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黎明》 序——黑夜中所存在的 各位书友兄弟们,别再养书啦,这本书再养下去就会被你们养死啦!求求你们开个自动订阅也可以啊! 收藏与均订比例500:1???求求你们真的别养了!(以下正文,抱歉影响阅读体验) —————————————————— 沙,目力所能及处全都是黯淡的黄沙。 头顶是深邃的星空,漆黑的幕布上点缀着微不足道的星光。 若是从广阔的天穹看下,也仅仅只能得见两道单薄的身影,极尽了孤独与冷。 少女的步履缓慢沉重却坚定,她只是沉默地走着,在沙上留下自己的足迹,却又很快被掩埋,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 突兀的,寂静之中传出医生的疑问。 “阿米娅,你后悔吗?” “哪怕是被剑刺穿的那一瞬?” 阿米娅停下步伐,摘下了镶着金边的兜帽,露出了纯净的天蓝色眼眸和长长的耳朵。 “不,凯尔希医生,我从不后悔。” 罗德岛的领导人毫不犹豫地回答,那眼眸的深处仿佛燃起了火与光,温暖着大地,带来了光明,阿米娅的神情肃穆,坚定地吐出字句:“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那就好。” 医生冰冷的面庞罕见地浮现微笑。 她说:“阿米娅,去追寻吧,追寻罗德岛的未来,为感染者带来希望,哪怕只有一瞬,哪怕只有一缕。” 阿米娅点头,再次戴上兜帽,迈出步伐,深深地踩入黄沙,眼瞳之中迸发出铁铸成的不容更改的信念。 “我会的。” “一定会的。” ...... 黑暗之中,剑刃触碰水泥地面的轻响回荡着,带着某种奇异哀婉的旋律。 “塔露拉...你...有些...过了。” 超出常人的巨大身影发出嘶哑的轻吼,那覆盖在厚重铁甲里的乌萨斯人抬起头,盯着端坐在废墟上的领袖,目光凛冽,似是质问。 旋律断开,整合运动的暴君走下废墟,来到爱国者的身前。 “你是在质疑我的初衷,对吧,爱国者。” 塔露拉抬头,目光中携带的威严令战士的心中悸动片刻。 但他点头承认。 “是的。” 银发的龙裔将自己的佩剑收回到剑鞘中,她凝望着地面,目光穿透碎石,透过赤红色的烈焰,好像看到了冰冷的死亡和着生命的逝去。 “情理之中,见过了这么多,博卓卡斯替,难免会怀疑我这样的...小女孩会被权力、力量、仇恨、怒火冲昏头脑,对于你来说。” 与情景极不符合的调侃声自塔露拉的嘴中发出,她好像斟酌了一下词句,最后说出了“小女孩”这个词。 “不敢。” 博卓卡斯替否认,他说道:“只是...有些担忧,领袖。” “多谢你,博卓卡斯替,谢谢。” 塔露拉的声音不似作假,而事实上她也确实对爱国者所做的一切抱有肯定态度。 “只是我叫塔露拉,是整合运动的领袖,我的血液或许会冷却,变得没有温度,心脏也许会变硬,成为铁石。” “但记住,只有我这一份为了感染者的初衷,不会改变。” “即使我明白了所谓的理想...所谓的正义只是易碎的玻璃,一摔就碎,只是单薄的白纸,一捅就破。” “需要的,那就用自己的手来拿。” “依靠别人施舍的,无论丑恶,也无论美好,都终究会被夺走。” 黑夜的火焰下,爱国者向被自己认可的领袖低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勉强表示自己的尊敬。 塔露拉的背影被烈焰扭曲着,她向着熟悉的荒野慢步走去,把身后的这一片地狱记住,然后压在脊梁上,她的声音悠远而冷冽。 “是非对错,就让后人来评说吧。” 第一章 贫民窟 龙门,贫民窟的深处,安魂夜前夜。 凌晨十一点三十七分。 “太迟了,达达尼昂,平常这个时候他应该早就回来睡觉...” 黑发的萨卡兹少年不安地注视着金属外壳掉漆的破旧闹钟。 上面的指针倒映着维纳心中的疑惑,他像是在等待着些什么。 但是没有声音回答他。 维纳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死寂的气氛,他把自己身上盖着的满是补丁的被子一把掀开,漆黑的眼眸写满了担忧。 “达达尼昂!” 他又大叫了一声,带着几丝怒气的少年音在寂静之中显得十分突兀,这里没有属于龙门的夜生活。 有的仅仅只是废墟、污浊的空气还有两个少年少女。 维纳还想要说些什么,他张大嘴。 “我说...” “别担心,维纳,别担心。” 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达达尼昂甚至都没有睁开眼睛,她轻呼一口气。 “他办事,我放心。” “所以安心睡觉吧,等着迎接又一个该死的太阳,明天可是你出勤,死孩子维纳。” 少女的声音沉稳而又有力,如同一道坚实的屏障,让维纳稍稍心安。 “可是...他以前从来没有这么迟回来...从来没有。” 维纳凝望着自己满是老茧的手掌,深吸一口气,吐出几个字:“达达尼昂...你说,他该不会又碰上了那伙人了吧?” 那伙人。 维纳在心中又默念了几遍这个词语。 “我们至少也要确定一下...” “维纳!” 少女翻了个身,用碧蓝的眼珠盯着他的面庞,她的脸上分明写着不满以及叹息。 “你应该相信他,相信你的朋友,你总是这样,但是两年过去了,维纳,你也该长大了,你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在泥地里被抛弃的孩子了,你不要忘了是谁给予了我们两个救赎,也不要忘了是谁找到了安稳的住处,不要忘了是谁在这片混乱的贫民窟给我们找到了一片安全的栖居地。” “相信那个拉吧,维纳。” ...... 龙门外环与贫民窟交界线。 拉的左手提着一大袋零食与糖果,右手则抱着一些用大纸袋装起来的装饰品,在他贴身的口袋里则放着一块看起来不错的手表还有一把做工精致的匕首。 他用左手手背抹去了额头上的细汗,却感觉到一阵火辣的痛感。 拉无奈的苦笑一下,他忘记了左手手背昨天才到老塔那里做过简单处理,老塔还再三嘱咐自己不要在一周内拆下绷带,以免伤口感染。 可现在自己不仅拆下了绷带,还提了这么久的重物,才结了一层薄痂的狭长伤口早已裂开,刚刚那一抹,还把一些药膏弄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拉也不想拆开绷带,可是要是不拆开绷带他就没有足够的手带回这些物品。 “生活真难啊…” 感概声从身形瘦削的少年口中发出,他的嘴角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双眸里绽出一抹光彩。 他想起了那两个在家里等待自己归来的朋友。 要赶快回去了,不然维纳那小子肯定又在担心自己呢。 不过有达达尼昂在,他也不会出来找自己,导致最后变成自己在整个贫民窟找迷路的维纳。 “其实生活也挺不错的…” “站住!把手中的...” 一声干哑的怒吼从拉的身后传来。 拉挑挑眉,深吸一口气,连头都没有往后看,完全就没有去管那群人的相貌。 直接就朝着幽深的小巷子狂奔了起来。 天知道他背后是哪群不入流的混混。 混混。 对,只有初来乍到不懂规矩的混混才会在接近龙门外环的地带打劫。 他们可不懂龙门的规矩。 拉最讨厌的就是和这种愣头青打交道。 无他,不守规矩后就会难办的很多,甚至可以说这些混混都不知道有规矩。 所以...跑为上策! ...... 再次拐过一条幽深的小巷,拉手脚并用的翻过一道矮墙,他眯了眯眼,把两大袋子东西丢进了一个没有光亮的垃圾桶后。 拉可没有信心保证带着两大袋东西还能跑得过身后的混混。 只是... “这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在丢下负重绕了贫民窟五分钟后,拉却发现身后的三人如影随形地吊在自己身后十来米处。 怎么甩都甩不掉,就如同黑市里的无良商家一样让人头疼。 “我可跑不动了,还有,今天的运气可真差。” 拉摸了摸被自己放在胸前的匕首,无奈的撇撇嘴:“唬人什么的,我可真不在行。” 很快,拉极快的绕过一个弯,跑入一条无人的胡同,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因为这是一条死胡同。 “跑啊!小子,怎么不跑了?” 充满笑意和不屑的浑厚声音回荡在胡同里,在昏黄灯光的映照下,高大的身影挡在了胡同口。 拉正着身子,双手负在背后,面带笑意地注视着这个身强体壮的大汉,他毫不在意的吹了个口哨,双瞳如幽黑的深潭,让明明处在绝大优势的大汉皱起了眉。 “笑你妈呢!科达!” 一只白皙的手掌扇在了科达的脑门上,一个约莫二十岁的萨科塔人出现在拉的视野里,他盯着站在死胡同半中央有恃无恐的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这种气息...和表情。” “龙门的贫民窟...竟然也有这种家伙?” 片刻后,拉特兰人叹了口气,沙哑的声音如生铁摩擦:“科达,这次,恐怕我们的麻烦大喽。” 大汉科达一愣,不敢置信。 “老大,你是说这家伙...?” “要把我们给反吃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补充道。 “我早就觉得把这些玩意带在身上是个大错误,你看,刚跑出切尔诺伯格没多久,一到龙门就被发现了。” 女孩儿用手抓着亚麻色的头发,她的脸扭曲着,语气极为不善。 不远处的拉眨眨双眼,冷汗开始从额头上冒出。 这好端端的混混怎么就开始变得奇怪起来了呢? 第二章 热情龙门 “希尔娜...你的意思...?” 科达打量了一下巷道中那个瘦弱的少年,语气逐渐变得惊悚起来。 “你以为还有多少人能用看待早已死了的人的眼神看我们?” 老大有些回味的咂咂嘴,轻咳两声:“那种在最盛烈阳光下的毒蛇的眼神,群星璀璨下的阴影,除了缄默机关的那些疯子们。” 他切了一声。 “还能有谁哦~” “所以...” 老大无所谓地摆摆手,神情友好地就好像在和老友拉家常。 “最好搏命的准备吧。” 于是,科达的眼眸由轻佻转为暴虐,仿佛有无穷的怒火酝酿在其中,他身上的骨骼爆鸣,挺直了脊梁,无穷的残忍与杀意注入进他的面庞。 于是,希尔娜将修长的十指从满是灰尘的袖口伸出,眯起漆黑的双瞳,阴冷与死亡以她为中心向四周蔓延,隐约有寒光闪烁在黯淡的星光之下。 老大将手从空气中一挥,一把漆黑的物什被他稳稳握住,他的眼神锐利如剑,吞吐孕育着致命的锋芒。 拉的脸色变了。 因为他认出了老大手中的玩意。 那是来自血与火交织中的,被杀戮与死亡所礼赞,会因生命的消逝而喜悦的战场上才会出现的,无可比拟的大杀器——铳。 而且是一个萨科塔人的本命铳。 来自于贫民窟的老油条终于开始发慌了,少年再怎么经验老道,也没有和这种人打过交道的经历啊。 拉脸上的阴暗微笑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既尴尬又无奈的苦笑。 他在三人疑惑不解的注视下缓慢地举起空无一物的双手,止住自己不住颤抖的小腿。 又花了三秒钟来压下自己心里的恐惧。 他看见了希尔娜的眼神变得不屑与厌恶,但幸好那飘渺的寒光消逝在空气中;他看见科达啧了一声,对着自己挥舞了两下拳头,可他收回了宛若实质的杀意。 “所以...” 老大的上半身向后仰去,神情恍惚而又平易近人,他的语气又化作那种贼兮兮的市井风范。 讥讽与自嘲在老大那苍白的脸上写满了,他无力的垂下双手,吸溜了一下鼻子,收回自己的本命铳。 “我他.妈竟然只是碰到了一个在龙门贫民窟呆着的见鬼死小孩?!” “这他.妈的谁能忍?!” 老大朝天怒吼两声,用手撕扯着自己精致的发型,很快就让它变成了一堆不可名状的杂草。 希尔娜甩了甩头发,弯下腰在老大的面前幸灾乐祸地吹了个高调的口哨,对着暴怒异常的老大嘲笑道:“真是有幸在有生之年见到我们伟大的...” 可是她停下了。 戛然而止。 因为老大不再怒吼,也不再释放自己的情绪了。 他的面庞只是在瞬间就化作冰冷的铁,肃默地抬起手指,阴影之下隐约勾勒出老大森冷又戏虐的笑容。 “啊...希尔娜...” 老大转头看向笑容僵硬的希尔娜,令她心中的不安几乎要窜出身躯。 目光只是平淡的目光,没有任何的特别。 可越是这样,希尔娜的心中就越是不安。 她在心中凝起一口气,想要对老大说些什么。 “你知道么,现在就连渣滓都打上我们的主意了。” 与此同时,回荡响彻在三人耳中的是那个贫民窟少年夸张而惊讶的大叫。 “跑啊!还不快跑!当心你们被打死哦!” 拉的脸上浮现出让人心安的熟悉笑容,他扯着希尔娜和老大的手,朝着那巷子的深处跑去。 二人被他这一手弄得措手不及,只能机械地迈动自己的双腿。 “我祝你全家富贵哟~!” 三人的背影消失不见,只余下少年那极为地道的宛若排练了千百遍的龙门粗口。 魁梧的科达站在原地,挠挠脑袋,不解地眨眨眼,片刻后,他终于恍然大悟。 因为十几个黑影出现在他的身后,通过灯光,科达能看见刀剑的倒影。 直至这时他才回过神来。 黑帮来了…还不快跑啊!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穿过了多少条偏僻小巷,绕过了多少个密集的人流,翻过了多少道低矮的土墙。 反正拉在停下脚步之后是瞬间就瘫倒在了地上,他艰难地喘气,望着头顶上的两张面庞。 那是两个陌生人。 曾今是。 拉心里想着。 现在不是了。 那个被称作老大的男人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语气有些复杂,似是疑惑,又似是哀叹。 “你知道的...你应当很清楚,不。” 老大的两道目光如刀锋,贴着拉的脸颊。 “你心里一清二楚,你早就知道了。” 拉的面色不变。 “现在我想知道,为什么你在知道了这些之后,明晰了他们身上的味道后,还能像刚刚那样对待那些...那些令人作呕的垃圾,告诉我,龙门人。” 老大直视着拉的眼瞳,拉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老大想要从他那纯金的眼瞳中看出些什么。 但是他失败了,拉的眼睛之中根本没有值得注意的东西。 “这样对待?” 拉弹弹手指,嘴角上扬。 “你指哪样?” “你自己的心里清楚,龙门人。” 拉沉默了,他起身站在老大的面前,毫不掩饰话语中的自嘲之意。 “我当然清楚,但那又如何?我们手无寸铁,卑微如蚁,在面对那些大人物的时候,唯一的做法就是低头,退让,或者逃跑。” “这就是我们的生存之道啊,‘老大’。” “当然,这种不守规矩的顶多一个月就会被‘清理’掉。” “日日如此,月月反复。” 拉退后半步,脸上洋溢着嘲弄与热情, 生长在龙门的少年对着初来乍到的老大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脱帽礼。 哪怕他的头上并没有礼帽。 “欢迎来到龙门,我亲爱的朋友。” 第三章 不安 “科达。” “希尔娜。” “叫我‘公爵’就可以。” 三人向着拉介绍了自己。 “龙门贫民窟最大的情报贩子,拉,见过三位。” 少年随手给自己捏了一个莫须有的名头,对着这三人露出一丝微笑。 ...... “约克街三百号?” 拉皱着眉,咀嚼了一下这个地址,贫民窟的地图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但是不对。 “你们去那鬼地方干什么?” “带我们去就可以了,拉,酬金不会少的。” 老大没有询问约克街的奇异之处,他从兜里摸出一条色泽纯正的赤金,丢给了拉。 “这是定金。” 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一整条赤金,拉的双眼几乎都要冒出光来,但是他打消了心中的冲动,对着老大点点头,道:“赤金就先不用了,太重,我可拿不动。” “跟上,动作麻利点儿,我带你们去那里。” 看见拉转过身,老大的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对着希尔娜摊摊手,意思是:“你看我就说他是个聪明人吧。” 希尔娜面无表情,戴上了脑后的灰黄色亚麻兜帽,将自己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下。 “你没听那个龙门人说吗,龙门可是个热情的地方,别掉以轻心。” 随后希尔娜的身形从老大的眼中消失。 而老大对此也见怪不怪,他勉强搂着刚刚追上来的科达,摇晃着跟在拉的身后。 “老大,从她说自己在那里可有一个月了…会不会...” “别他娘的给老子瞎想!要是连她都死了,你还能站在这里对老子放屁?!” “嗯,老大说的也对,我们走吧,这么久不见,都有点儿想她了。” ...... 老大眼前的是漆黑幽深的一条长径,几个破败不堪的歪倒路灯勉强用自己昏黄的灯光点缀其中,能看见街道两旁曾经有一些店铺,从已经生了锈的铁门还有碎裂的玻璃就能看出。 这里面连一个人的鬼影都没。 注视着一块上书着“红枫街”的破烂牌子,老大沉默片刻,迟疑地问道:“这里是约克街?” “是。” 拉点头。 “一年零三个月之前还是。” 老大愣住了,他皱起眉。 “一年零三个月?” “一年零三个月。” 拉又重复了一遍。 “准确的说在这后面还要加上个‘零七天’,而且在这一年里已经换了几十个街名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龙门的少年特意停下了脚步,转过头,周围满是蛛网和尘土的环境映衬着他。 那张欠揍的脸上少见的露出了关怀的神色。 “对了,老大,被龙门人当成傻-逼看的感觉怎么样?” 当老大听见他说出的话,脸色就沉了下去。 因为拉说中了,当时那几个龙门人真的就像是在用看失了智的刀客塔的眼神看着他,似乎就是在说:龙门他吗的有这种地方吗?外乡人的骗术就这么高超?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拉,好好带路,至于麻烦...交给我们。” 老大轻嗤一声,踏着崎岖泥泞的路面,神气地招招手,道:“希尔娜,交给你了。” 俨然一副牛皮到爆炸的样子。 阴影流转,那个熟悉的声音传出:“我想吃蛋糕了。” 拉看着眼前不知何时冒出的一堆身着黑衣精壮打手,他只觉头皮一阵发麻,下意识就要转身逃跑,可一想到自己的背后还有几个吊炸天的佣兵,拉就有持无恐地随意打量着这群大汉。 典型的小人得志。 “啧啧,兄弟会的人啊…” 他不着痕迹地退了两步,拉相信在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希尔娜身上时是没有人会在意自己的。 他是这样想的。 而事实往往不尽如人意,就比如老大的嘲笑声一浪接着一浪,都快掀起海啸了。 拉只装作自己没有听见。 很快,他便完全忽略老大的笑声了。 因为眼前的一幕颠覆了他的三观。 那个瘦弱的希尔娜只是数次从阴影中走出来,十数个兄弟会打手遍都躺在地上惨嚎起来,全然没有刚才的威风可言。 拉知道希尔娜是佣兵,也知道她很强。 可你告诉我她只用了十秒就轻松放倒了这么多有着真材实料的大汉...这就像有人告诉他阿米娅不是驴一样令人感到可笑。 甚至拉都还没有看见希尔娜是如何出手的,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所以...他们到底招惹了什么东西啊…” 少年的内心涌现应有的恐惧,单凭借希尔娜刚刚所展露的力量就已经完全够把他杀个百来十遍了,更别提他们所需要躲藏的势力——那个被称作缄默机关的组织。 这名字一听就像是大势力的暗中力量。 拉第一次为自己做出的选择感到莫大的后悔了。 和这种人扯上关系,只为几块赤金? 拉不认为达达尼昂和维纳的命有这么廉价。 从来不认为有东西可以衡量自己朋友生命的价值。 从不。 “我都在干些什么啊!” 拉的拳头攥紧,他痛苦地自责。 “仅仅只是为了寻找脱离现在的契机?” “原本应该有更好、也更稳妥的的选择的。” 他深呼吸,把可悲又无用的情绪再次塞进了自己的心里,拉不知道自己刚刚被什么东西影响了自己的判断,从而导致在老大三人面前说出这种话,进而与他们做买卖。 他只知道,现在再脱身的话,已经来不及了。 唯一可能的生路,就是在这其中找到力量,然后保护好那两个还在家里等着自己的孩子。 仅此而已。 至于那个组织会不会找来,拉从不抱有什么虚无的幻想。 不找来那最好,他能和达达尼昂和维纳继续过着平凡普通又充满乐趣的生活。 但如果在某一天拉回到家后,看见的是二人早已冷却的遗体,那又是怎样的一副光景呢? 拉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第四章 德克萨斯 “我想吃蓝莓味的,就像上次在卡西米尔那里吃的。” 希尔娜哼着轻快的歌,退身入黑暗,给老大留下了一句话。 那些打手躺在地上惨嚎着,可没有人去看他们哪怕多一眼。 老大一如既往的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然后他若有所指地看向拉。 拉没有动。 老大略有疑惑地看着这个龙门少年不紧不慢地抬起双手,微低头朝着上面哈了一口热气。 白雾氤氲,老大看见拉搓了搓手,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拉的眼神就变得冷了。 于是他说:“我的朋友,敌人已经解决了。” 拉就像是惊醒般夸张地点头,他咂咂嘴,语气有了一些奇怪的变化,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走吧,走吧,别等急了。” 拉依旧率先走去,但是步伐放慢了,相较于刚刚的肆意妄为。 老大若有所思,没有多言,如同方才一样轻快地跟在拉的身后。 由于一路上老大没有调动气氛,拉也没多说话,所以在漫长的路途中就只有三人清脆的脚步声,伴随着那越发深邃的星空。 拉熟门熟路地绕过几十个弯,走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最后停了下来,他指了指这栋低矮破旧建筑,道:“这就是你们要找的地方,需要我离开吗?” 破洞丛生的木门让老大苦恼地抓了抓脑袋,他怨念地嘟囔着:“这种地方...不会给自己找了个坟吧?” 虽然老大的脑海内疑惑丛生,但他依旧有礼貌的对着拉道了声谢谢,并对他说:“不介意的话,一起来吧,还有些事情要麻烦你。” 拉对着老大做了个请的手势,老大自然是毫不退让地接受了他的好心。 就在老大的手碰到门把手的那一瞬,拉突然开口,说出的话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老大,你们有兴趣留在龙门的贫民窟吗?” 将手缩回,老大思忖片刻,摇了摇头。 “龙门不适合我们,能容得下我们的,只有带着硝烟和死亡的战场,再说了,就算我们想呆在龙门...” 后面的话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老林也不会同意的啊…” 拉没有听清,可他默默地点头,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下一刻,二人便心照不宣地露出了笑容,勾肩搭背的一起拉开了木门走进了这一栋“约克街三百号”的房子。 “两个不要脸的,科达,跟上吧。” 希尔娜拍拍科达的背部,让他从呆滞中回过神,收起了自己身上所有不友好的气息。 好歹的话,这里也算是别人的家吧。 她走进幽深的道路,天知道为什么主人要在房子里面加装这么一个毫无用处的过道? 直到她撞上了老大的身体。 “你干什...” “喂,拉,你抽我一巴掌。” 恍惚的黑暗中,希尔娜听见了老大宛若脑抽一般的话。 啪! 一声惊天巨响差点儿没把希尔娜吓出心脏病来,乌萨斯那帮军队的爆鸣法术恐怕也不过如此,可能还略有不如。 “真疼啊…看来是真的了。” 老大的声音仍在传出,他好像在为什么东西而惊叹感慨。 咚咚咚。 希尔娜皱眉,这很明显是指骨敲击在实木门上的声音,但在这种环境中,怎么可能还存在实心的木门呢? “啊,是客人啊,请进吧。” 一道温和的男声传入到希尔娜的耳中。 于是,嘎吱的推门声响起,刺目的光亮让希尔娜微眯双眼,紧接着,她呆立在了原地。 她好像知道为什么刚刚老大说出那种狗屁不通的话了。 首先,是宽敞到令人震惊的空间,这里完美的阐述了洛可可式的风格,以淡金色为主色调,一切的陈设都是如此的精致,穹顶垂落的水晶灯折射散发着柔和温暖的光芒,数幅令人惊叹的画作点缀着单调色彩的墙壁。 那老板座下的桌子是一张简单的木桌,边角镶着丝缕的银色,其上的图案神秘而高贵。 一列列足以令服饰爱好者们疯狂的服装有条不紊的摆放在宽敞的空间里,留下了足以令三人通过的距离。 没有人能想得到,在约克街这种几近废弃的街道,在很久都没有人烟的情况下,这里居然还开设这一家理应开设在龙门中心的服饰店。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嗯,多谢了,德克萨斯,多余的算是给你和能天使开pary的。” 老板把一个华美的黑色盒子放在了信使的手中,彬彬有礼地对着她点头轻笑。 “还有,请帮我给那只企鹅带一句话,德克萨斯。” 那身着寒冬信使服装的信使嘴里叼着一根pky,灰白相间的毛绒耳朵动弹了两下,看着老板。 “请说。” “下次说话能不能正常一点,至少像个人吧。就这样。” 信使默默地点头,对老板道别。 “伊尔德里先生,回见。” “回见。” 老板笑着对信使摆手。 双手抱着黑盒的信使从拉的身旁走过,拉惊诧地看了她一眼,还有她身后那条在空中晃动着的毛茸茸的尾巴。 “鲁珀族?德克萨斯?企鹅?” 他心里想着,随后得出结论。 “企鹅物流——德克萨斯。” 老板目送着信使离开这里,随后看向老大和拉,他轻轻的问道:“几位,想要什么类型的服饰可以告诉我,本店绝对拥有着整个龙门最高的艺术眼光,保证能为你们带来最棒的服务体验。” 老大迎着这位老板的目光走上前说道:“我们来这里找一个人。” “一个名为伊芙霍格的独臂女孩。” 沉默。 良久的沉默。 老大只是盯着这位老板,目光毫不动摇。 最终,老板叹息一声。 “昨日的因...终究来了。” 他咳嗽两声,对着店的深处喊道:“鸢儿,你的客人到了。” 第五章 虚幻的过往(可以当成番外看) 孤寂寒冷的荒原之上。 汹涌翻滚的黑云之下。 有五个人站在那里。 站在大地上,站在众生之上,站在...由希望铸成的方舟的上面。 淅沥沥。 漆黑的雨下了,带着恶臭与腐朽。 很快,浸透了五人。 感受着指尖的冰凉,其中一个银发的少女抬头,即使是在万物凋零的黑雨之下,她那银色的瞳孔仍旧是如此耀眼,仿若要撕开一切黑暗。 “彼得...乌萨斯...” 她好像是在问些什么。 五人之中,那个衣着最为考究的男人开口回答:“乌萨斯很好,因为贝希摩斯的怒火太淡了,淡到我们只是用怒吼以及冲锋就能冲淡,洗去,让它消失殆尽。” 那个少女又转头。 “可露希尔,炎国那里...” 手中玩着机械魔方的老板娘嘿嘿一笑,对她说道:“烛龙早被打烂了,恐怕它妈都认不得它,所以说不要小看那个东方的古老文明啊。” 银发的少女松了口气,担忧地用手触摸了一下身后那个面色苍白如纸的重甲骑士。 不待她问,那骑士便开口。 “放心,卡西米尔还有维多利亚那里的天灾,包括代表天空的席兹,都殒在我们的剑下,再也不复存在。” 骑士天蓝的眸中绽放出光辉,她在瞬间便散发出令人恐惧的气息,她将手搭在腰间的骑士剑上,沉声开口:“所以,我们的敌人就只剩面前这个怪物了?” 数十公里外,一个早已超出常人思想极限的巨大生物...不,那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生物了,那个不可名状的物种在荒原上尖啸着,但光只是尖啸,就已经为这片大地带来了再也无法弥补的损失,高达数千米的身体挥舞着数千数万根溢满恶意的触手,将云层撕得干干净净。 无数血红的眼睛布满它的身躯,它们疯狂转动,搜寻着一切活着的,能动的生物。 “嗯,就剩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鬼玩意了。” 灰发的邋遢身影在地上滚了两圈,似乎是感觉太冷了,他站了起来,说:“谢拉格的奥丁被我的队伍剁成了碎肉,所以...整个世界就剩这一只天灾了。” 银发少女弹了一下自己胸前的淡银色铭牌,把它摘下,递给了可露希尔,她笑了笑,嘴角挂上一丝明媚的微笑:“除了可露希尔还有阿特拉斯,你们两个是不是还不认识我啊。” 彼得和那个灰发男子点头。 “那可真是太好了,今天之后,我就可以不复存在了。” 她的眼眸溺出半丝喜悦,随后死死盯着那头只是注视就足以令人发疯死亡的怪物。 “没有人能记得住你们的姓名,事迹,有关于你们的一切,只有你们的功绩能永存在这个世界上,各位,后悔吗?” 没有人回答她。 银发的少女轻抚着冰冷刺骨的黑镰,她将嘴唇贴着刀刃上,划出一丝温热的鲜血。 她的嘴角撕出狞笑,心脏如战锤般轰击她的身躯。 “那么,诸卿,随我弑神!!!” 她踏碎地面,跃上数千米的高空,自胸腔之中发出通天彻地的怒吼,宣告着那个怪物的下场。 阿特拉斯抽出骑士剑,摆出了一个完美的突击式,随后,如同黑暗中纯白的迅雷划破天际,只是在瞬间就来到了那个怪物的身前。 她天蓝的眸毫无感情,只是扬起剑,然后砍落。 那个瞬间,空间被挤压,破碎,绽开,数不清的触手自半空中断开坠落,砸碎了地面,一层又一层,最后,赤红的熔岩从地底喷涌而出,如雨水滴落在怪物身上。 原地,彼得和可露西希尔静静的看着,他们只是见证者,没有能力参与到这场代表时代落幕的最后的战役之中。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可露希尔。” 彼得看着那本足以毁灭数个城邦的熔岩喷洒在那一头怪物身上,却只能附着在它的表皮上灼烧,于是他垂下双眼,不愿再去看。 可露希尔将机械魔方丢到后方的机械中,她凝望片刻,缓慢说道:“最后的天灾——神之怒焰·深海之主·利维坦。” 利维坦停止了尖啸,所有血红的眼睛转向了阿特拉斯,仿佛要暴突出来,漫天的黑色触手撕裂了污浊的空气,朝着阿特拉斯包裹而去,发出了震动天地的爆鸣声。 骑士面无表情地再次抬剑,重甲之中喷薄出高温的蒸汽,让她被白色的蒸汽笼罩在其中,然后,她朝后蹬去。 空气被极强大的高压迅速液化,之后挤压,挤压,再挤压,最终化作了比铁石还要坚硬的湛蓝固体,被阿特拉斯踏为齑粉。 微弱的流光穿过利维坦巨大的躯体,将它整个的一分为二,利维坦所有的触手都僵住了,它上半截数千米的身躯朝下缓缓的滑落。 但是,还没有结束,流光于即将消失的那一刹那回转,在顷刻间爆发出数千万道流光,流转为白色的长河。 它们将利维坦的躯体撕碎,化作最为细小的肉沫,随着空气快速的飘散而去。 “苍穹壁障-阿特拉斯,这就是她的实力么,以人之躯斩杀天灾。” 彼得已经转过身,嘴里喃喃自语,心里为之震惊。 “可露希尔,走吧,战斗已经结束了。” 在彼得的认知中,即使是贝希摩斯变成这样,那也死得不能再死了,而贝希摩斯是他见过最恐怖的天灾,有超过一半的乌萨斯人死在它的手里,但贝希摩斯仅仅是躯体碎裂便死亡。 所以结果已经很明了了。 “可露希尔?” 可露希尔并没有转身,她的声音沉重如铁,嘴角却相反地扯出讥讽的笑容,道:“正相反呢,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像是印证可露希尔的话语一般,穹顶之上传来那个银发少女威严的声音:“铁...得以成立!灌注绝望。” 颠覆彼得三观的一幕在他转过头的时候就已经发生了,空无一物的荒原上,毫无征兆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铁立方,把利维坦化为肉沫的躯体纳入其中,紧接着,深红的绝望成为熔岩,流入铁立方之中。 “塌缩!” 在饱含威严的声音之下,红色的铁立方开始缩小,红色不断加深,直到成为了一个带着极致的红色的小点。 “解离!” 那深红的小点逐渐分解,变为最基本的粒子,庞大的质量好像被丢弃了似的,地面居然都没有被破坏。 咔嚓! 什么东西破碎了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荒原,听到这声音之后,天穹之上的少女露出笑容,紧握着冰冷的黑镰,自半空中一跃而下。 她与周身的大气摩擦着,燃起了灼目的烈焰,化作光华冲向利维坦的所在之处。 “这才有点看头么。” 她嘿嘿一笑,血液之中仿佛流动着嘶吼的生命,如玛瑙般纯净的鲜血从她身体上的每个毛孔喷洒而出,很快便被蒸发成香醇的血蒸汽。 阿特拉斯站在荒原上喘息着,重甲此时就是一座高温焚炉,让她的皮肤发出“嗤嗤”的炙烤声,但她好像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温度,高温的地狱之中,她抬起双目,涌现出刺破天际的锋芒。 骑士剑剑刃下垂,阿特拉斯的身体向前倾,只是摆出了姿势,重压便让空气都化作了粘稠的液态,地面都已哀嚎下陷。 然后,便是突刺。 一往无前的,仿佛要燃尽生命的突刺。 阿特拉斯的脸依旧冷淡,可她的双眸中涌动的是高傲还有骑士的尊严,还夹杂了几分轻松。 撕拉! 好像是布帛被撕破了,但也仅仅是被撕破了。 阿特拉斯感受着剑刃上传来的超出常理的巨力,那是一只手掌,遍布着漆黑鳞片的手掌,突刺仅仅只是穿透了这只手掌,使其流出了金色的血液。 后方,一把黑镰直取化作类人型的利维坦的首级。 轰! 就好像天穹被轰破,足以使这个世界哀鸣的力量被倾泻在大地之上,阿特拉斯胸前的重甲碎裂,肋骨与胸骨几乎全部断裂,撕破了她体内的内脏,而她本人被那只手掌不知甩飞了多远,至于银发少女,则已经被一条黑色的触手轰击成了稀薄的血雾。 利维坦的身体弯曲,准备去追那飞出数十公里外的阿特拉斯,但就在它身体发力的前一瞬,什么东西好像断开了,让他无法前进。 是它的双腿。 “背对敌人很没礼貌知道吗?” 银发少女的身上毫发无伤,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梦境罢了,如果忽略她那比较刚刚强了不知道多少气势。 由黑色镰刃组成的旋风照顾到了利维坦身体的每一处,将它们湮灭,化作不可知的虚无。 “嘶!” 利维坦嘶吼,暗金色的竖瞳锁定她,触手伸出,从这镰刃之中走出,包裹缠绕住了银发少女,想要将她扯成数块分解掉。 于是银发少女的身躯被撕裂为破布娃娃,在空中狂舞着,那一颗头颅已经被利维坦碾碎成最基本的肉糜,漆黑的镰刀停止了瞬间,要从半空中掉落下来。 “令人感到恶心的味道。” 一句不屑的评价传出,白皙的小手握住黑镰的刀柄,割下了利维坦的头颅,用火焰把它焚烧殆尽。 下一刻,冰冷的铁器贯穿银发少女的心脏,把她死死的钉在地上,让她脸上狰狞的狂笑一滞,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厌恶与愤怒。 那是要溢出的,化作滚烫铁汁的愤怒。 她怒吼着,用手抓住新生利维坦的脖颈,带着空洞的心腔用尽一切办法要撕碎利维坦。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侮辱她!” 她银色的眸中流动着要把人吞噬殆尽的怒火,她捏起拳头,把利维坦的面孔砸碎,她抬起双腿,把利维坦的双手夹断,她张开嘴,把利维坦的心脏嚼烂。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利维坦的恢复能力在刚刚新生的时候已经超出了某个界限,只是肉体上的物理伤害,是永远不可能置它于死地的。 “阿特拉斯——!” 怒吼声如震荡波搅乱空气,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我在。” 骑士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阿特拉斯的身上燃起白色的火,融化了重甲,使它们淌过阿特拉斯的肌肤,最后汇入到骑士剑之中。 剑身上有无数的铭文亮起,那是她曾经同伴们的姓名,镌刻着她最宝贵的回忆,同时也是她最后的力量。 “来!” 银发少女张嘴怒吼,以身体破碎的代价挣脱利维坦的束缚,重新回到天空之中。 阿特拉斯挥动手中的剑,与利维坦厮杀在一起,就算是她已经在燃烧自己的一切,也无法与天灾抗衡数秒。 利爪贯穿她的肩膀,撕下了她的左臂,鲜血喷涌,阿特拉斯却依旧沉默着,保持着自己最强的状态来拖延利维坦。 “阿特拉斯!离开这里!” 那是银发少女的声音,但阿特拉斯却仿若没有听见,依旧把剑刺入利维坦的眼眶,然后感受到自己的内脏被搅成了碎块。 “阿特拉斯!” 那声音之中充斥了焦急与愤慨,她在斥责阿特拉斯的鲁莽。 阿特拉斯不为所动,用脑袋撞断了利维坦的手指,面颊却又被撕裂大半。 无力感正转遍她的全身,可她只是战斗,只是厮杀,没有半分退却。 “同调,链接开始-阶段一,同构位出口无限扩大...完成链接。” “缄默。” 怒火燃烧着,吞噬了银发少女,她伸出手指,调动一切能调动的力量,借助方才战斗之中的布置,扭曲了现实。 歪曲的法则自上而下地改写一切,阿特拉斯抬头,朝着天穹上的人微笑。 她沉默着,只是在手中凝聚起夺目耀眼的光华。 阿特拉斯消失了,再也不留痕迹,她只留下半截断裂的骑士剑,那歪曲的领域之中,利维坦虽然全身崩裂,无法动弹,但它却在嘶吼,在缓慢适应这里的一切。 “努阿达。” 一个名字从天空之中传下。 没有声音回答她,只是无穷无尽的光跨越了空间,重击在挣扎的利维坦身上,使它扭曲成肉块。 “杀了它。” 那个男人的声音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但天空上的人点头,做出了承诺,然后将手虚握,灼目的火扫尽了天空上一切的污浊,她那白皙右手手背之上,半片炽金的羽翼亮起,穿透了深海的黑暗,抵达了世界的终焉。 仿佛有一千一万个太阳在她的手中凝聚,融尽了这世间一切的罪恶,也融尽了她自己,她把手向后扬起。 于是,由光与火铸成的祷告,由信念与希望汇聚的理想,由阿特拉斯必胜信念附着的,在她手中得以显现。 只是出现,就将银发少女毁灭了一次又一次,她在死与生之中踱步,银眸亮起,以黑镰为基,魂灵为核,想要铸成可以把那个神之子刻在死亡之上的器物。 最终,光与热消逝,留在那个背影伛偻的银发身影手中的是一杆由铁铸成的朴实长枪。 明明没有显眼的热量,但却把一切靠近了的黑雨都蒸发成了最原始的白色水雾。 长枪仿佛有着惊人的重量,把她的脊梁都压的嘎吱作响,让她的瞳孔都在颤抖。 但她不语,只是把长枪对准越发强大的利维坦。 然后,向前,跨步,投出。 第六章 悲哀的人(上一章可以当番外看的延续) 凄厉的嘶吼戛然而止。 长枪贯穿了神之子,把它钉死在寒冷无人的荒原上,也贯穿了这个满目疮痍的时代,将它打得粉碎。 可没有赞歌,没有欢呼,也没有荣誉。 有的,大概仅仅是一片安静的埋骨地。 金黄的血液流出,不多,但顺着枪尖渗入大地之中,很快就再也不见踪影。 利维坦的上半身已经化作了人身,耀眼的金色长发好像在昭示着他高贵的神性,但下半身依旧是一滩污浊的触手与黑泥,留存着他的本质。 他距离成为“神”只差了一秒...不,半秒钟,只需要半秒,他就再也无法被这样杀死…那个时候,利维坦才是名副其实的神之子。 可是他等不到了,因为有个人把他杀死了。 在最后那一刻。 她从天空陨落,摔在地面上,失色的鲜血从她的口中溢出,她艰难地偏过头,看向已从远处赶来的可露希尔和彼得。 他们的身上和来时并无分别。 “它死了。” 银发少女痛苦的蜷曲着失去温度的身体,嘴里轻吐出一个令人欣喜若狂的事实。 可是没有人笑。 彼得面无多余的表情,可露希尔则露出了悲哀的神色,而她轻叹一声,看见了阿特拉斯存于人世间最后的凭证。 “挺好的,不是吗?笑出来,各位。” 她的思绪纷飞,想到了很多。 “因我们开始的最后又被我们亲手结束,这真是一个不错的结局啊。” 她的银眸暗淡下去,却没有泪流出,她的泪早已在二十一年前就流干了。 “可露希尔,我有个小小的愿望。” 银发的女孩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诉求的看向可露希尔,那张曾经只刻着狞笑和愤怒的脸上露出了恳求。 “别担心,说吧。” 可露希尔蹲下身子,用手抚摸着她的比寒冰还冷的脸颊。 “我还没看过这个世界...咳咳,待会儿把我给烧了,从谢拉格的圣山顶上撒下去...” 她明明在微笑,可声音却忍不住的哽咽。 “我们已经失去太多了,太多太多...” 她攥紧拳头,喉咙中发出近似野兽的低吼,挣扎着从地面站起,然后摔倒,跪在了地上。 “太多了…” 晶莹剔透的泪珠从她的眼中滑出,倒映着天空之中纷飞飘落的雪花,是那样的纯粹,那样冷,那样的令人悲哀。 雪落在她的手背上,落在那半片黯淡的金色羽翼上,却没有消融,只是堆积起来。 她撕碎脸上那些虚伪的假笑与满足,怒火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更胜往昔,她扬起拳头,用尽一切力量砸在开裂的地面上。 地面没有丝毫动摇,但是她的拳头已经破烂不堪,森白的骨骼暴露在寒冬之下,银发无力的垂落在她的耳畔,在嘲笑她的可笑。 “为什么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女孩儿用冰冷的双手捂住冰冷面颊,想要把热泪塞回眼眶,她愤怒地质问着,朝着她自己,朝着已死的利维坦,朝着这个该死的世界。 “阿特拉斯才二十六!我剥夺了她十一年的生活,剥夺了她整个青春,她不应该死在这里,死在无人问津的...该死,该死!你他吗的为什么不活下去!” 她回想起了十一年前那个初着重甲的女孩,在夕阳与天空的见证下,向她单膝跪下,为这个世界,为她,献出了全部的力量与忠诚,而当时她对阿特拉斯作出了数个承诺。 但直到现在也只是在刚刚完成了一个而已。 “为什么啊。” 她的声音尖细到变形,她还想起努阿达,那个有了妻室的男人,一年前她还曾看过他的孩子,是个小女孩儿,很可爱。 “啊啊啊啊啊...” 呜咽的低吼被她用不甘作为调料咽下,她自嘲地笑了笑。 “明明之前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可现在却只剩我一个虚伪地哀悼,我真是好玩啊…呵呵呵。” 她仿佛丧失了所有动力,瘫坐在地上,失去魂灵的人儿的心也死了,只余一具等待腐烂的躯壳被寒冷包裹。 “喂,可露希尔,杀了我吧,等死的感觉很难受的,知道么。” 她突然看向可露希尔,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可露希尔惊愕地看着她,全然没有想到面前的这个人会说出这种没有志气的话,她闭目,再睁开,训斥着她:“你忘了当初那个怒吼着让我们活下去的人是谁了吗?!” “不是这样的...可露希尔,我只是有些累了,想睡个觉,然后做个安静的美梦罢了,别把我看的多么崇高,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 可露希尔没有答话。 “该当去的,不要留她。” “旧的时代已经结束啦,作为其中的代表,我更应该被扫进历史的阴影里,对了,别忘了抹去有关天灾的一切,当群星闪耀之时,相信我...我,守望人,会带着一切的希望重新归来,正如我所说的...我只是累了而已。” 她的脸颊上刻满了疲惫,那是自原来的魂灵深处透露出的。 她真的太累了,背负了一切的希望,一切的痛苦,一切的自责与悲哀,持续了二十一年,从她懂事起,直到今天才在鲜血的浸染下结束。 到了结束之时,没有本应拥有的狂欢。 有的,只是拖着最后一点执念的将死躯体。 远处,熔岩自地缝之中流出,流淌着,恍若地狱。 却连搏她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她坐在地上,在时间的流逝下,死亡循着她的躯壳蔓延。 “值得吗?可露希尔?” 寂静与轰鸣之中,她茫然无措地张着嘴,朝着可露希尔问道。 可露希尔身体一颤,朝奄奄一息的人儿看去,顿时觉得一股子寒意顺着她的脊骨流入她的魂灵。 那是怎样的眼睛啊… 不甘、怒火、疯狂、后悔...还有...遗憾。 红色、黑色、明黄色...最终化做了惨绿色。 它们混合在一起,在那个守望人的眼中翻滚混合,发散着令人窒息的恶意。 “她不想死,她想活着,即使是成为天灾,她也要让阿特拉斯死得值得。” 可露希尔几乎是在瞬间就解读出了她眼中的情绪,只是答案让她对自己失望透顶。 “如果我告诉她不值得的话。” 所以,顶着这个奉献者最后的希冀目光,可露希尔艰难的在脸上挤出一丝微笑...一丝如白纸般苍白无力的笑容。 “阿特拉斯就这样...毫无意义的死了…你回答我啊!可露希尔,值得吗?!” 她笑了起来,像一只披着人皮的恶兽。 可露希尔还是没有回答,她只能尽力地维持着自己脸上虚假的东西。 但她想起来了。 想起了在无人的黑夜之中,她的怀中抱着疲惫熟睡的阿特拉斯,银发的人可以用溺爱的眼神注视着阿特拉斯一整夜,直到阿特拉斯再次睁开双眼。 想起了在焦黑的废土上,她可以背着受伤的阿特拉斯,手里握着骑士碧青色的长发,放在鼻尖一直嗅着,可以让她脸颊变红,甚至能让她身体发软。 但如果自己的回答能让这个曾经她为止付出了一切的世界留下的话... 可露希尔点头,说:“值得的。” 殷红自她的手掌之间滴落,她最真实的想法被她用无数个谎言掩盖住,即使只是为了骗她自己。 “阿特拉斯的死,是值得的。” 可露希尔不敢再去直视她的银眸,她偏开头,再次重复了一遍。 “那就好...谢谢你,可露希尔。” 黯淡的银发隐藏着她那颗被拼接起来的残破不堪的心灵,她一如既往的把所有的罪恶独自咽下,然后抬头。 “有酒吗?” 她问可露希尔。 “伏特加。” 熟悉的酒瓶飞来,被她拿住,她自顾自的打开瓶盖,大口的喝了起来。 “这一口,敬我的阿特拉斯!” 她的声音重回了先前的威严,可总让人觉得有些难受和悲哀。 喘息着,品尝着胸腔内的滚烫,她再次把酒瓶对准乌青的嘴唇,朝后看了一眼彼得。 “这一口,敬乌萨斯无畏的战士们!” “咳咳咳。” 她剧烈的咳嗽,引起整个身体的共鸣。 “这一口,敬阿特拉斯的骑士们和努阿达的兄弟们!” 迎着破晓新生的太阳,她举起酒瓶。 “最后,敬我自己。” 于上个混乱时代的终焉,黄金时代的开端,群星暗淡无光的照耀下,濒死的守望人握着已经空了的伏特加酒瓶,做出最后的祷告:“明日方舟,驶于今朝。” 她的身后,可露希尔与乌萨斯的皇帝跟着庄严诉说:“明日方舟,驶于今朝。” 风雪与熔岩的交汇中,她踏着与身形相称的步伐,走到了神之子被钉死之处——阿特拉斯的断剑前。 她弯下腰,拾起断剑,把脸颊轻轻地贴了上去,感受阿特拉斯存留的温度。 “如非必要,谁想死呢?” 她喃喃低语,复杂的神色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 “我早该知道的,这个世界...本就是冷的啊...” “我从一开始就一无所有,到最后,也还是一无所有,切...” 可露希尔根本来不及阻止她毫无征兆的举动。 可露希尔只能看着。 她瘦弱的,布满伤痕的身体倒下,冰冷的断剑被她拥在怀中,她似乎是要用它来取暖,可是温度不是很足。 些许血色片刻就被白雪掩埋,带着她的姓名,她的荣耀,一起掩埋在时代的初雪之下。 她的脸上残留着半缕珍贵的微笑。 倒下的人好像不留遗憾,又好像做了一个值得称道的美梦。 第七章 老大落泪 “鸢儿,你的客人到了。” 言罢,老板耸耸肩,后撤两步,把位置让给事件的主角。 “来了,稍等啊,啊...伊芙霍格小姐,请小心一点儿。” 那是一个十几岁女孩儿的声音,简短的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让老大惊讶片刻。 他倒是要看看能接近伊芙霍格的是何等人物,再怎么说她伊芙霍格也是能和卡西米尔的阿特拉斯打个平手的剑士,在卡西米尔初见的时候拽得像个二五八万似的,还差点儿没把当时还在公证所里打工的老大给削成好几块。 即使是断臂了,但老大相信她的性格也不会变。 “...嗯?普通人?” 老大揉揉自己的双眼,不无震惊地看着那个搀扶着分离一个多月队友的女孩儿。 白发,蓝瞳,长得很好看。 但也仅此而已。 老大既从她的眼神中看不出她拥有绝强的意志,也从她的动作里看不出她拥有半分实力。 ...? 在思考之后,老大准备收回先前在心中酝酿已久的说辞,他现在有些摸不清伊芙霍格的状态,因为伊芙霍格竟然和一个普通人靠的这么近。 这简直就是博士投敌,世界第八大奇迹啊! “认得我吗?伊芙霍格?” 老大故意装作一副关怀的模样,语气有些颤抖,伸出手想要触摸她的发丝。 “为什么在龙门你还敢把那家伙拿出来?是嫌老魏没来管你还是嫌老林没带一帮人抓你?” 伊芙霍格避开老大的手,冷淡地质问道。 老大尴尬地缩回手,确定了眼前的是完整的伊芙霍格,毕竟这种眼力可不是什么人都有的。 “特殊情况,特殊情况。” 老大嬉笑着想要转移话题,心里暗骂了背后那个龙门人一声,可伊芙霍格没给他这个机会。 “为了我?” 她皱眉,感到非常自责。 伊芙霍格直视着老大,那双金眸锐利的好像可以窥破一切谎言。 “为了你。” 老大说出实话,再次伸出手,认真地说道:“我们没多少时间了,而队伍需要你,伊芙霍格,不论是我,还是希尔娜。” 伊芙霍格摸了摸身旁白发女孩的脑袋,温柔对她轻声说了些什么,让她不舍的放开自己,然后,她握住老大的手,狂放的笑容绽放在她的脸上。 “带我去接手臂吧,还有,剑给我。” 老大石化了。 任凭伊芙霍格的手在他的眼前怎么挥舞他都没有回过神来。 “啧,这么久不见,果然是脑子又生锈了是吧?”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便是一拳印在老大的脸门上。 拉好像听见了什么奇怪的断裂声。 反正不是鼻梁骨的。 “别在这丢人现眼了,带我去该去的地方,修好之后,帮你把麻烦的事都解决掉。” 她单手提着老大的衣领,对着后方的老板和员工深深的鞠了一躬。 “多谢两位这一个月的悉心照料,伊芙霍格不胜感激。” 白发的女孩想要立刻阻止她,而老板淡笑,指了指自己的员工:“要谢,就谢鸢儿吧,当时我可是尽力反对她带一个身份不明,也不知道在外面招了多少麻烦的人回店里的。” “伊尔德里老板,就算如此,还是要感谢你收留我。” 老板耸耸肩,无奈地靠坐在自己的柔软座椅上。 “既然你想感谢,那就感谢吧,我没有理由反对是吧。” 伊芙霍格道谢,然后在白发女孩的眼中转身离去,丝毫没有留恋,一如她雷厉风行的性格。 拉离开这里之前头朝后看了一眼,看见了那个老板对着自己淡笑,看见了那个员工女孩,然后他将门轻轻带上。 他嘟囔着:“怎么这么眼熟呢?” 可他也没有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对于他来说,如何利用好老大他们为自己消除来自缄默机关的威胁才是首位问题。 白发的少女也疑惑地盯着拉的背影,总觉得有那么几分眼熟。 店门外,安静的可怕的约克街上。 “喂,呆子,剑给我。” 伊芙霍格把老大一把丢在地上,用脚尖踢了他两下子,完全没有刚刚那副需要被人搀扶的病弱模样。 “咳咳咳...别踢了,快要死...嗯?” 老大的话刚说到一半,忽然惊奇的抬头打量着满脸不屑的伊芙霍格,弄的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你的伤好了?” 他趁着这个问题的时间赶快从地上爬了起来,把自己身上的尘土打了下去。 拉用手挥舞着面前的灰黄的空气,约克街地面上的积灰估计都肉眼可见了。 “差不多吧,断裂的四根肋骨已经长好了三根,双腿的血管也已经重新疏通,视力恢复正常,耳鸣的症状在前两天刚好...就是现在如果再来一场硬仗的话恐怕内脏会先吃不消。” 伊芙霍格闭眼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然后对着老大勾勾手指。 “还不给我,呆子?!” “草了,我说过不要这样叫我了!” “我他吗就喜欢这样叫你,怎么着了吧?” “你他吗怎么总是记着不知道多久以前的破事呢?” “我就喜欢怀旧,你过来咬我啊?” 两个人就这样旁若无人的在街道上斗起了嘴,一旁的拉都快把问号给写在脑袋上了,明明刚刚还在询问那个看起来不怎么会说话的伊芙霍格的身体,为什么还没有两句话这两个吵起来了啊喂! 而科达和希尔娜满脸笑容,早已对此见怪不怪,希尔娜叹了口气,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别惊讶,小子,这在‘朔夜’属于正常情况,好久不见了,老大总要和伊芙霍格吵上一架才过瘾吧。” 良久,斗嘴的两个人大口喘着气,因为语速太快,他们都快缺氧了,老大哼声:“等会儿按老规矩来,谁输了给对方提个要求。” “我没问题。” 伊芙霍格从老大这里拿回了自己的佩剑,她用仅剩的左手把剑与剑鞘紧紧的拥入怀中。 老大点头,把目光转向无所事事的希尔娜。 “如果对上刚刚那个信使,你有几分把握,希尔娜?” “唉?我吗?” 希尔娜一愣,惊奇地指了指自己。 “除了你之外在场的人恐怕没有第二个叫做希尔娜的了。” 希尔娜面色一囧,不满的嘟起了嘴:“明明伊芙霍格在这里你还问我,有什么意义吗?不过如果是刚刚那个鲁珀族信使的话...” “正面对上我必死,她重伤吧,如果是暗杀…应该五五开,大概,那个信使很强...这年头怎么还有这么强的人甘心当信使呢?真奇怪?” “因为她叫德克萨斯,隶属于企鹅物流。” 拉随口解释道,然后他惊悚地发现面前突然多了一张扭曲的脸。 那是老大的脸。 “企鹅物流?!为什么不早点说?!” 老大怒吼,他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无辜的拉。 “刚刚可是有机会通过德克萨斯拿到空小姐的签名专辑的啊!为什么现在才说啊啊啊啊啊!” “哈?x4” 第八章 啊 噗 鲁 派 店铺内,老板双手环绕在头后,双目盯着站在原地有些无所适从的白发少女,他叹口气,看见了原本光洁如镜的地面被那几个客人弄的污浊不堪。 伊尔德里张开嘴,片刻后,他又把想说的话给咽了下去——没看见自己的那个小员工现在挺失望的么? 他又想了一下要不要自己起身亲自打扫干净。 “算了…” 老板慵懒地把整个身体放在柔软的靠椅上,然后,他伸出右手,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地面又重新变得崭新如初。 “我可真是个好老板啊…” ...... “塔里...” 拉的脸色不是很好,他奇怪而又疑惑的再问了一次老大。 “贫民窟,医生,塔里?” 老大依旧点头。 “难以置信。” 拉把双手插进兜里,眼神沉了下来,他的心中早已被震惊所充斥。 那个他隔三差五都要去的无名医馆,那个豪爽的老塔...居然名头这么大? 圣手塔里,是恶人的梦魇。 老大还表示这一位曾经在战场上救过儿时他的命,据他所说,老塔曾经夹着他孤身一人冲出了一支全副武装的百人的包围圈,身上被弩箭扎成刺猬了,而那个时候的老大没有受半点伤。 “即使浑身浴血也只能让他更加强大。” 这是老大对他的评价。 拉只觉得现实有些虚幻感...这两个小时给他的冲击太大了…他需要缓一缓。 ...... 龙门市区,“午后星辉”酒吧。 “干的不错啊,德克萨斯。” 能天使把酒杯哐当一下子拍在木桌上,大舒了一口气,白色的泡沫在黄澄的酒液上翻滚着,她一把搂住德克萨斯,嬉笑着说着。 “喂,能天使,酒气全都吹到我的脸上了。” 德克萨斯把热情的能天使从自己的身上推开,不过她的脸上也有着笑容,喝了一口蓝色的鸡尾酒,德克萨斯感慨道:“那个老板真是个大方的人啊。” “唉?谁啊?你是说那个开衣服店的老板?” 能天使咕噜咕噜地把啤酒倒入自己的嘴里,冰凉的感觉让她意犹未尽,她好久没这么放松了。 “确实啊,这么多雇主,能让我送个快递就能拿到好几天工资的确实不多。” 能天使回想起上次帮伊尔德里在龙门市区里送了快递,居然有一小袋赤金可以拿,她也是第一次见到出手这么大方的雇主。 “这段时间普通的委托可真多啊…也没有什么人来打架,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乐趣,不过今晚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还是多亏了你啊,德克萨斯,啊?对了,那老板送了什么?给了这么多?” 红发的天使把双手放在德克萨斯的椅背上,歪歪头疑惑地问道,她伸手摸了摸德克萨斯的耳朵,明黄色的灯光照射下来,与她头顶的光环辉映。 “一个漂亮的盒子,没有源石气息,还有,我可不会乱翻雇主的东西。” 德克萨斯把能天使的双手从自己的耳朵上拨开,轻轻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太无情了吧,德克萨斯~” 能天使捂着脑门,委屈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她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瑰丽的眼眸发着光。 “能天使,你的苹果派要烤焦了…” 可颂闻着那淡淡的焦糊味,提醒了一声不知产生什么新的奇怪想法的能天使。 “啊!对不起啊!” 能天使从自己的椅子上弹了起来,以德克萨斯都惊讶的速度立刻拔掉了烤箱的电源,随后极为娴熟地戴上手套,精确地取出了烤箱里的三个阿普鲁派。 “嘛,不要在意,有的时候也别有一番风味。” 端着三个带着淡淡焦糊味的金黄苹果派,能天使把它们放在了可颂和德克萨斯的面前。 “请用吧!别忘了在烤焦的部分加点儿糖。” 闻言,德克萨斯嘴角一抽,在苹果派上加糖?恐怕也只有阿能这种思想独特的拉特兰人才想得出来,她可不想被甜死在这里。 吃下一块柔软温热的苹果派,再喝上一口凉爽怡人的啤酒,旁边还有德克萨斯与可颂陪着自己,能天使真的感觉是没谁了。 只是,pary开得开心的时候,总会又些不合时宜的人在不合时宜的地点打搅这一切。 轰! 被包场了的酒吧木门被人一脚踹开,巨大的声响让德克萨斯轻轻皱眉,让能天使不满的放下酒杯,让可颂扭了扭僵硬的肩膀。 “兄弟会找赤龙帮的人!无关人员都滚出去!” 嚣张的吼声从烟尘之后传来,能天使连忙收起自己的苹果派,把它安置好以后看向那个方向。 她倒要看看是哪个混蛋打扰了自己的pary,给他揍得连他爹妈都认不出来。 于是能天使拿出自己漆黑的长铳,怒气冲冲地走到了门前,把冰冷的枪口指着前方。 “别多说话,我现在不是很高兴,带着你的人给我乖乖道歉认错,然后赔我们的精神损失费,难过费,啤酒费,还有苹果派费。” 第九章 贫民窟塔里 里克总觉得自己今天特别倒霉,早上刚刚被头儿给骂了一顿,而且原因竟然只是自己昨天没有管好几个小弟,他们喝醉之后出去鬼混的时候被近卫局给逮了个正着,明明这本来都不是他的职务范围内...但是谁叫他跟了个好老大呢。 然后就是来酒吧之前,里克正准备把自己的弟兄们都给叫上来堵赤龙帮的门,结果在路过一栋高楼的时候居然有个人从上面摔了下来,还他吗溅了他一身血... 时间回到现在。 “别多说话,我现在不是很高兴,带着你的人给我乖乖道歉认错,然后赔我们的精神损失费,难过费,啤酒费,还有苹果派费。” 老天,我特么的怎么这么背?! 龙门这么多家酒吧,为什么企鹅物流会刚刚好在这个时间点,到这个地点聚会,还竟然包场了。 望着眼前黑漆漆的枪口,里克咽了咽口水,他回望了身后满脸崇拜的小弟们——没错,他这一次出来的时候带了一群新入会的雏儿。 要是他在这里认栽的话... 明天估计整个兄弟会都知道他是个会在小弟面前认栽的怂蛋了。 可他吗的面前是一把铳啊! 鬼知道他拒绝之后脑袋会不会像个气球一样炸得满地都是,至于后果? 对方可是企鹅物流的人。 老大对自己亲自嘱咐过,碰见企鹅物流的人就绕道,原话是这样的:“企鹅物流...你惹不起,我也担不了这个责任,那个大帝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角色,就算是那一位也得给他面子。” “麻烦了…唉…” 里克作为拥有十几年经验的老黑帮,兄弟会在建会的时候他拿着刀砍出了一条大道,如今碰上这种事,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 “抱歉...能天使小姐,打扰了你们的兴致,这是在下的赔礼…但是还希望你能让我们找个人...” 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里克从口袋中摸出了一张卡递给了能天使——这是他三个月的薪水。 “找人?” 能天使手法熟练地收下这一张卡,没再把铳指着里克,她看见了对方眼中翻滚的火焰。 她认识,这名为愤怒。 “嗯,赤龙帮的人,带着一顶蓝色的帽子,他杀了我的兄弟,如果他在的话,请告诉我一声,我们会和他在外面解决,不再打扰你们的聚会。” 里克后退两步,对着能天使欠身,语气诚恳地让能天使都几乎动容。 能天使切了一声,转身走进酒吧之中,她的声音清晰地传来:“那个人在半个小时前离开了,向着东边。” “谢了。” 里克为自己点燃一根烟,松了松自己的领口,他把一只手插进兜里,烟雾缭绕在他的面前,似真似幻的光芒让他更有一种大佬的感觉。 “朝东走,人不在这里。” 在众多小弟的眼中,里克一脚踹开了酒吧的铁质大门,和里面新的大佬交涉了一下,然后获取了那个赤龙帮大佬的信息,之后准备带着他们跨越龙门市区去抓人。 牛逼啊。 ...... 叮!哐!咚! 一阵又一阵金铁敲击声和着高温回荡在狭小的房间中。 一个赤膊着上身的苍老大汉右手握着巨大的铁锤,一块块泾渭分明的肌肉如钢铁浇铸,向着手中金红的利刃敲击着,热浪席卷在他的面庞上,照亮了那饱经磨难的皱纹。 “嗯?还有人来...不是说那计划还要一段时间么…” 塔里把手中的铁锤丢到一旁,用一块黑白相间的毛巾把自己的汗擦了擦,随手捞起一条外套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来嘞!” 他朝着门外大吼一声,寻思着会是哪个在深夜来找自己。 大门被他一把扯开,露出的面容让他略感疑惑与好奇。 “是拉儿啊,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塔里让开大门,示意拉先走进来,然后他便看到了拉身后的老大四人,他盯了一会儿伊芙霍格的断臂,若有所思。 “材料带了没?” 塔里走进刚刚打铁的小房间,毫无顾忌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朝着老大问道。 “不愧是老塔,一眼就看出来了啊。” 拉指了指伊芙霍格,摊摊手:“我只是个带路的,额,我手上的伤口又裂开了...抱歉。” “小事儿。” 塔里在黑暗中翻找了一下,拿出一大卷绷带以及储藏在小铁罐中的药膏,递给了拉。 “伤口已经处理过了,只要再抹点药用绷带绑起来就可以。” 拉点点头,到一旁去绑绷带了。 做完这一切,塔里对老大咧嘴笑了笑,朝他伸出那只宽厚的手掌。 “先说好,毁了我可不负责,但既然你们是拉儿带来的,加工费就不收了,毕竟...也好久没有打过这么带劲儿的铁了。” 老大拿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银白色金属,一小罐经过多次密封的蓝色液体还有一袋子其他材料。 “多谢了…” 塔里看到各异的材料,脸上的惊讶之色怎么都掩饰不住,他笑着问道:“你们是掏空了哪个城市的储藏?让我猜猜,是炎国的边境城之一?是乌萨斯的切尔诺伯格?还是卡西米尔的...”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接过材料,唏嘘不已:“惨喽,不管是条顿骑士团还是缄默机关亦或者监察司...啧啧,可都不是什么能随便打发的货色,小子,做好死的准备了吗。” 老大挑眉,指指身旁抱着剑沉默不语的伊芙霍格,说道:“有她在我们还担心什么?” “哈哈哈哈哈,有点儿意思。” 塔里大笑了出来,他对着伊芙霍格询问道:“这位骑士,等会儿有没有兴趣过两手儿?” 伊芙霍格沉思片刻,露出了微笑。 “那得取决于新的手臂质量如何了。” 第十章 梦开始的地方 时间回到一小时前。 “哟~龙门,好久不见啊。” 龙门的边境城墙之上,漆黑的羽衣在夜风之中微微摆动,里面的人对着这一座热情的城市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即使是自言自语,其中的笑意也是掩饰不住的。 她将脸上灰白的面具摘下,朝着后方丢去。 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将其接住并收好。 “死...我觉得我们直愣愣地站在这里极有可能被龙门给直接照到,然后被逮到局子里请喝茶。” 那只手的主人如是说道。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高文,还有,现在不要叫我的代号,叫我伊伦诺就可以,就算被发现了,你觉得我可能会怕近卫局那点儿...” 羽衣下的人抬起头,迎接她的是足以闪瞎双目的巨型探照灯。 不巧的是,龙门恰好照到这里了。 “额...” 她尴尬地用手指卷曲着自己的银发,思考着应对办法,速度极快地把面具重新戴上,然后对着监控后的人们吧唧了一下嘴,招了招手。 于是灯光变成红色,警报声不断响起。 “草草草,溜了溜了,都跟上,你们不想还没进龙门就被请去喝茶吧。” 伊伦诺双腿弯曲,从龙门的城墙上弹射出去,掀起一阵飓风。 “啊...虽然她之前和我们说过了她的行为方式...可是谁能接受这样一个领导者啊喂!” 高文无奈地望着那道逐渐缩小的背影,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而且为什么给我取名高文啊!她以为她是那个历史书上的亚瑟吗?” “大概是的,不然我也不会叫兰斯洛特了。” 另一个男声响起,他也扶了扶额,随后指了指自己身旁的金发女性:“你又以为她为什么会叫加拉哈德的?” “真是太草了,我明明和她没半点血缘关系啊。” 莫德雷德毫不畏惧地直视着探照灯,无力地吐槽着,反正她戴着面具,不着急逃。 “该走了。” 一道的清脆女声响起,让四个人没有再耽搁,马上朝着伊伦诺的背影跟去。 “啊啊啊啊啊啊!飞过头了啊啊啊!” 惊恐的尖叫声回荡在龙门的夜空之上,伊伦诺苦着脸环视四周,但完全没有用处,她已经远远的飞过一片高楼大厦,接下来要不是一头撞在近卫局大楼的窗户上,要不是直接摔在近卫局大楼的门口。 经过她精确的计算,自己有百分之一百的几率摔死在近卫局大楼的门口。 啪!(指肉体从上千米高空摔下的声音) “什么玩意?!还有人在这里跳楼?还他吗溅老子一身血,真是晦气。” 一个浑身穿着黑色衣物的男人皱着眉用手擦了擦自己西装上的血迹,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几秒后。 “咳咳...早知道不这么玩了,飞过头了啊,想必艾路德他们会很头疼吧。” 伊伦诺穿着崭新的漆黑羽衣,沉默地敲了敲近卫局大楼的墙壁,又对自己这如脱缰野马的思想进行了一番口诛笔伐。 “投降投降!” 她听见背后的脚步声,立刻苦着脸举起双手,转身看到了散发着极度危险气息的老人。 “别打我啊…我真的没有恶意的。” 那个鼠头老人身披白色的大袄,手拄着拐杖,表情和善,笑眯眯地盯着举着双手的伊伦诺。 “你看我都举起双手表面诚意了是吧,...而且为什么你会在市区里啊!” 咚咚咚。 这是那根木质拐杖敲击着地面的声音,老人咳嗽两声,声音沙哑地说道:“退休之后不是没事情干了么,在这里散散步呢,所以你又为什么会在龙门里呢?” “那群东西的子嗣...” “驳回!” 伊伦诺反驳,她能感觉的到面前这个老人的杀意越来越浓烈,都快变成红色的血液灌进她的身体里了。 “我承认我的气息确实有点儿奇怪,但是我...” 她的嘴角先是上扬,然后咧开。 “我可是灭世黑龙的屠戮者,神灵与天灾的猎手,晨曦公主的侍从官,幽暗监狱的逃脱者,世界壁垒的守望人...亵渎神灵的逆反者——伊伦诺·艾德霍德。” “可不要把我和那些辣鸡相提并论啊,鼠王!” 伊伦诺认真地盯着鼠王,语气丝毫不似作假,但又有谁知道她说的话里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但至少鼠王没再说话,他轻轻地用木杖敲击着地面,眼神少有的露出几分凝重,他突兀的笑了一下,脸上的皱纹堆积到了一起,道:“没什么了,你就把刚刚的话当成一个老头的胡言乱语吧。” 然后便转身离开这里,真正地如他所说,开始散步了。 “呼~” 伊伦诺在心里呼了一口气,还好刚刚那套在0.5秒内编出的狗屁不通但逼格极高的说辞有用,要不然她可不想刚来到龙门就和这战力天花板之一交手,虽然伊伦诺自认自己强的一批。 但那也只是曾经的过往,过去不值一提的辉煌时刻罢了,现在她也只能勉强算得上强吧。 她自认为是这样的。 “好了...就让我回到贫民窟,开始正式的工作吧…不对,只能交给高文他们几个了吗,鼠王盯上我了啊。” 伊伦诺心里深知想鼠王那样的狠角色就算对她没有了杀意,但是最基本的监视还是要有的。 而她又不想和鼠王打起来。 那也只好委屈一下她自己了。 “时间还早,先去吃一顿龙门夜宵吧!还得把他们几个一起叫上...先伪装一下吧,吃个夜宵可不想被打扰。” 于是这个银发的少女伸出双手,在心里默念着。 “第九虚数-同调开始...链接中...链接完毕,领域构造,质化-自我血肉,暂时机械思想赋予。” 她看着面前与自己并无二致的构造体,还算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消散在黑暗之中。 第十一章 照片 深夜,拉和老大四人在锻造间外等待着。 “原来他还会锻造...我是第一次知道。” 拉把用绷带缠绕成白石头的手搭在椅子上,他觉得缠多一点不是坏处,至少如果又有哪里受伤了还可以用不是吗。 简称白嫖。 “别不说话呀,干等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老大,跟我出去把之前丢的东西拿回来吧。” 拉站起身,对老大招招手,看他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拉翻了个白眼,道:“别有怨言,那两大袋子还是我好几个月的工资呢,因为你在后面追着我,害的我丢下,也不知道里面的东西有没有事。” “好烦啊…算了,是我的锅。” 老大不情不愿地和拉一起走出了老塔的房子。 带着老大走在贫民窟的脏乱小巷子中,拉花了不少时间组织语言,然后对身后望天的老大道:“你们佣兵团还收人吗?老大。” “你想来?” 老大嘿嘿笑着,搂着拉的肩膀,对他说道:“你的话也不是不行,只要在战场上锤炼一下,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你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战士,到时候又可以放手一些事了。” “对我评价这么高?我什么时候有这种资格的?” 拉也搞不懂老大是怎么看出来,他这个连血都没见过的人为什么可以成为战士。 “不过不碍事,不是我要加入,我有两个朋友...他们...” 拉还没说完,就被老大毫不留情地打断,拉特兰人注视着他的双眸,冷淡地回绝:“别以为我这里是收破烂的,朔夜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加入的垃圾佣兵团,现在一共四人,而每一个人单独拉出去都可以单挑个小半个连队的乌萨斯士兵,伊芙霍格更是一个人就能杀穿乌萨斯和卡西米尔的交战区。” “所以你是把我刚刚的欣赏当成了祈求?” 老大的语气略带不屑,他看着这个没有因他的话而有半分动容的龙门少年,想要得到点什么回应。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老大才像是个老大,而不是一个脑子有问题的傻叉拉特兰人。 “可能是你会错意了,老大,我不是说我想要把朋友直接丢进你们这里。” 拉笑了笑,他伸出两根手指。 “两个人情来换,不亏吧,他们两个可比我的素质要好上太多,你只需要带带他们,没多久他们就会成为你可靠的同伴。” 老大眯着眼略微思索着,片刻后,他瞪大眼睛,震惊地盯着拉,看着少年那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中的笑容,一时间,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你算好的?” 他的声音飘忽不定,蕴含了丰富的情绪。 老大有些摸不透这个龙门人了。 “想什么呢?!我要是有这种能力还带着这鬼地方?还不早就给自己弄个什么贵族的身份当当了,这只是碰巧,碰巧而已。” 拉坚定地摇头,否决了这是他之前就预测好了的。 可老大哪里会相信他的鬼话。 “一开始的黑帮…应该不是他叫来的,但是他知道我要找人,也知道我在龙门不能犯事,所以在我动手之前把我拉走...” “可为什么他知道我不能在龙门动手...仅仅通过我的表现?” “而之后他认识塔里...这大概是巧合,大概。” 在心里推测一番,老大也没有得出什么实质性的结论,唯一知道的就是拉的洞察力惊人,关系网庞大,而且聪明的很。 对于拉的说辞,即使是老大也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人家都把两个珍贵的人情用掉,只为自己的朋友能来佣兵团来给他们打工。 老大实在是没有理由拒绝了。 “你小子...唉,真是...” 松开拉,老大一个人佝偻着背走着,他有些莫名的失落。 ...... “好几天的饭钱有了,不亏啊,德克萨斯,别生气了。” 能天使把那一张至少有着十万龙门币的卡塞进德克萨斯的手里,然后摸摸她的头,她知道刚刚德克萨斯有些生气...因为她不喜欢像刚刚那样。 很不喜欢。 德克萨斯咬了一口嘴里的pky,无奈的闭上眼,把自己心中的不忿给驱散了,能天使都这样安慰自己了,她也得压制一下自己。 如果一切事都凭着自己情绪与兴趣...那有何以前的自己有什么区别?又和那个追着自己的狼有什么区别? “谢了,能天使。” 德克萨斯用叉子叉起一块柔软的苹果派,递到能天使的嘴前,她的脸上泛起柔和的笑意。 “吃吗?” 能天使张开嘴一口吃掉了德克萨斯给她的苹果派,红宝石般的眼眸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然后她转头对着可颂摆出一个剪刀手。 咔嚓。 可颂早已拿出相机,灯光闪过,刺的德克萨斯微眯起双眼,而咬着叉子的能天使笑得更开心了。 这一刻永远定格在了相片之中。 ...... “手臂打好了?” 伊芙霍格看看时间,才过去两个小时,她惊讶地看向手里拿着一条长长的银黑色手臂的塔里。 “接下来只需要接上去就可以了,不过过程会有些痛,要不要麻醉,小姑娘。” 塔里对伊芙霍格招招手,示意她走过来。 “不用了,谢谢。” 有礼貌的回绝塔里,伊芙霍格可不需要什么麻醉,当年她浑身上下疼到怀疑人生的时候她还在拿着剑战斗,伊芙霍格可不会因为疼痛而丧失意志。 况且麻醉也会让她花更长时间来适应新的手臂,伊芙霍格可不希望这样,她想要以这一条钢铁手臂为契机,让自己的实力更上一层。 第十二章 超 级 作 战 记 录 “运气不错,竟然还没错过伊芙霍格的战斗。” 老大看着在老塔房后的一大片空地上站着的伊芙霍格,此时她的右臂已重新接上,银黑色的光芒流动在手臂之上,这耗费了大量材料打造的手臂,塔里可以负责的说,就算是硬接一发攻城炮都不会有任何损伤。 伊芙霍格活动着新的手臂,用它握住骑士剑的剑柄,在空中挥舞了两下。 “注意一点,可别把我这新的手臂给卸了啊,老塔。” 双手紧握在剑上,伊芙霍格虽是笑着开口,但已经开始进入状态。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啊,老年人身子骨很脆的,可千万别下手太重。” 塔里抛动着手中的两柄双手大斧,瞳孔逐渐缩小,粗犷的面容上流露出半分对战斗的狂热。 自从他到龙门来养老后,已经好久没有真正地动过手了,这里的几个老家伙要不就是不愿意活动筋骨,要不就是只会用无趣的源石技艺。 快十年了,终于找到了个还算不错的对手。 伊芙霍格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和血液流动,好久没动手,她需要适应以及调整自己的状态。 重心下沉,伊芙霍格身体前倾,双脚踏碎地面,顺着突刺的方向挥出骑士剑。 塔里不闪不避,用力朝着伊芙霍格挥出两柄双手大斧,空气被其撕裂,荡漾出丝丝波纹。 伊芙霍格的嘴角勾起,脚步停止,将所有的前冲之势汇聚到手中的剑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砍中了塔里的斧背,兵器交击产生的气浪掀起了她金色的长发。 反转骑士剑,伊芙霍格朝空中跃起,双目紧盯着塔里的脖子。 大斧从她的后背袭来。 但伊芙霍格只是偏头,斧刃从她的脸颊旁划过,削断了她几根金色的发丝,劲风让她眯起双眼。 在骑士剑即将砍中塔里脖子的瞬间,伊芙霍格的机械右臂猛然发力,让剑刃急速下偏,刺向塔里的左肋。 叮! 斧面恰好挡在了剑尖之前,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塔里向前踏步,左手早已丢下大斧,砂锅大的拳头捏紧,砸向伊芙霍格的胸前。 收剑,伊芙霍格将脚尖对准塔里的拳头,在二者接触的时候向上弹起,借助塔里的力量飞上了天空。 “漂亮。” 塔里赞叹一声,面带笑意望着那个离地数十米的骑士,欣赏着她错愕的面容。 伊芙霍格有些懵逼地看着底下那个身高两米的大汉,因为谁能知道...塔里光是单纯的肉体力量能把自己打飞到几十米? 这还是人类吗? 砰! 伊芙霍格落地翻滚,她跺了跺已经发麻的双腿,反震力太强,她如果只凭肉身,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是技艺惊人了。 一轮试探结束,伊芙霍格对着不远处的塔里扬扬手中的剑。 “还来吗?老头子?” 她黑色的瞳孔中已经开始燃烧着战意,技艺与力量都这么强的对手,她还是第一次碰见,这能为她攒下不少的对敌经验。 塔里没说话,只是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斧子,然后抬头便看见了伊芙霍格的剑刃。 “嘿。” 用一柄斧头支撑着骑士剑和伊芙霍格的力量,塔里毫不犹豫地丢出了另一柄大斧,目标直取伊芙霍格的首级。 “躲不掉。” 她用剑卸掉斧上的巨力,上身向后倒去,以求闪过威力惊人的大斧,同时将剑换手,横劈向塔里的右腿。 塔里则扬起左腿,踢向伊芙霍格的小腹。 “切。” 伊芙霍格扭腰收剑,把剑刃插进地面,带动自己的身体前进,想要贴身给塔里的肌腱来上一剑。 场外,科达不无震惊地看着两人,他要是上场的话恐怕撑不过十招,希尔娜则啧啧称奇,挑动着手中的匕首,估摸着自己能在塔里身上留下几刀。 老大盯着伊芙霍格的铁臂,觉得自己的付出还是很值得的。 拉却只能看到两道残影在空地上乱晃,时不时还传来几声兵器交击的声音,他唯一的感觉是这两个人应该都可以一招把他给打炸。 炸得满地都是的那种。 具体的实力他完全看不出来。 大概和希尔娜差不多强吧…… 他是这样觉得的,毕竟你不能指望一个刚刚到手有缚鸡之力的弱鸡能看得出能单手锤爆一群毛子的大佬的实力。 场内。 伊芙霍格的剑刃上滴着血,她拼着一招死亡的风险和塔里近身搏斗了两三分钟,结果竟然才给他造成了三道皮肉伤? 塔里不在意地抹去手上的血迹,控制肌肉缩紧,暂时达到不流血的效果,他甩了甩手,对着伊芙霍格露出热情的笑容。 他打得有些上头了。 反观伊芙霍格,她的体力已经消耗不少了,骑士正拄着剑恢复体力,她苦笑一声,把剑扛在肩上。 “认输啦,再打下去可就不能是切磋了,到此为止吧。” 压下体内意欲奔涌而出的力量,伊芙霍格把剑塞回剑鞘,她没想到龙门还有这种级别的技法强者。 “也许进步之后的阿特拉斯能制住他吧,可至少现在的我不行...” “嗯?为什么不打了?” 拉——完全的行外人,疑惑不解地问道。 “打个头,再打下去要不是伊芙霍格的脑袋被拧下来,要不是塔里被剑刃给剁烂,他们又没仇,有什么必要分出个生死?” 老大在拉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他嗤笑了拉一声。 “菜鸡不要多嘴。” 拉的嘴角抽动,冷哼一声。 “你也就是个被菜鸡算计的货色了。” 第十三章 回家了 “联系方式给我,老大。” 拉对着老大伸出手来。 “别想逃,白嫖在我这里行不通。” 老大丢给拉一个全新的手机,他摇摇头。 “我是这种人吗?这里面有朔夜所有人的电话号码,我们在这几天内不会离开龙门,但是一个星期之后大概率会走。” “对了,还有报酬。” 老大掏出两根赤金,塞进了拉的衣兜中,笑道:“别推脱,这是你应得的。” 拉毫不愧疚地收下赤金。 “你是怎么看出我推脱的?” “好了,你们想去干什么就去吧,我可是要回家睡觉了,还好加班费够,要不然我可是...” 拉摆摆手,独自一人提着物品,从小路绕走了。 原地,伊芙霍格望着拉的背影,突兀的笑了出来。 “喂,呆子,你不觉得他很像以前的你...” “说了不要叫我呆子了!老子今天不喝趴你,让你在大街上耍酒疯,老子就把‘公爵’两个字倒过来写!” 老大没好气地打断伊芙霍格的话,放出狠话。 “那我倒是很期待啊,嘿嘿嘿!上次也不知道是谁跑到乌萨斯城市的市政厅里大喊‘我是傻-逼’的。” 伊芙霍格哼着欢快的歌曲,全然不顾老大黑的像碳一样的面容。 ...... 凌晨两点十三分。 贫民窟,拉的住所。 达达尼昂又翻了个身,眼睛盯着早已关上的木门,维纳在她的身旁发出令人安心的呼吸声。 她知道,维纳睡着了,应该还做了个美梦。 “拉...” 她低声地呢喃着,如果说不担心,那绝对是假的,她心里的担忧其实远远多于维纳,但她也相信拉,相信如果是他处理不好的事如果自己插手。 那只会弄得更糟。 “咔吱咔吱” 声音很轻,但达达尼昂知道,有人推开木门,这让她立刻闭上眼,只留出一丝缝隙盯着那里,可能是拉,但也不一定。 直到来人露出了那只经过二十三次缝补的雨靴,其中有六块是达达尼昂亲手缝补的,在这其中还有一次达达尼昂的手被刺出血来。 大概是一年半前的事,达达尼昂记得非常清楚。 “睡觉。” 达达尼昂闭眼,缩了缩身子,温暖终于再次包裹了少女冰冷的心灵。 拉双手高举着两大袋子,生怕发出什么大的响声打扰了二人的睡眠。 他探了探头,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拉关上门,偷偷地把带回来的装饰物和安魂街糖果藏进了小隔间。 明天给达达尼昂一个惊喜。 至于维纳?这小子肯定得和自己一起布置,他可没有这么高的待遇。 还有手表与匕首。 拉把它们放在了自己的枕头里,也准备在安魂节夜晚送给他们二人。 他垫着脚走路,静悄悄地跑到维纳的身前,低下头看了他一眼。 熟睡? 很好,拉摸了摸少年的断角和头。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来到达达尼昂的脸前,凝视着她精致的面容,半晌,看着那微微颤抖的睫毛,拉也想摸摸她的头,可是手到一半却停住了。 拉好像想到了些什么。 可他最终还是把手轻轻地放在达达尼昂的金发和耳朵上,不自觉地揉了两下。 “!” 拉连忙把手拿开,害怕自己刚刚的动作吵醒了达达尼昂,但当他看到少女的面容还是一样恬静的时候,拉就松了口气。 “希望这里能给你温暖。” 他在内心深处低语,达达尼昂跟着他有五年了,比维纳要早的多,他也知道当初发生在达达尼昂身上的痛苦与不幸是有多么令人难受。 这原本是个可怜的孩子,可拉要让她变得幸福。 变得比任何人都要来的幸福。 拉相信他在未来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只需要给他时间。 “呼~预算多了不少,明天再出去买些东西吧,达达尼昂也是女孩啊…维纳...我记得他还一直喜欢...铳?明天给他买个模型好了。” 拉静悄悄地拉开自己的被子,满足地闭上眼,两根沉甸甸的赤金让他睡得格外舒服。 手里有钱,谁不安心呢? 达达尼昂在确认拉已经睡下之后,睁开眼睛,略有不满地皱皱眉,摸摸自己的耳朵。 “这家伙...要是在早上,我一拳就揍到他脸上了。” 清晨七点三十。 “叮铃铃铃铃铃铃铃!” 刺耳的闹钟声响起,维纳登时睁眼,在瞬息之间用整个手掌包裹住闹钟,让它停止了无意义的尖叫。 “今天...好像,是我工作?” 每个人在起床时都会发出诸如“我是谁”“我在哪儿”“现在是什么时候”的疑问。 维纳也不例外。 “啊...对,我在龙门,今天...确实是我工作。” “...” “拉!拉回来了没!” 萨卡兹少年差点儿惊呼出声,还好他及时的偏头,看见了处于熟睡之中的拉。 “咻~” 就好像气球漏气,维纳充满空气的胸膛一下子就瘪了下去,他露出微笑,从自己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没有半点留恋。 因为他知道有比在被窝里睡觉更重要的事。 第十四章 现实与回忆 依旧如往常一样。 一周一次的清理与收拾。 阿米娅亲自拿着扫帚扫着灰色地面上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灰尘,她将扫帚靠在墙边。 转而又将博士办公桌上的文件和资料整理了一遍,还有一些文献书籍。 从泰拉见闻录到纵深作战的致命点,从矿石病与传染方式到小队作战在战役之中的优势。 阿米娅整理着书籍,她盯着这些书名,沉默不语,只是把它们按照时间顺序摆好。 最下面是有关于矿石病与历史的书籍,但是越往上,有关于作战与战争的书籍越来越多。 还有那些珍贵的资料,一半是博士对于矿石病研究成果的原本,它们对于罗德岛的制药方面起了不可替代的作用,而另一半则是博士对于一场场战斗的分析与理解,还有对于战争发生原因的推导与猜想。 又一次地整理完毕,阿米娅独自坐在曾经博士的座位上,棕色的长发从她的耳畔垂落到这张似乎仍有暖意的桌上。 阿米娅趴在桌上,脑袋里又回想起博士最后一次与自己的对话。 “这些事总要有人做,不是吗,小兔子。” “但是...博士,不该,不应该是你,你为什么要付出这么多?” “为什么?” 那个兜帽下的身影大概笑了一声。 他伸出那只被手套包裹住的手,指指阿米娅。 “因为你...” “又因为凯尔希,ae,可露希尔,su...等等,你们都信任着我,那我必须得给些回应不是吗?” “比如指挥你们战斗到胜利...又比如为你们开辟一条通向光明的路。” 阿米娅低下头。 “博士...” “别有负罪感,这不是你们的选择,这是我的选择,我付出了多少,那就得到多少,很公平...” 博士捂住脑袋,身体摇晃,似乎有些头疼,但他从口袋中取出一小片黑色晶体抛入口中,嚼碎吞咽后又一如既往地平静地看着阿米娅。 阿米娅不愿再看到博士这样,她偏过头,眼神有几分黯淡。 “当初是我...” “住嘴啊,阿米娅,不是你,从来不是你,一开始就不是你。” “哪怕是其他的一切人,也不会是你啊。” 博士上前两步,轻轻地将自责的阿米娅拥入怀中。 “还是这么矮啊…” 博士在心里笑了一下,他用冰凉的手掌抚摸着阿米娅柔顺的长发。 “他们也真忍心让这孩子为他们遮风挡雨,明明才十岁出头...” “你忍心这么做吗,我自私的小兔子。” 阿米娅身体一颤,强忍住眼中的泪水,反拥住了博士单薄的身躯。 “只是...该说再见了,阿米娅,最后的时间也快到了,凯尔希的提议,我认为是最好不过的了,我看得出来,她也不想...” “可没办法,如果我能继续像最初那样,凯尔希也不会出此下策,就算是对于罗德岛来说,我也是不可或缺的。” 博士松开阿米娅,望向了罗德岛舷窗外的荒漠,他的眼眸悠远而深邃,可他的声音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希望沉眠能洗去一切...” “我会记住你的,阿米娅。” “哪怕我会连自我都忘却。” “这是我对你作出的最后一个承诺。” ...... “博士...” 阿米娅捏紧拳头,她的眼中隐约有红色数据闪动。 “等着我...” ...... “干!” 煌把木质的酒杯在空中和ae以及su二人的酒杯相撞,她豪爽地大笑,为su的再一次任务成功感到由衷高兴。 “哈,还是你消息最灵通,还没进入罗德岛呢,你就叫上ae...还有小猫?啊...对了,她不能喝酒,唉,可露希尔也有工程么,还有他们几个,都有事吗…” su一口干掉大半杯啤酒,他此刻的模样丝毫不像一个沉着冷静的狙击手,反倒是一个酒馆大汉,虽然有些瘦就对了。 “你倒是不知道,刚刚听说你回来的消息,煌犹豫都没犹豫就把手上的一堆杂物丢给我,真是...感情我是个工具人对吧。” 虽然好像在不满地说着,可ae笑容满面,没有什么事比战友平安归来更加重要,所以即使是煌把十几个物资箱丢给他,他也只是会心一笑,扛着它们在十几分钟之内完成了工作。 “对了,要不下次咱一起出任务?还叫上...” 煌双颊发红,她开口提议道。 “不...就算你不提议,我们几个也要一起出任务了。” ae沉声开口,他将橙色的护目镜摘下,露出那一对沉稳的眼眸。 “啊?” 煌明显是一脸懵逼,她还不知道有什么任务需要聚集他们大部分精英干员才能完成。 就算是刚刚这个提议,煌也是针对效率提出的,不然凯尔希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是那个吗?” su明显早就听闻,他的脸严肃下来,这似乎是什么重要的任务。 煌的眉毛一挑,她大吼道:“别给我拐弯抹角的,到底什么任务,说出来好让我有个准备啊!” su与ae对视一眼,su耸耸肩,意思是让ae说。 “嗯…煌,你知道博士吗?” 说完之后ae便捂头,他说:“抱歉,问了个多余的问题。” “鉴于你和博士的接触并不多,所以我长话短说,因为某种特殊原因,博士被冷藏起来了,而我们的任务就是把博士从那个隐秘的地点救回。” 煌嗯了一声,随后向ae问道:“所以...地点?” ae抬头,吐出的字眼让煌神色大惊。 “乌萨斯境内——切尔诺伯格。” “你疯了?!切尔诺伯格?我们怎么过去?横跨大半个乌萨斯?你觉得那群毛子是没吃饭还是都在睡觉!我敢保证,甚至不用缄默机关出手,光是那一群寒冬荒野上的东西就能拖死我们。” 她猛地蹙起眉头,不解地问道。 “即使是在明面上拒绝了,可是还是会有帮助的...” “别担心,切尔诺伯格会如期而至。” 第十五章 它跟了我很久 当拉醒来的时候,维纳和达达尼昂二人早已不见,留给他的是两张字条。 分别是:“今天是我出勤”和“我出去晃晃” 拉知道,前者是维纳那小子,而后者,是准备赚取点外快的达达尼昂。 他没有再看,拉摸摸自己衣服内层的两根赤金,回想起了昨晚的遭遇。 “缄默机关...” 他又在心里念出了那个隐秘机构。 达达尼昂和维纳倒是被他安排好了,可拉自己可不愿意就这样离开龙门。 这里有他太多的羁绊...不论是贫民窟还是外环,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总有些舍不掉的东西。 更何况拉知道自己并不适合加入所谓的佣兵团,原因很简单,他讨厌杀人。 讨厌那种掠夺别人的生命的感觉。 “太自大了。” 他眯起双眼,眼眸中掠过一丝厌恶。 也不知是对其他人的,还是对自己的。 “但总之还是做好准备吧。” 拉准备在今晚送走二人,然后去老塔那边蹭住,他相信以他和老塔的铁关系,这点儿小事还是没多大问题的。 他洗漱一番,然后从杂物堆里翻出了一件满是灰尘的亚麻斗篷披在了自己的身上,又掏出一个碎裂小半边的惨白面具戴在自己的脸上。。 “该出发了。” 少年的心中满是沉重。 ...... 上午十点,龙门贫民窟交易区。 “信使长靴,嗯,加长加厚,内部按照这样加装异铁板。” 将一张粗糙的草稿纸递给店铺老板,拉的声音沙哑而沧桑,手上也戴着特意从垃圾场里捡来的皮质手套。 看上去就是一个经过长途跋涉信使终于来到了龙门,想要换一双还算过得去的鞋子,还好店老板没有注意拉的鞋子。 当然就算注意了拉也不会太在意。 随便一家店的一个普通店老板而已。 就算知道他可能不是信使又有什么关系? 短暂地等待十几分钟后,拉拿到了他的长靴。 “多少?” “一千二。” 店老板报出的数字让拉微微疑惑,他从口袋中点出九张龙门大钞丢在了桌上。 “别以为所有信使都是第一次来龙门的贫民窟。” 然后拿起长靴,拉扬长而去,只留下满脸遗憾的店老板。 “失策了啊…那件斗篷明明是雷姆必拓量产的挡沙斗篷,大概有七年,面具大概是乌萨斯内部那边的?总之也有个四年多,手套也是卡西米尔东部的那群人造的,还是两年前...奇怪了,这样的信使怎么可能来过龙门的贫民窟?” 拉并不知道,他自认还算不错的伪装,却被店老板一眼勘破,甚至连其中的年份店老板都清楚的很。 如果这位店老板隶属于缄默机关,那么拉已经凉了。 还好不是。 还好。 换上全新的朴素信使长靴,拉走进热闹的黑市。 龙门外环与贫民窟的交界的黑市一如既往地热闹。 这里有龙门本土的黑商,有经过长途跋涉来到龙门进行战略补给的信使,有从周边地区国家进入的小走私犯,也有一些好奇的少年少女们。 “人真多啊…还好我不会迷路。” 拉在面具的遮掩下感慨片刻,然后左绕绕,右绕绕,还兜了个大圈,最后才来到了一家普通的店铺前。 走进店铺,拉不满地哼了一声。 “龙门的路还是这么绕,让人心生厌烦。” “别这么说么,远道而来的信使,龙门是个很不错的地方,如果你细心去观察的话。” 店老板是沃尔珀族的青年,他浅笑一下,继续问着拉:“您需要什么药?是治疗外伤,亦或者是...” “别他娘地在这里他吗的给老子多逼逼。” 拉的声音干哑,好像很久没有喝过水了,此时一见面就如此亲切地问候这名无辜的店老板,也不知他作何感想。 听到这句话,店老板的面色稍变,他正想开口,拉却又毫不客气地说道:“n,nsl。”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直到店老板优雅地对拉行了个奇怪的礼。 “欢迎来到‘梦魇巡礼’,我亲爱的尊贵客人,您在本店所有的消费一律按六折计算,在本店中,您受到的一切伤害将被视为对本店的挑衅,另,本店是龙门分店,产出的武器品质可能不尽如人意。” 拉在心底懵逼了片刻,他想挠挠头,然后抽抽嘴角。 告诉所有人自己的运气到底有多他吗的好! 但是明面上,灰袍底下的人默默点头,从内衬里拿出一把小巧的弩。 但弩有些破了,弦断了,各个衔接处也生锈磨损,银灰色的喷漆几乎掉光,板机也明显被用了不知道多少次,断了半截。 “能不能修好它?它跟了我很久。” 拉把这把弩递给店老板。 接过弩,店铺老板翻转一下它,在关键处摸了两下,最终放下。 “抱歉。” “它支撑不下去了,就算再给它安上最好的弦,喷上最新的漆,把表面的所有零件全部更换,也改变不了它内部的零件磨损极为严重。” “一把只能发射不到十次的弩。” 店老板顿了一下,哀叹道。 “还是弩吗?” 拉沉默一会儿,然后收回自己从破烂堆里找出还特意磨了两下的弩。 “有新的弩么。” “便宜一点,和它同种类型的弩...我还需要十支木箭,二十支异铁箭矢,十支破甲弩箭,还有毒。” 拉犹豫了一下,把自己怀中的两根沉甸甸的赤金摆在店老板的面前。 “我的预算不是很多,请帮介绍一下吧。” 第十六章 维多利亚皇家近卫学校毕业生 “赤金...两条。” 店老板思索了一下,然后手指敲击两下,打开了某个暗格,他俯下身子,拿出了一把小巧精致通体黑色的弩。 “暮夜,全重0.62千克,箭速约为八4/s,中短距离作战使用,上面刻有微量源石技艺模版,激发后可以减少弩箭飞行声音,适合使用淬毒弩箭。” “这把弩再加上一些弩箭,和毒...六折之后。” 店老板把手弩递给拉,他继续说道:“您给的赤金略有不及,不过在零头抹去之后是刚好的。” 拉单手拿起暮夜,第一感觉就是有点重... 对于拉来说是这样的。 “弩都这么重的么?这一把应该不是很重,甚至可以说是众多弩之中最轻的一把,我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正面作战...” 拉想到了自己拿着把长剑左挥右砍然后把自己给摔惨了的场景。 “还是算了。” 两条赤金能买一把非常强力的冷兵器了,可惜,拉完全用不来,那些玩意放在他手上还不如一块石头来的有用。 至少石头不会带着他摔在地面上。 “把弩箭和毒拿来吧。” ...... “啧...没钱了。” 摸着自己兜里仅剩的二十几张龙门大钞,他本来还想购置很多东西,现在看来只能打消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了。 “只能去买一些,回来后自己做了...我可是知道一个神奇的配方的啊。” 面具下的稚嫩脸庞冷笑一声,他在为缄默机关的到来做准备…就算自己会死。 也他吗的要让他们脱层皮。 至于乱跑,跑出龙门? 拉还不是傻子,他这辈子还没进过荒野呢,离开龙门后说不定还等不到缄默机关,自然就可以把他给吞个干干净净。 戴上用黑袋子装着的弩箭和毒,拉离开黑市,拿出了手机,拨通老大的电话。 他静静地等待着。 很快,电话另一头传来老大的声音。 “时间?” “今晚吧,十点之后。” “地点?” 拉的嘴角扯出微笑。 “手机的位置。” 然后,他挂断了电话。 ...... 达达尼昂走在街上,在龙门的检阅口前来回巡视着。 她在寻找着雇主...亦或者说...目标。 不远处,一个金发少女手牵着一个约莫四五岁大小的金发女孩儿通过了检阅口。 两个人都精致地像个洋娃娃。 达达尼昂无意地偏头,看见了二人。 金发的少女也刚好用那对金灿灿的眼眸注视着她。 只是一瞬,二人的视线便交错开来。 “有钱。” 达达尼昂暗暗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于是她看似无意地慢慢调转方向,朝着那个四处张望的金发少女走去。 ... “哟,带路吗?龙门的少女,我会付给你报酬。” 似乎是怕达达尼昂不同意,那个金发的少女笑了一下,说:“令人满意的报酬。” 达达尼昂身体抖动,然后平静地转过身,对着金发少女挑挑眉:“去哪儿?” “龙门近卫局。” ... 一小时后。 龙门近卫局大楼门口。 少女身旁的女孩已不见,在中途她们二人分道扬镳,而达达尼昂为少女带路,中途绕了很多路,来到了这里。 “报酬。” 达达尼昂伸出手,可金发少女却并没有搭理她,只是独自朝前走去。 正当达达尼昂还想去追的时候,前面远远地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报酬不是早就在你的口袋里了吗?” 偌大的空地只剩下金发少女的脚步声。 “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达达尼昂僵在了原地,久久不动。 ... “额...请问一下,这位警员,请问怎么在有推荐的情况下完成进入龙门近卫局的手续?” 走到值班的警员身前,金发少女颇有礼貌的询问道。 “推荐?” 警员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他以一副公式化的口吻对着金发少女说:“这位女士,请出示你的证件。” “哦~” 金发少女恍然大悟,她在全身的口袋中翻找了一下,最后拿出一本小书般厚重的证件本。 然后,在警员的面前打开。 哗啦啦。 长达两米多的证件托在了地上。 姓名:艾路德·切尔诺西 性别:女 年龄:十八 当前身份:维多利亚皇家近卫学校毕业生(优秀) 出生地:维多利亚 主要履历/功绩:维多利亚皇家近卫学校常规科目全a,所有教官推荐。 于入校第一年勘破案件“红色恶魔”,案件“古堡的低语”,案件“街头连环杀人”,案件...... 入校第二年勘破案件... 第三年... ... 毕业前获得维多利亚皇室颁布勋章——“正义与公理的骑士”“辉耀之翼”。 鉴于本人意愿,我们希望她能进入龙门近卫局,为龙门的和平添砖加瓦——维多利亚皇家近卫学校校委会。 注:上述通知已先行告知魏彦吾先生与陈警官,并获得了他们的一致同意。 警员懵逼了。 上面印有维多利亚皇家近卫学校,维多利亚皇室的印章。 但多达八九十条的荣誉功勋? 谁能告诉他这个证件到底是真是假? 第十七章 纯良无公害 踏踏踏。 艾路德循声看去,来人身穿龙门警服,深蓝色的头发上生有两角,腰挎双剑,一把赤红,另一柄漆黑,她的胸前挂着一块昭示着来人身份的身份牌。 “哎呀…我面子真是大啊,没想到还没入职就是由陈警司亲自带着。” 艾路德收起一长串证书,脸上的慵懒以及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陈极为熟悉的神色,她朝着陈伸手。 “初次见面,陈警司,在下是维多利亚皇家近卫学校毕业生——艾路德·切尔诺西,今后的日子,请多指教。” “你好,艾路德,跟着我来,我带你把手续办好,然后加入特别督查组。” 陈与艾路德握了一秒不到的手,然后便朝她点头,转身领着她向通往更高层的电梯走去。 艾路德仿佛对此早有预料,她朝着那个接待她的警员挥挥手,算是说了再见了。 电梯内,只有艾路德与陈二人。 气氛格外的压抑...艾路德想尝试着活跃气氛,但她发现自己好像做不到。 怎么说呢… 陈有一种特殊的气场,能让别人在她面前安静下来。 “唉…陈警司,你当初是怀着怎样的想法来到近卫局工作的?龙门不是个好地方啊…不是。” 沉默良久之后,艾路德靠在墙上,歪头问着即使是在电梯里也保持着一个警官完美模样的陈。 陈没有扭头,艾路德只是看着她的侧脸。 “惩奸除恶,伸张正义。” 不解而又疑惑地眨眨眼,艾路德真是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有问题。 “除此之外,龙门,还是我的家乡。” “这才说的通么。” 在心底通了口气,艾路德捏捏拳头,转而问向入职的问题:“陈警司,我第一次来龙门...毫无经验,直接让我加入特别督查组,是不是太草率了?” “你是觉得你那长达两米的证书其中有做假?还是要我亲自测测你能打多少个近卫局警员?别装了,维多利亚皇家近卫学校有史以来天赋最高的学生,在校期间一人就能殴打五十多个毕业生...艾路德·切尔诺西,不妨和我说说...你来龙门的真正目的?” 陈转头盯着看起来毫无战斗力的艾路德,她的脸上不仅有属于警司的威严,还有那一丝沁入骨髓的森冷。 一个前半生都与龙门毫无瓜葛的维多利亚人,在毕业之后却突然说要到龙门工作。 陈觉得这比诗怀雅不和她斗嘴还要令人惊奇。 “目的?” 艾路德嘴巴做成“”型,片刻后,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陈,脸色严肃。 “陈警司...” “你知道...你要知道...我有个孩子。”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严肃的脸色瞬间就崩了下来,她苦着脸,忧郁地低下头:“孩子要到龙门找爸爸,所以...” “我就陪她一起来了呗。” 此时此刻,在龙门贫民窟,某个正在闲逛的银发少女打了个喷嚏。 . .. ... 陈也没有想到,艾路德到龙门工作的理由…竟然...如此硬核。 “你今年几岁?” 陈开口问道,面色复杂。 “十八,我女儿五岁了,现在丢在市区里让她自己在找呢。” “唉?” 即使是陈,也被艾路德清奇的脑回路给绕晕了。 “你把一个五岁的孩子单独丢在在市区里???” 她就连“为什么艾路德才十八而女儿有五岁”这个问题都忽略掉了。 看见陈原本的敌意褪去,艾路德无奈说道:“我的女儿吗,血统强大,完全不会被骗,更何况...” “如果有人要染指我的小艾拉...嘿嘿。” 她无良的笑出了声。 ...... 龙门外环。 “叔叔,怎么还没到呀,我们要救人啊,怎么还没赶到,会不会来不及了。” 一处人烟稀少的小巷子,金发的女孩穿着纯白的连衣裙,五官精致,像极了艾路德。 她扯着一个有胡渣青年的衣角,声音柔软清脆,疑惑地问道。 “别急,马上就到了。” 青年露出一丝带着父爱的微笑,之前他看见了一个人迷茫晃在市区街头的艾拉,出于对萝莉的喜爱,他为开始这个萝莉的安全担忧。 然后用拙劣的谎言把她从市区骗到外环,想要多和这个可爱到爆炸的小萝莉多待一会儿,之后再把她送到外环的近卫局分局让那些条子帮她找妈妈。 这就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喂,这么好的货色不和我们分享,你真是有点不够兄弟啊,夏晚。” 惊讶与戏虐之声回荡在这个小巷子中,直到现在,青年才发现他已经不知不觉地走到这里了。 “该死!” 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夏晚拉起艾拉的小手,想要从三米多高的墙上翻走。 区区三米多高的墙,对于他夏晚来说还是没问题的。 “别急着走啊。” 另一道声音响起,夏晚连忙抬头,只见一根铁棍在他眼中不断放大... 不对! 他没有迟疑,一把抱紧了艾拉,用背部硬接了这一棒 咔嚓! 夏晚疼得面色扭曲,他大概知道自己至少骨裂了,否则不可能带来如此剧烈的痛感。 “跑!跟在我身后,我们冲出去!” 夏晚双目血红,回落到地面上时松开了艾拉,他咬牙忍住疼痛,状若疯狂地冲向通向大街的一处。 艾拉没有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她很听话的跟在了夏晚的身后。 砰砰砰! 夏晚躲过两根铁棍,但是仍旧被铁棍重击在手臂上,他发出低吼,用尽一切手段想为艾拉打开一条逃生通道。 但是失败了。 三个混混手持钝器,而夏晚手无寸铁,他也只是个普通混混罢了,面对这种实力上的绝对差距,是情绪再怎么激动也无法改变的。 浑身上下遭受重击的夏晚痛苦地趴在地面上,他不甘地想要爬起,但是从身体各处传来的微弱力量与撕裂的疼痛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 “渣滓…” 他抬头,然后被一只粘着泥土的鞋子猛地踩到地面上。 鲜血流出。 疼痛使夏晚更加清醒。 “放过她...求求你们了…” 他在咳血,他在向这些往日最看不起的渣滓低头请求。 只为让他们发发根本不存在的善心放过小艾拉。 “你当我们是傻-逼吗?放过她?就算我们不用,把她卖出去当女奴也是一大笔收入。” 就在此刻,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传入夏晚的耳中,却让他的眸光更加灰暗。 “对不起啊…是我害了你...” “你们是坏人吗?” 艾拉伸出手指,毫无威慑力地板着脸,质问着这些混混。 周围寂静瞬间,随即沸反盈天。 “哈哈哈哈,她在说什么?坏人?” “哈哈哈,他吗的笑死老子了。” ... 笑声与讽刺此起彼伏,除了夏晚,所有人都在讥讽着天真可爱纯良的艾拉。 没有得到回答,再加上刚刚那个对自己很好的叔叔被他们踩在脚底下。 艾拉...有些生气了。 第十八章 真的纯良无公害 “妈妈说过,如果是坏人…” 艾拉的声音渐渐的低沉下来。 “那就给予他们应有的惩罚。” 全场又是一愣,所有混混都在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艾拉...这女孩,不会是看骑士小说看傻了吧? 事实证明。 她没有。 她张开手掌,幽蓝的光芒自空中浮现。 术式。 复杂的术式在每个混混面前绽开。 然后,在他们惊骇欲绝的注视下,森冷的光芒将其笼罩。 太阳的见证下,八个混混被齐齐冻成了冰雕,惊惧滞留在他们脸上,宛如夏晚的心情。 艾拉没有说话,她先用小手提起洁白的小裙子,生怕它被弄脏,再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最后一根铁棍。 结果。 没捡起来。 还差点让铁棍把自己拉到地上。 实心铁棍,对她艾拉来说,太重了呀~ “哼。” 她冷哼一声,不满地朝自己的身上施术。 巨力术。 巨力术。 巨力术。 厚重的土黄色光芒环绕在她的身上,现在她完全有信心把这个该死的铁棍挥舞的虎虎生风了。 两只洁白的小手再次握在铁棍上。 “嗯…” 艾拉的身体向后倒去,全身都在发力,她的小脸涨红,土黄色的光芒此时显得是格外无助。 值得欣喜的是。 铁棍开始离地了。 在夏晚呆滞地注视下,艾拉好像用力过猛,整个人轰的一声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哇”的一声,艾拉差点就哭了出来。 巨力术x10 恶着一张脸,强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艾拉单手提着铁棍,踏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一个冰雕前。 她切了半声,好像是在模仿某个人的语气:“老子敲碎你!” 铁棍应声落下。 哐。 一条手臂被敲碎,散落在地上。 之后艾拉故技重施,走到一个个冰雕前,把他们的手臂一条条敲碎,寒冰混合着冻成固体的血液掉在地上,发出响声。 最后,艾拉把铁棍扛在肩上,灿金的阳光透过她的发丝散落在夏晚的脸上,这个萝莉的笑容让他几乎忘却了疼痛。 她伸出手。 “能站起来吗?” “能的话,试着站起来,别怕,我带你去医院。” 毫无疑问,这绝对又是在模仿某个人说话。 贫民窟,某个银发少女蹲下身子,露出温柔的笑容,正对着一个躲在垃圾堆里的小女孩说出同样的话。 夏晚总感到心中有什么东西苏醒了,他看向那个救了他一命的小萝莉,顶着撕裂的痛苦,咧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即使是满脸的血污与泥土也掩饰不住夏晚的喜悦。 “走,我们去医院。” 靠着小萝莉的搀扶,夏晚颤颤巍巍地站起,他觉得世事有些无常,方才还是他拼命救小萝莉,现在就变成小萝莉救他了。 “妈妈说,好人应该有好报。” 艾拉抬头看着相对于她非常高大的夏晚,对他露出个甜美的微笑。 “叔叔你是好人,所以要有好报。” “呵...原来我是好人啊…” 夏晚第一次感到好玩的同时也有些难受。 他嘶哑地开口:“你的妈妈可真是个有趣的人。” 艾拉重重地点头。 “我妈妈可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人呢!” “也许吧…” 夏晚的目光不知是喜悦还是悲哀。 在这个充斥着不公与黑暗的世界...也许像艾拉这样的人很傻...傻到无可救药,傻到没有人会去多耗费时间去看他们一眼。 “但是...总要有希望不是吗?” “总要有人,前进不是吗?” “一个没有希望的世界,又何尘芥有何分别呢?” ...... 贫民窟。 摸摸口袋中的十张龙门大钞,达达尼昂总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不仅仅是因为那个人的警觉,还是因为她的宽宏大量,她尝试过如果把自己放在那个位置...抱歉,打断一只手都算是轻的。 “唉,回去吧,一千龙门币,足够了。” 她并没有贪多,一千龙门币是什么概念? 是她和维纳加起来平时两个月的“工资”,是拉在糖果店工作一个多月的工资。 很多了,对于贫民窟的孤儿来说。 对于达达尼昂来说同样如此。 “嗯?” 她感觉自己撞在了一块钢板上,不,是这块钢板主动撞的她? 但达达尼昂终归是摔在了地上。 “嗯?” 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疑惑。 “感染者?” 这一次少年的声音有着十足的厌恶。 区区微不足道的三个字,让达达尼昂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肺近乎停止。 她再看向自己的脚踝,那里,绷带不知在何时散落,长裤也在摔倒的时候滑了上去。 最终导致几片黑色的晶体被那个少年看见。 “既然是感染者的话,铁骑,把她拉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打死吧,嗯,不要发出太大声音,这里不是我们的地盘。” 少年的语气轻的就像是捏死了一只虫子。 心中警铃大作,达达尼昂还来不及思考,身体就先一步行动起来了。 跑! 一定要跑! 开玩笑,面对身高两米的大汉,达达尼昂不认为自己有丝毫胜算,自己唯一的生路就是...依赖对于地形的熟悉来拉开二人的距离。 然而现实令人绝望。 就在达达尼昂跑出几米不到的时候,她就已经感到自己整个人离地腾空了。 差距太大了。 大到达达尼昂都快失去了反抗的欲望。 第十九章 挣扎 “死?” “不,我不会死!” 达达尼昂的心中永远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执着,这也许是她幼时特殊的经历所导致。 “但是...这种东西,要怎么反抗啊?” 扭头看着用两根手指就能拎起自己的黑衣人——铁骑,他必须是有十足信心在自己反抗的时候能瞬间控制自己才会这样做。 “杀了他。” 达达尼昂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怎么可能做得到?” 然而她的大脑却在冷静的极速思考。 “在他把你从他手中丢到地上的一瞬间。” “那就是机会,他没戴眼镜,尘土能让他失去视力,而我...我兜里有...” “一把匕首。” “刺进他的脖颈,再用手一划。” “当鲜血喷薄,生命从他的身上流出。” “你就赢了,达达尼昂。” 她知道这个名为铁骑的人在拎着她寻找一个无人小巷。 在这途中,是她收集尘土的唯一途径。 达达尼昂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静下来。 “与时间赛跑吧。” “看看是他先走到地方,还是我先在墙壁上抹到足够的尘土。” 危险的冷笑浮现在她的脸上。 ...... 十分钟后。 拉的家中。 拉正在摆弄着新买来的手弩暮夜,他在熟练上箭,瞄准,发射,以及在上箭空荡如何自保。 “拉哥哥!拉哥哥!” 焦急的萝莉声音传来,拉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这是住在不远处的贫民窟小萝莉,名叫叶紫檀。 “发生什么了?” 拉的心中隐隐有不安的感觉。 他把手弩塞进特制的大衣兜,在内衬里带上了五根异铁箭矢,然后便立刻打开门,看见了那个气喘吁吁的小萝莉。 “不好了…达达尼昂姐姐...要被人打死了!” “!” 拉没有去管这句话的真实性,他只是快速地朝这个小萝莉问道:“地点?” “太华街132号旁,当时是在那里的,我听见他们要把达达尼昂姐姐带到没有人的地方杀掉。” “紫檀,谢了。” 拉在数秒之内为自己制定好最短路线,他当然知道离得最近的无人小巷,这些都在他的脑袋里。 他的脸毫无表情,只是冷着,朝着目的地疯狂赶去。 他知道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也知道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体力越来越稀薄。 但拉知道,只要在他看到敌人的时候,还有剩余的力气射出弩箭。 那就够了。 所以... “别死啊。” 他低声祷告着,那双纯金的眸中流淌着的是令人难以忘怀的愤恨。 ...... 五分钟前。 达达尼昂垂着脑袋,仿佛认命了一般毫无动作,让她看起来就像是在等待着自己应得的死亡。 除了她自己没有人知道。 在她的左手,握着一大把沙尘与石子的混合物,而那一把匕首,也在稍许的颠簸之中滑到了她最容易用右手将其拿出的地方。 达达尼昂的双手在颤抖。 她控制不了自己。 不是死亡,便是死亡。 这种话题对她来说...有些过早了,也太过沉重了。 停了。 铁骑停了下来。 达达尼昂再抬头,发现已经来到了阴暗的小巷中,阳光被矮墙挡住,温暖被潮湿所取代,微微的寒意提醒着她,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她必须抓住每一丝机会,在那个铁骑最为松懈的时候,用沙土迷住他的眼睛,大喝一声。 最后,丢出匕首。 至于为什么不是握着匕首切开他的喉咙。 达达尼昂笑了两声,没有回答。 “来吧...” 她没有去看铁骑,眼神之中带着这么明显的杀意,达达尼昂不相信铁骑发现不了。 铁骑自始自终都没有开口说过哪怕一句话,一个字。 他闭口不言,只是扬起手,把达达尼昂朝着空中丢出,然后抬腿,意欲一脚将她解决。 “来了!” 她浑身的肌肉全都绷紧,在空中旋转着,一圈,两圈,现在的一切在她的眼中是如此的缓慢,她能听见自己的不安的呼吸和恐惧的心跳。 还有那熊熊燃烧的求生之欲。 又是一圈。 她与铁骑四目相对,她看见了他那代表着死亡的踢击,他看见了她那瞳中淌出的决绝,不过并没有在意。 机械般的抬腿,撕裂浑浊的空气。 那双只会听取命令的瞳的主人依旧执行着冷酷而毫无道理的命令。 沙土从她的手掌中飞扬而出,弥漫开来,侵入了那双机械的眼睛,手掌抖动,闪烁着寒芒的匕首落入女孩的掌握。 但踢击仍在继续,女孩脆弱的身躯也仍在既定的路线之中。 对准那皮肉铸成的要害,女孩不顾一切地掷出匕首。 荒唐的凶器裹挟着一个女孩...一个感染者最微不足道的希冀,只为杀死另一陌生的人。 无论结局如何,这都是一幕... 讽刺的悲剧。 突如其来的反抗并没有让铁骑大失分寸,他紧闭双眼,朝后退了一步,俯下身子。 踢击继续。 而匕首已经失去了它的目标。 第二十章 她死了啊 “唉~” 她闭上眼,静待着死亡。 该努力的都努力过了,达达尼昂的心中已经没有遗憾...才怪嘞! “啊!” 腹部一股巨力传来,在转瞬之间就让她体内的内脏破裂四散,骨头也承受不了,它们哀嚎着,自中心断裂成两半,肆意的破坏着达达尼昂的身体。 刺目的鲜血被达达尼昂从口中喷出,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她甚至连哀鸣都发不出来,死亡已经慢步到她的面前,朝她伸出双手。 铁骑一言不发,在确定她马上就会死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徒留一个坚强被打碎的感染者。 菲林少女的胸膛起伏越来越微弱,世界在她的眼中倒映出数个,迷幻而又失色,虚幻的感觉充斥着她全身每一条神经。 “谁来...救救我。” 她呢喃着,朝着这个冰冷的世界祈求。 可她失败了。 现在的这个腐朽世界,是不会为感染者留下一丝一毫的怜悯的。 但是有人会。 他说:“坚持住!达达尼昂!别...” 她在心里说:“我已经坚持不住啦…有些...有些想睡觉啊。” 最终,连模糊的重影都不曾存留,达达尼昂的双眼闭合。 没有留下微笑。 也不曾留下满足。 拉塞好手弩暮夜,连忙抱起地上奄奄一息的达达尼昂,任由她身上的污渍把自己染黑。 没有时间给拉多想,他唯一的希望只能是老塔,只有在老塔那里...达达尼昂才可能获救。 只是他为了以最快的速度赶来这里,体力几乎已经耗尽,肌肉不再酸痛,而是变软,无力。 原本十几分钟的步程,在此刻显得尤为遥远。 遥远到拉抱着达达尼昂不可能跑到。 光是抱起达达尼昂,拉就已经费尽全力了,就算再给他一个小时,十个小时。 他也走不到。 低头望着怀中的那个女孩,望着她失去血色的脸颊,她被鲜血浸透的雪白肌肤。 他沉默了。 ... “对!我知道了!” 拉的双眸再次出现温暖的希望,他手忙脚乱的拿出手机,拨通老大的号码。 同时拉的咬合肌突出,整张脸涨红,血液朝着这里汇聚。 走! 走不动也给我走! 动啊... 拉把达达尼昂背着,这样可以轻松一点,他踏着前所未有的艰难步伐,朝着希望之地迈进。 很快,电话另一头传来老大疑惑。 “有事吗?” “来,快来,公爵!快,朝着手机的地方赶来,全速!拜托了,请快一点!” 拉嘶吼着,他如今能做的也只有这个。 一顿狂轰滥炸让老大的耳朵差点报废,不过他倒是意识到了事件的紧急,于是他朝着伊芙霍格看去:“伊芙霍格来了。” 他身旁的伊芙霍格轻轻点头,接过老大的追踪器,轰鸣声响起,掀起漫天的沙尘,骑士消失在原地。 不到半分钟,伊芙霍格便赶到了手机的位置,看见了抱着被鲜血染红的达达尼昂的拉。 她快步上前,拉将达达尼昂交给她。 ... “快走啊!” 拉焦急地催促着伊芙霍格。 “快去老塔那里,他能救她!” 可伊芙霍格仿佛被定住了,她一步未动,沉默地站在原地。 缄口不言。 她盯着合上双眼的达达尼昂片刻,然后抬头看向拉,眼神没有以往的那种锐利。 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怜悯与悲伤。 如果一个感染者的呼吸停止两分钟,心跳停止跳动一分多钟,皮肤都在慢慢变凉,体内的内脏更是杂乱不堪,骨骼横七竖八地插在肌肉与内脏中... 如果一个感染者这样还能活着的话。 伊芙霍格脸上的笑容消融,她张张嘴,可是在看到拉的神情之后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只能让自己不去注意拉那满是质问的眼眸。 “她死了啊。” 骑士又一次被这种眼神看着。 “又是这样...” “为什么,每次...偏偏都是我遇上...” “你说什么?” 疲累的拉眉头紧锁,极为不解地问道。 骑士抱着达达尼昂的双手都颤抖起来,她不再躲避。 她直视着拉,纯金的眸中之中自有威严迸发。 “梦该醒了…拉...” “她死了啊!” 骑士怒斥道。 “你就连让她在死后好好休息都做不到吗?!” 龙门的少年只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的勒紧,让他呼吸困难,让他心脏骤紧。 这种感觉甚至比直面那些可以轻易毁灭城邦的恐怖天灾更加压抑。 比手持利刃夺去鲜活的生命让人更加深刻。 “她死了?” “她死了…” “达达尼昂...死了?” “不应该啊!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她死了?!她这么坚强...精明...机敏,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的死了?” 伊芙霍格咬着嘴唇,她又看见了这样的人...这样可笑的人。 她的怀中还抱着余温尚未褪尽的达达尼昂,而她最好的朋友却在那里...自暴自弃?还是说其他什么? 骑士静静地聆听着拉那幼稚的想法。 直到伊芙霍格的指尖都开始变得冰凉...她终于忍耐不住了。 “喂,喂!” 拉露出惊容,那些奇怪的呓语不再从他口中发出,他仿佛如梦初醒。 “别再这样了,就算我求你,赶快让你的朋友下葬吧,这个世界欠她的已经够多了…” 拉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向下的苦涩弧度。 “我知道了。” 他说。 眸中的色彩早已褪尽,刚刚所残留的,只是一个朋友对另一个朋友的自责与愧疚。 而现在,占据他眼眸的,是深邃的,无神的。 灰色。 第二十一章 孤独的人做着清醒的梦(一) “伊芙霍格。” 拉叫出了面前骑士的名字。 “能帮我个忙吗?” 伊芙霍格冷着脸点头,她道:“说。” “请帮我把达达尼昂送进那里...我不想她死后还受打扰。” “可以。” 骑士只是颔首,不再多言,把一切交给了拉。 狭隘的小巷又只剩下了拉一个人,他呆立在原地,身上还残留着达达尼昂的气味,记忆之中昨日那个菲林女孩还在同他说话,他也记得自己在凌晨摸过女孩儿的发丝与柔软的耳朵。 他昨天还在想着怎么给达达尼昂一个惊喜,在安魂夜中。 他也准备好了一切,节日的布置,美味的糖果,朋友的祝福。 还有... 拉摸了摸胸口那冰凉的物什。 那未送出去的礼物。 就连之后的打算拉也早为她铺好路。 老大会在十点之后接走她,踏上虽然看不到尽头但是至少是光明的未来。 但现在... 这一切,一切的一切。 全都失去了意义。 一场失去了主角的舞台剧... 还有什么继续下去的意义吗? 感到有什么东西抽空了自己的力气,拉瘫软在地上,头部重重地砸到实心的冰凉地面,黑色的头发散落,遮住他的脸,任由粗糙不堪的石子蹂躏自己的面孔。 她还是一个感染者。 拉一直不知道。 甚至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 “她不想连累我们...” 只是瞬间,拉就得知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所以...” “她又想在哪个夜晚独自扛着身上的罪恶离开?” 意识逐渐模糊,拉惨笑,他是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的恶意是离自己如此之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拉感到脑袋昏昏沉沉的,还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这大概是让他醒来的罪魁祸首。 “妈妈说过别一个人躺在地上,会着凉的!” 拉的心里没有对此有任何多余的感想。 “别睡啦!你的家人会担心你的!赶快起来!我送你回去!” 还是那个陌生的声音。 “家人...?” 拉的指尖轻轻颤抖,他无意识地呢喃着。 “对!家人!嗯——怎么还不起来!” 拉感到有人在拉扯着他。 好像力气还很小似的。 反正他没有被拉动。 不远处的屋顶上,银发的少女注视着小巷中正在发生的闹剧。 她目睹了达达尼昂死去的瞬间,看见了伊芙霍格对拉的失望,注视过拉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倒下,也还在等待着自己的女儿做出的努力。 想要看看它是否有用。 “真可怜...” 她抿起嘴,叹气,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 艾拉拧着小脸看着身前这个倒下的大哥哥,气鼓鼓地跺了两下脚,明明这个大哥哥好像已经醒了,可为什么还是不肯动呢? 明明妈妈说过一个人像这样躺在地上是不好的。 她也把这个道理讲给这个大哥哥听了。 可他还是不肯起来。 艾拉真是不明白脏兮兮,冰的能冻死人的水泥地面有什么好眷恋的。 她实在是弄不懂这个倒地的大哥哥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只是妈妈跟她说过:“遇到困难的人就要去帮助他们,只要你力所能及,善良是最棒的。” 她当时问为什么。 然后她便看到妈妈的脸色变得失落,对她讲了几句深奥的话。 “我们早已失去的...你不再会了。” “当初我强迫她做的,你也不再会了。” “去吧,艾拉,用自己的善良去拯救那些人们。” “我相信你不会的。” “你永远不会屈服的。” 于是艾拉原地双手抱胸,思考了一下。 最终决定,她就坐在这里了,等这个大哥哥愿意走之后给他送回家。 她不管自己看起来价格惊人的小裙子被弄脏,毫无优雅姿态的一屁股坐在拉的身旁,有些不满地哼道:“你要是不走的话...我也就不走了!” 那个银发少女眼见艾拉如此做法,嘴角也露出欣慰的微笑。 “真是个小孩子啊,和当初的她...多像。” …… 又是漫长无光的孤独梦境,待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浑身的酸痛无力似乎都在提醒着他躺在这里睡后是个多么大的错误。 当然,面前少不了一个金发的小萝莉。 她看见拉终于睁开眼睛,咬牙切齿地磨着乳牙:“既然醒了...还不快走!艾拉可是在这里等了你三个多小时了!!!” 说罢,她不管不顾地用双手抓住拉的衣袖,嘴里大喊着:“起来!起来!我送你回家!” 拉无动于衷。 他抬起那对灰色的眼眸,怔怔地盯了艾拉一会儿。 他说:“我没有家了。” 在今夜,拉会欢笑着送走维纳,在这之后,那个曾经温暖的小窝又会变成野兽独自默默舔舐伤口,令人感到压抑的狭隘空间。 这种地方...还能称之为家吗? 艾拉不解的松开双手,让拉的手臂砸在地上。 “你怎么会没有家?妈妈说每个人都会有家的!” 洋娃娃又用手指敲着脑袋,然后得出结论。 “你肯定是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 拉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关怀躺在地上的自己。 还是一个陌生的小萝莉。 生怕艾拉误会,拉又补充道:“真的。” 一时间艾拉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出判断了。 她轻咬着右手食指,苦着小脸,轻声说道:“是吗,那你真可怜。” “嗯,我真可怜。” 拉承认了这一点,他费力地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20:32。 该送走维纳了。 于是拉不再倒地,他用双腿支撑起孱弱的身躯,扶着墙壁,一步一晃地走着。 “要我扶着吗?” 艾拉小步跑到拉的身旁,抬头向拉问道,银辉色的月光洒落,在她的脸上铺开,顺着她鎏金的发丝滴下,艾拉真的就像个小天使一样。 “那...谢谢你了。” 拉对她伸出一只手,笑了笑。 却格外的冰冷。 第二十二章 孤独的人做着清醒的梦(二) “再见。” 好心的艾拉如是说道。 拉对她挥挥手。 “再见...” 目睹艾拉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后,拉捏捏拳头,努力使自己的脸上能焕发出真诚的微笑。 于是,温热又令人发寒的面具被他戴上。 朝前走着,依旧是那扇有些破旧的木门。 拉伸出手,把它推开,他看见了躺在自己被子上的维纳,他正无聊的盯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 “拉!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达达尼昂去哪里了?” 维纳一听见开门声就转过头,看见了那露出温和微笑与以往并无二致的拉。 他的笑容依旧令人心安。 维纳的心中大概是这样想的。 “达达尼昂?” 拉的眼睛转了两圈,嘿嘿一笑:“你猜?” 维纳一愣,随后站起来,跑到拉的身前,捏着他的脸,恶狠狠地说着:“快告诉我!不然我就把你给丢到龙门的下水道里去!” 萨卡兹少年无忧地笑着。 龙门人也露出那种温馨的笑。 “好了好了,停手,小子。” 把维纳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扯下,拉面色一正,想要对他说些什么。 “唉?!拉,你身上怎么这么脏?这么还有一些暗红色的...这是什么?” “不碍事,跌了一跤,挺痛的。” 拉把外衣脱下,甩在一旁。 维纳没有再去关注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他还是问着他最关心的事。 “告诉我吧,达达尼昂被你丢到哪里去了?” 然而拉却没有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 他先对维纳提问:“经常来咱这里的那个龙姐姐你知道不?” 维纳没有再在门口堵着拉,他先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想了一下,说:“知道啊...你见过?” 拉露出神秘的微笑,他晃晃脑袋,得意地说道:“岂止见过,我和她的关系还挺好。” “所以...这又和达达尼昂有什么关系?” 维纳摊摊手,无奈地喝了口水。 “关系?关系大了去了!” 拉轻嗤一声,对着维纳招了招手。 一杯水倒好,被维纳恭敬地放在拉的手上。 “请用,我的拉大人。” 无视少年那阴阳怪气的语调,拉满意地点头。 “你知道龙姐姐的身份吗?” 维纳干脆的摇头。 “警司...龙门近卫局高级警司!” 维纳眨巴一下眼睛,轻蹙眉头,慢步走到拉的身旁,用手掌摸了摸拉的额头,半晌,他疑惑地自言自语:“奇怪,没有发烧啊。” “去!你才发烧了!我说的是真的!达达尼昂现在正在近卫局那里测试呢!要是测试通过之后,达达尼昂以后就隶属于龙门近卫局了!她就成了一个正义的...警察!” 维纳震惊的长大嘴,连自己的手掌还放在拉的额头上都没发觉。 脸上浮现凝重的神色,维纳缓缓说道,语气沉重:“那我们以后...” “不就可以每天大吃大喝啦!” 拉先是作出倾听状,待维纳将全盘托出,他才发现,听维纳说正经话是有多么不靠谱。 “去你的!一点出息都没有!” 没有去问为什么达达尼昂突然就在近卫局测试,维纳露出郑重的神色,道:“拉,那我有没有安排?” “比如什么龙门税务局啊...当然,如果在政务局里待着我也不会拒绝的。” “没有,滚!” 龙门的贫民窟,两个少年的嬉笑打闹声让这一片寂静的地区有了那么点生气。 一番打闹之后,维纳真正的冷静下来,他闭上眼,把杯中的水一口喝尽。 “最近招惹到麻烦了?” 拉没有隐瞒这件事,他点头。 “是的。” “大到要把达达尼昂送到近卫局里去?” 维纳继续问道。 “是的。” 拉回答。 “大到要把我送出龙门?” 维纳的黑眸中爆射出一抹慑人的精光,少年的声音沉重,如从一开始就存在的大地,又如从天空坠落的陨铁。 “唉~” 拉搓搓手,无奈地合上双眼。 “是的。” “那么,我什么时候走,立刻?还是等一会有人来接我?” 维纳的反应有些出乎拉的意料。 不过他如实回答:“有人会来接你,是几个信使...事情解决之前,你就跑跑腿吧,维纳小子。” “真是受不了你...每次都准备的这么妥当。” 维纳有些烦躁,他站直,然后轻轻的拥抱了一下拉。 “后会有期,我的兄弟。” 那一张稚嫩的面庞是如此的难过,他透过几个细小的窟窿看见了高挂在天际的银月,最终还是笑了。 “被人保护的感觉...真是不赖呢。” 维纳的心里说着,他想说出来,不过可能这辈子都做不到了。 “嗯,再见。” 拉的脸上依旧是那不变的笑容。 “对了,我有东西送你。” 两道声音是如此的同步,二人对视一眼,笑出了声,然后不约而同的拿出自己要送给对方的礼物。 一块略旧但完好无损的手表。 一颗刻满繁杂符文的蓝色石头。 “我知道你经常去干一些危险的事,虽然不和我们说...但是...它里面藏着防御法术,关键的时候能保住你一命。” 满心欢喜地接过手表,维纳为拉解释了这颗石头的作用。 “不要让它离身。” 维纳不放心地告诫着。 “我知道的。” 拉将它塞进内衬的拉链袋中,他不知道维纳为了这一块法术石花了多少代价,但既然拿来了,拉就不会这个礼物失去它的价值。 过去的不必再谈,拉只知道,回报的够多就可以。 安静了一小会儿,维纳又拿出一把朴实无华但是看上去很锋利的匕首。 只是从皮质刀鞘露出的那一小节锋刃就让拉这样觉得。 “送给达达尼昂的礼物...我可能等不到她会来了,麻烦帮我转交给她。” 接过匕首。 “我会的。” 拉承诺道,把它格外郑重地收好。 离别前夕,维纳不知道该怎么道别,拉也不知该怎么开口。 最终,还是维纳说道:“我回来之前...别死了啊。” 木质的座椅上,龙门少年沉默地注视着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地板,眸光尖锐,仿佛要将它望穿。 他说:“我不会死的。” “那就好。” “那就好...” 第二十三章 孤独的人做着清醒的梦(三) 笑着目送着维纳和老大他们离去,直到他们的背影完全消失。 拉才走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着,表情疲惫而麻木。 丝毫没有半点高兴的样子。 “给我吧。” 他看向了墙壁后的一个阴影——那是伊芙霍格。 骑士看着毫无生机的拉,也没有出言劝阻,只是把一个纯黑的小盒子递给了拉。 “谢谢你。” 凝视着这个才刚比他手掌大几圈的盒子,拉颤抖着伸出手,摸着那由冰冷异铁打造的物体,仿佛要从上面感受到挚友生前的体温。 伊芙霍格没有再停留,她踩着无声的步伐,离开了这个小房子,离开了龙门。 清冷的月光洒下,照出了拉的背影,背影与一个小盒子连接在一起,也照出了那被拉偷偷放在墙壁后的两大袋安魂夜礼品。 本来它们有一半是达达尼昂的,另一半则是维纳的,而最后剩下的一颗糖果,就是拉的了。 现在全是拉的。 他却看都不想看那些费了大心思弄来的东西一眼。 失去了存在意义的物体,有什么价值? 拉走出曾经的家,抱着曾经的达达尼昂,望着曾经对他来说瑰丽的夜空。 月光是如此的冷。 冷到拉的每一根骨头里,冷到他的每一丝神经中去。 一切都是曾经了。 那些对他来说的温暖,对他来说的光明。 都再也不复存在了。 夜很沉寂,与远方色彩斑斓的光芒呈现鲜明的对比。 可对拉来说,其实没有多少区别。 无非是一个人多一点,一个人少一点。 踩着熟悉而陌生的小路,拉的怀中抱着安眠的挚友,他想传递自己的温度。 到另一个世界,去告诉她,你不是一个人。 夜空越发的深邃,就像一块黑色的幕布垂下,月亮只是强硬的镶嵌在上面,让它显得格格不入。 如果光是冷的,那么不如没有光。 安魂夜,生者的狂欢,死者的安息... 远方投掷而来的光把他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很细,很细。 与他一同享受这等光芒的,还有一群低矮的...坟包。 携着漆灰的眼神,拉走到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轻轻伏下身子,跪坐在泥土上,他卷起袖子,用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泥土。 软硬适中,周围也没有人会来打扰你。 只是忘记了一件事。 不过不大重要。 拉小心翼翼地把铁盒放在身旁,伸出十根修长的手指,把它们插进土壤里挖着。 龙门的公共墓地里,银月高挂,一个普通的龙门少年在数不清的坟包的包围下跪坐在地上,伸出自己的手为生前的朋友挖掘着死后的住处,那个铁盒静静的躺在他的身侧,一切都这么静谧,拉的神色也看不出是愤怒还是悲哀。 挖着挖着,大地就被鲜血给染红了。 只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那么一点。 但是他依旧挖着,看着皮肤被潜藏在泥土中的石块撕破,看着血肉被驽钝的锋刃切割,感受着从指尖传递而来的真实感,他就像是在赎罪一般,折磨着自己的肉体,希望这能净化他那罪孽的魂灵。 “太快了...” 无声的叹息回荡着。 “一切都太快了...” 拉把多余的泥土丢走,留下一个方方正正的土坑,他把那个铁盒拿在手上,几欲放下,却又多次收手。 他舍不得。 “快到太假了...不是吗?” 质疑之声响起,拉的眼中浮出疑问。 他在质疑自己,在质疑面前的所有。 可是周围蜂拥而至的冷与寂在丝丝流入他血液中时,却又在大声告诉他:“这是真的,这些都是真的。” 可他不相信。 不相信这个世界,也更不相信他自己。 拉在排斥着一切。 一切令他感到那种熟悉的感觉的东西。 但是他应该给朋友一个安稳的住处。 这由不得他。 他不能在这种事情上任性。 拉最后一次拾起朋友的遗体,最后一次用皮肤感知着上面的质感,最后一次把她放下。 伸手,放下,再松手。 三个动作,一个瞬间。 却好像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让汗从每个毛孔渗出,淌在他的身上。 可没有结束。 拉又喘息着拿出两把匕首。 一把漆黑似墨。 一把清冷若铁。 都是达达尼昂的安魂夜礼物。 他闭目,将其放入。 “安魂夜快乐...” 他的嘴唇蠕动,可也只能吐出几个简单的字符。 它们代表着的是最纯粹的,最真挚的祝福。 也是拉最后想对达达尼昂说的一句话。 用双手捧起一小撮暗黄色的土堆,拉没有从指间缝隙洒下哪怕一粒土粒。 很快,原本的空虚被填满。 拉再拿过一块还算方正的小石块,用力地将其塞入原本为它预留好的位置。 这就是她的墓碑了。 碑上无字,只有风沙的痕迹依旧。 做完一切,拉却没有离开,他盯着眼前事物,欲要将着一块无字墓碑,一方常见黄土深深地刻入脑海,再也不能忘却。 早就看惯其他人生死的龙门人此刻怎样都无法释怀。 只有端坐在这里,用最落魄的模样去对待逝者。 拉的心里才能好受上一丝。 许久,许久。 久到龙门这座不夜城也开始打盹酣眠片刻的时候,拉才幡然醒悟般的用最大的力气抱着那一块他亲自立的无字碑。 他张大嘴,胸腔剧烈的起伏。 他像个孩子一样趴在那墓碑上。 嘶吼着哭泣。 却不见声音。 没有征兆,雨滴自天空滑下,蕴含着彻骨的寒意。 掉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 滑落到他的脸颊上,眼睛中。 很快,再也分不清他脸上透明的水到底是雨滴还是泪珠了。 雨夜里,孤独的人哭泣着。 在哀悼着些什么。 ...... 哗。 漆黑的伞张开,隔开了雨与刺骨的寒意。 “下雨了。” “别着凉。” 银发的末端打成结,垂落雨水,在地上滴答着。 第二十四章 孤独的人做着清醒的梦(四) 啪嗒啪嗒。 这是雨水摔碎在伞面上的声音。 少女的手提着一把黑伞,虽然不大,但好歹在这一片凄凉的世界隔绝出了一个可以停泊的港湾。 久违的暖意在雨水不再直接接触到皮肤的那一瞬爬上拉的四肢。 可拉知道,这是假的。 和他自己在这里哭泣一样假。 身着黑色的西装,手戴黑色的手套,头戴漆黑的礼帽,背后的银色长发被一条黑色的束发带扎起,再配上肃穆庄严的神情,让她有了不少的严肃感。 这个银发的少女仿佛早知道这里有人逝去,于是就在合适的时间穿着合适的衣服来到了合适的地点。 银眸璀璨,划破黑暗。 但落在拉身上的时候却不是高傲的同情,也不是轻蔑的怜悯。 而是一种深切的、平等的感同身受。 因为她认得那种灰色。 当然也就知道拥有着它的人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来面对现实的。 把时间与空间留给泪与怀念。 再为他撑个几小时的伞。 她认为自己只能够做到这些了。 “足够了…” ...... 她站在拉的身后,宛若一尊雕像,手拿着伞,眼眸里的光芒跃动,沉默不语。 直到天边破晓,划出第一缕曙光。 雨停了。 如今,便是光与热再次统治着大地。 银发少女收起伞,再次低头看了一眼抱着墓碑的拉。 他的泪流干了,与雨水一同汇入大地。 此刻,拉已经睡着了。 带着苦痛入眠,想必不是什么好的滋味。 “唉…让我想想,他的家在哪里?好烦啊,话说他是怎么从贫民窟走到市中心还不带迷路的?” 银发的少女有些苦恼地揉揉额头,当初来的时候她是跟在拉身后的,如何回去她却不知道了。 她不敢随意乱走,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会走到哪里去。 而从空中走直线距离她也想过,不过被她自己否决了,在鼠王和魏彦吾的眼皮子底下这么跳? 好歹她也是来执行隐秘任务的啊。 而且远处一两公里那若有若无的视线对她来说简直就是黑夜里的一盏明灯。 要不是那个人背后站着鼠王,她早就一刀给那人剁了。 思忖了一小会儿,她的手心上漂浮着一个黑色的小球。 手指轻弹这个小球,银发少女的口中轻喊着:“导航吧,乌加特之眼,在前面带路。” 于是那个黑色的小球上裂开一道金色的竖瞳,自动漂浮到与银发少女齐高的位置,转了两圈。 至于拉,银发少女打了个响指,一个黑袋子凭空出现,把他给套了起来,简单又方便。 最重要的是还不会泄漏身份.jpg “完事儿,走吧,乌加特之眼。” 发出一阵机械的声音,那个黑色的小球以正常的走路速度漂浮着。 “哼哼哼哼~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拿出手机,好像和某个人通讯过后,她脸上的冰霜瞬间就消融了,露出那富有活力的微笑,就如朝阳升起。 如她的身后一般。 “原本挺开心的一天...唉,麻烦真多啊,话说回来...我是怎么被认出来的?” 非常无奈地停下脚步,银发少女疑惑地嘟囔着,黑袋子的周围瞬间绽开了数十层淡淡的幽蓝护罩。 她本来不想管的,但是你猜她发现了什么。 一大堆触发式陷阱,就在她的脚尖前,只要再向前踏出一步,无数的陷阱会先把她禁锢住,紧接着通过源石技艺的触发,周围数百米都被布置成陷阱区的诸多手段都会接受链接,朝着这个地点进行饱和打击。 要不是她感知力惊人,在一步之前发现了这一点,恐怕现在在等待着她的就是乌萨斯花了血本对付她的特殊手段了。 乌萨斯,缄默机关嘛。 “真好奇你们给了魏彦吾多少钱...” 把自己头顶的礼帽一把抓成团,丢向身后。 她朝着自己正前方勾勾手指。 “来吧,崽子们。” 随后便不做犹豫地朝前踏出一步。 黑色的刀刃凛冽,割开了破晓的晨雾。 十分钟后。 “就这么些虾兵蟹将?给高文他们热身还够格...但是拿来对付我...?哦~” “懂了,懂了。” 阴笑着点头,她还真没想到这陷阱威力惊人,结果发现正菜还没有前菜得劲儿,不过在略加思索之后她就明白了。 “这个...” “魏彦吾还真他吗捞了一大笔啊。” 这一场笑话一样的刺杀中,银发少女惊奇地发现,在这么多人里,最大的得益者还是魏彦吾这个龙门的执政者。 “所以说...他们玩战术的心都脏啊...” 不屑地撇撇嘴,银发少女自说自话。 “要是我的话,早就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摆到明面上来了,哪里还在桌子底下阴挫挫搞来搞去,还暗示?跑你家里,一棒槌把你脑壳都砸个大洞,再问你服不服。真是,切,一群垃圾政治家...” “腐坏生根的东西,敲个稀巴烂不就好了,还想着补救...啧啧,真期待啊,期待有一天能看到那抹赤红在皇宫顶端升起,看见镰刀锤...” 说到这里,她回望了一眼拉,眼眸之中流露着些许的期盼,她想着,也许以后这个少年能给自己带来不一样的印象呢。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着柔漫的轻纱,喀秋莎站在峻峭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轻快的歌曲从她口中流畅的哼出,银发少女的眼前飘浮着不会说话的小球,身后奇怪地跟着一个人型黑袋子,晨曦把几个普通的影子拉长,让它们交汇到一起。 第二十五章 孤独的人做着清醒的梦(五) “你醒了?” 拉第一声听见的又是陌生人的声音。 每次都是这样。 他的意识恍惚,他用了好几分钟才从无边的虚幻感之中。 “你有什么目的?” 他问道,同时大大方方地打量了一下自己所处的环境。 嗯。 是自己的家。 那个人没有回答。 而拉不想再这样费力的思考了,感觉既无趣又没有意义。 “我有些累了,想睡一觉。” 他瞟了一眼银发少女,对她说完这句话后,便无所谓地再闭上了眼睛。 如果她想杀了自己的话,还会等自己自动醒来吗?亦或者有图谋不轨,还能让自己这样安心的睡觉来浪费时间? 不会的。 所以拉几乎是立刻就判定这个银发的少女对自己没有明显的恶意。 这样嘛…再睡一觉也就没什么关系了。 因为他真的有些累了。 不论是什么,都在这一觉醒来之后再说吧。 “那你就睡吧,没关系的,有我在。” 他听见那个银发少女清冽的嗓音。 “?” 不管怎么样,对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有这样的态度,拉觉得也太奇怪了。 于是他问道:“你是谁?” 然后他便听见了未来将会铭记一生的姓名。 “伊伦诺。” “伊伦诺·艾德霍德。” 拉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也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姓氏。 他不禁想到:“可能,我会不会也姓艾德霍德?” 这真是一个荒谬绝伦的想法。 听见不重的脚步声,拉惊讶仰起头,一张美的惊心动魄的面孔便映入眼帘。 伊伦诺跪坐在拉的身旁。 深邃如蓝海的银眸,高挺的琼鼻,比樱花略艳但又淡于血的嘴唇,与眼眸颜色相同的银发如流苏,或挂于她的耳畔,或垂下到拉的睫毛前,那一张本来毫无表情的脸庞露出那半丝温暖的微笑,构成了一副比玫瑰湖还要缤纷的油画。 好吧,这大概是伊伦诺的营业模式了。 当然这其中也包含着一些她对于拉的肯定。 不然的话...拉有这个资格吗? 没有的。 要是有熟悉的人看见伊伦诺露出这幅表情,绝对会跑的人影都不见。 如果你想被坑的连底裤都不剩。 那么欢迎你欣赏美丽的伊伦诺小姐。 “抬头。” 伊伦诺用双手扶起拉的脑袋,把它轻轻地放在自己的双膝之上。 柔软无骨的绝妙触感从拉的脑袋底下传来,但是拉心中的警惕却在这一刻提升到了顶点。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伊伦诺小姐。” 纵使心情万般不好,拉也只能开始与伊伦诺的对话。 如此异常的场景,要是他拉还没有什么反应,那只能说是已经退化成源石虫了。 而且...他觉得伊伦诺这张脸有些熟悉。 但又说不出哪里熟悉。 又是一个奇怪的地方。 种种因素促使拉烦躁的开口,他现在真的只是想好好的,安安稳稳的睡上一觉。 梦里很美好。 所以他想做梦。 “我想要干什么?” 淡笑出声,伊伦诺用手指摸了摸拉的脸颊,换来的却是那一对充满抗拒与戒备的金眸。 “不是显而易见吗?在这里,无私地给你膝枕,然后等你醒来之后再和你谈谈。” 她的银眸向下撇去,与拉四目相对,威严不自觉地朝着拉压去。 她的声音渺远而沧桑。 “感谢我吧,直到今天,能受到我的膝枕的不超过...” 伊伦诺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伸出一只手,掰着一个个手指头数着。 “她们两个...还有...伊艾...嗯...萨拉尔...还有...” “五个人。” 伊伦诺伸出的手早已不见踪影,她的声音依旧是那样的令人感到不容亵渎。 “你是第六个。” “还有,我没有恶意。” 像是要解释什么,伊伦诺连忙说着。 “你...你的眼神,像我以前的一个朋友...” 说到这里,伊伦诺就摊摊手:“理由就这么简单。” 这种话的可笑程度,丝毫不亚于“我觉得你和我以前一个朋友长得很像”,甚至犹有过之。 话已至此,拉却还是用看神奇生物的眼神盯着伊伦诺。 “不相信算了。” 伊伦诺合上双眼,嘴唇轻动。 “但你要知道,拉。” “这不是你的权利。” “而是你的义务,你没有实力来反抗我,所以你只能接受我。” “你说对不对啊,我亲爱的拉儿。” “亲切地为你翻译成幼儿园水平,那就是:老子他娘的要你陪睡!” 拉的嘴角僵住,看着这个带着冷冰冰面具的美少女。 这逗我吗? 她到底是一个什么玩意儿? 神秘的强者? 高冷的美少女? 还是说一只黄金传说沙雕王? 亦或者三者的结合? 真是让人脑阔疼啊。 但简短且沙雕的对话也透露出了一个信息。 伊伦诺让他睡觉。 拉还求之不得呢。 无计可施之后,拉只好闭上眼,再也不去管身边这个有趣的女人。 ...... 也许是一分钟后,也许是十分钟后。 反正是在拉睡着之后。 “老人家又出来散步啊?” “不...这不晨练吗,人老了之后总要看看朝阳,再感慨一下他们的活力...” 伊伦诺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她只是抬头,语气里隐含着微不可闻的不耐烦。 “三番四次的试探...还把我当成吸引火力的工具人。” 寒意从她的身上升起,那对银眸之中没有感情。 “还真当我没脾气啊…林舸瑞。” 第二十六章 孤独的人做着清醒的梦(完) “哪里...这次真的只是散步而已,还有,年轻人火气不要太旺。” 鼠王站在门口,拄着拐杖,慢条斯理地说着,既听不出愤怒,也听不出喜悦。 “伤身体啊,当年不论是谁...都深有体会。” “妈的...还威胁?!” 伊伦诺在心里暗骂鼠王lyb,当年的事她当然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鼠王说的大概是他年轻时冲动误事...他想以此震慑自己。 因为自己刚刚喊出了鼠王的真名...被他默认了知道上个时代发生的事情 “呼~冷静,听着,伊伦诺,你不是过来掀翻龙门的,记住任务...搅浑龙门的水,目前已经成功牵制鼠王的注意力。” 伊伦诺越是要让自己冷静,她那张脸就拧的越厉害。 鼠王那张脸是真的欠揍。 “他也想杀了我...不过,在等什么?是认为自己没把握?还是时候未到?” “好了,老人家,去晨练吧,总在一个地方站着可锻炼不了身体,我相信,贫民窟各个公园里肯定有一些活动能让你活动筋骨。” 对于伊伦诺的这幅态度,鼠王也不恼怒,他只是淡笑:“你认为拉怎么样?” 这一次伊伦诺惊讶了,她没有想通为什么一个地下之王与区区一个贫民窟老油条会认识,而且看样子关系还不错。 贫民窟的老油条不说一万,也有个几千之多吧。 若是再算上黑市商人还有黑帮这种比老油条还油的龙门人,那数量级简直就是满大街乱跑。 “拉和你关系怎么样?不,大概他还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吧,那我觉得应该不错,话说,你也给他工资高一点啊,他每天在你那糖果店里,到现在还住个这么个破地方。” 伊伦诺随口说道,她在心底咧开嘴角。 鼠王沉默。 “像拉这样的孩子...唉,他很好,我不想害了他。” “看样子鼠王挺关心拉的,但也仅限于此了,拉太聪明了啊,如果...也没有如果了,如果他稍微笨一点,估计今天见我的就是拉这小子。” 伊伦诺下意识地看了在自己超级无敌舒服柔软膝枕上睡得正香甜的拉,他的脸上有着不错的微笑。 嗯,梦可真是个好东西。 “我喜欢的就是他的性格,你懂吗,鼠王?” 鼠王重重的叹息一声,低下了头:“有谁不喜欢这孩子的性格呢?” 伊伦诺冷笑一声:“除了你,不仅是魏彦吾,还有龙门,整座龙门都不喜欢他这种性格。” “而现在,鼠王,你认为自己还有能力蒙住他的双眼吗?” 鼠王盯着伊伦诺不语。 “你知道我从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吗?” 鼠王没有回答。 “那是怒火,要将整座龙门,甚至能将整个世界化作炼狱火海的怒火。” 伊伦诺的声音幽幽的传出:“当装睡的人醒来后,谁都阻止不了他,鼠王,你已经没有机会啦。” “老人家,就乖乖地躺在家里养老吧,历史的车轮将会碾碎一切挡在前面的人。” 鼠王捏着拐杖的手用力,拐杖下的石头全都化作黄沙,却不带一丝动静。 可他没有再多言,龙门的地下之王转身,离开了这里。 “历史的车轮?我可真希望在有生之年看见它被这小子踩烂的场景。” ...... 在确认鼠王是真的离开这里之后,伊伦诺拿出一支黑色银边的烟,用手弹开火机沉重的的顶盖,银色的火焰一下子就窜了起来,点燃了烟嘴。 清凉辛辣的味道瞬间充斥在她的肺里,伊伦诺深吸一口,再将烟雾吐出。 “呼...” 享受片刻的宁静,伊伦诺细嗅着烟雾的香味。 “真是难缠啊,这老家伙。” 稀薄的烟雾下,金色的碎阳打在那对银眸上,它的主人苦恼地又吸了一大口烟。 “有些时间了吧...” 她的手摸着自己的柔软的唇瓣,不知在想些什么。 “咳咳咳。” 是拉的咳嗽声。 “哟,醒啦,小子。” 伊伦诺毫不在意他这副狼狈模样,甚至还吐了个烟圈到他的脸上,烟圈很浓,在碰到他的脸上炸开之后,有不少钻进了拉的鼻腔。 “咳咳咳咳...拿开你的烟。” 拉从伊伦诺的膝枕的美妙之中脱离,他连忙避开伊伦诺,准确的说是她周身的一圈浓烟。 但在一个人站在那里之后,拉忽然又觉得刚刚那种感觉挺好的。 清凉,辛辣,迷幻。 不孤单。 至少也可以遗忘那些不开心的事。 “伊伦诺,你还有烟吗?就你手上拿着的这一种,请给我一根。” 拉的发言让伊伦诺忍俊不禁,她感觉自己已经看见了拉待会儿那狼狈不堪的模样了。 她拿出华丽的黑色镶银烟盒,把里面的二十根烟全都取出,一并放到了拉的手上。 “相信我,你会迷上它的。” 说罢,伊伦诺把火机丢到拉的手上。 拉点点头,把十九根烟塞进自己的衣兜,用两根手指夹住那根烟,把它轻咬在嘴上,随后,掰开火机的顶盖,窜出的两厘米多高的银火吓了拉一跳。 但他的手稳如泰山,把火机移至烟嘴下,点燃了它。 白色的烟缕缕升起。 “谢了。” 他把火机丢给伊伦诺。 凝视了他抽的第一根烟片刻,拉仿佛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闭上双眼,靠在了墙上,最后用力地吸了一口。 “咳咳,咔,阔。” 不用说,拉绝对是被呛到了。 而且还不轻。 这一点能从他眼角的晶莹看出。 “真好啊。” 龙门人发出感慨,他的眼眸好像恢复了原来的生机,但是伊伦诺能看见那隐藏在最深处的那一点凝聚到极致的愤怒与悲痛。 那是倾尽整一片海洋的蔚蓝都洗不尽的他最珍贵的东西。 “喂,有兴趣收我做徒弟吗?伊伦诺小姐?” 第二十七章 一 万 瓶 伏 特 加 “徒弟?你觉得我很强吗?” 伊伦诺一拳打在地板上,地板发出了嘎吱声…但也仅此而已。 不管是谁都能看出她根本是在装辣鸡而已。 拉就更不用说了,他强忍住骂娘的冲动,望着伊伦诺,然后默默地走到之前脱下的外衣那里,把暮夜手弩拿了出来。 默默地上好弩箭,拉把它对准了伊伦诺。 伊伦诺也没什么反应,她用手指敲着有些发霉的地板,脑袋都没转过来。 咻! 是弩箭发射的声音。 拉没有手软,在五米之内直接对准伊伦诺脑袋扣下扳机,要是伊伦诺真的没有什么实力的话,下一刻弩箭就会穿透她的脑袋,从口腔里穿出。 嗤。 拉愣住了。 他的双眼因为震惊瞪的极大,双手在颤抖,寒意自脚底传上,浸透了他的每一丝神经。 鲜血流出,红的刺目。 淌到拉的脚上。 使它也沾染上了罪恶。 暮夜哐当一声掉在了地板上,拉屏住呼吸,奋力压制着狂跳不止的心脏。 恐惧如海渊吞噬了一切。 拉再怎么都想不到。 弩箭竟然真的很轻易就穿透了伊伦诺的后脑并把她钉在了地板上,空气中飘荡的血腥味在证明这一切都是真的。 用手扯了扯伊伦诺的手臂。 没有反应。 ... 拉快步上前,连忙扶起倒地的伊伦诺。 那从口腔穿透出的冰冷箭头配合上伊伦诺那恬静美丽的面容,简直就像是一副讽刺至极的戏虐油画,鲜血将少女染红,不留其他颜色。 用手探了探伊伦诺鼻息。 没有。 再摸着她的脉搏。 也没有。 又看了看那对银眸。 涣散了。 “完了...谁知道啊…” 拉失魂落魄地坐倒在地上。 “既然没有实力的话...那就不要装啊…” “一副看起来很厉害的模样,结果却只是个普通人吗?” 拉捏紧拳头,没有想到自己认为的隐藏大佬伊伦诺真的只是一个连弩箭都接不下来的... “啧!对不起...” 他又杀人了,这一次真的是因为他自己。 “嘛~,看你这幅样子,我真的憋不住笑了,懂吗?哈哈哈哈哈哈!” 少女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奇怪的泡泡音,大概类似于你在水底吐气然后在水面上听见的声音。 因为她嘴里全是血啊。 在拉惊骇的注视下,那瞳孔涣散,心跳停止,本应死去的银发少女伸出一只手,把贯穿自己后脑和口腔的箭矢连根拔起,扯了出来。 带血的弩箭被她在空中摇晃了几下,随后像丢垃圾一样丢在地板上,足以致死的伤口也在瞬间恢复原状。 要不是血腥味浓的刺鼻,拉都快要以为刚刚那是自己在做梦了。 “呦呦呦,还挺痛的,真是果决啊,拉儿,好吧,我承认,你在某个方面确实达标了。” 伊伦诺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瓶伏特加,咕噜咕噜地对着瓶吹了起来。 “哈~” 她舔了舔嘴唇上的澄澈的酒液。 “但是就这点忍耐还想当老子的徒弟?” “省省吧。” 美少女挥挥手。 “你...” “其实还差不多,嘿嘿。” 短时间内的数个奇异现象让拉都有些懵逼。 首先是伊伦诺受了致命伤,还拥有了大部分死亡特征…除了没有用刀戳穿肺叶检查一下,其他能立刻做他都干了。 但是伊伦诺却违反常理的活了过来。 再是她手里拿着的伏特加酒瓶真的好像是凭空变出的。 最后...她的大意大概是自己有那么点本事能当她徒弟。 得出结论:杀又杀不死还强的一批的沙雕。 “哦,对了,如果是你的话,想当我徒弟非常简单。” 拉的心中已经隐隐出现了不安感。 下一句话证明了他的想法是对的。 “先帮我买个一万瓶伏特加,你就是我二徒弟了。” 拉瞟了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嗜酒少女。 “拜托了,伊伦诺小姐,说些正常的吧。” 咕咚咕咚。 酒喝完了,伊伦诺伸了个懒腰,躺在地上,完全不在意血污什么的,好歹这也是她自己的血不是吗? “给你讲个小故事,听好了,拉。” 拉脸色一板,严肃了起来。 “我之前只有一个徒弟,但是她很强啊,真的很强啊,最开始的时候,她是一个帝国的小公主,无忧无虑,但是呢,有一天她正好要出使外国,当时我是那个孩子的侍从官...她之所以能成为我徒弟,是她和我两个人一起掀翻了那个帝国,我们和皇帝一起发动政变。” “纯真的小公主亲历了什么叫血流成河,什么叫做皇帝,什么叫做人性。” “但是即使是在那个时候,她依旧能适应,她保留着心中的良善,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冷酷的人,然后做了一切自己最不愿做的事情。” “多余的我就不讲了...但是给你讲讲几年下来她得到的称号吧,也好让你对于做我伊伦诺的徒弟有个真切的印象。” 现在的伊伦诺就真的好像是一个在炫耀自己过去的小孩子。 看来那个徒弟真的让她感到很自豪。 “晨曦领公爵,黄昏的王女,荆棘王之友,时代的开创者,罪孽深重的弑神之人,帝国友谊之光,正义与公理的捍卫者,北风巨龙之主...” 拉在听完这些之后,只想微笑的说一句。 p! 第二十八章 代号:荷鲁斯 “真的?” “真的。” ... “我大概懂了,时限多少?” 拉站起来,拾起自己的暮夜手弩,把那异铁弩箭擦擦干净收好。 “看我心情。” 用手指把溢出流到她胸前的伏特加沾起来,再送到嘴唇上抱起来吮吸着,在血红色的底调上,这一幕却显得异常色气。 可拉对此毫无感觉。 因为对a他真的要不起。 更何况他早就知道伊伦诺的本质,这家伙就一沙雕。 拉认为伊伦诺最合适的作用就是当出气筒。 反正她又杀不死,用来泄愤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不给我点帮助?” 拉数了数剩余的龙门币。 三千六百五十二。 维纳说自己反正都走了,也就把自己身上剩下的两千不到的龙门币给了拉。 “滚,自己去,就区区一万瓶伏特加,还想要帮助?说出去要笑死人?” 超大的出血量甚至让伊伦诺的银发漂浮在血面上,她盯着这些血液沉思片刻,顺便骂了两句拉。 “不能浪费啊…” “凝聚起来吧,虽然被污染了,但是应该还可以用...不,还是卖给那家伙吧。” “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来,先净化一下。” 拉回头正好看到了那地上的血液都凝聚到伊伦诺的指尖,不少的血珠还漂浮在半空中。 实锤了。 拉早就觉得伊伦诺的种族是血族,毕竟杀又杀不死,听语气还像活了很久。 现在还能拥有操控血液的源石技艺。 这不明摆着说自己是血族了么。 一想到有关于血族的传闻...什么“震惊!成年男性乌萨斯人竟在家中成为人干,原因竟是...”“可怕!少女被吸干血液而亡,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拉就觉得伊伦诺有些不怀好意。 他可不想成为移动血袋呢。 “啊,对了,拉,你有代号吗?” 身后传来那个少女轻快的声音。 “没有。” 他如实回答,这一点他倒是真的没有想到,代号也是很重要的,毕竟不能以后干什么都顶着自己的本名,这样风险蛮大的。 “那我给你取一个怎么样,就叫...荷鲁斯吧。” “可以。” 对拉代号没有什么要求,只要不是特别奇怪的,拉也不想在这种无关紧要的方面反对伊伦诺。 她可能在将来会成为自己的师傅呢, 走出自己的房间,拉想了想“一万瓶伏特加”这个任务目标。 “这不明摆着暗示些什么么…” 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9:21 不迟不早,对他来说正好。 而且现在有了老大给他的手机,办事更是方便了许多。 拨通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滴滴滴。” 这是等待对方接电话的声音。 “但好像有些不同?我怎么记得以前是‘嘟嘟嘟’?” 拉眯起眼,但依旧按照那个人定下的暗语说道:“现在是清晨,龙门又是多灾多难的一天。” 依旧是忙音,但拉现在能肯定这只是模仿的的声音了。 “请回答,n-2020。” “喂?哪位啊?大清早的,这里还没起床呢,挂了哦。” 那是一个慵懒的女声。 拉一点都不客气,对方他可是清楚的很,她的大清早估计要持续到十二点才行。 “行啊,挂吧,那你再欠我个人情。” “唉?唉唉?这声音...是拉那个小混蛋?!你这手机在哪里偷的?还是说你py了某个神偷?” “对着对方本人说混蛋恐怕不太好吧。” 拉早就习惯了对方这神经大条的性格,当着别人的面骂他?拉很奇怪做得出这种事的人怎么能成为贫民窟...不,龙门最大的情报贩子。 “哎呀,你瞧你这说的什么话,这不是表明咱俩关系好么,放心说吧,这频道加密过的,你就算想知道陈晖洁今天穿什么颜色的...算了,我怕她提刀过来把我剁了,不过你问的东西大概都是可以说的。” 拉又是感到一阵无语,但是他马上让事情回到正轨之上。 “你知道龙门又什么地方可以卖一万瓶伏特加吗?” “卧槽,一万瓶伏特加,你要用它来洗澡还是做炸弹,真的别洗,我有个朋友试过,她差点爽死掉...” 电话另一头明显对这种奇怪的问题感到非常不解。 “别问这么多,我有个朋友要喝,你只要提供地址就可以了。” 拉很快打断对方,因为天知道让她继续说下去会聊到什么奇怪的问题,现在他的时间宝贵,可不能浪费在毫无意义的聊天上。 “你这无中生友啊,最近失恋了?借酒消愁也不要用伏特加啊,这玩意会让你升天的...” 拉都懒得回答了,他就拿着电话,不回答,让对面意识到他现在没有这个聊天的心情。 半晌,似乎是觉得自己一个人说话很没意思,地址便被她报了出来。 “龙隆大道一号,午后星辉酒吧,前两天刚进了近两万瓶伏特加,我都快怀疑是不是要有一个乌萨斯连队住在那边了,这情报很便宜,两千龙门币,下次给我吧。” “啊,对了,那里据说很不太平,赤龙帮和兄弟会这段时间正忙着争夺龙隆大道,那间酒吧是赤龙帮一个堂主的,背景蛮大,不要乱来,如果你想要捞一笔就走的话,建议玩阴的或者自杀式袭击都可以。” “嗯,谢了,再见。” 诚恳的道谢后,拉还没有听见对方的回应,便无情地挂断电话。 “赤龙帮...?这么个玩意谁惹得起啊,有点麻烦啊…但是兄弟会我也不是很想加入。” “真是头疼。” 第二十九章 魏彦吾其实强的一批 “我记得,兄弟会的人事部是在外环那里...真会挑地方啊,选了个这么便宜的地段,还硬是把那一片带活了...” 拉准备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经验不怎么丰富的信使,毕竟他是从雇佣兵专职来的信使嘛。 结果又发现信使不怎么赚钱,然后得知了龙门黑帮兄弟会来者不拒,于是上门来请求加入了。 不错的剧本。 龙门的早晨富有活力,虽然因为昨晚是安魂夜,大街上的人少了不少,但依旧有数量可观的人流走在大街上,即使已经过了早餐点,但还是有很多像拉一样的迟到的人进入龙门的早餐店。 “老板,来两碗水饺。” 拉走进餐馆,九点多了,里面的人不算多,但也不是很少,至少能让店里的六个伙计一直有活干,这里是这一片地区最有名的早餐馆了,以水饺的鲜嫩闻名。 “好嘞,马上就来。” 拉先是在旁边的饮水机里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白开水,然后随便找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心里思考着待会儿面对兄弟会人事部部长的说辞。 不多时,两大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鲜嫩水饺被摆在拉的桌上,拉对那伙计道谢一声,随后拿起一双筷子,夹起一个水饺,用嘴吹吹,防止烫嘴,再一口吃下。 皮薄馅多,就是味道有点清淡。 拉不做犹豫地拿过桌上的那一瓶辣酱,挖了好几勺塞进这一碗水饺,待汤汁都变成红色,拉才满意的点点头。 又夹起一个塞进嘴中。 柔软的饺子皮同火辣的汤汁一同在拉的口腔里炸开,他嚼动几下,咽了下去。 “嗯嗯…味道真是不错。” ...... 在付了三十龙门币之后拉跨出门槛,戴上自己的兜帽与面具,朝着记忆中的大楼走去。 在一栋非常普通的高楼前停下,拉对于兄弟会的人事部与周边其他的楼根本没什么区别感到非常疑惑。 在他的印象中,黑帮之类的好歹也要弄个什么神秘一点或者是气派吧。 十三楼,大门也就是透明的玻璃,透过玻璃还能看到里面走来走去的工作人员。 啧,毫无排面啊。 走进大楼,拉拦住了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 “请问要入会去哪里?” 声音沙哑,口音是卡西米尔那里的,拉对于压低嗓子说话已经有一些自己的心得了。 “啊,今天入会的可真多啊,就在那里,直走到底,左转第三间房。” “谢谢。” “不谢。” 黑帮人员的礼貌超乎他的想象,拉原以为他们都是素质人呢。 告别这个黑帮,拉遵照他的话来到了人事办,其实非常好认。 因为门口排队的人都快要挤不下了。 ...... “伊伦诺,你把所有都押在他身上?” 伊伦诺闻声抬头,把手中简陋的信封轻轻放在地上,看向把全身都笼罩在黑暗中的男人。 “想桃子呢,我是这种人吗?还有,在我面前就不要这样了,坐吧,高文,和我好好讲讲你获得的情报。” 于是高文脱下斗篷,坐在伊伦诺的身旁,松了口气,好像回忆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我跟你讲,那个魏彦吾真不是盖的,还龙门执政者?我看他一个人能打爆整个龙门近卫局,而且感觉你都打不过他啊,还好我没按原计划行动,不然被看穿之后我恐怕就见不到你了。” 高文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他拿出一块32钢,丢给伊伦诺。 “龙门早就有这些玩意稳定的走私来源了,这些对魏彦吾没有吸引力,还有,他的眼线不知道有多少,估计遍布整个龙门,反正光是我看见的就有好几百,还有一群黑蓑保护他,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弱不禁风。” 他笑出了声。 “真想看到有人突破重围来到魏彦吾面前,原以为就是一刀的事情,结果发现他甚至能一巴掌打死一大片人。” “就算没有塔露拉强,但是我觉得和完全体的霜星差不大多了。” 伊伦诺收回32钢,魏彦吾有这么强的实力确实有点出乎预料,不过还在备用的计划之中。 “那就别去结交龙门,风险与收益不成正比,本来塔露拉就不愿意,还冒着被魏彦吾背刺的危险,没必要。” “嗯,还有关于龙门的传说,莫德雷德已经解决了绝大多数,不过有关年关还有天灾的传说还没有什么头绪。” “正常,魏彦吾对于这方面的工作做的还是很用心的,莫德雷德也高兴自己一个人玩儿,让她去吧。” 伊伦诺的手中拿出两个糖果,她丝毫没有作为客人的觉悟,直接把拉的一大袋子零食拿了过来。 剥开两个,伊伦诺将其中一个递给高文,另一个则抛入口中。 “吃吗?蛮甜的。” “糖果?那谢了,伊伦诺,多给我几个吧。” “加拉哈德想吃糖了?喏,这一袋拿去吧,她最近很累吧,跟她说,好好休息一晚,我们不在乎这么点时间。” 高文点头,迟疑了片刻,还是说道:“不如你亲自抱着她睡一晚?我觉得效果应该拔群。” “我走不了啊,鼠王盯着我呢,抱歉啦。” 双手合十,伊伦诺本来应该闭上两只眼睛,但她却偷偷地睁开一只,让人觉得好不滑稽。 “高文,你去看着艾拉吧,虽然她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可是还是有点担心。” “我知道了,放心,我死之前艾拉不会有事。” “别说的像是要死了一样,只是保个险。” 高文最后应声,再次戴上能让人隐去身型的斗篷。 “我先走了。” “好运。” 第三十章 欢迎入会 “下一个。” 房间内部传来声音,可能是经过特殊的处理,拉没有听出里面的人的性别年龄之类的。 天见可怜,拉就为了等待这个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的面试一直等了四个多小时。 区区几十个人,弄成四个多小时,要不是考虑到这是任务中最重要的一环,拉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哪里还会吊这种东西。 推开门,一抹寒光穿透拉的斗篷,钉在了后面的墙壁上,冷风吹得拉感到脸颊疼痛,拉轻轻回头,墙壁上的箭坑已经密密麻麻多到数不清了。 “兄弟会就是这样欢迎客人的吗?” 拉放下兜帽,那双纯金铸造的眸子绽出幽冷的寒光,滞涩的嗓音让那个把办公椅背对着拉的女人挑挑眉。 “卡西米尔的雇佣兵?” 办公椅回转,暗红色的长发被木质的桌子拖住,身穿紧致黑色皮衣的黎博利人饶有兴致地用手撑住下巴,看着戴着面具的拉。 “错了,现在是信使,如果你待会给个面子的话,那我就是龙门兄弟会的老黑帮了。” “现在雇佣兵都不干了吗?跑到龙门来当黑帮,也真亏你们想得出来,看得出来,信使不好当吧。” 黯鸦的嘴角向上咧起,这种外来的雇佣兵,不让他们当白白的打手,那岂不是浪费了这么好的劳力。 至于老黑帮,那可真的是在想桃子吃了。 “毕竟乌萨斯议会整天抽风,那个皇帝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卡西米尔那里又不愿意直面对方,反正我可不想一个人面对一整个乌萨斯连队。” 卡西米尔与乌萨斯帝国的边境摩擦是永不间断的,原本那里堪称雇佣兵的天堂。 可是在之前与老大的闲聊中拉得知乌萨斯已经开始暗中集结兵力,和卡西米尔打一场硬仗,如果雇佣兵还不撤出来的话,到时候第一波炮灰就是他们,也是因此,那里的任务赏金都高的可怕。 只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那个命去拿罢了。 当然这种话对老大这个奇妙的人是不管用的,他准备带上整个佣兵团,独自硬钢一波一个乌萨斯军团,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反正拉是没有到老大的脑回路。 “听说最近龙隆大道不是很太平,我昨晚路过的时候也看见了,确实有点动静。” 在拉看似无所谓地说出这两句话后,黯鸦的目光变得沉重了。 乌萨斯准备发起与卡西米尔的大规模作战这件事她今早才通过特殊渠道得知,但对方本来就是混在那边的雇佣兵,所以这并不算特别稀奇。 但是黯鸦知道这件事也就发生在前两个星期,再计算上从那里到龙门的路程的话... 面前这个雇佣兵来到龙门的时间应该不超过三天。 而他们与赤龙帮的动作也并不大,几乎可以说是鲜为人知。 “你想加入兄弟会?” 黯鸦首次开始考虑答应拉的要求了。 “当然,顺便提一句,那个午后星辉酒吧,交给我,三天之内解决。” “欢迎来到兄弟会,对了还没问你代号呢,兄弟。” 黯鸦的脸色变化之快是拉都始料未及的。 但其实很好理解,午后星辉酒吧,虽然只是一个酒吧,可鲜为人知的是幕后老板是赤龙帮的四大堂主之一。 这种事情也只有黯鸦这一层的各个分部部长及以上的大佬才能得知。 能说出这句话,黯鸦相信面前之人绝对有与之情报收集能力相匹配的实力。 “荷鲁斯,给我那个人的全部情报,再给我一些普通黑帮,三天之内我可以拿下那边,当然前提是上面不插手。” 拉说出了临走之前伊伦诺给他取得代号,他向前跨出几步,对着黯鸦伸出自己的手。 “荷鲁斯,欢迎入会。” “多谢。” ...... 拆开信封,伊伦诺在心里默念了一声我不是故意的,她随之阅读起来。 我的朋友,拉 当你看到这一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离开龙门了,趁你和维纳睡觉的时候。 别跑出来追我哦,为了防止你这样做,我可是私自搭上了偷渡到卡西米尔那里的车队,至于是哪个城市,我还没确定。 我决心要当一个骑士...最近不是说卡西米尔那边的骑士赚钱么,我当骑士的目的就这么简单。 看到这里你可能要问,为什么我就这样走了呢。 原因也很简单。 我得了矿石病,为了不祸害你们两个,我当然是一个人走了,要是让你知道了这件事还了得?我至少肯定你没有可以反抗近卫局的能力,谁希望你下半辈子都在监狱里戴着不是吗? 很抱歉没过你的生日啦,但等我从卡西米尔那边回来的时候会记得给你带一大摞源石技艺的书籍的。 哦,对了,别让维纳知道这事,你自己编个理由把他糊弄过去吧。 最后,安魂夜快乐。(附一颗糖果) 不准说我字写得丑啊!(重点) 第一次写信,不对的地方不必在意,还有,我在那里会一两个月就回一封信的,不然谁知道你会干出什么事。 再见啦。 ——达达尼昂 没有落款日期。 第三十一章 慷慨的老板 “姜钦峰...年龄四十一,沃尔珀人,男性,已婚,本人实力较强(一人可对战数十个黑帮),住址在...” 浏览完目标的数页资料,拉大概明白,这个赤龙帮的堂主是个稳重派,没有一定把握的事不会去做,同时用他的家人来威胁大概率没用。 这就有点麻烦了,利诱也不行,威逼恐怕也不太行。 拉沉思了很久,从黄昏直到星星与月亮闪烁在天穹上,就连空气中的湿气都明显加重了不少——外面下雨了。 “有了。” 拉突然灵机一动,随即为自己的明智点了个赞。 这真是个不错的方法。 偷偷地瞄了一眼躺着看星星的伊伦诺,拉不断完善着自己心里的想法。 身体突然感到一阵恶寒,伊伦诺估计又是哪个家伙在想着怎么算计自己呢,这种家伙不要太多,通常是来一大堆她打一大堆。 “哦,对了。” 伊伦诺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 “拉,过来,给你吃颗糖果。” 她晃了晃手臂,把那个看起来就不便宜的精美包装糖果放到拉的手上。 天知道这家伙脑子里又再想些什么,但拉没有理由拒绝一颗糖,主要原因是后果可能是招致一只沙雕降临。 剥开糖纸,拉把这一颗蓝的晶莹剔透的糖果塞进嘴里,品尝着它的味道。 又酸又甜。 有一说一,这糖确实还挺好吃的了,至少拉觉得自己以前没吃过味道这么棒的糖果。 肯定不便宜。 ...... 次日清晨。 拉拿出手机看了看日期,今天是周四,恰好姜钦峰会在每个周五去到酒吧里,今天正好去那边踩点,顺便看看能不能找个机会留一手。 当然,在这之前,要做好两手准备,就比如现在,拉准备在吃好早饭之后去买一点安全的爆炸物。 之前买来的那些就算能成功做出来威力也不是很可观,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去买一些性价比较高的高威力爆炸物,再改装一下,应该会有不错的效果。 昨天黯鸦给了他一笔行动资金,不多,大抵是意思意思的,对于他们来说。 可这对于拉来说就完全不同了,一万龙门币,这是他第一次在手里拿过这么多的龙门币,浓浓的油墨香让他几乎都移不开鼻子。 有了这些,拉可以做好多事情了。 比如买一大捆炸弹绑自己身上,让自己看上去像个亡命徒,迫使姜钦峰在短时间内妥协,结果这里就归兄弟会了。 只是这里有一个比较大的问题,拉可不能保证自己能在与炸弹零距离接触的情况下活下来。 “有些麻烦,赌一把?” 拉最后还是否决了这个想法,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的手上,这种事他可做不出来。 “一万龙门币...企鹅物流怎么样?让德克萨斯或者是能天使跟在我身边半个小时,不...钱不够,十分钟就可以...等等!” 想到这里,拉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加入兄弟会走的真是一步臭棋,原本他只要贷个款,向那个死女人买点情报,同样可以走到现在的地步,毕竟他的目标是一万瓶伏特加,而不是那个酒吧。 试想一下,深夜里拉带着能天使,装成两个要恐怖袭击的亡命之徒,朝着姜钦峰要一万瓶伏特加,目的是为了把龙门近卫局大楼炸个底朝天,为了自己的命,姜钦峰能不答应吗? 这其中的难点就是要让姜钦峰相信他是亡命徒而不是一个什么别有目的的人。 拉对于这可不担心,只要透露出一点姜钦峰知道的情报,再装的像一点,他相信姜钦峰也巴不得近卫局大楼来一场爆破。 两方一拍即合,就可以了。 所以加入兄弟会是完全没必要的举动,拉的本意是以兄弟会为靠山,在自己夺了这个酒吧之后,赤龙帮不能来弄死自己。 “唉…” 拉到底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经验不足会导致一些事情看不透。 “但也只是小问题罢了,今天还是先去那边踩点吧,该有的准备不能少。” ...... 拉的房子里。 伊伦诺用手把玩着一块暗金色类似于骨骼的玩意,她身前是一张特殊材质的黑色桌子,上面摆着很多的瓶瓶罐罐,里面装着颜色各异的液体。 贴着的标签上写着一些奇怪的字眼,例如什么“高纯度浓缩压制秘银i型”“圣泉混合精灵泉水试作调和剂-al四号”“缓迟突发性应对试剂-治愈” 伊伦诺敲了敲桌子,桌子上立刻出现了一个小凹槽,她眼中精光闪烁数次,还是没能下定决心。 “还是等她来了之后再说吧…” ...... 夜晚。 21:07 言鸢一个人坐在最角落的桌子上,独自喝着闷酒,最近一个人真的是好无聊,伊芙霍格姐姐走了之后她还真的还有些不习惯。 还有老板那个抠门的家伙,明明看到自己这么不开心,知道自己肯定又要去酒吧,还装作一副大发慈悲的模样塞给了自己一百龙门币,美名其曰让自己吃些好的。 一百龙门币能买个瓜皮?!(恼火) 让自己跑大老远到这里来喝一杯啤酒吗? “嗯?怎么这么吵?” 第三十二章 突如其来的变化 不知在外面晃了些什么玩意,拉总觉得时间过的特别快,还没有干什么呢,就到了晚上的九点了。 露出一个阳光的微笑,拉此时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邻家大男孩,他自信地点点头,走进了午后星辉酒吧。 与大多数酒吧不同,午后星辉是一个清吧,清的不能再清的那种,里面既没有大吼大叫的醉酒大汉,也没有喧嚣吵闹的扎堆人群。 里面的人大多都是三两成群,其中也不乏独自默默的品酒的人。 聊天声不算小,但已经完全出乎拉的预料了,这种程度的声音几乎和几个朋友聚在一起吹牛想桃子吃没什么区别了。 更何况这还是黑帮的地盘,拉还以为会和他之前去的一个酒吧一样,品味极差的音乐大声到可以把人震聋,说话必须要附在对方的耳朵大声吼才能听见,不知有何意义的绚烂灯光转来转去,可以亮瞎黎博利人的双眼。 午后星辉的布置整体偏向暖色调,柔和的灯光投射在吧台的玻璃杯上,折射出细腻的色彩。 看到这一幕,拉就更奇怪了,为什么这样一个清吧要进一万多瓶伏特加,拉只能推测可能是给赤龙帮的人员饮用的。 “是她?” 拉转头便看见一个白发蓝眸的少女坐在那角落之中倚靠着墙壁独自酌酒。 前两天在那个伊尔德里的服装店里看到过她,是那里唯一的员工。 拉没有多在意,一个年龄相仿的女孩罢了,和他的任务搭不上边。 不去管她就可以了,虽然拉对结交她,关键来说是她背后的老板,有点想法,可是不是现在。 “来一杯伏特加,谢谢。” 坐在吧台前,拉对着酒保要了一杯伊伦诺随便对嘴吹的伏特加,他也想亲自尝尝这东西的味道。 以前一直听人说伏特加是生命之水,喝了之后可以直接上天,感受生命的真谛。 但是伊伦诺豪放的喝法和喝了之后毫无反应的表现,让拉开始膨胀,又觉得自己能行。 是以,才有了拉今天点伏特加的这一幕。 很快,一杯盛满无色透明液体的酒杯被推到拉的前方。 “您的伏特加,三百龙门币。” 在酒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拉都快要拍桌而起了,三百龙门币??? 你怎么不跑到魏彦吾的家里去抢?! 可明面之上,拉动作颇为熟练地接过酒杯,并从口袋里拿出三张崭新的龙门币。 “也没什么么,让我来尝尝味道吧。” 拉用手拿起整个酒杯,动作普通地就像平常喝水一样,想要一口喝掉半杯。 一旁的酒保正想要出言提醒,却发现酒杯已经到了拉的嘴边了。 咕噜。 喉头滚动,一大口生命之水顺畅无阻的通过拉的口腔,顺着食管进入拉的胃里。 “...” “......” 拉的手微微颤抖,把装有剩下一半伏特加的酒杯轻轻地砸在吧台上,面部肌肉失去控制。 拉不知道该怎么用言语形容自己如今的状态,用铁棍把自己穿起来放在火上烧烤?来个bbq? 拉觉得这可能差不多。 反正我们只要知道,生命之水名不虚传,拉快要升天了,在外人眼里,拉的头已经倒在了吧台上,口吐白沫,左手伸出一个指头还摆在他头的左边。 “真是草了,那个死萝莉伊伦诺没有味觉没有痛觉的吗…” 拉凭借着强大的毅力勉强从吧台上支起身子,但是诸多不适的症状依旧让他想要立刻倒下。 今天之后要是再有人在他面前说伏特加不得劲,拉一巴掌就扇烂他的嘴。 轰! 砰砰砰! 是铳的声音。 拉浑身打了一个激灵,也不管会不会被注意到,反正是立马就找到了另一个门和那些四散乱跑的人群混在一起跑了出去。 现在再不跑的话,等着待会儿被射成筛子吗? 能用上铳的,不是那些天使就是经验丰富的战斗老手,而刚刚的惊鸿一瞥中,拉没有看见光环,那就基本可以确定是有意的谋划了。 ... 言鸢放下酒杯,略显疑惑的看着满天的沙尘木屑,耳旁传来人群的尖叫,她不禁愣了片刻,随后也立马就起身准备离开。 可是她选的位置是整个酒吧的最角落,不论是距离大门和后门还是距离窗户,都有一段不少的距离。 “不错啊,一笔外快。” 在听见这个声音的同时,言鸢就感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腾空,双脚在空气之中摆动。 她面色发白,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平静一点,她知道自己绝对不是身后这个大汉的对手,所以只能... “后面这位,我建议你现在就放下我。” 言鸢的声音平静而冷淡,她不屑地朝后撇了一眼,比最澄澈的湖水还要蓝的透彻的眼眸发散出淡淡的蔑视。 “当然,不放也行,只是我并不觉得你比卡西米尔的医院骑士团能打。” 神秘的语气与“医院骑士团”五个字让暴徒的眼睛微眯,他一边拎着言鸢一边朝前走着,顺便大笑道:“那你不是能值更多钱了吗,哈哈。” “如果你认为自己可以有这个命拿钱的话。” 言鸢反唇相讥,丝毫看不出有惧怕的感觉。 暴徒拎着言鸢衣领的手抓紧,令人心惊的杀意充斥在他的话语里:“那我可是更期待了。” 言鸢的心沉了下来。 从刚刚的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 对方分明就是准备捞一笔就跑的亡命徒,得罪一个与得罪两个对他们来说没多大区别,尤其这种威胁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的口中说出。 说不定对方还有什么精神疾病,有人追杀的话可能会让他更加兴奋。 “这可糟了啊...” 第三十三章 我不喜欢这样 逃出了酒吧,但是拉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他混在人群当中,绕到了后门小路对面的一栋房子后面,然后顺着排水管道爬上了这一栋只有两层的平顶矮房。 他小心地只露出一双眼睛,掏出自己的手弩,为它上弦,使用的是身上带着的唯二的破甲箭矢,盯着不足十五米远的言鸢和那个穿着看似是普通衣服的暴徒,他知道,那衣服底下一定是防弹衣或者轻甲之类的玩意。 拉静静地观察着言鸢,本来他应该是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暴徒身上的,但是他听闻经历过战火洗礼的雇佣兵或者杀人如麻的暴徒会对视线有一定的感应。 所以把视线放在言鸢身上,再用余光观察暴徒,这是拉能在短时间内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了。 “唉,为什么非要来趟这趟浑水呢?” 拉痛斥了自己如今的做法,随后他取出一瓶幽蓝的粘稠液体。 这是毒。 箭头沾到一点的量进入血管就能在十秒内致死的那一种猛毒。 只是气味非常浓重,色泽极度显眼,价格才会这么便宜。 他小心翼翼地用箭头沾了不少,大概是几十个人的致死量。 可是现在问题又来了。 他这个在前两天才碰到弩的新手菜鸡可射不准,要是一不小心射中了言鸢,那玩笑可就开大了。 该怎么办?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 “我也出警?陈sir,又不是什么大的动作,没必要叫上我吧。” 艾路德趴在桌子上,胸前的一对都快被压成饼了,她的声音有气无力,刚才听见陈的命令,她睁开一只眼睛,看模样马上又要合上。 “别唠,这次牵扯的人不少,今天晚上你要是完成任务,明天给你放一天假,三餐由近卫局包揽。” 陈最后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语气严厉,这句话说完之后便没有再去管咸鱼一样的艾路德,转身去召集其它警员了。 “当真?” 艾路德的双眸开始冒光,她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活力的大喊,捏捏软绵绵的拳头,脸上荡漾出大量的笑容。 “早说嘛,老陈,十分钟之内给你解决。” 也不去管陈没有回话,反正艾路德现在已经进入活力澎湃的状态了,抓个小贼?就权当是夜宵前的放松好了。 “让开让开!走喽~” 轻轻地推开大量挡在路前面的警员,艾路德发出愉快的尖啸,冲向近卫局大楼的玻璃窗撞去。 啪啦啪! 无数玻璃的碎片飞舞在夜空中,金发的少女跳跃出大楼,朝着底下的警车坠落而去。 ...... 手心冒出阵阵冷汗,拉的手指早就搭在了板机之上,可是他却一直无法完成这最简单的最后一步。 明明他只要扣下扳机就能结束那个暴徒的生命,但是拉却一直不能跃出这一步。 把别人的生命当作赌桌上的筹码什么的。 拉觉得这不适合他。 永远。 “真难办,又到了赌命的时候。” 拉同样不喜欢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别人的手上,但要真的论起哪一个拉更不喜欢。 他会选择前者。 从原路返回,拉悄悄地走到了酒吧的后门处,他躲在墙壁后面,偷偷地瞟了一眼里面的情况——那个暴徒离他大概有五米的距离,他的右手拿着枪,左手则提着言鸢,拉如果现在冲过去的话,是在那个暴徒的左手位。 也就是说,暴徒想要用铳打死他的话,必须要转个身才能判断他的位置然后开枪。 排除一些美好的幻想,拉已经做好了两套不同情况的应对方案。 是时候该把生命从自己的手上暂时丢掉了。 拉的右手拿着手弩,左手则紧握着一根弩箭。 他无声地吸气,微曲身子,腿上的肌肉紧绷,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作战流程后,双目瞪大,爆发出全身的力气从后门处冲向暴徒。 暴徒目光一凝,细微的声响传入他的耳中,他没有犹豫,立刻使用源石技艺,手指按下扳机,源石技艺操控撞针平稳运行,又在同时转身把枪口对准来人。 砰砰砰! 枪口冒出火光,黄澄的子弹撕裂浑浊的空气,灼热的弹壳从全功率运转的枪体里褪出,掉落在地上发出叮当响声。 火辣的疼痛从脸颊上传来,子弹没有打中拉,他早就考虑到这种情况,所以冲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滑铲的准备动作,现在就算是暴徒已经把枪口压的很低,也只能从拉的头顶飞过。 手脚并用地从地板上支起身子,寒光从拉的左手里乍现,他握着那只箭矢,在暴徒来不及收回手臂的时候狠狠地捅向暴徒的左肋,意图一击毙命。 暴徒没有徒劳的想调转铳械的枪口,他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身体本能地就抬起左腿踢向那个在他下盘的拉。 狠辣的鞭腿在瞬息之间便抵达拉的胸前,他只是按照计划之中,松开箭矢,缩身后退,没有贪图那看似唾手可得的胜利,避开了这足以致死的踢击。 暮夜手弩在向后翻滚的片刻便被他用右手抬起,指向了暴徒,手指下意识的就要扣下。 只是拉的视线里同样出现了一把正对着他的铳械,枪口冒着灼热的寒光,暴徒盯着用手弩指着他的拉,他的脸上冒出开心的笑意。 箭矢上涂毒,破开皮肤便足以致死。 铳械中装弹,扣下扳机就可以成功。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最初。 第三十四章 恭喜你 言鸢看着眼熟的拉,她有些疑惑,怎么会是这家伙?她也只是前两天和他见过一面,甚至就连话都没有说过一句,就凭这种关系,指望对方为她搏命? 她肯定遗漏了什么关键性的地方。 就比如...为什么第一次看见他就觉得很眼熟。 但可惜现在不是研究这种深奥问题的时候,她的小命还抓在身后的这个暴徒的手中,对方的手捏着她的后颈,只要她稍有异动,在这种时候言鸢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身后之人会一把捏断她的脖子。 现在的话,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手里了。 拉把手弩对着暴徒,可他却一直在细微的调整手弩对准的位置,这是为了防止对方判断出弩箭的弹道从而不再顾忌用铳杀死自己。 “打个商量,我把她放了,你和她一起走。” 暴徒的语调莫名的兴奋,他晃了晃手中的言鸢,看模样好像是真的要和拉商讨一下。 拉面无表情,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他企图通过长时间的对峙找到暴徒那松懈的一瞬间,达到杀死他而又不被杀死的目的。 放了言鸢? 拉要是敢相信,他毫不怀疑会被那把铳给射成筛子,和言鸢一起,说不定这暴徒还会踹他的尸体两脚,把他的尸体打烂也不是不可能,暴徒的思维可不能用常理来定夺。 ...... “逮虾户~” 一脚把油门踩到底,艾路德双手掌握着方向盘,早已被撞的破烂不堪的警车在大道上呼啸而去,完全无视了红绿灯,完成一个又一个的惊险漂移与超车。 如果从上方看去,能看见那原本有条不紊的十字路口与街道上有一个扭来扭去像个蛇一样发着红蓝灯光的警车引得几乎好几条街都交通瘫痪了。 而当事人似乎毫不在意这种小事,她一边哼着小曲,一边继续把油门给踩到不能再踩,狂啸的风卷起了她那干净的金发,在龙门各个的街道上成为了一道短暂如流星雨的风景线。 ...... 沉住呼吸,拉想继续拖延时间,他不相信这里发生这么大的动静近卫局会没有反应,他现在只需要时间,等待近卫局到来,他就赢了。 暴徒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对着拉说道:“滚开吧,不然我直接捏死手中的这个小姑娘,再给你五秒钟时间。” 他在不短的对峙时间里大概能知道,拉到这里来,杀死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救出手中的言鸢,不然要是再远一点,涂毒的弩箭完全可以将他一击毙命,哪里还要到现在这种地步。 拉不为所动,只是眸光更冷了。 “五。” 暴徒狞笑着,放在言鸢脖子上的手不断缩紧。 拉知道自己的机会在哪里,所以他现在可以冷静的下来。 “一!” 暴徒大喊着,同时手中的力猛然加大,让言鸢的一张小脸涨得通红,直到开始变紫。 拉完全没有想到暴徒竟然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纵使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再不冲上去,就等着给言鸢收尸吧。 拉可看的出来,暴徒的行为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成分在里面。 鎏金的眼眸宛若流火,燃烧着,注视着那个狡诈如恶魔的暴徒的要害上。 拉错开一步,躲在一张侧翻的酒桌后。 扣下扳机,毒箭飞出。 暴徒不紧不慢扭头避开速度极快的弩箭,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狰狞,在这一场他早就策划好的剧本当中,只要拉一开始鲁莽或者慌神,那么,胜利者就将会是他。 当拉把视线锁定在某一处的时候,他就输了。 输了个彻彻底底。 没有杀死言鸢,暴徒抬起枪口,对准那张桌子,上弩箭至少需要个十秒钟,而在这么长时间里,已经足够他把那个危险的小孩杀个百来十遍了。 不存在怜悯,也没有多余的嘴炮,当胜利已经奠定之后,任何的话语都将会是多余的,这会给敌人以充分的思考与翻盘时间。 砰砰砰砰砰! 枪口喷吐火舌,只是一瞬间,就有十数颗子弹笼罩了拉那毫无防御力的藏身之处。 “真惨,这就是多管闲事的坏处吗?” 拉手握着桌子,朝一旁立刻滚去,以整个人为动力,拉把桌子成功当成了自己的盾牌,自己最后的微不足道的生命保障。 只是... 嗤嗤嗤。 子弹射入拉的身体之中,不多,只有三发,位置也没有触及到要害,可以说,拉在这种方面的运气还真是不错。 巨大的撕裂痛楚疯狂玩弄着拉的痛觉神经,令原本还打算重整旗鼓再做最后的殊死一搏的拉不受控制地松开了手中的手弩。 丧失了最后的翻盘希望。 “啊啊啊...” 他蜷缩在地上,哀嚎出声,肌肉都在抽搐,鲜血如小喷泉一样把地板染红。 暴徒的脸重归冷寂,他一句话都不多说,只是把枪口对准拉,眼眸中闪烁的着冷酷的光芒。 哒哒哒! 子弹脱膛而出,携着热量与即将来临的死亡。 轰隆! 酒吧的屋顶自上而下坍塌出一个大洞,银月的照耀下,一位身穿警服的金发少女落在地上,手中握着几颗炙热的弹头,它们被她丢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先生,恭喜你,你已经被逮捕了。” 那双金眸里尽是戏虐。 漆黑的枪口对准了暴徒的头颅。 第三十五章 你没了 “有什么遗言吗?虽然陈sir不会杀了你,但是落在我手上,你指望自己能活?” 艾路德的嘴角露出微笑,是那么的恬静,又是那么的戏虐。 “洗洗睡吧,赤龙帮堂主-关舟先生。” 暴徒的脸色不变,他把手中的枪口对准言鸢的脑袋,没有因为刚刚艾路德那副抓子弹的模样而有分毫退却。 “现在滚出百米之外,不然我会一枪崩了她。” 言鸢只能一动不动,屏住了自己的呼吸,心脏都快跳出胸膛。 “老板啊,你这个呆子,你怎么还不来!呜呜呜。” 她心里都快崩溃了,为什么是拉是暴徒都在秀,只有她言鸢从开始一直被当成小鸡仔抓到现在,一开始被当成货物,现在又被当成人质。 贫民窟的服装店中,伊尔德里正在专心致志地缝制一件黑白相间的礼服,但是却突然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喷嚏。 “又是哪个家伙诅咒我...是托斯卡纳还是诺顿...不,我觉得其实希斯诺德那家伙的可能性更大...” 现场。 艾路德赞许地看了一眼赤龙帮堂主之一,把铳械重新塞回自己的枪套中。 “本来想多玩一会儿的,可是后面又有个小家伙要死了啊,速战速决吧。” “走——你!” 毫无征兆,艾路德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暴徒关舟想都不想地就要扣下扳机,为自己争取一丝逃脱的时间。 砰! 咚! 一脚侧踢。 那艾路德原本站立的地板都寸寸断裂,炸开成了木粉。 关舟的身体直接撞碎了酒吧的天花板飞到了外面的大街上,在地上滚了两圈之后生死不知。 “唉,没事吧。” 艾路德用公主抱的方式护着言鸢,她的嘴里叼着关舟的那一把铳,随即不屑地吐在地上,把言鸢轻轻的放在了地上,对着她露出一个正义的微笑,一边掏出通讯终端,一边跳跃出酒吧,去追着摔在外面的关舟了。 “喂?陈sir,这里有个重伤员,中了三颗子弹,嗯,我估计七到九分钟会因失血过多死亡,哦?我来?卧槽!你怎么知道我有吊命的药剂?唉?别挂啊…” 嘟嘟—— 黑着脸把终端塞回警服,艾路德走到在地上摊成一团的关舟身前,疑惑地嘀咕两声:“我下手应该没这么重啊。” 寒芒乍起,刀尖触碰到艾路德的鼻尖,却再难寸进半分。 用右手五个指头小心地夹住袖剑,艾路德明显松了口气。 “我就说没有么,对于自己的控制力,我还是有点信心的呀。” 夺去袖剑,艾路德把这一把未曾见过血的凶器丢在一旁,轻而易举地挡下关舟的两记鞭腿,用左手抓住他的拳头。 “别抵抗啊,你这是在逼我。” 悦耳的骨裂声响起,艾路德把关舟的整个拳头捏成麻花,鲜血混合着戳出皮肤的骨渣粘在艾路德的手掌上。 “还有,为了防止逃跑,这样做保险一点吧。” 咔嚓咔嚓。 关舟的两条腿也被艾路德踩了个粉碎性骨折,就算他以后能活下来,后半辈子也要在轮椅上度过。 蹲下身子,艾路德的金眸里流露出幽冷的寒光,她注视着关舟痛得扭曲的面孔,这个依旧柔和的声音却犹如无情的机器:“我想,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暴徒关舟先生。” 即使是在如此绝境,关舟也没有放弃,他忍耐着剧烈的痛苦冷笑道:“放了我,我可以不把近卫局大楼给炸上天。” “啊?你是说大楼地下的那些高强度烈性炸弹?放心放心,一共一百四十三枚,已经在半个小时前全都拆除完毕啦,小雪稚的专业技术可是过硬的。” 关舟在心中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他咬了咬牙,道出自己最后的底牌。 “让我离开,我可以设置在三天之后不摧毁龙门的信息网。” 艾路德的面色骤变,后退半步,语气惊悚:“你是说...那个在龙门贫民窟红枫街一百零六号那一栋废弃大楼里你的那三个好朋友?嘿嘿,别担心,陈sir亲自带人过去,就在刚刚,已经全部抓捕归案,都是无期徒刑,听说其中还有个实力蛮强的大块头,陈sir已经把他打的生活不能自理了。” 听着艾路德“亲切关怀”的声音,关舟的眼睛逐渐失去光彩,他垂下手,无力地闭上双眼:“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此话一出,便是艾路德愣了一会儿,她抓了抓头发,语气尴尬。 “我也...不知道我想知道什么?内个啥,我就是一跑腿的,具体的等到见到陈sir再说吧,哈哈,哈哈。” 干软无力的笑声差点儿让关舟的血压飙到爆,这个把他打废了的条子居然说不知道过来干什么。 感情就是为了揍我一顿? “哦,对了,别跑哦,我先去别的地方看看。” 说罢,把关舟一个人丢在了大街上,让他在忍受着痛苦还有听着那些路人的嘈杂的非议。 要是放在之前,他老早就掏出铳教他们做人了。 酒吧中。 言鸢跪在地上注视着不断淌血,呼吸越来越微弱的拉,她既不敢离开,也不敢随意碰他,生怕自己一动把拉给弄死了。 “很熟悉...这张脸,真的很熟悉。” 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拉那张因失血惨白的脸,却又像触电了一般收回,言鸢不敢,真的不敢给予他任何的帮助。 因为她害怕自己成了杀死拉的帮凶。 “真矛盾啊…鸢儿...” 第三十六章 疑云从生 “真矛盾啊…鸢儿。” 拉轻微的嘶吼声传入到言鸢的耳中。 “七年了吧,你还是这样...” 言鸢的手一顿,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拉那对不再焕发的金眸。 这张脸与那久远模糊的记忆逐渐重合。 “拉...?” 她的声音在颤抖,完全没有想到眼前这个濒死的少年会在这么久以前还救过她一次。 “笨…咳咳咳...自私一点…鸢儿。” 拉的咳嗽声微不可闻,但是引动了身体内部的剧烈震荡。 “去做...你想做的事...懂吗?” 拉再也抵挡不出失血带来的强烈眩晕感,更别提他之前还喝了半杯伏特加,二者相加,让拉的意识陷入黑暗之中。 而在言鸢看来,拉这是坚持不住的表现,简单的说,她认为拉要死了。 所以她也在一时间变得无比惊慌,手在空中慌乱地挥舞着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喂,你在举行什么神秘的仪式吗?恕我直言,就算你做到了,也只会成功害死他,别动了,我来救他。” 艾路德轻轻地抓住言鸢白嫩的手臂,目光锐利,从内衬里拿出一管装有淡红色药剂的注射器。 “要我说,古神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用只有自己一个人听得见的声音抱怨着,艾路德把手中的试管扎进拉的动脉血管当中。 淡红色的药剂进入拉的体内,暂时减缓了血液流出,在缓慢着修复着他身体的机理。 “完成!呆在这儿别动,我去把外面的暴徒抓进来。” ...... “陈sir,按照你的吩咐,我把这家伙带回来了。” “嗯?你问这两个小家伙是谁?等会儿再说吧,先把我手上这个孩子送到医院里去,别耽搁,他真的快要死了。” 言鸢作为整场事件的主角之一,虽然看起来善良无害,而且就算想有害也没那个能力,但是最基本的笔录还是要到近卫局去做的。 当她看见了不少身着警服的警员时,心里就安定了下来,她认识其中一个不苟言笑的长官。 陈,龙门近卫局特别督查组组长,高级警司,破案率高达百分之百,这几年里,龙门的治安不断好转,有一半都是因为这个正义的警官。 言鸢平时可没少在电视上看到她。 陈看见了艾路德抱着的昏迷不醒的拉,她的眼中掠过一丝讶色,对着艾路德说道:“他交给我吧,住院费很好解决,给他颁发一个见义勇为奖,奖金应该够了。” 艾路德点头,也没有多想什么,她稍稍低头看着拉脏乱的脸颊,手中捏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一万瓶伏特加吗…她还真是喜欢这种啊,这小家伙也不赖么,还敢反手坑她一把,蛮喜欢的啊,要不然...可以啊可以啊,他肯定达标了啊,其实这算是近卫局的锅?” 艾路德把拉小心地放在两位警员递过来的担架上,心里盘算着些事情。 “辛苦你们两位啦。” ...... “礼盒?企鹅物流送来的?” 伊伦诺抱着一个装饰精美却又不华丽的黑色银边盒子,想破了头也想不出会有谁送给自己礼物,她头顶上就差出现三个大大的问号了。 “还是打开看看吧,真的奇怪啊,明明应该没有人认识我的说。” 粗暴的拆开包装在外的礼带,伊伦诺抱着极大的好奇心一把打开了礼盒。 “啊?额?一块怀表?品味挺高呵,让我看看是谁送的...” 伊伦诺打开里面的信纸,饶有兴致地读起来,然后...她的手就不自觉地把这一张纸捏成了一个纸团。 “喂喂喂?!开玩笑的吧?!你他吗的在逗老子吗,伊尔德里——!!!这家伙怎么可能在这里?!” 她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地板被伊伦诺不注意的踩出了个大洞。 “怎么可能啊啊啊啊啊!” 她的后背已经在不经意间被冷汗洗了一遍又一遍,银眸死死地盯着这个做工精美的怀表,她的呼吸声一遍比一遍微小,从隆隆作响到细微无声。 “切,这不是我管得了的,不去想了不去想了,还是看看他送我了个什么玩意,好歹我也算个超级大ip吧。” 怀表通体呈淡银色,表底是由蓝黑色的透明材质制成,透过它能看见怀表内部不断运转的数千上万个精密零件,表冠的银色则更深一层,似乎蕴含着什么特殊的含义,镂空的花雕设计几乎遍布了整一块怀表,体现着老板毫不掩饰的超高雕刻技术。 拿起盒子中放置的银色怀表,伊伦诺的手就僵住了。 “圣铸银芯?太有钱了吧,再让我看看,海晶?不...深海心晶?!还有...草草草,虚空晶钻???” 伊伦诺的连忙把怀表收进衣服里,把自己的感知开到最大,然后疯狂加强,直到确定周围没有什么人后,她才在自己周边释放出了数百层各类作用的护罩。 像护着自己的孩子一样护着这一块来自伊尔德里的怀表礼物。 她再一次认真观察起怀表与上面的镂空花纹。 “奇怪了,这上面所有的花纹好像都在阐述一个道理。” 伊伦诺沉思了片刻,手掌上亮起了复杂繁奥的符文,她在推导,推导这些复杂无比的雕刻到底在雕刻些什么玩意。 她不需要知道其中的原理,只要知道这玩意是干什么的就可以,至于开启的方式,老板在刚刚那张纸团里写了。 ...... 嘀——嘀—— 悠长刺耳的机械声回荡着,浓厚到让人厌恶的消毒水味充斥着整个病房,一个被绷带裹成木乃伊的人型物体躺在床上。 “好吵啊…” 第三十七章 病房中 “你醒了?” 陈的感知非常敏锐,拉刚刚恢复意识睁开眼睛她就发觉了。 白色的病房里,龙门的警司原本有些担忧地望着病床上昏迷虚弱的拉,和身旁的可以证明拉还活着的仪器。 但是在确认存活后,陈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裹成粽子的拉说道:“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走了,有事的话可以叫护士。” 拉轻微地挣扎一下,发现自己几乎全身都被白色的绷带绑起来后,他苦笑一下,转动自己唯一能动的头颅,看向了身着龙门警服的陈。 一样的身高,一样的模样。 但是穿着象征不同身份的衣服。 “谢谢...” 拉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考虑说辞。 “陈警司。” “不用谢,你不用考虑住院的费用,我们会从你的见义勇为奖里面扣除的,放心,近卫局还有事,我先走了。” 陈对着拉说道。 “那就不送啦,陈警司。” 目送着陈离开自己的单人病房,拉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他有些惆怅。 “该死的...” 陈关上房门,缓缓地低下头注视着地面,独自一人在病房的门口呆立片刻,但很快她的眼神重归坚定,带着属于警司的气势与雷厉风行赶回近卫局。 安静的病房里,唯有机械的电子音与自己的心跳声在响,拉出神地看着纯白的天花板。 “失败了吧…天知道呢,早知道就不过去救她了,还把身体搞成这样,不知道纸条有没有掉在那里,也不知道手弩被放到哪里去了...看样子陈不知道,那么是那个金发警官?” “近卫局介入,酒吧有没有可能落到他们手里,那可就麻烦了,只能通过在兄弟会里爬上去捞钱买...啧,谁又知道伊伦诺什么时候不开心。” 祸不单行,在今天来到酒吧的短短十分钟里,拉就发现自己认为还算精妙的布局已经被摧残的七零八落,什么都不剩下了,为此甚至还差点儿搭上了自己。 至于言鸢,拉一想到她就有点儿想笑。 毫无反抗的能力,要不是自己不知道哪一根筋抽了,恐怕她现在已经凉了或者被卖到哪里去当奴隶了吧。 隔了这么多年又一次搏命,拉愕然地发现自己平生唯二地两次拼上性命都是为了那个素不相识的女孩。 第一次是真的不认识,拉在贫民窟的一条黑街里为了从两个黑帮手里救出言鸢,差一点儿被活生生打死。 而第二次,时隔七年,拉已经忘掉言鸢了,但是在看见那熟悉的快要哭出来的苦瓜脸,还有那种无助的可怜感觉,拉又重新记了起来。 然后便毫无目的地,只是为了一个曾经的熟人,拉就可以为此拼上性命。 熟人?不,这不是理由。 真正的理由就是拉想这么干而已。 他想这样,然后就去做了。 仅此而已。 一无所有的拉,就是这么的任性。 “唉,浪费时间啊,与其待在这里无所事事,还是睡觉吧,好歹还可以补充精力。” 拉舒服地闭上眼躺在柔软到不行的病床上,伤口的疼痛完全不能阻止他对于床的喜爱。 拉可以负责的说,他这一辈子都没有睡过这么好的床。 看看这床单,雪白崭新,顺畅丝滑,摸摸这被子,柔软弹性,温暖舒适。 要不是厚重的到拉差一点要怀疑人生的消毒水味,恐怕他已经把这里看成天堂了。 老塔的医馆可提供不了这些,有张嘎吱作响的凳子给你坐都算是看得起你的,拉习惯了那种生活。 所以还不赶快趁白嫖的时间多享受一会儿! 砰咚! 病房门大力地撞击在墙壁上,发出落雷一般的轰隆响声,差一点把拉给吓得原地死亡。 “没事吧,小子,我听老陈说你醒了,所以过来把你的东西还给你,喏,这把弩...箭矢,还有毒,别给老陈看见了哦,她要是发现你拿着这种危险物品,我估计少不了一顿笔录。” 金发的少女蹦跳着走进病房,她的笑容甚是开心,把拉的武器塞进了他被放在另一个桌子上的衣服里。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走了。” 拉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个好心的金发警官抱起来狠狠地亲上两口,刚刚的开门事件早就被他抛之脑后,因为掉落在那里的危险物品她居然全都给自己捡回来了,竟然还偷偷地还给了自己,要知道这之中不仅有禁止使用的弩,甚至有毒性剧烈的液体毒药。 如果被发现的话,轻则受到陈的一顿龙门粗口套餐,重则降职直至革职处理。 “非常感谢,这位警官。” 拉对着艾路德疯狂地眨眼以示自己的谢意,不论是谁都能听出他话语里满满的真挚感谢。 艾路德的脸上扬起一丝不好意思的微笑,她颇为认真地对拉说道:“要感谢的话,那就算你欠我一个人情吧,以后还,我会找机会压榨你的劳动力的。” 听见这毫无遮拦的话语,拉就笑得更开心了,他就喜欢和这种直率的人打交道,不必话里有话,也不必笑里藏刀。 付出多少代价,都会摆在明面上让你看到。 “对了,这位警官,还没问你的大名呢!” 眼见艾路德已经准备带上房门,拉连忙问道,害怕自己错过。 少女的大吼声透过厚厚的病房门传来,不是那么清晰,却依旧富有活力与热情。 “艾路德,你可要给我好好记住了哦!” 第三十八章 近卫局日常 “东西都给好了,我说老陈,你为啥子不自己给他勒?我看你们关系应该还不错啊。” 艾路德坐着警车回到近卫局大楼,走进陈的个人办公室,随手拖了个凳子坐下,朝着陈汇报自己的工作。 办公室的布局简约,角落的墙壁上摆着陈的两把兵器,她的办公桌摆在最中间,堆叠着一摞一摞的资料,后方的白板上是今天的作战计划,上面布满了修改的痕迹,昨天陈还把她和星熊一起叫到这里来商讨,直到她们两个人都休息了,陈一个人还在喝着咖啡一遍遍地排查错误。 垃圾桶在一个多小时之内就堆满了废纸团,看得出来,陈又在制定一些计划,不过都被她自己给推翻了。 陈翻看着大量年代久远的资料,好像是在搜集寻找着什么信息。 “谢了,不过艾路德,你还有多余的精力管这些?” 陈暂时停下手中的工作,端起手旁的咖啡喝了一口,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两下,把手中的杯子放下,看向艾路德。 “咱的精力多的是,就是懒得动罢了,话说回来,你晚饭吃了吗。” 艾路德趁着陈不注意,手速极快的一下就拿过了她手边的咖啡杯,露出了个关心的笑容。 “我帮你去泡杯热咖啡,看你这样子,估计不仅是晚饭没吃,午饭恐怕也只是随便解决了吧,这可不行,等着,我去弄两杯泡面。” 不等陈出言阻止,艾路德便已经走到门口,对着她嘻嘻一笑。 “艾路德...你这本事,跟谁学的?还有...现在还是工作时间,泡面就免了。” 陈无奈的放下伸到半空中的手臂。 “你是说观察?以前姐姐对我就是这样的,关怀无微不至,长久下来,我也算学了个皮毛吧,真怀念以前的日子啊~” “还有工作时间?早就过去啦,陈sir,你自己看看时间,工作的时候,也要多多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啊,总是这样下去就算有着远大的抱负恐怕也看不见了。” 艾路德指了指挂在墙壁上的挂钟,把门轻轻带上。 “原来已经十一点半了?这么迟了啊。” 陈站起身来,活动一下,从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看见了繁华的龙门夜景,色彩斑斓,热闹非凡。 ... 走在近卫局的公共办公区里,艾路德手中端着陈的马克杯,里面的咖啡早就变得冰凉刺骨的了,真亏陈还能喝的下去,几天的接触下来,她意外的发现陈其实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强烈的责任心,不多不少的正义感,惊人的执行力,还有对同事的关心。 虽然关心这一点从表面看不大出来,但是艾路德知道,陈的心里比谁都要珍惜这些共事的警员们。 她记得那个诗警官,每天陈sir都要和她斗嘴,各式各样的龙门粗口让她大开眼界,不过她知道,这两个人的关系可是好到能随时把自己的后背安心的交给对方的程度。 至于斗嘴,艾路德将其归结为一种神奇的自然现象——近卫局的龙门粗口大战。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真的抱歉,我没有看见。” 神游天外的时间里,艾路德完全就没有看见前面有什么,直到一个抱着成堆文件小小身影撞入她怀中并且让咖啡洒下的时候她才回过神。 明明是她的错,可是无辜的对方却开始先道歉了。 会这样做的人,在近卫局里,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了。 比艾路德矮了将近一个头,穿着研究员专属的服装,声音细腻可爱,要不是因为手中的文件比她还高导致挡住了半边的视线,恐怕她一辈子都不会撞到艾路德。 “没洒到你吧,小雪雉。” 艾路德不好意思地笑笑,用另一只干净的手揉揉雪雉蓬绒绒的头发,看见了自己在昨天新发的警服上有一大块褐色的污渍。 她毫不在意,心里其实在想能不能把衣服上的咖啡拧下来喝掉,反正本着不要浪费的原则,陈sir杯子里的咖啡最后都要进到她的肚子里,只是到了衣服上,那就有些麻烦了。 眼见雪雉还有要道歉的意向,艾路德连忙绕开她,说道:“快去吧,雪雉,我先走了。” “唉?对不起啊,艾路德前辈...” “为什么她要叫我前辈啊,明明她比我早进来的...” 在心里诟病了一下雪雉的过于有礼貌,艾路德才不敢回话,回话之后说不定又会受到一大堆莫名其妙的道歉。 ... 端回两大杯快要满出来的热腾腾的咖啡,头顶着一杯小泡面,嘴里还费力的叼着一大桶泡面,在众多警员震惊目光的包围下,艾路德用脚尖轻轻地敲了两下陈办公室的门。 “丢你*龙门粗口*!陈警司,你真的以为直接排除他们能够清除威胁?!那只会让之后的龙门面对更加危险的局面!” “那么按照你的意思,诗怀雅,你想让那群危险分子毫无阻碍地向龙门里渗透?那么我可以理解为你想放手不管,任凭他们发展对吗?!” “我*龙门粗口*!你到底要多少次才能知道,陈!有的时候,适当的退让才能让之后的行动更容易成功,况且近卫局有这个能力监视着他们,你的担心是无稽之谈!” “可你得知道!诗小姐!*龙门粗口*!近卫局和特别督查组同样有能力在保护普通民众,维护龙门治安的基础上把他们全都给抓起来或者赶出龙门!后续的麻烦,我会处理好的!还有适当的退让?!还是说...你又想像上次一样,等着局面失控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整天就做梦!” “那个...不要都这么针锋相对啊,诗警官,还有老陈,你们的想法都没什么错,或许...我们能折中一下...?” 艾路德的嘴张不了,手动不了,脚一动的话头顶的泡面和压在上面的一本警官的自我修养就要掉下来了,她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她的嘴要抽筋了。 这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第三十九章 年关将近,深蓝疑云 “有人吗~” 艾路德在心中无力地呐喊着,可是没有任何用处,她只能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去找个警员帮助她。 “呜呜,嗯,呜呜!” 一番眼神和呜咽交流后,那个警员终于明白了艾路德的意思,他苦笑着把陈的办公室的门打开。 原本吵得热火朝天的办公室突然一静,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那个光是看着都觉得艰难的新晋金发警官。 ... 在三人的帮助下,艾路德终于得以卸下浑身的负重,她如释重负地倒在了椅子上,拿出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抱歉啊…没想到诗警官还有星熊督查也在,看样子,又要熬夜加班了?没关系,我再跑一趟就是了,两位,请等着。” 诗怀雅还有星熊都来不及阻止她,就看见艾路德又跑了出去。 “陈警司...你的运气可真不错啊,招了个这么好的警员。” 诗怀雅望着艾路德飞奔出去的背影,突如其来地就感觉心中开始酸了起来,明明她是要给自己拿咖啡还有泡面,所以到底为什么这肠粉龙有这么为人着想的下属? 她幽幽地说着,语气里的酸意被陈听得一清二楚。 “艾路德...她确实是个好警员,我真是觉得可惜,诗警官你没这个福气啊!” 随口讽刺一句,在刚刚被打断之后,她倒也能和诗怀雅正常讨论了,带着明显的情绪讨论,她可不会这样做。 星熊低头选择视而不见,无奈地在一旁翻看着一些情报与卷宗。 ... 围着陈的办公桌坐下,办公室外面已经全都熄灯,而这里却还是灯火通明,甚至还打开了龙门的全息地图。 四人一边吃着泡面一边浏览着自己手中的资料,为待会儿的战略部署和战术方针讨论做好准备。 率先解决了自己的小桶泡面,艾路德拿了张餐巾纸擦去自己嘴上的油渍,面色凝重地开口:“哪位请给我解释一下...这个年关...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星熊诧异地看了一眼艾路德,这个问题倒是提到点子上了,刚刚陈与诗怀雅的争吵原因大多也是因为年关将近,所以才会对一个问题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看法。 “你以前听过年关吗?艾路德?” 陈从自己的手边又拿出一叠资料,递给了艾路德。 “当然听过,龙门大名鼎鼎的都市传说,怎么,这还真的是真的?会有传闻中百米高的火焰巨人出现?” 艾路德接过资料,疑惑不已。 “就和深夜里的神秘术士,善恶难辨的鸟嘴医生还有地下之王一样,都是龙门传说,可是年关是真的...” 陈赤红的瞳中罕见的流露出几分不安,她的手攥紧,声音沉重似铁。 “年关的出现方式并不固定,光是我知道的,就有亚音速源石巨虫...百米的火焰巨人和短时间内超多天灾降临...我经历的,只有这最后一个,也是最安全的一个。” 陈说到这里的时候一顿,她的语气让艾路德的心中出现少许的担忧。 “但就算是如此,为了维持龙门的转移和护罩,也依旧消耗了龙门几乎全部的源石储量,要是多持续一天的话...说实话,我很担心龙门能不能坚持得住。” 艾路德看完了这些秘密资料,计算了一下它们相隔的时间,大概是在八九年左右,但她并不能肯定这中间没有再次发生过其它的类似事件,听陈的语气,她认为是有的。 不然完全没有理由在上一次的“年关”才过去四年的时候就又开始极度担心这一次年关的来临了。 “那三位觉得我们该用怎样的态度去对待那一伙从卡西米尔那里过来的恐怖组织——深蓝?我刚刚看了资料,他们可不好对付,如果要像今天解决那个堂主一样,我敢保证近卫局会一败涂地。” 艾路德提出疑问,又不禁疑惑:“他们的口号是为了骑士荣耀拒绝资本什么的,跑到龙门来,有什么利益可图?” 诗怀雅轻蔑地瞟了一眼同样在思考这个问题的陈,她咳嗽两声,清清嗓子,说道:“原因很多,我就不一一例举了,但是最重要的有两点,其一,卡西米尔将与乌萨斯进行大规模的会战,在这种时候,无论什么骑士,不管是资本的还是古老的,他们要不踏上战场,要不乖乖的趴着,卡西米尔不会允许在这种时候自家内部出问题,要是这种时候深蓝还敢乱跳,我保证条顿骑士团明天就会上门拜访。” “这样就可以很好的说明深蓝到龙门来的原因了,他们在长达数个月甚至一年的时间里都将发展不起来,为了将来有更好的前景,他们把积累资本的一段时间放到了龙门。” 陈抿了一口咖啡,说道:“而龙门,走私势力有多大恐怕不用我多赘述吧,他们的目的是在龙门购置武器装备,之后回到卡西米尔。” 星熊心道你们两个不是挺默契的么,她看了一眼仍然处于疑惑之中的艾路德,帮她解释道:“但问题就出在这里,深蓝是卡西米尔臭名昭著的恐怖势力,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在龙门重新上演一遍‘蓝潮’,所以虽然本来不是我们的工作...” “可是近卫局不得不出面,让恐怖组织进入龙门?风险太大,我的意见是直接把他们拒之门外,少数潜伏进来的由特别督查组解决。” 陈的目光如剑,刺向诗怀雅。 “但是这样打草惊蛇,陈警司,你能保证他们不会直接作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吗?我的意思,先让他们进入龙门,全面掌握情报,之后近卫局全体出动一锅端,要知道,恐怖袭击有时候不需要很多人,三五个拿着大当量武器就可以。” 诗怀雅一拍桌子,把手里早早准备好的资料丢给陈。 “你自己看吧。” 第四十章 得出结论:你是个辣鸡 “能出院了吗,我的时间紧张,如果已经可以行动了,那就请让我恢复行动能力吧。” 拉对着例行检查的菲林族护士姐姐笑道,他已经在这里躺了一天多,就算他还想继续当个咸鱼。 可是时间与金钱都不会允许的。 “那个...请先让我做完今天的检查,在检测结果没有大问题后,如果是病人的强烈要求,是可以出院的。” 护士拿出一些仪器,准备为拉检查。 ...... “这几天多谢了,嗯?住院费用已经被陈警司支付了吗,啊,我知道了。” 拉缓缓走出医院大门,不知道是不是艾路德那一管药剂的作用,他的枪伤已经好了大半,日常行动已经可以保证,就是不能剧烈运动而已。 搭上一辆往日根本不会去想的出租车,拉回到了贫民窟,准备去向伊伦诺求个情,让她看在自己这么可怜的模样下,给自己多延长一点时间。 “哟,小子回来了啊,别装了,三道枪伤,都打在肌肉组织上,导致内脏轻微震动,小腿腿骨骨裂...不过差不多好了,肋骨差点都折了,不得不说,运气真好啊,要是换成我的话,估计头都被打炸了。” 放下手中的好几个大木杯,伊伦诺端起那个装有灰色酒液的玻璃杯朝着嘴里灌了一大口,她看向故意装得走路都走不稳的拉,语气颇为戏虐。 拉的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对于伊伦诺的耿直感到一点儿无奈,吗的,这种事为什么要直接说出来啊。 “额...伊伦诺,一万瓶伏特加恐怕还需要等一会儿,再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 “啊?你在说什么?已经到了啊,一万瓶伏特加,按照约定,如果你答应的话,你就是我的徒弟了。” 伊伦诺把玻璃杯中调了好久的酒液一口喝光,舔了舔嘴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我现在已经是兄弟会的,一个星期之内...或许五天,等等,你说什么?!” 拉的脑海里本来还在组织着新的计划,盘算着如何在短时间内筹集大量资金从而买到这么多伏特加,因为那间酒吧基本上到了近卫局的手里,想用硬的话,那就等着上通缉吧。 “我说—!你现在,可以当,老,子,的,徒,弟,了!” 伊伦诺的身体瞬间直立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脸懵逼的拉,她伸出白皙的小手,抬起拉的下巴,直视着他的金瞳,她的银眸里仿佛燃烧着噬人的烈焰,刺得拉不得不偏移视线。 “那可真是太棒了!对了,老师,这一万瓶伏特加是怎么来的?” 拉的观念转变极快,他欢呼一声,很快就叫上了老师,年仅十三岁的拉比170的伊伦诺还要矮上一头,叫起老师确实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地方。 “某个不愿透露姓名的人空投过来的,不过这不是什么大事啦,你得记住,有时候,目的达成就可以了,没有人会去关心没有必要的过程的。” 伊伦诺转身踱着步子,走进拉的房子,对着后面的拉招招手,示意他跟上。 ... “这是我家???” 拉用手指戳了戳自己身前伊伦诺的腰,无神地眨眼,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是的。” 伊伦诺用脚踏了踏破旧的地板。 “这也是的。” 她用用手指了指前方充满科技感的小房间,一排排的试剂整齐地堆叠在铁架子上。 “不过我随手帮你装修了一下嘛,不要在意。” 用手轻轻地拍了下拉的脸颊,伊伦诺转身离开这个小房间。 “这里不要随便进来,说不定你随便打碎一个试剂就是能毒死一座城市的烈性气体毒药。” 拉悻悻地放下手中装着黑色药剂的玻璃试剂瓶,连忙从这里逃了出去。 ... “教他什么东西好呢?对了,先检测一下他的亲和度吧,看他这麻杆一样的身体,也不像能当个狂战的料,开无双恐怕也不够格。” 伊伦诺这样想着的同时,完全没想到自己有多瘦,她的体重比拉还要轻。 “喂,坐过来,别乱动。” 伊伦诺扯过来一个小板凳,丢在拉的面前。 “什么也不要问,乖乖坐正就可以了。” 拉没有办法,只能坐在板凳上等待着伊伦诺未知的举动。 “那个术式是什么样来着?哎呀,忘掉了,自己想一个吧。” 伊伦诺为自己按秒计算的记忆力感到担忧,她伸出左手手掌,银辉浮现,右手在上面圈圈画画,大概是在构建什么新的玩意。 “有些危险啊,多链接两个保命的吧。” 几十秒过去,在拉快要忍耐不住想要发问的时候,伊伦诺陡然出声。 “别动!” 这声音冷硬似铁,仿若自天穹传下,震慑人心,又仿佛在幽深的海域里回荡着,好似无意义的呓语。 银光笼罩了拉。 在这个瞬间以及之后,拉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被拉扯到一个不可名状的地方,没有光线,却能看见些什么,没有声音,但又能听清什么奇怪的低语,似在耳畔,又远至天际。 “让我看看!(震声)”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这点脆弱到一捅就破的东西还想用源石技艺,我真的是佛了,还不如先自焚去吧,哦,该死的上帝,我真想用脚狠狠地踢他的屁股,让他知道自己那该死的天赋到底有多他吗的菜,竟然和我伊伦诺是一个水准的!”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伊伦诺水准的天才,哦,那还真是感谢了。” “唉,辣鸡啊。” 第四十一章 辣 鸡 在 幻 想 “拉,你知道吗。” 伊伦诺双手揽着拉的肩膀,疯狂地摇晃着他,直到拉快要被晃得口吐白沫的时候她才停手。 拉一醒来便看见伊伦诺无比认真的表情。 他顿时大喜过望,一双金眸好像要冒出光来。 “难道说…难道说我其实和那些骑士小说里的主角一样,各类天赋都好到爆炸,只要稍加练习,就能拳打乌萨斯,脚踢卡西米尔?!几年之后我就成为了整片泰拉大陆的王者!只要振臂一呼,所有的女孩就会拜倒在我的身下!那可真是太棒了,哈哈哈,我真的没有想到,这还得多亏你啊,我亲爱的伊伦诺老师。” 伊伦诺脸上的笑容都快要僵硬到摔在地上成为一堆混合到灰尘里的渣滓了,吗的,我还没有开口,这小子咋就这么乐观呢。 “咳咳,既然你这样想,那么我就跟你说说你这‘前无古人’的伟大天赋具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先打断拉无谓的幻想,她缓缓地道出自己观测的数据:“我怕说的太深奥你听不懂,所以就先给你降维一下,这种恐怖到极致的天赋,我这辈子都只见过一次。” 拉正襟危坐,想要强忍着笑意,但怎么都抑制不住,他认真地倾听着。 “同时能使用大概能毁坏一块破烂不堪的木板的源石法术,这个数据在感染矿石病之后应该能提升到木板凳的程度,在高浓度源石法术区,周围的源石法术甚至会自动倒灌到你的体内,导致血管爆裂。” “当然,最令人震惊的还是源石技艺在你体内的流动状况,它们会经过长到恐怖的路线,最终会导致展现0.1的能量需要消耗你自己体内100的能量,而且也储存不起来,它们会以每秒你体内所有源石能量的速度逸散,但很可惜,这并不能解决血管爆裂的情况,因为那是一瞬间的事。” 拉从最开始的笑容满面到之后的凸显疑惑,到最后他已经是面如死灰了,龟龟,他怎么知道伊伦诺之前一直在说反话。 “唉…预料之中,我怎么可能是那种爽文龙傲天主角呢对吧,那么我应该是热血废柴流主角了,现在老爷爷也给我遇到了,伊伦诺,帮我吧,让我变成个天才,再给我加一个降智光环,那样也不差,至少过个几年我也能单手推平叙拉古。” “谁教你的这些玩意啊…拉,你真是被骑士小说毒害的不浅。” 伊伦诺掩面苦笑,拉看的骑士小说可真不少,各种类型的都有覆盖到,天知道他是怎么看的。 拉陪笑着,他当然清楚自己有多菜,刚刚的只不过是他乐观心态的具体表现。 “所以...改变这种情况的方法,有吗?” 迟疑了一下,拉还是朝着伊伦诺问道。 而她仿佛早有预料,熟练地对拉伸出一只手,上面的手指搓搓,伊伦诺的笑容逐渐发自真心。 “我很可爱,请给我钱。” 拉毫不犹豫地掏出口袋里的一万三龙门币塞进伊伦诺的手里,希冀地望着她。 “这么点钱,你当是打发艾拉的啊?” 伊伦诺满脸不屑的把手里的一叠龙门币甩在地上,对拉的鄙夷之情溢于言表。 “早就知道答案,那你还把第一个选项摆出来干什么,嘲讽我没钱吗?” “不不不,这两个的性质可是不一样的,即使希望接近于零,那我也得让你知道有这个选择啊,这是我对你的尊重。” 听着伊伦诺一本正经的回答,拉真的感觉这个看起来很牛皮的老师有些不靠谱。 “嗯,那还有一个呢?” 拉有气无力地问道。 伊伦诺的小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好像在说:终于问到这个了。 “拿大锤砸人怎么样?一边喊着八0来用锤子砸人不觉得很有魄力吗?狂战士可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拉直接无视了这个活宝的狗屁不通的提议,他开门见山地问道:“直接说吧,你什么武器用的最好?我要学。” “真的不考虑考虑?” 拉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在这深夜里,让伊伦诺感觉有些渗人。 “呿,真无聊。” 伊伦诺打了个哈欠,有些困倦地揉了揉眼睛,她的眼眶发红,看起来令人怜惜。 拉不为所动。 “什么不好,偏偏和我学这个。” 疯狂的危机感在瞬间笼罩了拉,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在告诉他赶紧逃,但是脖颈上传来的冰凉感让他不敢妄动,他努力压下心中的颤栗,安抚着狂跳不止的心脏。 “这就是我最擅长的,怎么,还学?” 黝黑的镰刃轻抚着他的皮肤,但是拉绝对可以肯定,要是这镰刀再偏一寸,他恐怕就要身首异处了。 没有征兆,也没有多余的动静。 在完全反应不过来的时间里,伊伦诺的镰刀就可以贴上他的脖子,手腕再一动,他就没了。 “学吗?” 伊伦诺再次提问。 拉费力地让自己注视着这个银发少女的双瞳,他大口地喘着气。 少年的嗓音掷地有声。 “当然。” 他看见自己的老师嘴角扬起了一丝弧度。 “如你所愿。” 第四十二章 拉真的傻 拉虽然不知道伊伦诺先让他睡觉是什么奇怪的打算,但是在看到她那坚定的小眼神之后拉瞬间就屈服了。 “那就信你一回。” 他如是说道。 看着拉在闭上眼还不到三十秒种就睡着后,伊伦诺不满地嘀咕一声:“小孩子逞什么强。” 房门和屋子的空隙都被伊伦诺给补上了,所以现在屋内的奇景只有见惯了的伊伦诺见怪不怪。 银辉如同浪潮一波波地舞动,数不尽的奇怪字符排列组合,它们好像有规律地被伊伦诺调动着。 “同调开始...链接完毕…领域扩张...大概就这么点大吧。” 她的双手以恐怖的速度挥动,好像在构建什么既复杂而又脆弱的玩意,整一个过程不到十分钟,但是在完成的那一刹那伊伦诺差点就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无力地摔在地板上。 一层层的细汗打湿了她的背脊,原本就洁白如玉的脸颊现在苍白的像一张毫无说服力的白纸,她也不管不顾,或者说没有精力管这些,直接倒头就睡了。 ... “这是...在哪里?” 温暖却不耀眼的太阳高挂在万里无云的澄澈碧蓝天穹上,泥土混合着青草的芳香涌入鼻腔,他的手一抓,却摸到了一大把露珠。 拉立刻警醒地睁开眼,身体却没有乱动,在发现无论多远,直到视线的尽头都还是一模一样的景象后,他沉思着站起来,环视了周围一圈。 空无一人。 “老师,这是你的作品?” 他开口,声音并不大,按常理来说,应该没有任何人能够听见他的话。 “哎呀,聪明人真是无趣啊,放心好了,我虽然能听见你说话,但是不能读心的,放轻松,放轻松。” “我的最高杰作有趣吧。” 无尽的光辉照耀着天地,洁白的天使高颂着赞美诗,奏响恢弘大气的乐章,羽翼在地上投下巨大的漆黑阴影,纯洁无暇的羽毛飘落,上面的纹理清晰可见。 他们好像在簇拥着什么。 终于,那一个个天使低头,恭敬地退让到两边,露出了中间的主宰。 伊伦诺左手拿着一大瓶快乐水在咕噜咕噜,右手则抱着一大包薯片嘎吱嘎吱的咬着,她整个人瘫在几乎让她半个人都陷进去的沙发上,穿着露肩的居家睡衣,在众多伟岸天使的包围下降落到了地面——拉的面前。 拉呆滞地看着中间与周围画风完全不同的老师,他张张嘴,却发现自己已经评价不来了。 这品味实在是太低俗了。 这算是什么新奇的幻想搭配? 拉真想把伊伦诺的脑袋掰开看看里面都加了些什么东西,还要那些长得像天使一样的玩意,虽然看起来圣洁,可拉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 因为头顶没有光环。 “我的创意怎么样,不错吧。” 伊伦诺得意的笑了起来,掐了掐右手边最高天使的脑袋,嗯,软软的,弹性十足。 拉哑口无言,他的嘴角下扬,叹了口气:“我们还是先开始正事吧。” “可以啊,你要从最弱的开始还是先感受一下强者的威力?” 伊伦诺大喝一口快乐水,舒爽的吧唧一下嘴,随着她的话语落下,天空上隐隐传来恐怖的威压。 拉的呼吸一滞,觉得还是以稳为主,毕竟他可不知道伊伦诺口中定义的最弱是个什么级别。 “先来最弱的吧。” 拉开口,伊伦诺有些失望的摇摇头,手指一挥,一柄普普通通的木镰刀落在他的手上。 “嗯?怎么不重?” 拉握着手中的实心木镰刀,原本他拿着这东西至少也要感觉有个大负重,可是现在...竟然不影响他的正常活动。 “啊,提升了一下你的基础身体素质,不然你真的就是个战斗力不如5的渣渣了,要是被自己的武器绊倒,那可真是丢人了。” 伊伦诺帮他解释了一下。 “做好准备,你的对手要出现了。” 闻言,拉挥舞了两下木镰刀,以一个伊伦诺强忍着不去纠正的蹩脚姿势面对即将到来的对手。 光芒闪过,一只小小的银发萝莉拿着小两号的木镰刀出现在他的二十米外。 身高不足一米,大腿和他的手臂一样粗,再看看极为相似的面孔,拉把疑惑的眼神转向了伊伦诺。 “你没猜错,这是五岁的我,我还特意把身体素质调到比你低,不然我怕你连一招都撑不过去。” 拉没有小瞧眼前的这个小不点,不为其他的,只是因为她叫伊伦诺,这个名字足够他慎重以待。 伊伦诺对自己五岁的战斗力心里还是有点哔数的,虽然很弱,但是把拉打得怀疑人生还是没有问题的,而拉的身体素质高,学习学习还是没有问题的。 先教他实战技巧,基础之后有空再打。 时间不等人啊。 小伊伦诺单手握着镰刀,在考虑从拉浑身上下的哪个破绽下手能最快结束战斗。 拉则秉承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傻傻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待着小伊伦诺的进攻。 防守反击。 这是拉的策略,根据敌人的战斗方式来制定针对性策略。 贸然进攻只会白白送人头,拉对自己的近战技巧还是有自信的。 踏步,弯腰。 小伊伦诺瞬间飞奔而来,速度完全出乎拉的预料,他后撤一步,拉开身体,准备蓄力对抗小伊伦诺的突击。 “真是傻的可怜啊~” 嚼着薯片,伊伦诺口齿不清地评价拉这清奇的战斗方式,她张开嘴,一旁的天使长把快乐水送进来。 在拉身侧两米不到,小伊伦诺突然崴了一下脚,重心不稳,差一点儿摔倒,露出了个大空档,拉在心中冷笑一下,这么明显的陷阱他可能看不出来吗?要是他现在攻击,那才是中了招。 只能说五岁的伊伦诺战斗智商还是不足啊。 “嘿。” 伊伦诺也冷笑一声。 紧接着,小伊伦诺握着镰刀,脸上露出微笑。 第四十三章 源石技艺是什么 咔嚓! 只听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小伊伦诺以崴了的脚全功率发力,速度丝毫不比之前来得慢。 拉那一颗原本有些松懈下来的心顿时绷紧,把手里的镰刀下意识的全力挥出。 “弱点还真明显啊。” 小伊伦诺略微低头就轻易地避开这一刀,把拉手中的木镰刀打落,再双手发力,轻松地把拉给按在了地上。 她随手丢下镰刀,一套组合拳毫不留情地就招呼上拉的脸庞。 “啊,别打了!认输认输!放过我吧,伊伦诺小祖宗!” 小伊伦诺充耳不闻,依旧挥舞着看起来毫无杀伤力实则已经把拉的面骨打裂了的小拳头。 伊伦诺看着那高声挣扎的拉,她觉得自己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坐起身来。 “啪。” 一个响指打出,小伊伦诺消失,拉的伤势也全都恢复。 “还真的出乎我的意料啊,拉,你就这么爱护自己的老师吗?” 她的语气有些冷,因为在最后拉随手一拳都可以重击在小伊伦诺的腹部,只要他一顿乱打,小伊伦诺也不至于把他的面骨打裂。 可是现在...要不是她出手阻止,她感觉拉会被活生生地打死。 也不去管面露难色的拉,伊伦诺躺回原处,冷哼一声:“忘了和你说,这里和现实没什么区别,痛一样痛,死也一样死,所以为了不体验死亡的快感,我建议你还是努力地学习该怎么从敌人的手里面活下来。” 拉摸了摸那被小伊伦诺打裂的面骨,倒吸了口凉气:“这种事不早说...?” “我早说你就会改吗?!” 拉沉默了。 他拎起镰刀,平复心情对着伊伦诺说道:“再来吧。” “这次换人,不是人的东西你总能下手了吧。” 伊伦诺撇撇嘴,拉的面前出现了三个矮小的黑皮生物,他们佝偻着背,手持着简陋的暗红色石斧对着拉龇牙咧嘴,淡黄色的粘液从它们的口中滴落,猩红的眼中被贪婪之色灌满,丑陋的脸上如古树皮的皱纹堆叠,扯起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拉顿时感到头皮发麻,这是什么鬼东西?他从不知道,就像那古怪的天使一样,伊伦诺知道太多常理之外的东西了。 现在该关心不是这个,而是怎么把它们全都给干掉,拉也发现,自己手中的镰刀变为铁质的了,变重不少,但是能对这三只黑皮怪物造成致死的伤害。 伊伦诺淡定地注视着拉艰难地将三只黑皮生物全部杀掉,他的身上血流不止,既有石斧劈砍的钝伤,也有那黑皮生物的咬伤,伤口滴着脓血,明显是严重感染了。 拉瘫坐在草地上,有些痛苦地咬着牙忍耐着伤痛。 “这倒是不错,虽然练不了什么技巧,但是可以锻炼他的狠劲,还有面对敌人时的判断力。” 随手划过一道光芒,拉的伤势痊愈,伊伦诺笑着问道:“还来吗?” 拉点头。 伊伦诺赞赏的看了他一眼,下一刻,五只黑皮生物出现。 拉的眸中涌现冷光,拿着镰刀冲了过去。 几分钟后。 重伤的拉战胜了它们,但要是没有伊伦诺的救助也基本是宣告死亡了。 “还可以...这样训练下去的话,几百个小时就能开始下一个阶段的训练了吧。” ... 清早,拉的房子里。 “第一次感觉怎么样,来了多少次...几百次吧。” 伊伦诺从地板上爬起来,扇了两下拉,打开房门,迎着早晨的太阳,给自己来了一瓶伏特加。 “我感觉自己要死了。” 拉刷的一下睁开眼睛,明明精力充沛,他却感到异常疲惫。 “别这样说,你已经死了十来次了吧,效果真明显,我相信你现在能单手吊打之前的五个你。” 伊伦诺丢给拉一根高浓度压缩能量棒。 “吃掉吧,现在开始我教你有关源石技艺的知识,先别急着反驳,目的不是让你会用它,而是让你了解它,并能应对。” 拉接住能量棒,虽然心存疑惑,但是还是拆开包装一口咬掉了一截,粘粘软软的能量棒被他费力地嚼着,奇怪的味道让他皱起眉。 “饱了?” 他惊讶地把剩余的半截能量棒塞回口袋里,伊伦诺神秘一笑,不做解释,手中银辉涌动,一块黑板凭空出现。 “坐在这里吧,好好听课,做好笔记。” 伊伦诺又拿出一本去厚重的笔记本和笔丢给拉,示意他上课要专注认真。 拉晃晃脑袋,把些许疲惫甩出脑海,拿起笔,翻开笔记本,准备随时记录重点。 “今天是第一节课,我们也不上基础知识,先来讨论一下吧,把我当成平等的,讨论一下这个问题。” 成为老师的伊伦诺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大字:源石技艺是什么? 拉被这个奇怪的问题困扰了。 为什么问这个? 即使心中有诸多不解,拉也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理解:“是一种力量体现,是每个个体都不同,原理未知的法术。” 伊伦诺浅笑着点头,她开口道:“如果从普通的角度来看你其实并没有问题,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有资格说你错了,即便是我,即便是在这个领域造诣最高端大拿,可是...” “你刚刚说的...只是你看到的。” “用你的眼睛看到的。” 第四十四章 普通的一天 “为什么不尝试着用更开阔的思维去思考呢?” 伊伦诺继续说道。 而拉陷入沉思,他想了很多,最后还是说道:“抱歉...源石技艺还能是什么?除了是达成目的的手段,是个体的力量,我真的不知道它还能成为什么。” “这话让我来说虽然不是很合适,但是听好了,拉。” 伊伦诺的银眸肃默,庄重地开口:“源石技艺,不仅仅只是一种外在体现,它还可以是一种生活态度,一种追求,一种...信念。” “一种信念...思想...追求?” 伊伦诺给了足够长的时间去让拉来思考。 可拉不解地抬头。 “抱歉,老师,我没有理解。” 拉无法体会那种会讲源石技艺当成信念和追求的人脑子里都装着些什么。 可他知道,自己应该不会变成那样。 伊伦诺无所谓地擦去黑版上的字,她的声音传来:“没理解没关系,要是理解了才是有鬼,记住它们,你在以后会明白的。” “好的。” 他回答道,同时记录在笔记本上。 “现在,我们正式开始教导源石技艺知识。” 伊伦诺的手如幻影,十秒不到就把整一块黑板给写满了。 拉一边听着,一边快速理解和记笔记,遇到稍微有一点疑惑的地方就会立刻提出,以求立刻弄懂不拖累上课进度。 两个小时后。 咚咚咚。 是敲门声。 但是门是开着的。 拉专注的学习状态被打破,他眨眨眼,顺便给自己的大脑放松了一下。 “我可以进来吗…?” 熟悉的萝莉声音。 拉如此想着,然后看清了来客是谁。 艾拉。 他眯了眯眼,心里不无猜测:“准确的来说,应该是艾拉·艾德霍德。” “来啊,小艾拉,让妈妈看看你又长了多少。” 在得到伊伦诺的允许后,艾拉欢快的踏着小碎步扑到了伊伦诺的身上。(拉:这是我的房子吧喂!) “完成了多少?” 伊伦诺满心欢喜地揉了揉她的金发,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一半...差不多,还有一半,要很慢,人太多了,妈妈。” 艾拉吮吸着自己的小手指,金眸中闪烁着喜悦,她回答了伊伦诺。 “辛苦啦,等一会儿带你出去买冰淇淋吃。” “好呀好呀。” 艾拉的脸上扬起了甜甜的笑容,看得伊伦诺心都化了。 伊伦诺暂时把她放下,轻轻地对她说:“等一下吧,妈妈在给那个哥哥上课呢。” 艾拉看了看伊伦诺,又看了看拉,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拉也微笑着朝她招招手。 “还真是女儿啊…伊伦诺才几岁?” 然后她重重地点点头,找了一张小板凳,乖乖的坐了下来。 深呼吸一下,伊伦诺把多余的想法驱逐出脑海,为拉进行接下来的讲课。 又是两个小时过去。 “今天的课程到此为止,拉,马上消化掉吧,明天的内容只会比这更多,还有,晚上十点之前回到这里,以后都这样,深夜要做的事情不止一件,抓紧时间,你才能变强。” 伊伦诺轻舒了一口气,给拉说了一下注意事项,之后她便轻轻地走到艾拉的身边。 她睡着了。 小小的人儿坐在生硬的木板凳上,金发散落,脑袋歪靠着墙壁,细长的睫毛微颤,她的呼吸悠长而富有韵律,就像一个精致到极致的洋娃娃。 “...” 而伊伦诺面露苦涩,有些难过地合上双眼。 “在梦里也这样吗…唉…” 拉不知道为什么伊伦诺突然就难过起来,所以他即使想要安慰也觉得无从下手。 “睡吧…” 伊伦诺取消了之前的打算,她原本是想带着艾拉在龙门里逛逛,可是现在看来,艾拉实在是太累了,还是自己出去带两个冰淇淋回来给她吃,再让她玩玩想玩的。 初期布置已经完成,剩下的不是那么着急。 所以伊伦诺才会给艾拉放假,因为,有些事,是只能由她来完成的。 ...... 双手各拿着一个冰淇淋,为了保证它们不会在回去的路途之中化掉,伊伦诺特意从手里散发冷气,保证即使在几个小时后冰淇淋都能保证像最开始一样口感新鲜。 她自己正在吃的是原味的冰淇淋,她喜欢单调一些,而给艾拉带回去的,则是超大草莓珍珠款,伊伦诺相信艾拉会喜欢的。 只是... 啪! 超大草莓珍珠款冰淇淋从伊伦诺的手中滑落到了地上,她只是一个不留神而已,竟然就有人把她给撞到还恰好让自己带回给艾拉的冰淇淋掉下地上,如果是自己的反倒不要紧,可是...那是艾拉的,而且今天那是最后一个超大草莓珍珠款冰淇淋了。 冷冷地注视着在地上砸成一滩的冰淇淋,伊伦诺转回视线,看着那个把自己撞倒的蓝发库兰塔男人,银眸之中隐约有杀意升起,但最终被她给压灭。 如果这里不是龙门,如果这里不是大街上,如果她现在不是以伊伦诺的身份露面,如果不是艾拉前几天才跟她说过不要乱杀人,如果... 这其中要是少了一个因素的话,这个库兰塔族男子也已经回归骑士的荣耀里去了。 因为伊伦诺真的真的非常讨厌自己的礼物被别人破坏掉。 非常讨厌。 “没事吧,来,小姑娘,站起来。” 这个库兰塔人居然还不知死活的要来和她交流,伊伦诺死死地压抑着心中肆虐的杀意,朝着他露出一个僵冷的微笑。 “没事,我自己起来就是了。” 库兰塔人伸出的手被她无视,而在即将离开的瞬间,她的眼中出现了一本蓝色封皮小书。 龙门小吃大全 第四十五章 龙门一日游 库兰塔男子也明显看见了伊伦诺的视线聚焦在他手中的书上,他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冰淇淋,带着歉意地说道:“这位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请让我带你去到一家市区里最好的冰淇淋店。” 伊伦诺没有说话,考虑到艾拉,她还是点点头。 库兰塔男子走在前,伊伦诺沉默地跟在后面,她怕自己要是和他说太多话之后又会生气导致不必要的麻烦。 “这位小姐,敢问您的芳名?” 伊伦诺皱眉,才算打量了这个库兰塔男子一番,她把他的相貌记住,下次要是再惹到自己就一刀给他劈了。 “在问别人的名字前,先把自己的姓名报上来比较好吧。” “哦,这倒是我的失误了,抱歉,在下名叫菲尼克斯,敢问小姐芳名?” 伊伦诺好好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强忍住动手的念头,随口报出一个名字。 “陈晖洁。” 反正陈又不知道自己,而且很少有人知道陈的真名,所以现在用陈的全名完全没什么关系。 她总觉得这个叫菲尼克斯的库兰塔人不简单,说个假名,也算是一重保险吧。 “嗯,陈小姐,我能这样称呼你吗?” 菲尼克斯彬彬有礼地对着伊伦诺问道。 “随你的便。” ... 买好新的冰淇淋,伊伦诺独自站在街上,想到了刚刚她在菲尼克斯手腕上还有瞳孔里,看到的那隐约闪现的锋锐的蓝十字,她从里面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反正和我没什么关系吧…” 伊伦诺打算不再去管,只要那个菲尼克斯不再招惹到她,那就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就算他要屠完整个龙门市区伊伦诺也懒得去管。 只要不来打扰她。 而伊伦诺之所以站在这里,也是因为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她又双叒叕迷路了,刚刚跟着菲尼克斯的时候想要感受一下那种奇怪气息到底是什么,结果忘记用乌加特之眼记录路线了。 而这里根本就没有出租车。 正巧在她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近卫局的警员,她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飞奔而去,满怀期待地扯了扯那个警员的衣服。 “那个...我迷路了,能帮我指一下路吗?警察先生。” “当然,美丽的女士,近卫局为你服务。” 这个年轻的警察转过身,对着伊伦诺颔首致意。 年轻的警察不是别人,正是刚当上警察而出来巡逻的夏晚,他在遇到艾拉之后就下定决心要成为一名往日最讨厌的条子,为有困难的人们带来帮助。 “我想去皇后大道,帮我指一下路,谢谢。” 夏晚听见伊伦诺的话,失笑道:“皇后大道离这里这么远,你是怎么过来的。” “走来的,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伊伦诺说着,便从黑色风衣的口袋里拿出一颗糖,递给夏晚。 “警察先生,吃吗?” 夏晚先是哑然然后露出难掩的笑意,他收下伊伦诺的糖果,这是龙门人民对他的肯定啊,由于伊伦诺肯定自己能记牢,所以他把路线口述给了伊伦诺。 “多谢了,警察先生。” “谢谢你的糖,女士。” ... “果然我不应该一个人跑出来的。” 伊伦诺在墙壁上席墙而坐,淡定地喝着快乐水,看着底下正在发生的黑帮火并,两帮她都不认识,但这并不妨碍她看完这一场闹剧。 现在闯入的话伊伦诺觉得还要花力气制服他们,里面有两个人还是能过上两招的,而绕路就不用谈了,这里到处都是小巷子,迷路之后她再到哪里去找警察给她指路? 还不如当成个有趣的话剧看完。 只是看在兴头上,伊伦诺大喊了出来:“打他呀!上勾拳!哎呀,怎么这么笨,蹲下来,拉一波仇恨...还被锤得满脸是血,这也太菜了吧!” 她在墙壁上捶胸顿足,唉声叹气,对这群黑帮的打架能力产生了严重怀疑,只是在兴奋之余,伊伦诺还发现底下的两伙儿黑帮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朝她看了过来。 “那个...哈,下午好啊,各位,别管我啊,不要停下来啊!继续打啊!” 她干笑两声,发现他们都准备来对付自己了。 “别看着我啊啊啊啊!” 伊伦诺连忙收起快乐水,在冰淇淋上释放了几层防护罩,赶快跳下墙,准备趁这些黑帮不注意溜走。 但很可惜,这不可能。 布满钢针的巨大狼牙棒朝着伊伦诺的小腿打来,她轻掂脚尖跃起,以毫厘之差闪过狼牙棒,一抹刀锋从视线死角斩来,伊伦诺伸出一根手指弹开了它,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回荡。 两柄匕首自阴影中猛然突刺,伊伦诺脚下一个踉跄,恰好让自己的腰闪过匕首的刺击。 短短三下攻击的距离,伊伦诺已经逃出了黑帮们的包围圈,她吹了个口哨,对着在她视线里逐渐远去的黑帮们挥挥手表示拜拜。 她当然知道鼠王的眼线在远处注视着她,所以你看看,伊伦诺一个人都没打伤,可谓是龙门好市民啊。 ...... “那是谁?” “你们赤龙帮也不认识?” “切,兄弟会不是号称情报遍布龙门吗?连个人都不知道?” “不要停下来啊,继续打,等等,你把那狼牙棒给换个面,太危险了,还有,那位兄弟躲在阴影里干什么,出来再打呗。” “不用你说,我手下的人自有分寸。” 第四十六章 外来物种入侵 龙门,20:11 仍是那副装扮,拉操着沙哑的声音说道:“事情有变,那里被条子接手了,我还没来得及下手,对了,这一次袭击是赤龙帮内部弄的。” 黯鸦点头,她对着拉说:“我知道,你该庆幸还没有下手,要不然兄弟会可不会花大价钱捞你出来。” 拉冷笑一声。 “最近有没有什么有趣一点的事情,交给我可以。” 他特意在“有趣”二字上加了重音。 黯鸦抬起眼睛,靠在办公椅上,她喝了口水润润嗓子,调侃道:“没几天就想重操旧业啦,有好多呢,比如和赤龙帮大规模火并,或者是走私,当然,混进条子那边也可以。” “走私吧,我可不想再和条子有什么牵扯,卡西米尔那里的骑警已经让我吃尽苦头了。” 拉毫不在乎地讲出自己的“黑历史”,他接下走私,完全就是看在其中利润丰富有很多手脚可以做的前提下才接的。 这种富到流油的委托没人接,拉知道其中一定有什么猫腻,不然早就被比他资历老得多的兄弟会成员笑纳了,哪里还轮得到他。 但拉一点都不虚,有什么事情?跑回家叫老师就可以,多简单的一件事情,拉相信伊伦诺会像砍瓜切菜一样把来犯的敌人全都给剁了。 “那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这一个月的贫民窟走私就由你全权负责了。” 黯鸦笑得格外开心,最近因为“小小的一点原因”导致往日争着抢着要的走私反而变得冷门了,外环的好不容易才找了个不要命的顶上,幸好,现在有这个荷鲁斯顶上贫民窟这里的空缺。 “雇佣兵还是一样的见钱眼开。” 黯鸦在心里鄙夷了拉两句,但是表面上还是笑得开心,把资料还有注意事项都告诉了拉。 “懂了,黯鸦部长,先谢谢你。” 拉有礼貌地道别。 “不不不,还是要谢谢你,荷鲁斯,在我们和赤龙帮大型火并的时候能挺身而出维持走私的继续。” 黯鸦并不怕拉泄密,因为不管是接头地点还是具体资料,都是由她的一个心腹掌握的,会在当时见面的时候告诉他。 ... “黯鸦,你就这么放心把所有资料交给一个人?” 这是一个深沉的男声。 “如果连他也背叛我...那么整个龙门就没有值得信任的人了。” 黯鸦将杯中之水一饮而尽,淡黄色的瞳仁注视着落日的余晖。 ...... “先去那边,和新的小弟接头吗,走私...多的货直接放他们手里就好了,低于市场价没关系,关键是不牵扯太多...” 拉在小店里买了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喝了解渴之后,他缓步迈向黯鸦告诉他的地点,思索着兄弟会最近的动作。 “和赤龙帮大规模火并?我看是大规模演戏还差不多,那么为什么要装的地下两大势力不合呢?” 拉很快喝完了一整瓶矿泉水,把空的塑料瓶丢进了标有“可回收”的垃圾桶里,他片刻后就得出结论:“外来物种入侵。” 带着一大堆疑惑走到接头地点,拉始终没有弄明白到底要有生命力多么顽强的外来物种才能使得整个龙门的地下一致对外。 “今年真是不太平啊~” 拉感叹一声,视线里便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胡渣男人。 “是荷鲁斯先生吧,我是兄弟会的里克,欢迎欢迎,这一个月,请多指教了。” 里克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倒霉,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要被强制派出,他早就计划好的维多利亚七日游就这么泡汤了。 我也不想来,奈何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jpg 宛若一个饱受礼仪熏陶的老绅士,里克朝着拉伸出自己的手,他微笑着,给拉的第一印象非常好。 “不不不,该说请多指教的应该是我才对,这还是我第一次接触走私生意,以前都是武装押运,没有什么工作经验,还请里克先生不吝赐教。” 拉好像受宠若惊地用双手握住里克的手,他先把自己放低一头,以表示自己的善意,这样不管怎么样里克都不会做的太过。 没看见旁边还有十来个兄弟会的普通成员吗。 里克脸上笑着,实则心里有些犯苦,他里克最讨厌这种圆滑的雇佣兵,这代表自己的收益又要减少一部分了。 希望他做事的时候也注意一点吧。 里克的眼中掠过一丝寒芒。 不过换个角度思考这也是一件好事,有个雇佣兵老油条在他前面挡风,这还不好? ... “来一根吗?” 里克拿出两根烟,把其中的一根丢给了拉。 接住烟,拉摇摇头:“虽然很想,但是身体不允许,烟会混淆视听,减弱我的战斗力。” 里克暗暗记下,却也没有太当真。 “今天的货物是什么?军火,赤金,还是工业原料?” 拉眼见时候也差不多了,于是开口朝着里克问道。 “一大箱聚酸酯,一公斤左右的ra70-12矿物,半公斤提纯源岩,三十克五水研磨石,一大堆异铁,还有一小堆异铁组。” 里克拿出物资清单,通过他读出的内容,拉已经清楚这其中有多少文章好作了。 拉有些疑惑,好像不是对这种东西很了解,他缓慢地道:“这些我作为雇佣兵都不大了解,还是劳烦里克先生帮衬。” 里克听到拉这话后差点笑出声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作为的雇佣兵,心道这小子还挺上道的吗。 “没有的事,但是既然荷鲁斯先生不太懂,那么就请允许我越俎代庖了。” “那就多谢里克先生了。” “不敢不敢。” 第四十七章 别迟到 “敢问里克先生,对方是谁?” 拉往后看了一眼自己身后不远处从各处汇聚而来的十几个小弟,他压低声音,向里克问道。 “乌萨斯的走私贩子,你知道,龙门一直是走私的多发地,而据说最近乌萨斯要和卡西米尔开战,所以他们的春天可就到了,在这里买下,囤起来,等到乌萨斯打到资源短缺的时候再高价卖出,以牟取暴利,从几十年前开始,那边就一直如此。” “皇帝曾经实行过管制,但效果并不明显,久而久之,这也就成为了那边的日常了。” 里克说的头头是道,拉觉得也蛮有道理,可是他已经在心里把各类走私贩子都给排除掉了。 区区走私贩子,能吓到一直刀口舔血的兄弟会的各位吗? 显然是不行的,就算数量翻上十倍也同样不行。 “原来如此,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这些弯弯道道,还是里克先生见识广博啊。” 拉又拍了两下马屁,反正说这种话又不要花龙门币的,能说就说呗。 “荷鲁斯先生,作为此次任务的代表,你上前与其交涉吧,当然,现在他们还没有到。” 里克后退一步,以示在这个队伍中拉才是最大的。 拉拿出手机,看看时间。 21:35 “他们迟到了。” 里克能听出来,拉的语气明显变差,看来他是一个时间观念比较重的人,可其实不是的,拉只是因为伊伦诺要他在十点钟之前回去有些着急而已。 里克盯着拉,而拉则盯着手机上的秒表,视线顺着秒针不断转动。 滴答。 “又迟了一分钟。” 拉的声音干哑,带有丝丝的怒气,他的手已经摸到了兜里的暮夜手弩,弦早就上好,只待他轻轻一按。 他决定要给那些做生意的来一点下马威,让他们知道,荷鲁斯的时间是不能被他们浪费的。 又过了一分半钟,里克已经能十分明显地感受到自己身边这个雇佣兵的怒火在隐隐燃烧了,他不着痕迹地悄悄后退,以免待会儿可能发生的械斗波及到他。 “他们来了。” 一辆轿车缓缓驶来,这小巷勉强能让一个半宽的这种车子通过,拉倒是因为玻璃做过特殊处理的情况没有看清里面有几人,但这不重要。 车门打开,一个几乎把身体所有部分都包裹在黑色衣服里的人走出,在确认了是拉这一伙人后,他认出来拉是这个十几人小队的领头人。 “你们的...赤金和合成玉,货给我们。” 黑衣人把手中的蛇皮袋交给拉,没错,现在不用那种神秘兮兮的箱子或者袋子,相对来说,蛇皮袋被人怀疑的几率会小很多。 听见黑衣人的话,拉朝后面招招手,所有人立刻会意,里克从自己的衣服口袋中拿出了最贵重的五水研磨石和提纯源岩。 拉接过,递给了黑衣人。 后面的帮派小弟们也都各显神通,有的把异铁从自己的双肩包里倒出,有的把手提着的两箱高钙牛奶拿过来——这里面装的都是聚酸酯,有人穿了一个带有超大口袋的风衣,从里面掏出一大堆ra70-12矿物。 黑衣人全部收下,点了点后发现数量基本一致,他在黑布的笼罩下点点头:“兄弟会合作愉快。” “数量没错吧。” 拉在面具底下勾勒出一丝冰冷的笑容。 “没错。” 黑衣人回答,转身准备离开。 “那就好。” 拉走近两步,里克赶忙后撤。 “那就好!” 拉一拳怼在黑衣人的脸上,他毫无防备的被重击,摔倒在地上,拉扯起他的衣领,一记膝撞打在黑衣人的腹部,让他痛苦地靠在墙上,然后抽出暮夜手弩,顶在黑衣人的脑门上。 他的声音毫无温度,就如手染无数鲜血的屠夫,冰凉的箭头嵌入黑衣人的皮肤,让他不敢乱动。 “下一次,记住,别迟到。” 说完这句后,拉就收回暮夜,转身离去,不再看心有余悸的黑衣人。 “里克先生,多余的交给你了。” 拉在走过里克身旁的时候低声说道,里克知道这是拉要把多的货全交给他处理,于是他的语气也好上了不少:“荷鲁斯先生,多谢了。” “不谢,我相信里克值得我信任。” 拉已经一个人走出了这一条小巷,加快脚步准备回到家里,时间不多了,距离伊伦诺规定的十点还有十几分钟。 原地,里克摩挲着下巴的胡渣,刚刚拉很明显就是打给他看的,为的目的就是警告他。 今天对方迟到,我就敢打合作方,如果你的胃口敢太大,那我不能保证能控制住自己。 “是懒得管吗…也不是个简单的人。” 里克对这个黑衣人稍加赔罪,而对方也恰好借着这个台阶下来,毕竟兄弟会也是整个龙门地下势力的两大龙头之一,人家会给自己赔罪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如果继续纠缠下去,黑衣人可不敢保证自己今天能走出这里,他背后的人也不会因为这么个蠢蛋而和兄弟会硬拼,那他可就白死了。 所以今天,就当是吃了点亏。 “兄弟会...” 黑衣人心中冷笑着。 “等着吧。” 第四十八章 还有一百万年就结束了 “艾拉,十三号递给我一下,再按照这份清单把它们混合在一起。” 伊伦诺身着研究专用的白大褂,她的左手在调配药剂,而右手闪烁着银光,好像在调和与稳定这些。 艾拉踮起脚尖,接过清单,对着一排排的药剂寻找着需要的。 “还有一步...真是费力不讨好的工作,不过幸好,拉不像我...” 伊伦诺把药剂瓶端起放在眼前平视了片刻,淡灰色的...马上就要调好了。 十分钟后。 “哈,品质不错,给拉那小子当个基底还可以吧,也还好有可以替代的材料...但就算这样还是太贵了啊!” 握着一试管的纯黑色药剂,伊伦诺的眼底闪过对自己作品的满意还有心疼之色,但随即她好像想到了什么,这让她差一点儿欢呼起来,打翻周围的药剂瓶。 “真笨啊…导出液不用啊,不管是衔接的还是什么,都可以用那个啊。” 伊伦诺的心情明显变好,她的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有了那个东西,她的预算将会大大减少,而且效果应该也会大大提高。 “啊,回来了,好家伙,给我掐点到啊,怎么跟我一样的?” 伊伦诺把绑着自己头发的束带扯开,她走出实验室,看见了把自己隐藏在衣物底下的荷鲁斯。 拉用脚把门关上,扯下了自己的面具还有兜帽大衣,还有手套,这些东西戴得他浑身难受。 “老师,晚上有什么新的安排?” 拉其实蛮期待新的安排,因为一直和丑得一逼的黑皮怪物厮杀可不合他的胃口。 伊伦诺疲惫地打了个哈欠,晃了晃手中的药剂瓶:“把衣服脱了。” 拉愣在了原地。 “什...什么?” “快脱!磨磨唧唧的,脱个衣服而已,你血赚啊知道吗?” 伊伦诺走过来,一把把他的上衣扯掉。 拉已经懵逼了,难道是老师正值青春,看到自己长得还不错,想要... 可是旁边还有一个小孩子啊喂! 艾拉的手里捧着一本厚度堪比字典的书籍阅读着,察觉到拉的目光后抬头对他比了个剪刀手,笑了出来。 “艾拉,你也过来,这是宝贵的学习经历。” 伊伦诺已经把整间房子唯一的木桌扯了过来。 “趴上去,背对我。” 拉心虚地看了一眼伊伦诺,还是乖乖照做了。 反正不管发生什么他都血赚好吧。 木桌子冷得他下意识就想要把身子缩起来。 “别给老子乱动!” 伊伦诺呵斥一声,拔开试管特制的木塞,把黑色的药剂洒在空中,银辉的能量包裹着它们,漂浮在空中。 “艾拉,和我同调,但是别链接,你看着就可以。” 艾拉点点头,安静地闭上双眼。 不过片刻,伊伦诺就感到有一股能量注入自己的体内,她的嘴角勾勒出淡淡的微笑,手指轻点,黑色的试液落在拉的脊柱上。 冰凉刺骨的感觉从后背传来,但是拉不敢乱动一分一毫,生怕对伊伦诺的源石技艺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一把实质化的银色小刀出现在伊伦诺的手上,她把刀刃贴在左手手背上,似乎在考虑切多少好。 “啊,切歪了。” 一整只手掌摔在地上,艾拉司空见惯地把它捡起来,乖巧地放在一旁。 伊伦诺起初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她就进入状态,把从自己断手伤口里的血液全部引流而出,勾画成一个个符号,让它们落在拉的脊柱上,与那些纯黑的药剂相得益彰,很快就渗入了拉的肌肤里。 闪耀的血液在空中蜿蜒曲折,如从天上流下的河流,妖冶又令人敬而远之。 重压。 拉只感觉无尽的重压从自己的脊背上压来,就如同群山倒塌,世界崩灭,一切的一切全都积聚在这脆弱的脊柱之上,同时,高温泛起,就仿佛炙热的火焰在原野上绽放出死亡的赤焰。 “啊啊啊啊——!” 他怒吼出声,身体里的每一丝肌肉都在颤抖,骨节因为过于用力而发白,根根青筋暴突在他瘦弱不堪的身躯上,它们如同游蛇一般在拉的皮肤上流动。 “还差一把火候,妈妈。” 艾拉开口提醒道。 “不,我亲爱的女儿,你应该说还差一大笔钱。” 伊伦诺忍痛丢出一块幽蓝的晶体,晶体在接触到拉皮肤的瞬间就液化成水,艾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刚刚掉下的那只手掌接上伊伦诺的断口切面。 于是,那伤口瞬间愈合,好像从不存在过一般,于是,如同海底最深的永冻寒冰,无穷无尽的寒意开始侵蚀那炽热。 十指舞动,伊伦诺调动着银辉引导着烈火与寒冰,引导着重压与窒息,让它们不再堆积一处,而是逸散到拉的整一条脊柱上,附着在上面,要与这具身体融合。 “坚持住,拉儿,还有一百万年就结束了。” 伊伦诺的声音好似恶魔,让拉的一颗心紧缩起来。 他连惨叫都不能发出,所有的痛苦与绝望都只能憋在喉咙里,现在的处境就好像把他先丢进岩浆里涮一涮,让意识都快要消散,再放进冰里降个温,直到所有的肌理都被低温冻到失去意义。 “妈妈...这个哥哥好可怜,我想...我可以...” 艾拉别过头去,面露不忍之色,金眸隐约有泪光闪烁。 “不可以的哦,这是他自己的抉择,艾拉,他也早就知道自己将会承担什么,我们没有资格改变他的想法...除非他自己放弃...” 伊伦诺双手紧握,把所有的都凝为一点,她温柔地抿嘴微笑:“做人不能那么自私的,艾拉。” 艾拉没有回话。 拉的意识已经快要被折磨到消散。 “我...不懂啊…” “不是遇到困难的人就要去帮助他们吗?为什么?” “为什么我有能力却不能帮助呢?” “谁来告诉我...” “请帮帮我。” 第四十九章 拉才是拉 “还没好啊…耽搁了训练时间啧啧,相性怎么这么差,这钱不会白花了吧。” 伊伦诺一直看着拉,已经一个多小时了,伊伦诺也在最开始就给他注射了抑制液,以免他的意识坚持不住消散。 “这么多材料...还有抑制液,我都舍不得用啊,要是就这么死了岂不是亏大发了,还有,要是以后别人说伊伦诺二徒弟怎么死了那该怎么回答啊…不行不行。” 伊伦诺心里疯狂纠结,她的手中数次都出现了新的药剂,可是又数次消失。 上这些药剂的话,那些东西有百分之九十二三就会白费,剩余的只能给拉带来微不足道的增益。 但能止损。 而不上...不是生存... 便是死亡。 她的银眸里燃烧着一种并不明亮,但却令人难忘的幽光。 伊伦诺最后一次收回药剂,盯着拉扭曲的面庞,语气毅然:“活下来。” 她如此说。 屋外落雨,似有寒风透入屋里,令人瑟缩。 而伊伦诺咧嘴大笑:“艾拉也希望你活下来啊,要是你辜负了她的期望。” “如果她因为你哭了的话。” “我保证,你连全尸都不会留。” 恶毒的诅咒自伊伦诺的口中说出。 她好像忘了拉是自己的徒弟,因为在世上最可爱的艾拉面前,拉连一根毛都不算。 ... 没有神志的意识之中。 有一个名为“拉”的存在飘荡着。 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是“拉”。 可能是因为外界的种种原因,让他丧失了“自我”的这个概念。 他就这样飘荡着,飘荡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清凉的感觉自魂灵弥漫开来。 即使他并不理解何为“清凉”。 “别给老子装睡了!赶紧起来!看看你自己变得多他吗牛逼!” 有个声音顺着这股清凉的感觉传来,但是传到他意识当中的时候只剩下模糊不清的杂音了。 可光是无序的杂音就足以惊动他使他开始思考了。 因为寂静的时间太久,一颗石子的轻轻落下就无异于滔天的海啸。 “...我在哪里?” 这是第一个声音。 “什么?” 他有些无法理解那一段杂音,也有一点无法理解自己的所思所想。 于是,他才刚刚略有苏醒的意识又开始沉寂下来。 直到让他颤栗的话语传来。 “我保证,你连全尸都不会留。” 明明很轻,但是让他陡然惊醒。 可也只是如此,没有后续的刺激,他又感到了空虚与孤独。 沉睡是逃避这些东西的最好办法。 “那就...” 他的意识又慢慢沉寂下来。 “达达尼昂。” 不知从哪里传出的名字,一闪即逝,可却令他的魂灵颤抖,扭曲,撕裂。 “救她。”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里出现了这一段意识,一经出现,便开始快速的大量复制,直至它们差一点儿撑爆这个魂灵。 “可她死了。” 机械的声音再度出现,可他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 “为什么?” 他感到了血淋淋的疼痛感,即使他不明白疼痛为何物。 这让他的魂灵更加的清晰,不再会瞬间感到孤独。 “她死了。” 声音越来越熟悉,他有些急了。 “为什么?为什么?!” 这样的意识被大量复制,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被你亲手埋葬。” 他已经清楚了,这个声音就是他自己。 “嗯。” 拉回答道。 “我亲手埋葬了她,也埋葬了我自己。” 拉继续说道,即使周围的无边无际都空无一物。 “那就去复仇。” “复仇?” “对,复仇,让那些罪恶之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软弱的,就把它丢弃;阻碍的,就把它碾碎;困难的,就将它克服;悲哀的,就将它咽下。” “如此,你便可以前进,击败一切妨碍你的敌人,战胜一切不可战胜之物,扫尽一切黑暗罪恶之人,直到点亮复仇的烈焰,让它们将那些手染她的血的人焚烧殆尽。” 至此,抑制液的最后效果结束。 “我明白了,谢谢你,老师。” “可我不会这样做。” 那魂灵的表面开始燃烧,化作炽烈的光。 “软弱的,就把它埋下;阻碍的,就把它赶走;困难的,就将它记下;悲哀的,就将它忘却,而那些手染她的血的人,我将会令他们忏悔自己的过错,不是于火上,而是在我的剑下。” “如此,我方是我。” “拉才是拉。” ... “艾拉保佑,你小子终于醒了?!等等...这是几?” 伊伦诺见拉如僵尸一般刷的一下直立起上半身,在欣喜之余还有些担忧,担忧自己的钱最终是不是还是打水漂了。 她伸出三根手指头,在拉的眼前晃了晃。 “你把我当傻子吗?老师。” 拉感到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身体也是空前的轻盈。 “别多说,快回答。” 伊伦诺并没有因为拉喊她老师而松懈,她依然坚持着,竖着那三根手指头。 “三。” 拉看见伊伦诺用手拍拍自己的平板,银眸不再紧缩,她松了口气。 “那一万三千六百五十四点二三乘以一亿五千六百八十三点零零零八三等于多少?” “一万六千五百四十八点零零七。” 拉脱口而出,都不带犹豫的。 伊伦诺自己掰掰手指头,片刻后发现自己算不出来。 “你是怎么算出这个诡异且感觉像错掉一样的数字的?” “猜的。” 第五十章 所有看起来很弱的人其实都强的一批 “额...我想先...” “好了,不聊这些有的没的了,你的感觉不用告诉我,作为它的制作者还有曾经的体验者我都清楚的很,不要感觉自己现在很流啤,这是你身体太弱的错觉,刚刚这玩意只能给你带来那么一丢丢的身体素质加成,主要的作用还没有凸显出来,赶快睡觉吧。” 把拉所有想说的话堵进嘴里,伊伦诺已经不想再让他浪费训练时间了(其实是因为想看拉被揍一顿以解她痛失钱财的心头之恨)。 “那个...我其实...” 拉面色古怪,但伊伦诺瞟了他一眼,道:“我知道你觉得大脑清醒很多,不用多说,这不是什么危险的副作用。” “我只是想...” “还不快睡?!等着我找一千个黑皮给你轮番摩擦你才高兴?” 伊伦诺白了他一眼,趴在桌子上闭上眼。 “我只是想上一个厕所而已!” 拉的语速极快,仿佛这句话非常烫嘴,因为他感觉自己的膀胱要炸裂了,在喝了整整一大瓶矿泉水后他都没有解决生理需求,硬是熬了六七个小时,要是伊伦诺再打断几次,说不定他就要多一段无法抹去的黑历史了。 “...啊?去吧,快点。” 伊伦诺也是感到异常无语,这种事怎么不早说呢。 ... 梦境世界中。 伊伦诺仍然喝着快乐水,不过躺着的东西换成了一张软的一批的双人床,她接过身后带堕落天使路西法(娘化)递来的蛋糕,轻轻地咬上一口,松软可口的蛋糕与香甜浓郁的慕斯在口中爆开,她满意地点点头,摸摸娘化路西法的头。 后者背后漆黑的翅翼高兴地张开,让拉感到浑身一阵寒意,脚下一个踉跄,被数只黑皮扒到了身上撕咬着。 欣赏着不远处拉与一百个黑皮的“激烈战斗”。 艾拉在床上闭着眼睛,手捧着发光的书。 一个小时后。 “草...老子真强。” 经历过魂灵飘散的拉的意志力已经与往日大有不同,数次死亡对他来说毫无挫败感可言,反而让他精神抖擞,他一甩铁制镰刀上污浊的血,狠狠地夸了自己一把。 “这家伙膨胀了。” 伊伦诺一眼就洞彻了拉的那些小心思,虽然后者表现的并不明显,她刮了刮艾拉的小琼鼻,语气柔和:“乖,帮妈妈揍一顿那个哥哥好不好?” 艾拉合上厚重的大书,歪着脑袋问道:“为什么呢?妈妈不是告诉我平时不能打人吗?” “因为你揍那个哥哥他会更开心啊。” 艾拉看见了满身血污却笑容灿烂的拉。 “虽然话没有错,但我怎么感觉又把孩子教坏了呢?” 艾拉恍然大悟地连忙点头,跳下床,一路小跑跑了十几秒才到拉的面前。 拉本想推开艾拉的,但是在碰到的一瞬间前他发现自己的手上全是腥臭的血污,于是悻悻地收回手,他朝着那里的伊伦诺眨眨眼,意思是:你把艾拉叫上来干什么? “你的对手是艾拉,艾拉是个术士。” 伊伦诺的声音里充满了愉悦。 拉低头看了一眼在自己身前一米还不到的艾拉,他随手一挥就能伤到她...这好歹是自己老师的女儿,不太好吧。 “那个...妈妈说如果要战斗,那就要尊重对手哦,哥哥。” 艾拉的神情变得严肃,这让拉感到难办,要是不出手艾拉哭了该怎么办,要是出手了伤到艾拉又该怎么办。 他可是清楚的很,四五岁的小女孩,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小事就狂哭不止,就前一刻还乖巧的很的那种。 拉不止带过一个这样的小女孩。 “你伤不到艾拉,尽管出手,要是你能碰到艾拉我就答应帮你干一件事。” 伊伦诺的话打消了拉心中最后的顾虑。 拉的脸上浮现笑容,术士? 伊伦诺有底气说这话的原因应该是艾拉有什么瞬发性的源石技艺,能让他停止行动。 这还不简单,把镰刀甩出去不就可以了吗? 经历了数十次的死亡与厮杀,对拉来说,镰刀好歹也不是那么陌生了,丢中一个一米不到的目标,他还是有百分之九十九的自信的,那剩下的百分之一是防止他太过膨胀而原地爆炸。 “请出手吧,哥哥。” 艾拉的手里出现一点点蓝光。 “寒冰吗?那就曲线打击,先装作直线进攻...就凭老师对她的溺爱程度,艾拉应该不会有战斗经验。” 拉郑重点头,金瞳锁定艾拉的脖颈。 他脚尖发力,然后带动全身的力量,整个人在向前冲的片刻便停下,而铁质镰刀脱手而出,划过一道夸张的曲线,刀刃即将勾到艾拉的小腹。 “冰冻·一百五十重强化。” 那一点点蓝光在零点零几秒之内就扩散完毕,艾拉没有受到半点伤害,且因为这里是在梦境里,伊伦诺在瞬间里让艾拉恢复完全状态。 “复生吧。” 伊伦诺让拉在艾拉的身后重生。 “n...这玩个球球?” 绵延到数十米之外的三四米左右高巨大冰块伫立在拉的眼前,他还看见了被冷冻的镰刀和他自己。 “很好,他成功的自闭了。” “那么训练可以继续了。” 第五十一章 暗流涌动 “菲尼克斯...龙门开始对我们采取行动了。” “龙门是该这样,不这样我才要怀疑是不是有什么大礼等着我们。” 菲尼克斯那瑰红色的眸中,深蓝色的十字闪耀,显得高贵而冷酷,可他的声音正好相反,令人听着心安,在他的面前摆着一盘国际象棋,他执白子,正在自己与自己对弈着。 “别硬拼,近卫局不好惹,龙门更是如此,我们的目的可不是与龙门对抗,只是为了躲一躲...顺便见识一下年关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菲尼克斯用兵撞倒对方的皇后,嘴角轻轻的上扬。 “又将军了啊...躲不掉吗?” “我可不想‘蓝潮’那样的事再发生第二次。” 站在他身旁的那个人明显对于来到龙门这个新地方有些不安,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对着深蓝的领袖问道:“要是龙门单方面想要排除我们呢?” “那就随他,魏彦吾是一个明智的领导者,懂得怎么把握这个度。” 菲尼克斯深知魏彦吾的性格,如果真的想要排除自己,那么现在应该有一大批人一直在追杀自己,可没有,那证明魏彦吾默许他们进入龙门。 “还有新的消息,说龙门好像出现了不在官方手中的聚合源剂。” 菲尼克斯的手一顿,他把棋子放下,有些感兴趣地朝着那个人问道:“真的?” “可能性不低。” 玛特颔首肯定。 “那就去找吧,带上所有该被清除的人。” “就说...把找到的人的地位拔高到‘九座’之下的第一。” 轻飘飘的一句话,已经判除了深蓝里一半人的命运。 “可是领袖,九座到现在也只有你我两个人啊,而且我还对外称呼菲尼克斯,九座只有一个人露面...不如叫三座?” “哈,这样比较有排面不是吗?而且更令人心安。” 菲尼克斯砸倒黑方的国王,耸了耸肩。 “还有整合运动那里...” ...... “鸢儿,你认真的?” 伊尔德里品了一口产自谢拉格的雪山绿茶,对着面前的员工面露古怪之色。 “请问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老板?” 言鸢淡定地问道。 老板低头看着茶叶沉浮,半晌,他又看了看言鸢,在把对方眼中的决绝之色尽收眼底之后他烦恼地怄气。 “决定了?” “被别人操控生死的感觉很不好受。” “所以你觉得仅仅这样就能摆脱?” “可至少表面上不受束缚。” 伊尔德里闭口,言鸢的意思很清楚,要变强,让自己帮她变强,因为她是这里永远的员工。 从最开始的时候老板就答应下来,可没有想到这一天真的会来临。 “早知道就勤奋一点了…自己说过的话果然是坑啊。” 老板喃喃自语,打开笔记本,写下了一些感想,言鸢静静地看着他把这一切做完。 “可以了吗,老板。” “可以了。” “那就开始吧,老板。” “真是拗不过你。” ...... “陈sir,消息已经放出,现在开始张开情报包围网?” 艾路德站在近卫局大楼的天台上,狂风卷动她的金发,她手中拿着自己的通讯终端,和陈对话着。 “太早了,但如果是你的话,可以先行探索,记住,谨慎。” 陈的声音冷硬,她对于艾路德的能力还是非常信任的,在某些特定的时候,拿到一些情报可能改变整个局面。 “嗯,知道了。” 艾路德把通讯终端塞回警服里,她的金眸扩张,在制定自己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小心。” “谢谢陈sir关心啦。” ...... “唔...深蓝,对吗?” 魏彦吾端着烟斗,听着身后之人的报告。 “卡西米尔...他们也真是闲得慌。” “你们不用去管,我相信近卫局能处理好这件事。” “是。” …… “那个人怎么可能是深蓝的头头吗,他顶多打我们两个,也就和高文差不多强,要是深蓝的领袖就这点水准,那你说塔露拉为什么还忌惮他们?” 喝着冷饮,莫德雷德含糊不清地说道。 “这倒是...但无论从多久之前开始查,深蓝的领袖始终也只出现过这一个。” 加拉哈德用手摸了摸莫德雷德的冷饮,皱着眉对她说道:“大冬天的不要喝这种冰冰的,对身体不好。” “好啦好啦,你知道我最喜欢喝冰的了么,下次不喝了好吧。” 莫德雷德把同伴温暖的手握住,笑着说:“真暖和啊。” “没点儿正经样子,快说,你觉得怎么样?” 即使语气有些抗拒,但是加拉哈德还是哈了两口热气为莫德雷德暖手。 “小加最好了!” 莫德雷德喜笑颜开,片刻后脸色就冷了下来,她的眼睛看向空无一物的空气,金黄色的竖瞳之中自有威严出现,莫德雷德没有犹豫,捏碎了手中的紫色小球。 “菲尼克斯正‘看着’咱俩呢,还好伊伦诺早就给了我们这玩意。” “危机解除,现在来说说我的设想吧。” 加拉哈德压下腰间的剑柄,点头。 “如果从一开始,菲尼克斯就没有打算说自己是菲尼克斯呢?” …… “鼠王是什么意思?” 一个瘦弱的病态男人咳嗽了两声,拿出纸巾捂住嘴。 “和以前一样,他不打算出手,只要没有触及他的底线。” 阴影下,魁梧的男人叹气。 “呵,一味地逃避,底线?那玩意恐怕只对我们这种人有用。” “话不能这么说,他一直被魏彦吾盯着,可以呆在这里就算不错了。” 病态男人沉默地盯着纸巾上猩红的血,笑道:“塔里那里呢?” “他说要是有人敢惹他就锤爆他们。” “啧啧...他还是老样子啊。” 魁梧的男人赞同地点头。 “关舟的事解决了?” 魁梧男子惊疑地看了那个看上去活不了五分钟的龙族人,他应了一声。 “当然。” “那...鬼姐她怎么说?” “你在十年前听到的是什么回答,那现在就是什么回答。” 病态的男人艰难地支撑起身体,握着从一开始就没有碰过的酒杯,咧嘴大笑:“敬鬼姐!” “敬鬼姐!” 第五十二章 一月即逝 “讲真,伊伦诺,我觉得自己变强了好多,特别是在训练了十几个小时的手弩使用后。” 拉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伊伦诺木然的点点头。 “你对,你对,你最强。” 拉也没有太膨胀,毕竟艾拉给他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呢。 “我已经迫不及待的要上课了。” 咬一口能量棒,拉表现出了好学生的模样。 伊伦诺看了看照常升起的太阳,挑挑眉说道:“你也就这时候顺眼一点了。” “老师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可是你亲爱的学生呢!” “闭嘴!上课!” 于是,在波澜不惊地龙门中,一个月转瞬即逝。 又是平凡的一个早晨。 拉也照常从被虐的梦里醒来,照常地跟从伊伦诺上课,晚上也依旧和里克带着兄弟会的人走私,实力也在缓步的提升。 反正一切都是这么平平无奇。 直到... “拉小子,有人找我出去一趟,今天晚上你随便玩吧,对了,把艾拉带好,别让她消失在你的视线里。” 伊伦诺走到门口的时候转过头,冷笑一下。 “要是她受伤了...我保证让你快乐地飞上天际。” “啊...哈哈,好的。” 拉连忙应声点头,忧愁地看了扯着自己衣服的艾拉。 这伊伦诺自己出去就算了,还把孩子留给他带,真是...既是一个不负责的老师也是一个不负责的妈妈。 但是拉突然之间转念一想,伊伦诺最爱艾拉,认为她跟在自己的身边就最安全。 然而现在伊伦诺把艾拉给了他,这是不是在说明一件事——她跟在自己身边更安全??? 想到这里,他突然面露焦急之色,对着即将离开的伊伦诺大吼道:“老师,别忘了你还没给我上完课,还欠着我剩下的那些咒文没刻上...一定要安全的回来啊!” 艾拉被拉突如其来的大叫吓了一跳,小手一颤,露出恶狠狠的表情,锤了两下拉的后腰。 伊伦诺的脚步一顿,对他在空中竖了一个大拇指,半边脸的微笑在拉看来是如此的美。 “啊,当然,一万瓶伏特加我还没喝完呢,等着我,明天八点准时给你扇醒。” 说罢,她双手插在风衣的兜里,独自一人走向了那繁华热闹的街市。 “一定...别给我死啊。” 拉的拳头攥紧,而艾拉不解地在他低下头的眼前晃了晃手。 “别担心啊拉哥哥,妈妈就是出去办个事,明天早上就会回来的。” 艾拉跑到桌子上拿了两杯冰水过来,把其中一杯递给了拉,:“喝吧,喝了水之后就不会烦恼了。” “谢谢小艾拉。” 拉的金眸里有着几分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哀伤。 “算了!艾拉,今天想去哪里玩,哥哥带你去!” “好耶!拉哥哥最棒了!” ...... “荷鲁斯,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一个月以来,多谢合作。” 里克的话发自内心,要问为什么,因为他这一个月在走私这一块拿了十来万龙门币。 虽然对于兄弟会这一个月走私总额来说,十来万龙门币连零头都算不上,可对于以前一直做副手的里克来说,十来万龙门币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拉同样很高兴,他手都没有动,就从里克这里白拿了七万八千六百五十龙门币,而隐藏的危险根本没有出现,这倒是让拉的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安。 “今天多带一些人,里克,我听到些风声,今夜不会很太平。” 拉牵着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艾拉,语气沉重,这让里克一愣,然后便认真地点点头,准备去找一些会里有空的强人。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荷鲁斯用这么认真的语调说话,他选择相信一个雇佣兵的情报,反正顶多损失个几千上万龙门币请他们吃顿饭。 这和自己的命来比都是小事。 今天是他待在龙门的最后一天,里克可不想阴沟里翻船。 没有去过问艾拉的存在,里克相信这个荷鲁斯这样做是由特别的用意的。 不然他为什么在这一个月里只有这一天带上这个人。 这也是里克相信拉这空口无凭的消息的原因之一。 夜。 21:2八 “布置完成了吗?” 拉的目光隐晦的扫过周围可能出现埋伏还有狙击点的位置。 “嗯。” 里克淡定自若,他这一次可是找了三位曾一人砍翻好几十个打手的大佬跟在身后,要是真的发生什么,里克相信再配上这些现有实力,完全可以解决潜在威胁。 21:29 拉眯起了眼,左手握在了弩上,上面装载的是涂毒的破甲箭矢,他微微偏头,里克沉默地点头,手也放在了放置铳的兜里。 这一次对面交易没有开开了二十九次的车,只是走来四个人。 四个黑衣人。 “情况不对,立刻动手。” 二人一同对后面兄弟会的成员说道。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四个黑衣人只是慢慢地走到他们的面前,把那一大袋赤金和合成玉丢在地上,伸出手问他们讨要:“物资。” “荷鲁斯,你把东西给他们吧。” 里克低声说道,主动退到拉的身后,一双眼睛如苍鹰死盯着黑衣人,他们要是有任何异动,里克都能保证在第一时间拔出铳来射击。 交易顺利的完成了。 四个黑衣人逐渐走远,在兄弟会近一百人的注视下。 “立刻走,走大道。” 即使什么都没有发生,拉和里克这两个苟人却还是感觉对方有什么不怀好意的目的。 …… “荷鲁斯?” “嗯,我不会听错的。” “那就上报吧,领袖会记一笔功劳在我们头上的。” “我没意见。” “赞同。” “没问题。” 第五十三章 安全??? “没人跟上,荷鲁斯,周边也都有人,看来危机是暂时解除了。” 里克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开始放松下来,不远处热闹的街道和来往的人流是第一次让他感到心安,因为他刚刚觉得周围的气氛越来越不对了。 “大概吧,里克,做好逃命准备。” 拉应了一声,摸摸艾拉的小手,这是他先前与对方定下的暗号,这代表艾拉可以开始积攒源石技艺了,敌人即将来袭。 从四面八方。 “你说什么?!” 里克的手又握上了冰凉的铳,仿佛这样才能给他带来一丝安全感。 “你和那些暗处的兄弟会成员几分钟交流一次?” 艾拉的源石技艺正在快速积攒。 “三分钟,怎么...” 里克终于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距离上一次联络,已经是三分零七秒了。 且这个数字仍在不断扩大。 “找个方向,我们三个突围,至于其他的,留在这里,对方的兵力远超我们,质量可能也是。” 拉已经把除里克之外的兄弟会成员都看作死人了。 “你来指挥调度,我们负责强袭突围。” 他仍在不紧不慢地走着,对方的兵力可能越积越多,但是艾拉的源石技艺则是他保命的底牌。 “懂了,你身边的这位是术士?” 里克的目光逐渐转变,他回想起了七八年前刀口舔血的日子,那个时候兄弟会才刚刚创立,他正是其中杀出来的骨干成员之一。 变得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凶狼。 “她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那还算有点生机啊。” “所以你用不着背叛我。” 拉的金眸紧盯着里克幽暗的瞳孔,二人心照不宣地笑了出来。 “贫民窟还是市区?” 里克做出了最后的询问。 “你说呢?” 拉嗤笑一声,牵着艾拉的手开始飞奔起来,暮夜手弩则被他暂时放好,在这种激烈的逃脱战里,要是有上弦的时间,敌人已经把你的脑袋给剁碎好几遍了。 里克面色大变,仿佛像发现了什么,他大吼着让兄弟会的成员尽量弄出大动静,身手好一点的则顶在最前面。 兄弟会成员们不疑有他,纷纷照做,他们可是知道里克以前是干什么的。 街边三三两两的人群看到从小巷子里蜂拥而出的黑帮,只有少数人尖叫着无序逃跑,大部分人不但没有移动反而还站在原地准备看一场好戏,寥寥的几个人面色惊疑不定,连忙结伴而行,逃向与拉这帮人方向截然不同的地方。 拉没有精力多管他们,留下看热闹的龙门人,不错,这些都可以帮助他们拖延时间,让那些“深蓝”的人耗费更多人力。 一个恐怖组织,可不需要遵守那劳什子鼠王定下的狗屁规矩。 这些人拦路了? 那就杀掉。 “来了。” 拉对艾拉开口。 于是,一把晶莹的冰镰刀绑着几条绷带出现在拉的手中,不论是重量还是长度,都是最适合他的。 …… “领袖还有多少时间到这里?” “四分钟不到。” 一群身上各处纹着蓝色十字的人讨论着,既有感染者,也有普通人。 “那就不用担心,近卫局的速度没有这么快。” “一起上。” …… 咻咻咻! 数发弩箭从各个阴暗的角落与高处飞驰而出,在触碰到拉二人的前一刻,撞上了一层透明的膜,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但是已经给了艾拉足够的反应时间,她一挥手,数层寒冰化作弧面挡在箭矢的前方。 下一刻,屏障碎裂,所有的弩箭因为弧面从二人的身侧飞过。 兄弟会的打手们排成的队伍呈尖刺状,怒吼着向着已经开始堆叠起来的深蓝分子们冲锋而去,至于周边的龙门群众,那已经完全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他们现在想得只有一件事——活着。 “运气还算不错,后方还没有包围过来,初步估计我们有一分钟的时间可以专心突围。” 里克对着在队伍中央的二人说道,之后,他便拿着斧头,冲到了队伍的最前线。 “一分三十秒。” “嗯。” 拉警惕地环顾四周,保证近距离的可见范围内没有大型铳存在。 “他们来了!” “中间的那个打扮的与众不同的应该就是目标。” “冲啊!废话什么!” 深蓝里有着不少精神异于常人的疯子,菲尼克斯毫不犹豫地把这些人排在了清除名单之上,因为“蓝潮”有很大一部分直接原因就是因为他们引起的。 就比如现在,其他人还在唯唯诺诺推推搡搡的时候,几个疯子已经或狂笑或沉默着抱着武器与兄弟会的突围部队撞击在了一起。 …… “喂,陈sir,跟你讲个坏消息...” “我早知道了,现在近卫局正在赶去的路上,部分分队即将到达,你自己注意安全,艾路德。” 陈那里的声音嘈杂不堪,似乎是在飙车赶往深蓝分子们聚集起来的地点。 没有人会想到他们竟然可以在短短的六七分钟之内聚集数百名深蓝分子。 即使是在事发的第一时间拿到消息,可还是迟了。 “那我挂了,陈sir,麻烦已经怼到我脸上来了。” 第五十四章 前进 “喂喂!别无视我啊,听见没有?” 艾路德把自己的通讯终端放好,对着那个正在急速接近的黑影说道。 可惜的是对方好像并没有和她搭话的心情。 “说了啊…别看不起警察!” 碎石四溅,艾路德脚下的屋顶直接塌陷,烟尘四起,巨大的声响从二人身体的接触传出,一圈气浪以他们为中心激荡开来,扫清了漂浮的烟尘。 “近卫局的...我只想离开。” 玛特低声宣告,不想在这种无意义的地方浪费时间。 艾路德借着冲力后越到另一栋楼房的屋顶上,她的声音传来:“我是警察,你又是什么?” 玛特捏拳,看来一场恶战不可避免了。 “明白了就好。” 她把警帽甩下,金发迎风飘扬,一只铁拳在这一瞬挥舞到了她的面前。 扭头避开,艾路德抬起右手,凶狠的肘击发出低沉的隆隆声,却被精妙的滑开。 她稳住下盘,朝上踢去。 玛特双手交握,硬顶了这一击,向后飞去,雄浑的力道让他倍感惊讶。 艾路德微躬身体,准备立刻追击,防止对方逃走。 紧接着,她瞳孔骤缩,咬合肌突出,放弃脚下支撑,让整个人向下倒去,同时把头向后偏。 对着她使用下勾拳的玛特嘴角带着冷笑。 一声巨响,艾路德好似炮弹被弹射出去,接连撞碎了数层钢筋水泥墙壁,飞驰到百米之外才停下。 玛特不再去理会应该昏迷了的艾路德,他晃晃发酸的手臂,脸上露出感兴趣的表情,这一次他运气好,赌对了,不然可没有这么容易摆脱这个警察。 要是有机会,玛特还想和她打一场。 只是现在应该先赶去那里了,聚合源剂对于菲尼克斯来说还是蛮重要的。 “啊~蛮带劲的嘛,不错,把我的瞌睡打没了。” 他的背后,警服破烂的艾路德揉着发酸的脖子,浑身都是混合着沙尘的血液,不过却没有看见明显的伤口。 “再来啊?” 玛特转身,加快体内血液的循环速度。 艾路德的金眸里流转着森冷的寒意。 …… 里克仍由长剑划破他的脸颊,带出鲜血,他踏出好几步,无视了周围的敌人,沉重的铁斧砸碎了敌人的头盔,斧刃深陷脑壳之中。 红白的液体飞溅在空中,里克的身后,兄弟会的强力打手们紧随而上,堵住了周围的空缺,招架住了涌上来的深蓝人员们。 惨叫传来,拉连忙看去,是有一个兄弟会成员被不慎...不,不是不慎。 那个人的战斗力远超一般的兄弟会成员。 拉把冰镰刀从一名敌人的腿部跟腱拔出,将其换到了左手,右手拿出暮夜手弩,对准那个深蓝的疯子,扣下扳机。 弩箭的速度超过了他的反应,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破甲箭矢就深深地刺入他的胸口,毒素瞬间扩散,导致这个战斗能力不弱的深蓝疯子直接丧命。 里克闷哼一声,肩膀被刀刃砍进,他丢弃手斧,用肘击打碎了面前敌人的下巴,夺过他的短刀,反手刺入另一个意欲偷袭的敌人的眼眶。 拉看了看时间——三十六秒,远远还不到最佳的突围时机。 艾拉并没有被周围血腥的场面给怎么吓到,她只是默默地积攒源石技艺,越来越恐怖的能量被她压缩在手中。 “荷鲁斯!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对方的增援来得意外的快!最多还有二十秒!” 里克仗着自己高出一筹的身高,看见了远处赶来的十几个人影,他判断这是对方的队长一类的人物,且不论他们本身的战力如何,光是他们可能带来的更多的深蓝恐怖分子就足以让里克提心吊胆了。 “明白了。” 拉回应道,同时挤开自己前方的兄弟会成员,拉着艾拉走到最前端。 “周围没有源石技艺波动,小心一点。” 拉低声地对里克说道。 他大吼着把剑刺入一个敌人的腹部,用拳头砸碎一个人的脸,轻轻地点头。 拉用冰镰刀连续穿透两名敌人的脖颈,同时侧腹被轻轻划开,他双手用力,让镰刀急速转向,切开了那个敌人的腹部,难闻的鲜血滋到他的脸上,拉的眼帘低垂,金眸暗淡些许。 刷! 死亡的威胁将他从无谓的感慨之中扯回,耳边是里克充满怒火的质问:“战斗的时候别发呆!” 拉回过神,扯下部分镰刀上的布条,皮肤直接接触寒冰的触感让拉清醒不少。 镰刀刺穿一名敌人的咽喉,拉后退一步,看看时间。 五十三秒。 在这五十三秒里,他们不断前进,用尽全力前进,也只前进了四十来米。 而敌人越来越多,对面的强手还没出现,兄弟会的成员们大多已经消耗了不少体力,再这样打下去,拉估计最多也只能杀个百米。 在脑海里规划好逃往市区的路线,拉后退一步到里克的身后,一旁的兄弟会成员立刻填补上空缺,借着周围的保护,他装好一发破甲弩箭,有时候它可以解除一次危机。 五十七秒。 “准备!” 里克听到他的声音后闪过一柄短刀的劈砍,不顾阵型,后退到和拉站在一起。 周围的兄弟会成员们惊愕地看向他,里克面无表情,只是叹了口气。 艾拉手中闪起红蓝两色的光芒。 第五十五章 伤不至死不算伤 两道由寒冰铸成的墙面只将三人包裹在其中,百米通道的尽头通往一条尽头是大道的小巷,当然,也有少数几个幸运的深蓝分子被包裹在其中,他们面面相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趴下!” 拉一把拉下站着的里克,赤红的火柱带着恐怖的高温立刻从他们二人的头顶飞过,力道控制的恰到好处,把十几个敌人正好烧死。 抱起有些脱力的艾拉,拉不做解释,朝着冰道的尽头冲去。 被隔离在冰墙外的兄弟会成员们愣了一下,随后敲击着并不是很坚硬的冰墙。 他们之中有些人大骂着里克和荷鲁斯,无力地看着这些已经杀红了眼的深蓝分子。 要是一开始他们就跑掉,说不定这些深蓝的人还会放他们一马。 可惜,他们已经不知道杀了多少深蓝的人,其中有多少人以兄弟互称,又有多少人曾不止一次的交付过性命。 现在都死在他们的手上。 所以后果只能自负了。 “他们跑了啊...唉。” “不怪他们,换做是我,大概率也会这么做...就是心里有点难受。” “正常现象,现在考虑的应该是怎么杀出去。” “有道理,那就反向杀出去吧。” …… 双拳击打着玛特横踢过来的右腿,残影在艾路德的手中出现。 咔嚓。 砰! 玛特的右腿小腿骨出现大片裂纹,而艾路德的双臂再一次承受了极大的压力,里面许多细小的血管炸裂,让艾路德略感不适。 没有停顿,艾路德脚下用力,重心放前,毫无花哨的一记直拳趁着玛特没有稳住身体的时候打出。 他也猛然发力,与艾路德对拳。 铿。 低沉的闷响传出,是艾路德的指骨断裂了。 “喂!条子,你真的要在这里分个生死吗?!” 玛特眉头紧锁,趁着对方喘息的时间大声质问,同时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势。 内脏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轻微受损,各个关节处被重点关照,对战斗有重要帮助的骨骼也大都裂开,至于表面的伤势,那还真是没有。 把左手背在身后,给自己悄悄地注射一管药剂,艾路德被自己身上所有断裂的骨骼都强行掰正,也不顾肌肉组织的撕裂和剧烈的疼痛。 “死的只会是你,当然了,你要是现在投降,我就不杀你...深蓝的。” 玛特朝着地上吐了口血水,大声嗤笑:“那看来是没得谈了?” 他身上的所有肌肉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全部微涨一圈,澎湃的力量从身体各处涌动而来。 “确实。” 艾路德撕下了自己身上那碍眼的警服布条,露出了里面穿着的白色特制内衬,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遍布在身体各处。 “也该...结束了啊。” 玛特不再废话,他双手握拳,准备结束战斗。 只是瞬间,在玛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 数不尽的光芒在他的十米范围内绽开。 玛特瞪大双眼,一拳朝着地下砸去。 露出的...是光洁的冰面,被玛特的一拳几乎锤碎。 “一路顺风。” 艾路德对他招了招手,说了再见。 密度令人感到窒息的法术朝着玛特涌去。 “打完收工,这么说来的话,那个深蓝的头头怎么还没出现,这个应该算比较强的干部了吧,我杀了他没关系的吗?” 艾路德小声嘀咕着,甩着乱糟糟的金发,转身离开。 “也打个电话给她吧,不用帮忙了。” “嗯,就这样决定了。” 她眨眨眼,有些疑惑的转头。 艾路德整个人被不可抵挡的巨力击中,然后,锤在了地上。 轰隆隆! 如同地震来临的狂震,周围的建筑倒塌了一大片,后续不断的沉闷声响一遍遍地轰击着艾路德的耳膜,唤醒着她仅有的意识。 “f...再怎么说,这也太过分了吧!” 虚弱的声音在短短的几秒内就恢复的原本的活力,艾路德一脚踹倒大半个身子都暴露出血红的肌肉神经组织,浑身上下都乱插着骨茬,鲜血仍在不断向外喷出的玛特,她的右手手背上有着半片银色的羽翼闪耀。 警司的右手凝聚起淡黄色的光辉,她准备给这个危险的敌人做最后的了结。 刚刚那一下子已经把她打成了濒死,要不是她意识尚存,恐怕死的就是她了。 这种伤势竟然还能活动?还能打出像刚刚那样的恐怖一击...说实话,艾路德有些担忧他会不会再猛的起来给自己的脸上来一拳。 由能量凝聚的黄色长矛被艾路德全力向着玛特有一半暴露在外的心脏投射而出。 艾路德眯起了眼,长矛没有想预想之中地那样,穿透玛特,杀死他。 “这可麻烦了啊...” 她的面前,黄色的长矛寸寸崩解,她深吸一口气,升起了逃跑的冲动。 灰发的库兰塔人不好意思地欠身,语气温和至极,但听在艾路德心里却无异于催命符。 “近卫局的警官小姐,抱歉,我的手下愚笨,没有给你带来困扰吧。” 他抬起眼眸,露出不多不少的微笑,那瑰红色中有深蓝的十字亮起,表露的是不可抗拒的威势与漠然。 伊尔德里的闲聊(一) 其实说聊些什么吧,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e.... 总之,能看到这章的读者大大们在这里留个言(笑)(让我感觉这近五百个收藏不是假的)。 首先,是发一点无谓的烦恼...你们可以看到,这一本书早就说签约了,可是到现在还没签...是怎么回事呢? 因为我在填资料的时候填错了,第一次,没啥经验么,唉,然后等到了现在,估计今天可以改好发合同了吧,最迟明天。 其实你们看看,我写这个闲聊都感觉语无伦次的,是不是很可笑。 嗯...因为咱也就是个高一的普通学生,也在学圆周运动,学化学的铁与铜,也在每天上学,然后看到考卷上的成绩而懵逼,相信能看到这里的书友们也大都差不多在这个年纪吧。 ... .... …… 你看,我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说话跳来跳去的,我也没办法,毕竟咱就这点表达水平。 其实看到现在各位读者大大们可能会有些失望吧,抱着来看方舟同人的心态,结果看到了一堆原创的人物。 可是我想说的是...在第一卷里面,真的没有太多舟游的角色出现,甚至于第一卷里的企鹅物流都是我为了舟游而强行塞进去的,本来是没有的...整个第一卷就是讲了一些重要的原创人物,因为我不在第一卷写的话,他们肯定会被舟游的人物所覆盖。 很简单的道理,你在书里看到自己的老婆和看到一个一点印象都没有的人你会记牢哪一个? 答案肯定是显而易见的。 而我又没有强的一批的笔力让原创的角色和你们一大堆老婆的魅力相等。 所以我的选择不是很对吗? 再之后就是...从第二卷开始,我就会大量的加入舟游人物了,剧情依旧原创。 嗯...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啦。 总之,我会很用心的把这个故事慢慢写完,毕竟我曾经献祭了自己初升高的暑假用爱发电了六十万字,当然了,你也不要指望区区一个高一学生写出什么特牛批的东西,因为他真的很菜。 还有之前那个有些混乱的多视角叙事手法我大概也不会再多用了,因为有好多书友反映自己看不懂了... 对了,推荐票依旧不用投给我,投给你们喜欢还值得的书吧,等上推荐之后我会发个单章求票的,那个时候再这本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书投票吧。 最后,真的谢谢那些看到这里收藏本书的书友,也谢谢那些为本书投票的书友,老板对你们表示肯定。 各位,谢啦,ua~ 第五十六章 乐极生悲 “你要保他?” 艾路德开口询问,至少对方没有见面就下死手,这代表她还有翻盘的希望,毕竟她的底牌不止一张。 菲尼克斯的脸上依旧挂着那一丝亘古不变的微笑,对着艾路德点头。 “杀我吗?” 艾路德继续朝他问道,语气淡定无比,背后隐约有奇异景象升起。 “说笑了,维多利亚皇家近卫学校的...艾路德·切尔诺西小姐,我和你无冤无仇,何必见面就下死手呢?” 菲尼克斯抬眉,摇了摇头。 艾路德双手插兜,身上的气势消失,看似敌意退去,但如果让阿米娅来看的话,会发现她的敌意已经凝聚起来,宛若黑暗中的杀手一样悄无声息。 “那么...你放我走?” 艾路德说这话的时候已经盘膝坐下,看样子是准备和菲尼克斯促膝长谈了。 菲尼克斯的指尖流窜起一丝火焰,射入玛特的心脏中,无奈地也坐了下来。 “显而易见。” 艾路德见他这番模样,咧开嘴,笑得很是开心,真正的卸下防备。 她安全了。 菲尼克斯也哪儿都去不了。 “唉,刚发下来的警服就这样破了,真浪费啊~” 艾路德似是苦恼的摆弄着自己身上仅余的几根警服布条,她看了一眼菲尼克斯,拿出通讯终端,打给了陈。 “喂,是老陈吗?哦,你叫我任务中不要这样叫你?没关系啦,我这里脱不了身,姑且算是任务完成吧,而且明天还能给你一副大礼啊,唉,你那边正忙着吗?” “这样啊,那我就先挂了。” 艾路德笑吟吟地看着菲尼克斯,后者则拿出一副国际象棋的棋盘。 “下棋吗?” 菲尼克斯摆好棋子,对着同样无所事事的艾路德问道。 “哦~” 惊呼一声,艾路德惊喜地点点头,帮他摆好了棋子。 没有疑问的,艾路德选了白子,而菲尼克斯执黑子。 其实艾路德不怎么会下棋,原因是她仅仅了解过规则,今天还是第一次下。 移动一下兵,艾路德歪着头问道:“你真的就打算玩玩?真替你的属下感到担忧啊...” “对啊,艾路德小姐,不然你现在还和我在这里下棋,恐怕这半个外环都要变成战场。” 菲尼克斯很愉快地承认,这让艾路德真的懵逼了那么一小会儿。 “你这也算恐怖组织?” “恐怖组织是卡西米尔定的,其实我们一开始只是个是慈善组织,我本来只想帮几个人...” 二人的下棋聊天就此开始。 …… “艾路德那边脱不了身?是深蓝那边的领袖吗?” 星熊已经拿好般若大盾,随时准备跳下车对恐怖分子进行毁灭性打击。 “大概率就是菲尼克斯了,你我都清楚她的实力,深蓝那边除了领袖也没什么人物。” 陈一眯眼,猛打方向盘,警车如水蛇一般从数辆车子当中滑过。 “老陈,你这车技倒是没退步啊。” 星熊打趣道,刚刚那一顿操作差一点儿让她被甩出车子。 “还行吧。” “谦虚什么呢老陈。” …… 三人站在冰道的出口。 “里克,你解决左边的。” 拉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左边三人,右边两人。 里克明显也听出来,他握着短刀,骂了一声拉:“你可真会挑。” 拉闪身,射出弩箭。 一人倒地。 里克不出声地等待着那三个人从他身边经过的一刻。 放好暮夜手弩,拉走出冰道,握着冰镰看似毫无意义地朝下重击。 艾拉在右边那人的脚下凝聚出一小块冰。 他滑倒。 用脑袋接住了拉的冰镰。 里克那边也正好解决。 “受伤了?” 拉朝着左边的巷道跑去,拿出一根破甲箭矢装上手弩,向后瞟了一眼里克脖颈上新多出的一道擦伤,要是伤口再深个一两厘米,里克恐怕就要和他们说拜拜了。 “有个很强的刺客。” 拉点头,不再多言。 “我们翻墙,估计术士正在前面等着我们呢。” 里克默认了拉的做法,他其实刚想要提出,但被拉抢先一步。 “小心墙后面的敌人,他们不会很好对付。” 里克率先扒上墙,拉紧随其后,艾拉的脚下踩着她创造的冰层,走了上来。 “哟,来了,看来咱的运气不错。” “那是,也不看看头儿是谁。” “失敬失敬,卡西米尔的骑士大人。” 四个人原本在这里抽烟聊天,不想去杀那个什么荷鲁斯,用脑子想想都知道,这么大的奖励,后面不知道得有多少麻烦。 他们四个人已经对现在的生活满足了,有机会到面前那就稍微争取一下,没有的话,那就随它去吧,反正比起以前在臭水沟里过苟且偷生的吃垃圾生活,被人鄙夷是感染者的时候总要好上百倍。 为首的库兰塔人捻灭烟头,笑着对三人说:“放下荷鲁斯,还有两个人可以离开。” 艾拉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库兰塔人。 嗯,坏人。 因为...反正艾拉感觉得出来。 她挥手,一根狭长的冰刺戳向他。 剑光闪过,冰刺整齐地断裂成两半,那个库兰塔人炫耀似的收回剑,对着他们耸耸肩。 随后,一团烈焰从那断裂的冰刺里闪出,笼罩了他的整个头部,他发出凄厉的惨叫,痛苦的倒在地上。 拉抬起冰镰刀,对着他们仰仰头,嘴角泛起笑意。 “你们的头儿已经被解决了,好了,现在还拦着吗?” “老大...老三快死了。” “闭嘴,这话还用你说。” 又是一个库兰塔人站起来,抽出长剑,冷声开口:“谁告诉你这傻子是我们的头儿了?” 这一瞬间,拉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第五十七章 朔光流派 “你失算了啊,荷鲁斯。” 里克咬着牙强忍着疼痛,他已经一年多没有这样真刀真枪地大动手了,上一次这样的突围他记得还是在四五年前的时候,当时他浑身上下都是冰冷的铁器,硬是带着昏迷的黯鸦杀出赤龙帮的重围。 “人真是得服老啊。” 三十九岁的里克发出如此的感慨。 这一次...里克苦笑的扭了扭自己失去知觉的肩膀。 “谁知道这玩意第一个站起来却不是老大?” 拉有些失望,刚刚那已经是艾拉最后的源石技艺了,再用的话,艾拉会脱力到走不动路...她只能作为最后的底牌了。 现在艾拉只能辅助一下,但拉相信,她依旧能帮到他们。 还是制胜的关键。 因为...不管怎么看,他和里克两个人都打不过刚刚比那个什么老三更强的老二老大吧,更何况对方近战是三打二。 “我顶两个。” 拉紧咬着牙,鬼知道他是怎么有勇气说出这句话来的,他口中的两个,可是三人中最强的两位。 让里克先干掉一个,这才有生路吧。 不然乖乖等着里克被缠住,他自己被耗尽体力而亡,艾拉哭着被抓走才好? 要是艾拉出了什么事,拉觉得伊伦诺那个女人可能把自己的尸体吊起来风干之后再鞭尸。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这么有勇气?” 里克眼眸微转,看见了金眸紧缩,语气沉重的拉。 他是认真的。 多年的黑帮生涯告诉他。 这个雇佣兵将会押上自己的性命创造机会。 里克感觉自己体内早就冰冷的东西...又有些热起来了呢。 “那么,我尽力。” 里克露出洁白的牙齿,看起来像个大叔的青年实则真是个大叔的他,也准备赌一把命。 不仅因为拉。 更是因为对面有个人被杀,听着对面“老三”的叫法,仇恨已经是不可调和,放任拉被杀死,那自己就更凉了。 没人知道拉现在的心理压力到底有多大,纵使他已经在梦境中“死”了上千次,可那终归是假的,拉也相信,伊伦诺没有把真正死的感官赋予给他。 因为他死了之后是飘在空中,其他都没有影响,只是不能动而已。 纵使他也受过伊伦诺的亲手教导,懂得不少的理论知识。 可那也终究只是纸上谈兵。 拉所有的敌人,直到今天早上,都还只是只会依靠本能厮杀黑皮怪物罢了。 让他和普通的黑帮混混,没有战斗技巧可言的恐怖分子打打还行。 但是真碰上以战斗技艺著称的卡西米尔骑士? 拉觉得自己还是先试着怎么死没有痛觉好了。 他在怀疑自己。 但同时他也在思考着如何避免长时间正面对战,尽量用最少的交手次数给里克争取时间。 有一发弩箭。 拉暂时还没有动用的念头。 艾拉也指望不上,毕竟她要是展露了可以在战斗中瞬间使用源石技艺的能力,就必然会被战斗经验丰富的对方发现,然后失去必杀的作用。 拉已经决定好策略。 依靠神秘感与嘴炮拖延时间,给他们一种里克很弱的感觉,让对方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唯有这样,才能使对方忽略里克,忌惮自己。 “待会先示敌以弱。” 拉的嘴唇没动,声音也仅仅是里克刚好能听清的程度。 里克没有反应,但拉知道他已经听到了自己的意见。 “那么,上了。” 伊伦诺在这一个月里,给他的身体上刻了不少咒文,它们的核心就是那一天晚上差点把他弄死的那玩意。 看起来虽然很神秘强大,但其实目前真的没什么用,伊伦诺表明如果你真的要用,那就把有咒文的皮肤划开一点,再配上主观意识的强烈呼唤,它们可以让你暂时获得多一点的力量。 “当然,副作用很强就对了,因为它本来的功效可不是这个。” 伊伦诺如此说道。 鲜血早已流出,他也早就开始呼唤。 此刻,沉寂在体内的力量以不合理的方式被引出,灌注到拉的四肢百骸。 他能清楚地察觉,这东西根本不是“暂时”,准确的说,时效最多持续两分钟。 简直就是个坑逼,伊伦诺这人。 “不要问我具体的,每个人的适应性不一样,我可不知道你用出来又是什么的效果。” 伊伦诺早就把锅甩出去了。 前脚踏出,拉把冰镰向后撤,然后,用尽全身的力量对着那个库兰塔的老大挥过去。 锵! 剑光闪出,轻薄的剑身在空中划过诡异的轨迹,与冰镰的刀刃数次交锋,轻易地就卸去了拉突然暴涨的力量。 付出的代价只是后退一步而已。 变向。 拉才不管什么肌肉受损,冰镰刚被弹出却又陡然转向,速度反而比方才更快上一筹。 库兰塔的老大前进一步,主动用剑背接住冰镰,引着它顺着自己的剑锋。 看到这一幕,拉也没有时间多管自己的身体,他连忙用暴力收回镰刀,让那个库兰塔老大谨慎地收剑,不准备趁着对方看似没有稳住身体的空缺进攻。 今天给你讲讲近战的玩意 先不论炎国,那里的太杂,乌萨斯也不用说,他们的技巧简单直接 今天说的,是卡西米尔 历史悠久的卡西米尔的骑士与剑术 ... 这其中就有一种剑术流派,名为朔光流派 拉想起了几天前伊伦诺给自己上课讲的内容。 第五十八章 刃尖之上 他们的剑术招式变化多样,所以从招式上判断不简单 拉回想起了之前的数次交击,似乎都在一个点,让他的手臂有些不舒服,敌人像是在借助快节奏的战斗寻找他的弱点。 但是下一次时,对方却主动的引过他的镰刀。 但记住一点,不论如何,这一流派的最大特点就是 出手角度刁钻,触之即收,战斗节奏鲜明,会将你引入他们的战斗节奏 可无论哪一次,拉都只能强借撕裂肌肉的痛苦摆脱他接下来的剑招,不然的话,拉就感觉有力无处使。 而往往当你被他们牵着走的时候 拉的金眸盯着那个面容冷峻的库兰塔人,他握着剑身轻薄的长剑,剑锋下垂。 就是你的死期 另一边,里克却被剑术最弱的老四压着打,已经被引入战斗节奏,手中的短刀胡乱地抵抗支撑,看样子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其中的老二收回目光,把注意力放在了拉还有他身后的艾拉身上。 “朔光?现在可不多见了。” 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兴致,看样子不准备强攻。 “老二,源石技艺?” “没有。” 二人在瞬间完成了交流。 库兰塔老大不准备猛攻拉还有那个术士,从刚刚的交手感觉上来看,这个荷鲁斯应该没有受过正规的剑术教导,应该是杀出来的黑帮或者雇佣兵,危险性不能确定。 那个术士则更加危险,能在瞬间秒杀老三。 库兰塔老大觉得如果三人围杀的话安全性会更高。 所以他现在也倒可以和拉交谈一下。 “你是哪一边的雇佣兵?那里出事儿了就跑到这里...身上还带着这种东西,真当政府都是傻子?” 拉听了库兰塔老大这话后有些疑惑...他“确实”是卡西米尔那里的雇佣兵,也是因为那里要打仗才跑回来...但是哪个给他解释一下,他的身上带了什么东西了?? “我带了什么东西了吗?” 拉诚恳地问道,库兰塔老大根本听不出来其中有做作的成分。 他皱眉看向拉,缓慢开口:“聚合剂...战略级工业资源,手指长的一小罐就能卖出天价,但基本都被掌握在政府手中,而你知道半盒的位置,当然,在你身上的可能也不小。” . .. ... “草(一种植物)!*龙门粗口*!” 拉破口大骂,真想把那个把锅甩到他身上的杂碎撕烂。 十几秒后,他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带着刻骨的无奈说道:“我说我不知道你相信吗?” “不相信。” “你当我是傻子吗?” 这种屁话他们听过无数次了,话说这家伙装的还蛮像的,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依旧把拉说的话无视掉。 ... 火花四溅,里克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短刀被那长剑偏向一旁,老四抓住这个大好的空隙,又压下一分里克的短刀,直到里克的右手再难在他出手的时候从正面出击。 随后,迅速收回长剑,把剑尖对准里克的左肋。 里克的嘴角隐约上扬,他不甘地怒吼一声,朝前跨去,与这个老四的距离不过数十公分。 刀刃入肉,冰凉刺骨。 鲜血溢出,苦痛依旧。 刃尖却再难寸进半分。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老四面色瞬间大变,想要抽出剑身。 只是,抽不出来了。 老四震惊地盯着那一处伤口的位置,里克狞笑着,两根森白的骨骼死死地夹住了那本可以轻易致死的剑锋。 那原本大幅度后扬的右手此刻却成了绝杀一击。 弯到夸张的右手仿佛触底反弹,以几乎看不清的速度回转,从老四的背后刺入,轻易地绕过肋骨与胸骨,刺破了他的心脏,然后搅碎。 用左手紧捂住老四的嘴,即使手心被咬烂也毫不在意,里克淡定的注视着瞳孔渐渐扩散的老四,抽出短刀,又在他的脖子上抹了一刀,割断气管之后才放心的松开手,也不管鲜血喷的到处都是。 “你到底...是什么...” 这是老四生前最后的疑问与怒吼,发出的声音却是里克都要费力才能听清。 里克倒吸一口凉气,偷偷地瞟了一眼已经距离六米有余的老大和老二,赶快又把短刀和长剑敲击起来,发出刺耳的声音。 “中水三杰听过没?当年我和他们还是有过命的交情的。” 而老四已经死了。 他把老四的尸体轻轻地放在地上,把自己的那根掰断的胸骨又掰断一次,然后才抽出了那刺得不深的长剑。 “嘶...还好没有做放血工艺,不然我可就要死在这鬼地方了。” 右手拿着短刀,左手持着长剑,里克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左手大斧右手重锤的时代,他缅怀了一下过去,随即目光如炬地看向拉。 察觉到里克的目光,拉却仍在与他们闲聊。 “一分二十四秒。” 默默在心里数着数,拉用余光看见了里克手中的两柄武器,他适时地闭上嘴,目光对着老大,就变得锐利起来。 拉正面用冰镰刀朝着这个老大劈砍而去,留出巨大的漏洞,但是老大很清楚这个雇佣兵偏转武器的速度有多快,所以冷哼一声,没有上拉的当。 老二也从拉的左手边袭来,依旧是一样的剑,一样的剑术风格。 拉没有分心去用镰刀抵挡老二,他丢下冰镰刀,仍由它被老大砍在地上,随即紧急地后撤一步,拿出手弩,对着老二扣下扳机。 也不管瞄准的是不是要害,反正对着躯干打就对了。 老二的面色稍显惊慌,不过已经判断出对方弩箭的轨迹。 老大鼻头微动,面露疑惑,转而面色大变。 早已在等待机会的里克舒了口气,挥动手中的两柄武器。 第五十九章 信念与本能 是血腥味。 但是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浓重的血腥味? 老大已经大概明白拉与里克的作战策略了。 刚刚他还沾沾自喜,没想到早就已经被面前这个该死的雇佣兵下了套。 “小心!” 库兰塔老大只来得及喊这两个字。 老二身体向后仰去,躲过了这一发破甲箭矢,凭借着耳后的风声还有脚步声,他连忙想支起身子,同时把剑朝着身后砍去,想要阻止那把短刀。 “挡住了!” 老二握着剑的手臂上传来清晰的触感,他把全身的力气灌注到上面,脚步向后一错,剑锋偏转,格挡开里克的短剑,剑上带着剩余的力量,他立刻就想要反击。 只可惜... 嗤! 样式相仿的长剑贯穿他的心脏,让他手中的力道为之一减,长剑差点儿脱手而出。 但他不甘。 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几年前他们四个感染者孤儿一起隐瞒自己的感染者身份,一起克服诸多困难险阻。 一起到了一个学院里训练剑术。 一起成为骑士。 一起被发现身份。 一起加入当时盛名在外的“深蓝”。 刚刚还认为胜券在握。 但事实是... 老三现在生死不知,而老四已经先他们一步而去。 他至少...也要做些什么吧? 比如。 杀死这个该死的黑帮。 “给我...去死啊!” 他转身,感受着最熟悉的剑刃在他的体内晃动,无情地撕碎他所剩无几的生命。 他怒吼,反握剑柄,猛地贴上里克的身体,他的剑刃穿透他的身体,带走了他最后的活力。 里克低头,看见刺穿他手右臂的长剑,又是一处鲜血流失的好地方,还好没有割到臂动脉,可光是痛感与无力感就已经几乎让他失去战斗力。 幸好他有所防备,不然已经被这个库兰塔人带着死了。 “勇气可嘉,可惜碰上了我。” 里克单手抓住老二的头发,把他缓缓地从自己的身上扯开。 连同那柄差点儿要了他命的剑一起。 寒光闪过,直达里克的额前,他微笑抬头,不出意外的发现它被一只手掌死死地抓住。 “你妈的!快一点!” 拉大吼着,声音有些变形,那原本的少年音让里克微微疑惑,拉的左手手掌被库兰塔老大的剑穿透,他却依旧使出全力。 即便手掌因疼痛而剧烈痉挛。 库兰塔老大向后一脚踹出,感受到腹部的剧痛,拉倒飞出去,导致他的手掌被锋利的剑刃切成两半,这种不同于梦境中钝痛的痛感让拉趴在地上低吼着,几近昏迷,牙齿都被他咬碎,舌头上的刺痛也仅能让拉勉强恢复意识。 血丝纵横在他的眼白里,拉伸出仅剩的右掌,握住那掉在地上的冰镰刀,把自己的脸贴了上去。 寒冷蔓延,传入大脑。 再把冰镰从脸上撕下,带着一大块被冻的坏死的脸皮和带着冰渣子的鲜血。 摇晃地站起,拉昂起狰狞的面容,看清了离死不远的里克。 两把武器也阻止不了里克即将被老大杀死的现实。 艾拉默默地看着,默默地听着,默默地让鼻腔被血腥与污秽充满。 耳边挣扎的怒吼,眼前拉的至死方休,库兰塔老大的仇恨。 仿佛都不重要了。 “加油。” 她道出纯洁的祝福,淡蓝的光芒在她的手心上亮起。 积攒的源石技艺终于于这一刻放出。 库兰塔的老大向前倾身,而寒冰出现在他的脚底。 他滑倒了。 里克浑浊的双眼再度爆发精光,拉不顾一切的朝前蹦去,右手抓住冰镰的末端,意图刺穿他的身体。 “为...?源石技艺?!” 没有时间思考源石技艺的来历与出现方式,他屏息,眼前里克以不同方式进攻的两把武器愈发的清晰。 它们的轨迹。 它们的力度。 里克身上发力的肌肉。 库兰塔的老大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慢了。 他在倒下的半空中开始挥剑。 有希望。 剑尖与剑尖一触即分,两柄剑朝着不同的方向偏去,但是库兰塔老大能看出,里克的右臂早已是强弩之末,再没有力量调转剑刃。 他看见里克的右臂在颤抖,但是意志已经无法再让他的右臂用力。 还有短刀,短刀从右边向下刺击,看来是要用刀刃贯穿他的腹部。 恐怖的理性覆盖住库兰塔老大心里的仇恨之火。 他的目的很简单,杀了他们,再看看能不能救活老三。 仅此而已。 横过剑身,库兰塔老大希望引导短刀滑开。 成功了。 库兰塔老大却感到那剑上传递来一股巨力。 里克的全身都是因血压飙升导致的失血变成红色。 来不及。 他的手臂以这样的角度强行发力会折断,失去惯用手后,他不能保证能在这两个疯子面前活下来。 一个浑身都是刺出来的骨渣,甚至握着短刀要夺去他生命的时候伤口还在喷血的人。 还有一个手掌都被完整切开... 等等,那个人的惨叫声呢?! 库兰塔老大重重地摔在地上,随着短刀的划过,一道深邃的血痕永久地留在上面,翻卷的鲜红血肉里甚至能看见白色的骨头。 可库兰塔老大完全不在意这种级别的伤势,他连忙翻身,企图躲开来自背后的必杀。 嗤! 冰镰刺入,冷意混合着疼痛折磨着库兰塔老大的神经。 “看来你的运气...” “不太好啊...” 第六十章 死斗 库兰塔老大伸手拔出仅仅贯穿了他的腰腹表层的冰镰,不再去看为了发出这理想中的必杀而整个人都面向地上摔得鲜血直流的拉。 距离那暂时的效果结束还有十秒。 里克左手的长剑已经掉在地上,他握不住了,他举起右手的短刀,对着库兰塔老大咧嘴笑道:“来啊,杀掉我,小崽子,朝这里捅。” 里克用短刀的刀背敲了敲自己心脏的位置,语气的嚣张程度堪比他几年前一个人带着黯鸦冲破百人包围圈的时候。 “啧...!” 怒火侵蚀着库兰塔老大的理智,可那个黑帮的眼神在告诉他,要是他敢现在冲上去,无论里克生死,他是绝对不会活下来的。 虚弱到极致的里克靠着墙壁,用短刀指着库兰塔老大,眼瞳之中尽是不屑,他缓缓地弯腰,捡起了那一把长剑。 库兰塔老大只是冷冷地看着,等待着里克因失血过多死去。 现在冲上去只会得不偿失。 困兽之斗是最恐怖的,库兰塔老大自己曾经就亲身体验过。 “渣滓。” 里克把长剑甩到老二的尸体上,戳穿了他的嘴,随后看向库兰塔老大。 “再来一次?” 里克晃了晃手中的短刀,对着面色阴沉的库兰塔老大嘲讽道。 “冷静...他在诱使你上前,别上当。” 库兰塔老大眼中的怒火渐渐退去,转而成为刻入骨髓的阴毒。 他发誓要把这个该死的黑帮给剁烂了,然后丢到肮脏的下水道里去被那些恶心的东西啃食殆尽吧。 “还不过来...这可糟糕了啊。” 里克觉得自己的眼皮一秒比一秒沉重,兴许再过个一两分钟,不用这库兰塔人动手,他可能就自己先嗝屁了。 库兰塔老大死死地盯着他,防止里克有任何的挣扎之举。 拉在地上扭动着,想要重新站起,但一时半会儿还做不到。 所以...这个时候... 寒冰铸成的匕首刺穿血肉与内脏。 金发的女孩儿声音冷淡:“艾拉不动手,还真就把艾拉...无视了么。” 库兰塔老大怒吼出声,一拳向后甩出,把小小的艾拉打飞。 她不是不想躲,而是早就准备躲了,但是依旧因为身体原因没有反应过来。 因为源石技艺不够,所以她也无法给自己加buff。 “好疼啊...” 捂着自己的脸,艾拉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抽泣了一下,硬是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幸好,完成了。” “同调完毕,生命链接-延长。” 女孩带着奶气的声音与这血腥的阴暗小巷是如此的格格不入,但依旧有两束金光从她的手中分别涌进拉还有里克的身体里,强行降低了他们的痛觉,短暂地延长了里克存活的时间。 她讨厌这些。 但并非不懂。 该做出决断的时候,艾拉会比任何人都要果决,因为犹豫而失去,妈妈跟她讲过这个故事,所以艾拉不想这种故事在自己的身上重演。 “哥哥,杀了他,然后...带着我...” 艾拉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刚刚的源石技艺已经透支了她的身体,到了让她失去意识的地步。 “嗯,艾拉要乖乖的哦。” 面具变为碎块掉落,兜帽也早已不知被那一片刀刃撕碎。 他的黑发散落,少年的面容暴露在了里克的面前。 里克却好像没有注意到,他握着短刀的手青筋暴起,刚刚那一束金光入体,他的状态好上了不少,至少脱离了濒死,达到了重伤的程度。 库兰塔老大没有拔出冰做的匕首,他感受着体内异物带来的痛苦,眼瞳里是烧灼的疯狂与死志。 这把匕首伤到了肠子。 再加上这两个人... 库兰塔老大发出诡异的笑声。 他绝对无法活着进手术室。 那还不如,在这里杀了他们。 或者被他们所杀。 “别想着逃,黑帮。” “这话该我说啊。” 里克直起腰板,挥舞着短刀踏步上前。 而库兰塔老大即使是在痛苦与仇恨的双重压迫下也依旧能保持自己剑术的精髓,他且战且退,阴损诡异的剑术招式奇出不穷。 他在消耗里克的体力,避免尽量与他正面对抗。 里克这一次可不会选择以伤换伤。 没到必死的地步,他这么苟的人怎么可能去选择这一步。 离效果结束还有最后一秒。 “来,弄死他!!!” 从背后用双臂锁住库兰塔老大,拉把整个人的力量与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放开!” 库兰塔老大格挡开一次短刀的攻击,他用剑柄狠狠地砸在拉的鼻梁还有眼眶这一块。 血液四溅,可拉却没有松手。 “我们遇到什么困难!” 库兰塔老大折断了拉的左手,他却依旧怒吼着用尽已经感觉不到的力量锁住库兰塔老大。 “也不要怕!” 用力背起拉,库兰塔老大向后退步,同时挣脱左手,一个肘击砸在拉的额头上,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拉瞪起仅能睁开的右眼,嘴里大吼着:“微笑着面对它!” 又是一个肘击,拉没能再坚持得住,他摔落到地上,口中咳出紫黑色的血。 库兰塔老大解决了这个麻烦,抬剑挡开了里克的短刀。 “消除恐惧的最好方法就是面对恐惧!” 伸出右手,拉住库兰塔老大的脚踝,让他一个踉跄,拉抬起面目全非的脸颊,咧嘴大笑,发出正义宣言。 “这家伙...” “坚持——才是胜利!” 双脚蹬地,拉右手的力量猛然增大。 直到象征着胜利的剑锋被里克躲开,刺入了他的肩胛骨,他却直面剧痛大笑,笑得眼泪直流。 “加油!!!” 库兰塔老大拔出长剑,想要拨开里克的短刀。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他整个人扑在库兰塔老大的身上。 “奥利给!!!” 短刀贯穿敌人的咽喉,结束了战斗。 第六十一章 战友 “喂,还走得动吗?” 刚刚里克那一扑,不仅把他的手压断了个彻底,甚至那两个人还翻滚到了他的腿上。 毫无疑问的,双腿也有一条被压断,另一条也不能剧烈活动,不然恐怕也会折断。 “你说呢?” 里克一把丢开短刀,胸膛每一次起伏都有血沫涌出,他能战斗到现在真的是靠艾拉源石技艺的功劳,强行给他续了一波命。 那个“副作用”也在此时开始体现,四肢的酸软无力更上一层,拉现在有力气动的只有嘴。 “里克,把我...拖到墙壁旁边,把她抱过来...” 拉伸出手在兜里摸索了一下,拿出了两根烟。 是伊伦诺给他的,上次只抽了一根,还剩十七根,他身上只带了五根。 身体被拖动着,没一会儿他就被里克放到了墙壁旁。 ... 怀中抱着昏迷透支的艾拉,拉把其中一根烟用仅剩的手颤抖地递给同样靠坐着墙壁的里克。 “有火机吗?” 里克一愣,然后拿出一个颇有年代感的打火机,其上还有些许锈斑。 翻盖,点燃。 火苗窜起,驱散黑暗。 “你不是说不抽烟吗?” 吸了一口,里克望着夜空,声音既模糊又沙哑。 “都快死了,还管他?” 拉认命似的闭上双眼,享受着难得的片刻宁静。 里克认同地点点头,把头靠在墙壁上,朝拉问道:“这是你妹妹?” 艾拉的面纱在那一拳的时候就被打掉了。 即使面容有些红肿,艾拉睡着时也是当之无愧的小天使。 “嗯。” 拉应声,然后不再出声。 在清冷月光的照耀下,两个方才生死与共的男人就这样靠着冷硬的墙壁,一个抬头注视着深邃的星空,品味咀嚼着自己那陈旧的往事,另一个则低头注视着自己的妹妹,脑海里回荡着自己那未曾来得及完成的执念。 就这样,夜越来越深。 孤独也越来越浓。 二人就这样等待着死亡的莅临,以同样的方式,不同的想法。 就在烟燃尽之后,灰烬飘飞之时。 拉突然出声:“你后悔吗?里克?” “咳咳咳。” 里克轻咳两声,咳出的却都是他那已经见底的生命。 “你是指背叛还是没有背叛?” 拉那露出猩红肌肉的脸勾起浅笑。 “都有。” 他说。 里克呼出最后的烟雾,叹着气。 “没有什么后悔不后悔的...” “后悔又如何?不后悔又如何?” 里克的声音越来越低。 “就算再来一次。” 他停住,然后笑道:“我还是会这样做。” “那谢谢你了,里克先生。” 拉丢下烟头,心中感到一丝解脱,静待着这名老黑帮的回答。 “那可多谢你的感谢了...” 拉看向身侧那浑身染血的黑帮大叔,嘴里喃喃道。 里克那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出血沫的胸膛不再起伏,只是那老气的笑容仍挂在他的脸上。 “你会这么说的吧。” 拉又慢慢地拿出一根烟,用里克的火机给自己点上,明灭不定的火苗照亮了少年脸上那不知是敌是友的血迹和他那暗淡的金眸。 “大概。” 混迹黑道多年的里克,以前是那个一人敢对百来号大汉冲锋的热血男儿,现在则是一个懂得好好苟命的阴险大叔。 “可也就是这么死在了无人问津的街头啊…” 拉心中不无讽刺的想着。 烟雾在肺里打着转,艾拉发丝的柔软顺着指尖传入他的心里,从这个小巷往外走,没多远就是大街。 只可惜,他再也走不动了。 艾拉早已昏迷。 而里克死了。 心里充斥着无尽的惆怅与感慨,拉叹了口气,刚刚他还在想着怎么说服里克不去暴露他的真实身份,就连代价与策略都考虑好了。 但现在他只想好好的大睡一觉。 什么也不想管了。 但现实往往不会让拉如愿。 “哟!德克萨斯,这里血腥味好重啊!” 拉带着淡淡的疏远与困倦抬头,看见了那一个在不远处房顶上的红发萨科塔人。 明晃晃的光环实在是太耀眼。 “能天使么...还有德克萨斯。” 原本拉想要大叫付给她们报酬然后让企鹅物流带自己去医院。 但现在他不想这样做。 不为什么。 就是不想。 可能是累了吧。 如果能天使主动向他提问,那就回两句话。 而如果能天使没管他,那他也就懒得叫唤了。 他怔怔地盯着倒在自己面前的几具尸体。 有库兰塔兄弟四人的,也有里克的。 不管他们生前有多少作为,理想有多么伟大,但是现在终究也只能被小巷里唯一濒死的清醒者所略作怀念。 “说什么不喜欢...” 拉低着头默默地吸了一口烟,语调就变得嘲弄起来。 “你看你现在不是做的蛮好的吗?” 他咬了咬那嘴残缺不齐的牙齿,苦涩地笑着。 “手染鲜血,任由罪恶缠身...” “习惯了这种东西的人,该会有多可怕啊...” ... “需要帮助吗?小兄弟?我们是企鹅物流。” 能天使看到小巷里的一幕时,虽然惊愕,但也没有什么反感的感觉,她把目标对准唯一一个可以产生经济来源的对象。 “能天使?” 能天使听见那个黑发的少年如此说道,她面露喜色,点了点头,欣喜的道:“对对对,我就是能天使!” “那么能帮我看一下,我身边的这个男人,还活着吗?” 拉抱着艾拉的手又用力了一些,她的的确确能在这个寒冷的黑夜给他带来无可替代的暖意。 如冬日的暖阳,也如春日的融雪。 “他是你的...” 能天使在一系列检测操作后,遗憾地摇了摇头,下意识地问出了这个问题,然而立刻她就想收回前话。 这种环境,还问这种话。 这不明摆着揭人家的伤疤吗? 不对,应该是在新生的伤口上撒盐和胡椒才对。 拉沉吟了一会儿,随后开口:“合作者...不,是同...” 他又思考了片刻,最终嘴唇微动,道出两个沉重的字词。 “战友。” 第六十二章 我要弄死你.jpg “战友么...” 能天使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的活力仿佛也一下子被抽空,声音有些低落地询问着拉:“需要什么帮助吗?” “把我和她送到医院里去。” 拉指了指自己和怀中的艾拉。 “至于报酬,则是他身上的一点儿工业原料。” ... “白马醇,三水锰矿,聚酸酯块,这就是你们的报酬了,怎么样,够格吧?” 拉微笑着说道,当他看见后来的德克萨斯点头后,便不再去管。 ... “轻一点...谢了,用力的话说不定我会直接暴毙。” 拉被能天使和德克萨斯一前一后抬着,至于艾拉则被德克萨斯用手臂夹着,既简单又方便。 送个医院而已,十几分钟的脚程,纵使打断了一下今夜的打算,可还是很赚的。 很快,拉与艾拉被安置在龙门第一医院。 “留个电话吧,能天使,还有德克萨斯...” 拉抬起头,对着即将离去的二人笑道。 “就当是多个客户了。” “好呀。” “可以。” 能天使欢快的答应,主动地报出了自己的电话号码,而德克萨斯则把屏幕上显示的电话号码给拉看,让他自己记录。 “那就,再见了。” 拉对着二人道别。 能天使挥舞着手道别,德克萨斯朝他轻轻的点了两下头。 二人离开医院,拉也强烈要求医院方面没有将自己送入手术室。 只是让医院帮自己吊一会儿命,保证不死即可。 为了达到这一点,拉甚至还在协议书上签上自己的大名。 毕竟这种伤势要是不动手术的话,从今天以后拉就是个残废人了。 如果他的老师不是伊伦诺,他也会这么想。 ... 艾拉经过简单的检查,发现只是面部红肿还有轻度昏迷而已。 昏迷的原因判断是源石技艺使用过度。 拉只是让医院开了药,然后就抱着艾拉在这病床上入睡了。 他感觉自己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有一次变成没有权力的小皇帝,但后面发生的他都记不清了。 有一次他好像是从什么地方醒来,发现被整个时代给抛弃了。 又有一次拉发现自己好像变成了小公主,诡异的很,他当时在梦里好像还玩的挺嗨的。 至于最后一次...明明应该记得最清楚,但却遗忘了绝大部分,待到醒来后,什么也不记得了。 “呵呵,醒了哈,好,咱俩来算算账。” 自梦境之中醒来,为什么听到的第一句就是恶魔的话语。 “丑陋又令人作呕的恶魔!不要碰我!” 在迷迷糊糊,还介于现实与梦境的时候,拉基本上是无意识地喊出了这句话。 病床旁的伊伦诺脸颊抽动,掰动手指骨节,不断地发出咔嚓爆响。 “你小子一个晚上不见...就活腻歪了是吧?” 拉梦见那个散发着硫磺气息的恶魔正把脸凑近,于是突然惊醒过来,心脏狂跳不止,看清了那个所谓的“恶魔”就是他亲爱的伊伦诺老师。 “啊——!不要打啊!” 拉惊恐地本能想要用双手护住脸,但却发现自己的左手已经废了,手掌都被劈成两半后掉了。 “那个...老师,要不,先把我给治好?” “可以吧,治好了在梦里解气吧。” 伊伦诺不再怒气冲冲,她面露和善的微笑,在拉的注视下让艾拉瞬间出现在了自己的怀中。 “我擦,老师你这是帕金森啊?!” 伊伦诺表情不变。 “哦,我想想看,先来几个强者,然后再上怪物,最后给你体验一下真正的战争。” 她的嘴角疯狂地向上咧开:“我会把那该死的限制器去掉的,你就在梦里感受真实吧。” 伊伦诺哈哈大笑着。 “我错了,呜呜呜,老师,放过我吧,我还小。” “哈哈哈哈,等着被来回蹂躏吧!到时候你就算跪在地上求我我都不会答应你的!” “太恶劣了吧!我去告诉艾拉,说你原来是这么个小心眼的人!” “你说啊!你看看她信我还是信你!” 伊伦诺怀中的艾拉揉揉眼睛,轻哼一声。 “我相信...拉哥哥,因为妈妈你这样说不就说明你在说谎吗?我都听见了哦。” 伊伦诺的脸僵住了。 拉则狂笑不止。 咔~! “啊啊啊!骨头断了!老师救我!” “就不救你呀~就不救你呀~咬我呀~” “我*龙门粗口*!” “你再骂?!” …… 为了修好拉而临时造的手术台上。 伊伦诺拔下插在拉身上的一些管子,面容冷淡,因为隔着厚厚面罩的缘故,伊伦诺的声音有些模糊。 “伤都好了,你又可以去到处活蹦乱跳,本来想帮你装一些配件的,但是仔细想想之后觉得果然还是算了,纯正的东西可不容玷污,喏,这几瓶药剂拿好,快死的给自己的动脉里来上一罐,效果应该很好。” 伊伦诺从药剂台上顺手稀释出了几瓶药剂,给它们打包递给已经穿好衣服的拉。 “这次顺便也帮你刻了一点,体表已经全部完成,就只差‘内髓’了,以后记得少用这个副能力,对你没好处。” 套上自己的兜帽大衣,接过一袋子药剂,拉盯着它们。 “当时要是...” 伊伦诺把这里收拾好,换下讨厌的白大褂,让自己的银发终于再次舒展开来,她打开实验室的门,带着阴笑的声音传来:“睡觉啦~” 第六十三章 玩得开心 梦中。 伊伦诺朝着拉严肃地问道:“决定了,这可反悔不了。” “嗯。” 拉的声音从无穷远的距离传来,他正在用伊伦诺给他的暂时的“管理者权限”全力施展自己的脑洞。 比如什么一个人打炸一座移动城邦,用嘴吃下一整个天灾什么的。 当然,像什么造出一个果体的小姐姐这种奇怪的权限伊伦诺还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的。 不然要是拉弄了个异空间加时间减缓,他想要干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都行了。 换位思考一下的话,伊伦诺觉得自己十二三岁刚尝到了甜头的时候也肯定控制不住自己,还是有这个权限,她二话不说就... 咳咳。 “限制器-真实痛感-生,解除。” 代表着这个世界的至高规则,运转规律的伊伦诺的话从她口中说出。 这一瞬间,就仿佛有什么东西如玻璃破碎。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变得比原来那所谓的“真实”还要真实。 “管理者权限,剥夺,对象,拉。” 伊伦诺先剥夺了拉的权限,然后伸手一抓,把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弄得一身黑的拉给扯了过来。 “我正玩的开心呢,老师,再让我玩一会儿呗?” 拉嬉笑着还想讨要管理者权限。 “训练!” 伊伦诺没好气地把他甩到一旁,几百个战斗风格不同的经验丰富的敌人就被创造出来了。 “一个个打吧。” 做完这些,伊伦诺又躺在了自己的床上,看见拉正在认真地训练,她又闲着无聊,便调出了刚刚拉拥有管理者权限那段时间的录像。 漆黑的原暗中,粘稠污浊的污泥翻滚着,单调的它们填满了这无穷无尽的空间,不论是压抑还是恶心都是直视这些东西的第一反应。 但是伊伦诺却看见了,在那一片污泥上。 有一面水泥墙壁,底部似乎是因为太久在潮湿处生长了一些苔藓。 有一块带着暗红斑点的石板,暗红色的斑点很奇怪,似乎是什么颜料强行染上去的。 而有一个少年坐在石板上,靠着咯的人生疼的水泥墙壁上,他尽量的缩紧身子,右手拿着一根点燃的烟,时不时地抽上一口。 然后或面露自嘲,或面露苦涩地叹息。 污泥时常覆盖他的身体,但退下时也没能在他的身上留下哪怕一点儿痕迹。 但不论怎样,伊伦诺都看到了那个黑发少年深深的抗拒与孤单。 对无穷原暗,对恶臭污泥的抗拒。 无需表现,早已表现得一清二楚的孤单。 “这也叫玩得正开心?” 伊伦诺的银眸里倒映着拉的身影,她在心里暗讽一句这个只知道一个人躲在墙角的笨蛋少年。 “还想多玩玩?” 伊伦诺握着快乐水塑料瓶的手把塑料瓶握得变形,就连她嘴里的薯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杀死之后还要继续被疯狂鞭尸成碎渣渣。 “拉儿啊…你到底是有多讨厌这个世界啊?” ...... 日出前,4:21 “我一个晚上都很奇怪啊,为什么你一直没有回来,兄弟会的其他人也都没有回来。” 黯鸦穿着黑色的风衣,她把嘴上的那根雪茄丢到一旁,蹲下身子,失神地看着里克。 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与他那数处足以致死的伤势。 “你和他一起战斗到了最后...” 黯鸦的语气颇有几分失落,她看见了一只手掌,也看见了弩箭。 “他勉强活了下来...” 她看了看里克身侧的一片明显比其他地方要干净的空地,坐了下来,靠在墙上。 “你为什么会死呢…” 黯鸦叹了一口气,十分不解。 “像你这种人,居然会死在这种地方。” 里克的挚友看着她死去多时的挚友。 “不是说好再过两年就洗手不干了吗?” “不是说好还要在外环买个房子,去娶你看上的那个吗?” “不是说好还要把你孩子交给我培养成兄弟会的老大吗?” 黯鸦的手指微微颤抖,最后归为平静。 “祝你...安好。” 黯鸦原本半睁的双眼缓缓睁开,看向了从地平线升出的太阳。 并不耀眼的光芒如流火在黯鸦的眼眶里翻滚着,她对着逝去的友人说道:“安心,深蓝会付出他们应该付出的代价。” “哪怕只是你一个...” …… “昨天的围剿这么成功?” 艾路德拿着陈一个晚上就写好的行动报告翻看着,看完后还给她,惊奇地问道。 陈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群恐怖分子...莫名其妙地跑到大街上砍黑帮,砍群众,到现在他们还不清楚其目的。 “艾路德,看完这些之后,你想到了什么?” “弃子。” 艾路德冷声回应。 陈打开一旁的塑料袋的动作一顿。 一分钟后,她吃起了龙门早餐铺的肉包子,因为陈一直在外面工作到早晨,撰写报告也是在警车上,刚刚才在回到近卫局的时候顺手买了早饭。 当然警员们也都有份。 艾路德看着陈吃起早饭,忽的感觉自己的肚子也开始饿了,昨晚和那个深蓝大汉打完之后又和菲尼克斯下了一个晚上的棋,能量消耗剧烈。 咕~ 艾路德不好意思的捂住自己的肚子,干笑着看向陈。 “没关系,艾路德,吃吧,顺便和我说说你的‘大礼’。” 第六十四章 战斗 在和慷慨大方的陈警司道谢之后,艾路德也双手抓起一个肉包,放在嘴里开始啃起来。 “昨晚,我在和你通话的时候。” 艾路德一边回想着当时的情景,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 陈认真地听着。 “一个实力很强的大汉好像想要去到你那边,就是深蓝的动乱地...根据情报,我认出那是深蓝的领袖,菲尼克斯。” “他并不想和我交手,看模样就像...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 艾路德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停住,她猛然跳起,一张小脸涨的青紫,呜呜的挥舞着手,看得陈是满腹无奈。 “水,给你。” 陈从抽屉里拿出一瓶矿泉水丢给手舞足蹈快要窒息而亡的艾路德。 咕噜咕噜~ “呼,多谢了,老陈。” 艾路德拍拍自己的胸口,弄得一阵抖动。 “你的警服呢?” 陈差一点儿忘了艾路德竟然没有穿警服,这么惹眼的白衣都没让她发现,直到刚刚陈才反应过来。 可能是太累了... “昨天战斗的时候被弄成布条了,干脆就全部撕了下来,话说在出警的时候衣服坏了,近卫局报销吗?” 艾路德三两下把剩下的包子全都吃掉,用手背抹掉了嘴上的油脂。 “如果我说不呢?” “那我以后出警的时候就不穿警服了!” 艾路德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言辞,丝毫没有作为一个警察的自觉。 … “也就是说,那个人不是菲尼克斯?” 陈再次打开资料,浏览了一遍,确认资料上的人从最开始就是深蓝的领袖。 艾路德肯定地点点头,露出笑容。 “我用自己的性命保证,照片上的家伙我能打得过...但是那个真正的菲尼克斯...” 艾路德就像是在平静的叙述事实。 “陈警官,我不确定你拔刀之后能不能伤到他。” 这里的拔刀,自然指的是拔赤霄。 “很强?” “很强,但是侵略龙门的欲望几乎为零。” “你还和他交谈过?” …… “病人又来了...奇怪,这种症状应该在吃药之后就好转的...” 外环的某间私人地下医院中,这里的医生兼老板不解地看着测量报告。 “呼吸道...器官...还有体细胞与源石的融合率上升...数据异常了啊,是一种新病症吗?” 他为自己穿戴好一切必备的工具与衣物,准备亲自进行观察。 …… 梦境。 “被杀的舒服吗?拉儿。” 伊伦诺拦下一个准备冲上去与拉厮杀的重甲士兵,她拿着漆黑的镰刀,走到拉的面前。 “和我来打吧。” 第九十七次死亡。 甩去黑镰上的血迹,伊伦诺盯着再度重生的拉,她开口道:“战斗...”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拉用镰刀敲进了肚子里。 轻而易举地用镰刀一次又一次化解拉想要以生命为代价的攻势,伊伦诺继续开口:“你认为战斗是什么?” 冰冷的刀锋未至,风却已抵达她的瞳孔。 反手压住拉的镰刀,伊伦诺抬腿踢开它。 “是拿着铁器和敌人对砍?” 拉想起了那些毫无技巧的黑帮混混。 伊伦诺把镰刀刺进拉的胸膛,注视着他不甘的面孔。 下一秒,他再次重生,沉重的铁刃把重压倾泄在伊伦诺的手臂上。 她却并不着急,脚步稍稍后撤,改变了一下自己的重心。 “是用自己引以为傲的战斗技巧去将对方逼得无路可走,然后高傲又冷漠地杀死他?” 库兰塔老大直到死还保持冷静的面容出现在拉的脑海中。 趁着拉愣神的片刻,伊伦诺微不可查地叹气,用刀刃割开了他的喉咙。 紧接着,寒意从她的背后袭来。 用刃尖抵住拉全力劈砍而来的镰刀,伊伦诺微笑。 “是一步步的设计,让敌人落入自己早就精细设计好的圈套里?” 拉的心中一惊,错开两柄镰刀,然后把镰刀向左朝伊伦诺丢去,自己则从右边想要抱住她。 可伊伦诺出乎意料地直接躺下,铁质的镰刀从她上空飞过,手中的黑镰再一次的贯穿拉的身体。 “都不是。” 一口否定这些作战方式,伊伦诺拿出了一个银色的怀表,看看时间。 拉偷偷地躲在伊伦诺的背后,猛地举起镰刀想要勾下伊伦诺的头颅。 叮~ 咬住镰刀的刀尖,伊伦诺合上怀表,将它塞入怀中,然后伸出手指捏碎这刀刃。 “时间也差不多了,醒吧。” ... “老师你最后一次作弊啊!” 拉一醒来就对伊伦诺用牙齿咬住镰刀的事情表示不满。 “今天我很忙,艾拉还是给你带了。” 伊伦诺用手指把自己乱作一团的银发理顺,她感觉很麻烦,因为今天晚上龙门的局势会非常之乱。 看着伊伦诺抱起艾拉,并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后,结合她有些沉重的语气,拉心里不好的感觉又开始泛滥了。 “老师...你又要去干什么?” 伊伦诺抬头看了拉一眼,写了张纸条,递给他。 “你知道年关吗?拉儿?” 作为一个龙门本地人,拉对这些都市传说当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就是每个除夕都要...” 伊伦诺微笑地看着他,问道:“今天几号?” 拉愣住了。 随即大惊失色,他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问道:“这是真的?!” “也许吧,反正我今天蛮忙的,有事情就打这个电话,我相信那个人很乐意给你提供帮助。” 拉从没想过这种口口相传的东西竟然是“真实”,而且自己的老师还要去龙门外和这种怪物厮杀。 相传年关不都是龙门外面有一头巨大的百米高火焰巨人吗? 拉是这样想的。 第六十五章 快乐言鸢,在线翻车 “还加注吗?大叔?” 言鸢将自己的手牌压下,不让任何人看见,她戴着一顶白色的小帽子,戴着平光的眼镜,压低嗓子说话,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男孩子。 赌桌对面,满脸胡茬的卡特斯大汉拿着手牌的手微微颤抖,注视着赌桌中央一叠筹码,怒吼一声。 “跟了!” 随后,价值五万龙门币的筹码便被他推到前来。 神秘的微笑在言鸢的嘴角出现,她接过荷官发的一张手牌,把自己仅剩的十万筹码全部压上,这是她刚刚赢来的全部份额。 周围观战的赌徒们纷纷发出惊讶的呼声,一把扑克里两人下注二十多万的筹码,在今天的这个不算大的赌场里可能算是最大了的。 卡特斯大汉用手抹去额头上的冷汗,那一只摸过无数纸牌的手此刻竟有些微微颤抖。 待他接过这张牌的时候,脸上的不安与焦急全都化成了轻松与喜悦。 一张9。 加上他手中的三个9。 这一波稳了。 “再押十万!” “唉~我没钱了啊,周围的各位,谁借我一点?” 言鸢挑起眉头,可怜巴巴地看向在周围观战的一圈赌徒。 可惜,在这里看他们打牌的,要不就是已经输光正准备借钱的,要不自己的身上也没有多少钱。 真正身上有钱的大佬,都在另几桌玩呢。 “我借你,当然了...你确定吗?” 对面的卡特斯大汉对着言鸢笑着说道,别的不说,他这一手牌,基本上是赢定了。 要知道,他赌博八年,今天的这一手牌,是他拿过最大的牌了。 要是这样对方还能赢过他,那他... “跟啊?怎么不跟!二十万,我倒要看看,你在那里狐假虎威个什么劲!” 言鸢出声怒吼,声势浩大,颇有一副烈士的感觉。 卡特斯大汉嘴角隐约向上扬起,他基本已经确定,对方的手牌奇差无比,在依靠这种恐吓战术诱使他弃牌。 可惜... 这怎么可能呢? “好!” 卡特斯大汉拿出二十万筹码,堆在了赌桌上,他看向面色发白的言鸢,在心底暗笑了两声。 接过最后一张手牌,他冷笑着看向对面那个小子。 “亮牌吧。” 他的声音低沉,眼中爆射出两抹精光。 “对不起了,小子,我可是...四条!” 卡特斯大汉的声音瞬间提高,引得周围人一阵震惊和骚动。 言鸢似乎愣住了,她足足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僵硬地抬起头,小脸上浮现阴谋得逞的笑意。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啊...大叔。” 言鸢甩出自己的手牌,低声叙述着。 “因为我是...皇家同花顺。”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一阵轰乱,拥挤着看言鸢丢在赌桌上的五张牌。 荷官捏了捏自己的手,想着今天晚上要不要去买彩奖。 “没错!真的是皇家同花顺!” “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看见真的皇家同花顺!” “他没出千吧?” “你看见没?” “没有。” “那不就没出了。” ... 卡特斯大汉呆呆地盯着那五张牌,就连自己引以为傲的四条从手中滑落都没有发现。 “完了...” 他一屁股跌落在凳子上,失魂落魄地朝着自己身旁看了一眼。 三十来万筹码全在赌桌上了。 那是他全部的积蓄。 “谢了哈。” 言鸢把桌上的五十来万筹码全部捞起,停顿了片刻,从中拿出一万,丢给了卡特斯大叔。 “给你来翻本的,不用谢了。” ... 背着五十多万龙门币,言鸢觉得自己应该立刻离开这鬼地方。 天知道在这个贫民窟会有多少人看出来她身后背包背着的东西然后想要抢钱。 还有从那个赌场里到底跟出来了多少两手空空的赌徒。 跑跑跑! 言鸢刚想撒丫子飞奔起来,却发现,自己的面前的几个小巷口已经被堵住了。 她回头,毫不犹豫的朝着原路返回。 “啊啊啊啊啊,老板,救命啊啊啊!” 正在雕刻泥塑小人的老板手莫名的一颤,雕刻刀就把这个小人的脸给划花了。 “...为什么我的手会抖?这明明应该是不可能事件吧。” 老板不解地嘟囔着,不过好像老板和这个泥塑小人的原型关系他本来不太好,所以他甚至还笑了一下,拿着雕刻刀在小人的脸上又补了一刀,组成了一个“x”。 “完成!面对一个世界死战不退的女勇者脸上有个大叉,笑死我了!” 店铺里回荡着老板一个人的无良大笑。 …… “拉哥哥...你有没有听见呼救声?” 艾拉扯了扯拉的衣角。 “啊啊啊啊!谁来救救我啊啊!” 拉的嘴角一抽,他回答道:“听见了。” 这个声音他有点儿熟悉,但一下子也想不起来。 今天伊伦诺一个人走,依旧是他带着艾拉在外面玩,有了昨天的教训后,他决定入夜后装成无家可归的少年和艾拉一起躲进近卫局分部或者是近卫局大楼。 那里一定很安全吧。 拉如是想到。 第六十六章 你们的死活关老子屁事? “哇!拉哥哥!救我!” 言鸢的眼力惊人,远隔百米就看清了走在并不宽敞的贫民窟街道上的拉。 一看到自己的救星,她就跑得更快了,拉就算面对那种手拿铳的暴徒都能打得有来有回,这些小混混估计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艾拉,是不是有人在喊我?” 拉摸了摸小艾拉金发上的蝴蝶结,低声问道。 艾拉伸出手指着那个飞速靠近的人影。 “就是那个。” 拉顺着艾拉指的方向看去。 “这是...” 他眯起眼,那张脸好像蛮熟悉的,但他就是叫不出来名字。 “哥——~!救我!” 言鸢看到拉没有转身跑掉心里简直都乐开了花,要是对方直接跑掉那她可没有地方哭去。 就算老板给她了“力量”,那也不是随便用的吧,至少不能用在这种混混身上吧。 “嗯...这是...” 白发蓝眸,跑来的人与记忆中的那个女孩的身影逐渐贴合。 “言鸢?!” 拉不无震惊地看着她跑到自己的身后躲着,然后转头望着那几十个追着她跑的混混。 无帮派的混混...拉又看了一眼言鸢背着的大包。 嗯,也许还有想要捞一把的赌徒。 “放过我吧,这里可不能见血。” 拉面对的可不是什么恐怖分子,他们只是贫民窟的一些垃圾罢了...有时候可能还会摇身一变成为行侠仗义的大侠。 十几米外。 “喂,孑,你看,那边好像又有混混要打人了。” 一个穿着炎国特色服饰的菲林人指了指那公然在大白天还是在大街上聚集的几十个混混。 “啊?那大概是赌场赢钱赢得太多了吧...所以被追杀了...” 被称作孑的男人扯下自己的口罩,作出解释。 “那我们也应该去帮助他们啊,看他们一个体格瘦弱,一个被追着跑的...还有一个小孩儿。” 槐琥扭了扭腰,捏紧自己的拳头。 “不管怎么看都打不赢吧?” ... “言鸢...你这是干什么遭人怨的事了,这帮人没事儿不会聚在一起的啊…” 拉扫视了一眼,发现其中有不少他认识的,也有不少认识他的。 抱着友好的心态,拉在自己的脸上堆起笑容,对着这几十个混混油子开口:“那个...各位能否给我拉一个面子,这位是我的朋友...她弱不禁风的,我可不相信她能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出来。” “要不这样吧,各位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个不懂事的朋友,这里有一千龙门币...就当请各位吃个晚饭了。” 拉从口袋里掏出十张大钞,递给自己认识的一位混混。 在贫民窟,一千龙门币可不算少,就算是有几十个人分摊,每个人也依旧能吃到值二三十龙门币的晚饭...这对于他们也是要狠个心才能吃得起的饭,就和以前的拉一样。 “他在干什么?” 槐琥看着拉脸上明显的假笑和他手中的蓝色钞票,略感不解。 “破财消灾啊,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孑淡淡地回答道。 槐琥面色一变,惊奇地说道:“还没打就认怂?” 孑点点头。 “如果你说他是认怂,那就是吧。” ... “你知道他背包里有多少龙门币吗?!几十万!” 人群中,一个混混大叫起来,虽然他自觉把自己隐藏的很好,可是拉已经把这个人的脸给清楚地记下来了。 “对啊,几十万!” “几十万都不要了,我们这几十个人你就给一千,好歹一万吧!” “对,至少一万!” 看着眼前因那个人一句话而沸腾起来的数十人,拉冷笑一声,收回手中的龙门币,撕碎这该死的假笑,他对着这群混混说道:“真贪心啊…别人赌场里赢钱了就要分给你们...” 他一皱眉,高声道:“有这种荒唐的道理吗?!” “原本没有...可现在我们人多啊。” 一个中年的混混抽了口烟,叹着气说。 “那就有了...也体谅一下兄弟们,拉,一万而已,就只是那个小姐赢来的几十分之一,我们也不容易。” 拉静静地听着对方把话讲完,颇为赞同的点点头,嗤笑着讽刺道:“我知道,同时也很理解你们生活困难,家徒四壁,每天就连维持基本的生存都难,实在过不下去了才来找她要钱,因为我也是在贫民窟里长大的。” 一些年轻混混露出笑容,而这个中年混混和一些老油条则皱起眉。 说完这些后他停顿一下,把几十个混混现在的表情尽收眼底,随后不屑地怒斥:“可老子就他妈的不给你们,你们生活困难,马上就要死了…” “关老子屁个事啊?!要死的现在就去死,别他妈的在这里碍眼!我他妈就算把这几十万龙门币当冥纸烧了也是我的兴趣,和你们有个吊关系?!” 拉站在这群混混前面,欣赏着他们气急败坏的表情。 “先说好了,要拿钱的,来拿!” “能拿到,那是你的本事!” “要是拿不到,那你就给我乖乖地趴在地上,或者滚回娘胎里去再生一次!别在这里挡着大马路!” ... “收回我先前的话,孑,这家伙还蛮勇的么。” 槐琥估摸着接下来拉就要一个人怒捶三四十个混混了…当然反过来的可能性也并不是没有。 孑赞同的点头。 第六十七章 要空虚了 “来啊,怎么不冲上来了?” 拉手里握着暮夜,对着几十个混混抬抬手,铁铸的箭头在阳光的照射下越发的冰冷。 没有一个人愿意当那个被箭矢射死的出头鸟。 几十个混混里,没有一个人有自信拉不会一时怒极扣下扳机射杀他们,也没有一个人有自信可以躲过弩箭的射击。 “怕什么!他就只有一个人而已!” 拉听见声音,偏移手弩对准的方向,瞄准那个一直煽动气氛的沃尔珀人。 他周围的混混立马四散开来,把他一个人留在了拉的视线中。 可他却好像有恃无恐,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电话,拉可以肯定,那上面准备拨通的是近卫局的号码。 “啧...” 拉觉得有些麻烦了,要是他扣下扳机,到时候等着他的可就是近卫局的茶水了。 “唉,不打一架都不知道什么人能招惹,什么人不能招惹。” 拉叹了口气,收回手弩,也不管那些混混的目光变了又变,他咧开嘴角,对着他们招招手。 “想挨打的就过来吧。” 他后退两步,对着身后的艾拉低声问道:“艾拉,有没有什么能增幅我的源石技艺?” 艾拉肯定地点点头,但是对他说道:“但效果不强...拉哥哥我可以治疗你,效果不错。” 拉的嘴角抽搐,他不就是想要少挨两顿打吗,怎么这么难? 在梦里被揍得死去活来,现实里还要被这群名声不显的小混混揍... “算了,艾拉,你给我造一根冰棍好了,硬一点。” 下一刻,晶莹剔透的实心冰棍就凝聚在拉的手中,他掂了掂,重量不错,打人正好。 言鸢听着二人的对话,惊奇地看着只到她腰部高的艾拉。 这么小的孩子竟然还是一个术士? “感染者吗...?” 她不大确定,但在心里已经隐约感觉是的了,毕竟如果不是感染者,谁能在几岁的时候就能熟练掌握源石技艺。 一念至此,言鸢有些心疼地摸了摸艾拉的头。 “姐姐,有事吗?” 感受到自己的脑袋被一只手抚摸着,艾拉扭头看着言鸢。 “不...没事,能让姐姐摸摸你的头发吗?” 言鸢用另一只手摘下自己小白帽,吹去上面的灰尘,语气柔和。 艾拉眨眨眼,然后露出笑容。 “当然可以啦。” “对了,小家伙,你能用源石技艺把我背后的背包隐藏起来吗?” 想到艾拉的术士身份,言鸢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朝她问道。 “看不见就可以了吗?” “对啊。” 言鸢看着艾拉那一脸天真无邪的表情。 “不然你还想要怎么样?把它变没吗?” 在心里吐槽着,言鸢听着艾拉的语气感觉好像她真的可以让别人看不见着五十来万龙门币。 “可以的呢。” ... 后方的对话传进拉的耳中,他无奈地撇撇嘴,手提着冰棍,面对几十个混混主动冲了上去。 “哦,打起来了,奇怪...他不是有弩吗?” 槐琥面露疑惑,不过她已经跃跃欲试,随时准备冲上去帮拉一把了。 几十个混打一个,孰强孰弱一眼可知。 槐琥根本不用犹豫要去帮哪一方。 “别冲...动...” 孑的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槐琥就已经大喊着正义口号加入混战了。 “光天化日之下,不许欺负弱小!” 拉随手用冰棍砸断一个混混的鼻梁骨,左手则抓住一根打来的钢筋。 和一招就能杀死他而且方法换着来的伊伦诺比起来,这些混混真的是不堪一击。 “所以...你哪里看到他弱小了啊?” 孑深深地叹息一口气,也不好作壁上观,只好加入混乱的战局。 “霍!哈!” 有了会功夫的槐琥和当年号称“一人一刀闯码头”的孑加入混战后,几十个只会靠一顿乱打混日子的混混立刻就被全部打倒在地哀嚎着。 抹去额头上的细汗,拉把敲断十几个鼻梁骨的冰棍丢在地上,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后腰。 不得不说,这帮混混下黑手倒真有一套,至少拉的后腰被打之后疼得要命。 “多谢两位大侠了哈...要不是没有你们...唉?你不是那个卖磷鱼丸的老板吗?怎么这么能打?” 拉正想向两位出手相助的大侠相助,可是却发现孑是经常在外环卖磷鱼丸的老板,拉对他的记忆深刻,毕竟他卖的鱼丸既好吃又便宜...对,便宜。 “唉?孑,你什么时候开始卖磷鱼丸了?” 槐琥扭扭手腕,她还没有打爽快那些混混就全倒下了,讲道理真弱啊。 孑也没有想到在这种地方居然还会碰到自己的客户。 “董阿伯他身体前段时间不是有恙么...暂代一下。” 孑解释道。 “两位大侠,要吃冰淇淋吗?正好我准备带着舍妹去街上逛逛。” 拉估摸着槐琥的性格不像是那种能直接收钱的人,但是对两位出手相助的大侠没有什么表示又不是很好,正巧刚刚又打混混打出一身热汗,所以他提出买冰淇淋这个建议。 “可以啊,不过...” …… “两位大侠慢走。” 拉挥手向槐琥与孑告别,然后转过头来,对着言鸢露出“和善”的笑容。 “好了,现在我们来讲讲你吧...” 言鸢感到背后的原本沉的要死的钱袋子一阵空虚。 “我亲爱的言鸢小姐。” 第六十八章 任性的小孩儿啊 “别这样看着我啦,拉,就算我看起来没心没肺的...” 言鸢把背后看不见的背包抱在手上,递给拉。 “也不是那种不懂的回报的人啊。” “虽然很少...但我现在也只有这么一点,我欠你的还有很多啊...” 言鸢用手正了正自己头顶的小白帽,对着他露出笑容。 “我知道的,自己的生命可不止这么点价值。” 那双蓝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眸真诚地盯着他。 “一直记得,不敢忘却。” 拉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把手指放到了比自己还要高的言鸢的额头上,轻轻地给她了个脑瓜崩。 “傻瓜...我救你,只是我想而已,不用回报的,不过...真令人惊讶啊,那个时候的死小孩...居然长得比我还高了。” 他说着,从言鸢的包里随手抓了一把龙门币,约莫一万的样子。 盯着拉平静的面容,不知为何,言鸢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酸楚。 豁出性命,不求回报? “谁会相信啊...” 一个手刀狠狠地劈在拉的脑袋上,言鸢认真地对他说道:“拉,记住了,我可不是你的那些弟弟妹妹,你用自己的性命保护我,那么我自然应当给你回报。” 她的脸冷了下来。 “付出多少,得到多少。” 沉重的背包掉在了拉的一只手上。 “你可没有义务为我付出生命。” 言鸢话语中蕴含的东西越来越锐利。 “而我有权利给你这钱。” “你没有权利拒绝。” 她把嘴附到拉的耳旁。 “懂吗?” 拉抬起自己的金眸,里面流动的是沉重的铁和轻盈的半分喜悦。 “为什么?” “因为我想。” 言鸢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少女皱起眉。 拉总觉得这种对话好像异常的熟悉...什么对方有权利而自己没权利的... 虽然结果都是自己受益,而且在过程中也并没有什么痛苦的经历... 但就是觉得,好不爽哟。 为什么自己就没有权利拒绝呢? 我就偏不。 “不要。” 拉举起左手的一万龙门币,仍由这背包掉在地上,溅起尘土。 “我不想要。” 即使平时拉看到龙门币就双眼发光,生活的每个地方也都在处处节约。 但言鸢把全部都要给他。 很多,但他不想要。 原因也没什么——就是不想。 言鸢的目光变了,她舔舔嘴唇,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要是让伊伦诺看到这一幕的话,她肯定要破口大骂这两个不懂得世事艰苦的小屁孩,然后心安理得的收下这几十万龙门币。 “推脱个屁啊!是你的你就收下,管他多还是少,少了之后再要,多了回报回去,就这么简单!” 她大概会这样说。 “拉哥哥,还有鸢姐姐,你们的冰淇淋化了...” 艾拉出声,打破了如同沉寂死水的氛围。 言鸢面色陡然大变,瞬间抽出手甩下手上的液态冰淇淋,然后一口把依旧在融化成液态的冰淇淋吃掉。 拉则面不改色,一滴不剩的把所有冰淇淋给吃了下去,包括包装纸上的,也包括手上的。 “切,不要就不要了,真是,背的累死我了。” 把劣质的背包从地上拿起,言鸢重新把它背在背后。 “累了?给我吧。” 拉露出笑容,在瞬间压下自己的情绪,把自己对自己的那些不满全部抛之脑后。 言鸢“哈”了一声,对他说道:“你刚刚不还是不要吗?” “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而且这两件事的性质又不同,知道吧,我很乐于助人的,就和小艾拉一样。” 拉说着,估摸了一下位置,然后伸手把背包从言鸢的背上拿了下来。 “逞什么强啊,咱俩谁跟谁。” 在言鸢的注视下,拉把背包背在了自己的身上,他早就看见了,言鸢一直在压抑的喘息,努力平静的说话,控制着不抖动的双腿。 她早就精疲力尽了。 毕竟也被那些混混追了这么长时间么。 “虽然显得我很没面子,但是...” 言鸢走近两步。 “我还是要和你说一声——谢谢!” 她紧紧地拥抱了一下拉,然后笑嘻嘻地对他说道。 之前沉重的好像两人几个星期都不会交流的氛围都不知道哪儿去了。 艾拉舔了一口自己草莓口味的冰淇淋,没有弄懂二人的脑回路。 “反正只要和好了就可以吧。” 她这样想着,脸上也露出笑容来。 …… “我先要去一趟兄弟会,你在意身份暴露吗?” 拉又恢复了荷鲁斯的装扮,这种手套和兜帽面具随便找个店都有得卖。 待他换装完毕,再用沙哑老成的声线和言鸢说话时,她还想了一下面前的人是谁。 艾拉当然也要包起来,伊伦诺特别嘱咐过不要让艾拉对那些黑帮露脸。 “我有什么身份可言吗?走吧走吧,一起走,看起来你在黑帮里的身份还不低么。” 言鸢手里拿着一瓶牛奶唑着,牛奶能让人长高呢,还能... “今天之后就不一定了,兄弟会的水本来就深,要是能就这样退出也不错。” 拉右手牵着艾拉,对着言鸢淡淡开口。 “那你为什么今天还要过去?” “出事了,总要给个交代吧...” “什么事情?” “你不需要知道。” “你这不把我当朋友啊,这点小事都不和我说。” “死了个战友。” “唔...对不起了,我真的不知道...对不起。” “哈哈哈哈!我骗你的!” “你这个该死的!还骗我?!” 艾拉把一截面纱冻住然后扯碎,她乖乖的一边舔着冰淇淋,一边看着拉和言鸢二人的打闹。 第六十九章 给我个当副会长的原因 咚咚咚。 黯鸦听见了敲门声,她从办公桌上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上的手表。 “这个时间点...” 她把纷杂的想法甩出脑外,理顺自己的头发后,那淡黄色的瞳仁重新恢复了冰冷。 “进来吧。” 拉听见准许后推开了木门,走进了黯鸦的办公室。 他盯着黯鸦,虽然黯鸦外表几乎没变,但拉感觉她好像少了些什么。 于是他率先开口:“抱歉...” “我都知道。” 黯鸦打断了他的话,黎博利人抬起头,语气不善。 “你应该感谢你活了下来还没有背叛他。” 拉知道黯鸦口中的“他”指的是里克。 他也通过这句话判断出黯鸦与里克的私交非常不错,并且还去过昨夜他厮杀的小巷里看过,见了里克的遗体。 “昨晚的事,不是你的责任,深蓝突然发难,谁也没有想到。” 黯鸦一句话就把拉身上的责任推了个干干净净。 拉可不相信兄弟会昨天没有从幸存下来的帮派成员口中得知深蓝发难的原因...原本所有矛头都应该指向他一个人。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黯鸦没有提到。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拉不知道,但他至少可以确定这对自己是一件好事。 因为聚合剂“在他手上”这种玩笑可不好玩。 “那是个意外。” 拉的音调下沉。 昨夜他和里克还没有翻墙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躲在墙后面的竟然是库兰塔四兄弟这样的强手,拉觉得要是正面单独对上,他可能一个都打不过,更别说四个了。 整个深蓝里面,拉觉得像这么强的都不会太多。 “我知道是意外。” 黯鸦回答道,她叹了口气。 “不是意外的话,他不会死。” 随后,办公室里便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艾拉舔冰淇淋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生怕发出什么声音。 而言鸢就更可怜了,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笑起来感觉也不好,但是板着脸又觉得冒犯了,总之,这个办公室里就她和黯鸦露着脸,弄得她就很尴尬啊,感觉自己怎么样都不行。 “荷鲁斯...先出去等等吧,我有事,稍后我会出来叫你。” “嗯。” 拉这个时候也不好说其他的,兄弟会没在走私这方面抓他就算好了,竟然连昨晚的聚合剂事件都没过问他,这就令他感到十分奇怪。 打开门走到走廊上的椅子上坐着,拉在想会不会是伊伦诺? 那个老师虽然死不正经,但是实力是真的强到没话说。 被一百次一招致死的拉深有体会。 在拉的印象里,能迫使兄弟会低头的,恐怕也只有伊伦诺一个人了。 办公室内。 黯鸦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嘀——” 是忙音,但是黯鸦已经习惯了。 “优先级一级-111。” 对着电话轻声说道,没有几秒,电话另一边便传来类似于开锁成功的“滴答”声。 “有事吗...咳咳咳。” 电话那头的人还没说完一句话便开始剧烈咳嗽。 但是黯鸦好像也习惯了。 “我见到...” …… 约十分钟后。 黯鸦打开办公室的门,对着拉招招手。 “进来谈吧。” 把艾拉和言鸢暂时放置在走廊的座椅上,拉一个人跟着黯鸦走了进来。 坐回自己的办公椅,黯鸦开口的第一句就把拉给惊住了。 “有兴趣升职吗?” “你在开玩笑?” 拉的声音里满是疑惑,他双手抱胸,注视着黯鸦。 “当个分会长怎么样?” 黯鸦好像没有听见他的这一句话,依旧自说自话,已经把拉从一个普普通通的老黑帮的身份提到分会长了,拉估计这还是最上面做的决定。 “好啊,分会长好啊,我一个卡西米尔来的雇佣兵,来到龙门刚满一个月,人生地不熟的,也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帮助可敬的兄弟会弄了两下走私...就能当上几人之下的分会长,太棒了,兄弟会真是慧眼识珠,你们真棒啊。” 拉用假到不能再假的惊喜语调说着,说到最后,拉不屑地冷笑一声。 “或许我还在卡西米尔的战场上趴在战友的尸体上做梦吧。” 黯鸦面色不变,任谁估计碰到了这种事,都会在想兄弟会是不是想要利用他。 特别还是在昨夜的事情之后。 黯鸦觉得要不是他对于自己还有那么点信任,就已经立刻破窗逃跑了。 “给我个原因。” 拉用自己的金眸直视着黯鸦,质问好似浪潮般涌出。 “荷鲁斯...兄弟会让你免费当副会长,你还要原因?” 黯鸦毫不退让地与拉四目相对,她的嘴角勾起,好像在嘲笑拉。 “给我个原因,不然我立刻退出兄弟会。” 直到现在,拉还是没有弄懂,到底是什么东西才能使兄弟会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我可以现在就把你狙杀在这里,荷鲁斯。” 黯鸦的手上出现了一个遥控器,她只要按下的话,周围的八个狙杀点都会在立刻瞄准拉,然后杀死他,而如果没有的话,整栋大楼都会封闭起来,楼中的五十个好手会包围过来,黯鸦自己也会动手。 “你可以试试。” 拉依旧是冷笑对待。 他根本不会相信黯鸦会按下这个鬼东西,自从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威胁自己的时候就确定了。 兄弟会想通过他得到什么东西,而他本人绝对不能受损。 这好像更像要和某人搞好关系啊... 拉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思考着兄弟会的目的。 二人僵持一分多钟后,直到仿佛空气都快冻结成固体,让人喘不过气时,黯鸦才遗憾地放下手中的遥控器。 “你赢了。” 拉的脸上露出微笑。 第七十章 yes~【庆祝普皇神话】 “坐吧,未来的分会长。” 黯鸦伸出手指,指向了那一张角落里的椅子。 “自己搬过来,别太介意。” “就等你这句话呢。” 拉走了两步,把椅子提起,摆在了黯鸦办公桌的前方,他坐下,与黯鸦面对面。 “现在可以说了吧。” 黯鸦凝视了拉一会儿,好像要从他那张廉价的面具底下看出什么来似的。 可最终她好像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黯鸦略带失望地朝他问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拉看了黯鸦和她严肃的表情片刻,无奈地摊手:“我真不知道,要是知道了还能在这里问你原因?恐怕早就从兄弟会里捞好处了。” 不管拉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黯鸦点头,她需要的仅仅是拉的一个态度。 和兄弟会合作的态度。 “你知道你身边那个带着白色帽子朋友的背景吗?” 拉愣了片刻,过了好几秒才把自己内心中的震惊压下。 言鸢?拉真的感觉这个世界给他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 “你说言鸢啊,指她在‘老板’那里工作吗?” 思来想去,拉最终也只能在自己的印象中找到贫民窟的那家服装店的伊尔德里老板对应上。 神秘,又和言鸢有不浅的接触。 而且当时他跟着老大进那一家店的时候就感到非常的不解了。 明明在街道口遇见了兄弟会的打手,证明那里是兄弟会的地盘。 但是那一家华丽到没朋友的服装店依旧开在荒无人烟的约克街那里,要不是老大有地址,拉感觉自己一辈子都找不到那一家店,所以收入来源和顾客在哪里? 种种迹象都在表明,那个老板不是一个普通人。 言鸢在那里当员工,再和其他人怎么接触,还能在短时间内接触到一个足以令兄弟会老大都为之忌惮的角色? 这种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理所应当的,拉用一副熟到不能再熟悉的语气对着黯鸦说道,大概就像“你今天吃饭了没?”这种级别的平淡语气。 “对,这就是她庞大的背景。” 黯鸦点头,肯定了拉的说法。 “没想到那个老板原来这么厉害。” 拉不咸不淡地回应。 “好了,原因也说了,你就给个准信吧,到底要不要当兄弟会的分会长?” 黯鸦对于拉的试探已经感到烦躁了,雇佣兵真是的,每个都有这么重的疑心病,试探来试探去的,明明他都已经知道了兄弟会已经不可能害他了。 “我要和她沟通一下。” 拉摇摇头,起身,准备去和外面的言鸢说一下这事儿,随意的滥用朋友的名讳,拉可不会这么缺德。 这是对一个朋友最基本的尊重。 “可以。” 黯鸦一头靠在办公椅上,有种想把拉一拳打死的冲动。 “那请等我一下。” ... 门外。 言鸢正在和艾拉聊天,几分钟的时间,她们就已经快要成为好姐妹了。 不知道拉得知这个消息后会不会气死。 当时刚刚在伊伦诺那里见到艾拉的时候,不管拉对她说什么,艾拉都只会回应五个字以内的话,和那一天初见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有了一个月的时间拉才和艾拉成为了好朋友。 无话不谈的那种。 嘎吱~ “看来你的拉哥哥事情谈好了。” 言鸢对着坐在自己腿上舔着冰淇淋的艾拉笑道。 艾拉抬头看了一眼拉,然后回答道:“没有。” “跟你说件事,言鸢。” “唉?我?” 言鸢惊愕地指着自己。 几分钟后。 “总而言之,就是我们打着老板的旗号既有自己的势力发展还有钱捞?” 言鸢张大嘴,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喜悦。 “哦!耶~太棒了,拉,你真是个天才,说好了啊,五五分成,yes~” 望着言鸢这一副就差没上天的表现,拉着实觉得自己刚刚的担心多余了。 但是他还是秉着尊重的原则最后问了一句:“你不反对?” “我怎么可能会有意见,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拉真想抽自己一巴掌,这种人...他是怎么才会想到对方会为自己的老板担忧的。 贫民窟的服装店里。 老板正趴在桌上午睡,突然感觉从心底发出一阵恶寒,让他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是哪个小兔崽子又在咒我?” …… “可以,她没意见。” 拉也松了口气,他有些怕自己拒绝后兄弟会会来追杀自己。 他说的是暗地里的那种。 明面上要是兄弟会敢对他不利,那要不是他们做足了完全准备,有着十足信心可以把黑锅甩到别人身上,要不然拉就要怀疑自己之前的所见所闻都是假的了。 听到这一句话,黯鸦总算是露出笑容,从办公椅上站起来,对他伸出手。 “那么,合作愉快,我未来的上司。” 拉伸出手与她握在了一起。 “合作愉快,黯鸦部长。” ... “对了,荷鲁斯,这两天你小心一点,深蓝对你身上的东西很感兴趣。” 黯鸦“好心”地开口提醒道。 拉在心底呵呵了两声,对黯鸦这种宣誓主权的做法也没有反对,他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我会尽量注意的。” 何止注意,除了在黄昏之前拉要陪着艾拉到好玩有人多的地方逛上一逛,之后他就要到近卫局那里喝茶了。 拉总不相信,深蓝还敢袭击近卫局不成? “还有,晚饭时间你有空吗?” 黯鸦满不在意地问道。 “什么事?” “有空的话,市区那边在晚上还有一个晚会...会长会去,你去吗?” 黯鸦再度开口,她看着好像并不是很在意的拉。 “那里有晚饭可以吃,还有很多社会上层人物可以结交。” “晚饭?” 拉的双眼中爆发出精光,少年开口:“我去了。” 第七十一章 前兆 “洛医生...我们恐怕,对此无能为力了。” 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对着另一位医生说道,虽然这一位是他的老板,但是这并不妨碍两人这种平等的对话方式。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我再尝试一下。” 洛泽对着这位在几个小时内想出了十数种医疗方式的医生表示尊重,他示意对方先去休息,这里让他来尝试一下。 “那...洛医生,请加油。” “我会的。” 洛泽点头,待到对方关上门后,他低头看着那个躺在维生器械的包围中的菲林感染者。 崭新的银白色器械正以最大的功率维持着病人奄奄一息的生命,洛泽能看见,他虽然表面并无大碍,可是内脏却如被蛀虫腐朽一空的的朽烂湿木,脆弱而污浊。 他漆黑的眼眸中显露的是对生命应有的尊重与敬畏,洛泽后退一步,从墙壁上取下一把铁灰色的权杖,权杖由两条奇诡的长蛇交握而成,神秘而又诡异。 目睹病人的生命在机械的维系下依旧不断消逝,洛泽叹息一声,手捏由铁铸成的沉重权杖,将它举起,面容肃穆,他高声宣告,古老悠远的歌曲自他口中唱出:“云端之上,有圣洁高墙笼罩,祂的国,神圣又美好,理想之国,于无尽长夜,指引方向,长夜终将逝去,真理永不腐朽。” 远古的字符渐渐消去。 而后,奇迹得以出现。 光与生机自虚无中迸发,它们宛若断流的江河涌入海洋,如雨水汇入即将枯死的朽木,带来生命与健康。 那是真正的活力,病痛与虚弱被光消融祛除,死亡的威胁在生命的拥抱之中离他远去,一切朽烂了的内脏在这一刻全部恢复了鲜活与原本的机制。 器械依旧运转,但已然失去作用, 洛泽站在原地,目睹了惊人的变化,他沉思着,想要剖析出其中的原因。 “奇怪...效果是否,太强了一点?” 蛇杖的尖端触在地上,洛泽已经有了一些猜想,但是现在这些无谓的猜想还远远不过,它们需要现实与数据理论的支撑才有可能被证实。 他看了一眼躺在手术台上的病人,帮他将所有器械取下,确认了他只是处于昏迷后,洛泽静悄悄地离开了这里。 “洛医生!又有病人来了...他的病症与之前那个一模一样!” 有焦急的吼声传来,洛泽缓缓皱起眉头。 …… “这是今夜的龙门布防图?” 艾路德抓着一叠图纸与资料,一张一张的看起来,她在帮助陈排查其中的不妥之处。 “按照你的猜想,深蓝很可能在今夜搞事?” 陈一边构思着战术一边与艾路德交流着。 “对啊,陈sir,你想想,弃子的原因是什么?” 艾路德开口,拿出了其中一张图纸。 “我们先前已经讨论出,是菲尼克斯不想要不安分的继续呆在深蓝里。” “喏,这一张的第十条有些问题,巡逻时间太短了,会导致其他地方有个十秒不到的空缺期,我觉得可以适当加长...然后增加每个巡逻队的人数。” 将自己的一些修改写在纸上,艾路德把它递给了陈。 “你的意思是今夜那些弃子会全被放出。” 虽是问句,但听陈的语气她已经基本肯定了这个想法。 “毕竟在龙门,没有什么比起近卫局更有经验处理暴徒了啊。” 陈点头,然后在图纸上划去原有的布置,采用了艾路德的想法,她冷哼一声:“今夜,那些深蓝的暴徒将会知道什么是龙门...什么,是近卫局。” “对了,陈sir,边防交给诗怀雅警官还是由你来负责?” 艾路德估摸着自己不管怎么样也得跟着陈,因为那个叉烧猫的指挥风格她着实是不太喜欢,战场指挥就整的像下棋一样...虽然她不可否认,叉烧猫的战术指挥确实有一套自己的风格,反正比她是不知道强到哪儿去了。 但是艾路德还是更加喜欢陈的指挥,对于他们这些非普通人来说,陈的一贯作风就是让他们在可控范围内扩大优势。 “诗怀雅,我对深蓝还是有些不放心...特别是你口中的那个菲尼克斯。” 陈的选择倒是出乎了她的预料。 “龙门的治安不容亵渎...即使他是无意的。” “那我跟着你喽,陈sir,就是有些遗憾,还没有见到年关。” 艾路德叹气,似是后悔。 “你不会想要见到的...艾路德。” …… “我真的懵逼了,他怎么这么强?” 老大心疼地看着自己手中已经报废成一堆废铁的铳械,浑然不顾自己已经腐烂的手掌。 “天知道,不过应该庆幸,他没有把目标放在我们身上,他骑着马,已经离开了卡西米尔。” 伊芙霍格吐出一口惨绿色的血,虚弱地靠在背后骑士的身上。 “嗯,条顿骑士团已经出发了,领头的是那个人,我觉得应该失败的可能性不大。” 身着重铠的骑士冷声开口,捂住自己空洞的左腹,其中的肉质已经焦黑腐烂。 “切,他们追不上他的,阿特拉斯,也不知道哪一天他又会杀个回马枪...再遇上他,咱就等死吧。” 伊芙霍格重重地咳嗽两声,变形的内脏碎块掉落在黄沙上。 “唉,公爵,小伊,我们走吧,在这里等着也不是个办法,先回卡西米尔,找个医院。” 被称作阿特拉斯的骑士站起,言语之中逐渐显现厌恶。 “战争...真是该死的东西...” 第七十二章 老骑士 痛苦...或者说疼痛。 类似于这样的东西撕扯着他脆弱的神经,吞噬着他所剩不多的情感。 如果到了最后,这具即将腐烂消亡的躯壳里恐怕也只剩下空洞的死寂了。 他不愿意看到那一幕。 “那很不好...” 他的手中拄着一根长长的焦黑树枝来当做拐杖,苍老无力的双手紧握在上面,以它为支点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枯槁的面容上点缀着两颗满是血丝的眼球,他的眼眶深陷,身躯骨瘦如柴,仿佛被风一吹就会散架。 “这是哪儿啊...” 斑驳的白发占据了他近一半的头发,它们混杂在那同样干裂失光的黑发之中,显得更苍白无力。 如果不是他的身上还套着破旧的骑士铠甲,那么没有人会以为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直到现在还是一位卡西米尔的骑士。 艰难地抬起头,他眯起眼睛,想要看清这是哪儿。 “老曼尔也不在了...又到了陌生的地方,唉...” 他原本习惯性地抬起手,想要拍拍自己的老伙计,可是在拍了个空之后才蓦然反应过来... 它已经离开自己啦...死了。 老骑士哀叹了一口气,沉痛地垂下手...陪伴了自己几十年,一整个骑士生涯的老伙计居然也离开了自己,就同记忆之中那些战友一样... 都离去了,徒留下自己一人在这罪恶的世间游荡徘徊。 “老爷爷...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清脆可人的声音响起,老骑士缓缓转头然后低下,看见了发出这个声音的主人...一只小巧可爱的小萝莉,就是身上穿的衣服有些脏旧,可是她脸上天真坚强的笑容仿佛触动了老骑士。 “请问这里是哪儿?” 他打消了原本不和对方对话的念头,粗糙干哑的声音从他那老旧的咽喉中传出,看着小女孩儿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他勉强使自己挤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太久没有看到过笑容了,所以老骑士都快忘记笑容是什么东西。 他只能尽力使自己的笑容不那么吓人。 但是叶紫檀也依旧被吓到了,自己面前这个老爷爷的笑简直比那些混混还要恐怖。 虽然她知道这个老爷爷没有恶意,但是硬要说的话那些混混真的没有这么吓人。 “龙门...贫...贫民窟。” 叶紫檀小声回答道,不敢再让自己去直视老骑士的面容。 老骑士收敛起自己的笑容,他知道,自己应该是吓到对方了。 “多好的一个孩子啊。” 他感慨着,便又听见了对方的关怀。 “老爷爷,我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老骑士一愣,没想到这个孩子就算见过了如此恐怖的自己,也还是想着如何帮助自己。 “有水吗...我只需要一点儿水就可以了。” 就像砂纸在粗糙的坚石上摩擦,老骑士的声音依旧刺耳吓人。 “有的有的,老爷爷你跟着我来吧。” 连忙应声,叶紫檀露出笑容,她终于有地方可以帮到老骑士了,这让她非常开心。 拉哥哥和她说过,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别人,这是很好的一件事。 而且她能看出来,这个老爷爷,身上穿着的是专属于骑士的铠甲,即使又老又旧,但这不恰好能说明对方曾经是一位光荣的骑士。 她可是向往着成为骑士啊,从在书上第一眼看见“骑士”两个字的时候,叶紫檀就打定主意,自己长大以后一定要去卡西米尔那里成为一名光荣的骑士,保护人们,传颂正义与公理。 帮助一位骑士,而且还能和他了解骑士的想法与理念。 这真是太棒了! 小小萝莉叶紫檀心里十分雀跃,她在这么小的时候就与一位真正的骑士交流过,想必之后一定可以更坚定成为骑士的想法。 叶紫檀走得很慢,因为老骑士走得很慢。 她本来想着要去扶一下,但是被老骑士轻言拒绝了。 她也知道一个骑士的尊严有多么重要。 所以她没有坚持去扶虚弱的老骑士。 叶紫檀,今年九岁,已经懂了很多道理了。 她那又破又小的家中。 “老爷爷,没事的,请进来吧。” 叶紫檀没有忘记老骑士的请求。 水,她还是有很多的。 而且看这个骑士爷爷这么虚弱,他肯定也需要吃一顿饭。 做一顿饭给骑士爷爷吃,顺便听一下真正骑士的伟大经历。 小紫檀已经系起了围裙,她赶快跑到自己的床边,拿出那个保温水瓶,将其中的温水倒入了手中的一个小碗里。 随后她又倒了一点自己尝尝...嗯,是温水,不烫。 “老爷爷,水给你喝,我先去做饭了,您留在我这里吃一顿饭吧。” 把小碗递给老骑士,叶紫檀略有兴奋地说着。 老骑士接过碗,迫不及待地喝了起来,温润的水流滋润着他那干涸的口腔与身体,很快,满满一碗干净澄澈又温暖的水被他喝尽,然后他便朝着外面咳嗽了两声。 一碗水下肚,老骑士浑浊的双目倒是略微清明了些许。 “小姑娘...不用了...” 老骑士走上前两步,想要拒绝叶紫檀的好意。 “骑士爷爷...没关系的,正巧我也想听一些你的故事。” 老骑士愣了一下,看着叶紫檀坚定的小脸,最终叹气。 “好吧...” 灰黄的地面上,除了泥土与沙尘,还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惨绿色。 第七十三章 价值 “出去玩吧,艾拉,你今天想去哪儿玩...对了,今天是除夕夜,龙门大概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我可以带你去。” 走出兄弟会分部之一,再绕过一个转角后,拉把荷鲁斯的装束收起。 “好啊好啊,拉哥哥我们走吧。” 艾拉很是兴奋,像什么大型庆典之类的她还没参加过呢,除夕...她也知道,据说她还有压岁钱好拿,嗯,回去要向妈妈讨要一下。 “别落下我啊,等一等!” 言鸢小跑着追上前面的拉和艾拉,她搂住了拉,笑道:“你应该知道除夕夜有很多活动的吧...要不...” 说着,言鸢的脸上露出拉极为熟悉的笑容。 “不行,除夕夜我要在近卫局度过。” 拉摇头拒绝,让言鸢目瞪口呆。 “are yu fuk kiing e?” 一时情急,言鸢爆出了卡西米尔那边的粗口。 “近卫局过除夕夜,我发现你的大脑怎么这么清奇啊,拉,你要蹲那边指望他们在晚上请你吃一顿年夜饭???” 言鸢无法理解拉好好的为什么要跑到近卫局里去。 “你跟着我吗?” 拉没说其他的,直接问言鸢跟不跟他。 言鸢嘴角一抽,捏拳,吼道:“跟啊!还能不跟吗?!这么大一个工具人在我面前!” “那你说什么,走了。” 拉把言鸢的大背包放在了兄弟会分部,手里就拿了几万龙门币,反正兄弟会家大业大,几十万龙门币,它估计都懒得看一眼。 现在拉是感觉无事一身轻啊。 现在好好玩,晚上蹲在近卫局那里,丝毫不用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拉觉得自己真是个小天才。 人流往来的龙门市区中。 花了几十龙门币给艾拉买了一个超大棉花糖,看着小艾拉一脸开心的把比她两个头还大的棉花糖舔得满脸都是,拉都快笑死了,这钱花的完全不亏啊。 把整张脸都埋到棉花糖里去吃棉花糖,能不黏上吗? “真是,买这么贵的棉花糖。” 言鸢早就摘下了自己的平光眼镜,那东西带着很难受,要不是为了隐藏性别,她才不会戴,然后她居然眼睁睁地看着拉竟然买了一个这么贵的棉花糖。 “你也想吃啊?老板,再来一个棉花糖。” 言鸢还来不及阻止,拉便又买了一个超大棉花糖递给她。 “吃吧。” 少年对她露出明媚的笑容,手上拿着超贵的棉花糖。 如此,言鸢也不好拒绝,她只能伸手接过棉花糖,默默的吃了起来。 “我不是想吃这个棉花糖啊...你说你买这么贵的干什么?” 言鸢的声音透过棉花糖传到拉的耳中,似乎是有着少许的不满。 “贵吗?” 是拉的声音。 “肯定贵啊,你说说几十龙门币...” 言鸢不假思索的回答着拉。 “好吃吗?” 拉的声音有一丝笑意。 言鸢沉默片刻,回答道:“好吃。” 确实好吃,好吃到她都快把整张脸塞进棉花糖里了。 她总不能在这种小事上欺骗拉吧。 “那就不贵。” 拉看向了正在与黏在脸上的棉花糖做着努力斗争的艾拉,他都没有发觉自己的嘴角已经缓缓勾起。 “于我来说,一件事物的价值,不是由它本身的价值决定的。” 言鸢的嘴里被她用棉花糖塞满,她没有打断拉。 “重要的是,你们觉得这件事物是否好,对我来说就决定了它的价值。” 拉想起了自己那一双缝缝补补的雨靴,也想起了当初废了不知道多少力气带维纳和达达尼昂偷跑到近卫局大楼天台去给维纳过生日,三人一起在那里看星星,然后不小心被近卫局抓住做了一顿思想教育的那一天。 “如果这个棉花糖是免费的,但是你觉得它不好吃,艾拉也只是不会因它露出笑容,那么,这棉花糖就太贵了,贵到浪费了你的时间,我的心情,还有艾拉的胃口。” 言鸢转头,正巧与拉的金眸相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反之,就像现在,艾拉会因它而笑,你其实也很喜欢吃,那它就完全不贵,就算它的价格到了数百,上千龙门币。” “对我来说也是不贵的。” 拉对着言鸢叙说着,她现在也算是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了。 “能用金钱换来这些,我应该觉得非常值得。” 言鸢又咬了一口棉花糖。 “不然,我要这些废纸...这些金属...” 拉的金眸里倒映着言鸢好像有些自责的面孔。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言鸢会有这种情绪,但他继续讲着。 “又有什么用?它们就算再多,对我来说又有什么用?” “切。” 言鸢突然笑了出来,搂住他,含糊不清地说道:“没想到你还有去当大哲学家的潜质啊。” “这棉花糖这么好吃?” 拉听着言鸢的声音,感兴趣地问道。 “真的蛮好吃的。” 言鸢又在上面咬了一口。 拉沉默片刻,对她说道:“既然这么好吃的话...要不你的给我咬一口?” 言鸢顿时触电似的从拉身上跳开,毫不掩饰自己言语上的鄙夷:“咦~你怎么这么恶心,这上面都是我的口水唉。” “我不介意啊,这有什么关系,当初我在贫民窟不知道吃了多少奇怪的东西。” “我介意啊!” 言鸢怒吼着,后退,保护自己的棉花糖。 “你去问艾拉啊,她不也有棉花糖吗?” 正在奋力舔掉脸上棉花糖的艾拉听到自己的名字后身体瞬间一僵,两只小手握着棉花糖的木棍,把自己的脸从棉花糖的包围里硬生生地拔了出来。 “不行!” 她郑重其事地说道。 拉的目光又转向了言鸢,开玩笑,言鸢和伊伦诺,哪一个威胁大他心里没点儿逼数吗? 那一百种死法到现在还深深地刻在他的脑子里。 “那...我用手掰一点给你吃,可不可以。” 这已经是言鸢最大的让步了。 拉点头。 “喏,这么一大块,张嘴,啊~” “啊~” 看着拉张嘴,言鸢心里升起了恶作剧的念头,在棉花糖即将到拉嘴中的时候,她的手快速地一转,把这一大团棉花糖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拉整个人都僵住了。 “nie~大成功!” 拉忽的诡笑两声。 言鸢盯着他,然后没有犹豫,直接迈开步子逃跑。 “别跑啊!站住,你给我停下!” “咯咯咯,你追我呀~” “等着好了,言鸢!” 艾拉找了个人少的地方,靠在了墙上继续与棉花糖大战,静静地等着二人玩好回来。 第七十四章 突变 约莫二十分钟后。 拉和言鸢并肩回到了原地,也看见了艾拉乖巧的依旧在原地与自己的棉花糖撕扯打闹着。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言鸢的棉花糖与先前相比少了近半。 “走吧,艾拉。” 拉原本想帮助艾拉脱离棉花糖的魔爪,但是发现自己好像无从下手之后他就出声提醒了艾拉。 “唔,唔几道乐。” 艾拉小嘴用力,猛地对着棉花糖吹气,试图把它吹出。 她成功了。 她以为她成功了。 而实际上是她用手把棉花糖拔出来的。 “随便逛逛吧,除夕夜是夜,在入夜之前可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拉好像消耗了不少体力,就连说话都变得轻声起来。 “可惜的是,我们可不能在除夕夜的时候在外面玩,近卫局的饭菜应该也蛮香的,作为补偿,艾拉,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吗?” 艾拉听到拉的话,开始认真地思考起来。 而言鸢扫视了一眼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她咬了一口棉花糖,嘟囔道:“这么多人,而且我们晚上还在市区里,他们敢下手?不怕被人看到?” “那只要把看到的人都杀掉就没人看到了。” 拉淡定地回答道,不管言鸢说什么都无法动摇他的心志,今天他的身边可没有几十号兄弟会的好手,也没有那个老黑帮里克和他同舟共济,而如果今天深蓝再来的话,想必至少要比昨天要来势凶猛的多。 拉可顶不住,他也不认为言鸢的战斗力能比的上几十号黑帮打手。 刚刚她逃跑的速度已经被拉知道的一清二楚了,连跑都跑不过自己,打能打得过? 在人数面前,多一个拉或者少一个拉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言鸢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三人又过了一个红绿灯后言鸢才对他说道:“近卫局不存在吗?” “你觉得我们三个直面百来个恐怖分子,一分钟能支撑吗?” “不能。” 言鸢一口回绝,对于自己的战斗力,她心里还是很有把握的。 “所以近卫局的饭菜香啊。” 拉瞟了她一眼,感慨道,然后他的面色稍变,步伐的速度开始加快,直至跑动起来。 “你干什么?” 言鸢刚想要伸手抓住他,却发现少年已经跑到十几米之外了。 “有人摔倒了。” 龙门人的声音在诸多杂音之中显得模糊不清。 “我要去扶她起来。” “逗我吗?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流行大街上扶摔倒的老奶奶?不怕被人讹钱啊?艾拉,我们跟上吧...艾拉?” 她转头想要拉一把身后的艾拉,结果发现早就没了人影。 再转头一看,艾拉跑得比拉还要快。 还特么脸上粘着一大团棉花糖。 “这两个人真是...” 无奈地叹息一声,言鸢迈开自己跑不快的大长腿,追了上去。 “没事吧。” 拉正蹲在地上,双手小心翼翼地扶起这个女人...一个大着肚子的鲁珀族孕妇。 握着拉的手,孕妇艰难地皱着眉头站起来。 看上去很正常,但是拉刚刚差一点儿就感觉自己要被孕妇给扯到地上去。 “孕妇力气都这么大吗?” 他在心里暗暗嘀咕。 “谢谢你...少年。” 孕妇深呼吸了好几下,看了一眼那躲在云层后面却依旧有些刺眼的太阳,对着拉道谢。 原本艾拉也想帮忙的,可是受制于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帮忙的缘故,她就只能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着。 可是看着看着,艾拉就停止了与自己脸颊上棉花糖的斗争,板着一张小脸盯着这个普普通通的鲁珀族孕妇。 艾拉觉得有些奇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就感觉这个陌生的孕妇不是好人...不,是一个很坏很坏的人,比自己的妈妈还要黑心的那种。 她把手中的棉花糖棒子和剩余的棉花糖一并丢在地上,想要询问后面的言鸢是不是觉得有些奇怪,她的手中,已经隐隐有术式在浮动。 现在艾拉的心里很不安。 非常不安。 言鸢的脚步也慢了下来,她无言地盯着那个鲁珀孕妇,眯起眼睛,拍拍自己的两只耳朵,在确认没有什么异常之后,言鸢转头回望了一眼。 大街上人流依旧,言鸢却感觉从耳边传来的声音却越来越低。 “啊,不用谢,以后走路请小心一点。” 拉连忙摆手,示意不用对自己道谢。 孕妇笑着和他说了些什么。 一切正常。 直到...五秒之后。 天穹上漂浮的数团无规则的阴云彻底掩盖了太阳,使大地被笼罩在奇形怪状的阴影之中。 孕妇依旧保持着微笑。 拉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言鸢皱眉,但随即瞪大眼睛,震惊之色浮现。 艾拉沉下脸色,捏紧小拳头,以她的身体为原点,数十个色彩各异的术式爆发开来。 缤纷的光笼罩了大地,可它们没有肆虐,艾拉小手一挥,所有的光与色彩骤然失去,整个世界都仿佛陷入了最初的原暗,一切都在失色。 极短的时间走过,一切实体又再次被染上色彩,而艾拉抬起金眸,其中的银瞳如摇曳的火苗落在干燥的树林之中。 于是,燎原的烈焰爆发开来。 艾拉,最讨厌有人利用别人的好心了。 第七十五章 藏匿于阴影之中的多目者 “拉哥哥,接着。” 黑暗与茫然之中,拉听见了艾拉的声音,但他感觉有些不像,因为这声音太冷了,冷的他浑身发抖,而艾拉的声音应该更温暖的,就像海上的灯塔那样可以指引人们找寻归途。 可他下意识地张开手掌,握住了那无形的铁。 光明恢复。 拉抬起手,看见了黑色的透明镰刀,握着它,拉感觉有一股寒意从脊梁上传来。 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为什么镰刀即使黑色的却又透明。 “杀了它。” 是艾拉的声音,使得拉猛地抬头,看见了一脸惊惧的鲁珀族孕妇,她正惊恐地抓挠着自己的肚子,仿佛那里面有凶恶的怪物张嘴撕咬着她的胎盘与脐带,贪婪地吞咽着生命。 呱啦。 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传来,拉握着镰刀的手不由自主地用力。 血,腥臭的鲜血自那个孕妇开裂的巨大腹部涌出,染红了她的衣服,然后,在地上汇成一滩小血泊,混杂着令人作呕的黏液,原本生命的摇篮,成为了怪异诞生的食粮。 无形的镰刃朝着尚未面世的怪物砍去,但是却被拉自己硬生生的止住了。 “你在干什么,拉!” 言鸢焦急地大喊,这原本是解除危机的最好方法,可为什么,拉没有下手。 沉默之中,言鸢看见了拉那半张似哭似笑的脸颊,少年轻声开口:“如果我现在下手...她会死的吧。” 言鸢朝着那个倒地的孕妇看去,大量失血,但是脸上的痛苦未曾消减,也一直在努力地呼吸,剧烈起伏的胸膛证明了她想要活下去的意志。 她攥紧拳头,恨这把镰刀为什么不在自己的手上。 谁知道拉会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心软? “她从没想死过,也不曾沾染半分罪恶...我没有这个资格代行她的死亡。” 拉摇头,手背上青蓝色的血管因过度用力而根根分明,里面流淌着的是龙门人的怒火。 “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更不会有。” 言鸢暗骂一声他是傻子,整天就他妈的知道尊重别人,尊重别人的生命。 这个龙门人从来没有把自己的生命当做天平上的筹码。 从来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抱着希冀看向艾拉。 然而对方的周身被无数复杂的术式环绕着,艾拉紧闭着眼,嘴唇颤抖着,似乎在与什么冥冥之中的东西做着激烈的斗争。 现在...决定性的筹码掌握在她的手中。 她听着耳旁的寂静无声,再回头看了一眼,周围的景物已经与之前大不相同。 人流早已消失,他们正站在破旧无人的街道上,可脚下和周边的这一小块的地方仍然是市区里的砖块道路,只是正在一点一滴地被满是灰尘的路面侵蚀着。 她松开手,放弃了现在释放的想法。 周围的景象太过诡异,等到有不可力敌的危险出现再释放也不迟。 拉紧盯着越来越多的血液,他已经激发自己体表那些符文,完整的符文让他的身体素质几乎向上蹦了一个台阶,是之前尝试的那一次完全无法比较的。 以后记得少用这个副能力,对你没好处 伊伦诺的话语尚且在耳旁萦绕,拉却已经再次激发了。 “桀桀桀,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不下手,不过多谢你让我可以以完整体的形态出现在你的面前啊...” 嘶哑的扭曲声音一顿,随后大笑道。 “荷鲁斯——!” 黑影从孕妇的腹部窜出,拉的瞳孔紧跟着它,挥出手中的镰刀,穿透它的躯体,将它死死地钉在地上,恶臭的浓黄黏液从这一小团黑影的伤口上流出,它顿时发出要将人耳膜刺破的尖锐叫声,令拉稍微产生了一阵恍惚。 但随即,燃烧的怒火敲击龙门人的魂灵,洗涤他的迷惘,令他怒吼出声:“混蛋东西,不要将别人的性命当做儿戏啊!” 无形的黑镰抬起又落下,一次一次地贯穿这一小团不知道由什么构成的黑影。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黑影凄厉的惨叫着,在拉的又一次贯穿它的空隙中,黑影一下子跳到空地上,极快速的扭曲涨大,成为了它应有的形态。 拉面无表情,隐藏在他那一张平静面孔之下的,是再难压抑的怒火。 他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拉抬头注视着高过三米多的庞大怪物,扭曲稀烂如黑泥的身躯,四条粗壮异常的动物手臂,数十只眼球在怪物的躯体中沉浮着,时不时露出。 言鸢看着这个怪物,把它与自己脑海中的文字图像对应了一下,她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龙门传说中的...藏匿在阴影中的多目者...” 其余的不再重要,但是言鸢也仅仅知道了这个怪物的称谓,她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她竟然真的与这些原本仅存在人们口口相传的奇诡见面了,哪怕它仅仅是龙门诸多都市传说中的一个。 没有多说什么垃圾话,拉只知道他要把面前的这鬼东西剁个稀烂。 而他手中的镰刀也确实有这个能力。 知道了这些之后,就已经足够了。 没有必要再与这种令人恶心的东西再交谈上哪怕一秒钟。 第七十六章 界限破碎 多目者在体表上浮出一颗眼球,用来观察拉,可它并没有向他冲了过去,而是把目标放在了正在破除它呕心沥血造出的界限的艾拉身上。 它在心里暗骂一声,以这种恐怖的速度破解下去的话,再不要几分钟他们就能重新回到龙门市区的大道上,多目者可没有自信暴露在大众的目光下。 那会死得很惨。 朝前冲,拉浑身的肌肉都在发力,他知道多目者要杀掉艾拉。 可惜的是,他不会让它实现的。 肌肉虬结的黑色手臂自黑泥之中探出,带着腥臭的风与尖锐的呼啸声。 多目者不住地想笑,拉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他阻止不了自己了。 在那粗壮到难以想象的手臂接触到艾拉的前一刻,漆黑的镰刃于空中翻转,掠过它的手臂,然后带着铁的重量深深地插进地中。 嗤啦。 好像是什么东西的断裂声响起,又好像是什么东西在喷薄而出的声音。 在多目者费解地注视下,它的这一条手臂再难寸进哪怕一分一毫。 下一刻,由肉块组成的手臂齐根断裂,重重地砸落在地上,黑红色的液体朝着天空涌出。 它惨叫起来,十数只眼睛全都转向了即将从它身边跑过的拉,又有一只眼睛看见了地上的裂痕。 它明白了,拉投掷出了自己的武器,某种看不见的武器。 于是,在怪物愤怒地大叫声中,三条手臂齐齐朝着拉突窜而来,携着可怕的巨力与重压。 迎上它的,却是少年平静的面容与箭头带着玻璃瓶的箭矢。 他扣下手弩的扳机,看着箭矢飞跃而出,然后被多目者的一条手臂抓住,碾碎。 如同狂兽般肆虐的两条手臂在拉的眼中笨拙的如此可笑,和伊伦诺的镰刀比起,这种直来直去的攻势无疑是小孩子过家家。 将会妨碍到动作的手弩丢弃,拉嗅着扑面而来的腥风,不做犹豫地朝地上来了个驴打滚,但就算如此,拉的背部也依旧被划开,被黑色手臂擦到,就如被刀刃割开一般,立刻就有鲜血从翻卷的皮肉中流淌而出。 伸手握住那一把恐怕只有艾拉和自己看得见的无形镰刀,**.时向后跃开,同时将镰刀后摆,切下了袭来的物体。 “啊——!” 皱眉努力使自己不去听那折磨耳朵的叫声,拉知道,是自己的一整瓶毒起作用了,看来这种奇怪的怪物也无法免疫猛毒。 言鸢趁着多目者被吸引注意力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小跑起来,意图把艾拉从那里抱走,却不曾料想一直有一只眼睛蠕动在黑泥之中,死死地盯着她。 就在她刚刚抱起艾拉松下一口气的时候,一条黑色的巨臂就突兀地从黑泥之中窜出,在转瞬之间生长到足以碾碎言鸢和艾拉的程度。 拉握着镰刀,翻滚着躲开两条手臂的夹击,挥起镰刀,将它全部没入黑泥之中。 但多目者却没有调动第三只手臂反击,它知道,只要自己抓住了这两个人,拉肯定会轻易就范,况且只要杀掉了那个小的,等到界限将他们拖到自己的地盘之后,就算这一具身躯死去也没关系,赏金足够将这一切都补回来。 抬起双眼,言鸢看到的是已经张开了五指的巨臂,可她只是微微叹息一声,在肯定自己的速度跑不过这一条手臂后,她在自己的脑海中按下了某个开关。 这一瞬间,在少女已经化为黑色的眼中,世间的一切都变得如此缓慢,如此清晰。 黑色手臂的速度可以忽略不计,自己体内心脏的搏动,血液的流动,包括周围一些奇怪的光团都在言鸢的眼中显露的一清二楚。 当然,她自己的速度也是缓慢的忽略不计。 于是,少女开始为自己增加速度。 首先,让自己的腿变快...然后再是整个身体。 黑色的巨臂在瞬间就抓握住言鸢原本停留的地方,可却抓了个空,什么也没有抓住。 拉的身后,言鸢抱着仍紧闭双眼的艾拉,她大口喘着气,浑身的肌肉都有一点撕裂的疼痛,当然,这和大脑承受的就不好比了。 言鸢感觉自己的脑袋就像被敲闷棍的用大锤使劲敲了一下,都差点儿裂开,也不知道脑浆子有没有出来。 多目者转动眼球,并没有理解刚刚发生的一幕。 而拉拔出镰刀,侧身躲过第三条黑色巨臂的袭击,顺便将巨臂的手掌斩下一大块。 “该死的...罢了,赏金足够弥补时间。” 多目者不知道在喃喃些什么,可它的凌厉攻势却逐渐缓慢下来,如同耗尽了力气的狂兽。 即使用无形的刀斩下越来越多的多目者躯体,但是拉心中的不安却愈发的浓重。 下一刻,他心中的不安应验了。 天穹骤然碎裂开来,如同被钉头锤敲碎的块块玻璃,发出冷笑般的清脆声响,原本残留在他瞳孔中的彩色也都褪去,单调与古老的灰黑色建筑杂乱无章地伫立在破旧的街道上,多目者嘿嘿怪笑起来,黑泥般的身躯逐渐失去液化的特性,变得凝实了起来。 第七十七章 多目者 拉当然不会坐等多目者完成奇怪的转变,周围的变化他暂时也没有闲心去管,先提着镰刀砍了这怪物才是正事。 符文激发的效果还剩一分二十四秒。 漆黑的镰刃携带着龙门人全部的重量压下,趁多目者还在转化的时机将它一分为二,拉也懒得听它的惨叫,干脆当自己是个聋子,三下五除二的用镰刀将多目者剁了个粉碎。 “我以为你会看着我变好的。” 即使已经死亡,多目者那阴恻恻的声音还是传来了,只不过相较于以往少了一分扭曲,多了一份轻松与惬意。 看来这里是它的地盘了。 拉用带着肯定的猜测想到,走到言鸢和艾拉的身旁,暂时压抑住符文的激发,让剩余的一分十三秒在需要的时候可以发动。 他调转目光,看见了阴影下的伛偻身影。 “我最讨厌这种赶脚了...” 看见身旁的艾拉睁开眼,拉知道自己已经可以放下心去剁了始作俑者了。 虽然不知道言鸢的能力是什么,但是他相信艾拉能保护好她和自己。 没多说话,也懒得听对方多bb。 拉将周围蠕动黑影的数量记在脑中后,便最大限度激发自己身上的符文,朝着那老妪飞奔。 “把他抓起来。” 足以让拉感慨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么难听的声音响起,满面皱纹的老妪手中拄着拐杖,挥手,让那些藏匿在楼房之内,阴影之中的怪物涌动而出。 挥刀斩开一只矮小的大嘴怪物,拉可以肯定这玩意的强度连梦中最弱的沙包——黑皮怪物都不如。 可是数量太多了,多得就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样,一眼望去,有密密麻麻的黑影翻滚在楼房的门上,窗户内。 初步估计,有个四五百只吧。 还不包括更强的物种...就例如之前的多目者那样。 “得改变一下策略了。” 拉高高地举起手中的镰刀,不顾身体损耗地在短时间内切开了周围所有来袭的怪物,得见了数十米外有着更高大怪物保护的老妪。 这是先前拉和艾拉定好的暗号。 不远处,艾拉用寒冰将自己和言鸢二人保护起来,在她的周围既有冰刺陷阱也有冰壁防护,这些堪称弱小的怪物就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看见了拉将镰刀高举,艾拉低声吟唱了些什么。 于是,无形的镰刀化作无形的铁矛,它改变了自己的性状,变得更加沉重,更加锋锐,更加的...一去无回。 艾拉右手手背上半片金色的羽翼亮起,于是便有暗金色的辉光汇聚在铁枪的枪尖,使它染上了古老的色彩,被赋予了沉重的叹息。 把目标对准老妪,拉的手臂紧绷,嘴角咧开,调整枪尖的朝向,然后朝着敌人投掷出致命的武器。 仿佛不用拉的力量,自有无形的飓风在铁枪后轻托着它,使它获得令人惊叹的速度,然后,贯穿怪物庞大的身躯,再贯穿了老妪的脑袋。 铁的冰冷穿过她炽热的脑壳,钉在了她身后的脆弱墙壁上。 苍老的身躯来不及挣扎便已死亡。 死亡降临。 拉身边所有矮小怪物都化作黑烟飘散,感应着不剩多少的符文时间,他松了口气。 “看来...是成功了?” “是的。” 怪哑的讥笑声在他的耳畔响起。 拉哀叹了一口气,挠挠脑袋,抬头,得见了真正被赋予“多目者”之名的怪异。 “看样子我之前砍的那个是超级无敌弱化版本啊...言鸢救命啊!” 有十几米高的诡谲巨兽从街道探头而出,转瞬间,数十只硕大的眼球聚拢在一处,一齐盯着拉,刚刚的声音便是由它发出,那由数千上万的骨质组成的口器张开,里面的构造物振动,随后便能发声,它看着拉惊叫着逃跑,却也并没有着急去追,八条手臂在空中打着转,好似无聊。 呆望着那数十只猩红似血的眼球,难言的恶心泛上言鸢的心头,她正想要呕吐,这种感觉却立刻消失,就好像被什么更加诡异的东西给吃掉了。 “救我啊!” 拉跑回言鸢的身旁,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请求似的对她说道。 “你太高看我了吧?” 言鸢摘下自己的小白帽,打去上面的灰尘,将它叠好塞进了口袋里,白发的少女看着那一头诡异恐怖的巨兽,露出无奈的微笑。 骤然间,有什么难以言喻的东西在言鸢的体内破碎了。 拉怔怔地看着她,只觉得自己的生命好像被什么东西充满恶意地把玩着。 再眨了一下眼,他却听见白发少女那惊叫声:“你不会真以为我有什么能力弄死那个十几米高的怪物吧!快跑啊!艾拉知道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 回过神来,拉的嘴角抽搐,疯了似的跟在了白发少女还有艾拉的身后。 完全体的多目者却并没有先去追他们,反正对自己来说也就是几十秒的脚程,先看看这是个啥玩意也没关系。 于是乎,多目者就带着好奇的心情迈动庞大的身躯走到了那具自己最不喜欢的替身的死亡之处,它伸出庞大的巨臂,然后缩小缩小再缩小,最后化为了与常人无异的大小,但力量犹存。 盯着老妪被洞穿的脑壳,它小心翼翼地用这一条手臂抓住了那无形的铁矛。 无事发生。 多目者将看不见的铁矛拔出,把它放在自己的面前,然后调动所有的眼球一起想要看出点什么名堂出来。 就在它专心致志地观察下,暗金色的光辉自内而外地瓦解着铁矛。 随后,便是爆炸,带着久远世代叹息的能量混合着无形的铁片在顷刻间炸裂开来,把多目者最为脆弱的“多目”全都捅了个对穿,怪物的半边头颅都几乎被炸没。 远处的拉听见了剧烈的轰鸣声与多目者的哀嚎后大笑出声。 “这个傻-逼,笑死我了,埋伏他一手果然有用。” 数十秒后。 尴尬的环视着用伸长的手臂把十字路口包围起来的多目者,拉看着它,那残缺的头颅直到现在还在滴落带有腐蚀性的黄绿色血液,它的口器张开,露出了无数的森白尖牙。 少年干笑了一声。 “抱歉,我才是傻-逼。” 第七十八章 导构教会 “这回真得靠你了。”拉满脸郑重地拍了拍身旁言鸢的肩膀,语气好似托孤一样“不然我们可就真会被这怪物给一锅端。” 谁知道他看到言鸢的眼睛在瞬间变为纯黑之后又恢复了正常,拉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就比如受到了这个狗屁脑残多目者的影响。 言鸢苦恼地摊手,叹息:“我真没了。” 艾拉则在望天,昭示自己被榨干了的事实。 “这样么...” 龙门人似乎是想要找什么办法来解决问题,可是当他看到多目者用那能随意伸缩的身躯将十字路口封闭处缠得越来越紧时,拉蹲了下来,撕心裂肺的叫道。 “投降了!抓我吧!” 就连正在拉长身躯的多目者听到这话也愣了一下,这小子...就这样投降了? 明明刚刚还是想与它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一样,方才还让它的战斗力大打折扣,怎么转眼间...就毫无征兆的投降了? 该说它确实胜利了,还是大胜利,巨额的赏金足够弥补一切的损失。 可它就感觉自己像被喂了shi一样难受,而且吃了后还要脸上笑嘻嘻。 密闭的小房间里。 “草!该死的小鬼!我要弄死他!渣滓!” 一个女人正在疯狂地拍着桌子,直到潮湿的木桌被她拍得一分为二。 木桌倒地的巨大声响似乎让她稍稍恢复了一点清醒的意志,她好像全面失败了一样的瘫在座椅上。 “把他带回来吧。” 她如是说道。 拉没有反抗,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多目者用巨手将自己还有言鸢和艾拉捞起,用堪称温柔的力量托着他们想要回到某地。 很快,多目者走到了一间与其它破旧房屋并无二致房屋前,身体渐渐缩小,直到最后化为人形,所谓人形,也只是人的形状而已,一个空虚的轮廓罢了。 不用缺了大半个脑袋的人形多目者动手,他们三个就乖乖地走进了这间房子里。 他们被一些长得奇奇怪怪的矮小生物领进了地下室——一间监狱。 原本拉以为这种矮小生物就是除多目者之外长得最丑的了,可惜现实狠狠地骂了他一句“傻-逼”。 有长着头颅的巨大老鼠在囚室里疯狂大叫,啃咬着异铁打造的囚笼,还有在扭曲的残躯上长着几十条肢体的鬼东西,拉还能依稀看出它原来的种族——卡普里尼,就是小羊人。 诸如此类的奇怪生物都被关在一间间独立的封闭囚室里,它们最多只能隔着七八米的走廊对着对方骂娘或者祈祷自己的唾液能飞到对方的脸上。 拉看见了一间空荡荡的干净囚室,又在过道上看见了一个铁质的十字架。 那应该是为自己准备的。 “我好可怜啊...” 他如此感叹一声,然后便自己走到那个十字架前,等待着要弄死他...可能只是要从他口中套出那该死的“聚合剂”的信息的那个人出现。 他乖乖的自己踩上十字架,随后用手把一左一右的两个铁环给自己的两条手臂铐起来。 好了,现在他毫无威胁,手都动不了,只有脚可以晃动而已。 等到拉差不多都要打盹的时候,终于,一个女人走进了地下室。 拉看见她,本来想要打个招呼的,但奈何双手已经被自己拷住,是以,他只能歉意的微笑来表示自己的好意。 我的上帝,当“多目者”走进地下室并看见那个早已自己把自己绑在准备用刑的十字架上的时候,她那勉强挤出的一丝诡异的笑容瞬间消散,那些或讥笑或讽刺的话也全都烂在了肚子里,多目者感觉自己真的是要气炸了。 特别是在那个该死的荷鲁斯对她露出歉意微笑的时候。 “我一定要欣赏他绝望可怜涕泗横流的模样!” 多目者磨牙,想起自己都快生锈了的刑具,不过身边还有一个更好的,就是用不好容易直接致死——多目者不是吗? 她一定要让这个垃圾黑帮小子尝尝什么叫做痛苦。 “别板着脸。” 拉突然开口道,脸上没有半分即将要受到酷刑的自觉,他只是淡笑着提醒“多目者”。 “女士,你应该笑出来,你笑起来一定很好看。” 拉用双眼盯着她面容,却无视了她的表情。 那是所珍爱的东西被人摔碎之后还在地上踩的恶毒与阴寒。 但拉看起来并不这样感觉,他就好似如沐春风。 “不然的话...待会儿可就没机会笑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样,原本已经紧闭的地下室木门被轰然锤开,漫天的木屑之后隐藏的是一个左手拿大锤右手扛巨斧,面容粗犷,身着一袭洁净的白袍,在里面加装了一整套钢铁战甲的那种,身上还绑着手臂这么粗的铁链的 ——传教士。 “日安,各位...不,今天应该说新年快乐吧,在龙门这里。” 那个男人只是开口说话便让人感到耳膜受到了无穷的摧残,那是金铁交鸣的刺耳,是火舌喷吐的隆响。 拉能看见多目者的脸色渐渐差了下来,直到变得比黑炭还黑,于是他咧开嘴角,无良地大笑了出来。 拉只听多目者沉着嗓子,一字一顿,满腹怨恨地吐出这个传教士的来历。 “导构教会——戒律之斧!” 第七十九章 落雨 “嗯,好久不见啊,多目者。” 那个男人如是的打了招呼,就和老友见面似的发自内心的高兴。 然后,便是锤与斧构成的铁风朝着拉面前的多目者笼罩而来,毫不花哨,也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 打完招呼,然后开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厮杀。 大概游离在外的戒律之斧的传教士都会这么干。 只不过这一位可能更热情一些。 那站在一旁真正的狂兽,多目者低吼一声,挥动墨水般漆黑的利爪,便出乎意料地撕开传教士的白袍,与内在的锁链以及钢铁摩擦交错,他刚想拿着锤与斧将这个看起来已经残了的多目者打烂,却惊愕地发现这股巨力并非现在的他能抵挡。 轰! 他被打飞出去,撞烂了异铁的囚笼,将其中那一只诡异的老鼠砸成一滩不可分辨的肉酱。 在灰尘与血气之中,传教士有些痛苦的抹了一把自己胡须上的血迹,盯着那个扭曲的怪物,嘴角绽开癫狂的笑意,他低吼着,手中的两柄武器似乎也发生了什么惊奇的变化。 炙热的蒸汽四散而出,有如熔岩的红芒闪烁在当中,传教士手中拿着的已经不再是两柄冰冷的铁,而是可以把握的高温与死亡的构合体,坚硬的钢盔升起,包裹住了他的头部,冷与热在其中交汇,来自源石的致命光芒点缀在上。 ——裁判装甲·审判模式 带来的不是什么足以令人惊叹的奇迹,也不是什么可以使人拜服的工艺。 有的,只是纯粹而又高效的单调杀戮兵器。 简单却又无趣。 导构教会纯粹的私人垄断产品,在古遗迹中发现的技术,被教会掌握,随后产出了这一种致命的兵器,只有教会的戒律之斧才可拥有的装甲的单兵作战能力是无可争议的强大。 以源石为能源,榨取使用者的生命的装甲,怎么可能不致命呢? 当然,戒律之斧里的疯子根本不会去考虑这一点,他们只需要搜寻,厮杀,直至死亡。 原本拉是抱着坐山观虎斗的心理的,可是在看见多目者随手一击就把那个看起来牛逼轰轰的传教士怼进墙里后,他发现自己继续被绑在这里可能不大安全。 拉在看到这个女人将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后,便转过头,朝着囚室里的艾拉眨眨眼睛。 艾拉心领神会地点头,给自己打了一管药剂后她的状态简直不要太好。 两只寒冰凝结的钥匙钻入拉手腕上的钥匙孔,再旋转,开了。 转动手腕,拉能明显感到痛感,他挑挑眉,小心的走下十字架,无声地走着,和言鸢艾拉两人站在一起。 观赏着这场猎魔人猎魔的戏码。 “艾拉...你真坏。” 凝视着传教士发出实质性的怒吼,用高温的铁锤将多目者的巨臂砸的融化,拉感慨一声,摸了摸身边这个乖乖的小女孩儿的头。 “但是如果我不这样做的话拉哥哥你就要急了吧。” 艾拉轻声开口,表示自己也是无奈之举,况且她只是顺水推舟,在这个好像用烂稻草和污泥堆积成的界限破碎开的那一瞬间,模拟出了多目者的气息然后像发射信号弹一样的让它在龙门四散开。 一直寻找她的人自然一下就认出来了。 而如果没有... 艾拉看向了拉,而拉笑着把目光转向柔弱不堪的言鸢。 “大姐,给个准信儿呗,你到底强不强?” 她真挚地用全力打了一拳拉,而后者感觉根本不痛不痒。 “如你所见。” 面部抽搐,拉已经懒得和她多说了,你说你这么个大佬干嘛非得装成萌新呢? 怕不是多目者晚上做梦都会被你吓醒。 好吧,拉其实已经知道了,言鸢终归只是一个有点儿特殊能力的普通人,而且这能力使用起来还有诸多限制,不然她也不会看着自己刚刚大发神威。 言鸢这个人是什么样的,拉自觉还是很清楚的。 “我们得离开这里,那个怪物估计马上就要变大,还有,这里要塌了。” 艾拉已经看见那个女人离开地下室的背影了。 “空间传送?艾拉你熟练吗?” 拉刚说完就发现这两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在看着他,于是他尴尬地笑起来:“那不然...瞬间移动?” 十几秒后。 三人站在刚挖掘出的坑洞前注视着已经塌陷的房屋还有不远处正在厮杀的巨型多目者还有传教士。 “所以...这个离开是物理意义上的吗?” 艾拉点点头,感觉有些不屑:“空间传送?拉哥哥你是小说看多了吗,那种东西我怎么可能会。” 很突兀的,自不存在的天穹上,降下了冰凉的雨。 很大。 雨落在传教士的钢盔上,被高温蒸发成蒸汽,落在多目者的身上,转瞬就被它吸食掉,而落在了拉身上的时候,雨珠便很轻松惬意的便顺着他的头发,淌到他的鼻尖,最后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所有人都在关注传教士与多目者的厮杀,正义与邪恶的碰撞...或许也算不上,但拉的眼帘低垂,总有些事,是没人会去管的。 但本应该有人去管。 拉有些不愉快地叹息一声,他说:“下雨的时候总会有坏事发生,我不是很喜欢下雨。” 言鸢瞥了他一眼,就像两个小孩子一样,她把自己口袋里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白帽打开,轻巧地放在拉的头顶,就好像为他驱散了烦恼与忧愁,就连身上的负重也好像轻了许多。 拉沉默了一会儿,不远处传教士与多目者厮杀带来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脸颊,在落雨中他的声音不是那么清晰,可却依旧能把其中的诚意化作实体拿出称取其重。 “这个帽子对你来说很珍贵吧。” 火光再一次的骤然亮起,驱散了他脸颊上遍布的黑暗,透过雨幕,幼稚的女孩看见少年的嘴角隐约勾起。 他说。 “真的谢谢你啦,鸢儿。” 第八十章 深海之敌 雨幕中,赤红的大锤带着沉闷的轰鸣砸落,传教士不再显露先前的热情,仿佛那只是一些无用的假象,他的眼神是冰冷的,看到了狰狞畸形怪物的死状,亦或者是自己的。 多目者被其主人放弃了操纵,它正在以本能的形式宣泄着自己体内在死前都会是无穷尽的力量,而真正的力量则早陨落在铁矛的辉光下。 多目者的主人——“多目者”不愿再去多看一眼战局,她的身后站着另一个多目者...小型的,敏捷的,造价低廉也不存在奇迹。 “亏大发了。” “多目者”站在屋顶,静静地看着头戴小白帽的龙门人,她正考虑怎么抓到他,如果再一次被他跑了的话,她将会把底裤都亏出来,唯有“深蓝”那丰厚的悬赏金能让她在失败之余多一些慰藉。 一个亿的龙门币,一百颗标准的纯净源石。 尽管她觉得这悬赏金有些高了,不过聚合剂么,如果深蓝那边恰好有急需的话,这溢价也不是很过分,毕竟是被称为“工业奇迹”的造物之一,价格再怎么高也不过分吧。 她丝毫不怀疑深蓝会不会履行诺言,在灰黑色势力里,如果深蓝坑了你一把的话,那么你应该考虑自己是不是同时招惹上了好几个国家,或者说把有头有脸的势力的老家都放了把火——深蓝是出了名的诚信。 这一点不论是在整合运动,导构教会,黑钢国际等等势力都是只要有触及的人都知道的。 毕竟曾经为了微不足道的承诺,深蓝的领袖菲尼克斯还亲自引发了席卷整个卡西米尔的“蓝潮”。 那个承诺真的很小。 小到没有人知道他承诺了什么。 ... 传教士怒吼,来自神明馈赠的钢铁烈焰一次又一次地敲击在多目者用肉块组成的身体之上,把焦黑的烧得更黑,让这些东西死去。 有伤口被多目者演化的刀刃割开,可是还未待鲜血流出,极度的高温便将伤口烤得如碳,死死地堵住伤口,让鲜血不愿的回流。 痛苦只能让传教士的力量更加高涨,他处于厮杀之中,也沉醉于厮杀之中。 拉偏过头,结局注定的战斗已经没有再看的理由了,更何况是两头失去理智的狂兽的相互啃咬,他抬头,伸手按住了那一顶差一点儿滑落的小白帽,全然不在乎那已经被自己发现了的小型多目者。 因为... “又有客人来了啊。” 少年的脸上罕见地露出愉悦的表情,他真的没有想到,在那个极短的时间里,还会有第二个人被惊动,而且在短时间里赶来。 “也是因为多目者吗?还是说因为我?” 等待着全新角儿登上舞台,拉努力地眯起眼睛,期待看清那个在雨幕之中行进的人的真容。 小型的多目者也发现了那个人,于是本着稳重的原则,它先窝在了一间房子中,想要静悄悄地躲着。 那个人停下了规律的脚步,把头转向了那一间房子中,“多目者”即使隔着小型的多目者都能感受到那一对蛇形竖瞳之中传来的恶寒。 她毫不犹豫地指挥小多目者离开,该死的,她已经没有想过捞一笔了,现在的她只想止损,带着自己剩下的家底赶快离开龙门这个鬼地方。 就连深海那边都来人了,“多目者”哀嚎一声,自己抓的这三个人里面到底有哪一个背景这么厚实,需要特派专员来猎杀她? “溜了...妈的,什么都没捞到还血亏一波。” “多目者”一想到自己那一只完全体的多目者,那是她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心血,献祭了多少生灵才从神灵那里窃取的奇迹…现在就这么在那该死的铁与火之中被烧成了最基本原始的碳。 但倘若不愿损失,被烧成炭的可就是她了。 生命与时间的重量她还是分得清楚的。 遗憾地望着“多目者”的离去,拉的眼瞳中有那么几分的不甘,但最终却也没有表露出来弄得大家都不开心,现在主要的敌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她在看哪里? 拉顺着来人的视线望去,看见了那正在用手作雨伞为自己挡雨的艾拉,她的小嘴因湿答答的头发而撅着,看上去颇有几分滑稽。 可拉的眼神就变了,当他再次看向迎面走来之人时。 从满不在乎变得肃冷似墨,从轻松愉快变得沉默冷寂。 “你不能杀她。” 龙门人自觉地上去一步,瘦弱的身躯挡在不明所以的艾拉身前,言鸢能看见,那些曾经赋予他力量的咒文现在已经变得暗淡无光,也能感受得到,来人身上就连倾盆的雨水都冲刷不掉的血腥味。 可他却依旧挡在了艾拉的身躯。 如往常一样的毫不犹豫,如往常一样的坚决固执。 “不累吗…一直这样?” 言鸢的眼神有些忧郁,她舔了舔自己嘴唇上的雨水。 嗯,咸的。 “拉哥哥。” 艾拉的声音响起,引得拉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她是来找我的。” 拉皱起眉头。 而艾拉继续说道,声音却再也不复往日的软糯柔和,取而代之的如同永冻冰层的寒冷。 拉有些错愕地看着这个一直叫着他“拉哥哥”五岁的小女孩儿。 “所以,交给我。” 手指间夹着三根装满淡蓝色药液的注射器,艾拉把它们全都插进自己的颈动脉里,一推而尽,伊伦诺在今天早上给她的药剂,还剩很多,但是,再多打... 会死的。 于是,同调开始,链接完毕,有什么深邃的东西从艾拉的银瞳里浮现,浸染了她的金眸,昏黄的光芒再一次的凝聚在她的手上。 蛇瞳的敌人似乎在酝酿着什么,有来自与深海的混沌与污浊从她的皮肤里渗透出来。 艾拉没有再给她时间,自天穹上降落的雨水被她掌控,源石技艺叠加,使它们化作了寒冷的冰,然后如同铁针一般,汇聚着撕裂雨幕,发出尖啸,如浪潮将蛇瞳敌人覆盖。 第八十一章 艾拉的力量 “嘶——” 足以令人魂灵震荡的声波从蛇瞳敌人的口中发出,艾拉左手握拳,身前升起一道透明的壁障,让声波从自己这里如流水般滑开,而那些将蛇瞳敌人粘在原地的冰便化为了表面流转着幽光的铁。 而后,便是疯狂的生长,殖入蛇瞳敌人的血肉之中。 在这个瞬间,腥红的血从无数细小的伤口之中喷洒,但是蛇瞳敌人仿佛根本不在意这种无法将她置于死地的伤势,她抬起左脚,撕裂那些坚硬的铁,发出嘎吱的爆鸣声。 向前踏出,蛇瞳敌人的身影就好似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用已经变为利爪的拳头想要将艾拉一分为二。 艾拉只是站在原地,银瞳冷漠地注视着威胁着自己性命的东西,在那利爪抵达自己的鼻尖时,白色的光亮起,纯银自虚无之中流出,折射出瑰丽的色彩,在她的身后铸造出代表着审判的十字。 咔嚓。 光幕在绝对的力量前寸寸断裂,那比钢还要坚硬的利爪已经划开了艾拉的脸颊,但是再想要寸进却是不可能的了。 纯银的十字已经在烈火与寒冰下铸造完毕,它承受着雨水的洗礼,等待审判之人的莅临。 艾拉盯着她,仿佛看见了隐藏在那一张姣好面容的下扭曲怪物,带着些许奶音的威严之声自她口中道出:“他来的那一天,又有谁遭得住呢?” 话音即落,好像有无穷的引力将蛇瞳的怪物拉扯到十字上,这是她如何挥出足以断金裂石的利爪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只是在拉的注视下,那一张小脸已经变得异常的苍白,抬起的右手在雨水的冲刷中微不可查地颤抖,哪怕艾拉再天赋异禀,但是她终究只有五岁,当药剂之中的力量被挥霍完毕之后,所要支付的便是更为重要的东西了。 艾拉对于药剂的能量被榨干没有感到什么惊奇之处,这本来就在自己的预料之中,重要的是,在她稍微透支一些生命力后,一定要把这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鬼玩意杀死。 机会,只此一次。 伴随着干柴清脆的碰撞声与火苗的窜起,蛇瞳敌人就感到了什么莫大的危机,她的四肢疯狂的抽动,想要挣脱纯银的束缚。 “起。” 艾拉低垂眼眸,有金光自她手中绽放,没有温度的火焰在十字架的底下熊熊燃烧,耳旁仿佛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似乎有人怒吼着,有许多人怒吼着,他们要让被审判的异端尸骨无存。 蛇瞳敌人发出极度尖锐的嘶吼,身体不受控制的膨胀,越来越大,大到纯银的束缚几乎可以忽略,这时,艾拉便满意地点头,紧握住右手由遗愿与失落锻造的死亡之枪。 针对魂灵的枪从艾拉的手中飞跃而出,在蛇瞳敌人还避之不及的时候,硬生生地捅穿了她的脑壳,另一端从十字架的背面穿透而出。 融化的银从她的伤口之中流入,奠定了魂灵的消散与死亡。 做完这一切后,艾拉顿时双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的要朝前倒去。 幸亏拉先把她抱了起来,凝视了一会儿女孩儿白得像纸一样的面容,拉从她的口袋里找出了一管装有淡蓝色药剂的注射器。 就是这个。 还有头顶的小白帽,拉把它摘下,歉意地感受着指尖的湿润,再放在言鸢的白发上。 “抱歉啦,先交给你了。” 拉说着,把药液注射进小臂中,但只打了一半,不敢全部注入,他把艾拉递给言鸢,看着对方不解的神情,拉冷笑一声:“那个怪物...还没死呢。” 言鸢惊悚地抬头,发现了那银做的十字上,被审判的异端的手臂已经挣脱,正在拔除自己脑门上的铁枪。 强横的能量近乎不受控制的在拉的血管里横冲直撞,带来的痛苦就像无数的木刺在肌肉与神经里胡搅蛮缠,而要不是大部分能量都在体表的符文上,自己的血管也被强化,恐怕自己早就被这第一次拥有的能量涨爆掉了。 “感谢伊伦诺,感谢老师。” 忍耐着痛苦,拉一边注视着这个蛇瞳怪物还没有完全挣脱,便赶快跑到之前的冰与铁破碎的地方,按照伊伦诺交给自己的方法,拉近乎奢侈的浪费着自己体内的能量,最终换来了由冰和铁强行拼装组合而成的镰刀。 虽然卖相不怎么样,可拉用手指弹了一下它的刀刃,锋利是真的,坚硬更是超出预料。 用来对付那个身体膨胀之后像个小巨人的怪物,拉觉得...肯定不够用啊! 把体内剩余的所有能量灌注到体表的咒文上,一股强横的力量在他的体内爆发,拉又重新觉得自己有不少自信了。 不说能把那家伙的脑袋剁下来,可至少过两招没啥问题吧? 秉着这样的咸鱼心态,拉迅速地跑到着蛇瞳女人...不,如果身高两米浑身都是暗蓝色肌肉块的东西还能叫做女人的话。 拉悄咪咪的踱步到她的身后,随后浑身的肌肉共振,与骨骼齐鸣,由神经传导的指令化作最原始的暴虐力量顺着拉的指尖灌注到镰刀中去。 就在这一瞬间,拉体内不知有多少毛细血管爆裂,使得他眼前都是一阵血红。 滑腻的触感自刃尖传导,拉畅快地笑了一声,然后毫不犹豫的抽出镰刀俯下身子向前冲去。 足以致死的拳头划过他的脊背,只是拳风便以使脊背的表皮裂开,同那早先的两道伤痕一起。 她转动剩余的一只幽黑蛇瞳盯着已经立足于她身前的龙门人,那眼瞳中早已失去象征智慧的灵光,剩下的只是本能的血腥渴望与厮杀欲念。 第八十二章 女儿还我 他倒吸一口凉气,袖口中滑出一支装着淡红色药液的注射器,毫不犹豫地全部打入自己的小臂,感受到背后的伤口与骨骼的修复,拉在挥动镰刀之余也欣喜不少。 伊伦诺给的东西真的给力,拉感觉只要自己不是被瞬杀,那这药剂就能把自己救回来。 叮! 镰刀的刀刃在割到蛇瞳女人的身体是居然擦出了亮眼的火星,拉需要拼尽全力才能在她的皮肤上划出一条淡淡的血痕。 少年的脸色瞬间苦了起来,捅眼睛这种好事可不是次次都有的,还有,为什么镰刀都把她的大脑搅了个稀碎她却还生龙活虎的想要把自己给打成新鲜的肉酱? 谁他妈过来给自己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怎么杀死? 还有怎么不被杀死? 用镰刀柄完美无缺地挡住蛇瞳女人的巨拳,拉只是稍微阻挡片刻,为自己的镰刃割开她关键的肌腱争取时间,可就是这一触即分,拉也快感觉自己的双臂要报废了。 大口呼吸着污浊的空气,拉再次用镰刀划出凌厉的寒芒,第三次在同一个位置割裂了她膝盖后方的肌腱,翻身躲过令周围的落雨都震颤的拳头。 激战之余,拉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她身后背着的那把巨大的链刃刀,若是艾拉没有把她打得失了智,那么现在自己应该已经葬身在那一把沾染无数血迹的凶器上了。 向后撤步,拉本想继续挥动镰刃,一点一点的磨去这怪物的生命,先割断各个关键处的肌腱,让她行动受阻,再是四肢,最后是头部,只要多加小心,这个怪物不是大问题。 可是这一切当拉踩到了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时,就都结束了。 身体向后倒去,拉只需要一秒钟就能直起身子。 蛇瞳女人也只需要一秒钟就能用拳头将拉的内脏震个稀碎。 那硕大的拳头举起,仿佛是汇聚了群山塌陷一般的力量,带着无可匹敌的飓风与震耳欲聋的轰鸣,它毫无阻碍地砸中了拉的腹部。 于是,该断裂的断裂,该错乱的错乱,骨骼因巨大的力量节节断开,内脏因恐怖的震动布满裂纹,肌肉在哀鸣,神经在抽搐。 一拳下来,几乎把拉送到了死亡的边缘,他的口中尽是浓郁的铁锈味,些许碎块随着腥红的液体一同从他的嘴角溢满出来。 再想要快速地起身躲开下一拳,已经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了。 除非发生奇迹。 言鸢烦躁地吐出口闷气,按紧头顶的小白帽,碧蓝的眸中浮出波纹,好似深海之底有黑暗涌现,恍然间,她又要打破什么,然后张开双臂迎接什么。 轰隆! 粗壮又白亮的闪电照亮了言鸢的眸子,她疑惑地皱起眉,抬头看向所谓的天穹。 是实心的物质。 倘若说落雨是源石技艺的话,那么闪电与雷鸣该怎么解释。 轰轰轰 紧接着,更为震耳欲聋的响动炸开。 就宛若寒冰放进钢汁,硫酸倒入强碱一样剧烈。 枪口的硝烟飘起,赤红的黑色枪管在雨的浇淋下很快失去了自己的温度,来人用近卫局的皮靴踩着蛇瞳女人的下半截尸体,至于上半截的红白色已经和震到数十米外的泥土石块混为一体,再也不分彼此。 单手举起几乎和自己等高的狙击炮,艾路德随手把近卫局刚刚配发的警帽丢在泥泞的污水中,将青烟吹散,金发的少女扛着它,对着半死不活的拉,目瞪口呆的言鸢还有昏迷的艾拉缓缓地举起一个大拇指,嘴上挂着俏皮的笑容。 “怎么样,没来迟吧,还有,特效不错吧。” 说罢,艾路德又用手中的钢铁兵器戳了戳这下半截仍在抖动的肢体。 “神经还没死啊...蛮顽强的吗。” 只是说着,她脸上那笑便堕落成刺骨的凛冽杀意。 “只可惜这种执着用错地方了。” 不屑地将这鬼玩意一脚踹开,艾路德手中的狙击炮突然消失,她从口袋里拿出一管药剂,红色的,打进了拉的动脉里。 单手拎着拉的衣领,艾路德刚想抬腿,这半片劣质的廉价衣领便断裂开来,在艾路德敬佩的注视下,拉成功的摔在了地上,造成了二次创伤。 “怎么这么省啊...这种感觉也太熟悉了吧?” 再次蹲下身子,握住拉的脖颈,艾路德相信这一次肯定不会造成二次创伤了,她用拉的性命保证。 随便地踹了拉几脚,艾路德就像丢帽子一样的把他随手丢到一旁,余光瞥到了少年口中狂涌而出的混合着大量森白骨渣,内脏碎块还有大量的血液。 看见三两下就把这恐怖的怪物打炸,言鸢抱着艾拉的手不禁更紧了,这个穿着龙门近卫局警服的金发少女给她一种不安的感觉,而且,哪里有拿着像攻城炮一样的警察啊喂?! 总之言鸢觉得艾路德不像是什么好人,没看见刚刚被她碰过的拉到现在还在狂吐鲜血吗? “别过来!” 抱着艾拉,言鸢举起自己的拳头,冷着脸,做出了滑稽可笑的威慑。 可是艾路德停下了,她抬起金眸,带着好奇与探索的目光打量着言鸢浑身上上下下的每一寸地方,然后便发出了由衷的赞叹声,再之后,她就无奈地看着警惕到极点的言鸢。 “那个...能不能先把我家女儿还给我呢?” 言鸢陡然懵逼了,看看自己怀里的艾拉,又看看面容好像是有那么五六分相似的艾路德。 随后,便发出了惊讶的呼声。 “唉——?!” 第八十三章 戒律之斧 “真是乱来啊...这么多药剂一起注射,自顾自的链接到这种要素,还乱用‘余晖’...唉,要是伊伦诺来了恐怕要把你的屁股都抽烂。” 艾路德无奈地强行与昏迷的艾拉开始同调,一分钟不到,她就醒了过来。 没有选择见效更快的药剂,孩子还小,总是用药剂的话会对身体不好的。 随意地望了一眼远处那传教士和多目者,艾路德收回目光,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缓缓醒来,她用脸贴了贴艾拉的脸。 凉的。 “艾拉,醒了吗?” 迷迷糊糊的艾拉刚刚苏醒,便听见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妈妈!” 艾拉在看见艾路德的一瞬间就将所有的麻烦事儿都抛之脑后,不论是刚刚那个想要杀了她的蛇瞳女人,还是什么恐怖的多目者,总之在她的印象里,妈妈就是无所不能的,如果是大地裂开的话,那就补上,如果是天穹塌陷的话,那就撑起。 看着苏醒的艾拉惊喜的用双臂将自己的脖颈怀绕,然后亲了一口自己的脸颊,不管艾路德刚刚有多少话想教育艾拉,或者说训斥一下她,让她以后在战斗中好长个记性,不要动不动就直接灭对方的魂灵。 但随着艾拉亲昵的拥抱还有吧唧一下。 一切都不重要了。 教育? 教育什么? 训斥? 去你妈的吧! 带着一个月的日夜思念,艾路德温柔的抱住她,轻声说道:“好久不见,我的小艾拉。” 艾拉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喜悦,她甜甜地微笑,说:“我也是,妈妈。” 言鸢望着这一幕温馨场景,再联想到刚刚自己的行为,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傻叉,大傻叉,她现在都羞愤地恨不得找个地缝赶快钻进去才好。 想到这里,她就愤愤的用沾着泥水的鞋尖踢了两脚自己跟前的拉,为什么和自己在一起的就是这个该死的少年,充满恶趣味,话也说不来,而且还是个烂好人。 趁他没醒的时候多踢两脚,好解心头之恨。 “哇...” 只是踢着,拉就突然捂住自己刚刚被踢的胸口,满脸痛苦的蜷缩起身体,让还准备踢他的言鸢神色一惊,赶快想要张嘴让艾路德再给他来一管药剂。 但随即她就反应过来了,哪儿有自己这不轻不重的两脚就能把人踢死的? 拉可不是弱不禁风的小屁孩了,他好歹能正面硬刚辣鸡形态的多目者好吧。 “喂,别装了,有意思吗?” 言鸢懒洋洋地说着,便又踢了他一脚。 “痛痛痛,别踢了别踢了,我不装了好吧,唉,真没意思,原本还想看看你焦急之后是什么样子的。” “你的恶趣味可真是奇怪。” 白发的女孩嗤笑一声,从废墟和泥浆上站起,一把扯起了拉,朝着艾路德的方向,对着他努了努嘴:“你叫的援军来了。” “...” 她看见拉沉默了一会儿,少年看着艾路德,愣了好久才震惊地问道:“艾路德警官...你和伊伦诺老师是什么关系?” “他原来还不知道自己的援军是谁吗喂?!” 在内心里吐槽拉的不靠谱,言鸢心情复杂地叹了一口气,心里有一大堆杂乱的想法让她感觉有些烦躁。 “她没和你说吗?” 听着拉如此询问,即使是艾路德也对自己姐姐的这一份冒失感到头疼,关键的时候虽然不会出错,但是总会有些令人感到蛋疼的小错误频繁发生。 盯着拉那一张弱小、可怜、但是并不无助的面孔,艾路德有些苦恼地挠挠脑袋,最终打定主意说一半留一半。 不能给年轻人太大的三观冲击是吧。 “姐妹。” 艾路德露出两排闪亮的牙齿,然后撇撇嘴,伸出一只左手,猛然朝空气里打出。 那是远超拉之前运用的共振技巧,在艾路德的一拳中,哪怕她坐着不动,全身所有的力量也都汇聚到打出的那一拳上,无论是肌肉骨骼还是筋膜都在极高频率的反复错动下爆发出远超想象的力量。 然后在拉和言鸢呆若木鸡的注视下,那一只从远处被打飞过来的巨大的残缺多目者就像是自己撞上了艾路德的拳头。 随后...“b!”的一声炸成了漫天的黄绿色血雾。 甩了甩两下拳头,艾路德惊呼一声:“好痛好痛。” 但无论是谁都能看出,那一只白皙的拳头就连皮肤都没有破损,内部的组织估计半点伤都没有,但是之前那个完全不可力敌的多目者却像是开玩笑一样的炸开了。 就算是濒死了...这种杀伤力也未免太过分了一点吧。 如是想着,言鸢的双眼中便充满了敬畏,而拉的口水都快...双眼都闪闪发光了。 仿佛看到了一条无比粗壮的金大腿。 还是随时能联系的那种。 “嘿...嘿嘿...” 言鸢不着痕迹的远离了自己身旁这个满脑子都是穷鬼思想的龙门人。 就在这种大家都没有说话的环境下,钢与铁的交撞声却逐步靠近,那个络腮胡子的传教士手里还提着自己吃饭的两个大家伙,上面还冒着热腾腾的蒸汽,他踩着粘稠的泥浆对着艾路德颔首致意。 “多谢近卫局警官的出手相助。” 传教士操着一口奇奇怪怪的炎国语对着艾路德说道。 艾路德听着诡异的炎国语别扭的要死,于是她用维多利亚语说道:“你会维多利亚语吗?” 传教士一愣,然后点点头,地道的维多利亚语自他的口中说出:“没想到龙门的警司还会维多利亚的语言。” 没有继续接下传教士的话,艾路德就好像要逐客一样,直白的说:“导构教会的戒律之斧第二大队大队长,你不介意我从你手中抢了猎物吗?” 传教士...不,应该说戒律之斧了,他满不在乎地开口:“只要能杀死它们就可以了,哪儿会管这么多?” “那你和你的那些同事不同啊...说实话,你这种性格,倒还蛮不错的,至少比疯子强多了。” 大队长憨厚的抓抓胡子,最后笑了笑:“多谢夸奖了,那么,警官女士,下次再会。” “再会。” 艾路德对他挥手致意。 第八十四章 我弩呢??? “刚刚的是...” 拉有些羡慕的望着戒律之斧大队长...身上的源石动力装甲,他在想要是这是他的该多好啊,拿去卖掉估计能得一大笔钱。 就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艾路德开口为他解释道:“那一套装甲造价好歹有个...几百万龙门币吧,我是说大概。” “几...几百万?!” 言鸢很疑惑,为什么这个家伙刚刚还能面不改色的拒绝几十万龙门币,怎么现在光是听到这个数字就大惊失色。 “啊,对啊,毕竟是导构教会明面上的暴力机构么,这点儿牌面还是有的,对了,劝你不要打那套装甲的主意,因为它烧源石。” 艾路德抱着艾拉笑道,拉的眼神她太熟悉了,因为以前伊伦诺也是这个眼神。 “简单来说,烧龙门币。” 顿时,拉眼神中的羡慕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屑的疏远与鄙夷。 “真屑啊,这个装甲。” 他感叹道,然后对艾路德问道:“你说的那个导构教会是个什么玩意?” “导构教会都不知道吗?难道你把空闲时间全去看骑士小说了?” 艾路德把下巴放在怀中艾拉的头上,正好能和艾拉多呆一会儿,那么为他解释一下也未尝不可,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导构教会,维多利亚境内的宗教,当然辐射势力并不局限于维多利亚,像雷姆必拓,卡西米尔,莱塔尼亚等等这些国家里都存在着导构教会,只不过或大或小罢了。” “由传教的架构会,虽说是明面上但也不是人人知道的武力机构戒律之斧,搭配上上层机构主教团,还有一些暗地里乱七八糟的,就构成了这个在必要时刻足以与中小型国家硬拼的庞大势力——导构教会。” “我记得他们的信条叫什么‘纠正扭曲的错误,将其导向正确的道路,构架出全新的秩序’之类的话。” 说到这里,艾路德无所谓地摊手:“总之就是一群神棍加疯子啦,不用特别在意,正常情况下,你们一辈子都接触不了几回。” 说着,艾路德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差不多了。 “这里的主人也走了...要不,我送你们出去?” 她朝着拉和言鸢二人询问道,似是惊奇的看着这里的一切,许久,她再次看向拉,言鸢不用说,拉做出了什么决定她自会跟着。 这样简单的问题她艾路德一眼就能看出来。 “好吧。” 拉点点头,那个多目者跑走了,自己再怎么也追不上,所以他就不再去想,等哪一天重逢的时候再把她给剁了做补偿。 感受着脸颊上的冰凉,拉感觉自己突然有些莫名的怅然若失,就连刚刚看见艾路德这条金大腿的喜悦都被冲淡了许多,他不清楚是什么原因。 他回望了一眼被遗弃的废墟。 不清楚。 …… “你们几个自己打车去市区吧,我先要去近卫局做个报告...本来你们也得去的...” 艾路德把艾拉重新放在了地上,面色柔和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看在你们这么关怀艾拉的份上,就免了吧。” 此话一出,原本有着搭顺风车念头的拉嘴角一抽,悻悻的咽下自己本来想说的话,他可不想去近卫局做个好几个小时的笔录,更何况自己还有黑帮这一层身份,虽然不怕被查,但能不被查总归是好的。 “嗯,对了,记得保护好小艾拉哦,不然伊伦诺知道可是要生气的。” 这是艾路德最后的嘱托,然而拉望着她从贫民窟低矮房顶离开的身影,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些什么和她相关的重要事情,可随后他就不想管了,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放到之后再想也没什么问题。 但是...拉凝视着这些熟悉的建筑。 没错,他们又回到了贫民窟,刚刚那个多目者的藏身之处就是地下的一条废弃街道。 至于为什么是地下,又为什么是废弃街道。 那可就没人有闲心去管了。 “怎么时间过的这么快啊...” 拉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时间。 15:33 那个宴会的开始时间是16:30,结束入场时间则是1八:00。 所以他们真的没多少时间好到处去浪了。 抬头看了一眼黑压压的乌云,它们遮住了太阳,没有一丝阳光遗漏得以照下,拉又皱起眉头,心底不安的感觉登时浮上,他最讨厌下雨天了,然而现在又要开始下雨...真是糟心啊。 “我们先回一趟我家...去拿些东西。” 言鸢表示自己随便,能在晚上跟着拉去蹭一顿豪华晚餐,现在就随他去哪里吧。 艾拉更是没有问题。 …… 很顺利的回到家中,一路上也没有人打扰。 拉轻车熟路的打开木质的地板,将里面剩余的破甲箭矢还有之前留下的一点毒拿出,再之后,他拿出了暮夜手弩... 拿出了... 一团空气。 “f?!我弩不见了!” 拉动作极快的摸遍自己的全身,却再也找不到那一把虽然只陪伴了自己两天但是多次拯救自己性命的手弩。 “打多目者的时候,你自己把弩丢地上了。” 言鸢开口提醒道。 “干!” 拉带着悔恨与不甘重重地砸着脚下的木质地板。 发出极其响亮的嘎吱声。 拉疑惑的眯起眼睛。 言鸢也若有所思地望向门外。 艾拉则张了张嘴,能读出她想要说的是。 “不好了...” 第八十五章 走不出去 “为什么...这么安静?” 拉似是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朝谁质问着些什么。 他屏住呼吸,闭目倾听,一旁的言鸢也在同时做了同样的事。 寂静...不,已经不能被称之为寂静了,如果硬要形容的话,那么就只有死寂这个词可以描述现在的情景了。 就好像这一大片区域,活着的东西... 只剩下他们三个了。 “空气有毒。” 艾拉说着,便为自己三人凝聚出了可以隔绝无色无味又察觉不了的毒,用罕见的光和稀少的热。 言鸢看着他,他也看着言鸢,随后拉便不做犹豫地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上面艾路德的号码。 只是结果使人心惊。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拉没有说话,他又拨通了一个号码,能天使的。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但也不过是把诡异的现象重演了一边罢了。 接下来,拉又尝试了德克萨斯的,老大的。 可惜,无一例外。 全都是空号。 深吸一口气,拉已经察觉到这事情的诡异与严重性了,可笑的是刚刚他们和艾路德竟然还没有察觉到,艾路德是能走,毕竟本身就很强,但是他们呢? 那个背后的人无法阻止艾路德还无法阻止他们这三个菜鸡? 那可真是开玩笑了。 事已至此,拉也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他只能先行打开了伊伦诺的实验室,伊伦诺给过他进入权限,然后在银白色的实验室里翻翻找找,最后拿了一大包固液混合体和一个用特异金属封存的一小瓶液体。 上面的标签分别写着“湮灭炸弹试做型iii号-失败品”与“猛毒i号”。 甚至还贴心的有说明的字条贴在上面,供记性差的伊伦诺阅读。 认真的读完说明之后,拉看向这两样东西的眼神就变得害怕起来,这个手掌这么大的炸弹,只要你非常用力的朝地上一砸,好了,方圆三米都会迎来令人绝望的爆炸,若是要形容一下的话,那就是把一吨当量的标准源石炸药的威力压缩在三米内。 之所以是试做品而且还是失败的,原因很简单,不仅威力没有达到要求,保质期短,而且没有人知道这个“非常用力”是个怎么个用力程度。 要是在携带的过程中不小心把自己给炸死那就好玩了。 在这之后就是这瓶毒药,用法很简单,直接接触,效果也很简单,就是毒,很毒。 伊伦诺是这样写的,但是究竟有多毒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言鸢,我想...我们可以先试着离开?” 拉把两样杀器塞进兜里,金眸之中压抑着什么,他试探似的朝言鸢问道。 言鸢点点头,能不掺和这种事是最好的了,至于贫民窟这些人的死活? 关她啥子事哟! 她只知道,拉没有死,艾拉也好好的站在她面前,就足够了。 那个独自开店的老板根本用不着担心,言鸢相信就算是整座龙门都陨落的话他也会毫发无伤的站在一旁,然后咧开嘴,拿出相机记录下这令人惊奇的一幕。 “可以。” 三人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他们静悄悄的以房屋作为掩护,在拉的带领下在各个隐秘的小巷穿梭着,生怕打扰了什么。 直到拉停下脚步。 望着眼前第三次看见的房屋,拉闭上眼睛,叹息道:“我们...出不去了。” 即使早已有心理准备,但是言鸢与艾拉也不禁感到疑惑,他们在这里兜兜绕绕将近一个小时,换言之,这个死寂的迷宫已经笼罩了至少小半个贫民窟。 为什么龙门没有反应,近卫局没有反应? “那就回去吧,找到那个人,毒素越来越浓郁了,其中好像还夹带着奇怪的东西。” 艾拉的手上漂浮着几缕微光,或明或暗,她看向来时的方向。 “虽然这样下去我坚持不了多少时间,可我知道他在哪儿。” 拉抚摸着手感不变的墙皮,强压下心中的不安,他刚刚已经随便推开了一扇门,里面有人,只是昏迷了而已,没死。 “那就走吧,艾拉,做好死战的准备。” 听见拉的话,艾拉沉重的点头,从刚开始她就在构建些什么东西,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完成。 “我是说我。” 拉揉揉她的脑袋,轻声说道。 … 很快,三人回到了拉的房子前。 “我家?” 拉的手中已经握上那个危险的炸弹,准备在可能开始的战斗的第一时间就丢出,毕竟他可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自己摔一跤这玩意就炸开。 他看见艾拉摇摇头,把手指指向了对面的一栋低矮房屋。 拉盯着那一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建筑,他记得那是叶紫檀的家,以前他经常和维纳还有达达尼昂去那里玩。 这也是他在一生中为数不多的朋友了。 即使她比自己小。 “确定?” 拉的语气变了,他的金眸之中沉淀着冷酷的幽光,对着艾拉作出最后的询问。 “嗯。” 艾拉的手中凝聚出了一把通体漆黑的镰刀,并不是由铁做的,而是艾拉不知道在仿制什么更为恐怖的东西铸造的赝品,可即使是赝品,拉在看到它的一瞬间就感觉自己的眼睛被刺痛了。 这是自铸造出便被赋予名称的——堕落之刃。 第八十六章 自战争与死亡之中所诞生的 “拿着吧,拉哥哥。” 艾拉的右手拿着这一把镰刀,她的左手似乎在凝聚着什么光亮的东西,三人站在这一间平平无奇的小房子前,时刻防备着可能从其中冲出的敌人。 接过镰刀,拉把剩下的半管药剂注入体内,他疏导着体内狂乱无序的力量,将它们引至体表的咒文上。 随后,古老的咒文就自他的皮肤表面露出,绽放了微弱的光明。 做好准备后,拉举起炸弹,推开这一扇木门。 预想之中的袭击并没有出现,狭小的房间之中只有两个人。 靠在桌子腿上似是昏迷不醒的叶紫檀,还有坐在地面上低着头的老骑士。 桌上甚至还有热腾腾的饭菜冒着白汽。 沾着点滴血迹的骑士剑和它的剑鞘靠在木质的椅子上,拉调转目光,看见了叶紫檀脖颈上的一道浅浅的血痕。 于是,拉的神情就变得冷酷又扭曲,他抬起堕落之刃,镰刀的表面反射着龙门人那仿佛潜藏在深渊之中的怒火,轻声开口:“你杀了她?” 在拉开口询问他之后,老骑士才恍然惊醒,抬头,浑浊的眼中倒映出了门口三人的身影。 他转头盯着倒下的叶紫檀,又拿起了自己那一把残旧染血的骑士剑,许久,老骑士沙哑地回答道:“是的。” 如此,便没有多余的话可以沟通了。 拉走上前,抱起了叶紫檀娇小的身躯,沉默的走回,将她交给言鸢。 老骑士注视着这一幕,没有阻止,反而以手抚胸,对着死去的叶紫檀致以敬意。 唯一的善者,唯一不受痛苦之人。 就此离去。 言鸢与艾拉先后离开这间屋子,最后是拉,他冷漠的看了一眼老骑士,将手中的炸弹丢出,随后重重的关上木门。 黑暗之中,凛冽的剑光闪过,将被抛飞在空中的炸弹一分为二。 在这之后,难以言喻的爆炸与奇景便出现了。 叶紫檀小小的家有一部分被笼罩在炸弹3x3x3的范围里。 灼目的赤红在那个三米的空间里吞吐,闪耀,膨胀,湮灭着其中一切的物质,但是就好像有无形的壁障一样将这些恐怖的东西封闭起来,站在一米之外的拉竟然没有感到半分风压。 可龙门人抬起了艾拉为自己打造的兵刃,小心地将可怕的毒倒在上面,毒液是淡蓝色的,没有刺鼻的气味,也没有强烈的腐蚀性。 只有毒,仅此而已。 “他还没死...我能感觉的到...” 拉抬起那一双曾经被灰色浸染的眸子,象征愤怒的火焰在里面疯狂的燃烧,烧尽了曾经的颜色,打磨出最摄人的金黄,他的声音就像是肃默的铁,沉重又冰冷。 “你们先走,不管是把企鹅物流叫来也好,老师叫来也好,艾路德长官叫来也好...” 迎着在封闭之处肆虐的烈焰,拉扬起手中的镰刀。 “请快一点,我恐怕支撑不了很久。” 下一刻,拉体表的咒文亮起前所未有的辉光,五管淡蓝色的药剂被推入他的体内,几乎令他丧失意志的疼痛在体内爆发,几乎是瞬间,拉就要因为能量过剩被撑爆。 言鸢立刻就转头拉起艾拉,奋力朝着出口打开的迷宫奔袭而去。 总有些时候是要拼上性命的,你说对吧 我知道的,所以你可以这样做...只不过代价就会变大... 变得很大很大 拉回想起伊伦诺所说的话,不禁咧开嘴角,森冷的笑意洋溢而出。 挥下手中镰刀的同时,拉再一次从心底感谢了自己的老师。 以往他不敢想象的力量从每一丝肌肉,每一根骨骼里暴起,这一种近乎奇迹的力量被强行施加在拉的肉体上,带来的堪称毁灭的表现。 只是单纯的挥舞镰刀,便激起了空气的一阵阵涟漪,尖锐的呼啸声回荡在拉的耳畔。 可是在拉的注视下,有带着锈迹的骑士剑自焚炉之中穿透而出,与镰刀重重的撞击在一起。 刺耳的断裂声响起,一截黑色的刃尖在空中回旋,最后落到地面上,拉更是像被什么攻城锤撞击了,像一个破烂的娃娃一样被打飞,掀起隆隆的炸裂声,他撞碎了木板构造的屋子,沉寂的被埋在其中。 苍老的骑士缓慢的从火的地狱里踏步而出,身上那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老式铠甲好像再一次的被洗涤过,灰旧的地方剥落,露出耀眼的光,只是那一柄剑上的丝缕鲜血好像永远也流不尽一样的滴落。 双目不复往日的荣耀,只有浑浊的目光留存。 毫发无伤。 那一颗炸弹带来的唯一效果好像就是为老骑士减去了清洗铠甲的功夫。 更加扭曲的思想与黑暗冲进他那破碎的魂灵,近乎像海底旋涡一样的搅动着那魂灵,想要篡取权柄,让他释放自己真正的力量。 只是老骑士剑刃下垂,好像带着数百年前骑士的荣耀与美德一般,愤然开口,可怖的威严自他那滞留在无数死亡之下的魂灵迸发而出:“滚回去!” 然后又好似不得不做出了什么妥协一般。 “给我一点时间。” 那吞噬着他所剩无几最后情感与魂灵的东西退回,等待着下一次的出现。 他抬起双眼,低声祷告着:“我做出的,我来终结。” 于是,老骑士便一步一步的走向来为叶紫檀复仇的拉,步伐缓慢,却充斥着不可后退的坚决。 “咳咳。” 用镰刀支起自己残破的身体,拉抹去眼前碍眼的血迹,吐出嘴里的内脏碎块,数支空了的注射器被他丢在一旁,要不是这些药剂,恐怕自己也已经趴在地上任人宰割了。 “这是什么怪物啊…” 第八十七章 失败者 强行掰回扭断的手臂,拉隔着百米的距离,望向那一个好像在闲庭信步的身影,眼瞳之中爆发出更为深恶痛绝的光芒。 明明他杀了紫檀...杀了那个无比信任他的叶紫檀拉,可为什么他没有面露痛苦的将自己刺穿于他的剑下。 怎样都好啊…可为什么偏偏是这样。 摆出这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以为能博得别人的原谅了吗? 拉握着残缺镰刀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从这张清秀的面孔流露出的是连地狱里的恶鬼都要战栗的恶意。 他扭曲着面孔,朝前踏步,对着老骑士嘶吼:“你不后悔吗!” 老骑士与他四目相对,那铁一样的眼瞳在告诉拉他的答案——不后悔。 老骑士的步伐也没有因这种可笑的闹剧停顿哪怕一分一毫。 从不后悔。 于是拉低下头,咧开嘴角,似是在嘲笑自己方才的天真。 “抱歉...” 拉的口中喃喃低语,心脏的跳动越来越剧烈,就好像有滚烫的岩浆流入其中,再被高速地泵出,一切的肌理都抛出了原来的禁制,突破进入了全新的、自毁的领域,那些伊伦诺为他亲手刻上的咒文在发烫,太多的能量进入其中,导致它再难维持原来的稳定。 “本来就该如此...” 有奔涌的力量充斥他身体的任何一处,让他可以轻易的做到以前根本无法做到的事情。 他嘶吼着,奇迹的力量在他的脚下猛然迸发,地面下陷,展露裂纹,少年于极速之中抬起手中的镰刀,重重地向下挥出。 骑士剑适时地上摆,锋刃交击,黑镰却没有如同第一次那般轻易地断裂。 来自拉的愤怒全盘灌注到其中,使它更加的锋锐,更加的坚固。 可只是轻易的碰撞,拉却已经看见自己的右臂撕裂半截,有炙热的鲜血流出,紧接着,丝毫不给他反应时间,老骑士再度持着那一把普通的骑士剑。 砍落。 右臂断裂,但拉怒吼,左手伸出接住那半空中的镰刀,使得自己全身都在进行狂乱的、不计代价与后果的共振,最终扯出一道近乎无视了空气阻力的深邃的幽黑弧光。 老骑士抬手,刺剑,可那镰刃自剑刃上划过,笼罩了他苍老的脖子。 但待拉再次眨眼,却只见到老骑士的幻影,与他脸上那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 就仿佛是在嘉奖他,老骑士的脸上有惨绿色自血痕流出,依稀可以透过伤口看见白色的脸骨。 而拉体内要散架的痛苦好像在告诉他:你已经做的够好了,没看见你伤到了那个怪物了吗? 老骑士用那一对铁铸的眼眸盯着他,漠然地抬起最后的剑,给予对手与复仇之人应有的尊重,向前刺击,却意外地感到了阻塞。 拉嗤笑一声,镰刀正不偏不倚地顶着剑刃,左臂不断弯曲,有骨刺穿透肌肉与皮肤,暴露在了空气中,其上的咒文如烧红的烙铁一般炙烤着他残破的皮肤。 松开镰刀,拉向后滚去,丢失了武器也躲开了这一剑。 然后抬头死死盯着老骑士脸上那一道伤口,希望刀刃上的毒能为他带来出乎意料的希望。 老骑士疑惑地解读着他的目光,然后就好像是失笑一般的摇头,脸上的那一道伤口便在拉绝望的注视下缓缓愈合...最终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 “不应该带毒的啊...” 拉光是看见老骑士那惨绿色的血液时就有了猜想,可是真正到了现实之中,他才用无奈的眼神看着自己寄予厚望的最后杀手锏失败。 以毒攻毒? 没用的... 他从地上缓缓爬起,说实话,在痛苦与无力的双重摧残下,拉现在已经非常疲惫了,但是眼前的敌人促使着他压榨着自己最后仅剩的那么点可怜的东西。 如果武器丢了那就用拳头去给予敌人重击,如果双臂废了那就用利齿去给予敌人啃咬,如果失去了一切的尖锐的话那就用头部去让敌人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宁死不屈。 拉也想这么干。 少年扬起自己扭曲的左臂,依旧往其中近乎疯狂地注入力量,任凭肌肉断裂,神经交错,骨骼粉碎,他也毫不在乎。 龙门人想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挥起自己的拳头,去把这该死的怪物脸上那令人作呕的骑士的慈悲面孔撕毁,让他狂怒,让他去摧毁,让他去杀戮。 他就是不想再看见这种虚伪的东西! 只是随着冰冷的剑光闪过,少年最后的手臂掉落,苍白又无力地掉在地上,被砂砾和石块碾碎掩埋。 拉惨笑着,空虚的感觉从两只手臂开始蔓延,那些咒文终于像完成了自己的工作似的黯淡下去,他盯着依旧毫发无伤的老骑士,认了命的闭上眼,等待着剑刃穿透自己的心脏。 可是许久,都没有冰冷的东西让自己温热的血喷出,让自己卑微的生命流逝。 拉睁开眼,愕然地凝视着眼前那一只熟悉的白皙的手掌,有猩红的液体从纤细的指尖滴落,它的主人的眼中溢满了是只看一眼就能使人惊惧的盛怒。 就好像沸腾了的湖水那样。 第八十八章 美救英雄 “我其实想了好久要不要来的...” 那个白发的少女转头,眼中只余这个年纪应有的狡黠,她无奈的笑了一下,用手指摸摸自己的鼻尖。 “可最终还是决定过来救救你,不然我感觉你可能会死啊。” “所以我才恰好在这个时候握住了刀刃。” 得意地扬起下巴,少女的神情好像一直在说“快来夸我呀”。 “就像你之前救我一样。” 不顾剑刃割破手掌的疼痛,言鸢摘下自己头顶的小白帽,象征性地朝上面吹了口气,嬉笑着把它戴到了拉的头上。 “毕竟我们是朋友吧。” 如此说着,在看见那拉没有反抗的任由她戴上小白帽后便舒了口气。 然后便被拉的一句话打碎了笑容。 “我们不是朋友。” 只见拉冷漠地盯着她,一字一顿地吐出四个字:“一直都不。” 少女好像被他的话给惊到了,她识趣地闭上嘴,神情低落,眸中不再有光彩流动,转而看向老骑士。 即使是拉这样说,她也没有退却的想法。 就算不是朋友,也还欠你两条命。 她心里应该是这样想的。 “啧...” 龙门人露出仿佛机关算尽的无奈表情,努力的用安慰的语气说道。 “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啊。” 拉的嘴角蔓延出苦涩与信赖。 “自七年前的那一天开始,直到现在。” 如此,少女的脸上便重新绽放出如鸢尾花一般纯洁的笑容,她笑骂一句:“说话不要大喘气啊。” “有时候很让人伤心的知不知道。” 言鸢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用“给我等着”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少年打哈哈一样的干笑着,努力用双脚跳开,不给过来营救自己的公主添麻烦。 他以前一直在骑士小说里看到过什么英雄救美的经典桥段,怎么一到自己这里...就反过来了呢? 他也想做一次王子和英雄啊。 与身后的少年开了最后的玩笑,言鸢转回头,凝望着割开自己手掌的骑士剑,还有那个双目已经失神了的老骑士。 他在变化...言鸢皱起眉,然后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东西一样,颇为轻松地笑了出来。 既然这样,那么我也给自己升个级。 就算是一直后退的拉都能清晰地听见,言鸢的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少女的双目逐渐被漆黑的原暗包裹,原本的白色短发逐渐伸长,一直延伸到腰部,就连发色也无谓的变成了威严的白金色,她松开骑士剑,伤口便立刻被流体覆盖住,消失不见。 随后,便又两个纯白的圆圈自深渊浮现,在她的瞳孔里不停地转动,少女抬头看向被乌云遮盖的天穹,对着上面不屑地冷笑一声,巨大的钢铁羽翼便从她的背后生长而出,带着令人心寒的冷光与锋锐,却看不出任何的诡异,好像天生便应当如此。 言鸢平视着好像“苏醒”了的老骑士,但那目光就好像是从无穷高的彼端投下一抹不屑的目光,她不再多言,只是握拳,然后打出。 于是,她的拳头穿过了在极短的时光中凝固的空气,砸穿了那副即使在烈火灼烧之中也崭新如初的重甲,再之后,由铁构成的拳头撕裂了老骑士干枯的身体,击碎了其中一切的肌理,连带着毒与疫病。 可骑士剑却依然斩落,就像是不容更改的规则一样,它的速度依旧缓慢,但带着令人畏惧的力量与重量。 言鸢眯眼,拳头上有淡金色的血液流出,钢之羽翼顺从她的想法与那老旧的骑士剑碰撞在一起,激荡开实质性的声波,结果依然是寸寸撕裂,有钢架构造的哀鸣声自其中传出,铁的羽毛迸发,散落射入水泥的地面。 老骑士阴笑了起来,从刚刚那一刻起,原本至少还坚持着骑士品德的老骑士已经从这个躯壳里彻底消失,将他吞噬并取代他的是更为肮脏的东西。 钢铁羽翼扇动,隐约的音爆声接连响起,飓风掀起木板,将沙尘抛飞,言鸢从心底厌恶这个东西,她以掌为刀,跨越了骑士剑的范围,反手切下了老骑士那一颗苍老的头颅。 而她付出的代价,是钢铁羽翼的残破以及...言鸢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惨绿色的沸腾血液正在侵蚀着自己,想要同化自己的魂灵。 她静静的看着手掌,片刻,仿佛终于明悟了自己差的那一点儿东西是什么了。 有海潮的澎湃声传来,可是真正自虚空中流转而出的是凄白的火,它们纷纷附着到言鸢的手掌上,撕咬吞咽着那象征着毒与疫病的东西。 在看到它们的一瞬间,无需任何人多说,言鸢的脑海中便浮现了这一种奇特火焰的名称。 其名为——公理之火。 就是为人世间带来公理的火焰,它们可以烧尽那些污浊与恶,将“公正与理性”的部分留下。 她怜悯地看向老骑士,这种近乎慈爱的目光让其中邪恶的本质感到一丝不安,但是老骑士紧握剑,缓缓蹲下。 言鸢并不在意,她丢出手中的火焰,嘴角向上弯起,好似恶魔的冷笑。 “我说你是恶的,那么你便是恶的了。” 白色的火焰在空中停下,仿佛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于是便自我分裂,转瞬之间就在天穹之上形成白色火焰的海洋。 “如是,公理便可以裁决邪恶,火焰就可以烧灼肮脏。” 老骑士嗤笑一声,身形消失在原地,骑士剑划过,钢铁的羽翼就真正地断裂开来,言鸢闷哼一声,可她眼中的白圈绽放光芒,吸收了这一份来自尘世的疼痛。 白色的焰海在他受到阻力的那个瞬间就已经包围住了老骑士。 漆黑的眸子转动,言鸢捏起拳头,身后半片钢铁羽翼振动,带起死亡的罡风,金属的清鸣声响彻,她跃入白色的焰海,那火便自觉的为她开道。 老骑士痛苦的撕扯着自己的身体,墨绿的血液在空中飘洒,被凄白的火灼烧殆尽,可他大笑着,怨毒的眸机械地转向言鸢。 “不够啊,疼痛还不够啊!” 言鸢身体猛然一顿,恶寒的感觉顺着脊柱直向上窜,她仿佛嗅到了死亡的馥郁。 那一把骑士剑伴随着老骑士癫狂的诅咒,在她的瞳孔之中。 放大,放大,再放大。 第八十九章 杀了它 “和真正的绝望比起来,还是不够啊!” 无视老骑士那无语伦次的吼叫,言鸢在飞速后退,企图躲开那一把看似没有杀伤力的骑士剑。 内心的声音在不断告诉她,被这一把骑士剑刺中的话,一定会死。 没有例外。 “后退不了...” 言鸢嘴角扯起一丝决绝,她停止后退,反而踩碎大地,和着水泥裂开的嘎吱声与耳边失温的寒风捏拳迎上。 既然躲不开的话,那就在自己被杀死之前先把这个占据骑士躯壳的鬼东西杀死。 老骑士那一张充满恶毒的苍老脸颊越来越近,言鸢无视着身体每一处传来的浓烈的死亡预感,拳上凝聚着即将化为液态的白火,对着这非人的存在挥拳而去。 叮~ 轻柔的推力传来,金属交击的清越声响起,那必死的一剑没有砍落,自己也没有如愿以偿的打爆那个老骑士的狗头。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喜欢以命换命呢?” 黑镰的主人不解地嘀咕一句,看着身上涌动白火,宛若神明在人间化身的言鸢,她叹了口气,对她告诫道:“赶快把那个鬼东西扔掉,不然同化了就不好了。” 言鸢赶快唯唯诺诺地点头,连忙向后退去。 有人帮自己顶着还不好?她都感觉自己要上天了。 “好了...大人打架小孩子不要掺和进来哟!” 银发的少女清了清嗓子,大吼一声,然后她的右臂就因为支撑不住强大的力量断开了。 用手指不太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脸颊,自己徒弟还在后面看着呢,这鬼东西是真的不给面子啊... 伊伦诺放下自己透明雨衣的兜帽,轻巧地后退一步,收起黑镰,让自己的手指被剑刃砍断。 “这就是年关?” 伊伦诺充满疑惑地注视着这一道伤口,上面绿色的毒液里蕴含着常人根本无法接受的扭曲恶意,她用另一个手指头沾了一点,放进自己的嘴里。 “妈耶,柠檬味的,酸死了...话说年关应该不是在午夜才出来吗?” 不再与被侵蚀的老骑士交手,伊伦诺对他吐了吐舌头,然后转身就跑。 “出来吧!涅槃的王者,永生不死的火焰,六翼之主...” “打住!” 无奈的声音响起,从无穷远走来的库兰塔人的指尖燃起火苗,听着伊伦诺给他强加上去的一大堆危险的头衔,他额头的青筋暴起,嘴角都快抽筋了。 “来了就好,你要的东西就在这里了,我先溜了。” 伊伦诺满意地点头,左手捞起马上就要凉透了的拉,右手捞起意识几近破碎的言鸢,双腿迈动,人影一下就消失了。 当然是回到了自己的实验室里。 关闭实验室的大门,伊伦诺先把拉放在了临时构造而成的手术台上,盯着他空荡荡的手臂还有身上裂开的咒文,苦恼地打了个哈欠。 “你是仗着有我才这么浪的是吧?小子?” 伊伦诺已经开始调配一些手术需要的药剂,今天早上才告诉他不要浪,没想到一天还不到他又是这样一幅半死不活的样子,还把身上的咒文弄得差点儿碎了。 拉傻笑着点头。 “告诉你...这一次,可难办喽。” 就连伊伦诺也没有想到,拉会这么疯狂的往自己体内注入能量,简直就是在悬崖边上跳hp,怎么这么不知死活的。 和以前的自己一样。 拉脸上的笑容僵住,试探着问道:“那怎么办?” 伊伦诺瞟了他一眼,冷哼出声:“凉拌爆炒。” “还有,不用担心你那个小女朋友了,她死不了的。” 伊伦诺用一种“我已经看透你了”的目光盯着他,让拉的血压瞬间拉满,一张脸都涨得通红,这个女人怎么还污人清白的,他拉朝老天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对这个出生入死的兄弟有半分非分之想,要是有... 轰!砰! 就好像大地断裂的声音传来,剧烈的震动差一点儿让拉魂归天外,他再吐出一口血,把刚刚那半句话直接消化在胃里。 天知道他会不会真的被雷劈死。 “开始了?真激烈啊...年轻人的身体就是棒。” 伊伦诺感慨着,向后看了一眼已经昏迷的言鸢,似乎是确定她没事之后开始专心对付起拉。 “老师...刚刚那个就是年关吗?” 拉扭动两下身体,按捺心中的不安,朝着伊伦诺问道。 “年关么...” 他看见伊伦诺咧开嘴角,双手拿起了麻醉剂与锯子、小锤子、长钉... 怎么看都像什么被关在医院深处的疯狂精神病医生吧喂! “那个东西要是年关的话就有鬼了。” “那你刚刚还骗那个人说这是年关?!” “哎呀,这种事不要讲出来嘛,这怎么能叫骗呢?我自始至终都没说过它是年关吧!” 只见伊伦诺不屑地撇嘴,对着老骑士作出厌恶的批判:“要是那种东西能成为年关,那我现在已经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了。” 拉忽然吐了口气,对上伊伦诺那对神采奕奕的眸子。 他说:“我有一个请求。” “说吧。” 拉闭起眼,道出自己的请求:“如果那个怪物没有死的话,那么请老师你一定要杀死它。” 龙门的少年睁眼,他的声音沉重,低头说道。 “请一定。” 手拿医疗器械的伊伦诺忽然愣住了,就好像是第一天认识拉。 许久,银发的少女勾起微笑,她上前一步,银眸里展露的是浓郁的有趣与绝对的承诺。 她点头,说:“我答应你了。” 得到老师的保证之后,拉便安心的合上眼...才怪啊! “赶快把你手上的作案工具拿走啊!” 幽冷灯光的照耀下,锤子锯子还有之前没拿出来的螺丝刀都在伊伦诺的手掌上散发着可怖的寒意。 伊伦诺嘿嘿一笑,震声道:“别动!让我看看!” 拉撕心裂肺地大吼:“不要啊!” “别废话!让我看看!” 第九十章 落幕 “老板啊...这次你可真得救救我了。” 正在发呆的老板浑身一震,呆滞的面孔就渐渐清明起来,大约十几秒后,老板听见了自己员工的求救,他喝了一口白开水,看见了言鸢那被外来的东西扭曲的不成样子的魂灵。 “以后别这么乱玩了,记住啊,要循序渐进,像你这样两分钟没死都算个奇迹了。” 拿出雕刻刀,把员工的魂灵上的外来物剔除,然后把坏死的部分切下,修补,几分钟后老板便把那一把雷姆必拓量产的雕刻刀丢在一旁,轻声说道:“可以了,先睡一觉吧。” …… “记住,这件事,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伊伦诺收起一大堆染血的危险器具,她看了一眼拉腹部还有肩部钉进去的小钉子,她用微妙的眼神看着依旧满脸惊恐的拉,洒然一笑。 “之后,我们还得继续。” 拉的身体已经修补完毕,他甩了甩手臂,里面塞钉子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不过谁让他之前这么作死呢? “你等一会儿有事吗?” 伊伦诺看向重新换上一套旧衣服的拉,开口询问。 “有,现在得去市区嫖一顿晚饭,老师你来吗?” 拉深吸一口气,把自己从那种死亡与燃烧的感觉中赶出,朝着伊伦诺露出微笑。 遗憾地摇头,伊伦诺举起手中的一块类似于石头的东西,细细打量着,但之后又好像不甘心地塞回口袋里。 “晚上有安排了。” 说到这里,伊伦诺愤怒地跺脚:“真是该死!少嫖了一顿饭啊!” 虽然拉不知道她在说谁,但还是心虚的咳嗽两声,转过身在言鸢身前蹲下。 “对了,老师,你刚刚手上拿着的东西是什么?” 拍了拍两下言鸢的脸,发现她没有醒后拉干脆就坐在了地上,饶有兴致地朝伊伦诺询问道。 “你想知道?” 伊伦诺又把手伸进了兜里,脸上浮现了刚刚在割除他内脏时的愉悦笑容。 “不!不不不!不想知道...不用和我说了,比起这个,老师,外面的战斗结束了吗?” 拉顿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干笑着转移话题。 “切~没劲~”伊伦诺耸耸肩,回答:“出去之前可以先和我讨论一下你的葬礼用什么举办形式比较好。” 拉打了个寒颤,连忙摆手示意自己不用了。 屋外。 菲尼克斯疑惑地看着身体上的巨大空洞,绿色的雾气正从里面飘荡而出,他思索地看着已经不成人样的老骑士。 “虽然强的过头了,可这味道有点不对啊...所谓的年关是这种东西吗?” 下一刻,无数的血肉混合着火焰包裹着菲尼克斯,补全了身体缺失的那一部分,他抬起眸子,深蓝的十字扭曲着,最终翻转了过来。 “闹剧也该结束了...” 于是,仿佛又什么潜藏在地底最深处的与高悬在天穹之上的东西涌动。 低的上升,而高的落下。 有古老而悠扬的歌声自菲尼克斯的口中唱出,他伸出五指,捏住了刺向自己心脏的剑刃,感受到自己渐渐的不再轻巧,而是有沉重的东西充实自己后,不死的领袖的手腕便轻转。 剑刃就应声断裂。 “太巧啦,为什么我刚好这么克制他呢?” 菲尼克斯全身每一处都涌起深红的烈焰,没有实体的火现在却比地底的熔岩还要滚烫,他轻声叹息,有疫病的诅咒与更为毒恶的东西缠绕上来。 最后却全化为了火焰的养料,使它们更为壮大。 “罢了,至少多出了一个可能性,明年再来看看吧。” 菲尼克斯怜悯地最后望了一眼曾经也身披荣耀的老骑士,神色便冰冷起来。 “焚烧吧,铸就他的墓碑。” 锋锐的剑刃撕裂菲尼克斯的身躯,无数猩红的血飘飞,却只能让他越发地感到失落与遗憾。 “若是原本的他的话,想必是能杀死我的吧。” 如是的从内心感到遗憾与愤慨,菲尼克斯踏步上前,抽出由火组成的长剑,刺入老骑士的胸膛。 “可惜,你不行,也没有这个资格。” 傲慢到极致的言语说出,菲尼克斯松开了拿着那剑的手,转身,准备离去。 伴随着高傲之人最后的言论,怪物带着怨毒与不甘摔落在地上,被火焚烧成肉眼不可见的灰烬。 隐约之中,深蓝的领袖听见了来自老骑士最后的道谢。 他停下脚步,面容严肃,微微颔首:“荣幸之至。” 至此,随着主角的死去与外来者离场,一场意外的演出便就此拉下最后的帷幕。 ... “我的好兄弟,你终于醒啦,怎么样,没什么问题吧,话能不能讲?路能不能走?我靠!怎么不说话?!老师,你看她是不是变成植物人了?!” 拉的一顿亲切问候让言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压下自己心中想把这家伙一巴掌抽死的冲动。 毕竟这可是一张大饭票呢。 伊伦诺用看废料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嗤笑道:“你是不是生命之水喝的太多脑子出问题了?其他不说,我只知道你的好兄弟现在想把你变成植物人。” ??? 拉一下子跳开,警惕地打量着面容僵硬的言鸢,经过仔细观察,大胆猜想,冷静分析,缜密推理,最后得出了结论:“难道她要失控了吗?从之前的情况来分析一下,她应该能把我变成一个烤串或者金属人什么的,怎么能成植物人呢?这不合最基本的逻辑啊!” 在? 有没有人能砍死面前的沙雕? 我付他双倍酬金——明明好好的却被认成植物人的言鸢。 第九十一章 忙碌 “走了?” 伊伦诺停下手中的工作,走到拉的身旁。 “两个小时都过去啦,老师,再不去我可就亏大啦。” 拉翻了个白眼,拿出手机给伊伦诺看了时间,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开始面对无穷无尽的豪华餐点了,少年甚至都能想象自己免费地将一块价值数千龙门币的蛋糕塞入自己的口中,再辅上一口数千龙门币的酒品。 妈的,简直就是天堂啊! 光是想象,拉的嘴角就忍不住流出了透明的哈喇子。 紧接着他莫名地紧张起来,他略有犹豫地看向自己的老师,迟疑地问道:“老师,我穿成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伊伦诺心道你也知道自己这一身加起来不超过二十龙门币的货色有多差。 可随即少年连连摆手,像是打消伊伦诺心中的疑虑似的说:“其实我是没什么关系的,主要是会不会丢了老师你的脸?” 伊伦诺愣住,在感到这个少年脸皮厚的一批的同时又感到了一丝丝的欣慰,她露出微笑,把穿着的透明的雨披脱下,递给自己的徒弟。 “喏,拿着吧,加长透明雨披,不论是做工还是材质都是顶尖的,还有,这玩意不管怎样穿都好看,而且输入源石能量的话可以光学隐身哟。” 拉思索片刻,随后接过透明的雨披,认真地对伊伦诺道谢:“老师,谢谢你。” “哇,你这样说我实在是太开心了,老师都快爱上你了。” 伊伦诺晃着脑袋,发出夸张而且妩媚的语调。 拉转过头,果然对这个沙雕抱着什么真正的老师的尊敬是没有用的么。 自己还是太天真了啊。 “药剂也放在你的口袋里了,一个小时打一个刻度,记住,别打多。” 说到关乎拉性命的事情时,伊伦诺就严肃了起来,她加重声音。 “多了你会死的,只要多了之后再降下来你就会死。” 拉摸摸自己兜里的四管蓝瓶和三管红瓶,记住伊伦诺的话。 “没有任何的余地,连我都救不了你。” 但是说着说着伊伦诺的声音就变得轻松,笑着开口:“还有,记得在十二点钟之前回来,你的临时状态维持不了多久,小孩子别在外面玩得太嗨忘了时间。” 说完,她似乎是瞟了没有说话的言鸢一眼。 察觉到伊伦诺毫不掩饰的目光,言鸢在心中暗暗诽腹,自己站在这里一句废话都不说怎么都会被盯上。 “我会把这家伙带坏???” 言鸢看了一眼好似傻白甜的拉,她对这家伙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要是坑起人来你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放心好了,老师!我绝对早早回来!” 拍拍自己因为手术薄的像纸一样的胸膛,拉对伊伦诺保证。 “啊,对了,拉,你是炼铜术士吗?” 伊伦诺对着已经迈出实验室大门的拉大吼道。 少年差一点儿一头栽倒在地上。 神他妈炼铜术士?! “怎么可能啊喂!老师你在想些什么?!” “那就好,不然小心我...” 伊伦诺的脸上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 …… 近卫局大楼,陈的办公室。 艾路德真是后悔自己来到这个该死的鬼地方了,刚刚走进来就被陈拉进来丢了一大堆文件要处理,艾拉都只能坐在旁边发发呆,摸摸陈的龙角,感受星熊独角的尖锐,扯一扯诗怀雅带着赤金尾巴环的尾巴。 真是无聊死了! 而艾路德与伊伦诺通过话后,她才知道自己前脚离开的那个贫民窟到底有多危险。 把整座龙门都在提防的年关劈死在荒野上是什么概念? 反正艾路德不敢想象,她要是遇到那种鬼东西肯定拔腿就跑,保证跑得比移动城市看见天灾还快。 而现在除了寥寥几个亲历者之外还没有人知道,那个恐怖的传说,笼罩在整座龙门上空的阴云——年关。 就连面都没出就惨遭毒手地被抛尸荒野。 此刻陈还在为如何抵抗年关的事情急的跺脚。 因为原因不明的疫病突然出现在贫民窟那里,短短几个小时就造成了不知道多少人产生严重的症状,严重者甚至死亡。 近卫局为了维持治安稳定,必须抽调走不少的警力,而这就导致了原本为了应对年关与深蓝人员充足的计划防线出现了显眼的漏洞。 现在陈负责有关于疫病的一切人员调度,诗怀雅联系所有可以减轻疫病影响的机构,艾路德和星熊则在漫天的计划书里奋斗着。 艾拉是一个乖孩子,主动帮四人端茶倒水,整理文件,安安静静的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 就只是带着无比好奇的心理用手触摸警司们明显的身体特征。 艾路德还记得自己把艾拉带进来的时候陈那一脸震惊的表情,那明显是没有把自己一个月前刚入职的话放在心上的表现。 又小心地躲在椅子后面用手摸了一下诗怀雅那在空中不断摇晃的尾巴,只是摸了一下,因为艾拉觉得要是一直摸的话会打扰警司的工作的。 不过就算如此... 令人惊叹的毛绒与柔软感也令艾拉想要一直抚摸了。 “只可惜不能...” 在心里暗叹一口气,孰轻孰重艾拉还是能分的清楚的。 而坐在椅子上专注地看着文件的诗姓警官又狠狠地皱了一下眉头,尾巴这种敏感的部位,别说艾拉用手摸一下,哪怕只是吹口气都能立刻感觉的清清楚楚。 要不是艾拉是艾路德的女儿,而且是一只乖巧可爱的萝莉,诗怀雅早就不耐烦地把她赶走了。 毕竟又有谁能拒绝可爱呢? 第九十二章 贵 “居然全部复原了吗?” 拉惊疑不定地看着屋外那一栋栋木质建筑,还有平整如初的地面。 他看着这些,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对着言鸢问道:“那个...你把叶紫檀放到哪儿去了?就是那个小女孩...” 拉的声音越来越低,又想起了她的死去。 “已经交给艾路德警官了,她说会好好安葬的。” 言鸢轻轻地拍了两下拉的脊背,想要安慰他,却不知如何开口。 因为她见到了拉在看见叶紫檀尸体时的痛苦与愤怒。 她不能切身的理解,所以也不会自顾自的说一大堆大话让拉放松下来。 她能做的很少,只有告诉他答案还有在他孤单的时候陪伴他,当个负能量垃圾桶。 即使拉在绝大多数时候都不会直接对人倾诉些什么东西。 几分钟后,似是平复了心情,拉把伊伦诺放在自己口袋中的小白帽还给言鸢。 “兄弟,谢了哈。” “我们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言鸢收起自己的帽子,疑惑的摸摸,为什么是干的? “原本不是好朋友吗?你刚刚又救了我一命,那咱俩还不能当兄弟吗?” 拉毫不知耻的把二人的关系拔升到了“兄弟”层面,他笑着等待少女的回答。 考虑了一下,又感受拉那期待的目光都快怼到自己已经里来了,少女哀叹一声,不情愿地敷衍道。 “彳亍口巴” 得到答复的拉蛮开心的,但是总觉的刚刚言鸢说的话有哪里不对劲儿,可他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那就权当自己内心有毛病吧。 “那好,兄弟今天就带你去白嫖一顿大餐!” 拉双眼放光,大踏步向前,看得言鸢是一阵脸红。 “什么时候白嫖还成为一种美德了...?” 理不清拉这人的脸皮厚度,可是为了一辈子都没吃过的高档自助晚餐,言鸢也只能一边装作不认识他的模样,一边跟在他的身后。 但是光靠双腿是来不及的,在因为走私而成为一个小小小布尔乔亚之后,拉虽然还是很抠,可是区区几十块的打车费就没放在眼里了。 拉开出租车的车门,拉丝毫没有谦让女士的美德,直接闪身进了后座,对着出租车司机说道:“师傅,去市区的万古大厦。” 待到言鸢关上车门后,司机说道:“好嘞,系好安全带,坐稳喽。” 看着窗外如同幻影一般闪过的大树和建筑,拉不禁为现代科技的进步赞叹起来,这比走路真的快了好多啊。 “小伙子,看你的模样也不像个阔佬,干啥子去万古大厦那个吸金窟呢?” 司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透过反光镜能看见拉眼中的新奇,估计这个小子没有坐过几次出租车。 毕竟他身上的那一套标准套装可真是让人怀念啊…劣质亚麻做的外套,腐旧棉絮塞成的保暖大衣,不知道从几手市场淘汰下来的牛仔裤,还有...哟?这鞋子倒是挺金贵的,得值个几百龙门币。 司机大叔略带怀念地想着,他又看见了静坐在后座的言鸢,白白净净的,身上的穿着也不便宜。 这下司机便立刻脑补出了一个穷小子追富家女的跌宕起伏的故事,写小说也差不多能写个百来万字。 看样子是要强装一波啊。 司机大叔觉得自己的猜测十有八九是对的。 司机的询问把拉的思绪扯回了车上,他随口扯了个理由说:“没什么,就是去那边玩玩。” “小伙子,要是带着你的女朋友去玩的话,我推荐去旁边的...” “咳,内啥...师傅,这不是我女朋友...” 说罢,拉小心翼翼地看了言鸢一眼,发现她没什么异动之后才松了口气,要是她因为这个问题揍自己的话,那么拉对着她也下不去手啊,好歹是自己的兄弟。 开车的司机就仿佛知道了些什么的点头,道:“我懂了,懂了,左转一百米就是。” “你懂了什么啊喂?!” 拉在内心里无力地哀嚎起来,把脑袋靠在了车门上,也不敢去看言鸢的表情。 …… “一百一?!” 拉听着司机大叔报出的价格,沉默了一会儿,才从口袋里颤抖着拿出相应数额的钞票。 待二人走下出租车,拉的面色才开始变化,变得凄苦又可怜。 “怎么这么贵啊!早知道跑过来了!” 言鸢看着他这副丢人样,根本无法将他与记忆中那个毫不留情拒绝数十万龙门币的少年重合在一起,她一巴掌拍在少年的头上,呵道:“别丢人了,没看见周围的人用什么眼神看着我们吗?” “那也阻止不了我心疼我的钞票啊!” 拉满脸痛苦的握着兜里仅剩的五百元和十三个硬币,那些走私的钱还被他层层封存在自己家中的三层隔板里。 “你要是再不走的话就要迟到了,我算算,那可能也就亏个几十万龙门币吧,不多,不多。” 言鸢似是疑惑的小声自言自语,可听在拉的耳中却像是恶魔的呢喃,让他精神一阵抖擞,掏出手机看看时间。 17:57 拉只觉得恶寒从他的周身涌来,将他层层包裹,少年颤栗地塞回手机,他一把拉起言鸢的手,面色惊恐的大吼:“来不及了啊啊啊啊!” “你妈的,慢一点!我特么要摔跤了!” “来不及了啊啊!” 第九十三章 起伏 万古大厦三十三层。 电梯门口。 17:59 “快快快!来不及了!” 浑身穿着除了信使长靴外不足二十龙门币的少年抱着双目泛白的少女冲出电梯,慌张地四处张望,在看到一个有侍者站立宴会厅时双眼一亮,把少女重新放到地上,拉着她冲了过去。 直到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拦住他,然后再收回。 拉猛然刹住车,让身后拉着的言鸢差点儿一跟头栽到地上。 侍者看着两个半大的孩子,温和地微笑,说道:“两位,这里举办的是今晚的宴会,自助餐厅在三十二层,是否按错了楼层?” 穿着雨披的拉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个比自己高出很多的侍者,目光绕开他,看向了里面的宴会厅,光彩夺目,金色的光芒柔和的散布在每一寸光洁的地面上,着装得体的绅士与女士们三三两两的一起交谈着,颇有礼仪。 还有遍布整个大厅各处的餐点与酒水。 少年的双目发光,朝着侍者问道:“这场宴会的开始时间是四点半吧?” 侍者点点头。 “你刚刚是不是正准备关门?” 侍者又点点头。 于是,少年便露出微笑,最后朝着侍者问道:“是不是要有邀请函才能入内。” 侍者满是疑惑地点头。 拉露出一口白牙,从兜里掏出黯鸦给他的那封黑色邀请函,递给侍者。 “我就是来参加这个宴会的。” 侍者愣住了,他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没有接过邀请函。 “抱歉。” 侍者叹了一口气,伸手指了指拉拿着的邀请函。 准确的说是只剩下小半张的邀请函,还是没有盖章的那一部分。 怔怔地盯了那一封切口平整的邀请函好久,拉才从牙缝里挤出那一句:“干!” 不用多说,这绝对是老骑士拿着剑砍的。 生前差点儿把自己杀了,死了之后也不放过自己。 这种爱实在是太沉重了啊,他拉有点儿承受不过来。 “真就不能进了?” 拉现在想把那个老骑士从墓地里挖出来吊着抽,这一顿饭要是不能吃就真的亏大了。 侍者露出苦涩的微笑,缓缓地摇头,为他解释道:“因为您的邀请函的盖章部分不在。” 言鸢本来还想骂他两句废物,可是如今看着少年失望的模样,她的心情也有些低落,毕竟都跑到了门口了啊。 拉原本还想报出“荷鲁斯”这个兄弟会副会长的大名,可是仔细想想,要是“荷鲁斯”真的以黑帮身份出现在了这里,他估计就要凉凉了。 拉真后悔当初没有问黯鸦要来电话号码,现在遇到这种事他竟然束手无策了。 他好歹也见过不少大场面了吧,现在却为这种小事而犯难。 毕竟就连黯鸦也不会想到,会有一个能在荒野上劈死年关的存在把拉的这封小小的邀请函给劈成了两半。 “好吧。” 少年失望地收起自己那如同废纸一样的玩意,转过身对言鸢说道:“对不起...” “没有人会去怪你的,拉。” 言鸢认真地对他说道,伸出手将他的腰板挺直。 “没有。” 少女摸摸他的头,高声说道:“大哥带你去吃顿好的。” 说完便对那个侍者笑了一下,侍者也无奈地叹气。 他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看门侍者而已... “真的?吃好的?” 拉凝视着她的眼眸。 “那我就不客气了。” 少年再度咧开嘴,哼起了歌。 二人就这样把这该死的布尔乔亚宴会给丢在身后,离开万古大厦,找了个沙县大吃了一顿。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抱歉,两位能稍等一下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让拉停住脚步。 他转过头,看见了那一张苍白如纸的脸,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朝他微笑一下,对着身旁的侍者点点头。 在稍加思索时候拉对着那个男人无声地说出两个字,看口型是:“会长?” 面色白的不正常的男人赞许地看了他一眼,颔首致意。 拉顿时狂喜,扯着言鸢的袖子,低声说道:“饭票来了。” 一分钟后。 二人跟在兄弟会会长的身后,当然,现在他的身份并不是瓜分半个龙门的地下势力的老大,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黑帮教父。 他现在仅仅是一个矿泉水公司的董事长而已。 “矿泉水好啊,特别是哈娃娃矿泉水,便宜的很。” 拉毫不吝啬自己的称赞,一瓶只要五毛钱的矿泉水确实配得上他的大肆夸奖。 “那么两位请随意。” 会长指了指摆满昂贵糕点的餐桌,他一早就注意到拉的目光一直朝那边飘了,还有言鸢一直在看着酒水供应处。 他给拉邀请函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要让他带着言鸢来这边玩一玩,结个善缘么。 当初让拉他做副会长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就是为了和言鸢混个脸熟...准确的说,是和这位员工混个脸熟。 也许付出与收获会暂时不成正比,但是会长认为是值得的。 绝对值得。 “实在是太感谢会长了。” 拉左手拿着一块做工精致的巧克力慕斯蛋糕三两口地塞进嘴里,不由自主地念叨着慷慨大方的会长。 第九十四章 手套 “哇,鸢儿,你尝尝这个,太好吃了!唔!” 拉左手一个抹茶蛋糕,右手一个芝士蛋糕,面前的餐盘还放着堆叠如山的蛋糕。 至于言鸢则拿着一瓶每人限拿一瓶的路易零三小心地给自己倒了半杯,随后再掺了点生命之水进去,不多,但足够验证言鸢的猜想了。 她轻巧地抿了一口,惊喜地露出笑容。 “果然...是快乐苹果味的!” 吃得满嘴奶油的拉默默抬起头,在思索“快乐苹果”是个什么鬼味道。 把苹果用快乐水酿造吗? 两人清新脱俗的吃法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有羡慕的,也有厌恶与不屑的。 但这又和他拉还有言鸢有什么关系呢? 现在拉觉得自己正在被大把大把的钞票填满肚子,而且又香又好吃,他每一口下去都是血赚。 他快乐地吃着,既开心还不孤单。 没看见旁边还有他兄弟陪他一起这样胡吃海塞吗? 就这样,快乐的时光缓慢地流逝着,言鸢在这里可以大胆混合以前根本不敢想的酒,加点这个,加点那个,最后加点儿那个。 不好喝也没关系,倒掉就可以,反正这里一切都是免费的。 直到在拉的余光之中走过一个魁梧的男人和瘦弱的少年。 他用快乐水把嘴里的蛋糕咕噜的灌下去,对着言鸢小声说道:“我先离开一下。” 正沉浸于调酒的言鸢“哦”了一声,然后少年便离开自己的座位,面色平静地走进洗手间给自己好好地洗了一把脸,抬起头,镜子中便映照出少年那平静的令人心寒的脸色。 难得的整理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黑发还有衣服,待到一切都平整之后拉才满意地点点头,抽出两张手纸把自己手上和脸上多余的水珠擦去。 “还不错么。” 拉对自己的整洁之后的一身行头点点头,随后便带着微笑走出这里,重新回到了大厅,四处扫视了一下后,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那个颇为帅气的少年此刻正与一位富家少女交谈,看起来颇为开心,而那个魁梧的大汉则坐在他的身边,看似无聊的打量着周围。 拉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他的保镖,还是那种一只手能打死自己的那种。 拉轻轻地瞥了一眼便收回自己的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大吃餐盘里的蛋糕。 直到十五分钟后拉将餐盘中所有的蛋糕解决完毕。 可能是因为他之前在死亡边缘疯狂反复横跳的缘故,体力大量消耗导致他吃了一大摞蛋糕也就大概吃了个半饱。 不过也足够了。 拉拿起餐巾将自己的嘴擦干净,看向了那个少年...对面的新鲜餐点。 他努力地在脸上端起微笑,直到拉觉得不多的令人心烦也不少的使人敬而远之的时候,他再次站起,朝着那里的食物走去。 只是在路过魁梧的大汉身旁时拉好像既疑惑又惊喜地“咦”了一声。 拉就停下了脚步,朝后走来,对着这个魁梧的大汉问道:“这位先生,请问我能在你身边坐下吗,稍微有点儿事想询问。” 大汉皱眉,看向了自己身旁的少年——真正主事的人。 少年打量了一下拉,起初的眼神没有什么多余的情感,直到他盯住了拉身上那一件透明的雨衣,神色就变得凝重起来,再思考片刻,发现这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大的少年刚刚好像是被那个男人...兄弟会的会长领进来的,而且两人的关系好像还颇为亲近。 那少年歉意地对满身华丽装饰的女孩笑了笑,换了个座位。 “你好。” 少年对着拉伸出手掌,拉更是受宠若惊地握上,微笑着开口说道:“你好,我是哈娃娃矿泉水公司的...副会长,你可以叫我荷鲁斯。” 少年先是一愣,随后一惊,脸上也露出了令人心旷神怡的笑容:“幸会幸会,我来自叙拉古一家名不经传小公司,最近正准备到龙门做生意,先生您可以称呼我为赛特。” 赛特没有质疑拉的兄弟会副会长身份,因为在稍微对龙门有些熟悉后,赛特就明白了这里黑帮的一些作风,要是拉敢自称副会长的话,那么不用明天,真正的副会长就会带着一群好哥哥去给他送温暖。 虽然赛特的语言略显稚嫩,但是拉已经得知了他的身份,叙拉古生存不下去的黑帮么,到龙门来刚刚站稳了脚跟,与兄弟会进行初步合作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里,拉的脸上就露出了愉快的笑容,他把目光转向赛特保镖的手上,对着赛特轻轻问道:“赛特先生知道这两只手套的来历吗?” 赛特微微一愣,没想到面前的黑帮大佬竟然会对这种奇怪的地方感兴趣。 看见少年呆住的样子,拉便为他解释起来:“实不相瞒,在下是一位收藏爱好者,刚刚看见您...朋友的手套和我有一件藏品在外形上十分相近,所以心生兴趣,想来一问,如果您不知道或者涉及您和您朋友的个人隐私的话,那么就算在下多有打扰了。” 于是,一位年轻有收藏怪癖还对人极为有礼的黑帮教父的形象就在赛特的心中树立了起来。 赛特理解地点头,先对拉说了声“抱歉”。 随后对着自己的保镖询问道:“你知道吗?“ 那魁梧的保镖应了一声,开口说道:“只是叙拉古一个小工坊产出的手套罢了,如果与先生的藏品有些许相近的话,那么我猜测应该是巧合。” “还想请问...您手上戴着的手套只在叙拉古流通吗?” 拉面露些许疑惑,迟疑了一下再开口问道。 “先生为什么这么问?” 看见保镖神情的不解,拉微微叹了一口气,有些苦恼地对他们说道:“实不相瞒,最近龙门以次充好的收藏品实在太多了,就连我有时也会不慎看走眼,这样问来,是想排除一些我那藏品是赝品的可能而已。” 话说到这个份上,赛特和保镖也就理解了,毕竟没有人希望自己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东西是个假货吧。 “是的先生,这种模样的手套只有我家乡那个小镇才买得到。” 魁梧保镖做出了保证,让拉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随即赛特抬起头,看向拉:“荷鲁斯先生,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能否把你的...” “当然可以,赛特先生,不过还是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吧,谢谢。” 赛特的心中顿时大喜过望,不过没有表现在脸上罢了。 在交流完电话号码后,拉便站起身来,对着赛特微微躬身以示告别。 可还没有走出两步,拉突兀地回头,对着赛特还有他的保镖问道:“赛特先生,还没有问您朋友的姓名呢。” 似乎是察觉到拉即使在知道了他身边的这位是保镖后也依旧留存的尊重,赛特就开始不解了。 拉只是微笑:“知晓每个与我交谈之人的姓名,这算是最基本的尊重呢,赛特先生。” 如是,赛特便立刻回过神,告诉拉他这位保镖的姓名。 “铁骑。” 他说。 “他叫铁骑。” 而拉点点头,轻轻地回转过头。 金眸里流露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杀意。 第九十五章 背负着的 拉在这里逛逛,那里走走,将近十分钟后他已经走到了宴会厅的门口。 他苦恼地朝着门口的侍者问道:“请问宴会几点结束?” “九点到十点,先生。” 侍者朝他回答道。 拉松了一口气。 “那还来的及,抱歉,我现在先要出去一下。” 侍者为他打开大门。 拉不做犹豫地走了出去,进了电梯,很快就离开了万古大厦,找到了几乎没有人流的犄角旮旯。 他靠在墙壁上,拿出自己的手机,按出一串号码。 幽冷的灯光打在少年的脸颊上,他的金眸里折射出死亡的杀机。 “现在是夜晚,龙门又是多灾多难的一天。” “请回答,n-2020。” 他说完之后便等待着,等待对面的接听。 “喂?” 有熟悉的声音从电话的对面传来。 “我要一个从叙拉古来的黑帮和他周边守备力量的全部资料,还有他今晚的行动路线,那个人叫赛特。” 拉说完了自己想要的情报,随后便默不作声。 “拉?你小子怎么了,生气了?” 那个女声有些疑惑,她还是第一次听见拉用这种奇怪的语气说话。 “抱歉...确实有些,那个,能不能现在就把情报告诉我,钱不是问题,我需要准确的情报。” 拉自嘲地笑了两声,声音便恢复了原来的温度。 “等一下...我找找,额...你现在在哪儿?” “市区,万古大厦旁边。” “那你能不能到我这里拿资料,地址是...” “知道了,顺便问一句,我还需要一把镰刀,一把手弩,五支破甲箭矢,十克猛毒,一些塑胶炸弹,你这里有没有?” “你疯了?我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拉一边走着,一边从嘴里吐出一个数字。 “十万龙门币。” “这不是钱的问题,我是卖情报的!” “二十万龙门币。” 这一次他明显感到对面愣了片刻。 “你知道毒和塑胶炸弹近卫局管控的有多严吗?” 拉吐出一口浊气,望向夜幕上挂着的银月。 “三十万龙门币。” “早和你说了,这两样东西我搞不到的,要是我能...” 还不等对面的人将话说完,拉无奈地开口。 “四十万龙门币。” “就算是这样...人家这边也是不可能有塑胶炸弹这种危险品的啦。” “五十万。” “换个地址,地址是...你来取吧...我先挂了。” 将手机塞回口袋,拉正好看见了人行道的绿灯亮起,于是他便跨步走去。 …… 龙门市区,偏僻的街道。 19:17 咚咚咚。 拉伸出手敲打面前的木门...灌铁实心加厚木门,震得他手都生疼。 “开门啦,接客了!” “别敲了。” 里面传来一个女声,随后,门便被打开了。 整个房间处在微弱的光亮之下,房子没有窗户,也没有那种明亮的灯光,只有一盏盏油灯燃着火光,驱散一片片的块状黑暗。 “快进来。” 那个瓦伊凡女人在拉走进来之后就立刻关上了大们,走到一张桌子旁,把上面的一大叠资料递给拉,同时在阴影之中扯出了一个大箱子,再丢给他一柄包裹着一圈圈布条的沉重镰刀。 “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钱给我吧。” “明天再给,现在身上没钱。” 拉接过资料与大箱子,随口应道,这女人还不知道欠了他几个人情,如果拉要用掉这些人情换五十万龙门币她肯定是高兴还来不及。 如今只是拖延一天,她也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重新躺在了自己的沙发上,打着哈欠,看样子是要直接睡觉了。 打开大箱子,看着里面那个大型双肩包,拉眨眨眼,自己好像没有说买这玩意啊,再翻开看看,其中有弩,有弩箭,有毒,有他要的好几包塑胶炸弹与遥控器...多出了三颗黑色的玩意。 “你是不是多给了?” 一边把东西塞进双肩包里,拉朝着那个女人问道。 “啊?哦,三个源石高爆手雷,你十四年来第一次砍人,作为朋友的我,不应该帮个忙吗?就算是象征性的。” 女人翻了个身,幽蓝的眼眸在隐约的火光下闪动,她以自己的方式为拉做出了帮助。 “想去干什么就去干吧,总之我挺你就对了。” 她的声音肃冷:“只要自己别后悔,别在干了之后又哭着喊着说我不想这样就可以。” 少年把遥控器放在兜里,背起沉重的双肩包,扛起臃肿的镰刀,愉快地在嘴角勾起一丝微笑,他推开门,对着女人道别。 “谢谢你,晨曦。” “自己别死了就好,记住你还欠我五十万龙门币呢。” 拉关上大门,对她做出承诺。 “一定。” 冰冷的银月宣誓着自己的权威,霓虹的色彩扭曲着人们的感官,器械的鸣叫在撕裂寂静的空气。 背负着痛苦与不幸的少年将踏上短暂的旅途。 满载他的怒火与愤恨。 第九十六章 爆炸 龙门市区,万古大厦。 21:44 言鸢小手一抖,精致的玻璃酒杯便从桌上滑落,在地面上砸了个粉碎,她顿时就升起了溜走的念头,可是转念一想,在这种地方摔碎一个玻璃杯有什么关系,会有人叫自己来赔吗? “我觉得没事情,你说对吧,拉...” “人呢…?” “人呢?!” 她惊得从座位上直接跳了起来,呆呆地凝视着身旁空空如也的座位,听着耳边不断传来有关什么“外环遭恐怖袭击”的议论声,想起先前大厦外刺耳的警笛声。 联想到拉莫名其妙的消失,言鸢的脸色渐渐的变得苍白起来。 “这可要坏菜了...” ...... 龙门外环,十一号高架与渊海大道交汇处。 20:54 “下雨了...” 无数沉重的雨滴撕裂厚重的乌云,自天穹之上坠落,折射出龙门迷幻般的瑰丽色彩,最后,在短暂的存在中,摔落地面,化作晶莹的碎片,让世界掀起了白雾,笼罩在一片令人心悸的沉寂中。 窸窸窣窣的声音回荡在空寂的大道上,少年抬起头,有什么冰凉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低头,戴上透明的雨衣兜帽,于是,茫然的孤独便被清冽的响声冲碎了。 凝望着即使空无一人也五光十色的灯与光,昏黄与白炽是那样的不真实。 拉抱着臃肿的镰刀,一层层地解开那湿透的束缚布条,锋锐的寒光也在雨水的冲刷下越发的凛冽。 双肩包最后一次被放在脚下,拉从其中拿出沉重的弩,为它加装上破甲的箭,直到那一根弦绷到极致,散发出死亡的冷锐。 有三颗手雷,拉把它们放在手里细细地端详了片刻,在搞清如何使用后塞回自己的衣兜里,再把剩余的箭矢与毒别在衣服的空隙中。 于是,来自尘世的那一份沉重施加在了少年的肉体上,作用在他那缥缈的魂灵上,使恍惚的变为真实的,嘈杂的变为悦耳的。 也使那充盈到虚无的情感回落,让少年的脊梁沉了沉,仿佛有无形的重压被他背负而起。 好像有钢铁造物的呼啸声传来,可也只是转瞬即逝,就像从指尖流逝的水珠那样。 龙门的少年坐在了铁制的栏杆上,耐心地等待今夜的主角。 尖锐的针头刺入青蓝色的静脉,随着淡蓝色液体的推入,少年的生命也在延伸。 铁质的注射器摔落,玻璃的碎裂声是如此的刺耳。 少年的手指敲打着铁的栏杆,依旧在静静地等待着。 …… 龙门外环,十一号高架与渊海大道交汇处前。 21:02 “为什么我总有一种心悸感...” 尽管坐在经过特殊防弹处理的专车上,身旁就是家族配给的保镖铁骑,还有个八人小队开着车在前面开着路,但是赛特还是坐立不安,他严肃地对铁骑说道:“让前面的谨慎一点,最好作好防范准备。” 铁骑点头,拿出对讲机对着前方吩咐道。 赛特眯眼,在仔细地思考自己来到龙门后有没有触犯什么规矩,冒犯过什么人。 可在仔细地筛查过后,赛特在心里暗暗的舒了一口气,自己到龙门来后还是很谨慎的,不该干的事情都没有触碰,可能是自己多疑了吧。 不过,谨慎一点总是没有... 路边等待的少年似是被汽车疾驰的噪声所惊动,他有些慌乱地抬起眼帘,当明亮的灯光驱散厚重的黑暗与雨雾时,他便把搭在遥控器上的手指重重按下。 轰! 雷鸣般的爆炸声响起,将独属于雨夜的那份寂静彻底地撕裂,不屑地甩在地上。 赛特只觉得大脑内嗡嗡作响,紧接着便是强烈的失重感让他的呼吸一滞,整个人都被抛飞到了车厢的半空中,重重地撞在了那经过特殊防震的海绵车顶上。 赤红的烈焰混合着源石的颗粒还有硫磺的刺鼻味逸散开来,染红了黑色的天穹,让两辆汽车被高温的气流甩向了空中,随后带着自己全部的质量与大地相撞,汽车尖锐的鸣叫声与玻璃的碎裂声和着人声的咒骂,仿佛点燃了龙门人体内流动的血液。 即使只有短短的一瞬,但瑰红的火烧灼大地的美景,与金属和钢铁的哀嚎声也足以让少年迷醉了,欣赏着这些,他的脸上便洋溢起了愉快的笑容,金眸因喜悦而跳动。 浓厚的灰烟飘起,有猩红的血液从前面那一辆已经倒翻了的车顶下流出,但更多的是被爆炸直接炸死的焦尸,尸体上镶嵌着玻璃与铁皮。 “可惜了...按得太快。” 丢弃无用的遥控器,少年激发起透明雨衣的光学隐形,拿出弩,又思索着看了一眼手雷,然后塞回口袋里,他扛着镰刀,朝着另一辆侧翻了的黑色汽车缓缓地踱步而去。 不慌不忙,不紧不慢。 就好像是猎人带着平静的笑容,亲切地看着在自己精心设计好的陷阱里拼命挣扎的猎物一样。 上架感言——六年的等待 简短版(给一些不喜欢看上架感言的书友们的) 上架,求个首订,真的谢谢您了(我不用推荐票,只求一个首订!!!) 目前1500多收藏。 五更保底(其实相当于平时七更) 24小时内50首订起步,每多50首订加一更,上不封顶,以起点这里为准 一个舵主(万赏)加一更(第一位*2) 一个盟主加五更(蟠桃盛宴)(第一位八更...十更实在是太多了……会导致社会性死亡)(但是这本书应该不会出现盟主吧,我自认自己写得菜的很) 对了,s端的书友不要打赏,亏的一批。 最后在这里立个fg,要是在这本书完结前均订能到1000,老板就女装 …… 以下是真正的上架感言。(恳求各位书友能看到最后,而如果不想看老板的写作历程的话,也可以直接跳到倒数几页,那里是老板对于舟游的一些解释与理解)(感谢) 第一次上架感言写得不好请见谅。 毕竟老板是一个不怎么会说话的人。 谢谢。 其实从很久以前开始,老板就在写小说了。 最开始的时候,大概是五年级,手写的,写了好几万字,也不知道当初怎么坚持下来的,毕竟那个时候看见一篇四百字作文都要哀嚎...现在手稿还在,咱看的时候真是感到羞耻...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写出这种东西的。 大概是很享受这种文字在心里流淌的感觉,所以只是在小学,咱就写了不止一本小说,记得当初在起点也发过,17k那里也有,不过都是几千字或者刚上万,再往后面就没有毅力写下去了,当时感慨写小说真是一件难事啊。 然后上了初中,老板停歇了一会儿,在初一下半学期才开始写新的小说,然后结果也很简单,写了一两万就放弃了。 可是老板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要去写,想要去写一个故事出来。 于是就在初二,老板继续在起点上开写,书名是起源伊始,写了七万多字,设定也写了小半本本子,然后就理所当然的放弃了。 但老板依旧没有放弃,在初二的暑假,老板又在起点上写了一本灵异类的,叫怪谈直播间,当时发了两章,在当天晚上就受到了签约通知,只可惜当时父母不准签约,所以无奈之下,这一本书也没了。 嗯... 之后上了初三,因为中考的缘故,小说就没有继续写了,只是在学校里偶尔写那么一点儿设定,但是一年的时间光是写设定老板也足足写了半本大本子。 等到初升高的暑假的时候,老板终于又有时间在起点上写了,于是就开开心心地在起点上写了无限流的主宰这片虚空,现在还能盗版上找得到。 伊伦诺和艾路德也是这一本书中的主角,因为这是老板第一本倾注心血用心写的书,所以当十万字申请签约没过的时候真的是蛮伤心的,而她们两个绝对是老板的亲女儿,是拉完全比不了的。 不过老板也不是这么容易就放弃的人,当时暑假没事干,从早上起来就坐在电脑前面写小说,一天至少能写八000,最多的时候有15000。 可是一个暑假过去了,一直在玩单机,四次签约申请都宣告失败,当时书也有二十多万字了,存稿更是高达四十多万字。 当时就感觉挺难受的,看着那一两百章的存稿,也不想发了,就留给自己看一下吧。 因为老板是舟游的开服玩家,所以说第一次写了舟游同人也是在那本书里... 不过都只是给自己看看的。 之后上了高中,虽然基本没有碰过小说,但是老板还是难以抑制自己心中的冲动。 其实本来想写的不是这一本小说。 而是在晨曦与黄昏的公主荆棘冠冕最后战线悲惨孤儿这四本里面挑一本写出来的,虽然书名不知道有没有被占掉,但是这四本书确实是我想要去写的,里面有两本西幻,一本未来世界,一本末世,感觉要是写出来的话故事应该都会比现在的黎明要好。 因为它们既有世界观,也有大篇的设定,还有不少的存稿,不管怎么看都比黎明要好写。 可最初让老板萌发写这一本黎明的念头,是圣诞节那一天在学校里通过电话得知了霜星的死讯。 那个时候虽然感觉有些不太真实,可是却没有什么大的感觉。 直到周末回家用黄金大队直接碾压完了第六章。 看完了剧情。 窝在被子里一个人哭得跟个傻-逼一样。 一直哭啊哭啊哭。 凌晨的时候哭了一两个小时。 好不容易停下来了,然后老板又作死的去看了一遍。 然后又哭了一个小时。 当时就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雪怪小队还有霜星都不应该死的。 他们明明这么好,可为什么都会死呢? 然后我就想:他们不应该死。 于是就开始动笔写了这一本黎明 起因很简单,就是觉得像霜星和雪怪这样的人不应该死,还死的这么不甘... 太难受了。 就像是塔露拉的棋子一样... 可是我理解塔露拉的做法啊,只有这样,她才能做到她想要做的。 才能在荆棘道路里为所有的感染者开辟出一条通向光明的道路。 我相信如果有需要的话,塔露拉也会毫不犹豫的为了所有感染者赴死。 可是我就是不习惯这样,当时就在想。 我也很能理解魏彦吾的做法,作为一个龙门的统治者,政治家,制造混乱再作出第六章那样的举动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削减鼠王的权力,真正的掌管龙门的明暗两面,将贫民窟剔除,让鼠王与他的女儿林雨霞失去真正的支持者,不可否认,这一套手段确实凌厉,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典范操作。 可老板不喜欢。 所以。 去他妈的感染者,去他妈的大局观! 去他妈的魏彦吾,去他妈的乌萨斯帝国! 去他妈的一切! ... 就像阿米娅所说的没有活人应该成为棋子,人就是人 老板想要改变这一切。 因为老板经常在想... 从别人的尸骸上得到,拿到的东西,不会有令人厌恶的腐臭味吗? 我想是有的。 可他们不在乎。 但是拉在乎啊。 这就足够了。 所以这就是一个龙门贫民窟中二少年想要改变这个该死的世界,为此踏上旅途的故事。 当然为了故事的完整与连贯性,老板将整个泰拉世界的战斗力都升格了,也加入了一些自己的设定,不然只靠yj的那一点牙膏够写什么东西...除了龙门整个泰拉就没有其他清晰一点的国家城市。 嗯,所以从第二卷开始以老板为准。 去他妈的yj! 再写悲剧我就给你寄刀片! 最后,各位还在上学的书友们,咱也不求什么全订,只求一个首订,因为老板自己也是学生,也没有多余的钱去看小说,看的小说绝大多数也只是盗版,很能理解学生党。 所以首订就当各位书友在学校里请老板吃了半块白饭(的五分之一)。 这样想想是不是就不贵了。(应该说要是有同学让你们请他半块白饭你们犹豫都不会犹豫就借了吧...因为老板经常蹭别人的半块白饭) 而全订的话也就是每个月在学校食堂请老板吃个六块钱的套餐——两碗水蒸蛋+两块白饭。 这就是老板日常的中饭,当然了,更多的时候只是一块白饭+一碗水蒸蛋(因为只要三块钱就能解决了) 好吧...其实老板最开始吃的只是一块白饭+自己带的水,一分钟吃完就能回去学习了。 老板记得在军训的时候吃的一天三餐一共是两块钱(两块白饭)(早餐吃自己的蛋糕) 两百块钱在初中能用一个学期,高中能用一个月。(别不信,咱初中吃的全是白饭,就为了省钱)(高中也就被同学带歪了稍微进化成三块钱一餐了) 所以你们看着老板这么可怜的份上,就给老板一个首订(全订)呗! 哦,对了,在观看本书的过程中可能会出现某几章阅读体验突然下降的感觉,那是因为不在状态,忍过几章阅读体验就会有大幅度提升了。 最后的最后,要感谢我的责编星夜老大,咱成绩这么差还给推荐位,最爱你了!ua~ 还要感谢各位给本书投推荐票的大佬,投资的大佬,感谢第一位留言的“最高的荣耀”大佬(虽然他现在好像已经不再看本书了),感谢一直给本书投票还打赏的“锦衣卫洛泽”大佬。 真的谢谢各位能看见本书了! 所以写小说六年以来,加起来百万字之后,第一次签约,第一次上架! 也说不来什么话,一个上架感言都写得像狗屁一样,但是还是要说一声。 求订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拜谢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伊尔德里 第九十七章 不屑 “铁骑?铁骑!” 赛特艰难地睁开眼睛,在感受到灼热和几乎要把人熏死过去的浓烟时就变得更加着急了。 “少爷,我在。” 赛特急忙回过头,发现有一道魁梧的身躯横亘在自己的身后,用自己的脊背挡住了断裂的座椅和一切能伤害到赛特的东西,无论是爆炸还是爆炸产生的碎片。 “请让一下,少爷。” 铁骑沉声道,让赛特的大脑清醒了不少,他立刻点点头,让出了足够让铁骑打开车门的狭小空间,同时在思考敌人到底会有几人和等到出了车子之后的逃跑路线。 一声巨响。 坏死的车门直接被铁骑用拳头硬生生砸开,露出了宽敞的逃生空间。 赛特并没有直接冲出去,他沉思数秒,眼眸中露出些许沉痛,随后便对着陪伴自己六年的贴身护卫——铁骑,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帮我挡住那些...或者说那个人,铁骑。” 他看见铁骑无声地点头,随后赛特又补充道:“不惜一切代价。” 铁骑拔出了自己的长刀,对着自己的主人默默地点头。 拿出腰间的铳械,赛特在冲出去的前一刻转过头,认真的对身后即将为了自己的性命付出性命的男人说道:“如果可以,活着回来,铁骑。” “这不是命令,而是以朋友的身份对你提出的建议。” 深吸一口气,赛特不再滞留,爆发全身的力量朝外冲了出去,消失在滂沱的雨夜中。 “好的,赛特。” 隐约的,赛特听见了那个魁梧的男人的声音,铁骑拔出插在自己大腿上的铁管,用布条把喷血的伤口紧紧地缠起来,他咧嘴笑了笑。 “朋友么...听起来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暴雨中,赛特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还有脚步踩在地面所发出的沉重声响。 他并没有慌乱,赛特相信铁骑能为他坚持一段珍贵的逃生时间。 他信任铁骑。 就像铁骑一如既往的信任他一样。 跑动之中拿出手机,在昏暗灯光亮起的一瞬间,赛特毫不犹豫地就拨通了近卫局的号码。 没错! 报警,现在只有近卫局能救自己的命了。 “您好,这里是龙门近...” 粗暴地打断对面,赛特撕心裂肺地大吼。 “渊海大道!十一号高架旁,有恐怖袭击,我正在被人追杀...啊——!” 但他的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小腿处便传来了钻心的疼痛,让赛特扑到了地上,摔断了好几颗牙齿,手机也脱手而出,掉进了水泊中,闪烁了几下后陷入了彻底的死机。 无穷的绝望笼罩了赛特,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小腿上插着的箭矢。 为什么...为什么铁骑没有拦住他们? 可无用的遐想便到此为止了,赛特拔出腰间的铳,警惕地看着四周,等待着敌人的出现。 可惜足足三十秒过去了,也仍然只有赛特一个人跪坐在地上,那个预想中的敌人仿佛消失了一样,这让赛特紧咬着牙齿,放下手中的铳械,强忍着疼痛贴着墙壁站起来,步履蹒跚地走向宽阔的大道。 三十秒之前。 按下扳机,弦便震颤,黑暗之中有一道铁光划过,它撞碎了层层雨幕,发出的破空声混合在落雨之中,不分彼此。 直到惨叫发出,少年就收回了弩,向着反方向跑去,再度为它上装弩箭。 铁骑站在空旷的大道上,手持长刀,防范着周围看不见的敌人。 即使没有人影,但是铁骑可以肯定的是,绝对有人在这周围想要杀死自己。 拉不愿再等了,他把弩对准如同一个靶子的铁骑,手指微动。 无数的杂音之中,铁骑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那毫不掩饰的浓烈杀意,与极为细微的破空声,他迅速转身,手中长刀砍落。 箭矢飞向另一边。 紧接着,是一个黑乎乎的圆球从他的视觉死角处飞下,落在他的脚边,铁骑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向外扑去。 浓重的黑烟混合着沉重的爆炸声扩散着,但却并没有预想中的四分五裂。 拉有些失望的摇摇头,将剩下的源石手雷塞回衣兜,拿出两支蓝色药剂和两支红色药剂,把它们一起打入了自己残破不堪的身躯里。 于是,在火光的映衬下,铁骑抬头,看见了龙门的少年走出黑暗,落下的暴雨被身上透明的雨衣所隔绝在外,沉重的铁镰被他拖曳在地上,发出了折磨人的响声。 拉抬起金眸,看着浑身浴血的铁骑,缓缓举起手中的镰刀,感受着心脏在药剂的催化下疯狂地擂击着自己脆弱的胸膛,血液在循环中发出惊人的热量,身上的每一丝肌理都随着他的呼吸在不断增强。 同时那些被伊伦诺钉入钉子的地方开始涌现四分五裂的痛苦,只是被强力胶水修补的咒文 再度明暗不定,濒临破碎。 “那看来要快一点结束了。” 少年沙哑的声音响起,他的面容终于因燃烧的火光被铁骑得以窥清。 一种荒谬的感觉在铁骑的心中升起。 那个在一两个小时前还在彬彬有礼地和他交谈着的兄弟会副会长,如今竟然亲自站在这里想要自己的性命? “荷鲁斯副会长,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 铁骑连忙开口,想要博取什么绝杀的机会。 少年调动着自己身体中再度暴涨的力量,将它们尽皆灌注到腿上,平静地对他说道:“可能是你们于我有误会,但是我于你们...” 那一瞬间,来自伊伦诺的共振技巧被拉用在双腿的力量爆发上,拉的整个人都仿佛消失在了暴雨的狂怒倾泄中,脚底的雨水炸起,但还不待落下,铁镰的寒光便已经伴随着少年嘶哑的咆哮声在铁骑的眼中亮起。 “——绝对没有!” 铁骑抬刀迎上,只是接触,便已感受到这个面容平静的少年心中到底蕴含了多大的怒焰。 那是不计后果地将一切的力量都施加在手臂之上才能带来的沉重,拉手臂上的咒文光彩夺目,已经有血液因高压而挤破了血管冲出皮肤,但是他丝毫不管,只是肆意地摧残着自己如残缺高楼般的身体。 紧接着,铁骑收刀,堪堪避开划过自己鼻尖的铁镰,随后向左踏出,水花飞溅,铁做的长刀在他的手中宛若轻盈的裁纸刀,划破厚重的雨幕,如同冷光闪烁,轨迹飘忽不定。 铁镰立刻就转过拉的腰腹,狠狠地与长刀碰撞在一起。 火星飞溅,照亮二人的面容。 拉冷笑一声,歪转铁镰,不再与长刀角力,他的双臂涨红,镰刀以前所未有的极速朝着铁骑的脖颈砍去。 长刀割裂了拉的侧腹,而随后铁骑向后翻滚而去,脊背上被铁镰增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有血液自其中如蛇般蜿蜒而下。 拉歪了歪脑袋,咧嘴:“再来!” 因失血过多的虚弱感已经笼罩了他,铁骑深知这样下去自己已经无法离开这里了。 所以...为什么不疯一把呢? 铁骑兴奋地大吼,抽刀上前,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抽缩着为战斗提供更多的辗转选择余地。 两把兵刃再度交击,铁骑在这个空隙抬腿对着拉来了一记侧踢。 肋骨轻易的断裂,若不是铁骑刚刚的姿势难以发力,恐怕现在拉的内脏已经被四分五裂的肋骨与胸骨戳烂了。 拉面不改色,滑开铁骑的刀刃,铁镰在手臂疯狂的力量供应下再度突破先前的速度,锋锐的刀刃切开了雨珠,再之后,切开了铁骑的一小截脖颈。 只是扭头躲避,所以铁骑就抓住了拉来不及收回镰刀的一瞬间,他极尽力量向少年的脖颈刺出长刀,但却被什么东西给死死地挡住了。 那是铁与骨的碰撞,拉的左手握拳不偏不倚地直接对上铁骑的长刀,有血肉被轻易撕裂,有骨骼在哀鸣碎裂,一节又一节歪曲,戳穿手臂的皮肤。 可他的金眸里露出了全然的冷笑。 铁镰上有雨水滴落,但更多的是红色的鲜血挥洒。 刀刃割开皮肤,肌肉,和骨骼,最后将头颅与身体一分为二。 斩首。 随着重物的落地声,拉的铁镰在无物的空中进行着余力的宣泄。 默然地拔出几乎插进自己左手半截的长刀,鲜血与碎裂的骨渣还有搅合在一起的血肉神经被大量地带出,鲜血狂涌的伤口在刀拔出那一刻就开始愈合。 把长刀随手丢掉,拉俯下身子细细地盯着铁骑的头颅。 “奇怪...毒没有起效吗?不...应该是起效了吧。” 放下铁镰,用手抓着那颗头颅的头发,将他提在半空中。 “铁骑先生,好久不见啊。” 如是阴阳怪气地和这一颗头颅打完招呼,拉重重地吐了一口血水在上面,随后没有原因地嗤笑起来。 就像个恶作剧完了的小孩子一般。 “那么,铁骑先生,再见了。” 收敛起所有的笑容,拉作出冰冷与不屑的告别,将手一扬后,拎起自己的铁镰,去开始追赶自己的下一个猎物。 无首的尸体在大道上静谧又无私地释放着自己的鲜血,于火焰的舔舐烧灼下发出难闻的恶臭。 只有头颅消失在氤氲的雾气中。 被雨幕所掩埋。 第九十八章 审判 龙门外环,渊海公园。 赛特不知道近卫局的警察什么时候会到,而且因为这个该死的除夕夜,现在大街上竟然都基本没人,更不用说过往的车辆了,如果市区说不定还有的话,那么在外环的外围是绝对没有这种东西了。 右腿被这支箭矢射中后基本失去了知觉,骨头应该都快断了,因为箭头做过特殊处理,拔出后会带下这一整块皮肉,赛特也不敢拔出,他只能跑啊跑啊,以此来躲避敌人的追杀,在路过各个摄像头的时候他都会张开双臂招手让近卫局察觉到他的存在。 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至少敌人还没有追来。 “啊,抱歉,请问是赛特先生吗?” 前不久才在宴会厅上听过的声音传来,让赛特大喜过望地抬头,看清了那一张在透明兜帽笼罩下露出温和笑容的脸庞。 “荷...荷鲁斯先生?!请救救我,荷鲁斯先生,刚刚有一帮恐怖分子袭击了我的车队,目前只有我一个人跑出来,荷鲁斯先生,请帮帮我!” 赛特在看到拉的时候几乎是欣喜若狂了,有兄弟会的副会长在这里,基本已经保证了自己的生命安全。 拉挠挠头,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赛特先生,您能不能在说话之前先稍微观察一下四周,再用大脑思考现在的处境,我想这样做以后您说的话大概会比现在靠谱得多。” 赛特愣了一下,好像没有明白拉在说些什么,可是当他再定睛一看,看见了拉右手拿着的那一柄染血铁镰,还有如同被绞烂一样的左手,于是脸色就变得苍白起来。 他结结巴巴道,心底仍存一丝侥幸:“荷鲁斯先生...您,您难道是...” “唉...没错,我是来杀你的,只是刚刚先把铁骑杀了才赶过来的。” 拉叹着气承认道,金眸里闪烁着幽光,他抬起镰刀,耸了耸肩。 “所以也不必对我用上这些虚假的尊重了,在临死之前,让我好好看看你疯狂的丑态吧。” 得到了拉如此轻易的承认后,赛特忽然觉得这有些不太真实,但作为叙拉古年轻一代最耀眼的几颗新星,他在临近死亡的时候也依旧能立刻冷静下来。 “荷鲁斯先生...我现在继续跑还来得及吗?” 赛特用手扶着木制的栏杆,微微苦笑了一下。 “当然来得及,你可以尽己所能的去跑,如果你能跑掉,那么恭喜你就活下来了。” 拉理所当然地点头认可了赛特的说法,他的目光里带着些许期盼,期盼着他能给自己带来更多的乐趣,更多能冲淡那一份愤怒的乐趣。 很明显的,赛特感受到了来自身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的少年无穷尽的恶意,哪怕他对自己温言相向,哪怕他依旧是如此的彬彬有礼。 但就像披上了人皮的恶魔一样,哪怕外表再怎么光鲜亮丽,也无法改变内在的本质。 “那还是算啦,我想我肯定是跑不掉了。” 赛特有些无力地坐在了地上,感受着雨水吸收着自己的体温,突然,他肃声道:“但是,荷鲁斯先生,我想你可能要失望了,因为作为当代叙拉古‘闪耀之星’的七人之一,下一代黑帮教父的传承者,家族的传承长子,诺兰镇的缔造者,天灾的见证者,导构教会真理之书管理员的候选者,我,赛特。” 他抬起头,直视着拉狼狈不堪的模样,声音坚定:“即使你能杀死我,即使我对死亡抱有莫大的恐惧和绝对不想死的念头,可是我绝不会在死亡面前低头。” 赛特一字一顿地开口,强调着独属于他的勇气与骄傲:“永远不会!” 拉似是认同地点点头,也不管地上的积水,坐在了赛特的身旁,无所谓地开口:“要来一根烟吗?” 语气亲切诚挚的就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一样。 赛特望着自己身旁的这个男人,只觉得寒意丛生,连开枪自杀的念头都没有了。 见赛特没有回答,拉也没再多说,只是从衣兜里拿出一根烟,叼在了嘴上,再用手捂住,用里克的火机将它点燃。 吐出一口淡淡的烟雾后,拉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赛特,对他说道:“你知道吗,其实在今天下午之前,我还只是一个贫民窟的死孩子,属于那种可有可无的,从人间蒸发都不是什么罕见的事,而且还被深蓝满大街追杀。” 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拉继续说道:“结果在今天下午,我就被兄弟会的会长看上,一把把我给提携到副会长的位置,你之前是不是在怀疑我副会长的身份。” 赛特的手几欲放在自己腰间的铳上,又几欲放下。 “说实话,是有一点,毕竟哪里会有这么乱来的副会长,可是听你解释之后,我大概也就明白了,说白了荷鲁斯先生你之前就是混在贫民窟里的一个泥腿子吧。” “正确。” 拉没有在意赛特对自己的蔑称,而是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嘉奖,继续说道:“你其实还可以用你拥有的东西跟我交换一下你的 性命,说不定哪一样东西我特别喜欢,就顺手放过了...” 滴滴滴。 滴滴滴。 “抱歉,接个电话。” 对着赛特施以歉意地微笑,拉在拿出手机看到上面的备注时脸色就僵掉了。 “艾路德警官” 可以想象,对方估计已经知道了自己干的蠢事,而且正在疯狂的劝说自己的同事想要为自己减少刑期。 万般无奈之下,抱着被臭骂致死的预防和内心的愧疚,拉最终还是点了“接听”。 “是拉吗?” 电话那边传来的是艾路德的声音,周围有刺耳的鸣叫,拉推测那是警车的声音。 “是的,艾路德警官。” 平静的应声之后,拉等待着艾路德的下文。 “身体没事吧?如果快要崩裂的话,那就把两种药剂混合在一起打,一比一的比例,应该还能给你吊着十来分钟的命。” 拉愣住了,没想到对方先关心的是自己的身体状况,握着冰冷的器械,拉抬起头,合上眼,让自己的脸颊被雨水冲刷,自心底露出了一丝微笑。 “谢谢艾路德警官,请问还有事情吗?” 如此平静的语调,要不是监控上显示拉真的去大干了一票的话,艾路德都快以为他还在家中坐在椅子上和自己在闲聊呢。 “你清楚杀了他的后果吗?” 开着警车,艾路德故意又绕了远路,面对后面同事“你怎么把车开这么慢”的抱怨,艾路德则回答说“路太滑了”。 而不论是远方的艾路德还是身旁的赛特都能感觉到拉沉默了,许久,他才苦笑着开口:“有一说一,这我倒是真没有考虑过。” “那我就告诉你杀了他的后果吧,你会被近卫局抓进去蹲号子,铁打的无期,甚至在这种紧要关头,你可能会被执行死刑或者死缓,不存在有任何减刑的可能性,而如果你在近卫局的眼皮子地下杀他的话,近卫局有权力对你就地执行枪决,你会因为这个该死的混蛋断送自己的生路,你的老师伊伦诺会很伤心,艾拉则会哭得不成样子。” 说到这里,艾路德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如果你现在把他放跑,我可以帮助掩盖你所有的直接犯罪证据,最多的最多,你最多也就蹲个几十年的监狱,我可以用尽各种手段在一年内把你给捞出来,至于为什么我让你现在放跑他,因为近卫局的无人机已经拍到你们了,但是操纵者似乎还没有注意到。” 于此同时,赛特也在一旁对他说道:“荷鲁斯先生,如果您能在这里放过我,我将在半小时内将名下一半的企业,总计价值超过十亿龙门币的资产全权转让给您。” 没有打断二人的说话,拉颇有礼貌地听完一切,待到没有人再说的时候,他平静地对着电话那头说道:“艾路德警官,不管是要把我关进监狱也好,就地枪决也罢,把我的尸体每天挂在龙门市区虐一千遍也可以,想要把我怎样都好,可是...” “有些事就是应该做,不管后果如何,你说对吗?艾路德警官。” 艾路德握着手机的手隐隐用力,让金属外壳都开始扭曲,可在沉默之后她无力的松开手机。 叹息了一声。 “祝你好运。” 电话便被挂断了。 拉放下手机,衷心地对艾路德说了一声:“谢谢。” “好了,那么让我们继续吧,我亲爱的赛特先生。” 在刚刚听到拉的一番话之后,赛特终于忍不住问道:“荷鲁斯先生...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对我有这么大的仇恨?” 他隐藏在另一边的左手已经开始发抖。 是冷的。 但更多的是因为害怕。 畏惧这个龙门少年杀他的决心。 对于贫民窟的泥腿子,有什么比捞十亿龙门币更值得的事了吗? “赛特,你有理想...或者说梦想吗?” 拉将燃尽的烟丢掉,对着赛特问了一个看似和问题毫无关系的问题。 “就像是成为叙拉古的统治者啊...之类的。” 好像生怕赛特不理解似的,拉还为他举了个例子。 “有的。” 赛特点头,面色惊诧。 “是什么呢?” “就是先生你刚刚说的。” 这下子就轮到拉惊讶了,他咧了咧嘴:“你的梦想还真是远大啊...成为叙拉古的统治者,完成数代人的梦想,我甚至都没这个胆子去想像...赛特,你知道我的梦想是什么吗?” “愿闻其详。” “我的梦想啊...其实挺简单的,不管是说起来还是做起来似乎都挺容易的,就只是想看着收养的两个孩子平平安安的长大,看着他们谈恋爱,看着他们结婚生子,让他们平安幸福地度过一生就可以了。” “一切的苦难与不幸就交给我来承担,他们只需要负责幸福的那一部分,而我只是简单地看着就足以感到莫大的满 足啦。” 拉说着说着,声音也似乎变得沙哑了。 “可是...” 他的声音疑惑起来。 “为什么我就连这么简单普通而平凡的愿望都无法完成呢?” “你能为我解答吗?” 拉看向身旁的赛特,沙哑又深邃的说着:“你记得吗,在一个月前的下午,你随口让铁骑杀死了一个贫民窟的感染者女孩...不,你大概是不记得了吧。” 暴雨依旧,而即使是如此冰冷而厚重的雨幕也依旧不能掩盖赛特心中的荒谬之情。 就因为一个感染者? 一个贫民窟感染者? 区区一个贫民窟的感染者?! 他就要杀我?! 凭什么?!凭什么?! 少年站了起来,右手拎起放在地上的镰刀,而左手掐住赛特的喉咙,无视传来的钻心疼痛,把他缓缓地提起,平静地对着他说:“也许那对你来说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毕竟你是有着这么多头衔与冠冕加身的叙拉古伟大新秀,将来要成为统治者的男人,区区一个贫民窟的感染者女孩又算得了什么呢,恐怕就连舔你脚尖前面的泥土的资格都没有吧。” “别动!” “不准动!把人质放下!” “立刻举起双手,否则近卫局将有权利对你进行就地枪决!” 一圈来自近卫局的正义警察把拉给包围了起来,数十束灯光聚焦在了他的身上,他们举着铳械对着拉,口中大喊要让拉投降的口号。 赛特的面色变得狂喜起来,可是随着拉左手越来越用力,他的脸色先是变成代表喜悦的红,但只是瞬间就化为了青紫相间。 “可是你知道吗?” 拉依旧是缓缓地叙说着,就好像自己的背后空无一人。 “她对于我来说无异于整个世界,是存活的意义,但是...” 龙门人对着赛特开始嘶声咆哮,唾沫飞溅,就连包围他的近卫局警察们都能听出这个拿着镰刀的少年的绝望与愤怒,一时间不知道到底哪一个才是人质。 “他妈的!你这个——狗杂种!你他妈的竟敢杀了她!我问你——!你为什么敢杀她?!是谁给你的这种权利?!说话啊!老子问你,你他妈的怎么有胆子动她?!” 少年仿佛要将自己的喉咙摧残成一团无用的废纸,他的眼角发红,声嘶力竭地对着面前这个该死的垃圾败类咆哮着,倾尽他一切的不甘心。 呼吸困难的赛特看着眼前带给自己恐惧的死神,居然露出这样不堪的狼狈模样,不禁勾起了嘴角,用尽全力喷了一口口水在拉的脸上,讥讽地对着他说出两个字。 ‘废物。’ 于是,少年的咆哮停止了下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起眼眸,看向自己身前费尽全力挣扎的赛特,用撕裂的不成样子的声音对他轻声说道:“你杀了她,所以我就要杀了你。” “就这么简单。” 好像是宣泄完了似的,少年的嘴角又重新出现了没有温度的微笑。 “不论你的情绪,也不论你的言语,你所做的一切对我来说也都没有任何的意义。” “我只需要杀了你。” “仅此而已。” 他说。 “这便是对你的...” 铁镰划过冰冷的弧光,照亮了天穹的漆黑,撕裂了聚积的乌云,最后镌刻出了少年那一对以愤怒为柴的金黄眸子。 “——审判!” 头颅歪倒,在地上骨碌骨碌地滚了好几圈,远方降落下一道宏伟的电光,即便是微不足道的余光也足以照亮他脸上那一份由惊恐、讥讽、不屑还有难以置信混合而成的绝妙表情。 这便是对拉最大的慰藉了。 待到一切都结束之后,在由雨构成的万般寂静之中。 龙门的少年先是甩开铁镰,然后用颤抖的手拿着火机,为自己点上了一根烟,有淡淡的烟雾飘起,掩盖了他不知是欣喜还是愉快的面容。 他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着这些拿着铳械包围着自己的近卫局警察们,微微低头,诚恳地询问道。 “抱歉,警察先生们,我没听清,请再说一遍。” 第九十九章 整活小能手 “警察先生们,抱歉在除夕夜还为你们添了那么多麻烦...” 少年的黑发吸满雨水,一根根的贴在他苍白的脸颊上,他颇为自责地笑了笑,举起双手。 “现在请你们为我上手铐吧,放心,我不会再添麻烦的。” 直到他转过身后,近卫局的警察们才看清了雨衣下的伤势到底有多严重,裸露出的皮肤上全都是交错叠加的深邃焦黑,仿佛放在火焰中炙烤了不少时间,更让人在意的是他的左手,就像是从绞肉机里拔出来的,除了五根手指,整条手臂基本都扭曲撕裂了。 他还没有死简直就是个奇迹。 看着这些警察们警惕的模样,拉知道他们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还留有后手要拉着他们一起上天,毕竟很多恐怖分子在临死前都是这样干的。 “那好吧...等待你们的长官来铐我吧...其实我不想再继续浪费你们的时间的,你说有这个时间在这里淋着雨拿铳对准我,还不如早一点干完事回家,兴许还能赶上大饭。” 在杀掉铁骑还有赛特之后,拉的心情很明显的好转。 谁说报完仇之后只剩什么空虚与迷茫的? 拉现在感觉自己简直他妈开心的想要上天了,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开心过。 而且也恰好对将来的人生有了明确的目标——蹲大牢。 近卫局的警察们面面相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贴心的恐怖分子,但是因为以往的经验还有对职业的尊重,他们依旧紧紧地盯着处于包围圈中央的拉。 哪怕他看起来毫无反抗之力,哪怕他自愿被抓。 雨势丝毫没有减小,越来越多的雨滴浸湿了拉的衣服,贪婪地吸走他身上本就不多的热量。 眩晕感如同旋涡,疯狂拉扯着拉的意识,让他感觉眼前一阵发黑,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出现幻影,重叠起来变成再也认不出的东西。 在昏迷的前一刻,拉不得不扯着嗓子大喊:“警察先生!把我兜里的蓝药剂和红药剂倒在一起注射给我!我要死...!” 于是,在众多警员的包围下,恐怖分子就这样昏倒了,甚至于在昏迷的前一刻还在寻求他们的帮助。 龙门市区,警车上。 “运气不错,命倒是保下来了。” 拉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便清晰地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脑壳里来回搅动,让他有一种“大脑变成了五瓣”的错觉。 “艾路德警官?” 拉本能地想要坐起来,手腕上却猛地传来一阵痛感把他给拉了回去。 “是我,还有你现在被铐起来了,再乱扯手腕会断掉也不一定。” 艾路德提醒了他一下,无奈地看着这个自己姐姐的徒弟。 这总共二十四个小时还不到,怎么就能整出这么多活儿呢? 先是昨天晚上被深蓝大规模追杀,差一点儿死在小巷里,然后便是被抓到龙门一个废弃的地下区域,和那种东西对砍,侥幸没死,又遇到了导构教会的戒律之斧还有深海那边的阿戈尔人,要不是当时自己来得及时的话,恐怕他也凉凉了。 她前脚刚把拉给救上来,在自己走了后,他居然就遇见了百年都难一遇的能把不知道是何物的年关弄死的恐怖生物。 在深蓝的菲尼克斯的帮助下,威胁整座龙门的危机与疫病解除,但就算如此也依旧有数量大到恐怖的龙门居民感染上了奇怪的疫病,直到现在各大医院与各个地下医院的床位都是爆满的。 拉在勉强捞回一条命之后只是去参加了个晚会,结果却遇到了仇人,一路追杀,差点儿身体就崩烂了,最后自己又是缝缝补补帮他续了个一两个小时的命,而且现在他还被铐在自己的身前,只要遇到了什么稍微重一点的撞击他就会毙命。 讲道理拉还变成濒危物种了,要好好保护起来,不然摔一跤可能就导致艾路德勉强给他胶起来的咒文全都裂开,当场死亡。 啧,这家伙太能整活了啊,果然还是关起来比较好吧。 “去监狱吗?” 拉环顾了一下四周,嗯,封闭式车厢,艾路德想对他做什么都不会被发现。 也就是说,艾路德现在完全可以帮助他逃走,只要他愿意。 “嗯,监狱,流程我都帮你省下了,直接去就可以了。” 艾路德的嘴角勾起,笑着对他说:“真的不考虑越狱什么的吗?我相信如果你真的想的话,伊伦诺会带你跑出龙门的。” 说到这里,近卫局的警司认真的盯着拉的金眸,语气凛冽:“哪怕把整个龙门炸上天,与所有人为敌,她也会带你走。” “只要你想。” 拉又想起了那个银发的少女,哪怕看起来一点儿都不靠谱,有时候还满嘴跑火车,孩子气的要死,作为老师还和他斗嘴... “不了...” 少年轻轻摇头,疲惫地打了个哈欠。 “其实我有些累了,要不是 他们出现在我面前,恐怕现在我正处在梦乡里呢,也不想去麻烦老师了,好歹这事是我自己干的...” 他咳嗽两声,对着艾路德咧嘴:“后果总要我自己来承担不是吗?” “伊伦诺总算干了件靠谱的事了...” 艾路德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堪回首的旧事,欣慰地看着这个狼狈弱小的龙门少年。 “拉,你是个好学生啊。” “嗯,艾路德警官,也帮我谢谢伊伦诺老师...感谢她一个月以来的教导。” 拉闭目感受了一下自己四分五裂的咒文,再过几个小时他就会因为这个导致生命衰竭,伊伦诺也早就提醒过他这是必死无疑的,就连她都和自己保证救不了,可是... 还是忍不住用了啊... “我知道了,安心的睡吧,拉。” 第一百章 热情好客的青铜之门 龙门市区,地下监狱——青铜之门。 看在艾路德的面子上,总归没有出现什么有人在入狱过程中欺凌拉的老套戏码。 他平平安安地走进了属于自己的单人监狱——711号。 墙壁干净整洁,一看就是用攻城炮都轰不开的那种,铁栏杆比他的大腿都粗,估计得在同一个地方先砍个几百万次再说,地面就是普通的黑色,用钻井机来钻一个星期大概能凿个小坑。 哦!竟然还有厕所隔间,着简直就是豪华配置。 因为龙门的治安向来都不是很差,而且青铜之门里关押的全是无期、死缓或者死刑的犯人,真正乱来的和疯子早就被当场绞杀了,哪儿还轮得到进监狱? 所以这里犯人的素质都很不错,没有那种整天大声嚷嚷的傻缺,整座监狱里就几十个人,大家的关系也都还不错,最多也就是互相打个重伤致残罢了,从来没有死过人。 当看守青铜之门狱卒为拉锁好门后,整个监狱里就沸腾起来了。 “一年多没来新人了吧,真罕见啊...小伙汁,你叫什么?几岁了?犯了什么事儿进来的?会什么源石技艺?是不是感染者?” 最先开口的是在拉左边牢房的犯人,一个乌萨斯女人,看起来二十来岁的样子,面容清秀,就是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伤痕让她看起来尤为可怖,她看见拉后便迫不及待地把脸凑到了特制栏杆这里,感兴趣地问道。 听见这宛若审问一般的问题,拉翻了个白眼,倒也没有闭口不言。 “荷鲁斯,十四岁,不是感染者,完全不会源石技艺。” 这话一出来,那个乌萨斯女人便更为惊讶了,就连另一边的萨卡兹男人还有对面头顶闪亮光圈的萨科塔少女都对他感兴趣起来。 才十四岁,还不会源石技艺?那怎么进来的? “说说你犯了什么事儿呗?小伙汁,姐姐这里还有一块蛋糕没吃。” 乌萨斯女人的惊讶之色溢于言表,常年斗殴的她一眼就能看出拉的身体到底有多差,皮肤这么白,一看就是严重的营养不良,身形瘦削,也不像是练过的,一块蛋糕完全就可以收买这小子。 “就这么想知道吗?” 拉把头靠在了柔软的草席上,青铜之门提供的草席比他家的还要厚实,还要柔软。 这监狱不错啊。 “嗯嗯嗯。” 对面的萨科塔少女疯狂点头。 “确实挺感兴趣的。” 萨卡兹男人睁开紧闭的双眼,沉声说道。 乌萨斯女人则满脸希冀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就连更远的犯人们也都准备耐心地倾听这个新人的故事,在这里太闲了,什么事都没有,一直聊天,基本上每个人的身世经历都被讲烂了。 “那好吧,还有,姐姐你的蛋糕不用给我,我刚刚还在晚宴上吃了好几大盆,有些腻了,但总之还是谢谢啦。” 拉摆摆手,把自己身体的重量全都压在了草席上,疲惫地合上双眼。 乌萨斯女人的面色僵掉了,她有些没听清拉刚刚说了些什么。 “晚宴?你逗我吗?你要是能参加那种能吃几大盆蛋糕的晚宴会到这鬼地方来?!” 对面粉色头发的萨科塔少女满脸惊诧,这鬼话她会信?! 这种话就好像是杰西卡说自己穷的一批一样使人发笑。 没有在意萨科塔少女的惊讶,拉只是平淡的将自己的一些事叙述了出来。 半个多小时后。 “兄弟会副会长?!” 乌萨斯女人的目光变了。 “深蓝还有赛特?!” 萨科塔少女顿时用一种看大佬的眼神看着拉。 “多目者?” 萨卡兹男人摸了摸自己胸口上的一道伤疤。 “戒律之斧和海么...” 有干哑的苍老笑声传出。 拉听着他们变化的语调,内心也有些小得意起来,妈耶,以前不装还不知道,这无形装逼就是爽啊。 “哎呀...既然也是个大佬的话,那么就正式认识一下吧。” 乌萨斯女人郑重地把手从铁栏杆之间伸过来。 “青铜之门n.4,烈阳,前任切尔诺伯格帮派头子,请多指教。” “你好你好。” 拉笑着与她握了握手,幸好没有那种爽文情节的下马威,让拉松了一口气,如今他的这个状态,只要对方稍微一用力,恐怕他的手掌就要离他而去了。 “唉...?荷鲁斯,你的左手...” 烈阳盯着拉那堪称诡异的左手,说是从他口中的“多目者”身上接过来的她都信。 “被刀整个贯穿了啊,已经废了,不过至少换了条命。” 拉无奈地抠出一粒染血的骨渣,随手丢在地上。 “狠人啊!” 众多犯人看拉的眼神又稍 微变了变,这种事虽然不是做不出来,但是有谁会去在瞬息万变的近身战中尝试呢? “你另一边的萨卡兹人是青铜之门n.3,叫他刀影就可以,那个人整天也不讲话,怪无趣的,现在有荷鲁斯你来了,姐姐终于算是有个可以聊天的人了。” 烈阳指了指那个闭眼坐得笔直的萨卡兹人,拉听伊伦诺说过,这样的动作好像可以称之为“冥想”,可以用来辅助刀术训练。 “嘿!还有我还有我,青铜之门n.2,曾经炸飞过近卫局大楼的女人,路西法,人送外号晨曦之星,或者叫我大伊万也可以。” 萨科塔少女似乎对自己的战绩很是满意,可是她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小脸就耷拉了下来:“谁知道龙门里有这么多变态啊...当年我把公证所总部炸烂的时候都跑掉了...路上还随手把首都的那一座丑的要死的雕像给炸成了渣渣,律法和那些人加在一起都抓不到我...的说。” 路西法哼了一声,随后回想起自己傻笑着把近卫局大楼变成烟花,放给龙门人民看的时候,结果一转头就看见一个自称看门老警卫的恐怖鼠头老人,只是一巴掌就把自己给拍晕给送到这里来了。 “哦,对了对了,荷鲁斯,既然你被深蓝追杀,那有没有看见他们的领袖,菲尼克斯,我可是老喜欢他了,当年他带着深蓝打穿了驻守在卡西米尔首都的整个医院骑士团,居然只是为了救一个感染者女孩...” 路西法绀蓝色的眸子里都转起了小星星,拉能看出她是真的非常崇拜那个自己在下午看见的菲尼克斯。 第一百零一章 奇迹(本卷终) “菲尼克斯,当然见到了,路西法,你知道吗,他不是那种帅不帅的问题...” 拉还记得自己被伊伦诺捞起来之前看见了那个库兰塔人,妈的,他身上的气势简直就是磨灭大道,压塌万古的级别啊,当初那随意的一眼差点儿没把他吓死。 “对对对,他不是帅不帅的问题,他简直就强的一批啊!” “英雄所见略同啊,路西法小姐。” “过奖了,荷鲁斯先生。” 二人就这样面对着开始商业互吹,让一旁的烈阳还有刀影都开始疑惑...这个叫菲尼克斯的这么强? 要知道,青铜之门n.2的实力可是实打实的,不论是烈阳还是刀影都被那个看起来只会拿着铳械突突突的萨科塔少女揍过,而且就算那个老头子把路西法按在地上摩擦了十几顿后,她也依旧不服,口中嚷嚷着“我要是拿到铳分分钟就把你给打成筛子了”这样的鬼话。 到底是什么人能让粉发傲娇如此崇拜? “啊...菲尼克斯对吧,我记得好像是在十五年前还是十八年前来着,我狠狠地揍了他一顿,他当时还大叫着‘我的大爷啊不要再打了’这种话,之后我就每天都揍他了。” 路西法旁边的监狱里,一名须发全白的库兰塔老者怪笑起来。 “喂!老鬼,要点b脸行吧,这种话还好意思说出口?!十几年前?他妈的菲尼克斯十岁都没吧,这样的黑历史还有脸拿出来...真是刷新了我对你认知的下限。” “但是这是事实啊,我揍了他就是揍了他,估计就是到现在他看见我还得绕道走。” 老者哈哈大笑,想起了以前每天锻炼,吃饭,睡觉,揍菲尼克斯的快乐日常。 “等等...” 说着说着,路西法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大吼道。 “你能每天揍他?!老实交代,老鬼,你是他什么人!” “我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老者面露狞笑,哼起杀伤力十足的调调,拉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此子竟恐怖如斯!!! 烈阳默默地塞上耳朵,顿时感觉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正在冥想的刀影的眉头都拧成了一团,手都在疯狂颤抖,要不是他知道自己百分之一万打不过那个老鬼的话,现在已经冲上去给他砍成几十段了。 其他犯人更是敢怒不敢言,除了路西法刀影烈阳几个能在他的手下撑个两三招,其他人就算是抱团一起上也只会像沙包一样被打飞。 “叼你妈!老鬼!给老娘闭嘴!” 路西法头顶的光环瞬间发出相当于一千瓦灯泡的强光,她怒吼着,让老者惨叫一声,用手捂住双眼在地上打着滚。 用手挡住要把人眼睛刺瞎的亮光,拉的嘴角抽了抽,悄悄地对着烈阳问道:“你们青铜之门民风这么淳朴的吗...” “淡定,荷鲁斯,这是日常罢了,这里的人都闲的发慌了,不然你以为什么青铜之门n.几是怎么来的,还不是闲的...” 烈阳叹气,继续说道:“我才来这里两年多,而那个老鬼都在这里待了快十年了,什么越狱手段没试过...屁用没有,怎么都逃不出去,除非外面有人良心发现让我们离开。” “其实这里的伙食还是不错的,每日三餐可以自己选择搭配,全年休假,重大节日还给我们吃好的,这里面各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 拉看着她,幽幽地说道:“所以你特别喜欢这里对吗?” 烈阳拿起那块蛋糕,咬上一口,含糊不清地回答:“也还行吧,比乌萨斯的监狱好上无数倍了,毕竟龙门也知道这里的人发起疯来到底有多大危害。” 拉的面色陡然一变,对她说道:“刚刚弄得我有些累,先睡了。” “嗯,祝你有个好梦。” 烈阳点点头,继续吃着蛋糕。 拉便闭上了眼。 于是,一切的声音开始远离他,711号监狱以外的一切都开始模糊扭曲起来,就像是老旧电视的黑白屏幕,在硬抗过呕吐的冲动后,拉翻了个身,再次睁开眼。 笑吟吟的银发少女盘膝坐在了他的对面,身穿雪白的连衣裙,也不怕被自己的学生看见什么,银发散落,如清泉一样的银色眸子,让拉开始疑惑起来...转瞬就是警惕。 她又准备给自己整什么活儿? 伸出手捏了捏拉的脸颊,伊伦诺笑着叹气:“你怎么还是这么瘦啊...” 这不废话吗?!每天给自己学生吃最便宜的营养棒,是那种只能填饱肚子,毫无营养的营养棒。(来自艾拉的情报) 拉翻了个白眼,看着这个比世间最美的花儿还要美的少女,心想要是她不是个沙雕的话自己一定会喜欢上她的。 “老师...你有什么办法救我吗?” “没有。” 伊伦诺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坚决,丝毫不拖泥带水,简直就是老师中的典范。 拉:“...” “开个玩笑...” 伊伦诺摸了摸拉的脑袋,银眸中流露出几分怀念,她笑着开口:“说起来,我听艾路德说你不想连累我是吧,其实没关系的...” 她用双手捧起拉的头,把他放在自己的胸前,温柔地说道:“区区一个移动城市罢了,区区几个统治者罢了...真的,如果你想走的话,没人拦得住,只不过是和塔纳托斯照个面的事,这种事我干的多了。” 温热芬芳的吐息笼罩着拉,伊伦诺轻轻的用手捋着拉潮湿杂乱的头发。 “拉,你要记住,你是伊伦诺的学生,遇到困难不要只想着自己对付,你的背后有老师知道吗?如果有打不过的敌人,那就叫我过去,老师保证把他剁个粉碎。” 望着拉那扭曲的左臂,和身上碎了又粘上的咒文,伊伦诺的目光越发的欣慰。 “但是老师。” 拉直视着银发少女的眸子,语气严肃:“假如有的事因我而起,那么也必须因我而终,如果我不管遇到什么都只是逃避的话,一味地把属于自己的那份责任丢下,那我又算得了什么东西?” “一个只懂得缩头的渣滓吗?还是说一辈子活在别人阴影中的废物?” 挣脱了伊伦诺轻柔的怀抱,拉的金眸里闪烁着伊伦诺极为熟悉的光芒。 “我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哪怕因此粉身碎骨?” 伊伦诺玩味地开口。 “哪怕因此粉身碎骨。” 拉平静地回答。 “哪怕因此与其他的一切为敌?” 伊伦诺皱起了眉。 “那又如何呢?” 反问伊伦诺,拉无所谓地摊手,就好像只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沉默,良久的沉默。 伊伦诺伸出手拍拍拉的头,感慨地说道:“长大了啊...拉。” 拉没有说话。 “既然如此,那么这一份奇迹所带来的沉重你应该也承受得了了吧。” 听到伊伦诺的话还有她脸上露出的无良笑容,拉的眼角直跳,立刻向后退去。 说了这么多,果然还是要用我整活吧! 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看起来像是液态的小银球,伊伦诺又从衣服里掏出那一块银色的怀表。 怀表看起来普普通通,只是华丽,毫无威慑力,可那个银色小球的存在好像要把他当场压成肉饼,只是看着便让眼睛刺痛,只是待在旁边便感到呼吸困难。 “收了您的神通吧,老师...” 拉嘶哑地说道,看着自己老师面无表情憋着笑的模样,他心里真是恨不得把这个女人吊起来抽一万次!给她的衣服都抽碎! “唉?不要这么说么,这种东西你早晚会碰到的,不管是为敌或者为友,早点接触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嗯...不过你既然都这么求我了,那就随你吧,反正以后哭的是你。” 说罢,一层透明的光膜包裹住了那个银色的小球,令人窒息的感觉瞬间从空间里被抽离,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拉连忙让空气灌满自己的肺,再吐出,如此反复好几次,那种颤栗的感觉才缓缓褪去,他皱着眉,有些后怕地问道:“老师,那是什么?” 伊伦诺用手将那个小球揉搓成各种形状,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精致的脸上勾勒出令人迷醉的微笑。 “龙。” 她说。 “龙骨。” 如此,拉便感觉有恶寒顺着指尖流入他的体内,呼吸再一次地艰难起来,心脏都仿佛因此而抽搐。 这不是什么面对强敌的反应。 只是仿佛看见了天生的猎食者一样,单纯的听见这个字便忍不住心悸。 仅仅是绝对的本能反应罢了。 “这个玩笑不好玩...老师...” 拉勉强在嘴角扯起干涩的笑容,结巴地说着。 “奥里亚特。” 伊伦诺莫名其妙地吐出四个字,随后她就为拉解释道。 “是这条黑龙的名讳。” 青筋在拉的手背上暴起,瞳孔缩至针尖大小,不知不觉中,拉的脊背已经死死地贴牢冰冷的铁栏杆了。 “那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有冷汗自拉的鬓角滑落,他压下自己语气中的不正常抖动,对着伊伦诺询问道。 “谁知道呢?也许吧。” 手里拿着黑龙的骨骼,伊伦诺认真的思考片刻,却没有给拉一个正面的答案,她只是盯着怀表上的指针与刻度,轻轻地按下表冠。 “我说——” 伊伦诺的声音肃冷,明明只是一个少女而已,可她的声音里却好似洪钟大吕般厚重,甚至充斥着那些独属于统治者的威严。 “他不再是奥里亚特。” “而是名为尼德霍格。” 拉已经彻底地昏迷了过去,不省人事。 从地上站起,伊伦诺手中的银色小球如同被墨水浸染,化为了深不见底的漆黑,她的银眸里有铁一般的肃穆与冷寂。 “于是,尼德霍格于此诞生。” 她丢出手中的漆黑小球,让它如水融入了拉的体内。 少年的孱弱的身躯里便迸发出使万物生灵都惧缩的威严,那是黑龙的印记,是即使突兀的出现与匆忙的诞生也削减不掉的本质。 宛若琥珀般瑰丽的表盘裂开了一道纤细的裂纹。 有虚幻的梦境在此缔造,化作尼德霍格严苛的试炼。 然而银发的少女再踏前一步,银眸里亮起古老的余晖,第二次按下表冠,肃声祷告。 “在此宣告——” “泡沫将不会一触即碎。” “脆弱的应化作坚强的。” “虚幻的将成为真实的。” 于是,自无穷尽的深邃漆黑之中,有无尽的光亮迸发,撕裂了那亘古的死寂,带来了一切的高歌与赞颂。 那一份透明的便渐渐凝实,直至被硬生生地镌刻在浩瀚的无色海洋中。 奇迹,便由此诞生。 ——第一卷·龙门黑恶—— ————完———— 卷末感言 简短版(给一些不喜欢看上架感言的书友们的) 上架,求个首订,真的谢谢您了(我不用推荐票,只求一个首订!!!) 目前1500多收藏。 五更保底(其实相当于平时七更) 24小时内50首订起步,每多50首订加一更,上不封顶,以起点这里为准 一个舵主(万赏)加一更(第一位*2) 一个盟主加五更(蟠桃盛宴)(第一位八更...十更实在是太多了……会导致社会性死亡)(但是这本书应该不会出现盟主吧,我自认自己写得菜的很) 对了,s端的书友不要打赏,亏的一批。 最后在这里立个fg,要是在这本书完结前均订能到1000,老板就女装 …… 以下是真正的上架感言。(恳求各位书友能看到最后,而如果不想看老板的写作历程的话,也可以直接跳到倒数几页,那里是老板对于舟游的一些解释与理解)(感谢) 第一次上架感言写得不好请见谅。 毕竟老板是一个不怎么会说话的人。 谢谢。 其实从很久以前开始,老板就在写小说了。 最开始的时候,大概是五年级,手写的,写了好几万字,也不知道当初怎么坚持下来的,毕竟那个时候看见一篇四百字作文都要哀嚎...现在手稿还在,咱看的时候真是感到羞耻...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写出这种东西的。 大概是很享受这种文字在心里流淌的感觉,所以只是在小学,咱就写了不止一本小说,记得当初在起点也发过,17k那里也有,不过都是几千字或者刚上万,再往后面就没有毅力写下去了,当时感慨写小说真是一件难事啊。 然后上了初中,老板停歇了一会儿,在初一下半学期才开始写新的小说,然后结果也很简单,写了一两万就放弃了。 可是老板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要去写,想要去写一个故事出来。 于是就在初二,老板继续在起点上开写,书名是起源伊始,写了七万多字,设定也写了小半本本子,然后就理所当然的放弃了。 但老板依旧没有放弃,在初二的暑假,老板又在起点上写了一本灵异类的,叫怪谈直播间,当时发了两章,在当天晚上就受到了签约通知,只可惜当时父母不准签约,所以无奈之下,这一本书也没了。 嗯... 之后上了初三,因为中考的缘故,小说就没有继续写了,只是在学校里偶尔写那么一点儿设定,但是一年的时间光是写设定老板也足足写了半本大本子。 等到初升高的暑假的时候,老板终于又有时间在起点上写了,于是就开开心心地在起点上写了无限流的主宰这片虚空,现在还能盗版上找得到。 伊伦诺和艾路德也是这一本书中的主角,因为这是老板第一本倾注心血用心写的书,所以当十万字申请签约没过的时候真的是蛮伤心的,而她们两个绝对是老板的亲女儿,是拉完全比不了的。 不过老板也不是这么容易就放弃的人,当时暑假没事干,从早上起来就坐在电脑前面写小说,一天至少能写八000,最多的时候有15000。 可是一个暑假过去了,一直在玩单机,四次签约申请都宣告失败,当时书也有二十多万字了,存稿更是高达四十多万字。 当时就感觉挺难受的,看着那一两百章的存稿,也不想发了,就留给自己看一下吧。 因为老板是舟游的开服玩家,所以说第一次写了舟游同人也是在那本书里... 不过都只是给自己看看的。 之后上了高中,虽然基本没有碰过小说,但是老板还是难以抑制自己心中的冲动。 其实本来想写的不是这一本小说。 而是在晨曦与黄昏的公主荆棘冠冕最后战线悲惨孤儿这四本里面挑一本写出来的,虽然书名不知道有没有被占掉,但是这四本书确实是我想要去写的,里面有两本西幻,一本未来世界,一本末世,感觉要是写出来的话故事应该都会比现在的黎明要好。 因为它们既有世界观,也有大篇的设定,还有不少的存稿,不管怎么看都比黎明要好写。 可最初让老板萌发写这一本黎明的念头,是圣诞节那一天在学校里通过电话得知了霜星的死讯。 那个时候虽然感觉有些不太真实,可是却没有什么大的感觉。 直到周末回家用黄金大队直接碾压完了第六章。 看完了剧情。 窝在被子里一个人哭得跟个傻-逼一样。 一直哭啊哭啊哭。 凌晨的时候哭了一两个小时。 好不容易停下来了,然后老板又作死的去看了一遍。 然后又哭了一个小时。 当时就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雪怪小队还有霜星都不应该死的。 他们明明这么好,可为什么都会死呢? 然后我就想:他们不应该死。 于是就开始动笔写了这一本黎明 起因很简单,就是觉得像霜星和雪怪这样的人不应该死,还死的这么不甘... 太难受了。 就像是塔露拉的棋子一样... 可是我理解塔露拉的做法啊,只有这样,她才能做到她想要做的。 才能在荆棘道路里为所有的感染者开辟出一条通向光明的道路。 我相信如果有需要的话,塔露拉也会毫不犹豫的为了所有感染者赴死。 可是我就是不习惯这样,当时就在想。 我也很能理解魏彦吾的做法,作为一个龙门的统治者,政治家,制造混乱再作出第六章那样的举动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削减鼠王的权力,真正的掌管龙门的明暗两面,将贫民窟剔除,让鼠王与他的女儿林雨霞失去真正的支持者,不可否认,这一套手段确实凌厉,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典范操作。 可老板不喜欢。 所以。 去他妈的感染者,去他妈的大局观! 去他妈的魏彦吾,去他妈的乌萨斯帝国! 去他妈的一切! ... 就像阿米娅所说的没有活人应该成为棋子,人就是人 老板想要改变这一切。 因为老板经常在想... 从别人的尸骸上得到,拿到的东西,不会有令人厌恶的腐臭味吗? 我想是有的。 可他们不在乎。 但是拉在乎啊。 这就足够了。 所以这就是一个龙门贫民窟中二少年想要改变这个该死的世界,为此踏上旅途的故事。 当然为了故事的完整与连贯性,老板将整个泰拉世界的战斗力都升格了,也加入了一些自己的设定,不然只靠yj的那一点牙膏够写什么东西...除了龙门整个泰拉就没有其他清晰一点的国家城市。 嗯,所以从第二卷开始以老板为准。 去他妈的yj! 再写悲剧我就给你寄刀片! 最后,各位还在上学的书友们,咱也不求什么全订,只求一个首订,因为老板自己也是学生,也没有多余的钱去看小说,看的小说绝大多数也只是盗版,很能理解学生党。 所以首订就当各位书友在学校里请老板吃了半块白饭(的五分之一)。 这样想想是不是就不贵了。(应该说要是有同学让你们请他半块白饭你们犹豫都不会犹豫就借了吧...因为老板经常蹭别人的半块白饭) 而全订的话也就是每个月在学校食堂请老板吃个六块钱的套餐——两碗水蒸蛋+两块白饭。 这就是老板日常的中饭,当然了,更多的时候只是一块白饭+一碗水蒸蛋(因为只要三块钱就能解决了) 好吧...其实老板最开始吃的只是一块白饭+自己带的水,一分钟吃完就能回去学习了。 老板记得在军训的时候吃的一天三餐一共是两块钱(两块白饭)(早餐吃自己的蛋糕) 两百块钱在初中能用一个学期,高中能用一个月。(别不信,咱初中吃的全是白饭,就为了省钱)(高中也就被同学带歪了稍微进化成三块钱一餐了) 所以你们看着老板这么可怜的份上,就给老板一个首订(全订)呗! 哦,对了,在观看本书的过程中可能会出现某几章阅读体验突然下降的感觉,那是因为不在状态,忍过几章阅读体验就会有大幅度提升了。 最后的最后,要感谢我的责编星夜老大,咱成绩这么差还给推荐位,最爱你了!ua~ 还要感谢各位给本书投推荐票的大佬,投资的大佬,感谢第一位留言的“最高的荣耀”大佬(虽然他现在好像已经不再看本书了),感谢一直给本书投票还打赏的“锦衣卫洛泽”大佬。 真的谢谢各位能看见本书了! 所以写小说六年以来,加起来百万字之后,第一次签约,第一次上架! 也说不来什么话,一个上架感言都写得像狗屁一样,但是还是要说一声。 求订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拜谢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伊尔德里 就他妈离谱 简短版(给一些不喜欢看上架感言的书友们的) 上架,求个首订,真的谢谢您了(我不用推荐票,只求一个首订!!!) 目前1500多收藏。 五更保底(其实相当于平时七更) 24小时内50首订起步,每多50首订加一更,上不封顶,以起点这里为准 一个舵主(万赏)加一更(第一位*2) 一个盟主加五更(蟠桃盛宴)(第一位八更...十更实在是太多了……会导致社会性死亡)(但是这本书应该不会出现盟主吧,我自认自己写得菜的很) 对了,s端的书友不要打赏,亏的一批。 最后在这里立个fg,要是在这本书完结前均订能到1000,老板就女装 …… 以下是真正的上架感言。(恳求各位书友能看到最后,而如果不想看老板的写作历程的话,也可以直接跳到倒数几页,那里是老板对于舟游的一些解释与理解)(感谢) 第一次上架感言写得不好请见谅。 毕竟老板是一个不怎么会说话的人。 谢谢。 其实从很久以前开始,老板就在写小说了。 最开始的时候,大概是五年级,手写的,写了好几万字,也不知道当初怎么坚持下来的,毕竟那个时候看见一篇四百字作文都要哀嚎...现在手稿还在,咱看的时候真是感到羞耻...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写出这种东西的。 大概是很享受这种文字在心里流淌的感觉,所以只是在小学,咱就写了不止一本小说,记得当初在起点也发过,17k那里也有,不过都是几千字或者刚上万,再往后面就没有毅力写下去了,当时感慨写小说真是一件难事啊。 然后上了初中,老板停歇了一会儿,在初一下半学期才开始写新的小说,然后结果也很简单,写了一两万就放弃了。 可是老板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要去写,想要去写一个故事出来。 于是就在初二,老板继续在起点上开写,书名是起源伊始,写了七万多字,设定也写了小半本本子,然后就理所当然的放弃了。 但老板依旧没有放弃,在初二的暑假,老板又在起点上写了一本灵异类的,叫怪谈直播间,当时发了两章,在当天晚上就受到了签约通知,只可惜当时父母不准签约,所以无奈之下,这一本书也没了。 嗯... 之后上了初三,因为中考的缘故,小说就没有继续写了,只是在学校里偶尔写那么一点儿设定,但是一年的时间光是写设定老板也足足写了半本大本子。 等到初升高的暑假的时候,老板终于又有时间在起点上写了,于是就开开心心地在起点上写了无限流的主宰这片虚空,现在还能盗版上找得到。 伊伦诺和艾路德也是这一本书中的主角,因为这是老板第一本倾注心血用心写的书,所以当十万字申请签约没过的时候真的是蛮伤心的,而她们两个绝对是老板的亲女儿,是拉完全比不了的。 不过老板也不是这么容易就放弃的人,当时暑假没事干,从早上起来就坐在电脑前面写小说,一天至少能写八000,最多的时候有15000。 可是一个暑假过去了,一直在玩单机,四次签约申请都宣告失败,当时书也有二十多万字了,存稿更是高达四十多万字。 当时就感觉挺难受的,看着那一两百章的存稿,也不想发了,就留给自己看一下吧。 因为老板是舟游的开服玩家,所以说第一次写了舟游同人也是在那本书里... 不过都只是给自己看看的。 之后上了高中,虽然基本没有碰过小说,但是老板还是难以抑制自己心中的冲动。 其实本来想写的不是这一本小说。 而是在晨曦与黄昏的公主荆棘冠冕最后战线悲惨孤儿这四本里面挑一本写出来的,虽然书名不知道有没有被占掉,但是这四本书确实是我想要去写的,里面有两本西幻,一本未来世界,一本末世,感觉要是写出来的话故事应该都会比现在的黎明要好。 因为它们既有世界观,也有大篇的设定,还有不少的存稿,不管怎么看都比黎明要好写。 可最初让老板萌发写这一本黎明的念头,是圣诞节那一天在学校里通过电话得知了霜星的死讯。 那个时候虽然感觉有些不太真实,可是却没有什么大的感觉。 直到周末回家用黄金大队直接碾压完了第六章。 看完了剧情。 窝在被子里一个人哭得跟个傻-逼一样。 一直哭啊哭啊哭。 凌晨的时候哭了一两个小时。 好不容易停下来了,然后老板又作死的去看了一遍。 然后又哭了一个小时。 当时就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雪怪小队还有霜星都不应该死的。 他们明明这么好,可为什么都会死呢? 然后我就想:他们不应该死。 于是就开始动笔写了这一本黎明 起因很简单,就是觉得像霜星和雪怪这样的人不应该死,还死的这么不甘... 太难受了。 就像是塔露拉的棋子一样... 可是我理解塔露拉的做法啊,只有这样,她才能做到她想要做的。 才能在荆棘道路里为所有的感染者开辟出一条通向光明的道路。 我相信如果有需要的话,塔露拉也会毫不犹豫的为了所有感染者赴死。 可是我就是不习惯这样,当时就在想。 我也很能理解魏彦吾的做法,作为一个龙门的统治者,政治家,制造混乱再作出第六章那样的举动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削减鼠王的权力,真正的掌管龙门的明暗两面,将贫民窟剔除,让鼠王与他的女儿林雨霞失去真正的支持者,不可否认,这一套手段确实凌厉,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典范操作。 可老板不喜欢。 所以。 去他妈的感染者,去他妈的大局观! 去他妈的魏彦吾,去他妈的乌萨斯帝国! 去他妈的一切! ... 就像阿米娅所说的没有活人应该成为棋子,人就是人 老板想要改变这一切。 因为老板经常在想... 从别人的尸骸上得到,拿到的东西,不会有令人厌恶的腐臭味吗? 我想是有的。 可他们不在乎。 但是拉在乎啊。 这就足够了。 所以这就是一个龙门贫民窟中二少年想要改变这个该死的世界,为此踏上旅途的故事。 当然为了故事的完整与连贯性,老板将整个泰拉世界的战斗力都升格了,也加入了一些自己的设定,不然只靠yj的那一点牙膏够写什么东西...除了龙门整个泰拉就没有其他清晰一点的国家城市。 嗯,所以从第二卷开始以老板为准。 去他妈的yj! 再写悲剧我就给你寄刀片! 最后,各位还在上学的书友们,咱也不求什么全订,只求一个首订,因为老板自己也是学生,也没有多余的钱去看小说,看的小说绝大多数也只是盗版,很能理解学生党。 所以首订就当各位书友在学校里请老板吃了半块白饭(的五分之一)。 这样想想是不是就不贵了。(应该说要是有同学让你们请他半块白饭你们犹豫都不会犹豫就借了吧...因为老板经常蹭别人的半块白饭) 而全订的话也就是每个月在学校食堂请老板吃个六块钱的套餐——两碗水蒸蛋+两块白饭。 这就是老板日常的中饭,当然了,更多的时候只是一块白饭+一碗水蒸蛋(因为只要三块钱就能解决了) 好吧...其实老板最开始吃的只是一块白饭+自己带的水,一分钟吃完就能回去学习了。 老板记得在军训的时候吃的一天三餐一共是两块钱(两块白饭)(早餐吃自己的蛋糕) 两百块钱在初中能用一个学期,高中能用一个月。(别不信,咱初中吃的全是白饭,就为了省钱)(高中也就被同学带歪了稍微进化成三块钱一餐了) 所以你们看着老板这么可怜的份上,就给老板一个首订(全订)呗! 哦,对了,在观看本书的过程中可能会出现某几章阅读体验突然下降的感觉,那是因为不在状态,忍过几章阅读体验就会有大幅度提升了。 最后的最后,要感谢我的责编星夜老大,咱成绩这么差还给推荐位,最爱你了!ua~ 还要感谢各位给本书投推荐票的大佬,投资的大佬,感谢第一位留言的“最高的荣耀”大佬(虽然他现在好像已经不再看本书了),感谢一直给本书投票还打赏的“锦衣卫洛泽”大佬。 真的谢谢各位能看见本书了! 所以写小说六年以来,加起来百万字之后,第一次签约,第一次上架! 也说不来什么话,一个上架感言都写得像狗屁一样,但是还是要说一声。 求订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拜谢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伊尔德里 第一章 雪原 白色,前面是白色,后面是白色,低头是白色,抬头也只能看到带有一丝淡蓝的白色。 一切的一切,都是由白色组成的。 天穹上不断有大小不一的雪花飘落,静谧的落在地上,与同类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独属于雪原的景色是如此的冷寂,却又是如此的美。 本应该是如此的。 直到监工粗暴的吼声与孩子可怜的哭闹声摧毁了这一份于雪原的美好。 “快点!别磨蹭!” 鞭子的破空声与抽打声不绝于耳,伴随着那些乌萨斯监工放肆扭曲的大笑。 大人们早已神情麻木,只是如同机械一般迈出左脚,再迈出右脚,把自己的足迹深深地印在雪中,然后再被雪给掩埋,就像是不会改变的定理一样。 呼——! 是鞭子撕裂寒冷的空气,抽碎了单薄的衣物,打在了他的手臂上,留下一道蜿蜒的扭曲血痕,皮肤翻卷着,露出了鲜红的血肉。 可是乌萨斯监工预想之中的哭泣声却并没有传来,明明这些在后面的都是小孩子,之前的二十三次鞭打与哭泣声都证明了这一点,但是... 还是缺少教训! 乌萨斯监工拧起眉头,走到这个黑发小孩的身旁,一把扯起他的头发。 他正想要朝着上面狠狠地吐出自己污浊的口水,却看见了在这张瘦削的面孔上,有一双带有冰冷杀意的金眸死死地盯着他。 这一份比寒冬还要凛冽的杀意让魁梧的乌萨斯监工连忙松开手,不禁吓得后退两步。 他只有在从军队退伍的老哥那里看到过这样的眼神,那是只有真正上过战场的士兵才具备的恐怖眼神。 为什么在这个该死的感染者小孩身上会有?! 想到这里,他又狠狠地朝着拉的身上甩了一鞭子。 于是便有小孩的凄厉哭声响起,等到乌萨斯监工再定睛一看的时候,那种冰冷的眼神早已被委屈与恐惧所取代,黑发金眸的小孩并无不同地大哭着,就连透明的鼻涕也流入了嘴中。 是错觉吗? 乌萨斯监工想着,揉了揉有些发晕的脑袋。 看来是的了。 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不搞死那两个感染者女孩了...妈的,弄得我身体都变得这么虚。 感染者真是该死的东西啊,死了之后还这么烦。 监工再也没有鞭打小孩的心情了,他一边想着昨晚在他身前委曲求全的两个感染者女孩的身体,一边狠狠地在心中唾骂着这些该死的杂种。 “哟,头儿,不打了?果然我昨晚听见的叫声是从你那边发出的啊,怎么,虚了?” 另一个乌萨斯监工拍着他的肩膀,大笑着说道。 “原来是头儿啊,我就在想是哪个这么有精力天天搞。” “前天也是头儿?” “应该也是的。” 一时间,众多乌萨斯监工的聊天声响起,直到他们的头儿不耐烦地大吼道:“都给我滚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这些聚拢的乌萨斯监工们便一哄而散,分散到了整个队伍各处。 因为原本的矿场已经全面废弃,所以在今天的夜晚到来之前他们要赶到邻近的一个矿场里去,路程不长,两公里罢了。 但也只有在夏季晴朗的无风天他们才敢这么干。 可光是这一份最高温的寒冷也足够让这些乌萨斯监工们受的了,更别说衣着更为单薄的感染者矿工们。 长长的钢铁镣铐把数百个年龄性别种族各异的感染者串联起来,一旦有一人摔跤的话,那么他就会被拖着走,如果站不起来的话就一直拖着,直到死在雪地上。 没有人敢去救。 那只会再增加一具或者更多的尸体,因为周围那些如同野兽的乌萨斯监工们。 看见自己的演技让那个魁梧的监工离去之后,拉缓缓收起了自己的哭声与眼泪,就如同前方所有的小孩一样。 一点儿也不突兀,不引人注目。 缓缓地松了一口气,拉才有精力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转头望去。 只有雪,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好吧...他大概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那些乌萨斯的监工,粗暴的虐待,还有一望无际的雪与地位如此低下的感染者。 毫无疑问,这里是乌萨斯雪原,他们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感染者矿工了。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龙门人,拉可从来没有一天会想到自己摇身一变成为一名可悲的乌萨斯矿工。 还是以一个死小孩的身份。 随后,拉朝着自己的身上看去...一切都是为了保暖的衣物,手臂上有两道浅浅的血痕,有些痛,但没关系。 除此之外,也没有了。 好像除了他这比原来刻满咒文的身躯还要强壮几分的身体之外,他与其他的感染者小孩也没有什么区别。 铐在这里赶路而已,手无寸铁,只能默默承受那些该死的乌萨斯监工们的鞭打。 “妈的...” 拉开始在心里咒骂起伊伦诺,这种试炼居然什么福利都不给他。 感情真要让他领着一群手无寸铁的小屁孩,掀翻一整个乌萨斯矿场? 别开玩笑了吧... 就算成功了之后呢? 一群人在狗屁都没有的雪原上饿死? 或者是冻死?还是说被乌萨斯的支援杀得血染雪原? 玩笑也不能这么开不是吗? 拉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这么深的无力感,这是哪怕面对老骑士都不曾有过的感觉。 面对老骑士,即使会像蝼蚁一样被碾死,可是至少拉知道自己该去做什么,应该怎么做。 但是现在呢? 拉不知道该去干什么,因为没有他能看到的目标。 哪怕是让他一个人搞炸整个乌萨斯矿场,拉也会兴致满满地去准备与等待,在十几年之后惬意地点着烟,看着爆炸与火焰吞没远方的整个乌萨斯矿场。 但是现在的拉却一丁点儿动力都没。 不管走哪条线都是be的游戏让他怎么玩? 难道要让他自己开发一个he吗? 拉叹了一口气,不管是什么,先到了那个矿场再去想吧。 茫茫的雪原上,一条宛若长蛇的队伍在缓缓地蠕动。 向着自己的目的地——充满污秽与死亡的感染者埋骨地前进。 间章——三百年的找寻/复兴的希望 蔚蓝色的海水翻涌,打在金黄色的沙滩上,发出清冽的潮声,微香的海风拂面,平静而又美好。 夜很深,没有闪烁的星星,只有一轮苍白的月挂在上面。 显得有些孤独。 突兀的,无边际的海面上,有海水逐渐扭曲,发出气泡破裂的清脆响声,紧接着形成了旋涡,搅动着目所能及的一切海水,让它们旋转着。 没有目的地旋转着。 也不知道旋转了多久,深蓝色的水平静了下来。 于是便有一柄漆黑的巨剑浮出了水面,有肃冷的铁光掺着单薄的月光,使得令人看见就会感到凛冽,随之而浮上来的是银白色的头发与瑰红的眼眸。 伸出手握住沉重的巨剑,深海猎人·斯卡蒂看向产生旋涡的源头。 瑰红的眸中是毫不掩饰的刺骨杀意,她紧握巨剑,防范着随时可能袭来的攻击。 直到有东西从那个曾经的旋涡中央露出海面。 是一朵花。 一朵蓝蔷薇。 是深蓝色的,它的花瓣比周围的海水还要蓝,比天穹的夜还要深。 斯卡蒂愣住了,她没有感到以往的恶意与扭曲,能嗅到的感情只有好奇与淡淡的迷茫。 这不像是那些东西...太奇怪了。 她依旧紧紧地盯着那片幽深的海域,身体紧绷着,生怕里面会窜出什么形体巨大的扭曲怪物。 就如之前的十数次厮杀一样。 她看见的,不再是什么巨大的触手,而是在月光照拂下越发美丽的白色长发,它们被沉寂的海水静静托起,不再是什么超乎人想象极限的怪物,而是如白雪般柔嫩的肌肤与那一对充满人世智慧与哲思的漆黑眼瞳。 那是一个少女,一个不管从哪个方面看都只能说“完美”的少女。 看见了她,就仿佛是艺术之人看见了缪斯,使人不自觉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想要去爱她,想要去赞颂她。 斯卡蒂的眼眸微眯,疑惑地吐出几个字:“利...利维坦?” 在这个瞬间,一切的海水流动似乎都停止了,在没有声音能在这无边的海域上流露出哪怕一丝一缕。 洁白光滑如石英的手臂露出海水,握住了那一支蓝色的蔷薇花,少女没有说话,只是把它别在了自己垂落到雪白脊背上的发丝中。 望着那个没有说话的少女,斯卡蒂仿佛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因为有空气像凝固的固体一样难以呼吸,它们灌入了自己的肺中,但再也出不来了。 深黑如墨的眼瞳里露出沉思之色,头上别着蓝蔷薇的少女转过头,隔着遥远的海对着斯卡蒂开口:“我...我不是...利...利维坦。” 她的声音就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可以让人的心平静下来,可是少女却像是刚刚才学会说话一样,不仅一句话说不完整,而且还有诸多地方的发音不标准。 “从来不是利维坦!” 少女又说了一遍,像是在对着身为阿戈尔人的斯卡蒂强调。 “我...好像想起来了。” 她盯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斯卡蒂,漆黑的瞳中露出笑意。 “你应该是叫斯卡蒂吧,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时你还很小呢。” 如是的一句话,就让斯卡蒂感到那个少女好像变了,就好像拿起了什么东西填充进了空荡荡的地方,就让它变得充实了。 斯卡蒂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她。 “抱歉,可能是我一觉睡太久了记错了,不要在意。” 少女见斯卡蒂没有回答,便默认是自己错了,好像这种事很常见似的。 “你要去哪儿?” 沉寂许久,看着少女赤裸着踏着水面向岸上走去,斯卡蒂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记得在很久以前...具体记不清楚了,有一个叫伊伦诺的小娃娃和我说...” 少女的神情变得有趣起来,那对黑瞳里有着常人永远无法理解的东西在思考。 “她说——如果你的智慧超脱了尘世,那么这智慧就失去了作用,如果你的学识涵盖了一切,那么所谓的学识就会变得没有意义。” 斯卡蒂握着剑的手开始松了下来。 少女看着那个仍处于深海的斯卡蒂,歪了歪头:“我想通了,她好像说得没错。” 她对着冷淡的斯卡蒂露出甜美的笑容。 她说:“我要去寻找爱。” 少女的背影逐渐在斯卡蒂的眼中淡去,空荡的海面上,唯有再度吹来的海风撩起她银白的发丝,她看向天穹上的银月,瑰红的眸中不知产生了什么情感。 一个人的背影有些孤独。 “爱...吗...” “真奢侈啊…” 尖锐的棱角与冷硬的装饰风格在这座教堂中无处不在,也许在证明了主人的性格,又或许是这一代的建筑特色。 那一张象征着神灵在尘世 的代行者的座椅旁站着一个身着白袍的老人。 只是握着权杖站立而已,便有摄人的威严自他身上散发而出,就仿佛威能无量的圣灵那样使人敬畏,使人称颂,让人忍不住低下头。 有身着红衣的人匆匆地走进教堂,神情凝重,红色本应带来的是令人不敢直视的高贵,但这个中年的却男人熟练地朝着白衣老人低头,沉声说道:“教皇冕下,真理之书翻页了。” 被称作教皇的老人转过头看向底下的男人,灰色的眸中沉淀着无数的东西,他看向教堂墙壁上挂着的色彩斑斓的巨大壁画,微微叹气:“真罕见啊...你说对吧,阿斯莫德。” 导构教会建立以来最年轻的红衣主教团首席——阿斯莫德沉声回应:“冕下,不止一页。” 于是就连教皇都惊讶地抬起了快要合上的双眸,灰眸中流露出可怖的威严。 “地点?” “回冕下,乌萨斯境内,西北冻原。” 阿斯莫德从怀中掏出一张陈旧的羊皮纸,快步上前递给教皇:“这是从真理之书上誊抄下来的信息。” 接过羊皮卷,教皇凝视着那刺痛他双目的几行信息。 天穹塌陷,亲如手足的将开始自相残杀,即便早已死去 曾经的地上主宰留下了自己的存在痕迹 海将不再是海,超越常理的终归是虚幻,于是便祈求坠落 她将成为燃尽一切的火焰 他将成长,黑翼将笼罩夜空,直至吞食通天的巨树 教皇沉默了,他能够理解的不过两三行,并且还不确定是否正确。 真理之书给出的信息时常这样,如果他们理解错了意思,那为了某个目的而作出的准备将一无所用。 可就算如此,真理之书带给他们的帮助也是巨大的,远远超出了对导构教会的坏处。 甚至有传言,初代教皇就是依靠真理之书才建立教会的。 伸出手指,指尖有光华闪烁,教皇沉默地划去后三条提示。 然后把羊皮纸重新递给了沉默的阿斯莫德。 “去交给别西卜,去告诉他,裁判所一直向我寻求的希望就在这上面。” “是。” “那个计划...启动了吧。” 乌萨斯的皇位上,白发苍髯的老者连连咳嗽,对着站立在皇位底下的两人问道。 “陛下...您...” 有位中年的男人面色焦急地想要上前,但是却被他身侧的那个年轻男人拦下了。 “抱歉,陛下说的。” 年轻的男人对他摇了摇头,道了声抱歉。 中年男人沉默许久,语气有些哀痛。 “陛下...您将会为您的狂妄付出代价的,数百年前,那位大帝曾一度告诫过我们不要...” 老者缓缓平复自己的呼吸,不再咳嗽,他闭上了眼睛。 “可我们有‘枪’不是吗?就算最后失败了,但是我们依旧有那半截神之枪。” “但乌萨斯没有时间了,我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迟暮的皇帝望着窗外冰冷的夕阳,声音沙哑又沉重,就像是细沙里掺入了粗糙的铁:“我已经能看见即将到来的死亡了。” 他停顿了一下,威严的眼瞳转向底下呆愣的大臣。 “不论是我的,还是乌萨斯的。” 大臣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帝国的主人,聆听着他最后的宣告,身躯因为恐惧在不住的颤栗。 “这将会成为驱使乌萨斯复兴的力量。” “必将如此!” 皇帝张开双臂,弯下的脊背后有血红色的黄昏涌动,恰如他与他所见的一切。 第二章 卑微 因为是在雪原的缘故,所以队伍行进的速度很慢。 即使只有两公里的短短路程,也足足花了大约四五个小时才抵达面前的这一座矿场。 这是拉看着天空上的太阳来计算时间得出的答案。 也是从伊伦诺那边学来的技巧。 拉抬起头,把自己的眼睛隐藏在长长的黑发之下,透过其中的缝隙观察着这一座巨大的矿场。 有高耸的石壁自雪原上伫立,可也只是相对而言,只是区区用乱石堆砌的五六米高墙壁而已,充其量也只能用来抵挡一下暴风雪,至于指望有什么其他的作用,那还是不用多想了。 有一扇门缓缓地打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金属摩擦声,望着这一扇布满锈迹的大门,拉已经很清楚这座矿场的年代久远和接下来的命运了。 或许他们能在这里活个一年...还是说两年? 在不长的时间里,所有的感染者矿工都将会被埋葬在这里。 连同这即将报废的矿场一起。 即使没有风,干涩寒冷的空气在拉走动的时候也如同刀子一样划着他的脸,拉捏了捏自己的通红的手指。 很好,已经彻底被冻的没知觉了。 “挖矿...就这样压榨劳动力么。” 拉的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微笑。 “恐怕感染者在他们眼中都不算人吧...是肮脏的牲畜?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感染者...感染者自动觉醒法术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而且通常法术的威力会比较大吧...” 一边迈着脚步,一边在脑海里思索着一些问题。 “可是乌萨斯监工是全副武装的...他们有甲胄,有刀剑,还有...弩。” “可能其中还有上过战场的退伍军人吧...这样的话先挑他们?” 耳边传来监工的放肆的大笑以及怒吼,鞭子的抽打声和女孩无助的抽泣声。 拉微微偏头,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一个带有微弱亮度的光圈顿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该死的,为什么乌萨斯的雪原矿场里会有萨科塔人? 她真可怜,不是吗? 拉在心里想到,随后默默地收回了目光,他不忍心看了,况且看了又有什么用? 自己能去救她吗? 自己又有什么能力去救她? 就凭着双手被铐住,性命都难保的死小孩去直面那些光是一拥而上就能打死自己的乌萨斯监工? 有温热的血混合着女孩滚烫的泪融化了地上白色的雪。 女孩一次又一次地抬起黯淡的绀蓝色眼眸,祈求着望向与自己近在咫尺的同类。 得到的却只是一双双麻木的眼神与逐渐远去的背影。 长龙一般的队伍很快就走到了临近末尾的地方。 孩子们很想伸出援手去帮助她,可是当一看见那些监工的丑恶嘴脸的时候便浑身一颤,不敢再去看。 她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就连头都抬不起来,娇小的身躯深陷在雪地里,仍由那些监工们踢打取乐。 这或许只是监工的日常娱乐。 可是这是女孩唯一的一条命。 突然,又有一股与那些监工沉重的踢击与疼痛的鞭子完全不同的力道从脊背上传来。 女孩满怀希冀地用最后的力气抬起头。 监工们则纷纷愕然地转头,望向那个费尽全力用脚尖踢着趴在地上的女孩儿的男孩。 “呸!感染者去死吧!垃圾萨科塔人,垃圾感染者!去死吧!” 他如是地将女孩儿的希望摧毁成一地的碎渣,并在上面狠狠地踩上两脚。 他能读出这个女孩儿眼中的话——为什么要这样? 可他丝毫不为所动,只是更加用力地踢着那女孩,嘴里不断冒出更加恶毒的话语。 乌萨斯的监工们纷纷大笑着注视着这一幕同类相残的闹剧。 有一个监工说:“去,把他的镣铐解开。” 于是便有人上前用钥匙解开了拉的镣铐。 惊喜地望着自己被解开的镣铐,拉的小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用尽自己一切能想到的赞美语言去夸赞这些乌萨斯监工。 即使不在意感染者的夸赞,乌萨斯监工的脸上也浮起了几分得意,他指了指趴在地上的萨科塔女孩儿。 拉顿时恍然地点点头,大吼着趴在雪地上,挥舞起拳头开始殴打女孩儿。 女孩儿绝望地望着自己身前这个与自己有相同命运的感染者。 为什么...为什么就连他都要这样?我们不应该是同类吗? 于是,女孩哭得更凄厉和绝望了,引起了围观监工们的一致好评。 这么多年来,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有感染者小孩主动打感染者小孩的,居然还主动讨好他们,简直... 就像一条在仇敌面前摇尾乞怜的狗一样。 听着周 围监工的鼓掌声与大叫,拉看起来打得更卖力了,甚至还站起来准备用脚去踢女孩,可惜的是没有站稳,摔了一跤,好容易才从雪地里狼狈地爬起来。 可笑的就像是街头贪婪的老鼠。 拉的脸上洋溢着扭曲的疯狂笑容,就这样在众多监工的围观下将女孩儿的哭声打回去,将她的希望打回去。 可是...再好看的闹剧也终有看腻的一刻。 更何况单调的东西,除了新奇感,没有任何其他的要素可以吸引这一群乌萨斯监工。 因为拉只是用拳头打着,除此之外便没有了。 所以不到十分钟,就有监工陆续离开。 直到十二分钟的时候,有一个监工一脚重重地将拉踹飞。 让他在雪地上扭动了好久才爬起来。 男孩就用讨好的笑容看着那个差点儿一脚给他踢骨裂的乌萨斯监工,如此卑微,如此可怜。 “带着你那该死的感染者滚回去吧!垃圾感染者!” 恶心的口水布满了拉的脸庞,粘稠的唾液从他的脸上滑落,可他依旧只是弓着脊背,笑得像一个没用的傻子一样。 又是一脚把拉给踢倒在地,让男孩的脸重重地砸在了雪地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我说,垃圾!滚回去!别再碍眼了!” 监工用力地踹着这个感染者二五仔。 在他这样说,并且毫不留情地就像踢其他感染者一样的踢着他的时候,男孩这好像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得到任何的优待。 于是他便在一众监工的唾骂与哄笑声拖着女孩儿离开了这里。 男孩儿的背影既瘦削又无力。 直到消失在这群监工的眼中。 第三章 开门 矿场里人不少,甚至可以说是很多。 有监工到处巡视着,似乎是因为今天这里来了新的客人。 也有感染者矿工一如既往地被抽打、辱骂。 而那些和拉同一个队伍的感染者们堆在一起,慢慢地向着整个矿场分流。 矿场很大,至少拉一眼看不到边,有破旧的房屋分布伫立,也有火柴盒一样的方块房屋,拉估计那就是他本来应该住的地方了。 至于矿洞他暂时还没有看见。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找什么狗屁矿洞,也不是要去和那些感染者合流。 首先要躲开那些该死的乌萨斯监工,至少争取一些给这个萨科塔女孩儿恢复的机会。 不然被抓去挖矿? 直接砍死她说不定痛苦还能少一些。 “喂!还活着吗?” 把拖在雪地上的萨科塔女孩儿抱起,拉解开所有的衣服,把她包裹起来,试图用身体的温度来让她清醒一点。 “妈的,活着就给老子说句话,不然我费这么大力气就救了个死人?” 冰寒从二人接触的所有地方传递到拉的身上,温暖则是从拉身上传递出去。 “你...不是...?” 萨科塔女孩儿转动自己绀蓝色的眼眸,看见了拉那一张焦急的面容。 “是个鬼啊!要是我真想打你你都死了一百次了,死小孩,我在救你知道吗?别辜负我的努力,要是能活下去就给我活下去。” 不论是散失的热量还是从巨大空隙中灌进来的寒风,都让拉想把怀里的这家伙丢下。 温暖似乎使她不再那么迷糊,她皱起眉,指了指拉脸上的那些唾液。 “哇...你管这些没用的干什么?告诉我,哪里稍微安全一点,我至少得给你做一下最简单的伤势处理吧,不然你会死的。” 拉尽量向着人少的地方跑动,凭借着远超普通小孩的身体素质跑动,至少拉目前还没有被发现。 “左边...一百米,右转,一栋屋子,进去,地下室,有人。”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女孩的口中发出,拉更加确信她的身体状况非常差,不过好歹有一个地方让自己能把她安置下来。 即使矿场内的温度确实比外界高出不少,但拉在敞开衣服把女孩儿包起的一分钟里,他就已经开始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迅速下降了。 再来个几分钟他估计也得倒在雪地上。 幸好萨科塔女孩为他指明了方向,不然他就只能赌一把朝矿洞里跑去,但是鬼知道矿洞里到底有多少不确定因素。 区区百米的距离,就算是在雪地里,拉也很快就赶到了。 他指着眼前破旧的房屋问道:“就是这儿?” 萨科塔女孩儿抬头看了一眼,嗯了一声。 于是拉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在注意这地方之后才悄悄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只有破烂的家具与腐烂的木板,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至少表面上看来是这样的。 拉眯了眯眼,发觉了些许异常,可是还不等他去排查,怀里的萨科塔女孩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块木板。 “往那里敲七下,等一会儿...有人...” “好了!别说话,我知道了。” 拉打断了她还未说完的话,轻声走到那里,蹲下身子,朝着那木板上轻轻地敲了七下。 地下室内。 “是谁?!这种时候...” 地下室的孩子们听见了上面七声清脆的敲击声,纷纷皱着眉低声讨论着。 “是谢洛夫吗?还是佩特洛娃?” 有个沃尔珀男孩猜测道,他看着唯一显示时间的古旧钟表,不解地挠挠脑袋。 “先别开...这个时间点太古怪了,杨格,我完全有理由相信是那些监工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这个消息来敲的,如果是真的话,那么开了之后...” 卡特斯族的雪发女孩制止了他,开口解释道。 “我们就会死,但是更多的可能是被整得半死不活,可不论是哪个结果都不好是吗。” 杨格看向自己左手边的那个乌萨斯女孩,想要寻求她的意见。 乌萨斯女孩没有说话,只是用木板熄灭了微弱的温暖篝火,用行动告诉了他自己的答案。 于是杨格不再说话,只是坐在原地等待着些什么。 一分钟后。 “别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底下的人不愿意给我们...或者说你开门。” 拉严肃的拍拍萨科塔女孩儿的脸,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女孩焦急地张嘴,却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应该说些什么。 “啧...” 望着她这一副无助的模样,拉真是感觉有种救错了人的感觉,关键时刻能拿来保命的地方居然就只准备了一重后手??? 他只能希望在里面待 着的人有点良心了。 当然指望这种东西是没有用的,所以他准备直接使用第二套说辞。 咚咚咚。 拉开始敲起了木板,声音比第一次要大得多,他把嘴尽量贴近木板,好让里面的人听见自己说的话:“我不管里面的是感染者亦或者不是感染者,是大人亦或者小孩,现在都给我听着,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把这该死的门打开,不然我会立刻将这里的存在告诉那些同样该死的乌萨斯监工。” “我想你们不会想自己的藏身地就这样报废的吧?还是说你们希望被那些傻逼东西给吊起来折磨?所以现在就给老子他妈的打开!” 男孩的声音透过铁板传来,让地下室的三个孩子都沉默了。 他们面面相觑,思考着对侧。 “叶莲娜...怎么办?” 杨格有些慌了,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突发状况。 毕竟谁会想到这么隐蔽的地方还会被发现。 “你去开,叶莲娜,麻烦我来解决。” 乌萨斯女孩的手上已经不知何时握上了一柄寒光凛冽的匕首。 她决定解决这个麻烦。 “嗯...埃维林娜...可以,你准备好。” 叶莲娜点头,铁灰色的眸子里流露出几分稚嫩的杀机。 她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在天花板上格外厚实的铁盖前。 乌萨斯女孩埃维林娜则紧握匕首躲在了阴影之中,对着叶莲娜点点头,示意可以开了。 第四章 僵局 叶莲娜屏着呼吸,准备在打开的一瞬间就退开,以免被外面的人抓住或者看见。 哪怕在外面所显露的声音只是个小孩。 以往的经历告诉他,小孩可以伪装成大人的声音,佩特洛娃就深谙此道,要是把眼睛蒙着的话,叶莲娜会以为和她说话的是一位三四十岁的大叔亦或者是一个二三十岁的大姐姐。 所以反过来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拉原本是蹲在这个“门”上方的,但是他突然转念一想,要是自己在下面听见外面有这么一个陌生的声音强迫开门会怎么样... 答案是先捞进来敲晕再审问。 听闻乌萨斯的民风都是很“淳朴”的,他想在这个矿场里应该犹有过之。 于是拉警惕地后退几步,稍微远离了这个入口一些,以防自己被突然敲闷棍,那样的话就连解释起来都会很麻烦,况且怀里的这个死小孩还要自己救。 他可不会小看在这种环境里还能找到这样一个庇护所的小孩。 哪怕只是小孩。 而如果是大人的话,那危险性更是往上翻了几倍。 那代表着这萨科塔女孩认识的熟人都已经死了,然后大人们夺取了这个地下室。 至于这里本来就是大人的可能性拉认为并不大,区区一个八九岁孤苦无依的死小孩能在这样一座吃人不吐骨头的矿场里结交值得信任的大人? 怕不是活在梦里。 通向地下室的门被叶莲娜打开了,她在开启的一瞬间就跳出了能从外面看到的范围。 拉眯了眯眼,里面有微弱的光线亮着,还有大量的暖空气从其中飘出化作白色的雾气。 里面大概率有火源,但是应该在刚刚熄灭了。 而且可视范围内没人。 “真是警惕啊...比这家伙要好多了。” 拉大概已经想到自己贸然下去的后果——被躲在阴影里的家伙给敲晕。 “里面的几位,先说一声抱歉了,使用如此下策逼迫你们开门,其实也是我的无奈之举。” 叶莲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声音听起来比她还小的小孩会这么说话吗? 埃维林娜不为所动,依旧背靠墙壁,握着手中唯一能给她带来安全感的铁器,黑暗中的眸子越发的凌厉。 “当然,请先让那个躲在阴影里想要敲我闷棍的先生或者小姐离开...不然我之前说怎么做,现在依旧还会怎么做。” 拉平淡的声音传来,让叶莲娜的瞳孔一缩,更是让埃维林娜的背后都出现了冷汗,不禁死死地握住了手中的匕首。 杨格更是处于一脸懵逼之中,妈的...大佬暗中过招,惹不起惹不起。 地下室没有传出声音,让拉无奈地叹出一口气,小声开口。 “五。” 叶莲娜攥紧了拳头,掌心里沁出冷汗,艰难地做着决定。 “对方是监工的可能性排除...是监工手底下的眼线可能性也排除...对方只是一个矿工?找到这里是为了寻求帮助还是单纯的想找一个地方可供关键时刻躲避?” “四。” 叶莲娜更急了,她试图在脑海中分析对方的来意。 “如果是躲避的话他只需要逮好时间点等着我们就可以...排除。” “而如果是寻求帮助,那么是什么帮助能使他如此肆无忌惮?不...如果换个角度思考,恰恰是因为这一份‘帮助’对他来说格外重要,所以他才要装作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想要以此来博取更多的筹码...” “三。” 拉的声音越来越冷锐了。 “那么证明他并不知道地下室里面的只是一群小孩...他在恐惧作为‘大人’的那一份可能性,他是可能知道有人会躲在阴影里,但是并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应付。” “二。” 对着神情越来越焦急的埃维林娜摇头,叶莲娜现在知道自己只需要等待...等待对方无计可施的时候再出面来掌握主动权。 “一。” 杨格急得直咬牙,但是在看见一直作为大姐头的叶莲娜如此淡定的时候,他就硬生生地将自己心中的那点儿不安给压了下去。 拉挠了挠头,对着怀中已经昏迷了的萨科塔女孩在心里道了一声抱歉,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居然没有人出来... 他不知道是对面莽了一波还是说分析出了他的处境。 反正不管怎么样,拉已经有些愧疚了。 如果只是继续这样抱着萨科塔女孩儿的话,拉可以拍着胸脯保证,以这个女孩弱不禁风的身体素质,十分钟之内必死无疑。 待在这个屋子里要提防地下室的人,跑出去的话又太冷了,至于其他的破旧屋子...天知道里面藏了个乌萨斯监工还是一帮疯了的矿工。 拉不想赌概率,因为自己的运气一直都挺不好的。 “嗯,那 位先生或者小姐不出来的话...我也没办法,但是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一点。” 男孩儿的声音化作雪原上的寒冰,清澈却寒冷刺骨。 “如果我用性命救出来的女孩儿因此而死的话。” 他的金眸里弥漫着肃冷的杀机。 “我可以对你们...这个地下室的所有人以自己的性命保证...” 拉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全都会被我剁下脑袋。” “——一个也跑不掉。” 埃维林娜用眼神向着叶莲娜询问着接下来的行动。 而叶莲娜的内心已经开始纠结起来...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如果他说的是假的... 乱了。 她咬紧嘴唇,沉声道:“那你先把那个女孩儿送进来。” 废弃的房屋里,拉的脸上露出的愉快的笑容。 是小孩儿的声音。 那还不错,而且是小孩的话...在听了他刚刚的威慑后,应该不会尝试用萨科塔女孩儿胁迫他之类的伎俩。 “早说么,对了,记得抱住她的时候动作轻一点,别给她摔在地上,那可能会让她直接升天...还有就是除了抱住她以外什么都不用动,你每动一下可能就会让她离死亡更近一步...” 一大堆的注意事项还有关心的话从拉的口中冒出,让原本如临大敌的叶莲娜愕然了片刻。 自己刚刚是不是小心过头了? 第五章 保质期 伸长双手把怀中的萨科塔女孩递到那个门的上方,便有一双雪白但是满是老茧的手从下方伸出。 拉把萨科塔女孩轻轻地放在那双手上,松了开来。 “路西法?!怎么是她?” 另一个男孩的声音传来,话语中包含的信息量让拉都懵逼了片刻。 路西法??? 一千瓦大灯泡? 曾经炸了拉特兰公证所的狠人? 就是那个在青铜之门里住自己对门还聊得挺嗨的那位? 不不不。 路西法的头发颜色是粉色的...而这一位“路西法”则是黑发,虽然眼睛颜色一样,名字也一样... 但这应该是巧合吧,不然拉可难以想象这样的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女孩儿会从这座矿场里跑出去,然后在之后周游各国去搞大爆炸,美名其曰放烟花给当地人民看。 最后被抓到青铜之门里去,最后等到了自己。 而且今天要是没有自己的帮助她应该会死在那里吧。 嗯,巧合,绝对是巧合。 “你们认识她?那就好说了,现在我可以进来了吗?” 拉礼貌地问了一句,乖巧地等待着。 “可以...进来吧。” 当叶莲娜听见杨格口中冒出的“路西法”三个字的时候她就已经清楚了,自己现在抱着的这位就是佩特洛娃的至交好友,虽然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她身上的伤势让叶莲娜心惊不已,光是看遍布身体的血痕还有裸露的肌肤全是青紫色的就可以知道她到底伤得有多厉害了。 舒了一口气,既然是路西法的朋友,那么之前的误会也就解除了,除非他们对自己正面刀剑相向,不然拉还是会对朋友的朋友抱有一定的信任的。 “几位,谢谢了。” 对着素未谋面的几人道谢之后,拉走到地下室的正上方,而后顺着那个铁梯子爬了下来,途中,他看了一眼梯子后的埃维林娜,对着她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顺手关上铁盖后拉才松了口气...终于不用担心来自外界的威胁了。 “喂...小子,你脸上的是什么东西?” 望着拉脸上那散发着恶臭的粘稠透明液体,埃维林娜忍不住问了一句。 拉白了她一眼,这是第二个问自己这问题的人。 “那些该死监工的口水,确实臭的要死,不信的话你要不要尝尝?” 没好气地回答她,拉看见了抱着路西法的叶莲娜,和更里面的杨格,他正准备重升篝火。 埃维林娜张了张嘴,不再怀疑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小的男孩儿。 “虽然这么问可能会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但我还是要问一句,白兔子,你就是这里主事的人吧?” 拉用手在地上抹了两把灰,试图擦掉依旧滞留在脸上快要凝固了的恶心口水。 “如果你要这么说的话...” 叶莲娜看了一眼埃维林娜,她点点头,然后再转头看向杨格,那个沃尔珀男孩儿则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至少目前我是的。” “那就可以。” 拉松了口气,生怕这几个小屁孩为“谁是老大”这种狗屁不通的理由而浪费时间。 “你这里有药吗?有没有柔软的垫子,让路西法躺在上面?” 拉随口抛出两个问题,顺便擦掉了一些口水。 “杨格...拿一下医疗用品,全部。” 叶莲娜说道,随后对着埃维林娜道:“把衣服都叠起来,做成个垫子。” 很好。 拉看着叶莲娜,心中终于感到一丝轻松,叶莲娜知道该怎么做才是救路西法的最佳方法,而且还愿意付出大代价去救路西法,还有自知之明。 真是一个足以托付性命的好伙伴啊。 拉估计刚刚自己的对手就是她...这白兔子看起来才有个十岁左右吧。 是个可造之材啊。 两分钟后。 拉沉默地看着自己眼前的几罐药品,几卷绷带...除此之外,没了。 原来“全部”有这么多吗? 伸出手拿起一罐抗生素,以防万一,他还看了看生产日期和保质期。 生产日期:1077年2月13日 保质期:两年 “请问今年是第几年?” “10八0年7月。” 叶莲娜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 拉的嘴角一抽,无语地看着这唯二的抗生素。 得,这还是个过期产品。 “这罐抗生素是我的了。” 说着,拉把这一罐只用了很少一部分的抗生素揣进兜里。 叶莲娜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解释。 “过期了一年半的东西你们还敢用?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不屑地对想要抢回抗 生素的埃维林娜撇嘴,拉继续对他们告诫道:“以后不管是吃东西还是用东西都记得要看保质期,记住了啊,不然可是会有很大麻烦的,轻则头痛什么的,重则直接导致死亡。” 叶莲娜眨眨眼,有些不相信地伸出手,随意地拿了一板感冒药看看。 在她的数次翻看后,发现还真有保质期...并且这玩意也快要过期了,大概还有两个月左右。 如是地被教育一顿后,三人也都没有想要抢回来这一罐过期产品的想法了。 “所以为什么你要了呢?不是说用了会死的吗?” 埃维林娜把匕首重新给放到隐蔽的角落里,不解地朝着这个男孩儿问道。 拉一边把路西法的衣服一件件地脱下,给她挪到了离篝火更近的地方,让她能够得到更多的温暖,叹了口气说:“用了是会死,但是在快死的时候说不定还能给你续个命呢...让你多活个十几二十分钟之类的,这笔买卖还是挺划算的。” “说的好像你快要死过一样。” 埃维林娜把手放在篝火旁,让火焰使自己手掌的温度回升,她略带不屑地撇嘴。 “也许吧...对了,三位怎么称呼?” 拉把路西法的上半身剥光,下半身给她留了一条内裤,八九岁小孩而已,有什么可以看的。 他又不是炼铜术士,再加上之前的蠢蛋表现,路西法对他来说吸引力绝对是负数。 “叶莲娜。” 雪白头发的白兔子淡淡地开口。 “杨格。” 沃尔珀男孩朝他友善地笑了一下。 “埃维林娜。” 乌萨斯女孩对他伸出了手掌。 第六章 Flag早已高高立起 “我还剩多少时间。” 拉疲惫地揉揉自己的太阳穴,朝着叶莲娜开口询问,同时用手摸着路西法的身体,感受里面骨骼的断裂情况。 “一小时三十五分钟,但是那三十五分钟...” 叶莲娜盯着闹钟,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拉。 “你知道的。” “足够了,接下来别打扰我,尽量也别说话,谢谢。” 拉深吸一口气,强行集中注意力,努力让自己将路西法看成一个标本。 伊伦诺教过他有关这些的知识,只不过他以前都是强行矫正,路西法可承受不了那种治疗,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讲拉还是第一次治疗。 叶莲娜点头,不再开口说话,只是坐在篝火的对面,和两个伙伴一起。 火焰无序地跳动,三人脸上的阴影随之变化。 无声的四十分钟后。 随着最后一圈绷带的缠绕。 “完成了...” 拉放下手中的绷带,看了一眼被自己缠成粽子路西法。 小问题,小问题而已。 “还有多长时间?” 突然的出声让叶莲娜微微一惊,她抬起头,不再注视着温暖的篝火,当看见粽子一样的路西法的时候嘴角一抽,对他说道:“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啊...真长啊...” 拉靠在了地下室冰冷的墙壁上,下意识地想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结果却掏空了。 “你在干什么?” 叶莲娜朝着动作奇怪的拉问道,另外两人已经睡着,篝火使得他们可以在睡梦中做个好梦,而朋友则使得他们能够安心入睡。 “抱歉...抽烟的习惯,很不好对吧。” 拉出神地盯着地下室布满裂纹的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断有令人舒适的温度传来,让拉的身体一阵酥软。 “你今年几岁?” 看着这个比自己还矮的男孩儿,叶莲娜皱着眉开口问道,这么小就把抽烟当成习惯了...说起来她还没见过烟长什么样子,只有不知道在哪儿听闻过。 “不知道...可能八岁,也可能九岁,十岁也不是不可能。” 拉没有胡扯,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这具身体现在几岁了,说罢他看向面容平静的叶莲娜,嘴角勾起一丝笑容:“你想尝试一下烟的味道吗?” “嗯,只是听说,没尝过,挺好奇的。” 叶莲娜搓了搓手,感受着上面的老茧与伤痕。 “那还是算啦,小孩子不能抽烟的知道吗?” 拉笑着摆摆手,忧愁从他的心中散发...救了路西法这死孩子就代表自己以后不能对她不管啊对吧,毕竟这是自己用命换来的,就算她是个傻瓜,也好歹要珍惜一下自己的劳动成果... 他摸了摸被乌萨斯监工踢的那两脚的地方。 还真够味儿的,就算是以他这种强壮的身体也差点儿骨裂... 不,或许已经裂了,只是他以往受的伤太重,所以一下感受不到。 “你难道不算小孩子吗...说实话,我很讨厌小孩装作大人的语气说话,因为他们根本没有见过大人眼中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哪怕处在同一个环境中。” 叶莲娜的眼中浮现出一丝好奇。 “但是你没有给我这种感觉,能冒昧的问一下,原因是什么?” “乌萨斯矿场里的矿工都像你这样吗?” 拉歪了歪头,想起了一开始他见到的那些麻木的大人矿工还有迷茫无助的感染者小孩们。 他们和眼前的叶莲娜产生了强烈的对比,使得拉的心中出现了少许异常的割裂感。 叶莲娜看着自己脚踝上的源石结晶,沉默了一会儿,有火苗在她的眼瞳中跳动着。 “不...或许只是因为待在这里的时间很长吧...习惯了而已。” “这种话你自己相信吗?” 拉开口,轻声地反问道。 白兔子的耳朵动了两下,她盯着拉那少见的金色眼眸。 “不相信。” “白兔子...” “什么?” 叶莲娜没有读懂此时此刻从拉那金色的瞳中流露出的到底是何种情感。 “你应该去找个酒馆,大醉一场,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或许会好受很多。” 拉嘿嘿的笑了两声,摇了摇手指:“可惜小孩儿也不能喝酒。” “你不也是小孩儿吗?” 这话倒是一点儿错没有,拉一时也转移不了话题,不知为何,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喝伏特加结果差点儿把命送掉的时候。 “小孩...叶莲娜,你说什么才是小孩呢,划分所谓‘大人’与‘小孩’的界限又是什么呢?是体格的大小?还是阅历的丰富?亦或者说心灵的新旧?” 眼见叶莲娜想要回答,拉却 出声打断了她:“你有答案吗?我想应该没有...这个问题你也不用对我说,不用对任何人说,因为没有意义...我不是你,也不知道你究竟是小孩还是大人,就比如说...” 男孩儿看着篝火对面的卡特斯女孩儿,调侃地问道:“你觉得我是一个小孩还是一个大人呢?” 叶莲娜凝视着他那对忧郁深邃的金眸,那里面仿佛沉淀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神秘往事,藏在了主人的心中。 “大人。” 她把他与自己对比了一下,轻而易举地得出了答案。 “所以我说没有意义,就像你认为我是大人,可有人会把我看成小孩,我自己也是如此...” 火焰与钢铁的燃烧还有赌上性命的厮杀仿佛仍在眼前,让他嗅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和刺鼻的硫磺,赛特最后的绝望眼神也似乎历历在目,混合着落雨的清冽以及雷光的狰狞。 男孩缅怀了一下自己的英雄往事,同时也感慨自己也开始回忆旧事了,伊伦诺说只有人老了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老了吗? “我只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孩儿罢了...” 随后,便没人说话了。 直到二十分钟到后,拉在叶莲娜的提醒下穿好自己所有的衣服,走到了铁盖的正下方。 他爬上梯子,伸开了沉重的铁盖。 于是在这一瞬间,便有熟悉的凛冽寒风混合着丝缕碎阳打在拉的身上。 他忽的转头朝着叶莲娜问道:“叶莲娜,等到离开这个矿场后,要不我带你去酒馆里大醉一场?” 叶莲娜愣住了,随后看着这个仿佛带有妄想症的男孩儿。 片刻,她的嘴角勾起,甜美的微笑从她的脸上浮现。 “好的。” 她的身后,杨格和埃维林娜对脸懵逼,不知道在他们睡觉的时候二人到底聊了些什么,关系怎么就变得这么好了? 第七章 喜提系统一只 “这里观察?确实不错。” 拉从屋檐上露出两只眼睛,站在这一堆木箱上,他能看见周围百米多的情况,基本没有矿工,他们现在都在矿洞里挖着源石,只有寥寥几个监工在荒芜的雪原上边走边聊天,在例行最基本的巡逻。 只是没有监工把这巡逻当一回事儿,他们基本没有遇到过敢旷工的矿工,而且就算遇到了又怎样? 手无寸铁...或者说手中只有一把矿镐的感染者矿工能对乌萨斯监工们造成哪怕一丝一毫的威胁吗? 不能的... 况且,所有矿工的食物和水都要用从矿洞里挖出的矿石来换取,监工们一点儿都不怕他们偷懒,偷懒的最终后果就是死亡。 “但是你们准备怎么过去?” 拉从几个堆叠起来的木箱子上轻巧地跳了下来,在地上打了个滚之后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雪。 三个孩子一起看着他,让拉有些疑惑。 “怎么了?” 三个孩子看着在拉身后瞬间因受力不稳倒塌的木箱子,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过去简单,有地道。” 埃维林娜走到这一栋废弃房屋的木板墙壁旁,把地面上的雪移开,露出了一块普普通通的地面,但是在拉仔细去看后,有一条微不可查的缝隙,应该就是这一条地道的入口。 “叶莲娜,东西给我。” 叶莲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状似铁片的工具递给了埃维林娜。 “地道...?” 拉看向叶莲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们发现的,应该是之前有人想要挖掘出去,结果还没有挖出去就抽到了黑签死在了这里。” 叶莲娜和埃维林娜一起搬起了那个石板,她对着拉解释道。 天穹上有晶莹的雪花飘落,落在拉的脸上,便被相对来说的高温给融化掉。 格外的冷。 待到拉回过神后,一面半透明的面板便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他的眼前。 姓名:拉 种族:尼德霍格 血脉觉醒程度:未觉醒 矿石病感染情况:未感染 称号:无 战斗力评估:一只两岁半的伊伦诺 附带信息:泰拉大陆人物志(可随时查看) 主线任务——逃离矿场:逃出当前的乌萨斯矿场 任务奖励:血脉觉醒 主线任务——乌萨斯的走狗:成为乌萨斯监工的眼线之一,与阵营“乌萨斯帝国”绑定 任务奖励:血脉觉醒 请在以上两个主线任务之中二选一 他差一点儿就被这突然出现的东西吓得大叫出来,幸好他拉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区区一个系统一样的人物面板而已。 小意思,小意思而已。 系统界面意外的简洁,而当拉看见他的战斗力堪比一只两岁半的伊伦诺时,他就知道了这又是伊伦诺给他整出来的活儿。 不过挺不错的,好歹是个金手指。 在心里感谢了一下自己的老师,拉看着两个难度截然不同,但是任务奖励相同的任务开始犯了愁。 妈的,这他妈不是明摆着要让他当个二五仔去背刺叶莲娜他们么。 拉抬起头,发现三人已经全都下到了地道中去,叶莲娜正对着看起来好像发呆了的自己招手。 “啧...我可真不想当个好人啊。” 看着叶莲娜脸上那代表信任的笑容,拉苦恼地揉了揉脑袋,走了过来,一起下了地道。 你已选择主线任务——逃离矿场 主线任务不可更改 地道中是漆黑的,这无可厚非,在没有通风的情况下,点火把是找死的行为,虽说有电灯,但这也不是作为矿工的叶莲娜他们能弄到手的东西。 “就一条通道吗?” 黑暗中,拉轻声朝着身前的叶莲娜问道,动作小心,在每一次向前走之前都要用脚探一探前方的地面。 “嗯,不用担心,出口的矿洞早已废弃。” 似乎是听出拉语气中的担心,叶莲娜表示自己已经走过无数次了,至少在安全性方面不用担心。 黑暗中的时间似乎过得很快,但又给人以一种奇怪的错觉,好像走了很长时间一样。 直到拉轻轻地撞到了叶莲娜,拉才停下脚步,问道。 “到了?” “到了...但是埃维林娜说上面好像有人...” 拉也听见了上面传来的声音...当然,叶莲娜和杨格因为离得比较远,所以没有听见上方的对话,埃维林娜也是把耳朵贴在开口上才听见的。 他认真地听着上面的话。 “反正都要死了...嘿嘿嘿...你说是吧...” 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你...你别过来...” 这大概是一个二三十岁的女性声音。 “就算我现在走了,你是等着被那些监工砍头还是被他们那么多人一起玩?” “那...好吧,还有半个小时...” “那我来了啊。” 随后便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拉的嘴角一抽,面色僵硬,轻声咳嗽了两声,吸引了前方三人的注意力,埃维林娜低声说道:“上面有两个人,我也没有听出来他们要干什么...” 他已经听见了全部的对话,埃维林娜恐怕也是,但是她并没有理解话中的意思。 “真纯洁啊...” 当拉听见那脱衣声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要发生些什么了,他叹了一口气,对着前方的三人说道:“用手指塞住耳朵,埃维林娜,杨格,还有叶莲娜。” “别问我为什么,就算我解释了你们也不清楚,小孩子不能听的,总之快点塞住耳朵,有情况我会告诉你们的。” 三人并没有理解他话语的意思。 拉可不想之后叶莲娜三人围着自己问“他们为什么在叫”这种令人足以发生社会性死亡的问题。 叶莲娜的脑海里浮现疑惑:“又是小孩子不能的事情么...” “按照他说的做吧。” 说罢,叶莲娜抬起手塞住了自己的耳朵,埃维林娜和杨格也纷纷照做。 只留下拉一个人在漆黑的地道里接受意志的考验。 听着外面毫不顾忌的叫声,拉就已经知道这见鬼的地方有多偏僻了。 拉一拳砸在石壁上,暗骂着头顶上的两个人真不要脸。 也不怕被冻烂掉。 第八章 黑暗中的烈阳 约十分钟后。 叫声停止,外面再次传来二人的对话。 大意是离开这里。 拉在对这种渣渣一般的持久力感到不屑的同时,也庆幸他们能这么快搞好。 妈的,他都快忍不住了。 真是时运不济啊。 用手拍拍叶莲娜的肩膀,拉小声对他开口:“可以了,松手吧。” “你的声音有些奇怪...发生什么了吗?” 叶莲娜敏锐地察觉到拉在压抑着自己的语气。 “没什么...叶莲娜,让前面两位也松手吧,我们应该出去了。” “好。” “一定要挖到一筐源石?不然不给吃饭?” “我大概懂了,我们过来挖矿只是为了拿口粮对吗?挖得越多吃得越多?” “看见监工就卖力挖?我知道了。” “还有很多伙伴今晚给我介绍?叶莲娜,你要离开?” “原来你还有个亲人祖母啊...嗯,去吧,还有你们两个跟着叶莲娜吧,我想你们肯定不放心她一个人去。” “晚上见。” 在告别三人后,拉按照叶莲娜的指示在堆满矿镐和木筐的地方拿了矿镐和木筐。 他可不敢跟着叶莲娜他们,要是有当时围观他的监工看见他的话,不认出来还好,如果认出来了... 拉也很难保证会发生什么。 久违的一个人倒是让拉感到了些许清净,他只需要找到发光的矿石然后一镐,再一镐,不需要脑子的活儿真的挺不错的。 “对了...还有黑签的事没问,不过大概的事情我也猜到了。” 拉喃喃自语着,眼中闪过疲惫的杀意。 他真的只是想好好睡一觉... 又搞来什么矿场,什么乌萨斯监工。 什么黑签,什么杀人取乐。 事情又多又麻烦。 有那么一瞬间,拉感觉自己好羡慕伊伦诺啊...有那么强的力量,遇到这种事情的话只需要一个人掀翻整座矿场,然后打电话叫一个移动城邦过来带走自己的朋友就可以了吧。 而他不行啊... 就连如果路西法或者叶莲娜他们抽到了黑签之后他该怎么办,拉都没有想过。 他是应该站在人群之中看着他们死去,然后虚伪地流着泪为他们哀悼? 还是应该怒吼咆哮着冲上行刑之处,在得到他们最后的斥责后让鲜血流到一处? 拉不清楚... 想到此处,拉挥舞矿镐的力量变得更大了。 尖锐的响声回荡着,拉却毫无反应,他只是用力,更用力地挥下手中的矿镐。 “我就不应该交朋友,如果没有朋友的话,可能我就不会这么被动了吧。” 用手抓起一块源石,丢到身旁的木筐中,拉撇了撇嘴。 自己又开始想这些东西了。 累了之后就会胡思乱想,拉非常清楚自己的这个习惯,这证明他现在的精神状态真的非常不好。 “新来的...小孩么,费用还没交吧?” 拉的背后,有陌生男人的声音出现,这让拉的心中一喜。 终于有可以装b爽一波的机会啦! 来来来,扮猪吃虎先来一波。 “给他吧,今日份的一半,毕竟是孩子...” 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拉的大脑有些宕机,听那人的意思,好像是要把自己的源石给自己??? 于是他转过身,看见了五个精壮的乌萨斯感染者矿工,与其他矿工的面黄肌瘦营养不良完全不同,他们身上露出的肌肉虬结,声音也中气十足。 拉警惕的后退一步,要是对方是来抢他源石的他还能理解,但是竟然要反过来给他源石? 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的事情?他怎么不知道? “你们...要把自己的源石给我?” 男孩儿惊疑不定地问道,握着矿镐的手更紧了,他打量着对方,要是五个一起上的话,他还真没有多少把握活下来。 “抱歉,吓到你了?” 为首的那个乌萨斯男人豪爽地笑了出来,指了指自己,然后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四个男人,他们也都朝着看起来瘦弱的男孩笑了出来。 “我们都是在明面上投靠那些监工的,因为都是乌萨斯人,所以他们更能信任我们一些,我们的工作就是朝你们收源石,能让你们挖得更多。” 拉静静地听着,看着那张粗犷的脸,一时间竟然有些感慨。 “但是烈阳大姐头说过,乌萨斯人本就应该帮助乌萨斯人,而就算不是乌萨斯人,我们身为乌萨斯人,在乌萨斯帝国里也应该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外来者。” 他咧了咧嘴,一口白牙在灯光微弱的反射下是如此的耀眼。 “我们这些身为小弟的,可是一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的。” 他敲了敲自己的胸膛,发出闷响。 “在这座人人冷漠的矿场里,更应如此。” 拉看着眼前这五个乌萨斯的汉子,挠挠头,感觉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所以小兄弟你不用担心,我们没有害你的意思,只是你今天刚来...恐怕身体劳累,不挖到深夜的话是挖不完的吧,这点矿石也不算什么,我们几个几分钟就能挖回来。” 乌萨斯汉子努力地使自己的话变得诚恳,不让自己吓到这个身高还不到自己腰部的男孩儿。 “你们给出去的源石都要自己挖回来吗?” 听见男孩的疑问,他点点头,说道:“我们这些吃的穿的更好的,哪里有理由不去多做点事,多干点活呢?” 于是他看见那个男孩儿抬起头,金眸里闪烁着欣赏的目光,男孩唏嘘地说道:“烈阳可真是带出来了一帮好人啊,明明自己的脸上有条疤,看上去都那么令人生畏...原来那蛋糕只是找了个理由而已啊。” 乌萨斯汉子愣住了,他试探着问道:“小兄弟...你...认识烈阳大姐头?” “谈不上认识,只是一起蹲过大牢而已,当时她的牢房就在我旁边,我们聊得挺开心的。” 男孩儿傻笑了两声:“没想到被关进去的人里还真有这么好的人。” 他回想起待在青铜之门的那短短的时间,烈阳的作风确实像一个豪爽的黑帮大姐头,拉是真的没有想到她居然真的是一个善良的乌萨斯人。 少见啊... 第九/十章 一定是我的打开方式不对(4000) “没关系,我还没有柔弱到要烈阳的小弟帮我。” 拉摆摆手,把乌萨斯大汉递来的源石推了回去,望着他惊讶的面容,耸了耸肩:“别看我只是一个小孩子,好歹也是和你们大姐头一个级别的好吧...” “那怎么称呼,兄弟?” 乌萨斯大汉没有执意去把源石给他,既然对方和大姐头一样蹲过大牢,就算不如他口中的和大姐头一样的级别,但至少比他们原来的级别也要高出许多。 把源石硬塞给这种大佬,乌萨斯大汉会认为这是对他的侮辱。 虽然他很奇怪为什么这么小一个孩子就蹲过大牢。 但说拉在骗他? 大汉想不出什么理由可以让面前的男孩儿不要这白嫖的源石。 毕竟白嫖有多大的诱惑力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荷鲁斯,叫我荷鲁斯就可以了。” 拉笑了出来,看着这几个大汉,他甚至能想象几十个精壮乌萨斯大汉拿着刀追着那些该死的监工砍的画面了。 啧,真爽。 “对了,你们有多少人...多少可以信任的人?” 这是一个关键性的问题,如果只有这几个壮汉的话,他的计划是无法进行的。 大汉一愣,随即说道:“二十三个,全都是烈阳大姐头手底下的好汉子。” 拉很想问烈阳是不是带着你们一帮子人去捅了另外一个矿场,结果有些人没跑掉被抓了进来。 “这座矿场有多少矿工?” 拉问了个没有多大实际意义的问题。 “对了!” 大汉的突然惊叫让拉挑了挑眉。 “还有九个,虽然和我们合不来,但是也都可以信任,他们是切尔诺伯格另一边老大的手下。” “很不错啊,三十二个人,就算除掉七八个二五仔也有二十多个人。” 拉的心里开始有些微微的喜悦了。 “今天就先聊到这里吧,我还要挖矿...抱歉了兄弟,名字跟我说一下吧。” “叫我老火就可以了,那荷鲁斯,我们先走了。” 拉用矿镐再敲下一块矿石。 “再见。” “信任...背后就站了一个二五仔啊,唉,有些麻烦,不过幸好时间还够,或许能反利用一下?等之后再说吧,至少要把这座矿场摸透吧。” 来到矿场的第一天就开始思考策划该怎么掀翻这个矿场,原因不仅仅是那个主线任务,还有那个老火的眼神分明就在说“小老弟,一起来搞这些监工吗?”。 拉相信他早有了预定的计划,不过好像没有发现自己的队伍里有二五仔。 只能说幸好老火还只是把计划在心里酝酿着,没有明说。 不然等到这一批乌萨斯大汉被一锅端掉,那拉可想不出来怎么凭借一群毫无战斗力的死小孩和一大堆可能蕴含大量二五仔的矿工翻盘。 说不定计划才刚制定就有麻木的矿工拿着矿镐要敲死自己。 因为他们认为监工是不可战胜的。 只是想让自己再多活几天罢了。 这座矿场十几二十年的历史同样也证明了这一点。 大家都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谁都没错。 也没资格去指责对方。 “一筐...够了吧,挖矿真浪费时间啊...今天就这样平稳的过去吧,第一天而已,不能太浪了。” 背起一大筐低纯度源石,拉缓缓地朝着矿洞外走去,矿洞里地面崎岖,摔一跤的话,要是运气不好摔倒要害是可以直接送命的,而矿洞里的电灯又少的可怜,微弱的光亮根本照不清地面。 所以为了避免自己摔跤... 拉选择爬着出去。 四足着地。 稳得一批啊。 五分种后。 拉正在快速爬行。 十分钟后。 拉依旧在快速爬行。 半小时后。 拉缓缓停下自己的脚步,沉思着站起来,盯着这盏看到过五六七八次的电灯。 妈的... 迷路了。 这就尴尬了不是吗? 拉终于体会到了不带脑子赶路的坏处了,如果他早三十分钟记路的话,现在已经有小半个矿洞都在他的脑子里了。 还真别说,漫无目的地跑来跑去其实挺爽的。 “多花点时间的事情...” 半小时后。 “我龙门粗口!累死我了...妈的,里面怎么还有这么大的鬼东西?!” 拉心有余悸的站在矿洞的出口,刚刚他在路过一块电灯损坏的无光区域时居然看见了好几个和他一样四足爬行的庞大黑影,那种鬼东西居然比他的脑袋还要大得多。 要不是自己机智先声夺人 ,威慑了那些鬼东西一下,恐怕现在已经出不来了。 还要感谢自己先迷路爬了四十来分钟,对于四足爬行熟练无比后才能摆脱那些鬼东西的追击。 拉不清楚那是什么,逃命都来不及哪儿还有心情看那些东西张什么样。 反正他记住了,绝对不要去矿洞的无光区域,那只会白白地送命。 但幸好... 拉望着矿洞外已经排起长龙的队伍。 数百名感染者矿工正在以自己挖出的源石换取自己今晚的口粮...两块黑面包还有一碗粘稠的汤。 有人拿的更多,当然也有人因为挖的矿石不够多在被抽了两鞭子后又被赶回矿洞的。 而那些被赶回去的矿工有一大部分部分都是和拉一起,今天才到这个矿场的感染者。 无视了被赶过来的感染者们,拉再怎么说也不是一个爱心泛滥的大善人吧。 顶多在自己有余裕的情况下再视情况予以帮助。 他掂了掂自己木筐中分量刚好的源石。 自己的也才刚够,又有什么能耐去救济别人呢? 由于中午到达时殴打路西法的事情,拉在领食物的时候就连头都不敢抬,生怕自己被哪个无聊的监工认了出来。 这可不是可以开玩笑的。 于是就在唯唯诺诺的氛围之中,拉安全地领回了自己的晚饭。 三两口喝完不知道用了什么东西混合成的恶臭浓汤,拉把那个塑料碗随后一丢,差一点儿呕出来。 难喝又难喝的要死,而自己五秒不到就把这整一碗喝掉,像是得了战争后遗症似的。 结果就是像拉这种吃了一个月营养棒的男人都差点吐了出来。 可想而知到底有多难喝。 也还好“晚餐”时间监工们要不就是聚到他们的房屋里去大吃大喝,要不就是在那里分配食物。 所以趁着这个大好的时间,拉拿着两块黑面包就朝着叶莲娜的秘密地下室跑去。 而为了被某些仔细的监工发现,拉顺便把自己的足迹也都顺手掩埋的完全不留痕迹,这种小技巧也是从伊伦诺那边学的。 咚x7 七下之后,拉便静静地等待,他拿着那两个黑面包,盯着上面细小的坑洞,若有所思。 拉转回目光,将手伸出,准备下去。 一声远比刚刚响的多的尖锐响声混合着些许灰尘溅到拉的脸上,他伸出的那只手还僵在半空中,正准备扯住铁盖。 铁盖下。 一个乌萨斯少年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深吸了两口气,对着自己说了几十声“看错了”之后,他又鼓足勇气重新打开了铁盖。 那张完全陌生的男孩的脸再一次的出现在他的眼中。 谢洛夫的嘴角一抽,又猛地将铁盖关上。 拉又被溅了一脸的灰尘。 “...龙门粗口...” 拉无奈地低声说道:“关门的那位,不要害怕,我是今天刚来的,如果你想要验证身份的话可以问里面的路西法,当然如果叶莲娜他们回来了之后也能作证。” 听见几个熟悉的名字,还有刚刚拉毫无恶意的举动也让他思索了一下,于是谢洛夫小心翼翼的重新打开了铁盖,看见了那个满脸僵硬的男孩儿。 “进来吧。” 拉终于没有再被溅一脸灰了。 “那可真是谢谢你了。” 男孩儿有些小小的不满,任谁无缘无故的被弄得满脸灰尘...特别是食物上还沾了灰尘后他特别不满。 可惜对方不是故意的。 不然他就能好好地把他揍一顿,让他知道到底什么叫做珍惜食物。 地下室内。 路西法已经醒来,在看见进来的人是拉后她的脸色救变得古怪起来。 “小路...你说那个救了你的人就是他?” 坐在路西法身边的乌萨斯少女面色惊讶,她指着从梯子上下来的拉问道。 “嗯。” 在得到肯定后,较其他人都明显年长许多的乌萨斯少女站了起来,对着拉深深地鞠了一躬。 “非常感谢你救了路西法。” 这突如其来的感谢,让原本脑海里还在策划该怎么才能让路西法给自己道谢的拉有些慌了神。 她是谁?为什么是她替路西法给自己道谢?她的年龄好像比我大?这时候我应该怎么办?是道谢还是什么? 诸如此类没有营养的问题又开始纷纷冒了出来。 然后在瞬间被拉一拍脑袋之后给丢掉了。 “如果是感谢的话...” 男孩走到她的身前,用手推起她的肩膀,语气认真。 “你应该让路西法自己来。” 瞟了一眼神情茫然的路 西法,拉收回眼神,面容严肃地盯着眼前这个乌萨斯少女。 “因为她是我用性命救下来的,所以不论你是她的好友还是其他的什么。” 拉盯着眼前少女惊愕的神情还有她那对碧蓝的眸子。 “都无法替代她。” 男孩儿再向前踏出一步,声音极具压迫力。 “也没有人能替代她。” 乌萨斯少女忍不住偏头,男孩儿凛冽的目光刺得她有些难受。 “没有人。” 沉寂...几秒的沉寂。 “初次见面,叫我荷鲁斯就可以了,如果刚刚的话让你不舒服的话,那我就先道个歉啦。” 男孩伸出自己的手掌,展露笑颜,表达出善意。 “佩特洛娃,刚刚的话,说的不错。” 佩特洛娃伸出自己的手与拉握住,上面遍布的老茧与伤痕让拉有些惊讶。 太多了吧... 而此刻佩特洛娃也处于震惊之中。 因为她握到的这一只手掌... 皮肤光滑细腻,没有任何劳作的痕迹,除了稍微有些冻伤之外,根本就不像一个矿工应有的手。 拉才不会告诉佩特洛娃其实他今天中午才“出生”呢。 所以这一份小小的奇迹与方才的一番话语结合起来,就让佩特洛娃在心中对拉的出身得出了一个结论——来自家教良好的落魄贵族或者那些新资产阶级。 不然的话,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一双手,怎么可能说出刚刚的那番话,又怎么可能落到与她在矿场见面的这种田地? “多谢夸奖了,佩特洛娃小姐。” 拉再次对她礼貌道谢后,便走到了依旧按照原来姿势躺着的路西法。 当然不管她变成什么姿势拉都看不出来,因为没有人能知道一个粽子里面包裹着些什么。 “感觉有没有点好些了?还是说哪里依旧有明显的痛感?” 拉盘膝坐在路西法的身旁,伸手用力地捏了捏漂浮在她头顶上的光圈。 真的扯不动唉。 此刻拉心中的一个谜题已经被破解了,早就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天使的光环扯不下来,但是在碰见老大的时候他不太敢尝试,而他和能天使又不熟。 所以当真的知道了这光圈扯不下来的时候,拉的心里其实还是蛮开心的。 “左肋…还有些痛,其他的地方好多了。” 路西法扭了扭身子,轻声开口说道。 “那你别动,我把绷带拆开再给你看看。” 拉扯开了在路西法胸前打得那个结,一圈一圈地把绷带扯开。 “他才几岁啊,佩特洛娃,为什么我总有一种碰见了我那个混黑的叔叔的感觉。” 谢洛夫看着拉娴熟的拆开绷带,为路西法检查肋骨位置,然后上药,绑回绷带一系列流程,颇为感慨地对佩特洛娃说道。 佩特洛娃盯着那个集中了注意力的男孩,对他说道:“又是一个叶莲娜啊…或许...他会比叶莲娜还要...” “这是做什么?” 不解地看着拉把从她身上淘汰下来的绷带珍而重之地收起,这种人类迷惑行为让她有些懵逼。 “废话!这东西关键时刻能救命的,总比又破又脏的衣服要来得好吧,而且衣服还撕不开。” 路西法:“他在说什么???” 第十一章 敲敲黑面包有惊喜——伊伦诺 “你是说这还能用吗?” “你这不是废话吗,不能再用的我为什么要收起来?唉...笨果然是天生的啊。” 把这些绷带弄成卷塞回衣服,拉伸出手摸到了路西法的左肋...确实,有一根稍稍有些歪,戳到了肌肉。 “嗯” 路西法忍不住小声地叫出了令人浮想联翩的声音。 “草!别乱叫啊,很让人怀疑的知道吗?” 拉望着路西法无辜的脸颊,甚至能想象到自己身后的那两个人是什么样的一副表情了。 “我...你弄得我痒么...不就...因为不习惯。” 路西法支支吾吾地解释着,她也不是故意的啊,要不是这里真的痛,她哪里会叫拉给她拆开绷带看。 她路西法不要面子的吗? “够了...别解释了,没关系,想叫就叫吧,反正我不在乎。” 拉的嘴角抽搐,已经放弃了自己本就不存在的名声,这种小事怎样都没关系,只要没有人怀疑他炼铜就可以。 很快就给路西法正了骨,拉给她重新上了新的绷带。 由于自己的医疗技术不够成熟,甚至可以说是菜的一批,所以也只能多用点儿绷带了,缠多了没事,少了的话那可是会出问题的。 “两位,能问一下这间地下室里晚上都会有谁吗?” 拿出一块黑面包,拉用力地捏了捏,却只看见了一点儿微笑的凹痕。 真硬啊...就和那些雪原上的石头一样。 “不知道你都见过没,叶莲娜还有她的祖母,杨格,埃维林娜,还有我们两个和路西法,最后加上你,一共八人。” 佩特洛娃同样拿出了那一块黑面包,正准备一口啃下去的时候回答了拉。 “佩特洛娃!等等!还有谢洛夫,你们的黑面包给我看一下。” 拉像是想到了些什么,也没有对自己的黑面包立刻下嘴,反而是咧开嘴,把冷硬的黑面包放在手背上敲了两下。 发出了清脆的咚咚声。 可惜并没有出现什么令人惊奇的事情。 对了,拉儿,你不是贫民窟的吗,以后如果遇到黑面包的话,把它放在坚硬的地方敲敲,或许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惊喜 伊伦诺无聊时所说的话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拉犹记得那个时候她脸上的笑意与缅怀之色。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拉借来了二人的黑面包,一共有五块。 再加上他自己的,一共七块都没有出现伊伦诺所说的“惊喜”,对此,拉只能无奈地耸肩并把它们还给了主人。 “荷鲁斯,你的汤呢?该不会是他们没有给你吧?!” 佩特洛娃在端起那用塑料碗装起来的浓汤时,皱着眉朝拉问道。 “来的时候喝掉了,话说真是难喝啊。” 张嘴狠狠地咬在黑面包上,拉顿时感到自己的牙齿不好了。 太特么疼了。 如果这黑面包再加长一点儿,那么拉就完全有理由把它当成铁棍来敲人。 佩特洛娃和谢洛夫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之中读出了一模一样的语句——“惹不起”。 就连他们这些在矿场里不知道待了几年的矿工都不敢一下把这汤给喝掉,原因很简单,会控制不住自己吐出来。 但是吐出来后就不能再全都从雪地里捡起来吃掉了,这是一种很严重也令人诟病的浪费行为,所以这汤都得慢慢喝的。 “怎么了吗?” 拉嘴巴一侧的咬合肌发力,艰难地撕扯了一块黑面包下来,在面包被扯下来的一瞬间他差一点儿向后摔倒,之后拉用唾液将嘴中的“石头”软化,嚼了不知道多少下,然后吞下。 这就花了他不少时间,吃完这两条黑面包的话大概要花个十分钟。 他看了一眼乖巧地躺在地上的路西法,把手放在黑面包上想要撕一块下来给路西法吃,毕竟她的手动不了,要是一整条塞她嘴里的话说不定要给她戳死。 结果当然是没撕下来。 拉反而把自己的手弄疼了。 然后他便用自己的牙齿费力地撕下一大块,把勉强干燥的黑面包递到路西法的眼前。 “我用嘴撕下来的,吃吗?已经尽量没有碰到牙齿以外的地方了。” 路西法静静地盯了这一块黑面包,而后又几次三番地打量,最后摇头,说:“别人的东西我不吃。” 这句话翻译一下就是:你他娘的太脏了,老子不吃。 “那行吧...等叶莲娜她们回来给你吃吧。” 拉耸耸肩,正准备收回手,却瞟见一道幻影掠过,叼走了他手上的黑面包。 路西法嚼着黑面包,对着拉笑笑,含糊不清地说道:“开个玩笑,荷鲁斯,你是谁啊?你是别人吗?” 男孩儿盯着女孩脸上干净的笑容,勾起了嘴角,眼瞳里露出了笑意。 “啧啧啧.. .真香啊。” “啊——” 路西法对着他张大嘴,示意拉再投下来一块喂食她。 “接着。” 没多久,叶莲娜他们就回来了。 拉看见了叶莲娜的祖母,一个卡特斯族的老人,不存在什么小说里说的什么神秘强者,也不是什么学识渊博的智者。 仅仅是一个疼爱自己孙女的普普通通的病弱老人罢了。 拉能看得出来,不论是言语还是动作。 “能把你们的黑面包给我看一下吗?” 拉又重复地提出了这个问题,收获到了众人的疑惑眼神。 虽然奇怪,但是并没有人在这种小问题上过多计较。 于是就在这庞大的基数下,拉好像终于发现了伊伦诺口中的“惊喜”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了。 他沉默地盯着在手掌上扭动的白白胖胖的小虫子,身体还是一节一节的,在他的手掌心里爬着,一看上去就富含丰富的蛋白质,如果吃掉的话... 这玩意还能吃?! 拉强忍着不一下把它丢出去踩死的冲动,沉默地看着手上的这玩意。 “你要找的...就这玩意?” 听着耳旁佩特洛娃有些不敢确定的质疑声,拉的嘴角一抽,在心里把伊伦诺狠狠地骂了一通,妈的...这玩意是惊喜? 他妈的是惊吓吧。 还他吗跟我缅怀?! 喂!伊伦诺,你他娘的难道吃过这种令人只是看到就感到恶心的虫子吗? 第十二章 神与魔鬼 狭小的地下室里,老人早已入眠,路西法则孤单地像一个粽子躺在地上,剩余的六个孩子则排成一排坐在一起,感受着篝火与同伴的温度。 “叶莲娜,你考虑过逃出这个矿场吗?” 拉没有掩饰什么,他直接说出来就是想要看看有多少人有这个意向。 “考虑过。” 叶莲娜轻声回答,垂落下来的白发遮住了她的一只眼睛,但即使是只有一只眼睛露出,拉也能非常清楚地读出她想说什么。 “可惜的是这不可能,不是吗,荷鲁斯。” 叶莲娜的怀中抱着一本厚重的书籍,她翻过一页,淡淡地回答道。 “总要努力一下对吧,叶莲娜。” 谢洛夫想起了那些监工的丑恶嘴脸,捏起拳头,声音愤恨。 “不尝试的话,叶莲娜,我想那一天不会再过多久才到的。” 杨格的声音低落,他身边的佩特洛娃摸摸他的头,没说什么,但是同样赞同这种做法。 “但是尝试失败的后果就是死,而如果在这里等待的话,说不定...我是说说不定可能会有人摧毁这个乌萨斯矿场,把我们给救出去呢?” 很明显,埃维林娜不赞同这种极其冒险的做法,身为一个乌萨斯人,她很清楚那些寒光凛凛的刀尖有多锋利,锋利到可以轻易地割下他们的脑袋,也很清楚那些没有声音的弩箭到底有多致命,只需要一箭就能夺走自己和最珍贵的同伴的性命。 如果他们这几个人被监工发现在逃跑的话,在十秒钟之内绝对会变成尸体。 拉看着叶莲娜脸上专注的表情,知道了她其实真正在想的是什么。 就算能逃出去...但是逃出去之后又该怎么办? 没有人能想到逃出去之后的问题,就算是年龄最大的佩特洛娃也还只是在思考他们几个人逃出去的可能性。 除了叶莲娜一个人。 拉叹了口气,揉了揉叶莲娜那长长的柔软耳朵,对她说道:“这种感觉...很不好吧。” “若是我们乞求神的话,神会降下宽恕拯救我们吗?荷鲁斯?” 直到这时,拉才借助火光看清了女孩手中捧着的那本书——《圣典》 拉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四个字:导构教会。 “也许吧...你相信祂吗?叶莲娜?” 男孩儿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他是真的觉得自己身旁的这个小小的女孩儿活得好累。 要相信自己不相信的东西,要虚构不可能的事来欺骗自己,哪怕自己知道了真实到残酷的答案。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如果神能回应我的乞求的话,真的拯救了我们的话,那我就相信祂了,就算祂需要我的一切,而如果没有...”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阅读着这一本老旧的圣典,一字一字的慢慢地读过去。 “那是魔鬼啊...叶莲娜,真正的神是不需要你的任何东西的。” 拉失笑道,不知怎么的,那久远梦境中的场景从无数已经几乎被遗忘的场景中浮出。 “我要你身上的那个十字架。” 西装革履的魔鬼微笑着开口。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解下母亲在临终前留给自己的那个十字架,把这个身上最珍贵的遗物递给魔鬼。 “签下这份契约,就可以告诉你答案。” 魔鬼彬彬有礼地递出一张满是隐藏条约羊皮纸。 他默默地划开手指,在羊皮纸上签上自己血红色的名字。 “最后,我要你的青春。” 魔鬼张开双臂,愉快地大吼。 而他却轻松地笑了,盯着自大的魔鬼。 “唯独这个,是我最不需要的。” 魔鬼沉默了,似乎有些失望,可他还是说:“你获得了胜利,从此往后,你将包揽一切的胜利,你会胜了再胜,你的名字将被万人称颂,你的事迹将流芳百世。” “可是你终归失去了不能失去的东西。” 魔鬼的手中拿着十字架,眼神则盯住了羊皮纸上那最大的,鲜红地标出的第一条条约,他愉悦地露出微笑,念出那个不知是谁的名字。 “托斯卡纳。” “醒醒!荷鲁斯!醒醒!” 叶莲娜疯狂地摇晃着拉的身体,低声地在他耳旁吼着,神色焦急不安,如果他再不醒来的话,那就只能把他给弄晕了。 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拉睁开了眼睛,皱着眉朝着叶莲娜问道:“我怎么了?” 见他清醒了过来,叶莲娜便也停止了摇晃,周围围着的孩子们也都带着些许的担忧坐了回去。 “你刚刚一下子就昏迷不醒,倒在了地上...” 叶莲娜伸手摸了摸拉的额头,发现没有异样之后就收回了手,不解地问道:“托斯卡纳是谁?伊伦诺又是谁?” 她并不是想要知道这 两个人名是谁,只是刚刚拉一会儿惊恐地大叫,一会儿面容扭曲地像是快要被吓死了一样让她真的很在意。 当然了,刚刚拼死命捂住他嘴巴还差点儿被一脚踹飞的谢洛夫可能会更在意。 “我刚刚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抱歉...吓到你们了。” 拉捂着自己的头,这精神状态也太不好了吧...居然能聊天聊睡着。 “说实话,我并不知道我口中的托斯卡纳是谁...如果你听到了我的梦呓的话,也可以告诉我,我非常乐意倾听...” 有些歉意地将两根被踢歪的柴火摆正,拉继续说道:“至于伊伦诺,她是我的老师,有机会的话,一定介绍给你们认识。” “虽然有时候人很不正经,可是她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老师。” 佩特洛娃听着他的话,不做犹豫地打碎了之前自己的两种猜想,建立起了全新的假说。 假如那位伊伦诺老师是一位学者的话,拉作为她的学徒,这一切也都说的通... 而他会到这里来...在梦里还痛苦地大喊老师的名字... 佩特洛娃觉得自己已经摸清真相了。 于是目光便变怜悯起来。 让拉突然感到一阵的不适。 “既然你没事的话,那就请为我解答一下刚刚那个问题吧,荷鲁斯。” 叶莲娜合上圣典,她盯着拉金黄的眼瞳,认真地说着。 “什么是神,什么又是魔鬼?” “还有...我应该...” 第十三/十四章 最后一次 “叶莲娜...” 拉盯着她认真的眼神,轻笑了一声。 “我说了你就会相信吗?” 男孩儿摆了摆手,起身走到了地下室的角落里,背靠冷硬的墙壁,闭上了眼。 叶莲娜抿抿嘴,沉默地看着自己张开五指的手掌,有烛火的微弱光亮从指缝间流过,她握紧拳头,却怎么也抓不住那近在咫尺的火光。 就像希望一样。 路西法没有说话,她什么都看见了,但是也许什么都不知道。 也不敢去知道。 萨科塔女孩儿闭上眼,安抚着内心的躁动,很快,她的嘴角勾起一丝甜甜的微笑。 她睡着了。 泰拉大陆人物志 对于这个伊伦诺给的所谓系统,拉觉得还是挺高级的,因为自己就算闭了眼睛后还是能用意识操控脑海里的蓝光面板。 所以就当闲着无聊,拉在脑海里翻开了泰拉大陆人物志。 注:本人物志之中将会把人物实力以零十阶划分 注:本人物志将会把人物个人武力与威胁程度分开计算 注:本人物志中所蕴含信息不一定正确,请谨慎观看 啧... 又是一坑逼玩意。 第一页... 威胁程度:二阶 知名度:你在想桃子吃吗? 简介:要不是你是伊伦诺的徒弟你根本就没资格被记录 彳亍口巴。 拉嘴角一抽,翻开第二页。 伊伦诺·艾德霍德 威胁程度:零阶??? 知名度:基本没人知道 简介:超绝天真可爱漂亮的永远的17岁美少女 “真不要脸啊...” 抱着如此的感慨,拉继续翻页。 翻过艾路德,艾拉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陌生的人物身上。 “这才是重头戏吧...” 塔露拉 实力:四五阶 威胁程度:六阶 知名度:不出名 主要活动地带:乌萨斯 简介:中度矿石病感染者,龙裔,未来可能成为时代的开创者之一 拉盯着这张塔露拉的人物图片,把它深深地记在了脑海里,如果逃出了矿场,那么拉觉得与这位见面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哪怕现在她只存在于这一册虚拟的人物志上。 彼得四世(死亡) 威胁程度:九阶 知名度:乌萨斯帝国的前任皇帝,以仁慈宽厚闻名,深受国民爱戴,名扬泰拉大陆 主要活动地带:泰拉 简介:迟暮的皇帝,历史功绩仅次于开国大帝·彼得一世 拉眯了眯眼,感染者压榨矿场这东西都弄出来了,还跟他说仁慈宽厚? 他不知道是伊伦诺的脑子被阿米娅踢了,还是乌萨斯帝国已经腐败到就连如此伟大的皇帝都救不过来的程度了。 啊... 这位皇帝,真是抱歉了。 拉这才看见了“前任”二字,他把目光向下移,看见了乌萨斯帝国的现任皇帝。 亚历山大二世 威胁程度:八阶 知名度:乌萨斯帝国的现任皇帝,名扬泰拉大陆 主要活动地带:泰拉 简介:残暴的帝王,正在驱使乌萨斯走向灭亡 拉叹了口气。 总之... 管他这个皇帝怎么样,这个帝国他不喜欢就对了。 因为第一印象·雪原矿场,给他的印象差到了极点,这里的监工态度极差,就差没有鲨了他了。 他慢慢地翻着人物志...看见了哥伦比亚的莱茵生命,据人物志上说他们对于矿石病有很深的研究,希望真的能有效遏制矿石病...就算他不需要,但是叶莲娜他们也肯定需要遏制日益增长的矿石病。 作为贫民窟的龙门人,死在他眼前的感染者不在少数。 他也更知道矿石病到底是一种多么危险的东西。 还有卡兹戴尔的赦罪师,如果有机会的话,也可以去那边看看。 合上人物志,拉觉得自己还是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掉... 就比如怎么逃出矿场,在移动城市落在这附近的时候。 或者夺取矿场,在矿工都死的差不多的时候。 一边儿在脑海里构思着阴险的计谋与怎么解决二五仔的方法,拉很快就陷入了睡眠。 “早安,荷鲁斯。” 软糯的声音带着一丝魅惑,传入了拉的耳中,让他从那 个诡异的梦境中陡然醒来。 映入眼帘的是路西法水汪汪的绀蓝色眼眸,还有一张带着甜美笑意的小脸。 拉并没有惊慌,他甚至下意识地就想要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 结果当然是掏空了... 默默地收回手,拉从地上坐了起来,挑了挑眉,对着身侧的路西法问道:“你哪位?” 男孩儿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警惕与担忧,当然,更多的是令人背脊发凉的杀意。 虽然是装出来的杀意。 “不走吗?叶莲娜他们正等着你。” 路西法咧了咧嘴,语气早就不复昨天的呆傻,取而代之的是恣意的狂放,让拉来感觉的话,有一种类似于不沙雕的伊伦诺的赶脚。 拉看着她这副模样,松了口气,摸摸她脑袋上顶着的光环。 “我说怎么这么傻呢,原来是双面人格啊...” 说到这里,男孩儿就对她伸出了手,笑道:“初次见面,怎么称呼?” “切...那傻丫头说的原来是真的...” 路西法不屑地撇了撇嘴,冷哼一声。 “没关系,就叫我路西法就可以。” 拉惊奇地“咦”了一声,书上说双面人格或者称人格分裂的两个人格不都是具有强烈的自主意识的吗?怎么可能选择与对方共用一个名字? “那...你好,路西法。” “嗯,叶莲娜他们在等你。” 说罢,路西法直接闭上了眼睛,看样子是要继续睡觉了。 无奈地笑笑,拉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存留的一些诡异梦境碎片给全部丢掉。 哪怕是最为普通的赶路,也不能有半分松懈。 因为乌萨斯监工可不会对你松懈。 “你们知道路西法人格分裂的事?” 抵达矿洞开始一天的挖矿生活后,找了个相对来说监工来得少的分路,拉对着身旁的叶莲娜还有佩特洛娃问道。 “你应该问佩特洛娃。” 叶莲娜漫不经心地回上一句,矿镐被她抬起,之后奋力地砸了下去。 “不算什么大事,两个路西法都挺好的,白的可爱,黑的还能和你聊上天。” 佩特洛娃抹了一把汗,对拉说道。 “白的,黑的?” 拉有些不解...但大致意思懂了,只是觉得这么称呼有些奇怪罢了。 “简称啦,今天早上的那个我们叫她堕天使·路西法,而你昨天见到的我们则叫她晨曦之星·路西法,但是觉得全名太长了,所以用简称,叫她小白或者小黑。” 叶莲娜的祖母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自己孙女交到了越来越多的朋友就发自内心地为她感到高兴。 “尊重么...” 拉在心里给佩特洛娃点了个赞,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看着身旁的两个新交的朋友,竟然开始觉得除了昨天刚进来的时候,这里的环境好像和他小时候待着的贫民窟比也没差多少。 大概。 次日,矿洞内。 “叶莲娜,我先去里面挖挖看...你们就先在这里吧,老人家身体不好。” 拉背起自己的半筐源石矿石,准备先去昨天和老火见面的地方碰碰运气。 “荷鲁斯...这里还有...” “不,荷鲁斯,你走吧。” 佩特洛娃惊奇地看了看还有一大堆的源石矿石,想要让拉留下来,却被叶莲娜给拦了下来,她对着佩特洛娃摇头,然后让拉离开这里。 “叶莲娜,到底怎么了?” 佩特洛娃有些不解。 “他去干他的事情了,他不想我们插手,那么我们就好好的呆在这里。” 叶莲娜弯腰捡起一块矿石,盯着那个瘦削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 佩特洛娃呼出一口气,也感到没什么办法,毕竟她根本看不出拉是要以挖矿石为借口进去办某件事的,和叶莲娜比起来,就算她比她大了两岁,那又有什么用呢? 和聪明的孩子比不了哟 矿洞深处,拉小心地缓步前进着,四足着地爬行是他的绝技,如果在奔袭的时候被人看到就不好了,说不定...他是说说不定可能会被针对。 他自己都不相信啊... 咳咳。 不过令人庆幸的是,原来的那个位置有挖矿的声音,还只有一个人的声音。 拉的脸上浮现微笑,说什么黑帮...就这个智商,拉觉得他去当个商人都不过分。 又拐了个弯,拉果然看见了那一张熟悉的粗犷面容。 “来得这么早啊。” 感慨一声,男孩看见老火直起身子,对自己憨厚地笑了两下。 “这么巧啊,又碰见了,荷鲁斯兄弟。” 老火把矿镐扛在身上,对着拉笑道,他的眼中 闪烁的是与拉相同的光芒。 “老火...你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对了,别停下挖矿啊。” 拉走到一撮矿石旁边先开始挖起了矿,看着他的脸色,老火有些疑惑,但是并没有出声反对。 二人便卖力地挖起了矿,叮当的声音接连不断。 “再用力一点,要是有谁会隐身一类的源石技艺就不好了。” 拉低声地说道,手臂上肌肉凸起,用力地砸下一块矿石,可并没有弯腰去捡,而是继续用力地让矿镐与矿石碰撞。 老火恍然,在这个遍地都是感染者的矿场里,谁又说得准自己会不会觉醒源石技艺呢? 这样一想,他便也能理解拉的做法了,在这个鬼地方,谨慎一点儿没什么错误。 于是远比刚刚响得多的声音爆发出来,借着巨大的声响,二人开始了低声的议论。 “兄弟,你感觉的是哪个?还记得不?” “就昨天站在你左后方那个高你一头的,我不是说绝对,但最好你能认清他到底是不是你的人。” 拉可不想在成功的边缘被二五仔一刀捅死,那也太悲惨了。 “记住了,兄弟,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我。” 老火在听了拉的话之后已经想好测试方法了,并且还在构思如果这是真的该怎么办。 “那么问一下,这里有多少监工...” “你很想依赖他?嗯,正常,毕竟他救了你的命啊。” 路西法的脑海中,被称作“堕天使”的正在温柔地抚摸着“晨曦之星”的发丝,语气宠溺。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晨曦之星看着与自己相伴多年的至亲,连忙想要解释道。 “没误会哦,我知道的,昨天的时候,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不在,真的非常非常抱歉,说起来,我还真是得好好地感谢他,多亏了他我们家的路西法才没有死在那里。” 堕天使一把抱住了一直被自己看作妹妹的晨曦之星,愧疚的情感在她的胸腔内翻滚着。 “嗯...姐姐你最好了,” “说什么呢,我可是发誓要保护好你的。” 紧抱着晨曦之星的身体,堕天使的眼中闪过令人心悸的冷光。 “就算付出一切。” “移动城市——切尔诺伯格将会在三周之后降临到这附近?!” 拉被这句话震惊的双手都停顿了一下,他不敢置信地看向老火,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 “我是第几个知道的?” 隐藏好脸上的表情,拉继续问道。 “最先知道的,这消息我还是早上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老火的语气平淡,就和之前讨论“矿工有多少人”时没有多大分别,虽然被发现的可能性微小,但是他还是要把细节落实到每一个动作上。 拉沉默了一下,问道:“那个人呢?” 他在等待老火的回答。 而老火没有回答。 似乎是知道了答案似的,拉脸上挂着的微笑一点一点的垮了下来,直到变成如同死寂的湖面一般平静。 “烈阳是这样跟你们说的吗。” 拉的语气冷淡而又凛冽。 老火只是挖着矿,他知道,如果大姐头知道了这件事后也会是这个反应,而且会更激烈,更暴躁,他恐怕立刻就要被殴打的几个月下不了病床或者直接去做截肢手术。 所以他知道,也理解,甚至他有时也会惩戒那些乱来的小弟。 但是这个坏人总得有人去做不是吗? 哪怕是他自己。 握着矿镐的手捏紧,拉有些烦躁地和他说道:“如果你不是我的合作者,不是必不可少一环的话...老火,烈阳会怎么做,我只会比她做的更过。” 男孩儿用金眸剜了他一眼,收回目光。 “这是最后一次了。” 矿镐与矿石的敲击声回荡着空旷的矿洞里,有男孩微弱的声音混合在其中。 “最后一次。” 第十五/十六章 血是热的 在和老火单方面交流了矿场的情报后,拉已经能看到逃出的希望了。 对,逃出去之后只有两天不到的脚程,在自己的身上带满食物和水,朝着移动城市降落的方向赶去就可以了。 只要挑一个好天气,这种级别的任务根本就不算什么。 所以难点就从地狱级别的“如何在一无所有的雪原上活下来”变成了困难级别的“如何在没有伤亡的情况下突破监工的看守带足物资逃出矿场”。 人要懂得知足。 所以拉对于自己的任务相对来说变得这么简单也感到很开心了。 “那...就到这里?” 拉提着自己满满的一大筐矿石,笑着提议道。 “尽量少见面吧,如果像你所说的,那么我最近应该更加小心了。” 老火的声音有些失望,他也没有想到跟着自己七八年的兄弟可能会背叛自己,真正地投靠那些该死的监工。 “那就再见了。” 拉背上木筐,先离开了这里,准备去和叶莲娜他们会合。 “叶莲娜...要让你祖母一起跟去吗?” 佩特洛娃担忧地看了面无表情的叶莲娜一眼,看见了她那被汗浸透了的银白发丝,正紧紧地贴在她的额头上,女孩现在已经很累了。 “嗯,水用光了。” 低声回答道,叶莲娜此时也有些隐隐不安,因为在矿场里的饮水只能在中午通过矿石换取,每人最多也只能换到三瓶...而在大量劳作的情况下,就算维持最低的消耗,叶莲娜一天也要喝掉两瓶多一点,更别说其他人了。 有时候运气不好,挖出的矿石里面的源石含量少的可怜的话,甚至只能得到两瓶水。 而叶莲娜的祖母也要喝水的... 这样来说,就算是再省,叶莲娜的祖母一周也要去换那三瓶水。 也就是要抽一次签。 对,中午在监工那里换取食物的话要抽签,而如果抽到的是黑签...那么就可以参与待会儿午间的“活动”...当然,矿工是被杀的那些。 把抽到黑签的矿工甩在宽阔的处刑台上,让他们自己逃走,而监工则负责其他的一切。 矿工会在无数同类的注视下被残忍的杀死,然后矿工们会被亲切地给予恐惧。 至于反抗? 弩箭来几轮齐射矿工就全都倒下了,反抗的了吗? 那些热血上头的家伙们也会在同一个时间被施以相同的待遇。 久而久之,便没有人反抗了。 叶莲娜的祖母是她仅存于世的最后一个亲人,她不想再失去了... 失去那两个人已经够了。 够了! 可是她没有办法,再怎么做也只能把风险降到最小,叶莲娜在每一次看到她的祖母抽签的时候都紧张的背后会被冷汗湿透。 “嗯?叶莲娜...你的脸色?” 满载而归的拉停住了脚步,用询问的眼神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佩特洛娃。 她摇摇头,有些无力地叹了口气。 “抱歉...没事。” 叶莲娜拉起地上的木筐,对着他说道:“我们走吧。” 拉舔了舔嘴唇,看见了叶莲娜眼中那一抹难以掩饰的不安。 “那就走吧。” 正午,乌萨斯雪原,矿场。 几人从矿洞里人流出来,得见了朝着换取午饭和水涌去的人流,四面八方的,就像是河流汇入大海一般天经地义。 “是等一会儿还是...” 拉后退一步,朝着叶莲娜问道。 “现在就去...不要最先也不要最后,混在中间就可以。” 叶莲娜走出矿洞,踩着地上的积雪,向着那里走去,留下了一连串的不深不浅脚印。 佩特洛娃和叶莲娜的祖母跟在后面,而拉则在最后,防止有什么人撞倒了叶莲娜的祖母,还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因为没人知道那些监工到底有怎样的恶趣味。 作为小孩,在这个吃人窟里唯一的优待就是不需要抽签。 至少在大人们死完之前不需要抽签。 毕竟有人的炼铜术已经达到大师级别了,而小孩们的身体又脆弱... 所以再抽签的话没多久就会死得差不多了。 那可不行。 有人会生气的,会发怒的。 原因还是因为这些该死的感染者...所以为了避免麻烦,监工们也就不给小孩抽签了。 唯一不错的现实之后却是这么肮脏的理由。 真是有够可笑的。 “下一个。” 负责分派食物的监工是在所有监工里对感染者感官最好的那一批,不然换成那些看见感染者就忍不住抽打虐待的家伙来,那这矿场一天不就得报废? 他们确实有权力, 但是权力却还没有达到这种程度。 至少在上面明确敲定摧毁矿场之前都不能这么做。 你玩任你玩,你杀也随便你杀,杀光了也没问题。 只是这感染者矿场一定不能荒废。 这是最后的底线。 监工们可不想自己去挖矿然后变成感染者。 拉走上前,把木筐递出,等待片刻后,他的手上就多出了三瓶水,三块黑面包还有一碗和昨晚相同的浓汤。 默默地接过,拉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这里,等待着叶莲娜她们。 虽然他是在最后照看叶莲娜的祖母,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拉就被挤到了前排,为了不反常,拉也只能被赶鸭子上架了。 慢慢地走着,但是如果从上空来看的话,拉其实是一直在转圈的,毕竟没有人会在换取食物后呆愣愣地站在那的吧。 没过几分钟,拉就感觉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男孩看了一眼放在他肩膀上的手。 是叶莲娜。 “还好吗?” 男孩开口询问,心里已经隐隐地松了一口气。 “没抽到...但是待会儿要强制集中到那个地方,结束之后回到地下室。” 叶莲娜的声音很小,生怕被路过的矿工听见了。 “我知道了。” 矿场,处刑台。 说是处刑台,其实就是一大片随意用石板铺盖的空地,石块与石块之间的缝隙早已被干涸的血给染成了黑红色,每一块石板上都有着积雪,但惟有缝隙之中是空着的。 因为血是热的。 处刑台周边围满了人,全是麻木的矿工和心底仍存半丝希望的感染者,但纵使被围在人群中间,拉也没有任何所谓人声鼎沸的感觉,甚至就连那么点可怜的温度都感觉不到。 因为有着数十个全副武装的监工围着处刑台,盯着他们,人群的最外围也有一群监工等着有人闹事,因为那就可以有借口光明正大地好好地虐杀了。 监工的存在杜绝了嘈杂的声音,而厚实的衣物则将同类们最后一点儿温度给隔绝。 挤了好一会儿时间,拉凭借着瘦小的身躯总算挤到了最前排,视线从一个个高大的佝偻背影之中得以脱出,透过那些围着处刑台的监工,看到了躺在处刑台上,双手双脚被绳子缚住的六个矿工。 两女,四男。 都是青壮年,但有三人目光呆滞又麻木,脸上还露出了那种解脱了的笑容,他们是早就被矿石病折磨得死去活来但是又没有勇气自杀的懦夫。 终于,在今天,那些残忍的屠夫可以挥刀替他们完成那不曾完成的渺小愿望。 而还有三人的眼神惊恐而不安,他们把焦急与恐惧写在了脸上,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想要去死,坚强的感染者想要握住一切如同流水的希望。 但是,很可惜,在监工们的铁刀与弩箭下他们将无处可逃,直至被人取乐至死。 拉转动目光,看见了一个被大人拉住的小孩,他的嘴被捂住,叫不出任何声音,眼睛也被大人用手遮住,看不见任何罪恶的行径,那应该是上面六人之一的孩子。 也看见了一个目光里写满怨毒与哀恸的苍老妇人,很明显,她是其中哪一人的母亲。 可更多的,占据绝大多数的是拉最为熟悉的情感——冷漠。 就好像上面死去的只是什么和自己无关的东西一样,他们看着,也只是看着,哪怕上面死了一百个矿工,一千个矿工,再多再多,可只要没有选中他。 他便可以躲在让自己安心的同类之中,对同类的死亡包以冷眼旁观。 拉把双手插入破烂的口袋中,又嚼了两口嘴里的黑面包,忽得感觉也不是那么的硬,那么的冷了。 很快,随着绝大部分矿工的到来,有三个乌萨斯的监工带着狞笑与兴奋走上了处刑台,打量着今天可以给自己带来乐趣的猎物,很快,那三个躺在地上不再有动作的矿工先被他们放弃了,转而看向还有三个企图挣脱绳子的矿工。 监工们有的拿出剪刀将绳子剪断,有人用长刀将其劈断,另外一个则是用一个细小的铁片把绳子慢慢割开。 绳子断了。 于是,矿工们便开始从地上挣扎着起身,向着处刑台外面跑去。 有规定说,被处刑的矿工只要能跑到处刑台的范围外,那就会被放出矿场,获得自由的身份。 这是矿场的主人所定下的——铁律! 只要能跑出处刑台,那就代表着他们成功逃出了这个该死的矿场。 三个乌萨斯监工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的猎物疯狂地,不顾一切地朝着处刑台外跑过去。 处刑台的半径只有五十米不到一点,而他们刚刚是被放在中央的位置。 所以只要跑出这短短的五十米,不但能够活命,还能够获得更加宝贵的自由。 有寒冷的空气灌进肺部,然后 汲取矿工的体温,化作炽热的白汽被呼出然后飘荡在空中,他们在用尽全力地跑动着,哪怕身体机能早就因营养不良而下降,但是此刻却爆发出了等同甚至超过他们身体健全时的速度。 一个监工抬起手中的铁质剪刀,对准那个努力使自己奔跑的轨迹呈曲线的女性矿工,用力地将铁器投掷而出。 于是,冰冷的铁便贯穿了女人的腿部,让她脚下一个踉跄,不慎跌倒在了坚硬的石板上,让骨头都摔裂了,一层薄薄的雪是起不了什么缓冲保护的作用的。 她还想要挣扎着爬起,可是腿部撕裂般的疼痛还有身体多处骨头的碎裂让她难以在短时间内爬起。 那个乌萨斯监工便闲庭信步地走到她的身旁,狞笑着蹲下,拔出插在她小腿上的铁制剪刀,鼻尖的血腥味与女人痛苦的大叫让他的脸上的笑容更为灿烂。 只是当他看见了女人的那一对澄黄色的瞳子时,脸上的笑意便渐渐褪去,仿若想起了什么深刻的回忆。 望着女人脸上惊恐的表情,监工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染血的剪刀。 每当他看到这对澄黄色瞳子的时候,就会想到在血峰战争时他带着的那个新兵蛋子。 他还记得那个刚刚参军的新兵蛋子在那个瞬间闪身挡在了他的面前,然后倒在战壕里,胸口上插着数只足以致命的狭长弩箭。 初着军装的女孩的口中呕着血沫,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弩箭,对着曾经对自己的态度差得要死的那个老兵勉强地咧了咧嘴,朝着那张可恨的脸上喷了口血沫,用自己澄黄色的瞳孔盯着他,认真地说道:“我...保护你了...咳咳咳...该死的...你以后可不准再他妈骂我了知道吗?” 老兵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被自己抱着的女孩,还有把自己的手全部染红的鲜血,没有说话。 但是女孩抬起自己的手,揪住了老兵的衣领,龇牙咧嘴地咆哮着:“老子以后他妈的...咳咳!他妈的也是老兵了你知道吗!别他妈以后还骂我新兵蛋子!懂吗!该死的...咳咳!” 老兵盯着这近在咫尺的秀气脸蛋,但此刻上面已经满是鲜血与尘土的混合物,他咬紧牙齿,再也忍不住眼眶里流动的东西,它们一滴接着一滴地掉下,掉在女孩儿脸上。 “什么吗...咳咳咳!你他妈的原来还会哭啊...我还以为你是铁做的呢...” 女孩感受到脸颊上的温度,笑得很是开心,用最后的力气抬起手,扇了那老兵两巴掌,声音愈来愈小:“”别辜负了老子的性命...就算是躺在这里装死,你也要给老子他妈的活下去!” 老兵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把女孩抱紧了。 “活下去!” 女孩咆哮着,声音嘶哑,随后,她的手便无力地垂落下来。 第十七章 大人,时代变了 处刑台上。 监工不知怎的,对着这个倒在地上的女人开口道:“你想怎么死?我可以让你死得很轻松。” 女人动了动小腿,颤抖着开口:“能...能放我出去吗?” 监工不敢对上她的瞳子,低下头,遗憾地说道:“抱歉。” 于是女人便攥紧了拳头,恶毒地盯着自己面前沉默的监工,正想开口大骂些什么,却听见了从不远处传来的惨叫声。 她猛地转头,看见了拿着铁片的监工正在专注又细致地弄着,他脚下的男人正惊恐地大叫着些什么,再转头,看见了另一个的男人在地上蠕动着,血液从四肢的断口处流出,那个监工正看着他死命地挣扎,脸上带着扭曲的笑意。 “所以...准备好怎么死了吗?” 监工等她看完其他两幕惨剧后,淡然地开口。 女人看着自己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监工,莫名其妙地感觉自己的运气似乎挺好的。 她惨笑着说道:“随你怎样,杀了我吧。” 监工点头,又想起了那些早就应该被埋进尘埃里的回忆,走到女人的身后,双手环绕她的脖子,用力。 脖子便断了,发出清脆的响声。 正如监工所说的,没有痛苦,因为在女人感到痛苦的前一瞬,她就已经彻底的死亡了。 监工松手,让女人的尸体倒下,他默默地转头,看着两个不算熟识的同事正在对着那两个矿工施虐,看了两眼后,他也便失去了兴趣。 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给自己点燃,监工其实很看不起这些依靠杀人取乐为生的退伍军人...他们还能被称作军人吗? 反正这批人都没有上过真正的战场,在他的眼里,这些所谓的施虐行为真的只是小孩子一般的手段,且不论在血峰战争中整个连队只有他一人从战场的死人堆里爬出来。 就算是之前的互相渗透,暗中战争,他所见过的也远远要比这来得残酷得多。 虐待自己的同胞? 曾经是老兵的监工嗤笑一声,用力地吸上一口雪茄,抛去自己想要把他们全都宰一遍的冲动,又想起了那个新兵蛋子在临终前对自己说的话——“活下去”。 所以他才在努力地活下去啊。 他想到了自己还在军队的时候,那个曾经名为“博卓卡斯替”现在则被称作“爱国者”的大尉的演讲。 “凝聚乌萨斯人的不是权力,不是金钱,更不是那狗屁的血脉,凝聚我们的,乌萨斯人的,是信仰!你们要清楚自己上战场到底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升职,也不是为了所谓的功勋!你们为的。” “是在暴风雪中依旧为你们歌唱的恋人!” “是在家中等待着你回来的父母!” “是等待着你凯旋后还能抱住你的孩子!” “而不是一框该死的相片!” “所以,战士们!冲上战场!杀敌!然后——” “给我活下去!” 随后,底下的军队便传来了仿若要震碎苍穹的齐声怒吼,点燃他们心中的火焰,使他们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 “乌拉!乌拉!乌拉!” 老兵默默地闭上眼,深吸一口烟,想起了那个战略思想惊人,个人武力同样强大的将军赫拉格,但是现在他已经销声匿迹了;想起了那个指挥能力恐怖,但直到成为“爱国者”,成为游走在雪原上的游击队的时候,都没有成为校官的博卓卡斯替。 想起了统领那支一往无前的骑兵团的阿廖沙,他甚至击溃过卡西米尔最强的的圣殿骑士团,即使那只是一支分队,可在战争结束后,他立刻就被送上军事法庭,冠以荒唐的罪名,关进了监狱里。 还有自己的上司,“秃头屠夫”巴克莱,当时他活下来的时候特别想要找那个该死的秃子喝一杯的,去向他吹嘘一下自己微不足道的功绩,然后被他给臭骂一顿,结果他在从医院回到了军队后的那一天才发现,他早就进了监狱,不许任何人探望。 “大人们啊...” 他掐灭手中的雪茄,抛去,从雪堆里站起身,监工的心里闪过那个新皇帝,那个暴君的身影,想到了那一批批被送去监狱,被送去“审判路径”的军官,小人物的心里竟有一丝莫名的惆怅与窃喜。 “时代变啦。” 他摸了摸自己怀里的那块“高等战斗英雄”勋章,这是一位将军亲手给他佩戴上的勋章,对于每一个军人来说,这都是无上的荣耀。 但就是因为这个,他才要小心翼翼地不能作出任何出格的事,不然的话就等着缄默机关上门送温暖吧。 什么时候...就连荣誉都变成了一种错误? 监工不知道,真的不知道,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为了什么而战斗,为了这个已经变成这样的... 他瞥了一眼那两个正在放肆大笑的监工。 乌萨斯帝国?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乌萨斯帝国,可笑到这种程度的东西,那么他只会冷声告诉 一切人:老子不干了! 老兵又不禁想到了在他们出征的时候,不论是否是感染者,整座城市的年轻女孩儿们都在大道的两边为他们唱着情歌,虽然他知道那里面不可能有他的女友,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还有那些为自己大声呐喊加油的孩子们,那些虽没有开口但是在心底默默祝福着他们的老人。 这才是我脑海中的乌萨斯帝国吗,你说对吧,朋友。 可看看现在的那些城市里都是些什么东西...两极分化到极致的感染者歧视,一群又一群在尸位素餐的市政厅官员,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冷漠乌萨斯混混。 这些都是什么玩意?! 用近乎悲哀的目光扫视了周围的这些感染者矿工们一眼,老兵晃了晃脑袋,让自己变成了乌萨斯帝国的监工,冷血的监工。 念旧到此为止,现在他应该去做他该做的事情了。 将目光转向倒在地上的那三个麻木的感染者矿工,监工抽出腰后的短刀,默不作声地走上前,要去了结三人的性命。 他也不想这样做啊... 没人想要这样做... 可惜了。 他得活下去。 番外——一个仅此而已的故事 拉看着那个抽着雪茄的监工,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为什么...他感觉那家伙好像和其他人不一样呢? 好像是可以成为朋友的那种人。 他身上的气质这样在告诉拉。 或许在逃跑的时候... 拉还没有想完,便看见了那监工拿出短刀,朝着被绑在地上的三人走去,看样子是要杀了他们。 可惜了啊。 拉咽下口中的黑面包,在心里把刚刚的那个危险想法给pass掉,他可以成为朋友不错,但是至少现在不行,拉基本可以确定,要是他敢和那家伙说逃跑的事。 明天被绑在上面的就是他了。 “所以说乌萨斯真是该死...” 盯着上面那两个正在施虐的监工,拉沉下眼帘,假装自己没有看到,虽然还是能听到声音,但这好歹也是一个小小的慰藉不是吗? 拉其实挺想冲上去大吼一声“给我住手”的,但前提是他要有一个人怼烂近百个监工的爆表实力,他还不想被弩箭穿刺成刺猬呢,当然也不想被虐待。 在对自己的实力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之后,拉还是知道什么事干得了,什么事干不了的... 大概。 监工拿着短刀走到了那三个目光麻木,甚至有些渴求的矿工面前,抬起手中的短刀,直接想把他们斩首,不留下特别大的痛苦... 至于刚刚的扭断脖子... 拜托,乌萨斯监工可不是什么慈善家啊喂。 手起刀落。 血色喷涌,一颗头颅滚了下来,却并没有吓到另外两个人,他们只是被这些血惊到了,随后便看向满脸冷漠的监工,眼眸中祈求着死亡的到来。 监工没有多说,只是再度抬起短刀,准备砍落。 “等等...让我来吧,好久才轮到一次,兄弟,你要是不想来的话就让我们来吧,反正割开了绳子他们又不会跑。” 说罢,那个将矿工削成人棍的监工咧嘴笑笑,割开了绑着那两个矿工的绳子,转头又对着那个监工说道:“你看...他们又不会跑,有什么问题呢?” 曾经是老兵的监工没有说话,只是收起自己的短刀,无所谓地对他耸了耸肩,转身离开了这里。 “谢谢兄弟了哈。” 这监工面露笑容,而这笑容在转回来的时候则变成了扭曲又狰狞的东西,他看向倒在地上的两个矿工... 两个矿工... 还剩下一个。 而另一个... “哈哈哈哈哈!” 他大笑着,奔跑到了处刑台的边缘,疯狂地大笑着,最后面对着那个想要把自己折磨致死的监工,张开双臂,身体向后慢慢倒去。 直到摔在厚厚的雪地上,感受到了脸颊上传来的冰凉后他才觉得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 十分钟前。 他呆愣地看着手中的签...黑色的。 “好了,黑签直接去那里吧,不用我多说吧。” 对感染者没有特别大的厌恶的监工给他指了指方向。 他却感觉如同堕入深海中一般难以呼吸,周围的空气都好似化作粘稠的水,挤压着他的每一个感官,每一寸皮肤,让他的大脑开始缺氧。 就如同即将要溺亡那样。 巨大的压力让他如同行尸走肉般僵硬,他只是走着,向着象征着死亡的处刑台走去。 脑海中浮现自己来到这座矿场一周还不到的生活,从一开始的被鞭打到没日没夜的挖矿,再到第一次看到监工在处刑台上用各种残忍的手段杀死抽到黑签的矿工,祈求着绝对不要轮到自己。 矿工...? 他开始微微地疑惑起来,前四次的处刑好像每一次都有矿工被那些监工放着不管,只是到最后才放开他们,而那些最后被放开的矿工好像也没跑,只是等待着... 等等! 他好像知道些什么了。 那些不做反抗的矿工会被当作不会轻易逃跑,而前几次的实践似乎都证明了这个观点。 所以如果要逃出处刑台的话… 可以利用监工们的惯性思维! 他被自己的智慧震惊了,于是他立刻回想着那些矿工的神色。 要僵硬一点,麻木一点。 渐渐的,事情就这么好了起来。 两分钟前。 他仍旧躺在原地保持着沉默僵硬的表情与麻木到极点的呆滞目光,甚至如同身旁的其他二人一样在想那些监工求死。 只可惜监工们理都没有理他们,只是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那想要挣扎逃脱的三个人身上。 “成功!继续保持!” 他在内心里大吼着,依旧面无表情。 一分钟前。 他看见了那个监工直接杀死了那个女人,好像与其他的监工有些不同的地方。 然后他便看见那 个监工拿出短刀,向着这里走来。 而如果他继续刚刚那种杀人方式的话...他想自己可能没有丝毫的机会,甚至连绳子可能都不会解开。 强压下心中的万份不安,他用尽一切力量保持着自己的外表不变,心中对着其他两个监工呐喊着,赶快让这个不合规矩的停下来! 于是就好像听到了他的呐喊,有一个监工过来拦下了这个监工,割开了绑住他的绳子,并说这样也没事。 就在监工背后的阴影里,看见那个不同寻常的监工转身离开后,他抑制不住地咧开嘴角。 “哈哈哈!傻逼!” 保持细微的呼吸,动作更是轻得近乎无声。 他的瞳孔紧缩,一切都好像安静了下来,只有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声音不绝于耳,他能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液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动,在这颗他能清晰感觉到的心脏的擂动下。 他看见那个监工依旧没有回头,在深深地吸了一口饱含血腥味的冷气后,他毫不犹豫地迈着极大地步伐踩在每一块地砖的雪上,一块又一块,依旧没有被那个监工发现。 在他的眼中,那昭告着“生”的界限离他越来越近,直到触手可及。 在另一个放弃希望的女人眼中,她看见了那个原本还在自己身边的矿工已经消失不见,于是也开始想要挣扎着站起。 发出的声音惊动了监工,他陡然转过头,看见的却不是想要爬走的女人,而是那个站在处刑台边缘,面对着他张开双臂的那个蓬头垢面的感染者矿工。 他大笑着,咧开嘴,原本的卑微与下贱的姿态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突破生与死之间的冷酷与令人不敢直视的高贵与威严。 他朝后倒下。 获得了自由。 第十八章 获得自由 拉看着那个抽着雪茄的监工,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为什么...他感觉那家伙好像和其他人不一样呢? 好像是可以成为朋友的那种人。 他身上的气质这样在告诉拉。 或许在逃跑的时候... 拉还没有想完,便看见了那监工拿出短刀,朝着被绑在地上的三人走去,看样子是要杀了他们。 可惜了啊。 拉咽下口中的黑面包,在心里把刚刚的那个危险想法给pass掉,他可以成为朋友不错,但是至少现在不行,拉基本可以确定,要是他敢和那家伙说逃跑的事。 明天被绑在上面的就是他了。 “所以说乌萨斯真是该死...” 盯着上面那两个正在施虐的监工,拉沉下眼帘,假装自己没有看到,虽然还是能听到声音,但这好歹也是一个小小的慰藉不是吗? 拉其实挺想冲上去大吼一声“给我住手”的,但前提是他要有一个人怼烂近百个监工的爆表实力,他还不想被弩箭穿刺成刺猬呢,当然也不想被虐待。 在对自己的实力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之后,拉还是知道什么事干得了,什么事干不了的... 大概。 监工拿着短刀走到了那三个目光麻木,甚至有些渴求的矿工面前,抬起手中的短刀,直接想把他们斩首,不留下特别大的痛苦... 至于刚刚的扭断脖子... 拜托,乌萨斯监工可不是什么慈善家啊喂。 手起刀落。 血色喷涌,一颗头颅滚了下来,却并没有吓到另外两个人,他们只是被这些血惊到了,随后便看向满脸冷漠的监工,眼眸中祈求着死亡的到来。 监工没有多说,只是再度抬起短刀,准备砍落。 “等等...让我来吧,好久才轮到一次,兄弟,你要是不想来的话就让我们来吧,反正割开了绳子他们又不会跑。” 说罢,那个将矿工削成人棍的监工咧嘴笑笑,割开了绑着那两个矿工的绳子,转头又对着那个监工说道:“你看...他们又不会跑,有什么问题呢?” 曾经是老兵的监工没有说话,只是收起自己的短刀,无所谓地对他耸了耸肩,转身离开了这里。 “谢谢兄弟了哈。” 这监工面露笑容,而这笑容在转回来的时候则变成了扭曲又狰狞的东西,他看向倒在地上的两个矿工... 两个矿工... 还剩下一个。 而另一个... “哈哈哈哈哈!” 他大笑着,奔跑到了处刑台的边缘,疯狂地大笑着,最后面对着那个想要把自己折磨致死的监工,张开双臂,身体向后慢慢倒去。 直到摔在厚厚的雪地上,感受到了脸颊上传来的冰凉后他才觉得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 十分钟前。 他呆愣地看着手中的签...黑色的。 “好了,黑签直接去那里吧,不用我多说吧。” 对感染者没有特别大的厌恶的监工给他指了指方向。 他却感觉如同堕入深海中一般难以呼吸,周围的空气都好似化作粘稠的水,挤压着他的每一个感官,每一寸皮肤,让他的大脑开始缺氧。 就如同即将要溺亡那样。 巨大的压力让他如同行尸走肉般僵硬,他只是走着,向着象征着死亡的处刑台走去。 脑海中浮现自己来到这座矿场一周还不到的生活,从一开始的被鞭打到没日没夜的挖矿,再到第一次看到监工在处刑台上用各种残忍的手段杀死抽到黑签的矿工,祈求着绝对不要轮到自己。 矿工...? 他开始微微地疑惑起来,前四次的处刑好像每一次都有矿工被那些监工放着不管,只是到最后才放开他们,而那些最后被放开的矿工好像也没跑,只是等待着... 等等! 他好像知道些什么了。 那些不做反抗的矿工会被当作不会轻易逃跑,而前几次的实践似乎都证明了这个观点。 所以如果要逃出处刑台的话… 可以利用监工们的惯性思维! 他被自己的智慧震惊了,于是他立刻回想着那些矿工的神色。 要僵硬一点,麻木一点。 渐渐的,事情就这么好了起来。 两分钟前。 他仍旧躺在原地保持着沉默僵硬的表情与麻木到极点的呆滞目光,甚至如同身旁的其他二人一样在想那些监工求死。 只可惜监工们理都没有理他们,只是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那想要挣扎逃脱的三个人身上。 “成功!继续保持!” 他在内心里大吼着,依旧面无表情。 一分钟前。 他看见了那个监工直接杀死了那个女人,好像与其他的监工有些不同的地方。 然后他便看见那 个监工拿出短刀,向着这里走来。 而如果他继续刚刚那种杀人方式的话...他想自己可能没有丝毫的机会,甚至连绳子可能都不会解开。 强压下心中的万份不安,他用尽一切力量保持着自己的外表不变,心中对着其他两个监工呐喊着,赶快让这个不合规矩的停下来! 于是就好像听到了他的呐喊,有一个监工过来拦下了这个监工,割开了绑住他的绳子,并说这样也没事。 就在监工背后的阴影里,看见那个不同寻常的监工转身离开后,他抑制不住地咧开嘴角。 “哈哈哈!傻逼!” 保持细微的呼吸,动作更是轻得近乎无声。 他的瞳孔紧缩,一切都好像安静了下来,只有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声音不绝于耳,他能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液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动,在这颗他能清晰感觉到的心脏的擂动下。 他看见那个监工依旧没有回头,在深深地吸了一口饱含血腥味的冷气后,他毫不犹豫地迈着极大地步伐踩在每一块地砖的雪上,一块又一块,依旧没有被那个监工发现。 在他的眼中,那昭告着“生”的界限离他越来越近,直到触手可及。 在另一个放弃希望的女人眼中,她看见了那个原本还在自己身边的矿工已经消失不见,于是也开始想要挣扎着站起。 发出的声音惊动了监工,他陡然转过头,看见的却不是想要爬走的女人,而是那个站在处刑台边缘,面对着他张开双臂的那个蓬头垢面的感染者矿工。 他大笑着,咧开嘴,原本的卑微与下贱的姿态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突破生与死之间的冷酷与令人不敢直视的高贵与威严。 他朝后倒下。 获得了自由。 第十九章 自由的代价 直到雪被他的体温融化成冰水,开始在他的脸颊上流淌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 这不是梦。 而是他真的依靠自己的勇气与智慧战胜了那无所不在的死亡,与细微处得见那分毫光明,并抓住了它。 待他再次站起后,眼中的惊惧与不安已经消退,有不屑与高傲占据了他,使得这已经不再是那个曾经的感染者矿工,而是一个真正的自由的乌萨斯人。 这种不同于周围一切人的人性光芒是即使用破烂的衣服,满身的伤痕,还有那张因兴奋而扭曲的笑脸也掩盖不住的。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乌萨斯监工与自己的同类,就仿佛天鹅那样高傲地仰起头,高声宣告着。 “我获得自由了!” 于是,便有无数双眼睛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那是怎样的羡慕啊... 他不知道,只知道现在,就在此刻,他不再会被鞭打,不再会被送进矿洞里拼命劳作只为换取两三块发霉还掺着木屑的冷硬黑面包还有不干净的水,还有那难喝的要死的汤。 有乌萨斯监工走来,想要抓住他的衣袖,给这个该死的矿工一些教训,可是他在转过身的那一刻,用蔑视的眼神望着比自己还要高的监工,淡淡地说道:“我自由了。” 这监工的手便停了下来,他盯着这个矿工,最后只是冷哼了一声,收回了自己的手。 拉站在人群之中,周围那宛若实质的羡慕与嫉妒之情简直要让他捧腹大笑,非得笑到在地上疯狂地打滚才能消除自己心里的笑意。 没过多久,人群被分开,矿场的主人,这支退伍军队曾经的领袖缓步走来。 魁梧的领袖低下头,盯着这个相对自己来说无比瘦小的感染者,他看了一眼处刑台,又看了一眼这矿工,脸上露出莫名地笑意,对他问道:“你确定想要自由吗?” 他点点头,神情高据地像是皇帝那样,咧开嘴:“我要自由。” 矿场的主人便应声,用威严的声音警告了这周围所有心存其它念想的监工。 “他自由了!” 在这仿佛律令一般的声音下,那些监工便纷纷收起自己那不正常的笑意,无奈地答应,看着这个该死的感染者走过他们的身边。 一个又一个的。 也走过本来同为感染者和矿工身边,理所应当地接受那些羡慕之情。 一群又一群的。 可是在这万般庆贺当中,却又一个不合群的声音低声地传入他的耳中。 “你会后悔的。” 他猛然一惊,连忙转头想要找寻这道声音的源头,却看不出在茫茫的人群中到底有谁说了这样的一句令人颇感不安的话。 但是当他看见那些曾经随时可致他于死地的矿工们不再用那种令人厌恶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看见前方那个魁梧高大的背影后。 他就安心了下来。 这便是自由的力量,足以令这座封闭的矿场里的一切人都低头。 包括矿工,也包括监工。 “相信我。” 又是那个颇为稚嫩的声音,他能听的出来,这道声音里充满了笑意,像是忍不住想要用一切讽刺的话语来嘲笑他费劲一切才努力得到的自由。 他皱起眉,目光里带着审视,想要找到那个混在人群中的该死的家伙。 然后他就找到了,那是一个矮小的男孩,面黄肌瘦,营养极其不良,但是有一双璀璨的金眸,而他现在正面露笑容,不着痕迹地对他招着手,嘴巴又变换了形状。 “后悔...还来得及...朋友。” 当他把男孩口中的话读出来后就感到了天大的讽刺与可笑。 这个小孩怕不是羡慕我羡慕的得了失心疯了! 他的眼中流露出赤裸裸的鄙夷,在暗中对他竖起了中指。 拉打了个哈欠,他已经劝过了,刚刚只是他看这人脑子不错,想要看看能不能把他留下来当个工具人而已,但既然对方看不起他,那么他也就懒得再去管了。 拉转头,看见了那个掉在处刑台上的半截雪茄,他有些想念伊伦诺的烟了...说实话,有些时候没有火机和烟是真的不太习惯。 但是越是这样,他的心中越是升起了隐隐的不安。 就是因为刚刚那个该死的小孩! 明明没有监工会对我动手,而刚刚这个矿场的主人也没有在那里杀掉我,可以说我已经安全了... 但是这种毫无缘由的不安是怎么回事? 他的眉头紧锁,有冷汗从背后流下,但是直到离开了处刑台这里的人群,正大光明地走在矿场上,被一些监工看见,也依旧没有发生什么可能伤害到他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没有考虑到... 想到这里,他对着前面那魁梧的身影开口,声音有些不安:“我真的会获得自由吗?” 那魁梧的身影脚步一顿,背对着他点点头,用厚重的声音道出沉重的承诺: “我保证!” “你一定会获得自由!” 两次保证稍稍驱散了他心中的不安,只是他的脑海里仍旧回荡着那个小鬼的话。 你会后悔的 相信我 他捏紧拳头,就连踏在雪地上的脚印都深了一分,矿场的主人只是引领着他去往矿场的出口,他能从周围建筑的变化看出来,绝对没有把自己领去什么奇怪的地方。 而且... 那扇大门已经近在眼前了。 他甚至能看见几个守在那里聊天的监工。 这绝对就是离开这里的大门! 他敢保证! 待二人走近后,聊天的监工有一个站起来,看了看他,询问道:“老大...这是干什么?” “我背后的人从处刑台上跑出来了,按照约定,我会给他自由。” 矿场的主人回应,:“现在把门打开吧,我想他肯定等不及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那监工没说什么,只是点头,准备去开门了。 他看着矿场主人脸上的笑容,心里不由得出现一阵惊慌,但是他随即就把这种感觉压下。 反正自己都是要离开这座矿场的人,为什么还要怕他? “好了,门开了。” 矿场的主人指了指逐渐敞开的大门。 即便心里有着诸多不安,但是在看见那扇自己做梦都想打开的大门敞开时,他还是忍不住立刻就从空隙中跑了出去。 顿时,天和地都开朗了。 就连空气都从污浊变得清新,令人忍不住多吸两口。 他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这个世界。 然后再睁眼。 映入眼帘的是绵延到无穷尽远的皑皑白雪。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这一瞬间,他僵住了。 他转过身,却看见矿场的主人微笑着对他开口。 “你自由了。” 第二十章 谈论 地下室内。 “叶莲娜...过来一下。” 在众多孩子的注视下,拉悄悄地扯着叶莲娜一起躲到了角落里。 “有事吗?如果是今天那个人的事...我知道,我相信你应该也知道结局。” 叶莲娜的嘴里还咬着黑面包,她隐隐地猜到了拉想要对她说些什么。 “你不觉得,是时候告诉他们一切了吗。” 拉用嘴扯下一块黑面包,递给躺在地上的路西法,眸中闪烁着幽光。 “你要知道...这样下去,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特别是你的祖母...” 话已至此,拉就不继续说了,他想要叶莲娜自己做出决定。 “你有办法?” 敏锐的叶莲娜猜到拉肯定是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知道了些什么,不然的话他怎么可能和自己说出这种可怕的话,要是让那些孩子知道了跑出去也是死路一条,那他们估计就会完全丧失斗志了。 她感觉可能和早上拉在矿洞那里的异常举动有关。 “谈不上办法,只是有一种可能性。” 看见那里的路西法张大嘴,拉无奈地再往那里投食了一块黑面包。 “三周之后,移动城市——切尔诺伯格将会降临在这附近,路程离这里不超过两天,至于具体位置我还不确定,但是有人知道。” 叶莲娜震惊了,她不敢置信地盯着眼前的男孩儿,张张嘴,最后用带着几分疑问地语气问道:“可信?” 她的意思是这个消息会不会是监工们用来钓鱼执法的工具,而那个人也是监工那边的。 “不信就死,叶莲娜,我们没有选择。” 拉严肃地说道,如果错失了这一次机会,他可不确定能不能活到有人炸掉这个矿场带走他们,或者说真正地看见一个移动城市降临在这里。 横竖都是死,拉只想挑那种可能成功的。 至少还有活着的希望。 可留下来? 等着被那些监工折磨至死吗? 那种小说中的情节可不会出现在现实中。 如果他是在小说里,那么拉会选择留在这里,因为不久就会有革命军毁灭这种“恶”,拯救他们。 可惜这里是冷冰冰的现实,只要是拉的脑子没有坏,他就不会等着这种机率比一个十连十个六星还小的可能性。 等着那革命军,雪原游击队过来给他们收尸呢? “我可以相信你吗?荷鲁斯?” 女孩抬起自己铁灰色的眸子,两道代表着“信任”的目光让拉感觉顿时有如重负,喘不过气来。 路西法和她交流过,她也知道了拉到底是怎么才在那种情况下救出路西法的,所以叶莲娜在敬佩拉的勇气与智慧时同样会对他产生不浅的信任。 一个可以为了素未谋面之人豁出性命的人,难道不是一个足以付出全部信任的好人选吗? 拉愣住了,他避开叶莲娜的目光,声音再也不复先前的气势与决绝,反而小声地回答:“大概...是不行吧...叶莲娜,我不是一个可以被人信任的好人选。” 看见女孩还在盯着自己,拉皱起眉头。 “怎么说呢,叶莲娜,我并不是一个可以担住重负的人,因为如果你们信任我了...但是因我又出了点什么事,我会很内疚的,叶莲娜,可能还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最后,他叹了一口气,把女孩冰冷的手握住,诚恳地说道:“如果你有其他任何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选,就请不要来找我...” 他低下头,目光中露出苦涩。 “我再也失去不起啦...” 叶莲娜合上眼,感受着手掌上传来的温度,无奈地叹气。 “好吧。” 拉顿时露出放松的笑容。 “那可真是太好了。” “荷鲁斯,路西法还有几天才能恢复?” 女孩的目光一凝,把自己的思想扯回到正事上。 “一个多星期,至多三个星期不到,她的身体好像比常人的恢复力要强出不少。” 拉知道她是在担心路西法能不能在逃离之前恢复过来。 “所以你是答应了?” 拉看见叶莲娜轻轻地点头,于是他终归是松了口气,他至少不想在逃出去后听见这群刚认识的小伙伴的死讯。 那可真是太不好了。 就这样,拉去喂食路西法,而叶莲娜则与同伴们讲述有关逃出以及逃出后的一切。 分工明确。 “喂,荷鲁斯,你带上他们干什么?” 路西法明显已经在刚刚转换成那个堕天使了,她疑惑地挑挑眉。 “和你关系比较好的应该就只有我...或许还加上叶莲娜?她能帮很多忙,当然了,那个家伙肯定会把佩特洛娃也带上,我也不反对,毕竟那家伙救我她的命,但是,为什么要带上这么多...” 西法看了一眼杨格,谢洛夫,还有叶莲娜的祖母,然后看向正想继续投喂她的拉,嘴角勾起坏坏的笑容。 “累赘。” “我相信你已经找好合作人选了吧,所以能告诉我原因吗?” 女孩咧开嘴,歪歪头。 拉把黑面包塞进路西法的嘴里,淡淡地说:“你这么冷血,她不管吗?” 似乎是被这句话笑到了,路西法接连咳嗽了好几声,然后才发出怪异地腔调:“冷血?这算是冷血吗?我只不过是让利益最大化而已。” 拉沉默了,他打开一瓶水,让路西法仰起头,小心地给她喝了一点后,问道:“你今年几岁,路西法。” “九岁,怎么了,你是觉得我说出这些话不正常,还是觉得我应该像那种被热血冲昏头的中二少女那样大喊我要救出所有人?” “确实有些惊讶,惊讶的是为什么她没有管好你,可也仅此而已。” 拉又给路西法喝了一口水后拿回瓶子毫不顾忌地喝掉剩下的水,摸了摸路西法的头。 “你太单纯了,路西法,我是说你,你甚至比她还要单纯。” 拉的语气颇有几分玩味。 “单纯到你只知道这样一味地冷血,一味地抛弃。” “有会威胁到她生命的,就杀掉,有会拖她后腿的,就踢开,有会让她处于不利境地的,就离开。” “如果是人挡在了前面就杀掉,如果是刀挡在了面前就劈碎,就算是天灾,就算是所谓的神明,你也只会向前,不断的向前。” 男孩儿看了一眼已经呆住了的路西法,温柔而冷酷地对她开口。 “可惜,路西法,大人的世界不是这样的。” 第二十一章 保持单纯 “是这样吗?” 女孩儿问道。 “是这样的。” 男孩儿回答。 “也许吧,我是单纯的,可你不觉的单纯更好吗?” 撅起嘴,路西法又张开嘴,想要再吃一块黑面包。 “我喜欢,我很喜欢。” 拉把黑面包塞进她的嘴中,肯定地点头。 “可这个世界不喜欢。” 路西法绀蓝色的眸子中浮现错愕之情...世界?这家伙又对世界有什么了解?不过是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孩儿罢了,装什么大人啊,以为装作懂得很多就能让我屈服? “如果你跟在我的身后的话,我可以向你保证,你可以永远抱有你的单纯。” 拉用手指摸了摸她的脸颊,估摸了一下自己的能力还有伊伦诺给她的系统,仅仅是对一个人作出承诺似乎还可以? “一如你刚刚诞生那样。” 男孩的声音有力而坚定,给路西法以一种可靠的错觉。 “你该怎么证明不是在利用我,在利用她?” 路西法盯着拉的眼睛,似乎要从其中读出些什么情感。 “我救了你的命。” 拉一口咬在黑面包上以此来发泄一点不满,自己好歹救了着丫头的命吧,现在还反过来问我会不会利用她,即使拉喜欢这样澄澈的单纯,可是却依旧有些不满,于是就被发泄在了无辜的面包上。 “够吗?” 路西法冷笑着提出疑问。 “够了!绝对够了!” 拉厚着脸皮回答。 “不够啊...荷鲁斯,远远不够,你还差了太多。” 路西法哼了一声,选择无视了拉的厚脸皮行为。 事情到了现在,拉是真的觉得有些麻烦了...他该保证个什么东西来获取路西法的信任呢? 好像什么都不行啊...她会是那种相信空口无凭的人吗? 拉又想到了叶莲娜,她愿意直接相信自己,可真是个好女孩儿啊,只是她背后的人太多,拉怕一背起来就把自己给压死了,要是叶莲娜没有亲人的话他或许还会试一试,可毕竟她有个年纪很大的祖母。 让别人的亲人因为自己而死,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他又看了一眼叶莲娜与小伙伴们的谈话,真是轻松愉快乐趣无穷啊,再反观自己这边的路西法,糊弄又糊弄不过去,而且还不能来硬的。 所以说小女孩最麻烦了!(艾拉除外) “选择权给你吧,路西法。” 男孩儿有些无奈,揉了揉脑袋,继续说道:“你觉得我什么时候能够被你信任了,就和我说吧,随时可以。” “尽量在我死掉之前行不行,我怕你跪在我的墓碑前面哭得不成样子。” 路西法的光环陡然亮了一下,她好像没有弄懂拉的脑子在想什么,明明才九岁吧,怎么就开始想死不死的问题了。 “那你记得在死前给我钱哦,我可不会自己出钱帮你修墓碑。” 路西法咂咂嘴,不屑地说道。 “...你喜欢就成。” 拉转过身,这小女孩真是不好啊,说话还这么冲,还想要自己的钱... 什么时候路西法要是有艾拉那么乖的话拉恐怕要从梦里笑醒。 拉听着耳旁的小声密集的讨论,他在等着叶莲娜那边的答案。 一整天都没有其他的事发生,很快时间就到了晚上。 地下室内。 叶莲娜依旧在和自己的小伙伴们激烈地谈论着关于逃不逃的问题。 拉是真的不知道这种明确的事情还有什么可以讨论的,大概是叶莲娜认为呆在这里一定会死,所以要劝说有些不愿意离开的小伙伴吧。 他也懒得再去管他们,顶多不过早点晚点听到的事情,明天早上睡醒之后再问叶莲娜就可以。 于是,拉便沉沉地睡去了。 尖锐到能轻松撕碎钢铁的利齿,锋利的足以把城墙像热刀切黄油一样切开的爪子,坚硬到即使是被护城炮击中也只能让其碎裂几片的鳞片,还有那恐怖到极点的源石技艺适应性。 拉惊奇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像什么呢? 黑龙转了转自己庞大的脑袋,竖瞳之中满是疑惑,一时间在记忆里找不出相对应的物种。 拉昂起头,看着面前通向云端的巨树,它戳破了云层,朝着更高的地方进发。 他有一种想要上去看看的冲动。 于是,便又一种他完全不理解的构造在背后扇动,掀起了足以摧毁由钢铁铸造的城墙的恐怖飓风,黑龙庞大的身体便撕裂静止的空气,在眨眼间就冲破了云层,朝着更上面窜去,向上,向上,再向上。 直到空气都几乎消失不见后,黑龙依旧沿着巨树通天的树干飞着。 可巨树就好像是没有穷尽的,好像黑龙一直飞着,它就一直延伸,就是不能让黑龙飞 到它的顶端。 忽得,拉感觉自己有些饿了,于是便在极速的飞行之中下意识地朝着巨树上狠狠地咬上了一大口,于是便有一大块木头被他咬在了嘴里。 好甜! 这是他最后的想法。 拉从梦中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自己的系统面板。 他感觉昨天那个奇怪的梦境一定和伊伦诺有关,所以也必定和系统有关。 至于为什么奇怪... 因为直到他醒来后十多秒都没有有一点儿忘记那个梦境的感觉。 这已经是奇怪到几点了,而伊伦诺以前会把他拉到梦里训练,那个时候他也不会忘记。 所以打开系统面板是绝对没错的了。 姓名:拉 种族:尼德霍格 血脉觉醒程度:未觉醒(已开发0.00000000000001) 矿石病感染情况:未感染 称号:无 战斗力评估:一只两岁零五个月的伊伦诺 在看见那个开发后面带着一大串“0”的时候拉的心里就清楚了,现在伊伦诺不能在梦里训练他,所以就让他在梦里啃树干是吧。 绝对是这样的,不然这一大串零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得了,这狗日的老师又给他整了个好活儿,以后他就可以每天在梦里啃树干来让自己变强了。 美名其曰锻炼嘴部力量吧。 啧...还有战斗力变低了,拉感觉这和他每天啃黑面包脱不了什么干系,长此以往,他甚至可能不如一岁的伊伦诺。 想到这,拉就默默地看了一眼地下室中其他睡着的孩子。 他们估计连一个月大的伊伦诺都打不过。 第二十二章 艾拉:我太难了 “不要啊啊啊啊!” 望着伊伦诺的笑脸,艾拉委屈地大叫着,她出现在了离地面数万米的高空上。 可静止只是一瞬间。 在这之后便是坠落了。 从天穹坠入人世。 听起来是一种不错的体验。 可是亲自体验过的艾拉再也不这么觉得了。 “啊啊啊啊噗噜嘞咯啦璐了啦啦啦!” 伊伦诺在为艾拉设计保护罩的时候贴心地为她保留了一定程度的风力,可以让小艾拉体验一把过山车是个什么感觉,嘴巴都向上翻还有脸都在波动是个什么感觉。 艾拉想要哭出来,可是根本哭不出来。 因为还没来得及哭,眼泪就没了。 在一瞬间内撕裂云层,艾拉的身体周围都燃起了一阵阵蓝色的光,那并不是什么保护罩与空气摩擦产生的产物。 只是保护罩上安装上了伊伦诺花了十多龙门币在杂货店里买来的二手蓝色灯管。 据说以前是放在酒吧里给别人蹦迪用的,可是这灯太炫了,已经有很多客人投诉这光太刺眼,所以就被杂货店的主人从垃圾堆里捡来了。 于是伊伦诺就用十多龙门币给自己最最亲爱的女儿买来了这炫酷体验。 如果这个时候拉流着泪对艾拉说:“你知道老师有多会整活儿了吧?” 艾拉一定会疯狂点头且绝对肯定地说道:“妈妈也太会整活了!” 这样的话二人就会达成一致的共识,再碰见伊伦诺的时候就可以合作起来把伊伦诺吊起来抽,艾拉在前面当肉盾,然后拉再把伊伦诺捆起来殴打至死。 可惜这里没有唯一的同道中人,有的只是从耳边呼啸而过的气体还有五彩斑斓仿若是老年迪斯科的掉价蓝色炫光。 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球坑。 艾拉现在已经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自己在哪儿,自已要去干什么了,这噩梦一般地降落体验让她整个人从身体到心灵都受到了恐怖的摧残级别打击。 足足缓了有半小时,艾拉才昏昏沉沉地从地上爬起来,嘴里还不知道在喃喃自语些什么。 对了,小艾拉,我对于这里的干涉到此为止,保护罩过会儿就会消失 你有一个三立方米的储物空间,里面装了食物和水,放心,不会让你饿死的 最后,还有一张无限魔力体验卡,三十秒种的,最最后,有张人物召唤卡可以把妈妈召唤过来当一段时间的打手 就这样,加油吧,我亲爱的小艾拉 最爱你的——伊伦诺 透明的保护罩闪烁了两下,最后崩灭成光粒消失在空中,蓝色灯管也随之掉在了地上,摔成了一地粉碎。 但可能是它不满意这个结局,所以有一片较大的残片仍旧在恣意地炫耀着自己老气的蓝光。 恶狠狠地捏紧拳头,艾拉怒气冲冲地朝着空中挥舞了一下拳头,把她从高空送下来这事伊伦诺肯定没有和艾路德商量过,不然的话自己肯定是直接出现在地面上的,安全又划算。 这件事艾拉今天记下了,于是她从空间里拿出了自己那本用来记事的小本子还有一支笔。 翻开小本子的第一页,就能看见艾拉记下了很多事。 今天妈妈只给妈妈买了冰淇淋,没有给我买,记下了——11月11日 啊啊啊啊!(哭泣脸)今天伊伦诺只给艾路德买了巧克力,为什么不给我买!!!(怒气)——2月14日 今天叫克雅的那个妈妈的朋友弹了一下我的脑门,很疼,记下了——2月16日 为什么?!(质问脸)为什么伊伦诺抱着我的好朋友伊艾睡觉了?!(柴刀)我记住了!——4月17日 翻过小本子的一半后,艾拉才用力地记下今天的倒霉事情。 今天伊伦诺把我从好几万米的高空丢下来!回去之后我一定告诉妈妈,让这个伊伦诺一年都碰不了她!—— 然而在写到日期的时候,艾拉愣住了,她眨眨眼,好像并不知道今天是几号。 这就有点麻烦了...不过等会儿碰到人后去问吧。 暂且合上自己的小本本,艾拉将它们收进空间里,这才抬头想在路边找一个看起来可爱一点的大姐姐问一下今天十几号。 仿佛听见了她内心的想法,一阵寒风全都劈头盖脸地打在了艾拉的消脸上,让她不禁浑身打了个颤。 艾拉的嘴角一抽,瘫下双手,委屈地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这哪里是城里啊,明明就是给她丢在了一片荒无人烟的雪原里! 真是天要亡我艾拉啊! 但就算是大哭了好几十秒,伊伦诺的声音也还是没有出现,没有来安慰她。 想到这里艾拉就哭得更大声更凄惨了。 真是让 每一个路过的人都心酸,不禁要问这个在雪原里还穿着连衣裙,长得像天使一样的洋娃娃到底发生了什么,要不要什么帮助。 “小妹妹,需要帮助吗?” 打碎了一切寂静的天籁之音在艾拉的耳旁回荡着,她顿时停止了哭泣,带着满腔的希冀转头看向那个声音的来源。 然后她就看见了... 一个粽子。 一个用衣服把自己包裹起来的粽子。 艾拉吐了吐舌头,继续抬头,在些许阳光照射下的白发在寒风的吹奏下摆动,就像液态的晶体荡漾在水波里那样令人迷醉,还有那漆黑的像是深海那样的黑眸,艾拉感觉那一对黑眸里装着太多可以让她惊讶的东西了。 因为眼前这个大姐姐的眼睛和伊伦诺一样深邃,不知道朝里面倒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往事。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为这一切增添一抹不可或缺的奇幻色彩的则是她在头发上别的那一支深蓝色的蓝蔷薇,让艾拉看得呆住了。 “那个...请问一下,小妹妹,你是一个人在这里吗?” 希曼用戴着防寒手套的手在艾拉的眼前晃了晃,脸上出现了一抹笑意。 “啊...!哦!对了!大姐姐,我想请问一下。” 艾拉的神情顿时变得严肃又庄重,让希曼微微地皱起了眉。 “今天是几号!” 第二十三章 禁止套娃,给老子爬 早晨,矿洞深处。 “怎么了?确认那个是二五仔了?” 拉其实对老火再一次把他拉到这边来很奇怪,连续两天都这样,应该会引发不小的关注吧。 这只能说明老火看到的情况比他想的要糟糕的多。 “是的。” 老火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捏紧了拳头,身体都在颤抖。 “来来来,挖矿!” 话还没说完,拉就已经怒吼着一镐子砸中了矿石,发出足以掩盖一切说话声音的响动。 “挖矿!挖矿好啊,能换吃的!挖矿!” 拉不断大吼着,想让老火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鬼知道情况到底有多么糟糕,远比拉之前想的要糟糕,竟然能让老火这样的乌萨斯汉子也控制不住情绪。 拉看出来了,刚刚要是他不发出声音的话,恐怕老火已经一边怒骂着一边哭出来了。 哦,我的上帝,到底是多么糟糕的情况才能让这样的硬汉都哭出来,难道比隔壁能天使睡着后烤出来的焦烂苹果派还要糟糕吗?! “到底怎么了!” 男孩低声问道,声音之中有几分质问,他想要老火立刻压下情绪。 如果情况糟糕的话,指不定他的背后还跟着什么人。 而老火没有说话,只是挖矿。 让拉的心中越发的不安... 一直到五分钟后,老火才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无奈地闭起眼睛,语气之中满是忧愁与哀伤。 “我手底下的二十三个小伙子...” 这个汉子握着矿镐的手青筋暴起,看得拉都胆战心惊,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个人背叛了老火才会这样悲伤与愤怒。 “只有三个是真的跟着我的。” 拉一时间没抓住手中沉重的矿镐,让它飞了出去,金眸中写满了... 这他么搁这给老子玩套娃游戏呢?! 给老子爬!!! 男孩好不容易捡回了矿镐,但心中还是满是懵逼,脸上不禁勾起充满“???”的笑容。 这已经不是打不打击的问题了吧,这他娘的是一耙子把骨灰都给你扬了吧?! 这就好比一个吃了一筐桃子的刀客塔,在梦里被所有干员告白,左手抱着年,右手搂着斯卡蒂,有银灰在面前和自己下着棋,凯尔希在一旁帮你沏茶,阿米娅在你的背后帮你捏肩膀。 结果被大量的冷水滋醒后却发现把自己滋醒的竟然是个医疗小车,自己还在过道上流口水被几十个女性干员围观着。 这种东西还能称之为落差吗? 这已经可以算得上社会性死亡了吧。 深呼吸,深呼吸。 男孩的咬合肌突出,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真的?” 老火沉重的一句话就把他这可悲的希望锤了个粉碎。 “我敢以我的性命担保。” 就像浑身的力气被抽空了一样,拉就连挖矿的力气都变得微弱起来,要不是老火一个人拿着两把镐子在一旁疯狂地敲击着矿石,恐怕这里已经没有声音了。 男孩儿挠了挠头,面色苦闷:“这可真是给我下了个难题啊,老火。” 二十四个人,二十个二五仔。 或许应该说是四个二五仔要更好一点。 毕竟二五仔都是人少的那一部分...对吧? 对个屁啊?! 原本拉还在想着是直接正面强攻还是把监工宿舍给爆破了再走。 毕竟离开这里了,总要留下点纪念对吧。 可是这种情况,四个大汉,再加他一个拉,勉强算得上五个两岁半的伊伦诺,还带着一群一个月大的伊伦诺。 光是跑都不知道能不能完整地跑出去。 不说了,心累啊。 “真实的情况就是这样,我的意见是那边的九个人也不联系了,谁又知道那九个人里面到底有多少是友军。” 老火的声音好像顿时历经了沧桑,老了十岁。 “我觉得你的意见不错...但是老火,你确定剩下的那三个真的可以信任?” 现在拉已经有些心理阴影,别到最后这三个人里又莫名地蹦出两个二五仔,直接弄死自己。 他还记得老火的那一句“都是可以信任的小伙子”,但是还没有两天老火就亲口告诉他这一大批人都是二五仔。 这叫拉怎么再放下心去相信他对吧。 “再相信我一次,荷鲁斯。” 老火也感觉自己的声音没有多少说服力,像这种千年难遇的事情竟然还碰上了他... 昨天他只是听了拉的话心血来潮想要放个鱼钩来钓钓看有没有传说中的套娃二五仔。 结果特么的就像是放了个深水炸弹一样,炸上来的他数不清。 “这不是相不相信你的问题了,老火,那二十个人先不要动,我们的时间还长,可以制定 更加精密的计划。” 拉的语气冷了下来。 “但前提是你要把那二十三个人全都当成监工那边的人,因为没有人能确定不是吗。” 老火偏过头,看见了男孩那冷淡的神情,他不能失去这个聪明的伙伴,不然他绝对无法在几乎所有人都背叛的情况下逃出这个矿场。 原本还可以,但是在现在这种该死的情况下已经不是拉欠他的人情,而是他要欠着拉的人情才能借着他的智慧逃出这个矿场。 “当然。” 简短的回答代表了老火的决心。 “那还可以,别指望能蒙的住我,老火,最好把一切消息都共享给你的伙伴,要知道,我不管心里在想些什么,都不可能会背叛你。” 男孩的语气平淡,对着老火叙说着事实。 “因为我们有着共同的利益。” “这是肯定的,荷鲁斯兄弟,接下来可就要靠你了。” 老火自已昨天晚上已经苦思冥想了七八个小时了却还是没有想出一种稍微有点合理的答案。 他对自己的智商清楚得很,有点小聪明。 但是在碰上这种堪称绝境的问题时,他是想不出什么好的解决办法的。 “那我们继续讨论有关夜晚监工们的巡逻问题吧,重新跟我说一下信息,现在的计划需要大幅度改动。” 有规律的敲击声不断响起,拉的声音混在其中细微地只有身旁的老火才能听清。 “少人之后要把那个翻墙的计划改掉了…幸亏还没有实行,距离那个时候也还有好几个星期,一切都还来得及。” 老火有些后怕地抹了一把冷汗。 各位,非常抱歉(以后要防盗了)(看盗版的书友来看一下吧,免费的) 简短版(给一些不喜欢看上架感言的书友们的) 上架,求个首订,真的谢谢您了(我不用推荐票,只求一个首订!!!) 目前1500多收藏。 五更保底(其实相当于平时七更) 24小时内50首订起步,每多50首订加一更,上不封顶,以起点这里为准 一个舵主(万赏)加一更(第一位*2) 一个盟主加五更(蟠桃盛宴)(第一位八更...十更实在是太多了……会导致社会性死亡)(但是这本书应该不会出现盟主吧,我自认自己写得菜的很) 对了,s端的书友不要打赏,亏的一批。 最后在这里立个fg,要是在这本书完结前均订能到1000,老板就女装 …… 以下是真正的上架感言。(恳求各位书友能看到最后,而如果不想看老板的写作历程的话,也可以直接跳到倒数几页,那里是老板对于舟游的一些解释与理解)(感谢) 第一次上架感言写得不好请见谅。 毕竟老板是一个不怎么会说话的人。 谢谢。 其实从很久以前开始,老板就在写小说了。 最开始的时候,大概是五年级,手写的,写了好几万字,也不知道当初怎么坚持下来的,毕竟那个时候看见一篇四百字作文都要哀嚎...现在手稿还在,咱看的时候真是感到羞耻...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写出这种东西的。 大概是很享受这种文字在心里流淌的感觉,所以只是在小学,咱就写了不止一本小说,记得当初在起点也发过,17k那里也有,不过都是几千字或者刚上万,再往后面就没有毅力写下去了,当时感慨写小说真是一件难事啊。 然后上了初中,老板停歇了一会儿,在初一下半学期才开始写新的小说,然后结果也很简单,写了一两万就放弃了。 可是老板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要去写,想要去写一个故事出来。 于是就在初二,老板继续在起点上开写,书名是起源伊始,写了七万多字,设定也写了小半本本子,然后就理所当然的放弃了。 但老板依旧没有放弃,在初二的暑假,老板又在起点上写了一本灵异类的,叫怪谈直播间,当时发了两章,在当天晚上就受到了签约通知,只可惜当时父母不准签约,所以无奈之下,这一本书也没了。 嗯... 之后上了初三,因为中考的缘故,小说就没有继续写了,只是在学校里偶尔写那么一点儿设定,但是一年的时间光是写设定老板也足足写了半本大本子。 等到初升高的暑假的时候,老板终于又有时间在起点上写了,于是就开开心心地在起点上写了无限流的主宰这片虚空,现在还能盗版上找得到。 伊伦诺和艾路德也是这一本书中的主角,因为这是老板第一本倾注心血用心写的书,所以当十万字申请签约没过的时候真的是蛮伤心的,而她们两个绝对是老板的亲女儿,是拉完全比不了的。 不过老板也不是这么容易就放弃的人,当时暑假没事干,从早上起来就坐在电脑前面写小说,一天至少能写八000,最多的时候有15000。 可是一个暑假过去了,一直在玩单机,四次签约申请都宣告失败,当时书也有二十多万字了,存稿更是高达四十多万字。 当时就感觉挺难受的,看着那一两百章的存稿,也不想发了,就留给自己看一下吧。 因为老板是舟游的开服玩家,所以说第一次写了舟游同人也是在那本书里... 不过都只是给自己看看的。 之后上了高中,虽然基本没有碰过小说,但是老板还是难以抑制自己心中的冲动。 其实本来想写的不是这一本小说。 而是在晨曦与黄昏的公主荆棘冠冕最后战线悲惨孤儿这四本里面挑一本写出来的,虽然书名不知道有没有被占掉,但是这四本书确实是我想要去写的,里面有两本西幻,一本未来世界,一本末世,感觉要是写出来的话故事应该都会比现在的黎明要好。 因为它们既有世界观,也有大篇的设定,还有不少的存稿,不管怎么看都比黎明要好写。 可最初让老板萌发写这一本黎明的念头,是圣诞节那一天在学校里通过电话得知了霜星的死讯。 那个时候虽然感觉有些不太真实,可是却没有什么大的感觉。 直到周末回家用黄金大队直接碾压完了第六章。 看完了剧情。 窝在被子里一个人哭得跟个傻-逼一样。 一直哭啊哭啊哭。 凌晨的时候哭了一两个小时。 好不容易停下来了,然后老板又作死的去看了一遍。 然后又哭了一个小时。 当时就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雪怪小队还有霜星都不应该死的。 他们明明这么好,可为什么都会死呢? 然后我就想:他们不应该死。 于是就开始动笔写了这一本黎明 起因很简单,就是觉得像霜星和雪怪这样的人不应该死,还死的这么不甘... 太难受了。 就像是塔露拉的棋子一样... 可是我理解塔露拉的做法啊,只有这样,她才能做到她想要做的。 才能在荆棘道路里为所有的感染者开辟出一条通向光明的道路。 我相信如果有需要的话,塔露拉也会毫不犹豫的为了所有感染者赴死。 可是我就是不习惯这样,当时就在想。 我也很能理解魏彦吾的做法,作为一个龙门的统治者,政治家,制造混乱再作出第六章那样的举动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削减鼠王的权力,真正的掌管龙门的明暗两面,将贫民窟剔除,让鼠王与他的女儿林雨霞失去真正的支持者,不可否认,这一套手段确实凌厉,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典范操作。 可老板不喜欢。 所以。 去他妈的感染者,去他妈的大局观! 去他妈的魏彦吾,去他妈的乌萨斯帝国! 去他妈的一切! ... 就像阿米娅所说的没有活人应该成为棋子,人就是人 老板想要改变这一切。 因为老板经常在想... 从别人的尸骸上得到,拿到的东西,不会有令人厌恶的腐臭味吗? 我想是有的。 可他们不在乎。 但是拉在乎啊。 这就足够了。 所以这就是一个龙门贫民窟中二少年想要改变这个该死的世界,为此踏上旅途的故事。 当然为了故事的完整与连贯性,老板将整个泰拉世界的战斗力都升格了,也加入了一些自己的设定,不然只靠yj的那一点牙膏够写什么东西...除了龙门整个泰拉就没有其他清晰一点的国家城市。 嗯,所以从第二卷开始以老板为准。 去他妈的yj! 再写悲剧我就给你寄刀片! 最后,各位还在上学的书友们,咱也不求什么全订,只求一个首订,因为老板自己也是学生,也没有多余的钱去看小说,看的小说绝大多数也只是盗版,很能理解学生党。 所以首订就当各位书友在学校里请老板吃了半块白饭(的五分之一)。 这样想想是不是就不贵了。(应该说要是有同学让你们请他半块白饭你们犹豫都不会犹豫就借了吧...因为老板经常蹭别人的半块白饭) 而全订的话也就是每个月在学校食堂请老板吃个六块钱的套餐——两碗水蒸蛋+两块白饭。 这就是老板日常的中饭,当然了,更多的时候只是一块白饭+一碗水蒸蛋(因为只要三块钱就能解决了) 好吧...其实老板最开始吃的只是一块白饭+自己带的水,一分钟吃完就能回去学习了。 老板记得在军训的时候吃的一天三餐一共是两块钱(两块白饭)(早餐吃自己的蛋糕) 两百块钱在初中能用一个学期,高中能用一个月。(别不信,咱初中吃的全是白饭,就为了省钱)(高中也就被同学带歪了稍微进化成三块钱一餐了) 所以你们看着老板这么可怜的份上,就给老板一个首订(全订)呗! 哦,对了,在观看本书的过程中可能会出现某几章阅读体验突然下降的感觉,那是因为不在状态,忍过几章阅读体验就会有大幅度提升了。 最后的最后,要感谢我的责编星夜老大,咱成绩这么差还给推荐位,最爱你了!ua~ 还要感谢各位给本书投推荐票的大佬,投资的大佬,感谢第一位留言的“最高的荣耀”大佬(虽然他现在好像已经不再看本书了),感谢一直给本书投票还打赏的“锦衣卫洛泽”大佬。 真的谢谢各位能看见本书了! 所以写小说六年以来,加起来百万字之后,第一次签约,第一次上架! 也说不来什么话,一个上架感言都写得像狗屁一样,但是还是要说一声。 求订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拜谢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伊尔德里 第二十四章 一分钟足够 晚上,地下室内。 “叶莲娜,你有什么可以执行的逃脱计划吗?” 在老火那里得知了监工们的武器是专门放到一个仓库里后拉其实都有点儿无力的感觉了,要是武器和人在一起还好,拉可以躲进去偷武器,如果遇见监工的话拉也可以把他弄晕或者杀死。 但是那个一天只开放两次的武器仓库他是绝对没有可能溜进去的,溜进去等着被几十个监工一人一拳打死吗。 是以,拉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问一下叶莲娜。 “有种冒险的方法,我只是想过。” 叶莲娜在看见了拉眼中的迫切之情后才这样说的,因为她心中隐隐感觉拉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能导致原有的计划失败,如果她这里不拿出办法的话那拉可就真的要疯了。 “可以啊,说吧,只是设想都可以,如果有成功的可能性的话我就会把它逐步完善的。” 拉的双眼中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如果是其他小孩说的,就比如路西法那种憨憨说的方法基本就是去送命的,但是叶莲娜不同,她说冒险,那肯定会冒险。 但绝对有可能成功。 “荷鲁斯,记得那个地道吗?” 叶莲娜走过去把埃维林娜给扯了过来,让她也坐在这旁边。 “埃维林娜是我们这里身手最好的,一个人能打我们几个人,等会儿就让她让你了解一下这个方法到底有多难。” “地道...我记得,叶莲娜,你是想说我们...” 拉挑了挑眉,然后摇头:“我们会被几队巡逻的监工们碰见的,他们之间的巡逻间隔不超过三十秒,在三十秒之内悄无声息地拿下五个全副武装的监工没有可能。” 男孩从地上捡起一根狭长的木刺,在叶莲娜的眼前晃了晃,说道:“就比如说,我现在能用这东西轻易的杀死你。” 叶莲娜似是感受到了自己面前的这个男孩的危险,耳朵不禁朝后摆了一下。 “可是无声无息地杀死你可能吗?因为你轻微的叫声会让周围的孩子们听见,你挣扎的动静同样会惊动他们,这就是那三十秒所带来的局限性。” 拉丢下木刺,用嘴撕下一块黑面包,冷冷地道:“没有可能啊...” “荷鲁斯...你...” 埃维林娜一双耳朵上的绒毛全部炸开来,她在刚刚甚至想转身就跑,身为乌萨斯人的直觉在告诉她面前的这个男孩绝对不是与他们相同的小孩... 而是一种更加可怕的东西。 “嗯。” 拉应了一声,对自己的同伴隐瞒杀人这种事没有丝毫意义,说不定还会加深隔阂。 “因为一点小原因。” “没事的,埃维林娜。” 伸出自己的手摸摸埃维林娜的头,叶莲娜的声音轻柔,她看向一脸无辜的拉。 “他是我们的伙伴,我们只需要知道这一点就可以。” 拉无奈地喝了口水,自己这种几乎都薄弱到快要消散的杀机都能被埃维林娜感受到,不知道是该说她太敏锐了还是说太胆小了。 要是伊伦诺站到她面前来她不得要被当场吓死。 “嗯,所以叶莲娜你的方法是...” 拉示意她继续向下说,刚刚埃维林娜的表现也向叶莲娜证明了自己远远要比这个孩子中战斗力巅峰的埃维林娜要强得多。 “三十秒不够的话,一分钟行不行?” 在叶莲娜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拉握着水瓶的手突然用力,把这个塑料瓶子捏得嘎吱作响,就连里面的水漏了出来都没管。 “你疯了?!” 男孩紧咬牙齿低吼道,把其他孩子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他们正惊骇地盯着这个突然怒吼出声的男孩。 “不是你想的那样,荷鲁斯,放松,事情还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叶莲娜也有点儿被男孩的突然怒吼吓到了,她蹙起眉头,反复咀嚼了好几次自己刚刚的那句话,随后才叹了口气。 她知道拉为什么要有这么大反应了。 “叶莲娜,别那样做,永远别那样做。” 拉低声告诫着她,语气沉重:“别骗我,我会生气的。” 白兔子眨眨眼,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微笑,对着男孩保证道:“我答应你,在我还有理由活着的时候永远会努力活着的。” 叶莲娜担忧地摸了摸男孩的头:“一定。” 如此,拉才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靠在了墙壁上,握住了她冰冷的手,就像是握住了什么珍宝一样不肯松开。 “那我就放心啦...抱歉,你继续吧。” 男孩的金眸黯淡,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但这不是叶莲娜能去触及的,她只能继续说道:“地道的入口处,在晚上十点的时候会有一队监工巡逻过去,但是可能是因为一个漏洞,在那里等待下一队巡逻队过来需要一分多种,我自己躲在那里尝试了十几次,都一样。” 就像是被光照到了,男孩金眸上的灰尘正在被拭去,留下的是纯粹的金黄,他思考了一分钟的情况,不禁咧开嘴角:“那就可以成功了。” 这是令叶莲娜都为之不解的自信,她毫不明白拉这种情绪是怎么生出来的。 但如果要让拉回答,他大概会说:“我被伊伦诺感染了吧。” 在梦中,伊伦诺虽然没有丧心病狂到把拉给丢到战争之中去,但是也会让他观看曾经的作战录像,即使伊伦诺再三强调每部作战记录的主角都不是自己。 可是在看到了她脸上那种自豪还有缅怀的微笑之后的拉又怎么会相信呢? 别的不说,绝地求生和死不放弃是伊伦诺徒弟必须要有的特质,拉同样也被那个放着生路不走一直朝着几乎必死的地方走的伊伦诺给影响到了。 即便他怎么都弄不懂伊伦诺那种朝着扎堆的敌人里冲的脑回路,但是最基本的冒险精神他还是点满了的。 有他和四个乌萨斯大汉,拿着几把铁器,拉认为在三十秒内解决,三十秒内善后完全没有问题。 埃维林娜的脑门上几乎都要蹦出问号了,就拉这种小身板,能随便打她确实不奇怪,但是要说碰上那种体重接近两百的监工...一分钟没有被肢解就算他强破天际了好吧。 听他的意思,是要解决掉那些监工? 埃维林娜对此表示不解。 阅读明日方舟的黎明 第二十五章 前夕 (依旧防盗) “不要啊啊啊啊!” 望着伊伦诺的笑脸,艾拉委屈地大叫着,她出现在了离地面数万米的高空上。 可静止只是一瞬间。 在这之后便是坠落了。 从天穹坠入人世。 听起来是一种不错的体验。 可是亲自体验过的艾拉再也不这么觉得了。 “啊啊啊啊噗噜嘞咯啦璐了啦啦啦!” 伊伦诺在为艾拉设计保护罩的时候贴心地为她保留了一定程度的风力,可以让小艾拉体验一把过山车是个什么感觉,嘴巴都向上翻还有脸都在波动是个什么感觉。 艾拉想要哭出来,可是根本哭不出来。 因为还没来得及哭,眼泪就没了。 在一瞬间内撕裂云层,艾拉的身体周围都燃起了一阵阵蓝色的光,那并不是什么保护罩与空气摩擦产生的产物。 只是保护罩上安装上了伊伦诺花了十多龙门币在杂货店里买来的二手蓝色灯管。 据说以前是放在酒吧里给别人蹦迪用的,可是这灯太炫了,已经有很多客人投诉这光太刺眼,所以就被杂货店的主人从垃圾堆里捡来了。 于是伊伦诺就用十多龙门币给自己最最亲爱的女儿买来了这炫酷体验。 如果这个时候拉流着泪对艾拉说:“你知道老师有多会整活儿了吧?” 艾拉一定会疯狂点头且绝对肯定地说道:“妈妈也太会整活了!” 这样的话二人就会达成一致的共识,再碰见伊伦诺的时候就可以合作起来把伊伦诺吊起来抽,艾拉在前面当肉盾,然后拉再把伊伦诺捆起来殴打至死。 可惜这里没有唯一的同道中人,有的只是从耳边呼啸而过的气体还有五彩斑斓仿若是老年迪斯科的掉价蓝色炫光。 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球坑。 艾拉现在已经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自己在哪儿,自已要去干什么了,这噩梦一般地降落体验让她整个人从身体到心灵都受到了恐怖的摧残级别打击。 足足缓了有半小时,艾拉才昏昏沉沉地从地上爬起来,嘴里还不知道在喃喃自语些什么。 对了,小艾拉,我对于这里的干涉到此为止,保护罩过会儿就会消失 你有一个三立方米的储物空间,里面装了食物和水,放心,不会让你饿死的 最后,还有一张无限魔力体验卡,三十秒种的,最最后,有张人物召唤卡可以把妈妈召唤过来当一段时间的打手 就这样,加油吧,我亲爱的小艾拉 最爱你的——伊伦诺 透明的保护罩闪烁了两下,最后崩灭成光粒消失在空中,蓝色灯管也随之掉在了地上,摔成了一地粉碎。 但可能是它不满意这个结局,所以有一片较大的残片仍旧在恣意地炫耀着自己老气的蓝光。 恶狠狠地捏紧拳头,艾拉怒气冲冲地朝着空中挥舞了一下拳头,把她从高空送下来这事伊伦诺肯定没有和艾路德商量过,不然的话自己肯定是直接出现在地面上的,安全又划算。 这件事艾拉今天记下了,于是她从空间里拿出了自己那本用来记事的小本子还有一支笔。 翻开小本子的第一页,就能看见艾拉记下了很多事。 今天妈妈只给妈妈买了冰淇淋,没有给我买,记下了——11月11日 啊啊啊啊!(哭泣脸)今天伊伦诺只给艾路德买了巧克力,为什么不给我买!!!(怒气)——2月14日 今天叫克雅的那个妈妈的朋友弹了一下我的脑门,很疼,记下了——2月16日 为什么?!(质问脸)为什么伊伦诺抱着我的好朋友伊艾睡觉了?!(柴刀)我记住了!——4月17日 翻过小本子的一半后,艾拉才用力地记下今天的倒霉事情。 今天伊伦诺把我从好几万米的高空丢下来!回去之后我一定告诉妈妈,让这个伊伦诺一年都碰不了她!—— 然而在写到日期的时候,艾拉愣住了,她眨眨眼,好像并不知道今天是几号。 这就有点麻烦了...不过等会儿碰到人后去问吧。 暂且合上自己的小本本,艾拉将它们收进空间里,这才抬头想在路边找一个看起来可爱一点的大姐姐问一下今天十几号。 仿佛听见了她内心的想法,一阵寒风全都劈头盖脸地打在了艾拉的消脸上,让她不禁浑身打了个颤。 艾拉的嘴角一抽,瘫下双手,委屈地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这哪里是城里啊,明明就是给她丢在了一片荒无人烟的雪原里! 真是天要亡我艾拉啊! 但就算是大哭了好几十秒,伊伦诺的声音也还是没有出现,没有来安慰她。 想到这里艾拉就哭得更大声更凄惨了。 真是让每一个路过的人都心酸,不禁要问这个在雪原里还穿着连衣裙,长得像天使一样的洋娃娃到底发生了什么,要不要什么帮助。 “小妹妹,需要帮助吗?” 打碎了一切寂静的天籁之音在艾拉的耳旁回荡着,她顿时停止了哭泣,带着满腔的希冀转头看向那个声音的来源。 然后她就看见了... 一个粽子。 一个用衣服把自己包裹起来的粽子。 艾拉吐了吐舌头,继续抬头,在些许阳光照射下的白发在寒风的吹奏下摆动,就像液态的晶体荡漾在水波里那样令人迷醉,还有那漆黑的像是深海那样的黑眸,艾拉感觉那一对黑眸里装着太多可以让她惊讶的东西了。 因为眼前这个大姐姐的眼睛和伊伦诺一样深邃,不知道朝里面倒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往事。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为这一切增添一抹不可或缺的奇幻色彩的则是她在头发上别的那一支深蓝色的蓝蔷薇,让艾拉看得呆住了。 “那个...请问一下,小妹妹,你是一个人在这里吗?” 希曼用戴着防寒手套的手在艾拉的眼前晃了晃,脸上出现了一抹笑意。 “啊...!哦!对了!大姐姐,我想请问一下。” 艾拉的神情顿时变得严肃又庄重,让希曼微微地皱起了眉。 “今天是几号!” 阅读明日方舟的黎明 第二十六章 旅行家 “小艾拉,城市已经到啦,你还跟着我吗?” 希曼揉了揉艾拉的脑袋,柔声说道。 在二人的周围是来往的人流,其中大部分都是有着毛茸茸耳朵的乌萨斯人,只是单单地站在这里,站在这座乌萨斯的边境城市里,就能闻到有铁的气息窜入鼻腔,混合着重工业的现代味道。 “不用了,谢谢希曼姐姐的照顾。” 艾拉颇有礼貌地后退两步,对着希曼鞠了一躬,洋娃娃的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神色。 “我还有妈妈交给我的任务。” 抬头看着周围泛着冰冷光芒的钢铁丛林,还有一群又一群不认识的人从身边走过,艾拉努力地鼓起勇气板起小脸,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的柔弱。 “我一个人可以的,希曼姐姐。” 再次对希曼重申了自己的觉悟,艾拉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片递给她。 卡片的做工十分精良,似乎是用的从炎国那里进口的精品龙地硬纸,而边框则好像是使用雷姆必拓产出的流银锻造而成,很好地将纸质卡片的边缘保护了起来。 而卡片的正中央则是希曼本人,卡片中,希曼穿着纯黑色的西装,内里则是完全相反的白衬衫,下身穿着棱角坚硬的深蓝色西裤,而腰间使用了一根蓝黑色的皮带,半敞开的西装上点缀着两朵蓝蔷薇,白发如流动的水晶一样耀眼,纯黑的眸子里则写满了古老与深邃。 戴着皮质的黑色手套,鞋子则是尖头长靴,卡片中的希曼微微咧开嘴角,有一种令人迷醉的狂气。 这全都是艾拉一笔一划在卡片上勾勒出来的,精致的程度让希曼本人都为之惊叹。 金色的“希曼”二字则用拉特兰独有垄断的“留影铁汁”刻在卡片的右下角,而空出的左下角似乎是用来写下另一些东西的。 “希曼姐姐,在这里写下你自己的别称吧。” 艾拉看见了希曼脸上的惊愕,她还没有说话,洋娃娃就像是被夸奖了一样傻笑起来,因为这是她与希曼同行三周以来第一次看见姐姐的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看起来非常喜欢这个卡片。 总不算枉费了这三周以来她对希曼气质与服装的揣摩与推测。 “艾拉。” 希曼捏住卡片,稍稍低下头,用那对与卡片之中相同的黑眸凝视着艾拉,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艾拉眨眨眼,不知道希曼想要干些什么,但是... 她现在好像看起来不是很开心? 是因为不喜欢卡片的材质还是不喜欢造型? 我是不是应该改一改的? “姐姐太爱你了!” 蹲下身子,希曼顿时抱紧了艾拉,她欢呼起来,精致的脸上洋溢着喜悦与快乐,她压抑不住自己心中的喜悦,转头狠狠地亲了一口艾拉的脸蛋。 “太厉害了,艾拉。” 希曼颇为用力地拍了两下洋娃娃的肩膀,由衷地赞叹道。 艾拉却不再敢去看她,在低温的空气的笼罩中,她的脸都涨得通红,头上似乎都冒出了一股股的白色蒸汽。 这辈子她还是第一次被除了妈妈以外的人给亲呢... 而且两者的感觉完全不同。 “嗯...希曼姐姐你想一个称号吧。” 略微的偏过头,艾拉在自己的脑袋上制造了一个大冰块以此来让自己清醒一点。 “呀,小艾拉害羞了吗,让姐姐看看。” 希曼歪着头与艾拉四目相对,幽深似海的黑眸与耀眼似阳的金眸对视,这一瞬间,艾拉头上的大冰块划拉的一声被融化成一大堆蒸汽。 她静静地盯着艾拉通红的脸颊,如水的金眸,粉嫩的唇瓣...让人有一种忍不住要抱起来亲上一口的冲动。 而且这孩子还这么善良这么好... 咳咳咳! 她连忙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让寒冷驱散那些不正常的冲动,黑眸之中重新恢复了平静。 哪怕只是看起来的。 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她就要变成很久以前那个“伊伦诺”所说的炼铜术士了。 希曼可不想被冠以“炼铜大师”的名号。 这可不是什么好听的冠冕。 沉寂了许久,还是希曼先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旅行家。” 希曼开口,她微笑着拿着卡片,白发在寒风中舞动,少女再次蹲下。 “帮我记上吧,小艾拉。” “嗯。” 轻声地应了一声,艾拉拿过卡片,指尖有银色的液体闪动,在取出一丝后,她便把“旅行家”三字刻在了上面。 这个瞬间过后,银色的液体消失,唯有银闪闪的三字在“希曼”的前面。 “喏,希曼姐姐,给你了,就当是饯别礼物吧。” 用两根手指夹过卡片,希曼珍而重之地将它塞进了... 自己的胸口里。 艾拉愣住了 希曼看着艾拉也愣住了。 二人都愣住了。 于是世界便安静了。 第一次的,希曼觉得刚刚这个举动好像不是很好,但是她觉得么...既然是这么珍贵的东西就必须要用特殊的办法来保护它对吧。 至少希曼的初衷是好的,不是一些其他的什么奇奇怪怪的理由。 艾拉的大脑是混乱的,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五岁的小艾拉面对这种情况真的是手足无措。 “额...那个,艾拉啊。” 希曼强忍住尴尬的感觉,一脸郑重地看着迷茫彷徨的艾拉。 “啊...啊?!怎么了!” 艾拉身体一颤,刷的一下转过头。 “姐姐就要走了,照顾好自己哦。” 最后摸摸艾拉柔顺的金发,希曼盯了她好久,好似是要把艾拉的脸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艾拉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没有经历过离别,所以也不知道离别的沉重。 “那...姐姐再见。” 洋娃娃走上前两步,沉默了几秒,似是在聚积勇气,然后...趁希曼不注意的时候。 一口亲在了她的脸上。 若是伊伦诺站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装作一副艾拉不是自己女儿的样子然后事不关己地兴奋大吼:“艾拉大胆地发起了反攻,艾拉a了上去,艾拉成功取得了主动权,希曼选手在瞬间被击沉!哦——耶!真是太令人感动了,我的宝贝女儿,妈妈要感动的哭了!” 希曼整个人都宛若石化了一般,呆愣在原地。 直到有汽车尖锐的鸣笛声响起才将她从美妙的幻想中唤醒。 她颤抖地举起手,摸了摸右侧脸颊那早已消退的独属于艾拉的温度,嘴里喃喃道。 “值了。” 第二十七章 沉默的怒火 哦,不。 拉抬起头看见了处刑台上的场景。 又回头看见了低着头的叶莲娜,她的白发如雪垂落,挡住了脸上的所有表情和她的眼睛。 太糟了。 拉在心里想到。 他根本没有想到会在逃出去的前几天碰见这种该死的事。 真是太糟了。 男孩儿的拳头攥紧。 可他的拳头就算攥得再紧也只能站在这里无能为力地看着。 站在人群之中看着。 和其他那些冷漠的人毫无区别。 只是站着。 他安慰不了叶莲娜,因为有血淋淋的事实展现在面前,它会撕碎一切的美好。 无论真假。 “这可麻烦了啊...” 男孩儿咬紧牙齿,偏头看见了从叶莲娜指缝间滴落的猩红的液体,一滴一滴的,滴落在纯白的雪上。 刺痛了他的双目。 检测到突发事件... 正在生成动态任务... 生成中... 动态任务生成完毕 动态任务:拯救 任务目标:救下叶莲娜的祖母 任务奖励:血脉觉醒度增加10(在血脉觉醒后生效) 失败惩罚:叶莲娜的祖母死亡 检测到该动态任务难度为:天灾 警告:该任务难度极大,请谨慎接取 五分钟前。 “水喝完了?但是还有三四天才...要不我去从那里要几瓶水来?” 拉对着身旁的叶莲娜提议道。 叶莲娜低头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摇头。 “不了,这样风险太大,还是在这种时候,太危险了...” 男孩儿看着面无表情的叶莲娜,她那对铁灰色的眼眸里早已把答案决定下来了。 不管他再怎么劝说,都无法改变她的想法了。 “那行...依你。” 拉最终没有极力劝阻,他确实挺害怕那二十个二五仔得到什么消息。 于是叶莲娜就带着她的祖母去抽签了。 拉则带着路西法在原地等着。 “荷鲁斯...我也觉得太危险了。” 路西法拍了拍他的手臂,眼瞳里满是担忧。 “我也担忧啊,路西法...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男孩抬起头看见了日渐稀少的人流,他们正迫不及待地朝着必死之地赶去,有丝缕寒风从衣服的缝隙中灌入。 格外的冷。 “我们没有选择。” 三分钟后。 “荷鲁斯...事情不好了。” 路西法隔着老远就看见了叶莲娜祖母手中的那一根平平无奇的木签。 只是底部是摄人心魄的黑色。 “啧...” 把手搭在路西法头顶的光环上捏紧,白皙的手背上扭动着狂怒的青筋,可它们只是狂怒。 也只能狂怒。 根本做不了其他的一些什么。 “路西法啊...等会儿如果我要做一些什么出格的事,记得把我拦下。” 拉沉声说道,声音好似粗糙的生铁摩擦。 “还有叶莲娜。” 男孩在自己彻底失去自控的理智前对着身旁的萨科塔人说道。 “嗯。” “我知道了。” 两个路西法都对他做出了保证。 如此,拉就可以不再死命压抑着心中的怒焰,而是释放它们,让它们熊熊燃烧,烧光自己心中的那些黑暗的东西。 路西法的身子颤抖了一下,眼神中带着局促的不安,在交流了一下后,选择了由二人一起操控身体,一起防备着身旁这个男孩的突然暴起。 晨曦之星负责观察,而堕天使则负责出手。 二者的分工明确。 只是路西法一直跟在拉的身后,也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感知敏锐的晨曦之星能隐约地闻到从拉身上散发出来的越来越浓烈的怒火与杀意。 可是堕天使却感知不到,她看见的只是拉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 既不说话,也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 简单的就和旁边无关的人一模一样。 “他越来越可怕了,姐姐。” 晨曦之星在心里说道,不安与担忧混合在了一起。 “要不现在就把他打晕?” 堕天使盯着拉的后颈,觉得这样做比较保险。 “可是他没有告诉我们这样做,他要看到最后,我们应该尊重他的选择。” 堕天使少有地听见了晨曦之星如此认真和不退让的语气,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那就听你的。” “你怎么了?手怎么一直在抖?” 堕天使不解地朝着自己的“妹妹”问道,自从刚刚和叶莲娜会合之后她的手就一直在抖。 “比起荷鲁斯...姐姐,我想我们更应该看好叶莲娜。” 晨曦之星的眼瞳中倒映着那雪中的血,语气不住的颤抖。 “如果说荷鲁斯是燃烧的怒焰的话,那叶莲娜就像是沸腾的铁汁...你懂吗?二人完全无法比较,叶莲娜的胸腔里是一些更加可怕的东西,那是希望被打碎后诞生的滚烫毒汁...那是美好被撕烂后露出的深邃漆黑。” “可她在忍耐,妹妹,叶莲娜在忍耐,她知道她的背后还有需要保护的人,她也知道她自己不能死在这里。” “或许吧...” 拉的牙齿在沉默之中嘎吱作响,他走到了叶莲娜的身边,努力使自己变得平静。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摸着白兔子的头。 那样柔和,那样小心。 像是害怕用力之后会打碎什么东西一样的。 叶莲娜没有怒吼什么,也没有流泪,甚至于连表情也只是像一块寒冰。 只有指甲撕开冷硬的皮肤,深深地扎进柔软的肉里,就像拔不出的木刺一样。 于是便有血从伤口里流出,顺着指骨滴答着,掉落在雪中再也不见踪影。 可拉知道,叶莲娜很生气,真的很生气。 就像他知道了达达尼昂要死的时候的那种生气。 可是她在忍耐着啊... 十岁的叶莲娜在忍耐着这一切,不管是泪水还是哀鸣,无论质问或者迷茫,都在她的胸腔了翻滚,也只能在她的胸腔里翻滚着。 比起他来要强多了,强得太多了。 拉从她的眼睛里读出来了仇恨,它在说:我一定要把他们全部杀光,全部。 可这就像一个笑话一样,除了从指节那里低落的些许卑微的鲜血没有其他任何东西能作证这一份仇恨。 这种仇恨是可笑的。 也是最令人敬畏的。 第二十八章 悲哀的微笑 (今天两张懒得防盗了,明天继续吧) 这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处刑矿工。 本应是的。 可是在抽到那一根黑签的时候一切就已经不同的。 路西法的彷徨。 拉的怒火。 还有叶莲娜的忍耐。 还有没有和他们在一起的其他的孩子,拉只能希望他们不会冲动。 叶莲娜是低着头的,所以没有看见。 但是拉看见了。 在处刑台上,叶莲娜的祖母没有表露任何的惊恐与不安,她的脸上仍旧挂着那一丝和蔼的微笑。 恐怕是要给叶莲娜看的吧。 可是她看不到,也不会去看。 人群依旧是寂静的,在弩箭的指向下他们不可能不寂静。 空气也本应该是寒冷的,吸入肺里之后就会让人感到由衷的颤抖与冰冷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叶莲娜就感觉周围看不见的空气逐渐粘稠起来,变得不再像是无形的空气,而是一种液体之类的东西,吸进肺里也不再会感到冷,只有那一种火辣辣的感觉,就好像岩浆在体内翻滚着似的,要把叶莲娜给吞噬殆尽。 没有质量的雪花落在脸上的感觉也不会是清凉的了,叶莲娜只感到一阵又一阵的刺痛。 除了站在自己身后担心着自己的女孩儿还有那个动作小心的男孩儿。 叶莲娜感觉周围的所有人都带着盈满的恶意看着处刑台...或许已经不是恶意了,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麻木了,所以也就不会再去在意了。 但终归会让她感到寒冷,彻入骨髓的寒冷,与她体内的滚烫汇聚在一起,让叶莲娜出现了奇怪的错觉。 冷的变成了热的,而无形的变成了冷的。 真是难受啊。 叶莲娜心里想着。 好想哭。 她的指甲又深入一分,可是她已经感觉不到着些许微末的痛感啦。 好想跪在地上大哭,流泪,再等着其他人来安慰自己。 白兔子铁灰色的眼眸颤抖着,有一种光膜一般的亮晶晶的液体在她的眼眶里打着转。 可是不能哭。 那纯白的眼瞳中显露的是可怖的坚定与意志。 她在对自己说:不能哭。 因为还没到时候,她还没有逃出这个矿场,她的伙伴们也没有。 大批的感染者依旧是矿工,他们的生命依旧被肆意地践踏着,就如之前,也似今日。 惨剧依旧在上演,而主导者依旧在开怀大笑。 所以不能哭,那是软弱者的象征,在一切结束之前,她不能哭。 也没有资格去哭。 于是,象征着软弱眼泪便从她的眼眶里消逝,便有铁的光华与沉重落在其中,丛丛生长,为她带来了力量与更加坚定的意志。 叶莲娜缓缓地抬起头,让路西法的心脏一紧,也让拉的手臂绷直。 他们想要在事情脱离可控范围的前一刻把叶莲娜控制住,至少不能让她就这么冲上去送死。 可是并没有二人预料之中的扭曲的怒意,也没有一颗一颗滚落的泪珠。 有的只是微笑。 也不是那种冰冷的失去温度的微笑,而是那一种拉都快从记忆之中忘却的那种发自内心的美好微笑。 叶莲娜看着她的祖母。 祖母也在看着叶莲娜。 二人都在微笑,没有一个人因为死的到来而丧失自己心中的坚持。 明明比绝大多数的生离死别要来得体面,来得更加美好。 可拉就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啊...它本来应该是美好的,而不是需要至亲在脸上挂以虚假的微笑来祝福这种该死的事情。 男孩困惑地挠挠头,微笑也应该是美好的,它不应该被用在这里,这种地方。 他的脸上露出了哀伤的表情,不加掩饰。 “叶莲娜...为什么要笑呢?” 男孩儿的声音很小,但是其间满是疑惑。 他继续说道:“你的心里都是哀伤的味道,可你在露出温柔的微笑。” 叶莲娜愣住了,然后缓缓转头看见了这个比自己还要矮的小男孩,闭口不言。 “没有人生来就是要为其他素不相识的冷漠者,为这个该死的世界付出的。” 拉沉下眼帘,用手摸着白兔子柔顺冰寒的白发。 “从来没有这种道理的啊,叶莲娜。” “活得自私一点,行吗?” 这是男孩的恳求。 可叶莲娜却没有答应他,不如说,就连考虑都没有考虑过,她只是抬起眸子,便已经让拉知道了她心中的想法,因为这实在是太明显了啊... 她在说:我现在活得挺好的,这样就好。 不再需要改变了,也不再需要变得自私了。 所以拉的脸色就变得严 肃了,他盯着叶莲娜,沉声开口,厚重的好像叶莲娜儿时听到过的那种雪崩的声音,要把人淹没一般:“叶莲娜...你会变的,因为你不喜欢这种结局。” 女孩再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她只是把头偏开,再一次地看见了处刑台上自己的祖母。 “结局么...” 在很久以前,有个男人挡住了弩箭,保护了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挡住了第二波弩箭,保护了她。 她记不大清了,但是唯有当时遗留下来的情感依旧在她的胸腔里燃烧着。 现在,陪伴了她整个人生的祖母在那上面,就要死去了,却谁都没有保护到。 她看得很清楚,却以为自己看不清楚,因为她在害怕,害怕自己会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 血染红了叶莲娜的整个手掌,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的用力。 “是啊,荷鲁斯,我不喜欢这样的结局。” 叶莲娜低声呢喃着,声音颤抖地就好像是深夜寒冬中无家可归的孤儿,被黑暗与寒冷所吞噬,只能躲在墙角,以厚实的墙壁给自己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心中只余无尽的愤慨与无奈。 “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说:“这个世界...周围的一切都在让我去喜欢这个结局啊。” “你懂吗,荷鲁斯。” “可我也不喜欢。” 拉的声音好像要比寒冬更冷,比白雪更凉,平淡的话语好似要刺入人的骨髓那样尖锐。 “路西法也不喜欢。” “佩特洛娃,杨格,埃维林娜,谢洛夫...他们都不喜欢,没有一个人会去喜欢这种东西的。” 他朝着叶莲娜伸出手掌,语气温暖却又凛冽。 “不要再这么自大了,叶莲娜,它会害死你的...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去做一个真正想成为的人吧。” “感染者的温暖不是被怜悯地给予的,是要靠自己的双手争取的。” “每一个人都是如此。” 第二十九章 决定 “好的...荷鲁斯,但不是现在。” 叶莲娜盯着拉的手被她的血给染红,勾了勾嘴角,回绝了他,眼眸中迸发出了更加炙热的信念与向往。 “她是我的祖母,荷鲁斯。” 把手抽回,叶莲娜的脸上重新浮现出微笑,她看着处刑台上的那个老人。 “她现在需要微笑,所以我给她微笑。” “正如她想要给我微笑与希望一样。” 拉愣住了,眨了眨眼,他依旧能感受到叶莲娜心中的那些不甘于怒火,可是好像有些不同了...可具体变得怎么样,他也说不出来。 只是觉得,叶莲娜好像不需要他的安慰了,也许以后不一定,但至少现在不需要。 “那我理应尊重你的选择。” 拉不再劝阻,作为孙女给自己的祖母以最后的温暖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只要她不再傻到有那种大到可笑的想法就可以。 正如他所说的,每个人的希望应当自己去争取,被自上而下地给予的不是希望,只是一种虚假到可悲的怜悯罢了。 若是不再怜悯,便会失去一切。 这才是虚假真正的可悲之处啊。 拉闭上眼睛,不再去看着。 路西法也是如此。 可叶莲娜一直睁着眼睛,微笑地看着她的祖母,她在世界上的最后一个亲人。 看着她死去。 拉不知道这是要有多么强大的意志力才能做到,但叶莲娜做到了,就在他的身边。 一直到鲜血洒向空中,落回地面,打在雪上,渗入缝隙之中,叶莲娜也依旧保持着微笑的状态,用最好的表情送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 她不后悔。 但是她要让那些监工后悔。 无论用何种方式,过多少时间。 重重地叹息一口气,拉听见了身旁叶莲娜平淡到极致的声音,就仿佛清晨的树林那样静谧,也好像无人的湖面那般美好。 “结束了,荷鲁斯,不用再闭上眼睛了。” 于是拉睁开了眼睛,看见了白兔子那冷的像永冻土那般没有生机的脸庞,还有那眼瞳中滚烫的仇恨之火,可她的声音就好像没有经历过刚刚的事情一样。 “回去吧...我们该上路了。” 拉低头看见了叶莲娜的脚向前一踢,就把地上那点儿少的可怜的血迹给掩埋了。 如此,便再没有痕迹证明她在此愤怒过了。 “可以...就今晚吧。” 拉低声应到,叶莲娜的祖母死后,一些需要准备的工作便没有必要准备了,食物也会盈余。 只剩下实践操作了。 今晚再和老火会合讨论一下应该立刻就能出发。 “今晚出发?你不是...” 老火显得有些惊讶,不明白拉为什么要把时间提前,提早时间对他这里倒是没有影响,但是拉那里可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提早时间的话... “没事了,老人死了,在中午。” 拉的心情很差,语气也让老火恍然,他点点头表示理解,这种事情在他们成为监工的走狗之前也时常发生。 “那就今晚吧...现在商量一下具体的行动。” “可以。” 地下室内。 “各位,事先说好了,这是会死的。” 拉在手里把玩着匕首,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他对于匕首不能称得上是精通,但至少也是熟练级别了,他对着周围的孩子们冷声开口,用匕首表面反射的冷光照过每一个人的脸庞。 “原本是应该欺骗你们说这事情危险性不大的。” 这一句话让除了叶莲娜和路西法之外的孩子们脸色大变,纷纷盯着拉,不知在想些什么。 “可是作为朋友,我负责的告诉你们,你们可能还没有逃出矿场就被弩箭射死,可能被监工用刀砍下脑袋,可能被监工围殴至死,如果你跟不上的话,即使逃出了矿场,你们也可能会冻死,可能会死在可能出没的雪原怪物手上。” 拉的金眸在火光的照耀下有如赤红的太阳一样散发着威严,令孩子们屏住了呼吸。 “话已至此,想留在矿场里等待可能的救援的人站出来吧。” 于是寂静便降临了此处,偌大的地下室里只剩火焰与木柴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孩子们微弱的呼吸声。 无人反对也无人站出。 拉就笑了出来,他扫过六个孩子的面庞,点头。 “那么,我可以默认你们愿意支付了自由的代价吗?” “叶莲娜,路西法,佩特洛娃,埃维林娜,谢洛夫,杨格。” 男孩的口中蹦出一个又一个的名字,他的嘴角勾起半丝冷淡的危险笑容。 “嗯。” 叶莲娜轻声应道。 “唉当然啦,不然我一直呆在这 里吗?” 路西法嬉笑着说道。 “唯一的机会,为什么不抓住呢?” 佩特洛娃点头。 “叶莲娜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埃维林娜也拿出了自己的匕首。 “谁想留在这里等死啊,对吧。” 谢洛夫的耳朵抖动了两下,代表他在恐惧,可他的眼眸里分明写着勇气。 “我等这一天好久啦...” 杨格的语气有些怅惘,似乎是想起了有关这座矿场不好的回忆。 拉挠了挠头,笑了两声:“没想到你们这么信任我啊。” 六双眸子之中的信任真的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不过还好只是暂时的。 “哎呀,咱俩之间还谈什么信任不信任的,好兄弟,一辈子。” 路西法咧开嘴,用手搂住了拉,一副亲近的模样。 拉耸了耸肩,握着匕首的手用力,但是他先把头向着路西法的方向偏了一下:“路西法,把你头顶上的日光灯遮住,喏,地上有五块黑布,自己去包起来吧。” “唉?这种事不早说,真破坏气氛唉。” 嘴上嘀咕着,堕天使也还是乖乖地蹲下身子捡起了黑布。 如果仍由那个光环闪光的话,别说跑了,露个小头都得死。 待到所有人都点头说明自己准备好后,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到了地下室的出口下方。 “叶莲娜,请把篝火灭掉吧。” 男孩儿打开了铁盖,于是便有彻入骨髓的寒冷打在了他的脸上,和着那同样清冷的月光,他抬头看向外面死寂又破旧的房子,露出了狰狞的微笑。 “我们该出发了。” 第三十章 等待 (今天也是懒得防盗的一天) 深夜,21:4八 地道入口,破旧房子处。 “来了。” 拉把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身后的路西法勉强能听得清,而后路西法会继续传给在她后面的埃维林娜... 一队巡逻的监工大概会在二十秒的正常距离内发觉一些动静,例如他们打开地道入口钻进去这种事情,而下一队巡逻的监工如果同样以二十秒的正常距离计算的话,会在他们动身的二十几秒后出现。 完全足够拉一个人钻入地道和老火他们会合了。 七人屏着呼吸,尽量把声音给压到最低,而拉盯着那一队缓缓走过监工,收敛自己的杀意,把它们看成了一堆无用的源石。 很快,在这一对监工们的对骂声之中,拉得到了自己的机会。 望着那个五人之中最后一个的背影逐渐远去,拉闭上眼睛,深呼吸。 然后从破旧房屋之中窜出,立刻绕了个圈蹲到那个地道的入口处,用手指敲了敲盖子... 等等?! 手感不对! 拉的瞳孔骤缩,原本应该是铁制的入口...但是从指骨上传来的感觉,更像是木板...还是说其它的什么。 在感到头皮发麻的同时拉已经抽出了两把匕首,如果开盖的不是老火的话,管他是谁,先把头给砍下来再多说话。 毕竟要是有声音发出的话,在这个除了监工们的对骂声就死寂的让人心悸的夜晚是非常容易听出来的。 咔咔咔 拉眯起眼睛,这个声音... 反正绝对不是木制品就对了。 两把匕首被他藏在阴影之中,拉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随时可以爆发出所有的力量。 老火的脸从一团漆黑中露了出来。 于是拉便收回匕首,翻身进了地道之中。 老火再迅速地把头顶的冰盖给关上。 “冰盖?” 漆黑之中,拉略有惊讶地问道,他想过老火可能会将铁盖拆掉改装成其他声音更小的或者是打开更方便的,但唯独没有想到冰这个在雪原上随处可见的物体——冰。 “我把这地道多挖了一点儿口,可以让我们五个一起跳出去,而且冰盖在雪上滑行几乎不会有声音...” 老火的声音传来,拉能听出他的自豪。 这方法确实不错。 拉在心里肯定了一下。 “时间?” 拉甩了甩脑袋,再过几分钟,又要搏命了... 但这一次可没有伊伦诺的神奇药剂,如果受了重伤那基本就是宣告了死亡。 他得更加的小心。 “五十一,还有九分钟。” “还有两分钟的时候说一下...领头的交给我对付。” 拉的金眸里没有什么狗屁的自大,他只是不放心把最危险的敌人交给自己不是很信任的人而已。 要是他们失手了该怎么办? 如果不是领头的还好...如果是领头的...对讲机一开,什么不用说了,直接蹲在地上等着死就可以。 拉从来不喜欢把命运丢给别人,还是在自己手里比较安心。 “你确定?” 严肃的声音传入拉的耳中,这是应有之义,把最难对付的人交给一个小孩? 如果他不是一手策划了逃跑计划的人,老火理都不会理他。 “我的性命够了吗?” 拉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力求把状态升至最好,以便待会儿能一击必杀。 老火沉默了片刻,随后开口:“希望你像你自己想的那样强吧。” “嗯。” 拉只是单纯的应了一声,就没有再说话。 而老火的三个小弟已经快要惊呆了,他们刚刚透过一丝月光看见了从上面下来的明明就是一个小孩子,才到他们的腰间。 这居然就是老大一直说的合作者?! 而且他还要对付领头的监工??? 他们真的觉得这个世界给他们开了一个大玩笑,三人的心中已经在怀疑拉是不是从什么神秘部门被坑害过来的人了,亦或者是那种被帝国培养出的杀人机器。 额...小说上都这么写不是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指针的滴答声在纯粹的黑暗中是如此的清脆,每一个人都能听见那代表着时间流逝的滴答声。 这样根本不需要老火提醒,拉自己就能算出时间。 “荷...” “我知道了。” 拉原本合上的眼眸睁开了,金黄的眸子在黑暗中泛着铁一般的色泽,冰冷而又坚硬,他估摸了一下能开始挥刀的时间。 五秒? 不...如果使用共振的话只需要三秒不到,而如果那些监工离得够近,甚至就连两秒都不需 拉勾起嘴角,没有温度的微笑浮现,他的手指轻轻地在敲打着匕首铁质的刀柄,发出有节奏的低沉响声。 明明只是普通地敲击,却可以让拉由内心而感到愉悦。 战斗之前的话,一定要让自己愉悦起来啊 这是某个无良老师的话。 而拉现在就在做这种事,于是他的思维便变得更清晰了,五感好像也灵敏了些,能感受得到体内心脏静谧地搏击与血液畅快地流动了。 他闭起眼睛,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唉...这大晚上的巡逻个鬼啊!要不是那家伙以前在军队里替我挨了一顿打,我早就不干了!” 一个挺着大肚子巡逻的监工满嘴抱怨,他的身体把所有的衣服都撑大了一圈,体重在这几年里增长了不止五十斤,很难想象这样的肥猪竟然原本是乌萨斯军队的医院。 “妈的,苏卡布里叶特!老子刚准备来把心旷神怡的牌,结果被赶到这种鬼地方过来!” 另一个同样肥胖但是依旧可以看出年轻时棱角的监工大骂着矿场主人。 “不是啊,这整天晚上巡逻,我很好奇到底再巡逻个啥啊?你说那些牲畜有胆子跑吗?” 年轻的监工不解地问道,他的手里还提着一瓶酒,早就把军规给抛到哪儿去都不知道了。 “唉,还真别说,我听说...从我的一个上尉朋友那里听来的,这雪原上啊...晚上会有那些吃人的怪物出现!” 一个监工突然大喝,把其他几人都吓了一跳。 “苏卡不列!大晚上的别一惊一乍的,还有,这种话别乱说!” 肥胖的监工皱着眉提醒道,对这种事特别忌讳。 而他们的头领监工,只是提着灯,沉默地走着,一句话也不说。 他的鼻子动了一下。 似乎有什么熟悉的味道。 第三十一章 厮杀 滴... 随着秒针抵达终点,最后一秒归零,老火无声地推开了冰盖。 于是便有五道人影在月光的照耀下腾空而出,四个乌萨斯人的脸上撕扯出熟悉的笑容,他们握着沉重的锤子与斧头,大踏步向前,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与熟练至极的挥舞动作。 领头监工的面色陡然一变,在嘈杂的对话之中,他听见了沉重的脚步声...还有猛烈的呼吸声! 就在他正准备大吼并且按下对讲机时,一道冰冷的目光降临到了他的身上,让他按向对讲机的手不自主地摸向腰间的长刀。 这种让他寒毛直竖的目光太熟悉了... 不就是战场上互相搏命厮杀的对手会露出的目光么。 他沧桑的面颊上勾出兴奋的笑容,眼瞳就因为愉悦而缩成了针尖大小般,呼吸都下意识地加快,好给身体供给更为充足的氧气。 沉寂多年的身体开始超负荷的运作,曾经一次次死里逃生的画面又从骨子里浮现。 什么时候这座矿场里还有这种东西了? 老兵的手已经触摸到了刀柄,可以随时应对从各个角度袭来的攻势,他的肌肉紧缩着,以求在第一刀就逼退敌人。 借着阴影的掩护,拉运用共振的技巧轻松地来到了老兵的身前,在月光的拂照下,他看清了给自己带来死亡预感的矮小身影... 是个孩子?! 老兵的心神巨震,握着刀柄的手上青筋爆出,手臂上的肌肉有如铁汁浇筑,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他毫不犹豫地拔出长刀向前砍出。 缄默机关?! 在一刀劈出的同时,老兵不由得想到了这个帝国军队的秘密部门,这么小的杀人机器,恐怕只有帝国那帮灭绝人性的家伙才能培育的出,就连卡西米尔的圣殿骑士团,导构教会的裁判所都不可能养出一个年龄这么小的杀人机器。 想到此处,老兵的眼神就变得锐利又冰冷。 是帝国的清算来了么。 繁杂的遐想影响不了快到恐怖的刀速,铁制的长刀撕裂寒冷的空气,割裂了丝缕银色的月光,带着恐怖的力量倾泄在拉的匕首上。 有火星四溅,照亮了黑暗中拉冷若寒铁的金眸,他的嘴角咧开,左手骨骼的嘎吱作响根本无法影响到另一柄匕首的前进。 呼啸声响起,但是并没有预想之中的涌血,只有匕首的尖端割破了老兵向后仰去的脖颈的皮肤,带出了些许血沫。 拉的眼神不变,只是手腕一动,共振的技巧被作用在整一条右臂上,血液在瞬间涌动,鼓胀了血管,肌肉扭曲着纠缠在一起,爆发出数倍的力量,有骨骼表面出现丝缕的裂纹,由神经将疼痛传递到大脑。 匕首便被这暴涨的力量朝着老兵的脖颈投掷而出,即使是手腕用力,可是在手臂的共振下,却展现了比原本全力投掷而出还要快上数分的速度。 尖锐的嘶鸣声传入老兵的耳中,他没有来得及思考,只是张开嘴,然后... 全力合上! 于是,便有清越的铁与铁的交击声响起。 但是拉知道,那并不是什么铁... 而是,那个监工的牙齿! 老兵脸颊两侧的咬合肌几近爆裂,也有裂痕爬在了牙齿的表面,可他死死地咬住了拉投掷而来的匕首,以他那刻入骨髓的战斗本能和超乎常人的力量。 他对着拉露出狰狞的微笑,手中长刀再度用力,将拉的左臂压成了不正常的扭曲。 可仅仅是在下一个瞬间,老兵感到原本狂涌的力量顿时一空,阻碍长刀的匕首已经不再原处。 拉的眼瞳里刻着冷静,就在那间不容发的瞬息,握着匕首的左手把唯一的铁器向右甩去。 在用右手握住匕首的瞬间,长刀贴着拉的头皮划过,斩落了不少的黑发,而男孩的双腿已再次发力,他以腰胯为支点,以近乎粗暴的方式分流了一股腿部的力量向上流动,几近挤裂了原本就脆弱鼓胀的血管。 滴... 狭长的匕首自下而上的砍去,斩裂了老兵的飘忽的衣摆,划开了他那实质性的目光,向上,向上,再向上,携着拉不寒而栗的杀机。 可却依旧被那曾经终日在刀口舔血的老兵以毫厘之差躲过,只是在他的脸部留下了一道蜿蜒而丑陋的血痕,老兵弯下身子后顺势将长刀回转,刺向拉的后心。 而拉的手腕抖动,已经凌驾于老兵头顶的匕首调转方向,尖端朝下,共振再次使用,匕首投掷而出。 故技重施。 而老兵当然不会在同一招下栽倒两次。 即便这一次匕首离得更近,是在他的眼前。 匕首理所应当的落空,狠狠地插进了雪层中,溅起了大堆雪粒。 可即使是眼前的敌人双手都暴露在他的注视下,但是他的长刀却又被一把铁器给挡住了,再也无法寸进。 仿佛早已预料到,拉并没有迟疑片刻,反而是 右手捏拳,在两秒之内再一次地强行使用共振技巧,于是血管便纷纷承受不住飙升的血压,全都被鲜血撕裂,在拉的手臂内搅作一团,可肌肉却好像在兴奋。 它们怒吼着,它们咆哮着。 想要操控着坚硬的骨把底下敌人的脸颊给砸穿,让森白的骨头飞溅,猩红的鲜血喷涌。 男孩默不作声,只是用力捏拳,向下砸落,便有隆隆的响声激荡起空气的涟漪。 而老兵似乎更加兴奋,他先是向后仰头,然后...脖颈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力量,让他的额头主动迎上拉的拳头。 滴... 随着指针的再一次转动,在拉沉默的注视下,老兵疯狂的迎击中。 骨与骨的碰撞声和碎裂声混杂成了一团,与之同时出现的还有戳穿拉手背的森白骨刺与老兵额头肉眼可见的凹陷,在这种惨烈的厮杀之中,就连路西法的诡笑声都好像只是无谓的伴奏。 疼痛撕扯着两个人的神经,可既无法摧毁拉可怖的杀意,也无法动摇老兵见猎心喜的躁动。 二人在无言中对视一眼,清冷的月光洒下。 疯狂的杀意便再一次地交织于此处。 第三十二章 转变 毫不留恋地松开握住的长刀,老兵向后快速地退一步,用左脚稳住重心,右腿躬起,带着一去不回的威势在短短的十几厘米中积聚起了足以致死的力量。 面对拉这种身高超矮的敌人,要不是老兵的身高同样不高,恐怕膝撞这一招都没办法用出来。 拉也毫不退让地抬起左手,第一次在左手上发动共振技巧,让手臂内部的血液隐隐作响,肘部携着酷烈的振动与老兵那坚硬的膝盖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 于是便有两声脆响同时升起,无论是拉的肘部还是老兵的膝盖都在这毫无保留的一击下几乎要完全粉碎。 可他们没有因为一个部位的失去作用而变得小心谨慎起来,二人的目光反而变得更加的残酷,像是执意要把某一个人杀死在这里才行。 路西法只觉得脊背发凉,后退两步,没有直接参与进这一场厮杀当中,她只是在外围踱着步,试图寻找着可以杀死老板的空隙,并吸引半分他的注意力。 只是她的想法失算了,老兵自始至终都没有把路西法当成一个敌人来看待,如果她冲上前,那么老兵只需要稍微活动一下手脚就能拧断那个小孩的脖子。 只是看着的话,是根本无法扰乱老兵的专注半毫的。 就如同一只凶狠的流浪猫的注视无法让雄狮忌惮半分,因为无论猫会选择怎样进攻,亦或者是逃跑,都不会改变最后的结局。 能让狮子认真起来的,唯有另一只狮子。 滴答。 秒针再次走动。 老兵的手在瞬间就放到了腰后,抽出了短刀。 拉则蹲下身子,双腿向后蹬去,无论是血管还是肌肉都在这一瞬间过载,腿部的皮肤变得通红,将所有的力量向着雪地上倾泄而去。 男孩儿瘦小的身体在一瞬间就穿过了老兵双腿间的空隙,带起嘶鸣的烈风,他的身体快到在老兵的眼中出现了数个似真似幻的残影,由背后而来的刺骨杀意让老兵的寒毛根根立起。 毫不犹豫地,向上跳起,老兵在空中立刻转身,在这个同时短刀就已经劈下。 不是老兵预料的闪躲,也不是可能存在的格挡。 男孩咧开嘴,主动跳起,让冰寒的刀刃穿透自己的左肩,肌肉发力,将老兵手上最后的利器紧紧夹住,右手则拿着路西法丢给他的匕首,不顾一切地最后一次发动共振,让手臂之中的一切肌理全部如同烧坏的电路板一样扭曲。 原本还滞留在半空中的右臂消失,待到下一刻出现的时候,已然让手中的刀刃撕裂了层层衣物,穿透了老兵的左胸口... 拉的瞳孔骤缩,再也顾不得收回匕首,在脚尖触地的一瞬间便后退,短刀的刀刃从拉左肩的伤口之中滑出,带出了少量的血迹。 幸亏只是穿刺... “钢板...?” 拉是第一次感到上天给他开了个这么大的玩笑...有人竟然会在自己的胸口前装上钢板? 既然如此,那么肯定不只是胸口一处装上钢板。 于是要害部位便只剩下了暴露在外的脖颈。 有沉闷的响声在他的背后响起,拉知道,那是老火他们得手了。 一连三声闷响,没有半丝惨叫。 现在...敌人便只剩下眼前这个强得过分的监工了。 等...三声?! 拉的心脏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他的手掌在颤抖着,心中已经浮现淡淡的绝望,即使不向后转头拉也知道,有一个人失手了,而在一秒之后,等待着他们的就将是象征着死亡的惨叫。 “不是啊...” 老兵舒了口气,原本那种疯狂的气息逐渐淡去,他的嘴角扬起不屑的微笑。 “心真大啊,都这种时候了还不清算...就这样吧。” 老兵的眸子里闪烁着杀机,在拉惊骇与不解地注视下,他丢出了短刀。 短刀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那个监工的脖颈。 鲜血流出,声音被死死地扼杀在喉咙里再也无法发出。 是如此的简单。 如此的干脆利落,如果不是在这里,恐怕拉都要赞叹怎会有如此干净的投掷手法。 滴答。 第五秒过去。 老火手中的钉头锤还停留在半空中,他转头看着那个救了他们所有人一命的... 乌萨斯监工。 监工的脸上有着拉留下的可怖血痕,有拉拼命打出来的头骨凹陷,胸口上还插着拉的匕首。 这明明就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啊,而拉狼狈的模样也恰好证明了这一点。 拉愣住了,他不知道这个监工的所作所为有何种意义。 可现在不是发呆的时间,他必须立刻解决这个不安定因素,否则等到一分钟之后那一切都是白谈,无论这个监工的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破旧房屋里。 “叶莲娜...他在帮我们?!” 佩特洛娃差一点儿就惊呼出声,她自觉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得问题。 刚刚还在与荷鲁斯还有路西法搏命厮杀的乌萨斯监工...怎么反而在最紧要的关头帮助了他们? 要不是所有人都看见了短刀穿透了拉的肩膀,而拉也要拼上性命杀死他的话...恐怕他们都要认为这是他们早已安插好的盟友。 “嗯,少了一个敌人。” 叶莲娜眯眼看着房子外面的那个老兵,淡淡说道,却不曾料那老兵转动眼瞳,也看了她一眼。 只是片刻,叶莲娜就觉得自己的胸口好像被重锤击中,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她脚下不稳,跌倒在了地上,眼中满是骇然。 “叶莲娜?!你怎么了?!” 拔出插在铁板中拉的匕首,老兵一刀将胸前的对讲机切成了两半,丢在了雪地上。 “还缺人吗?” 刺骨的寒风带着老兵亦真亦假的话语吹在了拉的身上,让他流血的伤口隐隐作痛,男孩儿盯着这个满脸胡渣的乌萨斯监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朝他伸出了手。 老兵盯着拉看了两秒,随后将手中的匕首丢给了拉。 接住匕首,看着末端的点滴血迹,拉莫名地笑了出来。 他站起身,金色的眸子里燃烧着冷酷的狂热,像是冬夜里的篝火,男孩对着老兵缓缓地递出手,咧开了自己的嘴角。 “欢迎加入。” 第三十三章 锅从天上来 “把他们剁碎干什么...?” 拉先是有些疑惑,然后盯着把四个人的脸全都戳烂的老兵,他将被劈成两半的对讲机丢在其中。 男孩握紧了匕首,冷声道:“你在被谁追杀?” 老兵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金边的圆形物体,看样子好像是纪念币或者勋章一类的东西,他最后摸了摸它,眼神中再无半分不舍,将曾经比自己生命还要贵重的勋章丢进了一堆模糊的血肉中。 “乌萨斯帝国。” 老兵拿出了自己的弩,上好了弩箭,可以闻得出来,弩一直在好好保养,因为上面弥漫着某些人最喜欢的浓厚机油味,虽然不是标准的军用弩,可是小型弩也完全足够派上用场了。 他说:“帝国正在进行大清洗,我逃不掉的。” 拉也熟练地上好了弩箭,他还帮路西法拿了一把,天使的恐怖天赋能让她充分发挥出这把弩的最大价值,男孩儿转过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老火。 老火肯定地点点头。 “缄默机关?” 拉跑出屋子,把滴落在地上的血迹全都用脚给掩埋了。 老兵的眼神中掠过一丝惊讶,再一次地开始怀疑起这个危险小鬼的身份。 “缄默机关。” 他肯定地回答道。 于是拉的手就僵住了,他愣愣地转过头,招招手示意所有人都可以离开这里了。 老兵最后一个走,他将破旧木门带上,望着远处的黑暗依旧,眯起了眼。 “有趣...” 黑夜,只有天穹上的月光给予得以看清道路的明亮。 十二个身高参差不齐的人正在矿场的雪地上奔跑着。 “到了地方之后立刻就和我们分开,听懂了吗?” 拉和老兵两人在队伍的末尾,他们负责断后,被目击到了也能用弩箭灭口,对于二人来说这是最佳的位置。 “小鬼,这么怕缄默机关?让我猜猜你是从哪里过来的...” 在跑动中说话无疑会消耗更大的体力,可这对于老兵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反倒是拉更费力一些,他那用纱布包起来的伤口因为剧烈的跑动还在向外渗着血。 “卡西米尔的无冑盟?拉特兰公证所的‘背面’?黑钢里的铸钢军团?维多利亚那里的玫瑰...” 老兵正想要继续说下去,却发现男孩的金眸已经死死地盯着他了,于是他便悻悻地闭嘴,在心里骂了两句这个小鬼。 可是男孩儿却开口,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符合年龄的沧桑。 “导构教会...戒律之斧。” 眨了眨眼,老兵沉默地盯了一会儿这个小鬼,发现他仍旧是面无表情后,深深地吸了一口寒气,问道:“戒律之斧?” “任务失败了,想要逃走,结果被抓到这里来。” 拉敲敲自己的脑壳,继续用厌恶的语气说道:“拜它们所赐,我到现在还会每天晚上头痛做噩梦...” 男孩用奇怪地眼神看着逐渐远离自己的老兵,无奈地撇撇嘴:“不是每一个人都是疯子,至少我不是。” “可惜啊...要是我穿着装甲的话你现在已经被我剁成新鲜的肉泥了吧。” 拉一副看上去回味无穷的模样,老兵知道,那是他在怀念独属于自己的那一套杀人装甲...曾经他就遇到过,一整个连的乌萨斯士兵遇上了一个小队编制还不满的戒律之斧,结果被杀的丢盔卸甲。 不是他们太弱... 军用弩都射不穿的铁甲,无坚不摧的利刃,焚灭一切的火焰...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抗。 甚至老兵觉得要用固定武器才能杀死那些怪物,与那些钢铁怪物单兵作战简直就是找死的送菜行为。 “身为戒律之斧你还怕那个劳什子的缄默机关?” 老兵对比了一下两者在脑海中的印象,朝着拉问道。 “等会儿再说,到地方了。” 男孩的声音冰冷,他看见了在黑暗之中唯一亮起的光明,他加快跑动的速度,对着叶莲娜询问:“下一队的巡逻什么时候到?” “这里...比较空旷...在一分半钟以后应该就会...有巡逻小队看见我们。” 叶莲娜的体质虽然不错,但也仅仅在同龄人中算好,数百米的快速奔袭下来,她已经快要累得趴下了,更何况这还是在雪地里赶路。 说话说得断断续续很正常,拉也体验过这种跑不动还得跑的死亡体验。 “好的。” 拉点头,然后放慢脚步,看见了同样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天使,对她说道:“准备好,等会儿你瞄准最近的那一个。” 路西法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双眼泛白地点着头,好像眼前已经转动着好几个裸着的晨曦之星了。 可想而知这家伙整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一共几人?” “情况不一定, 但一般是二到四人,你可以让那些黑帮出身的埋伏着,等窗户碎了之后进去,警报就在他们的手前面,不能有失误。” 老兵说着说着,语气就变得肃杀起来,眼神也变得凌厉而充满思考。 “听你的,你的用弩技巧怎么样?” 男孩摸了摸手上这玩意,这东西可和暮夜不同,暮夜主要依靠的是毒,而这一把军用弩走得是纯粹的物理杀伤路线,如果被一箭射中腹部的话普通人基本就会当场死亡。 而射中脖颈就更恐怖了,它会把整一个头颅都带下来,造成斩首的效果。 所以一般这种弩不会配备毒,要是不小心把自己人刮伤了怎么办...这种无意义的行为只会增加成本。 “斥候尖兵,你说怎么样?” 老兵把鼻子贴近弩,深深地吸了一口,让机油味充满自己的胸腔,他感觉自己仿佛在这一刻才真正地“活”了过来,只是拿着这把弩,就觉得自己已经可以重现年轻时最巅峰的战绩了。 可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可笑的错觉。 “可以,你对付最难对付的,那把弩给我吧。” 拉把自己手上拿着的弩递给已经放慢速度到自己身旁的路西法,对着她说:“缓一缓,好了叫我们,或者我叫你。” 路西法接过弩,缺氧的她点点头。 老兵蹲在一块石头后面,嘴角咧开那标志性的森冷微笑。 “狩猎...开始了。” 第三十四章 第四人 三十七秒后。 “可以了,荷鲁斯。” 路西法再度睁开眼睛,些许的怜悯与不忍早就被当成垃圾一样撕碎,现在依旧是堕天使执掌身体,她绀蓝色的眸子有如蔚蓝无边的广阔大海,只是蕴含在其中的不是铁一般的冷酷就是无边的戏谑。 她嘿嘿地笑了出来,透过窗户看了一眼那房子中的人,发现没有在关注这边后就立刻跑到了老兵藏身的那一块石头后。 拉紧随其后。 “一共几人?” “大概率三人。” 老兵眯起眼,扬扬头。 “大半边身子都被挡住的那个交给我。” 拉拍拍路西法的肩膀,低声对她说道:“对面的那个就交给你了,小路西法。” “喂,谁是小路西法啊...把自己当妈妈了吗?” 路西法不屑地啐了口唾沫,抬起黝黑的弩。 “男妈妈给老子爬!” 拉的脸都僵住了,他默默地看了一眼脸上全是不屑与“爬”字样的路西法,稳住心神,这种关键时刻可不能去想这种事... “呵呵。” 他冷笑了两声,代表这账以后再算。 “十五秒的准备时间。” 老兵看了还在摆动弩的路西法一眼,在看见她头顶上的一大团黑布就放心的收回目光。 天使玩弩,天经地义。 完全不会存在手生这种问题的。 拉点点头,目光锁定了背对着自己只露出半边身子的监工,金眸之中似有杀意迸发,可是一下又被他给收了回来。 太过明显的杀意会被敌人察觉的,就好像自己身旁的这个老兵只要站在自己的身旁拉就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仿佛他随时有可能动手割下自己的头颅。 “五。” 老兵开口,对准了自己的目标。 “四。” 拉开始屏住自己的呼吸,搓搓自己已经冻僵了的手指。 “三。” 路西法脸上的笑意愈发地张扬起来。 与此同时,房子内。 三个监工围坐一团,天花板上有制暖设备不断地提供暖气。 有大笑和怒骂声回荡在这个并不大的房子内。 “三个二带一对三!” 一个干练的监工甩出手中的牌,现在他的手中只剩下两张牌了。 “不要。” 一个圆润的监工摇头叹息。 “四个七。” 长着鹰钩鼻的监工勾起微笑。 干练的监工不可置否,耸耸肩。 于是那个鹰钩鼻监工便继续出牌。 “三个四三个五...” 甩出手中的一大堆牌,这恐怖的阵仗也让干练监工暗暗抹了把冷汗。 “要不起吧...拿钱吧。” “抱歉,王炸。” 如是的打碎鹰钩鼻监工的希望,干练监工转头大吼一声:“那个...小叶啊,帮我们拿三杯饮料就可以,谢了。” 窗户看不到的地方,被唤作小叶的第四个监工站在冰箱前面应了一声,随后开始翻找起里面的饮料了。 “苏卡不列!你这家伙是不是出千了?!怎么把把都赢?!” “运气,运气。” “二。” 路西法的眼中只剩下了自己的目标,周遭的一切,无论发僵通红的手指还是从那个房子里传来的隐约吼声,都已经失去意义了。 她由心底地感到让自己每一根神经都颤抖的愉悦,只是第一次摸上弩,路西法便彻底地爱上它了,于是便有狂热的火焰从她的眼底燃起,好似没有形体的光在蒸发瑰丽的水。 “一。” 随着老兵最后的话音落下,三根弩弦的震颤之声响起,然后向着寂静的雪夜传出,直至消逝殆尽。 钢铁的弩箭穿过气体的阻碍,击碎碍事的透明玻璃,随即抵达了自己的目标体内,轻易地划开皮肤,撕开肌肉,最终搅烂了其中的内脏。 “成功了。” 望着自己的目标的头颅落下,老兵收起弩,看见了老火立刻带着人从破碎的窗户那里翻了进去,微微地松了口气。 拉对着不远处等待的叶莲娜几人招招手,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灯光。 “走吧。” 在休息了一分钟后叶莲娜虽然依旧疲惫,可是至少保持了最基本的理智与判断能力。 孩子们点头,在确认周围没有灯光后便快步地跟在那三个背影的后面。 向着那扇在黑暗中露出轮廓的大门走去。 “可乐行不行啊,三位...” 被称作小叶的监工的手里拿着一大瓶快乐水,可在他转头后的那一瞬间就愣住了。 血...满地都是前辈们的鲜血... 那些纸牌散落一地,被腥臭鲜红的东西浸泡,一颗硕大的头颅正瞪着自己的两颗眼珠看着他。 快乐水掉在了地上。 理所应当的,老火听见了不在意料之外的响动。 他眯起了眼。 还有人。 于是他便用最快的速度从窗户翻进了房子里,环顾四周,最终看见了在翻找着些什么的小叶。 老火一句话都没多说,只是爆喝一声,大步上前,挥起手中的钉头锤,砸碎了面前这个即使看见了他嘴角也带着阴冷笑容的乌萨斯监工的头。 红的白的溅的满地都是。 老火可没有闲情逸致去管这些东西,他只是一脚踹开小叶无头的尸体,想要找到老兵口中柜子里的钥匙。 只是当他看见一个物体的时候脸色就剧变了起来,就连一下找到钥匙的快乐也瞬间消失不见。 “这可...” 他喃喃道,立刻抓起钥匙,再从窗户翻出去。 “糟糕了啊!” 矿场亮起了灯。 所有的灯全部被自动开启,调至最大功率,照亮了整个黑夜。 有刺耳的广播声响起,撕裂的雪原的寂静。 “跑!” 拉,老兵,还有叶莲娜三人不约而同地大吼,朝着五十米不到的矿场大门处狂奔而去。 孩子们自然也是一句话没说,纷纷咬着牙,硬顶着四肢传来的无力感疯狂地向前冲去。 待到七八秒后,老火已经打开门锁,面色狰狞地大吼:“走!快走!” 没有人多说哪怕一句话,在生死危机的压迫下,所有的神经都已经紧绷到极致。 一脚把大门踹的关上,老火把铁钥匙丢在一旁,大吼:“跟着我来!” 而原本想要丢下手中的弩减轻负担的拉。 嘴角却开始隐约上扬。 第三十五章 过山车 检测中...检测到已逃离矿场...正... 拉的脸上出现了欣喜的笑容,与周围紧迫的环境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信息错误 拉皱起了眉,这系统怎么这么差劲的,漏装补丁了还是防火墙被攻破进病毒了? 修订中...错误正常... 什么东西?错误正常? 拉隐约觉得某种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而下一刻他的预感就被证实了。 你他娘的终于滚出矿场啦!这种简单到不要再简单的任务如果你超过一小时完成的话,以后就不要跟别人说是我伊伦诺的学生知道吗?! 拉的面色已经僵住了,仅仅是通过这简单的文字他仿佛就能看见那个银发的少女到底是怎样的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又是摆出了什么姿势来数落自己。 懒得和你说...唉,反正肯定没完成吧 男孩已经懒得骂人了... 好吧,接下来就是喜闻乐见的奖励环节了 终于,拉听见了一个不错的消息,他打开个人面板,把目光锁定在了血脉那一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拉依旧在跑动着,可他已经愣住了。 你是在想桃子吃吗?但凡有一粒花生米...唉,拉啊,老师想对你说...力量这种东西... 是仅仅靠逃出一个矿场,完成一个系统的所谓的任务就能得到的吗? 男孩傻了,他读着上面的几行字,忽得感觉,伊伦诺这家伙说的也没错... 力量这种东西,是仅仅靠行为就能得到的吗? 是不用付出就能得到的东西吗? 男孩低下了头,感受着左肩伤口上火烧一般的疼痛,晃了两下内部扭作一团的右手。 从来不是的啊。 需要付出太多太多,才能获得那么一点点似是怜悯的微末。 这才是所谓被称作力量的东西吧。 贪婪又无度。 所以自己才这么讨厌这种东西。 等到拉再抬头时,已经看见了老火早已堆放好的食物与滑雪板。 挥手关掉了个人面板,男孩勾起一丝自嘲的笑容,嗤笑了自己两声,就好像是独自坐在那个狭小房间里的孤独的浮士德那样。 他的面前再次出现了发光的字,令男孩忍不住地抬头。 或许对他人来说不是的,他们需要付出金钱,朋友,甚至是亲人,寿命,才能得到力量 可对你来说不是这样的 我亲爱的学生——拉 你有资格以这样得到力量,就这样的,简单又轻松 男孩张大了嘴,金眸里面不断涌现迷惑与疑惑。 如果真的要问为什么的话 拉静静地盯着眼前发光的字,眼神就变得开心起来了。 那就是你是我的学生 伊伦诺·艾德霍德的学生 发光的字不再出现,而拉则莫名地笑出了声。 在这个只有喘息声与脚步声的夜晚是这么的突兀。 一直在他身旁的老兵咽了一口口水,从刚刚开始他就看见了拉的脸色一直在变,时而欣喜,时而落寞,时而迷茫,时而明悟。 可到了现在... 居然直接笑出声来了? 老兵不着痕迹地慢慢地远离这个该死的戒律之斧小鬼,他要是发起疯了恐怕自己都治不住他,他可是听过的,戒律之斧的疯子发起疯来可以把教皇的床都给掀翻。 惹不起,惹不起。 老兵也没和其他人说,毕竟戒律之斧这种东西对于不在圈子里的人还是太过遥远了,就连他也是在当上斥候尖兵后才被告知这是注意事项之一:看见戒律之斧的人建议直接绕道走。 只有拉本人才知道,他到底占了多大的便宜。 姓名:拉 种族:尼德霍格 血脉觉醒程度:已觉醒(觉醒程度1.5) 矿石病感染情况:未感染 称号:无 战斗力评估:一只四岁的伊伦诺 警告:你现已与阵营“乌萨斯帝国”处于冷淡状态 主线任务现在发布 主线任务一——前往:抵达切尔诺伯格 任务奖励:抵达的时间越短,血脉觉醒程度奖励越高 主线任务二——成功的二五仔:投靠阵营“乌萨斯帝国” 任务奖励:血脉觉醒程度将取决于乌萨斯帝国一次性对你增加的阵营好感度 动态任务——失落的冠冕:??? 任务奖励:???的好感度可能会上升 随手接取了主线任务一,没有故意拖延时间,伊伦诺可不会让他钻这些小空子,到时候再来个 什么惩罚可就好玩了。 成功无视掉再一次诱惑自己当二五仔的任务还有那个看起来牛逼异常的任务“失落的冠冕”。 ???级别的任务,不管怎么看都是送命题吧,现在接下来,等着死在雪原上吗? 再好的奖励也该有命拿啊。 况且那个???的好感度上升...如果那个???是个奇奇怪怪的东西该怎么办呢? 所以还是无视掉,用心感受自己的变化吧。 感受着体内突然要溢出一样的澎湃力量,还有虽然缓慢但是已经在自我愈合的左肩的伤口还有体内因为共振所带来的后患。 毫不客气地说,拉能轻松吊打两个之前的他,而且他感觉自己主要是恢复力得到了增强,续航能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如果不是重伤或者致命伤的话,拉感觉自己都能可以一点一点的恢复过来,力气大小什么的与它比起来也算不了什么了。 “所以说...老师到底有多强啊?” 无奈地望着面板上清晰的“一只四岁的伊伦诺”这几个大字,拉实在是没有想明白什么样的人在四岁就能拥有这种力量... 难不成她从小还是在战场里面长大的不成? “走!跟着我!” 老火的大吼声把拉的思绪扯回现实,男孩捏捏拳,四处张望了一下。 所有的物体都变得更加清楚,无论是天穹上挂着的苍白之月还是簇拥在一团的漆黑乌云,在拉的眼中都好像是用刻刀一刀一刀割划出来的那样精细美好。 拉能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心脏搏动地前所未有的有力,是那样的健康。 即使知道自己现在感觉到的精力溢满是一种错觉,可是拉的脸上仍露出微笑。 男孩清冽的声音让每一个人都感到了十足的莫名其妙。 “有没有人要坐雪橇?我来拉。” 第三十六章 变化 老火与叶莲娜惊诧的看着他,而老兵已经默默地从腰间拔出短刀了。 说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是戒律之斧们发病的前兆之一,虽然还没有发病,可也差不了太多了。 “叶莲娜,路西法,快上来,我知道你们两个跑不动了。” 拉把那一根粗砺的麻绳套在自己的身上,又转头看了两个男孩和两个乌萨斯女孩一眼,他们可不需要帮助。 望着拉急切而认真的神情,叶莲娜也把原本想说的话给咽了下去,拉起路西法,一起跳到了用几块木板拼装而成的简陋雪橇。 “几位,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老火,带路吧。” 不屑地看着准备掏刀的老兵,拉深吸一口气,身体开始发力。 “奇怪了。” 老兵盯着他,发现那双眼瞳之中毫无疯狂的迹象,有的只是清醒与些许的兴奋。 可是兴奋又是从哪儿来的呢? “逃走了?” 矿场的主人,面容粗犷的监工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不碍事,也不用去追,找几个快死的矿工顶替就可以...至于那里,我亲自去看看。” 他如此说道,然后挥手让进来报告的监工离开。 他翻身下床,默不作声地穿好衣服,丝毫没有为矿工的逃走而感到任何的愤怒。 几个矿工罢了,从矿场里逃走了那就算了,如果真的要去追踪搜寻的话,那还不知道要耗费多少的人力物力,找几个替死鬼往大门上一挂。 事情就解决了。 既达到了威慑的目的,同时也没有无谓地浪费自己在手下中的人心。 他们嘴巴上说说的所谓“兄弟情”,作为头子的他可都是一清二楚,死了几个监工,死了谁,只要不是大概率可能再次发生的事就不会有监工去关心的。 而如果他要带人去追击的话,恐怕第一个不同意的就是其他的监工。 别人死了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吗? 也许终年的雪没有逼疯矿工们,但是逼疯了这里的主人,逼疯了这些没有上过战场的退役兵,把他们的心都变成了一根无情又朽烂的木头。 “太无聊了啊...” 曾经的少校如是地叹气,如果这种事情放在以前,恐怕他们整个连都要沸腾起来,直接炸开了锅,就算拼上整个连队所有人的性命都要为战友报仇...甚至于几个要好的连队也会过来鼎力相助。 要让敌人知道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他们到底招惹到了什么。 可那是以前了... 少校穿好厚重的衣物,打开房子的铁门,凛冽的寒风好像刀子一样割划着他粗糙的面庞,这一双历经沧桑的眼眸让目光落在了一片落雪上。 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居然不愤怒,少校自己也对自己这平淡的反应感到有些惊奇。 也许是这十年来的雪与寒风也悄无声息地把自己改变了吧... 毕竟... 少校回想起了自己那已经被摆在黑白相片上的五个生死兄弟,曾经的荣耀与过往都仿佛不再清晰,不值一提,当年的那种由心底散发出的愤慨再也不见踪影。 人都是会变的,不是吗? “勋章...” 少校的把左手提着的节能灯放在一旁,伸出手捏住了那一枚在他整个从军生涯中都一直渴望的——“高等战斗英雄”勋章。 勋章入手之后很沉重,仿若还带着十数年前帝国仍存的血性与豪迈,而即使是从污浊的血里捞出也完全遮挡不住那桀骜张扬的双头鹰,它在鲜血的浇筑下闪闪发光,就像饱饮了其中的信念与狂热那样,彰显着独属于乌萨斯的那一份珍贵的东西。 那曾是几代人毕生的信仰,曾是无数小伙子在梦里都会嘶声怒吼要守护的东西,曾是所有士兵在历经短暂的检阅后就疯狂地奔赴沙场的执念。 双头鹰红旗。 曾将弱小的乌萨斯凝聚成一体,曾让乌萨斯的军队在一切的战场上,战争中都会胜了再胜,会让每一个战士都心甘情愿地为它献出生命,比狂信徒还要虔诚。 少校用手拭去了勋章上的血,得见了镌刻在表面的那个名字——莫尔亚。 那是曾经的那个战士饱含着自己对祖国的热爱刻下的。 仅仅是通过十几年前的痕迹少校就能感受的出。 可能是因为少校自己以前也是那样的一个人吧,一个足以被称为“好兵”的战士。 “唉...已经厌恶到这种程度了吗...” 这个男人叹了一口气,用复杂的眼神凝视着这个勋章片刻。 可是最后,他将这一枚勋章重新丢进了尸体碎块的血泊中,毫不留恋。 于是沉重的勋章在转瞬之间沉下,再也不见踪影。 “已经被时代抛弃的东西就不要再捡回来啦...” 少校面露苦涩,迈开步子,独自一人走进了雪 地中,把往日的纠葛与荣耀全都丢在了那个狭小的木房子中。 背影有些孤独,也有些萧瑟。 某个类似于观测站的广阔房间中。 有数十个胸前挂着身份牌,身着纯白色研究服的研究人员来回走动着,要不就是前往自己的工作岗位,要不就是手中捧着一大叠资料准备去递交自己的研究数据。 就在这忙碌的工作氛围中,有一个百无聊赖的年轻男人盯着自己负责了一年也没有变化的屏幕,他缓缓地打了个哈欠,正准备趁所长不在的时候再好好地偷睡一觉。 昨天就不该打牌的...还输了好几万块。 可是突然的,他面前的电子屏幕似乎闪动了一下,让年轻男人浑身一震,精神变得抖擞起来,眼神就化为了严肃的样子,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捏紧了拳又放松下来。 调出一份一分钟前数据,研究员一行一行的把它与现在的比对起来。 然后... 不一样的地方出现了。 他真正地愣住了,是在心里已经知道了结果后仍然的愣住。 随之而来的,是无法言喻的狂喜与震惊。 “所长,所长!” 他噌的一下站起来,也不管自己把背后的椅子弄倒了,研究员的双眼瞪大,暴喝着,把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钥匙’的位置重新出现了!地点...地点就在...” “乌萨斯境内...西北冻原!切尔诺伯格旁!” 所有人都被吓到了。 差一点儿吓死。 第三十七章 苦中作乐 “痕迹都清扫了?” 拉着雪橇的拉朝老兵问道,没有人追来让他总感觉有些不大自在。 这种时候不应该是那一座矿场里的监工出来一大批来追击他们,然后被几人化解危机,最后老兵死在雪原上,说一下自己的过去吗? 今夜又不是暴风雪一类的恶劣天气,为什么矿场那边就没人来追呢? “八百米之后就没有了,荷鲁斯...你得放心,相信我说的话,矿场那边是不会来追我们的。” 老兵看着拉就像一只雪橇犬一样当了好几公里的人工拉力。 “你是要让我放心一百多张强弩还是让我放心那一批毫无人性的乌萨斯监工?” 拉冷嗤一声,反唇相讥道。 “话虽然是这样说吧...” 老兵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了一根小雪茄,用匕首切开了小半,随后拿出一盒用了一半多的火柴,搓燃后老兵用它点燃了自己嘴上叼着的那一根雪茄。 既难闻又诱人的白色烟雾飘动,让几个孩子纷纷捂着鼻子逃到另一边去,而拉和老火几人则双眼发亮,看向了颇为自在的老兵。 咽口水的声音响起。 拉和老火对视一眼,发现了彼此的眼中都是相同的渴望,二人便笑了出来。 老兵看见了这两人,又深深地吸了一口,发出畅快的呼声。 “啧...” “乌萨斯粗口!” 耳旁传来的无能狂怒让老兵的脸颊上露出了无良的笑容,他从鼻腔中呼出白色的烟雾,爱叹了一口气,张开嘴正准备说道... “要是有一瓶伏特加就好了吧。” 拉摇头晃脑地说着,嘴里正嚼着叶莲娜从后面递给他的黑面包...现在在他拉着的雪橇里坐着的是叶莲娜和杨格了。 虽然杨格认为自己身为一个男孩坐在这里很丢脸,但是没有办法啊...他越走越慢了。 身体素质太差了呗。 而晨曦之星拍着自己的胸脯高声说自己的状态非常好,现在就想打十个监工。 二人就这样换了一下位置。 “你怎么知道?!教会的小孩还他吗抽烟喝酒的?!这么神奇!” 老兵握着雪茄的手一抖,震惊地看着那个把自己接下来的话说掉的死小孩。 “有谁规定戒律之斧不能抽烟喝酒吗...?” 拉用一副“你已经过时了”的眼神盯着老兵,用一种类似无奈实则更加讥讽的语调对他说道:“戒律之斧一个个都他妈是抱着酒桶过日子的,不喝酒?你去问教皇,问他喝不喝,要是他回答说不的话我给你倒立上天行吧...” “真是表面装装的样子你都信...” 男孩遗憾又惋惜地摇头。 “就这?还斥候尖兵?去当一个铁头憨憨兵吧!” “教会的人还骂人的?喂,小鬼,当心我跟你的老大说,把你裁了送去当奴隶信不信?” 老兵的脸色青紫交加,可他却好像并没有不高兴,就像是把身上的重担全部卸下了一样,老兵现在说话都飘飘的。 “哇我好怕怕哦” 拉学着伊伦诺的语调,发出了想让人一拳打死他的古怪嘲讽声音。 “你信不信不管是哪个老大要和你聊天,都会首先一锤把你脑袋锤爆再说其它的?” 叶莲娜静静地看着前面两个在几个小时前还在厮杀的对手,一字不漏地把他们所有的没有营养的垃圾话都听了进去,可眼中却并不是其他孩子的憋住的笑意。 而是浓浓的敬佩与淡薄的苦涩。 他们即将要到达的切尔诺伯格可不是什么感染者的大家庭,在那一座乌萨斯的城市里,人们对于感染者的厌恶与排挤会更加的无处不在。 几个感染者小孩,第一次到达对感染者有极大偏见的城市里,没有人脉,没有金钱,什么都没有,就连自己的那一双手如果不戴起手套都会被人厌恶。 除了没有死亡的必定威胁...其他条件甚至比矿场那里更恶劣。 叶莲娜甚至已经想好在哪个干净一点的下水道搭好家了。 不是她悲观...而是她很久以前在家乡的小城的下水道里就能时常遇见感染者小孩们。 他们在每一个垃圾桶里搜寻,偷偷溜进每一家餐馆偷走被人吃剩下的东西,带回给比自己更小的感染者“兄妹”们。 甚至不在意毒打,也不在意恶毒的诽议。 只是为了活下去就拼尽全力了。 说不定还会被人贩子拐卖掉...根据与“什么都知道一些的荷鲁斯”的闲聊,叶莲娜得知了在这个阴暗的世界上有一伙恐怖家伙...他们喜欢十一二岁甚至是七八岁的小孩... 这伙人,被称为“炼铜术士”,而在其中,喜好感染者小孩的更是被众多炼铜者尊称为“炼铜带师”。 所以叶莲娜也在害怕如果有朋友被抓去该怎么办.. .这种事情在移动城市的下城区应该很常见... 混乱贫穷的下城区,肮脏又黑暗,盘桓着各种黑帮与危险的家伙,什么源石军火走私,人体买卖交易在其中更是多得惊人。 这也是从拉那里听来的消息,而且叶莲娜当时看他的表情,明显是涉及过这些东西。 所以,原本就艰难的处境一下子就变得寸步难行了,不仅要阻挡饥饿的威胁,还要防范自己的人身安全... 叶莲娜在心中感叹一声:“荷鲁斯懂得真多啊。” 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不想经历的事情才会变成这副模样,这一副无论在什么时候都笑容满面的形象。 就好像没有什么东西能难住他,就算是在叶莲娜看来不可能完成的事情,荷鲁斯也只会淡笑着拍拍她的头,无所谓地说一句:“交给我就可以。” 随后还要标志性地哀嚎一声为什么没有烟酒。 于是荷鲁斯就完成了所有的承诺,看上去完好无损的回来了,依旧是那样的淡笑,无论应对和煦春风还是狂风暴雨都一模一样的淡笑。 面对他们这些小孩可以施以最轻柔的安慰,而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则是一口流利的垃圾话。 可荷鲁斯应该不是这样的,至少不是他们看到的这样。 叶莲娜不无猜测地继续想到。 因为他们看不见荷鲁斯背对着他们的那一面,那蕴含着他所有的负面情绪的一面。 要说为什么的话... 叶莲娜想到了那一天拉的眼神。 是愤怒,是那种蕴含着后悔的愤怒。 “啊...叶莲娜,抱歉,能帮我递一瓶水吗?真抱歉了,实在是太渴了。” 拉的声音略带着歉意,但随即就转换成了炮台模式。 就因为那一句“吃软饭的小鬼,真不要脸啊!” “滚吧!矮子,多少岁了还整这么点身高!残废吧!” “你去问问你的手肘我是不是矮子?!你看它有没有不相信地都裂开了!” “哇!真的是服了,就这还能扯到战斗上去?真不愧是乌萨斯的三级残废!” 第三十八章 一个就够了 “就这里,过夜怎么样?” 拉用脚踢了踢身前这一块凹进去的巨大石头,有很不错的挡风效果,拉了几个小时的雪橇,就算是拉也感觉有些吃不消了。 “可以。” 老兵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满身大汗气喘如牛的小孩,还有有些微微喘气的老火他们,他无奈地耸耸肩,老兵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如果只剩下他和荷鲁斯两个人的话,五六个小时绝对能赶到移动城市那里。 不过也不碍事。 他又看向这个来自戒律之斧的小鬼,拉熟练地拆下路西法头顶的四块黑布,给她留下了一块,于是光明便瞬间从那个萨科塔人的头顶上发出,有了灯,拉就可以去找点木头,再搬一些较大的石头挡风了。 老兵走到雪橇那里,从里面扯了一条保暖的棉衣作为今晚的被子。 他不得不感叹这小鬼的准备是真的充足。 刺啦。 火星飘飞,在停止落雪的寒冷夜晚,一小堆篝火真的能带来超乎预料的温暖。 老兵熟练地用石头遮挡住了绝大部分篝火的火光,然后倒头就睡。 老火几人聚在一团也睡了,他们没有留下人守夜,身旁有老兵这种斥候尖兵,哪里还轮得到他们出场,就算是闭着眼睛,老兵的感知能力也还是要强出这几个黑帮。 于是原本有些嘈杂的环境就瞬间安静了下来,没有了拉与老兵的骚话连篇与炮台对骂,让这些孩子们一时间还真是有点儿不适应。 孩子们睡不着,因为在今晚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刺激了,再混合上即将要到一座全新移动城市的兴奋与忐忑,让这些孩子们立刻睡着基本上就是痴心妄想了。 拉没有给自己加保暖棉衣,单是穿着现在的衣服他都在隐隐流汗,热量一直在不断地向外散发,要是再来两条衣服,虽然在雪原上这么说很奇怪。 但是他真的得被热死。 男孩睁开眼睛,看见了同样瞪着大眼睛看着他的路西法。 他无奈地翻了个身,结果见到叶莲娜在咬着指甲,眉头皱着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得,两个家伙都没睡。 还有其他几个货现在脑子里估计都快被各种正面情绪充满了。 拉估计路西法又在发呆了,而叶莲娜应该是在想到了切尔诺伯格后的生活该怎么过。 “荷鲁斯...你当初是抱着什么想法才会去救那个卑微的女孩的呢?” 路西法空灵的声音传到拉的耳中,男孩翻了个白眼,转身想要一指头弹在路西法的脑门上让她赶快好好睡觉,不要总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还是事情太少了,人太闲了。 如是想到,可拉抬到一半的手却僵住了,然后他慢慢地放下手。 男孩儿没有想到,路西法竟然是认真的...毕竟刚刚是晨曦之星鼓起勇气在问自己,这一点从绀蓝色眸子中的那份忧伤与困惑就能看出,刚刚他还以为是堕天使那家伙的玩笑,所以才摆出漫不经心的样子来敷衍。 “对不起。” 拉对着刚刚自己的行为道歉。 “道什么歉啊...还是姐姐的错,整天和你开玩笑。” 路西法顺口教训了一下那个整天脱线,甚至隐隐有可能朝着伊伦诺方向靠近的堕天使。 “你问我...什么想法对吗?” 男孩捏捏拳,感受着在体内流淌着的炙热血液,他隐约地看见了几颗隐藏在乌云后的星星,只是挂在那里罢了,又黯淡又稀少,可是... 真美啊。 “如果是我的话,荷鲁斯,我不会救的。” 路西法说出了自己最不愿意说出的话。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路西法知道自己,知道自己是一个只会流泪... 废物。 她想救,可是救不了...这和堕天使那种毫不同情的心理是不一样的,如果堕天使叫做冷酷,那么她的代名词就是只存理想却毫无能力的废物一个。 “嗯,这难道不是正常的吗...应该说像我这样才算不正常吧,平白无故的差点儿葬送性命...直到现在想起来都很后悔呢。” 男孩儿撇撇嘴,哀叹了一口气,说出来的话让路西法不禁愣住了,她怔怔地盯着这个男孩,垂下了眼眸,低声道:“既然后悔的话,那又为什么要救我呢,荷鲁斯...你不觉得,这样很不公平吗?” 拉把手塞进身边的白雪中,感受着刺骨的冰凉,他咧了咧嘴,思考了一会儿,说:“可能是因为...你和我很像吧。” 他看着这个女孩,笑了出来,然后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都这么瘦瘦小小的,当时你还在雪地上趴着,有血从你的身体里渗出来,你还在哭。” 拉继续说道:“当时我就在想,她真可怜啊...” 又看见了你眼睛里写着的哀求,强烈的抗拒...还有一丝丝的渴望。 真孤独啊,路西法。 男孩在心里感慨,和以前那个在下水道里的自己真像啊... 所以就在想,如果不救你的话,你会不会也变得孤独,变得讨厌这个世界呢? 像我这样没人要的死孩子,一个就够啦,不能再多下去了。 “所以我就救她了呗。” 拍拍路西法头顶的光环,拉轻声说道:“就这么简单喽,所以路西法你要多多报答我啊!” 女孩呼出一口热气,郑重地对着微笑的拉说道:“我会的,荷鲁斯...” 她像是怕男孩不相信似的,加重了声音。 “我会报答你的。” “那可就太好了,路西法。” 拉摸了摸萨科塔女孩的头发,语气温柔。 “嗯,晚安。” 女孩闭上眼,嘴角勾起一丝恬静的微笑,用保暖棉衣盖在自己蜷成一团的身体上。 “晚安。” 拉收回了自己的手,动了两下身子,便也感觉有一阵疲惫感袭来,他甩了甩脑袋,也准备睡觉了。 只是有人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很轻,频率也很快。 是有些焦急的叶莲娜。 她还没开口拉就知道她要和自己讨论什么了。 这只白兔子又在担心该如何在切尔诺伯格那边活下去,该如何不让自己的朋友被迫害。 他揉揉脑袋。 有叶莲娜这样的女孩当朋友,真是令人心安啊。 第三十九章 “秘闻”任务 “荷鲁斯...你知道移动城市里有没有...” 叶莲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拉无情地打断了。 “没有可以让感染者光明正大工作赚钱的地方...抱歉啦,叶莲娜。” 男孩盯着眼前这个白兔子因失落低垂下来的耳朵,感觉自己是不是把话说的太死了。 “但是我和那边的黑帮老大有点关系,混黑其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他们不大会在乎你是不是感染者...我是说也许。” “也就是说...我们要捞黑钱吗?” 叶莲娜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 “没错!但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混黑,太危险了...我们可以去黑市碰碰运气,或许能找到地下的感染者组织,他们应该会收留我们的。” 拉敲着脑袋,又凭空捏造出一个可能的事实,事实上他以前在龙门的时候好像就听过有什么地下感染者诊所之类的,只不过因为龙门那里对待感染者还算不错,所以名声不显罢了。 但是在乌萨斯这里,拉完全可以相信切尔诺伯格的地下组织有一半是感染者们的。 “唉?真的吗?” 叶莲娜差一点儿就惊呼出声,只是及时被她自己用手捂住了。 “我会骗你吗?叶莲娜?” “不会。” 女孩基本上是毫不犹豫地就说出了这两个字,着实让拉感到一阵汗颜... 叶莲娜怎么这么信任自己? “那就晚安吧,叶莲娜。” 既然她这么信任自己的话...拉开始有些烦躁了,他可得把叶莲娜他们安置好再去干自己想要干的事情... “晚安。” 白兔子安心地合上眼,睡了。 现在就剩下拉没睡了,在和两人聊完天后,拉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睡不着了... 但不能再打扰路西法吧...就算是那个堕天使和自己说骚话,晨曦之星也还是会被影响到的。 当然还有其他的死小孩也没睡,可他们都不在旁边,拉总不能突然站起来,扯开嗓子大吼一句“睡你麻痹起来嗨”,然后让这些睡不着的死小孩都兴奋地一起来玩。 所以他只能呆呆地躺着,望着没有几颗星星的星空,拉什么也没想,只是盯着,一直盯着。 没有感慨什么星空之美,也没有吐槽天上怎么这么多乌云。 拉有些累,所以什么也没想,就只是像个傻子一样地盯着夜空。 也不睡觉了。 “太阳出来了啊...” 直到清晨的太阳闪亮地将自己的眼睛刺得发痛时,拉才反应过来。 自己一晚上没有睡觉,但是好像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没有睡觉。 拉揉揉眼睛,也并没有发现自己的精神状态有什么不好的,甚至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看来发呆确实挺好的啊。” 男孩如是地感慨道,然后便被醒来的老兵讥讽了几句。 “发呆?有睡觉补充精力的时间你在发呆,喂,小鬼,你要笑死我吗?” “哦。” 拉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声,却让老兵感到无从下手,就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从发力。 这种态度真是让人恼火啊。 可老兵没有继续说下去了,他的眼神就像是从无害的东西化作了满是严寒与死寂的雪原,曾经的斥候尖兵把手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冷声提醒道。 “有车来了。” “我好不容易的休假就这样泡汤了啊!!!” 经过特殊改装过的越野装甲车驰骋在荒芜的雪原上,一路狂飙,在厚厚的雪层上留下了两道焦黑的车辙。 有一个乌萨斯少年用手扒着脸颊,瞪大眼睛,发出古怪的悲鸣:“一个月啊!整整一个月的休假!一年才一次的!就这样给我整没了!” “一个月?你知道老子他妈的整整攒了三年的休假想要一起休吗?老子就连去汐斯塔市的车票都订好了!还有那个贵的一批的酒店房间,就等着去那里过传说中的黑曜石节!” 二十几岁的乌萨斯女人在车后座上狂舞着手臂,语气中透露着浓浓的绝望,其哀怨程度让那个乌萨斯少年都退避三舍。 “十几万的龙门币就这样打水漂了啊!” 她瘫软着靠着车门,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银行账户上少去的那一大串数字。 “十几万!?” 少年震惊地看着这个自己身旁的陌生女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你以为呢?光是前往汐斯塔的车票还有房间的退费就高达五六万...关键是我听最近哥伦比亚新兴了一个名为‘大帝’的说唱歌手,那种风格我真是爱到不行啊!就因为他到汐斯塔演出,为此我还买了最好的票!” 女人越说越激动,让少年胆战心惊地后退到后座的另一边,毕竟没有谁会在看到一个举止异常,行 为迷惑,头发散乱的乌萨斯人后还会心安。 尤其是她还是身为乌萨斯的秘密机构——缄默机关的一员时候。 “可是...一切都没了。” 女人尖啸着,想要继续无能狂怒。 “乌萨斯粗口!苏卡不列!” 开车的大汉怒骂一声,吓到了女人,在她闭口不言后,整个越野车之中都安静了下来。 他透过后视镜看着上头给自己这次临时分配下来的两个队友...两个评级“普通”的小鬼。 虽然这一次的“秘闻”级别的搜寻行动特别召集了周边好几个城邦地区的执行者,来的也不只是自己这三个人... “可再怎么说,让两个‘普通’的小鬼去执行‘秘闻’级别的任务也太勉强了吧。” 壮汉无奈地在心中叹了口气,自己也就是一个“机密”级别的执行者,平常的话在这种任务里恐怕都自身难保,要不是强制征召,又有谁会来趟这一团浑水。 “喂,你们两个听好了,到了切尔诺伯格后不要乱走,最好一直呆在旅馆里,等到事情结束就可以。” “啊?” 少年发出疑惑声。 “这只是搜寻任务而已吧。” 女人虽然心中不满,可是出于比自己高一级的执行者的尊重,她也只是发出了疑问。 “搜寻?” 壮汉嗤笑一声,他摘下宽大的墨镜,双目之中透发出凶厉的光芒,让后座的女人的耳朵绷直。 “我可是知道曾经有一个‘机密’级别的搜寻任务,在数支执行者队伍失联后,才转变为‘城邦’级别的清剿任务的,你们也想尝试一下这种滋味吗?” 于是便没有人出声反对了。 第四十章 钥匙和冠冕 “上头指派?我知道了,啧...你们怎么还是这么阴险,别不把其他人的命当命啊...唉,挂了,再也不见,秃头所长。” 挂断电话,戴着耳机的乌萨斯少女又开始用满格的音量播放自己喜欢的重金属摇滚音乐,架子鼓和贝斯的震颤声混合着主唱的嘶吼传到了周围同伴的耳中。 天知道这个少女的耳朵是怎么活下来的。 “直说了,上面指定让我们去,也不知道是哪个小鬼摆了我一道。” 少女淡淡开口,身体伴随着音乐一直在摇摆。 “那...雪姐,任务级别还有类型是什么?” 长着白色胡须的老者举手问道。 “啊?” 雪诺摘下其中的一只耳机,皱着眉向他询问道,刚刚没听清。 “这次的任务是什么级别的?” 即使至少有六七十岁的老者尊敬地称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女为“雪姐”,虽然不论是听起来还是看起来都很滑稽,但是其他几人却并没有笑出来。 原因是因为她确实是有足以令人信服的能力。 “任务啊...好像是‘城邦’级别的搜寻任务,还说什么不要让导构教会的裁判所先一步接触到任务目标,不然难度可能会飙升到‘天灾’的...那样的话切尔诺伯格大概率就保不住了。” 说到这里,雪诺叹了口气:“好像骗切尔诺伯格那里的执行者说是‘秘闻’级别的搜寻任务...简直就是让他们用命去拖延时间啊。” “天灾?” 老者张大嘴,一时间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啊...都别一副惊讶的样子了,就是‘天灾’级别,是那个所长亲自判定的,要是任务失败了恐怕我们这几年的年终奖都会被吃掉!所以大家现在都打起精神吧!” 雪诺重新将耳机塞回毛茸茸的熊耳,狂怒的嘶吼声回荡在她的颅内,让少女情不自禁的踏着节拍,她继续补充道:“不过时间没有这么紧,真正让我们赶去那里还要一段时间,所长说是先让我们把溜进来的解决掉。” “什么——?!外来者——?!” 一个男人手作喇叭状对着雪诺大吼,几乎将其他人都快震聋的声音才让雪诺反应过来。 “啊...?虽然我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 雪诺摊摊手,对他说道:“但反正大家好像都有方法知道这是什么,想要过来抢,而在我的死缠烂打之下,所长也就和我透露了两个词。” “分别是‘钥匙’和‘冠冕’,这两样应该都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吧。” 雪诺环视着自己的几个同伴,最终把目光锁定在了那个老者身上,嘴角隐隐露出笑容。 “你知道些什么吗?卡特?” “曾经也听说过‘冠冕’,但是很可惜,我并不知道这是什么。” 老年乌萨斯人卡特摇头叹息,让雪诺撇了撇嘴,继续沉醉在自己的音乐当中。 “对手有卡西米尔,拉特兰,维多利亚,唔...可能炎国也会来掺和一脚,不过不一定就是了,还有更多的小家伙。” 雪诺一边闭着眼听歌一边给自己的队友们讲着这次任务的情报。 “我们负责那些‘大鱼’,其实我真的觉得他们太过了...为了一个只留存于记载当中的东西就这么拼,不过对我们来说没差,多逮住一个都好。” “大概就这样吧,各位,准备一下出发了。” 乌萨斯帝国,西北冻原,移动城市切尔诺伯格三十二公里外。 “小鬼,有人来了。” 老兵已经给弩上好了箭,将手搭在了刀柄上,声音凛冽。 “先去躲好吧。” 拉对着孩子们说道,在看见路西法的时候,拉又丢给她一把弩和四支弩箭。 “看准时机。” 惊喜地拿着手中的弩,堕天使咧开嘴对他点头。 老火几人也拿着沉重的锤子和斧头走上前来,沉声问道:“敌人?” “不一定,但要做好准备。” 老兵平淡地回答,而拉已经慢慢地将自己调整为战斗的状态了。 “还有多久?” 前排的壮汉开口问道。 乌萨斯少年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距离,对着壮汉回答:“三十三公里,大约还要四十分钟吧。” “我知道了,其他队伍有没有回复?” 壮汉摆动方向盘,从几棵荒木和一堆前绕了过去,根本没有在意那里站着的几个人。 “暂时没有。” 少年正想继续说道,车里却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把三人都吓了一跳。 壮汉连忙拿出自己的个人终端,有些惊慌地看着上面出现的提示。 他给自己的终端设置的是“如果进入了绝密及以上的任务区域就会自动警报”的功能。 难不成还真是被自己的乌鸦嘴给说中了?让一个秘闻级别的任务变成了城邦级别的? 而直到他看清了终端上的显示信息后才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踩住了刹车。 改装的越野车的轮胎停止转动,在雪上犁出了十几米的痕迹。 “怎么了?!” 少年还有女人大声问道。 他们看见壮汉一把把墨镜给摔在副驾驶上,双眸流露出嗜血与跃跃欲试,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嘿嘿笑道:“想搏一把吗?” “喏,小鬼,还有黑帮的几位,准备好死战了吧?” 老兵扭扭脖子,左手握着的弩隐藏在宽大的衣摆下,他盯着那一辆极速刹车的改装越野车,对着拉和老火几人说道。 “你他妈的是乌鸦嘴吗?搁着给老子哔哔哔哔的,真是草了。” 虽然依旧在说垃圾话,可是拉已经在身体里开始超小幅度共振了,等到待会儿如果真的是来者不善的话可以直接冲上去秒掉几个。 在几人的注视下,车门缓缓地打开了。 先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乌萨斯壮汉从驾驶的位置走了下来,紧接着越野车的后座也打了开来,有一个少年和女人跳下了车。 “小鬼...” 老兵的面色僵住了,他咬紧牙齿,眼瞳震动,盯着三人袖口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纹章,低声地对身旁的拉说道。 “这是缄默机关。” 男孩儿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了。” 阅读明日方舟的黎明 第四十一章 我是一个可怜的少爷 原本正在共振的拉停下了自己的这些小动作,他可不相信缄默机关的人看不出这一点。 壮汉看见了一脸戒备的男孩,但是那个男孩儿在仔细扫视了几眼他身上没有发现武器后,就把自己的手从腰间的短刀上收了回来。 男孩连忙对着他身边弥漫着杀气的那个乌萨斯男人大声说了些什么,让他无奈地摊手,示意自己不再戒备,而后男孩又指着那几个拿着斧子的乌萨斯大汉臭骂了一顿,让他们也乖乖地收回自己的武器。 随后才在脸上堆砌起了商业化的笑容,一步步地走到壮汉的面前,用渴望的目光打量了一下那辆越野车,然后看似不着痕迹的收回自己的目光,再诚挚地看着眼前的壮汉。 于是壮汉嘴角勾起笑容,他已经明白了,这个不知道是哪个家族的小少爷看中了他的车。 “这位...怎么称呼?” 壮汉从那个满脸胡茬的乌萨斯男人身上感受到了浓重的威胁感,所以他才没有一个个地排查哪个才是“钥匙”,如果能兵不血刃地拿下是最好的了。 更何况没有人知道被评级为“秘闻”的被搜寻者到底有着什么奇怪的力量。 壮汉深知其中的水到底有多深,曾经他亲眼目睹一个五人“机密”小队被一个秘闻级别的被搜寻者直接全灭,虽然最后那个被搜寻者直接原地死亡了... 但他才不想这样白白地送命! “荷鲁斯...先生,叫我小荷就可以。” 男孩谦卑地弯下了自己的腰,表情充斥着讨好,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滞涩,简直快要惊掉站在后面的老兵的下巴了。 为什么你这么熟练啊喂! “荷鲁斯...少爷...” 壮汉的眼神稍许凝重,他觉得自己面前的这个根本不是什么家族少爷,而是一个已经混迹商道多年的老油条,老狐狸。 不管碰到谁都能低下头。 只要是能给自己带来利益的人。 “不不不,先生,先生!” 拉稍显夸张地大叫着,赶忙握住壮汉的手,语气乞怜,声音之中隐隐有着抽泣声。 “我不是少爷了,早就不是,先生,我的家族在斗争中覆灭了...我在想,我是说如果,先生,您能大发善心地载我们一程就更好了,因为我们的车在今天早上报废了。” 拉说到这里,面色陡然变得严肃起来,他后退半步,弯腰,对着壮汉施了一个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抚胸礼,就连他身上破烂的衣服都无法掩盖从这个男孩骨子里散发出的贵族气息。 举止有度的行为,斟酌用词的话语,还有这个满是贵族气息的行礼。 一切的一切无不在告诉他面前的这个男孩是个从小就饱礼仪与利益熏陶的贵族少爷。 壮汉瞟了一眼他裸露在外的瘦弱白皙的肌肤还有腰间的那把短刀。 恐怕只是这个贵族少爷用来暂时稳定人心的工具罢了。 “如果宽容的您可以同意的话,那我将以艾德霍德家族的名义起誓,将家族存于切尔诺伯格资产的十分之一,也就是分支家族那里的五十万龙门币取出赠与英武智慧的您。” 男孩毫不吝惜自己称赞的话语,在行完礼后,他的脸上又出现了讨好的笑容,仿佛刚刚那个严肃的少爷只是假象。 壮汉也被这载个人就送五十万龙门币的大手笔震惊到了,他狐疑地问道:“你...想杀了我?” 男孩面色一苦,咬着嘴唇,思考了不少时间才哀叹着对壮汉说道:“先生...实不相瞒,我的表妹得了矿石病,现在病症很严重...真的不能再拖了,先生,五十万龙门币而已,和我表妹的生命比起来真的算不上什么东西。” 眼见壮汉还是不相信地看着自己,男孩对着后面高声呼道:“叶莲娜!出来吧,让这位好心的先生看看你严重的病症。” 于是就在壮汉的注视下,一个银发的卡特斯女孩摇摇晃晃地从石头的包围之中站起身,然后走了过来,怯怯地站在了拉的身后,不敢抬头。 “先生,这便是在下的表妹,前几日便已经颇有不适...如果再这样走下去的话...” 拉没有继续说,只是摸摸叶莲娜的头和耳朵,怜惜地看着她,而叶莲娜也仿佛得到了自己表哥的肯定,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说道:“先...先生,请救救我!” 壮汉看着叶莲娜,看见了长在她锁骨下面的几粒源石结晶,也能非常清楚地看见她那白的发慌的肌肤,似乎都是因为矿石病的折磨。 他叹了一口气,转身说道:“好吧,荷鲁斯,你赢了,你可以带着所有的人跟着我,只要你们能够挤得下。” “而我也不要五十万龙门币,那太多了,你知道吗?我只需要三十万就够了,就像你所说的,这里只有我一辆车,而你的表妹身负重病,所以我一定要收取较高的费用不是吗?” 壮汉作势向车子走去,将自己的后背完全暴露在了众人的眼前,他的言语里充斥着同情。 “先生,您真是一个慷慨的人,您真应该得到赞美。” 拉的口中高诵着壮汉的大方,对着后面的孩子们招手,示意他们都出来。 而走到前方的壮汉的脑中已经开始疑惑了...刚刚那应该是最佳的偷袭时机,可却没有人来致他于死地... 难道,真的是他估计错了? 拉在心里冷笑两声,招手让所有人走过来,毫不在意众人都暴露在这三个缄默机关的眼底,老兵站得这么远可没有办法配合自己进攻。 所以...得近一点啊。 他非常清楚刚刚在壮汉转身开始走的时候是一个绝佳的偷袭时机,如果那个时候他出手的话成功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正常情况下来说。 可是拉从来没有把缄默机关的人当做正常的人来看过。 从在龙门的时候,老大明显地表露出对他们的忌惮之色之后就没有。 小瞧敌人就是在杀死自己。 拉坚信这句话,所以他会全力以赴地对待每一个敌人。 阅读明日方舟的黎明 本卷前言 简短版(给一些不喜欢看上架感言的书友们的) 上架,求个首订,真的谢谢您了(我不用推荐票,只求一个首订!!!) 目前1500多收藏。 五更保底(其实相当于平时七更) 24小时内50首订起步,每多50首订加一更,上不封顶,以起点这里为准 一个舵主(万赏)加一更(第一位*2) 一个盟主加五更(蟠桃盛宴)(第一位八更...十更实在是太多了……会导致社会性死亡)(但是这本书应该不会出现盟主吧,我自认自己写得菜的很) 对了,s端的书友不要打赏,亏的一批。 最后在这里立个fg,要是在这本书完结前均订能到1000,老板就女装 …… 以下是真正的上架感言。(恳求各位书友能看到最后,而如果不想看老板的写作历程的话,也可以直接跳到倒数几页,那里是老板对于舟游的一些解释与理解)(感谢) 第一次上架感言写得不好请见谅。 毕竟老板是一个不怎么会说话的人。 谢谢。 其实从很久以前开始,老板就在写小说了。 最开始的时候,大概是五年级,手写的,写了好几万字,也不知道当初怎么坚持下来的,毕竟那个时候看见一篇四百字作文都要哀嚎...现在手稿还在,咱看的时候真是感到羞耻...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写出这种东西的。 大概是很享受这种文字在心里流淌的感觉,所以只是在小学,咱就写了不止一本小说,记得当初在起点也发过,17k那里也有,不过都是几千字或者刚上万,再往后面就没有毅力写下去了,当时感慨写小说真是一件难事啊。 然后上了初中,老板停歇了一会儿,在初一下半学期才开始写新的小说,然后结果也很简单,写了一两万就放弃了。 可是老板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要去写,想要去写一个故事出来。 于是就在初二,老板继续在起点上开写,书名是起源伊始,写了七万多字,设定也写了小半本本子,然后就理所当然的放弃了。 但老板依旧没有放弃,在初二的暑假,老板又在起点上写了一本灵异类的,叫怪谈直播间,当时发了两章,在当天晚上就受到了签约通知,只可惜当时父母不准签约,所以无奈之下,这一本书也没了。 嗯... 之后上了初三,因为中考的缘故,小说就没有继续写了,只是在学校里偶尔写那么一点儿设定,但是一年的时间光是写设定老板也足足写了半本大本子。 等到初升高的暑假的时候,老板终于又有时间在起点上写了,于是就开开心心地在起点上写了无限流的主宰这片虚空,现在还能盗版上找得到。 伊伦诺和艾路德也是这一本书中的主角,因为这是老板第一本倾注心血用心写的书,所以当十万字申请签约没过的时候真的是蛮伤心的,而她们两个绝对是老板的亲女儿,是拉完全比不了的。 不过老板也不是这么容易就放弃的人,当时暑假没事干,从早上起来就坐在电脑前面写小说,一天至少能写八000,最多的时候有15000。 可是一个暑假过去了,一直在玩单机,四次签约申请都宣告失败,当时书也有二十多万字了,存稿更是高达四十多万字。 当时就感觉挺难受的,看着那一两百章的存稿,也不想发了,就留给自己看一下吧。 因为老板是舟游的开服玩家,所以说第一次写了舟游同人也是在那本书里... 不过都只是给自己看看的。 之后上了高中,虽然基本没有碰过小说,但是老板还是难以抑制自己心中的冲动。 其实本来想写的不是这一本小说。 而是在晨曦与黄昏的公主荆棘冠冕最后战线悲惨孤儿这四本里面挑一本写出来的,虽然书名不知道有没有被占掉,但是这四本书确实是我想要去写的,里面有两本西幻,一本未来世界,一本末世,感觉要是写出来的话故事应该都会比现在的黎明要好。 因为它们既有世界观,也有大篇的设定,还有不少的存稿,不管怎么看都比黎明要好写。 可最初让老板萌发写这一本黎明的念头,是圣诞节那一天在学校里通过电话得知了霜星的死讯。 那个时候虽然感觉有些不太真实,可是却没有什么大的感觉。 直到周末回家用黄金大队直接碾压完了第六章。 看完了剧情。 窝在被子里一个人哭得跟个傻-逼一样。 一直哭啊哭啊哭。 凌晨的时候哭了一两个小时。 好不容易停下来了,然后老板又作死的去看了一遍。 然后又哭了一个小时。 当时就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雪怪小队还有霜星都不应该死的。 他们明明这么好,可为什么都会死呢? 然后我就想:他们不应该死。 于是就开始动笔写了这一本黎明 起因很简单,就是觉得像霜星和雪怪这样的人不应该死,还死的这么不甘... 太难受了。 就像是塔露拉的棋子一样... 可是我理解塔露拉的做法啊,只有这样,她才能做到她想要做的。 才能在荆棘道路里为所有的感染者开辟出一条通向光明的道路。 我相信如果有需要的话,塔露拉也会毫不犹豫的为了所有感染者赴死。 可是我就是不习惯这样,当时就在想。 我也很能理解魏彦吾的做法,作为一个龙门的统治者,政治家,制造混乱再作出第六章那样的举动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削减鼠王的权力,真正的掌管龙门的明暗两面,将贫民窟剔除,让鼠王与他的女儿林雨霞失去真正的支持者,不可否认,这一套手段确实凌厉,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典范操作。 可老板不喜欢。 所以。 去他妈的感染者,去他妈的大局观! 去他妈的魏彦吾,去他妈的乌萨斯帝国! 去他妈的一切! ... 就像阿米娅所说的没有活人应该成为棋子,人就是人 老板想要改变这一切。 因为老板经常在想... 从别人的尸骸上得到,拿到的东西,不会有令人厌恶的腐臭味吗? 我想是有的。 可他们不在乎。 但是拉在乎啊。 这就足够了。 所以这就是一个龙门贫民窟中二少年想要改变这个该死的世界,为此踏上旅途的故事。 当然为了故事的完整与连贯性,老板将整个泰拉世界的战斗力都升格了,也加入了一些自己的设定,不然只靠yj的那一点牙膏够写什么东西...除了龙门整个泰拉就没有其他清晰一点的国家城市。 嗯,所以从第二卷开始以老板为准。 去他妈的yj! 再写悲剧我就给你寄刀片! 最后,各位还在上学的书友们,咱也不求什么全订,只求一个首订,因为老板自己也是学生,也没有多余的钱去看小说,看的小说绝大多数也只是盗版,很能理解学生党。 所以首订就当各位书友在学校里请老板吃了半块白饭(的五分之一)。 这样想想是不是就不贵了。(应该说要是有同学让你们请他半块白饭你们犹豫都不会犹豫就借了吧...因为老板经常蹭别人的半块白饭) 而全订的话也就是每个月在学校食堂请老板吃个六块钱的套餐——两碗水蒸蛋+两块白饭。 这就是老板日常的中饭,当然了,更多的时候只是一块白饭+一碗水蒸蛋(因为只要三块钱就能解决了) 好吧...其实老板最开始吃的只是一块白饭+自己带的水,一分钟吃完就能回去学习了。 老板记得在军训的时候吃的一天三餐一共是两块钱(两块白饭)(早餐吃自己的蛋糕) 两百块钱在初中能用一个学期,高中能用一个月。(别不信,咱初中吃的全是白饭,就为了省钱)(高中也就被同学带歪了稍微进化成三块钱一餐了) 所以你们看着老板这么可怜的份上,就给老板一个首订(全订)呗! 哦,对了,在观看本书的过程中可能会出现某几章阅读体验突然下降的感觉,那是因为不在状态,忍过几章阅读体验就会有大幅度提升了。 最后的最后,要感谢我的责编星夜老大,咱成绩这么差还给推荐位,最爱你了!ua~ 还要感谢各位给本书投推荐票的大佬,投资的大佬,感谢第一位留言的“最高的荣耀”大佬(虽然他现在好像已经不再看本书了),感谢一直给本书投票还打赏的“锦衣卫洛泽”大佬。 真的谢谢各位能看见本书了! 所以写小说六年以来,加起来百万字之后,第一次签约,第一次上架! 也说不来什么话,一个上架感言都写得像狗屁一样,但是还是要说一声。 求订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拜谢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伊尔德里 伊诺克·范海辛(一) 泰拉历692年,盛夏时节,七月一日。 维多利亚出海口布莱曼码头。 碧蓝澄澈的海水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泛起令人心旷神怡的涟漪,纯白色的海鸥在万里无云的天穹上展翅翱翔,发出高昂不屈的叫声,有水手们的卖力的吆喝声与低俗的黄色笑话混合着巨大三桅帆船的停靠声回荡在码头上,却又立刻被来往密集的人流所吞噬。 清凉的海风里似乎夹杂着金属与蒸汽的气息,从地平线彼端传来的潮声里有低沉的号角与悠远的汽笛声齐鸣,它们和海的咸腥味一起拉开了新时代伟大的帷幕。 蒙昧与冷兵器的时代即将在铁与火的轰鸣中被终结,高贵的皇帝与教皇似乎也不再光辉万丈,在机械的踏步声中,独属于蒸汽的荣耀终将到来。 一切都在进步。 一切似乎都是如此的美好。 但这可和靠在酒馆的角落里边喝着用腐烂木杯装着的劣质朗姆酒边大骂“该死”的亚伯拉罕·范海辛没有任何的关系。 他用手疯狂地甩着这木杯,企图从早已见底杯中再倒出哪怕一滴酒液,但终究只能是看见那早已不愿去看的木头。 咔嚓! 这是木杯手柄断裂的声音,只剩下了手柄还在范海辛的手上,至于那个烂的不能再烂的木杯则已经被甩飞了出去。 他的面色一僵,看向了那个正朝着他挑眉满脸横肉的店长,据说他曾经是整片维多利亚的大地上也能排得上号的船长,不然也不能在布莱曼码头这块寸土寸金的土地上给自己弄上一间酒馆来养老。 即使已经可以从发白的头发和胡子见到这位船长有些年老了,可这完全不妨碍他会把弄坏他店里东西的范海辛单手提起来甩上两轮大风车。 于是范海辛既不忍又痛心的从自己的破烂口袋里掏出最后一枚维多利亚铜币拍在了木桌子上,暗自神伤地在众人的哄笑声之中狼狈地离开了这个热闹的酒馆。 毒辣的太阳几乎快把他的皮肤给烧得脱水了,不过没关系,范海辛在转了好几圈后终于找到了一个阴暗无人的小角落,他钻进一堆废弃的木柴中,不顾漫天的灰尘,脱下自己的靴子,从中抽出了一管装有紫色药剂的注射器。 将针头扎进自己的经静脉里,范海辛手指稍微用力,一管二十毫升的药剂就进入了他的体内,几乎是瞬间,范海辛就感到自己疲累的身体重新恢复了活力,潜藏在身体之中的力量也全都恢复了过来。 “已经确定目标,下一艘通往卡兹戴尔的蒸汽船...预计会在明早七点抵达码头,停留半小时后离开,进入需持特殊的船票...这算什么?明摆着说这是血魔的船只吗?” 范海辛也不知道从哪儿取出一本小笔记本,用自己的钢笔在上面记录着一些信息,他再次回想了一下教会给他的目标图样,看上去是一个三四十岁的绅士,眼珠是碧蓝的,拥有血魔中的“伯爵”封号,真名名为德古拉。 说实话,他其实对这种不清不楚的描述很头疼,只有一张图样的话,基本是不可能找出血魔的,毕竟没有哪一个血魔会傻到只会使用一种形象,他们大多有十几种甚至几十种另外的身份,可以随意改变。 但至少目标缩小到了一艘船上,这可能就会轻松一些了。 既然情报已经获取,那接下来的就是检查自己的装备与行囊了,这一次教会专门给他配备了即使是对伯爵也有极大杀伤力的武器。 即使他不明白一柄短剑有什么厉害的地方就是了。 范海辛忧郁地靠在自己的旅馆房间的墙壁上,默默的盯着那已经破碎了的密闭橱窗,那里面原本应该放着一个装满了对血魔杀伤性极大的武器的黑色箱子,现在却只剩下了一团空气,他熟练地无视了教会的戒律,从口袋里拿出一包连十维多利亚铜币都不值的劣质烟,取出一根,叼在了嘴上,用火柴点燃了烟。 “见鬼啊...我可不相信裁判所的那帮家伙会放过我。” 范海辛低头看了一眼阴影,回想起了废弃的“工具”的待遇,他无奈地叹出一口气,现在自己的手中只有两把用于正常猎杀血魔的弯刀,两三个兴许有用的十字架和一小瓶圣水。 原本的毒药与弩箭还有秘密武器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所谓的导构教会的老猎人和几把不痛不痒的武器。 “唉生活不易啊,为什么总要去杀血魔呢...又不是全都该死,他们之中有些人其实还蛮好的啊...” 范海辛拿过了放在木制橱窗上自己的黑色尖头礼帽,用手指敲打着烟,于是便有火星飞散,烟灰窸窸窣窣地全都掉进了做工精致价格不菲的礼帽之中去。 “还好时间还有的多,先去一趟梦魇巡礼吧,尝试在那里嫖一把好弩出来,之后的话联系一下教会的分部,问问刚到戒律之斧他们还有没有多余的圣物。” 想到了就去做,范海辛丢下自己的礼帽,然后将燃到一半的劣质烟一起丢在地面的毛毯上,他打开窗户,轻巧地翻了出去。 火焰开始在他的背后熊熊地燃烧起来,吞噬了劣质烟和漆黑的礼帽。 “啊,这位先生,抱歉,请问一下这里就是布莱曼码头吗?” 白发的女孩跌跌撞撞的跑动着,用手压低自己的帽檐,似乎是很不好意思一样,可以看得出来她应该是第一次外出或者第一次独立外出,女孩用期待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这位颓废的西服绅士,看上去好像是维多利亚的落魄贵族。 “是的,我亲爱的女士,您走出这片黑市,一直沿着最宽阔的大道上走,大概十分钟之后就能看见海了。” 颓废又年轻的西服绅士彬彬有礼地回答,让女孩的面色一变,像是受惊了的小猫儿一样炸了毛,连忙缩紧了脑袋,目光警惕又无害地朝着周围看去。 “这...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黑市吗?!路过小镇上的信使都说黑市是一个很恐怖的地方...这里...这里不会有恐怖的怪物或者血魔吧?!” “哈,怎么会呢,女士,如果您是听路过的信使说的,那他们口中的‘恐怖’可能是指在这里轻易就会被骗走钱...请安心,在伟大的维多利亚皇权光辉的笼罩下,一切邪恶都会无所遁形。” 德古拉朝着眼前的可爱慌张的女孩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 阅读明日方舟的黎明 伊诺克·范海辛(二) “老板...?你是梦魇巡礼的老板?” 范海辛盯着眼前这个手捧日记簿,轻巧地放下手中的钢笔戴着考究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以往梦魇巡礼里的店主都是浑身横肉的大汉,每个人的战斗力甚至都可以在正面战斗中干翻他。 但是现在来了个一看就没有战斗能力的废柴男人,居然还自称是梦魇巡礼的老板... 术士? 范海辛的脑海中只能冒出这两个字,就他所知,红衣主教们全都是强大的术士,看起来同样弱不禁风,但是只要一挥手就可以杀死十个百个他,眼前的男人似乎也符合这个特点。 “嗯,客人,请问您怎么称呼?” 老板轻轻点头,嘴角弯的一分不差,笑容露出的恰到好处。 范海辛首先排查了一遍店面,发现没有打斗与厮杀的痕迹,也没有留有使用过毒药的可能性,那么就只剩下两种可能性了,一种是眼前自称老板的男人在瞬间杀死了比他还要强出一筹的大汉,另一种就是他是真正的梦魇巡礼的老板。 但无论是哪一种,范海辛都已经没有选择了。 他只能将眼前的年轻男人看成没有恶意的存在,如若不然,他也可能会在瞬息之间被杀死。 “亚伯拉罕·范海辛。” 范海辛轻轻报出自己的全名,他不在乎全名暴露,因为不论是哪一种可能性,人家都看不上他。 梦魇巡礼作为泰拉世界最大的地下售卖店,要是还关注区区的一个导构教会裁判所里的杀手与一个血魔伯爵的话那就太可笑了。 “嗯...亚伯拉罕·范海辛,尊贵的客人,感谢您的慷慨,在下名为伊尔德里。” 伊尔德里轻巧地翻开自己眼前的日记簿,用精致的钢笔在扉页上记录下了范海辛的全名。 “作为回礼,您可以任选一把店内的,我们会附赠最多五十支弩箭,三种不同的毒药。” 伊尔德里对着范海辛轻轻点头,示意他自己在店内好好挑选,自己并不会去打扰他。 范海辛傻了。 范海辛乐了。 他掂量着手中小巧的弩,非常轻,也没有其他的功能,只是射出的弩箭有相当于摆放在城墙上的重弩的一小半威力。 完全是违反规则的造物。 范海辛如此地评价它,在刚刚扣下这把弩的扳机时,范海辛就亲眼见识到了不合常理的威力和诡异的后坐力...后坐力与这种重量级的普通弩没有任何区别。 在慷慨到没朋友的伊尔德里的允诺下,范海辛成功地拿到了两大瓶经过红衣主教洗礼的圣水,还有一大瓶致幻迷药。 见鬼,范海辛的眼睛都快要发光了。 夜,咸腥的海风撩起了范海辛的黑发,他将双手撑在栏杆上,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维多利亚的劣质烟,感受着大海的魅力,皎洁的月飘在碧蓝的海上,还是颇具观赏性的。 原本热闹的码头人也少了不少,特别是范海辛所在的地方,没有了船,自然人也就不会来,他也是在下午才知道,今晚六点到明晚六点,布莱克码头的这一小片区域都被明天包下来了,据说是给明天那艘蒸汽船腾位置。 猎魔人有些疑惑,他在想再怎么样血魔也不敢弄得排场这么大吧... “唉...看来也不是巧合了?” 范海辛盯着手中的烟,凝视片刻后随手将它丢进了大海之中,一个小小的浪头翻过,就以猎魔人恐怖的动态视力也捕捉不到那根劣质烟了。 只是瞬间,便消逝殆尽,除了自己身上残留的烟味是它存在过的痕迹之外,它便永远地消失了。 “早知道这么快的话,就不烧旅馆了。” 他嘟囔着,顺着栏杆滑坐下来,打了个哈欠,这种话也只是说说而已,范海辛知道了目标德古拉掌握了他的住址,要是自己还上去自投罗网的话,那就真的是愚不可及了。 在没有接触过之前,范海辛才不敢左手拿圣水,右手拿弯刀跑到大街上去大喊“德古拉滚出来!”,要是对方比他还要强就凉了,直接怼脸上开无双真的是最无脑的做法。 所以今天就得睡在大街上了。 范海辛又抽出了一根烟,给自己点上,很快,相同甚至犹有过之的烟味便抹去了之前那根劣质烟的所有痕迹,他面带笑意地看着和自己一样躺在大街边缘的流浪汉,这样的话四舍五入一下也就不算孤单了。 自己可是教会最强的人工武器之一啊... 和流浪汉有什么可比性吗? 有些冷了... 望着不远处依旧灯火通明的房屋,配合上自己现在这周围的可以算得上是寂静的环境,范海辛总有一种诡异的错觉,让他感觉自己好像与世界隔离了开来。 就好像指尖有一道无形的屏障,上面深深地刻着“教会”这两个大字。 算了... 这种小事,无所谓的吧。 范海辛如是地想到,掸了掸残留在烟头上的烟灰,把自己身上的披风裹紧,准备睡觉了。 “请问...这里是布莱曼码头五号区域吗?” 清脆的少女声让范海辛睁开了原本已经紧闭的双眼,他再一次地随手将烟丢到身后的大海里,随意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孩,敷衍道:“大概吧,我也不清楚。” “如果没事的话就不要打扰我了,时间也不早了,该睡了。” 范海辛告诫了眼前这个强装镇定的女孩,早已把她眼底流露的一丝慌乱看得清清楚楚,他知道这个女孩大概是没有钱去旅馆住了,而坐的应该是这里明早的船。 所以这和他流浪汉范海辛又有什么关系呢? 等等... 明早? 这里? 猎魔人重新好好地审视了一遍眼前的紧张的女孩,在确定她不是什么奇怪的生物后才真正地开始感到不解。 明早这里不会有船啊。 而直到明天傍晚也只是会有那艘德古拉将会登上的蒸汽船。 问题就这样清楚地摆在了范海辛的眼前。 为什么眼前这个买得起蒸汽船船票的女孩会没有钱去住旅馆,要知道,在蒸汽才刚刚兴起的今天,这一艘蒸汽船可是通往乌萨斯的最东端的,几乎可以说是通往炎国的,而单单是一张船票就值得上这寸土寸金的码头的一栋还算看得过去的房屋了。 他随口问道:“你叫什么?” “希曼。” 女孩儿开口,露出怯怯的笑容。 她说:“我叫希曼。” 阅读明日方舟的黎明 第四十二章 甜的 “少爷...您怎么对这种普通...” 老兵走到拉的身后,有意地压低声音,将声音压到了壮汉如果仔细听的话就刚好能听清的程度。 “闭嘴!这位先生好心接待我们...” 拉狠狠地瞪了老兵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训斥之意。 “我早就不是那个所谓的少爷了,你知道吗...” 男孩盯着他的眼睛,冷冷地吐出几个字:“早就不是。” 于是老兵便带着无奈与羞愧的神情低下头,后退了两步,不再多言。 走在前面的壮汉面露惊讶,难道这群人真的就像刚刚那个所谓少爷说的那样,只是一支家族覆灭后的逃离残党? 他离车子越来越近了,可是还是没有发现被袭击的征兆。 奇怪... 壮汉皱起眉头,想要再试探一下,刚想转过身就听见了那个男孩急促的脚步声。 “先生!” 男孩只是跑了十几米而已,就开始微微弯腰,加大呼吸频率,他抬起头,看着壮汉,谄媚地问道:“先生,你们车上有食物和水吗?” 强行压下自己想要出手的冲动,壮汉转过身,却只发现这个男孩在向他提问,除此之外毫无动作。 当然,他的那个危险的保镖也在他的身后,不过为了不让壮汉戒备,拉特意让老兵站在五步之外,以此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食物和水?当然有,不过水不多了,这没有关系吧,反正只要一个小时不到就能抵达移动城市。” 壮汉解答道,让拉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他挠挠头,笑着说道:“抱歉,先生,我的思维还停留在步行的阶段...” 壮汉无所谓地点头:“可以理解。” “感谢先生,您先上去吧,我们一会儿就来。” 拉用余光看见了壮汉的两名队友依旧站在车的旁边没有进去。 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话,也没有有过其他的动作... 拉推测这两人应该是壮汉的手下之类的,所以危险性应该没有壮汉高。 虽然没有进去有些麻烦,但是对于缄默机关来说,完全放松警惕是不可能的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拉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毫不意外地引起了走在前面的壮汉的注意,他甚至已经下意识地捏起拳头,可是在发现没有来自背后的袭击时,他又慢慢地把拳头松开。 这一切都落在了拉的眼里,当然,拉的所有表现也落在了车旁那两个缄默机关的眼中。 可他只是咳嗽,没有做其他的任何动作,一点儿也不像什么居心叵测的家伙。 就在老兵也想着是不是拉要另外找一个时间点偷袭的时候。 拉动了。 无声又快速地将手掌放在刀柄上,重心向前,双膝微躬,有着尼德霍格血脉的男孩死死地盯着自己眼前的身影,他体内的血在嘶吼,在沸腾,就像是要点燃一切可点燃的东西一样。 就好像刚出膛速度便已经升至顶峰的炮弹,也似离弦之后就再无拘束的箭矢一般。 男孩体内稀薄的龙血在促使着他前进,他踏碎脚下的雪,拔出腰间的刀,金黄的瞳中仿若有龙的高傲与威严迸发。 他的身体随着魂灵一同咆哮,达到了奇妙的共振。 有铁从这个瞬间出鞘,带着冰冷的光华,仿佛切碎了时空一样,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刀刃从壮汉的脖颈中斩过,撕裂了那些坚硬的骨骼,带出了殷红的血,让它们融解了在半空中飘飞的雪花。 鲜血滴落,头颅从魁梧的身体上掉落。 在所有人的眼中,在男孩的刀下。 双脚重新踩在了地上,男孩盯着这颗头颅和还在喷洒鲜血的尸体,忽得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 拉眯起眼,用手沾了一点鲜血放入自己的口中。 甜的。 他握紧刀,盯着那辆越野车还有那面色大变的两个缄默机关,面色逐渐沉了下来。 麻烦了啊... 老兵这时才反应过来,愕然地盯着那个站在壮汉尸体前的男孩和他手中的刀,还有那沉默的好像冰一样的脸色。 “假的?” 他在心中想到,也没有再去想为什么拉能发出比之前强力不知道多少的攻势。 他只知道,有麻烦要来了。 真正的大麻烦。 相较而言... 老兵看着那两个同样惊骇的乌萨斯少年和女人。 他们不足为虑。 “小心一点果然没错啊...” 壮汉用手摸着自己的脖颈,刚刚断裂的感觉还弥留着,让他心有余悸,他从越野车后走了出来,面色相较于之前苍白了不少,壮汉盯着那个站在他的“尸体”旁的男孩,咧开凶狠的笑容。 有那么一瞬间,壮汉真的以为他们如那个男孩口中所说的那样。 他只是防备着那个乌萨斯男人而已,却没有想到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男孩其实才是真正的杀招。 “信号也是...在那一群小孩中吗?” 于是壮汉就对着这两人吩咐让他们去干掉老兵和老火他们几人,他会在解决掉这个死小孩后去帮忙的。 这样的话,局势就很明朗了。 男孩冷漠地盯着壮汉,体内的血液在涌动着,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杀死这个杀人无数的缄默机关,没有镰刀在手,拉的实力会被限制一部分。 这也代表着拉会将以伤换伤作为主要的作战方式。 不再去管其他人,拉只是专注地打量着自己的对手,仅仅是看着他,拉就好像闻到了从他的手掌上散发的血气。 男孩已经没有精力再去顾虑其他的了。 只有... 杀死眼前的男人。 或者被他杀死。 将左手伸进衣兜,拿出了一柄匕首,这是关键时刻可以换命的东西,对方应该使用拳头作战的,所以他如果不握着铁器的话,那从先天上来说就已经落后了。 乌萨斯人... 拉聆听着自己的心跳,舒缓着刚刚共振给身体带来的压力,同时注意着壮汉的一举一动,想要抓住任何一点机会。 壮汉捏紧拳头,一步又一步地走上前,思考着拉可能的作战方式以及像刚刚那样的... 找到了。 于是他便不再犹豫,脚下发力,震起漫天的雪花。 第四十三章 失策 金黄的眸中再次燃烧起带有铁的色泽的火焰,拉的瞳孔缩小,双腿共振,拿着乌萨斯打造的坚韧铁器直接冲了上去。 寒冷的风在极速下像是渺远的高歌,环绕在男孩的耳旁,一切东西都好像被拉长了,从具体的影像变成了单调的线。 铁器带着男孩炙热的呼吸与那硕大的拳头撞击在了一起,就在男孩想要再度共振发力将壮汉的拳头搅碎时,那带着凛冽气息的拳头却如泡影一般被短刀轻易地扎破了,无声地飘散在了空气中。 拉瞪大眼睛,呼吸猛然一滞,反手将两把兵刃挡在了自己的身侧。 巨力顺着铁传递到肉体上,男孩瘦小的身躯直接被打飞到了十几米外。 拉活动着有些发麻的手臂,调整着呼吸,发出了十足的冷笑。 他的双腿再次共振,迎上了那近在咫尺的壮汉。 男孩不屑地盯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拳头,脚下微微一震,大量的雪花就飘飞在空中,将这一只拳头覆盖,然后它便如之前一般像泡影消散在空中,取而代之的是从上而下的风压。 “这样...?” 拉没有闪躲,只是共振自己的手臂,对着拳头挥出了自己的匕首。 男孩等待着匕首贯穿壮汉的手,亦或者壮汉缩回拳头用其他的方式来进攻。 可是在这一瞬间拉的脸色就变了,血色从他的脸颊上迅速退去,男孩金黄的瞳中少许地出现了一抹惊慌,他连忙止住匕首,也不在乎可能的优势会被自己放弃。 拉的双腿发力,奋力地向后跳去。 等到造成那刮疼他的眼睛的狂风的拳头擦过他的鼻尖时,拉才在雪地上翻滚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面色已经苍白如纸的壮汉。 幸亏他后退了,不然就得被一拳打炸脑袋。 男孩咧开嘴角,一句话也没多说,只是感受着双腿些许的鼓胀感,再一次地开始共振,然后... 男孩整个人狂飙至壮汉的面前,两把铁器交错在一起,发出尖锐的响声与耀眼的火星,仿佛带着龙的那种桀骜,要将挡在面前的一切都切碎那样的气势张扬。 毫不意外的,有血与血溅射而出。 刀刃切开了壮汉的胸膛,但也到此为止了,他的骨骼坚硬的甚至连钢铁一下都无法切开,两把长短不一的刀刃居然只在上面留下了稍长的斩痕。 拉拔出刀,却并没有后退,他将两把兵刃翻转,由劈砍转为刺击,纵使壮汉出拳打断了他的一排肋骨,骨刺在体内肆意移动,将肌肉与神经拉扯得一团糟。 可拉也只是在嘴角勾起冷笑,不会迅速致死的伤势在目前都没什么大的关系。 男孩的金眸中露出冰冷的杀意,右手共振,用短刀避开了那些坚硬地可怖的骨骼,刺穿了壮汉的左胸。 然后,壮汉抬腿准备给予拉重击,而拉则毫不退让,疯狂地转动右手,将壮汉的心脏搅得粉碎,有带着铁味的血溅到了拉的脸上。 紧接着,拉就感到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天上飞去,恐怖的失重感让拉的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因为壮汉那几乎把拉所有的胸骨踢断了的一腿侧踢。 为什么他在心脏被搅碎之后还能有这么强的力量? 拉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自己被踢飞,然后会再摔在地上。 再然后...等等! 他疯狂地吸入寒冷的空气,让大脑都有一种身体失去重量的错觉。 不过很好,他清醒过来了。 在落地之前。 有爆炸般的响声敲打着耳膜,让拉的心神巨震,他片刻都不敢耽搁,立刻转身,随后共振手臂拿着唯一的匕首劈砍上去。 声音尖锐的就好像用玻璃在玻璃上割划着一样,匕首只能割开壮汉拳头的表皮,对其中的骨骼却毫无办法。 但是庞大的力量却又一次地传导到了拉的身上。 即使拉已经有很专注地卸力了。 他被那流着鲜血的铁拳给打飞了出去,在转瞬之间就横跨出了二十几米的距离,直到整个人深陷在雪层中才得以停止。 壮汉打量了一眼依旧插在自己左胸的刀,有大量的“鲜血”从其中飙出,他不屑地咧嘴,拔出了这一把锋利的短刀,随手就扔在雪地上。 “他的心脏...长在右边?” 拉咽下一口带着铁味的鲜血,即使肋骨胸骨都断得差不多了,内脏也有些被刺穿划破,但幸运的是,没有完全戳烂内脏导致大出血。 男孩屏气,已经不再理会身上的伤势,就在刚才,他用余光瞟到了自己身旁的光屏。 检测到突发事件... 正在生成动态任务... 生成中... 动态任务生成完毕 动态任务:被搜寻的“钥匙” 任务目标:击退缄默机关的三名执行者 任务奖励:血脉觉醒度增加2 先不去管这个奇怪的任务名,拉觉得只是任务的奖励就能将他身上的重伤吊着不让死... 毕竟昨晚与老兵厮杀的时候留下的伤口在血脉觉醒之后,不到一个小时就全部愈合了。 现在应该也是一个道理吧,就算痊愈是痴心妄想,但是吊住一会儿命应该还是可以的。 更别提抵达切尔诺伯格的时候还会有新的奖励。 男孩皱皱眉,压下了体内传来的剧痛。 一秒过去了。 拉毫不犹豫地继续共振身体。 首先,要让自己离开原地。 于是便有雪像白雾一样飘散,笼罩了这一片空间,而拉的身形顿时就撞破了淡淡的雪雾。 他握着匕首,手背上的皮肤几近因为过于用力而撕裂,拉的金眸锁定住冲进雪雾中的壮汉,强忍着体内如同酷刑一般的折磨,拉咬紧牙齿。 再次共振。 共振,共振,共振! 待到散发着凛冽寒光的匕首扫开雪雾让壮汉得以看见的时候,铁就已经变得不可阻挡了,带着自己的沉重与男孩近乎疯狂的力量切开了那原本难以寸进的骨骼。 拉嘶吼着,金黄的瞳像是要被点燃一样,就像黑暗中的烈日,爆发着摄人的光芒。 铁切开了皮肤,撕裂了肌肉,碾碎了钢骨,就像是绞肉机一样把壮汉的手臂层层搅碎。 最后,匕首从那小半截手臂中穿透而出,飞离拉的手掌,如同重弩上的利箭那般。 第四十四章 危 “抱歉了。” 这是那个壮汉自开战以来对拉说的第一句话。 因为拉看见了。 匕首确确实实地扎进了壮汉的脖颈,但也只是扎进了脖颈,没有深入,更别说穿透了。 就像是铁扎进了铁那样浅尝辄止。 一脚将自己面前的拉踹倒,壮汉用左手将匕首从自己的脖颈...准确来说是从脖颈上的那一层软性合金上扯出。 这是他为了避免像现在这样的情况特意给自己安装的。 虽然很不舒服也贵的要死。 但就像现在这样,保住了一条命不是吗。 “啧...” 拉再次咽下满嘴的血,浓郁的铁味差一点让他把肚子里的东西都呕吐出来,可是他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去干这种无意义的事了... 男孩艰难地从雪地上站起,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路西法和叶莲娜他们。 真的没力气了。 直到他再定睛一看,那些在视野中模糊不清的人影中好像少了一个。 路西法...和...和什么? “停手。” 叶莲娜张开了双臂挡在了拉的身前,对着眼前的壮汉轻声道。 明明只是一个毫无力量的小女孩而已,也只是毫无威慑地言辞。 却让壮汉停下了手中的拳头。 他可不想杀死这个可能的钥匙,要是真的把钥匙给杀了,那事情可就有趣了。 所以壮汉止住了自己的拳头,只是用手将眼前的叶莲娜抓起,给丢到了一旁。 叶莲娜在用手捶打着壮汉的手臂,只可惜没有用。 女孩轻而易举地就被壮汉给甩到了一旁的雪地上,发出了不小的声音,叶莲娜被厚厚的雪层震得头晕眼花,一时间好像再没有力量爬起。 在心中嗤笑了一声这种天真的想法,壮汉回过头,再次抬起拳头。 有什么东西好像在发出声音? 壮汉在仔细听,可是等到壮汉真的听清声音后,那一支寒光熠熠的弩箭已经轻巧地钻进拉之前用匕首在壮汉脖颈刺出的伤口。 他能清晰地感到有冰冷的铁横亘在自己咽喉中,呼吸逐渐开始变得困难,就连稍微发出一点声音都好像是折磨。 “先生,感觉好吗?” 路西法用脚踩着弩,继续为它装上了沉重的弩箭,堕天使的嘴角咧开优雅的微笑,她盯着壮汉大变的脸色,欣赏地点头,就好像是绅士那样再一次地慢慢举起手中的弩。 在阳光的照耀下依旧没有温度的箭头对准壮汉,路西法呼出一口气,绀蓝的眸中露出讥讽与蔑视,她轻笑道:“再见了。” 可是路西法失算了。 壮汉并没有因为弩箭差一点儿贯穿自己的咽喉就放弃战斗,他的双目反而变得更加富有侵略性,也并没有像什么临死前的野兽那样狂怒。 来自缄默机关的执行者只是冷静,想要冷静地完成任务,然后冷静地活下去。 所以当路西法看见敌人眼中的光芒时的一刻她就愣住了。 因为她没有把握击中那样的敌人。 而且机会,也只有一次。 虽然心中慌得不行。 可是路西法表面上仍旧是一脸胜券在握的模样,仿佛自己的下一箭依旧能射中同一个位置似的,她抬起手,扯下头顶抱着光环的黑布。 于是一个晃眼的光环就亮在了壮汉的眼前,让他在这一瞬间眯起了眼。 弩箭飞驰而出。 “啊,完蛋了。” 路西法盯着那一支插在壮汉右胸上的箭矢,只插进去了一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里面做了良好的防护措施。 她忧愁地叹了口气,对着身后比自己还大的孩子们开口:“抱歉啦,几位。” 路西法摊摊手,无奈地看着壮汉把挡在自己咽喉前的手放下,他的眼中露出的毫无疑问是凝重的神色。 “我也尽力啦。” 下一刻,路西法就重重地被打飞了出去,摔在了地上,没有意外的晕了过去。 如果不是壮汉控制力道,恐怕路西法现在已经和雪地混合在一起了。 他扫视了这一群手无寸铁的孩子,在确认没有下一个路西法之后便不再去看,躬起双腿想要去解决掉拉再说其他的。 “啊!” “哎呀,别叫啊!” 老兵将乌萨斯少年踩在脚底下,淡定地目睹着他面容的扭曲与惨叫,挥动短刀割下了他的头颅,也不在意自己身上几处有鲜血汩汩流出的伤口,只是神情变得欣喜起来。 “缄默机关也不是很强吗。” 他小声嘀咕道,然而转身就看见了左胸口被穿透,脖颈中央和右胸上插着一支弩箭的壮汉,在惊叹生存力惊人的同时也有些遗憾地撇嘴:“看来只是个别?” 老兵的身后,乌萨斯少年的无头尸体正在喷涌着大量的鲜血,而那个技巧诡异的女人的眼眶里则留着一支狭长的弩箭。 还有老火两个已经死去了的兄弟的尸体。 “喂,那边那个,过来陪我玩玩吗?” 老兵那对沧桑的眼中翻滚着属于战场士兵的嗜血与疯狂,他敢说自己不一定能活,但是那个壮汉要是过来的话肯定会死。 曾经的高等战斗英雄,斥候尖兵,在心里平淡地保证道。 可惜壮汉只是冷漠地瞟了一眼这里后就收回了目光,不打算直接接触这个危险的家伙。 虽然那两个新人着实是废物,但也不是什么随处可见的大路货色。 况且自己伤得也不轻,等到弄死这个小鬼再用弩箭杀死他们几个。 别看那该死的乌萨斯男人伤得这么厉害,一副快要死的样子,他可是见过不少阴沟翻船的事迹的,这样就想装作外强中干诱骗他过去... 不可能的。 而且那种眼神,壮汉记得自己曾经在有些“秘闻”或者“绝密”级别的执行者身上看到过。 可能不会完全相似,但是总会有那么一两分相像的,拥有这种眼神的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好相处的货色。 而经过长达十几秒钟的清醒时间,拉总算是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再也不会走路一晃一晃的了,只是他现在体内的情况真的很糟糕。 糟糕到他在想会不会再被壮汉打一下就死的程度。 第四十五章 遗言 “伤得太重啦...” 拉只是稍微动动就感觉身体里的骨架要支撑不住自己了。 都碎了,还怎么支撑呢? 男孩转头,看见了昏迷的路西法,又看见了想要挣扎着爬起的叶莲娜,还有那些眼中燃烧着怒火但是却倍感无力的孩子们。 当然,他也对着那个看起来半死不活的老兵咧嘴笑了一下。 自己死了应该是不会真的死去... 但是他们的生命都只有一条啊。 拉无奈地抓抓头发,目光转向那个正在朝自己冲过来的壮汉。 所以抱歉啦。 男孩的口中低吟着,瞳中燃烧着死志的火焰,释然的微笑浮现在他的脸颊上,宛若实质性的低沉音波在他的双腿与手臂中回荡。 撕伤的肌肉与破碎的骨骼齐鸣,它们震颤着,想要爆发出足以将敌人撕碎湮灭的力量。 “对不起啦,先生。” 尖锐的清脆爆鸣声在拉的双腿上响起,因为共振频率太高,所以双腿内部的骨骼和肌肉已经完全碎裂,被搅成了一团。 已经是完全废了。 可是拉却并不在意,他只是感受着前所未有的极速,抬起拳头,然后再继续自毁一般地共振,波动从手部内部传递到了皮肤上,让它像是水波一样激起波纹,最后脆弱的皮肤寸寸断裂,让血像是喷泉一样在空中绽开了花。 周遭的空气也泛起了淡淡的涟漪,有恐怖的波动被传递出来。 “还是请你去死吧。” 男孩讥讽地轻笑一声。 随后便是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以二人为中心朝着四周激荡而去,让老兵摇晃地后退一步,遗憾地看着那里,让叶莲娜的拳头攥紧,用双手双脚站起,可是又因为脑中的错位感不慎地跌到了雪地上。 不远处,已经重伤的老火抬起头,想要拿起身侧的铁锤,却被老兵制止了。 “你站不起来了。” 那个伤势比他还要严重的男人如是说道,然后转头看向了伤势最轻的人——一个只是断了一只手和一条腿的老火兄弟,朝他说道:“能再帮我拿一把装好了弩箭的弩吗?” 那人点点头,拼尽全力地朝着孩子们那里走去。 “弩在谁那里?” 佩特洛娃出声问道,目光之中有着焦急。 “地上,但是现在在我手上了。” 埃维林娜拿起一支弩箭和一把弩,但却束手无策,不知道该如何上弦。 “有谁会装吗?” 拿着弩的女孩问道。 无人回应。 于是她便叹了一口气,拿出自己贴身的匕首,把弩和弩箭递给佩特洛娃。 “佩特洛娃,你去把弩给那边站着的叔叔...” 埃维林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安的心脏趋于平静,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个壮汉凶厉的笑容和满地的鲜血。 佩特洛娃接过东西,询问地朝她看了一眼。 “我啊...我去以防万一。” 说完,埃维林娜压低自己的呼吸声,一步一步地朝着倒下的壮汉那里走去。 她的身后,两个男孩——谢洛夫和杨格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二人没有说话,只是捡起地上多出的两把残缺的短刀,也悄悄地跟在了埃维林娜的身后。 “应该死了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拉睁开比铁还要沉重的双眼,想要看看壮汉的死状,却不曾想到,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发白如雪的熟悉身影。 拉看见她又一次地爬起,然后脚下一滑,跌倒在了地上。 然后女孩好像是不服气的那样,即使是脸颊因为一次又一次地跌倒都划破了皮,手掌也因为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少力气而死命地抓着地上,让手指的末端全都破掉流血。 她也还是要站起来。 因为她知道她应当要站起来。 男孩无奈的怄气,口中忍不住吐出一大口难闻的血,把白色的雪都染得通红,他忍耐着痛苦对着女孩说:“叶莲娜...不用再这么努力啦。” “都过去了,叶莲娜,他已经死啦。” “咳咳咳...” 一大堆的内脏碎块从拉的口中被吐出,他的面色越发地苍白,大量的失血正将他不断地推到死亡的边缘。 女孩儿却仿佛充耳未闻,她只是听着这个男孩微弱的声音,心中就仿佛又说不出的怒火开始燃烧了起来。 他要死了。 叶莲娜对自己说。 女孩铁灰色的眸中清晰地倒映着十几米外那个壮汉残缺的身体。 她看见了那根裸露在雪层外的手指又动弹了一下。 可是他要杀死的人却没有死。 叶莲娜想要站起来,可是大脑的一片混沌让她没有对于外界的实感,她想要拿起匕首,去割下那个该死的乌萨斯人的脑袋,可是却只能一次又一次无力地摔倒。 拉躺在雪地上,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无力,血像假的番茄汁那样从体内向着外面漏去,男孩只觉得很抱歉,他嗫嚅着嘴唇对着触手可及的女孩道歉:“叶莲娜...那个...可能啊,带不了你一起去喝酒啦...” 他沉默了一会儿,再次说道:“但是别忘喽,你有很多朋友,你一定要找机会和他们一起去喝酒,然后真正地醉一场。” “对不起啊...明明是我作出的承诺...” 男孩儿非常自责,他想要抬起手去摸摸叶莲娜的头发,可是却发现自己已经再没有力气抬起手了,片刻之后,他自嘲地笑道: “对不起...但是啊...答应我一件事好吗叶莲娜?” “到了城市后,把路西法给丢下。” 男孩不敢再睁眼看她,也不愿再去想路西法,想着那个单纯的女孩儿。 “然后,努力地活下去。” 就像是生怕叶莲娜拒绝一样,拉一边咳嗽着一边说道:“真的,叶莲娜...” 他的口中再次涌出乌黑的内脏碎块,有些许泪花从他的眼角滑落。 “丢下路西法。” 叶莲娜没有回答,只是歪着脑袋看着他,看着这个即将死去的男孩。 目光里没有质问,也没有其他的什么。 只是想知道原因。 可拉没有时间告诉她原因了。 “答应我...” 男孩最后一次睁眼,怒视着她,也不顾自己的吼声让内脏倍受折磨,加速了自己死亡的进程。 “答应我!” 叶莲娜与路西法的挚友在嘶吼着,金黄的瞳中露出了近乎乞求般的目光,倒在雪地上的男孩的行为是那样的卑微。 和最初时似乎毫无分别。 “最后一次...叶莲娜,答应我吧。” 第四十六章 觉醒 很生气。 她真的很生气。 但却找不到可以让自己生气了原因和理由。 可当那个曾经可靠的荷鲁斯说着让她放弃路西法的时候,叶莲娜就真的感觉到在自己的胸腔中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翻滚着了。 就像在铜釜之中涌动的炽红铁汁那样让自己感到了难言的苦痛与愤怒。 她想去责备他,去质问他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 可是在看见了那个男孩眼角的泪珠之后叶莲娜就再也没有勇气去责备拉了。 他是一个多么坚强的人,又是一个多么耀眼的人。 没有事情能让他流泪,不论是厮杀后露出的笑容,目睹惨剧后的悲哀还是无能为力的怒火。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不能让这个男孩流泪。 哪怕一滴。 他就像是一块肃冷的铁。 可是在现在,在她的眼前,曾经无畏的战士褪去了自己坚硬的外壳,摒弃了所谓的自尊,只想哀求她,哀求自己的挚友。 让她去放弃... 去亲手杀死另外一个挚友。 叶莲娜的拳头握紧了,用力到像是一定要让自己清醒那样不计后果,她咬紧牙齿,脑中的混沌让她无法行动,可是心中的那些找不到目标的愤怒却越发地滋长,像是要点燃她的魂灵似的。 让她的呼吸都变得沉重,像是有怒火燃尽后的灰尘掺入其中,铁灰色的眸里堆砌满了不甘,女孩看着那个卑微的男孩,想对他说些什么,可是就连最后的道别也没有讲出来。 叶莲娜一直在目睹着,目睹双亲为了保护自己而微笑着离去,可她看得很清楚,他们的背后插满了弩箭,也在刚刚见证了祖母的死,她是用微笑送她走的。 可是...不甘心了。 真的不甘心。 这样残忍又无趣的事情,一次就够了,而让它再重复了一遍,已经是叶莲娜最大的容忍了,如果再让她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曾经与她情同手足,朝夕相处的同伴与朋友再一个个地离去的话... 女孩在心中默然道。 不再行了。 这个世界的模样,真的得好好的变一下了。 就像把自己从污浊的泥潭里捞起来一样,叶莲娜有那么一瞬间的不适应,好像自己开始变得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了,被肮脏的它所排斥,它好像在说自己是错误的。 是不对的。 她不能想着光明,因为她身处在漆黑的世界里,这样的话,她会被所有的人看不起的,会被他们唾弃,被讥笑,被一切事物所不喜。 想到这里女孩儿就开始疑惑起来。 难道这个世界是怎么样的,我就得是什么样的吗? 于是,叶莲娜的瞳里好似浮起了一轮漆黑的烈日,明明没有光芒,但是却亮得让人心惊,滚烫地好像要烧掉一切的干扰自己的东西,一切的阻挡在自己面前的东西。 世界是漆黑的,所以我就要是黑色的? 她冰冷地嗤笑一声,自胸腔之内吐出灼热的气息。 从来都没有这种道理! 叶莲娜冷漠地勾起嘴角,带着浓浓的不屑与唾弃,朝着洁白的雪上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她在心里说:“不论是神明也好,所谓的魔鬼也罢,只要能让我做我想做的。” “不管要什么,都拿去吧。” 女孩的身体颤抖着,比火还炙热的愤怒和比冰还要冷的不屑交融,将她体内最深处的那一股寒冷,那一股比极北的冬天还要冷的冷意从她的指尖,她的发梢,她的每一处毛孔中喷薄而出,寻找着去处,想要让燃烧着的寒冷彻底的逝去。 叶莲娜抬头了,看见了触手可及的那个死敌,那个半身都血肉模糊的大汉,看见了雪地上瘫倒惨笑的老兵,看见了已经昏迷不醒的埃维林娜,脸颊被血染红的杨格和谢洛夫,还有衣服就好像被血浸泡过一样的佩特洛娃。 于是这些压抑着的寒冷就爆发了,带着冰冷的死意逸散开来,像是要把寒冬笼罩在寒冬之中,可是随着叶莲娜的抬手,这些流窜的冷就聚集了,和那些瞳中的杀意一起将面容惊骇的壮汉包裹住了。 即使是寒冬,也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寒冬。 如果有死寂,那也只会全数施加到他身上。 轻轻地放下手臂,于是叶莲娜呼出的气就不再是热的了,而是与周围一般无二的冰冷。 她再次睁开眼,清晰地看到了已经变成冰块的壮汉,便不再去管他,只是在手上连忙凝聚起冷气,把拉的断臂处冷冻起来,让血凝结成冰堵住伤口。 再之后是两条已经扭曲到不成样子的腿部。 在确认拉的身上不再有血流出之后,叶莲娜不敢停留,连忙又奔跑着向老兵那边赶去。 “真没有想到,竟然还能活下来啊。” 越野车的驾驶位上,身体上各处都有一些冰块的老火笑了两声,让身坐副驾驶的老兵也不禁笑得咧开了嘴。 “这不多亏叶莲娜小姐吗!喂,老兄,来根雪茄吗!” 老兵抬起左手用力地拍了两下老火的肩膀,让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笑骂道:“整天就知道抽!没看见叶莲娜小姐还有荷鲁斯他们在后面吗?” “说的也是。” 老兵直接承认了自己的过错,点点头,发出了带着虚假的怨恨与真实的疑惑的感叹:“为什么荷鲁斯这家伙还没有死呢?明明都残废成这样了?” “妈的!真是命大啊!” 他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让自己疼得浑身发抖却依旧笑得异常开心,那爽朗的笑声里蕴含着明显的快乐。 叶莲娜静静地待在后座上,她把伤得最重的拉和佩特洛娃放在了自己的身旁,以便随时为他们施加冰层。 她看着那个伤口遍布全身的老兵,听着他一连串诅咒拉的话语,却并没有感觉到丝毫的愤怒,有的也只是一丝丝的有趣。 别看老兵这样,当时叶莲娜把他的伤口冰起来后他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检查拉死了没有,原本他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沉重的神色,应该是想要给拉立一块墓碑什么的。 但是在检查完毕之后却发现这个本来应该早就死了的家伙居然还半死不活地吊着一口气! 真是见了鬼了! 第四十七章 手术很成功 老火明显经常接触交通工具,一辆就连缄默机关都只能开到六十码的改装越野车硬是让他飚到了九十码,所以就连半个小时都不要,他们就抵达了切尔诺伯格。 熟练的进入直接进入下城区的停泊场,老火摇下车窗,看见的却不是什么陌生的接待员的面孔,而是那一张熟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孔。 “大姐头!” 老火不禁兴奋地叫了出来,就连声音都好像有了几分底气,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 “我真的没有想到来的人会是你,大姐头!” 那越野车旁站着的乌萨斯女人歪歪头,对他笑道:“很久不见了啊,老火。” “先把你们送去阿撒兹勒吧,不然的话...” 烈阳打量了一下老火身体上堪称惨烈的伤势,又看见了副驾驶上那基本上不应该活了的老兵。 没有对老火肩膀上的源石结晶有什么看法,烈阳并不像其他切尔诺伯格人那样厌恶感染者,也并不排斥感染者,在她看来,区区矿石病而已... 就算再怎么危险,也终究只是一种病症。 有无矿石病,是否是感染者,真的很重要吗? 烈阳觉得并不,好歹矿石病也不会肆意地大规模传染然后迅速致死吧...相较于瘟疫要好上了许多,至少她还没有听过哪一座移动城市因为矿石病患者太多而被火焰焚烧至废墟。 仅此而已的病症,感染上了也只是会死罢了。 “好了,得赶快带你们去阿撒兹勒了,叙旧的话,一会儿再说吧。” “手术很成功。” 模糊的声音之中夹杂着一丝不可掩盖的钦佩,而空气中除了浓郁到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再无其他。 “恭喜你,先生。” “你活下来了。” 动态任务:被搜寻的“钥匙”——已完成 你的血脉觉醒度增加2 主线任务一——前往已完成 你的血脉觉醒程度增加5 切尔诺伯格地下诊所,阿撒兹勒的病房中。 “好晕啊...我是死了还是没死?好像做了个梦说我没死的...但是我确确实实应该死了啊,希望是死了吧,别在折磨我了啊...整天和路西法那个笨蛋在一起真的很累的...” “但是很抱歉啊!荷鲁斯先生!” “你,没,有,死!” 耳旁传来了恶狠狠地叫声,是那样的熟悉...可随之而来的就是脸上的疼痛,让拉忍不住惊叫了出来。 “路西法?!” 男孩猛地睁开眼,在那一双毒手的摧残下,迷糊与睡意不再,留下的只有惊吓与惊吓。 被人从睡梦里直接一巴掌拍醒,恐怕不用多说也知道是多么惊魂的情况。 萨科塔女孩完全不知道自己差一点儿就把眼前的这位给送上天了。 他盯着眼前的女孩儿,缓了好一会儿才让自己的心脏变得稍微正常一点,他下意识地想要抬起右手去揉揉路西法的头发告诫她不要再这样了。 但是没有右手被抬起来。 拉沉默地回头,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右袖子,他用左手挠了挠头。 全没了啊...他本来以为还能留下一点的。 拉记得还有双腿应该也会断吧。 于是男孩就动了动自己的双腿... 依旧毫无感觉。 好吧,全没了,他现在已经光荣地晋级为残疾人了。 《震惊!十岁男孩竟沦为残疾!真相居然是...》 他晃晃脑袋,把这种奇怪的东西甩出脑子,用仅剩的左手轻轻的拍了两下不再欢笑的路西法的脑袋,打量着她,发现没有残缺后就咧嘴笑了笑:“不是挺好的吗?路西法,我都没死唉,你一个人失落个什么劲儿啊。” “可是...荷鲁斯...” 路西法原本装出来的笑容逐渐垮了下去,她一想到拉的四肢只剩下左臂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要哭出来。 “你残疾了...你才十岁不到吧。” 天使脑袋上的光环随着主人的心情一起暗淡了下去,路西法捧起他的手,真挚又悲痛地看着他:“别强撑着...” 拉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路西法安慰道:“只是没了一只手和两条腿而已,不是还给我剩下了一条手臂么,况且等到以后有钱了,我就能订制一条机械臂,那种一拳能把墙壁都打穿的...” “只是坐在轮椅上罢了,路西法啊,往好的方面想,我没死啊,好歹还可以和你聊天吧,说不定等以后技术发展了我还能再弄两条机械腿。” 当事人都没你这么担心着急啊。 拉在心中无奈地想着,路西法本来不应该是过来安慰残疾的他的吗,这怎么还没开始,两个人的角色就换了过来。 “你真没事?” 路西法突然开口,眼中所有的悲痛都像是被小火龙一喷子烧成了灰一样,拉知道了,现在是那个该死的堕天使在和自己对话。 “嗯。” 可是拉却没有和她开什么玩笑的心情,让路西法略微有些诧异。 似是看出了路西法的想法,拉撇撇嘴:“不要一遇到什么事就把她保护起来啊,这样很不好的。”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 路西法认真地聆听着自己妹妹的情感,她抬起眼睛,冷淡地盯着病床上的男孩,正想要开口对他说些什么,身体的主导权却一下子就被晨曦之星给抢了回去。 “啊...那个,荷鲁斯,抱歉,我先去叫他们了...他们说那个,啊,不对,医生,对,医生让我看见你醒了之后就去叫他...那我先走了啊,等会儿再见!” 路西法语无伦次地说了一大堆,然后不等拉回话就冲出了病房。 把拉一个人留在这这个空空荡荡的白色房间里,和这些没有情感的仪器作伴。 那仪器象征着安全的滴滴声是如此的刺耳。 想让他把这些东西都给砸了。 男孩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他只是像耗尽了力气一样叹气,整个人都瘫在了床上,无力地合上双眼,苦涩地勾了勾嘴角。 “我知道啊...” “我只是想...只是想让她不要再这样了而已。” “也不想再骗一次自己了。” “因为像我这种人,不值得啊。” 第四十八章 苏醒之后是残疾 “我应该说过让你不要出来的。” “可是你没看见他...” “嗯,对,所以,那又如何?” “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一个废物,真的很清楚,姐姐...所以请你真的真的,不要在再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管我了好吗?” “但是我看见你哭了,哭得很伤心,所以我也很伤心。” “抱歉...姐姐...我...” “现在就不错,你在对我生气,但是你没有伤心,所以我很开心,没关系的,再多的气,向着姐姐这里撒都没关系。” “对不起...” 检测到突发事件... 正在生成动态任务... 生成中... 动态任务生成完毕 动态任务:钥匙 任务目标:???(接取任务后可查看) 任务奖励:一本对你非常有用的书——伊伦诺 失败惩罚:???(接取任务后可查看) 检测到该动态任务难度为:天灾 警告:该任务难度极大,请谨慎接取 检测中... 该动态任务满足所有晋升条件 升格中... 任务变更,请查看 主线任务一:钥匙 任务目标:???(接取任务后可查看) 任务奖励:一本对你非常有用的书——伊伦诺 失败惩罚:???(接取任务后可查看) 警告:该任务难度极大,请谨慎接取 提示:可提前预支任务奖励,之后会强制接取任务 主线任务二:冠冕 任务目标:夺取“纯净的冠冕” 任务奖励:血脉觉醒度增加20 失败惩罚:你将会被???敌视 警告:该任务难度极大,请不要作践自己的生命 主线任务三:整合 任务目标:加入塔露拉所创建的新兴组织“整合运动” 任务奖励:无 失败惩罚:无 拉叹了一口气,自己似乎没什么选择了,选择任务二纯粹找死,任务三看起来很好,可是他可是从人物志上的只言片语可以看出,塔露拉可不是一个安分的主,要是跟了她,指不定哪一天又会被缄默机关找上门来。 而不选主线任务的话...拉很惧怕那个伊伦诺会不会一时“手滑”帮自己全都选了。 你已接取主线任务一:钥匙 任务目标:保护路西法 任务奖励:一本对你非常有用的书——伊伦诺(可领取) 失败惩罚:路西法体内将会出现某种未知的,不可逆转的变化 警告:请尽快领取奖励 果然是路西法么... 从那个被搜寻的“钥匙”开始,拉就怀疑是路西法身上有着某种未知的东西,毕竟整座矿场唯一的萨科塔人,而且还是人格分裂,实在是太引人注意了。 拉根本就没有怀疑过其他人,因为路西法太显眼了,显眼到他根本不会去想是其他人的可能性。 所以他在雪原上“临死前”的时候才会让叶莲娜他们把路西法给丢下,能招惹来缄默机关的路西法,可不是叶莲娜和她的小伙伴能保护的了的,拉不放心除了自己之外的人带着路西法。 因为他害怕路西法会害死别人,但是自己的命又不值钱。 可在自己死后,拉觉得让路西法孤身一身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因为有堕天使在,她在安全性方面和在叶莲娜那边没有多少区别,拉也不想看见因为路西法最后把叶莲娜他们全都害死了。 “但幸好。” 拉松了口气,路西法交给自己是最好的选择...只是可能要暂时和叶莲娜他们分开了。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走进来的是一个身穿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拉敏锐地发现了他手背上星星点点的源石结晶。 “感染者...?地下诊所?” 拉在自己的脸上扯出微笑,平静地看着这位医生。 “先生...说实话,没有一个人能想到您会这么快就苏醒。” 医生的声音有些熟悉,语气中依旧带着那一丝的钦佩,他看着面露微笑的拉,再次由衷地感叹道:“您真是一个勇敢的人。” 至少在他十几年的行医生涯中,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在得知自己变成了终生残废后还能如此平静,如此淡然。 他差一点儿都快忽略了拉的年龄。 “说笑了,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孩而已,还远远没有资格称得上是勇敢。” “还有,医师先生,那个...抱歉...” 拉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窘迫地说道:“您应该知道...” 男孩泄了气:“我没有钱。” 可是医生却笑了,拉看不见他口罩底下的笑容,可是男孩能通过医生的眼睛知道他笑了。 “不用担心,先生,您有很多好朋友。” 医生如是地说道,让拉稍微有些愣住了,他抬起眼眸,惊讶地问道:“也就是说...” 医生点头。 而后拉就像如释重负了一般,对着医生笑道:“请帮我做一下检查吧,医师先生,您原本就是要来做这个的吧。” “乐意之至。” “令人惊讶...先生,您的身体机能已经恢复大半了。” 医生在为拉做完了全套的基本检查之后诧异地道,让拉思索了一下,问道:“医师先生,从我被送进来之后,过了几天了?” “四天半,如果算上手术时间的话五天...” 说到这里,医生就好像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对着拉开口:“刚刚那个萨科塔族的女孩子,从一开始就在病房里陪着先生,直到刚才才走出来把我叫进来的...” 他感慨道:“您和她的关系真好啊。” 拉张张嘴...真的发现自己好像有些小看路西法了。 四天半一直陪着自己... 让拉都从心底感到愧疚了。 他甚至能想到路西法看见自己只剩一条手臂的时候会有多伤心,能想到只有两个人待在这里的时候路西法又坐在自己的床边偷偷地哭了多少次,然后再被那个堕天使安慰好。 男孩用手摸了摸病床边缘的床单。 直到现在还是湿的。 拉苦恼地叹了口气。 待会儿要给她去道歉了啊。 第四十九章 老兵与将军 “也就是说我已经可以活动了?” 拉开口问道,他要快一点儿去和女孩道歉,不然的话她跑掉可就不好了。 “理论上来说是的,小先生,只要你想。” 医生应声,再次检查了一遍所有的数据,没有发现异常之后就对拉点了点头。 “那就谢谢你了,医师先生。” “不谢。” 昏黄的灯光下,有来来往往的人影,老兵浑身都是消毒过的绷带,他望着这些身为感染者的医生,感慨地咂咂嘴,回过头,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影,微微低头以示自己的尊敬。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您啊...” 秃头屠夫巴克莱的得力下属,曾经潜入到卡西米尔司令部的斥候尖兵,高等战斗英雄勋章获得者,历经过四皇会战,第十次乌卡战争,血峰战争,与眼前男人的军龄同样大的老兵对着他颔首致意。 “赫拉格将军。” 看到他这副模样,赫拉格就笑了,似是怀念,也好像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他开口道:“我记得...你就是那个在四皇会战结束后,硬是搂着我的肩膀把酒灌到我嘴里的那个该死的家伙。” 于是老兵就大笑了出来,笑得前仆后仰,让一些伤口都崩裂了,他的眸里也好像浮现了那些久远的记忆,那是大胜之后的晚会,他已经喝醉了,只依稀记得自己拉过来了那个英雄,把他也给灌醉了,之后两个人一起在军营里疯到黎明。 “没想到...将军,您还记得啊!哈哈哈哈!” 老兵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你也还是老样子啊...‘红鸦’——莫尔亚。” 赫拉格至今仍忘不掉那个冷酷的斥候把自己灌醉时的场景,他从没想过一个人从战场后退下来的变化会这么大。 “都过去喽,将军,红鸦什么的...我再也不是了,现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退役老兵莫尔亚罢了,旧事何必重提呢?” 老兵不屑地把那个曾经吓得卡西米尔战时司令部都只能躲在条顿骑士团里的恐怖名号丢弃,即使他很为那一次潜伏自豪,可那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他早就忘了“红鸦”是什么样的了,只记得有一个叫莫尔亚的乌萨斯退役老兵,是这样的自己。 “其实...莫尔亚,不必叫我将军了,从那一天我离开的时候,就不再是了。” 赫拉格摇头,否定了老兵的叫法,却意外地被老兵反对了。 “您一直是将军...不论是我还是老大他都这么认为。” 老兵缓缓说道,然后朝着赫拉格询问:“将军...这几年来,缄默机关找上过您吗?” “为什么这么问?” 赫拉格皱起眉头,有些不好的预感,缄默机关这四个字在军队里一直都是令人敬畏的,每当他们找上门来,就说明已经掌握了你的“主要罪证”,或者说是已经虚构好了的主要罪证。 他知道,在战争结束后,那位皇帝一直是这么做的,也许那些贵族以为还是他们的功劳...剪除旧的军队,打乱党派,安插自己的心腹建立或者重建新党派,防止那些新资产阶级插手军权,但是故意留给议院一点资本,以防他们鱼死网破。 至于这以外的赫拉格就不大清楚了,他只是一个军人而已。 不是一个政治家。 有时候他也不得不承认,当今的这位皇帝政治手段是一套比一套厉害,所有在明里暗里反对他的家伙全都被剔除了中央圈子... 可是他感觉乌萨斯总是一天比一天差了。 哪怕反对皇帝的人越来越少。 “如果还没有的话,将军,我劝您最好在最近不要开放诊所,或者最好把诊所暂时关闭,迁移到别的移动城市里去。” 莫尔亚从衣兜里掏出一块终端,丢给了赫拉格。 “原因的话,请您看吧。” “秘闻级别的任务?” 赫拉格握着终端的手开始用力,作为曾经乌萨斯的高级将领,赫拉格就算不是属于缄默机关的人员,但是多少也对其中的任务分类,等级制度有些了解。 所谓的秘闻任务,转换成文件的话,就是对于乌萨斯帝国也算得上是比较重要的机密了。 这样的话,切尔诺伯格可就不是一个安稳的地方了。 赫拉格也不愿意被缄默机关发现,那对他来说也会是一场麻烦。 皇帝不会放任这么一个高级将领在乌萨斯的土地上乱跑的。 “我知道了...也就是说,你来的时候碰见了缄默机关?” 莫尔亚点头,掰着手指头算到:“一个机密级的,两个普通级的,可就算是这样也差一点儿把我给宰了...” “主要的功劳还不是我的。” 老兵莫尔亚叹息道:“我在很久以前就知道自己的近身格斗不行,可没想到会烂到这种程度。” “别这样说。” 赫拉格失笑摇头,扯住了旁边一个医生,跟他说了些什么,那医生便点头走开了。 “如果是在复杂的地形里,再给你足够的武器,莫尔亚,我相信他们就算再多上十倍的数量都摸不到你的背影,你可是斥候啊,又不是像我这样只会冲锋的粗人。” “可在现在的乌萨斯已经没有了大森林,那些红枫树也不见了,它只剩下了雪原...将军,就算是在城市里也都是宽敞的大道和笔直的小道,太单调了,这样的环境不适合我。” 莫尔亚叹了口气:“属于我的时代已经过去啦,将军。” 赫拉格注视着这个老兵,没有再说什么。 “非常感谢!哦!太感谢你了,烈阳!” 拉看着走进病房的老火和烈阳,他确实敢肯定了,这个烈阳就是他在青铜之门里见到的那位狱友,只不过现在的脸上少了几分成熟,多了几分意气风发。 当然,能让拉发出如此感叹的肯定不是烈阳。 而是烈阳手里推着的轮椅,识货的拉一眼就认出来了,轮子采用乌萨斯最轻型装甲车级别的设计,不论是承压能力还是旋转阻力都是顶尖中的顶尖,而轮椅的骨架则采用卡西米尔的流银合金制作而成,延展性和硬度也是材料中的上等。 还有坐垫...可能是谢拉格那边的,具体不知道,但是触感一定很好... 昂贵实用的材料太多太多了,就连拉也不知道为什么烈阳要给他买一张这么好的轮椅。 但是听了接下来的话,拉就明白了。 只是可能她会失望离去。 我没有断更 “小伙汁,有兴趣加入我们吗?” 烈阳朝他咧嘴笑了笑,她听老火说过,能从那个该死的矿场里逃出来,有一大半的功劳都是靠着眼前的这个小男孩,不仅是武力担当,一个人就解决了好几个大麻烦,为此落得了一个残疾的下场。 不能打了并不重要。 因为烈阳更看重的是他的智慧与眼光。 能一下子认出队伍里的二五仔,还可以制定周密的计划。 她的帮派里很缺这样的人才,毕竟你不能指望乌萨斯一群浑身肌肉的大汉去干这些费脑子的事情吧。 拉舒了口气,总觉的这句话配上这种语气有些熟悉。 “烈阳姐姐,你听说过缄默机关吗?” 男孩抬头,平静地说出让烈阳心惊的话语。 她沉默了一会儿,眼瞳盯着男孩,似是在审视着他,最后,红发的乌萨斯人点头:“嗯。” 拉就笑了出来,轻声对她说道:“很不巧,我的朋友正在被那群人搜寻。” 男孩松了松有些紧的衣领...这病号服质量真是不错。 “所以您还打算这样做吗?” 烈阳就愣住了,她看着这个男孩,仔细地回忆了一下他刚刚的神态。 不像是在说假话。 “那可真是令人失望。” 烈阳无奈地叹气,缄默机关啊,这可不是什么能轻易触碰的东西,至少在乌萨斯境内,是绝对不能招惹到他们。 “我也这样觉得,真抱歉啊。” 男孩也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应和着烈阳,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干,加入黑帮之后可就不能随便乱来了。 拉好歹也是有一点责任心的,要是因为自己干的蠢事把烈阳他们害死的话他的心里肯定会很不好受,至少要做一个星期的噩梦吧。 “所以...烈阳姐姐,还请你把这张轮椅收回去吧。” 男孩痛心但是决绝地说道,闭上眼睛,在心里不断地对自己说“我看不见它”。 “就这样收下的话我会感觉很对不起你的啊。” 烈阳先没有回答拉,她转头朝着老火问道:“帮里有残疾人吗?” 老火眨眨眼,只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了烈阳想要干什么,可他还是认真的回想了一下帮里的兄弟们,结果却发现一个都没。 “大姐头啊...残疾的兄弟们早就被你赶回去去过他们清闲的日子喽。” 老火有些不忿,那些残疾的家伙真是过得比他还好,上次他去看望的时候还看见几个人在喝从卡西米尔那边进口来的威士忌,他也想喝啊... 只是喝不起。 “听见了吧,帮里没有残疾人,要是你不要的话可就得放在地下室吃灰了。” 烈阳笑眯眯地看着拉,莫大的诱惑在驱使着拉答应下来。 于是他就睁开眼睛。 “那就多谢烈阳姐姐了,以后要是哪里需要我的话,只管找我就可以。” 拉原本不想答应的,可是这轮椅实在是太香了啊。 都是万恶的龙门币的错! 穿着病号服的男孩坐在了轮椅上,感受着身体上传来的柔软触感,拉就觉得不亏了。 他再一次对着烈阳道谢,并言明自己现在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去做。 所以烈阳一下就把他给放走了,反正阿撒兹勒就那么点大,他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可当拉用手第一次触碰轮子的时候就后悔了。 因为他只有一只手... 这是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 在硬着头皮左一下右一下地晃出病房之后,拉就想要立刻回头叫上烈阳或者老火过来推他了。 动不了啊! 真的太慢了! 这样慢悠悠地在阿撒兹勒里晃悠着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找到路西法呢。 啧,早知道就不装作自己能走的了,要是自己给自己摔一跤,恐怕烈阳就会主动过来推着自己了吧。 从心底里冒出这样的心机想法,随即拉就不禁狠狠地批判了一下自己,怎么能这样子做呢? 他可是龙门的三好少年啊! 可惜的是,这都是他造的孽。 所以就得由他自己来偿还喽。 一个半小时后。 阿撒兹勒偏僻的走廊里,头顶着光环的萨科塔女孩正专注地盯着角落里的一盆绿植,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也不回头。 “这么没警惕性的话,被人从身后敲晕了都不知道哦。” 男孩用左手推了一下左边的轮子,然后又推了两下右边的轮子,让轮椅又靠近了路西法一点。 “要你管。” 路西法再次从绿植上扯下来一片叶子,把它放在一堆绿叶的上面,嘴里喃喃道:“一百七十三。” 拉苦恼地揉揉脑袋,看来堕天使还是在生气啊...而且晨曦之星说不定还躲在角落里在偷偷地伤心。 都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要是叶莲娜或者路西法在别人的病床旁守了四天半还被那个人醒来就质疑的话,拉已经冲上去一拳打爆他的狗头了,哪里还会像堕天使这样一个人生闷气。 男孩吐了口气,语气里有说不出来的真挚:“对不起啦,路西法小姐。” 路西法依旧在拔着叶子,就好像身后没有拉这个人一样。 “真的对不起,我知道是我的错了啦...” 拉自己都觉得自己这道歉除了是发自内心的以外一点儿诚意都没。 路西法会不会原谅自己还真的是一个未知数。 女孩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清冽的声音从她的口中淡淡传出:“这样就想让我原谅你,想得也太好了吧。” 男孩沉默了。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因为他也觉得路西法不会就这样原谅自己。 就在嘴上说上区区的两句“对不起”,就能让女孩原谅自己这种伤害了她的行为了吗? 拉叹了口气,沉下双眸,看了看自己已经消失了的肢体,尽力地伸出手臂,去轻轻地摸了摸路西法的小脑袋。 “我已经没有东西可以给你啦,小路西法。” 男孩又把手向前伸了一点,想要去揉揉路西法的头,可随即路西法就感到那只手滑了开来,然后听见自己的背后传来一声巨响。 女孩儿连忙转头,看见的是轮椅侧翻,是男孩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拉看见了路西法转过头来,就收回了自己的手,把它放在了自己的头上,然后好像又觉得不应该放在这里,于是他就把手垂了下来。 “抱歉啊...” 男孩不敢再去看她,把手背到了身后。 “就连摸头这点儿小事都做不好。” 拉是第一次感觉到在身体里澎湃的力量是多么的无力,无力到就连摸摸小女孩儿的头这种简单的事都做不到。 “真没用啊...” 男孩对自己这样评价道。 可是他看到了那个耀眼的光环落下来,直到落在他的眼前。 用绀蓝色的眼眸盯着这个失落的拉,路西法无奈地撇撇嘴:“既然摸不到的话,就不会叫我蹲下来吗?” “真笨啊。” 路西法的挚友愣住了,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她,再一次地感到哑口无言。 半晌,拉才缓缓地松下一口气,微笑地对她说道:“这算是原谅我了?” 路西法翻了个白眼,没有回答。 但拉却笑了,把仅剩的那一只手重新地伸了出来,重重地把路西法的头发揉成了一团糟。 “现在原谅我了吗?” 路西法哼了一声,咬着嘴唇冷声道:“还没有。” “你还要向我保证一下。” 萨科塔女孩儿抬起眼瞳,盯着拉的双眼,眼神就像是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谎言一样的凌厉。 “保证你以后不要再这么自私了。” 拉眨了下眼,然后就立刻开口说道:“我保...” “不行!” 路西法毫不犹豫地打断他,把自己的右手给拿了出来,放在拉的眼前,慢慢地收回了四根手指头,再对他努努嘴:“拉钩。” “这么孩子气啊?” 拉失笑道,但是却没有立刻伸出自己的手,就好像放在自己面前柔软的小手是什么锋利的铁,一握上去就会让自己流血那样。 可他最终没有再拒绝,把手从路西法的小脑袋上拿出来,收起手指,把小拇指和这个女孩的小指勾握在了一起。 “我保证。” 男孩轻声说道,许下了诺言。 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路西法满意地点点头,正想要松开手指,拉却有些不安地朝着她问道:“小路西法...如果有一天的话我死了,你还会活下去吗?” 路西法皱起眉,“哈”了一声,疑惑地看着他:“你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最多只是晨曦之星那个家伙会伤心吧,如果一定要我正面回答的话,那我就说...” “我会活下去的吧。” “肯定会的。” 如此,拉就松开了自己的小指,脸上洋溢着和煦地像是外面的阳光一样温暖的微笑,轻声开口道:“那可真的是太好啦。” “切,别坐在地上啊。” 先是把轮椅给摆正,然后路西法轻松地抱起了拉,把他给放在了专属于他的座位上,忧心地说着:“那不是以后我都要帮你推轮椅了?” 男孩挑挑眉:“如果你想的话我不介意。” “不...那还是算了。” 耳旁是女孩鄙夷的声音,她头顶的光环照亮了这个安静又无人的小角落,一百七十三片绿叶依旧被整齐地堆放在那个座椅上,证明曾经有个小女孩在这里一个人烦恼过。 有些许微风吹来,卷起了浓郁的消毒水的味道。 “好臭啊!” 女孩捏住鼻子,大声叫道。 拉则闭上眼睛,感受着坐垫的柔软与后背的推力。 好像就连消毒水都变得清新了。 第五十章 自作自受 “小伙汁,有兴趣加入我们吗?” 烈阳朝他咧嘴笑了笑,她听老火说过,能从那个该死的矿场里逃出来,有一大半的功劳都是靠着眼前的这个小男孩,不仅是武力担当,一个人就解决了好几个大麻烦,为此落得了一个残疾的下场。 不能打了并不重要。 因为烈阳更看重的是他的智慧与眼光。 能一下子认出队伍里的二五仔,还可以制定周密的计划。 她的帮派里很缺这样的人才,毕竟你不能指望乌萨斯一群浑身肌肉的大汉去干这些费脑子的事情吧。 拉舒了口气,总觉的这句话配上这种语气有些熟悉。 “烈阳姐姐,你听说过缄默机关吗?” 男孩抬头,平静地说出让烈阳心惊的话语。 她沉默了一会儿,眼瞳盯着男孩,似是在审视着他,最后,红发的乌萨斯人点头:“嗯。” 拉就笑了出来,轻声对她说道:“很不巧,我的朋友正在被那群人搜寻。” 男孩松了松有些紧的衣领...这病号服质量真是不错。 “所以您还打算这样做吗?” 烈阳就愣住了,她看着这个男孩,仔细地回忆了一下他刚刚的神态。 不像是在说假话。 “那可真是令人失望。” 烈阳无奈地叹气,缄默机关啊,这可不是什么能轻易触碰的东西,至少在乌萨斯境内,是绝对不能招惹到他们。 “我也这样觉得,真抱歉啊。” 男孩也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应和着烈阳,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干,加入黑帮之后可就不能随便乱来了。 拉好歹也是有一点责任心的,要是因为自己干的蠢事把烈阳他们害死的话他的心里肯定会很不好受,至少要做一个星期的噩梦吧。 “所以...烈阳姐姐,还请你把这张轮椅收回去吧。” 男孩痛心但是决绝地说道,闭上眼睛,在心里不断地对自己说“我看不见它”。 “就这样收下的话我会感觉很对不起你的啊。” 烈阳先没有回答拉,她转头朝着老火问道:“帮里有残疾人吗?” 老火眨眨眼,只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了烈阳想要干什么,可他还是认真的回想了一下帮里的兄弟们,结果却发现一个都没。 “大姐头啊...残疾的兄弟们早就被你赶回去去过他们清闲的日子喽。” 老火有些不忿,那些残疾的家伙真是过得比他还好,上次他去看望的时候还看见几个人在喝从卡西米尔那边进口来的威士忌,他也想喝啊... 只是喝不起。 “听见了吧,帮里没有残疾人,要是你不要的话可就得放在地下室吃灰了。” 烈阳笑眯眯地看着拉,莫大的诱惑在驱使着拉答应下来。 于是他就睁开眼睛。 “那就多谢烈阳姐姐了,以后要是哪里需要我的话,只管找我就可以。” 拉原本不想答应的,可是这轮椅实在是太香了啊。 都是万恶的龙门币的错! 穿着病号服的男孩坐在了轮椅上,感受着身体上传来的柔软触感,拉就觉得不亏了。 他再一次对着烈阳道谢,并言明自己现在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去做。 所以烈阳一下就把他给放走了,反正阿撒兹勒就那么点大,他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可当拉用手第一次触碰轮子的时候就后悔了。 因为他只有一只手... 这是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 在硬着头皮左一下右一下地晃出病房之后,拉就想要立刻回头叫上烈阳或者老火过来推他了。 动不了啊! 真的太慢了! 这样慢悠悠地在阿撒兹勒里晃悠着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找到路西法呢。 啧,早知道就不装作自己能走的了,要是自己给自己摔一跤,恐怕烈阳就会主动过来推着自己了吧。 从心底里冒出这样的心机想法,随即拉就不禁狠狠地批判了一下自己,怎么能这样子做呢? 他可是龙门的三好少年啊! 可惜的是,这都是他造的孽。 所以就得由他自己来偿还喽。 一个半小时后。 阿撒兹勒偏僻的走廊里,头顶着光环的萨科塔女孩正专注地盯着角落里的一盆绿植,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也不回头。 “这么没警惕性的话,被人从身后敲晕了都不知道哦。” 男孩用左手推了一下左边的轮子,然后又推了两下右边的轮子,让轮椅又靠近了路西法一点。 “要你管。” 路西法再次从绿植上扯下来一片叶子,把它放在一堆绿叶的上面,嘴里喃喃道:“一百七十三。” 拉苦恼地揉揉脑袋,看来堕天使还是在生气啊...而且晨曦之星说不定还躲在角落里在偷偷地伤心。 都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要是叶莲娜或者路西法在别人的病床旁守了四天半还被那个人醒来就质疑的话,拉已经冲上去一拳打爆他的狗头了,哪里还会像堕天使这样一个人生闷气。 男孩吐了口气,语气里有说不出来的真挚:“对不起啦,路西法小姐。” 路西法依旧在拔着叶子,就好像身后没有拉这个人一样。 “真的对不起,我知道是我的错了啦...” 拉自己都觉得自己这道歉除了是发自内心的以外一点儿诚意都没。 路西法会不会原谅自己还真的是一个未知数。 女孩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清冽的声音从她的口中淡淡传出:“这样就想让我原谅你,想得也太好了吧。” 男孩沉默了。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因为他也觉得路西法不会就这样原谅自己。 就在嘴上说上区区的两句“对不起”,就能让女孩原谅自己这种伤害了她的行为了吗? 拉叹了口气,沉下双眸,看了看自己已经消失了的肢体,尽力地伸出手臂,去轻轻地摸了摸路西法的小脑袋。 “我已经没有东西可以给你啦,小路西法。” 男孩又把手向前伸了一点,想要去揉揉路西法的头,可随即路西法就感到那只手滑了开来,然后听见自己的背后传来一声巨响。 女孩儿连忙转头,看见的是轮椅侧翻,是男孩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拉看见了路西法转过头来,就收回了自己的手,把它放在了自己的头上,然后好像又觉得不应该放在这里,于是他就把手垂了下来。 “抱歉啊...” 男孩不敢再去看她,把手背到了身后。 “就连摸头这点儿小事都做不好。” 拉是第一次感觉到在身体里澎湃的力量是多么的无力,无力到就连摸摸小女孩儿的头这种简单的事都做不到。 “真没用啊...” 男孩对自己这样评价道。 可是他看到了那个耀眼的光环落下来,直到落在他的眼前。 用绀蓝色的眼眸盯着这个失落的拉,路西法无奈地撇撇嘴:“既然摸不到的话,就不会叫我蹲下来吗?” “真笨啊。” 路西法的挚友愣住了,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她,再一次地感到哑口无言。 半晌,拉才缓缓地松下一口气,微笑地对她说道:“这算是原谅我了?” 路西法翻了个白眼,没有回答。 但拉却笑了,把仅剩的那一只手重新地伸了出来,重重地把路西法的头发揉成了一团糟。 “现在原谅我了吗?” 路西法哼了一声,咬着嘴唇冷声道:“还没有。” “你还要向我保证一下。” 萨科塔女孩儿抬起眼瞳,盯着拉的双眼,眼神就像是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谎言一样的凌厉。 “保证你以后不要再这么自私了。” 拉眨了下眼,然后就立刻开口说道:“我保...” “不行!” 路西法毫不犹豫地打断他,把自己的右手给拿了出来,放在拉的眼前,慢慢地收回了四根手指头,再对他努努嘴:“拉钩。” “这么孩子气啊?” 拉失笑道,但是却没有立刻伸出自己的手,就好像放在自己面前柔软的小手是什么锋利的铁,一握上去就会让自己流血那样。 可他最终没有再拒绝,把手从路西法的小脑袋上拿出来,收起手指,把小拇指和这个女孩的小指勾握在了一起。 “我保证。” 男孩轻声说道,许下了诺言。 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路西法满意地点点头,正想要松开手指,拉却有些不安地朝着她问道:“小路西法...如果有一天的话我死了,你还会活下去吗?” 路西法皱起眉,“哈”了一声,疑惑地看着他:“你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最多只是晨曦之星那个家伙会伤心吧,如果一定要我正面回答的话,那我就说...” “我会活下去的吧。” “肯定会的。” 如此,拉就松开了自己的小指,脸上洋溢着和煦地像是外面的阳光一样温暖的微笑,轻声开口道:“那可真的是太好啦。” “切,别坐在地上啊。” 先是把轮椅给摆正,然后路西法轻松地抱起了拉,把他给放在了专属于他的座位上,忧心地说着:“那不是以后我都要帮你推轮椅了?” 男孩挑挑眉:“如果你想的话我不介意。” “不...那还是算了。” 耳旁是女孩鄙夷的声音,她头顶的光环照亮了这个安静又无人的小角落,一百七十三片绿叶依旧被整齐地堆放在那个座椅上,证明曾经有个小女孩在这里一个人烦恼过。 有些许微风吹来,卷起了浓郁的消毒水的味道。 “好臭啊!” 女孩捏住鼻子,大声叫道。 拉则闭上眼睛,感受着坐垫的柔软与后背的推力。 好像就连消毒水都变得清新了。 第五十一章 我是个垃圾 “缄默机关...” 拉接过老兵递过来的缄默机关的专用终端,凝视着上面的任务,又看了一眼老兵手上那个圆形的金属小球,沉着脸对他说道:“那个也给我看一下吧。” 说罢,拉就先把终端放在了轮椅上,拿起了那个冒着红光的小球,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路西法,你走远一点。” 站在他身后的路西法露出了不解的神色,但是并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很快地就跑到了楼梯口。 于是拉就看见,小球上的红光消失了。 他身旁的老兵面色一变,说道:“是搜寻她的工具。” 拉点点头,随即闭上眼睛,回想起了雪原上的那一幕...好像,距离没有这么短吧? 男孩觉得这是一个值得探究的地方,思考着当时与现在到底有什么不同。 他睁开眼,环视着周围的陈设,没有哪里有奇怪的地方,周围的医生也都只是在勤奋地默默工作,没有发出什么大的声音,环境很是安静。 “你觉得是什么原因,矮子?” “啧,叫老子莫尔亚。” 老兵冷哼,随后眯着眼开口:“可能是因为人数的问题?” “也许是因为这里的人太多了,这个探测装置需要分辨路西法的那个‘特殊’的气息更难,而如果人少了,‘气息’也就变少了,分辨起来容易,范围就扩大了。” 老兵说得拉一愣一愣的,随后就赞叹道:“角度刁钻。” 三分钟后。 “没想到这是真的。” 拉盯着手中的圆形金属小球,准备找一条下水道把它给丢掉那些,但天知道缄默机关有没有朝着这上面安装了什么自爆系统,自毁发送定位系统之类的,说不定还有监听器超小摄像头一类的,也就是说还要在这上面安一个定时炸弹再丢才可以。 和这种家伙打交道真是累啊。 “我也只是说说,没想到...居然还真有这种技术。” 老兵感慨道,然后拍了拍拉的肩膀,让他抬起头,看向了那一个神色坚毅而正直的菲林族男人,他的身上是一丝不苟的黑色正装,整个人严肃的好像是要去参加哪里的典礼的绅士一样。 可随后拉就不这么想了,他相信任何一个看了那一对眸子的人都不会在以外表来标榜这一位。 “军人?” 拉轻声说道,他身旁的老兵就摇摇头。 “将军。” 他纠正道。 “军衔这么高?!” 拉的眼神瞬间就不对了。 “大佬!请受我一拜!” 赫拉格默默地看着老兵,老兵嘴角则抽得跟个发动机似的,这小子...在雪原上吊的跟什么一样的,怎么一听到“将军”两个字就变这样了? 拉好像也觉得自己这样不是很好,于是轻咳了两声,对着赫拉格伸出左手,他背后的路西法适时地将他推到前面去。 “初次见面,将军阁下,我是荷鲁斯,一个死小孩。” 如此清奇的自我介绍也让赫拉格感到略有有些新奇,而且虽然刚刚那一幕确实让人感到挺残念的,可赫拉格没有在拉身上看见哪怕一丁点的谄媚与卑躬屈膝,哪怕方才对方大吼着什么“受我一拜”之类的话。 所有的经验都在告诉赫拉格,他面前的这个残疾的小男孩,是骄傲的,就算表面再多变,可是这种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是改不掉的。 就像他听见脚步声的时候下意识就会把手放在刀柄上一样。 “赫拉格,退役的军人,阿撒兹勒...这家地下感染者诊所的领导人。” 与拉握了手之后,赫拉格对着拉轻轻点头,等待着他的反应。 “啊...诊所啊,那个...我应该称呼您为赫拉格先生还是将军?” 一提到“诊所”两个字,拉就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了。 “请随意,老实说,我并不在乎小先生你怎么称呼我。” 赫拉格端起手旁温热的白水喝了一口。 “何出此言?” 拉已经飙出了炎国话。 “盖因是您怎么称呼我都不会把我在您心中的形象改变一分一毫吧。” 赫拉格说出的话让拉皱起了眉,等到赫拉格将话说完,他才连忙道:“将军啊...我哪里有能耐被您用敬称啊,您再说下去的话恐怕那个老家伙都要打死我了。” 老兵捏起拳头的样子让赫拉格洒然一笑,可是话语却十分的认真。 “小先生,你得知道,我对于每一个战士都会保持应有的尊重,而你,同样是一个合格的战士。” “我?合格的战士?” 拉指了指这只会贪小便宜,市侩,整天抱怨世界不好,是狗屁的负能量制造机,一个遇到大事就会变成傻逼不计后果做事还把重要的人拖累的死小孩。 “将军阁下,您开玩笑也得有个限度。” 男孩肃然道,金黄的瞳孔里是对着所谓“战士”的尊敬。 “如果像我这种世界的垃圾也有机会成为战士的话,那真的很抱歉,赫拉格...” 他的左手重重地拍在轮椅的把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凛冽地看着眼前的将军。 “恐怕是我不知道所谓的战士到底是怎么样的了。” 面对拉的质问,赫拉格却并没有发怒,他只是惊讶地看着这个轮椅上的男孩,语气轻松,可是内容使人疑惑。 “没关系,荷鲁斯,你的人生才刚开始,还有很长的路在等待着你走过,我想你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会明白的。” 赫拉格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到底什么人,才能够被称为战士。” “虽然很期待你的答案,可现在,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了,荷鲁斯,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于是,拉身上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气势又瞬间垮掉了,他可怜巴巴地看着这个刚刚被自己高声质问的军人。 “那个...将军啊,能给我缓两天吗?您也知道我才刚到这里,手头实在是紧啊...” 唯有在涉及到龙门币的时候,男孩才像是一个男孩。 而不像是其他的一些什么高傲的东西。 老兵用疑惑的目光看向赫拉格,意思是“烈阳不是帮他交过医疗费了吗?” 而赫拉格则更为隐秘地回敬了他一眼,其中的话是。 “我在逗这孩子玩呢。” 第五十二章 奈音 十分钟后。 拉使出了浑身解数,把炎国的,龙门的,卡西米尔的,乌萨斯的还有东国的好话全都说了一遍,各种奉承与马屁简直是一轮接着一轮,让从来不吃这些的赫拉格都有些汗颜。 怎么这小子这么会夸人? “可惜,不行!” 赫拉格轻声说道,让男孩浑身一震,眼瞳颤抖了起来。 他赔不起了啊! 这么多钱他怎么能拿的出来? 难道赫拉格一开始就想要这样,借此机会让自己签下卖身契?! 这个将军好阴险! 将军盯着这个束手无策的男孩,看他一副要鱼死网破(借机逃跑)的模样,最终还是告诉了他真相。 “其实你不用付医药费。” “怎么能不付呢?我只是想说等到有钱之后再来还,能接待我们就对你感激不尽啦,将军,若是再要求更多的话。” 男孩低着头说道。 “那岂不是贪得无厌啦。” “我们都不是那样的人,将军,阿撒兹勒收下的每一个孩子都有着自己的坚持。” 拉勾起笑容,把左手轻轻地搭在了轮椅的扶手上,言语之中包含着感激。 赫拉格看着男孩,又看见了那个在他背后为他推着轮椅的萨科塔女孩,二者的眼神是一样的,如果换上一个人,也只是会重复刚刚的话罢了。 于是将军就笑了,笑得很开心。 “荷鲁斯啊,其实,烈阳她已经把你们所有的医药费都付了。” 预料之中的惊愕表情出现在了赫拉格的眼中,男孩是如此地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多少?” 他低声开口。 “三十多万。” 赫拉格如实回答。 “对她来说这点医药费不算什么的,荷鲁斯。” 男孩却并没有如释重负,只是挠了挠头,笑着开口:“可是对现在的我来说还是很多的啊...” “但既然这件事解决了,将军,那就让我们来谈论下一件事情吧。” 既然是烈阳帮他付了钱,那么之后去找到烈阳还清就可以了。 拉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和赫拉格商量。 “请说。” 赫拉格对着他点点头,示意拉说出“下一件事情”。 “那个...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将军,能不能请阿撒兹勒收下和我一起来的那几个孩子,主要是我身后的家伙在被缄默机关搜寻,所以我只能和她一起出去啦,可不能连累阿撒兹勒。” 站在拉身后的路西法神色略微一黯,她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导致那所谓的缄默机关要来搜查她,还会连累这个已经残疾了的男孩。 即使很想让他就待在这里,自己一个人出去。 可是... 他肯定是不会同意的吧。 路西法这样想到。 “但是请放心,将军,这些孩子都很好的,既勤奋又乖巧,如果您能暂且收下的话,我相信他们一定不会给您造成什么麻烦的。” 拉恳求道,但是表情僵硬,因为他什么都给不了赫拉格,收不收留叶莲娜他们还得看赫拉格的个人感觉。 “你很看重他们?” “当然,将军,毕竟我是他们的朋友。” 拉说着,然后又感觉自己的话好像没有什么说服力,于是他继续强调了一下。 “很好的朋友,一起历经过生死的那种。” “阿撒兹勒还不缺少区区几个人的口粮与医疗物资,况且...奈音到现在还没有几个玩伴呢。” “那就...多谢你了,赫拉格。” 拉就露出了愉快的微笑,在心里松下了一口气。 “不谢。” 赫拉格正想要说些什么,嘴角却突然勾起了微笑。 拉也挑挑眉,朝着赫拉格椅子的背后看去...那是一个女孩,看起来比现在的他还要小得多,或许比艾拉要大一点。 有着一头乌黑的头发,眼眸就像黑暗中的宝石那样闪亮,拉看见了在她的身上有着源石结晶,可感染者的身份在这里并不会影响到什么。 无论是拉的目光,还是来回走动的医生们的微笑。 “奈音?” 拉也看见了赫拉格脸上少见的温暖微笑,他只能这样猜测到。 小小的奈音躲在赫拉格高大的椅子后面,正踮起脚尖准备绕到赫拉格的侧面突然给他一个惊喜,她小心翼翼地踩出一步,看了一圈,发现没有人发现自己之后再踏出下一步。 而实际上,除了路西法,在场的无论是看不见她的老兵和赫拉格,还是已经完全可以看见她的拉,全都发现了奈音的存在... 只是没有谁去戳破而已。 偶尔陪着小女孩儿玩玩游戏也挺不错的么。 赫拉格也好像没有发现她一样,只是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 奈音的心中暗喜,又朝椅子的侧边踏出一步。 她根本不知道赫拉格需要多大的毅力才能坚持住不突然转过头来吓她。 毕竟把一个小女孩儿吓倒在地上是多么好玩的事啊。 奈音已经来到了赫拉格的左手边,可是看样子依旧没有发现躲在底下的自己,奈音的脸上勾起坏坏的笑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地举起自己白嫩的小手,盯着面色平静的赫拉格。 “啊!” 她恶狠狠地尖叫一声,配合张开双手,企图把赫拉格给吓倒。 让奈音窃喜的是,赫拉格确实被“吓到”了。 女孩看着赫拉格叔叔那个茶杯的手突然一抖,猛地看向她,脸上出现了明显是装出来的害怕表情,当然奈音并没有看出来。 “是奈音啊,你吓到叔叔喽。” 赫拉格装出一副后怕的模样,伸出手把站在地上的小奈音抱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对着她笑道:“以后可不要吓叔叔啦,要是把叔叔吓死了该怎么办啊!” 奈音咬着手指头,疑惑地打量着赫拉格:“叔叔你这么高大还会被我吓死吗?” “当然了,所以以后小奈音要乖一点哦。” 赫拉格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言语中满是关怀。 “那我知道了!以后就不这样做了,叔叔。” 奈音重重地点头,她可不想和蔼的叔叔被她吓死,那样的话她一定会很伤心的。 “奈音真乖,待会儿要不要吃软糖?” “好耶!叔叔最好了!” 一听见“软糖”二字,那本来已经平静了的奈音又忍不住欢呼出声。 第五十三章 久别重逢 切尔诺伯格的某条街道上。 有雪从天穹上飘落,而即使是乌萨斯人们也都纷纷穿起了较厚的棉袄,最近切尔诺伯格因为躲避天灾而向着西北方移动,已经抵达了整个乌萨斯帝国最冷的地方之一——西北冻原。 所以即使是所谓的盛夏也无法阻挡严寒的侵袭,而在这里真正的冬天来临之前,切尔诺伯格会离开这一片死寂的冻原。 可就在连乌萨斯大汉也不得不服冷的情况下,却有一个人却只是穿着白色的皮质短裤,露出了自己白的耀眼的长腿,上身也只是用红色的布料裹起了自己的胸,套了一条用特殊材质制成的红白相间的风衣。 白色的头发肆意地散乱着,她抬起好像是被神明祝福过那样的瑰丽眼眸,轻轻地抬起手,接住了一片晶莹的雪花。 “好新奇啊...很久都没见过雪了唉。” 头上长着类似于龙角的女人把雪花轻轻地凑近自己的眼前,想要好好打量着这个精妙好玩的玩意。 “唉...竟然化了,变成水了,呵,本来就是水吧。” 女人自言自语着,又接住了一片雪花。 “不过真是美啊,雪花,嗯,是雪花吧...这一片好像又不同了...” 说着,她又用手指夹住了一片雪花,细细端详着,抬起头看见了漫天飘飞的雪花,然后便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虽然有不少的残次品,可是就连最熟练的工匠都无法一下子打造这么多吧,着实令人惊叹啊。” 无视了周围乌萨斯人们投来的奇怪目光,女人轻笑一声,握拳将雪花融化,然后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了一下手上的水滴。 “灰尘啊,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东西,不得不说,这样的创意实在是太美妙了。” 只是感慨着,女人的目光就被另外一样新奇的东西吸引了。 是一张卡片。 卡片上有着精美的立绘,卡片下方则刻着闪亮的五个字——“旅行家·希曼” 她不再站在这里,而是朝着那个那张卡片的主人走去。 “很好看啊,在哪里买的?” 女人嬉笑着说道,朝着那个裹得跟个粽子一样的家伙。 白发的少女没有回话,只是默默地将手中精美的卡片小心地塞回专门的口袋里,生怕把它弄坏了一样,然后头也不回的作势要走。 “别走啊,我真的只是觉得它很好看而已。” 女人有些急了,她想也没想的一把扯住了少女的衣物。 像是没有想到自己身后的人真的会伸手一样,少女整个人都僵住了,片刻后,声音冷淡地回答道:“我也觉得它很好看。” “那不就好啦,告诉我一下在哪里买的么。” 女人对着用余光看着她的粽子少女眨眨眼,俏皮地说道。 “我发现我开始讨厌白头发的了。” 粽子少女皱起眉,漆黑的瞳孔里好像有海潮翻滚,带来了使人惊惧的巨浪和腥臭的海风,她甩开女人的手,声音冷得像是不会永远不化的寒冰:“别尝试触碰我的底线。” 她冷冷地道出了眼前女人的名讳。 “年!” “啧,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个样子啊。” 被唤作年的女人勾起戏谑的微笑,盯着她刚刚将卡牌放进去的位置,似乎想要透过这个来看见制作它的人。 “别这么敏感啊,希曼,好歹我们还是朋友的,很久以前。” 年继续说道,瑰红的眼中好像就铁汁翻滚,惨红色的岩浆与高温混合在其中,有铁器的清越声隐约发出,她伸出手摸了摸两下希曼的脸颊,语气怀念。 “我其实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还有勇气说出这两个字。” 希曼没有把年的开,只是平静地问道,语气深邃的如同漆黑的海渊,没有温度也没有光。 年把手从希曼的脸颊上收回,从自己的衣袖里拿出一张边缘泛黄的黑白相片,缅怀地看着上面三个熟悉的面孔,想要对少女说些什么。 “别这样,年。” 希曼轻声开口,无法抑制的愤怒从她的心底逐渐上浮,黑色的眼瞳就变红了,就像是海床里装满了血那样,极远处的海面好似被什么东西割裂了一样,裂开了长逾数千公里的口子,蔚蓝色正不断朝着其中倒灌而去,卷得天穹上漆黑的云都消散了。 “你疯了?!” 年不敢置信地大吼着,引起了几个乌萨斯人的注意,她盯着眼前头发上别着蓝蔷薇的少女,第一次的感觉到她变了,变得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对谁都温言相向的少女。 她把自己变成了一块冰,在烈火里燃烧的冰。 “这里不是海!” “这里也不是炎国...年。” “我说过,也提醒过你。” 希曼的呼吸变得悠长,好似要将所有一切可供生物使用的空气全都聚积在胸膛中,她伸出手,虚握住了什么。 “别惹怒我。” “希曼!” 年忍不住后退了两步,望着少女头顶的那一顶虚幻又残缺的黑金冠冕,下意识地在手中握住了能洞穿一切的矛和能抵挡一切的盾,可是却依旧没有能给自己带来安全感,于是她体内的血便开始沸腾,从最开始的一千四百度不断地朝上飙升,在她的皮肤上浮现出了暗红的颜色。 “你真的疯了?!就为了这些,一个早就死掉的家伙,要和我同归于尽?!” 有辉煌的冠冕出现在她的头顶,好似神明投下的光辉,若是仔细去看,一共有四顶这样的冠冕落在了年的头顶,古老的赞颂声传荡开来,矛与盾的激烈碰撞撕裂了彼此,发出巨响,有火从黑暗中升起,带来了高温,紧接着就是金属出现,激烈的冶铁声不绝于耳。 “希曼,现在停手,我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年举起了矛,将它对准近在咫尺的希曼,却没有勇气下手。 “我不一样了,希曼,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切。” 有赤红的火在年的瞳孔了肆虐,可是她的语气越发地平静了。 “你睡的太久,也许需要清醒一下,让你知道...” “我在清醒的漫长岁月里究竟找到了什么!” 第五十四章 该死的世界 “再试试?” “那就再试试。” 十几分钟后。 “真的可以?” “竟然真的可以!” 放下手中的金属小球,拉的面色就郑重了起来,男孩对着赫拉格拜托道:“那就麻烦了。” “小事而已。” “虽然很突兀,但是我想我们得暂时说一下再见了。” 某个病房内,拉环视了一圈曾经矿场里的孩子们,轻声开口。 面色不改的叶莲娜。 皱起眉头的埃维林娜。 脸色苍白靠在病床上的佩特洛娃。 疑惑不解的谢洛夫。 独自叹气的杨格。 当然还有自己背后推着轮椅的女孩。 “原因?” 叶莲娜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木质的柜子,寒气从她的体表散发,女孩想要一个合理的答案。 “因为是所谓的机密,不能具体的透露,可是我能告诉你们,是因为路西法,雪原上那帮人也是因为路西法才下车的。” “所以当时才...” 叶莲娜在心中想到,沉默地凝视了一会儿男孩残缺的身体,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表示理解地点头,又思索了片刻才开口:“需要我们的帮助吗,荷鲁斯?佩特洛娃擅长潜入,谢洛夫适合吸引敌人,埃维林娜对乌萨斯很了解,杨格则对于很多领域的知识都有涉猎,我则会一点源石技艺。” 五个孩子把目光全都投到了坐在轮椅上的男孩的身上。 拉想到了自己的目的之一,轻轻点头:“我相信不久之后你们肯定会帮到我的。” “我知道了,那么...祝你好运,荷鲁斯。” 叶莲娜没有阻拦他,也没有说什么自己也要去的傻话,她知道男孩也不想这样做,但是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对了,作为朋友,在临走之前还想要多唠叨一句。” 男孩有些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 “荷鲁斯并不是我的真名...只是代号罢了。” 他正色道:“我的姓名叫做拉。” “拉。” 路西法喃喃道,引得拉回头看向她:“怎么了?” “不...没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叫一声而已。” 路西法回应道,面色不变。 五个孩子或多或少都带着惊讶的目光看着他,毕竟拉也和他们一起待了这么久了,到现在才告诉了他们他真正的名字。 难免有些奇怪吧。 可没有孩子多说什么,他们只是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记得活着回来,或者你死在外面,别忘了把路西法给送回来。” 叶莲娜的话语让拉的嘴角一抽,从中看见了白兔子对他的关心的不同寻常。 “我会的...五位,希望能在几天后就再见吧。” 随着拉的道别,便没有孩子在多说什么了。 走出病房后二人就来到了长廊上。 走廊的人很少,所以也比较安静。 终端的声响在此刻是如此的刺耳,即使它的声音很小,可相对来说就不了。 路西法没有在意,她只是一边推着轮椅一边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无论是来往的医生,会发出声音的仪器,还是其他的一些东西,对于一直待在矿场中的路西法来说都是新奇的。 因为她已经把这些东西忘掉了。 拉皱着眉看着轮椅上的终端,忘记把它给老兵了。 不过...新的消息? 拉把这个冰冷的金属器械拿了起来,静静地看着上面的一条未接消息,用手指轻轻地给它滑开了。 上面出现的却并不是拉想到的某些机密。 出现的只是正常到不能在正常的东西了。 “亲爱的,你什么时候回来,小源和我都想你了,看到了回一下哦。” 这段文字底下有一张图片,是一个乌萨斯女人正抱着一个可爱的乌萨斯小女孩儿,两个人穿着毛茸茸的睡衣,正对着镜头笑着。 她们两个正等着壮汉回去。 拉愣住了。 他想到了雪原上自己和壮汉搏命的厮杀。 男孩挠了挠头,忽得感到有些内疚,但随后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是来抓走路西法,要杀死自己的啊... 拉将终端关闭,重新放到了轮椅上,背面朝上,仿佛这样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是男孩就像耗尽了力气似的靠在了轮椅上,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在心里狠狠地咒骂了一句。 “他妈的。” “就把我放在这里吧,路西法,你先去拿自己的东西。” 在路西法将轮椅靠着墙后,拉对着她点点头,露出了温暖的微笑。 萨科塔女孩沉默了一会儿,对着他说道:“那你自己注意,别乱跑。” “我会的。” 对着女孩允诺道,拉示意她放心地走就可以了,他虽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但至少还没有弱小到就连一个人呆在病房里都不行的地步。 “那好吧,我走了。” 路西法在即将关门前还朝后看了一眼,在看见男孩对她挥手后就带上了门。 安心的去拿即将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对于朋友,总得有些信任不是吗? “好了...接下来就让我看看那个伊伦诺又给我整了些什么活儿吧。” 拉用左手唤出光幕,点击了上面的“领取”。 于是一本厚重的笔记本就掉在了拉的轮椅上,笔记没有什么特殊的,有些粗糙的封面,白色的纸张,适宜的重量。 不管怎么看都是一本普普通通用一两块龙门币就能买到的笔记本。 直到拉翻开了第一页。 首先应该恭喜你了,拉儿 你能拿到这一本本子,我最后留给你的礼物,证明你的新手期已经过去了 之后也再不会有什么狗屁的主线任务之类的东西了,这种玩意纯粹是祸害人 听着,拉儿,你能拿到这本本子,说明你已经经历过了不少的困难,相信你也已经对自己的未来有了一定的打算 所以不管你想去做什么都去做吧,无论是和感染者们一起掀翻腐朽的乌萨斯帝国,还是联手各个国家一起打压剥削感染者,好让自己抵达权力的最高层,亦或者安稳地去开一家小店过过日子,当个信使旅游各地,老师都不会阻拦你 拉儿,你只需要记住一点,想去做什么就去做吧 哪怕是和老师站在了对立面上 你亲爱的老师——伊伦诺·艾德霍德 接下来的话,就在梦里说吧 第五十五章 昏睡红茶 “首先,在你看见我之后就代表你已经被这本书绑定了。” 伊伦诺大喝了一口快乐水,笑着对他说道,眼神微妙,仿佛在欣赏他此时的僵硬表情。 很难想象这是她留下的影像。 “绑定就是说已经融进你的血里去了,想要的时候就靠自己的感觉一呼唤应该就可以出来,嗯...可能你直到现在还没有发现,你身上‘尼德霍格’血脉目前的主要作用其实并不是你所认为的提高身体素质。” 银发少女在他的面前变出了一张宽大的课桌,亲切地为他倒上了一杯热腾腾的依旧散发着香气的红茶,将它推到了拉的眼前,示意他喝一口。 伊伦诺勾起嘴角:“从一开始存在的时候,它的目的便是不计后果地加强源石技艺适应性的亲和度,至于什么腾空的黑翼,断金裂石的力量都只是附带的东西罢了。” 不屑地摆摆手,拉最亲爱的老师冷嗤一声。 “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说到这里,拉就恍然大悟了。 “你的意思是要让我朝着全能型号发展?” 可惜这只是伊伦诺的影像罢了,就算做的再真实也不会对拉现在的话有任何的反应。 “现在先给你介绍一下这玩意的基本功能。” 伊伦诺站起了身,用手指着这一块突然出现的光屏,对着拉解释道。 “第一,是用来上课的,有关于源石技艺的使用技巧和源石技艺在每一页上面都有记载,要是想学的话就进来自己学。” “第二,这其实也是一个工具,只要翻到哪一页,输入相应的源石能量,它就可以帮你放出对应的源石技艺,不过缺点是有些僵硬的话就对了。” “第三,它可以帮你分担过多源石能量的压力,这里说也说不清楚,但是之后你在使用的时候应该会有很明显的体验。” “暂时就这么多了,那个红茶你再不喝就冷了哦,咱们第三页再见吧。” 银发少女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朝他挥了挥手。 “拜拜” 就在拉的眼皮子地下,伊伦诺整个人都化作了光点消散了,最后只留下了拉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了这里。 男孩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红茶,似乎在考虑是否要不要听伊伦诺的话去喝上一口。 色泽感觉蛮纯正的,闻起来也挺香的...会不会是只有炎国那里才有稀少产出的“极品大红袍”? 拉觉得有这种可能,伊伦诺沙雕归沙雕了一点,可是眼光还是非常不错的。 唯一需要注意的地方就是她会不会给自己整活。 就比如说喝了这红茶会不会产生什么奇怪的反应... 作为伊伦诺的徒弟,拉觉得这非常有可能。 但是...极品大红袍唉!在炎国,据说是只能给官位很高的官员喝的,是少数用钱买不到的东西之一,现在有机会可以尝尝,不喝的话岂不是血亏。 男孩闭上眼,咽了一口口水。 用颤抖的手掌握住茶杯。 一口把茶杯里红茶全都倒进了嘴里,就算要被整活整到,他拉也要喝最多的茶! “卧槽,太好喝了...” 这是拉倒下之前说的最后的一句话。 昏睡红茶,成功生效。 如墨一样的漆黑里。 有青铜的味道弥漫,和着煤炭的刺鼻气息。 “他来了。” 有男人沉稳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只是听着就感到了蕴含在其中的莫大威严。 于是,就有火亮起,从煤炭堆叠的缝隙里窜出,燃烧着自己,传递出了光与热,将扭曲的黑暗驱散。 “火太少啦,再来一点吧。” 这是另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其中充满了调侃的意味。 而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就有烈日一般的光芒自不存在的天穹上绽开,让原本神秘又使人敬畏的气息被冲散。 露出了高坐在台阶最上方的三个人。 “这么亮...当初我怎么就没这种待遇?” 第一个男声感慨着,把目光转向驱使烈日的那个男人身上:“这可是你的个人行为,我们两个不会替你买单的。” “安啦安啦,你觉得黑一点或者白一点会影响到那个小子吗?” 年轻的男人无所谓地摆摆手,嘀咕道:“当皇帝当久了原来喜欢疑神疑鬼么,真麻烦啊,修纳。” “这也要比某个人成天哭嚎着‘我不甘心’要好一点吧,说起来在这一点上你确实和他蛮像的。” 修纳反唇相讥,不屑地瞥了他一眼,用手指敲打着铁制的桌子,击打着某种壮烈的旋律。 “好了,别再斗嘴了,没看见他已经来了么。” 有清冽的声音从漆黑羽袍之下传出,让两个人心中一凛,对视一眼后正色看向了底下。 “还真是啊...” 拉从地上缓缓爬起,感受着颅内快要天翻地覆的眩晕感,他是真的想把伊伦诺给按在地上打一顿。 喝个红茶而已,至于吗? “不整活就活不下去吗?” 少年喃喃道,语气里充满了对伊伦诺的怨恨。 最高的台阶上。 “他还真说对了,伊伦诺不整活确实活不下去。” 修纳的眼中同样露出几分不忿,他也早就想迫害伊伦诺了,可惜没有一次是成功的,每一次还会被反套路。 “对了,她怎么玩你的,修纳?” 那个年轻的男人将自己头上白色的军帽摘下,语气难得的与修纳有些相同。 “当时她给我们每个人负重一个女生,跑一万米,要是超过半小时就穿她专门准备的黑丝女装在全校面前跳hp...还在公屏上不断滚动你的大名,让你‘流芳百世’。” 像是回想起了如同地狱一样的生活,男人忍不住把头低下,语气悲伤,手指都在颤抖。 眼中露出那挥之不去的愤恨。 “我就是其中之一。” “草。” 修纳有被震撼到。 “她不会这样吧...” 穿着黑色羽衣的少女有些疑惑。 “我也记得,当时那个该死的伊伦诺要让我在一周之内学习完所有的基础符文,说如果做不到的话就要和她吃一样的早餐。” 修纳的眼睛登时睁大,用手指比划了半个他自己这么大,直到现在他的身体都不愿回忆起那个时候。 “你敢想象吗?一只这么大多眼蠕虫,配上仰望星空和黑皮怪物的脑髓...关键是她还在给我直播...不知道有多少人都记住我了...” “草。” 年轻男人忍不住爆出了粗口,第一次的感觉与修纳是如此的感同身受。 “你们...和我是同一个老师?” 少女不禁问道。 而拉站在底下,抬头望着上面两位“知己”的诉苦,突然感觉自己也找到了组织。 第五十六章 你可能需要一场试炼(4100) “咳。” 少女感到有些难为情,且不说原本那硕果仅存的逼格全都被这两个沙雕破坏了,他们两个甚至在该办正事的时候也还在聊过去的黑历史。 她无奈地用手撑住额头,带着怒意的声音从喉咙深处迸发。 “给我停下来!” 于是世界便安静了。 她看着二人僵硬的脸色,沉着脸点点头,随后把目光投向了站在底下的拉。 似是审视,又似是打量着些什么。 “拉,对吧。” 她的声音变了,不像是之前的令人敬畏,而是如同微风拂面那样让拉下意识的感到宁静与轻松,可是如果深究的话,就能发现蕴含在最深处的那一丝戏谑冰冷味道。 但拉却只能感到这个看不见脸的少女对自己的感官应该不错。 “嗯。” 少年抬起自己的眼睛,想要看看隐藏在羽衣兜帽下的面孔究竟是什么样的,可是双眼就被深邃的漆黑刺痛了。 他知道。 这是少女在警告他。 “介绍一下,你可以叫我死鸦,我左边这位...” 少女用纤细的手指指了指自己,上面的皮肤比没有颜色的石灰还要苍白,好像在说明她是有多病弱一样。 “君主。” 修纳开口,黑色的瞳子里流转着笑意。 “叫我提督就可以,别误会,这当然只是一个代号。” 年轻的男人嘻嘻一笑。 “所以为什么我喝了伊伦诺的红茶之后会到这里来?” 拉抬起头,望见了嘴角抽搐的提督,面色惊恐的君主,还有小手在颤抖的死鸦。 这他么的是怎么了? “红茶?” 提督咽了一口口水,不确定地朝着少年询问道。 “她亲手给我泡的,热腾腾的,很香,口感也非常不错,就是喝了之后会睡着而已。” 拉点头肯定道,又开始回味红茶的味道。 真的很不错。 “是红茶...” 提督不禁朝着身旁的两个人看过去,想要获取直接将拉击毙的意见。 他不想再听到一些恶臭的东西了。 “别紧张,真要是那样的话伊伦诺不会把他送过来的。” 死鸦的手掌虚按,示意他不要紧张,澄澈的眸子里显露出几分思索。 “拉,经过我们三个长时间深刻的探讨之后,一致觉得你可能需要一场试炼。” 提督惊愕地看向坐在中央的少女,而另一边的君主则给他打了个眼色,意思是不要紧张,这种事情她经常干。 少年眯起眼,疑惑地问道:“试炼?” “嗯,如果不想参加的话可以选择退出,我们不会强制执行。” 死鸦轻声说道,可在这个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的大殿中是如此的清晰,就像在耳旁低语那样。 “什么样的试炼?” 拉觉得自己需要弄清楚这个重要的问题。 “具体内容我们也不清楚,只能向你保证,没有任何的危险性。” 死鸦继续说道,可是在看见拉脸上的表情后,她又无奈地加了一句。 “无论对谁。” 于是,少年就笑了,他对着黑色羽衣下的少女昂昂头:“那就可以开始了,死鸦姐姐。” 提督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越发的严肃。 君主也欲言又止,可是在感受到少女那一道目光后就悻悻地收回了自己想要说的话。 “如你所愿。” 死鸦从自己的羽衣上拔下来一根漆黑的羽毛,低声祷告着:“它将会让虚无的化作有形的。” 君主叹了口气,扯下了自己的黄金指环,朝着天空丢出,声音依旧无奈。 “秩序将会被其束缚。” 拉的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最后是提督,他又看了一眼死鸦,在再三确认后才怜悯地对着底下站着的少年在心中说了声对不起,他将自己纯白的军帽推下。 “生死再不会遵循规矩。” 半空之中,漆黑的羽毛开始燃烧,明明没有火在上面,可是就连天穹上的烈日在相较之下都变得黯淡失色,有恢弘的歌声奏响,于是金黄的指环便寸寸断裂,化作了细小闪亮的金砂将羽毛全部覆盖。 纯白的军帽早已落在了地上,就在拉的注视下,镀金了的羽毛缓缓地飘进了其中。 这一刻,他再度昏迷过去。 “开始观测吧。” 死鸦打了个哈欠,把头埋在了自己柔软的手臂上,闭上眼睛,看起来是要睡觉了。 “记得之后把数据给我。” “可以吧。” 提督没有拒绝。 “别伤到自己了。” 君主有些担忧。 “管好你自己吧。” 死鸦的声音有些模糊。 “这他妈的是什么烂好人啊...” 死鸦沉默地看着黑发的少年的心脏被寒冰构成的长剑刺穿,他却还是笑着摸了摸眼前白兔子的耳朵,轻声地说道:“我很开心啊,如果只是被杀死就能解决这些的话。” 少年咧嘴笑道:“我相信这一切都是值得的,霜星...不,叶莲娜。” “照顾好路西法。” 他凝重地叮嘱道。 “还有,去告诉塔露拉,建国后,把她和我葬在一起,这样说不定好歹还可以在地下聊天勒。” “嗯。” 低着头的白兔子将长剑从他的胸口里抽出,有什么猩红的东西染到了她的脸颊上,叶莲娜小声应道,那粗砺的手掌在不断的颤抖。 “那我就放心啦。” 拉闭上双眼,死在了至交好友叶莲娜的手上。 在属于感染者帝国建立的前夕。 ——你已观看至be·1000·捐躯—— ——是否继续观看—— “草...草草草草草!” 死鸦暴怒地把眼前的光屏砸了个稀碎,她根本难以想象,这一千次的be,竟然全是拉死在了他最亲密的朋友,兄弟的手上。 明明是一个冷酷的人,可是在被朋友杀死的时候却没有一丁点的不乐意。 “怎么可能有这种人?!” 她难以置信,一个看起来这么有远大抱负,一个想要把这个该死的世界给打烂重建,一个为了理想可以毫不犹豫燃烧自己的男人,居然会因为区区渺小的个人问题而失败一千次?! 死鸦真的不相信,她瞪大眼睛,改变了随缘的做法,少女用手狠狠地将被称为“叶莲娜”的要素给剔除掉。 再一次地等待着结果。 数百次的失败后。 死鸦沉默着,重新加上了要素“叶莲娜”,但是划去了名为“路西法”的要素。 然后等待。 “今天是几号啊,叶莲娜?” 拉满不在乎地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少年坐在石头上,眯起眼睛,倾听着不断逼近的马蹄声,就像是沉重的战锤一样。 “说了以后别叫我叶莲娜了,叫我霜星就可以。” 霜星抬头看着太阳思考了一下,然后对着拉回答道:“十二月三十一号。” “哟,这不是年底了么,真想安稳地坐下来好好地吃顿饭啊。” 说到这里,拉就笑了出来,用手摸了摸霜星冰冷的发丝,叹了口气:“被人背叛的感觉不好吧。” “确实。” 霜星应声,用手去摸了一下地上的青草,于是青草就结冰了,失去了活力。 “但是这不怪他们,既然能过得更好,又何必跟着我们乱跑呢。” “可是你会杀了他们的吧。” 拉觉得现在要是有一瓶快乐水就好了,因为总是抽烟有些渴了。 “这并不冲突,希望他们过得好是站在朋友的角度的,而要杀了他们则是站在敌人的立场的,我是叶莲娜,但同时也是霜星。” “唔...被包围了,霜星。” 拉碾灭烟头,金眸里像是燃烧着许多煤和木柴那样,涌动着红色的火焰,让人心惊,少年伸了个懒腰,拍拍霜星的头,对着她嘱咐道:“待会儿你先走,我之后再跟上来。” “这种蹩脚的谎言就别再说了。” 霜星铁灰色的眸子里缓缓沉淀着一些东西,也许是战士的怒火,是感染者的不甘,又或者是其他一些更为复杂的情感,她捏了捏拳,让寒冬开始在体内运行。 “呀,被发现了啊。” 拉捡起了地上巨大的铁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 他已经可以看见了... 乌萨斯的缄默机关,还有军队。 “那个,叶莲娜,活下来之后干什么都行,就记得不要为我报仇就可以了。” 男孩咧开了嘴,但似乎觉得这个说法不太正确,于是就改口道:“忘记有我这个人就可以了,叶莲娜,以后就好好作为叶莲娜好好活下去吧,让霜星死在这里。” “这算是你的私人请求吗?” 周围的温度已经开始下降,这是霜星动用源石技艺的前兆。 “所以说可以吗?” “感染者需要我们。” 霜星的回答并未出乎拉的预料,但是少年只是轻叹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 于是就连声音都好像有重量了。 “我一个人去吧,霜星,我先尝试一下把过来的都杀掉,然后再试着去灭了军队和整个缄默机关。” 少年的声音模糊了,变得沙哑了,就好像有一些古老而粗糙的东西塞进了他的嗓子里那样,最后的,他用手摸了摸叶莲娜的脸,给她留下了一个足以融化她周身寒冰的微笑。 “叶莲娜,你做的糖真的很难吃知道吗?” 霜星...不,现在应该是叶莲娜愣住了,她怔怔地看着从少年背后伸展出来的东西,就连身边的低温都保持不住了。 “真的去送死啊?” 叶莲娜低下头,朝着少年问道,她知道他这一次不会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然后嘿嘿地傻笑着了。 “嗯,真的去送死。” 无奈地应声,少年深吸了一口气,金黄的眼瞳歪曲着,不断转动,好像精密的齿轮零件那样,直到最后竖了起来,变成了一条摄人心魄的银色细线,他伸展背后漆黑的龙翼,掀起了飓风,但是背后的叶莲娜就连头发都是安静地垂落的。 少女沉默了,双手好像在干些什么事情。 他说:“我要走了。” 叶莲娜把手中剥好的糖递给拉,面色冷淡地将掺了伏特加的糖塞进了挚友的嘴里。 “谢谢。” 少年的声音轻了下来,这糖还是这么辣,这么难吃。 但现在看来其实还挺好的么,如果糖总是甜的话,吃多了也会变得没有味道的啊。 “再见。” 拉抬起自己的竖瞳,对着叶莲娜和霜星做了自己最后道别。 霜星没有回话,叶莲娜也沉默着,她只是看着拉已经远去的背影,紧了紧自己的披风,忽然觉得有些冷了,她转过身,朝着与拉截然相反的道路走去。 留下了一个挺拔的背影。 就连不远处升起的将天空染成紫黑色的火海和让人惊骇的龙威都感觉不到了一样。 ——你已观看至be·3·糖要辣的—— ——是否继续观看—— ——你选择了是—— “不帮我一下吗,我亲爱的年小姐。” 默默地把插在胸口里的小半截铁剑拔出来,拉朝着身边戴着红边兜帽的人要了一条绷带死死地绑在了伤口上。 “不是不想帮你啊...关键是我出手之后乌萨斯人造的那个东西也会出来拦住我的,等于我根本就没有用,就算现在是残破的,曾经好歹也是地上主宰贝希摩斯啊。” 年翘着二郎腿,沉思片刻后丢给了拉一把铁剑,对着他说道:“这够意思了吧,直到你死之前,这玩意都是你的。” “谢啦,年姐姐。” 拉拿起铁剑,打量了两下就丢给了身旁那个戴着兜帽的人:“红刀,给你了。” “好。” 红刀哥的声音沙哑却又富含力量,他握着这一把什么都能斩开的剑,欣慰地笑了出来。 “那就走了,年姐姐,要是我活下来的话会去罗德岛找你吃火锅的,记得少放点辣。” 拉站起身子,对着身后的年挥挥手,红刀左手拿着跟了自己十几年的长刀,右手则拿着年的铁剑,它们是最锋利的刀刃,遇到盾牌就撕裂盾牌,碰到铁就斩开铁,若是有敌人在前面阻拦那就杀死所有的敌人。 少年望着战场上已经消逝了的龙炎和寒冰,弩箭与浓雾也早已不在,他踩着如水泊一样的血浆,死亡的恶臭灌满他的鼻腔,拉扫视漫山遍野的尸体和军队。 他的身旁跟着戴着红兜帽的男人,两个人注视着堆叠起来的盾墙和依旧在狂乱的源石技艺,沉默不语,只是走了上去。 他感慨了一声。 “人真多啊。” 红刀盯着完全用巨大的人数堆叠起来的防线,不屑地冷嗤一声: “真是让人感到可笑啊。” “谁又说不是呢?” “有理,那就向前了?” “向前了。” ——你已观看至be·7八21·全军覆没—— ——是否继续观看—— ——你选择了是—— 第五十七章 自私的人(4500) “喂,拉普兰德,如果我真的死在你的剑下,德克萨斯的嫌疑就可以洗脱了吧。” 拉满身是血的靠在残破的墙壁上,敲了敲身旁拉狗子的脑袋,低声询问道。 “唉——?话是这么说喽,可是你这种人会乖乖地死掉吗,我可是不相信的。” 白发的鲁珀人摆弄了一下自己黑色的风衣,然后站起身来洗了两个苹果。 “喏,借着。” 拉普兰德洗好苹果,丢给了拉,同时抱怨道:“你这个杀完人还不洗澡的习惯能不能改改,这样很臭的。” “抱歉,习惯了么。” 拉接过苹果啃了一口,感受着果肉的香甜,惬意地眯着眼,打了个哈欠:“德克萨斯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嘛...”拉普兰德坐在了一张椅子上,放好自己的剑,她啃着苹果,对着拉咧开嘴,“给你个机会猜一下,我和德克萨斯是什么关系?” 少年沉思了一下,回想着这几次拉普兰德与德克萨斯见面的时候...他的眉头突然就紧皱起来,惊呼道:“恋人?!” “啊?” 拉普兰德愣住了,就连苹果从手里滑了下去都没注意,她眨了眨眼,喜笑颜开地又朝着拉问了一句:“我没听清。” “恋人...” 少年无语地重复了一遍,让拉普兰德很是受用。 “原本我还以为你会猜战友或者是朋友一类的,没想到啊,拉,小看你了。” 拉普兰德又去洗了一个苹果,然后坐在了拉的身旁,悄悄地跟他说。 “可惜...” “不是的。” “那是什么?” 拉摆出了一副吃瓜的模样。 “嘿嘿,如果硬要说的话,那就是既不属于朋友,但是又有某些地方超过了恋人,一种游离状的奇怪的关系。” 三年后。 “哎呀,被刺穿了啊。” 感受着有冰冷的空气随着自己心脏的波动流动着,拉摘下了黑色的兜帽,对着眼前已经松开了剑一脸不敢置信的拉普兰德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为什么是你?” 白发的鲁珀族沉默了,刚刚那狂气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她只是有些疑惑,不解为什么在这里,在这个时间和自己拼上性命厮杀的会是他。 少年已经没有力气再站起身来,他跌在地上,用手抹了一把从自己胸口里溢出来的血液,仿佛是在确定待一会儿自己会不会真的死在这里。 “你想啊,拉普兰德,我是一个源石技艺废物,而且前不久还被诊断为矿石病晚期,说我没几天马上就要死了,所以理所当然的,我就想到了你和那个德克萨斯。” 拉想起了很久以前自己一和拉普兰德说起有关德克萨斯的事情她就会特别兴奋。 少年对她笑道:“我现在死了,德克萨斯就不用连夜逃跑了...当然,需要你把我的头带回去。” 拉普兰德沉默着走到他的身前,拔出了插在他胸口里的长剑,银灰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一边笑着一边还在呕血的拉,原本酝酿在心中的黑色笑话也说不出来了。 “别辜负了我的好意。” 少年郑重地盯着她,握紧了眼前这只狼冰冷的手。 “一定要把德克萨斯追到手,变成你的恋人啊,拉普兰德!” 少年把剩下的四个字塞在了心里,他不想再给拉普兰德带来什么心理负担,能死在拉普兰德的手里总比憋屈的病死在床上要好得多,而且这样还能帮助德克萨斯洗脱嫌疑,这么好的买卖为什么不去做呢? 拉普兰德怔怔地感受着从手上传递来的温度,直到她再次回过神,黑发金眸的少年已经倒在了地上,永远的死去了。 她抽出了插进拉心脏里的长剑,将其丢到一旁,然后把少年的尸体紧紧地抱住,仍由殷红遍布她的全身。 白发的狼闭上眼睛,温柔的在拉的耳旁说道:“一定。” “我的挚友。” ——你已观看至be·八913·狼的挚友—— ——是否继续观看—— ——你选择了是—— 龙门市区。 “喂,拉,咱们今天去哪里玩啊?” 极度的恍惚与窒息感之中,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什么东西扯着。 “今天不是新开了一间游乐园吗?去那里玩。” 拉感到自己的身体是这么说道的。 “游乐园?好啊,那等等,我去把路西法给叫上。” 塔露拉明显很开心,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好朋友路西法的手机号码。 “既然决定去那边的话,小塔,把晖洁也叫上吧。” 拉连忙甩了甩头,把自己扯回了现实,真是好玩...暑假好不容易和小塔出来玩一次还在走神...自己真是糟糕啊。 他叫拉,出生于龙门的一个富裕家庭内,但是由于父母出了车祸死掉之后,一个人继承了所有的家产,但是他依旧脚踏实地的好好上学,最后考上了龙门最好的高中。 然后和同班的平民学霸塔露拉,龙门高层的女儿陈晖洁,拉特兰国立高中来的交换生路西法成为了好朋友。 今天他好不容易从自己花了大价钱请来的乌萨斯那边最好的数学老师——莫尔亚请了个假跑了出来,一定要玩个尽兴! 当然,他也少不了一个可爱的妹妹——艾拉。 虽然艾拉今天还在补课,但是他承诺在傍晚的时候带着艾拉一起出来玩的。 “老陈?叫她干什么,她要是一过来肯定破坏气氛了啦。” 塔露拉用手指卷曲着自己的银发,回想起了之前几次出来玩的时候陈总是在他们的头上浇冷水,虽然他们都知道那样做不好,可是总归是有些扫兴。 “理解一下她呗,小塔,她整天都被关在家里学政治,如果换做你的话恐怕也害怕这害怕那的吧...毕竟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 拉用手拍拍塔露拉的头,再一次地安慰着塔露拉,安慰女孩子这种事他简直是太熟悉了,不然的话他相信自己根本活不到现在。 “好吧...” 塔露拉有些不满地鼓起脸颊,小声嘀咕道。 “就听你一次。” “小塔,有冰淇淋,要吃吗?” 拉指着他们对面正在移动的那个冰淇淋车,饶有兴致地看向塔露拉,在他的印象里,塔露拉非常喜欢吃冰淇淋,特别是原味的。 “啊?冰淇淋?” 塔露拉正在输入电话号码的手一顿,脸上的开心之情几乎是抑制不住的洋溢了出来,随后感觉自己又好像有些太惊讶了,于是收起了半分笑容。 可这一切都是被拉看着的。 朝气蓬勃的塔露拉,她的银发在太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折射出温暖的色彩,棕红色的眼眸里是独属于这个年纪的希望与活力,她穿着黑白相间的小裙子,上身是简单的白色短袖,明媚的笑容从她的嘴角勾勒出来。 拉只是看着她,就呆愣住了。 “要是一切都还能停留在现在该多好啊...” 龙门的少年喃喃着,眼角突然流出了泪珠。 “什么?” 塔露拉盯着冰淇淋车的眼睛已经开始发光,她虽然听见了拉的声音,可是并没有听清他在说些什么。 “不,没什么,小塔。” 拉怅然若失地拭去眼角的泪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流泪,但是少年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微笑着拉起塔露拉的手。 “走吧小塔,我带你去买冰淇淋。” 今天他们玩得很开心。 真的很开心。 两年后。 耳边有尖叫声在徘徊,愈来愈大,像是要冲进他的脑髓那样猛烈又尖锐,焦黑尸体的恶臭也在火焰的燃烧下翻涌着窜入他的鼻腔,一阵又一阵的破碎声,狂笑声,还有爆炸声接连响起。 本应该令人害怕,让人想要逃走的。 赤红的烈焰攀附着高楼,在少年金黄的眼瞳里跳动着,像是滴答的铁汁那样,他目睹着这可以称之为人间惨剧的一切,毫不介意地从身旁的血泊上拿起一个老旧的火机,仍由血流进他的衣袖里,他用手翻开翻盖,点燃了自己嘴上叼着的烟。 少年闭上了眼,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片刻迷醉。 可是拉感觉有些累了,所以就不想再逃走了。 真的很累了... 吐出一口烟雾,他疲惫地弯下了脊背,让它变成了弓一样的憋屈形状,眼睁睁地看着一个龙门的大叔被暴徒用刀穿透了胸膛,有鲜红的飞溅,可无论是惨叫亦或者嘶吼都无法再给少年的心里带来一丝的波动。 用手抚摸着倒在自己身前塔露拉已经完全冰冷的脸颊,苦恼地挠挠头,少年苦涩地笑道:“抱歉啊,小塔,我只是一个废物而已。” “可是废物也得要有废物的矜持啊。” 拉略带调侃地说着,对着已经死去的塔露拉,或者是依旧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自己。 “所以啊...其实我对于没有能保护好你这件事真的很自责的...如果你能醒来抽我一巴掌的话,那便是再好不过的了。” 少年想要继续对着浑身都是红色的塔露拉说一些什么,可是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好意思地后退了一下,取下了嘴上的烟,毫不留情地将它碾灭了,然后才略带期许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女孩。 可笑的像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小孩子。 “对不起啊,你说过叫我不要抽烟的,唉,就连这一点都记不住。” 少年的语气哀伤,狠狠地用带血的衣袖擦了一下嘴唇,好像这样就能擦去那浓厚的烟味一样。 他俯下身子,有悲伤从黯淡的金眸里滴落,少年轻轻地吻住了塔露拉那已经失色了的嘴唇。 一触即分。 “抱歉,也许这就是我能做的一切了。” 明明已经难受到了这种程度,可是却没有眼泪带着他心中的悲伤流出。 也许...是已经干涸了吧。 拉又转头,看见了头顶上光环已经消逝了的路西法,她雪白的脖颈上有一条红色的痕迹,看见了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的艾拉,她面前的那一杯水只喝了一半,看见了靠在墙角的陈,她的胸口被利刃刺穿。 “真没用啊。” 少年叹出一口气,平静地抬起头,看着迎面走来的库兰塔男人,咂咂嘴,就连朝着地上吐唾沫的工夫都懒得花了。 “如果是胜利者想要向失败者炫耀自己的功绩的话,那我想你可能要失望了,深蓝的领袖。” “说起来还是初次见面,拉先生,你可以称呼我为菲尼克斯。” 不死的领袖在嘴角勾起微笑,对着可悲的少年颔首致意。 “而就对于先生您刚刚说的问题,其实并不,在下还没有掉价要靠着对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一个全然的废物炫耀才能自我满足的地步。” 菲尼克斯的声音柔和,语气却极尽了嘲讽。 “这次鄙人的目的其实很简单。” 深蓝的十字在他的瞳中闪动,高贵与威严再一次被冠戴在他的身上,领袖朝着地上的废物少年递出自己的手,这一刻,他高贵到仿佛身后的天灾都好像只是衬景罢了。 “能否请您屈尊加入深蓝,尊贵的‘黑龙’阁下。” 少年却只是用看着傻逼的眼神无奈地看着他,无视了朝着他递出来的那一只手,懒散地开口:“深蓝请人的方式真是不同寻常,非得要把我身边的人都杀光了才行是吧。” “说实话,这么别致的邀请函我还是第一次收到。” 拉也懒得看他,只是眼神飘忽,好像要在废墟与死人之中找到些什么。 “过誉了,先生,只是时期特殊,不得不用此下策。” 菲尼克斯的语气毫无变化,对拉的反应早有预料。 “其实我还真没有想到你们是这样看待我的...” 少年摆了摆手,耷拉下眼皮子,有气无力地继续说道:“没想到在你们的眼中,我原来是这么一个伟大又有勇气的人啊。” “因为你想要培养我去杀掉你,途中帮我找一个感染者好朋友培养感情然后结婚之类的,再让非感染者杀掉她,最后再在仇恨的带领下让感染者走向辉煌,所以你才杀了她们吧。” 拉只是说着,而菲尼克斯却愣住了。 因为他说的全对。 “怎么说呢,不错的计划。” 少年根本不吝啬自己的赞誉,哪怕是对眼前的仇敌。 “可是你知道她们是谁吗?” 如此前言不搭后语的说话方式又让菲尼克斯疑惑地愣了一下。 “我最亲爱的妹妹艾拉,和我是好朋友的陈晖洁还有路西法,还有...也许吧,我是说也许,是我的初恋的塔露拉。” “把她们都杀掉了,就以为我会很生气了吗?” 菲尼克斯捏紧了拳头,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难道不是?” “事实上是的,我现在很生气。” 拉咧开嘴,抬起头让菲尼克斯能看见自己,那对金黄的瞳里有扭曲的怒意在沸腾着,就像是挂在天空要爆裂了的烈日那样,若是能化作实体,瞬间就能将这整个世界都燃尽。 在被冠以“黑龙”之名的少年带满恶意的注视下,菲尼克斯的手由于天生的恐惧而颤抖了片刻。 “但很令人感到可惜的一件事就是...啊,对了,深蓝的领袖,能把你的剑借给我一下吗?” 菲尼克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腰间的佩剑递给了拉。 他缓缓地抽出这把剑,欣赏着它的寒光凛冽。 “很令人感到可惜的就是...” 血肉穿透的声音响起,少年卑微又孱弱的身躯在菲尼克斯不敢置信的目光下倒在了地上,铁剑搅碎了他的脖颈,让血从伤口里溢满了出来。 少年的金眸里至死都带着那一抹戏虐,极具讽刺性的话语还隐隐环绕在他的耳边。 “你们只知道我是一个废物,可却不知道我其实是一个既懦弱又自私的人。” ——你已观看至be·9八7222·自私的人—— ——是否继续观看—— 第五十八章 不要记起来(3000) “按道理来说...他看穿了一切,不应该加入深蓝最后杀掉菲尼克斯的吗...?” 死鸦沉默地看着在眼前闪烁着的ba en——自私的人,感觉自己有些说不出话来,不是那种莫名的沉默,而是真真正正地被震撼的哑口无言。 如果是换成她的话,她相信自己一定会付出一切代价也要杀掉菲尼克斯的。 无论是每天夜里被噩梦折磨的数次惊醒,亦或者是面对一切都胆战心惊。 “他难道不是这样的一个人吗?” 9八7222次的be已经让她有点心态爆炸了,这么多次下来,无论她剔除哪一种要素,亦或者将拉身上所有与现实有关的要素全都剔除后。 也依旧还是改变不了最终到来的be结局。 要不是这个所谓的“游戏”是她创造的,死鸦肯定会以为有人在幕后操纵着。 而就在连心跳声都会变成噪音的寂静当中,死鸦咬着嘴唇,沉思中突然想到了在结局·没有光里拉在临死前说出的话。 如果这个世界上不再有光,那么我想叶子的凋零也是必然的吧 她低下头,静静地咀嚼着这句话。 “是这样么...” 忽然的,死鸦发现自己好像有些理解拉了,如果换一个角度来看他的话。 就好像是剥开了外面用铁做的坚硬外壳,窥见了藏匿在其中的本质。 无论是面对困境的冷静判断,临死觉悟,还是与人交涉时的精心算计,步步为营,亦或者复仇时的不计后果,有些战斗时堪称冷血的做法... 一切的一切都是拉用来掩盖自己本质的手段。 “废物也得要有废物的矜持啊...” 死鸦喃喃着,嘴角露出无奈的微笑,眼神就变得温柔起来了。 “可是当废物最后的矜持被打碎了后会怎么样呢?” 少女将面前闪烁的光屏关闭,站起身来,眼瞳里燃烧着的是漠然与冷酷的冰冷火焰,轻声开口:“我无能为力。” 很快,君主那无奈之中透露着烦躁的声音也回荡着:“请恕在下无能为力。” “死鸦,你不帮他吗?我觉得他和你很像唉。” 提督面露疑惑,不仅是对死鸦,还有对拉这么多次人类迷惑行为的疑惑。 “很像?” 死鸦重新披上了自己的羽衣,就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花费就摇头否定着:“一点都不。” “如果把我比作一块冰冷的铁的话,那他就是包裹着铁皮的冰块,一旦褪下外衣,就会被哪怕一丝一缕的阳光融化成水。” “他就是这么一个软弱的人啊,韫歌。” 少女抬起眼睛,仿佛透过白色的空间看见了那个面色惊愕的提督,为难地叹气。 “就连我这种亲切温和的做法都被他否定了,就更被说修纳那家伙了。” 她对着那个被称作提督的男人露出笑容,让后者背脊一凉。 “所以,一切都靠你了啊,韫歌!” 提督抓抓脑袋,对于这种甩锅行为翻了个白眼,心道果然又是自己来“背锅”,而后就忧愁地看着那个死亡了9八7222次的少年,在自己的朋友或者自己的手上死了9八7222次的少年。 这种性格的人真是麻烦啊...看起来伟大无私的要死,但是在心里却比谁都要自私,可以为了区区一个好朋友就能毫不犹豫地反手杀掉无数人,如果说这个见鬼的世界上有所谓的伪善之人,那想必描述的就是眼前这个名为“拉”的少年了。 他苦思冥想着,随后掏出了一本封皮泛黄的小册子,语气不确定地问道:“要不给他这玩意,我身上也没有适合他的要素啊...毕竟这样的人...要想强行改变他的思想的话,不再给他上个几百万遍再留下所有记忆是不可能的。” “可这半成品...不危险吗?” 君主在一旁幽幽地说道,明显是对这玩意有着不屑之感。 “那你来啊,几百万遍的代价你出?还是说你有更好的东西?” 提督瞥了他一眼,语气不爽一把将这本可怜的小册子甩到桌上,摊手,示意您来表演。 于是便没人说话了。 天空是灰蒙蒙的,可却不是纯粹的灰,如果硬要比喻的话,那就像是朝着一缸廉价到按吨来卖的石灰水中倒了一瓶同样是地摊货的墨汁那样见鬼,浓厚的黑色像半透明的线条在上面流动着,所带来的压抑气息,让少年的鼻子忍不住轻轻抽动,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轻轻地揉了两下自己的鼻子,拉蹲下身子,坐在了那块满是灰尘的大石头上,沉默地盯着地上的数字,从遥远的彼端延伸到这里的数字。 他轻轻地读出指尖指着的:“九十八万七千二百二十一。” 在菲尼克斯面前自杀的景象还历历在目,就连脖颈上的痛感也仍然留存。 于是少年就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从自己的脚旁熟练地拾起了那一根布满了裂痕,看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断裂那样的脆弱的树枝。 他在地上写到“9八7222”。 做完了这一切后,拉就把手中干瘪的树枝随手丢到了一旁,只是平静地凝视着只有焦黄大地和光秃的树木的荒原,静静地等待着自己下一次的“轮回”。 他并不记得前9八7221次的记忆,可是他还记得自己和塔露拉还有路西法她们在一起的时光,是那样的无忧无虑,那样的美好,令人忍不住想要再停留哪怕几秒钟。 即使为此付出一切。 “真怀念啊...” 有一片干裂的枯黄树叶从拉的眼前晃荡而过,伴随着少年悠长的感慨落在了地上,然后便被满是灰尘的风给重新卷走了。 “怀念的话,想要多待一会儿吗?我是可以办到的,不用多收你什么东西。” 死鸦站在了拉的身旁,用些许怜悯的目光打量着看似颓废的少年,轻声对他问道。 地上有尘土被卷起,掩埋了少许他刚刚刻在地上的数字,让少年不禁一愣,然后用带满遗憾的语气问道:“那是假的对吧?” “是的。” 如此干脆的回答让拉遗憾地叹气:“那就算了吧,在虚假的世界里寻求无谓的快乐可没有什么用...对了,这么多次的经历能不能都让我记起来?” “可以倒是可以...” 少年望着远方的天穹,觉得现在要是有一根烟就好了,可是一下子又想到塔露拉一直在对他说的不要吸烟,为此还多给他买了一本“五三”习题让他戒掉这个不好的习惯,这样的矛盾感觉一下子就让拉苦笑了出来。 “还是不了,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 天知道加载了那些记忆之后他每一次想要做事情的时候会有多少奇怪的想法冒出来,少年无奈地看着依旧把人藏在黑暗下面的死鸦,对着她摊手。 “现在这样就挺好啦。” 他站起身,笑着朝着死鸦伸出自己的手:“奖励呢?该不会说我白白死了这么多次吧,就算没有什么惊人的研究成果,但那也得支持一下我的这无私奉献的劳动精神吧,虽然说是整活,但是伊伦诺我是知道的,无论她怎么办事,过程有多么波折,但她终究是一个好老师。” “好老师...她的确是个好老师,但以前的话她可不会像这样的啊。” “是有些害怕了吗...” 小声地嘀咕了些什么,死鸦回想起了那个英姿飒爽的少女,那个对着她单膝跪地宣誓成为她的骑士的,只是手握一把镰刀就能在面对望不见尽头的军队时摸摸她头发温柔地对她说“闭上眼睛,塞住耳朵,一会儿就好”的那个伊伦诺。 “想不到你对她的评价还蛮高的么,想必她要是知道的话肯定得扯开嗓子大笑吧。” “喏,用法写在里面了。” 死鸦将一本不管怎么看都是平平无奇的小本子放在了拉的手上,让他严重怀疑这是不是花了两块龙门币在两元店里买来的玩意,只可惜迫为眼前少女的实力,他笑着也得收下,被揍得怀疑人生也得收下。 这样的话还不如笑着收下,大家好聚好散。 “谢了,死鸦姐姐,另外,我也觉得她会那样做。” 少年没有直接打开它,而是将小册子塞进了口袋,对着死鸦道谢,他相信这东西对自己肯定有用,并且在回去后也能打开,所以在与眼前少女道别时就不用再多看了,因为这勉强也算是对别人的一种不尊重吧。 “不谢,这估计就是咱俩的最后一次见面了,唔...别忘了我哦,拉。” 死鸦略做思考,还是把自己黑色的兜帽给摘了下来,于是便有淡金色的发丝垂落在她的眼前,那双比一切蓝色都要澄澈的眼瞳因光亮起,脸颊完美的就像好像是菲狄亚斯小心翼翼费尽心力雕刻出来的那样。 美丽精致的就像是哪个帝国里藏在深闺里的公主一样。 每个看到她的人都会这么想到,拉也不例外。 “那就再见了,重来这么多次,多谢您的招待啦。” “不谢哦,伊伦诺把你送过来不就是为了这个么,既然你完成了这个试炼,那么这就是你应得的东西了。” 第五十九章 半成品 大量记忆的瞬间出现,给轮椅上的拉带来的不少的恍惚感与割裂感,失去肢体的感觉更是让他倍感不适,男孩揉了揉脑袋,回想了一下自己在菲尼克斯面前自杀的行为。 如果结局真是那样的话... 自己会再那么做吗? 男孩咬着嘴唇,烦躁的吐气。 他不知道。 光是一次的记忆就给他带来的不真实感,拉现在很庆幸自己没有带回那9八7222次的记忆,那样的话他很可能会直接变成一个傻子。 拉用手指轻轻摩挲着落在他轮椅上的小册子,合上眼,压抑了一下自己心中的情感。 因为他的脑袋里只是想起了“塔露拉没有死”这个事实,就几乎快乐的要跳下轮椅欢呼庆贺。 “塔露拉...小塔。” “啧,真是麻烦啊,竟然影响得这么深。” 一想到能再次见到活着的塔露拉,拉就有些忍不住要感动得流出眼泪。 这全都是保留上一次记忆的影响。 “不过,也挺好的。” 男孩用手翻开轮椅上的小册子,嘟囔道:“珍贵的东西可不能就这样丢掉啊。” 首先,恭喜你拿到了这本东西,这既是你的幸运又是你的不幸 拉眨了眨眼,继续地朝下看去。 这玩意是“门徒”计划的失败产物,唔...姑且可以称之为是一个半成品吧 为什么说你幸运呢,因为这玩意可以大幅度提升你的全面的战斗力,而且还可以帮别人保命 而为什么说你不幸呢,因为它是一个半成品,所以副作用大概是原来的99.八72倍,约等于一百倍吧,所以只要用了它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好了,前言到此为止,接下来就是使用说明了,认真看吧 你不想看见而且写不来话的——提督 “一百倍的副作用...?” 拉的心里惊诧,想要回到那个地方去问问死鸦是不是给自己拿错了。 就像是一棒子抽不死你,但是一百棒子绝对可以给你把脑浆子都抽出来。 一百倍已经不是质不质变的问题了,而是从地狱到人间的距离。 使用方法:用手指在本册子上写上契约者姓名绑定的情感 七种情感:傲慢,贪婪,se欲,愤怒,痛苦,妒忌,懒惰 契约者:就是你想要的绑定的人 使用效果:契约者的该种情感将会附加到自己的身上,同时该种情感越强烈你自身就会变得越强,并且可以永久减少契约者所受任意类型伤害的七分之一 注:可以在同一个契约者身上重复绑定七种原罪 注:每一次的减少七分之一是在上一次的基础上减少的七分之一再减少,无法达成无伤害 注:每一种原罪只可绑定一次,不可再次绑定 注:稍稍改动了一下,因为觉得原本的介绍好l啊,见谅 警告:本产品的情感影响制定为原来的一百倍,请谨慎使用 第一次写使用说明的——提督 “死了这么多次就换来这坑货?” 拉把它给塞进了自己的兜里,从描述中他大概能猜到增幅强度应该是比较高的,可是增幅强度再高你也得要有那个命去体验啊。 不然的话找一个疯子。 然后自己就可以直接变成一个能一拳打爆一座城邦的植物人了。 这没有意义。 “鸡肋啊。” 拉如此评价道。 紧接着,拉就注意到原本在自己轮椅上的另外一本本子已经消失不见,大概是和伊伦诺说的那样,融入自己的血脉里去了。 “真是一种模棱两可的说法啊,也罢,试试吧。” 感慨了一下伊伦诺做事依旧不靠谱,拉闭上双眼,在自己的体内“摸索”着,很快他就感觉有一种异样的东西“存在”于自己的体内。 就像是呼吸一样的本能,拉就连思考都没有思考,只是在“把它取出”这个想法诞生的一瞬间,这一本来自于伊伦诺的厚重书籍又重新掉在了轮椅上。 “那就...先学习吧。” 来自贫民窟的男孩勾起了微笑,学习什么的是最轻松的了。 对于他来说。 “谢谢了...赫拉格阁下。” 萨科塔女孩摸着自己披着的白色斗篷,弯腰微笑着对眼前的阿撒兹勒领导人道谢。 这件斗篷是莫尔亚和其他一些阿撒兹勒手工较好的几位连夜赶制的,大量掺入了来自雷姆必拓的流银后能有效阻隔缄默机关小球的探测,在路西法穿上斗篷后,也只有直接接触才能得知她就是那个所谓的“钥匙”。 所以当时拉在发现后才会这么兴奋。 “其实不用谢我...我的做法可以算得上是一种投资吧,荷鲁斯值得我这样做。” 赫拉格淡淡一笑,想到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孩。 就算残疾了,将来的成就也不会小。 赫拉格自诩看人的本事还是不错的,更何况他还从老兵莫尔亚那里听说了拉的事迹。 更让赫拉格坚信了残疾对于这个男孩来说并不算是什么大事。 “好吧...那就再会了,赫拉格阁下。” “嗯,一路平安。” 等到路西法回到拉的病房,已经是深夜了,虽然拉还沉浸于学习当中,可是在路西法看来他已经是睡着了。 脸颊苍白的残疾男孩静静地靠在了自己的轮椅上,歪着头睡着了,呼吸悠长而平稳,脸颊上挂着一丝微笑,像是梦到了什么好事一样。 就像是一块玻璃那样,既美好又易碎。 路西法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再轻轻地将门关上,生怕惊扰到了男孩,让他醒来,然后发现自己其实并不如梦中那样美好,再顶着残疾的身体对女孩强行微笑,让她的心情好上一些。 拉的微笑是真心的还是强装出来的路西法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这种贴在脸皮上一撕就能撕下来的笑容真的让路西法有些难受,到底是要多么熟练才能随时露出这种微笑啊... 但是他的脸上只有微笑会是假的。 悲哀是真的。 愤怒是真的。 不甘是真的。 痛苦是真的。 只有最美好的微笑是假的。 “真可怜啊。” 女孩儿如此感叹道。 第六十章 讨些利息 路西法以为拉睡着了,可是男孩儿是醒着的,他确实在学习,可这并不妨碍他能听到外界的动静,甚至他愿意的话,不需要睁开眼睛也可以看见自己周围的东西。 就比如路西法复杂的表情。 拉懂得很多事情,但是也有不懂的,就比如女孩心里面想的是什么,亦或者她露出这个表情的用意是什么,诸如此类的事情他在“梦”里和塔露拉路西法她们待了两年都没有弄懂。 可是拉知道,他现在应该继续学习,好让路西法认为自己刚刚的那一副表情没有被看到,但是不行了,因为现在是深夜,而有些事情只能深夜去做。 若是在太阳挂在天穹上的时候去做的话那就会被发现了。 影子会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但是在黑暗中就可以如鱼得水了。 “路西法。” 男孩轻轻开口,睁开了自己纯金的眼眸,光彩相较于以往多出了不少。 “我想我们应该出发了。” “嗯,那就走吧。” 路西法望了一眼醒来的拉,在发现不是自己将他吵醒后也就没有多说些什么了,至于在这种时候出发是为了什么,目的地又在哪里,她相信拉会给她一个解释的。 女孩伸出双手握住了轮椅后面的把手,触手的不是冰冷感,而是柔软的橡胶,相对来说它不会像铁那样冰冷。 “这是他们给你编制的斗篷?效果怎么样?” “出乎预料的好,只要不是直接接触都发觉不了。” “那以后就得多多麻烦你了。” “不是我连累了你吗?” 男孩听到了她的话,享受着平稳的前进,在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你总不会以为我们只是单纯地跑出阿撒兹勒避避风头吧。” “虽然很想说不是的,但很可惜,我原本就是这么觉得的。” 女孩的声音很平静,她原本是有些惶恐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听见了轮椅上拉的声音还有看见了周围来来往往的医生后就不再不安了,反而对即将到来的冒险有那么的一丝期待。 自己可真奇怪。 路西法这样想到。 “一直防守可是不行的,路西法,我们需要一些适当的反击。” 拉用手指敲打的轮椅冰冷的金属扶手,发出清脆的声响,当然在人员不少的阿撒兹勒里是听不见的。 “我们还能做些什么...一个手无寸铁的萨科塔女孩和一个残疾了的男孩,如果不像一只老鼠在城市里躲来躲去的话难道还要装成威武的狮子然后被戳破吗?” “那等待着我们的将不是牢笼,而是刀与剑。” 她的脚步并不沉重,可是她说的好像的确是事实。 “别小看我了,路西法。” 男孩的声音不大,但说出的话却意外的有一种让人信服的感觉。 轮椅前进着,带着女孩的疑惑。 “你只需要帮我推轮椅还有在胜利的时候喊一声‘拉哥哥真厉害’就可以了,至于剩下来的部分...” 男孩顿了一顿,回头看见了捏起拳头的路西法,顿时缩了缩头,原本威严的气势也好像不见了。 “就交给我好了。” 一句很帅气的话,但是从拉的口中蹦出来就失去了那种感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可靠感,就好像以前他经常说出这种话一样。 他们终于走出了阿撒兹勒,在几位大叔的目送下,路西法推着拉从一条静谧的小巷子中出来,男孩似乎有些冷了,哈了口气在手掌上,金黄的瞳注视着天空上的月亮,就像是清冷的铁落进了滚烫的铜釜之中在翻滚着,他喃喃自语:“有些事,总要讨回点利息不是吗?” “利息?” 女孩正在思考该走哪条路,然后就听见了拉古怪的话语。 “嗯,连本带利。” 拉轻声回答,可声音里就像掺入了他那不容更改的决心一样,冷硬的像一块铁。 “你说吧,先去哪里?” 路西法转头望了望三条小巷,选择性无视了拉的话。 “路西法,你饿了吗?” 男孩又问出了一个看似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咕噜噜 这个问题甚至不需要路西法本人来回答,她那只吃过黑面包和浓汤的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在寂静的小巷里尤为引拉瞩目。 “这不是废话么...” 路西法撅起嘴,小声嘀咕着,轻敲了一下拉的脑袋,表示自己的不满。 “那我们就去吃一顿好的吧。” 男孩的话让路西法一愣,这种时候...深夜...吃好的? 还有好的是什么? 白面包吗? 还有,怎么去啊? 路西法可不知道路怎么走。 “我们身上只有两千龙门币唉,够用吗?拉?” 由于一直生活在矿场里,路西法已经几乎遗忘了龙门币的购买力,根本不知道两千意味着多少。 “完全够了,两千龙门币唉,能买好几个你那么大的白面包了。” 拉耸耸肩,稍微回想了一下切尔诺伯格的下城区地图,时间紧迫,拉来不及去记住整个切尔诺伯格,就连中城区他也只是记了一小半。 “这么多?!” 路西法咽了一口口水,已经忍不住想要朝着自己的肚子里塞满白面包了。 可是拉好像看出来看了她在想些什么,在自己的心里诟病了一下小女孩真没出息,他才继续说道:“听我的指挥就可以了,今天晚上咱们去吃烤串还有汉堡。” “汉堡是什么?” 烤串路西法尚且知道,偶尔她会看见那些监工的手里拿着用木棒穿起来的肉块,她记得佩特洛娃跟她说那就是烤串,而在每次看见之后,路西法晚上做梦的时候就会吃到这些美味的烤串。 只是没有想到有朝一日梦想成真了。 但是汉堡她还不知道。 “嗯...说起来我也没吃过,不过是很好吃的东西,待儿会儿买了就知道了。” 以前在龙门的时候,拉可舍不得买汉堡吃,一个小小的汉堡就要二三十龙门币,拉估摸着他得吃两三个才能吃饱,有这么多闲钱,去餐馆里吃白饭可以吃一两个星期了。 “那...好吧,你来指路,拉。” 在美味食物的诱惑下,路西法暂时放下了自己的好奇心,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但是待会儿就可以尝到了。 路西法很期待。 第六十一章 买吃的 “别摘下兜帽,路西法。” “唉?为什么...” 拉无奈地打了个哈欠,声音模糊:“你不觉得我们这样的组合特别明显吗?而且待儿会儿我们还得干事情,被人看见相貌总是不好的。” “有点道理哦,但是拉你怎么办?” 路西法有兜帽可以戴,但是轮椅上的拉可没有啊,如果就这样去买吃的的话,他的脸一下子就会暴露在别人的眼前了...不,或许现在已经有人看见他的脸了。 拉没有回答,只是把脸转了过来,让路西法看着自己的脸。 男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怎么样,看的清吗?” 暴露在路西法眼帘里的,不再是之前那张营养不良的瘦脸,她看不清上面露出的是悲伤还是微笑... 因为在路西法的眼中,拉的脖子以上是一大团模糊不清的像素块。 简称马赛克。 “这...?!” 女孩有点被惊到了,她刚刚甚至想下意识地朝着这个诡异的东西上面挥上一拳。 “别太惊讶了,只是在脸前面放了一块‘镜子’而已,纯粹的视觉效果。” 拉自己也是第一次使用这个扭曲光线的源石技艺,看路西法的样子效果应该还不错。 “这样就可以买了吧,路西法,给我两张龙门币吧。” 男孩可不认为路西法可以同店员很好的交涉。 她看起来就不像是那种会交际的人...女孩子。 在接过两张龙门币后,拉才抬头看向整条街上唯一还在营业的店面。 店面很普通,但对于拉和路西法来说可能会有些五光十色的,他们见惯了太多的单调,所以现在只要是一见到这种稍微繁杂光芒就会产生不适应。 但同时拉其实也很羡慕这家店,夜这么深了还可以在这里安稳地开下去,说明背后肯定有后台啊...但主要让拉羡慕的不是这个,而是可以开一家店过着的安稳日子让他有些羡慕。 他已经看见了从店面上垂挂下来的价目表了,有烤串,有汉堡,当然也有炸鸡,也少不了快乐水,拉不怎么在意价钱,因为没必要,只要他能吃饱,路西法能吃的开心就可以了。 拉看见了店铺里面也亮着,看来是可以在店内用餐的,但是拉仔细思索了一下,觉得还是不了。 店员是一个二三十岁的乌萨斯男人,原本他正在这个百无聊赖的夜晚加班,一边玩着手机一边可以拿着比别人高出一点的加班费,但是有两个孩子打扰到了他。 即使他觉得这并不是两个孩子。 “六串烤串,三串辣三串不辣,再来三个汉堡...口味的话随便吧,最后,两杯可乐。” 拉的声音沙哑的不像是一个孩子,反倒是像那种三四十岁的老大叔那样,就连那种“我已经看破了红尘”的语气也模仿的有些像了,让路西法差一点儿就要惊呼出声。 “多少钱?” “一共是一百二十七元,客人。” 乌萨斯男人立刻就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手机,哪怕他正准备给自己的女朋友打电话,至少这一点职业道德他还是有的。 “请问是打包带走还是店内就餐?” “打包,谢谢。” 拉递出了手中的两张龙门币,因为他的手比较短,再加上轮椅本来也不高,所以店员光是去拿那两张龙门币都快要把半个身体给伸出窗口了。 接下来就是短暂的等待。 时间不长,仅仅是两三分钟后乌萨斯店员就把拉要的所有食物和多余的钱还给了拉。 “多谢。” 拉对着店员致谢。 “应该的。” 店员耸肩,又拿起了手机。 路西法沉默地准备将拉给推走。 可谁知店员又说了一句:“大晚上的不要乱跑了,很危险的。” 拉把大袋子放在了自己的腿上,不解地挠挠头。 “这么轻易就看出来了吗?” 他知道店员认出了自己是大晚上还在外面乱跑的死小孩。 “谢啦。” 他朝着后面挥挥手,声音依旧沙哑。 几分钟后。 “拉...你说我该吃哪个啊...?” 路西法已经快要被这么多的美味弄得无从下手了,女孩儿手忙脚乱的样子让拉轻轻地把嘴角上扬。 要是一直都能这样也好啦。 “随你啦,不过要快点吃哦,不然的话冷掉了可就不好吃了。” 男孩对她嘱咐道,然后拿出一杯快乐水,将吸管戳了进去,眯起眼来享受。 可惜不行。 “好啦,小路西法,快吃吧,填饱肚子后我们还有正事要做。” 看在好吃的面子上,路西法也就没有就“小路西法”这个见鬼的称谓和拉斗嘴了。 还是吃的重要。 一阵风卷残云之后。 拉随手将包装袋和一堆垃圾从切尔诺伯格的下水道口丢了进去,路上确实有垃圾桶不错,但是那个所谓的垃圾分类着实让他有些烦恼,在想了好几分钟也想不清楚后就打算丢在地上了。 可谁让拉是一个三好市民呢,在拉透过空着下水道口看见切城的下水道的时候他就又让路西法把他推了回去,让拉自己捡起了垃圾袋,然后一把给它丢进了肮脏的下水道里。 反正拉表示下水道里这么多垃圾,多我一个也不多是吧。 典型的从众心理。 “接下来去哪里啊,拉?” “随便转转吧。” “随便转转?” 路西法有些不理解拉在脑子里想的到底是些什么了,不过看在刚才好吃的份上,这点冷也就不算什么了。 “嗯,等我们什么时候看见了穿着印有三叶草的鞋子蹲在街上手里还拿着保温杯喝酒的乌萨斯人的时候就可以了,因为那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拉把赫拉格给他描述的切尔诺伯格...不,应该说是乌萨斯的所有移动城市里的小混混的模样一字不落的说了出来。 他倒是觉得蛮好找的,至少也不用去钻各种幽深的小巷子去听听里面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交易才能确认身份。 一下子找到帮派成员打草惊蛇可不好。 拉嘬着快乐水,身体抖了抖,他又呼出了一口白白的热气。 “真冷啊...有些后悔没带毯子了。” 第六十二章 乌萨斯街头小混混 “为什么...天上只有月亮呢?” 凌晨两点,在空无一人的街头上,唯有昏黄的灯光与萧瑟的寒风与他作伴,以悍勇与热血著称的乌萨斯大汉居然一个人孤零零地蹲在街头,抬头望着天穹上孤单的月亮,故意地用文艺的语气感慨着,让人不禁一阵恶寒。 “我想,应该是它太亮了吧,所以就没有朋友啦。” 乌萨斯大汉拧开自己的保温杯瓶盖,喝了一口黑麦酒混伏特加,他砸吧砸吧嘴,用脏兮兮的衣袖擦去嘴边浑浊的酒液,因为一瓶伏特加太贵了,所以他得混着最下等的快要腐烂的黑麦酒。 虽然味道不对劲,没内味儿,但是好歹能解解渴,过过瘾之类的。 “它真孤单啊。” 满脸胡渣的大汉声音颤抖着感叹,就像是十五六岁还待在象牙塔里的文艺小青年。 没有遭受过社会的毒打。 至于为什么这位乌萨斯大汉直到现在还是这副鬼样子。 可能是因为他常常感慨自己已经“返璞归真”了的缘故吧。 虽然在乌萨斯这里没有一个人能听的懂从他嘴里说出的炎国成语,但是和他交谈过的人都是会把他当成一个傻子来看。 “其实是因为今天乌云太厚了所以你才看不见星星的。” 此时,一个不合调的声音打破了这种诡异的场景,让邋遢的乌萨斯大汉饶有兴致地转过头,当然不免要被一大坨马赛克吓了一跳。 可是随后他就冷静下来了,这种奇怪的现象在他游历泰拉大陆的时候见过不少,甚至更为奇诡的事情他都见过,像是什么人的脑袋长在墙上,水里面长出一个人之类的。 都习惯了。 区区一坨不明物体而已,估计又是轮椅上这死小孩的杰作,仗着自己稍微会一点源石技艺就出来显摆,现在应该也把自己认成了那种在乌萨斯街头不务正业的小混混了吧。 该死的,他赫尔斯大爷可不是那种社会毒瘤! 作为曾经游历过整片泰拉大陆的信使,世界上曾一度闻名的学者,赫尔斯虽然讨厌别人将他看成那种小混混,可是长久下来也习惯了,况且两个死小孩罢了,他们想要说就任他们说吧。 宽宏大量的赫尔斯大爷就不和他们计较了。 “错了,小子,为什么不想想今天的乌云这么厚的原因呢?” 赫尔斯一甩自己凝结成块的飘逸长发,冷声嗤笑着:“这是因为月亮在今天太亮了,它不想让其他星星们感到自己的渺小,所以才为它们着想的提前和乌云们打好了招呼。” “这才是正解,懂吗,小子?” 路西法现在很想拿个锤子和长钉上前去撬开赫尔斯的脑门,看看那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没有用处的腐烂知识,要是他们两个是真的无知小孩说不定就被他给骗了哩! 而轮椅上的拉居然没有立刻反驳,他盯了一会儿赫尔斯,又朝着天上看了两眼,舔舔嘴唇,金眸亮了起来:“如果换一种角度的话,说不定你是对的,兄弟。” “哟,终于来了个识货的么。” 赫尔斯浑浊的眼眸一震,看着拉的眼神就变得有趣起来... 这死小孩居然支持这个诡异的学说,该死的,刚刚的这种想法其实只是他赫尔斯在古籍上看到的一种几乎没有人相信的假说... 可赫尔斯知道,这种假说其实并不是假说。 它是真相。 真实到他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真相。 赫尔斯嘿嘿地怪笑两声,他对这个轮椅上的小鬼有些兴趣了,年纪轻轻的就断腿了,这年头谁的口味这么独特? 还有他身后站着的那个死小孩... 上帝,赫尔斯几乎得把自己的眼珠子给挖下来,那件斗篷里掺着的流银至少得值一个好几万龙门币,这简直比走在大街上就随随便便就遇到一个心情平静,而且如同一个坐在没法拆解且三秒后就会爆炸威力足以毁掉半座城市的定时炸弹上女儿刚刚出走哥伦比亚的乌萨斯绝症军警还要令人惊讶。 大款,伏特加。 赫尔斯的脑海里几乎是瞬间就浮现出了这两个词。 “咳咳,其实...小兄弟,我刚刚是在瞎扯淡,那个...别在意,请别在意。” 赫尔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轻易推翻了自己之前的“真相”,对着轮椅上的男孩笑了起来,让拉有些愣住了。 那种见鬼的理论只要不是拉的脑子有问题就不会去相信。 只是男孩原本看着这个蓬头垢面的大叔一个人在这里文艺,以为他是小说里的那种绝世高人,所以才附和他说的话,想要借此机会看看会不会被他看重然后传授什么绝世源石技艺之类的。 现在看来这个同样见鬼的计划当然是泡汤了。 还是回归原计划吧。 “咳,这位...乌萨斯兄弟?” 拉试探着问道。 却换来了赫尔斯的白眼:“死小孩,我叫赫尔斯,是一名学者,叫我赫尔斯就可以。” 拉和路西法都呆住了。 直到十几秒后。 拉:“呵呵。” 路西法:“哈哈。” 于是赫尔斯便大怒,猛地一跺脚,大吼道:“你们是不相信赫尔斯大爷是学者?!” 拉:“嗯,懂,明白。” 路西法:“哈哈。” “赫尔斯,你见过如此特别的学者吗?” 拉拨弄着手指,无奈地看着这个乌萨斯的街头小混混,这年头,怎么出来混都这么没文化的,就他身上这打扮,说是经过长途跋涉的信使说不定还会有几个脑残相信,但要说是学者...? 恐怕就连理智为负数的博士都要喷他一脸的唾沫星子。 赫尔斯挑起眉,朝着自己身上看了两眼,刚想下意识地说“怎么没有”,但是随即一想,无论是旧日学会的疯子们还是巴别塔和火种石碑里的老头们好像没有一个穿得像自己这么随性的。 “倒还真是...” 他喃喃道,抓着打结在一起的头发,尴尬的笑笑。 “好了,赫尔斯,玩笑到此为止,我只想知道一些事情。” 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拉的手上就出现了三张蓝色的龙门币它们转着,就让赫尔斯的眼睛跟着转。 “下城区里,有多少黑色势力。” 第六十三章 文艺范儿 “先给钱。” 赫尔斯对着拉伸出自己满是灰尘和污垢的手掌。 拉盯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先把钱递到了赫尔斯的手掌上:“现在可以说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由于奇怪的心理作用,拉总感觉眼前这个文艺的乌萨斯混混大叔不好惹,即便他看上去是一拳就能打倒的样子,但是拉就是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他在无关紧要的小事上选择了相信自己的感觉。 “龙门币啊...” 赫尔斯把三张龙门币放在了眼前细细端详着,好像在确认它的真假一样,终于,他将这三张龙门币揣进了兜里,态度也好上了不少:“下城区的黑色势力是吧...让我想想。” 乌萨斯大叔眯起眼,打开自己的保温杯,嘬了一口混合酒液,对着拉认真地叙述道:“下城区的帮派势力一共有两个,一个是很久以前是叙拉古那边的黑手党,到这里还自称西西里人的家伙,还有一个则是各种脏活烂活都接的蛇鼠会,据说和市政厅有些关系...” 他嘿嘿地笑了:“上面的大人物想必一定少不了暗中的触手吧。” 拉抿了抿嘴唇。 烈阳为什么不在里面? 但是这并不重要,他要找的也不是烈阳,就算找到了烈阳她也不可能答应拉即将要去做的事情。 所以知道了这些就足够了,他需要的仅仅只是一个途径而已。 “再问一下,赫尔斯,你知道蛇鼠会干活儿的地方都在哪儿吗?” 赫尔斯能看见那一大团像素块里有两个金色的像素块紧紧地盯着自己。 那就是他的眼睛了吧,真漂亮啊。 赫尔斯这样想着,然后对他说道:“并不,只要是小巷子里他们都可能在过,但是从来没有具体的地点,没有人会这么傻,小子。” “我只是想问一下大概率的地方而已。” 拉喝了一口快乐水,淡淡地说道,周围开始流动的寒风更让他坚信在太阳出来后要去买一条厚厚的毛毯,不然的话就真的太冷了。 “瓦伦卡大道还有希斯顿大道旁边的小巷子里吧。” 赫尔斯的语气有些不确定,让拉皱起眉头,目光变得略带审视,他在想是不是自己给的钱不够,而赫尔斯是某个被某个黑帮给了大钱站在这里专门又来误导和坑害外来人的。 他不能完全排除这个选项。 “就只有这一点?” 拉紧盯着他,眸子里好像要放出光来,让赫尔斯无奈地咳嗽了两声,加重声音:“不用怀疑我,就这切尔诺伯格的下城区,还没有谁能指挥得动赫尔斯大爷,放心吧,小子,更何况我为什么要去害你们呢,两个死小孩,又不是什么集团的太子爷...至于怀疑到这种程度吗?” 一语被道破自己的担忧,拉也没有惊慌,但是也没有完全相信赫尔斯的话,虽然他们确实不是什么集团的太子爷,但是光是路西法的“钥匙”身份就完全足够拉来思考别人会怎样处心积虑的来害死他们了。 他又不能确定这个消息只有乌萨斯的缄默机关知道。 至于那两条大道旁边的小巷子,拉在自己脑海里的地图里找了一下,确实是干什么肮脏交易的好去处,但这也很有可能是陷阱... 或者赫尔斯确实没有别的用心,但不排除赫尔斯也不知道自己被有心人给利用的结果... 这样一想的话,不是哪里都是危险的地方了吗? 说到底,拉还是不放心在自己背后给自己这个残疾男孩推着轮椅的天使。 因为男孩总是觉得她很脆弱,好像一碰在地上就会碎裂那样,所以一直轻拿轻放,一点力都不敢使。 是不是自己有些多虑了呢? 要是这里有一个能看穿别人想法的人在自己的身边就好了... 拉握着轮椅边沿的手掌用力了。 而赫尔斯好像被这样的拉弄得有些烦躁了,他满脸不耐烦地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了拉给自己的那三百龙门币:“相不相信我说的话,要是不信的话,这钱我也不拿了,乌萨斯粗口,这点钱谁稀罕啊。” 装作这样有信用的模样,会不会是让自己相信他的手段,如果这个时候选择相信了他的话会不会就落入了圈套... 找个机会再观察一会儿吧。 “我相信,所以钱不必还我了。” 拉的声音好像没有变化,让赫尔斯不屑地冷哼出声,重新把龙门币给揣回了自己的兜里,高高在上地瞥了一眼轮椅上的男孩,神情没有道理的高据起来,让拉吐了吐舌头,心里对赫尔斯的疑虑逐渐打消。 他是一个灵魂高傲的人。 拉对赫尔斯作出如此评价,哪怕这个乌萨斯大叔文艺的让人有些疑惑,要钱的样子也和他有个八九分相似,但是唯独在刚刚露出的那一抹高傲让拉心安下来。 说不定他真的是一个学者,有这样见鬼的想法从拉的心中冒出了尖,让男孩无奈地耸耸肩,也让他意识到,去讨回什么利息,去复仇,都只是他的想法。 他不应该在过问路西法之前把她也给扯进来的。 所以他待会儿应该去问一下路西法的想法,这很重要,不然的话女孩儿因为这事闹起来那他可就要头大了,现在可不是平常时期,要是路西法一个人被抓走了怎么办,就凭他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废人抢的回来吗? 而拉也想好了在路西法拒绝后的计划,先和路西法一起等抓她的风波过去,然后再去找叶莲娜他们,拉有十万个理由相信叶莲娜会帮他推着轮椅去和他一起讨债,因为本来的讨债人就应该是叶莲娜,现在只是拉作为朋友与同样的亲历者有些越俎代庖了。 赫尔斯好像看出了拉没有说谎,于是就转过头,不再和这个刚刚怀疑自己的死小孩说话了,在昏黄的灯光下,文艺范儿的乌萨斯大叔高唱着听起来做作的忧伤悲戚的旋律,一个人踩着柏油路孤独地走着,喝了一口小酒,留给了兜帽下的女孩儿和轮椅上的男孩一个拉长了的背影。 像无声的风那样走了,顺着拉的三百龙门币。 他在心里对着自己说。 这样一定很有文艺范吧。 第六十四章 遗迹地图 “小路西法...” 偌大的街道上,在赫尔斯离开后就只剩拉和路西法两个人,他们听着彼此的微弱的呼吸声,倒是有些感到了刚刚赫尔斯一个人蹲在这里时的孤寂了。 “干什么,如果是说正事的话,拉,别在我的名字前面加上‘小’字。” 路西法敲敲男孩的脑袋,语气有些不满,让拉疑惑地愣了片刻,询问道:“你是堕天使?” “不,晨曦之星。” 路西法鼓起脸颊,更加让拉疑惑了。 “那为什么...” 拉这个人就是这样,智商永远都不会下线,但是情商就波动的像一辆诡异的过山车,有的时候特别高,一两句直击心灵的话就能赢得女孩儿的原谅,但是有的时候就低的令人发指,想让人忍不住打他一拳。 就比如现在。 路西法知道拉后面要说的是“不能叫你小路西法”,想到这里她又重重地敲了两下拉的脑袋,对他说道:“只是单纯不想被人看扁而已。” “但是我又没有看扁你,路西法,你是可靠的伙伴啊。” 拉不知道为什么他原本想问路西法要不要和他一起去黑帮的老巢的问题会变成现在这样,真是有够见鬼的。 “但是你加了‘小’之后就会让人感觉我其实是被保护着了的,就没有了那种二人组的拉风感觉,你想,你总不会被我在闪亮登场的时候叫一声‘小荷鲁斯’吧?” 路西法摊摊手:“一个道理,懂了吧。” “嗯,路西法。” 拉觉得自己应该赶紧回避这个见鬼的问题,所以他才没有说出自己心里想的“其实我不介意的,你怎么还这么孩子气呢,小路西法”,转而赶快点头应声。 女孩刚刚才生过气,这次要是再跑掉拉可追不上。 “问一下,路西法,我待会儿要去的地方你恐怕也听见了,今晚我准备夜访蛇鼠会老巢,是个危险的地方,所以决定去不去的人是你。” 拉握住了路西法的小手,和他流着龙血的手相比,路西法的手简直冷得像一块冰,男孩在考虑要不要给她买双手套,不然的话手冷得没知觉可就不好了,推轮椅的时候稳定性就不能保证,到头来受苦的还是他。 “所以为什么是我?” 路西法偷偷地尝试了一下挥拳,结果并没有发现有什么惊人的力量出现,于是她就不解地问道,这种问题为什么要来问她? “你这不废话吗,你是唯一一个给我推轮椅的,在去危险的地方之前当然要问问你的意见,不然的话咱俩怎么能叫‘生死与共’呢?”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生死与共吗,拉?” 拉轻咳两声:“你是去还是不去。” “如果我说不去的话你去不去?” 路西法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的乌云,这么厚,黑的像是铅块,总感觉要下雨了一样。 “当然是和你一起,谁叫你是我的路西法。” “咦好恶心。” 似曾相识的话从路西法的口中蹦了出来,让拉微微侧目。 “去吧。” 萨科塔女孩虽然叹气,但是语气里并无丝毫的不愿,反而充斥着平淡,就好像在说“喝口水”“吃个饭”之类的平常事情。 这倒是让拉有些惊讶,但是他也没有再多问,只是对着她点头。 “那我们就走吧。” 于是路西法的手就再次开始用力,让他们穿行在寂静的钢铁丛林里。 “老鼠...见鬼的,每一次我说出你这个鬼名字就会想到龙门的那个该死的鼠头家伙。” 黑发的男人抽着雪茄,骂骂咧咧地说道,他盯着眼前面容猥琐的家伙,毫不在意地数落道:“蛇鼠会...天,你的脑袋是被什么东西夹烂了吗,取了一个这么见鬼的名字。”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把嘴里的烟雾全都吐到了眼前这个中年乌萨斯人的脸上,也不管四周有超过十把强弩对准着自己的脑袋,只要这个见鬼的家伙一声令下自己就会被射个对穿。 但是乌萨斯人却并不介意,反而一直对着这个来自炎国的男人赔笑着,等待着接下来的正题。 “啧...听说你们最近需要新的遗迹...” 黑发男人露出浅笑,语气调侃。 “看来是坐实了。” “那是因为我们本来就没想隐瞒,杨。” 蛇鼠会的会长老鼠露出阴险的笑容,就像以往无数次那样,但是杨可以看出来,他其实在害怕,害怕他口中的那个遗迹,因为每一次见鬼的遗迹出土后都会死一大批人。 “恰好,我的死对头准备去,但是我对自己的小命还是很看重的。” 杨把吸到一半的昂贵雪茄随手丢在了地上,盯着老鼠的脸庞。 “所以你们准备出什么价?” “你有什么,提示?还是说地点?” 老鼠打开了自己脚旁边的箱子,露出了其中满满一箱的赤金,快要闪瞎他双眼的金光让杨再次感到乌萨斯的腐败程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杨冷嗤一声,仿佛对老鼠说的东西感到了不屑,他轻描淡写地开口:“地图。” 这一瞬间,他听见了来自黑暗之中的弩弦的紧绷声,十几道冷锐的视线刺在了自己的身上,他咧了咧嘴,对此早已预料似的说:“当然不在我的手上。” “地图?!” 老鼠的眼睛里浮现出根根分明血丝,呼吸不由得微微加重,他眯起双眼,换位思考片刻,然后抬起手,让那些藏身在黑暗中的弩手放下他们手中的凶器,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老鼠深呼吸一口气:“残破的?” “当然,你有听过谁拿到过完整的遗迹地图吗?” 杨拿出了一小片泛黄的残片,丢在了老鼠的手上,让他好好看看。 接过地图残片,老鼠已经确定了这是没有见过的遗迹地图,并且残片背后的“冻原”二字已经证明了这张地图确实是配得上这个即将出土的遗迹的。 他放下手中的地图残片,已经做好了付出蛇鼠会十几年以来库存一半的打算,当然,是算上上头的拨款之后的,毕竟是地图,它绝对值这个价。 老鼠盯着笑眯眯的杨,开口,声音沉重。 “你想要什么?” 第六十五章 老鼠 杨笑眯眯的,没有说话,只是对着老鼠伸出了一根指头。 老鼠的脸色顿时变得比黑煤还要黑,他的声音嘶哑:“不能便宜一些?” 杨笑着摇头,对着他开口:“你的上司应该会比你更清楚这东西的价值,你可以跟他说,我相信如果他的脑子稍微正常一点的话就会帮你报销。” “要价这么高,不怕走不出切城?” 老鼠的手指攥紧,发觉自己有些看不透眼前这个一直在笑的炎国人了,最初他以为这家伙只是来借他们的手来销赃的,老鼠甚至还准备了一套打压方案来拿到有关遗迹的提示,可却没有想到是地图...要价这么高。 蛇鼠会的会长在脸上勾勒出阴冷的笑容。 他是在试探些什么。 用高昂的价格。 棋子吗... 但老鼠还不敢肯定,如果自己眼前的这家伙战斗力真的足以支撑他带走一整箱的至纯源石,那估计蛇鼠会会被他杀得寸草不留。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老鼠,你不该插手别人的私人事件。” 杨失笑着摇头,表示这不是老鼠应该关心的事情,他要做的,是筹集大量资金然后从自己的手上换走这张遗迹地图。 “最后确认一遍,杨,一箱至纯源石对吧。” 老鼠已经拿出了电话,正在拨通号码,他盯着这个炎国男人,将他的一举一动都收进眼底。 被唤作杨的男人勾起了嘴角,看起来很是开心,他对着老鼠皱起眉头,语气是惊人的夸张,让老鼠整个人都愣住了:“不,不不不!蛇鼠会的领袖,尊敬的老鼠,我怎么敢要这么高的价,一箱至纯源石,您是在开玩笑吗?!我只是要一颗而已,这种无用的东西能卖上一颗纯净源石我都认为价格高了,所以我才奇怪为什么你在关心我走不出切城。” 老鼠正在拨电话号码的手僵住了,这家伙... 他的手臂颤抖着,那是来自蛇鼠会老大的怒火。 该死的,他被这个炎国人给彻彻底底的耍了,他想要的话全都从自己的嘴里流了出去。 无论是自己高据切尔诺伯格的黑暗世界数年让自己失去了宝贵的警惕心,还是所谓市政厅的扶持让自己不再具备草木皆兵的敏感... 总之,老鼠醒悟了。 那个曾经将整个切城的地下势力都玩弄于鼓掌之间的男人重新呼吸到了污浊的空气,睁开了自己那充斥着阴毒与狡诈的双眼,老鼠轻轻地放下电话,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一颗纯净源石是吧,稍等。” 杨脸上的笑渐渐消失了,如果说之前的老鼠给他的感觉时一条在面前狠狠地盯着你的毒蛇的话,那么刚刚的老鼠就是盘桓在落叶丛中的巨蟒,静谧之中就能给人致命,他的脖颈流下冷汗,盯着老鼠,他的心里再不敢有分毫玩笑心理。 炎国人在考虑自己是不是要在这里把老鼠就地格杀比较好,因为至少在目前,就算老鼠多么狠毒狡诈,也无法改变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有十几张弩对准他的事。 半条命换一条命,杨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买卖。 杨思考着,让坐在他对面的老鼠在心中笑了起来,对方大概是在思考要不要杀死自己,但是很可惜,如果他再思考上十秒钟的话就不用再思考了。 因为当十几张弩变成三十张弩加上两个术士和几十号凶狠乌萨斯打手的时候,事情就变得简单了。 一条命换一条命。 老鼠敢保证杨不会选择这条路,因为他从自己这里套取的情报是关键性的,要是死在这里的话他就失去了今天来这里的意义。 不是老鼠把自己看低了,而是他认为自己这条老命的价值绝对没有“切尔诺伯格的市政府或者可能说乌萨斯帝国愿意为了遗迹的地图付出一整箱至纯源石”这个消息来得重要。 毕竟区区一个地下势力首领的性命怎么可能比得上一个能影响国家决策的消息。 孰轻孰重,老鼠相信坐在自己对面的炎国人也能分得清楚。 所以他一点儿都不担心杨会动手,老鼠甚至还让人上了一杯茶,让他自己装模作样地喝了起来,他吹了一口飘起的热气,在心里考虑着等会儿该怎么办。 杨敲打着石质桌面的手指停下了,他能清晰的看见眼前老鼠那阴狠的笑容依旧感到在自己背后多出的十几道杀意... 失败了啊...杨在心里想到,原因还是因为自己不够果断么。 如果换做其他人的话,恐怕在老鼠发生改变的第一秒钟就拧断了他的脖子吧,哪里还会像他这样犹豫不决等到主动权从自己的手里流到敌人的手里。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什么都不做的离开这里了。 “刚才忘记了,其实还有一片地图残片也在我的身上。” 杨晃晃脑袋,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另一张和之前那一片差不多大小的地图残片,像丢垃圾一样的丢给了老鼠。 没有意外地接过地图残片,老鼠没有再去看它一眼,他现在其实很想把这个该死的炎国人弄死在这里,而且他相信不会有任何的证据证明是他蛇鼠会干的。 但是总有些人办事是不需要证据的,而老鼠还不想死,所以杨也不能死,至少在离开切尔诺伯格之前还得由老鼠保他不死。 老鼠叹了口气,切尔诺伯格的地下主宰说的倒是轻松,现在有大事要发生,一不小心的话第一个死的就是他,如果周转的不好的话,老鼠相信他...就算是绑上整个蛇鼠会,在那些真正的大势力面前都只会像一只蚂蚁一样的被踩死。 “一颗纯净源石,拿去吧。” 老鼠不耐烦地把用密封袋包装起来的纯净源石丢给了杨,连忙摆手,示意他快走,这里完全不欢迎他。 “那么这位先生,请问一下,你知道蛇鼠会的总部在哪里吗?” 在月光拂照不到的阴暗小巷子里,轮椅上的马赛克男孩的手里捧着一本看似古老的书籍,他翻了两页,对着面前满脸惊恐的蛇鼠会底层小混混询问道,语气里满是温和。 第六十六章 圈套 “说真的,先生,请不要惊慌。” 男孩用手摸着粗糙的书页,盯着上面记载的源石技艺,开心地咧开嘴。 “因为再怎么惊慌你也逃不掉的,好了,请告诉我吧,蛇鼠会的总部在哪儿。” 被一大坨马赛克吓倒在地上的混混咽了一口口水,好像在确定眼前的诡异事物也是人类后胆气就足了起来,他手忙脚乱地拿起身旁的钢管,语气由颤抖逐渐转为凶狠。 “别过来!” 他大吼着,然后缓缓站起来,想要逃走。 从拉的眼皮子底下。 那个在兜帽里的女孩忍不住笑出了声,拉装蒜的模样真的是太好玩了,一口一个“先生”,搞得好像是什么斯文杀人犯一样的。 “唉,为什么不听话呢?” 拉将早已积蓄在书页中的源石能量释放,在看见书页上的第一行文字亮起之后,就惬意地看着眼前的乌萨斯混混,看着他好像看到了什么恐怖东西一样的惊恐地大叫着将手中的钢管丢弃,摔倒在地上之后手脚并用地在原地疯狂地爬行着,就连磨破了膝盖都没有发觉。 “这就是所谓的僵硬么...” 男孩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十数秒后,似是觉得不耐烦了,再朝着书页中灌入一股源石能量,于是那个原本在大吼大叫的乌萨斯混混就像是呆傻了一样的愣住了,他看向了轮椅上的那一团马赛克,双眼之中涌出了像是看见什么怪物的莫大恐惧。 立马就想要尖叫着逃跑。 “站住。” 拉有些无语的再次开口,为什么这乌萨斯人这么没有脑子,非得要他开口之后才像个在那里摆放了几十上百年一样的石雕一动不动,仿佛他说的话就是什么不可撼动的律法一样。 “先生,请问,蛇鼠会的总部在哪儿?” 这句话对于乌萨斯混混来说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一道响雷,把正在发呆的他快要吓了个半死,天知道他刚刚看见了什么,那一大团模糊的东西居然变成了描述不出来的恐怖肉团... 是以他现在才会有这么大的恐惧。 “我不知道...” 他结结巴巴地说着,不敢去看拉。 “说出来的话...会被杀掉的。” 这才是他不说出来的真正原因,因为老鼠在入会的第一天就告诫过他们,不能泄露有关于蛇鼠会的情报,如果被他知道的话,他说就算是跑到人迹罕至的谢拉格他都会把你抓回来然后一刀一刀的活活剜死或者用土直接活埋了。 而事实上是这样的,他曾经就看见过一个跑到维多利亚还加入了导构教会的背叛者在两年之后被抓了回来,他是被老鼠亲自分尸至死的。 “不说的话你现在就会被杀掉。” 拉的声音冷了下来,简直就好像那种在无声的黑夜里吹过的寒风,让冷意渗入到了骨子里,使这个混混浑身不住地颤抖,在看不见的痛苦死亡与触手可及的莫大恐惧中他战战兢兢地选择了前者。 “在...在安拉尔大道左侧小道的一栋庄园里...很大,一眼就能看见。” 平静地盯着混混的双眼,拉隐藏在扭曲光线马赛克后的小脸真正的沉了下来,他的语气之中带着丝丝怒气:“看来先砍掉你的双手好了。” 随着源石能量的涌动,拉的身前由水汽凝结成了几把反射着刺眼冷光的冰刀,随着男孩的抬手,它们彼此发出了尖啸声,在朦胧的黑暗之中刺入了混混的双臂,血混合着凄厉的尖叫让拉皱起了眉头,不过他说出的地名倒是让拉挑了挑眉。 “安...安拉尔大道三号!三号,只要是三号就能找到!” 他语无伦次,但是让拉知道了蛇鼠会真正的总部地点。 男孩的脸上露出了有趣的笑容,他挥挥手让冰刀消散,又凝结成了一根长长的冰棍,凶狠地一棒子敲在了混混的后颈上,让折磨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昏了过去。 “路西法,帮我把那个人拖过来,交到我的手上。” 路西法就走了过去用双手扯住他的手臂,把混混拖了过来,顺便帮明早的环卫工人清扫了一下满是灰尘的地面,不过环卫工人也不会来到这么偏僻的小道里就对了。 单手抓住这个昏迷过去了的混混衣领,拉很轻易地就把他给提了起来,龙血浓度的增加让拉的身体机能大幅增强,男孩很想知道他要是双腿还在的话能不能一蹦三米高,那样的话倒是可以让路西法开开眼界。 “你要杀掉他吗,拉?” 空旷的大街上,路西法站在垃圾桶的旁边,她有理由相信这是拉想要杀掉这个混混然后抛尸在眼前的垃圾桶里,这样的话应该要到早上才会被发现,而在切尔诺伯格的下城区里死个混混根本就算不上是事,通常只会由警察厅记录一下,然后就把有关的资料丢进他们的垃圾堆里。 下城区里的贫民不见得会比苟且偷生的感染者们过得多好。 “怎么会。” 拉笑了笑,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混混,手上虽然有老茧,但并不是特别厚,所以不是那种常年握刀握剑的家伙,至于铳的话那更是不可能的了,这家伙最多拿着钢管欺负一下刚下课的中小学生,估计一遇到校霸还得夹着尾巴逃。 身上没有血腥味,眼睛里也没有一直存在着的明显杀意,还有拿着钢管的时候蹩脚的反击方式。 一个普通的混混而已... 拉想着。 或许还要加上些许骗术? 拉看见了混混手臂上的伤口,那些冰刀才刚刚划破皮肤,刺出一点儿血来,凝水成冰可是拉在晚上唯二学会练习熟练的源石技艺,所以他对于自己下手的力道还是很有把握的。 至于为什么会发出那种惨绝人寰的惨叫只可能是因为自己说的“先砍掉你的双手”,他以为自己真的会砍掉他的双手,然后他会在巨大的痛苦之中说出“真正”的蛇鼠会总部地址。 可没想到拉居然只是划破了个皮肤,而当惨叫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当事人应该也反应过来了,但是突然的停下又显得突兀,所以他也只好一直惨叫了。 混混以为拉在第一层,混混自身在第二层。 可惜他没有想到拉在第三层。 第六十七章 有害垃圾 “杀人...路西法。” 拉的声音从原本的轻松转化为肃默又沉重的东西,他消去脸上的光线折射,金眸认真地盯着把脸藏在兜帽里的女孩,他看不见女孩的脸色,但是他知道自己是怎样的脸色。 “它从不像从你口中说出的这么轻松。” 不知道为什么,萨科塔女孩靠在墙壁上死去的那一幕又重新在拉的脑海里变得清晰无比,她的手指,她僵硬又苍白的脸颊,她不再起伏的胸膛,拉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莫名地又想到了这一幕,但他的脸色冷的好像深藏在地窖里的寒冰。 “别去习惯那种感觉。” 男孩扫了一眼几个垃圾桶,像是帮混混找到了归宿那样的,把手一扬,混混就被他丢进了那个标着“有害垃圾”四个大字的垃圾桶里。 拉给自己的脸重新加上光线折射,张了张嘴,对着路西法说道:“最好别...” “嗯,我知道了。” 路西法重重地点头,吐出一口白气。 可能是因为长久待在矿场里,路西法对于“杀人”的概念都有些淡薄了,与其说对杀人没有抵触,倒还不如说她每天早上晚上都想要把那些监工的脑袋给砍下来,她也相信这是每一个感染者矿工都想做的事情。 但是拉跟她说了,杀人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情,她虽然不知道有哪里不好,可第一次看见拉对自己露出那种可怕的神情,路西法大概就知道拉到底有多么重视她对杀人的看法了。 所以她才说我知道了,路西法不想让拉为这种小事情担心。 “好吧...那我们就去那个地点吧,不过不要直接去,先到附近较好的观察点去观察一下情况。” 拉可不会在明知道那已经是一个陷阱的情况下还傻乎乎的跳进去,虽然那不是蛇鼠会的总部,但可以确定那是蛇鼠会经常用来骗人过去杀的地方或者是最近要干一票大的才透露出来的地点。 他不会再把这个混混弄醒去问,因为可信性太低,如果问出来的地点是一个超大圈套就好玩了,可能会在还没有接近那个地点的时候就被隐藏的杀手或者机关给弄死。 夜晚,安拉尔大道旁,楼顶天台。 夜风很小,小到就连风衣的衣摆都吹不起来,矮小的女孩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仿佛要与下城区的夜色融为一体,她摘下脸上除了装酷以外,在此时毫无作用而且大的夸张的墨镜,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小手拿出了一个改装望远镜。 她小心地伏在天台的地面上,把望远镜对准了自己今天的任务地点。 安拉尔大道三号。 经过之前的一连串调查,她有充足的理由相信那是把人骗进去杀掉的陷阱。 她要做的很简单,等待蛇鼠会的会长出来,然后宰了他,再利用这个黑帮帮自己找人。 计划简单明了,要做的就只有等待。 艾拉的眼瞳里露出了令人心悸的残酷杀意。 “嗯...特尔洛快要到了,带了不少的人,看上去气势汹汹的,想要把我们的‘总部’给敲烂然后再拿走里面存放的‘遗迹地图’。” 老鼠听着从电话另一头传来的声音,心中浮起了几个人的名字,准备在今晚解决完事情之后就在新人面前把他们给弄死,让新人好好看看背叛蛇鼠会的下场,他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随他去吧,今晚的客人不止他一个,那边交给他们就可以,你不用去插手。” “是。” 随着电话的挂断,老鼠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整了整衣服,轻声说道:“走吧,准备去看一场好戏了。” 他身后的黑暗里便钻出三十五个手拿强弩的精壮乌萨斯大汉,在这之后则是两个打扮怪异的术士,最后则有一百多号用来凑数以及防止漏网之鱼逃跑的普通打手。 这便是蛇鼠会的中坚力量的一部分了。 “总有些人觉得自己很聪明,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有些是真的聪明,而另一些则全都是些没脑子的傻逼。” 男人咬了一口苹果,脚上穿着居家的人字拖,腿上是单薄的大裤衩,在切尔诺伯格的夜里露出了两条毛腿,他戴着同样毫无意义的银色大墨镜,身着昂贵的雷姆必拓产出的西服,戴着一块号称“世界上时间最精确”的手表。 他站在切尔诺伯格下城区的最高建筑上,视百米的高度为无物,脚尖甚至已经离开了天台的范围,男人又啃了一口苹果,瞳孔里倒映出了面色阴狠的蛇鼠会会长老鼠,神情倨傲的西西里人特洛尔,拿着望远镜的艾拉,还有隐藏在兜帽下的路西法和轮椅上的马赛克少年拉。 “嚯嚯,好戏要开场喽...遗迹...嘿嘿。” 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大卷像是杂草一样的劣质耳机,男人把它塞进耳朵里,点开音乐软件,开始播放起了乌萨斯民族歌曲。 “苏卡苏卡苏卡不列!” 歌至高潮处,男人跟着一起大吼了出来,毫不在意自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炎国人,就在向前踏出一步就可以达成信仰之跃的天台边缘,他大摇大摆地跳起了哥萨克舞,吹起了响亮的口哨,完全不在意自己会不会被发现。 “苏卡布里叶特!该死的混蛋!彼得大帝请你去西北冻原天灾区域种马铃薯和玉米!” 他的身后,戴着高端耳机的乌萨斯少女左手拿着伏特加,右手拿着被称作“波波沙”的老式铳,同样跳着哥萨克舞,把伏特加往自己的嘴里灌着,大声臭骂着自己前面那个穿着诡异的炎国人。 中年老男人愣住了,他抽动两下鼻子,僵硬的回转过头,看见了一个绝对不可能在这种时间出现在这里的少女,她的脸上是两坨醉红,正宗伏特加的辛辣酒液正源源不断地烧灼着她的腹部,少女把右手的波波沙对准了他,咧开嘴。 男人只觉得自己的肺部被凝固的空气冻住了一样,手中只啃了一半的苹果来了一个高空坠落,也不知道会不会遇见自己的牛顿。 她废话不多。 所以...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第六十八章 众 神 归 位 “没想到啊...还真有这种自以为是的傻叉。” 天台之上,拉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满腹疑惑地打量着西西里人特洛尔带着凶狠持刀的上百号黑帮打手直奔蛇鼠会“总部”,他在想这家伙应该不是另一伙黑帮的领导人,不然的话应该早就在切尔诺伯格之前的地下斗争之中被灭了。 身为局外人的拉都能看得出来,他没有理由不相信特洛尔——就是那个人群之中最靓的仔,既骚包又显眼,他妈的,嘴里还抽着三根雪茄,是真的嫌自己还没活够,没有看出来。 可惜特洛尔的的确确就是切尔诺伯格下城区西西里人的领袖,身为能在下城区苟了十年的男人,他当然不会是没有脑子的人,之所以他会这么大摇大摆地过来,是因为有人付他五颗至纯源石要他在这个时间点过来带着一大帮人干一票。 至纯源石啊...实打实的军用产品,相同的体积,能量的储存与输出都远远超过纯净源石,黑市上没有这东西的明码标价,原因是这玩意太罕见,不好定价,如果有从政府军方手里不小心流出或者意外得到的早就自己用了或者私下交易,哪里还有机会流到黑市上去。 而特洛尔有特殊渠道,可以把这几颗至纯源石给换成一箱又一箱的龙门币,初步估计全部出手之后能拿个以千万计的龙门币。 这一票怎么能不干?!肯定得干啊! 而他估摸着这里就是蛇鼠会用来坑人的地方,他知道这里面有所谓诱人的“遗迹地图”,所以在他带的这一百多个打手里面,有十个是经验丰富的老佣兵,以前经常混迹在乌萨斯和卡西米尔的战场上的那种,还有五个强大的术士。 这里的术士当然不是那种军队里只会几种基本源石技艺的样子货,也不是那种只会躲在队友后面咻咻咻地丢暗箭的丢人玩意。 他们都是实实在在的猛人,手里的钢管甚至能砸爆一个乌萨斯士兵的脑袋,再配上强力的源石技艺,特洛尔觉得光是他们五人就能全歼自己这一百多普通的打手。 走到了安拉尔大道三号宅邸的大门口,特洛尔不屑的喷了口唾沫,一脚踹开了木质的大门。 不远处的小巷子里。 “真会装啊,这家伙。” 烈阳倚靠着冰冷的墙壁,藏身在黑暗之中,眼瞳扫过了特洛尔的大部队,清晰地点出了其中有十六个人的动作明显不同,她相信只要是个稍微能打一点的家伙都能看出来这里面有多少样子货或者有多少真正的狠人。 她估计自己拿着棒槌的话应该能把那十六个人的脑袋全都给敲爆,但前提是他们不会一些什么其他奇奇怪怪的东西,总的来说她真的感觉特洛尔这家伙就是来送菜的。 他不知道蛇鼠会里到底有多少人能单独把他这作为底牌的十六个人给弄死吗? 他应该知道啊...少说两个,特洛尔应该不是活在几百年前吧? 真奇怪。 “不如这样,我们打个赌。” 天台上,男人将两条毛腿放在空中,悻悻地举起双手,等待乌萨斯少女缓缓放下手中的波波沙再摘下自己的耳机后开口提议。 乌萨斯少女不满地鼓起了嘴:“可是我不需要和你打什么赌啊,直接动手给你弄死不就可以了,谁叫你乱跑的,跑到这里来死了也活该知道吗?” “要是你赢了的话我立刻就离开乌萨斯,一年之内再也不踏入乌萨斯的国境半步。” “这倒是不错,那么,你要是赢了呢?” 乌萨斯少女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泡泡糖,拆了两颗放进了自己的嘴里嚼着,吐出了一个巨大的泡泡,然后它就炸了开来,粘在了自己的脸上。 “让我进那个遗迹看看...” 男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自己给憋了回去,原因是乌萨斯少女再一次地把波波沙对准了他的脑袋。 “换个条件,要知道我也不是完全没有把握,虽然有五顶冠冕在不久之前在这里出现过,但是切尔诺伯格毁了的话那就毁了,你应该知道的,年终奖什么的,我不在乎。” “那就今晚放过我吧。” “那倒是可以。” 二人难得的将意见达成了一致,随后乌萨斯少女问道:“所以,赌什么?” “让我想想...” 男人的手上又出现了那个啃到一半的苹果,他张开嘴狠狠地咬下一口,眼珠转动,想到了刚刚自己看到的人,于是他便咧嘴一笑:“赌那些人谁会赢怎么样。” “没问题,那么我先选...就那个拿着大型铳的小女孩吧。” 将粘在脸上的泡泡糖全部扒掉之后乌萨斯少女指着在天台上趴着的艾拉说道。 男人邪魅一笑,含糊不清地说:“那我就选那个轮椅上的小子好了。” 乌萨斯少女点点头,重新戴上了自己的耳机,饶有兴致地盯着即将发生的好戏。 安拉尔大道三号宅邸内,地下室。 别人都只知道这里存放着蛇鼠会的“遗迹地图”,可是她知道这完全是个幌子,而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是连把这里当成陷阱的老鼠都不曾知道的珍稀工业物品。 被誉为工业奇迹之一,与聚合剂地位相同的产品——双极纳米片! 小心地跨过一根比头发丝还要细的预警装置,她屏住呼吸,铁灰色的眼瞳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空气... 那里被术士释放了具有预警性质的源石技艺,无论是触发还是消灭都会引发术士的注意,而直接毁灭的话术士会当场晕倒,但是她不确定术士身边有没有人。 她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决定另辟蹊径。 “还没开始吗,拉...会不会有人已经发现我们了?” 路西法有些神经兮兮的,她一直在向四处张望,可惜一个人都没有发现,这让她怀疑是不是敌人已经看见了自己,而自己没有发现敌人。 “大概不会吧,我们这两条名不见经传的小鱼,我相信周围一定有比我们身份大得多的人在等待着。” 拉摆摆手,笑着注视着特洛尔带着一大帮人冲进了宅邸里,等待着喊杀声的出现。 突然的,一道冷芒刺在了他的心脏上,让男孩的笑容一僵。 “路西法,我收回之前的话,有人要来杀我们了。” 随着话音落下,光线顿时折射,让这片空间都变得虚幻起来。 第六十九章 黑 寂静的黑夜之中,冷锐的寒芒与没有温度的空气摩擦着,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尖啸声,被施加过源石技艺的弩箭的破空声几近没有。 拉抬抬手,数层透明的寒冰就在空中凝结了出来,他基本不在乎多少消耗,因为就像伊伦诺所说,尼德霍格血脉带给他的是恐怖的输出效率以及海量的源石能量储存,而现在就算只是开发了八.57,带来的也是足以令人惊叹的源石技艺适应性与储量。 清脆的破裂声响起,借由数层寒冰的阻挡,拉有时间再在这个角度上凝结数层寒冰用来阻挡弩箭。 “路西法,推着我走。” 寒冰在他们的脚下凝结,为路西法指出了一条通向敌人的道路,几何状的冰盾横亘在他们的面前,仍由一发又一发的弩箭轰击在上面发出响声,拉在嘴角勾起微笑,控制着两个天台之间的冰道断裂,然后急转直下。 一发远超之前威力的弩箭贴着男孩的头皮飞过,他又打了个响指,冰道重新回升,路西法咽了口口水,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着,像是一柄战锤在体内敲击着她的胸膛,随着心悸感一起出现的还有体内不断涌现的力量,女孩儿握着轮椅的手用力,低着头,只是快速的在冰道上奔跑着。 黑深吸了一口冷气,从背后的弩袋中再度抽出一根破甲箭矢,轻轻地搭在手中的这张强弩上,她快速地向着之前留下的退路跑去,说实话,敌人的手段有些出乎她的预料,这种源石技艺的应用手段太灵活了。 她以前没有遇到过这种敌人,所以才被打了个她措手不及。 从之前的情况来判断,敌人大概率是扭曲了周身的光线让她无法预判位置,但是没关系,她只需要用耳朵也能在寂静的深夜里判断出对方的位置,更不用说之前的几箭已经让她摸清楚了敌人扭曲光线的程度。 到了现在,所谓的光线扭曲已经对黑没有作用了。 菲林族的银发女孩儿纵身一跃,用手臂扯住钩锁,带着自己朝着数十米之外的天台滑去,同时夹住上好弩箭的强弩,用空出来的手拿出了斜插在自己腰间的匕首,匕首上有三道血槽,是专门用来杀人的,但是现在黑用它来割断强韧的绳索同样有用。 风因为速度在她警觉的耳朵上呼啸着,稍许干扰了她的判断,不过这不重要,因为对方还没有出现在她的视野范围之内,这证明她暂时还是安全的... 等等! 黑那宛若是流银转化为纯金的眸子里掠过半分惊讶,因为有数十柄冰刀割裂月色,大面积无差别地要进行攻击,如果她要是格挡或者被刺穿的话对方应该就能立刻反应过来,要是在那个时候她还不能落地的话,那基本就宣告了她的死刑。 而自己距离下一个天台还有至少两秒多的时间... 太长了。 杀手冷冷地注视着那疾驰而来的冰刀,一把一把的,她的眼瞳缩小,变为纯粹的紫黑色,就像藏身在黑暗中的那些猎杀者一样,于是这些原本可以在她的眼中留下残影的冰刀就变得缓慢了起来,速度比她平常奔跑的速度还要慢上不止一筹。 她微微转身,努力地收紧腹部,黑现在庆幸自己的胸部还没有变得像那些成熟的女人那样,因为有一柄冰刀是贴着她平坦如墙面的胸前划过的,甚至割裂了少许她的黑色作战服,带出了一丝血色。 黑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感知到这点阻力,如果可以的话,那她也就只能拼上性命了。 轮椅上的男孩眯起眼睛,他放出去的冰刀居然没有遇上物体...他在想也许可以就此停手,不要再和这种危险的杀手交战,自己的目标可不是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跑出来的杀手小女孩。 但是很快他就打消了这种危险的念头,他不想交战...如果在危急的时刻对方在他的背后来上一发弩箭该怎么办? 所以至少也要让她失去战斗能力...实在不行的话也只能杀掉。 他本来是不想这样做的,但是黑眼中的冰冷杀意让他如鲠在喉,从刚刚开始的一切行为都无不在证明黑是一个专业的杀手,拉自诩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但是也不排除有人看他不顺眼想要搞他的可能性。 当然最大的可能就是蛇鼠会雇了这杀手小女孩来杀了一些危险的局外人。 拉的实力还没有强大到让他可以放心的把这样的一个职业杀手放在背后,除非他要直接退出离开这里。 他听见了绳索清脆的断裂声,那证明对方已经安稳地落地了,现在的话应该等着他造一条冰道然后好一箭把他给射死。 对方应该具备这种手段,否则不会继续跟他耗,而是会藏身在黑暗中时刻准备放暗箭,那样的话他会疲于应对,那是更好的策略。 可是黑要省时间。 她的任务可不是针对拉一个人,而是尽可能地肃清周围的所有数量少的来犯者。 拉缓缓地勾起嘴角,和一个小女孩硬碰硬这种事实在是太简单不过了,刚刚他体内的源石能量还没有消耗超过20,完全有资本一头莽上去。 他不相信厚度超过五米的加强冰柱子能被穿透。 黑抬头,金眸里是紫黑色的眼瞳,手中专门为她定制的强弩的弓弦开始超过极限地紧绷起来,仿若有无形的光华笼罩在了上面,即使璀璨无比但是却无法为旁人所见,只是有越来越冰冷的气息混合着弓弦嘎吱的不堪重负的声音之中传出。 头顶的耳朵微动,敏锐的杀手捕捉到了轮椅与地面接触的声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几乎无声的——冰面滑行。 即使人影没有出现,但是黑依旧扣下手中的扳机,足以穿透铁器再穿透人的弩箭便随着“蹦”的断弦声飞出,精钢打造的箭头好像一往无前的勇士,要撕裂阻挡它的一切。 拉刚从天台露出脑袋,转头就看见了携着浓厚死亡气息的破甲弩箭,他的瞳孔紧缩,下意识地想要在面前构筑冰的防线,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不足五米的距离已经让他陷入了死亡的境地。 他能做的,只有抬起手臂试着去抓住它。 你以为我断更了,其实没有 简短版(给一些不喜欢看上架感言的书友们的) 上架,求个首订,真的谢谢您了(我不用推荐票,只求一个首订!!!) 目前1500多收藏。 五更保底(其实相当于平时七更) 24小时内50首订起步,每多50首订加一更,上不封顶,以起点这里为准 一个舵主(万赏)加一更(第一位*2) 一个盟主加五更(蟠桃盛宴)(第一位八更...十更实在是太多了……会导致社会性死亡)(但是这本书应该不会出现盟主吧,我自认自己写得菜的很) 对了,s端的书友不要打赏,亏的一批。 最后在这里立个fg,要是在这本书完结前均订能到1000,老板就女装 …… 以下是真正的上架感言。(恳求各位书友能看到最后,而如果不想看老板的写作历程的话,也可以直接跳到倒数几页,那里是老板对于舟游的一些解释与理解)(感谢) 第一次上架感言写得不好请见谅。 毕竟老板是一个不怎么会说话的人。 谢谢。 其实从很久以前开始,老板就在写小说了。 最开始的时候,大概是五年级,手写的,写了好几万字,也不知道当初怎么坚持下来的,毕竟那个时候看见一篇四百字作文都要哀嚎...现在手稿还在,咱看的时候真是感到羞耻...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写出这种东西的。 大概是很享受这种文字在心里流淌的感觉,所以只是在小学,咱就写了不止一本小说,记得当初在起点也发过,17k那里也有,不过都是几千字或者刚上万,再往后面就没有毅力写下去了,当时感慨写小说真是一件难事啊。 然后上了初中,老板停歇了一会儿,在初一下半学期才开始写新的小说,然后结果也很简单,写了一两万就放弃了。 可是老板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要去写,想要去写一个故事出来。 于是就在初二,老板继续在起点上开写,书名是起源伊始,写了七万多字,设定也写了小半本本子,然后就理所当然的放弃了。 但老板依旧没有放弃,在初二的暑假,老板又在起点上写了一本灵异类的,叫怪谈直播间,当时发了两章,在当天晚上就受到了签约通知,只可惜当时父母不准签约,所以无奈之下,这一本书也没了。 嗯... 之后上了初三,因为中考的缘故,小说就没有继续写了,只是在学校里偶尔写那么一点儿设定,但是一年的时间光是写设定老板也足足写了半本大本子。 等到初升高的暑假的时候,老板终于又有时间在起点上写了,于是就开开心心地在起点上写了无限流的主宰这片虚空,现在还能盗版上找得到。 伊伦诺和艾路德也是这一本书中的主角,因为这是老板第一本倾注心血用心写的书,所以当十万字申请签约没过的时候真的是蛮伤心的,而她们两个绝对是老板的亲女儿,是拉完全比不了的。 不过老板也不是这么容易就放弃的人,当时暑假没事干,从早上起来就坐在电脑前面写小说,一天至少能写八000,最多的时候有15000。 可是一个暑假过去了,一直在玩单机,四次签约申请都宣告失败,当时书也有二十多万字了,存稿更是高达四十多万字。 当时就感觉挺难受的,看着那一两百章的存稿,也不想发了,就留给自己看一下吧。 因为老板是舟游的开服玩家,所以说第一次写了舟游同人也是在那本书里... 不过都只是给自己看看的。 之后上了高中,虽然基本没有碰过小说,但是老板还是难以抑制自己心中的冲动。 其实本来想写的不是这一本小说。 而是在晨曦与黄昏的公主荆棘冠冕最后战线悲惨孤儿这四本里面挑一本写出来的,虽然书名不知道有没有被占掉,但是这四本书确实是我想要去写的,里面有两本西幻,一本未来世界,一本末世,感觉要是写出来的话故事应该都会比现在的黎明要好。 因为它们既有世界观,也有大篇的设定,还有不少的存稿,不管怎么看都比黎明要好写。 可最初让老板萌发写这一本黎明的念头,是圣诞节那一天在学校里通过电话得知了霜星的死讯。 那个时候虽然感觉有些不太真实,可是却没有什么大的感觉。 直到周末回家用黄金大队直接碾压完了第六章。 看完了剧情。 窝在被子里一个人哭得跟个傻-逼一样。 一直哭啊哭啊哭。 凌晨的时候哭了一两个小时。 好不容易停下来了,然后老板又作死的去看了一遍。 然后又哭了一个小时。 当时就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雪怪小队还有霜星都不应该死的。 他们明明这么好,可为什么都会死呢? 然后我就想:他们不应该死。 于是就开始动笔写了这一本黎明 起因很简单,就是觉得像霜星和雪怪这样的人不应该死,还死的这么不甘... 太难受了。 就像是塔露拉的棋子一样... 可是我理解塔露拉的做法啊,只有这样,她才能做到她想要做的。 才能在荆棘道路里为所有的感染者开辟出一条通向光明的道路。 我相信如果有需要的话,塔露拉也会毫不犹豫的为了所有感染者赴死。 可是我就是不习惯这样,当时就在想。 我也很能理解魏彦吾的做法,作为一个龙门的统治者,政治家,制造混乱再作出第六章那样的举动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削减鼠王的权力,真正的掌管龙门的明暗两面,将贫民窟剔除,让鼠王与他的女儿林雨霞失去真正的支持者,不可否认,这一套手段确实凌厉,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典范操作。 可老板不喜欢。 所以。 去他妈的感染者,去他妈的大局观! 去他妈的魏彦吾,去他妈的乌萨斯帝国! 去他妈的一切! ... 就像阿米娅所说的没有活人应该成为棋子,人就是人 老板想要改变这一切。 因为老板经常在想... 从别人的尸骸上得到,拿到的东西,不会有令人厌恶的腐臭味吗? 我想是有的。 可他们不在乎。 但是拉在乎啊。 这就足够了。 所以这就是一个龙门贫民窟中二少年想要改变这个该死的世界,为此踏上旅途的故事。 当然为了故事的完整与连贯性,老板将整个泰拉世界的战斗力都升格了,也加入了一些自己的设定,不然只靠yj的那一点牙膏够写什么东西...除了龙门整个泰拉就没有其他清晰一点的国家城市。 嗯,所以从第二卷开始以老板为准。 去他妈的yj! 再写悲剧我就给你寄刀片! 最后,各位还在上学的书友们,咱也不求什么全订,只求一个首订,因为老板自己也是学生,也没有多余的钱去看小说,看的小说绝大多数也只是盗版,很能理解学生党。 所以首订就当各位书友在学校里请老板吃了半块白饭(的五分之一)。 这样想想是不是就不贵了。(应该说要是有同学让你们请他半块白饭你们犹豫都不会犹豫就借了吧...因为老板经常蹭别人的半块白饭) 而全订的话也就是每个月在学校食堂请老板吃个六块钱的套餐——两碗水蒸蛋+两块白饭。 这就是老板日常的中饭,当然了,更多的时候只是一块白饭+一碗水蒸蛋(因为只要三块钱就能解决了) 好吧...其实老板最开始吃的只是一块白饭+自己带的水,一分钟吃完就能回去学习了。 老板记得在军训的时候吃的一天三餐一共是两块钱(两块白饭)(早餐吃自己的蛋糕) 两百块钱在初中能用一个学期,高中能用一个月。(别不信,咱初中吃的全是白饭,就为了省钱)(高中也就被同学带歪了稍微进化成三块钱一餐了) 所以你们看着老板这么可怜的份上,就给老板一个首订(全订)呗! 哦,对了,在观看本书的过程中可能会出现某几章阅读体验突然下降的感觉,那是因为不在状态,忍过几章阅读体验就会有大幅度提升了。 最后的最后,要感谢我的责编星夜老大,咱成绩这么差还给推荐位,最爱你了!ua~ 还要感谢各位给本书投推荐票的大佬,投资的大佬,感谢第一位留言的“最高的荣耀”大佬(虽然他现在好像已经不再看本书了),感谢一直给本书投票还打赏的“锦衣卫洛泽”大佬。 真的谢谢各位能看见本书了! 所以写小说六年以来,加起来百万字之后,第一次签约,第一次上架! 也说不来什么话,一个上架感言都写得像狗屁一样,但是还是要说一声。 求订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拜谢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伊尔德里 第七十章 音乐+源石技艺=天才 弩箭连带起的螺旋气旋朝后肆虐着,拉抬起的手来不及将它握紧,只能伸手挡在弩箭的行进道路上,但是没用,经过血脉加持的坚硬皮肤像是湿透了的窗户纸那样脆弱,被弩箭一捅就穿,滚烫的龙血洒落,强韧的肌肉紧随其后的被破坏,带来痛感。 路西法被吓得脚步往后一撤,在脑海里疯狂地大喊。 “姐!!!” “别急,看着就可以。” 与晨曦之星的慌乱不同,堕天使淡定地看着这一切,拉对这种突发状况早就做好的后手准备,而且不止一重,她相信弩箭可以伤到拉,但是要说杀死这家伙...堕天使觉得再来十根都不够。 咔咔咔咔咔咔咔! 坚冰的碎裂声不绝于耳,像是音符那样清脆,很快,清脆的音符们跳动,停顿,连接,奇妙的声音便构成了一曲庄严的弥撒曲,从最低处的威严隆声,如同古铜钟在沉闷地回荡,随后坚冰的碎裂声混合在一起。 它们构成了阶梯,恍若在攀登,不断地向上,越发的嘹亮,就像是要直击人的心灵那样尖锐与威严,拉额前的坚冰尽皆碎裂,弥撒曲随之抵达高潮,歌声庄严又明亮,像是教会在举行圣咏一般。 我试了一下,好像源石技艺和音乐有些关系,唔...这是一些成功的例子,你可以拿去用,然后再尝试自己去探索一下 这是伊伦诺的注解,但是拉在看见强大的防御性说明后就没有再去管那么多,因为他只需要朝着书页中输入源石能量就可以。 他没有想到...效果竟然如此的明显。 在输入同样的源石能量后,发出特定音节的坚冰层居然还能毫不费力地再重新构建出全新的防御层。 眼瞳盯着致命的弩箭穿透击碎了自己用来作为后手的五十七层透明坚冰,但是却被一层凭空出现的光幕给死死地挡住,纵使有涟漪激荡,剧烈的风声在耳边作响,可拉清晰地看着弩箭只能耗尽了自己的动能,然后无力地摔落在了地上。 “妈的...伊伦诺真他妈是一个天才。” 抱着对自己老师的感叹,男孩翻过书页,找到了带有攻击性的源石技艺音乐。 “哦!雪诺!你敢相信我刚刚看到了什么吗?!那个轮椅上的小子居然将源石技艺与音乐成功结合在了一起,老天!他才几岁?!这简直比我看见邻居家花重金买来的乌萨斯雪橇犬在今天晚上被烤糊了还要震惊!” 毛腿男人对着身旁的雪诺张开双臂,惊讶地大吼:“他是天才!” “勉勉强强,还不错吧,其实我对那个曲子蛮有兴趣的...” 距离十八岁还有三个月的雪诺淡定地回答,她完全不惊讶,因为她在那个年纪已经可以用唱歌音乐的方式来释放毁灭性的源石技艺了,是整个乌萨斯数百年来的绝无仅有的天才。 构成区区一个光幕而已,她那么大的时候已经在研究几十个上百个这种光幕怎么叠加了。 中年毛腿男人好像被挫败了一样,撇撇嘴,手中突兀地出现了一个桔子,他剥开,把桔子皮丢下,掰了一半给雪诺:“吃吗?” 事实证明在真正的天才面前一切都是不值一提的。 雪诺并不打算走音乐与源石技艺结合的这一条路,原因是因为她本人的音乐天赋简直差的可怕,有时间浪费在这上面还不如考虑如何让自己的源石技艺多出一种变化。 但不可否认的是在她目前的所有手段之中唯有用音乐与源石技艺结合才能真正的达到那个领域,除此之外她和其他人比起来真的就是个弟弟,要是雪诺不会音乐的话她根本不敢再毛腿男人的面前露面。 别看毛腿中年男人活得好像这么憋屈,其实他在炎国也算是一把好手...大概。 “谢了,哦,对了,这桔子有核吗?” “有,怎么了?” “那不吃了。” 雪诺把伸到一半的手又给收了回来。 源石能量的输入是一瞬间的事情,拉构建冰道,然后就有清脆的音符响起,它们彼此回响着,激荡着,最后汇成了仿佛像有人在钢琴上敲击着的抑扬顿挫的声响,因为拉注入的源石能量较少,所以曲子只进行完了第一个小节就宣告结束。 比深夜的雨滴还要幽黑的无形之刃凝聚成型,而后被赋予了铁的特质,那是沉重与锋锐,于是这样之后它们便可以用来杀伤敌人,而不是一触即散。 黑已经将弩箭搭在了新准备的弩上,这是制式弩,用起来不会心疼,所以黑准备把它当成一次性用品。 但是就在黑将弩箭对准那个轮椅上的男孩的一瞬间,她感到后颈传来一阵冷意,也有铁器的呼啸声灌入耳中,杀手下意识地就抱着强弩侧翻过去,在过程中不做犹豫地就按下手中的扳机。 可惜这在拉近乎作弊一样的挥霍源石能量的面前都毫无作用,弩箭甚至只飞到一半就被拉给冻住了,他现在已经懒得节约源石能量了,反正待会儿他也不立刻出手,在打晕捆绑这个小女孩杀手后就可以静静地等待了。 拉知道她可能会发信号对着她的同伴吱一声,所以就得要在她觉得自己可以干掉拉的时候直接一招秒了她。 他看见了那个杀手女孩的脸依旧像是一块寒冰那样,这让拉害怕自己抓住她的话一不小心她可能就会自杀... 那样的话拉就会感觉有些难受了。 嗯,决定了。 拉体内还剩余一半多的源石能量像是漏了水一样,刷的一下消失了一大半,男孩用它们直接隔空构造了一个大冰块,把黑脖颈以下的部位全都给冻住,只留了一点空隙供她的胸膛起伏呼吸。 金眸与金眸对视,拉朝着已经被冻在冰块里的黑挥了挥手以表示友好,他身后的路西法也不再紧张了,她哼着拉特兰乡村风格的小调,一步一步地推着拉来到天台上。 “呼...终于解决了,让我想想该怎么制造一条寒冰绳索吧,这样冻在冰块里应该会比较难受吧。” 第七十一章 因为我可怜你 “喂,警告你,别试图挣扎,你现在只剩下嘴巴能动,但我相信你应该不会选择咬死我的吧。” 拉的脸依旧是马赛克,他斜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黑,看着她冰冷的脸色,赶快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不要自杀,我不会逼问你什么,冰块会在明早太阳出来的时候化掉,如果你担心队友发现你之后会杀掉你的话可以跟我说,我会把你藏好的。” 黑盯着他,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这是个比自己还要小的孩子,她先是在脑海中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对着拉说道:“为什么不杀我?” 这明显是一个傻子问题,但是黑准备把它作为打开话题的钥匙。 “就因为你要杀我所以我就要杀你吗?” 男孩转过头,打量着黑坚毅的脸庞,细嗅着从她身上飘出来的腥味...原本是血腥味,但是血是能洗掉的,而腥味永远只会攀附在身上,他能闻得出来。 拉知道她干这一行已经很多年了,但是他之前好像判断错了,这家伙已经不是职业杀手,大概是职业佣兵,杀手的话... 其实是黑的形象纯粹与拉脑海中的印象不符合而已,在他的脑海中,杀手应该是那种面都不露,杀人于无形的。 可黑不是,而且她还是个小女孩,拉指望着能和她多说几句让她回归正道,不要年纪轻轻的就出来干杀人的勾当。 男孩的声音沉了下来,但却出乎意料的不令人寒冷,反而有着一股淡淡的威严与哲理感,他轻笑一声,说道:“以眼还眼,只能使这个该死的世界变得更糟而已,除此之外,别无他用。” “懂吗,死小孩?” 拉对着黑耸耸肩,然而他敏锐地注意到了黑那因缺水和寒冷而干裂的嘴唇,男孩拿起自己喝了一半固定在轮椅上的快乐水,默默地盯着它,想到自己不久前好像朝着里面吐出过泡泡... 这女孩应该不乐意喝自己的口水吧...这样想着,拉一口将剩下的半杯快乐水全部咕噜咕噜地喝进了肚子里,他摸了摸自己鼓胀的肚子,有点儿想把黑揍一顿。 随手造出一点冰块,再把它们都融化成水,把纸杯子好好洗了洗之后,拉又朝着里面放了一大堆冰块,然后控制着它们变成水,最后将源石能量输入手中的书页上,于是就有高温使零度的冰水的温度上升,变成了可口的温水。 黑目睹着这一切,在看见拉还从口袋里掏出餐巾纸把纸杯边缘擦干净递给她之后终于忍不住发问了:“你在可怜我吗?还是说这杯水里被你下了迷幻药,会让我说出情报?” “有必要给你灌迷幻药吗?作为这一场战斗的发起者你应该很清楚的知道我对你和你的队伍在之前没有任何的接触,现在给你温水喝也只是看你是个感染者小孩的份上。” 拉的语气依旧是那么的无所谓,真的就好像在叙说一个平淡的事实,他把纸杯子递到黑的嘴旁边,等待着她张嘴。 “你怎么看出来的?” 黑不相信眼前这个男孩能在生死战斗之中还抽得出时间来观察自己是不是感染者。 “很简单,脚踝,好几根黑色的线在上面,就像是墨水泼到了白纸上那样引人注目。” 拉一边等待着一边和她说话。 “我有个朋友的矿石病症状也是在脚踝上,所以很多时候都会注意到别人的脚踝。” 黑冷冷地看着他,她没有因为拉的语言而放松分毫,一年前她就遇到过看上去对自己很温柔的人,可没有想到那居然是目标的护卫,那个人差一点儿就把刀刺进了她的心脏。 所以即使是这个躺在轮椅上的男孩,黑看不出他的敌意,也看不穿他的目标,可是黑就是不相信他,固执的像是寒冬里的枯木,怀着一定要等到下一个春天那样的坚定的拒绝他。 “措辞不错,原因找的也很好。” 黑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己没有脑子的弟弟一样,冷声道:“你是在把我当成农村里的傻孩子来骗吗?毫无理由的就想要救济敌人,这会让我感到很可笑。” 换言之黑就是觉得这是拉的阴谋,哪怕她看不出来。 拉盯着她与自己一样...甚至更为纯净的金眸,他从第一眼看到这双眼睛的时候就被触动了,他感觉黑和有段时间的自己蛮像的... 装作冷漠的样子,排斥外界的一切美好并将其附加上最恶毒的想法,抗拒着很多东西,看上去坚强的很,其实心里面比谁都要孤独脆弱,也许她并不认为自己很孤独,那是因为她骗了自己,让自己认为自己不孤独,也许是一厢情愿地认为自己有很多朋友,又或许是找到了个目标,所以就不孤独了。 但是她一直在渴望着,渴望着有个人能帮助她,去成为她的朋友。 就像是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在孤独的雪夜里看见一个又一个路过的人,最后绝望地想要划开火柴满足自己吃香喷喷的烤鹅,看看闪亮圣诞树,然后再遇见自己那个早就死了外婆的可笑幻想的时候... 却有一个男人走过来说我要买了你所有的火柴,然后带着她来到一间暖和到爆炸的旅馆给她吃了真正的香喷喷烤鹅,带着她去买了最华丽的圣诞树陪着她一起笑着摸摸上面的铜铃,最后又买了整条街最贵的花去一起祭奠她那早已逝去外婆的那种惊喜。 因为在雪夜里独自行走的人,是需要火需要光的啊,不然的话他们就会倒在迷茫又黑暗的路途上,然后就那样一个人躲在墙角里孤独的死去。 黑就是那个卖火柴小女孩,但是拉却不是那个男人。 他也曾有一瞬间想要去当那个男人,可是现实在告诉拉说你他妈的不行的,你已经带了一个累赘了,难道还想要在身上挂一个吗?你到底是要有多么幼稚才能去想要救每个看到的死小孩?那样的话你走一遍切尔诺伯格后就会被拖在地上拖死。 所以他说:“因为我可怜你。” 因为你真的很像我。 但是我却救不了你。 第七十二章 俯瞰 黑看不清男孩的脸,但是能很清楚地从他的“因为我可怜你”这句话里听出男孩的悲伤,就好像被可怜的不是她而是那个轮椅上的男孩一样,她甚至觉得自己应该去安慰他一下。 见鬼,她又没做错什么事情,只是拒绝了一杯可能有害的水而已,怎么这个轮椅上的男孩突然就迸发出了这种情绪,他以为他在干什么,拍什么三流悲剧吗? “你可怜我?” 黑实在是没有听到过这么可笑的理由了,敌人抓住了她,可是居然还对她说“我可怜你所以给你水喝”。 该死的,这是什么见鬼的逻辑。 “也许他也只是一个孩子罢了...毕竟这么小就残疾了,说不定他从小就被欺负,还得了什么奇怪的心理疾病才会这样吧。” 黑这样想到,然后也就不再与孩子气的小孩去对话了。 拉微微地叹出一口气,把纸杯放在了大冰块旁,不再去看黑一眼。 他这里可不是什么感染者慈善机构,拉明白他今天出来是为了什么,反正绝对不是再救一个该死的感染者小孩,为了尽量不伤到黑,拉已经浪费了很多源石能量了。 待会儿要干的事要远比定住一个感染者小孩要难得多。 “晨曦之星...开始了吗?” 拉轻声开口,让路西法愣了片刻,随后才反应过来拉的意思是不要暴露真名,她点点头,轻声开口,压低了嗓音:“已经开始了,但是好像房子里的人要少上很多。” 拉回过头看了一眼黑。 “她的同伴么...” “等待吧,蛇鼠会还没出来,而且周围的家伙们也在等待着,我们的目标不会跑,所以等着就可以了。” 拉靠在轮椅上,一边放松一边给自己构建坚冰防护层,在切尔诺伯格的寒冷夜晚拉完全不需要多余的源石能量去维持坚冰不化,因为这里的温度低于零度。 特洛尔仗着人多的优势,在冲进宅邸的一瞬间就指挥着自己的大批人马分散开来,留下两个术士和三个老佣兵在自己的身旁,他可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少爷,本身作为一个西西里人,他的战斗技巧就能称得上是强悍,留人在自己身旁只是为了避免突发状况发生而已。 喊杀声已经传出,特洛尔大概能猜测里面有十五到二十个敌人,经验应该很丰富,擅长打阵地战,因为他的耳朵只要稍微一动就能听见机关齿轮转动的声音。 对方只让他在这里进攻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就可以立刻退走,他不明白其中的意义所在,但是他盯着手中的表,已经过去一分半钟了,对方想要干什么与他无关,他只需要等到时间到二十分钟然后离开就可以。 他抽出腰间造型奇异的长刀,望向了身后。 有人绕过来了。 厚重的水泥墙并不能很好地阻断隔开从外界传来的声音,无论是喊杀声还是铁器交击的响声,都清清楚楚地传到她的耳中,她打开了自己的怀表,没有去在意上面的那一张照片,她盯着滴答走着的时针,把它环绕在自己的手腕上,分出一些精力去注意时间的流逝。 她得抓紧时间,不然的话等到这二十分钟过去后她如果还没来得及拿完东西再离开那可就惨了,不仅东西拿不走,而且人被发现后那就更危险了。 她可不是什么善良的乌萨斯好市民,毕竟属于她的名字是被印在缄默机关的通缉令上的,虽然等级不高,但是也需要用心堤防。 花了一个月的时间从乌萨斯的另一头跑来这种边境小城,为的不就是摆脱缄默机关的大面积搜索么,要是再被发现了,那又会踏上时间漫长的逃亡旅途。 她没有那么多时间耗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了,这种逃亡的事情也只需要干一次就足够了。 双极纳米片到手之后她的实力将会再次上升一个台阶,因为她的剑缺了一块,需要补全,双极纳米片虽然不是最佳选择可也不是很差了。 她得要在切尔诺伯格拉起自己的第一批班底...这也需要时间,她必须要足够信任那些人,要让那些人也足够信任她才可以。 收紧腹部,与一根丝线擦身而过,她不知道为什么这里面没有使用更加高级的防盗手段,但是对她来说总归是有利的。 那个存放着双极纳米片的箱子已经近在咫尺了,只需要再跨过七根线,两块触动式石板,一把虚假的防盗锁,她就能成功地打开箱子取出里面的物品。 “出来了。” 艾拉在盯着艾路德给她的说明书足足看了五六分钟后才明白,自己手里拿着的这把狙击枪经过了特殊的改装,不需要什么源石技艺在内部触动,她只需要扣下扳机里面的子弹就会发射。 说明书上写着她只需要计算空气湿度,温度,下坠,风向,风阻,还有空气中的一些灰尘就可以了,这种事情对她学霸艾拉来说简直不值得一提。 还有她可以为狙击枪装上配件,比如现在手里拿着的一根黑乎乎的东西,说明书上管它叫消音器,装上之后枪口的火光会几乎看不见,声音也会大大减小,艾拉正在一步一步地按照说明书给狙击枪装上这玩意。 说明书上最后提醒道,要是这把枪打中人后基本就会让那个人毙命了,所以让艾拉谨慎使用,据说理论射击距离高达1.5公里,艾拉没有想要尝试的想法,因为在这之前她甚至没有摸过枪。 也就是说她要用自己射出的第一发子弹杀死老鼠。 虽然有些难,但是艾拉觉得自己按照说明书上的来做应该就可以成功。 她相信自己。 拉满意地打量着自己刚刚按照伊伦诺给的参数用冰制作出来的望远镜,嗯,伊伦诺管这玩意叫望远镜,据说可以看清远处的东西。 他用左手拿起冰块望远镜,放在了自己的眼前,原本渺小的人影瞬间变大了好多倍,他又在心底感慨了一句伊伦诺牛逼,然后开始认真地打量着自己能看见的每一个人。 第七十三章 一个傻逼 她从口袋中掏出准备好的铁丝和绝缘橡胶层,用橡胶包裹住了铁丝,她刚刚检查过,如果直接用铁丝开锁的话会导致两边的电路接上,不知道会触发警报还是直接爆炸。 反正她绝对不想去尝试就对了。 但是用橡胶层包裹住就可以完美的解决这个问题,她小心地将铁丝塞进锁孔,闭起眼睛感受着其中的锁芯。 见鬼...为什么这箱子的锁有八个需要拨开的地方...上下左右的,真是该死。 她小心地抽出铁丝,然后按照自己刚刚用铁丝触碰到凸起部分摆动铁丝的形状,一分一毫都没有差,做完这些之后,她重新将铁丝插入锁孔,稍稍感受了一下从八个位置传来的实感,随后手腕一抖,随着“咔”的一声。 锁开了。 她透过小小的缝隙,在确认了其中没有什么机关之后,就连忙将其打开,看见了放在最上面的两大片泛黄的羊皮卷,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遗迹地图残片”,但是她认得这种材料,经过刻意做旧的黄色莱塔尼亚软纸,骗不了她。 她要找的东西还在里面,藏在一大堆破旧的垃圾堆里。 她伸手在其中翻翻找找,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因为她担忧这里可能会有声控开关之类的东西,她不能在成功的前一刻翻车,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所以她会更加的小心。 直到一片小小的,冰冷的物体被她的指尖触碰到随后取了出来,在她头顶携带的小手电筒的照射下,有冰冷的铁光在芯片的表面上流动,透过白色的光能看见稍许红色,她并不知道制作它的材料是什么,但是芯片背后的字母让她肯定了这就是她要找的东西。 这是双极纳米片上刻着的编号,应该没有实际作用,但是这是辨认双极纳米片的一个很好的办法,因为仔细看的话能透过字母看见内部的红色。 她之前见过双极纳米片,所以敢肯定这玩意是真货。 她的剑被她放在了地下室的门口,现在只要原路返回再装上芯片离开这里就算完成了今晚的任务了。 “哟,锁开了么,特洛尔那家伙真的相信那里面放着地图?居然还特意派人去偷...” 老鼠拿出自己的手机,皱着眉看着上面显示的“锁已被打开”,他现在正在为那个西西里人的智商担忧。 “罢了,今天晚上把他留在那里吧,现在这种时候,下城区只需要一个声音就够了。” 双眼露出凶狠的光芒,老鼠拨通了几个电话,把几个重要的手下从他们又软又暖和的大床上叫了起来,然后再平淡地将手机塞回口袋,不出意外的话,特洛尔在今晚就能在他的注视下被丢进切尔诺伯格的下水道里,然后和垃圾与废水一切被抛到天灾无人区里。 当然了,前提是... 不出意外。 “让我看看,发现了谁?” 拉露出笑容,他透过冰块望远镜看见了一个佝偻着背的乌萨斯中年老男人,原本中年应该不算是老,可那个男人给拉的感觉就是已经六七十岁了,既凶狠又阴毒,简直与切尔诺伯格的地下气质不谋而合。 “蛇鼠会头子?” 他吹了一个口哨,用望远镜观察了一遍大街小巷,嘴角逐渐上扬,在心里为那些西西里人默哀了半秒,虽然他还不知道那是西西里人。 而这个时候,拉忽然想起一件事。 如果周围只有黑一个人警戒的话,那么如果她被杀了该怎么办? 答案很简单,只要定时联络就可以,如果没有响应的话那么拉就会被蛇鼠会给发现了。 滴滴滴。 黑腰后面的对讲机在此刻响了起来,她的定时联络是十分钟一次,原因是她觉得在埋伏敌人的时候对讲机响起来的话会让她暴露位置,但是十分钟的话足够她解决一切敌人或者被敌人解决掉了。 “你会帮我吗?” 拉问道,他正考虑要不要把对讲机取出来让黑说一下没有异常情况。 “会。” 如此干脆利落的回答让拉惊愕片刻,他融化了对讲机那里的冰,将它取出,左手握着它,如果黑要说出关于他的情报,那他就一把把对讲机捏个稀碎。 “按哪个?” 虽然问敌人对讲机怎么用很丢脸,可无论是拉还是路西法都是第一次接触这玩意,说不定一按就能把这玩意给按坏了。 “红色的,第三排第二个,连按两下。” 拉犹豫了片刻就按照黑所说的做了,于是对讲机那里就传来了嘈杂的声音:“黑,你那边怎么样?” “快死了。” 黑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拉盯着她,然后直接将对讲机捏了个粉碎,电子元件的刺啦声中,拉凝视着她的金眸,在长达数秒的对视中,拉败下了阵。 男孩打了个响指,让包裹着黑身体的大冰块一块一块的碎裂,它们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不担心黑会在挣脱束缚后反杀他,因为满地的冰块在瞬间就可以把黑姣好的身躯给捅成一个冰块马蜂窝,到那个时候她才是真的死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两张龙门币递给眼前脱困的杀手,声音有些无奈:“要跑的话就赶紧吧,这里有点钱,足够你花到下一笔钱到手了,速度快点,我还要帮你善后。” 黑沉默片刻,似乎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烂好人,她拿过两张龙门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感谢的话。 女孩拿出另一柄匕首,在确认自己没有拿错之后狠狠地捅进了自己的背后。 拉看见有几滴血飞溅到他的脸上,熟悉地味道环绕在鼻尖,直到黑将匕首从自己的背后抽出,然后将上面的那个小玩意给碾碎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这是黑在把自己身上的定位装置给剔除。 他不禁有些愣住了,到底是要对芯片的位置有多大的自信才能这样毫不犹豫地一刀捅进自己的背脊,在几秒钟之内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芯片找出,拉可以想象在每一个入睡的夜晚,黑都会在自己的脑海中模拟这一刻... “帮我止一下血。” 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拉可以看见在她割开的一个小伤口中有大量的血液流出,不用想,肯定是稍微割破了某个动脉,他估计原本那个定位芯片就在危险的地方,而黑的做法已经将危险程度降到最低了。 拉凝结出冰块,堵住了黑的伤口,包括里面的血管,站着不动为他提供了很大的便利,他可以用光线的源石技艺看见伤口内部的样子,然后再在脑海里模拟出来并冰封上。 “可以了,该死的,你可以走了,放心的滚出这个城市吧。” 拉的语气不是多好,不管是谁来语气应该都不会多好,毕竟这家伙在几分钟前还差点儿弄死自己。 黑盯了他一会儿,最后弯腰捡起地上的纸杯子,将已经冷透了的冰水一饮而尽,在最后看了他一眼之后就从天台上跳了下去。 夜很深,冷风吹起了拉的头发,他却不感到冷。 “你是一个傻逼吗,拉?” 晨曦之星和堕天使一起开口发问。 拉注视着倒在天台上已经空了的纸杯子,叹了口气,发自内心地露出笑意。 “也许吧。” 第七十四章 随机应变 “真有意思啊,现在的小孩都这样吗,思想境界已经这么高啦?” 中年毛腿男人咧嘴笑着,手里抓着一根香蕉,他用手指戳了戳身旁雪诺的手臂:“你觉得怎么样?” 当他看到雪诺一脸懵逼和质问的表情就反应了过来,无奈地将手中的香蕉皮从高空丢下。 “忘了你还带着耳机,而且你根本听不到那么远的声音...” 雪诺摘下耳机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发生什么了?” 她饶有兴致地询问道,总是听歌好像也有些无聊,而且在这种不能专心听歌的环境下就更加无聊了,所以听听他说的也未尝不可。 “我是说真冷啊。” 随着话音落下,一只人字拖从高空被甩了下去,雪诺镇静地看着他,耸耸肩,意思是你这身打扮说这话毫无威慑力。 这么长的对话,重新复制一遍的话很费精力的,所以毛腿男人才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可在雪诺镇静的眼神的逼迫下,他的背后不禁渗出一层层的冷汗。 这让他不由得感慨,乌萨斯的jk真是恐怖啊。 “听吧。” 男人控制着周围空气开始振动,开始复述着拉,路西法,还有黑三人的对话。 她将双极纳米片塞到自己剑上的凹槽之中,于是明明是用铁打造的剑却开始缓缓的自动变化,原本比双极纳米片略大的缺口缩小,直到将它包裹起来,再也看不出这里曾经有一块双极纳米片。 “舒服多了。” 她感受着剑上的源石能量传递,无论是传导性还是顺滑度都大幅提升,这样能让她在使用源石技艺的时候轻松许多。 这一趟来的不亏。 她满意地点点头,将剑塞回鞘中,把它紧紧地绑在身后,她轻轻地用手指关闭头顶的小手电,再一次地推开了地下室的大门。 映入眼帘的却让她把手摸在了剑柄上,铁灰色的眼瞳之中露出毫不掩饰的杀意。 “东南风三级,大气湿度正常,目标距离...唉?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吧,算了,谁管它啊,目标的话应该是那个老家伙没错了,但是得再等等,还不确定,要是弄错了就不好了。” 艾拉本来还想像一个冷酷的狙击手那样说出什么拉风的台词,可是她发现自己好像忘词了,而且来这里之前还没有调查过蛇鼠会首领的相貌...她这一次吃到教训了,目标已经进入狙击镜里,可是她居然不能确定目标是不是目标。 这种感觉真是比楼上的伊伦诺一边端着她煮的隔夜的烂浓汤想要灌到你的嘴里一边拿着她那该死的臭靴子想要狠狠地抽你的屁股还要令人感到见鬼。 没办法,艾拉只能继续通过观察周围人的动作来判断他是不是蛇鼠会的领袖了。 轰隆! 水泥墙壁的倒塌所带起的漫天灰尘与发出的巨大响声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让场中瞬间安静下来,当然也包括特洛尔。 他警惕地盯着那倒塌半边的房子,心想自己带了这么多人打了这么就还没有攻进去的房子居然在这之前就被人溜进去了... 虽然自己没有拼命,可是能抵抗超过自己五倍敌人数量的团队可不好骗过去,如果从里面出来的是一个强人的话,那么他得考虑一下是自己的命重要还是一两颗至纯源石重要了。 毕竟这个场合中,穿得最像首领的人不就是他了吗? 所有人都在打打杀杀,就只有他安静地站在大门口,打着洁白的领结,穿着程亮的黑色皮鞋,手里还端着从哥伦比亚进口的干红,身上一尘不染,见鬼,虽然他和他的所有小弟都知道他这样是为了防止漏网之鱼逃跑。 但那个能瞬间摧毁半边房子的人可能不会这么想,特洛尔觉得他可能会一眼就盯上自己,然后把自己当做人质。 他思考了半秒钟还不到。 然后毫不犹豫地将手中上千龙门币的玻璃酒杯摔了个稀碎,撕烂了自己的领结,两脚一甩就把昂贵的皮鞋甩到了泥塘里,他将身上的西服脱下,然后从地上抹了一把黑色的灰擦在脸上,瞬间就把自己的发型搅乱,捡起地上染血的扭曲钢管,混入了自己众多小弟的行列之中。 这叫什么,这他妈的就叫随机应变! 当他看见每一个小弟看着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惊讶与崇拜的时候,特洛尔就笑了,没有一个西西里人会怀疑自己的领袖是因为胆小才会这么做的,这只是因为领袖为了不给他们带来麻烦,才摔烂了自己精致的酒杯,损坏了自己昂贵的服装然后混进来的。 因为他自己也是这样想的。 毕竟没有人会怀疑一个为了自己的傻小弟们豁出了十几次性命的男人。 特洛尔感觉很自豪,忽然就觉得这帮自己手下的憨憨都他娘的棒极了。 于是乎,如果你的视线移开了三秒钟,你就会发现西西里人们的首领突兀地消失不见了,这简直可以列入切尔诺伯格年度十大灵异事件之一。 她也是有些懵逼的,在随手丢开这乌萨斯军人的尸体后...没错,她根本不可能认错,这是一伙伪装成佣兵的乌萨斯军人,而且手上不知道干了多少脏活,她杀起这种人来心里一点负罪感都没有。 原本想找一个看起来比较牛逼的人挟持他的,因为这里的人也不是全都是十恶不赦,至少那些只是拿着钢管的西西里人们不是,她能看得出来这伙人有原则有底线,这一点在她与对方谈生意的时候就感受到了,所以她不能把他们都杀了。 但是想要找挟持的人又找不到。 于是场面就一度尴尬了起来。 在看见那个手拿长剑的狠人将手中那个一身肌肉的尸体随手丢下然后茫然地转头在寻找这些什么后,特洛尔就连忙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让自己与其他小弟几乎一模一样,他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默默地点了个赞。 这些表面佣兵实则是乌萨斯军人的大汉们警惕地换上淬毒的武器,拿起了威力巨大的手雷,死死地盯着了从建筑中走出来的人。 她知道自己今天要把这些乌萨斯军人都杀了,不然的话自己逃来的消息可能在今晚就会泄露。 不能让一个人逃走。 环视着周围的将近两百号人,她苦恼地揉了揉额头。 有点麻烦了啊。 第七十五章 希芬尔纳 “拉...怎么了?” 路西法是第一次看见拉的身体因控制不住情绪而抖动,那个已经被捏得稀碎的寒冰望远镜就是最好的证据,她能看见男孩的手握在轮椅的握把上,青筋从皮肤底下暴突,轮椅都在随着他的身体一起颤抖,她能感觉到拉的身体之中有什么东西要苏醒了一样。 可是这不是愤怒,而且他们也只是站在这里,哪儿也没有去,可为什么拉的情绪波动一下子就变得这么大... 路西法有些不安。 “不会错的!绝对不会错的!” 他在心底嘶吼着,拉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情绪会因为一个人的出现,或许还算不上,会产生如此剧烈的波动,一会儿恐惧的像是堕入了黑暗无光的海渊之中,一会儿好像又要开心地飞上云端。 “那是她走路的动作,那是她握剑的手法,挥剑的姿势,银发,铁灰色的瞳子里写满了对未来的追求与期望,当然少不了那一份坚毅...还有呼吸!就是这个频率!绝对没错!” 见鬼! 男孩狠狠地用手敲着轮椅,把路西法吓了一跳,她的心里更加不安了,可却不知道拉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变得这样,所以对他的反应无从下手。 当初就应该把那一份记忆删除掉的!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区区的一份记忆会对他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只是望见了一个人影而已,居然几乎要让他跳下轮椅飞奔过去... 而且他从来没有想过会以这样的一种方式重逢,他原本以为会在雪原上遇见那个背影,亦或者在阴暗的小巷中被她看中,也许会在刀剑相向之后才发现对方的身份... 可绝对没有想到自己在数百米之外拿着个望远镜看见了动作和眼睛就能在心底肯定了那就是她,是那个银发的龙裔,是那个孤独的领袖,是那个在夜晚独自咽下所有罪恶,是那个自己曾经的学霸同学,是那个在人物志上出现过的—— 塔露拉! 龙门粗口!乌萨斯粗口!卡西米尔粗口!东国粗口!叙拉古粗口!维多利亚粗口!…… 一句又一句的粗口从拉的嘴里飞出,要知道,无论是哪个国家,骂人的话永远是最抑扬顿挫也是最好学的,所以拉基本上会泰拉大陆上所有国家的粗口,再结合眼前的这种情况,他真的无法按捺住心中的骂人的气焰。 虽然不知道是在骂空气还是在骂自己。 路西法光是听着就感觉头皮发麻了,不禁弱弱地问了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 路西法的话就像一大桶冷水一样浇灭了自己心里的火,拉在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现在的路西法是不认识塔露拉的,而塔露拉也不认识路西法,更不认识自己这个坐在轮椅上的残疾人。 拉忽然沉默了,他轻声对路西法说道:“没什么...” 可是这样的拉反而让路西法更加不安了,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静下来,路西法可不相信自己的一句话有这么大的作用。 他到底看见了什么? 路西法百思不得其解。 “不管怎么样,先过去吧,这里太远了。” 男孩捧着古旧的书籍,体内的源石能量如河流一般奔涌着,发出阵阵的流水声,它们疯狂地涌入书籍中,激发了一段又一段繁奥古老的咒文。 他不说话,可是那双金瞳里已经燃烧起了明亮的火,有龙的威严在眼瞳的最深处迸发,他的呼吸声沉重,浑然没有发现自己的周身已经出现了黑色的咒文,它们交织着,从书籍之中涌出,被它引导着,结合成更加复杂的咒文。 路西法凝视着出现在自己身前的纯黑色咒文,心脏都快要蹦出来了,因为这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副要拼命的模样吧,可直到拉要去拼命了路西法也不知道原因是什么。 可这已经不重要了,路西法捡起黑落下的强弩,拾起了几根破甲加重弩箭,她上好弩箭,然后推着拉缓缓地向着目的地前进。 她只需要推着拉就可以了,至于迎面而来的危机,他会解决的。 “无关人员离开这里,我只杀这群佣兵。” 塔露拉用手指摸着“希芬尔纳”,这是她手中剑的名字,这是一把从遗迹之中得到的剑,塔露拉通过查阅大量的古代文献资料终于得到了它的名字,古文字被深深地刻在剑柄之上,在那种古代文字中,“希芬尔纳”的意思是秩序与火之剑。 她相信自己终有一天会握着希芬尔纳砍下亚历山大二世的脑袋,凝视着皇帝的血染红权与力的王座,然后用火将这片已经腐烂至深处的国家燃尽,再在这上面构建全新的秩序。 她坚信着,并且为此努力付出。 于是人数众多的西西里人们开始后退,原因是特洛尔在最开始就不着痕迹地踩了一下身边小弟的脚,然后那个小弟再继续踩身旁小弟的脚,几秒钟之后所有的西西里人的脚就都被踩过了,所以才能一致后退。 “这样,就可以了。” 塔露拉紧握手中的希芬尔纳,铁灰色的眼瞳与敏锐的耳朵已经在刚才数遍了所有敌人,一共十七个,十一个在自己的眼前,两个在自己的背后,剩下的四个则在楼上拿着长铳准备伏击自己。 不管怎么说,先把正面的解决了吧。 她屏气,抬起剑尖,知道正面的佣兵不动是在为背后的与楼上的争取装填武器的时间,她无所谓地勾起嘴角,体内有滚烫的龙血流动,赋予了她恐怖的力量与难以看清的极速。 在这里她不能用源石技艺,因为她的源石技艺的特点太明显了,如果用出来的话势必会留下大片痕迹,那样就与她的想法背道而驰了。 可就算是如此,握起剑的塔露拉也足以依靠自己的身体来杀死他们。 一个瞬间之内,她消失了,希芬尔纳在风的笼罩之下咆哮着,发出铁的轻鸣声,它割裂了寒冷的空气,割裂了坚硬的护甲,最后割裂了敌人的脖颈,将它带下,然后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第七十六章 中二早已是过去式 “嗯...?那是谁?” 艾拉将望远镜移到了塔露拉的身上,看着她移动的残影和像是被随手宰掉的佣兵,女孩的眼神就逐渐凝重了起来,她觉得那个人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一眼,但是又说不出来。 但不管怎么样,她可能会妨碍到自己,让自己判断不出来蛇鼠会的首领是谁。 “要威慑一下吗?” 艾拉并不知道塔露拉会不会将那些西西里人全都杀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就有些麻烦了,但就目前来说还没有,所以艾拉还有心情等待着结果。 她的右手握着狙击枪,如果塔露拉有什么异动的话她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因为她得找到拉哥哥。 “她看上去很好,或许并不需要你来帮助她。” 路西法在兜帽底下幽幽地开口,她刚刚已经从拉那里得知了他失态的原因,因为刚刚那个从废墟与灰尘之中走出来的少女是拉的故友,所以当她可能陷入险境的时候拉才会变得那样。 但这反应也太大了吧,只是朋友? 这话路西法放在了心里,没有说出口。 “那很好,等到要我出手的时候才糟糕呢。” 拉通过手中的书能很好的控制自己周身满含源石能量的咒文,他现在知道伊伦诺说的省力是什么意思了,当手上有一个控制器的时候真的很省力,通过书来控制这些简直比他用手拿起镰刀还要轻松。 “路西法,问你个问题。” “说吧。” “我把脸遮住有用吗?” “为什么会没有...” 路西法的话还没有说完好像就意识到了拉的意思是什么了,拉是在说,他又下不了轮椅,所以在白天的时候也势必要坐在一个这么显眼的轮椅上,并且他的身后一直站着一个身高这么高的女孩推着他。 这样的话知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又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只要看轮椅和人的身高就能知道是谁了。 “没有用。” 路西法也是对自己直到现在才发现这个漏洞而感到无语,而拉也叹了口气,手指微动,更加多的“镜子”出现在了他的身旁,将他和路西法扭曲了。 现在在外人看来,拉就不再残疾了,而路西法则拔高了将近二十厘米。 “这样就可以了,我就在想,轮椅这东西肯定太显眼了,不过现在就可以毫无顾忌了,这源石技艺耗费的能量不多。” 通过制造“镜子”扭曲光线的源石技艺耗费的能量确实不多,因为它特别需要使用者的理解才能够使用,换言之就是只有学霸才能学会,但是学会之后就很简单了。 “很久不见啦...” 拉轻声感慨道,在塔露拉倒在他面前后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一样,既孤独又漫长,所以在他盯着鲜红的血,抽着烟的时候他的斗志就全都被消磨掉了。 诡异的沧桑感扑面而来,路西法嘴角一抽,忍不住问道:“很久是多久?” 拉低着头盯着手中的书,听到路西法的疑问后不禁愣了一下,思考了片刻对她说道:“记不大清楚了,不过应该很久很久了吧,久到我都有一种被世界抛弃了的感觉,当然,是在遇见你之前。” “为什么有一种像是什么隐藏大佬的感觉啊...”路西法无奈地在心中吐槽道,同时伸出手敲敲拉的脑袋:“别装,书上说你这是中二病发作了,老实交代她是你的幼年玩伴还是你的什么远房表姐?” “初中二年级病态自我意识过剩?” 拉感到有些好玩,他对路西法说道:“你得知道,我现在应该才十岁不到,按照炎国的九年义务制教育我才小学三四年级吧...离初中二年级还早得很呢。” “有你这样坐在轮椅上还敢参与黑帮火并的小学生吗?” 路西法感到有些残念,她撇撇嘴,将自己的重量压在了轮椅上,抬头看着不远处正在发生的厮杀。 “所以说我不是中二病呗,我可不会说假话。” 拉开始觉得自己应该给手上伊伦诺给他的这本书起个名字,不然的话总感觉缺少了点什么,虽然直接叫“书本”也挺好的,但是考虑到堕天使嘲笑她的可能性拉就准备取一个拉风一点儿的名字。 说起来...堕天使真是一个好姐姐啊。 拉偷偷地瞄了一眼身后路西法脸上的纯净笑容,在心中感慨万分,也不知道堕天使帮她吸收了多少负面情绪路西法才能露出这种微笑。 “她既不是我的什么幼年玩伴也不是什么远房表姐啊...我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更遑论亲戚了,晨曦之星,你能想象到三四岁的你一睁眼看到的就是肮脏的下水道吗?” 拉朝着自己的嘴里丢了个冰块,嘎吱嘎吱地嚼了起来。 “终日徘徊在下水道和垃圾桶里找东西吃,这就是我的童年生活啊,要说中二病的话...我记得以前有过一段时间,那个时候我找到了一本小笔记本,然后在里面写日记,署名都是我臆想出来的拉风称号。” 毫不脸红地说出自己的黑历史,拉此刻也有些怀念了,他幼年的记忆真的很少,在遇到达达尼昂之前他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那一本中二的笔记本了。 “世界的拯救者,泰拉历史上最年轻的首富,钢铁骑士长,传火者,矿石病的救赎人,极北冰原的征服者,南海之主,叹息山脉之王...” 听着一个又一个令人感到羞耻的名号从拉的嘴中说出,路西法都感觉到有浓浓的中二气息扑面而来,难以想象这样一个稳重的男孩以前居然是这么一个满脑子想着怎么拯救世界和统治世界的家伙。 她忍不住扑哧一声地笑了出来。 “别笑...好吧,笑吧,尽管嘲笑我,因为我自己想想都想要笑出声,到底是要有多么傻才能想出这种中二的称号...” 晨曦领公爵,黄昏的王女,荆棘王之友,时代的开创者,罪孽深重的弑神之人,帝国友谊之光,正义与公理的捍卫者,北风巨龙之主 当时伊伦诺的话好像又在他的脑海中徘徊着。 称号都是中二的,没有一个称号不会令人感到中二。 关键是要看有多少人认可他这个中二的称号。 如果是一个人的话那么就是中二病。 如果是十个人的话就是一群中二病。 如果是一千人的话就是一大群中二病。 但如果是一万人,十万人,百万人呢? 那就不是中二了。 因为那种东西被称作“荣耀”。 第七十七章 惊弓之鸟 剑刃切开了铁做的箭头,将弩箭一分为二,回转,带着冰冷的月光斩碎了澄黄的源石刻痕子弹,塔露拉抬起铁灰色的眼瞳,体内的龙血在沸腾,她伸手抓住从黑暗中射出的箭矢,手腕抖动,将它送到敌人的心脏中去。 两把匕首从无光的黑暗之中猛然出现,凌厉的风在塔露拉的脸上被撞碎,希芬尔纳反转,重重地砍上匕首的中端,将它们化为碎铁,重心下沉,塔露拉抬腿朝上踢碎了敌人的下巴,让他的脊椎断裂。 脚步声与弩箭的呼啸声从四面八方转来,塔露拉不敢继续停顿,因为她听见了一种有别于所有上弦与换弹声的响动,像是机械门开启时齿轮的相互摩擦,又如同低沉轰鸣的引擎启动。 她知道那玩意是乌萨斯军队里专门配置的单兵大杀伤性武器——阿瑞斯型。 她可能有些低估了这批人的重要程度与身份了。 最低型号的型只有一发弹药,用后即损坏,塔露拉在考虑是要将其抢夺过来还是闪避开,单单以型效率低下的瞄准速度她完全可以轻松闪避,但是这样就会少上一把威力可怕的武器。 塔露拉不再犹豫,双腿发力,剑刃上摆,想要切开头顶的石柱然后直接夺过敌人手中的阿瑞斯型。 普通的混凝土在希芬尔纳的刃前如同苍白的窗纸,无法给它带来哪怕一丝阻滞,塔露拉向后挥剑,那是呼吸声传来的地方,毫不意外地有一颗头颅滚落,血液粘在了她的衣摆上,但是没有铁掉在地上的声音。 骤然间,幽蓝色的火光亮起,被细绳吊在房顶的阿瑞斯型的枪口发出巨响,在这个瞬间,阿瑞斯的枪身就已经完全烧坏,内部的零件像是被热油滚过了一样,全都黏在了一起,失去了它的用处。 晶莹剔透的源石子弹从枪口中被推出,在瞬间它的速度就远超了音速,带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杀机笼罩了塔露拉,龙裔的眼瞳缩小,身体肌理的潜力在死亡的压迫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但是区区六七米的距离对于超音速的子弹来说实在太过短暂。 即使是以龙裔的速度也只能堪堪地将希芬尔纳勉强偏转到自己的身前。 子弹的一半擦到了剑刃的末端,巨大的动能让塔露拉的手臂一颤,可并没有造成大的影响,关键是子弹却并没有被剑挡开,它无声地钻入塔露拉的左肩,又无声地穿透了塔露拉的左肩,剧烈的疼痛感正在诞生,伤口周边的血肉正在崩解。 满脸笑意的拉呆滞了,漆黑的咒文从他的周身消失不见,它们化作足以在顷刻之间吞噬生命的黑色物体,向着早已将庭院的三维地图中的那些塔露拉要杀的佣兵们涌去。 男孩的脸色苍白,青色的血管从他的皮肤上透出,依稀可见有血液在其中流动,这是将体内源石能量耗尽的后遗症,身体在短时间内会完全用不上力,更别提用源石技艺了,可拉沉默地翻开书页,找到了有关治疗的那一部分。 然后输入。 源石能量没有了没关系,只要用生命力替代就可以,效果会更加的好,只不过会有些难以控制,不过在“书”的控制下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男孩的生命力通过被伊伦诺称为“同构位”的存在流出,进入到书页,随后激活了留在上面的源石技艺。 原本已经白的不像话的皮肤颜色变得更加淡了,路西法能看见轮椅上男孩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那是抽取生命带来的痛苦,他眼白里的血丝遍布,代表着他的精神快要支撑不住。 路西法不知道拉在干些什么,可她不敢去碰拉,害怕自己会打扰到他什么。 “阻止他,这样下去的话他会死的。” 堕天使冰冷的声音传到晨曦之星的耳中,让她大惊失色,连忙想要伸手夺过拉手上捧着的书籍,即使是傻子也能看出那是拉用来释放源石技艺的道具,没了它,拉这种近乎自杀的行为立刻就会被中断。 可下一刻路西法的手又停在了半空中。 “别听她瞎说,我还死不了。” 男孩的声音干哑,像是数天没有喝水的信使那样,可类似于警告的话语让路西法不得不停下自己的动作。 “他在骗你,路西法!快阻止他!” 堕天使能清晰地感受到男孩体内原本蓬勃旺盛的生命力迅速地转化成汹涌的源石能量,不计损耗地朝着书页中有关治疗的源石技艺里涌去,如同浪潮。 “我不会骗你的,待着就可以,路西法。” 拉知道自己的生命力在疯狂流逝,可他明白自己不会因为这一点原因就死去,也许堕天使的那一套对普通人来说管用,但不适合套用在他的身上。 因为他的血管里流动着龙的血,即使稀薄,可那是尼德霍格的血,它们会咆哮,会挣扎,会倒下,但是绝不会死去。 它们在沸腾中消逝,支付着生命的代价。 他的眼瞳中似有龙在昂首,金色里好像浮现出纯银的细线,可转瞬之间却又消失不见,纯像是水中的泡影,一旦浮到水面上就会破裂,再也不复存在,又像是梦境,一觉醒来后再也不会有半分记忆。 “去吧,她不能死。” 拉轻轻开口,言语中却饱含令人不敢反抗的威严。 塔露拉喘着粗气,不用扭头都知道被阿瑞斯击中的左肩已经全都崩坏,无论是脆弱的皮肤还是滚烫的龙血亦或者比钢铁还要硬的骨骼都已经在阿瑞斯的权柄下死去。 她听闻阿瑞斯的威力强大,可没有想到会强大到这种程度,凭借她的自愈能力居然也不能将伤口止血,现在塔露拉的血液正在顺着白皙的左臂流下,不采取措施的话她不用多久就会因为失血而亡。 她抬起希芬尔纳,想要将贯穿与伤口相连的所有血管,施加源石技艺让血管烧焦,暂时来阻止血液的流逝。 啊!!! 佣兵的惨叫声让她不禁抬头,在那些黑色的刀刃斩下敌人脑袋的恍惚之中她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 “我不会让你死的。” 第七十八章 信任 磅礴到令人惊惧的生机涌入塔露拉的体内,她惊讶地放下手中的希芬尔纳,在心底默默地对某个不知名的人道谢后将剑塞回剑鞘,所有的敌人已经被斩杀殆尽,她现在要做的只是离开这里。 “喂,别死啊。” 现在是由堕天使主导身体,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见势不对的时候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体内的生命转移到拉的身上,通过他的那本书。 “死个头,我会那么容易就死吗?” 看见塔露拉离开的背影,拉微微地松了口气,无力地靠在了轮椅的靠背上,周围的光线折射也差一点儿维持不住,不过还好在拉的调试下它终于是没有崩解,男孩疲惫地合上眼,手指依旧在颤抖。 路西法的神色有些凝重,她知道拉在正常情况下都不是这个样子,堕天使可和那个傻晨曦之星不一样,拉在紧张的时候嘴里会蹦出烂话的习惯她早就记住了,如果拉真的很淡定,那他大概率会说:“没死,别着急。”一类的话。 “妈的...脸色怎么黑的像是死了朋友一样,喂,堕天使,我知道是你,着急个什么劲啊,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我在短时间内是没有战斗能力了。” 说完,他郑重地拍拍路西法的肩膀:“所以,我的生命安危就交给你了。” 路西法深知这话简直就是狗屁,如果在她拿着一把弩可以应付所有敌人的时候,那么拉的生命安危确实是掌握在她的手里的,但是一旦出现了路西法无法应付的敌人,她毫不怀疑拉就会开始像刚才一样以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开始烧掉自己的生命力。 “到底需要讨回什么,才要你这样轻视自己的生命?” 堕天使的语气里蕴含着质问以及愤怒,她知道拉是要去找蛇鼠会的首领,但是他到底要去从那里得到些什么才值得他所付出的。 先是沉默。 紧接着是清脆的声响 拉的咬合肌用力,将嘴中的冰块咬得粉碎,眼前仿佛是叶莲娜从指尖滴落的血,是叶莲娜那个悲伤的温暖微笑,是路西法那一天在雪地中的无力哀嚎,是每一天身上都淌着血的伙伴们,还有那些滚落的感染者的头颅。 “讨回什么?” 拉轻声呢喃,男孩的血液仿佛再一次因为狂怒而沸腾。 “尊严。” 路西法愣住了。 “叶莲娜的尊严,路西法的尊严,佩特洛娃的尊严,埃维林娜的尊严,杨格的尊严,谢洛夫的尊严,祖母的尊严。” 拉的声音不大,可是每一个字都深深地烙印进了路西法的心中,她盯着男孩的金眸,就感到寒冷好像都已被驱散,轮椅上的男孩如同一座煤山正在熊熊燃烧,火在他的身躯与心灵之中肆虐,他必将烧死一切敌人,亦或者将自己燃尽。 “我要将这一切都讨回,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痛苦!我要将这一切尽数奉还,让他们品尝后悔的滋味!我必将手持利剑贯穿他们的胸膛,叫他们尽皆跪在地上求饶!我必将将那一切全都埋葬,哪怕被帝国钉在审判之门上烧至死亡!” 他怒吼,仿佛已经不再年少,而是一个被点燃的复仇者。 “那就去吧,我会握住手中的弩。” 路西法闭目,咧开嘴角,留在矿场里的不止他一人,受尽屈辱的也不止他一人,曾经绝望过,感到悲哀的都不止他一人。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战斗。 萨科塔女孩点头,凝视着弩箭的寒光。 “与你同行至生命的尽头。” 拉笑了,捏住了路西法依旧冰冷的手:“现在,信任我了吗,堕天使?” 路西法感受着从手背上传来的温度,沉吟片刻:“保护好她。” 男孩勾起嘴角:“晨曦之星?” “一如既往。” 晨曦之星揉了揉男孩的头发,笑道。 “听完了吧...其实我也蛮奇怪的,刚刚不听,现在又让我复述出来,多了很多麻烦啊。” 毛腿男人打了个响指,让振动的空气恢复平静,手中捧着一个西瓜啃着,也不管汁水溅到了他少说有几十龙门币的衣服上。 “刚刚不是在听歌么,我也是看你表情才看出来的,不信的话给你听一下。” 雪诺摘下自己的耳机,握住它们放在了毛腿男人的耳旁。 毛腿男人听着听着就皱起了眉头,朝着雪诺问道:“这不是没声音吗?” 雪诺奇怪地眨眨眼,将耳机塞回了自己的耳朵里,只是一瞬间,熟悉的安心感又笼罩了她,这让雪诺眯起眼,开始思考毛腿男人是不是拥有了什么奇怪的被动能力。 “有声音啊。” 她对着脸色平静...疑惑...惊讶...惊恐的毛腿男人说道。 “我聋了!” 毛腿男人猛地站起来,竭力嘶声大吼着,耳中却没有传来任何一丝声音,他盯着听歌听得津津有味的雪诺,摊手:“你在听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但是依靠以往的经验他知道自己应该在说“你在听什么”。 “我?我在听塞壬唱片最新发行的《peran barrenn》,蛮有味儿的,顺便一提,我觉得《spee ligh》也很不错,有一说一,不管是轻松风格还是摇滚风格亦或者其他,只要到我的点后我都不会介意。” 雪诺正侃侃而谈,转头却发现坐在自己身旁的那个毛腿男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啊啊啊啊啊!我掉下去了!” 他的吼声响亮,但是他听不见自己的吼声,只能感受到一阵又一阵的失重感。 “人呢?” 切尔诺伯格上城区,卢比扬卡大酒店分部。 “乌萨斯...真冷,是谁说这里温暖如春的?” 女孩握着手中银色的十字架,将它放在自己的面前,十字架光华的表面反射出她身上黑色镶金丝的长裙,淡金色的披肩卷发耷拉在她的眼前,暗紫色的眸子里面充满了怜悯与慈悲,让人感觉就像是不贪财的巨龙那样诡异。 她勾起嘴角,露出甜甜的微笑,让人的心神不禁一阵悸动,可白皙精致的皮囊下面好似藏着一只魔鬼。 “那就把他的头砍掉吧,唔,对了,最近不是流行浇人柱吗?那就浇一半的人柱再砍头吧。” “是,副裁判长大人。” 第七十九章 生存的守则 “那个,我脑子不大好用,所以你能告诉我今天到这里来又和矿场有什么关系了吗?” 路西法得知了拉此行的目的,可却并不知道自己直到现在都在做些什么,按照她的想法,要是想要对那个矿场复仇的话,就得拉扯起一支感染者部队或者通过特殊渠道弄来一大批炸药... 路西法的眼睛一亮,她惊讶地说道:“你是想通过蛇鼠会弄来炸药?我觉得有可行性,但是大量的话不一定,毕竟切尔诺伯格只是一个边境小城。” 在眼底倒映出以特洛尔为首的西西里人手足无措的表现和蛇鼠会逐渐包围过去的趋势,拉微微地皱起眉头。 宅邸倒塌了,将原本要拿的东西压在了底下,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拿得出来的,而眼前的敌人又都死于非命... 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待在那里不动? 抚摸着轮椅的金属握柄,拉回答道:“并不是炸药,能炸毁一座矿场的炸药需求量可不小,那样做的风险太大,如果是缄默机关的话,一查就会被查出来,我们得找一种更加不留痕迹,更加隐蔽的方法。” “隐蔽的办法。” 女孩咀嚼了一下这句话,望着拉的面孔,声音带上了些许震惊,她有些难以想象到底要怎样做才能使得刚到这地方来的切尔诺伯格里的人与早已伫立在那的矿场产生交集,并且将矿场摧毁。 “借刀杀人?” “唉?你还知道炎国的成语啊?” 对路西法出乎预料的词汇储量感到惊讶,拉点点头,毫不避讳地承认道:“就是借刀杀人。” “当然了,不是因为我们的怂恿,而是他自己因为自己为众人皆知的原因,端起了早就放在他腰间的那柄刀,拔出了杀人的锋刃,然后刺进了那人的胸膛。” “自始至终,我们都不会出现在这个故事当中。” 拉露出诡异的笑容。 “不论在谁看来,都只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罢了。” 路西法的背后已经浮现出了隐隐的冷汗。 “十分钟啊...十分钟真长啊。” 特洛尔捡起脚边的消防斧,凝望着上面的血迹,嗤笑了一声,把它在手中掂量了一下,从怀里拿出了自己镶钻的河诗丹顿手表,无奈地再将其塞回兜中,直接坐在了废墟上,也不管肮脏的地面会把自己昨天刚买来的卡西米尔进口西裤弄得报废。 “各位。” 他用手指敲了敲消防斧的斧面,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吸引了在场的所有西西里人,对着他们颔首致意,无论是还没来得及参加这一场短暂而血腥的火并的同伴,还是身体已经缺斤少两的勇士都获得了他的认可。 “我想你们应该觉得这个夜晚要结束了,迫不及待等着回家一闭眼再睁眼就看到了明早的太阳了,但是很可惜,作为首领,我得告诉你们一句话。” 特洛尔接过小弟为他点燃的典藏雪茄,用力地吸了一口,淡淡说道:“我们还得在这里等待十分钟。” “我相信你们应该很清楚这是哪里,也很清楚这十分钟意味着什么。” “可我们只能在这里等待着。” 不顾有些小弟的惊愕眼神,他缓缓地开口,白茫茫烟雾中的声音沙哑又沉重:“原因很简单。” 特洛尔看向了从叙拉古和自己一起杀出来的几个有过命交情的兄弟,他们立刻就从特洛尔的眼神里读出了他想要说的话。 他们虽没有交流,也不曾商量,但是开口说出的言语却相同的令人震惊。 “我们接下的委托,必定会去完成,我们许下的承诺,必定会去达到。” 他们不约而同地一顿,相互对视,眼中都燃起了对自己身体里流动的血的自豪。 “只因为我们是叙拉古的黑手党,只因为我们是西西里人。” 这是叙拉古的西西里人,黑手党们用家族的名誉发誓后才会说出的话,说明特洛尔对着委托人用家族的荣誉承诺过必定完成任务了,所以委托人才会一次性将费用交齐,而不是只给了他定金。 啪啪啪啪。 特洛尔将双手举过头顶,用力地鼓掌,由衷赞叹:“说的真不错,先生们。” 他从地上站起来,昂贵的西裤因为泥土而变得如同街边的地摊货,这个瞬间,消防斧从空中坠落,狠狠地以自身的重量劈进了石块中,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震颤声,特洛尔的眼神变冷,声音肃然:“我知道有人会嗤之以鼻,对将性命托付给荣耀的傻子不屑一顾。” 西西里人的领袖声音变轻,可是却凭空多出来了一股威仪。 “我很理解,先生们,不是每一个人都身无所顾,也不是每一个人都像我一样是一条从叙拉古败逃出来的败狗,心中有着所谓家族的荣耀与信念。” 特洛尔抖了抖雪茄上堆积的灰,让它们像是灰色的雪一样飘落:“我很清楚你们之中有些人只是为了混一口饭吃才来到这里的,同样也很清楚你们死了之后家人会很难做。” “我都知道,先生们。” “所以在即将到来的危机之中,你们可以提前选择退出,我特洛尔以家族的名义起誓,绝不去想今夜退出的任何一位兄弟寻仇。” 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更不是大人物的演讲,特洛尔只是在平淡地叙述着这一切,朝着自己的弟兄们诉说着自己的一些想法。 “但同时,你们就会永远地失去‘西西里人’的名称,也不可以再加入我们,并且不要再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先生们。” 特洛尔的声音变冷,重重地说。 “永远!” 以如此的方式来对待临阵脱逃之人,如果是老鼠在这里的话肯定会笑得前仆后仰,大声嗤笑特洛尔心软,然后一个一个地揪出这些人,给予他们残酷的死刑,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一味地杀戮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反而会导致问题加剧。 特洛尔要让他的小弟们明白,他不是高高在上的领袖,而只是一个与他们毫无区别的手持武器以生命捍卫荣耀的西西里人。 第八十章 深夜才刚刚开始 “那么,七位先生,再见了。” 特洛尔与他们一一握手,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做黑手党的气度,虽然这种做法在拉的眼中都傻的可笑,但是他就是这样的人,纵使别人在怎么不理解,也无法改变他生存的守则。 在送走七位略有顾忌的曾经的兄弟后,特洛尔朝着身旁的空处递手,于是便有一柄沉重的铁锤落在了他的手中,铁锤不大,总长还不超过一米五,质量也只是和特洛尔本人相仿,特洛尔一砸下去大概也就能把一块拳头大的钢铁硬生生地砸扁。 这一柄铁锤最重要的是内部刻上的源石技艺“沉重”,使用者可以激活其中的源石技艺,可任意选择将铁锤的“重量”升高,理论上最高可以达到铁锤本身的一千倍。 只是在激发源石技艺的过程中会使铁锤本身的温度升高,可以达到令铁锤升温的效果,据说在曾经最高达到过数千摄氏度。 只要使用者不惧怕高温铁锤在瞬间整个炸开,就可以按照上述理论极限值操作。 单手提起做工单一的铁锤,它的表面一片光华,没有任何的凸起,也就是说如果你要用这柄锤子的话,作战方式仅限于用铁锤去将敌人砸晕,砸死,这是非常可笑的设计,即使它的生产时间比现在早了二十几年并且还是由手工打造的,也有一点儿说不过去了。 这是特洛尔的父亲在他出生时送他的礼物,一直到达他十五岁的时候才能勉强提起,特洛尔完全不明白这种笨重又简陋的武器有什么用处。 当然,那是在以前。 现在的特洛尔清楚地明白,在自己手上的这一把铁锤,不需要任何尖锐的部分,它最大的也是最恐怖的杀伤之处就在它自身的重量上,这是一把仅凭重量就可以将敌人杀死的武器,如果给它加装了锋锐的部件,那才叫败笔。 “诸位先生们,我清楚自己很傻,也非常感谢愿意陪我留下来一起傻的你们。” 特洛尔的黑瞳里带着那抹骄傲,他知道老鼠应该已经带人包围了这里,从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三分钟,如果老鼠还没有所反应的话那特洛尔应该考虑自己是不是中了有关于幻觉的源石技艺。 “可这不就是西西里人吗?” 他举起手中的铁锤,高声宣告。 “就让我们一起在最后的七分钟里活下去吧!” “他疯了?” 路西法隐约听见了一点儿特洛尔的声音,在深夜中,隔着两三百米听见一个人的大声说话并不难,在加上路西法看见了特洛尔的动作之后,才难以置信地说出了这句话。 她都不相信有人会在那边等死。 从她目前看见的两方实力来说,蛇鼠会的人数绝对是占碾压优势的。 “当然没疯。” 拉对着路西法回应道,他看着特洛尔那一副无畏的模样,都快笑出了声。 “能在切尔诺伯格分得一半的地下势力的首领会像看起来的那样傻吗?即使他所说的是确实很傻。” “可我不会相信的,路西法啊...等着接下来的好戏吧。” 虽然特洛尔刚刚的演讲听起来确实非常不错,可如果仔细一想的话,就会发现。 特洛尔是在测试周边是否有多余的人。 “从西北冻原到菠萝的海,泰拉上乌萨斯最强大” 赫尔斯的手里拿着他在酒馆和老板讨价还价弄来的两大瓶根正苗红的纯种伏特加,那是一家切尔诺伯格里复古酒馆的老板,其凶残程度丝毫不亚于炎国的皇帝还有卡西米尔的国王,赫尔斯使完了浑身解数也才从他的手里拿来两瓶。 原本他估计以自己手里的两百龙门币至少可以拿到三瓶...甚至四瓶的,可唯一漏算的就是那老板是个狠人。 乌萨斯中年学者哼唱着气势磅礴却又意义不明的歌曲,他硬生生地用手拧开伏特加的瓶盖,盯着瓶内的无色透明液体,深深地用发红的鼻子吸了一口飘散的伏特加味儿。 要是有人说这是酒精味的话赫尔斯保证会抽出自己的臭靴子狠狠地抽烂他的屁股的! 他保证!他向那个伟大的开国皇帝彼得一世发誓! 见鬼,这是多么醇厚浓香的伏特加...赫尔斯觉得自己的魂灵要飞上云端了,没有谁能拦得住他,除了手中的这瓶伏特加! 可突兀的,摇头晃脑走路都走不稳的赫尔斯停下了脚步,文艺又深邃的眼瞳转向了黑暗之中的人影,随后转回,像是没有看见一样地继续在空无一人的大道上走着。 “喂,不请老朋友喝一杯吗?” 黑暗中的人影发声,声音既凛冽又拖延,像是两种对立的东西混杂在了一起。 赫尔斯大声地哼着歌,望着天穹上的银月感叹道:“你真孤独啊。” 黑暗中的人影沉默了片刻,盖因是他被曾经的老友无视了,亦或者是被小看了。 他抬头了,路灯却在这一刻损坏,没有照亮他的脸,这个短短的瞬间,整座切尔诺伯格里的空气都小幅振动了起来,在原有的基础之上,以相同的频率。 他想要向前踏出一步,可是几乎是在短短的半秒钟之内,他几乎是触电一般的收回了伸出的左脚,作为老友,他知道那个拿着酒瓶的乌萨斯文艺中年油腻大叔学者在对他说:“跨出一步,就死。” 不会留给他任何的余地,也不会做一步的退让,哪怕他是曾经的老友。 这就是赫尔斯。 “好吧...我知道你的答案了,抱歉,下一次再一起喝一杯吧,当然,是以信使和学者的身份。” 也许赫尔斯点头了,但是他没有看见。 “空气振动了?是局部的源石技艺还是说...老鼠吗?” 拉有种隐约的预感,答案可能不只是老鼠这么简单。 “我感觉...好像不只是局部的。” 路西法搓起了手,有些紧张。 “哦?振动了...哇哦是整个切尔诺伯格唉!” 被称作副裁判长的少女开心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她胸前的十字架冒出了些许微光。 “炎国吗...?还是说...哪个冠冕?” “不出所料啊,去找谁了呢?” 带着耳机的雪诺勾起了微笑,眼底尽是冰寒。 第八十一章 记得垃圾要分类 “刚刚空气振动了...你能感觉的到是哪里吗?” 老鼠警惕的停下脚步,对着自己身边的那个精悍的术士问道,他能感觉的出来,能释放出刚刚那种源石技艺的人一定不好惹,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特洛尔的人。 “不行。” 精悍的术士回应他,他的指尖有几颗黯淡光点旋转,它们刚刚四散到空气当中,这个时候又回归,好似是在给他传递情报。 “我的‘灵’转遍了周围,都没有发现振动频率的不同...” 他犹豫了片刻,随后开口:“发生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是刚刚的空气振动是早就预设好的大范围源石技艺,第二是释放源石技艺的术士控制力惊人,可以轻易地控制大范围的空气振动,并且可以随意停止。” “不论是哪一种情况,在背后所代表的术士恐怕都战斗力惊人,不是我这种半吊子可以相提并论的,如果你有预感或者线索这是你的敌人的术士,老鼠,我劝你最好立刻转身就逃,在今晚就收拾东西离开切尔诺伯格。” 精悍的术士捏拳,收回了数十颗小光点,面色凝重地开口:“他不是你这点人可以应付的存在,而如果他是你的敌人,那么刚刚的振动极有可能是在寻找你的位置,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的踪迹已经暴露了。” 老鼠舔了舔嘴唇,从口袋中拿出自己的手机,盯着黯淡的屏幕和一个个号码,在脑海里浮现出了切尔诺伯格的地图,然后他才重重地按下手指,拨通了这个号码。 这个电话,将会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他的生死。 “你们都去找一下吧,如果没有检测显示是冠冕反应的话就不用和我说了,但是如果是的话,直接打我电话就可以。” 法涅挥挥手,示意这一群跟着自己来的裁判所教士都跑到外面去搜索,待人走光之后,她才开心地哼起歌,盯着教会专门配发的十字架,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不要笑得这么吓人,以后会嫁不出去的,法涅。” 泡泡糖炸开的声音清脆,有激昂的音乐声从耳机之中传出,突兀出现的乌萨斯少女显然就是雪诺,她盯着面容可怖的副裁判长法涅,好心地提醒道。 法涅“切”了一声,没有在意雪诺的调侃,只是问道:“有什么消息?” “一上来就问东问西的,法涅...唉,算了直接跟你说吧,我也要去玩一玩啊,时间也不算太充裕。” 雪诺摘下了自己耳朵中的两只小巧精致的耳机,把它们叠的整整齐齐地塞进了自己的兜中,摊了摊手:“刚刚的振动是炎国的林默啾发出的,不用去担心出现了什么诡异的冠冕,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它们不会复生的,就算再来一次,顶多也只是残破的冠冕,这我还是能稍微对付一下。” “林默啾?总感觉好恶心啊,一个大叔叫这种名字。” 法涅感觉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感到一阵恶寒,可是她愣了一下,面色发白地伸出自己白皙的手指,颤抖着指向了落地窗的外面,大街上唯一的垃圾桶,语气不住地颤栗:“我可以把你的话理解为商业诈骗吗?雪诺?” “什么?” 雪诺疑惑地歪歪脑袋,转身看向了法涅手指的方向。 “垃圾分类...可回收垃圾,不可回收垃圾,有害垃圾,干垃圾,湿垃圾...好多啊,这该怎么分呢...首先应该排除湿垃圾吧,这里面已经没有液体了,嗯...算有害的吗?对我来说不算,但是不知道对其他人来说会怎么样...” “还有可回收和不可回收的分类怎么判断的啊...让我看看,‘可回收物是指,适宜回收利用和资源化利用的生活废弃物,如废纸张、废塑料、废玻璃制品、废金属、废织物等’,啊,那应该不是了,虽然是生活废弃物,可是他们不能算纸张塑料金属之类的吧。” “那么不可回收呢?‘不可回收垃圾指除可回收垃圾之外的垃圾,常见的有在自然条件下易分解的垃圾,如烟头、煤渣、建筑垃圾、油漆颜料、食品残留物等废弃后没有多大利用价值的物品’...” “什么东西啊?哦,等等,里面写着食品残留物...嗯,对,确实,没有多大的利用价值了,这些能自然分解吗?唉...再看看有害垃圾吧。” “‘有害垃圾是指,对人体健康或者自然环境造成直接或潜在危害的废弃物’,主要包含废电池、废油漆、消毒剂、荧光灯管、含贡温度计、废药品及其包装物等...哦,还有注意事项...要轻放...如果是易挥发的还要密封...” “我懂了!那这些尸体应该就是不可回收垃圾了吧,乌萨斯的垃圾分类真是麻烦啊...” 他苦恼却欣喜地抓了抓杂乱而顺滑的黑发,打了个大哈欠,一脚踹开了“不可回收垃圾”的铁门,将用比石灰粉还白的手臂托着的大型黑色垃圾袋给一把丢了进去,躬起背,疲惫地望了一眼天上的银月。 “晚上还这么困啊,果然老了之后就不能多熬日啊,哈垃圾分类我可是好好地分了哦。” 伊诺克·范海辛拍了拍手,小声嘟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露出了一个“大功告成”的笑容,不过紧随其后地有嘟囔起来:“会不会做的太过啦...也对,以后我就不这么干了,果然还是喜欢年轻的女孩子啊。” 他扯了扯自己身上的亚麻布衣,略微有些不习惯。 “还要去买几瓶葡萄酒...我最讨厌喝红酒了...不过预算应该还足够,顿曼庄园精制干红,我没记错吧...” 自言自语了几句,伊诺克就在黑暗中开始慢慢地踱步准备回家了,今晚他要补个觉。 “怎么了?有人丢垃圾而已,即使他认真地看了好几遍说明书也不这么令人害怕吧...别玩了,说说正事。” 雪诺稍皱了一下眉,不满地转回过身,刚想要敲两下法涅,却看见了面容已经呆滞的少女和她手中那早已化作粉尘的十字架。 寒意慢慢地爬上了她的脊梁。 第八十二章 所有人都傻了 林默啾的脸色很差,他刚刚应该想到的,赫尔斯不会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举措,他之前从来没有用过威慑一类的手段,再加上自己也才是在这里看到他第一眼,先前也没有听到任何的风声。 这证明赫尔斯刚刚完全是在恐吓他,其实真正的实力远远还没有恢复,如果自己刚刚冲上去的话,说不定就能轻松地抓住他了... “不愧是赫尔斯啊。” 从最开始的施加暗示,林默啾现在才知道赫尔斯早已发现他,而不论是他高声哼唱的歌曲还是拧开伏特加的动作其实都是一种潜在的心理暗示,混合他之前在林默啾心中的印象,很容易就可以塑造出一种“赫尔斯很恐怖很强大”的错觉。 “也不丢人吧,好歹对方曾经也是站在世界顶端塑造规则的人之一,是连泰拉世界最强大的国家之一炎国都想要拉拢的对象,嗯嗯,整个炎国都没有这种级别的可控存在,其实我也是蛮厉害的么。” 林默啾疯狂地肯定自己,将心底的丢人玩意驱逐了出去。 “还有我还对上了乌萨斯最强的女人还好好地站在这里,呀嘞呀嘞,我果然是个强者吧,切,我就不相信这个切尔诺伯格还有另外可以和我正面对上的存在。” 毛腿大叔林默啾恬不知耻地将自己的实力强行拔高,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整理了一下自己廉价的服装,走出了阴影,来到了空有一人的大道上。 “嗨,老兄,你知道希斯顿大道怎么走吗,这里怎么好像变了,一下就找不到路了,能指个路吗?” 在月光的照耀下苍白如纸的脸庞映入眼帘,带着颓废气息的黑发青年对着满脸自信笑容的林默啾挥挥手,一脸死气沉沉地朝他问着路。 一股子阴冷的气息从林默啾的脚底直窜而上,那一双毛腿都开始了自己的颤抖。 “你那边也感受到了?我知道了。” 老鼠挂断手中的电话,面色平静,对着自己身边精悍的术士说道:“别担心,对方不是来针对我们的,放心地去弄死那些西西里人吧。” 精悍术士挑挑眉,默认了老鼠的话,不是他在诟病老鼠,而是他可是知道这家伙比自己要怕死的多,如果有生命危险的话,他相信这家伙现在早已跑得没影,还会像这样优哉游哉地在这里指挥自己? 所以他也就放下了心,招呼着老鼠带来的术士大队,吹着口哨,毫不畏惧地朝着那个“陷阱”赶去,有个聪明人当老大的好处就是你在自己的利用价值达到零之前丝毫不用担心来自背后的威胁,包括潜在的不潜在的,他都会帮你一一处理掉。 老鼠也稍稍安心,将自己攥在手心中的一大把刻有源石技艺的石头放回夹层之中,只留下了三枚依旧捏在手中。 他不敢完全放下心,因为从刚刚开始,老鼠就感到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笼罩在他的身上,即使可能是错觉,可他不会冒险作死去尝试这不到5的可能性。 这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 “这算什么?超级强者来到这里扮猪吃老虎吗?天灾回归移动城市的戏码吗?喂喂喂,这种剧情也太俗套了吧。” 艾拉能很轻易地读出老鼠和他身边的人的唇语,由此也知道了刚刚的空气振动是几乎笼罩了整个切尔诺伯格范围的源石技艺,老鼠他们可能对这种级别的大佬没什么感触,但是生长在大佬遍地环境下的艾拉可是知道的。 如果刚刚那是一个人释放的源石技艺,那么他就可以轻轻松松地通过空气振动一下子把整座切尔诺伯格的人震死,不留一个活口,做完这一切不需要超过几秒钟。 艾拉拿着狙击枪的手微微颤抖。 所以他又是为什么要让整座切尔诺伯格的空气振动呢? 答案只有一个,这种级别的超级大佬根本不止他一位,至少有两位,当然,三位四位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到这里,艾拉一下子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对了。 她觉得这座移动城市有亿点点危险。 决定了,今晚干完这一票,立马就离开这里。 “先藏起来吧,路西法。” 一直坐在轮椅上静默无声的拉突然开口,让堕天使抬起眼眸,思索后点头:“好,不过你的源石能量还够吗?” “完全足够,光线折射这种小戏法,只要在无数的搭配方法之中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那消耗就会大幅降低,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不会有太大压力的,当然,你不要自己去尝试使用源石技艺,在没有系统教学的情况下学习源石技艺很可能会伤到自己。” 拉小声告诫着路西法,同时手中搭建着足够将他们两个人都遮盖隐蔽起来的源石技艺,和堕天使说话就是方便,如果是和晨曦之星那个憨憨聊的话,她必定还会提问为什么。 “别忘了构建隐藏源石能量的技艺,如果是术士的话可以感受的到,我也可以。” 路西法的手里拿着弩,即使四周是空气,她也保持着百分之一百的警惕性,防止轮椅上的这个傻子再次作死。 “这样吗?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多谢了。” 拉对着身后的女孩道谢,他又翻了几页书页,找到了关于隐蔽的源石技艺,盯着其中简单的原理,拉在脑海中预想着搭建了一下,不出预料地成功后,拉不知道是多少次地在心中感谢伊伦诺教他的源石技艺原理与构建方式还有各个源石技艺的特征。 得益于一个月的上课,这种原理简单的源石技艺拉不一会儿就可以尝试自主构建,更别提有关于“隐蔽”的源石技艺伊伦诺还特别花了一节课的时间给他全面的剖析过。 就一个字,简单。 “真的...?法涅,跟我说说,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雪诺的声音沉重起来,呼吸变得清晰,脚步不自觉地踏出了节奏,如果有熟悉她的人在这里,必定可以认出,她已经在潜意识里做好的死战的准备。 导构教会分配给裁判所副裁判长的十字架可不是什么廉价货,必要的时候,这种十字架甚至可以贯穿拥有“伯爵”爵位的血魔而后直接导致他的死亡。 但是现在...却无缘无故的碎成了粉。 第八十三章 雪诺深深地吸了一口凉气 法涅愣愣地盯着手中的已经变黑了的粉末,在雪诺认真的凝视下,又从脖颈之中拿出了一个好像在发光的十字架,纯金的十字架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着让雪诺都心惊的圣洁气息。 在整个导构教会之中,就连红衣主教首席的阿斯莫德都不能给她这种感觉,能让她都为之侧目的力量只能由是导构教会当今的冕下——第二十三任教皇·天国·理查德二世亲自洗礼过的十字架才会有的气息。 可就在二人无声的凝视下,纯金的十字架发出清脆的响声,从外表一寸寸的崩裂开来,直达内部,最后随着嘎吱的响动,整个十字架化作黑色的齑粉落在了法涅的手心上。 死一般的沉默。 “法涅...你刚刚,看到了谁?” 雪诺紧咬着嘴唇,她已经敏锐地发现刚刚自己看见的那个年轻男人的样貌开始在自己的脑海中模糊起来了,这种能力,在她的印象之中只有少数几人拥有。 “血魔么,你说是哪位?” 法涅发出苦恼的笑声,几个在裁判所和戒律之斧中响亮的名字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让她将手中的黑灰洒在地上。 初代种·血魔亲王·三重冠冕的加护者·该隐 次代种·血魔亲王·双重冠冕的冠戴者·莉莉丝 三代种·血魔大公·冠冕持有者·爱德拉 “男的?” 雪诺嚼了两下嘴里的泡泡糖,突然就觉得没有味道了,她重新给自己戴上了耳机,借由狂躁的音乐驱散自己脑海中的后悔和不忿。 虽说血魔常常会给自己准备很多身份,但是改变自己性别的情况还真是几乎没有,因为他们不屑于去改变自己的性别。 在上述三位有能力不接触就把通过教皇加护的十字架变成一滩灰尘的血魔当中,属于男性的只剩下那一种最糟糕的情况。 该隐从长逾百年的沉睡之中苏醒了。 可这不符合常理,雪诺查阅过乌萨斯所有有关于冠冕拥有者的信息,在有关于该隐的信息上是这么写着的。 初代种·血魔亲王·三重冠冕的加护者·该隐,已在一百二十四年之前由导构教会第十七任教皇·伟岸之人·理查德一世亲手将其重创,三重冠冕几近破碎,预估在千年内不可能再次出现 这预估的时间还没有过去七八分之一...并且如果是该隐的话,在导构教会副裁判长的眼皮子底下露面还不杀死她的理由是什么? 四重冠冕的修订者?! 还是说...五重冠冕的... 雪诺的嘴角抽动,有被这种可怕的想法震到。 确实,如果该隐拥有了四重冠冕,那么他的确可以提早很多时间苏醒,并且也不用再惧怕导构教会和现如今的教皇天国。 历史上总共二十三代教皇,就没有人同时持有过三顶冠冕以上,当初的伟岸之人理查德一世能把同为加护者的该隐重创完全就是凭借其恐怖的布局能力,正面交手的话,教皇是无法取胜的。 但是该隐是怎么获得冠冕的呢... 想到这里,雪诺深深地吸了一口凉气。 在身受重创的情况下还能获得冠冕,但是却又被三顶冠冕的理查德一世重创... 如果假设该隐在融合第四顶冠冕的时候被打断,深受重创,之后找到了一顶冠冕的持有者,将其杀死之后就获得了第五顶冠冕...那么在短短的百年出头的时间里苏醒就成为可能了。 “见鬼的...一切行动都应该立刻停止!缄默机关应该立马全员撤出切尔诺伯格!这种怪物不应该由我们来对付!” 雪诺毫不犹豫地拿出了自己的终端,拨通了置顶的电话。 五顶冠冕的鬼玩意,甚至就连雪诺的身份都不足以支持她知道有五顶冠冕的鬼东西该怎么称呼,就她所知,整片乌萨斯境内,数百年的历史,也只有在历史书上出现过一次五顶冠冕的怪物,而且那是旧时代的事情了。 五顶冠冕代表着什么,雪诺不知道,但是她大概可以肯定的是,这种级别的怪物在不受乌萨斯以外因素的干扰时,毁灭所有乌萨斯所属的移动城市还是没有压力的,毕竟她自己就可以把脚下的这座切尔诺伯格给击落。 乌萨斯的境内由于特殊原因没有可以抵挡这种规格外的存在,卡西米尔也不会有,维多利亚同样如此,雷姆必拓一样,更别说更小的卡兹戴尔了。 要想寻求帮助的话,就只有拉特兰,炎国还有东国了,或许谢拉格那边也行,但是谢拉格常年与世隔绝,别说寻求帮助了,说不定刚开口人家就给你轰出来了。 “喂,所长?” 电话另一头的秃顶中年男人精神一震,在任务期间,雪诺居然给他打电话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难道她要求上面给她加年终奖?不对啊...那找到我做什么,不应该找克格勃那帮人吗?” 所长构思好了一套说辞,准备用打太极的方式把危险转嫁到沉寂许久的克格勃那边去,作为缄默机关的直属上部,克格勃一直以神秘与强大著称。 所以大概是雪诺把他们的电话忘了? “我是缄默机关的天灾级执行者雪诺,以下情报请使用规格外的加密方式接收。” 所长眨眨眼,握着电话的手冷僵了。 随后他就默不作声地摸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底下,使用特别创造的文字输入密匙,当他听见“咔”的一声后,就凝重地开口说道:“缄默机关的天灾级执行者雪诺,请提供你的情报。” 雪诺深吸一口气,将精简之后的情报以及具体的应对方式说出:“移动城市切尔诺伯格中出现了疑似四重冠冕修订者或者是五重冠冕的存在,我推测他可能为血魔·该隐,请立刻与导构教会联络,查看该隐是否依旧处于沉睡当中” “另,如果不是该隐,那该存在也至少为三重冠冕的加护者,推测原因是仅仅在接触过后的一分钟,缄默机关天灾级执行者雪诺有关的记忆已经开始大片消失,请立刻将其情报上报给克格勃与皇帝,请求立刻停止缄默机关当前的活动,以上。” 电话被挂断了。 所长拿起另一个电话,立刻拨通了过去。 第八十四章 不喜欢暴力的男人 “来了。” 特洛尔盯着分针,轻轻开口,扛起了手中的铁锤,不紧不慢的将表戴到了自己的左手腕上,所有的西西里人也都各司其职,将这群佣兵的所有武器装备换上。 还剩三分钟。 他点燃了雪茄,瞳里是眼前飘飞的烟雾。 源石技艺的波动随之升起,有五光十色的源石技艺碰撞,但是声音却并不大,宅邸的门口已经开始了术士们的交锋,他揉了揉鼻子,扭动两下身体,发出了阵阵爆鸣声,随便挑了个人最多的地方冲了过去。 连静默声音减小影响的术士都带来到这里,看来老鼠自认为是吃定他了。 被小瞧了啊。 特洛尔咂咂嘴,嘴里叼着雪茄,幽深的眼眸盯着朝着这里涌来的蛇鼠会打手,他握紧手中的铁锤,手臂肌肉在瞬间隆起,狂猛的力量轻松地挥动铁锤,把眼前狰狞的脑袋像个西瓜一样砸了个粉碎。 也不在意红白混合物溅了自己一身,特洛尔面容平淡,眼神无趣,朝前踏步,再一次地挥动铁锤,于是第二个西瓜应声而裂,又溅了他一身,并不是特洛尔收不了力量,而是这就是他的战斗风格,挥出去的锤子在杀死敌人就不要收回来了。 他一直是这样干的。 “哦豁?” 嘴角略微勾起,特洛尔扬起左臂,硬生生地抓住一柄刺来的短剑,用的是两根手指,而昂贵的西服在他用力的那一瞬间就已经爆成了漫天的碎片,掰断铁器,西西里人一脚踢出,将偷袭之人的内脏全都踢了个粉碎,即使他早已准备好了铁甲也不顶用。 “哦,正菜上来了。” 特洛尔不用看都知道,一个混在混混打手之中的百战老兵,几乎是像黑暗中的明灯一样突兀,无论是呼吸、步伐、眼神、表情亦或者握着武器的方式都很好地出卖了他。 铁锤挥动,第一次的受到了些许阻碍。 “传统的乌萨斯打法,用得不错,不过混多了啊。” 特洛尔俯下身子,锋锐的铁剑擦着他的衣衫而过,西西里人咧开嘴,铁锤开始隐隐变红。 “就少了点搏命的感觉。” “啪”的两声巨响,分别是铁剑的折断声与对手脑袋爆炸的声音,迎着漫天的红白液体,特洛尔惬意地吸了一口雪茄,胸膛起伏,鼻腔里的烟雾飞出,升温的铁锤随心而动,又砸炸了两个打手的脑袋。 无论是蛇鼠会还是老鼠,都只知道他是从叙拉古逃来的败犬。 但几乎没有人知道,他又是为什么还能从叙拉古跑出来,而他的家族全都覆亡在了他的家乡。 答案其实很简单,特洛尔在逃亡的路上用一把铁锤把剩余七大家族共计数百人的追击部队的脑袋全都砸碎了而已,因此他还在叙拉古荣获了“碎颅者”的美称,虽然叙拉古人可能都不知道这人是谁就对了。 其实特洛尔更喜欢称自己为“开瓢者”来着,因为他可不是那种喜欢用暴力的男人。 手臂挥下,加重的铁锤又轻松地碾碎了一个打手的脑壳。 “喂,拉,你看那个拿铁锤的家伙,强的一批啊。” 路西法有些兴奋地指着叼着雪茄面容平静的特洛尔,就在她说话的一秒钟,又有一个普通打手倒在了特洛尔的眼前。 “嗯,确实,特别是他手上的那把锤子,好像附加了什么源石技艺。” 拉认同地点头,在心中考量着,虽然不大敢肯定,但是如果自己身体完整的话再加上源石技艺应该可以和那个在人群之中驰骋的西西里人五五开,不是他贬低自己,而是对方技巧实在太熟练了,如果是纯粹的近身战的话拉保证自己的路数在十招之内就会被看透。 估计得靠一套爆发带走,如若不然,死的就是自己了。 在伊伦诺的手下被调教的这么久,判断别人技艺的能力还是有一些的。 “有人来了,别说话。” 拉伸手按住路西法的嘴,漠然地看着几个人影掠过自己的眼前,就连呼吸都暂时屏住了,心跳声的话也稍微压抑了一下,尽量做到不发出任何声音,但同时他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如果搜查的人当中有特别强大的术士,那么他被发现的概率会在100左右。 幸好没有。 听到脚步声逐渐远去,拉才松开了路西法嘴上的手,咧开嘴,哼唱着书中记载的旋律诡异的曲调,在其中找到了对应的源石技艺。 “好了,接下来的话,再用一点也无妨吧。” 当前血脉觉醒程度:已觉醒(觉醒程度八.02) “那个应该就是西西里人的首领了吧,通过他的眼神来判断。” 艾拉轻轻地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将身侧沉重的狙击炮拖了过来,打开它的三角架,调整好稳定后,艾拉就把眼睛贴近了特殊的狙击镜,将十字对准了一直躲在人群之中的老鼠,同时,她先前放出的源石技艺在帮助她获取相关信息。 风速2.1/s,西北方向。 大气温度3,相对湿度21。 灰尘含量几乎忽略不计。 大量的参数涌入艾拉的脑内,她不断地计算,然后轻微地调整枪口,待到一切基本合理后,艾拉从空间之中取出一枚狭长的幽蓝色晶体子弹,盯着它思考了片刻,还是放了回去,重新取出一枚黑红的子弹。 女孩儿将它装入手中的凶器中,然后小心地再将右手的手指轻轻地搭在了扳机上,按照说明书上所说的开始控制起自己的心跳与呼吸一致。 世界安静了下来。 她的手指稍稍用力。 黑红的子弹便脱离的枪口。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飓风一般传入到了每个不眠之人的耳中,虽然没有火光,但不论是谁都知道,一定是哪一把大型铳开枪了。 老鼠睚眦欲裂盯着距离他眼球不到一公分的旋转着的子弹。 他手中与口袋中还有靴子里的所有刻有源石技艺的物品全都碎裂,变成无用的齑粉,蓝青色的环形盾堆叠数量,一层一层的,计算好了精确的角度,以求可以用最少的力量将子弹偏转。 第八十五章 思想迪化 “糟了...老鼠要跑!” 拉的面色陡然大变,他不怕与老鼠对上,但是唯独恐惧的就是老鼠逃走,如果他要逃的话,那么在蛇鼠会的帮助下,拉是没有可能追踪他的。 而在不知道哪个憨憨轰了老鼠一炮后还差点儿就轰死但是还没有轰死后,老鼠就感觉到恐惧了,因为他还不知道狙击手的位置。 这是艾拉独立构造的源石技艺“回音”的作用,她将以一个地方为原点发出的声音转换成从那整个方向发出的声音,也就是说老鼠只能知道狙击手在他的西边,对于听见声音的人来说,就等于西边有无数个狙击手在开枪,但是听见的声音就只有一个。 “现在追?会很危险,老鼠应该会在身边加强很多守卫力量。” 路西法皱起眉,对于拉这种鲁莽的想法感到不解,她在考虑拉是不是有些头脑不清,因为现在他还几乎不能释放源石技艺。 “当然得追,再不追的话等到明早估计我们只能看见老鼠的尸体在下水道里玩漂流或者看见切尔诺伯格日报上写着‘xxx公司董事长被杀害’一类的新闻了,路西法,你该不会以为开枪的人会放过老鼠吧?” 拉的嘴角泛起冷笑,对着路西法说道:“现在就从旁边绕过去吧,得抓紧时间了,毕竟我们也不能知道是老鼠会被打死还是跑走,活着的蛇鼠会领袖才有作用,如果死了的话,那么他又和所有的尸体有什么分别呢?” “那好,听你的,坐稳了哦!” 路西法找好路线,从来时的隐蔽路线下到了地面上。 艾拉有些慌了,第一次的。 她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伊伦诺亲口承诺可以贯穿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五的源石技艺的子弹被挡下了,况且这也只是子弹本身的特质,要是再加上自己手中的这把20的伊伦诺独家定制狙击炮的话... 一时间她竟有些头皮发麻。 恐怕没有人知道,蛇鼠会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首领的隐藏实力居然如此强大。 世人都以为老鼠在第一层,艾拉以为他在第二层,可没有想到他居然在第五层。 一慌神的时间,老鼠就从艾拉的视线之中消失了,这让艾拉更加不敢怠慢,虽然她知道自己已经通过“回音”让敌人找不到她的方位,但是谁又会知道一个身处第五层的隐藏大佬又有什么手段呢? 艾拉觉得自己得赶快离开这个位置了,最好是立刻。 老鼠差一点儿就吓疯了。 而那个精悍术士也已经是满头大汗,手指差一点儿就因为承受太多的源石能量而爆裂开来,他勉强地朝着老鼠咧了咧嘴,这让老鼠十分庆幸自己在前不久把这个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剑盾手兼术士给招进了蛇鼠会。 如果刚刚没有那一两层青绿色护盾的保护说不定他现在已经被那颗红黑色的子弹给打碎了脑袋。 老鼠望着数十米外变成废墟的房子,眯起了眼。 “多谢。” 他对着精悍术士道谢,让后者微微惊讶,随即嘿嘿一笑,捏紧了布满老茧的拳头,上面有些细微的裂痕,正在偷偷地渗着血。 “不谢。” 一来一回四个字,不论是老鼠还是术士都知道,以后术士的工资要猛涨了。 老鼠拨通电话,然后找到了自己留在这一栋房子中的逃生通道。 他的逃生通道几乎遍布整个下城区,在老鼠的意见下,切尔诺伯格的下城区里基本每一百平方米之内必有一个下水道井盖,对上头的汇报则是“疏通下城区水流堵塞问题”。 这个该懂的人都会懂,也没有人会去因为区区的一个下水道口问题去与下城区的老大作对,不论是明面上还是暗地中,只要是在下城区,老鼠几乎可以说得上是一手遮天。 而如今,常年的对手特洛尔也即将被除去。 只是在这种紧要关头有不知名的杀手差点儿弄死他,老鼠认为与特洛尔的命相比起来还是自己的命更重要些。 不过话虽如此,老鼠在逃进下水道之前还是给自己的那些平常不能乱动的手下打了电话,让他们立刻赶赴这里,意图在今晚弄死特洛尔。 随后又是一个电话让老鼠确认了下水道的安全性,他才带着精悍术士与几个老练的打手逃进了下水道。 但没有人知道,此时在老鼠的衣兜里,有一块石头发出轻响,失去色彩,完全的碎裂了。 是它救了老鼠一命。 “怎么追?你不要告诉我们直接找上门问逃跑路线。” 路西法和拉来到了众多普通的小巷当中,女孩儿小声地问道,眼睛警惕地不停转动。 “如果你要跑的话,会从哪里,路西法?” 拉随意地瞟了一眼街道,很快就收回目光,而后又若有所思地看向连成一串的屋子,几秒之后也遗憾地摇摇头,最后合上眼确定自己的周围没有人后才微微皱眉,捏起拳头。 “太匆忙了啊...” “我的话...让我想想,大概会是走自己早已预定好的逃跑路线吧,有人时常确认路线安全的那种。” 路西法几乎是说了一大堆废话,让拉撇撇嘴,试探着询问:“所以你觉得切尔诺伯格下城区...” 二人的眼中都亮起了光,露出微笑,看着对方的表情,说出了自己脑海内想着的那三个字。 “下水道?” “挺聪明的吗,注意到了?” 拉的嘴角勾起象征着惊讶的笑容,堕天使的能力有些超出他的预想。 “这还注意不到吗?别当我是傻子啊。” 路西法敲了一下拉的脑袋,朝着自己的脚边看去,那是一个崭新的井盖。 “一路走来我至少都看见了一两百个井盖了,要说这是城市基本设施谁会相信啊...” 女孩“切”了一声,随后有些担忧地问道:“下水道是没有问题,但是问题是我们不知道其中的路线,况且蛇鼠会敢做得这么明显,说明他们肯定有备无患,就这样下去的话,会不会陷入被包围的情况?” “当然有可能,只不过...” 第八十六章 危险的切尔诺伯格 “嗨,老兄,有在听吗?” 伊诺克又伸出自己苍白的手臂在林默啾的面前晃了晃,他觉得这个一句话也不说的毛腿男人有些傻,可能是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或许自己还可以打个电话过去问问,然后把他给送回去。 “喂——,有在听吗?再不说话的话我就把你给送回精神病院了哦!” 伊诺克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了,毕竟他现在走在大街上都想倒在地上好好地睡一觉,最近熬日的时间实在是太多了,让他的情绪稍微有一点烦躁,好不容易绕了好几大圈才找到一个活人,如果还是精神病的话那他可真要烦死了。 “啊!啊?什么?” 林默啾紧张到不行,他刻在na里的死亡直感在告诉他眼前的这个颓废的男人可以轻而易举地弄死他几百上千次,冷汗都快汇成水流把他的后背衣服给浸透了。 要不是他目前还没有敌意,恐怕林默啾早已跑得没影了,当然,跑不跑得掉还要另说,这也是为什么林默啾没有立刻逃跑的缘故。 “我问你,知道希斯顿大道往哪里走吗?” 点点头,伊诺克再次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表情好上了不少,至少这个男人开口说话了,不用自己打电话把他送到精神病院里去。 “知道知道。” 林默啾锁死了自己的毛孔,以防冷汗流出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知道了他的恐怖而杀人灭口,他连连点头,把通向希斯顿大道的路线告诉了伊诺克。 “从这里笔直走到第二个十字路口左转,走到第三个十字路口右转然后遇到第一个红绿灯就右转,这样就到了希斯顿大道。” “哦知道了,谢了哈,老兄。” 伊诺克记下了林默啾所说的路线,朝着他友善地微笑了一下,便托着疲累的身体朝着前方走去了,留给了林默啾一个单薄颓废的背影。 “走了...?真是见鬼了,切尔诺伯格里怎么会有这种...乌萨斯难道准备放弃切尔诺伯格吗?” 林默啾对乌萨斯帝国的做法深感不解,作为一个泰拉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之一,怎么可能放任这种怪物肆意游荡在自己的移动城市里。 这时,他不禁想到了自己还在炎国是看到的标为可能的情报。 情报上显示切尔诺伯格移动城市中藏匿着超大威力自爆武器,威力足以抹杀掉一切正常的生物,由于没有具体测试,所以没有人知道这个正常的范畴到底是在哪里,但是林默啾知道,反正杀死几十个自己还是没有大问题的。 “这是真的...?该死,乌萨斯到底知不知道有怪物在这里随意乱晃,就这样还敢开启遗迹?真的做好了‘切尔诺伯格不慎被天灾毁灭’的准备了吗?还是说不是我们预想的那样...” 林默啾的眉头紧锁,作出了自己的猜测。 “用一座移动城市和人民的恐慌换一个加护者?他们会这么傻吗?亦或者也做好了换一个加护者和毁灭一个加护者的打算?” “总之,得去寻找支援了,一个人的话真是力不从心啊,或许可以向皇帝申请烛龙的使用权,这样的话才有些安全感啊。” 想到这里,林默啾没有再浪费时间,也不管自己是废了多少精力才从乌萨斯的边境偷渡过来的,反正他现在应该立刻回炎国,去申请烛龙的使用权...实在不行的话申请九婴也可以。 “只不过,我也从来没有打算直接出手,更何况下城区下水道的路线图我都给背下来了,我也不觉得那个杀手会这样轻易地放过老鼠,所以我们就只需要静悄悄地跟在老鼠的背后就可以了。” 拉的脑海中清晰的浮现了整座城市四通八达的下水道网络,立刻就在视线之中找到了一个还未通向路口的下水道井盖,他让路西法从旁边绕过去,特意选了不算最隐蔽也不算最显眼的路线,希望能和杀手岔开。 “说得倒是好听,但一个能在切尔诺伯格拿着威力可怕的大型铳的杀手,另一个则是能打通关系在深夜里的大道上搞火并的黑帮大佬,不管怎么看,哪一个都不是我们惹得起的吧。” 路西法在心底对自己的实力非常有数,让她去打打架什么的她可能会欣然答应,但是拉现在居然去干这种一不小心就会把命丢掉的事情...让她有些不是很放心。 “硬要说的话,不能等个几十分钟吗,你看,他都跑进下水道了,就像你所说的,下水道里都是内应,所以杀手也不会这么快就得手吧,等几十分钟能让我们的行动安全系数提高很多,” 可是说到这里,路西法才像是想到了什么,脚步瞬间就是一顿,盯着轮椅上的男孩,几欲开口,可是最终却只是小声地问出了三个字:“你疯了?” “你这样做会害死晨曦之星的,知道吗?” 路西法在刚刚突然就疏通了拉今晚做事的逻辑。 拉说自己要去讨利息,然后就去找下城区据说和市政厅有不清不楚关系的黑帮势力的老大,还说要抓到活的。 这样一想的话,拉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路西法已经完全清楚了,所以她才问拉是不是疯了。 两个人。 去干这种活儿?! “别担心啊路西法,又没人看见我们的样貌,再说了,我可不会去做完全没有把握的事情,所以别太担心,你得相信我们两个的实力啊。” 拉的双眼正盯着书页,企图通过组合几条不一样的源石技艺来达成更强更真实的效果,他笑了笑,对着路西法回答道,同时眼睛里亮起光芒,用手指勾画了些什么。 “唉...晨曦之星也说没关系,算了,有没有能力你自己判定吧,说的太多的话,说不定还会打扰到你的计划,就这样。” 路西法合上了嘴懒得再去和拉多说些什么,反正只要有敌人来了就打,想这么多多余的事情完全是在给晨曦之星找麻烦,因为堕天使知道她肯定是会跟着拉的,然后她又要来花费大量时间说服自己。 这不是完全的自找麻烦吗? 第八十七章 意外的重逢 “话说,你准备用什么方法?” “你问这个干什么?” “这不知道了后心里会有个底么,不然的话总感觉有些害怕。” 路西法盯着拉手中几行字符正在发光的书籍,她没有选择去过问一些有关的事情,毕竟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些秘密不是吗? 拉有,路西法也有。 所以拉不会问的时候,路西法也不会去过问。 哪怕这个所谓的秘密已经放到了她的面前。 因为这是堕天使的自知之明。 “幻术,知道吗?” 拉用手指抚摸着泛黄书页上的咒文,对着身后的路西法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下水道这种地方,难道不是用来吓人的最好地方吗?” “确实...但是幻术这种东西,难道不是术士编出来骗人的吗?世界上会有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路西法皱起眉头,幻术这种东西... 这种看不见摸不着所以也不知道如何去防护的东西。 还真是有一些吓人啊。 “你说的应该没错,我指的是大体上,因为就在遇见我的老师伊伦诺之前,我也只是在骑士小说里看见过这种东西,如果没见过的话。” 拉叹了口气,面容也有些许苦涩:“谁会相信世界上有这么扯的玩意儿啊。” “但是谁让我的老师是个天才呢,还真弄出了幻术这玩意,据说部分原理是通过迷惑神经做到的,但是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就有待考究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拉的脑海中又浮现了那个银发少女无良的笑脸。 “毕竟从她嘴里说出的话可没有几句是真的啊。” “对你老师的怀旧到此为止,拉。” 路西法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了起来,原本仅剩的那么一两丝轻松也荡然无存,它们被凝重与认真所取代。 “鉴于你刚刚的举动,虽然我很不想提醒你,做出这个举动后也有可能导致不可控的局面发生,但是作为你负责的朋友,我还是要是说一句。” “拉,你刚刚救下的人。” 路西法抬起头,拉听到她的声音后也不禁合上手中的书,缓缓地将自己的头抬起,只是看着,手指就又开始不自觉的颤抖。 “现在就站在你的面前。” “活生生的。” 路西法后悔了,她甚至想狠狠地抽自己一巴掌。 为什么不在拉还没有发现的时候带着他绕道走? 如果那样做的话,至少拉不会像现在这样... 仅仅是因为看见就开始失去了些许的自控能力。 “放松,拉,即使我不知道能让你变成这样的原因是什么,但是我知道一件事。” 路西法狠狠地拍了一下轮椅的握把,剧烈的震动让拉的身体狠狠一颤,随即他就合上了双眼,静静的聆听着路西法接下来的话。 “那就是不要失去你的判断能力与理智。” “希望你能不要被情感冲昏头脑,尽量的让自己变得更加的理性。” 拉微微颤抖的肩膀让路西法无奈地勾勾嘴角,说道:“哪怕只是装的。” 其实路西法真的感觉拉的反应很奇怪,甚至于有些完全无法理解拉的心中所想的到底是些什么玩意。 或许晨曦之星还发觉不了,但是堕天使通过短短时间的观察,已经是发现了这个问题最大的诡异之处。 那就是... 那个拉差一点儿搭上了性命毫不犹豫救了的人。 根本,完全,真的。 不认识他啊!!! 人家完全不认识你啊喂!居然只是单纯的单方面付出,拉,你他娘的是想当个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烂好人吗?在别人都不知道你这玩意是哪根葱的情况下还这样拼命,难道不害怕自己死了之后就真的无法让那个人认识自己了吗?! 但是好像她对于拉来说真的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吧。 “想想晨曦之星和叶莲娜她们,别做一些傻事就行。” 这边是路西法最后的提醒了,她说了那么多,也只能说那么多。 “谢了。” 拉小声应道,终于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对上了那蒙着黑色面罩的故人。 黑暗之中,澈金与铁灰色相对。 不密闭的空间就像是无人的密室一样寂静,直到男孩对着握着剑的少女轻轻开口,打破了寂静,他的眼神中再无半分眷恋,所存留的就只余喜悦与审视了: “好久不见啦,小塔。” 塔露拉紧握着手中的希芬尔纳,可是铁铸的长剑却无法给她带来一分一毫的安全感,她盯着眼前站立着的二人,瞳孔微缩,便判别出了投射到她视网膜中的影响只是光线折射的小把戏罢了。 若仅仅是如此的话,她也根本不用多说些什么,只需要拿起手中的剑,向前踏步然后挥下它既可解决问题。 但并不是的。 因为面前躲在光线里的人,居然无视了她用源石技艺特殊处理过的面罩,直呼了那个在整个世界上知道的也不超过五指之数的她的小名 ——“小塔” 塔露拉将眼前之人的语气语调声音说话方式与自己脑海中的人影一一比对,最终却也没有得出如何有用的结论,要不是她没有感到任何的敌意,恐怕现在也已经挥出了手中的希芬尔纳了吧。 抱着心中的诸多不解以及对未知的些许惶恐与惊慌,塔露拉抬起希芬尔纳,将黑色的剑尖指着突然出现的那二人,也顾不得体内依旧有些严重的伤势,龙血再一次地开始快速的流动着,她冷声开口: “表明你的身份,否则...” 希芬尔纳的剑身上燃起了赤红色的纹路,像是火焰攀附在煤炭上那样,发出了令人心悸的热量,同时也让拉露出笑容,散去了用以遮蔽视线的源石技艺,看向那个倔倔的小女孩儿,用轻敲把手所带来的的回声驱散自己心中的躁乱。 “也许你得听别人把话说完再开口,不然的话或许在你开口说出没有必要与意义的话后,是会改变别人对你的看法的。” 拉对着自己以为会不再念想的少女说着:“先放下你的剑,你得知道它该在什么时候挥出,又在什么时候停下,如果只是一味地防备,那会使你错失一些重要的东西...” “抱歉...失态了,情绪有些激动,所以说得也就多了。” “请见谅,那么在此之前,还是先做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吧。” “夜安,我亲爱的塔露拉小姐,我是你的朋友。” “从始至终,一如既往。” 男孩对着已经愣住了的塔露拉微微颔首。 第八十八章 再一次的 “他慌了。” 路西法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拉的心里不对劲,能从他的嘴里听见这种狗屁不通的话,路西法感觉自己也不算亏了,若是放在平常的话,从拉嘴里蹦出来的言语恐怕已经让对面这人放下手中的剑了。 而现在... 盯着稍微有些愣住的塔露拉,路西法眨眨眼。 效果或许还不错? 还是因为自己和他聊天聊得太多的缘故导致自己小看他了? “你得证明一下。” 塔露拉非但没有放下警惕,反而更加谨慎了,敢在自己的面前撤去光线折射,是对方有信心把自己杀死在这里还是说对着自己有着绝对的信任?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让塔露拉感到了十足的荒诞不经,因为她自认为已经把自己的踪迹全都抹去,也就代表着追杀她的人在一时半会儿至少还找不到她,而这也是刚刚她要费大力气将那一群士兵全都斩杀在那里的原因。 而后者... 她是真的对这张脸还有这个声音毫无印象。 “无需证明,你现在还能在这里活着和我讲话就是最好的证明了,小塔。” 拉轻轻开口,平淡的声音如同重锤重击在塔露拉的心中,望着表情没有半分改变的塔露拉,拉的嘴角勾起微笑,继续对她说着:“刚刚的治疗就是我干的,现在,你总归相信我了吧。” 说罢,拉的手指一动,极淡的一丝与之前并无不同的治愈能量就灌入了塔露拉的体内,让她的面色陡然一僵,眼神就变得不同了。 她开始真正认真地思考拉这个人了。 暂时收回手中的希芬尔纳,塔露拉稍稍皱眉,再次确定后自己没有见过这个男孩才对他问道:“那么你的目的是...” 这是一个潜在的强大盟友,虽然塔露拉完全不知道其中原因,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弄清楚拉的目的与想法,如果有一个强大的术士跟着她的话,那么现如今窘迫的局面将会截然不同,对于她即将开展的计划也会有巨大的帮助。 闭目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喊杀声与心中不断升起的紧迫感,拉对着她说道:“目的很简单,就是获得你的信任与帮助而已,有些事...凭借我的身体并不能很好地去完成,更何况...” 男孩的声音忽的就富含了力量感,他对着塔露拉递出仅剩的左手,相隔着十二米的距离,眼神就像是完全看穿了塔露拉那样,其中一闪而逝的狂热与冷酷让塔露拉有那么一瞬间感到不寒而栗,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都有相同的目的,塔露拉...” 之后他就顿住了,让站在轮椅背后藏在兜帽之中的路西法差点没有憋住自己的情感而笑出声,男孩咬咬嘴唇,盯着塔露拉那一对没有杂质的眼瞳,最终还是没有能把在心中编好的说辞说出。 “来帮帮我行吗?我的话,也会来帮你的。” 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编织一个假大空的蓝图,说出谎话去欺骗别人,如果对于陌生人的话,拉这样做是毫无心理负担的,但站在他面前的是谁? 是塔露拉啊,是他的挚友,是他不可能去背弃的人。 所以就得真诚一点啦。 而前后如此大的反差差一点儿就让塔露拉没有转过来,前一刻塔露拉还在为轮椅上的人震惊,后一刻塔露拉就被轮椅上的男孩震惊了。 “别用你的那种眼神看着我,小塔,我会忍不住先帮你的,可惜的是现实不允许我这样做。” 拉别过头去,不愿让自己没有理智地朝着她伸出援手,没有代价地去帮助她。 “你见过我,但是我的记忆里却没有你,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告诉我其中的缘由。” 塔露拉凝视着拉眼底的悔意,即使是远隔着十几米,塔露拉都仿佛能读出其中的真诚,如果这种情感也能伪装的话... 那她无法想象坐在轮椅上的是什么东西了。 男孩轻轻地摇晃着脑袋,余光中的少女只是出现就好像净化了空气中的恶意,远方传来的喊杀声都似乎变成了少女挽起发丝拿着竖笛坐在天台上轻柔吹奏的清婉歌声,只是塔露拉那陌生的话语让他稍微有些黯然。 “缘由么...” 拉说不出口了,毕竟他总不能对塔露拉说“嘿,小塔,其实我和你在虚幻的梦境里在一起待了好几年,我们曾经一起熬夜补过作业,会一起上学迟到被罚站在教室门口,会一起去游乐园疯玩了一整天,还一起把后背交给对方托付彼此的性命” 他总不能这么说对吧? 那样的话塔露拉会认为他是傻子的。 所以男孩也只能支支吾吾,企图在最短的时间里编造出一套没有什么漏洞的说辞好让塔露拉来暂时的相信他。 至于获得她真正的信任那只需要时间就足够了,拉清楚塔露拉的一切,正如曾经塔露拉也清楚他的一切一样。 他很想对眼前的这个塔露拉说“和我一起走吧,我们一起去一个人烟稀少的小城生活,那里既不会有被压迫的感染者也不会有乌萨斯的暴政”,这是因为拉看见了塔露拉的眼睛里现在只有纯粹的愤怒与光。 她现在只是想为感染者讨回公道。 拉不想再看见一次这个女孩儿长大了,虽说“长大”一直都是一个好的代名词,但是在有的时候其实是会很让人难过的,现在的塔露拉很好啊,看见了有人受到欺压就会眉头一皱上前去制止,看见了感染者被压迫就想要推翻压迫感染者的政权。 可在长大了之后就不一样了啊,纯粹的少女会变得有些陌生,虽然塔露拉还是塔露拉,但是终究不是以前的塔露拉了。 男孩默默地盯着银发的龙裔,像是吃了哑巴药一样缄口不言。 但现在他又是谁呢? 在现实中他既不是塔露拉的青梅竹马,也没有与她并肩作战经历,如果这样就能轻易地动摇她的意志,那么她也就不再是塔露拉了。 他哪里有资格说出这种话呢? 于是拉便自嘲地笑了一声,默默地第二次...也许不是第二次了,也不知道在已经被遗忘的记忆里有多少次他伸出手把塔露拉推向了那铁与火的深渊里。 “如果你想要复仇的话,那我就和你一起复仇,如果你想要推翻乌萨斯的话,那我就和你一起推翻,塔露拉啊,你只需要把我当成手中的一把剑就可以了。”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正如纯粹的剑客不需要知道他手中的剑是怎么来的。” 第八十九章 达成共识 这不可能。 往常的经验之谈在告诉塔露拉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刚刚才见了第一面的男孩说的话简直就是在放屁,但是她作为龙裔那超乎寻常的直觉一直在不断告诉她眼前这家伙说得全都是真话。 每一个字都是发自内心的真实,不容半分虚假。 不是因为他那所谓真挚的眼神,而是塔露拉的心中好像就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大喊“他说得全都是真的”,而这种直觉曾经不止救了她一次。 所以塔露拉才开始犹豫了,而不是直接拔出希芬尔纳塞进他的嘴里让他明白面对什么人能说假话,面对什么人不能说。 少女沉默了一会儿,眼神不再像方才那般凌厉,她轻轻开口:“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今晚和我一起抓住蛇鼠会的首领。” 拉早就知道塔露拉会开口说这么一句,所以他也早已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如果他表示“没有代价”的话,那么势必又要遭到塔露拉暗中的不信任。 虽然说出代价后不会让塔露拉怀疑他的局面有明显的改观,但是拉会在这段时间里让塔露拉对自己这个坐在轮椅上的陌生人产生那么一点信任,顺便还能轻松地抓住蛇鼠会首领。 有了塔露拉这个堪称恐怖的武力加入,就让原本困难的事情变得简单明晰起来了,拉也不需要制定什么欺骗计划。 遇见人? 让塔露拉一剑扫开就行。 思路就是这么的简单粗暴,让拉在心中直呼太好。 “老鼠?” 塔露拉一愣,不知是为这个“代价”的价值过低而呆住还是说因为拉有这种奇怪的需求而疑惑。 “有问题吗?” 男孩一皱眉,发现事情并没有自己所想的这么简单,塔露拉认识那个名为老鼠的蛇鼠会首领,而且有很大可能还与他交易过什么东西。 “不...没有问题,只有这个?” “你还想怎样?还是说你有什么被迫害妄想症?想为我干更多事?如果是免费的话当然可以。” 男孩盯着她将信将疑的面颊随意开口,他知道塔露拉不笨,知道隐藏在这个“抓老鼠”之下的真正意图是什么,但即使这样她也还是要开口询问。 塔露拉太善良了啊...也太有警惕性了。 这么好的女孩到后来怎么会变成那样呢? 拉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个问题,因为在他的心中早已有了唯一的明晰答案,只是这个一直喜欢自己骗自己的男孩不愿意去直面那个见鬼的答案。 “暂时相信你,这段时间里,由你来指挥?” 塔露拉的敌意消退,但是警惕性却变得更高,她一步一步地朝着拉走来,却并没有发现男孩表现出什么应激反应或者是什么神态变化,甚至就连肌肉紧张都没有。 他难道不是一个术士吗? 与路西法冷淡瞳光触及的一瞬间塔露拉倍感疑惑,如果是在游戏中,她的头顶肯定已经浮现出三个大大的问号,以此来表现自己感到的荒诞不经。 塔露拉相信这个轮椅上的家伙也明白,当她接近他周身几米的时候,其实生命已经被塔露拉掌握在手中了。 他的依靠是什么? 龙裔分散出一抹余光打量了一下推着轮椅,藏在兜帽里淡定自若的路西法。 是这个帮他推轮椅的萨科塔女孩吗? 大概是了。 塔露拉在心中对自己点头,待会儿可以尝试一下让敌人验证她的实力,而后对着拉说道:“要抓人的话得赶快,我听那边的声音已经逐渐变小了,没几分钟可能就会结束,到那个时候会更难。” “怕什么?那种土鸡瓦狗,就算数量再多上几倍都不够你看的吧。” 如此地用平铺直述的语气说出惊人的语言,就好像是认识塔露拉许多年见识过无数她的战斗后简单地叙述一个事实罢了,这种诡异的语气让塔露拉再度对他的身份产生了重大的疑问。 他到底在哪里见过自己? 难道是在那里...自己的记忆被切除了?但不可能,自己已经仔细地检查过记忆里不存在断层,所以他要是认识自己的话,自己一定也会认识他。 毕竟自己一整年下来见到的人都可以数出来。 只是短短的几秒,在拉不知道的情况下塔露拉就想了很多,直到男孩再度用“镜面”的源石技艺扭曲光线遮蔽身形后说话才打断了她的思考:“塔露拉,做好准备,今晚可有的你累的了。” 塔露拉看见了拉转过头去,不再看她,而语气里蕴含的情感在她的观感之中也好像恰到好处,就好似已经重复了千遍与她这样在行动之前下达指令的情景。 “不用跟着我们,喏,这个给你,上面有你的行动目标。” 拉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白纸,再上面大概地画了几条简单的线条,标记了几处地方,再加以注释,一切的工作只在短短的数十秒之内完成,他打量了一会儿自己这堪称简陋的作品,没再多说什么,把它递给了塔露拉。 好像一点儿都不怕她看不懂一样。 “现在?” 塔露拉瞬间就理解了手中这简笔画画得是些什么,目标也已经一清二楚,根本就没有多花费什么力气去进行理解,她走到前方,用手拨开了下水道井盖,看着下方的漆黑一片,思忖片刻,还是拿出了自己的小手电。 “嗯,祝你好运。” 男孩温和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轮椅的前行的咕噜声也随之响起,没来由的,塔露拉又多看了一眼手中的简陋地图,从心底感到了说不出的疑惑。 但是答应了人家的事就要去做啊。 塔露拉没有时间再在这里发呆了,有什么事情,在这个夜晚过去后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去询问拉。 路西法的表情有些古怪。 在远行数十米确认塔露拉不在身后后她才终于问出了自己心中的大大疑问: “你刚刚画的是什么鬼东西?涂鸦还是暗号?” “都不是。” “那是什么?” “地图啊。” “你管那玩意儿叫地图?” “嗯,地图,还是她叫我这样画的,说是更直观和容易理解一些。” 第九十章 跨越数百年的命运 “你要出去?” “是的。” “介意我跟着吗?” “请随意,先生,这是您自己的权力与自由。” “那就不胜感激了。” “继续朝前走吧,这里不用我们看着。” 拉的声音扯回了路西法的目光,他继续说着:“我是她的朋友,当然得相信她了,那你是我的朋友,是不是也可以相信一下我。” “那按照你这个逻辑,你是她的朋友,我是你的朋友,那么她也就是我的朋友了吧。” “不得不说,你还真是个逻辑鬼才。” “过奖过奖。”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路西法明显地发现拉在派出塔露拉后无论是语气还是身体都放松了不少,好像一个塔露拉就能解决很多事一样。 但个中原因她也懒得去深究,就像是拉说的,自己是他的朋友,也得相信他一下吧,况且塔露拉的实力她也看见了,确实不弱,大概能徒死上千个她。 “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想问一下啊,拉,你和那个塔露拉那种诡异的单向认知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我看她根本就不认识你,但是你怎么好像是她的父母一样,关于她的一切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额...如果涉及一些个人隐私的话不说其实也是没有关系的,我纯粹只是太好奇了想问问看而已,那个,不说也不会怎么样,真的,我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问的。” 路西法在问完之后连忙对自己的话进行了补充说明,语言之中溢满的慌乱气息让拉轻松地就确定问他这个问题的是晨曦之星而不是堕天使。 “你想问这个,当然可以,正巧现在无聊,是聊天的好时机。” “钓,就硬钓。” 堕天使不屑地冷嗤一声,早看出了拉知道晨曦之星要问这个问题。 “话不能这么说,她想听故事,我还很无聊,这时候不讲故事还能干什么?你来帮我构建源石技艺?” 拉诟病了一下堕天使的回答,随后清清嗓子,开口说道:“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您好。” “先生您好。” “先生?您好?” “先生...请稍作让步。” “n!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伊诺克强忍着一巴掌扇在这个挡在自己家门口阻止自己进家门的家伙,恶狠狠地破口大骂道,其实原本他是不想这样的,毕竟他这身打扮怎么说也像是一个贵族了,既然看上去像是贵族,那就得有一个贵族的风范与气度。 所以才有了之前四句亲切的问候。 可他伊诺克是谁啊?反正绝对不是什么见鬼的贵族,面对好话说了不听的傻叉,伊诺克可绝对不会再去给他好脸色看。 至于说眼前这人是不小心在无意之间堵在他家门口的,伊诺克是不相信的,他想着周围有这么多栋差不多的房子,你他娘的怎么不去堵他们的门为什么要来堵我的门。 可是这个只把背影留给他的乌萨斯男人依旧没有转过身,还只是呆呆地伫在他家的大门口当中,这就让伊诺克有些生气了,他皱起眉头吼道:“滚开!” 如果是换做平常的话他大概不会这样,但谁让他已经很疲惫了,强烈的睡意让他想要立刻就倒在自家的大软床上,每多在外面停留一秒仿佛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可是那个乌萨斯男人和他的耳朵依旧只是熟视无睹,就连手指头都没有动弹哪怕一下。 正当伊诺克想要不耐烦地将其拽开时,那个乌萨斯男人缓缓地转过了身子,露出了他手中拿着的那一个掉漆了的保温杯和头顶油腻交错的黑发,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酒,表情略显复杂:“其实吧...你看我一直不转过来不是因为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和身份来面对你么,但是很久不见,你的耐心变差了啊,伊诺克。” “不过这才正常吧,能做到现在这样,伊诺克,我知道你已经付出了太多了,若是一切依旧都还保持原状,那我倒是要怀疑自己的眼睛了。” 伊诺克很明显地愣了片刻,但表情随即就有些微妙的变化,他开口:“耐心变差...有么,或许是我太久没有接触过其他人了吧,赫尔斯,你应该知道我想问些什么,毕竟我们已经至少有百年以上没有见面了。” “大地主宰的冠冕要重新复苏了,如果处理不好的话,那个时代末的天灾会重现在这片大地,但恰巧的是,我不认为乱得像是一锅粥的局面算得上处理得好。” “啊?哦,贝希摩斯啊。” 轻而易举地接受了这个重磅消息,伊诺克仅仅是略微惊讶了半秒钟,紧接着表情就归于平静:“它会打扰到你吗?” 黑色的眸子带着某种就连赫尔斯都要惊叹的丧与忧郁文艺的气息,让赫尔斯无奈回答:“并不。” “那不就好了,和你又没关系,和我也没关系,所以它活不活又怎么样呢?” 伊诺克的脊背是躬着的,他的语气里真的无时不刻在洋溢着一种“我真的马上就要快死了”的感觉。 “我只是想赶快趴在床上好好地睡一个好觉啊,赫尔斯,于我来说,我和那些走在大街上的乌萨斯人的本质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都只是失败者罢了,但你要说如果是同类的话就得相互帮助的话那可就错了,因为我真的懒得去管这些事。” “他们活着也好,死了也罢,可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我只是一个想要睡觉的人啊。” 伊诺克挥挥手,声音变得更加疲累。 “让一下吧,真的有些困了。” 赫尔斯不再说话,只是后退两步,侧开身子,把门口让给了原本的主人。 可当他听见毫不留情的“砰”的一声的时候还是露出了苦涩的笑容,虽然在见面之前他早就料想伊诺克会变得颓废,可全然没有想到他会变得这样的像一个毫无力量与担当的废柴。 因为...太累了吗。 也确实太累,对他来说。 “就是这里了?” “对对对,前倾一下,我伸手把这井盖丢开就行,没想到呀,这块地方还挺干净的。” 第九十一章 噩梦 “轻一点...唉唉!哎呦,说了,轻一点!” 拉不敢用力说话,他只是用气息来说话,发出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让路西法不停地说“啊?”“你说什么?”“我听不清”之类的话。 “我说——轻一点!” 伴随着这句在心中大吼出来的几近无声的重复,拉顿时感觉自己胸腔里的气体瞬时泄露了大半,随之而来的就是这样不发出声音说话的严重后果——他有些缺氧了。 简而言之,就是说话把自己给说晕了。 “轻一点?哦我知道的,你看,我这不是已经很用力了吗,皮肤底下的血管都要炸了勒,就这样你还不满意吗,我亲爱的荷鲁斯。” 附在耳旁的轻柔话语伴随着温暖的吐息让拉的皮肤上瞬间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用手指敲了一下路西法的额头:“好好说话,互换身份之前好歹跟我说一声,不然会有很多麻烦的,还有,你刚刚叫我荷鲁斯?” “荷鲁斯,对,因为我想啊,我们现在干的又不是什么正经勾当,要是说真名被人听见了就不太好,虽然我们都没有身份证明那种东西啦,但总归让别人知道一个代号要比让别人知道真名要好,说不定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就有人盯着我们勒。” 堕天使讲得头头是道,一时间把拉也弄得愣住了,让他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他呆呆地看着那对绀蓝色的眼瞳,突然打了个寒颤,有从心底升起的后怕感。 让他害怕的并不是简单的一个“姓名”的问题,而是长久的干啥啥成功的经历已经让拉有了一种“不管事情有多难只要我小心一些就能完成”的可怖错觉。 可这可不是什么游戏漫画啊,不会有游戏规则说这里是一个新手村,只有十级以内的怪物才能进入其中,也不是什么热血的漫画,敌人只会从弱到强一个一个地冲到你的面前,在每次要杀死你的时候和你说上一大堆的废话让你找到机会翻盘。 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说不定...他们就会在天灾与天灾的战斗中像那种在漫画中连名字都没有的路人一样被波及至死,也说不定他们的敌人会不知道从哪儿得知他们的真名然后用听都没听过的源石技艺弄死他。 一切都说不定,不是吗? 所以拉也不知道自己之前到底是从哪儿来的自信,让自己仅仅有了一个完整的,做了四重后手的计划和突如其来的相对强大的外援塔露拉就感觉胜券在握了? “谢谢你...现在我该叫你什么?晨曦之星的话,有些拗口。” 拉在黑暗之中抬头,凝视着半米之外就好似是未知的深渊的下水道,污水的流动声,管道生物发出的奇怪声音还有从很远处回荡传来的轻微脚步声,他毫不犹豫地就为自己二人的周身施加了数个减弱声音的源石技艺。 “你问代号?那就叫我...撒旦吧。” 堕天使毫无自觉地吐出了这两个字,脸上洋溢着得意的表情,很明显是对自己在瞬间想出的代号感觉非常不错。 “啊,那就...” 拉正想对着她无所谓地点点头,莫名的恍惚却让他的眼睛不由得一闭,待他再睁开时,瞳孔里的已经不再是黑暗潮湿的下水管道了。 “那一千年完了,撒旦必从监牢里被释放……就有火从天降下,烧灭了他们……他们必昼夜受痛苦,直到永永远远……” 片翼的怪物在空中大吼着,古奥森严的银黑色瞳子竖起,声音像是无数的魔鬼在一同尖叫,刺得拉几乎想要挖出自己的脑壳,她开口,就有火与硫磺从天穹坠落,带着毁灭与灰烬的味道,划出了黑红色的痕迹。 黑色的发丝滴着血,有闪烁着铁光的碎片坠落,仿佛是重锤一样,砸扁了凸起的巨石与废墟,拉下意识地望去——那是象征着整个世界上最高贵的权与力的器物,黑金的冠冕黯淡,但却紧紧地扣在那人的头顶,永不坠落。 “我早知道,你是杀不死我的!” 即使是这样的狼狈不堪,她说的话也好像是世间的什么真理一样,令人听了就不由得信服,想要疯狂地去赞颂她,拥戴她,即使那是一个一眼就能看得出的怪物、是一个扭曲又疯狂的天灾。 “可这又怎么了呢?” “属于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啊。” 黑色的焦土上,银发的人满不在乎地给自己点了一根精致的烟,收好了那个纯银的火机,提起了背后漆黑的镰刀,用靴子踢了踢脚前的巨石,眼神平淡:“要是活过来了就再杀一次,活两次就杀两次。” “无数个一千年加起来不就和死亡没什么区别了么,大概,反正我是这样想的。” “所以,请先死一死吧...” “路西法女士!” 拉的脑海中有如惊雷炸响,熟悉的三个字让他的瞳孔颤抖,不受思想控制的身体顿时涌现了无穷的力量,他死命挣扎着爬起,却只看见了倒在他面前的那个被称作“路西法”的怪物天灾少女,仅存的半片滴血羽翼在蜷缩,绀蓝色的眼眸无神地望着前方,失色的嘴唇嗫嚅,说着没有声音的“救救我”。 他跪倒在地上,怔怔地盯着她,以没有由来的最大悲哀倾听着她最后的哀鸣,手掌颤抖着伸出,却在紧握那天灾冰凉身体的前一刻听见了哐当声。 残破的黑金冠冕摔在了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路西法!不要死!” 他疯了似的狂吼着,惊恐与茫然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少年颤栗着拿捏起王冠,将它重新放在了天灾的头顶,带着莫大期待地想要从那对失神了的绀蓝瞳子里挖掘出哪怕一分一毫的生机。 可惜,逝去了的再也不会回来。 路西法毫不留情地一巴掌甩在了拉的脸上,给这张惊恐无助的脸上留下了鲜红的印子,但同时也让眼前这个不知道为什么就像疯了一样大喊自己名字的男孩停了下来。 她正皱起眉想要询问他发生了什么,可男孩却转过头... 阅读明日方舟的黎明 第九十一章 噩梦 “轻一点...唉唉!哎呦,说了,轻一点!” 拉不敢用力说话,他只是用气息来说话,发出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让路西法不停地说“啊?”“你说什么?”“我听不清”之类的话。 “我说——轻一点!” 伴随着这句在心中大吼出来的几近无声的重复,拉顿时感觉自己胸腔里的气体瞬时泄露了大半,随之而来的就是这样不发出声音说话的严重后果——他有些缺氧了。 简而言之,就是说话把自己给说晕了。 “轻一点?哦我知道的,你看,我这不是已经很用力了吗,皮肤底下的血管都要炸了勒,就这样你还不满意吗,我亲爱的荷鲁斯。” 附在耳旁的轻柔话语伴随着温暖的吐息让拉的皮肤上瞬间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用手指敲了一下路西法的额头:“好好说话,互换身份之前好歹跟我说一声,不然会有很多麻烦的,还有,你刚刚叫我荷鲁斯?” “荷鲁斯,对,因为我想啊,我们现在干的又不是什么正经勾当,要是说真名被人听见了就不太好,虽然我们都没有身份证明那种东西啦,但总归让别人知道一个代号要比让别人知道真名要好,说不定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就有人盯着我们勒。” 堕天使讲得头头是道,一时间把拉也弄得愣住了,让他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他呆呆地看着那对绀蓝色的眼瞳,突然打了个寒颤,有从心底升起的后怕感。 让他害怕的并不是简单的一个“姓名”的问题,而是长久的干啥啥成功的经历已经让拉有了一种“不管事情有多难只要我小心一些就能完成”的可怖错觉。 可这可不是什么游戏漫画啊,不会有游戏规则说这里是一个新手村,只有十级以内的怪物才能进入其中,也不是什么热血的漫画,敌人只会从弱到强一个一个地冲到你的面前,在每次要杀死你的时候和你说上一大堆的废话让你找到机会翻盘。 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说不定...他们就会在天灾与天灾的战斗中像那种在漫画中连名字都没有的路人一样被波及至死,也说不定他们的敌人会不知道从哪儿得知他们的真名然后用听都没听过的源石技艺弄死他。 一切都说不定,不是吗? 所以拉也不知道自己之前到底是从哪儿来的自信,让自己仅仅有了一个完整的,做了四重后手的计划和突如其来的相对强大的外援塔露拉就感觉胜券在握了? “谢谢你...现在我该叫你什么?晨曦之星的话,有些拗口。” 拉在黑暗之中抬头,凝视着半米之外就好似是未知的深渊的下水道,污水的流动声,管道生物发出的奇怪声音还有从很远处回荡传来的轻微脚步声,他毫不犹豫地就为自己二人的周身施加了数个减弱声音的源石技艺。 “你问代号?那就叫我...撒旦吧。” 堕天使毫无自觉地吐出了这两个字,脸上洋溢着得意的表情,很明显是对自己在瞬间想出的代号感觉非常不错。 “啊,那就...” 拉正想对着她无所谓地点点头,莫名的恍惚却让他的眼睛不由得一闭,待他再睁开时,瞳孔里的已经不再是黑暗潮湿的下水管道了。 “那一千年完了,撒旦必从监牢里被释放……就有火从天降下,烧灭了他们……他们必昼夜受痛苦,直到永永远远……” 片翼的怪物在空中大吼着,古奥森严的银黑色瞳子竖起,声音像是无数的魔鬼在一同尖叫,刺得拉几乎想要挖出自己的脑壳,她开口,就有火与硫磺从天穹坠落,带着毁灭与灰烬的味道,划出了黑红色的痕迹。 黑色的发丝滴着血,有闪烁着铁光的碎片坠落,仿佛是重锤一样,砸扁了凸起的巨石与废墟,拉下意识地望去——那是象征着整个世界上最高贵的权与力的器物,黑金的冠冕黯淡,但却紧紧地扣在那人的头顶,永不坠落。 “我早知道,你是杀不死我的!” 即使是这样的狼狈不堪,她说的话也好像是世间的什么真理一样,令人听了就不由得信服,想要疯狂地去赞颂她,拥戴她,即使那是一个一眼就能看得出的怪物、是一个扭曲又疯狂的天灾。 “可这又怎么了呢?” “属于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啊。” 黑色的焦土上,银发的人满不在乎地给自己点了一根精致的烟,收好了那个纯银的火机,提起了背后漆黑的镰刀,用靴子踢了踢脚前的巨石,眼神平淡:“要是活过来了就再杀一次,活两次就杀两次。” “无数个一千年加起来不就和死亡没什么区别了么,大概,反正我是这样想的。” “所以,请先死一死吧...” “路西法女士!” 拉的脑海中有如惊雷炸响,熟悉的三个字让他的瞳孔颤抖,不受思想控制的身体顿时涌现了无穷的力量,他死命挣扎着爬起,却只看见了倒在他面前的那个被称作“路西法”的怪物天灾少女,仅存的半片滴血羽翼在蜷缩,绀蓝色的眼眸无神地望着前方,失色的嘴唇嗫嚅,说着没有声音的“救救我”。 他跪倒在地上,怔怔地盯着她,以没有由来的最大悲哀倾听着她最后的哀鸣,手掌颤抖着伸出,却在紧握那天灾冰凉身体的前一刻听见了哐当声。 残破的黑金冠冕摔在了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路西法!不要死!” 他疯了似的狂吼着,惊恐与茫然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少年颤栗着拿捏起王冠,将它重新放在了天灾的头顶,带着莫大期待地想要从那对失神了的绀蓝瞳子里挖掘出哪怕一分一毫的生机。 可惜,逝去了的再也不会回来。 路西法毫不留情地一巴掌甩在了拉的脸上,给这张惊恐无助的脸上留下了鲜红的印子,但同时也让眼前这个不知道为什么就像疯了一样大喊自己名字的男孩停了下来。 她正皱起眉想要询问他发生了什么,可男孩却转过头... 阅读明日方舟的黎明 第九十二章 棋逢对手 那是怎样的一种情感? 疯狂的喜悦? 路西法觉得这远远不足以形容拉此时的表情与只是简单地看上一眼就可以被震惊到的眼神。 像是快要被海草缠死在幽深海底的人见到了那唯一的一缕阳光那样,拉愣愣地看着身披灰袍的女孩,恍若百年未见地一把握紧了她的手。 “太好了...路西法...” 在女孩儿不解的注视下,拉长舒了一口气,原本还在微微颤抖的眼瞳逐渐地恢复稳定,脸上有着自信的笑容重新浮现,他摸了摸自己左脸辣痛的红印子,不由得感慨一句:“下手轻一点啊。” “哦,对了,我觉得撒旦这个代号不太好,不如就叫你晨曦之星吧,行吗?” 由疯狂转为平静的速度太快,就连路西法也深深地蹙起了眉头,对拉刚刚的这种转变有些恐惧,她后退半步,眯起眼睛,声音冷冽,目光之中是审视的意味:“塔露拉的胸围是多少?” 拉不假思索地就回答道:“34b,明年是35b,后年应该能勉强到35。” 这一下子两个人都愣住了,空气中顿时充满了被称作“尴尬”的气息。 路西法心想我只是想要测一测你是不是真的拉而已,所以才问了这个问题,但是你为什么能下意识地不经思考就回答出来啊喂!就算是朋友,这里面问题也太大了吧! 拉也在想你为什么要问这种私人的问题啊,而且怎么会想到我的身上,难不成在她眼中我连女孩子的胸围这种东西都可以目测的吗,别开玩笑了喂,这下子就难办了,谁知道路西法之后会不会和其他人说,那样的话他的名誉可就毁于一旦了。 “呵,呵呵。” “哈哈。” 二人都发出了尴尬且不失礼貌的微笑,而路西法已经确认了眼前的这个男孩绝对是货真价实,铁打的拉,要是眼前的这个是被操控的拉或者是假冒的拉,她路西法当场!就把这张轮椅吞下去! “额...那啥,你还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拉若无其事的移开眼眸,看似不经意的问道,语言之中是他对路西法的“警告”。 “啊?有吗?” 路西法一脸迷惑,很明显是理解了拉的意思。 而晨曦之星在心底暗暗地想到:“没想到拉是这种人,以前还真是小看他了啊。” “嗯,那就好,先上路吧,不然时间可能来不及。” “说得也是,是该走了。” “顺便把你刚刚看见的和我说一下。” “正巧,我刚想问你这个问题。” “那就问呗。” “法涅,我想我现在就应该离开切尔诺伯格了。” 雪诺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让裁判所的副裁判长大人从惊惧的情况之中恢复了过来,深深地吐气后,认真地盯着自己眼前的这个少女...可是现在已经不能称呼她为少女了,因为她已经褪下了身上那件毛茸茸的大衣,露出了其中的黑色军装。 “可我不会走,‘钥匙’必须得掌握在你或者我的手中,若是我也从这里离去,失去‘钥匙’的结局几乎是必定的了,这是我所能找寻到的唯一的筹码,雪诺,你知道我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里的,又是为了什么才去加入这个该死的见鬼教会。” 法涅的手一抖,不再去管那些从指缝里滑落的黑色粉末,虽然教皇送给她的防身十字架就这样坏了,不过也不完全算是坏事,她敢肯定内部一定有什么用以监视她的源石技艺,现在好了,她可以在这座城市里放开手脚不必再估计来自教会的监视了。 “那你自己注意,别死了,那会给我造成不小的麻烦的。” 雪诺的脸庞仿佛一瞬间就变得坚毅了,她对着法涅最后地嘱咐了一句,就沉默着转身离开了。 和刚才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路灯稀少的巷道之中。 散发着寒光的弩箭与黝黑的枪管瞄准着对方的要害。 双方谁也不敢先松手,也没人敢随便乱动。 “放下你手中的弩,或者赌一下是你手中的弩快还是我手里拿着的铳快。” 艾拉冷冷地盯着这个蒙面的...杀手?大概是杀手,不然哪个正常人会这样一副打扮然后拿着弩在楼宇之间奔跑的? “我无意杀你,也同样没有必要杀你。” “因为我甚至没有蒙上脸。” 艾拉不想放这个杀手离开,但是很可惜的是,她手中的这把狙击炮要是单手使用的话那也基本宣告了一条手臂的报废,要知道,就算是现在这样拿起它,也是因为艾拉给自己施加了许多增强力量的源石技艺才做到的。 她也曾设想过用源石技艺杀黑,可黑好像接受过专门的训练,只要周围的源石能量稍有异动,黑那放在扳机上的手指就开始用力。 并且艾拉的直觉告诉她要是黑扣下了扳机,那么她大概难逃一死,即使她能在瞬间构造出抵挡物,或许能挡住,可不一定。 艾拉不会去赌这种几率。 “那么我数三声,我们一起丢下手中的武器。” “好。” 黑点头,声音冰冷。 “三。” 艾拉紧紧地盯着黑,口中吐出数字。 黑无动于衷,抬起的手臂纹丝不动,好像刚刚说的都是假话一样 “二。” 二人的呼吸声都在寂静的夜里变得清晰可闻。 “一。” 艾拉松手,让狙击炮从半空中掉落。 黑同样一把甩出强弩,遵守了之前的约定。 可下一刻。 冰冷的铁器贴在了艾拉的脖颈上,湛蓝色的冰刺则用尖端包裹住了黑的整个头部,它们距离皮肤几乎只剩一厘米不到。 金眸中的银瞳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不止一头的女孩杀手,艾拉继续说道:“我们没有必要在这里打生打死吧,杀手,你放开我,我会离开的,不会打扰到你,没有必要把自己的命浪费在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手里。” “好。” 黑有些令人感到出乎预料地点头,后撤半步,手腕翻转,正准备收回匕首。 艾拉见状也轻抬手指让冰刺消散。 可这一切还不到一个眨眼的速度。 黑浑身的肌肉在瞬间爆发出可怖的力量,刚刚的翻转手腕其实是为了更好的发力,匕出呼呼的响声,刺破了艾拉的皮肤,但她无法再前进一步了,因为刚刚的那些冰刺化作镰刀环绕在了她的脖颈上。 有殷红刺眼的血从二人的脖颈上流出。 第九十三章 星轨 “好久不见。” “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这不是你的时代。” “可那又怎么了么,我只是过来和你说说话而已,这也只是一道投影,只要我被触碰到,那么就会立刻消散,放松,无缘无故的,我又不会像个疯子一样的提起镰刀高呼着‘正义’来烧死你。” 她穿着露背的晚礼服,白色的锁骨与脊背在月光的照拂下有如琥珀那样柔和,黑色的皮靴踏在水泥地上,有一顶小小的暗紫色礼帽被她斜戴在头顶,上面镶嵌着朴实无华的黑色晶石,握着铁做的手杖,少女摘下头顶的礼帽,不紧不慢地对面前的中年男人行了一个满是贵族气息的脱帽礼,她轻轻开口,言语中充斥着优雅: “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少女不待中年男人回答,嘴角就勾起一丝微笑,继续说了下去: “希望您能在最混乱的时机,或者说在他与您为敌时至少不要亲自出手去抹杀他,要求仅仅是此罢了。” 她微微地抬起头,银眸诡秘的令人心惊。 “您意下如何,‘星轨’大人。” 被称作‘星轨’的男人沉默了片刻,开口询问道:“他叫什么?” “拉。” “切。” 艾拉撇撇嘴,看见了黑眼中的那一抹凝重。 二人都在心里真正地将对方当成了大敌,都只是默默地盯着彼此。 就连交流都没有交流,黑就后退几步,真正地收回匕首,与此同时艾拉也让冰镰消散。 沉默之中她们就已经清楚地知道了,在短时间,至少在现在,在对方的面前,杀死对方是完全不可能的只存在于幻想之中的事情。 “别走...把你的脸露出来,不然的话不是算我吃亏了吗?” 艾拉弯腰捡起狙击炮,想着伊伦诺对她说的“别在外边吃亏啊”,于是胆子就变得大起来了,重新指着黑,高声说道,大有一副“你今天要是不给我露脸的话就别想走”的气势。 黑同样捡起了强弩,沉默地思索了一会儿,打量了一下艾拉手中这把口径夸张的狙击炮,最终还是在艾拉的面前摘下了面巾。 “等待...还有注意背后?” 塔露拉在来到下水道的深处之后已经把小手电关掉收进兜中了,在这里用小手电无异于在茫茫的大海上造一座灯塔,完全就是嫌自己活得不够长,塔露拉自诩实力还是稍微有些,可是她从来不是那么一个自大的人。 经过粗糙源石技艺加持的塔露拉已经能成功做到夜视了,虽然不是十分清楚,但是对于她来说,眼睛的话够用就行,在战斗中有的时候用的更多的并不是人们用得最多的眼睛,而是耳朵与触感...或许加上一些她那独特而又准确的直觉。 通过听觉感受与自己交战的敌人的攻势,脚底的震动能告诉她周围人的分布,再用眼睛确认个大概,下水道的环境对塔露拉的影响并不算太大。 就比如现在,拉让她在这个必经的十字路口等待着,塔露拉就能听见在潮湿的管道之中撞击了无数次的微笑声波传入到她的耳中,其中既有低沉的话语也有急促的呼吸,塔露拉听得不太清楚,但是还是能大概判断出那是在朝着自己的这个方向移动。 如此一来,“等待”这个词语便说得通了。 可还有“注意背后”,塔露拉猜测这大概是拉想说这下水道之中四面八方都是敌人,所以四面八方都是背后,也都需要小心地注意。 她降低自己的心跳与呼吸频率,将身体贴在了阴冷的管道壁上,紧捏着希芬尔纳的剑柄,闭上眼,专心用听觉来感受目标的位置。 塔露拉想要从拉那里问清楚有关的事,而且同时也有那么一丝可能去验证她那几乎不可能的猜想,可她依旧是非常期待这那个几近不可能的回答。 在死寂之中等待了足足有十六分钟后。 噔噔咚,噔噔咚。 “我们...朝那边?” “东边,别在这里呆久了,如果我是敌人的话,在这里作为袭杀地点是再合适不过了。” “所以你早就考虑到了吧。” “这个……然……” 声音逐渐的模糊起来,很明显是被某个术士的源石技艺干扰了,塔露拉缓缓地睁开自己的眼睛,握着希芬尔纳的那只手开始用力,她在瞬间找到了那个身高明显比别人要矮上一截的老鼠,就算他的头上披着与其他人一模一样的亚麻布。 塔露拉也还是可以认出来那是身高152的老鼠。 这种小把戏骗不了她。 龙裔不愿再做等待,接下来老鼠也许有可能会朝着这个方向行进,但是谁又说得定呢?这里足足有三条路可以选,而现在他站在中间,无疑是最佳的位置了。 于是塔露拉猛然睁眼,铁灰色瞳子里爆发出摄人的精光,随着踏步声响起的是剑刃撕裂空气的呼啸,只是在片刻,塔露拉就将自己的身体机能调至巅峰,以极为刁钻的角度将剑劈向了老鼠... 身边那高大的男人。 有类似于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希芬尔纳毫不费力地就斩碎那早就设置好的护罩,血肉分离的声音随即响起,没有多余的惨叫声,剑刃直接嚼碎了这名术士的心脏。 塔露拉知道该对什么样的人背起自己的同情心,而面对什么样的人就该把那种东西丢掉,如果一个渣滓还值得她手下留情的话,那塔露拉认为自己应该赶快丢下希芬尔纳找个地方去养老了。 滚烫的血流动在血管之中,心脏发出沉闷的击打声,塔露拉抬腿踢断了老鼠双腿,剑身恰到好处地挡住了从背后袭来的长剑。 有些奇怪... 塔露拉捏起拳头砸昏了身材高大的偷袭者,在心中暗道,这老鼠的防备未免太过薄弱,居然能直接被自己废去行动能力,而身边的人的实力也都... 她越想越不对,而当塔露拉猜想到有可能的真相后心脏便漏了一拍。 塔露拉一把扯开老鼠头上的亚麻布,盯着那一副明显使用石头与泥土做出来的面孔,脸色不禁沉了下来。 第九十四章 一个猜想 即使周围没有多余的声音塔露拉也知道老鼠一定躲在哪个阴暗的角落里盯着自己,抬起他那手掌,随时准备下令给自己来上致命一击。 她真傻,真的,她早该想到像这种几乎可以说是必经之路的十字路口老鼠肯定会早有准备,不仅是现在的准备,还有早已放置在这里的人员与陷进,恐怕现在她已经被数十个机关给锁定住了。 细密微小的齿轮转动声即使经过了源石技艺的削弱,也还是非常清晰地透过厚重的石壁传入到了塔露拉的耳中,而这再一次的让她稍感犹豫。 若是一个地方有声音传来那就去攻击那个地方,可是现在传出的声音是四面八方的,甚至就连她的脚下都有震动。 可惜她不能使用源石技艺,不然的话区这些小机关在瞬息之间就会全都被摧毁殆尽,塔露拉相信乌萨斯的军队与缄默机关至少还是比这些臭鱼烂虾要强得多的。 “调转方向...弩箭齐射么,没人移动,呼吸声与心跳也被什么东西阻隔了。” 塔露拉缓缓扫视着周围,将希芬尔纳塞回剑鞘,不得不说,用以阻挡视线的源石技艺还是用得不错的,至少她无法直接发现箭头的反光与黑暗之中的阴影,但是很可惜... 她再怎么受限制,再怎么无法全力发挥。 也改变不了塔露拉是拥有着恐怖力量龙裔的事实。 不再多做犹豫,塔露拉随意地挑了一个方向,放低自己的重心,捏紧拳头,随着地面的开裂,银发的龙裔用自己的拳头砸穿了经过特殊处理的石壁。 有弩箭击发的声音近在咫尺的响起,塔露拉面无表情地转头,张嘴用牙齿咬住了这一发威力尚未显现的弩箭,一个肘击将两个敌人砸晕在地,同时用手指捏起那支弩箭,狠狠地将它插进了偷袭之人的手臂,箭头轻易地将骨骼折断,于是惨烈的叫声响起。 “就这样随便选个位置也太随便了吧...” 路西法低声地吐槽着,对于拉之前说的“随便你怎么走”的话还有“就这吧,我觉得挺不错的”感到深深的懵逼。 下水道有这么多条,你说你怎么有能力知道老鼠会往这边来呢? 可是拉就是知道。 他给出的解释是这样的:我知道塔露拉会首先挑选哪个方向开始进攻,因为我太熟悉她了,这样以后老鼠就只有两条路可选,而另外一条无论是选择的余地还是通向的地方都根本不可能让他去走。 路西法不屑地呵呵一笑,说如果老鼠就是从那一条路逃了呢? “那这样事情不就变得更简单了吗?他能去的地方就只有市政厅在下城区的分局与环希斯顿大道住宅区,如果是分局的话,我们就可以去调查老鼠背后的人以及他的政治对手,把老鼠与他背后人勾结的证据拿出让后让他那个靠山直接倒掉。” “而如果是希斯顿大道住宅区就更简单了,这样我们就可以精确锁定目标,说不定还能给他一锅端了,塔露拉的实力可不是我们两个半吊子能比的,初步估计她就至少能打几十个我。” 拉笑着瞟了一眼已经张大嘴愣着的晨曦之星,他知道这家伙已经在心里和堕天使说“我靠,你看拉这么厉害!居然连这都算好了!” 然后堕天使就不咸不淡地回应:“我早就猜了。” 就只剩一个晨曦之星仰望自己身边的两位大佬,这种智商被压制的感觉让她哑口无言。 “不过也别太掉以轻心,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你的敌人在下一刻会拿出怎样可怕的武器。” 拉装模作样地叮嘱了路西法一句,可其实他在暗中的手指一直在止不住地颤抖,燃烧龙血浓度获得的大量的源石技艺蓄势待发。 刚刚用三言两语骗过了路西法他尖叫的那件事,拉也从晨曦之星的嘴巴里得知自己是忽然就变成那样的,是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 但是拉的心里清楚的很,那是在路西法若无其事地说出“撒旦”二字后才产生的反应。 片翼的天灾,神灵的猎手,黑金的冠冕,漆黑的镰刀,那一根毫无区别的烟和绀蓝色的眼眸。 即使记忆已经开始有些模糊,但是拉依旧可以用自己的生命来保证,他在那一刻看见了两个怪物绝对是他两个最亲切的人。 一个是现在站在他身后推着轮椅手无缚鸡之力的天真可爱路西法。 另一个则是把他送到这里的罪魁祸首,那个成天整活,但是知识深不见底,是他最尊敬的老师——伊伦诺·艾德霍德! 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背后的黑镰,纯银的火机还是那根他吸过的薄荷烟,都无一不在证明那个银发的少女的的确确就是那个自称只有十七岁的伊伦诺。 一开始拉以为伊伦诺是血魔,但是到现在他已经完全不这么认为了,毕竟就算都是能活得长久,可拉却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一个血魔可以对抗天灾。 拉自己这样认为也难怪,毕竟在他的认知之中天灾就是天灾,血魔就是血魔,血魔再怎么可怕也都只是现实中存在而广为流传的生物。 而天灾却只把自己的身影留在了古老的传说与残旧的古籍之中,被人当做了笑料与乐子。 暂时先不管伊伦诺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但是路西法脱口而出的“撒旦”与之后“看见”的场景都拉的心里有一个让他自己都颤抖的想法。 男孩缓缓地偏过头,打量着路西法精致美丽的侧脸,女孩儿好像并没有听他的话,现在正低着头发呆,于是那个想法就再一次地浮出心头 ——路西法就是撒旦。 这一刻,女孩儿柔弱的绀蓝瞳子似乎被银黑色浸染了,瞳子也竖了起来,变得冷漠,头顶令人心安的温暖光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一顶冷硬高贵的黑金王冠,比一切都要惨烈的红从衣襟之中透出,那善良与柔弱被权与力取缔。 那个濒死天灾与路西法的身影完美地重合。 可待到拉再一眨眼。 路西法就又是路西法了。 而不是什么天灾,什么撒旦。 第九十五章 胆怯 “好麻烦啊。” 拉在心底暗暗嘟囔一句。 路西法可能是“撒旦”。 路西法是“钥匙”。 路西法是“钥匙”的秘密已经传出。 路西法是“撒旦”的秘密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知道,反正不管怎么样,他的那个天才老师伊伦诺肯定是知道的。 要是活过来了就再杀一次,活两次就杀两次 那是母庸质疑的语句,是说出就绝对能做到的肯定。 伊伦诺要杀路西法。 虽然不是百分之一百的几率...可就算他娘的有百分之一的几率都足以让他抓狂了啊! 而现在这是大概率事件。 拉可不会以为从伊伦诺嘴里说出的“路西法女士”这五个字是凭空捏造出来的东西。 他最爱的老师要来杀掉他的挚友。 你说说看,拉到底该去帮谁呢? 一念至此,拉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压下自己心中像潮水一样涌出的不安,对着路西法问道:“晨曦之星...突然想问一下,在你的心里,我是什么呢?” 这种诡异的煽情的问题不管是在晨曦之星的眼中还是堕天使的眼中看来都已经蠢爆了,这种问题还要说吗?两个人都相信先把她们当兄弟当挚友的是拉,但是现在他居然问他自己在路西法的心中是个什么地位。 《先把你当成挚友的兄弟后来问他在你心中的地位是否搞错了什么?》 傻了? 堕天使提出一种可能,想和晨曦之星讨论一下,而她却已经开口回答拉了,直视着男孩的眼睛,她说:“最好的朋友。” 语句平淡,并非多做强调,也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叙说着晨曦之星心中的答案。 于是男孩就灿烂地笑了,咧开嘴说道:“我也是。” 针对之前的问题,拉的心里就已经得出唯一解了。 路西法是天灾也没关系,是撒旦也没关系,是一切城邦的敌人也没关系,是伊伦诺说过要杀的人也没关系。 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这就足够了。 理由充分,那他还有什么借口让自己推脱? 拉无声地下定了决心,以后无论是乌萨斯想要杀掉路西法还是伊伦诺想要杀掉路西法,都至少要先杀掉他才能够继续前进。 被杀掉之后拉可就没什么办法了,但至少自己可以说一句:“我已经尽力啦,小路西法。” 好歹还能拿个问心无愧奖不是吗? 拉也不是一个什么可以无视规则的天灾神明啊,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残疾男孩,若是死了之后还能复活继续保护路西法他肯定会这样做,但实际上是不行的,所以拉也只有这单薄的一条命可以用。 “是个头啊,我真的怀疑你的脑袋是被夹了...” 很明显,说出这话的是堕天使,她罕见地沉思了一下才说道: “要是有什么事情,别忘了和我说,好歹现在你的轮椅还是我推的,再怎么样也算得上在一条船上了吧,你遇到的危险又不能甩到其他地方去,我也不是那种遇到危险就跑的人,可以多信任我一些的。” 敏锐的堕天使已经从刚刚拉那一连串的怪异行为之中嗅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可拉才是真的无奈。 他想说这事不是发生在我身上的啊小路西法,我哪里有这么大的能耐,这都是你太牛皮了啊,路西法大姐,你在几百上千年前是一个超级强大,挥挥你那可爱的小手就能毁灭移动城邦的大天灾,现在还是大国家用来开启什么恐怖东西的钥匙,但他总不能这样说吧,直接告诉路西法说你这么厉害,你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天灾撒旦。 指不定她下一秒钟就摇身一变变成那个天灾了呢,等到伊伦诺把她杀掉之后可就没有帮自己推轮椅的人啦,那才叫真的亏大了。 所以选择把可能的事实与真相告诉路西法简直就是傻子才会选的选项,凡是一个稍微正常一点点的人都不会这样做的好吧。 所以他说:“这我当然知道,放心,我可不是那种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的傻瓜啊,做好准备吧,让晨曦之星先观摩一下,敌人要来了。” “k吧。” 路西法点头,轻嗅着强弩上新鲜的机油味。 “是塔露拉?” “绝对是那个塔露拉,我不会认错。” “喂?滚出来,下水道,e点,把所有人都叫过来。” 黑暗之中,老鼠阴冷的声音传出,在得知自己的敌人是塔露拉之后他直接就把自己的几张底牌全都甩出来了,底牌虽好,但是等到自己死了之后就一点用都没了。 “他以为塔露拉没有队友,你相信吗?” 拉在轻声吟唱完什么歌谣后就对路西法说道。 “当然相信,如果对方认识塔露拉的话,对她目前的处境应该知道的也差不了太多,突然多出来两个来历不明的队友是没有人会想得到的。” 路西法肯定地点头,语气淡定。 “他在等塔露拉从后面追上来,但很可惜,时间不允许。” 男孩打了个响指,于是黑暗之中就有微弱的光亮起,随之一同回荡的是低沉而神秘的歌声,男孩在有限的程度之中用尽全力想要榨干自己的身体来让书籍施展幻术,但却不禁想到了一个问题:这歌是谁唱的? 可现在没有时间多留给他想这种狗屁的事情,路西法抬起强弩,瞄准了老鼠身旁那个精悍的术士,扣下扳机,结果当然是... 路西法正在重新上弦的手停住了。 她有些发愣。 居然一箭就把他杀掉了? 这么简单,不会有诈? 他的源石技艺防护罩呢?他锻炼出来的身体本能呢?还有他身上那些刻有源石技艺的物件呢? 不管怎么样,反正在此刻都没有被触发。 铁质的箭头穿透口腔,鲜血发出刺鼻的气味,这无疑不是在说“这是真的”。 但是一名专门被蛇鼠会老大带在身旁的术士居然就这样...被她扣个扳机给弄死了? 路西法看向坐在轮椅上手指都没有动的拉,而面色惨白的拉无辜地耸耸肩,指了指轮椅上的那本书,表示这全都是它干的,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第九十六章 千层饼 “虽然非常的出乎预料,但他们好像并没有应对幻术的经验以及源石技艺。” 男孩略显诧异地看着那个嘴里不知在喃喃些什么,面色扭曲狂舞手臂的蛇鼠会首领,在短暂的惊讶与担忧后终于松了口气: “这次恐怕是我们赚了,真的没有想到这么轻易就能搞定蛇鼠会。” “赚大了啊。” 路西法也啧啧称奇,朝着拉询问道:“现在把他打晕?” “嗯,打晕,然后让我搜身,他的身上绝对带了什么定位装置,过程最好快一点,我有点怕被他的手下抓到,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得令” 路西法朝着轮椅上的男孩装模作样地敬了个四不像的军礼,步伐轻快地推着拉来到了老鼠的身旁。 “晕吧你!” 她爆喝一声,也懒得用什么手刀打后颈,而是直接双手捏拳,一套再翻上个二十倍就能打死老师傅的组合拳招呼到了老鼠的脸上,直接给他砸了个晕倒在地不省人事,幻术被物理昏迷所取代。 真当她路西法没有见过用手刀敲人的后患啊?那些晕了一般的醒来后被反杀的案例她看得多了。 这样的一套下去,就算是一般的军人都得倒下,可别小看路西法,这个女孩儿好歹也是在那座矿场里待了几年的狠人,这几年下来光是单纯挖矿都能让她的力量远超同龄人了。 之前说得手无缚鸡之力是对于拉这种变态小孩来说的,毕竟你不能指望每一个小孩都得能两只手两条腿就能刷刷地轻松搞定几十个大汉,还能拥有这种毫不怕疼的精神,这本来就不现实不是吗。 还真把泰拉世界当魔幻现实主义了? 那些现在依旧身处炎国在接受九年义务制教育和中高考的学生会暴怒地把你的脑浆都打出来,然后高声大喝:“我们也要冒险!我们也要拯救世界!我们是炎国的子民!我们接受过炎国的教育!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们!” “手机?让我看看...数据卡,哦,找到了,定位装置。” 拉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戴上了一只同样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黑色手套,他熟练地拆卸手机,找到了其中用来定位的仪器——一个简单的芯片。 “定位装置...我们一边走一边找吧,把他放在轮椅的把手上就行。” “你在担心什么?” “这还用问?天知道他的身上到底有几个定位装置,要尽快和塔露拉会和,如果是我低估了他想要保命的决心,那也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了。” 拉的面色逐渐凝重,原因是他刚刚在老鼠的那一口黄牙之中看见了两样东西。 分别是比手上这一枚更小的定位芯片...也或许是其他的,还有藏在后槽牙里的药粉。 这一手操作让拉都有一些心惊胆战,毕竟他之前没有经验,所以计划的不充分是在可以预见的范围之内。 作为蛇鼠会的首领,在平常的时候老鼠应该不会启用定位芯片,就算启用的话也只会用手机上的那一片,藏在牙齿中或者是身体里的芯片或许要等他手动触发,而拉很轻松地换位思考一下就可以知道。 如果换做他来当一个没有力量的首领的话,定位芯片是不用说的,除此之外还要在身体里弄一个监听装置来记录在自己昏迷或者其他无法接受信息时外界的情报,也可能给自己弄一些炸弹毒药或者能瞬间恢复伤势的治疗药之类的,要视情况而定。 可就说说最简单的定位芯片,拉在老鼠的指甲盖里搜出第三片芯片的时候心底就开始发凉了。 鬼知道他会不会还在体内塞芯片? 如果芯片需要手动激活的话,那么老鼠可能在醒来的一瞬间就通过某种他们根本不了解的方式激活了,但是如果不把老鼠唤醒的话又弄不到蛇鼠会与市政厅勾结的证据。 这本来就是一个自相矛盾的命题。 甚至如果再极端一些的话,老鼠身上的芯片每几个小时就要表示一下“安全”,不然就会自动激活并播报位置,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在短时间内从老鼠的嘴里弄到情报就十分的重要了。 “幻术行吗?能不能让老鼠说出信息?” 路西法的提醒让拉双眼登时一亮,他的嘴角咧开,忽地笑道:“学霸...不就是要在这种场合下才能称之为学霸吗?” 刚刚路西法的话提点了他,让拉明白自己可以通过学习掌握一些幻术,并操控它让老鼠自觉地说出情报,然后再把老鼠给丢进切尔诺伯格的地下河里去。 有的时候只靠一个人的话真的挺容易出错的啊。 拉感慨着,随后就不再浪费时间,翻开手中的书,找到了与路西法描述差不多一致的源石技艺,他在将心神沉浸进去之前叮嘱了路西法一句:“遇到人的时候记得叫我。” “知道了哎,快学吧,外面有我不用怕。” 对着男孩露出一个无法令人心安的安心微笑,路西法快速地回答道。 “那就拜托你了。” 挥拳再度砸翻几个混混,塔露拉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这些人在她每一次路过各种转角的时候就会跳出来,数量多得惊人,如果能用希芬尔纳的话那这些人算不上什么,可是他们还没有罪恶到或者强大到要塔露拉动用希芬尔纳。 明明可以杀死所有敌人但是却只用拳头砸晕,塔露拉自己居然都觉得自己有那么一些小蠢。 再度绕过一个转角,她面无表情地抬腿踹碎了迎面而来的混混的下巴,转身一肘把敌人的面骨打凹了进去,同时捏拳将身侧的墙壁砸碎,直接将那些意图偷袭的混混给埋在了下面。 不再去管后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塔露拉适时收手,拿着地图朝着目的地赶去。 可是她却突然地停下准备迈动的脚步,抬起头朝着前方的黑暗望去,右手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搭在了希芬尔纳的剑柄上。 那是一个正在自言自语说着“这是哪儿”的黑影。 第九十七章 你说哪个好? 塔露拉无声的拔剑,体内的龙血由半沉寂状态即刻翻涌起来,上千度的高温开始攀附在了希芬尔纳的剑身上,将古老繁奥的纹路尽皆染红,她的直觉在告诉她,如果面对那个黑影还留手的话,她很有可能活不过今晚。 没有多余的废话,她悄无声息地压低身子,紧绷肌肉,控制自己全身的力量,将它们汇聚,然后逐渐加强,加强,再加强,希芬尔纳剑刃的温度也不断攀升,但是塔露拉用源石技艺将两千四百度的高温全都禁锢在了剑中,唯有亲自触碰到它方能感受到这极致的高温。 两千四百度是她目前在不大范围破坏时能达到的极致,维持与禁锢热量让塔露拉体内的源石能量急速消逝,不过她并不显得着急,只是无声无息地靠近,踮着脚尖,完美地融入寂静的环境中。 面对可能与自己差不多强大甚至更强一分的敌人时,正面对上她不一定有把握,所以塔露拉认为偷袭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放缓呼吸,泵动心脏,点燃自己体内的龙血,只是看着还未交手塔露拉就有一种自己的血要沸腾起来的错觉。 三十米,二十米...十五米...十二米。 终于,当二人的距离达到了十一米的时候,塔露拉停下了脚步。 这并非是她的本愿,而是直觉在告诉她,如果再前进哪怕一步,自己的身影与踪迹就会被全都掌握在对方的手里,无论是出招方式还是呼吸频率,她将再没有任何隐私可言。 于是她选择了就在这里出手。 黑影依旧没有发现她,只是在原地打着转,嘴里也不知道在喃喃这些什么。 深呼吸,向前踏步,出剑。 这一瞬间,希芬尔纳如同从长眠之中苏醒的巨龙,睁开了自己冷冽的双瞳,喷出了长久以来的第一口毁灭的龙炎,它无声地划过空气,气势却像是谁来都挡不住那样的一往无前。 “哎呀!怎么这么倒霉,就站在这里还有人搞我,我真的是...!” 黑影惨叫一声,手忙脚乱地从腰间掏出跟随自己多年的本命大杀器... 一块破破烂烂坑坑洼洼的旧抹布。 “我敲!拿错了!” 她登时大惊,一把甩开抹布,盯着越来越近的希芬尔纳,心一横牙一咬,一不做二不休地直接跪地以增加反应时间,而后伸出自己的双手,在剑刃即将劈砍到头顶的时候猛地合拢,死死地将长剑拍在手中让它不得寸进,同时也有剧烈的嗤嗤声从手掌与长剑的接触部分传来。 “啊啊啊啊!你这是什么剑啊,真是害人不浅啊!现在人怎么都玩这么阴的了?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道德,信任呢?!你倒是说说看啊!妈妈啊!我要回老家!” 黑影大声哭诉,嘴里蹦出一连串的烂话,在见识到希芬尔纳两千四百度的高温后她再也不敢把手放在上面,连忙一把甩开长剑,后接一个驴打滚,胆战心惊地从一旁站了起来,她盯着自己即使在手套的保护下也依旧焦糊的双手,皱起了眉。 手掌颤抖,她那天蓝色的瞳子坚定地看向塔露拉,在紧张的对峙之中声音低沉地发问: “你说是放孜然更香还是胡椒更香?” “最近一直在减肥,但是又馋得要死,我在想闻一闻烤焦了的手四舍五入也算是吃了一顿烧烤了吧。” 没有人能想得到她会用这种严肃到极致的语调说出这种不着调的话,让正准备进攻的塔露拉也不禁愣住片刻。 她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直觉了。 “烤焦了啊,真难受。” 她捏捏手掌,拔出了自己腰间厚实狭长的骑士剑,礼貌地问了一句:“请问你可以当做没有看见我吗?” 塔露拉再次愣了片刻,却让骑士误认以为是前者拒绝了。 于是骑士无奈地一笑,手掌逐渐用力,眼瞳仿若燃烧的火炬,死亡的寒气瞬时便蔓延到了塔露拉的脚底,这时她才看见,骑士的脚旁有着一具男性的尸体,新鲜的很,估计刚杀不超过一分钟。 “那就没办法了,骑士...” “阿特拉斯,请多指教!” 塔露拉毫不犹豫地把希芬尔纳收回了剑鞘当中,发出了刺耳的哗啦声,让阿特拉斯的手腕一翻,也把长剑收回剑鞘之中。 “我无意与你战斗,骑士阿特拉斯。” 塔露拉继续解释道:“刚刚攻击你,只是因为我将你错认成你脚边的那具尸体了,毕竟,对于同等级别的对手我总不能留手,还望理解。” 如果能讲道理讲通的话,那么塔露拉才不愿意拔剑与眼前的骑士进行生死战斗,那是愚蠢至极的行为。 “啊...是我误会了么,那就抱歉了,请走吧。” 阿特拉斯对着塔露拉点头,侧开身子,示意塔露拉可以从这里离开了,她知道塔露拉没有说谎,不然她已经立刻就分辨出来了。 十一米的感知领域是和你开玩笑的? 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兼通心理学,微表情学,冷读术,侧写的骑士,再配合上感知力爆炸的领域,阿特拉斯毫无疑问能从各个方面几十个角度来判断塔露拉说的话到底是真还是假。 所以看似大大咧咧的骑士才一点儿都不担心塔露拉会说谎来骗她。 塔露拉走之后,阿特拉斯在倒地的人的身上搜出了他与老鼠的通讯记录。 “蛇鼠会...也就是说切尔诺伯格的传闻是真的?” 阿特拉斯脸上常常挂着的笑容也逐渐地消失不见: “所以说天灾什么的,这种东西不会真的是真的吧...那可真的不太妙啊,我还以为家族史书里写得都是为了吓吓小孩让他们好快点睡觉的...” “虽然我确实不想去和什么见鬼的天灾干架,可是好歹整整几十代阿特拉斯都没有出现过逃兵,我要是见死不救做出什么逃跑行为的话那可真就对不起祖宗了啊,我想他们总不想看着延续了数百年的名号在我这一代变得一文不值吧...” “话虽这么说,可是我本来就是来这里验证天灾的存在的,要是现在就走了那岂不是白来一趟。” “还是不要逃了吧。” 第九十八章 巧合? “刚刚应该留下她的,说不定还能得知一些情报...不过也不差,要想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真的,上街随便逛一下就可以知道了。” 阿特拉斯对自己的解释信服地点点头:“也不差。” “当然也可以先在这里面逛一逛了,我相信会遇到一些有意思的事情的。” 联想到塔露拉身上的血腥味,阿特拉斯就无声地笑了。 “喂,醒醒。” 路西法用手推了一下拉,低声说道:“有人来了,下一个拐角左边,正在不断接近。” “知道了。” 拉用早知如此的心态醒来,长达十分钟的休息让他体内的源石能量自然恢复了不少,所以现在他也不能算得上是弱鸡,至少面对一般性的敌人还是可以应付的。 虽然拉也从来没有把现在能找到他们的敌人当做一般性的敌人。 只是他也没有想到敌人这么快就会找到他们,如果不是巧合的话,那与这种速度相匹配的实力也不用多说什么。 所以拉宁愿相信这是巧合。 “准备好上手。” 拉的意思是让路西法准备好拿起匕首近身战,这也让路西法摒弃了一切的侥幸心态,堕天使默默地点头,从自己的腰后拿出狭长的匕首,反转一下塞进了自己的衣袖之中。 由于身体被强化过的原因,所以对于拉来说听一个人的脚步声来判断他的位置还是没有问题的,他能很轻松地做到,所以也可以清晰地知道那个敌人距离转角还有...三米,两米...一米。 一缕头发率先跨出转角,那人的大半个身体紧随其后,拉准备好的源石技艺在瞬间就被触发,强大的幻术悄无声息地笼罩在了他的身上,空气之中也有黑色的冰刀浮现,以不发出较大声音的前提朝着敌人快速地前进着。 路西法轻松地抓住机会,把手中的强弩对准露出半个身体的敌人,扣下手中的扳机。 出乎路西法预料但是不出乎拉预料的,一层护盾轻松地就将弩箭挡了下来,同时发出强震,让中了幻术的敌人从迷梦之中清醒了过来,而拉的冰刀紧紧地跟在弩箭后面,击打在了护盾的同一个点,在捏碎了护盾后贯穿了敌人的脑壳。 那个身影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方才清脆的声响告诉了拉他确实是应该杀死了这个敌人的。 如果拉没有在雪原上碰见过缄默机关的壮汉的话也一定会这样想,毕竟敌人死在你的面前,还难不成会有假? 拉用残废的代价验证了这确实会有假。 没有人可以让他在同一个地方跌倒第二次,所以面对敌人诡异到轻松的死亡拉只是变得更加谨慎了而已,因为他知道那个人肯定还在某个黑暗之处死死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企图找到一个破绽。 而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些小小的演技了。 “没想到这么简单...会有诈吗?堕天使?” 拉的声音里除了凝重还有一丝的轻松,他舒出一口气,却是没有用晨曦之星称呼路西法,而是改叫她堕天使,用这样不同寻常的叫法拉相信路西法肯定也觉察到了他在想些什么,或者说即使不知道,路西法也会顺着拉的话继续说下去。 “不一定...对手是个术士,这指不定是障眼法在假死骗我们,我再来一箭。” 路西法稍稍沉思后就又拿出一根弩箭,上好弦,将其对准倒在地上的那具尸体。 箭矢入肉的声音依旧清晰,但是却没有惨叫声,仿佛那里的人真的已经死了一样。 “死了,在一个人接收到疼痛后如果没有肌肉收缩的情况的话那就说明他死了,死得彻底,因为那玩意是身体本能,是无法单靠意志之类的东西就能抵消的。” 从嘴里爆出一大串自己一点也不知道也完全不理解的话,路西法也不奢求自己会理解这乱说的鬼话,说这个的原因主要是因为这样讲应该比较有说服力一些,而路西法相信现在的局面也需要这种异样的说服力。 “是这样么...那就继续走,老鼠的体内有定位装置,我还有三分钟就可以搞定他,在此之前你来戒备周围。” “没问题。” 于是路西法推着拉继续向前走着,二人在路过那具尸体的时候还特意地仔细查看了一番,在“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就“放松了警惕”继续像之前一样行进,而实际上二人的警惕心都升至了顶点,一刻也不敢松懈。 但是表面上还是要露出一瞬间的“松懈”的,拉相信如果是暗中的那个人的话,是绝对可以轻松抓到这个机会的,只是看他要不要抓住而已。 拉自认自己的演技还是不错,至少不会达到直接露馅的地步,可是会不会吸引到敌人那就得两说。 这得看敌人对于老鼠的看重程度。 如果能等到塔露拉来得话那就稳了,可惜不一定等得来。 拉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去听脚步声与呼吸声,可惜一无所得,毕竟虽然他的身体被强化过,但是所谓的心跳声他是真的听不见,那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了,而拉仅仅只是一个小孩而已。 “那边是在火并吧。” “显而易见,所以您想要去插一手吗?” “你说那个蛇鼠会的首领会往哪里跑呢?” “就根据目前的情况的话,推测他会去下水道吧,这么多井盖,数量早就严重超出了吧,就算是傻子应该也会发现这是逃生通道了。” “那就去下水道吧。” “我倒是没意见,只是找不到别怪在我的头上就行。” “我可不是那种人啊,你应该也知道,莫尔亚。” “那就多谢叶莲娜小姐的理解了。” “嗯,走吧。” “就算是傻子也应该会发现这密密麻麻的下水道井盖是下城区专用的逃生通道了吧。” 下城区与中城区交界处的高楼天台,艾拉放下手中的望远镜,不屑地撇撇嘴,中城区数量正常的下水道井盖几乎是瞬间就暴露了下城区的不正常。 端起狙击枪,艾拉继续搜索,并决定在太阳升起之前离开这座危险的城市。 第九十九章 生财之道(3000) “老板!上酒!” “请先付钱。” “付你个妹妹!老板拿酒!” “拿你个乌萨斯粗口!滚出去!” “咳咳,配合一下啊,你这样弄得我很没面子的。” 伊伦诺的手杖轻轻点在厚实的木板上,优雅地站在吧台前,好像刚刚的那一切都只是幻象,她无奈地摘下了头顶的礼帽,甩给老板,说:“这个就当做礼物吧,顺便说一句,怀表真不错。” 礼帽在空中时形体逐渐变得透明,眼看就要消失不见,伊尔德里却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它,于是虚实在瞬间被转换,不存在的礼帽拥有了自己的实体,盯着伊伦诺用心捏出来的礼帽,老板露出温和的笑意,将它收下。 “想要什么?” 老板从背后拿出一个大玻璃杯砸在了吧台上,随手甩出几瓶不同度数的伏特加,对着伊伦诺昂昂头:“哪种?” “生命之水加柠檬,其他你看着来。” 伊伦诺用手指把其他几瓶伏特加全都弹倒,却没有让玻璃瓶开裂,她是很珍惜食物的人,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的浪费行为。 “行。” 老板欣然答应,转身拿出了数十瓶各国的昂贵酒液,伊伦诺甚至看到了有一罐炎国产出的66年女儿红,让她差一点眼珠子都惊掉:“你拿这么多酒想毒死我!?我告诉你,毒死也没用,再过两个小时我会自动消散,记忆也不会传回。” “别废话,好好看着就行,弄得好像我要弄死你还要毒一样,不过这个机制是怎么样的?” 老板正伸出手指一个个弹开各大名酒上的瓶塞,天知道他是怎么让这些东西完美无损地出来的,但如果让他回答的话老板可能会说:“别问,问就是量子力学。” 只是伊伦诺好像早已对这种违反物理法则的手法司空见惯了,所以注意力反而没有放在这上面,她满脸惊讶地看着在半空中狂舞的数十瓶酒,惊叫道:“你什么时候还会花式调酒了?!” “闲来无事,练了个三百七十八年,就大功告成了。” 老板一边笑着一边回答,也全然不顾“三百七十八年”这个诡异的年份。 “天赋真差。” 伊伦诺撇撇嘴,无力地吐槽道。 “积少成多么,再难的东西练上个几十万年也基本都会了,这就叫特么的努力懂吗?” 老板竟然还颇为自豪地洋洋得意,根本没有在乎他无论是干什么事情的天赋都比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要差得太多,简直就像是芙蓉营养小午餐一样让人绝望。 “我是不能把记忆带回去的,甚至不能直接与这个时间点的任何人接触,不然等到修正值超过0.01的话就有好果汁吃了,估计天上会直接冒出一个巴掌拍死我什么的。” 指了指天穹,伊伦诺话语中的词语让人难以理解,什么修正值,什么天上冒巴掌之类的完全就像是中二少女的自言自语什么的。 “0.01?修正值通过判定啊,蛮少见的,不过原因的话大概也清楚了,政策要是再严一些的话估计这个世界就真的没有什么希望了吧。” 老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伊伦诺,从吧台底下拿出了一个与这里精致的装潢风格完全不同的...电子秤??? “怎么样?换不换?你是这里的超级ip,给你打七折优惠,价格绝对公道。” “你先换一个看起来牛逼一点的我再考虑考虑。” 于是老板二话不说,一拳砸扁了电子秤,蹲下,从底下的柜子里掏出了一座似是用青铜打造的天平,仿佛指着它的底气就足了起来,语气也因此而沧桑: “一战遗留下来的‘秤’,现在放在你的眼前,精确度足以达到可以测量一切放在上面的东西,当然,价格会随着时间变化。” “不如把它送我?” 伊伦诺的声音低沉,闭着眼睛,像是见到了许久不见的老朋友那样感慨地说道。 “然后把它给倒卖掉再把自己泡在金币海里洗澡?你以为我看不穿你吗?” 老板轻嗤一声,作为一个合格的见证者,他深知伊伦诺为了ney可以有多么不要自己的脸皮,堪称整个泰拉无下限之王。 伊伦诺不再说话,只是拔了自己的一根头发放在了天平的左侧,于是那边就稍微下沉,天平中央就显现出了清晰的数字:2 她又拔了一根银发。 伊伦诺好像发现了蕴含在其中的商机。 然后随手抓下来一大把。 十把。 一百头头发。 十万把头发。 一千万把头发。 “我他妈...你搁着作弊呢?还是应该称赞你一下毅力和再生能力惊人?” 老板低头望着堆满了整座酒吧的头发,嘴角抽抽,实在是忍不住爆粗口了。 “别这样说,能省一点是一点,嘿嘿。” 说话的瞬间伊伦诺又在光头与美少女之间往返跳跃几千次。 无可计量的头发。 老板被淹没在了伊伦诺银发的海洋里,像个傻子一样拍打着银发浪潮,双目无神,没有人会想到...估计连这天平都没有想到过有一天自己要计量一个女人的银发浪潮。 “差不多得了吧,两点多可换不到什么好东西,况且你还有几个小时就要离开了。” “可别指望再跟你交易一次。” “说得在理,如果时间足够的话,我想我大概会攒到4的上限,可惜时间不允许,真让人难受。” 伊伦诺说着说着就自己跳到了天平的左端。 于是数值略微停滞了一刻,随后就是指数级别的爆炸性增长。 最终数值停留在了八72八八八的地方,天平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响声,仿佛下一刻要不受重妇一样地断裂。 伊伦诺:“...” 老板:“...” “我他妈...” “你他妈...” “天平坏了?” 终于在这个时候,两个人的眼神出奇的一致,伊伦诺对着老板点点头,从天平上跳了下来。 老板把伊伦诺刚刚给他的礼帽丢了上去。 而这也同时证明了这一杆超级天平没有坏掉,也就是说不论是什么东西放上去,天平都能精确地将其度量出价值并转化为数值。 同样说明刚刚在伊伦诺站上去的时候天平是正常的。 “再试一次,排除一些偶然性,顺便如果真的有些坏了的话还可以多次测量取个平均值。” 老板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伊伦诺也没有多废话,直接踏步走上了会自动变大的天平上。 咯咯咯咯咔嗤! “你是个什么东西?” “我是个什么东西?” 伊伦诺愣愣的,不禁想到了自己之前疯狂扯头发的傻叉行为,那样摧残自己无数次却还不如自己往这上面一站的不知道多少分之一。 也没有尝试去理解为什么自己的“价值”会这么大,伊伦诺只知道,自己要发财了。 接下来就是测试自己到底哪里这么值钱的问题。 首先排除头发。 几千万吨的头发表示自己连个屁都不是。 就在老板默默地注视下,伊伦诺先是拿出了一把黑镰的投影丢了上去,他正向要对伊伦诺说你再不喝酒就要把他的心力浪费了,却早已发现,酒杯里已经空空如也了,一滴都没剩下地全进了伊伦诺的肚子里。 “好了,就换这个吧。” 伊伦诺在将物件放到天平一侧的瞬间就从另一端拿走了自己所需求的东西,愣神的老板转过头后根本没有看到她是用什么交换的。 他张张嘴,看着面不改色的伊伦诺,逐渐露出了一丝丝笑容。 “干得不错么。” 老板淡笑一声,已经知道了从伊伦诺走进这里之后,一切的局面就已经都在她的掌控之下了,无论是如浪潮一样的银发还是故意不去提及酒液,所有行为的最终目的就是要让老板看不到她到底是用什么东西来交换的。 她想隐藏自己身上最昂贵有价值的东西。 虽说只要老板想的话,只需小手一动就能得知过去发生的事情,可那样... 不就没有意思了吗? 他相信伊伦诺也早已考虑到了他的想法。 “真棒啊,伊伦诺·艾德霍德。” “那就多谢夸奖了。” 伊伦诺微微欠身,老板挥手让所有的银发消失,二人重新回到了有着轻柔旋律的酒吧之中,少女若无其事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杯加了大块滚圆老冰的伏特加,嘴角带着恬淡的微笑,透过褐色的大窗看着雪发的兔子和中年的老兵路过这里。 “伊伦诺啊...” 老板突然出声,引得伊伦诺微微侧目。 “什么?” 她问。 “为了一个区区教了一个月的学生付出这么多,真的值得吗?” 老板坐在柔软的椅子上,手里拿着白布仔细地擦拭着酒杯,玻璃的反光让他眯起了眼。 “值得?” 银发少女笑出了声。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的,老板,我其实是一个很不喜欢算计些什么人啊,我自己已经变成这样了,如果能稍微付出一些什么就能让我的学生变得哪怕好上一点,那就让他好上一点吧,像我这样的人...” “这个世界,需要一个就足够了。” 第一百章 共振,共振 拉的眉头骤然一松,因为他在刚刚终于听见了那一丝被极力压制的呼吸声,来自他左后方的黑暗之中,敌人是人,同样需要呼吸,所以在接近两分钟后他幸运地得知了敌人的位置。 现在只需要给他创造一个绝佳的机会就可以了。 “我们要快一点出下水道了,哪怕再迟上片刻的话都有可能被蛇鼠会给发现,所以你用双手,尽量让速度变快的同时也要让发出的声音变轻。” 路西法花了两秒钟的时间理解了拉话语中的暗示,点点头说了一声我知道了,把手中的强弩收起,双手握在了轮椅后方的两个把手上,拉也在警惕了周围几秒后就闭上眼睛,继续“搞定”老鼠了。 他几乎可以肯定,藏身在黑暗中的敌人已经快要忍不住了,毕竟拉的手上在发绚烂的光,看上去确实有一种可以“搞定”老鼠脑子里记忆的逼格,而如果让拉“得知”了老鼠脑内的那些记忆,那他原本的抢回老鼠的任务就变成了将这两个人都杀掉的任务。 任务的难度指数会瞬间飙升。 “嘿,上钩了。” 拉在心里露出欣慰的微笑,仍由龙血在体内咆哮,让它们最大程度地提升自己的感官,这时他也不禁有些遗憾,如果现在他的身体还健全的话,这种程度的对手恐怕早就被他揪出来拖在地上给暴打一顿了,哪里还要像现在这样步步为营小心翼翼的。 “哟,原来老鼠被敲晕绑到这里来了啊...怪不得我一直在想怎么还没来,只是没有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一个影卫...暂且观望一下吧,能把光线折射运用得这么纯熟,藏在里面的术士也不是简单的货色。” 有人这样想着,并缓缓收起了从袖中弹出的刀刃。 那个藏匿在黑暗中的所谓“影卫”动了,脚步轻盈为无声,刀刃也无丝毫冷光,但是拉依旧听见了他来的轨迹,太快的速度导致他无法很好地控制自己周身的空气流动,于是大幅度的空气紊乱让拉在脑海内模拟出了他的行动轨迹。 拉缓缓握拳,那些早就被他完成的源石技艺逐渐涌动,因为这一片的下水道有几盏明灭不定的旧灯,所以拉的光线折射在视觉的影响上的作用绝对超乎以往,可是从影卫刺击的方向来判断,他根本没有受丝毫光线折射的影响。 因为拉知道自己被瞄准的分别是心脏与脖颈部位。 “切...怎么这么强啊。” 不满地嘟囔一声,拉抬起自己的左手,左臂部分的龙血瞬间就开始沸腾,虽然他不能移动,但是敌人已经到了面前,所以在这种近在咫尺的距离上,拉有无残疾其实并不重要。 他的指尖微微一动,左臂就发出了撕裂般的响声,短时间的高频振动让周围的空气都在瞬间被排开。 共振。 这还是他的血脉纯度提升后第一次使用共振。 结果太出乎拉的预料了,这根本是摧枯拉朽毫无悬念地将敌人用铁打造的短剑击碎,然后继续将影卫的胸膛脑袋一起打成了漫天的血雾。 拉的眉头一皱,连忙收回了自己的左臂,在心里暗道了一声果然如此。 因为身体素质大幅上涨的缘故,再加上原本拉就处于紧张的状态中,这一次共振效果拔群,但手臂的损伤也同样巨大。 拉初步估计这样的发力在左臂上十分钟以内来个三次他应该就能荣幸地成为人棍了。 一次的话,虽然表面没有显眼的损伤,可是内部的血管已经扭成一大团了。 “威胁解除,走吧。” 男孩的声音淡定又轻松,就像是随手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那样平静,路西法也没多说什么,虽然在心里震惊的要死,但是在拉没多说什么的情况下路西法也就知道刚刚的这个后遗症肯定不是一般的大...也许他也有什么原因。 总之路西法不准备坑队友,几分钟不说话而已,怎么?会死吗? 答案是不会的,所以路西法也不开口。 不远处的黑暗之中。 “n,真就一拳结束战斗呗?!轮椅上的残疾人用一条手臂打炸影卫,开玩笑?!这就是传说中的钓鱼术士吗?还想等我上钩?就硬钓吧!” “什么鬼怪,溜了溜了,老鼠你自求多福吧。” 那人二话不说,把脸遮住,毫不犹豫地跑走了。 他也没有掩饰自己逃跑的动静,因为他害怕再慢慢的,自己极有可能被直接逮住然后给送上一拳,就身体强度而言,他没有任何信心说自己可以超过人类。 所以还是赶快跑比较不错,不然还留在这里,等死吗? 拉和路西法都被吓了一跳。 他们盯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额头上不禁有冷汗渗出,等到那个背影远离后,路西法才问道:“你...发现他了吗?” “你说呢...” 拉废了好大的劲儿才让自己的源石技艺平息下来,他原以为这里早就没人躲着了,可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一位大佬藏着...那是真大佬,因为从头到尾他就完全不知道有第五人在场。 但是看刚刚那副模样...他被自己吓跑了? “有可能唉。” 拉如是地肯定道。 “他是被我吓跑的,说实话,今天我的运气终于好了一回。” 拉把自己的推论告诉了路西法,让后者也不禁松了口气,要是那家伙再冲上来的话,指不定拉的左臂就要废了,到时候晨曦之星看到这个四肢残废的男孩也不知道会难受成什么样子,堕天使是可以看见的,拉的左臂在方才已经有很大损伤了。 别把她当傻子,这一点路西法还是可以看出来的,虽然晨曦之星不行就对了。 “继续,我需要的时间不多了,按照刚刚的情况来看,你不用放慢速度了,直接冲到会合地点就可以。” 稍微嘱咐了一声,拉就抓紧时间研究书中的幻术了,争取在五分钟之内学会其中的那一段。 “那坐稳了。” 路西法点点头,压低身子,飞奔起来。 第一章 初生 “孩子生了吧?男孩还是女孩?”坎达斯·切尔诺西放下手中的书籍,向走入房间的银发女子问道。 希格·艾德霍德看了一眼手中抱着的肉嘟嘟的孩子,回答自己的丈夫:“女孩。” “那个也完成了吧?”希格略带不确定地问道。 即使她是人类大贤者,炼金之塔的荣誉塔主,即使是在无尽虚空里也是数得上号的炼金术创造者之一,对于“那个”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毕竟“那个”可是几乎超脱了炼金术的范围的真正意义上的“生命”了。 坎达斯点点头,他也就在刚刚完成了“那个”,于是他对着希格说道:“走吧,一起出去走走吧,毕竟,你生了个孩子。” 他即使是大贤者,但不眠不休的工作了那么长时间,也该放松一下心情了。 微笑着点了点头,希格一只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被丈夫牵着,二人一同走出了不算大的宅邸。 这一天,王都里的人都知道了,来自虚空的两位大贤者,生了一个男孩。 四年后。 两位大贤者的宅邸之中多了一位整天醉心于学习知识的他们的儿子艾路德。 王都最大的酒馆之中多出了成天在里面呆着的超小只的银发可爱萝莉伊伦诺。 外人看来,大贤者的儿子一直呆在家中学习知识并无不可,毕竟父母都是眼光非常长远的人,肯定也希望自己的儿子到达甚至超越他们。 事实也的确如此,但只是这个学习方法略有不同罢了。 朗姆酒馆之中。 银发萝莉伊伦诺躺在一个大酒桶之上,向着旁边一群大汉吹嘘着自己有多么多么厉害。 周围的大汉们也都饶有兴致的听着伊伦诺的吹嘘,这简直是要吹上天的节奏。 不仅是因为这银发小萝莉看上去身份尊贵,长得可爱,最重要的是,她在吹嘘时,其中总会有真实的情报穿插在其中,这让这些不弱的冒险者们可以省下一大笔原本用在情报上的金币。 只要不是超级夸张的例如“我昨晚到西边的森林里砍了好几万只黑皮”这种,其它的情报都是真实的,这是前人用无数的金币带来的情报。 酒馆之中不时响起一阵阵豪爽的大笑。 “不要看我这么小,在我年轻的时候,可是当初屠过一直盘踞在北方的七阶冰霜巨龙的,那巨龙可是一头古龙,魔法运用甚至可以搅动整个大冰川。”伊伦诺一遍口词不清的吹嘘着,一边把手中的绮丽的冰焰酒对着嘴直接灌了下去。 这种连大汉都不敢说自己能喝下两三瓶的烈酒,这柔弱的小萝莉已经对着嘴直接吹了两瓶了,况且在她左手边的酒桌上,已经堆满了有名的烈酒。 朗姆酒馆的中年老板发自内心的笑了笑,自从半年前伊伦诺来到酒馆,原本生意就爆满的酒馆每天的利润竟然又惊人的增长了百分之十。 其中有百分之五是这个小萝莉自己所带来的,还有百分之五也是因为这个小萝莉的影响力所带来的。 可见伊伦诺这堪称恐怖的酒量了,也足以看出她点的酒有多贵了(多败家了)。 而且伊伦诺一个月才能来上这里一趟,即使是从早坐到晚,也喝不了多少酒。 若是按正常的朗姆酒算,她就算是喝个上千吨都带来不了如此多的收益。 可她喝的酒一瓶就能抵得上按吨计的朗姆酒。 一把将手中已经空了的冰焰酒瓶甩在一旁,(这东西一瓶的价值就相当于好几吨的朗姆酒)伊伦诺摇摇晃晃的从酒桶上爬了起来。 “嘿嘿。”她笑着,步伐虚浮,活脱像一个街边快要醉倒的酒鬼。 “我!”童声响彻在酒馆之中。 “伊伦诺!”她突然昂起头,一双透彻的眼眸有些迷茫,里面混合着的是些许的浑浊与几乎要溢满的坚毅。 一股子与她这幼小身躯完全不符的气息以她为中心缓缓向周围扩散而去。 朗姆酒馆的角落里,正喝着低度数酒的头戴黑巾的盗贼停下了手中正旋转着的刀刃泛着莹蓝色的匕首。 她微微抬头,望向伊伦诺,惊疑不定的小声喃喃:“古老...的气息?!” 盗贼的面色有些凝重,她不明白为何眼前的看似毫无威胁的小女孩竟然会拥有着如此怪异的气息。 伊伦诺则小手一挥。 “老劳伦,来一杯坟场!” 烟灰色头发的中年老板停止了一直擦酒杯的动作,他将纹着荆棘丛的灰色手帕放在一旁,动作极快的取出数瓶价值不一的名酒,嘴角泛起一抹微笑。 他劳伦当然要笑,坟场可不便宜。 几种五颜六色的酒从瓶口倾泻而出,看似很多,其实却按照最完美的比例混合到一起,相互交融在了一起,成为了一种全新的宛若艺术品般的酒液。 轻描淡写的调好了酒,老劳伦把这名为坟场的湛蓝酒液丢向了差点就要摔倒的伊伦诺。 盛装着湛蓝酒液的精致酒杯恰到好处的被伊伦诺的右手一把接住。 她先直接对嘴灌了一口。 一丝丝晶莹透亮的湛蓝酒液从伊伦诺的嘴角溢出流下。 不过她并不在乎。 随后伊伦诺将一些几乎没有人会相信的已古老的尘封多年的事迹缓缓道出。 只是在酒馆之中并没有人会相信这个银发小萝莉所说的是事实。 他们更多的是把伊伦诺所说的当成传说来听。 一边听着伊伦诺手舞足蹈绘声绘色的讲述,和那宛若真实经历过的语气,低头擦拭着酒杯的老劳伦嘴角微微上扬,面色柔和起来,他盯着手中的灰色手帕,仿若想起了一些令人值得称道的回忆。 盗贼依旧坐在一旁没有动作,眉头却越加紧锁,她不明白伊伦诺,看不懂这个小萝莉。 “也没有必要吧,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盗贼将匕首固定在皮革上,准备离开这里,她可不想和这种人有什么牵连,那会导致自己之后的运气飘忽不定。 随着伊伦诺用一个宏大的场面将“故事”结束,酒馆之中的冒险者们纷纷鼓起掌来,大声叫好。 伊伦诺的讲述仿佛真的将他们带入了那个“古老的时代”,让他们代入了其中的角色,感受到了不同人的故事与承担。 每一个角色都有血有肉,有自己的性格与自己的故事。 虽然有人怀疑这是真实发生的事实,可是没有一个人提出来,因为历史上根本就没有伊伦诺所提到的 所以他们感叹,这个不过四五岁的小萝莉讲故事的技巧也太好了,几乎将一段不存在的故事讲述成了一段真实发生的历史了。 那个名为修纳的王者也实在是太艰辛了,从一名平民硬是成为了一国之主,其中付出了多少他们不知道,但仅从伊伦诺透露出的冰山一角就可以窥见,这是他们所不能承受之重。 酒馆之中罕见的稍微安静了一下,许多人还在回味刚刚伊伦诺所讲的故事。 银发小萝莉透过酒馆的窗户看了看天色,一轮巨大的金色夕阳沉入了地平线之下。 天黑了,该回家了。 于是她向老劳伦打了个招呼,在老板充满笑意的目送之下走出了酒馆的大门。 “那个没长眼睛的东西还有多久来?”希格面色有些凝重,语气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坎达斯无奈地望了妻子一眼,也被这沉重的话题弄得有些压抑,道“不清楚,不过应该就在这几十年里了。” 银色的月辉撒下,让世界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使气氛显得格外恬静,却丝毫无法缓解二人的忧虑。 希格白皙的手指轻轻敲打着窗框,发出清脆的“噔”“噔”声,眉头紧锁着。 “我们得先把孩子送出去,这样才无后顾之忧。” “当然,但是那个地方是不是有些过于危险了。”希格对于丈夫这种直接把孩子至于危险之地的做法还是不理解。 这不就是刚出了狼窝又入了虎穴吗。 那个地方对于他们这种存在当然是没有任何威胁的,但是对于到现在才刚达到一阶边缘的伊伦诺来说危险程度还是太高了。 希格摇了摇头,否定道:“太早了。” “我回来了!”带有些许疲惫的稚嫩童声从楼底传来,伊伦诺迷了好几次路,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才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原因无他,实在是王都太大了,至少伊伦诺本人是这样认为的。 虽然她只在方圆一公里的范围内活动,可是一次性找对路对她简直就是世纪难题。 即使她已经迷了上百次的路了。 “别忘了,那里可是可以去那个存在的地方。”坎达斯也有些无奈,任谁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幼年的时候就独自一人生活。 “也是,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坎达斯也想让伊伦诺有一个美好的童年。 可是,他们, 别无选择。 听见了伊伦诺的声音后,让希格原本心中的阴霾扫荡一空。 “伊伦诺回来了。” 她正想下楼迎接“好不容易”才回来的孩子,她也知道伊伦诺的迷路水平。 坎达斯无奈的翻了个白眼,道:“孩子又去劳伦那边了吧,真是,还没一个酒桶高就开始学会喝酒了,都是和你这个不负责的母亲学的。” 希格下意识的看了看之前堆在脚边的大小不一的各色酒瓶,这些杂乱不堪的酒瓶下一个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做完这些,希格才呼出一口气,朝着楼下的伊伦诺走去。 但她前脚才刚踏出一步,希格的身子猛然一顿,看向身旁的坎达斯。 坎达斯同样注视着她。 同时叹了一口气,二人的面色逐渐的严肃凝重起来,希格知道,伊伦诺是又见不到她了。 “祂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策。”希格的声音开始变得冰冷起来。 “预料之中。” 嘴角一勾,坎达斯没有露出任何惊慌的神情,只是双目变得一片混沌。 “错乱。” 坎达斯双手一挥,使出了一招诡异的魔法,或许已经不能被称之为魔法了。 感受到一股特殊的能量将自己包裹起来,希格没有反抗,任由这能量将自己带到了一片不可名状之地。 这里没有光明,却令人可以视物,没有空间,却能行走,这里已经超脱了虚空基本的概念,违背了太多的定律,却依然没有被虚空同化。 这是二人的底牌之一,在虚空中都堪称是大杀器,是足以与真正神明抗衡,甚至弑杀神明的存在。 “隔绝。” “存在消失。” “意义改换。” “矩阵组合·融合。” 希格浑身上下绽出了幽蓝色的光芒,洁白的身躯上无数繁奥的咒文闪耀,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 双目更加深沉,坎达斯的眼中好像包含了整个虚空。 这几种恐怖的矩阵组合使出,完全可以让他们二人在神明面前飘荡几十万年而不被察觉。 但现在二人却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一道伟岸目光的扫视,是不过是间隔时间略微变长了而已。 “还剩十年的时间,伊伦诺她们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了。” 希格松了口气,神情轻松了下来。 “当初使徒走的时候也不清扫一下,虚空行走者这种东西都留在这里,老托儿那家伙也不愿意出来,整天待在坟墓上面看那个什么书,也不怕自己被拉进去,我们两个科研人员有什么战斗力,真是,切。” 语气有些不善,坎达斯对口中的“使徒”和“老托儿”两人充满了怨念。 “你也不是不知道,就连君主和死鸦都走了,要等下一个历年才回来,不要怪他们啦,也不都是他们的错。” “而且我们不是不能弄死这个跑来跑去的家伙,只是因为不能动手罢了。” “那群怪物好不容易安息下来,要是我们随意出手,唤醒或者招来了那些怪物,岂不是还是自讨苦吃,你上次不还和君主弄死过一个么,那种难缠和危险程度,稍微忍一忍,都是为了孩子。” 苦笑了一下,希格对着身旁的坎达斯做出了宽慰。 “使徒那家伙一个眼神就能扫灭的,还留给我们...真是...” 屋内没有任何声音,这让伊伦诺有些沮丧,她要是早一点回来的话说不定还能碰见父母。 “这该死的王都,弄这么多条路干什么也不知道!哼!” 精致的小脸耷拉了下来,伊伦诺气鼓鼓地挥了两下拳头。 仿佛感知到什么,伊伦诺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恶作剧般的笑容。 就连王都大骑士都无法察觉到的人影缓缓逼近道伊伦诺的舍后。 她的背后多出了一道不属于她的小影子。 然而就从表面上看,银发小萝莉仍沮丧的呆立在原地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那一道凭空多出的影子在无比贴近伊伦诺影子的地方停下了,影子并没有选择融入伊伦诺的影子中去,因为有一次影子就这么干过,之后瞬间就被伊伦诺给一手揪了出来,之后就遭到了一番不可描述的调教。 所以在有了之前的惨案后,影子绝不会重蹈覆辙了,这是血与泪的教训,她不可能会忘记。 伊伦诺虽然实力低微,但对于身体的掌控和感知能力已经远远超出她所在的生命层次了。 之所以如此注重,是因为希格和坎达斯曾多次告诫她“自身是一切的根本”,还让她每天练习的增长不到达一个程度就不能出去玩。 这才使伊伦诺在这么小就能到达如此深奥的境界,因为她对外面的世界实在是太好奇啦,太想要出去溜达啦。 “嘿嘿。” 一种阴谋即将得逞的奸笑回荡在另外一个空间之中,不过这声音却意外的稚嫩。 “抓住你了。” 抓与被抓的双方内心不约而同的闪过这句话。 “啊!” “啊!” 第一声是伊伦诺用来吓人的。 第二声尖叫的主人则是明显透露出了那种被惊吓到了的感觉。 小脸上勾勒出一丝不屑的笑容,伊伦诺双手怀抱在胸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已经被吓得坐下倒在地上并开启“瑟瑟发抖”的抱头蹲防的金发小人儿。 “艾路德,你说怎么办吧。”五岁的伊伦诺的话语之中却意外透漏出了大人教训孩子时的语气。 “我...我...”艾路德颤颤巍巍的透过指缝小心的看了一眼那站在她背后的伊伦诺“大魔王” 她几乎都要哭出来了,上一次伊伦诺对她的“调教”至今还历历在目,她可不想再一次尝试那种感觉。 于是,可爱程度丝毫不逊色于伊伦诺的金发萝莉带着些许哭腔说道:“姐...” 艾路德只来得及说出了一个字,后面的长篇大论在喉咙里盘桓着,她想把伊伦诺绕晕。 可是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宣告失败了。 “艾路德,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姐!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养成叫我伊伦诺的习惯,你从来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不怀好意之徒会在你防备最松懈的时候来窃听你的秘密,所以,将秘密永远的藏在心里,是最好的方式!你说对吗!我的妹妹!艾路德!”犀利的话语从娇小的身躯之中昂然传出,轰击着艾路德的心防。 伊伦诺每说出一句话,金发萝莉的身躯就一颤,她实在是太害怕伊伦诺了。 十几秒后,艾路德鼓足了勇气,对着伊伦诺大吼道:“伊伦诺!...” 伊伦诺的银色瞳孔之中闪过一丝“你艾路德果然会这样做”的了然之色,霸气道:“这次你的隐匿还算不错,作为奖励,你的惩罚就是和我练习一个星期吧。” 事实证明,不论她的勇气再怎么充足,在伊伦诺的面前,都不值一提。 “好...好的。”两根洁白的手指头在面前不断点着,艾路德好似在认错,可她的眼眸之中却闪过一丝欣喜的神色。 “只是一个星期的练习而已,再艰难又怎么样,能比的过伊伦诺的...”内心权衡着二者的难易程度,但艾路德发现,这根本不用说,区区练习而已,哼! 一小时后。 和煦的夜风吹拂着大地,月光使得黑暗的大地上不再单调。 一银一金两小只萝莉更是让这世界色彩缤纷。 不过,应该没有人可以欣赏了。 手里提着一把与体型严重不符的巨大银色镰刀,刀面寒光凛冽,使人望而生畏,伊伦诺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随时准备展开攻势。 战意在艾路德的眼眸之中逐渐燃烧起来,天知道这只五岁的萝莉是怎么拥有战意这东西的,她没有拿任何武器,双拳就是她最好的武器。 深吸一口气,正视着不远处的艾路德,她准备率先发动攻势,贴身战对她来说有些不利。 双腿猛然向下一蹬,溅起一片灰尘,银色镰刀只一瞬间就达到了艾路德的面前。 劲风将艾路德的金发吹起,她的瞳孔骤缩,她直接依靠身体的些许本能躲过了这一刀,同时向着伊伦诺持刀的右臂踢去。 “战斗经验太少。” 右手反转,将镰刀握至左手,短短时间内再一次对艾路德形成猛烈的攻势,顺便评价了一下艾路德蹩脚的反击。 说是蹩脚,其实这一次的反击已经及得上王都普通骑士的水准了。 但普通骑士在面对伊伦诺时,也就是一两分钟的事。 更遑论心理素质还未达到普通人的艾路德,她在看见自己竟对伊伦诺没造成任何妨碍时,竟然稍稍愣了一下,即使短短的一瞬就反应了过来。 但这段时间也足够伊伦诺把镰刀挥到艾路德的面前了。 艾路德大脑根本就没反应过来,不过她体内的某些东西代她做出了应对。 “砰砰砰!” 连续三次清脆的声音响起。 预料之中的败局并没有出现,艾路德硬是生生的用手在极短时间内三次碰撞了面前的镰刀。 就算将镰刀上的力转移了七八成,艾路德的双手却还是隐隐作痛。 “哦?” 伊伦诺的小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一抹讶异之色,她的双眼之中流露出感兴趣的目光。 这种招数连她都不一定能用得出来,可艾路德却轻而易举的用了出来。 至于为什么说是轻而易举,都能将这种招数在极限战斗过程中用出,当然不可能是不熟练的,在接触的一瞬间伊伦诺也感受到了,这是一种极为精妙的技巧,但对身体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一念至此,伊伦诺的战斗兴致也就上来了,她面色微红,朝着艾路德大喊道:“来啊!” 伊伦诺前后的差别这么大,是因为她被艾路德勾起了战斗状态,通俗一点来说,就是上头了。 望着自家姐姐突然之间转变这么大,艾路德一时之间也还没有反应过来。 心里头也是泛起“做出的这个决定真是错误至极”的感觉。 不过也不需要她反应过来,当前的主要问题是,如何应对上头了的伊伦诺,要知道,伊伦诺之前可是喝了她想想就头皮发麻数量的酒,谁知道这个不靠谱的姐姐还有没有醉意,之前看来是没有,但,谁又知道呢? 当伊伦诺那双充满侵略性的银色眼眸望向她时,艾路德心中一凛,暗叫不妙。 “嘿嘿。” 伊伦诺嘿嘿一笑,身躯如离弦之箭向艾路德冲来。 三分钟后,艾路德一脸狼狈的趴在了地上,金色的头发都转化为纯正的泥土色。 上头了的伊伦诺战斗力可谓极其强悍,战斗就一个字——莽! 即使她拥有刚刚的精妙技巧,也只是在伊伦诺手下堪堪撑了三分钟而已。 而伊伦诺在打完之后就已经毫无形象可言的趴在地上睡着了。 “果然还是喝醉了么,这是不让人省心的姐姐啊。” 勉强从地上爬起来,艾路德扶了扶额头,叹息一声,似乎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 她一把抱起倒在地上睡着的伊伦诺,无奈的向她的房间里走去。 ……(中间一章放在群里了) “哈——” 伊伦诺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洁白无暇的小臂在空气中伸展着。 精准到分钟级别的生物钟让她每天早上九点必定会起床。 她揉了揉朦胧的睡眼,昨天睡得可真舒服,好像还有一个抱枕给自己抱着,真是人间仙境啊! 感慨了一下,伊伦诺马上把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给甩出了脑袋。 抱枕? 不存在的!这种居家旅行必备的东西,她伊伦诺也只能在梦里想想,她的父母从来不会让她接触这些东西。 淡蓝发的黑白女仆。 金发的呆毛骑士王。 彩发的巨凶天翼种。 黑发赤瞳呆萌妹子。 还有手持紫色光剑的美少女。 咳咳,最后一个是个什么东西,伊伦诺连忙将这个大胆的想法给丢出脑袋。 长舒一口气,伊伦诺拍了拍自己的脸蛋,握紧了两个小拳头。 她今天可是还要完成每天的练习及阅读。 挥舞镰刀至少两千次以上,各种技巧都要熟练五十次以上。 还要和妹妹艾路德一起阅读中阶炼金术·魔药学,然后交流一下自己的感悟。 “不过,还是先吃早饭去吧。”伊伦诺如是想到。 她好像完全忘了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伊伦诺确实是忘了,她只记得把艾路德打趴下之后,然后...就好像直接去睡觉了? 好像是的。 嗯,就是这样! 暗暗地在心里肯定了一下,伊伦诺便没有再去想这事儿。 因为她试着想了一下然后没有想起来,就没有再去管了,这种事也不是发生一次两次了,神经大条的伊伦诺觉得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事罢了。 她好像连自己昨天睡在艾路德的床上都选择性忽略了。 反正伊伦诺是绝对不会承认她喝醉的就是了。 将两盘看起来就令人食欲大振的早餐放在了餐桌上,算算时间,伊伦诺也差不多该起来了。 艾路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做两份有质量且色泽鲜艳的早餐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她知道伊伦诺的口味,和伊伦诺对待食物的态度。 那种就算是味道很好,但外表却奇奇怪怪,黑不溜秋的食物伊伦诺是绝对不会吃的。 平常的伊伦诺确实是这样的,不过一旦她认真起来后... 艾路德看她姐姐大口大口地啃着草根树皮,喝着一堆昆虫乱炖的富含蛋白质的汤,称“仰望星空”为美味,说着“只要是生物那去掉头即可食用”的恐怖言论。 这种捕食能力已经可以与食物链顶端的那位男人比较了。 “哎呀吗,真香!” 现在艾路德想想都有些头皮发麻,她根本不知道“仰望星空”那种东西怎么入口,鲱鱼罐头她闻都不敢闻。 可伊伦诺却一边称其美味,一边大口的吃着。 “不过现在做食物还是要这么累啊,最好姐姐天天都可以那样。”艾路德有些遗憾,那样的话她会轻松许多,或者是说完全不用担心伙食问题。 “喂,你一个人在那想些什么呢。” 艾路德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留着银发的小萝莉用右手指着自己,嘴里大喊道。 “果然艾路德你已经把早餐做好了呢,那还真的是谢谢了。” 耸动了一下小鼻子,伊伦诺将目光投向刚刚做好的两盘一模一样的早餐。 她迫不及待的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准备开饭了,看见艾路德还呆站在那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于是伊伦诺对着自己的妹妹招招手:“别愣着了,快来吃饭呀。” 清洌的声音让艾路德回过神来,她看着已经坐在了椅子上的伊伦诺一副主人的模样,那优雅的姿态简直就像是一位通晓餐桌礼仪的女贵族在向她表示“快坐快坐,饭都要凉了”的感觉。 “这早餐到底是谁做的啊喂!” 艾路德的嘴角不住的颤抖。 “为什么我觉得我是来蹭饭的呢?” 心里疯狂吐槽,但艾路德还是坐在了伊伦诺的对面。 伊伦诺吃的很快,她早就已经饿了,昨天晚上她没有吃饭,算起来昨天除了艾路德做的早餐之外,留在她肚子里的就只剩老劳伦的那些酒了。 一想到酒,伊伦诺不禁又回想了昨天喝得各种酒的味道,香醇可口的烈酒,让人的灵魂飘向天际。 只可惜规定了一个月只能喝一次。 五分钟后。 “我吃好了!” 伊伦诺将餐盘上的最后一点油渍也用粉红的小舌头舔进了嘴里,心满意足的理好餐盘,对这艾路德打了个招呼。 艾路德默默的看了一眼才吃了一半的早餐。 一旁传来流水的声音,伊伦诺在洗盘子了,没几秒,流水声便又停下来。 无他,伊伦诺吃饭堪比洗碗。 响起没几秒的流水声马上就停下了。 对此艾路德没有任何反应,她已经习惯了。 “我去练习了。” “哦。” 艾路德回应了一下,然后继续埋头吃饭。 听见妹妹回应的伊伦诺走到了庭院中,开始了一天的练习。 捡起了地上的镰刀,伊伦诺的目光略微认真起来,对待练习可不能马虎,这可是关系到以后战斗时身体的反应的。 “呼!” 一刀劈出,荡漾起阵阵微风,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发力状况,伊伦诺再次劈出。 高挂着的太阳炙烤着大地,已经练习了两个多小时的伊伦诺停下了手中的挥舞动作。 她一把丢开镰刀,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两个多小时的不间断练习,即使是她也有点吃不消。 细密的汗珠不断汇聚,最后化成一条水线从伊伦诺的脸颊旁轻轻流淌而下,她远比别人更热。 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一个带有神秘纹路的黑色小球,就是它让伊伦诺如此疲累。 这是伊伦诺四岁时父亲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并且嘱咐她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让这个小球离身。 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伊伦诺很听话的按照父亲的话去做了,即使是洗澡的时候也带着这个黑色小球。 黑色小球会让伊伦诺在热的时候更加炎热,冷的时候更加寒冷,并且还会让身体重力加重。 这就造成了伊伦诺现在这么坚毅和一部分独立性格的原因。 她使劲甩了甩身上的汗液,长时间的练习已经将这片草地都有些湿润了。 虽然身上已经湿透了,但伊伦诺并不打算去冲个澡。 不知所谓的笑了笑,伊伦诺朝着屋内走去。 她还没有进屋,就碰见了神色低落,脸上还带着两道浅浅泪痕的艾路德。 见到艾路德这副模样,伊伦诺不禁怒气冲冲,竟然有人欺负她伊伦诺的妹妹。 于是她问道:“怎么了!” 伊伦诺在压抑着自己疯狂的怒火,但气势依旧显得格外的凶悍。 还没走出大门就听见了姐姐的声音,艾路德不禁一愣。 她的神情依旧如此,她回答了伊伦诺的问题:“父亲和母亲回不来了。” 原本还打算去为妹妹出气的伊伦诺呆立在原地,如同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你说什么?” 伊伦诺脸上的惊愕不加掩饰的表露出来。 “从今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咱们一起努力生活吧。” 她面前的艾路德抬起头来对她展现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真勉强啊……” 伊伦诺内心如是想到。 第二章 虚空星球 自父母离开的那一天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三个月,坎达斯与希格只对着艾路德也伊伦诺传达了两条讯息。 一是一切照常。 二是等伊伦诺六岁生日时,让她们二人带着最重要的物品走到一个地点。(附一张地图) 即使是父母已经离开了这么久,伊伦诺也维持着之前父母定下的规矩。 每个月她只去一次朗姆酒馆。 练习与阅读也没有丝毫偷懒。 七月十一日。 “走了!” 略微长高了一些的伊伦诺不耐烦的对着正准备“搬家”的艾路德招了招手。 她已经等了艾路德半个小时了。 “来了来了。” “嘿咻,嘿咻。” 应了一声姐姐的话,然后将手中比她人还要大两三倍的袋子拖了出来。 “砰!” 袋子落地溅起了一片灰尘。 伊伦诺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妹妹费力的让这巨型袋子移动。 “把袋子放下!” 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正与摩擦力作斗争的艾路德闻声一愣。 伊伦诺抢过袋子,将其打开。 露出了里面堪比商店里的物品。 “这个玩偶有什么用?” “这...这是我的...” “这个抱枕带着做什么?” 艾路德话还没说完又被伊伦诺打断。 “不对,好像有点用处。” 自言自语的伊伦诺认真的对抱枕上的某少女点了点头。 她将抱枕重新塞回袋子中,继续翻找着没用的物品。 几分钟后。 “艾路德!你为什么要带张床去啊喂!” 伊伦诺满脑门黑线的看着手上的床。 艾路德站着也不是,反驳也没有理由。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一只手将床扯了出来,丢在了一旁。 “给我把这些没用的东西都拿回去!” 经过伊伦诺的仔细检查之后,袋子已经可以随手携带了。 看了一眼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的被伊伦诺丢出的所谓无用物品。 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艾路德怨念10000 “走!” 伊伦诺毫不留念的一只手提着一个袋子,离开了生活六年的地方。 一言不发,艾路德呆滞的跟在伊伦诺的身后。 很快,两人就走出了王都。 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森林伫在伊伦诺的眼前。 她看了一眼错综复杂的森林,里面的道路不知几何。 贵有自知之明的伊伦诺停下了脚步,她转身对艾路德说道:“艾路德,过来吧,带路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说完便把手中的地图一并交给了她。 接过地图,艾路德抬头用复杂的目光看了姐姐一眼。 怨念持续散发中... 有着艾路德的带领,和手中地图的帮助,迷路二字已经远离了迷路大帝伊伦诺。 虽然她只是跟在艾路德的后面,根本没有思考,因为她光是看着这些个路就头疼。 纵使一点没有走错,且都是走着捷径,也还是花费了姐妹二人四五个小时。 她们在中午的时候坐下休息时顺便快速的解决了一顿中饭。 在天色略暗时她们终于看见了此行的目的地。 那是一片与周边森林格格不入的地方。 淡灰色的石阶,其上耸立着几根不算太高的黑色石柱,几十平米的平台上被刻下了无数的纹路,泛着淡淡的紫光。 前方的艾路德直接走了上去,这完全就不需要辨认,一眼就能认得出来是地图上的终点。 “高阶的防御魔法阵唉,姐姐你过来看。”艾路德还未将目光投向到脚底,就已经被黑色石柱所吸引了。 摸了摸黑色石柱,伊伦诺感受到了其中对她来说都是复杂无比的魔法纹路。 “这...完美的将游离能量吸收和防御结合在了一起,真是高级的魔法阵。”伊伦诺微微赞叹了一声,这种魔法阵即使是放在她面前还全部剖析开来她也绝对弄不清楚其中的原理。 在伊伦诺观察黑色石柱的同时,艾路德整个人都已经趴在了地上,瞪大眼睛看着平台上的紫色纹路。 艾路德无法找出与她记忆之中任何一种类型的纹路与眼前的相匹配。 如此想着,伊伦诺感受到脖子挂着的上的小球有些温暖,她将小球从衣领之中取出。 漆黑如墨的光芒包裹住了整个小球,伊伦诺还没再想什么,整个平台紫光一闪,伊伦诺和艾路德二人就消失在了平台之上。 暗红色的砂石被狂风掀起,在空中无规则的乱舞着,如同火一般的光芒灼烧着这棵星球上的所有生物。 这里是虚空边缘,无人问津的一颗平瘠星球。 据说这里在虚空全面战争以前是某个虚空种族的母星,是毫无疑问的富饶地带。 但现在这里是由混乱生物主宰着的,是血淋淋的弱肉强食的法则,秩序早被践踏的体无完肤。 一片巨大的魔法阵文亮起,磅礴的魔力让这颗星球的几个强大生物惊讶异常。 它们对比了一下自己的实力,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这个未知的强者可以轻松战胜它们。 这可让这几位霸主心神不宁。 这些霸主都稍稍收敛了一下自己的动作,尽量不向那片地方靠近。 只有黑龙奥里亚特准备前去观察一番,作为伟大的黑龙,血脉的强大甚至能让它和高一阶的生物对抗,也是因此它才有点底气去那边查看。 因为一些原因,黑龙逃到了这里来,但它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实在是受够了,但刚好这颗星球处于虚空乱流的边缘,这让它都无法离开。 这次它要看看这位新来的强者是否有能力让它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在这里待了这么久,现在的奥里亚特还是有不少积蓄的,足够让一位强者带它离开这里。 想到这里,黑龙略有兴奋的再次将双翼一振,掀起一阵巨大的飓风,向远处疾驰而去。 “哎哟!” 金发萝莉惨叫一声,她正在专心致志的研究魔法阵纹,可世界突然就天旋地转,然后她就摔在了一片软硬适中的砂地上。 艾路德知道,这是空间传送的效果。 不待她睁开眼睛,上方又是一个人影掉了下来,正好砸在了艾路德的背上。 这一次艾路德差点没被压断气,连惨叫都发不出了。 “发生什么了?”伊伦诺到现在都还还没有从空间传送的后遗症中缓过来。 感受到身下软软的,伊伦诺不受控制的又动了两下。 “走啊……不要啊……” 伊伦诺的身下断断续续的发出无力的声音。 摸了摸头发,伊伦诺感觉这声音...好像是自己的妹妹。 想到这里,她连忙站起身来。 再转身看看,果然是她的妹妹艾路德,即使小半个人都陷到地里去了,但凭借着一头耀眼的金发她还是能准确认出这是艾路德。 伊伦诺连忙冲上前,一把将艾路德扯了起来。 然后由于力太大,将艾路德给甩飞上了天。 用手再接住艾路德,看着手中的金发萝莉已经变得“残破不堪”,这让伊伦诺还是感到颇有些不好意思的。 一番整理之后... 艾路德再次理了理自己粘着红色砂土金发,环顾了一下四周,面容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这好像有点不妙啊。”艾路德心中有了答案。 “姐,这里...好像是虚空星球。” 拍了一下不知在做什么的伊伦诺的肩头,艾路德语气沉重的说道。 被打断的伊伦诺罕见没有反应,她捏了一把红色砂石,抬起手来,干燥粗糙的砂石从她的指缝间不断流出。 随后她深吸一口空气。 “空气中的水分也少的可怜。” 虽然自己可以从空气之中抽出水分,但也是有一定限量的,是不能长时间的维持正常的生命活动的。 “这种程度的干燥,确实有点不妙了。” “不论是在某个局部环境极端的星球,还是在荒废的虚空星球中,这样的干燥对我们来说都是一种威胁。”闭上双眼,伊伦诺的语气略有沉重。 再次睁开双眼,伊伦诺一对银色的眸子之中平常的轻松已消逝一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漠然的目光。 “先往这里走吧,希望能碰上水源。” 伊伦诺看似随意的挑了一个方向向前走去。 艾路德想都没想就跟在了姐姐的屁股后面,她知道,一旦姐姐认真起来之后,思考的绝对比自己周全,所以根本不需要自己来提出不必要的意见。 随手从空气之中抽出一口份量的水,伊伦诺张口就将其吞下。 感受到冰水流向体内,伊伦诺也明白自己的魔力少了一份。 几乎每十几分钟她就需要这样份量的水来补充自己身体流逝的水分。 干燥的环境使得伊伦诺自然流失的水分大幅增加。 没有说话,二人在这种环境中不能有一分一毫的浪费,在没有找到水源之前,任何的水分都显得格外重要。 因此她们不在重要的时刻是不会随意开口说话的。 “呜哇!” 一声听起来凶狠的叫声从不远处传来。 矮小的黑皮生物手持简陋的暗红色石斧对着伊伦诺和艾路德龇牙咧嘴,眼中被贪婪之色充满,丑陋的脸上扯起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它已经太久没有看见过人类了,它记得上一次食用人类还是在它幼年时族群抓住了几十个人类,它有幸分到了一小块血肉,那一块人类血肉的滋味它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它活了几十年间都没有再吃到如此美味的食物。 如今,它再次碰见了,那令它魂牵梦绕的人类。 “啊!” 恐吓性的大叫一声,黑皮生物毫无章法的径直向着两个人类冲去。 伊伦诺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随后用着评判的眼神看着眼前丑陋不堪的黑皮生物。 “黑皮生物族,虚空中少有的毫无交流价值的种族,实力低微,绝大部分为零阶到一阶,无毒,可食用。”心中闪过在《虚空物种百科全书》之中看到过的信息,伊伦诺微微躬身,身体的肌肉开始紧绷。 黑皮生物挥舞着石斧,意图杀死在它眼中懦弱不堪的人类。 “砰!” 一声轻响,黑皮生物的上半个脑袋全部炸开,黄色的脑浆迸裂,散落一地。 甩了甩手中沾染的黑皮生物脑浆,伊伦诺马上蹲下,将黑皮生物的尸体扶正。 此刻艾路德才刚刚从呆滞中反应过来,她是第一次见到虚空物种,但她呆住了,纵使能将《虚空物种百科全书》倒背如流也无法想起有关黑皮生物的信息。 她扫视了一眼溅落的脑浆,胃中稍有不适,立刻移开视线,她不敢再看了,因为艾路德害怕自己恶心的吐出来。 认真的看着眼前这具只有上半个脑袋爆开而其他身体部分完好无损的黑皮生物尸体。 “书上说...好像黑皮生物的血液是没有毒性的。”低声的自言自语,伊伦诺在回忆书中的知识。 不过为了干净卫生,也为了安全起见。 “净化术!” 伊伦诺的掌心上空浮现了一个五芒星,闪烁了一阵金光,随后熄灭,代表着这个低阶法术已经完成释放。 “现在应该可以了。” 伊伦诺准备割开黑皮生物的躯体。 “对了。” “艾路德,你要不要喝这个的血?” 说罢,伊伦诺扬了扬手中的黑皮生物。 “不用!” 金发萝莉看都没看一眼,坚定的回答声从她的口中直接传出。 心中略感可惜,伊伦诺觉得自己一个人应该喝不完这么多。 “浪费了。” 随后,伊伦诺手上亮起银色的光辉,她将魔力暂时化为了一把小刀,准备用来割开尸体。 “噗。” 轻微的响声一闪而逝,随后便是“咕嘟”“咕嘟”的好似喝水的声音。 没有顾忌,伊伦诺直接用嘴对着黑皮生物的脖颈吮吸着,鲜红的血液正不断顺着她的下巴滴落。 即使是净化术净化过,黑皮生物的血液也有着涩涩的味道,口感极差。 用黑皮生物的血液补充了一下水分,伊伦诺在来到虚空星球后第一次感到身体中不缺水了。 将黑皮生物的躯体不可食用的部分清理一下,再用魔力生成的火焰将黑皮生物烤熟,伊伦诺非常简单的解决了一下食物的问题。 这一次她可不会再由着艾路德的性子来,血不喝就算了,肉肯定要吃。 于是在伊伦诺的强迫下,艾路德不情不愿的也把自己的肚子填饱了。 至于那两个袋子里,伊伦诺可没带食物和水,她只带了一些书籍和炼金的材料。 在来到这儿之前,伊伦诺可从来没想到过缺水缺食物的情况。 没多少时间,伊伦诺带着艾路德离开了这里,血腥味可能会招来一些感知敏锐的猎食者。 行走在荒野上的感觉并不好,至少第一次来到恶劣环境之中的二人是这样想的,美味的食物离她们而去,甘甜的美酒也不再能享受。 几个星期过后。 远处,一小片绿洲突兀的出现在伊伦诺的眼前。 “哦,啊,是绿洲啊。” 将脸前的银发拨开,伊伦诺眯着眼细细地观察了一番。 “是了,应该不是假的。” 做出决定,伊伦诺准备朝那个偏离了一点现在轨迹的方向走去。 “跟上,艾路德。” “啊?啊?哦。” 赫诺·维德拉伸出浅蓝色的小手捏着一枚淡红色的浆果,一口将其吃掉。 “啊~” 发出一声舒适的呻吟,赫诺不由得感叹现在的生活简直是天堂啊,现在只要自己在这里再待个几年,就能等着自己的母亲将自己带回去了。 像前几年那样的生活,简直都不能忍受,纵使是因为自己的消化能力一绝,只靠吃地上的砂土都能生存下来,但口味...那就不敢保证了。 更何况还会不时出现几只可怕的混乱生物把自己绑走,用刀砍,用火烧。 直到现在赫诺都还清晰地记得那场景。 打了个寒颤,赫诺放弃了回忆。 “反正闲着也没事做,不如出去看看吧。”赫诺按耐不住自己内心深处的无聊,准备外出观察一下。 自从她来到这一片绿洲,就再也没有什么混乱邪恶的生物来打扰她了,但这里也没有智慧生物,这让活泼的赫诺难以忍受。 想到就做,赫诺带了一包红色浆果就出发,反正她也只是在周围一圈逛逛。 “应该不会出事的。” 赫诺如此想到。 小嘴里一边嚼着味道甜美的浆果,一边躲在树背后偷偷摸摸的望向四周。 她已经站在了绿洲的边缘地带,往前没几米就是荒芜地带,赫诺试图在一片绿色之中隐藏自己,全然不知自己一头的浅蓝色长发到底有多么显眼。 空旷的环境之中寂静无声,只有狂风肆虐的“呼呼”声。 “哇!是人唉!” 一声充满了惊喜的声音突兀响起。 在此刻的环境中却显得异常刺耳。 随后赫诺便自责了,因为她母亲教过她即使是人类,也不全是好人类,其中也有那么一些是坏人类,坏人类做出的事情有时候会比怪物更加可怕。 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赫诺不断地重复着同样的话语。 一副san值狂降然后陷入了临时疯狂状态的模样。 “这难道说是坏人类吗?难道...” “我不要被抓走啊啊啊啊!” 一声长啸从赫诺的口中发出。 “呐,姐,你看那是什么?” 无所事事的艾路德右手指向了一团在绿色之中不断蠕动发出声音的浅蓝色不明物种。 伊伦诺眉头一挑,同时眼中流露出谨慎的态度。 “不管是什么都先抓出来吧,小心一点。” 赫诺听见了伊伦诺和艾路德的对话,一双蓝色的大眼睛之中充满了惶恐与不安。 直到她感到自己整个人从草丛中被提了出来。 “出乎意料唉,这好像是一只史莱喵,珍惜物种,虚空特级保护动物,怎么会掉到这边来。” 伊伦诺指着赫诺,语气之中满是惊叹。 “不如我们把她卖掉吧,还是说煎炒油炸蒸?” 微微偏头,伊伦诺朝着在对赫诺上下其手的艾路德询问了一句。 “不不不,我觉得应该拿她来做研究,这是顶尖的材料。”盯着赫诺,艾路德双眼发光。 赫诺惊恐无比,在伊伦诺的手中不断挣扎,试图逃离这两个可怕的人类。 “好了,不要逗她了。” 轻笑了一声,伊伦诺制止了艾路德。 经过十几分钟的解释与安抚,赫诺终于渐渐的平静下来。 “史莱喵可真好骗。” 伊伦诺看着眼前轻易就相信了她的赫诺,心中没有半点儿成就感。 “得幸亏我们对她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不一会儿,三只小萝莉就成为了好朋友。 赫诺直接带着伊伦诺二人朝着绿洲中心走去,一路上不断向着伊伦诺讲述着自己的经历。 她实在是太久没有找人说话了,如今一有人,她就控制不住自己。 伊伦诺听着赫诺的故事,从中提取有用的信息。 一是这里有着充足的水源和食物,这代表着伊伦诺再也不用吃黑皮生物了,之前那是迫不得已。 二是这片绿洲好像有神秘的力量,让低阶怪物无法靠近。 第三点,赫诺见过力量可拍碎山峰的高阶智慧生物。 找到了可栖息地,伊伦诺的下一步打算就是让自己变强,不然的话在这颗星球上不会有太多的自保之力。 “先找找看是什么力量让低阶怪物恐惧吧。”伊伦诺如此打算。 赫诺就好像是这里的主人一般,带着两个外来者熟悉这片小绿洲。 绿洲不大,可其中的植物却生长的异常茂盛,不知是从哪儿汲取的养分。 “咕噜咕噜”的声音平静地回荡着。 “前面就是泉水了,这水很甘甜的,喝起来就和快乐水一样。”赫诺走过去,用手捧起一把清澈透明的泉水,直接饮下。 用手触碰了一下泉水,伊伦诺隐约的感觉到这泉水好像有些与众不同的地方。 于是,她也喝了一些泉水。 “这泉水里面竟然含有丰富的魔力!” 伊伦诺感到震撼,这么贫瘠的土地竟然还会有如此珍贵的资源,这泉水要是放在虚空里卖,一吨甚至可以买下一个不算富裕的国家。 想到这里,伊伦诺的双眼微眯起来,她对着一旁正和艾路德聊天的史莱喵说道:“赫诺,这泉水是怎么来的?” 第三章 必要的东西 赫诺用洁白的小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语气有些不确定:“我以前感知到这泉水的源头好像在地底深处。” 点了点头,伊伦诺不再打算去深究泉水的问题,先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正道。 说不定这泉水底下就封印着一个无比强大的怪物,要是因为好奇心而把它放了出来,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她们,伊伦诺可不会无聊到去做死。 “赫诺,你知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比较硬的矿物?” 伊伦诺的武器镰刀并没有带到这里来,所以她要找一把新的镰刀,伊伦诺大部分的战斗力都在镰刀上,没了镰刀之后,艾路德都能在她手下坚持好久不败。 “矿物吗?我想想看。” 赫诺听见伊伦诺的声音,和艾路德停止了聊天,她正在回想刚到这里来的时候,那个时候她每天都在吃矿石,味道差的简直要让她发疯。 原本赫诺是不再去想这事儿了,但是由于新交的朋友有需要,赫诺也就不在乎了。 “坚硬的矿石...好像有一个紫黑色的矿石特别难咬,味道还差的要死,应该就是这个了。”赫诺喃喃自语,随机她对着伊伦诺指了一个方向。 “那里,大概是三四十里的地方,有一座很显眼的小山,上面有极为难消化的矿石,也有一些软软的矿石。” 伊伦诺没有去质疑赫诺的话,傻白甜史莱喵都说硬的矿石,她现在都不一定开采的了,要知道,史莱喵一族的消化能力甚至要超越同等级的龙族,不过还好,旁边还有一些硬度正常的矿石,这倒是可以先来开采。 虽然矿石大都是在地底下的,但在这种奇特的环境中,矿石在任何地方出现都不奇怪。 伊伦诺在心中逐渐拟定了一个计划。 三个月后。 “砰!” “砰!” “砰!” 沉闷的声音回荡在小山上。 伊伦诺手持一把蓝金色的矿镐,正在不断对着脚下的紫黑色小山挖掘着,一举一动间,甚至能从伊伦诺挖矿的动作之中看出一些刀法的影子。 这是伊伦诺一边挖矿,一边在练习,虽然效果比不上正规的练习,但好过单纯的机械式挖矿。 早在两个月前第一次看到紫黑色矿石时,伊伦诺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把里面的东西给挖出来。 这是黑曜石,是一种硬度极高的石头,却不能施加任何的魔力,宛若一块废石。 但真正珍贵的是另外一种矿石,黑曜石也只是它的伴生矿。 通常黑曜石大量出现的地方或多或少都会有着真正的矿石。 那是虚空晶钻,无比珍贵的一种矿石,用途无比广泛,整个虚空都不见的有多少,数不清的神灵想要得到它。 一块拳头大小的虚空晶钻,可以买下数万个富饶的虚空星球,甚至能雇佣一次踏入神灵阶层的无上存在。 哪怕是米粒大小的一块虚空晶钻,那对伊伦诺的帮助也是巨大的,无论是卖掉还是留着自己用,都可以说是提升巨大。 如今这座黑曜石矿山已经差不多被伊伦诺给挖了七八分之一的通道了,再过个三四年就可以见到其中心的虚空晶钻,因为越靠近虚空晶钻的黑曜石硬度就越大,所以伊伦诺也不敢肯定到底什么时候能挖出来。 “说起来昨天艾路德好像融合了三种魔法,她好像才六岁吧,一旦有了充足的魔力来源,这种天赋简直,啧啧啧。” 谈起艾路德,虽是自言自语,但伊伦诺也对其的魔法天赋啧啧称奇。 以前父母还在的时候,对艾路德进行过天赋测试,结果让身为姐姐的伊伦诺震撼不已。 魔法天赋,满值。 指挥天赋,满值。 枪械天赋,满值。 近战天赋,满值。 其余的各类天赋也都至少是传说之上。 这种恐怖的天赋在整个虚空之中说不定都能称得上领军人物。 如今,艾路德的魔法天赋已经逐渐的展露出来,显现其峥嵘的一面。 而伊伦诺各项天赋也都只是不错,也就寥寥数个能够的上传说的边缘。 这曾经让伊伦诺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 天赋差距也太大了。 不过与艾路德相比之下平庸的天赋也是让伊伦诺如此努力的原因之一。 我天赋差怎么了,就算别人练十分钟能抵得上我练一个小时。 没关系。 那我就花十倍,一百倍,甚至上千上万倍的努力去追。 你用天赋蔑视我,那我就用时间碾压你。 心中不由泛起一丝波澜,伊伦诺手上的动作越发的精妙了。 时间飞速的流逝着,转眼间四年就过去了。 这一年,伊伦诺和艾路德都十一岁。 得辛亏当时伊伦诺有先见之明,带了一堆相同款式的可以自动调节大小的衣服过来,要不然她们早就没衣服穿了。 四年中,二人双双踏入了二阶巅峰,且都是同阶无敌的那种,可以越阶对战三阶生灵。 当然,在伊伦诺的面前,艾路德就是个妹妹。 伊伦诺让她一只手都能和她平分秋色,要是拿起镰刀来,艾路德能否逃走都是个问题。 按照伊伦诺的说法,之前她们都没有在绿洲的外面作死,大多都是安安静静的在绿洲之中练习,因为之前那种实力,不要说是碰见生命层次更高的生物了,光是一只沙蝎都足够让伊伦诺喝一壶,要是来个十几只,说不定明天伊伦诺和艾路德就经沙蝎之手成了大地的养分。 现在到了二阶巅峰,总算是有了些自保之力。 是时候该感受一下虚空的残酷了,不然的话,也只是温室中的花朵,一遇风吹雨打就会夭折。 伊伦诺自己倒没有什么关系,关键是妹妹艾路德根本不知道外界的现实,还天真的认为虚空生物都像赫诺这样傻白甜。 “总之,先侦查一下周围的生物群落吧。” 丢下矿镐,伊伦诺捡起手边的同为蓝金色的镰刀,这是她让艾路德熔炼了一年的成果,蓝金色的金属名为艾法兰。 最初是一位强者在艾法兰大陆上发现的这种金属,他就地取材,取了个简单粗暴的名字。 艾法兰的硬度不低,且对魔力的传导较好,是虚空中常见的器物材料,同时也作为一种货币流通。 看着不远处的颇有生气的库里族部落落,伊伦诺蹲在山头上,准备观察他们。 库里族的身材比一般人稍矮,表皮是暗红色的,他们之中几乎每一个成年的库里族都会成为战士,来守护族群。 但由于历史原因,库里族和虚空人类的关系并不怎么要好。 虚空人族也从来没有说去威胁库里族,原因无他,两者之间差距太大罢了,库里一族有史以来的最强者都没有能接触“神”的领域。 大概回忆了一遍书中关于库里族的介绍,伊伦诺继续定睛观察着这个小型部落。 大约十天后。 “普通库里族数百,无威胁。” “库里族战士一百左右,一阶巅峰。” “库里酋长一人,二阶巅峰。” “库里祭祀一人,三阶。” “地形较为简单。” “总体评价:危险度有限。” “我回来了!” 朝着绿洲中大喊一声,伊伦诺将镰刀随手一丢,将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先挖了一天的矿,再蹲在凹凸不平的山头上精神集中的观察一个生物聚落十几个小时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儿。 随着伊伦诺一声大喊,她前方的地面上闪出一个简略的魔法阵文。 一阵耀眼的白光之后。 “姐!” 金发的身影径直扑向伊伦诺的怀中。 伊伦诺的脸上满是错愕,被突然之间就冲出的艾路德给弄的措手不及。 “你两天没回来了,我还以为...你...” 艾路德的声音逐渐哽咽。 伊伦诺都是午夜回来。 四年,一直如此。 一下就两天没回来,也难怪艾路德想到伊伦诺遭遇不测上去了。 抬起手缓缓抚摸着妹妹柔软细腻的金发,伊伦诺的嘴角勾勒出一缕微笑。 “有这样一个妹妹等着自己,真好。” 心中虽这样想,但伊伦诺却长舒一口气,温柔地对着艾路德道:“妹,你今天先整理点东西。” “明天,跟姐出去有事做。” 但正处于情绪失控之中的艾路德很明显没有听清伊伦诺在说什么事儿,甚至她都不知道伊伦诺说话了。 “乖。” 伊伦诺就这样抱着艾路德,让她在自己的怀中肆意流泪。 一直到五六分钟后艾路德才缓缓平静下来,不过微微起伏的胸口代表着她的内心波动并不小。 用手拭去眼角的泪水,艾路德向着姐姐问道:“姐,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伊伦诺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 此时,一位浅蓝头发的史莱喵姗姗来迟。 “呼,呼。” 双手放在了膝盖上,赫诺不断的喘着粗气。 “艾路德,跑这么快做什么,还...还不带上我,害的我跑这么累。” 感到赫诺那宛若实质性一般的忧伤,即使当了四年的朋友,关系都到了睡在一起的程度,艾路德也有些不好意思。 “我也不是故意的啦,赫诺你就原谅我呗,我今天把伊伦诺借给你睡吧,这样你总可以原谅我了吧。” “此话当真?!” 双眸之中爆射出一抹精光,赫诺脸上的疲惫之色一扫而空。 “这反应真够剧烈的...” 一天便在三人的友好日常之中度过了。 次日,炙热的阳光再次笼罩大地。 伊伦诺早早地醒来,做好了一些准备工作,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带着妹妹艾路德到荒野上去猎杀生物,有必要小心谨慎。 “姐,走啦?” 身穿黑色风衣的艾路德对着同样身穿黑色风衣伊伦诺道。 穿黑色风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伊伦诺在外衣上只带了黑色的风衣,而内衣只带了白色衬衣。 只有这两种,艾路德对此也是无语至极。 “走了,姐,带你去杀人。” 将蓝金色镰刀用布条固定在背上,伊伦诺走出了绿洲范围,艾路德紧随其后。 小史莱喵仍然在感受着梦想的美好。 “哎嘿嘿...伊伦诺,艾路德。” 口词不清地吐出几个字,赫诺的嘴角淌下一丝透明的液体。 有着四年的经验,伊伦诺在这一片区域已经基本上不会迷路了。如若不然,她可没有自信带着妹妹外出历练,不熟悉地形的情况是很可怕的,说不定走着走着就毫无察觉地走进可怕虚空生物的肚子里。 有些巨大的虚空生物体型堪比一座小山,也长得很像小山,洞口就是它的嘴,你进去了就别想着出来了。 伊伦诺与艾路德一路上说说笑笑地朝着先前发现的库里族聚落走去,现在她们可不比刚来的时候,富含魔力的泉水带了两大罐,完全不需要担心没有水喝的情况。 几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伊伦诺也带着妹妹来带到了目的地。 库里族小型聚落前。 “姐,这么多,我打的过吗?” 望着用三四米高的坚硬石墙围起来的库里族部落,艾路德有些心虚。 尤其是上方还站着一个个穿盔戴甲气势凶恶的库里战士时,艾路德的身子缩了缩。 看着妹妹如此没有胆魄,伊伦诺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心道这心性怎么就和自己差距这么大呢,就像自己和她的天赋差距一样。 于是,伊伦诺用轻浮蔑视的语气说道:“最强的那个交给我对付,其余的让你来,这你总没意见吧?我想你应该还没有这么弱小。” “哼!” 轻哼一声,艾路德捏了捏自己一双小粉拳:“当然不会!” “那就...走吧。” 伊伦诺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库里族部落的侧方前进,在她的感知里,生命力最强大的个体是在那个角落里。 而那,应该就是库里族祭祀了。 三阶,对于现在的艾路德来说可不是个简单的对手,如果要直面三阶生物还在被其余生物围攻的话,艾路德能否生还都有待考究。 所以为了避免太大的威险,伊伦诺决定自己解决库里族祭祀这个硬茬子。 注意着石墙上方站着的库里族战士,伊伦诺有意避开他们,以区区一阶的眼力还看不到基本处于他们视线死角内的伊伦诺。 看着姐姐伊伦诺很快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艾路德稍稍迟疑了一下便向着库里部落的大门冲去。 她就是要直接莽上去! 库里部落深处。 大祭司睁开一双浑浊的老眼,轻轻咳嗽了两声,他已经太久没有醒过来。 他太老了,生命马上就要枯竭,怕自己要是老死的话,这个库里部落会没有强者镇守被其它虚空生物毁灭掉。 所以他还没到死的时候。 “不过现在到时候了。” 来者不是弱者,若是没有他的话,这个小型库里部落被灭几乎是成定局。 不过...现在可不一定。 大祭司那布满皱纹的老脸露出一丝笑意,到了他奉献最后这点儿生命的时候了。 他又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在整个库里族都是有头有脸的一号人物,可惜因为强敌,他跑到了这里来苟延残喘。 “不想喽,都过去喽。” 大祭司伸出干瘦的手臂,拿起了那摆放在一旁的破旧木杖,上端镶嵌着的三个不同颜色的宝石暗淡无光。 大祭司用木杖敲了敲石质的大门。 “咚。” “咚。” “隆隆隆。” 伴随着巨大的声响,石质大门很快被打开。 “大祭司,您怎么醒了?” 一名脖子上戴着森白骨牙的极为壮硕的库里族皱着眉向刚苏醒的大祭司问道。 正是这个库里部落的酋长,看着已经许久没有动静的大祭司醒来,他有种不详的预感。 “有强敌入侵。” 身型佝偻的大祭司用不大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对着酋长说道。 听闻这个消息后酋长脸色猛然一变,立刻大吼一声。 “敌袭!” 随着大酋长的一声怒吼,整个库里部落一时间变得嘈杂起来。 不多时,数十名身穿重甲的库里战士便攀上石墙,注意到了数百米处正在飞奔而来的艾路德,照这样的速度,艾路德不过二三十秒就能抵达库里部落的大门前。 但大酋长可不会安静地等待,他纵身一跃跳上城墙,举起了手中紫黑色的宛若门板一般的巨剑,暗红色的肌肉泾渭分明,青黑色的血管在无比健壮的身躯上清晰可见。 甚至仔细听可以听见大酋长体内血液如泵般的流动声。 “吼!” 饱含威势的一声怒吼发出,大酋长将手中巨剑向前一指。 “都他娘的冲锋!” “哦哦哦!” 一旁的库里战士受到了巨大的鼓舞,大酋长的存在让他们毫无后顾之忧。 他们,所要做的,就只是杀了近在眼前的敌人,至于妻儿,部落会帮助他们照顾的。 一名身躯较为瘦弱的库里战士从厚重的盔甲之中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柄散发着金属色泽的木棍。 他嘴里不断低吟着咒语,这竟是一名施法者! 事实上,这名施法者是大祭司在这个部落里收的一个徒弟,大祭司将伪装成战士这个绝妙的保命方法交给了他。 这对无法构成强大战力的施法者绝对是福音。 不多时,一个稍显复杂的魔法纹路在法杖上亮起。 “战士,你被强化了!” 一股明黄色的光芒从每个库里战士的身上亮起。 几乎是一瞬间,库里战士们就感到自己的身体素质整体上升了一截。 “哦哦哦哦!” 更为洪亮的怒吼声从每个库里战士的口中发出,他们的士气更为狂暴。 不知从何处发出的声音昭告着魔法的形成,这同样是是大祭司交给他的一招保命效果不错的魔法回声术,乍一看确实没什么用处。 可是在战场上,如果施法者喊出了声音,很快就会找来敌方的斩首,而如果不喊出来,己方的士气就不会有很明显的波动,在这种时候,一个可以隐匿自己声音的魔法就显得很有必要了。 铜铃般的大眼之中闪过一缕迟疑,大酋长不知道大祭司那边会面对怎样的情况,但想来并不是很好。 鼻腔中射出两道白气,大酋长将与战斗无关的想法甩出脑袋,他目前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尽己所能干掉眼前的敌人,然后去支援大祭司。 这就是他对大祭司最好的帮助。 大酋长没有再想下去,他必须要将所有的注意力投身于眼前了,多年磨练出来的直觉告诉他,要是再不认真,他一定会被杀死,一定会! 跳下石墙,大酋长双腿蹬地,两米多高的身躯像炮弹那样冲了出去,一瞬间就超越了之前的库里战士们。 作为大酋长,他理应,身先士卒! 没有鲁莽的直冲上去,伊伦诺的身体正在疯狂的警示她,面前这个身形枯槁的老人,体内蕴含着堪称恐怖的魔力。 她之前竟没有发现! 伊伦诺握着镰刀的双手暗暗攥紧,这是她有生以来碰到过的最强敌人,一不小心,就会葬身在面前这位老人手中。 她要寻找机会下手。 大祭司看到了伊伦诺那稚嫩的脸庞,心里暗叫不妙,如此年轻就能拥有这等实力,背后的靠山肯定堪称强大,原本他是绝对不会招惹这样的对手的。 但情况不允许他这样做,来者明显就带着浓烈的杀意,若不将她给杀掉的话,估计整个部落都会被她屠完。 “唉。” 轻叹一口气,大祭司准备一上来就全力出手,他那如风中残烛的生命力无法支持他试探,他必须得速战速决。 大祭司身上勃发出一阵澎湃的魔力潮汐,他微举起手中的法杖,暗淡的宝石顿时发出耀眼的光芒。 “元素法球!” 数百颗拳头大小五颜六色蕴含着狂暴魔力的小球向着伊伦诺激射过来。 伊伦诺的银色瞳孔缩至针尖大小,毫不犹豫的向后跳去。 她完全没有想到大祭司的施法速度会如此之快,就像不用吟唱咒语一般,竟然一瞬间完成了这么复杂的法术。 与施法者拉开距离会让自己的处境变得危险起来,但伊伦诺也没有好的办法。 至于向前冲? 别开玩笑了,伊伦诺还不想成为一坨焦炭。 “还不赖。” 大祭司苍老的面容之中流露出一丝惊讶,面对铺天盖地的伊伦诺毫不犹豫的退开来,他已经准备好了一个杀伤力恐怖的魔法,只要伊伦诺一冲上来,那就是她的死期了。 但现在看来用不上了。因为那个魔法的速度实在是算不上快。 “极寒冰封!” ‘死亡泥沼!’ 极短的时间内,大祭司再次使出两招用于控制的法术。 由两种魔法混合而成的浑浊魔力缠绕到了伊伦诺的身体之上。 感到身体有些许的不协调,伊伦诺知道这是对方的控制系法术生效了。 “不过对我...好像作用不是很明显?” 伊伦诺看向了大祭司,只见对方依旧和善的看着她,这让她的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双脚蹬地,伊伦诺向着大祭司再次杀去,只不过,她的速度明显的慢了一大截。 随手升起一道寒冰屏障挡住了伊伦诺的镰刀挥舞,那寒冰屏障应声就碎,完全扛不住伊伦诺的攻击。 大祭司在观察伊伦诺的斩击力度,得出的结果是,他连一刀都扛不住,擦上就死。 处于半空中的伊伦诺将镰刀翻转,以诡异的弧度挥出,这刀是在大祭司的视觉死角之内。 他看不见这一刀。 但这并不妨碍大祭司感受到这一刀,他明白,自己无法躲过这一刀。 伊伦诺也清楚。 但自始至终,大祭司都没有想要去躲过这一刀。 艾法兰镰刀在大祭司的胸口中开出一条巨大的口子,暗红的鲜血不断流出。 “有点儿可惜了,但也只能如此了。” 大祭司觉得有些不值。 “感受寒冷吧...凛冬将至!!!” 这一刻伊伦诺心中不好的预感达到了顶峰,她原本以为自己会苦战一番,没想到如此轻松就结束了战斗,现在看来,这并不是巧合,而是对方从一开始就打算与她同归于尽。 “跑!” 立刻转身,伊伦诺疯狂的向着库里部落跑去。 然后...伊伦诺好似撞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一下子就停了下来。 伊伦诺的面前竟然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挡了她的去路,纵使她惊愕异常,但也没有思考,换了个方向冲了出去。 但仅仅是这短暂到不能再短暂的一秒钟的阻拦,就足以让伊伦诺想入万劫不复之地。 地面在一瞬间就被无尽的寒冰覆盖,深入骨髓的寒气笼罩了伊伦诺。 这让她的身体疯了似的颤抖,试图产生更多的热量来抵御寒冷。 但是,寒冷依旧大大减缓了伊伦诺的速度,寒冰蔓延的速度已经比她逃离的速度更快了。 伊伦诺精致的小脸上闪出一丝不甘之色,她觉得自己跑不掉了。 但是...她还有那个天真的妹妹要自己照顾呢。 “给我...动起来啊!” 伊伦诺浑身爆发出了更为强大的力量,她的嘴唇被冻得乌青,肌肉已经僵硬,神经好像都迟缓起来。 她用尽一切的力量试图走出冰原。 直到,她缓缓地倒在了地上,瞳孔涣散,一对银色的眸子也失去神采。 “砰!” 脑袋与化为冰的地面重重地撞击在一起,红色的鲜血汩汩流出,但伊伦诺毫无反应。 伊伦诺的意识早就模糊不清,她硬生生地靠着一股执念走出了数百米远,可到头来还是无法脱离凛冬的魔掌。 突然,伊伦诺脖子上的黑色小球散发出莹莹的光芒。 一道虚影在伊伦诺的面前缓缓形成。 “还是要我帮忙吗?” 带着宠溺的男声突兀的响起,身穿宽大法师袍的男子显现。 他睁开眼,看见了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伊伦诺。 “是谁!” 男子发出了充满怒气的质问声。 “算了,先救了我女儿再说。” 男子虚无的指尖闪耀起繁奥的法阵。 巨大的白色光柱笼罩了伊伦诺,让她的身体状态在不留下任何后遗症的情况下慢慢恢复。 “让老子看看是谁?” 坎达斯打了个响指,看到了不久前发生的事。 “凛冬将至吗...当初好像是幕林那家伙开发出来的,不过既然敌人已经死了,那也就不需要我出手了。” 将头偏向一边,坎达斯的双眼漆黑如墨,望向那仍与库里战士们交战的艾路德。 “小家伙们都还成长的还不错嘛。” 感叹了一句,坎达斯的身影缓缓消散,毕竟他寄存在小球里的魔力也不是很多,又用了一个阶位这么高的魔法,自然是待不了多长时间的,不过他也没有想过在这里呆多长时间,看一眼,也就够了。 扭腰躲过暗金巨剑的劈砍,艾路德抓住大酋长的一个防御空隙,双拳毫不留情,对着大酋长的喉咙猛烈锤击。 没有在意,大酋长强忍着不适,双臂发力,继续朝着艾路德劈砍而去。 库里战士们早就离开了战场,他们消耗了艾路德一定的体力,这就是他们的任务。 现在战场上就只看大酋长与艾路德的胜负。 捏出几个低级法术,艾路德将其丢出,一定程度上对于大酋长造成了行动阻碍。 艾路德 “呼!” 巨剑从艾路德身旁掠过,掀起一阵狂风,巨剑劈进了地上,溅起的大片暗红色砂石击打在了艾路德的脸上。 大酋长顺势一拿,准备拔出巨剑。 可巨剑却纹丝不动。 大酋长一咬牙,没有办法了,只好放弃了巨剑,空手上阵。 “好机会!” 艾路德趁此时机贴近了大酋长,对大酋长的腰部猛然就是一个狂暴的侧踢。 “砰!” 宛若铜锤敲打在牛皮上的声音,沉闷而又有力。 大酋长的身形一顿,张口就是吐出一口鲜血,其中夹杂着一些内脏碎片,他的五脏六腑都差点被这一记侧踢的力量给踢废。 不给大酋长丝毫喘息的机会,艾路德左脚离地,踹上了身体下沉的大酋长的下巴。 高达两米多的大酋长直接被庞大的力量给踹的飞上了天,满口的刚牙基本都碎裂了。 踏步向前,艾路德跳在了大酋长的上方。 大酋长一对铜铃大的眼睛几乎都要凸出来了,可他在半空中无处借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艾路德的脚在他严重不断放大。 “轰!” 大酋长整个身子被轰然踢下,脑袋更是陷进了地里。 鲜血都没有从口中喷出,大酋长只觉得浑身都快要散架了一样,尽管没有任何惨烈的皮外伤,但浑身的骨头内脏都被艾路德锤的不成样子。 两条健壮的手臂无力地耷拉下,大酋长已近快要到极限了,他并不弱,甚至可以说他是二阶之中的强者,但很可惜,他遇见的是艾路德,一个即使战士又是法师还是牧师的诡异存在,一个人就组成了铁三角。 而他只是一个单纯的勇猛战士。 所以说战败是理所当然的事。 “可是...老子这么能就这样倒下...部落的同族,还都在等着老子战胜而归呢。” 微弱的声音从大酋长的口中发出,他快要死了,但是他的信念却异常的强盛,超越了他此生以来所有所谓的誓言。 他还要活着回去呢。 但很可惜,信念并不能让大酋长重新恢复身体的活力,它所能做到的,仅仅是略微延迟一点大酋长的死亡罢了。 信念这种东西,其实是最不值钱的了,也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艾路德走到了大酋长的身边,准备送给这位战士一个最后的了结。 她浑身的衣服几乎都破破烂烂了,洁白的身躯上增添了十几道大大小小的伤痕,鲜血在上面肆意流动着,赋予着她伤痛的意义,可这对她来说只能算是不轻不重的伤势。 右手握拳,艾路德的呼吸有些紊乱,她之前并没有杀过智慧生物,哪怕是那些库里战士,她也仅仅是赐予了他们重伤而已。 此刻艾路德有些犹豫不决,不只是因为没有杀过人,同时她也非常尊敬这位仅仅是生死厮杀了一场的大酋长。 低着头沉思着,艾路德的手握紧了又松下,再次握紧,再次松下,直到手背上的青筋几乎要突出来后都没有做出决定。 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做,也许到底还是天真,还是缺少了觉悟,又或许只是同情。 直到她感受到身体背后传来一股大力,艾路德瞪大了双眼,没有反应过来。 潮水般的剧痛唤醒了艾路德的意识。 艾路德的胸骨几乎全部断裂,分别扎进了身体的不同部位,其中有一根擦破了心脏的表皮。 她的口中不受控制的涌出大量殷红的血沫。 “啊!” 艾路德近乎本能的惨叫了出来,她从未受过如此剧痛。 同时她也再顾不上如何处置大酋长的问题了。 只是在用尽全力的击打面前的事物,有着那种不顾一切的狠劲儿。 几秒过后,艾路德感到那股力量褪去,她双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一旁意识清醒的库里战士们意识到这是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于是他们纷纷拖着伤残的身躯,强行用扭曲的脚站起,朝着昏迷在地上的艾路德走去。 拿着滴着鲜血的驽钝刀剑。 第四章 为什么? 库里战士们暗红的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这个强大的敌人,终于要被杀死了,自己的妻儿,马上也就要脱离险境了。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已死的大酋长身上,库里战士们不约而同的用尊敬的目光看向那个为了部落奉献一生的伟大酋长。 那是个即使在临死前也在考虑如何保住部落的伟大人物。 “大酋长,你去吧,部落之后会有我们拼命来守护的。” 即使是以库里战士的坚韧心灵,眼角也不由得有些湿润了。 他们颤颤巍巍的举起手中的武器,向倒在地上的艾路德刺去。 “咕噜噜。” 几名库里战士的头颅滚落到了地上,他们手中的武器还没来得及刺下,就已经身首异处。 “还真是大意啊。” 发出一声不满的感叹,匆匆赶来的伊伦诺看到艾路德站在大酋长身边时就想出手了,只是她想看看艾路德又没有些改观罢了,只是她的想法落空了,要是这次没她在,艾路德估计就会被一群实力远弱于她的库里族给杀掉。 伊伦诺估计刚刚应该是父亲救了她,毕竟父亲的魔力波动,她是再清楚不过了的。 那些仍有行动能力的库里战士没有妄动,他们可不想因为乱说话而招惹到面前这个银发的人类。 蹲下身子抱起艾路德,伊伦诺从她的口袋中取出一小管淡蓝色的药剂给艾路德服下。 随后帮艾路德把断裂的胸骨给大致的掰掰正,期间艾路德身体痛的颤抖,差点就要醒过来,不过都被伊伦诺以魔法压制住了。 “这算是差不多了。” 拍拍手,伊伦诺再给艾路德嘴对嘴灌下一口魔泉水。 还在昏迷的艾路德当然是什么反应都没有的。 “接下来,处理一下好了,敢伤我妹妹?” 伊伦诺捡起放在一旁的艾法兰镰刀,向着那些个库里战士走去。 一分钟不到,所有的库里战士结束了一生,伊伦诺顺便清理了一下横七竖八的尸体,将其烧成灰烬。 做完这些后伊伦诺就坐在了妹妹艾路德的身旁,一言不发,静静的等着她醒来。 在伊伦诺都快要睡着时,艾路德的意识终于缓缓清醒了过来。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捂住胸口,刚刚的剧痛她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全然不可能忘却。 “姐,你救了我?” “嗯。” 点了点头,伊伦诺扶起了艰难起身的妹妹。 “还痛吗?” 看着妹妹一副后怕的样子,伊伦诺不由得感到有些愧疚,这都是她让艾路德所承受的。 “我背你吧。” 不待妹妹回答,伊伦诺就蹲下身子示意和自己同等身高的艾路德趴上来。 艾路德的嘴角荡起半缕笑意,有这个姐姐,真好。 柔软无骨的身躯贴在了伊伦诺的背上,艾路德的身体完全放松下来。 转头看见正在注视着自己的艾路德,伊伦诺不禁一笑。 “看什么呢?” “(n_n)哈哈” 艾路德轻笑一声,没有回答。 几分钟之后伊伦诺就走到了库里部落前,只不过二十分钟而已,普通的库里族人显然还没有意识到战斗会这么快结束,直到现在,也才在各家的屋里收拾东西罢了。 走进整个部落最大的房屋里,伊伦诺看了看其中虽简陋但却不失整洁的摆设,认同的点点头。 伊伦诺将背上的艾路德轻轻的放在了有着宽大被子的木床上。 “好好休息,一会儿我就来了。” 艾路德没有反抗,任由伊伦诺将她放在大床上。 待得伊伦诺走出去之后,一旁的木柜子之中传来“咚咚”的响声。 几个模样小巧的库里滚了出来。 “哎哟。” 不知道是谁发出叫声。 他们都看见了在自己父亲床上的艾路德。 最高的那个小库里鼓起勇气站在了自己弟弟妹妹前面,双腿不断的发颤,牙齿都咯咯作响。 作为大酋长最为年长的儿子,他自然也是跟着自己父亲外出狩猎过的,所有他也能够闻出,艾路德身上那无比浓郁的血腥味。 还是新鲜的。 小库里双眼中闪过一抹不敢置信,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你...你你是谁?” 要不是他可爱的弟弟妹妹还在他的背后要他保护,恐怕他早就瘫坐在地上无法动弹了。 可现在,小库里从背后抽出一把闪亮的小钢刀指着艾路德,他明知事不可为,但是,他背后的人却不得不让他这样做。 后面的几个小库里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哥哥要做什么,不过他们足够乖巧,看到自己的哥哥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也就没有开口说话。 艾路德左顾右盼了一下,确认伊伦诺是真的离开之后,连忙对着这些小库里说道:“你们赶紧朝那个方向跑,不然等还有一个人回来,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儿。” 说完艾路德指了一个方向,那是她们来时的方向,虚空生物非常少,安全性很高。 为首的小库里放下小钢刀,对着艾路德回应了一个感激的眼神,便马上招呼着自己懵懵懂懂的弟弟妹妹跳窗逃跑。 小库里没有质疑艾路德的话,因为他知道艾路德可以轻易的杀死他们,但她却并没有这样做,强者没有必要去骗他们。 虚空生物的脑子就是这么简单。 “不知道姐回来又会怎么惩罚我呢。” 自嘲的笑了笑,小库里刚刚那一副豁出性命也要保护自己弟弟妹妹的模样确实是让她有些触动,因为,小时候伊伦诺也是这样对她的。 “啊!不要!...” “我和你拼...” 外面逐渐传来的怒吼声与惨叫声让艾路德心神有些不安。 “他们几个应该不会遇到姐吧,毕竟这个部落也不小。” 心中为刚刚认识的小库里们祈祷,希望他们不要被伊伦诺看见。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艾路德也担心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外面的惨叫声平息下来。 “姐难道把这个部落里的所有库里族都杀完了吗?” “应该不会吧,毕竟...” “姐也没有必要杀他们。” “嘎吱。” 木门被打开了,身上带有血迹的伊伦诺走进了小木屋。 “那几个小库里你放走了?” 伊伦诺冷声问道。 正在想着说辞的艾路德一愣,她没有料到伊伦诺会这么直接。 她勉强笑了笑,道:“我杀了他们。” 将艾法兰镰刀丢在地上,伊伦诺一对冰冷的眸子望向艾路德:“你在骗我。” 被识破的艾路德情绪明显低落了,她小声的对伊伦诺说道:“你这次准备怎么惩罚我?” 坐在了床上,伊伦诺直接倒在了柔软的被子上:“不惩罚你。” 艾路德有些吃惊的看向这个好像与往常有些不同的姐姐。 “你跟我来外面看看吧。” 伊伦诺站起来,走到了外面。 掀开被子,艾路德鼻尖缠绕的血腥味让她感觉接下来发生的事不怎么好。 跟在伊伦诺的背后走到了外面,映入眼帘的一幕让艾路德险些崩溃。 暗红色的鲜血染红了整片大地,残肢断臂,死状惨烈的尸体遍地都是,不知名的肉块随处可见,那些库里族人的头颅一个个的躺在地上,脸上各种表情混杂,惊愕,恐惧...有些尸体还在不断地向外喷洒着更多的鲜血,明显是刚死不久。 艾路德抬了抬脚,浓稠的鲜血混合着一些小肉片和骨头残渣连着被带了起来,气味刺鼻。 她看向面前那个神色冷淡的银发少女,少女就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半分表情,好像这一切都不是她做的,她只是个旁观者似的。 但即使是身为旁观者,艾路德也远远没有面前的这个少女要来的平静。 “你做的?” 艾路德跪倒在了地上,她毫不在意这些恶心的鲜血混合物沾染到她的身上,长长的金发垂落在鲜血上,被拖得漂浮起来。 她只是抬起头,神情呆滞,双目好似没有焦距一般望着伊伦诺。 “你觉得呢?” 伊伦诺开口,语气平静的好像只是在叙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罢了。 “她在反问我。” “她竟然敢反问我?” “她怎么敢反问我?!” “她可是罪人,她杀了这么多无辜的生命!” “为什么她还有勇气站在这里?” “她应该去忏悔,在这些无辜的生命面前忏悔!” 艾路德的双手死死地抓进地里,嘴里不断在自言自语,语气越来越强烈,其中好像蕴含着滔天怒火。 伊伦诺偏头,看向那个精神已经不正常的妹妹。 “这也是一种经历,希望过了这次,她也能够成熟一点吧。” 撇了撇嘴,伊伦诺虽然心疼自己的妹妹,但是她总不能一直站在妹妹身前去保护她吧,妹妹自己也需要相应的成长起来。 不只是指身体上,更是指心灵上。 伊伦诺可不希望自己的妹妹以后被别人指着鼻子大喊“圣母婊”。 为了自己的一抹多,伊伦诺也算是用心良苦了,还差点把自己的性命搭上。 觉得时机差不多成熟了,伊伦诺随手一丢。 几颗比正常库里族小一点的头颅滚到艾路德的面前。 “啊?” 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声音,艾路德伸出手来抓住了那几个头颅。 感到呼吸一滞,艾路德怔怔的看着面前的这几个头颅。 她抓起的那一个正是刚刚那个拿小钢刀指着她的最年长的小库里的头颅。 大大的双眼充满了恐惧与绝望,还有那一丝决绝,面容已经扭曲到极致。 他肯定是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保护自己的弟弟妹妹,但是,他死了。 被自己最亲爱的姐姐伊伦诺给砍下了头颅,连带着他所要保护的弟弟妹妹一起。 艾路德就静静抱着这个小库里的头颅,双目不知不觉间淌下了两行血泪。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看向了伊伦诺,伊伦诺也看向她。 原本澄澈的眼眸变得浑浊,变得迷茫。 她张了张嘴,无声的说出几个字。 伊伦诺读出了艾路德所要说的话:“为什么?” 艾路德看着姐姐,试图得到一些答案,不管是自己想听到的,还是自己不愿听到的。 可是,没有,伊伦诺没说一个字。 “为什么?” “姐?你告诉我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凄厉的声音从艾路德口中传出,她不明白,为什么。 没有去回答艾路德,伊伦诺就这样冷眼旁观,冷漠得好像一个无关者。 两行血泪汇聚到下巴悄无声息的滴落在脚下粘稠的血液里面,融入了其中,再也分辨不出来。 “这到底是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啊啊啊啊!!!” 艾路德就好像一只无助的小鸟,躺在地上无力地悲鸣着,血丝充满了她的眼珠,显得异常恐怖。 但没有人会向她伸出援助之手,谁也不会。 伊伦诺看着这一幕心中犹如刀绞一般痛,撕心裂肺,让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艾路德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可她变成现在这样,还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多想去对她说一句“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小,就是原罪。” 可是伊伦诺硬生生得忍住了,她想让艾路德自己明白这个道理,而不是自己去教给她。 但表面上伊伦诺仍是平静如水,好像外界的任何事都无法让她有半分感动。 伊伦诺知道自己不能有一丁点的动摇,这才能使艾路德清楚的认知,这个世界,原本的模样。 艾路德的血泪没有停止流淌,她一直盯着小库里的双眼,心中一直不停地对自己问道:“为什么?” 她没有得出答案,或许她永远都不会得出答案。 库里事件过后,伊伦诺带着艾路德返回了小绿洲。 路上二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一路沉默着回到了绿洲。 赫诺看着两个好像变得完全不同的姐妹,虽然心中有疑惑,但也没有说出来。 直到伊伦诺主动和赫诺讲了这件事情之后,赫诺才明白为什么伊伦诺为什么二人的关系变化这么大。 赫诺对此表示理解,并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一定不会和艾路德说出这件事的。、 又是四年一晃而过。 伊伦诺挖出了那在黑曜石山中心的虚空晶钻,大概有她五岁时的拳头那么大。 一挖出虚空晶钻后伊伦诺就再也没有将其拿出来过,因为她既没有方法去使用它,也没有实力去保住它,不让任何人知道才是最好的办法。 反正虚空晶钻也不会被探测到,所以藏在身上是再好不过了。 四年之中,伊伦诺与艾路德一先一后的达到三阶巅峰,触及倒了生命阶层的第一道分界线。 可二人的关系却没有丝毫改善,一如四年前一样。 伊伦诺不是很在意,与妹妹自己的成长比起来,她受的这点委屈,什么也算不上。 今天一如既往,伊伦诺带着自己的妹妹和胆小的赫诺外出历练。 奥里亚特也一如既往的寻找着四年前释放那道充满生命气息的白柱的强者,在他看来,那位强者就是他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的契机。 庞大的黑龙在天空中振翅,肆意展示着自己的威势,毫不在意这是另外一位巨头的地盘。 一阵阵狂暴而肆虐的飓风形成,向着四周飞速地扩散而去,又飞速地消散,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事实上这位巨头也习惯了奥里亚特在他的地盘上随意走动,反正奥里亚特也没造成什么巨大的伤害,也没有挑衅他的意思,既然如此他才懒得管这黑龙在干什么。 奥里亚特将自己的速度放慢了很多,要是按照原来的速度,要不了多久他就能绕这个星球一圈,但同时他也无法兼顾到眼中的一切事物。 他是想要找那位强者,所以得仔细不少。 作为整个龙族里为数不多的奇葩,奥里亚特的自我控制力超强,智力极高,纵使他也有着贪婪与盲目自大等一系列恶龙的天性,但他能很好地管理好这些天性,使其不干扰到正事。 他也向着之前那些龙族的奇葩前辈们学习,红龙昆古狄乌斯,白龙疯嚣,蓝龙安兹,还有和他一样的黑龙前辈凯撒,这可都是金光闪闪的榜样啊! 可惜他才刚刚成长起来,就被困在了这个该死的地方数千年。 这让他欲哭无泪。 突然,他眼睛一亮,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存在。 人类! 这是奥里亚特八年来第一次遇见人类。 “去问问她们有没有见过那位强者。” 想到这里,奥里亚特一个振翅,宛若暴风一般向着伊伦诺一行人冲去。 无所事事的赫诺突然有所察觉,她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天空,小手一指,惊呼道:“伊伦诺,你看那边,好像是黑龙!” 面无表情的伊伦诺顺着赫诺所指的方向看去,一头巨大的黑龙正在朝着她们所在的地方赶来。 “快跑啊,躲起来!” 赫诺第一个尖叫起来想要找到一个藏身之处。 “没有用的,黑龙已经发现我们了。” 伊伦诺平静的道出可怕的事实。 “哇!完啦,我要死啦!” 赫诺听完之后在地上不断打滚,好像这样就能够钻进地里去似的。 在伊伦诺平静的注视下,赫诺...还真就渗入到地里去了。 发生了什么? 赫诺人呢? 伊伦诺盯着面前的一块变成浅蓝色地面沉默不语。 这么显眼的吗? 艾路德就静静地盯着黑龙飞来,直到狂风掀起的沙子吹进了她的眼睛里。 “人类,你好像并不害怕我。” 奥里亚特盯着这个对他到来毫无反应的人类产生了兴趣。 艾路德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奥里亚特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他硕大的龙脸一皱,语气变得不善起来:“人类,回答我的问题!” 先是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伊伦诺用尊敬的语气说道:“伟大的黑龙,我们是人类大贤者的子嗣,伊伦诺·艾德霍德。” “至于为什么不害怕您,那是因为我们的父亲比您更加强大。” 伊伦诺一语道出了真相。 “哦?” 奥里亚特的语气带有明显的笑意,他不在意伊伦诺所说的比他强大,换做平常的五色龙恐怕早就愤怒的将其碾杀至渣,但他不会。 “大贤者的子嗣,可否告知我,你们的父亲在何处,我有一笔生意要与他做。” 在知晓伊伦诺是人类大贤者的子嗣后,奥里亚特的语气都平易近人了不少,在他看来,这位人类大贤者就是他离开这里的契机了。 他必须要牢牢的抓住这个机会。 伊伦诺银色的双眸一亮,她果然没看错,奥里亚特与一般的五色龙不同,双商都比一般龙高出很多。 “但可惜,父亲现在不在自己的身边。”伊伦诺感到局势有些不妙。 “这黑龙恐怕在见到自己的父亲前不会善罢甘休了。” 于是,伊伦诺微微欠身,对着奥里亚特说:“伟大的黑龙,父亲现在不在这里,可否允许我通知他一下?” 奥里亚特点点头说:“完全可以。” “但是我的通讯器并不在身上,因为我们是外出历练,可否允许我去拿通讯器?” “哈哈!” 奥里亚特朝天大笑两声,无形的音波震动大地。 “当然可以,到我的背上来,你来指路,我带你过去。” 手心之中渗出了丝丝细汗,伊伦诺看着面前的黑龙。 “事情不好办了。” 心中试图找到一个可以解决当前问题的方法,但是,在巨大的实力差距之下,伊伦诺无法想出任何有用的办法。 “伟大的黑龙,我们...其实没有办法联系父亲,他现在正和魔王在谈一笔生意。” 伊伦诺的语气有些遗憾,似在感叹有些可惜了。 黑龙听了伊伦诺的话后眯起了双眼,展开巨大的翅膀笼罩了伊伦诺。 “人类!那你刚刚是在骗我?” 独属奥里亚特的龙威压在了伊伦诺的身上。 一对银色的眸子对上奥里亚特黑金色的龙眼,伊伦诺毫不畏惧,对着奥里亚特道:“伟大的黑龙,是我刚刚欺骗了您,但是,我愿独自承受来自于您的怒火,还请放过我的同伴。” 第五章 可能的成长 黑龙威严的双目带上了怒火,伊伦诺的回答让他愤怒异常。 明明马上就可以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了! 奥里亚特准备杀死这个胆敢欺骗他的人类,连同着她的同伴一起。 黑龙要让她们尝尝什么叫做真正的欺骗的后果,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我不同意!” 说出这话的同时,奥里亚特将龙威再次加大了一分。 伊伦诺的身体颤抖着,艰难地抵御着来自四面八方那如同惊涛骇浪的龙威。 “艾路德,你先带着赫诺走吧,这里交给我。” “对了,拿上这个,不要弄丢了。” 将脖子上挂着的黑色小球解开,丢给艾路德,用尽魔力给她施加了数十个增益魔法之后,伊伦诺才正视着那数百米高大的黑龙。 艾路德默默地看了一眼魔力耗尽的姐姐,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没有道别。 她抱起地下那一滩蓝色的沙土,一言不发的跑走了。 “活着回来。” 略带哭腔的声音传来。 “嘿,当然!” 将镰刀指着黑龙,伊伦诺语气自信。 奥里亚特没有去管这个逃走的弱小人类,反正在他杀死面前的伊伦诺之后,追上她们也不过几分钟的事儿。 在黑龙的面前,伊伦诺或许还没有他的一只眼睛大,但奥里亚特却在这个弱小的人类身上品常到了数千年都从未有过的轻视感。 “人类,你竟然敢无视我?” 黑龙再向前踏了一步,震得伊伦诺一个踉跄,但她没有露出任何的恐惧之色,她看了一眼艾路德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溺爱之色。 巨大的龙首如一座小山横亘在伊伦诺的面前,触碰到了她的鼻尖,炽热的龙息打在伊伦诺吹弹可破的柔嫩肌肤上,让她感到一阵火辣。 “黑龙,你知道吗?那是我最亲爱的妹妹。” 突然,伊伦诺打破了寂静,用温柔的声音对着黑龙说道。 呼吸一滞,黑龙的怒火霎时间好像小了许多,他饶有兴致的看着伊伦诺,想继续听她说些什么。 没有在乎黑龙的异样,伊伦诺继续说道:“八年前,我和她一起来到了这个完全陌生的虚空星球上,那时我才一阶巅峰。” “但是我们没有放弃生的希望,找到了一块地方,生存了下来,一晃,就是八年。” “八年里,我让我的妹妹直视过这个世界的真实与残酷,我那时很心痛,但我别无选择,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妹妹在那哭了一次又一次,泪水流干了又再流干,我多想冲上去抱住她,告诉她这只是个梦,可是,我没有。” 伊伦诺对着这个即将要杀死她的黑龙诉说着这八年来的藏在心底的痛苦。 说着说着,坚强的伊伦诺有生以来第一次流下了泪水。 泪水晶莹剔透,在光的照耀下反射着迷人的色彩,如同伊伦诺纯洁无暇的心灵一般。 它滑过伊伦诺的脸颊,滴落在了黑龙的嘴上,蒸发在天空里。 “真正的强者,是在见过这个世界的残酷之后,依旧深爱着这个世界。” “艾路德依然不明白这个道理。” “那么,就让我以姐姐的身份,用生命,来为她上这,” “最后一课!” “呼!” 强风吹拂过伊伦诺的脸颊,将她及腰的银发吹起。 黑龙盘旋在天空之中,他觉得这个人类已经不再是弱者了。 伊伦诺! “这个名字,我奥里亚特一定会永生铭刻在心中的。” 黑金的眸中浮现出认真之色,奥里亚特准备赐予这个人类最高贵的死法。 他看向地面,收起了可笑的龙威,对着渺小的人儿说道:“伊伦诺,伟大的黑龙奥里亚特准许你公平对决!” “艾路德,你可要看好了。” 说完这句话后,伊伦诺轻叹一口气。 “再见了,恐怕以后的路姐姐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 心中泛起悲伤之色,伊伦诺看向天空中的这头黑龙。 她要屠龙! “嘿!” 将自己的退路全部封死,此时伊伦诺身上冰冷的数年的血液前所未有的灼热。 捡起艾法兰镰刀,她要用这把武器和黑龙的生命来画上她短暂人生的句号。 “生命给老子燃烧!” 一股狂暴的气息以伊伦诺为中心肆虐了大地,地面发出哀嚎,化为一滩齑粉。 “轰!” 爆鸣声响起,伊伦诺渺小的身躯一瞬间就接触到了黑龙。 挥下手中的镰刀,蓝金色与纯黑的龙鳞激烈的磨擦着。 “咔!” 艾法兰应声而断,它的强度太低,根本无法参与到这场接近神灵的战斗中来。 伊伦诺双脚踏在黑龙的脖颈上,向后发力,如一道利剑返回地面上。 黑龙的躯体微微摆动,伊伦诺刚刚竟然只是让他有些移动罢了。 “不错,伊伦诺!” 浑厚的声音中夹杂着几分赞叹,他原以为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可没想到伊伦诺给他带来了额外的惊喜。 将手中的一截艾法兰刀柄扬起,伊伦诺身体内的生命气息如潮水一般消退,可她眼眸中的战意却愈发的疯涨。 “啊啊啊!” 魔力将艾法兰塑造成了一杆长枪,伊伦诺大吼着,将长枪朝着黑龙的眼睛投掷而去。 被银色所包裹的长枪挟带着一股彗星坠落的威势朝着黑龙冲去。 黑龙吐出一口龙息,火焰在他口中由橘黄变得深蓝,由深蓝再变到炽白。 这或许已经不能被称之为火焰了,虚空都被它烧的融化。 铺天盖地的炽白朝着伊伦诺席卷而来。 长枪划破了覆盖天际的炽白,却被黑龙用两根手指轻轻夹住。 手指一弹,长枪向后飞去,撞碎了一座巍峨的山峰。 磅礴的生命力在伊伦诺的体内翻涌,仿佛要涨裂她的血管,极力的将她推向神灵的领域。 “还不够!” 暴虐的银色气焰几乎化为实质,冲到了黑龙眼前,然后被黑龙一口气吹散。 于是,伊伦诺燃尽了她的生命,璀璨的银眸射出一抹慑人的精光。 随着气浪的翻涌,伊伦诺再次登临天空,只不过这次是赤手空拳。 伊伦诺来到黑龙巨大的腹部处,这里也覆盖上了一层层幽暗的黑鳞。 她右手握拳,瞬间击出。 “寸劲·开天!” 一股极具贯穿力的拳劲进入了黑龙体内,差点儿搅碎了他的五脏六腑。 但下一瞬间,黑龙就因强大的恢复力将伤势全都复原。 二人的阶位差距太大,即使是伊伦诺将生命燃烧殆尽所轰出的至强一击,也仅仅是给黑龙带来了些许微不足道的伤害。 “轰轰轰!” 伊伦诺踩在魔力构筑的银辉台阶之上,对着黑龙挥出无数拳,踢出无数脚,牙齿被黑龙坚硬的鳞片给崩断,她用尽所有的办法对黑龙展开攻势,直至浑身的骨头都出现了细细的裂纹。 炙热的空气都被搅成一团团飓风,可黑龙却觉得身在微风拂面之中。 “到此为止了吗?” 黑龙低语,尾部肌肉猛然发力,甩动巨大的尾锤从侧面向伊伦诺轰击而去。 这看似笨拙的尾锤,实则极为迅速,在挥动的一瞬间就到达了伊伦诺面前。 瞳孔缩小到极致,伊伦诺只能将双手交织在胸前,用微不足道的力量来抵御。 “砰!” 巨大的冲击波在二者相撞时扩散而去,把方圆数十里的地面全都压得宛若水泥浇筑般的平整。 下一刻,凝实的地面便被撕裂开来,数不清的巨大裂痕交织在暗红的地面上。 伊伦诺直接被尾锤轰击到地底中去。 大量的鲜血从伊伦诺的口中涌出,她的内脏全都被锤成了粉末,肌腱全都撕裂,断裂的神经不断的抽搐着,骨头肆意的穿插在身体之中。 若是再这样下去,不出十秒,伊伦诺便会失去生命。 凝视着那庞大的裂缝,黑龙不语,他转身,认为伊伦诺已经死去。 在他转身的一刹那,一道银色的身影便出现在他的尾部。 “燃烧...灵魂!” “灵魂给老子燃烧啊啊啊啊啊!” 难以言明气息从伊伦诺身上发出,她好似触摸到了神之领域。 然后,伊伦诺身上气息猛然上涨一大截,好像是伊伦诺一巴掌把神抓到了自己面前。 渺小的人儿影抱住黑龙的尾巴,向下用力一甩。 感受到尾部传来的沛然大力,黑龙扭头,然后整个身体便是不受控制的向下。 “呲啦啦!” 黑龙的尾部整个的断裂开来,鲜红剔透的炙热鲜血从天而降,大量的鲜血构成了一场血雨,另外的身躯则继续朝地冲击而去。 抱着一条巨大的黑龙尾,伊伦诺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犬牙,将其向下一丢。 黑龙如山的身躯撞击在了地上,整块大地都被撕开来,露出深处滚烫的熔岩。 正在奔跑的艾路德向前一倾,摔在了地上。 她若有所感地看向那片宛若神明交战的灭世场景,两行清泪流下,随后被迅速蒸干:“姐姐,不要走。” 奥里亚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变得清醒一点,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的对手的实力是呈阶梯型上涨的。 但伊伦诺可不会让他缓过来。 黑龙刚抬头,就看见散发着足以冻结万物的寒气的冰镰朝自己劈砍而来。 龙嘴张大,黑龙吐出了堪比太阳内部高温的的黑炎。 可黑龙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温度,丝丝寒意透过黑炎传了出来。 黑炎直接被冻成了冰块。 一抹寒光闪过,黑龙感到一条手臂失去了知觉,他朝那里看去,平滑的切口取代了原本的手臂。 黑龙没有感受到一点痛苦,寒冷冻结了他的神经。 自开战以来,黑龙没有使用过任何的龙语魔法,他觉得使用后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这让他身为黑龙的实力受到了一些钳制。 不过,踏入神之领域的黑龙可不止现在所展现出来的一星半点实力。 “吼!” 奥里亚特眸中的黑金瞬间被猩红所覆盖。 断尾处的血肉不断涌动,看样子很快就能长出一条崭新的来。 他手臂上的寒冰迅速溶解,血液的温度不断上升,冒出了一股股足以将人融化的蒸汽。 奥里亚特的身体从数百米变小,一瞬就变成数十米大小。 这对于奥里亚特来说是最适合自己战斗的体型。 伊伦诺手中的冰镰一转,身体向后拉扯,宛若一张拉至满月的大弓。 银光流转,伊伦诺将体内如海般魔力灌注到手中的冰镰,刀刃处的一抹寒光仿佛要脱离,向四周肆虐而去。 奥里亚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待了,黑龙的后肢涨大,漆黑的鳞片向外张开。 五只蕴含着强大力量的手指握住,探到了伊伦诺眼前。 不闪不避,伊伦诺手中的冰镰毫无花哨的与黑龙爪碰撞。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声震得人身体发颤。 冰镰切豆腐般的切开了黑鳞,之下却又是一层黑鳞。 数十层,甚至数百层黑鳞包裹在奥里亚特的手掌上,这让伊伦诺的冰镰难以对奥里亚特造成可观的伤害。 而奥里亚特只是损失了一些不重要部位的鳞片就完全抵挡了伊伦诺锋利至极的冰镰。 随手丢掉冰镰,伊伦诺收敛体外的银色气焰,庞大的银焰逐渐凝实,越来越耀眼,越来越璀璨。 黑龙当然不会等待伊伦诺悠闲地调整自己,他全身发力,数十米的身躯宛若群山倒塌向着伊伦诺直撞而去。 “轰轰轰!” 大地不堪地发出悲鸣声,寸寸粉碎,奥里亚特这一撞迸发出令人绝望的力量。 如水的黑幕荡漾起了丝丝波纹,将黑龙撞击的力量完全消减,伊伦诺身后的景象没有受到半分损害。 “这...神力?!” 黑龙经短暂的惊愕后便回过神来,他看着黑幕,吐出了一个词汇。 伊伦诺抬起漆黑如墨的眼眸,与黑龙对视着。 明明体型极不对等,但黑龙却感到后背渗出一阵阵不存在的冷汗,此时的伊伦诺让他的心头泛起寒意。 魔力由璀璨的纯银化为漆黑的神力,伊伦诺也有些支撑不住,但她立刻就将神力凝作细线,铭刻在自己的皮肤,血肉,骨骼之上。 漆黑的细线布满伊伦诺的身躯,从双眸向四周蔓延开来,看上去有一种妖异的美感。 黑龙感到事情开始变得棘手了,神力,这可是他都不曾拥有的强大力量,若是再这样下去的话,他可能性命难保。 在黑线附着在伊伦诺躯体上的一刹那,黑龙蓦地感觉,他可以使用魔法了,这对他来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 伊伦诺轻握了一下手掌,其中蕴含的爆炸性力量让她都有些惊奇,她将魔力化为的神力全都转化成肉体力量,无法使用魔法,这才让黑龙感到魔法可以使用了。 “死亡罡风!” “星石陨击!” 黑龙一连串使用出七八个堪比禁咒级别的魔法,这是来自于传承记忆中的魔法,他不用吟唱就可以施展。 天空中就好像被搅混了一样,红的,黑的,蓝的,各种颜色混在了一起,它们的目标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伊伦诺。 下一刻,灭世级别的攻击如期而至,贯穿了大半个星球,鲜红的熔岩从地底数千米向上喷涌而出,形成了一片片生命禁区。 “寸劲·开天!” 在黑龙惊恐的注视之下,伊伦诺好像直接无视了那些魔法的阻拦,双脚一跨,就来到了他的面前,在极近的距离下,对他挥出了一拳。 黑鳞不断叠层,试图保护黑龙。 “砰!” 巨大的沉闷声扩散开来,甚至盖压过了那些自然的悲鸣之声。 “崩坏三连!” 这是艾路德经常用来对方伊伦诺的招式,能将破坏力极高的三拳化为一拳,还有两拳近乎不可抵挡。 黑龙中段大部分躯体包括内脏全都消失一空,伊伦诺用拳头打穿了数百层黑鳞,然后劲力发散,炸烂了黑龙的内脏。 “光速·拳击!” 刚倒在了地上,黑龙还在体验着中空身体的新感觉时,伊伦诺就又挥出了一拳。 黑龙硕大的脑袋整个的爆开来,白的红的因强大的血压溅射到了远处不断奔跑的艾路德身上。 默然盯着黑龙所剩不多的躯体,伊伦诺笑了,这是她第一次跨了无数个阶层击杀的接触神之领域的霸主生物,这也是她伊伦诺在虚空中带来的谢幕之战。 “这个载体,不错嘛。” 虚空中出现了这样一道讯息,但伊伦诺毫无察觉。 击杀奥里亚特后,伊伦诺明显的放松下来,她还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她想到了幼时的朗姆酒馆吹的牛,但是不过八年,她就真的达成了,甚至还有所超出,语气中带着些许自豪,手指天空:“喂,老劳伦,老子真的屠了一条龙,怎么,不准备点谢礼吗?” 黄昏,朗姆酒馆。 停下了正不断擦拭着酒杯的动作,老劳伦面露一丝笑意,他依然是四十来岁的中年模样,八年的时间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这样啊。” 老劳伦取出数十瓶口味不一的酒液,一瞬间就调制好了他所想要的酒。 一旁的冒险者们看得是目瞪口呆,这手还没动一下呢,酒怎么就调好了? 拿起这装有淡灰色酒液的酒瓶,老劳伦轻声道:“送你的,不要钱,哀歌。” 然后把酒瓶向前一丢,在众多冒险者一脸懵逼的注视下,酒瓶消失不见。 精致的酒瓶突兀的出现在伊伦诺的眼前,不受控制的,伊伦诺伸手将其接住。 伊伦诺二话不说直接打开了瓶盖,拿起酒瓶就是对着嘴吹。 淡灰色的酒液丝丝缕缕的顺着伊伦诺的脖颈流下,和着她那晶莹的泪花。 一阵罡风卷过,酒瓶留在了地上,其中还留有少许的淡灰色酒液,喝酒之人却已不知所踪。 感受到心脏猛地抽痛,艾路德转头看向那片她姐姐伊伦诺最后战斗过的地方。 “姐...姐,你死了吗。” “你...死了...吗。” 举起微微颤抖的手,艾路德的周身亮起数百个魔法阵文,强大的治愈之力朝着那边奔涌而去。 但却如石沉大海般,没有任何作用。 “你回个话呀...姐...” 艾路德的声音沙哑起来,赫诺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她是第一次看见艾路德这样。 “不要离开我...行吗?” “不要离开我!!!” 艾路德跪在地上,将头埋进沙子里,血泪染红了这片沙地。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发出无力的哀嚎,艾路德只能以这种可悲的方式悼念姐姐的离去,她连,战场都靠近不了。 她的指甲全都嵌进了手掌当中,鲜血从中流淌而出,但她却没感到一丝痛苦。 她只是在怨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弱小,弱小到连自己唯一的亲人都保护不了。 黑色小球被艾路德的血染红,其上微微亮起金色的纹路,小球开始颤抖,不一会儿,它就挣脱了艾路德,朝着前方的一块地面飞去。 “还没有完全破碎,至少我在这里是找不到比这个载体更加完美的了。” “将就着用吧。” 虚空中不断传来一道道不知从何处发出的声音。 酒瓶旁,一道人影缓缓汇聚,看模样,正是刚刚消散的伊伦诺。 小球融入了地中,艾路德却毫无察觉,赫诺正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事和艾路德说的时候。 紫色,紫色的光芒覆盖了整片天际。 “那家伙吗,有点麻烦。” 虚空中的意志发出不友好的声音,像是对这紫光有些忌惮。 “呼。” 一声轻响,赫诺眼前的艾路德被紫光笼罩消失不见。 赫诺微眯了眯眼,这两姐妹,是她自出生以来结识的最好朋友,可是半天不到,就死的死,消失的消失。 这让她赫诺怎么办。 一座古朴的祭坛出现在了原本的大地上。 盯着这个与周围画风格格不入的祭坛,赫诺越发的觉得自己孤独了。 “我也要...变强呢。” 这是赫诺第一次心中对力量有所渴求,她淡蓝的双眸中掠过一缕银芒,她自己也没有察觉。 “开启第7号传送点,开启者:艾路德·切尔诺西。” “检测到10盎司精炼时空之力,吸收,来源:艾路德·切尔诺西。” “第20150412号契约者,艾路德·切尔诺西,绑定中...已绑定。” “使用0.3盎司精炼时空之力维持7号传送祭坛,来源:艾路德·切尔诺西。” “检测到第20150412号契约者体内含有9.7盎司精炼时空之力,开启限时特殊商店。” 冷漠的机械音回荡在艾路德的脑海当中。 艾路德有些不适的睁开眼,她茫然地看向面前的光幕。 “我...这是在哪里?” “第20150412号契约者,你正处于乐园与虚空之间的特殊空间。” “第20150412号契约者开启7号传送祭坛,特给予以时空之力兑换的奖励。” “姐...你在哪里?!”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黑色地域,艾路德双手试图摸到什么东西,可是,她失败了,手中没传来任何触感。 “伊伦诺,你在哪里啊,伊伦诺!” 艾路德大吼着,好像这样就能找回伊伦诺,声音没有回荡,传入周围的黑暗中后就无影无踪。 无力的坐在了原地,艾路德缩起双腿,环抱着双手,将头埋在其中。 她终究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一生都活在自己姐姐的背后,以前如此,生死危机面前也是如此。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无声的抽泣着,哀悼着。 也许是一小时,也许是一整天。 直到艾路德平复下了情绪,向着空寂的四周问道:“我在哪里?” “第20150412号契约者,你正处于乐园与虚空之间的特殊空间。” “契约者?我以前好像听姐姐讲到过。” “我现在需要知道所有的基本信息。” 艾路德很快就清楚了自己的处境,于是她迫切的想要知道。 经过冷漠机械声的一番解释之后,艾路德知道了一些有关于乐园的基本信息。 这个组织名为主宰乐园。 她现在是其中的一名三阶契约者。 她可以使用体内不知何处的时空之力来兑换限时商店中的物品。 她在兑换完之后会直接进入三阶至四阶的晋级世界。 世界有着好几种分类,不过大多数进入的都是所谓的“动漫”世界。 综上,是她暂时了解到的信息。 艾路德习惯性的摸了摸自己白皙的锁骨,却没有感受到实感。 “我身上的黑色小球呢?” 冷声质问,艾路德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检测中...物品:乌加特之眼...归还中...” 一颗黑色的小球出现在艾路德的手掌之中,其上一道金色的竖线极为醒目。 “先看看能兑换些什么吧,我可不能辜负了姐姐的期望...” 很快就接受了新奇的东西,艾路德打开兑换界面。 一:逆转时空,复活伊伦诺·艾德霍德,价格:八4.67盎司精炼时空之力。 “这是什么...” 艾路德不敢置信的揉了揉双眼,然后再次看向兑换界面。 一:逆转时空,复活伊伦诺·艾德霍德,价格:八4.67盎司精炼时空之力。 “真...真的是伊伦诺这混蛋!” 一道惊呼声响起,艾路德就差没有直接跳起来了。 只是价格,让她有些心惊。 她看了看自己的余额:9.7盎司精炼时空之力。 “还差好多...” 艾路德气得整张小脸都鼓了起来。 “不过至少有希望了...” 她并没有注意到“限时”这两个字,也或许是她在自欺欺人,不愿相信现实罢了。 就在艾路德苦恼该换哪样商品时。 “检测到出现重大变故,商品价格调整中...调整完毕。” 光幕一阵模糊,再出现时,已有些许不同。 一:逆转时空,复活伊伦诺·艾德霍德,价格:八4.67盎司精炼时空之力。 注:该商品由于重大变故,价格调整至4.7盎司精炼时空之力。 “商品已购买。” “逆转时空中...逆转完成。” 一颗颗光粒汇聚在艾路德眼前,在她期许的目光中,逐渐形成伊伦诺的模样。 “伊伦诺”脚尖落地,她光着身子站在了艾路德的面前。 “太好了,姐,欢迎回来。” 一把冲上前抱住了裸体的“伊伦诺”,艾路德几乎兴奋地有些语无伦次。 刚刚才经历过人生之中最大的生离死别,却又失而复得,这心情,不是用言语可以形容的。 “主宰,我和你好像并没有仇怨吧,你这样做,我认为你这是在和一位至高结仇。” “伊伦诺”的声音与原来完全不同,变得高贵,淡然...变得傲慢。 一把放开双手,艾路德看向这个陌生的“伊伦诺”。 “你骗我,这不是伊伦诺,这是谁?!” 音调瞬间提高,艾路德的眸中燃起了难以遏制的怒火,竟然敢玩弄她对于姐姐的情感,不可饶恕! “检测到特殊现象,还原中...已还原。” “伊伦诺”的身躯猛然一震,双眼合上,晕倒在原地。 几秒后,伊伦诺睁开她许久未感受到的双眼。 一个金发的身影占据了她整片视野。 “艾路德?你是艾路德?” “你也和我一起下地狱了?” “不应该啊,你这种人应该上天堂啊。” 伊伦诺在毫无头绪的自说自话,浑然没有注意到自己没穿衣服这件事。 怕是不论任何人看到伊伦诺胸前,都会大叫一声:“对a,要不起!” 不停地眨眼,伊伦诺在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是她的妹妹。 “啪!” 伊伦诺轻轻的对着同样盯着她的艾路德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痛...姐。” 不满的鼓起双颊,艾路德揉了揉一小片红印。 “原来是会痛的啊,那看来不是假的了。” 险些没喷出一口血来,艾路德幽怨的盯着伊伦诺,这混蛋竟然是因为这种理由扇了自己一巴掌。 虽然不重。 “那么我现在是在哪里?我为什么又复活了,我记得我把生命和灵魂都燃烧殆尽了啊?然后一拳打爆了那条黑龙。” 说到这里,伊伦诺狠狠地挥舞了一下小拳头,做出凶悍的表情。 不长的话,却让艾路德的泪珠重新出现在了眼角旁。 燃烧生命,燃烧灵魂,一个多么沉重的词汇,可到了伊伦诺口中,却变得像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艾路德不知道伊伦诺的经历到底比她的经历多了多少,但她知道,在现在,她只需要把眼前的伊伦诺给揉进怀里,再也不让她一个人就行。 “我真的真的真的很担心你。” 艾路德忍不住双眼又泛起了晶莹的泪花,语气有些颤抖。 “呵。” 温柔一笑,伊伦诺抱住了哭得像个孩子的艾路德。 “不要怕,姐在这儿呢。” 只有一人的墓地之中。 “还是韫歌那小子有良心,还知道来看看我,修纳和伊艾也不知道怎么了...唉,也不重要,又不是我的事。” 托斯卡纳拿起了身旁放着的《》又认真地看了起来。 第六章 初临 伊伦诺在大致听了一下艾路德的解释后也对自己复活这件事释然了,因为这里是主宰乐园,她知道这个地方,小时候父亲对她说过。 而之后艾路德说在她身上出现的诡异场景却让伊伦诺感到脑后发凉。 这种事情没有过先例,伊伦诺也就只好将其放在一旁了,先考虑眼前再说。 对于时空之力的来源,伊伦诺不想去深究,不管是父亲给她的,还是其他什么途径得到的,至少现在她没有这个能力去探究。 “对了,虚空晶钻呢?” “老子挖了八年的虚空晶钻呢!” 惊恐的看向四周,伊伦诺无奈的发现,虚空晶钻没了。 没了...真没了。 在伊伦诺大战黑龙是她将神力铭刻在身体上时身体没崩溃的原因正是那小拳头大小的虚空晶钻融入了她的体内,这才让她的躯体勉强承受住了神力的侵蚀。 “虚空晶钻啊” 辛辛苦苦挖了八年的虚空晶钻,到手里还没捂热,就不翼而飞了,伊伦诺的爆炸心情可想而知。 “那只是外物,不重要的,只是一块石头罢了。” 伊伦诺不断试图催眠自己。 “卖出去后得到的材料能让我晋升到七阶啊!” “就这么没啦!” “早知道就不和黑龙干架了。” 看着脸色宛若变戏法一样的伊伦诺,若不是这里只有她们二人,她艾路德早就羞愧的捂住脸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一个姐姐。 “艾路德,兑换列表给我看一下。” 短短几十秒伊伦诺就已经恢复原状,说到底她也只不过是抱怨一下而已,若是连这点自控力都没有,她怎么可能去控制自己忍耐燃烧生命,灵魂的极端痛苦。 “契约者绑定中...绑定完成,你成为了第20130711号契约者。” 冷漠的机械音再次传来。 “我变成契约者了吗?想来也是,这个地方的控制力度还是很强的。” 同时伊伦诺的眼前出现了和艾路德一模一样兑换光幕。 她看了看余额,嗯,还有5盎司精炼时空之力。 “先看看有什么东西吧,艾路德,你不要换了,等我来。” 叫住艾路德,伊伦诺可不想她换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正想浏览一遍商品列表的伊伦诺突然就像见了鬼一样死命抱住身旁的艾路德。 “姐,怎么了?” 对于伊伦诺的异常举动艾路德表示很是不解,这里什么都没有,怎么突然就像受了惊吓一样。 “堕...堕堕神使徒!就是那个...第第一使徒诺顿!” 伊伦诺的手指指着那界面上的一行文字牙齿打颤。 “堕堕神?什么东西?” 艾路德怀疑是不是复活的不完全,把伊伦诺的脑袋给忽略了。 感到身上一轻,伊伦诺已经恢复原状坐在一旁了。 “咳,失态了。” 伊伦诺颇不好意思的咳嗽一声。 一番选择后,伊伦诺最终挑选了这几个物品。 一:堕神使徒,售价2盎司精炼时空之力。 二:可成长性武器,售价1盎司精炼时空之力。 三:远东猎杀者,售价1盎司精炼时空之力。 四:远东守望者,售价1盎司精炼时空之力. 伊伦诺经过深思熟虑后挑选出这几样,其中堕神使徒和远东系列应该是所谓的“职业”,也就是传承。 而可成长性武器,当然是给伊伦诺的,对此她的解释是:“姐姐都这么辛苦了,不给一点而额外的奖励吗?” “检测到时空之力使用完毕,契约者有五分钟的时间查看自身属性以及装备属性,五分钟后开始传送。” 伊伦诺没有在意,她要赶快查看了解一下这所谓的“属性”。 姓名:伊伦诺·艾德霍德(20130711号契约者) 种族:人类 力量:99(三阶极限) 敏捷:99(三阶极限) 生命:99(三阶极限) 精神:99(三阶极限) 魅力:9 幸运:3(常人为1) 职业:堕神使徒 技能:语言精通(l.ax),调酒宗师(l.7),酿酒大师(l.ax),炼金术·生物学(专精)(l.3),炼金术·魔药学(专精)(l.21),近战肉搏专精(l.32)刀术大师(镰刀)(l.ax),堕神之力(l.1),弑神兵器(l.ax),堕神印记(l.ax)......(此处省略的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技能)。 刀术大师(镰刀)(l.ax):提升镰刀威力300。 附加技能一:律动·镰:可使用镰刀挥出刀芒,消耗一定的体力值。 附加技能二:凝练:经过长久的刀术练习,你的心灵得到了一定的提升,增加50的精神抗性。 堕神之力(l.1):这是堕神使徒用来对付神灵的根本手段,请不要弄丢它。 弑神兵器(l.ax):堕神使徒的身体不会存在要害,受到攻击后,身体不会受到损害,只会损失生命值。(该能力可随意控制开关) 堕神印记(l.ax):每对敌人造成一次减少生命值的攻击,叠加一层印记,每层印记减少敌人1的全属性,上限为10层(即减少10的全属性),当敌人身上的堕神印记达到100层后,可引爆。 “这么强...堕神使徒不愧是终结了战争的存在。” 伊伦诺看着堕神使徒职业所带来的技能,目光中夹杂了几分震撼。 “话说这个是什么鬼?” 指着“魅力”这条属性,伊伦诺有些疑惑,自己的魅力这么低吗? 从来没感觉到过哎。 不再去在意这些细节,伊伦诺可不相信自己的魅力仅仅只有这么点,要不然赫诺也不会每天吵着要抱着她睡了,而不是抱着艾路德睡。 浏览完了自己的属性,伊伦诺要看看自己妹妹在得到了两个虚空中令人闻风丧胆的职业后的变化。 “话说堕神使徒好像更加变态吧...” 揉了揉自己的银发,伊伦诺汗颜的想着。 “对了,姐,快穿上衣服。” 艾路德丢出来一整套与她身上一模一样的内衣与风衣。 “哦。” 姓名:艾路德·切尔诺西(20150412号契约者) 种族:人类 力量:99(三阶极限) 敏捷:99(三阶极限) 生命:99(三阶极限) 精神:99(三阶极限) 魅力:八7 幸运:7(常人为1) 职业:远东猎杀者/远东守望者 技能:语言精通(l.ax),炼金术·生物学(大师)(l.1),炼金术·魔药学(大师)(l.47),枪械大师(l.1),近战肉搏大师(l.21),魔法知识大师(l.ax),兵装(l.1),本能(l.1),不落要塞(l.1),守望之躯(l.1),远东印记(l.ax)......(此处省略的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技能) 近战肉搏大师(l.21):近战伤害提升213 附带技能一:律动·拳:可使用身体打出拳劲,消耗一定的体力值。 枪械大师(l.1):提升153的枪械伤害。 附带技能一:感知:你在狙击八00米以外的敌人时,根据敌人位置的远近,可以预测到极短时间的未来。 兵装(l.1):选择绑定一种武器,全面提升该武器的性能10。(解除绑定后,武器恢复原状) 本能(l.1):提升3的神经反射。 不落要塞(l.1):所受伤害永久削弱5。 守望之躯(l.1):将受到伤害的0.5反弹给敌人。 远东印记(l.ax):所有远东阵营人物及其盟友好感度大幅上升。 艾路德看到自己拥有如此之多的技能时,金色的双眸都快开始发光了,这么多的技能,到后来肯定强的爆炸。 嘴角微微抽搐,伊伦诺看了看自己的技能,又看了看艾路德的技能,她顿时感觉好像负了好几亿的债一样,简直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十来个需要提升的技能,作为电子游戏的老玩家,伊伦诺当然知道这看似美好的背后所要投入的金钱,这简直就是一个无底洞。 她没理会兴奋的艾路德,默默的低下头看向地上的银色镰刀,这是她换的可成长性武器。 墓葬(灰)(绑定) 伤害:1327 锋利值:八 耐久:26/26 技能:本源:墓葬可以融与主人的身体内,需要时可从虚无中取出。 亡者之座:击杀生物,使墓葬获得足够多的生命力/灵魂,可以让墓葬提升品质,目前进度:0 虽然现在还显得很是亲民,但伊伦诺知道,“灰”这个品质之后肯定还会有一堆品质,然后再出现一堆烧钱的技能。 “哦,对了姐,这个球还给你,好像变得不同了。” 艾路德一阵摸索,最后费力的在自己的胸中掏出了黑色小球,递给了目光好像要杀人一样的伊伦诺。 “同是姐妹,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伊伦诺摸了摸自己和肚皮一样平坦的胸部,再看看艾路德那一对可怖的凶器。 “果然不是亲生的吗。” 伸手接过黑色小球,伊伦诺在艾路德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默默地下了一个结论。 品质:紫(???) 技能:巡视:升入空中,共享方圆500米的视野,每秒消耗1点法力值。 判决:使用可查看生物的属性,判定效果提升50,每次使用消耗100点法力值,冷却时间:3小时。 注:判决可与巡视一同使用,巡视效果下降50,周围生物的属性转化为威胁程度不同的光点,可对特殊生物进行标记。 白色为特殊标记,绿色为安全的敌人,黄色为有一定威胁的敌人,红色为危险的敌人,黑色为不可力敌的敌人。 真视:使用鉴定未知物品,视物品品质消耗法力值。 虚无·诞生:你可以制作出虚假的属性面板,当判定阶位低于的侦查类装备查看时,将会查看到虚假的属性面板。 拟态:可使用改变自身形态,七天可改变一次自身形态,随时可回归自身形态。 简介:姐姐送给你的一个小礼物,请不要拒绝哦。 当黑色小球上方出现了一个属性面板时,伊伦诺的手差点一抖,把它给甩出去。 不过当她看完了小球的属性,才松了一口气。 “这东西不要钱...还有...送给我的?难道是荷鲁斯姐姐让父亲转交给我的?” 念头一转,伊伦诺准备重新将小球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当她与小球上的金色竖痕对视时,那竖痕突然张开,露出一只金灿灿的眼球。 脑袋里一阵眩晕,伊伦诺再看向小球时,又只是一条金色的竖痕罢了。 无奈的摸摸额头,她叹息一声:“荷鲁斯姐姐还真爱恶作剧。” 拍了拍艾路德的肩膀,伊伦诺对妹妹问道:“艾路德,适应好没?” 当全新的能力融入身体是,当然需要时间来去适应它,不然无法运用自如的话也只是个废技能罢了。 指尖上闪过一缕银芒,感受到其中强大的毁灭性之后,伊伦诺嘀咕一声:“这东西还真厉害。” 挥舞了一下拳头,艾路德对姐姐说道:“新能力不算强,还影响不到我,就是这里...” 艾路德露出手背,上面出现了一个淡红色的看起来复杂而又神秘的印记。 “没关系,远东没有招惹过强大的敌人,这东西对你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害处。” 仔细的盯着印记看了一下,伊伦诺回答了艾路德的问题。 “我也好想仿制一个,只不过被抓到可能会被远东的人吊起来抽吧。” 伊伦诺有些羡慕这东西,有了这个印记之后,因为远东的势力庞大,基本上囊括了整个虚空,不管在哪里,远东猎杀者与守望者在远东都称得上是身份尊贵,更别提二者综合在一起了。 “好了好了。” 伊伦诺甩甩脑袋,努力让自己不再去想这些杂七杂八的想法。 “乐园即将开始传送,本次世界为三阶晋升世界,由于20130711号契约者和20150412号契约者实力过于强大,特开启补偿机制...由于特殊原因,补偿机制取消。” 目的世界:刀剑神域gg 适应等阶:三阶 “传送...开始。” 在传送的前一刹那,伊伦诺就感觉脑后凉嗖嗖的。 然后便是不知什么物体“砰”的一重锤砸在了伊伦诺的脑后,最可悲的是,在看见妹妹艾路德昏过去后,伊伦诺的意识因为主观的抗拒竟然很是清醒,然后更加恐怖的东西就来了。 锤子换成了一辆卡车来招呼,伊伦诺最后一秒的意识就是“乐园我”,然后直挺挺的就晕了过去。 “检测到20130711号契约者和20150412号契约者是虚空来者,第一次接触本乐园,特此做出世界观的补充。” “检测到20130711号契约者和20150412号契约者实力过强,因平衡机制,世界观补充取消” 在冷漠的机械音的呼唤下,伊伦诺的意识逐渐清醒了过来。 “乐园我!” 伊伦诺醒来的第一句就直接问候了主宰乐园的“特殊服务”,这给她的印象未免也太过深刻,先来一锤子,没砸晕,没关系,咱还有卡车,然后极速行驶的大卡车就来到了伊伦诺的脑后,与她进行了亲切问候,那感觉简直不要太酸爽。 被伊伦诺突然之间的大吼吓了一跳,艾路德满脸疑惑的看向自己的姐姐,不就是砸了一锤子么,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而她刚想要开口,就迎上了伊伦诺愤恨的目光,直接把她到嘴边的话给瞪回了肚子里。 “本世界禁止使用冷兵器,所有契约者的冷兵器已被暂时封印。” “作为补偿,失去冷兵器的契约者可获得随机抽取一次热兵器的机会。” “虚空来者可抽取品质至少为蓝色的热兵器。” 满是灰色的世界上浮现出了三行大字,其中最后一行伊伦诺估摸着应该是专门给她和艾路德说的。 伊伦诺的眼前突兀的出现了两个小字“抽取”,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东西,转盘之类的就更不用提了。 没有犹豫的,伊伦诺点向了“抽取”。 “武器抽取中...抽取完毕。” “你抽取到了蓝色品质武器——秘银巴鲁卡。” 秘银巴鲁卡(蓝) 伤害:57八2 口径:12.7 配置:0八倍光学瞄准镜,前支架 有效射程:942米 最大射程:1126米 技能:龙之力:作为一把曾屠过亚龙的狙击枪,因此沾染上了一些亚龙的气息,可为子弹附加亚龙的力量,提升该发子弹150的威力,150的飞行速度。 祝福秘银:秘银巴鲁卡曾被精灵施加过祝福,每一发子弹的性能都会提升10的威力。 使用前置条件: 力量70点 生命70点 产地:艾法兰精灵国度第三工厂第四顺位流水线 伊伦诺把玩着手中霸气不凡的迷彩狙击枪,上面流动着一丝丝银辉,这是少许的秘银所带来的力量。 “话说这是魔法世界里的东西吧,精灵什么的,不对,魔法世界里会有狙击枪?” “才杀了一条亚龙,真是好逊哦。” 思考着手中大狙的来历,伊伦诺期待着艾路德所抽出的武器,毕竟艾路德的幸运高达7点。 艾路德也点击了“抽取”,然后,这两个字就好像机器超负荷运转一样冒出了一股黑烟,然后从中蹦出了一把黑色的狙击枪?...炮?。 无冬(蓝)(严重破损) 口径:13.2/9.32(9.32为特殊口径) 形态一:该形态下,无冬外表为狙击炮,伤害为使用者(力量敏捷生命)x0.5,射速上限为3s/发。 形态二:该形态下,无冬外表为步枪,伤害为使用者(力量敏捷生命)x0.05,射速上限为敏捷x0.3。 注:无冬子弹由法力值形成,13.2子弹每100点法力值一枚,9.32子弹每5法力值一枚。 配置:010倍瞄准镜,前支架 有效射程:1521米 最大射程:1八46米 使用前置条件: 力量90点 敏捷90点 生命90点 产地:地球——文宇 艾路德震惊的看着手中棱角分明的黑色狙击炮,这东西...好像不一般哎。 “姐,你看看,这是我的武器。” 说完艾路德就共享了无冬的属性面板。 “该说不愧是幸运7点么,当真是世界的宠儿。” 无冬的属性太过爆炸,差点让伊伦诺去怀疑人生。 “才杀了亚龙的狙击枪什么的,真是辣鸡。” 伊伦诺毫不掩饰的对自己手中的秘银巴鲁卡表现出鄙视之意。 “检测到武器抽取完毕...时间流速恢复中...恢复正常。” “艾路德,收起你的枪。” 连忙朝着妹妹嘱咐一声,伊伦诺可不想刚得到的武器直接就被人看见。 冷漠的机械音一过,整个世界又重新恢复了色彩。 刺鼻的汽油与其他一些不知道的气味混杂在一起,直冲进了伊伦诺的鼻腔,入眼的尽皆是深色调的高楼与各类粗犷的大汉,机械化笼罩了这整个世界。 主线任务:报名参与bb,并进行至少三场以上的战斗,最终获得的奖励取决于bb中的名次。 任务时限:5小时(报名前的时间,该时间在报名后刷新) 失败惩罚:抹杀 伊伦诺看着所谓的主线任务,当她看到失败惩罚时眉头一皱。 “控制的这么严格吗?” “不管了,首先先要找到所谓的bb的报名处。” 伊伦诺先做好了打算,毕竟任务时限只有短短的5小时。 “艾路德,我们走。” 正准备寻找报名处的伊伦诺脚步一顿,她看向眼前交错复杂的马路,简直是要晃瞎她的眼。 “艾路德,你先走。” 颇有自知之明的伊伦诺主动退后,她可不想在这样一座钢铁丛林里迷路,那样的话她可能永远都走不出来。 双手放在胸前,艾路德一直在等着伊伦诺来主动让她来带路。 “k,姐,跟着我走。” 自信一笑,艾路德哼着小调毫无畏惧的向前走去。 一小时后。 “这位少女,能告诉我bb的报名处在哪儿吗?” 满头大汗的艾路德向着一位正在走路的蓝色头发少女询问着报名处的地址。 少女停下了脚步,冷淡的转过头,看向艾路德,发现艾路德同样是少女时,面色明显的柔和了不少,目光之中带上几分惊讶,对着艾路德问道:“少女玩家吗,真是少见啊。” 随后她又看向站在一旁生无可恋的伊伦诺。 感受到目光的偏移,艾路德一把搂住自己的姐姐,笑道:“这是我的姐姐。” 第七章 初临乐园 伊伦诺在大致听了一下艾路德的解释后也对自己复活这件事释然了,因为这里是主宰乐园,她知道这个地方,小时候父亲对她说过。 “永恒械神”的大名她也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据说势力遍布整个虚空,以前伊伦诺还不大信来着,但是现在她也只能够接受这个令人惊叹的现实了。 而之后艾路德说在她身上出现的诡异场景却让伊伦诺感到脑后发凉。 这种事情没有过先例,伊伦诺也就只好将其放在一旁了,先考虑眼前再说。 对于时空之力的来源,伊伦诺不想去深究,不管是父亲给她的,还是其他什么途径得到的,至少现在她没有这个能力去探究。 “对了,虚空晶钻呢?” “老子挖了八年的虚空晶钻呢!” 惊恐的看向四周,伊伦诺无奈的发现,虚空晶钻没了。 没了...真没了。 在伊伦诺大战黑龙是她将神力铭刻在身体上时身体没崩溃的原因正是那小拳头大小的虚空晶钻融入了她的体内,这才让她的躯体勉强承受住了神力的侵蚀,不然她的躯体在接受神力前的一瞬间就会崩成灰灰。 “虚空晶钻啊” 辛辛苦苦挖了八年的虚空晶钻,到手里还没捂热,就不翼而飞了,伊伦诺的爆炸心情可想而知。 “那只是外物,不重要的,只是一块石头罢了。” 伊伦诺不断试图催眠自己,只是可惜这并没有取到显著的效果。 “卖出去后得到的材料能让我晋升到七阶啊!” “就这么没啦!” “早知道就不和黑龙干架了。” 看着脸色宛若变戏法一样的伊伦诺,若不是这里只有她们二人,她艾路德早就羞愧的捂住脸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一个姐姐。 “艾路德,兑换列表给我看一下。” 短短几十秒伊伦诺就已经恢复原状,说到底她也只不过是抱怨一下而已,若是连这点自控力都没有,她怎么可能去控制自己忍耐燃烧生命,灵魂的极端痛苦。 “契约者绑定中...绑定完成,你成为了第20130711号契约者。” 冷漠的机械音再次传来。 “我变成契约者了吗?想来也是,这个地方的控制力度还是很强的。” 同时伊伦诺的眼前出现了和艾路德一模一样兑换光幕。 她看了看余额,嗯,还有5盎司精炼时空之力。 “先看看有什么东西吧,艾路德,你不要换了,等我来。” 叫住艾路德,伊伦诺可不想她换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正想浏览一遍商品列表的伊伦诺突然就像见了鬼一样死命抱住身旁的艾路德。 “姐,怎么了?” 对于伊伦诺的异常举动艾路德表示很是不解,这里什么都没有,怎么突然就像受了惊吓一样。 “堕...堕堕神使徒!就是那个...第第一使徒诺顿!” 伊伦诺的手指指着那界面上的一行文字牙齿打颤。 “堕堕神?什么东西?” 艾路德怀疑是不是复活的不完全,把伊伦诺的脑袋给忽略了。 感到身上一轻,伊伦诺已经恢复原状坐在一旁了。 “咳,失态了。” 伊伦诺颇不好意思的咳嗽一声。 一番选择后,伊伦诺最终挑选了这几个物品。 一:堕神使徒,售价2盎司精炼时空之力。 二:可成长性武器,售价1盎司精炼时空之力。 三:远东猎杀者,售价1盎司精炼时空之力。 四:远东守望者,售价1盎司精炼时空之力. 伊伦诺经过深思熟虑后挑选出这几样,其中堕神使徒和远东系列应该是所谓的“职业”,也就是传承。 而可成长性武器,当然是给伊伦诺的,对此她的解释是:“姐姐都这么辛苦了,不给一点而额外的奖励吗?” “检测到时空之力使用完毕,契约者有五分钟的时间查看自身属性以及装备属性,五分钟后开始传送。” 伊伦诺没有在意,她要赶快查看了解一下这所谓的“属性”。 姓名:伊伦诺·艾德霍德(20130711号契约者) 种族:人类 力量:99(三阶极限) 敏捷:99(三阶极限) 生命:99(三阶极限) 智力:99(三阶极限) 魅力:9 幸运:3(常人为1) 职业:堕神使徒 技能:语言精通(l.ax),调酒宗师(l.7),酿酒大师(l.ax),炼金术·生物学(专精)(l.3),炼金术·魔药学(专精)(l.21),近战肉搏专精(l.32)刀术大师(镰刀)(l.ax),堕神之力(l.1),弑神兵器(l.ax),堕神印记(l.ax)(此处省略的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技能)。 刀术大师(镰刀)(l.ax):提升镰刀威力300。 附加技能一:刀术大师(镰刀)(l.1):律动·镰:可使用镰刀挥出刀芒,消耗一定的体力值。 附加技能二:刀术专精(镰刀)(l.ax):凝练:经过长久的刀术练习,你的心灵得到了一定的提升,增加50的精神抗性。 附加技能三:刀术大师(镰刀)(l.10):心感:经过长久的刀术练习,你对于镰刀有了一定的领悟。 附加技能四:刀术大师(镰刀)(l.25):神回:经过长久的刀术练习,你的神经反射与动态视力永远提升30,拥有一定的危险感知。 附加技能五:刀术大师(镰刀)(l.ax):领域:经过疯狂的刀术练习,你对于周围的感知能力达到了自己身体掌控的部分程度,目前领域最大范围:八.4 堕神之力(l.1):这是堕神使徒用来对付神灵的根本手段,请不要弄丢它。 弑神兵器(l.ax):堕神使徒的身体不会存在要害,受到攻击后,身体不会受到损害,只会损失生命值,且生命值大于95时体力不会损耗,生命值大于八0时体力损耗减少八0,生命值大于50时体力损耗减少60,生命值大于20时体力损耗减少40。(该能力可随意控制开关) 堕神印记(l.ax):每对敌人造成一次减少生命值的攻击,叠加一层印记,每层印记减少敌人1的全属性,上限为10层(即减少10的全属性),当敌人身上的堕神印记达到100层后,可引爆。 “这么强...堕神使徒不愧是终结了战争的存在。” 伊伦诺看着堕神使徒职业所带来的技能,目光中夹杂了几分震撼。 “话说这个是什么鬼?” 指着“魅力”这条属性,伊伦诺有些疑惑,自己的魅力这么低吗? 从来没感觉到过哎。 不再去在意这些细节,伊伦诺可不相信自己的魅力仅仅只有这么点,要不然赫诺也不会每天吵着要抱着她睡了,而不是抱着艾路德睡。 浏览完了自己的属性,伊伦诺要看看自己妹妹在得到了两个虚空中令人闻风丧胆的职业后的变化。 “话说堕神使徒好像更加变态吧...” 揉了揉自己的银发,伊伦诺汗颜的想着。 “对了,姐,快穿上衣服。” 艾路德丢出来一整套与她身上一模一样的内衣与风衣。 “哦。” 姓名:艾路德·切尔诺西(20150412号契约者) 种族:人类 力量:99(三阶极限) 敏捷:99(三阶极限) 生命:99(三阶极限) 智力:99(三阶极限) 魅力:八7 幸运:1八(常人为1) 职业:远东猎杀者/远东守望者 技能:语言精通(l.ax),炼金术·生物学(大师)(l.1),炼金术·魔药学(大师)(l.47),枪械大师(l.1),近战肉搏大师(l.21),魔法知识大师(l.ax),兵装(l.1),本能(l.1),不落要塞(l.1),守望之躯(l.1),远东印记(l.ax)(此处省略的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技能) 近战肉搏大师(l.21):近战伤害提升213 附带技能一:近战肉搏大师(l.1):律动·拳:可使用身体打出拳劲,消耗一定的体力值。 附带技能二:近战肉搏专精(l.ax):百炼:你经过长久的练习,近战技艺达到了一定程度,在攻击敌人时无视45的防御(原为30,大师后到达45) 附带技能三:近战肉搏大师(l.10):心灵之眼:你经过长久的练习,心灵得到了一定的开发,对周围的感知力大幅增加。心灵之眼目前范围:5.3米 枪械大师(l.1八):提升204的枪械伤害。 附带技能一:枪械大师(l.1):感知:你在狙击八00米以外的敌人时,根据敌人位置的远近,可以预测到极短时间的未来。 附带技能二:枪械专精(l.ax):枪械掌握:你对于枪械的掌控力大幅提升。 附带技能三:枪械大师(l.10):粉碎:由你射出的子弹在击中敌人时会产生(子弹理论造成伤害x0.65的粉碎伤害子弹实际造成伤害) 注:粉碎伤害无视八5的防御。 兵装(l.1):选择绑定一种武器,全面提升该武器的性能10。(解除绑定后,武器恢复原状) 本能(l.1):提升3的神经反射。 不落要塞(l.1):所受伤害永久削弱5。 守望之躯(l.1):将受到伤害的0.5反弹给敌人。 远东印记(l.ax):所有远东阵营人物及其盟友好感度大幅上升。 艾路德看到自己拥有如此之多的技能时,金色的双眸都快开始发光了,这么多的技能,到后来肯定强的爆炸。 嘴角微微抽搐,伊伦诺看了看自己的技能,又看了看艾路德的技能,她顿时感觉好像负了好几亿的债一样,简直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十来个需要提升的技能,作为电子游戏的老玩家,伊伦诺当然知道这看似美好的背后所要投入的金钱,这简直就是一个无底洞。 她没理会兴奋的艾路德,默默的低下头看向地上的漆黑镰刀,这是她换的可成长性武器。 墓葬(灰)(绑定) 伤害:1327 锋利值:八 耐久:26/26 技能:本源:墓葬可以融与主人的身体内,需要时可从虚无中取出。 亡者之座:击杀生物,使墓葬获得足够多的生命力/灵魂,可以让墓葬提升品质,目前进度:0 虽然现在还显得很是亲民,但伊伦诺知道,“灰”这个品质之后肯定还会有一堆品质,然后再出现一堆烧钱的技能。 “哦,对了姐,这个球还给你,好像变得不同了。” “同是姐妹,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果然不是亲生的吗。” 伸手接过黑色小球,伊伦诺在艾路德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默默地下了一个结论。 品质:紫(???) 技能:巡视:升入空中,共享方圆500米的视野,每秒消耗1点法力值。 判决:使用可查看生物的属性,判定效果提升50,每次使用消耗100点法力值,冷却时间:3小时。 注:判决可与巡视一同使用,巡视效果下降50,周围生物的属性转化为威胁程度不同的光点,可对特殊生物进行标记。 白色为特殊标记,绿色为安全的敌人,黄色为有一定威胁的敌人,红色为危险的敌人,黑色为不可力敌的敌人。 真视:使用鉴定未知物品,视物品品质消耗法力值。 虚无·诞生:你可以制作出虚假的属性面板,当判定阶位低于的侦查类装备查看时,将会查看到虚假的属性面板。 拟态:可使用改变自身形态,七天可改变一次自身形态,随时可回归自身形态。 简介:复仇之神荷鲁斯左肩上的眼球,曾见证过她登上王位。 当黑色小球上方出现了一个属性面板时,伊伦诺的手差点一抖,把它给甩出去。 不过当她看完了小球的属性,才松了一口气。 “这东西不要钱...还有...送给我的?难道是荷鲁斯姐姐让父亲转交给我的?” 念头一转,伊伦诺准备重新将小球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当她与小球上的金色竖痕对视时,那竖痕突然张开,露出一只金灿灿的眼球。 脑袋里一阵眩晕,伊伦诺再看向小球时,又只是一条金色的竖痕罢了。 无奈的摸摸额头,她叹息一声:“荷鲁斯姐姐还真爱恶作剧。” 拍了拍艾路德的肩膀,伊伦诺对妹妹问道:“艾路德,适应好没?” 当全新的能力融入身体是,当然需要时间来去适应它,不然无法运用自如的话也只是个废技能罢了,甚至有可能会导致整体战斗力大幅下降。 指尖上闪过一缕银芒,感受到其中强大的毁灭性之后,伊伦诺嘀咕一声:“这东西还真厉害。” 挥舞了一下拳头,艾路德对姐姐说道:“新能力不算强,还影响不到我,就是这里...” 艾路德露出手背,上面出现了一个淡红色的看起来复杂而又神秘的印记。 “没关系,远东没有招惹过强大的敌人,这东西对你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害处。” 仔细的盯着印记看了一下,伊伦诺回答了艾路德的问题。 “我也好想仿制一个,只不过被抓到可能会被远东的人吊起来抽吧。” 伊伦诺有些羡慕这东西,有了这个印记之后,因为远东的势力庞大,基本上囊括了整个虚空,不管在哪里,远东猎杀者与守望者在远东都称得上是身份尊贵,更别提二者综合在一起了。 “好了好了。” 伊伦诺甩甩脑袋,努力让自己不再去想这些杂七杂八的想法。 乐园即将开始传送,本次世界为三阶晋升世界,由于20130711号契约者和20150412号契约者实力过于强大,特开启补偿机制...由于特殊原因,补偿机制取消。 目的世界:刀剑神域gg 适应等阶:三阶 “传送...开始。” 在传送的前一刹那,伊伦诺就感觉脑后凉嗖嗖的。 然后便是不知什么物体“砰”的一重锤砸在了伊伦诺的脑后,最可悲的是,在看见妹妹艾路德昏过去后,伊伦诺的意识因为主观的抗拒竟然很是清醒,然后更加恐怖的东西就来了。 锤子换成了一辆卡车来招呼,伊伦诺最后一秒的意识就是“乐园我”,然后直挺挺的就晕了过去。 检测到20130711号契约者和20150412号契约者是虚空来者,第一次接触本乐园,特此做出世界观的补充。 检测到20130711号契约者和20150412号契约者实力过强,因平衡机制,世界观补充取消 在冷漠的机械音的呼唤下,伊伦诺的意识逐渐清醒了过来。 “乐园我!” 伊伦诺醒来的第一句就直接问候了主宰乐园的“特殊服务”,这给她的印象未免也太过深刻,先来一锤子,没砸晕,没关系,咱还有卡车,然后极速行驶的大卡车就来到了伊伦诺的脑后,与她进行了亲切问候,那感觉简直不要太酸爽。 被伊伦诺突然之间的大吼吓了一跳,艾路德满脸疑惑的看向自己的姐姐,不就是砸了一锤子么,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而她刚想要开口,就迎上了伊伦诺愤恨的目光,直接把她到嘴边的话给瞪回了肚子里。 本世界禁止使用冷兵器,所有契约者的冷兵器已被暂时封印。 作为补偿,失去冷兵器的契约者可获得随机抽取一次热兵器的机会。 虚空来者可抽取品质至少为蓝色的热兵器。 满是灰色的世界上浮现出了三行大字,其中最后一行伊伦诺估摸着应该是专门给她和艾路德说的。 伊伦诺的眼前突兀的出现了两个小字“抽取”,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东西,转盘之类的就更不用提了。 没有犹豫的,伊伦诺点向了“抽取”。 武器抽取中...抽取完毕 你抽取到了蓝色品质武器——秘银巴鲁卡 秘银巴鲁卡(蓝) 伤害:57八2 口径:12.7 配置:0八倍光学瞄准镜,前支架 有效射程:942米 最大射程:1126米 技能:龙之力:作为一把曾屠过亚龙的狙击枪,因此沾染上了一些亚龙的气息,可为子弹附加亚龙的力量,提升该发子弹150的威力,150的飞行速度。 祝福秘银:秘银巴鲁卡曾被精灵施加过祝福,每一发子弹的性能都会提升10的威力。 使用前置条件: 力量70点 生命70点 产地:艾法兰精灵国度第三工厂第四顺位流水线 伊伦诺把玩着手中霸气不凡的迷彩狙击枪,上面流动着一丝丝银辉,这是少许的秘银所带来的力量。 “话说这是魔法世界里的东西吧,精灵什么的,不对,魔法世界里会有狙击枪?” “才杀了一条亚龙,真是好逊哦。” 思考着手中大狙的来历,伊伦诺期待着艾路德所抽出的武器,毕竟艾路德的幸运高达1八点。 艾路德也点击了“抽取”,然后,这两个字就好像机器超负荷运转一样冒出了一股黑烟,然后从中蹦出了一把黑色的狙击枪?...炮?。 无冬(蓝)(严重破损) 口径:13.2/9.32(9.32为特殊口径) 形态一:该形态下,无冬外表为狙击炮,伤害为使用者(力量敏捷生命)x0.5,射速上限为3s/发。 形态二:该形态下,无冬外表为步枪,伤害为使用者(力量敏捷生命)x0.05,射速上限为敏捷x0.3。 注:无冬子弹由法力值形成,13.2子弹每100点法力值一枚,9.32子弹每5法力值一枚。 配置:010倍瞄准镜,前支架 有效射程:1521米 最大射程:1八46米 使用前置条件: 力量90点 敏捷90点 生命90点 产地:未知 艾路德震惊的看着手中棱角分明的黑色狙击炮,这东西...好像不一般哎。 “姐,你看看,这是我的武器。” 说完艾路德就共享了无冬的属性面板。 “该说不愧是幸运1八点么,当真是世界的宠儿。” 无冬的属性太过爆炸,差点让伊伦诺去怀疑人生。 “才杀了亚龙的狙击枪什么的,真是辣鸡。” 伊伦诺毫不掩饰的对自己手中的秘银巴鲁卡表现出鄙视之意,她表示自己都亲炸过一条踏足神阶的黑龙,黑龙大概一声能吼死上千头亚龙。 “检测到武器抽取完毕...时间流速恢复中...恢复正常。” “艾路德,收起你的枪。” 连忙朝着妹妹嘱咐一声,伊伦诺可不想刚得到的武器直接就被人看见。 冷漠的机械音一过,整个世界又重新恢复了色彩。 刺鼻的汽油与其他一些不知道的气味混杂在一起,直冲进了伊伦诺的鼻腔,入眼的尽皆是深色调的高楼与各类粗犷的大汉,机械化笼罩了这整个世界。 主线任务:报名参与bb,并进行至少三场以上的战斗,最终获得的奖励取决于bb中的名次 任务时限:5小时(报名前的时间,该时间在报名后刷新) 失败惩罚:抹杀 伊伦诺看着所谓的主线任务,当她看到失败惩罚时眉头一皱。 “控制的这么严格吗?” “不管了,首先先要找到所谓的bb的报名处。” 伊伦诺先做好了打算,毕竟任务时限只有短短的5小时。 “艾路德,我们走。” 正准备寻找报名处的伊伦诺脚步一顿,她看向眼前交错复杂的马路,还有一座座拔地而起的极富现代感的大楼,简直是要晃瞎她的眼。 “艾路德,你先走。” 颇有自知之明的伊伦诺主动退后,她可不想在这样一座钢铁丛林里迷路,那样的话她可能永远都走不出来。 双手放在胸前,艾路德一直在等着伊伦诺来主动让她来带路。 “k,姐,跟着我走。” 自信一笑,艾路德哼着小调毫无畏惧的向前走去。 一小时后。 “这位少女,能告诉我bb的报名处在哪儿吗?” 满头大汗的艾路德向着一位正在走路的蓝色头发少女询问着报名处的地址。 少女停下了脚步,冷淡的转过头,看向艾路德,发现艾路德同样是少女时,面色明显的柔和了不少,目光之中带上几分惊讶,对着艾路德问道:“少女玩家吗,真是少见啊。” 随后她又看向站在一旁生无可恋的伊伦诺。 感受到目光的偏移,艾路德一把搂住自己的姐姐,笑道:“这是我的姐姐。” “对不起,我们已经迷路好久了,因为实在是找不到路,所以只好问一下路了。” 艾路德向着少女解释道。 伊伦诺脚下一个不稳,跌倒在了艾路德的胸怀里,差点儿摔倒。 “你看我姐姐都晕成这样了。” 无奈的笑了笑,艾路德蹲下身子把伊伦诺背在了后背上。 少女惊讶的张大了嘴,迷路的她见过,可因迷路而差点昏倒的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 “正好我也要去报名bb,你们就跟着我吧。” 柔和的笑了笑,少女看着这对姐妹,主动提出带路。 “谢了。” 友善的朝着少女露出一个微笑,艾路德发自内心的感谢道,这地方实在是太复杂,连她都被绕迷路了。 “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少女向着艾路德问道。 “艾路德,这位是我的姐姐,伊伦诺,请多指教。” 迷迷糊糊的伊伦诺勉强让双眼睁开一条缝,她看见诗乃向自己微笑的点点头,便又倒在了艾路德的背上。 “诗乃,请多指教了。” 两只洁白的小手握在了一起。 艾路德一开始遇见诗乃时看见她那一服冷淡的模样,还以为她很难交涉,可没想到竟然这么好说话。 诗乃熟练的穿梭在钢铁丛林之中,完全不存在着迷路的可能性。 “呐,艾路德,你和你姐姐为什么要来到这个充满硝烟的污浊世界呢?” 诗乃偏头,面带微笑地走到艾路德的身旁向她问道。 突然背上的伊伦诺睁开了眼睛,附在艾路德的耳旁低声说了两句,又无所事事的趴在了艾路德柔软的背脊上。 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迟疑,很快又消失不见,却正好被转过头来的诗乃捕捉到。 诗乃眨了眨一对大眼睛,她感觉这一对姐妹好像不是很简单。 “我们啊,其实是两个偷跑出来的士兵。” 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艾路德按照姐姐的计划说道。 “唉...你说...什么?” 得到了答案的诗乃突然一愣,这展开好像与她想的完全不同。 看着满脸疑惑的诗乃,艾路德连忙摆摆手,:“我们不是普通的士兵啦,是从远东跑...” 话还没说完,伊伦诺“噔”的一下就拍在了艾路德的脑袋上,让她把后半截还没说出来的话给噎了回去。 “出来之前早就告诉你不要乱说话,怎么就是不听呢?” “姐...” 艾路德有些委屈。 “我不是故意的啦...” “哼,就饶过你这一次吧。” 冷哼一声,伊伦诺双脚落地,跳到了地上。 她看了看双眼充满好奇心的诗乃,无奈的叹了口气。 “诗乃,你就把我们当成普通人就行了,不用太在意的,反正我们两个也只是在部队里打打杂,摸鱼的。” “嗯?哦,这样啊。” 表面上点了点头,可诗乃的内心已经开始对伊伦诺二人产生浓郁的好奇心了。 “这两个姐妹的身份决不止这么简单。” 诗乃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她的身后跑过来一个紫色眼眸黑发的少女,少女穿着黑白相间的衣服。 “那个,不好意思,可以问一下路吗?” 冷淡的蓝色眼眸看向这个少女。 “怎么了?” 诗乃向这个少女问道,声音清冷。 她上下看了看黑发少女,问道:“你也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 说到这里,诗乃的脸色恢复正常,她大致确认这也是个稀少的少女玩家。 面部僵硬,黑发少女尴尬的笑了笑。 “你想去哪里?” 黑发少女有些不知所措,站在原地吞吞吐吐的说道:“那个...我...是第一次玩” 然后黑发少女将手放在了脸颊旁,她向着诗乃问道:“能告诉我哪里有便宜的武器店,和总督府怎么去吗?” “嗯,没问题,我带你去。” 诗乃笑了笑,她对少女玩家抱有着不少好感。 “盯——” 伊伦诺不知何时蹲在了黑发少女的身边,眯着一对银色的眸子仔细的打量着少女。 黑发少女明显被这突然出现的银发美少女吓了一跳。 “不会是在哪里见过我吧...那事情就不好办了...” 黑发少女的内心有些纠结。 “总感觉在哪里看到过你,但又记不起来了。” 用两根洁白的手指摩挲着下巴,伊伦诺试图在记忆中寻找有关于这个黑发少女的形象。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顶着一双扑闪扑闪的银色双眼,伊伦诺很是好奇,她明明都没有到过这个世界,怎么可能会对这个世界的人产生莫名的熟悉感呢? 黑发少女不自然的说着:“那个...我的名字叫做桐人。” 好像是得到了什么重大线索一样,伊伦诺嘴里不断低声念叨着:“桐人...桐人...sa...微笑棺木。” 伊伦诺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想到了,当然近在咫尺的桐人也听清了伊伦诺的自言自语。 但时间过去的太久,伊伦诺也只能记住这几个关键名词,再多的她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 艾路德终于走到伊伦诺的眼前,一把把她给提了起来,略带歉意的对桐人说道:“对不起哦,我这姐姐最近经常不大正常,请不要往心里去。” “艾路德,你放开我,我真的在哪里见到过他!” 伊伦诺伸展四肢,试图挣脱艾路德的一只手。 而桐人站在原地,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 “她...知道我的事?” 不再去多想,桐人先跟上了诗乃的步伐。 “先去总督府吧,毕竟后面那位也是要去总督府的。” 诗乃对着艾路德说道。 “正合我意。” 手中又加大了一份力,被提在半空中的伊伦诺只能在半空中张牙舞爪,看上去煞是可爱。 在诗乃这个老手的带领下,伊伦诺很快就到了总督府。 “快看,是诗乃,还有桐人!不过旁边那两个是谁?” 黄发的少年指着走进总督府的诗乃对着身旁的粗犷大汉说道。 大汉爽朗一笑,没有接话。 倒是一个看上去柔弱的粉色双马尾少女说道:“大概是运气好的契约者吧,提前和主角搭上了线。” “去报名吧。” 诗乃对着身后的三人小笑道。 一分钟后。 “姐...我们怎么填写信息啊?难道填虚空吗?” 刚完成了一连串的操作的伊伦诺看着不知所措的艾路德。 “填南极远东总部吧。” “嗯,谁在我身后?” 伊伦诺感知到了一个人静静地站在艾路德的身后。 她看向那边,却空无一人。 “光学隐形吗...不太好办...” 艾路德照着姐姐大人的吩咐在“住址”一栏填上了南极远东总部。 随后艾路德点击了“确认”。 一个大大的e字出现在了艾路德的报名界面上。 “e区21号吗...” 伊伦诺看了看自己的,“e区54号”。 “最后还是要打上一场么。” 伊伦诺并不想和自己的妹妹在众目睽睽之下来一场决斗。 仿佛看出了伊伦诺的心里话,艾路德展颜一笑,:“决赛的时候我就认输好了,姐。” 伊伦诺表示十分赞同。 “诗乃,你那边好了吗?” 对着不远处招招手,艾路德很快就和认识不久的诗乃熟悉了起来。 蓝发少女最后确认了一下信息,提交了信息。 “好了。” 诗乃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这位还没好吗?” 走到了桐人的身旁,艾路德轻声问道。 只见桐人盯着信息表上的“奖金”,在艾路德询问之后,直接手忙脚乱的完成了信息填写。 “算是弄好了。” “那么我们就去商店里选购一下枪支吧。” 诗乃看了看新手三人,拍了拍手,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 伊伦诺即使是在有人领路的情况下,看到如此之多的通道也是略有不适的,于是她又享受了一路的帝王级服务——艾路德背着。 把自己背上的姐姐放在地上,艾路德才看向这个商店。 “哇...好大呦。” 艾路德由衷的发出一声感叹,这里的各种光影与五颜六色的事物对她来说吸引力都是颇大的,八年都一直待在一个贫瘠的虚空星球上,任谁都会被新奇的事物所吸引,更别提当时艾路德才五岁。 当然,除了仍在昏昏欲睡的伊伦诺。 “你们...有的资金是多少。” 诗乃突然停下脚步,问出了一个大问题。 三人如出一辙的回答让诗乃苦恼的扶了扶额。 “都是初始资金么,事情有点不好办啊。” 诗乃有点犹豫该怎么让三人的武器配置齐全。 “诗乃,我和姐姐都有着一把主武器,所以主武器方面不用担心了,还有防具方面,我们身上的风衣也是防具。” 艾路德适时的插上一句,其中的内容让诗乃松了一口气。 “这样的话,就只要考虑你一个人了。” 诗乃看向仿佛被同伴遗弃了的桐人,说好的新手三人,怎么转眼间就剩下我一人了? “我是特殊的,可以装备两把主武器,但没有副武器位。” 伊伦诺举手,语气有点可怜兮兮。 桐人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看向一副马上就要睡着的伊伦诺。 “我看不见你...” 伊伦诺马上偏过头去,装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诗乃对这两人的表现苦笑了一下,不过她还是开始了一本正经的解说。 “gg的枪械大概分为实弹枪械和光学枪械两种,光学枪械的话,重量很轻且命中率也很高,但是玩家身上的防护盾可以让其伤害减半,像是bb这种对人作战的话还是使用实弹枪械比较好。” “桐人...” 伊伦诺转过头。 两道迷茫的目光对视。 确认过眼神,都是懵逼的人。 “接下来...,你的数值是什么类型?” 诗乃沉思了一下,看向桐人,准备从这方面来入手。 桐人收回目光,说道:“力量优先,接下来是敏捷吧。” “sragi型啊。” 沉凝了一下,诗乃说道。 然后她看向伊伦诺。 “伊伦诺,你的数值呢?” 因为诗乃的询问,伊伦诺好像变得稍微清醒一点了。 “啊~,我是所有属性完全一样,都强到爆炸。” 打了个哈欠,伊伦诺慢慢的说道。 “我只想问,这个世界有近战武器吗?” 感觉镰刀不在手中的伊伦诺异常不适,虽然觉得不大可能,但她还是尝试着问一下有没有近战武器。 出乎伊伦诺预料的是。 “有啊,这里有近战武器,不过基本上无人问津就是了,因为一定要冲到对方面前才能产生伤害么,有这样的时间,早就被对方给干掉,或者干掉对方了。” 诗乃无所谓的回答道。 “有近战武器!” 两个人头瞬间就凑到了诗乃的面前。 被吓得后退一步,诗乃的语气中有着毫不掩饰的惊诧:“这么喜欢近战武器吗,只不过以你们的1000g,可能就只能买到一个零件。” “这样啊,如果可以的话,我帮你们出一点钱吧。” 诗乃的蓝色瞳孔望向两人。 桐人连忙摆手,有一些受宠若惊:“不不,不用了,真的不用客气了。” 感到自己的手被握住,诗乃朝下看去。 “请务必。” 系统提示:伊伦诺对你使用了可怜巴巴.jpg。 艾路德顿时就感到好丢人qaq,看看人家桐人,多独立自主! 再看看自家的姐姐... “那就多谢了,诗乃酱!” 将白色的柱状物拿到手,伊伦诺有些欣喜的跳了起来,抱着诗乃,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口。 诗乃被伊伦诺的突袭弄得茫然无措,她看了看伊伦诺。 “唉——” 脸颊迅速变成微红色,诗乃被开放的伊伦诺搞得害羞了。 桐人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觉得自己现在好像不应该开口说话。 “那个...有没有可以迅速攒到钱的地方?” 诗乃将自己的脸埋在了围巾里,对着桐人说道:“虽然我不是很推荐你去,但是赌博游戏什么的还是有的。” “跟我来。” 诗乃朝着商场深处走去。 朝着桐人笑了笑,伊伦诺也招呼着妹妹跟上。 第八章 不同寻常的伊伦诺 “喏,这就是。” 诗乃向着桐人努了努嘴,招牌上面金光闪闪,明显是商场用来吸引人送钱的。 四人一同走了进去,丝毫没有带着送钱的觉悟。 一名牛仔模样的人偶站在旅店的门口,中古模样的左轮手枪在他的手指上旋转。 他拉低帽檐,对着场外的玩家用英语嘲讽着。 “啧,这次就看你的了。” “加油!” 两位包裹在作战装备中的男子对着身穿蓝色格子衫戴着黑色墨镜的队友打气道。 那身穿蓝色格子衫的男子自信满满地大笑两声:“这次我肯定会成功的!” 随后,他支付了1000g的入场费。 牛仔抬起头,看着这不自量力的男子。 男子身体微微下沉,作出奔跑的姿势。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男子以不慢的速度向着牛仔冲去,可没有几米,他突然停下身子,作出了一个夸张的动作。 看到这离奇的一幕,伊伦诺微微皱眉:“这个人在做什么?等待着牛仔用左轮射击么。” 桐人也很不解,他看向诗乃,想得到一个答案。 果不其然,下一刻三发黄澄的子弹从他刻意避开的部位穿过。 然后男子继续向着牛仔冲去。 “现在你们的视线里应该出现了红色的线,那是系统辅助防御功能,弹道预测线,它会在子弹来临之前率先被玩家看见,让玩家有反应的时间。” 诗乃双手怀抱在胸前,对着桐人和伊伦诺解释道。 桐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弹道预测线?红色的?我眼瞎了?” 伊伦诺的视线里根本没有所谓的弹道预测线。 她看向艾路德,见后者也摇摇头,伊伦诺大概明白了,契约者好像没有这个世界中的系统辅助功能。 牛仔连续的射击了几下,男子看见了弹道预测线,向后跳去来躲避子弹,脚下一个不稳,滑倒在了地上。 接下来牛仔直接三枪终结了男子的比赛。 男子灰溜溜的走了回去。 “连炮灰都不如,这种货色还敢哗众取宠?”伊伦诺嘴角不屑地翘起,言语中满是讽刺。 高声吹了个口哨,牛仔再次旋转着左轮。 旅馆上方的金额数再次上升,达到了312000g。 “哇,好多钱。” 桐人惊叹一声,然后他走上前。 “说是说有这么多钱啦,因为这个游戏是一条两三米宽的直道,所以没有什么可躲避,而且那个牛仔在八米时的连射基本上没有人躲的过去,参加这个游戏也只能是送钱。” 作出中肯的评价,诗乃看向桐人。 而自信的桐人已经走到了通道前,支付了他的所有身家1000g。 “这次的冤大头挺萌的么,留下来看看吧。” “好啊。” “开始吧。” 深吸一口气,桐人作好了准备。 开始音一下落,桐人便以远超之前那个男子的速度前进着。 三条红色的弹道预测线出现在桐人的视线当中,他瞳孔微缩,身体随之向下俯去,奔跑速度却丝毫不减。 三颗子弹从桐人身上掠过,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很快桐人就来到之前男子落败的地方。 又是三条预测线射击在桐人身上的不同部位,子弹很快就随着预测线之后到来。 “咻咻咻。” 破空声响起,三枚子弹全都落空,桐人在这之前朝着旁边一跃,脚底与地面的摩擦力让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脚步。 但就像没有思考,一秒不到,桐人身体又一扭,再度朝着牛仔冲去。 “已经到10米处了么!” 之前那个失败的男子惊呼道。 “喔喔喔!ie!” 牛仔怪叫两声,动作简练的换完子弹,似乎是遇到第一个让他陷入如此险境的玩家。 七八颗子弹一连串从左轮的枪口射出,鬼知道左轮是怎么一下子射出这么多子弹的。 桐人身形不断变换,趁着子弹之间微小的空隙,他朝着地上一滑,完美避开了那些子弹。 “子弹打完了。” 伊伦诺看着牛仔的左轮再无一发子弹,两米的距离不足以让牛仔再换子弹了。 诗乃也面露喜色。 但下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面色一变。 牛仔的嘴角出现一抹狞笑。 他的枪口竟冒出了蓝色的激光,朝着地上滑行的桐人直射而去。 一如既往地沉静,桐人脚尖一垫,向上跃起,完美的做出一个后空翻,避过了出乎所有人的的预料的激光。 稳稳落地,桐人的手已经放在了牛仔的腹部。 牛仔双手抱头,朝天大吼道,跪倒在了地上,无数金币从旅馆中涌出。 惊愕地张大嘴,诗乃呆呆的看着面色平静的桐人。 伊伦诺把玩着光剑的发射器,简单的评价了一句。 “还算不错。” 诗乃主动走到了桐人的身旁,迫不及待的问道。 “你究竟是怎样的反射神经啊?居然躲过了最后...大概两米处的激光,那样的距离,弹道预测线与实弹之间,应该几乎没有时间延迟?” 桐人一愣,被诗乃问住了。 “因为...这个躲避子弹的游戏,不就是要预测弹道预测线的游戏吗?” “等等,你是通过什么方法来预测的?” 听了桐人的回答,伊伦诺忍不住问道,她要吸取桐人用来躲避的精髓。 桐人一脸为难,显然对这个问题不知该怎么回答。 看着久久也憋不出来一个字的桐人,伊伦诺叹了口气,对着他说道:“算了,反正和你打上一场也就知道了。” 桐人也用刚刚赚来的钱购买了一把光剑。 他打开开关,紫色的光柱直冲而起。 “哇” 桐人走到一旁,作出剑技的准备动作。 绚丽的光刃四散开来,桐人将光剑悬空放在了背后。 “剑士,剑术造诣很高。” 桐人的习惯性收剑动作和他极为流畅的剑技让伊伦诺双眼微微一亮。 艾路德用手肘碰了碰伊伦诺的肩膀。 “怎么,姐,你想和他打一场吗?” 伊伦诺颇为认真的点了点头。 “嗯。” “但还是暂时忍住吧,现在这种场合,不适合暴露实力。” 几道隐晦的目光注视在伊伦诺的身上,让她想不注意都难。 “话说这东西还真轻啊。” 伊伦诺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剑柄,这比起她用了八年的艾法兰镰刀轻了不知道多少,大概和那块挖出来的虚空晶钻差不多重。 时间就在姐妹二人与诗乃桐人的友好交谈之中流逝,很快就到了bb预选赛的前夕。 “这个世界不好下手啊,游戏里无法对任何玩家造成伤害。” 黄毛少年看着伊伦诺二人与主角的关系不断加深,很是不甘心。 他身后的大汉语气凝重:“经过我长时间的观察,那两个契约者,表面看上去毫无战斗力如同花瓶一般,可只要略微深入,这简直就是两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这么强吗?” 黄毛少年有些不相信。 伊伦诺早就注意到了暗中窥视她的三人,虽然说这三人的实力综合起来在三阶当中也算得上是强者了,但与常年在虚空中拼杀的伊伦诺显然还有很大的距离,这一点气息是伊伦诺故意放出来的,她可不想在战斗还没开始前就被不断的骚扰。 来到一座略显嘈杂的大厅,其中的玩家一个个面色冷酷,手拿着自己的威猛的主武器,很明显是是在炫耀。 “先去选手休息室吧。” 诗乃提议道。 三人都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不反对。 随意挑选了一间无人的休息室,诗乃带着后面三人走进其中。 “尽是些狂妄的家伙。” 诗乃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语气不善。 “说的是呢,这些家伙拿出自己的主武器,明摆着要让对方来研究对策么,虽然我不会去研究就是了。” 直接趴在了中央的一张大桌子上,艾路德毫无形象可言的在上面滚了两圈。 “这种杂鱼,反正决赛又见不到。” 艾路德笑着对诗乃说道。 “唉...是在说刚刚那帮冷酷的家伙吗?” “是的呢。” 回应了桐人,艾路德长舒一口气。 “希望我碰到刚刚那群家伙吧,太强的我可打不过。” “敲。” 伊伦诺捏起拳头,在艾路德的头顶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尽说些丧气话,预选赛的敌人,我给你两分钟,要是解决不了的话,后果自负。” 瞥了一眼咸鱼般的艾路德,伊伦诺采取了严厉的措施。 “两...两分钟???” 诗乃和桐人对脸懵逼。 怎么能让自己妹妹变成咸鱼呢?要变,也是身为姐姐的她来当咸鱼吧。 “把自己的装备在赛前都装备上比较好哦。” 诗乃对着三人提醒了一句。 然后手指向下一划,呼出了自己的角色界面。 诗乃的外衣化为多边行的碎片闪耀在空中,露出黑底白边的胸衣与裤。 “唉!唉唉唉!” 桐人连忙用双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这个时候,伊伦诺与艾路德也脱得只剩下一条内衣。 “怎么了吗?” 看着那一副好像男生偷窥被发现之后的表情的桐人,艾路德朝他调笑道。 “都是女孩子,有什么关系。” “你在做什么啦,赶紧换衣服呀。” 艾路德满脸的无所谓,胸前微微摇动。 诗乃对着站着不动的桐人催促道。 穿着白色纯棉裹胸的伊伦诺不紧不慢的套上小一号的黑色衬衣与黑色风衣。 “动作真慢,难道在害羞吗?大小姐...” 撇了撇嘴,伊伦诺看了一眼仍站着不动的桐人。 她慢慢地扣上衬衣的一颗颗纽扣。 桐人只觉得事情要糟。 “她们...还都以为我是女孩子...” “那个...好的!” 桐人站的笔直,双眼紧闭着,紧张无比。 “不是这样的!那个...其实,这是我的名片!” 将头低下,把自己的角色面板传给三人,桐人就好像受刑前夕一样身体微微颤抖。 “这个时候么?” 诗乃接过“名片”,细细的查看起来。 “桐人...那个...性别...ale...是指...男性?!” 诗乃猛然抬起头,看向已经鞠躬了的桐人。 “但是你...骗人的吧?男人?这样的虚拟体?” 脸色慢慢变沉,诗乃低头看了一眼 红色瞬间出现在了诗乃的双颊之上。 完全没看“名片”的伊伦诺正在系纽扣的手一顿,然后若无其事的将脖颈上的最后一颗纽扣一丝不苟系好。 艾路德审视了一下奔放的自己。 然后她看向明明就是女孩子的桐人。 嘴角稍微一抽,心道这是在逗我吗?女孩子变成男的了? 鸦雀无声的环境让桐人好奇的抬起头来。 “变态!” 诗乃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胸,一只手向着桐人招呼过去。 “啪!” 桐人捂着半边印着红色特效的脸跟在了冷漠脸的诗乃后边。 “别跟过来。” 诗乃换了个方向企图甩开桐人,声音从厚厚的围巾下传来。 “但...但是之后该怎么做呢?” 桐人满脸无奈。 “别跟过来。” “但...但是我不认识其他人。” “别跟过来。” “说什么呢,桐人小哥,你不是还认识我呢。” 一把搂住桐人的脖子,艾路德的柔软压在了桐人的手臂上,看上去艾路德对桐人颇为亲近的模样。 桐人满脸通红,想要挣脱艾路德的压制,却只能被挤得更加紧凑。 艾路德对外表漂亮的人没有多大的抵抗力,即使他是男的,但只要艾路德觉得他本性不坏,那关系就能得到较大的进步,一下子就能成为朋友。 “果然是变态么,勾引我妹妹。” 伊伦诺双手插在兜里,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桐人一眼。 “我...我。” 桐人极力想要辩解,可艾路德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明明是你妹主动地好吧...我连挣脱都挣脱不开来” 桐人的内心欲哭无泪,伊伦诺显然不会去听他的辩解。 经过桐人的一番努力后,在挣脱艾路德的束缚后又成功说服了诗乃。 “我可不单单只是和你讲解而已,你算是托了伊伦诺和艾路德的福了,而且我都交给你这么多东西了,最后还要让你尝尝——宣告败北的子弹的气息。” 诗乃是这样回答道的。 “那么,我还真期待呢。” 桐人微笑着如此回应。 “这次...一定要,把强者全都杀掉。” 诗乃的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丝狞笑。 伊伦诺看着说出这句话后气息大变的诗乃。 “强者...么。” 在诗乃讲解完bb的规则之后,四人便静静的等待着bb预选赛的开始。 强光从大厅中央的水晶照耀到全场。 “让大家久等了。” “从现在开始,第三届bb预选淘汰赛正式开始,所有的参加者将在倒计时完毕之后被自动传送到第一战的场地中去,祝你们好运。” 柔和的系统女声响彻在大厅中每个人的耳畔。 “噢噢噢噢!” “砰砰砰砰!” 巨大的欢呼声和枪响爆发在了大厅之中。 “真吵。” 举起两根手指,伊伦诺塞住自己的耳朵,在这个世界里,连魔力都不能使用,这导致她不能用魔力覆盖自己的耳朵来隔绝声音。 既然已经塞住自己的耳朵了,伊伦诺就当然没有听见诗乃对桐人的“威胁”。 “别忘了两分钟的事,艾路德。” 用脑袋蹭了蹭艾路德的肩膀,伊伦诺的银发被弄得糟乱。 “还没忘掉啊!” 在艾路德的惨叫声下,一个光圈笼罩住伊伦诺,几秒后她消失不见。 被传送到了一个黑暗的小空间,伊伦诺的内心毫无波澜。 这和大卡车比起来差远了好么,两者不是一个量级的。 “伊伦诺s灰狼” “剩余准备时间:55秒” “场地:熔岩的火山” “得穿戴一下装备了。” 伊伦诺从乐园的私人存储空间中取出光剑和秘银巴鲁卡。 她盯着迷彩的秘银巴鲁卡,好像在思考什么。 “没准备子弹呢,那就不用了吧。” 再度收起秘银巴鲁卡,伊伦诺准备只拿一把光剑来面对接下来的敌人。 一把光剑也够了,虽然伊伦诺并不怎么会用剑。 时间归零,光圈再次笼罩了伊伦诺。 感受着周围炙热的空气,伊伦诺看着那正在冒泡的岩浆池。 “掉进这里,会死吧。” 没有关注这岩浆池,伊伦诺可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傻。 “两人相距至少500米,有点远啊。” 伊伦诺不想在这种地方浪费太多的时间,越迟结束战斗的话,就代表着有越大的可能性暴露实力在其他契约者的眼中。 “喂——,那个人,你在不在?” 双手作喇叭状,伊伦诺朝着四周大吼着。 这个世界里,契约者们的属性大都会受到一定的削减,让他们的属性不至于可以达到轻松躲过子弹的程度,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个世界才能成为三阶晋升世界。 嘛,不过这对于所有属性都达到极限的伊伦诺来说只是个不大不小的意外罢了。 躲在高大的岩石背后,灰狼作为一名出色的狙击手,刚准备寻找合适的制高点,就听见那一声声伊伦诺的大喊。 “喊得嗓子都累了,这人怎么还没出来,都快40秒了。” 坐在原地抱怨着,伊伦诺作出如此没节操的行为也是她想立即结束战斗,不然她怎么可能作出这种事来。 “这种事,以后就交给艾路德来做吧。” “决定不错,给自己点个赞。” 灰狼伏在地上,放稳前支架,打开手中40a3的瞄准镜,拉开保险,在十倍瞄准镜的放大下,伊伦诺的静止不动的头部简直就是一个靶子,占据了大半个狙击镜的位置。 100米的距离,还是在目标不动的情况下,要是他灰狼还不能将目标一枪爆头的话,那他灰狼就直接可以滚回家吃奶去了。 深吸一口气,灰狼放慢了自己的心跳,作为一名资深的狙击手,他在面对任何敌人时都不会大意,哪怕敌人看起来毫无威胁。 绿色的光圈不断缩小,直至光圈只出现在伊伦诺的脑袋上。 扣下手中的扳机,灰狼的肩膀微微一沉,40的后坐力被他轻易削减,他已经使用了这把枪数个月,对于这把枪的上上下下都可以算是了如指掌。 “砰!” 沉闷的枪声突兀响起。 黄橙的子弹在火药的巨大推力下以远超音速的恐怖速度向着伊伦诺直奔而去。 一枚铜弹壳被他退出枪外,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来了。” 在灰狼扣动扳机的一刹那,伊伦诺就打开了光剑,在她周身不超过100米的距离徘徊这么久,即使伊伦诺没有用眼睛去看,灰狼也早就被她发现了。 伊伦诺毫不迟疑的向身后劈去,青色光刃的光剑将携带着恐怖动能的.30八子弹挤压成一团废铁。 手臂没有硬抗这动能,伊伦诺借助手臂上的动能向着灰狼所在的地方不断地后空翻。 “什...” 瞄准镜中灰狼亲眼见证伊伦诺从坐着,再到用光剑一刀劈开了由狙击枪所发射出的子弹,短短一秒不到,原本他认为必死的局面就被伊伦诺化解开来。 “这还是人吗?” 虽然心中无比震惊,但灰狼手中动作却越发的迅捷,他是一名精锐的狙击手,知道在这种时候要是慌张了,他绝对会死在对面那名光剑使的手上。 “首先用冲锋枪打乱她的节奏,然后一枪毙命,现在,我只有开一枪的时间了。” 灰狼从后背取出一把造型小巧的冲锋枪,看也不看直接对着狂奔的伊伦诺扫射而去。 “简单而有效的策略。” 伊伦诺对灰狼的果断有些赞叹。 “可惜对我没用。” 果不其然,当冲锋枪一个弹夹打完时,伊伦诺冲锋的节奏完全被打乱,脚步变得凌乱,速度比之刚刚慢了不止一个档次。 “就是现在!” 灰狼瞄准伊伦诺的头颅,然后,扣下扳机。 全程不超过两秒。 伊伦诺透过瞄准镜看见了灰狼深缩的深灰色瞳孔。 她再度挥剑,在子弹出膛之前就已经预判到了子弹的落处——依旧是她的脑袋,这通过灰狼的眼睛可以简单地判断出。 双手握着剑柄,这一颗子弹她准备硬抗,伊伦诺已经不想再等了。 撕裂浑浊的空气,带着灰狼最后希望黄澄子弹在出膛的瞬间就抵达了伊伦诺的眼前。 50米不到的距离,这对于资深的狙击手可以说是必中的距离,在这么短的时间,哪怕子弹的初速度不是很快,但对于人来说,这简直就是无法躲避的。 身体的重心朝着右手偏移,伊伦诺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青色的剑刃与狙击枪的子弹相撞。 若是伊伦诺的力量不够,硬抗这一枪很可能会让她的双手脱臼。 “咚!” 二者接触不到一秒,子弹就再度被伊伦诺劈飞。 双臂有些发麻,由密闭空间内的爆炸所带来的动能全都在短短的时间里倾泻在伊伦诺的双臂上。 “不错嘛。” 伊伦诺体内的血液流速稍稍加快,她望向准备进行最后的殊死一搏的灰狼。 “结束了。” 躲避了灰狼冲锋枪射出的子弹,伊伦诺将光剑刺入灰狼的身体当中。 你击杀了灰狼,获得了世界本源4.1,掉落宝箱(蓝)x1,已收回契约者个人空间中。 “宝箱吗?还真像个游戏啊,但是如果要等到开箱的话,还是在世界结束之后再说吧。” “1分17秒,时间用的有些多了,说不定艾路德已经完成了战斗呢。” “还有四场,赶快结束吧。” 伊伦诺无所谓的坐在地上,任由光圈包裹住她。 眼前一黑,伊伦诺回到了大厅的椅子上,旁边三个人都还处于战斗当中。 “这样的方法效率很高啊。” “看看艾路德吧。” 抬起头来,伊伦诺看向光幕中的一处。 艾路德取出无冬,单手提着它,不一会儿就跳到了城市废墟的最高楼上。 她完全不怕暴露,反而她还想敌人早点儿发现她,两分钟的限制不断提醒着她赶快结束战斗。 “乒乒乓乓!” 开启无冬的第二形态,艾路德朝天开枪,嚣张的模样简直和伊伦诺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这家伙,真轻松啊,我还要吼呢,嗓子都痛了。” 伊伦诺看着艾路德朝天开枪,觉得自己在那扯开嗓子喊真是没脸了。 “咻咻咻。” 几颗子弹从艾路德的身旁飞过。 “目标...出来了,嘿嘿。” 无良的一笑,艾路德在转过身子的途中已经将眼睛贴近切换成第一形态无冬的瞄准镜。 看都没看,艾路德扣动扳机。 200米的距离,艾路德通过枪声轻松就可以判断出敌人的位置,然后开抢,或者说,要不是直接开枪可能会太惊世骇俗,艾路德根本就不会打开无冬的瞄准镜。 转身,收枪。 艾路德毫不怀疑这一枪有没有可能杀不死敌人。 下一刻,光圈包裹了艾路德。 “有枪就是好。” 伊伦诺撇了撇嘴,她还要跑到敌人的身边,而艾路德只要扣扳机就行了。 “虽然我不大会用枪就对了。” 伊伦诺把视线移至属性面板上简陋的“枪械精通l.1”上,和艾路德差了整整两个大等阶。 光圈出现在伊伦诺的身旁,这是艾路德回来了。 连忙板起脸来,伊伦诺可不能让艾路德觉得自己...觉得... 伊伦诺自己也不清楚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果然姐姐即使是用剑也还是在我之前么。” 艾路德摊了摊手,把坐在一旁的冷漠脸伊伦诺抱到自己的腿上来,光是论身高的话,170的伊伦诺还是要比她稍矮一些的。 “笑一笑呀,姐姐。” 伸出双手捏了捏伊伦诺的脸,艾路德想让姐姐不要每天都整得一三无少女一样。 伊伦诺垂下双眼,看了看满脸笑容的艾路德以及挤在自己胸上的... “怎么这么大...挤得人真难受。” 在艾路德的怀中滚动几下,却还是维持着这个姿势。 “放开我呀,艾路德。” 伊伦诺有些服软了。 “你笑我就放开你。” 艾路德的笑容更盛,她觉得每天调戏一下自家的姐姐也是个不错的娱乐活动。 “不放?” 伊伦诺停止挣扎,用深邃的银眸盯着艾路德璀璨的金眸。 艾路德浑身一僵,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就不放。” “那么...就没办法了。” 伸出唯一能动的左手捏住艾路德洁白的下巴。 “唔...” 两个光球出现在她们的身旁,桐人和诗乃用差不多的时间解决了对手。 桐人睁开眼,看到的一幕就让他惊叫起来。 “对不起,打扰了!” “真是的,这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啊...” 她们就这样旁若无人的维持着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了几十秒,伊伦诺才主动松开艾路德。 伊伦诺轻松地拨开艾路德的两条手臂,若无其事的坐在了旁边,面带笑意地看着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妹妹。 平时看起来很是大方奔放的艾路德,其实都是在强装着,她甚至连理论知识都不具备,更别提实践了。 “很,很舒...不不不,伊伦诺,你刚刚在做什么啊喂!” 连忙与伊伦诺拉开距离,艾路德坐到了诗乃的身旁。 “诗乃什么时候回来的?” 艾路德突然发觉诗乃竟然出现在了原本...她和伊伦诺的对面。 刚刚有所消退的红晕又一次遍布整张小脸。 同样脸色羞红的诗乃偷偷地看了一眼艾路德,几乎将半张脸都埋在了围巾里。 看似风轻云淡的伊伦诺嘴角挂着一丝微笑看着对面羞赧的三人。 其实她的内心早就在桐人诗乃出现的一瞬间就慌了起来,是在她选定了一个不会被人发现的角度之后才开始的,她哪里有表面上的这样平淡,若是将她放在艾路德的位置上,她也同样会害羞,只不过她是姐姐,是一个要站在妹妹面前不惧怕任何事情,任何困难的伟岸形象。 这一小块区域异常的安静,在“那件”事后,这里就一直寂静无比。 直到第二战开始后,四人相继被传送到比赛场地中。 刚刚感到无比害羞的艾路德让她这一战的敌人吃尽了苦头,面对这样的艾路德,简直就是地狱。 明明觉得能杀死对方,却出乎预料的一次次失败,对方的一次次进攻,每次都没有干掉他,但却把他的心理防线一步步的压缩。 十五分钟后。 艾路德再一次用无冬轰碎对手身边的墙壁,却没有伤到对手分毫。 对手缩在墙壁背后瑟瑟发抖,他生怕一露头就被对方强大的狙击枪轰碎头。 差不多发泄完了心中的不知名的火焰,艾路德果断的用无冬将敌人打成了筛子。 伊伦诺则与上一场略有不同,直接刚正面怒怼死了对手,五分钟的结束时间代表着她的内心也并不是毫无波澜。 哪个人发现一梭子子弹打在直线冲锋的目标身上却不能造成一丁点伤害的。 伊伦诺的光剑都快挥舞成了光幕,将所有子弹一颗颗的打飞出去,500米的距离就是这样接近的。 回到大厅中,浑身酸痛的伊伦诺揉了揉自己的腰,这里特别的酸,做出了好几个高难度的躲闪动作。 却突然发现桐人深深地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嘿,桐人君,在想些什么呢?不会还在在意刚才的事吧?” 觉得自己刚刚的做法好像伤害了眼前这个少年的三观,伊伦诺特意的关照了一下浑身颤抖的桐人。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布满冷汗的脸,和失去了高光的紫色瞳孔。 伊伦诺即使再傻在看见桐人这一幕后也不会单纯的认为是自己造成的了。 她微眯起双眼,浑身的气息一改,开始变得危险,将一只手搭在了桐人发颤的肩膀上。 “发生什么了,刚刚?” 桐人感到肩膀被拍打了一下迅速的抬起头来,强笑着说道:“不,没什么。” “我们是朋友。” 盯着桐人的双眸,伊伦诺前所未有地认真的说了一句。 但桐人还是强笑着,:“真没有什么。” 伊伦诺就这样盯了桐人,良久,见后者没有丝毫改变,她皱起了眉,:“啧,不愿意说么。” 拿开手,伊伦诺回到原来的座位上,对着桐人说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知道,但如果你需要我帮忙。” 说到这里,伊伦诺停顿了一下。 “说一声,就够了。” 用呆滞的双目看了伊伦诺一会儿,桐人似乎是在作着强烈的心理斗争。 “毕竟我们是朋友啊。” 向着桐人展露了一个笑颜,伊伦诺长舒一口气。 诗乃目睹了两人刚刚的对话,她看着伊伦诺,心中泛起奇怪的感觉。 之后她也去慰问桐人,却也只得到一样的回答“没什么”。 艾路德出现后和伊伦诺心照不宣的选择性遗忘了“两分钟”约定。 很快第三战就开始了,桐人一反常态,身上充满了暴虐因子,直接对着敌人正面莽上去。 伊伦诺轻松的解决了对手,一个软萌的妹子,被她劈子弹的恐怖实力直接吓得认输了。 倒是艾路德碰见了一个实力不算弱的契约者,费了一番手脚才打死。 从艾路德口中得知,契约者受到的伤害不会被系统给光影化,在契约者眼中是这样的。 第四战也很快开始,又平淡结束。 因为桐人的奇怪状态,所以四人没有怎么聊天。 第五战开始。 “伊伦诺s艾路德” “懒得准备了,反正不管怎么样,艾路德都会认输的吧。” 连光剑都没有取出,伊伦诺直接躺在了地上思考着在接下来大乱斗的计划。 “击杀越强的敌人获得的世界本源应该会越多,得到的宝箱品质应该也会越高。” “那么,接下来,以猎杀强者为目标吧,那几个混入其中的契约者就先放在一旁,构不成太大的威胁。” “就这样决定了,等下再告诉艾路德。” 想好大致的方向后,伊伦诺就被传送到最后一战的场地中去了。 “我认输!” 刚进场地,艾路德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然后在无数围观群众一脸懵逼的情况下,e区决赛还没开幕就已经黑屏宣告结束,其时间之短,堪称三届bb之最。 二人又重新出现在座位上,相视一笑。 随后伊伦诺对着艾路德讨论起了详细的作战计划。 其核心内容是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猎杀最多的强者,将利益最大化。 “这是那几个契约者的名字。” 艾路德拿出一张名单,这是她按照伊伦诺的指示找到总结起来的,上面写着进入大乱斗的契约者姓名。 “业火。” “精钢。” “克丽雅。” 名单上的三个名字正是之前的三人组,这次进入gg的契约者因为世界的特殊性,所以只有五名是晋级到四阶的,其他都是正常的世界。 “这三人先不要管,因为不清楚杀了他们后有没有既得利益,所以不要去冒这个没必要的风险,战术也以避开他们为主,当然,若是他们也同样在猎杀强者,我们可以考虑在可行范围内来杀掉他们。” “嗯...可以,但是我觉得...” 两人就以这样的对话不断地补全计划。 十分钟左右,同样在一个赛区的桐人诗乃也完成了战斗。 桐人的精气神在这一战之后明显的较之前好了不少,这一点从他的眼神中就能看出。 “哟,精神不错嘛,桐人君。” 对着刚出现的桐人打着招呼,艾路德之前其实挺担心桐人的,现在见桐人变得正常,她也松了一口气。 诡异的波动闪过,世界化为灰色,又重新变回原样,桐人的手在顿了一下之后对着艾路德打了招呼。 “待会儿就是大乱斗了,艾路德你准备的怎么样?” “当然k,桐人你可不要被我的狙击枪给打爆头哟。” 艾路德对着桐人的脑袋,用手手作出“biu”的动作。 “艾路德,你没有发现...刚刚,时间停止了吗?” 伊伦诺握了握手掌,经过燃烧重塑的灵魂感觉到时间上的不正常。 艾路德心中一跳,却并未表露在脸上,她和桐人打完招呼后就离开了这里。 大乱斗即将开始,她也没理由和即将的敌人交流。 “你说时间静止了?” “是的,应该是乐园自主停止时间的。” 伊伦诺点点头,她又继续说道:“这种措施...可能是因为这个世界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契约者不适宜?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总之我把它归结为乐园对契约者的保护措施。” “好像是的。” 似懂非懂的应了一声,艾路德也没有想太多。 “要开始了。” 盯着光屏上只剩十几秒的等待时间,伊伦诺知道,正真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哦!” “哦哦哦!” “蹬蹬蹬!” 玩家们的欢呼声和手中枪械与地面的碰撞声愈演愈烈,一年一度的bb决赛,使玩家的热情无比高涨,震动了这整个世界。 “到时候,先自己单独行动,遇到不好办的用无冬朝天上放三枪,我听见的话会去找你,距离太远的话十五分钟后我也肯定会到的。” 对着妹妹嘱咐一声,光圈包裹住了在场的所有参赛者。 拿出秘银巴鲁卡,这把枪伊伦诺准备用来狙杀500米左右的敌人,再远的话,以她的狙击能力就不一定打得中了。 “最底下的山岳地形吗,还可以。” 伊伦诺看了看四周,确认了这就是地图上的“山岳”。 “先找找看敌人吧。” 在这种地方,伊伦诺也不敢太托大,否则一旦被超过三位以上的玩家围攻,她也难以脱身。 能来到大乱斗的,至少都是灰狼那个级别的玩家,枪法都至少比伊伦诺这个半吊子要高得多。 “砰砰砰!砰砰砰!” 不远处传来重机枪的轰鸣声。 伊伦诺抱着秘银巴鲁卡,在草丛之中快速前进,有这么响的枪声作掩护,她发出的这点声响,很容易就会被忽略掉。 至于子弹的话,伊伦诺让艾路德给她准备了20发,因为伊伦诺不以这把枪作为主要武器。 力奇坐在山头之上,架着一把造型狰狞的重机枪,对着底下的一块巨石进行着火力压制。 克骑躲在巨石后面,只能伸出冲锋枪对着山上的力奇做着微不足道的反击。 “先杀那个机枪手吧。” 简单的作出决定,怎么看都是力奇威胁性大,重机枪射出的子弹,伊伦诺也不可能长时间的挡住。 半蹲在草丛中,伊伦诺处于力奇的侧面,没有那么容易被专注于战斗力奇发现。 打开秘银巴鲁卡的瞄准镜,调至八倍大小,力奇的身影立刻就清晰的出现在了瞄准镜中。 用手沾了点唾液,伊伦诺把手悬在空处,她在感受风向和风速。 “竟然几乎没风,真是不错。” 将十字准星对准力奇的脑袋,伊伦诺不断微调着狙击枪,以求一击必杀。 一颗手雷被克骑丢上天空,他想炸死上方的力奇。 “砰砰砰!” 调上枪口,力奇将临近在半空中的手雷直接打爆,这种事他已经是轻车熟路了,因为不止一人想要用这种方法来除掉机枪手。 手雷在半空中直接被重机枪打炸,烟火笼罩了那一片天空,浓厚的硝烟味弥漫开来。 “砰!” 伊伦诺想都不想直接扣下扳机,这是击杀力奇的最佳时刻,子弹在烟火的背后前进,他根本不会看见。 退出子弹壳,伊伦诺调转枪口,对着满脸紧张的克骑轰出一枪。 子弹没有按照预料中的击中克骑的身体中央,而是打在了他的手掌上,但即使是打在手掌上,也让克骑的血量降低了肉眼可见的一截。 12.7的子弹可不是说笑的,而且还有祝福秘银这个技能在,可以说如果这不是游戏,克骑损失的战斗力绝对比现在多得多。 你击杀了力奇 由于处于特殊环境——大乱斗下,所有奖励提升至110 你获得了4.2世界本源,宝箱(蓝)x1 “110?还有这种福利?” 惊诧的看了一眼提示,伊伦诺把秘银巴鲁卡固定在自己的背上,抽出轻便的光剑,毫不犹豫地朝着大约200米处的克骑追了上去。 克骑被突然之间的狙击枪袭击吓了一跳,他知道,面对狙击手,必须要在短时间内再找到一个躲藏点,不然的话基本就宣判死刑了。 背后没有再传来狙击枪的动静,克骑觉得这是狙击手在寻找他的破绽,来绝杀一击。 他向后面看了一眼,想寻找一下狙击手的位置,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亡魂皆冒。 银发美少女竟然手持光剑在后面追杀他? 她难道就不怕那个狙击手吗? 伊伦诺可是和桐人并称的两名新兴的光剑使,可都是能手劈子弹的超级猛人。 而且距离正在不断拉近,这点克骑还是能看出来的,伊伦诺的速度比他快。 “没办法了,先看看能不能杀掉这名光剑使了。” 拿出手中的黑色冲锋枪,克骑把脚步放缓,对付这种光剑使必须要提高武器的精度,不然零星几颗子弹是无法对他们造成可观的伤害的。 冲锋枪喷吐火舌,子弹如流水般冲向伊伦诺。 没有去完全格挡子弹,伊伦诺为了不放缓自己的速度,只挡住了要害处的子弹。 伊伦诺没有弹道预测线这种近乎于作弊的辅助系统,她只能通过敌人的眼睛,肌肉,动作来判断子弹的落处。 相应的,格挡子弹的难度也上升了不止一筹,而且伊伦诺拿的只是光剑而已,她的剑术技巧最多也就刚触及大师的门槛。 子弹划破伊伦诺柔嫩的肌肤,带起了几簇血花,伊伦诺可不是机器人,她也知道闪避的重要性。 弹夹迅速的被克骑换下,他单手直接就能把手中小型冲锋枪的弹夹给换上。 没有开启弑神兵器的能力,虽说现在场地没有其他人,但外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观看着bb总决赛的直播。 她要是被子弹打伤之后立刻愈合,那么...就不好解释了。 克骑估算着自己与伊伦诺的距离,大约还有6、70米,这种距离不近不远,按照刚刚敌人那种完全不正常的速度甚至有可能在一瞬间跨过这数十米,这并非是完全没有可能的事情,他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因为比赛死了可不能复活。 “是时候了!” 从背后... 第九章 厮杀 克骑从背后掏出一把与手中一模一样的黑色冲锋枪,这是他的杀手锏,双倍的子弹,想必能让那个光剑使退开甚至直接死亡。 更多的子弹向着伊伦诺倾泻而去,密密麻麻的子弹在克骑高超的控制力下大部分都朝着伊伦诺冲去。 “有趣了。” 极速挥舞着手中轻巧的光剑,伊伦诺不断辗转挪腾,减少着子弹对她的伤害。 “崩坏三连!” 伊伦诺把破坏力极强的崩坏三连使用在自己的双腿上,小腿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每一寸肌肉都差点断裂开来,血管交错在一起,好像烧坏的电路。 “这招确实伤害很大啊,放在之前要是我在双腿上用了这个招式,恐怕好几天我的双腿都不得动弹,可是...现在嘛。” “弑神兵器开启——双腿。” 伊伦诺心中默念一声,双腿可怖的伤势立刻就恢复如初,只是生命值下降了大约10,堕神使徒的御用能力真的很强。 在外界看来,伊伦诺就好像开了挂一样身体一顿之后几乎是转瞬间就跨越了50米,随后一剑划过克骑的脖颈。 你击杀了克骑 由于处于特殊环境——大乱斗下,所有奖励提升至110 你获得世界本源3.7,宝箱(绿)x1 “呼。” 长舒一口气,伊伦诺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手腕,随便选定了一个方向跑去。 艾路德出现在森林的边缘位置,她跳到一颗较高的树上,用无冬观察着四周的景象。 很快,一道提着轻机枪的壮硕身影出现在无冬的瞄准镜上。 “契约者,精钢?” “姐说了不要主动去与契约者硬抗,没有好处,暂时不去招惹他。” 艾路德记下精钢的位置和他离开的方向,继续寻找着目标。 凭借着如鹰隼的锐利视力,艾路德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诗乃?她好像在狙杀谁?” 可惜无冬的射程并没有这么远,对于两千多米处的诗乃艾路德毫无办法。 依旧盯着诗乃,艾路德想要首先杀掉这个狙击手,强大狙击手的威胁性极大。 “她朝这边过来了。” 狙击镜中的诗乃朝着铁桥这个方向赶来。 “那么...精钢就首先除掉吧。” 为了防止精钢来打扰她狙杀诗乃,艾路德准备首先杀掉这个搅局的契约者。 将十字准星对准精钢的头部,艾路德放缓呼吸,狙击镜的的抖动平静下来。 “砰!” 枪口闪出火花,由魔力化成的12.7子弹有着更强劲的威力。 预料之中的爆头并没有出现,精钢向地上立刻翻滚,躲过了这一枪。 子弹在地上炸出一个小坑,泥土混合着沙尘四散到空中。 精钢在艾路德开枪之前无意中偏了一下头,正好看见了艾路德手中无冬瞄准镜的反光,他知道这是狙击手瞄准他了,六七个世界的历练让他没有迟疑,直接向着地上翻滚过去。 这救了他一命。 同时这也让艾路德感到惊讶,精钢竟然在她开枪之前就做出了躲避动作,应该是看见了她手中的狙击枪的反光。 “这运气也太好了。” 嘀咕了两句,艾路德把手中的无冬切换到第二形态。 形态二:该形态下,无冬外表为步枪,伤害为使用者(力量敏捷生命)x0.05,射速上限为敏捷x0.3。 艾路德提着无冬跳下树上,立刻就向着精钢开枪。 以艾路德99点的敏捷来看,无冬的射速上限是每秒33发子弹,这代表着每秒165点法力值的消耗,这种恐怖的消耗她都坚持不了一分钟。 精钢在起身的一刹那就扣下了手中轻机枪的扳机,他背后背着的一个大型的弹药箱,丝毫不用担心弹药的消耗。 作为力量生命双满值的主坦,虽然有很多技能在这个世界都不能释放,但是也是不容小觑的强大存在。 完全不顾及弹药消耗,精钢一直死死地按着扳机,肩膀都因强大的反震力而抖动不止。 艾路德的实际速度远超精钢的估计,因为刚刚无冬刚刚把地面都轰出一个小坑,在精钢看来,能使用这种强大狙击枪的契约者,至少生命和力量双双八5点以上,按照正常思维来说,敏捷不大可能超越八0点。 精钢好像忘掉了世界开始时乐园的提示,两个实力超过正常的契约者,其中之一正是他面对的艾路德。 有意控制了无冬的射速在20发/s左右,这样她的魔力大概不会消耗过多可以避免后来没有法力值凝聚弹药的尴尬场面 艾路德可不想被姐姐来个补魔什么的。 精钢尝试硬接了无冬的一发子弹,他要了解一下这种子弹是什么级别的威力。 你受到了32点伤害 体表防御力超过10点,削减12点伤害 技能“钢铁皮肤”生效,伤害削减10 技能“坚实之躯”生效,削减10点伤害 最终你受到了7点伤害 闷哼一声,精钢对于7点伤害有些惊讶,一发子弹就可以伤害到他,要知道作为主坦他的血量也不过2000点左右,虽然他现在没有穿上强大的护甲,但这是一秒几十发的枪械,可不是那种一刀一刀的冷兵器劈砍。 主坦在没有队友的情况下的实际战斗力是挺弱的,在gg里有了枪械这点影响被削减了,可主坦终究不是伤害强大的生物,他们相比起同阶的强者正面的战斗经验肯定是要少上不少的,他们的经验更多的在于如何拉住敌人,使其不伤害队友。 精钢的血量缓缓的下降,大约每秒的样子,不过马上又会恢复一点,这是恢复类被动技能的效果。 双手拿着轻机枪,精钢发现艾路德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很多。 “实力太过强大的那两个?乐园的判断从来不会有错,我应该找个机会脱身。” 一边对着艾路德火力压制,一边精钢已经在想着退路了。 “给你来个惊喜!” 艾路德偷偷地将无冬切换成第一形态。 形态一:该形态下,无冬外表为狙击炮,伤害为使用者(力量敏捷生命)x0.5,射速上限为3s/发。 “轰!” 狙击炮状态的无冬一枪轰出,这么近的距离精钢基本上不可能躲得过艾路德认真瞄准的一枪。 “砰!” 精钢的身体上出现了一个大洞,鲜血从中汩汩流出,内脏都能透过这里看得一清二楚。 你受到了721点伤害 精钢看到这条提示之后大喊不妙,他的血条瞬间下落到一半左右,而且对方如果以同样的方式再来一枪的话他同样躲不过去,这是最恐怖的事,明知道敌人的攻击手段,却只能咬牙硬抗。 “想逃了。” 艾路德的身上只有中了寥寥数弹,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她对无冬使用了远东猎杀者的技能“兵装”,全面提升了10的属性。 “有点儿异想天开啊。” 双脚勾在树枝上,艾路德对身体的运用也达到了一个较高的境界,她稍一用力整个人就站到了树上,借着树林和子弹溅起的烟尘的屏障,精钢不是很能看清楚艾路德的准确位置,只是能确认大致的方向。 “再见喽。” 向后一蹬,艾路德跳跃到了半空中,无冬清晰的准镜中心对准了精钢的脑袋。 跳到这么高的艾路德很显然已经脱离了烟尘笼罩的范围,出现在了精钢的视野中,因此精钢的第一反应是提起轻机枪向艾路德扫射而去,而不是躲避那可能来自艾路德的绝杀一枪。 在精钢瞪大的双目中,一颗略显透明的子弹不断放大。 “砰!” 精钢的无头尸体缓缓倒下,红的白的溅的满地都是,艾路德早已见怪不怪,早在伊伦诺屠杀了库里部落的那之后,艾路德就已经对这些生命的逝去变得淡然了。 你击杀了同阵营契约者——精钢 此为特殊世界,无掉落 “什么嘛,打了这么久,连法力值都用了这么多,怪不得姐姐叫我不要随意招惹这些契约者。” 对于击杀精钢无奖励,艾路德表示很是不满。 “算了,先看看这个好像不怎么靠谱的终端吧。” 原地就坐,艾路德取出一个白色的多边形物体,点开,整个战场的全息投影就出现在了艾路德的正前方。 “只有30秒时间,迅速的找找看看姐在哪里吧。” 艾路德的手指“咻咻咻”的点击着地图上的光点。 “找到了!” 显示着“伊伦诺”的光点处在艾路德的正下方越7、八00米的地方,正朝着这里赶来。 看了看还有1八秒的时间,艾路德站起来,朝着前方快速奔袭,她相信姐姐一定可以找到她的,她可不想浪费时间在这里干等着。 在一片巨石中停了下来,这里虽然有左边的视觉死角,但是在这周围一片已经是个不错的狙击点了,可以躲藏,地势还比较高,艾路德也不是那种挑剔的人。 架起无冬的支架,这里等到姐姐赶来之后基本就不用顾及后方了,所以艾路德安心的把无冬固定了起来,来提升精度。 无冬的十倍准镜打开,艾路德稍一寻找,立刻就发现了在对面一片山头的诗乃,听着耳边传来的枪声,艾路德想着诗乃可能是要坐收渔翁之利。 “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注意后方哦,戴因君。” “不要忘记警戒同样的狙击手哦,诗乃酱。” 看着露出自信笑容的诗乃,艾路德把准星对准到了诗乃的头上。 正想借着底下枪声的掩护来击杀被吸引了注意力的诗乃的艾路德正准备扣下死亡的扳机。 “别急着动手,艾路德。” 一只洁白的手搭在无冬的枪管上,吓得艾路德手指一抖,差点儿就不受控制的扣下扳机。 “真吓人,姐,你以后走路能不能带点声儿啊?” 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艾路德不是第一次被神出鬼没的伊伦诺吓到了,在虚空中也同样如此,艾路德有好几次都放出了大威力魔法。 伊伦诺趴在了艾路德的旁边,低声说道:“艾路德,我有个想法,把在场的人全都打包带走。” 用着关爱智障的眼神看了伊伦诺一眼,艾路德说道:“我也想,但是这怎么可能嘛。” “你先狙杀诗乃,同时我杀掉那个趴在地上的智障,然后我开启龙之力,杀了那个动作骚气的面具男。” 进入第一战斗状态的伊伦诺完全不像平常那样少言寡语,这简直就是骚话连篇,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艾路德早已习惯,她点点头:“行吧。” 然后她俯下身子,把眼睛贴近无冬的狙击镜。 呼吸逐渐平稳,艾路德准备开枪了。 “我要开枪了。” 将手指放在扳机上,艾路德的眼中此时只有诗乃一个人。 “等等!” 把无冬从艾路德手中一把抽走,伊伦诺知道专注的艾路德绝对会被她吓得手抖,要是不抽走无冬,让她放了空枪,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下一刻艾路德的手猛然握紧,手背上的青筋都暴突了出来,一秒之后,她才如释重负的趴在地上。 “姐你干什么,差点把我吓死。” 剧烈起伏的胸膛证明艾路德所言不虚。 “情况有变,桐人出现在了诗乃的旁边,我们再等等时机。” 把无冬还给艾路德,伊伦诺指了指突然出现在对面山头并将诗乃压在身下的桐人。 “这还差不多。” 听见姐姐是有着正当理由才来阻止她开枪的,艾路德也就没有在意。 两人趴在巨石的后面,看着对面和桥上的动静。 看着桐人一脸的严肃和紫色眼眸的认真,诗乃听完了他的解释,暂时放下了对桐人的戒心。 二人也在山头上观看着桥上的变化。 事情没有发生太大的波动,一直在艾路德的预料之中,直到那个“骚气面具男”用手中的霞弹枪击杀了戴因之后,让艾路德的内心感到一阵抽痛。 “到手的宝箱又飞走了。” 两边山头观看者都在静观其变,谁也没有率先出手,因为率先出手就代表着在这个随时可能变化的战局里失去了唯一一次占据主动地机会。 “诗乃,开枪!” “诗乃,快开枪!” 诗乃被桐人突然间的大吼弄得懵逼了一下。 “唉,打谁?” “打那个黑色斗篷的那个,快!在他开枪之前!” 桐人激动地吼了出来。 “哦...好。” 连忙端好狙击枪,诗乃用最短的时间恢复到了状态之中。 “砰!”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反器材狙击枪黑卡蒂射出一颗巨大的12.7子弹。 死枪向后退了一步,正好躲过子弹。 “开枪!艾路德!” 伊伦诺看着向着诗乃望去的死枪,知道这是一击击杀他的最佳时机。 艾路德直接扣下扳机,无冬震动一下,足以掀翻一辆装甲车的大口径子弹向着站立不动的死枪打去。 “龙之力!” 毫不犹豫的激发秘银巴鲁卡的技能,伊伦诺不想要有丝毫的意外发生。 死枪的脑袋陡然向着伊伦诺这边看来,身体向下一滚,躲过了无冬的子弹。 死枪那握着漆黑手枪卷满绷带的手无力的垂下,身躯倒在了地上,死亡图标在他的身躯上浮起,他被伊伦诺最后的一枪激发“龙之力”的子弹所穿过脑袋,150的速度,这让只有300多米的距离躲避秘银巴鲁卡的射击变得几乎不可能。 更何况这是在无冬吸引了死枪之后才开的枪,时机把握的绝佳,即使伊伦诺的枪法不算太好,但是龙之力让这点缺陷在这点距离上被玩全掩盖了。 你击杀了死枪 死枪为世界重要人物 由于处于特殊环境——大乱斗下,所有奖励提升至110 你获得了世界本源15.3,宝箱(紫)x1 该宝箱由于奖励提升,宝箱(紫)x1变为宝箱(橙)x1 秘银巴鲁卡的枪口缓缓冒出青烟,伊伦诺看着乐园的提示,终于放松下来,这死枪未免太难杀,在被诗乃吸引了注意之后,还由艾路德开出一枪打乱了阵脚,最后她还用出了“龙之力”这张底牌才成功击杀死枪。 如果在正常时期,只能由二人近身战或者在无人情况下不断狙杀才能杀掉,而且伊伦诺还发现死枪出现的时候是凭空出现的,说明死枪还具备着光学隐形的能力。 至于更高级的,伊伦诺完全没有想过,这不是她这个阶段能接触的。 “收获不错,世界重要人物?看来就相当于主角一类的人物了。” 杀死死枪带来的收益很大,这样看来伊伦诺的抉择确实没错。 “诗乃!对面上头上是伊伦诺和艾路德!小心狙击!” 桐人在死枪死亡的一瞬间就用望远镜看向了枪声的来源,结果却是发现是那两个人。 话音刚落,诗乃头旁的岩石就变成粉尘四散开来,艾路德第一时间就向着诗乃进行狙击。 伊伦诺则向倒在地上的面具骚男开抢,毫不费力的杀死了这名战斗力不弱的玩家。 你击杀了&(作者不知道这人的名字) 由于处于特殊环境——大乱斗下,所有奖励提升至110 你获得了世界本源6.4,宝箱(蓝)x1 “艾路德,我在这里拖住他们,你继续去猎杀强者。” 抽出身后的光剑,伊伦诺一跃跳下了这一片遮蔽物,暴露在了铁桥的空旷处,很明显是对诗乃嚷嚷着:“你快来打我呀。” 艾路德绕过这里,向着地图上方的城市废墟赶去,她要争取在最短的时间里猎杀到足够的强者,不然对不起伊伦诺的以身犯险。 脚下发力,伊伦诺朝着一旁跳去,闪避过了诗乃的一发狙击,以黑卡蒂的恐怖威力,她也不可能吃得下几发弹药,所以面对诗乃这种顶级狙击手,战略闪避才是正确的选择。 硬刚?那是傻子才会去做的行为。 桐人看着伊伦诺不断逼近,他打开光剑,说道:“诗乃,我过去拦住她,不然的话大家都会死在她的手上,你看准时机支援。” 留下一句话后,桐人迎向来势汹汹的伊伦诺。 “哦哦,桐人亲自上阵嘛,好像很不错的样子唉。” 眼见桐人也拿这光剑准备迎战,伊伦诺对终于可以近战感到丝丝兴奋,在这个世界呆了这么久,一直都在砍子弹,只要近身碰到玩家就是一刀结束的事儿,毫无体验感可言。 在二人全力的奔跑中,不过七八秒二人就碰撞到了一起。 “音速冲击!” 桐人借助奔跑的势头将光剑直刺向伊伦诺。 把光剑换至左手,伊伦诺的头微微向右一偏,青剑(伊伦诺光剑)和影刃(桐人光剑)接触,左手向下压去,伊伦诺想把影刃诱导向地上。 桐人脚步一扭,回身使出了第二招剑技。 “锐爪!” 影刃劈砍的速度大幅加快,紫色的剑刃带出了一抹抹的幻影,三连击落在了青剑的同一位置上,力道与之前相比有了一个质的变化。 伊伦诺持剑的左臂突然一松,青剑被沉重的力道立刻向着地面上压去,左臂中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怒吼,坚硬如铁的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脆响,她的血管中的血液一瞬间变得透明,又在相同的时间内恢复了原样。 “寸劲·崩山!” 只在左臂用力,而不影响到身体的其他部分,这对于这部分躯体的负担无疑是极大的,但伊伦诺取得了同样亮眼的成效。 以青紫剑刃的接触点为奇点,一股巨力向着桐人爆发而去。 “逆轮!” 桐人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朝后倒去,他随之使出了反击技,天生的反射神经赋予了桐人远超常人的反应力。 反握着青剑,伊伦诺斜劈上了桐人从诡异角度袭来的影刃。 耀眼的光华绽放,伊伦诺对着桐人嘿然一笑。 “桐人君啊,拿出点儿真正的实力吧,不然你是赢不了我的。” 青剑剑柄在伊伦诺的手掌中翻转,剑刃脱离开影刃的纠缠,瞬息之间就刺向了桐人的面庞。 桐人被这一击逼得不得不后退,伊伦诺开始掌握了主动权。 前冲的脚步向右划去,伊伦诺看着擦过自己银发的子弹打碎了水泥桥面。 “差点儿都忘了,上面还有一位啊。” 扭了扭脖子,伊伦诺咧嘴看向从狙击镜处抬起头一脸震惊的诗乃。 “蜂鸣八度。” 桐人没有错失这个机会,他抓住伊伦诺抬头的瞬间,用出了高阶八连击技。 伊伦诺向后弯腰,银发垂落到了桥面上,眉毛向上一挑,躲过了这来自桐人的第一击。 双脚踏碎桥面,伊伦诺整个人向后退去数米,然后她就像一个稻草人一样把身体直立了起来。 她双眸中燃起的烈焰,不断疯狂上扬的嘴角,还有不断颤抖的双手,她浑身上下都只写了两个字——来战! 伊伦诺将身体贴近地面,向后一蹬,如同离弦之箭射向桐人。 桐人用影刃使出了还未结束的蜂鸣八度的后招,紫色剑影朝着贴地的伊伦诺席卷而来。 她伸出左手向地上一击,身子受到强大的反作用力,伊伦诺完美的闪开了桐人的剑招,来到了他的身后,半空之中,青色剑刃向着桐人的后颈斩去。 “再见了。” 诗乃露出一丝轻笑,伊伦诺处在半空中无处借力,这正是她狙击的最佳时机,这是近乎绝杀的一击。 “怎么可能!” 在她的注视下,伊伦诺竟然把青剑换手,向着空无一物的空中挑去,却正好与黑卡蒂射出的子弹相遇,子弹被挑离了方向,伊伦诺也借助这颗子弹快速落地。 匀了一下呼吸,伊伦诺再次把注意力放在身前不过两米的桐人上。 斩向她脖颈紫色剑刃已经熔断了伊伦诺的些许银发。 银发飘落在地上,在虚拟太阳的照耀下反射出迷人的光彩。 没有正面对付桐人这一记重剑,伊伦诺稍作抵挡便向桐人的怀中冲去,她要与桐人来超近距离搏杀。 只是光剑出奇的轻,桐人瞬间就回转了影刃,从伊伦诺的背后袭来。 “桐人君,要牢记,这不是游戏哦,不是只能你来我往的回合制。” 伊伦诺的话语清晰地传到桐人的耳朵里。 然后他的光剑……劈空了! “怎么会……” 桐人刚想回身反击,青色剑刃却已架在他的脖颈上了。 时间回到两秒前。 伊伦诺在说完这句话后直接就向着桐人的胯下滑了过去,再快速把剑刃架在桐人的脖子上,最后才慢悠悠的站了起来,手可是比站起来要快得多。 “别动哦,桐人君,我可不能保证我手上的剑会不会划破你的喉咙。” 感受到脖颈上传来的炽热感,桐人放弃了反击的想法,伊伦诺的剑绝对比他快。 “伊伦诺,怎么不动手?” 面露古怪之色,桐人在疑惑伊伦诺为什么还不挥剑。 “桐人君,等一等,我不杀你,还有事情要做。” 说完伊伦诺把青剑从桐人的脖颈拿下。 “诗乃,不要挣扎了,放弃吧,下来我们谈一谈。” 对着仍将枪口对着她的诗乃挥了挥手,伊伦诺想让她直接下来。 回应她的是一发12.7子弹。 “真无情啊。” 撇了撇嘴,伊伦诺侧身躲过这一发子弹。 桐人站在伊伦诺的背后“哈哈”的干笑着。 两分钟后。 诗乃被伊伦诺乖乖地从山头上带了下来。 “有事情吗?” 这样的落败方式是诗乃所没有想到的。 “等等,再等等。” 伊伦诺没有明说,她只是让诗乃等等。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伊伦诺和二人也已聊了半个小时了。 “回来了!” 伊伦诺看向那在夕阳的映衬下显得有些狼狈走来的金发身影。 艾路德全身都染上了灰尘泥土,裸露在外的皮肤到处都是伤痕,有几个深浅不一小洞很明显就是枪伤,然后被艾路德自己把子弹给硬生生的拿了出来,她身后背着的无冬都快成了土黄色。 还好艾路德的体质够好,不惧怕一般的感染,不然的话问题就严重了。 “哟,艾路德回来了啊。” 朝着妹妹招了招手。 “收获如何?” 将所有的提示信息汇聚到一起,艾路德发给了伊伦诺。 你获得了世界本源31.2 你获得了宝箱(蓝)x2,宝箱(绿)x2 “很棒唉艾路德,等回去的时候姐姐给你奖励。” 看到数量如此之多的世界本源,伊伦诺的双眼都快开始发光了。 一听到“奖励”二字,艾路德就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奖励…吗。” 诗乃早就不耐烦了,她对着伊伦诺说道:“有什么事快点讲,伊伦诺,我可不想继续在这里干等下去。” “好的好的,谢谢诗乃你在这里等了这么久。” “艾路德,把‘那个’拿出来。” 艾路德眨了眨眼睛,不确定地说道:“就是…‘那个’?” “对对对,就是‘那个’你没有想错,快点拿出来。” 得到伊伦诺的确认后,艾路德看似从身后掏出一个相机模样的器具,实则是从个人空间中取出来的,这只是为了掩饰罢了。 “相机?” “拍照?” 伊伦诺听到二人的疑惑后浅笑一下:“留个纪念罢了,毕竟…时间也不多了啊。” 神情有一瞬的黯然,却又马上恢复了原本的淡然,伊伦诺对着一旁站着的三人招了招手:“合个影吧。” 把相机丢到了空中去,让它自己飞起来。 “笑一下,不要板着脸啊姐姐。” 艾路德一边搂住一个,让负手而立的伊伦诺笑出来。 伊伦诺自然地笑了出来,不复之前的淡然。 “咔嚓!” 闪光过后,艾路德收起了“相机”。 用手肘隐秘的碰了碰桐人和诗乃,艾路德低声对他们说道:“商量一下,两位等等可不可以让我砍出局。” “别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呗,我也是有苦衷的。” 苦着脸摊摊手,艾路德的话语很是真诚。 她确实需要两人的世界本源和宝箱,反正这里对桐人诗乃来说只是游戏,砍了又不会死人,故此艾路德才会提出这种无礼的要求。 在艾路德都快被二人盯得额头冒出冷汗。 “行吧,快点动手,反正我本来也是要死在你姐手上的。” 无奈的点了点头,桐人算是同意了这个古怪的要求。 眼见桐人同意了,诗乃也不好一意孤行,她勉强说道:“快点。” 艾路德摸了摸背后的无冬,心想总不能让他们站成一排让自己一枪轰死吧,那也太不够朋友了。 “接着。” 艾路德一转头看向自己的时候伊伦诺就知道她在顾虑什么了,于是她马上把青剑给了艾路德。 第十章 回归与奖励 你击杀了桐人 桐人为本世界主角 由于处于特殊环境——大乱斗下,所有奖励提升至110 你获得了世界本源17.2,宝箱(紫极)x1 该宝箱由于奖励提升,宝箱(紫极)x1变为宝箱(橙)x1 你击杀了诗乃 诗乃为世界重要人物 由于处于特殊环境——大乱斗下,所有奖励提升至110 你获得了世界本源12.1,宝箱(紫)x1 该宝箱由于奖励提升,宝箱(紫)x1变为宝箱(紫极)x1 艾路德在击杀桐人诗乃后获得的收获简直远超她的想象,比她劳累奔波这么久还要多的多。 主线任务已完成,契约者可随时选择回归 如选择不回归,则在24小时后强制传送 “回归。” 契约者选择回归 回归倒计时,10、9、八…0 契约者已回到个人空间 个人空间为绝对安全地点 再睁开眼睛,伊伦诺和艾路德已经来到了一片纯白色的房间里,黑色的大门尤为醒目。 你共获得世界本源33.7 你获得了宝箱(蓝)x2,宝箱(橙)x1 你开启了本世界世界本源兑换商店 正在计算你的评价...契约者最终评价为s 根据你的评价及排名第一,你获得了八点高阶属性点 契约者已完成三阶晋升世界 可前往阶位突破仓处突破阶位 伊伦诺看着浮现在眼前的信息,心道收获不错,然后她看向艾路德,她的评价绝对会比自己高出一大截。 艾路德那边可算是收获颇丰了。 你共获得世界本源60.5 你获得了宝箱(绿)x2,宝箱(蓝)x2,宝箱(紫极)x1,宝箱(橙)x1 你开启了本世界世界本源兑换商店 正在计算你的评价...契约者最终评价为s 根据你的评价及排名第一,你获得了10点高阶属性点 契约者已完成三阶晋升世界 可前往阶位突破仓处突破阶位 “来看看所谓的商店里都有些什么吧。” 伊伦诺拉着艾路德,一起打开了乐园给出的兑换商店。 该兑换商店仅可在离开个人空间前可用 兑换商店中的物品仅可使用本世界中得到的世界本源兑换 多余的世界本源将会被乐园以一定的比例转化为等值的乐园币 兑换商店开启 1.兑换无冬 售价:60世界本源 2.兑换沉静项链 售价:20世界本源 沉静项链(项链为稀有装备) 品质:紫 耐久:74/74 技能: 宁静:每5秒回复一点法力值。 沉静:使用技能,消耗100点法力值,消除身上一切本装备品质以下的负面状态。 3.兑换死亡之握 售价:15世界本源 4.兑换图纸寂静暗杀者 售价:10世界本源 二人凑在一起正在讨论该兑换些什么。 “无冬?是很强,但是未免也太贵了,如果放弃无冬我们可以将其他所有物品都兑换下来,甚至还有所结余。” 艾路德纠结的看着无冬那高达60世界本源的售价,这让她望而却步。 伊伦诺对妹妹纠结的模样感到有些可笑,她说道:“无冬售价确实挺高,但是无冬是可以修复来提升品质的武器,这时候心痛一下,你以后很长的时间都不用为了一把新的狙击枪发愁,这会节省很大的一笔资源。” “但是如果无冬修复的材料不需要钱吗?” 又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其实这才是艾路德担心的重点,她在想如果无冬的修复价钱与买一把新的狙击枪的钱差不了多少的话,那此时忍痛割肉又有什么意义呢? 没有去回答艾路德的问题,伊伦诺趁她不注意的刹那购买了无冬。 漆黑的狙击枪落在了艾路德的手中。 “这个问题,以后交给现实来告诉你吧。” 伊伦诺不想再解释,以后艾路德自然会理解她的用意了。 “姐你欺负我。” 艾路德差点儿都快哭出来了,伊伦诺竟然直接绕开她的视线来买掉了。 这不民主! 随后伊伦诺购买了沉静项链,这装备的技能对她这种近战很有帮助。 还多出的13.3的世界本源,伊伦诺拿来给艾路德购买炼金材料了,这也算是对她刚刚行为的补偿了。 沉静项链是一条很平凡的项链,一如它的名字那般沉静,不显眼。 伊伦诺将它戴到脖子上,瞬间就感觉到一小股清凉的气息直冲大脑。 “不错。” 对着项链做了一个评价,伊伦诺再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重头戏上——开箱! 众所周知,开箱与抽卡是最能体现出一个人的血统的时刻,它的结果,是证明了你是大非酋血统、亚洲人血统、欧洲人血统亦或是站在众生之巅的殴鳇血统。 拿出两个蓝色宝箱还有一个橙色宝箱,纵使是淡然的伊伦诺也忍不住有些手抖。 以前她一直认为她是欧皇,那么现在,就到了检测血统的时刻了! 她伸出手掌,想要触摸那枚散发着诱人光泽橙色宝箱。 伊伦诺的另一只手掌迅速按住了这只蠢蠢欲动的手掌。 “幸运3点”一直在她的脑海里徘徊着。 最终,伊伦诺的理性战胜了对于开箱的渴望。 “我是欧皇。” “我是欧皇。” 伊伦诺不断低声念叨着,然后把三枚宝箱丢给了艾路德。 毕竟艾路德可是有着主宰乐园钦点的“幸运1八点”,这毫无疑问是欧皇了。 其实,“舰长补给全保底,舰长副本零掉落”,64八抽卡没有一只金皮,开包时紫气东来才是她伊伦诺真正的实力啊! 看着散落在地上的一堆宝箱,艾路德竟是有些不知道该从哪儿先开始了。 把宝箱摆摆正,总计绿色宝箱x2,蓝色宝箱x4,紫极宝箱x1,橙色宝箱x2,。 艾路德觉得先从低级宝箱开始比较好。 她打开那一只绿色宝箱。 你获得了乐园币3744枚 这很明显是脸黑的表现了,除了乐园币什么都没开出,即使是绿色宝箱那也太少了。 艾路德的手一僵,她没有想到自己只开出了乐园币。 “没关系的,反正才第一个宝箱。”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 然后艾路德闭上眼开始疯狂开箱。 你获得了乐园币62枚 你获得了乐园币2133枚 你获得了基础精粹(剑)x2 你获得了军火箱(蓝) 你获得了基础精粹(通用)x5 你获得了基础精粹(刀)x3 你获得了精通精粹(通用)x4 你获得了基础精粹(枪械)x1 艾路德将蓝色和绿色的宝箱全都开完之后,差点儿都把伊伦诺的眼睛给闪瞎了,艾路德基本上每开一个宝箱都会闪光,这对于伊伦诺来说是莫大的伤害。 算了一下,艾路德开宝箱开出的乐园币大概有四万左右,因为不知道乐园币的购买力,所以艾路德还不能断言是是赚了还是亏了。 “接下来,就是这三个了。” 一枚散发着紫芒的宝箱,两枚外表为橙色的宝箱。 这便是此行最大的收获,这其中开出的东西对伊伦诺和艾路德都可能会有大帮助。 伸手一点,艾路德开启了紫色宝箱。 你开启了宝箱(紫极) 你获得了光剑 你获得了回灵披风(披风为稀有装备) 宝箱中躺着一件黑色的披风和与gg中一样的光剑。 回灵披风(稀有装备) 品质:紫 耐久:92/92 技能: 回灵:回魔速度提升10。 拉风:提升神经反射八。 壁障:在身体后1八0度形成一个(生命x2敏捷x1精神x1,力量x0.5)的护盾,若护盾破碎,则形成一个持续1s的全属性x10的全方位护盾,护盾被击破后需要72小时形成。当前护盾为445点。 品质:紫 耐久:100/100 技能: 灼烧:光剑触碰到敌人会造成0.5s/次的50点灼烧伤害。 能量刃:消耗100点法力值,可使光剑变长(最长2.2)。 两件紫色装备,艾路德仔细的看了看,当她看见回灵披风的时候再三扫视了一下它的三个技能。 其中竟然有两个是按百分比提升的!有一个竟然能提升神经反射! 艾路德把披风丢给了姐姐,虽然她很眼馋这东西,可回灵披风确实适合伊伦诺。 至于光剑她等会儿准备和姐姐讨论如何处理,她们两个都用不上剑类武器。 接下来就是橙色宝箱了,因为紫色宝箱带给了艾路德太大的惊喜,所以她开橙色宝箱的心情已经是很平淡了,艾路德先开启了稍微暗淡一点的橙色宝箱,这应该是死枪掉落的。 你开启了宝箱(橙) 你获得了大师精粹(通用)x2 你获得了图纸“圣灵啜饮” 没有去看宝箱中的物品,艾路德先开启了另一枚桐人掉落的宝箱。 你开启了宝箱(橙) 你获得了图纸“圣灵咏叹” 你获得了不可名状的日记簿——冠世一战(残缺) “日记?宝箱里怎么会开出这种东西来,难道是某位大师的笔记?不过圣灵啜饮和圣灵咏叹好像是一对药剂图纸。” 圣灵啜饮(图纸) 品质:橙 介绍:可学习此图纸,习得之后可制作出药剂“圣灵啜饮”。 前置条件:炼金术·生物学(精通l.1),炼金术·魔药学(大师l.1) 圣灵啜饮 品质:橙 效果:饮下此药剂后,在30s内回复最大生命值的50。(也可注射) 圣灵咏叹(图纸) 品质:橙 介绍:可学习此图纸,习得之后可制作出药剂“圣灵咏叹”。 前置条件:炼金术·生物学(精通l.1),炼金术·魔药学(大师l.1) 圣灵咏叹 品质:橙 效果:饮下此药剂后,在30s内回复最大法力值的50。(也可注射) 注:当药剂“圣灵咏叹”与药剂“圣灵啜饮”一同饮用时额外让生命每秒回复1点,法力每秒回复1点,持续30分钟。 捏着手中的两张图纸,艾路德的哈喇子都差点流了下来,不过还好她有点自觉,“呲溜”一声又重新吸了回去。 “学习。” 艾路德毫不犹豫就学习了这两张橙色图纸,不用过问伊伦诺,伊伦诺的炼金术估计最高也才精通级别,这图纸只有她能用。 要是放在以前,她艾路德能学习的图纸不知道要有多少,家中的图书馆里这种级别的图纸都是按摞来记得,都放在角落里发霉了,还有最珍贵的父亲大人的手记,那是一位大贤者的经验,即使是放在整个虚空中都可称得上弥足珍贵。 两张印有药剂的古朴图纸化作光点飘入艾路德的脑袋里,艾路德闭眼,感受到脑袋里多出了关于两种药剂的制作流程及材料。 “真是神奇。” 艾路德完全不理解这种把图纸变成记忆的技术是怎么实现的。 “让我康康,要多少材料。” 从脑海里翻阅两种药剂的制作材料。 “精灵古树的枝干?三次过滤的杂质圣泉水?四翼天使的羽毛?还有...” “艾玛!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艾路德看完后直接大叫了起来,这些材料她要是去抢的话,分分钟就会变成肉饼重新被寄回到伊伦诺的手上。 “还有什么其他的途径吗...” 把希望放在了姐姐身上,她希望伊伦诺能想出个好办法来,不然的话这两张图纸就直接宣告作废了。 然而姐姐伊伦诺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她的身上,伊伦诺捡起了那一张材质不明的不可名状的日记簿——冠世一战(残缺),正盯着那张纸在细细观看。 “艾路德,你过来看看,这上面好像记载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神眠历(残缺)年,第三虚界(残缺)级别的“涅克塔”沉睡时因不明原因死于家中。” “但据我来看,是由于死鸦和君主趁涅克塔休眠时杀死了祂,运气不错,挑了一个最弱的没被发现” “那个男人的传人出现了。” “神眠历(残缺)年,死鸦和君主又潜入第三虚界,击杀了一位座王,这次的(残缺)” “(残缺)缪斯之塔成了他们进攻第三虚界的跳板。” “我个人认为他们这是在找死,但他们好像并不这样认为,当然了,我是做出过提醒的,毕竟他们白白地死了之后我的生意又会少上好大一笔,那两位的审美其实意外的和我合得来。” “当然,也不是开不下去就对了,好歹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吧,有时候在一个人发呆望着天空的时候也想着,是不是有些太孤单了,是时候招收一个可爱的小员工了。” “这么久了,废话的习惯还是没有改过啊,从一开始到现在一直如此,真是不知悔改啊...可我不就是这样的人吗?或许有个员工陪我聊天之后这种就能缓解这种陋习了吧。” (残缺…) “这场大战的胶着程度出乎我的预料(残缺)死了” “第三虚界的(残缺)还剩那位,不过死鸦好像也快了(残缺)” “缪斯之塔断了(残缺)” “我把这场跨越生命层次的战争,姑且称之为——冠世一战吧,确实是非常精彩的战争啊,或许说...这种东西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可能吧...” 二人把这页记载的数百文字反复的观看了好几遍。 “姐,君主,好像是那位吧。” 艾路德的双眸中掠过一抹震惊,看向姐姐伊伦诺。 “应该是了,君主,就是第三。” 伊伦诺轻捻了一下这页有些粗糙的日记纸,眼瞳之中有着浓厚的忌惮与愁绪。 “这种层次不是我们应该接触的,在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之前,贸然碰触这种事情...后果非常严重。” 把日记纸放回个人空间,伊伦诺没有再去想这页纸的事情。 她把一旁的光剑还有宝箱中的小晶石拿了过来。 “这就是精粹么,等一会儿问一下有什么用吧。” 伊伦诺把手中的一大把色彩各异的小晶石塞入风衣的口袋里。 “艾路德,出去了。” 伊伦诺推开黑色的大门,跨出了门槛,而艾路德则紧随其后。 你来到了主宰乐园 伊伦诺看了一眼这个提示,以为还有更多的内容,结果它却戛然而止,这让她略微有些诧异,本以为会有更多的东西,可没想到... 检测到你是虚空来者,乐园基本知识传输中... 轻闭上眼,伊伦诺很快就吸收了这些知识。 “也就是说...这里是交易区,契约者们买卖装备技能的地方。” 街道上人来人往,显得颇为热闹,不时有着契约者向着地上的小摊走去,也有不少的契约者进入两旁的店铺就餐或者休息之类的。 随意走到了一个空闲的地方,伊伦诺坐了下来,支付了10乐园币的摊位费,把光剑放在了上面。 很快就有契约者上来问价,是一个长相普通的男性契约者。 “这把光剑,八万乐园币,我要了。” 男性契约者拿起光剑看了一下属性,开口说道。 伊伦诺正视着男性契约者,观察他脸上的微表情,一般人都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看,但伊伦诺不这样做,她认为正视会让别人想不到她是在看微表情。 她没有看到男性契约者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而且刚刚他拿起光剑用的是左手,下意识的把手指放在了光剑的开关上。 伊伦诺基本可以断定这个男性契约者常年使用光剑,所以报价也应该不会偏差太多。 “十万。” 伊伦诺冷漠开口。 男性契约者刚想说什么,伊伦诺又说道:“这把剑是我死了两个姐妹才得来的。” 伊伦诺扫视了一下周围没有相同的光剑类武器,男性契约者的神情又略有些焦急,应该是他的下一个世界快开始了,他没有其它的选择了,至于说出死了两个姐妹,这只是她防止男性契约者还价的手段。 艾路德在旁边被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时候她又多出已经死掉的两个姐妹了??? 男性契约者咬了咬牙,看了一下伊伦诺冷淡的脸色,他说道:“十万,我买了!” “可以。” 几秒钟后,伊伦诺的账上多出了十万乐园币。 男性契约者咬牙切齿的走开了。 “姐,你好厉害。” 直到今天,艾路德才知道原来伊伦诺的唬人技巧也远超自己。 “去阶位突破仓。” 伊伦诺拍打了一下风衣上的灰尘,向艾路德叫道。 “哦,好的。” 来到一个大厅前,伊伦诺随意地走向其中的一个蛋壳一样的装置,然后躺入其中。 “契约者20130711号,阶位突破仓3721号为你服务。” “请选择突破的属性。” 伊伦诺的面前闪出一个淡蓝色的光屏。 力量(可突破) 敏捷(可突破) 生命(可突破) 智力(可突破) 魅力(不可突破) 伊伦诺双手一动把前面四个可突破的选项都点了,至于魅力,她相信一定是乐园脑子有毛病才不给她满值。 阶位突破已开始,请契约者不要随意走动。 “我走动的了吗?” 仿若浑身肌腱都被撕裂,神经散乱,剧烈的疼痛出现在伊伦诺的身体里,让她的身体不断痉挛。 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撕扯着,先是撕裂,然后快速重组,在被锤成细胞粉末,然后再捏起来。 疼痛如潮水般袭来,即是以伊伦诺堪称恐怖的意志力与忍受力(其实是她用对身体超常的控制力,把神经几乎都麻痹了)都有些微微皱眉。 “这么痛,艾路德会不会疼的晕过去。” 突破的时间出乎意料的长,在伊伦诺数着心跳的计时下,直到四十分钟后突破才宣告结束。 当疼痛消减去之后,伊伦诺突然出现了一种错觉,那就是她好像能一拳打炸当初的黑龙奥里亚特,在她燃烧生命和灵魂的时候也曾出现过这种感觉,只不过要是现在冲上去的话估计会被黑龙一根指头碾死,而那时是真的打爆了黑龙。 请选择阶位突破奖励。 第十一章 强化 “请选择力量突破奖励。” 1.筋力:提升高阶力量八点。 2.玄正之力(稀有奖励):每次攻击提升150点伤害(仅限近身),每3次攻击有35几率触发“震荡”/“麻痹” 震荡:下一次攻击附带力量x3的伤害 麻痹:使敌人停止行动0.5s 3.哲学之力(稀有奖励):力量判定上升三个阶位,每次攻击能产生一名哲学家附体。 4.肌肉韧性:提高肌肉的抗压能力与强度(可体验) 伊伦诺直接无视了“筋力”,这种提升属性的奖励不用看都是最垃圾的,“.肌肉韧性”虽然对她的帮助会有,但是与奖励2、3比起来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不过伊伦诺并没有在这里纠结,她先看向了下面的奖励。 “请选择敏捷突破奖励。” 1.迅速:提升高阶敏捷八点。 2.疾风伴身:每次攻击附加100点风元素伤害。 3.狩猎者(稀有奖励):提升八0神经反射,进入战斗状态后提升10的神经反射。 4.奔涌(稀有奖励):每移动2000米提升1点高阶敏捷(持续30分钟,每增加一点刷新持续时间),最高12点。 “奔涌”这项奖励倒是很强,不过不大适合她伊伦诺,所以伊伦诺小小的纠结了一下就选择了“狩猎者”,90的神经反射所带来的的提升是恐怖的,不过现在好像没有凸现出来,应该是等到所有奖励选择完毕之后才开始。 你选择了敏捷奖励狩猎者(稀有奖励) “请选择生命突破奖励。” 1.生机:提升高阶生命八点。 2.哲学之体(稀有奖励):体力判定上升三个阶位,让躯体富含哲学之力。 3.生命不息(稀有奖励):正常时生命恢复速度提升35,战斗时生命恢复速度提升50。 4.生命储存:可储存5000点生命于一个额外能量条上,随时取用。 看到这里,伊伦诺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选择了哲学之力和哲学之体,在她的认知里,这种名称极为相似的技能可能会触发所谓的“套装效果”。 你选择了力量奖励哲学之力(稀有奖励) 你选择了生命奖励哲学之体(稀有奖励) “请选择智力突破奖励。” 1.智慧:提升高阶精神八点。 2.法力源泉:增加6000点法力值。 3.燃魂(稀有奖励):燃烧法力值,提升伤害,提升伤害的数值为燃烧法力值的1/2。 4.精神意志:提升10点灵魂强度,9点意志力。 伊伦诺稍稍犹豫了一下就选择了“法力源泉”,因为她有了堕神之力,这是要法力值转换过去的,本来就很耗魔,如果再来一个燃魂,那极有可能会出现打到一半突然没魔的状况。 所以增加法力值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检测到哲学之体(稀有奖励)与哲学之力(稀有奖励)相性为100,两种能力开始融合。 融合中... 你获得了以下几种传承,请选择其中两种: 1.木吉鬼步 2.王的提拔 3.自由回眸 4.暗黑变身 5.an势坐姿 6.王的遗志 八.雪夜——米奇妙妙屋 9.蕉之舞 看到出现在眼前的九个选项,伊伦诺兴奋的捏紧了一下拳头,她果然没有猜错! 那么新的问题又出现了,九个没有任何选项的超级奖励,她该如何选择。 伊伦诺迟疑了,这九个奖励里必然有强有弱。 手指不断在九个选项中徘徊不定,伊伦诺艰难的排除了“木吉鬼步”“自由回眸”“an势坐姿”和“雪夜——米奇妙妙屋”,前三者她认为对她来说作用应该不是挺大,毕竟从技能名看来这三个有着指定的动作,而后面这个伊伦诺无法理解其含义,就算是种极强的能力也只能忍痛放弃。 伊伦诺使用了表情包——强行解释.jpg。 你选择了传承“王的遗志” 你选择了传承“蕉之舞” 伊伦诺神志一阵恍惚,再清醒时,已然身处不同的地方了。 她朝着四周望去,这片空间不算大,周围是铁质的一个个小橱衣柜,红色的网格橡胶垫子踩在伊伦诺的脚下,她的身前和身后分别有一张木制的座椅。 “这里是...” “喔,这里是我教导后辈摔跤的地方——更衣室!” 充满笑意的厚重声音从伊伦诺的身后传来。 伊伦诺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位几乎屹立在哲学之巅的男人,所有的哲学家都尊称这位开创了新日暮里的男人为——比利王! 他身上一块块泾渭分明的肌肉,在更衣室白炽灯的照耀下显得异常哲学和富有力量美感,他穿着一条三分裤,面露光明的和善微笑,就如同长辈看待晚辈一样。 比利王看着面色僵硬的伊伦诺,豪迈地大笑两声。 “后辈,今天我们不教导摔跤,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而已。” 首先坐在了座椅上,比利王示意着伊伦诺也坐下。 伊伦诺坐在了比利王的左手边,如此近的距离,她更能感受到身旁这位男人身上的哲学气息。 伊伦诺与比利王交谈了一个多小时,比利王讲述了伊伦诺哲学的起源,发展。 “你知道哲学是什么吗?” 比利王微笑着问道。 伊伦诺迟疑了一下,说道:“哲学...是摔跤?” 轻轻地摇了摇头,比利王仰起头,语气有些缅怀。 “哲学啊,它不是任何一种形式,它是独一无二的文化,它是我们心中的信仰,它是我们灵魂的尊严。” “你叫什么,后辈。” “伊伦诺。” “那您呢?” “比利·海灵顿” “我记住了。” “加油啊,后辈,让哲学之火再次燃烧整片虚空!” 伊伦诺眼前的比利王最终化为一个个光点飘向那未知之地。 你获得了技能——王的遗志 王的遗志:你得到了比利王最高的传承,你的王的遗志传承分为“王的信念”“王的力量”“王的灵魂”。 王的信念:比利王的信念通天,你的一招一式都携带者哲学永存的不灭信念。 王的力量:比利王的肉体不朽,你的肉体强度大幅提高,蕴含着哲学家的力量。 王的灵魂:比利王的灵魂永驻,你的灵魂强度大幅提高,受到所有灵魂伤害大幅减弱。 “好...好强。” 伊伦诺看着由“王的遗志”带来的三个技能,感受着身体上传来的丝丝变化,这是阶位突破仓在压制的结果了,不然恐怕她的力量瞬间要上升好几个档次。 眼前一黑,伊伦诺又来到了一个不同的地方。 这是一片全黑的空间,伊伦诺只能看见那黑色中有一个光芒闪耀的男人。 他浑身是古铜色的皮肤,每一块肌肉都仿若浑然天成,闪耀着无法遮挡的光芒,头戴一顶红色的头巾。 然后,他跳起了那名为自由的舞蹈。 看着这个不知名的男人在那黑暗中自由的舞蹈,伊伦诺感受到了他身上逸散出的哲学气息,这是一位足以和比利王比肩的哲学大师。 空气逐渐变得蕉灼起来,令人感到蕉躁不安。 那个男人猛然一转头,对着伊伦诺露齿一笑,随后手中做出了抓握的动作。 自由の回眸一笑! 伊伦诺静静感受着哲学与自由的气息,同时她的肉体也被改造的更为精致,完美。 几分钟后,那个男人跳完了自由の舞,再次露出洁白的牙齿一笑,消失了。 原地留下了三个黄色的大字——香蕉君。 待伊伦诺再次回过神来时,已经回到了阶位突破仓中。 你获得了技能——蕉之舞 蕉之舞:你观看了香蕉君的自由の舞,获得了其中的精髓与真谛,当你开启此技能时,自由将加于汝身。 没有具体的说明,但伊伦诺知道,这样的技能往往有着莫大的作用。 在所有奖励接收完毕后,阶位突破仓放开了对伊伦诺的限制。 几股不同的力量改造着伊伦诺的身体,让它变得更加强劲。 这次倒是没有多大的痛苦,几分钟之后,伊伦诺就感到所有的力量都被接收完毕。 契约者是否使用高阶属性点 “是。” 力量:100(高) 敏捷:100(高) 生命:100(高) 智力:100(高) 现在有八点高阶属性点,伊伦诺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平均分配,每种属性两点。 伊伦诺再次打开属性面板。 姓名:伊伦诺·艾德霍德(20130711号契约者) 种族:人类 力量:102(高) 敏捷:102(高) 生命:102(高) 智力:102(高) 魅力:9 幸运:3(常人为1) 职业:堕神使徒 技能:语言精通(l.ax),调酒宗师(l.7),酿酒大师(l.ax),炼金术·生物学(专精)(l.3),炼金术·魔药学(专精)(l.21),近战肉搏专精(l.32)刀术大师(镰刀)(l.ax),堕神之力(l.1),弑神兵器(l.ax),堕神印记(l.ax),蕉之舞(l.ax)。 王的遗志所包含的三种奖励并没有出现在技能里,是因为这三种奖励已经强化到伊伦诺身上去了。 “噗——” 一阵白气喷出,阶位突破仓的舱盖打开。 “砰!” 伊伦诺一不注意直接摔在了地上,她扶着阶位突破仓想要站起来。 这次是脚步一滑,重重的砸在了地上,伊伦诺揉了揉自己的腿,摔了两次,真疼! 伊伦诺慢慢的站了起来,向着外面走去,然后手脚不协调,脸与光洁的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她抬头,看向那些走动的契约者,伊伦诺感觉这个世界变得好慢,她连灰尘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就在她的眼前飘来飘去,她想抬手,结果却发现手异常的慢。 “一下子提升太多的副作用吗?” 伊伦诺感受身体的严重不协调,这让她很难受。 “先适应一下新的力量吧。” 伊伦诺原地就坐,闭上双眼,梳理着体内强大的力量。 感受着身体不断地协调,伊伦诺对新的力量的掌握程度也不断的提高。 “姐,你坐在这里干什么呢?” 柔和的声音出现在伊伦诺的耳边。 伊伦诺睁开眼,站起来,拍打了一下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 “我在等你。” 她可不会说是因为她连摔三跤走不了才坐在这里的。 “姐真好。” 艾路德笑着说道。 “话说这个阶位突破的变化还真是大呢,我感觉现在的我可以一只手吊打之前的我了。” 艾路德炫耀着自己的力量。 “嗯。” 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伊伦诺朝着记忆中的技能提升大厅走去。 “姐,你呢?” “该不会连一个稀有奖励都没有吧。” “那我可就要追上你了。” 停下脚步,伊伦诺淡淡的瞥了一眼身后的艾路德。 “等会儿去竞技场。” “啊?” 艾路德的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这就像是小时候伊伦诺对她说“我们来对练吧”那种感觉。 技能提升厅。 “艾路德,给你四万乐园币。” 伊伦诺转了四万乐园币到艾路德的账上,让她用来提升技能。 “好的。” 请选择提升技能 “堕神之力。” 选择提升技能——堕神之力 堕神之力(l.1) 提升每级需要5000乐园币 伊伦诺把堕神之力连升五级。 提升每级需要5000乐园币 堕神之力很快就到达了十级。 提升每级需要八000乐园币,10基础精粹 伊伦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的钱不大够了,还剩10000乐园币,这点钱她还要用来给艾路德买制作药剂的材料。 她走出这里,看见艾路德在大厅的门口等她。 “姐,我还剩40000乐园币,就升级了一下‘本能’一级要5000乐园币,贵的要死,一级才升0.5的神经反射。” 艾路德很无奈,她看着这些技能要用的乐园币实在太多,全都投进去也没什么用,还不如省点钱来买材料制作药剂。 “钱都给你,等一会你去炼药。然后去竞技场。” 把剩下的10000乐园币全都转给艾路德,伊伦诺现在身上身无分文。 竞技场,私人空间。 伊伦诺看着气息大涨的艾路德,淡淡一笑,没有说什么。 艾路德的速度比之前要快了太多。 她只是握起右拳,挥出。 个人空间内。 “姐...你怎么这么强,还骗我被你打了一顿。” 捂着右脸,艾路德感觉很委屈。 “明明是你自己穷追不舍的,还来怪我?” 第十二章 药剂 “先加点秘银晶粉,然后加g分量的泉水...输入127点法力值...” 看着一进入制药阶段注意力就达到了一个恐怖级别的艾路德,伊伦诺感觉自己在这方面还真是自叹不如。 艾路德正在制作的是“圣灵咏叹”,是用来专门回复法力值的,如果是一个团队里,在很多时候,加法力值的药剂通常都比增加生命值的药剂来得珍贵和有用许多。 因为通常团队里都会配备一个奶妈,而恢复了法力值的奶妈,绝对要比单单回复主坦的血量要赚得多。 所以伊伦诺认为“圣灵咏叹”绝对要比“圣灵啜饮”销量要好很多,也可以卖的稍贵一些。 一瓶“圣灵咏叹”的成本是两万五千万乐园币,而伊伦诺打算卖八万乐园币,这对于伊伦诺来说简直是暴利。 要知道,这可是消耗品,伊伦诺卖这样的价钱,其实是看在艾路德制作药剂基本上不会失败的份上,不然她会卖得更贵。 “好了,姐。” 一个半小时之后,艾路德抹了一把头上的细汗,把一瓶装有透明带着点点淡蓝星辉的药剂递给伊伦诺。 圣灵咏叹 品质:橙 效果:饮下此药剂后,在30s内回复最大法力值的50。(也可注射) “这东西,消耗了我六百多的法力值,不过按我的法力恢复速度来看,一瓶只要五百法力值。” 艾路德向伊伦诺叙说着制药消耗法力值的量多。 “这两件装备借你,先恢复法力值,我去把这瓶卖了。” 把沉静项链和回灵披风丢给艾路德,伊伦诺拿着这一瓶药剂准备卖掉。 “借给我一百乐园币。” 伊伦诺突然发现自己身上一枚乐园币都没有。 再次花费10乐园币租了一个摊位,伊伦诺孤零零地把圣灵咏叹放在了摊位上。 并标注:药剂八万乐园币一瓶,有长期购买意愿的加好友。 伊伦诺很快就摸清了这些小功能,这对她来说并不难。 没过几分钟,一个梳着大背头身穿重铠的契约者来到了伊伦诺的面前直接买下了圣灵咏叹。 “老板,这东西你们目前还有吗?” 大背头契约者向着伊伦诺问道。 随手将这八万乐园币划给艾路德,伊伦诺点点头:“还有几瓶。” 契约者“铁人”向你发来好友申请 同意了这个请求,伊伦诺向铁人问道:“相同等阶的恢复生命值的药剂要不要?” “当然。” 铁人点点头,这类药剂一直供不应求,他们的团队人不少,当然需要。 “你们吃得下这么多?” 伊伦诺向着铁人反问道。 “十瓶以内都可以。” “那行,过八个小时你再到这里来取货。” 铁人听见伊伦诺这样说,也就先离开了。 八个小时,艾路德制作了一瓶圣灵咏叹和两瓶圣灵啜饮。 “累死我了!” 艾路德发给伊伦诺这样一条讯息后就直接躺在个人空间的白色地板上睡着了,集中精力制作这种高难度药剂是非常 用了几分钟的时间跑了一趟,伊伦诺把三瓶药剂带回了摊位。 伊伦诺就在摊位上等着铁人。 “八个小时整。” 伊伦诺看了看时间。 “伊伦诺,药剂到了没?” 铁人准时到达,其实他是一个时间观念超级强的人,要做的事情一分钟都不能差。 “现在只有三瓶,不过有惊喜。” 伊伦诺扬了扬手中的药剂。 二话不说,铁人直接买下了三瓶药剂,二十四万乐园币到手。 看了两瓶药剂在一起时产生的备注,铁人也有些惊喜。 “k,下次再见伊伦诺。” “嗯。” 二十四万乐园币,加上之前的总共二十七万乐园币,可以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不过首要的任务是给艾路德提升战力,不然的话伊伦诺和她的差距会有点大。 “话说,还要修复一下无冬,先回去把无冬拿过来吧。” 伊伦诺想了想,准备先找到一个铁匠把无冬修复了。 轻轻地推开门,伊伦诺发现艾路德躺在地上呼呼大睡,她没有发出声音,把地上放着的无冬拿走之后就关上了门。 漫步在大街上,伊伦诺觉得自己马上又要迷路了。 “铁人,你知不知道修复武器的地方。” 伊伦诺站在街头,给铁人发了讯息,看着那攒动的人头,她伊伦诺是真的感到有些眩晕。 很快,一个地点就发了过来。 “铁匠铺?这么随便的名字真的好吗?” 地图上是以上次伊伦诺的摊位为起点的,到那个所谓的铁匠铺有好长的距离。 “路有点远啊。” 看了看那绕来绕去的红线,伊伦诺就感到有些头晕。 不过为了修复武器,伊伦诺也硬着头皮上了。 三个小时后。 伊伦诺终于绕到了目的地,半个小时不到的脚程硬是被走成了三个小时。 望着面前破烂不堪的大门,这种阴暗小巷里的店铺真的能修复她的无冬吗? 伊伦诺敲了两下这个看起来随时可能倒的大门。 于是...门就真的在伊伦诺的面前倒下去了。 “轰!” 积蓄在地上的灰尘被倒下的大门吹起,糊了伊伦诺一脸。 “咳咳咳!咳咳咳!” 伊伦诺捂着嘴巴不断咳嗽,这灰尘都差不多按斤算了。 “哎哎哎!对不起,对不起!没砸死人吧?” 灰尘背后,传来了少女焦急的声音。 强劲的风从店铺内吹来,灰尘很快就被吹散。 从中露出一张冷若冰霜的脸。 “你就是这家店的老板?” 伊伦诺左手托着无冬,一对银色的眸子闪烁着幽光。 “你...你你别过来啊!” 黑发少女面露惊恐之色,被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修枪。” 伊伦诺把无冬丢在黑发少女的面前。 “喔...哦噢嚄,好的” 连忙点了点头,黑发少女捡起无冬。 “说实话,我真想砍了你。” 拿出墓葬,伊伦诺把手放在上面轻轻摩挲着。 “不不不,给我两天...不,一天,哦不!六个小时,给我六个小时!我就给你修好枪!” 黑发少女试图极力挽回自己的小命,她在一看到伊伦诺的时候就意识到这好像是一个超级猛人,一言不合就砍人的那种,很不幸,她猜对了。 “我还想知道哪里有强大生物的血肉,不管是什么生物,越便宜越好。” 淡漠的声音从伊伦诺的口中传出。 疯狂点头,黑发少女松了一口气,看来这是放过自己的节奏了。 “好的好的,大佬,我给你发来了好友申请。” 契约者“卡娜”向你发来好友申请 同意了申请,伊伦诺转身离开了这里。 花了两千乐园币,伊伦诺购置了所有必备的家具,又点了两份饭菜,带回了个人空间。 看着仍在熟睡的艾路德,伊伦诺把床放好,把妹妹抱到了床上。 默默的吃好了饭菜,伊伦诺又开始在个人空间里拿起墓葬练起了刀术。 “姐,你回来了?” 点了点头,伊伦诺说了一句:“饭在桌子上,自己吃。” 然后艾路德惊讶的看了一下四周,原本空无一处的四周已经被各种家具所占据了。 不过艾路德没说什么,过了这么久,她早就饿惨了。 “唰唰唰!” 奇怪的音效出现,艾路德现在吃饭的速度让伊伦诺都眼角直跳。 “吃饱啦!” 风卷残云搬的消灭了饭菜,艾路德把这几个饭盒收拾了一下,放了个火球术烧掉了。 收起墓葬,伊伦诺对着艾路德说道:“来,我们一起看番。” “看番???” 六个小时之后。 “有人找我,我出去一趟。” 暂停了手中平板上正在播放的“斩·赤红之瞳”,伊伦诺站起来。 “东西呢?” 伊伦诺问道。 “这里这里。” 卡娜连忙在一堆零件中翻找出了无冬,递给了伊伦诺。 初刻·无冬(橙)(严重破损) 口径:13.2/9.32(9.32为特殊口径) 形态一:该形态下,无冬外表为狙击炮,伤害为使用者(力量敏捷生命)x0.八5(原为0.5),射速上限为3s/发。 形态二:该形态下,无冬外表为步枪,伤害为使用者(力量敏捷生命)x0.075(原为0.05),射速上限为敏捷x0.35(原为0.3)。 注:无冬子弹由法力值形成,13.2子弹每100点法力值一枚,9.32子弹每5法力值一枚。 配置:015倍(原为010倍)倍瞄准镜,前支架 有效射程:2042米(提升521米) 最大射程:96米(提升550米) 使用前置条件: 力量99点(原为90点) 敏捷99点(原为90点) 生命99点(原为90点) 产地:未知 初刻:在无冬枪体上产生一道刻痕,具体内容待附加。 “嗯...快递费,材料费,手工费,因为你这个枪比较好,大概加起来有个十九万五千四百二十...不,就直接算十九万吧。” “另外还有你说的那个最便宜的强大生物血肉,我目前问到了一只五阶的沼泽毒蜥的废肉,没有人会去用这东西,不过里面的生命力还是不少的的,嗯...还有四阶的鬼蛛头...这些的话如果你要,因为都没什么大用处,所以价值很低,一共加起来大概要九万乐园币吧。” “一共二十八万乐园币,诚惠。” 卡娜向着伊伦诺笑了一下,伸出手来。 伊伦诺看了看自己认为庞大的存款,嗯...二十七万减去二十八万,还余一万。 不错嘛... 等等,好像是弄错了什么... “我先把枪的修复费给你,强大生物的血肉我过几天再来拿。” “唉?哦,好的。” 卡娜眨了眨眼睛,没说什么。 她才不会说“你肯定是没钱啦!”这样作死的话。 把十九万转给卡娜,伊伦诺看了看存款,嗯...还余八万。 “原以为这些钱已经够了,没想到又要让艾路德来肝药剂。” 伊伦诺仿佛想到了艾路德要辛苦工作到深夜。 半个小时的时间,伊伦诺回到了个人房间。 “艾路德,开始工作了。” 把剩下的八万乐园币转给艾路德,伊伦诺谈到了沙发上,拿起平板,继续开始了看番之旅。 艾路德坐在了椅子上,看着五万乐园币换来的一大堆材料。 “唉呀妈呀,我的天,这怎么弄!我才刚醒啊——!” 抱怨了一下,艾路德算是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闭眼,再睁眼。 艾路德的眼神截然不同,金色双眸凝在了一起。 津津有味地看着番,再看看自己妹妹在肝药剂,这日子不要过得太舒服哟。 手指点了一下“斩·赤红之瞳”的第二十一集,伊伦诺已经快要把这部番看完了。 “姐,圣灵咏叹好了。” 把制作好的两瓶药剂丢给伊伦诺,艾路德咸鱼一样的趴在桌子上。 打开门,伊伦诺准备把这个药剂卖给卡娜。 铁匠铺。 卡娜正在垃圾堆里翻找一个很重要的零件,她刚刚修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掉在里面了。 “卡娜,这东西要不要。” 听见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卡娜正在找东西的手一顿。 “是...是伊伦诺啊,你怎么又回来啦,不是说过几天再来吗?” “这个药剂你要不要,伊伦诺把圣灵咏叹丢到了卡娜的面前。” “这...这个。” 卡娜捡起了药剂,看到了它的属性。 “请务必卖给我。” 卡娜的双眼中都出现了一个个小星星了,她修一些大型魔法器械的经常会因为魔力不够而停止,要是有一个快速恢复法力值的药剂,就不会再出现那种情况了,她也一直在收购恢复法力值的药剂,没人会嫌这东西多的。 “十六万乐园币,减去生物材料的钱,你只要给我七万乐园币就可以了。” 伊伦诺对着卡娜说道。 “十六万吗,有些贵了,不过考虑到橙阶药剂的稀少,也不是不可以。” 卡娜划给了伊伦诺七万乐园币。 “这是九万乐园币的血肉。” 卡娜摸出一个小袋子,这是利用了一些低端空间技术制成的,过几天就会崩掉,所以没什么价值。 把小袋子收回随身空间,伊伦诺要用墓葬吸收这些血肉,灰品质的墓葬可跟不上她的脚步。 “走了。” “大佬再见。” 第十三章 “联系方式给我,老大。” 拉对着老大伸出手来。 “别想逃,白嫖在我这里行不通。” 老大丢给拉一个全新的手机,他摇摇头。 “我是这种人吗?这里面有朔夜所有人的电话号码,我们在这几天内不会离开龙门,但是一个星期之后大概率会走。” “对了,还有报酬。” 老大掏出两根赤金,塞进了拉的衣兜中,笑道:“别推脱,这是你应得的。” 拉毫不愧疚地收下赤金。 “你是怎么看出我推脱的?” “好了,你们想去干什么就去吧,我可是要回家睡觉了,还好加班费够,要不然我可是...” 拉摆摆手,独自一人提着物品,从小路绕走了。 原地,伊芙霍格望着拉的背影,突兀的笑了出来。 “喂,呆子,你不觉得他很像以前的你...” “说了不要叫我呆子了!老子今天不喝趴你,让你在大街上耍酒疯,老子就把‘公爵’两个字倒过来写!” 老大没好气地打断伊芙霍格的话,放出狠话。 “那我倒是很期待啊,嘿嘿嘿!上次也不知道是谁跑到乌萨斯城市的市政厅里大喊‘我是傻逼’的。” 伊芙霍格哼着欢快的歌曲,全然不顾老大黑的像碳一样的面容。 凌晨两点十三分。 贫民窟,拉的住所。 达达尼昂又翻了个身,眼睛盯着早已关上的木门,维纳在她的身旁发出令人安心的呼吸声。 她知道,维纳睡着了,应该还做了个美梦。 “拉...” 她低声地呢喃着,如果说不担心,那绝对是假的,她心里的担忧其实远远多于维纳,但她也相信拉,相信如果是他处理不好的事如果自己插手。 那只会弄得更糟。 “咔吱咔吱” 声音很轻,但达达尼昂知道,有人推开木门,这让她立刻闭上眼,只留出一丝缝隙盯着那里,可能是拉,但也不一定。 直到来人露出了那只经过二十三次缝补的雨靴,其中有六块是达达尼昂亲手缝补的,在这其中还有一次达达尼昂的手被刺出血来。 大概是一年半前的事,达达尼昂记得非常清楚。 “睡觉。” 达达尼昂闭眼,缩了缩身子,温暖终于再次包裹了少女冰冷的心灵。 拉双手高举着两大袋子,生怕发出什么大的响声打扰了二人的睡眠。 他探了探头,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拉关上门,偷偷地把带回来的装饰物和安魂街糖果藏进了小隔间。 明天给达达尼昂一个惊喜。 至于维纳?这小子肯定得和自己一起布置,他可没有这么高的待遇。 还有手表与匕首。 拉把它们放在了自己的枕头里,也准备在安魂节夜晚送给他们二人。 他垫着脚走路,静悄悄地跑到维纳的身前,低下头看了他一眼。 熟睡? 很好,拉摸了摸少年的断角和头。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来到达达尼昂的脸前,凝视着她精致的面容,半晌,看着那微微颤抖的睫毛,拉也想摸摸她的头,可是手到一半却停住了。 拉好像想到了些什么。 可他最终还是把手轻轻地放在达达尼昂的金发和耳朵上,不自觉地揉了两下。 拉连忙把手拿开,害怕自己刚刚的动作吵醒了达达尼昂,但当他看到少女的面容还是一样恬静的时候,拉就松了口气。 “希望这里能给你温暖。” 他在内心深处低语,达达尼昂跟着他有五年了,比维纳要早的多,他也知道当初发生在达达尼昂身上的痛苦与不幸是有多么令人难受。 这原本是个可怜的孩子,可拉要让她变得幸福。 变得比任何人都要来的幸福。 拉相信他在未来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只需要给他时间。 “呼~预算多了不少,明天再出去买些东西吧,达达尼昂也是女孩啊…维纳...我记得他还一直喜欢...铳?明天给他买个模型好了。” 拉静悄悄地拉开自己的被子,满足地闭上眼,两根沉甸甸的赤金让他睡得格外舒服。 手里有钱,谁不安心呢? 达达尼昂在确认拉已经睡下之后,睁开眼睛,略有不满地皱皱眉,摸摸自己的耳朵。 “这家伙...要是在早上,我一拳就揍到他脸上了。” 清晨七点三十。 “叮铃铃铃铃铃铃铃!” 刺耳的闹钟声响起,维纳登时睁眼,在瞬息之间用整个手掌包裹住闹钟,让它停止了无意义的尖叫。 “今天...好像,是我工作?” 每个人在起床时都会发出诸如“我是谁”“我在哪 儿”“现在是什么时候”的疑问。 维纳也不例外。 “啊...对,我在龙门,今天...确实是我工作。” “拉!拉回来了没!” 萨卡兹少年差点儿惊呼出声,还好他及时的偏头,看见了处于熟睡之中的拉。 “咻~” 就好像气球漏气,维纳充满空气的胸膛一下子就瘪了下去,他露出微笑,从自己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没有半点留恋。 因为他知道有比在被窝里睡觉更重要的事。 第十四章 依旧如往常一样。 一周一次的清理与收拾。 阿米娅亲自拿着扫帚扫着灰色地面上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灰尘,她将扫帚靠在墙边。 转而又将博士办公桌上的文件和资料整理了一遍,还有一些文献书籍。 从《泰拉见闻录》到《纵深作战的致命点》,从《矿石病与传染方式》到《小队作战在战役之中的优势》。 阿米娅整理着书籍,她盯着这些书名,沉默不语,只是把它们按照时间顺序摆好。 最下面是有关于矿石病与历史的书籍,但是越往上,有关于作战与战争的书籍越来越多。 还有那些珍贵的资料,一半是博士对于矿石病研究成果的原本,它们对于罗德岛的制药方面起了不可替代的作用,而另一半则是博士对于一场场战斗的分析与理解,还有对于战争发生原因的推导与猜想。 又一次地整理完毕,阿米娅独自坐在曾经博士的座位上,棕色的长发从她的耳畔垂落到这张似乎仍有暖意的桌上。 阿米娅趴在桌上,脑袋里又回想起博士最后一次与自己的对话。 “这些事总要有人做,不是吗,小兔子。” “但是...博士,不该,不应该是你,你为什么要付出这么多?” “为什么?” 那个兜帽下的身影大概笑了一声。 他伸出那只被手套包裹住的手,指指阿米娅。 “因为你...” “又因为凯尔希,ae,可露希尔,su...等等,你们都信任着我,那我必须得给些回应不是吗?” “比如指挥你们战斗到胜利...又比如为你们开辟一条通向光明的路。” 阿米娅低下头。 “博士...” “别有负罪感,这不是你们的选择,这是我的选择,我付出了多少,那就得到多少,很公平...” 博士捂住脑袋,身体摇晃,似乎有些头疼,但他从口袋中取出一小片黑色晶体抛入口中,嚼碎吞咽后又一如既往地平静地看着阿米娅。 阿米娅不愿再看到博士这样,她偏过头,眼神有几分黯淡。 “当初是我...” “住嘴啊,阿米娅,不是你,从来不是你,一开始就不是你。” “哪怕是其他的一切人,也不会是你啊。” 博士上前两步,轻轻地将自责的阿米娅拥入怀中。 “还是这么矮啊…” 博士在心里笑了一下,他用冰凉的手掌抚摸着阿米娅柔顺的长发。 “他们也真忍心让这孩子为他们遮风挡雨,明明才十岁出头...” “你忍心这么做吗,我自私的小兔子。” 阿米娅身体一颤,强忍住眼中的泪水,反拥住了博士单薄的身躯。 “只是...该说再见了,阿米娅,最后的时间也快到了,凯尔希的提议,我认为是最好不过的了,我看得出来,她也不想...” “可没办法,如果我能继续像最初那样,凯尔希也不会出此下策,就算是对于罗德岛来说,我也是不可或缺的。” 博士松开阿米娅,望向了罗德岛舷窗外的荒漠,他的眼眸悠远而深邃,可他的声音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希望沉眠能洗去一切...” “我会记住你的,阿米娅。” “哪怕我会连自我都忘却。” “这是我对你作出的最后一个承诺。” “博士...” 阿米娅捏紧拳头,她的眼中隐约有红色数据闪动。 “等着我...” “干!” 煌把木质的酒杯在空中和ae以及su二人的酒杯相撞,她豪爽地大笑,为su的再一次任务成功感到由衷高兴。 “哈,还是你消息最灵通,还没进入罗德岛呢,你就叫上ae...还有小猫?啊...对了,她不能喝酒,唉,可露希尔也有工程么,还有他们几个,都有事吗…” su一口干掉大半杯啤酒,他此刻的模样丝毫不像一个沉重冷静的狙击手,反倒是一个酒馆大汉,虽然有些瘦就对了。 “你倒是不知道,刚刚听说你回来的消息,煌犹豫都没犹豫就把手上的一堆杂物丢给我,真是...感情我是个工具人对吧。” 虽然好像在不满地说着,可ae笑容满面,没有什么事比战友平安归来更加重要,所以即使是煌把十几个物资箱丢给他,他也只是会心一笑,扛着它们在十几分钟之内完成了工作。 “对了,要不下次咱一起出任务?还叫上...” 煌双颊发红,她开口提议道。 “不...就算你不提议,我们几个也要一起出任务了。” ae沉声开口,他将橙色的护目镜摘下,露出那一对沉稳的眼眸。 “啊?” 煌明显是一脸懵逼,她还不知道有什么任务需要聚集他们大部分精英干员才能完成。 就算是刚刚这个提议,煌也是针对效率提出的,不然凯尔希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是那个吗?” su明显早就听闻,他的脸严肃下来,这似乎是什么重要的任务。 煌的眉毛一挑,她大吼道:“别给我拐弯抹角的,到底什么任务,说出来好让我有个准备啊!” su与ae对视一眼,su耸耸肩,意思是让ae说。 “嗯…煌,你知道博士吗?” 说完之后ae便捂头,他说:“抱歉,问了个多余的问题。” “鉴于你和博士的接触并不多,所以我长话短说,因为某种特殊原因,博士被冷藏起来了,而我们的任务就是把博士从那个隐秘的地点救回。” 煌嗯了一声,随后向ae问道:“所以...地点?” ae抬头,吐出的字眼让煌神色大惊。 “乌萨斯境内——切尔诺伯格。” “你疯了?!切尔诺伯格?我们怎么过去?横跨大半个乌萨斯?你觉得那群毛子是没吃饭还是都在睡觉!我敢保证,甚至不用缄默机关出手,光是那一群寒冬荒野上的东西就能拖死我们。” 她猛地蹙起眉头,不解地问道。 “即使是在明面上拒绝了,可是还是会有帮助的...” “别担心,切尔诺伯格会如期而至。” 第十五章 当拉醒来的时候,维纳和达达尼昂二人早已不见,留给他的是两张字条。 分别是:“今天是我出勤”和“我出去晃晃” 拉知道,前者是维纳那小子,而后者,是准备赚取点外快的达达尼昂。 他没有再看,拉摸摸自己衣服内层的两根赤金,回想起了昨晚的遭遇。 “缄默机关...” 他又在心里念出了那个隐秘机构。 达达尼昂和维纳倒是被他安排好了,可拉自己可不愿意就这样离开龙门。 这里有他太多的羁绊...不论是贫民窟还是外环,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总有些舍不掉的东西。 更何况拉知道自己并不适合加入所谓的佣兵团,原因很简单,他讨厌杀人。 讨厌那种掠夺别人的生命的感觉。 “太自大了。” 他眯起双眼,眼眸中掠过一丝厌恶。 也不知是对其他人的,还是对自己的。 “但总之还是做好准备吧。” 拉准备在今晚送走二人,然后去老塔那边蹭住,他相信以他和老塔的铁关系,这点儿小事还是没多大问题的。 他洗漱一番,然后从杂物堆里翻出了一件满是灰尘的亚麻斗篷披在了自己的身上,又掏出一个碎裂小半边的惨白面具戴在自己的脸上。。 “该出发了。” 少年的心中满是沉重。 上午十点,龙门贫民窟交易区。 “信使长靴,嗯,加长加厚,内部按照这样加装异铁板。” 将一张粗糙的草稿纸递给店铺老板,拉的声音沙哑而沧桑,手上也戴着特意从垃圾场里捡来的皮质手套。 看上去就是一个经过长途跋涉信使终于来到了龙门,想要换一双还算过得去的鞋子,还好店老板没有注意拉的鞋子。 当然就算注意了拉也不会太在意。 随便一家店的一个普通店老板而已。 就算知道他可能不是信使又有什么关系? 短暂地等待十几分钟后,拉拿到了他的长靴。 “多少?” “一千二。” 店老板报出的数字让拉微微疑惑,他从口袋中点出九张龙门大钞丢在了桌上。 “别以为所有信使都是第一次来龙门的贫民窟。” 然后拿起长靴,拉扬长而去,只留下满脸遗憾的店老板。 “失策了啊…那件斗篷明明是雷姆必拓量产的挡沙斗篷,大概有七年,面具大概是乌萨斯内部那边的?总之也有个四年多,手套也是卡西米尔东部的那群人造的,还是两年前...奇怪了,这样的信使怎么可能来过龙门的贫民窟?” 拉并不知道,他自认还算不错的伪装,却被店老板一眼勘破,甚至连其中的年份店老板都清楚的很。 如果这位店老板隶属于缄默机关,那么拉已经凉了。 还好不是。 还好。 换上全新的朴素信使长靴,拉走进热闹的黑市。 龙门外环与贫民窟的交界的黑市一如既往地热闹。 这里有龙门本土的黑商,有经过长途跋涉来到龙门进行战略补给的信使,有从周边地区国家进入的小走私犯,也有一些好奇的少年少女们。 “人真多啊…还好我不会迷路。” 拉在面具的遮掩下感慨片刻,然后左绕绕,右绕绕,还兜了个大圈,最后才来到了一家普通的店铺前。 走进店铺,拉不满地哼了一声。 “龙门的路还是这么绕,让人心生厌烦。” “别这么说么,远道而来的信使,龙门是个很不错的地方,如果你细心去观察的话。” 店老板是沃尔珀族的青年,他浅笑一下,继续问着拉:“您需要什么药?是治疗外伤,亦或者是...” “别他娘地在这里他吗的给老子多逼逼。” 拉的声音干哑,好像很久没有喝过水了,此时一见面就如此亲切地问候这名无辜的店老板,也不知他作何感想。 听到这句话,店老板的面色稍变,他正想开口,拉却又毫不客气地说道:“n,nsl。”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直到店老板优雅地对拉行了个奇怪的礼。 “欢迎来到‘梦魇巡礼’,我亲爱的尊贵客人,您在本店所有的消费一律按六折计算,在本店中,您受到的一切伤害将被视为对本店的挑衅,另,本店是龙门分店,产出的武器品质可能不尽如人意。” 拉在心底懵逼了片刻,他想挠挠头,然后抽抽嘴角。 告诉所有人自己的运气到底有多他吗的好! 但是明面上,灰袍底下的人默默点头,从内衬里拿出一把小巧的弩。 但弩有些破了,弦断了,各个衔接处也生锈磨损,银灰色的喷漆几乎掉光,板机也明显被用了不知道多少次,断了半截。 “能不能修好它?它跟了我很久。” 拉把这把弩递给店老板。 接过弩,店铺老板翻转一下它,在关键处摸了两下,最终放下。 “抱歉。” “它支撑不下去了,就算再给它安上最好的弦,喷上最新的漆,把表面的所有零件全部更换,也改变不了它内部的零件磨损极为严重。” “一把只能发射不到十次的弩。” 店老板顿了一下,哀叹道。 “还是弩吗?” 拉沉默一会儿,然后收回自己从破烂堆里找出还特意磨了两下的弩。 “有新的弩么。” “便宜一点,和它同种类型的弩...我还需要十支木箭,二十支异铁箭矢,十支破甲弩箭,还有毒。” 拉犹豫了一下,把自己怀中的两根沉甸甸的赤金摆在店老板的面前。 “我的预算不是很多,请帮介绍一下吧。” 第十六章 “赤金...两条。” 店老板思索了一下,然后手指敲击两下,打开了某个暗格,他俯下身子,拿出了一把小巧精致通体黑色的弩。 “暮夜,全重0.62千克,箭速约为八4/s,中短距离作战使用,上面刻有微量源石技艺模版,激发后可以减少弩箭飞行声音,适合使用淬毒弩箭。” “这把弩再加上一些弩箭,和毒...六折之后。” 店老板把手弩递给拉,他继续说道:“您给的赤金略有不及,不过在零头抹去之后是刚好的。” 拉单手拿起暮夜,第一感觉就是有点重... 对于拉来说是这样的。 “弩都这么重的么?这一把应该不是很重,甚至可以说是众多弩之中最轻的一把,我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正面作战...” 拉想到了自己拿着把长剑左挥右砍然后把自己给摔惨了的场景。 “还是算了。” 两条赤金能买一把非常强力的冷兵器了,可惜,拉完全用不来,那些玩意放在他手上还不如一块石头来的有用。 至少石头不会带着他摔在地面上。 “把弩箭和毒拿来吧。” “啧...没钱了。” 摸着自己兜里仅剩的二十几张龙门大钞,他本来还想购置很多东西,现在看来只能打消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了。 “只能去买一些,回来后自己做了...我可是知道一个神奇的配方的啊。” 面具下的稚嫩脸庞冷笑一声,他在为缄默机关的到来做准备…就算自己会死。 也他吗的要让他们脱层皮。 至于乱跑,跑出龙门? 拉还不是傻子,他这辈子还没进过荒野呢,离开龙门后说不定还等不到缄默机关,自然就可以把他给吞个干干净净。 戴上用黑袋子装着的弩箭和毒,拉离开黑市,拿出了手机,拨通老大的电话。 他静静地等待着。 很快,电话另一头传来老大的声音。 “时间?” “今晚吧,十点之后。” “地点?” 拉的嘴角扯出微笑。 “手机的位置。” 然后,他挂断了电话。 达达尼昂走在街上,在龙门的检阅口前来回巡视着。 她在寻找着雇主...亦或者说...目标。 不远处,一个金发少女手牵着一个约莫四五岁大小的金发女孩儿通过了检阅口。 两个人都精致地像个洋娃娃。 达达尼昂无意地偏头,看见了二人。 金发的少女也刚好用那对金灿灿的眼眸注视着她。 只是一瞬,二人的视线便交错开来。 “有钱。” 达达尼昂暗暗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于是她看似无意地慢慢调转方向,朝着那个四处张望的金发少女走去。 “哟,带路吗?龙门的少女,我会付给你报酬。” 似乎是怕达达尼昂不同意,那个金发的少女笑了一下,说:“令人满意的报酬。” 达达尼昂身体抖动,然后平静地转过身,对着金发少女挑挑眉:“去哪儿?” “龙门近卫局。” 一小时后。 龙门近卫局大楼门口。 少女身旁的女孩已不见,在中途她们二人分道扬镳,而达达尼昂为少女带路,中途绕了很多路,来到了这里。 “报酬。” 达达尼昂伸出手,可金发少女却并没有搭理她,只是独自朝前走去。 正当达达尼昂还想去追的时候,前面远远地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报酬不是早就在你的口袋里了吗?” 偌大的空地只剩下金发少女的脚步声。 “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达达尼昂僵在了原地,久久不动。 “额...请问一下,这位警员,请问怎么在有推荐的情况下完成进入龙门近卫局的手续?” 走到值班的警员身前,金发少女颇有礼貌的询问道。 “推荐?” 警员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他以一副公式化的口吻对着金发少女说:“这位女士,请出示你的证件。” “哦~” 金发少女恍然大悟,她在全身的口袋中翻找了一下,最后拿出一本小书般厚重的证件本。 然后,在警员的面前打开。 哗啦啦。 长达两米多的证件托在了地上。 姓名:艾路德·切尔诺西 性别:女 年龄:十八 当前身份:维多利亚皇家近卫学校毕业生(优秀) 出生地:维多利亚 主要履历/功绩:维多利亚皇家近卫学校常规科目全a,所有教官推荐。 于入校第一年勘破案件“红色恶魔”,案件“古堡的低语”,案件“街头连环杀人”,案件 入校第二年勘破案件... 第三年... 毕业前获得维多利亚皇室颁布勋章——“正义与公理的骑士”“辉耀之翼”。 鉴于本人意愿,我们希望她能进入龙门近卫局,为龙门的和平添砖加瓦——维多利亚皇家近卫学校校委会。 注:上述通知已先行告知魏彦吾先生与陈警官,并获得了他们的一致同意。 警员懵逼了。 上面印有维多利亚皇家近卫学校,维多利亚皇室的印章。 但多达八九十条的荣誉功勋? 谁能告诉他这个证件到底是真是假? 第十七章 踏踏踏。 艾路德循声看去,来人身穿龙门警服,深蓝色的头发上生有两角,腰挎双剑,一把赤红,另一柄漆黑,她的胸前挂着一块昭示着来人身份的身份牌。 “哎呀…我面子真是大啊,没想到还没入职就是由陈警司亲自带着。” 艾路德收起一长串证书,脸上的慵懒以及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陈极为熟悉的神色,她朝着陈伸手。 “初次见面,陈警司,在下是维多利亚皇家近卫学校毕业生——艾路德·切尔诺西,今后的日子,请多指教。” “你好,艾路德,跟着我来,我带你把手续办好,然后加入特别督查组。” 陈与艾路德握了一秒不到的手,然后便朝她点头,转身领着她向通往更高层的电梯走去。 艾路德仿佛对此早有预料,她朝着那个接待她的警员挥挥手,算是说了再见了。 电梯内,只有艾路德与陈二人。 气氛格外的压抑...艾路德想尝试着活跃气氛,但她发现自己好像做不到。 怎么说呢… 陈有一种特殊的气场,能让别人在她面前安静下来。 “唉…陈警司,你当初是怀着怎样的想法来到近卫局工作的?龙门不是个好地方啊…不是。” 沉默良久之后,艾路德靠在墙上,歪头问着即使是在电梯里也保持着一个警官完美模样的陈。 陈没有扭头,艾路德只是看着她的侧脸。 “惩奸除恶,伸张正义。” 不解而又疑惑地眨眨眼,艾路德真是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有问题。 “除此之外,龙门,还是我的家乡。” “这才说的通么。” 在心底通了口气,艾路德捏捏拳头,转而问向入职的问题:“陈警司,我第一次来龙门...毫无经验,直接让我加入特别督查组,是不是太草率了?” “你是觉得你那长达两米的证书其中有做假?还是要我亲自测测你能打多少个近卫局警员?别装了,维多利亚皇家近卫学校有史以来天赋最高的学生,在校期间一人就能殴打五十多个毕业生...艾路德·切尔诺西,不妨和我说说...你来龙门的真正目的?” 陈转头盯着看起来毫无战斗力的艾路德,她的脸上不仅有属于警司的威严,还有那一丝沁入骨髓的森冷。 一个前半生都与龙门毫无瓜葛的维多利亚人,在毕业之后却突然说要到龙门工作。 陈觉得这比诗怀雅不和她斗嘴还要令人惊奇。 “目的?” 艾路德嘴巴做成“”型,片刻后,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陈,脸色严肃。 “陈警司...” “你知道...你要知道...我有个孩子。”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严肃的脸色瞬间就崩了下来,她苦着脸,忧郁地低下头:“孩子要到龙门找爸爸,所以...” “我就陪她一起来了呗。” 此时此刻,在龙门贫民窟,某个正在闲逛的银发少女打了个喷嚏。 陈也没有想到,艾路德到龙门工作的理由…竟然...如此硬核。 “你今年几岁?” 陈开口问道,面色复杂。 “十八,我女儿五岁了,现在丢在市区里让她自己在找呢。” “唉?” 即使是陈,也被艾路德清奇的脑回路给绕晕了。 “你把一个五岁的孩子单独丢在在市区里???” 她就连“为什么艾路德才十八而女儿有五岁”这个问题都忽略掉了。 看见陈原本的敌意褪去,艾路德无奈说道:“我的女儿吗,血统强大,完全不会被骗,更何况...” “如果有人要染指我的小艾拉...嘿嘿。” 她无良的笑出了声。 龙门外环。 “叔叔,怎么还没到呀,我们要救人啊,怎么还没赶到,会不会来不及了。” 一处人烟稀少的小巷子,金发的女孩穿着纯白的连衣裙,五官精致,像极了艾路德。 她扯着一个有胡渣青年的衣角,声音柔软清脆,疑惑地问道。 “别急,马上就到了。” 青年露出一丝带着父爱的微笑,之前他看见了一个人迷茫晃在市区街头的艾拉,出于对萝莉的喜爱,他为开始这个萝莉的安全担忧。 然后用拙劣的谎言把她从市区骗到外环,想要多和这个可爱到爆炸的小萝莉多待一会儿,之后再把她送到外环的近卫局分局让那些条子帮她找妈妈。 这就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喂,这么好的货色不和我们分享,你真是有点不够兄弟啊,夏晚。” 惊讶与戏虐之声回荡在这个小巷子中,直到现在,青年才发现他已经不知不觉地走到这里了。 “该死!” 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夏晚拉起艾拉的小手,想要从三米多高的墙上翻走。 区区三米多高的墙,对于他夏晚来说还是没问题的。 “别急着走啊。” 另一道声音响起,夏晚连忙抬头,只见一根铁棍在他眼中不断放大... 不对! 他没有迟疑,一把抱紧了艾拉,用背部硬接了这一棒 咔嚓! 夏晚疼得面色扭曲,他大概知道自己至少骨裂了,否则不可能带来如此剧烈的痛感。 “跑!跟在我身后,我们冲出去!” 夏晚双目血红,回落到地面上时松开了艾拉,他咬牙忍住疼痛,状若疯狂地冲向通向大街的一处。 艾拉没有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她很听话的跟在了夏晚的身后。 砰砰砰! 夏晚躲过两根铁棍,但是仍旧被铁棍重击在手臂上,他发出低吼,用尽一切手段想为艾拉打开一条逃生通道。 但是失败了。 三个混混手持钝器,而夏晚手无寸铁,他也只是个普通混混罢了,面对这种实力上的绝对差距,是情绪再怎么激动也无法改变的。 浑身上下遭受重击的夏晚痛苦地趴在地面上,他不甘地想要爬起,但是从身体各处传来的微弱力量与撕裂的疼痛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 “渣滓…” 他抬头,然后被一只粘着泥土的鞋子猛地踩到地面上。 鲜血流出。 疼痛使夏晚更加清醒。 “放过她...求求你们了…” 他在咳血,他在向这些往日最看不起的渣滓低头请求。 只为让他们发发根本不存在的善心放过小艾拉。 “你当我们是傻逼吗?放过她?就算我们不用,把她卖出去当女奴也是一大笔收入。” 就在此刻,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传入夏晚的耳中,却让他的眸光更加灰暗。 “对不起啊…是我害了你...” “你们是坏人吗?” 艾拉伸出手指,毫无威慑力地板着脸,质问着这些混混。 周围寂静瞬间,随即沸反盈天。 “哈哈哈哈,她在说什么?坏人?” “哈哈哈,他吗的笑死老子了。” 笑声与讽刺此起彼伏,除了夏晚,所有人都在讥讽着天真可爱纯良的艾拉。 没有得到回答,再加上刚刚那个对自己很好的叔叔被他们踩在脚底下。 艾拉...有些生气了。 第十八章 “妈妈说过,如果是坏人…” 艾拉的声音渐渐的低沉下来。 “那就给予他们应有的惩罚。” 全场又是一愣,所有混混都在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艾拉...这女孩,不会是看骑士小说看傻了吧? 事实证明。 她没有。 她张开手掌,幽蓝的光芒自空中浮现。 术式。 复杂的术式在每个混混面前绽开。 然后,在他们惊骇欲绝的注视下,森冷的光芒将其笼罩。 太阳的见证下,八个混混被齐齐冻成了冰雕,惊惧滞留在他们脸上,宛如夏晚的心情。 艾拉没有说话,她先用小手提起洁白的小裙子,生怕它被弄脏,再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最后一根铁棍。 结果。 没捡起来。 还差点让铁棍把自己拉到地上。 实心铁棍,对她艾拉来说,太重了呀~ “哼。” 她冷哼一声,不满地朝自己的身上施术。 巨力术。 巨力术。 巨力术。 厚重的土黄色光芒环绕在她的身上,现在她完全有信心把这个该死的铁棍挥舞的虎虎生风了。 两只洁白的小手再次握在铁棍上。 “嗯…” 艾拉的身体向后倒去,全身都在发力,她的小脸涨红,土黄色的光芒此时显得是格外无助。 值得欣喜的是。 铁棍开始离地了。 在夏晚呆滞地注视下,艾拉好像用力过猛,整个人轰的一声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哇”的一声,艾拉差点就哭了出来。 巨力术x10 恶着一张脸,强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艾拉单手提着铁棍,踏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一个冰雕前。 她切了半声,好像是在模仿某个人的语气:“老子敲碎你!” 铁棍应声落下。 一条手臂被敲碎,散落在地上。 之后艾拉故技重施,走到一个个冰雕前,把他们的手臂一条条敲碎,寒冰混合着冻成固体的血液掉在地上,发出响声。 最后,艾拉把铁棍扛在肩上,灿金的阳光透过她的发丝散落在夏晚的脸上,这个萝莉的笑容让他几乎忘却了疼痛。 她伸出手。 “能站起来吗?” “能的话,试着站起来,别怕,我带你去医院。” 毫无疑问,这绝对又是在模仿某个人说话。 贫民窟,某个银发少女蹲下身子,露出温柔的笑容,正对着一个躲在垃圾堆里的小女孩说出同样的话。 夏晚总感到心中有什么东西苏醒了,他看向那个救了他一命的小萝莉,顶着撕裂的痛苦,咧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即使是满脸的血污与泥土也掩饰不住夏晚的喜悦。 “走,我们去医院。” 靠着小萝莉的搀扶,夏晚颤颤巍巍地站起,他觉得世事有些无常,方才还是他拼命救小萝莉,现在就变成小萝莉救他了。 “妈妈说,好人应该有好报。” 艾拉抬头看着相对于她非常高大的夏晚,对他露出个甜美的微笑。 “叔叔你是好人,所以要有好报。” “呵...原来我是好人啊…” 夏晚第一次感到好玩的同时也有些难受。 他嘶哑地开口:“你的妈妈可真是个有趣的人。” 艾拉重重地点头。 “我妈妈可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人呢!” “也许吧…” 夏晚的目光不知是喜悦还是悲哀。 在这个充斥着不公与黑暗的世界...也许像艾拉这样的人很傻...傻到无可救药,傻到没有人会去多耗费时间去看他们一眼。 “但是...总要有希望不是吗?” “总要有人,前进不是吗?” “一个没有希望的世界,又何尘芥有何分别呢?” 贫民窟。 摸摸口袋中的十张龙门大钞,达达尼昂总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不仅仅是因为那个人的警觉,还是因为她的宽宏大量,她尝试过如果把自己放在那个位置...抱歉,打断一只手都算是轻的。 “唉,回去吧,一千龙门币,足够了。” 她并没有贪多,一千龙门币是什么概念? 是她和维纳加起来平时两个月的“工资”,是拉在糖果店工作一个多月的工资。 很多了,对于贫民窟的孤儿来说。 对于达达尼昂来说同样如此。 “嗯?” 她感觉自己撞在了一块钢板上,不,是这块钢板主动撞的她? 但达达尼昂终归是摔在了地上。 “嗯?” 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疑惑。 “感染者?” 这一次少年的声音有着十足的厌恶。 区区微不足道的三个字,让达达尼昂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肺近乎停止。 她再看向自己的脚踝,那里,绷带不知在何时散落,长裤也在摔倒的时候滑了上去。 最终导致几片黑色的晶体被那个少年看见。 “既然是感染者的话,铁骑,把她拉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打死吧,嗯,不要发出太大声音,这里不是我们的地盘。” 少年的语气轻的就像是捏死了一只虫子。 心中警铃大作,达达尼昂还来不及思考,身体就先一步行动起来了。 一定要跑! 开玩笑,面对身高两米的大汉,达达尼昂不认为自己有丝毫胜算,自己唯一的生路就是...依赖对于地形的熟悉来拉开二人的距离。 然而现实令人绝望。 就在达达尼昂跑出几米不到的时候,她就已经感到自己整个人离地腾空了。 差距太大了。 大到达达尼昂都快失去了反抗的欲望。 第十九章 “死?” “不,我不会死!” 达达尼昂的心中永远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执着,这也许是她幼时特殊的经历所导致。 “但是...这种东西,要怎么反抗啊?” 扭头看着用两根手指就能拎起自己的黑衣人——铁骑,他必须是有十足信心在自己反抗的时候能瞬间控制自己才会这样做。 “杀了他。” 达达尼昂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怎么可能做得到?” 然而她的大脑却在冷静的极速思考。 “在他把你从他手中丢到地上的一瞬间。” “那就是机会,他没戴眼镜,尘土能让他失去视力,而我...我兜里有...” “一把匕首。” “刺进他的脖颈,再用手一划。” “当鲜血喷薄,生命从他的身上流出。” “你就赢了,达达尼昂。” 她知道这个名为铁骑的人在拎着她寻找一个无人小巷。 在这途中,是她收集尘土的唯一途径。 达达尼昂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静下来。 “与时间赛跑吧。” “看看是他先走到地方,还是我先在墙壁上抹到足够的尘土。” 危险的冷笑浮现在她的脸上。 十分钟后。 拉的家中。 拉正在摆弄着新买来的手弩暮夜,他在熟练上箭,瞄准,发射,以及在上箭空荡如何自保。 “拉哥哥!拉哥哥!” 焦急的萝莉声音传来,拉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这是住在不远处的贫民窟小萝莉,名叫叶紫檀。 “发生什么了?” 拉的心中隐隐有不安的感觉。 他把手弩塞进特制的大衣兜,在内衬里带上了五根异铁箭矢,然后便立刻打开门,看见了那个气喘吁吁的小萝莉。 “不好了…达达尼昂姐姐...要被人打死了!” 拉没有去管这句话的真实性,他只是快速地朝这个小萝莉问道:“地点?” “太华街132号旁,当时是在那里的,我听见他们要把达达尼昂姐姐带到没有人的地方杀掉。” “紫檀,谢了。” 拉在数秒之内为自己制定好最短路线,他当然知道离得最近的无人小巷,这些都在他的脑袋里。 他的脸毫无表情,只是冷着,朝着目的地疯狂赶去。 他知道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也知道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体力越来越稀薄。 但拉知道,只要在他看到敌人的时候,还有剩余的力气射出弩箭。 那就够了。 所以... “别死啊。” 他低声祷告着,那双纯金的眸中流淌着的是令人难以忘怀的愤恨。 五分钟前。 达达尼昂垂着脑袋,仿佛认命了一般毫无动作,让她看起来就像是在等待着自己应得的死亡。 除了她自己没有人知道。 在她的左手,握着一大把沙尘与石子的混合物,而那一把匕首,也在稍许的颠簸之中滑到了她最容易用右手将其拿出的地方。 达达尼昂的双手在颤抖。 她控制不了自己。 不是死亡,便是死亡。 这种话题对她来说...有些过早了,也太过沉重了。 停了。 铁骑停了下来。 达达尼昂再抬头,发现已经来到了阴暗的小巷中,阳光被矮墙挡住,温暖被潮湿所取代,微微的寒意提醒着她,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她必须抓住每一丝机会,在那个铁骑最为松懈的时候,用沙土迷住他的眼睛,大喝一声。 最后,丢出匕首。 至于为什么不是握着匕首切开他的喉咙。 达达尼昂笑了两声,没有回答。 “来吧...” 她没有去看铁骑,眼神之中带着这么明显的杀意,达达尼昂不相信铁骑发现不了。 铁骑自始自终都没有开口说过哪怕一句话,一个字。 他闭口不言,只是扬起手,把达达尼昂朝着空中丢出,然后抬腿,意欲一脚将她解决。 “来了!” 她浑身的肌肉全都绷紧,在空中旋转着,一圈,两圈,现在的一切在她的眼中是如此的缓慢,她能听见自己的不安的呼吸和恐惧的心跳。 还有那熊熊燃烧的求生之欲。 又是一圈。 她与铁骑四目相对,她看见了他那代表着死亡的踢击,他看见了她那瞳中淌出的决绝,不过并没有在意。 机械般的抬腿,撕裂浑浊的空气。 那双只会听取命令的瞳的主人依旧执行着冷酷而毫无道理的命令。 沙土从她的手掌中飞扬而出,弥漫开来,侵入了那双机械的眼睛,手掌抖动,闪烁着寒芒的匕首落入女孩的掌握。 但踢击仍在继续,女孩脆弱的身躯也仍在既定的路线之中。 对准那皮肉铸成的要害,女孩不顾一切地掷出匕首。 荒唐的凶器裹挟着一个女孩...一个感染者最微不足道的希冀,只为杀死另一陌生的人。 无论结局如何,这都是一幕... 讽刺的悲剧。 突如其来的反抗并没有让铁骑大失分寸,他紧闭双眼,朝后退了一步,俯下身子。 踢击继续。 而匕首已经失去了它的目标。 第二十章 “唉~” 她闭上眼,静待着死亡。 该努力的都努力过了,达达尼昂的心中已经没有遗憾...才怪嘞! “啊!” 腹部一股巨力传来,在转瞬之间就让她体内的内脏破裂四散,骨头也承受不了,它们哀嚎着,自中心断裂成两半,肆意的破坏着达达尼昂的身体。 刺目的鲜血被达达尼昂从口中喷出,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她甚至连哀鸣都发不出来,死亡已经慢步到她的面前,朝她伸出双手。 铁骑一言不发,在确定她马上就会死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徒留一个坚强被打碎的感染者。 菲林少女的胸膛起伏越来越微弱,世界在她的眼中倒映出数个,迷幻而又失色,虚幻的感觉充斥着她全身每一条神经。 “谁来...救救我。” 她呢喃着,朝着这个冰冷的世界祈求。 可她失败了。 现在的这个腐朽世界,是不会为感染者留下一丝一毫的怜悯的。 但是有人会。 他说:“坚持住!达达尼昂!别...” 她在心里说:“我已经坚持不住啦…有些...有些想睡觉啊。” 最终,连模糊的重影都不曾存留,达达尼昂的双眼闭合。 没有留下微笑。 也不曾留下满足。 拉塞好手弩暮夜,连忙抱起地上奄奄一息的达达尼昂,任由她身上的污渍把自己染黑。 没有时间给拉多想,他唯一的希望只能是老塔,只有在老塔那里...达达尼昂才可能获救。 只是他为了以最快的速度赶来这里,体力几乎已经耗尽,肌肉不再酸痛,而是变软,无力。 原本十几分钟的步程,在此刻显得尤为遥远。 遥远到拉抱着达达尼昂不可能跑到。 光是抱起达达尼昂,拉就已经费尽全力了,就算再给他一个小时,十个小时。 他也走不到。 低头望着怀中的那个女孩,望着她失去血色的脸颊,她被鲜血浸透的雪白肌肤。 他沉默了。 “对!我知道了!” 拉的双眸再次出现温暖的希望,他手忙脚乱的拿出手机,拨通老大的号码。 同时拉的咬合肌突出,整张脸涨红,血液朝着这里汇聚。 走不动也给我走! 动啊... 拉把达达尼昂背着,这样可以轻松一点,他踏着前所未有的艰难步伐,朝着希望之地迈进。 很快,电话另一头传来老大疑惑。 “有事吗?” “来,快来,公爵!快,朝着手机的地方赶来,全速!拜托了,请快一点!” 拉嘶吼着,他如今能做的也只有这个。 一顿狂轰滥炸让老大的耳朵差点报废,不过他倒是意识到了事件的紧急,于是他朝着伊芙霍格看去:“伊芙霍格来了。” 他身旁的伊芙霍格轻轻点头,接过老大的追踪器,轰鸣声响起,掀起漫天的沙尘,骑士消失在原地。 不到半分钟,伊芙霍格便赶到了手机的位置,看见了抱着被鲜血染红的达达尼昂的拉。 她快步上前,拉将达达尼昂交给她。 “快走啊!” 拉焦急地催促着伊芙霍格。 “快去老塔那里,他能救她!” 可伊芙霍格仿佛被定住了,她一步未动,沉默地站在原地。 缄口不言。 她盯着合上双眼的达达尼昂片刻,然后抬头看向拉,眼神没有以往的那种锐利。 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怜悯与悲伤。 如果一个感染者的呼吸停止两分钟,心跳停止跳动一分多钟,皮肤都在慢慢变凉,体内的内脏更是杂乱不堪,骨骼横七竖八地插在肌肉与内脏中... 如果一个感染者这样还能活着的话。 伊芙霍格脸上的笑容消融,她张张嘴,可是在看到拉的神情之后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只能让自己不去注意拉那满是质问的眼眸。 “她死了啊。” 骑士又一次被这种眼神看着。 “又是这样...” “为什么,每次...偏偏都是我遇上...” “你说什么?” 疲累的拉眉头紧锁,极为不解地问道。 骑士抱着达达尼昂的双手都颤抖起来,她不再躲避。 她直视着拉,纯金的眸中之中自有威严迸发。 “梦该醒了…拉...” “她死了啊!” 骑士怒斥道。 “你就连让她在死后好好休息都做不到吗?!” 龙门的少年只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的勒紧,让他呼吸困难,让他心脏骤紧。 这种感觉甚至比直面那些可以轻易毁灭城邦的恐怖天灾更加压抑。 比手持利刃夺去鲜活的生命让人更加深刻。 “她死了?” “她死了…” “达达尼昂...死了?” “不应该啊!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她死了?!她这么坚强...精明...机敏,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的死了?” 伊芙霍格咬着嘴唇,她又看见了这样的人...这样可笑的人。 她的怀中还抱着余温尚未褪尽的达达尼昂,而她最好的朋友却在那里...自暴自弃?还是说其他什么? 骑士静静地聆听着拉那幼稚的想法。 直到伊芙霍格的指尖都开始变得冰凉...她终于忍耐不住了。 “喂,喂!” 拉露出惊容,那些奇怪的呓语不再从他口中发出,他仿佛如梦初醒。 “别再这样了,就算我求你,赶快让你的朋友下葬吧,这个世界欠她的已经够多了…” 拉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向下的苦涩弧度。 “我知道了。” 他说。 眸中的色彩早已褪尽,刚刚所残留的,只是一个朋友对另一个朋友的自责与愧疚。 而现在,占据他眼眸的,是深邃的,无神的。 灰色。 第二十一章 “伊芙霍格。” 拉叫出了面前骑士的名字。 “能帮我个忙吗?” 伊芙霍格冷着脸点头,她道:“说。” “请帮我把达达尼昂送进那里...我不想她死后还受打扰。” “可以。” 骑士只是颔首,不再多言,把一切交给了拉。 狭隘的小巷又只剩下了拉一个人,他呆立在原地,身上还残留着达达尼昂的气味,记忆之中昨日那个菲林女孩还在同他说话,他也记得自己在凌晨摸过女孩儿的发丝与柔软的耳朵。 他昨天还在想着怎么给达达尼昂一个惊喜,在安魂夜中。 他也准备好了一切,节日的布置,美味的糖果,朋友的祝福。 还有... 拉摸了摸胸口那冰凉的物什。 那未送出去的礼物。 就连之后的打算拉也早为她铺好路。 老大会在十点之后接走她,踏上虽然看不到尽头但是至少是光明的未来。 但现在... 这一切,一切的一切。 全都失去了意义。 一场失去了主角的舞台剧... 还有什么继续下去的意义吗? 感到有什么东西抽空了自己的力气,拉瘫软在地上,头部重重地砸到实心的冰凉地面,黑色的头发散落,遮住他的脸,任由粗糙不堪的石子蹂躏自己的面孔。 她还是一个感染者。 拉一直不知道。 甚至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 “她不想连累我们...” 只是瞬间,拉就得知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所以...” “她又想在哪个夜晚独自扛着身上的罪恶离开?” 意识逐渐模糊,拉惨笑,他是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的恶意是离自己如此之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拉感到脑袋昏昏沉沉的,还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这大概是让他醒来的罪魁祸首。 “妈妈说过别一个人躺在地上,会着凉的!” 拉的心里没有对此有任何多余的感想。 “别睡啦!你的家人会担心你的!赶快起来!我送你回去!” 还是那个陌生的声音。 “家人...?” 拉的指尖轻轻颤抖,他无意识地呢喃着。 “对!家人!嗯——怎么还不起来!” 拉感到有人在拉扯着他。 好像力气还很小似的。 反正他没有被拉动。 不远处的屋顶上,银发的少女注视着小巷中正在发生的闹剧。 她目睹了达达尼昂死去的瞬间,看见了伊芙霍格对拉的失望,注视过拉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倒下,也还在等待着自己的女儿做出的努力。 想要看看它是否有用。 “真可怜...” 她抿起嘴,叹气,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艾拉拧着小脸看着身前这个倒下的大哥哥,气鼓鼓地跺了两下脚,明明这个大哥哥好像已经醒了,可为什么还是不肯动呢? 明明妈妈说过一个人像这样躺在地上是不好的。 她也把这个道理讲给这个大哥哥听了。 可他还是不肯起来。 艾拉真是不明白脏兮兮,冰的能冻死人的水泥地面有什么好眷恋的。 她实在是弄不懂这个倒地的大哥哥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只是妈妈跟她说过:“遇到困难的人就要去帮助他们,只要你力所能及,善良是最棒的。” 她当时问为什么。 然后她便看到妈妈的脸色变得失落,对她讲了几句深奥的话。 “我们早已失去的...你不再会了。” “当初我强迫她做的,你也不再会了。” “去吧,艾拉,用自己的善良去拯救那些人们。” “我相信你不会的。” “你永远不会屈服的。” 于是艾拉原地双手抱胸,思考了一下。 最终决定,她就坐在这里了,等这个大哥哥愿意走之后给他送回家。 她不管自己看起来价格惊人的小裙子被弄脏,毫无优雅姿态的一屁股坐在拉的身旁,有些不满地哼道:“你要是不走的话...我也就不走了!” 那个银发少女眼见艾拉如此做法,嘴角也露出欣慰的微笑。 “真是个小孩子啊,和当初的她...多像。” 又是漫长无光的孤独梦境,待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浑身的酸痛无力似乎都在提醒着他躺在这里睡后是个多么大的错误。 当然,面前少不了一个金发的小萝莉。 她看见拉终于睁开眼睛,咬牙切齿地磨着乳牙:“既然醒了...还不快走!艾拉可是在这里等了你三个多小时了!!!” 说罢,她不管不顾地用双手抓住拉的衣袖,嘴里大喊着:“起来!起来!我送你回家!” 拉无动于衷。 他抬起那对灰色的眼眸,怔怔地盯了艾拉一会儿。 他说:“我没有家了。” 在今夜,拉会欢笑着送走维纳,在这之后,那个曾经温暖的小窝又会变成野兽独自默默舔舐伤口,令人感到压抑的狭隘空间。 这种地方...还能称之为家吗? 艾拉不解的松开双手,让拉的手臂砸在地上。 “你怎么会没有家?妈妈说每个人都会有家的!” 洋娃娃又用手指敲着脑袋,然后得出结论。 “你肯定是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 拉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关怀躺在地上的自己。 还是一个陌生的小萝莉。 生怕艾拉误会,拉又补充道:“真的。” 一时间艾拉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出判断了。 她轻咬着右手食指,苦着小脸,轻声说道:“是吗,那你真可怜。” “嗯,我真可怜。” 拉承认了这一点,他费力地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该送走维纳了。 于是拉不再倒地,他用双腿支撑起孱弱的身躯,扶着墙壁,一步一晃地走着。 “要我扶着吗?” 艾拉小步跑到拉的身旁,抬头向拉问道,银辉色的月光洒落,在她的脸上铺开,顺着她鎏金的发丝滴下,艾拉真的就像个小天使一样。 “那...谢谢你了。” 拉对她伸出一只手,笑了笑。 却格外的冰冷。 第二十二章 “再见。” 好心的艾拉如是说道。 拉对她挥挥手。 “再见...” 目睹艾拉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后,拉捏捏拳头,努力使自己的脸上能焕发出真诚的微笑。 于是,温热又令人发寒的面具被他戴上。 朝前走着,依旧是那扇有些破旧的木门。 拉伸出手,把它推开,他看见了躺在自己被子上的维纳,他正无聊的盯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 “拉!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达达尼昂去哪里了?” 维纳一听见开门声就转过头,看见了那露出温和微笑与以往并无二致的拉。 他的笑容依旧令人心安。 维纳的心中大概是这样想的。 “达达尼昂?” 拉的眼睛转了两圈,嘿嘿一笑:“你猜?” 维纳一愣,随后站起来,跑到拉的身前,捏着他的脸,恶狠狠地说着:“快告诉我!不然我就把你给丢到龙门的下水道里去!” 萨卡兹少年无忧地笑着。 龙门人也露出那种温馨的笑。 “好了好了,停手,小子。” 把维纳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扯下,拉面色一正,想要对他说些什么。 “唉?!拉,你身上怎么这么脏?这么还有一些暗红色的...这是什么?” “不碍事,跌了一跤,挺痛的。” 拉把外衣脱下,甩在一旁。 维纳没有再去关注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他还是问着他最关心的事。 “告诉我吧,达达尼昂被你丢到哪里去了?” 然而拉却没有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 他先对维纳提问:“经常来咱这里的那个龙姐姐你知道不?” 维纳没有再在门口堵着拉,他先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想了一下,说:“知道啊...你见过?” 拉露出神秘的微笑,他晃晃脑袋,得意地说道:“岂止见过,我和她的关系还挺好。” “所以...这又和达达尼昂有什么关系?” 维纳摊摊手,无奈地喝了口水。 “关系?关系大了去了!” 拉轻嗤一声,对着维纳招了招手。 一杯水倒好,被维纳恭敬地放在拉的手上。 “请用,我的拉大人。” 无视少年那阴阳怪气的语调,拉满意地点头。 “你知道龙姐姐的身份吗?” 维纳干脆的摇头。 “警司...龙门近卫局高级警司!” 维纳眨巴一下眼睛,轻蹙眉头,慢步走到拉的身旁,用手掌摸了摸拉的额头,半晌,他疑惑地自言自语:“奇怪,没有发烧啊。” “去!你才发烧了!我说的是真的!达达尼昂现在正在近卫局那里测试呢!要是测试通过之后,达达尼昂以后就隶属于龙门近卫局了!她就成了一个正义的...警察!” 维纳震惊的长大嘴,连自己的手掌还放在拉的额头上都没发觉。 脸上浮现凝重的神色,维纳缓缓说道,语气沉重:“那我们以后...” “不就可以每天大吃大喝啦!” 拉先是作出倾听状,待维纳将全盘托出,他才发现,听维纳说正经话是有多么不靠谱。 “去你的!一点出息都没有!” 没有去问为什么达达尼昂突然就在近卫局测试,维纳露出郑重的神色,道:“拉,那我有没有安排?” “比如什么龙门税务局啊...当然,如果在政务局里待着我也不会拒绝的。” “没有,滚!” 龙门的贫民窟,两个少年的嬉笑打闹声让这一片寂静的地区有了那么点生气。 一番打闹之后,维纳真正的冷静下来,他闭上眼,把杯中的水一口喝尽。 “最近招惹到麻烦了?” 拉没有隐瞒这件事,他点头。 “是的。” “大到要把达达尼昂送到近卫局里去?” 维纳继续问道。 “是的。” 拉回答。 “大到要把我送出龙门?” 维纳的黑眸中爆射出一抹慑人的精光,少年的声音沉重,如从一开始就存在的大地,又如从天空坠落的陨铁。 “唉” 拉搓搓手,无奈地合上双眼。 “是的。” “那么,我什么时候走,立刻?还是等一会有人来接我?” 维纳的反应有些出乎拉的意料。 不过他如实回答:“有人会来接你,是几个信使...事情解决之前,你就跑跑腿吧,维纳小子。” “真是受不了你...每次都准备的这么妥当。” 维纳有些烦躁,他站直,然后轻轻的拥抱了一下拉。 “后会有期,我的兄弟。” 那一张稚嫩的面庞是如此的难过,他透过几个细小的窟窿看见了高挂在天际的银月,最终还是笑了。 “被人保护的感觉...真是不赖呢。” 维纳的心里说着,他想说出来,不过可能这辈子都做不到了。 “嗯,再见。” 拉的脸上依旧是那不变的笑容。 “对了,我有东西送你。” 两道声音是如此的同步,二人对视一眼,笑出了声,然后不约而同的拿出自己要送给对方的礼物。 一块略旧但完好无损的手表。 一颗刻满繁杂符文的蓝色石头。 “我知道你经常去干一些危险的事,虽然不和我们说...但是...它里面藏着防御法术,关键的时候能保住你一命。” 满心欢喜地接过手表,维纳为拉解释了这颗石头的作用。 “不要让它离身。” 维纳不放心地告诫着。 “我知道的。” 拉将它塞进内衬的拉链袋中,他不知道维纳为了这一块法术石花了多少代价,但既然拿来了,拉就不会这个礼物失去它的价值。 过去的不必再谈,拉只知道,回报的够多就可以。 安静了一小会儿,维纳又拿出一把朴实无华但是看上去很锋利的匕首。 只是从皮质刀鞘露出的那一小节锋刃就让拉这样觉得。 “送给达达尼昂的礼物...我可能等不到她会来了,麻烦帮我转交给她。” 接过匕首。 “我会的。” 拉承诺道,把它格外郑重地收好。 离别前夕,维纳不知道该怎么道别,拉也不知该怎么开口。 最终,还是维纳说道:“我回来之前...别死了啊。” 木质的座椅上,龙门少年沉默地注视着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地板,眸光尖锐,仿佛要将它望穿。 他说:“我不会死的。” “那就好。” “那就好...” 第二十三章 笑着目送着维纳和老大他们离去,直到他们的背影完全消失。 拉才走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着,表情疲惫而麻木。 丝毫没有半点高兴的样子。 “给我吧。” 他看向了墙壁后的一个阴影——那是伊芙霍格。 骑士看着毫无生机的拉,也没有出言劝阻,只是把一个纯黑的小盒子递给了拉。 “谢谢你。” 凝视着这个才刚比他手掌大几圈的盒子,拉颤抖着伸出手,摸着那由冰冷异铁打造的物体,仿佛要从上面感受到挚友生前的体温。 伊芙霍格没有再停留,她踩着无声的步伐,离开了这个小房子,离开了龙门。 清冷的月光洒下,照出了拉的背影,背影与一个小盒子连接在一起,也照出了那被拉偷偷放在墙壁后的两大袋安魂夜礼品。 本来它们有一半是达达尼昂的,另一半则是维纳的,而最后剩下的一颗糖果,就是拉的了。 现在全是拉的。 他却看都不想看那些费了大心思弄来的东西一眼。 失去了存在意义的物体,有什么价值? 拉走出曾经的家,抱着曾经的达达尼昂,望着曾经对他来说瑰丽的夜空。 月光是如此的冷。 冷到拉的每一根骨头里,冷到他的每一丝神经中去。 一切都是曾经了。 那些对他来说的温暖,对他来说的光明。 都再也不复存在了。 夜很沉寂,与远方色彩斑斓的光芒呈现鲜明的对比。 可对拉来说,其实没有多少区别。 无非是一个人多一点,一个人少一点。 踩着熟悉而陌生的小路,拉的怀中抱着安眠的挚友,他想传递自己的温度。 到另一个世界,去告诉她,你不是一个人。 夜空越发的深邃,就像一块黑色的幕布垂下,月亮只是强硬的镶嵌在上面,让它显得格格不入。 如果光是冷的,那么不如没有光。 安魂夜,生者的狂欢,死者的安息... 远方投掷而来的光把他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很细,很细。 与他一同享受这等光芒的,还有一群低矮的...坟包。 携着漆灰的眼神,拉走到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轻轻伏下身子,跪坐在泥土上,他卷起袖子,用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泥土。 软硬适中,周围也没有人会来打扰你。 只是忘记了一件事。 不过不大重要。 拉小心翼翼地把铁盒放在身旁,伸出十根修长的手指,把它们插进土壤里挖着。 龙门的公共墓地里,银月高挂,一个普通的龙门少年在数不清的坟包的包围下跪坐在地上,伸出自己的手为生前的朋友挖掘着死后的住处,那个铁盒静静的躺在他的身侧,一切都这么静谧,拉的神色也看不出是愤怒还是悲哀。 挖着挖着,大地就被鲜血给染红了。 只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那么一点。 但是他依旧挖着,看着皮肤被潜藏在泥土中的石块撕破,看着血肉被驽钝的锋刃切割,感受着从指尖传递而来的真实感,他就像是在赎罪一般,折磨着自己的肉体,希望这能净化他那罪孽的魂灵。 “太快了...” 无声的叹息回荡着。 “一切都太快了...” 拉把多余的泥土丢走,留下一个方方正正的土坑,他把那个铁盒拿在手上,几欲放下,却又多次收手。 他舍不得。 “快到太假了...不是吗?” 质疑之声响起,拉的眼中浮出疑问。 他在质疑自己,在质疑面前的所有。 可是周围蜂拥而至的冷与寂在丝丝流入他血液中时,却又在大声告诉他:“这是真的,这些都是真的。” 可他不相信。 不相信这个世界,也更不相信他自己。 拉在排斥着一切。 一切令他感到那种熟悉的感觉的东西。 但是他应该给朋友一个安稳的住处。 这由不得他。 他不能在这种事情上任性。 拉最后一次拾起朋友的遗体,最后一次用皮肤感知着上面的质感,最后一次把她放下。 伸手,放下,再松手。 三个动作,一个瞬间。 却好像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让汗从每个毛孔渗出,淌在他的身上。 可没有结束。 拉又喘息着拿出两把匕首。 一把漆黑似墨。 一把清冷若铁。 都是达达尼昂的安魂夜礼物。 他闭目,将其放入。 “安魂夜快乐...” 他的嘴唇蠕动,可也只能吐出几个简单的字符。 它们代表着的是最纯粹的,最真挚的祝福。 也是拉最后想对达达尼昂说的一句话。 用双手捧起一小撮暗黄色的土堆,拉没有从指间缝隙洒下哪怕一粒土粒。 很快,原本的空虚被填满。 拉再拿过一块还算方正的小石块,用力地将其塞入原本为它预留好的位置。 这就是她的墓碑了。 碑上无字,只有风沙的痕迹依旧。 做完一切,拉却没有离开,他盯着眼前事物,欲要将着一块无字墓碑,一方常见黄土深深地刻入脑海,再也不能忘却。 早就看惯其他人生死的龙门人此刻怎样都无法释怀。 只有端坐在这里,用最落魄的模样去对待逝者。 拉的心里才能好受上一丝。 许久,许久。 久到龙门这座不夜城也开始打盹酣眠片刻的时候,拉才幡然醒悟般的用最大的力气抱着那一块他亲自立的无字碑。 他张大嘴,胸腔剧烈的起伏。 他像个孩子一样趴在那墓碑上。 嘶吼着哭泣。 却不见声音。 没有征兆,雨滴自天空滑下,蕴含着彻骨的寒意。 掉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 滑落到他的脸颊上,眼睛中。 很快,再也分不清他脸上透明的水到底是雨滴还是泪珠了。 雨夜里,孤独的人哭泣着。 在哀悼着些什么。 漆黑的伞张开,隔开了雨与刺骨的寒意。 “下雨了。” “别着凉。” 银发的末端打成结,垂落雨水,在地上滴答着。 第二十四章 啪嗒啪嗒。 这是雨水摔碎在伞面上的声音。 少女的手提着一把黑伞,虽然不大,但好歹在这一片凄凉的世界隔绝出了一个可以停泊的港湾。 久违的暖意在雨水不再直接接触到皮肤的那一瞬爬上拉的四肢。 可拉知道,这是假的。 和他自己在这里哭泣一样假。 身着黑色的西装,手戴黑色的手套,头戴漆黑的礼帽,背后的银色长发被一条黑色的束发带扎起,再配上肃穆庄严的神情,让她有了不少的严肃感。 这个银发的少女仿佛早知道这里有人逝去,于是就在合适的时间穿着合适的衣服来到了合适的地点。 银眸璀璨,划破黑暗。 但落在拉身上的时候却不是高傲的同情,也不是轻蔑的怜悯。 而是一种深切的、平等的感同身受。 因为她认得那种灰色。 当然也就知道拥有着它的人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来面对现实的。 把时间与空间留给泪与怀念。 再为他撑个几小时的伞。 她认为自己只能够做到这些了。 “足够了…” 她站在拉的身后,宛若一尊雕像,手拿着伞,眼眸里的光芒跃动,沉默不语。 直到天边破晓,划出第一缕曙光。 雨停了。 如今,便是光与热再次统治着大地。 银发少女收起伞,再次低头看了一眼抱着墓碑的拉。 他的泪流干了,与雨水一同汇入大地。 此刻,拉已经睡着了。 带着苦痛入眠,想必不是什么好的滋味。 “唉…让我想想,他的家在哪里?好烦啊,话说他是怎么从贫民窟走到市中心还不带迷路的?” 银发的少女有些苦恼地揉揉额头,当初来的时候她是跟在拉身后的,如何回去她却不知道了。 她不敢随意乱走,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会走到哪里去。 而从空中走直线距离她也想过,不过被她自己否决了,在鼠王和魏彦吾的眼皮子底下这么跳? 好歹她也是来执行隐秘任务的啊。 而且远处一两公里那若有若无的视线对她来说简直就是黑夜里的一盏明灯。 要不是那个人背后站着鼠王,她早就一刀给那人剁了。 思忖了一小会儿,她的手心上漂浮着一个黑色的小球。 手指轻弹这个小球,银发少女的口中轻喊着:“导航吧,乌加特之眼,在前面带路。” 于是那个黑色的小球上裂开一道金色的竖瞳,自动漂浮到与银发少女齐高的位置,转了两圈。 至于拉,银发少女打了个响指,一个黑袋子凭空出现,把他给套了起来,简单又方便。 最重要的是还不会泄漏身份.jpg “完事儿,走吧,乌加特之眼。” 发出一阵机械的声音,那个黑色的小球以正常的走路速度漂浮着。 “哼哼哼哼~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拿出手机,好像和某个人通讯过后,她脸上的冰霜瞬间就消融了,露出那富有活力的微笑,就如朝阳升起。 如她的身后一般。 “原本挺开心的一天...唉,麻烦真多啊,话说回来...我是怎么被认出来的?” 非常无奈地停下脚步,银发少女疑惑地嘟囔着,黑袋子的周围瞬间绽开了数十层淡淡的幽蓝护罩。 她本来不想管的,但是你猜她发现了什么。 一大堆触发式陷阱,就在她的脚尖前,只要再向前踏出一步,无数的陷阱会先把她禁锢住,紧接着通过源石技艺的触发,周围数百米都被布置成陷阱区的诸多手段都会接受链接,朝着这个地点进行饱和打击。 要不是她感知力惊人,在一步之前发现了这一点,恐怕现在在等待着她的就是乌萨斯花了血本对付她的特殊手段了。 乌萨斯,缄默机关嘛。 “真好奇你们给了魏彦吾多少钱...” 把自己头顶的礼帽一把抓成团,丢向身后。 她朝着自己正前方勾勾手指。 “来吧,崽子们。” 随后便不做犹豫地朝前踏出一步。 黑色的刀刃凛冽,割开了破晓的晨雾。 十分钟后。 “就这么些虾兵蟹将?给高文他们热身还够格...但是拿来对付我...?哦~” “懂了,懂了。” 阴笑着点头,她还真没想到这陷阱威力惊人,结果发现正菜还没有前菜得劲儿,不过在略加思索之后她就明白了。 “这个...” “魏彦吾还真他吗捞了一大笔啊。” 这一场笑话一样的刺杀中,银发少女惊奇地发现,在这么多人里,最大的得益者还是魏彦吾这个龙门的执政者。 “所以说...他们玩战术的心都脏啊...” 不屑地撇撇嘴,银发少女自说自话。 “要是我的话,早就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摆到明面上来了,哪里还在桌子底下阴挫挫搞来搞去,还暗示?跑你家里,一棒槌把你脑壳都砸个大洞,再问你服不服。真是,切,一群垃圾政治家...” “腐坏生根的东西,敲个稀巴烂不就好了,还想着补救...啧啧,真期待啊,期待有一天能看到那抹赤红在皇宫顶端升起,看见镰刀锤...” 说到这里,她回望了一眼拉,眼眸之中流露着些许的期盼,她想着,也许以后这个少年能给自己带来不一样的印象呢。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着柔漫的轻纱,喀秋莎站在峻峭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轻快的歌曲从她口中流畅的哼出,银发少女的眼前飘浮着不会说话的小球,身后奇怪地跟着一个人型黑袋子,晨曦把几个普通的影子拉长,让它们交汇到一起。 第二十五章 “你醒了?” 拉第一声听见的又是陌生人的声音。 每次都是这样。 他的意识恍惚,他用了好几分钟才从无边的虚幻感之中。 “你有什么目的?” 他问道,同时大大方方地打量了一下自己所处的环境。 是自己的家。 那个人没有回答。 而拉不想再这样费力的思考了,感觉既无趣又没有意义。 “我有些累了,想睡一觉。” 他瞟了一眼银发少女,对她说完这句话后,便无所谓地再闭上了眼睛。 如果她想杀了自己的话,还会等自己自动醒来吗?亦或者有图谋不轨,还能让自己这样安心的睡觉来浪费时间? 不会的。 所以拉几乎是立刻就判定这个银发的少女对自己没有明显的恶意。 这样嘛…再睡一觉也就没什么关系了。 因为他真的有些累了。 不论是什么,都在这一觉醒来之后再说吧。 “那你就睡吧,没关系的,有我在。” 他听见那个银发少女清冽的嗓音。 不管怎么样,对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有这样的态度,拉觉得也太奇怪了。 于是他问道:“你是谁?” 然后他便听见了未来将会铭记一生的姓名。 “伊伦诺。” “伊伦诺·艾德霍德。” 拉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也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姓氏。 他不禁想到:“可能,我会不会也姓艾德霍德?” 这真是一个荒谬绝伦的想法。 听见不重的脚步声,拉惊讶仰起头,一张美的惊心动魄的面孔便映入眼帘。 伊伦诺跪坐在拉的身旁。 深邃如蓝海的银眸,高挺的琼鼻,比樱花略艳但又淡于血的嘴唇,与眼眸颜色相同的银发如流苏,或挂于她的耳畔,或垂下到拉的睫毛前,那一张本来毫无表情的脸庞露出那半丝温暖的微笑,构成了一副比玫瑰湖还要缤纷的油画。 好吧,这大概是伊伦诺的营业模式了。 当然这其中也包含着一些她对于拉的肯定。 不然的话...拉有这个资格吗? 没有的。 要是有熟悉的人看见伊伦诺露出这幅表情,绝对会跑的人影都不见。 如果你想被坑的连底裤都不剩。 那么欢迎你欣赏美丽的伊伦诺小姐。 “抬头。” 伊伦诺用双手扶起拉的脑袋,把它轻轻地放在自己的双膝之上。 柔软无骨的绝妙触感从拉的脑袋底下传来,但是拉心中的警惕却在这一刻提升到了顶点。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伊伦诺小姐。” 纵使心情万般不好,拉也只能开始与伊伦诺的对话。 如此异常的场景,要是他拉还没有什么反应,那只能说是已经退化成源石虫了。 而且...他觉得伊伦诺这张脸有些熟悉。 但又说不出哪里熟悉。 又是一个奇怪的地方。 种种因素促使拉烦躁的开口,他现在真的只是想好好的,安安稳稳的睡上一觉。 梦里很美好。 所以他想做梦。 “我想要干什么?” 淡笑出声,伊伦诺用手指摸了摸拉的脸颊,换来的却是那一对充满抗拒与戒备的金眸。 “不是显而易见吗?在这里,无私地给你膝枕,然后等你醒来之后再和你谈谈。” 她的银眸向下撇去,与拉四目相对,威严不自觉地朝着拉压去。 她的声音渺远而沧桑。 “感谢我吧,直到今天,能受到我的膝枕的不超过...” 伊伦诺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伸出一只手,掰着一个个手指头数着。 “她们两个...还有...伊艾...嗯...萨拉尔...还有...” “五个人。” 伊伦诺伸出的手早已不见踪影,她的声音依旧是那样的令人感到不容亵渎。 “你是第六个。” “还有,我没有恶意。” 像是要解释什么,伊伦诺连忙说着。 “你...你的眼神,像我以前的一个朋友...” 说到这里,伊伦诺就摊摊手:“理由就这么简单。” 这种话的可笑程度,丝毫不亚于“我觉得你和我以前一个朋友长得很像”,甚至犹有过之。 话已至此,拉却还是用看神奇生物的眼神盯着伊伦诺。 “不相信算了。” 伊伦诺合上双眼,嘴唇轻动。 “但你要知道,拉。” “这不是你的权利。” “而是你的义务,你没有实力来反抗我,所以你只能接受我。” “你说对不对啊,我亲爱的拉儿。” “亲切地为你翻译成幼儿园水平,那就是:老子他娘的要你陪睡!” 拉的嘴角僵住,看着这个带着冷冰冰面具的美少女。 这逗我吗? 她到底是一个什么玩意儿? 神秘的强者? 高冷的美少女? 还是说一只黄金传说沙雕王? 亦或者三者的结合? 真是让人脑阔疼啊。 但简短且沙雕的对话也透露出了一个信息。 伊伦诺让他睡觉。 拉还求之不得呢。 无计可施之后,拉只好闭上眼,再也不去管身边这个有趣的女人。 也许是一分钟后,也许是十分钟后。 反正是在拉睡着之后。 “老人家又出来散步啊?” “不...这不晨练吗,人老了之后总要看看朝阳,再感慨一下他们的活力...” 伊伦诺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她只是抬头,语气里隐含着微不可闻的不耐烦。 “三番四次的试探...还把我当成吸引火力的工具人。” 寒意从她的身上升起,那对银眸之中没有感情。 “还真当我没脾气啊…林舸瑞。” 第二十六章 “哪里...这次真的只是散步而已,还有,年轻人火气不要太旺。” 鼠王站在门口,拄着拐杖,慢条斯理地说着,既听不出愤怒,也听不出喜悦。 “伤身体啊,当年不论是谁...都深有体会。” “妈的...还威胁?!” 伊伦诺在心里暗骂鼠王lyb,当年的事她当然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鼠王说的大概是他年轻时冲动误事...他想以此震慑自己。 因为自己刚刚喊出了鼠王的真名...被他默认了知道上个时代发生的事情 “呼冷静,听着,伊伦诺,你不是过来掀翻龙门的,记住任务...搅浑龙门的水,目前已经成功牵制鼠王的注意力。” 伊伦诺越是要让自己冷静,她那张脸就拧的越厉害。 鼠王那张脸是真的欠揍。 “他也想杀了我...不过,在等什么?是认为自己没把握?还是时候未到?” “好了,老人家,去晨练吧,总在一个地方站着可锻炼不了身体,我相信,贫民窟各个公园里肯定有一些活动能让你活动筋骨。” 对于伊伦诺的这幅态度,鼠王也不恼怒,他只是淡笑:“你认为拉怎么样?” 这一次伊伦诺惊讶了,她没有想通为什么一个地下之王与区区一个贫民窟老油条会认识,而且看样子关系还不错。 贫民窟的老油条不说一万,也有个几千之多吧。 若是再算上黑市商人还有黑帮这种比老油条还油的龙门人,那数量级简直就是满大街乱跑。 “拉和你关系怎么样?不,大概他还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吧,那我觉得应该不错,话说,你也给他工资高一点啊,他每天在你那糖果店里,到现在还住个这么个破地方。” 伊伦诺随口说道,她在心底咧开嘴角。 鼠王沉默。 “像拉这样的孩子...唉,他很好,我不想害了他。” “看样子鼠王挺关心拉的,但也仅限于此了,拉太聪明了啊,如果...也没有如果了,如果他稍微笨一点,估计今天见我的就是拉这小子。” 伊伦诺下意识地看了在自己超级无敌舒服柔软膝枕上睡得正香甜的拉,他的脸上有着不错的微笑。 嗯,梦可真是个好东西。 “我喜欢的就是他的性格,你懂吗,鼠王?” 鼠王重重的叹息一声,低下了头:“有谁不喜欢这孩子的性格呢?” 伊伦诺冷笑一声:“除了你,不仅是魏彦吾,还有龙门,整座龙门都不喜欢他这种性格。” “而现在,鼠王,你认为自己还有能力蒙住他的双眼吗?” 鼠王盯着伊伦诺不语。 “你知道我从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吗?” 鼠王没有回答。 “那是怒火,要将整座龙门,甚至能将整个世界化作炼狱火海的怒火。” 伊伦诺的声音幽幽的传出:“当装睡的人醒来后,谁都阻止不了他,鼠王,你已经没有机会啦。” “老人家,就乖乖地躺在家里养老吧,历史的车轮将会碾碎一切挡在前面的人。” 鼠王捏着拐杖的手用力,拐杖下的石头全都化作黄沙,却不带一丝动静。 可他没有再多言,龙门的地下之王转身,离开了这里。 “历史的车轮?我可真希望在有生之年看见它被这小子踩烂的场景。” 在确认鼠王是真的离开这里之后,伊伦诺拿出一支黑色银边的烟,用手弹开火机沉重的的顶盖,银色的火焰一下子就窜了起来,点燃了烟嘴。 清凉辛辣的味道瞬间充斥在她的肺里,伊伦诺深吸一口,再将烟雾吐出。 “呼...” 享受片刻的宁静,伊伦诺细嗅着烟雾的香味。 “真是难缠啊,这老家伙。” 稀薄的烟雾下,金色的碎阳打在那对银眸上,它的主人苦恼地又吸了一大口烟。 “有些时间了吧...” 她的手摸着自己的柔软的唇瓣,不知在想些什么。 “咳咳咳。” 是拉的咳嗽声。 “哟,醒啦,小子。” 伊伦诺毫不在意他这副狼狈模样,甚至还吐了个烟圈到他的脸上,烟圈很浓,在碰到他的脸上炸开之后,有不少钻进了拉的鼻腔。 “咳咳咳咳...拿开你的烟。” 拉从伊伦诺的膝枕的美妙之中脱离,他连忙避开伊伦诺,准确的说是她周身的一圈浓烟。 但在一个人站在那里之后,拉忽然又觉得刚刚那种感觉挺好的。 清凉,辛辣,迷幻。 不孤单。 至少也可以遗忘那些不开心的事。 “伊伦诺,你还有烟吗?就你手上拿着的这一种,请给我一根。” 拉的发言让伊伦诺忍俊不禁,她感觉自己已经看见了拉待会儿那狼狈不堪的模样了。 她拿出华丽的黑色镶银烟盒,把里面的二十根烟全都取出,一并放到了拉的手上。 “相信我,你会迷上它的。” 说罢,伊伦诺把火机丢到拉的手上。 拉点点头,把十九根烟塞进自己的衣兜,用两根手指夹住那根烟,把它轻咬在嘴上,随后,掰开火机的顶盖,窜出的两厘米多高的银火吓了拉一跳。 但他的手稳如泰山,把火机移至烟嘴下,点燃了它。 白色的烟缕缕升起。 “谢了。” 他把火机丢给伊伦诺。 凝视了他抽的第一根烟片刻,拉仿佛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闭上双眼,靠在了墙上,最后用力地吸了一口。 “咳咳,咔,阔。” 不用说,拉绝对是被呛到了。 而且还不轻。 这一点能从他眼角的晶莹看出。 “真好啊。” 龙门人发出感慨,他的眼眸好像恢复了原来的生机,但是伊伦诺能看见那隐藏在最深处的那一点凝聚到极致的愤怒与悲痛。 那是倾尽整一片海洋的蔚蓝都洗不尽的他最珍贵的东西。 “喂,有兴趣收我做徒弟吗?伊伦诺小姐?” 第二十七章 “徒弟?你觉得我很强吗?” 伊伦诺一拳打在地板上,地板发出了嘎吱声…但也仅此而已。 不管是谁都能看出她根本是在装辣鸡而已。 拉就更不用说了,他强忍住骂娘的冲动,望着伊伦诺,然后默默地走到之前脱下的外衣那里,把暮夜手弩拿了出来。 默默地上好弩箭,拉把它对准了伊伦诺。 伊伦诺也没什么反应,她用手指敲着有些发霉的地板,脑袋都没转过来。 是弩箭发射的声音。 拉没有手软,在五米之内直接对准伊伦诺脑袋扣下扳机,要是伊伦诺真的没有什么实力的话,下一刻弩箭就会穿透她的脑袋,从口腔里穿出。 拉愣住了。 他的双眼因为震惊瞪的极大,双手在颤抖,寒意自脚底传上,浸透了他的每一丝神经。 鲜血流出,红的刺目。 淌到拉的脚上。 使它也沾染上了罪恶。 暮夜哐当一声掉在了地板上,拉屏住呼吸,奋力压制着狂跳不止的心脏。 恐惧如海渊吞噬了一切。 拉再怎么都想不到。 弩箭竟然真的很轻易就穿透了伊伦诺的后脑并把她钉在了地板上,空气中飘荡的血腥味在证明这一切都是真的。 用手扯了扯伊伦诺的手臂。 没有反应。 拉快步上前,连忙扶起倒地的伊伦诺。 那从口腔穿透出的冰冷箭头配合上伊伦诺那恬静美丽的面容,简直就像是一副讽刺至极的戏虐油画,鲜血将少女染红,不留其他颜色。 用手探了探伊伦诺鼻息。 没有。 再摸着她的脉搏。 也没有。 又看了看那对银眸。 涣散了。 “完了...谁知道啊…” 拉失魂落魄地坐倒在地上。 “既然没有实力的话...那就不要装啊…” “一副看起来很厉害的模样,结果却只是个普通人吗?” 拉捏紧拳头,没有想到自己认为的隐藏大佬伊伦诺真的只是一个连弩箭都接不下来的... “啧!对不起...” 他又杀人了,这一次真的是因为他自己。 “嘛~,看你这幅样子,我真的憋不住笑了,懂吗?哈哈哈哈哈哈!” 少女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奇怪的泡泡音,大概类似于你在水底吐气然后在水面上听见的声音。 因为她嘴里全是血啊。 在拉惊骇的注视下,那瞳孔涣散,心跳停止,本应死去的银发少女伸出一只手,把贯穿自己后脑和口腔的箭矢连根拔起,扯了出来。 带血的弩箭被她在空中摇晃了几下,随后像丢垃圾一样丢在地板上,足以致死的伤口也在瞬间恢复原状。 要不是血腥味浓的刺鼻,拉都快要以为刚刚那是自己在做梦了。 “呦呦呦,还挺痛的,真是果决啊,拉儿,好吧,我承认,你在某个方面确实达标了。” 伊伦诺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瓶伏特加,咕噜咕噜地对着瓶吹了起来。 “哈~” 她舔了舔嘴唇上的澄澈的酒液。 “但是就这点忍耐还想当老子的徒弟?” “省省吧。” 美少女挥挥手。 “你...” “其实还差不多,嘿嘿。” 短时间内的数个奇异现象让拉都有些懵逼。 首先是伊伦诺受了致命伤,还拥有了大部分死亡特征…除了没有用刀戳穿肺叶检查一下,其他能立刻做他都干了。 但是伊伦诺却违反常理的活了过来。 再是她手里拿着的伏特加酒瓶真的好像是凭空变出的。 最后...她的大意大概是自己有那么点本事能当她徒弟。 得出结论:杀又杀不死还强的一批的沙雕。 “哦,对了,如果是你的话,想当我徒弟非常简单。” 拉的心中已经隐隐出现了不安感。 下一句话证明了他的想法是对的。 “先帮我买个一万瓶伏特加,你就是我二徒弟了。” 拉瞟了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嗜酒少女。 “拜托了,伊伦诺小姐,说些正常的吧。” 咕咚咕咚。 酒喝完了,伊伦诺伸了个懒腰,躺在地上,完全不在意血污什么的,好歹这也是她自己的血不是吗? “给你讲个小故事,听好了,拉。” 拉脸色一板,严肃了起来。 “我之前只有一个徒弟,但是她很强啊,真的很强啊,最开始的时候,她是一个帝国的小公主,无忧无虑,但是呢,有一天她正好要出使外国,当时我是那个孩子的侍从官...她之所以能成为我徒弟,是她和我两个人一起掀翻了那个帝国,我们和皇帝一起发动政变。” “纯真的小公主亲历了什么叫血流成河,什么叫做皇帝,什么叫做人性。” “但是即使是在那个时候,她依旧能适应,她保留着心中的良善,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冷酷的人,然后做了一切自己最不愿做的事情。” “多余的我就不讲了...但是给你讲讲几年下来她得到的称号吧,也好让你对于做我伊伦诺的徒弟有个真切的印象。” 现在的伊伦诺就真的好像是一个在炫耀自己过去的小孩子。 看来那个徒弟真的让她感到很自豪。 “晨曦领公爵,黄昏的王女,荆棘王之友,时代的开创者,罪孽深重的弑神之人,帝国友谊之光,正义与公理的捍卫者,北风巨龙之主...” 拉在听完这些之后,只想微笑的说一句。 第二十八章 “真的?” “真的。” “我大概懂了,时限多少?” 拉站起来,拾起自己的暮夜手弩,把那异铁弩箭擦擦干净收好。 “看我心情。” 用手指把溢出流到她胸前的伏特加沾起来,再送到嘴唇上抱起来吮吸着,在血红色的底调上,这一幕却显得异常色气。 可拉对此毫无感觉。 因为对a他真的要不起。 更何况他早就知道伊伦诺的本质,这家伙就一沙雕。 拉认为伊伦诺最合适的作用就是当出气筒。 反正她又杀不死,用来泄愤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不给我点帮助?” 拉数了数剩余的龙门币。 三千六百五十二。 维纳说自己反正都走了,也就把自己身上剩下的两千不到的龙门币给了拉。 “滚,自己去,就区区一万瓶伏特加,还想要帮助?说出去要笑死人?” 超大的出血量甚至让伊伦诺的银发漂浮在血面上,她盯着这些血液沉思片刻,顺便骂了两句拉。 “不能浪费啊…” “凝聚起来吧,虽然被污染了,但是应该还可以用...不,还是卖给那家伙吧。” “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来,先净化一下。” 拉回头正好看到了那地上的血液都凝聚到伊伦诺的指尖,不少的血珠还漂浮在半空中。 实锤了。 拉早就觉得伊伦诺的种族是血族,毕竟杀又杀不死,听语气还像活了很久。 现在还能拥有操控血液的源石技艺。 这不明摆着说自己是血族了么。 一想到有关于血族的传闻...什么“震惊!成年男性乌萨斯人竟在家中成为人干,原因竟是...”“可怕!少女被吸干血液而亡,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拉就觉得伊伦诺有些不怀好意。 他可不想成为移动血袋呢。 “啊,对了,拉,你有代号吗?” 身后传来那个少女轻快的声音。 “没有。” 他如实回答,这一点他倒是真的没有想到,代号也是很重要的,毕竟不能以后干什么都顶着自己的本名,这样风险蛮大的。 “那我给你取一个怎么样,就叫...荷鲁斯吧。” “可以。” 对拉代号没有什么要求,只要不是特别奇怪的,拉也不想在这种无关紧要的方面反对伊伦诺。 她可能在将来会成为自己的师傅呢, 走出自己的房间,拉想了想“一万瓶伏特加”这个任务目标。 “这不明摆着暗示些什么么…” 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不迟不早,对他来说正好。 而且现在有了老大给他的手机,办事更是方便了许多。 拨通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滴滴滴。” 这是等待对方接电话的声音。 “但好像有些不同?我怎么记得以前是‘嘟嘟嘟’?” 拉眯起眼,但依旧按照那个人定下的暗语说道:“现在是清晨,龙门又是多灾多难的一天。” 依旧是忙音,但拉现在能肯定这只是模仿的的声音了。 “请回答,n2020。” “喂?哪位啊?大清早的,这里还没起床呢,挂了哦。” 那是一个慵懒的女声。 拉一点都不客气,对方他可是清楚的很,她的大清早估计要持续到十二点才行。 “行啊,挂吧,那你再欠我个人情。” “唉?唉唉?这声音...是拉那个小混蛋?!你这手机在哪里偷的?还是说你py了某个神偷?” “对着对方本人说混蛋恐怕不太好吧。” 拉早就习惯了对方这神经大条的性格,当着别人的面骂他?拉很奇怪做得出这种事的人怎么能成为贫民窟...不,龙门最大的情报贩子。 “哎呀,你瞧你这说的什么话,这不是表明咱俩关系好么,放心说吧,这频道加密过的,你就算想知道陈晖洁今天穿什么颜色的...算了,我怕她提刀过来把我剁了,不过你问的东西大概都是可以说的。” 拉又是感到一阵无语,但是他马上让事情回到正轨之上。 “你知道龙门又什么地方可以卖一万瓶伏特加吗?” “卧槽,一万瓶伏特加,你要用它来洗澡还是做炸弹,真的别洗,我有个朋友试过,她差点爽死掉...” 电话另一头明显对这种奇怪的问题感到非常不解。 “别问这么多,我有个朋友要喝,你只要提供地址就可以了。” 拉很快打断对方,因为天知道让她继续说下去会聊到什么奇怪的问题,现在他的时间宝贵,可不能浪费在毫无意义的聊天上。 “你这无中生友啊,最近失恋了?借酒消愁也不要用伏特加啊,这玩意会让你升天的...” 拉都懒得回答了,他就拿着电话,不回答,让对面意识到他现在没有这个聊天的心情。 半晌,似乎是觉得自己一个人说话很没意思,地址便被她报了出来。 “龙隆大道一号,午后星辉酒吧,前两天刚进了近两万瓶伏特加,我都快怀疑是不是要有一个乌萨斯连队住在那边了,这情报很便宜,两千龙门币,下次给我吧。” “啊,对了,那里据说很不太平,赤龙帮和兄弟会这段时间正忙着争夺龙隆大道,那间酒吧是赤龙帮一个堂主的,背景蛮大,不要乱来,如果你想要捞一笔就走的话,建议玩阴的或者自杀式袭击都可以。” “嗯,谢了,再见。” 诚恳的道谢后,拉还没有听见对方的回应,便无情地挂断电话。 “赤龙帮...?这么个玩意谁惹得起啊,有点麻烦啊…但是兄弟会我也不是很想加入。” “真是头疼。” 第二十九章 “我记得,兄弟会的人事部是在外环那里...真会挑地方啊,选了个这么便宜的地段,还硬是把那一片带活了...” 拉准备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经验不怎么丰富的信使,毕竟他是从雇佣兵专职来的信使嘛。 结果又发现信使不怎么赚钱,然后得知了龙门黑帮兄弟会来者不拒,于是上门来请求加入了。 不错的剧本。 龙门的早晨富有活力,虽然因为昨晚是安魂夜,大街上的人少了不少,但依旧有数量可观的人流走在大街上,即使已经过了早餐点,但还是有很多像拉一样的迟到的人进入龙门的早餐店。 “老板,来两碗水饺。” 拉走进餐馆,九点多了,里面的人不算多,但也不是很少,至少能让店里的六个伙计一直有活干,这里是这一片地区最有名的早餐馆了,以水饺的鲜嫩闻名。 “好嘞,马上就来。” 拉先是在旁边的饮水机里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白开水,然后随便找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心里思考着待会儿面对兄弟会人事部部长的说辞。 不多时,两大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鲜嫩水饺被摆在拉的桌上,拉对那伙计道谢一声,随后拿起一双筷子,夹起一个水饺,用嘴吹吹,防止烫嘴,再一口吃下。 皮包馅多,就是味道有点清淡。 拉不做犹豫地拿过桌上的那一瓶辣酱,挖了好几勺塞进这一碗水饺,待汤汁都变成红色,拉才满意的点点头。 又夹起一个塞进嘴中。 柔软的饺子皮同火辣的汤汁一同在拉的口腔里炸开,他嚼动几下,咽了下去。 “嗯嗯…味道真是不错。” 在付了三十龙门币之后拉跨出门槛,戴上自己的兜帽与面具,朝着记忆中的大楼走去。 在一栋非常普通的高楼前停下,拉对于兄弟会的人事部与周边其他的楼根本没什么区别感到非常疑惑。 在他的印象中,黑帮之类的好歹也要弄个什么神秘一点或者是气派吧。 十三楼,大门也就是透明的玻璃,透过玻璃还能看到里面走来走去的工作人员。 啧,毫无排面啊。 走进大楼,拉拦住了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 “请问要入会去哪里?” 声音沙哑,口音是卡西米尔那里的,拉对于压低嗓子说话已经有一些自己的心得了。 “啊,今天入会的可真多啊,就在那里,直走到底,左转第三间房。” “谢谢。” “不谢。” 黑帮人员的礼貌超乎他的想象,拉原以为他们都是素质人呢。 告别这个黑帮,拉遵照他的话来到了人事办,其实非常好认。 因为门口排队的人都快要挤不下了。 “伊伦诺,你把所有都押在他身上?” 伊伦诺闻声抬头,把手中简陋的信封轻轻放在地上,看向把全身都笼罩在黑暗中的男人。 “想桃子呢,我是这种人吗?还有,在我面前就不要这样了,坐吧,高文,和我好好讲讲你获得的情报。” 于是高文脱下斗篷,坐在伊伦诺的身旁,松了口气,好像回忆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我跟你讲,那个魏彦吾真不是盖的,还龙门执政者?我看他一个人能打爆整个龙门近卫局,而且感觉你都打不过他啊,还好我没按原计划行动,不然被看穿之后我恐怕就见不到你了。” 高文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他拿出一块32钢,丢给伊伦诺。 “龙门早就有这些玩意稳定的走私来源了,这些对魏彦吾没有吸引力,还有,他的眼线不知道有多少,估计遍布整个龙门,反正光是我看见的就有好几百,还有一群黑蓑保护他,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弱不禁风。” 他笑出了声。 “真想看到有人突破重围来到魏彦吾面前,原以为就是一刀的事情,结果发现他甚至能一巴掌打死一大片人。” “就算没有塔露拉强,但是我觉得和完全体的霜星差不大多了。” 伊伦诺收回32钢,魏彦吾有这么强的实力确实有点出乎预料,不过还在备用的计划之中。 “那就别去结交龙门,风险与收益不成正比,本来塔露拉就不愿意,还冒着被魏彦吾背刺的危险,没必要。” “嗯,还有关于龙门的传说,莫德雷德已经解决了绝大多数,不过有关年关还有天灾的传说还没有什么头绪。” “正常,魏彦吾对于这方面的工作做的还是很用心的,莫德雷德也高兴自己一个人玩儿,让她去吧。” 伊伦诺的手中拿出两个糖果,她丝毫没有作为客人的觉悟,直接把拉的一大袋子零食拿了过来。 剥开两个,伊伦诺将其中一个递给高文,另一个则抛入口中。 “吃吗?蛮甜的。” “糖果?那谢了,伊伦诺,多给我几个吧。” “加拉哈德想吃糖了?喏,这一袋拿去吧,她最近很累吧,跟她说,好好休息一晚,我们不在乎这么点时间。” 高文点头,迟疑了片刻,还是说道:“不如你亲自抱着她睡一晚?我觉得效果应该拔群。” “我走不了啊,鼠王盯着我呢,抱歉啦。” 双手合十,伊伦诺本来应该闭上两只眼睛,但她却偷偷地睁开一只,让人觉得好不滑稽。 “高文,你去看着艾拉吧,虽然她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可是还是有点担心。” “我知道了,放心,我死之前艾拉不会有事。” “别说的像是要死了一样,只是保个险。” 高文最后应声,再次戴上能让人隐去身型的斗篷。 “我先走了。” “好运。” 第三十章 “下一个。” 房间内部传来声音,可能是经过特殊的处理,拉没有听出里面的人的性别年龄之类的。 天见可怜,拉就为了等待这个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的面试一直等了四个多小时。 区区几十个人,弄成四个多小时,要不是考虑到这是任务中最重要的一环,拉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哪里还会吊这种东西。 推开门,一抹寒光穿透拉的斗篷,钉在了后面的墙壁上,冷风吹得拉感到脸颊疼痛,拉轻轻回头,墙壁上的箭坑已经密密麻麻多到数不清了。 “兄弟会就是这样欢迎客人的吗?” 拉放下兜帽,那双纯金铸造的眸子绽出幽冷的寒光,滞涩的嗓音让那个把办公椅背对着拉的女人挑挑眉。 “卡西米尔的雇佣兵?” 办公椅回转,暗红色的长发被木质的桌子拖住,身穿紧致黑色皮衣的黎博利人饶有兴致地用手撑住下巴,看着戴着面具的拉。 “错了,现在是信使,如果你待会给个面子的话,那我就是龙门兄弟会的老黑帮了。” “现在雇佣兵都不干了吗?跑到龙门来当黑帮,也真亏你们想得出来,看得出来,信使不好当吧。” 黯鸦的嘴角向上咧起,这种外来的雇佣兵,不让他们当白白的打手,那岂不是浪费了这么好的劳力。 至于老黑帮,那可真的是在想桃子吃了。 “毕竟乌萨斯议会整天抽风,那个皇帝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卡西米尔那里又不愿意直面对方,反正我可不想一个人面对一整个乌萨斯连队。” 卡西米尔与乌萨斯帝国的边境摩擦是永不间断的,原本那里堪称雇佣兵的天堂。 可是在之前与老大的闲聊中拉得知乌萨斯已经开始暗中集结兵力,和卡西米尔打一场硬仗,如果雇佣兵还不撤出来的话,到时候第一波炮灰就是他们,也是因此,那里的任务赏金都高的可怕。 只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那个命去拿罢了。 当然这种话对老大这个奇妙的人是不管用的,他准备带上整个佣兵团,独自硬钢一波一个乌萨斯军团,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反正拉是没有到老大的脑回路。 “听说最近龙隆大道不是很太平,我昨晚路过的时候也看见了,确实有点动静。” 在拉看似无所谓地说出这两句话后,黯鸦的目光变得沉重了。 乌萨斯准备发起与卡西米尔的大规模作战这件事她今早才通过特殊渠道得知,但对方本来就是混在那边的雇佣兵,所以这并不算特别稀奇。 但是黯鸦知道这件事也就发生在前两个星期,再计算上从那里到龙门的路程的话... 面前这个雇佣兵来到龙门的时间应该不超过三天。 而他们与赤龙帮的动作也并不大,几乎可以说是鲜为人知。 “你想加入兄弟会?” 黯鸦首次开始考虑答应拉的要求了。 “当然,顺便提一句,那个午后星辉酒吧,交给我,三天之内解决。” “欢迎来到兄弟会,对了还没问你代号呢,兄弟。” 黯鸦的脸色变化之快是拉都始料未及的。 但其实很好理解,午后星辉酒吧,虽然只是一个酒吧,可鲜为人知的是幕后老板是赤龙帮的四大堂主之一。 这种事情也只有黯鸦这一层的各个分部部长及以上的大佬才能得知。 能说出这句话,黯鸦相信面前之人绝对有与之情报收集能力相匹配的实力。 “荷鲁斯,给我那个人的全部情报,再给我一些普通黑帮,三天之内我可以拿下那边,当然前提是上面不插手。” 拉说出了临走之前伊伦诺给他取得代号,他向前跨出几步,对着黯鸦伸出自己的手。 “荷鲁斯,欢迎入会。” “多谢。” 拆开信封,伊伦诺在心里默念了一声我不是故意的,她随之起来。 没有落款日期。 第三十二章 不知在外面晃了些什么玩意,拉总觉得时间过的特别快,还没有干什么呢,就到了晚上的九点了。 露出一个阳光的微笑,拉此时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邻家大男孩,他自信地点点头,走进了午后星辉酒吧。 与大多数酒吧不同,午后星辉是一个清吧,清的不能再清的那种,里面既没有大吼大叫的醉酒大汉,也没有喧嚣吵闹的扎堆人群。 里面的人大多都是三两成群,其中也不乏独自默默的品酒的人。 聊天声不算小,但已经完全出乎拉的预料了,这种程度的声音几乎和几个朋友聚在一起吹牛想桃子吃没什么区别了。 更何况这还是黑帮的地盘,拉还以为会和他之前去的一个酒吧一样,品味极差的音乐大声到可以把人震聋,说话必须要附在对方的耳朵大声吼才能听见,不知有何意义的绚烂灯光转来转去,可以亮瞎黎博利人的双眼。 午后星辉的布置整体偏向调,柔和的灯光投射在吧台的玻璃杯上,折射出细腻的色彩。 看到这一幕,拉就更奇怪了,为什么这样一个清吧要进一万多瓶伏特加,拉只能推测可能是给赤龙帮的人员饮用的。 “是她?” 拉转头便看见一个白发蓝眸的少女坐在那角落之中倚靠着墙壁独自酌酒。 前两天在那个伊尔德里的服装店里看到过她,是那里唯一的员工。 拉没有多在意,一个年龄相仿的女孩罢了,和他的任务搭不上边。 不去管她就可以了,虽然拉对结交她,关键来说是她背后的老板,有点想法,可是不是现在。 “来一杯伏特加,谢谢。” 坐在吧台前,拉对着酒保要了一杯伊伦诺随便对嘴吹的伏特加,他也想亲自尝尝这东西的味道。 以前一直听人说伏特加是生命之水,喝了之后可以直接上天,感受生命的真谛。 但是伊伦诺豪放的喝法和喝了之后毫无反应的表现,让拉开始膨胀,又觉得自己能行。 是以,才有了拉今天点伏特加的这一幕。 很快,一杯盛满无色透明液体的酒杯被推到拉的前方。 “您的伏特加,三百龙门币。” 在酒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拉都快要拍桌而起了,三百龙门币??? 你怎么不跑到魏彦吾的家里去抢?! 可明面之上,拉动作颇为熟练地接过酒杯,并从口袋里拿出三张崭新的龙门币。 “也没什么么,让我来尝尝味道吧。” 拉用手拿起整个酒杯,动作普通地就像平常喝水一样,想要一口喝掉半杯。 一旁的酒保正想要出言提醒,却发现酒杯已经到了拉的嘴边了。 咕噜。 喉头滚动,一大口生命之水顺畅无阻的通过拉的口腔,顺着食管进入拉的胃里。 拉的手微微颤抖,把装有剩下一半伏特加的酒杯轻轻地砸在吧台上,面部肌肉失去控制。 拉不知道该怎么用言语形容自己如今的状态,用铁棍把自己穿起来放在火上烧烤?来个bbq? 拉觉得这可能差不多。 反正我们只要知道,生命之水名不虚传,拉快要升天了,在外人眼里,拉的头已经倒在了吧台上,口吐白沫,左手伸出一个指头还摆在他头的左边。 “真是草了,那个死萝莉伊伦诺没有味觉没有痛觉的吗…” 拉凭借着强大的毅力勉强从吧台上支起身子,但是诸多不适的症状依旧让他想要立刻倒下。 今天之后要是再有人在他面前说伏特加不得劲,拉一巴掌就扇烂他的嘴。 砰砰砰! 是铳的声音。 拉浑身打了一个激灵,也不管会不会被注意到,反正是立马就找到了另一个门和那些四散乱跑的人群混在一起跑了出去。 现在再不跑的话,等着待会儿被射成筛子吗? 能用上铳的,不是那些天使就是经验丰富的战斗老手,而刚刚的惊鸿一瞥中,拉没有看见光环,那就基本可以确定是有意的谋划了。 言鸢放下酒杯,略显疑惑的看着满天的沙尘木屑,耳旁传来人群的尖叫,她不禁愣了片刻,随后也立马就起身准备离开。 可是她选的位置是整个酒吧的最角落,不论是距离大门和后门还是距离窗户,都有一段不少的距离。 “不错啊,一笔外快。” 在听见这个声音的同时,言鸢就感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腾空,双脚在空气之中摆动。 她面色发白,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平静一点,她知道自己绝对不是身后这个大汉的对手,所以只能... “后面这位,我建议你现在就放下我。” 言鸢的声音平静而冷淡,她不屑地朝后撇了一眼,比最澄澈的湖水还要蓝的透彻的眼眸发散出淡淡的蔑视。 “当然,不放也行,只是我并不觉得你比卡西米尔的医院骑士团能打。” 神秘的语气与“医院骑士团”五个字让暴徒的眼睛微眯,他一边拎着言鸢一边朝前走着,顺便大笑道:“那你不是能值更多钱了吗,哈哈。” “如果你认为自己可以有这个命拿钱的话。” 言鸢反唇相讥,丝毫看不出有惧怕的感觉。 暴徒拎着言鸢衣领的手抓紧,令人心惊的杀意充斥在他的话语里:“那我可是更期待了。” 言鸢的心沉了下来。 从刚刚的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 对方分明就是准备捞一笔就跑的亡命徒,得罪一个与得罪两个对他们来说没多大区别,尤其这种威胁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的口中说出。 说不定对方还有什么精神疾病,有人追杀的话可能会让他更加兴奋。 “这可糟了啊...” 第三十三章 逃出了酒吧,但是拉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他混在人群当中,绕到了后门小路对面的一栋房子后面,然后顺着排水管道爬上了这一栋只有两层的平顶矮房。 他小心地只露出一双眼睛,掏出自己的手弩,为它上弦,使用的是身上带着的唯二的破甲箭矢,盯着不足十五米远的言鸢和那个穿着看似是普通衣服的暴徒,他知道,那衣服底下一定是防弹衣或者轻甲之类的玩意。 拉静静地观察着言鸢,本来他应该是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暴徒身上的,但是他听闻经历过战火洗礼的雇佣兵或者杀人如麻的暴徒会对视线有一定的感应。 所以把视线放在言鸢身上,再用余光观察暴徒,这是拉能在短时间内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了。 “唉,为什么非要来趟这趟浑水呢?” 拉痛斥了自己如今的做法,随后他取出一瓶幽蓝的粘稠液体。 这是毒。 箭头沾到一点的量进入血管就能在十秒内致死的那一种猛毒。 只是气味非常浓重,色泽极度显眼,价格才会这么便宜。 他小心翼翼地用箭头沾了不少,大概是几十个人的致死量。 可是现在问题又来了。 他这个在前两天才碰到弩的新手菜鸡可射不准,要是一不小心射中了言鸢,那玩笑可就开大了。 该怎么办?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我也出警?陈sir,又不是什么大的动作,没必要叫上我吧。” 艾路德趴在桌子上,胸前的一对都快被压成饼了,她的声音有气无力,刚才听见陈的命令,她睁开一只眼睛,看模样马上又要合上。 “别唠,这次牵扯的人不少,今天晚上你要是完成任务,明天给你放一天假,三餐由近卫局包揽。” 陈最后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语气严厉,这句话说完之后便没有再去管咸鱼一样的艾路德,转身去召集其它警员了。 “当真?” 艾路德的双眸开始冒光,她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活力的大喊,捏捏软绵绵的拳头,脸上荡漾出大量的笑容。 “早说嘛,老陈,十分钟之内给你解决。” 也不去管陈没有回话,反正艾路德现在已经进入活力澎湃的状态了,抓个小贼?就权当是夜宵前的放松好了。 “让开让开!走喽~” 轻轻地推开大量挡在路前面的警员,艾路德发出愉快的尖啸,冲向近卫局大楼的玻璃窗撞去。 啪啦啪! 无数玻璃的碎片飞舞在夜空中,金发的少女跳跃出大楼,朝着底下的警车坠落而去。 手心冒出阵阵冷汗,拉的手指早就搭在了板机之上,可是他却一直无法完成这最简单的最后一步。 明明他只要扣下扳机就能结束那个暴徒的生命,但是拉却一直不能跃出这一步。 把别人的生命当作赌桌上的筹码什么的。 拉觉得这不适合他。 永远。 “真难办,又到了赌命的时候。” 拉同样不喜欢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别人的手上,但要真的论起哪一个拉更不喜欢。 他会选择前者。 从原路返回,拉悄悄地走到了酒吧的后门处,他躲在墙壁后面,偷偷地瞟了一眼里面的情况——那个暴徒离他大概有五米的距离,他的右手拿着枪,左手则提着言鸢,拉如果现在冲过去的话,是在那个暴徒的左手位。 也就是说,暴徒想要用铳打死他的话,必须要转个身才能判断他的位置然后开枪。 排除一些美好的幻想,拉已经做好了两套不同情况的应对方案。 是时候该把生命从自己的手上暂时丢掉了。 拉的右手拿着手弩,左手则紧握着一根弩箭。 他无声地吸气,微曲身子,腿上的肌肉紧绷,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作战流程后,双目瞪大,爆发出全身的力气从后门处冲向暴徒。 暴徒目光一凝,细微的声响传入他的耳中,他没有犹豫,立刻使用源石技艺,手指按下扳机,源石技艺操控撞针平稳运行,又在同时转身把枪口对准来人。 砰砰砰! 枪口冒出火光,黄澄的子弹撕裂浑浊的空气,灼热的弹壳从全功率运转的枪体里褪出,掉落在地上发出叮当响声。 火辣的疼痛从脸颊上传来,子弹没有打中拉,他早就考虑到这种情况,所以冲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滑铲的准备动作,现在就算是暴徒已经把枪口压的很低,也只能从拉的头顶飞过。 手脚并用地从地板上支起身子,寒光从拉的左手里乍现,他握着那只箭矢,在暴徒来不及收回手臂的时候狠狠地捅向暴徒的左肋,意图一击毙命。 暴徒没有徒劳的想调转铳械的枪口,他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身体本能地就抬起左腿踢向那个在他下盘的拉。 狠辣的鞭腿在瞬息之间便抵达拉的胸前,他只是按照计划之中,松开箭矢,缩身后退,没有贪图那看似唾手可得的胜利,避开了这足以致死的踢击。 暮夜手弩在向后翻滚的片刻便被他用右手抬起,指向了暴徒,手指下意识的就要扣下。 只是拉的视线里同样出现了一把正对着他的铳械,枪口冒着灼热的寒光,暴徒盯着用手弩指着他的拉,他的脸上冒出开心的笑意。 箭矢上涂毒,破开皮肤便足以致死。 铳械中装弹,扣下扳机就可以成功。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最初。 第三十四章 卡洛丝特的往事 “要塞...被攻破了?” 卡洛丝特左手拿着骑士盾,右手拿着锋利的骑士剑,身上是较轻的蓝金甲胄。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被染红的云霞,耳边的轰鸣声和惨叫声不断催促着她赶快离开。 卡洛丝特一头栗色的长发被狂风卷起,她咬紧了牙齿,向着与那些逃离的士兵相反的方向走去。 “卡洛丝特!别去!要塞被攻陷了,我们应该先逃离这里!” 卡洛丝特的身边,一名身背大剑的青年急忙吼道,扯住了她的手臂。 “罗库,如果你认为我的父亲和母亲能和我们一起逃走的话,那么请你现在就带走他们!” 卡洛丝特一把甩开罗库的手,几步走到了他的身前,用持盾的那一只手拎起他的衣领,眼眶通红地大吼道。 罗库看着卡洛丝特这幅模样,握紧了拳头,对着她大吼:“该死的卡洛丝特!你以为自己能阻挡住军队的铁蹄吗?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他们连正眼都不会瞧你一眼,你会直接被他们很多人围死的!” “就算你很强!但是不要以为用你这可笑的力量能改变些什么!” 罗库痛苦低下头,他其实也不想这样说,说出这个残忍的事实。 但是他想要卡洛丝特活下去,这个愿望比他自己活下去还要强烈。 “这里有我就够了!想办法带着你父母逃走啊!混蛋卡洛丝特!” “罗库,居然对着卡洛丝特大吼大叫唉?” 几米外,一个短发的少女惊呼道,碰了碰手边一个黑发女子的手臂。 “菲依,别在这里看热闹了,要塞被攻破了,要是再在这里滞留什么都不做的话,那可不妙,不论对于哪一种选择来说。” 法尔莎走到了那两个人的中间。 “别吵了,你们两个!别无谓的浪费时间!” 法尔莎扯开了两个人,大声的训斥道。 “别像个小孩子一样!每个人都会做出自己的选择,不是吗?不要试图去改变别人的想法!” 法尔莎看向了已经被攻陷的黄昏要塞,还有一些士兵拼死抵抗,这为他们争取了一点儿时间。 “我们最多还有两分钟时间,两分钟一过,敌人的军队都会冲进来,那个时候,我们只能逃走。” “再见了,各位。” 卡洛丝特头也不回的朝着黄昏要塞赶去,步伐没有一丝犹豫,她踩着地上的碎石前行,没有打算叫着朋友一起和她去送死,这只是她的想法,也只因为她的父母在要塞不远处的小村庄里。 她打算和那些留下来的士兵一起守卫在被几乎攻陷的要塞,防守压力最大的要塞大门交给她,至于要塞城墙上的微不足道的敌人,那就交给士兵了。 帝国的军队距离这里最近也需要四到五个小时的路程,谁能想到三十万精兵毫无征兆的朝着黄昏要塞进攻,两方上午还在外交,下午却直接开战了。 也就是说,她要独自坚守大门一个小时。 “真是个...艰巨的任务啊。” 卡洛丝特笑着说道,眼角闪烁着几颗泪珠。 她最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是否齐全。 “要塞上的士兵都听着!黄昏要塞不会陷落,只要你们守住城墙!城门只要交给我就可以了!” 卡洛丝特走到了足足有六十米高的城墙底下,凝视着在城门前苦苦支撑的几十名士兵。 “都让开!” 卡洛丝特大吼一声,提着盾牌与长剑冲向的城门前方,她从未感觉过体内的血液如此沸腾。 这一刻,她感觉到力量从体内各处喷涌而出,她的瞳孔在颤抖,卡洛丝特的心中又何尝没有恐惧,只是,现在的她,已经将所有的情绪压在了心底,从这一秒钟开始,卡洛丝特所做的就只有一件事——死守要塞。 卡洛丝特体内的起源之力——苍穹辉耀,从来没有一次像如今这样迅速又有序的流转在她的身体之中。 没有怒吼,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卡洛丝特一剑就斩下了一名士兵眼前的敌兵。 “都滚出去!你们在这里只会影响我的实力,去城墙上!守住城墙!要塞就不会破!” 卡洛丝特一盾砸飞了两名靠过来的敌军,把他们的脑壳都砸的凹了进去。 士兵们立刻就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卡洛丝特的差距,纷纷向后退去,准备上城墙。 “他们会碍事,那我呢?” 法尔莎随手释放了几个增益法术到卡洛丝特的身上,站在了要塞城门内。 “不要小看我啊!卡洛丝特,我可是向真理发过誓要娶你的啊!” 罗库冲在了卡洛丝特的前面,将涌过来的士兵劈倒了一大片。 “喂,菲依,你也说两句。” 法尔莎用手指戳了戳身边小个子的脸蛋。 “我支援罗库那边,他的硬实力没有卡洛丝特强,两个人应该达到差不多的效果。” 菲依没有披上一直戴着的斗篷,那种东西对于现在的战斗没有效果。 从腰间抽出两把狭长的匕首,菲依将匕首左手正握,右手反握,闪身来到了罗库身后。 “别冲太前面,尽量和卡洛丝特保持平行。” “这种战斗真不适合我啊...还不如让我直接去刺杀对面的指挥官和高强度战力,我的作用在这里就是消灭罗库的死角啊,真是的,把我这个顶尖的在背后开黑枪的投放到正面战场,我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呢?” 菲依用匕首割破了数名士兵的颈动脉,多把刀刃从她的皮肤上擦过,却没有造成任何一丝有效的伤害。 望着眼前蜂拥而来的士兵,卡洛丝特对着同伴们咧了咧嘴角。 “既然已经来了,那就不要后悔了啊!” “罗库!我们把战线顶到要塞口,要塞口外的敌人绝对多到数不清,他们手忙脚乱的,对我们来说有优势!” 卡洛丝特欺身向前,手中的骑士剑不断舞动,精确的割开或者穿透一个又一个敌人的要害,手中的盾牌则保护着自己不受到直接的伤害,她在最大限度的节省体力,因为,接下来高烈度的战斗可是要足足持续一个小时啊! 卡洛丝特负责左边,罗库和菲依二人则负责右边战线的推进。 “看来对面已经反应过来了!法尔莎,做好准备!” 卡洛丝特用盾牌硬抗了一记狼牙棒的重击,用骑士剑砍下了对方的脑袋。 “是提拉伦的重剑步兵!” 一排整齐的重甲兵手提大剑朝着卡洛丝特冲了过来。 “切!” 丢下手中的盾牌,面对重剑步兵,拿着盾牌抵挡是最愚蠢的想法,他们的重剑几下就会让你的盾牌破裂,同时手臂也会支撑不住。 双手握着骑士剑,卡洛丝特开始加大体内“苍穹辉耀”的释放,如果和这些重剑步兵纠缠太久的话,吃亏的肯定是她。 为首的重剑步兵毫无花哨的向着卡洛丝特直砍而来,重剑撕裂空气,借助着重剑的重量,这一记攻击肯定是势大力沉。 卡洛丝特用剑锋划过重剑,迅速的将剑刃刺进了那个重剑步兵的眼眶中,同时向左边靠过来的重剑步兵提出侧踢。 重剑步兵整个人直接被踢到几米外,通过重甲传来的震动几乎让他浑身碎裂。 抽出骑士剑,卡洛丝特向后跃去,躲开了三把重剑的交击,双脚在落地的一瞬间开始发力,她手中的骑士剑一瞬间划过两个重剑步兵的脖颈。 剑刃上传递来的阻滞感并没有让卡洛丝特停下攻击,她反手用剑柄砸烂了一个重剑步兵的脸,用光洁的额头撞向另一个重剑步兵的头盔。 鲜血淌过她的脸颊,而对面这个重剑步兵已经脑震荡了。 可是这并没有缓解当前的局面,越来越多的重剑步兵涌进了要塞口,反射着寒光的重甲让卡洛丝特感到阵阵压力。 她双脚踏地,骑士剑缓慢的移到她的面前。 “依靠...本能来战斗吗,顺着体内的,我体内的‘苍穹辉耀’。” 卡洛丝特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次。 “还有半个小时。” 她放弃让自己掌握身体,转而让“苍穹辉耀”引导着自己。 卡洛丝特之前是没有受伤没错,但是她的体力消耗了不少,她估计自己面对这些重剑步兵也撑不了十几分钟。 可是重剑步兵可不会让卡洛丝特准备好,他们纷纷冲向面前的这个栗色长发的女孩。 骑士剑与重剑接触,没有预想的碰撞,骑士剑像流水般滑过重剑,划开了这个重剑步兵的脖颈。 紧接着,卡洛丝特与刚刚如出一辙的挡开了数把重剑的斩击,顺畅的杀死了靠过来的重剑步兵。 她盯着已经把她包围住的十几名重剑步兵,步伐向前,谁都能看出来的斩击轨迹劈向最近的重剑步兵。 地上的雪籽被剑风卷起,朝着四周散落。 黄昏要塞外。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黄昏要塞口突然多出来了四个加在一起堪比上万士兵的不认识的陌生人?嗯?!” 罗尔希德的指挥官,同时也是此次战役的总指挥官——亚德里恩把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愤怒的大吼道。 “渡鸦!我记得你报告说是黄昏要塞附近没有任何四阶以上的人类的!” 亚德里恩把目光转向那名将身体全都隐藏着黑暗中的男子。 “我调查的是已知的,同时他们没有在这之前展现过实力,我不可能跑到他们的身边感受一下气息,我的做法只是将风险降到了最低。” “莫尔茜在自己的房间中,寒霜的左右也在附近,欧若拉在前天离开了黄昏要塞,向着自己的领地赶去了,至于其他人,离得更远。” “我只能说你运气不是很好,亚德里恩。” 来自于提拉伦的渡鸦和罗尔希德的亚德里恩说话没有丝毫客气,即使他是在场的身份最高之人。 “兵太多了,我们的人赶过去至少也还要二十分钟,光是消息传来就用了半个小时,我们吃了没带法师的亏。” 一张椅子上,安格斯淡淡开口,他的身后背着一把巨大的战斧,象征着主人的勇猛性格。 “这一局是我们输了,黄昏要塞的城墙是绝对轰不碎的,而现在,城门又被挡住了,被不知名的人挡住了,这只能把责任推到运气上,但是说起来,还是亚德里恩让我们全都退到三十万大军的后面,从而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安格斯指了指一张脸涨得通红的亚德里恩,无奈的说道。 “隔着三十万的兵,等到我们过去的时候,估计莫尔茜那娘们的寒霜之耀也全都到了,到了那个时候,送死?还是说继续拖,拖到欧若拉赶来把在场的各位全都砍脑袋挂在黄昏要塞的城门前?” 叹了一口气,安格斯稍微分析了一下眼前的局面。 “要是只有一国的军队还好,要是三十万兵全是我们提拉伦的,五分钟就可以赶到那边,可这里面还夹杂了些什么?拉菲尔的混子?还是说罗尔希德的小少爷们?” “就这些懒散的兵,我们想赶过去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没看见死的兵全是我们提拉伦的!现在还在送死的重剑步兵也是我们提拉伦的!你们那些所谓的‘精兵’呢,在等着拿功绩是吧?老子告诉你,你们屁都拿不到!” 一想起其他两国的“精兵”,安格斯就有一种劈了眼前的亚德里恩的冲动。 营帐内沉默了,不是安格斯说的不对,而是安格斯简直说的与事实一分不差。 当初三个国家商议,每国出十万兵,拉菲尔他亚德里恩不知道,但是罗尔希德的“精兵”他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有几万的给钱进来混功绩的,又有几万是凭身份进来的。 可以非常简单的做个比较,只要一万的提拉伦士兵,就能把罗尔希德的十万大军杀得丢盔卸甲。 为了攻破黄昏要塞,提拉伦现在死了两万左右的精兵,而其余两国加起来也不过死了一万多的“精兵”。 攻坚是提拉伦完成的,攻占城墙是提拉伦完成的,鼓舞士气是提拉伦完成的,人也是提拉伦死的最多。 而这些用提拉伦士兵的鲜血换来的功绩,要分三分之二给罗尔希德和拉菲尔。 这种情况搁在谁身上谁都不乐意啊。 更何况是全民皆武的提拉伦。 “就这样退了?” 亚德里恩明显不乐意,大老远跑来这里,不知道花了多少补给,还死了这么多人,结果什么成果都没有,等到回国他的地位肯定要下降一截。 “你他.妈的还不乐意!老子手底下死了这么多兵都没多bb,你在这里抱怨个屁!” 安格斯踢翻了身下的椅子,走出了营帐。 “提拉伦的兵都回来!” 亚德里恩从身后掏出一个号角,用力地吹响。 离得最近的提拉伦士兵听见之后,也拿出一个号角,吹响了。 “这是什么号角?撤退了?” “不知道,好像没有听过。” “快看快看!提拉伦那帮没脑子的士兵撤退了!” “哎——?他们都退了,那谁替我们送死啊?要不我们也走吧?” “等等,临阵脱逃可是重罪,你想死吗?” “那等一等吧。” 安格斯不屑地瞥了一眼气愤的亚德里安。 “屁用都没有的孙子。” 黄昏要塞城门。 卡洛丝特重重的撞击在墙壁上,口中吐出了一点鲜血,她的胸骨隐隐作痛,左边第三根肋骨则又断开了。 伸手强行把肋骨掰正,她连忙弯腰躲开了头上袭来的重剑攻击。 “呼呼” 喘着粗气,卡洛丝特勉强提起骑士剑,她已经杀了五百多名重剑步兵,可是源源不断的重剑步兵简直就像是不要命一样,要塞口都死了上千的重剑步兵了,况且都是四阶的。 卡洛丝特开始怀疑提拉伦是不是被其它国家强行控制了。 其它两国屁的兵种都没有过来,就只有提拉伦的重剑步兵一直送死。 一把重剑划过卡洛丝特的腰腹,她立刻就永“苍穹辉耀”堵住了那里的血管,这样做虽然会有很多坏处,但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前线就只剩卡洛丝特和罗库二人了,菲依在战斗过程中一个失手被数把重剑拍在了地上,是罗库拼命救出她的,到现在她还躺在法尔莎的身边。 伸出手戳瞎了一名重剑步兵的双眼,卡洛丝特用骑士剑穿透他和他身后的重剑步兵的脖子,再一把抽出剑。 “咳!” 卡洛丝特被一柄重剑击倒在地上,她正不断试图挣扎着起身,但是这一击的时间实在是太巧妙了,落点也是精准无比,让卡洛丝特一时间根本起不了身。 一把重剑从上方刺向卡洛丝特的头颅。 “寒冰。” 法尔莎的右手一动,一根狭长的冰刺飞向那个重剑步兵,刺穿了他的脑袋。 “牢狱!” 数十根冰刺从地面凝结,刺向那些重剑步兵。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法尔莎体内的魔力已经见底了,若不是看到卡洛丝特处境危险,她是绝对不会再浪费一丁点儿魔力的。 有了缓冲的时间,卡洛丝特立刻拿起骑士剑后退,她明白,自己已经快要撑不住了,无论是伤痕累累的肉体还是接近极限的精神。 “罗库,过来!” 卡洛丝特朝着身上被鲜血浸透的罗库大喊道,她的心里明白,其实罗库比起自己更加接近崩溃的边缘。 转而却看见罗库那一双惊恐的碧眼,她看见他一把甩开手中的大剑,猛地朝着这边扑了过来。 “怎么了?” 在卡洛丝特还在思考罗库的表现时,罗库已经挡在了她的身前。 “你干什...罗库!” 将手半剑从罗库的心脏内抽出,那个重剑步兵冷哼一声。 “没能成功么,算你走运。” 重剑步兵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黄昏要塞口。 “这个混蛋...啊啊啊!” 卡洛丝特不甘的怒吼,罗库竟然为了保护蠢到极点的她而白白送了自己的生命。 敌人原本要杀的是她啊!不是可怜的罗库! 抱着罗库向后撤退,卡洛丝特疯了似的朝着要塞口内的法尔莎跑去。 她一直知道罗库喜欢她,也十分清楚罗库知道自己对他没有感觉。 而且罗库出身是贵族,他的父亲是一位伯爵,只要他一回去,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排着队等着他。 “但是...为什么啊!你这个傻瓜!笨蛋!” “为什么要为了救我付出生命啊!你明明知道这是不会有结局的!” 卡洛丝特的泪珠止不住的涌出来,滴在了罗库的脸上,她用最大的声音嘶吼着,声音都变哑了。 “别这样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自己会承担代价的。” 罗库的心口处的鲜血如流水般喷出,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卡洛丝特痛苦的表情和滴下来的泪珠,有生以来他是第一次感觉自己做出的选择有多么正确。 “这还是我...第一次离她这么近呢。” 罗库很清楚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充满腐蚀性的能量在侵蚀他的心脏,但是,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卡洛丝特为了他而痛苦,为了他而流泪,这都是前所未有的。 “法尔莎!快点救救罗库,他被敌人捅穿心脏了!” 卡洛丝特把罗库放在了地上,声音中隐隐带着乞求的意味。 法尔莎瞄了一眼无人守卫的城门口,在心中叹息了一下,丢出了身上最后的一张魔法卷轴。 层层缔结的寒冰堵住了原本属于城门的地方。 法尔莎从未见过这样的卡洛丝特。 弱小、无助、可怜。 “罗库在她的心中,恐怕已经在某一个方面达到了极致了吧。” 法尔莎看着痛哭的卡洛丝特,感觉自己说出的话是如此的苍白。 “很抱歉,卡洛丝特,我救不了他。” 这一句话听在卡洛丝特的耳中讽刺意味意外的重。 “是...吗。” 卡洛丝特的回答仅是简短的两个字,她明明想要说更多,问为什么法尔莎为什么连试都试不一下就下结论了。 可是到了这一秒钟,卡洛丝特却连多出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谁知道原因呢?是吧。 “丝...特,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罗库艰难地开口,每说一个字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我听着呢。” “在...最后...丝特...你能亲我一下吗?” 罗库这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想立刻扇自己一巴掌或者想着直接去死要该多好。 “抱...歉,失言了,在...最后的...最后,丝特...你能原谅我吗?” 罗库闭上了眼,不想在生命的最后还给自己留下遗憾。 卡洛丝特原本已经干涸的泪痕又重新湿润起来。 “你这个人!你这个笨蛋!为什么!为什么到最后还在想着我!考虑一下自己啊!” 卡洛丝特的声音干哑且痛苦,她握紧双拳,拳头深陷在碎石之中,小石头划破了她的手背。 “我不会原谅你的!永远不会!一辈子也不会!” 这是罗库生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可恶...我,就连原谅都得不到吗?” 罗库流下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泪水。 正当他为自己最后的抉择后悔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嘴唇上软软的。 他疑惑地睁开眼睛。 朝思暮想的面容紧贴着他的脸颊,粉嫩柔软的唇瓣紧贴着他的嘴。 “值了...” 罗库的生命在这一刻全部消逝,他满足地闭上了眼。 他死了,永久的死去了。 数秒后。 “满足了吧,罗库大少爷。” 卡洛丝特带着哭腔的笑意的话令人听起来是这么的悲哀。 当她看见罗库紧闭的双眼时,她的所有幻想就全都幻灭了。 “再见了,罗库大少爷。” 卡洛丝特拿起地上的骑士剑,当她看见罗库胸前的血洞时,胸腔中的怒火霎时间就难以遏制了。 “打开屏障吧,法尔莎。” 卡洛丝特身上的各处伤口都仍在滴着鲜血,可是她的精神似乎已经回到了巅峰状态,甚至还有超过。 “卡洛丝特,你身上的伤...” 法尔莎犹豫了一下,目前屏障还没被破开,是卡洛丝特恢复体力的最好时间。 “打开吧。” 卡洛丝特听见法尔莎的担忧,冷笑了一声。 “我会把他们...一个不留的...全都杀光!” “深海怒涛”好像是感受到了卡洛丝特那蕴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情绪,磅礴的力量涌出卡洛丝特的身体。 “任性的孩子,等会儿要是等不到,我就先把她们两个一起带走吧。” 法尔莎解除了寒冰屏障,她可不想没事找事做。 正在奋力攻击的重剑步兵们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战友们早就向后撤退了,他们还在费力的用各种方法试图弄开面前的这面大冰块。 “哗啦啦。” 寒冰屏障碎成了无数的小冰块,掉落在了地上。 那些重剑步兵还来不及为此而感到高兴,提着骑士剑的卡洛丝特又冲了上来。 “我们离黄昏要塞还有多远?” 莫尔茜朝着自己左边身别十数把长剑的男人问道。 “最多还有十三分钟。” “太慢了,八分钟之内到。” “是。” 提拉伦剩余的七万多士兵毫不犹豫抛弃其余两国的士兵,执行安格斯的命令。 对于提拉伦的士兵,只有自己老大的命令才是命令,至于其他国家的命令? 那是狗屁。 亚德里恩愤恨的看着提拉伦的士兵如潮水般退去,速度之快,是他们这些混账士兵完全无法企及的。 要塞口的重剑步兵没来得及听见号角,他们全都被卡洛丝特手中的骑士剑剁烂了。 疯狂的卡洛丝特,在重伤的状态下,十分钟不到就剁了一百多名重剑步兵。 其余的“精兵”看见要塞口中堆成山的重剑步兵尸体,一个个都退缩了,十几万的士兵,看着犹如杀神般的卡洛丝特,愣是没有一个人敢冲上来。 “一群渣滓,送死都不敢了么。” 卡洛丝特反手将剑身布满裂纹的骑士剑插进地中用来卸力,她真的已经到达极限了,要是这个时候再冲上来个几百名士兵,哪怕他们只有一阶的水平,卡洛丝特也很难击杀。 因为她身上的骨头断裂的断裂,粉碎的粉碎,没有一块是完整的,内脏受到的震动也几乎要了她的命,深可见骨的伤痕在她的身上随处可见,每一秒过去,卡洛丝特的状态就随着鲜血的流逝下滑一分。 “黄昏要塞还没有被攻破吗...一路走来,终于有一个不错的消息了。” 莫尔茜骑着北地战马,看着黄昏要塞内一片空旷,松了一口气。 “敌人应该还在冲击要塞,黄昏要塞的城墙和屏障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打破了...” “去城门那里看看,但是这个时候应该没有一个人可以守住城门,至少在我的印象中黄昏要塞附近没有这种级别的人。” 莫尔茜稍微回想了一下,朝着不远处的城门赶去。 “立刻撤退!” 这一个命令一下达,“精兵”们并没有立刻执行,而是慢慢后退,期间不断窃窃私语,撤退速度堪比伊伦诺濒死时的用手爬行速度。 这一幕要是出现在提拉伦中,那么这十几万的兵明天都不用来了,指挥官也好回家养老了。 而拉菲尔和罗尔希德两方的人,只是皱着眉,大声催促。 他们也没有想到这群“精兵”居然这么训练没素。 “老天!这他娘的都给了我些什么兵啊!” 亚德里恩到现在才清楚的得知,原来他的上头跟他说的意味深长的“下令最好早一点”是什么意思了。 感情这些“精兵”连最基本的执行力都不达标。 “撤退!再这么慢的人回来的时候全都死罪!” “是她一个人挡在城门吗?” 莫尔茜朝着坐在地上的法尔莎问道。 这是这附近唯一还能开口说话的人了。 法尔莎看着地上带着微笑死去的罗库,还有在一旁躺着的重伤的菲依,最后莫名的握了握拳。 “是的,她名为卡洛丝特,一个人独自在城门前阻挡敌军一个小时,至于我,是一个在后方为她烧掉尸体的小法师罢了。” 法尔莎的声音很平静,根本听不出来情绪。 马上的莫尔茜刮了一眼地上的罗库和菲依,淡淡说道:“是吗。” “我知道了。” “真麻烦啊…不过他们愿意就行,报酬也足够。” 莫尔茜抽出腰间的长剑,大喊道:“寒霜之耀!” “杀光要塞外的那一群孙子!” 卡洛丝特看见了从要塞中冲出的莫尔茜和寒霜之耀,身体一放松,倒在了地上。 “别随意倒在这里啊。” 莫尔茜不满的嘟囔了一句,伸手一把捞起地上的卡洛丝特,抱在自己的怀中。 (卡洛丝特的往事(完)) 第三十五章 “有什么遗言吗?虽然陈sir不会杀了你,但是落在我手上,你指望自己能活?” 艾路德的嘴角露出微笑,是那么的恬静,又是那么的戏虐。 “洗洗睡吧,赤龙帮堂主关舟先生。” 暴徒的脸色不变,他把手中的枪口对准言鸢的脑袋,没有因为刚刚艾路德那副抓子弹的模样而有分毫退却。 “现在滚出百米之外,不然我会一枪崩了她。” 言鸢只能一动不动,屏住了自己的呼吸,心脏都快跳出胸膛。 “老板啊,你这个呆子,你怎么还不来!呜呜呜。” 她心里都快崩溃了,为什么是拉是暴徒都在秀,只有她言鸢从开始一直被当成小鸡仔抓到现在,一开始被当成货物,现在又被当成人质。 贫民窟的服装店中,伊尔德里正在专心致志地缝制一件黑白相间的礼服,但是却突然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喷嚏。 “又是哪个家伙诅咒我...是托斯卡纳还是诺顿...不,我觉得其实希斯诺德那家伙的可能性更大...” 现场。 艾路德赞许地看了一眼赤龙帮堂主之一,把铳械重新塞回自己的枪套中。 “本来想多玩一会儿的,可是后面又有个小家伙要死了啊,速战速决吧。” “走——你!” 毫无征兆,艾路德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暴徒关舟想都不想地就要扣下扳机,为自己争取一丝逃脱的时间。 一脚侧踢。 关舟的身体直接撞碎了酒吧的天花板飞到了外面的大街上,在地上滚了两圈之后生死不知。 “唉,没事吧。” 艾路德用公主抱的方式护着言鸢,她的嘴里叼着关舟的那一把铳,随即不屑地吐在地上,把言鸢轻轻的放在了地上,对着她露出一个正义的微笑,一边掏出通讯终端,一边跳跃出酒吧,去追着摔在外面的关舟了。 “喂?陈sir,这里有个重伤员,中了三颗子弹,嗯,我估计七到九分钟会因失血过多死亡,哦?我来?卧槽!你怎么知道我有吊命的药剂?唉?别挂啊…” 嘟嘟—— 黑着脸把终端塞回警服,艾路德走到在地上摊成一团的关舟身前,疑惑地嘀咕两声:“我下手应该没这么重啊。” 寒芒乍起,刀尖触碰到艾路德的鼻尖,却再难寸进半分。 用右手五个指头小心地夹住袖剑,艾路德明显松了口气。 “我就说没有么,对于自己的控制力,我还是有点信心的呀。” 夺去袖剑,艾路德把这一把未曾见过血的凶器丢在一旁,轻而易举地挡下关舟的两记鞭腿,用左手抓住他的拳头。 “别抵抗啊,你这是在逼我。” 悦耳的骨裂声响起,艾路德把关舟的整个拳头捏成麻花,鲜血混合着戳出皮肤的骨渣粘在艾路德的手掌上。 “还有,为了防止逃跑,这样做保险一点吧。” 咔嚓咔嚓。 关舟的两条腿也被艾路德踩了个粉碎性骨折,就算他以后能活下来,后半辈子也要在轮椅上度过。 蹲下身子,艾路德的金眸里流露出幽冷的寒光,她注视着关舟痛得扭曲的面孔,这个依旧柔和的声音却犹如无情的机器:“我想,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暴徒关舟先生。” 即使是在如此绝境,关舟也没有放弃,他忍耐着剧烈的痛苦冷笑道:“放了我,我可以不把近卫局大楼给炸上天。” “啊?你是说大楼地下的那些高强度烈性炸弹?放心放心,一共一百四十三枚,已经在半个小时前全都拆除完毕啦,小雪稚的专业技术可是过硬的。” 关舟在心中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他咬了咬牙,道出自己最后的底牌。 “让我离开,我可以设置在三天之后不摧毁龙门的信息网。” 艾路德的面色骤变,后退半步,语气惊悚:“你是说...那个在龙门贫民窟红枫街一百零六号那一栋废弃大楼里你的那三个好朋友?嘿嘿,别担心,陈sir亲自带人过去,就在刚刚,已经全部抓捕归案,都是无期徒刑,听说其中还有个实力蛮强的大块头,陈sir已经把他打的生活不能自理了。” 听着艾路德“亲切关怀”的声音,关舟的眼睛逐渐失去光彩,他垂下手,无力地闭上双眼:“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此话一出,便是艾路德愣了一会儿,她抓了抓头发,语气尴尬。 “我也...不知道我想知道什么?内个啥,我就是一跑腿的,具体的等到见到陈sir再说吧,哈哈,哈哈。” 干软无力的笑声差点儿让关舟的血压飙到爆,这个把他打废了的条子居然说不知道过来干什么。 感情就是为了揍我一顿? “哦,对了,别跑哦,我先去别的地方看看。” 说罢,把关舟一个人丢在了大街上,让他在忍受着痛苦还有听着那些路人的嘈杂的非议。 要是放在之前,他老早就掏出铳教他们做人了。 酒吧中。 言鸢跪在地上注视着不断淌血,呼吸越来越微弱的拉,她既不敢离开,也不敢随意碰他,生怕自己一动把拉给弄死了。 “很熟悉...这张脸,真的很熟悉。” 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拉那张因失血惨白的脸,却又像触电了一般收回,言鸢不敢,真的不敢给予他任何的帮助。 因为她害怕自己成了杀死拉的帮凶。 “真矛盾啊…鸢儿...” 第三十六章 “真矛盾啊…鸢儿。” 拉轻微的嘶吼声传入到言鸢的耳中。 “七年了吧,你还是这样...” 言鸢的手一顿,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拉那对不再焕发的金眸。 这张脸与那久远模糊的记忆逐渐重合。 “拉...?” 她的声音在颤抖,完全没有想到眼前这个濒死的少年会在这么久以前还救过她一次。 “笨…咳咳咳...自私一点…鸢儿。” 拉的咳嗽声微不可闻,但是引动了身体内部的剧烈震荡。 “去做...你想做的事...懂吗?” 拉再也抵挡不出失血带来的强烈眩晕感,更别提他之前还喝了半杯伏特加,二者相加,让拉的意识陷入黑暗之中。 而在言鸢看来,拉这是坚持不住的表现,简单的说,她认为拉要死了。 所以她也在一时间变得无比惊慌,手在空中慌乱地挥舞着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喂,你在举行什么神秘的仪式吗?恕我直言,就算你做到了,也只会成功害死他,别动了,我来救他。” 艾路德轻轻地抓住言鸢白嫩的手臂,目光锐利,从内衬里拿出一管装有淡红色药剂的注射器。 “要我说,古神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用只有自己一个人听得见的声音抱怨着,艾路德把手中的试管扎进拉的动脉血管当中。 淡红色的药剂进入拉的体内,暂时减缓了血液流出,在缓慢着修复着他身体的机理。 “完成!呆在这儿别动,我去把外面的暴徒抓进来。” “陈sir,按照你的吩咐,我把这家伙带回来了。” “嗯?你问这两个小家伙是谁?等会儿再说吧,先把我手上这个孩子送到医院里去,别耽搁,他真的快要死了。” 言鸢作为整场事件的主角之一,虽然看起来善良无害,而且就算想有害也没那个能力,但是最基本的笔录还是要到近卫局去做的。 当她看见了不少身着警服的警员时,心里就安定了下来,她认识其中一个不苟言笑的长官。 陈,龙门近卫局特别督查组组长,高级警司,破案率高达百分之百,这几年里,龙门的治安不断好转,有一半都是因为这个正义的警官。 言鸢平时可没少在电视上看到她。 陈看见了艾路德抱着的昏迷不醒的拉,她的眼中掠过一丝讶色,对着艾路德说道:“他交给我吧,住院费很好解决,给他颁发一个见义勇为奖,奖金应该够了。” 艾路德点头,也没有多想什么,她稍稍低头看着拉脏乱的脸颊,手中捏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一万瓶伏特加吗…她还真是喜欢这种啊,这小家伙也不赖么,还敢反手坑她一把,蛮喜欢的啊,要不然...可以啊可以啊,他肯定达标了啊,其实这算是近卫局的锅?” 艾路德把拉小心地放在两位警员递过来的担架上,心里盘算着些事情。 “辛苦你们两位啦。” “礼盒?企鹅物流送来的?” 伊伦诺抱着一个装饰精美却又不华丽的黑色银边盒子,想破了头也想不出会有谁送给自己礼物,她头顶上就差出现三个大大的问号了。 “还是打开看看吧,真的奇怪啊,明明应该没有人认识我的说。” 粗暴的拆开包装在外的礼带,伊伦诺抱着极大的好奇心一把打开了礼盒。 “啊?额?一块怀表?品味挺高呵,让我看看是谁送的...” 伊伦诺打开里面的信纸,饶有兴致地读起来,然后...她的手就不自觉地把这一张纸捏成了一个纸团。 “喂喂喂?!开玩笑的吧?!你他吗的在逗老子吗,伊尔德里——!!!这家伙怎么可能在这里?!” 她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地板被伊伦诺不注意的踩出了个大洞。 “怎么可能啊啊啊啊啊!” 她的后背已经在不经意间被冷汗洗了一遍又一遍,银眸死死地盯着这个做工精美的怀表,她的呼吸声一遍比一遍微小,从隆隆作响到细微无声。 “切,这不是我管得了的,不去想了不去想了,还是看看他送我了个什么玩意,好歹我也算个超级大ip吧。” 怀表通体呈淡银色,表底是由蓝黑色的透明材质制成,透过它能看见怀表内部不断运转的数千上万个精密零件,表冠的银色则更深一层,似乎蕴含着什么特殊的含义,镂空的花雕设计几乎遍布了整一块怀表,体现着老板毫不掩饰的超高雕刻技术。 拿起盒子中放置的银色怀表,伊伦诺的手就僵住了。 “圣铸银芯?太有钱了吧,再让我看看,海晶?不...深海心晶?!还有...草草草,虚空晶钻???” 伊伦诺的连忙把怀表收进衣服里,把自己的感知开到最大,然后疯狂加强,直到确定周围没有什么人后,她才在自己周边释放出了数百层各类作用的护罩。 像护着自己的孩子一样护着这一块来自伊尔德里的怀表礼物。 她再一次认真观察起怀表与上面的镂空花纹。 “奇怪了,这上面所有的花纹好像都在阐述一个道理。” 伊伦诺沉思了片刻,手掌上亮起了复杂繁奥的符文,她在推导,推导这些复杂无比的雕刻到底在雕刻些什么玩意。 她不需要知道其中的原理,只要知道这玩意是干什么的就可以,至于开启的方式,老板在刚刚那张纸团里写了。 嘀——嘀—— 悠长刺耳的机械声回荡着,浓厚到让人厌恶的消毒水味充斥着整个病房,一个被绷带裹成木乃伊的人型物体躺在床上。 “好吵啊…” 第三十七章 “你醒了?” 陈的感知非常敏锐,拉刚刚恢复意识睁开眼睛她就发觉了。 白色的病房里,龙门的警司原本有些担忧地望着病床上昏迷虚弱的拉,和身旁的可以证明拉还活着的仪器。 但是在确认存活后,陈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裹成粽子的拉说道:“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走了,有事的话可以叫护士。” 拉轻微地挣扎一下,发现自己几乎全身都被白色的绷带绑起来后,他苦笑一下,转动自己唯一能动的头颅,看向了身着龙门警服的陈。 一样的身高,一样的模样。 但是穿着象征不同身份的衣服。 “谢谢...” 拉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考虑说辞。 “陈警司。” “不用谢,你不用考虑住院的费用,我们会从你的见义勇为奖里面扣除的,放心,近卫局还有事,我先走了。” 陈对着拉说道。 “那就不送啦,陈警司。” 目送着陈离开自己的单人病房,拉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他有些惆怅。 “该死的...” 陈关上房门,缓缓地低下头注视着地面,独自一人在病房的门口呆立片刻,但很快她的眼神重归坚定,带着属于警司的气势与雷厉风行赶回近卫局。 安静的病房里,唯有机械的电子音与自己的心跳声在响,拉出神地看着纯白的天花板。 “失败了吧…天知道呢,早知道就不过去救她了,还把身体搞成这样,不知道纸条有没有掉在那里,也不知道手弩被放到哪里去了...看样子陈不知道,那么是那个金发警官?” “近卫局介入,酒吧有没有可能落到他们手里,那可就麻烦了,只能通过在兄弟会里爬上去捞钱买...啧,谁又知道伊伦诺什么时候不开心。” 祸不单行,在今天来到酒吧的短短十分钟里,拉就发现自己认为还算精妙的布局已经被摧残的七零八落,什么都不剩下了,为此甚至还差点儿搭上了自己。 至于言鸢,拉一想到她就有点儿想笑。 毫无反抗的能力,要不是自己不知道哪一根筋抽了,恐怕她现在已经凉了或者被卖到哪里去当奴隶了吧。 隔了这么多年又一次搏命,拉愕然地发现自己平生唯二地两次拼上性命都是为了那个素不相识的女孩。 第一次是真的不认识,拉在贫民窟的一条黑街里为了从两个黑帮里救出言鸢,差一点儿被活生生打死。 而第二次,时隔七年,拉已经忘掉言鸢了,但是在看见那熟悉的快要哭出来的苦瓜脸,还有那种无助的可怜感觉,拉又重新记了起来。 然后便毫无目的地,只是为了一个曾经的熟人,拉就可以为此拼上性命。 熟人?不,这不是理由。 真正的理由就是拉想这么干而已。 他想这样,然后就去做了。 仅此而已。 一无所有的拉,就是这么的任性。 “唉,浪费时间啊,与其待在这里无所事事,还是睡觉吧,好歹还可以补充精力。” 拉舒服地闭上眼躺在柔软到不行的病床上,伤口的疼痛完全不能阻止他对于床的喜爱。 拉可以负责的说,他这一辈子都没有睡过这么好的床。 看看这床单,雪白崭新,顺畅丝滑,摸摸这被子,柔软弹性,温暖舒适。 要不是厚重的到拉差一点要怀疑人生的消毒水味,恐怕他已经把这里看成天堂了。 老塔的医馆可提供不了这些,有张嘎吱作响的凳子给你坐都算是看得起你的,拉习惯了那种生活。 所以还不赶快趁白嫖的时间多享受一会儿! 砰咚! 病房门大力地撞击在墙壁上,发出落雷一般的轰隆响声,差一点把拉给吓得原地死亡。 “没事吧,小子,我听老陈说你醒了,所以过来把你的东西还给你,喏,这把弩...箭矢,还有毒,别给老陈看见了哦,她要是发现你拿着这种危险物品,我估计少不了一顿笔录。” 金发的少女蹦跳着走进病房,她的笑容甚是开心,把拉的武器塞进了他被放在另一个桌子上的衣服里。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走了。” 拉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个好心的金发警官抱起来狠狠地亲上两口,刚刚的开门事件早就被他抛之脑后,因为掉落在那里的危险物品她居然全都给自己捡回来了,竟然还偷偷地还给了自己,要知道这之中不仅有禁止使用的弩,甚至有毒性剧烈的液体毒药。 如果被发现的话,轻则受到陈的一顿龙门粗口套餐,重则降职直至革职处理。 “非常感谢,这位警官。” 拉对着艾路德疯狂地眨眼以示自己的谢意,不论是谁都能听出他话语里满满的真挚感谢。 艾路德的脸上扬起一丝不好意思的微笑,她颇为认真地对拉说道:“要感谢的话,那就算你欠我一个人情吧,以后还,我会找机会压榨你的劳动力的。” 听见这毫无遮拦的话语,拉就笑得更开心了,他就喜欢和这种直率的人打交道,不必话里有话,也不必笑里藏刀。 付出多少代价,都会摆在明面上让你看到。 “对了,这位警官,还没问你的大名呢!” 眼见艾路德已经准备带上房门,拉连忙问道,害怕自己错过。 少女的大吼声透过厚厚的病房门传来,不是那么清晰,却依旧富有活力与热情。 “艾路德,你可要给我好好记住了哦!” 第三十八章 “东西都给好了,我说老陈,你为啥子不自己给他勒?我看你们关系应该还不错啊。” 艾路德坐着警车回到近卫局大楼,走进陈的个人办公室,随手拖了个凳子坐下,朝着陈汇报自己的工作。 办公室的布局简约,角落的墙壁上摆着陈的两把兵器,她的办公桌摆在最中间,堆叠着一摞一摞的资料,后方的白板上是今天的作战计划,上面布满了修改的痕迹,昨天陈还把她和星熊一起叫到这里来商讨,直到她们两个人都休息了,陈一个人还在喝着咖啡一遍遍地排查错误。 垃圾桶在一个多小时之内就堆满了废纸团,看得出来,陈又在制定一些计划,不过都被她自己给推翻了。 陈翻看着大量年代久远的资料,好像是在搜集寻找着什么信息。 “谢了,不过艾路德,你还有多余的精力管这些?” 陈暂时停下手中的工作,端起手旁的咖啡喝了一口,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两下,把手中的杯子放下,看向艾路德。 “咱的精力多的是,就是懒得动罢了,话说回来,你晚饭吃了吗。” 艾路德趁着陈不注意,手速极快的一下就拿过了她手边的咖啡杯,露出了个关心的笑容。 “我帮你去泡杯热咖啡,看你这样子,估计不仅是晚饭没吃,午饭恐怕也只是随便解决了吧,这可不行,等着,我去弄两杯泡面。” 不等陈出言阻止,艾路德便已经走到门口,对着她嘻嘻一笑。 “艾路德...你这本事,跟谁学的?还有...现在还是工作时间,泡面就免了。” 陈无奈的放下伸到半空中的手臂。 “你是说观察?以前姐姐对我就是这样的,关怀无微不至,长久下来,我也算学了个皮毛吧,真怀念以前的日子啊~” “还有工作时间?早就过去啦,陈sir,你自己看看时间,工作的时候,也要多多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啊,总是这样下去就算有着远大的抱负恐怕也看不见了。” 艾路德指了指挂在墙壁上的挂钟,把门轻轻带上。 “原来已经十一点半了?这么迟了啊。” 陈站起身来,活动一下,从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看见了繁华的龙门夜景,色彩斑斓,热闹非凡。 走在近卫局的公共办公区里,艾路德手中端着陈的马克杯,里面的咖啡早就变得冰凉刺骨的了,真亏陈还能喝的下去,几天的接触下来,她意外的发现陈其实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强烈的责任心,不多不少的正义感,惊人的执行力,还有对同事的关心。 虽然关心这一点从表面看不大出来,但是艾路德知道,陈的心里比谁都要珍惜这些共事的警员们。 她记得那个诗警官,每天陈sir都要和她斗嘴,各式各样的龙门粗口让她大开眼界,不过她知道,这两个人的关系可是好到能随时把自己的后背安心的交给对方的程度。 至于斗嘴,艾路德将其归结为一种神奇的自然现象——近卫局的龙门粗口大战。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真的抱歉,我没有看见。” 神游天外的时间里,艾路德完全就没有看见前面有什么,直到一个抱着成堆文件小小身影撞入她怀中并且让咖啡洒下的时候她才回过神。 明明是她的错,可是无辜的对方却开始先道歉了。 会这样做的人,在近卫局里,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了。 比艾路德矮了将近一个头,穿着研究员专属的服装,声音细腻可爱,要不是因为手中的文件比她还高导致挡住了半边的视线,恐怕她一辈子都不会撞到艾路德。 “没洒到你吧,小雪雉。” 艾路德不好意思地笑笑,用另一只干净的手揉揉雪雉蓬绒绒的头发,看见了自己在昨天新发的警服上有一大块褐色的污渍。 她毫不在意,心里其实在想能不能把衣服上的咖啡拧下来喝掉,反正本着不要浪费的原则,陈sir杯子里的咖啡最后都要进到她的肚子里,只是到了衣服上,那就有些麻烦了。 眼见雪雉还有要道歉的意向,艾路德连忙绕开她,说道:“快去吧,雪雉,我先走了。” “唉?对不起啊,艾路德前辈...” “为什么她要叫我前辈啊,明明她比我早进来的...” 在心里诟病了一下雪雉的过于有礼貌,艾路德才不敢回话,回话之后说不定又会受到一大堆莫名其妙的道歉。 端回两大杯快要满出来的热腾腾的咖啡,头顶着一杯小泡面,嘴里还费力的叼着一大桶泡面,在众多警员震惊目光的包围下,艾路德用脚尖轻轻地敲了两下陈办公室的门。 “丢你‘龙门粗口’!陈警司,你真的以为直接排除他们能够清除威胁?!那只会让之后的龙门面对更加危险的局面!” “那么按照你的意思,诗怀雅,你想让那群危险分子毫无阻碍地向龙门里渗透?那么我可以理解为你想放手不管,任凭他们发展对吗?!” “我‘龙门粗口’!你到底要多少次才能知道,陈!有的时候,适当的退让才能让之后的行动更容易成功,况且近卫局有这个能力监视着他们,你的担心是无稽之谈!” “可你得知道!诗小姐!‘龙门粗口’!近卫局和特别督查组同样有能力在保护普通民众,维护龙门治安的基础上把他们全都给抓起来或者赶出龙门!后续的麻烦,我会处理好的!还有适当的退让?!还是说...你又想像上次一样,等着局面失控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整天就做梦!” “那个...不要都这么针锋相对啊,诗警官,还有老陈,你们的想法都没什么错,或许...我们能折中一下...?” 艾路德的嘴张不了,手动不了,脚一动的话头顶的泡面和压在上面的一本《警官的自我修养》就要掉下来了,她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她的嘴要抽筋了。 这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第三十九章 “有人吗~” 艾路德在心中无力地呐喊着,可是没有任何用处,她只能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去找个警员帮助她。 “呜呜,嗯,呜呜!” 一番眼神和呜咽交流后,那个警员终于明白了艾路德的意思,他苦笑着把陈的办公室的门打开。 原本吵得热火朝天的办公室突然一静,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那个光是看着都觉得艰难的新晋金发警官。 在三人的帮助下,艾路德终于得以卸下浑身的负重,她如释重负地倒在了椅子上,拿出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抱歉啊…没想到诗警官还有星熊督查也在,看样子,又要熬夜加班了?没关系,我再跑一趟就是了,两位,请等着。” 诗怀雅还有星熊都来不及阻止她,就看见艾路德又跑了出去。 “陈警司...你的运气可真不错啊,招了个这么好的警员。” 诗怀雅望着艾路德飞奔出去的背影,突如其来地就感觉心中开始酸了起来,明明她是要给自己拿咖啡还有泡面,所以到底为什么这肠粉龙有这么为人着想的下属? 她幽幽地说着,语气里的酸意被陈听得一清二楚。 “艾路德...她确实是个好警员,我真是觉得可惜,诗警官你没这个福气啊!” 随口讽刺一句,在刚刚被打断之后,她倒也能和诗怀雅正常讨论了,带着明显的情绪讨论,她可不会这样做。 星熊低头选择视而不见,无奈地在一旁翻看着一些情报与卷宗。 围着陈的办公桌坐下,办公室外面已经全都熄灯,而这里却还是灯火通明,甚至还打开了龙门的全息地图。 四人一边吃着泡面一边浏览着自己手中的资料,为待会儿的战略部署和战术方针讨论做好准备。 率先解决了自己的小桶泡面,艾路德拿了张餐巾纸擦去自己嘴上的油渍,面色凝重地开口:“哪位请给我解释一下...这个年关...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星熊诧异地看了一眼艾路德,这个问题倒是提到点子上了,刚刚陈与诗怀雅的争吵原因大多也是因为年关将近,所以才会对一个问题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看法。 “你以前听过年关吗?艾路德?” 陈从自己的手边又拿出一叠资料,递给了艾路德。 “当然听过,龙门大名鼎鼎的都市传说,怎么,这还真的是真的?会有传闻中百米高的火焰巨人出现?” 艾路德接过资料,疑惑不已。 “就和深夜里的神秘术士,善恶难辨的鸟嘴医生还有地下之王一样,都是龙门传说,可是年关是真的...” 陈赤红的瞳中罕见的流露出几分不安,她的手攥紧,声音沉重似铁。 “年关的出现方式并不固定,光是我知道的,就有亚音速源石巨虫...百米的火焰巨人和短时间内超多天灾降临...我经历的,只有这最后一个,也是最安全的一个。” 陈说到这里的时候一顿,她的语气让艾路德的心中出现少许的担忧。 “但就算是如此,为了维持龙门的转移和护罩,也依旧消耗了龙门几乎全部的源石储量,要是多持续一天的话...说实话,我很担心龙门能不能坚持得住。” 艾路德看完了这些秘密资料,计算了一下它们相隔的时间,大概是在八九年左右,但她并不能肯定这中间没有再次发生过其它的类似事件,听陈的语气,她认为是有的。 不然完全没有理由在上一次的“年关”才过去四年的时候就又开始极度担心这一次年关的来临了。 “那三位觉得我们该用怎样的态度去对待那一伙从卡西米尔那里过来的恐怖组织——深蓝?我刚刚看了资料,他们可不好对付,如果要像今天解决那个堂主一样,我敢保证近卫局会一败涂地。” 艾路德提出疑问,又不禁疑惑:“他们的口号是为了骑士荣耀拒绝资本什么的,跑到龙门来,有什么利益可图?” 诗怀雅轻蔑地瞟了一眼同样在思考这个问题的陈,她咳嗽两声,清清嗓子,说道:“原因很多,我就不一一例举了,但是最重要的有两点,其一,卡西米尔将与乌萨斯进行大规模的会战,在这种时候,无论什么骑士,不管是资本的还是古老的,他们要不踏上战场,要不乖乖的趴着,卡西米尔不会允许在这种时候自家内部出问题,要是这种时候深蓝十字还敢乱跳,我保证条顿骑士团明天就会上门拜访。” “这样就可以很好的说明蓝十字到龙门来的原因了,他们在长达数个月甚至一年的时间里都将发展不起来,为了将来有更好的前景,他们把积累资本的一段时间放到了龙门。” 陈抿了一口咖啡,说道:“而龙门,走私势力有多大恐怕不用我多赘述吧,他们的目的是在龙门购置武器装备,之后回到卡西米尔。” 星熊心道你们两个不是挺默契的么,她看了一眼仍然处于疑惑之中的艾路德,帮她解释道:“但问题就出在这里,深蓝十字是卡西米尔臭名昭著的恐怖势力,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在龙门重新上演一遍‘蓝潮’,所以虽然本来不是我们的工作...” “可是近卫局不得不出面,让恐怖组织进入龙门?风险太大,我的意见是直接把他们拒之门外,少数潜伏进来的由特别督查组解决。” 陈的目光如剑,刺向诗怀雅。 “但是这样打草惊蛇,陈警司,你能保证他们不会直接作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吗?我的意思,先让他们进入龙门,全面掌握情报,之后近卫局全体出动一锅端,要知道,恐怖袭击有时候不需要很多人,三五个拿着大当量武器就可以。” 诗怀雅一拍桌子,把手里早早准备好的资料丢给陈。 “你自己看吧。” 第四十章 “能出院了吗,我的时间紧张,如果已经可以行动了,那就请让我恢复行动能力吧。” 拉对着例行检查的菲林族护士姐姐笑道,他已经在这里躺了一天多,就算他还想继续当个咸鱼。 可是时间与金钱都不会允许的。 “那个...请先让我做完今天的检查,在检测结果没有大问题后,如果是病人的强烈要求,是可以出院的。” 护士拿出一些仪器,准备为拉检查。 “这几天多谢了,嗯?住院费用已经被陈警司支付了吗,啊,我知道了。” 拉缓缓走出医院大门,不知道是不是艾路德那一管药剂的作用,他的枪伤已经好了大半,日常行动已经可以保证,就是不能剧烈运动而已。 搭上一辆往日根本不会去想的出租车,拉回到了贫民窟,准备去向伊伦诺求个情,让她看在自己这么可怜的模样下,给自己多延长一点时间。 “哟,小子回来了啊,别装了,三道枪伤,都打在肌肉组织上,导致内脏轻微震动,小腿腿骨骨裂...不过差不多好了,肋骨差点都折了,不得不说,运气真好啊,要是换成我的话,估计头都被打炸了。” 放下手中的好几个大木杯,伊伦诺端起那个装有灰色酒液的玻璃杯朝着嘴里灌了一大口,她看向故意装得走路都走不稳的拉,语气颇为戏虐。 拉的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对于伊伦诺的耿直感到一点儿无奈,吗的,这种事为什么要直接说出来啊。 “额...伊伦诺,一万瓶伏特加恐怕还需要等一会儿,再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 “啊?你在说什么?已经到了啊,一万瓶伏特加,按照约定,如果你答应的话,你就是我的徒弟了。” 伊伦诺把玻璃杯中调了好久的酒液一口喝光,舔了舔嘴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我现在已经是兄弟会的,一个星期之内...或许五天,等等,你说什么?!” 拉的脑海里本来还在组织着新的计划,盘算着如何在短时间内筹集大量资金从而买到这么多伏特加,因为那间酒吧基本上到了近卫局的手里,想用硬的话,那就等着上通缉吧。 “我说—!你现在,可以当,老,子,的,徒,弟,了!” 伊伦诺的身体瞬间直立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脸懵逼的拉,她伸出白皙的小手,抬起拉的下巴,直视着他的金瞳,她的银眸里仿佛燃烧着噬人的烈焰,刺得拉不得不偏移视线。 “那可真是太棒了!对了,老师,这一万瓶伏特加是怎么来的?” 拉的观念转变极快,他欢呼一声,很快就叫上了老师,年仅十三岁的拉比170的伊伦诺还要矮上一头,叫起老师确实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地方。 “某个不愿透露姓名的人空投过来的,不过这不是什么大事啦,你得记住,有时候,目的达成就可以了,没有人会去关心没有必要的过程的。” 伊伦诺转身踱着步子,走进拉的房子,对着后面的拉招招手,示意他跟上。 “这是我家???” 拉用手指戳了戳自己身前伊伦诺的腰,无神地眨眼,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是的。” 伊伦诺用脚踏了踏破旧的地板。 “这也是的。” 她用用手指了指前方充满科技感的小房间,一排排的试剂整齐地堆叠在铁架子上。 “不过我随手帮你装修了一下嘛,不要在意。” 用手轻轻地拍了下拉的脸颊,伊伦诺转身离开这个小房间。 “这里不要随便进来,说不定你随便打碎一个试剂就是能毒死一座城市的烈性气体毒药。” 拉悻悻地放下手中装着黑色药剂的玻璃试剂瓶,连忙从这里逃了出去。 “教他什么东西好呢?对了,先检测一下他的亲和度吧,看他这麻杆一样的身体,也不像能当个狂战的料,开无双恐怕也不够格。” 伊伦诺这样想着的同时,完全没想到自己有多瘦,她的体重比拉还要轻。 “喂,坐过来,别乱动。” 伊伦诺扯过来一个小板凳,丢在拉的面前。 “什么也不要问,乖乖坐正就可以了。” 拉没有办法,只能坐在板凳上等待着伊伦诺未知的举动。 “那个术式是什么样来着?哎呀,忘掉了,自己想一个吧。” 伊伦诺为自己按秒计算的记忆力感到担忧,她伸出左手手掌,银辉浮现,右手在上面圈圈画画,大概是在构建什么新的玩意。 “有些危险啊,多链接两个保命的吧。” 几十秒过去,在拉快要忍耐不住想要发问的时候,伊伦诺陡然出声。 “别动!” 这声音冷硬似铁,仿若自天穹传下,震慑人心,又仿佛在幽深的海域里回荡着,好似无意义的呓语。 银光笼罩了拉。 在这个瞬间以及之后,拉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被拉扯到一个不可名状的地方,没有光线,却能看见些什么,没有声音,但又能听清什么奇怪的低语,似在耳畔,又远至天际。 “让我看看!(震声)”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这点脆弱到一捅就破的东西还想用源石技艺,我真的是佛了,还不如先自焚去吧,哦,该死的上帝,我真想用脚狠狠地踢他的屁股,让他知道自己那该死的天赋到底有多他吗的菜,竟然和我伊伦诺是一个水准的!”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伊伦诺水准的天才,哦,那还真是感谢了。” “唉,辣鸡啊。” 第四十二章 拉虽然不知道伊伦诺先让他睡觉是什么奇怪的打算,但是在看到她那坚定的小眼神之后拉瞬间就屈服了。 “那就信你一回。” 他如是说道。 看着拉在闭上眼还不到三十秒种就睡着后,伊伦诺不满地嘀咕一声:“小孩子逞什么强。” 房门和屋子的空隙都被伊伦诺给补上了,所以现在屋内的奇景只有见惯了的伊伦诺见怪不怪。 银辉如同浪潮一波波地舞动,数不尽的奇怪字符排列组合,它们好像有规律地被伊伦诺调动着。 “同调开始...链接完毕…领域扩张...大概就这么点大吧。” 她的双手以恐怖的速度挥动,好像在构建什么既复杂而又脆弱的玩意,整一个过程不到十分钟,但是在完成的那一刹那伊伦诺差点就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无力地摔在地板上。 一层层的细汗打湿了她的背脊,原本就洁白如玉的脸颊现在苍白的像一张毫无说服力的白纸,她也不管不顾,或者说没有精力管这些,直接倒头就睡了。 “这是...在哪里?” 温暖却不耀眼的太阳高挂在万里无云的澄澈碧蓝天穹上,泥土混合着青草的芳香涌入鼻腔,他的手一抓,却摸到了一大把露珠。 拉立刻警醒地睁开眼,身体却没有乱动,在发现无论多远,直到视线的尽头都还是一模一样的景象后,他沉思着站起来,环视了周围一圈。 空无一人。 “老师,这是你的作品?” 他开口,声音并不大,按常理来说,应该没有任何人能够听见他的话。 “哎呀,聪明人真是无趣啊,放心好了,我虽然能听见你说话,但是不能读心的,放轻松,放轻松。” “我的最高杰作有趣吧。” 无尽的光辉照耀着天地,洁白的天使高颂着赞美诗,奏响恢弘大气的乐章,羽翼在地上投下巨大的漆黑阴影,纯洁无暇的羽毛飘落,上面的纹理清晰可见。 他们好像在簇拥着什么。 终于,那一个个天使低头,恭敬地退让到两边,露出了中间的主宰。 伊伦诺左手拿着一大瓶快乐水在咕噜咕噜,右手则抱着一大包薯片嘎吱嘎吱的咬着,她整个人瘫在几乎让她半个人都陷进去的沙发上,穿着露肩的居家睡衣,在众多伟岸天使的包围下降落到了地面——拉的面前。 拉呆滞地看着中间与周围画风完全不同的老师,他张张嘴,却发现自己已经评价不来了。 这品味实在是太低俗了。 这算是什么新奇的幻想搭配? 拉真想把伊伦诺的脑袋掰开看看里面都加了些什么东西,还要那些长得像天使一样的玩意,虽然看起来圣洁,可拉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因为头顶没有光环。 “我的创意怎么样,不错吧。” 伊伦诺得意的笑了起来,掐了掐右手边最高天使的脑袋,嗯,软软的,弹性十足。 拉哑口无言,他的嘴角下扬,叹了口气:“我们还是先开始正事吧。” “可以啊,你要从最弱的开始还是先感受一下强者的威力?” 伊伦诺大喝一口快乐水,舒爽的吧唧一下嘴,随着她的话语落下,天空上隐隐传来恐怖的威压。 拉的呼吸一滞,觉得还是以稳为主,毕竟他可不知道伊伦诺口中定义的最弱是个什么级别。 “先来最弱的吧。” 拉开口,伊伦诺有些失望的摇摇头,手指一挥,一柄普普通通的木镰刀落在他的手上。 “嗯?怎么不重?” 拉握着手中的实心木镰刀,原本他拿着这东西至少也要感觉有个大负重,可是现在...竟然不影响他的正常活动。 “啊,提升了一下你的基础身体素质,不然你真的就是个战斗力不如5的渣渣了,要是被自己的武器绊倒,那可真是丢人了。” 伊伦诺帮他解释了一下。 “做好准备,你的对手要出现了。” 闻言,拉挥舞了两下木镰刀,以一个伊伦诺强忍着不去纠正的蹩脚姿势面对即将到来的对手。 光芒闪过,一只小小的银发萝莉拿着小两号的木镰刀出现在他的二十米外。 身高不足一米,大腿和他的手臂一样粗,再看看极为相似的面孔,拉把疑惑的眼神转向了伊伦诺。 “你没猜错,这是五岁的我,我还特意把身体素质调到比你低,不然我怕你连一招都撑不过去。” 拉没有小瞧眼前的这个小不点,不为其他的,只是因为她叫伊伦诺,这个名字足够他慎重以待。 伊伦诺对自己五岁的战斗力心里还是有点哔数的,虽然很弱,但是把拉打得怀疑人生还是没有问题的,而拉的身体素质高,学习学习还是没有问题的。 先教他实战技巧,基础之后有空再打。 时间不等人啊。 小伊伦诺单手握着镰刀,在考虑从拉浑身上下的哪个破绽下手能最快结束战斗。 拉则秉承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傻傻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待着小伊伦诺的进攻。 防守反击。 这是拉的策略,根据敌人的战斗方式来制定针对性策略。 贸然进攻只会白白送人头,拉对自己的近战技巧还是有自信的。 踏步,弯腰。 小伊伦诺瞬间飞奔而来,速度完全出乎拉的预料,他后撤一步,拉开身体,准备蓄力对抗小伊伦诺的突击。 “真是傻的可怜啊~” 嚼着薯片,伊伦诺口齿不清地评价拉这清奇的战斗方式,她张开嘴,一旁的天使长把快乐水送进来。 在拉身侧两米不到,小伊伦诺突然崴了一下脚,重心不稳,差一点儿摔倒,露出了个大空档,拉在心中冷笑一下,这么明显的陷阱他可能看不出来吗?要是他现在攻击,那才是中了招。 只能说五岁的伊伦诺战斗智商还是不足啊。 “嘿。” 伊伦诺也冷笑一声。 紧接着,小伊伦诺握着镰刀,脸上露出微笑。 第四十三章 咔嚓! 只听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小伊伦诺以崴了的脚全功率发力,速度丝毫不比之前来得慢。 拉那一颗原本有些松懈下来的心顿时绷紧,把手里的镰刀下意识的全力挥出。 “弱点还真明显啊。” 小伊伦诺略微低头就轻易地避开这一刀,把拉手中的木镰刀打落,再双手发力,轻松地把拉给按在了地上。 她随手丢下镰刀,一套组合拳毫不留情地就招呼上拉的脸庞。 “啊,别打了!认输认输!放过我吧,伊伦诺小祖宗!” 小伊伦诺充耳不闻,依旧挥舞着看起来毫无杀伤力实则已经把拉的面骨打裂了的小拳头。 伊伦诺看着那高声挣扎的拉,她觉得自己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坐起身来。 “啪。” 一个响指打出,小伊伦诺消失,拉的伤势也全都恢复。 “还真的出乎我的意料啊,拉,你就这么爱护自己的老师吗?” 她的语气有些冷,因为在最后拉随手一拳都可以重击在小伊伦诺的腹部,只要他一顿乱打,小伊伦诺也不至于把他的面骨打裂。 可是现在...要不是她出手阻止,她感觉拉会被活生生地打死。 也不去管面露难色的拉,伊伦诺躺回原处,冷哼一声:“忘了和你说,这里和现实没什么区别,痛一样痛,死也一样死,所以为了不体验死亡的快感,我建议你还是努力地学习该怎么从敌人的手里面活下来。” 拉摸了摸那被小伊伦诺打裂的面骨,倒吸了口凉气:“这种事不早说...?” “我早说你就会改吗?!” 拉沉默了。 他拎起镰刀,平复心情对着伊伦诺说道:“再来吧。” “这次换人,不是人的东西你总能下手了吧。” 伊伦诺撇撇嘴,拉的面前出现了三个矮小的黑皮生物,他们佝偻着背,手持着简陋的暗红色石斧对着拉龇牙咧嘴,淡黄色的粘液从它们的口中滴落,猩红的眼中被贪婪之色灌满,丑陋的脸上如古树皮的皱纹堆叠,扯起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拉顿时感到头皮发麻,这是什么鬼东西?他从不知道,就像那古怪的天使一样,伊伦诺知道太多常理之外的东西了。 现在该关心不是这个,而是怎么把它们全都给干掉,拉也发现,自己手中的镰刀变为铁质的了,变重不少,但是能对这三只黑皮怪物造成致死的伤害。 伊伦诺淡定地注视着拉艰难地将三只黑皮生物全部杀掉,他的身上血流不止,既有石斧劈砍的钝伤,也有那黑皮生物的咬伤,伤口滴着脓血,明显是严重感染了。 拉瘫坐在草地上,有些痛苦地咬着牙忍耐着伤痛。 “这倒是不错,虽然练不了什么技巧,但是可以锻炼他的狠劲,还有面对敌人时的判断力。” 随手划过一道光芒,拉的伤势痊愈,伊伦诺笑着问道:“还来吗?” 拉点头。 伊伦诺赞赏的看了他一眼,下一刻,五只黑皮生物出现。 拉的眸中涌现冷光,拿着镰刀冲了过去。 几分钟后。 重伤的拉战胜了它们,但要是没有伊伦诺的救助也基本是宣告死亡了。 “还可以...这样训练下去的话,几百个小时就能开始下一个阶段的训练了吧。” 清早,拉的房子里。 “第一次感觉怎么样,来了多少次...几百次吧。” 伊伦诺从地板上爬起来,扇了两下拉,打开房门,迎着早晨的太阳,给自己来了一瓶伏特加。 “我感觉自己要死了。” 拉刷的一下睁开眼睛,明明精力充沛,他却感到异常疲惫。 “别这样说,你已经死了十来次了吧,效果真明显,我相信你现在能单手吊打之前的五个你。” 伊伦诺丢给拉一根高浓度压缩能量棒。 “吃掉吧,现在开始我教你有关源石技艺的知识,先别急着反驳,目的不是让你会用它,而是让你了解它,并能应对。” 拉接住能量棒,虽然心存疑惑,但是还是拆开包装一口咬掉了一截,粘粘软软的能量棒被他费力地嚼着,奇怪的味道让他皱起眉。 “饱了?” 他惊讶地把剩余的半截能量棒塞回口袋里,伊伦诺神秘一笑,不做解释,手中银辉涌动,一块黑板凭空出现。 “坐在这里吧,好好听课,做好笔记。” 伊伦诺又拿出一本去厚重的笔记本和笔丢给拉,示意他上课要专注认真。 拉晃晃脑袋,把些许疲惫甩出脑海,拿起笔,翻开笔记本,准备随时记录重点。 “今天是第一节课,我们也不上基础知识,先来讨论一下吧,把我当成平等的,讨论一下这个问题。” 成为老师的伊伦诺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大字:源石技艺是什么? 拉被这个奇怪的问题困扰了。 为什么问这个? 即使心中有诸多不解,拉也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理解:“是一种力量体现,是每个个体都不同,原理未知的法术。” 伊伦诺浅笑着点头,她开口道:“如果从普通的角度来看你其实并没有问题,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有资格说你错了,即便是我,即便是在这个领域造诣最高端大拿,可是...” “你刚刚说的...只是你看到的。” “用你的眼睛看到的。” 第四十四章 “为什么不尝试着用更开阔的思维去思考呢?” 伊伦诺继续说道。 而拉陷入沉思,他想了很多,最后还是说道:“抱歉...源石技艺还能是什么?除了是达成目的的手段,是个体的力量,我真的不知道它还能成为什么。” “这话让我来说虽然不是很合适,但是听好了,拉。” 伊伦诺的银眸肃默,庄重地开口:“源石技艺,不仅仅只是一种外在体现,它还可以是一种生活态度,一种追求,一种...信念。” “一种信念...思想...追求?” 伊伦诺给了足够长的时间去让拉来思考。 可拉不解地抬头。 “抱歉,老师,我没有理解。” 拉无法体会那种会讲源石技艺当成信念和追求的人脑子里都装着些什么。 可他知道,自己应该不会变成那样。 伊伦诺无所谓地擦去黑版上的字,她的声音传来:“没理解没关系,要是理解了才是有鬼,记住它们,你在以后会明白的。” “好的。” 他回答道,同时记录在笔记本上。 “现在,我们正式开始教导源石技艺知识。” 伊伦诺的手如幻影,十秒不到就把整一块黑板给写满了。 拉一边听着,一边快速理解和记笔记,遇到稍微有一点疑惑的地方就会立刻提出,以求立刻弄懂不拖累上课进度。 两个小时后。 咚咚咚。 是敲门声。 但是门是开着的。 拉专注的学习状态被打破,他眨眨眼,顺便给自己的大脑放松了一下。 “我可以进来吗…?” 熟悉的萝莉声音。 拉如此想着,然后看清了来客是谁。 艾拉。 他眯了眯眼,心里不无猜测:“准确的来说,应该是艾拉·艾德霍德。” “来啊,小艾拉,让妈妈看看你又长了多少。” 在得到伊伦诺的允许后,艾拉欢快的踏着小碎步扑到了伊伦诺的身上。(拉:这是我的房子吧喂!) “完成了多少?” 伊伦诺满心欢喜地揉了揉她的金发,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一半...差不多,还有一半,要很慢,人太多了,妈妈。” 艾拉吮吸着自己的小手指,金眸中闪烁着喜悦,她回答了伊伦诺。 “辛苦啦,等一会儿带你出去买冰淇淋吃。” “好呀好呀。” 艾拉的脸上扬起了甜甜的笑容,看得伊伦诺心都化了。 伊伦诺暂时把她放下,轻轻地对她说:“等一下吧,妈妈在给那个哥哥上课呢。” 艾拉看了看伊伦诺,又看了看拉,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拉也微笑着朝她招招手。 “还真是女儿啊…伊伦诺才几岁?” 然后她重重地点点头,找了一张小板凳,乖乖的坐了下来。 深呼吸一下,伊伦诺把多余的想法驱逐出脑海,为拉进行接下来的讲课。 又是两个小时过去。 “今天的课程到此为止,拉,马上消化掉吧,明天的内容只会比这更多,还有,晚上十点之前回到这里,以后都这样,深夜要做的事情不止一件,抓紧时间,你才能变强。” 伊伦诺轻舒了一口气,给拉说了一下注意事项,之后她便轻轻地走到艾拉的身边。 她睡着了。 小小的人儿坐在生硬的木板凳上,金发散落,脑袋歪靠着墙壁,细长的睫毛微颤,她的呼吸悠长而富有韵律,就像一个精致到极致的洋娃娃。 而伊伦诺面露苦涩,有些难过地合上双眼。 “在梦里也这样吗…唉…” 拉不知道为什么伊伦诺突然就难过起来,所以他即使想要安慰也觉得无从下手。 “睡吧…” 伊伦诺取消了之前的打算,她原本是想带着艾拉在龙门里逛逛,可是现在看来,艾拉实在是太累了,还是自己出去带两个冰淇淋回来给她吃,再让她玩玩想玩的。 初期布置已经完成,剩下的不是那么着急。 所以伊伦诺才会给艾拉放假,因为,有些事,是只能由她来完成的。 双手各拿着一个冰淇淋,为了保证它们不会在回去的路途之中化掉,伊伦诺特意从手里散发冷气,保证即使在几个小时后冰淇淋都能保证像最开始一样口感新鲜。 她自己正在吃的是原味的冰淇淋,她喜欢单调一些,而给艾拉带回去的,则是超大草莓珍珠款,伊伦诺相信艾拉会喜欢的。 只是... 超大草莓珍珠款冰淇淋从伊伦诺的手中滑落到了地上,她只是一个不留神而已,竟然就有人把她给撞到还恰好让自己带回给艾拉的冰淇淋掉下地上,如果是自己的反倒不要紧,可是...那是艾拉的,而且今天那是最后一个超大草莓珍珠款冰淇淋了。 冷冷地注视着在地上砸成一滩的冰淇淋,伊伦诺转回视线,看着那个把自己撞倒的蓝发库兰塔男人,银眸之中隐约有杀意升起,但最终被她给压灭。 如果这里不是龙门,如果这里不是大街上,如果她现在不是以伊伦诺的身份露面,如果不是艾拉前几天才跟她说过不要乱杀人,如果... 这其中要是少了一个因素的话,这个库兰塔族男子也已经回归骑士的荣耀里去了。 因为伊伦诺真的真的非常讨厌自己的礼物被别人破坏掉。 非常讨厌。 “没事吧,来,小姑娘,站起来。” 这个库兰塔人居然还不知死活的要来和她交流,伊伦诺死死地压抑着心中肆虐的杀意,朝着他露出一个僵冷的微笑。 “没事,我自己起来就是了。” 库兰塔人伸出的手被她无视,而在即将离开的瞬间,她的眼中出现了一本蓝色封皮小书。 《龙门小吃大全》 第四十五章 库兰塔男子也明显看见了伊伦诺的视线聚焦在他手中的书上,他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冰淇淋,带着歉意地说道:“这位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请让我带你去到一家市区里最好的冰淇淋店。” 伊伦诺没有说话,考虑到艾拉,她还是点点头。 库兰塔男子走在前,伊伦诺沉默地跟在后面,她怕自己要是和他说太多话之后又会生气导致不必要的麻烦。 “这位小姐,敢问您的芳名?” 伊伦诺皱眉,才算打量了这个库兰塔男子一番,她把他的相貌记住,下次要是再惹到自己就一刀给他劈了。 “在问别人的名字前,先把自己的姓名报上来比较好吧。” “哦,这倒是我的失误了,抱歉,在下名叫菲尼克斯,敢问小姐芳名?” 伊伦诺好好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强忍住动手的念头,随口报出一个名字。 “陈晖洁。” 反正陈又不知道自己,而且很少有人知道陈的真名,所以现在用陈的全名完全没什么关系。 她总觉得这个叫菲尼克斯的库兰塔人不简单,说个假名,也算是一重保险吧。 “嗯,陈小姐,我能这样称呼你吗?” 菲尼克斯彬彬有礼地对着伊伦诺问道。 “随你的便。” 买好新的冰淇淋,伊伦诺独自站在街上,想到了刚刚她在菲尼克斯手腕上还有瞳孔里,看到的那隐约闪现的锋锐的蓝十字,她从里面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反正和我没什么关系吧…” 伊伦诺打算不再去管,只要那个菲尼克斯不再招惹到她,那就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就算他要屠完整个龙门市区伊伦诺也懒得去管。 只要不来打扰她。 而伊伦诺之所以站在这里,也是因为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她又双叒叕迷路了,刚刚跟着菲尼克斯的时候想要感受一下那种奇怪气息到底是什么,结果忘记用乌加特之眼记录路线了。 而这里根本就没有出租车。 正巧在她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近卫局的警员,她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飞奔而去,满怀期待地扯了扯那个警员的衣服。 “那个...我迷路了,能帮我指一下路吗?警察先生。” “当然,美丽的女士 ,近卫局为你服务。” 这个年轻的警察转过身,对着伊伦诺颔首致意。 年轻的警察不是别人,正是刚当上警察而出来巡逻的夏晚,他在遇到艾拉之后就下定决心要成为一名往日最讨厌的条子,为有困难的人们带来帮助。 “我想去皇后大道,帮我指一下路,谢谢。” 夏晚听见伊伦诺的话,失笑道:“皇后大道离这里这么远,你是怎么过来的。” “走来的,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伊伦诺说着,便从黑色风衣的口袋里拿出一颗糖,递给夏晚。 “警察先生,吃吗?” 夏晚先是哑然然后露出难掩的笑意,他收下伊伦诺的糖果,这是龙门人民对他的肯定啊,由于伊伦诺肯定自己能记牢,所以他把路线口述给了伊伦诺。 “多谢了,警察先生。” “谢谢你的糖,女士。” “果然我不应该一个人跑出来的。” 伊伦诺在墙壁上席墙而坐,淡定地喝着快乐水,看着底下正在发生的黑帮火并,两帮她都不认识,但这并不妨碍她看完这一场闹剧。 现在闯入的话伊伦诺觉得还要花力气制服他们,里面有两个人还是能过上两招的,而绕路就不用谈了,这里到处都是小巷子,迷路之后她再到哪里去找警察给她指路? 还不如当成个有趣的话剧看完。 只是看在兴头上,伊伦诺大喊了出来:“打他呀!上勾拳!哎呀,怎么这么笨,蹲下来,拉一波仇恨...还被锤得满脸是血,这也太菜了吧!” 她在墙壁上捶胸顿足,唉声叹气,对这群黑帮的打架能力产生了严重怀疑,只是在兴奋之余,伊伦诺还发现底下的两伙儿黑帮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朝她看了过来。 “那个...哈,下午好啊,各位,别管我啊,不要停下来啊!继续打啊!” 她干笑两声,发现他们都准备来对付自己了。 “别看着我啊啊啊啊!” 伊伦诺连忙收起快乐水,在冰淇淋上释放了几层防护罩,赶快跳下墙,准备趁这些黑帮不注意溜走。 但很可惜,这不可能。 布满钢针的巨大狼牙棒朝着伊伦诺的小腿打来,她轻掂脚尖跃起,以毫厘之差闪过狼牙棒,一抹刀锋从视线死角斩来,伊伦诺伸出一根手指 弹开了它,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回荡。 两柄匕首自阴影中猛然突刺,伊伦诺脚下一个踉跄,恰好让自己的腰闪过匕首的刺击。 短短三下攻击的距离,伊伦诺已经逃出了黑帮们的包围圈,她吹了个口哨,对着在她视线里逐渐远去的黑帮们挥挥手表示拜拜。 她当然知道鼠王的眼线在远处注视着她,所以你看看,伊伦诺一个人都没打伤,可谓是龙门好市民啊。 “那是谁?” “你们赤龙帮也不认识?” “切,兄弟会不是号称情报遍布龙门吗?连个人都不知道?” “不要停下来啊,继续打,等等,你把那狼牙棒给换个面,太危险了,还有,那位兄弟躲在阴影里干什么,出来再打呗。” “不用你说,我手下的人自有分寸。” 第四十六章 龙门,20:11 仍是那副装扮,拉操着沙哑的声音说道:“事情有变,那里被条子接手了,我还没来得及下手,对了,这一次袭击是赤龙帮内部弄的。” 黯鸦点头,她对着拉说:“我知道,你该庆幸还没有下手,要不然兄弟会可不会花大价钱捞你出来。” 拉冷笑一声。 “最近有没有什么有趣一点的事情,交给我可以。” 他特意在“有趣”二字上加了重音。 黯鸦抬起眼睛,靠在办公椅上,她喝了口水润润嗓子,调侃道:“没几天就想重操旧业啦,有好多呢,比如和赤龙帮大规模火并,或者是走私,当然,混进条子那边也可以。” “走私吧,我可不想再和条子有什么牵扯,卡西米尔那里的骑警已经让我吃尽苦头了。” 拉毫不在乎地讲出自己的“黑历史”,他接下走私,完全就是看在其中利润丰富有很多手脚可以做的前提下才接的。 这种富到流油的委托没人接,拉知道其中一定有什么猫腻,不然早就被比他资历老得多的兄弟会成员笑纳了,哪里还轮得到他。 但拉一点都不虚,有什么事情?跑回家叫老师就可以,多简单的一件事情,拉相信伊伦诺会像砍瓜切菜一样把来犯的敌人全都给剁了。 “那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这一个月的贫民窟走私就由你全权负责了。” 黯鸦笑得格外开心,最近因为“小小的一点原因”导致往日争着抢着要的走私反而变得冷门了,外环的好不容易才找了个不要命的顶上,幸好,现在有这个荷鲁斯顶上贫民窟这里的空缺。 “雇佣兵还是一样的见钱眼开。” 黯鸦在心里鄙夷了拉两句,但是表面上还是笑得开心,把资料还有注意事项都告诉了拉。 “懂了,黯鸦部长,先谢谢你。” 拉有礼貌地道别。 “不不不,还是要谢谢你,荷鲁斯,在我们和赤龙帮大型火并的时候能挺身而出维持走私的继续。” 黯鸦并不怕拉泄密,因为不管是接头地点还是具体资料,都是由她的一个心腹掌握的,会在当时见面的时候告诉他。 “黯鸦,你就这么放心把所有资料交给一个人?” 这是一个深沉的男声。 “如果连他也背叛我...那么整个龙门就没有值得信任的人了。” 黯鸦将杯中之水一饮而尽,淡黄色的瞳仁注视着落日的余晖。 “先去那边,和新的小弟接头吗,走私...多的货直接放他们手里就好了,低于市场价没关系,关键是不牵扯太多...” 拉在小店里买了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喝了解渴之后,他缓步迈向黯鸦告诉他的地点,思索着兄弟会最近的动作。 “和赤龙帮大规模火并?我看是大规模演戏还差不多,那么为什么要装的地下两大势力不合呢?” 拉很快喝完了一整瓶矿泉水,把空的塑料瓶丢进了标有“可回收”的垃圾桶里,他片刻后就得出结论:“外来物种入侵。” 带着一大堆疑惑走到接头地点,拉始终没有弄明白到底要有生命力多么顽强的外来物种才能使得整个龙门的地下一致对外。 “今年真是不太平啊~” 拉感叹一声,视线里便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胡渣男人。 “是荷鲁斯先生吧,我是兄弟会的里克,欢迎欢迎,这一个月,请多指教了。” 里克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倒霉,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要被强制派出,他早就计划好的维多利亚七日游就这么泡汤了。 我也不想来,奈何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jpg 宛若一个饱受礼仪熏陶的老绅士,里克朝着拉伸出自己的手,他微笑着,给拉的第一印象非常好。 “不不不,该说请多指教的应该是我才对,这还是我第一次接触走私生意,以前都是武装押运,没有什么工作经验,还请里克先生不吝赐教。” 拉好像受宠若惊地用双手握住里克的手,他先把自己放低一头,以表示自己的善意,这样不管怎么样里克都不会做的太过。 没看见旁边还有十来个兄弟会的普通成员吗。 里克脸上笑着,实则心里有些犯苦,他里克最讨厌这种圆滑的雇佣兵,这代表自己的收益又要减少一部分了。 希望他做事的时候也注意一点吧。 里克的眼中掠过一丝寒芒。 不过换个角度思考这也是一件好事,有个雇佣兵老油条在他前面挡风,这还不好? “来一根吗?” 里克拿出两根烟,把其中的一根丢给了拉。 接住烟,拉摇摇头:“虽然很想,但是身体不允许,烟会混淆视听,减弱我的战斗力。” 里克暗暗记下,却也没有太当真。 “今天的货物是什么?军火,赤金,还是工业原料?” 拉眼见时候也差不多了,于是开口朝着里克问道。 “一大箱聚酸酯,一公斤左右的ra7012矿物,半公斤提纯源岩,三十克五水研磨石,一大堆异铁,还有一小堆异铁组。” 里克拿出物资清单,通过他读出的内容,拉已经清楚这其中有多少文章好作了。 拉有些疑惑,好像不是对这种东西很了解,他缓慢地道:“这些我作为雇佣兵都不大了解,还是劳烦里克先生帮衬。” 里克听到拉这话后差点笑出声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作为的雇佣兵,心道这小子还挺上道的吗。 “没有的事,但是既然荷鲁斯先生不太懂,那么就请允许我越俎代庖了。” “那就多谢里克先生了。” “不敢不敢。” 第四十八章 “艾拉,十三号递给我一下,再按照这份清单把它们混合在一起。” 伊伦诺身着研究专用的白大褂,她的左手在调配药剂,而右手闪烁着银光,好像在调和与稳定这些。 艾拉踮起脚尖,接过清单,对着一排排的药剂寻找着需要的。 “还有一步...真是费力不讨好的工作,不过幸好,拉不像我...” 伊伦诺把药剂瓶端起放在眼前平视了片刻,淡灰色的...马上就要调好了。 十分钟后。 “哈,品质不错,给拉那小子当个基底还可以吧,也还好有可以替代的材料...但就算这样还是太贵了啊!” 握着一试管的纯黑色药剂,伊伦诺的眼底闪过对自己作品的满意还有心疼之色,但随即她好像想到了什么,这让她差一点儿欢呼起来,打翻周围的药剂瓶。 “真笨啊…导出液不用啊,不管是衔接的还是什么,都可以用那个啊。” 伊伦诺的心情明显变好,她的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有了那个东西,她的预算将会大大减少,而且效果应该也会大大提高。 “啊,回来了,好家伙,给我掐点到啊,怎么跟我一样的?” 伊伦诺把绑着自己头发的束带扯开,她走出实验室,看见了把自己隐藏在衣物底下的荷鲁斯。 拉用脚把门关上,扯下了自己的面具还有兜帽大衣,还有手套,这些东西戴得他浑身难受。 “老师,晚上有什么新的安排?” 拉其实蛮期待新的安排,因为一直和丑得一逼的黑皮怪物厮杀可不合他的胃口。 伊伦诺疲惫地打了个哈欠,晃了晃手中的药剂瓶:“把衣服脱了。” 拉愣在了原地。 “什...什么?” “快脱!磨磨唧唧的,脱个衣服而已,你血赚啊知道吗?” 伊伦诺走过来,一把把他的上衣扯掉。 拉已经懵逼了,难道是老师正值青春,看到自己长得还不错,想要... 可是旁边还有一个小孩子啊喂! 艾拉的手里捧着一本厚度堪比字典的书籍阅读着,察觉到拉的目光后抬头对他比了个剪刀手,笑了出来。 “艾拉,你也过来,这是宝贵的学习经历。” 伊伦诺已经把整间房子唯一的木桌扯了过来。 “趴上去,背对我。” 拉心虚地看了一眼伊伦诺,还是乖乖照做了。 反正不管发生什么他都血赚好吧。 木桌子冷得他下意识就想要把身子缩起来。 “别给老子乱动!” 伊伦诺呵斥一声,拔开试管特制的木塞,把黑色的药剂洒在空中,银辉的能量包裹着它们,漂浮在空中。 “艾拉,和我同调,但是别链接,你看着就可以。” 艾拉点点头,安静地闭上双眼。 不过片刻,伊伦诺就感到有一股能量注入自己的体内,她的嘴角勾勒出淡淡的微笑,手指轻点,黑色的试液落在拉的脊柱上。 冰凉刺骨的感觉从后背传来,但是拉不敢乱动一分一毫,生怕对伊伦诺的源石技艺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一把实质化的银色小刀出现在伊伦诺的手上,她把刀刃贴在左手手背上,似乎在考虑切多少好。 “啊,切歪了。” 一整只手掌摔在地上,艾拉司空见惯地把它捡起来,乖巧地放在一旁。 伊伦诺起初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她就进入状态,把从自己断手伤口里的血液全部引流而出,勾画成一个个符号,让它们落在拉的脊柱上,与那些纯黑的药剂相得益彰,很快就渗入了拉的肌肤里。 闪耀的血液在空中蜿蜒曲折,如从天上流下的河流,妖冶又令人敬而远之。 重压。 拉只感觉无尽的重压从自己的脊背上压来,就如同群山倒塌,世界崩灭,一切的一切全都积聚在这脆弱的脊柱之上,同时,高温泛起,就仿佛炙热的火焰在原野上绽放出死亡的赤焰。 “啊啊啊啊——!” 他怒吼出声,身体里的每一丝肌肉都在颤抖,骨节因为过于用力而发白,根根青筋暴突在他瘦弱不堪的身躯上,它们如同游蛇一般在拉的皮肤上流动。 “还差一把火候,妈妈。” 艾拉开口提醒道。 “不,我亲爱的女儿,你应该说还差一大笔钱。” 伊伦诺忍痛丢出一块幽蓝的晶体,晶体在接触到拉皮肤的瞬间就液化成水,艾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刚刚掉下的那只手掌接上伊伦诺的断口切面。 于是,那伤口瞬间愈合,好像从不存在过一般,于是,如同海底最深的永冻寒冰,无穷无尽的 寒意开始侵蚀那炽热。 十指舞动,伊伦诺调动着银辉引导着烈火与寒冰,引导着重压与窒息,让它们不再堆积一处,而是逸散到拉的整一条脊柱上,附着在上面,要与这具身体融合。 “坚持住,拉儿,还有一百万年就结束了。” 伊伦诺的声音好似恶魔,让拉的一颗心紧缩起来。 他连惨叫都不能发出,所有的痛苦与绝望都只能憋在喉咙里,现在的处境就好像把他先丢进岩浆里涮一涮,让意识都快要消散,再放进冰里降个温,直到所有的肌理都被低温冻到失去意义。 “妈妈...这个哥哥好可怜,我想...我可以...” 艾拉别过头去,面露不忍之色,金眸隐约有泪光闪烁。 “不可以的哦,这是他自己的抉择,艾拉,他也早就知道自己将会承担什么,我们没有资格改变他的想法...除非他自己放弃...” 伊伦诺双手紧握,把所有的都凝为一点,她温柔地抿嘴微笑:“做人不能那么自私的,艾拉。” 艾拉没有回话。 拉的意识已经快要被折磨到消散。 “我...不懂啊…” “不是遇到困难的人就要去帮助他们吗?为什么?” “为什么我有能力却不能帮助呢?” “谁来告诉我...” “请帮帮我。” 第四十九章 “还没好啊…耽搁了训练时间啧啧,相性怎么这么差,这钱不会白花了吧。” 伊伦诺一直看着拉,已经一个多小时了,伊伦诺也在最开始就给他注射了抑制液,以免他的意识坚持不住消散。 “这么多材料...还有抑制液,我都舍不得用啊,要是就这么死了岂不是亏大发了,还有,要是以后别人说伊伦诺二徒弟怎么死了那该怎么回答啊…不行不行。” 伊伦诺心里疯狂纠结,她的手中数次都出现了新的药剂,可是又数次消失。 上这些药剂的话,那些东西有百分之九十二三就会白费,剩余的只能给拉带来微不足道的增益。 但能止损。 而不上...不是生存... 便是死亡。 她的银眸里燃烧着一种并不明亮,但却令人难忘的幽光。 伊伦诺最后一次收回药剂,盯着拉扭曲的面庞,语气毅然:“活下来。” 她如此说。 屋外落雨,似有寒风透入屋里,令人瑟缩。 而伊伦诺咧嘴大笑:“艾拉也希望你活下来啊,要是你辜负了她的期望。” “如果她因为你哭了的话。” “我保证,你连全尸都不会留。” 恶毒的诅咒自伊伦诺的口中说出。 她好像忘了拉是自己的徒弟,因为在世上最可爱的艾拉面前,拉连一根毛都不算。 没有神志的意识之中。 有一个名为“拉”的存在飘荡着。 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是“拉”。 可能是因为外界的种种原因,让他丧失了“自我”的这个概念。 他就这样飘荡着,飘荡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清凉的感觉自魂灵弥漫开来。 即使他并不理解何为“清凉”。 “别给老子装睡了!赶紧起来!看看你自己变得多他吗牛逼!” 有个声音顺着这股清凉的感觉传来,但是传到他意识当中的时候只剩下模糊不清的杂音了。 可光是无序的杂音就足以惊动他使他开始思考了。 因为寂静的时间太久,一颗石子的轻轻落下就无异于滔天的海啸。 “...我在哪里?” 这是第一个声音。 “什么?” 他有些无法理解那一段杂音,也有一点无法理解自己的所思所想。 于是,他才刚刚略有苏醒的意识又开始沉寂下来。 直到让他颤栗的话语传来。 “我保证,你连全尸都不会留。” 明明很轻,但是让他陡然惊醒。 可也只是如此,没有后续的刺激,他又感到了空虚与孤独。 沉睡是逃避这些东西的最好办法。 “那就...” 他的意识又慢慢沉寂下来。 “达达尼昂。” 不知从哪里传出的名字,一闪即逝,可却令他的魂灵颤抖,扭曲,撕裂。 “救她。”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里出现了这一段意识,一经出现,便开始快速的大量复制,直至它们差一点儿撑爆这个魂灵。 “可她死了。” 机械的声音再度出现,可他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 “为什么?” 他感到了血淋淋的疼痛感,即使他不明白疼痛为何物。 这让他的魂灵更加的清晰,不再会瞬间感到孤独。 “她死了。” 声音越来越熟悉,他有些急了。 “为什么?为什么?!” 这样的意识被大量复制,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被你亲手埋葬。” 他已经清楚了,这个声音就是他自己。 “嗯。” 拉回答道。 “我亲手埋葬了她,也埋葬了我自己。” 拉继续说道,即使周围的无边无际都空无一物。 “那就去复仇。” “复仇?” “对,复仇,让那些罪恶之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软弱的,就把它丢弃;阻碍的,就把它碾碎;困难的,就将它克服;悲哀的,就将它咽下。” “如此,你便可以前进,击败一切妨碍你的敌人,战胜一切不可战胜之物,扫尽一切黑暗罪恶之人,直到点亮复仇的烈焰,让它们将那些手染她的血的人焚烧殆尽。” 至此,抑制液的最后效果结束。 “我明白了,谢谢你,老师。” “可我不会这样做。” 那魂灵的表面开始燃烧,化作炽烈的光。 “软弱的,就把它埋下;阻碍的,就把它赶走;困难的,就将它记下;悲哀的,就将它忘却,而那些手染她的血的人,我将会令他们忏悔自己的过错,不是于火上,而是在我的剑下。” “如此,我方是我。” “拉才是拉。” “艾拉保佑,你小子终于醒了?!等等...这是几?” 伊伦诺见拉如僵尸一般刷的一下直立起上半身,在欣喜之余还有些担忧,担忧自己的钱最终是不是还是打水漂了。 她伸出三根手指头,在拉的眼前晃了晃。 “你把我当傻子吗?老师。” 拉感到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身体也是空前的轻盈。 “别多说,快回答。” 伊伦诺并没有因为拉喊她老师而松懈,她依然坚持着,竖着那三根手指头。 “三。” 拉看见伊伦诺用手拍拍自己的平板,银眸不再紧缩,她松了口气。 “那一万三千六百五十四点二三乘以一亿五千六百八十三点零零零八三等于多少?” “一万六千五百四十八点零零七。” 拉脱口而出,都不带犹豫的。 伊伦诺自己掰掰手指头,片刻后发现自己算不出来。 “你是怎么算出这个诡异且感觉像错掉一样的数字的?” “猜的。” 第五十章 “额...我想先...” “好了,不聊这些有的没的了,你的感觉不用告诉我,作为它的制作者还有曾经的体验者我都清楚的很,不要感觉自己现在很流啤,这是你身体太弱的错觉,刚刚这玩意只能给你带来那么一丢丢的身体素质加成,主要的作用还没有凸显出来,赶快睡觉吧。” 把拉所有想说的话堵进嘴里,伊伦诺已经不想再让他浪费训练时间了(其实是因为想看拉被揍一顿以解她痛失钱财的心头之恨)。 “那个...我其实...” 拉面色古怪,但伊伦诺瞟了他一眼,道:“我知道你觉得大脑清醒很多,不用多说,这不是什么危险的副作用。” “我只是想...” “还不快睡?!等着我找一千个黑皮给你轮番摩擦你才高兴?” 伊伦诺白了他一眼,趴在桌子上闭上眼。 “我只是想上一个厕所而已!” 拉的语速极快,仿佛这句话非常烫嘴,因为他感觉自己的膀胱要炸裂了,在喝了整整一大瓶矿泉水后他都没有解决生理需求,硬是熬了六七个小时,要是伊伦诺再打断几次,说不定他就要多一段无法抹去的黑历史了。 “...啊?去吧,快点。” 伊伦诺也是感到异常无语,这种事怎么不早说呢。 梦境世界中。 伊伦诺仍然喝着快乐水,不过躺着的东西换成了一张软的一批的双人床,她接过身后带堕落天使路西法(娘化)递来的蛋糕,轻轻地咬上一口,松软可口的蛋糕与香甜浓郁的慕斯在口中爆开,她满意地点点头,摸摸娘化路西法的头。 后者背后漆黑的翅翼高兴地张开,让拉感到浑身一阵寒意,脚下一个踉跄,被数只黑皮扒到了身上撕咬着。 欣赏着不远处拉与一百个黑皮的“激烈战斗”。 艾拉在床上闭着眼睛,手捧着发光的书。 一个小时后。 “草...老子真强。” 经历过魂灵飘散的拉的意志力已经与往日大有不同,数次死亡对他来说毫无挫败感可言,反而让他精神抖擞,他一甩铁制镰刀上污浊的血,狠狠地夸了自己一把。 “这家伙膨胀了。” 伊伦诺一眼就洞彻了拉的那些小心思,虽然后者表现的并不明显,她刮了刮艾拉的小琼 鼻,语气柔和:“乖,帮妈妈揍一顿那个哥哥好不好?” 艾拉合上厚重的大书,歪着脑袋问道:“为什么呢?妈妈不是告诉我平时不能打人吗?” “因为你揍那个哥哥他会更开心啊。” 艾拉看见了满身血污却笑容灿烂的拉。 “虽然话没有错,但我怎么感觉又把孩子教坏了呢?” 艾拉恍然大悟地连忙点头,跳下床,一路小跑跑了十几秒才到拉的面前。 拉本想推开艾拉的,但是在碰到的一瞬间前他发现自己的手上全是腥臭的血污,于是悻悻地收回手,他朝着那里的伊伦诺眨眨眼,意思是:你把艾拉叫上来干什么? “你的对手是艾拉,艾拉是个术士。” 伊伦诺的声音里充满了愉悦。 拉低头看了一眼在自己身前一米还不到的艾拉,他随手一挥就能伤到她...这好歹是自己老师的女儿,不太好吧。 “那个...妈妈说如果要战斗,那就要尊重对手哦,哥哥。” 艾拉的神情变得严肃,这让拉感到难办,要是不出手艾拉哭了该怎么办,要是出手了伤到艾拉又该怎么办。 他可是清楚的很,四五岁的小女孩,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小事就狂哭不止,就前一刻还乖巧的很的那种。 拉不止带过一个这样的小女孩。 “你伤不到艾拉,尽管出手,要是你能碰到艾拉我就答应帮你干一件事。” 伊伦诺的话打消了拉心中最后的顾虑。 拉的脸上浮现笑容,术士? 伊伦诺有底气说这话的原因应该是艾拉有什么瞬发性的源石技艺,能让他停止行动。 这还不简单,把镰刀甩出去不就可以了吗? 经历了数十次的死亡与厮杀,对拉来说,镰刀好歹也不是那么陌生了,丢中一个一米不到的目标,他还是有百分之九十九的自信的,那剩下的百分之一是防止他太过膨胀而原地爆炸。 “请出手吧,哥哥。” 艾拉的手里出现一点点蓝光。 “寒冰吗?那就曲线打击,先装作直线进攻...就凭老师对她的溺爱程度,艾拉应该不会有战斗经验。” 拉郑重点头,金瞳锁定艾拉的脖颈。 他脚尖发力,然后带动全身的力量,整个人在向前冲的片刻便停下,而铁质 镰刀脱手而出,划过一道夸张的曲线,刀刃即将勾到艾拉的小腹。 “冰冻·一百五十重强化。” 那一点点蓝光在零点零几秒之内就扩散完毕,艾拉没有受到半点伤害,且因为这里是在梦境里,伊伦诺在瞬间里让艾拉恢复完全状态。 “复生吧。” 伊伦诺让拉在艾拉的身后重生。 “n...这玩个球球?” 绵延到数十米之外的三四米左右高巨大冰块伫立在拉的眼前,他还看见了被冷冻的镰刀和他自己。 “很好,他成功的自闭了。” “那么训练可以继续了。” 第五十一章 为战争而生的少女 “你又死了,07。” 放下手中的长刀,男人冰冷残忍的目光毫不掩饰的扫过面前这个金发少女的身体。 “是的,路埃德长官。” 少女没有在意脖颈上的血痕,一堆碧绿的眸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无用情感,她立刻站的笔直,向着路埃德敬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路埃德眯了眯眼,走到少女的身前,趁她不注意时一记膝顶顶飞了少女。 鲜血混合着唾液从少女口中喷出,她被踢飞到十几米外的地上,疼痛与躯体的受损让她暂时没能站起来。 路埃德一直面无表情的看着07,没有说多余的话。 07用了十几分钟才从地上站起,摇摇晃晃的站起,然后迅速挺直身躯,再次对着路埃德敬了一个与之前没有任何分别的军礼。 “路埃德长官,训练已经结束了,您为什么还要对我造成伤害?” 纵使是疑惑地语气,07的脸上也只是平静冰冷。 “我说结束了吗?” 路埃德冷哼一声,再次大步走向07。 “可是...” 07的话还没有说完,直接就被路埃德一拳打在脸上,整个人被与地面相撞。 路埃德微微皱眉,07的脸骨好像被他打碎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可是上一任教官是...” “现在我是教官。” 一脚把07踢到墙壁上,路埃德对她说道。 07的口中不断涌出鲜血,她扶着墙壁站了起来,碧绿的眼眸中只有“执行”二字。 “我明白了,路埃德长官!” 依旧是一个令人赏心悦目的军礼。 路埃德不屑的啐了一口唾沫,冲到了07面前。 07面无表情的抬起双手招架住了路埃德的直拳。 路埃德没有惊讶,他后退一步,腿划破空气向着07的下巴踢去。 用下巴抵住路埃德的右腿,07出拳想要打断路埃德的膝盖关节。 “你要学的不是什么军礼,是最为快捷的杀人技巧。” 路埃德翻身,左腿踢到了07的脸上,让07重重的砸在极为结实的特制地面上。 07想要挣扎着爬起,可是她的身体已经不允许她这么做了,她只是刚刚站起,左腿小腿骨就整个断裂开来了。 但即便是如此,07仍然没有半分动摇,她左手撑地,让自己跃起跳到路埃德的身后,想用锁喉来杀掉路埃德。 路埃德连头都没有会,左拳直接向后击去,正中07的脸,打碎了她的鼻梁骨,让她向后倒去。 在身体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07双腿甩动,想要绊倒路埃德。 路埃德却抬起脚,一脚踩碎了07双脚的脚踝骨。 走出了封闭的大型训练室,路埃德的话清晰的传到07的耳中。 “不要一味地瞄准敌人的要害。” “了解,路埃德长官。” 返回自己的私人房间,07默默地打开在墙角摆放着的箱子,在里面第一大堆药剂中随意拿出了一支。 她拆开药剂针头上的橡胶保护层,盯着尖细的针管好一会儿才把它刺入自己的脖颈中。 蓝色的药液被她推入自己的动脉血管中,她认为静脉注射的速度会有点慢,所以就往动脉里面打了。 “肋骨四根断裂,胸骨一根粉碎,三根断裂,脸骨向内凹陷,脚踝没有了,内脏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腰腹肌肉全部撕裂,膝盖内部断裂,十五处关节扭曲...” 07细数着自己的伤势。 “再来一针吧。” 她又拿出一管药剂,打入了自己的体内。 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急速恢复,07也没有乱动,她在身体修复好之后应该就要去摄入能量了。 每日的能量摄入是必须的,不然她的身体会出现各种异常状态。 这在她打死第一任教官之后的三天之内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一分钟还不到,07的身体就没有隐患的恢复了。 她用着步距相同的步伐走到了摄入能量的地方。 路埃德已经先在那边吃饭了,他吃的很快,但是却没有给人一种粗鲁的感觉,这种反差想必会让一般人很难受。 “夜安,路埃德长官。” 07向着吃饭的路埃德敬了个军礼。 路埃德轻声嗯了一声07之后继续吃饭,完全没有理会07。 他用了两分钟吃完手中一大锅饭菜之后抬头看着07。 路埃德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随后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说道:“你可以摄入能量了。” 07听后立刻拉开座椅,笔直的坐在了座椅上,然后开始了疯狂的进食。 路埃德今天也是刚才到这里来,刚刚与07的接触也只是第一次训练,他也还是第一次07吃饭的样子。 “这...就是专门用来对付代行者的兵器吗,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她真的比我还要强。” 路埃德眼睁睁的看着数十斤的食物被07在五分钟之内全部吃完,他嘴角一抽,平复心情之后对07问道:“之前的教官给你定下了那些规矩?” “第一条,在训练结束之后绝对不可以对教官发起攻击。” “停!” “这一条,废了。” “第二条...” “这都是些什么破烂规矩!之后的规矩我来定,你只要把之前的全忘掉就可以了。” 路埃德为了更好的锻炼07,他特意把这里所有的人都赶走了,现在整个训练设施里只剩他们二人。 “第一,在我吃饭,你摄入能量的时候绝对不能发起攻击。” 07点头。 “第二,在不违背第一条的情况下,你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对我发起攻击,你的目标是杀死我。” 07重重的点头。 “你是叫07是吧?” 07点头。 路埃德看到她点头之后眼睛之中不知道出现了什么情感,但总之一闪而逝,07也没有发现。 “第三,我会好好对待你的。” 路埃德颇为认真的对着07说道。 “我也会拼上所有来杀掉你的,路埃德长官!” 07一丝不苟的说道。 “最后一条,等你离开这里时,我会给你取个名字。” 这一刻,07宛若死水般的眼眸中荡漾出了一丝涟漪。 但她还是说:“我是兵器,路埃德长官,兵器不需要姓名。” 路埃德不屑地勾起嘴角。 “你是人。” “因为我说你是人。” 路埃德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他特意没有关房门,等着07来砍他呢。 想着今天自己用武器来对付07实在是太欺负人了,再怎么说,07也只是一个小女孩儿罢了,就算是战争机器的话也只是幼年体的战争机器,和自己相差不要太多。 “唉——又是一个可怜的女孩。” 路埃德侧躺在床上,他原本也只是个农民的孩子,一辈子也就是种地的命。 但是...一切都在那一个夜晚改变了。 也因为这个机会,他参军了。 之后就是在战场上厮杀,厮杀,玩命般的厮杀。 等到他回过神来,那些他的好友、战友、同伴全都倒在了虚界深渊那边。 活下来的只有他一个人。 所以他其实还是挺朴实无华的,这个人就是很淳朴的那种一般的普通农民。 要不是他对07除了训练没有其他的救助手段的话,他路埃德绝对会第一个把07带出这种地狱之中。 他是这里的第七任教官,原本这里还有一堆囚犯的。 可是囚犯都被07杀掉了。 逐渐的,教官也被07杀掉了。 所以他路埃德来镇场子了,不论07再怎么努力,都杀不掉他。 物理手段连他的晶状体都打不破,至于特殊手段...拜托,他可不是什么神秘侧的生物,充其量只能算得上一个精壮的农民。 “哦,她来了,气息隐藏还不到位,还有脚步与呼吸之间稍微差了半秒,自己的心跳声也没有很好的与噪声贴合,她是来刺杀我的?” 路埃德抬起了眼皮,右拳向着自己的左后方打去。 07毫无抵抗之力,直接被路埃德一拳锤到了墙壁上,这一拳的劲道从击中点散布到了她的全身。 但就算如此,07的一只眼球爆炸了,液体糊到她的另一只眼睛上去,让她处于极为不利的局面。 左手拿出药剂,07装作重伤的样子,悄悄的把药剂打入了血管之中。 不是很重的伤势几秒之内就能恢复。 但是让07奇怪的是,路埃德根本没有下床追击她,这种做法让07更为谨慎,因为可能有什么她没有发现的杀招在哪个阴暗的角落里等着她。 07当机立断,盯着路埃德然后逃出了这个房间,取出威力巨大的手弩,这种手弩是专门用来对付重甲单位的,每一根弩箭的重量都是按千克来算的。 07认为这种手弩用来对付静止不动的路埃德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她告诉自己,从现身到逃离的时间不能超过一秒钟,因为她几乎可以断定路埃德发现了她。 把手弩探出门框,07按下了扳机,巨大的弩箭朝着床上的...空气飞去。 丢下手弩,07快速跑到了墙壁上,躲开了路埃德的一拳,随后被路埃德的一腿直接给顶到了天花板上。 巨大的压力直接把07的上表面压成了混合状,路埃德松腿,07从半空中落下。 “砰!” 路埃德才不会因为07是个小女孩就留手,虽然他会压制自己的硬实力,但是他可没有说过要压低技巧或者心软一点。 所以,当07想着有机会的时候,路埃德一个转身,用左腿把07给重击到了地上。 07的胸腔向上顶着,这表明她的内脏几乎已经都成了平常人家汤汁混合肉块了。 路埃德面无表情的蹲下,从07的后腰处取出了三支专用药剂,准备一起扎进她的脖子里。 冷冽的刀锋从路埃德的双手之间朝着他的脖子划来。 心中没有半分波澜,路埃德早就猜到07会这么做了,因为她还有一点没有做到位,那就是双腿的抖动太过规律。 匕首也一如既往的朝着他的要害划来,路埃德准备用手肘夹住这把匕首顺便扯下07的右臂。 手肘碰在了一起,却只夹住了空气。 “现学现用啊。” 到了这个时候,路埃德开始对07赞赏起来了,他之前听说07学习能力超强,原本还不信来着。 他一边想着,一边低头张开牙齿咬住了07的匕首,右手扭断了07握着匕首的手腕。 这个时候07是真的没有什么后手可以用了。 路埃德的战斗经验太过丰富,丰富到不论什么情况他都能应对自如,不论是刺杀还是装死。 “在你身体恢复完全的时候先不要动。” 路埃德对着地上的07吩咐道,他把三支药剂注入了07的体内。 一分钟后,活蹦乱跳的07又出现在了路埃德的面前。 “这种恢复力,要是给我的话,说不定早就铲平虚界深渊了。” 路埃德摸着下巴,不知在盘算着些什么。 “07,你先不要乱动,我给你讲讲你不足的地方。” 07席地而坐,看着路埃德,大脑开始全速运转。 路埃德开始讲解刚刚与07战斗时发现的某些不足之处。 “就这些了,希望你多加改进,明天我不希望你再犯同样的错误。” 路埃德面色冰冷,给07说完后,便一个人回到床上睡觉了。 即使是07,也需要时间来完善这些不足之处,所以这个晚上路埃德能够睡个好觉了。 次日清晨,路埃德打了个哈欠,准备吃早餐。 他刚出房门便有一把长刀朝着他的心脏刺来,一把匕首想要割断他的右臂,还有一片07咬着的刀片朝着他的眼睛刺来。 打断了07的四肢后路埃德终于能让她安静的听自己讲话了。 “07,你听着。” “长官请说。” “之后的每日三餐需要你自己动手了,当然我的三餐也由你负责。” “好了,现在起来之后不要攻击我,去做饭吧。” 盯着面前的一盆黑不溜秋的看不出原材料的...勉强还能称之为食物的东西,路埃德竭力保持着自己外表的冰冷。 “07,这是什么。” “报告长官,这是您的早餐。” “重做!” “是!” 将近二十分钟后,07端上了自己新做的菜品。 “嘛...这次的看起来还行。” 路埃德勉强能看出自己面前的是什么食物了,这应该是一个...一堆鸡蛋? 他面色依旧不动如山,没有动一旁的刀叉,直接用手抓起了这一大把鸡蛋。 一口吃了下去。 “我开始后悔把所有人都赶出去了...” 这是路埃德自参军后的第一次休假。 如果每天对着一个想要想方设法杀你而你还要用尽全力去教导她怎么杀掉自己也算休假的话。 但总之,这对于路埃德来说应该算得上是一次长假了。 除了幼时那九年的美好记忆,虽然到了现在路埃德已经有些记不清了,但是他记得很清楚的是,在他十二岁的时候从训练营毕业的时候,就一直在战场上待了十二年。 也许他有着什么异于常人的天赋吧,一年接着一年的,他逐渐从低烈度战场开始转移到中高烈度战场,在到最后在红谷要塞的虚界深渊战场上待了整整五年。 和他一起走出训练营的新兵们,绝大多数都混在低烈度战场了,而和他到红谷要塞的几个战友,也已经化作茫茫尸体中的一员了,路埃德有些难过,可他不怎么伤心。 因为从始至终,他就是一个人在战斗。 在战场上待十二年不是说着玩玩的,而是路埃德真的就在战场上生存了十二年,别人打完仗之后都是回要塞休养生息,而他,依旧留在战场上,有的时候会发呆,有的时候也会杀掉一两个或者几十个敌人。 他怀念小时候的农场,怀念把他扛在肩上的父亲,怀念每天都会做好晚饭等着他们回家的母亲,怀念时常会逗弄他的姐姐,他真的怀念那里的一切。 只可惜他永远也回不去了,唯一留给他的大概就只有一片烧焦的废土和几滩乌黑的血迹。 当战区指挥官问他为什么在战争结束后不离开战场时,路埃德面无表情,他是这样回答道的:“报告长官,我没有对着连骨渣是谁的都分辨不出来的亲人哀悼的陋习。” 从那以后,他就生活在战场里了。 十二年日日夜夜都呆在充满血腥与杀戮的战场中,很难想象一个人会变成什么样,可是事实上,路埃德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种地娃,他也会难过,也会笑,也会哭,和那些正在农田里耕作孩子没什么不同。 从小他的父亲就对他说过:“我希望你长大了能去打猎,而不是管着这点田。” 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有时候同龄的小孩为什么会看不起他。 路埃德能在战场上不变的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大概就是那一夜正午父亲对他说的话。 “崽啊,爸希望你以后就算有了大出息也不要忘了我们的根本。” “07,过来。” 路埃德吃完07亲手做的早餐,对着早就吃完站在一旁等着每日日常的07招手。 07走了过来。 路埃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辛苦你了。” 伸出手摸了摸少女的黑发,路埃德少见的露出微笑。 07这个时候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出手攻击路埃德,还是向着路埃德询问这样做的用意。 07无法自己决定,所以她向路埃德问道该怎么做。 “现在限制解除了。” 路埃德看着07,对她说出标志着训练开始的话语。 同时毫不留情的一拳打碎了07的下巴,好像刚刚的微笑和摸头都只是幻觉。 07早就调整好了状态,向着路埃德冲了过来。 二人开始了长达一整天的厮杀。 从路埃德接触07已经有半年多了,他非常喜欢这个女孩儿,因为07非常的直白易懂,虽然不会把心里所有的想法写在脸上,会把心里所有的想法都付诸于实践。 好像07除了直白了一些,路埃德认为她没有其他的什么缺点。 07在这半年多里进步速度惊人,虽然面对路埃德还是和最开始的时候没什么大的区别,但是路埃德心里很清楚,现在的07,说是可以杀掉一两百个半年前的07都不为过。 他现在每日的日常除了吃饭和厮杀外又加上了摸头。 07对摸头好像也是比较喜欢,每次路埃德在摸她的头的时候,路埃德都能从07的眼眸中捕捉到一丝松懈,这对07来说是致命的,但是也从侧面证明了07喜欢她被路埃德摸头。 也许是时间久了,07对路埃德也产生了依赖的情感。 一转眼又是半年过去。 休假已经长达一年了,路埃德也估摸着自己什么时候会被重新调到战场上去。 想到马上要和07分开,路埃德心中竟生出了淡淡的不舍,所以他增加了每天的摸头时间,有时候还会和07说说话聊聊天。 就算07只会回答“嗯”“是的”“明白”或者沉默这几个词,路埃德也是不厌其烦的和07聊天,似乎这几个简单的词藻就能让他把这个兴趣延续下去了。 路埃德这样做的用意不是想要让07能够正常交流,他只是单纯的想和07聊天罢了。 “07,我外出几天,你就自己留在这里训练好了,不要跑出去。” 路埃德接到了通知,所以他需要暂时外出,是关于07的,不是让他重回战场。 07收紧双腿,挺起胸膛,声音波澜不惊,用一个标准的军礼目送路埃德离开。 在路埃德的背影消失在道路的尽头的时候,07才缓缓放下了手,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没有按照路埃德所说的去训练,07一个人靠着墙角坐了下来,她蜷起双腿,紧靠墙壁,好像冷硬的墙壁能让她变回正常的样子。 “身体状况异常,所以,暂时无法训练。” 07小声说出了自己现在在这里坐着的理由,然后便没有了声音。 就这样靠着墙壁,07没有训练,没有补充能量,也没有说话,整栋庞大的训练所寂静无声。 也不知过了几个日夜,07听见门外好像隐隐约约的传来了脚步声,她条件反射般的站起,走到了大门处,一把拉开大门。 映入眼帘的正是路埃德。 路埃德听见开门声后惊讶的抬起了头,发现竟然是07开的门。 他看见07没有训练,罕见的没有直接上去就是把07的身体打烂。 路埃德长舒了一口气,这十几天累死他了,但是他也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他微笑着摸了摸对他敬军礼的07的脑袋。 在路埃德不解的注视下,07闭上眼睛滑倒在了路埃德的手中。 二人的日常没能持续太久,路埃德在上一次回来后就知道自己马上就要重回熟悉的战场了。 所以他也格外珍惜与07在一起的时间,每天都卖力的要把07打到濒死数百次才罢休。 “07,我这次要和你分开挺长的一段时间的,训练的话,会有人型魔偶送过来的,这一年的时间你要把自己的水平再提升一个档次。” 路埃德已经接到了上面的通知,说是要他在今日就领兵赶赴虚界深渊,那边的战线快要撑不住了。 07没有说“明白”也没有敬军礼。 她用碧绿的眼眸怔怔的看着路埃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年...” 她吐出了两个字。 “对,一年。” 路埃德点头道。 “不...要。” 07首次违抗路埃德的命令,她抬起手,抓紧了左胸的位置,语气和之前一般无二。 “这里很难受,喘不过气。” 路埃德摸了摸07的头,07好像稍微变化了一点,路埃德能感觉到,07的身体好像颤抖。 他皱了皱眉,想对07说些什么,但是看到07这幅模样,他又没能说出口。 “一年后我来接你。” 路埃德推开大门,跑了出去,身影几乎是瞬间就消失在07的眼中。 “不要走。” 07凝望着空旷无人的道路,摔倒在了地上。 一年很快就过去了,不论是对于混在战场上的路埃德还是成天死命训练自己的07. 对于路埃德来说,他只要开始在战场上晃悠,时间概念就会变得模糊。 而07的话,她认为只要自己不断变强,路埃德再找到她的时候,她就不会再被路埃德给丢下了。 今天也是如此,07也在疯狂的劈砍魔偶,这种是新产出的最便宜的魔偶,给07用来训练还差不多,要是用一般魔偶的话,说不定提拉伦已经破产了。 07的神经紧绷到最极致,今天的训练任务是要在两分钟之内用匕首杀掉三百个魔偶,她的速度已经到达两分十秒了,但是这十秒,无论如何也很难跨越,她已经在两分十秒这里停了足足两个小时了。 路埃德在离开的时候,把07接下来一年的训练计划都准备好了,所以只要07按照计划上的来做的话,实力虽然不会像和路埃德在一起的时候提升飞快,但也是可以稳步提升的。 毕竟没有几个人可以每天打烂07几百次还持续了一年,这样算来,07死在路埃德手中的次数有几十万次了。 她正想要用匕首划开面前这个魔偶的眼球,顺便刺入它的脑袋。 可是下一秒。 07狠狠的倒飞了出去,脸一如既往的凹陷,面骨被打了个粉碎。 “好久不见,07,让我看看,你这一年长进了多少吧。” 路埃德穿着一套破破烂烂的衣服,依稀还能看清有提拉伦的国徽印在上面,很难想象这是一套军装。 反正07没有认出来就对了。 07反握匕首,朝着路埃德冲了过去。 “看来你很努力啊,已经完成到第三年的份了,就连使用敌人攻击敌人都学会了。” 把07揍烂数十次后,路埃德晃了晃胳膊,破破烂烂的衣服现在已经变成布条漂浮在空中。 “行吧,07,你跟我出来,换上一身新的军装好了,顺便给我也拿一条,我带你上真正的战场。” 路埃德与07重逢,却好像没有07这么高兴,他的语气有些低沉,不过07沉浸在喜悦当中,倒是没有看出来路埃德有什么变化。 07脸上仍然是一片平静,那么高兴是从哪里看出来的呢? 答案很简单,她主动把头放到了路埃德的手底下,想要被他摸摸头。 “听好了,07。” 听到路埃德准备下达命令,07立刻做好了准备。 “第一,在外面的时候,你不能乱杀人,即使有人会对你做出危险性动作,但只要还没有对你造成实质性的伤害,那你就不能伤害他。” “第二,在外面的时候,绝对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第三,要是有人问起你的身份的时候,你就说你是我捡来的女儿。” “第四,要是有人问你姓名,你就说07.” “以上四点听清了没?” 07朝着路埃德敬了个军礼。 “那么,我们走吧。” “是。” 就这样,一个普通的一般农民带着自己所谓捡来的女儿的旅途开始了。 即使这个旅途并不怎么美好,即使这个旅途的终点可能是固定的。 但是路埃德·诺希曼尔不会在意所谓的终点,他只在意身边的这个莫得情感的小女孩。 07也不会在意终点,因为她没有这个概念,也不知道接下来等着她的会是什么,是无穷无尽的敌人亦或者暗无天日的潜伏暗杀?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一件事——走在她身前的这个年轻男人,就是她的光明,她的神明大人,她的生存的意义。 “路埃德长官,那是什么?” 07指着一片紫色的花海。 哼着小曲的路埃德顺着07手指的方向看去,他对07说道。 “那是一种名为艾里的花。” “路埃德长官,花是什么?” 路埃德蹲了下来,伸出手摘了一朵紫色的艾里,递给07。 “这就是花。” 07接过艾里,先是用手摸了摸,再用鼻子闻了闻,最后伸出舌头舔了两下。 “这就是花吗?” “是的,这就是花。” “我记住了,路埃德长官。” 路埃德其实是一个很喜欢笑的男人,但是在训练所内,与07厮杀的时候,他既不想笑,也笑不出来,但是现在他看着捧着艾里的07,那一副好像发现了新大陆的模样,他欣慰的笑了出来。 心中也笑了出来。 “只可惜...” 路埃德其实很想带着07一走了之。 “该死的哈里顿。” 路埃德在心中暗骂道,要是他带着07离开提拉伦的话,那么等到代行者出现的时候,就几乎没有人能阻止他,到时候,受苦的只是会是人民罢了。 在提拉伦,能对付代行者的只有路埃德和他手边尝花的味道的07二人。 “路埃德长官,你忘了一件事。” 07手里握着花,与路埃德对视。 “什么?” “你还没有帮我取名字。” 路埃德发现07说这话的时候好像有些颤抖,07好像有些害怕?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我记着。” “我一直记着。” “但是,我不会帮你取名。” 艾里从07的手中砸在了地上,恰巧地上有一滩污浊不堪的泥水,鲜艳的艾里几乎是瞬间就被泥水给吞没了。 “因为07。” “你是人。” “你从一开始就是。” 金色的碎阳打在了07的脸庞上,她宛若一座雕塑伫立在那里,路埃德微笑的看着她,艾里从泥水中浮了上来,接受着阳光的洗礼。 为战争而生的少女(完) 第五十二章 “讲真,伊伦诺,我觉得自己变强了好多,特别是在训练了十几个小时的手弩使用后。” 拉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伊伦诺木然的点点头。 “你对,你对,你最强。” 拉也没有太膨胀,毕竟艾拉给他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呢。 “我已经迫不及待的要上课了。” 咬一口能量棒,拉表现出了好学生的模样。 伊伦诺看了看照常升起的太阳,挑挑眉说道:“你也就这时候顺眼一点了。” “老师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可是你亲爱的学生呢!” “闭嘴!上课!” 于是,在波澜不惊地龙门中,一个月转瞬即逝。 又是平凡的一个早晨。 拉也照常从被虐的梦里醒来,照常地跟从伊伦诺上课,晚上也依旧和里克带着兄弟会的人走私,实力也在缓步的提升。 反正一切都是这么平平无奇。 直到... “拉小子,有人找我出去一趟,今天晚上你随便玩吧,对了,把艾拉带好,别让她消失在你的视线里。” 伊伦诺走到门口的时候转过头,冷笑一下。 “要是她受伤了...我保证让你快乐地飞上天际。” “啊...哈哈,好的。” 拉连忙应声点头,忧愁地看了扯着自己衣服的艾拉。 这伊伦诺自己出去就算了,还把孩子留给他带,真是...既是一个不负责的老师也是一个不负责的妈妈。 但是拉突然之间转念一想,伊伦诺最爱艾拉,认为她跟在自己的身边就最安全。 然而现在伊伦诺把艾拉给了他,这是不是在说明一件事——她跟在自己身边更安全??? 想到这里,他突然面露焦急之色,对着即将离开的伊伦诺大吼道:“老师,别忘了你还没给我上完课,还欠着我剩下的那些咒文没刻上...一定要安全的回来啊!” 艾拉被拉突如其来的大叫吓了一跳,小手一颤,露出恶狠狠的表情,锤了两下拉的后腰。 伊伦诺的脚步一顿,对他在空中竖了一个大拇指,半边脸的微笑在拉看来是如此的美。 “啊,当然,一万瓶伏特加我还没喝完呢,等着我,明天八点准时给你扇醒。” 说罢,她双手插在风衣的兜里,独自一人走向了那繁华热闹的街市。 “一定...别给我死啊。” 拉的拳头攥紧,而艾拉不解地在他低下头的眼前晃了晃手。 “别担心啊拉哥哥,妈妈就是出去办个事,明天早上就会回来的。” 艾拉跑到桌子上拿了两杯冰水过来,把其中一杯递给了拉,:“喝吧,喝了水之后就不会烦恼了。” “谢谢小艾拉。” 拉的金眸里有着几分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哀伤。 “算了!艾拉,今天想去哪里玩,哥哥带你去!” “好耶!拉哥哥最棒了!” “荷鲁斯,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一个月以来,多谢合作。” 里克的话发自内心,要问为什么,因为他这一个月在走私这一块拿了十来万龙门币。 虽然对于兄弟会这一个月走私总额来说,十来万龙门币连零头都算不上,可对于以前一直做副手的里克来说,十来万龙门币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拉同样很高兴,他手都没有动,就从里克这里白拿了七万八千六百五十龙门币,而隐藏的危险根本没有出现,这倒是让拉的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安。 “今天多带一些人,里克,我听到些风声,今夜不会很太平。” 拉牵着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艾拉,语气沉重,这让里克一愣,然后便认真地点点头,准备去找一些会里有空的强人。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荷鲁斯用这么认真的语调说话,他选择相信一个雇佣兵的情报,反正顶多损失个几千上万龙门币请他们吃顿饭。 这和自己的命来比都是小事。 今天是他待在龙门的最后一天,里克可不想阴沟里翻船。 没有去过问艾拉的存在,里克相信这个荷鲁斯这样做是由特别的用意的。 不然他为什么在这一个月里只有这一天带上这个人。 这也是里克相信拉这空口无凭的消息的原因之一。 “布置完成了吗?” 拉的目光隐晦的扫过周围可能出现埋伏还有狙击点的位置。 “嗯。” 里克淡定自若,他这一次可是找了三位曾一人砍翻 好几十个打手的大佬跟在身后,要是真的发生什么,里克相信再配上这些现有实力,完全可以解决潜在威胁。 拉眯起了眼,左手握在了弩上,上面装载的是涂毒的破甲箭矢,他微微偏头,里克沉默地点头,手也放在了放置铳的兜里。 这一次对面交易没有开开了二十九次的车,只是走来四个人。 四个黑衣人。 “情况不对,立刻动手。” 二人一同对后面兄弟会的成员说道。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四个黑衣人只是慢慢地走到他们的面前,把那一大袋赤金和合成玉丢在地上,伸出手问他们讨要:“物资。” “荷鲁斯,你把东西给他们吧。” 里克低声说道,主动退到拉的身后,一双眼睛如苍鹰死盯着黑衣人,他们要是有任何异动,里克都能保证在第一时间拔出铳来射击。 交易顺利的完成了。 四个黑衣人逐渐走远,在兄弟会近一百人的注视下。 “立刻走,走大道。” 即使什么都没有发生,拉和里克这两个苟人却还是感觉对方有什么不怀好意的目的。 “荷鲁斯?” “嗯,我不会听错的。” “那就上报吧,领袖会记一笔功劳在我们头上的。” “我没意见。” “赞同。” “没问题。” 第五十三章 “没人跟上,荷鲁斯,周边也都有人,看来危机是暂时解除了。” 里克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开始放松下来,不远处热闹的街道和来往的人流是第一次让他感到心安,因为他刚刚觉得周围的气氛越来越不对了。 “大概吧,里克,做好逃命准备。” 拉应了一声,摸摸艾拉的小手,这是他先前与对方定下的暗号,这代表艾拉可以开始积攒源石技艺了,敌人即将来袭。 从四面八方。 “你说什么?!” 里克的手又握上了冰凉的铳,仿佛这样才能给他带来一丝安全感。 “你和那些暗处的兄弟会成员几分钟交流一次?” 艾拉的源石技艺正在快速积攒。 “三分钟,怎么...” 里克终于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距离上一次联络,已经是三分零七秒了。 且这个数字仍在不断扩大。 “找个方向,我们三个突围,至于其他的,留在这里,对方的兵力远超我们,质量可能也是。” 拉已经把除里克之外的兄弟会成员都看作死人了。 “你来指挥调度,我们负责强袭突围。” 他仍在不紧不慢地走着,对方的兵力可能越积越多,但是艾拉的源石技艺则是他保命的底牌。 “懂了,你身边的这位是术士?” 里克的目光逐渐转变,他回想起了七八年前刀口舔血的日子,那个时候兄弟会才刚刚创立,他正是其中杀出来的骨干成员之一。 变得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凶狼。 “她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那还算有点生机啊。” “所以你用不着背叛我。” 拉的金眸紧盯着里克幽暗的瞳孔,二人心照不宣地笑了出来。 “贫民窟还是市区?” 里克做出了最后的询问。 “你说呢?” 拉嗤笑一声,牵着艾拉的手开始飞奔起来,暮夜手弩则被他暂时放好,在这种激烈的逃脱战里,要是有上弦的时间,敌人已经把你的脑袋给剁碎好几遍了。 里克面色大变,仿佛像发现了什么,他大吼着让兄弟会的成员尽量弄出大动静,身手好一点的则顶在最前面。 兄弟会成员们不疑有他,纷纷照做,他们可是知道里克以前是干什么的。 街边三三两两的人群看到从小巷子里蜂拥而出的黑帮,只有少数人尖叫着无序逃跑,大部分人不但没有移动反而还站在原地准备看一场好戏,寥寥的几个人面色惊疑不定,连忙结伴而行,逃向与拉这帮人方向截然不同的地方。 拉没有精力多管他们,留下看热闹的龙门人,不错,这些都可以帮助他们拖延时间,让那些“深蓝”的人耗费更多人力。 一个恐怖组织,可不需要遵守那劳什子鼠王定下的狗屁规矩。 这些人拦路了? 那就杀掉。 “来了。” 拉对艾拉开口。 于是,一把晶莹的冰镰刀绑着几条绷带出现在拉的手中,不论是重量还是长度,都是最适合他的。 “领袖还有多少时间到这里?” “四分钟不到。” 一群身上各处纹着蓝色十字的人讨论着,既有感染者,也有普通人。 “那就不用担心,近卫局的速度没有这么快。” “一起上。” 咻咻咻! 数发弩箭从各个阴暗的角落与高处飞驰而出,在触碰到拉二人的前一刻,撞上了一层透明的膜,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但是已经给了艾拉足够的反应时间,她一挥手,数层寒冰化作弧面挡在箭矢的前方。 下一刻,屏障碎裂,所有的弩箭因为弧面从二人的身侧飞过。 兄弟会的打手们排成的队伍呈尖刺状,怒吼着向着已经开始堆叠起来的深蓝分子们冲锋而去,至于周边的龙门群众,那已经完全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他们现在想得只有一件事——活着。 “运气还算不错,后方还没有包围过来,初步估计我们有一分钟的时间可以专心突围。” 里克对着在队伍中央的二人说道,之后,他便拿着斧头,冲到了队伍的最前线。 “一分三十秒。” “嗯。” 拉警惕地环顾四周,保证近距离的可见范围内没有大型铳存在。 “他们来了!” “中间的那个打扮的与众不同的应该就是目标。” “冲啊!废话什么!” 深蓝里有着不少精神异于常人的疯子,菲尼克斯毫不犹豫地把这些人排在了清除名单之上,因为“蓝潮”有很大一部分直接原因就是因为他们引起的。 就比如现在,其他人还在唯唯诺诺推推搡搡的时候,几个疯子已经或狂笑或沉默着抱着武器与兄弟会的突围部队撞击在了一起。 “喂,陈sir,跟你讲个坏消息...” “我早知道了,现在近卫局正在赶去的路上,部分分队即将到达,你自己注意安全,艾路德。” 陈那里的声音嘈杂不堪,似乎是在飙车赶往深蓝分子们聚集起来的地点。 没有人会想到他们竟然可以在短短的六七分钟之内聚集数百名深蓝分子。 即使是在事发的第一时间拿到消息,可还是迟了。 “那我挂了,陈sir,麻烦已经怼到我脸上来了。” 第五十四章 “喂喂!别无视我啊,听见没有?” 艾路德把自己的通讯终端放好,对着那个正在急速接近的黑影说道。 可惜的是对方好像并没有和她搭话的心情。 “说了啊…别看不起警察!” 碎石四溅,艾路德脚下的屋顶直接塌陷,烟尘四起,巨大的声响从二人身体的接触传出,一圈气浪以他们为中心激荡开来,扫清了漂浮的烟尘。 “近卫局的...我只想离开。” 玛特低声宣告,不想在这种无意义的地方浪费时间。 艾路德借着冲力后越到另一栋楼房的屋顶上,她的声音传来:“我是警察,你又是什么?” 玛特捏拳,看来一场恶战不可避免了。 “明白了就好。” 她把警帽甩下,金发迎风飘扬,一只铁拳在这一瞬挥舞到了她的面前。 扭头避开,艾路德抬起右手,凶狠的肘击发出低沉的隆隆声,却被精妙的滑开。 她稳住下盘,朝上踢去。 玛特双手交握,硬顶了这一击,向后飞去,雄浑的力道让他倍感惊讶。 艾路德微躬身体,准备立刻追击,防止对方逃走。 紧接着,她瞳孔骤缩,咬合肌突出,放弃脚下支撑,让整个人向下倒去,同时把头向后偏。 对着她使用下勾拳的玛特嘴角带着冷笑。 一声巨响,艾路德好似炮弹被弹射出去,接连撞碎了数层钢筋水泥墙壁,飞驰到百米之外才停下。 玛特不再去理会应该昏迷了的艾路德,他晃晃发酸的手臂,脸上露出感兴趣的表情,这一次他运气好,赌对了,不然可没有这么容易摆脱这个警察。 要是有机会,玛特还想和她打一场。 只是现在应该先赶去那里了,聚合源剂对于菲尼克斯来说还是蛮重要的。 “啊蛮带劲的嘛,不错,把我的瞌睡打没了。” 他的背后,警服破烂的艾路德揉着发酸的脖子,浑身都是混合着沙尘的血液,不过却没有看见明显的伤口。 “再来啊?” 玛特转身,加快体内血液的循环速度。 艾路德的金眸里流转着森冷的寒意。 里克仍由长剑划破他的脸颊,带出鲜血,他踏出好几步,无视了 周围的敌人,沉重的铁斧砸碎了敌人的头盔,斧刃深陷脑壳之中。 红白的液体飞溅在空中,里克的身后,兄弟会的强力打手们紧随而上,堵住了周围的空缺,招架住了涌上来的深蓝人员们。 惨叫传来,拉连忙看去,是有一个兄弟会成员被不慎...不,不是不慎。 那个人的战斗力远超一般的兄弟会成员。 拉把冰镰刀从一名敌人的腿部跟腱拔出,将其换到了左手,右手拿出暮夜手弩,对准那个深蓝的疯子,扣下扳机。 弩箭的速度超过了他的反应,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破甲箭矢就深深地刺入他的胸口,毒素瞬间扩散,导致这个战斗能力不弱的深蓝疯子直接丧命。 里克闷哼一声,肩膀被刀刃砍进,他丢弃手斧,用肘击打碎了面前敌人的下巴,夺过他的短刀,反手刺入另一个意欲偷袭的敌人的眼眶。 拉看了看时间——三十六秒,远远还不到最佳的突围时机。 艾拉并没有被周围血腥的场面给怎么吓到,她只是默默地积攒源石技艺,越来越恐怖的能量被她压缩在手中。 “荷鲁斯!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对方的增援来得意外的快!最多还有二十秒!” 里克仗着自己高出一筹的身高,看见了远处赶来的十几个人影,他判断这是对方的队长一类的人物,且不论他们本身的战力如何,光是他们可能带来的更多的深蓝恐怖分子就足以让里克提心吊胆了。 “明白了。” 拉回应道,同时挤开自己前方的兄弟会成员,拉着艾拉走到最前端。 “周围没有源石技艺波动,小心一点。” 拉低声地对里克说道。 他大吼着把剑刺入一个敌人的腹部,用拳头砸碎一个人的脸,轻轻地点头。 拉用冰镰刀连续穿透两名敌人的脖颈,同时侧腹被轻轻划开,他双手用力,让镰刀急速转向,切开了那个敌人的腹部,难闻的鲜血滋到他的脸上,拉的眼帘低垂,金眸暗淡些许。 死亡的威胁将他从无谓的感慨之中扯回,耳边是里克充满怒火的质问:“战斗的时候别发呆!” 拉回过神,扯下部分镰刀上的布条,皮肤直接接触寒冰的触感让拉清醒不少。 镰刀刺穿一名敌人的咽喉,拉后退一步,看看时间。 五十三秒。 在这五十三秒里,他们不断前进,用尽全力前进,也只前进了四十来米。 而敌人越来越多,对面的强手还没出现,兄弟会的成员们大多已经消耗了不少体力,再这样打下去,拉估计最多也只能杀个百米。 在脑海里规划好逃往市区的路线,拉后退一步到里克的身后,一旁的兄弟会成员立刻填补上空缺,借着周围的保护,他装好一发破甲弩箭,有时候它可以解除一次危机。 五十七秒。 “准备!” 里克听到他的声音后闪过一柄短刀的劈砍,不顾阵型,后退到和拉站在一起。 周围的兄弟会成员们惊愕地看向他,里克面无表情,只是叹了口气。 艾拉手中闪起红蓝两色的光芒。 第五十五章 两道由寒冰铸成的墙面只将三人包裹在其中,百米通道的尽头通往一条尽头是大道的小巷,当然,也有少数几个幸运的深蓝分子被包裹在其中,他们面面相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趴下!” 拉一把拉下站着的里克,赤红的火柱带着恐怖的高温立刻从他们二人的头顶飞过,力道控制的恰到好处,把十几个敌人正好烧死。 抱起有些脱力的艾拉,拉不做解释,朝着冰道的尽头冲去。 被隔离在冰墙外的兄弟会成员们愣了一下,随后敲击着并不是很坚硬的冰墙。 他们之中有些人大骂着里克和荷鲁斯,无力地看着这些已经杀红了眼的深蓝分子。 要是一开始他们就跑掉,说不定这些深蓝的人还会放他们一马。 可惜,他们已经不知道杀了多少深蓝的人,其中有多少人以兄弟互称,又有多少人曾不止一次的交付过性命。 现在都死在他们的手上。 所以后果只能自负了。 “他们跑了啊...唉。” “不怪他们,换做是我,大概率也会这么做...就是心里有点难受。” “正常现象,现在考虑的应该是怎么杀出去。” “有道理,那就反向杀出去吧。” 双拳击打着玛特横踢过来的右腿,残影在艾路德的手中出现。 咔嚓。 玛特的右腿小腿骨出现大片裂纹,而艾路德的双臂再一次承受了极大的压力,里面许多细小的血管炸裂,让艾路德略感不适。 没有停顿,艾路德脚下用力,重心放前,毫无花哨的一记直拳趁着玛特没有稳住身体的时候打出。 他也猛然发力,与艾路德对拳。 低沉的闷响传出,是艾路德的指骨断裂了。 “喂!条子,你真的要在这里分个生死吗?!” 玛特眉头紧锁,趁着对方喘息的时间大声质问,同时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势。 内脏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轻微受损,各个关节处被重点关照,对战斗有重要帮助的骨骼也大都裂开,至于表面的伤势,那还真是没有。 把左手背在身后,给自己悄悄地注射一管药剂,艾路德被自己身上所有断裂的骨骼都强行 掰正,也不顾肌肉组织的撕裂和剧烈的疼痛。 “死的只会是你,当然了,你要是现在投降,我就不杀你...深蓝的。” 玛特朝着地上吐了口血水,大声嗤笑:“那看来是没得谈了?” 他身上的所有肌肉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全部微涨一圈,澎湃的力量从身体各处涌动而来。 “确实。” 艾路德撕下了自己身上那碍眼的警服布条,露出了里面穿着的白色特制内衬,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遍布在身体各处。 “也该...结束了啊。” 玛特不再废话,他双手握拳,准备结束战斗。 只是瞬间,在玛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 数不尽的光芒在他的十米范围内绽开。 玛特瞪大双眼,一拳朝着地下砸去。 露出的...是光洁的冰面,被玛特的一拳几乎锤碎。 “一路顺风。” 艾路德对他招了招手,说了再见。 密度令人感到窒息的法术朝着玛特涌去。 “打完收工,这么说来的话,那个深蓝的头头怎么还没出现,这个应该算比较强的干部了吧,我杀了他没关系的吗?” 艾路德小声嘀咕着,甩着乱糟糟的金发,转身离开。 “也打个电话给她吧,不用帮忙了。” “嗯,就这样决定了。” 她眨眨眼,有些疑惑的转头。 艾路德整个人被不可抵挡的巨力击中,然后,锤在了地上。 轰隆隆! 如同地震来临的狂震,周围的建筑倒塌了一大片,后续不断的沉闷声响一遍遍地轰击着艾路德的耳膜,唤醒着她仅有的意识。 “f...再怎么说,这也太过分了吧!” 虚弱的声音在短短的几秒内就恢复的原本的活力,艾路德一脚踹倒大半个身子都暴露出血红的肌肉神经组织,浑身上下都乱插着骨茬,鲜血仍在不断向外喷出的玛特,她的右手手背上有着半片银色的羽翼闪耀。 警司的右手凝聚起淡黄色的光辉,她准备给这个危险的敌人做最后的了结。 刚刚那一下子已经把她打成了濒死,要不是她意识尚存,恐怕死的就是她了。 这种伤势竟然还能活动?还能打出像刚刚那样的恐怖一击 ...说实话,艾路德有些担忧他会不会再猛的起来给自己的脸上来一拳。 由能量凝聚的黄色长矛被艾路德全力向着玛特有一半暴露在外的心脏投射而出。 艾路德眯起了眼,长矛没有想预想之中地那样,穿透玛特,杀死他。 “这可麻烦了啊...” 她的面前,黄色的长矛寸寸崩解,她深吸一口气,升起了逃跑的冲动。 灰发的库兰塔人不好意思地欠身,语气温和至极,但听在艾路德心里却无异于催命符。 “近卫局的警官小姐,抱歉,我的手下愚笨,没有给你带来困扰吧。” 他抬起眼眸,露出不多不少的微笑,那瑰红色中有深蓝的十字亮起,表露的是不可抗拒的威势与漠然。 第五十六章 “你要保他?” 艾路德开口询问,至少对方没有见面就下死手,这代表她还有翻盘的希望,毕竟她的底牌不止一张。 菲尼克斯的脸上依旧挂着那一丝亘古不变的微笑,对着艾路德点头。 “杀我吗?” 艾路德继续朝他问道,语气淡定无比,背后隐约有奇异景象升起。 “说笑了,维多利亚皇家近卫学校的...艾路德·切尔诺西小姐,我和你无冤无仇,何必见面就下死手呢?” 菲尼克斯抬眉,摇了摇头。 艾路德双手插兜,身上的气势消失,看似敌意退去,但如果让阿米娅来看的话,会发现她的敌意已经凝聚起来,宛若黑暗中的杀手一样悄无声息。 “那么...你放我走?” 艾路德说这话的时候已经盘膝坐下,看样子是准备和菲尼克斯促膝长谈了。 菲尼克斯的指尖流窜起一丝火焰,射入玛特的心脏中,无奈地也坐了下来。 “显而易见。” 艾路德见他这番模样,咧开嘴,笑得很是开心,真正的卸下防备。 她安全了。 菲尼克斯也哪儿都去不了。 “唉,刚发下来的警服就这样破了,真浪费啊” 艾路德似是苦恼的摆弄着自己身上仅余的几根警服布条,她看了一眼菲尼克斯,拿出通讯终端,打给了陈。 “喂,是老陈吗?哦,你叫我任务中不要这样叫你?没关系啦,我这里脱不了身,姑且算是任务完成吧,而且明天还能给你一副大礼啊,唉,你那边正忙着吗?” “这样啊,那我就先挂了。” 艾路德笑吟吟地看着菲尼克斯,后者则拿出一副国际象棋的棋盘。 “下棋吗?” 菲尼克斯摆好棋子,对着同样无所事事的艾路德问道。 “哦” 惊呼一声,艾路德惊喜地点点头,帮他摆好了棋子。 没有疑问的,艾路德选了白子,而菲尼克斯执黑子。 其实艾路德不怎么会下棋,原因是她仅仅了解过规则,今天还是第一次下。 移动一下兵,艾路德歪着头问道:“你真的就打算玩玩?真替你的属下感到担忧啊...” “对啊,艾路德小姐,不然你现在还和我在 这里下棋,恐怕这半个外环都要变成战场。” 菲尼克斯很愉快地承认,这让艾路德真的懵逼了那么一小会儿。 “你这也算恐怖组织?” “恐怖组织是卡西米尔定的,其实我们一开始只是个是慈善组织,我本来只想帮几个人...” 二人的下棋聊天就此开始。 “艾路德那边脱不了身?是深蓝那边的领袖吗?” 星熊已经拿好般若大盾,随时准备跳下车对恐怖分子进行毁灭性打击。 “大概率就是菲尼克斯了,你我都清楚她的实力,深蓝那边除了领袖也没什么人物。” 陈一眯眼,猛打方向盘,警车如水蛇一般从数辆车子当中滑过。 “老陈,你这车技倒是没退步啊。” 星熊打趣道,刚刚那一顿操作差一点儿让她被甩出车子。 “还行吧。” “谦虚什么呢老陈。” 三人站在冰道的出口。 “里克,你解决左边的。” 拉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左边三人,右边两人。 里克明显也听出来,他握着短刀,骂了一声拉:“你可真会挑。” 拉闪身,射出弩箭。 一人倒地。 里克不出声地等待着那三个人从他身边经过的一刻。 放好暮夜手弩,拉走出冰道,握着冰镰看似毫无意义地朝下重击。 艾拉在右边那人的脚下凝聚出一小块冰。 他滑倒。 用脑袋接住了拉的冰镰。 里克那边也正好解决。 “受伤了?” 拉朝着左边的巷道跑去,拿出一根破甲箭矢装上手弩,向后瞟了一眼里克脖颈上新多出的一道擦伤,要是伤口再深个一两厘米,里克恐怕就要和他们说拜拜了。 “有个很强的刺客。” 拉点头,不再多言。 “我们翻墙,估计术士正在前面等着我们呢。” 里克默认了拉的做法,他其实刚想要提出,但被拉抢先一步。 “小心墙后面的敌人,他们不会很好对付。” 里克率先扒上墙,拉紧随其后,艾拉的脚下踩着她创造 的冰层,走了上来。 “哟,来了,看来咱的运气不错。” “那是,也不看看头儿是谁。” “失敬失敬,卡西米尔的骑士大人。” 四个人原本在这里抽烟聊天,不想去杀那个什么荷鲁斯,用脑子想想都知道,这么大的奖励,后面不知道得有多少麻烦。 他们四个人已经对现在的生活满足了,有机会到面前那就稍微争取一下,没有的话,那就随它去吧,反正比起以前在臭水沟里过苟且偷生的吃垃圾生活,被人鄙夷是感染者的时候总要好上百倍。 为首的库兰塔人捻灭烟头,笑着对三人说:“放下荷鲁斯,还有两个人可以离开。” 艾拉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库兰塔人。 嗯,坏人。 因为...反正艾拉感觉得出来。 她挥手,一根狭长的冰刺戳向他。 剑光闪过,冰刺整齐地断裂成两半,那个库兰塔人炫耀似的收回剑,对着他们耸耸肩。 随后,一团烈焰从那断裂的冰刺里闪出,笼罩了他的整个头部,他发出凄厉的惨叫,痛苦的倒在地上。 拉抬起冰镰刀,对着他们仰仰头,嘴角泛起笑意。 “你们的头儿已经被解决了,好了,现在还拦着吗?” “老大...老三快死了。” “闭嘴,这话还用你说。” 又是一个库兰塔人站起来,抽出长剑,冷声开口:“谁告诉你这傻子是我们的头儿了?” 这一瞬间,拉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第五十七章 “你失算了啊,荷鲁斯。” 里克咬着牙强忍着疼痛,他已经一年多没有这样真刀真枪地大动手了,上一次这样的突围他记得还是在四五年前的时候,当时他浑身上下都是冰冷的铁器,硬是带着昏迷的黯鸦杀出赤龙帮的重围。 “人真是得服老啊。” 三十九岁的里克发出如此的感慨。 这一次...里克苦笑的扭了扭自己失去知觉的肩膀。 “谁知道这玩意第一个站起来却不是老大?” 拉有些失望,刚刚那已经是艾拉最后的源石技艺了,再用的话,艾拉会脱力到走不动路...她只能作为最后的底牌了。 现在艾拉只能辅助一下,但拉相信,她依旧能帮到他们。 还是制胜的关键。 因为...不管怎么看,他和里克两个人都打不过刚刚比那个什么老三更强的老二老大吧,更何况对方近战是三打二。 “我顶两个。” 拉紧咬着牙,鬼知道他是怎么有勇气说出这句话来的,他口中的两个,可是三人中最强的两位。 让里克先干掉一个,这才有生路吧。 不然乖乖等着里克被缠住,他自己被耗尽体力而亡,艾拉哭着被抓走才好? 要是艾拉出了什么事,拉觉得伊伦诺那个女人可能把自己的尸体吊起来风干之后再鞭尸。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这么有勇气?” 里克眼眸微转,看见了金眸紧缩,语气沉重的拉。 他是认真的。 多年的黑帮生涯告诉他。 这个雇佣兵将会押上自己的性命创造机会。 里克感觉自己体内早就冰冷的东西...又有些热起来了呢。 “那么,我尽力。” 里克露出洁白的牙齿,看起来像个大叔的青年实则真是个大叔的他,也准备赌一把命。 不仅因为拉。 更是因为对面有个人被杀,听着对面“老三”的叫法,仇恨已经是不可调和,放任拉被杀死,那自己就更凉了。 没人知道拉现在的心理压力到底有多大,纵使他已经在梦境中“死”了上千次,可那终归是假的,拉也相信,伊伦诺没有把真正死的感官赋予给他。 因为他死了之后是飘在空中, 其他都没有影响,只是不能动而已。 纵使他也受过伊伦诺的亲手教导,懂得不少的理论知识。 可那也终究只是纸上谈兵。 拉所有的敌人,直到今天早上,都还只是只会依靠本能厮杀黑皮怪物罢了。 让他和普通的黑帮混混,没有战斗技巧可言的恐怖分子打打还行。 但是真碰上以战斗技艺著称的卡西米尔骑士? 拉觉得自己还是先试着怎么死没有痛觉好了。 他在怀疑自己。 但同时他也在思考着如何避免长时间正面对战,尽量用最少的交手次数给里克争取时间。 有一发弩箭。 拉暂时还没有动用的念头。 艾拉也指望不上,毕竟她要是展露了可以在战斗中瞬间使用源石技艺的能力,就必然会被战斗经验丰富的对方发现,然后失去必杀的作用。 拉已经决定好策略。 依靠神秘感与嘴炮拖延时间,给他们一种里克很弱的感觉,让对方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唯有这样,才能使对方忽略里克,忌惮自己。 “待会先示敌以弱。” 拉的嘴唇没动,声音也仅仅是里克刚好能听清的程度。 里克没有反应,但拉知道他已经听到了自己的意见。 “那么,上了。” 伊伦诺在这一个月里,给他的身体上刻了不少咒文,它们的核心就是那一天晚上差点把他弄死的那玩意。 看起来虽然很神秘强大,但其实目前真的没什么用,伊伦诺表明如果你真的要用,那就把有咒文的皮肤划开一点,再配上主观意识的强烈呼唤,它们可以让你暂时获得多一点的力量。 “当然,副作用很强就对了,因为它本来的功效可不是这个。” 伊伦诺如此说道。 鲜血早已流出,他也早就开始呼唤。 此刻,沉寂在体内的力量以不合理的方式被引出,灌注到拉的四肢百骸。 他能清楚地察觉,这东西根本不是“暂时”,准确的说,时效最多持续两分钟。 简直就是个坑逼,伊伦诺这人。 “不要问我具体的,每个人的适应性不一样,我可不知道你用出来又是什么的效果。” 伊伦诺早就把锅甩出去了。 前脚踏出,拉把冰镰向后撤,然后,用尽全身的力量对着那个库兰塔的老大挥过去。 剑光闪出,轻薄的剑身在空中划过诡异的轨迹,与冰镰的刀刃数次交锋,轻易地就卸去了拉突然暴涨的力量。 付出的代价只是后退一步而已。 变向。 拉才不管什么肌肉受损,冰镰刚被弹出却又陡然转向,速度反而比方才更快上一筹。 库兰塔的老大前进一步,主动用剑背接住冰镰,引着它顺着自己的剑锋。 看到这一幕,拉也没有时间多管自己的身体,他连忙用暴力收回镰刀,让那个库兰塔老大谨慎地收剑,不准备趁着对方看似没有稳住身体的空缺进攻。 今天给你讲讲近战的玩意 先不论炎国,那里的太杂,乌萨斯也不用说,他们的技巧简单直接 今天说的,是卡西米尔 历史悠久的卡西米尔的骑士与剑术 这其中就有一种剑术流派,名为朔光流派 拉想起了几天前伊伦诺给自己上课讲的内容。 第五十八章 他们的剑术招式变化多样,所以从招式上判断不简单 拉回想起了之前的数次交击,似乎都在一个点,让他的手臂有些不舒服,敌人像是在借助快节奏的战斗寻找他的弱点。 但是下一次时,对方却主动的引过他的镰刀。 但记住一点,不论如何,这一流派的最大特点就是 出手角度刁钻,触之即收,战斗节奏鲜明,会将你引入他们的战斗节奏 可无论哪一次,拉都只能强借撕裂肌肉的痛苦摆脱他接下来的剑招,不然的话,拉就感觉有力无处使。 而往往当你被他们牵着走的时候 拉的金眸盯着那个面容冷峻的库兰塔人,他握着剑身轻薄的长剑,剑锋下垂。 就是你的死期 另一边,里克却被剑术最弱的老四压着打,已经被引入战斗节奏,手中的短刀胡乱地抵抗支撑,看样子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其中的老二收回目光,把注意力放在了拉还有他身后的艾拉身上。 “朔光?现在可不多见了。” 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兴致,看样子不准备强攻。 “老二,源石技艺?” “没有。” 二人在瞬间完成了交流。 库兰塔老大不准备猛攻拉还有那个术士,从刚刚的交手感觉上来看,这个荷鲁斯应该没有受过正规的剑术教导,应该是杀出来的黑帮或者雇佣兵,危险性不能确定。 那个术士则更加危险,能在瞬间秒杀老三。 库兰塔老大觉得如果三人围杀的话安全性会更高。 所以他现在也倒可以和拉交谈一下。 “你是哪一边的雇佣兵?那里出事儿了就跑到这里...身上还带着这种东西,真当政府都是傻子?” 拉听了库兰塔老大这话后有些疑惑...他“确实”是卡西米尔那里的雇佣兵,也是因为那里要打仗才跑回来...但是哪个给他解释一下,他的身上带了什么东西了?? “我带了什么东西了吗?” 拉诚恳地问道,库兰塔老大根本听不出来其中有做作的成分。 他皱眉看向拉,缓慢开口:“聚合剂...战略级工业资源,手指长的一小罐就能卖出天价,但基本都被掌握在政府手中,而你知道半盒的位置,当然, 在你身上的可能也不小。” “草(一种植物)!龙门粗口!” 拉破口大骂,真想把那个把锅甩到他身上的杂碎撕烂。 十几秒后,他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带着刻骨的无奈说道:“我说我不知道你相信吗?” “不相信。” “你当我是傻子吗?” 这种屁话他们听过无数次了,话说这家伙装的还蛮像的,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依旧把拉说的话无视掉。 火花四溅,里克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短刀被那长剑偏向一旁,老四抓住这个大好的空隙,又压下一分里克的短刀,直到里克的右手再难在他出手的时候从正面出击。 随后,迅速收回长剑,把剑尖对准里克的左肋。 里克的嘴角隐约上扬,他不甘地怒吼一声,朝前跨去,与这个老四的距离不过数十公分。 刀刃入肉,冰凉刺骨。 鲜血溢出,苦痛依旧。 刃尖却再难寸进半分。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老四面色瞬间大变,想要抽出剑身。 只是,抽不出来了。 老四震惊地盯着那一处伤口的位置,里克狞笑着,两根森白的骨骼死死地夹住了那本可以轻易致死的剑锋。 那原本大幅度后扬的右手此刻却成了绝杀一击。 弯到夸张的右手仿佛触底反弹,以几乎看不清的速度回转,从老四的背后刺入,轻易地绕过肋骨与胸骨,刺破了他的心脏,然后搅碎。 用左手紧捂住老四的嘴,即使手心被咬烂也毫不在意,里克淡定的注视着瞳孔渐渐扩散的老四,抽出短刀,又在他的脖子上抹了一刀,割断气管之后才放心的松开手,也不管鲜血喷的到处都是。 “你到底...是什么...” 这是老四生前最后的疑问与怒吼,发出的声音却是里克都要费力才能听清。 里克倒吸一口凉气,偷偷地瞟了一眼已经距离六米有余的老大和老二,赶快又把短刀和长剑敲击起来,发出刺耳的声音。 “中水三杰听过没?当年我和他们还是有过命的交情的。” 而老四已经死了。 他把老四的尸体轻轻地放在地上, 把自己的那根掰断的胸骨又掰断一次,然后才抽出了那刺得不深的长剑。 “嘶...还好没有做放血工艺,不然我可就要死在这鬼地方了。” 右手拿着短刀,左手持着长剑,里克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左手大斧右手重锤的时代,他缅怀了一下过去,随即目光如炬地看向拉。 察觉到里克的目光,拉却仍在与他们闲聊。 “一分二十四秒。” 默默在心里数着数,拉用余光看见了里克手中的两柄武器,他适时地闭上嘴,目光对着老大,就变得锐利起来。 拉正面用冰镰刀朝着这个老大劈砍而去,留出巨大的漏洞,但是老大很清楚这个雇佣兵偏转武器的速度有多快,所以冷哼一声,没有上拉的当。 老二也从拉的左手边袭来,依旧是一样的剑,一样的剑术风格。 拉没有分心去用镰刀抵挡老二,他丢下冰镰刀,仍由它被老大砍在地上,随即紧急地后撤一步,拿出手弩,对着老二扣下扳机。 也不管瞄准的是不是要害,反正对着躯干打就对了。 老二的面色稍显惊慌,不过已经判断出对方弩箭的轨迹。 老大鼻头微动,面露疑惑,转而面色大变。 早已在等待机会的里克舒了口气,挥动手中的两柄武器。 第五十九章 是血腥味。 但是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浓重的血腥味? 老大已经大概明白拉与里克的作战策略了。 刚刚他还沾沾自喜,没想到早就已经被面前这个该死的雇佣兵下了套。 “小心!” 库兰塔老大只来得及喊这两个字。 老二身体向后仰去,躲过了这一发破甲箭矢,凭借着耳后的风声还有脚步声,他连忙想支起身子,同时把剑朝着身后砍去,想要阻止那把短刀。 “挡住了!” 老二握着剑的手臂上传来清晰的触感,他把全身的力气灌注到上面,脚步向后一错,剑锋偏转,格挡开里克的短剑,剑上带着剩余的力量,他立刻就想要反击。 只可惜... 样式相仿的长剑贯穿他的心脏,让他手中的力道为之一减,长剑差点儿脱手而出。 但他不甘。 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几年前他们四个感染者孤儿一起隐瞒自己的感染者身份,一起克服诸多困难险阻。 一起到了一个学院里训练剑术。 一起成为骑士。 一起被发现身份。 一起加入当时盛名在外的“深蓝”。 刚刚还认为胜券在握。 但事实是... 老三现在生死不知,而老四已经先他们一步而去。 他至少...也要做些什么吧? 比如。 杀死这个该死的黑帮。 “给我...去死啊!” 他转身,感受着最熟悉的剑刃在他的体内晃动,无情地撕碎他所剩无几的生命。 他怒吼,反握剑柄,猛地贴上里克的身体,他的剑刃穿透他的身体,带走了他最后的活力。 里克低头,看见刺穿他手右臂的长剑,又是一处鲜血流失的好地方,还好没有割到臂动脉,可光是痛感与无力感就已经几乎让他失去战斗力。 幸好他有所防备,不然已经被这个库兰塔人带着死了。 “勇气可嘉,可惜碰上了我。” 里克单手抓住老二的头发,把他缓缓地从自己的身上扯开。 连同那柄差点儿要了他命的剑一起。 光闪过,直达里克的额前,他微笑抬头,不出意外的发现它被一只手掌死死地抓住。 “你妈的!快一点!” 拉大吼着,声音有些变形,那原本的少年音让里克微微疑惑,拉的左手手掌被库兰塔老大的剑穿透,他却依旧使出全力。 即便手掌因疼痛而剧烈痉挛。 库兰塔老大向后一脚踹出,感受到腹部的剧痛,拉倒飞出去,导致他的手掌被锋利的剑刃切成两半,这种不同于梦境中钝痛的痛感让拉趴在地上低吼着,几近昏迷,牙齿都被他咬碎,舌头上的刺痛也仅能让拉勉强恢复意识。 血丝纵横在他的眼白里,拉伸出仅剩的右掌,握住那掉在地上的冰镰刀,把自己的脸贴了上去。 寒冷蔓延,传入大脑。 再把冰镰从脸上撕下,带着一大块被冻的坏死的脸皮和带着冰渣子的鲜血。 摇晃地站起,拉昂起狰狞的面容,看清了离死不远的里克。 两把武器也阻止不了里克即将被老大杀死的现实。 艾拉默默地看着,默默地听着,默默地让鼻腔被血腥与污秽充满。 耳边挣扎的怒吼,眼前拉的至死方休,库兰塔老大的仇恨。 仿佛都不重要了。 “加油。” 她道出纯洁的祝福,淡蓝的光芒在她的手心上亮起。 积攒的源石技艺终于于这一刻放出。 库兰塔的老大向前倾身,而寒冰出现在他的脚底。 他滑倒了。 里克浑浊的双眼再度爆发精光,拉不顾一切的朝前蹦去,右手抓住冰镰的末端,意图刺穿他的身体。 “为...?源石技艺?!” 没有时间思考源石技艺的来历与出现方式,他屏息,眼前里克以不同方式进攻的两把武器愈发的清晰。 它们的轨迹。 它们的力度。 里克身上发力的肌肉。 库兰塔的老大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慢了。 他在倒下的半空中开始挥剑。 有希望。 剑尖与剑尖一触即分,两柄剑朝着不同的方向偏去,但是库兰塔老大能看出,里克的右臂早已是强弩之末,再没有力量调转剑刃。 他看见里克的右臂在颤抖,但是意 志已经无法再让他的右臂用力。 还有短刀,短刀从右边向下刺击,看来是要用刀刃贯穿他的腹部。 恐怖的理性覆盖住库兰塔老大心里的仇恨之火。 他的目的很简单,杀了他们,再看看能不能救活老三。 仅此而已。 横过剑身,库兰塔老大希望引导短刀滑开。 成功了。 库兰塔老大却感到那剑上传递来一股巨力。 里克的全身都是因血压飙升导致的失血变成红色。 来不及。 他的手臂以这样的角度强行发力会折断,失去惯用手后,他不能保证能在这两个疯子面前活下来。 一个浑身都是刺出来的骨渣,甚至握着短刀要夺去他生命的时候伤口还在喷血的人。 还有一个手掌都被完整切开... 等等,那个人的惨叫声呢?! 库兰塔老大重重地摔在地上,随着短刀的划过,一道深邃的血痕永久地留在上面,翻卷的鲜红血肉里甚至能看见白色的骨头。 可库兰塔老大完全不在意这种级别的伤势,他连忙翻身,企图躲开来自背后的必杀。 冰镰刺入,冷意混合着疼痛折磨着库兰塔老大的神经。 “看来你的运气...” “不太好啊...” 第六十章 库兰塔老大伸手拔出仅仅贯穿了他的腰腹表层的冰镰,不再去看为了发出这理想中的必杀而整个人都面向地上摔得鲜血直流的拉。 距离那暂时的效果结束还有十秒。 里克左手的长剑已经掉在地上,他握不住了,他举起右手的短刀,对着库兰塔老大咧嘴笑道:“来啊,杀掉我,小崽子,朝这里捅。” 里克用短刀的刀背敲了敲自己心脏的位置,语气的嚣张程度堪比他几年前一个人带着黯鸦冲破百人包围圈的时候。 “啧...!” 怒火侵蚀着库兰塔老大的理智,可那个黑帮的眼神在告诉他,要是他敢现在冲上去,无论里克生死,他是绝对不会活下来的。 虚弱到极致的里克靠着墙壁,用短刀指着库兰塔老大,眼瞳之中尽是不屑,他缓缓地弯腰,捡起了那一把长剑。 库兰塔老大只是冷冷地看着,等待着里克因失血过多死去。 现在冲上去只会得不偿失。 困兽之斗是最恐怖的,库兰塔老大自己曾经就亲身体验过。 “渣滓。” 里克把长剑甩到老二的尸体上,戳穿了他的嘴,随后看向库兰塔老大。 “再来一次?” 里克晃了晃手中的短刀,对着面色阴沉的库兰塔老大嘲讽道。 “冷静...他在诱使你上前,别上当。” 库兰塔老大眼中的怒火渐渐退去,转而成为刻入骨髓的阴毒。 他发誓要把这个该死的黑帮给剁烂了,然后丢到肮脏的下水道里去被那些恶心的东西啃食殆尽吧。 “还不过来...这可糟糕了啊。” 里克觉得自己的眼皮一秒比一秒沉重,兴许再过个一两分钟,不用这库兰塔人动手,他可能就自己先嗝屁了。 库兰塔老大死死地盯着他,防止里克有任何的挣扎之举。 拉在地上扭动着,想要重新站起,但一时半会儿还做不到。 所以...这个时候... 寒冰铸成的匕首刺穿血肉与内脏。 金发的女孩儿声音冷淡:“艾拉不动手,还真就把艾拉...无视了么。” 库兰塔老大怒吼出声,一拳向后甩出,把小小的艾拉打飞。 她不是不想躲,而是早就准备躲了,但是依旧因为身体原因没有反应过来。 因为源石技艺不够,所以她也无法给自己加buff。 “好疼啊...” 捂着自己的脸,艾拉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抽泣了一下,硬是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幸好,完成了。” “同调完毕,生命链接延长。” 女孩带着奶气的声音与这血腥的阴暗小巷是如此的格格不入,但依旧有两束金光从她的手中分别涌进拉还有里克的身体里,强行降低了他们的痛觉,短暂地延长了里克存活的时间。 她讨厌这些。 但并非不懂。 该做出决断的时候,艾拉会比任何人都要果决,因为犹豫而失去,妈妈跟她讲过这个故事,所以艾拉不想这种故事在自己的身上重演。 “哥哥,杀了他,然后...带着我...” 艾拉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刚刚的源石技艺已经透支了她的身体,到了让她失去意识的地步。 “嗯,艾拉要乖乖的哦。” 面具变为碎块掉落,兜帽也早已不知被那一片刀刃撕碎。 他的黑发散落,少年的面容暴露在了里克的面前。 里克却好像没有注意到,他握着短刀的手青筋暴起,刚刚那一束金光入体,他的状态好上了不少,至少脱离了濒死,达到了重伤的程度。 库兰塔老大没有拔出冰做的匕首,他感受着体内异物带来的痛苦,眼瞳里是烧灼的疯狂与死志。 这把匕首伤到了肠子。 再加上这两个人... 库兰塔老大发出诡异的笑声。 他绝对无法活着进手术室。 那还不如,在这里杀了他们。 或者被他们所杀。 “别想着逃,黑帮。” “这话该我说啊。” 里克直起腰板,挥舞着短刀踏步上前。 而库兰塔老大即使是在痛苦与仇恨的双重压迫下也依旧能保持自己剑术的精髓,他且战且退,阴损诡异的剑术招式奇出不穷。 他在消耗里克的体力,避免尽量与他正面对抗。 里克这一次可不会选择以伤换伤。 没到必死的地步,他这么苟的人怎么可能去选择这一步。 离效果结束还有最后一秒。 “来,弄死他!!!” 从背后用双臂锁住库兰塔老大,拉把整个人的力量与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放开!” 库兰塔老大格挡开一次短刀的攻击,他用剑柄狠狠地砸在拉的鼻梁还有眼眶这一块。 血液四溅,可拉却没有松手。 “我们遇到什么困难!” 库兰塔老大折断了拉的左手,他却依旧怒吼着用尽已经感觉不到的力量锁住库兰塔老大。 “也不要怕!” 用力背起拉,库兰塔老大向后退步,同时挣脱左手,一个肘击砸在拉的额头上,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拉瞪起仅能睁开的右眼,嘴里大吼着:“微笑着面对它!” 又是一个肘击,拉没能再坚持得住,他摔落到地上,口中咳出紫黑色的血。 库兰塔老大解决了这个麻烦,抬剑挡开了里克的短刀。 “消除恐惧的最好方法就是面对恐惧!” 伸出右手,拉住库兰塔老大的脚踝,让他一个踉跄,拉抬起面目全非的脸颊,咧嘴大笑,发出正义宣言。 “这家伙...” “坚持——才是胜利!” 双脚蹬地,拉右手的力量猛然增大。 直到象征着胜利的剑锋被里克躲开,刺入了他的肩胛骨,他却直面剧痛大笑,笑得眼泪直流。 “加油!!!” 库兰塔老大拔出长剑,想要拨开里克的短刀。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他整个人扑在库兰塔老大的身上。 “奥利给!!!” 短刀贯穿敌人的咽喉,结束了战斗。 第六十一章 “喂,还走得动吗?” 刚刚里克那一扑,不仅把他的手压断了个彻底,甚至那两个人还翻滚到了他的腿上。 毫无疑问的,双腿也有一条被压断,另一条也不能剧烈活动,不然恐怕也会折断。 “你说呢?” 里克一把丢开短刀,胸膛每一次起伏都有血沫涌出,他能战斗到现在真的是靠艾拉源石技艺的功劳,强行给他续了一波命。 那个“副作用”也在此时开始体现,四肢的酸软无力更上一层,拉现在有力气动的只有嘴。 “里克,把我...拖到墙壁旁边,把她抱过来...” 拉伸出手在兜里摸索了一下,拿出了两根烟。 是伊伦诺给他的,上次只抽了一根,还剩十七根,他身上只带了五根。 身体被拖动着,没一会儿他就被里克放到了墙壁旁。 怀中抱着昏迷透支的艾拉,拉把其中一根烟用仅剩的手颤抖地递给同样靠坐着墙壁的里克。 “有火机吗?” 里克一愣,然后拿出一个颇有年代感的打火机,其上还有些许锈斑。 翻盖,点燃。 火苗窜起,驱散黑暗。 “你不是说不抽烟吗?” 吸了一口,里克望着夜空,声音既模糊又沙哑。 “都快死了,还管他?” 拉认命似的闭上双眼,享受着难得的片刻宁静。 里克认同地点点头,把头靠在墙壁上,朝拉问道:“这是你妹妹?” 艾拉的面纱在那一拳的时候就被打掉了。 即使面容有些红肿,艾拉睡着时也是当之无愧的小天使。 “嗯。” 拉应声,然后不再出声。 在清冷月光的照耀下,两个方才生死与共的男人就这样靠着冷硬的墙壁,一个抬头注视着深邃的星空,品味咀嚼着自己那陈旧的往事,另一个则低头注视着自己的妹妹,脑海里回荡着自己那未曾来得及完成的执念。 就这样,夜越来越深。 孤独也越来越浓。 二人就这样等待着死亡的莅临,以同样的方式,不同的想法。 就在烟燃尽之后,灰烬飘飞之时。 拉突然出声:“你后悔吗?里克?” “咳咳咳。” 里克轻咳两声,咳出的却都是他那已经见底的生命。 “你是指背叛还是没有背叛?” 拉那露出猩红肌肉的脸勾起浅笑。 “都有。” 他说。 里克呼出最后的烟雾,叹着气。 “没有什么后悔不后悔的...” “后悔又如何?不后悔又如何?” 里克的声音越来越低。 “就算再来一次。” 他停住,然后笑道:“我还是会这样做。” “那谢谢你了,里克先生。” 拉丢下烟头,心中感到一丝解脱,静待着这名老黑帮的回答。 “那可多谢你的感谢了...” 拉看向身侧那浑身染血的黑帮大叔,嘴里喃喃道。 里克那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出血沫的胸膛不再起伏,只是那老气的笑容仍挂在他的脸上。 “你会这么说的吧。” 拉又慢慢地拿出一根烟,用里克的火机给自己点上,明灭不定的火苗照亮了少年脸上那不知是敌是友的血迹和他那暗淡的金眸。 “大概。” 混迹黑道多年的里克,以前是那个一人敢对百来号大汉冲锋的热血男儿,现在则是一个懂得好好苟命的阴险大叔。 “可也就是这么死在了无人问津的街头啊…” 拉心中不无讽刺的想着。 烟雾在肺里打着转,艾拉发丝的柔软顺着指尖传入他的心里,从这个小巷往外走,没多远就是大街。 只可惜,他再也走不动了。 艾拉早已昏迷。 而里克死了。 心里充斥着无尽的惆怅与感慨,拉叹了口气,刚刚他还在想着怎么说服里克不去暴露他的真实身份,就连代价与策略都考虑好了。 但现在他只想好好的大睡一觉。 什么也不想管了。 但现实往往不会让拉如愿。 “哟!德克萨斯,这里血腥味好重啊!” 拉带着淡淡的疏远与困倦抬头,看见了那一个在不远处房顶上的红发萨科塔人。 明晃晃的光环实在是太耀眼。 “能天使么...还有德克萨斯。” 原本拉想要大叫付给她们报酬然后让企鹅物流带自己去医院。 但现在他不想这样做。 不为什么。 就是不想。 可能是累了吧。 如果能天使主动向他提问,那就回两句话。 而如果能天使没管他,那他也就懒得叫唤了。 他怔怔地盯着倒在自己面前的几具尸体。 有库兰塔兄弟四人的,也有里克的。 不管他们生前有多少作为,理想有多么伟大,但是现在终究也只能被小巷里唯一濒死的清醒者所略作怀念。 “说什么不喜欢...” 拉低着头默默地吸了一口烟,语调就变得嘲弄起来。 “你看你现在不是做的蛮好的吗?” 他咬了咬那嘴残缺不齐的牙齿,苦涩地笑着。 “手染鲜血,任由罪恶缠身...” “习惯了这种东西的人,该会有多可怕啊...” “需要帮助吗?小兄弟?我们是企鹅物流。” 能天使看到小巷里的一幕时,虽然惊愕,但也没有什么反感的感觉,她把目标对准唯一一个可以产生经济来源的对象。 “能天使?” 能天使听见那个黑发的少年如此说道,她面露喜色,点了点头,欣喜的道:“对对对,我就是能天使!” “那么能帮我看一下,我身边的这个男人,还活着吗?” 拉抱着艾拉的手又用力了一些,她的的确确能在这个寒冷的黑夜给他带来无可替代的暖意。 如冬日的暖阳,也如春日的融雪。 “他是你的...” 能天使在一系列检测操作后,遗憾地摇了摇头,下意识地问出了这个问题,然而立刻她就想收回前话。 这种环境,还问这种话。 这不明摆着揭人家的伤疤吗? 不对,应该是在新生的伤口上撒盐和胡椒才对。 拉沉吟了一会儿,随后开口:“合作者...不,是同...” 他又思考了片刻,最终嘴唇微动,道出两个沉重的字词。 “战友。” 第六十二章 “战友么...” 能天使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的活力仿佛也一下子被抽空,声音有些低落地询问着拉:“需要什么帮助吗?” “把我和她送到医院里去。” 拉指了指自己和怀中的艾拉。 “至于报酬,则是他身上的一点儿工业原料。” “白马醇,三水锰矿,聚酸酯块,这就是你们的报酬了,怎么样,够格吧?” 拉微笑着说道,当他看见后来的德克萨斯点头后,便不再去管。 “轻一点...谢了,用力的话说不定我会直接暴毙。” 拉被能天使和德克萨斯一前一后抬着,至于艾拉则被德克萨斯用手臂夹着,既简单又方便。 送个医院而已,十几分钟的脚程,纵使打断了一下今夜的打算,可还是很赚的。 很快,拉与艾拉被安置在龙门第一医院。 “留个电话吧,能天使,还有德克萨斯...” 拉抬起头,对着即将离去的二人笑道。 “就当是多个客户了。” “好呀。” “可以。” 能天使欢快的答应,主动地报出了自己的电话号码,而德克萨斯则把屏幕上显示的电话号码给拉看,让他自己记录。 “那就,再见了。” 拉对着二人道别。 能天使挥舞着手道别,德克萨斯朝他轻轻的点了两下头。 二人离开医院,拉也强烈要求医院方面没有将自己送入手术室。 只是让医院帮自己吊一会儿命,保证不死即可。 为了达到这一点,拉甚至还在协议书上签上自己的大名。 毕竟这种伤势要是不动手术的话,从今天以后拉就是个残废人了。 如果他的老师不是伊伦诺,他也会这么想。 艾拉经过简单的检查,发现只是面部红肿还有轻度昏迷而已。 昏迷的原因判断是源石技艺使用过度。 拉只是让医院开了药,然后就抱着艾拉在这病床上入睡了。 他感觉自己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有一次变成没有权力的小皇帝,但后面发生的他都记不清了。 有一次他好像是从什么地方醒来,发现被整个时代给抛弃了。 又有一次拉发现自己好像变成了小公主,诡异的很,他当时在梦里好像还玩的挺嗨的。 至于最后一次...明明应该记得最清楚,但却遗忘了绝大部分,待到醒来后,什么也不记得了。 “呵呵,醒了哈,好,咱俩来算算账。” 自梦境之中醒来,为什么听到的第一句就是恶魔的话语。 “丑陋又令人作呕的恶魔!不要碰我!” 在迷迷糊糊,还介于现实与梦境的时候,拉基本上是无意识地喊出了这句话。 病床旁的伊伦诺脸颊抽动,掰动手指骨节,不断地发出咔嚓爆响。 “你小子一个晚上不见...就活腻歪了是吧?” 拉梦见那个散发着硫磺气息的恶魔正把脸凑近,于是突然惊醒过来,心脏狂跳不止,看清了那个所谓的“恶魔”就是他亲爱的伊伦诺老师。 “啊——!不要打啊!” 拉惊恐地本能想要用双手护住脸,但却发现自己的左手已经废了,手掌都被劈成两半后掉了。 “那个...老师,要不,先把我给治好?” “可以吧,治好了在梦里解气吧。” 伊伦诺不再怒气冲冲,她面露和善的微笑,在拉的注视下让艾拉瞬间出现在了自己的怀中。 “我擦,老师你这是帕金森啊?!” 伊伦诺表情不变。 “哦,我想想看,先来几个强者,然后再上怪物,最后给你体验一下真正的战争。” 她的嘴角疯狂地向上咧开:“我会把那该死的限制器去掉的,你就在梦里感受真实吧。” 伊伦诺哈哈大笑着。 “我错了,呜呜呜,老师,放过我吧,我还小。” “哈哈哈哈,等着被来回蹂躏吧!到时候你就算跪在地上求我我都不会答应你的!” “太恶劣了吧!我去告诉艾拉,说你原来是这么个小心眼的人!” “你说啊!你看看她信我还是信你!” 伊伦诺怀中的艾拉揉揉眼睛,轻哼一声。 “我相信...拉哥哥,因为妈妈你这样说不就说明你在说谎吗?我都听见了哦。” 伊伦诺的脸僵住了。 拉则狂笑不止。 “啊啊啊!骨头断了!老师救我!” “就不救你呀就不救你呀咬我呀” “我龙门粗口!” “你再骂?!” 为了修好拉而临时造的手术台上。 伊伦诺拔下插在拉身上的一些管子,面容冷淡,因为隔着厚厚面罩的缘故,伊伦诺的声音有些模糊。 “伤都好了,你又可以去到处活蹦乱跳,本来想帮你装一些配件的,但是仔细想想之后觉得果然还是算了,纯正的东西可不容玷污,喏,这几瓶药剂拿好,快死的给自己的动脉里来上一罐,效果应该很好。” 伊伦诺从药剂台上顺手稀释出了几瓶药剂,给它们打包递给已经穿好衣服的拉。 “这次顺便也帮你刻了一点,体表已经全部完成,就只差‘内髓’了,以后记得少用这个副能力,对你没好处。” 套上自己的兜帽大衣,接过一袋子药剂,拉盯着它们。 “当时要是...” 伊伦诺把这里收拾好,换下讨厌的白大褂,让自己的银发终于再次舒展开来,她打开实验室的门,带着阴笑的声音传来:“睡觉啦” 第六十三章 梦中。 伊伦诺朝着拉严肃地问道:“决定了,这可反悔不了。” “嗯。” 拉的声音从无穷远的距离传来,他正在用伊伦诺给他的暂时的“管理者权限”全力施展自己的脑洞。 比如什么一个人打炸一座移动城邦,用嘴吃下一整个天灾什么的。 当然,像什么造出一个果体的小姐姐这种奇怪的权限伊伦诺还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的。 不然要是拉弄了个异空间加时间减缓,他想要干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都行了。 换位思考一下的话,伊伦诺觉得自己十二三岁刚尝到了甜头的时候也肯定控制不住自己,还是有这个权限,她二话不说就... 咳咳。 “限制器真实痛感生,解除。” 代表着这个世界的至高规则,运转规律的伊伦诺的话从她口中说出。 这一瞬间,就仿佛有什么东西如玻璃破碎。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变得比原来那所谓的“真实”还要真实。 “管理者权限,剥夺,对象,拉。” 伊伦诺先剥夺了拉的权限,然后伸手一抓,把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弄得一身黑的拉给扯了过来。 “我正玩的开心呢,老师,再让我玩一会儿呗?” 拉嬉笑着还想讨要管理者权限。 “训练!” 伊伦诺没好气地把他甩到一旁,几百个战斗风格不同的经验丰富的敌人就被创造出来了。 “一个个打吧。” 做完这些,伊伦诺又躺在了自己的床上,看见拉正在认真地训练,她又闲着无聊,便调出了刚刚拉拥有管理者权限那段时间的录像。 漆黑的原暗中,粘稠污浊的污泥翻滚着,单调的它们填满了这无穷无尽的空间,不论是压抑还是恶心都是直视这些东西的第一反应。 但是伊伦诺却看见了,在那一片污泥上。 有一面水泥墙壁,底部似乎是因为太久在潮湿处生长了一些苔藓。 有一块带着暗红斑点的石板,暗红色的斑点很奇怪,似乎是什么颜料强行染上去的。 而有一个少年坐在石板上,靠着咯的人生疼的水泥墙壁上,他尽量的缩紧身子,右手拿着一根点燃的烟,时不时地抽上一口。 然后或面露自嘲,或面露苦涩地叹息。 污泥时常覆盖他的身体,但退下时也没能在他的身上留下哪怕一点儿痕迹。 但不论怎样,伊伦诺都看到了那个黑发少年深深的抗拒与孤单。 对无穷原暗,对恶臭污泥的抗拒。 无需表现,早已表现得一清二楚的孤单。 “这也叫玩得正开心?” 伊伦诺的银眸里倒映着拉的身影,她在心里暗讽一句这个只知道一个人躲在墙角的笨蛋少年。 “还想多玩玩?” 伊伦诺握着快乐水塑料瓶的手把塑料瓶握得变形,就连她嘴里的薯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杀死之后还要继续被疯狂鞭尸成碎渣渣。 “拉儿啊…你到底是有多讨厌这个世界啊?” 日出前,4:21 “我一个晚上都很奇怪啊,为什么你一直没有回来,兄弟会的其他人也都没有回来。” 黯鸦穿着黑色的风衣,她把嘴上的那根雪茄丢到一旁,蹲下身子,失神地看着里克。 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与他那数处足以致死的伤势。 “你和他一起战斗到了最后...” 黯鸦的语气颇有几分失落,她看见了一只手掌,也看见了弩箭。 “他勉强活了下来...” 她看了看里克身侧的一片明显比其他地方要干净的空地,坐了下来,靠在墙上。 “你为什么会死呢…” 黯鸦叹了一口气,十分不解。 “像你这种人,居然会死在这种地方。” 里克的挚友看着她死去多时的挚友。 “不是说好再过两年就洗手不干了吗?” “不是说好还要在外环买个房子,去娶你看上的那个吗?” “不是说好还要把你孩子交给我培养成兄弟会的老大吗?” 黯鸦的手指微微颤抖,最后归为平静。 “祝你...安好。” 黯鸦原本半睁的双眼缓缓睁开,看向了从地平线升出的太阳。 并不耀眼的光芒如流火在黯鸦的眼眶里翻滚着,她对着逝去的友人说道:“安心,深蓝会付出他们应该付出的代价。” “哪怕只是你一个...” “昨天的围剿这么成功?” 艾路德拿着陈一个晚上就写好的行动报告翻看着,看完后还给她,惊奇地问道。 陈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群恐怖分子...莫名其妙地跑到大街上砍黑帮,砍群众,到现在他们还不清楚其目的。 “艾路德,看完这些之后,你想到了什么?” “弃子。” 艾路德冷声回应。 陈打开一旁的塑料袋的动作一顿。 一分钟后,她吃起了龙门早餐铺的肉包子,因为陈一直在外面工作到早晨,撰写报告也是在警车上,刚刚才在回到近卫局的时候顺手买了早饭。 当然警员们也都有份。 艾路德看着陈吃起早饭,忽的感觉自己的肚子也开始饿了,昨晚和那个深蓝大汉打完之后又和菲尼克斯下了一个晚上的棋,能量消耗剧烈。 艾路德不好意思的捂住自己的肚子,干笑着看向陈。 “没关系,艾路德,吃吧,顺便和我说说你的‘大礼’。” 第六十四章 在和慷慨大方的陈警司道谢之后,艾路德也双手抓起一个肉包,放在嘴里开始啃起来。 “昨晚,我在和你通话的时候。” 艾路德一边回想着当时的情景,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 陈认真地听着。 “一个实力很强的大汉好像想要去到你那边,就是深蓝的动乱地...根据情报,我认出那是深蓝的领袖,菲尼克斯。” “他并不想和我交手,看模样就像...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 艾路德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停住,她猛然跳起,一张小脸涨的青紫,呜呜的挥舞着手,看得陈是满腹无奈。 “水,给你。” 陈从抽屉里拿出一瓶矿泉水丢给手舞足蹈快要窒息而亡的艾路德。 咕噜咕噜 “呼,多谢了,老陈。” 艾路德拍拍自己的胸口,弄得一阵抖动。 “你的警服呢?” 陈差一点儿忘了艾路德竟然没有穿警服,这么惹眼的白衣都没让她发现,直到刚刚陈才反应过来。 可能是太累了... “昨天战斗的时候被弄成布条了,干脆就全部撕了下来,话说在出警的时候衣服坏了,近卫局报销吗?” 艾路德三两下把剩下的包子全都吃掉,用手背抹掉了嘴上的油脂。 “如果我说不呢?” “那我以后出警的时候就不穿警服了!” 艾路德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言辞,丝毫没有作为一个警察的自觉。 “也就是说,那个人不是菲尼克斯?” 陈再次打开资料,浏览了一遍,确认资料上的人从最开始就是深蓝的领袖。 艾路德肯定地点点头,露出笑容。 “我用自己的性命保证,照片上的家伙我能打得过...但是那个真正的菲尼克斯...” 艾路德就像是在平静的叙述事实。 “陈警官,我不确定你拔刀之后能不能伤到他。” 这里的拔刀,自然指的是拔赤霄。 “很强?” “很强,但是侵略龙门的欲望几乎为零。” “你还和他交谈过?” “病人又来了...奇怪,这种症状应该在吃药之后就好转的...” 外环的某间私人地下医院中,这里的医生兼老板不解地看着测量报告。 “呼吸道...器官...还有体细胞与源石的融合率上升...数据异常了啊,是一种新病症吗?” 他为自己穿戴好一切必备的工具与衣物,准备亲自进行观察。 梦境。 “被杀的舒服吗?拉儿。” 伊伦诺拦下一个准备冲上去与拉厮杀的重甲士兵,她拿着漆黑的镰刀,走到拉的面前。 “和我来打吧。” 第九十七次死亡。 甩去黑镰上的血迹,伊伦诺盯着再度重生的拉,她开口道:“战斗...”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拉用镰刀敲进了肚子里。 轻而易举地用镰刀一次又一次化解拉想要以生命为代价的攻势,伊伦诺继续开口:“你认为战斗是什么?” 冰冷的刀锋未至,风却已抵达她的瞳孔。 反手压住拉的镰刀,伊伦诺抬腿踢开它。 “是拿着铁器和敌人对砍?” 拉想起了那些毫无技巧的黑帮混混。 伊伦诺把镰刀刺进拉的胸膛,注视着他不甘的面孔。 下一秒,他再次重生,沉重的铁刃把重压倾泄在伊伦诺的手臂上。 她却并不着急,脚步稍稍后撤,改变了一下自己的重心。 “是用自己引以为傲的战斗技巧去将对方逼得无路可走,然后高傲又冷漠地杀死他?” 库兰塔老大直到死还保持冷静的面容出现在拉的脑海中。 趁着拉愣神的片刻,伊伦诺微不可查地叹气,用刀刃割开了他的喉咙。 紧接着,寒意从她的背后袭来。 用刃尖抵住拉全力劈砍而来的镰刀,伊伦诺微笑。 “是一步步的设计,让敌人落入自己早就精细设计好的圈套里?” 拉的心中一惊,错开两柄镰刀,然后把镰刀向左朝伊伦诺丢去,自己则从右边想要抱住她。 可伊伦诺出乎意料地直接躺下,铁质的镰刀从她上空飞过,手中的黑镰再一次的贯穿拉的身体。 “都不是。” 一口否定这些作战方式,伊伦诺拿出了一个银色的怀表,看看时间。 拉偷偷地躲在伊伦诺的背后,猛地举起镰刀想要勾下伊伦诺的头颅。 咬住镰刀的刀尖,伊伦诺合上怀表,将它塞入怀中,然后伸出手指捏碎这刀刃。 “时间也差不多了,醒吧。” “老师你最后一次作弊啊!” 拉一醒来就对伊伦诺用牙齿咬住镰刀的事情表示不满。 “今天我很忙,艾拉还是给你带了。” 伊伦诺用手指把自己乱作一团的银发理顺,她感觉很麻烦,因为今天晚上龙门的局势会非常之乱。 看着伊伦诺抱起艾拉,并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后,结合她有些沉重的语气,拉心里不好的感觉又开始泛滥了。 “老师...你又要去干什么?” 伊伦诺抬头看了拉一眼,写了张纸条,递给他。 “你知道年关吗?拉儿?” 作为一个龙门本地人,拉对这些都市传说当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就是每个除夕都要...” 伊伦诺微笑地看着他,问道:“今天几号?” 拉愣住了。 随即大惊失色,他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问道:“这是真的?!” “也许吧,反正我今天蛮忙的,有事情就打这个电话,我相信那个人很乐意给你提供帮助。” 拉从没想过这种口口相传的东西竟然是“真实”,而且自己的老师还要去龙门外和这种怪物厮杀。 相传年关不都是龙门外面有一头巨大的百米高火焰巨人吗? 拉是这样想的。 第六十五章 “还加注吗?大叔?” 言鸢将自己的手牌压下,不让任何人看见,她戴着一顶白色的小帽子,戴着平光的眼镜,压低嗓子说话,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男孩子。 赌桌对面,满脸胡茬的卡特斯大汉拿着手牌的手微微颤抖,注视着赌桌中央一叠筹码,怒吼一声。 “跟了!” 随后,价值五万龙门币的筹码便被他推到前来。 神秘的微笑在言鸢的嘴角出现,她接过荷官发的一张手牌,把自己仅剩的十万筹码全部压上,这是她刚刚赢来的全部份额。 周围观战的赌徒们纷纷发出惊讶的呼声,一把扑克里两人下注二十多万的筹码,在今天的这个不算大的赌场里可能算是最大了的。 卡特斯大汉用手抹去额头上的冷汗,那一只摸过无数纸牌的手此刻竟有些微微颤抖。 待他接过这张牌的时候,脸上的不安与焦急全都化成了轻松与喜悦。 一张9。 加上他手中的三个9。 这一波稳了。 “再押十万!” “唉我没钱了啊,周围的各位,谁借我一点?” 言鸢挑起眉头,可怜巴巴地看向在周围观战的一圈赌徒。 可惜,在这里看他们打牌的,要不就是已经输光正准备借钱的,要不自己的身上也没有多少钱。 真正身上有钱的大佬,都在另几桌玩呢。 “我借你,当然了...你确定吗?” 对面的卡特斯大汉对着言鸢笑着说道,别的不说,他这一手牌,基本上是赢定了。 要知道,他赌博八年,今天的这一手牌,是他拿过最大的牌了。 要是这样对方还能赢过他,那他... “跟啊?怎么不跟!二十万,我倒要看看,你在那里狐假虎威个什么劲!” 言鸢出声怒吼,声势浩大,颇有一副烈士的感觉。 卡特斯大汉嘴角隐约向上扬起,他基本已经确定,对方的手牌奇差无比,在依靠这种恐吓战术诱使他弃牌。 可惜... 这怎么可能呢? “好!” 卡特斯大汉拿出二十万筹码,堆在了赌桌上,他看向面色发白的言鸢,在心底暗笑了两声。 接过最后一张手牌,他冷笑着看向对面那个小子。 “亮牌吧。” 他的声音低沉,眼中爆射出两抹精光。 “对不起了,小子,我可是...四条!” 卡特斯大汉的声音瞬间提高,引得周围人一阵震惊和骚动。 言鸢似乎愣住了,她足足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僵硬地抬起头,小脸上浮现阴谋得逞的笑意。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啊...大叔。” 言鸢甩出自己的手牌,低声叙述着。 “因为我是...皇家同花顺。”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一阵轰乱,拥挤着看言鸢丢在赌桌上的五张牌。 荷官捏了捏自己的手,想着今天晚上要不要去买彩奖。 “没错!真的是皇家同花顺!” “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看见真的皇家同花顺!” “他没出千吧?” “你看见没?” “没有。” “那不就没出了。” 卡特斯大汉呆呆地盯着那五张牌,就连自己引以为傲的四条从手中滑落都没有发现。 “完了...” 他一屁股跌落在凳子上,失魂落魄地朝着自己身旁看了一眼。 三十来万筹码全在赌桌上了。 那是他全部的积蓄。 “谢了哈。” 言鸢把桌上的五十来万筹码全部捞起,停顿了片刻,从中拿出一万,丢给了卡特斯大叔。 “给你来翻本的,不用谢了。” 背着五十多万龙门币,言鸢觉得自己应该立刻离开这鬼地方。 天知道在这个贫民窟会有多少人看出来她身后背包背着的东西然后想要抢钱。 还有从那个赌场里到底跟出来了多少两手空空的赌徒。 跑跑跑! 言鸢刚想撒丫子飞奔起来,却发现,自己的面前的几个小巷口已经被堵住了。 她回头,毫不犹豫的朝着原路返回。 “啊啊啊啊啊,老板,救命啊啊啊!” 正在雕刻泥塑小人的老板手莫名的一颤,雕刻刀就把这个小人的脸给划花了。 “...为什么我的手会抖?这明明应该是不可能事件吧。” 老板不解地嘟囔着,不过好像老板和这个泥塑小人的原型关系他本来不太好,所以他甚至还笑了一下,拿着雕刻刀在小人的脸上又补了一刀,组成了一个“x”。 “完成!面对一个世界死战不退的女勇者脸上有个大叉,笑死我了!” 店铺里回荡着老板一个人的无良大笑。 “拉哥哥...你有没有听见呼救声?” 艾拉扯了扯拉的衣角。 “啊啊啊啊!谁来救救我啊啊!” 拉的嘴角一抽,他回答道:“听见了。” 这个声音他有点儿熟悉,但一下子也想不起来。 今天伊伦诺一个人走,依旧是他带着艾拉在外面玩,有了昨天的教训后,他决定入夜后装成无家可归的少年和艾拉一起躲进近卫局分部或者是近卫局大楼。 那里一定很安全吧。 拉如是想到。 第六十六章 “哇!拉哥哥!救我!” 言鸢的眼力惊人,远隔百米就看清了走在并不宽敞的贫民窟街道上的拉。 一看到自己的救星,她就跑得更快了,拉就算面对那种手拿铳的暴徒都能打得有来有回,这些小混混估计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艾拉,是不是有人在喊我?” 拉摸了摸小艾拉金发上的蝴蝶结,低声问道。 艾拉伸出手指着那个飞速靠近的人影。 “就是那个。” 拉顺着艾拉指的方向看去。 “这是...” 他眯起眼,那张脸好像蛮熟悉的,但他就是叫不出来名字。 “哥——!救我!” 言鸢看到拉没有转身跑掉心里简直都乐开了花,要是对方直接跑掉那她可没有地方哭去。 就算老板给她了“力量”,那也不是随便用的吧,至少不能用在这种混混身上吧。 “嗯...这是...” 白发蓝眸,跑来的人与记忆中的那个女孩的身影逐渐贴合。 “言鸢?!” 拉不无震惊地看着她跑到自己的身后躲着,然后转头望着那几十个追着她跑的混混。 无帮派的混混...拉又看了一眼言鸢背着的大包。 嗯,也许还有想要捞一把的赌徒。 “放过我吧,这里可不能见血。” 拉面对的可不是什么恐怖分子,他们只是贫民窟的一些垃圾罢了...有时候可能还会摇身一变成为行侠仗义的大侠。 十几米外。 “喂,孑,你看,那边好像又有混混要打人了。” 一个穿着炎国特色服饰的菲林人指了指那公然在大白天还是在大街上聚集的几十个混混。 “啊?那大概是赌场赢钱赢得太多了吧...所以被追杀了...” 被称作孑的男人扯下自己的口罩,作出解释。 “那我们也应该去帮助他们啊,看他们一个体格瘦弱,一个被追着跑的...还有一个小孩儿。” 槐琥扭了扭腰,捏紧自己的拳头。 “不管怎么看都打不赢吧?” “言鸢...你这是干什么遭人怨的事了,这帮人没事儿不会聚在一起的啊…” 拉扫视了一眼,发现其中有不少他认识的,也有不少认识他的。 抱着友好的心态,拉在自己的脸上堆起笑容,对着这几十个混混油子开口:“那个...各位能否给我拉一个面子,这位是我的朋友...她弱不禁风的,我可不相信她能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出来。” “要不这样吧,各位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个不懂事的朋友,这里有一千龙门币...就当请各位吃个晚饭了。” 拉从口袋里掏出十张大钞,递给自己认识的一位混混。 在贫民窟,一千龙门币可不算少,就算是有几十个人分摊,每个人也依旧能吃到值二三十龙门币的晚饭...这对于他们也是要狠个心才能吃得起的饭,就和以前的拉一样。 “他在干什么?” 槐琥看着拉脸上明显的假笑和他手中的蓝色钞票,略感不解。 “破财消灾啊,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孑淡淡地回答道。 槐琥面色一变,惊奇地说道:“还没打就认怂?” 孑点点头。 “如果你说他是认怂,那就是吧。” “你知道他背包里有多少龙门币吗?!几十万!” 人群中,一个混混大叫起来,虽然他自觉把自己隐藏的很好,可是拉已经把这个人的脸给清楚地记下来了。 “对啊,几十万!” “几十万都不要了,我们这几十个人你就给一千,好歹一万吧!” “对,至少一万!” 看着眼前因那个人一句话而沸腾起来的数十人,拉冷笑一声,收回手中的龙门币,撕碎这该死的假笑,他对着这群混混说道:“真贪心啊…别人赌场里赢钱了就要分给你们...” 他一皱眉,高声道:“有这种荒唐的道理吗?!” “原本没有...可现在我们人多啊。” 一个中年的混混抽了口烟,叹着气说。 “那就有了...也体谅一下兄弟们,拉,一万而已,就只是那个小姐赢来的几十分之一,我们也不容易。” 拉静静地听着对方把话讲完,颇为赞同的点点头,嗤笑着讽刺道:“我知道,同时也很理解你们生活困难,家徒四壁,每天就连维持基本的生存都难,实在过不下去了才来找她要钱,因为我也是在贫民窟里长大的。” 一些年轻混混露出笑容,而这个中年混混和一些老油条则皱起眉。 说完这些后他停顿一下,把几十个混混现在的表情尽收眼底,随后不屑地怒斥:“可老子就他妈的不给你们,你们生活困难,马上就要死了…” “关老子屁个事啊?!要死的现在就去死,别他妈的在这里碍眼!我他妈就算把这几十万龙门币当冥纸烧了也是我的兴趣,和你们有个吊关系?!” 拉站在这群混混前面,欣赏着他们气急败坏的表情。 “先说好了,要拿钱的,来拿!” “能拿到,那是你的本事!” “要是拿不到,那你就给我乖乖地趴在地上,或者滚回娘胎里去再生一次!别在这里挡着大马路!” “收回我先前的话,孑,这家伙还蛮勇的么。” 槐琥估摸着接下来拉就要一个人怒捶三四十个混混了…当然反过来的可能性也并不是没有。 孑赞同的点头。 第六十七章 “来啊,怎么不冲上来了?” 拉手里握着暮夜,对着几十个混混抬抬手,铁铸的箭头在阳光的照射下越发的冰冷。 没有一个人愿意当那个被箭矢射死的出头鸟。 几十个混混里,没有一个人有自信拉不会一时怒极扣下扳机射杀他们,也没有一个人有自信可以躲过弩箭的射击。 “怕什么!他就只有一个人而已!” 拉听见声音,偏移手弩对准的方向,瞄准那个一直煽动气氛的沃尔珀人。 他周围的混混立马四散开来,把他一个人留在了拉的视线中。 可他却好像有恃无恐,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电话,拉可以肯定,那上面准备拨通的是近卫局的号码。 “啧...” 拉觉得有些麻烦了,要是他扣下扳机,到时候等着他的可就是近卫局的茶水了。 “唉,不打一架都不知道什么人能招惹,什么人不能招惹。” 拉叹了口气,收回手弩,也不管那些混混的目光变了又变,他咧开嘴角,对着他们招招手。 “想挨打的就过来吧。” 他后退两步,对着身后的艾拉低声问道:“艾拉,有没有什么能增幅我的源石技艺?” 艾拉肯定地点点头,但是对他说道:“但效果不强...拉哥哥我可以治疗你,效果不错。” 拉的嘴角抽搐,他不就是想要少挨两顿打吗,怎么这么难? 在梦里被揍得死去活来,现实里还要被这群名声不显的小混混揍... “算了,艾拉,你给我造一根冰棍好了,硬一点。” 下一刻,晶莹剔透的实心冰棍就凝聚在拉的手中,他掂了掂,重量不错,打人正好。 言鸢听着二人的对话,惊奇地看着只到她腰部高的艾拉。 这么小的孩子竟然还是一个术士? “感染者吗...?” 她不大确定,但在心里已经隐约感觉是的了,毕竟如果不是感染者,谁能在几岁的时候就能熟练掌握源石技艺。 一念至此,言鸢有些心疼地摸了摸艾拉的头。 “姐姐,有事吗?” 感受到自己的脑袋被一只手抚摸着,艾拉扭头看着言鸢。 “不...没事,能让姐姐摸摸你的头发吗?” 言鸢用另一只手摘下自己小白帽,吹去上面的灰尘,语气柔和。 艾拉眨眨眼,然后露出笑容。 “当然可以啦。” “对了,小家伙,你能用源石技艺把我背后的背包隐藏起来吗?” 想到艾拉的术士身份,言鸢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朝她问道。 “看不见就可以了吗?” “对啊。” 言鸢看着艾拉那一脸天真无邪的表情。 “不然你还想要怎么样?把它变没吗?” 在心里吐槽着,言鸢听着艾拉的语气感觉好像她真的可以让别人看不见着五十来万龙门币。 “可以的呢。” 后方的对话传进拉的耳中,他无奈地撇撇嘴,手提着冰棍,面对几十个混混主动冲了上去。 “哦,打起来了,奇怪...他不是有弩吗?” 槐琥面露疑惑,不过她已经跃跃欲试,随时准备冲上去帮拉一把了。 几十个混打一个,孰强孰弱一眼可知。 槐琥根本不用犹豫要去帮哪一方。 “别冲...动...” 孑的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槐琥就已经大喊着正义口号加入混战了。 “光天化日之下,不许欺负弱小!” 拉随手用冰棍砸断一个混混的鼻梁骨,左手则抓住一根打来的钢筋。 和一招就能杀死他而且方法换着来的伊伦诺比起来,这些混混真的是不堪一击。 “所以...你哪里看到他弱小了啊?” 孑深深地叹息一口气,也不好作壁上观,只好加入混乱的战局。 “霍!哈!” 有了会功夫的槐琥和当年号称“一人一刀闯码头”的孑加入混战后,几十个只会靠一顿乱打混日子的混混立刻就被全部打倒在地哀嚎着。 抹去额头上的细汗,拉把敲断十几个鼻梁骨的冰棍丢在地上,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后腰。 不得不说,这帮混混下黑手倒真有一套,至少拉的后腰被打之后疼得要命。 “多谢两位大侠了哈...要不是没有你们...唉?你不是那个卖磷鱼丸的老板吗?怎么这么能打?” 拉正想向两位出手相助的大侠相助,可是却发现孑是经常在外环卖磷鱼丸的老板,拉对他的记忆深刻,毕竟他卖的鱼丸既好吃又便宜...对,便宜。 “唉?孑,你什么时候开始卖磷鱼丸了?” 槐琥扭扭手腕,她还没有打爽快那些混混就全倒下了,讲道理真弱啊。 孑也没有想到在这种地方居然还会碰到自己的客户。 “董阿伯他身体前段时间不是有恙么...暂代一下。” 孑解释道。 “两位大侠,要吃冰淇淋吗?正好我准备带着舍妹去街上逛逛。” 拉估摸着槐琥的性格不像是那种能直接收钱的人,但是对两位出手相助的大侠没有什么表示又不是很好,正巧刚刚又打混混打出一身热汗,所以他提出买冰淇淋这个建议。 “可以啊,不过...” “两位大侠慢走。” 拉挥手向槐琥与孑告别,然后转过头来,对着言鸢露出“和善”的笑容。 “好了,现在我们来讲讲你吧...” 言鸢感到背后的原本沉的要死的钱袋子一阵空虚。 “我亲爱的言鸢小姐。” 第六十八章 “别这样看着我啦,拉,就算我看起来没心没肺的...” 言鸢把背后看不见的背包抱在手上,递给拉。 “也不是那种不懂的回报的人啊。” “虽然很少...但我现在也只有这么一点,我欠你的还有很多啊...” 言鸢用手正了正自己头顶的小白帽,对着他露出笑容。 “我知道的,自己的生命可不止这么点价值。” 那双蓝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眸真诚地盯着他。 “一直记得,不敢忘却。” 拉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把手指放到了比自己还要高的言鸢的额头上,轻轻地给她了个脑瓜崩。 “傻瓜...我救你,只是我想而已,不用回报的,不过...真令人惊讶啊,那个时候的死小孩...居然长得比我还高了。” 他说着,从言鸢的包里随手抓了一把龙门币,约莫一万的样子。 盯着拉平静的面容,不知为何,言鸢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酸楚。 豁出性命,不求回报? “谁会相信啊...” 一个手刀狠狠地劈在拉的脑袋上,言鸢认真地对他说道:“拉,记住了,我可不是你的那些弟弟妹妹,你用自己的性命保护我,那么我自然应当给你回报。” 她的脸冷了下来。 “付出多少,得到多少。” 沉重的背包掉在了拉的一只手上。 “你可没有义务为我付出生命。” 言鸢话语中蕴含的东西越来越锐利。 “而我有权利给你这钱。” “你没有权利拒绝。” 她把嘴附到拉的耳旁。 “懂吗?” 拉抬起自己的金眸,里面流动的是沉重的铁和轻盈的半分喜悦。 “为什么?” “因为我想。” 言鸢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少女皱起眉。 拉总觉得这种对话好像异常的熟悉...什么对方有权利而自己没权利的... 虽然结果都是自己受益,而且在过程中也并没有什么痛苦的经历... 但就是觉得,好不爽哟。 为什么自己就没有权利拒绝呢? 我就偏不。 “不要。” 拉举起左手的一万龙门币,仍由这背包掉在地上,溅起尘土。 “我不想要。” 即使平时拉看到龙门币就双眼发光,生活的每个地方也都在处处节约。 但言鸢把全部都要给他。 很多,但他不想要。 原因也没什么——就是不想。 言鸢的目光变了,她舔舔嘴唇,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要是让伊伦诺看到这一幕的话,她肯定要破口大骂这两个不懂得世事艰苦的小屁孩,然后心安理得的收下这几十万龙门币。 “推脱个屁啊!是你的你就收下,管他多还是少,少了之后再要,多了回报回去,就这么简单!” 她大概会这样说。 “拉哥哥,还有鸢姐姐,你们的冰淇淋化了...” 艾拉出声,打破了如同沉寂死水的氛围。 言鸢面色陡然大变,瞬间抽出手甩下手上的液态冰淇淋,然后一口把依旧在融化成液态的冰淇淋吃掉。 拉则面不改色,一滴不剩的把所有冰淇淋给吃了下去,包括包装纸上的,也包括手上的。 “切,不要就不要了,真是,背的累死我了。” 把劣质的背包从地上拿起,言鸢重新把它背在背后。 “累了?给我吧。” 拉露出笑容,在瞬间压下自己的情绪,把自己对自己的那些不满全部抛之脑后。 言鸢“哈”了一声,对他说道:“你刚刚不还是不要吗?” “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而且这两件事的性质又不同,知道吧,我很乐于助人的,就和小艾拉一样。” 拉说着,估摸了一下位置,然后伸手把背包从言鸢的背上拿了下来。 “逞什么强啊,咱俩谁跟谁。” 在言鸢的注视下,拉把背包背在了自己的身上,他早就看见了,言鸢一直在压抑的喘息,努力平静的说话,控制着不抖动的双腿。 她早就精疲力尽了。 毕竟也被那些混混追了这么长时间么。 “虽然显得我很没面子,但是...” 言鸢走近两步。 “我还是要和你说一声——谢谢!” 她紧紧地拥抱了一下拉,然后笑嘻嘻地对他说道。 之前沉重的好像两人几个星期都不会交流的氛围都不知道哪儿去了。 艾拉舔了一口自己草莓口味的冰淇淋,没有弄懂二人的脑回路。 “反正只要和好了就可以吧。” 她这样想着,脸上也露出笑容来。 “我先要去一趟兄弟会,你在意身份暴露吗?” 拉又恢复了荷鲁斯的装扮,这种手套和兜帽面具随便找个店都有得卖。 待他换装完毕,再用沙哑老成的声线和言鸢说话时,她还想了一下面前的人是谁。 艾拉当然也要包起来,伊伦诺特别嘱咐过不要让艾拉对那些黑帮露脸。 “我有什么身份可言吗?走吧走吧,一起走,看起来你在黑帮里的身份还不低么。” 言鸢手里拿着一瓶牛奶唑着,牛奶能让人长高呢,还能... “今天之后就不一定了,兄弟会的水本来就深,要是能就这样退出也不错。” 拉右手牵着艾拉,对着言鸢淡淡开口。 “那你为什么今天还要过去?” “出事了,总要给个交代吧...” “什么事情?” “你不需要知道。” “你这不把我当朋友啊,这点小事都不和我说。” “死了个战友。” “唔...对不起了,我真的不知道...对不起。” “哈哈哈哈!我骗你的!” “你这个该死的!还骗我?!” 艾拉把一截面纱冻住然后扯碎,她乖乖的一边舔着冰淇淋,一边看着拉和言鸢二人的打闹。 第六十九章 咚咚咚。 黯鸦听见了敲门声,她从办公桌上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上的手表。 “这个时间点...” 她把纷杂的想法甩出脑外,理顺自己的头发后,那淡黄色的瞳仁重新恢复了冰冷。 “进来吧。” 拉听见准许后推开了木门,走进了黯鸦的办公室。 他盯着黯鸦,虽然黯鸦外表几乎没变,但拉感觉她好像少了些什么。 于是他率先开口:“抱歉...” “我都知道。” 黯鸦打断了他的话,黎博利人抬起头,语气不善。 “你应该感谢你活了下来还没有背叛他。” 拉知道黯鸦口中的“他”指的是里克。 他也通过这句话判断出黯鸦与里克的私交非常不错,并且还去过昨夜他厮杀的小巷里看过,见了里克的遗体。 “昨晚的事,不是你的责任,深蓝突然发难,谁也没有想到。” 黯鸦一句话就把拉身上的责任推了个干干净净。 拉可不相信兄弟会昨天没有从幸存下来的帮派成员口中得知深蓝发难的原因...原本所有矛头都应该指向他一个人。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黯鸦没有提到。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拉不知道,但他至少可以确定这对自己是一件好事。 因为聚合剂“在他手上”这种玩笑可不好玩。 “那是个意外。” 拉的音调下沉。 昨夜他和里克还没有翻墙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躲在墙后面的竟然是库兰塔四兄弟这样的强手,拉觉得要是正面单独对上,他可能一个都打不过,更别说四个了。 整个深蓝里面,拉觉得像这么强的都不会太多。 “我知道是意外。” 黯鸦回答道,她叹了口气。 “不是意外的话,他不会死。” 随后,办公室里便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艾拉舔冰淇淋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生怕发出什么声音。 而言鸢就更可怜了,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笑起来感觉也不好,但是板着脸又觉得冒犯了,总之,这个办公室里就她和黯鸦露着脸,弄得她就很尴尬啊,感觉自己怎么样都不行。 “荷鲁斯...先出去等等吧,我有事,稍后我会出来叫你。” “嗯。” 拉这个时候也不好说其他的,兄弟会没在走私这方面抓他就算好了,竟然连昨晚的聚合剂事件都没过问他,这就令他感到十分奇怪。 打开门走到走廊上的椅子上坐着,拉在想会不会是伊伦诺? 那个老师虽然死不正经,但是实力是真的强到没话说。 被一百次一招致死的拉深有体会。 在拉的印象里,能迫使兄弟会低头的,恐怕也只有伊伦诺一个人了。 办公室内。 黯鸦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嘀——” 是忙音,但是黯鸦已经习惯了。 “优先级一级111。” 对着电话轻声说道,没有几秒,电话另一边便传来类似于开锁成功的“滴答”声。 “有事吗...咳咳咳。” 电话那头的人还没说完一句话便开始剧烈咳嗽。 但是黯鸦好像也习惯了。 “我见到...” 约十分钟后。 黯鸦打开办公室的门,对着拉招招手。 “进来谈吧。” 把艾拉和言鸢暂时放置在走廊的座椅上,拉一个人跟着黯鸦走了进来。 坐回自己的办公椅,黯鸦开口的第一句就把拉给惊住了。 “有兴趣升职吗?” “你在开玩笑?” 拉的声音里满是疑惑,他双手抱胸,注视着黯鸦。 “当个分会长怎么样?” 黯鸦好像没有听见他的这一句话,依旧自说自话,已经把拉从一个普普通通的老黑帮的身份提到分会长了,拉估计这还是最上面做的决定。 “好啊,分会长好啊,我一个卡西米尔来的雇佣兵,来到龙门刚满一个月,人生地不熟的,也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帮助可敬的兄弟会弄了两下走私...就能当上几人之下的分会长,太棒了,兄弟会真是慧眼识珠,你们真棒啊。” 拉用假到不能再假的惊喜语调说着,说到最后,拉不屑地冷笑一声。 “或许我还在卡西米尔的战场上趴在战友的尸体上做梦吧。” 黯鸦面色不变,任谁估计碰到了这种事,都会在想兄弟会是不是想要利用他。 特别还是在昨夜的事情之后。 黯鸦觉得要不是他对于自己还有那么点信任,就已经立刻破窗逃跑了。 “给我个原因。” 拉用自己的金眸直视着黯鸦,质问好似浪潮般涌出。 “荷鲁斯...兄弟会让你免费当副会长,你还要原因?” 黯鸦毫不退让地与拉四目相对,她的嘴角勾起,好像在嘲笑拉。 “给我个原因,不然我立刻退出兄弟会。” 直到现在,拉还是没有弄懂,到底是什么东西才能使兄弟会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我可以现在就把你狙杀在这里,荷鲁斯。” 黯鸦的手上出现了一个遥控器,她只要按下的话,周围的八个狙杀点都会在立刻瞄准拉,然后杀死他,而如果没有的话,整栋大楼都会封闭起来,楼中的五十个好手会包围过来,黯鸦自己也会动手。 “你可以试试。” 拉依旧是冷笑对待。 他根本不会相信黯鸦会按下这个鬼东西,自从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威胁自己的时候就确定了。 兄弟会想通过他得到什么东西,而他本人绝对不能受损。 这好像更像要和某人搞好关系啊... 拉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思考着兄弟会的目的。 二人僵持一分多钟后,直到仿佛空气都快冻结成固体,让人喘不过气时,黯鸦才遗憾地放下手中的遥控器。 “你赢了。” 拉的脸上露出微笑。 第七十章 “坐吧,未来的分会长。” 黯鸦伸出手指,指向了那一张角落里的椅子。 “自己搬过来,别太介意。” “就等你这句话呢。” 拉走了两步,把椅子提起,摆在了黯鸦办公桌的前方,他坐下,与黯鸦面对面。 “现在可以说了吧。” 黯鸦凝视了拉一会儿,好像要从他那张廉价的面具底下看出什么来似的。 可最终她好像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黯鸦略带失望地朝他问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拉看了黯鸦和她严肃的表情片刻,无奈地摊手:“我真不知道,要是知道了还能在这里问你原因?恐怕早就从兄弟会里捞好处了。” 不管拉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黯鸦点头,她需要的仅仅是拉的一个态度。 和兄弟会合作的态度。 “你知道你身边那个带着白色帽子朋友的背景吗?” 拉愣了片刻,过了好几秒才把自己内心中的震惊压下。 言鸢?拉真的感觉这个世界给他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 “你说言鸢啊,指她在‘老板’那里工作吗?” 思来想去,拉最终也只能在自己的印象中找到贫民窟的那家服装店的伊尔德里老板对应上。 神秘,又和言鸢有不浅的接触。 而且当时他跟着老大进那一家店的时候就感到非常的不解了。 明明在街道口遇见了兄弟会的打手,证明那里是兄弟会的地盘。 但是那一家华丽到没朋友的服装店依旧开在荒无人烟的约克街那里,要不是老大有地址,拉感觉自己一辈子都找不到那一家店,所以收入来源和顾客在哪里? 种种迹象都在表明,那个老板不是一个普通人。 言鸢在那里当员工,再和其他人怎么接触,还能在短时间内接触到一个足以令兄弟会老大都为之忌惮的角色? 这种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理所应当的,拉用一副熟到不能再熟悉的语气对着黯鸦说道,大概就像“你今天吃饭了没?”这种级别的平淡语气。 “对,这就是她庞大的背景。” 黯鸦点头,肯定了拉的说法。 “没想到那个老板原来这么厉害。” 拉不咸不淡地回应。 “好了,原因也说了,你就给个准信吧,到底要不要当兄弟会的分会长?” 黯鸦对于拉的试探已经感到烦躁了,雇佣兵真是的,每个都有这么重的疑心病,试探来试探去的,明明他都已经知道了兄弟会已经不可能害他了。 “我要和她沟通一下。” 拉摇摇头,起身,准备去和外面的言鸢说一下这事儿,随意的滥用朋友的名讳,拉可不会这么缺德。 这是对一个朋友最基本的尊重。 “可以。” 黯鸦一头靠在办公椅上,有种想把拉一拳打死的冲动。 “那请等我一下。” 门外。 言鸢正在和艾拉聊天,几分钟的时间,她们就已经快要成为好姐妹了。 不知道拉得知这个消息后会不会气死。 当时刚刚在伊伦诺那里见到艾拉的时候,不管拉对她说什么,艾拉都只会回应五个字以内的话,和那一天初见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有了一个月的时间拉才和艾拉成为了好朋友。 无话不谈的那种。 “看来你的拉哥哥事情谈好了。” 言鸢对着坐在自己腿上舔着冰淇淋的艾拉笑道。 艾拉抬头看了一眼拉,然后回答道:“没有。” “跟你说件事,言鸢。” “唉?我?” 言鸢惊愕地指着自己。 几分钟后。 “总而言之,就是我们打着老板的旗号既有自己的势力发展还有钱捞?” 言鸢张大嘴,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喜悦。 “哦!耶太棒了,拉,你真是个天才,说好了啊,五五分成,yes” 望着言鸢这一副就差没上天的表现,拉着实觉得自己刚刚的担心多余了。 但是他还是秉着尊重的原则最后问了一句:“你不反对?” “我怎么可能会有意见,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拉真想抽自己一巴掌,这种人...他是怎么才会想到对方会为自己的老板担忧的。 贫民窟的服装店里。 老板正趴在桌上午睡,突然感觉从心底发出一阵恶寒,让他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是哪个小兔崽子又在咒我?” “可以,她没意见。” 拉也松了口气,他有些怕自己拒绝后兄弟会会来追杀自己。 他说的是暗地里的那种。 明面上要是兄弟会敢对他不利,那要不是他们做足了完全准备,有着十足信心可以把黑锅甩到别人身上,要不然拉就要怀疑自己之前的所见所闻都是假的了。 听到这一句话,黯鸦总算是露出笑容,从办公椅上站起来,对他伸出手。 “那么,合作愉快,我未来的上司。” 拉伸出手与她握在了一起。 “合作愉快,黯鸦部长。” “对了,荷鲁斯,这两天你小心一点,深蓝对你身上的东西很感兴趣。” 黯鸦“好心”地开口提醒道。 拉在心底呵呵了两声,对黯鸦这种宣誓主权的做法也没有反对,他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我会尽量注意的。” 何止注意,除了在黄昏之前拉要陪着艾拉到好玩有人多的地方逛上一逛,之后他就要到近卫局那里喝茶了。 拉总不相信,深蓝还敢袭击近卫局不成? “还有,晚饭时间你有空吗?” 黯鸦满不在意地问道。 “什么事?” “有空的话,市区那边在午夜还有一个跨年晚会...会长会去,你去吗?” 黯鸦再度开口,她看着好像并不是很在意的拉。 “那里有夜宵可以吃,还有很多社会上层人物可以结交。” “夜宵?” 拉的双眼中爆发出精光,少年开口:“我去了。” 第七十一章 “洛医生...我们恐怕,对此无能为力了。” 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对着另一位医生说道,虽然这一位是他的老板,但是这并不妨碍两人这种平等的对话方式。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我再尝试一下。” 洛泽对着这位在几个小时内想出了十数种医疗方式的医生表示尊重,他示意对方先去休息,这里让他来尝试一下。 “那...洛医生,请加油。” “我会的。” 洛泽点头,待到对方关上门后,他低头看着那个躺在维生器械的包围中的菲林感染者。 崭新的银白色器械正以最大的功率维持着病人奄奄一息的生命,洛泽能看见,他虽然表面并无大碍,可是内脏却如被蛀虫腐朽一空的的朽烂湿木,脆弱而污浊。 他漆黑的眼眸中显露的是对生命应有的尊重与敬畏,洛泽后退一步,从墙壁上取下一把铁灰色的权杖,权杖由两条奇诡的长蛇交握而成,神秘而又诡异。 目睹病人的生命在机械的维系下依旧不断消逝,洛泽叹息一声,手捏由铁铸成的沉重权杖,将它举起,面容肃穆,他高声宣告,古老悠远的歌曲自他口中唱出:“云端之上,有圣洁高墙笼罩,祂的国,神圣又美好,理想之国,于无尽长夜,指引方向,长夜终将逝去,真理永不腐朽。” 远古的字符渐渐消去。 而后,奇迹得以出现。 光与生机自虚无中迸发,它们宛若断流的江河涌入海洋,如雨水汇入即将枯死的朽木,带来生命与健康。 那是真正的活力,病痛与虚弱被光消融祛除,死亡的威胁在生命的拥抱之中离他远去,一切朽烂了的内脏在这一刻全部恢复了鲜活与原本的机制。 器械依旧运转,但已然失去作用, 洛泽站在原地,目睹了惊人的变化,他沉思着,想要剖析出其中的原因。 “奇怪...效果是否,太强了一点?” 蛇杖的尖端触在地上,洛泽已经有了一些猜想,但是现在这些无谓的猜想还远远不过,它们需要现实与数据理论的支撑才有可能被证实。 他看了一眼躺在手术台上的病人,帮他将所有器械取下,确认了他只是处于昏迷后,洛泽静悄悄地离开了这里。 “洛医生!又有病人来了...他的病症与之前那个一模一样!” 有焦急的吼声传来,洛泽缓缓皱起眉头。 “这是今夜的龙门布防图?” 艾路德抓着一叠图纸与资料,一张一张的看起来,她在帮助陈排查其中的不妥之处。 “按照你的猜想,深蓝很可能在今夜搞事?” 陈一边构思着战术一边与艾路德交流着。 “对啊,陈sir,你想想,弃子的原因是什么?” 艾路德开口,拿出了其中一张图纸。 “我们先前已经讨论出,是菲尼克斯不想要不安分的继续呆在深蓝里。” “喏,这一张的第十条有些问题,巡逻时间太短了,会导致其他地方有个十秒不到的空缺期,我觉得可以适当加长...然后增加每个巡逻队的人数。” 将自己的一些修改写在纸上,艾路德把它递给了陈。 “你的意思是今夜那些弃子会全被放出。” 虽是问句,但听陈的语气她已经基本肯定了这个想法。 “毕竟在龙门,没有什么比起近卫局更有经验处理暴徒了啊。” 陈点头,然后在图纸上划去原有的布置,采用了艾路德的想法,她冷哼一声:“今夜,那些深蓝的暴徒将会知道什么是龙门...什么,是近卫局。” “对了,陈sir,边防交给诗怀雅警官还是由你来负责?” 艾路德估摸着自己不管怎么样也得跟着陈,因为那个叉烧猫的指挥风格她着实是不太喜欢,战场指挥就整的像下棋一样...虽然她不可否认,叉烧猫的战术指挥确实有一套自己的风格,反正比她是不知道强到哪儿去了。 但是艾路德还是更加喜欢陈的指挥,对于他们这些非普通人来说,陈的一贯作风就是让他们在可控范围内扩大优势。 “诗怀雅,我对深蓝还是有些不放心...特别是你口中的那个菲尼克斯。” 陈的选择倒是出乎了她的预料。 “龙门的治安不容亵渎...即使他是无意的。” “那我跟着你喽,陈sir,就是有些遗憾,还没有见到年关。” 艾路德叹气,似是后悔。 “你不会想要见到的...艾路德。” “我真的懵逼了,他怎么这么强?” 老大心疼地看着自己手中已经报废成一堆废铁的铳械,浑然不顾自己已经腐烂的手掌。 “天知道,不过应该庆幸,他没有把目标放在我们身上,他骑着马,已经离开了卡西米尔。” 伊芙霍格吐出一口惨绿色的血,虚弱地靠在背后骑士的身上。 “嗯,条顿骑士团已经出发了,领头的是那个人,我觉得应该失败的可能性不大。” 身着重铠的骑士冷声开口,捂住自己空洞的左腹,其中的肉质已经焦黑腐烂。 “切,他们追不上他的,阿特拉斯,也不知道哪一天他又会杀个回马枪...再遇上他,咱就等死吧。” 伊芙霍格重重地咳嗽两声,变形的内脏碎块掉落在黄沙上。 “唉,公爵,小伊,我们走吧,在这里等着也不是个办法,先回卡西米尔,找个医院。” 被称作阿特拉斯的骑士站起,言语之中逐渐显现厌恶。 “战争...真是该死的东西...” 第七十二章 痛苦...或者说疼痛。 类似于这样的东西撕扯着他脆弱的神经,吞噬着他所剩不多的情感。 如果到了最后,这具即将腐烂消亡的躯壳里恐怕也只剩下空洞的死寂了。 他不愿意看到那一幕。 “那很不好...” 他的手中拄着一根长长的焦黑树枝来当做拐杖,苍老无力的双手紧握在上面,以它为支点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枯槁的面容上点缀着两颗满是血丝的眼球,他的眼眶深陷,身躯骨瘦如柴,仿佛被风一吹就会散架。 “这是哪儿啊...” 斑驳的白发占据了他近一半的头发,它们混杂在那同样干裂失光的黑发之中,显得更苍白无力。 如果不是他的身上还套着破旧的骑士铠甲,那么没有人会以为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直到现在还是一位卡西米尔的骑士。 艰难地抬起头,他眯起眼睛,想要看清这是哪儿。 “老曼尔也不在了...又到了陌生的地方,唉...” 他原本习惯性地抬起手,想要拍拍自己的老伙计,可是在拍了个空之后才蓦然反应过来... 它已经离开自己啦...死了。 老骑士哀叹了一口气,沉痛地垂下手...陪伴了自己几十年,一整个骑士生涯的老伙计居然也离开了自己,就同记忆之中那些战友一样... 都离去了,徒留下自己一人在这罪恶的世间游荡徘徊。 “老爷爷...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清脆可人的声音响起,老骑士缓缓转头然后低下,看见了发出这个声音的主人...一只小巧可爱的小萝莉,就是身上穿的衣服有些脏旧,可是她脸上天真坚强的笑容仿佛触动了老骑士。 “请问这里是哪儿?” 他打消了原本不和对方对话的念头,粗糙干哑的声音从他那老旧的咽喉中传出,看着小女孩儿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他勉强使自己挤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太久没有看到过笑容了,所以老骑士都快忘记笑容是什么东西。 他只能尽力使自己的笑容不那么吓人。 但是叶紫檀也依旧被吓到了,自己面前这个老爷爷的笑简直比那些混混还要恐怖。 虽然她知道这个老爷爷没有恶意,但是硬要说的话那些混混真的没有这么吓人。 “龙门...贫...贫民窟。” 叶紫檀小声回答道,不敢再让自己去直视老骑士的面容。 老骑士收敛起自己的笑容,他知道,自己应该是吓到对方了。 “多好的一个孩子啊。” 他感慨着,便又听见了对方的关怀。 “老爷爷,我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老骑士一愣,没想到这个孩子就算见过了如此恐怖的自己,也还是想着如何帮助自己。 “有水吗...我只需要一点儿水就可以了。” 就像砂纸在粗糙的坚石上摩擦,老骑士的声音依旧刺耳吓人。 “有的有的,老爷爷你跟着我来吧。” 连忙应声,叶紫檀露出笑容,她终于有地方可以帮到老骑士了,这让她非常开心。 拉哥哥和她说过,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别人,这是很好的一件事。 而且她能看出来,这个老爷爷,身上穿着的是专属于骑士的铠甲,即使又老又旧,但这不恰好能说明对方曾经是一位光荣的骑士。 她可是向往着成为骑士啊,从在书上第一眼看见“骑士”两个字的时候,叶紫檀就打定主意,自己长大以后一定要去卡西米尔那里成为一名光荣的骑士,保护人们,传颂正义与公理。 帮助一位骑士,而且还能和他了解骑士的想法与理念。 这真是太棒了! 小小萝莉叶紫檀心里十分雀跃,她在这么小的时候就与一位真正的骑士交流过,想必之后一定可以更坚定成为骑士的想法。 叶紫檀走得很慢,因为老骑士走得很慢。 她本来想着要去扶一下,但是被老骑士轻言拒绝了。 她也知道一个骑士的尊严有多么重要。 所以她没有坚持去扶虚弱的老骑士。 叶紫檀,今年九岁,已经懂了很多道理了。 她那又破又小的家中。 “老爷爷,没事的,请进来吧。” 叶紫檀没有忘记老骑士的请求。 水,她还是有很多的。 而且看这个骑士爷爷这么虚弱,他肯定也需要吃一顿饭。 做一顿饭给骑士爷爷吃,顺便听一下真正骑士的伟大经历。 小紫檀已经系起了围裙,她赶快跑到自己 的床边,拿出那个保温水瓶,将其中的温水倒入了手中的一个小碗里。 随后她又倒了一点自己尝尝...嗯,是温水,不烫。 “老爷爷,水给你喝,我先去做饭了,您留在我这里吃一顿饭吧。” 把小碗递给老骑士,叶紫檀略有兴奋地说着。 老骑士接过碗,迫不及待地喝了起来,温润的水流滋润着他那干涸的口腔与身体,很快,满满一碗干净澄澈又温暖的水被他喝尽,然后他便朝着外面咳嗽了两声。 一碗水下肚,老骑士浑浊的双目倒是略微清明了些许。 “小姑娘...不用了...” 老骑士走上前两步,想要拒绝叶紫檀的好意。 “骑士爷爷...没关系的,正巧我也想听一些你的故事。” 老骑士愣了一下,看着叶紫檀坚定的小脸,最终叹气。 “好吧...” 灰黄的地面上,除了泥土与沙尘,还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惨绿色。 第七十三章 “出去玩吧,艾拉,你今天想去哪儿玩...对了,今天是除夕夜,龙门大概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我可以带你去。” 走出兄弟会分部之一,再绕过一个转角后,拉把荷鲁斯的装束收起。 “好啊好啊,拉哥哥我们走吧。” 艾拉很是兴奋,像什么大型庆典之类的她还没参加过呢,除夕...她也知道,据说她还有压岁钱好拿,嗯,回去要向妈妈讨要一下。 “别落下我啊,等一等!” 言鸢小跑着追上前面的拉和艾拉,她搂住了拉,笑道:“你应该知道除夕夜有很多活动的吧...要不...” 说着,言鸢的脸上露出拉极为熟悉的笑容。 “不行,除夕夜我要在近卫局度过。” 拉摇头拒绝,让言鸢目瞪口呆。 一时情急,言鸢爆出了卡西米尔那边的粗口。 “近卫局过除夕夜,我发现你的大脑怎么这么清奇啊,拉,你要蹲那边指望他们在晚上请你吃一顿大饭???” 言鸢无法理解拉好好的为什么要跑到近卫局里去。 “你跟着我吗?” 拉没说其他的,直接问言鸢跟不跟他。 言鸢嘴角一抽,捏拳,吼道:“跟啊!还能不跟吗?!这么大一个工具人在我面前!” “那你说什么,走了。” 拉把言鸢的大背包放在了兄弟会分部,手里就拿了几万龙门币,反正兄弟会家大业大,几十万龙门币,它估计都懒得看一眼。 现在拉是感觉无事一身轻啊。 现在好好玩,晚上蹲在近卫局那里,丝毫不用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拉觉得自己真是个小天才。 人流往来的龙门市区中。 花了几十龙门币给艾拉买了一个超大棉花糖,看着小艾拉一脸开心的把比她两个头还大的棉花糖舔得满脸都是,拉都快笑死了,这钱花的完全不亏啊。 把整张脸都埋到棉花糖里去吃棉花糖,能不黏上吗? “真是,买这么贵的棉花糖。” 言鸢早就摘下了自己的平光眼镜,那东西带着很难受,要不是为了隐藏性别,她才不会戴,然后她居然眼睁睁地看着拉竟然买了一个这么贵的棉花糖。 “你也想吃啊?老板,再来一个棉花糖。” 言鸢还来不及阻止,拉便又买了一个超大棉花糖递给她。 “吃吧。” 少年对她露出明媚的笑容,手上拿着超贵的棉花糖。 如此,言鸢也不好拒绝,她只能伸手接过棉花糖,默默的吃了起来。 “我不是想吃这个棉花糖啊...你说你买这么贵的干什么?” 言鸢的声音透过棉花糖传到拉的耳中,似乎是有着少许的不满。 “贵吗?” 是拉的声音。 “肯定贵啊,你说说几十龙门币...” 言鸢不假思索的回答着拉。 “好吃吗?” 拉的声音有一丝笑意。 言鸢沉默片刻,回答道:“好吃。” 确实好吃,好吃到她都快把整张脸塞进棉花糖里了。 她总不能在这种小事上欺骗拉吧。 “那就不贵。” 拉看向了正在与黏在脸上的棉花糖做着努力斗争的艾拉,他都没有发觉自己的嘴角已经缓缓勾起。 “于我来说,一件事物的价值,不是由它本身的价值决定的。” 言鸢的嘴里被她用棉花糖塞满,她没有打断拉。 “重要的是,你们觉得这件事物是否好,对我来说就决定了它的价值。” 拉想起了自己那一双缝缝补补的雨靴,也想起了当初废了不知道多少力气带维纳和达达尼昂偷跑到近卫局大楼天台去给维纳过生日,三人一起在那里看星星,然后不小心被近卫局抓住做了一顿思想教育的那一天。 “如果这个棉花糖是免费的,但是你觉得它不好吃,艾拉也只是不会因它露出笑容,那么,这棉花糖就太贵了,贵到浪费了你的时间,我的心情,还有艾拉的胃口。” 言鸢转头,正巧与拉的金眸相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反之,就像现在,艾拉会因它而笑,你其实也很喜欢吃,那它就完全不贵,就算它的价格到了数百,上千龙门币。” “对我来说也是不贵的。” 拉对着言鸢叙说着,她现在也算是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了。 “能用金钱换来这些,我应该觉得非常值得。” 言鸢又咬了一口棉花糖。 “不然,我要这些废纸...这些金属...” 拉的金眸里倒映着言鸢好像有些自责的面孔。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言鸢会有这种情绪,但他继续讲着。 “又有什么用?它们就算再多,对我来说又有什么用?” “切。” 言鸢突然笑了出来,搂住他,含糊不清地说道:“没想到你还有去当大哲学家的潜质啊。” “这棉花糖这么好吃?” 拉听着言鸢的声音,感兴趣地问道。 “真的蛮好吃的。” 言鸢又在上面咬了一口。 拉沉默片刻,对她说道:“既然这么好吃的话...要不你的给我咬一口?” 言鸢顿时触电似的从拉身上跳开,毫不掩饰自己言语上的鄙夷:“咦你怎么这么恶心,这上面都是我的口水唉。” “我不介意啊,这有什么关系,当初我在贫民窟不知道吃了多少奇怪的东西。” “我介意啊!” 言鸢怒吼着,后退,保护自己的棉花糖。 “你去问艾拉啊,她不也有棉花糖吗?” 正在奋力舔掉脸上棉花糖的艾拉听到自己的名字后身体瞬间一僵,两只小手握着棉花糖的木棍,把自己的脸从棉花糖的包围里硬生生地拔了出来。 “不行!” 她郑重其事地说道。 拉的目光又转向了言鸢,开玩笑,言鸢和伊伦诺,哪一个威胁大他心里没点儿逼数吗? 那一百种死法到现在还深深地刻在他的脑子里。 “那...我用手掰一点给你吃,可不可以。” 这已经是言鸢最大的让步了。 拉点头。 “喏,这么一大块,张嘴,啊” “啊” 看着拉张嘴,言鸢心里升起了恶作剧的念头,在棉花糖即将到拉嘴中的时候,她的手快速地一转,把这一大团棉花糖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拉整个人都僵住了。 “nie大成功!” 拉忽的诡笑两声。 言鸢盯着他,然后没有犹豫,直接迈开步子逃跑。 “别跑啊!站住,你给我停下!” “咯咯咯,你追我呀” “等着好了,言鸢!” 艾拉找了个人少的地方,靠在了墙上继续与棉花糖大战,静静地等着二人玩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