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NPC一起攻略世界》 第一章 不正常的小说家 我经常在想，离开我之后，世界真的还在转吗？ 就是那种，如果我眼睛不看你了，耳朵也不去听你了，就连我自己为了验证我这个疯狂的想法所做的任何小动作都捕捉不到你的信息的时候，你是否还跟在我眼前一样，是活着的？ 今天，我决定出门去冒险，去看看外面这个世界是否真的在背着我偷偷运转。 但在这之前，我必须写完一章小说才行，写小说是我的谋生手段。 没错，自从开始靠这个谋生之后，我每天的工作都只能狼狈的称之为谋生。 我啃了一口昨晚剩下的凉面包，喝下一杯热水，肠胃很舒服，手指很自然的摸上了熟悉的键盘，手指噼里啪啦一顿操作，十分钟一千字。 哈哈，节奏来了，我心中开始雀跃不已，同时目光看向窗外。 我这时候是希望听到一点声音的，比如楼下刚好有人在争吵或者在讨论什么事，我会偷偷的趴在窗户边，细心听一下他们的逻辑是否合理。 这很正常，我经常怀疑这个世界是假的，我在找证据，如果他们看似在争吵，但其实情感和逻辑都不到位的话，我觉得他们就是在蒙我。 嘶…… 一个除了鲜活正常的我，其他人都是虚假死寂的世界，该有多么恐怖，我打了个冷战，继续回到电脑前。 思绪被打乱之后，我花了三个小时写完剩下的一千字，从黑色老衣柜里翻出一件长款黑色大棉袄裹在身上，准备出门。 现在是十一月，天气很冷，这我不经常出门也能感受得到。 房子是我租的，我印象中应该是租的，但我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租的，也想不起房东是谁。 门外就是电表和电源开关，我留意过，表上的数字的确在跑，而且度数合理，它没骗我。 不，它可能也在骗我，因为我除了电脑和路由器连接着电源，其他根本不用电，一天用多少电很容易推算，它只需要固定涨多少数字就行了。 这太可怕了，这让我陷入一种双重怀疑之中。 我既怀疑这个世界在离开了我之后是不转的，又怀疑有人在暗中偷窥着我的一切，然后偷偷的设计着一些细节。 我知道，当我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可能也在凝视我，但我就怕我不凝视它的时候它还在凝视我。 这两种怀疑都很合理，太合理了，必须验证。 我把身上的黑色大棉袄裹紧，临出门的时候我犹豫了，我决定再戴一顶帽子，好把我油腻的长发盖住，也好遮住我的脸，毕竟这是个危险的世界。 对了对了，拿上我的数据表，带上一支黑色记号笔，这太重要了。 至于电子秤……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拿着吧。 经过十五分钟的考虑，我把自己最大的行李箱拖出来了，里面有很多要用的东西。 既然是探险，那就得做好一切准备。 站在门前，我犹豫了半个小时，底下这重复的楼梯像是一条通往地狱的幽暗小径，我真怀疑底下的楼层是否真的住着人。 楼下是马路，我拖着行李箱，压了压帽檐，顶着寒风往前走。 路过一个垃圾桶，我刻意大声咳嗽了一声，好提醒可能在暗中关注着我的人，我去垃圾桶旁边吐痰是真的有这个需要，而不是为了刻意检查一下垃圾桶里的东西是否跟我一个月前出门的那次看到的相同。 一堆生活垃圾，还有女人用过的姨妈巾，很恶心。 我从黑色棉袄的兜里拿出数据表，翻到垃圾桶这一栏，里面记着上一次我出门在垃圾桶里看见的东西。 垃圾桶：咬了一口的烂苹果一个，大片香蕉皮，一个破旧的布偶娃娃，底下被盖住的垃圾没有细看，不过猜测应该是些压扁的旧纸箱。 跟现在不同，还好，这个发现让我放心。 但转念一想，这不正好跟我的第二个怀疑相符吗，我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我按着数据表上记录的东西，逐项查看了周边这个城市的很多细节，一共九十多项，数据都很正常，但太正常了也令人不安。 “该去给流浪狗称体重了。” 我这么想着，拿出电子秤开始去天桥下找狗。 汪汪…… 这狗简直就跟树似的，就在天桥下扎根了，我每次来它都叫唤，就跟玩网游时进入某个特殊区域触发np语音一样，太瘆人了，这是条机器狗吗？ 我退几步，寻找着触发语音的区域边界，我想着如果我退出这个区域，狗忽然安静下来，这就验证我的猜想，这条狗就是游戏里的np。 但狗没有，它看见我之后就一直在叫，在摇尾巴。 我把电子秤放到地上，对它招呼了几下，它很配合的站了上去。 我拿出数据表和笔，看了眼电子秤上的体重，二十三千克，跟一个月前的二十一千克有变化，足以证明这狗在离开我的视线之后在缓慢的变化着。 世界离开了我，还在运转…… 我长出了一口气，收起电子秤，弹了弹狗屁股下吊着的蛋蛋，它嗷呜一声跑走了。 “十一月十五号，孤独而清醒的小说家第二次冒险出门探索这个世界，初步鉴定结果为正常。” 在记录完本次数据之后，我在表格下面写下了一行这样的字，这纯粹是我个人的一个小怪癖，总觉得做完一件事之后应该留下一些总结性的句子。 我拖着行李箱回家，一路上都在扫街道两旁的行人和建筑，但是一切都令人失望的很正常。 回到家，我坐到电脑旁，检查了一下刚刚发出去的小说章节，字数两千整，但不知道为什么没上传到网站后台。 为了保险起见，我重现点了一次“确认提交”，然后打开网页准备看下这本小说的评论区，看看有没有读者讨论剧情bug。 空荡荡一片，令人失望。 在我百无聊赖的准备叉掉网页看会儿视频的时候，网站后台来了消息，章节上传失败。 我重新打开作者后台，查看了半天，终于搞清楚了，原来是草稿箱里有一章定时发送的章节设定的上传时间跟我刚才确认提交的时间重合了。 我这人从来不存稿，一天一更，十分稳定，草稿箱里怎么会有存稿？ 我好奇的打开草稿箱，惊讶的看到一大片定时发送的章节在等待发送，每隔一分钟就会发送一次，而且所有的章节名都是一样的，只有一个字——逃！ 我随便点开一个章节，内容如下：在你右手边有插孔的那个墙角处站半个小时，会有隐藏抽屉出现，完成里面的那一套逃生策略，离开这个世界。 …… “隐藏剧情？” 一间被黑暗包裹的房间之中，方恒缩在椅子上，眯着眼睛盯着眼前的电脑屏幕，脖子伸的老长，而后用鼠标轻轻的点了一下电脑屏幕右下角的一个角落，那里正是“我”的房间的墙角。 “嘶……怎么不动啊，这个隐藏剧情难道不是这么触发的？” 方恒点了老半天，却发现并没有跟游戏画面里出现的提示那样出现什么隐藏抽屉，露出苦思之色，呆呆的凝望着电脑屏幕上的那个小说家np。 …… 我看了一眼旁边的角落，感觉有些诡异，自己房间里会有隐藏抽屉出现？而且还要站半个小时？难道是我的电脑被黑了？ 不管了，既然我一直在怀疑这个世界不正常，那么现在来了不正常的线索又何必拒绝呢？ 我站到了墙角，开始计时。 嘶…… 我忽然感觉冷嗖嗖的，头皮也有点发麻，总感觉好像在被深渊凝视一样。 第二章 第一千零二十四次完善攻略 看着电脑上静止不动的画面，方恒心里也毛毛的，他担心什么时候那个游戏画面里的疯狂小说家会忽然转身，然后对着屏幕露出一张吓人的恐怖鬼脸。 难不成真的要等半个小时？ 方恒在心里嘀咕着，拿起鼠标旁边的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深夜十二点半了，明天还有课，睡不睡？ 原本他只是好奇下载了好基友马飞安利的这款游戏，没想到一玩就是四个小时，完全停不下来，这让他产生了一丝罪恶感。 明天还得上课啊，身为一个热爱学习的高三学生，如此浪费宝贵的睡眠时间是很可耻的。 可是这个隐藏剧情马上就要触发了，为了这一刻，自己可是在这个疯狂小说家的屋子里等了这么久，要说心里想着它还能睡着，不现实。 管他呢，触发这个隐藏剧情再睡！ 方恒把心一横，拿过手机逛了一下这个游戏的论坛，准备看看这款游戏的攻略。 罪恶都市，一款很小众的都市杀戮游戏，玩家开局只是一个婴儿，在创建帐号的时候随机投放降落点，获得罪恶都市内的灵体（也就是普通网游里所谓的“英雄”。）。 跟其他网游上来就是剧情引导或者购买氪金大礼包不同，这款游戏度过新手期的方式很简单，那就是推测与答题，当答题数目和做出的选择数目达到一定积分的时候，婴儿成长到一岁，这时候可以开始接触np，从np处获得经验值与魔法值。 其中经验值用来升级，也就是成长，一岁到两岁，三岁等…… 魔法值用来学习罪恶都市的魔法技能，当然，方恒还没接触到这一点，关于魔法技能的介绍他也是看游戏介绍知道的。 “居然还没人刷到这个np？” 方恒看了老半天，甚至主动检索了“疯狂小说家”的关键字，但是却没有一点收获，有关这个游戏的帖子全部都是求助贴，没人有什么牛逼哄哄的心得发出来装逼。 “有意思！” 方恒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越是有挑战性的东西越能够激发他的兴趣。 …… 我像个幽灵一样站在房间的角落里，一动不动，尽管我已经被某种凝视我的东西吓得头皮发麻，但为了满足心中对这个世界的怀疑心理，我还是坚持了下来，我等待着那个隐藏抽屉。 半个小时过去之后，我低头看了一眼，嘶…… 真的多了一个方形的箱子，上面是一个小抽屉，下面是一个较大的空格子。 这个抽屉有点眼熟！ 自从它出现之后，我脑海里忽然想不起它不在这个地方的时候房间是什么样子了，仿佛它一直都在这里，而我只是花了半个小时让自己确信这一点。 打开抽屉，我寻找着草稿箱里所说的那本所谓的攻略，真的有！ 字迹歪七扭八，很多字都简写了，像是很赶时间。 我认得自己的笔迹，确定这上面的内容就是我的杰作。 第一行写着：千万不要随便走出房间，只能在适当的时候才能走出房间。 很矛盾的一句话，甚至可以说狗屁不通，一定有什么我想说但无法说明的东西在里面。 第二行：你经常失忆，但是别怀疑自己，怀疑让你得以继续生存。 我经常失忆……是的，这点我相信，因为我想不起房东是谁，更不记得楼下的各个楼层里是否住着人。 至于生存的话题，好吧，我承认自己靠写小说吃饭过得有些狼狈。 第三行：婴孩能够帮助你离开房间，但它们同时也是恶魔，必须小心！ 为什么要用“它”，我开始犯起了嘀咕。 正如我现在看到“它”字会联想到为何要用“它”一样，如果这份攻略的确是我做的，那我当初一定是有着某种用意。 一个婴孩无论如何不该用它，除非他还在以分开的形式分别寄存在某一对男女的裤裆里。 第四行：坚持更新你的小说，你的草稿箱和这个抽屉是唯一能够寄存东西的角落，趁你清醒的时候在草稿箱里留下足够的提示，让你能够再次发现这个隐藏的抽屉。 第五行：每个月十五号你会攒够强大的勇气让你离开这个房间，完成这本攻略，逃出去！ 第六行：孤独而清醒的小说家第次完善这本攻略。 里是用可擦拭的铅笔写的，我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有些吃惊，算上这次，这已经是我第1024次完善这本攻略了。 如果第五行没有弄错，我每个月只能有一次机会完善这本攻略，这次是第1024次，那么也就是说，我在这个房间里被困了差不多……八十五年！ 嘶…… 被困了八十五年，写了一千零二十四次的逃跑攻略，只有上面那六行废话，甚至连逃去哪儿我看我自己都没想清楚。 这个发现令我沮丧。 …… 方恒张着嘴，眼睛死死的盯着电脑屏幕上有着一张泛黄的草稿纸，稿纸上写着小说家np做的那六点攻略。 婴孩指的应该就是自己这些玩家，也就是说自己需要帮助小说家逃离这个房间，帮助他完成心愿才能够得到魔法值和经验值奖励。 可是他的攻略上为什么会说婴孩同时也是恶魔？ 方恒点了退出，回到自己的人物主页面，一个一岁的婴孩，穿的破破烂烂。 由于还是一岁的婴孩，这个人物界面很简洁，只有经验值显示条。 看了老半天隐藏剧情，方恒也没搞懂下一步该怎么做，想了想也就算了，太晚了，该睡觉了。 …… 终于感觉轻松了很多，坐在屋子里，我感觉那种被深渊凝视的感觉忽然消失了，这令我很舒服。 左想右想，我还是不甘心被编辑了一千零二十四次的攻略上没有新鲜东西，决定加上一条。 第七行：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写完之后，我感觉不太妥当，于是把前半句擦掉了，这多少有点敷衍任务的感觉。 敷衍任务？ 我脸色一变，难道其他那几句话也是我出于类似心理写下的屁话？ 我感觉逃跑遥遥无期。 第三章 只有一万个人的服务器 西沙市第一中学校园门口，方恒踩着自行车飞驰而过，快迟到了。 “滋……” 当他把车停到教学楼底下的单车棚里，准备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二楼的高三五班教室时，上课铃声响了。 “法克！” 方恒低声骂了一句，五班是重点班，对学生要求很严，铃声只要一响，就算半只脚已经踏进了教室那也算迟到，方恒猜测他们班主任已经在门口站着了。 果然，一切跟他想的一样。 空荡荡的走廊上只有方恒一个人，隔着大老远他就感受到了班主任那犀利的目光逮住了自己。 “龙老师。” 方恒紧张而尴尬的喊道。 龙老师是一个一米五几的胖子，矮了方恒一个头，头顶像是一块贫瘠的草皮，但含油量大，方恒经常想着要是有条狗对着他的头呲溜舔一口会是什么感觉。 “方恒啊，都高三了，你还天天迟到，光是这个月我就抓了你三次，你到底有没有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龙老师板着一张脸，教室里鸦雀无声，但有不少人都探着头往教室门口看，其中就有几个方恒的死党，强忍着看好戏的笑容。 方恒没有多说话，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龙老师语气严厉，说了一堆杀鸡儆猴的话，说完之后才把方恒放进去。 这是英语早自习，内容一如往常，背诵各种固定短语和优秀短文，方恒没那个心思。 英语这玩意儿对他来说全凭语感，考试的时候所有选项都带进去读一遍，正确答案自己会跟他对上眼。 当然，也有对不上眼的，但对那些个不识好歹的妖艳贱货方恒根本不在乎。 在学校，方恒是重点班里的中等生，成绩排名全靠缘分，属于没好到受万人关注，但也没差到有人能嘲讽的那种学生。 平平淡淡。 “恒哥，昨天那游戏玩的怎么样，爽吗？” 同桌马飞把头埋在书底下，小声的对着方恒问道。 “爽爆了兄弟，你推荐的是什么垃圾游戏，进去什么也干不了，我被一个np搞到心态爆炸，一直在过他的那部分剧情。尤其是最后那段隐藏剧情，我服了，游戏里说要半个小时才能打开隐藏抽屉，结果真的让我活生生等了半个小时，这特么都够我撸一把了。” 方恒没给马飞甩好脸子，要不是那款垃圾游戏，自己也不会迟到了。 “np？np的剧情应该很好过啊，我昨天就花了两个小时，我的灵体都长到三岁了，马上就能够进入罪恶都市的魔法幼儿园了。” 马飞有些惊讶的说道。 “那么快？同一个游戏，不可能吧？” 方恒有些惊讶，他昨天好好算了一下，在那个疯狂小说家的np那里他耗费了大概三个小时左右，一直在跟着那个小说家检查城市周边被他留下记号的那些东西，只得到了三点经验值，长到两岁可是要一百经验值呢。 “你肯定太黑了，昨天我跟有个内测大佬聊了一下，他说这游戏很看人品，如果人品好的话能够直接降落到好一点的位置，比如直接就进入罪恶都市的城区里，那里升级很快，魔法值也超多，不过容易死。要是在游戏力灵体死了，帐号就会被注销掉，我感觉前期还是猥琐发育一波好一点。” 马飞嘿嘿笑道。 “你降落到哪儿了？” 方恒有些不爽的问道。 “一个农场，那里的np是个农场主，我当时也花了一个多小时走剧情，走完就到了两岁多，然后运气好，触发了一个隐藏剧情，给农场主的羊圈修栅栏，得了一些额外的经验值，直接飙升到三岁。” “修栅栏？拿什么修，你的灵体现在都能修栅栏了？” “按照提示正常来啊，材料什么的就从农场主的仓库里拿，也不是很费劲。” 马飞颇为得意的说道，看样子方恒的灵体好像很惨嘛，这让他很得意。 “真牛逼，可能真的是我脸黑吧，不想玩了，贼无聊这游戏。” 方恒白了马飞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不玩了？恒哥你开玩笑吧，这可是罪恶都市啊，你知道这个游戏帐号多难搞吗，全服最多就一万人，我听昨天那个内测大佬说，如果进入了罪恶都市的城区，在那里得到的东西都是能够交易的。” 马飞有些慌了，他跟方恒的这两个帐号资格可是他好不容易搞来的，当时有很多人在网上跟他买方恒的那个帐号资格，出价都出到两千多了，但他没卖，直接送给了方恒，想的就是两个人一起玩儿。 现在要是方恒不玩儿了，不说浪不浪费，起码他玩着没意思了。 “交易？整个服务器不到一万个人，就算能交易，你能赚多少？我还不如玩nf去搬砖呢，格兰迪收益都比这个高吧？” 方恒有些鄙视的看着马飞。 马飞一听这话有些不服，而后偷偷的往四周瞄了一眼，从内衣的夹层里把手机偷偷的拿了出来，翻到他跟那个内测大佬的聊天记录。 “就在昨晚，这个大佬弄到了一瓶魔法液，能够永久性增长一点魔法值，卖了十万块！” “多少？” “十万啊。” “这游戏真好玩！” 方恒翻开了聊天记录，果然看到了那个内测大佬的交易截图，顿时两眼放光。 “嘿嘿，恒哥，我听说到了四岁就能够进入魔法幼儿园，说不定咱俩还能同班。” 马飞见方恒又来了兴趣，嘿嘿笑道。 “那你等等我，等我今晚回去长两岁。” 方恒兴奋的说道。 一瓶能增长一点魔法值的魔法液能卖十万块，方恒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十点左右，方恒回到了家里，第一时间就关上了房间的灯假装睡觉，然后打开了电脑，进入游戏。 ------------------------------------- 嘶…… 那种感觉又来了，为什么我总是会有一种被人凝视的感觉？ 我坐在椅子上，刚刚发出自己最新的这一章内容，心里感觉毛毛的，这个世界真的是真实存在的吗？ 楼下在争吵，逻辑基本合理，情感也很到位，像是在刻意向我证实这个世界的确没有什么不对。 肚子里面包和热水让我感觉全身充实，但对这个世界的不安让我感觉头皮发麻，是不是该出门去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呢？ 我记得我上个月应该是对很多东西做了记录的，如果今天能够去验证一次，我想应该能够得到我的答案吧？ 想了很久，我拉着行李箱出门了。 第四章 憨皮NPC 熟悉的大箱子，熟悉的台词，熟悉的那条路，小说家压了压帽檐，走到垃圾桶边，重重的咳嗽了一声，然后往垃圾桶里看了一眼，瞅了一眼自己的数据表，拉着箱子走远。 然后，方恒不得不跟着这个np的视角开始逛他住处周围的地图，检查那些被他做过记号的东西。 方恒抱着双腿缩在椅子上，跟看电视一样，这个游戏到目前为止没有半点他的操作空间。 他看着这个np去测某个花园不起眼角落里的一株小杂草的高度，去某个特定的地点挖出他一个月前埋进去西红柿，看看有没有腐烂。 按照这个np的思路，如果这个世界离开了他已经不再运转，那么这些东西都不会产生半点变化才对。 这个剧情明明上次走过了，方恒不太明白为什么会再来一次，莫非上次没有把这部分剧情做完，所以没有存档？ 这是什么智障游戏，憨皮才会玩吧！ “快点去找狗！” 方恒双眼眯着，开始催促道。 小说家停下手上的工作，打开行李箱，盯着里面的电子秤，哆嗦了一下，他决定去找狗。 “我心里放不下那条狗，我觉得它会是我逃出这个恐怖世界的关键线索，所以今天我打算先去找它。” 耳机里传来np的独白，让方恒有些吃惊，真去找狗了？ 嘶…… 这……这np不可能听得到自己的话吧？ 如果只是没存档，所有的剧情都会按照上次的去走，但这次明显不同，很明显，存过档了！ 小说家来到天桥底下，照例寻找了一下触发狗叫声的区域边界，然后神经兮兮的走到狗身边，把狗放到了电子秤上。 方恒揉了会儿眼睛，然后重新戴上眼镜儿，看向电脑屏幕，电子秤上的数据一闪而过，21。 “二十三千克，跟我一个月前记录的二十一千克有区别，看来狗在离开了我的视线后的确在缓慢成长着，世界是正常的。” 耳机里再次传来小说家的独白，方恒皱了皱眉头，刚才那个数字的确是21没错，为什么np还会说是二十三？ 莫非是线索？ 找到了，这应该就是就是刷过这个副本的关键线索了！ 也许在此之前，这个小说家查看其他线索的时候也有类似的漏洞，只要玩家发现了线索跟数据对不上，就能破开这个局！ 方恒大喜过望，而后开始疯狂寻找游戏提示，应该有什么按钮让自己点才对，让自己来提醒他狗的体重没变！ 但桌面上没有任何能点击的东西，小说家继续着他的独白，然后回到了他的家中。 是不是背包里有解密卷轴有选项让我勾选？ 方恒切出人物界面，开始疯狂寻找，但是人物界面里空空荡荡，只有可怜的经验条，灵体一岁出头，距离两岁还有一长段空白的经验条要填。 方恒心态炸了。 “这到底是给哪些憨皮玩家准备的智障游戏？” 方恒双手环胸，看了一下时间，不知不觉又到了十二点，明天有月考。 接下来的时间里，耳机里不断播放着方恒已经听过一遍的小说家独白，他摘下耳机，有些绝望。 昨天加今天，这个游戏搞了他快七个小时，结果就跟看了一场超长的大电影一样，根本没有丝毫的进展。 方恒坐在椅子上，深吸了一口气，这np真的搞心态。 十万块！ 方恒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带上耳机。 “我像个幽灵一样站在房间的角落里，一动不动，尽管我已经被某种凝视我的东西吓得头皮发麻……” “嘶……” 耳机里还是np的独白，这时候小说家已经看完了自己的草稿箱，准备去站角落了，只是心里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愈发强烈。 出于一种迎接恐惧的心理，小说家回了头。 方恒缩在椅子上的身体慢慢坐直了，不知为何，他感觉脖子凉飕飕的，竟也有一种被深渊凝视的感觉，令他心里有些发毛。 这特么是4游戏吗，游戏里的冷风都吹到现实来了。 忽然，方恒意识到了什么不对，猛地回头。 他卧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一条缝隙，一双眼睛从门外正在盯着他，吓得他一激灵，差点把滚轮椅弄翻。 啪！ 他卧室的灯被打开了，一位穿着睡衣的卷发老母亲双手环胸，冷冷的注视着他。 “这……我马上睡。” 方恒脸上大写着尴尬和心虚。 “去，去另一个房间睡，说了这个学期不能玩这么晚，想不想好好考学了？” 方妈妈冷冷的说道。 “好，我关电脑就去。” 方恒站起来说道。 “直接去，我关，别以为我不知道平常叫你关电脑的时候你根本就没关这回事。” 方妈妈冷哼了一声，两边嘴角往下扬。 方恒挠了挠头，起身无奈的走了。 这事儿以前还真发生过，他是nf老玩家，有一阵子考试紧张，刚好nf出站街的周年活动，他为了做那个站街的挂机活动，自己偷偷重装了主机，把电源键换了个位置，成功骗过了老母亲，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发现的。 离开自己房间时，方恒偷偷的看了老母亲一眼，她猫着身子找了半天，果然按上了那个伪装的电源键。 按完之后，方妈妈看了直起身子看了一会儿，好像疑惑电脑屏幕怎么还没熄。 “把显示器也关了，电脑才会真正的关机哦。” 方恒提醒道。 “我当然知道要关显示器，去睡你的觉。” 方妈妈没好气的吼道。 方恒把脖子一缩，赶紧溜走了，今天算是混过去了。 可是电脑没关，不知道那个游戏一直在运行要不要紧，该不会走一夜的剧情吧？ 那个憨皮np！ 方恒走后，方妈妈用手去摸显示器的电源开关，看到了屏幕上一直盯着自己的np，像是恐怖片里回头的幽灵，有点可怕。 “快考试了还玩这些恐怖游戏，疯了吧。” 方妈妈赶紧按下了电源开关，一直被那个屏幕里的np盯着，怪瘆人的。 ------------------------------------- 嘶…… 那种感觉消失了，真是太可怕了，为什么这种被窥探的感觉会一直出现呢？ 我转过头，回到角落站好，等待着那个隐藏抽屉。 …… 看完一堆东西，我心情沉重，没什么要记下的，只是愈发明白我要赶紧逃离这个世界。 攻略上我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加，只能擦掉那个1024，改成1025。 像是被关在监狱里的囚徒在墙上划着正字记载时间一样，这或许是我唯一铭记时间的方法。 做完一切，我回到电脑前，在草稿箱里再次加上一堆定时发送的章节。 后台显示我有两部小说，一部小说被很多重复的定时章节充满，另一部还没有什么字数，我大概看了一眼设定，决定今晚开始动笔写。 设定很简单，只有短短几行字： 主角：方恒 职业：高三学生 故事开端：高中生方恒面临着沉重的升学压力，在一次重要月考的早上迟到…… 第五章 自己,坐在那里 单车，单车。 方恒一路猛踩，但是踩着踩着就听到了铃声，他还在校门外。 得！ 方恒停止了踩单车的动作，顺手就把车往旁边一停，进了一家米粉店。 “老板，来碗米****肉丝的。” 方恒不慌不忙的说道。 “小同学，上课了。” 下粉的阿姨一边去抓米粉一边说道。 “吃饱了抗揍。” 方恒不以为意的说道。 今天是月考，早自习应该是要先做大扫除，然后由班干部组织布置考场的，上午八点开考，他不忙。 他经常迟到，明白有时候硬着头皮进教室反而会坏事，他跟马飞早就达成过共识，这种时候互相打掩护。 “方恒呢？”，龙老师布置考场的时候肯定会问。 “老师，他去上厕所了。”，马飞会这样回答。 龙老师会看看表，面露不悦之色，然后说道：“等会你跟他一起去打扫某某考场，然后把座位布置好。” 马飞会点点头，然后一个人去干完两个人的活儿。 人生难免陷入困境，这时候就是兄弟拉你一把的时候，方恒心里这么想着。 “老板，来碗米粉，牛肉的。” 一道声音响起。 煮米粉的阿姨皱了皱眉头，看向坐在店里的方恒。 “兄弟，你也迟到啦！” 马飞哈哈笑道，方恒却笑不出来。 马飞笑着笑着也不笑了，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老板，我的木耳肉丝换牛肉吧，他付钱。” 马飞：“……” 吃完米粉，方恒跟马飞把自行车停到路边，锁到一颗小树上，然后绕了段路，绕到一处围墙边。 “田松跟我说过，这儿是寄宿生晚上偷偷跑出来上网时经常走的路，爬过这堵墙就行了。” 马飞说道。 “反正迟到了，为什么不走学校大门？” 方恒问道。 “哈哈哈，问得好！” 马飞先笑为敬，方恒还是笑不出来，马飞笑着笑着又不笑了，方恒以为他要说出什么理由来了。 “有道理！” 马飞一本正经的说道。 方恒觉得这个马飞怎么跟那个游戏里的np一样是个憨皮呢？ “开玩笑的，我不要紧，但你不同，你不是要去参加自主招生考试吗？如果在学校大门处被记了处分，你的资格会被取消的。” 马飞认真的说道。 “有戏吗？我妈不会让我去的，我想考的那个学校只有文系自主招生的名额，我妈一问就清楚。” 方恒摇头说道，他爸去世的早，她妈满脑子都是让他去学计算机专业，这点早就跟他明说了的，尽管他也说过他想去读文系的专业。 “走正门吧。”，方恒往学校正门走去。 他没听见马飞的回应，当他转过头去看马飞的时候，马飞已经在墙上了。 “兄弟，来吧，今天我是你爹，我帮你做主了，去参加试一下。” 马飞蹲在墙上对方恒伸出一只手。 方恒赶紧四处张望，心里忽然紧张起来，这万一被哪个路过的老师看到了，处分可比迟到大多了。 方恒没有任何犹豫，赶紧跑过去：“今天你八十岁的老父亲带病陪你翻墙！” 方恒身体没马飞那么好，自己翻不了这个墙，抓住马飞的手就往墙上蹬。 这才刚爬了一半，方恒忽然感觉马飞不使劲儿了，现在他两只脚都蹬在墙上，脖子都憋出青筋了。 “拉啊兄弟。”，方恒喊道。 “校长早上好。” 马飞的声音响起。 方恒腿一软，一屁股跌了下去，一抬头，两条腿上一个球，他看不见校长的脸，被他的肚子挡住了。 “下来！” 校长的声音短而急促，严厉无比。 马飞脸色难看，扶着墙跳了下来。 “哪个班？” “高三五班。” “哟呵，还是重点班，重点班的学生爬墙？”，校长表情戏谑，笑容充满了阴险的味道。 “跟我进去，先考试再说。” 校长冷哼一声，而后像企鹅一样迈着小短腿朝正门口走去。 “对不起。” 马飞情绪低落，把方恒拉了起来，小声说道。 “跟我道歉没用，想想你爸妈。” 校长头也不回的说道。 耳朵这么尖？ 方恒有些无语。 “校长，今天我爬墙是有原因的，能不能只处罚我一个？”，马飞准备打感情牌。 如果说迟到记处分还有可能让方恒不被取消资格的话，那爬墙，真没办法了，而且还是被校长抓住的。 “难不成我还把你爸也一起处罚了？” 校长回过头跟看傻子一样看着马飞。 “噗嗤。” 方恒没忍住笑了出来，等校长转过去的时候，他看了马飞一眼，小声说道：“马飞，他说我是你爸。” 马飞皱了皱眉，他从刚才就注意到了，校长一直没在看方恒，包括刚才回头。 只是，他没说。 进学校大门的时候，马飞在出勤记录表上填上了自己的名字，门口值班的保安抄了他的学号，放他进去了。 “先去考试吧。” 校长语气严厉的说道，而后自己走向了教学楼。 方恒站在保安面前，已经拿出了自己的校徽（上面有学生的照片和学号班级等信息），但保安根本没理他。 马飞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盯着方恒和保安。 方恒苦笑，有些无奈，等了大概有两分钟。 “你怎么回事，还站在这里干嘛，还不去考试？” 保安看见马飞一直死死的盯着自己，表情不悦的说道。 最近是有这样的学生，不满值班保安记录自己的信息，对他们进行威胁的，显然，他把马飞当成了这样的人。 马飞表情渐渐惊恐，而后目光在方恒和保安身上来回扫着，忽然撒开步子跑走了。 方恒眉头微皱，发现了什么不对，而后狐疑的看了保安一眼，他发现保安根本没在看自己。 他在保安面前晃了晃手，保安还是没反应。 他拿起自己的校徽，疯狂的跑向教室。 教室已经布置成考场了，方恒赶紧去看外面贴的考场分布和考员名单，自己在六考场。 “叮……” 铃声响起，第一场考试开始，方恒撒开步子跑。 六考场。 当他赶到六考场的时候先扫了一眼，教室都坐满了。 “第三组，第五个位置。” 方恒找着自己的位置，瞳孔慢慢扩大。 自己，坐在那里。 第六章 “方恒”的风骨 方恒脸色苍白无比，愣在门口。 直到正式开考铃响起之后，仍然没有人发现他。 “我死了？” “不对，我死了马飞怎么能看到我，还能接触我？” “我还吃了米粉店老板的米粉，她也能看见我。” 方恒站在原地，而后跟着了魔一样慢慢走向那个正在考试的自己。 第一门考语文，前面五个选择题，方恒扫了一眼，每个题他都有一个以上的选项不太确定，要是让他考，基本上完了。 但坐在座位上的那个方恒做题却是很快，而且基本不用想，直接就填答案。 接下来的古诗词填空、阅读理解、简答、文言文，坐在桌子上的方恒都答的顺畅无比，简直跟打印机一样。 最后到了作文题，“方恒”上身坐的笔直，大手一挥，像是蘸墨挥毫一般，提笔就写。 方恒一直站在旁边，看着“方恒”那堪比打印机的写字速度，心中不断惊叹。 十分钟后，一张需要一百五十分钟才能做完的考卷便被“方恒”写的满满当当。 “来啊，交卷！” “方恒”双手提起考卷抖了抖，如进酒肆唤小二上酒。 考场老师是隔壁班的语文老师，听到“方恒”的话后脸色一变，瞪了他一眼。 其他考生也看向“方恒”，捂嘴偷笑。 “听不见吗？莫非要我亲自上来交卷不成？” “方恒”虎目等向监考老师，还“哼”了一声，那气势真有几分以前拍惊堂木的县官老爷的神韵。 “方恒，不想考出去！再扰乱考场纪律记你大过！” 监考老师有些受不了了，跟看疯子一样看向“方恒”。 站在旁边的方恒吓得脸色苍白，被一个老师这么喊着名字警告，他本能的感觉到紧张。 然而后来想想，这关自己屁事？ “哼，我不与你争的，考卷我做完了，我只问你，收是不收？” 方恒站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傲气逼人。 “滚出去！” 监考老师再也无法容忍了，厉声吼道。 站在外面巡视考场的一位体育老师听到动静赶紧走了过来，在跟那位监考老师说了几句之后，他立刻一脸严肃的把“方恒”架了出去。 “莫要赶我，我自己会走。” “方恒”一把将体育老师推开，还是“哼”了一声，大有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气势。 方恒站在原地，一脸懵逼，这个“方恒”为什么会跟个疯子一样，说话的腔调也很奇怪。 在他走后，方恒扫了一眼试卷正面的选择题，然后在考场里找了半天，正巧班级语文课代表也在这个考场，他便把两张试卷的选择题对了一下答案，竟然百分之九十都对得上。 监考老师也走了下来，收了桌上的试卷，有些惊讶，这才十来分钟，竟然真的做完了？ 再对答案，方恒能够明显看到监考老师脸上的惊讶。 “怎么可能？作弊也没这么快啊……” 监考老师表情严肃，然后把试卷对折，用黑板擦压住了。 方恒眉头微皱，从监考老师的眼神和态度中，他明白了，“自己”这张考卷答的很完美。 怎么回事？ 他不仅无缘无故成了隐形人，这个世界竟然还多了一个他，而且能力几乎堪称变态。 他赶紧跑出去，然后去找被罚站在走廊的“方恒”，他正在接受好几个老师的批评教育，这件事更是惊动了他们班主任龙老师。 “龙老师，你们班这个学生扰乱考场，你处理一下吧。” 体育老师见龙老师来了之后赶紧说道。 龙老师表情不善，他在学校是出了名的“名师”，恨不得在每个学生的脑门儿上贴个“好”字，“方恒”这种学生是他绝对不能够忍受的。 “怎么回事？” 龙老师沉声问道。 “此事与我何干？” “方恒”昂着头，哼了一声，继续说道：“区区考卷，我花了十分钟做完便交，我让老师收我考卷，我何罪之有？” “语文考试你花了十分钟做完了，你还说不是扰乱考场？” 龙老师脸色气的铁青，心中也有些奇怪，这学生今天中邪了？ “你不能我就不能？” “方恒”依旧霸气。 “去，把你考卷拿来！” 龙老师差点咬碎了自己小黄牙，如果不是顾及自己的“名师”脸面，他真想抽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一巴掌。 “清者自清，我若拿来了考卷，你们也定是不肯放我的，又会加些莫须有的罪名，说我作弊，不去不去。” “方恒”摆了摆手，与一群平日一贯以“严师”自诩的老师们周旋，他丝毫不慌，甚至还有几分文人傲骨。 “通知家长吧，今天就把这个学生领回去。” 有一个老师说道。 “说不过便找爸妈么，你当是小孩子打架？你若是说不过我，去叫你爸妈来，叫我妈也是君子所为？” “方恒”冷笑道。 嘶…… 刚才方恒还在为这位舌战群儒的自己不断感叹，听到要叫家长，心里立刻就慌了。 这个“方恒”是假的，可他妈假不了。 他妈向来对他要求很高，如果让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在学校里突然疯成这个样子，说不定得崩溃。 “呵呵……” 在方恒心里担心的时候，班主任龙老师却是笑了笑，而后伸出双手在空中虚按了几下，和和气气的对其他几个老师说道：“各位老师不要着急，高三学生嘛，压力大情有可原，可能精神出了点问题。这样，我们先把这件事放放，一切等这两天的考试结束再说，好吧？” “龙老师，你该不会包庇本班学生吧？他扰乱课堂，顶撞老师，我们可是都看见了！” 刚刚跟“方恒”舌战过，并且被“方恒”挑衅要让他叫爸妈过来的那个老师阴沉着脸说道。 “可以可以，考试结束后我们集中处理。” 龙老师不断点头，笑容和煦。 等其他老师都愤而离开之后，龙老师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 “有病就先压一下，去办公室站着，等会儿继续考试，考完了再处理你。” 龙老师也哼了一声，而后背着手亲手把“方恒”赶去了办公室。 第七章 生气变厉鬼 经过了一小段时间之后，方恒也渐渐接受了自己成为“幽灵”的事实。 虽然心里空空荡荡的，还有些莫名的害怕，但他还是站在“方恒”的身边。 如果自己现在真的是幽灵，那么就要时刻保持警惕，万一能把自己的身体夺回来呢？ 想法很荒谬，但方恒此刻没有任何办法，他不知道该去哪里。 “方恒”定定的站在办公室里，倒是没弄出其他动静了。 高三的考试很紧凑，一般都是两天考完，下午还有两场考试，物理和化学，中间有一段午饭时间和午休时间。 中午的时候，方恒跟着他去了食堂。 他竟也吃饭！ 在食堂的时候，方恒和“方恒”都撞见了马飞。 马飞“咦”的一声尖叫，手里的餐盘都被吓飞出去了，引来众人的注意。 “此地阳气重，阳气重，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快离开！” 马飞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去捡地上的餐盘。 “兄弟！” “兄弟！” 方恒和“方恒”同时开口。 “啊！” 马飞大叫一声，向着食堂外冲了出去。 “怎么回事？又疯一个？” 龙老师端着餐盘走过来，眉头紧皱，一天疯两个还了得，还都是他们班学生，难道他们五班压力就这么大？ 方恒也有些无奈，跟着“方恒”去找座位。 “同学，吃完了就麻烦让一下。” “方恒”拍了拍一个女同学的肩膀，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道。 “卧槽……别吧？” 方恒吞了口唾沫，人家女同学好好的坐一排，而且还是坐的一排没有分开的长椅，一看就是组队来的闺蜜啊！ “方恒”拍的是一堆女同学最中间的那个，她要是真让了，“方恒”要是真坐了，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你……干嘛？” 那个女同学脸一红，是个薄脸皮。 “吃完了就不该继续占位置，这是很理所当然的，请不要耽误我吃午饭，谢谢。” “方恒”义正辞严，面无表情。 “话是这样没错啦，可是……” 那个女同学红着脸看向旁边空荡荡的一排座椅。 其他几个女同学也咬着筷子，一会儿看“方恒”，一会儿看空座位。 “哼，可笑，你的话是没错。” 方恒说了一句。 “可我的话错了吗？” “方恒”冷笑一声，那神态仿佛真是自己有理了。 此时已经有很多人看过来了，那个女同学红着脸站了起来。 其他几个女同学眼神古怪，端起餐盘一起平移了过去。 “居然一个都不留下？” “方恒”哼了一声，摇了摇头，坐下就开始吃饭。 方恒也坐下，偶尔瞥到旁边那几个女生投来的看神经病的目光，他的脸都红。 不一会儿，马飞忽然又回来了。 他端了一个新的餐盘，像是乡下的老奶奶在拿着簸箕筛灰，颤抖着身子坐到了“方恒”和方恒的对面。 “兄弟！” “兄弟！” 马飞刚刚夹起一块上好的红烧肉，还没咬呢，被这两句“兄弟”吓的手一抖，那块红烧肉猛的甩飞了出去，正好飞到刚刚搬过去的一个女同学的脸上。 啪！ 那个女同学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斜着眼睛瞪了马飞和“方恒”一眼。 “对对对……对不住，祝你……下午考试加油！” 马飞赶紧站起来道歉，全身抖的像披着波浪号。 “算了算了，他好像生病了，别理他们，我们吃饭。” 另一个女同学赶紧把那个要冲动起来的女同学拉住，一副息事宁人的态度，个个大口扒饭，想赶紧离开这里。 方恒用感动且可怜的目光看了马飞一眼，马飞都怕成这样了，竟然还对他不离不弃。 “兄弟……们好。” 马飞坐下，头皮发麻的说道。 “你好。” “你好。” 两道声音一起响起。 “嘶……” “别别别……别一起说话。” 马飞深吸了一口气，而后赶紧扒了几口饭压惊。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能回来我很感动。” 方恒情真意切的说道。 “可我根本不敢动。” 马飞两只手放在大腿上，不断的搓来搓去，牙齿缝里传来阵阵风声。 “我是想趁着阳气重，过来打声招呼，冤有头债有主，要是兄弟你冤死了，别缠我。” 马飞感觉自己的头皮已经硬成一块铁了，时不时还有触电的感觉。 “我听我爷爷说，人死了要是有什么心愿未了，会化成鬼魂缠着他最信任的那个人，直到达成心愿就会离开。兄弟，我就是过来问问，你要我为你做什么？” “我什么都愿意哦，别太过分就行，说吧，我想趁着天上有太阳把事儿给办了。” 马飞眼里噙着泪水，动情的说道。 “我能要你做什么，尽说胡话，来，吃肉。” “方恒”把自己碗里的一块儿红烧肉夹到了马飞的碗里。 方恒叹了口气，似乎也想不到自己有什么要马飞帮忙做。 事实上，他心里总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他应该没死吧？ “你捏一下我的脸看看？” 方恒忽然想到了什么，把脸凑到马飞面前。 马飞吞了口唾沫，颤抖着伸出手去。 “兄弟，我是真没想到，让你死后念念不忘的事，竟然……竟然是这种事，你晚上可千万别钻我被窝，我……我怕。” 马飞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然后捏了“方恒”一把。 “嗯？你是有病？” “方恒”冷眼看向马飞，哼了一声，而后把自己餐盘端起来往旁边的女同学那里坐。 “那边有个神经病。” “方恒”说道。 “神经病！” 几个女同学把筷子往餐盘里一按，全体起身离开了座位。 “我说的是捏我啊！” 方恒啪啪的拍着自己的脸，大声说道。 “你别凶我啊，求你了，我捏，我捏。” “我爷爷说过鬼魂生气了会化成厉鬼，别凶我，别凶我，你生前我们是兄弟啊。” 马飞哭的梨花带雨，极不情愿的把手伸到方恒的脸上捏了一把。 “嘶……” 手劲儿不小，方恒感觉到疼痛了，然后一脸认真的看着马飞。 “你有感觉吗？” 方恒问道。 “还要我有感觉？兄弟，你的要求太高了吧？” 马飞为难了，方恒生前到底对自己有怎么样的想法啊，他晚上该不会真的要钻自己的被窝吧？ “爸爸是问你能摸得到我不！” 方恒黑着脸问道。 “能能能，兄弟别发火，发火变厉鬼！” 马飞哭腔都吓出来了。 “你能看到我，还能摸到我，外面的米粉店老板早上也能看到我，这说明什么？” 方恒一脸认真的问道。 很明显，自己没死，或者说，还有“活”过来的希望！ “说……说……说明……” 马飞后背一凉，而后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你哭什么呢？” 方恒一脸无语的吼道。 “别吼我，我怕。” 马飞差点哭的更凶。 “说明什么，说啊！” 方恒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语气，继续问道。 “说……说明我跟米粉店老板娘也死了？” 良久之后，马飞小心翼翼的回道。 第八章 卷来 方恒阴沉着脸，他真怀疑马飞的脑子是不是连接着直肠。 “说明我也许没死，否则你怎么接触我？米粉店的老板怎么能看到我？” 方恒说道。 “可是我爷爷说……” “今天我就是你爷爷，我说了算，我真的没死！” 方恒阴沉着脸说道。 “而且你看那边那个我，你觉得它正常吗？它说话的腔调是我们正常人说话的腔调吗？” 马飞闻言看了看那个“方恒”，吞了口唾沫。 的确，那个“方恒”很怪。 “嘶……” 马飞感觉心里凉飕飕的，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方恒说起“正常人”三个字，他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那个“方恒”不是正常人，是什么人呢？ 或者说，是什么“东西”呢？ 他可就在人群里啊。 “兄弟，虽然……虽然我很害怕，但是如果你真的没死，如果我能帮助你，我一定做所有我能做的事。但前提是，咱白天做行吗？” 马飞用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方恒。 “你他妈以为我不怕吗？大晚上做事，我也怕啊。就算我是鬼，那也是新鬼啊，你想什么呢！” 方恒没好气的说道。 马飞松了口气。 “今晚我去你家跟你睡吧。” 方恒忽然说道，瞬间令马飞刚刚放下去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别吧……兄弟，真不是我不相信你，可是你想想，如果你来我家睡了，你让这个‘东西’回去住你家吗？你家，可是只有你妈一个人啊，万一晚上它……” 马飞小声说道。 方恒头皮一麻，是啊，他家可是只有他妈一个人在家啊。 想了想，方恒点了点头：“那算了吧，这事儿发生在我的身上，我不能躲，我不能让它伤害我妈。” 看到方恒脸色苍白的无奈模样，马飞心中开始有些不忍了。 “那……我今晚跟你保持联络吧，你能用手机吧？” 马飞问道。 “应该能吧，我似乎……能接触那些不是活物的东西。” 方恒摸了摸自己屁股底下的长条椅，不太自信的说道。 “那你如果发现这个东西有问题了你就发信息给我，我马上报警！” 方恒点了点头。 马飞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午休了，下午还有考试。 两人一起看向“方恒”，它已经吃完了，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两人也起身离开，各自回了各自考场。 考试的时候每个人都是在自己考场上的座位午休的，方恒的位置被“方恒”占了，虽然能够重合着坐在它的身上，但是出于对它的恐惧，方恒还是找了一个看上去阳气最旺的男同学，坐到了他的位置上。 “好重啊。” 那个男同学趴在桌子上睡不着，动来动去的，时不时捶着背。 当下午物理考试开始的时候，“方恒”还是神速答题，五分钟之类结束了物理试卷，所有题目依旧答的很完美，并且依然嚣张的闹了一下考场，再次被赶到办公室。 “这次是五分钟，五分钟的时间能把所有的题目看完我都算你厉害，你这是想干嘛？” 龙老师被叫来处理“方恒”这个紧急情况，脸色难看之极，他本以为“方恒”受了上午的警告应该是要收敛了吧，谁知变本加厉！ “还是那句话，你不能，便代表了我不能么？” “方恒”眼神之中有着几分自傲，在其他老师看来，这却是挑衅。 “五班的学生真是不同凡响，进了办公室还这么硬气。我看也别讲什么道理了，你问问他，他准备下堂考试花多久时间。” 体育老师因为监考的关系，现在也在这个大办公室休息，颇为戏谑的说道。 龙老师脸色愈加阴沉，体育老师这是在打他的脸，他却无法回答。 “从物理考试的难度来看，我看五分钟差不多吧。” “方恒”毫不忌讳的说道，引来办公室里一群老师的冷笑。 “龙老师，考卷肯定是泄漏了，这是人品问题了，你得好好查查。” 一个老师言之凿凿，心中认为自己颇为高明。 “干脆把化学考试的试卷拿出来，现场就让他考，反正五分钟嘛，我们也正好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自己花了五分钟做完了试卷。要真是五分钟自己写完的，凭这惊人的笔速那也算个天才了啊。” 另一个老师说道，脸上的笑容平和，但在方恒看来却充满了嘲讽与挑衅。 龙老师坐了下来，也不多说什么了，干脆以处理问题学生的态度处理这件事，否则这面子真的挂不住了。 “有何不可，考卷拿来便是，我让你们开开眼！” “方恒”拉过一张椅子，坐在老师们的长条办公桌面前，抖了抖双手，镇定自若的说道。 办公室里的老师们你看我，我看你，然后看向龙老师。 龙老师点了根烟，皱着眉头抽了一口：“那就考吧，等会交给德育处处理这件事。” 办公室里有一位化学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沓试卷，密封的。 当着众多老师的面，他撕开了一条口子，然后跟其他老师反复强调一些细节，以便让自己脱掉泄漏考卷的嫌疑。 “拖拖拉拉，不要浪费时间，卷来！”，“方恒”两手一抖没有长袖覆盖的双臂，大声喝道。 好一句卷来！ 真个才气冲天！ 众位老师围了过来，亲眼盯着他写。 不多不少，刚好五分钟，一张考卷答满，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 “别浪费时间了，其他科目呢，卷来否？” 于是在所有老师的注视下，“方恒”花了不到二十分钟把剩下的数学、英语、生物都给考完了。 当然，英语没做听力题。 “难处理哟。” “龙老师，你得好好费点心思了。” …… 看完“方恒”的非凡能力，众位老师也不讨论了，先不论做的对不对，这笔速，真跟打印机似的。 “先回去吧，明天你不用来上课了，反正你考完了，好好在家休息一天，后天来学校听处理结果。” 龙老师表情严肃，语气沉重的说道。 方恒叹了口气，希望在自己恢复正常前，这个“方恒”不会太过影响自己的生活吧，起码不要惊动他妈。 离开学校的时候，方恒特意拖在“方恒”后面一百米的距离，他不想吓到那个米粉店老板，少祸害一个是一个吧。 两人一前一后，等方恒走过某个路口的时候，一个扎马尾的女生从文具店里走出来，看着方恒的背影发呆。 “好奇怪啊，刚才他不是刚从玻璃窗前走过吗？” 双马尾女生皱了皱眉，自言自语道。 第九章 穿越游戏世界? 因为是考试天，所以不必上晚自习，方恒来到家的时候天还没黑，这让他感觉庆幸，否则在黑暗的夜里跟“自己”一起穿梭无人的小巷，他肯定遭不住。 “方恒”身上也有自己家的钥匙，很自然的打开了家里的门，方恒也一阵风似的跟了进去。 方恒在家里找了一圈儿，老母亲没在，这个点儿应该是下班了在买菜。 两人一起来到自己的房间之中，“方恒”一路无话，仿佛失去灵魂的机器人，回到房间之后就躺到床上睡了下去。 在它“睡着”之后，方恒强忍住心头的忌惮，走到它身边仔细的看了看，希望找到某种不像人类的特征。 但结果让他失望，它身上并没有任何与自己不同的东西。 床被它睡了，方恒不敢跟它靠的那么近，于是便坐到了自己的电脑滚轮椅上，这时候忽然想起来昨天晚上似乎没关电脑。 正好现在老母亲没回来，方恒想赶紧关掉，于是打开显示屏，准备去点左下角ins图标，意外发现游戏页面还在。 屏幕上，小说家背对着自己，双手噼里啪啦的在键盘上敲，似乎在写它的小说。 “这游戏有必要搞的这么认真吗，一个新手村的np而已，竟然为了他的人设搞出这么多的剧情。” 方恒颇为无语的说了一声，而后便准备退出游戏。 然而……游戏里没有退出键？ 按键盘上的ins，没反应！ rl+al+el，没用！ 坏了？ 方恒有些无语，无奈之下准备去按主机上的电源键，却在俯身的那一刻望见床上躺着的那东西正睁着眼睛盯着自己。 啊！ 方恒吓了一跳，滚轮椅往后飞了出去。 一种不详的预感在方恒的心中产生，他慢慢往后退去，虽然“方恒”没有动，但是方恒能够感觉到它的眼神是有焦点的，而焦点正是自己。 “当我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正在凝视着我。到底是谁，一直在偷窥我？”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方恒感觉到身体在触电，头皮硬的像块铁，谁在说话？ 它没有开口！ 方恒向门口看去，没人。 台词很熟悉，声音很熟悉，方恒心跳加速，忽然用余光瞥到了电脑屏幕上的色彩似乎发生了变化，于是把头转了过去。 电脑屏幕上，那个小说家双手还没有离开键盘，但是头却转了过来，正在死死的盯着自己。 他的目光，似乎也有焦点。 方恒目光快速搜寻，耳机放在电脑旁边，声音似乎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是游戏语音吗？ “找到你了，深渊！” 躺在床上的“方恒”忽然开口，眸子死死的盯住了自己。 “深渊！” 耳机里传出np的声音，小说家的双手已经完全离开了键盘，他的身子整个转了过来，如同一个幽灵一般伫立在原地。 凝望！ 方恒吞了口口水，脸色苍白的在“方恒”和小说家的脸上来回扫着。 电脑主机的散热器声音越来越大，大的不像话，像是要马上爆炸。 “吱呀~” 此时此刻，方恒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老母亲回来了！ 方恒疯了一样逃出自己的房间，往门口跑去。 方妈妈打开门，走进房间，忽然感觉一阵风吹了过来，眯了眯眼。 把菜放到厨房之后，方妈妈来到方恒的房间里，发现他睡着了，但是电脑开着，还是昨晚她见过的那个游戏，无奈的摇了摇头，去厨房了。 “妈！” 方恒求救一般冲向门口。 门为什么关着？ 刚才他明明听到了开门声啊！ 如果不是听到了他妈的开门声，方恒感觉自己还能撑一下，但一旦心里有了这点希望之后他便顾不得那么多了，马上要去扒门。 奇怪！ 当方恒的手刚刚抓住门把手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脚下一空，有种高空坠落的感觉。 如果不是死死的攀着门把手，他感觉自己随时都会掉下去。 嗯？ 我的手，怎么变得这么小？ 方恒脸色一变，而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穿的这是什么玩意儿，裤子都没有，小丁丁都露在外头。 而且……好小啊…… 砰砰砰！ 一股巨力从门上传来，方恒的身体左摇右晃，差点从门上掉下来。 砰砰砰！ 那股巨力还在继续从门上传来，方恒用自己的小手死死的抓住门把手。 “妈，救我！” 情急之下，方恒大声喊道，然而发出的却是一声婴儿般的啼哭声。 “卧槽！” 方恒被自己吓了一跳，手一滑，从门把手上滑了下来，一屁股墩儿坐到了地上。 脚步声响起，方恒循着声音看去，目光与一个披着油腻长发的男人对上了。 那个男人在看到他的时候也停住了脚步，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吃惊还是害怕，总之他停了。 “婴儿……婴儿……” 中年男人发了疯一样冲向自己的墙角处的抽屉，翻出一本册子，照着上面的话读了出来。 “婴孩能够帮助你离开房间，但它们同时也是恶魔，必须小心！” “必须小心！” 中年男人吞了口唾沫，目光四下搜寻，而后拿起了笤帚。 想了想不放心，他又翻出一个扳手，双手紧紧握着。 “卧槽，你特么的……至于吗，老子只是个婴儿啊。” 方恒瞪大了双眼，有些无语的说道。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明白了，他应该是穿越进游戏世界了，这里是那个小说家的房间之中。 虽然不可思议，但是生命受到危险时，他的信息接受能力很强，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阻止这个疯子，保命要紧啊。 砰砰砰！ 仿佛有人在不断的撞击着小说家的门，门框边的石灰块儿都被震下来了，有一块儿砸到了方恒光秃秃的脑袋上。 “呜……” 门外响起一阵低沉的呜呜音，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怪声，低沉的令人害怕，莫非外面是什么怪物不成。 “恶魔，恶魔……不能出门，恶魔……” 眼看着门马上就要被撞开了，中年男人双手握住扳手慢慢的朝方恒走了过来，口中念念有词，嘴唇都被吓白了。 “你他妈不会是想打我吧？敌人很明显在门外啊兄弟！” 方恒大声吼道，但传出来只是哇哇的哭声。 嘭！ 在方恒和中年男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门上忽然被撞出一个窟窿，一只肥嘟嘟的巨手从门外伸了进来。 “卧槽！” 方恒被吓了一跳，屁股跟安了个弹簧似的，他突然蹦了起来，然后迈开两条小短腿疯狂往房间里跑，像一只耗子从客厅中蹿了过去。 第十章 金手指来了吗? 如果不是被那只肥嘟嘟的巨手惊吓，方恒根本不知道自己这小小的身体竟然还能有如此巨大的能量。 “经验条我看过，我在游戏里应该只有一岁左右，竟然能跑这么快！” 方恒窝在小说家的被子里瑟瑟发抖，心中这般想着。 完了完了，这个np要死了，凭借自己一个一岁的婴儿，要硬刚外面那个怪物肯定是不可能的，不知道在这里死了会怎么样？ 帐号注销吗？ 帐号注销了，自己是不是就能逃出这个游戏世界了啊！ 可万一死了呢？ 方恒吞了口唾沫，他看过不少穿越小说，一般穿越之后不是应该有金手指吗？ 他伸出自己的一双小手，十根黄手指，没一根金的。 凉了凉了！ 现在只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这个np身上了，希望他能做个人吧。 嘭！ 方恒窝在被子里听到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心中一喜。 莫非那个怪物被神勇的np打跑了？ 然而没等他把梦做完，小说家一把掀起被子也躲了进来。 “我靠？” 方恒忍不住爆了一句粗，这np怎么说也是这个世界的人吧，遇见事儿就往被子里躲？ 方恒手脚并用，麻溜的从被子里探出一个光秃秃的小脑袋，左右看了几眼，又赶紧缩了回来。 不怪他，这房间太小了，也就只有床上能躲人。 “嘟嘟……hiahia……” 门外那怪物发出一阵怪音，两人躲在被子里被吓的瑟瑟发抖，只能听着那怪物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你会魔法吗？” 方恒问道。 “别哭了，你再哭他要发现我们了！” 小说家跟炸毛了的猫一样赶紧捂住方恒的嘴。 “靠，你这房间除了床就是电脑桌，床上只有一床被子，你这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盖在下面抖的跟筛子似的，你以为我不叫它就发现不了我们？你在搞笑吧？” 方恒无语的说道，然而嘴被小说家堵住了。 事实上，他整张脸都被小说家的大手盖住了。 “放开我！” 方恒继续喊道，他决定自己逃出去，但是尽管他已经手脚并用，小说家却死死的按着他的头，让他跟翻过来的乌龟没有什么两样。 在这个世界他一个一岁的婴儿简直毫无战斗力啊！ 嘭！ 小说家卧室兼书房的门被砸开了，方恒在被子下不断扑腾的四肢一软，跟死了一样，他立刻老实下来了。 “滋滋滋滋滋……” 什么声音？ 等空气静下来之后，方恒忽然听到一阵吱呀吱呀的怪音，床在摇！ “你特么能不能别抖了！” 方恒反应过来之后，狠狠的踹了小说家一脚。 “hiahia……” 被子忽然被掀开，一个跟狗熊差不多大的巨婴站在床边，满脸都是狰狞的笑容，冷冷的盯着床上的一大一小。 方恒伸着小短腿有一搭没一搭的踢着小说家的肚子，小说家埋着头，一脸冷汗，不肯起来。 “叽里咕噜嘟噜噜……” 那巨婴喉咙里发出一堆怪音，然后忽然整个人跳到床上，两只粗壮的大脚在小说家的背上疯狂踩踏。 小说家先生的身体十分单薄，第一脚下去的时候他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第二脚下去的时候，小说家喷出一大口鲜血。 等到那巨婴多踩几脚的时候，小说家先生就不动弹了。 死了？ 方恒感觉头皮有点发麻，仰起脸看着这个仿佛就是按比例放大了十几倍的恶婴，两条小短腿不断的在床上蹬着，不一会儿就缩到了床头。 “请放过我，我还是个孩子。” 方恒脸色苍白的说道。 “嘟噜噜……” 那巨婴踢了踢小说家先生的脑袋，发现他不动弹了，脸瞬间就垮了下来，而后顺手就把方恒提了起来，嘟囔了几句，仿佛对方恒不怎么感兴趣，于是张开了大嘴。 “我靠，深渊巨口，该不会是要吃我吧？” 方恒直接给吓尿了，这个看上去长的像人类婴儿的大怪物一张开嘴，简直脸都裂开了，那黑乎乎的巨口眼看就要把他吞进去了。 除了被吓出来的一泡尿，方恒再也没有什么能够留下的了。 一泡童子尿淋在小说家先生的脸上，方恒大声哭喊着，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婴孩能够帮你离开房间，但它们同时也是恶魔，必须小心！” 一道声音在小说家的脑海里响起，他现在终于明白了，能帮他离开房间的是方恒，而他必须小心的，则是这些怪物巨婴。 “必须逃出去！” 小说家跟橡皮人一样，忽然从床上弹了起来，心中的信念坚定无比！ 整整八十五年了，他被困在房间里整整八十五年了！ 每天都在想着逃跑，现在机会来了！ 而逃跑的关键就是，方恒！ 小说家先生缓缓抬头看向方恒，他已经好一阵儿没声音了。 “不好！”，小说家先生表情一变。 方恒的上半身已经被巨婴吞进嘴里了，只剩两条小短腿在扑腾。 “啊！” 小说家先生一急，抡起房间的桌子就往巨婴身上砸。 轰！ 一股恐怖怪力瞬间降临到巨婴的的身上，将它重重的拍飞出去，连小说家卧室的墙壁都砸出一个窟窿。 方恒也被他吐了出来。 “还好，还好，总算把你滋醒了……” 方恒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颓然说道。 “还没死？” 小说家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而后冲了出去。 “突然这么猛？” 方恒看见小说家似乎是准备去鞭尸，立刻跳了起来，跟个老鼠一样在房子里窜了一会儿，拿起笤帚觉得不够用，拿起扳手觉得杀伤力不够强。 最终，它把厨房里唯一一把菜刀扛在了肩上，按照他现在的体型，用拿的不太方便。 小小的肩膀有着大大的力量，方恒小心翼翼的跟在小说家身后，躲在墙根处观察情况，准备随时出去补刀。 小说家住在顶楼，门外就是一大片空着的天台空间，那巨婴刚才就飞到了那里，现在已经爬起来了。 方恒在墙角处探出一个光秃秃的脑袋，双眼微眯，而后霍然睁开，他发现自己竟然能够看到小说家和那巨婴身上的一些数字！ 有攻击力、防御力、hp、p…… “金手指来了吗？” 婴儿方恒肥嘟嘟的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扛着菜刀的小身板微微站直了一些。 第十一章 毁尸灭迹 金手指一降临，按道理来说就应该是翻盘的剧情了。 凭借金手指一路纵横无敌，统领整个魔法世界，然后成为这个魔法世界的至高存在者！ 当然，方恒更愿意悄悄的回到自己原先的世界。 疯狂小说家薛恩： 攻击力：1134 防御力：10000 p：100/100 hp：9八/100 …… 方恒眯着眼睛，着重看了一下小说家先生的这几项数据，因为没有参照物，方恒并不能判断这个np到底有多强。 但是根据他的直觉，这个np的防御属性应该不太正常…… 攻击力一千多，防御竟然有一万，怪不得死不了。 方恒接着将目光移到那个巨婴的身上。 攻击力：33 …… 噗嗤…… 方恒看到这里都不想往下看了，这也太弱了吧？ 正如数据所呈现的那般，小说家先生——现在或许该称他薛恩了，对这巨婴简直是全方位吊打，不一会儿就把这巨婴打趴在地上。 “让我来超度它！” 此时此刻，方恒扛着比他脑袋还大的菜刀从角落冲出来了！ 亲手补刀，额外经验加成，这是细节操作！ 有眼中的属性面板在，对方恒来说眼前这一切跟网游没有区别，他抡起菜刀就往巨婴头上疯狂劈砍。 然而，想象中的额外经验并没有到来，他发现自己根本劈不动这个巨婴。 “一个战力33的小怪，我竟然砍不动？” 方恒皱了皱眉，而后赶紧看了眼自己的身体。 攻击力：5 …… 看到这里，方恒也不想看下去了，拖着菜刀走回了屋子。 ------------------------------------- 今天很奇怪，两个婴孩同时出现在我的家门口，一个小的跟个老鼠一样，一个大的跟头狗熊一样。 我不知道哪里爆发出来的力气，打死了大的那个巨婴，这种感觉令我熟悉，好像我以前经常做这样的事情。 那个小老鼠——我是说小婴儿，刚才我注意到他很害怕，但有时又会忽然很勇猛，我看他拿着菜刀走了出来，以为他与这巨婴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但我看他好几次举刀，最终却还是没有伤害巨婴，令人感慨。 看着它放下仇恨孤单离去的身影，我自叹不如，因为出于对这个世界的恐惧，我个人的决定是消灭这个巨婴。 这绝对不是因为我个人对他有什么不满，在心中怨恨他踩了我几脚，绝对不是这样，我单纯是害怕他。 是的，是害怕，我记得这种熟悉的感觉，我每天都在害怕。 我不知道我哪里来的力量，仿佛只要伸手，就像这样（薛恩对着巨婴伸出一只手掌），他就会死。 嘭！ 一道恐怖的光束从我手掌之中射出，轰碎了巨婴的身体。但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据我所知很多怪物都是能够靠着碎片复活的。 房子里应该还有汽油，我找了半天。 嘶…… 记错了。 算了，菜油也是可以的。 我拿起扫帚，把地上的残渣都扫到一堆，然后把菜油淋了上去。 小老鼠也冲了出来，我不忍心让他看到我这么残忍的一面，于是挡住了他。 但他似乎很激动，从我的胯下穿了过去——我是说，他实在太小了。 出乎我的意料，这只小老鼠不仅没有被吓到，而且立刻冲到了屋子里，找到了我的打火机。 他对着我哇哇的笑了两声，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看他似乎很高兴的样子，完全没有刚才那种沮丧的模样，这让我感到满足。 世上是有那么一些人的，他们自己不忍心去做某件事，但如果别人做了，他们就会很开心，我感觉小老鼠就是这样的人。 我原本以为他狠不下心杀死巨婴，但我没想到他对毁尸灭迹这件事抱有如此大的兴趣，甚至可以说乐在其中。 他把火焰点起，巨婴的肉块儿在菜油的灼烧下不断蠕动，天呐，这简直就是恶魔的身体，我庆幸自己做的够谨慎。 我蹲下来，拿出一根棍子戳了戳其中一块肉块儿，试图向他展示这肉快儿的可怕，让他明白我只是因为害怕这些恐怖的魔物才下如此狠手，并非是个心狠手辣的变态。 他的表情很害怕，把小手放到了我的手上，我明白，他已经懂得我的良苦用心了。 于是，我把肉块儿重新丢进火里。 之后的一个小时，我们一起蹲在天台那里，监视着肉快儿被烧的一点都不剩下。 呼…… 真是令人感觉到轻松啊，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觉，我长出了一口气…… ------------------------------------- “这个憨皮np是怎么回事？一千多的攻击力不用，非要用杀伤力不到0.八的菜油去烧毁肉块儿，你特么跺跺脚都比烧一个小时有用吧？” “我知道他过得很苦，靠写小说只能吃冷面包兑热开水，可是巨婴的肉块儿也不能吃啊，不是淋了菜油就能叫菜的，还好我阻止了他。要是让他吃惯了巨婴肉，下一步就该吃我了，这可是个疯子！” 方恒站在火堆旁边真是操碎了心，可惜就是不会说话。 等到火焰熄灭的时候，方恒一身疲累的回到了房间，纵身一跃，竟然跳了一米多，直接蹦上了小说家的电脑桌。 “让我看看你写的什么智障小说。” 方恒小手摸着电脑，侧躺在在电脑前，点开了后台的第一部小说。 一大堆垃圾章节，全是定时发送的“逃”，这个方恒玩游戏的时候已经看过了，他想看看其他章节。 往上翻了半天，方恒终于找到了第一章，看了老半天，越看眉头皱的越厉害。 “爽点没有，期待感不营造，节奏太拖，一点卖肉的情节都没有，这样写小说，你不死谁死？” 方恒有些不屑的说道，然后顺手点开了第二本小说，脸色顿时一变，主角竟然叫方恒，跟自己同名！ 再往下翻，方恒感觉头皮有些发麻，顺着小说往下读，这完全就是…… 那个“方恒”一天经历的事情啊！ 第十二章 知识改变命运 也就是说，那个世界里凭空多出来的“方恒”其实是小说家笔下的人物？ 一个游戏小说np，写出的小说人物竟然能够在小说世界投影？ 为什么偏偏是自己？ 方恒盘着腿坐在电脑前，一只肥嘟嘟的小胖手撑着下巴，看着电脑发呆。 想来想去，方恒觉得是自己得到注册资格后绑定了自己身份信息的原因。 也许是游戏程序员搞的鬼？ 因为自己的灵体接触了这个np，所以自己的个人信息也就被写入了这个np的剧情里，这样似乎能够解释为什么薛恩的第二部小说主角是自己。 可是就算这样，又怎么解释“方恒”在现实世界存在这件事呢？ “方恒”不仅存在，而且能力几乎变态，一张语文卷子十分钟做完，说是天才不为过吧？ 他除了性格跟自己不同，仿佛能够无缝衔接自己的生活。 就像现在，他来了游戏世界，那个“方恒”完全能够替代他。 一定程度上，自己在那个现实世界已经算是死亡了！ 死亡…… 方恒身子坐直了些，甚至开始有些怀疑这个世界…… 是否真实存在？ 对“现实世界”的人来说，他们是通过罪恶都市这款游戏进入了这个“虚拟世界”。 但是对“虚拟世界”的人来说，譬如薛恩，他竟然能够将笔下人物投影到“现实世界”。 现实与虚拟，不同的，仿佛只是表面上的符号形状罢了。 方恒心里有些沉重，他明白这次是出大事了，开始滑动鼠标，准备去看接下来的剧情。 然而，第一章，结束。 薛恩脱掉了大衣，拉过自己的椅子，坐到了电脑前。 “小老鼠，你也喜欢看小说吗？不过直接偷看作者的稿子可不是什么好的行为，你应该去支持正版，给我点个收藏，等我上架了再进行正版订阅，甚至进行合理的每日巨额打赏。” 薛恩把方恒从桌子上移到自己腿上，微笑着说道。 方恒小眼一眯，这玩意儿有人看？ 他踩在薛恩的腿上，抢过鼠标略微滑了一下，然后把光标对准了签约状态那里，醒目的三个大字刺痛了薛恩的心。 未签约！ “签约是肯定能签约的，呵呵，不聊这个，小老鼠，你喜欢这个故事吗？” 薛恩表情尴尬的说道。 方恒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的，也很久没人看我写故事了，今天的更新还没开始，来吧，我边写，你边看，你做我第一个读者吧。写完之后，我们一起去外面走走……” 薛恩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而后双手放到了键盘上。 当薛恩的一双手放到键盘上后，整个键盘和电脑都开始发起了光，吓得方恒赶紧站了起来。 魔法？ 是魔法的气息！ 虽然方恒不知道该不该称之为魔法，但是从前在刚刚接触这款游戏的时候，他明明看到了关于罪恶都市魔法技能的介绍。 马飞也说过，只要四岁就能进入魔法幼儿园进行学习！ 结合刚才薛恩的力量，方恒断定，这个世界应该是有魔法的！ 薛恩十指放上键盘，每根手指都像有了灵魂，噼里啪啦的在键盘上飞快敲打着，每一指落下都有淡淡的紫色魔法光芒绽放，方恒一时看的呆了，竟感觉这指法颇为玄妙。 有如仙人与人对弈，于落叶纷纷的山林间自信落子，每一字落下都暗含乾坤命数。 又如隐世高人在竹林间狂奏琴音，诸般造化皆受十指操弄。 妙哉！ 方恒不时点头，而后抬头去看电脑屏幕，脸色瞬间惨白，他电脑上的内容竟然是： ------------------------------------- 熬过了一日的无聊时光，方恒准备回到学校去听龙老师等人的调查结果…… 在进校门前，一个绑着双马尾的女同学从后面拍了拍方恒的肩膀。 方恒转过头，是个萌妹子，虽然还是十六七岁的年纪（省略千字404描写）…… 方恒看呆了，脸色潮红，急忙搓着手，嘿嘿笑道：“这位女同学，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是不是想找我给你私下补补课啊？” 方恒舔了舔嘴角的口水，嘿嘿笑道。 ------------------------------------- 方恒的小手盖到了薛恩的大手上，而后认真的盯着薛恩，摇了摇头。 “你不喜欢这种情节？” 方恒认真的点了点头，把鼠标移到了“是个萌妹子”的“个”后面，而后赶紧抢过鼠标，向后一滑，把后面的内容全部选中，啪的按了一下退格！ “卧槽！” 方恒按完之后，忽然感觉身体被掏空，一股前所为的疲累感涌上心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p:0 操控电脑要消耗魔法值的啊！ 薛恩皱了皱眉头，用手指点了点头方恒光秃秃的小光头，声音低沉的说道：“不要动我的稿子！” 说完，薛恩开始继续打字。 “方恒转过头，是个极其可爱的小萝莉……” “方恒的眼睛在这个小萝莉身上不怀好意的打量着……” 方恒的小手又盖了上来，继续对着薛恩摇头。 薛恩把手从键盘上取下来，双手抱着胸，皱起了眉头。 方恒忍着那股强大的疲倦感，找了半天，终于从抽屉里找出来一张纸，一支笔。 现在一支普通的笔对他来说也跟棒球棒那么大，写起来很累，很慢，但是他很执着。 开玩笑，“现实世界”的“方恒”用的可是他的身份，他辛辛苦苦维持了十七年的三好少年形象，怎么能被薛恩这个闷骚的扑街作者毁了？ 埋头苦干了十几分钟后，方恒把一张纸递到了薛恩面前，啪啪的拍着桌子，一手指着这张纸，一手指着电脑！ 薛恩明白了。 “你是要我把你写的内容敲进去？” 方恒耷拉着眼皮，点了点头。 薛恩犹豫了片刻，而后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看着小老鼠摇摇晃晃的身影，仿佛是很累了，但尽管如此他还是如此强烈的要求着自己…… 薛恩无法拒绝这个狂热粉丝的要求。 他把内容敲进去了。 ------------------------------------- 方恒回过头，是个平实质朴的女同学，于是露出一个十分礼貌的微笑，并很绅士的微微弯腰，不急不缓的问道：“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同学，能认识一下吗？”，那位女同学问道。 方恒露出十分礼貌的微笑：“如果有缘分，我们成年之后，大学相见，那时再认识吧。” 这一天，不论别人对方恒说什么，方恒总是用十分温和而平缓而礼貌的语气说道：“呵呵，实在不好意思，这个问题我想你可以问问其他人，我才疏学浅，实在无法解答。” ------------------------------------- 小老鼠因为疲累已经睡了过去，薛恩看着电脑屏幕上刚刚打出的这些内容，皱了皱眉，这在他看来，完全是水字数，尤其是后面那段话，仿佛平白无故就把今天该发生的事情混过去了一样。 如果真是这样，他笔下的主角该会被人当成傻子吧？ 考虑到这是自己第一个狂热粉丝的要求，薛恩没有更改，在后面随便加了些乱码，凑够了一章的字数，发出去了。 小婴儿方恒趴在床上，其实并没有睡着，当他看见薛恩按照他写的那样上传了这一章之后，终于缓缓闭上了眼。 今天，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知识改变命运。 看来以后……要时刻盯着这个憨皮np了呀…… 穿越异界，竟然还要教他写小说，好累…… 方恒沉沉睡去…… 第十三章 钢笔冢 西沙市第一中学门口，双马尾女生表情古怪的盯着方恒，什么毛病？ 就是认识一下…… 为什么…… 非得成年？ 还在大学校园再见？ 是不是会错意了啊这个变态！ 她单纯是好奇上次在文具店玻璃窗那里看到前后有两个他路过，以为撞鬼了，想问一下，没想到对方竟然用这副姿态回应自己。 想了一下，双马尾女生还是尽力维持着虚假的微笑，礼貌的说道：“我叫陆安琪，我主动告诉你我的名字了哦，那你能告诉你的名字吗？” 方恒微微一笑，答道：“呵呵，实在不好意思，这个问题我想你可以问问其他人，我才疏学浅，实在无法解答。” 陆安琪：“？”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呵呵，实在不好意思，这个问题我想你可以问问其他人，我才疏学浅，实在无法解答。” 方恒的态度极其礼貌，甚至可以说礼貌的过分。 “嘶……” 陆安琪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抓着书包带往学校大门走去，口中念念有词：“我是小仙女，我是小仙女……” 高三五班办公室门口，秃顶老龙依旧在门口抓迟到的纪律问题。 “哟，方恒，竟然没迟到，看来养这一天，病情有所好转啊。”，老龙开着玩笑说道。 “呵呵，实在不好意思，这个问题我想你可以问问其他人，我才疏学浅，实在无法解答。” 方恒鞠了个躬，说完进了教室。 老龙眉头微皱，方恒这回答不是在跟他作对就是在犯病，他正想严厉的多问几句，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高三学生嘛，理解，理解。 他主要是怕越逼方恒，方恒疯的越过分，现在这样，挺好的。 “方恒，一起拉屎去吗？” 课间的时候，一个平常跟方恒要好的同学过来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呵呵，实在不好意思，这个问题我想你可以问问其他人，我才疏学浅，实在无法解答。” 食堂。 打菜大妈：“要哪个菜？” “呵呵，实在不好意思，这个问题我想你可以问问其他人，我才疏学浅，实在无法解答。” “不吃滚！” …… 马飞一整天提心吊胆的，怎么了？方恒的鬼魂呢？ 眼前这个方恒肯定是假的啊！ “兄弟，你要是在你就说说话！” 下午课间的时候，马飞清了清喉咙，好几次装作不经意的从方恒身边路过，嘴里念念有词。 没有回应。 “完了，我兄弟死了，我旁边坐着的是那个玩意儿。” 马飞脸色苍白，心里总感觉毛毛的，屁股往旁边挪了挪。 “前天晚上，我不该那么早睡着的，恒哥死前肯定有话想跟我说。” 想了想往日情谊，马飞眼泪流了下来。 马飞从桌子里拿出方恒送给他的一根钢笔，趁着晚饭时间在学校某颗大树下埋了下去，还用小木牌立了块碑——挚友方恒之墓。 “虽不是衣冠冢，但这钢笔也算是你的遗物了，一座钢笔冢，愿你泉下有知，尽早投胎吧。等我有钱了，一定为你好好做个墓，你可千万保佑那玩意儿不要搞我。” 趁着没人，马飞甚至对着坟墓拜了几拜，后来想想，这个小木牌太过分了，被人看见说不定要出事，于是刨了几下土，把牌子也埋进去了，还用了些枯树叶掩盖。 一切妥当之后，马飞撒腿就跑。 “奇怪，这不是那个变态的同桌吗？” 陆安琪躲在暗处低头自语道，她中午趁着午休跟踪方恒到了教室，看到方恒跟刚才那个撒腿飞奔的二愣子是同桌。 好奇心驱使下，她过去把方恒的“坟墓”掘开了，然后把里面的东西挖了出来。 “挚友方恒之墓？” 陆安琪一手拿着钢笔，一手拿着小木牌，愣愣的发呆。 晚自习下了之后，马飞顺着人流的方向绕了很多远路，在浓郁阳气的包裹下飞奔回了家中。 “玩把游戏压压惊。” 马飞点开了罪恶都市的图标，他的灵体已经四岁了，正在魔法幼儿园学习，马上就能进罪恶都市市区了，马上就有机会获得各种道具了，比如那位内侧大佬卖出十万块的魔法液。 要是真卖到了钱，说不定能给方恒修一座真正的坟墓。 想到方恒…… 马飞点开了好友列表，方恒在线。 方恒在线！ “啊！啊啊啊啊！啊！” 马飞从椅子上跳起来，快疯了。 “哦，有可能是那个玩意儿在登录他的帐号。” 忽然想到这个可能，马飞停止了尖叫，然后舔了舔嘴唇，拿出手机打给了方妈妈。 “喂，阿姨，我马飞啊，我告诉你，你家方恒在偷偷的玩游戏，你去看看。” “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起床的声音，然后是拖鞋吧嗒吧嗒的声音，等了一会儿后。 “没啊，他睡着了。” 方妈妈说道。 “嘶……” 马飞感觉后背有些凉，而后继续说道：“你……你看看他电脑关没，不用开主机，你开一下那个显示器。” 接下来，马飞把方恒以前怎么骗方妈妈的事都抖了出去，给方妈妈气的不轻，真就进去了。 “没有啊，电脑确实关着。” 方妈妈说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马飞头皮发麻，见鬼了见鬼了，方恒在下面还能上网吗？ 一瞬间，马飞满脑子都是贞子从电视机爬出来的画面…… “这孩子，疯了。” 方妈妈赶紧挂掉电话，悄悄的关上了方恒的门，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马飞妈妈吗，你家孩子疯了。” “听到了，起床找刀呢。” ------------------------------------- “嗯……” 一阵奶香奶香的嘴唇蠕动音响起，方恒从薛恩的床上醒了过来，伸了个拦腰，很舒服。 “小老鼠，你醒了，那我们出门吧。” 薛恩蹲在床边，就好像他在方恒睡着之后一直蹲在床边守着一样，方恒睁眼的那一瞬间他就说道，把方恒吓了一跳。 方恒颓然坐在床上，两条肉肉的小短腿撑的很开，仿佛有些无语，咿咿呀呀的说了一堆，这才想起来自己还不会说话，于是把纸和笔拿了过来。 “为什么一定要等我？” 薛恩眉头微皱，刚准备说话，突然想起来方恒用纸笔跟自己交流的模样。 对啊，他还是个婴儿。 于是薛恩比划了一堆动作，最后无奈之下拿出了自己的攻略，指着第三行——婴孩能够帮助你离开房间，但它们同时也是恶魔，必须小心！ 他很细心的用手指把“离开房间”之后的内容都用指头遮住了，包括那个逗号。 然后，他又比划了一堆动作，试图让方恒明白自己的意思。 方恒叹了口气，倍感无力，又拿起纸笔，很费劲的写下了这么一行字—— 我他妈是哑巴，但我不是聋子！ 其实他心里还想吐槽—— 退一万步说，就算自己是个聋子，纸笔也放在你面前啊，比划你妹啊比划！ 第十四章 并非空城 在终于得到了方恒的同意后，薛恩带着方恒离开了禁锢他很久的房间。 “你真的像一盏明灯。” 薛恩在路上不止一次对方恒说道。 方恒以前对明灯有千百种理解，第一次听到这话的时候心中还有些骄傲。 可后来，当薛恩把他抓在手中，像提灯笼一样提着他到处逛的时候，方恒明白了，薛恩是真的把他当作明灯。 就连薛恩检查那个垃圾桶里的垃圾时，他都会特意把方恒也放进垃圾桶里——好像在黑夜里打着灯笼查看漆黑一片的垃圾桶一样。 “你真的是盏明灯。”，薛恩再次说道。 “仿佛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能看清楚这个世界的诡异与不同。”，薛恩在将以前自己所做的所有记号的东西都确定一遍之后，表情凝重的说道。 “这是片魔力被禁锢的世界，我是被流放到这里的人。” “但是你来了，我感觉我们有能力逃离这里，我渐渐记起来以前的东西了，但我仍然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我能记起的，只有恐惧！” 薛恩站在天桥下，他刚刚知道了，这条狗一直都只有二十一千克，正如其他被他标记的东西一样，这里的所有人，所有东西，都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发生变化。 “喂，薛恩。” 方恒喊道，站在离薛恩十几米远的地方。 “怎么，小老鼠，你能说话了？”，薛恩有些惊讶。 “是啊，在刚才，你说出那些话之后，你没发现周围发生了变化吗？”，方恒说道。 “变化？” 薛恩本能的生出几分警惕，细心的看了一眼周围，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你不是说我是明灯吗，来，过来牵着我的手。” 方恒对薛恩伸出一只手。 薛恩点了点头，他太忘我了，甚至忘了什么时候把小老鼠放到了地上。 出门之后他就意识到了，只要方恒靠一样东西靠的够近，他就能够看清那样东西本来的面貌。 “再看看？” 方恒坐到了薛恩的手上，被薛恩托了起来，面无表情的说道。 薛恩眼前忽然一片朦胧，仿佛眼睛被挡上了一片毛玻璃，他努力想要看清眼前的一切，似乎那条狗还在？ 于是，他把方恒当成一盏灯，慢慢的靠近了那条狗。 那条狗似乎对方恒很反感，在薛恩靠近之时立刻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抵触，眼神开始变得凶狠。 薛恩心里感觉有些奇怪，凑进了——就像是眼睛不好的老人家在深夜掌着一盏煤油灯去看墙上的图案一样靠的那么近，狗开始狂吠。 薛恩眯了眯眼，想要看清楚狗的模样，却忽然看见一双黑色的眸子。 眼前的狗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巨婴的头，正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把薛恩吓得赶紧后退了几步。 “喂，薛恩。” 方恒站在离薛恩十几米的远处，面无表情的喊道。 “怎么，小老鼠，你能说话了？” 薛恩在愣了很久之后，很惊讶的对方恒说道。 “是啊，刚才发生了一些变化，怎么，你还没发现吗？” 方恒面无表情的说道。 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那条有着婴儿头颅的狗，那条狗在蠢蠢欲动。 它的目光一会儿看方恒，一会儿看薛恩，似乎随时准备扑过来。 “变化？” 薛恩皱了皱眉头，似乎，没有什么不对啊，为什么方恒会这么说？ “你不是说我是明灯吗，这次，你再看看。” 方恒脸色苍白，对薛恩伸出了手。 重复，已经有十次。 于是，薛恩再次把他放到手掌上，慢慢的靠近那条狗。 方恒平屏住了呼吸，任由薛恩举着自己慢慢的靠近那颗有着婴儿人头的“狗”。 那条狗像是在欢迎主人一样，兴奋的左右跳跃，摇尾巴，本来十分可爱，但他摇着的是一颗婴儿的人头，而且双眼都是黑色的。 可怕的是，薛恩看不到。 而当他一看清这一幕的时候，他马上就会被吓退几步，把自己丢到地上。 然后，重复他的独白—— “这是片魔力被禁锢的世界，我是被流放到这里的人。” “但是你来了，我感觉我们有能力逃离这里，我渐渐记起来以前的东西了，但我仍然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我能记起的，只有恐惧！” 一切机械的不像来到一个世界，而像是在玩一场恐怖游戏。 他，方恒，是玩家。 而刚刚被他当成伙伴，当成真人的薛恩，又变成了一堆数据构成的冰冷的np。 越来越近，薛恩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把方恒往一个怪物口中送去。 “呲溜呲溜……” 舌头舔舐的声音在方恒耳边响起，方恒心跳越来越快，他只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薛恩的身上。 期待这个防御力达到了一万的恐怖np能够自己发觉到什么不对，然后带着自己逃走。 他无法自己逃走，因为在两人一起走下天桥之后，随着天色慢慢变黑，方恒已经发现了两边房屋上亮起了无数双眸子，仿佛夜间遍布城市的装饰灯光。 它们一动不动，如果不是感觉到他们的目光有焦点，方恒不会感觉到恐惧。 这不是座空城，如果该用一句话来形容它怎么不空，方恒脑子里冒出这种印象——每一个眼睛看不见的角落，都藏着东西。 快了，那个有着纯黑色眼睛的婴儿已经慢慢的张开了嘴。 “薛恩，是二十三千克。” 方恒忽然说道。 “狗是二十三千克。” 仿佛是被什么神秘的指令触动了神经一样，薛恩收回了手，眼前的迷雾消失。 眼前，一条活泼可爱的小狗。 “那就没问题，世界在离开我之后还在运转。” “天黑了，该回家了。” 薛恩把方恒提在手中，像是提着装满菜的塑料袋一样，慢慢的走上回到天桥上的阶梯。 方恒在薛恩手里滴溜溜的打着转，全身疲软，冷汗已经遍布全身。 一路上，许多黑色影子悄悄的跟在薛恩和他的身后，跟一路，作一路无意义的躲闪，全都被方恒看在眼中，他不敢说话。 第十五章 遇到的第一个玩家 上楼的时候，方恒无依无靠，被薛恩提在手里，他很被动。 他其实很想让薛恩抱着自己，至少让自己抓着他的身体也好，但是薛恩只是提着他的衣服。 “底下这重复的楼梯像是一条通往地狱的幽暗小径，我真怀疑底下的楼层是否真的住着人。” 方恒不断的吞着口水，他想起以前看薛恩第一次下楼的时候听到的这句独白，走在漆黑楼梯里的时候，方恒的目光就忍不住向那些紧闭着的门看去。 那里面，应该也是住着巨婴的。 说不定那些门上的猫眼那头，现在就有一颗大眼珠子盯着呢。 回到房间之中，薛恩好像突然又陷入了以前那种会失忆的情况，就好像方恒每次重新登录游戏一样。 “小老鼠，睡吧。” 薛恩倒头就睡，还记得方恒，这让方恒心里放心。 十几平米的小房间里，薛恩很快睡着了。 深沉的黑夜，微弱的鼾声，方恒睡不着，想起那些高楼里亮着的一双双眼睛，方恒总感觉窗外就有巨婴在偷看。 明明害怕，但是方恒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往窗户看。 要命，窗帘拉是拉了，只拉一半，留着半张脸大小的缝隙。 “嗒嗒嗒……” 薛恩的床四根床脚不一样高，方恒的小身体一直在抖，抖得床一直嗒嗒嗒的叫，在黑夜里让方恒更难受。 “喂，薛恩。” 方恒爬到薛恩耳边，小声喊道，但他仿佛永远不会醒，方恒忽然有种孤独的感觉。 穿越到这个世界，薛恩算是他最熟悉的人，但是刚刚在天桥下那件事，让他感觉这个朋友似乎不能跟“人”等同，他身上有着诸多限制，偶尔会正常。 方恒想起薛恩的逃生攻略，第五点，每个月十五号他会攒够强大的勇气出门。 也许过了这一天，薛恩就会慢慢的变得木讷起来吧。 但肯定会有不同的，因为薛恩睡前还记得自己。 嗯？那是什么？ 方恒在黑夜中看到角落处有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皱了皱眉头，悄悄的爬到床边。 他没敢下床，甚至用一只小短腿时时刻刻的贴着薛恩毛茸茸的手臂，确保自己跟这位唯一的朋友时刻保持着联系。 一柄剑？ 方恒看清楚了，角落里藏着一柄剑，在散发着金光，就跟角落里的抽屉一样，似乎是一直存在，但是需要特定时机触发的。 “我的经验条，在涨……” 方恒有些惊讶，他现在三岁了。 在薛恩第一次看清那条人头狗的真面目时，方恒的经验条暴涨过，让他解锁了说话的技能。 现在那把剑出现之后，他的经验值又在涨，让他感觉…… 想靠近！ 魔法，无疑是这个世界的力量源泉。 周围全是恐怖的巨婴，仿佛随时会出手，他必须拥有魔法。 方恒被吸引，慢慢的走了过去。 一只小手，慢慢的碰到了那把剑。 轻轻的，拔了出来。 “赐给剑神薛恩。” 剑柄处有一行细小的字样，方恒心中微微一惊，这是薛恩的佩剑吗？ 曾经是剑神？ 怪不得能力数值高出那些巨婴那么多。 “你是新来的犯人吗？” 一道声音在黑夜中响起，吓了方恒一跳，他急忙举起剑，在狭小的房间里茫然四顾。 “谁？” 方恒举着有自己身体三四个长的宝剑。 “是我。” 一道声音响起，一个穿着花衣服的小婴儿出现在这个房间之中。 方恒看了她一眼，双眼微微一眯。 年龄：5岁 战斗力：7 防御力：120 …… 一些基础的数值，看上去没有什么特殊，但是却令方恒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为什么从她身上还能看到另一项数值——装扮度？ 自己，没有。 难道只有女娃娃才有？ “你不是犯人吧，你应该也是玩家吧？这么晚还上线，加个好友吗？” 女娃娃说道。 “玩家？” 方恒心中渐渐激动起来，这是……这个世界的玩家？ 罪恶都市这款游戏的玩家？ “加！” 方恒赶紧答应，而后面前就出现了一团小小的魔法阵。 方恒把手伸了上去，忽然发现自己和眼前这个小女娃之间仿佛建立了某种联系。 “好了，好友加上了，一起刷副本吧。” 小女娃说道，而后主动介绍自己：“你以后叫我花花，我叫你什么？” 花花，游戏i吗？ 在罪恶都市这款游戏里，是看不到对方信息的，这个游戏也不存在游戏i。 “我叫方恒。” 如果现在真是自己在玩游戏，方恒或许会编个小名来糊弄对方，但是现在没必要，他甚至想通过这个花花来通知一下马飞，让他找找这个游戏的客服，看能不能找机会给自己弄回去。 如果现在马上跟这个人说自己穿越到游戏世界了，恐怕对面会觉得自己是想泡她，万一没弄好，这个人直接删了自己的好友，恐怕永远没机会了。 “好晚了，我一个人晚上玩这个游戏很害怕，总是过不去这里的一个小副本，一起吗？” 花花一脸期待的问道。 “你过不去……对，你确实应该过不去，你的战斗力……” 方恒确认了一下花花的战斗力，7。 他现在才三岁，战斗力已经涨到了15，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花花才7。 “哦，这个战斗力啊，可能是因为我穿了这件花衣服吧。这可是难得的道具，我刷上个副本时偶然得到的，能够增加防御值。” 花花扯着自己的身上的那件小花衣，炫耀般的说道。 “能加多少？”，方恒一听是道具就心动了，马飞说的那个内测大佬，可是得到了能卖十万块的魔法液啊，不知道这件衣服有什么特殊之处。 “能加3点防御力吧。”，花花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3点？” 方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基础防御力，确认自己现在已经有150点防御力了，这还是基础防御，这加3点防御力的道具…… 垃圾吧？ “你不觉得把它脱掉，保持自己的最佳战斗力对你刷副本更有用吗？”，方恒有些无语的说道。 “不觉得，我觉得这件衣服好看。”，花花耿直的说道。 “好看……呵呵，真是精致的女玩家……” 方恒有些无语的说道。 第十六章 线下约定 “要不然，咱们还是先把衣服脱一下，刷完了副本再穿回来？”，方恒劝道。 “不要，这样就很好。”，花花很倔强，甚至在游戏里的那个婴儿人物还特意把双臂抱到了胸前。 “好，那我随你，说说看吧，什么副本，这里有什么副本。” 方恒坐到床边，然后拍了拍床板，示意花花坐下，但是花花愣住了。 “怎么了？”，方恒问道。 “哎呀，我在翻攻略，怎么坐来着？？不对……是？还是不对……是空格吗？” 花花的声音响起。 方恒小手撑着脑袋，有些无语的看着花花在原地又蹦又跳，然后突然躺下，突然蹲下…… “就你这样子，也想刷副本，下炕都费劲吧？” 方恒小声嘀咕道。 “怎么，嫌弃我？这是小副本，你手上有这么恐怖的道具，应该能很轻松的刷过去吧？哥哥能带带我吗，嘤嘤嘤……” 花花双手拖着下巴，做出卖萌的“个新动作”。 “有钱啊兄弟，这个个性动作是需要99块钱才能解锁吧？”，方恒有些无语的说道，然后突然从床上蹦了起来。 “是的呢，但是很可爱，我就解锁了。怎么样，好哥哥，能带我刷副本吗？”，花花声音黏黏的说道。 方恒听到的是这个世界里的人物发声，并非是玩家的声音，这声音听的很舒服，但他认定了对方是个抠脚大汉。 至于女性角色身份认证，肯定是借的其他女性朋友的身份证注册的吧。 “没问题，兄弟，相见就是缘分。不过能答应我一件事吗，要是我带你刷过去了，咱俩线下见个面怎么样？” 方恒说道。 “线下见面啊……好哥哥，你是想……” “兄弟，别装了，我见过的女玩家个个都想当我爸爸，嘤嘤嘤的基本都是抠脚大汉，我对你没啥想法。单纯就是觉得缘分到了，想见个面。” “这样啊，那……那好哥哥你是做什么的呀？” 仿佛是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方恒识破了，对方说话更加肆无忌惮，一口一个好哥哥，声音也嗲了很多。 当然，这对那位玩家而言只需要打字就行了，但是这个世界里的游戏人物能够把情绪传达的很到位。 “我吗，我一个高三学生而已，身份可靠吧，我是真的觉得这是缘分。” 方恒说完心里感觉有点不妥，还是太急了，刚在游戏相遇就要求线下见面，对方还是女性角色，基本上除了那种啪啪响的约会，应该都不会同意吧？ 果然，花花没有马上回答。 “好的呀，好哥哥，如果有机会，我们见个面呀。” 三五分钟之后，对方还是继续喊着好哥哥，终于回答了方恒。 “其……其实也不用太急，我是说，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不必很……” “没有，我刚刚上了个厕所，刚回到电脑前，等久了吧？来吧，刷副本吗？” 刚回到电脑前…… 方恒心里太羡慕了，他多想现在的自己也只是在操纵一台电脑啊。 可惜，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他的人生…… “从我接到的任务来看，这栋楼以前应该是座监狱，底下有一座大魔法阵，但是魔法阵受到了干扰，我需要过来修复大阵。” “修复大阵……你知道修复后会怎么样吗？”，方恒问道。 “不知道，不过既然是监狱，应该是为了困住里面的人吧。任务介绍里提过，我给你看看啊……是说……为了镇压邪恶的疯狂剑士薛恩，必须修复这座监狱的魔法阵，否则罪恶都市里的住民和各位拥有灵体的勇士们将会受到极大的威胁。” “镇压薛恩？” 方恒眯了眯眼，重新看了一眼这柄剑上面的刻字，确定是“赐给剑神薛恩”。 无疑，这是荣誉的象征，可是在任务说明里说这是一个疯狂的剑士？而且还需要镇压？ “算了，以后有机会打探这些吧，时间应该很晚了，得赶紧跟这个花花把副本刷了，她或许快下线了。” 方恒在心中暗道，而后便不再去想那些多余的。 “带路吧，我们可能没办法一次性就修复那个大阵，先找一下路吧。据我所知，楼下这些房子里应该都住满了怪物，一些恶心的巨婴怪。” “是的呢，我偷偷打开过一楼里的一间房，的确遇见了恐怖的鬼怪，吓了我一跳，所以我今天先上了一下天台，没想到在顶楼房间里能遇见你。” 花花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那表情，很显然是把方恒当成了大佬。 “嘶……” 方恒活动了一下筋骨，深吸了一口气，为了能够从这个世界逃出去，今天也必须装一回大佬了。 天知道，花花来之前他还在床上瑟瑟发抖。 不过他也并非全无依仗，这柄散发着金色光芒的长剑，似乎能够能够提升战力。 嗯，方恒确定了一下，拿上薛恩这柄剑之后，他的实力得到了空前的加强，战斗力已经从15升到了40。 上次出现的巨婴攻击力数值是33，其他的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也就是说，自己现在如果是一对一的话，理论上能够打死一个怪物。 “你带路吧，我先说好，今天只是先探探路，不要勉强，我可能也刷不过，我才三岁。” “没问题，哥哥最好了。” 花花很高兴，然后两个小小的婴儿悄悄的打开了薛恩家的大门，在夜色中走出了房外。 嘶…… 夜里的冷风吹来，方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一股寒意从尾巴骨上面传上来，他有些后悔。 今天如果不是遇见了这个玩家，让他抓到了一丝回到原来世界的希望，他绝对不会冒险外出。 他把数倍于自己身体长度的长剑举到身前，一步三颤的往楼下走去。 因为身高的关系，他每下一道阶梯都得蹦哒一下。 “33333……” 空空的楼道里传出机械的回荡声，吓得方恒连滚带爬得往楼上跑。 “你干嘛，怎么跑回来了，我只是调侃一下，哥哥你不高兴了？” 花花解释道，她说自己只是在后面看到方恒的游戏人物太怂了，很搞笑，忍不住打了一行33。 “罪恶都市识别不了33的含义，所以用机械音代替了吗。” 方恒吞了口唾沫，表情颇为不自然，拉上了花花的小手：“跟我一起走。” 花花没动。 很久之后，花花忽然说话：“哇，大佬，我怎么感觉你解锁了好多的个性动作，这个牵手是怎么牵的，按哪里……” “别说话，刷副本要紧。” 方恒没有理会，两个人一蹦一蹦的顺着黑暗楼梯下去了。 咚咚咚的响声在空寂的大楼内回荡，惊扰着黑暗中可能藏着的东西。 第十七章 回去的机会? “花花，别怂啊，去哪里，带路啊，任务有提示吧？” “啊，好的，我在看任务提示，我们往这里走……” 花花在前面引路。 “路过一间外面放着红色木桶的房间，往前走十几步，走廊的尽头有一面镜子，能够照出罪恶者的真容，这里是检查犯人是否使用了魔法易容的地方。” “再往前走，是除掉魔法的特殊区域，被魔法阵标记了的犯人会被放在这里七七四十九个小时，将身上的魔法除掉，然后再关到足以匹配他罪行的囚牢之中。” 花花跟背书一样在前面走，声音回荡在走廊里，两边空荡荡的，方恒举着一把剑，缩着脖子紧跟在后，牙齿传出嗒嗒嗒的颤抖声。 “薛恩以其滔天罪行和极为恐怖的魔法能力，被关在位于监牢底部的黑色魔笼之内，但是现在黑色魔笼的魔力正在消失，修复这个魔法阵，你将获得一千点经验值……” “哇哦，一千点经验值呢，我可以涨好几岁，运气真好！”，花花忽然兴奋的说道。 此刻他们刚好来到走廊尽头，面前有一面镜子。 “这应该就是那面镜子了！”，花花走到那面镜子前，不断的转着身子，似乎是想看看游戏里的这面镜子是不是真的能够照出人影。 方恒吞了口唾沫，他可不是在玩电脑，大半夜的来到周围都是怪物的走廊里，要是在照镜子的时候看到镜子里面的人不是自己，你敢跟它说话吗？ “这游戏做得好逼真你觉不觉得，镜子真的能用，这应该不是做好的动画吧，你看你也在？” 花花继续说道，方恒低着头匆匆走过，拍了拍她的肩膀：“赶紧去找那个黑色魔笼吧。” “等等！” 花花忽然说道。 “怎么了？” “你走过来。” “干什么，我不想照镜子。” “你走过来啊，我刚才好像看到你……你在镜子里……” 方恒听到这里脸色一变，难道真被他猜中了，在这里照镜子，镜子里会出现其他面孔？ “你快看，你……”，花花的声音慢慢弱了下去。 方恒艰难的转过头，看了一眼镜子，惊讶的发现镜子当中的面孔竟然不是婴儿面孔，而是自己在原来那个世界的脸。 “这是谁，这是你真人吗？” 花花问道。 “是啊，可能是注册的时候用了真人信息吧，这里出现的照片是我的证件张片。” 方恒沉声说道。 其实他说谎了，镜子里的并不是他的证件照，而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时的模样，刚刚理过发，从发型能够看出来。 有些事无法解释，他也不想吓着花花。 “镜子里的你在变啊？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 花花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方恒表情凝重，侧过目光看了花花在镜子里的模样一眼，身体在慢慢的膨胀，镜子里的她很快就变成了一个穿着花衣服的巨婴。 就跟那些出现在方恒面前的巨婴一模一样。 “花花，你真的……是玩家吗？” 方恒慢慢的退后了几步，手中的长剑对准了她。 “啊？” 花花转过头，表情有些茫然。 “好哥哥，你别吓我，我现在感觉全身凉凉的，我感觉什么东西好像在我房间里看着我……” 花花表情逐渐苍白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她那小小的身体，现在正在急速的变化当中，急速变得膨胀。 “好哥哥，怎么了，我动不了了，我按键盘没用了，我不玩了，我要下机了！” 说完，花花的表情忽然变得木然起来，像是忽然失去了灵魂。 “下机了？” 方恒眉头微皱，然而她的身体还是没有消失，脚下一个紫色的魔法阵散发着诡异的气息，忽明忽暗。 “轰隆隆……” 这栋楼里忽然响起了无数的脚步声，好像千军万马都在往这里的赶来一样，方恒额头处冷汗密布，警惕的缩到墙角。 “我的！” “滚！” “让开，滚开啊！” 无数巨婴疯狂的冲向花花，无数只巨手在往她体内伸进去，像是在疯狂的往外拽着什么，竟然拽出了一条手臂！ 不一会儿，一个陌生少女的半个身子都被拽了出来，只是如今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 方恒目光扫向镜子，瞳孔慢慢放大。 正在拽少女的那些巨婴，在镜子里竟然都是正常人类的模样，有的穿着现代人的西装，有的还留着长发，身上衣服的式样也极为古朴，甚至还有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每个人的表情都极为狰狞，一边在拽出那个少女的同时，一边在疯狂的往花花的身体里挤进去。 “难道，能够……靠这个方法回去吗？” 方恒吞了口唾沫，心中忽然冒出这个念头。 眼前这群人已经疯了，跟末日恐怖片的丧尸没有任何区别，方恒想不到还有其他什么理由能够让他们如此兴奋！ 被拽出的这个少女，就是刚刚一边看攻略一边说要让自己带她刷副本的花花吗？ 这不是穿越！ 两个世界之间有通道！ 这不是游戏世界，这是魔法世界！ 方恒握紧了手中的剑，似乎明白了什么。 很快，花花的身体已经被拽出一半了，但是很多人巨婴都在往花花小小的身体里面挤，多少减缓了一些她被拉出的速度。 “救她吗？” “还是我也去往里钻，回到原来那个世界？” 方恒陷入了挣扎之中。 少女，要完全被拉出来了！ 方恒手中的剑开始隐隐颤动，他咬了咬牙，还是奋力挥舞起了手中的长剑，对着那一群巨婴斩了下去。 金色的剑芒如同风刃一样飞舞过去，声势浩大，直接斩碎了那一群巨婴的身体。 金色剑芒穿透了大楼的墙壁，射了外面的茫茫黑夜中，短暂的照亮了黑夜。 后面的巨婴铺天盖地的冲过来，方恒一瞬间热血涌上心头，将薛恩的金色长剑插进了花花脚下的那个紫色魔法阵中，他就蹲在剑柄上，直面无数扑过来的绝望巨婴。 剑身上金色光芒大盛，形成了一个保护圈，靠近的巨婴全部都被金色光芒粉碎，看得方恒心神一阵澎湃。 他想起了刻在剑柄上的那行字——赐给剑神薛恩！ 剑神！ 少女的身体少了那些巨婴的拉扯，慢慢的从花花的身体里缩了回去。 方恒目光有些犹豫，他…… 他也很想回去。 难道现在钻进去，就能回到原来那个世界吗？ 但如果他回去了，那少女应该就回不去了吧？ 或许她会变成刚刚镜子出现的那个穿着花衣服的巨婴，然后跟眼前这群怪物一样，永远的活在这个城市阴暗的角落里，窥探着每一个意外来到这里的玩家，然后寻找着今天这样的机会，不顾一切的回去？ 跟鬼怪没区别了吧…… 或许是来这个世界还不算太久，心还是不够狠，方恒看着眼前这个少女，想到一个叫花花的巨婴在这栋楼里跟着其他怪物到处跑的画面，心中多少有些不忍。 不过在少女的身体即将完全缩回去之前，方恒还是忍不住把自己的小手往花花身体里探了一下。 伸不进去。 他根本没法儿像那些巨婴一样把手伸进去。 这是不是说，他没法儿用这个方法回到原来那个世界？ 他庆幸，自己刚才的决定不算错。 当然，也有失望，他还回得去吗？ 再见，花花…… 看着少女慢慢消失的脸，方恒双眼微眯，摆了摆手。 也许，这会是他见到的最后一个来自那个世界的人吧。 第十八章 好像进城去打工啊 漆黑的房间之中，一个少女朦朦胧胧的醒来，感觉身上有些酸痛。 手臂好像有被拉扯的感觉，她的全身已经湿透，刚刚做了一场噩梦。 醒来的时候，她躺在床上，一个三四十岁的短发女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是最近学习太累了吗，怎么会晕倒在地上的？” “也许吧，别担心，我没事。” “你总说没事，来，喝了这碗药，这是你爸爸从一个隐居深山的老中医那里买来的，很金贵呢。” “哇，真的好苦，妈，不能加点糖吗？” “就你吃不得苦，你当是西药呢，还包层糖衣。” 少女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爸爸到哪里了？” “刚才打电话来了，这次好像走到了……湘西，对，是那边儿，你这药就是他从那边寄过来的。对了，你爸爸还拍了一些照片儿给你呢，大山里的风景，还有些穿苗族服饰的女孩儿，人家到了你这年纪都是要出嫁了的。” “什么年代了，人家不上学啊，尽胡说。” 短发女人笑了笑，拿起喝完的药碗走出了房间，顺便把一支新的拐杖放进了女孩儿的房间。 深夜两点钟，女孩儿一瘸一拐的来到窗前，拉开了窗帘，独自观看夜景。 站了好一会儿，她从放在床边的纸箱子里抽出一张素描纸，然后随意的抽出一支铅笔，戴上耳机。 铅笔在素描纸上磨出沙沙的响声，她笔下出现一个手拿金色长剑的少年。 “方恒……” 少女跟着耳机轻轻哼着，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她望了电脑一眼。 “快抓紧时间睡会儿，这次专业考试你不是准备了很久吗，车到了我叫你。” 短发女人把门拉开一条缝隙，小声说道。 “好啦，我先去上个厕所。” 女孩儿起身，一瘸一拐的往厕所走去。 短发女人捡起床上的那张素描纸，看了画上的少年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然后用手机拍了下来。 ------------------------------------- “来啊！” 方恒蹲在剑上，瑟瑟发抖，但气势很足的吼道！ 周边全是模样诡异的各种巨婴，摩拳擦掌，喉咙里发出诡异的低吼声，眼中充满了恨意。 花花的身体一消失，方恒心里的恐惧就冒出来了。 刚刚借着这把金色长剑他威风了一把，但这玩意儿后劲儿很足，他现在摇摇晃晃的，跟上次敲完薛恩的键盘一样，体内魔法被掏空，现在连蹲在剑柄上这件事都快做不到了。 “来啊，你们敢上吗，要是不敢上……能不能赶紧走啊……” 方恒声音越来越小，他吸了吸鼻子，难道今天要被这群怪物吃掉不成吗？ 也不知道这把剑还能发多久的光…… 从刚才开始，方恒就发现了，这把剑发出的光芒越来越暗淡了…… “薛恩，快来救我啊！” 方恒一把鼻涕一把泪，在剑身上的光芒越来越暗淡的时候大声吼道。 后来剑身发出的金色光圈仅仅只能将他包围起来的时候，那些巨婴离他也就越来越近了。 方恒抿着嘴唇，婴儿纯净的眼睛里含着两包热泪，终于喊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你们不要过来啊！” “吼……” “呲溜……” 方恒闭起了眼睛，各种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完了。 嗒……嗒……嗒…… 楼上传来下楼的脚步声，众多巨婴脸色一变，全都屏气凝神，细心听了好一会儿，那声音在靠近。 当听到那声音没有停下，一直往这里走来的时候，所有的巨婴就跟见了光的鼠妇一样，悉悉索索的溜走了，不一会儿全都消失在黑暗里。 方恒吞了口唾沫，能清晰的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小老鼠，你叫我？” 薛恩一把将方恒从剑柄上拎起来，问道。 方恒睁开眼，看到薛恩的这一刻，他感觉见到了亲人。 “这里……有些熟悉……” 薛恩眯了眯眼，情不自禁的往更下方走去。 “剑！” 被薛恩拎在手里一起离开的时候，方恒奋力伸出双脚，夹着剑柄把金色长剑取了过来。 顺着薛恩的目光看去，在这栋大楼的最底部有一座水中台，台上有着复杂的纹路，应该是一片魔法阵。 “这就是以前关押你的地方？” 方恒问道。 “关押？” 薛恩皱了皱眉头，有些听不懂。 他从兜里翻出那张写着攻略的纸条，第二点——你经常失忆，但是别怀疑自己，怀疑让你得以继续生存。 “怎么感觉，能走出去呢？” 薛恩自言自语的说道，而后带着方恒慢慢的踏上了那座水中台。 紫色的魔法光芒在水中台绽放，方恒表情有些惊讶，面前忽然出现了一道光门。 薛恩迈着步子往前走去，在即将踏出这道门的时候，他谨慎的拿出那张写着攻略的纸条看了看，然后揣进兜里。 没有任何一条在说不该走出去，于是他就迈步走了出去。 像是从一个山洞里忽然走了出去一样，两人出现在一座悬崖的崖边，远处山脚下似乎有一座城市，灯火通明。 罪恶都市！ 方恒心里忽然冒出这个想法，这个世界不就是罪恶都市的世界吗。前面那座城市应该就是罪恶都市了吧？ 与此同时，方恒还感觉到了一丝奇妙的联系，这种联系在他刚刚跟花花加上好友的时候出现过，现在又出现了。 这是马飞的游戏人物！ 虽然两人的灵体降落到了不同的地方，但是因为两人知道对方的身份信息，所以在输入对方证件号码之后已经加上了。 这才算是真正的来到了这个世界吗，前段时间，都是在监牢之中度过的？ “哦，笔记本电脑没拿，我回去拿一下。” 薛恩一拍脑门儿，忽然想起来这件事儿，转身就往那道还没消失的光门里走进去。 “卧槽，人家好歹是座监牢，你万一进去了再出不来，那不就……” 方恒急忙喊道，想要阻止薛恩，然而此刻从光门里忽然扔出来很多东西，都是薛恩的，其中就有笔记本电脑。 方恒眼疾手快，赶紧抱住了。 “好像里面的那些人不太欢迎你继续回去。”，方恒说道。 “嗯。” 薛恩点了点头，表情木讷，然后开始收拾地上的东西，打成了一个大包裹斜跨在肩上，方恒舒舒服服的坐在包裹上，两人一起从悬崖边的一条小路往下走。 “好像进城去打工啊……” 方恒忽然说道。 第十九章 身份认证 来到城市的边境，薛恩和方恒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 毕竟一个婴儿拿着长剑，一个看似沉默木讷但却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神秘男人背着一个大包裹，这种组合并不多见。 “站住，拿出身份证看一下。” 在进入城门的时候，卫兵拦下了两人。 身份证？ 方恒眯了眯眼，这个世界也有这个东西吗？ 方恒看了薛恩一眼，薛恩似乎也有些迷茫，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 卫兵表情有些诧异：“你是剑士吧？把你的职业勋章拿出来让我看看也行。” “如果都没有，那我必须把你隔离在城区外面。”，卫兵补充道。 薛恩显然和方恒一样不知所措。 “没有任何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 卫兵有些不耐烦了，尽管他不认为在这个地带出没的人会是异族使徒，但很明显，他有自己的一套流程要走。 薛恩听到这里把包裹放到了地上，然后当着卫兵的面打开了这个包裹，翻出了很多东西。 旧内裤、卫生纸、一堆乱七八糟的书、几颗干瘪的核桃…… 薛恩宽大的手掌在这堆东西上拨弄了一下，然后看向卫兵，意思恐怕是自己身上的东西都在这里了，你看看？ 卫兵蹲下来，一边翻一边皱起了眉头。 “不行。” 卫兵站起身来：“如果真的没有什么能够证明你身份的东西，那我必须把你们隔离在外面。不远处有个身份认证点，我建议你去那里做一个身份登记。” “做完身份登记就能够进城了吗？”，方恒问道。 “理论上是可以。”，卫兵点点头。 “一套流程走下来要多久？”，方恒继续问道。 他在一个被“有关部门”支配的世界中长大，对这种需要走流程的事情带有天然的抵抗心理。 “如果是普通的身份认证的话，至少需要三个月吧。当然，如果这位先生能够认证职业，那么应该很快，大概一星期就行。如果认证成功，你们在进城之后也会得到较为优厚的待遇，我看你拿的这把剑似乎有些特殊——我是说，我觉得你身边的这位先生应该是一位剑士，这对你们来说不难。” 方恒点了点头，似乎只能如此了。 “薛恩，走吧。” “好。” 薛恩重新把包裹装好，跟方恒一起朝卫兵指着的方向走去。 路并不难找，地上有车辙滚过的痕迹，道路两旁也有一些指示性的路标。 从城门守卫和道路两旁的各种路标界碑来看，这个世界应该在以一种比较成熟的方式在运行，并不像方恒从前想的那样混乱。 所谓罪恶都市，应该也不是从前玩过的各种单机游戏里被废弃的一座的杀戮之城，里面或许已经衍生了这个世界独特的文明。 想到在走廊尽头镜子前被照出真正模样的各个巨婴，方恒猜测这个特殊的魔法世界应该一直在与各种世界有着联通，说不定自己进去之后还能遇到同样从地球来到这里的人。 或许会有回去的方法。 “你好，我们来做身份登记。” 方恒走到一个颇显陈旧但桌面油光发亮的柜台前，对坐在柜台前低头翻看某本书的长发女人说道。 由于柜台的遮挡和方恒身高的原因，他只能看到这个女人眼睛以上的部位。 第一感觉就是很美，方恒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嗒嗒！ 长发女人推出一张表，用右手的指关节敲了两下桌面，头也没抬。 薛恩拿起那张表，看了几眼，然后在方恒的要求下递给了他。 一张普通的登记表，也就是大概需要三个月才能进城的那种。 “没有认证职业的吗？” 方恒让薛恩把自己放上柜台，他把表退了回去，问道。 “认证职业？” 长发女人终于抬起了头，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也看到了方恒手中的长剑。 “剑士认证吗？为什么会在这里认证？” 长发女人合上了书，然后站起来，在堆满了各种纸质表格的纸箱子里翻了半天，终于找来了一张有些发黄的表格，递了出来。 “喏，填了。” 薛恩看了一眼，坐到一边开始写。 这时候长发女人看向了方恒，脸上开始露出笑容，用手扯了扯他肉乎乎的脸蛋儿。 尽管方恒的经验条显示他已经快要四岁，但是身高和体重都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婴儿的模样，女人的行为他也不是无法理解。 毕竟这女人长的很好看啊。 一个大概会使用魔法的神秘女人在跟自己亲密接触。 方恒心里有这种奇妙的感觉，脑海里浮现出自己看过的各种动漫。 “来这个世界多久了？”，女人问道。 方恒微微一愣，似乎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 “大概……几天吧。”，方恒想了想说道。 “刚来啊，竟然没有闹，你还挺安静的嘛。我见过不少人，来到这个世界很久之后还在发疯，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完全接受不了……哎哎哎，你看你看，刚刚走过去的那个瘸子，疯了好几百年了，明明当初随便填张表格，等待身份录入之后就能进城开始新生活了，结果疯了。” 女人说着说着忽然指向门外，方恒赶紧看了过去。 一个身高大概一米七几的流浪汉一瘸一拐的从外面路过，跟方恒以前在天桥底下经常看见的精神病流浪者差不多。 “疯了好几百年……那姐姐，你多大啊？” “没人告诉你不能随便问一位女士的年龄吗？”，女人皱着眉头说道。 “这……”，方恒表情有点尴尬。 因为还是一张婴儿的脸，方恒这模样看上去怪可爱的，女人嘴角很快露出一丝笑容。 “我做这份工作快做了三百多年了，这个年龄，在你原来那个世界算大吗？”，女人说道，表情颇为好奇。 三百多年…… 算大吗…… 方恒嘴角微微抽搐，您放在地球上都大概具备考古价值了。 “不算大不算大，刚好可以叫姐姐。” 女人果然笑了，伸出手拍了拍方恒的小脸蛋儿，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那个……问一下啊，这个最高级的大剑神怎么没写福利待遇啊，我想了解一下。” 在两人聊着的时候，薛恩忽然走了过来，把一张表放到女人面前，一本正经的问道。 一瞬间，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第二十章 我还是坚持文职类 长发女人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的问道：“请问您问的是大剑神职业勋章认定吗？” “没错。”，薛恩在这种时候态度十分明确。 “我注意到低他一级的剑神职业勋章认定能够获得每个月一万金币的补贴，而且专门配备黑甲龙车出行，有两层公寓住房提供，每个月还有十三项补贴，可以向魔法公会申请三名魔法学徒女仆，我十分满意，所以很想问问这个大剑神职业勋章认定的福利是什么，为什么这里没有写？” 薛恩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仔细认真，令方恒都有些吃惊。 最近被这把剑上“赐给剑神薛恩”几个字蒙蔽了双眼，方恒差点忘了这家伙躲在自己家里就着热水吃冷面包的事了。 这家伙一直就是个穷鬼啊！ 作为一个以写小说在慢性自杀的穷鬼，他原来对金钱和福利待遇是如此渴望。 “对啊，为什么没写？” 方恒也拿过那张表看了一下，附和着问道。 谁还不想过得舒服些呢，反正可能短期内回不去了，那就要追求高质量的生活。 长发女人认真的看了方恒和薛恩一眼，表情茫然，难道是自己看走眼了，开口就要认证大剑神职业勋章？ 因为这种级别的剑士基本不会出现在这一片区域，所以后来在印刷表格的时候直接省略掉了大剑神后面那一大串的福利待遇。 长发女人深吸了一口气，而后郑重其事的对薛恩和方恒鞠了个躬：“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丽莎，是这片小魔森林的职业勋章认证师，兼职流动人员信息登记人。因为认证大剑神职业勋章认定的检测项目较多，为了保险起见，请问这位……” 丽莎瞄了一眼表单。 “薛恩先生，是否愿意先接受剑神职业勋章认证最后一项项目的测试。” 丽莎十分客气的问道，因为态度原因得罪一位可能是大剑神级别的强者并不明智。 “我不愿意。” 薛恩干脆利落的答道。 “对啊，为什么要浪费时间？”，方恒自信满满的说道。 开玩笑，他能把薛恩的属性数据看得一清二楚，对他有着绝对的信心。 大厅里沸腾了，一群人都围了过来，难不成眼前这人真的是一位大剑神？ 丽莎表情有些为难，但还是下定了决心，让他试试。 如果真的是一位大剑神，那她极有可能借着这个机会升职，这可是两三百年都遇不到一次的好事啊！ 丽莎心里有些兴奋。 “不不不，我想你们误会了。”，薛恩不是蠢货，他看出了这些人都在崇拜自己，赶紧解释道。 “我只是眼馋，或者说好奇这个大剑神会有什么样的福利待遇，因为上面没写啊。我只是想知道，我并不觉得自己能认证，单纯就是想知道。” 丽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抿了抿嘴唇，还是不死心，继续问道：“那请问薛恩先生，您打算认证什么级别的职业勋章呢？” “剑士？中等剑士？高级剑士？大剑士？剑神？” “唔……这个，这个我还没想好，不过为了稳妥起见，我觉得我还是从最低级……对了，你们这里只能认证剑士职业勋章吗？不能认证其他的吗？有没有那种，就是类似于写写小故事之类的，作家职业勋章认证？” 薛恩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眼光出现了变化，作为一个要脸面的人，他试探性的问道。 “哦，原来连个剑士职业勋章认定都没信心啊。” 大厅里的人一脸无语，纷纷散去。 丽莎强忍住想要发火的冲动，默默的抽出了一张普通身份信息登记表，用右手指关节敲了敲桌面，黑着脸坐下了。 方恒皱了皱眉，他看过薛恩的战斗力数值，恐怖的一千多点呢，那些巨婴才三十多点，认证个大剑神不难吧？ 而且这把剑上刻着赠给剑神薛恩几个字，说明薛恩至少也是个剑神级别的强者啊。 “丽莎小姐姐，我决定让薛恩去先认证一下剑神职业勋章，请问怎么个程序？” 方恒问道。 “小老鼠，我觉得为了稳妥起见，我们还是找个文职类的吧？” “没有文职类的！”，丽莎头也不抬。 “大剑神！就是大剑神！薛恩行的！” 方恒跳上桌面，把手中的长剑横到桌面上，短而细的手指指向剑上的几个大字——赐给剑神薛恩。 丽莎眼睛微眯，用手轻轻的摩挲了几下，又轻轻的敲了敲这把剑的剑身，似乎这把剑的品质不错。 “那薛恩先生的意思是……”，丽莎看向薛恩，抱着搏一搏的心态。 “我还是坚持文职类！” 方恒拿过笔，直接勾选了大剑神，然后把表交上去了。 “他行的，我刚从另一个世界来，我有特异功能，我完全相信我的这位朋友！” “可以！我给你们这个机会！” 丽莎果断把表一收，几率虽小，总也是个机会。 “跟我来！” 丽莎站起身来，一边用手腕上的一条红绳把散开的头发绑了起来，一边说道。 然后方恒看见她从旁边的盔甲架子上拿下一套银色盔甲，片刻之后已经变成了一个英武火辣的女战士。 之所以说火辣，那是因为方恒趁机瞥见了这位丽莎小姐姐的身材，一瞬间仿佛回到以前b站追番的日子，原来漫画家没有骗人啊，真的有这种奇奇怪怪的盔甲，该露的都露。 “给我也来一套！”，方恒喊道。 丽莎看了方恒一眼，皱了皱眉，这么小的身体…… 丽莎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过一个头盔，一剑削去了顶盖，套在了方恒的身上。 “哟，还挺合身！” 方恒脑袋从头盔顶盖处探出，就是双手招呼不开，像个铃铛一样跟在丽莎后面。 “薛恩，跟上！” 方恒喊道。 薛恩有些无奈，但还是跟了上去。 丽莎穿着一套盔甲走在路上，背后跟着方恒和薛恩，一路上引起围观，看这架势，难道是要进入魔族领地？ “我还是坚持文职类！” 薛恩站在一个魔法阵入口，脸色苍白的说道。 第二十一章 大剑神勋章认定 方恒站在薛恩身后，摇了摇头，有些人，你不逼他一把，他永远不会发现他自己有多厉害。 “进来啊！” 丽莎看向站在魔法阵外，跟个铃铛一样的方恒，催促道。 “为什么？我也要进去？不去不去！” 方恒头摇的像个拨浪鼓。 “你怕什么，你不是刚来这个世界吗，姐来让你看看这个魔法世界的高级操作！” 丽莎嘴角露出一丝狞笑，用银色战靴前的一个小尖尖勾住了方恒身上那个头盔战甲的下边缘，像是踢足球一样的把他踢了起来。 方恒脸色一变，感觉在做操，几个大转圈之后就被丽莎抱在了怀里。 方恒晃了晃脑袋，感觉有些晕，但在清醒过来之后就只看见面前一片雪白。 幽幽的体香…… “嘿……嘿嘿……” “动漫诚不我欺，诚不我欺……” “进了！” 丽莎冷喝了一声，英气十足，先前在大厅柜台前的书卷气消失的干干净净。 紫色魔法阵亮起一道眩目的光芒，三人消失在原地。 “这是魔法传送通道，是城内的大魔法师们建造的，直通魔族领地。” 丽莎一手夹着方恒，一手执着长剑，英武不凡的走在这条路上，身上有股淡淡的紫色光芒萦绕。 是魔法吗？ 方恒心中惊讶，不知道这位丽莎小姐姐是认证了什么职业勋章啊，拿着剑，也是剑士吗？ 女剑士？ 很性感啊！ 方恒想起那个在淘宝上下单无数次，但却从来没勇气付款的订单——saber真人比例抱枕。 “嘿嘿，真人版，真人版……” “来了！好朋友！” 丽莎表情认真，目光随便往周围扫了一眼，冷冷的举剑横扫。 一道痛苦至极的低吼声传出，方恒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呢，一个古怪的生物已经在自己面前被劈成了两段。 丽莎啐了一口，一脚将那怪物的半截身子踢到路旁的草丛里。 “变异的阿多多！” 丽莎像是在解说一般，对着方恒说道。 方恒目光微凝，有些好奇的扫了那些尸体一眼。 攻击力：157 防御力：5 啧啧啧，这么强？ 方恒吞了口唾沫，他的巅峰战力不过才15而已，这要是让自己遇见，不是必死？ 出于好奇，方恒聚精会神的看了丽莎一眼，她身上的那些数字却是在不断的跳动，攻击力从500到八00之间不等，防御力在900到1100之间不等。 “应该不是巅峰战力，很强啊！” 方恒在心中暗道。 薛恩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含胸驼背，目光不安的在道路两边扫着，好像第一次出门查看城市时那么怂。 “小魔森林，这里的魔族并不强大，不过再往前走，是关押魔族使徒的地方。要想通过大剑神职业勋章认定，很简单，击杀一位高级使徒就算通过。只要薛恩先生击杀成功，我领了关押处的击杀表单，回去之后再做一些细节测试，基本没问题。” 丽莎说道。 方恒点了点头。 他本来觉得薛恩没问题，但是听到魔族高级使徒几个字，心中又开始担心起来。 听起来……似乎很强。 三人走在丛林间的小路上，期间有大概五六个变异的阿多多冲出来，模样跟猴子挺像，只是身上没毛，看上去瘦骨嶙峋的，像是发育不良，但战斗力基本稳定在160左右。 看着丽莎杀伐果断的模样，方恒心中不知为何有些紧张起来。 说起来，除了上次烧毁巨婴的尸体，他还没有真正的自己斩杀过什么东西。 “到了！” 丽莎停在一座巨大的城墙前，对二人说道。 方恒和薛恩抬头望向城墙，感觉像是站在一座大山面前，这座城墙，起码得有八十多米高吧？ “防什么呢……” 方恒吞了口唾沫，这么高的城墙…… 薛恩也紧张起来，但是他没有再继续说什么文职类的蠢话，只是不断的掏出自己的小纸条。 “婴儿能帮我走出房间，他不会骗我，不会骗我。” 薛恩不断重复着这句话，给自己暗示着某些东西。 “你行的。” 方恒对薛恩鼓励道，但其实他心里也开始紧张了起来，这座高大的围墙给了他一股沉重的压力。 或许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还没有看过这个世界其他人的战斗力就下意识的认为薛恩能够认证大剑神职业勋章，会不会害死他？ “好啦，进去吧。” 丽莎在跟守门的一位卫兵说了几句之后，表情凝重的说道。 “丽莎小姐姐，这是测试，还是生死战？” 方恒小声问道。 进入城墙之内后，他感觉身体有些凉，同时感受到了一种有别于魔法的特殊能量在入侵自己的身体。 空气中，有淡淡的红色光芒，像是丝绸一样隐隐跳动。 “当然是测试！”，丽莎答道。 方恒闻言松了口气。 “不过虽然只是测试，但是大剑神是我们这边能认证的最高级别职业勋章，万一出了意外，我们基本上也无法干预。” 丽莎补充了一句，表情认真而凝重。 方恒心中一凉，无法干预？ “刚刚跟你交谈的那个卫兵，他是什么实力？如果去认证剑士职业勋章的话，大概什么级别？” “能够镇守这里的都是强者，刚才那位……剑神之下的职业勋章认定，没有问题。剑神级别的话，有些勉强。” “2000左右的战斗力，竟然剑神级别都勉强？那薛恩1134的战斗力，岂不是……” 方恒自言自语，脸色发白。 完了完了，自己怎么当了个憨皮，真当是玩游戏呢？ “薛恩。” 方恒表情凝重的看向薛恩。 “我知道，我试试吧，我相信你，你能看清那些我看不清的东西，是你带我走出房间，我相信你。” 薛恩明显领会错了方恒的意思，这个时候非但没有说文职类的话，反而在做着迎接考验的准备。 丽莎双眼微眯，目光敏锐的在薛恩身上一扫而过，沉默不言。 “魔族使徒，成克山！” 来到一座大的像足球场的四方圆台前，丽莎沉声说道。 四方圆台中央，一个被桌布一样的白色长布笼罩的老年人静静坐在那里，静的像一座石雕。 第二十二章 成克山 魔族高级使徒，成克山！ 方恒表情凝重的看着场中央，想要尽力读出他的属性数值，但是对方身上像是有着一层朦胧的薄雾，让他有些看不清。 薛恩的数值方恒倒是看的很清楚。 上次在对付那个巨婴的时候，方恒看到过一次薛恩的数值，攻击力1134，防御力整整10000，但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攻击力只有50多点。 防御力倒是没变。 “你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遇到的就是他？” 看方恒一脸凝重的样子，丽莎问道。 方恒点了点头，目光都没移一下，因为薛恩进去了，手上拿着他那把剑。 “他真的是剑士吗？剑身上面的字不是你们自己刻的吧？” 丽莎继续问道，她怎么看，薛恩都不像是会执剑的样子。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写小说的。那把剑我是在他房间里发现的，我想他应该不会无聊到刻这些东西来糊弄自己吧？他不是那样的人，你看他刚才还一直坚持文职类呢。” “写小说？”，丽莎似乎有些听不懂。 “没错，写小说，怎么，感觉很不可思议吗？” “那是什么东西，小说……是某种神秘的魔法理论吗？” “你们这个世界没有小说？”，方恒有些好奇的问道。 “没有，我读了几百年书了，没听过什么叫小说，能简单介绍一下吗？” “嗯……”，方恒露出沉思状，似乎也背不出小说的定义。 “大概就是……他自己虚构一些人物，然后通过某个主要角色的视角去展开一个故事，大概就是这样的。” “傀儡魔法？” “不是傀儡魔法，单纯就是无聊的消遣罢了。” “这个世界的人可不会做什么无聊的事，恐怕只是你没有理解罢了。我问一句，他施展小说的时候，会动用魔法吗？”，丽莎露出看乡巴佬般的眼神，继续说道。 “你真的误会了……” 方恒有些无语，如果小说都是魔法，那…… 这个世界没有小说这种东西！ 方恒忽然想到这点，那薛恩怎么会知道？ 很明显，薛恩电脑里那些东西跟他那个世界的小说是一种东西。 至于动用魔法，方恒想到自己那次只是随便删了点东西就耗尽了体内的魔法值（p），的确是需要动用魔法的！ 薛恩动用了魔法写小说，然后在自己那个世界创造出了“方恒”，傀儡魔法？ “看来你似乎想到了什么。” 看到方恒的眼神，丽莎得意一笑，也明白了一点，这个薛恩可能并不是什么剑士，而是某种使用“小说”这种法阵的阵法师，或许是傀儡阵法。 “丽莎，有没有某种傀儡法门，能够穿越两个世界施展？”，方恒表情认真的问道。 “穿越两个世界？有穿越这种说法吗？你虽然能够来到这个世界，但却是回不去的，我读的书多，书上没有任何关于这些东西的记载。” 丽莎坚定的说道。 “这个问题我以前也想过……”，丽莎微微一笑，似乎在安慰方恒。 “有的。” 方恒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仿佛是自言自语，没有多解释。 成克山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大型法阵，当薛恩一踏进去，无数密密麻麻的法阵纹路便显现出来。 成克山是个老头儿，有着尖而长的双耳，跟方恒在电影里见过的西方精灵的耳朵有些像。 他长着一张人类的脸，身体佝偻，目光之中有种年长者的睿智神光。 乍一看，像是每个英雄故事当中带领主角走出迷茫的智者角色。 当然，有些时候导演会将这类角色放在一开场作为正面人物误导观众，在最后让他作为反派出场，收获意料不到的效果。 成克山就是长着这么一张让方恒遐想无限的脸。 远处，成克山睁眼的那一瞬间就将目光看向了方恒，然后才看向薛恩。 “为什么。” 成克山站起来，声音当中带着直击人心的力量，方恒隔了近一千米远，却还是将他的声音清晰的听在耳里。 “什么？”，薛恩举着剑问道。 “为什么你们能够作为笼子外的人来探望我。” 成克山眼神忽然锐利起来，凝视着薛恩。 “我不知道，但我似乎必须马上打倒你才行，来证明我是足以享受大剑神福利待遇的强者。”，薛恩认真举起了剑。 “或者说让我打倒你，证明我已经具备了足够的资质去晋升为魔族大师徒。”，成克山嘴角露出一丝狞笑。 “什么？”，薛恩开始听不懂成克山的话。 成克山嘴角的冷笑慢慢凝固下来，一股跟魔法截然不同的能量开始从他体内慢慢涌出来。 “红色的？不是魔法吗？” 方恒心中惊讶，这片魔法的世界中还存着其他类型的力量？ 成克山的数值在飙升！ 方恒惊讶的发现自己能够看到成克山的属性值了，攻击力从初始的五百一直飙升到了一万左右！ 防御力从初始的三千飙升到了十万左右！ “我的天，这种恐怖的怪物你们确定能关得住？” 方恒不由自主的说道，心里开始为薛恩担忧，薛恩的数值可是没有丝毫变化啊。 “不用担心，他跑不出来。不过如果你是在担心你的这位朋友的话，那就当我没说。”，丽莎说道。 四方圆台之上，成克山的身体立刻被赤红如火的恐怖能量笼罩，七窍仿佛火源，各有一簇鬼火袅袅腾腾。 “出手吧！” 成克山看着气息没有任何变化的薛恩冷冷的说道。 “我真怀疑小老鼠是在蒙我，我真能打过这个老头儿？” 薛恩眯了眯眼，大叫一声，举着剑冲上去了。 成克山双眼微凝，他竟看不出薛恩使用了什么能量，但谨慎起见他还是上来就动用了强大的力量，两只如同鸡爪般的手从白色袖袍中伸了出来，重重的撕向薛恩。 “上来就动用了这么强大的力量，成克山这个老东西很重视薛恩！” 丽莎脸上露出惊讶之色，难道她的直觉没错，这个薛恩真的与众不同？ “但愿我们是在别的地方认识就好了。” 成克山的声音忽然传入方恒的耳朵。 第二十三章 骗个职业勋章 薛恩举着剑冲到成克山的面前，重重的向成克山刺去。 举剑往前刺的场景他幻想过无数次，这这些经常出现在他的小说中，但实际操作起来的时候，他并不能像自己小说中的角色一样大杀四方，而是很轻易的就被成克山的利爪拦住了。 成克山的利爪和铁剑相撞的时候传出金石碰撞的脆响声，他的身体竟然如同钢铁般坚硬。 虽然方恒看过无数玄幻小说和武侠电视剧，但真正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眯起了双眼。 那手掌划过剑刃的时候，他不疼吗…… 万一刷的一下，手掌被切成两半…… 啪！ 在方恒还在感叹成克山惊人的肉体强度的时候，薛恩像个皮球一样被拍飞十几米远。 “完了，我把薛恩坑了！”，方恒心中一凉，他本以为薛恩能够像个隐藏的bss 一样忽然爆发出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力量，但是现在看来属实是他自己想太多了。 动漫小说看太多，真以为自己身上有主角光环，方恒在心中埋怨自己，可是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啪！ 啪！ 啪！ 薛恩在成克山的面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被打的很惨，但是似乎也没受什么伤。 关于薛恩被打这回事，方恒一开始还感觉有些担心，但是后来他被打多了，方恒也就开始习惯了。 因为薛恩简直顽强的不像话，不论成克山的攻击看上去多么夸张，他就是死不了。 “他根本不会用剑吧？”，丽莎表情有些呆滞，她以为要认真大剑神职业勋章的人，怎么着也该有点本领，但是薛恩仿佛根本不会用剑一样，上去就是被动挨打。 虽然这话听上去有几分嘲讽之意，但是丽莎却是没有丝毫小看薛恩，反而对他可怕的抗击打能力感觉到惊讶。 “喂，丽莎，怎么样才算认证成功？是一定要杀了这个魔族使徒吗？” 方恒忽然问道。 “倒也不是，标准上说的是击败，并不是击杀，因为击杀这些使徒很难，他们的生命力很顽强，只能够通过特殊的魔法阵将他们的生命力不断消耗殆尽。” “那也就是说，如果薛恩不输，也算通过了认证？”，方恒目光狡黠。 丽莎皱了皱眉：“不输，算是跟成克山打成了平手，可以算是通过了剑神级别的最主要考验，到不到大剑神的层次。” “剑神也不错啊，貌似先前薛恩念的那一堆福利待遇也挺诱人的！” 方恒嘿嘿一笑，态度跟一开始简直截然相反，好像突然就开始不担心薛恩了。 “你该不是想让薛恩挨着打通过认证测试吧？”，丽莎一脸嫌弃的看向方恒，脑海当中出现这种想法。 “你不会告诉我不行吧？规则规定不行吗？” “那……倒也没有，只是毕竟是剑士类型的职业勋章认证测试，他刺了这么多剑，成克山那老东西皮都没被划破一点儿，你觉得我会给通过吗？” “丽莎，我看你，等着升职吧？”，方恒小眼微眯，嘴角露出几分狡黠之色。 丽莎表情有些古怪起来，居然被看出来了？ “我一交表，你就收了，恐怕也是想捡个漏，想着天上掉馅饼儿的好事吧？”，方恒像抓住了丽莎把柄一样继续把话往丽莎心窝子里说，眼神逐渐猥琐。 丽莎不说话，不回应。 “现在机会来了啊，我又不是让你直接给薛恩通过！薛恩确确实实是接受了大剑神职业勋章测试的，站在他对面的也的确是货真价实的魔族使徒成克山，最后他也的确没有被打败，这都是事实啊，你照实给出测试结果，稍微注意点用词，完全能够规避风险，顺利升职！” 方恒的表情愈发猥琐，疯狂引诱着丽莎。 丽莎眼神微微闪烁，这其实正是她刚才在心中想过的，没想到方恒对这些钻规则漏洞的事儿也这么熟练。 “你都在这里呆了多久了，我记得你说过……两百多年？小魔森林是什么破地方，当然是城区里舒服多了啊！考公务员，你得找对岗位，在这些小地方，事儿多工资低，你打算一直干下去？” 方恒张开两只小手，张牙舞爪的说道，像极了劝白雪公主吃下毒苹果的老巫婆。 这一套他是跟马飞学的，以前经常被那小子这样忽悠着半夜偷偷去网吧。 “你很懂嘛，先不说这些，你觉得薛恩能够抗到成克山筋疲力尽？” 丽莎深吸了一口气，表情玩味的说道。 方恒一身的怪动作全都消失，恢复了正经模样：“如果你不嫌等的时间长，我甚至觉得你可以再投放一个成克山进去！” 方恒一脸自信的注视着薛恩，就在薛恩第一次被成克山拍飞出去的时候，他就明锐的观察到了薛恩的防御力数值发生了变化。 一开始是一万整，被打过一次之后就直接跳到了两万！ 随着成克山攻击频率和次数的逐渐提高，薛恩的防御数值也在疯狂的飙升。 如今，已经达到了恐怖的一百万！ 攻击力平平无奇，但是薛恩的防御力却达到了恐怖的一百万，甚至可能还会再继续增强，放在网游里，这跟开无敌外挂基本没有区别！ 主角光环，终究还是存在！ 当然，如果让薛恩自己来办这件事儿，他可能挨一顿毒打之后拍拍屁股就走人了，但是有方恒在之后就不同了。 有这种恐怖到堪称变态的防御力，当然要利用起来，比如骗个剑神职业勋章，进城做个享受福利不干事儿的社会蛀虫，多好？ 当然，这还得要丽莎配合。 方恒相信她会配合的。 四方元台之上，薛恩全身的衣服已经被成克山撕的粉碎，但是身上却一点伤都没有。 每一次被击倒，他都能够很快的爬起来，继续用蹩脚的姿势刺去，然后继续被拍飞。 周而复始，他的防御力不断叠加，最后终于让成克山感觉到了绝望。 成克山停了下来。 如今的他气喘吁吁，跟看怪物一样看着薛恩，表情狰狞无比，心中开始生出一股浓浓的屈辱感。 “看来我距离晋升大使徒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你出去吧，算我输了。” 成克山闭上双眼，阴沉着脸说道。 第二十四章 准备进入城区 成克山认输了。 这件事是丽莎没想到的，当薛恩一脸疑问的搜寻着她的身影时，她心中也在考虑着认定结果书上的措辞。 突出强调薛恩跟一位魔族使徒打成了平手，忽略打斗的具体过程，仅仅是强调结果。 对，没错，就是这样，这样就算薛恩以后被查出来根本不会什么剑术，要追究当初认证职业勋章的负责人的责任时，她也好推脱。 “恭喜你了，能进入那座城。” 薛恩在离开四方圆台的时候，成克山说道。 “听起来你也想进？” “算是吧，不过恐怕那里的人们并不会欢迎我。令我奇怪的是，他们居然会欢迎你。” “你好像话里有话？” “一点小感慨，你走吧。” 成克山闭上眼，仿佛陷入了沉睡。 方恒距离成克山很远，但是每一句传到薛恩耳中的话，同时都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但愿我们是在别的地方认识就好了。 这句话一直萦绕在方恒的耳边，给他一种莫名奇妙的感觉，却说上不来哪里令他在意。 “我去找这里的负责人要认定结果书，如果我能争取到剑神职业勋章认定成功，希望你们能够做我合格的盟友，进城之后低调享受福利就好，不要出去大肆炫耀。” 丽莎表情凝重的说道。 “你放心，进城之后，除了要拿钱的时候我们会承认剑神的身份，其他时候我们一定守口如瓶。” 方恒微笑说道。 “但愿吧，你们运气真好，遇上了做梦都想升职的我。” 丽莎叹了口气，尽管做下了这个决定，但她仍然感觉心里极为不踏实。 离开这座被恐怖高墙围起来的监牢时，方恒感觉仿佛被监视着一样，有人在注视他离开。 “恭喜你们，薛恩的表现并不违反规则，能够算是通过了剑神职业勋章认证的关键一步测试，现在跟我回去做一些基本信息登记，和其他一些基本项目测试吧，过了之后，我就可以为薛恩申请一枚剑神职业勋章了。” 丽莎微笑道。 “还有测试吗？是笔试还是继续像这样……”，薛恩有些紧张的问道，对于剑道他是真的一窍不通啊。 “我给你搞定。” 丽莎摇了摇头，感叹自己这条道算是走到黑了。 “恭喜你啊，能够在小魔森林这种地方为一个剑神申请职业勋章，这下子应该能够进城当公务员了吧？”，方恒笑道。 要是丽莎升职了，三人一起进城，就凭着今天这层关系，以后是不是还能继续找丽莎办事儿？ “虽然我不知道你口中的公务员到底是个什么职位，不过我从你的语气之中大概能猜出你的意图。别多想了，我以后不可能帮得上你什么忙，我进城之后会去上魔法学校，只会当一个普普通通的魔法学徒而已。” 丽莎说道。 “魔法学校？这边的世界该不会也有一条求学之路要走吧？从幼儿园到小学，然后初中高中大学？”，方恒苦笑道，而后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中一般，笑容渐渐消失。 他想起前段时间他还是个马上要高考的高三学生，如今却已经在为这个新世界的生活做打算了。 在那个原来的世界中，有另一个他正在全盘接管他的人生。 现在他来这个世界不久，所以断层处还很明显，但若是再过一月，再过一年…… 时间慢慢流逝，总会有那么一条分界线出现，分界线以前是与自己有关的人生，分界线之后是另一段人生。 方恒在那个世界还活着，但终有一天，他的人生会演变成自己完全陌生的模样。陌生到，就算自己从这里回到那个世界了，也无法自然的接替他所有的社会关系和社会角色。 从这层关系上来看，大概也能说，其实自己正在慢慢死亡吧？ 幸好，那个世界发生的一切方恒都能通过薛恩的小说看见。 毫不起起眼的小魔森林之中，剑神薛恩诞生了，五日后将会有独一无二的特制勋章发送下来。 在这五日里，方恒和薛恩住在丽莎提供的一间普通套房里。 薛恩仍然没有改掉他的习惯，每天都会坚持更新自己的小说，方恒则白天在外面瞎逛，晚上回来看薛恩的小说，成了他最忠实的读者。 一开始方恒还会给薛恩提提意见，说在某种情况下主角应该要说出怎么样的话才算合理，但后来却是不太爱管了，因为他犯了几次错误，让“方恒”出了好几次糗。 反正也不是自己的人生了，他干脆放开手当了一个冷漠的看客。 在这段时间里，方恒认识了陆安琪，马飞给他树碑立墓的事陆安琪也跟他说了，小说里的方恒并不在意，继续做着一个高三学生应该做的事情。 马飞仍然介意每天生活在自己身边的这个方恒不是真正的方恒，所以跟他渐行渐远，只是几天的时间，马飞的小圈子里就有了别的人，方恒彻底成为过去式。 薛恩在小说里写了一个小桥段儿，两人在走廊上相遇，隔着很远，彼此路过的时候两人互相说了一句“你好”。 就这一句话，方恒盯着薛恩的电脑看稿子时就差点哭出来。 马飞心里，肯定也很难受吧。 小说里，再过几天的时间，就是自主招生的日子了。 不知道，有谁还记得那个说着要考文系的方恒的梦想。 方恒不想那么多了，他现在只想把全部的心思放到罪恶都市城区里区去，过好这边的生活吧。 薛恩的剑神职业勋章下来了，丽莎表情复杂，心里说不好是沉重还是喜悦。 要是被查出来，她有可能会被剥夺接下来她要去争取的一切。 “做彼此可靠的盟友，放心，我们永远都不会把你供出来。” 在终于进入城市之后，方恒郑重承诺道。 “好，做彼此可靠的盟友，我也祝愿你们永远都不会被查出来，永远平安。” 分开的时候，丽莎终于露出了微笑。 “告辞！” “再见。” …… “这里就是罪恶都市的城区吗？听马飞说过，有些人一开始就能把灵体降落到这里，所以这里，应该有很多那个世界的人吧。” “或许会遇见。” 方恒在心中暗暗期待着。 第二十五章 福利待遇 来到罪恶都市的城区之后，方恒和薛恩很快就去了当地的职业机构中心，那里专门负责有关职业勋章认定福利发放的事务。 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方恒和薛恩尤其关注住房方面的问题。 想起那个被巨婴包围着的压抑小房间，两人打从心底感觉到厌恶，所以对剑神福利当中提到的两层住房小公寓怀有十分美好的期待。 “职业勋章拿出来看看。” “你们的身份信息没有在这里登记过啊，那你们必须再等个三五天，有些手续要办。” “对了，身份信息登记之后，这个小孩儿必须要送幼儿园，四岁了吧？” “这几天可以留意下自己满意的幼儿园，再有半个月开学了，记得去提前联系园长。” 一个卷发的女人拿过薛恩递过去的职业勋章，头也不抬的说道。 她的手在纸上沙沙沙的写着什么，好像是什么表单。 一堆手续。 方恒和薛恩老实的站在柜台外等着，里面说什么，两人就商量着答什么，等到一切都办完，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在这两个小时里，方恒有时候会把薛恩自己一个人留在柜台前，自己在大厅里逛去门外逛，并不觉得无聊。 来来往往的众人打扮都不统一，就连肤色也不统一，很多西方人面孔。 方恒个头虽然小，但行动自如，他站在门口的一个大石墩上朝来来往往的人做着各种古怪动作。 “欧巴gangna syle！” 方恒看到几个疑似玩家的人路过，当着他们的面跳起了几年前流行过的骑马舞，嘴里还唱着四不像的韩语歌。 很可惜，那几个人只是用普通观众的好奇目光打量了几眼，在方恒兴趣缺缺的停止了舞蹈动作后就离开了这里。 “嘿，兄弟，我手上有瓶魔法液，线下交易吗？” 几个被长袍笼罩的少女表情古怪的盯着方恒，然后表情古怪的离开。 方恒没有意外，但有些失望，而后干脆坐了下来，两条腿向前自然分开，两只手往后撑着不太光滑的石台地板，嘴里叽叽喳喳的随便说着一些东西。 “抖音刷赞，一条五元，需要的老板联系……” “磨剪子来——” “戗菜刀——” “你挑着担，我牵着马……” …… 在方恒看来，这都是极具特色的暗号，如果能够有玩家能够路过，肯定会上前跟他打招呼。 毕竟这么大的一张地图，整个服务器却只有不到一万人，就算是玩家之间也很少能够预见彼此吧。 “小老鼠，走了。” 薛恩从大厅里面走出来，表情忽然放松了很多。 “办妥了吗？” “都办妥了，住房申请大概需要三四天的时间，一万金币的补贴倒是拿到了，这可真不少，比我的稿费多多了。” “你不是没签约吗，哪儿来的稿费？” “所以说，多多了啊，我又没说谎。” “……行吧，女仆呢？魔法学徒女仆申请下来了没？” “房子都还没批下来，怎么可能批下来女仆，让人家陪你睡大街？而且在房子批下来之后还需要自己去申请魔法女仆，也得人家心甘情愿才行。我听那个柜台处的女人说，我们剑士类的职业勋章不太好申请魔法女仆，因为那些魔法学徒中愿意修炼剑法的实在太少了。” “这个你别管，房子下来我去办，肯定选最漂亮的回来。” “漂亮……有什么用？能干才是最重要的吧？” “薛恩，你现在真的太不像话了，你的要求太过分了吧！” …… 方恒坐在薛恩宽阔的肩膀上，路过了一家服装店。 “要不去换一套像样的衣服？”，方恒说道。 他的身体虽然小，但是却一直对自己身上只穿着一套粗制滥造的婴儿服很不满。 薛恩身穿长大衣，厚底靴子，工装裤，一整套行头看上去都旧了，很像流浪汉，的确也需要买衣服。 两个人一人选了一套，一共花去两千多金币，付钱的时候薛恩手都在抖。 “天呐，这么贵？” 薛恩啧啧叹道。 方恒也有些吃惊，一个月才一万金币补贴，解决一下穿的问题就花去两千，看来以后日子也不好过啊。 “给我看看。” 离开服装店后，方恒从薛恩手里接过购物清单。 “亚麻色长款风衣，600金币。” “高级厚底保暖长靴，500金币。” “褐色工装长裤，300金币。” “男士透气冰丝内裤x4，100金币。” “促销礼包，400金币。” “婴儿套装，100金币。” 方恒一条条看下来，眉头紧皱，这件服装店看上去档次并不怎么高，但是消费水平明显不低，一件风衣就600金币，还有长靴…… 等等，婴儿套装，100金币？ “薛恩，是不是太过分了，合着两千金币就给我花了一百金币？”，方恒不满的吼道。 “你不是还小吗，别计较这些，等你长大一些了，我给你补上。” “小就不用换衣服了吗？100金币一套的衣服，你至少买个两套堵我的嘴也行啊，你就买一套？剑神勋章也有我的一份功劳，你这样太过分了！” “对啊，还得换洗，是我疏忽了。” 薛恩一拍脑门儿，跑回了服装店，然后把刚刚的购物清单交到服务员手上。 “麻烦你，除了那个促销礼包，其他的东西都再来一份儿。” “呃……先生，您是说，再买一套一模一样的？不换下款式或者颜色什么的吗？” “不用，太麻烦了，直接再来一套。” “好的。”，服务员虽然有些无语，但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喂，婴儿套装换一款。”，方恒喊道。 “换哪一款呢，要不然你过来自己挑一下？” “太麻烦了，你随便帮我拿一套，不同就行，我可不能让人觉得我天天都穿一套衣服。” “好的……” 片刻之后，服务员打了个大包出来，一千六百金币没了。 进了一趟服装店，三千六百金币直接没了。 “幸亏咱俩都是男的……” 方恒叹了口气，不轻松啊，什么都还没干呢，花去一小半了，得想办法搞点金币才行。 第二十六章 全城皆知 在房子批下来之前，方恒和薛恩住进了一家普通旅店。 有了买衣服的教训，他们这次挑的旅店十分便宜，六十个金币一晚，但因为价格低廉，这里很吵。 咚咚咚…… 大半夜里，走廊上响起雷鸣般的脚步声，听声音这人的吨位可了不得，方恒被吵得受不了，偷偷打开了一条门缝。 “爹，有人在看你！” 走廊上响起一道声音，吓得方恒赶紧关上了门。 一切发生的太快，方恒甚至没看到对方长啥样，只看到一座肉山。 嘭嘭嘭！ 隔壁的房门被重重敲响，震的方恒他们这间房的墙壁都在掉灰。 “怎么，不是喜欢看嘛，老子让你开门看个够你又不看了？” 一道粗犷的吼声响起，嘭嘭嘭的敲门声让这一层每个房间的人都无法入睡。 众人纷纷打开房门，走出房间，一起围住了正在闹的那一对父子。 听到走廊里热闹起来，方恒这才有勇气再次扒开一条门缝，看清了闹事的那人的面孔。 那是一个脑袋快顶上天花板的白胖子，长着一张西方人的面孔，在他身边还有一个身高一米五几的小胖子。 虽然这小胖子身高不矮，但却长着一张巨婴的脸，看上去就是婴儿体型的放大版，要不是听见他开口说话，方恒几乎以为是那栋房子里的巨婴跟了过来。 “我爹可是刚刚认证了中级拳师职业勋章，你们看什么看，不服吗？” 小胖子威风凛凛的说道，唬的众人一愣一愣的。 拳师跟剑士一样也是一种职业类别，所谓中级拳师，应该是二级分类的职业勋章，也就是比刚刚能够认证职业勋章的拳师高一个档次而已。 方恒听完中级拳师三个字后不以为意的笑笑，才二级职业勋章就能出来耀武扬威，自己手上可是有着“一二三四五”，有着剑士的五级职业勋章，拿出来岂不是要吓晕这群人？ 虽然方恒不在意，但小胖子的这番话明显镇住了众人，很多人都默默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走廊上很快就只剩下了方恒一个人。 “爹，这儿还有个人在看你。” 小胖子双眼一眯，目光逮到了还没来得及返回房间的方恒。 方恒脸色一变，现在装没看见似乎也不行了，等会儿这对父子肯定会上门找麻烦。 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面对他们。 自己手上可是有着剑神职业勋章，难道还怕一个小小的中级拳师？ “怎么，你们还想找我麻烦不成？” 方恒站在门口，嚣张无比的说道。 “这么嚣张，爹，就抢他们吧，他们肯定有钱！” 小胖子对着他的拳师老爹说道。 “好，正好给你抢点学费。” 大胖子嘴角露出一丝邪恶的笑容，慢慢的朝方恒他们这间房走去。 方恒吞了口唾沫，他本来还想再说几句话过过江湖儿女的瘾，但看到两座肉山对着自己移了过来之后，千言万语都只汇聚成他心目中最有力量的一句——我小弟刚刚认证剑神职业勋章！ “剑神职业勋章？” “五级的职业勋章？这种人怎么会住在这里？” “真的假的，剑神？” 方恒这句话像是在走廊里丢下一颗重磅炸弹，那些刚刚关闭的门又重新打开了，所有人都对方恒投去充满好奇的目光。 很快，这一层的动静惊动了楼上。 “什么，楼下住着一位认证了剑神职业勋章的剑术强者？” “楼下的楼下，一个低调的剑神被刚刚认证中等拳师的恶霸欺负了！” “听说在对面那家普通的旅馆里，一个剑神马上要动手了！” “一位神秘剑神低调进城，听说是为了复仇！” …… 只是片刻的时间，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一样飞了出去，同时登上各大新闻头条，甚至还有配图——的确是方恒的照片。 丽莎一整天都在忙活着跟城主府的专业机构递交这几百年的工作报告，顺便做任务交接，准备以城主府的身份去拜访各大魔法名校的导师，生活刚刚燃烧起一簇希望的小火苗，却在躺着玩手机时被这些新闻刷屏了。 “放心，我们除了在领钱的时候会拿出剑神职业勋章之外，其他任何时候都不会承认薛恩剑神的身份。” “做彼此可靠的盟友，你放心，我们不会把你供出来！” 丽莎脑子里响起方恒信誓旦旦说过的这两句话，气的咬牙切齿。 速度够快啊，这才进城第一天所有人都知道薛恩刚刚认证了剑神职业勋章了！ 万一城主府的人要来做个专访，或者是某些地域魔族肆虐，需要寻求强大的勇士去镇压，很明显会有很多人会去敲薛恩家的门啊！ 城主府之所以会给认证了职业勋章的人提供那么丰厚的奖励，为了就是在这种时候依仗这些强者的力量。 剑神，五级职业勋章，已经是高等职业勋章了，薛恩以后肯定会被很多人盯上。 丽莎感觉生活的那一簇小火苗正在熄灭…… “咳咳，这下相信了吗？” 走廊上，方恒一手执着长剑，一手拿着薛恩的剑神职业勋章，傲慢无比的说道。 其实他也无奈，要是不拿出来，那个胖子就得动手了。 然而在他刚刚拿出这枚职业勋章之后，他就后悔了，因为很多人都拿起了手机在拍照，有人竟然还开着闪光灯。 “完了。” 方恒脸色苍白，这个世界虽然是魔法世界，但是通讯也十分发达，基本上跟自己以前那个世界没有什么区别，手机电脑之类的东西并不稀缺。 就在丽莎唉声叹气，祈祷这件事闹出的动静小一些之后，他的手机上嘟嘟嘟的冒出好多条信息提醒，全是各个新闻客户端的重磅新闻。 “剑神薛恩，一个低调的复仇者！” “强者之间的争斗，剑神薛恩公开挑战全城剑术强者！” …… 不看新闻内容，仅仅只是看标题就已经让丽莎头皮发麻。 如果只是标题新闻也就罢了，里面竟然还有十分高清的配图，画面上一个婴儿一手执着长剑，一手拿着如假包换的剑神职业勋章，表情高傲。 完了…… 丽莎心中这么想着。 第二十七章 尚魔幼儿园 这一晚，薛恩睡的很香。 第二天醒来，他带着方恒出门吃早餐，准备接触一下附近比较有名的魔法幼儿园园长，因为方恒已经四岁了，按照城规必须要进入魔法幼儿园接受魔法教育。 “是我多疑，还是旁边这些人的确在看我们，嗯？小老鼠，你说呢。” 薛恩目光向左右瞥着，很多人在旅馆门口围住了他们，而且是团团围住，密不透风，薛恩甚至看不清接下来的路该往哪里走。 但薛恩是个内向且好面子的人，尽管这些人已经做到这个份儿上了，但只要对方没有明确的跟他说“薛恩先生，我们要围住你”这样的话，他就总不好开口让对方让开。 因为如果别人围的不是自己，那岂不是很尴尬？体面人都是受不了这种尴尬的，所以薛恩选择问方恒。 “也许吧，他们也许觉得你新买的靴子很漂亮。” 方恒心虚的说道。 眼前这些人，有近乎一半的人都带着厚厚的眼镜儿，拿着专业的摄影机，全副武装，像极了狗仔。 方恒昨晚刷了一晚上的新闻，见识过这个城市新闻行业的发达，就像是把另一个世界所有的新闻媒体都拿去报道同一个城市的新闻那么恐怖。 你说一句话，下一秒就会有劲爆的新闻标题对你进行解读。 “不要说话，直接往前走。” 方恒说道。 薛恩点了点头，因为方恒的那句话，他的步子很小，以免让别人以为他在炫耀他的新靴子。 他时刻告诫自己，要当一个低调且谦虚的绅士。 来到一家“尚魔幼儿园”前，薛恩很有礼貌的打了招呼，然后走了进去，外面的人都被隔绝在外。 “全城的名记都围在外头，这位先生，看来你很受关注啊，能够受到您的拜访是我们尚魔的荣幸。我是本园的园长蒂亚，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咨询。” 园长是位圆圆的矮个儿妇女，身上散发出一股稳重的气息，举止大方，是为数不多的，能以这种体型让方恒一眼产生好感的女人。 “园长客气了，我也久闻尚魔幼儿园和园长的大名，今天特意诚心前来咨询入学事宜。” 薛恩露出绅士般的微笑，如果不是头上没有帽子，他简直还能再酸的彻底一点。 所谓久闻大名，其实也就是转角，抬头，看到招牌，推门而进罢了。 “这些天的确是有很多人会来咨询幼儿园入学事宜，请问先生，您带来的这个孩子是您自己的孩子还是灵体？” “额……小老鼠，问你呢。” “我应该是灵体。” 刷刷，蒂亚园长在纸上写下灵体两个字。 “灵体……来这个世界多久了，还记得吗？或者说，对以前的事还记得多少？” “多久了，以前世界……小老鼠，问你呢。” “大概也就十几天吧，以前的记忆，还很清楚。” 刷刷刷，蒂亚园长刷刷的记下一堆数据。 “测试过魔法属性亲和度吗？” “额……你们聊，我随便逛逛。” 薛恩起身，背着手在幼儿园里逛了起来。 “没有。”，方恒答道。 “了解过这个世界的魔法力量和职业体系吗？” “没有。” “很好，降落点是在哪里？” 方恒想起那个幽闭的小城镇和薛恩的小房子，心中感觉瘆得慌，没有提它。 “小魔森林。” “你有强烈的主观意愿，必须要选择某个幼儿园，或者在近期必须要去拜访某个人物吗？我是说——你必须那样去做，这样的例子是有的，灵体的行为难以预测，所以请原谅我必须要了解这一点。” 方恒猜测蒂亚园长说的应该是“玩家”们的主线任务。 刚接触游戏的时候，方恒也会接到类似一种引导的任务，但是现在这些东西都没了，他已经从玩家升级为这个世界的土著了。 “没有，我意志完全自由。” 接下来，蒂亚园长跟方恒又问了大概有一百来个问题，而后做了慎重考虑，请他去拜访这个幼儿园的蔡夔老师。 蔡夔？ 中英文人名胡乱混合，看来这真的是一个包罗万象的世界。 根据这个世界的住民情况来看，方恒推测这个游戏那一万个玩家里应该也有其他国家的人存在。 “相信这位蔡夔老师会给你合适的帮助，如果你也认可他，那么你来我们尚魔入学应该是一件令我们双方都十分愉快的事。” 蒂亚园长说道。 “那么入学费用呢？” 方恒问道。 “每学期一万个金币的学费，同时每个月需要交500个金币的魔法费用，1000个金币的生活费用，300个金币的魔法道具使用费用，如果还有其他的活动，需要另外收费。” “什么，这么贵？” 薛恩的声音在拐角那头响起，他立刻快步走了回来，满脸惊讶。 按一个学期四个月算，方恒光是上学每个月就要4300金币的费用，几乎花去了补贴的一半。 他们两人一起生活，每个月共同的开销只有5700个金币，太紧了！ “看来教育这件事，不论在哪个世界都是沉重的负担。” 方恒叹了口气，他心中对上魔法幼儿园的费用是有估计的，因此没有太惊讶。 “蒂亚园长，很感谢你的建议，今天我们还有点急事处理，就先告辞了。” 薛恩算清楚那笔帐后，立刻找了个蹩脚的借口带着方恒溜出去了。 “太贵了，我们换一家。” “苦什么不能苦孩子，穷什么不能穷教育！钱是咱俩一起蒙来的，我花一半，你花一半，很公平吧？”，方恒翻了个白眼说道，想起昨天进服装店的事儿，心里还是很不痛快。 “这话有道理，所以我们必须详细比较一下各个幼儿园的费用，综合多项指标，为你优中选优，来，我们去下一家。” 这一天，薛恩带着方恒跑了十五家幼儿园，一个小本上记下了各个幼儿园的信息。 最后回到旅馆的时候，薛恩直接往床上一趟，仿佛累坏了：“就是尚魔吧，我比较过了，各项数据综合考量，尚魔最好。” 方恒拿起小本本看了一眼，十五页纸，每一页上都有一个重点标记数据，那就是平均经费。 完全不出方恒意料，尚魔最便宜。 第二十八章 在梦里 “喂，小老鼠，你说。” 薛恩躺在床上，眉头深锁，像是在认真的考虑着什么事。 “怎么了？” 方恒百无聊赖拨动着电视遥控器，电视里播放着这座城的新闻。 魔族又侵扰了某个地域，什么森林，什么天空城，什么古战场，都是些方恒不清楚但好奇的地方。 “你懂女孩儿的心思吗？我不是说女人，我是说女孩儿。” 薛恩把手臂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双眼望着天花板。 “不懂。” 方恒也翘着二郎腿，灵活的动着自己的小脚趾。 “为什么这么问？你这个年纪，想女人吧，别想女孩儿了，太下贱了。” “不是，我只是想了解下该怎么跟这些人交流。你知道吧，身为一个靠写文字讨生活的人，我经常要面临各种各样的问题，面对各种人，他们会出问题给我，我解答不了，故事就没法儿继续。” 薛恩说道。 “不必烦恼了，身为一个靠写文字慢性自杀的人，你可以理直气壮的拒绝处理这些事，谁在乎呢，你没签约。” 方恒欣赏着自己灵活的脚趾，心中有种感觉，他似乎能灵活操纵脚趾，就像多了一双手一样，这令他惊奇。 “理直气壮的拒绝处理？” “谁在乎呢？” 薛恩咀嚼着这两句话，面无表情。 “你知道吗，我经常感觉，我生命中缺少了很关键的一部分。” “比如？” “比如一段人生。” “比如？” “比如我在进入那间房间之前，我是什么人？” “哦？这个问题我也好奇。” “所以我想弥补。” “弥补的方式呢？” “大概是……写小说吧，创造一个人物，开始一段人生。” “不是试着去找回一段人生，而是去创造一段虚拟的人生？” “我感觉找不回来了，我丢掉了。你看过这张纸吧？” 薛恩拿出衣兜里已经皱了的攻略。 方恒瞟了一眼：“哦，看过，我一直想问你呢，谁写的？” “不知道，但是看着它我感觉好害怕啊。” “害怕什么？” “害怕……时间转动。不瞒你说，就连现在这个旅馆的门，我都不敢随便出去，除非有你在。” “因为第一条攻略？” 方恒有些好奇的问道。 第一条攻略：千万不要随便离开房间，只能在适当的时候才能走出房间。 “还有第三条。” 第三条攻略：婴孩能够帮你离开房间，但他们同时也是恶魔，必须小心。 “这可能是病。” 方恒皱了皱眉，脱口而出。 “你说这是不是我写的？如果是我写的，我是怎么知道要写这些东西的呢？因为我经历过某种事，经历过某种恐惧，所以我写下了这些东西保护自己？” “应该吧，可能这就是你说的那段丢掉的人生。” “所以余生我必须依照这个纸条活下去？” “大可不必，生活就在面前，哪里有攻略，不过是见招拆招。遇见事了，你才知道事情是什么，以及，该如何应对。” “可我感觉……” “感觉什么，怎么不说了。” “感觉……说不出来，算了，我去写小说了，今天必须更新一章。” 薛恩起身，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放到桌前。 方恒眯了眯眼，婴儿的身体很容易犯困。 “薛恩，需要我开着电视吗？有声音响着，你会不会感觉安心一点？” “开着吧，我等会儿关。” “那我睡了……” 方恒钻进被窝，不一会儿，微弱而均匀的呼吸声便响起。 薛恩深吸了一口气，盯着电脑屏幕，缓缓打下一行字：我们，见过？ ------------------------------------- 少女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然后伸出手：“现在认识下吧，我叫花玲，裴花玲。” 方恒礼貌的伸出手：“方恒。” 花玲脸上露出古怪的笑意，扬了扬眉毛：“我知道的哦。” “你知道？” 方恒有些意外，然后反应过来：“你看过花名册吧？我来报考华大，你也是？” “不是，我考美大，我是美术特长生，参加专业考试，来这边十来天了，你刚到？” “昨天到的，今天有笔试，还有面试。” “考华大啊，文系？” “对啊，文系。” “好厉害，以后该不会是想当个家吧？”，花玲眼中露出一抹异彩，仿佛已经替方恒想象到了未来。 从她的表情来看，未来很美好。 “花花，好了，联系到老师了，我们过去跟她见个面吧。” 这个时候，一个看上去很温柔的短发女人走了过来。 “好。”，花玲很乖巧的答应了，然后跟方恒摆了摆手。 “很高兴认识你，以后还能见面吗？” 又是这种问题，这个问题陆安琪问过吧，该怎么回答呢，老样子回答吧。 “等我们成年，大学见吧。” 方恒木讷的近乎机械。 花花和短发女人都愣住了，古古怪怪的。 “好，反正没多久也高考了，开学那天……” 似乎是想到大学不一定在同一天开学，花玲顿了一下：“九月一号，九月一号，我在华大校门口等你。” “不一定考得上呢……” “考得上！” 花花笑着说道。 “借你吉言，祝你也顺利。” 花花笑着挥了挥手，一直保持着一种姿势，背靠在树上。 尽管挥了手，她妈也来了，但是她还是没有走的意思。 方恒也挥了挥手，转身离去，尽管他不必离去，还要在这里等上半个小时。 “妈，帮我拿一下拐杖，我放在那边的楼梯后面了。” 短发女人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她从刚才就看到女儿唯一能用力的那条腿已经在微微发颤了。 她站在别人面前，保持着正常女孩儿的形象。 “方恒？” 短发女人拿来拐杖，花玲一瘸一拐的离开那棵树的时候，她问道。 “嗯，你怎么知道的？偷听我说话了？” “你自己画了别人的模样，还写上了名字，我以为是哪个小明星呢，原来是同学啊。” “也不算，一个刚刚认识的朋友。” “交朋友是好事。” 短发女人微笑着说道。 “是啊，他是个很好的朋友，还救过我。” “在梦里吧？我看你的画上面他拿着一把剑，挺威风的，又代入到某些电视剧里面了吧？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鲜衣怒马少年时？” “对啊，在梦里。” 因为一条腿无法用力，所有东西都在梦里。 第二十九章 拜访蔡夔 “很厉害，这么刁钻的题目你竟然答的这么快，而且答的非常完美，我们几乎以为你提前得到了试卷题目，专门找了这方面的专家给你写过答案呢。” 一间普通的教室里，方恒的面前坐着一排老师，坐在位的长发男人说道。 方恒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观察他的头发，这个长度，留了几年？ 碎发也留着，但是男人的碎发跟女人相比还是粗糙些的，并不太好看。 这个人的长相以及众人对他的态度让方恒觉得他是这次面试主要面试老师。 “试卷的确是我做的，如果各位老师怀疑，可以当场出题，我能立刻回答。” 方恒表情严肃，认真的答道。 “别紧张，同学。” 长发老师微微一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我只是开个玩笑，考题是我们保管的，如果真的泄露了，我们不会这么轻松的坐在这里跟你说话。” 方恒礼貌的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微笑。 “为什么想报考我们学校，而且选择的是文系？你是理科生吧？” “原因……想听真话假话？” “有点意思，我想听假话。” 长发男人听到方恒的回答后笑了笑，其他老师也都投来颇感兴趣的笑容。 方恒的笔试成绩太过出色，客观题不说，几个问的非常刁钻的材料分析题和论述题也都很有见解，优秀的学生十分吸引他们。 刚才他们看见方恒很紧张，说了几句调节气氛的话，现在看来方恒应该是放松下来了。 “贵校是全国知名的双一流大学，底蕴深厚，有百年历史的沉积……” “这是假话？” 位老师打断了方恒，众人都等待着一个反转，想直接听后面的内容。 “话是不假，但我说着这话的时候，感觉自己很虚伪。” “同学，这是面试，你知道吗？关系着你的最终考核成绩。” “我给了两个选择，不是吗？你们选择听真话就行了，既然想窥探我的内心，应该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吧？我说不来巧妙的好话，真话和假话应该是反义词。如果硬币两面都是花，顶多是件精美的工艺品，买不了面包，不是吗？” 几位老师脸上的笑容凝固，露出沉吟之色，方恒给出的比喻，正是试卷上的一道论述题。 给你一枚两面都是“花”的一元硬币，用它去买一块面包，你会怎么做？ “真话呢？” 长发老师笑容恢复了，继续问道。 “真话很简单，因为我想考。” “想考？凡是能用‘想’字来表述的话，就代表着你承认它有动机，我想知道这个动机。” 方恒沉默了，他不觉得自己的回答有什么问题，这就是他的真话，然而他也想不清楚什么是“我想考”。 但这位老师问的也很有道理，一定得有个动机，才会出现“想”。 自己的动机？ ------------------------------------- 薛恩两手离开键盘，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写下去。 一看字数，2001，干得不错，超额完成一个字，于是点了上传。 烦人的问题，留着明天去想就好了。 起身关掉电脑，薛恩伸了个懒腰，骨头噼里啪啦的响。 他感觉到一阵深沉的倦意涌来，直接躺到床上就睡了，电视也没关。 第二天早上，方恒睡眼惺忪的起床撒了泡尿，而后回到床上，电视还在播放着，还是新闻。 好像这个世界没有娱乐活动一样。 音乐台，体育频道，综艺节目，电视剧……都没有。 “这个世界的人可不会做什么无聊的事。” 方恒脑海里回忆起丽莎说过的这句话，看来真不是胡说的。 “劲爆新闻，同为剑神的西风将要挑战薛恩，已经放出狠话，将会亲自上门找他挑战！” “请问西风先生，是什么原因让你想对这位刚刚火爆起来的剑神发出挑战呢？” “没有为什么，我只是觉得剑术修炼者需要静下心来修炼才能有望继续进步，这位薛恩先生高调的行事风格已经引起了很多剑士的反感。剑士向来是强大战力和极度自制的代名词，我不希望看到这种品德低劣的剑神站出来代表我们剑士，挑战，是为了给剑士正名！” …… “有人要挑战薛恩？” 方恒从床上蹦了起来，本来他还以为这件事闹一下过去了就算了，但是现在似乎越闹越大了，就连其他剑神都站出来了，万一薛恩被迫应战，岂不是要凉透？ 嘟嘟嘟…… 手机声音响起，薛恩按下接听键，对方说什么方恒听不到，但是薛恩一直在嗯嗯嗯，然后说了句谢谢就挂了。 “是蒂亚园长，说今天蔡夔老师有时间，如果你想去尚魔幼儿园上学的话，今天是最好的拜访时机，他今天没有客人。” “那就去看看吧。” 两人出门，旅馆门口蹲的人比昨天还多，薛恩表情古怪。 “闷着头走。” 方恒说道。 他已经不想面对这群人了，这两天爆出的来关于薛恩的新闻全是这些人根据他的话过度解读的，他现在根本不想做任何回应。 “找机会学两招剑术吧，这两天可能用得上。” 方恒只是这么说道。 根据蒂亚园长提供的地址，两人来到了靠近城郊的一栋平房前。 “有魔法的气息，很多古怪的纹路，这里有魔法阵？” 按响门铃之前，方恒小声的说道，表情疑惑。 他虽然对城里的规矩不太懂，但是也知道一点的，城里除了城主府的人，其他任何人不能在自己住宅周围设立魔法阵。 “你在说什么？” 薛恩一头雾水，木讷的扫了一圈，完全没看到什么古怪的纹路。 “没什么，你看不到的，这是主角金手指。” 方恒不无得意的说道，穿越到这个世界，也就这一双眼睛算得上有点用处了。 完全没有以前看小说的时候那种屌炸天的感觉啊。 薛恩按响了门铃。 “蔡夔老师在吗，我们是蒂亚园长介绍过来特意拜访您的。” 方恒坐在薛恩的肩膀上说道。 第三十章 岁与年 门铃按响之后，门内很快响起脚步声。 一个看上去长着满头白发的老人家出现在门口，身形微微佝偻，方恒坐在薛恩的肩膀上，老人需要抬头看着他们。 方恒赶紧让薛恩把自己放下来，对老人很恭敬的九十度鞠躬：“蔡老师好，我是方恒，为了入学的事特意来拜访您。” “入学？好，进来吧。” 老人微笑，退后几步将门打开的大了一些，然后静等着两人进来之后，自己默默将门关上。 十分顺利，方恒感觉到了老人表达出来的善意。 “先喝杯茶吧。” 老人很客气的摆出两个精致的小茶杯，然后坐到两人对面，亲自倒出两杯热茶。 方恒捧起小茶杯，杯中茶水淡黄，晶莹剔透，令人联想到失去的岁月。 “谢谢蔡老师。” 方恒微笑点头道谢，薛恩也很拘谨的点头致意。 “蒂亚院长联系过我，将你的信息也都给了我，你是灵体？” “没错，我是灵体。” “很久没收过灵体当学生了……” 老人露出感慨之色。 “薛恩先生介意在这里独坐一会儿吗，我想带他单独去聊聊。” “呃……不介意。” 薛恩其实是想听一下两人之间的对话的，一定程度上，这也是面试，或许能够给他提供灵感，毕竟他的小说卡在这个关口。 “好，方恒，你跟我来。” 老人起身，往屋后的院子里走去。 “你跟着一位拥有剑神职业勋章的强者，是想成为一名剑士了？” “并不是，我并没有想好以后该认证哪种职业勋章。”，方恒坦白的答道。 对于薛恩根本不是什么剑神的消息，他没有多提。 “这样也好，没有目标，在了解到自己的能力特长的时候才会更好的选择目标。” 老人笑容和煦，然后搬来了一个藤椅，自己坐在后院中的一颗梧桐大树下。 这个院子视野开阔，周边没有高大的建筑，院外是一片森林，森林远处有模糊的青色山影，的确是闲坐的好地方。 “关于我想成为老师您的学生这件事，老师您有什么想问的吗？” 方恒恭恭敬敬的站在老人的藤椅旁边，正色问道。 “没什么问的，陪我在这里呆一会儿吧。” 老人闭上了双眼，微笑着说道，然后身体慢慢陷了下去，这是陷入睡眠的表现。 方恒也不敢打扰，站一会儿，也无妨。 顺着蔡夔老师面对的方向，方恒放出目光，远山云悠悠，森林和朦胧的青山轮廓仿佛具有某种吸引力，让他一直盯着看，仿佛永远都看不厌。 天边的云很诡异，从白的，变成红的，像是在转瞬间过了一天的时光，晚霞映透了半边天。 森林的树木也很诡异，慢慢拔高了，然后枯萎了。 唯有青山的轮廓不改。 很快，院子里的梧桐树也开始变了，叶子红了，然后枯了，纷纷扬扬掉下来。 树下的老头儿很快也变了，变得更老了，然后死了，直到变成一堆枯骨。 方恒呆呆的看着这一切，内心从一开始的惊讶到现在已经变成了平静。 流云的速度变快了，远山走来无数人影，从他身边走过，都是些方恒不认识的人。 有人表情严肃，有人表情轻松。 有男女携手而来，像是有爱情的降临。 有各色少年少女像风一样掠过，青春的年纪容易让人想到转折二字，命运的转折。 后来走来的，只有黄沙。 黄沙荡尽，远处走来一个孤独的人影，手上拿着一把剑，身影让方恒有些熟悉。 是薛恩？ “你能看到。” 一道声音在方恒耳边响起，所有的风景全部恢复如常，蔡夔老师坐在藤席上，睁开了双眼。 方恒深吸了一口气，在心中颇为感叹。 来到这个世界，这还是他第一次有这种奇妙的体验，一种完全脱离了游戏带给他的刺激的——特别的体验。 这种感觉让他感觉真正的活在这个世界。 “我能看到一些奇怪的风景，是老师的魔法阵在起作用吗？” 方恒又答又问。 “还能看到我的魔法阵，了不得。” 蔡夔眼中露出几分异色，两边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刚才，整整一万年的时光在你的身边掠过。” “什么？”，方恒以为这位老人在开玩笑。 “我是个预言家，我预言事物的兴起与灭亡。” “预言家？类似……未卜先知？” “算，也不算，其实很朦胧。刚才你看到的，就是我预言的全部。” “那出现的那些人是……” “他们都会出现在你的生命里，我是在预测你的未来。” “会出现在我生命里的人？一万年的时光，也就是说……在你的预言里，我能够活一万年？” “不是，我只能预测一万年，预言没有结束，你的寿命将会超过一万年。” “全是在这个世界吗？” “预言没有中断过，也就是说，你在未来的一万年里，会一直在这个世界。” “我回不去了。” “十万年前，我也为得到这个答案而感到悲伤。不过悲伤只会持续一百年，一百年之后，你也就释然了。” “一百年，是啊，一百年后，就算回去了，也无用了。” 蔡夔盯着眼前这个婴儿，仿佛看到了从前的自己，粗糙而苍老的手搭上了他的头颅。 “上学那天，跟蒂亚院长交完费用，直接来找我，我收你当学生。” “好的，谢谢老师。” 蔡夔从桌子上起身，方恒赶紧迈开步子去扶，忽然惊讶的发现，身体——拔高了？ 不再是婴儿的身体，而是直接变成了五六岁孩童的模样，他身上的一套婴儿套装也早就被撑破了，只是他没有发现罢了。 “经验值竟然上涨这么多……” 方恒惊讶，但随即觉得经验值这种称呼不妥。 他的成长不再是岁月操刀留下的痕迹，而是变成了一种修炼。 如果还是按照游戏的思维去理解，他的一岁是一级，那么一万岁也就成了一万级。 也不妥，年与岁已经不是同一样东西了。 他一万岁的那天，或许这个世界还没过去一万年，或者已经过了几百万年。 “一个上午过去了，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们了。” 蔡夔说道。 “谢谢老师。” 方恒恭敬一拜，然后转身离去。 “对了对了，忘了给你准备的礼物了，我收学生一般都会送个小礼物，拿着。” 蔡夔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木盒子。 方恒双手接过，低头道谢，然后转身离去。 跟薛恩一起回家的路上，方恒打开了木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金币。 “你这个老师会不会忘记给你买礼物了，直接送了你一个金币。”，薛恩笑道。 方恒露出沉思之色，把金币拿出来放在手中，一朵盛开的金色郁金香图案，这是这个世界硬币的“花”面。 方恒把它翻了个面，还是“花”面。 纪念币吗？ 两面都是“花”，可花不出去。 他用拇指的指甲盖顶住金币，往空中弹了一下，最后金币“花”面朝上躺在手中，然后被方恒反手捏在手心里。 第三十一章 剑神薛恩 离开蔡夔老师的家，薛恩和方恒来到了一家小餐馆。 好消息是，这个世界有大碗饭。 每人十个金币，吃到爽。 薛恩没吃过大碗饭，拿起碗去夹菜的时候，表情有些古怪，总是有意无意的将目光瞥向两边，他总觉得其他人在看他。 “哎，干嘛呢，碗里都是草，吃肉啊！” 方恒扬了扬下巴，指向红烧肉、鸡腿、小炒肉这些荤菜。 “嗯。” 薛恩点了点头，然后象征性的夹了一点荤菜，然后畏畏缩缩的逃到了板凳上。 “小老鼠，你不是骗我吧，真放开了吃？荤菜素菜随便夹？你可别搞错了啊，你还得上学呢，咱们金币不多啊。” 薛恩压低了声音问道。 “门口不写着呢嘛，而且你看周围的这些人，哪个不是敞开肚皮吃的？” 方恒跟看土包子似的看着薛恩，然后夹了一大口红烧肉，咬的满嘴流油。 味道还真不错。 薛恩吞了口口水，从表情来看还是有些不相信，低头扒饭。 就算是素菜，他也夹的很少，碗里的菜少的可怜。 他总担心店家的规则里有其他没有跟他们明说的条款，万一吃多了要加钱，多没面子？ 其实一顿饭还好，但要是被人觉得他是刻意来占便宜的，他受不了。 体面人，不受这种委屈，他宁愿花一百个金币去吃一顿明明白白的饭。 方恒摇了摇头，以前他觉得薛恩是个精明人，但现在看来，这就是个憨憨。 眼看着方恒大快朵颐，吃完鸡腿吃红烧肉，吃完红烧肉又去加饭，然后又盛来一大碗菜，薛恩也摇了摇头。 “还是太年轻了啊，不懂世事的艰险，不懂人心的险恶。” “也罢，我今天吃点亏，就当花钱买个教训，小老鼠吃过亏了就会明白了。” 薛恩越吃越觉得店家在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仿佛在为自己没有上当而恼羞成怒，这让薛恩有种在暗中斗争里占了上风的优越感。 一顿饭下来，薛恩心里还有些自得，在方恒终于抹嘴打嗝儿之后，他十分优雅的举了举手：“老板，结账。” 薛恩下意识的将手伸进钱袋，一只大手抓住一大把金币。 “喊什么喊，二十个金币投到钱箱里直接走人啊。” 老板过来收拾碗筷，随意的指了指门口边的铁皮箱子，上面有个长条形的开口。 薛恩表情狐疑，颇为古怪的觑了老板一眼，然后走到铁皮箱子边，精心数出二十枚金币，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看了看店家。 我真投了啊，二十个金币啊。 薛恩仿佛在说。 老板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被薛恩的目光几次吸引，以至于手上的动作几次停下，什么毛病？ “老板在瞪我，看来是已经把我视为敌人了，说不定心里还在懊恼今天碰见我这么个精明人。” 薛恩心理活动十分丰富，他不愿让老板看轻了自己，于是一枚一枚将金币投进去，口中还在数。 “一、二……二十。” 丢完金币，薛恩全身轻松，离开了小餐馆。 离开的时候他还不忘回头看看其他人，所有人都是直接把手上的金币一股脑丢进去，根本没有当着老板的面数。 “说不好这些人里就有被老板瞧不起的人呢，他们一股脑儿的丢钱进去实在不妥，难免让老板怀疑是不是少丢了一枚两枚。” 薛恩转身离去的时候说道。 “憨皮，我不告诉你那铁皮箱前面会显示金币数量，我看你能在心里跟那个老板再斗几天。” 方恒双手插在已经破烂不堪的裤兜里，撅着嘴吹着口哨，口齿不清的说道。 “是他，他来了。” “那个剑神？” “就是他，西风剑神要挑战的那个人！” “那个低调的剑神。” “呸，是高调的复仇者。” 走在路上，薛恩打算去重新给方恒买两套衣服，却感觉周围的人都在对自己指指点点。 他没刷新闻的习惯，电视开了一晚他也没听进去，完全不知道这些消息，倒是方恒表情古怪了起来。 “他去哪里，是去西风剑神的道馆吗？” “主动找上门去？” “果然高调啊，不过人家有高调的资本，剑神职业勋章，不是那么容易拿的。” 众人还在窃窃私语，方恒心里愈发觉得不安，于是催促薛恩：“闷头，快走。” “好。” 薛恩闷头加快脚步。 有人挡，他就绕一下。 他跟方恒走过一条街，就像是一条皮划艇划过了水面，人群就是船后面被拨开的水波。 他们没有发现，人群留给他们的路只有一条。 等他们发现前面终于没人的时候，抬头一看，西风剑道馆。 站在门口的一个持剑男子正好奇为什么这么多人突然围到了他们道馆的时候，他看见了站在最前面的薛恩。 “薛恩！” 男子眉头一皱，全身都充满了敌意。 找上门来了！ 果然高调啊，果然脾气暴躁啊，都没公开应允西风剑神的挑战，竟然直接就找上门来了！ 还带了这么多人围观！ “薛恩先生请留步，我去请馆主！” 男子抱着手中的剑对薛恩行李，然后转身冲进道馆。 “啊？馆主？误会误会……” 薛恩有些懵，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叫薛恩的，而且似乎很激动。 “别管了，闷头离开。” 方恒吞了口唾沫，扯了扯薛恩的裤腿。 “好。” 薛恩在这方面绝对相信方恒，闷头是他的强项。 然而人们为了看热闹现在已经围了上来，水泄不通，薛恩无处可走。 西风道馆内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方恒扭头看去，出现在新闻上的那个西风剑神提着一把剑走出来了。 “完了，见鬼。”，方恒面色苍白。 “剑神薛恩！” 西风眼神闪烁不定，他心里惊啊，看来这位薛恩先生根本不会奉行剑道修炼者的规矩，跟街头好勇斗狠的蛮人没有区别，竟然毫不知会，直接冲上门来了。 是看不起他西风吗？ 还带了这么多人围观，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如果今天不应战，他西风剑神的名声就算是毁了。 薛恩听到剑神两个字也惊了，他低头看了方恒一眼，心里有点慌，不是跟丽莎保证了做彼此可靠的盟友吗？ 怎么就暴露了？ 这下好了，来到一个剑道馆前，对方还如此兴师动众的来欢迎自己。 完了完了，自己要火了。 第三十二章 杀人,才是主题 这不是薛恩希望的。 但对方说出了那句话。 “你没有接受我的挑战，现在突然冲到我们西风道馆，是表示你要主动挑战我西风吗？” 挑战？ 什么挑战？ 西风是货真价实的剑神，但是薛恩却不懂半点剑术方面的东西，那个剑神勋章只是用来用来谋求每个月一万金币以及其他福利的一份凭证。 “不不不，西风先生，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不是为了要挑战你才来的，我单纯是走错了路。” 薛恩解释道。 “你是觉得我西风不配与你对决？” “不，我再说一遍，我真的只是走错了路。” “那么你是要我告诉外面的人，你剑神薛恩带着这么多人来到我西风道馆面前，然后大摇大摆的离去，别人问起我的时候，我向他们解释你只是走错了路？” 西风身穿长衫，眼神凌厉，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薛恩有些窘迫，他虽然明知自己不是什么剑神，但是既然带上了这层身份，他觉得自己多少也该维护一下一位剑神的形象。 人群在小声讨论着，事情既然已经明确发展到了这个阶段，方恒反而心中不怎么慌乱了。 最糟不过如此。 他试图去读取西风的战力数据，然而现在的他并没有动用力量，方恒看不到数值。 倒是收回目光的时候，方恒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特殊的人影。 一个就算不动用力量，自己也能读出他的数据的人。 上一次发生这种情况，还是发生在遇见花花的时候。 “玩家？” 方恒心中冒出这个想法，心情先是有些激动，然而随后他想起蔡夔老师说给他听的预言——未来一万年，他都会一直在这个世界。 就算遇到玩家，他也回不去。 在那栋囚禁薛恩的监狱大楼里，很多巨婴都想通过花花的灵体回到那个世界，他在最后也尝试过将手伸进花花的灵体里，但那时他发现自己的手伸不进去。 或许从那时候开始，他就该明白自己永远无法回去。 但他还是没有压制住心中的好奇，悄悄的穿过人群走了过去，站在了那人的身边。 是一个少年，数据信息显示他十五岁。 方恒当时玩的算早的，如今灵体不过才五岁，这人却有了十五岁，看来应该是没日没夜的在玩。 或许是某个游戏工作室？ “嗨，哥们儿，加个好友吗？” 方恒说道。 那个少年愣了一下，而后激动的说道：“卧槽，兄弟，你是玩家？” “我是玩家。” “哈哈哈，我玩了两个月了，还是第一次在游戏力遇见活人玩家，缘分呐。” “毕竟整个服务器只有一万人。”，方恒附和着感慨了一句，就像他也经常坐在电脑前因为单机而感到枯燥一样。 “你也有这里的主线？” 主线？这个玩家有任务？ 方恒忽然来了兴趣，上次他就是借着花花的主线任务得知了薛恩是被囚禁的事，然后顺利找到了带薛恩离开囚牢的四方圆台。 “啊，对，我也有主线，不过挺难完成的，我弄了很久了，很烦人。” 方恒耸了耸肩，表情无奈的说道。 对方也只是笑笑，然后感慨的说道：“这游戏是这样，地图太大，副本太多，虽说是联网游戏，但跟单机没区别，只有靠做主线才能玩下去这样子。如果单机任务再简单点，那基本不用玩了。” “那么你的主线是什么？我遇到过一个人，她的主线跟我的主线刚好有重合的部分，两个人一起完成或许会轻松很多。” 方恒问道。 “我的主线是摧毁西风道馆。” “摧毁西风道馆？靠你自己？” “不是，不管是谁，只要摧毁西风道馆就行。” “任务结束的标志是什么？” “杀了西风。如果我能够捡漏，亲自杀了西风，任务奖励一片天书碎片，这可是这游戏里极为珍贵的道具，只能通过任务获得，我打算卖掉这玩意儿，价值应该在一千万左右。” 对方的表情很是得意。 “杀了西风？” 方恒表情惊讶。 人群听到方恒的话，都皱着眉头看向他，满脸惊恐。 “他说什么？” “他说杀了西风。” “他刚才是跟薛恩走在一起的吧？他说要杀了西风，那岂不是说……” “薛恩复仇的对象是西风？” 众人喧闹起来，瞬间明白了过来，怪不得薛恩会一声不吭的直接来到西风道馆门前。 原来他不是要接受挑战，而是要杀了西风！ 剑神之间的死仇，生死战，这可是会惊动城主府的！ 人群沸腾了，这些话自然也被西风道馆的人听在耳里，西风也沉默了。 “薛恩先生，我们从前没见过吧？” 西风冷漠的眸子微凝，如果是生死战，就连他也不得不慎重起来。 薛恩身体发凉，为什么越说越离谱？ “小老鼠……” 他开始寻找方恒的身影。 “不是我的说的杀了西风，是他说的。” 见众人目光投过来，方恒也慌了，下意识指向那位玩家站立的位置。 “我没说过，不是我，别乱说。” “玩家”背后的那个人赶紧摇头，表情慌张。 众人笑了笑，看这小子的怂样儿，敢冒犯西风？ 是他啊！ 方恒心里急了，指着“玩家”的手渐渐放了下来，他看见人群耸动，很轻易的穿过了“玩家”的身体。 “你在干嘛，这是你的主线剧情对话？” “玩家”有些奇怪的盯着方恒，表情兴奋，原来主线剧情还能这么玩儿？ 他刚刚告诉了方恒自己的主线任务，众人马上就讨论起来了，这不就马上从单机变成联网了吗？ “是的，是我的主线剧情对话。” 方恒应付了一句。 “玩家”是无形的？ 那为什么自己…… 因为自己已经不是玩家了吗？ 他回想起自己跟“方恒”同时出现在原来那个世界的时候发生的事，似乎那时候的他也是无形的，别人也能穿透他的身体。 一场双向游戏！ 方恒忽然有些分不清哪一面的世界才是真实的，还是说，两个世界都是真实的？ 他从真实的那个世界来到了这个世界，这种身份转变，似乎让他更应把世界观变换一下。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他必须把原来那个世界当成游戏世界，把这个世界当成现实世界。 杀了西风？ 这个“玩家”要杀了西风，就是真正的在杀人！ 方恒看着西风，显然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冰冷的数据。 “你要杀西风？你在这游戏里还杀过其他人吗？” 方恒盯着“玩家”的眼睛，认真的问道。 “玩家”似乎很意外方恒怎么会问这个问题，很随意的一笑：“当然杀过，主线需要。” “游戏的主线，这么血腥？”，方恒没有说出什么不要杀人的傻话。 “玩家”用空洞的眼神俯视薛恩：“拜托，这游戏叫什么你知道吗？罪恶都市！” “这游戏怎么分类的知道吗？都市杀戮游戏！” “不杀人，你怎么过主线？你怎么领奖励？你怎么学技能？” “杀人，才是主题！” “你我级数都太低，游戏论坛里有一篇据说是策划留下的帖子，这游戏越到后面，杀的越狠！直到玩家成长到能够杀崩服务器的那一天，就是游戏关服的时间。” 方恒吞了口唾沫，头一次感觉原来那个世界的人是如此令人害怕。 第三十三章 道歉 方恒盯着“玩家”，表情沉默。 刚刚吃过的大碗饭还在嘴里留着味儿，上次去商店买衣服的体验也显得那么真实，尚魔幼儿园的蒂亚园长身上有股令人想亲近的气质，刚刚拜访过的蔡夔老师甚至已经给了自己作为学生的礼物。 真真切切的人际关系，实实在在的感官交流。 他已经成为这个世界的人了。 他现在终于发现了这一点。 想起一群无法被周围人看到的“玩家”会像玩网游一样为了一条主线肆意虐杀自己身边的人，方恒心中多少感觉有些害怕。 随着他交际圈的扩大，这个城市中必然会有更多的人进入他的生命当中。 或许有一天，他亲近的人，譬如薛恩，会落入某个玩家的主线任务之中。 主线…… “薛恩。” 方恒喊道，表情严肃。 “怎么了？” 薛恩脸色苍白，正在心里挣扎着该如何应付这些人。 “道歉吧，我说错话了，我们走错路了。” “道歉？可是我并没有……” “一起吧，就当为了我受一点委屈。” 方恒走到西风面前，九十度鞠躬。 “西风先生，很对不起，刚刚冒犯了您。” “新闻里的话都是我说的，薛恩完全不知情，他是城主府亲自认定的剑神，是跟您一样经历过刻苦修炼的剑士！” 西风表情微凝，怎么回事，这小子，低头这么快？ “虽然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相信小老鼠。西风先生，我们以前从未见过面，我不可能说出什么杀你的话来。” 西风愣了一下，坦白说，他没想到。 同为剑神，他相信薛恩心中也是高傲的，剑士从不低头，正如手中长剑从来不曾折弯。 若弯，便断！ 除非，这位剑神是真的谦逊。 这是大礼。 西风将手中的长剑递到旁边弟子的手中，双手扶正了薛恩的身子，深吸了一口气。 “这座城里凭空制造新闻的无良编辑太多，薛恩先生刚才低头，我心里便明白了，你与我一样，只是他人流量游戏中的两颗棋子。” “薛恩先生这一拜，我西风还回来。” 西风同样对薛恩拱手一拜。 礼毕，西风同样扶正了方恒的身子，满脸笑意，眼中似乎还有着赞许之色。 “我曾发誓此生收够九十九个弟子，如今还剩一个名额，我曾说过，不是品性正直者断不会收，性直且德全者，资质再差我也收。” 意思很明显。 但方恒却是皱了皱眉。 他不想跟这位西风剑神再有过多的接触，越亲近，这位西风剑神死的时候他便觉得自己干系越大。 “玩家”杀人，他怎么抵挡？ “今日薛恩先生主动道歉，西风惭愧之极，愿尽绵薄之力，亲自教导先生的这位弟子。我或许天赋不及薛恩先生，但是一生征战，对剑术一道却也有着自己的理解，若能领悟，相信能助先生这位弟子早日入境。” 薛恩抬头看了看西风道馆的招牌，露出沉思之色。 “薛恩先生不必多虑，我收弟子，不是收学徒，不收费。” 薛恩扬了扬眉毛，仿佛在为自己的想法被看穿而感觉有些尴尬。 “那么，咳咳，那么就有劳……” “薛恩，你忘了蔡夔老师刚刚收下我这个学生吗？他不是让我不要随便在外面随便报班吗？”，方恒赶紧阻止了薛恩，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蔡夔老师？你被蔡夔老师收为弟子了？那可真是太巧了，这位蔡夔老师说过，下一个学生会放到我的道馆里让我亲自教导。” 西风拍着巴掌惊叹，你说巧不巧！ “蔡夔老师当真是这么说的？”，薛恩赶紧问道。 “那当然，要不然你们现在打个电话过去问问？” “不不不，既然蔡夔老师也这么说，那就这么决定了吧。” 薛恩根本没理会方恒的眼神，一口答应了下来。 “那就……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到达道场，早上练六个小时的基本功。” 西风说道。 “好！” 薛恩满口答应，十分痛快。 众人本来打算看一场剑神之间的对决，结果两人却忽然和解了，瞬间感觉索然无味，渐渐散了。 方恒心中感到有些不妙，薛恩为什么要答应呢，这下自己不是跟西风会越来越熟悉吗？ 而且他教导自己剑术，那也算是自己的老师，哪有眼睁睁看着自己老师去死的。 方恒对此毫无办法，而且也无法把这件事告知西风。 剑神已经算是不低的头衔，像他们这样的强者竟然都无法看到“玩家”，若是他暴露了自己能够看到这些的事情，一定会被城主府注意，说不定就会被划成异类。 在薛恩和西风交谈的时候，方恒来到那位“玩家”身边，看他十分木讷，便推了几下：“哥们儿，先加个好友啊，你要是什么时候来做主线，记得通知我啊。” 对方不回答。 “难道下线了？” 继续推了几下，发现对方还是不理会自己之后，方恒放弃了，跟着薛恩一起往旅馆走去。 在方恒离开三四分钟后，那个“玩家”忽然动了，左顾右盼的找了好一会儿，表情遗憾：“傻逼美团，送个外卖都找不对地方，好不容易遇见个玩家，好友都没加上。” …… “薛恩，你干嘛答应他？” “省钱啊！你没听到吗，他说蔡夔老师会把新学生放到他那里磨练，反正都要去的，为什么不找个免费的机会答应了？” “可是蔡夔老师那里我可以拒绝的。” “我觉得不必拒绝，学习剑术对你来说也是件好事，而且能减轻我不少压力，万一幼儿园要求必须要在外面报个班，我又可以省下一笔钱。” “还是为了钱……” 方恒无语。 难道真的是注定的吗？ 他记得当初他被困在薛恩的那部分剧情的时候，马飞已经四岁了，可以进入魔法幼儿园了。 这代表着，那一万来个玩家如果正常在玩游戏的话，理论上应该都能进入城区了。 连续不断的主线，会接踵而至。 第三十四章 许你一扇戳到云层的门 回到旅馆后，方恒心念一动，手掌上浮现一个小型魔法阵。 这根本不需要学习什么魔法也能做到，只需要他动动念头就行，上次跟花花互加好友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 自从在进城的时候感受到过马飞的存在后，方恒这阵子一直没有再感受到过马飞的存在，就连花花也没有再上线过。 也许是在忙吧，毕竟对马飞来说，现在也快高考了，肯定会减少玩游戏的次数。 他也许永远都不会再接触这个游戏，也许在高考之后会重新捡起来。 今天跟那位玩家的交谈让方恒明白，他必须马上笼络几个玩家，这样才能主动起来。 玩家们的主线对他来说很重要。 虽然蔡夔老师做过预言，说他未来一万年都会留在这个世界，但他毕竟不是全能全知的神，不一定准。 全能全知？ 方恒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要说在未来谁能最大的程度接近这一点，他倒是有可能。 只是在这之前，他必须搞懂一些事。 玩家、这个世界的起源、神秘的城主府、魔族，都必须弄清楚。 对了，甚至罪恶都市这款游戏的存在，他也必须搞懂。 这绝对不是什么游戏公司放出来圈钱的东西，这从玩游戏前对罪恶都市的描绘就能看出来，在背后操纵这款游戏的人绝对对这个世界有一定的了解。 他们能够放出那么多主线，甚至给出那么多奖励，多半背景不小。 魔族吗？ 方恒眉头微皱，想起初见成克山之时他说过的话——但愿我们是在别的地方认识的就好了。 成克山一定看出了什么。 还有薛恩的来源。 如果说成克山已经是位强大的使徒——起码强大到能看出自己这个灵体有值得他注意的地方，那薛恩的来历应该更为神秘，那么强大的使徒竟然无法伤害他！ 薛恩的剑上刻着“赐给剑神薛恩”，但薛恩如今却一点剑术都不懂，倒是防御力仿佛无穷无尽，一个成克山将他的防御力逼到了一百万，这应该还不是他的止境。 除此之外，薛恩为何会被关押，以及他是如何通过“小说”这种类似傀儡法阵的强大魔法将虚拟人物投影到那个世界的，也值得注意。 薛恩身上一定藏着秘密。 方恒坐在床上，一手拖着下巴，表情认真的考虑了很久，他在想该从哪个地方开始查起。 这关系到他自身的利益，甚至说性命，薛恩也在其中。 但可惜，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太过局限了。 明天去图书馆看看？ 他记得，这里是有图书馆来着，图书馆应该是信息最为密集的地方了吧？ 这个世界虽然也有科技，也有网络，但相对于原来那个被科技主宰的世界，这个世界的科技显然没有足够的地位。 拿最简单的交通来说，薛恩获得的剑神福利有这么一条——专门配备黑甲龙车出行。 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绝对能够造出飞机高铁这些东西，但是很明显，各种龙车才是交通出行的主流。 网络也是一样，这个世界的网络上根本不存在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随意散播从书中看来的知识是犯罪。 或许正是因为种种限制，所以这个世界的新闻业才被迫发展到近乎变态的地步。 去图书馆！ 方恒决定了。 “小老鼠，刚才职业机构中心的人给我来电话了，说是我们明天可以去选房了，现在房源有点紧张，我们要早点去，其他拥有五级职业勋章的人可能会跟我们争房。” 薛恩这时候跑过来说道，表情很兴奋。 “你真是穷怕了，这么渴望大房子？” “也不是穷怕了，我只是单纯高兴。” “为什么高兴？” “房子大了，代表着我的房间也大了。” “所以呢？” “所以我能活动的范围也大了啊！忘了我的攻略里写了什么吗？我不能随便离开房间，如果房间大了，代表着我一个人能够活动的范围就大了。” “那要是这么说的话，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你岂不是永远要困在一个房间里？” 薛恩听到这里沉默了，表情甚至有点紧张。 松懈了啊，最近这段时间被充实的日子麻痹了心灵，他竟然忘了方恒也许会离开他。 似乎是看出了薛恩的心思，方恒赶紧说道：“放心吧，短期内不会。” “那要是有一天你真的走了呢？”，薛恩问道。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走了……” 方恒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如果真有这么一天，我会在这个世界的中心给你立一扇门，一扇能够戳到云层的门，让整个世界都成为你的一个小房间，无论你走到哪里，都不算出门。” 说完，方恒都感觉有点小恶心。 有时候不逼着自己苏一把，他都不知道自己撩妹技能这么强悍，这话要是放在玛丽苏小说中，女主肯定能够记一辈子。 可惜，这话是说给薛恩听的。 “这样啊，这样我就放心了。” 薛恩确实感到放心不少。 他期待着小老鼠的成长。 晚饭的时候，两人继续去吃了大碗饭，薛恩这次放开了一些，吃了个八分饱。 想着明天上午他要去道馆学习剑术，方恒拉着薛恩去买了一点礼物，聊作贽见之礼。 晚上的时候，薛恩继续更新小说，方恒则专心看起了新闻，想尽可能多的了解这个世界。 ------------------------------------- 动机？ 方恒坐在几位老师的对面，想了很久，而后微微一笑：“从文字推理这个层面，我似乎的确应该给出动机，但很可惜，从我内心这个角度出发，我给不出动机，单纯就是想考。” 几位华大的面试的老师面面相觑，这个回答显然不是他们希望从方恒这位笔试成绩如此优越的学生口中希望听到的答案。 的确，很多事情或许真的没有动机。 答案或许不完美，但也多少体现出了方恒的“个性”。 而自主招生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筛选出一批有个性和才能的学生，尤其是文系。 显然，方恒的笔试成绩给了他们把这种回答视为“个性”的理由。 “很好，面试结束，三天之后我们会短信通知你结果。” 面试老师们集体站了起来，跟方恒握手。 方恒很恭敬的在握手的时候弯腰致意。 离开这个房间，方恒心里说不出有什么感觉，但心里却记着裴花玲的话，九月一号，她会在华大门口等他。 那个女孩子，应该是残疾人吧？ 在刚刚的交谈过程中，其实方恒看出来了，她一身的重量全都压在一条腿上。 坐上返校的巴士，天上下着雨，他跟老师说他妈会陪他一起来，因此是一个人过来的。 但其实，方妈妈并不知道。 次日早上八点抵达车站的时候，方恒一个人斜跨着书包，脚步匆匆的走在蒙蒙冷雨之中，马飞和陆安琪站在角落里看着他一个人离去。 “他真的去考了，那是恒哥的愿望……” “你说的真吓人，难道世上真的存在幽灵吗？我真的很难相信……” “是你说自己也看见过的，难道是我给你洗脑的？” “是啊，我自己看见过的。真正的方恒同学，真的死了吗？” 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两人约在车站见面，等一起看见方恒从巴士上下来，然后消失之后，两人一路沉默的走到一家奶茶店，由马飞付钱，然后两人一人拿着一杯奶茶在十字路口分手。 一路都是沉默。 第三十五章 黑甲龙的怒吼 第二天早上，薛恩来到职业机构中心，很多人在这里排队。 按照不同等级的职业勋章，人们在不同的区域等候。 薛恩拿着剑神的职业勋章，在人群中显得颇为优越，很多人都投来或刻意或不经意的目光。 “还好，五级职业勋章似乎有点稀少，咱们这儿人比较少，竞争压力小一点。” 薛恩笑道，低头去寻找方恒的身影，却发现方恒不在。 他这才想起方恒是去学剑了，心里忽然感觉有些不安，有种马上要回到自己房间去的冲动。 西风道馆。 方恒换上一套轻便的剑士服，摆出一个刺剑的动作，剑尖上挂着一个小小的秤砣。 按照西风的说法，这个秤砣的重量以后还会增加，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坚持。 修炼剑术第一步，不是学习魔法，不是学习剑术的理论知识，而是拿剑。 “拿稳了，等什么时候你能够颤抖着坚持两个小时以上了，我们可以尝试加入其他动作调节一下。” “剑拿不稳，就没有必要修炼剑招。” “剑术使力不是使用蛮力，而是巧力，但在这之前，你必须拥有蛮力。” 在方恒苦苦坚持的时候，西风时不时会过来看一眼，严厉的说道。 感觉到手腕上传来的酸楚感觉，方恒真正尝到了皮肉之苦与心灵痛苦的区别。 譬如以前坐在教室里写写读读，整天在几个方程式和几篇课文之间挣扎，那时候心里不免去羡慕武侠剧中修炼就能变强的快意少侠们。 但现在受了练剑的苦，心中又想坐下来解几个数学难题了事。 一上午的时间过去，方恒手臂发酸，难以弯曲，出门行抱拳礼的时候双臂也是直挺挺的。 离开西风道馆，方恒在门口就遇见了薛恩，他正靠在道馆外的一棵梧桐树下。 “我似乎被摆了一道。” 看到方恒从道馆出来，薛恩急忙走上前，闷闷不乐的说道。 “什么被摆了一道？” “选房的事。” “详细说说？” “当时还有两个拥有五级勋章的法阵大师在，但只剩下两套房，在选的时候，他们两个让我先选。” “这不是挺好的吗？” “不好，你不知道，那里有个规矩，如果是自己选的房，必须入住，不然是可以等下一批房源的。” “你的意思是，你选的房子有问题？” “我不知道算不算有问题，但我选完之后，他们似乎都松了一口气。而且明明还剩下一套房，他们两个却都相约着离开了，而且表情兴奋，我隐约听见他们说，我选的这套房终于不用再出现在备选房源里了。” “大概明白了，也许房子本身存在质量问题，所以被他们嫌弃？他们两个人或许相约着要住在比较近的地方，所以一直在等临近的房子吧，别多想了。” “不，我看人的眼光很准，他们的目光中，绝对有隐藏的东西。他们都松了一口气，你想想看，仅仅是因为没选到那栋房子，他们就松了一口气，这是多么严重的暗示。” “那我们先去看看吧，如果不行，大不了我们也不住。” “我在等你一起去。” 薛恩脸上恢复了笑容。 方恒点了点头，两人又吃了一顿大碗饭，薛恩这次不客气多了，一次吃回了上两次的本钱。 魔女街613号。 方恒和薛恩出现在这栋房子前，两人一同望着房子发呆。 门前杂草丛生，藤蔓从地上爬到墙上，然后爬到屋顶。 尽管是大白天，从房子外面往里看，看见的却是一片黢黑。 窗帘是收起来的，光线能够透进去，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黑。 这栋房子两边没有建筑，前后也没有建筑，更显诡异。 幸好，五十米之外就是热闹的住宅区，不至于让人联想到这是一栋鬼宅。 “如果我是在玩游戏，这么特殊的一栋房子，里面绝对有问题。”，方恒在心中想道。 “住吗？”，薛恩问道。 “你愿意打扫吗？” “我记得我们有申请魔法女仆的权利？” “住宅下来了，可以申请魔法女仆了吧？快快快，我们赶紧去职业机构中心，这种事交给女仆来做。” “既然是去申请魔法女仆，我们是不是该有点牌面？我记得选了住宅之后，黑甲龙车也是能够申请下来的。” 于是两人先绕远路去了一趟甲龙园，这里是城主府掌管的地方，里面的甲龙是专门用来给城主府的人和拥有一定级别职业勋章的人准备的。 黑甲龙极为凶残，就算经过长期饲养，它们残暴的一面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压制，但那份属于甲龙的狂暴仍然不能根除。 也因此，骑乘甲龙出行被认为是一种荣耀和实力的象征。 黑甲龙，至少需要认证过五级职业勋章的强者才能够驾驭，如果实力不够，不足以震慑黑甲龙，黑甲龙是不会屈服的，甚至可能会狂暴的对主人出手。 听完甲龙园的工作人员介绍，方恒和薛恩表情都有些怪异。 “不过这些你们不必要担心，剑士算是最克制甲龙狂暴本性的职业种类，以薛恩先生剑神的实力，能轻松驾驭黑甲龙。” 工作人员介绍道，然后在前面带路。 其他人听到一位剑神来认领黑甲龙，都兴冲冲的跑过来。 平时照顾这些畜生，他们没少受气，今天他们倒要看看这些个畜生在强大的剑神面前是如何屈服的。 “怎么办，大家好像热情高涨，我们逃不掉了。” “找机会溜？” 薛恩和方恒脸色愈发苍白，因为他们听到这个甲龙园里甲龙在吼叫了，好像有肉眼可见的声波在咣当咣当砸脑袋一样，这也太凶狠了。 铁定遭不住。 毕竟薛恩只是假剑神，如果说哪一点能够足够媲美真正的剑神，那就是抗揍！ 他能抗过成克山的狂揍。 但有什么用呢？ 过了十五号，他的巅峰战力（1134）就直线下降，甚至连小魔森林外一只变异的阿多多都打不过。 黑甲龙可不会因为你十分抗揍就屈服你，你得要有能力驾驭它。 “吼……” 震天响的甲龙声不绝于耳，当它们看到工作人员带着两个陌生人进来，而这两个人身上又没有让他们感觉到危险的气息后，所有的甲龙都发出震天动地的吼声。 仿佛在驱赶。 甲龙不是东方神龙的模样，模样更趋向于西方的蜥蜴龙，不过又有些不像，因为甲龙的四肢是差不多长的。 有些像长了翅膀的麒麟。 “薛恩剑神，这些甲龙开始躁动了，来吧，用你的剑气震慑一下这些不识好歹的畜生吧！” 一个工作人员满脸兴奋，这些甲龙叫的越厉害他越兴奋，他等不及看这些畜牲乖乖跪伏在地的模样了。 薛恩喉结动了一下，目光闪烁：“我今天没带剑。” “那么您吼一声也是可以的，只要震慑住他们就行了。黑甲龙很久没人来认领了，看见那边那头了吗，多么漂亮的黑色鳞甲，它是这里最凶的，头上的黑龙触角都快长成一把锋利的宝剑了，这种黑甲龙在城里绝对就只有这一只。只要您能够让他们安静下来，我亲自为您办好手续，就领这头。” “嗤……吼吼……” 远处那头黑甲龙似乎察觉到了工作人员在讨论它，慢慢的走了过来，鼻翼微微掀动，一双黑到发亮的眸子死死盯着方恒和薛恩，尤其是方恒。 它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脖子处的黑色鳞甲开始微微掀动，竟然在慢慢张开，然后慢慢的靠近方恒等人，露出雪白利齿附着的牙床。 空气中有股暴戾的气息，这不必谁来提醒，求生是生物的本能。 “不好了，黑甲龙狂暴了，薛恩先生，您是剑神没错吧？” 众多看热闹的工作人员都惊慌起来，看黑甲龙这样子，似乎会群体狂暴，这可是很少遇见的怪异景象。 “吼……” “吼……” 随着第一声黑甲龙怒吼声响起，连绵不绝的甲龙吼叫之声陆续响起，隐隐约约间它们仿佛在交流着什么，开始集体冲撞关押他们的铁栅栏。 “见鬼，赶紧去启动魔法大阵，不能让它们集体狂暴！” “不是有一位剑神先生吗，这些甲龙怎么回事？” “鬼知道，不能出岔子，黑甲龙逃出去了我们都是死罪！” 众多工作人员被这吼叫声弄的头昏脑胀，纷纷往外逃，但是薛恩却是没事，一脸平静，最多感觉有些害怕。 “小老鼠，你怎么了，要紧吗？” 薛恩看见方恒似乎很是难受，一直抱着头，脖子处青筋都爆出来了，赶紧问道。 “烦死了，吵什么！” 方恒双眼布满血丝，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黑甲龙的吼叫声让他非常反感，而且那头最先吼叫的黑甲龙似乎在挑衅他一样，让他的情绪有些不受控制。 一种莫名其妙的愤怒在他心中快速升起，像瘟疫一样开始在全身每一处扩散。 黑甲龙在挑衅，用吼声在挑衅，方恒的眼睛越来越红，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不受控制。 方恒忽然感觉身体不再像自己的身体，头脑不再像自己的头脑。 隐隐有种…… 有种想要释放的感觉！ “吼……” 方恒双手抓着面前由特殊金属制作而成的铁栏杆，冲着被围在里面的黑甲龙们发出一道嘶哑低沉的重吼声！ 正在尽情嚎叫的黑甲龙门听到方恒的吼声后忽然都收音了，甚至向后退了几步。 先前对方恒挑衅的那头黑甲龙直视了方恒一眼后也慢慢朝后面退了几步，脖子处张开的黑色鳞甲也慢慢收了回去。 在方恒的注视下，它乖乖的趴到了地上，将硕大的头颅贴在地上，似乎是屈服了。 第三十六章 试飞黑甲龙 世界安静了。 方恒冷静下来之后，这些黑甲龙都乖的跟小猫一样趴在地上。 急匆匆冲出去启动魔法阵的工作人员们现在又急匆匆的跑回来了，然后重重的踢了一脚铁栅栏。 靠！ “慌什么，都说有剑神强者在这里了。” 一个最后跑进来的工作人员气定神闲的说道，而后趾高气扬的从一群黑甲兽面前走过，指着他们的头。 “你，你，还有你，平时不是嚣张吗？” “嘿嘿嘿，薛恩先生，你看看，是不是就选那头？” 他指着刚刚带头的那头黑甲兽问道。 “啊……哦，小老鼠，你选吧。” 薛恩对方恒说道。 他刚才可是看见了，方恒跟这群黑甲兽对吼，愣是吼赢了。 战利品应该是他的。 方恒还没缓过来，高涨的情绪会忽然降下来，但身体的变化却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 他眼中的血丝，还未消退。 “就他了。” 方恒斜着眼睛看了那头黑甲兽一眼，声音嘶哑。 “呜……” 被选中的那头黑甲兽呜呜叫了一声，头往旁边一摆，似乎在逃避方恒的目光。 “好嘞！我给您二位办手续，等下穿缰绳，您二位来挑一条绳子？” 那位摆了摆手，示意两人打开栅栏把这头黑甲兽放出来，然后带去牵缰绳的地方。 方恒摇了摇头，还是感觉头昏脑胀。 这是一片广阔的广场，约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广场上铺满了柔软的沙子。 一些人在这里试飞，天上飞舞着红色的甲龙，白色的甲龙。 方恒看它们起飞，看它们坠落——跟它们背上的人一起坠落。 掉落的时候甲龙们会在空中转过身，用翅膀将把背上的人紧紧抱在怀里，然后用自己的背部重重撞击地面。 甲龙们的鼻子和嘴里流出血迹，有的是摔的，有的是因为骑乘甲龙的人在坠落过程中过于紧张勒的，那种缰绳似乎对甲龙伤害很大。 方恒看了半天，确定这些甲龙会做出这种保护性的动作都是训练的结果。 “有些类似汽车的安全气囊啊。” 方恒在心中想着。 “薛恩先生，您放心，黑甲龙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绝对比场上这些愚笨的红甲龙和白甲龙聪明。” “三次，我保证试飞三次，绝对能够成功。” 那位工作人员拍着胸脯保证道，在他身后，其他两个工作人员用特制的钢绳绑在黑甲龙的双翼，踉跄不稳的牵着它走了出来。 黑甲龙在挣扎，似乎对双翼上的钢索十分反感，但动作并不敢太大，保持在，你能感受得到它愤怒，但是又刚好不会对它施暴的程度。 “薛恩先生，黑冥龙索，金刚龙索，冰丝龙索，您选择哪一个？” “价格说一下。”，薛恩立刻化身为一个精明的守财奴。 “黑的1000金币，金刚700金币，冰丝龙索500金币。”，那位答道。 “必须套龙索吗？” 方恒问道。 “不是一定要套，但是套着龙索有助于控制黑甲龙，有时候——尤其是在骑着黑甲龙赶赴战场的时候，这种龙索就尤为重要，因为甲龙在面对魔族的时候可能会陷入狂暴。” “另外，如果骑着黑甲龙在城镇中降落的时候，万一黑甲龙误伤了普通人，有缰绳在，判定过失的时候会轻一些。” 方恒和薛恩点了点头，看来这缰绳十分有好处。 “黑冥吧，贵的好一些，这种东西还是稳妥些。” 方恒考虑了片刻，认真的说道。 “1000金币么……我们的金币或许不太够啊。” 薛恩将手伸进金币袋，哗啦哗啦的将金币拿起又丢下。 轰…… 旁边一头红色甲龙从天降落，一条冰丝缰绳已经紧紧勒进了它的皮肉，它哀嚎不止。 尽管如此，它还是被长鞭无情的抽打了一顿。 每一鞭，都皮开肉绽，仿佛要把红甲龙打死。 “黑冥缰绳吧。” 方恒坚持道。 “好吧。” 薛恩拿出卡，没有继续争执。 套上缰绳之后，薛恩和方恒尝试着坐到甲龙的背上。 这让方恒感觉到十分新鲜，坦白说，在原来那个世界他们家连一辆普通的汽车都没有。 因为他父亲去世很早，方妈妈不会开车，所以方恒除了出租车和巴士，基本没怎么坐过车，更不必说这个世界的甲龙了。 坐到它背上的那一刻，方恒能明显到它身上的温度，坚硬的肉感配合跟人体相近的体温，这种感觉实在很奇妙。 仿佛底下的是头狮子。 甚至在甲龙起身活动筋骨的那一刻，方恒都能够感觉到底下这坨巨肉体内骨骼的每一个微妙移动。 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感开始刺激大脑！ 方恒握上了缰绳，薛恩坐在方恒背后，也抓住了缰绳。 准备试飞！ 黑甲龙半跪着的身体开始站起来，然后甩了甩头，似乎在适应缰绳。 随着甲龙慢慢走上试飞台（一座离地八九米高的斜坡上的一座高台），方恒呼吸渐渐急促，开始有些紧张。 试飞台下是柔软的沙子，直接掉下去或许不会摔死（实际上方恒觉得自己可能还是会摔死），但绝对或重伤。 “试飞开始！”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借开拉住黑甲龙双翼的特制钢索，黑甲龙低吼一声，而后忽然发力，扇动巨大的翅膀，从八九米高的试飞台上一跃而出。 一阵风吹过，方恒露出兴奋的笑容，此刻他感觉世界都在自己脚下。 一抹黑色在试飞场上空掠过，引起底下无数人抬头仰望。 平日里很少能够看到黑甲龙在这里出现，众人的眼中都充满了羡慕。 飞了一圈之后，黑甲龙十分平稳的落在地面上，慢慢的跪下四条腿，让方恒和薛恩从背上走了下来。 “果然不愧是能够强制阻止甲龙集体狂暴的剑神强者，第一次试飞就能如此顺利。” 五六个工作人员开始跑过来拍马屁。 “请问薛恩先生，是确定要认领这头黑甲龙了吗？” “就它了吧。” 薛恩表情也颇为兴奋，忽然感觉一千金币很值。 “那请您拿出剑神勋章，我们这边做好登记之后，你们就能带它走了。”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工作人员抬头挺胸，一脸自豪。 能够亲自办理认领黑甲龙的手续，对他来说是不可多得的经历。 “骑着它，去附近的魔法学校找魔法女仆！” 离开甲龙园，方恒兴奋无比的说道。 终于，能够拥有魔法女仆了。 拥有甲龙的喜悦与拥有魔法女仆比起来，似乎又变得不值一提！ 第三十七章 魔剑魔法学校 黑甲龙张开双翼，翱翔在城镇上空，引起无数人抬头仰望。 方恒和薛恩骑在龙背上，双耳处风声呼呼作响，低头看去满是一张张仰起来的脸。 人群在仰望，还在指着他们讨论，这种感觉让方恒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十七八的少年，对这种仰望与关注十分受用。 “薛恩，距离最近的魔法学校在哪里。” 方恒抵抗着风声问道。 “看见前面那栋灰白色的建筑了吗，有座尖塔那个，那是成才魔法学校。” “成……成才……” “换一个吧。” 方恒期待着像格兰芬多或者像拉文克劳这样的魔法学校，在他的印象中，既然这个世界将力量称之为魔法，应该带着那味儿。 黑甲龙继续飞翔，很快饶过了那条将城镇一分为二的小河，他们来到一栋气势恢宏的建筑前。 “据我的了解，这应该是成龙魔法学校。” “这是成功魔法学校。” “这是天宝魔法学校。” …… 绕了一圈，方恒开始怀疑这个城镇的人——起码创建这些魔法学校的大佬，都是自己的老乡。 黑甲龙继续飞翔，渐渐来到了这座城市的正中央，一把黑色的大剑伫立在此，高度甚至超过了周围所有的建筑。 黑甲龙似乎有些累了，在方恒的示意下它落在这柄黑色大剑的剑柄上休息。 “这里似乎也是一座魔法学校。” “叫什么？” “好像是叫——魔剑。” “魔剑魔法学校？” “似乎是这个名字，我说，我们不会要去这个魔法学校申请女仆吧？”，薛恩有些心虚的说道。 “不行吗？” “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我怕引起别人注意。我查过这座魔法学校，它似乎没有创建者，是城主府的人直接在管理。” “城主府？那……赶紧走吧。” 方恒表情古怪，勒了一下缰绳，转身就准备离开。 从进城之后，他和薛恩就一直刻意在回避城主府的人，因为薛恩是个假剑神，万一被拆穿，也许会引来难以想象的麻烦。 然而当剑柄上的黑甲龙再次展开双翼的时候，地面上却掠来两道身影，同样骑的是黑甲龙。 “两位留步。” 两个披着黑色长袍，长了一张西方面孔的老者白发老者抬手打着招呼。 魔剑广场上，很多穿着统一制服的少年少女们抬头仰望，望着天空上的黑影热烈讨论。 这些人中，有东方人的面孔，也有西方人的面孔，肤色也各不相同。 “是黑甲龙，来的这位至少拥有五级职业勋章。” “现在城里这样的强者不多了，也许是刚刚从战场上下来的？” “不知道是作为新的导师进入我们学校还是来申请魔法女仆的。” “应该是申请魔法女仆吧？如果是新导师，会提前半个月放出信息的，不可能就这么来了。” 众人热烈讨论，几乎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能够给拥有五级职业勋章的强者当女仆是很多魔法学校在读学生梦寐以求的事情，就算魔剑直接受城主府管理，但是里面的学生还是很少有机会直接接触这种强者。 当女仆，意味着有能够得到这位强者亲自指导的机会。 若是放在外面，譬如剑神西风的剑道馆，那可是要收费的，而且收费极为不便宜。 魔法学校的学生一般都不会有富余的钱去上这种道馆学习，因为在学校的学习对他们来说本身就十分昂贵，一个简简单单的魔法实验可能就要让他们花小半个月的时间去兼职打工才能赚回来，再加上各种魔法道具的日常维护，各种考核费用，寻常考核不过时还需要交补考费…… 当魔法女仆，能够从城主府每月固定领一小笔金币，还能够近距离接触强者，说不好对方还能指点一二，这对学生们来说是件好差事。 因为这个机会难得，大多数魔法学校里，学生们大都会有组织的举办一些比试，导师们会根据比试结果确定下次推荐女仆的优先级。 譬如拿了比试前三的，可能会被导师第一批推荐给前来申请魔法女仆的强者。 如果这位强者看不上，导师会继续推荐第二优先级的学生们。 这对学校的学生和导师们来说都不是一件小事，每一次有人申请魔法女仆，都是一场经过精心准备的盛会。 同样，对前来申请魔法女仆的强者们来说，这件事也大意不得，稍有失误便可能得罪一群准备许久的学生和老师。 像今天方恒和薛恩骑着黑甲龙降落在魔剑剑柄上却立刻转身就走的行为，一般情况下，会被定义为失礼，所以才会有两位导师骑着黑甲龙追出来。 魔剑广场上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学生，大家都充满期待。 “两位既然已经来了我们魔剑，为何不降落直接就走，莫非是我们哪里怠慢了吗？” 左边的白发老者徐徐问道，语气平淡，虽不至冷漠，但也有几分质问之意。 这柄魔剑是他们学校的标志性建筑，方恒和薛恩的黑甲龙既然降落了，怎么说都该下去拜访一下。 “啊，这……小老鼠，你说呢？”，薛恩开始结巴。 “两位老师请不要见怪，我们刚从甲龙园出来，还不太会操控。刚才我身后这位薛恩先生是准备降落拜访的，但是我操作不当，这黑甲龙是要盘旋飞下去的。我是说，我们刚准备盘旋的时候，你们来了，这是个误会。” 方恒拉着黑冥龙索，硬着头皮说道，就差用手比划一下他是准备怎么样盘旋了。 两位白发老者闻言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这个答案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且从甲龙园到这里，一路上有很多魔法学校，他们能够一路飞到这里，说明应该是有着目的性。 “我叫莫雷，是城主府认证了五级职业勋章的魔药师。” “我叫铁柱，是城主府认证了五级职业勋章的铸剑师。” 两人自我介绍道。 “铁柱……” 方恒嘴角微微抽搐，还真是非常…… 您可长了一张西方面孔啊。 这是个混乱的世界，方恒再次在心中确定这一点。 第三十八章 女仆丽莎 “下来了下来了，看来是来申请魔法女仆的。” 一个女学生兴奋的说道。 周围的男同学羡慕的心里发苦。 被性别耽误了。 “这次的导师第一批推荐名单里，似乎有个刚入学的新生？” “听说她曾经给城主府供职两三百年，最近才退下来，实力很强，她肯定会被选上吧？” “不好说，这种事看实力没意义，讲究眼缘，也许这位强者喜欢我这样的小女生呢？” 众人议论纷纷。 人群中，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长发女子怀抱着一本厚厚的硬壳书，受到很多人关注。 她就是众人口中的新生。 新来魔剑才不到一周的时间，她终于来到了梦想已久的地方，此刻心里也很激动。 如果能够争取到这个名额，她将能每月定时从城主府领到一笔资金，而且能够近距离接触一位强者，说不定能够得到指点。 “在薛恩被拆穿前，我要尽可能的展现自己的个人能力，或许以后能够进入城主府的内府任职。” 看着天空上渐渐降落而下的三头黑甲龙，女子在心中暗暗给自己鼓劲。 然而当三头黑甲龙落在魔剑广场上时，她看着那收到万众瞩目的一大一小，表情却凝固了起来。 方恒的体型是变化了一些，但是模样却是没怎么变化。 薛恩更是没变。 这对可耻的骗子！ 进城的时候，说好了做彼此可靠的盟友。 但不到一天，剑神薛恩的名字数次登上新闻头条。 方恒曾信誓旦旦的说除了每月领那一万金币，其他时候他们都不会承认薛恩剑神的身份，现在竟然大摇大摆的骑着黑甲龙来城主府直接管辖的魔剑魔法学校申请女仆！ “薛恩，老朋友。” 方恒表情尴尬，趁着从黑甲龙上下来的时候对薛恩说道。 “看到了，那个给我们办假证的姑娘。” 薛恩咕哝了一句，然后假装没看到。 “铁柱老师，莫雷老师，我看，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聊吧。” 薛恩表情严肃的说道。 “没问题，相信薛恩先生也是了解申请魔法女仆的程序的，我们已经选好了三位优秀学生供您首次挑选，如果您满意，将是我们魔剑学子的荣幸。” 铁柱老师微微笑道，然后转身对着人群喊道：“丽莎，唐婉，雪莉，过来一下。” 薛恩跟方恒对视一眼，脸色难看，丽莎也在。 敞亮的教室之中，薛恩和方恒站在讲台上，面前坐着本应该发表一通演讲证明自己能够胜任女仆角色的丽莎。 “给个解释吧。”，丽莎平静的令人害怕。 “这……纯属意外。”，薛恩作为当事人，没有逃避自己的责任，虽然方恒才是应该收拾烂摊子的那位。 “你们的出现，毁了我平静的生活，我本可以留在小魔森林继续当我的职业勋章认证人，顶多再做一百年，我能名正言顺的进城。” 丽莎开始训斥。 “你们引诱我犯罪。” 丽莎停顿。 “你们可耻！” “说好了低调做人呢，一进城就挑战剑神西风？凭什么啊，凭你薛恩能硬抗成克山吗？” “每个月领一万金币不够你们生活吗？城里的小龙车一次只要一个金币啊，是出行不够方便吗，一定要领黑甲龙？就算是滴滴打龙，那一次也只要两三个金币啊！” “黑甲龙领了就算了，家里的活儿不能自己做吗，一定要申请魔法女仆？” “我丽莎退一万步说……” 丽莎停顿，然后起身退了四五步，指着方恒和薛恩：“我退后一万步说，就算要领魔法女仆，你们干嘛一定要来城主府直管的魔剑魔法学校呢？你们知不知道这个学校的学生未来都是极有可能进入城主府预备役的，那是要上战场的，这里的学生很多都会受到城主府各种名人军官的关注的！” “剑神是五级职业勋章啊，你们骑着黑甲龙招摇过市的时候，没发现很多人仰望吗？城主府的人一旦发现薛恩名不符实，我就被你们毁了，至于你们，也是要进监牢的。” “我被你们毁了。” 丽莎情绪十分激动，薛恩和方恒被训斥的说不出话。 心虚啊。 咚咚咚。 教室的门象征性的响了几下，铁柱和莫雷两位老师走了进来。 两人先是一脸歉意的对薛恩笑了笑，然后看向丽莎，皱了皱眉头：“怎么回事，是出了什么问题吗，我们好像听到这里在争吵？” 丽莎的表情从两人进门之后就立刻乖巧起来，此刻微笑的弯了弯腰：“没有的事呢，老师。” “薛恩大人对我十分满意，刚刚不仅答应了我的请求，而且说我可以搬去他们家长住，我们已经在商量给我搬行李的事了呢。” “对了，薛恩大人说他们家不需要两个女仆，说只要我一个，我刚刚在极力向他说明两个女仆的好处，但他很坚持。我有些为难，因为一个人要做两个人的活儿，我害怕影响学业，要不两位老师劝劝？毕竟，有两个名额，而且并不需要薛恩先生支付薪水。” 丽莎很礼貌，思维很敏捷，方恒和薛恩一边听一边在揣测她的意思。 “她害怕别的女仆来我们家后，我们……哦不，你这个假剑神会露馅儿。”，方恒小声说道。 “没错，看来我们家不会有魔法女仆了。” “而且还很有可能会多一尊菩萨，你猜她会不会趁机剥削我们每个月从城主府领的一万金币？” 方恒和薛恩心中极不情愿。 “薛恩先生，您是这个意思？” 莫雷有些惊讶的问道。 “啊……嗯，没错，我是这个意思。我不需要两个女仆，教导起来太累了。” 薛恩漫不经心的说道。 “教导？” 铁柱老师情绪激动的说道。 薛恩慌了，是说的不对吗？ “毕……毕竟我是货真价实的剑神嘛，这三位学生里只有丽莎主修剑道，我看……” 薛恩着重强调了“货真价实”四个字，后面的内容还没编出来，铁柱和莫雷两位老师就啪的一拍手掌，十分激动的说道：“明白明白，我们十分尊重您的意思，一个就一个，我们马上办手续！” 以前可从来没有哪位强者来申请的魔法女仆的时候直接说明会给予他们的学生“教导”啊！ 一位剑神的亲自教导，太珍贵了，而且对方还特意舍弃了一个女仆名额，足以代表他说的不是假话！ 免费教导他们的学生，以后的荣誉都会归到他们学校的头上！ 抓住机会！ 铁柱和莫雷两位老师不断给丽莎递眼色，眼神里传达出这四个字的信息！ “请问尊贵的薛恩大人，愿意跟我签订为期一年的女仆申请协议吗？” 丽莎当了两三百年的职业勋章认证人，太了解铁柱和莫雷的心理了，这句话她准备了很久，如今说出来也是四平八稳，没有半分“请求”的意思。 反而，有些无奈。 浪费了一次给真正剑神当女仆的机会啊，遇到了自己弄进城的骗子。 苍天，饶过谁？ 第三十九章 入住魔女街613号 唐婉和雪莉看着这个刚来不到一星期的新生走在薛恩和方恒的后面，表情诡异。 刚才薛恩听她们两个说话的时候明明给出了很积极的反馈啊，为什么现在只选一个丽莎？ 而且还是，只选，丽莎。 后面的学生都直接跳过了。 这太诡异了吧，以前哪个强者来申请魔法女仆的时候会浪费一个名额，他们恨不得招一群人给自己干活儿跑腿呢。 手续很快办完，方恒和薛恩被丽莎要求去给她搬行李。 两大箱子书，再加上一些丽莎的生活用品，一共三个大箱子，沉甸甸的。 “希望我们的黑甲龙足够强壮。” 方恒垂头丧气的跟在薛恩身后，嘴角往下扬。 三人被铁柱和莫雷两位老师送到魔剑广场上，黑甲龙此刻正在那里伸展着翅膀晒太阳，懒洋洋的。 丽莎虽然自我感觉对方恒和薛恩知根知底，但在看到黑甲龙的那一刻还是不免在心中起疑。 薛恩不是假剑神吗，怎么能够驾驭黑甲龙？ 仅凭抗揍这个属性是无法驯服这种猛兽的，难道他深藏不露？ 不应该啊，如果他真的有着认证五级职业勋章的实力，没有必要刻意伪装吧？ 还是说……黑甲龙是假的？ “你们先帮我把行李放上去。” 丽莎留在了最后头，小心翼翼的注视着黑甲龙，就连它偶尔递过来的眼神丽莎都会刻意躲开，怕惹怒了这头猛兽。 “唉……” 方恒叹了口气，一脚踩在黑甲龙弯着的膝盖上，然后跳了上去，用吃奶的劲儿往上拉着薛恩递过来的箱子。 三个箱子往黑甲龙背上一放，基本上给人坐的地方就很少了。 “看来以后得考虑在黑甲龙的背上绑一个背篓，这个世界应该有卖这种甲龙专用的运输背篓的吧？” 方恒认真的考虑着，然后目光扫向站在远处一动不动的丽莎，吆喝了一声：“想什么呢，上来啊！” 方恒啪啪的拍着黑甲龙的背。 丽莎站直了身体，几次确定黑甲龙不会暴走之后，这才慢慢的对方恒他们走了过去。 当她的脚踩到黑甲龙的膝盖上时，那种坚硬而令人害怕的触感仿佛是踩到了一条毒蛇，不敢轻易松开，但也不敢继续用力。 “上！” 方恒接过丽莎递过来的手，使劲儿往上一提，丽莎跟逃命一样一跃而上，稳稳的坐到了黑甲龙的背上。 三人都坐定之后，方恒将缰绳往后一拉，黑甲龙的四肢开始动了起来，它背上的人能清晰的感觉到它的骨骼正在肉身里运动。 “感谢两位老师推荐的学生，我们就先告辞了。” 黑甲龙起飞之前，薛恩非常有礼貌的对铁柱莫雷两位老师报以微笑。 魔剑师生目送黑甲龙起飞，消失在视线之中。 “喂，为什么是你拉着缰绳，这可是在城区里，万一黑甲龙暴走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在黑甲龙飞出好一段距离后，丽莎才反应过来，拉黑甲龙的缰绳竟然是方恒！ “来的时候就是我拉的绳子，怎么，有问题吗？你对我这个马夫……不对，龙夫不满意？” “没错，小老鼠很厉害，开车很有一套的。”，薛恩也附和着说道。 “好……好吧。” 丽莎想了想这一路确实很稳，她也没骑过黑甲龙，不想暴露自己的无知。 也许只要有剑神强者在它背上它就会老老实实的？ 如果薛恩真的是有真材实料，对自己而言也是件好事啊！ “不管怎么样，如果以后薛恩被拆穿了，我想，他能够驾驭黑甲龙这件事也多少能够作为减轻我惩罚的一条根据。” 丽莎在心中想道。 来到魔女街613号，丽莎直接傻了。 “我记得房子是可以自己挑的吧？”，丽莎质问道。 “这是我挑的啊。”，薛恩答道，语气多少有些不解。 不就乱了一点嘛，收拾一下，地方还是挺大的，三个人住绰绰有余。 “你们挑房子之前都不先打听打听吗？魔女街613号，快两百年不住人了，这里很邪门儿的。” 丽莎一脸惊恐的说道，她趁说话的时候朝窗户里看了几眼。 很诡异，大白天，透明玻璃，没拉窗帘，里面竟然是黑乎乎的。 方恒眯了眯眼，的确有问题。 快两百年不住人，旁边的杂草都快爬到屋顶上了，门前一小片地方却是光秃秃的，有人经常来。 偶尔有行人从这里经过，大家经过这里的时候都不由自主的加快了步子，大人们不可能经常来。 是贪玩的小孩儿来吗？方恒这么想着。 小孩子们不懂事，对某些地方充满了好奇心，是有可能把这里当成探险的地方的。 “真是见鬼了，你们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你们选的房子是魔女街613号？我学校那边的住宿费都退了，现在也回去不了了。” “你……也没问啊，你当着莫雷和铁柱的面就把事情全说了。”，薛恩辩解道。 “我……我还不是怕有其他学生住进你们家让你们露馅儿？” “哎呀算了算了，没事没事，旁边又不是没住人，我们三个大活人，没事没事。” 丽莎神经质的自说自话，然后三人一起走向这栋孤独的二层小楼。 吱呀…… 钥匙孔插进大门之后，薛恩慢悠悠的推开门，像是强行拉开一位老年人很久没活动的膝关节，总觉得下一秒会得到什么回应。 屋子里空荡荡的，有股闭门很久的“老”味儿。 跟老人身上的味道很像。 “打扫吧，我警告你们，咱们顶多算盟友，我不是什么魔法女仆。”，丽莎说道。 “当然，如果薛恩的确是一位剑神的话，我的态度会马上转变哦。” 似乎是想起了黑甲龙的问题，丽莎补充道。 “明白……” 薛恩和方恒先帮助丽莎放下了行李，然后决定出门买些生活用品，其实他们最主要的还是想买些打扫屋子的工具。 三人都去了，或者说，没人愿意独自留在这栋房子里。 第一晚，他们只能简单的打扫了两个卧室和客厅。 屋子里的自来水和电气设备都还能用。 于是外面的人能看见，两百多年都了无生气的魔女街613号，重新从窗户边投射出了灯光。 第四十章 声音 薛恩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还是要求方恒跟他住一间，方恒也没有拒绝。 想着第二天早上六点还要赶到西风道馆，方恒早早的睡了。 一张刚刚被湿毛巾擦拭过的写字台上放着薛恩的笔记本电脑，房间里有些黑，薛恩打开了自己刚买的小台灯，旁边一个崭新的杯子里冒出热气。 嗒嗒嗒的键盘敲击声传出，薛恩继续更新着他的小说。 深沉的夜色下，魔女街613号一楼，对称的两个窗户边都亮着灯光。 另一个房间中，丽莎穿着一套粉红色睡衣，翻着一本厚厚的书籍，偶尔会在书上画一下，然后停下来做做笔记。 “似乎有……魔法的气息？” 丽莎注意到很多次了，只是一开始断断续续的，她没有多在意。 直到这种好奇渐渐累积到了一个点，丽莎皱了皱眉，放下了手中的笔，然后悄悄的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客厅里很黑，丽莎已经尽量小心，但开门时发出的吱呀声还是打破了客厅里的宁静。 一眼望去，客厅给人很深的感觉，因为有黑暗填充，令人望不到底。 想起从别人口中听来的那些传闻，丽莎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凉风吹过来也冷嗖嗖的。 勉强能够听到一阵怪异的嗒嗒声了。 丽莎为了满足心中的好奇，慢慢走到了薛恩的房间外。 待了有三分钟，每当嗒嗒声响起，丽莎就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魔法气息。 错不了，是房间里的人在使用魔法。 难道薛恩真的具备强大的实力？ 犹豫了很久，丽莎敲响了薛恩房间的门。 “丽莎吗？” 薛恩起身，打开房门，丽莎穿着粉色睡衣站在门外，脸上带着抱歉的笑容。 “我能进来看看吗？” “啊……可以，可是也没什么好看的。” 薛恩将门完全打开，往后撤了几步。 丽莎欠身鞠了个躬，然后走了进来。 的确没什么好看的，屋子里唯一能引起她注意的只有写字台上的那台笔记本电脑。 “你忙你的。” “那……好吧，你随便坐一下，我的确不能招待你，快十二点了，我得赶紧写完这一章。” “写什么？是方恒说过的那种‘小说’？” “没错，小说。” 薛恩重新坐下，注意力重新聚集到电脑上，开始噼里啪啦的打着字。 键盘上，紫色光芒如烟花般绽放，看得丽莎目瞪口呆。 没错，这是魔法，而且在近距离感受下，薛恩的魔法气息非常之强！ 直觉告诉她，她猜的没错，“小说”果然是一种罕见的魔法形式，说不好就是某种法阵！ 丽莎想起方恒说过的话，愈加肯定这种魔法可能就是傀儡魔法，因为方恒好像说过“小说”能够操纵他人？ “喂，你们没听到吗？”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十几分钟，房间里一直很安静，薛恩一直在专心敲键盘，丽莎被这种神秘的魔法吸引，直到一直被认为睡着的方恒开口说了这句话。 “听到什么？”，丽莎对着方恒看过去，这才发现他的眼睛睁的很大，一直盯着自己。 薛恩也停下来，看向方恒。 “黑甲龙从五分钟前就一直在叫。” 方恒瞪着明亮的小眼睛，目光仿佛在看丽莎，但是没有焦点，这表明他的注意力放到了其他感官上，比如耳朵。 丽莎和薛恩闻言愣了一会儿，双目无神，注意力也放到了耳朵上。 “吼……” 果然听到了黑甲龙微弱的低吼声，这种声音不像是痛苦，不像是挑衅，而像——警惕。 或者说害怕。 丽莎又想起从别人口中听来的魔女街613号传闻，一点酥麻的感觉从后脑勺往身上其他部位传递，像是水波一样。 “会是什么东西？” “黑甲龙在害怕吗？” 薛恩和丽莎两人对望了一眼，然后同时站起来，来到窗户边，往外探出目光。 这种房子一般都会有专为甲龙准备的小库房，大概类似于马厩，但是要豪华不少。 这栋房子也有甲龙房，只是很陈旧，今天太晚了，三人没来得及给它打扫。 “要不要出去看看？”，薛恩提议道。 “太晚了吧？要不……先睡，明天打扫完之后看看还有没有这种问题？” 丽莎双手交叉抱着自己的身体，坦白说，她有些害怕。 两人愣在原地，小心的听着，然后又等待了片刻，仿佛还是对黑甲龙这种猛兽的低吼声有些在意。 “明天再说吧，小老鼠，你看呢？” 薛恩再次说道，然后忽然想到方恒已经一阵子没说话了，对他问道。 方恒目光望着门外的一小片黑暗，一动不动，然后点点头。 没听到吗，他们两个？ 方恒紧紧闭上双眼，脸色苍白。 明明从刚才开始有了更巨大的响声啊，他们两个这么认真的在听动静，难道没听到屋外楼梯上有什么东西在跑吗？ 非常急促的脚步声啊。 而且好像还有吱呀响起的开门声。 这些薛恩和丽莎都没听到。 嗒嗒嗒……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有些跑出去门去，有些在靠近这间房间。 近的时候，方恒甚至感觉对方就在自己的床头走动。 他蒙在被窝里，尽量控制着呼吸，不想探出头去看。 直到那阵脚步声从这栋房间离开，方恒终于探出头来，丽莎这时候刚好要出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丽莎。” 被窝里传来方恒的声音。 “怎么了？” “要不然，你跟我睡吧，你确定要回自己的房间睡？” 丽莎愣了一会儿，而后走到床边隔着被褥拍了方恒一巴掌：“年纪这么小，脑子里装的什么？” “不是我脑子里装着什么，而是……” 方恒探出头来，他感觉外面的冷空气和黑暗让自己的头皮已经快硬成一块铁皮了。 而是……脚步声现在去了你的房间啊。 这句话方恒还是没说出口，他已经注意到了，丽莎的眼中有几分害怕，或者说……乞求。 乞求方恒不要再说出什么她心里明白的话。 “没什么，我就是感觉……你太漂亮了，我想跟你一起睡。”，方恒露出一个微笑。 “别闹。” 丽莎这次没有生气，只是瞪了方恒一眼，然后离开了薛恩的房间，慢慢走回自己的屋子。 第四十一章 假扮NPC 黑甲龙还在小声的低吼着，房间里的脚步声还在响起，只是微弱了很多。 方恒睡不着，他一直在想——会不会是玩家？ 如果是玩家，刚才的脚步声未免太密集了吧，有那么多玩家聚在这里？ 这个世界不会真的有鬼吧？ 不过好好想想，玩家们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的确就跟鬼没两样，没人能注意到啊。 想到玩家，方恒突然很想得到一样东西——玩家们的主线。 相对于图书馆，方恒觉得玩家们的主线更能揭露这个世界的面貌。 去不去？ 方恒心里在纠结，有点害怕，万一真的是鬼呢，这鬼地方一看就不正经。 “薛恩，你想不想撒尿？” “不想。” “那你肯定想拉屎，我陪你去吧。” “不去。” 没办法了。 方恒从床上爬了起来，独自打开门，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去。 房间里还是很黑，脚步声好像跑到楼上去了。 丽莎的房间亮着灯，估计她还没睡，但她肯定不会陪自己去撒尿。 方恒悄咪咪打开客厅的大灯，灯管滋滋闪了几下，挣扎着想亮，但是很明显，它不行。 就跟薛恩的膀胱一样，关键时候靠不住。 在一种神秘执念的驱使下，方恒偷偷摸摸的走上了楼梯。 吱呀…… 老楼梯年久失修，声音很大，一脚下去方恒自己的头皮麻了。 再一脚下去，方恒感觉已经没有蹑手蹑脚的必要了，干脆咬着牙大步走上二楼。 就算是白天的时候他们三个人都没有去过二楼，因此方恒脑海中完全没有关于二楼房间布局的印象，但应该跟一楼差不多？ 楼上的脚步声停了，在那位弄出动静的“东西”听到了方恒的脚步声后，这让方恒有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 他硬挺着到了二楼，依然漆黑一片。 但在眼睛习惯了这里的黑暗之后，方恒渐渐能看到一些家具和墙壁的轮廓。 哒。 机械按钮被推动的声音响起，一束光打了过来，方恒立刻眯起了眼睛，然后用手挡住了眼睛。 方恒通过指间的缝隙观察，打灯的似乎是个女孩儿，表情充满了警惕的意味。 他决定不作声，先观察一下对方的反应。 一旦对方要做出什么威胁到自己生命的行为，立刻就逃，方恒心中这么想着。 在他愣住之后，那个女孩儿小心翼翼的靠近着他，先是靠近看了一会儿，然后靠近，然后又远离，甚至大着胆子戳了一下他。 如此重复了好几遍，十分机械。 这种怪异的行为模式对方恒来说简直太熟悉了，这不就是想方设法触发np语音时候的玩家动作吗？ 稍微想了一下，方恒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为什么不直接假装np？ 那天在西风道馆前，那个人不也没把自己跟其他人区分开吗？ 对那个世界的玩家来说，自己完全就是游戏人物。 方恒脑海中浮现出当初过“疯狂小说家”这部分剧情时薛恩的行为模式，渐渐摸索出了一套扮演np的方法。 “我感觉有什么光照耀着我，这实在很诡异，哪里来的灯光呢？自从我睡着之后二楼就闹出许多动静，但我似乎没有什么发现。” 方恒刻意学出了部分机械音，然后露出沉思状，往前走了几步，那里是刚刚女孩儿站过的地方。 地上有些乱，那女孩儿又拿着手电筒，应该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难道还有人在寻找那样东西？这群贪得无厌的土匪，为什么连这个地方都不放过。” 方恒胡诌一通，等待着女孩儿的反应。 没反应？ 要不要逼一下？ “算了，一无所获，或许我该睡了，这个鬼地方让人感觉很阴森，或许明天我该把这样东西毁了，我实在受不了每晚被这种声音吵醒，那群可耻的盗贼，让他们的贪婪欲望见鬼去吧。” 方恒感觉自己必须透露出几个点：东西在自己手上，自己马上要毁了它，他讨厌的是盗贼。 果然，自己的行为引起了女孩儿的紧张关注，她冲上前，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后背，连续点好几下。 方恒猜测这位玩家此刻正在用鼠标的光标疯狂点击自己的身体，期望弹出对话框。 可是自己这个假冒的np怎么在对方的电脑上给出对话框呢？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我的家中？” 方恒转过身，盯着女孩儿，惊讶的说道。 女孩儿愣住了，像个木偶一样一动不动。 方恒猜测她还在期望对话框弹出来，心里很着急，难道要自己语音提示她可以在聊天框打字跟自己交流吗？ 上次跟花花的交流让方恒明白，玩家们通过语音打出的字能够通过他们的灵体准确表达出来。 “我是小春。” 女孩儿说道。 方恒眼睛一亮，很灵性啊这个女娃。 “小春？我不记得我有这么一位朋友……等等，你该不会是那群可耻盗贼的一员吧？” 方恒露出警惕状。 一瞬间，他脑海中露出无数种表达“警惕”这种情感的动作，最后还是决定用最简单最浮夸的那一种——退后几步，然后指着小纯的脸。 “不是，我不是什么盗贼，我是……我是玩家。” “啊不，我是灵体。” “不，我是冒险家。” 某间灯火通亮的房间中，一个少女穿着一套粉色睡衣，手指噼里啪啦的打着字，一行行往聊天输入框里打去，表情渐渐不耐烦。 “怎么会有这么智障的游戏，这个时候不是应该给出选项吗，难道他们的游戏智能到能够让np随意跟玩家对话？” 女孩儿抱怨着。 方恒几乎能够想象出以上画面。 “你想得到什么呢？”，方恒说道，话语尽可能短，免得多说多错，至于为什么会触发这句语音，让她自己琢磨吧。 “我想要丢失在这里的一张羊皮卷。” “羊皮卷？嘿嘿，你果然是盗贼团体中的一员，现在很多人都在悬赏购买这张羊皮卷，你如何证明自己不是盗贼？如果是盗贼，休想从我手中得到这张羊皮卷。” 方恒说完，等待着小春的答复。 第四十二章 羊皮卷的秘密 方恒等了半天，小春还是没反应。 他不知道的是，小春是去游戏论坛查攻略了，但她并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跟np交流”这方面的攻略。 “有意思，看来我是第一个遇见这种情况的玩家，我得好好整理一下，说不定发在论坛之后能加个精。” 穿着粉色睡衣的少女盯着电脑，嘿嘿笑道，然后在这种情绪的激励下，她对跟方恒交流这件事忽然有了强大的兴趣。 “尊敬的np先生您好，我真的不是盗贼，我是灵体，需要我做点什么向您证明吗？” 称呼np先生是不是不太合适？ 打完这行字后，少女忽然感觉不太妥当，np怎么会觉得自己是np呢？ “证明身份很简单，你说出羊皮卷的秘密，我才能选择相信你。狡猾的盗贼经常会欺骗我，但他们从来不会成功。” 耳机里传出一道略显机械的声音。 少女听完动了下脑筋，羊皮卷的秘密？ 她点开主线任务，看了一眼主线任务介绍，然后选取有内容的那一部分往聊天框里打了进去。 “羊皮卷中记载了一种神奇的魔法，这是救赎的开始，准备解放，黎明即将来临，它让曙光降临。” ------------------------------------- 方恒表情微凝，这是什么意思？ 完全听不懂，但好像很具有鼓动性。 他猜测小春应该是直接转述了主线任务里的话，她本身应该也是不理解的。 “你的话让我想起一些东西，我想我知道该给你什么东西了，曙光，必将降临，但你要给我一些时间。” 方恒考虑了一下，说出了这番话，然后往楼下走去。 这完全是脱身的托词，方恒完全没搞懂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大概明白了她在寻找着一张羊皮卷，羊皮卷上记载了某种神秘的魔法，这种魔法可能关系到什么重要的事件。 拯救？曙光？黎明？ 像是在革命。 方恒不懂，但他对那张羊皮卷很感兴趣，也许明天可以寻找一下。 在他走后，楼上继续闹腾了一会儿，然后声音突然没了。 应该是小春下线了。 时间不早了，方恒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准备睡了。 睡前还有个问题困扰着他。 一开始那些密集的脚步声是谁传出来的呢？ 这里真的聚集了那么多的玩家？ 如果是同时面对多个玩家，他这个假冒的np似乎只有装傻了。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房子里的确有其他东西存在。 方恒想着想着，感觉眼皮慢慢沉重起来，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方恒和薛恩的门被敲响，丽莎穿着一套整齐的学校制服出现在他们的门口。 “尊敬的薛恩先生，您忠实的魔法女仆恳请您用黑甲龙送她去上学。” 丽莎鞠了一躬，态度十分恭敬。 这种恭敬，一半是因为有求于人，一半是因为她心中对薛恩有了某种猜测。 她昨晚见识过薛恩的强大魔法气息，对他很感兴趣，暂且把他当成了一位深藏不露的强者。 “这么早？你该不会以后每天都要我送吧？” 薛恩挠着有些油腻的长发说道，有些不情愿。 “你别忘了，你是女仆！退一万步说，就算你抓着我们的把柄，但我们最多也只是地位平等的盟友关系，绝不至于成为你的司机。” 方恒有理有据的拒绝。 “送我一次，我答应下午休息的时候回来帮你们一起收拾屋子怎么样？” 丽莎说道。 方恒和薛恩彼此对视了一眼，这个条件，似乎有点诱惑力啊。 “行，小老鼠送你去上学，然后小老鼠自己飞去剑道馆，你们上午结束之后一起回来，下午我们打扫屋子。” 薛恩右手握拳，啪的一声锤在自己的左手手掌上，提出了这个两全之策。 “方恒送我？你开玩笑吧，他一个小孩子怎么能够驾驭黑甲龙？” “小老鼠可以的，他比黑甲龙吼的凶多了。” “不行！薛恩，你送我，要不然我自己打个龙车过去，你负责我每月的交通费。” 薛恩：“……” “小老鼠，你送一下吧，我睡个回笼觉，省点金币。” 方恒虽然很不情愿，但薛恩说的没错，他们的金币实在有些不够用。 “我就送今天这一次，来吧。” 方恒穿好衣服，漫不经心的说道。 “你……真的行吗？这是黑甲龙啊！” 丽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方恒一个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的五岁灵体，能够驾驭黑甲龙？ 然而当方恒骑在黑甲龙背上，牵着缰绳慢慢来到屋前空地上的时候，丽莎惊呆了。 真的……可以？ “快点行吗，我等会还得赶去剑道馆，不是只有你有课上的。” 方恒催促道。 虽然他面无表情，但是看到丽莎一副见了鬼的模样，他心中也还是有些欢喜的。 谁不想在女孩子面前威风一下呢？ 他可是即将高考，马上就会成年的大男孩儿啊。 尽管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小不点儿。 在方恒的催促下，丽莎慢慢来到黑甲龙身边，对方恒伸出了手，然后一脚踩在黑甲龙的膝盖上，跨骑在黑甲龙的身上。 方恒勒了一下缰绳，黑甲龙鼻子里重重的喷出几道鼻息，然后忽然展翅飞向天空。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黑甲龙像是黑夜的精灵一样在城市上空飞舞穿梭。 方恒第一次从这种高度俯瞰整个城市，感觉颇为震撼。 尽管还很早，但街道上已经有很多人在走动了，有的忙着在摆摊，有的在忙着赶路。 一个陌生的世界，一个陌生的城市，方恒从底下那些急匆匆赶路的少年们身上看到自己从前的影子，一瞬间有些怀念起从前那个自己。 可是，回不去呀。 “哇，我好想叫一声啊。” 方恒背后，丽莎跟第一次坐飞机的小女孩儿一样，兴奋的说道。 “您这三百多岁的人了，稳重点吧。” 方恒被丽莎从那股有些沉重的情绪中唤醒过来，没好气的说道。 丽莎突然不作声了，方恒忽然感觉有些不妙。 “方恒，你是不是在骗我？” 丽莎的语气有些严肃。 “什么骗你？” “上次在小魔森林，我问过你，两三百岁对你那个世界来说算不算年纪大，你说刚好叫姐姐，但你刚才明明很嫌弃我两三百岁的年纪！” “这……没……没有的事啊，就算是姐姐，你也不能在我面前表现的跟妹妹一样吧？” 方恒结结巴巴的说道，然后不动声色的勒了一下黑甲龙的缰绳，黑甲龙忽然振翅，速度加快了一倍不止。 于是后面丽莎说什么方恒都听不到了，全都碎在了凌晨五点多的风中。 第四十三章 这小子换剑 方恒将丽莎放到魔剑学校附近的一个街道上，趁着天还没亮立刻飞去了剑道馆。 如果让城里的人看见是他在骑着黑甲龙到处乱飞，恐怕会引来一阵轰动，到时候丽莎又该怪自己引来众人的关注了。 方恒降落到剑道馆附近的一个偏僻小巷之中，而后看了黑甲龙一眼，似乎有些不放心。 “你能自己飞回去吗？” 如果黑甲龙自己不能飞回去，那方恒就必须把黑甲龙送回去，然后徒步回来上剑道馆的课。 那自己就彻底成了龙夫！ 黑甲龙似乎听懂了方恒的话，震了震翅膀，然后直接起飞。 “能跑能飞，还能自己回家，比汽车好很多。” 方恒微微一笑，他丝毫不担心这头黑甲龙会逃走，因为那样它会饿死。 城主府每月除了发放一万金币之外，还会给各种补贴，其中就有一项是黑甲龙的龙粮。 进道馆之前，方恒拿一枚金币买了早餐，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出来吃早餐，味道不错。 来这边这么久，今天是方恒第一次感觉到“新的一天”这种味道，仿佛在过自己的生活。 六点整，方恒首次准时出现在道馆门口，跟西风打了声招呼。 “不错，开始有点剑士的模样了。” 西风微笑道。 方恒冲进道馆，来到换衣室，然后拿出自己的训练用剑，准时开始练习。 训练的项目还是不变，简单的握剑姿势。 今天有些变化，除了在剑尖上加一个小秤砣外，这次西风允许方恒每隔十分钟挽一个剑花，活动一下手腕，然后继续。 时间慢慢流逝，很快到了八点，道馆里开始陆续来了其他人。 有十七八岁的大男孩儿，也有看上去跟方恒差不多大小的幼童。 他们都是交了钱进来找老师修炼的，就在方恒身边练习，虽然态度也十分认真，但是方恒能明显感觉到西风对他们的要求比较松一些。 整个练剑场内，只有自己，一旦动作有一点变形，西风手上的无锋铁剑就会立刻拍过来，那动作简直就像是要拍死什么东西一样，声音听着就让人觉得方恒的骨头很硬。 这种锻炼不是没有效果，虽然很累，但方恒能很明显的感觉到练完之后他的手臂更加强壮了。 而且令方恒意外的是，他一开始所担心的肌肉长时间紧绷会造成的拉伤问题完全没有出现，昨天经过一上午的锻炼，不到十分钟，他就感觉能够自如的活动手臂。 第一天练习的时候，方恒不懂，睁着眼睛硬生生的熬了一上午，心里一直在期待着西风让自己停下。 今天他摸透了西风的套路，在动作固定之后就开始闭着眼睛休息。 期间西风来过一次，看方恒姿势标准，一动不动，特意问了一句：“剑不重吗？” “剑不是不重。”，方恒答道。 “那你为何进步神速，而且表情从容？” “因为昨天剑重，但我心更重。今天剑虽然还重，但我的心却不重。” 方恒一脸平静，说起话来竟颇有几分深意，就连西风也忍不住停下揣摩了一下方恒话中的意思。 “可有根据？”，西风问道。 此时正好到了十分钟，西风取下剑尖上的秤砣，让方恒挽了一个剑花，然后等方恒继续摆好动作之后将秤砣放了上去。 方恒表情从容，此刻一阵微风吹过，插在练剑场中央的道馆红旗被吹动。 方恒给西风递了一个眼神，问道：“风吹幡动，先生觉得是风动，还是幡动？” 西风思忖了片刻，答道：“是心动？” 方恒有些惊讶，几乎怀疑西风受过自己原来那个世界的教育，自己稍一提示竟然就领悟了。 “孺子可教。” 方恒点点头，继续保持动作。 “好了，不用练了，剑给我。”，西风说道。 方恒立刻睁开了双眼，还有这等好事，于是立刻将手中训练用剑交给了西风。 西风掂了一下分量，冷冷一笑，立刻大声喊道：“余浪，把训练用的铁剑拿一把出来。” “馆主，拿训练铁剑干嘛用啊？” “你自己掂量掂量，这小子换剑！” 西风将方恒刚刚拿来训练的剑抛给了余浪，冷声说道。 余浪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表情怪异的看着方恒，而后摇了摇头，重新去取了一把训练用剑。 “拿着，继续保持动作！” 西风沉声喝道。 方恒接过那柄一米来长的训练铁剑，脖子没一会儿就憋红了，手臂也开始摇晃。 “小儿提剑，左右晃动，你告诉我，到底是剑重，还是心重？” “是……是剑重！” “再换剑以后就把左手也给我练上！” 西风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方恒全身都在发抖，感觉手腕随时会断掉一样。 “是谁偷偷给我换的剑，白高兴一场。” 方恒的目光左右搜寻，忽然发现有一双充满怨恨的眼睛盯着自己，那人的脸也憋的通红，身子抖的跟筛子似的，跟旁边的人形成明显对比。 应该是他了，看他的眼神，难道是我拿错了他的东西？ 方恒心中这么想着，突然感觉不生气了。 中午休息时分，方恒在道馆里冲了个澡，旁边是刚刚跟他对视的那个幼童。 “等会放学别走。” 对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完就出去了。 方恒双眼微眯，心中感觉有些不妙。 道馆提供午餐，方恒吃完之后，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往道馆外走去，心里有些忐忑。 那小子该不会真的跟自己杠上了吧？ 不至于吧？ “喂。” 正想着想着，方恒忽然被叫住了。 难道即将迎来自己的处女战吗？ 方恒只希望对方别叫人。 “干嘛？” “为什么偷偷换我的剑？” “你确定不是你放错了地方？” “那我不管，那东西可是我花了十五个金币找模鬼那个怪老头儿仿出来的，你把它弄没了，得赔我一个。” “我要是不呢？”，方恒挽起了衣袖，露出自己的铁拳头。 “这孩子还挺凶，怪可爱的。” “是啊，挺萌的，两个小男孩儿要打架吗？” 在方恒决定豁出去用拳头解决问题的时候，两个十五六的短裙少女从两人身边走过，一人说了一句话，瞬间融化了方恒的心。 再想凶，忽然有些凶不起来了，不知道为什么。 “你说的那个模鬼，仿造东西很厉害？” 为了跟那两个停下来准备劝架的少女表明自己不会继续动手，方恒跟那个小男孩儿勾肩搭背的离开了，边走边问道。 “那可是模鬼，仿造东西当然厉害了，据说他连职业勋章都能仿造。” “这么厉害，那他那里肯定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卖了？” “当然有，还很多。”，小男孩儿来了兴致，开始一一介绍了起来。 “羊皮卷那儿也卖？” “不知道有没有，可以去问问。” “带我去找他。” “你还要换剑？” “你才是真的换剑，我不换，我换其他的。呵ui，我仿其他的。” …… “怪可爱的。” 两个少女看着刚刚还准备动手的两个小男孩儿勾肩搭背离开的身影，笑着说道。 第四十四章 模鬼 没人知道模鬼这个怪老头儿的来历，只知道他很擅长仿造东西，而且脾气很怪。 方恒从小男孩儿阿凯口中得知这一点。 既然决定要当np，那就得有一些能拿出来以假乱真的玩意儿，譬如那张羊皮卷。 当然，如果让方恒知道天书碎片长什么模样，他或许以后还能忽悠一下上次在西风道馆门前遇到的那个玩家——那个对西风的性命虎视眈眈的玩家。 在这个世界，他跟玩家们最大的不同就是他能够直接接触这个世界内的任何一个人，这是他的优势，将让他这个np足够以假乱真。 如果这个游戏的自由度足够高，他甚至能够成为一个真正的np。 如果说他自己给玩家们口头发布一些任务，然后提供适当的奖励给他们，谁又能说他不是np呢？ 一个被不小心触发的隐藏np。 方恒几乎能够想到玩家们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内心爆发出来的那种狂喜。 就像有人发现了exel中隐藏的那个赛车游戏一样，就算随便从4399上都能找到比它好玩千万倍的游戏，但发现的人还是会忍不住重复那些繁琐的步骤去寻找这个游戏，而不会关注它本身是否好玩儿，因为能够满足好奇心。 甚至对第一个发现这个游戏的人来说，会有一种优越感。 方恒感觉自己就是那个隐藏在exel中的赛车游戏，一旦有人发现，他们会被心中的狂喜支配，然后成为自己的信徒。 至少会有那么一两次，他们会的，会盲目听从自己的命令，而且会最大程度的忽略自己给他们的奖励是否贵重。 甚至就算是假货，他们也顶多只会对着电脑骂两句，然后沉浸在被自己玩弄的欢乐中无法自拔。 像这种优秀的np是有成功先例的，比如nf中总在街头吆喝以钱赚钱的土罐老哥。 “来来来，以钱赚钱啦。” “来选一个吧。” “绝对没有空的。” “嘿嘿，偶尔有一个空的，也情有可原嘛！” 就是这样玩弄，方恒内心雀跃不已。 阿凯带着方恒来到一座破旧的老木屋前，一个披头散发的老头儿正在门前磨刀，时不时用粗糙的手去刮一下刀锋，然后低头继续磨。 “这老头儿不会杀人吧？”，方恒问道。 “不会，虽然性格怪，但是人挺好的，卖东西价格也很公道，咱不用管他，我带你进他的商店去好好瞧瞧。” 阿凯一本正经的说道，然后若无其事的从老头儿身边走过，进了他那间老木屋。 老木屋背靠着一片土丘，进去之后方恒才知道原来里面别有洞天。 老头儿挖空了木屋后面的山丘，把里面当成了自己的商店，摆满了货架，货架上摆放着各种奇奇怪怪的物品。 方恒大概扫了一眼，有各种制作精良的机械玩具、指南针、刀柄、奇形怪状的锁、钩子、轮盘…… 虽然杂，但每一样看上去都十分精巧，的确能够看出此人的手艺功力。 模鬼…… 这名字不错。 “叫他什么？” “我是叫老头儿。” “老头儿。”，方恒喊道。 “要什么自己拿，最近几天不接定做任务。”，模鬼嘶哑的声音从门外传出。 “定做任务不接了，为什么，难道你要离开这座城市了吗？”，阿凯问道。 “最近有人要杀我，我要去犯个小罪进牢里躲躲。” 模鬼答道。 说话这么耿直？自己两人只是小孩儿啊，这老头藏不住事儿啊，竟然随口把这种事就说出来了。 果然是个怪脾气，方恒在心中说道。 “我想要一份儿羊皮卷，你这儿有吗？” “有，五枚金币。” 方恒心中一喜，把五枚金币放到模鬼面前。 模鬼拿起金币掂了掂分量，走进了小木屋，拿出来好几张泛黄的羊皮卷。 方恒选了一张看上去最老最旧的，然后离开了这里。 “喂，你是不是忘了我的剑？” 阿凯在后面喊着，然而方恒根本不理他，撒腿就跑。 现在是打扫房子的时间，薛恩和丽莎应该都在等着自己呢。 趁着白天，他必须要在屋子里好好找找小春说过的那张羊皮卷，然后争取仿造一个出来。 回到魔女街613号的时候，薛恩和丽莎正在院子里除草。 方恒借口收拾二楼，往楼上跑去，开始在小春昨天站过的地方寻找。 二楼的东西很少，所有的橱窗和柜子里都是空的，方恒翻遍了所有的角落，根本没有什么羊皮卷。 就在方恒感觉有点沮丧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好像在发着微弱的光芒。 他走过去，地上空荡荡一片，是他检查过的地方。 但那种微弱的光芒一直在闪耀，让他有些忍不住想要凿开地板。 “该不会是我出现幻觉了吧？如果羊皮卷真的在地板夹层里，也不可能有高光提示吧？” 方恒自言自语，像这种提示一般只会出现在探索游戏，系统主动给你提示线索信息的时候。 当他好不容易凿开地板，取出了那张羊皮卷的时候，他才意识到所谓的高光提示其实只是羊皮卷上发出的魔法气息罢了。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他或许能够看穿所有被魔法萦绕的事物，比如蔡夔老师家中秘密的魔法大阵，薛恩就无法看到，尽管他自己也拥有着强大的魔法气息。 一张大概有a4纸大小的羊皮卷，上面记载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各种对称而精巧的图案互相重叠着。 小春说里面记载着魔法，方恒看不懂，这种事也许可以问问读书十分刻苦的丽莎。 但现在大家都在忙，显然丽莎不会理会自己。 要完全清理这间房子并不容易，整整一个下午，他们也就除掉了杂草，打扫了甲龙房，至于修缮楼梯和上下两层楼的窗户这些事，恐怕得等到明天。 一顿不算丰盛的晚餐后，丽莎回到自己房间继续啃着厚厚的硬壳书本，以应付接下来会面临的一场考试。 方恒拿着羊皮卷敲响了她房间的门，将羊皮卷放到了她的桌面上，询问她这种怪异符号和图案的意义。 “这大概是一卷解除某种封印的魔法阵图。” 丽莎皱了半天眉头，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第四十五章 内测大佬 解除封印？ 方恒露出沉思之色，想起小春说过的那些关键词——拯救，曙光，黎明。 看来丽莎的说法没有错误。 玩家们的主线是为了解除某种封印，拯救某个人，然后这个人带来曙光，逻辑顺序大概如此。 “还能看出什么东西吗？”，方恒问道。 “这还能看出什么？这种东西就跟钥匙似的，怼到锁孔里才能验证功能，你从哪儿得来的？” “我今天打扫二楼的时候无意中得到的，好奇问问。” “感兴趣？那你倒是很适合上学，幼儿园里的魔法课程会讲到这些基础东西，希望你在接触到那些复杂的魔法图形学和阵纹原理的时候还能保持这样可贵的好奇心。” 丽莎在说这话时，嘴角的微笑竟然有那么一丝该死的妩媚。 “借你吉言。” 方恒拿过那张羊皮卷，然后跟丽莎借了一些铁线笔和直尺后回到了自己房间。 他先是将从模鬼那里买来的羊皮卷裁剪成与楼上找到的羊皮卷相同的形状，然后对照着羊皮卷上的图案开始自己仿制。 既然决定要冒充np，那就必须做得到位一些，他现在对小春他们将要营救的人是谁抱有强烈的好奇心。 对这个仿造品的质量方恒并没有太大的要求，只要能够糊弄过去就行了，就算是假的，谁会怀疑到np头上呢？ 偶尔有个空的也情有可原嘛！ “小老鼠，还不睡？” 更完一章小说的薛恩躺到床上，对方恒问道。 “你先睡吧，忙呢。” 方恒一脸认真的勾着各种线条，同时注意去听楼上的声音，看看小春今晚还会不会来。 时间慢慢到了凌晨一点，方恒在灯下大概只完成了一小半的工作量，楼上开始响起了脚步声。 此时方恒拿起假的羊皮卷看了几眼，有些不满意。 边缘有着新裁出的毛边，图案部分只完成了一个小角落。 犹豫了一下，方恒想到了火烧。 将那些毛边都烧掉，将没来得及完成的空白部分烧掉，留下自己勾过图案的那一部分。 方恒连独白都想好了：“黎明前最黑暗，是圣火灼烧了这神圣的羊皮卷，它在试探，没错，它在试探。好了，我现在把这张羊皮卷交给你了，希望那些可恶的盗贼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我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胡诌就完事儿，最主要能把小春唬住，然后继续套她的主线，甚至可以给她布置几个小任务。 当然，对自己粗制滥造的羊皮能不能让小春完成当前这条主线这件事，方恒没有把握。 如果假的羊皮卷不行，方恒考虑到时候再给出真的羊皮卷。 在方恒打定了主意，准备离开房间往楼上赶去的时候，黑甲龙又开始发出了低吼声。 楼梯上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应该是五六个人。 是那些东西？ 方恒露出警惕之色，他至今不太明白昨晚上除了小春之外，还有谁曾经来过这里。 如果他们每晚都来的话，自己似乎应该出去查看一番。 声音很大，但丽莎和薛恩根本听不到，就算把他们叫起来也无济于事，甚至可能会坏了事，让自己处在更危险的境地中。 心中这么想着，方恒慢慢摸出了自己房间，躲在客厅的一个角落里，悄悄的注意着楼梯上的动静。 那些声音上上下下，最终还是慢慢靠近了一楼的客厅。 方恒此刻就躲在放置杂物的一个角落里，用一块布盖住了自己的身体，只从缝隙里露出一双眼睛。 一群平均年龄在十七岁左右的男女，方恒能很清楚的看到他们身上的面板信息。 令方恒感到惊讶的是，这群人的基础攻击力平均竟然在5000左右，这已经是剑神水准的战斗力！ 一二三四五六七…… 一共七人，七个剑神级别的玩家！ 而且令方恒感觉到特殊的是，这群玩家的属性面板竟然是紫色的。 如果没有记错，方恒在西风道馆前看到的那个玩家属性面板是蓝色，曾经的花花属性面板也是蓝色的，这七个人清一色的紫色边框。 方恒尽力读取着他们的数值，竟然在属性面板的左下角看到了“内测”两个字。 内测大佬？ 方恒呼吸有些急促，这七个人竟然是内测玩家，怪不得现在已经达到了如此恐怖的数值。 不对啊。 方恒随即感觉有些夸张，上次他看过马飞给他的聊天记录，那是一位内测大佬的网络交易图。 当时方恒看了眼时间，的确就是那几日发生的事。 据马飞叙述，当时那位内侧大佬也不过才刚刚进入城区，只有四岁。 这才多久，这些内测的玩家就算有先天优势，升级也不可能这么快吧？ 而且从他们的身上，方恒还看到了很多诡异的字样。 “双刃——送葬者” “夜魔——狂暴者” “罗网——陷阱人” “阵法——魅魔女” “精神——蛊惑巫师” “魅影——蝙蝠人” “血盾——永生者” 看着一串串闪闪发光的紫色字样，方恒心潮澎湃，这是什么东西，职业称号吗？ 看上去就很炸裂啊！ 以前方恒还以为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应该是剑士、中等剑士、高级剑士、大剑士、剑神、大剑神这种，只是分为不同的职业，比如上次遇见的拳师，魔剑学校的魔药师莫雷和铸剑师铁柱。 但现在看来，似乎玩家们的体系跟这个世界的人不同？ 成克山似乎也说过他想晋升为大使徒，使徒似乎也是一个力量层次的名称，那么魔族那边也不同？ 还是说，诸如使徒和剑神这些称谓其实只是一种称号罢了，并不代表准确的力量等级？ 与“送葬者”、“魅魔女”这些有官方认证的称谓比起来，似乎剑神和使徒之类的称呼确实太不正规了。 自己本质上也是玩家吧？ 自己也会成为跟他们一样的存在吗？ 方恒在心中期待着，只要成长到十七八岁就能拥有5000以上的战斗力，媲美剑神，这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 “等等，似乎有精神波动，这里有人，活人。” 在方恒心里忍不住有些兴奋的时候，蛊惑巫师忽然停下脚步，语气阴森的说道。 第四十六章 中二之魂 方恒脖子一缩，感觉到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对着自己伸了过来。 说它无形，因为的确看不到。 但是方恒却能够很敏锐的察觉到它的存在，不知道为什么。 啪！ 方恒随手一挥，就像是有人扒拉你的时候你下意识的用手去挡一样，方恒就这么将那只无形的大手拨弄开了。 “嘶……什么人！” 蛊惑巫师低沉嘶哑的声音传来，在夜里听得方恒头皮一阵发麻。 np，对，自己是np！ 来句开场台词！ 方恒现在急需一句让别人听了就知道自己是np的台词，而且还是不好惹的那种np。 死亡如风，常伴……呵ui，这不行。 结合小春的主线关键词，得联系一下，曙光，黎明，拯救…… “我于杀戮之中绽放，亦如黎明中的花朵。” 一道低沉，嘶哑，带着讲述和故事腔调的声音响起，方恒此刻发挥了自己全部的配音天赋，毕竟曾经混迹b站，他的中二之魂天赋满满。 他站起身来，伸出一只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找了找头疼的感觉。 似乎从黑暗中觉醒的魔王都会有这么一个动作。 如果是以前，方恒会觉得很羞耻，但他现在必须让自己完美融入这个角色。 七人听到这道声音，瞬间凝固，而后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我们点的是什么，是……罪恶都市吧，不是在打撸？” 送葬者有些懵逼的说道。 方恒表情尴尬，恨自己才华不够，临时改不了这句话。 但，也挺骚的。 “你是谁？” 蛊惑巫师问道。 方恒双眼微眯，他几乎能够看到这位一直保持高度紧张的巫师在使用他神秘的精神魔法，那只无形的大手在缓缓的靠近着自己。 “你问我为什么还不睡？哦天呐，我在统治整个世界的长眠。”，声音欢快，但夹杂着一缕疯狂，方恒说这句台词的时候，脑子有一个拿刀的小丑在跳舞。 这句纯属胡扯，主要是找那种似答非答，从朦胧中塑造逼格的感觉。 “如果有人弄乱了我这里的思绪……”，方恒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我会非常……非常恼火！” 声音开始低沉，最后的尾音方恒带着几分警告。 警告这位蛊惑巫师，自己已经看穿了他的伎俩，并且有足够的能力摆脱他的精神攻击。 对方并没有被方恒吓唬住，继续施展着自己的力量。 一股隐形的，像是透明丝绸一样的东西慢慢靠过来，方恒凭借着惊人集中力，这次竟然看到了它们——那些也许是精神魔法力量的东西，它们在靠近自己大脑的时候忽然分裂成无数个细小的分支，就像混乱无序的神经网络。 然后，刺过来。 狠狠的！ 方恒还是像先前一样，伸出手随意一拨，这些东西就全部被扇了回去。 容易的就像—— 就像自己高他们一个次元。 “可怕，我的精神攻击完全没用，这是什么怪物！” 蛊惑巫师脸色难看，在场七人只有他一直对方恒保持着绝对的警惕。 “是个np吧？这个游戏里除了np，没谁能够这么轻易的免疫你的精神攻击吧？”，陷阱人说道。 “我们找了好几天的羊皮卷都没找到，也许触发了隐藏np？”，永生者看上去比较木讷，他一直没开口，但却是七人中一直保持思考的那个家伙。 “昨天我逛了一次论坛，似乎有一个玩家发了一篇新帖子，说是遇见了隐藏的np，能打字跟他交流，我想我们应该也可以这样试试？”，魅魔女说话了，她真漂亮。 方恒一动不动，听得一脸懵逼，怎么回事，这群人不是在打字交流？ 可是自己能够听得到他们说话啊！ 难道内侧大佬的游戏人物这么牛逼，也能跟这个世界的人自如交流？ 不应该吧？ “你好，我们是灵体，请问你能指点一下我们的任务吗？” 魅魔女又说话了，天呐，她的声音为什么可以这么好听，方恒感觉自己快被融化了。 简直比白天劝架的那两个小姐姐更容易让人沦陷。 “灵体？你们是灵体？昨晚也有灵体，但你们跟她不同。” 方恒故作惊讶，仿佛他是第一次听到这群人开口说话一样。 “牛逼魅魔女，这小东西真是隐藏np。他说昨晚也有灵体出没，应该就是论坛里的那个低级灵体了。”，蝙蝠人的声音很尖锐。 “没想到这些低级灵体还是有点用的嘛，发现了不少好东西，今晚下线去给她加个精，鼓励一下那些不上线的低级灵体，别等我们这个副本刷完了，这群人还没玩过几次。” “这个问题得从根源上解决，下次再去发几个收购魔法液的帖子，让他们觉得有暴利可图，他们自然会上线。” “浪费啊，那么多帐号资格都浪费了。” “策划不是说过了吗，很多都是未成年人，也许这段时间忙着考试呢，等过一个多月，应该差不多了。” 几人开始讨论了起来，方恒听到这些熟悉的话，几乎以为自己是在跟他们开黑。 那些熟悉的话题，这些熟悉的人，都是家乡的感觉啊。 方恒忽然很想回去，特别，特别，特别想回去。 但是…… 找什么办法呢？ 找机会让他们相信自己，然后借机让他们跟策划说说？ 策划到底是个什么生物啊，这种连接两个世界的东西竟然会被他们掌控！ 不行不行，万一被盯上了，自己成了异类，或许会被抹杀。 看的电影和动漫多，方恒觉得很有这种可能。 还是只能相信自己，慢慢摸索，找机会弄清楚这些事情的真相再说。 “好了，别闲聊了，谁的麦吵死了，关一下。”，魅魔女忽然说道。 世界忽然安静了。 “请问，你有没有见过一张羊皮卷？” 魅魔女能轻易融化人心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穿着黑色长筒袜，简直跟动漫里的魔女一个模样，慢慢“摇”向方恒，浑身都散发出一股该死的魅力。 方恒尽力平复情绪，因为他能感觉到蛊惑巫师一直在密切注意着自己，他很擅长捕捉情绪波动。 np应该近乎无情，无欲。 “羊皮卷？似乎……见过。” 方恒特意营造了一下期待感，能轻易让人感觉到“见过羊皮卷”这件事隐藏着什么复杂的内情一样。 当然得复杂，因为……烧的没剩多少了。 第四十七章 杀戮,灭门 魅魔女听到方恒的话，心中一喜，赶紧问道：“能够交给我们吗？” “唔……不行。” 方恒直接拒绝了。 魅魔女：“……” “算了，这个明天再说，先去做正事儿吧。”，狂暴者说道。 “没错，先做正事，毕竟我们为今天已经练习了一段时间的配合了，希望不会惊动城主府。” “论坛一群人等着我们报战果呢。” …… 魅魔女点了点头，在这次行动中她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确实不能够在这个时候犹豫。 “明天再来拜访。” 魅魔女对方恒说道。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方恒说这句话，按理说方恒只是一个np而已。 但是自从入坑罪恶都市这款游戏之后，她在现实生活中已经辞掉了自己的工作，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进来了，自然而然的接受了这个游戏内所有的设定，甚至有时候会感觉，游戏里的世界真实存在。 离开之前，蛊惑巫师犀利的眼神在方恒身上扫过，充满了戒心。 “我觉得他有问题，你们觉得他有没有可能是玩家？” 他拖在队伍的末尾，小声说道。 “能够那么轻松免疫你的精神攻击的玩家？如果他真的是玩家，属性未免太过变态，你想多了。” 送葬者嘿嘿笑道。 七人离开魔女街613号的房间，消失在了夜色中。 方恒走到门外，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直觉告诉他今夜或许会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如果足够小心，我应该能够应付吧？” 方恒跟出门外，眯着眼睛自语道。 既然他能够那般轻松的抵抗蛊惑巫师的精神攻击，也许其他六人的攻击对他而言应该也不难对付？ 只是考虑了片刻时间，方恒感觉自己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于是跑向了甲龙房。 黑甲龙一直在小声的低吼，仿佛在惧怕着什么。 见方恒走来，黑甲龙立刻安静的下来，乖巧的趴在地上。 “动作轻一些，悄悄跟上刚才那七人，做得到吗？” 方恒在黑甲龙耳边小声问道。 黑甲龙抬起头，仿佛有些意外，愣了半晌，而后点了点头。 “跟我一起去，别让任何人发现我们。” 方恒小声说道，然后慢慢摸上了黑甲龙的背，握住了缰绳。 甲龙房并不大，黑甲龙听到方恒的命令后跟老鼠一样踩着小碎步慢慢走了出来，然后在前院里小心翼翼的展开双翅，轻轻一扇，巨大的身体立刻轻盈的飘动起来。 随着几声扑腾翅膀的声音响起，黑甲龙几乎是垂直的飞上了天空，只是几秒的时间，方恒感觉自己已经进入了云层。 好冷啊。 方恒打了个哆嗦，有些后悔没多穿几件衣服。 黑甲龙一边轻盈的夜空中穿梭，一边十分警惕的探头看向四周，偶尔煽动一下翅膀，其余时间都是在滑行。 看着黑甲龙这副做贼的模样，方恒感觉自己这个龙夫很是多余，黑甲龙似乎有自己的想法。 “你在帮我搜寻那些人？” 方恒问道。 黑甲龙点了点头，然后在空中不断的转换方向，调整高度，后来忽然悬空停在了某处。 方恒向前坐了一些，骑到了黑甲龙的脖子上，目光往下看去，果然看见了那七道身影。 他们来到一座二层小楼外，由魅魔女率先启动某种阵法作为开始，七人无声无息的潜了进去。 那座小院外，一点紫色的魔力光芒隐隐闪耀着光芒，而后在某一刻忽然发射出成百上千条紫色的射线，射向四面八方。 与此同时，很多复杂的纹路都开始慢慢浮现而出，然后蔓延开去，就像是一张古老的魔法阵图正在慢慢伸展开。 在方恒这个高度，目之所及，城市全部都被笼罩。 “吼……” 黑甲龙发出不安的低吼声，仿佛有些惧怕。 方恒将手放到它的头上摸了几下，慢慢的安抚着它。 “可惜，我虽然能够直接看透魅魔女这个大型法阵的图案，但是却解不开这些图案的秘密，而且也无法记载下来回去问丽莎。” 方恒有些无奈的说道，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吃了文化的亏。 “能不能再低一些？” 看见七人走进了那栋二层小楼的院中，方恒小声说道。 黑甲龙的身体的在本能抗拒，但有了方恒的安抚后，它还是尽力的的往下飞了一些。 这个高度，方恒能够很清晰的看见在院子里发生的一切。 还是魅魔女首先启动大阵，一个半球形的光罩瞬间将整个二层小院笼罩在了里面。 蝙蝠人一跃而起，身体在空中化成无数蝙蝠，同时上下两层楼的楼梯里飞进去，像是驱赶一样，瞬间将小楼里的五六个人赶了出来。 银白月光下，送葬者从背后拔出双刃，如幽灵一样瞬间冲了进去，无情的利刃快速割破被驱赶出来的那些人的喉咙，鲜血洒满庭院。 六人中，三个还是小孩儿，最多不超过十岁。 只是片刻的时间，一个两米多高的壮汉提着长刀从屋子里冲了出来。 只是晚了一步，他最亲近的人便全部躺在了地上，他愤怒的在庭院里咆哮着。 应该是在咆哮，他张嘴了，但是方恒在光罩之外，听不到任何声音。 这是方恒第一次看见杀人，心里感觉极为不适。 狂暴者此刻如同一个忽然暴走的疯子一样，从背后抽出一把长刀对那壮汉劈了过去。 从方恒这个外人的角度看，那个壮汉似乎看不到他们，只能凭借着对危险的本能警惕在跟狂暴者作战。 陷阱人、蛊惑巫师、永生者三人没有参战，魅魔女则一直在维持着那如同结界一般的半球形光罩。 方恒眯了眯眼，七个人的战斗力数值始终稳定在5000左右，而提刀的壮汉却一直稳定在八000左右，只有狂暴者独自跟他战斗。 狂暴者的基础数值虽然只有5000，但是在不断的战斗中，他的数值一直都在增加，很快就增加到9000多。 终于，在十多分钟后，他成功斩下了那位绝望刀客的头颅。 方恒全程没有移开过目光，眼睁睁的看到了一场灭门惨案的发生。 战斗结束之后，魅魔女从那位壮汉刀客的身体上抽走了什么东西，而后几人迅速撤离，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四十八章 人心惶惶 夜。 方恒骑在黑甲龙的身上，清冷的明月从云层中显露出来，高空的风好冷啊。 方恒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那二层小院里横躺着的七具尸体，看着那些本该流淌在血管内的鲜血现在涂在地上，心情复杂无比。 游戏？ 方恒拍了拍自己的脸，这该不会是一场漫长的梦吧？ 可是他醒不过来。 “吼……” 黑甲龙扬起了头颅，目光看向远方，似乎有人正在朝这里飞过来。 “赶紧回家。” 方恒小声说了一句，然后拉动了缰绳。 魅魔女的法阵撤离之后，应该很快会有人察觉到这里发生的变故，如果留在这里，难免说不清楚。 黑甲龙在空中一路穿梭，很快返回了魔女街613号。 一人一龙在院门口分手，黑甲龙跟个老鼠一样赶紧躲回甲龙房，方恒则一路小跑着回到了房间，倒头就睡。 “出去这么久，干嘛去了？” 方恒刚钻进被窝，薛恩的声音忽然在黑暗中响起，吓了方恒一跳。 “撒了泡尿。” 方恒说道。 “骑着黑甲龙出去撒尿？你是去行雨了？” “你连我骑黑甲龙你都知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离开房间的时候我就醒了啊，我听到你在客厅跟几个人在说话，然后你们前后脚就出去了。” “你听我跟人说话了？说清楚，你是听到我说话，还是听到我跟别人在说话！” “当然是你跟别人在说话。” “你能看……你能听到他们说话？” “能听到，昨晚好像也是他们，凌晨四点了还在客厅吵。” “我……我靠，你……我问你，上次在西风道馆前，你有没有看见那个跟我说话的少年？” “少年？” 薛恩露出回忆之色，而后说道：“你是说那个被你指着背锅的少年？” 薛恩看得到！ 方恒有点兴奋，但随即有些疑惑：“你既然知道这栋房子里有人，为什么不说出来？” “这有什么，我以前住的房子，一到晚上，整栋楼都在响。我觉得像这些人一般都是偷点东西，但我们家里没什么东西能让他们偷，锁好自己卧室的门就行。” “你的心……还真大。” 方恒有些无语，然后睡了下来。 “不管怎么样，你别跟别人提这些事，丽莎也不许说。还有，以后如果我们家来人了，只要我不在场，你都装作看不见，听不见，就当他们不存在，明白了吗？” “明白。” “明天如果有大新闻，你也别跟别人去讨论，明白了吗？” “明白。” “睡吧。” “好。” 薛恩果然一句话没有多问，这更让方恒起疑，他怎么会这么听自己的话的？ 难道真是因为那张破纸条上面的几句话，让他那么相信自己？ 有那么大魔力吗，薛恩看上去不像疯子，也不像傻子啊。 第二日，凌晨五点多，方恒极不情愿的被丽莎吵着起床了。 “今天送我去上学，我下午回来帮忙给房子刷漆，你没看见这栋老房子已经很陈旧了吗？” 丽莎像个两百多岁的少女一样娇俏可爱。 “行行行。” 方恒从被窝钻出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顶着重重的黑眼圈出去洗漱，然后走向甲龙房。 一路上，哈欠连天，弄得丽莎都有些不好意思。 “小孩子的身体，是很缺睡眠，要不然明天让薛恩送我吧？” 丽莎坐到黑甲龙背上的时候说道。 “还有明天？你过分了丽莎，明天你准备找什么理由？你就是想蹭黑甲龙！” 丽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从后面抱住了方恒：“走吧。” “这哪是找了个女仆啊，这简直是找了个女儿回来。” 方恒不满的说道，一拉缰绳，黑甲龙飞向天空。 今天的早晨比昨晚要热闹很多，从天上能很明显的看到很多人都在往同一个地方挤过去。 “发生什么了，好像很多人都在往那边凑啊？” 丽莎好奇的伸长了脖子往远处看。 “估计是什么早餐店做活动吧。” 方恒其实心里明白，黑甲龙也明白，所以不用方恒拉缰绳，黑甲龙就自己加快了速度，特意绕远了一下，避开了那个人流密集的地方。 老样子，送完丽莎之后，方恒独自来到了剑道馆前。 上午仍然是练握剑姿势，方恒独自练到八点才陆陆续续有其他人过来，进门的时候大家都在讨论着什么东西。 诸如“灭门”、“死”、“血腥”之类的词语不时在方恒耳边响起，众人的语气中不乏吃瓜者的旁观冷漠，也有人唏嘘感叹。 魅魔女的那道魔法阵纹是什么东西呢？ 方恒心里此刻忽然冒出这种想法，他记得那些魔法阵纹覆盖范围很广，而且那些首先射出去的紫色射线好像最终都停在了某个地方，是否代表着杀戮会继续？ “吵什么，进了道馆，心就得静下来，照常修炼。” 西风这时候走了出来，沉声喝道。 他很有威严，众人的议论声立刻停了下来，照常进行了每天的基础剑道修炼。 今天他没有刻意督促自己，而是简单给道馆里的人交待了几句后就离开了道馆，直到中午方恒离开道馆的时候他都没有回来。 “听说了吗，昨晚著名的刀神山海全家被杀，好像山海的头颅都被人砍下来了。” 方恒离开道馆的时候，阿凯主动跟了上来，神秘兮兮的说道。 “刀神？” 没想到，那个被砍掉头颅的男人竟然是一位认证了五级职业勋章的刀神，这种事城主府应该会很关注吧？ “是啊，刀神，很有名的，听说因为战功卓越，还在城主府那边挂了个将军的职位。这么厉害的人，竟然在晚上悄无声息的被杀了，以前从来没听过这种事。” 阿凯说着打了个冷战。 “那最近得小心了，城主府查出结果前，我建议你晚上别出门。” 方恒说道。 “是啊，不能出门。昨天听那个疯老头儿说最近有人会杀他，他要去牢里躲躲，我还在心里想怎么会有这种事呢，没想到当天晚上就发生了这种事，看来最近城里的确有古怪。” 阿凯说道。 方恒脚步一滞，想起了那个老头儿。 第四十九章 大清亡了 方恒立刻冲向模鬼的小店铺，但是那里已经空空荡荡，模鬼消失了。 他跟周围人打听了一下，得知他刚刚砸破了一个醉汉的头，给城主府的人抓牢里去了。 “真进去了？他是不是提前知道了什么？” 方恒有些奇怪，这疯老头子看来不是真疯啊。 回到魔女街613号，方恒跟薛恩和丽莎一起粉刷了外面的院墙和上下两层的窗户。 明天是上学缴费的日子，薛恩在晚上清点了一下金币，唉声叹气。 晚上的时候方恒特意注意了一下屋子里的动静，没人来，不知道为什么。 小春和那七个人应该都想得到羊皮卷吧？ 一夜过去，方恒第二天早上还是一样送丽莎上学，然后自己去剑道馆。 下午的时候，方恒回到家中，跟薛恩一样去了一趟尚魔幼儿园。 这里如今很热闹，蒂亚园长亲自接待了方恒和薛恩。 “明天就正常开学了，希望尚魔能成为你新的人生一个难以遗忘的起点，蔡夔老师会教给你你所需要的一切知识的。” 蒂亚园长笑容和蔼的说道。 “以后请园长多多关照。” 方恒微笑着鞠了个躬，今天这种气氛的确让他有种回到儿时的感觉。 上小学的第一天，他记得很清楚，是他妈送他去的。 薛恩跟蒂亚园长核实着某些学费细节，方恒则独自去办公室里拜访了蔡夔老师。 他满头白发，坐在窗边，戴着厚厚的老花镜，眯着眼睛在翻一本厚厚的硬壳书本。 “老师好，我来报道了。” 方恒在门口敲了敲门。 “过来。” 蔡夔微微一笑，老年人的笑容看上去非常真诚，跟孩子一样单纯，他看着自己的眼神让方恒从心里认可了自己如今的身份——一个新世界的幼童。 “你先等一会儿，我还有一个学生，等会一起交代你们一些事。” 蔡夔说道。 方恒答应了一声，而后站到蔡夔旁边，目光朝窗外看去，蔡夔继续翻着书。 大概十分钟后，一个看上去跟方恒差不多大的幼童走了进来。 “老师好。” 女童的声音脆生生的，她看见方恒站在旁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方恒从她的眼神里能看出一点，她绝对不是这个世界的土著，眼睛里面藏着年龄带给她的高深情感。 “绿子来了。” 绿子？ 方恒听着怎么那么像霓虹国人的名字，这名字让他想起来挪威森林那本书里的一个少女。 “以后你们倆就算是同门了，整个幼儿园里，我只负责你们两个的教导，平时你们可以多一些交流，我也会尽可能布置你们两个人共同的任务，这样你们会进步的快一些。” 蔡夔微笑着说道，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两本一模一样的硬壳书本，基础魔法概要与职业体系大全。 “这本书里有这个世界一些基础魔法的阵纹介绍和施法流程，用来了解一下就行，具体的我后面会给你们讲解。再说一遍，这方面的内容你们大概浏览一下就行，不必非要弄懂，挺复杂的，跟你们原来的知识体系应该有很大的不同。” 两人微微点头，然后同时接过了这本书。 “主要看看里面关于这个世界职业体系的介绍，这关系到你们后面的修炼方向，虽然也不必马上决定，但可以将你们喜欢的方向告诉我，我会根据你们平时的表现为你们提出参考建议。” 蔡夔的话很温和，没有半点强迫的意思，似乎完全将决定权交到了两人的手上。 这不免让方恒想起自己从前的经历，方妈妈一直强烈要求他学习计算机专业，算起来这会儿自主招生的考试也该结束了吧？ 在这里能够自由的选择学习的方向，多少能弥补一些遗憾。 “说一下以后的上课时间吧，我的原则是你们每天要在我这里保证五个小时的学习时间，并且最好是一起过来，这主要是为了我的授课方便，你们会体谅一个老人家不想加班的心情吧？” “当然。” 方恒说道，绿子也紧跟着点了点头。 “好，现在沟通一下吧，一次制定一月的学习计划。方恒，你先说说你的时间规划。”，蔡夔说道。 “我从上午六点到中午十二点应该要去剑道馆练剑，当然，如果绿子同学在这个时间有为难的地方，我可以主动跟剑道馆的西风先生协调。” “我上午也有一个魔药班的补习班上，不过是从八点到十一点，下午都是空闲时间。” 蔡夔点了点头，然后拿出一张空白的纸：“那就从下午一点开始吧，一点到六点，刚好五个小时。” “虽然一点开始对方恒来说有点匆忙，毕竟一个小时要解决吃饭和午休的问题，而且还需要赶到学校。不过目前没办法，如果实在困难，我们下个月再协调更改一下时间，这个月最好不要将时间拖到晚上。你们知道的，昨晚发生了一些恐怖的事情，而且很有可能会再次发生，晚上最好就不要让你们往我这里跑了。” 方恒和绿子点了点头。 “第一次上课，我免费给你们两人一人送一本笔记本，算是一个小小的礼物，以后的笔记心得就写在这本笔记本上，我会定时检查的。” 蔡夔拿出两本笔记本送给两人，方恒的是蓝色，绿子是绿色。 “今天不上课，蒂亚园长要我帮着做一些登记工作，明天下午一点我们准时上课，不要迟到哦。” 蔡夔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微微笑道。 “好，老师再见。” 两人一起走出办公室，方恒在前，绿子怀抱着厚厚的书本和笔记本走在靠后一些的位置。 总感觉不得劲儿啊，是不是认识一下？ “你好，我叫绿子。” 在方恒走走停停，有些犹豫要不要回头打个招呼的时候，绿子开口了。 方恒停下来，对着绿子伸出手：“你好，我叫方恒。” 绿子纯真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感觉到了方恒脸上的善意：“我没猜错，你应该也是灵体吧？” 方恒心中有些激动，他正想问这句话呢。 “对，我是灵体，你来自哪个国家啊，听你名字是来自霓虹国吧？” 方恒迫不及待的说道，既然对方是灵体，那应该以前也是玩家吧？ “不是啊，我名字是来这边之后随便取的，以前的名字忘了。”，绿子有些羞赧的说道。 “忘了？那你……以前的事记得多少？” “差不多……都忘了，因为太久了，印象有点模糊，来这边之后记忆衰退很快，一年不如一年，以前的事在脑海里只有个大概的印象，只是大概记得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 绿子说道，同时露出期待的目光看向方恒：“你也是灵体，是不是我们来自同一个世界呢？你能给我说一下那个世界的事吗，我看看能不能想起来。” “一年不如一年……那你来这个世界多久了？”，方恒听着有点不对味儿啊。 “听城主府那边的人说，我似乎在这边沉睡了两百多年吧，我十年前醒来的，十年……才长到现在这么大。”，绿子有些尴尬的说道，她从方恒的眼中感觉到了失落。 “两百年啊……那……我似乎也说不上来什么你熟悉的东西啊，我是理科生，历史不太行啊。” “什么理科生？你也不记得在从前那个世界发生的事了吗？” “啊……不是，我记得一些。我这么跟你说吧，看你能理解不。” “嗯，你说。” “大清亡了。” 方恒说道。 第五十章 马飞的号被封了 这天晚上六点，魔女街613号再次响起诡异的脚步声。 方恒已经提前在二楼等好了，薛恩本来也想去看看，但是方恒拒绝让他出去，他便自己坐在房间里写小说。 灯光下，薛恩十指交叉，眼神呆呆的看着电脑屏幕。 他在想“方恒”这个人物究竟该做什么选择。 以他的考试能力，基本上能够保证全部科目都是满分，不存在哪个学校哪个专业去不了的问题。 如果正常选，他应该是会选择进入华大文系，但方妈妈会阻拦他。 方妈妈一心让他去学计算机。 在他的小说里，时间已经来到了五月，下个月就是高考时间，该如何选择？ “既然是在心中埋藏了很久的愿望，当然应该坚持下去。但是方妈妈是单身妈妈，直接跟她对着干，似乎有点不太妥当。” “需要外力刺激一下。” 薛恩自言自语，在他的打算中，这个刺激可以是给方恒的刺激，也可以是给方妈妈的刺激。 薛恩从桌面上打开一份名为“命运”的文件夹，里面是他书中各个角色的性格特征和有关剧情记录。 作为一个写作态度十分严谨的小说家，薛恩对主角的每个情感变化都力求做到有根有据，让主角性格的每次变化都能够有合理的剧情为之解释。 他的手段就是这些配角。 通过配角加入剧情，作为锤炼主角性格的一种方式。 这种方法行之有效，且经常会带来某些令人意想不到的好处。 薛恩微微一笑，点开了“马飞”。 ------------------------------------- 西沙市第一中学门口，马飞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一根冰棍儿，身体靠在墙边。 “我的奶茶呢？” 陆安琪走过来，伸出手，表情有些不满。 “我给你十块，自己去买。” “谁要你的钱？”，陆安琪把钱拿过去之后说道。 “今天真的要去方恒家？”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心里突然很放不下这件事，我感觉我不做浑身难受啊。毕竟以前恒哥对我真的很好，他变成鬼魂的那天早上我还劝他去参加自主招生考试……” 马飞说着老一套的东西，大概意思就是不能让方恒的人生理想就这么搁浅了。 他说的很动情，说完回头的时候却发现陆安琪不在身边了。 “那就去吧，如果真的说服了方妈妈，也许方恒同学留在这个世界的愿望就实现了，我也不必老是被你抓着谈心。” 陆安琪拿着一杯奶茶出现，一边说话，一边把剩下的两块零钱还给马飞。 “幸亏还有你能听我倾诉一下，不然我感觉恒哥这件事能把我逼疯。世上竟然真的有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说出去谁能信？就是这个卖粉的阿姨，你说给她听，她也不会……” 马飞说到这里忽然停下了，那个卖粉的阿姨不见了？ 卷闸门上贴了一个电话号码，门面转让。 “这家米粉店开了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关的？” “关了好些天了吧。”，陆安琪也有些不确定。 “是吗……” 马飞皱着眉头，感觉有些奇怪。 这里是他和方恒最后一次正常吃东西的地方。 两人一起去了方恒家里，跟方妈妈聊了很久的时间。 离开方恒家的时候，方妈妈欣慰的说道：“方恒能交到你们这样的朋友，我很高兴，你们的话我会考虑的。放心，人生大事，我会跟他一起商量的。” 这话让人听了不免心中生出几分成就感，马飞和陆安琪很礼貌的跟方妈妈告别，然后返回了各自家中。 全市的统考刚结束，有大概两天的休息时间，马飞想起了自己很久没有登录过的游戏。 上次上线时，似乎显示方恒也在线？ 马飞打开游戏，心情颇为紧张，如果方恒现在还在线的话，事情就诡异起来了。 据他所知，现在这个“方恒”是根本不会碰电脑游戏，这一点，他在这几个月无数次的证实过。 而且现在这个时间点，他应该跟其他的尖子生一样被强行留在了学校参加强化冲刺班的学习。 进入熟悉的游戏界面，马飞心里其实早就有所准备，但看到方恒还在线，而且还升级了的时候，他心里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感觉方恒还在这个世界。 “要不然，试着跟他联系一下？” 马飞心中生出这种想法，尽管很荒唐，但他觉得，也许真的是方恒在自己玩这个游戏？ “奇怪，被封锁了，为什么？” 马飞感觉有些奇怪，几个月不上线，游戏人物竟然被封锁了，似乎被关在城主府里。 人物被封锁之后，所有的功能全部冻结，跟开挂被封了没有任何区别。 想跟方恒联系的想法得不到实现之后，马飞点开了游戏界面上的一个链接，进入了游戏官方论坛。 比起刚玩这个游戏那会儿论坛里帖子寥寥无几，现在的论坛无疑显得火爆了很多。 其中回复数量做多的是一条刚刚撰写不久的战报，里面包含了各种详细攻略，包括布阵，侦查，撤离，时机…… 马飞点进去看了一眼，什么魅魔女，什么狂暴者，他都听没听过，只是看到最后的任务奖励那里他心动了。 这个任务结束之后，魅魔女等七人得到了全服第一片珍贵道具——天书碎片。 官方回收价，整整一千万人民币！ 马飞瞬间不淡定了，一千万？ 而且是官方回收，这什么情况，难道这游戏也是达叔代言的传奇页游，不但不要充值，而且还能够爆装备变现？ “可惜啊，要是我一直都在玩，说不定还能蹭一波道具赚点钱。” 马飞望着自己的游戏界面感慨。 他重新看了一眼魅魔女等七人完成击杀任务的现场图片，惊叹于这个游戏尺度之大，竟然如此还原。 虽然不免血腥，但毕竟只是游戏人物，如果一次任务获得的道具就能够换成那么多的现金，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高考结束之后，得想办法回来重新玩，马飞心里这么想着。 第五十一章 试探 方恒独自站在黑暗中，面前是那七个恶魔。 “那么，如果我们想要跟你要那一张羊皮卷，你会提什么要求呢？” 魅魔女作为七人中的领袖，对着方恒问道。 方恒感觉自己在跟恶魔做交易，尽管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跟这些人其实也算是一类人。 如果将这一张羊皮卷交给他们，也许会有更为疯狂的杀戮。 “我想，我应该跟那位名为小春的灵体交谈，我答应过她，会将羊皮卷交给她。” “但她，已经两个晚上没有来了。” 方恒说道。 “看来有人跟他接过任务了。”，狂暴者说道，露出为难之色。 “嘿嘿嘿嘿，我说各位，难道你们真的完全确信这个人就是np吗？相信我，我能洞悉人的灵魂，我至少有三次感觉到，这个np，这里有波动。” 蛊惑巫师指着自己的脑袋，意思是里面的思绪。 “如果真的不是np，这个玩家不至于无名，论坛从来没听过这号人物。” 陷阱人说道。 “而且他能很轻易的免疫你的精神攻击。” “也许我们该试试他的能力。” “喂，给个态度，永生者先生。” “啊……我觉得有些不适，我还没从上次杀戮的感觉中缓过来。你们有没有感觉，这个游戏，太过真实了。” …… 方恒听着他们的交谈，表情渐渐阴沉下来。 他刚刚提起小春，是在证实一件事，那就是所有的玩家之家是否已经结成了某种联盟。 眼前这七人显然是固定的组合，为了某些目标集结在一起，而且每个人都有着超出其他玩家很多的超凡能力。 方恒想知道的是，杀戮的愿望，是否已经深种每个玩家心中。 “相信你一次，我想我们可以试探一下这个np，用武力。” 魅魔女看向蛊惑巫师，声音低沉的说道。 在七人之中，她是精神首脑。 如果不是她一直在保持克制，有几个人或许早就忍不住对方恒出手了。 “尊敬的先生，我想最后问你一句，能否将那张羊皮卷交给我？” 魅魔女看向方恒，语气之中甚至有几分恭敬。 “恐怕不行，我向来说话算话。” 方恒心中虽然害怕他们会对自己出手，但是现在绝对不能跟几个玩家妥协。 只能希望，他还能将躲开蛊惑巫师的精神攻击一样躲开所有人的攻击吧。 “我们忠实的同伴巫师先生认为你身上存在点某种秘密，得罪了！” 听到方恒拒绝，狂暴者对着方恒冲了过去。 战力飙升，这个人上来就是5000以上的战力攻击，而且数字在不断上涨。 方恒心中微惊，以他的反应速度，根本躲不开狂暴者的攻击。 当对方的拳头贴到脸上的时候，因为根本反应不过来，方恒没有任何动作。 然后…… 然后狂暴者的拳头就这么从他身体里穿过去了？ 方恒背后全是冷汗，毕竟对他动手的这玩意儿昨天晚上亲手砍下了一位刀神的脑袋。 “没用？根本无法造成伤害，这是np没错吧。” 狂暴者有些苦恼的说道。 在方恒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两把双刃交叉着抹上了他的脖子。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送葬者掂了掂手上的双刃，摇了摇头：“没办法，是np。” 蛊惑巫师眉头深锁，一直在仔细的盯着方恒。 “人家如此从容不迫，而且随便免疫我们的伤害，应该是np了，还是想办法联系那个叫小春的玩家吧，让她上线做完任务，然后把羊皮卷给我们。” 魅魔女说道。 几人点了点头。 因为能够直接与策划联系，他们可以轻易的得到其他玩家的资料，从一万个人里筛选一个叫小春的玩家并不难。 更何况，现在很多灵体都因为上线不积极被系统强制锁定了，找人这件事就更为简单了。 “走吧，今天解决另外几个地方，按计划，慢慢来。” 魅魔女说道。 其他六人点了点头，七人再次消失冲出门去。 “奇怪，为什么他们每晚都会准时出现在这里，难道这栋房子有什么特殊性吗？” 在七人走后，方恒自言自语的说道。 刚才狂暴者和送葬者攻击他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周围有股诡异的波动。 想起曾经魔女街613号被其他人那么嫌弃，方恒觉得应该有什么原因。 应该可以在明天上学的时候问一下蔡夔，他活了那么久，应该知道很多这个城市的秘密。 至于现在，似乎该睡觉了。 方恒本来想进一步冒充np给他们布置任务，但刚才明显被那七个人占据了主导，他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 得找机会洞悉他们的目的，然后才能够成为一名合格的np。 如果能够得到马飞或者花花的帮助，也许一切会简单很多，但可惜，他们现在不会上线，只能暂时将希望寄托在小春身上了。 希望她早日再来。 方恒回到自己的房间，倒头就睡。 薛恩一直在竖着耳朵听楼上的动静，看见方恒回来之后，他多少放心了一些。 见方恒没准备说，他也没准备问。 第二日，方恒照旧去练剑，中午离开西风剑道馆的时候阿凯又跟了上来。 “太可怕了。” “怎么了？” “一位认证了四级职业勋章的铸剑师昨晚死了，跟前天晚上一样，头被砍了，全家都死在院子里。” 方恒皱了皱眉，看来昨天晚上那七个人果然是去杀人了。 “晚上不要随便出门吧。” 方恒不知道该说什么，匆匆忙忙的说完这句后就往尚魔幼儿园赶去。 绿子提着一个绿色的小布包，里面鼓胀胀的，两人在门口相遇了。 在绿子身后，一辆由两头黑甲龙并列拉着的豪华龙车慢慢离去，驾驶龙车的是两个穿着铠甲的城主府侍卫。 甲龙车！ 这才是真正正正的甲龙车！ “绿子，你什么身份，上学竟然有这么豪华的甲龙车接送，这是城主府的东西吧？” 方恒惊讶无比的说道。 绿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是家里最不起眼的一辆车了，果然还是太扎眼了，我明天还是自己走着来上学吧。” 最不起眼…… 方恒脸色一黑，他们家就一头黑甲龙，宝贝的跟什么似的。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你家？你是城主府的人？”，方恒继续问道。 “我……我是城主的干女儿。” 绿子更不好意思了，小声说道。 第五十二章 我想用枪 “你是城主的干女儿？” 方恒直接傻了。 自从他进城之后，跟薛恩两个人对城主府的人百般躲避，没想到竟是越逃越近，现在直接跟城主的干女儿做起了同学。 同样是灵体，待遇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看到方恒反应这么大，绿子有些害羞的点了点头。 “还是先进去吧，快迟到了。” 绿子继续说道。 方恒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走进了尚魔。 空旷的教室之中只有方恒和绿子两人，蔡夔站在讲台上，慢慢的合上了书本。 “世上本没有什么职业体系划分，只是在历史慢慢的发展当中，有很多惊才绝艳之辈站了出来，将某一种使用魔法的特殊手段发挥到了极致，引来后续者的模仿，这才约定俗成的有了职业体系，相信你们看过首页吧？” 蔡夔问道。 绿子点了点头。 方恒……点了点头。 他没有预习的习惯，虽说来到这个特殊的世界之后他心中也十分好奇，但昨天回去之后他忙着其他事儿，确实给忘了。 “我可以简单提几种比较常见的职业，近战最为著名的应当是剑士，他们手中的剑锐利无比，曾经有无数人凭借手中三尺青锋名留青史，如果想追求极致的个人能力，这是种非常不错的职业选择，这点方恒应该明白。” 蔡夔看向方恒，满脸笑意，西风这两天跟他提过方恒在道馆的表现，还不错。 “是，的确是这这样。” 方恒颇为心虚的答道。 “单纯使用魔法进行战斗，不借助任何傀儡或者法阵之类的东西，这类人被称为原法师，之所以提到它，是因为这个职业曾经有一段非常辉煌的历史，但是后来慢慢没落了，是职业体系发展中非常经典的一个例子，不得不提。” “老师说的经典，是指原法之神奎斯跟魔主那场大战吗？”，绿子问道。 原法之神？魔主？ 方恒有些听不懂了。 说去图书馆，但是方恒一直没抽出时间去，昨天也没翻书，现在听到绿子主动跟蔡夔聊起来了，他多少有些心虚。 毕竟蔡夔只教两个人，混不过去的。 “没错，就是那一场大战！奎斯毫不设防，使用的每种魔法都全部用来攻击，而且对魔法属性毫无变形和组合，用一种极度极端的方式对上了魔主，并且差点战胜，从此掀起了长达五百多年的原法潮流，无数人都为原法疯狂，认为这才是魔法真正的模样。” “那段时间，奎斯被推上神坛，甚至一度登上整个高魔世界五大至高神的宝座，只是后来原法潮流过去了，没人能够撑得起他带出来的原法潮流，所以后世也就很少有人再为原法师说话了，少了信徒的至高神，名气渐渐没落。但身为你们的老师，我是说灵体的老师，我想我应该在开启对你们的教育前提到这一点。” “这位原法之神是灵体？”，方恒问道。 “只是一种猜测，也有人说他并不是灵体。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让你们知道一点，你们不应该被现有的职业体系束缚，曾经有那么一位惊才绝艳的天才，坚持原法修行也曾经抵达过至高神的位置。” 方恒和绿子点了点头。 “老师说的高魔世界是指？”，绿子问道。 “我们所在的城市十分广阔，但远远不是世界的全部。简单来说，高魔世界是层次更高级的一片空间，存在于城市之外，其实被我们隔离开来的魔族领地也算是高魔世界。” “魔族领地是高魔世界？” “不错，魔族领地是高魔世界的一部分，那些被大多数人瞧不起的丑陋魔族，或许很有可能拥有比我们更为高级的文明。” “不可思议，那些魔族不是向来都被人们称为是邪恶、愚蠢、混乱的一类种族吗，他们会在更高级的空间中，拥有更高级的文明？”，绿子有些惊讶的说道。 “也不一定，我见过一位魔族使徒，能很明显的感觉道他身上有种智者的气质。他虽然强大，但不野蛮。” 方恒说道。 蔡夔点了点头，露出几分感兴趣之色：“魔族使徒不是那么容易见到的，你应该是跟薛恩先生一起去过关押魔族使徒的监牢吧？” 方恒点了点头。 蔡夔继续说了很多有关职业选择方面的事，介绍了很多种职业流派，但始终没有提到魅魔女等人的职业。 回想起来，类似“双刃——送葬者”这种称呼，倒是更像一种个人称号，实在不像什么正经的职业流派。 “我必须再次说明的是，现在的职业体系是根据‘人’建立起来的，只要有人能够以极具代表性的方式得到众人的承认，他就能够独立牵出一个职业体系。所以我们这个世界的职业体系，也许在高魔世界的人看来，只是一些可笑的幼稚把戏而已，这点我们必须承认。” 蔡夔继续说道。 方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虽然还是没搞清楚什么是高魔世界，但大概明白了蔡夔的意思。 这个世界的职业体系可能在高魔世界不通用，同理去想，魅魔女等人所在的世界跟这个世界之间应该也有着不同的职业体系。 只是不知道，自己原来那个世界跟现在这个世界比起来，到底是算高魔还是低魔，似乎在这边，人均拥有魔法能力？ “昨天让你们考虑了，今天应该可以给我个答案吧，大概对什么方向感兴趣？” 蔡夔忽然问道。 绿子没有多想，仿佛早就有了答案：“我对法阵和魔药比较感兴趣，目前也正在上这方面的辅导课。” “法阵是支撑文明的的根本，魔药有千变万化，也是一门艰深的学问，需要勤加练习。” 蔡夔点了点头说道。 “那你呢？”，蔡夔看向方恒。 方恒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被蔡夔这么一问，顿时锁紧了眉头，仿佛很犹豫。 绿子也对方恒的职业方向很感兴趣，他是男孩子，又跟剑神薛恩住在一起，同时还是西风道馆的弟子，应该会选择剑士吧？ “我想用枪！” 半天之后，方恒忽然说道。 第五十三章 路,是人走出来的 蔡夔和绿子都有些惊讶，方恒竟然选的不是剑士？ “长枪不错，一寸长一寸强，但这种流派目前还没有什么极具代表性的强者出现过，因此，如果你选择这条道路，你将比其他人少很多可以参考修炼的秘法。” 蔡夔说道。 “果然男孩子都喜欢创造与挑战呢，方恒同学真是让我意外，我支持你。” 绿子微笑着说道。 方恒有些愣住了，旋即意识到，这个世界没有那种枪？ 就是那种bang、bang、bang的枪。 “也许我可以自己创造一把枪出来。” 方恒自语道。 “创造？呵呵，少年人就是少年人，有锋芒，不错。只是创造一个流派需要花费的精力太恐怖了，而且很有可能从一开始就选择了一条错误的道路。很多人，一错就是一生。” 蔡夔显然误会了方恒的意思，但方恒也没有多解释，只是顺着他说了一句：“路，是人走出来的。” 方恒也不知道从哪儿学会的这句话，但用在这里似乎很合适。 “好一句路是人走出来的！” 蔡夔大喜，哈哈大笑道，仿佛对方恒这种决心十分欣赏。 人老了就是容易被感动，尤其是被年幼无知感动。 “改天我上报城主府，让……其实也不必我上报，绿子在这儿，让她回去帮忙问一下，找一位精通枪术的强者亲自教导你，想必能够帮到你。” 蔡夔兴奋的说道，然后看向绿子。 绿子也很激动，其实她也不知道为啥很激动，但蔡夔都这么兴奋，她不由自主的也开始兴奋，好像会发生一件大事。 “我没问题！”，绿子说道。 方恒有些无语，舔了舔嘴唇，旋即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 该怎么说呢。 “我想创造一种武器，然后将魔法与这种武器融合。” “你是说一种全新的武器？” 蔡夔表情愈发凝重，开始不明白方恒的意思了，难道他有把握能够创造出与现在所有其他武器有明显差别的武器出来？ 其实没必要啊，譬如刀，有长刀和短刀，这种变形实在没必要花时间去创造。 或者换一种说法，很多坚称要创造新的武器的人，最后费尽心力创造出来的东西，基本也就是“长刀”与“短刀”的区别。 但蔡夔不愿意打消方恒的积极性。 在他看来，如果方恒心中一直想着曾经或许能够创造出一种更适合自己的武器，这会成为他以后的心魔，会让他在修炼停滞不前时倍感沮丧。 “能否简述一下你要设计的武器？” 蔡夔问道。 “我要设计的武器，应该可以算作一种系列武器，有这么长的，还有这么长的，甚至这么长的……” 方恒卖力的解释着自己想要设计的东西，蔡夔和绿子不断点头，脑海里想象着方恒描述的这种东西到底应该是什么模样。 “你们根本没懂，我最近应该就会弄出一把，你们等着吧。” 方恒最后说道。 “也好，被你这么一说，我也十分好奇你口中这种枪到底是什么模样，竟然会让你如此坚持的放弃已经这么丰富的武器系统。” 蔡夔微笑着说道，眼神中满是期待。 绿子也很好奇，自己这位同门好厉害啊，竟然在第一节课的时候就说出连老师都没听过的东西，而且还要自己创造职业，要是说出去，恐怕会引起一场轰动吧。 说完这一段儿之后，蔡夔开始讲解魔法阵纹，方恒也很感兴趣，上次就是因为看不懂那些魔法阵纹，所以他现在对魅魔女等人暗中布下的大阵到底是干嘛的没有一点头绪。 下课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 蔡夔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喝了一杯热茶润喉。 方恒和绿子鞠躬后离开教室，然后一起走出尚魔幼儿园，一辆双甲龙豪华甲龙车早早的停在尚魔外头，赶车的是两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 “方恒同学，没人来接你吗？都六点了哦。” 绿子站在龙车前，有些好奇的问道。 “没事的，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走回去就好。” 方恒说道。 绿子愣了一下，而后问道：“我记得你家是在魔女街613号？” “没错。” “我如果说顺路你肯定不会相信，但是我可以顺路的，你跟我一起坐龙车回去吧。” 绿子露出可爱的笑容。 方恒真的很想拒绝，因为他不想跟城主府的人走这么近。 但是绿子…… 好可爱啊。 方恒毕竟只是身体变小了，心理年龄没变，看着绿子这种可爱的小女娃（虽然她可能实际年龄比自己大上几百岁），实在不好拒绝啊。 也许这就是绅士们共同的优秀品质吧。 “这是阿满，这是阿福，两个人都是很好的龙夫大叔，你不用担心。” 绿子拉着方恒的手，用力拽着他上了龙车，然后坐了进去。 “谢谢。”，方恒说道。 “没什么，顺路嘛！” 绿子兴奋的笑道。 “喂喂喂，快看快看，戏剧团啊，是小丑啊，他们今晚肯定有表演。” 绿子挨着方恒坐，从窗户边看向外头，兴奋的喊道。 “那边是什么地方，花店吗？那个人好像在表白啊……” “那条街我没怎么去过，好像是小吃街，好热闹啊……” “这边很不错，喂，方恒同学，你不觉得有意思吗？” 方恒全程保持微笑，开玩笑，他是男孩子，有什么值得惊奇的事说一句“卧槽”就够了，不用说这么多话来表示激动吧？ 除非特别好看，会说两个“卧槽”。 “绿子，你真的对以前的事记不起来了吗？”，方恒忽然问道。 “对的，记不起来了。”，绿子脸上的笑容很萝莉，方恒几乎忘了第一次见她时从她眼睛里看到的高深情感。 “也好，就当是新生活吧。想不起来以前的事，就当是喝过了一碗孟婆汤。我没喝，有时候就很烦恼。” 方恒说道。 “快到了，明天见，绿子。” 龙车慢慢停了下来，方恒提前跟绿子说道。 “嗯，拜拜，方恒同学。” 因为两人挨的比较近，绿子缩着手臂挥手。 没必要吧，这么近挥手干嘛，方恒感觉颇为好笑。 下车之前，方恒忽然很想问一个问题。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两个龙夫，然后压低了声音附到绿子的耳边：“你是城主的干女儿，那你能接触囚牢里的犯人吗？” “可以……吧。”，绿子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同时表情和语气都小心起来。 “能帮我注意一个人吗?” “谁？你的朋友吗？” “也不算，你知道的，我要制作新武器嘛，我自己搞不定，但有一个人也许能够帮我。他叫模鬼，这两天刚进去的，就是砸破了别人的头，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坏人。” “那，我帮忙问问吧。” “谢啦。” “没事的呢。” “明天见。”，龙车停了，方恒跳下车，对两个龙夫大叔也道了谢。 “明天见。” 绿子在龙车边挥手，这次是敞开手臂挥的。 “啧啧啧，了不得呢，很快就坐上了城主府的龙车，还有这么可爱的小萝莉陪伴，羡慕呢。” 丽莎这时候也刚刚回来，眼神之中有种莫名的意味。 方恒没理她，但她今天拿着一口袋的新鲜蔬菜，有些奇怪。 “今晚你做饭啊？” “很惊讶嘛，我早已经学会照顾自己。”，丽莎微微一笑。 “我猜这是你明天早上让我送你上学的借口。” “真是个小聪明蛋。” 丽莎微笑着敲了敲方恒的脑袋，走进了屋子。 “小说家先生，出来帮忙！” …… “没想到啊，现在还有人会住进魔女街613号。” “是啊。” 远去的龙车之上，一直保持着沉默的两个龙夫，阿满和阿福，互相之间说了这么一句。 第五十四章 魔女街613号的故事 魔女街613号。 晚上八点，三人在客厅里吃完晚饭，客厅的大灯照出明亮的灯光，让整栋房间都亮堂起来。 “谁收拾一下？”，丽莎问道。 “小老鼠，动一下，我进屋写稿子了。” 薛恩走了。 “黑甲龙没吃呢，我去喂一下黑甲龙。” 方恒起身走了。 “回来！” 丽莎啪的一拍桌子，方恒和薛恩都站住了脚步。 “现在晚上几点？” 丽莎问道。 “八点啊。” 薛恩答道。 “哦，八点……” 丽莎露出若有所思之色，而后慢慢坐了下来，同时向薛恩和方恒招了招手。 “过来过来，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薛恩和方恒同时眯了眯眼，看丽莎似乎不像在耍手段让他们收拾碗筷，都坐了过来。 “这事儿藏我心里很久了，我想，应该跟你们也说说，不能就我一个人每天瑟瑟发抖。” 丽莎说道。 她的语气很显神秘，是个讲故事的好手，方恒和薛恩都有些好奇，因为丽莎在刚刚那句话里至少埋下了一个伏笔——她每天都在瑟瑟发抖。 是有关这栋奇怪房子的事吗？ “你们知道魔女街613号为什叫魔女街613号吗？” 丽莎双手扶在桌子边缘处，然后将身子伏低了一些，眼神逐渐古怪起来。 “因为这里，曾经是一位古怪魔女的住所。” “据说这是一位很奇怪的魔女，有着十七八岁少女的身材，如果单看体型，会是很多男孩儿的梦中情人。” “但是呢……” 丽莎舔了舔嘴唇，回头往漆黑的楼梯间看了一眼，仿佛担心接下来的话被什么人给听去了一样。 方恒和薛恩点了点头，同时也压低了身体，凑到丽莎身边：“可是她长了一张鬼怪的脸，两只眼睛有拳头那么大，眼球全是白的，只有中心一点黑色的。她的嘴啊，张开的时候能咧到耳后根，牙齿跟一排尖锐的锯齿一样。” “听说，这位魔女喜欢笑。” 丽莎此刻微微一笑，警惕似的看向楼梯间，然后轻轻的转过头：“我们小声点儿，据说，她八点之后会出来活动。” “她不喜欢别人讨论她的长相。” “她喜欢对人笑，但不喜欢吓着人。如果有人因为她的笑容而被吓住，她会很伤心，不停的说对不起，会失落。” “她有个习惯，伤心了，失落了，内疚了，都想吃人。” “据说，这栋房子的周围以前都是有房子的。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传出恶臭味，旁边的房主们受不了，报告给了城主府的人。城主府的人几次三番的来这里搜查，都没有查到什么东西。” “后来啊，有一个房间的住户受不了了，循着臭味砸开了他们与这栋房子之间的那堵厚墙，发现墙全是空的，里面全是尸体，高度腐烂，有些没头，有些没手，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 丽莎再次回头看向漆黑的楼梯间。 方恒也不由自主的往那里看了一眼，好像黑暗中真的有一双眸子在盯着他们一样。 “人们都说是魔女吃了人，要求处死魔女。” “魔女不是喜欢笑嘛，她不离开这栋房子，人们逼死她的时候她也没走，笑着死的。” “利剑刺穿她的心脏，割破她的肚皮，她还是在笑。” “据说啊，她死的时候，有人从她的胃里翻出了很多还没消化的手指头。” 丽莎伸出自己的十根手指，啧啧的咧着嘴，还刻意缩了缩脖子。 丽莎说完之后，客厅之中很久都没声音，方恒脸色苍白的愣在那里，目光想往黑暗的楼梯间处看过去，又有些不敢看。 “怎么样，吓坏了吧？” 丽莎挑了挑眉，嘿嘿笑道。 方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怎……怎么会害怕呢，小孩子才会怕这些玩意儿，嘿……嘿嘿……” “谁？” 丽莎忽然从桌子上站起来，猛地转头看向漆黑的楼梯间。 “啊！” 方恒突然从凳子上蹦起来，发出一声尖叫声，紧紧的抱住了薛恩。 “哈哈哈哈……” 丽莎捂着嘴哈哈大笑。 方恒重重的出了一口气，也不逞强了，他承认自己有些害怕。 “说下去啊，魔女死了又怎么样嘛？就算她死在这里，难道这里就不能住人了？没那么恐怖吧？” 方恒继续问道。 丽莎坐下来，继续说道：“魔女死前是这么对大家说的，她说——” “我用最真诚的笑容面对世界，世界用最锋利的剑刺穿我的身体。于是我想知道，如果我用最锋利的牙齿咬破你们的头颅，你们会不会把我送出去的笑容还回来。我要你们笑，在我不笑的时候，我要你们笑，然后——死！” 丽莎直勾勾的盯着方恒的眼睛，盯得方恒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然后呢？魔女都死了，没什么好怕的吧？”，方恒感觉被盯的难受，于是说道。 “死了？” 丽莎露出古怪的表情，然后反问：“你为什么觉得她死了呢？或者说，就算她死了，又怎么样呢？” “什么……什么意思？” “你没好好听啊。”，丽莎双手放在桌子上，然后慢慢贴近方恒的脸，用一种小心翼翼，像是防着什么人的声音小声说道。 “我不是说过，她在八点后，会出来活动吗？” 说到这里，丽莎紧紧握住了方恒的手，缓缓将头转向楼梯口。 方恒吞了一口唾沫，紧紧的抱住了薛恩，感觉呼吸有些紧张起来了。 “算了算了，你说这么多，无非就是不想收拾碗筷。这样，放在这里，我们明天早上一起收拾好吗？” 方恒妥协了似的说道。 然而丽莎没有松开她的手，她仿佛定住了一样，死死的盯着楼梯间的黑暗处，抓住方恒的手臂也渐渐用力，捏的方恒手臂发白。 方恒本能的感觉有什么不对，丽莎什么意思，是看到什么了吗？ 哒！ 客厅的灯被打开了，方恒感觉有些奇怪。 为什么自己会觉得灯被打开了呢，刚才不是开着呢吗？ “干嘛呢？一个人自言自语的，不是去喂黑甲龙了吗，怎么一人坐在客厅里，灯也不开？” 丽莎出现在楼梯口，她的房间靠着楼梯口。 方恒看着一身睡衣的丽莎，瞳孔猛地一缩，艰难的移动着自己的头颅。 他能感觉到，正在抓着自己的这个东西，也在慢慢的将头转向自己。 方恒想起来“丽莎”说过的话，魔女喜欢对人笑。 第五十五章 魔女奈雅莉 “认识一下，我是魔女奈雅莉。” 方恒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个模样狰狞的少女。 拳头大小的眼珠、咧到耳后根的大嘴、尖锐如锯齿般的牙齿，一切跟她自己所描述的一样。 “你……你好。” 方恒吞了口唾沫，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 他可不敢让对方以为自己被吓着了，不然说不定要被吃掉。 “疯了吧你，赶紧睡觉。” 这时候丽莎上完厕所回来了，啪的一声关掉了客厅的灯，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方恒其实很想叫住丽莎，但是没敢开口。 “哈哈哈……” 果然是爱笑的魔女，方恒额头开始冒汗。 “你似乎很怕我？” 奈雅莉瞪着那双迷人的大眼睛，眼球中间的一个小黑点表明她的视线还是有着焦点的。 这是方恒第一次对大眼美少女产生恐惧心理。 “不怕。” 方恒答道。 哒哒哒…… 方恒两只手早就放开了“薛恩”的身体，此刻抱在桌腿上，跟桌子一起抖。 “小弟弟，你骗我呢。魔女奈雅莉不仅吃会被她吓到的人，而且还会吃说谎的人哦。” 奈雅莉伸出一条尖锐的长舌，上面还带着黏黏的口水，呲溜呲溜的就要舔自己。 毒液！ 这玩意儿绝对是女版毒液！ “你……你想怎么样？” 方恒咽了口唾沫问道。 “没想怎么样啊，这房子很久没住人了，你们能来我家里做客，我很欢迎呢。” 奈雅莉一只手很少女的将刘海前散落的一缕长发挽到耳后，然后单手拖着下巴，颇为无辜的盯着方恒。 这玩意儿好像在卖萌。 我靠…… 方恒忍住心里的不适，不能表现出害怕，害怕就会被吃掉。 “吃了吗，今天？” 沉默很久之后，方恒忽然觉得要说点什么打破沉默，脱口而出就是家乡最常用问候语。 呲溜…… 奈雅莉舔了舔嘴唇，嘿嘿笑了起来。 你别说，这魔女长的是夸张了点，笑起来还真好听。 “没有哦，没吃呢，今年都没吃过东西，小弟弟你是想把自己给我尝尝吗？” “尽说胡话。”，方恒自来熟的摆了摆手，掩饰着自己心里的害怕。 难道就这么坐着吗？ 坐一晚上？ 这玩意儿突然跑出来是想干嘛啊。 “好饿……” 奈雅莉趴在桌子上，大眼睛滴溜溜的看着方恒，很委屈的说道。 看这样子，她是希望自己解决她的口粮问题？ “好饿啊，人家……” 奈雅莉继续说道。 方恒继续装没听见，饿都饿了两百多年了，不差这一晚上吧？ 明天就上报城主府灭了你！ “我说，你心里想什么呢，该不会想着明天上报城主府灭了我吧？” 奈雅莉忽然说道，把方恒吓了一跳。 这玩意儿会读心术不成？ “没有没有，我不想，我没有。” “又在骗人了，我不喜欢别人骗我。” 奈雅莉开始站起来，围着桌子，幽幽的说道。 “我好饿……” “饿死了……” “饿……” 客厅里都是她的声音，方恒闭着眼，皱着眉，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忽然，二楼上开始有了动静。 方恒竖耳一听，动静很小，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不像是魅魔女等人。 是小春！ 小春上线了。 “嘿嘿……” 奈雅莉瞪大了眼珠子，露出贪婪的笑容，然后疯了一样朝楼上跑去。 “坏了！” 方恒脸色一白，急忙冲上去。 然而他的速度还是太慢，刚冲到楼梯口的时候，方恒忽然就听到了小春的惨叫声，等他赶到的时候，鲜血撒了一地，奈雅莉正抱着小春的尸体疯狂啃噬。 吃人了！ 这疯魔女真的吃人！ 方恒看着血肉模糊的小春的尸体，强烈忍住了想要吐的冲动，瞳孔渐渐收缩。 不知道为何，他没有避开目光，他强迫自己死死的盯着这令他极为不适的一幕。 尖锐的牙齿在女童的身体上划过，奈雅莉大口咀嚼。 半小时后，她停下来了。 “饱了，饱了。” 奈雅莉说道，然后将小春残缺的尸体装进了袋子里。 弄完这些之后，奈雅莉开始处理地上的血迹。 “灵体，羊皮卷，唔……没什么用的小人物呢，信息价值不大。” 奈雅莉嘿嘿笑道。 方恒表情已经麻木，看过几次血腥场面后，他感觉自己的抵抗力已经强大了很多。 但在听到奈雅莉的话后，他心中颇有些好奇：“你说什么？” “2019，地球，罪恶都市，嘿嘿，你们的世界，我了解的不必你们差多少哦。” 奈雅莉继续自说自话。 方恒表情震惊，奈雅莉竟然知道这些敏感的词汇，从哪里知道的，难道是从小春的身上吗？ “我吃人，能同时吃下他们的灵魂。” “两百年前，我就是一台武器，为一位魔法师工作。” “这栋房子，一直住着两个人，一个魔法师，一个我。” “我是奈雅莉，不是魔女奈雅莉，我被他用魔法改造，我通过吃人的血肉和灵魂探知人们内心的秘密。” “我是奴仆，最卑贱的奴仆！” “现在，要我为你工作吗，我尊敬的新主人。” 奈雅莉挺住擦拭地上血迹的双手，转头看向方恒。 用一种，空洞的，无神的，绝望的眼神。 此刻的奈雅莉是不笑的。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那就是，武器。 她就像是工具，被当作武器。 方恒心中震惊，一瞬间脑海里出现很多画面。 一个温文尔雅的尊贵魔法师住在这栋房子里，一个十七八岁的魔法女仆跟在她旁边侍奉。 有一天，温文尔雅的魔法师拿起了屠刀，肢解了魔法女仆，用各种奇怪的法阵赋予她武器的能力。 一个又一个人被用来做吃掉灵魂的试验，尸体被丢到空空的墙体之中。 “孩子，为了和平，做我的手中的武器吧。” 这是魔法师动刀前对魔法女仆说的最后一句话。 后来，这栋房子里来了一个奇怪的人，魔法师在一个繁星当空的后半夜出门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留下的，只有魔女奈雅莉。 “所有人都会死的，这件事只有屠戮者知道。” “杀戮已经开始了，我的主人，你选择屠戮哪边？” 奈雅莉说道。 第五十六章 血祭魔法阵 方恒有些不太懂奈雅莉的意思，她知道些什么？ 而且他为什么会管自己叫主人？ “我能吃掉人的灵魂，得知他们的一切。” 奈雅莉继续说道。 “你不是想从这些灵体身上得知他们的一切吗？只要你杀了他们，然后让我吃掉他们，我就能够让你知道他们的所有秘密，这对你来说应该很有诱惑力吧？” 方恒皱了皱眉，眼神很冷漠，甚至可以说厌恶。 “你让我跟你以前的那个主人一样，带你去吃人？” “吃人？呵呵呵，不是吃人呢，这个……可不是人，这你应该最清楚，不是吗？”，奈雅莉露出古怪的表情。 “什么意思？” “这是灵体，我吃掉的只是一种傀儡而已，你认识的这个小春，在原来的世界也还好好的吧？” 方恒表情微凝，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毕竟，小春只是玩家。 以前刚玩游戏的时候，游戏有提示，若是游戏人物死亡，帐号会被永远注销。 放在这里，应该就是灵体死亡永远不会复活的意思吧？ 想到奈雅莉刚刚吃掉的不是真人，方恒心里多少好受了一些。 “为什么叫我主人？刚才那些画面是你传到我脑子里的吧，你的主人不是那个魔法师吗？” “是啊，但是他走了啊。他走了，你来了，你不就是我的新主人吗？” “来的人有三个，干嘛就找我一个？” “来了三个人吗？为什么，我只看见一个人呢。”，奈雅莉骇人的嘴角咧开，颇显戏谑。 “一……一个人？” 方恒吞了口唾沫。 “除了那个叫丽莎的女人是人，你跟那位每天躲在房间里的男人，难道是人吗？” “你们，不是人哦。”，奈雅莉将一张微笑的鬼脸凑到方恒面前，微笑着说道。 “我跟薛恩不是人？开什么玩笑，我们不是人是什么？”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你让我吃了你，或者吃了那个男人，只要吃了你们两的其中一个，我就能给出答案。” “我让？看来你会听我的命令？” “当然，我说了，你是新主人。” “那你把自己给吃了吧。” “我要肉体没肉体，要灵魂没灵魂，我吃不着自己。” …… 方恒朝楼下走去，但是奈雅莉一直跟着他。 “你该不会要一直这么跟着我吧？” “我们都住在同一栋房子里，为什么我不能跟你住在一起呢？你并没有给我专门收拾出一间屋子，那我就应该跟着你。”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给你收拾出一间屋子，那么你就会离开我？” “也许。” 楼上开始出现响动，是那七个人。 “不错的杀戮小团队，我想他们的肉质应该很可口。”，奈雅莉说道。 方恒没理会，往自己的房间走过去。 “今天不追出去看看吗？” “不想去。” “真可惜，我原以为你会对这场杀戮游戏感兴趣，我已经准备好开始帮助你了我的小主人。” 方恒走到门前站住了，想了半天之后，他回过头，看向奈雅莉：“你说你能吃掉别人的灵魂，得知他们内心的秘密？” “没错。” “那你以前吃掉过那么多人，是否也同时继承了他们的学识，我是说关于魔法法阵方面的学识。”，方恒认真的问道。 “呵呵呵，我的新主人，你已经忍不住要拿起我这把武器了吗？你让我感觉到我的存在重新开始充满意义，现在我可以肯定的回答你，带上我，去参与这场杀戮，我们永远能够躲在暗处，先人一步的暗处。” “你真是个疯子，不过你要是能够听我的，今晚我的确想从你这里得知一些东西。” 方恒走进房间，等那七道声音走远，然后立刻打开房间的门冲了出去。 “嘿嘿……” 奈雅莉舔了舔嘴唇，跟在方恒的后头。 方恒轻轻握着黑甲龙的缰绳，奈雅莉蹲在他的前面。 如果不看她那张丑陋恐怖的脸，她其实看上去还不错。 黑甲龙一直保持着警惕，不远不近的从天空上跟踪着七人，然后看他们七人再次来到一个指定的地点。 几乎覆盖全城的法阵再次亮起，无数条紫色射线向四面八方射去。 魅魔女等人还是老一套配合，方恒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杀死被他们围住的那栋房间的主人。 目睹谋杀的感觉并不好，但是方恒却无可奈何。 也许魅魔女等人因为某种原因无法伤害到他，但是他现在也缺乏可利用的手段去阻止魅魔女等人。 有些事原本与自己不想干，但是站在旁边看久了，慢慢还是会产生一种罪恶感，方恒现在就处在这个阶段。 “能解读一下下方的魔法法阵吗？”，方恒问道。 “下方，法阵？”，奈雅莉有些疑惑的看向方恒。 “嘶……把脸转过去。” 方恒闭上了双眼。 “你看不到吗？” “看不到，这也许是你的特殊能力？不过你要是确定你能看到，可以让我咬住你的手，我能从你的血液里读出你视野里的东西。” 方恒心里感觉有些发毛，让这玩意儿咬自己？ 然后方恒看了看下方，送葬者手拿双刃手起刀落，整个院子都是尸体。 “咬吧，下口轻点儿。” 方恒伸出手，奈雅莉双手捏住他的小臂，然后张开大嘴咬了上去。 鲜血很快流淌而出，奈雅莉的白色眼球瞬间被血丝撑满，她死死的盯着脚下城市的场景，表情雀跃不已。 方恒看她的脑袋一直在左右摇动，也没打扰她。 直到魅魔女等人再度消失，方恒才让她赶紧松口。 “你竟然能够看到整个城市的所有的隐形魔法大阵？就连灵体和灵体们的魔法大阵都看得一清二楚？” 奈雅莉一脸惊讶的说道。 “这不是重点，赶紧告诉我，刚才那些法阵的含义。以及，他们要做什么。” 方恒声音冷漠的问道。 奈雅莉沉默了片刻，而后说道：“我看不出来这是什么类型的魔法阵，因为这上面的魔法阵纹跟我们这个世界的法阵文明有些差异，不过倒是大概可以猜出，这是一个血祭法阵。” “需要用鲜血和生命献祭，只是它的具体功用我分析不出来。” “那些被射线标记的地方，是杀戮点。” “我猜你很想知道下一个杀戮点在哪里，我提前给你看好了，是西风道馆。” 奈雅莉说道。 第五十七章 剑修与魔法 下一个杀戮点，西风道馆？ 方恒表情微凝，想起了曾经在西风道馆面前出现过的那个少年，当时那个少年好像说过他的主线是为了拿一片天书碎片。 “什么时间，刚才看出来了吗？”，方恒问道。 “这个怎么能看出来，就连地点都是我刚才根据前几个杀戮点的位置推测的，谁会在法阵里给你注明时间，这个很随机的。”，奈雅莉回过头笑道。 “能不能把头转过去？” 方恒皱起了眉头。 “人家……” “能不能别这么自称？” “奴家……” “我特么……”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人家好歹是女孩子。” 方恒深吸了一口气，真想一脚给这玩意儿踹下去，但是想了想她传给自己的那些画面信息，那个被魔法师肢解的魔法女仆，还是挺可怜的。 “你没有肉体？也没有灵魂？这不是死了吗？” 黑甲龙慢慢的向魔女街613号飞去，方恒问道。 “应该是死了，现在的我——” 奈雅莉拍了拍自己的身体。 “是傀儡身。” “傀儡身？那为什么别人看不到你呢？” “因为创造我的那位魔法师用的另一个世界的傀儡魔法。” “所以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所有人，在这里都是处于无形状态？” “也不是，看你原来处在哪个世界，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那位魔法师并没有向我灌输全部他知道的东西。” “所以，这是‘世界’之间的关系，并不是能力强弱的问题对吗？” “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推测的问题我不负责，因为人家没有脑子嘛！看你怎么理解了。” 黑甲龙飞到屋外，方恒和奈雅莉同时从黑甲龙背上走下来。 “今晚我睡哪儿啊？”，奈雅莉问道。 “睡二楼吧，明天我上去给你收拾一个房间。” “可是那里那么黑，人家很害怕。”，奈雅莉眨着无辜的大眼睛。 “嘶……” 方恒一个没注意，吓得自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世上不存在比你更可怕的东西。” “可是，楼上，真的，很黑。” 奈雅莉的声音里透出几分少女的可怜，一瞬间竟让方恒生出些怜悯之心。 这该死的圣母人格！ 这玩意儿可是吃人的怪物。 难道以后，每晚，自己都要跟她，就两个人，相处吗？ “实话实说，我现在仍不接受当你的主人，仍不相信一个吃人的武器会甘愿为我所驱使，我们最好不要有什么交集。你可以继续在这里当你的孤魂野鬼，但是请别缠着我。” 方恒表情严肃的说道。 “我依然担心你吃我，但是出于某种直觉，我觉得你无法伤害我，所以你别惹我，不然我上报城主府，相信会有人能够灭了你的，最好不要惹我。” 方恒再次硬着头皮补充道。 奈雅莉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去，背影有些落寞。 “好吧，行吧，就这样吧。” 门口传来奈雅莉无奈的叹息声。 方恒压住心中冒出的最后一丝善念，一脸冷漠的跟了上去。 天晚了，该睡了。 然而走到门口的时候，奈雅莉忽然停了下来，方恒以为她还要继续说什么求情的话，却没想到她表情狰狞的转过头，将脸上的器官尽全力的伸展开，对着方恒大叫了一声。 “吼……” 方恒的心脏有那么一刻已经开始停止跳动，等回过神，裤裆一片温热。 晚风吹过来，有些凉。 “我很生气，但我仍然认你为我的新主人。” “你不会放下我的，你不比我高尚。所有人都是卑劣的，所有人都会死，包括你，所以你不会抛下我。” “明天上楼，陪我睡。” 奈雅莉说道。 方恒吞了口唾沫，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我毕竟才五岁，谁会嘲笑一个五岁的男孩儿被恶鬼吓得尿裤子呢。” 方恒如此安慰自己，然后双腿分开，像蹲马步一样，用这种奇怪的方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薛恩侧着身子睡，手臂枕在头下，听见方恒进门之后叹了口气。 客人，越来越多了呢。 第二天，方恒照常送丽莎上学，然后去道馆学剑。 一整个上午，方恒都心事重重，手臂因为大脑分不出精力去照顾而陷入诡异的僵硬，动作竟然十分的标准，一点都不抖。 西方走过来，微微一笑：“不错，可以练习剑招了。” 方恒收了剑，抬头望向西风，一个仪表堂堂的剑士。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头颅，方恒总感觉随时会掉下来。 也许就在今晚，这里将是血海一片。 “今天练刺剑、劈剑、挂剑，先是刺剑。” 西风拿出长剑演示动作，一剑刺出之后保持住了动作，然后另一只手啪啪的拍了拍自己的手腕、小臂、肩膀。 “这三处，尤其注意，与你手中的剑保持一条直线。” 西风表情认真，方恒也尽全力听着。 他其实很想说一句，你快死了。 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说出口容易，解释起来实在很难啊，方恒虽然已经将自己当成这个世界的人了，但是如果将所有信息都透露出去，未免会被当成异类。 “尽力而为吧，我又不是什么救世主。” 方恒在心中如此安慰自己，而后认真练起剑来。 下午的时候，方恒跟绿子一起上蔡夔老师的课，也十分认真，尤其是魔法理论课。 通过一下午的学习，方恒大概明白了这个世界的力量来源。 魔法并非什么诡异的特殊能力，在这个世界上处处都有魔力元素，自然雷电、火焰、霜雪皆是不同魔力元素的排列组合。 组成魔力元素的是更为细小的单位，名为魔质，魔质之下尽管还有更小的单位，但那是魔药学才该关心的东西。 事实上，如果不是非要去认识，对魔法的理解到了魔力元素这个黑匣子就已经够了。 每个人生来都会对不同的魔力元素产生不同的亲和程度，通过简单的测试就能知道，这个测试被留在明天的这个时间去做。 课程结束后，方恒再次受邀坐上了绿子的甲龙车。 “绿子，问了吗？我可以见那个模鬼吗？” “问了，不过我没敢问我父亲，我找了一位掌管监牢的哥哥，我曾经为他求过情，对他有恩。他答应让你接触那位犯人。他说如果是重犯就不行，不过这个犯人罪行不重，可以让他跟你见面，甚至可以提供原料，让他帮你铸造那个……额……枪是吗？” “对，枪！” 方恒眼中露出兴奋之色。 绿子看见方恒的表情，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方恒让她感觉亲切，能帮到方恒，她很开心。 “现在可以去吗？”，方恒继续问道。 “当然。” 绿子点点头，然后对赶龙车的阿福和阿满说道：“去一下监牢。” “好的绿子小姐。” 两人拉动缰绳，甲龙车徐徐而动，穿过黄昏的街道。 第五十八章 造枪 监牢。 方恒和绿子出现在这里，周围的守卫只是移动眼球看了他们二人一眼，头都没歪一下，身板更是笔直坚挺。 “绿子小姐。” 一位身穿甲胄的带刀统领走到二人面前，对着绿子恭敬弯腰。 “程白哥哥，这就是我说的那位同学。” “那位要自创武器，自创职业体系的灵体先生？” 程白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将目光看向方恒。 对一个拥有幼童身体的灵体称呼“先生”，程白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妥，反而是方恒自己感觉到了有些违和。 毕竟在就算是在原来那个世界，他也还未满十八岁。 “跟我来吧，如果需要其他帮助，可以随时通知我。” 方恒点了点头，拘谨的说了声谢谢。 监牢的气氛并不像方恒想象的那般压抑，透光和通风都做的很好，甚至比一些便宜的旅馆都来得舒适。 模鬼被关押在最外面的一批监牢中，看见方恒走到他面前，他多少有些惊讶。 “你们聊。” 程白微笑着转身离去。 绿子因为家里还有功课，在刚才就已经先行离去，这里只有方恒和模鬼二人。 “你竟然能够找到这里，不简单，我猜你不是要买羊皮卷之类的小物件儿吧？” “当然，如果是小物件儿，我不会特意跑这一趟。” “那么是定做了？” “是定做，我相信你能够做出我想要的东西。” “你能够请动城主府的人，我觉得不必非要找我，我只是一个流浪的手艺人。” “直觉……直觉告诉我，应该找你。毕竟你，似乎能够提前预知自己的死亡，我觉得我们之间肯定能够聊出些不一样的东西。”，方恒眼中露出一丝狡黠。 这是他来这里的第二个原因。 “直觉吗？其实我也有一种直觉，我觉得……你会害死我。” 模鬼双眼死死的盯着方恒，眼神中的戒备像是对方恒早就有所猜测。 “说吧，做什么东西？”，模鬼随即说道。 “做枪。” “那么应该是跟我理解的那种‘枪’有区别了？” “是的，我要做的枪属于远程武器，一击致命。” “我猜你说不出原理，也给不出构造图？” “这……你难住我了。” 方恒表情尴尬。 “那么有什么类似的东西可以比较一下吗？” “大概类似弓箭，但是要比弓箭更为省力。如果用枪，我只需要轻轻的扣动一下扳机，子弹就会以很快的速度发射出去。” “扳机，一个触发机关。子弹应该是类似箭一样的东西吧，发射出去。很好，明白了一些。大概说一下它怎么使用吧，我是说，你能演示一下动作吗？” “可以这样，也可以这样，还能这样……” 方恒大概演示一下使用手枪的姿势、使用冲锋枪的姿势、使用狙击枪的姿势，为了尽可能逼真，他在最后一个动作中加入了“后座力”这个细节。 “嗯……” 模鬼眯了眯眼，然后舔了舔嘴唇。 “基本的绘画技能有吗？” “我想……大概可以有……” 方恒拿过纸笔，用玩网游的经验画出了大概的狙击枪轮廓。 “可真是帮了大忙。” 模鬼说道。 “真的吗……” “真的。”，模鬼粗暴的将那张纸揉成一团塞进兜里。 “我大概了解了你的需求，也对你描述的那种武器有了一些自己的想法，我只能说尽我所能给你打造一把武器出来。” “我要的是枪。” “就你能提供的设计要求，谁又能说我造出来的东西它不是枪呢？” “我还能提供一些原理，真的，我上过学……” 于是方恒尽可能的说出了自己所知道的全部关于“枪”的原理，然而那种拥有复杂机械构造的玩意儿，方恒大概也只能说出弹簧，撞针击发，似乎还有火药燃气…… “帮上大忙了。” 模鬼闭上了眼睛，一边点头一边说道。 “我们做个约定好吗？”，模鬼忽然说道。 “我可以帮你的忙，但请你不要轻易把我从这里弄出去。对于你要求设计制作的武器，如果你有什么细节不满意，我们都可以继续商量。” “可以。” “必要时请你帮我一把，我想继续留在这里面。” “行。” 模鬼点了点头，他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方恒对他的设计成果不满意，他会在方恒最后一次取枪的时候砸破他的头，以便继续留在这里。 “那个，模鬼先生，我想我们还能继续聊一下。” “你说。” “你是如何知道会有人来杀你的，你对正在城市里发生的杀戮事件有什么看法吗？” “这个，我只能说……直觉。” “仅仅只是直觉就能够让你义无反顾的砸破别人的脑袋，只为进监牢里躲起来？” “我们之间还是最好只聊‘枪’的话题比较好。”，模鬼说道。 “明白了，我什么时候来取枪？” “急吗？” “越快越好，毕竟你可能还需要重新设计。” “明天过来吧。” 方恒点了点头，想了下不可能从这个老头儿这儿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就离开了。 一路上，方恒有种强烈的直觉，这个模鬼，应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自从奈雅莉提出了“世界不同”这个概念后，方恒凡事都在往这个方面去想。 目前为止，他所明确知道的是，“有形”与“无形”是判断不同世界的一个根据。 “玩家”们在这个世界无形，穿越前自己在原先的世界无形。 如果以这种判断依据来推断，薛恩其实应该属于第三个世界，因为这两种“无形”在他眼中都不存在，而且他的小说能够投影角色到另一个世界，这让方恒一直十分在意。 方恒因为自己是玩家进化成的土著，所以他将自己跟薛恩区别开了。 现在至少应该有三个“世界”放在自己面前，只是这个想法无法得到论证。 似乎……还有人说过一句话，方恒忽然想起了什么。 那天在西风道馆前，那个少年说了一句这样的话——直到玩家成长到能够杀崩服务器的那一天，就是游戏关服的时间。 关服，是不是意味着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会消失呢？ 或许不是通道消失，而是——世界消失？ 第五十九章 松动的魔法阵 方恒独自走着，想着，心里没个头绪。 回到魔女街613号的时候，薛恩盯着黑眼圈坐在餐桌旁等着，丽莎纤长的手指摆弄着筷子。 “终于来了，这都几点了？”，丽莎的态度有些不满，她最近面临考试，一直在紧张备考。 “抱歉抱歉。” 方恒赶紧小跑着冲进来，一脸歉意，他倒是没想到这两人会连开饭这种事都等他。 “好饿啊……我也好饿啊……” 方恒刚一坐下，一道幽怨的声音忽然响起，大眼萌妹奈雅莉像幽灵一样飘到方恒身边，咧开大嘴笑着。 方恒还没来得及吐呢，薛恩先吐了。 呕…… 奈雅莉皱了皱眉，看了薛恩一眼。 薛恩牢记方恒的话，在这栋房子里，除了方恒说明，不然看到谁都要装作看不见。 这个声音薛恩昨晚听到过，明白是要装成看不见的那类人，于是故作平静的开始扒饭。 一边扒一边吐…… 呕…… “我饱了。” 薛恩擦了擦嘴，平静的离开了餐桌。 “喂，薛恩，过来一下，有些事我要说明一下，也许最近城主府会找上你。” 丽莎看薛恩去了厕所一趟之后马上要回屋，忽然喊道。 “什么事非要在餐桌上说？” 薛恩背对着几人说道。 “现在不说，难道我晚上到你房间跟你说悄悄话？你太有意思了。”，丽莎表情嫌恶。 “那好，你说吧。” 薛恩来到桌边坐下，尽力回避着奈雅莉。 奈雅莉有些好奇的眯了眯眼。 “小魔森林那边的监牢出问题了，这些天似乎有魔界的人在冲击那里监牢的防御，应该是要营救那几位魔族使徒。” “小魔森林？成克山？”，方恒忽然紧张起来。 薛恩也皱了皱眉，成克山那边要出问题吗？ “我想你们也该猜到了，城主府的人翻了最近的职业勋章认证记录，薛恩作为与成克山打成平手的剑神受到城主府的高度关注。我相信不要多久，很快就会有城主府的人上门拜访，邀请薛恩去检查情况的。” 这是件令人发愁的事儿。 吃人嘴短，毕竟从城主府哪里领了这么多东西，人家让你去露个脸查看下，不过分吧？ 而且薛恩的职业勋章都是在那里认定的。 “大概什么个情况？为什么会突然出问题了？”，薛恩试图得到某种能令他心安的回答。 “法阵松动，局部地区禁锢法阵有解体迹象，应该是有人在刻意破坏。” “可那些法阵不是城主府的人聚集了一大批大阵法师布置的吗，法阵这种东西应该不会那么轻易解体吧？”，方恒也问道。 “所以才要薛恩过去看看啊，初步猜测是魔族的人前来营救，这一点我是听学校的导师们说的。” “高魔世界的魔族人过来营救魔族使徒？”，方恒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丽莎眉毛扬了扬：“不错嘛，这么快都能说出高魔世界这个词了，那想必你应该也知道类魔种了？” “不知道。” “类魔种是一种天生拥有高魔抗性的特殊人，强到足以与高魔世界的土著魔种一样适应高魔世界的魔力元素，放在高魔世界，这是很受欢迎的。” “知道成克山为什么会被称为使徒吗？” 方恒摇了摇头。 “每一个使徒在魔界都对应一位魔主，简单的说，使徒通过某种神秘的契约受到魔主强大魔法力量的喂养，得到了力量与信仰的他们也会供魔主驱使。为魔主寻找类魔种是他们诸多使命中的一个，使徒二字从这里而来。” “你说的魔主是历史上那位原法之神奎斯战斗过的那种魔主？” “没错，当初坚持原法之道通神的奎斯才勉强与一位魔主对抗，你可以想象一下魔主的恐怖。” “需要注意的是，我们常说的五位至高神其实是只论从我们这个世界走出去的至高神，也就是这五位当中不包括高魔世界的魔族人。听说在魔族领地之中，魔主的数量至少在十二个以上。” “经过无数年岁月的积累，我们这个世界出过五位至高神，而魔族领地当中能与之媲美的魔主，仅目前就有十二位以上，这就是我们这两个世界的差距。” 丽莎说完，方恒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么来看，那个所谓的高魔世界倒真有可能跟蔡夔说的一样拥有更高深的文明。 如果再对比一下，自己原来那个世界似乎是……最弱的？ 别说什么魔主使徒了，那个世界连魔法都不存在，各种定理和科学倒是有一些，但是与魔法这种玄学科技相比，似乎不值一提？ 弱爆了啊…… “扯远了，我只是想跟你说，魔族的人来救魔族使徒这件事是有可能发生的，而且可能正在发生，因为这个城市周围很有可能还有其他的魔族使徒，懂我意思吗？” “这个懂，但我还是不懂他们为什么能够破坏监牢旁边的那些法阵？”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恐怕城主府的人会拜托薛恩查明这一点。招呼我打到了嗷，你们做好准备，想想该怎么糊弄过去，我去复习了。” 丽莎说完离了桌。 “嗯？” 奈雅莉刚才也听得入神，这时候肚子忽然响了起来，看来是饿了，她发出略带疑惑的“嗯”声，然后看向方恒。 “棘手，难搞，要出事。” 薛恩站起来，叹了口气，往房间走去。 “薛恩你不想想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就是一个破写小说的，我先做好本职工作，你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我特么……” 方恒有些无语，然后自顾自的说道：“我想办法，我能怎么办，我还是个孩子！” “哎，那张羊皮卷，你怀里的那张，那上面不是记载着某种魔法吗？” 奈雅莉扬了扬下巴，然后用手指着方恒放在内兜里的那张羊皮卷。 方恒眼睛一亮，对哦，这章羊皮卷上好像是记载着某种魔法，丽莎上次也说这是某种解开封印的魔法阵图。 “你能看懂？” 方恒将羊皮卷掏了出来，然后猛地一拍额头，她怎么会猜不出来呢，她连魅魔女等人搞出的大阵都能看出一些东西。 “哦……有意思，这是在求我吗？”，奈雅莉咧开嘴角笑了起来。 方恒表情有些不自然，昨晚他刚刚放出了话，让奈雅莉在这里当她自己的孤魂野鬼，最好不要跟他有什么交集。 今天却…… “呵呵，真嘴硬呢。给你一个选择，解决我的晚饭，我告诉你羊皮卷的秘密。” 奈雅莉说道。 第六十章 魔女的引诱 解决晚饭，那么，是要吃人吗？ “看你的表情，是在犹豫？” “是个人都会犹豫，你这魔女的晚饭是人命！” “不不不，你该这么说——你的晚饭是性命。” “那么有什么不同么？” “因为我不止吃人呀，我也吃禽兽，也吃蠢货，也吃坏蛋，也吃……” “所以你只是将‘人’换了个说法？” “你怎么还是不明白呢。”，奈雅莉耐心很够，试图想证明些什么。 “在这个世界里，你不必纠结‘人’这种东西的存在，就像我曾说过的，这个屋子里目前有三条性命，但是只有一个人在里面，彼此之间相处不是很融洽吗？” “我倒想知道你要用怎样高明的技巧论证你的歪理。” “嘻嘻，我用你们那个世界的一段话来说明一下我的想法吧。人呢，是人他妈生的，妖呢，是妖他妈生的。”，奈雅莉说到这里停止了。 “我妈贵姓？”，方恒皱了皱眉说道，而后露出思索之色。 “看来你大概懂我的意思了，你口中的人，或者说在你口中阻止我不让我吃的那些‘人’，至少该有个妈吧？那么我想请问，上次我吃的那个小春，那具肉体，有妈吗？” 方恒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嘻嘻，看你的表情，该懂了吧，没妈的小孩，我为什么不能吃呢？它们，不是人哦。” 方恒绕过了奈雅莉的因果推论，注意力放到另一件事上，灵体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肉身凭空而来，体内还保存着来自异界的灵魂，却能够被这边的人如此迅速的接纳？ 回想一下遇到过的人，丽莎曾说过她来这个世界已经好几百年，她并非土著，只是可能对从前世界的记忆不太清晰了。 蔡夔曾隐约说过，十万年前他因为得知自己永远无法离开这个世界而感到悲伤，他也非土著。 绿子非土著，确定是灵体。 如果深挖下去，方恒相信还会有更多的异界人。 这让方恒有些好奇，这个世界的土著还剩多少？ 也许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愿意无条件接纳异界人，而是因为整个世界根本剩不下几个原住民，这是个被异界人蚕食殆尽的世界！ 不不不，目前不能这样说，很有可能，这里只是个中转站？ 正如上次薛恩和自己忽然从悬崖边的一扇门里冲了出来一样，也许这里是类似于十字路口一样的交叉点，不同世界的人在这里汇聚，然后各自在前往不同的远方？ “想什么呢，我说的够清楚了吗，你该让我吃晚饭了！我告诉你，我虽然是傀儡身，但是如果得不到营养补充的话，也是会死的。你把我从两百多年的沉睡唤醒了，至少该管一顿饭吧？” 奈雅莉看方恒愣在原地，眉头深锁，一副沉醉在自我世界的模样，忍不住说道。 “你说我是什么？”，方恒看向奈雅莉。 “我是谁？我从哪儿来？我要到哪儿去？” “别疯啊，我等着你管饭呢，我只是随口一说呢。你脑子不太行啊，我随便说两句，你三观就没了。” “管饭？你也想活着。是啊，活着，活着总是有意义的……” “你什么意思，我就拿一句电影台词举个例子你至于这样吗？” “电影台词？嗯……是电影台词，你吃了小春的灵体，你知道了地球那个世界的事，以后或许可以让你多吃一点东西，你能多告诉我一点事情，我相信世界会慢慢完整起来的。” 奈雅莉听到这里眉头舒展开来，对对对，多吃一点人，多了解一点东西，当初那个魔法不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将她制作出来的吗？ “其实今晚你就可以多了解一点这个世界的秘密，对吧，只要让我吃人。” 方恒想了想，还是难以做下决定，尽管经过刚才的思考，他的脑子当中对“人”，起码是这个世界的“人”产生了不一样的定义，但目前还无法毫无心理压力的能将他们作为食物投喂给奈雅莉。 “我都给你想好了，主人，我们可以先吃灵体啊。”，奈雅莉咧开了嘴角。 “灵体？你是说，那些看不见的灵体？” “对啊，这些灵体跟你不同，他们本质上并未来到这个世界，你让我吃他们，也是在拯救这个世界啊。他们不是要杀戮嘛，下个地点可是西风道馆啊，你在那里学剑吧？你忍心看西风被杀？他怎么也算你的老师吧？” “别别别，你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感觉你在怂恿我。” “没有的事，就是混口饭吃，顺便帮你解决一下心理难题。别再纠结了，相信我，我吃了他们，他们在原本那个世界还会好好的活着，而少了他们，这个世界的很多人也能好好的活着。我也能好好的活着，大家都活着，多好？” “是有那么一些道理……” 方恒也不是没想到过这个点，但目前的问题是，他是救世主吗？ 他完全不具备救世主该有的bug能力啊，就算真的要反过来猎捕那些灵体，他多少也要等一把武器吧？ “你应该具备猎杀灵体的能力吧？”，方恒看向奈雅莉。 “有是有，但你要我一个傀儡身出手，你不怕城主府的人察觉到魔女街613号的异常吗？” “什么异常？” “你的文化水平不行，我都说了这是傀儡身，那么支撑傀儡身运作的不应该是魔法大阵吗？这个世界的人看不见我，但是他们能够察觉魔法大阵的波动啊。很多人都知道魔女街613号的故事，你是不是想被查水表啊？” “你幽默的样子真像我的老乡。” “毕竟吃了一个灵体，还是了解了不少东西的。那么，来吧，该动手给我准备晚餐了吧？”，奈雅莉伸出尖而长且黏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可是我现在没有武器，也没学过什么魔法。魅魔女那七个人虽然无法伤害我，但我也拿他们没办法。”，方恒无奈的说道。 “有办法的，肯定有办法，你再想想？” 魅魔女将脸凑到方恒面前，拳头大小的眼珠子死死的盯着方恒，舌头还在不住的舔着嘴唇。 方恒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一张羊皮卷，露出思索之色。 也许，可以利用一波np的身份？ 先后有小春和魅魔女等两拨人试探过，按照玩家们玩游戏——尤其是开荒新游戏时急于装逼的心理，也许论坛里已经有关于自己这个隐藏np的讨论帖了。 出去骗一波，给奈雅莉吃个人看看？ 方恒有些紧张，这太疯狂了，不是人干的事儿。 人…… 第六十一章 夜游 走出魔女街613号，方恒仍然不知道这种行为是否等同于谋杀。 经过刚才那一小段时间的思考，他的确对“人”这个概念产生了一些不一样的看法，尤其是灵体。 他自己由灵体转化而来，对“灵体”和“性命”这两个概念向来是区别看待的，尤其是当他确定那些灵体正在受着键盘鼠标的操弄时。 那么，杀一两个，也不要紧吧？ 权当是帮他们戒网瘾了…… 既然选择猎杀，选择目标的时候就得聪明些。 魅魔女等这些实力强劲的，也许在游戏论坛内算得上大佬级别的人物，就得避开。 其实就算对他们有想法也没用，干不过。 应该找那些落单的且级别不是很低的人下手，力求造成的影响最小，而从他们身上得知的信息则尽可能要多。 玩家们习惯夜晚上线，这种落单的玩家应该不难寻找，关键是要善于区分，这对方恒来说不难。 那么今天该用什么样的np台词呢，一两句模糊不清的古怪台词似乎是np的标配，很多玩家应该也最能接受这种np暗示。 方恒边走边想，刚刚还有些害怕的心忽然开始兴奋起来。 现在的他像极了恐怖小说里会留特殊记号的变态杀人魔，这种角色体验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机会的。 这种感觉让他常常怀疑自己灵魂深处是否真的藏着这么一个可怕的人格。 如果是，那太可怕了。 “我于杀戮之中盛放，亦如黎明中的花朵……” 方恒边走便在嘴里念着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台词，用那种压抑的配音腔。 仿佛很应景，这句话。 是那个自称艺术家的疯子说的话吗？ 真巧啊，自己也在让模鬼打造枪。 不会的，自己不会成为那种将杀戮当成艺术的疯子的。 …… 因为前两次的杀戮事件，深夜的街道空旷而幽静，当你忍不住四顾扫向周围时，大概会产生这样的感觉——孤独。 方恒凭借着记忆前往魅魔女等人上次的杀戮点，去那里寻找玩家。 根据他的推测，玩家们总不会在荒郊野外处逗留，他们会往最热闹的地方走，前几个出现过杀戮的地方很有可能成为他们的打卡点，凑热闹是所有人戒不掉的坏习惯。 空荡的街道上，鬼脸少女跟在一个五岁男童的身后，画面多少有些诡异，尤其是两人边走边偏着头往街道两边的屋子里寻找什么东西的样子，像极了打扫战场的恶鬼组合。 “没有……” “这里也没有。” “找不到……” 奈雅莉表情幽怨，他们两人找了好几栋可能会有玩家出没的房子，但就是找不到他们的影子。 “前面就是上次魅魔女等人杀戮的地方了，但似乎也是警戒点，前面有城主府的守卫和警戒线，去不了。” 方恒说道。 奈雅莉点了点头，眼神死盯着那几个守卫。 “你在想什么？” “嘿嘿……没什么，没什么。” “我只答应过吃灵体，你可千万别搞错了。” “明白。” “去一下个地方吧，我估计另外一个杀戮点也被隔离了，我们进不去。” “好的好的，有吃的就行。” 鬼使神差之下，方恒一路走到了西风道馆门前，好在这里没动静。 已经是深夜两点多，今晚可能魅魔女等人不会再来了吧？ 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好消息。 方恒迈开步子往前走，忽然在道馆前的梧桐树下看到一个少年。 是上次出现在西风道馆前的那个少年！ 方恒眼睛一亮，他刚刚心里还在想这个玩家会不会出现在这里呢，这简直是缘分啊。 这个少年的主线是摧毁西风道馆，甚至他还在千方百计的想要杀了薛恩，这让方恒心中一直记挂着。 是了，奈雅莉说下一个杀戮点就是西风道馆，这少年肯定在等魅魔女等人出现呢，他肯定是想蹭主线。 “啧啧啧，看来主人你已经给我确定了晚餐的来源。” 奈雅莉咧开嘴角，露出森森白牙，跟锯齿一样。 “有那么明显吗？” “岂止是明显，我甚至能够感觉到你刚刚产生了主动杀戮的念头，我想就算不为了我，你也会杀了他。” “我从不喜欢杀戮。” “听听，多无情，手握屠刀之人说出这话实在动听的过分。”，奈雅莉眼神之中露出几分信徒般的狂热之色。 “我只是为了阻止他继续杀戮，你信也好，不信也好。” “我越来越喜欢这么善良的你了。” “你仿佛在讽刺我虚伪？” “虚伪是一种美德，它至少证明你曾经照顾过别人的感受，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说你虚伪，请你相信我绝对是在真心夸奖。” 方恒深吸了一口气，不再回应她，只是走向那个少年。 “嘿，兄弟，又见面了。” 方恒主动打招呼，今天不必装什么np了，毕竟认识过。 “哦，是你？上次外卖到了，那个外卖员死活找不到地方，我出去了一趟，这次说什么也得加上好友。” 那少年也很兴奋，跑过来对方恒说道。 方恒微微一笑，心念一动，手上出现一个小型魔法阵。 少年手上也出现一个小型魔法阵。 两人将手放上去，互相之间多了一丝奇妙的联系。 这种感觉令方恒熟悉，就好像在异国他乡忽然听见一句家乡话，心中自然而然的涌出一股亲切感。 “还没做完这个任务啊？我看魅魔女他们下次该来这个地方了吧，你可以蹭一下。” “是啊，我盯着这个任务好几个月了，就等着他们来杀西风呢，可惜没蹲上。” “今晚别蹲了，他们不会来了。” “不来了？你怎么知道，难道你还跟他们加着好友不成？” “好友是没加，不过我每天晚上都看见他们，他们似乎有自己的一个秘密基地吧，我刚好有个任务在那边蹲点，天天看到他们。” “真的假的兄弟，这群大佬的基地都被你找到了？” “运气而已，我其实早想告诉你，但没你好友。我那边的任务快结束了，趁下线前带你去看看？” “走走走，兄弟，帮大忙了，你不知道我在论坛给这几个人留过多少次言，但没人回复。我早就想加他们了，想跟他们商量一下，让我亲手补个刀，这样我那天书碎片的任务奖励也就到手了，那可是一千万啊。” “也许人家也有任务呢。” “我可以付钱嘛，算是合作，就看他们同不同意了。” “这样啊……” 两人在街道上并肩朝远处走去，奈雅莉跟在方恒身边，一直死死的盯着少年，眼神贪婪。 她明白方恒的意思，带他去魔女街613号，然后让自己借用魔女街613号的魔法阵无声无息的杀了他，吃掉他的肉体。 方恒心乱如麻，在刻意说那些麻痹对方的话时，他心里总有一种极为，极为强烈的——罪恶感。 就连不断在心中暗示自己眼前的人只是灵体也没用，那种复杂的情绪一直都在。 在方恒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少年聊着什么的时候，奈雅莉忽然回头看了西风道馆那个方向一眼，拳头大小的白色眼球之中闪过一丝疑惑。 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这里。 第六十二章 作恶? 奈雅莉不会觉得这是自己的错觉，她相信自己的感觉，尽管没有根据。 有人在看着这里。 看什么呢？ 自己是无形的，这位灵体少年是无形的，只有方恒是有形的，只能是看方恒了。 躲着看？ 奈雅莉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片刻后，她还是把这个猜想告诉了方恒。 “告诉你一件事，但你别回头，有人在偷看你。”，奈雅莉说道。 方恒眼神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走着。 “知道你想问什么，我没看到那人，方向——大概是西风道馆吧。” 奈雅莉继续说道。 西方道馆有人在看自己？ 深夜的城市，虽然很多地方都关着灯，但方恒相信暗中一定有偷窥街道的眼神，毕竟这些天都在传杀人魔会继续下手。 让他们看到自己一个人在深夜的街道上行走，会引起怎样的猜测呢？ “啊～” 少年打了个哈欠。 “累了？” “是啊，累了，连续玩了三十多个小时了，跟你去碰波机会，如果没找到那几个大佬我就下线了，感觉继续玩下去会猝死。” “这么肝啊，别搞坏了身体啊，要早点睡。” “是是是，身体重要，嘿嘿，明天上班了，还有个客户要见面，好烦啊。” “你做什么工作的？销售？” “中介，嘿嘿，给人介绍房子，兄弟你做什么工作的？” “我啊……哎到了，就这栋房子，进去看看吧。”，方恒指着魔女街613号的大门。 “我是学生，高三。” “哦哟不得了，学生啊，那还玩这么晚？这没几天就高考了啊，你才应该早点睡，考好点啊，争取进个好大学。我算是看明白了，这社会文凭还是很重要……” “这不带你找个地方就下线了嘛，上来看看吧，他们平常就在这里集合。” 方恒站在漆黑的楼梯口，对着少年招手。 “小老弟你别这么搞我啊，你站楼梯口跟我招手，有点诡异。这地方怪阴森的，得了，地方我找着了，下次我上线就来这儿看看吧，你也早点休息吧，考完再玩儿。” “来都来了，上来看看吧。上来吧，来看看，来看看……” 方恒继续招手。 他主要是不想让奈雅莉在一楼办事，免得一地血和碎肉不好收拾。 “真不了，我下了。”，少年明显有些害怕这里的气氛，害怕楼上有什么大宝贝儿在等着自己。 “哈哈哈哈，怕什么，还怕我坑你啊？我先上去了，真的，来看看，玩个游戏而已，胆子这么小。” 方恒微微一笑，然后消失在楼梯口。 “小老弟？” 少年对着楼梯口喊道，然而方恒没有回应他。 “小老弟，你别开玩笑，老哥心脏不好，你可别吓我……” 少年又怂又好奇，小心翼翼的顺着楼梯往上走去。 方恒此刻站在二楼的一个阴暗角落里，提前在地上铺了几块儿硬纸板，免得血洒在地上。 这些不能被这个世界的人看到的灵体，他们的血洒在地上也不会被人看到，但是方恒看得到。 借着微弱的灯光，方恒刚才在上楼的时候能看到地上没有擦干净的血迹，那是属于小春的。 方恒不想看见这些，所以这次主动铺上了硬纸板。 “完美的餐桌，谢谢主人。” 奈雅莉就跟在少年的身边，然而少年却看不到她。 少年小心翼翼，为了在方恒面前维持胆大的形象，伪装出了能被一眼看穿的勇敢模样。 灵体传达的情绪就是如此传神。 “可以了，赶紧吧，天快亮了。”，方恒说道。 “什么？”，少年问道。 方恒看了奈雅莉一眼，然后对少年微微一笑：“兄弟，好好睡一觉，明天起床还要见客户呢，祝你工作顺利。” “哎，好，我……” “啊！！！！！” 少年还没说完，身边忽然出现一张狰狞的鬼女脸，差点给他吓死。 然而不等他发出更残酷的叫喊，奈雅莉的獠牙直接咬断了他的喉咙，一击毙命。 此时此刻，另一个世界某间房间之中，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尖叫着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在一通乱叫之后，他一拳砸穿了显示器。 等电脑屏幕暗下来之后，他大口喘着粗气，脸色苍白，两只手死死的捂住心脏部位，慢慢蹲了下去，直到最后倒在地上。 方恒看着奈雅莉疯了一样啃噬着地上那堆肉，不想移开目光。 人人都有作恶的潜在人格吗？ 不同于以前在网络世界里大杀特杀，这次的感觉让方恒有种犯罪的感觉，这感觉让他很难受，所以他不想移开目光。 就当是惩罚吧。 方恒看着方恒那具完整的人类躯体慢慢被吃光，胃里早就开始翻腾，然而他一直在忍着。 奈雅莉真的像一只野兽。 十五分钟后，奈雅莉满嘴是血的抬起头，一脸满足。 “收拾一下吧，然后把我想听的东西告诉我。”，方恒说道。 奈雅莉从角落拿出一个编织袋，将残骸装了进去，然后拿过一把干拖把开始拖渗到地上的血迹。 “吃的有些多，消化需要些时间，要不然故事留在明晚说？” 奈雅莉微笑着说道。 “我希望你不是在拖时间编些假话骗我。” “怎么会呢，你现在是我的主人，是管我口粮的大人，我怎么会骗你。是真的，消化需要时间，最迟明晚，我会将所有得到的信息都告诉主人你。” “你觉得我相信你吗？警告你一句，我宁肯你瞒着我，也不想得到假信息。答应我，别说谎，一定，不要，说谎。” 方恒的眼神很冷漠。 奈雅莉愣了一下，然后嘻嘻笑了起来。 “主人你的眼神跟我越来越像了，我太喜欢了。” 方恒一言不发的下了楼，心里有些沉重，像是压上了一块儿石头。 既然都做到这个程度了，如果不搞清楚这一切难以解释的事物之间的联系，岂不是白费了？ 一切就等奈雅莉的消息了，希望她不会骗自己。 可是怎么可能不骗自己呢？ 她只是一头野兽而已。 必须想办法，找到一些行之有效的方法，一些在“消灭她”这件事上行之有效的方法。 如果自己拥有消灭她的能力，就能更好的约束她，而不是被动的被她牵着鼻子走。 方恒开始期待起自己的武器起来。 上了几天课后，他大概了解到了一点，如果按照正常的修炼速度，他在短期内根本无法使用强大的魔法力量，只能将一切寄托在枪的身上。 希望这个世界的文明能给自己惊喜吧。 躺到床上，方恒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心里莫名其妙的烦躁，莫名其妙的痛苦。 大概是想家了。 他知道他再也不是那个有梦想的高三少年。 第六十三章 开枪 新的一天降临，方恒按部就班的开始新的一天，感觉生活已经有了明显的轨迹。 他仿佛已经完全习惯现在的生活。 下午六点的时候，方恒准时下课，独自一人去了监牢。 今天他已经不必跟绿子一起来了，这里的人已经认得他。 “怎么样，一天的时间应该很勉强吧？” 方恒对模鬼问道。 “一天时间足够，不过我觉得未必满足你的条件，试试吧。” 模鬼从身后的架子上拿出一把跟狙击枪形状差不多的东西，姑且能够称之为枪吧，虽然跟方恒印象中的枪有些不同，但形状大概还是能够对得上的。 方恒将那玩意儿拿到手上掂量了一下，他确定自己昨天已经跟模鬼尽可能详细的描述了这种武器，但是在详细看了好几个地方之后，方恒有些担心这玩意儿能不能用。 譬如扳机那里，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毫无意义的装饰设计，因为方恒根本扣不动。 他描述过的瞄准镜也不存在。 这把枪虽然看上去很长，但是拿在手里很轻，令人怀疑它是否只是一样做工精细的玩具，只有一个空壳子？ “你确定这玩意儿能称为武器吗？”，方恒问道。 “当然，我昨晚简单制作了五十发子弹，足够你去试验一下这把枪的威力了。” “怎么开枪啊，我感觉这跟我要的东西有点不一致，你教教我吧。” “早知道你会这样问，给你写了一张使用说明书，回去好好体验一下，我现在对你说的这种武器很有兴趣，你激发了我的灵感，我要抓紧时间更新换代，这玩意儿肯定能大火，说不定你能带起来一个职业流派。”，模鬼脸上露出几分兴奋之色。 如果方恒真的带起了一个职业体系，那些跟风的人肯定都会找他来打造一把称手的武器，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将这项设计做到完美。 “行吧，明天中午我过来给你反馈结果。” 方恒将一米多长的“枪”背在背后，然后离开了监牢。 回到家中，方恒先去了二楼，他的鼻子还能够闻到淡淡的血腥味儿，不过他现在没心思管这些，立刻将背后的枪解了下来，然后对照着模鬼给的图开始去观察整把枪的构造和使用方法。 “基本上跟真枪的使用方法差不多，只是改变了一些东西，扳机的作用不再是触发机械装置，而是触发法阵，有意思。” 方恒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然后将这一米多长的玩意儿的架到了窗户边，然后按照模鬼给的说明书上的方法，任由这把枪开始吸收自己体内的魔力。 滋滋滋…… 一股像是在蓄能的声音响起，方恒顿时热血汹涌，这种声音听着就很得劲儿，让人忍不住想开一炮。 方恒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从兜里掏出了一颗足有十几厘米长的尖弹，放入了枪背上的一个卡槽当中。 手动装弹，一次一发，有些麻烦，方恒觉得这一点可以告诉模鬼，让他改进一下。 要不然试射一发？ 将子弹装进弹槽，方恒膝盖微微弯曲，然后将枪口对准了天空。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枪托顶在肩胛骨上，枪管部分大约有四五十厘米伸出了窗户，方恒左手拖着枪身，右手去抠扳机。 滋滋滋滋滋…… 一道越来越急促的蓄能声响起，方恒表情渐渐兴奋起来，他能够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不断注入手中这把枪里。 快了快了！ 方恒在心中默念，他能够感觉到有一股极强的压力正在准备爆发，两只脚一前一后，已经提前做好了蹬脚的动作。 bang！ 一道轰隆巨响声响起，在那股巨大后座力的推动下，方恒的身体直接往后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二楼客厅的墙壁上，差点把房子给砸垮。 在这股巨大后座力的影响下，枪托直接顶碎了方恒的肩胛骨。 肩膀处一阵麻木，方恒慢慢放下了枪，感觉脑子有些懵。 这哪里是开枪，简直就是亲手扶着炮管点了一发神机大炮，后座力是不错，就是不知道射出去的子弹杀伤力有多大。 薛恩和丽莎听到声音急忙跑上二楼，看着方恒狼狈的倒在地上，赶紧把他扶了起来。 “这什么鬼东西？你说过的那种新武器？” 丽莎捡起方恒的枪，好奇的把玩了一下。 “对，新武器，不过还需要改良，扶我下去吧，我的骨头好像碎了。” 方恒咬着牙说道。 薛恩抱着方恒下了楼，目光在地上扫了一眼，看见了那些血迹，眉头微微一皱。 丽莎简单给方恒检查了一下，骨头倒是没碎，只是有些裂痕，简单敷些药也就没事了。 “这都不需要去医院吗？看来到这边之后，我的身体素质似乎提高了很多啊。” 方恒稍稍活动了一下肩膀，发现真的不怎么痛，十分满意的说道。 连续四天，楼里都再也没有出现魅魔女等人的身影，方恒趁着这段时间不断跟模鬼讨论新武器的细节，两人一起将这个新武器不断完善，最后终于设计出了让方恒极为满意的一把枪。 开枪声音的大小可调，后座力大大减小，魔力注入瞬间会有兼顾望远和瞄准功能的法阵出现，极大的提高了射击精准度。 同时，模鬼给这把枪设计出了一种独特的弹筒，一个弹筒内装有七发子弹。 相比第一次设计出来的那种一次只能射一发，而且还需要手动装弹的武器，现在装起弹无疑简单了很多，安装弹筒就跟安装电池差不多，一压一顶就完事儿。 方恒将最后这把枪背在身上，嘴角露出了笑容。 他决定等魅魔女几人再次开始作案的时候就拿这把枪出来试试水，不知道他们看到有人拿狙击枪狙击他们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一定很惊讶吧？ 这游戏里，是没有枪这种道具的。 这晚，方恒回到家中的时候，门前停了四五辆甲龙车，看上去很豪华，跟绿子坐的那辆差不多。 “城主府的人来了？” 方恒马上反应过来，然后跑进屋子，果然有好几个身穿甲胄的男人在围着薛恩说着什么。 第六十四章 城主府的请求 丽莎迎着方恒走来，背对着屋子里的人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小声说道：“虽然拖了几天，但是城主府的人还是来了。听说这次会有十五位五级勋章持有者跟薛恩一起去，而且会以薛恩为首。” “以薛恩为首……”，方恒表情古怪。 “不仅如此，我听学校的那些导师说，这次城主府好像十分重视这件事，在薛恩等人调查清楚那边的事情后，城主可能会主动发起战争。” “主动发起战争，跟谁？跟魔族？” “怎么可能跟魔族，高魔世界跟我们这个世界之间的壁垒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 “那是跟谁？难不成这个世界除了这座城市，还有其他的城市？” “当然，也许最近你的课程里就会有这部分知识的介绍，我现在只能简单的告诉你，的确有其他世界。” 方恒点了点头，念头忽然通达起来，这关乎他心中由来已久的一个猜测。 自从进入城市之后，方恒一直在寻找城市外面世界的轮廓，但是永远看不到尽头。 包括骑在黑甲龙上的时候，方恒也曾观察整个城市，但是视线尽头永远是一片朦胧，以至于方恒平时在想自己是不是被关在一个被称为“城市”的监牢之中。 现在得知除了这个城市，周围还有其他的世界，方恒心里感觉很舒服。 “那就这么说好了，薛恩先生，城主府需要你的帮助，我们都会听从你的命令。” 方恒进门的时候，刚好听到一个身穿铠甲的男人恭敬的对薛恩这么说道。 薛恩点了点头，从容应付着，然后跟这几个人一一挥手告别。 “你答应了？”，那些人走后，方恒赶紧问道。 “没办法，他们再三要求，我拒绝了一次，但架不住他们一直在请求。你知道的，我不善于处理这种情况，丽莎也不帮我说句话，我没办法。” “我怎么帮你说话？我从前供职于城主府，现在在城主府直辖的魔剑魔法学校上课，没跟他们一起求你已经很够意思了。”，丽莎不服气的说道。 “是是是，道理我都懂，现在我要去上战场了，我这个假剑神会立刻被拆穿的，我在想被拆穿的时候我该怎么办？我无法立刻通知你们，你们也跑不掉的。” 薛恩表情颓丧。 三人围着桌子坐下来，心事重重。 “也许薛恩不会被拆穿？我是说，如果薛恩再次展现出惊人的耐力和抗击打能力，他也许能够用另外的方式得到所有人的肯定？” 丽莎小声说道，目光在两人脸上扫来扫去。 “也许吧。”，薛恩表情有些不安，心不在焉的说道。 “你在担心什么呢，脸都白了，不必这么害怕吧？就算是被是识破了，也不是死罪。”，丽莎安慰道。 “不是，我只是想到一件事。刚刚我问过他们了，能不能带小老鼠跟我一起去，他们说不行，那里很危险。你知道的，我……我不是擅长争取的人，所以，我可能只能自己过去了。” 薛恩看向方恒，不知为何，心里很慌。 方恒看了薛恩一眼，能够感受到他眼神中深藏的那份不安。 尽管薛恩多次强调过，他对纸条上写的那几点攻略很依赖，对自己很依赖，但是方恒从未直观感受过薛恩的情绪。 在刚刚那个瞬间，方恒感受到了。 说起来，来这个城市这么久了，薛恩似乎还从来没有独自一人上过街。 在他和丽莎都出门去上课之后，薛恩就这么一直独自一人躲在这个屋子里。 楼上有个吃人的魔女，他能够感受得到对方的存在，只是在装作看不见。 想起来，现在发生的一切倒是和薛恩以前独自一人居住在那个小房间的时候有点像。 薛恩身上藏着什么秘密呢，或者说，他现在这副模样是受过什么样的刺激才会形成的？ “什么时候去？”，方恒问道。 “明天，他们会用甲龙车接我。” “祝你好运，兄弟。” 方恒伸出五岁幼童的手掌，薛恩愣了一下，而后与他击掌。 “好运。”，薛恩笑了笑。 “不必担心，只是侦查一下而已，你马上就可以回来。” “那如果他们不让我回来呢？这终究是城主的地方，他不让我进来，我不能死皮赖脸的要进来。或者战争开始了，我被留在战场上……” “如果他们不让你进来，我会出来找你的。如果他们把你留在战场上，我也会立刻赶过来。” 薛恩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笑了笑：“我相信你，等会跟我出去一下，我给你买一部手机，每天保持联络。” “我早说给我买一部手机，你终于下定决心了？” …… 丽莎听着听着，总感觉这两人的关系跟她想象的有些不一样，以前她一直是将二人当成父子关系看待的，现在她有了不同的看法。 “作为一个刚来这个世界不久的灵体，你的确特别，就连我也承受你不少照顾。” 丽莎说道，打断了两人。 “好说，我一直把你当女儿看待，希望你能够多做些家务。” “可我觉得你只适合当个弟弟。” “e……” 晚上的时候，薛恩在房间里埋头打字，楼梯间传来嗒嗒的脚步声，好像还有少女在哼着什么调调，声音很欢快，在黑暗中响起。 “啦啦啦……” “亲爱的主人，又到了我们相聚的时候了，想听故事么？” 方恒起床，走出门外。 薛恩看了他一眼，小声说道：“直觉告诉我，你的这位朋友，有些危险，有些狡猾，小心。” “你们见过？” “你们不在家的时候，她满屋子跑，有时候跑到我身边看我写小说，我没理她，她也没对我怎么样。” “我明白的，你继续，我去听她说个故事。” 看着方恒走出门去，薛恩愣了片刻，然后埋头继续打字，客厅里传来少女颇为悦耳的声音。 方恒很少说话，大部分时候都在听。 直到十几分钟后，薛恩才彻底屏蔽掉奈雅莉的声音对他思绪的影响，完全进入自己的世界里面。 “你是说，在他的主线当中，西风是一位罪恶之人？” 方恒看向奈雅莉，眯着双眼问道。 第六十五章 静夜思 罪恶之人，熟悉的名词。 方恒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容，如果说罪恶，这个世界不就被称为“罪恶都市”吗？ 以前方恒从花花的口中的也听到了类似的话，在花花的主线里，薛恩是疯狂的剑士，是被囚禁之人。 “所以呢，你是说，他们杀掉西风，是为了——你千万不要说出‘替天行道’这种可笑的话。”，方恒说道。 奈雅莉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并不是，他们杀西风，是因为杀了他能够得到一片天书碎片。” “什么是天书碎片？为什么杀了西风就会有？” “没提过啊，那种叫做主线的东西没提过，只是说了奖励。你要知道，我只能读取他的记忆，我所知道的东西是小于等于他原本知道的一切的。” 奈雅莉说道。 方恒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但他知道奈雅莉肯定知道些什么。 直觉。 “好了，附赠你一个小道消息，今晚，那几个人，很可能会初次试探西方道馆的防卫情况。” “为什么是……小道消息？不准确吗？” “我吃掉的这个人知道的并不多，我是在消化他的记忆的时候无意中看到的，这个消息是论坛爆出来的，他刚好看到了那个帖子。” “能不能将其他消息一起告诉我？” “不能。其实也不是不能，而是这样我很累。我跟你说我消化需要时间并不是在骗你，想象一下你捡到了了一本书，你能随时翻阅书里的内容，但并不代表你能随便说出某一页的内容，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我明白了，奈雅莉，你准备的很充分。我想下次我们该换一种合作方式，如果不能在当场吃人之后立刻给我消息，我想你还是饿着吧。” 方恒微笑着说道。 “我的小主人，你让我们之间单纯的主仆情谊变成了一场交易。”，奈雅莉纯白的大眼睛盯着方恒。 “交易？一场与恶魔的交易？听上去很刺激。” “称呼我这么可爱的女仆为恶魔，主人好狠心啊。” 奈雅莉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指在桌子上划过，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门前，抬头看向夜空。 天上月亮很白，跟她的眼珠子很像。 “我看你似乎拿了一样很了不得的东西，叫枪，呵呵，真是不错的武器。真羡慕你啊……哦不，你可真可怜，不是谁都能够生在那样的世界里的。” “哪样的世界？” “一个低级无趣的世界，人们为了一丁点卑微的成就疯狂探索。当整个世界的魔力撑不起真正的罪恶，人们开始去相信是神明在维护世间的安宁，真可笑。” 方恒看着奈雅莉一副认真谈论的模样，心中有种古怪的想法，她难道在通过吃掉的那两具肉体学习那个世界的知识？ “你有这种想法太正常了，如果像你这样的恶魔都不诋毁神明的存在，我想神明也会很苦恼。”，方恒也走到门前，颇为感慨的说道。 “像我这样的恶魔……”，奈雅莉扭头看向方恒，雪白的眼球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情感。 “怎么了？恼怒了？你不是恶魔吗？”，方恒反问道。 奈雅莉打了个冷战，收回了目光。 “太可怕了。”，奈雅莉说道。 “你也会害怕？” “我当然害怕。” “你怕什么？” “我怕你。” “你疯了吧？怕我不给你吃的？” “小主人，你认真称呼我为恶魔的模样，差点让我相信我就是真正的恶魔，是那种——邪恶程度超过了你的恶魔。” 最后这句话，奈雅莉没有说出口，因此在方恒看来，奈雅莉忽然就不说话了。 方恒站在门前，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忽而摇头晃脑，目光轻松的在门外扫视着。 “方恒，你又在搞什么鬼？明天不上课？” 丽莎打开房门，看着门口的方恒问道。 大半夜跟梦游一样自言自语，还不开灯，任谁见了都会觉得方恒是疯子吧？ “我思乡，别理我，我在背诗。”，方恒说道。 奈雅莉慢慢走到方恒身边，背靠着墙，盯着丽莎。 “哟呵，还会背诗呢？来，给姐姐背一个，我也想听听你原来那个世界的诗是什么样的。” 丽莎穿着睡衣，拿着杯子走到方恒身边，拍着方恒的肩膀说道。 方恒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向丽莎，细品了一下丽莎的话，然后认真的问道：“丽莎，能跟我说句心里话吗，我要听心里话，认真的。” “好啊，说完你要背诗。” “当然。” “你刚刚说‘你原来的世界’，我想知道，像你这样明确知道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但是却记不起原来那个世界的一切东西的人，是如何看待生死的？” 奈雅莉听到方恒这个问题表情严肃了几分，然后目光紧盯着丽莎。 丽莎也露出沉思之色，坐到了桌前，用手托起了下巴。 “很难问答，这种问题——”，丽莎拧着眉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只能这么说吧，活着总是没错的。”，丽莎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回答，自己先露出了笑容，然后看向方恒，眼神在催促着什么。 “不错的回答，赠你诗一首，出来，看看天上是什么。” 丽莎被方恒拉着出来看向天空。 “月亮啊。” “诗名静夜思，听来！”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方恒拖了拖调调，仿佛在尽力寻找那种感觉。 “低头思故乡。” 奈雅莉念出了最后这一句诗。 方恒卡住了，表情慢慢恢复如常，没有继续念下去。 “结……结束了？骗人的吧？”，丽莎问道。 “低头……低头泪两行。”，方恒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念的跟奈雅莉一样。 丽莎听完整首诗，自己私下里念了一遍，还挺顺溜，就是最后一句怪怪的…… “晚安。” 丽莎回了房间。 “晚安。” 方恒回了房间。 奈雅莉左右看了一眼，继续待在门口。 嗒……嗒……嗒…… 客厅的摆钟在响，凌晨两点的时候，奈雅莉望向方恒的房门，房门准时开了。 第六十六章 监视 奈雅莉笑了，因为她是先看到枪管，然后才看见方恒的小身体的。 “关于杀人这件事，你还真是准时。”，奈雅莉说道。 方恒不跟她争辩，用手指轻轻的指了指门外，奈雅莉会意，咧开嘴角露出一个笑容，迈开步子走了出去。 方恒深吸了一口气，还好习惯了奈雅莉的笑容。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用‘咧开’这个词去形容一个少女露出笑容这件事，她咧开之后，我也会随之裂开。” 抖了抖身后的长枪，方恒小心翼翼的离开了魔女街613号。 黑甲龙已经不必方恒刻意叫醒它，它现在学乖了，白天基本上在睡觉，晚上贼精神。 配合着方恒小心翼翼的步伐，黑甲龙压低了身子，悄悄的从甲龙房里溜出来，然后忽然张开大翅膀，身子定一下，最后轻轻的扇了扇翅膀，飞上天空。 “我觉得你以后可以让那个女人睡得死一点，这样你就不必如此偷偷摸摸的了。”，奈雅莉说道。 “你说的有道理，可我至今没找到安眠药这种东西。哦不不，安眠药这种东西不能用，万一她早上醒不来，我跟她都会迟到。而且她似乎在紧张备考，我自己小心一些就好了。” “我不喜欢你对她这么包容，这让我很嫉妒。” “你可太有意思了，我根本不在乎你怎么想的啊。” “我不喜欢你这么说。” “你可真耿直，这是你的优点。” “我的优点还有很多。” “当然，奈雅莉，当然了，这些你我都心知肚明。” 黑甲龙的头颅左右摇摆，然后摇动身体，不断的变换着路线，侦查躲避这种事儿它已经熟练了。 “这真是城主府养出来的黑甲龙吗？”，奈雅莉问道。 “当然了。” “你们那个世界有句话果然没说错。” “什么话？” “你们男人最喜欢的两件事，逼良为娼，劝妓从良。” “是不是从那些血肉中吃到几个词，忍不住要用一下？” “当然不是，我是活学活用。你老说我是恶魔，嫌弃我吃人，试图让我知道自己是如何丑陋且罪恶，你曾经肯定动过那么一个念头，想让我改掉这些东西，对吗？” “我知道不可行，所以我压根儿没说过。” “你看，你自己也承认了，你这不是劝妓从良的心理？黑甲龙是城主府用来服务那些认证职业勋章的大师的，现在被你拿来干这些事儿，而且熟练的令人心疼。它每月都吃着城主府的补贴，然而到了晚上却在躲避着城主府的眼线，我猜在它的心里，多少有种被逼良为娼的感觉。” 方恒有些无语，虽然奈雅莉说的是歪理，但方恒竟然莫名觉得有些道理。 “你既然能够体恤一头黑甲龙的感受，我觉得应该还有救。” “来了来了，又想劝妓从良？” “你是不是很自豪？我是说，你一口一个‘妓’。” “哈哈，那倒没有，我只是觉得很——嗯，很有意思，懂我意思吗？哈哈哈，小主人，我太爱你了，你千万不要觉得我刚才那句话是在讽刺你，我是在总结学习，我也想成为你这样的人。我要逼良为娼，然后劝妓从良，然后在她们一个心中绝望另一个心中刚刚生出希望的时候，把她们都吃掉！” “这是出于什么变态心理？” “味道，懂吗？就像你们做菜喜欢用各种辅料增味，我也喜欢在吃人之前加入一些有味道的东西，刚才总结了一张很不错的菜单，下次一定要试试。现在是没办法的，现在我还处在只求温饱阶段，远远不到渴求‘味道’的地步。” “你活出了自己的哲学。” 方恒无奈的叹道，他不想继续谈下去了，谈下去会被传染的，听说“疯”是一种传染病。 “所以说罪恶真的是一门学问，可我还只是一个学徒，我在不断总结学习。我其实很羡慕你，你不必学习，你只需要——挖掘！” 挖掘…… 方恒也不禁陷入深思，而后身体猛地一颤，啪的给了自己一巴掌，差点被洗脑！ “呵呵呵呵……” 听到方恒的巴掌声，奈雅莉笑得很满足，如果不是那张可怕的鬼脸，我(作者本人)甚至想用可爱来形容一下。 黑甲龙在天上飞，云也在天上飞，更高处是月光，三者下方是被黑暗笼罩的城市。 方恒拉了拉衣服的拉链，一直拉到头儿，用下巴和喉结（尽管他现在的身体还没长出这玩意儿）中间的那一块皮肤顶住被拉起来的衣领，这让他确确实实的感觉到外衣的存在。 人多少有些不由自主的寻求心安的小动作，这是属于方恒的小动作，在这个时候，这个动作表明他有些紧张。 黑甲龙最终停在某处，往下望去，很容易能够看到西风道馆。 “来了。” 奈雅莉说道，然后认真的开始挑选，底下这七个倒霉蛋，到底会是哪个先进入她的肚子里呢？ 真是令人期待啊，奈雅莉吞了口口水。 咔嚓。 方恒从背后解下长枪，然后握在手里，像个熟练的老猎人。 他咔咔响的抠着弹筒，此时又像个耍酷的牛仔在拨动手中左轮的转盘。 这是装出来的，完全是他想要体验一把这种感觉，对一个实际活了十七八年的少年来说，要他心中没有一些幻想是很难的，一切都还充满新鲜感。 七人小队之中依然是魅魔女带队，由她首先布置某种大阵，此过程持续十五分钟左右。 期间奈雅莉一直细心的盯着魅魔女，眼睛都不眨一下，十分认真。 她在观察那些阵法，这是她擅长的东西。 所以有时候你真是看不透生命这个东西，有些人你很看不上，甚至鄙视，但她偶尔还会展现出一些吸引你的东西，譬如奈雅莉的认真。 一个认真的生命，一个邪恶的生命。 方恒盯着下面这群人，时不时用手中的枪瞄准他们的头，然后嘴里发出bang的一声响，然后再吹一下枪头，假装那里有烟冒出。 “，不错的阵法基础，这女人很认真，而且充满技巧。” 奈雅莉说道。 方恒看了看魅魔女，现在她已经布置好了一片大阵，方恒能看见那里有一片亮起来的区域，区域里有他看不懂的阵纹。 “能看出是什么东西吗？”，方恒问道。 “看不出，但我记下了，回去慢慢研究。” 多么熟悉的腔调，方恒以前就很佩服这些人。 明明说好的放假好好玩儿，很多人偏偏带上厚厚一书包的作业，而更令人难以想象的是，他们还真就能看进去，整个假期都在家里疯狂研究题型。 方恒每次也会带一大书包的作业回家，每次心里想的都是，我就玩一天，然后不断重复这一天，直到再次上学时很多书都还没翻开过一次。 他对奈雅莉忽然生出的这种好感——或者说敬佩，多少跟曾经的这种经历有关。 “那就交给你了。”，方恒说道，然后继续看向下方。 魅魔女在布置完大阵之后，永生者、蛊惑巫师、陷阱人、蝙蝠人、魅魔女等五人分别站在五个阵基上，法阵立刻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渗进西风道馆，直到将西风道馆彻底笼罩。 在法阵彻底形成的时候，方恒忽然注意到西风道馆的下方也开始亮出一层淡淡的光芒，跟那道法阵重合在一起。 光芒很弱，但是方恒还是看出来了，心中有些奇怪。 不是说在这座城里，除了有城主府的许可，否则哪里都不能有魔法大阵吗？ 直到现在，方恒至少在两个地方看见过法阵，第一个就是蔡夔老师的家，第二个就是西风道馆了。 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这两个地方都被城主府特许过。 如果真是这样，那蔡夔老师和剑神西风这两个人，跟城主府的关系都不一般啊。 毕竟这两人在城中的身份太普通了，像他们那样身份的人一抓一大把不敢说，但还是有很多的，为什么其他地方没有魔法大阵呢？ 而且……西风道馆的这个法阵还如此隐晦，显然是有所准备。 “我那天果然没感觉错，这个西风道馆有点意思啊。”，奈雅莉自言自语的说道。 “什么？” “你应该也能看见底下那个新出现的法阵吧，那道法阵直接连通城主府，只要那边有人，城主府的人就能够十分准确的了解到整个西风道馆所发生的一切。” “你是说，西风道馆被监视了？” “我只是阐述事实，不负责推断，这个你自己判断。” 方恒露出沉思之色，奈雅莉说的一切跟他的理解其实是能够对得上的。 或许不是西风道馆被监视了，而是魅魔女等人被西风道馆和城主府一同监视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或许能够解释一些东西，譬如前几次的杀戮事件出现之后，为何城主府一直没有特别的行动？ 也许，他们就是在等？ 是有这个可能的。 剑神西风跟城主府，蔡夔老师跟城主府…… 方恒想了想，这两人大概都可以说是自己的老师，自己的全天时间也几乎都在这两人的监视下度过。 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种可能，他一直逃避的城主府，其实每天都在监视他呢？ 方恒的表情严肃起来，如果真是如此，或许情况会很糟糕。 第六十七章 试探西风道馆 如果失去联想，世界将会怎样？ 方恒脑子里忽然冒出这句话，刚刚那一连串的联想，让他有种满足感，当然，他心中也开始产生一种害怕的感觉。 如果蔡夔和西风，这两个每天对他谆谆教导的老师，其实不是因为某种奇妙的契机跟他结缘，而是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跟他相遇…… 有些可怕，起码有那么几分令人无法释怀的阴谋感在里面。 其实方恒觉得自己大可不必怀疑太多，但念头已经生出来了，他就不免往更深处想。 奈雅莉回过头看着方恒，嘴角又开始慢慢咧开，她喜欢方恒这种思考的感觉。 看着方恒这个模样，她总感觉方恒的脑子在孕育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旦爆发，将会是一场无与伦比的罪恶盛宴。 在某方面，奈雅莉是方恒疯狂的信徒。 这份疯狂与痴迷，只有奈雅莉知道。 阵法渗透进入西风道馆之后，蝙蝠人的身体忽然消失，化作一只只黑色的蝙蝠飞进了西风道馆。 狂暴者和送葬者二人作为七人小队中的最主要正面战力，在永生者的身后也慢慢走进了西风道馆。 五人陆续进入，魅魔女和蛊惑巫师留在了最后。 魅魔女是操纵整个阵法的人，似乎没有进去的打算，但是蛊惑巫师却也迟迟不肯进去，这让方恒和奈雅莉都感觉到颇为古怪。 “我总感觉空气中有种不对劲的味道。”，蛊惑巫师的眼神极为阴沉，他看向魅魔女，用嘶哑而低沉的声音说道。 “什么味道？” “人的思想……”，蛊惑巫师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头。 “有东西在窥探，空气中飘荡着这种气味儿，错不了，我对精神力的感觉十分敏锐。” 魅魔女四下望了一眼，没有看到什么人。 她甚至不放心的朝天空上看了看，除了乌云就是月亮，也看不到什么东西。 “说起来，我前几次也有种被窥探的感觉，我在想会不会是他？” “是他？嘿嘿，有可能，你相信我就好了。上次我就十分怀疑他，但你们没一个人理我，一个就连策划都说不存在的np，拥有着免疫我们玩家伤害的能力，这是个外挂玩家，而且，很资深。” 蛊惑巫师满足的笑了笑，这次没有被魅魔女当成疯子，他已经很满足了。 “外挂玩家……我更愿意相信是见鬼了。” 当蛊惑巫师也进入西风道馆之后，魅魔女自言自语的说道。 这几天，她感觉自己生病了，她开始分不清现实与虚拟，有人在现实中叫她的名字，她半天才会反应过来。 有时候，她甚至要很努力的才会想起来自己叫什么。 一开始她以为只是自己太累了，但对这个虚拟世界的深刻记忆却让她分明的感觉到脑子里的另一片精神在自然死亡。 她对自己叫魅魔女记忆深刻，仿佛这个名字已经伴随她走过一生。 “等打完这个副本，我就永远的放弃这个游戏。五千万，够我和儿子生活了，就当是当了一年的职业电竞选手吧。” 魅魔女自言自语的说道，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专注做眼前的事。 “电竞选手？你有竞技对手吗？你没对手，你只是在杀戮。看看你现在所做的一切，你在谋杀！忘了她吧，魅魔女，你还记得沈慧是谁吗？” 脑子的声音又出现了，魅魔女没法儿专心，这种不稳定的状态影响到了法阵。 其余六人在法阵之中都感受到了，立刻警惕的往门口退去。 不同于其他的大型游戏，罪恶都市里的生命只有一次，如果在准备不充分的时候被人杀死，他们将永远告别这个游戏，所以每个人都很警惕。 “魅魔女怎么回事，是遇到麻烦了吗？有人攻击她？” “不太像，看样子倒像是她自己出了问题，不会是她的网络出现问题了吧？” “搞什么搞，前几次的奖金是不够她拉一条高速网线还是不够她配一台好的电脑？操！” 几人骂骂咧咧的走了出来，在某个瞬间，他们脚下属于魅魔女的法阵忽然消失。 “掉线了？” 永生者的声音很粗，但是听上去很软，听起来像是七人中脾气最好的那个。 “这是什么东西？” 蛊惑巫师天生多疑，在众人即将离开西风道馆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死死的盯着地面，忽然发现在魅魔女的法阵消失之后，底下竟然还有一层冒着淡淡光芒的法阵，顿时吓得大叫起来。 这种大叫完全是出于本能，因为他凭借着明锐的洞察力，早就感受到了有数道目光在盯着他。 踩在这道法阵上，他感觉自己像是在黑暗中忽然被人用聚光灯照住了。 蛊惑巫师猛地回头，西风道馆一楼各个房间的门忽然都被打开来，十几个拿剑的青年男子走了出来，蛊惑巫师感觉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就跟看一头野兽没有区别。 他们现在绝对能够看到自己！ “，了不起，竟然有人能够创造这种法阵，让来自异世界的人显形，真是了不得啊。” 奈雅莉在黑甲龙的背上惊讶的说道。 “什么，怎么了？”，方恒赶紧问道。 “自己看啊，西风道馆里的人察觉到这些人要退出去了，所以按捺不住追出来了，这足以证明他们早有准备。我好奇的是底下那个法阵，了不起，起码我目前只知道一个人有这种能力。” “那个两百年前将你变成吃人怪物的魔法师？” “就是他了。” “那有没有可能是他创造的这个魔法阵？” “开什么玩笑，像他那么高傲的人，怎么可能给这个城主府做事？” “你似乎丝毫不恨他？”，方恒听到奈雅莉的语气中对那个魔法师竟然还有几分崇拜？ “他在魔法大阵上的造诣的确世间无双。”，奈雅莉给了一个不像答案的答案，方恒也没有细问。 两人继续看着下方，期待着事情的发展。 “救我！” 蛊惑大师大喊一声，他的能力是精神控制，非常适合像毒蛇一样伏击，在正面对抗中，他没有丝毫优势。 更何况，如今还是一次性面对十几个剑士。 “完了，蛊惑巫师要交代了。”，陷阱人说道。 “我来挡他们，巫师，退！你们，退！” 永生者本来已经走出了法阵的范围，但是现在却义无反顾的冲了出去。 一步踏出，他的身体忽然膨胀起来，像是充气了一样，如今起码有三米多高，跟座小肉山一样。 “永生者……这玩意儿是个肉盾啊。”，方恒感叹道。 他注意到永生者的身体在变大之后防御力提高了十几万，简直恐怖。 “什么东西！” 冲在最前面的那人脸色一变，被突然冲出来的大块头吓了一跳，本能的向后跳了几步。 蛊惑巫师平时阴沉的像个不惧死亡的老魔鬼，但在永生者冲出来之后却立刻变成了一只胆小的老鼠，连滚带爬得跑出了西风道馆。 “哈！” 永生者大吼一声，身体绽放红色的光芒，用肉体抵挡着眼前几位剑士的利剑。 那些锋利的长剑划过的时候，永生者身上只出现几条白痕。 “别管他，抓住后面那个！” “抓不住的话，杀了也行，总之留下，留他在法阵里，大人要用！” 十几位剑士之中有人说道，然后众人分开，准备绕开他去找那位看上去弱的不行的蛊惑巫师。 “留下！” 永生者这时候脾气很大，仿佛根本不在意蛊惑巫师已经快要离开法阵的范围。 他留下，队友毫不犹豫的逃走。 方恒啧啧感叹：“这个大块头真是个可靠的队友。” “你在赞美他？”，奈雅莉又来了兴趣，白色的眼珠子里透着期待。 她已经忍不住再次挖掘。 方恒眯了眯眼：“我觉得我不该继续纵容你的无理无知，因为如果你习惯了无理无知，你会愈发无畏，也就会更加放肆。” “你让我不要多说话的理由听上去角度很刁钻，但我能理解，好吧，我闭嘴，小主人。今晚，我不说话了，我看你的表演。”，奈雅莉侧着身子坐在方恒前面，将两颗拳头大小的眼珠子里那唯一一点眼黑对准方恒。 “退！” 永生者双手捶地，重重的吼了一声，竟然挡住了十几位剑士的合击。 此时，蛊惑巫师猛然一跳，逃出了西风道馆。 永生者也跟头大猩猩一样跌跌撞撞的冲了出来。 离开法阵，他们就像是遁入黑暗的鬼魂，无处可寻。 方恒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精光，他咔的一声将一直拿在手中的弹筒按进了卡槽。 “，拿枪出来啦，瞄准谁呢，我的主人。”，奈雅莉表情兴奋。 方恒瞪了她一眼。 奈雅莉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但又继续说道：“瞧我这张嘴，说了不说话的。但也请你原谅我，我兴奋的时候是需要发出些声音的。” 方恒没有理会她，他把枪管搭在黑甲龙的头上。 “昂起头来黑甲龙，用你的鼻翼夹住我的枪管，固定住，不要动，对对对，就是这个方向。” 方恒小声说道，注意力渐渐集中。 滋滋滋…… 枪身开始从方恒身上吸收魔力，在方恒眼前，一道兼顾望远与瞄准的法阵慢慢打开。 第六十八章 送别薛恩 “为什么还不开枪？” “bang！” “打谁的头呢？” 奈雅莉摇晃着身子，在方恒身边自言自语。 方恒通过法阵能够精确瞄准下面七个人，说实话，他很想一枪崩掉蛊惑巫师的头，让他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 他几乎就要开枪，然而最后他还是把枪收了起来。 “不能开枪，西风道馆有人在等着我动手。”，方恒说道，此刻他很冷静。 “克制是一种美德，这句话同样适用于我们这样的人，我明白你的意思。” “西风道馆准备充分，而且耐心很足，他们毫不担心放走这些人，因为他们肯定这些人还会再次降临。同时，他们还在等我出现。” “等你出现？你感觉到了危机？我以为我们藏得足够隐蔽。” “这只是猜测，也不一定在等我。我们的确足够隐蔽，他们应该没有发现我们。” “我也要跟你一样警惕。我是说，我总是察觉不到什么时候危险会降临到我的头上，这是我的缺点……我终于找到了我的缺点。” 七人消失在下方，方恒也收起了枪：“走吧。” 方恒拍了拍黑甲龙的头，黑甲龙扇了扇翅膀，返回了魔女街613号。 “有点饿了。” 一进房子，奈雅莉就这么说道。 “饿了么？饿了就好好考虑一下下次吃完东西该对我说些什么，有些谎话不是那么容易编造的，你得提前做好准备，然后学会自圆其说。当然，比起做这些繁琐的准备工作，说真话就显得容易了许多。话我已经说完，如果我再听见你说一次‘我饿了’这样的话，我就认为你答应了我的条件——你得在吃完之后立刻告诉我你所得知的一切。” “否则呢？” “否则你就只能饿着了。” 方恒揉了揉发酸的脖颈，进屋躺下了。 “自圆其说……你这是逼我干那个神经病小说家的活儿啊。” 奈雅莉独自走上二楼，消失在了黑暗中。 第二天一早，丽莎特意叫醒了方恒，但是想了想，今天城主府的人要来接薛恩，如果让他们撞见是方恒在驾驭黑甲龙，难免又会引起麻烦。 “没事了，你睡吧，我自己去外面打龙车。” 丽莎拍了拍方恒的头，微笑着出门了。 “哦，差点忘了，薛恩，送你这个，昨晚睡前做的，希望能够保佑你。” 丽莎拿出一个晴天娃娃，圆圆白白的脑袋，脑袋上画着一张笑脸。 “谢谢。” 才早上六点，薛恩已经穿戴完毕，此刻坐在他平常写小说坐的位置上，看上去有些紧张。 接过那个晴天娃娃，薛恩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揣进兜里。 “你也有一个。” 看见方恒从被窝里探出头，丽莎微笑着抛了个媚眼，给方恒也丢过去一个晴天娃娃，正好砸在方恒的脸上。 “我去上课啦，薛恩，保重啊，如果你还能回家，我一定好好做家务。” 门口传来丽莎的脚步声，她小跑着离开了魔女街613号。 方恒拿起那个晴天娃娃，盯着它圆圆的白脑袋，想起奈雅莉的大白眼珠子。 “我想吐，薛恩。” “收着吧，起码是她的一份心意。” “好吧，收着。” 方恒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骨头噼里啪啦的响。 “这个点你不是应该在西风道馆练剑了吗？” “你都要去上战场了，我还忙着去练剑？送送你，好兄弟。” 方恒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靠在床头上说道。 “好兄弟。”，薛恩的声音有些低沉，有些——克制。 这个时候，这个气氛，方恒听薛恩的声音心里就是这种感觉，他仿佛在刻意压制心中的情绪。 “身体不会垮吗，你每天半夜这样出去，而且是跟那么一个丑女。” “喂，薛恩，你说话注意点，你这么说话是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她不是个好人。”，薛恩再次强调。 “我何尝不知道她不是好人呢？” 方恒掏出那个晴天娃娃，在两只手上抛来抛去。 “好了，不用担心我，担心你自己吧。” “唉……是有些担心啊，心里有种很慌张的感觉，很害怕。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在怕什么，总之就是很害怕。” 薛恩也拿出那个晴天娃娃，无意识的搓着它的头。 “薛恩，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我。” “你问。” “你到底，对自己以前的事记得多少？” “不知道，想不起来，但又好像经常想起来，就是有那么一种感觉，好像……钟摆，对，钟摆。当钟摆摇到最上方的时候我记起了一些东西，然后钟摆掉下来，我又会加速遗忘。我经常会这样，忽然愣住了，等我回过神，心中一阵恐慌，毫无来由的恐慌。我有时可以肯定自己每一天都会有那么一瞬间想起来我是谁，但是每次想起来之后我又都会马上忘记，恐慌在这种循环往复的间隙中产生。” “最近还是这样吗？” “最近，也许好了一些吧，感觉跟你在一起，会好受很多。” “想不起来就不用想，有些东西会自己慢慢跳出来的。过去之后不要管别人怎么想你，如果感觉不对劲儿，你就跑。如果你觉得实在快被逼疯了，你就想办法联系我，打电话也好，其他什么方式也好，如果你决定要逃走了，你告诉我，我一定马上过来找你。” “我也这么想过，但我觉得这对你来说多少有些不公平。你能在这里活的很好，只是我不行而已。” “你在说什么屁话？咱俩是一起来的，要走当然一起走，你没发现吗，我其实活的也不好。” “你活的也不好？” “是的。” “好吧，我如果要逃了，我通知你。” “就是这样。” 咚咚咚。 院子里传来敲响院门的声音，薛恩起身，方恒也赶紧穿衣服，两人一起来到了门口。 “薛恩先生，可以动身了。”，说话的是一位身穿甲胄的年轻男人，看上去孔武有力，非常有力量感。 同时，他也很有礼貌，他的态度赢得了方恒和薛恩的好感。 “没问题。”，薛恩说道。 方恒一路跟着送到院门口，然后目送薛恩坐上甲龙车，然后慢慢消失。 “呼……” 方恒踢了踢路边的一颗小石头，长呼了一口气，心里空荡荡的。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背起自己的小背包，急匆匆的往外赶。 六点多，时间还早，城市里有甲龙车道，也有站台，方恒独自一人坐在那里等龙车。 晴天娃娃这个时候从他的兜里掉了出来，方恒捡起来握在手中。 想了想，他用一根绳子将那个晴天娃娃挂到了背包侧面。 “跟以前那些女同学挂在书包上的小松鼠挺像的。” 方恒微微一笑，说着只有自己能懂的话。 到西风道馆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多，西风亲自站在门口等他。 “你迟到了！” “薛恩……” “对剑士来说没有理由，迟则罚，换衣服，领罚！” 西风大声喝道，表情十分严肃。 “学生领罚。” 方恒走进道馆，换了一套练功服，在几个少年的引领下来到后院。 后院这个地方一般不让进，以前方恒听阿凯说过，后院似乎是禁地，没想到是罚人的地方。 “有魔法大阵？” 踏入后院，方恒心中一惊，满地的紫色光芒，让他不由警惕了几分。 前院作为学徒们练剑的地方，虽然昨天晚上也出现了法阵，但是没有那么明显，就算是方恒也看不到，他猜测那种法阵可能是需要某种激发条件的，譬如昨晚魅魔女的大阵。 但这里的大阵，很是明显。 是西风在试探自己吗？试探什么呢？ 方恒昨晚就开始觉得西风和蔡夔在替城主府监视自己，今天难免如此去想，但细想又想不通。 如果只是试探他能否看到这些法阵，大可不必，因为他在初次拜访蔡夔的时候已经在无意中透露了他能看到法阵的事。 如果他们信息相通…… 当然，也可能不相通？也许蔡夔老师跟西风又有区别，那位老人也许真的只是一个单纯的老师…… 乱，太乱，方恒心中琢磨不透，证据太少，姑且装傻。 或许这只是一场单纯的惩罚呢，毕竟确实是自己迟到了，而西风的确是这样一位严格的导师。 说到底，还是昨晚那些事让他对周围的人开始产生了不同的看法。 他昨晚跟奈雅莉说有人在等他，其实指的就是，西风在等他。 啪！ 鞭子抽打在他的身上，还真疼，这辈子没被鞭子抽过。 而且，为什么迟到要抽鞭子啊，不应该是剑术练习方面加重负担吗，这样抽，还能练剑？ “馆主，你说他为什么一声不吭，表情也不对劲儿，好像在想什么事儿。” 一个二十来年的青年男子站到西风身边，有些好奇的说道。 西风盯着方恒看了很久，表情一直十分凝重。 十分钟后，他忽然开口说道：“这小子可能脑子有点问题，早上迟到还一点紧张情绪都没有，看我的眼神也毫无敬意，再打一轮。” “好嘞！” 青年转身往后院就喊：“馆主有令，再打一轮！” 第六十九章 晴天娃娃 皮鞭抽在身上的时候，方恒在想薛恩走到哪儿了。 西风说好再打一轮，打完一轮又一轮，一直打了五轮，但是方恒还是一开始那副样子。 疼是疼了点儿，但基本没留下什么外伤，只是不知道会不会留下内伤。 听说以前有些专门负责打人的人很有技巧，打完之后看上去没什么外伤，但其实里面的肉都被他打坏了。 方恒想西风道馆的这群学徒应该还不会有那么多机会练习这项技巧，也没必要。 罚过之后就是练剑，一刻不能停歇。 方恒本以为西风会过来套他的话，但令他意外的是，西风似乎离开了道馆，负责督促他练剑的是平日里跟在西风左右的一个青年学徒。 一直到中午离开道馆，西风也没回来。 方恒在外面随便吃了一顿，一点准时来到尚魔幼儿园。 既然西风没有套他的话，也许蔡夔会问些什么。 像昨天晚上那种事，必定已经惊动了城主府，如果他们怀疑自己，那肯定会有所行动。 然而事情的发展再一次令方恒失望，蔡夔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照常上课。 大概三个小时的讲解之后，蔡夔给了方恒和绿子一个小时的自由讨论时间，然后离开了课堂，说是要去晒晒太阳，小坐一会儿。 “呀，好可爱啊，你在哪里买的。” 绿子从方恒的书包上拿起那个晴天娃娃，满脸兴奋。 “你喜欢？”，方恒将晴天娃娃从书包上解了下来，然后递给了绿子。 “送我了？”，绿子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上次你帮了我不下的忙，既然你喜欢这玩意儿，就给你吧，我一个男的拿着这个也挺怪的。” “哇，谢谢。” 绿子拿过晴天娃娃，右手拇指和食指小心的捏住它头上那根线，其他三个手指自然翘着。 她就这么将晴天娃娃拿到自己的眼前，看着看着忽然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我好像见过这个东西。” “挺常见的。” “很常见吗？我第一次见啊，但是有种好熟悉的感觉，这个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东西，是你从我们的家乡带来的吗？” “家乡？你是指，我们那个世界？” 谈起以前那个世界，方恒很有些兴趣。 因为绿子这个名字跟他以前喜欢的一本小说里的女角色一样，加上绿子灵体的身份，方恒一直觉得她以前一定是霓虹国的人。 “不是我带来的，别人随手做了送给我的。对了，你对以前的事又记得多少？随便说说什么，我帮你回忆一下。” “想不起来啊，朦朦胧胧的，只有一个轮廓，要不你给我说说吧，看看我能不能想起来。”，绿子也来了兴趣。 她趴在课桌上，精灵般的眸子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方恒有些犯难了，对霓虹国他的确有些了解，但他们男生了解的东西人家女生未必听过，只能找些大家可能都比较喜欢的东西来谈了。 “宫崎骏老爷子记得吗？” 绿子眼神的焦点往旁边移了一点，仿佛在努力回想。 片刻之后，她摇了摇头。 方恒手指哒哒哒的敲着桌子，努力在想霓虹国的女生会喜欢哪些名人。 “记得小栗旬吗？” “柯南总记得吧？火影忍者，漩涡鸣人？路飞？魔法少女小樱应该记得吧？” 绿子慢慢坐了起来，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她其实对方恒说的这些东西都很感兴趣，听上去很新鲜，在她的想象中，她原来的那个世界应该是跟这个世界很不相同的，但她想不出那个世界到底应该不同在哪里。 方恒很厉害，感觉从他嘴里随便听一个词都有一种脱离了这个世界的神秘气息。 但她不好意思问，因为她能明显看到方恒的脸上逐渐有了失望的表情。 “要不然你就跟我说说这个小娃娃是什么吧，我刚刚看到它的时候感觉很熟悉，说不定我能想起它。” 绿子打断了方恒，主动说道。 方恒看了看晴天娃娃，然后点了点头。 “说人名她之所以没反应，很有可能是因为我说的不是霓虹语，说不定给她介绍一下晴天娃娃真有用。” 方恒在心中暗道，然后理了理思路。 幸运的是，他有段时间还真凑巧看到了一点关于晴天娃娃的介绍。 “这个小娃娃叫晴天娃娃，一般是悬挂在屋檐上祈求晴天的布偶。” “挂在屋檐上？” 绿子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跑到地上躺下，指着课桌的一角：“你把娃娃挂在那里。” 方恒照做了，晴天娃娃在桌子的一角轻轻晃动。 绿子躺在它的正下方，眼睛一闪一闪的看着这个白色的娃娃，表情忽然有了变化。 “就是这个角度，我觉得好熟悉，仿佛以前我看过这个画面！”，绿子兴奋的说道。 方恒闻言嘴角也露出一丝笑容，绿子果然是霓虹国的人啊，这让他感觉不那么孤单了。 “应该是以前你们家里的屋檐上也挂着这个东西，你们家或许有一条又长又干净的走廊，你喜欢躺在地上望天空，所以你才会对这个角度感到熟悉吧。” 方恒想着自己的看过的霓虹国动漫，极力描绘出一个能够想象的画面。 在他看来，这种令人印象深刻的记忆应该是美好的，但是…… 绿子哭了。 绿子的嘴唇在颤抖，眼神之中有着一丝惊恐。 “方恒同学，你把这个娃娃的事情说完好不好？”，绿子躺在地上不起来，这么说道。 方恒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种晴天娃娃，应该是从另一个国家传到你的故乡去的，一般是用来求雨，不过，我好像记得这个东西也有其他含义，好像是可以当作替身，替人承受灾难和疾病，我记得这个娃娃好像还有一首歌谣。” “什么歌谣？你能唱出来我听听吗？” “唱是唱不了，我念吧。”，方恒表情尴尬，他的确是不会唱，只是对这个晴天娃娃的歌词印象很深刻。 “晴天娃娃，晴天娃娃，但愿明天是个好天气。如果是这样，就给你个金铃铛。” “晴天娃娃，晴天娃娃，但愿明天是个好天气。如果是这样，就给你美味的酒。” “晴天娃娃，晴天娃娃，但愿明天是个好天气。如果不这样，就把你的头割下。” 方恒念前两句的时候，绿子躺在地上跟着重复，嘴角甚至还有笑容。 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绿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脑子里从一开始就有画面，好像她就是那个一直保持笑脸的晴天娃娃，有一个满脸笑容的女人在她面前，抚摸着她的头，拿着金铃铛和酒。 雨停了，金铃铛和酒都是她的，女人很温柔。 第三次，雨没停，女人很生气，她表情狰狞的拿起刀，一刀砍断了自己的脖子。 “啊！” 绿子从地上站起来，脸色苍白，满脸泪水。 “怎么了？想起什么了？” 方恒赶紧把绿子扶到座位上坐下，紧张的问道。 “没想起什么具体的，但是被吓到了。”，绿子抚着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的说道。 “被晴天娃娃吓到了？那我收回来吧，抱歉，吓到你了。其实我也觉得这个娃娃有时候看上去有点可怕，那首小歌谣听着也挺恐怖的。我以前一直以为只有我会这么想呢，原来你也会觉得害怕啊。” 方恒一边把晴天娃娃收回去一边说道。 “不，不要拿回去，你送给我吧。”，绿子很急切的说道，仿佛生怕陈玄将它收回去。 “你不是会被吓着吗？”，方恒把娃娃拿在手里，有些尴尬。 “那好吧，给你。” “谢谢。”，绿子拿过晴天娃娃，立刻塞进了她的小书包里。 坐回自己的位置后，方恒观察了一下绿子，她的情绪好像在慢慢恢复稳定。 “听到割下头就被吓哭了？幸好我没把这种娃娃被用来在战场上计数人头的事告诉她，不然她晚上恐怕都该睡不着了。” 方恒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以前他就对晴天娃娃这种东西感到恐惧，它总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在空中晃来晃去。 有时候方恒看它们转着转着，心里会想，当那些笑脸转到背面去的时候，它会不会忽然笑的更夸张，然后在转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又恢复回来。 因为有了这个小插曲，绿子和方恒好一会儿没有继续说道。 蔡夔不知何时已经在门口站着了，仿佛他就一直这么站在那里。 看着两个灵体坐在自己的讲台下面，心事重重的模样，蔡夔重重的呼了口气，然后摇了摇头。 “今天提前下课吧，给你们布置一项任务，做一个关于魔法大阵的作业给我。答案可以从上次给你们发的书里找，可能要费些时间，你们回去之后就抓紧做吧。” 蔡夔说道。 方恒和绿子这才发现蔡夔老师进来了，赶紧站了起来，而后一起跟蔡夔告别。 绿子一直心事重重，甚至在离开尚魔的时候，她都没有像往常一样邀请方恒坐她的甲龙车，坐上之后就直接走了，招呼也没打。 第七十章 见过世面的模鬼 方恒走出幼儿园，时间还早，五点不到。 这个点儿回家去，薛恩不在，丽莎也没放学，那栋房子里空空荡荡的，倒不如出去逛逛。 逛了半天，方恒不知不觉的逛到了监牢。 想了想，方恒走进去了，去看看模鬼，反正没事，也正好可以讨论一下枪的问题。 上次那把枪的后座力竟然能将他弹飞出去，这是严重的设计缺陷。 “你好，天生的设计师先生。” 方恒满脸轻松的笑容，像是来一位老朋友家里串门一样，因为他看到模鬼待在监牢里一副惬意的模样。 看见方恒进来，模鬼虽然碍于处境没有什么明显的表示，但是眼神骗不了人，这个怪老头儿很欢迎他。 “请注意你的用词，相对于我的设计，我更满意我这双无与伦比的双手，你该称呼我——天生的建造大师。如果你实在对我的设计能力感到倾佩，也可以把这一点加进去，叫我——无与伦比的建造设计大师。” 谈到这些令他引以为傲的事，模鬼的兴致很高。 方恒耸了耸肩，微微一笑，然后就地坐了下来，一老一小隔着铁栅栏面对面坐着。 如果你能跟一个沉默寡言的疯子接上电，你会发现跟他谈论本身就是一件趣事，相信我，仅仅只是普通的谈话，你都会感觉充满探索的趣味。 “所以你这个奇怪的名字就是源于这个意义？模鬼……e，模型鬼才？”，方恒问道。 “我呸！” 模鬼说呸真呸，还真就歪过头吐了一口痰。 “我的名字可不是什么简单的拆词组词，那是一种……一种……一种感觉，一种境界，一种艺术的境界。”，模鬼嘶嘶的吸着风，眉头拧的很紧，表情很焦急，像是憋着什么东西。 这不难懂，他在寻找艺术的灵魂。 呵ui！ 方恒心里极为不屑，但他深知与人交谈是需要忍耐与技巧的。 “嗷对对对，境界境界，譬如斗王斗皇斗帝，你这个‘鬼’字是种境界，我懂了。” “你在说什么东西？” “我在说了不得的东西。” “我感觉你在嘲讽我，你在侮辱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你也看过新海诚的这部动漫，我觉得不错，你呢。” “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又在说了不得的东西，尊敬的——无与伦比的建造设计大师——先生！”，方恒嘴角露出略显克制的微笑，将荒诞与绅士结合的十分完美。 “哈哈哈哈，小疯子，小疯子，你很对我的胃口。相信我，孩子，等你过个四五十年，脸上有了皱纹，头上有了白发，胡子开始乱糟糟，你会跟我一样的，你也会被人们称为老疯子。” “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老头儿，我问你一件事，你跟我说明白了。” “你说。” “干嘛躲在这里，谁要杀你？” 模鬼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表情变得警惕无比：“是城主府的人让你来问的？” “是我自己想知道，他们都把你当疯子，不会问你这些没营养的问题，而且你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受重视。你只是一个打破别人脑袋才被关进来的老疯子，不是什么重要案犯。” “那倒也是。” “那现在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被杀吗？” 模鬼左右看了一眼，确定这里只有方恒一个人，小声的说道：“其实我告诉你也没关系，因为你迟早也会这样。” “我迟早也会这样？” “你是灵体，我也是，我说到这里你明白了吗？”，模鬼露出一个狡猾的微笑，仿佛在为自己的藏的这么深而得意。 方恒的确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这个老疯子竟然是灵体？ “你为什么会觉得告诉我没关系，而且还说我以后也会这样？” “你以后必然会这样，我见过好几个了，到处逃，最后都是死。现在的局面还不算紧张，这么一个小小的监牢能够挡住很多东西，等过一段时间我就得逃走咯。”，模鬼摇着头感叹道。 “好几个？你见过多少灵体？谁要杀你们？” “不清楚，不明白，想不通，大概像我们这样的异类就应该去死吧，除了这个理由我找不到其他理由解释。” “没去查过？” “这么些年一直在逃，查？有那闲工夫？” “那你下一步准备逃去哪里？” “唉，不知道，往高魔世界逃吧。这些天不是有魔族使徒在闹吗，我劝你找机会也去接触一下这些魔族使徒，如果运气好能够被他们带进高魔世界，你起码能有一两千年的安生日子过。” 方恒越听越震惊，什么高魔世界，魔族使徒，从模鬼的口中说出来都云淡风轻的，就跟谈论隔壁二狗子一样，顿时让方恒对这位疯老人肃然起敬，这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啊。 “你有法子进高魔世界？”，方恒忍不住问道。 “嘿嘿”，模鬼又左右看了两眼，小声说道：“刚从那儿逃出来，在那边儿犯事儿了。” “你还有能力犯事儿？我的天呐，你那么牛逼怎么在咱这低魔世界这么狼狈呢？” 方恒单纯是好奇问这么一句，但这话让模鬼听着十分刺耳，他的表情立刻就变了。 “不想跟你说话，看在相识一场的份儿上我只能提醒你这么多，其他的别问，问了我也不知道。” “那你把高魔世界的事儿跟我说说？” “不说，隐私。” 方恒好说歹说求了十来分钟，模鬼真的一句都没再多说。 “我看你这老头儿是偷渡过去的吧？是不是过去之后只能呆在混乱的贫民窟，平时哪儿也去不了，所以对高魔世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方恒改变了策略，准备激一下这个怪老头儿，谁知这老头儿老脸一红，扭头不说话了。 “我靠，还真被我猜中了？” 方恒毫无胜利的乐趣，反而有些遗憾，本来还以为能从他这儿打探一下高魔世界的消息呢，看来是没希望了。 “唉，光顾着逃了，哪有闲心看来看去啊，要我说都差不多。我也没什么什么魔法天赋，这辈子的命运估计也就这样了，还好学了点儿手艺，每到一个地方总能讨口饭吃。” 模鬼叹了口气，方恒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个老头儿精神萎靡的样子，或许是谈到伤心处了吧。 “会好起来的。”，方恒拍了拍模鬼的肩膀，看了看时间，该回家了。 “你小子也早作准备吧，你现在是自由人灵体，以后麻烦肯定少不了，我就是明天的你。” “我与阁下无怨无仇，阁下为何对我下如此狠毒的诅咒？” “你还是瞧不上我。” “没有的事儿，我绝对敬佩手艺人。哦，差点忘了，你上次那枪啊，有问题，后座力太猛，改善改善，明天继续来跟你聊。” 方恒摆了摆手，说完离开了监牢。 第七十一章 奈雅莉的警告 深夜一点，方恒坐在薛恩以前经常坐的地方，一边挠着头，一边去翻那本厚的跟城墙一样的书本。 他一边翻，一边用一根笔头十分尖锐的勾线笔在特制纸张上偶尔画那么一笔。 就这一笔，他下笔的时候还显得极为艰难与不确定。 “不会啊，根本不会。”，方恒满脸痛苦，感觉脑子要爆炸了。 跟这个所谓的魔法阵法学比起来，什么微分积分动量冲量，简直不值一提。 方恒感觉书本里的字他都认识，但是组合在一起他就完全无法理解了。 那些线条他都能看明白，起点、转折点、终点都很清晰，但是各种线条一组合，眼前这个东西就是一团乱麻。 “靠，老子不做啦！” 时间来到凌晨一点半，方恒把手中的勾线笔啪的一声插进了桌子，笔头深入桌子三四厘米，差点把桌子插穿。 一点三十五，方恒开始消气。 一点四十，方恒叹了口气，重新把作业纸铺平。 一点四十五的时候，方恒将勾线笔从桌子上拔出来，然后挤出一个笑容：“我爱学习。” “哈哈哈……” 一道悦耳的少女笑声传来，奈雅莉推门而入，然后极为神秘的又把门关上。 她搬来一张凳子坐在方恒身边，趴在桌子上，拳头大小的眼珠子盯着桌面上方恒的作业纸，一脸的幸灾乐祸。 “做不出来作业，一个人在房间里生闷气了呢。”，奈雅莉目光移向方恒，嘿嘿笑道。 “很好笑是吗？我做不出作业最多明天挨一顿训，你要是惹毛了我那可就丢了饭碗，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你现在已经炸毛了，这么生气吗？这个作业不难吧？” “呵呵，不难？不难你给我……”，方恒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看向奈雅莉的目光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奈雅莉，你好像对魔法大阵很有造诣啊，你看这作业？嗯？” “嗯？” “嗯？？” “嗯！” “嗯……非常不错，来吧。” “好的。那么现在有个问题，你是要六十分左右的水准呢，还是七十分左右的水准呢，还是……” “不上不下，按八十分左右的水平给我弄。” “好的，那整个作业的阵纹选择你是要大概……” “别问了，所有地方，你都按八十分左右的水平放心大胆的弄，尽早把作业给我弄完，我想睡觉了。” 方恒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跟奈雅莉互换了位置，自己心安理得的坐到了旁边。 “你这样子会对我越来越依赖哦，你会越来越离不开我的。” 奈雅莉拿起笔，声音好听的不像话，如果不看脸，那简直就是享受。 多好的女孩儿啊，可惜吃人。 “只是一次作业而已，我明天只要好好听听课，肯定是能够自己做出来的，依赖你？” “让人代做作业这种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你既然开了头，还想停下来？” “听你说话这意思，你似乎很了解学生生活啊？” “你眼里这个邪恶的魔女曾经也是有过普通人的生活经验的，而且整整十七年，不要觉得我什么都不懂。” 方恒没有继续接话，他一直就觉得奈雅莉的遭遇是值得同情的。 一定程度上来说，她其实也是受害者。 所以当她这个受害者主动提到这个悲剧的时候，方恒心中还是有几分……感慨，或许也可以说退让。 因为性格上的原因，只要谈到这个话题，方恒感觉自己永远会处于下风，他会强迫自己更多的做一个倾听者，而非对别人指指点点，所以当奈雅莉话中带着反驳的意思时，方恒也没有多说什么。 “善解人意可不是你该有的品质，除非你能将这项品质当成一种新型罪恶的载体，做出些值得我学习的东西来，不然我会对你很失望的。”，奈雅莉埋头勾线的时候忽然抬起头，一本正经的说道。 “唉。”，方恒叹了口气，然后摇了摇头，继而咂了咂嘴。 “为什么你每天都要那么执着于‘罪恶’两个字呢？难道当初那位魔法师给你新的身体之时在你脑子里装了某种有死命令的芯片吗？” “人人都有追求美的权力，我追求自己认为的美丽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谁都可以诋毁我，我亲爱的主人，但你不行，你诋毁我就等于诋毁你自己。” “我们是两种人。” “你别说笑话了。” 奈雅莉低头勾线，却在某一刻忽然停了下来，她仔细的看了一下蔡夔留给方恒的这个题目中的魔法阵纹，越看越觉得很离奇。 “你的这位老师知道你住在魔女街613号吗？”，奈雅莉忽然问道，表情严肃。 “知道，这不是秘密，怎么了？”，方恒站起来，有些好奇奈雅莉的反应。 “既然知道，那么这道题显然他不是交给你做的，而是交给我做的。我问你，他跟城主府有什么联系吗？” 方恒想起来自己对蔡夔的猜测，而后点了点头：“我觉得，他应该跟城主府关系密切。” 奈雅莉放下笔，沉默了大半天，然后用非常认真的眼神盯着方恒说道：“你被城主府监视了，而且是充满恶意的监视。” 一句话直接戳进了方恒的心里，他这两天心里就一直在想这件事，他确定自己没把这个想法告诉奈雅莉，这相当于互相印证吧？ “为什么这么说？” “只是一种猜测，这份作业你不必做下去了，明天如果你的老师问你，你就说自己不会做，看了书也不明白怎么做，他顶多责怪你一两句，不会如何惩罚你。但你如果交了一份能打八十分的答案上去，你我都会暴露在他的眼前。” “你是说他会对我不利？不可能吧？”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选你当主人？因为你我身上有共通的东西，也因为你很特别。当然，现在你或许了解不到你有多特别，但你终将了解，相信我，主人，我永远忠诚于你。” 方恒半信半疑，因为奈雅莉一开始说出的那句话他自己也推测过，所以在这方面他心里更倾向于相信奈雅莉的判断。 但方恒只是相信奈雅莉的判断，并不相信奈雅莉会忠诚于他这句话，除非奈雅莉能够给出更令人信服的理由。 “我知道你心中还有疑虑，但是请你相信我，永远不要对任何人说起你见过我，这对你我都好。” “可我还是不相信那个蔡夔老师会害我，他给我的感觉非常不错，对我也很好。当然，他对你什么态度我就不太清楚了，或许他会真的很讨厌你，而且想要完全消灭你这种怪物。” “你我命运相系，主人，不要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你可以回忆一下，从你刚刚进入这座城市开始，是否有人对你进行过某种预测？你不必告诉我答案，但如果有，我想提醒你，上一个被这么对待的人就是两百年前住在这里的那位魔法师。他在知晓城主府将要对他下手的前一个夜晚离开了这里，永远没有再回来。” 方恒听完有些吃惊，他坚信自己没有将蔡夔预言了他未来一万年的生活这件事告诉别人，就算是薛恩也没有，奈雅莉却拿这件事来提醒他，应该不是在开玩笑。 那位老人，真的把他当成了某种特殊人物，在替城主府执行监视的任务？ 第七十二章 令人头疼的世界 方恒看着奈雅莉，他的确想从奈雅莉这里验证一些东西，但这意味着他要对奈雅莉坦白一些东西，这是他不愿意的。 沟通便意味着信息互换，但问话的那个人的注定陷入被动，你无法确定回答的那个人是否会给你真实的反馈。 “这个世界是否真的存在预言家这种角色？”，方恒只能这么模棱两可的问道。 “存在的，但不存在绝对的预言。这个世界的文明基础是法阵，预言是法阵这门大学问中的其中一项。” “我想问的是，如果真的存在预言，那你我的相遇难道不会出现在他的预言里？根本不需要我通知谁，别人完全能够预言到这一切。”，方恒问出了自己真正想问的东西。 奈雅莉看着方恒：“给你出题的老师是为你做预言的人。” 方恒叹了口气，这种被人推测成功的感觉并不好受。 “是的。” “你完全不必对我隐藏，我的主人。我见证过很多同你一样的人的命运，我完全没有必要骗你，在这个世界里，你可以不相信任何人，但你必须相信我。” “是吗，你怎么证明？”，方恒微微一笑。 “时间会证明一切的，我目前无法证明。但是我可以保证，在这个世界里，其他每个人都会尽可能的告诉你做某件事如何安全，只有我会告诉你，做哪些事会有危险。” “听上去有那么一丝说服力。” “而且我完全听从你的命令，除了在吃人这件事上我会对你提那么一点小小的要求，其他任何事，我绝对不会干预你，甚至会帮你。我不需要你对我带有感情，不必你尊重我，不必你为我牺牲，你只需要给我那么一点点的信任。我将永远留在你身边，你可以当我是你的一部分。” “你会这么听话？” “我一直如此。” “可惜我永远无法像你期望的那么相信你。” “我明白的，主人。”，奈雅莉露出笑容。 “但你有一天会发现，我比你想象中的更加忠诚于你。” “为什么呢？” “为了见证，我要见证一段传奇。我知道你最近被什么所困惑，生命，世界，这两个词一定经常在你心里纠缠变形，怀疑是正常的，怀疑让你得以继续生存，而且会激发你的灵感。” “灵感？” “杀戮的灵感，罪恶的灵感。” “有那种味道了，奈雅莉，你开始有种疯子的味道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奈雅莉忽然不说话了，她站起来，双手在背后十指交叉，紧紧握着，然后俯下身子，将那张丑陋而危险的裂口凑到方恒耳边。 “主人，你会明白的。我现在如果告诉你杀戮是一种艺术，你或许会嘲笑我，但你终有一天会自己了解到这一点，这绝非我为了刺激你不成熟的内心故意说的疯话。事实上，世上有那么一类人，专门从事毁灭与创造，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也许你说的是神明？” “这或许是你的认知里最接近我所描绘的这种人的词汇了，但两者有不少区别。第一，真正从事这些工作的人从不高高在上，他们就像一个园林里的工人，只是在做着自己的本职工作。第二，他们从不保护任何人，包括他们的信徒。第三，他们很孤独，绝不存在什么固定的组织。” “你不觉得这三点都是在说你自己吗，那么你是神明吗？” 奈雅莉的嘴角向两边裂开，表情神秘：“也许，我就是呢。” “你这么说，我是要相信的，我看过的电影很多，我知道有些人是会用开玩笑的方式说出他们的真正身份的。” “那么你终有一天或许会发现，你的猜测是正确的。” “我被一位神明如此卑微的追随左右？” “不要奇怪嘛，我说过了，神明从不高高在上，他们只是工人。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的这张脸再漂亮一些，或许你会更容易接纳我，甚至还会每天主动邀请我一起睡觉，或许还会……” “够了够了，奈雅莉，越说越偏了，我绝对没有歧视你的相貌的意思。虽然你脸不好看，但是你身材还是很不错的，我是能够看到你的优点的。” “你果然注意到了我的优点，我猜总有一天，你会说出这么一句话。” “什……什么话？” “关了灯都一样。” “够了够了，太离谱了，今晚跟你从自然科学聊到人生哲学，我受益良多，你快回去吧，我睡觉了，作业不做了。” “你在暗示我，主人。我最近的确在努力消化上次那具肉体里面的知识，我知道你们那个世界有一部很火的电视剧，有个叫紫薇的姑娘也说过这句话——你们一起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我都没有和你一起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 “你说够了没，我还是个孩子，我能想那么多？谈诗词歌赋的人是在风花雪月，聊自然科学的人都在注意保健养身，不是一回事儿，赶紧走，我睡觉了。” “你还是不懂我的暗示，我的意思是，我以后就睡这里了，直到那位叫薛恩的人再回来。” “不——可——以。” “那么我就站在这里看着你睡。” 方恒钻进了被窝，露出一个头，盯着奈雅莉。 这一盯，就是一整晚。 “奈雅莉，你很强，真的，你说站在那里看我睡，你还真就站了一晚上，我以后绝对不会跟你耗下去了，绝对不会。” “我早就说过了，让你上来跟我一起睡，你不同意。现在那个叫薛恩的人走了，我一定要下来睡。我一个人在楼上，真的很害怕。” “我说句实话你别说我太现实，真的，你长的太丑了，奈雅莉。但凡你长一张普通的像丽莎那种女人一样的脸，我也会同意你在这个房间里睡的，你太丑了，丑的很过分，我看久了会吐。” “只能跟你聊自然科学的人，你还奢望长一张好看的脸？” 方恒爬起床，感觉身体很沉重。 “对了，你昨晚问过的问题，我可以给你一个明确的回答。给你做预言的那个人，只能预测你跟这个世界的人之间产生的联系，而且就算是这部分预测的内容也会产生偏差，并不一定准确。以上所述，还会随着预测时间的长度而更加不确定。” 方恒离开魔女街613号的时侯，奈雅莉说道。 方恒点了点头，感觉头疼无比。 想起昨晚跟奈雅莉聊过的内容，方恒坐在黑甲龙上发呆，如果不是丽莎提醒，他可能会骑着黑甲龙闯进魔剑魔法学校。 “怎么了，心不在焉的？”，丽莎从黑甲龙的背上滑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制服，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 “今天干嘛这么有活力？” “因为要考试了，这次考试很重要，我断断续续准备了二十多年了，以前在小魔森林工作的时候我就在准备，现在要去考了。” “准备了这么久？那你加油哦！” “好，我会加油的！加油！” 丽莎跺了跺脚，眼中饱含斗志，然后潇洒的转身走了，看上去充满了年轻人的活力。 方恒打了个哈欠，坐到黑甲龙背上，独自一人往西风道馆赶去。 从高处俯瞰城市，很多街道里都有年轻的身影在不断穿梭，他们背着书包，脚步匆匆，一瞬间让方恒有些恍惚。 才多久啊，他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会从脚下这群少年们的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了。 不知道在自己原来那个世界里现在到了什么时间，高考快考了吧？ 那个考试能力近乎变态的方恒，应该会很辉煌吧？ 文系…… 好一阵子没去看薛恩的小说了，不知道他会怎么编排那位方恒的人生，等下次见面，一定要跟他聊聊。 让那位方恒遂了方妈妈的愿吧，去学计算机方面的专业，反正那已经不是自己的人生了，方恒在心中这么想着。 至于这边的人生，他现在感觉一片迷茫。 周围都是可以信任的人，又好像都有问题，方恒感觉自己现在习惯了这个世界，却还是没有看明白，这真是一个由神明主宰的世界吗？ 想了想，方恒感觉最近总是在被动的去迎接每个人的安排，甚至这次薛恩不得已去小魔森林，他们分别时都还在讨论怎么逃跑的问题。 是不是该考虑反抗一下呢？ 现在之所以每天都在疑神疑鬼的觉得城主府在监视自己，不就是因为自身太过渺小吗？ 如果自己足够强大，譬如强到能够随时将那把枪顶到别人头上，谁来安排自己就崩谁的脑袋，生活应该会轻松很多吧？ 如果西风真的是借着免费收徒的名义在监视自己，那么等到他终于暴露本性的那天，自己就用那把枪顶在他的头上。 bang！ 真痛快啊，烦恼烟消云散。 “哈哈哈……”，方恒坐在黑甲龙背上逐渐笑出了声。 不知不觉到了西风道馆附近，方恒在熟悉的角落里让黑甲龙降落，然后出去买了早餐，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想着剧情发展。 为了给自己一个合理的理由崩掉西风，方恒想象西风做了很多自己无法原谅的事，完全沉醉其中。 “还好，今天没迟到。”，西风在门口截住了方恒。 方恒正想的开心，听到西风说话，抬头用手比出手枪的动作，嘴里喊道：“bang！” 西风脸色一沉，方恒态度竟如此轻佻？ 看来昨天没打够。 第七十三章 薛恩的紧急文件 西风没问方恒为什么敢对他那么随意，直接惩罚了他。 而方恒也不在意，挨了一顿鞭子之后，他继续练剑，心里静的像一潭死水。 只是偶尔在停下的时候，整理自己这段时间的情绪，他会忽然感到有些诡异。 他惊讶的发现，就算是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将枪顶在西风或者蔡夔的头上，他也不会感觉到荒谬了，甚至就算用枪直接轰碎他们的头颅，方恒感觉自己也不是做不出来。 这太疯狂了，这在以前绝对不会发生。 肯定是什么变了，什么东西改变了他的性格，是奈雅莉吗？ 似乎不太像，方恒感觉自己目前还能掌控这个魔女。 是接受了这个世界的法则？ 似乎也不太像，这个世界的人依然尊师重道，热爱生命。 方恒觉得自己现在需要有意的压制一下内心的恐怖念头，尽可能回归成一个少年的模样。 这一整天，方恒都在努力积极面对生活，可还是感觉少了点什么。 或许是一直跟他在一起的薛恩不在身边，所以才会胡思乱想吧。 说起来，这家伙昨天没打电话给自己啊。 下午五点半放学之后，方恒像个幽灵一样在路上晃荡，然后拿出手机开始拨打薛恩的号码。 “嘟……” 大概三十秒后，手机竟然接通了，薛恩熟悉的声音传来。 “喂，小老鼠啊，我正想打给你呢。”，听声音好像情绪并不坏。 “怎么了，上战场的滋味儿感觉如何？” “不太好受，昨天晚上到的，连夜跟他们一起检查监牢旁边的那些魔法阵，我都跟他们说了我看不懂这个，可不可以放我走，但没一个人理我，一直将我留在那里，搞到晚上十二点。后来我熬了两个小时，这才咬着牙写完了一章小说。” “看来你已经成为他们的领导了，干什么都离不开你。” “厌烦之极。” “成克山呢，是不是还乖乖被关在那里？” “对，还在被关着，我隐约中听他们说，应该这几天就会有人过来营救这位魔族使徒了。” “隐约中？你现在可能面对生死险境，怎么连这些要命的信息都不认真听一下？” “不知道啊，我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小说，听不太进去。好了，我先不说了，等我完成今天的任务，我打给你。” “再见薛恩。” “再见。” 挂掉电话之后，薛恩打开了自己电脑，感觉一阵头大。 他的笔记本里，那个名为“命运”的文件夹里最近多了很多东西，而且被显著标红。 排在第一的文档被命名为“沈慧”，似乎已经到了不能不处理的地步了，于是薛恩点开了它，开始阅读文档信息。 一个中年妇女的资料卡，似乎是薛恩以前自己写出来的，现在剧情已经快要跳到她了，所以电脑开始提示。 看完沈慧的资料卡后，薛恩沉思了一段时间，然后开始打字。 “西沙市一中门口，方恒和马飞巧合的同时出现在米粉店里……” ------------------------------------- 这个地方毕竟很特殊，马飞望着坐在对面的方恒，对面的人似乎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别样的情绪。 那个方恒果然不可能回来了。 马飞叹了口气，对着对面的那个方恒礼貌一笑，然后叫了一碗牛肉米粉。 说起来，方恒变成幽灵的那个早上，这里就是他们最后一次同吃米粉的地方。 马飞至今想不通，为何那天所有人都看不到方恒的幽灵，但是下米粉的阿姨却是能够看见。 他后来本来想过来询问的，但是米粉店一关就是好几个月，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又开了。 马飞很怀念这家米粉店的味道，在他看来，能够在高考的前一天刚好吃到一碗陪伴他整个高中的米粉，对高考发挥有玄学加成。 看到方恒也出现的时候，他心里有那么一刹那生出一丝希望，也许方恒忽然回来了？ 然而，并没有。 两人虽然坐在对面，但是基本上没有什么眼神交流。 “阿姨，你这几个月去哪里了，前段时间我看你店门口贴着门面转让的字条儿，还以为你不做了呢。” 马飞随口问了这么一句，因为他看见这个阿姨今天看上去痴痴呆呆的，跟以前有些不太一样。 “啊……生了场小病，住了个院，现在好一些了。” 阿姨挤出一个笑容，很是勉强。 难道生重病了？不会是传染病吧？ 这几天家长和老师都在强调不要乱吃东西，还说要小心各种传染病，马飞一直十分警惕，听到阿姨的话后脑子里第一时间跳出来的就是这个念头。 不过他没有明说，因为他注意到这个阿姨十一岁的儿子也在店里，表情似乎很不开心，他可不想问多了惹人烦。 “阿姨，一碗排骨米粉，加几个炸糕。” “阿姨，我也要一晚排骨米粉，多加点汤。” …… 四五个篮球男孩儿走进米粉店，一身臭汗，对着阿姨吆喝道，然后围着一个桌子坐了下去。 “哎，好好好……”，阿姨满口答应，然后面对炉灶开始发愣，大半天才去抓米粉。 马飞停下了筷子，就这么看着这位忽然变得古怪起来的阿姨。 她儿子注意到了马飞的眼神，表情更加愤怒，直接冲到她的面前，一巴掌拍掉了她手里那晚刚盛出来的米粉，惊动了整个店子里的人。 “人家都说了排骨米粉，你给别人加木耳肉丝干嘛？有病就好好住院，非要出来丢人现眼吗，你现在连人话都听不明白了吗？” 米粉阿姨被自己儿子拍掉手中米粉的时候先是惊了一下，然后开始恐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全身开始颤抖。 她儿子看到自己妈妈在别人面前这么丢人，气的拽住她就往外拖：“赶紧回家吧，我求你了！” “不，我不回去，我要下米粉，我就干这个，我能养活你，我不回家。” 阿姨一边摆手一边从儿子的手中挣扎出去，想要回到自己的米粉店，脚下不知怎么一滑，跌到了地上。 她儿子更加觉得丢人，转身就走了。 马飞眉头微皱，实在看不下去了，走到她身边将她扶了起来。 方恒一直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吃米粉，吃完之后放下钱就离开了，仿佛根本没有看到这些事一样。 篮球男孩儿们也生怕惹上事儿，推搡着同时离开了米粉店。 “阿姨，你怎么了，你是不是病情加重了啊，需要我打电话通知您丈夫吗？” 马飞问道。 但米粉阿姨还是一脸迷茫的模样，简直跟老人痴呆的症状没两样。 “你是谁啊？这是哪里？”，阿姨打量四周，然后反问。 马飞将她扶到凳子上，先是打了120，然后开始坐下陪她说话。 “阿姨你忘了这是哪儿了？那你还记得什么，你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 “名字？名字我记得。”，出乎马飞的意料，阿姨毫不犹豫的答道。 “那你叫什么，你说说看？” “魅魔女。” “什……什么？” 马飞傻在原地。 第七十四章 魅魔女沈慧 马飞叹了口气，也许这个阿姨真的得了某种了不得的重病，影响脑子了。 “我问的不是你网名，我是问你的真名。”，马飞试探着再次问了一句。 “真名？我难道还有其他名字吗？” 阿姨惊疑的盯着马飞，仿佛是在询问，马飞不知道如何回答，阿姨最终放弃。 这种主动放弃求助的表情让马飞心中更加觉得诡异，这个阿姨看上去好像并不痴呆，好像的确是被什么迷惑住了，痴呆的人不会有这么清醒而认真的眼神。 他看见桌子上放着阿姨的粉色手提包，于是指着它：“阿姨，你的身份证应该在里面，我能拿出来看看吗？” 阿姨看了马飞一眼，点了点头，自己却不准备去拿，仿佛那是别人的东西。 马飞从包里拿出一张身份证，头像的确是这位阿姨，名字叫沈慧，32岁。 “阿姨，我提醒一下，您姓沈。”，马飞将身份证握在手里说道。 “沈慧！” 阿姨立刻说道。 “对，您叫沈慧。” “我叫沈慧！” 阿姨愣了半晌，而后似笑非笑的说道，仿佛终于想起了些什么，渐渐恢复了正常。 “谢谢你，小同学，身份证还我吧。”，沈慧说道。 马飞将身份证还给了她，然后还是不放心，准备坐在店子里等120的车过来。 沈慧似乎看出了马飞的意图，微微一笑：“怎么了？跟你那个男朋友闹僵了？以前你们来我店里吃米粉的时候还有说有笑的，怎么今天话都没多说几句。” 马飞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微笑点头，表情僵硬。 “抽不抽？”，沈慧从包里拿出一包烟，然后给马飞递过一根儿。 马飞吓了一跳，赶紧拒绝，然后惊讶的看着沈慧点燃香烟，然后吸进口，然后扶着额头，然后吐出来，眼神迷茫。 宛如一个叛逆期的少女。 “高三？” 沈慧咬着褐色的烟头问道。 “嗯，高三。” “呵呵，高三，好年纪啊，不知道我儿子什么时候能到高三。”，沈慧又吸了一口烟，在她将烟雾吸进肺里的时候，马飞能听到她牙齿间的风声，可见吸的有多凶猛。 “我读高三的时候已经十九岁。”，沈慧忽然说道。 马飞眉毛一挑，为什么他有种这个阿姨不是在抽烟，而是在喝酒的错觉呢？ 开始尽诉生平事？ “嗯。”，马飞礼貌性的给了个回应。 “我没考上大学，二十岁出去打工被人强奸，不幸怀孕。查出来之后准备去打胎，医生说我严重贫血，不建议流产，生了下来。” 听到这里，马飞坐直了身体，目光开始呆滞，感觉气氛有那么几分微妙。 “嗯。”，马飞僵硬的点了点头。 “人活一张脸，为了让我儿子和我少受些非议，怀孕期间花了一万找了老实人办了结婚证。孩子生下来半年后，我找到他，又给了他一万，办了离婚证，一人带着孩子，拉扯到现在，我儿子十一岁，没爹。” 沈慧继续说道，这时烟雾开始从鼻孔里冒出来。 她表情平淡，仿佛在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一样。 马飞实在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把这些告诉自己，这应该是极为隐私的事儿啊。 “阿姨，您真伟大。” 听完故事后，马飞觉得自己至少该给个回应，便小心翼翼的这般说道。 “你想说我真可怜。”，沈慧笑道。 “阿姨，绝对没有。” “我也曾经十八岁，年轻人心里怎么想的我非常清楚。之所以告诉你这些，不是我疯了，只是单纯想将沈慧的事跟人分享一下，或许下次我就不是沈慧了。” “什么意思？” “没什么。”，沈慧又抽出一根烟。 此时门口走过来两个男人，一个一米五几，声音很尖锐：“魅魔女？” 另一个是个秃头胖子，看上去穿的并不便宜，但总给人一种很邋遢的感觉，他的声音很低沉：“走吧，都等着你重新训练。” 沈慧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刚抽出来的烟点上，站了起来。 “小同学，我关门了，明天考试加油啊，一定要考上。如果没考上，也小心一点，别跟阿姨一样独自一人出门，世上有烂人的，你能做的就是别给他们机会。” 马飞离开了米粉店，看着沈慧将米粉店重新关上，表情担心。 “阿姨，不等一下吗，120马上就到了。”，马飞大着胆子说道，他不知道自己这么说，旁边那两个人会不会对他有什么不满。 “谢谢你，没事的。” 沈慧笑了笑，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张百元大钞：“当是阿姨给你的祝福，等会120的人来了你解释一下，就说阿姨自己逃跑了。” 说完，沈慧转身跟两个男人走了。 马飞站在原地等待120，心中还是十分担忧。 “魅魔女？” 马飞忽然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三个字，或是听过。 “罪恶都市！” 马飞脑子嗡的一响，然后赶紧掏出手机，打开了游戏论坛，好几篇醒目的帖子都是魅魔女发出来的。 这个卖米粉的阿姨竟然是游戏里的大佬！ 怪不得过去几个月她不开店了，看来是成了一名职业玩家。 玩游戏把人玩疯了？ 马飞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几分钟后，120抵达，马飞按照沈慧说的那样解释了一番，对方看他是即将高考的高三学生，也没有多问他，反而安抚了几句，让他赶紧回家静心准备明天的考试。 离开的米粉店往家里走去的时候，马飞在文具店的拐角处遇到了陆安琪。 “怎么了，心事重重的样子，明天就考试了啊，加油呀！”，陆安琪活力满满的说道。 “没事儿，刚遇见一个游戏大佬，实在没想到。你说，你能想象一款网络游戏里的明星大佬竟然就在咱们校门口卖米粉吗？”，马飞向陆安琪分享着自己的震惊发现。 “那个卖米粉的阿姨还玩网游？还是明星大佬？哈哈，你逗我呢，什么网游？斗地主还是联机版连连看？”，陆安琪笑出了声。 “说出来你可能没听过，不是那么大众的游戏，叫罪恶都市。” “呀，你也玩这个游戏呢，我还以为我周围只有我抢到了这个游戏的帐号资格呢。”，陆安琪呀的尖叫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惊喜。 “你也玩？”，马飞也惊讶了。 “对啊，不过因为高三学习紧张，很久没碰了。” “那可真是巧……” 马飞表情古怪，本来以为没什么人玩的游戏，竟然十几分钟里就遇见两个玩家。 “真是巧……”，说完，马飞想起了什么，头皮一紧。 当初能够看见方恒鬼魂的人，不也就是他们三个吗？ 第七十五章 夜访成克山 写完这一章，已经是深夜一点，薛恩关上笔记本，活动了一下身体，全身上下咔咔咔的响。 今天，他感觉格外自在，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勇气倍增。 走出房间的时候他没有半点不适应，这种舒适惬意很是难得。 也许是纸条上的攻略有所记载的原因？ 每次感到心情愉悦或者恐慌的时候，薛恩都会拿出那张写满了攻略的纸条，企图从这里得到解释。 第五行：每个月十五号你会攒够强大的勇气让你离开这个房间，完成这本攻略，逃出去！ 薛恩拿出手机，今天的确是十五号。 抬头，星光照耀，不远处就是小魔森林。 以前丽莎带着他和方恒走过，薛恩今晚也想走一趟。 不为什么，就是勇气够，内心膨胀了。 趁着现在这种状态，薛恩想过去看看成克山，跟这个老家伙讲讲道理。 “薛恩先生，这么晚还起来巡夜吗。放心交给我们吧，您好好睡觉。” 一个身穿铠甲的年轻男子站到薛恩面前，恭敬的敬了个礼，笑道。 “我去看看成克山。”，薛恩很简单直接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去看望成克山？薛恩先生是怕今晚有人来救他吗？”，那人皱了皱眉，紧张的说道。 “不，单纯只是去看看，你想一起去吗？” “去！薛恩先生稍等，我去找个人接替我的巡夜任务。” 那人听到薛恩主动邀请，心中很兴奋，立刻跑走了。 薛恩拿出手机，等待那人回来的过程中，他给方恒发了条短信：太晚了，不打给你了，晚上别经常出去了，那个丑女很危险的。 滋滋（手机震动声）。 魔女街613号之中，方恒正坐在床上，怀里躺着那把长枪，他咔咔的抠着弹筒，忽然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回了一条短信过去： 妥！ “我不信你又要一整晚不睡。”，奈雅莉雪白的大眼睛瞪着方恒。 “跟你在一个屋子，我睡不着。你就等着吧，等我猝死了，你也就不必见证什么传奇了，甚至连口粮都得不到。” “你就这么嫌弃我？” “别这么客气，奈雅莉，我是极度反感。” …… “这么晚还没睡？” 薛恩皱了皱眉，叹了口气，心里很担忧，小老鼠跟那种女人在一起会不会学坏啊，他还那么小。 “薛恩先生，走吧。” 那位穿着铠甲的年轻人又来了，恭敬的在薛恩面前带路。 “薛恩先生，我听他们说，您认证剑神职业勋章的时候就是跟成克山战斗的吧？”，这位年轻人眼中闪烁着光芒，那是年轻人特有的憧憬与向往。 在这种眼神之下，往往埋藏着一颗勃勃野心。 “啊……没错。”，薛恩却不能像个真正的强者一样去回应他，磕磕绊绊的说了一句，然后眼神不时去打量这个年轻人的表情，有些心虚。 “真厉害啊，现在城主府里的很多剑士都经常谈论您呢，用魔族高级使徒来认证剑神职业勋章，您真是第一人。能跟我说说那天发生了什么吗，那个魔族使徒是不是很难缠？” 年轻人兴致勃勃的继续问道。 “啊……是……他很厉害，但很明显，我技高一筹。”，薛恩糊弄着说道。 “技高一筹？薛恩先生，我记得您的职业勋章认证书上写的是打成平手啊，难道您当时胜了他？那您岂不是拥有大剑神的实力！” “不，没有胜他，他主动认输了，是平局。”，薛恩试图解释。 “能让成克山主动认输？啧啧啧，薛恩先生，有机会真想向您请教一下剑道的奥义。对了，您的佩剑呢，我看您似乎不太喜欢带着它。” “这是因为……心中有剑，所以……对吧……” “心中有剑？薛恩先生的造诣果然远超我等，我实在忍不住了，能否现在先跟您请教几个问题呢？” 薛恩已经快编不下去了，赶紧制止了他的问话：“还是改天吧，今天先去做正事儿。” 年轻人表情尴尬，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点头：“是是是，改天有机会，还请薛恩先生一定赐教。” 说着，二人到了监牢外围。 两人穿过重重戒严的牢门，来到高墙里面，薛恩来到成克山所在的四方圆台前。 偌大的四方圆台布满紫色魔法阵纹，阵纹亮着神秘的光芒，与天上的星光遥相呼应。 成克山坐在圆台中央，也像坐在宇宙中央。 “薛恩先生，要我叫醒他吗，他……喂，薛恩先生，您干嘛，这么直接进去不要紧吗？” 年轻人正说着，忽然发现薛恩竟然直接对着成克山的圆台踏了上去。 “我就知道你还会来的。” 成克山睁开双眼，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好像在说如他所料。 从成克山沾沾自喜的这个小细节，薛恩断定这人境界还是差了几分，也说明在他的心里，自己的分量应该是很重的，起码跟他在同一个层次上。 既然如此，那么自己就能底气十足的跟他对话了。 “离开这里之后我一直记着你，老人家，我记着你的话。你说你想进入城里，但是城里的人不欢迎你，你还说令你感到惊奇的是，他们竟然欢迎我，我没说错吧？”，薛恩说道。 “你是真的没有理解这句话？”，成克山有些怀疑的看着薛恩。 “没有理解，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说这句话。” 成克山慢慢站了起来，眯着眼睛。 他佝偻的身体站在闪耀着紫色光芒的法阵上，像是一个神秘的巫师。 “你带着他旅行，竟然如此无知？” “他？你指的是小老鼠？” “我想这段时间不只是你一直记着我的话，你那位朋友肯定也时常记挂着我吧？甚至，比你更为在意。”，成克山嘿嘿笑道，话中仿佛有深意。 成克山很自信，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方恒并没有，离开这里之后方恒就把他当成一次性龙套角色遗忘了。 “性质是一样的，成克山老先生。不论是我在意你，还是小老鼠在意你，我们都想问一个问题，你的话是什么意思？你对我们了解多少，我说的是，我们。” 薛恩强调了那个“们”字。 第七十六章 薛恩的总结 成克山抬头凝视着薛恩的双眼，想从薛恩的眼神中窥探出某种情绪，但是可惜的是，他并没有得偿所愿。 “此次深夜来寻我，就是想问这么一句话？”，成克山问道。 “对，我就想问这一句话。我知道你肯定马上要被救走了，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过来问清楚这件事。世上了解我的人不多，我觉得你似乎知道些什么，或者说看出了些什么。”，薛恩认真的说道。 “你又从何得知我马上会被救走呢？” “魔法大阵松动，其他地方已经传出了魔族使徒被救走的消息，难道不是魔族的人在救你们这些魔族使徒吗？” “你根本不了解我，也不了解你们口中的那所谓‘魔族’，更不了解你们身边的人。” 成克山背过身去，如苍老树根般的手负在身后，似在嘲讽。 “什么意思？” “无人会来救我，我也早无半点活命之心。甚至，我每时每刻都在渴求着死亡。” “你想死去？” “很难相信吧？我相信已经有人告诉过你们，我们魔族使徒是杀不死的，只能靠这些大阵慢慢消磨我们的生命，直至死亡！” “这……倒是的确听说过。” “假的。真实的情况是，求死的使徒因为这些人的贪婪与狡诈得不到成全，他们甚至用特殊的大阵源源不断的给我们提供魔力，只为将我们多囚禁那么一段时间。” “他们是指……城主府的人？他们为什么要囚禁你们这类人，我是说，干嘛花这么大代价做这种事。” “当然是为了借助我们这些使徒的能力。” “什么能力？” “寻找的能力。听说过吧，像我这种使徒，来自高魔世界，一生只信奉一位圣主，为圣主寻找类魔种是我们的一项任务。” “那你的意思是，城主府的人是要借助你们的能力寻找这种类魔种？你上次之所以会对我那样的话，是因为你……将我和小老鼠当成了类魔种？” “我所认同的类魔种并不是你，而是你身边的那位。不过我的确对你充满兴趣，你介意我窥探一下你的过去吗？”，成克山极有兴趣的伸出了一只手。 星辰之光和他脚下的紫色阵法光芒交相辉映，成克山的背后忽然浮现出一道巨大的黑色人影，看轮廓似乎是笼罩在宽大的袍子之中。 “愿圣主的力量为你解开迷惑。” 成克山虔诚无比的说道，而后便见那黑色巨手从薛恩的眉心伸了进去，仿佛要将薛恩的灵魂抓出来。 薛恩看见瘦小的成克山背后的那道神秘黑影，精神也有些紧张，直觉告诉他，成克山正在进行某种神秘的魔法仪式。 像是有根棍子在脑子里搅动，薛恩皱了皱眉头，脑子里突然响起很多声音。 “这是什么东西。”，好像是个老头儿的声音。 “滚出去。”，这回变成了一道尖锐的女声。 “这是一场游戏么，它好像在抓些什么，真可怜，我要不要让它抓一下？” 后面开始有其他声音响起来，薛恩感觉脑子里好像有人在开会，很吵闹。 与此同时，成克山的表情也开始慢慢诡异起来。 大概三分钟后，他背后那道巨大的黑袍影子缩了回去。他自己也满头大汗。 “怎么样？”，薛恩感觉到脑子里那种被搅拌的感觉消失了，赶紧问道。 像是病人在急切的询问检查结果。 成克山脸上的惊恐之色还未消去，听到薛恩这么问，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很诡异，我没能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成克山随后说道。 薛恩有些失望，他现在极为迫切的想要想起点什么来。 意识到成克山无法再给自己什么有用的信息之后，薛恩准备离开这里。 为了避免自己遗忘，薛恩在回去的路上赶紧给方恒发了条短信： 1、成克山说没有人会救他。 2、你被成克山盯上了，说你是类魔种，城主府好像也因为这个盯上你了。 3、成克山想死。 4、成克山拿棍子搅我的头，然后他说…… 发到这里，薛恩脑子忽然一懵，然后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肯定是刚才准备给小老鼠发些什么东西，但是被我忘了，算了，就发这些吧。” 薛恩点了发送，然后将手机揣回兜里。 间歇性遗忘，选择性遗忘，这是老毛病了。 薛恩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记得很清楚，他是准备来这里问成克山什么事情的。 但是等他回过神来，他好像已经问完了，甚至还在最后做了总结，只是好像没写完。 对此，他早已经习惯，但还是好奇成克山究竟对自己说了什么，尤其是成克山拿棍子搅他的头这回事，一定有其他含义。 很明显，他的头上没有缺口。 魔女街613号，方恒躺在床上，手里抱着枪，刚刚睡着，忽然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了。 他忍住强烈的疲倦感看了一眼手机，然后瞪大了双眼，终于证实了，城主府的确在监视自己。 他们看似不出面，但应该监视很严，也许就在这个时候，房子的周围就有着城主府的人在监视。 至于平常自己骑黑甲龙外出的事儿，也许早就已经被他们知道。 唯一令方恒感到可惜的是，薛恩并没有说出更具体的东西。 因为他是类魔种，所以城主府要刻意盯上自己？ 如果原因仅是如此，或许还不能说城主府抱着敌意，毕竟类魔种这个东西只是对某些拥有强大魔抗能力的人的一种称呼而已，其他方面跟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 除开这个身份，他们在意的应该还有其他什么东西。 这一点，或许成克山知道，但是没有告诉薛恩。 当然，也有可能成克山说过了，但是薛恩总结的时候简写了，这一点从他罗列的第三第四点就能看出来。 写这两点的时候，薛恩肯定又开始犯病了，否则怎么可能说出有人拿棒子搅他脑子这种话。 想起那被薛恩视为人生守则的攻略，方恒叹了口气，见识过薛恩的总结水平之后，方恒觉得读他的作品时最好能带上一点想象力去解读，也许里面真的暗藏深意呢？ 当然，方恒现在更倾向于认为那是一张废纸。 第七十七章 枪手在左,剑士在右 深夜，方恒悄悄走到窗边，向外面看了几眼。 在这种黑暗深沉的夜里从光明处窥探黑暗，让人有种暴露在某些东西视野里的恐慌。 方恒没有多看，他这个动作完全是出自本能。 不管城主府对他到底有什么想法，是恶意或是善意，方恒都不打算继续让他们在暗中窥探自己。 得找个机会弄清楚他们的意图，如果他们的目的是杀了自己，或是利用自己，那么方恒感觉自己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目前能够完美逃脱他们监视的人只有奈雅莉和那些灵体玩家，而方恒不是特别信任奈雅莉，灵体玩家那边又不受他操纵。 上次因为那卷羊皮卷的事儿，方恒感觉那位蛊惑巫师一直对自己保持高度警惕，所谓假扮np布置任务这件事还是不太行得通。 看上去似乎不太可能掌控那些灵体玩家。 当然，除非那些灵体玩家是自己的熟人，譬如马飞。 或者，在囚禁薛恩的那栋房子里遇见的花花…… 花花上次肯定被吓坏了，也许不太可能会再次登录这个游戏。 目前只能祈祷马飞能够再次登录游戏了，说起来，方恒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跟马飞之间的那一丝联系了，他一直没有上线吗？ 或许可以找个人去通知他？ 以前可是说这游戏有一万人呢。 也许，可以开始寻找其他玩家的方式来重新跟原来那个世界建立联系。 就算回不去，至少也通知一下马飞。 这个想法方恒其实一直都有，但一直没办法实施，这个城市太大了。 方恒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城”是否等同于自己原来那个世界的“国”，因为从各种新闻里他能够了解到，在这个所谓的“城”内，有森林，有天空城，甚至还有内海。 现在他们所在的地方可以称之为主城区，真正的“罪恶都市”，面积可能有三百多万平方公里。 当然，这个数值是方恒无聊的时候根据新闻描述自己推算出来的，并不准确，其中还包含某些悬浮在空中的地域。 不小了。 想要在这么大的地方里找到其他灵体玩家，有点难搞。 毕竟方恒曾经刚玩游戏的时候就已经了解到，那些能够直接降落到主城区里的灵体都算得上是超级欧皇了。 而其他玩家又不太可能有方恒这样的奇遇，还能遇见薛恩这种能骗职业勋章的人，所以现在可能大部分人都在主城区外打野呢。 得想个办法找到他们，方恒这么想着，然而暂时没有头绪。 目前最主要应该考虑的应该是西风道馆的事儿，也许能从这里找到什么灵感。 今晚又是落空的一晚，在薛恩发短信之前，方恒和奈雅莉出去查看了一趟，没有注意到魅魔女等人的踪迹。 上次魅魔女似乎出了点状况，也许要等她恢复吧。 咔咔。 方恒抠了抠弹筒，抱着枪继续睡了。 枪口对着角落，此刻奈雅莉披头散发的站在那个角落里，看着方恒。 魅魔女等人再有动静，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一个夜晚。 在这一个月中，方恒每天都在正常的上学，跟随西风学习剑术，并且进步神速，略有小成，已经懂得用基本的剑术了。 同时，他拥有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把剑，这令他十分兴奋。 他也曾幻想仗剑走天涯，做个逍遥的侠客。 什么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曾是梦想。 但过了一把拿剑对战的瘾之后，他却发现理想跟现实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 以他掌握的几个基本剑招，使用起来就很像那些制作简单的手机小游戏，当玩家没有技能，疯狂点普通攻击的时候，游戏人物会做出劈砍或直刺的动作，大概就是如此了。 剑是西风赠的，似乎品质不错，是拿了五级勋章的铸造师亲自打造的。 方恒为此很感谢西风，但还是保持着几分警惕。 同时，在这一月中，他也掌握了一些布置小型魔法阵的手段。 譬如能够召唤出一阵热风的小型魔法阵，威力大概有三档吹风机那么厉害。 其他，诸如此类，方恒掌握了很多，都是些十分实用的生活小技能。 对，只能算生活小技能，他的主要战斗力还是得靠那把枪。 这一月中，他数次跟模鬼商量改良这把枪的事儿，模鬼也很投入。 优化之后，枪的后座力小了很多。 同时，为了外出方便，方恒让模鬼在枪身上加了一个锁扣小装置，这个小装置是用来卡住他的佩剑的。 本着学了就要用的原则，方恒觉得自己以后还是要兼修一下剑术，但同时背着枪和剑对他来说十分麻烦，所以他索性将两者结合了起来。 当他需要用剑的时候，只需要按动一个小按钮，佩剑就会从枪身上掉落下来。 他为自己这种特殊的战斗方式感到非常自豪，甚至取了一个自认为逼格满满的名字——枪手在左，剑士在右。 尽管如今的他在这两个领域都还是一个小菜鸡，但他仍然感到充实，仿佛终于在新世界拥有身份。 至于薛恩，已经有好一阵子没跟方恒联系了，电话已经打不通，方恒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因为新闻里也没播。 等西风道馆的事结束后，方恒决定去小魔森林看看。 一个月的等待，方恒终于再次探查到了魅魔女等人的踪迹，他们的目标还是西风道馆。 “好了奈雅莉，如果今晚顺利，我答应让你吃点什么东西。” 凌晨两点，西风道馆上空的某片乌云之下，一头黑甲龙隐藏在某种神秘的黑雾中，方恒和奈雅莉坐在黑甲龙的背上。 整整一个月，奈雅莉没有吃过肉，而是在吃某种“饲料”。 这种饲料是方恒无奈之下答应为她特制的，或许，有那么一点小特别，因为里面混合着方恒的鲜血。 一开始方恒很介意，但毕竟稳住了奈雅莉。 “希望你说话算话，至少，今晚让我听一声你的枪响。”，奈雅莉说道。 “当然。” 方恒将冰冷的枪管放在黑甲龙的鼻翼上，肯定的说道。 第七十八章 他们来了 深夜，魅魔女出现在西风道馆之前，慢慢的蹲了下来。 在她身后，是那六人。 “上次你说记下了魅魔女的大阵，要回去研究，结果如何，能看出她这大阵有什么功能吗？” 在黑甲龙的背上，方恒问道。 “是研究过。首先，这种大阵能够隔绝外界的感知，可以确保他们在动手的时候不会被城主府的人打扰。其次，这种大阵应该具有压制魔力的效果，也就是说，里面人的实力将会因为这个大阵削弱不少。最后，我从这种大阵的阵纹里找出了一些诡异的阵纹，我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但是让我猜测的话，这个应该是进行某种特殊召唤的阵纹，或许也不是召唤。总之，这最后一部分我没看懂的东西，或许就是这个大阵的核心功能。” 方恒皱了皱眉，如果以“玩家”的角度来思考的话，这个大阵要么就是加buff，要么就是对西风道馆的人进行控制。 这两点基本上跟奈雅莉说的对上了，还有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方恒想了半天，觉得这最后一部分关系很有可能直接关系到玩家的收益。 也就是那所谓的，天书碎片。 “这个女人的手法更加熟练了，而且这个法阵比上次更加精妙，看来他们这次的准备很充分。这次或许不是试探，而是正戏了。”，奈雅莉说道。 方恒点了点头，密切关注着场上的局势。 他的想法很简单，不能让西风道馆在今夜沦陷。 西风毕竟算是他的老师，教了他不少东西，在没有确定他是否有恶意之前，方恒心里还是对他保持着几分尊敬。 除此之外，那就是杀一个人，蛊惑巫师。 蛊惑巫师的能力应该是类似于精神扫描，能够从“意识”和“精神”这种层面去窥探别人的想法，或许还有一些防不胜防的精神攻击。 有他在，方恒总感觉不踏实。 毕竟，他现在已经开始想主动寻找其他灵体玩家了，以后说不定还要组成一个小小的团队，方恒不太喜欢有蛊惑巫师这种人存在，他会干扰到很多人。 对魅魔女等人来说，这次或许算得上空前的顺利，因为上次那些让他们显形的法阵，这次并没有被触发。 “进吧，这次很安全。”，魅魔女对着狂暴者等六人说道。 “我希望你这次不会再继续出问题，刚才吃过药了吧？”，蛊惑巫师嘶哑而低沉的声音响起，表情警惕而冷漠。 他永远忘不了上次的教训，他被十几个剑士围在中央，差点被当场砍死。 “放心，很稳。”，魅魔女说道。 “别说了巫师，我先进。想要继续走下去，你要试着信任你的队友。” 蝙蝠人率走进西风道馆，身体忽然化作几十只蝙蝠，消失在了夜色中。 蛊惑巫师没有再多说什么，但仍旧是最后一个走进西风道馆的。 天空之上，方恒将脸贴到了枪身上，一道小型法阵在他眼前展开，西风道馆庭院中的景象顿时一清二楚，他甚至能够看到的每一只蝙蝠扇动翅膀时候的模样。 那些蝙蝠在飞进各个房间之后，见人就冲上去咬，它们拥有着极为锋利的牙齿，并且悄无声息，完全无形。 对一些感知危险能力比较弱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一场灾难，那些蝙蝠轻轻松松的就咬破了他们的喉咙，然后向他们的身体内注入了某种麻痹毒素。 “不好，他们来了！” “准备战斗，启动大阵！” 随着第一个人意识到危险的到来，一种恐慌的气氛立刻传遍了整个西风道馆。 所有人都在等这一天，但却又害怕着这一天。 这些完全不能被他们看见的东西，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死神一样，每个人都不敢掉以轻心。 滋滋滋…… 当蝙蝠人真正开始出手之后，一道又一道刺耳的叫声在空气中产生，黑暗中仿佛有无数道血光在飞舞。 很多人脖子上都有着血红的伤口，但奇怪的是，一阵短暂如阵刺般的疼痛之后，所有人都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尽管那里正在大量流血。 房间之中气氛越来越混乱，刺耳的叫声和蝙蝠飞舞拍打翅膀的声音让他们感觉置身压抑沉闷的山洞之中，每个人都本能的往外逃。 从房子里冲出来的时候，所有人胸口前的白色全都被血染红。 “大阵为什么没反应，是那群人来了。” “拔剑，围成一团，等待馆主强开大阵。” 在极度恐慌之下，所有人都拔剑巨龙在庭院中央，这里平时是方恒等人练功的地方。 从天上看到这一幕，方恒凝了凝眸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可否认，他心里对西风道馆有那么几分感情，那些正在经历恐慌的人中也有平常经常跟他打招呼的熟人，但是他还是忍住了没有开枪帮忙。 这多少……会令人有那么几分内疚的感觉。 说到底，他关于西风对他抱有不良念头的这个想法完全是他个人的臆测。 但是他还是没有立刻动手，尽管他知道接下来陷阱人等剩余六人的配合可能会让其中一部分人丧命。 空气中传来方恒短而急的一道吸气声，被奈雅莉听在耳里。 就这么一道，再之后方恒就像是进入了龟息状态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你是不是在琢磨着等西风露面了，一枪蹦烂他的头？”，奈雅莉充满期待的问道。 “好好观察，奈雅莉，别多嘴。” “你答应了今晚会开枪，不要骗我，这是我今晚唯一的乐趣。” “会开枪的，你不会失望。” 方恒如同一个老练的猎手，在寻找着最合适的时机。 锵！锵！锵！ 道馆庭院之中，无数道黑色的铁棍忽然从天空中刺下，有些铁棍直接穿透了部分人的身体，将他们活生生的钉死在了地上。 不一会儿，道馆的会场就被扎成了一个鸟窝。 陷阱人面露遗憾之色：“可惜这不是我的主场，只能做些简单的陷阱出来。不对，这还不能称之为陷阱，如果有时间，我真想好好欣赏一下你们这群猎物一步一步深陷进去的模样，我想应该会很动人。” 看着满体被钉死在地上的尸体，陷阱人露出胜利者的冷笑。 第七十九章 他们的准备真的很充分 在陷阱人出手的时候，西风道馆的众多剑士都看到了陷阱人的面孔，每个人的瞳孔都开始放大。 对陷阱人等人的身份，很多西风道馆的人都不清楚，甚至很有一部分人还认为来的或许是魔族的人。 一批人直接死在地上，还有一批人被从天而降的铁柱困在了笼子里，笼子周围有股诡异的魔力萦绕，像是通了电流，根本走不出来。 除了这两部分人，还有极少部分人成了漏网之鱼，此刻警惕的望着陷阱人。 想上，但仿佛又十分担心四周隐藏的其他人，于是便愣在原地。 咔！ 一道齿轮被扳动的巨大声音传出，西风道馆后院之中，一道紫色光芒冲天而起，竟然冲破了魅魔女的法阵禁锢。 这一刻，整个城市的人都能看到这道醒目的紫色光柱。 “西风道馆出事了，赶紧过去！”，城主府之中，有人看见了这道光柱，立刻开始报告，一大队人马片刻间集结完毕，匆匆忙忙的向西风道馆赶去。 此刻城市中的其他地方也有人看见了这道光束，一传十，十传百，很多窗户都亮了起来，众人集体望着那道醒目的光芒。 魔女街613号之中，丽莎也从床上爬了起来，看着远处那道重天而起的紫色光芒，表情凝重。 在这个城市当中，只有少部分十分重要的地方才会有这种穿透力极强的传递信号的大阵。 众人都明白，是前阵子未完成的那种杀戮开始继续了，只是这次被发现了。 丽莎来到客厅当中倒了杯水，不时用手机刷着刚刚刚刚爆出来的新闻，有些睡不着。 同时，她很好奇，平时一丁点儿动静就能吵醒的方恒，这次竟然睡得这么死，他的房间灯还关着？ 出于对方恒的关心，丽莎打开了方恒卧室的门，空空荡荡。 “嗯？不在？” 丽莎脸色苍白，然后冲去甲龙房看了一眼，黑甲龙也不见了。 “不会是去看热闹了吧？” 丽莎咬了咬牙，换了一套衣服，冲了出去。 …… 西风道馆内，剑神西风慢慢从后院走了出来，手中握着一把冒着寒光的长剑。 “相信各位已经等不及了吧，只是要想杀我西风，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说完，西风将手中长剑重重的插进了青石地板中，而后将魔力灌入长剑。 像是一刀扎进了土地的大动脉一样，地上的魔法疯狂涌出，隐藏在大地深处的另一道魔法大阵开始显现出来，发出金色的眩目光芒。 西风道馆之外，魅魔女脸色苍白无比，她感觉到了一股极为强大的压力正在挤压她的大脑，令她感觉到空前的疲惫。 “沈慧，沈慧，清醒啊，清醒啊……” 魅魔女不时甩着头，想要极力保持清醒，但是身子却慢慢的僵硬下来，往前倒去。 最终，她的身体紧紧的缩成一团，用一种跪拜扣头的诡异姿势停了下来。 她的额头贴在地上，尽管如此，她还是没有放弃维持自己布置出的这个大阵。 “他们的准备太充分了，赶紧撤吧。” 永生者着急的大喊道。 本来他们已经料到西风道馆会有多种准备，事实上，如果不是西风忽然启动了某种诡异的装置，通知了城主府，他们的确能够强杀西风。 但是现在，必须立刻逃走了。 “我也觉得最好逃走，这群人脑子想的都是让我们留下，这次要栽了。” 蛊惑巫师刚刚准备来一波精神扫描，进行精神方面的集体控制，但是立刻察觉到了这群人的脑子里冒出来的强烈意愿。 这一刻，他怂了。 他能非常直观的感受到别人脑子里发散出的精神波动，这群人太自信了，蛊惑巫师是个机会主义者，当他觉得不行的时候，卖队友是正常操作。 他已经逃出去了。 “巫师，你不给我阻止一下这个bss吗？” 陷阱人暴露在众人的视野中，心里是最慌的那个，刚准备靠蛊惑巫师牵制一波的时候，巫师已经跑到门口，一个跳步蹦出西风道馆了。 “他走了，我们俩留下来只怕会被牵制的更深，我们……” 送葬者和狂暴者作为团队中两个正面最强战力，此刻只能摇了摇头，头也不回的冲出了西风道馆。 “我留下，你走！” 关键时候，还是永生者站了出来。 正当他要巨大起来，用肉体挡住西风之时，几十只蝙蝠直接冲了过来，将他带了出去。 “兄弟，我都已经把这个当职业了，工作都辞了，保全战力对我们来说很重要，只能对不住你了。” 蝙蝠人的声音传来。 所有这一切只发生在几秒之内，在永生者和蝙蝠人离开西风道馆的那一瞬间，金色法阵彻底成型，所有人都应当显形。 然而，庭院之中已经空空荡荡，只剩下陷阱人一个。 “靠！” 陷阱人大骂了一声，西风已经慢慢走了过来。 “看来，只剩下你一个了。”，西风表情冷漠，长剑直抵陷阱人的咽喉。 “也好，老子回去上班了。” 某个单人公寓之中，一个穿着背心的青年男子叹了口气，然后准备关掉电脑下机，却忽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在他的身上，有淡淡的金色光芒产生。 男子惊呆了，他看着电脑屏幕，看见自己的灵体“陷阱人”伏在地上，十几条金色的铁链将他的身体死死困住。 “看来让你们来去自如的魔法大阵，失效了啊。” 西风收回长剑，冷声说道。 隔着屏幕，青年男子都能够感觉到西风的仇恨，这眼神充满了人性，直达他的灵魂。 “不会被魅魔女说中了吧，这游戏世界，真的存在？” 青年男子背后布满冷汗，忽然想起魅魔女这段时间似乎有些疯疯癫癫的。 他好像，终于理解了…… 他的身体动不了，话也说不了，只能看着屏幕。 宛如，失去灵魂。 天空之上，方恒看见蛊惑巫师等人扶起了魅魔女，似乎准备离开这个世界了，于是便瞄准了蛊惑巫师。 “去陪他吧，你这个卑鄙的巫师。” 滋滋滋…… 蓄力的声音响起，枪管开始发光发烫，黑甲龙的鼻翼明显有些受不了了，但是它完全不敢动。 奈雅莉咧开了大嘴，目光望向底下六人，只等方恒一声枪响。 第八十章 处理枪伤 滋滋滋…… 蓄力的声音响起，这一刻，方恒也不在乎是否会被城主府的人发现了。 其实他现在也明白，城主府的人也许知道了他的行踪。 不管如何，先打掉蛊惑巫师。 一是为了蛊惑武势脑子里的情报，二是不想留着他影响自己召集其他玩家。 突！ 声音比较沉闷，方恒让模鬼加了一个消音装置，效果非凡。 一颗十几厘米长的子弹滑出枪管，对着蛊惑巫师的眉心直直射去！ 然而就在此时，蛊惑巫师所在的地方忽然冲出来一个女人，是丽莎。 “糟了！” 方恒脸色一变，丽莎所在的地方跟蛊惑巫师完全重合。 丽莎正在奔跑，忽然感觉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撞了一下，一个没站稳，身体往后重重摔去。 在往后面飞出去的那一瞬间，她的目光看到一道瘦小的身影忽然出现在自己身边。 那道瘦小身影的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打中了一样，那东西穿过它头颅的时候仿佛还被卡住了，差点把他的脖子当场扯断。 只是那么一瞬间，丽莎感觉自己像是看到了这一幕。 然后，她重重倒地，失去了意识。 在她身下，鲜血流淌一地。 “嘿嘿，主人，这算是双份礼物吗？” 奈雅莉早已经迫不及待，如今看到两个人倒下，立刻从黑甲龙身上跳了下去，直冲倒在地上的蛊惑巫师和丽莎。 “奈雅莉，丽莎不能碰！” 方恒大喊一声，而后赶紧勒了一下黑甲龙的缰绳，黑甲龙立刻冲了下去。 在经过丽莎的身边之时，方恒提着丽莎的衣领将她拽到了黑甲龙的背上，奈雅莉也抓着蛊惑巫师的尸体跳了上来。 黑甲龙立刻飞走，可谓风驰电掣，它现在很慌。 魅魔女是最后一个离开这个世界的，其他人没看清楚是谁杀了蛊惑巫师，但是她看清楚了，并且十分震惊。 西风注意到了院外的这些细节，目送黑甲龙飞舞而去，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回到了庭院之中。 后来城主府的人便到了，众人一起将陷阱人带回了城主府的监牢。 回到魔女街613号之后，黑甲龙像是受了惊吓的耗子一样赶紧溜向甲龙房。 方恒艰难的拖着丽莎回到了她的房间，脸色苍白。 奈雅莉则拖着蛊惑巫师的尸体上了二楼。 将丽莎抱回房间之后，方恒先是检查了一下奈雅莉的伤口，确认子弹已经前后贯穿她的左肩，并未有任何东西残留在她体内之后，松了口气。 他下意识拿出手机，准备上网查一下如何处理贯穿枪伤，但却发现手机里没有什么浏览器，有的只是现成的手机应用，看新闻的。 这个世界的网络全是为新闻服务，网络资源监控很严，根本不存在上网查东西这种操作。 这一点方恒刚进程的时候就知道了，只是现在手忙脚乱给忘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这个世界能查资料，但这世界没有枪啊，怎么会有关于枪伤处理的资料呢？ 方恒几乎抓狂，他已经撕开了丽莎半边肩膀的衣服，能看见伤口还在往外流血。 是不是该先止血啊？ 如果现在能够回到原来那个世界上网查一下，他也不至于如此六神无主。 上网？ 方恒忽然想到了什么，然后冲到客厅，对着楼上喊道：“奈雅莉，现在赶紧从他的记忆里寻找一下，看看有没有关于处理贯穿枪伤的资料。” “啊？”，奈雅莉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吞咽和咀嚼的杂音。 “立刻查！” “好的主人，马上。” “确实有，这人是个军事迷，还真浏览过不少这方面的东西。” “说重点。” “等一下，我下来帮你。” 奈雅莉擦了擦嘴，立刻恢复了以前的活力，然后从楼下走了下来。 方恒看着她，满身血迹，好像伤的比丽莎还重的样子。 “我来帮你了。”，奈雅莉此刻乖巧的像一只丑陋的小猫。 “你……你说。”，方恒磕磕绊绊的说道。 现在的奈雅莉，简直像极了生化危机里从医院跑出来的丧尸护士。 “算了，我自己动手吧，我觉得跟你说你半天也理解不了。” “你还会这些？” “起码我有锋利的指甲可以作为你们那个世界的所谓手术刀。” 奈雅莉伸出一双手，十指纤纤。 嚓！ 在她手指关节弯曲的瞬间，指甲像是锋利的刀刃一样忽然长长，然后刺了出来。 “不行，我们那个世界的手术刀都是经过严格杀菌才能使用的，怎么能用指甲？” “你以为我很脏吗？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就算是我身上最脏的地方，都远比你们那个世界的手术工具更为干净。” 方恒半信半疑，奈雅莉虽然是个疯魔女，但是不至于在这些小事上骗人，想到自己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方恒也就不说什么了，只好暂时的将这件事交给了她。 “你们那个世界的资料挺多挺杂的，一个贯穿性枪伤要注意很多地方，不过这个女人的伤似乎没那么复杂。究其原因是……你的子弹问题，你的子弹该不会只是普通的一长块金属吧？” “是的，因为这边用上的枪根本不用子弹内部拥有发射药等这类东西提供初速，我都用魔法。” “那就基本只用考虑侵彻力带来的贯穿伤害了。”，奈雅莉像是一个老练的外科医师，用指甲分开了丽莎的伤口，一大段空腔。 “你的子弹要是再大一点，我估计能直接把她的肩膀轰的粉碎，哈哈！”，奈雅莉夸张的大笑，表情十分兴奋。 “运气不错，骨头没碎，不用清理碎骨，不过有骨折。” “先清洗伤口吧，这个可以用魔法解决。” ……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方恒完全看呆了，奈雅莉表现的真的像个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处理的非常漂亮。 起码在方恒这个外行人眼中看来，十分专业。 “这是你刚刚学到的东西？” 等奈雅莉停下之后，方恒惊讶的问道。 “当然。”，奈雅莉咧开嘴笑了笑，继续说道：“怎么样，我的主人，是不是忽然又发现了我的一个优点？记得我对你说过什么吗，我是武器，现在觉得用的还顺手吗？” “我觉得你完全不必如此沾沾自喜，你难道不想拥有自由的意志吗？” “自由？其实我跟你一样自由，我不缺这个。不过也有差别，你的自由你自己随身带着，我的自由放在你那里寄存，我不缺这个。” “那我现在还给你，你怎么说？” “好啊，我拿回了我的自由，并选择继续存放在你那里。你无权干预，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我是自由的。” “你很擅长诡辩。” “你总爱这样说，但迟早有一天你会发现我才是那个满嘴大实话的人。而你，满嘴谎言。” “去处理一下你的晚餐，看在你今天的表现，我可以给你一晚上的时间准备明天的说辞，你知道我想听什么吧？” “听起来像是一场考试，而且你坚信我会作弊。” “我希望你能诚实。” “又来了又来了，我发现你不仅满嘴谎言，而且小肚鸡肠，不知道这是不是通向罪恶巅峰的优秀品质。如果是，我该如何变得跟你一样，把这些东西刻入灵魂呢？” “你话太多了，奈雅莉。” “是，是。” 奈雅莉离开丽莎的房间，上了楼，一阵乒乒乓乓。 方恒长叹了一口气，他能慢慢听到丽莎的呼吸声变得均匀起来了，这让他很安心。 明天，该怎么跟丽莎解释这件事呢？ 第八十一章 巫师的信仰 为了照顾身中枪伤的丽莎，方恒第二日电话通知了西风和蔡夔，请了假。 在打电话的时候方恒特意录了音，然后坐在丽莎床边反复听着他跟二人简短的通话录音，想从二人最微妙的语气判断一下两人对自己不去上课这件事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情绪。 方恒确定，昨晚西风应该是看见自己了，但他今天跟平常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这就很不正常。 蔡夔也是。 他们似乎在刻意纵容自己？ “睡醒了啊，我的主人，那我要来考试了哦。” 奈雅莉走进丽莎的房间，坐在丽莎的床边，微笑着说道。 “说吧。” “从哪里说起呢？是从他们袭击西风道馆开始，还是从他们获得特殊玩家身份……” “从玩家身份开始。” “好的。” 奈雅莉清了清嗓子，用婉转动听的声音说起了一个故事。 蛊惑巫师，本名沈飞，五十岁男性，是一名大学美术老师。 三十岁之前，这位沈飞老师凭借儒雅随和的学者形象受到众人尊敬，但实际上他却饱受精神方面的折磨。 在三十岁时，他开始寻找科学之外的精神寄托，也就是开始信仰神学，并且在短短五年的时间里，至少先后追随过三十位不同宗教的神学者。 他参加过活人祭祀，也在被定义为严重犯罪的祭祀活动中当过“通灵者”。 他曾亲手割开一个十七岁纯洁少女的颈部大动脉，并由衷的认为自己是在帮她获得新生。 他内心无比疯狂，但表面上，他仍是那个儒雅随和的大学美术老师，平静的生活在人群之中。 如果一直这样疯狂下去，他或许活不到五十岁，因为他的学生和同事们从他的画作当中了解到了他的异常——他似乎有自残甚至自杀的倾向。 他有一年左右的时间被认为精神压力过大，离开了学校，去接受精神方面的治疗。 那年他三十六岁，为他进行心理辅导的是国际知名的心理医师，有丰富的精神疾病治疗经验。 沈飞对他倾诉了所有心中苦闷，并不知疲倦的跟他分享跟随各种神学人员见识到的种种，感悟到的种种。 那位心理医师总是耐心倾听，尽管是对一些听上去有些恐怖——甚至变态的事，他也会温和的给出回应，这让他赢得了沈飞的信任。 一年之后，那位心理医师宣布他已经完全康复，沈飞得以重回大学执教。 他永远忘不了离开康复中心的时候那位心理医师说的话，医生是这样说的： 沈飞先生，据我的观察，您没有任何的心理疾病，您只是太过睿智。您对艺术的理解跟您对人性的理解已经超出了我们普通人类的标准，难道您没有想过为什么追随了那么多神学者之后却还是感到心灵空虚吗？您需要的是信徒，不是神明。 那时候的沈飞正在接受自己有病这个事实，并且积极的配合治疗，他完全信赖这位博学而智慧的长者，但他却说出了这番话。 之后的三年时间里，他脑海当中一直不断的回响着这些话。 终于，在他四十岁的时候，他决定成为“神”。 “我想知道的是他为什么会得到特殊的玩家身份。”，方恒终于打断了奈雅莉。 “快了，你相信我，我不会说半句废话。”，奈雅莉温和的说道。 从他四十岁开始，他便有意识的寻找周围的同类者，但不断受挫，甚至遭到了几次绑架。 在四十五岁的时候，他的父母已经相继离世。 他没有娶妻，因为精神经常崩溃，无人照看，他被强制送到一家精神病院，并在那里遇到了曾经为他治疗的那位著名心理医师，两人成了病友。 “他被骗了吧？给他治疗的心理医师先他一步进了精神病院，还成了他的病友？”，方恒不再质疑奈雅莉，反而开始进入这个故事。 “没有被骗哦，给他治疗的时候，这位心理医师真的是一位合格的心理医师。”，奈雅莉说道。 在精神病院里，两人都从对方的身上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安慰。 那位已经七十多岁的老人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情感，在生命的最后几个月，他将沈飞当成了生命中至高的信仰。 “真的，我从你身上闻到神明的味道。我一直羞于承认自己会被自己的病人征服，但我现在必须向你坦白，在给你治疗的那一年中，我慢慢的成为了你的信徒。” 他跪在沈飞面前，然后死去。 “神明的味道？这也太扯了吧，他说的味道是真的用鼻子闻的那种味道，还是说一种气质？”，方恒又打断了奈雅莉。 “你可真是心急的人，如果不是我完全融合了他的记忆，还真就没法回答你这个问题。你问的这个问题其实沈飞后来也想过，不过他没想明白，不过我大概可以这么告诉你，那位心理医师之所以觉得沈飞身上有神明的味道，是因为另一个人。” “谁？” 在这位心理医师自然死亡之后，一个自称曾经受过他资助的年轻男子来到了精神病院，将老人的遗体接走了。 沈飞作为陪伴那位老人最后一段时光的朋友，跟这位年轻人见了面，惊讶的发现这个年轻人就是他三十岁那年追随过的第一位神学者。 十五六年过去了，当年看上去跟自己差不多年轻的人，现在一点儿都没变。 是真的，一丁点儿，都没变，容貌，衣着…… 就好像他忽然从十几年前跳到了自己面前一样。 这个年轻人在离开的时候对沈飞说了一句这样的话：现在你可以继续跟着我了。 然后不到半年时间，沈飞奇迹般的出院了，而且经过了至少三轮严格的精神和心理测试。 “这神经病突然就好了？”，方恒嗤笑道。 “对啊，就好了。”，奈雅莉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为什么就好了呢？” “因为他跟那位老人一样，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信仰啊。那位年轻人，毫无疑问就是神明。”，奈雅莉言之凿凿。 方恒眯了眯眼，他盯着奈雅莉看了至少十秒，她不像在说谎。 第八十二章 神明 “你是说，你个人觉得这个年轻人是神明，还是这个沈飞觉得他是神明？”，方恒不得不认真问道。 一个在遍布魔法的世界里活的跟鬼一样的魔女，竟然会这么认真的称呼一个自己原来那个科学世界的人为神明，这可真是太荒谬了。 “我跟沈飞，一致觉得他是神明。”，奈雅莉肯定的说道。 “为什么呢？为什么你这么肯定？难道就是因为……因为这个人十几年没换过衣服？脸没怎么变？这才十几年而已，我们那个世界很多大明星五六十年都不带变样儿的。” “这不同，如果你能看到沈飞记忆当中的画面，你就不会这样觉得了。” “我还是不信，你有更有力的证据没有？” “当然有了。” “说说看。” “这个年轻人，独立开发了罪恶都市这款游戏，并且给了蛊惑巫师第一个特殊玩家的身份，这个证据足够有力吗？” 方恒沉默了，有些说不出话。 “你是说，是那个年轻人，独立开发了罪恶都市这款游戏？”，尽管知道自己问的是废话，但方恒还是忍不住问了一遍。 “是的。” 方恒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表情凝重，在愣了大概有五分钟后，他说道：“是的，如果真的是这样，他的确是神一般的人。” “你的运气真是好，这个让你如此讨厌的人，竟然会是那个七人小队里唯一一个接触过游戏开发者的人。”，奈雅莉笑道。 “是啊，我的运气真是好。”，方恒心不在焉的应付着。 这一瞬间，他脑海里冒出许多想法。 毫无疑问，不仅是现在这个魔法世界，就连自己原来那个科学世界，都是由神明主宰的世界。 他的穿越不是一场不可逆的单向旅行，而应该是互通的，起码那位开发游戏的人应该拥有连通两界的强大能力。 连通两界？ 方恒忽然想起来，薛恩不是也有这种能力吗？ 他的表情立刻诡异起来，而后看向奈雅莉：“你是不是看到了沈飞记忆中的画面？我的意思是，那个神明的脸，你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 方恒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身子，小声问道：“熟悉吗？” “为什么会熟悉，你这个问题问的好傻。” “真的？” “骗你的，其实那张脸我见过。”，奈雅莉微微一笑，然后继续说道：“要我看，那个人的脸，倒是跟你挺像的，说不定你长大之后就长那样呢。” “算了，不熟就算了，我也就是随便一问。” “我也就是随便一答。” “说说看其他的吧，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进行杀戮？天书碎片又是什么东西？” “这就超出了沈飞的理解范围了，也许只有那位神明才知道吧。” “把沈飞知道的所有东西都告诉我，不要隐瞒。” “沈飞知道的真不多，他们这几个特殊玩家是没有主线这种说法的。说起来也真是奇怪，他们这种身份的人竟然没有主线，反而其他玩家的主线里藏了一些东西。”，奈雅莉说道。 “为什么我感觉你又在刻意隐瞒我什么呢。”，方恒皱起了眉头。 “你冤枉人。” “看来我要去研究一下这个世界有没有类似测谎仪之类的魔法了。” “本来还想从你这里要一点奖励，看来是不可能了，我走了。” 奈雅莉离开了丽莎的房间。 “该去找薛恩了。”，方恒这么想着，然后打了薛恩的电话，还是打不通。 “请问方恒同学在家吗？” 院外响起绿子的声音。 她这时候不是应该在上辅导课吗，来这里干嘛？ 现在想起绿子，方恒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标签就是“城主的干女儿”。 “在，稍等。” 方恒在屋子里喊道，然后走到院外去迎接绿子。 她穿着一套蓝色的制服，背着书包，远远的站在院外，一副拘谨的样子。 “对不起，听说丽莎小姐受伤了，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有。” “我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这件事也许能够帮助我们回家。”，绿子认真的说道。 “回家？”，方恒忽然来精神了。 “是的。” 绿子的小手拉着背包肩带，方恒注意到她一只手紧紧的握着晴天娃娃的那条细线，她一直将这个晴天娃娃带在身边。 “进来说吧。” 方恒赶紧把绿子带进屋子，并且刻意将她拉进自己和薛恩的共同卧室，关上了门。 绿子一开始很紧张，但是她在看到方恒似乎对自己说的“回家”很上心之后，心里的紧张渐渐消失了。 “我觉得我父亲，也就是咱们现在这个城主，是出于某种目的才会领养我。”，绿子说道。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我每次回家之后，他们把我关进一个黑箱子里，就是像棺材一样的黑箱子，说是为了给我治病，因为我在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身体有点虚弱。” “然后呢？” “昨天晚上我又被关进去了，他们以为我睡着了，就在我身边说话。” “以为你睡着了？” “上次你给了我这个。”，绿子拿出晴天娃娃，“我好像想起了什么，从那天之后我就不像平时那样一躺进去就失去意识了，我朦朦胧胧能听到一些东西，昨晚我是真的全部都听到了。” “那你听到了什么？” “有个人说‘是不是该杀了他们’，然后我就听见我那位城主父亲说‘再等等’。”，绿子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方恒，摆明是说她觉得这个“他们”指的就是她自己和方恒。 “然后我就听见他们说要主动对其他城市发起战争什么的，还说要摸清楚你和薛恩的底细，要在你们发现离开这个世界的通道前用你们去祭祀一位至高神，这样这座城市就能够得到他的垂怜之类的。” 绿子说到这里停了，然后很认真的看着方恒：“听到了吗，离开这个世界的通道！” 第八十三章 拒绝 “通道啊！”，绿子再次强调，然后盯着方恒的眼睛，好像在提醒方恒应该兴奋一些。 方恒皱着眉头愣了一下，而后认真的说道：“绿子，你真的肯定，他们不知道你没有彻底睡着吗？” “什么意思？你是说他们故意骗我？然后让我来骗你？”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如果你多看一些电视剧，你会明白很多反派都喜欢用这样的套路。” “什么？” “没有……我的意思是，你先冷静一下，这件事不要声张出去，就当完全没有这回事，能做到吗？” “方恒同学，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你觉得我在骗你？”，绿子涨红了脸，看样子有些伤心，又有些生气，还有些着急。 “不是的，而是……”，方恒不知道能否相信绿子，犹豫了一下。 “我们都需要谨慎，好吗？你提到了那个离开这个世界的通道，那么这个通道在哪里呢？如果我们进去之后，它又会通向哪里呢？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你，我们现在所在的世界是我第一次穿越来到的地方，如果我们不能按原路回去，你所谓的那个通道很有可能会让我们飘向更为遥远的地方。”，方恒认真的说道。 绿子无法回答，只是挤着眉头，她有些觉得这是方恒因为不信任她所故意说出来的借口。 “回去好好等着，你相信我，如果我找到了返回我们原来那个世界的办法，我一定带上你。”，方恒拍了拍绿子的肩膀，满脸认真。 绿子原本有些不习惯异性这么拍自己的肩膀，但是方恒说着这样的话再来做这样的动作，她竟然感觉心里有种被安慰的感觉。 但她毕竟谨慎，细品了方恒的话后，她用非常非常认真的眼神盯着方恒：“那你答应我，只要你离开了这座城市，你都通知我，然后带上我，好吗？” “绿子，这……” “你要去哪里我都不在乎的，我想跟你一起走。我现在有些害怕，自从我第一次觉得我那个城主父亲可能是个坏人之后，我每天都觉得他会对我做些什么。他们把我关在那个黑箱子里，以前我能睡着，现在我睡不着了，醒着的时候，我觉得世界好像就黑箱子那么大，我好害怕，我……” “绿子，如果我也是坏人呢？”，方恒说道。 “你怎么会是坏人？” “你以前也不会觉得你那个城主父亲是坏人，不是吗？” 绿子有些说不出话，她知道自己如果说出“直觉告诉我”之类的话，肯定毫无说服力，而且还要被方恒用长辈的口吻教训一顿。 “如果终究是要死，我想跟故乡的人死在一起。”，绿子坚定的说道。 她觉得，如果把话说到“死”这个份儿上，应该是足够表明她的决心了。 方恒能感受到绿子说这话的时候那种害怕的心情，他很同情，但是他真的不想随便给别人承诺什么。 薛恩是他最先认识的人，在这个世界里，他的优先级高于任何人。 现在他下落不明，电话也打不通了，这代表着他很有可能必须马上离开这个世界。 如果他带着城主的干女儿离开，该怎么秘密的去跟薛恩会和？ “我真的没办法答应你，绿子。”，方恒这么说道。 拒绝人的感觉并不好受，尤其是拒绝那些那些处于危险境地，但是却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你身上的弱者。 “我明白了，方恒同学，打扰了，对不起。” 绿子笑容僵硬，快速的鞠了个躬，然后转身离去。 方恒注意到她离去的时候有抹眼睛的动作，那个晴天娃娃还是被她紧紧的握在手中。 “哎呀呀，拒绝了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呢，主人好狠的心啊。” 奈雅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楼下，看着离去的绿子的背影说道。 方恒没有理会她。 “开心点，我的主人，我觉得你好像不太开心。听我的吧，如果你觉得这次的事情让你烦恼，你以后就不要跟这些人多说半句话，如果你闷了，你就跟我说话。跟我相处多自由啊！我能保证，就算有一天你抛下我独自离去，我也不会有丝毫的怨言。” “那你可真棒啊，奈雅莉。”，方恒冷笑一声，然后转身走向丽莎的房间。 “瞧，你开始找我撒气了，但我丝毫不生气。其实我觉得你做的选择很正确，甚至觉得你可以做的更绝情一点，她要你救她，你做不到，但是你可以杀了她啊！救一个人很难，杀一个人却很简单。” “你不是说要跟着我学‘罪恶’这个词吗，为什么现在已经在开始教我做事了呢，难道你觉得自己超过我了吗？或者说，你一开始那些话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不不不，别误会我的主人，我只是在偶尔的即兴发挥。”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你的身上，这种即兴发挥或许就是一条人命。你知道你最缺少的东西是什么吗？” “脑子？” “你缺少判断的能力。” “没听懂。” “你脑子里存在很多想法，但是你无法判断哪种想法能够取悦你自己的内心，所以你不知道如何去做。你说要跟我学罪恶，其实只是想学我的判断方式。你一再强调我无需顾及你，其实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完全不顾及你，我相信你内心不会毫无波动。” “不会哦，如果我没有自己的判断能力，我怎么会每次都恰好把你往同一个方向领呢？就像今天，无论你要我说多少次，我都不会跟你说：去帮那个小姑娘！就算给我一千次机会，我也会重复的告诉你一千遍，杀了她更好。” “你自己也说了‘同一个方向’，奈雅莉，如果罪恶是你的天性，你会觉得它是一种方向吗？天性是四面八方，是沧海横流，一旦你觉得什么东西是有方向的，说明你已经活在既定轨道之中了。你太幼稚了。” 奈雅莉细品着方恒的话，没有继续作声。 方恒推开丽莎的门，走了进去。 第八十四章 丽莎离开 “你刚刚在跟谁说话？” 丽莎已经坐起来了，在方恒进门的时候，她脸色苍白的问道。 “没……没跟谁。” “一开始你在跟城主的女儿说话，后来你在自言自语，屋子里还有人？” “我真的是在自言自语。” “我知道魔女街613号住着一位魔女。”，丽莎眼神十分认真。 此刻，奈雅莉就坐在她的身边。 “看来她猜到什么了，不过这也很正常，我很有名的。”，奈雅莉表情得意。 “你在看谁？”，丽莎压低了几分身子去仔细观察方恒眼神的焦点，她注意到方恒眼神的焦点刚才移动了一下，应该是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你暴露我了。”，奈雅莉说道。 “是她？”，丽莎。 “好聪明啊，这个女人。”，奈雅莉。 “她在这里吧？真的有魔女？你能看到？”，丽莎强忍着伤口撕裂的疼痛慢慢坐直了身体。 “你要告诉她我在这里吗？” “她在房间里？在——这里！”，丽莎顺着刚才方恒的眼神看向一个地方，奈雅莉的确就在那里。 “被发现了，那么你要怎么介绍我呢，我的主人。”，奈雅莉坐在床边晃动着双腿。 “她的确在这里，就坐在你的床边。”，方恒说道，他知道现在隐瞒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丽莎盯着那片空无一人的地方，不由自主的将身子往后缩了一点。 传说竟然是真的，这里真的住着一位魔女，而且现在就坐在自己床边？ 很明显，方恒跟她认识，而且从刚才方恒跟她说话的语气听来，他们彼此之间应该已经很熟悉了。 “薛恩也能看到她吗？”，短暂的惊讶之后，丽莎强行镇定了下来，语气平和的问道。 “能。” “那个神经病小说家也能看见我？他装的可以啊，我以前经常坐在他旁边观察他，我都没发现！”，奈雅莉很惊讶。 “你跟薛恩有很多事瞒着我。”，丽莎看着方恒的眼睛。 “没有很多，只是有些事，没办法说出来。薛恩是自己能看到奈雅莉，我没主动告诉他。”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其实我早该明白，一个看上去笨拙木讷的小说家，一个看上去不会剑术却能够硬战成克山的伪剑神，怎么可能是普通人？还有你，明明不会什么魔法，看上去也没有那么强大的实力，但是却能够轻易的驾驭黑甲龙。” “我们没有瞒着你的意思，是真的，有些事自然发生，而且跟你不沾边……我的意思是，我找不到什么理由需要刻意把这些事告诉你啊丽莎，薛恩现在……” “我中的是枪伤吧？”，丽莎打断了方恒。 “是枪伤。” “昨晚西风道馆那些事，你可千万别告诉我是你做的。” “不是我，我只是过去……一时说不清楚。” “你没杀西风道馆的人吧？” “我没有。” “那就好。”，丽莎挣扎着下床。 “去哪里？你的伤……” “我该离开了，方恒。你没有将魔女的事情告诉我，你的选择是对的，这让我们当了一段时间的朋友。” “离开？完全不必啊，只要你不说你知道魔女的事，你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住在这里啊。” “不行了，我考试通过了，再有几天，我可以去城主府报道了。我考的岗位是主城机关巡逻队，这个小队成立不久，主要职责就是调查并处理最近城里出现的不正常杀戮事件。你觉得，如果我继续待在这里，我们会不会互相都很不方便？” 见方恒没有说话，丽莎开始起床收拾东西。 方恒在门口看着她收拾，有些重物她提不动，方恒主动给她搬了出去。 跟来的时候一样，三个沉甸甸的大箱子。 “这里是……”，丽莎离开房间的时候从她的小包里拿出几张金票，查看了一下数目之后继续说道：“是三千个金币的金票，当作是我这段时间的租金吧，抱歉我没有做我应该做的那部分工作。” “嗯。” 方恒拿过金票，然后将她送到院外，叫了一辆龙车，亲自送她上了车。 “对了，丽莎，恭喜你，准备了那么久的考试考过了。如果提前一天知道，我会给你庆祝的。”，在龙车离去之前方恒说道。 丽莎愣了一下，露出一个略显生分的笑容：“也谢谢你这么多天一直用黑甲龙送我，如果在寻巫山见到了薛恩，替我向他问好。” 说完，丽莎对赶龙车的中年男人点了点头，龙车离去。 方恒站在原地目送龙车离去，就像那天目送薛恩离去一样。 魔女街613号又少了一个人，方恒感觉自己也不想待下去了。 嗯？ 寻巫山？ 方恒忽然回过味儿来，刚才丽莎是不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薛恩在寻巫山！ 方恒立刻冲到房间，翻开蔡夔送给自己的那本大书，他记得里面是记载了一些关键地名来着。 “去寻巫山了啊，离小魔森林不算远，我自己过去应该也能找到，只是该怎么出发呢？就我一个人的话，出城都困难吧？” 合上书本，方恒托着下巴发愁。 “方恒小子在吗？” 院外又响起一道声音。 方恒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之后立刻从凳子上跳下来，赶紧跑了出去。 “老头儿，出来了？” “出来了，死活不让我住里面了。前几次他们谁要放我出来，我就敲破谁的脑袋，然后因为攻击城主府的狱卒得以继续住在监牢里。但这次来给我办离开监牢手续的是一个硬角色，我没能敲破他的头，反而被他打了一顿轰出来了。” 模鬼给方恒展示着脑袋上的伤痕，唉声叹气。 “一出来就找我，你是有什么事情求我吧？”，方恒说道，眼中带着几分狡黠的光芒。 模鬼看方恒这副模样，警惕起来，然后果断摇头：“不，没有。倒是你，这么兴奋，你有事情求我吧？” “嘿嘿，坏老头儿，咱都别装了，直接说明白话，我以前听别人说你连职业勋章都能仿造？”，方恒开门见山的说道。 第八十五章 约定的日子 “可以仿造。”，模鬼说道。 “可以带着你。”，方恒也说道。 “嘿嘿，你果然明白我什么意思，那我就不多说了，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你要多久才能做出来？” “今天晚上就能做好。” “那我们明天找个机会离开，或许在清晨，或许在晚上，看我能不能顺利的从蔡夔和西风那里请到假吧。” 模鬼点了点头，然后探头探脑的往几间空空的卧室走去：“这里还住着其他人呢？” “都走了，放心住吧，你赶紧弄一下那个职业勋章，需要什么材料我们去采购。” “像职业勋章这种特殊的东西，买的材料肯定是不行的，我要回我那个小商店一趟。” “行吧，注意不要被跟踪。” “当然。” …… 在方恒计划着离开城市去找薛恩的时候，薛恩狼狈的躲在某个山洞里，在多次尝试打开笔记本电脑失败后，他终于冒险来到了洞口。 他先是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发现自己，然后才继续尝试着给手上的笔记本开机。 开啦！ “果然，刚才打不开是因为洞的深处有某种影响魔力的诡异磁场，洞口好多了。”，薛恩自言自语。 他躲在这个山洞里已经有小半个月了，这小半个月他仿佛回到了从前在他自己小房间里的生活，简直是折磨。 这小半个月他因为害怕逃出洞口，所以一直没有更新他的小说，这让他每天焦虑不安，甚至可以说痛苦。 好像每时每刻都有什么人在脑海里呼唤他，叫他的名字，问他该怎么办。 那些人物，那些他笔下的人物，仿佛都跟有生命一样。 “来了来了，别催别催。”，薛恩自言自语，手指噼里啪啦的输着六十四位由字母加数字混合组成的长串密码。 当终于开机之后，薛恩先是浏览了一段前文，这是他的习惯。 多了很多内容，但他大多记不得。 准确的说，薛恩甚至不知道这些多出来的东西是否是他写过的东西，他只记得那几个关键的人物。 他感觉自己的写作跟其他人有很大的不同，别人应该会有一大堆的预先设定，一条主线，无数支线，在写之前有就已经大概想象出了这是一个什么故事。 但他没有。 他感觉自己每天的写作就像一场考试，那些人物不断给他出题，而他不断给出解决的方法。 而且，不止一个人。 有时候很多人都会跳出来，将难题摆在他面前。 薛恩乐此不疲。 简单的浏览了一下前文之后，薛恩缓缓的打出一行字：今天是约定的日子。 ------------------------------------- 方恒拿出手机看了时间，九月一号到了，今天是跟花花约定在华大门口见面的日子。 “她应该不会那么认真吧？”，方恒自言自语的说道。 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华大信息科学与工程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方恒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想法，脑子很空。 仿佛应该感到很遗憾，但他竟然觉得麻木。 华大是考上了，很轻松，按照他的成绩，其实国内随便一个大学都能上，但他最后选择了不算最顶级的华大。 理由嘛，也许是手有他自己的想法。 反正最后是华大。 好像世上有很多事，最后用“反正”两个字解释一下，都能很快被糊弄过去。 收起通知书，方恒离开了宿舍。 华大八月中旬就开始军训了，现在正好是军训后的小假期，今天宿舍几个人都去市中心了，方恒说有个女孩儿要去见一下，他们还起哄。 天气有些阴，走到楼下之后，方恒又返回楼上拿了把伞。 华大很大，是几所学校合并的，没有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大门。 因此，那里没有能够让她藏柺杖的地方。 方恒很好奇，如果是在那种人多的地方见面，她要怎么像上次那样掩饰她一条腿用不上力的事实呢？ 如果她没有做好承认自身缺陷的准备，那这次见面其实会很尴尬啊。 方恒加快了脚步，不想让她先到，免得她等。 然而，当方恒到达约定地点的时候，花花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拄着一根柺杖。 她扎着两根精致的麻花儿辫，穿着……裙子？ 虽然过膝了，但是方恒能明显看到，她有一条腿要比另一条腿细一些。 其实完全可以穿裤子啊，这样就能隐藏两条腿不一样粗的事实了。 “嗨，这边！” 花花奋力招着手臂，表情很兴奋。 方恒老远的扬起了手，露出笑容，加快了脚步。 他想跑，但又觉得如果狂奔的话会表现的太过热情，但如果用走的姿势过去，未免又会让花花的奋力呼喊显得有些尴尬。 方恒就这么用跑跑停停的姿势来到了花花的身边。 “恭喜啊，考上华大啦！” “你也考上美大了吧，恭喜你。” 毕竟不是真正的老熟人，话到这里好像就断层了，要结冰。 “是文系吗？”，花花继续问道。 “不是，信息院的专业，计算机类的。”，方恒表情无所谓的说道。 “啊……明明你的成绩……” 花花表情有些失落，她本以为今天会美好到底。 “你呢？” “我是艺术特长生啊，学的是自己的专业。而且我运气很好，前几天一位美大的名师主动找到了我，说是对我的考试成绩很满意，要单独培养我。” “那很不错。”，方恒抬头望了望天，阴蒙蒙的，好像有几滴雨水砸到了他的额头上，于是他打开了伞。 “我们去找个饮料店聊吧，啊……不好意思，你愿意跟我聊吗？”，花花表情尴尬。 “可以呀，要我帮你吗？”，方恒目光扫向她的柺杖。 “不用啦，我习惯了，很多年了，我一个人用拐杖走路很快的。” 两个人好像就这么将“身体有残缺”这件事共同忽略过了，然后一起消失在雨幕中。 不远处，一位短发女人看着这一幕，表情似乎有些担忧，同时又有些心疼。 在她旁边，一个儒雅随和的老教授静静伫立。 “沈飞老师，感谢你对花玲的厚爱，以后如果有任何问题，请您随时联系我。”，直到花花和方恒的身影彻底消失，短发女人才对那位老教授如此说道。 沈飞教授眯着眼睛，微笑着点了点头。 第八十六章 有神论者 “你知道吗？” 花花喜欢用这种句式开启新一轮的话题，方恒坐在她对面，有时看她，有时候目光透过她后面的玻璃橱窗看外面的雨景。 “我的这个老师曾经有过精神病史哦。”，花花说道。 “什么？”，方恒这次来了兴趣。 看到方恒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花花嘿嘿笑了起来，感觉轻松不少。 “很酷吧？” “为什么……你会觉得酷呢。”，方恒表情古怪，他还以为花花是在跟他抱怨。 “难道不酷吗？别人都说艺术家是疯狂的，你想啊，我的这位老师曾经有过精神病史，但他还是能够留在美大执教，说明他正处于艺术家最巅峰的状态啊，你难道不觉得很酷吗？” “原来是这样啊……那还挺酷的。” “你好敷衍啊，我感觉你跟我聊天很闷。” “没有啊，我很享受。”，说完，方恒还给了花花一个十分肯定的眼神，用来证明他的确乐在其中。 “我只是不善于表达，我不太擅长取悦别人。”，方恒继续说道。 “那也不擅长被人取悦吗？我可是很努力的在跟你聊天呢。”，花花皱起了眉头，仿佛在说，你这个怪人。 “比起这些随便找个人都能继续下去的话题，我更想聊点有营养的。” “那你说，什么有营养。” “比如你的腿，是生什么病了吗？” “啊……对，哦不对，不是生病，可能是遗传吧，先天性肌肉萎缩。”，花花的笑容明显僵硬了很多。 “不能根治？” “问了很多医生，都说没有办法。不聊这个吧，难道没有其他可以聊的吗？” “只要是病，应该都能有办法医治。” “方恒，今天就聊到这里吧，我要回去了，认识你很高兴。”，花花站起身。 她感觉到了，周围已经由很多人看过来了，她能够坦然的跟方恒谈论这个问题已经用了很大的勇气，但方恒每一句话仿佛都在提醒她，她跟其他人不一样。 “雨还大呢。” “没关系的，我可以走。”，花花拿着柺杖起身，嘴角快速的勾起一个勉强的笑容，然后眼神躲闪的向门外走去。 方恒拿起雨伞，站了起来，然后跟着花花身后。 “没关系，我自己可以的。”，花花很客气的推辞。 “你拄着拐杖，不方便打伞，我送你回去。”，方恒的声音很平淡，就连花花都听不出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怜她？ 或者是报怨，抱怨她连路都走不利索，却约他出来聊天？ “其实我觉得你没必要那么逞强，如果你觉得这条腿是你的缺陷，那就藏起来，这不是什么错误。”，方恒说道。 花花有些意外，如果不是已经习惯了方恒的这种语气，她恐怕会很坚定的认为方恒是在嘲笑她。 “你干嘛喂我毒鸡汤？”，花花问道。 “这不是什么毒鸡汤，我说的是真的。也许曾经有很多人告诉你要敞开心扉，要放下顾虑，要融入人群，就好像自己是正常人一样，但我觉得大可不必，你有隐藏自己伤疤的权力。” “你……想说什么？”，花花对方恒又开始产生浓浓的兴趣。 “我想说，自卑就是自卑，没必要做一个别人眼中的坚强者。有些话你听得越多，你内心那个真正的自己就会越孤独。那些劝你融入人群的人，大多是一时兴起，不论你做什么选择，最后他们大多会远离你。做自己就好，无论你心中那个真正的自己是否符合传统意义上的坚强。” 花花有些意外，方恒刚才看似没怎么注意她，原来心里想的却这么多。 他说这么多，好像在说他自己一样，有些话虽然不算积极向上，但意外的令花花很舒服。 花花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否才是真正的放下。 “你听上去经历过很多这种孤独的时刻。” “我不知道，也许吧。” 方恒的眼神望向前方，表情还是那么平淡，以至于让花花脑子里无路如何丢不开这两个字——面瘫。 “你搞得我好乱啊，我以后该怎么跟你聊天呢？我好像没办法立刻脱胎换骨，从一个追求传统意义上‘坚强’的人变成学会你毒鸡汤精髓的天性女孩儿。”，花花的脸上又开始出现笑容。 “我会让你从这种纠结中解脱的。”，方恒的表情此刻终于有了变化，很坚定。 “噗嗤……你认真的样子好中二哦，好像动漫里的男主角要开始崛起了一样，要我给你放一首燃一点的音乐当bg吗？” “我会治好你的腿。”，方恒没有理会花花的幽默，仿佛没听到一样。 一切跟他先前说的那句话一样，他只聊有营养的东西。 “别开玩笑了，很多医生都说没办法的。”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有自信，就算从今晚开始学习现代医术，一个月下来，我怎么也能在理论知识上超过一般的医学教授。” 花花停住了脚步，然后认真的打量着方恒，直觉告诉她，方恒不是在说谎。 “你知道吗，如果你不是自信到盲目，那就是你天生拥有取悦别人的强大天赋。三言两语，已经让我很感动。” “我说了我不擅长取悦别人。” “那你可能是个傻子，正常人会说这种傻话吗？” “还有一种可能，我是神明。” “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g?is?a?girl.”，花花噗嗤一笑，然后赶紧补充了一句，“开玩笑的。”。 “到了，女生宿舍，我就不邀请你上去坐了哦，下次再约。” “嗯，再见。”，方恒送她进了宿舍大门，然后看她上楼，之后才一个人离去。 此时此刻，华大校园里的一个长凳之上，马飞和陆安琪并排坐着，目光在来往的人群中扫着。 “你说他会把账号密码告诉我们吗？而且你的猜想太过诡异，难道方恒同学身上的灵异事件真的跟那款游戏有关？”，陆安琪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 “目前只是猜测，多少试一下吧。”，马飞看上去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自从了解到你们两个身上发生的事，我已经快从一个相信科学的知识女孩儿变成有神论者了。” 马飞听到这话无奈一笑：“我已经是个有神论者了，陆安琪，你难道不害怕吗？如果这款有些真的有那么大的魔力，有一天你我也会跟方恒一样忽然消失在这个世界，然后由另一个‘鬼魂’取代，身边的人都不知道，这多可怕？” 陆安琪被马飞这么一说，表情开始古怪起来，然后啪的一声，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第八十七章 替代者 “别胡说。”，陆安琪看上去有些害怕了。 高考之后，或许是命运使然，她和马飞的分数差不多，最终在好几个分数线差不多的学校之间，两人同时被理大录取。 理大，华大，美大，在同一个大学城。 马飞今天约陆安琪在这里见面，为的就是跟方恒要他罪恶都市的帐号密码，看看方恒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我们会不会被牵扯进什么特别事件里去？就像那些有着超级英雄的系列电影一样，主角们慢慢发现自己拥有特殊能力，然后灾难降临，然后……”，陆安琪发挥着自己的想象力，但语气明显没有那么轻松。 “就算真的有这样的事件发生，我觉得我们也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罢了。”，马飞露出一丝自嘲之色。 “为什么这么觉得？” “不知道，直觉。我没想那么多，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的是，我必须弄清楚我们身边发生的事，然后尽力保证自己的安全。如果有机会，我还想把恒哥救回来。我这辈子不可能当英雄的，我只要我自己和周围的人都安全，这就够了。” “你别这么认真，马飞，你认真起来的样子让我感觉……感觉明天我就能看到两个你站在我面前，然后你……” “马飞，陆安琪，你们是来找我的？” 陆安琪还没说完，方恒就忽然出现在两人的面前，她赶紧闭嘴了。 “方恒，有点事找你商量一下。我以前不是给过你罪恶都市的游戏资格吗，我知道这是你的帐号了，但是如果你不玩的话，能不能把账号密码告诉我？”，马飞开门见山的说道。 “我不记得了。”，方恒说道，然后看向陆安琪：“你也是来找我要帐号密码的？” “啊……呵呵，没有，我是……陪马飞过来的。” “陪马飞？你们……谈恋爱了？” “没有，她在追我，我还没答应。你真的不记得账号密码了吗，这对我很重要。”，马飞认真的说道。 “真的忘了，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很多东西我都忘了，给不了你们，抱歉。” “那好吧，打扰了。” “那……我不送你们了啊，最近一个月，我有点事情要忙。大家都是高中同学，学校又这么近，一个月后我们找机会聚聚。” 说完，方恒挥挥手走开了。 “陆安琪，你觉不觉得，这个方恒，开始有些变化了。” “是有些变化了，高中那会儿，我感觉他跟个神经病一样，无论是说话的腔调还是对人的态度，很容易看出来他跟正常人不一样。但是现在，他好像完全正常起来，甚至还主动要求跟我们聚聚。” “像不像一个陌生物种来到异世界，适应社会的过程。” “要死啊你，说什么‘陌生物种’这种词，你觉得他是怪物吗？” “未必是，但应该是。” 离开华大之后，马飞依旧不甘心。 晚上冲过凉，他躺在床上发呆，忽然手机响了，是很久没回过他信息的一个游戏玩家，也是他当初给方恒提过的那位内侧大佬。 内测大佬：怎么了，发了这么多条信息给我，上大学了？ 马飞：嗯，上大学了。大佬，你还在玩罪恶都市吗？ 内测大佬：玩啊，怎么了，看你的留言，你还对这款游戏感兴趣？ 马飞：很感兴趣，大佬能不能带带我。 发完这句话，马飞心里忽然紧张起来。 如果他猜的不错，这款游戏的确有某种超出科学范畴的神秘能力，那么这些内测大佬很有可能知道一些内情。 他必须装作对这些毫不知情，然后尽可能多的获取一点信息。 当然，前提是他不能陷进去。 与此同时，某间充满了尸臭味儿的单人公寓之中，沈慧站在阳台上抽烟，另外有两个男人在房间里面处理那具尸体。 那具，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死在电脑前的某位玩家的尸体，他是陷阱人。 沈慧深吸了一口烟，盯着手机屏幕愣了半天，然后在聊天框里打出一行字：可以带你，不过我们这个团队目前只接受半职业化的玩家，你必须保证时间训练。 对方在三分钟之后回复：可以，不过时间和地点方面怎么安排？ 沈慧：你在哪里？ 对方回复：市。 沈慧：很巧，我们最近的训练室会搬到市去，到时候可以见个面。 关掉手机，沈慧又点燃了一根烟，表情极为烦躁。 “陷阱人的尸体处理好了，应该不会引起别人注意。你呢，陷阱人的替代者找好了没有？” 站在沈慧面前的是那天去她店里面接她走的两个男人，问话的是那个一米五几的声音很尖锐的男人。 “很难找，不过刚好有个以前认识的人跟我说想加入，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这他妈的这是个刚上大学的孩子，这几天你们也再多找几个人选，如果有其他条件不错的，我把这个人删了。” “刚上大学怎么了，年轻人不是更适合长时间训练吗？” “你他妈的没人性吗？你们现在还不相信我？做这个会死的！” “为什么不往好处想？也许，我们是在开创一个新时代呢。” “傻逼，你还洋洋自得呢，疯了吧？” 沈慧啪的一声甩了这个声音尖锐的男人一巴掌，然后独自一人离去。 “别理他，蝙蝠人，她是个女人，还有儿子，难免有些母性。”，秃头男人拍了拍蝙蝠人的肩膀，安慰道。 “如果可以，我真想找一个人代替她。”，蝙蝠人表情阴沉的说道。 “代替她？然后呢？” “当然是杀了她！”，蝙蝠人的眼神十分疯狂，尤其是他脚边还有一个装满了腐尸碎块儿的袋子，听上去就更像那么回事儿了。 “好兄弟你别吓我，咱都是求财，别真的游戏和现实分不清了。” “我看是你分不清吧！永生者，看在你平时对我还不错的份儿上，我提醒你，接下来咱们之中不论谁死了你都别惊讶。” “真会死人啊？” “算了，不说这个了，那个搞美术的神经病联系你了没有，替代他的人选他找到了吗？” “他说找到了，是他刚收的一个学生，还是个身体有缺陷的女娃。” “又是个大学生？算了，学生就学生吧，希望魅魔女那个疯婆娘不会闹事。” “这尸体……” “再套两层袋子，等会拿到野外烧了。谁让这家伙不合群，死了这么多天都没人知道。” 蝙蝠人冷冷说道，然后又拿出几个袋子，开始一层一层的往尸体袋子上套去。 第八十八章 离开 薛恩坐在山洞门口，手指终于从键盘上离开了，他感觉有些累，不过心里很满足。 脑子终于不疼了。 最近好像有很多人在他脑子里争吵，薛恩大多数时间都静静的听着，像个冷漠的看客。 若是马飞陆安琪之类的人在他的脑子里争吵他还能够理解，他可以将这种行为理解为是自己的创作欲望没得到满足。 但是那些他从来未曾见过的老妇人、老头儿、小孩儿…… 他们怎么会存在于自己的意识里呢？ 难道是自己的家人？ “是啊，我经常忘记东西，怀疑让我继续生存……屁话啊，屁话，薛恩，你写了一堆屁话在上面，没头没脑的。” 薛恩开始敲打自己的头。 “这或许就是我经常感觉很累的原因，那些人虽然在说他们自己的话，但是占用的却是我大脑的内存。如果这是某种精神方面的疾病，我或许要寻求医生的帮助了。”，薛恩开始自言自语。 他忘记什么时候躲进山洞里的了，也忘记为何躲进去的了，就像曾经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那个小房间里待了八十多年一样。 总该有个理由。 “或许我不该思考自己为何会变成这样，不该想去弄清楚曾经我是怎样的人，过着怎样的生活，而应该一门心思想一下明天我该做什么。”，薛恩的脑子开始为自己思考。 之所以这么说，并不是说他悟到了如何高深的道理，而是他怕了。 他不清楚自己为何躲在山洞里，但倘若好不容易弄清楚了，其实这也很无关紧要，他还是不清楚进入那个小房间之前他是什么样的人。 就像往墙上刷油漆，第一层刷白色，第二层刷蓝色，第三层刷红色…… 只要刷的层数足够多，想要探讨最里面的墙体原来是什么颜色，“上一层油漆是什么颜色”这种问题就会逐渐失去意义。 舒服了…… 薛恩感觉这个想法确确实实的安慰到了自己，很满足，他不纠结为什么会进山洞了。 精神上的空虚得到了满足，薛恩忽然感觉很饿，但他一走出山洞，脑子里无数道声音就又响起来了，生生把他逼回了山洞。 “小老鼠，你要赶紧找过来啊……” 他只能如此期望着。 记忆断断续续的，但跟方恒有关的一切，他一点没忘，也顺带记住了丽莎和城里的其他人。 又是一个早晨。 方恒接过模鬼递过来的职业勋章，赞叹不已，这简直跟薛恩的一模一样。 “走吧，我们中午就出发，白天出去更不容易引起注意。” “你请假了吗？如果没请假，城主府的人会来找你的。” “请假了，我想应该不会有事吧。蔡夔老师什么都没多问，我说请假一天，他问都没问就答应了。至于西风道馆，现在很忙，我说请假，西方也没有多问。” “这么诡异，我觉得要出事啊。” “你果然也这么觉得，你说他们像不像故意放我们走啊？” “别扯什么‘我们’，如果他们要对你动手，那可不关我的事。” “老头儿，你的态度很好，我就需要你这样的朋友，真的，这让我很省心。如果下次遇见什么危险，我不必为自己抛下你而感觉到丝毫内疚。” “尽说胡话，咱们可是朋友，走走走，我跟着你走，现在就出发，我们是祸福相依的朋友。”，模鬼刻意强调了“我们”两个字。 简单收拾了一下，方恒将自己的长枪裹上一层布，提在手中。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拥有五级职业勋章的铸剑师，我是你的学徒，骑着我们的黑甲龙出城去寻找某种铸剑材料。”，临出发之前，方恒跟模鬼确认了一遍。 “当然。” “好，出发。” 方恒走向甲龙房，黑甲龙主动站了起来，然后主动小跑着来到方恒面前趴下。 “太好了，能去远游，我太开心了。” 奈雅莉从屋子里冲了出来，表情兴奋，真像去远游一样。 “停停停，尊敬的魔女姑娘，我想我们之间的缘分应该到尽头了，赶紧停下，我现在在做的是一次没有归期的远游，不太适合你。” 方恒突然这么说道，给模鬼这个老头儿吓了一跳，大白天见鬼了？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早就说过了，我是你的信徒啊主人，我当然要跟你去远游。” “可你依靠于魔女街613号的大阵存活，不是吗？” “那是以前，就在刚刚，我自由了。” “不可能。” “可能！”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不喜欢你跟着我。” “那就想想你有没有做什么坏事咯，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 “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真的，奈雅莉，我不适合做你的主人，我真的是一个十世好人，没什么值得你信仰的。” “哈哈，你带着枪，拿着剑，满脑子都是杀人，别瞒我了，走吧！” 奈雅莉坐到了方恒前面，因为她不想跟后面那个糟老头儿挨在一块儿。 “你的离去让魔女街613号彻底成为这个城市的过去。” “这听上去并不使人遗憾，我心中有种强烈的感觉，主人，我感觉你要醒过来了。” “什么醒过来了？” “杀戮的欲望，相信我，你的身上开始散发出那种味道了，这让我感觉——很兴奋！” “唉……算了，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是世上最仁慈的那个人，而你一直找错了方向。” “你不会仁慈，你只会挨个打爆别人的头，我很清楚这一点。” 方恒勒了一下黑甲龙的缰绳，黑甲龙振翅一飞，朝主城区边缘飞去。 白日里，黑甲龙虽然还是引人注目，但方恒选了一条绕开大部分人视线的路线，低调极了。 中午时分，他们到达城市边界，准备出城。 这几天主城区看上去很平静，但是越靠近城区边缘，混乱的迹象就越明显。 这里没有出现方恒想象中的认真盘查，那些守城卫的注意力大部分都放在从城外进来的人身上，对他们这种出城的人反而没有那么严格，最多提醒一句：外面很危险。 至于为什么危险，他们没提。 第八十九章 前往寻巫山 出城不是一件难事，而且模鬼还带着职业勋章，甚至有黑甲龙这种城主府专供的猛兽作证，守城卫没有多怀疑，直接放行。 “注意，别被杀了。” 在方恒他们刚刚迈出城门之时，守城卫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非常朴素而又切中要点的提醒，方恒顿时提高了警惕。 从城门口到小魔森林有大概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而从小魔森林到寻巫山大约有一天左右的路程。 主城区，加上主城区之外的这些山川湖海，构成了罪恶都市的全部地图。 如果突破边界，会是其他城市。 在这些不同的城市之间存在着一些特殊的地方，可以通往高魔世界，也就是魔族的领地，这就是方恒目前对这片大地的全部理解。 “从离开城市之后，就有一股很浓的血腥味，死了不少人啊。”，奈雅莉说道。 “为什么我闻不到？” “所以我才说给你听啊，如果你需要准确一点的数据，我给你看看啊……”，奈雅莉闭上眼睛，吸了吸鼻子，然后继续说道：“空气中有一千五百多种不同的血液气味，不必精确到个位数吧？” “这倒是不必，不过你能闻出是哪些人吗？” “反正当初来咱们家接薛恩的那些城主府的人都死了。” “都死了？” “都死了！不过没有薛恩那个神经病的味道，他应该没死。” “意料之中，毕竟薛恩防御力似乎近于无穷！” “你在用游戏举例子……我其实对你们那个世界的游戏非常感兴趣，它类似于一种……一种扮演魔法？这是我自己创造的词，其实我想说傀儡魔法，但我觉得那不恰当。” “嘘……闭嘴……” 方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勒了一下黑甲龙的缰绳，黑甲龙展翅高飞，飞到足以将城主府设在小魔森林外的基地全部收拢在视线内的高度。 “哦豁，还挺……壮观。” 奈雅莉伸长了脖子，眯了眯眼睛，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 底下，无数头颅跟身体分离，碎尸遍地。 那些原本英武不凡的身躯散落在各地，向人们展示着这场噩梦来临时的惨烈。 大地上无数裂痕，有些像什么东西从地里钻出来造成的，但也像被利刃劈过的痕迹，只是挥动利刃的那人必须足够高大，大概得有……二三十米高，那种巨人挥动的利刃才足以匹配大地上的裂痕。 “这里可不止一千多人，至少得有五六千人的尸体，城主府留在这边驻守的人几乎全死了。”，方恒说道。 “城主府的人的确只有一千五百多，其他的人，不属于我们这座城市。” “这是一场奇袭吗？前段时间我听说那位城主大人想要对其他城市开战来着。”，方恒表情凝重。 “你见过哪场战争结束之后是这种场面吗？你注意看看他们的身上的切口，是不是很整齐？你再看看裂痕，是不是跟那些碎尸块儿的切痕大概对得上？” “你是说这是一个人的屠杀？” “我个人是这么理解的，一个人，拿剑，或者拿刀，胡乱挥动，眼前这五六千人逃不掉，就全死了。” “砍瓜切菜一样。” “这样的话由你来说实在太不严肃了，但很贴切，没错，就是砍瓜切菜，哈哈……” “对死者保有一点敬畏之心吧。” 方恒拍了一下黑甲龙的身体，黑甲龙立刻加速，往寻巫山飞去。 期间模鬼一直没有说话，他认真的在听方恒一个人自言自语，确定真的有一位他看不见的朋友正在跟他们一起开始旅程。 “我收回从前的话，你跟我不是一类人。” 等方恒不说话之后，模鬼忽然说道。 “为什么忽然这么说？” “没什么，只是猜测，也许并不准确，就先不说了。”，模鬼显得颇为神秘。 “他是想说你能够跟我这种人沟通，应该是那种特殊的人。” “哪种特殊的人？” “那种能创造和毁灭的人，我以前也跟你说过，我在你身边是为了见证一段传奇，他大概想到了跟我差不多的东西。” 方恒点了点头，还是一头雾水。 对两个人这种特殊的想法，他只能简单的理解为：他们把自己当成“神”。 更准确的说，是即将成为“神”的预备人员。 这没什么不好的，有人敬畏自己是件好事，方恒心中这么想着。 傍晚时分，黑甲龙终于筋疲力竭了，他们找了一个地势较高的山洞，准备今晚就在这里过夜。 按照他们的速度，最迟明天下午十分，他们就能够到达寻巫山。 很快，夜幕降临，山洞外生起了一堆火。 三人围坐在火边，黑甲龙也围了过来，火堆噼里啪啦的响，很适合闲聊，但没人说话。 “从小魔森林到寻巫山，一路上，那股血腥味儿就没散过，我觉得杀人的那个人，应该也去了寻巫山，我们正在重复他的老路。”，奈雅莉终于还是最先开了口。 “你直接说薛恩不就行了？” “可我觉得不太可能，那个看上去呆呆傻傻的小说家，怎么可能会这么残暴？而且他真的拥有那种恐怖的力量吗？” “凡是发生在薛恩身上的事，无论是什么，我都不会惊讶。”，方恒自言自语的说道。 火焰继续燃烧，时间还早，几人还都没有困意。 方恒脑子里在想过来这个世界之后发生的事，而后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忽然感觉有一点不对。 算上奈雅莉，他们总共只有三个人，但不知什么时候，模鬼身边也蹲了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神秘影子。 方恒本能的生出警惕之心，冷冷的注视着他，一动不动。 他也抬起头，黑袍的连衣帽中露出一双红色的眼眸，而后方恒借着火光仿佛看到他仿佛露出笑容，诡异而阴森。 “你是谁？”，方恒忽然问道。 “什么？” 奈雅莉和魔鬼同时抬起头看向方恒，表情疑惑。 两人都看不到他？ “恭喜你，终于发现我了。”，黑袍影子说道。 第九十章 影子 “恭喜你，终于发现我了。” 方恒感觉它的语气之中藏着某种诡异的暗示，它没有暗中跟随但是却不小心被发现的沮丧，在方恒开口问他的时候，它眼神中流露出的情感是——惊喜。 正如他说的话一般，仿佛他一直都在方恒身边，只是方恒现在才发现罢了。 “你到底是谁？” 方恒顶住奈雅莉和模鬼诡异的目光，继续开口问道。 “我是谁呢？我不就是你吗？我们生来绑定，你是躯体，我是影子。影子这种东西很形象吧？能理解吗？” “影子？” “是啊，影子！” 它凑到方恒身边，仿佛兴趣很浓，很愿意解释这个“影子”的含义。 “光照下，你投影。调整光的角度，影子随之变化，我就是这样的影子。” “是……我的？” “是你的。” “很难懂，但你跟着我多久了？” “我说了，我们生来绑定，我……” 说着说着，这个“影子”仿佛被扼住了喉咙，发出一种诡异的，仿佛喉咙正在被揉碎般的嘶哑叫声，然后慢慢消失，就像纸片人在空气中燃烧成为灰烬一样。 “他日若有光，我一定会再次出现，悦纳我吧。” 消失之前，空气中仿佛传来一道这样的声音。 与此同时，方恒感觉小臂处一阵刺痛，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小臂被割出了一条浅浅的伤痕。 方恒对着火光看了一下，发现了他的小臂上伤口处很快凝成一个黑色的斑点，有点像水滴的形状。 “怪事越来越多了……”，方恒皱着眉头说道。 他现在已经习惯了各种陌生的人忽然闯入他的生活，但习惯不代表喜欢，相反，这令他很抵触。 “又有朋友？”，模鬼问道。 奈雅莉也好奇的盯着方恒，然后目光在他周围扫来扫去：“有人在你身边？” “没有，一个影子，我在跟我的影子说话，这是哲学，无法跟你解释。”，方恒随口说道。 “一切不可说皆为哲学，你看，其实我是明白的，下次你也要这么解释哦。” “你可真是善解人意。” 方恒打了个哈欠，开始有困意了，他看向模鬼。 模鬼正听的认真，此刻忽然说道：“是轮到我了吗？他们说完了？” “我的意思是，你去整理个床位出来吧，我想睡了。” “好。”，模鬼准备起身，然后忽然停下问道：“是整理一个还是三个，我确定一下。或者说，你的朋友们是飘在空中，不用躺下休息？” “一个。” “好的。” 虽然答应了方恒，但是模鬼还是整理出了三个身位大小的床位，然后在此三米远的地方给自己整理了一个床位。 “有怪莫怪，我本四方一散人，若有不懂规矩得罪之处，还请恕罪。” 睡下之后，他背对陈玄，双手合十，暗暗祷告。 第二日，他们继续前往寻巫山，并在下午一点左右抵达。 一路上，奈雅莉不断抱怨血腥味太杂太浓，就像有人将榴莲和香蕉打成泥混在一起，她特意用这种比喻向方恒表明，尽管她吃人，但仍然对这种血腥味感到恶心。 “看来你的这位朋友在哪里并不难找。” 三人坐在黑甲龙的背上，远远的看着山脚下一条由尸体铺成的路向山顶延生，然后在一个洞口旁边断掉。 “这里少说也该有……四五千人的尸体？”，方恒脑子有些懵，过去一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哪儿来这么多人追薛恩，而且还一路从小魔森林追到寻巫山，送了一路的人头。 虽然还未确定做这一切的就是薛恩，但是方恒早就认定了这一点。 “以后我或许可以考虑跟那位神经病交个朋友。”，奈雅莉一本正经的说道，如果这些尸体都是新鲜的，那可全是她的口粮。 当然，品质低了一些。 “走吧，黑甲龙，去接薛恩出来。” 方恒拍了拍黑甲龙的背，说道。 黑甲龙极不情愿的往寻巫山洞口靠，此刻这里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臭味儿，是血肉腐败的臭味。 “站住，你们是谁？是那个罪恶魔头的熟人，还是其他城市派来追捕这个罪人的士兵。” 在黑甲龙快速朝洞口飞去的时候，天空中忽然冲出来一群骑着各色甲龙的男人，大概有…… 方恒扫了一眼，大概有一千来人。 显然，刚才他们就在洞外伏击。 “我们是来……你们是什么人？怎么突然就问起我们来了！”，方恒反问道。 “我们当然是来围捕里面那个魔头的。”，领头的那人理直气壮的说道，看上去是恨透了薛恩。 “魔头？里面是有人吗？我们只是想进洞取一种难得的铸剑材料，没有注意到里面有人。我看底下这些尸体已经开始发臭了，还以为里面没人了。” 领头的那人表情微凝，似乎有些怀疑，但是黑甲龙是铁证，这让他相信眼前这两个人应该是跟城主府关系密切的人，不至于成为洞里那种魔物的熟人同伴。 “材料什么时候都可以找，但命只有一条，我劝你们最好不要靠近那个洞口，以免丢了性命。” 听到这话，方恒刻意离那个洞口远了一些。 他对薛恩极不稳定的战斗力印象太深刻了，万一此刻强行进洞，薛恩忽然恢复到可怜巴巴的一百多点战斗力，到时候非但救不了他，自己也可能成为这几千人的活靶子。 “里面什么人，值得你们这么兴师动众，而且不敢强攻？”，方恒和模鬼慢慢来到这群人的身边，故作好奇的问道。 “强攻？”，领头的那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继续说道：“从小魔森林到寻巫山，我们一刻不停的追了大概半个月，一路上的尸体你们也看见了，对他采取强攻，简直是找死。他太可怕了，简直就是魔鬼。” “那你们打算就这么围着？我还急着取我的材料，要不然你们抓紧点，进去看看？” “当然不只是围着，我们已经叫人去搬救兵了，还有三天时间，援军马上到了。” “哦，还有三天时间啊。”，方恒略微思考了片刻，小声说道。 第九十一章 神格 方恒听对方这语气，似乎有些骄傲自得。 毕竟还有三天，他们的救兵就要到了呢。 “从城主府到这里最多只需要不到两天的时间，你们的救兵却还要三天才能到，可见不是我们城内的人吧？”，方恒问道。 领头的人愣了片刻，好像有些懵。 方恒冷笑，看来对方是在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了，接下来只要自己随便说几句“我们城主府的军队马上就到”之类的话，或许就能够震慑一下这群人。 “你怎么回事？这不很明显嘛，我们的城徽都跟你们的不同！你怎么会问这种傻话，难道你们不是罪恶之城的住民？” 领头的那人露出警惕之色。 方恒有些懵，看来是自己蠢了。 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在这些自己不太了解的东西上面自作聪明的好。 “我们当然是罪恶之城的住民，黑甲龙和罪恶之城五级职业勋章都是证明，我甚至还可以说出我在哪家幼儿园上课……” “够了够了，我不关心，你们赶紧走。” 方恒深吸了一口气，收起了玩笑的表情。 如果他没有听错，刚才对方的语气之中有那么一丝令人讨厌的——命令口吻！ 令人在意。 “如果不呢。”，方恒说道，然后眼神冰冷的盯着那位领头人。 “想死吗？”，领头人的耐心似乎快用完了，他像一位驱逐流民的掠夺者，居高临下，就连驱逐仿佛都成了他们“不杀”之恩泽。 “这道题没有难度，主人，杀了他。”，奈雅莉立刻说道，她刚刚看到了方恒的情绪变化，于是刻意引导。 “不不不，我是好人。”，方恒拒绝了奈雅莉的请求，表现的像个绅士。 其实他只是单纯觉得自己打不过对方几千人罢了，但因为对方语气中那一丝令人十分不愉快的命令口吻，方恒决定跟他杠一下。 “你看见那个山洞了吗？”，方恒抬起自己用布包起来的枪指着那个山洞，傲慢无比的说道。 领头的又懵了，但他很好奇方恒接下来会说什么，于是回答：“看到了又怎么样？” “你不让我进去，但是我，现在，马上就要进去了！”，方恒说完还点了一下下巴，分明在暗示，是的，我的确就是在挑衅你。 “那你去吧。”，领头的有些无语，他的确被方恒这个小孩儿挑起火了。 令他惊讶的是，坐在方恒身边的那个老头儿竟然全程没反应，莫非是太过高傲看不上他？ 正好让他们进洞里看看，试探一下里面那个魔物的动静。 在几千人的注视下，方恒勒了一下黑甲龙的缰绳，骑着黑甲龙对着洞口慢慢飞了过去。 “相信我，那群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我明白，他们这群人之中至少有三种不同的城徽，刚才站出来的这个人说话的时候，其他人不是很服气的样子，估计是有着什么共同目标，目前只是临时联盟。他们说三天有救兵的话不一定是实话，我们还是尽早进去看看薛恩的情况，我担心他们可能下了慢性毒药什么的，在等薛恩自然死亡。” “哦……你看的这么明白啊？我还以为你单纯只是被他的态度激怒了。” “我怎么会被激怒？我只是，不开心。” 方恒表情冷漠的说道。 “不开心就杀掉他！” “等我看看薛恩什么情况再说吧，你怎么回事，不要一天到晚都把‘杀掉他’挂在嘴边。” “其实不是挂在嘴边，是放在心里的，好了，我不说话了。” 模鬼全程懵逼，只能借由方恒的独白想象一下他那位朋友在说些什么话，似乎……是个好战分子啊。 黑甲龙靠近洞口，忽然变得极为不安起来。 方恒用手拍了拍它的背，它这才安静了一下，然后稳稳的落在洞口。 “薛恩，在吗？”，方恒对着洞里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只有他自己的回声。 洞里面很黑，方恒打了个响指，手掌上出现一团火焰，刚好可以用来照明。 在过去的一个月中，他从蔡夔那里学了不少小型魔法阵，然后将这些东西都变成了非常实用的生活小技能。 “我在洞口等你们。”，模鬼看着阴森森的山洞，打了个冷战，站在门口说道。 “他的确在里面，有他的气味儿。” 方恒点了点头，一直往前走，终于在洞的深处看到了正趴在一块石头上昏睡的薛恩。 方恒赶紧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似乎还是能有反应。 “我觉得他应该没中毒，只是饿晕了。” 奈雅莉看着薛恩这症状有些熟悉，以过来人的身份说道。 “模鬼的口袋里似乎还有食物和水，我去拿过来。” 方恒站起身，正准备起身去洞口，目光却忽然瞟到洞内似乎有一双血红的眸子，吓了他一跳。 是影子！ 方恒立刻想到昨晚出现在自己身边的那个诡异黑袍人，它竟然又出现了。 不过细看之下，似乎跟昨晚的那个“影子”还是有区别的，起码身形大了一圈。 方恒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它没有理会自己，只是盯着薛恩。 莫非是薛恩的影子？ 他和薛恩的身边同时出现了“影子”，这是什么意思，某种预兆吗？ 暂时放下心中的疑问，方恒走到洞口将模鬼一起带了进来，而后强行给薛恩灌了食物和水。 “影子”一直都在，但就跟一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静静的看着他们。 “老头儿，我记得你说过，你经常在高魔世界和我们现在这种世界之间穿梭是吧？你听没听过，有人身边无缘无故会多出一种叫‘影子’的东西？” “影子？” “对，影子。” “就叫‘影子’？有什么其他关键词没，你这样说，我感觉你中邪了。” 方恒想了想昨晚“影子”的话，断断续续的说道：“就是那种生来绑定在一起，仿佛它一直存在，只要有‘光’……” 很莫名巧妙的话，方恒说着说着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先理解了那位“影子”的话再跟模鬼表述，但模鬼却好像突然听明白了，情绪忽然激动起来。 “神格！你说的是不是神格！” 模鬼喊道。 第九十二章 逃 “神格？那是什么东西？”，方恒问道。 直觉告诉他，这玩意儿十分了不得，否则以模鬼这疯老头的眼光，不至于如此激动。 “神格啊……这东西说起来比较复杂，就是那种类似于……它就是……我们经常这样形容它，就是说……” “好了，老头儿，我知道了，你不了解，你就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个词的吧。” “这……嘿嘿，我在高魔世界听别人说书的时候听到的，我没见过。” “高魔世界还有说书的？”，方恒的注意力被奇怪的东西吸引了。 “不仅有说书的，还有各种剧场，那儿的文化非常发达，远不是这种冰冷落后的低魔世界能比的。” “说回神格，把你从说书的那儿听到的东西都说出来。” “说这神格啊……”，老头儿开始起范儿。 “它是神明的一部分，说书的也只是在提及某位神明之时说过一句‘他将滔天神力收回，神格如影子般缩回身体之中，然后在夕阳中默然离去’，单这一句，我记忆很深刻啊。当初我也好奇那神格是什么玩意儿，可是查遍了我能找到的所有书籍，根本没有关于神格的记载。就算是在高魔世界原住民的认知里，神格这种东西也不存在具体的印象。” “看来不论是高魔世界还是低魔世界，信息不共享这个问题始终存在，那有没有谁可能会知道这种东西的？” “我只是浪迹天涯的浪子，跟那些学识渊博的先生们搭不上边儿。” “学识渊博……”，方恒心中倒是想起一个人。 难道回去找蔡夔？ 他连预言这种神乎其技的魔法都能掌握，说不定，会知道这种东西呢。 而且，他至少活了十万年，这足以证明他不是一个普通人。 而更为重要的是，蔡夔似乎一直都没有刻意跟方恒隐瞒“他很特殊”这件事，有时候回想起来，方恒会觉得蔡夔这个人应该是知道了什么，但不干预，只是在静静的旁观事态的发展。 他之所以一开始就给自己留下非常高深的印象，也许是一种暗示。 比如现在这种时刻，方恒会第一时间想到他，便是因为蔡夔曾经给他留下了那种印象。 是预言吗，他通过预言得知了什么，包括现在发生的一切？ 可上次他给的预言，方恒也全看见了，几乎全是朦胧的人影和如同流云般飞逝的时间，想要从那里看到些什么，不太现实，除非他暗中留了一手。 越想，方恒越觉得这个人必须要再见几面，可他已经逃出来了啊，如果再回去岂不是又要面对那个神秘莫测的城主？ “我还是觉得你要赶紧动手做点什么，外面那群人可能在等待着什么东西，我敢保证不是什么救兵。”，奈雅莉说道，表情认真。 方恒的注意力回到当前的状况上，外面那群人，无疑有着某种目的。 只是在薛恩醒过来之前，他无法得知这一个月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要么强制冲出去，面对四五千人的火力，而无敌的薛恩目前看来应该帮不上忙。 要么停在洞里，等待薛恩苏醒，搞清楚这一个月内发生了什么，了解了对方的目的，或许有谈判的余地…… 哦不，薛恩可能已经忘了，方恒叹了口气。 那么选择只剩下一个，因为继续留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如果我想……” “我同意！”，奈雅莉说道。 方恒皱了皱眉，陷入沉思：“可是我们打不过啊。” “我可以帮助你，你别忘了，我依赖魔法大阵存活，也精通此道。如果你愿意动手，我可以为你提供环境，你可以用枪！”，奈雅莉从未如此认真的谋划过什么事。 “不不不，太残忍了，如果可以，你困住他们就行。” “你贸然进入山洞，刚刚还在担心薛恩被他们杀害，现在却说杀他们很残忍，你虚伪。你刚才还说你生气。” “我生气是因为不喜欢被人命令，而且是面对那种明显就带有阴谋性的驱逐命令。” “不能商量一下？想想啊，从小魔森林到这里，一路都是尸体，但他们还是要追，他们的目的很明显，那就是杀了薛恩！他们有不同的城徽，彼此为敌，但为了杀死薛恩，他们能够结盟，你在犹豫什么呢？” 方恒没有说话。 奈雅莉没有继续劝说，只是表情有些不开心。 “人性这种东西，很没必要。你非要吃亏，然后才学会残忍，始终会慢别人一步。”，奈雅莉说道。 “谁教你的道理？那位魔法师？” “他比你干脆的多。” “也许你跟在我身边，能学会一点不同的东西。” “那我等你教我。” “你打算怎么做？” “给我一个小时，我能布置一个禁锢类型的魔法大阵，足够原地禁锢十八秒。” “十八秒？那跑的距离可不够远。” “我不喜欢你这样子说话，如果你说杀的人不够多，我也许可以将时间提高到五分钟。” “别任性，尽量把时间压长一点，我保证就逃这一次。” 奈雅莉没有继续接话，而是走了出去。 方恒心里不是滋味儿，他虽然已经渐渐习惯看死人，但远远未到能够毫不犹豫便杀人的程度。 上次一枪爆头蛊惑巫师，是因为对方身份特殊，方恒知道死的不是他的本体。 但外面这些人不同，只是看一眼便要杀人，他还是感觉有些疯狂。 “我没猜错，我们是要逃走吧？”，看见方恒好一阵没说话，模鬼问道。 “对，准备逃走。” “唉……”，模鬼叹了口气。 “怎么了？” “我这辈子因为逃，损失了很多朋友。我说这话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提醒你，我是帮了你的忙才得以跟在你身边暂避一段时间的，你可不能让我出什么意外。” 方恒认真的点了点头：“放心，不会丢下你的。” “不，不能单单是不能丢下我。在这个世界，你得懂规矩，你不能让他们伤害到我，否则这就是对‘我对你的信任’的践踏，因为我是冒了风险跟你在身边的。” 方恒愣了大半天，还有这种说法吗？ 第九十三章 薛恩醒来 现在的模鬼看上去有些“贪”，这是方恒最开始产生的念头。 但诚如模鬼所说，也许是他自己没有搞懂这个世界的规矩。 “我带你，不会让你受半点伤。”，方恒说道，但情感上好像是被人绑架了一样。 如果有下次，方恒会提前考虑到这一点，而不会像这次一样产生些微的不适感。 “既然是我说的规矩，自然我也懂，你我之间的付出绝对会价值相当。”，模鬼似乎看出了方恒的态度，补充说道。 “当然，会有机会的。”，方恒点点头。 这时候薛恩开始有苏醒的迹象，“影子”始终静立在旁边。 “小老鼠，你可算是来了，我等你很久了。”，薛恩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光听声音就能让人感受到过去半月他的精神状态。 “手机呢？提前通知我不就行了？” “忘了，好像……丢了？还是被打烂了？” “如果别人有心屏蔽讯号，手机根本没法儿用的，毕竟手机也是依靠魔法大阵基站传输讯号。”，模鬼插了句嘴。 方恒其实并不太纠结这个，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继续问道：“发生什么了，被这么多人追？还有，外面那群人，不会都是你杀的吧？” “杀人？不不不，不是我，我没干！我记得一点点，当时监牢的魔法大阵好像又松动了，他们叫我一起去看看，我就跟着去了。过去之后，也不知怎么就打起来了，然后也不知怎么就死人了，后来大家都追我，我也不懂为什么。有人追，那我就跑。监牢那边死的那十来个人绝对不是我干的，你相信我。” “监牢那边死的那十几个，不是你干的？”，方恒皱起了眉头。 “真不是我干的。” “我完全相信，毕竟十几个跟其他近万人相比也不算什么，忽略他们。薛恩，这一路上死的其他人，包括洞外绵延到山脚下的那群尸体，是你干的吧？” “近万人？不是我不是我，真不是我，我怎么可能杀人。” 薛恩赶紧摆手，然后站起身，似乎准备出洞去看看外面的景象，求证一下。 咣当一声，薛恩刚起身，一脚从黑暗角落处踢出一把沾满干血的长剑。 方恒和魔鬼彼此看了对方一眼，表情古怪。 “薛恩，坐下，先坐下，外面有人在等你，我们等会还要冲出去，先不急。” “我去看看是不是真有死人。” “难道闻不到吗？你仔细闻闻，臭不臭？” 薛恩坐了下来，还真有股味道飘进洞来。 “肯定有人想冤枉我。”，薛恩言之凿凿。 “你最冤枉了，我非常清楚这一点。” “难道你都不相信我了？” “不，我相信你，我说真的。而且，我似乎知道魔王是谁了。”，方恒盯着一直藏着角落里的“影子”。 初步猜测，仅仅只是猜测，方恒认为是“影子”所为。 当然，本质上还是薛恩，因为“影子”是他的一部分。 方恒现在对“影子”十分感兴趣，也因此更想见见蔡夔。 薛恩注意到方恒的目光，立刻回头望去，却是空空荡荡的。 在刚刚那个瞬间，“影子”消失了，跟上次方恒看见的“影子”消失时一模一样。 也许在薛恩的小臂上，此刻也会有一个水滴大小的黑斑，不过方恒没有去检查，没必要。 “好了，等会儿就要准备走了，时间很紧迫，也许我们能够逃走，也许逃不走。现在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在山洞里藏着什么东西。” 方恒认为薛恩或许是拿走了什么让外面那些人十分渴望得到的东西，这才被追到这里，围堵近半月。 然而搜了整个山洞，方恒并没有找到什么东西。 “我没有拿他们东西。” “就你那鱼一样的记忆，你哪儿来的自信？” “这……” “算了，别想这些了，我们准备逃吧。” “往哪儿逃？” “进……进城吧。” 方恒想了一下，似乎也只有这个选择最合适了。 说千道万，其实他是想见蔡夔。 也许是他自己想太多，但这个老人给他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不见一面，心里不舒服。 而且看薛恩目前这个处境，基本上把周围其他几个城市的人都得罪干净了，还是回罪恶之城吧，去跟魅魔女和城主斗智斗勇。 “好了，我弄好了，三分钟，最多三分钟。顺便告诉你一件事，外面那些人刚刚在讨论‘主城之心’，我不知道什么东西，但我想，很有可能薛恩身上拿着这个东西，所以他才会被追捕。”，奈雅莉从洞口走了进来。 薛恩正好看到奈雅莉丑陋的面容，表情有那么一些不自然，然后偏过头去，他始终牢记方恒的告诫—— 他现在是看不到奈雅莉的。 “哦，醒了啊，认识一下，神经病的杀戮先生。”，奈雅莉微笑着对薛恩伸出手去。 薛恩用余光瞥到了奈雅莉的手掌，很奇怪，以前这个丑女是不会对自己有什么打招呼的动作的。 “认识一下吧，薛恩，这是奈雅莉，咱们可是一直寄住在她的家里呢。” 薛恩表情有那么一些尴尬，他不是喜欢演戏的人，现在让这个丑女知道了，知道他从前都是在假装看不到她，顿时觉得有些尴尬，于是伸出手。 “你好，我叫薛恩。” “果然，看上去憨厚老实的人其实往往内心住着魔鬼，以后常聊啊。” 薛恩尴尬一笑，然后抽回手掌，默默的将手掌在屁股后面使劲儿擦了擦：“我心里可不住你这丑女人。” 奈雅莉笑容凝固了，她瞧见了，薛恩在擦手。 “好了，该出去了，三分钟是吗？三分钟，就看黑甲龙能不能带我们逃出去了。” 方恒俨然已经成了几人的中的精神领袖，滑稽的是他现在还只是一个五岁孩童的模样。 “三分钟哦！”，奈雅莉提醒道。 “知道了。” “没有反应的吗？我一开始不是说了吗，如果只是禁锢，我能够做到五分钟，但现在只有三分钟哦。你猜猜，我还做了什么？”，奈雅莉咬着嘴唇，眼睛笑出了月牙状。 方恒愣了一下，表情无奈：“那你可真棒呢，奈雅莉，你处心积虑的样子像极了诱骗少女献出初夜的恶魔。” “啊哈哈哈哈，真逗，我还以为你在这个时候会神经紧绷的说不出冷笑话呢。”，奈雅莉捂着嘴大笑道，然后笑容忽然消失：“是的！我就是那个诱骗少女初夜的恶魔，并且手段卑劣，并且——乐在其中。” 第九十四章 第一人 方恒率先走出山洞，黑甲龙趴在洞口处，瑟瑟发抖，丝毫看不出猛兽的模样。 方恒走过去拍了拍它的头：“别怕。哦不，害怕是好事，要是害怕，等会儿跑快点，我们就指着你活命呢。” 黑甲龙仿佛听懂了方恒的话，慢慢站起身来，目光向洞内望去，它看见多了个薛恩。 别的甲龙只需要背一个人，它现在却需要背一、二、三、四……四个人。 有那么一瞬间，黑甲龙觉得今天死定了。 “看来洞内是安全的，你们竟然能够活到现在。” 看到方恒走出洞口，领头的那人试探性的问道。 方恒看了看洞内，手藏在背后，慢慢用手指倒数着五个数。 “也许洞内是危险的呢？”，五…… 领头的人表情微凝，而后偏着头，将目光绕过方恒，往洞内看去。 “你们这里至少三个城市的人，一起集结在这种地方，是为了得到某种东西吧？”，四…… 领头的人目光更为警惕，方恒的状态看上去不太对，他一定能够发现薛恩，但是却没有任何反应。 “罪恶之城的人立刻会赶到这里，你们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吗？”，三，二…… 领头的人脸色一变，他确定了，方恒肯定在打某种主意，但他并不认为对方能够强行冲出去或者怎么样，他想静观其变。 事实上，他已经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黑甲龙一早就明白了方恒的意思，在方恒倒数的这一小段时间里，它尽力的调整着自己的状态，然后慢慢的走到了洞口靠里一点点，薛恩等人已经准备出来了。 一。 随着方恒最后一根手指收拢，黑甲龙身子一低，做好了承重的准备，薛恩和魔鬼以最快的速度骑上了黑甲龙，奈雅莉本身有飞行的能力，看上去从容不迫。 “想走？”，领头人怒喝一声，周围其他的人立刻冲上前，无数甲龙飞舞在空中，准备去围堵方恒。 在黑甲龙起飞的那个瞬间，方恒纵身一跳，稳稳的落在黑甲龙的身上。 与此同时，奈雅莉启动了她精心布置的魔法大阵。 在甲龙飞舞的这片空中，空间仿佛被冻结，所有人都被死死的困在原地。 方恒放眼望去，纵横交错的魔法线条在空中飞舞穿梭，看上玄奥复杂，奈雅莉的确有几把刷子。 黑甲龙感受到人族和数千头甲龙的压迫，振翅一飞，射向远方。 非常快。 “该死！这里什么时候被人布下魔法大阵了！”，领头人大喊了一声，这事实在诡异。 “解不开，是个高手！” “无声无息的，看样子他们早有准备，我看到那个人了，拿走主城之心的那人也在黑甲龙上，不能让他们逃进罪恶之城！” 其他人几人一边挣脱束缚，一边喊道。 “有时限，这种魔法大阵有时限，时限一过，立刻追！”，领头人静下心来，不再挣扎，慢慢等待着时间结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三分钟的时间，以黑甲龙的速度，早就已经将他们甩没影儿了，但是背负四个人的重量，黑甲龙的速度受到了一些压制。 在十分钟后，那群人追了上来。 “从这里回到罪恶之城，至少一天半，这三分钟用来逃跑，太短了。你真应该听我的，主人，这下我也不能帮到你什么了。” 奈雅莉回头忘了一眼，那群人追过来的速度很快，最多再过一两分钟，他们会再次将自己等人包围。 “有几千人呢，就算三分钟全用来给我杀人，难道能杀完吗？” 黑甲龙在飞奔，但很明显，对方的追击速度更快。 “看来这个魔物的状态不怎么好，这是抢夺主城之心的好时机，赶紧拦住他！” 有人大喝一声，胯下甲龙再次提速，很快冲到了方恒等四人的前面。 此时此刻，方恒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拿出了手中的枪，几乎是下意识的对准那人开了一枪。 应该是没见过方恒手中武器的原因，对方并没有警惕起来，在他刚刚准备说话的时候，一颗子弹穿过了他的头颅，直接将他从胯下甲龙的背上射飞出去。 “哈哈，你真的打爆了他的头！”，奈雅莉喜出望外。 “我就知道，你怎么可能是烂好人，你心狠极了！” 奈雅莉的眼神中有种极度的渴望，仿佛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她从黑甲龙的背上站起来，双臂摊开，摆出虔诚的十字造型，仿佛沐浴圣光的使徒。 在她脚下，一座密到看不清阵纹的大阵忽然亮了起来，这就是她赖以生存的大阵。 那位魔法师离去的时候说过，她如果找到第二个主人，便能获得第二次生命。 “杀吧，杀了所有人！” “都死！” 奈雅莉呼吸急促，一双拳头大小的眼珠子本来就大，现在睁的更大了，而且布满血丝，仿佛很兴奋。 “疯了，这魔女要变身。”，薛恩下意识说道，没有其他意思，他单纯觉得这个奈雅莉很不寻常。 方恒也为奈雅莉的状态感到吃惊。 “生机消逝了，主人，这是你杀的第一人，继续啊！” 奈雅莉大喊道。 “疯了吧你，这个时候不逃命发什么疯？” 方恒抽空看了奈雅莉一眼，虽然不明白她在干嘛，但方恒也没心思去猜。 他的目光敏锐的捕捉着那些加速冲上来围攻的人，时刻保持警惕，因为已经开始有人动用魔法了。 后面数千人之中，不乏有着身骑黑甲龙的神箭手，他们瞄准的目标每次都是黑甲龙的身体和龙身上人的头颅。 每一箭，都致命！ 所幸黑甲龙有它自己的想法，它的求生欲也很强烈，依靠灵活的身法躲过了不少被魔力灌注的飞箭。 然而，总有无法避开之时。 在一次急停拐弯的躲避过程中，一支布满倒刺的弓箭射中了模鬼的大腿，随后刺穿，一直深深刺进黑甲龙的血肉之中，疼的一人一龙哀嚎不止。 “这一箭只要偏那么一点，将会从我的肩膀刺进，然后贯穿整个胸腔，这是要命的！” 模鬼大声吼道，语气之中含着责备。 他明明提前说过，而方恒也的确承诺过，但现在他受伤了。 如果处理不好，这条腿甚至会废掉。 方恒心烦意乱，听到模鬼的话后也只能先不理会。 黑甲龙因为恐慌渐渐失去理智，直到方恒通过缰绳指挥它的动作，彻底成为它的大脑之后，它终于停止了思考，只剩下身体肌肉还在全力活动。 而另一边，奈雅莉似乎刚刚通过脚下的大阵吸收了什么东西，而且刚刚吸收完毕。 “主人，你现在应该无暇仁慈了吧？事实证明，比起五分钟的禁锢，你更需要的是三分钟，以及三分钟附带的那一点点——小惊喜！” “surprise！” 奈雅莉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白月光。 第九十五章 真正的信徒 在方恒还没有反应过来奈雅莉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后面那几千人的甲龙忽然集体开始失控。 “或许要困住几千个人族有些麻烦，但如果只是短暂的影响几千头甲龙的的神志，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办法的。”，奈雅莉说道。 方恒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想让自己现在就杀了这群人。 时机，稍纵即逝。 愿意去杀和能够去杀始终是两个概念，尽管方恒明白现在身后这些人远不会顾及自己的死活，但是真要立刻做决定去杀身后这一片人群，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我相信那位魔法师不会骗我，来自异世界的新主人，你值得我去信奉！” 奈雅莉低声说道，然后嘴中开始哼出某种古怪的像是咒语般的东西，像是某种吟唱，而她身下的那道大阵，开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有光，便有影。 当那些亮光照耀到方恒的身上时，他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黑影。 方恒扭头看去，地上那影子忽然睁开了眼睛，而后露出一个的如刀刃般锋利的笑容。 “我说过，我会回来的。” “影子”说道，然后，它忽然从地上站了起来。 “时机很好，不是吗？” 影子走到方恒身边，从他手中拿过了武器，然后指了指正在极力驯服暴躁甲龙的一个年轻男子，轻轻的扣动了扳机…… bang的一声…… 他的动作看上去很轻，仿佛只是在扳机上轻轻点了一下，那力道能够让人轻易联想到“温柔”两个字。 远处，那人的头直接爆开。 “在犹豫什么？我觉得你这里……”，影子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可能有问题。面对敌人，就该像我这样去做。” “哈哈……” 影子大笑一声，然后瞄准了另一人。 bang！ 它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有瘾。 方恒就这么看着它不知疲倦的开枪，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这倒不是被不断爆裂的脑袋和飞溅的鲜血吓坏的，而是，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在…… 在飘。 好像瞬间进入了无重力的神奇领域，他的身体开始不受引力控制，脚尖轻轻一点，他的身体便开始飘飞出去。 起初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方向，只能任由身体随意飘动，混入了后方那些追赶他们的人群之中。 他有些害怕。 然而，他很快便发现自己能够轻易的穿过那些人和甲龙的身体，而且同在黑甲龙背上的那些人几乎都没在看他，就连薛恩也是，他们的注意力全在那个“影子”身上。 “啊……” 嘭！ 滴答滴答…… 从那群人的身边飘过的时候，从他们的身体内穿过的时候，方恒的耳朵里被不同人发出的惨叫声充满，他听到颅骨裂开时如破壳般的沉闷声响，听到血液嘀嗒嘀嗒被重力牵引掉到地上的声音。 甲龙们在怒吼哀嚎，人们心中也满是被当成猎物猎杀的恐惧。 影子没有停手，甚至展露了一手绝活，它向枪内注入了某种神奇的东西，并不是魔力，那种东西让子弹蒙上一层黑色的外衣，并且威力至少提高了百倍。 看过不少现代军事纪录片的方恒看见这种黑色子弹穿过人群造成的毁灭性伤害之时，脑子里最先冒出的词是“导弹”，而后是“打击”。 方恒此刻身处杀戮的中心，近距离感受着每个人的死亡。 三分钟，仅仅只用了三分钟，这几千人全都化成了一堆碎尸，从天空中一一坠落。 子弹穿过那些肉体的时候，空气中会有爆散开来的血雾，它们被风轻轻的吹到底下大树的叶片之上，最后那些树叶也开始顺着叶脉凝出血珠，滴滴答答的往下掉落。 天空忽然安静了下来，无人生还。 方恒就这么远远的看着这一切，表情麻木，他脑海中满是曾经在课堂上学过的关于生命的定义。 本质上，生命只是一团特殊的物质结构。 方恒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他的感受跟曾经记忆这个概念时很不同。 现在的他，看到结构两个字，会很自然的联想到“打开”这种字眼。 肯定是自己疯了，方恒这么想着，然后身体继续漂浮。 他感觉思想在被放空，等他从这种状态中恢复过来的时候，身体忽然涌上一股极为强大的疲累感，他的两条手臂颓然落下，枪也从手中滑落。 薛恩赶紧扶着他，一言不发。 模鬼刚刚还敢跟方恒抱怨腿伤的事，现在一声不吭了。 只有奈雅莉，她现在身上不发光了，也不说胡话了，而是缓缓的跪到了方恒身边，用她独特的好声音说道：“没事了。” 方恒忽然想起来“影子”说过的话，他日若有光，他还会出现。 “你是光？”，方恒看着奈雅莉。 “我不是什么光，从刚刚开始，我已经正式成为了你的信徒。作为你觉醒神格之后的第一个信徒，我很荣幸，你会赋予我第二次生命的，对吗？” 奈雅莉说道。 “神格？我没猜错，你果然知道些什么，也果然在跟我瞒着些什么。”，方恒在昏迷之前说道。 “快，在前面。”，当黑甲龙缓缓落地之后，一道少女的声音响起，绿子带着一群人出现在方恒他们身边。 看到方恒还在这里，绿子松了一大口气。 “把他们都带回去吧。” 等方恒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周后的事了，这一周他仿佛做了个长长的梦…… 醒来的时候，他的身体没动，眼珠子将周围打量了一圈，眼前没有书桌，没有动漫海报，于是他知道自己没有做梦。 “身体又长大了一些……” 方恒看着变长了一些的小腿和手臂，然后慢慢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大概有一米五几了，十一二岁的男孩儿模样吧。 “生长规律还是按照游戏设定来的，也许我从来不曾摆脱在这边的命运。” 方恒默默说道，然后穿好了放在床头的衣服，慢慢的走出了房间。 “小老鼠，你醒了，要不要吃饭？” 魔女街613号的客厅之中，只有薛恩一人。 “我出去一趟。” 方恒走出门外。 第九十六章 世界,投影 下午三点，方恒来到了蔡夔的门外。 按理说，这个时间点蔡夔应该是在给绿子上课，但是方恒不想去尚魔，直接来到了蔡夔的家中。 他试探性的按了下门铃，屋子内竟然响起了缓慢的脚步声。 “进来吧。”，蔡夔拿着茶杯，微笑的看着方恒，连名字也没叫，就好像知道他会来一样。 还是那个后院，蔡夔坐在梧桐树下，方恒站在旁边。 “老师，您上次给的预言，是预言的全部吗？” “最近开始对预言感兴趣了？我还以为，你上次就会多问一些。”，蔡夔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微微一笑。 “有些感兴趣，另外，还有其他的一些事也想跟老师请教一下。” “那就先说其他事。” 蔡夔给方恒递了一个矮板凳，示意他坐下。 “我想老师您应该知道神格的事吧？” “看样子是觉醒神格了？”，蔡夔饶有兴致的笑道，表情也没什么太大的波动。 方恒心中有些欣喜的同时，也感觉有些惊讶。 模鬼数次进出高魔世界，他对神格这种东西都如此陌生，但蔡夔却仿佛很是了解。 这种人，怎么会在低魔世界一个小小的幼儿园里当老师呢？ “要说神格，需要先说一下世界，或许你对这个问题会感兴趣，对吗？” “世界？” 方恒重重的点了点头。 蔡夔喝了口茶，将身体躺到了藤椅上。 “从演变顺序上，世界大概可以分为三个阶段，因为不同文明称呼它们的方式不同，我一般用1型世界?，2型世界，3型世界这种称呼来称呼它们。” “您说的世界，是什么概念的世界？”，方恒问道。 听蔡夔说世界还能演变，方恒下意识觉得蔡夔指的世界是类似“地球”之类的生存环境在演变。 毕竟如果是正统意义上的“世界”，包含的范围实在是太大了。 世界二字，世指时间，界指空间，前者虚无缥缈，根本无形，后者概念太大，包含太广。 如何演变？ “你会问出这个问题，说明脑海中有一个自己认为不可能的答案，就是它。” 方恒坐直了身体。 “我说的演变，你可以理解为一种跨越，从一个区域跨越到另一个区域。也可以理解为原地升华，从一个状态变为另一个状态。这其中的具体变化过程，我并不知，我相信世上也无人知道。我们在其中经历，然后慢慢摸索到它的轨迹，并用语言之类的东西加以说明，这就是现在能见于书籍记载中的世界演变，也是我能告诉你的部分。”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大概是这个意思吧？按照您的说法，看来今天我是无法得到有关世界的准确定义了吧？” “你说的这句话很简练，非常之妙，是这个意思，哈哈哈哈……” 蔡夔反复咀嚼着方恒说出的那两句话，越品越兴奋，哈哈笑道。 方恒无奈一笑，他也只是随口说了句地球上人人都知道的老子名言，没想到蔡夔竟然这么受用。 看来自己原先那个世界的圣人们，就算跨越“世界”这种玄妙的东西，也还是有他们强大的魅力。 “不必弄清楚它是如何演变的，你只需要知道你会在其中经历的部分就够了。我简单的概括了一下，1?型世界是世界最开始，也是最稳定的状态，但魔力不足，无法像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一样出现这么多璀璨的魔法，也就是‘低魔’。当然，这个‘低魔世界’和你从前理解的‘低魔世界’还是有区别的，这是‘绝对低魔’，我们这片空间和魔族领地比起来是，则是‘相对低魔’，我相信这不难懂。” 方恒点了点头。 “至于2型世界，它是世界中期的状态，我这么说应该很直白了——我们这个世界目前就处于2型世界的阶段。经过了一次演变，魔力浓郁，直接导致文明发生突变，我相信你是最能够感受2型世界跟1?型世界差距的人了。” “老师，您是说，我来自1?型世界？” “我是这个意思。” 心中有了基本的概念，方恒继续问道：“那3型世界呢？” “3型世界是世界的终极形态，也被称为众神林立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人与人之间的极限差距仿佛没有上限，说直白点，也就是神明与凡人彻底被区分开，就像是两个物种。” “那个世界真的存在神吗？我的意思是，那种与生俱来的，掌管天地的神明，而不是那种通过修炼，获得超凡能力而被尊称为‘神’的人。” “我说过，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大到你无法想象。” 方恒点了点头，没有再打断蔡夔。 “简单说完了世界，我想可以给你说明‘神格’这种东西了。神格，也被称为‘投影’，理论上三个类型世界中的任何人都有可能生出投影，只要他遇上合适的‘光源’。但这仅仅只是理论，如果考虑实际条件，我可以武断的说，只有3型世界的人才有能力够产生投影。” “这种‘投影’，你可以理解为一个人的另一面，也可以将它当成一项特殊的技艺。事实上，在3型世界，高级修炼的方式就是修炼‘投影’。在众神林立的世界，神明们用自己的‘投影’进行征服和掠夺，这就是‘神格’这个称呼的由来。” 方恒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闷着头想象了片刻。 结合自己的‘影子’，他大概理解了蔡夔的意思，只是仍然好奇，光源是什么？ “对了，还有一点，世界的演变过程是不可逆的。简单点理解，那就是2型世界的人无法进入1?型世界，当然，我说的是进入其他1?型世界。”，蔡夔补充道，像是在刻意引导方恒问出什么问题。 “既然不可逆，为什么老师您会知道这些东西？按理说，以2型世界原住民的层次，根本不可能知晓3型世界的事吧？” “问得好。”，蔡夔对方恒的反应很满意。 “的确，不管是神明还是普通人，都无法违背这个规律，他们都无法在不同的世界之间旅行。但是——” 蔡夔顿了一下。 “影子可以，影子可以逆着世界的演变方向旅行。” 第九十七章 我只是观众 “影子可以逆流旅行的意思是……3型世界的神明会通过投影的方式降临在2型和1型世界中？”，方恒问道。 “没错，在2型和1型世界中，存在着无数3型世界神明的投影。” “那‘光源’是什么？” “信仰！一个人如果聚集了他人很强烈的期待，这种念力有时候会强行使人‘投影’，当然，当你将‘投影’掌控的足够熟练的时候，是能够主动控制这种投影行为的，也能够主动掌控自己的‘投影’，让它成为自己的一部分技能。” “怪不得，奈雅莉会说什么信徒之类的话，而且说是真正的信徒，看来她也懂得不少东西。” “你说那个小魔女？” “老师您认识？” “两百多年前见过，上次还借你的手给她送了件小礼物，这次你离开这座城，她也过去了吧？” “借我的手，老师您说的是……那次的作业？” “以前那个魔法师给我的，说是能够解开那个小魔女的束缚，让她能够离开这座城，我看你住进去了，就顺手给你了。” “看来我平时做的事老师也知道了？” “黑甲龙在城市上空飞舞可是很显眼的一件事，就算是在晚上，城主府也能检测的一清二楚。”，蔡夔微笑着说道。 “那老师能告诉我，城主府对我的态度吗？他们是不是一直在暗中监视我？” “是的。” “目的呢？” “目的可能出乎你的意料，他们想赶你走。” “赶我走？难道不是利用我吗？我留在这里，对他们有什么害处吗？” “首先，你是灵体，而且住进了魔女街613号。当你入住的那天，你就已经成为了城主府的监视对象。其次，你发现了那卷羊皮卷。最后，作为灵体，你能够清晰的记忆来这个世界之前的种种，这让城主府的人产生了严重的危机感。” “老师，您介不介意……一一解释一下？” “可以，但没必要。” “为……为什么呢？” “我只是个观众，目前发生的这一切，除了我已经了解的部分，其他东西对我而言都还充满着未知的乐趣。岁月这么长，在这个世界上让我还抱有期待的事情不多了，我不想失去这种乐趣，你能理解一个孤独老人这种心情吧？” 方恒点了点头，他明白就算去求也没用的。 “那西风先生……” “西风是个剑士，一个纯粹的剑士。” “感谢老师今天的教诲。” “不不不，不必感谢，我只是个观众罢了。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如果没有你来，我们不知道还要被卡在这个演变的中间过程多久才能逃出去，我相信很多人都已经等不及了。尽管，3型世界等待我们的可能只是奴役和迷失罢了，但总是要往前走进一步的。” “老师，您的意思是……” “没什么，以后你会明白的。好了，今天就说到这里吧，我想我的话，已经足够帮你在当前这种情况下做出某种决定了。” “是的老师，那学生先走了。” “去吧。” 慢慢走出蔡夔的屋子，方恒一路上轻松了不少。 很多曾经让他无比纠结的念头，现在终于都通了。 首先是城主府，方恒已经得知他们的目的是想赶自己走，那么如果自己不走，难受的是他们，那就选择不走。 对于对方是不是会暗中杀了自己这件事，方恒想过，但丝毫不担心，如果他们要杀的话，机会实在太多了。 城主府威胁解除。 其次是玩家，从蔡夔的话中分析，魅魔女等人是1型世界的人，应该是通过了某种秘法进入了2型世界。 他们在这个世界的意义目前不明，那位在1型世界创造了游戏的人才会知道问题的全部答案。 现在想想，被奈雅莉称为神明的那个游戏开发者，无疑是一具“投影”。 也许可以集合所有玩家的主线，弄清楚这一点。 那么第一件必须立刻提上日程的事情便是，寻找玩家，这个想法方恒已经冒出过好多次了，这次，必须执行。 第二件事，自己手上唯一还没有弄明白的线索就是羊皮卷，这个必须得找个机会弄清楚。 第三件事，魅魔女等人对自己应该充满了警惕，方恒觉得是时候可以跟他们摊牌了，这也许能够缓和双方之间的关系，说不定还能从他们那里得到一手情报。 至于其他的事…… 先放一放，随机应变。 比如薛恩是什么人来历啊，奈雅莉到底隐瞒了自己多少事啊，模鬼为什么会说自己跟他一样都会被追杀…… 不知不觉，方恒发现自己积累了很多问题，想要全部弄清楚，是要花费一番巨大的功夫的。 回到魔女街613号，薛恩正坐在客厅等他。 “丽莎如果在就好了，你为什么把她气走了？”，薛恩表情严肃的问道。 “我可没有把她气走，是她自己要走的。” “我听说你给她来了一枪，在她肩膀上打出了个窟窿，她伤都没好就走了。” “这……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 “我觉得有，你明天跟我去找她，我们把她带回来。” “别去了吧，薛恩，人家现在是城主府的人了，不方便跟我们在一起。再说了，本来咱们也不是一路人啊。” “不是一路人？我们是哪路人？我们又不是城主府的敌人。” “那你说说，我们是城主府的朋友吗？” “这……倒也不算哈。” “亲热才需要理由，疏远不需要，正是因为我们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为了彼此方便，所以才会选择疏远。” “你长大了，说的话都不同了，唉……” 薛恩叹了口气，看着已经是少年的方恒，颇显心酸，然后回了房间。 “吃过饭了吗就回房间，一起出去吃个饭再说啊。”，方恒对着薛恩喊道。 “不用了，我带了饭菜过来，一起吃吧。” 门口走进来一个扎着马尾的女人，方恒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确认这位气质有些变化的人就是丽莎。 “听说你受伤刚醒，过来看看你。我知道你们肯定没人做饭的，特意买了一份大套餐，一起吃吗？” 丽莎将饭盒放到餐桌上，微笑着说道。 第九十八章 丽莎的胡话 “怎么，不欢迎了？”，丽莎问道。 方恒愣了下，然后坐了下来：“没有，只是惊讶。” “你长大了些。” “除了身体长大一些之外，没有其他变化。” “丽莎，你回来了！”，薛恩走了出来。 “过来看看你们。” “我让那个老头儿搬到楼上去。”，薛恩走向丽莎的房间。 “不必了，我……” “要搬的，你回来住。” “真的不必了，我只是回来吃个饭。” 薛恩站住了。 “你真的要跟我们疏远了？” “不是啊，只是我现在在城主府那边上班了，经常值班，我过来，不方便。” “是值班不方便，还是本身就不方便？”，方恒插了句嘴。 “都……都不方便。” “那就是第二种答案，薛恩，你真的不必忙活了，过来吃饭吧。” “不要这么武断，小老鼠，我们不是城主府的敌人。” 薛恩坐到了两人的中间，然后打开饭盒。 “我一直觉得，你是我们中间身上带刺最多的那个，随着你的成长，我想这些刺会愈加锋利。” “如果你能感受到我身上带刺了，那就说明，你离我比较远了。丽莎，我不想这么说，我真的为失去你的友情感到伤心。” “有什么办法呢？我们，一直走在不同的路上。上次我决定要走的时候，就是我看清了这一点的时候。” “为了薛恩，我可以解释一遍，我，包括薛恩，从来没有走在哪条路上。我们只是在走，与很多人擦肩而过，并且随时改变方向……” “可我只有一个方向。” 方恒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微笑着帮薛恩拿出了饭菜，放满了整整一桌子。 “很丰盛，你是为了弥补从前没有好好做过一顿饭这件事吗？” “不是，弥补这个词不太好听，听上去我们真的已经相隔很远了，我想着，以后还能偶尔回来跟你们吃个饭。” “随时可以，丽莎，我随时欢迎你回来。”，薛恩认真的说道。 丽莎拿出酒壶，给自己三人都倒上了一小杯。 “或许你说的对，我跟薛恩漫无目的，而你，一直有着自己的方向。对不起，丽莎，也许我不该说那些话。” “不会，你能那么说，我很高兴，我觉得你会对我生气，就代表我还拥有你们的友情。” “你是我跟薛恩进入这个世界结识的第一个人，这点我永远不会忘记，干杯。” “干杯。” “干杯。” 薛恩问了一些丽莎城主府上班的事情，方恒没问，但是在听。 薛恩是无心的，是纯粹的，他不同，他如果开口，或许不由自主就会带上某些话题。 “我们之间或许共同经历的太少，但在这里的这段时间，的确让我有家的感觉。好可笑啊，我会说这样的话，但是……我以前真的没有家。” 到后来，薛恩没有什么话再问的时候，就只剩丽莎一个人在说话了。 薛恩也就跟方恒一起听，不插嘴。 “方恒，我记得以前你问过我一个问题，你说像我这样明明知道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但是却对以前的东西完全想不起来的人，是如何看待生命的，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也记得你的回答。” “我回答说‘活着总是没错的’，对吗？” “嗯。” “那如果你现在再问我这个问题，我还是会给出同样的回答，我这么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不太明白。” “你怎么会不明白呢？我热爱生命，喜欢这个世界，随遇而安并且常常拥有目标，我不像薛恩那样经常健忘，但我的确忘记了很多以前的东西。你说当我想起来一切的时候，我会不会很伤心，伤心我曾经有个家？” “以前那个家？” “以前……这个词很好，好像我曾经拥有很多家。” “丽莎，你怎么了，我感觉你情绪不太对。”，薛恩又开口说话了。 “没有，只是……算了，我很满足能跟你们相遇。如果大家最后都会死，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你们还能活，并且继续漫无目的走向前方……” “然后呢？” “你们虽然漫无目的，但是只会一往无前吧？那……那就没办法了，我其实想说，让你们再次经过我的门前，或许当我到了不会再次失去什么东西的时候，我会跟你们一起去旅行。” 说完，丽莎喝了最后一杯酒，然后起身。 “我该走了，尊敬的剑神薛恩先生，魔剑魔法学校的学生丽莎，提前中止了跟您的魔法女仆协议。”，丽莎微微欠身。 “我走了，曾经每天清晨送我上课的方恒……先生？你还没到那个年纪吧，但我现在或许可以这么称呼你了。” “我还会拜访。” 丽莎走出门的时候，方恒和薛恩一起看着她的背影。 谁也没有挽留，就连薛恩也没有。 “直觉告诉我，一个在你面前一本正经的开始说胡话的人，不是失恋了，就是遭受重大打击了。”，薛恩说道，一本正经的。 “我觉得，她可能是在城主府那边接触到了什么人，了解到了什么事。” “有道理。”，尽管薛恩不知道方恒在说什么，但他觉得有道理，而且认为这是显而易见的。 “哎呀呀，我刚下来她就走了呢，没有打扰你们的聚会吧？”，奈雅莉从楼梯口走下来，掩着嘴笑道。 “你躲在楼梯间看了很久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被抓住了？”，奈雅莉瞪大了白色的眼球。 “下来干嘛？这里没有你能吃的东西吧？” “下来聊聊天啊，怪闷的。对了，刚刚那个女人说了一句话，我也很喜欢呢，她说‘我热爱生命’，我也是哦。” “你热爱生命跟我热爱食物到底有什么区别？有事儿说事儿，我总感觉你不会无缘无故在白天出没。” “冤枉人！我是真的热爱生命，并且想要再次拥有生命，你会答应我的对吗，主人？” “不太懂你说什么，以后跟我说话，我只会回答那些我明确知道你问题含义的问题，除非你愿意现在马上解释清楚什么是再次拥有生命，不然我不会理你。” “不必理我，我自己知道答案，我只是喜欢问而已。” “那个……我……还有些稿子没写完，我吃饱了，你们慢慢聊。” 薛恩起身，离开了客厅。 转过身的时候，他表情沮丧。 他不喜欢奈雅莉，更喜欢丽莎，并且理所应当的觉得方恒应该跟他一样，但是方恒好像跟奈雅莉更亲近。 这让他很生气。 第九十九章 1:1雕像NPC 方恒和奈雅莉坐在客厅里，不知不觉天黑了，模鬼瘸着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睡的我头疼，我想再有一周，我的腿伤应该能够痊愈了。” 想起那天看见方恒三分钟解决四五千人的场景，模鬼眼神躲闪，然后慢慢坐了下来。 “这一部分没动，是给我留的吗？” “是的，吃吧。” “是这样……”，模鬼愣了一会儿，然后又走回房间，取出一杆黑色的枪，看上去是重新打造过。 “我看你上次似乎有种强力的射击技能，重新设计了一下这种武器，提高了射击稳定性。同时，我特意强化了它的爆发性能，上次那把枪在你用过之后基本废了，这次的新武器应该稳定了很多。” 模鬼将枪放到桌上，然后递到方恒面前。 “辛苦了。” “应该的，毕竟我说过，我们之间的付出一定会等价，我说一不二。”，模鬼端起了碗，眼角却在瞟方恒的表情，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下一步我们怎么做？”，奈雅莉问道。 方恒摸着枪身下的卡口，将剑取下来，然后装上去，脑子里在考虑要不要告诉奈雅莉自己的打算。 他的确需要帮手，甚至已经开始考虑拉拢魅魔女等人，奈雅莉无疑要比他们更为可靠。 不管怎么说，她确实“信仰”过自己，强行让自己投影过。 “我准备去跟那群人谈一下，搞清楚他们寻找的那种天书碎片到底是什么东西，也想让他们帮我号召其他玩家。”，方恒最终还是选择告诉奈雅莉。 “这个主意不错，但是你认为那个世界的那位‘神明’会不会发觉这件事呢？那七个人，甚至包括你，都很有可能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你想要用他的局对抗他，应该是有些难度的。” “我始终觉得，我不在他的局里，对他来说，我应该是变数。既然我是变数，那就应该发挥变数的作用。” “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不在他的局里？” “这一点我相信你更清楚，不是吗？他是3型世界神明的投影，他所创造的那些玩家身份应该是他个人的再投影，我从一开始就不受他的控制，而且我无法返回1型世界，这证实了这一点。” “看来你早就已经确定了自己无法回到原来那个世界了。” “蔡夔老师的预言告诉了我这一点。” 其实方恒真正确信这一点的原因倒不是因为蔡夔，而是因为花花。 当初在薛恩的那间房间之中，无数巨婴都想通过花花的灵体穿回原来的世界，他也在最后关头试过，无法回去。 他无法逆着世界演变的方向旅行，说明他不是任何人的投影。 “听上去似乎可行，那就按照你的意思来吧。” “那么第一步就是，跟魅魔女他们取得联系，这比较困难，我们以前都是每天晚上出去蹲守，这种方式效率太低。” “刚刚那个女人不是在城主府工作吗？也许你可以叫她……” “行不通。” “那就去蹲？” “不，上次蛊惑巫师被我打爆了脑袋，陷阱人又被城主府的人抓走了，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会再来，难道我们天天去蹲？或许，我该想想其他办法。” “什么办法？” 方恒想起来自己曾经玩过的网游，似乎那些np都跟失足妇女一样经常在某个固定的地方吆喝，也许，他也可以给自己做个雕像，然后让奈雅莉做个条件触发类型的法阵。 譬如…… 输入圆周率，精确到小数点后七位，3.1415926应该大家都会背吧？ 这样，就能够准确筛选出玩家。 至于雕像放置的地点，可以放在西风道馆周围。 同样的方法，他可以用在主城区以外的地方，用来寻找四散在各地的玩家们。 越想，方恒越觉得这个办法似乎可行，于是看向模鬼。 “帮我做十个一比一大小的模型，大概需要多久？” 听到方恒忽然对自己说话，模鬼愣了一下，而后问道：“什么材质？” “赶时间，最简单的泥土雕像就行。” “明天早上开始做的话，下午就能做完。” “好，那就先做十个。”，方恒颇为兴奋的说道，然后转头看向奈雅莉，跟她大概说了一下自己的需要，奈雅莉也很明确的表示自己可以做出类似的条件触发法阵。 一旦玩家们触发雕像，这边就能第一时间收到信息。 方恒还准备将自己的联系地址藏在反馈信息里，让他们自己找上门来，或许更有效果。 不错的主意，方恒沾沾自喜。 第二天，他恢复了以前的生活，依旧去上西风和蔡夔的课，然后在晚上天黑之后，骑着黑甲龙寻找放置十个雕像的地点。 当初魅魔女启动大阵的时候，他注意到大阵有很多条射线指向不同的地点，大概就是他们会杀戮的场所，方恒选择的就是离西风道馆最近的那几个地点。 之所以没有将十个全部放在熙凤道馆周围，方恒是担心太过明显，被别人给拆了。 “好了，这下我就真成了一个固定的np了，我得开始准备接见我的第一个玩家了。” 做完这一切，方恒心里竟然有点小兴奋。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方恒每天都在等待奈雅莉告诉自己，有人触发了那个雕像里的法阵，但是每天都很失望。 在这一周时间里，他让模鬼继续做了一百个左右的雕像，然后用金币请人放置到主城外的某些地点。 又一周过去了，还是没有一丁点儿信息。 方恒每天白天路过那些有雕像的地方的时候，都会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被拆掉，然而并没有人拆。 是真的没人注意到？ 难道是摆放的位置不够显眼？ 终于，又过了三天，凌晨两点左右，奈雅莉特意下楼叫醒了方恒。 “触发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让方恒心中涌出极大的满足感，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然后来到客厅。 “对方是选择立刻来魔女街613号，还是对里面的小任务完全不感兴趣？” 方恒问道。 为了增加自己这个np的真实性，他在触发成功后的信息提示了加了一个小任务，以便判断对方的心理。 “那个人很快的接了任务，选择立即执行，恐怕已经赶过来了。” 奈雅莉说道。 第一百章 重逢 听到奈雅莉说那人会立刻赶过来，方恒心中十分满足，嘴角露出一丝久违的笑意。 那么，该用什么样的姿态去接见自己的第一个玩家呢？ 准备一句逼格满满却语义莫名的台词？ 类似上次说过的“我于杀戮之中绽放，一如黎明中的花朵”？ 别别别，这太中二了，而且万一把np的架子端出来之后，以后说话做事都得保持这个调调，这很麻烦。 还是不了，干脆正常交流吧。 方恒这么想着，然后坐在客厅中，等待着客人的来临。 对方来的时间甚至比方恒预知的要快一些，这是方恒想不到的。 当他开始走进魔女街613号的大门之时，方恒就感觉到他了。 奈雅莉拖着自己的下巴，展现出少女不该有的妩媚姿态，坐在方恒的对面。 从体型上看，对方有着大概一米七多的身高，身体笼罩在黑袍中，还是带连衣帽的那种，非常直白的给人一种他很神秘的感觉。 看到方恒的那一刻，他疾行的步子就停下来，然后慢慢的，慢慢的走了进来。 方恒注意到了对方这个细节，心中有些疑惑，按理说，一个找到隐藏np的玩家不会有“兴奋”到忽然“冷静”这个过程。 或许也有，他只是紧张？ “恭喜你，成功找到了我，现在你可以从我的奖励中选择一项拥有。是一卷魔法密卷，还是一个具有纪念意义的魔法徽章呢？”，方恒端正了身体问道。 黑袍人在方恒面前坐了下来，用颇显清澈的声音说道：“我想要魔法液。” “魔法液？”，方恒皱了皱眉，他还真没有准备这个东西。 想到自己是np，方恒没有纠结，继续说道：“只能从我的奖励中提取。” “呵呵，那可不行，你这两样东西我都不感兴趣。少了一瓶魔法液，你知道我损失多少钱吗？” 损失？ 钱？ 方恒没有回答。 对方微微一笑（尽管隔着黑袍，但方恒总感觉对方后来的语气是用这种表情说出来的），继续说道：“np先生，你对我刚刚的问题感兴趣吗？如果你不给我一瓶魔法液，我说的是那种使用之后能永久增加一点魔法值的魔法液，我会损失多少钱？” 方恒脸色忽然变了，而后忽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片刻之后，他又坐下来了，嘴角也带起一丝笑容，顺带眼睛也有些温热。 “总不会是十万吧？”，他说道。 “那晚我不该睡得那么早。” “是啊，你错过了一场好戏，一场非常精彩的好戏。” “我一度以为你死了，我还以为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我也以为不会有这个机会了，马飞。” 黑袍人慢慢取下遮住脑袋的帽子，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而且皮肤纠缠在一起，如同干枯的老树皮。 方恒有些震惊，这根本不是马飞的脸。 “不用震惊，恒哥，是我。我进了七人小队，从前的灵体被改造了，接替了陷阱人的位置。”，新的陷阱人马飞说道。 这一瞬间，方恒的心情十分复杂，有重逢的喜悦，有对马飞的感慨，甚至还有几分……恐惧。 自从将世界了解到这个程度之后，他明白一切都不是游戏，如果以前认识的那批人被搅进这些事件之中，或许等待他们的会是真正的死亡。 “为什么要进七人小队？你不是最怕鬼吗，你爷爷教给你那么多辨别鬼怪的能力，从我消失的那个时候起你就应该知道，这里的事情不简单。”，方恒的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无奈。 “你走之后，我自己也慢慢注意到了一些东西，心中产生了一些危机感。我怀疑世界上是真的有凌驾科学之上的神秘力量，我觉得我们周围的人会有危险，也许是好奇心使然，也或许是不想浪费自己先其他人一步觉察到危机的特殊天分，我觉得我该做些什么，然后就遇见了你。” “我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聪明，你的成绩比我还烂。” “成绩不是衡量一个人的标准，现在轮到我这个差生来跟你说这些道理了。” 方恒微微一笑，如果可以，他真想点一支烟。 总感觉，气氛到了。 再次相遇，他总感觉像是经历了几十年之后的故友重逢一样，想到上次交谈的时候彼此之间还在讨论哪款游戏好玩，哪种连招最稳，明天考试多烦人…… 而现在谈的却是生死，以及——你最近怎么样，你打算怎么样？ “你想象不到吧，我们校门口那家米粉店的老板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内测大佬，她有个儿子，她……” “我还遇见了一个跟我们一样的玩家，叫陆安琪，幸亏有她一起分享我那些关于你消失的猜想，不然我或许会被自己逼疯。” …… 马飞主动说起了方恒消失之后的种种，方恒一直默默在听。 “的确难以预料，像是一本蹩脚的荒诞小说。”，之所以说这话，方恒是想到了薛恩。 “我妈怎么样？我如他所愿……我是说，那个我，上了不错的大学，学了她喜欢我去学的计算机专业，她很开心吗？” “方妈妈很开心。”，马飞简单的说道。 “你说谎了，你不愿意多提，是因为她不开心对吗？或者说，她身体最近不好？” “我还是无法骗过你，的确，方妈妈不开心。因为你消失的缘故，我也没去过你家了，只是偶尔在外面遇见，我能感觉她心事重重，我甚至猜想，她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你是说，她怀疑那个方恒不是她儿子？” “恒哥，你觉得连稍微了解你的普通同学都能看出你变化那么大，方妈妈会看不出来吗？有时候我想着她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害怕，当她面对一个一夜之间性情完全变了的儿子，她会不会胡思乱想？” 方恒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我妈的确是个想象力很丰富的人，但那位方恒并不会害她，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我要不要告诉她关于你的事？” “不要了，我回不去了。” “你回不去了？为……为什么？”，马飞的表情激动起来，这让他这副新的面孔看上去有些狰狞。 “很难说清楚，但事实就是这么简单，我，回不去了。”，方恒苦笑一声，然后眼睛瞟向其他地方。 “操！这世界为什么真的会有这些超凡的鬼事存在，为什么是你？” “我也经常问自己这个问题，或许答案是，总该有一人会经历我正在经历的一切。我回不去了，但你还可以，我不希望你卷进来。上一个陷阱人被城主府的人抓了，你说他在那个世界死了，那说不定你留下也会死的。” “那你……” “我应该不会死，但是可能会在不久的将来继续流浪，未来还是一场不可逆的旅行。” “那跟死了有什么区别？你不想想办法吗，或许你还能够回去呢？” “我回去了也没用的，我们以前的那个世界，或许很快也会发生变化。” “世界末日吗？” “说不好，但也许会很快的崛起另一种文明，你们做好准备。” 此时此刻，距离客厅一墙之隔的卧室内，薛恩全神贯注的盯着电脑。 就在刚刚，他电脑桌面上名为“命运”的文件夹内，马飞两个字渐渐黯淡。 第一百零一章 帮忙 “那么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呢？”，马飞问道。 “我需要跟你们七人小队合作，但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我想弄清楚你们七人小队杀戮的意义以及天书碎片这种东西的作用。还有，我想知道所有玩家的主线。” “这似乎有些难度……就我知道的而言，七人小队里的人并不是什么容易被收买的人。” “不容易被收买，但是应该也还珍惜生命吧？” “你的意思是，你要威胁他们，比如不帮忙就杀了他们之类的，还是下毒，然后定期给点解药什么的，这边有这种毒药吧？” “呃……并不是，只是谈谈。我也没有把握，但如果能够谈拢，对我而言能省不少事。” “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既然你说了不能回去，那你现在做的这一切应该不是为了回去做准备吧？” “总得有点事情做吧？” “不，你很认真。你是在为你口中那种不可逆的旅行？你才来多久，总会有办法的吧？我能来，我能回，为什么你不能回去？” “这不同，马飞。如果有一天我能回去，那也不是真正的我了，不可能有人能够真正回去的。” “你如此肯定？” “我如此肯定！” 两人之间的叙旧话题到此结束，马飞期间看了好几次时间。 “你能帮我吗？” 马飞迟疑了很久，然后认真的看着方恒：“我觉得我如果帮你，就是在主动远离你。但是现在也没办法了，你的雕像太多了，我能从雕像认出你的模样，魅魔女肯定也能。其他人，或许也会被你吸引。” “那也就是答应了，很好。接下来，我希望你能主动给我提供你们来这座城市的时间。另外，我希望你能够以不引起别人注意的方式，尽可能多的联系我们那个世界的玩家，让他们主动来找我。” “我会的，但我还是那句话，我希望你回来，尽可能的努力。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了，今晚是我熟悉陷阱人身份和技能的最后一天了，下次我也许就会跟其他人一起出现。” 马飞站起身，表情复杂的说道。 方恒也站起身，送他离开了魔女街613号。 “对了，我不知道是否有必要提醒你，但在我们那个世界里的你，正在展露一些非凡的能力。还有一点就是，跟他谈恋爱的那个女生，现在接替了蛊惑巫师的位置，并且被上一任蛊惑巫师控制住了。” “谈……谈恋爱？” “我也不确定是否算是恋爱，但是他们走的很近，我听他称呼那个女生花花，真名好像叫裴花玲。” “花花？” 方恒心中震惊，没想到她竟然又回来了。 “我走了。” 马飞转身离开了这里。 “我觉得他可能没告诉你所有的事情，你要是想知道，可以让我吃了他……的身体，反正他也不会死，就跟我吃掉那个叫小春的女孩儿一样，是吧？” 奈雅莉看着马飞离去的背影，凑上前说道。 “跟我在一起这么久了，你至少也该摸清楚我的脾气，有些话能不说最好还是埋在心里，尤其是那些本身就不算高明的建议。” “你拒绝我的次数总比答应我的次数多。” “今后也将如此。” ------------------------------------- 马飞摘掉耳机，感觉脑子有些胀疼，像是有一辆火车刚刚从他的脑子里冲过去一样，将他头颅内容物搅的一团糟。 这是他的单人公寓，为了迎合队伍的训练，他早早的从宿舍搬了出来。 “但愿醒来，一切都是一场梦。” 马飞无力的瘫倒在床上，直到第二天下午才醒过来。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门外响起陆安琪的声音：“给你送吃的过来了，赶紧开门。” 马飞从床上爬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打开了房门。 “你看看你现在，太邋遢了吧，我还是建议你退出他们那个什么队伍，你这样下去我都担心你会猝死。” 陆安琪看上去表情有些严肃，一边嫌弃着，一边给他收拾着屋子。 马飞揉了揉发酸的脖颈，然后从陆安琪提来的袋子中抽出一罐雪碧。 易拉罐被拉开的那一瞬间，令人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被释放的感觉。 “我昨晚见到方恒了，在游戏里。”，马飞说道。 “他不是忘了账号密码吗，怎么还会上线的？” “不是你想的那个他。” “不是他？那会是……”，陆安琪扫地的动作忽然停下，然后看向马飞。 “你该不会是说那个真正的方恒同学吧？” 马飞点了点头。 “他……你在游戏世界里看到的？不会吧，难道你说的是真的，那个世界真的存在？”，陆安琪坐了下来，表情有些害怕。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听马飞说关于那个游戏世界的事，一开始本来她还怀疑，但是渐渐的也开始胡思乱想。 现在她听到马飞用这种口吻说这种话，心中忽然生出强烈的不安。 “他说他回不来了，还让我帮些忙。我觉得我自己肯定忙不过来，所以需要你帮帮我。” “我？不不不，我不是说了吗，我的号早就被封了。而且，我并不想加入这里面。” “我也不想拉你进来，但是我仔细想了一下，你和我真的能够从这里逃出去吗？方恒说我们这个世界即将开始产生变化，很有可能会崛起一种全新的文明，整个世界都面临着某种变化。你我应该庆幸，我们都比其他人更早的了解到了这一点，这意味着我们能够比其他人做出更加快速的反应，难道要放弃这个机会吗？” 陆安琪的双手紧紧的捏着衣角，事实上，她也抱有相同的想法，否则不会每次都愿意听马飞说那些奇怪和陌生的事。 只是，她害怕罢了。 有时候她想，如果真的有世界末日，她宁愿那天来临的时候天降巨石将她在睡梦中直接砸死，毫无痛苦的离开这个世界。 如果要慢慢承受这种煎熬的痛苦，甚至要主动参与进来，这本身就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吧？ “给你一天时间考虑一下吧，我的建议是，如果你答应跟我一起，我们就明明白白的做点什么。如果你还是担心，我觉得你应该主动跟我保持距离，彻底跟这些事撇清关系，这些事的确对人的刺激很大。”，马飞说道。 陆安琪犹豫了一阵，然后认真的问道：“马飞，你说话算话吧？你说过，你不想当英雄，这辈子都不想当英雄，没改变主意吧？” “当然，我永远不当英雄，但我想跟我身边的人一起好好活着，我一直是带着私心做这些事。” “那好，我答应你。”，陆安琪坚定的说道。 第一百零二章 变化的迹象 “那好，最近我会开始找出其他玩家的信息，你负责线下联络，然后我来安排时间地点。”，马飞说道。 “你要跟他们见面？你不怕他们也是疯子吗？就线上聊吧，线下也太冒险了。”，陆安琪表情担忧。 “相信我，没事的。除了这些之外，你什么也不要做，也不要让身边的人知道你是玩家这回事。” “好的。” 马飞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胸口很闷，头也很重。 “你晚上有课吧？” “啊……有的。” “一起出去吃个饭，我送你回学校。” 陆安琪愣了一下，然后将扫帚放到墙角，他知道马飞这是在赶她走了。 临出门的时候，马飞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手机，皱了皱眉。 “没事的，你忙，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以后也会尽量少往这里跑的。”，陆安琪说道。 “那……好吧，注意安全，我下次一定送你。” “你上次也是这样说的。” 离开马飞的单人公寓，陆安琪一人走在青石板路上，表情始终保持着刚刚离开马飞住处时的那种担忧，精修过的眉毛略微皱着。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世界末日会来的呢？ 高中的时候，她听马飞说起方恒的事，看着那个有点神经病一样的“方恒”，她会出神，然后在酝酿很久之后，心里会忽然产生一点点害怕的情绪。 就好像盯着一个做工逼真的娃娃，盯着看久了你会不敢眨眼，不敢背对它。 这种感觉随着马飞不断分享他内心的猜想而愈发强烈，但以前的她更愿意将这件事当成一种充满刺激挑战的冒险。 直到上了大学，马飞开始重新捡起这个游戏，然后进入这个七人小队，她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独自一人的时候，她时常感觉被人注视，被人跟踪。 前段时间，她悄悄登录过罪恶都市，发现自己的帐号已经被解封了。 但她不敢多探索，只是上了一下号，立刻就下来了，她就是这样胆小的一个人。 过于丰富的联想使她拥有比他人更为强烈的“预感”，甚至在马飞明确告诉她存在另一个世界之前，她就已经想象过这件事。 看过的电影和小说激发着她的想象力，同时也限制着她的想象力，心中的不安最终还是向“末日”这两个字靠拢。 在最害怕和最焦躁的时候，她会生出在睡梦中被砸死的念头。 当然，她也想过这只是一场灾难，会有转机出现，譬如超级英雄之类的。 她觉得这个人会是方恒。 正常人能够在几分钟之内写完一张高考难度的试卷吗？ 最近更夸张，方恒连续一个月不去上课，然后被学校警告，勒令退学。 为了继续留下华大读书，他三天写了十八份医学专业的专业论文，并且公开发表，引来无数医学专家讨论。 当大家问他过去一个月在干什么的时候，他说他在学医。 他现在就跟个怪物似的，天天出现在新闻报道里，甚至被神化，多个领域的人开始对他进行研究采访。 在众多的传言推论中，陆安琪却注意到了一种极为荒诞的言论——方恒的出现可能是一种“变化”正在产生的预兆。 这种推论直接戳中了她的心，然而还有很多人对此不以为意，觉得是炒作，甚至有人质疑学术圈也开始搞起了造星行动，开始恰烂钱。 这段时间人心很浮躁，网上热点很多，争论很多，陆安琪愈发觉得那句话很贴切——这是某种“变化”正在产生的预兆。 所幸，她脑子还很清醒。 而清醒的表现就是，她开始觉得被大家认为是荒谬的那些东西才是真实的。 “喂，没长眼睛吗，红灯啊！” 陆安琪忽然被人拉了一下胳膊，身子一晃，差点倒在地上。 她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是想什么东西想的太投入了，一辆公交车从她身边疾驰而过。 “啊……不好意思，谢谢你，谢谢你。” 陆安琪表情尴尬的对那人道谢，然后退后了几步，站在人群后排开始等红灯。 绿灯亮起的时候，她顺着人潮走过街道，目光无意中扫到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孔。 裴花玲？ 她坐在副驾驶位，通过车窗，陆安琪能够看到驾驶位上是一个老头儿，车后排似乎还坐着一个年轻人。 马飞跟她提过裴花玲的事，还给她看过照片，好像还说过这个女生似乎是方恒的女朋友，一条腿无法用力，相当于是残疾人。 方恒在采访中似乎说过，他学医只是为了治疗某个女生。 应该就是裴花玲吧？ 在到达马路另一侧的时候，陆安琪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裴花玲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注视自己，然后偏过头也看了陆安琪一眼，确认自己不认识之后，又将目光收回去了。 好疼！ 陆安琪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脑子很疼，当她简单的用手掌拍了拍自己的头后，再睁开眼，眼前的景象忽然开始不同了。 一切都好像在快速变化，周围行人的脚步快的像是在二倍速播放视频，给人一种失真感。 她抬起头，看见了红绿灯读秒的地方，数字也在快速的变化着，完全超过正常时间流速。 这种速度还在加快…… 画面越来越快，甚至模糊，直到她的眼前只剩下一个人的身影。 她看到陆安琪坐在车上，车子快速穿梭到一栋郊区别墅前，她拄着拐杖从车上下来，然后被带进一间类似病房的房间之中，有人用针头刺破了她的血管，给她注射着某种东西…… 画面到这里就没了。 陆安琪脑子里的刺痛感忽然消失，周围一切恢复正常，红灯刚亮起来。 裴花玲所在的车子起步走了，她始终也没再看过陆安琪。 滋…… 车窗降下的声音响起，坐在后排的那个年轻人往后面偏了偏头，有些意外的看了陆安琪一眼，直到再也看不见她，这才收回目光。 “适应能力很强。”，年轻人这么说了一句。 另一边，陆安琪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更为强烈的不安，刚才那种感觉…… 是幻觉吗？ 如果不是，是不是说，她自己，开始有了“变化”的迹象？ 第一百零三章 NPC开始营业 陆安琪离开之后，魅魔女来到了马飞的住处。 “怎么样，最近的精神状态还好吧？”，魅魔女问道。 “还好，就是一直黑白颠倒，有些难受。” “不是，我指的是，你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你最近有没有感觉脑子里有其他声音？” “并没有，你的病情加重了？” “我恐怕没有多久的时间了，我感觉自己快死了，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最近，我甚至感觉这边的世界里有那个世界里独特的魔法味道。” 马飞坐了下来，他能够看出来魅魔女是真的在害怕。 “你来找我，是有事吗？”，马飞问道。 “的确有事，如果我死了，能不能替我照顾我儿子？” 魅魔女表情尴尬，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明白，是我将你带进这个小队的，但我也曾经劝你离开过，希望你不会太恨我。” “不，这方面我绝对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是我自己要求进来的。不过，如果你真的觉得自己快死了，想要让我照顾你儿子的话，你能不能也帮我一件事？” “你说。” “帮我弄清楚，我们杀戮的意义，以及，天书碎片的用处是什么。” “你要知道这个干嘛？” “你只需要帮我做就行了。” 魅魔女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孩子，我希望在我死后，你能尽快离开这个小队。你可以在最近的行动中故意犯错，然后我立刻为你寻找替代者。” “如果可以，我会的。” ------------------------------------- 令方恒感动欣喜的是，最近主城之外的雕像那里陆续传来了其他玩家的信息，一共三人。 无一例外，他们都选择了立刻赶来跟方恒见面，并且，就在今晚。 方恒想象着他们的模样，应该是小孩儿的模样，就跟不久前的自己一样，不然他们现在不会还在主城之外晃荡。 显然，这是几个不怎么上线的玩家。 真正的老油条们，现在应该在主城区里潜伏着。 按理来说，玩家们的正常发育过程为：获得灵体，通过答题等方式提升经验值成长到一岁，接触np获得经验一直到四岁，进入主城的魔法幼儿园，不断成长解锁技能…… 也就是说，正常的玩家，在接触到np的时候，会在这个世界显形。 这跟魅魔女等人显然是有区别的，普通的玩家们，会像土著一样融入这个世界之中。 方恒猜测这可能是那位“神明”的某种用意，他用主线操纵着其他玩家们的行为，然后另外创立七人小队，用来完成比较重大的任务。 就像一群分工明确的蚂蚁，各司其职。 当然，这只是方恒的猜测。 也是因为有这种猜测，所以他现在对见这三个人抱有非常大的期待。 晚上八点左右的时候，魔女街613号外开始有了动静，方恒猜测是他们来了。 奈雅莉的脸有些可怕，但既然魅魔女等人都看不见她，方恒觉得也没有让她回避的必要。 薛恩反正习惯了屋子里有人来来往往，所以方恒只是给模鬼特意交待了一下，让他呆在房间里不要出来，也不要出声。 “怪怪的，这种房子，单独立在这里，像是鬼屋。” “哈哈哈，有意思，鬼屋探险吗，这游戏还有恐怖环节？” “等会别乱吼乱叫，我老婆孩子都睡了，你们别吓着我，我怕我吵醒他们。” …… 开始有讨论的声音，听这轻松愉快的调调，玩家无疑。 进门之后，他们很惊讶的发现只有一个少年坐在客厅里，而且开着灯，并没有恐怖的氛围。 “额……鼠标点他没用。”，一个玩家绕着方恒转了一圈儿，喃喃道。 方恒看了他一眼，熟悉的面板又出现了。 面板显示八岁，其他数值都很一般，这是个八岁孩童模样的玩家。 奈雅莉眯着眼，她很有吃掉这三个小孩儿的冲动。 但是方恒没有说话，她也就安静的等着，看着。 “好了，三位冒险家。”，方恒忽然开口。 “我靠！” 靠他最近的那个人被吓了一跳，然后往后跳了好几步，脸色苍白。 “我他妈发誓我什么也没干！”，被吓坏了的玩家解释道。 他正在自己的房间里伸长了脖子盯着电脑屏幕，非常认真的在寻找某些触发np语音的东西，甚至一度怀疑是自己的网络卡掉了，这时候耳机里传来方恒的声音。 “我们可以自由的对话，不会有任何语音聊天框弹出来，你们不必找了，我是这款游戏内的超级np，非常智能。”，方恒继续说道，表情尽可能平淡。 “这么牛逼？”，一个玩家试探性的说道。 方恒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先把我们的任务奖励结一下。” “好的，这里有一卷魔法密卷，一个具有纪念意义的精美徽章，二选一。” “魔法密卷。” “魔法密卷。” “魔法密卷。” 方恒怔了一下，三位男玩家无疑。 幸亏方恒准备的魔法密卷很多，三卷不在话下。 “这东西，怎么用啊，做的挺逼真，这么多图案和古怪的文字说明。” “不能直接使用？我还以为直接使用，然后增加一个技能呢。” “也许是某种设计图，需要我们去寻找某些材料，然后才能获得这种密卷内的技能。一般来说，这种东西做出来是比较稀有的。” 方恒一惊，这个解释妙啊。 玩家们自有一套升级体系，跟这个世界的魔法修炼是不同的，这密卷内的小魔法技能他们根本用不了。 这个玩家一解释，就非常合理了。 “你们现在的级别较低，以后会有大用。”，方恒说道。 啪！ 最后说话的那个玩家一拍桌子，对其他二人骄傲的说道：“我说什么来着？收好收好！” “简单介绍下我自己，我是近期上线的隐藏np，负责记录玩家们的关系网，目前处在试运行当中。你们三个是第一批被记录的玩家，作为特殊优待，明天你们三个的一比一雕像会出现在城中央广场上，展示一整天。” “我靠，真的假的，我们只是三个不怎么上线的萌新啊！能把我们的人物雕像放在城中央的广场上？”，其中一个玩家受宠若惊！ 其他两个也很兴奋，三个人讨论开了。 方恒嘴角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蔑冷笑，这种奖励对玩家来说，吸引力果然不小。 “留下你们想要展示的人物i，方便我们展示。”，为了更加逼真，方恒这么说道。 其实作为系统内部的np，应该是直接可以从数据库中提取触发任务的玩家i的，但是这三个傻蛋显然没有注意到这儿的细节。 “无情的雨。” “失忆少女的梦，注意啊，是失去的失，不是十亿啊。” “刘阿牛。” 方恒淡淡一笑：“很好，明天上午八点开始展示。” “另外，提醒一下，我主要的功能是记录玩家的游戏历史，当然，最主要的作用是加强游戏的互动效果。每个玩家在注册游戏的时候都有一套独一无二的主线，但很可惜，从目前的调查数据来看，玩家们似乎对这一部分极富乐趣的主线任务并不重视。为了提高玩家们的游戏体验，我可以收集每个人的游戏主线，进行记录，并在年终给出每个玩家的游戏年度总结，同时提前解锁更多隐藏主线剧情。” “记录没啥用，解锁隐藏主线，有奖励吗？”，刘阿牛问道。 “奖励，当然是有的，而且跟这次的魔法密卷一样，是稀有物品。” 方恒只能先这么说了，同时感到头疼。 必须得想一个能更加吸引玩家们参与进来的方法啊，老是给什么奖励，万一一段时间后玩家们发现没用，就没法儿白嫖了。 第一百零四章 三条主线 “只要有奖励，一切都是可以的。”，刘阿牛说道。 方恒点了点头，拿出纸笔，说道：“那么，就让我们来记录一下你们的主线吧，请提供最详细的主线任务给我，要具体到任务描述。” “可是该……该怎么给？口述？我以为是我们完成了你的任务，你自动记录我们的主线任务。”，无情的雨说道（以下简称雨）。 “好像口述更有感觉，不是吗？感觉好像真的在历险一样，我们三个忽然有了奇遇，这种感觉很特别。”，失忆少女的梦（梦）性质高昂，方恒再次得以不必解释。 方恒微微一笑，然后用笔头嗒嗒的点了下桌面。 “那么来吧，从刘阿牛开始。” “行，我看下主线，嗯……” “我的主线目前只有一条，好像是个系列，名为‘阻碍世界变化的罪人’。” “曾经的‘神种’终于被遗弃，我赐他光明，他却甘愿堕入黑暗，沦为顽抗者们的工具。这是最光明的时代，这是最黑暗的时代。这些句子是我刚刚触发主线时候的任务提要，下面是进行中的子任务。” 刘阿牛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子任务名为‘坚守秘密的老人’，描述为：活够了五百年的老妖怪，一个心里藏着秘密的梦想家，不，阴谋家。小心，他身上有着夺取他人灵魂的恐怖能力。” 说完，刘阿牛停止了。 方恒的记录也到此为止，他看了刘阿牛一眼，对方似乎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 “就只有这些，下面的内容估计要等我完成这个子任务才会给我。” “好的。”，方恒答道。 他没有给自己留下思考的时间，继续将目光看向雨。 “同为系列，主线名为‘旧日众神的余孽’，提要为：他来自远方众神林立之地，怀着不为人知的目的，我曾亲手毁灭他，未来或许也将被他摧毁。他带来末日，真正的末日，摧毁他。” “我没有子任务，是黑的，只是触发了主线而已。”，雨说道。 “也许你多花一点时间在这上面，能将进度赶上来，非常不错的主线，已经记录。”，方恒说道，然后继续看向梦。 有了前两位的示范，梦也就照着他们表述的格式来了。 “漏网之人。可耻的背叛者，应当受到处罚，杀了他们！” “子任务同样是黑的，也许这跟我不经常登录游戏有关，其实我对这游戏不太感兴趣。”，梦无所谓的说道。 “对游戏不感兴趣？”，方恒皱了皱眉，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 当初说了一万个人的服务器，方恒总不可能自己替他们去走主线吧？ 记录完毕，方恒稍微考虑了一下这个问题：需不需要设置一个的诱惑条件，吸引他们实时过来更新主线进程。 最后，方恒觉得不必要。 首先，他还没找到什么能够足够刺激到这些玩家的奖励物品，毕竟这种奖励物品还要考虑“量”的问题。 其次，可以试验一下，玩家们在发现他这个np之后是否会再次主动的过来找他。 想要让这些玩家形成找他记录主线进程的习惯，这件事本身的“可玩性”或许比奖励更为重要，尽管他自己现在也还不知道这种事的“可玩性”到底要怎么体现出来。 “好了，这次的记录到此结束。”，方恒没有更多的话。 三人慢慢走出了魔女街613号，然后各自分开。 自从放了自己的一比一泥土雕像出去之后，方恒就让奈雅莉在魔女街613号周围设置了感应类型的法阵，方便在陌生人靠近这里的时候收到提示。 当然，也有迷惑类型的法阵，这些玩家的等级通常较低，这些工作做起来不难。 之所以要设置迷惑类型的法阵，方恒是考虑到有些时候如果不方便见这些玩家，可以将他们赶走，比如那些因为好奇和无聊反复来这里闲逛的玩家。 “那么，你打算从哪边开始着手呢？”，三人离开之后，奈雅莉托着下巴，纤长的手指夹着方恒刚刚用来记录的白纸，声音软软的问道。 方恒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打着，他也在考虑。 阻碍世界变化的罪人，旧日众神的余孽，漏网之人。 这三个系列任务，仿佛对应三个不同的人，或者说三类。 那么，那位“神明”让这么多玩家去完成的任务其实是“寻找”，“揭露”，或许还有“杀戮”，不过方恒很担心，按照这些懒散的玩家们的进度，他们是否能够做好这部分分配给他们的工作。 想的太多了，这不是自己该考虑的东西。 “从他们三人提供的信息来看，我目前唯一能够跟进的主线就是‘阻碍世界变化的罪人’这一条了，说实话，我倒是对‘旧日众神的余孽’更感兴趣。”，方恒说道。 “那么要我追踪一下刚才那个刘阿牛吗？” “可以，今天他应该很快就会下线了，你有办法在他每次回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检测到他吗？” “或许可以试试，曾经教我魔法理论的那位魔法师，掌握着很丰富的魔法理论，很巧合的能捕捉这些人身上的魔力气息。” “巧合？我不相信有巧合，现在我又开始对你的那位魔法师先生感兴趣了。” “那可再好不过了，我也希望能再次见到他。” 奈雅莉微笑着出门了，第一次追踪，很明显她采用的最直白的追踪方式。 方恒独自坐在客厅里，脑子里在过着刚刚听到的那些话，脑子里似乎有些东西正在形成轮廓。 玩家们的主线描述都带着强烈的个人色彩，应该是出自那位“神明”之口，从他对这个世界这么熟悉可以看来，他曾经应该在这个世界呆过很久。 “阻碍世界变化的罪人”这几个字如果细品一下不难发现，他应该很急于推进世界的变化，而且受到阻碍，他为此很懊恼。 “旧日众神的余孽”用词也很具感情色彩，所谓的旧日应该是指3型世界，理由是具体描述中有“来自远方众神林立之地”这种字样，这无疑是指3型世界。 至于“余孽”二字，是否代表着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神明的投影？ 方恒听到这两个字的主观感受是，说话之人曾经征服过，或者说，最起码他在力量和地位方面占据着优势。 至于“漏网之人”这一条，更像是对曾经忠于自己，但后来背叛了他的人的搜捕和惩罚。 虽然还是捉摸不透，不过方恒感觉这些主线给了他巨大的帮助，在一边去弄清羊皮卷秘密的同时，他可以尝试跟进一条或几条主线。 除此之外，如果短期内部分玩家还是不活跃，他还得考虑一下如何让这部分玩家活跃起来，虽然这件事应该由那位“神明”去烦恼。 第一百零五 执行者,或掌控者 方恒将纸条折好放进兜里，然后敲响了模鬼的门。 “不用开门，也不必装睡，我知道你一直在听，刚才说的三个雕像，希望明早六点之前做好。” 说完，方恒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模鬼从床上坐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身上总有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方恒这是在干嘛？ 跟谁在对抗吗？ 自从上次那件事后，模鬼总感觉方恒对自己的态度怪怪的。 他不知道是方恒这个人变了，还是方恒上次被他的话激怒了，现在完全是在用一种“交易”的态度在跟他交流。 “前阵子我总强烈的感觉到正被追踪，这种感觉消失了一阵子，现在又回来了。又到了关键的时候了，不知道这次会死多少人。希望这个方恒能保下我吧，也许他有这样的能力。” 模鬼颤颤巍巍的从床上站起来，然后打开房门，拿着一个背篓一样的东西去院子里挖土。 听到方恒要放那三个人的雕像到广场上时他就知道这件事必定是自己做，因此在刚刚那三个人离开的时候，他就通过窗户将他们的面容和身形记了下来。 夜色中，模鬼这个怪老头儿背了土进自己的房间，开始做泥土雕像。 薛恩在自己的房间中，手指在键盘上有些发抖。 最近的创作有些不顺利，太多东西需要他兼顾了，他甚至开始恐慌起来。 当他的电脑中出现“方恒”这条线之外的其他线时，他就感觉颇为疲累，后来电脑中不断出现新的设定，他更是疲于应付，经常将一整天的时间花在上面。 “我知道自己经常忘记某些东西，但小说内的东西我一般记忆深刻，可最近我竟然感觉笔下的东西陌生。我开始察觉到什么不对了，是的，一定有什么不对。” 薛恩十指呈现诡异的弯曲，像是刚刚融化的塑胶在不断的变硬，他的呼吸也逐渐急促起来。 方恒推门而进，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 “薛恩？” “啊？”，薛恩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 “没……没什么，我……就是感觉有点累，你扶我去床上休息一下。” 薛恩颤颤巍巍的将手伸向方恒，方恒赶紧走过去。 “薛恩你……” 方恒看到薛恩的眼神中带着惊恐，这种眼神他只在以前跟薛恩隔着电脑屏幕对望时感觉到。 “没事的，小老鼠，扶我休息一下。” 薛恩说道。 方恒扶着他躺到了床上。 他的身材虽然瘦削，但平时给人很精神的感觉，最近更是长了些肉，但此刻他蜷缩着躺在那里，却像极了街头孤独的流浪汉。 “好难受啊，小老鼠，我好难受啊……” 薛恩蜷缩在床上，痛苦的说道。 “怎么了？” “不知道，可就是好难受，我感觉心里好痛啊！我怀疑刚刚那一瞬间我想起了什么，我感觉心里好痛啊，头也痛。你知道吗，我脑子里最近好多声音啊，吵的我睡不着。有很多人物，说着很多不同的话，全都跟我无关，但就是要说给我听。”，薛恩躺在那里说着胡话。 方恒坐在床边，轻轻的拍着他的背。 “没事的，会好起来的，你有什么不能说出来的，都告诉我，我帮你分担。” “我发誓我从未隐瞒你什么，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我不可能瞒你的。” “我知道的，薛恩，我都知道。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也没关系，但我感觉，你经常这样无端端的恐慌，像是少了些什么一样，我如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根本无法帮你。” “你感觉我有秘密，我也感觉我有秘密，在这里。”，薛恩指了指自己的头，然后痛苦的闭上双眼。 方恒叹了口气，然后看了一眼他打开着的电脑。 很长一段时间，方恒都没去看过薛恩电脑里的小说了，以前他还能大概的从那里了解到那个“方恒”发生了什么事。 在这个时候，方恒起身走向薛恩的电脑，然而入目只是一片古怪的魔法阵纹，他已经看不到电脑上的东西了。 伸手去触碰，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排斥他一样。 不知不觉间，它也发生了变化。 以前方恒不去看薛恩的小说，是因为在看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发现里面的东西很日常，而且提到的内容基本很少，并不是那个“方恒”一天的所有行为记录。 薛恩写出来的那部分，更是看似无关紧要。 “薛恩，我问你一些问题，你真实回答我好吗？我绝无窥探你内心的意思，我只是想帮你找到根源问题，我相信我们的相遇绝非偶然。” “你问。”，薛恩从床上爬起来，然后缩在墙角。 “你的小说，是如何创作的？” “创作？这不是很随性的东西吗，我就是脑子里出现什么东西就写什么，这是一种非常抽象的东西，我怎么描述呢？” “好吧，就当是这样，那我这么问，你觉得，你所谓的‘脑子里的东西’，真的是你自己的脑子里的东西吗？”，方恒其实在想的是，薛恩的那个‘投影’会不会也参与其中？ 毕竟薛恩也曾经说过，他经常短暂性的失忆。 如果是‘投影’出现，占据了他这部分时间，那他当然是没有记忆的。 对于‘投影’和‘本体’（姑且先这么称呼）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方恒还没弄明白。 在‘投影’完全独立之前，是否会作为一种人格与本体共享肉体的可能？ 然而薛恩听在耳里，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住在他脑子里的那许许多多的“声音”。 “我……我不知道，你这么说，我虽然觉得不可能，但我没有具体的证据证明。” 方恒见这么问问不出什么，于是思考了一下，换了种问法。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构思这本小说的？” “这……我忘了，似乎是很久之前的设定了，我电脑里提前做好了很多设定，是大纲类型的东西，我经常照着大纲去走。” “提前做好了设定？” 方恒有些惊讶，他看过小说的前一部分，几乎就是从他穿越这个世界前就开始了，如果说是提前做好的设定，岂不是说他一开始就处在某些人的“监视”下，然后将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同步记录到了薛恩的小说中？ 不不不，方恒随即否定了这个猜想，他觉得他还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或许真实情况是，有人早就知道了会发生什么事，然后提前做好了记录，最后交给薛恩，让薛恩填补空白的部分。 基于这种“提前知道”的猜想，方恒觉得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所有事情都已经注定，然后有人想改变什么，于是一步步的修饰细节，让一切重新发生，然后朝着自己希望的方向演化。 第二种，这种猜想涉及到“预言家”，就像蔡夔那样，预言到一段时间内会发生什么，然后提前记录，最后交给薛恩去填补空白。 薛恩，或许只是一个执行者。 当然，这种执行者也会控制着一部分事态的发展，这就是薛恩的独立创作部分。 又或者…… 薛恩就是一切的控制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