。 她说的不错。 这里若不是出现了其他状况,可以说是万无一失,根本不会担心有关慕寒凌负面情况的泄露。 所以,国人根本不知情。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的太子殿下,是一个贤明的好太子,也会是将来的好国君。 慕寒凌在国人中的形象,可以说是已经生了根,深深地扎了进去。 若是光凭言语劝说,根本不会有人相信何况是在短时间内。 若是他们突然推翻太子,那么,将会被国人所不容。 但是俗话说的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慕寒凌能够靠着在国人心中的地位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自然,也可以被国人推翻。 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让形象瞬间崩塌的契机。并且,是要为之信服的证据。 就像现在在大殿之中,人们已经不再对慕寒凌有好感一样。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37章 最后一搏(6) “那要怎么办”倾歌说的没错,但是,经她一说,一个新的问题接踵而至 慕寒凌的形象已经在百姓的心底扎根,光凭言语之中的片面之词,怎么可能会改变他在老百姓心中的看法呢 他们该怎么做 “世人可知,九年前淮都唐氏贪污一案”见那群世家小姐和大臣都用救星一般的目光看着她,倾歌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她的声音因为情绪的激动,微微有些颤抖。 这可是 黎倾歌一生的坎儿啊 “这”有几位老大臣面面相觑,他们捋了捋苍白的山羊胡,忽然想起了什么:“二小姐是指淮都知州唐千莫的那个案子” 此话一出,一些上了年纪的人都想起来了。 当年的唐氏一案,在整个北辰国闹得沸沸扬扬,有很多从江南一带升官过来的人,都是受过唐千莫恩惠的。但是,整个事情突然传了出来,并且马上就出来了证据,他们谁也不敢开口。 这个案子其实很简单,但是,却有着重大的影响一直被人称为“青天大老爷”的唐千莫,却突然被告出贪污,而且,贪了的银子何止百万两 这是一些人即便做了官也一辈子无法达到的程度,普通百姓人家根本不敢去估摸这个数字但是,证据摆在那,唐千莫确确实实贪污了。 即便无法相信,但是证据一出来,令无数本来支持唐千莫的人纷纷哑口无言。 最重要的是,圣上为此龙颜大怒,对唐家进行了非常重的处置。 当年的情况,怎得一“惨”字了得 直至现在,事情渐渐被人们淡忘了,唐家在世人的心中也渐渐烟消云散,那些过往,都被尘封在历史的记忆里,谁也没有去提起。 但是,在大殿之中,倾歌却提起了这个案子。 “当年的唐知州是我的外祖父。”倾歌说道,“而我面前这位唐五便是唐氏的管家。” “二小姐提起此事莫非”倾歌不可能会无缘无故提起一个陈年旧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不可能有再复原之时,也许会有的时候回想起来感叹一下,可是,在这个时间,这个场合,她为什么要说出来 “当年的唐氏一案,是由太子慕寒凌负责处理的,不是吗”倾歌说道,她的声音渐渐变冷。 “不错。”一位老大臣点点头说道,“并且,正是这件事,让这个太子,在民间的威望加重” 话中到“太子”二字时,他的语气由尊敬变成了不屑。 被松绑的皇后安抚着慕祁禛,将他扶到了龙椅上坐下。慕寒洋站在一旁,虽然没有表态,但是表情自是好不到哪里去。不过他并不是跟在场之人有着同样的疑惑,事情的真相如何,他早就知道,他只是想看看倾歌,要怎么接下这个话茬。 慕寒凌的身影看起来有些瑟瑟,他被几个人控制着,是倾歌从唐门调来伪装成侍卫,本来他们只想看看热闹,没想到派上了用处。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38章 最后一搏(7) 他不敢动,或者说,他动不了。那几个唐门的人死死牵制住他,他就算本事再大,在毒与暗器之下,也起不到丝毫作用。 “就是他……”倾歌突然走向前,伸出手来指着慕寒凌,“我外公他……我们唐氏一家……本应不该冤死的……大家怕是不知道……当年……就是这个人,为了巩固他太子的地位,向世人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她的声音渐渐变低,似乎是不愿回想起这个事实。但是,也同样成功地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 “二小姐,你说什么?” “撒谎?” “为什么是冤死?” 见那些在场之人如自己预想那般发问出声,倾歌摸了摸眼睛,才继续说道。 “当年,他伪装成知县来到淮都,渐渐赢得了我外公的信任,然后暗中做手脚,待到事成之后,再把这个身份给掐掉,而自己恢复原身,大摇大摆的走进来搜查证据……整个唐氏一案,就是他一手策划的!并且,当年有几名唐氏的幸存者,也被他的人在这几年来尽数消灭!” “不过,我是何其幸运。”倾歌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活到了今天。并且,对于唐氏一案,我已经暗中调查了多年。我找到了当年一名侍卫的余辜,还有唐家的老管家唐五,以及其他两位,只不过,在莲乡的时候,另外两位已经被慕寒凌给杀死了!”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上扬,是掩饰不住的愤怒! “世人已经被蒙蔽了这么多年,大家却不知道,我唐氏一家本应该是不该死的!就是这个慕寒凌,他为了自己的地位,把我们整个唐家给算计了进去!并且,还斩草除了根!” “慕寒凌的阴险,想必大家在今天已经看到了。小女不求大家能够帮得上忙,小女只是想让大家替小女说说话,只是想让唐氏不再蒙冤,让真相展现在世人的面前!” 她的声音明显听出了强忍的呜咽,慕寒夜将她揽过怀,拍了拍她的背,明知这是做戏,可是,看见双眼红红的她,他的心还是会一阵又一阵揪心的痛…… “这……” 倾歌的话不多,而且因为情绪激动的缘故,思维显得有些乱。但是,那些在场的曾经经历过的人却听懂了。 倾歌在说,唐千莫并不是真的贪污,而是被慕寒凌伪造出来的啊! 是慕寒凌,害了一整个唐家! 那是多少条人命啊…… “二小姐,我们……” “二小姐……” 众人面面相觑,看着在慕寒夜怀中哭泣的倾歌,不知从何说起。 倾歌擦了擦眼角,似乎是强忍着压下了情绪,这才继续说道,“慕寒凌,当年唐氏一案的事情,你承不承认!”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异常坚定,锐利如针,直直地逼向慕寒凌! “呵,”见事情已经败露,慕寒凌不屑一笑,“成为我帝王之路上的牺牲品,他们应该感到荣幸。” “慕寒凌,你,你……”倾歌用颤抖的手指着他。 “太过分了!”终是有一名世家小姐忍不住站了起来。 ... 第239章 最后一搏(8) “因为您的身份,臣女才称您一声太子殿下,可是现在,你的所作所为,简直有违人道,太过分了”本来这名小姐因为没有什么感觉,听着倾歌说只是陷入了沉思,但是,当慕寒凌说出那句话后,她彻底愤怒了 甚至到了最后,连敬称也省去了。 “你不过一小小臣子之女,有什么资格说本太子”慕寒凌用鄙夷地目光看着她,令她的脸染上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 “你你”那小姐毕竟是未出阁的闺女,怎么会说出些什么争辩的词来,气得语无伦次。 “够了” 直到大殿之中传来一声愤怒的叫喊,才使议论纷纷的大臣们回过神来。 他们抬头望去,看到发出声音的人后,吓得立即跪下 “请陛下恕罪” 不错,发话的正是久久没有出声的慕祁禛。 “咳咳咳”他那因为愤怒而显得颤抖的胸膛上下起伏着,似乎在被慕寒凌一气,又更脆弱了几分。“还当不当朕这个皇帝在了” “臣等不敢”众人对视一眼,纷纷异口同声回答道。 这才使慕祁禛的心情有几分缓和。 “陛下。”倾歌冷冷直视着他,目光毫不躲闪,而更令人大吃一惊的是,她竟然跪了下来 要知道,在刚才,哪怕是进殿亦或者被捆绑住,她的双腿也没有弯一下 “罪臣之女黎倾歌,恳请陛下,给予臣女权利,为世人澄清唐氏一案”她就这样跪在大殿的中央,眼神坚定,大有慕祁禛不答应就不起来之势。 没有人接下她的话。 谁也不敢接下,哪怕就在几秒钟前,他们还在同情倾歌,附和倾歌的话。 瞧,人就是这么奇怪的一个生物。 要恨吧可是自己也是这样的,想想自己,就根本也恨不起来。 慕祁禛坐在龙椅之上,没有说话。 大殿之中更安静了。 慕寒凌死死地盯着倾歌所在的方向,似乎要把她看出一个洞来。 “儿臣,恳请陛下,给予儿臣未婚妻权利,为世人澄清唐氏一案”而就在这个时候,令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发生了慕寒夜,竟然也跟倾歌一起,跪了下来 他话中所用称谓是“陛下”,而不是“父皇”。 “儿臣恳请陛下,给予三嫂权利,为世人澄清唐氏一案” “儿臣恳请父皇,给予三嫂权利,为世人澄清唐氏一案” 就在他跪下之余,又是两个人也随着跪了下来。膝盖与地面碰撞的“咚”声在众人耳中听起来额外响亮。 额外刺耳。 是慕寒宸与慕寒远。 黎浩懿闭上了眼睛。或许,是他已经猜到结果了吧。无论是自己还是其他人。 毕竟,这是自己造下的罪孽啊 “你们”似乎没有料到这一幕,慕祁禛缓缓地,说了出来,“朕准了。” 准了 准了 “谢陛下”倾歌直接站了起来,她的人随即奔了上去,推开了大门。 有保证了。 证据也有了。 犯人也带到了。 证人就在身边。 案子终于,即将水落石出了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40章 真相大白(1) 就在倾歌欣喜之余,慕寒凌的双腿几乎控制不住地瘫了下去。 完了…… 完了。 连慕祁禛都允许了…… 他…… 完了! 若是他所做的事情被昭告于世人眼前……那么,他曾经付出的,都会大了水漂,最终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他的人生,彻底完了! 黎浩懿走到他的面前,对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太子殿下,走吧。” “黎将军……”慕寒凌看着面前仿佛已经苍老了数倍的黎浩懿,脚步不为所动。 黎浩懿看着这样的慕寒凌,深深地叹了口气。“太子殿下,我们做错了这么多,报应……就在现在,来了。” 来了啊…… 他杀妻弑父,这是违背人道、违背天理的事情,他深知,迟早,要受到惩罚的。 那跟他最爱之人所生下的女儿已经成年了,快要嫁人了,他现在已经没有遗憾了。 当年,是他亲手将自己的女儿推入深渊。 现在,是自己的女儿爬上来反将自己推下去。 这一切,都是报应啊…… 报应。 他现在已经没有奢求了,只想一死为快。 就让他,以死谢罪吧…… 慕寒凌看着黎浩懿随之远去的背影,眼底流露出不甘。 开玩笑,他慕寒凌,怎么可能是因为一点事情就会束手就擒的人? 这不过是他成皇之路上的一点点小坎坷罢了! 难道他会闯不过去? 到了这个时候,谁都忘了。 慕寒凌……不仅仅是北辰国的太子殿下,并且也是江湖上排名第二的杀手组织罗刹宫的…… 宫主! 他绝对,不会因此放弃的! 黎倾歌……是吗? 既然做不了队友,那么,就是一辈子的敌人! 而这时,太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奴才为太子殿下与黎将军换上衣服……” …… 高大巍峨的红墙屹立在皇城之前,阻拦了人们去皇宫的道路。 那纯金色的城门紧闭着,只有来来往往的小贩从前面路过。 而就在这时,那本该紧闭着的大门,却—— 打开了。 打开了?! 它缓缓移动着,甚至可以听见与地面产生摩擦的“嘶啦”声,惹得小贩和来往的行人纷纷驻足观看。 然而很快,现在发现的事情却令他们惊愕了。 天啊……他们看到了什么? 两个人影,走了出来。 他们穿着白色的长袍,外面那层华丽的衣服早已褪去,象征着身份的东西已经全部被拿下了。 但是,当他们抬起头来,那两个面孔,是世人无比熟悉的。 骠骑大将军黎浩懿,与太子殿下慕寒凌。 “黎将军……太子殿下?” “天啊,您们怎么这样了?” 百姓视黎浩懿与慕寒凌为北辰国的未来,对于这两个人,他们是万分爱戴与敬重的。毕竟,其中一位可是未来的储君啊。 那几个拎着菜篮子的小贩看见二人如此行装,面容不解至极。 他们的身后,一名女子从宫中走了出来。 她拥有着美得令人窒息的容貌,全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她身边的男子穿着紫色长袍,面具下露出的轮廓宛若最完美的艺术品。 ... 第241章 真相大白(2) “这这不是黎二小姐吗”很快就有人认出了面前的二人正是刚订婚不久的倾歌与慕寒夜 他们的身后,站着几个侍卫,还有一个年老的披头散发的男人。 “黎二小姐为什么太子殿下与黎将军如此模样” 他的态度很尊敬,按理说,倾歌与黎浩懿是父女,为什么他们的衣着完全不同黎浩懿与慕寒凌,看起来是如此的狼狈 一个人问出了声之后,又很快有人纷纷附和。 “是啊黎二小姐,他们怎么这么” “黎二小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请” “黎二小姐,太子殿下和黎将军可都是大好人啊” 一时之间,城门前各种声音交织成一片,乱作一团。 “安静,安静,大家安静。” 倾歌差点被埋没在人群当中,她用那浑厚的内力将自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送入人的耳内,“大家安静。” 兴许是世人因为黎浩懿的形象对她或多或少有些敬重,又或许是美女的效应,渐渐闭上了嘴巴。 “黎将军与太子殿下如此的模样,大家也看到了。”倾歌说到,“太子殿下,不,他已经不是太子殿下了,犯下了一件大罪,黎将军是同伙,所以,他们被贬了。” 慕祁禛没有下圣旨一切的一切,只能由她自己来说。 “什么” “黎二小姐,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为什么会这样” “太子殿下多么好一个人,您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啊” “圣上不是没有下圣旨吗黎二小姐,您是在玩我们吧” “我已经说了,大家安静,且容我慢慢道来。”倾歌冷冷地看着他们,视线所及之处,人们只得噤声。 “我想说的,就是你们所敬佩的慕寒凌与黎浩懿,实则,是九年前唐家案的主谋。” 她的话,有如晴天雷劈。 “九年前的唐家案” “就是太子殿下破的那个案子”有人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 见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倾歌点点头道:“正是。” “可九年前不是早已真相大白了吗而且证据确凿,所以圣上才下旨啊。黎二小姐,如果草民没有记错的话,原唐知州是您外祖父吧所以您才会这样在城门面前告示我们” 那人话一说出口,便惹来诸多附和之声。 “是啊黎二小姐,这件事情早就在九年前已经结案了,您现在在提又有什么用” “安静”倾歌有些不悦地喊道,她的声音因为内力的帮助,很快概括了这些人。“大家的心情我明白,但是我想说,请听我慢慢道来。” “九年前,太子伪装成新上任的知县,来到了我外祖父的身边” 待众人终是不说话了之后,倾歌这才说道。 她尽可能地把情绪融入进去,一个人,面对一城的人,使得她有点不知所措起来。 “事实就是如此。” 她如此说道。 “这” 底下的人听到倾歌的话后,开始疑惑了。 倾歌的声音很缓慢,但是思维很清晰,并不难听懂。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42章 真相大白(3) 这绝对是一个令人无法置信的惊天消息。 太子成名的那个案子,竟然是凭空捏造出来的? 这叫世人怎么会信! “草民有一事想问黎二小姐。”就在底下的老百姓们面面相觑,议论纷纷之余,一个卖糖葫芦的中年男人大声喊道,“既然您如此说,那么,也没有证人?” 光凭倾歌的一面之词,可能会有人相信吗? 答案是否定的。 自然是不可能。 换做倾歌自己,在完全不知内情的情况下,也不可能相信。 所以,中年男人的问题,是在情理之中。 倾歌点了点头。“我找到了仅存下来的县令之子,葛公子。” 被点名的葛焱此时正盯着他的剑发愣,突然被倾歌提到,愣了半晌,然后立即反应过来,从倾歌身后走了出来。 他一出,有些胆小的小孩子竟是被吓得直哭起来。 为什么? 因为他的脸上,有一道疤痕,从眼角一直向着下巴。疤痕像是盘旋的壁虎,十分狰狞可怕。 葛焱嘴唇微动,面对此等情景,他下意识地想低下头来,但是,一想起他即将要做之事,又立刻抬了起头。 不…… 不行。 他不可能因为这个疤痕,在事情的最后一刻退缩! 这么多年过去了,面对人们的偏见,他不是早已习惯了吗? 绝对不能因此放弃! “那是在很多很多年前了吧……我的父亲是曾任淮都水乡的县令,也是原唐知州的得力干将。他本应受百姓爱戴,但是世人却不知,他其实是这场事情的主要帮手之一。” 他的话听起来没有丝毫退缩之意,父亲所犯下的错,他已经接受了,并且,他要昭告众人,绝对不让真相因为一己私欲而被蒙蔽下去! “当年,太子的手下将调来的银两运到我父亲的府里,由我父亲负责带领人从暗道运出去,这就是我父亲需要做的事情。并且,所有的银两,都是由我父亲亲自押送计算的。”葛焱说道。“我的父亲……他……真是违背了义薄云天这四个字!我……” “我此番说给诸位听,是因为,我不想让真相就此沉寂下去,唐家被不该死,是他们,是慕寒凌和黎浩懿,导致了唐家的死亡!唐家人已逝,难道,他们死后,真相要随着他们一起被埋葬下去吗?” 他的一袭话,说的令围观的人纷纷低下头来。 是啊…… 葛焱言之有理啊…… “公子……”有人想出声安慰葛焱,早已没了之前对葛焱的看法,“公子,我们……” “原来,太子殿下真的是……” 有一些人的内心已经在动摇了。 “那么多条人命啊……他们怎么下的了手?” “太子殿下明明那么好,如果他看见我们老百姓受了伤,都会扶起的啊……” “为什么他们……” 有人开始质疑了。 他们用怀疑的目光看向慕寒凌,那是毫无遮拦的,-裸的目光,看得慕寒凌不禁别过头去。 但是,有些人依旧很顽固。“说不定是你们串通好的,要来害太子殿下!” ... 第243章 真相大白(4) 他的话,也惹来了许多人的附议。 “对啊,黎二小姐,你身为黎将军之女,难道没有可能去买通人来一起诬蔑太子殿下吗?” “黎二小姐,你可真是最毒妇人心啊,你知道你面前的人是谁吗?他可是你的亲生父亲!你怎么能这么对你的亲生父亲?” “我说的是事实。”倾歌摇了摇头,道,“并且证据,我已经拿到了。” “有些事情,不是靠着你们顽固辨认就能解决的。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你们如果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慕寒凌在老百姓心中扎的根,要比她想象当中的还要坚固一些…… 不过至少,在葛焱开口说话之后,老百姓里也终是有了些起色。 看来,只要拿的出证据,定然能够让最后那一些人哑口无言的! “证据?”她的话,又引来了许多人的注目。 此时此刻,越来越多的人围在了城门面前,那些守门的侍卫很默契地都退了下去,没有去阻拦他们,就让皇宫这么堂而皇之地暴露在了老百姓们的视线里。 这是慕祁禛下的令。 他自知,自己逃不过了。 不如,就坦然接受吧。 “是的。证据。”倾歌点点头,“当年定案的最重要的物品,账本,我已经拿到了。” 说着,几个人搬来一张桌子,垫的高高的,让她走上去。 她的脚落定,百姓们刚好都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她手中的景象。 那是一张圆木桌,而桌上,放着一本本子。 本子上没有封面,而且已经开始发黄了。 “这就是……账本?”有人出声问道。 “嗯。”倾歌道。“就在我拿到账本后,我细细查看并且计算了一番,发现这些账本记载的数据并没有错。确实是有几百万银两凭空消失了。” 她转过身来道,“大理寺的寺卿大人就在那里,现在,请寺卿大人检查一下,这是不是真的账本。” 一个男人从城门背后走了出来,看他身上所穿的衣着,确实是大理寺寺卿无疑。 寺卿接过账本,看了看,说道,“不错,这正是当年查案的时候太子殿下所找到的账本。” 有了寺卿的保证,那么,问题又接踵而至。 “既然这样,那么黎二小姐您要拿出账本有何意义?” “是啊是啊,您不是说确实消失了吗?” “安静。”倾歌拍了拍桌子,“消失了是消失了,可是我又很快发现,这账本,被人做过了手脚!” “做过了……手脚?”她的话,无疑是在人群当中放了一枚重磅炸弹。 “怎么会做手脚?” “既然是被寺卿和陛下他们都看过了,如果做了手脚,也很快也会被发现的啊!” “不。”倾歌摇了摇手指,否定了刚才那人的问句。“凶手很狡猾。他巧妙地利用了谁也看不到的纰漏,在账本上面做了一点小小的手脚。” 她的话似乎意有所指,视线在不经意间落在了慕寒凌的身上,看着慕寒凌心底直发毛。 ... 第244章 真相大白(5) 他不甘示弱地对上倾歌的视线。 找到证据又如何 他慕寒凌就这么甘心被人牵着鼻子走 怎么可能 黎倾歌,你等着 本太子一定会回来的 倾歌无视慕寒凌几乎要吃人的眼神,倒是他身旁的黎浩懿一脸平静,仿佛不知道即将要发生的事情一般。 也许,是看透了吧 “取水来。”倾歌对着一旁的人吩咐道,立即有人端着一盆水过来。 她翻开账本的其中一页,道,“大家看好了证据,就在这里。” 谁也不知道她想做什么,纷纷投以疑惑地目光,望着倾歌身前的小圆桌。 只见倾歌将账本拎起,把选定的那一页放入了水中浸泡着。 已经褪了色的墨汁很快就与水融合,在水中飘散开来,染黑了整片水面。 “大家且看。”不知过了多久,那围观的人群看见倾歌终于将账本从水中拿出,放在桌上摊开来。 而他们清清楚楚地看见 账本上面,只剩下了稀稀拉拉的几行小黑字,零零散散地分布着。然而之前那些密密麻麻的记载,全部都没有了 倾歌一边铺着账本,一边说道,“我外祖父他生性简朴,连好衣服都不见得有几件他一生钟爱文墨,只是到头来却没有给自己买过什么好墨他的墨,在多年岁月的侵蚀下已经发生了变质,与水一融合,就很快消散了。但是,为什么这账本上面还有没有褪去的墨字” 她的话虽带着几分呜咽,却字字坚定,咬字清晰。 “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经她一说,众人纷纷反应过来,脸上写满了不解。 是啊,这太奇怪了。 既然唐千莫一生简朴,用的是劣质的墨水,为什么账本上的字还完好无损地保存着要知道,时间,可是已经过去了整整九年啊。 “很简单。”倾歌顿了顿,话锋一转,“因为这些字,根本就不是我外祖父写的而是有人为了捏造证据,在账本上新加进去的” “什么” “竟然还有此事” 那围观的寺卿眯了眯眼,对倾歌越发越赞赏起来他还在想,这本账本做的天衣无缝,就算是他也看不出纰漏,而面前这名少女,要怎么办。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居然,用的是这种方法。 简直妙哉,妙哉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当然。”倾歌的声音一响起,人群很有默契地纷纷噤了声。“距离这本账本被揭发出来,已经有九年了。也就是说,那个伪造账本的人所写的字,如今九年过去,却依然保存在这里,而且看得非常清楚这定然是上等的好墨。若是小女没有记错的话,在十年前,圣上曾经赐了太子殿下从南齐而来的千年好墨” 此话一出,所有的事情,都清晰明了了。 能够经历九年还没有消散的墨,老百姓连听都没有听说过。但是,经倾歌这么一指,他们却都懂了。 这分明是在说 案件的真相,其实就是太子慕寒凌一手所为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45章 真相大白(6) 这一下子,那些本来还对太子抱有一丝丝心理的人,也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反驳啊 现在,人证,物证皆俱全 慕寒凌,是怎么,也逃不掉了 “慕寒凌”倾歌突然猛地一转身,厉声道,“唐家案一事,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我无话可说。” 如今事已至此,慕寒凌纵使想反驳,也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哑口无言。 “你费尽心思编造出唐家案这个天大的谎言,究竟是何意” “能够在人民心中的地位节节高升,并且来年西赵侵犯时,能够把地位顺水推舟,上升至最高点。” “西赵”倾歌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这一下子,那些围观的百姓们也疑惑了。 又关西赵什么事 早就按耐不住的慕寒洋一听到终于说到了他所想要的正题上,急忙开口道,“慕寒凌勾结西赵,私通外族,想要谋反,现已证据确凿,今日宫宴上所有参加的人,都是证人” 不是一个人,而是所有的人 无须去测验真假,事实已经说明了一切 “太子殿下您” “勾结西赵” “怎么可能” “天啊” “谋反” 那些围观的百姓们本以为慕寒凌所犯下的错,仅仅是一个唐家案。光凭一个唐家案,就已经达到了不可饶恕的地步,而慕寒洋的话,更加令他们吃惊 慕寒凌勾结外族意图谋反宴会上的所有人都是证人 面对着千千万万百姓们的质疑,慕寒凌,终是低下了头。“是。” 无需多言,他的话,已经说明了一切。 慕寒凌 承认了 “诸位,”倾歌冷笑着说道,“接下来,就不需要我多说什么了吧” 已经不需要去拿证据了。 慕寒凌的话,已经说出来了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走来,为首的公公拿着明晃晃的圣旨,此时午时将近,圣旨在阳光下看起来分外惹眼。 “圣旨到” 一听到这句话,那些围观的百姓们赶忙跪了下来。“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就连倾歌,也随着弯了下身。 她的嘴角扬起,看起来心情很好。 慕寒夜走到她的身边来,与她相视一笑。 “黎倾歌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太子慕寒凌、骠骑大将军黎浩懿犯下唐氏一案,使得唐家上百人蒙冤,且私通外族,意图谋反。凌为吾儿,朕对此深感痛惜。但,错已犯下,事已成立,特废除太子,贬为庶民,免去黎浩懿骠骑将军之位,收入天牢,日后再加以处理。钦此” 公公向前一步,道,“黎倾歌,接旨吧。” 倾歌伸出手来接过圣旨,沉甸甸的圣旨拿在手里,代表的,不仅仅是简简单单的一段话,更是她这些年来的心血 唐家,终于得以沉冤得雪了 外祖父 你在天上,看到了吗 “黎倾歌接旨,谢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公公看了她一眼,随后转身离去。 他所能做到的,就是这么多了。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46章 真相大白(7) 倾歌拿着圣旨,轻轻将它摊开来。 慕寒凌和黎浩懿就这么被带走了,甚至没有给那些百姓思考的时间。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太突然了。 西赵使节阿鲁姆已死,但是,却没有人有那个闲心去管这件事了,西赵没有消息,所以,关于使节尸体怎么处理一事,便一拖再拖。 倾歌将虎符与鹰符都交给了慕寒夜,慕寒夜看了她一眼,转手又给了慕寒远。 东西,要到适合它用之处,才会发挥出它最大的用处。 西赵那五十万大军似乎没了动静,虽然没有到达京都,在外头虎视眈眈,但是知情者心里都明白,这事,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与此同时,慕寒洋像是销声匿迹了般,慕寒凌已被废,太子之位仍然空缺着,按理说,最心急的,应该是慕寒洋。可是他却一反常态,把自己关在府上,不问世事。 并且关于新太子一说,慕祁禛什么表态也没有。那些大臣们早已蠢蠢欲动,有了心中的人选,只可惜,慕祁禛的病情太严重了,导致大臣们在上早朝的时候都不敢多说话,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皇帝,他就撒手归西,而自己,就是犯下诛九族的罪名了。 这日,与慕寒夜告别后,倾歌从室中走了出来,散散心。 有些事情,她不懂,自然,要交给懂的人来做。 她不会插手,也懒得插手。 距离慕寒凌被废,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毕竟日子过的不久,没有一点情况发生。但是她早已看出来,不出长时间,这京都,必然要变了天。 现在,不过是在作准备功夫罢了。 “葛焱。”她看着湖心亭上那穿着青色长衫的人,开口道。 骠骑将军府没了主人,就变得冷清清了。黎水瑶在事发之前就被带离了京都,看来,对于此事,黎浩懿早有看法。 黎丹婳似乎自从那日及笄之礼后,就没了消息,她曾听见有人说,大皇子府上死了一个侧妃。 看来,估计是黎丹婳了。 真可惜。 据说她的死因是失足落水,但大皇子府上那么多莺莺燕燕,真正的死因究竟是什么,也便无人得知了。 她还是在花一样的年纪啊…… 也不知道是该同情呢,还是该惋惜。 总之呢,现在的事情,该结束的,都结束了,不该结束的,也还在继续。 不过,也快结束了。 “参见小小姐。”葛焱一惊,连忙放下剑行礼,若不是刚才倾歌出声,他甚至没有感觉到倾歌的到来。 可见倾歌的功夫,已经不知道超了他多少倍。 “起来。”倾歌淡淡说道,她把目光转向池塘,现在是午后,已经八月下旬,池塘里的莲花摇摇欲坠,有些已经谢了,只剩下孤零零的枯花瓣还漂浮上水面上。 “小小姐,您……”葛焱不知倾歌过来有何用意,有些迟疑地开口。 “有些东西,想给你看看。”倾歌从袖中拿出什么东西,递给葛焱。 那是一封信。 “这……”葛焱接过信,狐疑开口。但是在看到信的第一眼,便愣住了。 ... 第247章 真相大白(8) 信封上没有写收信人,也没有写地址,只写了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赠炎昊。 他用颤抖的手指撕开了信的一角,因为常年习武,他的手上已经磨了一层厚厚的茧子。 “对不起。”开篇,是三个字。 他嘴角僵硬住。 “我知道,我背着自己的家人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不配为一个好丈夫,为一个好父亲。” “就当我终于认识到我到底做了些什么的时候,我后悔了,我害怕了。因为我清楚地明白,事情被揭发后的后果。” “哪怕主上说过,这件事情绝对做的天衣无缝,但是我却知道,凡是罪恶之事,终有让它被光明照耀的那一天。” “所以,我写下了这封信。” “想必你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已经知道了。唐家案的主谋,就是太子。但是现在的你,却没有证据来指证太子。” “在这里,我要告诉你一点——” “账本,是经过太子亲手修改的。上面的墨,跟知州大人所用的墨不同。太子用的是上等好墨。” “我的儿子,不需要我再说些什么,想必你已经懂了。” 落款是葛义天。 葛焱的父亲。 原来,葛义天早已料到了一切。只可惜,他所留下的信息,已经随着他的人一起逝去了。 不过,他算漏了一点。那就是倾歌的出现。此时此刻,他们已经结案了。唐氏,终于得到解脱。 “小小姐,您……是怎么找到这封信的?”葛焱颤抖着问道。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在账本里看到的。”倾歌说道。或许是拿的时候,一不小心带出来了吧。 但是,却正因为这一不小心的一幕,解开了一个大误会。 原来,葛焱的父亲并不是什么奸诈的小人。他的父亲,其实很伟大,很爱他。 “小小姐……谢谢您。”葛焱突然跪了下来,对着倾歌说道。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是,倾歌,却真的担当得起他这一跪。 “没事。”倾歌走上前扶起他,说道。 好了,现在误会也解除了,算是皆大欢喜了。 “你接下来想去做些什么?”倾歌问道。 “属下想……”葛焱将信放入怀中,拿起自己手中的剑,道,“小小姐在哪,属下就在哪。” 倾歌摇摇头,道,“不了。我过会儿,就离开了。” 她不想留在这里,纵使拥有家财万贯,不过是对自己的束缚。 她要飞。 “那……”葛焱低下了头。他本想跟在倾歌身边当个侍卫,就这样度过一生。 “我们就此分别吧。”倾歌突然笑了,“我呢,去跟夜夜策马江湖,而你,就去走你自己想走的路。” 她早就想好了,待过段时间,处理好事情之后,就假死,丢掉这个身份,去江湖快活。 “可这……”葛焱还是有些犹豫。 “葛焱,这是我最后一个命令。” “好吧……”倾歌这么说,葛焱终是无话可说了。“属下谢小小姐成全!” 倾歌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看向池塘中,莲花虽然谢了不少,但是开着的,却依然美得娇艳。 ... 第248章 事情未完(1) 正所谓,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呢。 她一步一步走着,离开了湖心亭。 又是十日过去,有关于慕寒凌私通外国的证据如雪花一般飞来。 原来,是慕寒洋终于搜集了足够的证据,这才公之于众。 这下子,再也没有人对慕寒凌怀有一丝希望了。他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别说一改当日的风光,现在,连最下等的庶民也不如了。 好在慕寒凌现在被关在天牢里,根本连出都出不来,自然,对外界所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他大概还抱有着一丝侥幸心理,觉得依旧有人支持着他。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与此同时,圣旨已经下了。寒王依旧是寒王,但是倾歌却成了一品诰命夫人,成了北辰国年纪最小的诰命夫人。并且,择日与慕寒夜完婚。 日子已经定下,倾歌可谓是成了人们心中的传奇存在,现在啊,大街小巷都在津津乐道这个话题。 说什么,病秧子寒王实则长得多么多么俊美,那二小姐美若天仙,他们两个啊琴瑟和鸣,又怎么怎么样 还有的,把当日倾歌处决唐家案的事情绘声绘色地讲出来,一个传一个,到了最后,倾歌竟是被描绘地神乎其神,成了九天下凡的仙女。 对此,倾歌笑而不语。 总之来说呢,慕寒夜这下子可成了大忙人咳咳,他说啊,现代的婚礼你肯定参加了不少,这一次在古代,要办,一定得要办个独特吧。 于是倾歌说,好,交给你了,我期待着。 期待着她的r13先生,会给她别样的惊喜。 这天的天气很好,一眨眼,距离唐家案被澄清出来,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了。 半个月,能改变什么呢 大概,在这里,已经改变了很多很多的事情了吧。 倾歌难得又换上了白衣,向天牢走去。 没错,就是天牢。 慕祁禛赐予了她随意出入皇宫的权利,这其中,就包括了天牢在内。 毕竟,她的父亲,还在天牢里面呢。 前几日下了一道圣旨,大概的意思就是说,慕寒凌和黎浩懿的罪行光凭普通的惩罚是不能泄愤的,于是慕祁禛决定,在白露之后斩首示众。 差不多也就在这几天吧。 这一次,慕寒凌是真的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不过,身为罗刹宫宫主的他,又在暗中打着什么算盘,谁知道呢。 倾歌这次前去,便想去会会他。 她走进了天牢,守门的侍卫看见她,急忙恭恭敬敬地行礼,哪里敢有几分怠慢之色。 她首先来到了黎浩懿被关押的地方。 黎浩懿蹲坐在干草铺成的角落里,望着那一扇小小的天窗,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在想什么呢 大概,是在回顾自己的这一生,究竟做了些什么吧。 他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大半,整个人都瘦了不少,穿着脏兮兮的囚服,看样子是多日没有清洁过了。 他这副样子,谁会知道他是昔日战场上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呢 所以啊 世事纷繁啊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49章 事情未完(2)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所以你要做的,只能是去面对。 有可能你上一秒在天堂,下一秒,就坠入了地狱。 倾歌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铁栏门前面,望着黎浩懿。 黎浩懿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回过头来,声音充满了诧异:“你” “女儿见过爹。”倾歌朝着他行了一礼。 黎浩懿看见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都说,人在将死之前,会看见你平时所感悟不到的东西。 现在的他,估计就是这样吧。 他的女儿,已经不一样了。 虽然亦如十年之前穿着那一身白衣向他走来,可是,他心里却清清楚楚地明白,他的女儿,真的不一样了啊。 她不在是当年那个被白连卿算计在股掌之上的小女孩了。她已经长大了,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并且,有了自己的思想,再也不会被人左右了。 他似乎看出来了。 他的女儿,全身上下笼罩着一种浅浅的光芒。 好像是淡淡的金色呢。 “歌儿”黎浩懿有些生涩地动了动嘴唇,看着倾歌,忽然说道,“你恨爹吗” 歌儿。 这是黎浩懿第一次这么称呼倾歌。 以往,他称黎水瑶为“瑶儿”,称黎丹婳为“婳儿”,却唯独不称自己为“歌儿”,而是叫着那陌生的“倾歌”二字。 或许是因为这样,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得越来越大了吧,以至于到了最后,他们越走越远,中间的裂痕再也弥补不了了。 倾歌突然叹了口气。 恨他吗 她恨黎浩懿吗 她为什么要恨黎浩懿呢 莫不是,黎浩懿对小时候的她不管不顾 可是,现在的她,已经想明白了啊。 她不是黎倾歌,对黎浩懿没有一点亲情可言。但是,在一点一滴中,她却发现了。 黎浩懿,其实很爱黎倾歌,很爱很爱很爱。 因为爱,他才对她不管不顾,就是为的在以后自己出了跟现在一样的事情,能够让倾歌不被注意到。 将她隐藏起来,就此安安静静的度过一生。 他其实早就计划好了。 只可惜,他不能在言语之中表达他的爱。 黎浩懿,又何尝不是一位伟大的父亲呢 默默无闻的父爱。 倾歌摇了摇头,道,“不恨。” “我不恨。” 她答了两遍。 第一遍,是为黎倾歌答的。 第二遍,是为自己答的。 为什么不恨因为没有爱,所以不恨。 她虽然没有感情,但并不代表黎倾歌对黎浩懿没有感情啊 所以,不恨。 黎浩懿在听到她的这句话后,身体因为激动控制不住地倒了下去,他趴在干草上,像是解脱了一般,喘着气道,“好啊真好啊。” 他的女儿不恨他,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他还需要期望什么呢 现在,他只要安安静静的等待死亡的到来,等待着去赎罪吧。 婉儿,我一生对你做错了这么多,但是,咱们的女儿啊,却是一个非常懂事的好姑娘 她真的很好很好你在天上,肯定看到了她吧。 一定呢。 毕竟,她可是你的女儿啊。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50章 事情未完(3) 倾歌不再打扰黎浩懿,径直向前走去。 黎浩懿已经没有什么遗憾的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结束了好啊 真好。 慕寒凌背对着铁栏门,即便他现在已经狼狈不堪,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慕寒凌。” 倾歌叫出了他的名字。 他现在,也是将死之人了。 沉默了半晌,慕寒凌才回过神来。他的声音,是许久没有开口过的沙哑:“黎倾歌” “是我。”倾歌点点头道。 “黎倾歌,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你很满意吧”他干笑了几声,说道。 倾歌也跟他一样笑笑,道,“满意不满意,并不是我说了算。这是慕寒凌你自己犯下的错误,自然,在你犯下错误的那一刻,就应该想到事情的后果。” “任何罪恶的事情,有朝一日都会被阳光所照耀,都会重见天日的。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是吗”慕寒凌似乎在这半个月里已经看开了,“大概吧。你可能,注定就是我的克星了” “克星”倾歌笑笑,“怎么会呢。如果不是我来,也会有无数人发现唐家案的纰漏,你瞧,唐五和葛焱,不正是这希望重建真相的人中的其中两个吗” “我不过是帮助他们视线了自己的愿望罢了啊” “也许吧”一反常态的,慕寒凌没有去与倾歌对峙了。他只是笑了笑,看起来虚弱无力。“在天牢的半个月,我想到了很多很多。” “当时的我为什么要去设计出这个案子大概是权利财富和地位的诱惑吧但是,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想告诉你,我不悔。” 他做出的事情,就绝对没有反悔的道理。 “好啊。”倾歌笑道,“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话想说的吗” “没有了。”与倾歌这么一交谈,慕寒凌好似突然看开了很多,整个人也变得轻松起来,此时此刻,他们不是敌人,倒更想是多年未见的老友。“对了,黎倾歌,我有件东西想要交给你。” “东西” 倾歌疑惑问道。 “是的。”慕寒凌点点头道,他从怀中拿出了一块什么东西,递给倾歌。 倾歌接过来一看,这是一块令牌。令牌由玉制成,但是,上面却余存着温热,看来,是持有者宝贝的很的令牌。“为何要交于我” 这一看,就是很重要的东西。 她跟慕寒凌的关系又不好,可以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只是慕寒凌为什么要将这重要的东西给她呢 “我马上就要被问斩了,你觉得这东西在我手上有用吗”慕寒凌耸耸肩,道。 “你真的会被斩首”倾歌语气意味不明。 “无论如何,这令牌,我是一定要给你的,相信我,这令牌对你没有坏处。”慕寒凌的语气听起来不容置疑。 倾歌脸上狐疑之色一闪而逝。 这到底是个什么令牌为什么会让慕寒凌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说话 她用袖子细细擦拭着令牌,就在这时,令牌的下方露出了一小块被磨过的痕迹。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51章 事情未完(4) 那是 一个“武”字 倾歌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这是” 她询问出声。 慕寒凌点点头道:“不错,就是你想象的那样。” 她想象的那样 如果她没有猜想错误的话,那么,她手中的,就是 “武林令的一半”她大为吃惊。 “正是。”没想到的是,慕寒凌居然点了点头。看他的表情,他没有在说谎。 武林令共有两枚,一为玄字令,二为武字令,二者合一,便成武林令,江湖有传,得武林令者,得天下 这“得天下”三个字,含义颇深。因为,谁也不知道这天下究竟指的是什么。是唐门是四象大陆还是得到一支神兵亦或是武林令中蕴含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力量 因为没有人得到过,所以没有人有答案。 “我与武林令注定无缘了,但是,这并不代表你与它没有缘分。”慕寒凌说道,“我勾结外国,实际上也是为打通外交,寻找武林令,终于,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我有幸得到了武林令的其中一半。” “现在,黎倾歌,我将它交予你,希望你能够找到武林令的另一半,看一看二者合一,究竟会是怎样一个景象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是唐门之人吧这武林令本就是唐门之物,想来,也是物归原主了。” “不需要找了。”倾歌沉声说道,因为,她曾经在藏宝阁的底下,找到过玄字令 她从贴身的衣着中拿出玄字令,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好在她一直把它带在了身边,不然,如果要找,也得花上时间了。毕竟,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外头奔波,居所不定。 “难道这是玄字令”慕寒凌明显露出诧异之色。 “嗯。”倾歌说着,将两块令牌对准裂痕,然后,准确无误地合在了一起 霎时,地动山摇 紧接着,白光大作,一股难以言喻的撕裂疼痛感从脑海之中发源开来 就在倾歌昏迷之际,她忽略了,背后,慕寒凌,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事情,还没有结束 寒王府。 慕寒夜正在点着大婚之日需要用的东西,突然,他的心跳急剧加快,一股不安感随之涌上心头 刚刚,是不是有什么剧烈的声响 “寒王殿下,不好了,不好了”门外,小厮慌慌张张的声音传来。 “说。”他沉着脸,声音冷得吓人。 一股强大的气势从中蔓延开来。 小厮被吓得一个机灵,一个跪地,断断续续地说着:“王妃王妃出事了” “歌儿怎么了”慕寒夜直接伸出手来掐上了小厮的脖子,黑着脸质问道。 “天天牢,塌了王妃、王妃她”小厮被掐的呼吸不顺畅,喘不过气来。 而就在这时,隐星匆匆忙忙地跑进来,大喊道,“王爷,王爷,西赵攻过来了” 西赵的五十万大军 出动了 北辰一六七年秋,西赵将军率领五十万大军攻入北辰边界。一时之间,边界百姓民不聊生,叫苦不迭。 与此同时,天牢塌陷,即将问斩的原太子慕寒凌、原骠骑大将军黎浩懿及准寒王妃、一品诰命夫人黎倾歌,全部葬身于其中。 帝下令,厚葬黎倾歌,并任四皇子慕寒远为新骠骑大将军,慕寒宸、慕寒夜随其出征。 同年十一月,寒王慕寒夜不幸感染风寒,旧疾复发,病逝。葬于京都临水,与黎倾歌合葬。 同年十二月,帝、慕寒洋先后病逝,慕寒宸登基为新帝,封慕寒远为摄政王。 北辰一六八年二月,西赵泯灭,从此,四象大陆再无西赵。 第二卷风起云涌完 嗯,古代主线正式完结,最大的伏笔唐家案终于写完了。这并不是大结局,算是一个小结局,我知道很坑爹求不打。 反正也没多少人看啦我就按照自己想的方式去写了。 接下来,嗯,男女主是现代人,总要回去的,最终oss马上就要出现了,接下来,会提到关于男女主穿越的原因、以及时空之石,还有那个神秘人物,总之就是跟第一章照应吧。下一卷,才是真正的结局卷。 这个设定,是我从三月里来脑海中无数次幻想中的情景,终于在七个月后展现给你们看。无论你们觉得好与不好,我用心了,就够了。 本文不长,大概三十万字完结,也就是说,下一卷不会超过五万字我想,大概就是两三万就可以完结全文了。 如果你们想看番外的话,留个言吧,关于倾歌与夜的相识,以及小包子什么的,如果没人留言我就直接完结了orz。 总之,正如章节名所说的那样,事情未完,倾歌和夜的故事,还在继续,还没有结束。 大结局卷,正式开始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52章 我回来了(1) 二零xx年,美国,纽约。 偌大的机场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人群,有金发碧眼的高大男子,也有黑发黑眸充满着东方柔美气息的华人少女。 倾歌眨了眨眼睛,刚才那被撕裂的疼痛感还历历在目。 咦 因为一时之间无法适应光线,她飞快地将眼睛闭上,但是,又在下一秒睁开了。 这里是 她看着那来来往往拖着行李的人们,抬头望去,两条电梯从上方垂下,人们的说笑声不绝于耳。 头顶上,大大的led显示屏用英文列举在这天即将起飞的航班,还很贴心地在下方写上了其他几种语言的翻译。尤其是下方的那一行中文额外醒目。 她的视线甚至在片刻之中有些恍惚,似乎对于眼前看似陌生的文字没有转换过来。 机场 这里是机场 她怎么会在机场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倾歌看着自己那白皙的双手,她的皮肤保养的很好,在这个时代,俨然已经研制出很多保养肌肤的东西。但是,虽是如此,这双手却不似之前的小巧娇嫩,上面的茧子看得很清楚,一看便是常年工作留下来的。 在这之前究竟发生过什么,她想起来了。 慕寒凌交给了她武字令,玄武二字合一,便是世人人人都梦寐以求的武林令。 当时,慕寒凌在给她武字令的时候就没有说过话了,似乎是因为她能够拿出玄字令来感到十分惊愕。 然后 紧接着,她所处的地面,突然塌陷了下去牢房在剧烈摇晃着,猛然之间,地动山摇 而后,她手中的那枚二令合一的武林令,忽然散发出强烈的白光,照得她睁不开眼睛来她的脑海之中突然一片空白,就好像被人强行撕开了那般,精神之处尽是恍惚疼痛。 再然后 再然后,她就昏了过去。 当她醒来时,就已经身在机场了。 倾歌忽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小跑到机场柱子之后的那一排镜子面前,她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 此时此刻,七月才刚刚开始,在华盛顿,天气还并不是特别炎热。她穿着干净的白衬衫,下方配着一条牛仔短裤,头发扎成马尾置于背后。 她一向是不怎么爱打扮的人。 左手手腕上是一枚银白色的手表,小巧精致。这是最新出的款式,一共有三个时钟可以调,大的是美国时间,小的是华国时间。还有一个,则是英国时间。 毕竟她是美籍华人,而调英国,则是因为上一次出去的时候正好是在英国,就没有把这个时钟调回来。 不过,为了这次任务,她特地对了对日本时间,以免不出差错。 现在是美国时间十三时整,也就是说,还有半个小时她乘坐的航班就要起飞了。 她想起来了。 此次出行,是为了一颗宝石名为时光,很简单的名字,但是,据持有者说,它有着不可思议的神秘力量。正因如此,它被国际通缉犯r列13号人称“宝石怪盗”简称r13盯上了。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53章 我回来了(2) 而此时此刻的她,正在纽约机场里候机准备出行。 这 这 倾歌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不同于古代的柔美精致,宛若天仙,但是,却多了几分成熟干练。 面前镜子里的自己,熟悉而又陌生。 这分明就是她穿越去四象大陆的那一天啊 只不过,相比起来,按照美国时间来算,要提前了足有二十五个小时。 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大脑突然开始疼痛起来 在四象大陆的一切的一切,唐门,黎浩懿,骠骑将军府,唐家案,慕寒凌 就好像是一场梦。虚幻,却又如此真实。 她突然有些恍惚了。 她在四象大陆所经历的一切,是真实的吗 她醒来的时候双手抱膝,把头埋在膝盖里小憩,显然是在休息,睡着很久了。 这会不会 就是一场梦呢 梦醒之后,什么都过去了。 还有,最重要的是,慕寒夜 她的爱人。 在哪里 她已经知道了,r13就是慕寒夜,慕寒夜就是r13。那么,也就是说,过不久,他们就可以见面了。 他见到她的时候,会有在四象大陆的记忆吗 还是说,这仅仅只是属于她一个人的梦境 她 倾歌抿着下唇,镜子里的她,那亮起的光芒又在一瞬间黯淡了下去。 在那个时代,她用的是黎倾歌的身份。现在一恢复到唐倾歌,她所拥有的,不过只是一堆虚幻的记忆罢了。 其实,她就是一个外人。纵使做的再多,也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 对了 还有一种方法能够测试这是不是真的 她伸出手指,对着一旁的椅子扶手按了下去。 然后然后椅子的扶手,在她的视线中,断了 扶手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倾歌:“” 糟了 这里是法治社会,是现代,可不是古代啊在这种公共场合内,摔个椅子并不是赔不赔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她即将要登机,如果是有意破坏公物,是无法登机的 倾歌已醉 “这位小姐。”果不其然,两分钟后,两名穿着水手服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一男一女,都是金发碧眼,说着一口流利的美式英文。 在他们刚开口的那一刹那,倾歌突然发现,她居然听不懂了。她有些生涩的开口:“hat” 多久没说英文了 十年亦或是更久 那些记忆中的词汇,她似乎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说惯了文言文,写惯了繁体汉字,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忘记了很多很多事情。 “这位小姐,请您随我们走一趟。”那名女子定然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她的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水味道,不浓不腻,她的发音很好听,像是在唱着婉转的歌,没有一点严肃的气氛。 “isorry”思考片刻之后,倾歌终于想起了一些词汇,她现在,还需要重头开始熟悉 “dontorry。”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54章 我回来了(3) 那女子轻松地对她笑笑,凭着刚才倾歌的举动她已经看见了,面前的这位长相精致的华人少女并没有恶意,对于破坏椅子的事情,她感到很抱歉。 不过现在看来,这名华人少女的英文不怎么好,以至于她刚刚问话,过了许久才得到了倾歌的回答。 倾歌点了点头,随着他们一同向机场内部走了出去,途中惹来不少注目,她都视而不见。 “这位小姐,您好。请问您为什么要破坏椅子呢”两位工作人员将倾歌带到了疑似于警务处的地方,穿着警服的男人长着络腮胡,但是声音听起来却不似长相那般凶狠。 “对此我很抱歉”倾歌低下了头,脑海中迅速回忆着她现在所能够想起来的词语,将它们拼凑组合成面前的人能懂的句子,“我并不是故意的。” 她刚刚看了看表,现在的时间,是十三时十分。 也就是说,还有十分钟就要登机了。 怎么办 万一赶不上今天的航班,要改行的话会很麻烦,毕竟这是出国的,而不是在国内。 万一耽误了时间可就不好了 “您好。我所乘坐的航班马上就要起飞了,我有急事,我”努力组织着已经十年没有说过的语言,倾歌的话语听起来十分干涩,与工作人员的友好态度一经对比,显得她慌张无比,有几分做贼心虚的意味。 现在,她基本可以肯定,她穿越的这件事,是真的。因为,她刚才轻而易举地就将椅子的扶手卸了下来,也就是说,内力还在。 “小姐,我们很抱歉。但是您破坏了公物,扣留您是我们应尽的事务,希望您配合我们。”那穿警服的与工作人员对视一眼,用了中文对她说道。 倾歌忽然有些无奈了。 想来她堂堂fbi有朝一日,竟是落得如此地位。当年的她,英语成绩接近满分,但是,到了现在却要别人特地说中文照顾,最重要的是 对了,她怎么忘了呢,自己可是fbi 十年没有用过这个身份,现在一想起来,竟是觉得陌生 “那个,我”倾歌说着,有些迟疑,小声开口道:“可不可以请你们的队长来一下” 这里是机场,鱼龙混杂,她不可能把能够证明她身份的东西在大庭广众之下拿出来,必须面见机场警务处的队长才行。 “这”警察与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不知倾歌有何用意。但是,他们还是尊重了倾歌,“好吧,请稍等。” 片刻过后,警察很快领着一个高大的男子走了过来。 他站得笔直,穿着一身警服,显得高大霸气,的眼睛如同大海,不失英姿飒爽之意。 看来,定然是队长无疑了。 “这位小姐,您好。”队长笑着招呼倾歌坐下,其他三人很有默契地离开了房间。 “您好。”倾歌礼貌地对着他点了点头。 “美丽的小姐,请问您需要我做些什么事情吗”队长始终面带微笑,举止优雅自然。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55章 我回来了(4) 言语之中,他丝毫没有提及倾歌损坏公物的事情。 “先生,我很抱歉损坏了椅子,这是我的无心之失,我会给予等量的赔偿。”见队长不提,倾歌便干脆直接开门见山,她的语气带着歉意,“可是先生,我真的有急事,一定要赶上这一次的航班。” 可能她的话中语法有些对不上,但是,基本的大概意思还是能够听懂的。在行走中短时间的组织语言,已经让她打好了腹稿。 她瞥了一眼手表。 十三时十五分。 “噢真是抱歉呢,美丽的小姐。”那队长对她笑着说道,“我们也知道您有急事,但是须知上有说明,毁坏公物者是无法登机的,不过小姐,我可以帮您办理下一次的航班十三时三十分的飞机,是去日本东京的吗” “是的。”倾歌点了点头说道,“先生,我真的很着急,我必须赶上这一次的航班先生,请您过目。” 说着,她从白衬衫的左上方拿出了什么东西,递给了队长。 队长脸上划过狐疑之色,不知倾歌此举动究竟是何意,但是,当他接过倾歌递来的东西,仔仔细细看清楚了上面用中英文分别写着的大字时,脸色一变:“尊敬的探员小姐,我很抱歉” 倾歌所递给他的,正是倾歌所持有的fbi探员证明。白纸黑字,附上个人彩照,清清楚楚地写在了这里。 也就是说,他面前这看似普通的华人少女,实则是一名美国联邦调查局的探员一想到这里,首先是歉意涌了上来,更多的是激动:“我明白了尊敬的探员小姐,您肯定是要出行任务吧” 看面前少女急急忙忙的样子,肯定就是他所猜的的那样无疑了。 天啊上帝,他居然碰到了一名fbi探员要知道,fbi在警察当中一直是神圣之地,他们所有人都向往的存在,但是,面前这名看似年纪轻轻的少女,居然就是其中的一员上帝,这是一件多么令人激动的事情啊 倾歌没有想到队长的话语转变的那么快,但还是点了点头道:“是的。我必须在明天准时到达。” 她还需要与日本警方商讨计划,以及交流经验,所以,不可以拖延时间。这也是她急着赶飞机的原因之一。 但是,最重要的是,她怕她赶不上飞机,因此与穿越前的那一天所发生的事情产生了微妙的差异,就碰不上慕寒夜了 那昏迷过去之后,慕寒夜似乎在筹备他们的婚礼 他究竟怎么样了 她不得而知。 所以,她现在非常的急啊 然而就在这时,喇叭中传来了空姐甜美的声音: “ladiesandgentleen,ayihaveyourattentionplea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请注意,请注意” 倾歌的大脑飞速运转,在脑海中快速翻译着广播中的话: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56章 我回来了(5) “前往东京的旅客请注意。您所乘坐的xxxxxx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出示登机牌,由4号登机口上飞机。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前往东京的旅客请注意。您所乘坐的xxxxxx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出示登机牌,由4号登机口上飞机。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喇叭中不断重复着话语,现在已经十三时十八分了。“先生,所以,能不能帮我一个忙,让我登机我有在机场工作的朋友这是她的电话号码您可以打过去核实我的身份” 倾歌说着,拿出了她的手机解开锁屏,出示给队长看,“真的很抱歉,但是我真的很急” “没事的,没事的,不需要核实了,尊敬的探员小姐。fbi一直是我梦寐以求的地方”队长直摇头,做出“请”的手势,为倾歌打开了白色的大门,“请您随我来,我们从另一处方向登机,这里不需要排队” 倾歌眸中明显划过诧异之色,但是还是跟着他一同向前走去。 “那真是麻烦您了。” “不碍事的,不碍事的,”队长连连摆手,为她带路,言语之中带着许些激动:“您是不知道,在我就读的大学,我们一直以能够加入fbi为最高荣耀噢,我的上帝,我能够遇见像您这样美丽的fbi探员,实在是太荣幸了” 倾歌礼貌笑笑:“能够得到先生的谅解,也是我的荣幸。” “尊敬的探员小姐”队长说这话的时候,内心有些忐忑,“请问我是否有幸能够知道您的联系方式呢” 他就像是一个爱慕者,仰望着自己的女神。 他的心砰砰直跳着,作为fbi最忠实的崇拜者,他清楚地知道这一天在自己的生命中对自己有着什么意义。 没等倾歌说话,他又再度说道:“尊敬的探员小姐,我想您们fbi一定每天都很忙吧,所以电话号码不会方便透露我知道的但是,能够见到您一面,已经是我一生中最大的荣幸了” 面对队长突如其来的热情,倾歌有些不知所措地笑了笑,道,“队长不必这样,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而且还是损坏了公物的犯了错的人。” 她言语之中透露的幽默之意让队长笑了,说:“如此可爱的探员小姐,我们怎么会惩罚您呢请您放心的上飞机吧” “不,不是的。”倾歌连忙摇了摇头回绝了他的话,“身为fbi,我更要以身作则,该罚的,定然是要罚的。” 经她这么一说,队长对她的崇拜之意更甚:“您真不愧是fbi的一员探员小姐,您现在赶过去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任务抓毒枭还是与秘密组织作斗争亦或是其他的” 他有些跃跃欲试地询问着,fbi在他的心目中就如同无所不能的救世主,他们简直十项全能。 “这”倾歌面上犹豫。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57章 我回来了(6) 队长的脸上露出了然之色:“我知道了这一定是机密吧包括您的身份,非常抱歉,我问了不该问的事情” “没事的。”倾歌摇摇头道,“关于罚金以及我应受到的惩罚我会在这几天尽快处理” “好的,好的”队长连连点头道,“飞机即将结束登机了,您赶紧上去吧” “真是谢谢您了。”因为队长带路的缘故,兴许是这里是专门的员工通道,倾歌一路上畅通无阻,她由衷地感谢道。 被倾歌这么一说,队长脸一红,说道:“没事没事,那么我就走了” “好的。”倾歌轻轻点了点头,好在距离登机结束还有几分钟,仍然有人在排队,她赶忙出示了自己的登机牌,匆匆忙忙上了飞机。 她买的虽然是经济舱,但是这是纽约最好的一家航空公司,毕竟是上头发下来的机票,定然不会怎么怎么的差。一坐上座椅,她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飞机在不久后起飞了,短暂的失重感过后,是另一片风景。 蓝天映着白云,午后的阳光并不是很刺眼,显得悠然自得。 悠扬的音乐伴随着空姐甜美的声音在耳畔回荡: “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今天您乘坐的是xx型飞机。 您的座椅靠背可以调节,调节时请按座椅扶手上的按钮。在您前方座椅靠背的口袋里有清洁袋,供您扔置杂物时使用。在您座椅的上方备有阅读灯开关和呼叫按钮。如果你有需要乘务员的帮助,请按呼唤铃。在您座位上方还有空气调节设备,你如果需要新鲜空气,请转动通风口。洗手间在飞机的前部和后部。在洗手间内请不要吸烟” 现在是美国时间零点十三分。 倾歌打开了一盏小灯,一个人静静地看着书。她的座位在中间的最里面,旁边坐着一个卷发的小女孩,已经睡着了。 她手上拿着的是关于时光之石的介绍,在出来之前,她特地查好了资料。 已经快十个小时过去,她的精神得到了充足的休息时间。虽然坐着睡觉很累,但是这些年来长时间的奔波已经使她习惯了在随时随地都要懂得休息。 更何况她曾有过习武的经验,身体底子要更好了。现在,她已经完全恢复了全盛状态。 现在,美国时间是零点十三分,但是东京时间却还是昨日的中午,东京与美国有着十三个小时的时差,刚好与此次航班的行程相当。 她所要去的目的地是横滨,但是,却没有直飞横滨的航班,只能到东京转机过去,中途还需要花费很多时间。 时光之石的展出时间为二日后的夜晚,也就是说,r13至少会在当晚二十一时之后出现。 夜夜 你还会记得我们在四象大陆所发生的事情吗 倾歌突然有些迟疑了。 万一,他不记得了怎么办 她轻松地笑了笑,怎么可能。她都记得,他一定记得的。 她继续翻看着手中的资料,她正是因为时光之石穿越,先前没怎么注意,但是重来一次,她看得无比认真。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58章 我回来了(7) “据时光之石的持有者林俐先生介绍,这是他在珠宝市场中无意间发现的一枚宝石……它非常不起眼,但是,却在第一时间吸引了林先生的注意,因为林先生发现,这枚宝石有着不一样的神彩……它的原先主人告诉林先生,这枚时光之石是他家的传家宝……” 她的目光从一行行小字掠过,其中还有关于这位林先生的介绍。 “林俐先生是目前华国内最大的珠宝商人,他旗下的珠宝公司遍布全世界,可以称得上是世界上最有名的珠宝市场之一……” 倾歌所搜集的资料上,还有关于这次行动的简单报道。 “本报讯(记者xx、xx):本月x日x时,在日本横滨,林先生的珠宝展览会上将会把这枚神秘的时光之石一齐展出……到时候,它究竟有着什么神奇的地方,也会一并揭晓。并且警方预测,在当日晚上,国际代号r13的宝石怪盗会出现于此,至于具体究竟如何,请随着我们的视线一同观望……” r13的形象与她童年最爱的动漫《名侦探柯南》中的怪盗基德有些相似,只可惜r13没有怪盗基德那么火,相对而言只是一个令警方头痛的……国际通缉犯。身为肩负着抓捕到r13重任的她,没有像动漫中中森警官那样屡次扬言却功亏一篑,而是每一次都是严肃对峙…… 这大概也是现实与虚构的不同之处。 就好像,她穿越这件事一样。 她又眯着眼睛小憩了一会儿,手中依然拿着资料抓住不放。资料露出了一角,正是r13的侧面照片。 黑衣金面,斜靠在屋顶上,身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女士们,先生们: 飞机正在下降。请您回原位坐好,系好安全带,收起小着板,将座椅靠背调整到正常位置。所有个人电脑及电子设备必须处于关闭状态。请你确认您的手提物品是否已妥善安放。稍后,我们将调暗客舱灯光。谢谢!” 广播声将她唤醒,她眨了眨眼睛,开始收拾东西。 …… 日本,横滨。 此时是东京时间下午十五时零二分。 倾歌拎着行李箱从电车站中走了出来。 横滨处于温带,并不热,大概只有三十摄氏度,只不过这个季节多雨,大概是昨晚下了一夜雨,她走出来的时候地上还有许些没有干的水渍。 事实证明,重来一次穿越前的那一天,还是有略微的差异的。 比如说,她上次是直飞横滨,而这次是在东京下飞机。然而她很快发现,东京距离横滨不过三十公里不到,也就是说,还没有去羽田国际机场的路程远…… 经过几番上网查询后她选择了坐电车。 又比如说,她在穿越前那天到达横滨的时间是傍晚十九时,而现在足足比之前早了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可以做很多事情。上次飞机误点,中途遇到了下雨天气所以飞的很慢,导致她刚一道横滨还没有怎么休息就开始马不停蹄地工作。 ... 第259章 我回来了(8) 而现在,不同了。 她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去弄清楚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倾歌扬起嘴唇勾起一抹笑,拿出手机解开锁屏播出了一个号码,好听的英文响起:“我是唐倾歌。我已经到达横滨。” 在飞机上她粗略地翻了翻字典以及笔记,好在她经常在外奔波,为了避免自己会有所忘记特地带上了字典,简单的熟悉了一下英文之后,现在已经想起来很多了。 毕竟自从她来到美国留学后就一直在讲英文,说了这么多年,哪怕十年没有动过,仍然还是有记忆的。 “请稍等,我们随后就会派人来接您。”手机的另一头传来一个男声。 挂掉电话,她把手机重新放回包里,在路边的一家奶茶店里坐了下来。 倾歌打给的是本次珠宝展览会的负责人,他们负责接待fbi的众人。而且现在时间充足,不需要她自己打车过去。 珠宝展览会现场距离此处不远,她现在所在的地方刚好是横滨的市中心——这里是日本的第三大城市,经济发达,又是沿海,放眼望去,繁华的街头上人来人往,汽车川流不息,甚至可以感受到海风吹来的气息。 对了,这里离海边不远,坐车的话半个小时就能到。 她有些惬意地靠在沙发上喝着奶茶,好久没有尝过属于现代的味道,这一切的一切,都变得熟悉而清晰起来。 只不过,还需要一点一点改回来才是。 一刻钟后,负责接待的人的车停在了奶茶店的门口,穿着西装的司机很绅士地替她打开了车门,礼貌地说了声谢谢,倾歌拎着包包走了进去。 哪怕是出国,她也没有带很多东西,一个双肩包足以,此时的她,浑身上下散发着属于成熟女性的魅力。 今年,她刚满二十五岁,也是在fbi工作的第七年。 “唐小姐您好。”司机说着一口流利的英文,发音很标准,看样子一定是经过专业的训练。 “您好。”她点点头道,坐在了后排。 关上车门,车子扬长而去。 “很高兴这一次能够与fbi合作……想必身为已经与r13有过很多经验的唐小姐,定然不会让我们失望吧?”司机一边开车,一边与她闲聊。 “说不上有很多经验。”倾歌笑笑,打开了车窗,清凉的风扑面而来,一时之间整个人都觉得神清气爽。“能与在国际上也都赫赫有名的林先生合作,作为fbi的代表,我也感到很荣幸。” 看样子,无论是现代和古代,人,都是喜欢玩文字游戏的生物。 “唐小姐谦虚了。”司机说着,一个急转弯,车子停了下来。“就是这里了。” 他为倾歌打开了门。 脚踏着帆布鞋,背着双肩包,倾歌的穿着十分随意,就好像不是一个来执行任务的fbi,而是单纯的去横滨旅游的华人游客。 她一向习惯了这样。太隆重的装饰反而会显得气氛很严肃,更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随时随地都要保持着警惕性,这是她的习惯。 ... 第260章 珠宝展览(1) 这是一家花园酒店。 第一层是餐厅,水晶旋转楼梯,配上贝多芬的《献给爱丽丝》,仿佛置身于梦的海洋。 从外面看,酒店很高,比两旁的居民楼都要高上些许,装扮得富丽堂皇。 侍者端着托盘,招呼着倾歌与司机向里走,司机摇了摇头留在了门外,报了下包厢的号码,由侍者领着倾歌独自一人进去。 倾歌没有多问,尽管司机教养再好,被训练得再完美,都不过只是一个司机。 “小姐。”侍者推开包厢大门,两个人坐在里面。一个看起来与倾歌的年龄相当,一个西装革履,正在与另一个交谈。 看见倾歌来了,纷纷招呼着倾歌坐下。他们用的依然是英文。 看来,司机所带她来的酒店应该是国际的。 “Miss。Tang,很高兴见到你。”那个与倾歌年龄相当的人站出来礼貌地伸出了手。 倾歌与他握了握,坐在了一旁的酒红色沙发上。 “Nice·to·meet·you。”另一人对着倾歌点点头。 倾歌拿起桌上的杯子倒满了凉白开喝了一口,轻启朱唇,“展出的时间是今晚八点,现在已经将近四点,也就是说,还有四个小时的时间。” “当然。”那二人对视一眼,那个与倾歌年级相当的人开口了,“唐小姐,我姓村上,他姓山田。这不是我们头一次与FBI合作了,这一次,希望我们依然合作愉快。” 说着,山田也对着倾歌点了点头。 “到时候请多指教了。”倾歌说道。 “那是自然的……”村上说道,“唐小姐一路奔波,马上就要开始展览了,还是趁着这个时间休息一下,吃吃东西吧。” “谢谢。”倾歌礼貌回答。 “唐小姐不喝酒?”那山田有着像狐狸那般狭长的眼睛,他个子较矮,微胖,年龄应该在四十开外。 “不了,”倾歌摇摇头,“马上就要工作了。” 言下之意很明显,工作之前,她是不喝酒的。 “唐小姐真是敬业。”虽然被倾歌拒绝了,但是山田面色不改,“唐小姐,我们先生在您来之前曾经说过,此次合作,不单单是保护好时光之石,他更希望您将R13捉拿归案。” 先生自然指的是林俐。 R13与林俐是死对头可谓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他经常偷林俐所要展出的宝石,奈何林俐怎么也抓不到他。 看来这一次,林俐是放了狠话了。他的话中之意很明显,如果你没有将R13捉拿归案,那么,就是你们FBI的错。 因为你们答应过要合作,却没有做到自己应尽的责任。 噢……真是件麻烦的事情。 “我也这么期待着。”倾歌的话听起来与平常无异,一点也没有因为山田的话影响情绪,“身为FBI,我们也合作过这么多次了,相信这一次,也是出色完成。” “合作愉快。”村上拿起高脚杯。 “合作愉快。”倾歌同样拿了起来,与村上、山田的酒杯在空中碰撞。 ... 第261章 珠宝展览(2) 这一碰,就代表了他们的合作,已经开始了。 属于倾歌与那位林俐先生的合作。 时间过得很快,在进行简单的下午茶之后,倾歌休息了片刻,觉得自己已经恢复到了全盛时期。 又与村上、山田交谈了一会儿,倾歌大致已经摸清楚了他们的作战计划,这才点头离去。 村上说,林先生已经为倾歌定好了房间,并且把房卡交给了她,今晚六点,自然会有人在楼下接倾歌去展览馆,到时候会打倾歌的手机号码。 倾歌看了看表,现在是五点半。也就是说,还有半个小时。 她所在的房间是1208,电梯是那种透明的观光电梯,一路向上,横滨的风光一览无余,横滨海湾大桥如同银色丝带,下方是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波浪拍打着海岸,连绵起伏。 不得不承认,横滨的绿化做得非常好。 推开房间的门,这里的装饰十分华丽,柔软的大床上铺着干净的白色床被,空调在同一时刻被打开,液晶电视机挂在墙壁上,水晶灯散发着梦幻迷离的光芒。 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后面就可以望见大海,角度正好,是个看夜景的最佳位置。 简单地换了身衣服收拾了下东西,倾歌就下了楼。她穿上了便于行走的凉鞋,黑色的紧身衣着身,fbi证件放在夹层中,拿着手机,带上了一些必备的用品。 还是刚才那个司机,这一次,司机在路上没有说过一句话,气氛似乎一瞬间陷入了严肃而沉默。 无论是电车站、酒店和展馆,距离都非常的近。毕竟横滨就这么大,很快就已经到了目的地。 当站于展馆门口,那些埋藏在心底的记忆一并涌了上来。 熟悉的角度,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事情,熟悉的人。 身着警服整装待发的警察们将展馆包围,在他们的衣服后面甚至带上了真枪实弹,不过,没有亮在世人的视线中。 依然是村上与山田来接待她,这一次他们的话多了一些,为倾歌介绍道:“我们拥有着整个日本最先进的防盗系统每一个今天来此参加展览的人都是收到了邀请函,并且要经过严格的检查” “这里有红外线扫描仪,大厅里的每一个角落我们都装上了摄像头,全程都有至少五个人盯着。” 山田一边喋喋不休地说着,一边把倾歌领到了主操作室。 山田的英文看起来不太好,但是,他的地位铁定比村上高,不然的话也不会由他来解说,他的口音是标准的关东发音,方方正正的,倒是也能听懂。 倾歌不太会说日文,但是并不代表她听不懂。 “唐小姐。”最终,山田为她推开了主操作室的大门。 密密麻麻的仪器上显示着复杂的程序,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各种操作,而最里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这一幕,倾歌太熟悉了。她的心跳,竟是随着渐渐加快了几分。 她不禁有些微微叹息,原来她也会紧张。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62章 珠宝展览(3) “唐小姐。”那最深处的黑色转椅转了过来,戴着大大墨镜的男人发出低沉沙哑的声音。 他说的是中文。倾歌的本国语言,熟悉到了骨子里的中文。 林俐是华国人,在华国,他可以说是一个奇迹。白手起家,一手创立了林氏集团,凭着他惊人的毅力和经商能力,很快使林氏集团成为了在国际上都赫赫有名的大珠宝公司。 他们不仅生产珠宝,同样出售珠宝,更是把珠宝镶嵌在各式各样的工艺品或者艺术品服饰,甚至任何一件东西,很快就受到了贵妇人的喜爱,每天的人流量简直不可估量。 “林先生,很高兴见到您。”倾歌礼貌颔首,动作自然,保持着相应的距离,没有丝毫出线,让人挑不出一丝错误。 “这里是主操作室,我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所有的人唐小姐都可以调动。”林俐继续说道。“接下来山田会带唐小姐去展厅,并带唐小姐来到今晚的主角时光之石的面前,这里的仪器,如果唐小姐需要用的话,尽管和他们说一声便是。” “我知道了。”说着,倾歌看了看表,道,“时候不早了,我便现行离开了。” “唐小姐慢走,”转椅又缓缓转了过去,林俐的身影完全没入了黑暗之中,只剩下了一个背影,“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说完,倾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主操作室。 这是她无比熟悉的对话。 十年前或许不该称为十年前,若是去掉她在四象大陆呆的时间,她与林俐的第一次见面,就是这个点。 一模一样的对话,一模一样的人物,一模一样的景象。 还有那一模一样的,即将出现的事情。 她一清二楚。 噢,对了,还是有不同之处的。 那就是时间。 东京时间二十点整。 在人们的欢呼声中,这场庞大的珠宝展览开幕了。 门前,进来的人们排起长队,女士们穿着特别定制的华丽晚礼服,男士们穿着修长的西装,系着领带。当然,也有穿和服的。 这是一场国际珠宝展览会,收到邀请函的,不仅仅是日本商人,还有华国、美国、英国、法国等各大国家的珠宝商人。 因为是林俐先生的邀请,所以没有人去拒绝。在珠宝界中,林俐一直是一个传奇的存在,很多人都愿意放下自己手头的工作,来到横滨来目睹林俐先生的风采。 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珠宝展览,更是为国际珠宝商人提供了一个交流的平台在这里,他们可以自由交易,甚至与珠宝展览会的主办人林俐交流。 这是所有珠宝商人都求之不得的事情。 倾歌带来了一支fbi的小队,在上级问她需要多少人时,她的回答是轻装上阵。人多反而会成为拖累。所以,这一支小队加上她在内不过十人。 他们穿上便衣混入人群当中,耳垂下方带着迷你的监控器,以及藏在衣服领子里的对讲机。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63章 珠宝展览(4) 各种装备一应俱全。 简简单单的抓一个偷宝石的怪盗,不需要这样大动干戈。 但是问题是,这个怪盗是林俐先生的死对头几乎每场展览都会有他的身影出现,而且无论林俐先生的设施如何高级,装备如何齐全,都能让他在最后一刻完美逃跑。 就好像他是一只猫,在逗着老鼠玩一样。 这样,叫一向走在成功的路上的林俐先生怎么不会生气 所以,他自然而然找来了fbi虽然林俐先生出场的次数不多,但是实则他们已经跟fbi合作了很多次,尤其是倾歌正是为了追捕r13。 展览已经开始,在接受检查之后的人方可进入展馆,一抬头,就已经被面前的景象所惊呆了 这是一个完全由珠宝组成的世界。 他们的上方,由水晶串成的吊灯挂在天花板上,每一颗都是由施华洛世奇提供,颗颗晶莹饱满,熠熠生辉。 他们的左右两侧,是完全由宝石装饰而成的墙壁。在玻璃罩中放着一颗颗只有在书上才会见到的神秘宝石,每一个都有详细的介绍。 无论是从做工,还是从历史上,这些所展览出来的珠宝,都是独一无二的精品。 有专门训练的解说员带着一队又一队的人经过玻璃罩前为大家解说,那些平时都是赫赫有名的珠宝商人在此时此刻却聚精会神地当起了一个倾听者,他们需要向着更好的方向去学习。 展厅的正中央摆着t台,貌美的模特穿着由宝石点缀而成的华美礼服走秀。 倾歌淡淡地站在一个玻璃罩旁边低下头来,看起来就像是在玩手机。 实则,她的手机与监控相通,无限耳机别于耳垂后面做成耳环的样子,悄无声息地监控着这一切。 东京时间二十时五十八分。 “现在已经到了这个时刻,想必大家也知道我们即将要展出的宝石了。” 解说员小姐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对着那些珠宝商人说道,惹得那些低下头来欣赏珠宝的人们纷纷抬起了头。 “接下来我们所要展出的,便是这场珠宝展览会的主角” 没等解说员小姐说完,已经有激动的人大声喊出了它的名字。 “时光之石” “时光之石” “诸位说的不错。”解说员小姐点点头说道,“正是时光之石。大家看来已经看到了,时光之石,这个名字起得非常普通随意,但是正如邀请函上的介绍所说,它是时空之神力量的源泉,过去、现在、未来,一切轮回逆转,皆在掌控之中。” 倾歌抬起了头来,这段解说词她已经听过了一遍,并且对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她非常的清楚。 还有一分钟了。 “想必大家已经迫不及待了吧”为了迎合国际,解说员小姐说的是英文。她露出了神秘的笑容。“这枚时光之石究竟有着什么特殊的神秘力量,才会使林先生如此看重” “接下来,就是揭晓之时”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64章 珠宝展览(5) 当美丽的模特端着红布走来,并将红布掀开之时,解说员小姐的话语随之传来,并且在同一时刻,展厅的灯一并被熄灭 “怎么回事” “为什么灯灭了” “有没有人去看看这是怎么了” “工作人员,工作人员” 当视线完全被黑暗所侵蚀,人群中一时之间陷入了慌乱。 “大家安静,大家安静,不要慌。”解说员小姐拿着扩音器,她的声音借着扩音器的帮助传遍了四面八方。“这是我们特地安排的。” 听了她的话,人群这才渐渐安静了下来。 原来是特意的,他们还以为出了什么故障。 r13的出现是一个机密,倾歌所找到的报道还是费尽心思从众多报纸中剪切下来,想必这些记者为了挖掘更深的新闻也是费了不少功夫。 只可惜这个报纸并不出名,并且很快就被fbi查到以及封锁了消息,只有小部分人知道r13会在今夜到来为了不引起慌乱。 当然,关灯这一件事在倾歌穿越前并不是像解说员小姐所说是工作人员安排的,而是被r13所熄灭而这一次,吩咐他们关灯的人却是倾歌。 时光之石已经被偷走了。 已经经历过一次的倾歌在此时此刻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并且很坚定。 为什么 很简单,看下去便是。 “我们关灯,是为了展示时光之石的神秘力量”解说员小姐其实心中隐隐也跟这些参观的珠宝商人有着同样的疑惑,时光之石的神秘力量究竟是什么,她其实并不知道,不过是宣传词中说的好听罢了。作为工作人员,一些事情她的心中还是很清楚的。 但是这是上头突然吩咐下来的命令,她没有理由不去执行。身为员工,她要做的仅仅只是遵守,其他的,是她的分外之事。 “大家且看。”那模特在同一时间掀开了红布。 一时之间,整个黑暗的展厅突然被一阵强光笼罩 突如其来的光线刺激着那些来参观的珠宝商人们使他们睁不开眼睛,但当他们睁开眼睛过后,却发现展厅的灯被打开了。 然而他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刚才所产生光源的地方,根本,就不是从模特手中的托盘发出的 托盘上面装载着时光之石静静地躺在那里,犹如从月光中落下的晶莹宝石,美不胜收。 但是,一有经验的人很快就看出来了。 “这是假的。”倾歌低低地笑了,在安静的展厅中,是她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什么 她的话语像是在人群之中抛入了一枚重磅炸弹。 她走上前,人群自觉为她让出了一条道路。“时光之石,当然是假的。” “你为什么这么说” “你是谁啊” 解说员小姐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看,她好不容易撑起的场子,却立刻就有人来砸了。 当然,也有不解的珠宝商人,纷纷提出了疑问。 面前的,是一名穿着紫色纱裙的女子。她的穿着十分随意,一点也不像是来参加这种隆重场合的人。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65章 珠宝展览(6) 这突然冒出来来砸她场子的女子是谁她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疑问接踵而至。 时光之石为什么在她的口中却成了假的 明明是无比美丽的宝石,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很简单啊。”倾歌耸了耸肩,动作随意自然,明明如此不合场面,却让人看起来也无比优雅高贵。“请帮我再关一次灯。” 那些被勾起好奇心的珠宝商人们没有说话,但并不代表解说员小姐心里会很好过了。 “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让工作人员关灯” 她的言语尖酸刻薄,没有丝毫礼貌可言,令倾歌微微皱起了眉头。 “一个普通人罢了。但是解说员小姐,我只想告诉你,模特手中的那枚时光之石,已经被碉堡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解说员小姐大声喊道,声音分外刺耳,令许多珠宝商人也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就算人家打断了你的话,但是,这是在公共场合,你这样像个泼妇一样大喊大叫真的好吗 为什么不先询问清楚情况,或者等人家说完了再发表自己的言论呢 “因为我看见它是假的,所以我这么说。”倾歌朝着她说道。 “这里是珠宝展览会,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就能进来的。”解说员小姐的脸上明显有着不屑,说道。 面前的少女一看就是比她还要年轻的人,怎么可能会是珠宝商人 所以她定然是认为,在什么地方出现了纰漏,导致把这种只会看戏哗众取宠的人也放进来了。 她的话很不好听,原本流利美妙的发音听起来却显得无比肮脏丑陋。 “小姐,我只是想发表我自己的言论。”面对这样的待遇,倾歌的脸上表情不变。 但是,这并不代表所有人都跟她是一样漫不经心的神情。 哪怕是倾歌突然说了话,但是,她一没有打断解说员小姐的中途对话,二没有影响到展览的秩序。 她只是想发表自己的言论罢了。 而且一经对比之下,倾歌的用词文雅,谈吐有致,举止礼貌。但是,解说员小姐语言尖酸刻薄,咄咄逼人。 能够参加这次珠宝展览会的自然都是一些在本国亦或者是国际上有名的珠宝商人,而且是要凭着邀请函以及经过严密的检查才能进来的。 然而一到了这位解说员小姐的口中,就成了“不三不四的人”。 换做任何一个珠宝商人,受到了这样的待遇,也不会很开心的。 “这里是正规的珠宝展览。”解说员小姐的话说的很直接。 “解说员小姐,你也没必要这么说吧不如听听这位小姐为什么说时光之石是假的”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 “是啊是啊,总要听听人家是这么说的,再下定夺吧” “我想你心里也很清楚,能够参加这次珠宝展览的一定是有一定地位的人,这位小姐之所以如此说,也肯定是因为她看出了什么倪端。” 没等倾歌发话,那些看不过去的珠宝商人们的言论已经让解说员小姐满脸通红。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66章 珠宝展览(7) “好吧……你说吧。”她只得对着倾歌说道,但是,眸中一抹阴狠之色划过。 砸场子的人……她记住了。 “请把所有的通道都封锁住。”在人群与解说员小姐对峙之日,倾歌悄悄低下头来对着对讲机说道,收到回复后,她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在来珠宝展览之前,想必大家都收到了邀请函。”倾歌继续说道,那些珠宝商人闻罢点了点头。“在邀请函上,此次珠宝展览的主办方林先生说,这枚时光之石有些不可思议的神秘力量。” “确实如此。” 经她这么一说,有的人甚至下意识般拿出了珠宝展览会的邀请函,看了看之后,这才点头表示认同。 “那么——这神秘力量,究竟是什么呢?”倾歌冷笑着问——解说员小姐。 解说员小姐脸涨得通红,因为她很快发现,对于这一点,她一无所知,没有人去告诉她,她也没有去问,她只是单纯地认为邀请函上的这几句话不过是炒作,为的是增加这次珠宝展览会的神秘感。 “让捧着时光之石的这位小姐为我们解答吧。”倾歌没有继续再管解说员小姐,而是笑着说道。 模特的眼中写满警惕:“请出示让我信服能够听从你的话的证明。” 倾歌没有说话,她只是走到模特跟前,低声对着她说了些什么。 模特脸色乍变,连忙点点头,再也没有反驳之声。 紧接着,她说道:“关灯的事情,是上级早就安排好了的。当把灯关上后,时光之石将会散发出梦幻绝伦的光芒,就犹如置身于星空的海洋。” 这是林俐先生在一次意外中无意间发现的,因此他才觉得时光之石十分奇妙,更是为时光之石的价值奠定了基础——林俐先生在此时此刻已经清楚地明白,自己买到了一个宝贝。 “这是真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太不可思议了!” “我想,林俐先生肯定不会骗人。” “我很期待啊……” “难道时光之石真的是上古传下来的宝物?” 模特的话音刚落下,人群立即沸腾起来,谈论声不绝于耳。起先,只是小声地说悄悄话,后来,在他们看见有不少人也对此有着疑惑后,就把声音加大了,展览会上一时吵吵闹闹。 “对了!你们记不记得!”有一个人的话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在刚才关灯的时候,有一道强光!” “好像是这么回事……” 当一个人反应过来后,越来越多的人回想起来。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时光之石所散发出来的? “究竟这位小姐所说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倾歌扬起一抹笑容,故作神秘道,“大家关灯看上一看,不就知道了。” 解说员小姐站在一旁,看着倾歌已经完全带动了人群,心里有怨恨,却没有表现出来。 她无话可说,她想不到任何的话语来反驳倾歌,确实,是她错了,她太冲动了,太愚蠢了。 “好。”模特点点头道。 在模特说完之后,那些水晶灯似乎是有着默契一般,纷纷暗了下来。 ... 第267章 珠宝展览(8) 大厅很快就暗了下来,最终变为伸手不见五指的全黑。 紧接着—— 一道强烈的光束从…… 人群之中亮起! 而转而望向模特小姐,她手中的托盘里,本该在水晶灯下熠熠生辉的时光之石,却在此时此刻看起来黯淡无光。 “你们瞧。”倾歌说道,“这时光之石……并没有发出强光,也就是说,这枚,是假的!而真的……” 她抬起头来,视线笔直地落向了人群之中! 人群刚想睁眼去看,却发现,那道强光不知何时已经渐渐暗了下来,紧接着,向另一个方向移动! 倾歌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来了! 她脚下生风,迅速朝着那光束涌动的方向追去! “砰——” 一道强烈的声响在人群中响起,仿佛地面都要被炸裂! 只是顷刻之间,越来越多的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响起,周围弥漫起大雾,浓烟四起,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怎么回事?” “咳咳咳……” “时光之石!” “时光之石在人群中!” “有个人带着时光之石跑了!快追啊!” 立即有人反应过来,慌忙大声喊道。当他睁开眼睛时,却发现,他所面对的,都是茫茫的大雾。连对面的人都看不清楚,更别提跑着去追逐那拿走时光之石的人。 大家终于反应过来了…… 尤其是解说员小姐。 此时此刻的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懂了! 时光之石确实被人拿走,而且这个人就一直混在人群之中!若不是他听到倾歌的话后反应过来,恐怕就要在人群之中悄悄逃了出去! 身为在场的工作人员,自己竟然不如一个参观的珠宝商人! 这让她颜面往哪搁啊? 不过好在倾歌早有准备,已经追了出去。 “大家静静,静静,不要慌!”模特不知从哪里找来了扩音器,在扩音器的帮助下她的声音很快传遍四方。“那个意图偷走时光之石的小偷,刚才那名小姐已经去追了,大家要相信她!这只是普通的烟雾弹,并不会有什么事情,大家千万不要慌!” 除了时光之石外,展厅目前没有被破坏,只是不知为何被人在各个角落装上了烟雾弹,就在那个小偷被揭发出来的那一刹那,烟雾弹同时被引爆,导致人群陷入混乱当中。 “咳咳,咳咳。” 那些人很快反应过来,听到模特小姐的话后,心中终于渐渐镇定了下来。 直到烟雾完全散去,展厅的灯重新亮起,他们终于看清了自己目前所处的状况。 好在,除了队伍非常凌乱之外,没有出现任何财产损失。而且展厅里的珠宝依旧完好地摆在了那里。 那么—— 珠宝商人们的视线很快集中在了时光之石上头。 经过刚刚倾歌那一番话,此时此刻他们的心里已经很清楚了。 时光之石,是假的! 真正的时光之石,已经被放烟雾弹的小偷给偷走了!并且已经逃离了他们所及的视线范围! “快快,再不去抓小偷就来不及了!” “刚才那名揭露真假的小姐呢?” ... 第268章 最爱是你(1) 立刻有人意识道,在烟雾散去过后,倾歌不见了 有人突然想起了什么。“难不成这名小姐就是那个小偷” 有可能 模特闻罢笑了,说道,“时光之石的事情,大家不用担心,大家现在可以继续参观珠宝了。” 即便模特笑起来的样子很美,再加上她火辣辣的身材,但是,却依然不能安抚人心。 尤其是那些对于时光之石上心依旧的珠宝商人们。 “你为什么这么说” “小姐,不是我说话不好听,而是现在,你们的时光之石已经被偷走了” “是啊” 模特摇摇头道:“各位尊敬的来宾们,不用担心,刚才那名小姐已经去追了。” “她最有可能是放烟雾弹的人。” 有人反驳道。 “说不定她是刻意伪装混入人群之中来转移我们注意力的呢” 有人猜测道。 “刚才那名小姐怎么可能。”模特笑着说道,“你们知道她是谁吗” 说着,模特望向了倾歌离去的那条紧急通道,眸中露出崇敬和向往之色。 “是谁” “不是小偷吗” 对于模特此时此刻的表现,越来越令人疑惑不解了。 “她是fbi探员啊” fbi 这些来参加珠宝展览会的珠宝商人中不乏美国人,当然听说过fbi的大名。 “怎么可能” “她是fbi探员” 有些人出声质疑。 对啊。倾歌看起来年纪轻轻,不过二十几岁,正值花一样的年纪,怎么看,充其量都只是一名大学生。 她怎么可能是fbi探员 模特被骗了吧 “我刚刚已经接到通知了。珠宝展览会依旧照常举行,一切交给那名fbi的探员小姐。她已经给我看过她的证件,不会错的。” 模特说道。 这时,喇叭里响起了工作人员的声音: “很抱歉,让各位尊敬的来宾们受惊了。但是大家放心,刚才只是一个意外,时光之石现在我们已经找回,只是不可以再次展览了。不过,珠宝展览会依旧照常举行,祝大家玩的愉快。” 这一次,那些珠宝商人们不信也得信了。 距离刚刚时光之石被盗,倾歌离开,再到广播的响起,一共才过了多久 三分钟五分钟 甚至会更短。 具体的时间没人会知道,但是在广播的声音完全消散之后,那些人对倾歌冒出了许些敬佩之意,也不再怀疑她的身份了。 短短的几分钟内就能找回被偷的宝石,不愧是fbi啊 他们怎么这么傻,居然会怀疑模特这个工作人员的话 “好了好了,大家也不要慌了,咱们继续欣赏珠宝吧。” 有人如此说道。 珠宝商人们纷纷点了点头,那一块本该要展出时光之石的地方,人群渐渐散去,都纷纷向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模特小姐松了一口气,但是却也心生佩服不愧是fbi,居然能够把珠宝商人们的反应掐得这么准 她继续看了一眼倾歌离去的方向。 fbi小姐加油,一定要追到时光之石。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69章 最爱是你(2) 倾歌脱下夺目的紫色长裙,随意交给一名门口的警卫成员,她的里面穿着黑色紧身衣,刚好与夜色融为一体。 她一路向前,脚步生风,有了轻功的辅助,她跑快起来丝毫不用费力。 时光之石真的被找回了吗 答案是否定的。 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安抚那些来参加珠宝展览会的珠宝商人的话罢了。 时光之石以及小偷,还得靠她去追。 r13会在今晚出现这个消息当然不能公之于众,这样不仅会引起群众的混乱,更会完完全全彻底地破坏这场珠宝展览会。 虽然在合作之前没有特别要求会不会影响珠宝展览会,但是,作为完美主义者的倾歌,她不允许她的工作会有什么瑕疵。 现在,群众也安抚了,珠宝展览会依旧照常举行,除了没有时光之石外,一切都很成功。 接下来 当然,是去找那位罪魁祸首了。 她的笑容神秘,一路向前跑去。 横滨海湾大桥。 展厅离海湾大桥不远,甚至可以说是很近,若是走路的话,二十分钟不到,更别提跑步。 跑上上桥的阶梯,倾歌几乎是以飞一样的速度,不带停歇就向前一路快步跑着。 终于,在看到那抹心心相念的黑色身影时,她停了下来,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哪怕都穿着与夜一样的颜色,但是,那个人却依然那么夺目耀眼,仿佛是天生的活在暗夜中的王者。 他戴着金边面具,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了一个下巴,脸型轮廓完美,身形修长,靠在大桥的栏杆上,动作慵懒而随意。月光倾泻而下,有如童话中的暗夜王子。 当在看到心中那抹身影之后,倾歌笑得依旧那么美丽。 “r13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面前之人没有回答,甚至连一个多余的表情动作都没有做出。 她的眸中划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失落。 果然 还是没有记忆吗 但是,她又很快振作起来。 不管如何,他还在,就好了。 她就这样看着那名男子,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每走一步,她都能清楚地听见自己因为情绪的影响而加快的心跳声。 砰通,砰通。 终于,面前的人看到她这个样子,笑了。 他那完美的下巴上勾起一抹弧度,邪肆而诱人。 “歌儿” 与此同时,他摘下了他的面具。 菱角分明的轮廓,犹如造物主手下最完美的艺术品,每一笔都是精描细绘,找不到一点瑕疵。 倾歌终于再也忍受不住,在听到他的唤声之后,加快脚步向着怀中那人扑去。 那人张开修长的双臂,将她拥入怀中,靠在那人有力的胸膛上,一切显得那么真实,她甚至听见了,他的心跳声。 那么的快。 一点,也不亚于她此时的心跳速度。 他这是在紧张 倾歌忽然笑了。 她抬起头来伸出手指,虽然不似古代那般白皙,却拥有着别样的风采。 她轻轻唤道: “夜夜” 毫无掩饰的思念之情如泉水般涌来。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70章 最爱是你(3) “我在。” 慕寒夜用力抱着她,似乎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任凭她伸出手指,在自己的脸上描摹着轮廓。“我在。” 他又说道。 “你在”倾歌没有去看他的脸,而是喃喃道。 直到这一刻,她才恍然发觉,其实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令人沉醉。 从到完全陌生的异世界生活十年,再莫名其妙的穿越回来,从始至终,她心里清楚地明白,她都不是一个人。 都有他陪伴在身旁。 她突然笑了。 是啊,有他在。 她还奢求什么呢 她还需要奢求什么呢 她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切,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现在,只愿岁月静好,与君长伴。 月光悄然洒下,洒在江面上,将泛起的涟漪照得波光粼粼。横滨海湾大桥上,除了那对相拥的身影外空无一人。 这里已经被清场了。 夜,寂静无声。 在横滨海湾大桥的另一端尽头,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他穿着黑色的披风,戴着蓝牙耳机,似乎在与什么人说这话。 挂掉电话后,他看着横滨海湾大桥上的二人,笑了。 “fbi探员和那个可恶的小偷吗” 哪怕是独自一人独处时,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低沉,变声器仍在继续使用。 他的整个人都被黑色笼罩,似乎要真正彻底地与夜色融为一体。 “我真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一副场景。” “不过这并不会影响我的计划。” 他低低地笑了。嘴唇上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明明是无比温馨的气氛,却看起来寒冷渗人。 “接下来好戏即将开场,那么,请收下我送给你们的回归礼物吧。” 倾歌抱够了,就渐渐松开了手。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斜靠在栏杆前,声音慵懒:“东西,拿来。” 慕寒夜看着她,无奈一笑。他走上前,来到她的身边,与她一同靠在桥上,道,“不给。” 这可是他给她的定情信物 她居然弄丢了 这一次,说什么都要待他好好研究一番后,再加以装点送给她。 “嗯”倾歌眉毛一挑,“你说什么” 凌厉之色袭来。 慕寒夜低下头,忽然双膝跪地,在一片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歌儿” “我在。” 有些不懂他此举究竟是何意,倾歌眸中疑惑之色一闪而逝,但是还是点头回答。 慕寒夜伸出手,摊开手掌,那枚闪烁着的时光之石,在月光下显得如此美丽梦幻。 它身上的光泽白皙动人,交替闪烁,熠熠生辉。 “你愿意与我共同走完最后的人生吗” 无论在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情。 哪怕是升入天堂,亦或是掉入地狱。 他的话听起来随意,但是,却无比的庄重严肃。 你愿意与我走完最后的人生吗 就像之前那样,我们一起携手共闯。哪怕是面对完全陌生的异世,哪怕是面对扑朔迷离的案件,哪怕是面对匪夷所思的穿越。 倾歌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71章 最爱是你(4) 他这是在 求婚 “你愿意与我一起携手吗无论在何种情况下,我们终究都在一起。” 慕寒夜一字一顿地说着,他静静地叙述着他们一起所经历的事情。 “还记得那一年的豪华游轮吗” 那一夜,月光依旧像今夜那般柔和,迷离梦幻。他在一袭月光中踏月而来,犹如飘然而至的神祗,令她愣神片刻。 “我”倾歌低着头,浅笑嫣然。 没有丝毫犹豫,在当他说完话后,用充满爱意的目光看着她时,她一步踏下向他走去,伸出手接过了那枚时光之石。 “虽然我很想将它就此拿走,”她抬起头来,把玩着手中的时光之石,将它高高举起,正好与月光对应。“但是,这毕竟不是我的东西,这样偷来,真的好吗” “真正的求婚戒指”慕寒夜勾唇一笑,“自然,是等回去之后,现在,只是一个形式。” 倾歌垂眉,语气带着半分玩味:“嗯原来刚才说的那么一堆煽情的话都只是在排练” “哪里”他宠溺一笑,将她拥入怀中,在她的耳畔低喃,“你要知道,我最爱是你。只有你。” 无论是在何种境界,有她在身边,就够了。 这是他在这些年的生命之中,遇到的,唯一感兴趣的,也是唯一用全身心的去爱的,唯一一个他认为能够与他走到最后的,女子。 是他此生挚爱,至死也不会放手之人。 “你们男人啊,似乎都喜欢这么说。”倾歌很自然地推开他,向前走去,她扬起手中的时光之石,“这时光之石究竟有什么特殊能力我还真不知道呢” 在展厅上的那些话,都不过是她瞎编的。当然,目的是为了安抚群众。大家不知道真相,也不会怪她不是吗 “来。”慕寒夜接过倾歌递过来的时光之石,将它对着月光,“你看好了。”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时光之石的表面,看着它的光芒一点一点与月光融合。 夜色渐沉,几乎已经完全将最后一丝光亮掩盖。 “好。” 倾歌点点头说道。 她看着时光之石在慕寒夜的手中凝聚光芒,那些光芒交替变幻,然后,又很快聚集在了一起,它们将整个半边天都照亮。 这光芒似乎胜过了轻柔的月光,在江面上倒映出影子,是那么的明亮耀眼。 然后 然后,那光芒摇摇晃晃,紧接着,散发出巨大的响声 倾歌的右眼皮挑了挑。 不好 “夜夜,快放手” 当她终于反应过来时,连忙大喊一声,但是,她的声音很快淹没在了巨大的响声之中。 “轰” 时光之石在那一刻,爆炸了 它散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将地面上的尘土带到空气中,把空气变得浑浊。倾歌只来得及看见,面前那人本该用欣喜的目光看着她,但是在下一刻却脸色乍变,而是猛然伸出手,将她推开 倾歌连连后退,她本来想扶着栏杆向前跑,奈何慕寒夜用力太大,以及点了她的穴,她根本无法摆脱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72章 最爱是你(5) “夜夜” 她大喊一声,但是只看到,那周围迸溅出的火光越来越多,将那抹身影完全包裹住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她在心中呐喊着,但是,却无能为力。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横滨海湾大桥在自己的面前断成几节,眼睁睁地看着心中那挚爱之人被火光包围,眼睁睁地看着他随着一起掉入江面,然后,除了泛起阵阵涟漪外,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了。 然而,即便如此,爆炸却还在继续。 仿佛是激发了某个触点,在时光之石爆炸后,横滨海湾大桥上越来越多的炸弹接二连三的爆炸,直逼倾歌所在的位置 她咬紧牙关,使用轻功向后跑去,但是,炸弹蔓延的速度远远比她的速度要快上不知多少倍她只能看着那浓浓的白烟离自己越来越近,混合着飞扬的沙土一起落入了她的口鼻咽喉,然后 她眨了眨眼睛,巨大的眩晕感接踵而至。 她终是支撑不住,在一片爆炸声中晕厥。 当倾歌再次醒来的时候,面对的,只有一片白茫茫。 她快速闭上眼睛,直到适应了周围的光亮之后,这才再一次把眼睛睁开。 白色 白色 一切都是白色。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吊灯,白色的电扇,白色的空调,白色的地面,白色的床,白色的被单。 她躺在床上仰视着天花板,身边是电视机中传来的新闻联播主持人的声音。 她的声音十分悦耳,语速均匀不快不慢,说的是纯正的英文,没有一点口音的存在。 噢这是国际的新闻联播。 那么,她现在又在哪里呢 她记得 在昏迷之前,爆炸了。 擦,又是爆炸。 最近的运气好像不太好。 但当时在爆炸现场慕寒夜呢 夜夜呢她的爱人呢 倾歌慌忙从床上坐了起来,白色的毛巾从她头顶掉落,落在了地上,没有发出一丝的声响。 结果回应她的,却只有电视机中传来的新闻 “昨日晚东京时间十时二十四分,日本横滨的横滨海湾大桥发生了一起爆炸案。响声震耳欲聋,导致整个海湾大桥多处炸裂。不过,虽然离爆炸现场较近的地方正在举行珠宝展览,但是在此时此刻已经结束,基本上人都已经回去,而且因为此次珠宝展览,当时的地方都已经清场,所以目前没有较多的伤亡人员以及带来财产损失。 但是在爆炸现场,我们发现了一名已经被炸得焦黑的尸体,据法医鉴定,这是一名在二十七岁上下的年轻男子,他在爆炸的时候独自站在桥上,导致直接被飞溅的火光至死而且在警察的搜查之下,很快就确认了这名男子的身份,他正是在国际上赫赫有名的宝石大盗r13。” “啪” 倾歌摁掉了遥控器,电视机面前变得一片漆黑。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她看着手中的遥控器,越发越用力,似乎想将遥控器碾碎。 但是,她又将手松开了。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73章 最爱是你(6)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有报道 怎么回事 r13死了r13死了她的夜夜死了 开玩笑怎么可能 他们才刚刚见面啊,他们才刚刚摆脱异世回到自己真正的家中啊,她才刚刚接手了属于自己时代的求婚啊 不是说好的回去之后就给她看戒指吗 不是说好的要携手共度一生吗 不是说好的 不是说好的吗 慕寒夜,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一个人抛下我自己走 几滴晶莹的泪水顺着倾歌的眼角流下,从她的脸颊划过,滚烫无比,在洁白的床单上开出一朵泪花,模糊了她的视线。 现在是早晨,初生的阳光从窗户的缝隙中钻了进来,但是,她却丝毫没有感觉到温暖,反而觉得冷的渗人。 怎么会这样 她抱起双膝,把头埋在双膝之间低声抽泣起来。 她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自己醒来之后,看到的是一片白色的世界。 原来,她现在在医院。 看着这里的设施,大概是在横滨市中心的一家好的医院吧。 毕竟她是跟林俐先生合作的人依照林俐先生的程度,怎么可能会让她住差的医院呢 泪水打湿了床单,当她再一次靠着墙壁坐好的时候,面前已经是模糊的一片。 倾歌定了定神,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哭完了,就够了。 她 不能脆弱 不过是出了一点事情,她怎么可能会因此低头呢 伤感一瞬间,她要去查啊 她要去查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一点过后,倾歌的面前变得清明,她急忙掀起被褥就要走了下去,但是,在下一秒,一阵眩晕感模糊了她的视线,因为不适,她又坐在了床上。 “叩叩。” 阵阵敲门声惊醒了倾歌,她连忙收拾了一下床继续躺好。 “小姐您好。”随后,门被打开了。进来的,是一名护士。她看起来年纪不大,笑起来甜美可人,大概是大学刚毕业的实习生。 她说着日语,倾歌能听懂。 “好在在爆炸现场,您脱离了危险区域,并且自己将自己保护的很好,所以只受到了少许的轻微擦伤。修养几天之后就可以出院了。不过您的大脑有点轻微的脑震荡,我们已经为您检查过了,并没有什么大碍。只需要这几天注意调养就行。” 面前女子脸色苍白,看样子精神状况不怎么好。护士也是会察言观色的人,她立即出声安慰倾歌道。 倾歌咬着下唇,道:“谢谢你了” 简单的日文她还是会说的,毕竟小时候动漫没白看,而且进入fbi之后也会有学到一点。 “你是姓唐吧”看见她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伤感,护士立即来了精神,称呼也从您变成了你,“我看了你的身份证明,你居然是华国人,还是fbi真是太了不起了我的爷爷曾经在华国留学过,他说华国是他这一生最佩服的国家尤其是华国的美食,简直是他一生中吃到的最美味的食物”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74章 最爱是你(7) 护士小姐一边滔滔不绝地说着,一边用手来表达出她所想说的内容,生怕倾歌听不懂。用的也是较为简单的词汇。 倾歌看着她,终是笑了笑。她心里明白,护士小姐这是在安慰她。“谢谢” 她只能低低地说出这个词。 护士小姐见她这番样子,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叮嘱了她几句,就出去了。 门被轻轻地关上,病房内,又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一个人,啊 不是已经习惯一个人了吗,为什么现在还要伤心呢。 可 她把头往被子里埋了埋,任凭阳光打在她的身上,任凭渐渐空气变得狭窄,任凭满脸通红背后爬满汗珠,任凭自己最后昏迷过去。 当fbi的众人连夜从美国赶来时,看到的,就是倾歌这番样子。 从来在人面前都是冷情强势的她,却变成了这么一番景象。他们对视一眼,不知道其缘由,只能当做倾歌失去了这么多年的对手,心里有个结解不开罢了。 那最深处的一点,不是没有人想到,而是即便想到了,也只是笑笑。 根本不可能的。 fbi给倾歌放了一个月的假。本来依照医院所开出来的病历单,倾歌还可以休息更久,但是当他们看向倾歌时,她只是虚弱地摇了摇头,继而低下头向着机场走去,然后登机,直至面前的登机处大门被关上,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随后再也没了声音。 整个过程中,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说一句话。 从住院那天之后,距离登上回美国的飞机已经过了三天,她就成了那个样子。fbi的众人面面相觑,都是好几年的老同事,看见年纪最小的成这样,他们当然也想帮她解脱出来,但是,无论是用什么办法,都没有起到用处。 于是,就像是倾歌再一次为自己画地为牢,而她自己躲在了那个城堡里。 美国,华盛顿。 市中心的一处楼盘,那是近年来最繁华的地方,建起了小区,盖上了高楼大厦。这里是观望城市夜景的最佳位置,离fbi总部有些距离。 此时刚过九点钟,夜晚的狂欢才刚刚开始。霓虹灯交替闪烁,将整个城市照亮。 十七楼。 灰色的窗帘被拉上一角,装有隔音玻璃的窗户均被关上,酒红色的沙发前放着茶几,几个红酒瓶子排成一排放在那里。 倾歌独自一人躺在沙发上,她修长的交叠,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看着它在霓虹灯的照耀下反射出的熠熠生辉。 猩红色的酒在高脚杯中滚动着,充满着极致的诱惑。她轻轻抿唇一笑,仰头将红酒一饮而尽,酒杯与茶几表面的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酒杯和红酒瓶均以见底,即便如此,桌上依然被收拾得干净整洁。 她的习惯,不容许哪怕是在她的神经处于一度的崩溃边缘上出现瑕疵。 房间不大,几乎是黑与白的世界,看起来孤零清冷。 倾歌从沙发中抬起头来,俯视着城市的夜景。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75章 最爱是你(8) 就在刚才,这座城市已经陷入了黑暗之中,犹如沉寂的野兽,在下一秒就要爆发出来。但是在霓虹灯亮起的那一刻,城市变成了欢乐的天堂。 人世,就如同这城市,多变,一天之中,能够上演着不同的景象。 这几天,横滨海湾大桥爆炸一事迅速传遍全球,为什么明明没有出现很大的损失,但是,却还这么火呢 很简单,因为国际怪盗r13,死了。 死在了这场爆炸中。 她根本不敢去打开电视,打开手机,亦或是看报纸。否则,满满的都会被这个消息刷屏。 她无法控制住自己。所以,她封闭了一切。甚至将自己锁在家中不出来。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黑影,嘲讽地笑了笑。 果然,还是太思念了,居然会在此时此刻,因为想起他而出现了幻觉。 “叩叩。” 窗户被敲了敲,倾歌不予理会,走进房间从冰箱里再次拿出一瓶红酒,将酒杯斟满。她看着红酒在杯中摇晃,然后一饮而尽。 辛辣的红酒充斥着喉咙,让她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曾经的一幕幕回放在眼前,她努力挥着手想要拍散掉这些挥之不去的记忆,却发现这些记忆早已深入骨髓,无论做什么都是徒劳无功。 她只能无可奈何。 她反复地倒着红酒,从一个杯子倒到另一个杯子,看着杯子的表面泛着银白的光泽,但是,却没有再喝一口,仿佛是觉得这样做十分有趣味,就连红酒洒了几滴在桌上也浑然不觉。 “啪啦” 倾歌的身旁,玻璃被从外打碎,但是很好地控制了力道,没有让飞溅的玻璃星子落得到处都是。玻璃窗被推开,一个黑影随之进来,将她拥入怀中,“乖我来了。” 倾歌还没有回过神来,整个人已经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她眯了眯眼,恍惚之间,她似乎看见了一个很熟悉很熟悉的身影,听到了一个很熟悉很熟悉的声音 是幻听吗 但是,她还是情不自禁地说出口:“你怎么才来” 她用力拍打着那人的胸膛,泪水染湿了他的衣服,那人紧紧地抱着她,语气中充满歉意:“我再也不会放手了。歌儿我爱你” 是他错了,这次的事情是他做错了。 他是有计划的,他早就知道时光之石会爆炸,因为在穿越那天,时光之石也爆炸了,只是,爆炸声混合着惊雷,将他们劈到了异世界。 而这一次,却除了爆炸之外,没有发生任何事。 他用了一个金蝉脱壳之计,摆脱了他这个国际怪盗的身份。因为很简单,他有着这个身份在手,以后的事情将会很麻烦。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下一刻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不是吗。 但是他本以为倾歌会想到的,他甚至留了线索。是他错了,他爱她爱的那么深,倾歌同样也是啊所以在当看到消息的那一刻,倾歌就崩溃了,哪里会想到去找纰漏呢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76章 绑架倾歌(1) 就在当他看到倾歌这样子之后,慕寒夜的心中满满的都是内疚感。 是他错了啊 “叫你玩诈死叫你玩诈死喜欢炸死是不是以后跟我一起去爆炸现场我们领略一下还是我直接拿着炸弹让你体验一下” 倾歌垂着他的胸膛,一连串的问题带着哭喊。 慕寒夜拍拍她的背,抱着她走进了房间,“乖不哭了我会心疼” 他不说还好,一说,倾歌哭的更凶了。 原来他没死,他还在 只不过都是诈死的 擦 她本来以为自己的情绪已经渐渐淡了,麻木了,她想就此把自己封闭起来。 哪想到,他却再一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所以,她那根紧绷的弦,崩溃了。 “下次你再这么玩,我就从这里跳下去”朦胧之间,她指着不远处的玻璃窗说道。他能够从这里进来,她自然能够从这里跳下去。 “你敢”慕寒夜凤眸一眯,随后说道,“那我就陪你一起跳” “好”她哭着哭着就笑了,埋头扑进他怀中,“我们一起跳” 她将他扑倒在黑白相间的大床上,慕寒夜宠溺一笑,见她止住了哭泣,二人抱在一起。 “歌儿” “嗯” 倾歌半眯着眼睛,在他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下,顺手开了空调,将被子拉上。 “作为补偿,我把我自己送给你,好不好” 嗯 他说什么 倾歌微微抬起头来,拉开被子看着慕寒夜。 他的眼眸漾着迷离的爱意,仿佛要将她所有的注意力夺去那宛如神祗的面孔在此时俊美得惊人。 “我” “好吗” 慕寒夜邪肆一笑,脸又靠近了一分。 在四象大陆时,他们本该要成亲,可却出了事,使他们回到了现代。 他刚刚在现代求婚成功,结果转身又发生大爆炸,二人再度分离。 这一次,说什么,也不会放手了 “好” 倾歌抱着他的腰,低声说道。 他欣喜若狂,似乎没有料到她这么果断的回答,当下再也没有犹豫,封住了她的唇,欺身而上 倾歌只觉得忽而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就成了被压在下面的那一个。 但是,越来越多的吻逐渐封住了她的理智,她在一片荡漾的温柔中渐渐迷失,所有的话到了嘴边只成了一个字 “唔” 朦胧之间,他伸出手关掉了房间的灯,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夜还很长。 初晨的第一抹阳光透过玻璃窗洒了进来,空调开了一夜,整个房间都冰凉凉的,但是,里面的气氛却热情如火。 倾歌从一片氤氲中睁开了朦胧的睡眼,就看见慕寒夜被放大数倍的俊脸带着笑意看着她。她的脖颈上是怎么也遮不住的爱痕,凌乱的被褥显示着昨晚发生的一切。 全身上下酸痛无比,倾歌无奈地叹了口气,“四次。” 霸道总裁夜,你hold不住啊。 慕寒夜看她那样子一挑眉毛,“不够” 他看她满脸憔悴,整个人都瘦了许多,怕她累到,才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77章 绑架倾歌(2) 他嘴角噙着玩味的笑:“那么,我们继续” “no”倾歌直摇头,从床上站了起来。 被褥从她的身上滑下,那一刹那,春光乍泄,她连忙披上宽大的外衣踉踉跄跄地走进了洗手间。 慕寒夜也没拦着她,只是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心生笑意。 这好像还是头一次看到她这样 嗯,需要记录一下吗 洗手间内,倾歌打开了花洒,冰冰凉凉的水从头上洒下一直至脚底,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她抬起头来看着泛着朦胧水雾的镜面,看着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斑驳痕迹,内心 不忍直视。 冲动是魔鬼啊冲动是魔鬼,就这样把自己给卖了。噢对了,待会还要洗床单 快速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她特地把衣领子拉的很上,这才走出了洗手间。 慕寒夜早已穿戴整齐,眸中是怎么也遮不住的笑意:“你再怎么拉,都还是遮不掉啊” 倾歌面色一红,背过身去不再理会他,转身坐在了沙发上。 “冰箱里有吃的,自己拿。” 房间里开着空调,因此穿得严严实实的才不觉得热。 “遵命,女王大人。” 倾歌斜靠在沙发上,突然瞥见手机闪着光,拿起一看,发现是一条未读短信。 奇怪。 她的手机一直是处于关机状态,去洗手间的时候偶然看见才开的机,怎么这么快就有短信 现在才几点谁这么早无聊发短信跟她 咦 倾歌定睛一看,现在是十一时零五分。 居然快到中午了。好吧,不早了。 “亲爱的探员小姐: 休息得好吗精神恢复了吗 既然已经这样了的话,那么,就不妨来楼下的餐馆坐坐吧。这是最近新开的,味道不错。其实有的时候换一种方式换一种心情,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要把自己关在小小的房间里,坏了身子可不好。” 慕寒夜端着三明治走到她的跟前,看见她对着手机沉思,凑过来道:“怎么了” “boring。”将手机递给他,倾歌懒懒地说道。 她大底已经猜到短信是谁发的了。 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交际圈除了fbi外就没了别人,她的手机号以及个人信息等等都是被fbi保护得很好。 但是,这不代表只有这些人知道她的手机号。 在之前,她曾经把自己的手机号报给了那个队长。当时一时脑热,没想到 “嗯这么快就有人来关心你我可是连你手机号码都不知道呢”慕寒夜的声音略带委屈。 “我还以为你知道”倾歌刚想说话,却突然想起了什么。穿越的不久前她的手机摔坏了,换了个手机也换了个号码。 她还以为,凭着r13的本事不可能查不到。 “手机给我。”慕寒夜不由分说地拿过她的手机,在联系人里添加了他的号码。 倾歌抢回一看,差点崩溃。 备注是“最最亲爱的老公” 好吧,这个可以接受。 最后那一个大大的红唇印是什么鬼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78章 绑架倾歌(3) 退出通讯录关掉屏幕,手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拿好,不谢。” 倾歌的语气没有丝毫余地,慕寒夜赶忙伸手接过手机,一个泛着银光的东西又随即砸在了他的头上,他刚想抬起头来教训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妮子,哪想到对方只给了自己一个潇洒的背影: “我下楼了,午餐待会带上来。” 短信不是说,楼下新开的那家餐厅味道不错午饭可以考虑考虑。 最重要的是,她倒是想看看,那发短信的队长先生,想玩什么花样呢 从观光电梯里走了出来,街上人来人往,一片繁华,车水马龙。倾歌第一眼就看到了马路对面那个显目的餐厅不为别的,因为它几乎占据了整个街角,门口的告示牌上画着大大的滑稽图案,惹得行人纷纷注目。 不过,重点是,这是一家中式餐厅完全仿古的味道,让她不禁怀念起古代的那十年生活了。 倾歌表示,她现在的心情很好,虽然身上仍然有些酸痛,但这并不会影响她的食欲。 餐厅说是说看起来比较近,实则还是隔了几条马路的。走过了这条大马路,倾歌来到了一条小巷,只要再走过斑马线就到了中式餐厅。 但是,刚好碰上了红灯亮了。看着红绿灯上显示着两位数的倒计时,倾歌只能无奈地站在对面看着天空发呆。 这条巷子似乎很偏僻,没见有几个人来,噢,现在到了午饭时间,大街上的人本来就开始渐渐减少了,尤其是这种偏一点的路,这个点几乎没人,都吃饭去了。 就当倾歌看着天上飞过的那只鸟儿有些愣神的时候,突然,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手的表面很粗糙,用的是手帕,最重要的是,她闻到了一股 乙醚的味道 没来得及继续思考下去,一阵眩晕感传来,倾歌昏了过去。 背后,一个人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他很高大,背对着倾歌,就像是扶住了她一般,在人群毫无知觉中把倾歌带上了一辆黑色的面包车。 十七楼上,慕寒夜正百般无聊地摆弄着倾歌的手机,他背靠着落地窗,修长的身影在阳光下显现。划开锁屏,果真通讯录就是这么几个冰冰凉凉的名字,没有游戏,下了个facebook,可除了注册之后就没有再登陆过。 倒是备忘录记得满满的,都是些工作的时候需要用的资料。以及相册里头也都是一大堆的截图和现场证据照片。 时间显示就在这几天,看样子是还没来得及删。但是过去的,却是怎么也找不到了。 有的时候慕寒夜也不禁感叹,这种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她在这二十几年里究竟是怎么过的啊从相册中经常删除犯罪现场照片这个习惯可以看出,她是个心细且洞察力强的人。 他勾唇一笑,不管怎么样,她都是他爱的女人。他唯一的女人。 关掉她的手机,慕寒夜回过头来看向落地窗,一辆黑色的面包车从眼底一闪而过。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79章 绑架倾歌(4) 嗯 等等 他的视力本就及其的好,再加上高超的武功,一切感官早就异于常人。 那面包车里头 好像有什么人 她 慕寒夜脸色一变,当即走出门快步跑下了楼梯,电梯还停留在顶楼,已经来不及等待。 他跑过马路左顾右盼,黑色的风衣随风飘扬,果真没有看见她的身影 再走过一条街,他走进了倾歌所说的那家中式餐厅。服务员小姐很热情地招待了他,迎来的却是他冰冷的眼神,哪怕用着礼貌的语气,却依然可以捕捉到那一丝疏离:“您好,请问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着米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子” “她扎着马尾辫,没有拎包,就是手上拿着钱包,钱包是黑白的。她穿着白色的凉鞋,就是那种最轻便的款式。” 慕寒夜迅速对着服务员小姐说出了倾歌走之前的样子,服务员小姐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摇了摇头。 这个看起来高大帅气,有着东方人面孔的男人在说些什么 他是警察吗 “抱歉。”慕寒夜转身就跑开了,他眯着眼睛,中式餐厅说大其实也大不到哪里去,只是利用了人们的视觉差异来使它看起来表面很大罢了,但是 没有她的身影 慕寒夜从中式餐厅中走了出来,他突然想起在走之前带上了倾歌的手机,急忙拿出来打开了通讯录,在一行小字上捕捉到了“fbi”这个词,他迅速拨通了电话。 “午好,唐探员。心情怎么样病是不是好些了怎么记得给我打电话了”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了一个女声,她的嗓门比较大,音调高,听起来三十岁上下,声音带着略微调侃。 她叫艾米斯特,倾歌在所有同事前都加了“fbi”这个词,刚好艾米排在第一个。 “午好。”慕寒夜低沉的声音响起,听起来有些不悦,带着丝丝急躁。 “你是谁你不是倾歌”电话那头,正在看文件的艾米脸色突变,她身旁的那群人都纷纷回过头来。 “倾歌怎么了” “你说什么” 这群人都比倾歌年纪大,看着她一个小姑娘家孤身一人来到美国,又在fbi工作,感到挺心疼,平时也会多多照顾她。本来听见倾歌因为在爆炸现场受伤住院的事情就担心的不得了,现在又好像听见了倾歌这个名字,急忙都纷纷凑了过来。 艾米伸出手指指了指唇瓣,众人会意,她开了免提,慕寒夜那犹如大提琴般悠扬的声音响起,他说的英文不似倾歌那般像是平静的叙述,而是带着男性特有的沙哑低沉。 “我是她的男朋友。” 他的话像是在人群之中扔进了一颗重磅炸弹。 倾歌那样的性格,居然会有男朋友 最重要的是,明明几天前还跟她见过的他们,居然不知道 不知道啊 等倾歌休假回来之后,不,就过几天,一定要严刑拷问 那群都是八卦心极强的人,心中的八卦因子立即就沸腾了起来。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80章 绑架倾歌(5) “别吵,重点不是这个。”慕寒夜站在马路的对面,压低声音冷冷地说道,“十一时零五分,歌儿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内容大概是问她最近情况怎么样,然后说楼下新开了一家餐厅,味道不错,要不要去看看于是歌儿下楼了。当时大概是十一时四十三分。” “十二时零一分,这是我下楼的时间。就在此不会超过五分钟之内,我看到一辆可疑的黑色面包车飞快地开了过去,随后,本该要去中式餐厅的歌儿失踪了。” 她失踪了。 在短短的十五分钟之内。 “怎么会这样” “失踪了” 有的人立即想到了打电话给倾歌,忽然想起来,慕寒夜用来跟他们通话的正好就是倾歌的手机。 “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你是倾歌的男朋友在此之前,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你。”艾米脸上虽然有着片刻的担忧,几乎就要冲出去开车去倾歌家,但是良好的职业习惯令她冷静了下来。 “她的手上,戴着我送给她的求婚戒指。”慕寒夜说道,“我在xx大街,如果我没有看错,从歌儿家中到中式餐厅,一共有三个摄像头,那么,迅速把这三个摄像头调出来,我所说的戒指你们应该可以看见。” fbi那群人齐齐对视一眼,艾米说道:“我去。我一个人请假不要紧,如果你们所有人都请假,会影响到我们今天的工作,哪怕我们的所作所为上级可以理解,但是” “ok。” “noproblen。”立刻有人附和道。 艾米点点头,走出了fbi总部的大楼,坐上她的跑车扬长而去。 倾歌睁开了眼睛。 她低下头来看着她的身上,双手双脚均有被绑过的痕迹,但是绑架她的人似乎改变了注意,又把绳子给解开了。 她仍然穿着出来的衣服,全身上下完好无损。 绑架她的人没有那种动机。 那么抢劫呢 不可能。她没有亲人,而且她的身份摆在那,谁这么大胆敢绑架fbi 这么多可能性均被排除,那么绑架她的人究竟是谁 没有动机 话说回来,这里是哪里 她站了起来打量着自己所在的地方。 黑色。只是一片黑暗。周围没有放东西,墙上隐隐约约有着蜘蛛网,她的背后有很多灰尘,看来,极有可能是废弃了已久的 她低下头,按了一下她的手表,手表上发出小小的亮光,虽然不大,但是足够看清脚下的地面。 角落里有挪动什么东西的痕迹。 仓库。 这极有可能是一个仓库。 她迅速回忆着她所能够记住的区域 却发现脑海里只是一片空白,除了楼下那家中式餐厅外,没有丝毫的印象可言。 好吧,她忘了,十年没来过这了。能够记住自己家的路已经是最大的极限了,怎么可能还会记得周围有什么东西呢 那么,她究竟在哪里呢 脚步声。 有人的脚步声。 觉察到声音逐渐靠近,倾歌迅速关掉手表,装作一副没有醒来的样子。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281.第281章 绑架倾歌(6) 室内的灯在一瞬间被打开,倾歌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如她所料,这确实是一个仓库。 只是,这眼前之人 “既然醒了,何必要装睡呢” “慕寒凌,”倾歌从地上站起来,看着面前的人,冷笑道,“你居然在这里。” “不”慕寒凌摇摇头说道,他剪掉了头发,换上了一身现代的装扮,若是忽略他的性格不提,他可以算是一个美男子。“我们早就见过面了,探员小姐。” 探员小姐。 倾歌骤然恍然大悟 之前在机场的那名队长,就是由慕寒凌假扮的 她就觉得奇怪,为什么她能够如此顺利地登记呢那里是纽约最大也是人流量最高的机场,检查非常严格,哪怕她是fbi,没有经过重重核实之后,绝对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放她走。 这种种现象都表明,这实在太奇怪了。 “我就说这么拙劣的伪装,也就是只有你能够做得出来。”倾歌依旧声音带着讽刺。 慕寒凌神色一冷,那张与慕寒夜有那么几分相像的脸,在倾歌现在看来怎么看都觉得分外恶心,“你别忘了,现在,你可是我的阶下之囚。” “我能在北辰国让你身败名裂,难道我不能从这里逃出去吗”倾歌有些好笑地看着慕寒凌。 “这里可不是北辰国。”慕寒凌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 就在入天牢的那几天,他本来已经绝望,但是,阎门门主却突然找上了他,要他把这武字令交给倾歌,承诺是,帮助他逃出来。 就当他把武字令交给倾歌后,却很快发现,倾歌的手上居然拿着武林令的另一半,玄字令于是,二令合一,当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来到了这个地方。 阎门门主就在他的旁边。他告诉他,这是一个与他们所在的地方完全不同的世界,他需要自己的帮助。而黎倾歌,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在这里,她叫做唐倾歌。 在一天又一天对着这个世界的了解中,慕寒凌逐渐发现这个世界比起自己所在的那个落后的世界来,简直就是人间仙境太神奇了他很快融入了这个世界里。 他穿越过来的时间比倾歌早,所以,他有着足够的时间去了解并熟悉这个世界。 再然后,阎门门主来找上他,要他伪装成纽约机场警务处的一名队长,他欣然答应。在看到倾歌后,那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恨意 但是,他忍了下来,他按照阎门门主所说,要到了倾歌的手机号码,然后把她绑架了过来。 接下来,就是倾歌所看到的了。 “对啊,这里不是北辰国。”听见慕寒凌的话,倾歌忽然笑了,“这里,是我的家啊。” 慕寒凌想说的话顿时被咽着了。 他怎么忘了 倾歌就是这个世界的人 在这个世界上,她所了解的,她的交际圈,远远都比他大得多 他一时被绑架她的快感冲昏了头脑,居然连这种细节都忽略了 “废话少说。” ... 第282章 绑架倾歌(7) 慕寒凌冷哼一声,差点就要动手,但是他咬了咬牙,还是忍住了,“你现在是我的阶下之囚,想逃跑可没那么容易。” 倾歌耸耸肩:“我也没有说想要逃跑啊。” 慕寒凌:“” 他无话可说。 “废话少说,现在,你跟我走吧。” 他不给倾歌说话的时间,转身就要向前走去。 倾歌笑意盈盈,话中欠扁之色尽显:“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慕寒凌:“” “你难道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来到四象大陆又为什么会回到你所在的世界更重要的是,为什么会发生爆炸事件” 慕寒凌继续说道,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继续道,“而且你的寒王殿下,可是葬身在这场爆炸之中了啊黎,啊不,唐倾歌,你就真的这么无情吗” 啧。 倾歌在心中冷笑了一下,但是脸上的表情乍然变色,“你” 慕寒凌看见倾歌终于神色出现了变化,心中得意,“就是我。那么接下来,你跟不跟我走” “好。”倾歌终是点了点头,跟上了慕寒凌的步伐。她面不改色,但是拳头却暗暗握紧。 这个小动作,在倾歌的刻意而为之下,让慕寒凌尽收眼底。慕寒凌在心中暗笑,倾歌,却也在冷笑。 慕寒夜藏得很好,慕寒凌他们根本就没有发现,他其实没有死。 那么,她就可以继续装下去了。 只是她穿越这件事,以及为什么会爆炸,慕寒凌说的没错,她确实一直在疑惑,而且有搜集相关资料,想研究这个问题。 只可惜,毫无头绪。 她在之前的反问,不过是欲擒故纵之计,慕寒凌当真是变得越来越愚蠢,轻而易举地就说出了他跟她穿越有关的消息,这么一个小小的激将法就被中招,也难怪最后慕寒凌成了输家。 她能让他输一次,自然,也能让他输这第二次。 当她倾歌,是什么人呢 倾歌静静地跟在慕寒凌的后面,从仓库里走了出来。但是,在她的意料当中,外面的景象并不是大街小巷,而是 一个实验基地。 慕寒凌带着倾歌穿过那群穿着白大褂戴着手套口罩的工作人员,走向了实验基地的尽头。 他伸出手来,在一个小方块上面按了一下。 倾歌眯着眼,上面显示,指纹确认成功。 面前的大门被打开,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这又是一个实验室。 抬头,天花板呈现半圆的弧形,地面有着纵横交错的裂纹,但是线条清晰分明。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仪器进行着自己的工作,各种各样颜色的指示灯交替闪烁,令人眼花缭乱。 “门主。”慕寒凌说道。 一道光束照在了地上,空气中被凭空打开了一扇门 倾歌眯了眯眼。障眼法,用透明玻璃作门,若是关着灯,谁也不会发现面前其实有着一道无形的墙。 一个人从门的后面走了出来。他穿着黑色的大衣,手腕上戴着价值不菲的镶钻金表,大大的墨镜遮住了他的半边脸。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83章 绑架倾歌(8) “唐小姐,我们又见面了。”他说的,是纯正的中文。 “林先生,我没有想到居然能在这里见到你。” 倾歌笑道,礼貌回语,但是心中的警惕之色逐渐升高 这里完全是由电子设备控制,面前的地方估计就是控制中心,只要稍不留意,她就可以永远留在这里了。 而这人,正是之前跟她合作过的珠宝商人,林俐,林先生。 如果她没有听错的话,慕寒凌唤他门主。 门主古代人的叫法,慕寒凌看样子已经适应了这里,怎么可能会叫门主 他为什么要带自己到这里来 难道 自己穿越一事,跟这位林先生有关系 她的记忆里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所以在她的印象中,她跟这位名不经传的林先生一点交际也没有,更别提什么有仇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一次的珠宝展览,她甚至连林俐都不认识。 一个猜想,在她的脑海中渐渐成型。 难道 是那样 好像想的有点过头了。 那么,现在这个情况,又该怎么解释呢 “我想唐小姐一定在疑惑,为什么我要把你请到这里来吧。”林俐说道。 “自然的。”倾歌点点头道。 慕寒凌站在一旁,他没有说话,昔日呼风唤雨的太子殿下,现在沦落到了这种给人当小弟的境界,他越看倾歌一眼,就越是心生恨意,怎么也挡不住。 “那是因为”林俐话说了一半,却没有继续说了下去。“唐小姐还记得时光之石吗” “它已经被炸毁了。对于这件事情,我想,不需要我说抱歉,林俐先生心里很清楚缘由吧。” 在林俐问出那个问题之后,倾歌冷冷一笑,心中已是了然。 她本就疑惑,但是奈何事情一桩接一桩,令她缓不过气来。她所缺少的,是把这些事情理清楚的那根毛线的线头。 而线头自然,就是林俐的那个问题。 不错 “唐小姐跟我想象当中的一样聪明。”林俐先生点点头,看起来很是满意,“你猜得不错,爆炸是我做的。” “为什么”倾歌冷冷反问道。 爆炸很好玩 自己炸自己的地方很好玩 林俐却说道,“唐小姐不是fbi最出色的探员之一吗不如让唐小姐来说一说自己的分析如何” 他没有丝毫想说出事情真相的意思。 好吧 倾歌抬起头来。既然你想问,那么,陪你玩玩,也不是不可以的。 “我们回想一下整件事情的经过。”她说道。“首先,从我醒来之后。我发觉自己穿越回来,定然会为了检验之前穿越的事情是否真实,会做出一些举动来。你派慕寒凌扮作机场的警务处队长,为的就是出面替我解决麻烦,以至于要到了我的手机号码,并且顺利送我登机。” “第一个疑点,就这么出来了我所做的,是毁坏公物之事,在纽约最大的国际机场,极有可能会被当做意图犯罪的恐怖分子,要想从中解释清楚事情的缘由,这不可能是短时间就能解决的事。”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84章 最大boss(1) “但是,我却准点登机了。这是为什么呢” 倾歌继续说道:“当晚,珠宝展览会开幕。你早就知道r13必然会前来偷宝石,并且,你还知道他是寒王殿下慕寒夜。于是,正如你想象的那般,时光之石被偷窃,我出场了。” “我成功安抚了在场的观众们,并且一路追随r13出了展馆。那么,第二个疑点随即接踵而至我曾经在对讲机里说过,封锁一切出路,而r13,却是从安全通道里逃出来的。并且当时,在安全通道的入口处没有一个警卫在把手。” “我明明已经通知了你们要注意,而且,也收到了回答。但是你们却没有做这样的举动,这又是为什么呢” 她顿了顿,道。 “紧接着,我追到了r13,与他相认,最大的一个疑点,就这么出来了爆炸。时光之石在空中爆炸,导致整个横滨海湾大桥毁于一旦,r13也葬身于此。” “那么,我们一个一个来分析。” 倾歌看了一眼,不远处有一个椅子,当下她也没有客气,直接坐了上去。 “第一个疑点,我为什么能够成功登机理由很简单,扮作警务处队长的人是慕寒凌,他的本意就是带我登机以及拿到我的手机号码,自然,一切事情都会先帮我摆平。” “第二个疑点,为什么我在说过话之后,你们没有执行因为你们,想让我与r13相认,为的,就是后面的爆炸事件。” “事情说到这里,真相,已经呼之欲出了。一切的一切,所有的精心策划,都是为了准备这一场炸死r13的爆炸。”说到这里,倾歌的眸中冷冽之色一闪而逝。 “你为了让r13去偷时光之石,特地办了一场珠宝展览会,并且在全世界宣传。当然,你很成功地吸引了r13的注意。” “你故意把珠宝展览的时间定仅仅的一个半小时,为的就是十点二十四分那个爆炸能够顺利进行于是,在爆炸的时间,你的属下很快就清了场,整个展览会周围只剩下了我们两个。” “你的计划成功了。你炸死了r13。” 倾歌面无表情地说完了最后一句话,然后,她问道:“你为什么要实施这个计划你为什么要炸死他又或者是我,也在你的算计范围之内。你的本意其实是炸死我,顺便将r13解决,为什么” 当倾歌问完那一连串的“为什么”之后,林俐突然笑了。 “唐倾歌,你居然问我为什么” “你做事不允许别人说为什么,那么为什么要允许自己问我为什么呢你难道不知道吗” “你不是运筹帷幄吗你不是fbi的天才吗你不是记忆力洞察力和观察力都过人吗”他的问句如同连珠炮弹,“那么,唐探员小姐,不如你自己来想一想,这究竟是为什么” “等等” 看见林俐如此激动的样子,倾歌的眸中是怎么也遮不住的疑惑。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85章 最大boss(2) “如果这么一说的话你也去过四象大陆,并且,你在四象大陆还有着一定的身份,不然不可能把一切的事情都把握的这么清楚。我刚才听到慕寒凌称你为门主,那么,我就猜你是阎门门主如何” 倾歌的话一见针血,就连刚才情绪在一瞬间激动的林俐,听到后也缓缓静下了心来。 “你” 这还真叫她猜对了。 “你猜得没错,我就是阎门门主。但是那又如何” 倾歌冷笑着反驳:“你说我不允许别人问为什么是可笑之举,那么你呢你将我送往陌生的世界,你让我与我的爱人天人永隔,你凭什么要这么做” “我自诩不是什么正义之人,但是,阎门门主,亦或者是林先生,无论我是在四象大陆的唐门和二小姐,又或者是这里的唐探员,我都没有惹到你吧” 这是她一直不理解的地方。 对啊,林俐设下重重陷阱,到了最后甚至把她带到了这里来一切的缘由都是她为什么是她 她本来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好好的当着她的fbi,过着她自己的生活,为什么要让她穿越为什么要打乱她生活的轨道 倾歌的心中很清楚,她与黎倾歌没有半丝联系。什么血缘,什么前世今生,什么魂魄,这些在小说中出现的情节,在她面前都不是 她只是莫名其妙的因为时光之石穿越了 独自一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还要各种勾心斗角步步为营白手起家,她难道不苦吗要忍受着跟现代社会完全不同的风俗习惯,没有手机电脑没有网络,没有各种方便实用的东西,她难道不苦吗 她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林俐跟她有什么仇有什么怨,不仅仅是她,连她的爱人都不放过 “你确实跟我没有仇。”林俐说道,他那大大的墨镜之下,他的脸已经是漆黑一片。“但是,你无意中做过的事情,导致一系列的后果,却毁了我的一生” “林先生,你自己做着罪恶的事情,反过来指责别人,很有意思吗”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倾歌耳边响起,在下一秒,她已经落入了一个怀抱 慕寒夜只手抱着倾歌,另一只手拿着手枪,外面早已乱成一团,红色的警示灯不断的闪烁着,随后冲上来的fbi众人将毫无准备的慕寒凌制服。 一切,都不过只发生在弹指之间 “罪恶的事情”林俐忽然大笑起来,“我做的是罪恶的事情那么你们呢你们难道很光明” “至少,”慕寒夜揽着倾歌的肩,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我们没有害过人。” 我们没有杀过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而你”慕寒夜话锋一转,“国最大贩毒集团的首席毒枭林先生,手下早就有过无数无辜的生命的你,又凭什么站在这里指责我们呢” “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指责我们呢” 慕寒夜的话,让后面那群fbi惊呆了。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86章 最大boss(3) 国最大的贩毒集团doublel,近年来走私毒品无数,虽然作案多次但是每一次都把现场清理的干干净净,完全找不到一丝把柄。 负责搜查doublel集团的fbi探员追捕了这么多年,却也毫无头绪。但是此时,却从慕寒夜的口中听见了 就在之前他们已经看过了监控录像,并且在短时间内核实了慕寒夜的身份,以及找到了那辆黑色的面包车。好在面包车没有开多远,只是到了城郊。 就是那个小仓库。 而后,慕寒夜就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样带着几人走了进去,随后他们很快发现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基地,艾米急忙打电话叫总部再派些人来。 对于慕寒夜为什么能够发现实验基地这一件事,当事人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是他们之间特有的暗号,怎么可能会让别人看懂呢 “举起手来rlin和旁边那个,你们已经被拘捕了” 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而来,无一不对准了慕寒凌和林俐的脑袋。 慕寒凌被迫举起了双手,他听不懂fbi的人说的英文,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不认识他们手上拿着什么据林俐说,这个东西叫枪,他给慕寒凌掩饰过,慕寒凌深知枪的威力,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不知道doublel是什么东西,但是,贩毒这两个字他却听得很清楚。毒是什么他不是不知道,在原来交易毒也是犯法,只是武林中人朝廷管不着,这才使得毒药暗器普遍,但是在这个世界,不一样了。 依照这个局势 他们 “stop”林俐直接无视了那些枪口,他脱下黑色的外套,露出了缠着他腰间的皮带,那根皮带上 居然绑着满满的 “如果你们再向前一步,我就立刻引爆炸弹,到时候,我们就等着同归于尽吧。”他墨镜下的脸露出冷冷的笑意。 他的做法,虽然成功威胁到了fbi的众人,但是同样也告诉了他们自己,就是rlin,doublel贩毒集团的首脑,这个大毒枭 fbi的人齐齐没有动。 “好,接下来,放下你们手中的枪” 林俐如此说道。 fbi的人对视一眼,但是最后还是妥协了。 “你冷静一点”艾米不甘的放下了手中的枪,对着林俐说道。 林俐步步向后退,紧接着,他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慕寒夜身边倾歌的手臂,同时手中一把枪露了出来,对准了倾歌的太阳穴 “歌儿” “放下” “放开倾歌” 在同一时间,那些本该放下手枪的fbi又把枪举了起来,尤其是慕寒夜,他拿着手枪,眸中暴戾。 “放开她。” “你若再向前一步,或者开枪,那么,你将会看到你女朋友的尸体。”林俐紧紧地抓着倾歌的手臂,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倾歌咬着牙,她的手臂被掐住了五个红指印,很痛。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87章 最大boss(4) 枪口抵着她的太阳穴,她几乎能够听见自己飞快的心跳声。 怎么办,怎么办 她被威胁,慕寒夜被威胁,fbi的众人被威胁,他们完全不能做出丝毫动作 慕寒凌虽然被绑着,脑袋上抵着两把手枪,但是看见倾歌这副样子,不禁得意地笑了,颇有几分幸灾乐祸。 “好我放下枪你别伤害歌儿”慕寒夜终是妥协了。 倾歌若是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他至死也不会放过自己的 林俐满意点头,面对那些fbi丝毫没有畏惧之色,他从腰间解下一小包炸弹,撕下上面的胶,粘在了倾歌的裙子上。 “遥控器在我的手上”他扬了扬那个小小的遥控器,中间那个大大的红色按钮分外醒目,旁边还有一个绿色按钮,和一个小小的屏幕。 他的大拇指对准了红色按钮:“如果我按下了这个按钮我和她身上的炸弹就会爆炸到时候,我们一起死,谁也不会比谁好过。” 说罢,他没有给众人思考的时间,突然猛然一跳,一道玻璃门出现在了众人面前,紧接着,他的身影凭空消失了 连同倾歌,一并消失了 “该死”慕寒夜低咒一声,就要向前冲出去,他冲着面前的玻璃开了一枪,“砰”的一声枪响,子弹在玻璃上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经过改装后的防弹玻璃 该死 “先生,别慌,我相信倾歌一定能有办法脱身的。”艾米和其他几个男性安慰他道,随后朝着绑住慕寒凌的那两个fbi瞪了一眼。 那两个fbi会意,立即把枪向上挪了一分:“说,这里是不是有什么通道” 慕寒凌面不改色,语气随意:“我不知道。” “砰” 子弹打在了他左肩膀上方一厘米处,与他的衣服擦肩而过,划破了他的衣襟。 开枪的是慕寒夜。 “慕寒凌,说” 他冷冷说道。 就在慕寒夜说出慕寒凌的名字后,慕寒凌突然反应过来。r13并没有死而是活生生地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原来是你”他笑得嘲讽,“我就是不说,你自己找啊。有种杀了我” “别以为我不敢杀了你”慕寒夜的手枪对着慕寒凌的额头,“信不信我现在就毙了你” 他们用的都是中文,有些fbi似懂非懂,但是光看气势,气氛自然不会好得到哪里去。 “先生,冷静”有人劝道。 “你们两个,把他压下去,其余的,我们分头行动。”一个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他有着金发碧眼,虽然岁月在脸上留下了痕迹,但是仍然遮不住英气,“另外,打电话给总部,叫他们再调人过来,这里极有可能就是doublel的总基地,还有,叫拆弹专家也来” 倾歌和林俐身上都有炸弹,他们需要在短时间内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来 “我去那边。”慕寒夜终是理智战胜了冲动,当即他没有犹豫,只是指了指左边的路就冲了出去。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88章 最大boss(5) 中年男子的那一声“ok”消散在了空气当中,也不知道他听见没有听见。 不过,这都已经不重要了。 “你们几个,跟我去右边,你们” 他下了命令,哪怕是在关键时刻,语气丝毫没有听出萦乱,可以看出,他现在的状态非常冷静。 “记住没有”他问道。 “yes,sir” 那些人齐声回答,向各个通道跑去。 倾歌,你一定要没事啊 与此同时。 林俐拽着倾歌,一路将她拉着走。 他们来到了一处电梯,林俐在电梯上按了几下,电梯随即关门下降。 倾歌没有说话,她一路走一路打量着,思考着该怎么留下记号。慕寒凌太蠢,所以才让她轻而易举地就留下了线索,但是她现在对上的是林俐 那就说不定了。 要怎么办呢 这个地方很大,没想到在穿过一扇门后,又别有一番天地。 倾歌能够感觉到,电梯在飞速下降,最终停留在了 5楼。 居然在地底下面有着五层楼之多。 电梯的门自动打开,林俐沉着脸拽着倾歌走出了电梯。 “林先生,我觉得我们可以谈一谈。”倾歌的语气漫不经心。 “你想谈什么” 林俐一路走着,没有停下的意思。终于,他来到一个柱子前,按了几下之后,出现了一个暗格。他把墨镜摘下,从暗格中拿出一副手铐 “咔” “现在我们拷在一起,你就算是想逃,也没有办法了。” 他冷冷地看着倾歌,语气丝毫没有客气之意。 “我不逃。”倾歌淡淡地摇了摇头,没想到林俐摘下面具后倒也是个英俊的男子,他有着黑发黑瞳,典型的华国人的象征。 “识相就好。”林俐冷哼一声,继续拉着倾歌向前走去。手铐的锁处有着没有磨平的突刺,扎在了倾歌纤细的手腕上,但是她却像是丝毫没有痛觉一样,哼都不哼一声。 “我一直有一个疑问。为什么林先生要处处针对我甚至把我带到这个地方来。” 倾歌继续问道。 “你不必多问。”林俐在前面走着,只留给倾歌一个背影。“到了地方之后,你自然会知道答案。” 地方 什么地方 倾歌带着满满的疑惑,但是却没有继续哼声了。 她不是那么喜欢找死的人,生命诚可贵,她才二十几岁,当然是惜命的。 林俐最终带着倾歌来到了一扇门前。 他们穿过重重关卡,都是林俐在不停地输入密码。 再一次将密码输入,林俐按下了五指手指的指纹,“嘀”的一声,密码正确。 倾歌暗暗眯了眯眼。 如果她没有算错的话,再加上这一次,林俐已经输了五次密码了。 究竟是什么地方,要让林俐用如此多的东西保护起来 毒品 亦或是属于四象大陆的东西 她百思不得其解。 “咔嚓”一声,幽暗的房间亮了起来。柔和的黄色灯光亮起,耳畔响起了古典钢琴的乐声,一时之间,原本紧张严肃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89章 最大boss(6) 然而,钢琴声过后,室内响起了…… 儿歌。 正是儿歌。 这里犹如梦幻的天堂,粉色与白色交织,将小小的房间打造成了城堡中的公主房。 小床上,书柜上,桌子上,茶几上,墙壁上,无一不摆放着大大小小的照片,都是记录着同一个女孩——她或是在哭,或是在笑,或是做着鬼脸,或是面无表情,每一个细节,都被拍照者细心地捕捉了下来,画面似乎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刻。 而且…… 倾歌看了一眼林俐。 女孩,跟林俐至少有五分相像。 “你自己看吧。”这是林俐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倾歌点了点头,从门口一路向前走去。第一张照片,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小婴儿,她闭着眼睛,似乎陷入了梦乡,又或者是梦见了什么美好的事物,嘴角挂着甜甜的微笑。 接下来,小婴儿逐渐长大,她有着好的模子,小小年纪就出落的越发越甜美可爱,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一岁,两岁,三岁…… 最终,照片到了尽头,画面定格在了小女孩八岁的那一年。 “这是……” 倾歌或许是明白了些什么。又或者说是她看出了些什么。 林俐那双浑浊的眸子里带着丝丝伤感:“这是我的女儿,林钰漩。” “令爱她……”倾歌没有继续再说下去。 “七年前,她死于一场车祸。”林俐说道,他的脸上面无表情,似乎是已经接受了这个悲剧的事实。 “节哀顺变。” 想了想,倾歌还是这么说道。 从照片中可以看来,林俐虽然不是一个好人,但是不得不承认,他却是一位细心的好父亲。 至少,他对女儿的爱,是真实的。 林俐似乎对于倾歌的话浑然不觉,他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她的母亲在她不足三个月大的时候就撒手离去了……是我一个人把她带大……那段时间里,她就是我的一切。我在那时不过是公司的一个普通职员,家境条件不是很好,但是,她的要求我都会尽量满足她,看着她开开心心的成长,是她母亲的夙愿,也是我的愿望。” “我一个人带着孩子东奔西走,即便很辛苦,但是每当下班回家后看见她的笑颜,我总是觉得,就这样吧,就让时间定格在这一刻吧,这样该多好啊。” “后来,我的工作步步高升,事情越来越多,陪她的时间越来越少……那一年她七岁,我为她请了保姆,有一次深夜的时候我终于挤着时间回了家,来到她的身边,听见她睡梦中在呢喃:‘爸爸……’” “在听到她的那声呼唤后,我似乎懂了。我虽然站在越来越高的地位上,拥有着数不清的钱财,但是,我却没有了我自己的幸福。这样真的值得吗?” “就当我决心要辞职,好好陪她的时候,却传来了一个噩耗……她出车祸了。” “我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在同一时刻赶到了医院,但是,当我到医院的时候,医生却让我节哀顺变……” ... 第290章 最大boss(7) 林俐一拳砸在了一旁的书桌上,震得上面的照片摇摇欲坠,他慌忙扶住了照片,小心翼翼地将照片重新放稳,动作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哪怕是自己的手背被桌角割破,他还是像个没事人那般,一心一意都在照片上面。 “”倾歌没有说话。 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安慰他刚才已经说过了,数落他幸灾乐祸这是一位非常爱女儿的父亲,即便他不是一个人好人,但他也是一个人。 林俐却没有在意她的举动,而是说道:“七年前,我的女儿出车祸的地点就在华盛顿。这个美国的首都。华盛顿的市中心,距离x大街不远” 倾歌的动作一顿,她眸光微闪,似乎愣住了。 林俐继续说道:“当时是七月份,我的女儿刚刚在华国考完二年级的期中考试,我带她来到美国玩” 接下来林俐还想继续说什么,但是,倾歌,却完全没有了动作。 她动了动嘴唇:“我” 林俐说了这些话之后,她明白了 她什么都明白了 为什么林俐要处处针对她为什么林俐要费尽心思制造这场爆炸为什么种种的问题,都在同一时刻有了头绪。 七年前的那个立夏,在美国的华盛顿,她拿到了高考成绩,顺利被美国一所名牌大学录取。与此同时,fbi看中了她,将她带到了华盛顿。 那一次,是她第一次接触案子。只用了短短三天,让无数名警察头痛的案子到了她的手中迎刃而解。不过是十八岁的她还有着尚未退去的青涩,但是却高高昂起了头,像是一只优雅的白天鹅,又或者是高傲的孔雀。 这起案子,是一个连环失踪案。距离她来到这里已经有三名孩子失踪,第四名孩子刚刚出了事。通过她的分析,他们很快找到了第四名被绑架的女孩,那名女孩看起来不过七八岁,她被人捂着嘴巴拼命挣扎着带上了车,倾歌有着片刻迟疑,突然反应过来,但当她反应过来时,为时已晚。 再然后 当时,是在大马路的中央。罪犯在慌乱之下迅速关闭了后车厢在马路上逃窜,因此落下了一系列交通事故,最后,罪犯所开的黑色小轿车与另一辆大巴相撞,一切,都结束了。 三个孩子被找了回来,但是那名小女孩却抢救无效死亡。 这件事,在从法庭离开后令倾歌一直耿耿于怀,不过,fbi的人却安慰她,她已经做得很好了,她拯救了那三个孩子,于是,在时间的流逝中,那个案子,那次事故被倾歌埋在了心底,渐渐淡忘。 如今再一次想起来,那名死去的女孩 林俐说,他的女儿在七年前的七月,x大街出了车祸 难道 “那名死去的小女孩,就是你的女儿” 倾歌终于说出了自己心中的那个答案。 “你终于想起来了。”林俐笑了笑,他的脸看起来狰狞可怕,“终于”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91章 最大boss(8) 他最最亲爱的,唯一的女儿出了事,但是,造成这一系列原因的关联者之一,居然,将这件事给忘了! 忘了! 这是何其令人愤怒的一件事! 他的女儿…… 他的女儿,还那么小,那么可爱…… 一想到这里,林俐几乎控制不住愤怒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枪,对准了倾歌的太阳穴。 “我很抱歉。”出乎意料的,倾歌低下了头。低下了,在敌人面前从来没有过胆怯的,那高傲的头颅。“出了那样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令爱的死,是我的疏忽。当时我十八岁,我自认为非常出色,是人中的佼佼者,任何事物都能够做到完美。是我的自负,害死了您的女儿。” “你知道就好。”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着倾歌的太阳穴,林俐冷哼一声,他的另一只手上银晃晃的手铐铐住了倾歌的手腕,将她那原本白皙的皮肤染上了红印。 “开枪吧。” 倾歌正视着面前的枪口,她心里明白,林俐已经把她带到了这里,做到了这个地步,她定然是难逃一死了。 不过,这样也好。自己虽然不是罪魁祸首,但是,也是导致林钰漩死亡的人之一。 如果…… 如果,当时她没有那一刻的迟疑,如果,她能够立刻冲出去,如果,她…… 那么,她就能够将林钰漩抱在怀中,她最多只会受一点伤,但是不会致死,她们两个,都能活下来。 如果,她…… 可是,世界上没有如果。 也没有后悔药。 因为没有如果,所以才造成了今天的对峙。 因为没有如果,所以才造成了她所遇到的事。 因为,没有如果啊…… “漩漩……”林俐的手扣着扳机,他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感受着自己的心跳,感受着林钰漩,正看着他,“爸爸马上就要替你报仇了……你开心吗?漩漩,你才这么小,你是不该死的……” 说着说着,他的眼角多了一滴晶莹。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手枪,在倾歌疑惑不解的目光下,将手枪收了回去。拿出了遥控器,按下了那个绿色的按钮。 “嘀”的一声响起,随后,那个本该显示00:00的屏幕上,突然出现了数字,并且飞快地变幻起来。 “这……”倾歌看着林俐,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我想,你一定在为你之前的举动后悔不已吧,更是为了,你即将面对的死亡。”林俐面无表情地说道,“那么,我给你一个机会。” “我研究了整整七年——这颗时光之石。我发现,它有着足以扭转时空的力量,并且这个假设,已经在你的身上成立了。它成功把你带到了古代。” 在听到林俐的话后,倾歌一惊。 那么就是说…… 时光之石,其实没有爆炸?慕寒夜手上的,也是赝品? “是的。”林俐说着,拿出一串钥匙来,解开了他与倾歌手上的手铐。 随着“咔”的一声响起,手铐掉在了地上。“解铃还须系铃人。我需要你回到七年前,救下我的女儿。” ... 第292章 扭转时空(1) 救下他的女儿 或者说是 倾歌眸光微闪。 他的意思是,要自己通过时光之石回到七年前,不再迟疑,从罪犯手中救下林钰漩吗 “如果如果”林俐顿了顿,收起了钥匙,他将遥控器摆在了桌上,“如果,你能在炸弹爆炸前将她救下,那么,我会让你平安无事的出去。” “那么你呢” 倾歌问道。 “我”林俐低下了头,摸了摸墙上挂着的照片,透过照片,他仿佛看见了林钰漩在对着自己笑“炸弹一旦爆炸,整幢大楼都会被炸毁。我会在这里,与这里同归于尽。” 倾歌瞥了一眼遥控器,显示屏幕上的计时器仍然飞快地运转着: 58:52:36。 也就是说,她只有不足一个小时的时间了。 这幢大楼 fbi的人,慕寒夜,以及她,都在这里。一旦炸弹爆炸,那么他们都不会有任何生的希望 “懂了吗”林俐继续说道。“在炸弹爆炸之前,如果你能救回我的女儿,我会将你们所有人都送往安全地带,这幢罪恶的大楼,就会跟随着我一同销毁,不再存于世。” 他早有准备,在墙壁后面就是经过特殊材料制作的防弹电梯,已经测试过了,就算比这些炸弹的量再多十倍,只要呆在电梯里,就都没有问题。 所以 “砰” “嘀嘀嘀嘀” “砰” 一声枪响有如石破天惊,随着枪声落下,四周的墙壁都亮起了红光,信号灯在不断闪烁着,越来越多的声音交织在了一起。 “谁” 林俐警惕地将手铐拿了起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护住了自己身后的照片。 门在众目睽睽之下,碎了。 慕寒夜走了进来,他一脸云淡风轻,而身后,是fbi的众人。 他手中的枪对着林俐的手。 “林俐,不要再垂死挣扎了,你已经被捕了。” fbi的那些人随后闯了进来。 林俐向后一步,但是随之放下了手中的手铐,紧接着,只见他狠狠一踩地面,倾歌脚下的那块地板突然飞快地塌陷下去 倾歌眉毛一皱,该死 她当即一手抓住离她最近的桌子的边缘,奈何她很快发现桌子太滑,自己很快就要握不住而掉下去了 “漩漩还没有被救出来我不能死”林俐口中喃喃,他看着倾歌,眼中划过一丝不明的神色。“唐倾歌一定要把漩漩救回来” 他把身子狠狠向后一顶,在倾歌的下方,突然亮起了强烈的白光 那是倾歌低头一看那是在容器中的时光之石所散发出来的 紧接着,她很快发现,那白光渐渐蔓延至了她的全身,慕寒夜慌忙放下手枪去抱住她,结果却发现,在白光的阻拦下,自己根本靠近不了倾歌。 他只能看着倾歌被越来越多的白光包围,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白光消失,倾歌也随着消失了。 计时器上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56:37:19。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93章 扭转时空(2) “唐小姐,唐小姐” 谁 是谁在叫她 朦朦胧胧之中,倾歌睁开了眼。 她心下一惊,条件反射般就要去看自己的手 右手中指第一关节下方有一个厚厚的茧,小指第一关节上有一个小小的茧,手腕处也有一个茧子。 除此之外,这双手手指修长,泛着如玉的光泽,如果去弹钢琴的话,一定能够弹出与手指交织在一起的美妙乐章。 她抬起头来,摸了摸身后她扎着马尾辫,左手手腕上是一款银色的手表,穿着高中的校服。校服外套还没有拉上拉链,明显是匆匆忙忙披上就出来了。 此时此刻,她正在参加一场会议。 “抱歉。”倾歌顿了顿,说道。 面前叫她的是她在之后的队长不过此时此刻,她才刚满十八岁,正在美国华盛顿,进行着第一场fbi会议。 因为刚下飞机不久就碰上案子,她实在太过疲劳,硬着头皮强忍着倦意写下了一系列分析以及线索,最后终于在开会的时候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但是一切都证明,她回来了。 时光之石原来真的,可以扭转时空吗 那 她要开始进行自己该做的事情了。 “没事。”队长名叫查理阿尔斯,他看起来很年轻,有着阳光的笑容。“毕竟你刚刚来,又一路奔波,这也是可以谅解的。” 其他人纷纷点了点头。虽然有的fbi心中有点小小的轻视,毕竟任谁也不会对一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小女生看好,但是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教养是极好的,至少厌恶都没有写在脸上。 在这之中,有两名跟倾歌一样的华人,后来她和其中一位成为了好友,另一位在一次任务中不幸中弹身亡。 “谢谢。”倾歌的言语之中带着感激。 这是发自内心的。在这之后,查理阿尔斯一直对她颇有照顾,可以说是启迪她异国生活的恩人之一。 “那么,”最上方,一位警员指了指面前的白板,白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英文:“如果诸位没有意见的话,就采用唐小姐所说的方案了。” 他们已经找到了很多线索,现在问题是,线索太多太杂,该从哪个方向找过去。如果不孤注一掷的话,第四个失踪的女孩极有可能就会因为他们拖延时间而遇难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倾歌为大家讲了她的方案,得到了很多fbi的一致赞同。 “ok” 话落,在场的当地警察以及fbi都纷纷站了起来。 其实这件案子fbi可以不必插手的,但是,上级想要考验倾歌,试一试她的能力,这才派了几个fbi的老人带着倾歌过来实践。 现在,是正午。周末,正值午饭的高峰时期,华盛顿的市中心,车辆川流不息,人群来来往往,正午的阳光洒在地面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倾歌走了出去,之前的倦意一扫全无。毕竟她现在,不是七年前的她更重要的是,她需要做她该做的事情。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94章 扭转时空(3)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她将会在不久后,也就是最多不会超过四十分钟之内见到林钰漩。 她的耳边仿佛还回荡着计时器倒计时的声音。 嘀嘀,嘀嘀。 “接下来”查理阿尔斯回过头对着众人说道,“我们按照计划分头寻找吧。” “yes,sir” 众人齐齐对视一眼,很快有秩序地分成了几对,向着不同的方向跑去。 他们的耳垂下方带着蓝牙耳机,以便联络。有的穿着便衣站在一根电线杆前,就像是听着歌玩手机的忧郁青年,有的进了奶茶店,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悄悄观察着外面的景象。 他们不能打草惊蛇。 他们需要 引蛇出洞。 “唐小姐”在人群都散去之后,查理阿尔斯看着还在原地徘徊的倾歌,不禁问出了声。 “啊”倾歌从仰望天空中回过神来,抱歉地看了查理阿尔斯一眼,“我现在就跟着他们一起去。”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当时她跟着c小队,往西北方向去的。 “一定是太累了吧。”查理阿尔斯关切地说道,“一路小心,如果碰到了犯人,不要主动上去追,依你这种状态,很危险的。” “谢谢。”倾歌道了个谢,急急忙忙向马路对面跑去,c小队成员的衣角刚刚从转角间一闪而逝,现在追上还来得及。 她不能拖延时间了,她必须马上找到林钰漩并且将她救出来 罪犯在哪个方向她很清楚,现在,她只需要 找 “嘀嘀,嘀嘀。” 看着计时器上飞快的倒计时,慕寒夜黑着脸,他仍然穿着黑色风衣,站在林俐的前面。 fbi留了几个人在这里看着,其余人去了内部的各地继续搜查,若不是倾歌留下的线索被慕寒夜发现,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里居然别有洞天。 可谓是 一个地底的电子城啊。 林俐太有钱了,身为头号毒枭的他,犯案数不胜数,当然,在毒品交易的过程中,他所拿到的利益也数不胜数。 但是这并不代表气氛能够缓和下来,反而越来越严肃紧张。 47:29:10。 这是现在所显示的数字。 “要是歌儿出了什么事情”慕寒夜背过身去,在林俐身边低声说道,“本教主不会放过你的,阎门门主。” 他的手枪,在不易察觉之下抵上了林俐的大腿。 “魔教教主”林俐看起来已经淡然了,“你这样威胁我又有什么用呢我若随你们出去,也是死路一条,不如跟你们这些人同归于尽。” 漩漩还有他的漩漩。 “拆弹专家已经在研究你的炸弹了”慕寒夜没有放下手枪,他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看着面前忙忙碌碌的拆弹专家们。 但愿能够有奇迹发生吧 “我很期待你们拆除炸弹的那一刻。”林俐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是他亲手研制出来的炸弹。光靠他们这些人,还想拆除 简直就是痴人说梦,痴心妄想。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95章 扭转时空(4)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慕寒夜冷冷地说道,“林俐,你无须高兴的太早,本教主相信歌儿。” “是吗”林俐幽幽地说道。 “那么,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看看你的歌儿会做出怎样的举动来” “有何不可” 45:30:19。 倾歌,看你了。 还有四十五分钟。 “呼”倾歌停了下来,她靠在一根电线杆上休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根据她为数不多的记忆,车应该不远了。 但是为什么找不到呢 若是再加上古代的十年,她已经十七年没有回忆过这场景了。 找不到,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但是 她不甘心啊 还有多少时间半个小时有没有 倾歌什么也不知道,她只能茫然地向前跑去,向着那充满着未知目标的前方跑去。 但愿 拜托 林钰漩,你在哪 你一定要出现啊 她只是休息了一会儿,又迅速开跑。她沿着这条街,从这一头跑到另一头,视线没有一刻停留,飞快地掠过周围的景象。 不是 不是 也不是 她的目光落在一辆又一辆黑色小轿车上。 绑架林钰漩的是一辆黑色小轿车,并且离这不远。 但究竟在哪里 倾歌停了下来,站在旁边稍稍休息。 都快跑到步行街了 步行街是禁止车辆来往的,再往前跑,是绝对不可能找到林钰漩的。 也就是说,这辆黑色的小轿车只有可能在她刚刚跑来的这条街上,但是却被她忽略了。 倾歌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继续向前跑。 这一次,她没有囫囵吞枣般的一扫而过,而是仔仔细细地看着,不敢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 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开始变得渐渐模糊了,并且酸涩无比。 她是刚刚从七年后过来的,但是,七年前的她,在此时此刻却非常的疲倦。 好像快支撑不住了 倾歌再一次扶墙站立,喘着气稍稍休息。 她在这之前看到了华盛顿警察局所派出的c小队,他们站在大马路边上装作来往的行人左顾右盼,与他们简单的交流过后,他们告诉倾歌,自己这边毫无头绪。 一切,都只能靠她了。 她咬了咬牙,看了看手表,十三时十二分,刚过中午,但是,却刚好是太阳光芒最旺盛的时刻。 火辣辣的太阳打在她的脸上,她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渗透,但是,却浑然不觉。 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上滚落下来,落在了她的校服上,在阳光下被蒸发掉。 慕寒夜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29:58:30。 快没时间了 还有不足半小时的时间。 但是,他抬起头来看着面前忙忙碌碌的由拆弹专家所组成的小队。 将近半个小时过去,他们却依然毫无头绪,面前的炸弹盒子被拆开,线乱作一团。 也是。 在这种关头,他们本就很紧张了,但是计时器上的数字却分明可见。 这样一来,就更紧张了。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96章 扭转时空(5) 他们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炸弹拆除呢 慕寒夜心烦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你的炸弹到底怎么弄的” 奈何他不会拆炸弹,如果会的话,他早就把那群拆弹专家给拉开自己来拆了 但是,自己是有求于人,怎么可能能够用这么不好的语气呢 时间快不多了,但是倾歌去了哪里依然不知道。 从他进来的时候听见的对话可以分析出,倾歌似乎被送去了七年前做什么事情 啊,对 他想起来了 这是他在对倾歌感兴趣之后,发现在每隔一段时间,总有几个诡异的黑衣男子在密切地监视着倾歌的举动。 但是,却又在过了几天后就不见了,接下来的一长段时间都不会有他们的踪迹。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歌儿,你怎么样了 24:47:61。 “啊啊” 倾歌秃废地再次靠在了她跑过来时的电线杆上。 找不到,找不到 已经跑遍了,还是找不到 她已经无暇顾及手表了,更无暇顾及时间了。 她现在只想要找到那辆黑色的小轿车 等等,等等 她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她一定忽略了什么 容她再想一想 倾歌仔仔细细地回忆着她来时所看到的片段,商店,车辆,马路,行人,饭店,小巷 对了 就是小巷 她还没有去找小巷 倾歌当即向左边跑去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里就有一条 她的双腿已经发软,按理说,她早就该倒了下去才是。 但是,她的意志力依然在强行支撑着自己。 她不能倒下 她还需要做很多事情,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一个急转弯,倾歌差点不受控制地摔在了地上。 摩托车的车主急忙跑过来想看看倾歌有没有事,却看见倾歌摇了摇头,下一秒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 摩托车车主有些无奈。 这女生穿着校服,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怎么在大街上跑步 现在的孩子哟 越来越看不透了。 倾歌停了下来。 她再一次停了下来。 她站在一家奶茶店的门口,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 最终 她的视线,落在了车辆与车辆交接处 露出来的那个小巷子的上头。 好像 似乎 也许 可能 这里 她心下一喜,不顾红绿灯上还显示着红灯,就连忙冲过了马路 “嘀嘀” “叭叭” “刺啦” 因为她的闯红灯行为,惹来了那些原本在马路上的车辆差点相撞。 但是她已经没有时间去管这些了。 要罚的,等她找到林钰漩之后再说吧 现在 当看见巷口的那辆黑色小轿车之后,倾歌仿佛看见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是了 就是这辆 记忆如潮水般浮现,之前的疲倦感一扫全无,倾歌没有丝毫犹豫,就冲了出去 小轿车的后车厢敞开着,一个穿着棕色短袖的男子正抱着一个小女孩站在后车厢前。 小女孩不停地挣扎哭泣着,男子一边安慰着女孩,但是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因此慢下来。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97章 扭转时空(6) 倾歌躲在了咖啡店的招牌后面。她透过缝隙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男子和小女孩。 林钰漩,那是林钰漩。 接下来 她从包里掏出手枪,装上了子弹。 悄悄的,从招牌后面走了出来。 林钰漩穿着漂亮的白纱裙,她长得十分精致,小小年纪的她拥有着如牛奶般白的无暇的皮肤。 此时的她双眼红肿,手臂上已经在拉扯中变得伤痕累累。 她不过八岁,哪里遇到过这种事情啊 慌乱之下,她只能呼喊着 “dad” 倾歌拿着手枪,一步一步,来到了男子的后面。 男子已经把林钰漩放进了后车厢,就即将要把后车厢的门盖上 倾歌一个健步冲上去,肩膀撞开男子,同时扣动了扳机 她紧紧地抱住了林钰漩,将她抱在怀中。 “呜哇”在倾歌的怀中,林钰漩终于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几个警察听到枪声后很快就跑了过来,他们将男子制服住,然后为他戴上了手铐。 “我我不,我不是的”男子拼命地挣扎着,意图为自己辩解。 “有什么事情,我们回警局再说吧。”查理阿尔斯冷冷地对他说道,刚想对倾歌说一声“干得漂亮”的时候,却看见倾歌死死地把林钰漩抱在怀中,肩膀微微颤抖着。 她竟是与林钰漩一起哭了出来。 “姐姐” “没事了,没事了。”倾歌为林钰漩擦去眼泪,“一切都没事了。” 她不顾围观人群投来的眼神,抱着林钰漩站了起来,但是,在下一秒,她却因为操劳过度,直接晕了过去。 “唐小姐” 查理阿尔斯急忙冲向前,却看见林钰漩扶着倾歌,对他竖起了食指。 “叔叔姐姐睡着了,别吵醒她。” 查理阿尔斯错愣地点了点头。 倾歌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陷入了梦乡。 一切都结束了。 10:08:44。 只剩下最后十分钟了。 慕寒夜焦急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原本属于女孩子的梦幻美好的房间,此时已经乱成了一团。 “成了” 就在这时,耳畔传来了拆弹专家们欣喜的欢呼声 计时器停在了09:57:49上。 炸弹,成功拆除 他急忙回过头看去,空气中突然多了一抹身影,在下一刻,已经落入了他的怀中。 “歌儿” 倾歌回来了 林俐在看见倾歌之后,终是,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知道,倾歌,成功了。 那就够了。 然后,他扣动了扳机。 是啊,一切,都结束了 结束了 漩漩,你还好吗 真是抱歉爸爸已经做了太多的错事,已经没有了任何脸面来看你了。 你会原谅爸爸吗 你这么乖巧,这么懂事,一定会原谅爸爸的吧。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漩漩,你醒来之后,要好好的,活下去啊。 扭转历史之后,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许,他会在另一个世界,看着他已经十五岁的女儿,逐渐长大成人吧。 他欣慰地,闭上了眼睛。 本书首发自“”,,更新快、 ... 第298章 大结局 美国,华盛顿。 这是在事情已经过去一月后的一个下午。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现在只是七月中旬,还没有达到那么炎热的程度。 看着下方的城市,似乎人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许多。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倾歌优雅地抿了一口咖啡,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上扬。她看着面前笑着望着她的男人,心中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怒意。 嗯…… 就是怒意! Double·L的首脑Mr。L,也就是林俐已经被抓获了,不过他自尽了。 至于他的女儿林钰漩呢? 倾歌既然已经把林钰漩救回来了,林钰漩在七年前并没有死了,她活过来了。 那么,她在现在又在哪里呢? 自然是…… 在这之前,还有一个问题。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扭转时空这种事情吗? 至少,我不相信。 不过事实确实如此。世界上并没有扭转时空这种事情。 该发生的一切照旧发生,该过去的都会被掩埋在时间的洪流里。 哪怕是倾歌已经救下了林钰漩,可是林钰漩最终还是没有活过来。 因为,她已经死了啊。人死不能复生,历史,是无法篡改的。 倾歌是穿越了,可是她却依照着历史的轨道在进行着事情。 但是林钰漩不同。林钰漩,是倾歌被林俐用时光之石强行让她回到七年前救下的。 所以可以这么说,林俐努力了七年的事情,全部都打了水漂。 不过,林俐已死,他现在,估计已经在天堂里跟林钰漩重聚了吧。 只能说,造化弄人,但愿他们下辈子,能够投个好胎,好好的过一辈子吧。 “也不是什么事情都知道了……我只是隐隐约约的猜测到了一点。”慕寒夜的嘴角噙着笑意,说道。 事情已经结束了,他们的生活已经进入了正常的轨道。 慕寒夜成功加入了FBI,成为了倾歌的同事。 R13死了,林俐死了,寒王死了,二小姐也死了。 这些过去,就让它们永远的留在历史里,慢慢地沉寂下去吧。 你问慕寒凌去了哪里?他忍受不住在监狱里的生活,自尽了。 啊……还有,在北辰国的慕寒洋。据慕寒夜说,他是病逝的,原因是……疯了。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那么……”倾歌懒懒地伸了个腰,“新生活,准备好了吗?” “随时。”慕寒夜笑着说道。 他们的时间,还很长。 …… 转眼间,又是一个月过去。 夏威夷的八月下旬,海风拍打着沙滩,面前,是一望无际的湛蓝大海,偶尔有海鸥飞过,一切都显得那么悠然自得。 沙滩上,一个小棚吸引了人们的注意。 没有华丽的礼堂,没有满座的宾客,没有丰盛的酒宴。新娘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俊美的新郎旁边,笑得美丽动人。 唯有神父一脸严肃:“慕寒夜先生,你是否愿意娶唐倾歌小姐为妻,按照圣经的教训与她同住,在神面前和她结为一体,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于她,直到离开世界?” 慕寒夜面带微笑,面容越发越帅气俊美:“我愿意。” “唐倾歌小姐,你是否愿意嫁慕寒夜先生为妻,按照圣经的教训与他同住,在神面前和他结为一体,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於他,直到离开世界?” “我……”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开始有游客们来起哄,他们被吸引,来到这里,将小小的棚子围住。 倾歌望着慕寒夜,露出一抹笑容,“我愿意。” 她的背后,海浪翻卷,泛起波澜。远处,水天一线,唯有游船还在海上缓慢行驶,带起阵阵涟漪。 够了。 碧海蓝天白婚纱,和我爱的他。 【全文完】 …… 嗯,完结了。 现在是10月27日20时29分,不过,你们看到这篇感言的时候是11月1日0时0分,开文是在7月25日,距离开文,三个月已经过去了。 三十来万字,不长,于我而言,足以。 一百多个夜夜,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因为是学生,能码字的时间不多,要么周末拼命加班加点码存稿然后定时发布,要么平时跟家里人斗法挤着时间码字。 但是我还是坚持下来了,并且写完了。 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 老实说,这是我的第一本完结的文。也是我第一本古言文。 第一次认识到网站,第一次正式上架,第一次存稿,第一次完结…… 许许多多的第一次,都在这本书上。 哪怕我知道我写的不好,哪怕我知道它的数据不好。 一百多个夜夜,我曾经看着数据无数次有着想要弃文的行为,但是,我咬咬牙,最终选择了坚持。 坚持啊……坚持多好啊。 后来,后来的后来。我坚持下来了。我完结了它。 都说,每一本文都是作者的孩子。孩子都生下来了,我总不能做个不负责任的妈,生了就不关了吧?至少要看着它长大成人,看着它远走高飞,看着它越走越远。 每一次想到弃文,看看你们,咬了咬牙,我又坚持了下来。 我曾经为了码字,码到深夜十一二点,因此跟母亲摊牌谈判。 我也曾经为了码字,从年级十八掉到五十之后,从此一落千丈一发不可收拾。 不过呢,这些都算什么呢?就像文里说的,一切都过去了,这都不重要了。 哪怕我的成绩再怎么样,我也写完了它。我没有像很多作者那样弃文走人,我写完了它。 我觉得我已经做到我能够做到的最好的地步了。 番外不打算写了,这个号也要封笔了。我在云起还有别的文,书名就不说了,以后开新文呢,也不会用这个号了。 如果你觉得这本文有很多瑕疵,也有很多伏笔没有填完,没事了,就让他们随着时间的流逝,沉默在历史里吧。 我想,该交代的,我也交代清楚了。悬念不多,几个就够了。 就像上架感言里头说的,不管你觉得这篇文怎么样,如果你为它驻足为它转身,哪怕是只是点进来看了一瞬——我都想感谢你。 谢谢你,你的进入,你的支持,你的鼓励,才是我前进的动力。 其实我是个很爱唠嗑的人,但是写到这里,我却又不知道想说什么了。很多东西都一股脑地挤在脑子里,最终消散,连我自己也不记得了。 然后呢,想了想,我还是想留一个……昂,QQ:997627827,备注步步的读者,就好啦。 也不指望有人会加了,我想,这本文将会成为我的美好回忆,因为它见证了我的成长。你所忽视的,你所看不起的,正是我最珍贵的东西。 总之呢……文也写完了,废话也就不多说了我们有缘,江湖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