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绣君心》 新书《缱色》试阅 ……透过树荫看到的天是一样的蓝,一样白如棉絮的云,一样毒辣的烈日,只是看似相同却并不相同。 五年前,她还在21世纪的手术室和几位医师一起给重症患者做手术。亮如白昼的手术灯下,刚切开患者的腹腔,不知哪个怕血的忽然大叫一声,对面医师惊吓之下手一滑直将染着血迹的手术刀甩出去。眨眼之间,迎面扑来的手术刀刺入心脏,她连惊呼都没有就做了游魂。 要说人时运不济,那可真好似踩了猫尾巴,连走霉运。 死得莫名其妙也就算了,已经死了就算计较也活不过来。可已经魂穿重生,却进入一个干黄瘦小的小丫头身体里,搁谁谁愿意?这新命运的安排她断然不会接受。 好在经过这几年精心调理,她这身子变得圆润丰满,个头也长了不少,勉强算是入得眼了。 还有一点说起来也备感委屈,她这年纪顶多十六七,怎么也算是妙龄少女吧?可却整日呆在这最这杳无人烟的崖底,和两个大把年纪的怪老头大眼瞪小眼,能不无聊、不埋怨吗? 哎…… “宁瑶,中午为师要吃蛇羹。”鬼医没理会青衫老者,继续闭目打坐。 闻言宁瑶抻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难得躲在树荫下纳凉休息,她才不顶着毒日去抓蛇呢。 心里想着不去,却不能明着拒绝。她懒懒的换了一个姿势继续靠在树上闭目养神,湿润泛着光泽的粉唇抿了抿后微微扬起,弯成狡黠的弧度:“医师父,宁瑶刚刚帮毒师父配完毒,这会儿去抓蛇做蛇羹医师父又会中毒了!” 鬼医总是挂着一抹浅笑的嘴角忽然快速抽搐两下随即恢复万年不变的面具脸,“你不是一直惦记为师的金针绝技?难道不想学了?” …… 每次都用这招威逼利诱一番,用了五年了,不腻吗? 宁瑶嘀咕埋怨着很快地垮下脸来,却不得不起身。要不是一直垂涎他那门绝技,她又怎会每次都被医师父用这招给吃的死死的。 抬头看了一下正午时分高高挂起的毒日,还没走出树荫已感觉身上似火烧般酷热难耐。罢了,为了那门绝技忍了,不过这会儿去抓蛇真是活受罪,要想个什么办法。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古树旁边一簇草丛里忽然传来阵阵窸窣的声响,一张颊略微发红的小脸倏地从草丛里钻出,一个玲珑有致的身子已经站在草丛外,手里还拎着个大约篮球那么大的小竹篓。 拍去身上沾染的尘土,宁瑶边挥舞衣袖帮自己降温边抬头往古树下看去。巨石上空空如也,果然如猜想般不见两位师父的身影。她忽地抿嘴一笑,瘦小的身子瞬间挪移,闪进草丛后面不远处一极隐蔽的石洞里。 刚到洞门口,还未进去,就听到里面当当作响的声音。 这两个师父吵归吵,可用饭时间却是出奇的和谐。这会儿,又是用他们自制的石头棋子拼棋艺呢。她掂了掂手里的小竹篓,立即换上无邪笑颜蹦跳着走了进去,甜滋滋的小嗓音在石洞里回荡:“医师父,您要的蛇我抓回来了呢!” 正苦思琢磨棋局的鬼医没抬头,却只是轻轻声应了一声,随后对着右手边石洞方向挥了挥手。 宁瑶可不敢吵到他们两个,乖巧地点点头,拎着小竹篓迅速闪人。 “小徒,记得除去蛇胆。”鬼医将棋子落定,随后对着宁瑶消失的方向喊道:“蛇皮也要剥掉。” “好……” 今天太阳没从东边升起来啊!那向来不吃蛇肉的医师父,怎么会忽然要吃?还懂得去蛇胆剥掉蛇皮,一看就是常吃的人么。真奇怪,可狐疑归狐疑,宁瑶还是认命地收拾这些条滑不溜丢的小蛇。 这几年相处下来,她还说很喜欢毒师父的。毒师父除了痴迷毒之外,也痴迷吃玩,而且还非常宠她。每次她不怎么动筷子吃饭,毒师父就借着教她用毒技巧偷偷带她去打野味,蛇、野兔、各种不知名的鸟等等,都这样进了他们的肚。虽然野味比不得山珍,但是也好过天天吃鱼。 撅嘴嘟囔不满老半天,宁瑶又是给蛇剥皮又是挖蛇胆地折腾,水煮、清炖、火烤……好歹算是弄了一桌子香喷喷的全蛇宴。 宁瑶挨着毒怪坐好,对面习惯饭前打坐的医师父这才打坐完毕,气定神闲拿起筷子忽见满桌蛇宴,向来面不改色的脸像被泼了墨汁一样迅速的黑沉…… “你……到底怎么抓蛇的?” 宁瑶刚吃了一口蛇羹,不想鬼医问话,着急将嘴里的蛇羹咽下去却噎到了,急忙端起茶碗大口灌水。 “宁瑶!”鬼医忽地一拍桌子大声斥喝! 糟糕,医师父发飙了! “嗖”一下,发觉不妙,宁瑶快速将茶碗放下的同时已躲到毒师父身后无助地颤抖,“下……下毒啊!” …… 喜欢的点击直通车可前往观看,顺求支持,求收藏留言,万谢! 第一章 变成娃娃 顺着河水而下,两岸皆是被雨水漂洗的愈加乌黑发亮的屋瓦,莲青色的水阁、廊棚、吊楼、河埠头,随着雨落的,还有盛开的满枝花瓣,或粉红,或洁白,于是,绿肥红瘦之间便又滋生出了许许多多幽怨婉转令人无端惊觉的美丽和惆怅。 身子好痛,终于忍不住惊呼出声,苏绣这才慢慢睁开眼睛。最先入目的是离她视线最近的红木椅子,椅背上雕刻有荷花,荷花开的正艳,旁边游着几条可爱的锦鲤。 视线抬高一些,是一张红木桌子,桌子上摆放着一些盘子。白色的瓷盘里摆放的是几种糕点,有如梅花形状的,也有四方的。白色瓷盘旁摆放的是翠绿色瓷盘,里面放着一些葡萄、苹果等水果。 看着这陌生的一切,苏绣恍惚间记起,刚刚她是被师傅活活掐的背过气去。不过要是醒来也会是在师傅家里,而如今这个陌生的地方却是哪里? “醒了?”突然响起的一个陌生女声,让还在打量屋子的苏绣慢慢的转过头,在看到高堂上坐着的两个人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好半晌,她才意识到自己是躺在地上的,方才缓缓坐起身来。可是这一坐起来,便发现事情有些不对了。 因为此刻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套,穿上了一件水粉色的褙子,褙子上仅仅是在边缘绣了两条边,褙子里面穿着的却是一件素白色的长裙,圆领系扣,上身紧贴身体曲线,往下却带有细密褶子并逐渐宽松起来。裙底绣着淡淡的花朵,因为不知怎么弄脏了,故而看不出那是什么花。 如果只是换了一身衣服,还不至于让苏绣如此吃惊。让她惊讶的是坐起身来,便感觉出自己这身子好像缩小了数圈,约莫估计一下,目前她这身高也就是一米三四左右,很像她十一二岁时的高度。 而相对应的,她这双手也跟着缩小了很多,大概就有自己原先手掌的一半大小。这双小手虽然也还算白皙,却略显粗糙,指尖上竟然还有一些刚磨出来的很细小的茧子。 “娘亲问你,你一个女孩,不好好和你两个姐姐学习刺绣,老去花园里爬树做什么?”见她醒来,高坐在上的一个妇人,喝了一口手里的龙井,这才缓慢的继续开口责问她。 “我?爬树?”苏绣显然是被问愣了,她去爬树?怎么回事? 抬头细看,眼前的这个妇人穿着一件略嫌简单的淡蓝色的褙子,领口和袖口均绣有斑斓蝴蝶,褙子内穿一件素白长裙,圆形领口处绣的却是朵朵梅花。 长裙被褙子遮挡,直到膝盖下方才可看到长裙上的花色图案。这长裙上的裙褶是大裙褶,每片裙褶最底下都绣有梅花,而裙褶间用浅粉色丝线绣成流云边缘,将两片裙褶接合的十分巧妙,看不出一丝缝隙。 如此繁琐复杂的服饰,尤其是衣服上所绣的图案,线条精细均匀、绣工细致、针法活泼、色彩清雅,实是佳作。不过颜色就稍嫌淡了些,不知是这家人不喜欢鲜艳的色彩,还是另有原因。 “兰心,算了。希孟现在不喜欢学习,再过几年大了再说吧。”坐在女人旁边的中年男人不忍看着女儿继续坐在地上,急忙拉住兰心的手,试图给希孟求情。 “不行,希茜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能照着图样绣简单的荷包,希慧就更厉害了,都开始帮助绣阁绣一些成品了。你再看看同样是我所教,她竟然如此顽劣。子不教父之过,你就是太偏袒这个小女儿,才会让她恃宠而骄。”原本数落希孟不是的兰心,突然话锋一转,将打圆场的男人也数落了一顿。 “我可以问一下,你们可是我的父母?”依依不舍的从妇人衣服精美的绣图上移开视线,苏绣看着这一搭一唱的两人,一个头两个大。 “这招装失忆你已经用过,今天为娘的不好好教导你,你怕是永无长进。”见希孟毫无悔意,兰心一摆手,接过贴身婢女香儿递来的一把戒尺,拎着裙摆起身,走到苏绣身前。 “娘,小妹还小不懂事,您消消气,看看我绣的这个牡丹如何?”这声音刚传进来,一个大约十三四岁模样的少女已经踏入房间,匆忙间只是悄悄递给希孟一个眼色,随即快步上前,小手一伸,将手里的绣作递与兰心。 “娘亲不可偏心,也看看我绣的这对鸳鸯如何!”人未到声先到,这话音刚落下,一个穿着淡粉色衣衫的女孩也急匆匆的走进来,手里却是拿着一个绣好的丝帕。 “希茜的牡丹,边缘齐整、用线和丝理的变化掌握的很到位,配色秀雅、针法灵活、将牡丹争相夺艳的花姿绣的惟妙惟肖。以你这手法,为娘也就可以放心的将你嫁入奇府。”兰心看着手里的绣作,欣慰的点点头,做了一番点评。 “娘,女儿才多大,你就说这个!女儿不依啦!”唤作希茜的少女娇滴滴的摇着兰心的手臂,小脸因为羞怯稍稍爬上一抹淡淡的粉红。 “是啊,娘,姐姐还那么小,你怎么就这么急啊!我可舍不得和姐姐分开。”后来的女孩稍显活泼些,拿着丝帕的小手轻轻的在兰心眼前晃了一下。 “你们两个都过来,看这鸳鸯,如果将丝帕分成三等分,这三分之二处化作界限,”兰心将丝帕平摊在桌子上,希茜和希慧都围在桌前,听兰心的教诲。 “这样划分之后我们再看,左边这三分之二,针法活泼,绣面平整,尤其是这公鸳鸯,色泽艳丽,体态丰满匀称,眉目生情,可谓是巧夺天工的佳作。” 说到这里,兰心满意的点点头。跟着却是话锋一挑“再看这剩下的三分之一,针法虽活泼却开始不稳,绣面稍显不平,线条排列不紧凑,这里、还有这里已经露出针迹。最重要的是这母鸳鸯,眼睛处理的死板,少了灵性,看起来毫无形神可言。同是一人所绣,前后差距如此之大,究竟是你过于心急,还是你这针法本就如此,飘忽不定?这样的绣作如果拿出去,定然会砸了绣阁的招牌。香儿,拿剪子来!”兰心只是打眼一看,就知道这丫头是为了救妹妹特意赶工绣出来的。不然以希慧的手艺,怎会输给希茜。 听母亲让香儿拿剪子,希慧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自她学习苏绣而来,从未被母亲处理过任何一个作品,绣阁的规矩,只有无法相看的作品,才会被毁掉。 “娘...” “你的针法为娘还算知晓,而你为何如此,娘也知道!”说到这里兰心刚刚平息的怒气一下子爆发出来,拿着戒尺的手啪的拍了一下桌子,回身指着希孟“希孟,你说,这次为娘要打你多少下,才能让你有记性!” 听着她们的对话,苏绣才慢慢地想明白。师傅家里的书上有些过,她这算是魂穿。至于穿到什么朝代,却不知晓,唯一知道的是她很离奇的变成别人家的女儿,而且还是一个大概十一二岁的小娃娃。 “小妹,快说啊,那些针法你都可以背出来的!”后进来的那个女孩急忙对着苏绣使眼色,然后趁着兰心不注意,小手抖了抖粉色的衫裙。 刚开始不明白女孩的用意,直到她的视线落到女孩的裙角时才明白。原来那件裙子边上被她细心的绣了一排小字,如果没猜错,那上面写的正是针法。可是她一个小娃娃眼神再好,那么小的字怕是也看不清吧。 “希慧,老人玩剩下的那点小把戏,你就不必再拿出来献丑!”兰心看到希慧朝着希孟眨眼间,还有手上的小动作,心中已然有数。 “你是要问我针法吗?”苏绣看着那两个女孩想要护着她的样子,突然从心里涌起一阵温暖,这样的感觉真好。 她是个孤儿,承蒙太师傅好心收留,留在绣访学习苏绣。她本来以为自己苦尽甘来,却没想到跟着学艺的师傅却是人面兽心,对外待她情如姐妹,私底下却是百般戏谑,对待她甚至不如她养的一只小猫。 此刻想到自己前世苦命的一生,她是真的希望她们是她的家人,这样,她也就终于有了一个家,一个很温暖、可以遮风挡雨的家。 “我对你要求不高,你要是能说出苏绣的特点,娘今日便饶了你!”兰心根本就没有对希孟抱有希望,故而随便开口问了一句。 刚刚看到两个女儿一团和气,比起对头家里的几个儿女争来斗去要好太多。这么一想,兰心倒也觉得宽慰,那火气自然也就消了一些。 “苏绣具有图案秀丽..的特点。” 苏绣一字一句的道来,这些是最开始入门时必须学习的知识,她怎样都有学过一年,又怎会不知,不过就是不知道这特点和她们口中绣阁苏绣的特点是否相同。 兰心本就是气消了一半,又听到女儿这次竟然将平时看都不看的苏绣特点说了出来,立即震惊的僵在原地,手一个不稳,握着的戒尺便掉在了地上。 听到咣当一声声响,兰心才回过神来。难道是女儿开窍了,也开始喜欢这女红。可是她刚这么想,便立即摇了摇头,将自己的想法否决了。 既然不是开窍,那就只能是那两个女儿暗中相助。兰心看着不远处的两个女儿,摇着莲步走过去,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两个女儿“你再说说看那针法的特点?” “苏绣针法具有“平、齐、和、光、顺、匀”的特点。‘平’指......”苏绣轻轻笑了,这些问题,又怎会难倒她。不过看这人询问的话,想来自己这身子的主人,对于刺绣是半点不懂。 “你…”今天希孟是怎么了?不仅没有顶撞她,反倒很乖巧的将她教过的东西一字不差的说了出来。兰心看着这个从未见过的希孟,有些惊讶。 这样想来,立即在心里开始盘算,估计她是闯了什么祸,等着自己去给收拾烂摊子;又或者是有求于她,故此在这里讨她欢心? “希孟不会的时候你怪她不学,现在她学了,你怎么倒好像是不希望她会一样!”男人见希孟一直坐在地上,爱女心切的他急忙大步上前,一把将希孟抱起。 身子突然离地,苏绣还没有回过神来,便被男人抱在了怀里。 好温暖的怀抱,苏绣鼻头有些发酸,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有些湿润起来。这种被亲人呵护的温暖,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久到她记忆模糊,久到开始怀疑那些模糊的片段是真实的,还是那根本就是幻觉。 “希孟,你和爹爹说,为什么总偷着去爬树?”这不能不让他好奇,自己这个小女儿为什么老是要去后院爬树,而且还居然每次都只爬那一颗桃树。 希孟?刚刚这家人都叫她希孟,那她以后的名字就是希孟了?苏绣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反而掰着小手,试探着将小手放在男人胸口,跟着头慢慢低下去,紧靠在男人的身上,感受这种别样的温暖。 她以后就是希孟了,不再是那苏绣。有了新名字,还有新的家人,希孟安稳的闭上眼睛,刚刚一直好累,这会儿有了温暖的怀抱,希孟选好舒服的角度,睡了。 “夫人,夫人!”兰心看到急匆匆跑来的柳妈,再听柳妈说官绣要拆自家招牌,顿时急了…… 第二章 危机前的晚餐 匆忙间伏在仕诚耳边嘱咐了几句,随后兰心披上外衣,跟在柳妈身后,急急忙忙的奔往绣阁去了。 希茜和希慧都有些担忧,不知道绣阁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有些心急,却也知道帮不上母亲什么忙,只好抬头看着父亲。 “无需担心,你们的母亲会应付自如的。时候不早,我让香儿准备晚饭,先吃晚饭,然后等你们母亲回来,咱们再做计议。”对于这样的事情,并不是没有发生过。不过那还是在希茜刚刚出生的时候,绣阁就被官绣暗害了一次,险些关门大吉。 也就是因为那一次,让兰心还未出月子,就到处奔波劳累,又感染风寒,积劳成疾后,身子就虚弱很多。不管怎样调养,都不是不能急、不能怒,否则就会发病。仕诚想起过去的那些回忆,历历在目,依旧是触目惊心。 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事情好像更为严重,一颗心也跟着担忧万分。不过不能让孩子们跟着焦虑,仕诚这才故作镇定,嘱咐下人安排晚饭的时候,偷偷嘱咐了老管家福伯前去绣阁一趟,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希茜和希慧便没了胃口,筷子在碗里来回的挑动,就是不张口吃饭。 见两个孩子也懂事了,仕诚宽慰的笑笑“别顾着玩弄那可怜的米饭,再不吃饭,就禁门半月。”走的时候兰心千叮咛万嘱咐,不要等她回来吃饭,还要照顾好这几个孩子,都是长身子的关键时候,必须好好吃饭。 “爹...”突然,一个怯生生的犹如蚊子的声音飘了过来,仕诚一回头,看到怜儿正拉着希孟的手,走进了饭厅。 “希孟醒了!”放下碗筷,仕诚快步走过去,将希孟抱到椅子上。这孩子至从下午从树上摔下来开始,就有些打蔫,不知道是不是哪里摔坏了。 这样想着,便不觉担忧起来“怜儿,去找张妈,让她去找个郎中过来。我怕是希孟受到惊吓或者是着凉了。” “爹,我没事!”发现这个新认的父亲有些太过紧张,希孟急忙拉了拉仕诚的衣袖。 听希孟说没事,仕诚这才放心。“没事就好,饿了吧,怜儿,快把给希孟留的菜端上来。” “来,希孟,这是你最爱吃的糖醋桂鱼!”见怜儿端着鱼上来,仕诚便立即动筷子,给希孟夹了一块桂鱼。 “谢谢爹。”坐在仕诚身边的椅子上,希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温暖感动的哽咽起来,眼里隐隐的起了雾气。 “希孟,这个也是你爱吃的,还有这个。”希茜平时就十分疼爱这个小妹,这会儿见希孟没事,也急忙给希孟夹菜。 “爹爹和姐姐都好怪,希孟又不是第一次爬树,怎么你们这一次这样担心希孟?”希慧只是知道今天希孟又闯祸被母亲罚跪,却并不知道希孟在爬树的时候从树上摔下来,当即昏了过去。 当然就更不知道,这一摔很巧合的,让希孟的灵魂和苏绣的灵魂对调,她眼前的这个妹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调皮捣蛋的妹妹了。 因为希慧的问话,仕诚和希茜相视一笑,随后闷头吃饭,谁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怎么了,希孟,没有可口的菜还是?”喝了一口百合粥,仕诚抬手夹菜的时候,刚好看到希孟在眼里打转的泪水。 慌忙间,希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是连连摇头。小手也跟着举起,本是要摆手说没什么,却因为还不熟悉这古装的宽松,虽然穿的袖子是紧口的窄袖褙子,可还是较现代衣服宽大许多,这样一弄,没有注意力道,桌边的饭碗被衣服刮到,“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碎了。 在碗掉在地上的那一刻,希孟立即随着这声响变了脸色。怎么这么不小心,希孟在心里暗自责怪自己,而皱起眉头。 可这在仕诚看来,却是害怕的样子。今天发生不少事情,估计这孩子是吓到了。 “没事的,香儿,再拿一副碗筷来!”轻轻怕了拍希孟的头,仕诚借着自己温暖的大手来安抚希孟的情绪。 “我...”希孟刚要道歉,就见香儿递过来新的碗筷后,趴在爹爹耳边低语了几句。 希孟有些诧异,当即屏气凝神,仔细听香儿说话,却只是依稀听到说‘卧房’。她提卧房做什么?略有怀疑的希孟皱起眉头,如果是这丫头勾引父亲,那她一定要将破坏爹娘感情的第三者给赶出去。 可是在她有所怀疑的时候,又听到香儿说了什么‘不妙’。卧房、不妙,合起来是什么? 希孟还没有想明白,就见爹爹起身“你们自己吃,爹有事去办。记住,吃完饭就回房休息,不许凑在一起缠着香儿姐姐玩耍。”怕他们两个大人不在,这几个孩子玩疯了,仕诚临走之前又嘱咐了香儿几句,这才急急忙忙的回卧房去了。 见香儿没有跟着过去,希孟又有些好奇。 “姐姐,爹爹怎么这么着急,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吃了一小口爹爹夹来的桂鱼,味道鲜美,入口酸甜可口,实在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没什么大事,好像是有人在咱家绣阁闹事,娘已经过去处理了。”希茜放下碗筷,给自己舀了一勺百合粥。 “我看未必简单,娘去了好久都没有回来,刚刚爹又神色慌张的离开,要是绣阁真的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啊。”希慧直性子,有什么说什么。她本来是将事情说给希孟听,另外又试着分析了一下。可是这分析出来的结果,却让她自己率先担忧起来。 “刚刚发生的事情?”希孟有些惊讶,如果是这样,那刚刚爹爹回房里肯定是去和娘商量事情。背着她们几个孩子,怕是这事没有那么简单。 “恩,刚刚你睡着了,所以不知道这事。”希慧伸了一个懒腰,拍着微微鼓起的小肚子,吃的好饱哦,待会儿得趁着爹娘不在,好好和姐妹们玩耍一下,不然该长肉了。 “姐姐,我吃饱了,咱们去娘房里看看吧,也许娘回来了,只是没过来吃饭。”将刚刚爹的反应和这件事放到一起来看,还有刚刚香儿所说的话,希孟敢肯定这绣阁是出了大事。 “这样好吗?”没有父母的命令,擅自去他们的房间,对于知书达礼的希茜来说,总感觉这样做不好。 “小妹又没有说擅自进去,是说去看看娘回来了没有。如果房里没人,我们就回房睡觉好了。”希慧对于希孟的这个决定很是赞同,她也很担心娘,再者也想活动一下,避免吃完饭就回房睡觉。 “三位小姐如果吃好了,老爷刚刚嘱咐让香儿送三位小姐回房。”香儿听这个几个小姐话里话外是想去老爷的卧房去,而这会儿老爷和夫人正在商量正事,怎么可以让他们去捣乱。 当年要不是老爷夫人可怜她,将她收留,她估计早就饿死街头了。而她入府五年,从十三岁的孩子长到亭亭玉立的姑娘,老爷和夫人对她却是厚待有加。 所以这一次,她一定要看好这几位小姐,避免他们再去给老爷和夫人添堵。 听香儿这样说,希慧立即垂着头,鼓着腮,郁闷的不再开口。 走在香儿身后,希孟悄悄拉了拉希慧的衣角,趴在她耳边小声说道:“你有没有办法支走香儿,我刚刚有听到她和父亲的说话,咱们绣阁出大事了,这会儿爹娘正在房里瞒着咱们商量呢!” 一听希孟这话,希慧当即急了。果然绣阁出大事了,怎么办,爹娘怎么可以瞒着她们,她们也想为家里出一份力啊。想到这,希慧看着香儿,小眼珠骨碌一转,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不过就要苦了香儿姐姐。 “哎呦!”一声,让在希慧身边的希孟都猝不及防的吓了一跳。这个姐姐要有动作,也知会她一声啊,弄得她被吓得小脸煞白,这颗心还扑腾扑腾的跳个不停。 “希慧怎么了?”听到希慧的叫声,走在前面的希茜和香儿急忙跑过来扶住希慧。就在这一瞬间,希慧笑着一伸食指,在香儿腋下点了一下,便封住了香儿的穴道。 “怎样,我厉害吧!”见希孟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希慧得意的拍拍手,然后拉着一脸雾水的姐姐,还有希孟就奔着爹娘的房间跑了过去。 “希慧,你做事老是这样莽撞,你那样欺负香儿姐姐,看明天娘怎么收拾你。”希茜板着脸,因为不知道刚刚希孟和希慧的谈话,所以这会儿有些生气。 “别吵,家里出大事了,娘怎么有时间修理我。”制止希茜再次开口后,三个孩子来到爹娘院前,却看到有个年岁很大的老人家守在门外。 “二姐,你可有办法支走他?”有这个人在,她们还怎么偷听。 “姐姐,福伯就交给你了。”这个福伯最偏心,只疼大姐的。希慧这才将希茜搬出来,也只有她才能顺利的支走福伯。 见两个妹妹看着自己,希茜无奈,只好走过去,拉着福伯,不知说些什么,果然就见那福伯乖乖的跟在希茜身后,离开了。 时机成熟,希慧拉着希孟的手,悄悄走到爹娘的窗根下,偷听起来。 第三章 绣阁出事了 “这该如何是好!”兰心焦急的踱着步子,眉头紧皱着,右手捂着胸口,脸色看起来十分苍白。 “你先别急,赶快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我听,看看我能不能帮你想到什么办法?”仕诚见兰心因为焦急和过分担忧,老毛病好像要犯,急忙扶着她坐下,拿着丝帕帮她擦了擦额头的汗。 “咱们绣阁是一点点做大的,倾尽了我多年的心血,如今要付诸东流,你让我如何不去担忧。”一说到这,兰心有些抽泣,肩剧烈的抖动起来。 “这些我都知道,你先说到底出了什么事,你看你回来这么久,我还不清楚这里面的事情啊!”知道兰心这次是真急了,不然向来处变不惊的她,怎么会一回来就在这里愁眉不展,却张口不提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前阵子知府过寿,让官绣准备绣扇二千,绣帕二千,屏风八百。因为不是小数目,时间又很紧迫,官绣没办法,只好找来这苏州的有名绣坊,平摊这笔买卖。苏州绣坊不少,可以达到官绣甚至和宫廷绣媲美的却只有少数几家。除了我们家之外,还有城西的一品阁,城东的锦绣坊,城北的工艺阁一起接了这笔生意。” “这事我知道,分到咱们绣阁的任务是,制作绣扇一千,可是前几天你不是完工,已经将这批绣扇交上去了。”说了半天还没有说到重点,向来好脾气的仕诚也忍不住焦急起来。 对于这些事情,希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急忙拉了拉希慧的衣角。 希慧知她平日只顾着玩耍,这绣阁的事情一点都不知道,只好趴在她耳边将这事的来由说给她听。 原来这些绣品,屏风和绣扇是最难的一个任务,都需要双面绣,而屏风因为大,故而破耗费时日,就交由人手最多,材料最齐全的官绣和工艺阁制作。 而那绣扇不好弄,便交给一品阁制作一千,其余的一千由她们绣阁完成。而那绣帕最为简单,全部交给锦绣坊制作。 这绣扇看似简单,却是最不讨好的一个活。先不说这扇面都是双面绣,单说这制作绣扇,本就是复杂的手艺,将这活交给绣阁来做,而那官绣的苏妈妈又处处针对自家的绣阁,这次这事,怕是有蹊跷。 希孟继续听着房里的动静,只是这次听到的却也让她吓了一跳。 “不知是哪个小人作祟,将咱们送上去的绣扇上十分巧妙添了几针,一下子就都成了劣作。这次咱们绣的图案一半是猫、一半是鸳鸯,都是要求绣线只有1/12股的一丝绣成,一旦被加上几针,那绣线就被完全的破坏掉,咱们那一千个绣扇等于白制作了。”说到此处,兰心一口气没上来,咳了起来。 “别急,还有多少时间,咱亏点料,再制作一批就是。”见兰心再次咳簌,担忧她因为焦虑而诱发旧病,仕诚急忙拍着兰心的背,宽慰她。 “事情就坏在此处,如果是咱们送上去就告知这批货有问题,咱们还来得及赶制。可如今离知府给的最后期限只剩下十日,就算咱们不眠不休,也是来不及啊,更何况咱们绣阁有个规矩,天黑不做绣,不管什么事,规矩是不可以破坏的。这绣女一生,除了要爱惜这双手,另一个就是那宝贵的眼睛。咱不能为了自己,而损害别人的身子。”说到此处,兰心更加觉得痛心疾首,也咳的愈发厉害。 在窗外偷听的希孟对这事也是感到棘手。那双面绣是苏绣里最高难的一种绣法,他是在一块底料上,一针同时绣出正反色彩一样、图案一样的一种绣法。它和单面绣不同,单面的绣法只求正面的工致,反面的针脚线路如何则可以不管;而两面绣则要求正反两面一样整齐匀密。 也就因为这样,做一个双面绣绣扇,一个熟练的成手最快速度,一天也仅仅能绣成制作绣扇的一块绣作成品。如果在十天内赶制出一千把绣扇,则需要最少一百个这样的成手。 “咱们绣阁有绣女六十人,要不再临时雇来一些绣女,帮助度过这个危机?”仔细算了一下,仕诚觉得这是最稳妥的法子。 “不行,这双面绣的针法很难掌握,咱绣坊的六十个绣女,只有五十人会,精通熟练的却只有三十人。而外面临时雇佣来的绣女,手法根本和这三十人无法媲美,同样出自绣阁的作品,如果成品参差不齐,到时候一样是过不了官绣验货那一关。”这个办法她早就想过,这城内大大小小的绣坊绣阁不下几百间,而真正能做到绣好这双面绣的,加起来的绣女还不到三百人。 其中三十在她这工作,官绣那里最多,有一百五十人,一品阁有二十人,锦绣坊有二十人,工艺阁有五十人,其他家也就分摊几个人,甚至绝大部分绣坊都不会制作这双面绣。 这几家绣坊又都接了这次的单子,他们自己都有任务在身,根本就不能开口借人。而这一次,她又是承诺了十日内必将绣作送上,苏妈妈这才打道回府。 在窗外的希孟也跟着屋内的兰心一样,紧皱眉头,在心里暗自思索。她和师傅学艺一年,因为师傅善妒,避免被师傅知晓她对于刺绣很有天赋,一学就会,会惹来皮肉之苦,这才故意藏拙。 虽然这双面绣她会,但是还没有达到技艺精湛的地步,也不知能不能帮上忙。按照刚刚娘亲所说,绣阁有成手绣女三十人,这府中姐妹应该也会绣,加上两个姐姐和母亲,再从那不是特别精通的二十人里挑选出五人,这样按照四十人计算,十天便是八百个绣扇。 即便如此可还是差了不少,心急万分的希孟小手在胸前不停地绞弄,却是想不出什么解决的法子。 “要是可以解决花绷子的问题,就可以加快速度,早日完成了。”希慧也在心里盘算着,却想到那让她很苦恼的花绷子来。 他们用的花绷子,都是圆形竹制的,又都很很小,虽然拿在手上很是方便,却也因此限制了拿着花绷子的手,所以绣起来慢了很多。 “花绷子?”希孟听到希慧的话,重复了一下。 希慧却以为是希孟不懂,便小声在她耳边讲解“这花绷子是用来绣花的。咱们这回制作的绣扇,都是团扇,上面绣的图案有猫和鸳鸯两种。因为绣的时候必须用花绷子固定绣布,这样绣出的图案才会绣面平整。不过绣的时候要用一手拿着花绷子,只有一只手来绣,所以绣起来十分不方便,很影响速度。也因为这样,一人一天只能绣出一个成品。” “如果可以解决花绷子的问题,依二姐来看,这些成手一天最快的速度可以绣出来多少?” “如果可以解决花绷子的问题,我和姐姐都可以绣将近两个扇面出来,至于那些更厉害的姐姐们,应该怎样都能绣出两个来吧。”这个她也无法估算,因为她没有试过,毕竟这花绷子的问题,还没有人解决过。 如果他们一天只可以绣一个作品,是因为花绷子限制了速度,那么她刚好可以解决这个难题。可是即便是这样,提速的结果也仅仅是刚刚自己想象的一天绣出两个作品,也仅仅是只有八百个,那差的二百还是没有着落。 突然,希孟眼前一亮,想到了办法。想到这里,希孟不再耽搁,直接起身,走到房门前,轻轻敲了敲房门“爹娘,希孟可以进来吗?” 正在烦恼的两人一听希孟在门外,先是一愣,跟着仕诚急忙起身走到门前,将门打开。 “希孟,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怜儿呢,没跟着一起吗?”见门外就她一人,仕诚有些担忧。这个怜儿最近不知道是怎么了,老是犯错,不仅看不好小姐,还经常找不到人。 “我和姐姐们一起来的,听说了绣阁的事情,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希孟这话说的,简直就是大人的口气,让仕诚有些怀疑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发觉自己开口的时候,没去想现在的她不过是一个只有十一岁的孩童,还是一个平实过分顽劣的孩童,这样的话,自然会让人起疑的。 “爹爹,我和妹妹都很担心,这才拉着希孟一起过来的。”刚刚折回来的希茜刚好从看到爹爹沉着脸,因担心希孟被爹娘责罚,希茜急忙快走几步来到希孟身边,开口将所有过错都揽在了她的身上。 “别让她们几个在门外站着,夜里风大,快进屋。”兰心不知道仕诚拦在门口是在想什么,做娘的倒是担心女儿们受风着凉,本想起身,却发觉没了力气,只好在里屋喊了一句。 回过神的仕诚,急忙拉着希孟的手,和几个女儿,走进了里屋。 “娘,你们的谈话刚刚我们在窗外都听到了。希孟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帮助绣阁渡过危机。”一进里屋,便看到娘那张苍白的脸,希孟便不顾爹娘是否会对她有所怀疑,焦急万分的开口。 第四章 希孟献策 “你这孩子,平时顽劣也就罢了,怎么这会儿还是这样,诚心的给你娘添堵是不是?”见希孟说话不经大脑,胡言乱语的,仕诚黑着脸,抢先一步凶她,以免兰心发脾气,到时候这娘子动怒伤身不说,希孟又该承受皮肉之苦了。 “无碍,我倒要听听今天这孩子想说什么。”兰心也隐隐的觉察出今天的希孟不似以往,那镇定的神态,颇有她当年的影子。 “娘,绣阁和咱们家里,所有可以绣双面绣的人,加起来会有多少?”希孟刚刚只是粗略估计一下,而自己的办法可否行得通,还需要一个准确的数字。 “绣阁只有三十人,而家里加上希茜姐妹两人,还有香儿、怜儿、秋月、雅竹,加上娘亲,刚好是三十七人。”不知道希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这会儿没什么主意的兰心,却想看看这个小女儿,到底有什么办法。 三十七,这样算起来,一天是七十四,十天也仅仅只是七百四十个成品。 “刚刚听说还有另外二十人会双面绣,不能再挑选出几人吗?”还是问问看,如果能从里面再挑出几人,保险些。 “那二十人中到有三人绣的可以,只是很慢,没有到针法纯熟精妙的地步。”知道希孟是想多选出几人,这办法她不是没想过,只是那其余的二十人绣别的都是技艺精湛的好手,唯独这双面绣,属实太难,又都是刚刚学起,资质参差不齐,能挑选出来勉强过关的,也就只有三人。 那三人速度慢,加上自己,勉强算作两人。这样就是三十九人,人数上不能增多,只好从绣品上找办法了。 “娘,二姐说,这一次你选择的绣图是猫和鸳鸯。”那猫自己绣过很多,鸳鸯也是,不过鸳鸯略显花色复杂,绣出来虽然好看,但是现在时间紧急,如果再采用鸳鸯的绣图,怎样都是不能如期完成任务的。 “恩,知府夫人特别喜欢猫,牡丹还有锦鲤、鸳鸯。和咱们一起制作绣扇的一品阁,抽中的图案是牡丹和锦鲤,而咱们绣阁绣作的便是猫和鸳鸯。” “娘,如果咱不绣鸳鸯,只绣猫如何?”如果只绣猫,一千个绣扇,分为十等分,绣出十种不同动作神态的猫咪,并且将猫咪的大小调整的略微小些,加上猫咪本身颜色并不复杂,不用来回换线,这样就可以省出很多时间。 “你的意思可是在猫咪的绣图上下功夫?”兰心打理绣阁生意将近十五年,这经验颇多,故此希孟这一开口,她便隐隐的猜到希孟话里的意思。 “不错,我们将绣扇十等分,绣出十种不同动作、不同神态的猫咪,然后将这些猫咪的体态略微缩小,这样绣扇看起来更加小巧可爱,知府夫人又极为喜欢,咱们不仅算是投其所好,更可以省出很多时间来。”希孟听到兰心的话,点点头,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如实相告。 “主意是不错,可是摆在眼前的可不仅仅是这一个难题。”兰心想开口将所有问题都说出来,却不料希孟笑着摇摇头,没让兰心继续说下去。 “希孟知道,眼下第一道难关就是这花绷子的问题,用花绷子绣起来不方便,速度快不起来。不过这个问题,女儿早已经想好办法,爹娘请看。”说话间,希孟已经从床上走下来,走到爹爹的桌前,研磨,提笔在纸上画出一张草图。 “这个是我改良的绣架,至于绣架的实际尺寸,要看咱们这一个扇面有多长了。”画完稿子,希孟说话间看向兰心。 “咱们这次制作的团扇,扇面宽七寸,用料为八寸半,不过这绣架咱家本身就有,因为扇面用料小,根本用不上绣架啊!”见小女儿画的是她从没有接触过的绣架,兰心本应有所怀疑,却因这会儿的心思都放在绣阁的事情上,便没有察觉。 “娘,你们为何要将绸缎裁剪开,直接放在绣架上绣完后再剪不就好了。” “可是这样,一块绸缎就绣一个图,虽然速度快了,可这样不仅是浪费绸缎,而且咱家也没有那么多绣架。”还以为希孟有了什么好办法,却反倒是添了几个更麻烦的问题出来。 “娘,你这样想,咱们一个绣扇用料为八寸半,去掉裁剪的余份,姑且按照一个扇面九寸的用料,这样这个绣架就按照九十寸,也就是九尺的长度来算。宽度也按照九尺来做,这样...”说着,希孟在那图上画了几排凳子,凳子上又画了几个小人。 “如果将绣女按照这样的座位排好,一个间隔一个,横排坐五人,对面也相互错开,坐下五人,这样一个绣架,就可以供十人同时使用。咱们总共有三十七个绣女,需要这样的绣架四个足够。而这些绣女绣完这十个作品后,调换座位,继续绣这里”希孟将刚刚十个绣女绣好图的地方打上叉,那些叉之间留出的空白,就是其余十个扇面的位置。 “这样一来,一个绣架就可以绣二十个扇面。而这些绣女可以双手齐用,座位间有空隙,不会互相干涉,速度自然加快很多。咱们又将图案都改为用线色彩极少的猫咪,省去来回更换线色的时间,加上整体将绣图缩小,这样一个绣女一天平均下来,最少也可以绣出两个半的成品出来。”如此一来,紧赶慢赶,就可以将这一千个绣扇制作完成了。 “果然是妙计,不过这绣架如此之大,咱们制作的时候都要破费时日,这时间又如何来得及?”听希孟说完,兰心眼前豁然一亮,却又想到这绣架制作的麻烦,原本亮了一下的黑眸,瞬间又黯淡下去,失了光泽。 “娘亲不必担心,此绣架制作极为简单,娘找最熟练的木匠制作便是,有个半日,最多一日就可以完成。而咱们就利用这个时间,将开始刺绣前的所有准备工作做好,争取时间。”知道娘亲是担心什么,希孟笑着开口,小手放在兰心的大手上,像是在给她力量,又像是在安慰她。 “小妹,有绣架就可以动手绣了,需要什么准备工作?”希慧是直性子,不知道希孟说的准备工作是什么,也没管爹娘是否开口,她倒是先将自己的疑问给问了出来。 “首先,咱们利用这个时间,将所需要的绣图,在绸缎上画好,会节省不少时间。绣阁会绣双面绣的不多,可是却是各个都可以制作这底稿的吧。”希孟看着这心直口快的二姐,微微一笑。 “希孟的意思是,平时咱们绣的时候,都是自己画自己的,画完后再动手绣,这样确实浪费了时间。而绣阁绣女六十人,都是画图的高手。趁着制作绣架的时间,就可以将需要绣出来的一千个成品的绣图底稿给做出来。确实可以省下半天甚至一天的时间。”兰心点点头,知道小女儿的主意精妙之处,颇为欣慰的看着她。 虽然平时顽劣,却在关键时候知道轻重之分,开始会为家里担忧,兰心顿感窝心,都说女儿是贴心的棉袄,而她有三个女儿,算是天大的福分了。 “画好底稿后,就是绣线了,将所有需要的绣线都分好股,摆在自己的工具篮里,又可以节省一些时间。”听娘亲这样一说,帮着母亲打理绣阁有段时间的希茜,也想到了省时的法子。 “恩,没想到咱家的希孟,一下子长大了,都可以帮爹娘出谋划策了。不过,你什么时候对刺绣之道如此熟悉的?”仕诚一直是坐在旁边听着的,没有开口并不是听的不认真,而是在观察希孟,总觉得她和以前的出入反差太大,不能不让人怀疑。 “娘有教过,我听过自然也就记住了。而且刚刚二姐也和我说了不少,一分析,自然也就知道。”这个爹爹真够精明的,大家都为绣阁的事情烦恼,无暇关注她怎么会知道这刺绣的事情,却只有他,在一旁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是吗,那你现在可是有时间和爹爹说你为何老去爬后院的那颗桃树了?”摆明了是不相信希孟,仕诚稳稳的喝了一口茶水,不抬眼看希孟,可气氛却突然紧张起来。 如坐针毡的希孟,脑子飞快的运转,要想出来一个什么法子,来堵住爹爹的嘴。 偏巧这个时候怜儿推门进来,将冷茶拿起,放下新沏好的热茶,也因此没注意到屋子里的气氛。 到是有听到老爷的问话,因为担心老爷会责怪希孟,怜儿急忙开口,“小姐,你就实话说了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再说哪个女儿家不想找一个好夫君的。” “怜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听怜儿这样一说,仕诚眉头深锁,冷冷的开口。 “回禀老爷,就是有一日小姐无意中看到一本书上写着,每逢双日,站于桃树之顶,可觅得如意郎君。故此,才会在双日这一天,去爬那桃树。” 第五章 临阵磨枪 “希孟,是这样吗?”一听这话,仕诚险些没将刚刚喝下去的茶水给喷出来。这希孟不过刚刚十一岁,就开始想这些事情,难道真的是女大不中留? “女儿不过是好奇想要试试看,而且今日已经得到教训,以后不会再像过去那样顽皮了,爹爹不怪希孟可好?”这个教训确实很惨重,都让那真正的希孟一命呜呼了。 不过这样也好,现在的希孟,觉得是老天可怜她,便遂了她的心愿,让她终于有了一个家。也就因为如此,才让她很是珍惜,不希望家里有事情,冒着被人怀疑的危险,站出来出谋划策。 “好了,时间不早,还不让孩子们去睡觉,你在这里问东问西,尽问些有的没的做什么?”兰心这会儿全部的心思都放在绣阁上面,又因为希孟不再像以前一样顽皮,高兴还来不及,自然也就护着这个女儿。 见夫人发话,仕诚不再说什么“怜儿,带几个小姐回房洗漱睡觉去吧。我这里不需要伺候,让福伯来就好。”嘱咐几句,仕诚目送几个女儿离开后,才关上房门。 “二姐,你别忘了那香儿姐姐。”悄悄在希慧耳边说了句话,希孟这才和怜儿返回自己房里。 一大早,希孟早早起床,梳洗之后,悄悄来到爹娘房里。敲了敲门,开门的却是母亲。 “希孟,一大早来这里,是找娘有事?”见希孟自己一个人来,兰心不觉皱了皱眉头,那个怜儿,最近很不对劲,看来,要给希孟换个贴身丫头了。 “恩,希孟是有事找娘。”不知道兰心为何皱了一下眉头,不过向来细心的她,留意到了,便将这事记在了心上。 “进来说。”兰心拉着希孟的手,进了里屋。 “娘,绣阁现在用人之际,希孟也想帮帮忙。”昨晚旁敲侧击的,从怜儿嘴里套出不少话。所以希孟知道,这刺绣技法等必须学的知识,娘都教过原来的希孟。只不过那个希孟太过于贪玩,又不喜欢刺绣,所以一直都没动针练习过。 这样就麻烦了,她想帮忙绣,都是不能。一个从来没有绣过东西的人,突然会绣了,岂不是太让人怀疑。 所以希孟才想到这个办法,借着来请娘教,当面学,这样顶多算是神童,一学就会,即便怀疑,也不会怀疑这个希孟不是他们的女儿。 “希孟的意思,是让娘教你刺绣?”兰心太过惊讶,昨晚她帮家里出谋划策不说,今天还主动要求学习刺绣?难道真的是老天保佑,让这孩子懂事了? “娘以前有教过希孟,只不过希孟太贪玩,虽然都记着,却没动手绣过。如今绣阁出了这事,希孟当然希望可以帮上忙。” “可是这刺绣不是一早一夕就可以学有所成的事情,即便是现在教你,也是帮不上什么忙的。”知道女儿是惦记绣阁,兰心顿感宽慰。都说经历事情,才会长大,这话不假。 没想到这件事情最大的收获,便是自己这个小女儿一下子长大,变得贴心懂事。有时间要去庙里上香拜拜,感谢菩萨保佑。 “可是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再者,学会了,以后都可以帮到娘,怎样,都是好事一件啊!”知道娘想说什么,这次她来找娘的任务,就是不管娘怎样拒绝,必须让娘在今天教她刺绣,不然以后几天,她就不能一展所长,帮助家里绣那绣扇了。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牙尖嘴利了。娘说不过你,好吧,娘就教你最基本的技法,你先练着,等娘去绣阁回来,再根据你掌握的情况教你别的。”看了看天色,离绣阁开门还有一些时间,不然也是在房里收拾,索性就教教希孟,难得她主动开口说要学。再者,这针法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练成的,姑且也磨练一下这孩子的性子。 “你先熟悉这基本的制作过程,第一步是要准备工具。”说着兰心从桌子上拿下来一个绣花蓝,打开盖后,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 “这里面有花绷子、剪刀、绣花针、尺子。这些都是最基本的工具,准备好只后,就要选图。挑选出自己最想绣的图案,然后在选择好的绣布上,制作底稿。底稿画好,根据你选择的绣图,挑选相关的绣线。”听娘一一说来的,都是最基本的知识。 不过对这些步骤早已知晓的希孟,担心浪费时间,急忙抓住兰心的手。 “娘,这些你有教过,还说过刺绣讲究花线的粗细,一根花线的1/2粗称一绒,1/12粗称一丝。根据绣图不同,所用绣线粗细也不相同。这些希孟都记得,还请娘教希孟实际动手操作的步骤。”还好,怜儿有将所有的事情都说的清楚明白,不然就算这会儿着急,也不能这样理直气壮的说这些知识她都会。 “这样,那就从动针开始吧。这里是娘最近绣的牡丹,你要看好娘是如何下针的,要记得娘说的是什么绣法,在哪里分别用的都是什么针法。”见希孟说的也是,兰心这才拿起绣布,教希孟实战针法。 “娘现在绣的是直绣,完全用垂直线绣,起落针全在边缘,边口要求齐整;这个是切针,针与针相连而刺,第二针须接第一针的原眼起针,针迹要细如鱼籽;滚针,针针逼紧而绣,第二针插入第一针中偏前些......”每说一个针法,兰心便演练一下,结合语言和动作,将针法的精髓之处,演绎的惟妙惟肖。 不得不说娘的手法老练纯熟,这些入门的针法,希孟虽然都会,但是和娘比起来,确实还差了很多火候。 学着娘的样子,希孟有模有样的下针。这活还真是不简单,要学会绣,简单,学不会也简单,她偏要做的是,一个会绣的人要学习不会绣,还要装作是一学就会,真是高难度的工作。 不过希孟就是希孟,简单几针下去,先是别扭了几下,随后便针针犀利,将刚刚兰心演绎的几个针法,绣的熟练到位起来。 兰心简直看傻了,一下子教这么多,本来是想让希孟在家里玩玩,也好让知难而退,不求一步登天,好好的稳扎稳打,一步一步学习。怎料,这些需要个把月才能完全学会的针法,竟然让这孩子,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全部掌握? 难道这个就是当初母亲所说的天生绣女?母亲说,这女红虽然要一步一步学起,不过有一种人,生来就是出色的绣女,不管多难的技法,一点就通,手法自然熟练,是生来就做绣女的好材料。 真是祖仙显灵,没想到自己家里竟然也出了这一个神童。兰心刚要开心的抱抱希孟,却突然转念想到,如果这孩子平时就有偷着练习,那这些针法她会,也不奇怪。看来,要想知道她是真的神童,还是以前有练习过,要教教她没教过的东西。 “希孟,你这回可要看仔细了。”兰心拿过花绷子,这一次动针绣的,却是苏绣里最难的双面绣技法。 “绣时将线尾剪齐,从上刺下,再在离针二三丝处起针,将线抽剩少许线尾,下针时将线尾压住,连线几次短针,将线尾藏没,使正反两面都不露线头。切记针要垂直,不刻刺破反面的绣线。排针时,不可疏密不当,否则两面看起来便会不相等。”嘴上说完,兰心已经演练完毕。这一次她有意加快手里的动作,目的自然是试试希孟。 接过针线,希孟知道刚刚娘所教的是双面绣。这双面绣是她自行研习的,就像其他技法一样,不过因为双面绣技法太过于复杂,一直无人教她,自行揣摩的总会有所差距。 如今亲眼见到兰心所绣,希孟早已经将刚刚兰心的动作记在心间。按照兰心所教下针,果然将希孟昔日里的不解之处,一一解开,而这手法,也就随着一针针落下,而愈加的熟练起来。 再次傻眼的兰心,却在回神后,猛的将希孟抱起来“想不到有生之年,可以见到传闻里所说的绣女,真是祖先保佑,保佑啊!” “娘,你怎么了?”发觉兰心有些激动,继而引发了咳簌,希孟担心的一边拍着兰心的后背,一边小声询问。 “没事,你按照娘教你的技法好好练,有你帮忙,咱们这绣女便又多了一人,把握也就更大了。”将希孟放下来,兰心逐渐恢复平静。 或许是因为绣阁出了这件事,才会让希孟显露出真本事。这样因祸得福的事情,一定要好好祭拜祖先。 “娘要去绣阁,还要去看看你爹找到木匠没有。你和姐姐们好好在家里,多练习一下也好,不过不可贪多,要会爱惜自己的眼睛。”难得的好心情,兰心放下希孟,叮嘱一番,这才简单收拾几下,便带着柳妈赶向绣阁去了。 放下花绷子,希孟笑了。看来这场戏没白演,果然让娘相信自己是神童在世。不晓得,日后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惹来麻烦,不过这会儿哪还管得了这许多,帮助绣阁渡过这个危机才最为紧要。 ------------第一个分割线-----------宝宝出品,肯定完本。喜欢这类风格的亲们,请放心收藏。 第六章 贵客上门 知道爹娘回来,希孟在赶向客厅的时候,遇上二姐希慧。 “二姐,又出什么事了?”见二姐神色慌张,希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急忙询问。 “具体的还不知道,好像是绣阁又遇到什么麻烦的事情。”见小妹突然如此关心绣阁,希慧一挑眉毛“最近你变化很大,和二姐说说,怎么突然对女红的事情感兴趣了?你不是说过,只喜欢俏儿郎?” “哪有,那玩笑话,二姐也当真!”希孟差点没被这话给雷倒在地。只喜欢俏儿郎!也多亏以前的她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娃娃,要是长到十五六岁,还不知道要迫害多少良家妇男。 说话间,两姐妹已经走进客厅里。 这客厅里的气氛绷得很紧,爹娘脸色都不好,下人们因此大气都不敢出。 “爹娘,不知绣阁又遇到什么麻烦了?”可这沉寂总需要有人打破,希孟见无人敢上前问话,只好由她开口询问。 “希孟,绣阁这次真的完了。”见是希孟说话,一直站着不动的兰心突然跌坐在椅子上。原本只是愁容满面,可这会儿却眼含热泪,声音哽咽起来。 “别这样说,会有办法的。”心疼爱妻,仕诚急忙拍着兰心的背,安抚她的情绪。 “爹爹找木匠做绣架后去绣阁,却见到仓库不知道怎么库门没锁,进去一看,咱们所有的丝绸和缎子,都被不知何时进去的猫狗,弄脏弄乱,全部都不能用了。”知道详情的希茜,开口解答希孟的问题。 “什么?”一听希茜这样说,希孟也是一愣。 “要是别的布料还好说,咱赔得起。可是这一次,这些布料都是知府夫人精心挑选的,染坊也只是染出这几匹来,咱们就算是肯花加倍的价钱,也不可能在十天内赶制出来。”这一次是兰心接过话题,将难关说了出来。 这可难办。她曾经在染坊做过,熟悉染布的全部过程,便明白首先需要织好的绸缎,然后才可以配色染色。 如今只有十日之期,就算可以织出这些绸缎,可以染好,也没有时间去绣那扇面了。期满时,制作不出这些绣扇,到时候不仅仅是绣阁关门大吉,如果只是理赔银子,倾家荡产还好说,弄不好还会有牢狱之灾。 希孟也是感到为难,看来此事是有人计划好,目的自然是赶尽杀绝。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她刚想出解决的办法,那仓库里的布料就不能再用了。这不是蓄意为之,还是什么? “娘,我要您将绣坊的所有工人、绣女和咱家的所有家丁、婢女集齐到这里。”这次希孟敢百分百的肯定,家里是出了内贼。 “你是说,咱家有了内贼?”听到希孟这样说,兰心也突然想到事情的不寻常之处,如果不是有内贼,这些事情怎么会都这般巧合。 “仕诚,快去安排,要按照希孟所说,将所有人都召齐。”兰心嘱咐了几句,随后看着希孟“可是你有把握,能将这内贼找出来。” “只要娘将绣阁和家里所有人的心性,还有他们最近的一举一动,都告诉希孟,希孟就有把握。”希孟点点头,给兰心吃了一颗宽心丸。 其实就算将他们所有的一切都告知,希孟也不知道那内贼是谁。这么做,无非是让兰心相信她可以找出内贼。大凡是捉内贼,一来是要有凭有据,二来就是用诈术,凭的不过是做贼心虚罢了。 “夫人,柳夫人来了。”怜儿疾步走进客厅,脸上不知不觉洋溢着少女特有的那种娇柔,脸颊上若有若无的那抹粉红,看起来分外的娇羞美丽。 希孟看在眼里,隐隐猜出个中玄机,于是轻轻拉了一下希茜的衣袖“姐姐,柳夫人是?” “小妹”开口回话的却是希慧“你怎么将自己姨娘给忘了,不过不知道这会儿姨娘来这里是做什么。” 这个姨娘不像母亲,她嫁的可是世代为官的名门望族,和知府家关系非比一般。好像从记忆里,这个姨娘就没有来过自己家里,如今这会儿过来,不知所为何事! 希孟笑笑,没有回答希慧的问题,只是在想这个时候,姨娘来家里,自然不会是叙旧。怕是也为了那绣阁之事,不过就不晓得她来是雪中送炭还是落井下石。 “妹妹,听说你最近病了,姐姐我过来看看,也不知道某人是怎么照顾我家小妹的!”这个姨娘一进屋,开口说的话就尖酸的很,不觉让希孟皱了皱眉头。 从她话里的口气不难听出,她颇为疼爱自己的娘,可是既然十分爱护娘,又为何这么多年没来府里相聚,这里面难道有什么故事? “姐姐说笑了,不过是气急伤身,心里有火罢了。小妹不知姐姐过来,也没准备什么,只是匆忙间让香儿拿了几样姐姐爱吃的茶点,还希望姐姐不要嫌弃。”兰心早在怜儿说柳夫人来的时候,吩咐下去,时间掐算的刚刚好,在她走进客厅刚刚坐下的时候,香儿端着茶盘走了进来。 “难得你还记得我喜欢吃桂花糕。”柳夫人拿起一块,小口抿了一下,随手便又放下,没有想吃的意思。 “少卿,过来见过你姨母!”柳夫人一招手,将站在一旁的一个少年郎叫了过来。 “少卿见过姨母!”少年郎快步上前,对着兰心和仕诚作揖,举手投足都很自然,颇有公子哥的风范。希孟轻轻抬眼,看着这个少年郎。见他身穿一袭绿纹长袍,外罩一件亮绸面的乳白色对襟袄背子。腰间悬挂一绿玉翡翠,沿着长袍往下,脚蹬白色长靴。 乌黑的长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从玉冠两边垂下淡绿色丝质冠带,在下额系着一个流花结。 他的皮肤白皙细腻,细长的双眼弯弯的,眼中流淌着柔和的波纹。 好像是看到有人打量的目光,少年郎轻轻退下的时候,往希孟这边看了一眼,刚好对上希孟的视线。却见那双原本流露柔和目光的他,错愕一下,视线也随着这错愕而恍惚了一下。 希孟笑笑,收回视线,看着自家姨母拉着娘亲的手,说了几番客气话。 “我听说这次绣阁出了大事,就急急忙忙的赶来。这里是当时知府夫人送给我的丝绸和缎子,各五匹,妹妹先看看可否能解了你的燃眉之急。” 说话间,已经有人将布匹拿上来,一一摆放在桌子上。打开来外面包裹的普通布面,里面全都是上好的丝绸和缎子。 “姐姐,这次真的要谢谢姐姐了!”兰心在仆人打开那外包布之后,顿觉眼前一亮,急忙起身上前,伸手一试,果然这些丝绸和缎子,刚好和知府夫人拿来的布料是一模一样。 “自家姐妹还客气什么,不过这次姐姐是刚好和知府夫人聊天的时候,看到这染好的丝绸,开口要了几匹,不然这次妹子真的要着了那官绣的道。那个苏妈妈为人最是计较,没想到多年前咱们姐妹得罪她的事情,到今日不仅没有忘怀,反倒处处刁难。妹子,怕是这日后绣阁要处处小心提防,谨慎些才是。”当年她们待字闺中,都是一等一的刺绣好手。怎料这个妹妹,本可以嫁到大户人家享福,却死活要嫁给这么一个穷酸秀才,弄到要抛头露面经商的地步。 “姐姐说的极是,妹妹日后自会多加小心。”兰心知道这个姐姐是刀子嘴豆腐,这么多年从未上门,是还在气自己当年没听她话罢了。 “你那三个女儿也不小,能帮你打理绣阁,就多让她们动手,你这身子骨,可是不能再操劳了。”柳夫人拉着兰心的手坐下,“我还拿来一颗老山参,还有一些补品,这一次你必须听姐姐的话,好好调养。” “这么贵重的东西,妹妹不能要。”不说别的,单就是那棵老山参,就价值连城了。 “不要是吧,少卿,将那补品和那布匹通通拿回府,这妹子的庙大,娘看以后也不必来这里走亲戚了。”这柳夫人话锋一挑,起身就要走人。 “姨娘不必动怒,这礼物我代娘亲收下。娘亲的病,有劳姨娘如此费心记挂。”希孟见状,急忙起身快走两步,在姨娘身前行礼道个万福后,才退到兰心身边站好。 “这个是你小女儿?”看那三个孩子,数这个小,应该就是最小的女儿。不过这小女儿生的是眉清目秀,说话做事机灵,也很知书达理,倒是像极了妹妹小时候的样子。 “正是小女希孟。”见希孟出来说话,虽然不合规矩,不过却是为了自己,而且话语并没有坏了礼数,也就没有开口斥责。 “看来妹妹比我有福气,生了几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各个都是贴心的小棉袄,不像我,只有那一个儿子,将来娶了媳妇,又怎会理自己的娘。”看了看希孟,柳夫人不知不觉心生喜爱,说话间,心里仔细合计一番,便有了想法。 第七章 巧捉家贼(上) “妹妹哪有姐姐的好福气,将来这几个女儿要是嫁的近还好说,要是嫁远了,一年想见上一面,都是问题。”一想到这个,兰心便叹了口气。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不过她更希望可以儿孙满堂,一大群孩子围着她转,享受天伦之乐。 “不如先定一个给我家少卿,这样亲上加亲,咱们两姐妹见面也方便,他们也能一直守在咱们身边。”就知道兰心会这样说,柳夫人早已经等在这里接话,如此一来便可以定下一个亲事。 “姐姐好提议,只是不知我家哪个丫头有福,能找这么出色的郎君。”虽然柳夫人从未来过自己家里,可是每逢过节,她都有去柳府。这柳少卿怎样说都是在她眼里看着长大的,能有这样的女婿,她怎能不高兴。 “不过咱们两家地位相差的太过悬殊,届时我只怕那柳老爷...”仕诚刚刚进屋,就听到这番谈话。自古一入侯门深似海,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他可不想自己女儿嫁过去之后受罪。 “老爷那边我自有计较,不劳你费心。”见讨厌的人回来,柳夫人自然没了好脸色。 这一次仕诚不再说话,而是走到兰心身边的椅子上坐下“人都齐了,不知...”当着外人的面捉家贼,总是不大好。故而仕诚才会询问兰心,看她是何意思。 “等会儿再说吧,先让他们...”兰心刚开口却被柳夫人一把拉住双手,“想来你们是有要事商量,姐姐我就不继续叨扰。妹子要好好想想今日姐姐的提议,今天就先这样,日后咱们姐妹再好好聚聚。”虽然很不待见这个韩仕诚,不过柳夫人是识大体的人,知道他们还有绣阁的事情要议,自己这事需要先搁置一边,绣阁渡过这个难关后再说也不迟。 见姐姐要走,兰心反倒抓住柳夫人的手,制止她离开“姐姐这么说就见外了,都是小事,一来是怕姐姐笑话小妹治家无方,二来也不想坏了姐姐兴致。”虽然知道姐姐是识大体,顾大局,不过兰心还是担心姐姐在意此事,怕以为自己不拿她当一家人,这才急忙解释一番。 “想来这事还需要姨娘主持大局,希孟在此替爹娘做主,还请姨娘在家里吃过午饭再走。”希孟知道侯门里的水深,没有一点手腕,是不会稳坐当家主母的位置。所以希孟斗胆将姨娘留下,当然是帮忙找出那个内贼。 想她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就算早熟一些,可心智如果和大人一般无二,自然就会惹人怀疑。而让姨娘出手,捉贼的事情更有把握不说,也等于是无意间解了局,让她可以继续扮演小女孩的角色。 柳夫人一笑,一摆手将希孟召唤到身边,然后拉住希孟的小手,将她拉到自己怀里“果然是外甥女贴心,知道留姨娘吃午饭。” 因为离得近,希孟看到姨娘说这话的时候,抬头若有深意的看了韩仕诚一眼。不知个中缘由,不过希孟从话里话外,还是觉察到了一点端倪。 “是妹妹礼数不周,香儿,快吩咐下去,让张妈亲自下厨,给我家姐姐准备午饭。”兰心知道自家姐姐本就对仕诚有偏见,而仕诚和自己又没有留人吃饭,本就失礼在前,自己那姐姐当然会挑理一番。 “娘亲不急,先将那些人带上来问话后再准备午饭也不迟。”希孟笑笑,看来这里面真的有什么故事,不过现在不是追问陈年旧事的时候,故而急忙提醒娘亲正事要紧。 “你看娘一急把这正事给忘了。香儿,去把人都叫来吧。”兰心面露尴尬,没想到在自己姐姐面前,居然还不如自己小女儿稳重。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干人等陆陆续续的进来。绣阁的绣女和工人不知道雇主有什么事情要问,只是稍微行了礼便站在了两边。 府里的人就不同了,都是签了卖身契的,身为奴婢多年,个中道理岂会不懂,就算主子心地再好,犯了错,一样是要责罚的,所以主子今天这样大张旗鼓的来问话,想来是什么大事,未免惹祸上身,自然更加小心谨慎。 “最近绣阁接二连三的出现意外,不必细说你们也都知道。”兰心话到这里顿了顿,刚要继续开口,却见家姐摆摆手,制止她开口。 大致的经过,希孟已经悄悄告诉给柳夫人,所以柳夫人才会制止兰心的话。 这捉内贼是要讲究技巧的,兰心心地单纯,没有害人防人之心,如何可以将贼诈出来,这事,还得她亲自出马。 “刚刚妹子告诉我说,昨晚一个有心人在损坏绸缎之时,竟然十分不小心的留下了一个证据。”说话间,柳夫人拿起茶碗,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然后在放回桌子上的时候,一失手,茶碗掉到地上,啪的一声碎了。 希孟急忙起身,召唤奴婢给柳夫人换茶的时候,不经意的走到桌前,伸出小手,摸着桌上的几匹丝绸“姨娘,这丝绸手感真好。” “那是,这个可是知府夫人送给姨娘的,要不是和你们这次需要的布料一样,我才舍不得送来给你们做绣扇呢。”柳夫人笑着看了看希孟,知道这孩子的用意,不觉得便更加的喜欢希孟。 希孟闻言微微一笑,刚刚和姨娘的几句话,目的就是引人去看那桌上的丝绸。如果不是做贼心虚,大可堂而皇之的去看,而这些人里,却有一人是偷偷瞄了一眼,而且神色还很不自然。 希孟略微皱了一下眉头,随即走到姨娘身边,刚好和柳少卿站在了一起。不是对这个少年有什么心思,而是这个位置,刚好可以方便观察刚刚那神色慌张之人。 可柳少卿却因为希孟的靠近,而略显不悦,故而身子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因将心思全部放在那可疑之人身上,希孟也就没留意到柳少卿的动作。 看到柳少卿的小动作,柳夫人投去一个责怪的眼神后便继续开口“本来我妹子是想将证据上交给官府处理,后又顾念往昔情分,故而只要这人主动认错,我们也就不再追究此事。” 先说有证据可以报官,再说念旧情不追究此事,黑脸白脸一起唱,这个局布的很是巧妙。姨娘不愧是见多识广,当家主母,只是希孟却高兴不起来,能练出这番本事,足以说明侯门大院里的争斗是有多么的凶险和尔虞我诈。 “就因为我有证据,所以知道此人在府里有个内应,而她本身却是绣阁的人。”柳夫人知道这样说不会有那个傻瓜出来承认自己是贼,接下来就需要用计了。 “不过为了看看你们谁是忠心护主的人,也顺道给大家一个发财的机会,我们先不说这人是谁,先让大家说说,只要你们说出点什么来,都会给一两赏银。”希孟见那人面不改色,反倒镇定下来,便有些沉不住气。 “希孟,你赏的太少,这举报者都是有功之人,最少也得赏十两银子啊。”见希孟突然插话,柳夫人知道这孩子是沉不住气。到底还是个孩子,虽然知道和自己配合,却不知出卖绣阁定然会得到一笔丰厚的赏银,她这区区一两,不过是几个月的月钱,怎会让这内贼心动。 也就因为这样,柳夫人才会开口相助,将赏银提到十两。十两银子,可是穷苦人家将近一年的花销。这个奖赏这样大,料想那些家丁绣女定然动心。 “禀夫人、小姐,昨晚蓝儿起夜,无意间看到黄伯神色匆忙的回来,不知此事和丝绸被毁之事有无关系。”站在最后一排的一个身穿粗布衣裳的女孩,在柳夫人将赏银提到十两后,第一个走出来提供线索。 “赏。”柳夫人明白,不管这消息是真是假,第一个站出来的人是必须要赏的,这样这些奴才才会为了这银子而继续开口。 见真的给赏,一个穿着一身白布衣裳的女孩,犹豫片刻,最后还是站了出来。 “回禀夫人,筱禾和怜儿姐姐是住在一个房间的。自从绣阁接了官绣的活后,就时常见到怜儿姐姐偷偷出府。还有昨晚和今早,我都有见到怜儿出府,不知这事是不是和她有关。”叫做筱禾的,抬头怯怯的看了怜儿一眼,立即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面不再开口。 “这事我也问过怜儿,她也是支支吾吾的,后来推说是出去玩耍。”希慧也想起来最近怜儿怪怪的。 希孟从筱禾站出来说话开始,就注意到筱禾一边说话一边不停的绞弄那一双白皙的小手。 “这是给你的赏银,不过我怎么没有见过你。”希孟上前一步,亲自将赏银送到筱禾手里。这个名字昨晚有听怜儿提起,好像是归张妈管的。 “回禀三小姐,筱禾是在厨房和张妈做事的,主要负责做家里的糕点。”果然,归张妈管的人,自然是在厨房做事。 希孟在听到筱禾的回话后,又看了看她的小手。 第八章 巧捉家贼(下) 希孟刚要走回柳夫人身边,无意间看到怜儿的手,居然和筱禾一样的白皙不白细腻。 “怜儿姐姐,你这双手是因为要刺绣,所以才保养的这么好吗?”快步走到怜儿身边,希孟伸手摸了摸怜儿的手,指甲边缘没有死皮,指甲又处理的极为光滑,果然是绣女,手保养的这样好,这样就不会刮到绣线。 “当然,凡是被夫人选中或者和夫人学习刺绣,一定要爱护和保养双手。也因为如此,我们几个徒儿才做小姐的贴身丫头,不做粗活,还每天按照夫人教的办法来特别保养双手。”见希孟突然问话,问的却是和这件事无关的问题,怜儿有些楞住,不过很快的就反应过来,很自然的回话,并没有因为被人指责而慌张。 “这保养手的方法,除了你们几个会刺绣的姐妹,可有让外人知晓过?”柳夫人看出里面的玄机,笑着起身,也走上前,摸了摸怜儿的一双小手。 “这保养的方法是夫人秘制的方法,除了我和香儿、两位小姐,张妈,雅竹之外,就无人知晓了。”见柳夫人过来,本来很镇定的怜儿却紧张起来,白皙的小脸再次染上一抹粉红,水灵灵的大眼睛不经意间向远处挑了挑。 看着她这神色,希孟循着怜儿的视线,竟然刚好对上柳少卿投来的视线。本着礼数,希孟刚要点头微笑一下,岂料那柳少卿好像躲避什么一样,别过头去,看向别处。 难道这两人之间...希孟回头看了看怜儿,不觉笑笑。原来她那少女娇态,是因为这个小少年郎。 “怜儿说的没错,这方法除了她们几人之外,就无人知道。就连绣阁里的绣女,我都没有教过她们任何一人。”最近怜儿行为举止是有些奇怪,不过她这话却是不假,故而兰心才开口证明。 “那么筱禾,你是否知道这个办法?”柳夫人点点头,突然话题一转,绕回到筱禾身上。 本来推下去的筱禾,听到这样的问话,愣了一下,便急忙快步上前,回答柳夫人的问话:“回夫人的话,筱禾不知,这些事情,是不会让我们这些不可以拿针线的人知晓的。” “你进府中做糕点有多久了?” “三年。”因为不知道柳夫人为何问她话,筱禾额头有些冒汗,身子也不经意的微微颤抖,小手还不停的在身前绞弄着。 “张妈!”柳夫人突然叫到张妈的名字,站在一旁的张妈急急忙忙走出来。 “张妈,依你之见,在这厨房做三年糕点,一双手会如何?”柳夫人不再兜圈子,而是将话题绕回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上。 “因为做糕点需要揉面,双臂和手腕手部需要有力,所以做了三年的糕点,一双手必然骨节粗大,双手指尖和手掌上都有厚茧,就像奴婢这般。”说话间,张妈将自己的手摊开来,向前一伸,伸到柳夫人眼前。 “筱禾,你可有什么想说的?”希孟看过张妈的手后,突然一把抓住筱禾的双手。这双手越摸越喜欢,还真不是一般的滑嫩细腻! “我是太喜欢刺绣,所以偷着看怜儿刺绣,暗中学习而已。”见希孟小姐怀疑自己,筱禾当时就急了。 “你撒谎,你不是喜欢刺绣,而是你本就是绣女,进入府里,本是想做府里的贴身丫头,却没想到娘觉得你资质差,将你调到厨房做厨娘,你心生不满,才会勾搭官绣,来加害绣阁。”希孟言词犀利,句句话都是指向筱禾,这点事情,随便联系一番,然后扣一个罪名,就可以开口指责刁难。 “我没有!”筱禾听希孟这样说,立即惊恐的流出眼泪“不是我,我真的没有!” 希孟刚刚的话恰到好处,见筱禾果然惊恐,柳夫人也走过来,却是突然用力捏住筱禾的手,“这双手保养的太好,只是你知不知道保养的过头,这手太嫩,绣线就会伤到手指。你看你这手上,十指都有被绣线划伤的痕迹,根据这伤口的愈合时间来看,刚好和那一千个绣作被毁的时间完全吻合,这样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没有,不是我,我真的没有在那绣作上动手脚。”被这样指责,筱禾惊恐大过害怕,早已经是泣不成声了。 “筱禾,真的是你?”兰心微微皱眉,说什么也不敢相信筱禾那样文弱的孩子,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虽然说过既往不咎,不过你心机太重,留着你有百害而无一利。”柳夫人说这话的时候却是看着希孟,今天和希孟一搭一唱配合的真够过瘾,真希望将来这孩子会是自己的儿媳妇。 这样想着,柳夫人视线一转,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柳少卿,怎么看,都觉得这两个孩子挺般配的。 “福伯,还劳烦你将这个筱禾折价处理,转卖给其他人家。”希孟自然明白姨娘的意思,当即会意一笑,回头看着福伯,轻声开口。 岂料希孟的话刚落下,筱禾突然扑过来,拽住希孟的裙角,想说什么,却因为惊吓过度,什么都说不出来。 “希孟,筱禾还没有承认,就这样贸然的将她卖了,这样好吗?”一直看着的希茜,见那筱禾哭的心酸,立即心生恻隐之心。 希孟闻言却是蹲下来,一把捏住筱禾的耳朵,用力的一扯,在她耳边轻声开口,说的却是无情的话“姨娘说的对,这人心机重,留不得。”说完希孟便扯回自己的长裙,站起身后退了几步。 筱禾眼看自己就要被福伯拖走,也顾不得平时如何保养这双小手,拼命的在地上抓挠。却因为双手太过稚嫩,经受不起这样的折腾,早已经抓破手指,在地上划出十道血痕来。 “姐姐,是不是...”兰心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柳夫人的微笑给堵了回去。 “孩子,做的不错,很像你姨娘的风范。”柳夫人说着拍拍希孟的头,赞赏希孟一番。 希孟笑笑,抬头本想看着筱禾,却不经意的又看到柳少卿看来的视线。见他眼里的厌恶,希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无意间得罪了这个小少年郎。 岂料那筱禾眼见自己要被拖出去卖了,突然身子用力往前一窜,刚好抱住站于门前蓝儿的腿,死不撒手。 “看来筱禾识趣,终于打算说实话了。”柳夫人一摆手,制止福伯和家丁的动作,几人立即会意的退到两旁。 “回禀...夫...夫人,这些事...都...都是...”见筱禾要开口说话,,被她拉住的蓝儿有些急了,顾不得那许多,一脚将她踢开。 “蓝儿,可是那筱禾抓到你?”柳夫人笑眯眯的看着蓝儿,可眼里露出的目光,却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见柳夫人问话,蓝儿急忙上前回话“想来是那筱禾不想被卖掉,才会情急抓到我的。” “想不到蓝儿家里这么富足,还出来当绣女,真是难为你了。”柳夫人上下打量一下蓝儿,不提筱禾的事情,反倒聊起家常来。 “夫人说笑了,蓝儿是穷人家的女儿,要真是富足,又怎会出来当绣女维持家计。”蓝儿见柳夫人上前几步,离自己很近,她后退也不是,站着又不习惯,不觉间,额头隐隐的渗出汗来。 “是吗?穷人家的女儿,会有这个?”柳夫人突然撸起蓝儿的衣袖,那皓腕上竟然带有一对上好成色的玉镯。 “这个是当年娘的嫁妆,并不值什么钱的。”蓝儿见不断的问她话,可能怀疑自己,反倒回问一句“不是已经捉到内贼,又为何询问蓝儿的家事?” 她不是他们韩府的家丁,没有签下卖身契,雇主顶多可以询问事情,却不可以任意打骂。所以这蓝儿才会如此大胆,反问柳夫人。 “那就奇怪了,我看那筱禾头戴的发簪,还有耳朵上的耳环,怎么成色和你这玉镯一模一样,这分明就是成套的吧!难道是那筱禾有什么把柄落在了你手里,才会为听命于你,站出来为你顶罪?”这时候一直没有开口的希孟,竟然开口指责蓝儿。 “蓝儿不知小姐此话是什么意思?”蓝儿不正面回答问题,依旧迂回作战,反问希孟。 “我只是想问你,你不过是勒索筱禾的时候被怜儿撞见,坏了你的事罢了,何至于要投靠苏妈妈,就为了那一点银子,便出卖了自己的良心?”希孟不再兜圈子,直接切入重点。 “一切都是小姐的猜想而已,蓝儿没做过,也没有出卖自己的良心。”蓝儿并没有因为希孟的指责而有所慌张。 “那你为什么说谎?你说昨晚起夜看到黄伯,可是绣阁的绣女住在东边厢房,工人住在西边厢房,两边隔有绣阁正院的作坊。就算黄伯去了作坊让你看到,可你只是起夜,怎会跑到作坊去起夜?”这次开口的却是柳夫人,希孟毕竟还是一个孩子,说出的话没什么分量,镇不住蓝儿,不过她就不同了,所以在开口指责的时候,蓝儿已经从心底里产生惧意。 “我说谎不过是为了赏银而已...”蓝儿还要狡辩,岂料一直趴在地上的筱禾突然开口,这一次声音却大了很多,也不再断断续续“你撒谎,我亲眼见过你和苏妈妈在一起,还有那些绣作是你破坏掉的,那些仓库里的猫狗也是你弄进去的。” “我没有,我只不过是给苏妈妈提供一些信息罢了?”蓝儿见筱禾反口咬住自己,知道瞒不下去,通风报信,顶多是被辞掉,可要是做过那些事情,一定会惹上官司的。 第九章 各怀心事 “没错,泄密而已,不过,你这一次泄密,可是害我们损失几百两银子,按照规矩,你是要赔钱的。不过我想你家里拿不出这笔钱,也就只好卖身抵债了。”柳夫人笑笑,这个丫头妒忌心强,心眼坏,却没有做坏人必备的心机,这点小手段,实在是太小儿科,不足挂齿。 “香儿,笔墨侍候。”希孟微微一笑,不过提笔写卖身契的不是希孟,而是希茜。 希茜饱读诗书,书法很是了得。写出来的字大方工整,就如同她的人一样,大大方方,讨人喜欢。柳夫人看过后,很满意希茜,便留意起希茜来。 “福伯。”希茜将写好的卖身契教给福伯,福伯一招手,上来两个家丁,按住蓝儿的手,就要让她按下手印。 “不要,我不要卖身!”蓝儿拼命的挣扎,只是可惜,她一个柔弱女子,任凭百般挣扎,都是挣脱不过男人的。 拿着签好的卖身契,福伯刚要递上去,岂料希孟突然开口“福伯,蓝儿不便留在家里,我想你们也不想和她一起相处,就把她卖给别人家吧。” “福伯,不要找苏州的人家,卖到邻边的小镇上去吧,记住,越远越好。”柳夫人深知这里面的名堂,如果留在苏州,万一卖到什么大户人家,日后等于给绣阁留下一个祸端,只有送的远远的,才不会有什么麻烦。 “是。”福伯点点头,带着一直吵闹不停的蓝儿下去了。 “香儿,快找郎中过来。”见这事告一段落,希孟急忙过去将筱禾扶起来,看着她那双小手,心疼不已。 “一点小伤,不用找郎中的。让几个丫鬟帮她将伤口处理一下,这几天不做活,好好休养几天,就没事了。”柳夫人轻轻走到希孟身边,扶起她,“这样的事情让下人去做就好,你是三小姐,不需要亲力亲为。” 闻言,希孟有那么一瞬间神情恍惚了一下。她忘记了,她不是生活在现代,而是在古代,一个讲究尊卑的时代。她贵为三小姐,而筱禾不过是一个丫头,于情于理,她都不该去搀扶筱禾的。 可是即便如此,她不想做那高傲无情的主子,所以只是对姨娘笑笑,依旧伸手将筱禾搀扶起来。 见希孟没有理会自己的话,柳夫人神色有些异样,随即微微一笑,心里却泛起合计。这个希孟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计,将来长大了,怎会甘心听自己摆弄。这样看来,未来儿媳就得从剩下的那两个孩子里挑了。 “筱禾,这次的教训你可要记牢,咱们不做计较,你也好安守本分。”兰心轻轻起身,叮嘱筱禾一番。 “回夫人的话,筱禾记住了。”筱禾见不处罚她,立即很感恩的跪地磕了几个头后,才起身随怜儿下去。 此事告一段落,兰心急忙走到柳夫人身边“家里的饭菜不比柳府,希望姐姐不要嫌弃才是。” “你啊,不嫌我这个姐姐上门叨扰,姐姐我便也知足了。” 兰心拉着柳夫人的手,边聊边走向饭厅,仕诚则是无奈的跟在后面,而柳少卿便和韩家三个女儿走在了最后。 “表哥,姨娘好厉害,三言两语,就将内贼捉出来了。”希慧性子直,有什么说什么,不过这一次,她说话的时候,却是小脸绯红,希孟看在眼里,便明白这是少女心思,怕是也对那少年很有好感。 希孟想不通,就是一个小少年,怎么会都对他有意思呢? “二表妹客气了,依我看小表妹倒是挺厉害的,居然和家母一搭一唱,合演这场好戏。”柳少卿微微一笑,先是回身做礼,这才回答希慧的话。 虽然柳少卿说的是客气话,不过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希孟又怎会不知。 这个少年,从开始便知道她和姨娘在合伙演戏,足以证明这个少年不似外表那般单纯,也是一个颇有心机之人。 不过从他的神色和话语里,不难看出,他对姨娘和自己的做法,颇为不满。由此可以看出,这个小少年,心怀正义,做事讲求坦坦荡荡,只不过看他也有十四五岁的年纪,不满母亲的做法,却只是在心里不满,不去阻拦,足以证明他很畏惧姨娘,或者说他性格稍嫌懦弱也不为过。 说话间走到饭厅,张妈等人先端上来一些甜点和茶水,这样一家人坐在一起,也就喝茶叙起家常来。 “刚刚多亏姐姐,不然我们也找不出这绣阁里的内贼来。”兰心想到这个,就感到痛心。自己多年经营的绣阁,竟然因为这样一个丫头,险些关门大吉。 “就算姐姐不在,你那女儿也足以应付的。”柳夫人知道兰心心里想些什么,便继续开口“你啊,身子太虚弱,要好好养养才行,我看你要趁早让这三个女儿跟着你打理绣阁,这样你也好退到幕后,颐养天年。” “这事我也有打算,等顺利将这批绣扇交给苏妈妈之后,我就得张罗让她们接手我这绣阁了。”兰心知道自己这身子骨,怕是熬不了多久了,是到时候让孩子们磨练一番的时候了。 “姨娘,刚刚你好厉害,不过姨娘从来没有来过我们家,怎么知道是蓝儿偷偷勾结苏妈妈,蓄意陷害绣阁的事呢?”希慧向来不顾场合,有什么说什么,心里有疑问,自然开口询问。 柳夫人一听希慧问话,便已然知道这孩子的心性。虽然没心机,会很听自己的话,不过这不知轻重的性子,不适合在复杂的大户人家生活,这样随时都会惹来祸端,如此一来,可以选择的也就剩下希茜一人。“姨娘也没什么把握,只不过是靠着做贼心虚这点,想看看能不能旁敲侧击引贼出来。至于确定蓝儿是内贼,这倒要问问希孟了。”柳夫人笑着,抬头看着希孟。 真是可惜,这孩子如果不是这么聪慧,没什么心机该多好,柳夫人这样一想,不觉在心里惋惜起来。 “希孟不过是发现在我和姨娘说桌上丝绸的时候,只有蓝儿在看桌上的丝绸时神色慌张,又在筱禾说怜儿是内贼的时候脸上很得意,才有所怀疑。我不过是怀疑而已,姨娘却看人看得准,几句话,就让蓝儿露出本性,说了实话。”希孟虽然身在十一岁孩童体内,而灵魂怎样说都是十八岁的智商,当然知道这大人间说话处事的学问,这功劳自然要推倒姨娘身上的。 “姨娘再厉害,没有你在旁边配合,没有那筱禾和你配合演戏,姨娘怎么指证蓝儿,让蓝儿乖乖认罪!”柳夫人喝了一口茶水,因为刚刚希孟的一番话,感到舒坦。这丫头,懂得什么该争,什么该让,或许做儿媳,也是不错的选择。 “筱禾怎么和希孟配合的?”一听柳夫人说这话,希慧简直都傻眼了。不过她也不傻,听自己姨娘话里话外都是在夸希孟,心里难免酸溜溜的难受。 刚刚姨娘和娘亲有说过,要在她们姐妹三人中间选出一个当儿媳,这样一来,希孟岂不就是最有希望的那一个。 “少卿,你说呢?”柳夫人笑笑,刚刚少卿离得最近,这过程他应该都有看到。再者就算希孟动作再快,自己儿子也不是泛泛之辈,这里面的玄机,一眼足以看透了。 “回娘亲的话,刚刚少卿听见,希孟表妹在扯弄筱禾耳朵的时候,让她指证蓝儿,便可免受责罚。”少卿当然知道母亲问话的意思,不过是让自己表现一番。 刚刚希孟的表现抢了太多风头,虽说这是姐妹家里,不过凡事要求比别人高一头的母亲,怎会甘愿落于人后,自然要好机会让他表现一番,也好和那希孟平分秋色,满足母亲那虚荣之心。 “果然还是男儿好,饱读诗书,可以洞察一切。”希孟笑笑,姨娘这心事她怎会看不出来。索性就顺着姨娘的心意,口是心非的夸奖了柳少卿一番。 “可是姨娘和希孟为什么不怀疑怜儿,她最近行为真的是十分古怪啊。”希慧开始急了,见希孟已经占尽先机,也想表现一番,或许这个怜儿就是另一个内贼。 “希慧,你想想,作为从来不来咱们家一趟的姨娘,是怎么会在第一时间知道咱们绣阁出事,你娘旧病复发的?又怎会这么巧合的送来绣阁需要的布料,还有给你娘补身子的补品?”一直没有开口的仕诚,借着这句话,明着是给二女儿解释,实际上不过是不着痕迹的给了柳夫人一个难堪。 他向来不是记仇的人,不管这个小姨子怎么不待见自己,都没什么关系。可是他还记得当年这个小姨子是如何给自己爹爹难堪的,这眼下既然有这大好的机会,自然要替爹爹出口气。 “我不过是太担心我这妹子,才让怜儿多费心思,告诉我自家妹子的事情。如果你们觉得怜儿不适合再在你们家里做事,我带回府里便是。”因为仕诚这一句话,柳夫人脸色立即沉下来。 “姨娘,爹爹那是在感谢您呢,要不是你多费心思,怎么能在关键时候,帮上咱们的忙。”希茜在一旁见气氛略显尴尬,将忙开口周旋。 她今年已经十四了,又跟着爹爹学习有段时间,自然明白这些。故而希茜才会在帮爹爹说好话的时候,责怪的看了希慧一眼。 “姨娘,快尝尝张妈做的糖醋桂鱼,这可是一绝。”眼尖的看到香儿端着盘子进来,希孟急忙起身,在鱼身正中央,挑了一块好肉,夹给柳夫人。 “还是希孟贴心啊。”见希茜和希孟将话题转移开去,柳夫人刚好借机下个台阶,夸奖希孟的同时,吃起饭来。 第十章 父女谈心 “看来姐姐是很喜欢希孟,不过这孩子以前很顽劣,要不是成心和我作对,我怎么会才知道她有一双巧手,咱们需要学习很久才会的刺绣,她一学便会,就连那最复杂的双面绣,也是一点就通,手艺丝毫不输给那自小练习的两姐妹。”一提起这个,兰心就觉得自豪,自然就会多说几句,不过这难免就有推销之嫌。 刚喝了一口汤的希孟,听到自己娘亲的话,险些呛到。娘亲的这话,可是会让姨娘会错意,误以为是要将她许给那柳少卿。 希孟刚想开口将话题搪塞开来,怎料坐在她身边的二姐希慧突然大声的问了一句:“小妹会刺绣?” 这一句话,声音属实太大了。因为希慧这一声喊叫,在座所有人都停下动作,显然都被希慧这一嗓子弄楞了。 而这会儿的希慧在看到大家都看着她之后,立即意识到什么,羞涩的低下头不敢言语。 “希慧,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再开口说话。”见希慧没有规矩,随便在大人说话的时候插话,仕诚不得不拿出做父亲的威严,数落她一番。 看出仕诚的用意,柳夫人笑笑“都是孩子,无妨。不过这孩子性子直爽,很讨人喜欢。兰心,一时间,我也拿不定主意,不然我看这样,妹夫到底是个秀才,学问了得,就让少卿过来和妹夫学习,也好让他们表兄妹多接触一段时日,等过些年这些孩子都长大了,再来商议这门亲事可好?” “还是姐姐心思细腻,这样也好。不过让这孩子来府上玩便是了,和仕诚学习,怕是也学不到什么,咱可不能耽误这孩子的前途。”兰心明白家姐的用意,她也想多和家姐走动走动,这样自己走后,还有一个姨娘可以帮着照顾自己这三个女儿。 “妹子过谦了,既然你不反对,这事就这样说定了,以后还要劳烦妹夫多照顾少卿才是。”柳夫人看了一眼仕诚,虽然从心眼里讨厌此人,却又想到怎样他都算是自己妹夫,将来再亲上加亲成为亲家,也就不想再计较过往的陈年旧事。 一顿饭就这样热热闹闹的继续,却是各人怀揣各自的心思,头一次,希孟觉得,家里人多了,未必是一件好事,或许清净些才好。 午饭过后,送走了柳夫人,兰心支撑不住,回房小歇片刻,希茜要去练琴,希慧要去运动,一时间,屋里就只剩下了仕诚和希孟两人。 “来,跟爹爹到书房。”仕诚观察希孟这两日的表现,觉得是时候该和她好好谈谈。 “坐吧。”仕诚支走所有丫鬟,看了看一直站着的希孟,先示意她坐下。 虽然不知道爹爹要说什么,不过猜也猜得出来。这一次,她为了绣阁的事情,已经露出太多的破绽,心细如尘的爹爹,又怎会不闻不问。 “以你的聪明,爹爹不开口,想来你也知道爹爹要问什么。”仕诚轻轻用手指敲着椅子扶手,动作缓慢,却是每扣击一下,都十分的沉稳有力。 “爹爹有话不妨直说。”终究是要面对的,希孟叹息一声。如果他认她做女儿,那算是她修来的福气,即便是不认,也在情理之中。要怪就只能怪她命不好,本以为可以重新再来,可以终于有家,原来一切都是痴心妄想。 “你这丫头!”仕诚真想过去敲开她的头看看那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既然你选择不让你娘知道你刺绣的事情,这一次又怎么忍不住出手?” 呃?什么情况,希孟本以为爹爹是要分析一番,好证实她不是真正的希孟。可是事情好像并非如她想象,也因为这样,希孟愣了一下,忘记了回话。 “别瞒着爹爹,为父早就知道你那点心思了。”仕诚话到这里,便叹了口气,将他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当初一次巧合,让他看到希孟躲在房里偷着刺绣,才明白一切。原来希孟知道兰心很看重希茜,想将绣阁交给希茜打理。 可是偏偏她又是天生的刺绣好手,兰心教给她的东西,她一学就会,绣技早已经超过了希茜。也因为这样,希孟才故意藏拙,故意顽劣不堪,目的就是让兰心死心,不再逼着她学习刺绣,也好让她将这手艺瞒住,不让任何人知晓。 原来是这样。希孟暗自笑了,原来那真正的希孟是如此通情达理、心地善良。没想到她为了姐姐希茜,竟然付出这么多。 “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爹爹。”既然如此,希孟当然要顺水推舟,糊弄过关。 “只是爹爹既然知晓,昨晚又为何问希孟关于刺绣的问题。” “昨晚你突然对刺绣如此精通,爹爹开口怀疑你,你娘定然会维护你,也就等于是替你周旋一番,守住你懂刺绣的秘密。不过,爹爹问你,你这一次帮助绣阁解围之后,你娘必定会让你专研刺绣,到时候你要怎么做?”继续藏拙已是不能,仕诚很想听听希孟现在有何打算。 “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况且我也想明白了,不管我绣技高出姐姐多少,这绣阁都会交给姐姐打理,我要做的,只有一个,就是帮助姐姐,做她的好姐妹,好帮手。”不管怎样,她已经抢了真正希孟的身份,现在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再抢了希茜本应有的一切。 “也是,但你要知道,不管什么事情,有能者居之。这绣阁是你娘的心血,不可毁在你们姐妹手里。而且你姐姐也未必想做这绣阁的管事之人,有机会你们姐妹两个好好谈谈,避免因为这件事产生不必要的隔阂。”仕诚点点头,不愧是他的女儿,深知谦让之德,看重姐妹之情。 “希孟明白,多谢爹爹教诲。”这道理希孟怎会不知,只不过如果她真的是希孟,倒可以不顾一切,放手去做。可就因为她不是,所以才有了诸多顾虑。 “只是可惜你生为女儿身,要是男儿,以你这智慧,将来必定大有作为。”仕诚一想到这个便不由得再次叹息。他膝下只有三个女儿,虽说他不是重男轻女之人,可是眼见小女儿心性这般聪慧,也难免偶尔感慨一番。 “爹爹这话不对,女儿身又如何,就不可以有所作为?”见爹爹这样讲话,身为现代女子,希孟当然是要和爹爹辩驳一番,说说这女子也可以和男儿媲美,甚至超过男儿。 “也是,以你的聪慧,说不定将来会有所作为。爹爹送给你几个字,希望这几个字你好好体会。”仕诚点点头,磨墨后,拿起一只狼毫笔。 希孟起身走过去,只见苍劲有力的几个字随着爹爹龙飞凤舞的手跃然纸上,却是忍、藏、退三字。 希孟明白,这是爹爹在告诉她,凡事要忍,一颗好胜之心,随时都会引起口舌之争,就有可能惹来祸端。凡事要藏,枪打出头鸟,这第一的位置固然不错,却会让不甘落后之人心生妒恨。凡事要退,切不可得理不让人,以宽容之心做事,谨记这三字真言,自然可保日后的生活,过的顺意,太平。 “爹爹这一手好字,不知可否教教希孟。”因为是孤儿,没有钱上学念书,所以希孟想要和爹爹学习,也算是弥补她这一个缺憾。 “呵呵,你姐姐希茜和为父学习琴棋书画已有一段时日,不过你姐姐偏好琴棋,可谓是琴棋双绝。不知希孟想要学习什么,还是只想学习书法?”仕诚一听女儿要跟自己学习,将笔放下,一脸慈爱的看着希孟。 “希孟比较贪心,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对什么感兴趣,故而要劳烦爹爹,不仅要教希孟琴棋书画,还要教希孟四书五经。”既然爹爹高兴,索性就趁机多讨教一些了。 “正合我意,以你这资质,如果不多学些东西,确实太浪费。”仕诚等的就是希孟的这番话,一听女儿这样说,自然很是高兴。 “刚刚爹说姐姐和您学习琴棋,那二姐呢?她和爹爹学什么呢?”希孟不过是随口问问,那个二姐的心性,怎么看都不像是学过什么的。不然刚刚在饭桌上就不会什么话都敢问。 虽然她没学过什么,也不懂古时候的规矩,可是被太师傅收留后,在绣坊里规矩颇多,也就明白一些为人处世的东西。想来,也是和这古时候想通,差不了多少的。 “你二姐希慧是最让人头疼的一个,四书五经她嫌啰嗦还难懂;琴棋书画,她又说看着就头晕,”说到这里仕诚摇了摇头,走到门边,关门的时候,习惯性的往外看了看,这才将门关上。 “后来她见为父逼的紧了,才偷偷告诉我说她想学武。人各有自,爹爹又不是那不开通的人,只好找来一个故友,平日里是来家里和我叙旧,实际上是偷着教希慧武功。”仕诚话到此处,突然看着希孟“这事你娘不知道,你可不许说漏嘴,不然你娘埋怨我事小,要是因为生气伤了身子,旧病复发,可就罪过了。” “爹爹不说,这点道理希孟也是知晓的。”希孟笑笑,还以为爹爹是要说什么,原来是怕娘知道他背地里教二姐武术。 “哎,这事也是奇怪。希茜和希慧本是双生姐妹,同是一胎,可个性却差得离谱,一个温婉,一个却老是惹麻烦,一点儿都不懂事。不过这孩子心性不坏,也就是欠缺磨练,日后遇到点小风小浪,就会懂事了。”仕诚聊着聊着,便打开了话茬,将一直埋在心底的话不知不觉都说了出来。 第十一章 娘的独门秘技 厚颜求pk票,求收藏,期待亲们支持。 和爹爹继续聊了一会儿,走廊里响起了阵阵脚步声,来人走到门边停下,扣了扣门“老爷,周木匠来送绣架,人正在院里候着。” 希孟注意到,原本和自己说的很愉快的爹爹,在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后,就突然停下来,不再开口,神情看起来颇为紧张。不过在听出是香儿的声音后,整个人看起来好像立即又放松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如此紧张,不过希孟猜想应该是平日里为了帮着希慧遮掩学武的事情,弄得神经有些过分紧张。 见爹爹起身开门,打算出去,希孟也急忙跟着站起来。 “爹爹,希孟也可以跟去看看吗?”希孟快步走到仕诚身边,抬头看着爹爹,轻声询问。 “你这孩子,就算爹不让你去,你也会有办法去的。”仕诚笑了笑,拉着希孟的手,向前院走去。 刚到前院,就看到兰心已经和周木匠聊起来,希茜和希慧则是很好奇的围着绣架,看来看去,小脸上都带着满满的喜悦之色。 “还是周木匠的手艺好,看这做工,咱苏州城你可是数一数二的。”仕诚大步过去,看了一眼绣架,便和周木匠寒暄起来。 “哪里,韩秀才客气了,伙计刚做完,我知道您着急用,顺路就给你捎来了,也不知道耽误没耽误您的活。”这周木匠为人最是和气,一张嘴也会说话,办事也是从来不计较得失,也因此赢来好名誉。 “是我劳烦你才是,要你大老远的亲自送来,快里屋请,刚刚自家小姨拿来一些上好的碧螺春,刚好来试试味儿!”仕诚不能失了礼数,连忙往屋里请周木匠。 “不劳烦了,我还要给几个主顾将活送去,改日再来拜访!”这个周木匠当初也是读过一些书的,所以这说话办事,也就自然和一般的生意人不一样。 “那就不耽误你去办正事,上午我只交了定钱,这是剩下的。”接过香儿递来的一串铜钱,仕诚和周木匠边说边像门口走去,聊的颇为愉快。 希孟在自家爹爹和周木匠寒暄的功夫,已经将这五个绣架一一看过。果然手艺不凡,这些绣架做工精细,周边打磨的十分光滑,连铆钉都藏得极为隐秘,这样就不会刮伤布料。 “娘,既然已经准备好了绣架,咱们明天就可以开工了。”希孟算了算,还剩下九天,她们加紧一些,那些绣女不能让她们熬夜绣,可是府里的人没事,可以熬几天夜,况且只是几天,伤不到眼睛的。 “我一早就让柳妈将你姨娘拿来的料子送到绣阁,估计傍晚时分,就可以将明天要绣的底稿画出来。咱们这些人到时候负责绣,其余的继续制作底稿。”兰心也终于欣慰的笑笑,多亏这个小女儿的妙计,才让自家绣阁渡过这个危机。 “为了以防万一,让柳妈看紧些,收工后,要将料子拿回府里,以免再出什么差错。”仕诚送走周木匠,折回来听到兰心的这番话后,急忙叮嘱一下。 “恩,这一次,的确是不可以再出什么意外。”兰心点点头,转身吩咐香儿“你去通知福伯,让他带人将这些绣架送到绣阁,并且嘱咐柳妈,让那些绣女将所有准备工作在今日收工前都准备妥当,明日咱们正式开工。最重要是记得告诉雅竹她们,你们四人明天开始就跟我到绣阁去赶工,至于你们的工作让福伯安排他人暂时代替一下。” “是,夫人。”香儿知道这事很重要,不敢怠慢,听到吩咐后急急忙忙的去找福伯。 见香儿离去,兰心回身看着两个女儿,“希茜,希慧,明天开始,你们也要和娘一起去绣阁做活,这一次非比寻常,所以娘会像对待那些绣女一样,十分严厉。” 见兰心没有叫自己跟去,希孟有些疑虑,急忙开口询问:“娘,为什么不带我去,这双面绣,女儿也学会了啊!” “你是学会了,可是技法还不熟练,再有,你看你的一双手,十指布满了细小的茧子,这次的绣扇,用的是最好的丝线,绣猫用的绣线又都是只用一丝(见备注),你这手一上去,那丝线就算不被刮断,也会被刮起毛,不能用了。”兰心看着希孟,无奈的摇摇头,要不是她平日里上蹿下跳的太过顽皮,小孩子的手,又怎会不滑嫩,反倒生有这些茧子。 这个...希孟无话以对。的确,绣女的手是刺绣最为重要的,平日里都是极重保养的,可是她的手,确实是略显粗糙了些。 “希茜,你带着希慧回房准备一下,再练习一下双面绣的技巧,以免明日手生。”嘱咐希茜几句后,兰心走到希孟身边,拉起她的手“看来,为娘要使出独门秘技,来化腐朽为神奇。” 仕诚闻言笑着看了看希孟,快步离去,而兰心则是拉着希孟的手,慢悠悠的往自己房里走着。希孟不知道娘要做什么,又被她拉着手,只好跟在她身后。 刚走进娘的院里,却见爹爹先她们一步回到院里,还在院里放了桌椅,正悠闲的一边晒太阳一边喝茶看书。 怜儿和雅竹却候在门口,见兰心进院,雅竹急忙过来搀扶兰心,怜儿却是推开房门,先走了进去。 “夫人,已经照你吩咐,全部准备妥当。”雅竹扶着兰心,一双眼却不住的打量希孟,眼里的笑意正浓。 不知道娘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又见雅竹这样的眼神,希孟在心里偷偷合计着,难道这和娘所说的独门秘技有关? 雅竹没有跟进屋,而是将门关上后,守在了门口。 “怜儿,准备动手。”刚进屋,兰心便松开希孟的手,吩咐怜儿行动。 希孟不明白是何意,刚要开口问兰心,却见怜儿走过来,将她的袖子高高挽起后,拉着她的手走到桌边。 桌子上有一个水盆,里面的水冒着热气,却是土黄色,味道也很难闻。不明所以的希孟,刚想问,却被怜儿拉着手往水里一放。 “烫!”希孟惊呼出声,本能的想要将手撤回,却被怜儿死命的按住,动弹不得。 “娘知道烫,不过这是要一些中药熬出来的药汤,烫不坏你的,你先忍忍。”兰心见希孟紧皱眉头,一副吃痛的样子,急忙过来轻声安慰。 “药汤?”希孟不明白用药汤泡手会有什么用,却知道这样烫,这手会被烫起泡的。 猜出希孟担心什么,兰心笑笑“娘用甘草、白术、益母草、白茯和白芨一起煎熬,甘草可以止痛、白术延缓衰老、益母草能去淤生新、白茯消炎抗菌、白芨消肿生肌,待你的手泡完之后,娘才可以进行下一个步骤。” 听了半天,希孟也没听明白。这中药的成分她不知晓,不过听起来,好像主要功效是疏通血液循环,祛瘀生肌。 见药汤不热了,怜儿这才将希孟的手拿出来。希孟低头一看,一双小手,这会儿已经被烫的红红的,看着特别难看。 将希孟的小手放在一块干净柔软的棉布上,兰心抚平希孟的手心,拿起一个做工精美的小刀来。那小刀的刀身十分薄,刀刃更是薄的如同一张纸。 兰心捏着希孟的手指,刀法纯熟,动作麻利,在希孟还没有察觉她要做什么的时候,已经快速的将希孟手指上的细小茧子剔除了。 看着兰心的动作,希孟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样做,不是等于给一双手制造伤口,这伤口愈合起来不是比去除茧子时间还长? 兰心将十指上的茧子都剔除掉后,见希孟的眉头简直都快拧到一起,急忙放下小刀,伸手抚平希孟的眉头“泡过药汤,娘动作又快,你这手不会被弄出伤口的。” “夫人,药调制好了。”在兰心处理好希孟的手后,怜儿也忙完了,并将一个小罐子交给了兰心。 “消过毒的棉布准备好了吗?”接过小罐子,兰心拿起一个竹子做的小勺,将小罐子里的药膏,均匀的抹在希孟的手上。 不一会儿的功夫,希孟的一双小手,就被膏药全部覆盖上了。看着褐黄色的药膏,还有那难闻的药味,希孟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再一次的拧在一起。 抹好药膏,兰心接过怜儿递来的棉布,熟练的给希孟包扎起来。顷刻间,希孟的一双小手,就被棉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却再不能动弹。 “娘,这样一来,我这手岂不是什么都不能做了?”见自己的手被这样欺负一番,希孟彻底无语。 “放心吧,吃饭和饮食起居,有怜儿照顾你,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着,直到明早将这个拆下来为止。怜儿,为了以防希孟偷着将棉布解开,从现在开始,你要寸步不离的跟着希孟。”兰心见希孟略显担忧的神色,便嘱咐怜儿,断了希孟想要偷偷拆掉棉布的念头。 备注:(一根绣线算是一股,一股分为十二份,一份称为一丝。) 第十二章 初绣(粉红加更) 向亲们求粉红、求pk票,现在1张粉红是20分,大家踊跃投票,宝宝多多加更。 ------------------------------ “还有,今晚你就守着希孟,不许打瞌睡。”兰心料定这样一说,希孟定然不忍心怜儿整晚不睡觉,也就不会再打那双手的主意。 果然,希孟一听娘亲这话,当时摇摇头“娘,希孟乖乖听话就是,别让怜儿守夜,她明天还要去绣阁做活的。” 不能因为自己这点小事而耽误绣阁的大事,再者让怜儿守夜,她也过意不去,陪着一起熬夜,她又怕坚持不住。至从变成希孟开始,她这身子怎样说都还只是一个孩子,精力自然比不上大人。 “恩,怜儿,带希孟回房吧。我想她答应我不会偷着拆棉布,就会言出必行,你今晚也早些睡,养精蓄锐,明日之后,咱们可是要全力以赴了。”兰心说着说着,突然咳了起来。 院里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跟着仕诚的声音响起“雅竹,快去请郎中过来。” 话音刚落下,仕诚已经推门进来,快步走到兰心身边。 “爹,娘到底是怎么了?”不知为什么,希孟隐隐觉得娘的病好像不妙。 “怜儿,你先带希孟回房,然后通知张妈,晚饭做些清淡的,还有,一定要给夫人熬菊花粥。”仕诚将兰心扶到床上,吩咐怜儿后伸手摸了摸希孟的头,一脸慈爱的看着她“放心,你娘这是老毛病,看过郎中,吃点药好好静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恩,那我先和怜儿回房,爹爹好好照顾娘。”见爹这样说,希孟稍稍放下心来,跟在怜儿身后,出了爹娘的房。 翌日一早,希孟刚刚睁眼,就见娘亲早已坐在床前。 “娘?”希孟急忙坐起来,“天才刚亮,娘怎么起的这么早?” “今天开工,早些过去。对了,和娘说说,昨晚你睡得如何?”兰心给希孟披上一件外套,伸手轻轻整理希孟的乱发。 “还好,就是手有些痒,不过睡着后就感觉不到了。”头一次这样近距离的接触兰心,希孟才发现娘很美,美的娇柔,让人心生怜惜。 只是因为生病,这会儿娘的脸色看起来十分不好,那双美丽的大眼睛,眼光也不如前日那样精神了。 有些担忧的希孟,想要伸手将兰心额头的碎发整理一下,却见伸出来的是那双‘熊掌’,急忙问兰心“娘,这个可以解开了吗?” “夫人,已经准备好了。”怜儿推门走进来,对着兰心和希孟行了礼。她身后跟着的几个小丫头一进屋,也先行礼,跟着立即分立两旁,每一个手里都端着一个水盆。 见怜儿已经准备妥当,兰心轻轻起身回答希孟刚刚的问题“放心,娘这就将棉布给你拆开。” 这时候,怜儿已经拿着备好的衣服过来,服侍希孟更衣。而兰心则亲自试探了一下每个盆里的水温,随即笑着点点头,温度适宜,可以动手了。 “娘?”换好衣服,希孟见娘对着自己点头,希孟急忙走到兰心身边。 “可以开始了。”兰心拿过怜儿递来的剪子,麻利的将希孟手上的纱布解下来,然后快速的将希孟的手放到第一个水盆里。 “这里和昨天的药汤一样,你要好好清洗,将手上残余的药都洗掉。” 听到娘的话,希孟点点头,很听话的在水盆里洗手。终于可以将那些黄黄的东西洗掉,希孟心情愉快,小脸自然就跟着神采飞扬。 “洗好之后,快速将手放入旁边这盆清水里,这一次要将手上残余的药汤都洗掉。”看着希孟那张眉眼飞舞的脸,兰心突然觉得,能这样安静的观看女儿们的一颦一笑,居然是这样的幸福。只是不知这样的幸福,还有多少时日。 “这盆水里是新熬制的药汤,可以加固昨日药膏的功效,还有镇定止痒的效果。你好好泡泡,泡完后,再用清水洗净就可以了。”有些累了,兰心咳了两声,这才在怜儿的搀扶下走到桌边坐下。 听到兰心的咳嗽声,做完所有步骤的希孟,擦干手后急忙走到兰心身边“娘,昨天郎中看过后,可有给娘开药?” 本来希孟是想问到底娘得了什么病,不过料想娘不会说,问了还徒增烦恼,索性改口,询问是否开过药。 “照着药方吃几幅药就好了,并不是什么大病,希孟无需太记挂。”兰心接过怜儿递来的一个药丸,放入口中含着几秒,便不怎么咳了。 “恩,希望娘亲快些康复,到时候绣阁的事情也解决了,咱们可以一家人好好庆祝一下。”希孟见娘表面说没事,眉宇间却不自觉的挂着淡淡的愁,不禁更加坚定自己的怀疑。 “好,不过先来给你娘看看你的手。”已经不咳了,兰心拉过希孟的手,仔细看了一下,方才欣慰的笑了“已经没有茧子,只要再做最后一步,你明日就可以帮着绣阁刺绣了。” “真的?”一听这话,希孟低头看了一下,果然手上细小的茧子已经不见,看上去很光滑细嫩。 “这里是用草药和牛奶调至出来的秘方,你每隔一个时辰,就用这秘方泡手,每次一炷香的时间。这样到了晚上,你这双手会变的极为细嫩光滑。”握着希孟的手又叮嘱了一番,感觉希孟的手有些发凉,便将这双小手包裹在她的手里,轻轻揉搓起来。 “希孟的手很美,以后要听娘的话好好保养,娘不在的时候,要听爹爹的话,不可以再像以前那样顽皮了。”话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抬头的时候,见希孟额头的发有些散乱,兰心伸手将那缕头往后面拨了拨,放到耳后。 本想起身离开,可看着希孟那担忧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兰心觉得心里一阵刺痛,跟着伸手一把将希孟抱在怀里。这么多年以来,自己一心只为绣阁,和这几个孩子在一起的时间真的是太少,这样一想,心中难免悲哀,泪珠便在眼里打起转来。 “娘?”不知道娘是怎么了,希孟被兰心紧紧抱在怀里,却不敢动弹。 娘身上的味道好香,希孟鼻头微微泛酸,有娘疼爱的感觉真好。可是,对不起,她真的不是有意占了你女儿的身体,想到这里希孟有些哽咽,一双小手不自觉的抓紧了兰心的衣衫,她真的很希望有一个家,有一个娘来疼自己,就让她自私一次,可好? 发觉自己今天有些太过感伤,小女儿又心性聪敏,兰心急忙收起自己的情绪,调整好心情后,松开希孟“娘去忙了,你在家里乖乖听话。” “恩,娘身体不适,也要好好注意,别累到了。”希孟也是不想让娘看到眼里的泪花,因此不敢抬头,也就没有看到兰心眼里的那抹悲伤。 送走了娘,希孟一天的心情都不大好,神情也有些恍惚,不过却牢记兰心的话,用心的用秘方修养双手,这样明日就可以一展所长。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兰心的秘方和希孟努力之下,终于在第二天,希孟来到了自家绣阁。因为是第一次来,兰心将希孟安排在自己身边的位置,一来可以照顾,二来也方便指导希孟的针法。 希孟自然知晓娘亲的用意,坐在兰心身边,按照昔日自己钻研和兰心的指点,拿过丝线,开始动手。 因为双手刚刚进行过保养,再加上拿针线的时日有限,不能完全演绎双面绣的精髓,所以希孟绣起来的速度,明显慢了很多。 不过在经过一上午的努力之后,下午时分,希孟的手法愈加的熟练,到了傍晚时分,已经绣出一幅绣作。 “不错,将猫顽皮的神态演绎的很好,不过你要记着不可操之过急,否则这针法就会有了破绽。”兰心走到希孟身边,伸手握住希孟拿着绣针的小手,轻轻在绸缎上下针,只不过是十几针,细节得以完善,便将这幅绣作提升一个层次。 “娘好厉害!”希孟不觉得睁大双眼,对于娘的绣技更加钦佩。不过是加了十几针,尤其是在猫眼上加的那两针,一下子就让猫眼活了起来,这样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猫咪的眼神,看起来都不会再显得呆滞,将这猫咪的神态表达的栩栩如生。 “没什么厉害可言,以你这双巧手,只要好好揣摩,多加练习,日后绣技定然超出娘亲许多。”兰心说话间,见希孟的小手因为拿针而磨得有些发红,心疼的立即皱起眉头。 不舍的握住希孟的手,将之放在手心里小心的揉搓起来“要忍着,娘这拿捏手法会有些吃痛,不过按过后,你这手明日才不会肿痛。” 希慧伸了一个大懒腰,坐了一天,这会儿早已经是手麻脚麻。在听到娘亲和妹妹说话后,便起身走过来,看着希孟的小手发表一番感叹“你从未拿过针线,今日一绣又是一天,如果不好好推拿一下,明天你这手指,肯定会肿成馒头,到时候别说刺绣,动都不能动了。” “其实小妹手真的很巧,你看她刚学习刺绣,就可以绣出这么好的作品,真的让姐姐羡慕。”希茜也凑了过来,因为没有看到兰心帮忙指点的那几针,看见希孟可以绣出这样的作品,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很不是滋味。 第十三章 少女情怀 pk求票,每100分加更一章。 --------------------------------------“大姐是在取笑往日希孟过于游手好闲吗?”见大姐希茜脸色不大对,心细如尘的希孟急忙开个小玩笑,将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她过去的样子,这样也可缓和一下希茜的心情。 不过希孟却也隐隐的猜到当时真正的希孟为什么要隐瞒会刺绣的手艺,见这会儿希茜的神情,希孟觉得大姐虽然知书达理,但是好像心胸却略微狭窄,不过也许是她多心了。 看来有时间倒是一定要和希茜谈一谈,不然按照这几日所见,绣阁的事情她肯定是要插手帮忙的,万一大姐真是那种看重权势的人,届时她们的姐妹之情全无,弄不好还会变成仇人。 “时候不早,都和娘回家吃晚饭去,你们的爹爹肯定也等急了。”说话间,兰心不觉又咳了两声,然后吩咐柳妈善后,便拉着希孟的手,带着女儿和府里的丫头往家里走去。 路上,因为被母亲拉着手,这让希孟感觉到贴别的温暖。可是左手有母亲拉着很温暖,右手却冰凉凉的。如果可以再拉着姐姐的手,这样一起走回家,就真的太幸福了。 想到这里,希孟回头,刚好看到希茜投来的视线。 希孟看着希茜在看到她后,生硬的扭过头去和希慧说话,故意不理会她的情景,心里顿时觉得很不是滋味。刚要说出口的话也跟着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怎么了?”发现希孟的小手不经意间紧了一下,兰心以为是这孩子累了,也刚好到了家门口,看到仕诚的身影,急忙召唤仕诚“快过来抱着希孟,这孩子累坏了。” 仕诚站在门口等了有一会儿,突然听到兰心的话,急忙跑过来,蹲下身子一把将希孟抱起。 “你们怎么不早些回来,你这身子不能太累,希孟又还小,要是累坏了,我多心疼?”见兰心不过是从绣阁走到家里这么远的距离,却走出了汗,仕诚嘴上责怪,手上却是拿出丝帕,细心的帮着兰心擦汗。 “爹爹不是心疼娘才在门口等着的,怎么这会儿看到娘,却站在门外说话,不让娘进屋歇着?”希孟抓着仕诚的衣襟,头靠在爹爹肩上,喜欢被爹爹抱着的感觉。 不过看爹爹只顾着说话,他没动,娘和姐姐们都陪着站在门外,急忙开口提醒爹爹。 “还是小女儿知心,爹爹糊涂了。”仕诚听到希孟的话,极为宠溺的捏捏希孟的脸颊,这才拉着兰心的手,往院里走去。 “明天可不许这么晚,虽说已经是初夏,不过晚上还是凉,你这身子可不能着凉。”趴在爹爹怀里,希孟听着爹爹和娘亲互相关怀,思绪渐渐飘远。 总觉得今天爹爹过分担心娘的身子,倒不是她多心,只是她好不容易有了家,如果她刚来娘就有事,她不会难过伤心,可是这几天接触下来,她真的是将兰心当做娘一样,现在如果娘有什么事情,她真的不敢想象... 接下来的几天里,每天所做的事情基本一样,也终于在第八天晚上,将要做绣扇的一千个双面绣的绣作赶制出来。 希孟知道,这是绣阁和府里的人,第一次破坏绣阁的规矩,晚上熬夜赶工,才会有这样的奇迹。不然即使再不用换线,手法绣作图案再小,单单白天绣双面绣,也是不可能在十日内完成的。 当然熬夜赶工这件事情兰心不知道,就因为兰心知道后肯定不答应,而且她现在的身子也不敢让她知道,所以柳妈悄悄的和仕诚商量,最后却是希孟做主,亲自询问绣女,见大家都是出于自愿,这才定下来熬夜赶工,也才会有提前赶制出来这样的结果。 一大早,希孟就被怜儿叫起来。是她昨天夜里吩咐怜儿要早些叫她起床的,因为知道今日将绣扇做完,就要交给官绣苏妈妈。 本来从绣完扇面开始,剩下都是生意场上的事,也就不需要希孟再做什么。可是也就是从昨晚上起,她的右眼皮就没完没了的跳个不停,总是担心会再有什么变数。 “怜儿,我娘起来了吗?”没有让怜儿服侍,希孟还是习惯自己穿衣。苦惯了,总觉得这些小丫头,都和过去的她很像,每次这样想,也就舍不得使唤她们。 “夫人一大早就去绣阁了,苏妈妈好像辰时亲自来绣阁取绣扇。”怜儿见希孟穿好衣服,急忙拉着她坐下,手法干脆利落的给希孟梳起头来。 “制作绣扇简单吗?”没有在绣阁里呆过,所以希孟不知道将扇面做成绣扇,麻不麻烦。 “挺麻烦的,好像有二十多道工序。不过,这次长工将扇骨、竹子、扇柄等费工的活都提前做出来,再者昨晚他们熬夜赶工,这会儿应该都做完了。”怜儿给希孟梳好头后,帮她带了一朵梅花簪,然后望着镜子里的希孟,却是不经意的叹了一口气。 希孟听怜儿说长工连夜赶制,这才稍稍放心。起身的时候,听到怜儿叹气,当即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柳夫人要从三位小姐里选一个做儿媳,怜儿知道柳夫人很看好小姐,所以怜儿...”怜儿见希孟询问,抬头看着希孟,眸子不经意的垂下去,不易察觉的流露出一丝伤感。 怜儿知道自己的身份,别说作妾,都没有资格给柳少爷做通房丫头。但是只要自己服侍的小姐嫁过去,那么她就是陪嫁丫头,可以堂而皇之的圆房,或许还有机会翻身作妾。 没忽略怜儿眼里的伤感,希孟上前一步拉着怜儿的手“所以怜儿希望我嫁给表哥,这样你就可以做我的陪嫁丫头?” 话到这里希孟笑笑,松开怜儿的手,随即握住怜儿的肩,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的眼睛“怜儿你可知道,在大户人家做妾、做通房丫头的地位,甚至还不如下人。届时别说老爷少爷,就是当家主母都可以随意使唤,稍微看不顺眼就可以将之卖掉。我希望你将来能寻到一个有情有义的好男儿,哪怕穷一些,只要是将你明媒正娶过去,你都是正妻。” 知道小姐是为了自己好,可是怜儿一想到自己的身份,便再度感伤起来“怜儿知道自己命贱,只盼着有一天可以给柳少爷做个妾什么的,受其恩泽,便知足了。” “你这丫头。”希孟没有再说什么,既然不听劝,也就只好任由她去。“好吧,将来不管我们姐妹哪个嫁过去,我都让娘做主,让你当陪嫁丫头。” “多谢小姐。”怜儿破涕为笑,虽然小姐没说嫁给柳少爷,但是却给了她一个希望。只要可以和柳少爷在一起,不管是做什么,她都甘愿。 “好啦,还不快收拾一下,我都饿了。”看着怜儿的娇态,希孟知道这丫头认死理,要想改变她这个想法,自己就必须赶快和爹爹学习,让怜儿跟着耳熏目染一番,这见解自然也就慢慢的改变了。 吃过早饭,希孟在客厅里来回的走着,不知道为何,这右眼又开始没由来的跳起来没完,弄得她心绪不宁,老是担心绣阁的娘亲。 “不行,我得去看看。”与其在这里担心,还不如去亲眼看看。打定主意,希孟急忙快步向大门方向跑去。 “小妹,你去哪?”希慧晨练完,正要去饭厅吃饭,却见希孟拎着裙摆往门外跑,急忙喊住希孟。 “二姐,我要去绣阁,回来再和你细说。”这会儿已经是辰时,去晚了苏妈妈就该拿着绣扇走了,所以希孟只是开口回了希慧的问话,并未停下奔跑的脚步。 “就你这速度,跑到绣阁天都黑了。”希慧虽然不知道希孟要做什么,不过她那小脚,真要跑着去绣阁,到时候脚底磨起泡,爹娘又该担心了。所以希慧一听希孟说要去绣阁,立即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拉住希孟的手“上来,二姐背你去。” 怎么可能?刚刚二姐明明是在客厅那里,怎么这么快就跑到自己身边?希孟狐疑的看着希慧,忽然想起自己现在是十一岁孩童的身子,而且二姐又学过武,跑起来当然要比自己快许多。 看着二姐蹲下来的身子,希孟只是愣了一下,便抱住希慧的脖子,趴在希慧的背上。 希慧见希孟小心翼翼的动作,拍拍她的手,让希孟放宽心“放心,姐姐学过好几年的武,力气大得很,别说背着你跑,背着你飞都可以。” “知道二姐厉害,快走吧,晚了我怕来不及。”希孟趴在二姐身上,觉得这个二姐虽然口无遮拦,但是真的很疼自己,心里不觉间就和希慧亲了些。 “抓紧了,咱们飞啦!”希慧笑得灿烂,她一直都疼这个小妹,不过像今天这样的亲近,却还是第一次。所以希慧特别珍惜,背起希孟,便快速的向绣阁跑去。 姐姐这速度...希孟看的有些傻眼,要是在现代,肯定是百米冠军。不过到底还是孩子,跑没几步,就冒汗了。希孟急忙拿起怀里的丝帕,小心翼翼的给希慧擦着额头上的汗水。 “多谢小妹。”见希孟给自己擦汗,希慧突然觉得很感动,嘴边便扬起美丽的弧度。 “是希孟谢谢二姐才是。”看姐姐笑得灿烂,希孟放心的将头趴在希慧的背上,同样是笑眼弯弯,唇边的笑意正浓。 第十四章 表哥少卿(粉红加更) “有劳苏妈妈,希望这一次不会再出什么意外。”兰心又点过一次数,这才放心的将绣扇交给苏妈妈。 苏妈妈笑着拉起兰心的手,轻轻拍了几下“放心吧,为免再有什么意外,我这次直接将绣扇送到知府夫人手上,让她亲自验货。” “娘!”希慧跑进大厅,虽然已经累得没了力气,却还是坚持将希孟平稳的放到地上后,才瘫倒在椅子里,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 回归地面,希孟看着二姐红扑扑的脸蛋,还有布满额头的汗水,有些心疼,一时之间忘记礼数,只顾着吩咐人给二姐斟茶,没看到大厅里苏妈妈不悦的脸色。 兰心见两个女儿没有通禀就风风火火的进来,又见苏妈妈的脸色有异,急忙代替两个女儿赔礼“两个女儿不懂事,让苏妈妈见笑了。” 早就听闻兰心的小女儿生性顽皮,一双手拿过棍棒,就是没拿过针线。这事被坊间各个绣坊拿来当话题,被津津乐道拿来当茶余饭后的笑料。 苏妈妈笑着摆手,“无妨,你这双女儿,真的都是小美人坯子啊。只是不知这手,可拿得针线。” 听闻苏妈妈的话,希孟心咯噔一下,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走到苏妈妈身边,道个万福。也借着这个机会,希孟将苏妈妈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 看过苏妈妈,希孟便在心里合计,苏妈妈的眉略微杂乱,再加上一双上三白眼,生有这样眉眼的人,生来奸诈凶狠,如今又见她左边田宅宫有一颗痣,带有这颗名为天离的痣,定然夫散。如果真的是被夫离弃,再加上这种性格,难道她是嫉妒爹娘恩爱,才故意刁难? “娘,绣阁的事情弄妥善了吗?爹爹让我和二姐唤你回去,咱们要庆祝一下。”希孟轻轻拉着兰心的衣袖,询问的时候是看着兰心,可是眼角余光却时刻注意着苏妈妈脸上的变化。 “都办妥了,娘收拾一下就回。”兰心有些诧异,仕诚今早上明明是说后天庆祝,无缘无故为何提前。可是转念又一想,这会儿是希孟前来通知,保不准是这丫头又有了什么心思。 “既然你们有事,我就不多叨扰,这就将绣扇送交知府家里。”苏妈妈放下茶碗,轻轻起身,让下人拿起包裹好的绣扇,就要动身离去。 兰心刚要送苏妈妈,却再次被希孟拉住衣角,而这一次希孟的问话声,明显比刚刚大了很多“娘,这次将绣扇交上去后,你可有让苏妈妈签收,并盖了章。” “怎么,你们这是信不过苏妈妈?”苏妈妈听到希孟的话,嘴角不自然的抽搐了几下,一回身,虽然脸上挂着笑意,看人的眼神却是不带一丝温度。 “不过是孩子的玩笑话罢了,苏妈妈不必记在心上。”兰心见苏妈妈有些动怒,急忙开口周旋。 “并不是信不过苏妈妈,而是事关绣阁存亡,不得不小心些。为了避免上次的事情再发生,这次还请苏妈妈将绣扇逐个验收,并亲笔立下字据,盖上官绣的章后方可将绣扇拿走。”希孟知道苏妈妈狡诈多端,她急着赶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苏妈妈再次陷害。即便现在得罪了她,也比被她陷害,弄得绣阁关门大吉要好。 “你可知道这次的活耽误不得,如果晚些送去,若是知府夫人责怪下来,届时可是区区一个绣阁能担待起的?”苏妈妈横眉一挑,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 “明日才是最后期限,难道是苏妈妈年老,眼力有所下降,不过只是一千个绣扇,验一下都需要一两天的时间?”见苏妈妈拿官威压人,希孟也就不再客气,丝毫没给苏妈妈留有情面。 被希孟犀利的言词弄得哑口无言,苏妈妈气上心头,却只能咬紧牙关,瞬间缓和脸色,再度展现如春风般温暖的笑容“说的也是,上次的事情我多少也有些责任,这次就按照小姐的意思,当面验收一下。” “是小女太放肆了,希望苏妈妈别见怪。”兰心这会儿才明白过来,原来希孟来此,是为了这个。这孩子心思细腻,要是她接手管理绣阁,自己也就无需担忧。 “哪里,还请兰心将笔墨准备好。”苏妈妈没想到,一番精心的算计,居然这么轻易的就被一个小丫头给破坏掉,心里虽然怒气难消,脸上却是和颜悦色,丝毫看不出内心的波澜起伏。 “柳妈,快去准备。”兰心急忙嘱咐柳妈去备笔墨,自己却是走到苏妈妈身边,看着苏妈妈亲自验收。 大概有三盏茶的功夫,苏妈妈验完绣扇。本想挑出一些毛病,岂料这一千个绣扇,不论是扇面的绣功,还是绣扇的做功,都挑不出一丁半点的毛病来。 “这次做的不错。”临了,找不出毛病,苏妈妈只好拿起笔,很不情愿的写了验收的字条。 希孟凑过来看着苏妈妈写的字,只见一排隽秀的小字跃然纸上,写的是:今收到兰心绣阁承制绣扇一千,绣功精湛,堪称上品。官绣苏隽莲字。 将写好的字条拿起来,苏妈妈亲手放到兰心手里“这样,你们该放心了吧。” 兰心刚要点头说话,岂料希孟抢先一步开口“苏妈妈好像忘记盖上官绣的官印了,没有给苏妈妈准备印泥,这是我们的疏忽。柳妈,劳烦您将印泥给苏妈妈拿来。” “不用劳烦柳妈,我这官印没戴在身上,等我先将绣扇送到知府家里,再来补上这印!”苏妈妈在听到希孟的话后,脸色顿时发青,右手是松了握紧,握上又松开,如此折腾了一阵,才忍住要甩给希孟一个巴掌的冲动。 “有字条就好,哪还敢再劳烦苏妈妈,我看时候不早,不然苏妈妈留下吃过午饭再走?”兰心见好就收,生怕苏妈妈忍不住动手伤人,届时打了也是白打不能计较,这叫她如何能不担心。 “姨娘。”厅外,一个身着白色长袍的小少年郎,缓缓的走进厅内,见到苏妈妈仅仅是点点头,跟着快步走到兰心面前,欠身行礼“少卿见过姨娘。” “好孩子,你怎么过来了?”兰心笑着扶起柳少卿,这孩子每次来都行大礼,这可怎么使得。 “娘记挂姨娘的身子,让少卿送一些补品来。”柳少卿回完兰心的问话,然后躬身退到一旁。 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来此,希孟不免抬头看了柳少卿一眼,却不知一抬头,刚好对上柳少卿打量的目光。 刹那间,柳少卿立即别过头去,好像被希孟看是奇耻大辱一般。这让希孟有些郁闷,要是这会儿没人,她一定就上前问问看,到底她做了什么,让自家这个表哥这么不待见。 “既然有贵客到访,兰心,我就先去办理绣扇的事情,咱们改日再叙。”从柳少卿进屋开始,苏妈妈的眼睛就没离开他。见他衣着华丽,谈吐不凡,肯定非富即贵。未免横生枝节,自己的计划泡汤,苏妈妈急忙开口,意欲离开。 “劳烦苏妈妈临走之前,先帮咱们盖上印章。”希孟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字条上没有这印章,如果苏妈妈蓄意陷害,将来闹到公堂之上,官官相护,也是官绣赢的面大。除非有了官印,届时苏妈妈再矢口否认也是不行。 “这次的确是没带印章,况且已经和知府夫人约好,这会儿不能再耽搁时间了。”苏妈妈忍住怒意,满脸堆笑的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这才抖抖衣袖,就要离去。 “其实不过是盖个印章而已,苏妈妈何苦这般推脱?”希孟再次开口,虽然看出苏妈妈眼里的怒意,可是为了自家绣阁,就算迁怒苏妈妈,也务必让她盖下印章才可。 被这话呛得不行,如此一个小孩子居然敢如此连番刁难,苏妈妈却是再也不住,回身的瞬间,手臂高高举起,就要狠狠的甩下来。 发现苏妈妈的意图,希孟紧锁眉头,正不知如何躲避的时候,却见一只白皙的小手突然伸过来,刚好抓住苏妈妈的手腕,将自己救下。 希孟回头,见是柳少卿出手相助,又看到他俊美的脸上隐隐如有光泽流动,眼睛里闪动着万千种琉璃的光芒,不觉间看的有些入神。 柳少卿看着苏妈妈,微微一笑“一直听闻官绣苏妈妈最讲究礼数,可如今却不顾自己身份扇打孩童,不知这是否坏了苏妈妈向来保持的礼数?” “这位小少爷也见到刚刚这孩子没大没小,我不过是带兰心教训她一下罢了。”苏妈妈见柳少卿言谈举止,丝毫不像十几岁的孩子,心中便暗自多加留意,以免惹到不该惹的麻烦人物。 “表妹说的没错,不过是盖个章而已,况且谁不知道官绣的印章苏妈妈是随身携带,如此推脱,难道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柳少卿看到桌上的字条,便不难猜出这里面的事情。 “你是谁家的孩子,本以为你是读过书的人,却没想到和这丫头一般没有教养。”突然被他抢白,揭露内在厉害,苏妈妈恼羞成怒,一把挣脱被柳少卿钳制的手,就要将两人一同教训一番。 看着苏妈妈要降落的手,柳少卿不疾不徐的开口“如果知府知道你要扇打他的侄儿,不知道知府表叔会怎样处理这事。” 眼看要落下的手猛然停住,苏妈妈因为柳少卿的这话,当即惊呆的不敢造次。曾经听闻知府有一个哥哥,是当朝大将军,后来告老还乡,正是住在苏州城里。 “你是柳府小少爷?”糟了,这次真的惹祸上身,苏妈妈一急,额头隐隐的渗出汗来。 第十五章 三女一男 “错了,是柳府大少爷。”听到这个小字,柳少卿很不悦的皱了一下眉头。他已经十四岁,不是什么小孩子了。 “是是是。”一听这话,苏妈妈气焰全无,气势当即矮了半截,再也不敢造次。 没想到兰心和柳府有这层关系,还好没有将事情闹大,否则,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苏妈妈暗自权衡一下,急忙开口“最近事情太多,要不是柳少爷提醒,也记不起这官印我是戴在身上的。” 见苏妈妈要拿官绣的官印,柳少卿手摇折扇,“今日苏妈妈验货提货,乃少卿亲眼所见,这字条也就没有什么作用。不过有劳苏妈妈,待会儿去见我婶娘的时候,还请代为请安。” 这一番话,在苏妈妈听来,便是拿知府侄儿的身份压人,明着是代为请安,实则是告知如果她敢动手脚,届时凭着他们之间的关系,吃亏的绝对不会是绣阁。 “柳少爷的话我一定代为通传,如果没事,我这就去见知府夫人。”这个时候还不走,就真的是自取其辱了。苏妈妈一挑眉头,看了希孟一眼,这才躬身退下。 “刚刚多亏少卿出手,不然我这小女就要受皮肉之苦了。”兰心见苏妈妈走了,这才将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下来,快步上前拉着少卿的手,身子因为激动而略微的颤抖。 “娘,您快坐下。”希孟见娘有些站不住,上前扶着她坐下。在一旁喘息完的希慧见状也忙起身,走到兰心身后,轻轻帮兰心拍背。 柳少卿见姨娘的脸色苍白,急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瓷瓶,倒了一个药丸出来,喂兰心吃下。 不一会儿兰心缓过气来,觉得心不再压的难受,这才拉着希孟和希慧的手“放心,娘没事。” 见兰心气色缓和许多,柳少卿这才放心的抿嘴笑了一下,抬头的瞬间却看到希孟正看着自己,不觉皱了一下眉头,嘴唇蠕动几下,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既然姨娘无碍,绣阁也避过一劫,少卿这就回府禀告娘亲,甥儿就先行告辞。” 见柳少卿要走,站在一旁的希慧急了“娘,您没事,那我们两个也回府了。” “也好,少卿,希慧和希孟就有劳你送回去了,姨娘忙完就回去,一定要留下用过午饭再走。”见柳少卿辞别,兰心急忙暗自安排一番,如此一来也好让几个女儿和柳少卿可以多做接触。 “姨娘放心,少卿自当送表妹回府。”柳少卿见姨娘吩咐,只好答应下来,随即告别姨娘,这才跟在两个表妹身后,向韩府走去。 “刚刚表哥可是有话要对希孟说?”出了绣阁,希孟不吐不快。这个柳少卿三番几次的用那样厌恶的眼神看自己,她可承受不起。 “能看穿敌人的心计的确很不一般,可是将之拿来炫耀,还逞口舌之快,那就不是聪明,而是鲁莽。不管什么时候,既能看穿敌人的心,还要不着痕迹的化解对方的阴谋,神不知鬼不觉间,将之置于死地的才是智慧。” 希孟知道自己刚刚确实是失策,没有顾忌到娘的身子,和苏妈妈你来我往,让娘过分担忧,才会病发。可是这会儿听柳少卿说这话,言词之间却是在说自己爱出风头,表面聪敏,实际上却是蠢钝如猪。 “和表哥的老谋深算比起来,小妹自然单纯的很。刚刚多谢出手相助,才可保住绣阁万无一失。”希孟对这个外表看起来单纯,内则颇有心计的柳少卿十分讨厌,也就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二姐和怜儿会喜欢这个表里不一的人。 “如果你不是太过咄咄逼人,这绣阁自然会万无一失。如今得罪了小人,又怎会万无一失?”柳少卿看不惯希孟和自己娘一样,仗着聪慧的头脑和过人的心机,就盛气凌人,使心计耍手段的样子。 “是啊,小妹,你今日得罪苏妈妈,日后她肯定会想办法报今日之仇。”希慧听柳少卿这样说,当即为自己小妹担忧起来。 “我小心谨慎些,就算苏妈妈有心算计也是无可奈何。我只希望在娘有生之年,绣阁可保平安无事。”希孟刚刚看到兰心的样子,又和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联想起来,便知道兰心得的定然不是吃几副药就好的寻常小病。 “小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娘?”希慧虽然性子直爽,可是并不代表她傻,听希孟这样一说,自然会做一番猜测。 “没事,可能是我多心,娘会好起来的。”希孟说话间,因为忧心兰心的病,语调压下来,声音低低的,看起来很是难过。见希孟说没事,希慧才将悬着的一颗心放下。 柳少卿在后面虽然看不到希孟的表情,却从言谈间明白,希孟是害怕在姨娘的有生之年,绣阁出事,所以不得不处处出头,目的就是姨娘如果真的有事,也可安心离去。 “枪打出头鸟,希望表妹日后处处小心,一定要收敛锋芒,这样才好平安度日。”因为明白希孟的心情,柳少卿不觉间对希孟的厌恶之情少了几分,言谈间便多了几分关心。 听到柳少卿关怀的声音,希孟不免一愣,旋即不解的回头,刚好对上柳少卿的视线,便明白刚刚这话,柳少卿是出于真心,的确是关心,并不是故作讥讽。 “有劳表哥记挂,希孟自会小心谨慎。”突然间觉得这个人也不是太讨厌,希孟这才对柳少卿笑了笑,收回视线。 刚刚希孟回头的光景,柳少卿借机仔细的打量希孟一番,发现她虽然比不上希茜的花容月貌,但是那双明亮的眼睛,如湖水般深邃,却极为清澈,眸中时刻泛着水润的光泽,如同会说话一般,让人难以忘怀。 “表哥说的很对,小妹,你日后一定要多加小心。”希慧偶尔陪着希茜来绣阁学习,和苏妈妈接触过几次,知道这个人笑里藏刀,再加上刚刚柳少卿的话,也就开始担忧起来。 “小妹记得了,多谢二姐关心。”希孟笑笑,小手突然伸到希慧腰间,就要抓她痒痒。 希慧反应过来,急忙闪身躲避,两人你来我往、嬉笑打闹间,不知不觉进了府门,来到院子里的时候,刚好撞上大姐希茜。 “二妹、小妹?你们怎么是从外面回来的?”希孟端着篮子,看样子是要出门。不过在看到希慧和希茜是从外面进来,又见到身后跟着柳少卿,当即狐疑的看着希慧两人。 “没什么,我和二姐在院里玩,见外面有卖糖葫芦的,就出去买,可是没买到糖葫芦,却碰到表哥。”希孟看到希茜眼里有些怒意,又见她握着篮子的手过于用力,便隐隐的猜到这个姐姐,怕是也喜欢身后跟着的那个表哥。 希慧不知道为什么希孟要说谎,可是在看到希茜听希孟说完这话后,松口气的表情,跟着见希茜走到柳少卿身前,突然明白希孟说话的原因了。 “既然大姐和少卿表哥有话说,我们也不敢在此逗留,就先回房了。”希慧很不满的看着希茜,故意用酸溜溜的口气说话,然后拉着希孟的手,就要走人。 “希慧,我听香儿说早上你没有吃饭,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希茜听出希慧话里的意思,当即意识到最近自己的确喜怒形于色,怕让姐妹尤其是柳少卿有所误解,这才急忙走到希慧身边,作势就要拉起她的手。 岂料,希慧一把甩开希茜的手,“你是大姐,将来又要掌管娘的绣阁,支撑整个家的当家人,我何德何能可以让你忧心记挂。” 被希慧如此抢白一番,希茜脸上有些挂不住,脸色很是难看。 在一旁的希孟不愿意看到两人吵架,尤其是在柳少卿面前吵架,就好像为了一个男人争风吃醋一样,于是急忙从中调解“二姐,平时咱们怎么开玩笑都可以,可是这会儿表哥在这里,会让他误以为咱们姐妹不合的。” 希茜和希慧一听到这话,同时一愣,跟着脸上都染上一抹粉红,也因此少女特有的娇羞就跟着呈现出来。 “没想到平时两个表妹喜欢这样开玩笑,不过如这般嬉笑打闹,确实让少卿羡慕。”因为自己的娘生性高傲、容不下人,爹爹纳过几个妾,最后都被娘找借口变卖,因此爹爹也就不再纳妾。也就因为这样,柳家就这么一根独苗,再无其他兄弟姐妹。 “表哥现在不是有我们几个表妹,只要不嫌弃,自然也可和我们几个这般玩耍。”希慧见希茜好像要开口说话,为了避免希茜接触柳少卿,急忙抢先开口。 希茜见希慧处处和自己作对,又见她和柳少卿说话时的娇羞模样,突然恍然大悟,明白这个妹妹是喜欢表哥柳少卿。 这样可就难办了,自己也对表哥颇有意思,是让是争,一时之间,竟然难以抉择。 “看希茜的样子是要出门,希慧说要回房休息,我就不打扰两位表妹,不如由希孟表妹带路,引我去见姨夫?”柳少卿观察入微,早就看出希茜和希慧的意思,为了避免成为斗争的战利品,只有选择绕行,避过风波。 再次厚颜,跪求pk、粉红 第十六章 退居幕后 听到柳少卿这话,希茜和希慧同时看向希孟。 突然被推倒风头浪尖,希孟尴尬的笑笑“我内急,估计会很久,表哥如果不介意就在这等一下,不然就让两位姐姐带你去找爹爹。” 眼下大姐和二姐都把柳少卿当心头肉一样,她岂敢不躲得远远的。再者,那柳少卿不过是十四岁的少年,她怎么算都是十八岁的灵魂,怎么可能会喜欢。 希孟诸多推迟,柳少卿不觉来回把玩折扇,浓眉稍稍抖了一下,看似有些许不悦。 希茜见柳少卿神色有异,急忙上前“小妹就是这样,不如希茜带你去爹爹书房吧。” “有劳大表妹。”看着希孟逃一般离去的背影,柳少卿手摇折扇,跟在希茜身后,闷声不语,在心里暗自琢磨起来。 看希孟刚刚的态度,必定是知道她两个姐姐的心思,那她逃离是因为不想趟进这浑水里,还是欲擒故纵?从这几天的观察来看,她小小年纪城府之深,让人不禁感叹。可是根据今日所见来看,她所做之事又和娘不同,娘是为了自己,而她却是为了家人。一时之间,他也说不好,希孟躲开自己,到底是为哪个原因。 “爹,表哥来了。”推开书房的门,希茜先是将篮子放下,跟着走到仕诚身边,规规矩矩的候在一旁,举手投足间看起来大方得体。 “是少卿来了,快坐下看看这盘棋局,姨夫看了近一上午,也没有看透该如何破解。”仕诚正埋头苦思,听到希茜说柳少卿到了,突然想到这孩子棋艺了得,急忙拉他坐下,想让他一起来破解这个残局。 “原来姨夫也好这个。”柳少卿如遇知音一般,全神贯注的投入进去,和仕诚你来我往,将站在一旁的希茜彻底的忽视了。 当兰心推门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老一少切磋棋艺,正是聊得兴浓之时,而希茜则是站在一旁,紧盯着棋盘看着,似乎也沉浸其中。 “你看你,就顾着研究棋局,都什么时辰了,也不晓得照顾客人用膳。”要不是希孟让希慧去绣阁催促她快些回来,估计这两人会下一天的棋,饭都不打算吃了。 听到兰心的话,仕诚抬头看了一下天色,“都这会儿了,是我和少卿聊的太过投缘,忘记时间了。希茜,快去嘱咐张妈备膳。” “好啦,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两个移驾。”兰心笑笑,拉着少卿的手走在前面,说话间,看到大女儿希茜频频投来的视线,心中便知希茜的意思,暗自将两人对比一番,虽说是郎才女貌,却不知是否是貌合神离,看来,得多加留意这两个孩子才是。 午饭过后,柳少卿辞别兰心和仕诚,回府回话去了。 兰心在柳少卿离开后,将所有人召集到客厅里,待三个女儿都坐好后,这才不疾不徐的开口。 “你们三个也知道娘近来身子不适,处理好绣阁这次的事情后,想好好静养一段时日,这期间绣阁的事情需要交给你们中的一个代为管理。”兰心知道近来自己身子经常支撑不住,胸闷气短,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为了避免她突然离世,绣阁还有家里的事情陷入忙乱的境地,故此才提前做好打算,为日后做一些准备。 “也好,这样你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知道兰心为何做此安排,仕诚不觉叹了一口气。郎中每次来给兰心看病,她都不许自己在场。她以为这样一来,就不知晓她是什么病?她依旧是多年前那个单纯的人,一心只为他人,从来不为自己考虑。如今身子都这样了,而她想的不是如何养病治病,却是要将家里家外的事情安排好,这让他如何能不忧伤感叹。 “希茜和我打理绣阁已经快一年了,所以这次娘想将绣阁的主事权交给希茜,对此你们两个可有什么意见?”原本希慧对绣阁就没什么兴趣,希孟又不会刺绣,所以希茜继承绣阁本是没有任何异议的。 可是偏偏就在这几天里,事情有了转折,小女儿希孟一反常态,帮着绣阁渡过此次危机。而且她对于刺绣又有着极高的天分,所以这一时间兰心也不敢肯定,这绣阁是交给希茜好,还是交给希孟好。 “大姐绣技精湛,又和娘管理一段时日,自然是最好的继承人选。”希孟见娘问话的时候是在看着自己,明白是在询问自己的心思,这才开口回话,明着夸姐姐,实则是在推脱。 见希孟这样说,兰心便明白这孩子是真的无心绣阁的事情,也很希望将绣阁交给希茜打理。 既然如此,就将绣阁交给希茜管理吧“即日起,绣阁的事情全部移交给希茜管理,不过娘希望绣阁无论大小事务,希茜你都要学会自己处理,有不会的多问问主管绣女的柳妈,或者管理长工的黄伯,实在不能解决,再来找娘。”这段时日,要趁着自己还在,得让她多学学,短时间内能够独当一面。 “希茜谨遵娘亲教诲。”终于实现愿望,可以当绣阁的主事之人,希茜终于将紧绷的情绪放下,深呼一口气,娇美的小脸,此刻笑意正浓。 “这段时间,希慧就不要去做别的,多去绣阁帮帮希茜,至于希孟,从今天开始起,就要留在书房,学习一些必要的知识。”喝了一口菊花茶,舒缓一口气,兰心才继续开口。 “孩儿遵命。”三个姐妹一一作答,虽然心中各有所思,不过母亲的话,向来就如同圣旨一般,爹爹都不敢违背,她们几个女儿自然要乖乖听话。 “绣阁那边我已经安排妥当,希茜和希慧这跟着柳妈过去,记住,要用心学习。”兰心支开两个女儿,单独留下希孟,可以说是别有用心。 兰心的绣技高超,是得自家传。从太太太祖母开始,她们就有一套严密的绣技,虽然是代代相传,却是只传给绣技最好的一个女儿。到了她这里,经过细心专研,将绣技提炼升华许多,并将此写入书册,列为传家之宝。 只是她三个女儿,原本希慧是绣技最好的,可是希慧心不在此,勉强教会也不能将之发扬光大。所以兰心才会退而求其次,想将绣技传给希茜。可是没想到一次官绣的蓄意陷害,却将小女儿希孟的天赋展现出来,于是经过几次思虑,兰心决定,要暗中将此技法传给希孟。 希茜和希慧走后,兰心才起身拉着希孟的手“来,跟娘回房。” 进了屋里,见兰心从衣柜里拿出一个盒子,伸手将头上的发钗取下来,对着盒子的锁眼插进去,只听得咯噔一声,盒子被打开了。 里面放的不是什么宝贝,只是一本书。书面是用浅粉色的绸缎包着的,上面写着两个隽秀的字:绣训。再看这书有九成新,又是锁着存放的,浅色的绸缎却是没有印上半点手印,娘会将这书如此精心的保管,想来这书是万分重要的。 “希孟,这个送给你。”兰心将此书小心翼翼的放到希孟手里,跟着用很期待的目光看着希孟,很期待她翻看此书。 将如此重要的书送给自己,又见娘亲这般期待,希孟急忙小心的翻开书页,却见里面写的都是一些刺绣的心得,还有很多从未见过的针法,还有一些大胆的创新和提议。 “娘,这么宝贵的书,真的要送给我?”希孟太过惊喜,以至于有些激动,说出的话有那么一丝颤抖。 “当然,娘将这个独门绣技传与你,是希望你仔细专研,不仅要将这咱们这一脉的绣技发扬光大,还要多加研究各派的精华,取其长避其短,争做刺绣大家,最好能自创一个新的绣种,届时名扬天下,也算是帮娘达成心愿。” 这番话当年是娘亲口说给兰心听的,可惜兰心的资质有限,只能掌握一些绣法的要领,并不能参透其精髓之处。如今自己时日无多,便将此重任交给希孟,以这孩子的聪敏,将来肯定可以一圆娘亲和自己的心愿。 “希孟自当勤奋努力,不负母亲厚望。”希孟从接触刺绣开始,对此就很喜欢,不然也不会偷着研习。所以今日得见这本书,自然是万分高兴。 高兴之余,突然想起娘近来的病,还有今日娘不仅将绣阁交给希茜打理,又将祖传绣技传给自己,难道是娘在嘱托后事?不会的,肯定是自己瞎想,娘不会有事的。 “娘?”希孟想到这个,自然担忧的看着兰心,岂料兰心见此笑着摇头“放心,不用太担心娘的病,娘撑得住,娘还想要看着你们嫁人,抱抱外孙呢!” 知道希孟惦记自己的身子,兰心拉着希孟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借以安抚希孟。 “对了,这门绝技按照祖训只传一人,所以今日之事且不可让希茜和希慧知晓,希孟明白?” “希孟明白,我看娘有些倦意,不如先休息一下?”见兰心这会儿脸色有些不好,希孟急忙将兰心扶到床上,稳当的坐下来。 “恩,你先回去仔细看看,明日娘就要针对这绣技,对你进行特训了。”兰心拖鞋躺在床上,感到身子有些疲倦,嘱咐希孟一下,这才闭上眼睛休息起来。 第十七章 娘的特训 天,不知什么时候淅淅沥沥的落起雨来,细细的,将院子笼罩其中,勾勒出雾蒙蒙的水墨画。一大早起来,推开窗,看着外面细雨蒙蒙,希孟伸手探出窗外,细细的雨丝刺进她的手掌里,冷冷的。 这样的天气,不知道对娘亲的病有没有影响,想到娘亲,一丝愁意不觉间爬上希孟的眉梢,淡淡的。 “小姐,刚刚香儿来过,说是夫人吩咐,吃过早饭后,让您去夫人房里。”怜儿推门进来,将托盘里的餐点一一摆到桌上。 “哦,不过怎么今天不在饭厅吃饭?”从来到这里,希孟就习惯了家里的规矩,不管多忙,早中晚的饭点,大家必须在饭厅聚齐,什么时候人齐了,什么时候开饭。 “夫人天未亮就要吃药,所以老爷陪着先吃过早饭了。大小姐和二小姐赶着去绣阁忙,也先吃过了。”怜儿知道希孟会问她原因,所以一早就问过香儿为何今天和往日有所不同。 “也是,不过这样一来,我就成了家里唯一的一个闲人。”希孟听怜儿解释后,不禁莞尔一笑。不过想来也不会有闲暇时光,娘昨天说今日开始要进行特训,还要和爹爹学习,怕是会比大姐和二姐还要忙。 “刚刚我看老爷在书房准备一番,怕是小姐以后都要跟着老爷学习,没时间玩耍了。”怜儿以为希孟还惦记着玩耍,急忙将自己所见告诉她,也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我和爹爹学习的时候,你就伴读吧,也好多学习一些东西。”忆起当日怜儿的提议,希孟便想将怜儿带上,跟着一块学,多少也能让她知书达理一些,当然最好还是改变她的想法,将来能觅得如意郎君。 “多谢小姐。”一听自己可以伴读,怜儿当即感谢的给希孟道万福。这样一来,她就可以也跟着念书习字,将来跟着小姐嫁到柳府,自然和一般丫头不同,会让柳少爷另言相看。 不知怜儿有这般想法,希孟见怜儿对于可以伴读的事情十分高兴,很有想学习的意思,自然替她感到高兴。 匆匆吃过早饭,怜儿撑起油纸伞,外面的雨有些急了,希孟小心翼翼的,避开水洼处,费了好一会儿时间才没弄脏鞋子,走到娘的房门外。 “娘?”希孟将伞放到门外,推门进去,见兰心早已经准备好,在桌子上摆放很多需要的材料,就等着自己前来。 “恩,先过来喝杯热茶,然后咱就要开始特训了。”兰心听到希孟的话,过来拉着她的手走到桌边坐下,将桌上的茶碗放到希孟身前。 “谢谢娘。”希孟拿起茶碗,小口抿了一下。这茶还未入口,就清香扑鼻,入口的感觉,稍微有些苦涩,回味却很甘甜。 “昨晚可将绣训仔细的看过?”兰心见希孟已经准备好,将绷好花绷子的绣布交给希孟的时候,开口询问了一下。 “恩,看过,不过没有动针练习。”希孟见娘递来绣布,赶忙起身将茶碗放到一旁的茶几上,这才接过绣布。 “好,希孟就先将昨晚所看过和学过的针法一一绣给娘看。”兰心穿好针线后,递与希孟。 拿过针线,希孟点点头,认真的绣起来。希孟知道自己现在身处明朝,这个时期的刺绣种类很多很杂,苏绣也是刚刚起步,还没有什么名气,根本就不是现代四大名绣里的苏绣。各家虽然绣技都很高超,但是分支太多,都将绣技藏着,不发扬光大,更是不知道变通,导致针法多年来千篇一律,绣作毫无新意。 看过绣训上各家的针法后,再看娘整理的,便觉得娘亲很厉害。因为娘不仅将各家针法统一起来,更是去其繁琐无用的地方,取其精华,再加工一番,创出新的针法。 新针法不仅实用,而且更加丰富,变化莫测,每一种针法又衍生出几种小针法,相互配合,可以想象出,用这样的针法绣出来的绣作该有多么的栩栩如生。 希孟按照娘整理好的针法,一一绣出来给兰心看。 “不错,掌握的很好,不过手法还是生疏,需要多加练习。”兰心看过希孟的针法后,握住希孟的小手,在绣布上走了几针“像娘亲这样下针,绣出来的作品就不会损伤布料,边缘看起来十分圆滑,不着痕迹。” 希孟看了看,果然,刚刚自己的这排滚针,绣的过于生硬,不如娘绣的自然天成。 “这个你慢慢练习就可以,娘所谓的特训不是这个,今天娘首先教你练习的是眼疾手快。”兰心将希孟手里的绣布拿到一边,端来两个碗,放到了桌上。 “这两个碗里,分别放有红豆和绿豆。娘要你先练习的是,娘说出数字,你要准确的拿出相对应的豆子。”兰心见希孟不解的看着自己,摸摸她的头,轻声说出要求。 “恩。”不明白这个对刺绣有什么帮助,不过娘说是特训,就是特训吧。 刚开始的时候,不管兰心说的数字有多少,希孟都不能准确的拿出对应的豆子。不过练习了半个时辰,眼睛开始发酸的时候,终于可以准确拿起对应的数字了。 “眼睛是不是有些发酸,先休息一下。刚刚娘只是说的3-8的数字,日后你循序渐进的练习,慢慢加多,等练习差不多,再将红绿豆子混合在一起,同时准确的拣出红豆和绿豆,你这眼疾手快就练得差不多了。”兰心知道练习这个眼睛会很酸,因为心疼希孟,急忙将她拉到怀里,一边说着话,一边轻轻的给希孟按揉太阳穴。 “恩,那待会儿不继续练习这个了吗?”靠在兰心的怀里,感受娘温暖的体温,希孟感觉到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呵护起来,特别温暖。不过娘刚刚说的这话,却让希孟听出了话外音,感觉接下来娘不打算让她继续练习眼疾手快了。 “等你休息好了,咱们练习另外一个技法。”兰心笑笑,记得自己小时候练习这个的时候,会问自己的娘,为什么要练这个和绣花无关的事情。后来还是娘耐心讲解一番,自己才不得不练。 而希孟却什么都没问,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并不是这孩子太聪明,而是她很孝顺,只要自己说的话,她都会照做。能有这样贴心的女儿,自己是何等的福气,可惜这福气太短暂了,不然她一定好好和希孟一起练习,陪着她长大,一直到她嫁人。 感觉到娘的身子有些颤抖,希孟转过身来,小手抓着兰心胸前的衣襟,小声的询问“娘,怎么了?” “没事,眼睛还酸吗?”兰心从思绪里回过神来,看着希孟正看着自己,笑着整理一下希孟的衣服“如果不酸,咱们可就要接着训练了。” “恩,不酸了。”看到娘灿烂的笑容,希孟会心一笑,果然,娘是在强撑着,不然也不会在刚刚收回心绪的时候,无意间锁了一下眉头。 “还是拿豆子练,不过不是挑逗子,是弹豆子。对面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簸箕,你将豆子放在桌子上,用力弹来,要都弹进簸箕里才可以。”兰心说着拿起一颗豆子,给希孟示范了一下,看似轻轻一弹,一个很小的红豆就乖乖的进入了簸箕里。 希孟这次是彻底的愣住了,刚刚的眼疾手快她就不明白为什么要练,不过想想也解释的通,练眼神,是避免针下错地方,将整个绣作都绣坏了。可是这个弹豆子,她就想不明白,到底和绣花有什么关系。 看到希孟有些发愣,兰心知道这孩子在想教她弹豆子的原因。 “让你练习挑逗子,可以让你手快、眼快,不管多复杂的样稿,你都能准确的辨别出它有多少种颜色,根据这个搭配出最适合的绣线。而且在绣的时候,手可以跟上眼睛的速度,眼睛到哪里,手就到那里,这样你的手法就要比别人快出很多。而弹豆子,是练习你的腕力和指力,下针的时候,松紧适度,不仅可以绣现在最常绣的花鸟,更可以绣出很少有人绣的气势磅礴的山水画、威风凛凛的猛兽。”现在的刺绣绣种多,但是无非都是绣一下猫、鸳鸯、百花等相对温和,没有多少变化的绣作。 而诸如龙凤那些仙兽,老虎那些猛兽,还有那些山水画等等,虽然也有部分人绣,但是都只是绣出了平面的感觉,如同图画一样,不生动活泼,看着虚假没有一丝生气。 听到兰心的讲解,希孟顿时明白过来,娘的方法是让她可以打开绣路,不仅可以绣温和的,也可以绣大气的,可以绣平面感的,也可以绣立体感的。 见希孟会意的点头,兰心抬头向窗外望去,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想来你两个姐姐也该回来吃午饭,我去嘱咐厨房加菜,你先在这里练着,待会儿香儿来唤你吃饭,你再停止练习。” “恩,娘亲加件衣服再出去,以免着凉。”希孟点点头,拿起椅子上放的衣裳,递给兰心,看着她撑开伞走远了,这才专心的练习起来。 第十八章 小小误会 看着成绩下滑,有点小小的郁闷了。不过宝宝相信亲们会支持宝宝的,为了给自己加油打气,即日起,单号双更,加油! ---------------- 吃过午饭,和兰心一起回到房里,希孟又练习了半个时辰,直到兰心说停止,这才停下歇息。 “恩,大概要教你的也就这些,这些针法的不足之处,娘也给你指点过,剩下的就要靠你慢慢练习。下午,你就去书房里和你爹爹学习吧。以后每天上午你在房里练习绣技,下午就去书房学习,每隔三天休息一个下午。”兰心突然觉得胸闷的厉害,又不想让希孟知道,急忙叮嘱她一番,人就向床上走去。 “希孟记下了,娘好好歇歇,希孟就不打扰娘了。”见娘要回床躺着,希孟急忙跟过去,扶着兰心躺下。 希孟伸手拉起被子,轻轻盖上,盯着娘看了一会儿,见娘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这才放心撑起伞离开。 “爹爹?”推开门,书房里爹爹和柳少卿正在博弈,杀的正是难解难分之时。 希孟不由得皱起眉头,柳少卿怎会过来,外面的雨虽说不大,却也不是适合走亲戚的日子。 不得其解的走到爹爹身边,见二人全神贯注,并未发现自己,希孟顿时明白他来家里,是为了和爹爹对弈。 一颗白子落下,仕诚顿时松了一口气,抬头本是看向柳少卿,却意外的发现站在一旁多时的希孟。 “怎么,希孟对这棋也感兴趣?”费了这般力气才赢了柳少卿,正在兴头上,仕诚一时忘了有外人在场,毫不顾忌的就将希孟抱在腿上。 “倒也不是,只是见爹爹和表哥如此着迷其中,有些好奇才跟着看看。”希孟喜欢被爹爹抱着,所以很自然的伸手环住爹爹的腰,半趴在仕诚怀里。 “那希孟可看出什么没有?”见希孟好像对棋也感兴趣,仕诚当然高兴,如果希孟将来可以和希茜一样,在棋艺上面有所造诣,岂不甚好。 “感觉好像是战场一般,杀敌无声,只是太攻于心计,处处算计,希孟不喜欢。”从爹爹口气里听出一丝感觉,希孟知道爹爹希望她学棋。 只是她真的是不喜欢这种步步艰险,攻防都需要费心的围棋。她还是喜欢简简单单,就像绣花,就像绘画,安安静静的,平凡中却不失幸福。 “既然希孟不喜欢就算了,爹爹不强求,不过有一样,你娘叮嘱让你和我学画,这个要无条件服从。”仕诚知道有些事情是无法勉强的,天性不喜欢,勉强学习,届时教的为难,学的痛苦。 “姨夫要表妹学画?敢问姨夫是要教表妹工笔亦或是写意?”柳少卿见仕诚要教希孟绘画,顿时来了兴趣。想想他家里的那些老师,做学问还可以,谈起书画,跟姨夫比起来,却是相聚甚远。 “这样,我先画出几个样稿,你们喜欢哪种就学哪个!”仕诚见柳少卿也有兴趣,急忙将希孟放下,起身快步走到书桌前。 弄好笔墨,摊开绢纸,不过是寥寥数笔,便画出几幅图来。 “这个是工笔画,这两个是写意的画法,这个属于水墨画。”仕诚一边说一边对应指着刚刚画好的图,询问两人。 希孟不懂绘画,只能从好不好看这方面去挑选。将爹爹画的这些对比看看,希孟觉得站在树杈上的那只小鸟,跃然纸上,神态可掬,如同活的一般富有生命力。 “就学这个好吗?”希孟伸出嫩白的小手,伸手点了点纸上那只看起来十分活泼可爱的小鸟。 柳少卿见自己姨夫笔力不凡,三种不同风格的画作,皆属精品。不过要说最好的,还要属工笔画。刚刚这幅简单的花鸟画,只是区区几笔,却将工笔画法展现得惟妙惟肖。 “姨夫的工笔画果然精湛,日后少卿要多有劳姨夫教诲。”听希孟这么一说,柳少卿点点头,也表示想学。 “俩个都很有眼力,一举选中我最擅长的工笔画。”仕诚点点头,重新拿来一张宣纸,铺开来。 拿了一支衣纹笔,沾了些许磨,然后在纸上一边画一边教给希孟“这是工笔画里的白描勾线,运笔讲究饱满而有弹性......” 仕诚边演绎最基础的画法,边将工笔画的要领交给两人。 见爹爹画完将笔递给自己,希孟急忙接过笔,学着爹爹的样子,照这样子画了几道线条。 “行笔不要太快,还有要保持线条的流畅,转弯时必须提笔,勾线时要把笔压下去。”见希孟没有掌握要领,仕诚握住希孟的小手,带着她画了几笔,让她感受一下提压的感觉。 “姨夫,少卿也试试。”虽然姨夫教的是最基本的,不过少卿却这里悟出自己绘画不长进的原因。底子没打好,最基本的线条笔触都发虚,这工笔画自然画出来就失了味道。 “好!”少卿指点完希孟,在另外一张书桌上铺上宣纸,同样递给柳少卿一支沾好墨的衣纹笔。 两个人各自占着一张书桌,都很认真的练起来。仕诚却是两边来回跑,一会儿指点一下希孟,一会儿指点一下少卿,忙得不亦乐乎。 一下午的时光没有白费,希孟画了一个最简单的砚台,虽然只是几笔,但是已经颇有工笔画的味道。而少卿就不同了,本就是小有所成,今天又得到仕诚的指点,自然是进步一大块。 见爹爹夸奖少卿,希孟好奇的走过去,低头一看,原来他画的是后院里池塘里的锦鲤。纸上的锦鲤正在争相吃食,将鱼儿着急争抢的神态刻画的栩栩如生。 “学了一下午,你们两个也累了,去外面玩耍歇歇吧。”看着外面的天色,雨停了,可是说好午睡来看看希孟学画的兰心却没来,仕诚多少有些不放心,简单嘱咐两句,出了书房便急急的奔向后院。 “表哥画的真好。”希孟在仕诚走后,稍微放松下来,抬头看着柳少卿的画,再看看自己的“不然这样,小妹画的这个送给表哥,表哥画的送给小妹如何?” “就依表妹。”柳少卿暗笑,没想到希孟索要东西的时候,简简单单,不失这个年纪特有的纯真可爱。 “谢谢表哥。”拿起这幅画,希孟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那些鱼儿好像要从纸上蹦出来一样,如果自己绣的鱼儿也有这种感觉该有多好。 “希孟是要再练练,还是陪表哥到处走走?”看出希孟眼里的倦意,本来还想继续作画的柳少卿笑着提议,下过雨后的空气应该很清新,出去走走也好。 “好啊。”这会儿大姐和二姐不在家里,自己和他在院里走走,也是无碍,不会引起什么误会。 后院里爹爹种了一些桃树,因为初夏时节,虽然只结了一些小果子,还泛着青,却也引人遐想一番。希孟看着这些桃树,想起自己刚来时爹爹问她为何老去爬树的情景,白皙的小脸上悄然的染上一抹笑意。 “表哥,你看那可是喜鹊窝?”希孟突然发现在院子里最高的那颗杨树上,快到树顶的地方有一个窝。 “恩,喜鹊寻来,看来是要有喜事。”柳少卿顺着希孟的视线,抬头看了一下。 “真的?”一听是说有喜事,希孟雀跃起来,小手不经意的拉着柳少卿的衣袖,抬头看着他,波光流转的美瞳里是满满的期待。 “小妹是聪明人,定然知晓明知无可为而为,只会自添烦恼的道理。”隐隐猜到希孟为何会这般期许,柳少卿无奈的看着她,伸手将希孟额前乱飞的发拂到耳后。 “表哥?小妹?” 依着母亲的吩咐来书房喊两人前去用膳,扑了一个空,这会儿好不容易找到了,却见两人动作这般亲昵,一时间,希茜忘了收敛自己的情绪,板起脸,看起来十分的不悦。 发现大姐很不高兴,希孟才意识到刚刚自己无意间和柳少卿拉进太多距离。 “希茜怎么回来这么早,绣阁的事情忙完了?”细心的柳少卿发现两人的神色有异,心中明白是何原因。为了不让她们姐妹之间有什么不愉快,少卿急忙转移话题,巧妙的化解了这会儿略显尴尬的气氛。 见大姐专注的和柳少卿说话,脸色缓和许多,希孟这才放下心来,跟在二人身后,缓缓向自家饭厅走去。 第十九章 丧母 刚走进饭厅,希孟隐隐的觉得不对,既然是娘亲吩咐来喊的,怎么这会儿饭厅里竟然半个人影都没有? “刚刚人都在,这会儿是?”希茜也愣了,刚刚来的时候爹娘还有二妹,以及一些下人丫头都在饭厅的啊! 到底还是希孟心细,一眼看到桌子一旁的茶几上摆放的托盘里那明晃晃的银子,难道... 心猛然一颤,跟着转身就跑。 从前院去后院留两条路,爹娘平时爱走的那条和自己刚刚来饭厅的不是一条道,这会儿爹娘定然是在卧室里。 还未走到门前,就见院里站了大大小小一排的丫头仆人。大家见希孟小姐过来,都哽咽着,没有问好。 候在门外的希慧见希孟过来,却没见到希茜,急忙走上来“刚刚苏妈妈过来,不知道和娘说了些什么,在苏妈妈走后,娘一口气没上来,就晕了过去。这会儿郎中正在给娘看病,你和二姐一起在门外候着吧。” 苏妈妈,果然如自己预料一般,那娘... 这时候,门突然被拉开,郎中走出来又将门带上,什么都没说就走了,而爹爹却没有似以往那般跟在后面相送。 难道...不会的,不会是自己猜想那般,心揪的过紧,一时间也顾不得礼数,快步跑上前去,一把推开娘卧室里的门。 见希孟推开门,希慧本想拉住希孟,却晚了一拍,犹豫自己要不要跟进去的时候,希孟已经走了进去。 “娘!”走进屋里,希孟看着而爹紧紧握住娘亲的手,表情僵硬的坐在床边,好像失了魂魄。 “爹,娘怎么了?”飞扑到床边,希孟将手搭在床上,紧揪着被角,声音因为焦急而些微的颤抖。 “是希孟吗?”听到希孟的声音,这会儿已经没力气坐起来的兰心,手抬起来试图要抓住希孟的手,却只是刚刚举起便强烈的抖动着,最后落回到仕诚的手中。 “是我,娘,我是希孟。”发现这会儿娘说话的时候,是闭着双眼的,希孟急忙抓住兰心的手,紧紧的握在自己胸口处。 “记得,要听...爹爹的话,要...将绣阁...好好打理,切不可...”说到这里,兰心再度因为喘不上气,脸色发青,被希孟握着的手突然用了力气,狠狠的抓着希孟,好像要抓住什么。 “娘,娘你怎么了,娘...”希孟发觉娘亲不对劲,急忙唤着爹爹“爹,你快帮娘,快...” 见希孟在屋里大声呼唤,候在外面的希茜和希慧急忙跑进来,见到的却是,兰心缓缓垂下手臂,倒在床上的画面。 “娘!”两人见状都跑到床边,希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美目里莹润着泪花,接着泪水顺着娇艳的脸庞滑下。生性就有些娇柔的她,顿时觉得没了依靠,身子倒向一边的时候,刚好柳少卿过来跪下,接住她的身子,让她瘫倒在自己怀里。 希慧意识到最亲的娘已经过世,性子豪爽不知愁滋味的她,不似希茜那般哭的梨花带雨,却是失声痛哭“娘啊,你怎么可以撒手不管我们姐妹三人了,娘...” 而跪在最里面的希孟,一时之间还没接受娘亲就这样走了的事实,眼光呆滞,握着娘亲的手,只是跪在床前,却是不哭不闹。 一时间神情再度恍惚起来,脑海里飞速的闪过一幅幅的画面,虽然是短短数日,却温暖到心间的点点滴滴。 正哭着的希慧,突然站起来焦急的拉着仕诚的衣袖,用力的摇晃着,“是苏妈妈不是,娘本来好好的,她来和娘单独谈话后,娘就有事了,一定是她,一定是她,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说着,希慧扭头就要跑,却被仕诚一把拉住“你娘的病本来就是无药可医,又在油尽灯枯的时候急火攻心,这才支持不住,撒手人寰。” 听到爹爹和希慧的对话,猛然间,眼里恢复了神色,刚刚爹爹和希慧的对话是什么?迅速回忆一下,苏妈妈,急火攻心?绣阁的事情不是解决好了,有着和知府的这层关系,她怎么还会来这里找茬? 希孟本想回头询问爹爹,却见爹爹此时已经站起身来,向门口走去,又听到门外一阵痛哭之声,希孟握紧兰心的手,开始不住的颤抖! 低下眸子,眼神缓缓黯淡下去,雾气积聚,泪珠就在眼里打转,这个时候,她不可以哭,不可以,娘去的匆忙,又和苏妈妈有扯不清的关系,她要想办法知道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是不是苏妈妈害死了娘... 希孟紧咬着下唇,小手用力的抓着衣襟,制止在眼里打转的泪落下来。渐渐的嘴里有了血腥味,知道是自己太过用力,咬破嘴唇,可是却感觉不到唇上的痛,此时此刻,痛的是那颗刚刚体会到了什么是亲情的心,已经开始痛的麻木。 站在门外,仕诚听到房内几个孩子的哭声,突然觉得心痛得快要不能呼吸,十四年相濡以沫的感情,恩爱的画面不断从脑海里闪过,划过心尖,却深深的刺痛他的心… 兰心临走前的话言犹在耳,她心心念念的都是绣阁,都是这三个孩子,所以他不可以忧伤,不可以将思念妻子的痛带给三个孩子。 仕诚强忍着心里的悲哀,硬撑着打起精神,“福伯,你去准备兰心的后事,丧礼要办的风风光光,还有香儿,你们赶快将家里布置一番,一年内,不许家里任何人穿带有颜色的衣服,所有装饰的地方也要换成素白或者素青的颜色。” 爹爹在外面张罗安排的话语传进耳里,希孟踉跄着站起来,缓缓走了出去。 见下人们都下去准备,希孟走到仕诚身边,“爹爹,可曾派人前去通知姨娘?” “恩,让怜儿过去了。”仕诚看着希孟明亮的大眼睛里布满血丝,强忍着不哭的样子,心跟着一紧,心疼的将她抱到怀里。 “希孟,哭出来吧,这样好过些。”自己何尝不是强忍着,便知道忍着的苦,比哭出声来要难过万分。 “爹爹不是也没有哭,所以希孟不哭,希孟希望娘走的安心,无牵无挂。”希孟边说边伸着小手,轻轻拍打仕诚的背,很轻柔。 “希孟,爹爹知道你聪慧要强,但是爹爹更希望你的童年是五彩斑斓的、是无忧无虑、快乐幸福的!” 听到仕诚的话,希孟鼻子一酸,泪珠再次在眼里打转,却是怕爹爹察觉到,稳定了一下情绪,才再次开口“希孟只要和爹爹、和姐姐们在一起,就会快乐,就会幸福。” “好孩子!”知道这孩子颇看重亲情,仕诚拍拍希孟的背,将她放下来。 “再看你娘最后一眼,和姐姐们一起帮她洗漱更衣吧。”仕诚忍不住双眼泛红,说完话转身就奔往前院去了。 看着爹爹疾步而去的背影,希孟哽咽着,明明最痛的要算爹爹,可是偏偏他不可以任意的抱着娘哭泣,不可以倒下,还要将一切的痛深埋在心底,担起一家之主的重任。 灵堂搭好了,香儿和怜儿给三位小姐换上丧服后,才带着她们赶往灵堂。 几个回廊上,房门上都挂着白色的布幡。素白色的布幡,被风刮得轻轻飞舞。原本稍许明朗的天再度沉下来,空气里弥漫着雨水的气息,湿湿的,吹到脸上,冰到骨里。 痛到极点后,便再也感觉不到疼痛。希孟的眼睛随着那些飞舞的布幡,再度变得模糊起来。 进了灵堂,跟着两个姐姐身后,按照长幼顺序,依次跪在灵堂前。 刚刚跪好,灵堂外就传来凄凄惨惨的哭喊声,伴随着急切的脚步声,穿着素白纱衣的柳夫人就跑进了灵堂。 “我的妹子,你怎么就走了啊...”莲步轻挪,柳夫人一边拿着丝帕擦眼泪,一边缓缓走到棺木旁。看着棺材里的兰心,她忍不住伸手抚上兰心的脸,“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说走就...” “家姐,这个霞披是兰心前几天连夜绣好的,她临走前,嘱咐我一定要亲手交给你。”仕诚接过香儿递来的霞披,双手郑重的捧到柳夫人身前。 缓缓伸出手,颤抖的将霞披拿起。前几日相聚,偶然间提起她们还未出嫁时的心愿,那时候自己一直想有一个绣着兰花的霞披,没想到她抱恙在身,却还是强撑着身子给绣了出来。 将霞披捂在胸口,柳夫人泪眼婆娑,看着仕诚,突然伸手指着仕诚的鼻子,斥责起来“你不过是一个穷小子,明知道我们兰心跟着你会受苦,为何还来苦苦纠缠她?从她嫁给你那天,为了生计,就开始抛头露面的做生意,而你呢,你做过什么,可曾求取功名?可曾为她努力奋斗过?我再问你,她嫁给你十五年,你可曾让她过过一天安稳舒心的日子,让她无忧无虑的和子女生活过?” 第二十章 结下梁子 仕诚低头,想想兰心嫁过来十五年,绣阁经营十五年,一点一滴都是兰心一手打理起来的,而他却一己之私的因为不愿和官僚同流合污,宁愿在家里下棋作画,也不曾去考取功名。 与心而论,兰心的病,自己有无法推卸的责任。面对柳夫人的指责,仕诚无力反驳,也不从反驳,如果当年自己不苦苦追求兰心,也许她会嫁给好人家,享着清福,子女满堂,自然也会安度晚年。 “我再问你,苏妈妈上门刁难,你明知兰心不能动气,却为何还让她们单独对话,你到底是何居心?是不是我们兰心走了,你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将雅竹收进来,跟着丧满后再将她抬举成夫人?” 越说越气,柳夫人拿着霞披的手愈发的颤抖,无意间看到站在一旁的雅竹,当即一挥手“来人,将这人给我拉过来跪着。” 跟柳夫人来的几个丫头,本就是在她身边跟久的人,自然不是泛泛之辈。如今见夫人如此吩咐,自然会意的上来一把按住雅竹的身子,将她往灵堂前一推,跟着用力一踹她的膝盖,伴随着扑通一声,她就跪在了灵堂前。 “家姐,你这是作何?家里的事,为何要牵连外人。”仕诚一看事情牵扯到旁人,急忙上前,就要将雅竹拉起。 “小妹尸骨未寒,你就在我面前如此偏袒此人,这样你还要说和她没有半点关系?”柳夫人不由得逼近一步,那双凌厉的眼此刻正紧紧的盯着仕诚。 “还请家姐慎言,仕诚和兰心夫妻恩爱,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情。再者雅竹清清白白的身份,被这样一说,你叫她日后如何嫁人?”仕诚见柳夫人步步紧逼,而那雅竹又被人强行摁在地上,只有强行出头维护。 “嫁不了人不是正和你的心意?”柳夫人从牙缝里挤出来这话,忿恨的表情让人看了忍不住下意识的觉得害怕。 希孟见状就要站起身,岂料站在他一旁的柳少卿突然按住她的肩膀,制止她的动作。 希孟旋即不解的抬头看着柳少卿,见他递来的眼神,是在示意自己稍安勿躁。 不行,自家爹爹被指责训斥,做儿女的岂能袖手旁观! “姨娘!”希孟一把推开柳少卿的手,站起身,走到柳夫人身前,右手压在左手上,重叠在胸前右下侧,右脚点地,身子半蹲下来,道了一个万福。 见希孟上前,柳夫人这才稍稍平了怒色,回过身看着希孟,等着她开口说话。 “小姐,雅竹自知自己是什么身份,从未敢有过任何的非分之想,请夫人和小姐明察。”雅竹知道三小姐向来聪慧,这会儿她站出来,就说明自己平安的躲过这劫了。 “姨娘,您想想,就算爹爹想要纳妾,娶妻,家里的这几个姐妹会同意吗?”希孟嘴上给柳夫人吃着宽心丸,心里却暗自思量。 刚刚雅竹的几句话,可谓说的正是时候,这察言观色的本事可见一斑。如果姨娘说的她觊觎娘的位置是假倒还罢了,如果是真,届时定不饶恕。 “也是,不过不教训一下,就怕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这一出戏,柳夫人早就料到希孟会出来打圆场。不过这正是合了她的心意,自己妹子刚过世,按照守丧,那韩仕诚不过一年时间就可以再娶妻纳妾。 为了自己这三个苦命的甥女,今天就得做一次坏人,断了府里这上上下下妈子、丫头的念想。 收到柳夫人的眼神,其中一个按住雅竹的丫头立即挥手,狠狠的甩给雅竹一巴掌。 啪啪的巴掌声接二连三的落下,在静寂的灵堂里,听起来却是格外的刺耳。 仕诚无奈的摇头,这会儿他再次开口相救,估计就算她要停手也会气氛的再次动手。 而希孟却因被柳夫人紧紧抓住了小手,同样的不能再出口顶撞姨娘。不得已,希孟急急的将眼神递给表哥和大姐,可看到的却是他们躲闪的神色。 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二姐身上,刚好二姐也抬头看着自己,希孟急忙对着她使了一个眼色。 看到小妹的求助信号,希慧急忙起来,走到柳夫人身边,也是深深道了一个万福。 “姨娘,再打下去,雅竹就得卧床不起了。届时就怕有心人,借此机会...”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拉动一下,希慧不解的稍稍抬起视线,见希孟制止她再说下去,会意过来,急忙闭口,不再言语。 “好了,将她拉下去,我不想看到此人再出现在妹子的灵堂。”知道戏做足了,柳夫人见好就收。 希茜悄悄拉着希孟的小手,和柳夫人行过礼,退回到灵堂一侧,再次跪下来。 “刚刚好险,我真害怕姨娘生气。”丧礼继续,希茜一边磕头答谢祭拜的人,一边小声的和希孟说话。 “没事的,不是有小妹在?”希孟悄悄的回话,抬头的瞬间刚好看到希慧投来的视线,一时间,两姐妹的情谊又悄然增加了些许。 慢慢的天色暗淡下来,看着稀稀寥寥前来拜祭的人,柳夫人叹了一口气,走到希孟姐妹身边“姨娘这就回去,你们几个不管是谁夜里守夜,都要多加件衣服,不可着凉。” “有劳姨娘记挂!”希茜见姨娘说话,想起刚刚两个妹子出言顶撞姨娘,生怕她会连自己也会厌恶,这才抢先回话。 见姨娘和表哥离去,希茜和仕诚说了一下,便跟着相送去了。 仕诚不忍两个女儿空着肚子一直守灵,见张妈又不在灵堂上,嘱咐福伯几句后,人悄悄的退下,赶往厨房。 就在仕诚走后不多会儿,门外又传来窸窣的脚步声。 “兰心妹子?这是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就...就...”闻讯赶来的苏妈妈一扑进灵堂,便快步上前,抱着兰心的棺材,在话落后痛哭起来。 希孟见是苏妈妈,气上心头,便不顾礼数自行起身,走到她身前,抬手抓住苏妈妈的手,用了全部的力气,才将苏妈妈拽到一边。 “还请苏妈妈见谅,娘生前多为绣阁所累,故此娘去世后,希孟不希望娘再见到和绣阁有关的一切人事物。” 说话间,希孟看着苏妈妈这身行头,虽然已经依着拜丧的礼数,将一身衣服换成素白色,可她却忘记将头上那镶有红宝石的金发簪拿下来,这分明就是随便换上衣服敷衍一番,无心祭拜却来演戏,真是可恶。 听闻希孟这拐弯抹角实的话,苏妈妈脸上挂不住,当即黑了脸色。 “我上一柱香就走,还请节哀顺变。”苏妈妈转眼就恢复了神色,在丧礼上如果和一个小孩子吵闹不休,届时传出去,太有失她这官绣的身份。 不过这个梁子肯定是结下了,这孩子三番五次有意刁难羞辱,此仇不报,她枉自为人,岂不白活一回。 希孟不知道苏妈妈暗地里下了决心报复自己,只是见她给娘上香,可那香却不知为何,就是不燃,遂想起刚刚爹爹和二姐的对话,原本就有气,这会儿更是气急而怒。 这怒气来得快,也就失了往日的谨慎小心。 希孟快步上前,一把将苏妈妈手里的香抢过来,生生掐断后,跟着小手指向门外的方向,“苏妈妈庙大,娘受不起你的香火,苏妈妈还是请回吧!” “你这丫头,真是!”苏妈妈眼见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不来台,狠狠的瞪了希孟一眼,气呼呼的转身走人,连见到走进来的仕诚都是狠狠的一甩袖子,扭头就走。 “希孟,怎么回事?”发现希孟是站着的,还有地上掐断的香,仕诚隐约也能猜出二三。 “没事,只是赶走一条到处乱吠的疯狗。”怒气还没有消褪,希孟见爹爹问话,简单回复一下,便张罗下人清理灵堂,将那香拿走,以免看到就有气。 “饿了吧!希慧,你比希孟大些,让她先去吃饭,待会儿希茜回来,你再来!”仕诚有些无奈,这孩子忘记了自己的告诫,这会儿不忍,就等于在一个本来步步为营的棋局上下了一招败笔。 走出灵堂,仕诚轻轻摸着她的头“傻孩子,爹爹知道你痛失娘,心里有多痛,可是,你要做的不是和那苏妈妈进行口舌之争,而是帮助你娘完成遗愿,将绣阁做大,届时就等于是狠狠的扇了苏妈妈一记耳光,让她日夜承受锥心之痛。”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爹爹的一番话,瞬间点醒希孟。 希孟低头不语,刚刚自己所行之事的确是太幼稚,只顾着逞强,这样一来就等于和苏妈妈正面交锋,日后她定然明里暗里针对绣阁,届时,绣阁就如履薄冰,举步维艰。 “爹,娘到底是何病?还有苏妈妈来家里又是为何?”突然想起这事,希孟停下脚步,拉着仕诚的衣襟,仰着头,期待的看着爹爹。 “你娘常常胸闷,急不得怒不得,否则就会喘不上气。这些年,找来好些郎中医治,可都是毫无起色。已经到了油尽灯枯时分,走只是早晚的事。” 见希孟的衣衫有些不整,仕诚伸手整理一下“希孟要记得,凡事进展都有其定律过程,切不可操之过急,否则就会惹来祸端。苏妈妈的事情,还需从长计议。” “希孟记下了,爹,不知娘临终可有什么遗言?”希孟见爹爹没有说苏妈妈的事情,想来是另有隐情,也就不便再问。 ps:厚颜跪求粉红、pk票、推荐票、收藏今日双更,下一更在下午16点左右,敬请期待。 第二十一章 有女十三(pk200加更) “爹爹问你,你要实话实说,你到底想不想接管绣阁?”提到兰心的遗言,仕诚不得不谨慎为之。 “希孟是喜欢绣,这几天也却是插手不少家里和绣阁的事情,但是希孟并不喜欢这般,只想每日可以绣花、作画、游园,过着简单,却不单调,平凡却幸福的生活。”希孟见爹爹这样询问,隐隐猜到这可能和娘的遗言有关。 “罢了,虽然爹爹和你说过有能者居之,不过这也要看你们的喜好意愿,好了,去吃饭吧!”见希孟打定主意,仕诚不再说什么,轻轻起身,拉着希孟的手,缓缓的走去饭厅。 入殓、送行后,就是出殡。出殡这天也是阴天,风很大,好像是在怒吼,又像是在哀嚎。 纸钱撒到空中,被风吹得到处飞舞,似乎是在配合吹鼓手奏的哀乐,用舞姿来表达伤感。 因没有子嗣,故而仕诚代劳,在棺前摔碎孝盆,扛起幡杆,三个姐妹紧随其后,走向墓地。看着棺材入穴,三姐妹上前埋第一铣土,其他亲属再来培土,招魂幡插上坟头,跟着所有亲属开始哭坟。所有来的人,都在哭泣,虚情假意,就不得而知了。 出殡后第三天,仕诚带着三姐妹到坟上祭扫。带上准备好的小猪、鸡、豆腐等供奉,在坟上烧化香亭、纸马后,和兰心说了几番话后,这才回府。 客厅中,仕诚坐在高堂之上,看着三个女儿,也是时候按照兰心的遗愿,将家里家外的事情分派一下。 “你们的娘去的急,没留下什么遗言。爹爹尊重你们娘生前的意思,绣阁继续由希茜打理,希慧辅助,家里的事情就由爹爹做主,希孟还继续和为父学习。”其实兰心走的时候留有遗言,却是要将绣阁的主事权交给希孟。 可是和希孟交谈后,她不愿如此,也只有先将主事权交给希茜,希望这孩子好好学习,能早日将绣阁的生意做大,也算是完成兰心的遗愿了。 “爹爹,我可不可以不跟大姐去绣阁?”希慧是十分不喜欢跟希茜去绣阁,每天被她指使来指使去的,都不如希茜的贴身婢女过的清闲。而且她也不喜欢绣,只喜欢功夫。 知道这孩子是真的不喜欢绣,也罢,不能太难为她。 “这样,你每天上午去绣阁帮希茜一会儿,午饭后就回家里,是和希孟一起学习,还是另作其他,爹爹就不管了。” “谢谢爹爹!”爹爹太伟大了,希慧开心的想要叫出声来。不用去看希茜脸色,真的是太棒了。 平凡的生活似乎过的很快,苏妈妈一直没有什么动静,并没有对绣阁进行什么报复。慢慢的,大家也就将这事渐渐的淡忘了。 每天希孟都按照兰心的教诲,上午练习刺绣,下午和爹爹学习,偶尔柳少卿也会来一起学习,希慧也会时不时的来凑凑热闹。 点点滴滴幸福生活汇聚一起,如同白驹过隙,一去不返...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白玉古筝上,一双纤纤玉手优雅的轻挑银弦,抚起层层泛着涟漪的乐音,琴声委婉犹如一汪清水,涓涓而来,歌声却是慢慢唱来,宛如天籁之音。 一白衣少女,云袖翻飞若舞,恍若蝶翼颤动,身边好似有无数蝴蝶伴舞,婉若游龙,经若翩鸿;配合着动人的曲声,细腰慢拧,曼妙身姿随着韵律慢慢旋转,连裙摆都荡漾成一朵风中芙蕖;回眸一笑,那双明亮的眼睛熠熠生辉,如同荡漾着秋水,有着无限风情。 柳少卿刚踏入后院,看到的就是这般美若天仙的舞姿。短短两年时光,她出落的是愈加动人,虽不如希茜美得惊艳,可那双美眸却犹如一泓秋水,撩人心弦,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沉溺进去。 “表哥!”在一旁喝着茶水的希慧眼尖的发现柳少卿的身影,急忙大叫出声。 嘎的一声,曲子突兀的停下。意识到自己失态,希茜急忙离开古筝,起身对着柳少卿微微一笑“让表哥笑话了。” 正在兴头的希孟,没有了伴奏,舞也就跳不下去,只好悻悻的走到柳少卿身边,轻启朱唇,道了万福,便走回希慧身边坐下。 “希茜的曲子是弹得愈发的好了!”见希孟一如往常一般,对自己兴趣缺缺,柳少卿只能无奈的笑笑,和希茜说起话来。 “希慧的剑舞才是好呢,要不让希孟奏上一曲,希慧也好给表哥展示展示?”这可是大好机会,平时的风头都被大姐和小妹抢去了,如今难得有机会表现一番,当然不可以错过。 正在吃瓜子的希孟一听希慧这话,呛得立即咳起来,赶忙拿起桌上的茶碗,大口大口的喝了几口。这个二姐,都这么大了,依旧是口无遮拦,明知道她会抚琴的事情大姐不知道,这会儿却抖出来,这让她怎么面对希茜? 如果她琴技不如人也就罢了,可以说是害怕丢人,可偏偏她的琴技高出希茜,这瞒着,不就成了是给希茜最大的难堪。 “二姐,你看你真会说笑,小妹什么时候会抚琴了?”果然看到希茜投来询问的眼神,希孟尴尬的解释着,也顺道给希慧使了一个眼色。 “二姐的意思是不敢劳烦大姐,所以才想你帮着抚琴。会不会都好,弄出声就行。”糟糕,发现自己失言,希慧对着希孟抱歉的笑笑。 “难得希慧有此雅兴,不如表哥来给你伴奏!”见姐妹三人的互动,柳少卿早就明白这里面的各种玄机。 “好啊!”一听这话,希慧两眼放光,当即拿起自己的宝剑,在柳少卿的伴奏下,舞动起来。 见她纤纤细手握着宝剑,剑与穗刚柔相济,在皓腕下百般变化;舞动间身子灵活,舞姿潇洒英武,动作迅速敏捷,连绵不断,如长虹游龙,又如行云流水,真可谓是英姿飒爽。 “好!”希孟连连叫好,二姐的剑舞愈加的大气,又见她的身行洒脱不羁,看来她的剑术又精进了不少。 “只是女孩子学这个总归是不大好,难道二妹将来真的打算嫁给武夫?”希茜见柳少卿亲自给希慧抚琴,当下心中隐隐有了怒意,又碍着柳少卿在场,却是不便发作。 “大姐说的也对,只是如果这武夫熟读兵法,再考取功名或者立过战功,那可就是将军。”不怎么喜欢希茜的话,为什么学武就要嫁给武夫。希孟皱了皱眉头,这两年来和希茜虽然接触的不多,但是隔阂却真的是越发的增大。 希慧是那种处处爱出风头,急功近利的人,但是却不趋炎附势,而且性质也直爽,相处久了,这种真性情就会让人愈发的喜爱。而希茜虽说性子温婉,看起来是羞答答美娇娘的模样,实际上内心却极为注重权利,期望能够早日飞上枝头变凤凰。 这样比较一番,希孟自然是和二姐走的亲近,也就慢慢的和希茜生分了些。不过都是自家姐妹,也不过是拌拌嘴,如果有事,还是要抱成团,一致对外。 “希孟期盼不错,如果希慧将来嫁给一位将军,届时夫唱妇随,岂不是一桩天赐良缘!”柳少卿弹完一曲,起身的时候,看到希孟投来的视线,唇边荡起一抹温柔的浅笑。 不经意的对上柳少卿的视线,希孟急忙收回,那两个姐姐抢夫的战争是愈加的激烈,她可不想被两个姐姐误会和这个表哥有什么。 虽说两年接触下来,这个表哥真的是德才兼备,只是说起来,老是觉得他比自己前世要小,所以心理上,其实是将他看做弟弟一样。虽然现在这身子是小于他,可是也仅仅是兄妹情,要跨越到儿女私情,很有难度。 看到柳少卿的目光最近都在希孟身上打转,希茜这次是真的有些生气,起身去取自己的白玉古筝时,一不小心,被琴弦割破了手指。 听到希茜很小声的倒吸一口气,离她最近的少卿急忙上前,见是划破了食指,急忙拉起希茜的手,从怀里掏出丝帕,小心的将伤口包裹上。 看着少卿认真的动作,一抹粉红悄然的爬上希茜白皙的脸颊,粉嘟嘟的犹如美艳的莲花,看起来娇美迷人。 见二人在那里过于暧昧的动作,希慧气的不行,纷纷的收回剑回到座位上,生着闷气。 “二姐,记得,有些事要顺其自然。” 见她还在撅嘴,希孟拉过希慧的手,将她最爱吃的桂花糕放在手心里“吃一块最美味的桂花糕,就什么烦恼都忘记了。” “还是小妹心疼人。”希慧笑着抓住希孟的手,跟着咬了一口桂花糕,心情顺畅许多。 “几位少爷、小姐,午膳时间到了,老爷已经在客厅候着了。”香儿见几位主子聊的好像很开心,不觉笑意浮上眉梢。 第二十二章 大意中计,贵人相助 香儿走后,希茜吩咐怜儿和小桃收拾这里,随后便和少卿以及两个妹妹边走边聊,去往饭厅。 路过客厅的时候,希慧眼尖的看到姨娘正在里面和爹爹愉快的交谈着,急忙拉着希孟的手,先一步走进客厅。 “希慧见过姨娘,见过爹爹。”希慧先上前道了万福,希孟本不想进来,奈何力气比不过二姐,也只好跟在后面道了万福。 “少卿见过姨夫,娘亲!”跟在后面的柳少卿和希茜也进来,道个万福。 “你们来的正好,都坐着回话吧。”柳夫人看着这几个孩子出落的亭亭玉立,自然从心里高兴。分别看了这三个孩子一下,希茜美的娇柔,希慧胜在活泼可爱,而希孟则是大方得体。 要说做儿媳,最佳人选,怎样算都是希孟,她这性子做当家主母,能压得住众人。只是就怕她的心和自己不同,届时就等于自己搬块砖来砸自己的脚。希茜虽然知书达理,只是太过娇柔,每天都得小心翼翼的呵护,又有些太累。希慧就别提了,那性子不适合生活在复杂的大户人家,否则最后不仅她自身难保,有可能还会牵连到自己身上。 几人谢过柳夫人,都很规矩的坐下,等着听长辈训话。 “家姐,你刚刚的提议虽然不错,只是这守孝还差一年,届时再定也是不迟。”仕诚是真的不希望自己任何一个女儿嫁到柳府,趟这摊大宅子里的浑水。 “让少卿再和她们多接触一下也好。”有些拿不定主意,柳夫人姑且顺着仕诚的话,给自己多一年的时间参考挑选。 虽然按照少卿的年纪,十六岁该娶妻了。不过自家老爷那边,已经说好,先给少卿娶自己的甥女,一月后再娶偏房。虽然对方也算是官场上的人,不过自己还是得让甥女占了这正妻的位置,怎样说自己和甥女的关系都近一些,不能让外人钻了空子,占去便宜。 “午膳已经备好,还请家姐用过再回。”仕诚见柳夫人这次没有将话说死,料想她也是在衡量挑选。 “当然,我也刚好借此机会和几个甥女聊聊。”柳夫人没有推脱,反倒过去,先拉起希孟的手,走向饭厅。 用过午膳,爹爹和希茜亲自去送柳夫人。 希孟刚想松口气,却突然见到椅子上的霞披。二姐刚出去不在,看来只能自己走一趟了。 料想这会儿姨娘应该没出家门,希孟急忙抓起霞披,向自家大门方向跑去。 奇怪,一直跑到大门口都没有见到一个人影,按理说送走人,爹爹和大姐也该返回来,怎么也没有碰到? 希孟不解的迈出大门,向外面左右瞧了瞧,远远的看到姨娘和表哥的身影。来不及和家里说一声,便追赶去了。 虽说隔着的距离不远,可因为不能在街上跑,只是加快脚步,一时间是赶不上的。 隐隐有些焦急,希孟在路过自家绣阁门前时,习惯性的看了一眼,却突然看到一抹熟悉的红色身影,略微惊讶间急忙停下脚步。 刚刚那个背影可是苏妈妈?如果是,那她来这里是为什么?有些不放心,希孟看着手上的霞披,思量一下,最后决定还是跟着苏妈妈看看。 小心翼翼的尾随苏妈妈,穿过两条街,见她谨慎的左右察看后,进了工艺阁。如此鬼鬼祟祟,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希孟暗自思虑一番,觉得该提醒大姐小心一下,看最近生意上有些什么是和工艺阁或者官绣有关的,以免中了敌人的伎俩。 不过眼下看不出什么名堂,只好原路折回。 一转身,希孟傻眼了。这是她第一次一个人出来,看着繁华的街道,突然觉得无力。自己随意出门,已是不该,如今却要开口相问回家的路,更是于理不合。 恍惚间记起刚刚好像走了两条胡同来着,于是希孟左右看看,瞥见前方不远处有个胡同,想了想,便走了进去。 在她走进胡同后,刚刚进入工艺阁的苏妈妈探身出来,奸佞的笑着,那双老眼里,透着犀利狠毒的目光。 刚刚光顾着跟着苏妈妈,忘记记路。这会儿走在胡同里,也认不出刚刚到底有无走过。希孟在心里暗自责怪自己,以后做事可一定要多加谨慎,以免在遇到这样迷路的事情。 低头思索间,突然看到前面出现几双青布面的鞋子,从大小看来,来者应该是男人。 猛然抬头,当即在心里暗叫不妙。 “果然不假,是个小美人坯子。”几个看样子像是混混模样的男人,对着希孟是上下不住的打量着,好像现在就要将她吞到肚子里一样。 “西街刘员外不是一直要纳个小妾,将这妞送去,不就可以狠赚一笔?”另一个痞痞的男人,留着络腮胡子,衣衫略微不整,看着就觉得此人是那种生性凶狠的人。 “你们是?”希孟心里隐隐猜出二三,虽说这条胡同人不多,但也并非是偏僻之地。而这几人的话里,透露出的讯息,却是有人将自己的行踪告知。 能精确猜到自己走这条路的人,除了刚刚自己跟踪的苏妈妈还会有谁。 希孟暗自责怪自己太过大意,忘记苏妈妈是那种做事阴险毒辣之人,比狐狸还要奸诈几分,怎会轻易就让自己跟踪。 看起来是她匆忙间布下的局,不然不会露出破绽给自己知晓。眼下要赶紧想办法脱困,不然真被捉去卖给什么员外当小妾,届时就真的成了悲剧。 见几个男人步步逼近,希孟不断的后退着,本能驱使她转身就跑,却意外的撞进一个结实的怀抱。 怀抱的主人作势伸手将希孟搂在怀里,希孟以为他是那几个人的同伙,刚想挣扎,却听到头上响起了很好听的男中音。 “有劳几位代为寻找我家娘子,这是赏银,速速离去吧!”男人说话间甩给几人一袋银子,接着拉着希孟的手,转身向胡同外走去。 男人们愣了一下,为首的刚要去追,却被络腮胡子一把拉住,小声说道:“看这人一身衣服,可都是上好绸缎,这样的人不是咱能惹得起的,也不是咱后面那人能惹到的,还是走为上策。” 几人点点头,快速离去。 希孟被男人拉住小手,又是快步离开,匆忙间回头见那几人离去,心中暗自猜想,怕是这事没做成,拿着银子溜了。 出了胡同,跟着走了几步,男人这才停下脚步。 希孟略微的有些喘,却还是抬起头,本想答谢,却突然看到一位老者,正对自己和蔼的笑着,当即上前道个万福“多谢老人家出手相救。” “救你的又不是我,你这娃娃却为何要感谢我这位老人家?”老者捋着白白的胡须,听到希孟的话后,眉毛抖了一下,却是笑着询问。 “的确是这位恩公,不过希孟斗胆猜想,吩咐恩公出手相救的人,定然是老人家您。”在说完话后,希孟转身对着恩公,也道了一个万福。抬起头看向男子,见此人的年纪应该比表哥略微年长,一双眼睛漂亮得宛如深海中的水晶,挺秀的鼻梁,干净柔和的脸庞却又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听到希孟的话,男人低头看着希孟,珊瑚色诱人的双唇微微勾起,扬起一抹让人无法捉摸的玩味笑容。 “姑娘好聪慧!”老者惊讶的笑着,不觉间上下打量起希孟来。 见她手上拿着一个霞披,上面绣的兰花,绣技实属精湛。 “姑娘手上的霞披可是亲手绣的?” “回老人家的话,这个霞披是家母所绣。”希孟见老者突然提起手上的霞披,想起娘亲,眉宇间悄悄染上一抹愁意。 “你娘的手艺很好,姑娘可曾和你娘学习过?”老者见过不少刺绣,像这样的绣法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虽然和家里的那几个巧手媳妇比起来,还稍显差了一些,但是却也别具一格。 “家母是开绣坊的,家里几个姐妹也都跟着学过一些。”见老者好像很喜欢刺绣的事情,希孟不觉间话就多了一些。 “我这里有一个很神奇的东西,或许对你有很大的帮助。”老者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锦盒,拉起希孟的手,将锦盒轻轻的放到希孟的手心里。 听老者这样一说,希孟好奇的打开锦盒,见里面放的是一个白色的圆玉,玉上面是一朵娇艳的红梅。 这是花钿?希孟记得在书上看到过,古时候的人喜欢将花钿贴在额间做修饰,让脸部妆容看起来娇媚动人。花钿在唐朝的时候最为流行,现在到了明朝,已经没有多少人使用了。 “多谢老人家!”看起来只是很普通的花钿,怎么会说是神奇的东西?不过既然是送给自己的,不管礼物贵重与否,于礼都是要感谢的。 “希孟?” 远远的看到希孟在和两个陌生人谈话,柳少卿急忙喊着希孟的名字,大步的走了过去。 听到有人召唤自己,希孟顺着声音的方向转过身,见是柳少卿,立即挥挥手“表哥!” 快步走到希孟身边“你怎么自己出来?怜儿没跟着吗?” “我见姨娘将霞披落下,急着追赶,忘记喊怜儿随行了。对了,表哥,我给你介绍...”希孟突然想起刚刚的救命恩人,转身刚要将表哥介绍给他们,却意外的发现,已经不见了两人的身影。 ps:这个花钿究竟神不神奇,如果神奇又会有什么神奇的地方?答案在下一章揭晓,敬请期待! 第二十三章 花钿世界(感谢支持加更) ps:感谢亲们的支持,宝宝会加油,亲们要一直支持宝宝哦,OO “人呢?” 希孟不解的往人群里望去,发现那一老一少已经走远,现在追也是追不上了。 “刚刚我过来的时候,他们就走了。怎么,希孟认识他们?”柳少卿也顺着希孟的视线,向远处眺了眺。 “没有,就是...” 希孟将刚刚发生的事情简单和少卿说了一下,却不料她刚说完,就被柳少卿斥责了一番。 “那苏妈妈是何等的老奸巨猾,我看她怕是要有什么动作,你们姐妹三个日后要多加注意!尤其是你,当面得罪过苏妈妈,今天要不是那两个好心人相助,你这辈子可就毁了。”柳少卿伸手弹了希孟额头一下,虽说是在斥责,却在话语里体现着关心。 知道表哥是关心自己,希孟笑了笑“放心,我心里有数的。不过回家的路我不记得,还要劳烦表哥送一程。” “也好,你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柳少卿知道希孟说心里有数,就是真的有了对策,这才放心。 希孟点点头,跟在少卿身后,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向家的方向走去。这时候,躲在暗处的那双眼睛闪过一抹诡异的光泽。 平安的回到家里,将霞披交给表哥,目送他离去,希孟才回到自己房里。 坐在床上仔细的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回想了一下,便发现这次事情并非自己想象的那般简单。看样子,苏妈妈是有备而来,而且这一次要下手的对象应该是她们姐妹三人。 以后希茜出入绣阁,得让二姐跟着,这样才能保证不出什么闪失。而且二姐会武功的这事,苏妈妈并不知晓,也算是能应付苏妈妈一时。不过一定要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好彻底将苏妈妈的事情解决。 希孟一边思索一边将褙子脱下,刚刚惊出一身冷汗,衣服略微的有些紧贴身子,不大舒服,便想换一身。 啪嗒一声,锦盒随着希孟的动作掉到床上。里面的圆玉掉了出来,红梅花钿突然闯进视野,希孟看到急忙小心的将花钿拿起来。 这花钿小小的,和指甲盖差不多大小,不过颜色却很鲜艳,梅花的形状也很讨喜。突然间,很想试试,看看用上花钿后,自己的脸看起来是否会娇柔美丽。 将花钿揭下来,走到铜镜前,对着额头比划了两下。突然想起花钿是红色的,现在还是守丧期间,将这个放在额头,算是大不敬。 希孟急忙将花钿拿下来,慌乱间,一不小心,就将花钿贴在了左手虎口下方的位置。 突然一抹刺痛从手上传来,弄得希孟措手不及,差点就惊呼出声。伸手捂着左手虎口的位置,因为过于疼痛身子有些站不住了,希孟急忙回到床上坐下。 这个不是类似即时贴那种的,随时粘上又可以随时拿下来。可是这又怎么会这么痛啊,希孟已经痛出汗来,头发因为被汗水浸湿,好像刚洗过一般。 痛的已经坐不住,慢慢倒在床上,跟着希孟觉得头晕晕的,渐渐的,视线开始模糊,直到最后完全失去了知觉,昏迷过去。 好大的雾,希孟伸手不断的挥舞,不一会儿雾散了,看到眼前的世界,希孟顿时呆掉了。 自己身处的地方,向远看是一大片的桑树林,树林边有着碧绿空旷的草地,草地边上有十多块田地,田地边上有块被栅栏圈起来的空地。 田地的另一边则是一个小木屋,木屋被粉刷成了草绿色,上门点缀着零星小花,结合起整个庄园,看起来就显得特别的梦幻。 希孟好奇的走到小木屋旁边,轻轻扣了扣门“有人吗?” 好半天见无人回答,耐不住好奇心作祟,希孟小心翼翼试着推门,只是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走进去,里面布置的很温馨,看样子主人应该很喜欢草绿色,不然又怎会将屋里的家私,幔帐,床被等都弄成同一个颜色。 不过说实话,这个草绿色看起来倒是充满了活力,让人顿觉精神一振的感觉。 家里收拾的很干净,希孟在屋子里走了走,小手好奇的东摸摸,西摸摸,直到摸到梳妆镜前,才停下来。 桌上有一张字条,虽然知道偷看别人的书信不好,不过因字条并没有折起,只是一眼,就将上面的隽秀小字看完了。 也就在希孟看完后,她也因为过度震惊而呆掉了。 只见那张字条上写着这样的几句话:我的主人,欢迎您进入花钿世界!如果有任何不解之处,下方抽屉里有使用说明。 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希孟暗自思索,难道这字条的意思是说,自己现在是身处在那个花钿里? 这样就太诡异了,希孟急忙按照字条上所说,拉开梳妆镜的抽屉,找到了一本浅粉色的操作手册。 希孟坐在床上,翻开手册,仔细的阅读起来。 原来这花钿世界和自己所处的现实世界,黑白刚好是颠倒过来的,而且只有在睡觉的时候,花钿之门才会自动开启,人方可进入到花钿的世界中,早上醒来,又会很自然的回到现实世界。 按理说白天劳累一天,晚上睡觉时候得不到休息,在这个世界里继续奔波,会让人吃不消。可是在这里呆上一晚,不仅不会劳累,反而当一觉醒来回到现实世界里,会觉得精神非常饱满。 因为这花钿的世界里,空气和现实世界里的不一样,长期呼吸这里的空气,会百病不侵,甚至于延年益寿。 大概将整本手册看完,希孟发现除了呼吸这里空气可以延年益寿之外,好像这个世界就没有什么其他有用的地方了。 将手册放回抽屉里,希孟走下床,在屋子里转了两圈。 刚刚她是昏过去了,才会自动开启花钿之门,来到这里的吧。不过,这里没有玩的,没有其他人,说实话,呆着挺无聊的。 要是可以将花绷子什么的拿来,绣绣花也好。 想到这里,希孟抱着希望,在屋子里到处搜寻起来,或许真的会有绣花的工具材料。 希孟将衣柜、抽屉,所有可以放东西的地方,都搜刮了一遍,最后才在床底下发现一个毫不起眼的小盒子。 打开盒盖,里面放着好多小袋子,袋子里满满的都是一些黑色的小东西。 这是什么? 第二十四章 会吐丝的蚕宝宝 摸起来冰凉凉的,见旁边有字条,希孟随手拿起来。原来这里面放着的是桑蚕、天蚕和琥珀蚕三种蚕的蚕宝宝。 应该也有使用或者养殖说明吧,希孟翻了翻,果然发现一张颜色有些发黄的纸条。 拿起纸条,轻轻的念出声来“将冰冻的蚕宝宝放在日光充裕、食物丰富的地方,就会慢慢解冻,开始成长。” 希孟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 如果在这里养蚕,不就有蚕丝,可以用蚕丝仿成上好的绣线。只是大多数蚕丝都是白色的,要是可以吐出五颜六色的丝就好了。 希孟琢磨了一下,或许先回去搜集一些花瓣,最好种类多一些,还要五颜六色的。这样先喂蚕宝宝吃,试着看看,就知道到底能否吐出五颜六色的丝了。 就这么办,将盒盖盖好,放回到床底下。 希孟转念一想,醒来后还是要先去爹爹的书房翻翻书籍,看看有没有关于蚕的记载,学好一些必备的知识后,再研究彩色丝的问题。 想好后,希孟急忙走出屋子,将门关好,回到刚刚她来到这个世界的地方。 这里应该是入口吧,希孟掂着脚向上面一个小光圈处看了看,突然看到怜儿的小脸。 还有她焦急的呼唤声“小姐,小姐?” 突然觉得身子好像离地,希孟看着自己一点点飞起来,跟着头突然又晕晕的,再度失去了意识。 “怜儿!”大叫着醒来,希孟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慌忙坐起身,刚刚好像做了一个很诡异的梦。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直到听到怜儿的询问声,希孟才回过神,连忙抓住怜儿的手,试图镇定下来。 “我刚刚是睡着了?” 听到希孟的问话,怜儿才将悬着的心放下。刚刚端茶进来,见小姐皱着眉头,浑身发着冷汗,还以为她生病了,不过见小姐这会儿的模样,却好像是做恶梦了。 “恩,小姐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或者是刚刚做恶梦了?”怜儿轻轻拍着希孟的背,帮着她安抚情绪。 做恶梦?那到没有,不过是做了一个很诡异的梦罢了。 希孟稳定了情绪,刚要吩咐怜儿拎热水泡澡,突然看到本来只是贴在皮肤表面的花钿,这会儿竟然好像纹身一般,深深的刻入肌肤里。 希孟赶忙伸手试图将花钿揭下来,可是在触及到花钿的瞬间,一丝灼热从手指尖传递过来的时候,脑海里再度闪过花钿世界里的样子。 看来刚刚那个不是梦,不然这花钿不能进入皮肤里,还怎样都取不出来。 “怜儿,帮我取一套衣服与我换上吧。”刚刚希孟本就要换衣服,结果脱到一半,就晕过去,还遇到如此离奇的事情。 身上湿漉漉的难受,希孟先接过怜儿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身子,跟着换上一身干爽的衣服。 “怜儿,我去爹爹的书房,你帮我喊大姐和二姐过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虽然遭遇了略微荒诞的事情,不过希孟可没忘记苏妈妈已经开始蓄谋加害的事。 这会儿要去书房,一个是找关于养蚕的书籍,另一个就是要和姐妹们好好商量一下对策。 将爹爹的书房翻了一个底朝天,希孟才在一个犄角旮旯里找到了关于养殖的书。虽然书页已经泛黄,不过希孟还是抱着希望,轻轻掸去灰尘,翻看起来。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最后几页,终于让希孟找到了养蚕的方法。 急忙将书摊开在桌子上,跟着坐下拿起毛笔,快速的将上面的方法摘抄下来。好在不太多,不多会儿的功夫,便抄好了。 希孟动作麻利的将这本书放回原来的位置,刚起身就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她急忙将信纸折起来,因为过于紧张,动作反倒缓慢,便愈发的急起来,以致额头稍稍的有了缜密的细汗。 刚将信纸藏入衣袖,门就被推开了,希茜和希慧脚前脚后走了进来。 “小妹,刚刚听怜儿说你不舒服?”一进来,希慧就快步走到希孟身边,本来是想摸摸她的头,看看是不是因为着凉而发热,结果却摸到一手的汗。 希孟尴尬的摇摇头,“只是有些心绪不宁。” “怎么突然会心绪不宁?”希茜做到椅子上,见希孟的脸色这会儿不太好,略微的显得苍白。 “事情是这样的...”希孟拉着希慧坐下,将中午自己上街后发生的事情给两个姐姐讲述了一遍。 “什么,这个老不死的苏妈妈居然敢这样害你,最好别让她看到我,否则我一刀劈了她。”希慧一听这话,当即叫嚣的猛拍桌子,大声的骂起来。 没意料到希慧会突然拍桌子,本是刚拿起茶水润润嗓子的希孟,被这样一吓,手没拿稳茶碗,就听啪的一声,茶碗落在地上碎了。 “二妹,你看你也不小心写,小妹没被外人吓到,反倒被你这个姐姐吓坏了。”希茜急忙唤来丫头,整理一下,跟着开口说了希慧几句。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太气愤了。”希慧急忙起身拍着希孟的后背“不怕不怕,吓不坏吓不坏!” “好啦,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娃娃,这么不经吓。我找两位姐姐来,是想叮嘱你们,以后出门要小心些,处处提防,尤其是大姐,每天都在绣阁和家里奔波,很容易就让人钻了空子。” 说话间,希孟笑着要抓希慧拍打自己后背的手,两姐妹就这样一个躲着,一个追着,玩耍起来。 见她们两个感情甚好,希茜有些吃味,不过想到自己会有危险,急忙看着希慧“要不然日后希慧都陪着我去绣阁吧?” “好啊!”希慧虽然不大喜欢大姐,不过自己姐妹要是被人欺负,那可是万万不可以的。 “还有大姐,绣阁这期间和工艺阁之间可曾有过生意上的来往?” 突然聊到绣阁的生意,希茜不得不谨慎的看着希孟“小妹何来这一问?” “我看那苏妈妈鬼鬼祟祟的进入工艺阁,怕是她要和工艺阁练手对付咱们绣阁。”知道大姐谨慎,希孟赶快将重点说出来,以免让她对自己有所误会。 “那倒没有,最近没有生意是和官绣或者其他家绣阁有关系的。”见希孟不是要插手绣阁,希茜这才将提着的心放下来。 “没有就最好,那小妹就先回房,刚刚多少有些受惊,想回去歇歇。”希孟起身,和两个姐姐话别后,带着怜儿回房了。 走的急,并不是因为受到什么惊吓,而是急着回房,去研究养蚕的方法。 第二十五章 窈窕淑女(pk加更) “怜儿,给我沏壶茶来。”进了屋子,先支开怜儿,希孟急忙将抄好的纸张拿出来,仔细的看起来。 上面写的很详细,希孟将刚开始要注意的几点都暗自记下,然后将信纸再次折好,放到枕头底下藏好。 这几年爹爹养了不少的花,该去花园里弄些花瓣来。只是用什么装呢,想了想,希孟急忙扯块布,简单的缝了一个布口袋。 万事俱备,希孟笑着起神,拎着裙摆,一阵小跑,就来到了花园里。虽说是上秋时节,不过花园里的花还算不少。只是这些花姹紫嫣红的,要挑选哪个颜色的? 她做过染布的事情,知道蓝色、绿色、紫色是最难上色的。虽然不晓得和养蚕一不一样,不过在没有摸清门路之前,就先将避开这几个颜色。 这里的菊花种类最多,不如就先研究黄色和金黄色的蚕丝。想到这里,希孟小心的走到花丛中,伸出小手,单挑最嫩的花瓣,采摘起来。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一边高兴的忙碌着,希孟一边将这首诗配以小调,轻轻哼唱起来。 “闲吟暮云碧,醉藉春草绿。舞妙艳流风,歌清叩寒玉。”刚刚赶来的柳少卿,一进后花园,看到的就是如此美丽的画面,再听着动听的歌声,一时忘情的吟了几句诗。 “表哥,你怎么过来了?”听到吟诗的声音,希孟停下动作,回头看到少卿在花园外站着,轻摇折扇,朝阳似的可亲脸庞,唇边正荡漾着一抹微笑。 “娘亲让我送一些补品过来,在前院没看到姨夫,我就奔着后院来了。”见希孟慢慢走过来,少卿怕她不小心跌倒,急忙走上前几步,想要去接她。 可是看到院子里的泥土有些湿润,又害怕弄脏鞋子,这犹疑一会儿的功夫,希孟已经走出了园子。 希孟先将手里布袋的袋口打了一个结,然后边跺着脚上的泥土边擦了擦额头的汗,跟着才抬头看着少卿,打趣的说道:“表哥一天到晚跑这么多趟,不晓得要磨坏多少双鞋子。” “又不是太远,就当锻炼身体了。不过刚刚希孟的歌唱得真好,比你的舞还要略胜一筹。”这是实话,听起来像是信手捏来的曲子,却极为自然动听。 希孟见少卿夸奖,小脸不经意的抹上一抹淡淡的粉“这会儿要是大姐在,我看表哥还敢不敢这样说。” “没想到向来严谨的希孟也会说玩笑话。”少卿闻言笑了笑,没将希孟的话放在心上。 “啊!”的一声传来,希孟眉头一皱,听声音好像是大姐希茜。 少卿早已经顺着声音寻去,见不远处的希茜好像被石头绊倒,摔在了地上,急忙快步跑到希茜身边。 “怎么样,有崴到脚吗?”看着希茜紧锁眉头,一副吃痛的样子,少卿就猜到她是崴了脚。 “好像是右脚崴到了。” 少卿听闻小心翼翼的试着帮希茜活动一下右脚,岂料他的手刚碰了一下,就见希茜急忙拨开少卿的手“轻点啦,好痛的。” “大姐,我看让表哥扶你先回房,我唤福伯去给你找个郎中看看。”随后跟来的希孟见希茜好像很痛苦的样子,这脚崴了不好说,如果真的伤到筋骨,就需要看郎中了。 “恩,那就有劳希孟了。”少卿也觉得希茜的脚伤的好像挺严重,急忙扶起她,“能走吗?” 靠在少卿身上,希茜试着移动两步,却发现每动一下,这右脚就火辣辣的痛。从未受过这般疼的希茜,美目里的泪花再也忍不住,噼里啪啦的掉下来。 感觉这样回去,希茜的脚会加重伤势,少卿挑了挑眉头,一把将希茜抱到怀里,虽说这样于理不合,可这会儿也顾不得许多。 见二人很亲密的样子,希孟叹了口气,可怜的二姐啊,怕是要失恋了。 叹过气,想到大姐的脚要真的伤到筋骨,就更不能耽误了诊治,否则这后果可不敢设想。 因此不敢耽误,希孟急急的向前院跑去,按照以往来看这会儿福伯该是在厨房张罗晚饭,千万保佑他还在,不然天黑了,那郎中可就不再出诊。 一家人在希茜脚崴后,都很紧张的聚在希茜房里。 等郎中看过,领了赏钱走后,仕诚轻轻拍拍希茜的头,“一定要听大夫的话,好好调养,否则你这脚可就废了。” “希茜记下了。”刚刚不过是见表哥和希孟谈话,自己想假装摔倒将表哥的注意力引回来,岂料却弄巧成拙,将自己的脚给弄伤了。 希茜想想就觉得后悔,如果这脚真的残废了,那姨娘肯定不会选自己当她儿媳的。 听到希茜的回答,仕诚点点头,跟着转身看向希孟“希孟,你姐姐的脚怕是个把月都不能下地,绣阁的事情暂且有你打理吧。” 这回可真是骑虎难下了,希孟见希茜看着自己,刚要想办法拒绝,岂料站在一边的希慧拉了她的衣袖一下,跟着急忙开口“恩,我也会帮助小妹的,还请爹爹放心。” “有希孟打理,为父自然放心。还有希茜行动不便,日后三餐都有香儿照料,在房里用膳即可。”仕诚想了想,该注意的事情基本上都安排妥当了,剩下的就是希茜好好调养。 “多谢爹爹!”对于爹爹的安排,希茜只能笑着感谢,可放在被子里的小手却是揪紧着被角。 这一个月她不仅少了很多接触表哥的机会,还要将绣阁的主事权移交给希孟,想到这里,希茜在心里连连感叹,这次真的是亏大了! 回到自己房里,希孟趴在床上,连连叹气。 这次真的是接了一个烫手山芋,大姐一直都很在乎绣阁的主事权,可如今看爹爹的意思,可不仅仅是让自己接手一个月,怕是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将绣阁的主事权正式移交到自己手上。 事情难办了,要不然自己也装病,躲过去,继续让大姐管理绣阁,反正只是卧床一个月,这期间绣阁就让希慧打理。 转念一想,不行,现在苏妈妈正虎视眈眈,以希慧的个性,到时候绣阁就真的会被苏妈妈弄得关门大吉。 哎,怎样都是头痛,不想了,先睡觉,去花钿世界弄弄蚕,躲会儿清净去。 简单收拾一下,吩咐怜儿熄灯后,希孟悄悄将藏好的布口袋牢牢的抓住手心里,这才放心的闭上眼,等待进入梦乡。 ps:期待亲们的粉红票、推荐票等各种支持!OO 第二十六章 新官上任 又是一片轻雾,犹如美人薄纱一般,散开后,希孟已经稳稳的落在地面。 看着手里的布口袋,希孟笑笑。果然被她手抓紧的东西,会一起给带进这个世界里。 迫不及待的跑进小木屋里,希孟先将布口袋放在桌子上。跟着找了几张纸张,做出一个简易的小盒子。再从床底下的盒子里,打开装有桑蚕宝宝的小袋子,小心的在纸张上倒出八个后,这才将盒子放回床下。 将布口袋里的菊花瓣拿出来,跟着种类的不同,分为四种,放在盒子的四角,然后才将蚕宝宝分别放在这四种菊花瓣上。 都准备好了,希孟按照蚕宝宝操作守则所说,将盒子拿到了室外。 每种花瓣放有两只蚕宝宝,这样也好观察,看它们吃不吃这菊花的花瓣。 阳光好晒,希孟有些头晕,急忙回屋里纳凉。这样强度的高温,蚕宝宝会受得了吗? 等了几分钟,希孟走出去,见盒子里的蚕宝宝好像解冻了,小小的身子一动一动的,急忙端起盒子,回到屋里。 将盒子放在桌子上,希孟睁大眼睛,屏住呼吸,小心谨慎的观察起来。 只见那些蚕宝宝都在蠕动着袖珍般的小身子,在菊花瓣上一探一探的,好像是在闻着菊花瓣的味道。不大会儿的功夫,隐约的听到沙沙的声音,希孟更是瞪大了眼睛,终于发现只有菊花脑的花瓣上开始不断出现缺口,证实这些蚕宝宝喜欢菊花脑的花瓣。 见别的花瓣不合蚕宝宝的胃口,希孟小心的将呆有蚕宝宝的花瓣拿起来放到桌子上,跟着将其他三种花瓣清空,再将整个盒子填满了菊花脑的花瓣。 再度小心翼翼的将蚕宝宝放回盒子里,这一次这些小家伙趴到花瓣上,立即毫不客气的开始吃起来。耳边不断的传来细小的沙沙声,希孟这才抒怀的笑了。 根据爹爹那本书上所说,像这种刚孵化的蚕宝宝称为一龄蚕,大约要不停的吃三天事物后开始一眠,这期间会不吃不动,直到蜕掉一层皮后,才开始继续生长。 所以说,她要耐心的等上三天,这期间,还要注意添加食料以及盒内的卫生,最重要的是要注意温度,不能让它们过热或者过冷。 希孟用纸张做了一个简易的盖子,上面留有透气孔,然后将纸盒盖上。 这些纸张做的盒子太简陋了,现在是蚕宝宝时期,勉强对付,一旦它们长大,就不行了。这次回到现实世界里,一定要多找来一些纸盒,拿来做蚕宝宝的家。 忙活了一会儿,希孟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跟着深呼了一口气。 有些累了,走到床边,想要趴一会儿,结果趴着趴着,这意识就再度迷糊起来... “小姐,醒醒!”真是奇怪,每天这会儿小姐早就起床了,今天怎么还在赖床?怜儿轻轻在希孟耳边呼唤着,试图将希孟叫起来。 好像听到有人叫唤,希孟活动了一下筋骨,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天这么快就亮了?”不是吧,她在花钿世界里才忙活了一会儿而已吧!希孟眨了眨美丽的大眼睛,确定现在已经是亮天后,不得不接受花钿世界要比现实世界过的快这个事实。 精神不错,希孟接过怜儿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脸,跟着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今天要去绣阁办理交接事宜,得穿的像样点,还得有主事人的派头,所以希孟挑了一身看着比较稳重的衣服。虽然也是素白色的,不过这一身衣服的做工颇为考究,而且在领口、袖口和裙摆上都绣有流云花纹,更显大气。 吃过早饭,辞别爹爹,希孟和希慧一路上有说有笑的,不一会儿就来到了绣阁。 希孟看了希慧一眼,没想到多年后再次进入绣阁,身份居然会相差这么多。 刚进来,柳妈见到两位小姐到来,急忙上前恭迎“今天二小姐和三小姐怎么有空来绣阁,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恩,是有些要事,还劳烦柳妈将所有绣女和长工着急到大厅里,另外今天停业,吩咐人将店门关上。”希孟点点头,快半年没见柳妈了,她的鬓角好像多了一些白发。 柳妈在绣阁已经十二年了,生意人最会察言观色,见希孟这样说话,又眼尖的看到希孟头上戴着象征绣阁主事之人的绿竹钗,当即会意“还请二位小姐稍后片刻!” 果然很有眼色,希孟暗自点点头,走到客厅正中间的太师椅上坐下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绣女等人稀稀落落的走进来,都守着规矩,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找好位置,候在厅里。 见人都齐了,希慧也拿来茶放在自己身边的桌子上,希孟这才缓缓开口说道:“咱们绣阁有绣女五十五人、长工十七人,人数不少,为了便于管理,即日起实行新的管理制度。” 知道这些人肯定会面面相觑,希孟只是瞭眼看了一下,便再度开口。 “其一是合同制,即日起想留在绣阁继续工作,不管是绣女还是工人,都要签署为期一年的合同。签合同时要将住址、家里成员还有家里经济情况如实填写一张表格,上交到绣阁备案,并且要交纹银五两当做押金,如果一时间凑不齐押金,可以从月俸里扣。一旦签订合同,期间无缘无故单方面终止合同,当月未结月俸不再支付,押金概不退还。” 听到希孟这样一说,柳妈当即皱了一下眉头。刚接手绣阁,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个她懂。可是弄这个什么合同,还有押金,这不等于是将自家的绣女工人向别人家推? 果然一听这话,这些绣女和长工立即跟炸了锅一样,议论纷纷。 “咳”希孟示意希慧一下,就见希慧将手里的茶碗往桌子上一放,啪嗒一声,却极有穿透力,当即让一干人等乖乖的闭上嘴巴,听希孟说话。 “柳妈,现在绣女、长工月俸分别是多少,还有现在他们可有休息日?” 见希孟突然问起这个,柳妈的眉毛很不自然的抖了抖,生怕她尊口一开,要减俸,不过却不能不回话,只好轻声开口“绣女分为三等,一等十五人,月俸二两银子,二等二十五人,月俸一两半银子,三等十五人,月俸一两银子。长工分两等,老师傅七人月俸二两银子,其余十人一两银子。另外绣阁要求所有长工和绣女住在绣阁,因此是包吃住,也就没有休息。” 希孟点点头,顿了顿,喝了口茶,这么一抻,便将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二十七章 恩威并施(1500推荐加更) 看火候抻的差不多了,希孟这才继续开口。 “其二是休息奖励制。签了合同的即为绣阁员工,享有每月两整天、两个半天的休假。除此之外,另每年端午休半天,各奖励二十文;七夕巧手日休半天,各奖励三十文,每年元旦休一天,各奖励五十文,过年放假三天,各奖励一百文。再有,每个员工生辰休一天,奖励寿饼两盒。” “其三是工龄奖励制。签了合同后,押金在绣阁采取利息制,每满一个月,增加三十文利息,如做满一年后,回家嫁娶不做者,将押金还有利息退还;如继续签合同做工,则利息番两番,既三十文乘以十二月再乘以三,变成一千零八十文,利息当即支付,押金继续存在绣阁。做满一年继续做的员工,月俸每月增加二百文,做满两年的月俸每月增加四百文,依此类推。” 见自己连续丢出的炸弹起了成效,那些人又开始小声议论,希孟不介意再丢出几个诱饵。 “其四是贡献奖励制。每月根据绣女和长工表现,评出头二名,第一名奖励二百文,第二名奖励一百文。年底的时候,得到最多第一名的再奖励二百文。再有,从三个等级的绣女中举行比赛,各选出一个组长。一等组长月俸三两,二等组长月俸二两,三等组长月俸一两半。” “这些是奖励,所谓有奖必有罚。凡是偷懒耍滑者,警告三次不改者,一律解雇,当月月俸不再支付,押金和利息不退。凡是将绣阁内部信息透露给其他同行知晓者,我想凭着韩家和知府的关系,届时此人会受到什么惩罚,大家心里比我还要有数。”饵弄得差不多,当然就该讲到罚,也好让大家冷静一下。 这一次恩威并施,相信会有居心不良者主动请离,当然也会有老员工继续留下。 “你们好好考虑一下,如果有想离开的,直接到柳妈那领取月俸,就可以收拾行李自行离去。想留下的就在这里等着,我半个时辰后回到大厅和大家签合同。”希孟将茶碗放下,起身向柳妈点点头,便由希慧带路,退到大厅后面的雅间去了。 “小妹,你是怎么想到这些办法的!”刚进到屋里,希慧就一把拉起希孟的手,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紧紧盯着希孟。 额,这个...不能告诉她自己来自现代,希孟尴尬的笑了笑“就是随便想想的。” “其实小妹一直都在关注绣阁的事情,而且我也知道,在大姐管理期间,有几回出了事情,都是小妹暗中出的主意,只不过这功劳都被大姐算到爹爹头上去了。”希慧无奈的做到桌旁,胳膊一伸,将头枕在胳膊上,半趴在了桌上。 “原来最厉害的是二姐,什么都瞒不过你。”希孟笑笑,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办法。不能看着娘的绣阁出问题,就只好暗中帮忙了。 “爹爹每天在大姐汇报完绣阁的事情后,都会第一时间去你房里,你们在房里说些什么,我都听得到。”希慧打了一个哈欠,她虽然大大咧咧,可又不傻,希茜没有管理的本事,本来这绣阁的主事权就该交给希孟。 “呵呵,原来支持你学武是件错事。”希孟轻笑出声,小手调皮的在希慧身上抓来抓去,搔她痒痒。 也就只有在两个姐妹私下里闲聊的时候,希孟才会卸下身上的重担,变得简单快乐起来。 “不过,”闹过后,希孟整理一下衣衫,坐在桌旁一边研磨,一边试探着问着希慧,“表哥好像和大姐关系不错,依小妹的意思,二姐要不要放弃表哥,另选别人?” “我早就看出来了,以大姐的美貌还有那娇滴滴的个性,哪个男人可以抗拒得了?我就是为表哥不值,别看咱家大姐面上娇滴滴,心狠着呢。”希慧用胳膊拄着头,小手轻轻的在桌子上一下一下的轻叩着。 “大姐也不容易,她不过是想争取一下自己喜欢的人。”希孟摇摇头,磨好墨,拿起毛笔沾了些许墨,抬笔开始抒写起来。 这合同要写上刚刚她说过的话,估计半个时辰能写好了。 希慧见希孟开始忙起来,也急忙拿过毛笔,将希孟写好的一个合同拿来,照样子快速的抄着。 二人都不再说话,小手却不停的忙碌着,绣阁有七十七人,虽然知道肯定有胆怯走的,不需要抄写七十七份。不过万一都留下,届时现写不好,所以姐妹两个都很心齐的想写够数,并且写的都很快。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合同写好了,希孟和希慧同时长呼一口气,将笔放下,活动着稍微有些酸楚的右手腕。 “再歇息一会儿时间就到了,不知道届时会走多少人。”希慧看着门,视线有些迷离起来。 希孟笑笑,这次下的血本很大,可是却是没有办法。希茜管理期间,和员工接触的少,对于这些员工的心性都不知道,才会接二连三的被别人钻了空子,几次让绣阁陷入危机里。 不过好在这些都不是苏妈妈下的套,否则钻进去,就没法解套了。 看看时候差不多了,希孟站起身,将合同拿卷成一卷,拿在手里。 “要劳烦二姐备上笔墨还有印泥了!” 看到希孟伸出的手,希慧笑着挠了挠希孟的手心,跟着起身,端起文房四宝还有印泥,跟在希孟身后,向大厅里走去。 进到客厅里,希孟细心的数了一下,长工人数没变,绣女却只剩下五十人了。 见这些人见到自己眼巴巴期待的样子,希孟笑着对这些人点点头。看来不管是什么时代,银子的魅力都是让人无法抵挡的。 “凡是不从月俸里扣除押金,签约便交齐押金者,我立即送上五十文签约奖励。”希孟走到桌边坐下,将合同轻轻放在桌上后,再次丢出一枚重磅炸弹。 这些人顿时炸锅了,不断有人和柳妈说了几句话,接着对着希孟行礼,便匆匆的离去了,一时间,大厅里就剩下了大概一半的人数。 “如果手头不方便的,可以先和柳妈借资,并且立下字据,半个月归还者,我也送上五十文签约奖励。” 第二十八章 蚕宝宝成了功臣 希孟是充分利用人爱占小便宜这点,一文钱可以买两个馒头,一个素包子了。这五十文可不算小数,更何况这根本就等于是白捡的一样,放在谁身上谁不心动。 果然大家立即争先恐后的扑上来,将希孟和希慧团团围住。 经过一番忙碌之后,在希孟的打理下,舍弃绣阁原来的陋规,换上新的管理制度后,再和柳妈联手,拿下几个大单子,这绣阁的生意是愈发的蒸蒸日上。 不过蚕宝宝就不如绣阁那么顺意,希孟每晚都去研究,终于在一个月的时候,那些蚕宝宝吐出了丝来。 只是这结成的茧居然还是白色的,研究以失败告终。希孟无奈的对着日渐凋零的花园唉声叹气着,却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 绣阁那边,本来是要将主事权叫回去,岂料自己爹爹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这绣阁的事情,大姐居然主动放弃,开口说不想管了。 真正接手绣阁,可比代管要麻烦。因为代管的时候,账簿还是掌握在爹爹手里的,而接手后,这账簿就得一并接过来。 忙忙碌碌的奔波个把月,又过了冬至,年根底下,希孟便愈发忙的不可开交。 早知道将绣阁弄好会这么忙,忙得连研究五彩丝的事情都要搁置一边,希孟就不将绣阁做大了。 小年这天,外面刮起了风,希孟围着火盆,见风吹的窗户当当作响,也是时候收工了“时辰不早,今天就到这里,大家都过来取取暖再回。” 一听到希孟的话,绣女们都搬着凳子凑过来。 “三小姐,这次接的这活,能赚不少吧。” 希孟记得说话的这孩子,好像刚满十五。她家里颇为困苦,一家几口都靠她一人的月俸生活。 “恩,过年的时候,包管你们过个丰盛年。”希孟知道希茜管理的时候,一到腊月和年根底下就接不到活,要不是自己让爹爹偷着给每人五十文的过节钱,这些在绣阁做久的绣女早就跳槽去别家了。 “还有一个好消息,年后,绣阁取消月俸,改为绩效俸禄。也就是根据你们活做得好坏,以及做得多少,来发放月俸。照这几个月生意,粗略算一下,手艺好的,快的,每月都能赚取五六两银子,就算是慢的也能赚个一两以上。不过也算是争取大家的意见,先实行一个月,如果大家觉得好,以后就实行绩效俸禄,如果大家觉得不满意,就还是老规矩按月发月俸。”借着这个机会,希孟不妨再抖出一个爆点。 年根底下至开春这期间是员工流动最大的月份,就算这些员工都很忠心,也难保有什么变故而离职。虽然这些人都和绣阁签了合同,可也害怕有些挖墙脚的,靠着丰厚的薪水将人强行撬走。 希孟这一句话,让大家的心思又跟着活分起来。几个月来,大家伙跟着希孟的新制度,得到不少实惠。也因为休息制度,不像以往那么累了,也可以结伴逛逛街,回家探探亲。 如今又弄了这一个绩效工资,大伙虽然不敢肯定会赚的比过去多,但是也想试试看。 “一切都凭三小姐做主,有三小姐带着我们,肯定不会让我们吃亏的。”柳妈在一旁率先开口,跟着大伙都附和着表示赞同。 见大家没反对,希孟笑了笑,回头刚要和柳妈说说话,岂料负责采购的李姐慌忙跑进工房里,直奔着希孟走过来。 “三小姐,不好了。今天我去采购蚕丝线,却不知道怎么,城里所有的蚕丝线都被工艺阁包圆了。” 听着李姐的话,希孟猛然站起身“柳妈,咱们这次的活,还差多少完工?” 知道是大事情,柳妈见希孟问话,麻利的再次清点成品,“回三小姐,还差最后五件。” “李姐,你今天去采购的都是什么颜色的蚕丝线?”这次接的是霞披的活,虽然数量不多,只有一百件,可真的都是精品。不说这布料是用最好的天蚕丝做成的丝绸,就连用来刺绣的线,都必须是一根只是一丝的蚕丝线。 “这次绣霞披,咱们就害怕买不到染好颜色的蚕丝线,所有先将花色复杂的霞披都赶做出来了。这最后一个霞披是特意制定的,要求绣的花样是白牡丹。按理说白色的蚕丝线是最好买的,谁知这次这工艺阁会将所有白色蚕丝线一扫而空。”李姐一边说,一边观察希孟的脸色。 其实这事怪她,前几天采购丝线的时候,不小心遇到工艺阁的采购刘姐。估计就是那个时候被刘姐听去她和店家的对话,知道这几天她要去采购白色蚕丝线。 “你们中谁会将蚕茧纺成蚕丝线?”突然想到一个办法,还不知道可不可行,希孟急忙询问。 就见从人群里站出五个绣女“回三小姐,我们都会纺线,也算是纺线的好手。” “我这里一个蚕茧,大家看看这个可不可以用。。”希孟从怀里掏出来一个蚕茧,轻轻放在手心里。 这些蚕茧本来都被希孟丢弃在篮子里,只是早上突然想将这些蚕茧拿去找人看看,能不能换点银子,却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李姐最懂行,小心的从希孟手心里拿过蚕茧,仔细看了一下,便立即瞪大了眼睛。 “怎么样,可以用来救急吗?”见李姐不说话,希孟有些着急了。 “三小姐,你从哪里弄来这蚕茧的。以我十多年纺线的经历来看,这蚕茧成色非常好,还散发天然的淡淡光泽,手感也细腻温和,绝对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蚕丝线。” 听李姐这样一说,希孟当即将悬着的心放下来“这就好,我家里还有一些,我将这些蚕茧都拿来,供大家赶制霞披。” “好,你们五个明天开始,就只负责纺线,其他人接替她们的活。还请大家务必齐心协力,共度难关。”柳妈刚刚也是惊出一身冷汗,不过见问题得以解决,旋即长呼一口气。 “今天就到这里,大家回去早些休息。”希孟急着回家,早回去早办完所有的事情,才可以早些去花钿世界,取蚕茧渡过绣阁这次的危机。 第二十九章 温馨的年 (第二更) 每晚必来花钿世界,早已经是轻车熟路。落到地面,希孟拎着裙摆,快步跑进木屋里。 希孟低头看着盒子里努力吃食的蚕宝宝,第一次和它们对话“这次要谢谢你们,不然我可真不知道要去哪里弄这么多的蚕丝线。不过要是你们吃过菊花瓣后,可以结出浅黄色或者金黄色的蚕茧就好了。” 看着这些蚕宝宝,希孟小小期待了一下,便急忙将桌边篮子的盖打开,伸手从里面拿出蚕茧,一一放进手中的口袋里。 将口袋握紧,希孟急忙躺在床上,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再次睡着。 因为顺利的将蚕茧拿到绣阁,五个绣女手也是巧,将蚕茧纺成了一团一团的蚕丝线。另有人过来取走成团的蚕丝线,开始了最后的努力。 通过大家的齐心协力,终于在年二十九这天,将所有的活都做出来。霞披的制作要难很多,尤其是会绣白牡丹这个花样的,整个绣阁只有八人。能在短短六天内,赶制出五个霞披,已经算是一个小小的奇迹了。 而收获最大的要算是希孟,这几天里,她跟在那五个绣女身边,将纺线的技艺给偷偷的学了去。 将所有成品包好后,希孟带着柳妈亲自送货上门,因为绣功精湛,尤其是那几个绣着白牡丹的霞披,白牡丹的色泽得到买家家人的一致赞誉,因此还特意多给了赏银。 “通过大家的努力,绣阁顺利完成任务。为了庆祝,今天我宣布,提前放假,并将带薪假期延长为十天,月俸今天发放,除了过年要奖励的一百文之外,每人再加一百文的奖励。”希孟高兴,那个买家大方,给了一百两的赏银,她当然也要大方,犒赏这些有功于绣阁的人。 “多谢三小姐。”大家一听都乐了,不断的欢呼着,一时间,绣阁里沸腾起来... 一一送走工人,希孟走到自己办公的屋里,拿起账本仔细算了一下。从她接手绣阁这几个月来,去掉给大家多支出的俸禄,还有日常开销,净利润达到了五百六十三两零四百六十文。 这个年可以好好过了,希孟高兴的将今天收到的银子小心的放进盒子里。然后拿起盒子和账本向门外走去。 和柳妈一起将绣阁上了锁,希孟看到来接她回去的希慧还有怜儿,笑着和柳妈告别后,便急急的跑到希慧身边。 将盒子交给怜儿抱着,希孟和希慧边走边有说有笑的玩耍起来,折腾了好一会儿才走到家门口。 “希孟,快进屋取暖。”大老远就看见两个姐妹边走边嬉戏追逐。仕诚看到这个画面,欣慰的笑了。 这孩子一直将家里所有的责任都扛在肩上,从不敢放松,像这般玩耍,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听到爹爹的呼唤,希孟急忙拽了拽希慧的手,停止嬉戏,整理一下衣衫,规规矩矩的走到仕诚身边,道个万福。 进了院子,希孟将这几天绣阁的事情,细细的讲给仕诚听,当然最后说的却是怎么过这个年。虽然自家还在守孝,不可以过春节。不过却没说不可以不吃丰盛的佳肴,不可以添置新衣。 “希孟看着办吧,只要合乎礼节,怎样都好。”自己这个爹爹当得太不称职了,从来不曾挑起养家的重担,反倒要让女儿们做生意养他。刚刚见到希孟活泼的一面,便愈发觉得有愧于几个女儿。 “这里是这批活的利润,爹爹收好。年根底下,府里的人也该发月俸了。今年绣阁生意还不错,爹爹记得要给他们赏银。”希孟指了指怜儿手里的盒子,然后示意她将这些送到仕诚的书房。 “也是该让家里好好过个年了。”仕诚点点头,从兰心去之后,这两年绣阁生意不断下滑,家里的仆人还有绣阁的工人都跟着吃苦,没过个像样的年了。 年三十这天,姐妹三个做了新衣服,虽然颜色还是素白色,布料的质地却好了很多,款式也是最新颖的。知道爹爹舍不得,希孟悄悄将仕诚的尺寸记下,做了两套新衣。 路过金店,希孟出资给希茜和希慧挑了两个钗,还有一副耳环。自己则是只选了一个凝脂玉镯子,另外还给柳少卿选了一块腰佩。 这腰佩做工精致,图案不是常见的龙凤样式,而是很别致的麒麟。不晓得表哥喜不喜欢,姑且算是答谢这段时间他在绣阁帮着里忙里忙外了。 到了晚间,家里就显得热闹了,张妈做了一桌子的好菜,当然少不了年糕和饺子。一家子围在一起,另外支了两桌,下人们第一次破例跟主子们一起吃年夜饭。 “虽然不可以放鞭炮,也不可以喝酒。但咱也不能少了乐趣,我让张妈包饺子的时候,在饺子里放了三文钱,谁吃到了,就是一年的福星,要给赏银的。”希孟见下人们有些拘束,便撂下筷子,借着彩头活跃气氛。 “三小姐开口了,大家还不赶快抢!”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跟着所有人都去夹饺子,顿时整个客厅的气氛就活跃起来。 主桌上也不例外,希慧率先出击,夹了几个饺子。跟随仕诚、希茜也分别开动筷子。一盘子饺子转眼间,就剩下一个。 希孟摇摇头,这手慢就是不行。 伸手将这最后一个饺子夹过来,放进嘴里,只是轻轻一咬,饺子陷的汁出来,浓香四溢,一时间充斥着整个口腔。 接着咬下去,突然咯噔一声,因为力气稍大了些,希孟轻声叫了一下,跟着放下筷子,伸手到嘴边,从嘴里吐出一枚文钱。 “小妹好福气!”希慧笑着拍了拍希孟,很不服气的唤来香儿,再端来一盘饺子。 欢声笑语不断,这样热闹的场景,在兰心去世两年后再次出现,让仕诚也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三个女儿都长大了,即便没有他这个爹爹,也都可以坚强的活下去。 年夜饭后,子时一到,几个姐妹立即围着仕诚要压岁钱,下人们则是给主子们连连拜年贺岁,得到赏钱后,才各回各的房间,夜逐渐恢复了往昔的平静... ps:特大喜讯,书友群:宝宝咖啡店正式开张! 宝宝咖啡店(男):78626732,此店只招待男生,今日主题猫娘,宝宝化身猫娘女仆,恭候主人回家! 宝宝咖啡店(女):78626809,此店只招待女生,今日主题酷帅管家,宝宝化身帅管家,恭候千金小姐回家! 第三十章 小妹要嫁这样的人?! 一大早,希孟用过早餐,在房里绣花,就听见怜儿推门进来,“小姐,柳夫人来拜年了,这会儿正在客厅里。” 一听这话,希孟先是微微一愣,跟着急忙放下花绷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怜儿,快将我前日绣的霞披拿来。” “恩。”怜儿应了一声,转身翻开衣柜,将霞披放在托盘里,跟着双手端着托盘跟在希孟身后,向客厅走去。 “怜儿,今年母亲忌日一过,我们姐妹中就要有一人嫁到柳府,届时怜儿还要做陪嫁丫头吗?”希孟看了看天色,已经有回春的迹象,出了正月,院子里的桃花也该开了。 “回小姐的话,怜儿不想当陪嫁丫头了。”那么久以前的事情,小姐都还记得,怜儿一下子就被深深的感动了。 不过这两年来,她和小姐在书房学习四书五经,也略微的增长了见识,便明白通房丫头也好,妾也罢,不过是外表光鲜,说起来和她现在这丫头的身份有何不同,都要看主子脸色,一不小心,同样都是被卖掉的下场。真不如寻个普通人家,男耕女织,虽然平凡,却是幸福。 “看来你想通了很多事。”希孟听怜儿这样说,停下脚步,见她额前的发有些乱,伸手整理了一下,这才转身继续走路。 迈进大厅,见两个姐姐早已经到了,希孟急忙上前给姨娘还有爹爹道个万福。 起身后,希孟从怜儿手中接过霞披,双手递到柳夫人身前。 “姨娘,这是希孟亲手绣的如意霞披,祝福姨娘在新的一年,福寿安康!” “好孩子,姨娘希望今年你可以寻一个如意郎君嫁了,姨娘也就不用担心了。”柳夫人笑着在希孟的手上轻轻拍了拍,然后才接过霞披,将丫头递来的红包交给希孟。 将霞披打开来一看,见上面绣的是玉如意的图案,下摆用的流云苏。不过这个流云苏编织手法有些特别,抖动霞披的时候,真的有如流云一般,轻灵飘逸。 柳夫人当即笑开了眼,“希孟的手艺是愈发的精湛了,有你打理绣阁,这绣阁将来一定可以成为独占苏州城的第一绣坊。” “多谢姨娘夸奖。”希孟见姨娘夸奖,只是笑了笑,便挪着步子退下,走到二姐希慧身边坐下。 “仕诚,你这几个女儿一个比一个优秀,我怕这兰心的丧期一满,府里的门槛就要被媒婆踩破了。”柳夫人说话间,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心情很好。 仕诚听闻柳夫人的话,笑着抿了一口茶后,才轻声开口。 “由她们自己做主吧,只要能快乐幸福的生活,我这当爹爹的便知足了。” “这话虽然不假,但还是要找个大户人家,这样嫁过去也就不用受苦。”柳夫人听闻仕诚的话,不经意的挑了挑眉毛,跟着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敲打了几下。 “姨娘,要不过完年,就将表哥和大姐的八字拿去合一下,也好将亲事给定下来?”希孟明白姨娘话里话外的意思,又见自家爹爹还要推脱,急忙顺着推舟送姨娘一个情。 “如果真的能将希茜娶来当媳妇,那可是少卿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听到希孟的话,柳夫人低头抿茶的时候,细长的眼睫毛不经意间向上挑了几下。 看到娘亲的小动作,柳少卿心当即咯噔一下。每次娘心中极为不满的时候,就会无意间做这个小动作。如今她是看着希孟,肯定是刚刚希孟的那番话,让娘觉得堵心。 难道,娘心里中意的人选,是希孟?这样一思量,柳少卿不免向希孟望去,却刚好错过希茜含情脉脉的眼神。 见少卿没有看向自己,当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他又打量希孟,希茜立即吃味的沉下脸,一双小手紧揪着丝帕,用力的拧了几下,丝帕便缠在一起成了团。 “也好,年后是该敲定一下。”仕诚点点头,经希孟这一提醒,方明白,这门亲事,他是不能再往后拖了。 柳夫人点点头“我们还要去拜访一些亲戚,就不打扰你们过个团圆年了,这亲事,年后再说吧!” 希孟急忙要起身相送,岂料却被走到自己身边的希茜一把拉住,“小妹今日身子不适,不易见风,还是我去送姨娘吧。” 希孟见希茜脸色不大对,急忙退到一旁,直到姨娘和爹爹等人走远了,她才如释重负的坐回到椅子上。 希慧跟解放了一样,立即欢腾起来,不停的敲背敲肩的“像这样规规矩矩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可真比打仗还累,将来,我可不嫁到大户人家去受这份活罪。” “那二姐是想嫁给什么人?” 一听希慧这话,希孟顿觉眼前一亮,来了兴致。不是她八卦,而是二姐每次开口都是刀枪棍棒的,像这样关于情感的话题,还是第一次提起。 “当然是江湖里厉害的大侠,那种来无影去无踪,一身正义,专门打抱不平,还有,一定要剑法超凡脱俗。” “最好和你年纪相仿,一表人才、相貌英俊,是江湖里赫赫有名的顶级高手!”希孟打趣的说道,湖水般的眼因为饱含笑意,略微弯弯,竟然如同皓月一样美丽迷人。 “你啊,老是拿我取笑。我看,是小妹自己想找一个这样的完美夫君吧?” 希孟见二姐开玩笑,佯装生气的推了她肩膀一下,眼里却满是笑意,一点都看不出生气的感觉。 “我可没有二姐那么高的要求,我只要找个像爹爹那样,一生只娶一妻的痴情人。” 希慧听到希孟的话,笑着轻轻捏了捏希孟的脸颊,跟着将脸凑过来,紧紧盯住希孟的眼睛不放,“表哥人不错啊,仪表堂堂,饱读诗书,老实说,你有没有芳心暗许?” 见二姐这样问,希孟愣了一下,旋即再也忍住的大笑起来,一时间竟笑出泪来。 “二姐,你就别拿小妹说笑了。表哥他才十七岁,我怎么可能会喜欢。”明着算,表哥大自己三岁,可身体里的灵魂要比少卿大两岁。她又不是老牛,没有吃嫩草的习惯。 “才十七岁?你才多大,也不过才十四岁,你们两不正相配?我就不明白,这么好条件的人,你怎么会没感觉呢!” 听希孟这话,希慧一伸手,不客气的在希孟脑门上弹了一下,当即惹得希孟因为吃痛而惊呼出声。 “倒也不是,只是觉得表哥还是小点,我想找个再大些的,比如二十岁左右的!”委屈的揉了揉被敲痛的脑门,希孟将心理的想法说了出来。 “二十多岁的?小妹不是拿姐姐寻开心吧?二十岁左右的男人,早就三妻四妾,当爹的人了。难道小妹想嫁过去当偏房,又或者希望过门就当继母?” 第三十一章 共处一室 “希慧,今天是大年初一,你不仅不避讳,怎么还信口胡说?”还没进客厅,就听到希慧这话,仕诚当即沉下脸来。 希孟如此天生丽质,冰雪聪明,为何要去给别人做偏房,还当继母!所以,生平第一次,仕诚生气了,而且还挺严重。 “这要怪希孟,是希孟和二姐说要嫁二十岁左右的人,二姐是出于担心,才会有此一问。”发现爹爹黑着脸,希孟急忙起身,上前几步,小手背到身后,轻轻的摆了摆手,做给希慧一个暗号。 收到希孟的暗号,希慧急忙起来,快步走到仕诚身边,小手抓住仕诚的胳膊,轻轻的摇来摇去。 “爹爹,你想想希慧这么疼爱小妹,怎么会舍得让小妹嫁过去受苦。” 这招糖衣炮弹的攻势最有效果,三下两下,就将仕诚的气都给摇没了。 “你啊!”仕诚无奈的摇摇头,拿希慧没有办法。 “不过你说的也没错,希孟是不可以嫁过去受苦,虽说这个年纪大多数的都已经成家立业,不过也有为了家业拼搏晚娶亲的好儿郎。” “爹爹,希孟还小,这事不急。”见爹爹和二姐再说下去,真的会去给自己物色什么人选,希孟急忙娇嗔着,制止他们继续往下说。 仕诚和希慧见希孟有些急了,都忍着笑意,老实的不再开口。 年初五这天上午,希孟在房里一边绣花,一边想着再有几天绣阁就开业了,届时如果没有生意上门,是将假期推倒二月二,还是借机培训一下,让绣女的绣技得到提升。 “希孟,我可以进来吗?”敲门声突然响起,跟着少卿的询问声就传了进来。 “是表哥来了,快请进。”今天是年初五,亲戚家互相走动的日子。爹爹一大早就拿着礼品上韩府了,只是希孟没想到少卿会过来。 见少卿进来,希孟急忙放下绣布,起身走到桌前,给他倒了杯热茶。 虽然初次进入女孩的闺房,少卿略微紧张,不过神情还算自然。接过希孟递来的热茶,抿了一小口后,少卿才开口说话:“我见你没在前院,料想是在房里专研绣技,就借机过来看看。” “正好表哥过来,小妹这里有一件礼物早就备好了,只是没寻到合适的机会。”希孟突然想起三十那天买的麒麟腰佩,急忙走到梳妆镜前,打开抽屉,将腰佩取了出来。 听闻希孟要送自己礼物,少卿愣了一下。不过在看到希孟手里的腰佩后,便心生喜爱。 “希孟的眼力果然不凡,这麒麟玉佩的雕工属实精湛。”接过腰佩把握一下,少卿便将身上原先的流云腰佩拿下来,将麒麟的放了上去。 “表哥喜欢就好,不过日后表哥来找希孟,记得要拉上大姐。”见说了一会儿话,希茜都没来找少卿,希孟心里开始泛起合计。小心为好,大姐那醋坛子,她可不想招惹。 “我是来找你谈绣阁的事情,算是公事;再者于私,我见谁不见谁,和希茜又有何干?”听到希孟的话,少卿浓眉微挑了一下,对于希孟每次都强行将他和希茜凑到一块,有些反感。 “表哥找我是为了绣阁的事?”希孟见少卿语气有些不对,急忙掉转话题。 “恩,这是订单,希孟先看看有什么问题。”少卿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张信纸,打开后双手递给希孟。 伸手接过信纸,希孟低头看了一下“这个要求不高,绣阁可以在两个月内完成。” “别夸口,对方可是要求成品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色泽都要饱满艳丽。”少卿见希孟不假思索就答应下来,急忙出言提醒。 希孟将信纸放在桌子上,对着少卿微微一笑“只要用上好的蚕丝线,自然可以达到这个要求。” “好,那你再看看这个!”少卿说话间,将一个小丝帕拿出来,递给希孟,“雇主有些奇怪,点名要你绣一个一模一样的出来。”。 接过丝帕仔细一看,希孟当即被那绣技镇住了。就见这幅看似简单的一朵兰花,层次分明,居然还有明暗变化,这种绣技,希孟从未见过。“太厉害了!”希孟不断的端详这朵兰花,它不单是绣技高超,就连兰花的色泽,看起来都波光流转,美轮美奂。 不过,为什么这丝线看起来,竟然会这么像蚕宝宝吐出的丝?如果真的是,那么此人是将丝线染色了,还是此人研究出了让蚕宝宝吐五彩丝的办法? 柳少卿见希孟在思考,四下看了一下希孟的房间。说实话,希孟的房间,他还是第一次进来。 希孟的房间布置的很简单,家私不多,却在视线所到的角落里,都有很温馨的小饰物来点缀,由此可看出主人的心思细腻,也因此让人觉得温馨,想要就这么沉浸其中,闭上眼睛便忘却一切。 回过头的时候,不经意的看到希孟稍锁眉头,认真思索而唇瓣微微翘起,少卿不觉间唇边荡起一抹笑意,眼里散发着温柔的气息,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下来... “表哥,我可否问一下,这雇主是谁?”研究下来,希孟愈发的喜欢这绣法,只是无奈,单凭这样观看,是不能参悟这绣法的。 “呃,这个人很神秘,是托人找到我家,并且点名让你亲自绣。不过对方又说如果你绣出来不给赏,绣不出也不罚。” 希孟点点头,此人给绣阁的活简单,给自己的却很难,看样子是针对自己而并非绣阁。到底此人是谁呢,为什么给自己出这个难题?他的目的是什么?一时间,希孟想不明白,也就无法推断此人是敌是友。 “你的眉头再皱下去,就变成小老太太了。”见希孟再次锁着眉头,少卿故作打趣的说着。 见一向沉稳的表哥也会打趣的说话,希孟不觉笑了一下,如水般的黑眸晶亮亮的,散着迷人的光泽。 “我知道有些事不能强求,这活我先接下来试试,如果不行,我再拒绝。” 见表哥点点头,起身要离开,希孟急忙跟着站起身“不如表哥留下吃过午饭再走?” “我不过起身想看看你这幅花开富贵,小妹怎的就下起逐客令了?”少卿见希孟这话,本来想走的少卿,回身看到墙上的画,便拿来当引子,揶揄了一下。 第三十二章 都是暧昧惹的祸 闻言,希孟微微一愣,在看到少卿眼里的笑意后,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表哥这么爱说笑,难道以往的样子都是刻意所为!” “以往的样子?那在希孟眼里我是什么样子的?”少卿本是说笑过后就离去,毕竟在一个女孩的闺房呆太久了不好。可是在听到希孟这话后,他突然来了兴致,再度坐下,想听希孟说说看。 “怎么说呢,印象里的表哥饱读诗书、德才兼备、做事有很沉稳,只是太过少年老成,平日里虽然很温和,笑容也总挂在嘴角,可是却太过严谨,木讷,简直就是不苟言笑。”希孟见少卿问话,难得可以借机糗他,当然要好好把握。 “我有吗?”一听希孟这样说,少卿轻轻托着下巴,仔细回想起来。 见少卿果然认真的去想自己刚刚说的话,希孟偷偷抿嘴笑了一下,跟着趁少卿走神的功夫,蹑手蹑脚的走到他身边,想趁他不备,在他耳边大喊出声,吓吓他。 把握好机会,希孟出其不意的对着少卿的耳朵,就要开口大喊,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听到声响,少卿急忙回头想看来人是谁,却在头转过来的瞬间,薄唇轻轻扫过希孟的脸颊。 湿热的气息不断扑面而来,希孟猛然后退一步,拉开和少卿的距离。可小手却因为紧张,不停的握紧松开,来回反复绞弄。 刚刚脸上的感觉是...思及此,希孟轻轻抬手摸了一下刚刚被少卿吻到的脸颊,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害羞,脸上立即浮现一抹粉红。 发觉希孟的撤离,少卿回想刚刚的状况,还有碰触希孟脸颊时那滑腻的触感,好像还残留在唇上,大手因此不经意滑过自己的唇瓣,突然他觉得心脏开始狂速的跳动,好像不能呼吸,不能思考一样,整个人如同呆掉一般一动不动。 本想端些茶点进来,岂料所见的竟然是这个情况,过度震惊导致她整个身子都跟着颤抖起来,泪水开始眼里打转,“表哥,你怎么...”希茜不敢相信的连连后退,却在脚跟触碰到门槛的瞬间,一个踉跄,将手里端着的茶盘送了出去,随着咣当一声,糕点茶水洒了满地。 也是这一个声响,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回过神来。 希茜美瞳里蓄满了泪水,小手轻轻拽着裙摆,缓缓走到希孟身前“小妹,你怎么可以...” “大姐,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见大姐误会了,希孟急忙上前拉着希茜的手,就要开口解释。 岂料希茜一把甩开希孟的手,“我就好奇,如果是谈绣阁的事情,将小妹叫到客厅说也是一样,却为何要到你闺房说,原来你们要说的不是绣阁的事情,而是要在这里谈情说爱。” “大姐,你先听我解释。”发觉希茜有些失控,今天不将话说清楚,她一直想要维护的姐妹亲情就要破碎了。所以希孟也不顾得希茜是否在气头上,伸手握住希茜的肩膀,迫使她听自己解释。 突然间,希茜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推开希孟后整个人跌坐在椅子上“姐姐知道你想当绣阁的主事人,便借着崴脚,将绣阁的主事之位交给你,因为你是我妹妹,娘去的早,姐姐不疼爱妹妹谁来疼。” 说到这里,希茜哽咽起来,泪水顺着她娇艳的脸颊滑下“再者姐姐也没别的所求,就希望能安稳的嫁给表哥。姐姐本以为你知道我爱慕你表哥,会帮姐姐一把,可是,为什么到头来,你却要和姐姐争,为什么啊?” 早已经泣不成声,看着姐姐哭的梨花带雨般娇柔美丽的脸,希孟无奈的笑着,懊恼的连连拍打自己的脑门,自己处处小心谨慎,为什么这一次会犯这样的错误。 为什么,她也想知道为什么,姐姐哭的那么伤心,可这究竟是谁的错,谁又做错了什么。向来坚强的希孟,这一瞬间突然感觉到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大姐,事情不是这样的,前几天我还和小妹谈过,她亲口说过不喜欢表哥,就算姨娘做主,她都不会嫁给表哥的。”希慧见状急忙过来拍打希茜的背,安抚她的情绪。 这事是因自己而起,少卿伸手刚要拍拍希茜的肩,给予安抚的时候,猛然听到希慧的话,刚刚伸出手顿时僵在半空中。 就算娘做主,她都不嫁!呵呵,柳少卿收回伸出去的手,懊恼的笑了一下,原来自己在她眼里是如此的不堪,也难怪她一直刻意的和自己保持距离,这下,他都明白了。 “希茜,别想太多,刚刚的确只是一个意外。我和希孟什么都没有,就像希慧所说,我对希孟只是兄妹之情,就算娘做主,我也不会娶希孟的。”少卿整理好心绪,再次抬手,轻轻拍了拍希茜的肩,安抚她。 可是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眸子里瞬间闪过的,是一抹淡淡的的忧伤。这情绪来的太快,他都无从知晓,为何会有这样的情绪。 “难道表哥喜欢的是大姐?”听到少卿的话,希慧错愕的瞪大了眼睛,对于她所听到的,实在是难以消化。眼下是怎么个情况,怎么变成两人互述衷情了? “没错,所以将来嫁给我做妻的人,只会是希茜。”少卿顺着希慧的话茬,将话接上,并且为了让希茜相信,还轻轻拉起希茜的手。 轻轻走到希茜身边,希孟蹲下身子,抬起头看着希茜,轻声开口:“大姐,你听到了,这一切都只是误会,你是希孟最亲最亲的姐姐,希孟怎么会做姐姐不喜欢的事情。” “恩,姐姐明白,是刚刚姐姐太激动,误会你们了。”希茜笑着抓起希孟的手,跟着抬头看着少卿,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的快,她终于如愿的可以嫁给少卿了。 看着姐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希孟在她找到一个好的归宿而感到高兴的时候,想到将来和她们分开,便感到一丝忧伤。是啊,都会嫁人的,可是她的归宿却是在哪里! 第三十三章 神秘美男(pk250分加更) 风波得以平息,这件事三姐妹如同约好了一般,都闭口不谈。日子久了,慢慢淡忘后,她们还是相亲相爱的好姐妹。 转眼到了年初十,希孟一大早起来,赶到绣阁,将订单的时候先和柳妈商议了一下,然后才分工下去。 “这批货不急,有三个月的时间,但是要求却非常的高,所以负责主绣的是一等绣女。其他的人,在此期间,我会亲自教你们绣技,学习半月后考核,要求二等绣女必须晋升为一等,三等晋升为二等。届时,成功晋级者不仅月俸多了,还会发给每人各五两的晋级赏银。没有晋级者,变成学徒工,月俸减半,直到合格晋级为止。” 这件事,希孟想了三天。如果这些绣女的绣技停滞不前,那么绣阁永远只能是维持现状,不能达到突破。所以希孟才会在开工前,说这番话,除了督促她们进步,也是制造紧迫感,让她们不要认为只要安守现状,就可以赚银子。 经过几天适应,绣女们都进入了状态,学习的很认真很卖力。而赶工做活的绣女们,也是丝毫不敢倦怠,雇主的要求很严格,所以她们处理的自然很小心谨慎。 绣阁走上了轨道,希孟这边却是停滞不前。连着十天了,她在花钿世界,对着蚕宝宝都是做发呆状。 也不是没试过将这些白色的蚕丝通过特殊方法染上色,只是染色后的蚕丝虽然色泽看起来比一般的蚕丝线要好,但是和样品丝帕上面的兰花颜色比起来,还是要逊色很多。 “哎!”一想到这个,希孟难免叹息出声。 “三小姐,可是我这绣的不对?”见三小姐看着自己的绣作叹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绣女急忙停下动作,询问希孟。 “什么?”被突然这样一问,希孟急忙回神,看着这个绣女,又看了看她的绣作“绣的不错,继续努力。” 刚刚自己想的太入神了,希孟慢慢在工房里踱步,头略微低下来,盯着鞋面,看起来无精打采的样子。 “三小姐,大小姐和二小姐拿着茶点过来,正在大厅里等你过去呢。”柳妈推开门,端进来一盆热水,放在了门边。 “恩,这里的事情就有劳柳妈把关了。”一听是两位姐姐过来,希孟急忙接过柳妈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这才向大厅走去。 进到大厅里,希孟见不单是两个姐姐过来,柳少卿也跟着过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有空,都到我这绣阁相聚啊?”希孟笑着走过去,拿起桌上的梨花糕,放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小口。 “我和大姐上街,看到你喜欢吃的梨花糕,就给你带来了。” 看到希孟朝自己眨眼睛,希孟会意过来,急忙放下梨花糕“表哥,大姐,我和二姐有话说,就先到后面去了。” 说完,她拉起希慧的手,转身就向后院走去。“请问,韩希孟小姐在吗?” 听到问话声,希孟突然停下脚步,跟着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男子缓缓走进大厅,却也刚好是看着自己。 来人身穿一袭紫色长袍,外罩一件亮绸面白色对襟袄背子,衬得他体型俊秀修长;一头如绸缎般丝滑的黑色长发披散在他的肩膀上,额头上还勒着一条嵌有凝脂玉的紫色发箍,看起来既优雅又充满神秘的气息。 看着此人,希孟的瞳孔不断的放大,这个人不是... 终于回过神来,希孟急忙走上前,对着男子深深的道了一个万福“原来是恩公到来,希孟有失远迎,失礼之处还望恩公海涵!” “难得只是一面之缘,小姐却依旧记得在下。”男子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道美丽的弧度;那又密又长的睫毛抖动几下,黑眸里闪烁的目光带着强烈的穿透力,似乎拥有一秒就能将人看穿的魔力。 看着男人深邃的黑瞳,希孟瞬间失神了一下,跟着扬起粉红的唇瓣,微微一笑“恩公是希孟的救命之人,希孟又怎敢忘怀!” 男子点点头,眼角的余光看到希孟左手上的花钿,眼中闪过一抹惊讶,跟着伸手托起希孟的手“没想到,你会将这个印在此处。” 猛然间被男子抓住小手,希孟本能的想要将手抽回,岂料小手却被男子牢牢抓住,动惮不得。 不明白男子的意思,希孟狐疑的抬头,却看到男子眼里散发着无限温柔的笑意。 看神情,男子并无恶意,只是...见他很在意花钿的事情,难道他来这里找自己,是和这花钿有关? “一不小心才会印在手上的。”希孟笑笑,或者,她该找他单独谈谈,没准她这些天想破头都无法解决的困难会在他这里得到答案。 男子抬头的时候,无意间对上柳少卿略带有警告性的眼神,当即挑了挑眉毛,一抹极有意味的笑意挂上唇边,跟着将头凑近希孟的耳畔,轻声开口“或许,我们该单独谈谈。” 见他突然凑近自己,希孟本能的后退了一步,略微尴尬的对着男子笑了笑“也好。” “希孟?”柳少卿闻言,抬头看着男子玩味的表情,很不放心的出声询问希孟。 “表哥可是有事?”听到少卿的问话,希孟疑惑的看着他,却见他欲言又止,便不再看他,而是对着希茜和希慧“大姐二姐,我和这位公子有要事相商,先失陪一下。” 见两位姐姐点头,希孟才转身在前头引路,将男子带到雅间。 关门的时候,希孟左右看了看,见确实无人,这才放心的将门关上。 “恩公,希孟有话直说,不知恩公此次前来可是为这花钿之事?”快步走到男子身前,希孟行过礼,起身的时候,迎向男子的眼睛,迫切的开口询问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 “我姓顾,名寿潜,字容尘。你可以叫我寿潜,或者容尘。”顾容尘笑着坐下,薄唇轻启,说的却不是希孟迫切想要的答案。 “容尘?”希孟这会儿被顾容尘牵着鼻子走,完全的陷入了被动。 “希孟,这名字起的真好,看来伯父很有学识。”顾容尘东拉西扯的,就是不回答希孟的问话,可是那双迷人的黑眸,却是紧盯着希孟的眼睛,好像想通过希孟的眼睛,看穿她的心。 “聊了这么久,都没给客人倒茶,是希孟礼数不周。”发现自己在此人强大的气场里,无法摆脱被动状态,希孟只好以退为进,退一步看看。 第三十四章 和美男谈交易 “你果然与众不同,也不负我特意前来帮你一把。”顾容尘投来赞许的目光,大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做工很精致的锦囊来。 “你果真是为了花钿而来!”希孟见顾容尘话归正传,也不再起身去倒茶,漂亮的黑瞳在看到容尘手上的锦囊后,立即放大几倍,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这是很稀有的七色种子,每个种子根据光照的长短、水分的充足、施肥的情况,开出的花色也会发生变化,掌握好了,一个简单的蓝色种子,会变幻出二十多种不同的蓝色。” 容尘说话间,打开锦囊,里面却是七个不同颜色的小锦囊。打开蓝色的锦囊,从里面倒出一颗种子来。 “这是龚兰,在日照三个时辰,水分值满,无需施肥的情况下,是四季作物,每次花期三个时辰,花期必须采摘,否则整株龚兰就会枯萎。开出的花采摘下来喂给蚕宝宝食用,就会得到天蓝色的蚕丝。如果将日照调整为二个时辰,略微施肥,变成三季作物,得到的就是深蓝色的蚕丝。” 容尘说完话,看着希孟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模样,突然轻笑出声“不过我想,你或许连蚕宝宝如何养都不知道。” 见容尘取笑,希孟急急的辩解,“怎么不知,你看这个,我的蚕宝宝都结过六次茧了。”说着,希孟从袖子里将仔细珍藏的蚕茧拿出来,放在白嫩的手心里,递给他看。 看着希孟苍白无力的辩解,容尘忍不住伸手捂着额头,因为强忍着笑意,指使他的肩有些抖动起来。 好半晌,他才稳下来,清咳了一声,很认真的看着希孟“还是应该告诉你,蚕宝宝在日光充足的照射下,第七天开始结茧,第八天结茧完毕。然后将茧割开后,蚕蛹装进盒子,放在阴暗干燥处,第三天开始蜕变成蚕蛾,跟着产卵,再用三天孵化后成新的蚕宝宝。” “整个过程都不到半月?”天啊,她是按照书上所教的方法养殖蚕宝宝的,那些蚕宝宝是一个月才结茧一次的。按照他所说的方法,那些蚕宝宝不是一个月可以结三次茧,是老方法产量的三倍多。 希孟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事实,怪不得他要取笑自己,现在,她自己都在心里笑自己笨了。 “你该没有这么好心来帮我,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看人看眼,自从第一次见过容尘,希孟就知道这个人绝对不会浪费时间在于己无关的事情上,所以这次特意前来,他肯定是有着其他目的。 听闻希孟的话,容尘薄唇微抿了一下,跟着将锦囊一丢,甩到希孟身前。 “果然心细如尘,那你猜猜看,我是为了什么而来?” 见容尘双手抱胸,神色很平静,丝毫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希孟暗自思量,他是那种有着很强气场,占有绝对主导权的人。刚刚应该是自己试着猜度他的心思,引起了他的不满。 有着这么强烈的控制欲,是为了遮掩他的本性,还是故意而为?一时之间,希孟说不上来,不过从他的眼睛里,希孟读到了一种东西。 这是...没错,这是距离感。每次她对待少卿就是这样的感觉,面上温和,实则却是在刻意的保持距离。 “既然你不想说,这个种子还请收回,希孟却之不恭,自然受之有愧。”希孟伸出小手,将锦囊推回到容尘身前。 这个举动立即让容尘紧锁眉头,不觉间仔细打量希孟。见她肌肤如凝脂一般白皙细嫩,容颜虽不算天香国色,却是清丽脱俗,尤其那双眼睛,散发智慧的光芒,波光流转间,缓缓勾着人心。 “刚刚厅里的那个男人,好像很喜欢你。” 容尘修长的手指在唇瓣来回游荡着,如墨黑眸,视线低垂,看着桌面,似是不经意间,随口说了这么一句。 乍闻此言,希孟敏感的一颤。想到前段时日发生的那尴尬往事,不免微微一笑。如果没有那日的那个意外,或许表哥会按照大家期许的那般,和大姐顺利的在一起吧。 其实希慧说的不假,表哥不管是人品还是学识都很出众,她往常一直计较的年纪问题,其实不过是她给自己找的借口,因为希茜和希慧都喜欢他,所以她不想争,也不能争。 “我不喜欢兜圈子,容尘公子有话不妨直言。”希孟不想再浪费时间,再次开口,逼容尘道出来意。 “我特意将这种子送来帮你渡过难关,只希望日后送你花钿的老者要求你嫁给他孙儿的时候,你拒绝就好。”见对方不配合,游戏继续不下去,容尘只好收起玩意,道出自己真正的来意。 特意帮自己渡过难关?难道是说... “绣阁接的这个单子,雇主是那个老人家?”怪不得她觉得事情不对,怎么会有人点名让她绣那个复杂的兰花,而且那兰花的绣线会和蚕宝宝吐得丝一模一样。 原来是这个老人家,当日他看到霞披上面的兰花,又赠予自己神奇的花钿,才会在今日借着这朵兰花,来考验自己。 “不管是谁,你只要按照我说的方法养蚕,自然就会得到七彩丝线,届时想要绣出那朵兰花,就不成问题。”好一个举一反三,容尘不禁对希孟另言相看,也难怪爷爷会这般喜欢她,果然是聪敏过人。 “此兰花绣技精湛,即便有七彩丝线,希孟也是绣不出来,怕是要让公子失望了。”希孟凭着直觉,觉得不该和这个人扯上半点关系,哪怕是这样简单的交易。 “这是这朵兰花所采用的绣法,你照着绣就好。”容尘似乎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将这兰花的绣本从怀里掏出,连带锦囊一并推倒希孟身前。 “如果一会儿你帮我演一场戏,届时我自会答应你的条件。”对方的条件很诱人,即使直觉告诉她不能答应,可迫切想要知道那绣技的希孟,也就顾不上直觉,在答应容尘条件的同时,也顺道将主动权抢了回来。 “自当洗耳恭听。” 希孟笑笑,起身走到容尘身边,俯耳轻轻开口“如此...这般...” 听闻希孟的话,容尘眼里闪过一抹精光,跟着那完美的薄唇再次上扬,唇角荡起邪魅的微笑。 第三十五章 坏坏的希孟 走出雅间,希孟跟在容尘身后,刚步入大厅,就见少卿在大厅里神色焦虑的来回踱着步子,希茜则是和希慧小声说笑,看样子聊的还算愉快。 听到脚步声,少卿赶忙回身,见希孟安然无恙的出来,才舒缓了一下过于紧张的情绪。 将容尘送到门口,希孟略微欠身“今日一别,再会遥遥无期,这锦囊是希孟亲手所绣,还望恩公收下。” 说话间,希孟从衣袖里掏出一个淡紫色的锦囊,双手拿起,轻轻递到容尘身前。 容尘将锦囊拿起,灼热的目光,紧盯着希孟娇嫩的脸颊,大手轻轻抬起,动作极为轻柔的将希孟额前的散发拂到耳后“最是伤别离,不过有这锦囊,得以寄托思念,即便旅途再过遥远,容尘都不会感到孤寂。” “入夜天凉,要记得加衣,”希孟说话间,抬起纤纤小手,将容尘松散开的领扣,轻轻系好“平安到家后,一定要捎来你的亲笔书信,以解希孟记挂之心。” 看着希孟温柔的动作,容尘黑瞳倏地一紧,大手突然紧紧抓住希孟的小手,“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你我今日之话,容尘永记于心,也望希孟恪守誓约,以报我心。” 看着容尘璀璨夺目的黑瞳,希孟美目里隐隐泛起雾气,哽咽着手不出话来,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轻轻拍了拍希孟的头,容尘慢慢后退,眼里满是不舍,跟着梳的转身,快步离去。 出了绣阁,快走几步后,容尘才放慢了速度。拿着手里的锦囊,这布料普通,绣技一般,不过这锦囊的款式到很别致。 容尘回头看了绣阁一眼,这个女孩很有意思,怪不得爷爷这么喜欢。只是藏在这里,有些屈才,突然间,他好像明白爷爷的用意,只是爷爷怕是要失望了。 见容尘走后,一抹笑意在希孟眼里快速的闪过,跟着她急忙收起故作悲伤的情绪,转身走到希茜姐妹身边“大姐二姐,天色不早,咱们一起回家吃午饭如何?” 希慧向来藏不住话,不待希茜开口询问,已经忍不住好奇的询问希孟:“小妹,刚刚那个公子是谁?” “二姐,容尘公子就是当日我提到过的救命恩人啊!”希孟料想到二姐会忍不住,所以早就准备好说辞,等着她问话。 “看这个公子眉宇轩昂、风流倜傥,倒是做夫婿的上好人选。”希茜起身拉着希孟的手,说这话的时候,无意间看了少卿一眼。 刚刚她仔细将两人对比了一下,二人都是气度不凡,只不过那位公子更胜一筹,身上那特有的气质有着强烈的诱惑力,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接近他。 没想到小妹找到一个这么好的人,看那人的一身穿着和不凡气度,绝对家世显赫,要比少卿胜出太多。这样一想,难免嫉妒,心里也就跟着不舒服起来。 “听大姐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来,当日小妹说要嫁给年约二十左右的人,是不是指的就是他?”希慧一听希茜的话,大眼睛当即闪亮起来,兴奋的拉着希孟的手。 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好了。看这人,应该很优秀,若是小妹嫁过去,也就不用再过操心劳累的日子,可以好好享清福了。 “古人云知人知面不知心,几位表妹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就抱有如此厚望,只怕到头来竟是空欢喜一场。”在一旁的少卿听不下去了,黑着脸打断三姐妹的臆想。 “表哥说的对,一个陌生人而已,咱们不说他了,还是快些回家。”希孟笑着打断两姐妹的猜想,拉着她们的手,往家里走去。 吃过午饭,难得的空出点时间,希孟在后院的花园里找来一点花肥,装在口袋里,系好后放在袖子中。 刚刚拍拍手,要回房,就见眼前一暗,希孟狐疑的抬起头来,就见少卿黑着脸,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表哥刚刚不是在书房陪爹爹下棋?现在来这里,可是找希孟有事?”该来的总会来的,早一点面对也好。希孟笑着走出花园,一边蹭着鞋上的泥土,一边等着少卿开口。 “希慧所说可是真的?”好半晌,少卿才开口,略显低沉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在努力压抑他的情绪。 希孟闻言笑了笑,“二姐每天说好多话,表哥这样一问,倒是将小妹给问糊涂了。” “你懂的。” 听闻这句话,希孟猛然抬头,一脸严肃的看着少卿。不需要将话挑明,便明白对方的心意,这或许是所谓的默契,又或者是他们本就是同一类人,外表温和有礼,实际上内心孤寂冷漠,这样自然懂得彼此的心。 “我以为表哥也懂的,看来好像并非是我想象这般。”希孟说完话,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去,丢给少卿一个背影,摆明了不想和他再说下去。 “为什么会喜欢那样的人?”迫切的想知道答案的心,让少卿失去了往日里的冷静,开口问了不应该问出的话。 “我想那是我的事情,和表哥无关!”走了几步,在听到他低低的问话声后,希孟犹豫一下,还是将冷漠无情的话说了出来。 “今天的你真是冷漠。”少卿听到希孟的回答,不再抱有任何希望,抬腿便走。 这样才好,有些事情不该开始就不要开始,否则痛苦的会是好多人。希孟听到少卿离去的脚步声,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抬腿继续走。 可是没走几步,突然下腹部传来的刺痛,好像肚子要裂开一般,疼的她额头上都是冷汗,身子也站不稳,慢慢的蹲下身去。 快要走出院子的少卿,隐隐的好像听到希孟叫他,好奇的回头,却看到希孟已经跌坐在地上,当即紧张的跑过去。 “希孟...”刚碰到希孟的身子,便发现不过片刻间她的衣服就被冷汗浸透了。 “希孟忍着,表哥这就去给你找郎中。”看着她小脸愈发的苍白,虚弱的样子,少卿只觉得胸口一紧,急忙将希孟抱起来,快步走向她的房间。[bookid=1605137,bookname=《坤后》][bookid=1619805,bookname=《漫锁清秋》] 第三十六章 表哥,别... 许是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忙碌着,以至于都忘记她变身小女生,没有准备,突然再经历一次这样的苦楚,弄得她跟没有经验一样的措手不及。 希孟趴在床上,低声咒骂着,上辈子天葵也没这么折磨人,按理说第二次该有经验了,怎么还是这般的痛。 不一会儿,仕诚等人都被少卿折腾过来,还是希茜心细,发现希孟不过是来了天葵,这才笑着开口“爹爹先去吩咐厨房加菜,炖些温补的汤。还有怜儿,你快去煮些热鸡蛋,多煮点。” 见希茜很有把握,仕诚转念一想,便明白过来,这才放下心来,急急的去厨房忙碌了。 “吓死了,还以为小妹怎么了,不过就是...”希慧见爹爹走了,立即松了一口气,只是话到一半,就被希茜拉着衣袖,示意不要再说下去。 希慧狐疑的看着她,突然想到房里还有少卿,这才尴尬的咳了咳。 “少卿,你去帮爹爹那看看有没有帮忙的。”希茜打开衣柜,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放在床上。 猜出是要给希孟换衣服,少卿应了一声,带好门退了出去。 帮希孟换好衣服后,希茜还细心的帮她垫上特制的棉垫。刚好这个时候,怜儿端着煮好的热鸡蛋进来,希慧急忙拿起一块毛巾逐个的擦干递给希茜,而希茜则是将鸡蛋放在毛巾里,放了六七个后,包裹起来,跟着拉开棉被,将热鸡蛋轻轻放在希孟的肚皮上。 “好些了吗?”见希孟脸色看起来好了些,希茜急忙将被子帮她盖上。 “谢谢姐姐,好多了。”暖暖的,舒服了些。希孟恢复了点力气,才能开口说话。 “那小妹好好休息吧,姐姐待会儿再来唤你吃饭。”希茜知道这会儿,她需要好好的睡一觉,醒了就没事了。 希孟点点头,耐不住倦意,缓缓闭上眼睛。 放下帷帐,希茜等人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很快的进入梦乡,希孟一如既往的进入花钿世界。 双脚稳稳的落到地上,希孟走了两步,很奇异的发现在这个世界,她竟然没有腹痛。 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希孟急忙按照容尘所说,先将那块田地翻了翻,跟着将龚兰的种子拿出六个出来,掐算了一下花钿世界和现实世界的时间差后,才将种子种下。 小木屋后就是一条小溪,希孟看着扁担犹豫了一下,最后只拎起一个水桶,走到小溪旁,舀起满满的一桶水来。 挽起袖子,想要拎起水桶,可是较劲儿了一会儿,水桶却是纹丝不动。无奈之下,希孟只好将水到处去一些,这才拎起水桶,给种子浇水。 忙碌了一会儿,希孟满意的咧开嘴角,笑得灿烂。也因为太过劳累,她只觉得眼皮一沉,便昏了过去。 不多时,耳边响起细微的叹息声,希孟眨了眨细长匀称的睫毛,睁开了眼睛。 “醒了,感觉身子好些了么?”少卿见希孟要坐起来,急忙帮她将枕头垫高,扶着她靠在枕头上。 “表哥一直都在吗?”希孟见他手里拿着毛巾,料想他应该一直都在。 “恩。”少卿应了一声,见希孟额头又出了一层缜密的汗珠,急忙拿起毛巾,轻轻的俯身过去,在希孟额头上轻轻擦拭着。 因为距离近,希孟感觉到少卿温热的气息,突然想起那一日不经意间的亲密接触,小脸悄然的爬上一层淡淡的粉红。 少卿专注的帮希孟擦汗,也就没有发现这一刻希孟眼底的温柔。擦完汗,少卿退回身子“希茜和希慧都在厨房帮你忙碌着,说是要给你熬冰糖银耳羹。” 为了避免尴尬,少卿急忙将话题撤到希茜身上。 第一次看到少卿这样拘谨的样子,希孟忍不住轻笑出声。“原来表哥也有这般手足无措的时候。” 听到希孟打趣的话,少卿明亮的眸子里瞬间黯淡了一下“让希孟见笑了。” 本想继续揶揄少卿几句,却在听到他礼貌性回话后,愣了一下。没有忽视掉他眼里的那抹忧伤,希孟无奈的扯了扯嘴角,终是没有开口。 刚刚她说的话,要更无情,更伤人。如今他这样子正在自己期许,自己有什么可感怀的。 “有些饿了,去饭厅看看姐姐都弄了什么好吃的吧。”希孟说着掀开被子,将肚子上的鸡蛋取下来,慢慢的就要下床。 少卿见状急忙放下手里的毛巾,上前本想扶着希孟,怎料刚刚伸手抓住希孟,却发现她身子快速的向后倒去,来不及思考,他本能的一把抱住希孟的腰,顺势将两人的身子一转,跟着便重重的摔在了床上。 趴在少卿的身上,希孟因为震惊而略微娇喘着。刚刚是什么情况,记得是摔倒了,对,摔了一跤。 真是!少卿在心里暗暗叫苦,刚刚这一摔,怕是他的腰被拧到了,这会儿却是动也不能动了。 睁开眼看到少卿紧缩眉头,双眼紧闭,好像很痛苦的样子,希孟一时间忘记现在她应该起身,只是焦急的询问着“表哥,你是不是伤到哪里了?” 见希孟询问,少卿不想让她惦记,急忙睁开眼睛,展现温暖的笑容,刚要说出口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如此近距离的看着希孟,便发现她的肌肤真的很滑嫩,尤其是她白皙的小脸现在泛着诱人的粉晕,娇艳欲滴,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这么一想,他的心跳像划破黎明前黑暗的晨鼓,激越不可遏止...还有从希孟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温度,更加刺激他感官,那颗雀跃不止的心,一下下的好像要从身体里冲出去一般。 感觉到少卿强有力的心跳,刷的一下,希孟原本就绯红的小脸顿时烫的厉害,那日那种压迫感再次袭来,胸口堵得厉害,闷得喘不过气,只能借由大口大口的娇喘,来舒缓这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希孟...”少卿略微沙哑的嗓音从喉咙间低吼出来,大手顺势抱着希孟的腰。 “表哥,别...”猛然觉得腰部一紧,希孟突然间回过神来。挣扎间从少卿身上起来,稍稍平息一下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希孟这就去给表哥找郎中。”说着,希孟也不管少卿在自己床上能不能动,径自逃了出去。 见希孟皱了,少卿当即握紧拳头,狠狠的砸向床上。到底哪里出了错,怎么会弄成现在这样的局势,他不知道,只想大喊出声,将心底的郁闷宣泄出来。 ps:近期宝宝爆发,收藏、推荐票、pk票等看到明显增长,便会加更,二更有可能,三更四更也有可能,期待亲们的支持!OO 第三十七章 下聘(2000推荐加更) 全靠容尘的帮助,希孟得以顺利参透新的绣技。只是到目前为止,除了龚兰能开出五种颜色的花之外,其他的种子基本就是一直处于发芽阶段,根本连花都没有开过一次。 没有蚕丝线,希孟苦于学会新的绣技,也是毫无用武之处。倒是绣阁这边一切都很顺利,将这单交上去后,绣阁又接了几个大单子,一直生意不断,几番忙碌下来,不知不觉便到了兰心的忌日。 按照丧俗,在丧满这天,儿女要在坟上挂幡杆,然后重新给坟填土,烧元宝、纸钱等。按例亲属是不可以哭泣的,所以希孟等姐妹只是和兰心说这话,告诉她这段时间家里家外发生的事情。 跪在最后排,希孟看着鬓角微微染白的爹爹,知道他这三年来饱受丧妻之痛的折磨,心中便生出很多不舍。 “爹爹,今天风大,陪娘亲说说话,就回吧。”希孟烧完纸钱后,走到仕诚身边,缓缓将他扶起。 “也好。”仕诚点点头,虽是不舍,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 扶着仕诚的希孟,却在爹爹刚刚用力握紧自己胳膊那一刻,知道他不舍的情绪。看来爹爹是在她们姐妹面前故意隐忍,将所有的悲伤藏在心间。可是这样隐忍最是伤身,为了爹爹的身体,她得抽空请个好郎中给爹爹请脉了。 过了娘的忌日,希孟算了算,自从上次发生那件事后,表哥就再也没来过府里。看样子,近期姨娘要上门谈这事了。 哎,希孟叹了一口气,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只盼着这段时间不要再出什么事,让大姐顺利的嫁过去才好。 “百花争艳,香气扑鼻,面对如此佳景,咱们希孟怎么还叹息呢?”不知什么时候,柳夫人走到希孟身后,见她叹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姨娘!”在听到柳夫人问话后,希孟急忙起身,给柳夫人道了一个万福。 柳夫人示意希孟坐下,跟着低头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小口后,开口闲聊起来“姨娘无意间听闻一件事,也不知是真是假,所以来找你帮姨娘看看。” “哦,姨娘请说。”希孟见柳夫人那神情,心里不免暗自合计。如果所料不差,姨娘选在今日来府,定然是为了表哥的婚事。 可不去找爹爹商量,也不去找大姐,却来问自己,难道...希孟只觉得自己的心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少卿有一段日子没来了,听说好像是你和他之间出了问题。怎么,兄妹两个闹不愉快了?” “倒也不是,只是见表哥亲自允诺娶大姐为妻,却不提前合八字,下聘礼,便说了他两句。” 希孟这会儿体会到什么叫坐立难安了,自己和表哥的事情,怕是早就被姨娘知晓。现在弄不懂姨娘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今日她来这里,只是探探口风,倒还罢了,不然这婚事可就要出岔子。 “自己有心上人不敢说,还得劳烦亲娘上门,是得找时间好好说说他。”柳夫人在听到希孟的回答后,点了点头,“姨娘这就去书房找你爹爹商量一下。” “姨娘慢走。”送走了柳夫人,希孟一颗心当即七上八下,一双小手不停的在胸口绞弄丝帕。 姨娘不愧是姨娘,根本就不能从脸色上看出半点门道。如果姨娘相中的希茜倒还好,万一是自己,那她的一番苦心岂不是都白费了! 不行,得去书房看看,希孟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转身就要向书房走去。可就在她刚迈步子的时候,却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慢慢的再次转身,就见表哥正站在眼前。视线里的他,依旧是阳光般的笑脸,只是看起来,却没有往日那般朝气蓬勃。 多日不见,希孟没想到再次见面,她竟然会望着他愣神。哑然一笑,希孟快步上前,“表哥,是来找姨娘的吗?” “没有,我知道娘是来提亲的,日子也挑选好了,就在这月二十二那天。”没想到短短数日不见,希孟出落的更加娇艳动人了。 只是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却从未改变。想来,他也该学会遗忘,有些事情,是强求不来的。 “希孟要提前恭喜表哥了。”听到这意料中的话,希孟突然觉得心没由来的刺痛了一下。不过是瞬间,便又恢复了正常。 看他这样子,姨娘心中的人选,定然是大姐。这一刻,希孟反倒盼着他们赶快结婚,然后事情就不再有什么变数,她也就会将一些东西慢慢的忘掉。 果然在当晚席间,仕诚放下筷子,很郑重的宣布“今天下午你们姨娘过来,将少卿和希茜的婚事顶下来,明天去合八字,初十文定,十五大聘,二十二那天咱们希茜就要出阁了。” “真的,恭喜大姐!”希慧一听,当即拉起希茜的手,笑着道贺。 “届时小妹会亲手给大姐准备鸳鸯双福寿帕、锦缎霞披,恭祝大姐大婚之喜。”希孟顺着希慧的话,也开口恭贺。 希茜连连道谢,趁着道谢的机会,悄悄看了一眼希孟,见她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才稍稍放下心来。 合完八字,便是文定,又称小聘。这一次柳府出手很大方,送来金银首饰、绫罗绸缎、羊、猪等,订盟之礼做的很周到。 过了小聘,就是最为重要的大聘。 这天,家里人起的都很早,希孟也没有去绣阁,在家里等着下聘的队伍。 大概在快到巳时的时候,在院里就能听到外面吹吹打打极为热闹的唢呐声。 希孟等急忙迎了出去,进了前院,看到自己门外站着吹班,小厮等人抬进来很多大红的箱子,跟着媒婆才摇着丰臀扭了进来。 恭贺祝福的吉祥话是必不可少的,在接过媒婆亲自递上婚书、聘金后,希孟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媒人红包,递了过去。 媒婆用手掂了掂,见分量很足,立即眉开眼笑起来。 这时候,希孟仔细数了数拿来的聘礼,共计十八个箱子,另外还有喜饼、猪脚、糖果、阉鸡两只、母鸭两只、大烛数对、礼香两束、喜服和首饰等。 验完后,希孟对着仕诚点点头,于是烧香鸣炮,奉告神明祖宗,将坤书交付媒婆,宣告礼成。 见礼成,希茜才松开一直紧抓着的希慧手,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看着希慧笑得开心。 希孟在一旁看她喜笑颜开的样子,略感欣慰。她本是孤儿,是爹爹和娘给了她亲人般的关爱,让她重新有了家。 她没有什么可以回报的,就只有好好珍惜这得来不易的亲情,小心翼翼的维护,让两个姐姐得到幸福,那么她就幸福了。 所以该高兴的,希孟在心里不断的告诫自己,事情正按照她所希望的方向发展,大姐马上就要嫁给她喜欢的人,得到属于她的幸福,这不正是她所期盼的。 刚要送走媒婆等人,这个时候,希孟眼尖的看到柳妈徘徊在院外,顿感奇怪,未免是绣阁有什么要紧事,急忙走过去,拉着柳妈走到一边的角落。 柳妈先是道贺一番,跟着才在希孟耳边低语了几句。 听闻这话,希孟眉头皱了一下,急忙前去和爹爹说了一声,然后拉着柳妈,急匆匆的赶往绣阁。 刚迈进绣阁,就见苏妈妈坐在上座,很悠闲的闭着眼睛,嘴里哼着小曲,右手在桌上不停的敲着,一下下,很有节奏。 第三十八章 希孟不哭(三更求收藏) “不知苏妈妈前来,不周之处还望见谅。”希孟快步上前,打断了苏妈妈的自娱自乐。 “岂敢,岂敢。不过是闲来无事,想来找你说说话。”苏妈妈见希孟说话,急忙睁开眼睛,也跟着寒暄了几句。 没有交情,自然都只是一些台面上的客气话。 简单来往几句,苏妈妈见希孟略微有些不耐烦的神色,想到今日来此的目的,也就不再兜圈子,开口直指重点“苏妈妈今日来此,是为了这件事,你先看看。” 希孟狐疑的从苏妈妈手里接过一个折子,打开来,仔细的看了一下,当即愣住。 “苏妈妈可是让绣阁接这个单子?”这可是一个肥差,希孟可不认为苏妈妈会将这等好事交给绣阁,保不准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你该知道民间的绣坊和官绣都归宫廷绣管理,这次太后大寿在即,又是前所未有的隆重,所以宫廷绣主事容妈妈才会在民间绣坊和官绣里逐一挑选,协助宫廷绣完成这次任务。正如你所见,这个折子是宫廷绣亲自下派,凡是接到这个任务的绣坊,不管条件多难,都务必在下月初八前完成任务。” 苏妈妈料想希孟是不相信,急忙解释一番。只是这次的事情,不是她能力范围内的,要不然她才不会将这好事交给绣阁。 “好,还请苏妈妈放心,这次绣阁定然准时将绣品送上。只是这次事情事关重大,希望以前放生的事情,不要再次发生才好。” 既然是皇宫内亲自下派的任务,料想苏妈妈也无法弄虚作假,希孟也就答应下来。不过有前车之鉴,未免这个老油条使坏,丑话也就不得不说在前头。 “自然,自然。我先回去准备,下午将所有下发的材料给你送来。”苏妈妈被希孟这话堵得哑口无言,没想到短短几年时光,这孩子就有这么大的本事。如果任由其发展,将绣阁这民间绣坊继续做大,届时她官绣耀武扬威的好日子也就没法继续。 心里暗自合计着,可面上苏妈妈依旧是陪着笑脸,简单交代了几句后,便起身告辞。 送走苏妈妈,希孟急忙召集绣阁内所有工人,开了一次会。将这次的活划分为几大块,按照名头派下任务。 一组手艺好,人手少些,所以只负责这次任务中最复杂的龙凤图案。二组手艺稍差些,便负责稍微简单的松鹤、寿龟等图案。 这次绣阁所接的都是在裁剪好的面料上做绣,难度非常大,不过最难的就要要将成品缝合起来,这就要柳妈亲自出马了。柳妈不仅绣技好,还是一个好裁缝。她做出来的衣裳,总是能推陈出新,款式诸多变化,每件衣服都好像一个工艺品一样,十分完美。 分派好活后,午时,苏妈妈派人将所有材料送了过来。卸完车,希孟亲自点了一下,见所给材料只多不少,这才放心的按照分工和每日的用料量,逐一的将布料、蚕丝线等材料分发给绣女。 忙活了小半天,直到郎中等不及赶到绣阁,才记起她约了郎中给爹爹看病的事情。 “我先回了,这里有劳柳妈多照看一些。”希孟简单嘱咐了几下,急忙带着郎中,赶回家里。 进了院子,希孟带着郎中直奔爹爹房里。 “爹爹,爹爹?”敲了敲门,听到爹爹的应答声后,希孟才推开门,用手示意郎中进去,然后才带上房门。 仕诚见希孟带郎中回家,有些不解的看着她“希孟,你这是?” “近来见爹爹偶尔咳簌,有些担心,所以找来郎中给爹爹瞧瞧。”希孟走过去,见郎中已经开始把脉,便闭口不言,以免吵到郎中。 不过希孟却是细细观察郎中的微表情,见他慢慢的神色略微紧张,瞳孔也跟着微张,希孟料想爹爹的身子怕是真的出了问题。 把完脉,郎中却没有按照往例检查爹爹的瞳孔和舌苔,只是叹了口气,跟着摇了摇头“恕老夫无能为力,还请另请高明。” 猛然听到这话,希孟顿觉忽悠一下,头嗡嗡的响,眼前开始模糊起来。好半天,希孟才回过身来,却是一把扥住郎中的衣领,“不可能,爹爹身子一直很好,从来没病没灾的,说,你是不是庸医,是不是?” 见希孟太激动,仕诚急忙拉开希孟,笑着给郎中赔了不是。 “心病最难医,长期心情抑郁,导致郁结难舒,久而久之,心脉俱损,所以老夫才说无能为力。”郎中叹了叹气,见仕诚递来赏银,连连摆手,拎起药箱径自走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希孟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突然抓住爹爹的衣襟,眼里泛起雾气,眼看眼泪就要流出来。 “向来坚强的希孟这是怎么了?”仕诚笑着拉希孟坐下,“希孟不是一直想知道你娘是怎么去世的,还有你娘临终时到底刘梅留下遗嘱?爹爹今日就告诉你。” 他这身子也不知能不能撑到希茜结婚,如果再不说,怕是日后就没有机会了。 听爹爹突然提起这个,希孟一愣,难道当时娘的去世真的和苏妈妈有关! “这事要从十七年前说起,那时为父还是一个满腔抱负的学子,一次机缘巧合,认识了你的姨娘芷兰。为父对你姨娘一见钟情,怎料她却是嫌贫爱富之人。于是我一心想要金榜题名,好向芷兰提亲,怎料世事难料,开考前一日,为父得罪当时主考官的世侄,被乱棍轰出考场。心灰意冷的我,日日买醉,就在一天醉酒后要投河轻生时,遇到了你娘。你娘的知书达理,你娘的温婉,深深打动了我。” 仕诚讲到这,因为陷入了美好的回忆,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当时为了怕你娘心有嫌隙,为父便将追求你姨娘的事情隐瞒下来,这一隐瞒就是十四年。却怎料那日,苏妈妈借着给绣阁赏银支开你娘,将这件事旧事重提,你娘误以为是她的介入,拆散了我和芷兰,当时一口气没上来,昏了过去。我本要解释,岂料她醒来后只是交代了绣阁让你管理,便不再给我解释的机会,一个人先上路了。”讲到这里,仕诚再也说不下去,三年未掉一滴泪的他,手里紧紧握着兰心当年送他的定情玉佩,默默的流下眼泪。 知道爹爹心里的痛苦,希孟也跟着流下眼泪。从小到大,即便知道自己无父无母的孤儿,即便被人百般羞辱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的希孟,这次却哭了。 走到爹爹身前,希孟将头枕在他的膝盖上,小手紧紧抓住仕诚的衣襟。没想到真的是苏妈妈,不仅害了她的母亲,连带的还害了她的父亲。 她难得有家,有娘疼,有爹爱,她寂寞孤单了多年,终于有家了,可是为何这温暖要这般的短暂。泪水悄然无声的了落下,希孟的拳头紧了再紧,不可饶恕,绝对不可饶恕... 稳定了情绪,仕诚轻轻托起希孟的脸,拿着丝帕一下下擦着她脸上的泪花“孩子,绣阁是你娘的心血,一定要好好打理,还有,万一爹爹哪天遭遇了不测,家里家外都要你一肩挑起,所以要坚强,不流泪。即便爹爹走了,也希望看到希孟是笑着的,这样为父才会走的心安。” “恩,希孟答应爹爹,不管多难,希孟都不哭。”看着爹爹期许的目光,希孟点点头,擦干眼泪,咧着嘴角,微微笑了一下。 “好孩子,爹爹知道这样太委屈你,只是爹爹也知道,如果你不学会坚强,日后的路太漫长,没有家人的陪伴,爹爹真的怕你坚持不下去。”仕诚轻轻摸着希孟的头,一脸慈祥的看着她。 自己的女儿,心性如何他又怎会不知,只是大女儿心性高,二女儿一心想要去江湖游历,届时何人能陪在希孟身边。孤零零的一个人,现在不学着坚强,将来势必要承受痛苦。 “恩,希孟明白。”希孟一直敬重爹爹,爹爹在心里的分量要比娘重得多。也就因为这样,在听到爹爹无药可医的时候,她才会突然间崩溃。 一席谈话过后,希孟浑浑噩噩的回到自己房里。支走怜儿,希孟灭了灯,独自坐在漆黑的房里,月光照进屋内,屋子里顿时披上淡淡的月光,朦朦胧胧的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为什么要这样?难道真如当初校长所说,她是孤煞命相,克父克母,只要是她的亲人,都会早亡?难道真的是她克死了娘,如今还要克死爹爹? 不要,希孟突然疯了一般,紧紧抱着头,小手不断的抓挠着,任凭头发散乱下来,也不曾停下。 日子还是要继续的,即便知道近期会发生什么,却无力挽回,这才是人生的无奈之处。 希茜大婚的前一晚,希孟特意早早收工,还上街买了几样爹爹和姐姐们爱吃的糕点,才高兴的向家里走去。 进了院子,希孟边走边感到好奇,往常这会儿正是院里最热闹的时候,今天怎么半个人影都看不到。 第三十九章 为葬父姐妹反目 前院没人,希孟绕到后院,大老远就看到所有下人都在爹爹院外候着,希孟当即觉得忽悠一下,眼前跟着一黑,幸好眼疾手快的扶住墙根,才勉强撑住要倒下去的身子。 爹爹...站稳脚,希孟急忙拎起裙角,飞跑过去,推开下人,直奔仕诚的房门。 在房门前希孟愣了一下,跟着猛的一把推开房间冲进去,就见两个姐姐跪在床边,小声的啜泣着。 “爹爹是怎么了?”看着爹爹躺在床上,希孟不敢相信的连连摇头,小脚慢慢踱着步子,蹭到床前。 “刚刚爹爹正和我们两个商量大姐的婚事,说着说着突然间就这样了。”希慧看希孟那震惊的模样,顿时心生不舍,拉着她的手,便发觉她的小手冰的厉害。 “别担心,已经派人去请郎中了,爹爹应该没事的。”希慧急忙边用力的帮希孟揉搓冰凉凉的手,边轻声安慰她。 好像是听到希孟的声音,仕诚缓缓睁开了眼睛“你们...先退出去吧,我有话和...和希孟说。” 听到仕诚的吩咐,希茜先是一愣,跟着抬头看了希孟一下,才起身和希慧退到门外,伸手将门带上。 见爹爹示意自己坐下,希孟急忙坐在床边,轻轻帮仕诚将被子盖好。 “记得答应爹爹事吗?一定要...要坚强,还有...家里大小事情,为父都...都交给你打理,这是库房钥匙...” 说着仕诚抬手将一直收藏的钥匙拿出来,颤抖的抬起手,将钥匙放在希孟手里“不管如何,爹爹希望...希望希孟要坚强,要...要得到幸福!” 看着爹爹艰难的开口,希孟点点头“爹爹放心,希孟会做到的。” 答应过爹爹不可以哭,就绝对的不可以哭。可是忍着好痛苦,即便咬紧牙关,也难以承受。不得已,希孟悄悄的将左手背到身后,用力的掐着自己的腰,借由身体上的疼痛来麻痹这锥心之痛。 爹爹的唇轻抿着,眉头难得的舒展着,看样子睡得很安详。希孟慢慢起身,将门来开,唤来福伯,让他帮爹爹净身。 见希孟这般吩咐,门外的吓人们扑通跪了一地,希茜和希慧难以相信的冲进去,跪在床边,大声的哭出声来。 听着两个姐姐的哭泣声,“香儿、怜儿,将两位小姐拉出去。”未免耽误给爹爹净身,希孟狠心的下了命令,可小手却不觉的攥成拳头,指甲一点点的抠进细嫩的肉里,早已麻痹的神经,根本就感觉不到任何的痛意。 “放开我!”希茜挣扎着,怎么会这样。明天就是大喜之日,熬了三年,难道还要再熬三年? “小姐,已经给老爷换好衣裳了。”福伯忍不住老泪纵横,跟在老爷身边将近十八年了,怎么走的不是他这把老骨头,而是年轻人。 “丧礼一定要办的隆重,该有的都要做全,这些事情要劳烦福伯张罗了。”希孟点点头,示意福伯等人退下后,看着在外面地上呆坐着的两个姐姐,跟在用力的关上房门。 希孟坐在床前,孤独的守望着,凝视着爹爹安详的容颜,轻轻捧起爹爹的头,放在膝上。解开爹爹的发髻,希孟手拿木梳,一下下的梳理爹爹顺滑的黑发。 感伤从心起,悲泪哽在喉。爹爹,记得你最喜欢娘亲给你盘的发髻,娘已先去,如今就让希孟代劳吧。轻轻拿起一缕黑发,在爹爹头顶盘起来,小手反复翻转,片刻间,便挽好了发髻。 视线斜过,停在爹爹眉宇间,从意外来到这个家里开始,生活里的点点滴滴逐渐汇成爱的海洋,爹爹那慈父一样的关爱,还有谆谆教诲,都成为了最美丽的回忆。 整理好情绪,悄悄的擦干眼泪,直到眼圈不再泛红,希孟才打开房门,走向前院,亲自去张罗仕诚的丧事。 见福伯已经搭好灵堂,希孟仔细看过,并没有不妥之处。 “吹鼓手、寿衣等都准备好了吗?” 福伯点点头,“都准备妥当了,只是尚欠悼词还有报丧贴没写,因为不知道这个是由大小姐还是三小姐来写。” “随我到书房吧。”爹爹临走前将家里和绣阁都交给她打理,所以写这个的人,她是不二人选。 快步走到书房,研好墨,希孟抬笔快速的草拟报丧贴,索性亲人朋友并不多。先是草拟悼词,希孟抬笔想了想,遂提笔写起来。 只见龙飞凤舞般大气的字跃然纸上,上面写着: 君所归兮归碧落,我惟痛矣痛慈长。 哀离失怙德何报,哭竹生笋哺未偿。 天上人间两陌路,死生契阔各凄凉。 仙山难遣鱼书寄,恸到无声更断肠 没写多一会儿,希孟便放下笔,将写好的悼词和报丧贴一并交给福伯“有劳福伯亲自跑一趟了。” “不要!”希茜冲进书房后,便要抢夺福伯手里的报丧贴。 见大姐情绪失控,希孟急忙上前掰开希茜紧紧拉住福伯衣襟的小手,跟着摆摆手,示意福伯离开。 “大姐怎么了?” “小妹,你该知道明天就是我大婚之日,如果今天通告亲朋爹爹的丧讯,届时姐姐给爹爹守孝,这婚礼还要等上三年。姐姐十七岁了,再三年就是二十,这个年纪,姨娘肯定不会要我做儿媳了。你就当帮帮姐姐,后天再发丧,好不好啊?”希茜小手紧紧抓住希孟的手,仿佛希孟的话便可以决定她的生死一般,盯着希孟的眼睛里,流露出满满的期待。 希孟知道,只要她点点头,大姐就会顺利嫁入柳府。可是她不能,其一,在她心里,爹爹是天,其他人的任何事都不能和爹爹的事情相提并论,更何况是爹爹的丧礼,发丧就是忌日,怎可随意更改!其二,大婚之后就是大丧,在夫家守孝远不如在家里守孝,如果夫家认定主妻克夫克运,届时就会纳偏房或者休妻。 所以不管是哪一点,希孟都断然不会答应希茜的这个请求。 “大姐,爹爹的事最为重要,所以还请大姐再等三年,守孝期满,小妹定当亲自上柳府拜会姨娘,为姐姐商量大婚之事。”并非希孟无情,只是有些事情是天意弄人也罢,是命数也好,她能做的就是掌握大局,将所有的事情都尽量做得圆满。 希茜一听希孟的这话,当即连连摇头,泪水似断了线的珠子,频频落下“姐姐都苦苦哀求与你,你为何还是不应?不过是晚一天发丧,晚一天而已啊,你为何就是不应,就是不应啊!” 看希茜哭的可怜,希慧心生不忍,急忙拉起希孟的手,给希茜求情。 怎料希慧的话还未出口,就被希孟出言打断“大姐求什么,希孟都会答应,唯独这件事,万万不可。还请大姐回房换上孝服,到灵堂给爹爹守灵。” 猛然听闻守灵两字,希茜犹如疯了一般,冲到希孟身前一把握住希孟的肩膀“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如愿嫁给表哥,现在爹爹死了,我要守孝三年,这期间再也不能出嫁,这下你可称心如意了,是不是,是不是啊!” 见希茜有些语无伦次,希慧急忙将希茜拉开,“大姐,你冷静点,按照礼数,发丧是不可以更改日子的。小妹这样做是尽孝道,咱也不能怪她啊!” 听到希慧的话,希茜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推开希慧,然后对着希孟哈哈大笑,那双原本娇弱的俏颜,此时此刻却倍显狰狞之色。 既然希孟无情,那么她为什么不可以撕破脸皮,将她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 “二妹,你知道吗,当日她可不仅勾引表哥那一次,背地里还勾引过表哥,我一直没戳穿这事,就是念在姐妹情深,想给她一个机会,可是到今天我才我发现我错了,错的太离谱。你眼前的这个所谓乖巧的小妹,根本就是一个冷血的怪物,她的心比铁石还要冰冷,娘去了,她一滴泪都没掉,连最疼她的爹爹去了,她也是什么反应都没有。尽孝道,我看爹爹去世,最合她的心愿,这样她就可以不费一丝一毫,将表哥从我身边抢走,这会儿她怎么会哭泣,分明就是在心里大声的笑着...” “啪”的一声,希孟上前毫不客气的甩给希茜一巴掌,制止了希茜继续发疯,跟着小手用力的捏着希茜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而她却是秋瞳半眯,危险的气息在里面快速的流窜。 “记住,今天我因为你是我大姐,因为爹爹办丧,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听到。如果日后,你再这样自私,再这样一心想攀高枝,届时韩府定然容不下你这只骄傲的孔雀。还有,爹爹刚走,项目恳请大姐别只顾惦记着嫁人,最好装也给我装出伤心的样子来。” 说完这话,希孟随即松开捏着希茜的手,视线也在瞬间变得温暖起来,小手轻轻整理希茜有些凌乱的衣衫“明天就要给爹爹正式办丧,未免大姐太过劳累,还请二姐先将大姐送回房里,好生歇息。” 第四十章 处处谨慎 丧礼办得很隆重,从发丧到小殓、领香、献孝,所有的细节,希孟都是亲历亲为,做的很是认真。 今天本是希茜的大喜日子,只是造化弄人,一夕间,重孝在身。 柳夫人和少卿第一时间赶来,拜祭仕诚后,柳夫人悄悄拉着希孟到一无人之处,这才放心的询问她“如今仕诚早故,少卿和希茜的婚礼怕是又得拖个三年。这孩子肯定心里不痛快,她和少卿年纪都不小了,如果不完婚,日后姨娘怕是会无端生出什么变数。” 听闻姨娘的话,希孟如湖水般沉静的黑眸突然激起阵阵涟漪,跟着轻轻抬头,看着柳夫人幽幽开口“姨娘的意思可是,希茜不能大婚,却可先搬到柳府居住,待守丧期满即刻完婚?” 柳夫人当即一愣,这孩子未免太过聪敏。如果这话是她先说出口,只要希茜同意,希孟就没有任何理由反对。可偏偏这话是希孟说出口的,按照她姨娘的辈分,定然要拒绝,否则届时如若希孟同意倒还好说,如果她反对,自己无异于自找晦气。 “傻孩子,姨娘哪里是这个意思。没大婚就在一起住,岂不是折煞我甥女的名节。姨娘的意思是,希茜可以常去柳府走动,多讨好我家老爷,这样姨娘也能帮着周旋一番。”真不愧是当家主母,不管遇到什么状况,都能左右逢源。 希孟在心里感叹了一下,跟着轻轻开口“多谢姨娘提点,希孟会抽空将姨娘的话转到给大姐。” 送走了姨娘,希孟看着守灵的姐姐们,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出殡后,希孟没有太多时间打理家里的芝麻琐碎的事情,便将家里大小事务划分出来,分摊给两个姐姐管理。 如今全家人的生计都要依靠绣阁,尤其是这次绣阁接下的活,颇为棘手,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关门大吉。苏妈妈一直对绣阁虎视眈眈,寻找机会下黑手,希孟要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苏妈妈身上,这个时候,如果希茜闹出什么事,无异于帮了苏妈妈一把。 未免这事发生,希孟特意叮嘱希慧,一定悄悄跟着希茜,早晚不离身的注意她一举一动。 这天一早,希孟打点好家里的一切,刚要动身赶往绣阁,就见希茜突然出来,拦住了自己的去路。 “大姐找希孟可是有事?”希孟一向知道希茜不仅小心眼,还极为自私,所以才会在爹爹去世当晚,说出那番让人心寒的话。 对于爹爹和娘的感情,她问心无愧,自然也就没将希茜的那番话放在心上。 不过希茜就不同,被希孟当面道出她的本性,自以为是希孟故意羞辱,心里便有口闷气,一日不发泄出来,一日便寝食难安。 “大姐当时在气头上,才会满口胡言,这事怪姐姐,小妹能不能原谅姐姐,不再生姐姐的气了?”希茜心里恨得不行,可却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小手放在胸口绞弄着丝帕,如水美瞳里泛着雾气,水汪汪的让人狠不下心来拒绝。 希孟叹了一口气,她一直都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把爹娘当做亲生的爹娘,自然也把她们当做自己的亲姐姐。 “大姐言重了,其实这事要怪小妹,是小妹没有考虑到大姐的心情,又一时冲动误伤大姐,也请大家不要生小妹的气。”希孟伸手握紧希茜的手,轻轻的在她手上拍了拍。 “这样才好嘛,本来就是姐妹,有什么可生气的。”希慧见两人和好,笑嘻嘻的走过来,也抬起手放在两人手上。 三姐妹的手牢牢的攥在一起,三双大眼睛互相看着,都咧开嘴角,笑得开怀“对,我们是三姐妹,永远的姐妹。” 家里的气氛缓和下来,希孟这才无后顾之忧,全力以赴忙碌这次宫廷绣的任务。这一次,每一个绣作,希孟都不离眼,紧跟着绣女,生怕一针绣错,影响整个工作的进程。 “柳妈,”希孟清点了一下这次拿来的材料,然后机警的看了一下四周,见无人看过来,她才小声的伏在柳妈耳边“最近苏妈妈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见希孟问话,柳妈知道这事的重要性,急忙装作清点材料的样子“三小姐放心,这些材料柳妈心里有数。” 趁着说这话的事情,柳妈急忙小声的告诉希孟“最近苏妈妈常常去知府家里走动,和工艺阁的联系也愈加频繁起来。” 希孟点点头,示意柳妈去忙后,人便坐在凳子上,泛起合计。看样子,苏妈妈是一直等待时机,想要和别家绣坊联手,力求一击即中,让绣阁永无翻身之力。 那么这次的宫廷绣是最好机会,如果绣阁将这次分派下来的活弄砸,届时绣阁关门算是幸运,弄不好,她们全家人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眼下不知道苏妈妈打算怎么下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希孟力求处处小心谨慎,只要不给敌人可钻的漏洞,就算有心想要加害绣阁,怕也是难事。 “柳妈,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吩咐厨房,给大家加菜,记得多弄些营养的。”现在唯一能出现意外的就是这批绣女了,未免万一,希孟是双管齐下,“另外,这段时间,暂时取消休息日,等这活验收完毕后,我再给大家放大假,多休息几天。” “好,我这就安排。”柳妈点点头,放下手上的活,匆忙的走了出去。 这个时候,负责看门的小厮走进来,向希孟请安,跟着双手呈上一封书信“刚送来的,请三小姐过目。” 疑惑的接过书信,自己在他处并没有认识的人,会是谁寄来的? 信封上写着希孟亲启的字样,打开信封,将信纸拿出来,摊开一看,只见上面的字,字形正倚交错,开开合合,线条粗细变化明显,下笔遒劲,跌宕有致。 听闻慈父故去,深表哀思。料以你心思,难以参透气色蚕丝的个中玄机,特将其余六种种子的种养方法奉上,以宽你心。 看完这话,急忙翻开后面的几张信纸,见上面详细写有怎样调整光照,水分值的方法,希孟双眼放着奇异的光芒,唇边荡起一抹笑意,虽然如同昙花一般短暂,只一秒却娇柔般的美丽。 ps:下一更17:30左右,敬请期待。 第四十一章 苏妈妈,你欺人太甚 信是容尘写的,希孟看后在心里笑了笑,便小心翼翼的将书信放在衣袖间收好。 经过一番忙碌,希孟看着所有完工的绣作,仔细检查一番,最后满意的点点头。 “柳妈,看来这次绣阁可以直接压过工艺阁,晋升为苏州城最好的绣坊了。”希孟说着,便按照苏妈妈早前送来的托盘,小心翼翼的将绣作按照分类,放进去。 这些托盘都很普通,但是用来扣住托盘的却都是纯金打造的金罩,金罩上面的图案雕刻的极为精美,且均镶有各色宝石。 在将绣作逐一扣上的时候,希孟突然发现,这些金罩上面镶嵌的宝石看似杂乱无章的,实则排列的很有规律,结合上面的花纹来看,便是朵朵开的正艳的牡丹。 “好精美的牡丹。”女孩子,一般都对这些美丽的东西感兴趣,希孟又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精美的饰物,自然是心生欢喜,一时间忘记将绣作盖上,而专注的把玩金罩。 听闻希孟的话,一旁的绣女大兰也好奇的凑过来,看了金罩一眼。 “的确好漂亮。”因为心生喜爱,也就一时忘记规矩,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金罩,哪知她袖中放着的胭脂盒一不小心掉了出来,还刚好掉在绣作之上。 “糟了!”柳妈眼疾手快,急忙拿起那块绣作,将胭脂盒抖在地上。虽说是有效的争取了时间,可是那胭脂盒还是洒了一点,在绣作上染上了一点红。 “快拿给我看看。”希孟急忙伸手从柳妈手里拿过绣作,这幅绣作是四方形的,大小看来应该是要做成挂屏。上面所绣的正是一只展翅翱翔的凤凰,而那一点胭脂红偏巧点在凤凰额头正中。 如果这幅凤凰是红色蚕丝线绣的,那么这点红就丝毫看不出来。可偏偏掉落胭脂的这幅绣作,是唯一的一个用金色蚕丝线绣成的金色凤凰。 “柳妈,按照咱们合约所说,将大兰送交官府查办,记得要提起柳府的名号。”希孟看着这绣作,头痛的按了按太阳穴,冷冷的开口下了命令。 “三小姐,大兰只是一时失手,要不你扣我月俸,不然将我解雇都行,不要送我去衙门啊。”大兰一听这话,眼泪已经夺眶而出,立即跪在地上,不停的给希孟磕起头来。 “俏颜坊的一点红胭脂,可是红遍江南。不说价值连城,却也是百两难求。”希孟睨眼斜看了大兰一眼,只不过说了几句看似无关的话,却当即让大兰的小脸苍白起来。 柳妈一听这话,急忙将胭脂盒拾起,仔细看了一下,就见胭脂盒的盒底上写着俏颜坊三字。大兰家境一向贫寒,怎能买起这上好的胭脂,不用想也知道是被收买了。 “来人,带大兰下去。”听到这话,立即有长工进来,拽着大兰就出了绣阁大厅。 “真没想到日夜防范,还让绣女闭不出户,却依旧是百密一疏。柳妈辜负三小姐所托,自愿请求惩处。”柳妈见出了这事,自然难辞其咎,便开口请求责罚。 希孟摆了摆手,制止柳妈的话,却是手拿绣作,看的入了神。 记得在哪里好像看到过眉间有一个火形印记的凤凰,只是真要将这胭脂红绣成那火的印记,博得天后欢心倒还罢了,如果惹怒太后,届时自己岂不是害了绣阁不说,反而会连累家人和这些人,弄不好这一牵扯就是数十条人命。 一时间,希孟也拿不好主意。该怎么办,如果再绣一个,除了时间来不及,再有就是没有材料。苏妈妈拿来的材料,虽然布匹足够,却是没有蚕丝线了。 希孟看着这金色的凤凰,连连叹气。她的花钿世界里,虽然已经能够喂养出吐七彩丝的蚕宝宝,却唯独没有金色蚕丝线。重绣是不肯能了,也罢,不拼一下,也是死路,还不如试试看,或许能够杀出一条活路。 “柳妈,给我拿绣针,要最小型号的。”还好昨晚对着蚕宝宝无聊,于是纺了几团蚕丝线,而且刚好有这种胭脂红的颜色。 接过柳妈递来的绣针,希孟纫好线,学着绣兰花的那种技法,在绣作上面,挑起针,先是挑绣,跟着又是滚绣,技法多般变化。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火焰的图案,却是绣了足有一盏茶的时间。 看着补好的绣作,希孟擦了擦额头上缜密的汗,这才将绣作折好,放回托盘里。未免再出意外,将金罩盖上后,希孟吩咐柳妈“还劳烦柳妈亲自上柳府一趟,就说希孟有要事,需要表哥亲自前往绣阁一趟。” 大兰被人收买这事,定然和苏妈妈脱不了关系。希孟未免再横生枝节,决定要表哥亲自引荐,她要跨过苏妈妈这道关卡,亲自将成品交给知府夫人。 不多会儿的功夫,少卿便跟着柳妈进了绣阁大厅。 “小妹可是有要事找表哥?”一进来,少卿便焦急的开口询问。从记忆里,希孟从未这般焦急过,少卿也就难免跟着焦急起来。 “恩,希孟要劳烦表哥引荐一下。”说着,希孟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少卿听。 少卿听完这话,也是跟着皱了皱眉头。 “这个苏妈妈到底为什么要处处针对绣阁?”这件事他一直都是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民间绣坊虽然归官绣管理,却是两不相干,招揽的生意也完全不同,按道理,苏妈妈没必要这样做啊。 “先走吧,我路上说给你听。”希孟唤上几个绣女,端着绣作,一起前往知府大人的府邸。 路上,希孟简单的将苏妈妈和娘以及姨娘间发生的事说了一下,不过当日苏妈妈讲给娘的那段话,希孟却没有说。毕竟这事是姨娘的隐私,又关系到姨娘的名节,就更不能随便说出来。 少卿点点头,大概明白了。“那希孟打算怎么做,就这样一直都是对方出招,咱们被动的接招吗?” “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亦不动。打蛇打七寸,我要找到最好的时机,一出手就制敌于死地,不给她任何可以喘息翻身的机会。”希孟知道表哥是担心绣阁再次陷入什么危机中,也便自己心里真实想法告知与他。 第四十二章 巧设局等贼入瓮 “为什么不留有余地,让她改过向善不是更好?”少卿闻言,不悦的皱了一下眉头,不过是大半年不见,怎么希孟变化如此之大。 见已经来到知府家门口,希孟停下脚步,看着少卿“要知道,纵虎归山易,再捉就难。如果对方是值得宽恕之人,希孟又怎会不留情。可对方若是豺狼,对豺狼手软,便是对自己残忍。” 少卿见劝不了希孟,也就不再相劝。“既然希孟拿定主意,如有需要表哥的地方,开口便是。” 看门的小厮见是少卿,便不再阻拦,而且还亲自带路,引领两人去知府夫人所在的后院。 这大官家宅果然是气派非凡,单是这错落有致的院落,就能让人头晕眼花。索性有人引路,在七拐八拐后,到了夫人所在的院子。 院子入口的婢女见到少卿先是道了一个万福,跟着进去通禀,不多会儿出来,做了请的手势,才引领他们进去。 刚进去,便看到苏妈妈侯在一边,希孟当即不悦的皱了一下眉头,跟着便恢复了神色。 少卿先是给知府夫人道了个万福,跟着向她引荐希孟,这个时候,苏妈妈在一旁开口告退,见知府夫人点头后,退了下去。 希孟没有忽视苏妈妈临走时,曾特意看了一眼她身边绣女手中托盘。单就这一眼,希孟便断定,这将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见夫人问话,希孟急忙回神,上前道了万福“早就听闻夫人生有一双羡煞旁人的巧手,尤其是夫人的百鸟朝凤图,可谓一绝,今日一见,希孟当真是自叹不如。” 原来,这会儿夫人正在院中作绣,而绣的正是她最拿手的百鸟朝凤。都是做手上功夫的人,见希孟开口赞叹,夫人难得的抬头,看了希孟一眼。 见希孟穿的是最普通的绢布衣裳,圆领系扣的褙子,素白色的长裙,虽然颜色素了些,却衬托的希孟犹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清丽脱俗。 收回视线的时候,无意间看到希孟手里的丝帕,当即便被上面所绣的兰花吸引住了。那绣法她从未见过,还有那兰花的颜色,色泽看起来极为艳丽,抖动间,波光流转,栩栩如生。 一时间,夫人抬起头来,再次细细端详希孟,怪不得这个女孩能将绣阁打理的很好,原来是有过人的手艺。 “你叫希孟?”虽然很喜欢那兰花的绣法,不过,她贵为知府夫人,又有一直被人追捧的百鸟朝凤图,就算再喜欢,也不能去问希孟这兰花的绣法,不然传出去,绣阁名声大噪,她的名声可就要跌入低谷。 “回夫人的问话,民女确是希孟。”见夫人突然对自己有了兴趣,希孟悄悄抬头看了夫人一眼,突然发现夫人不经意的看了她手里的丝帕一眼,便立即会意过来。 夫人点点头,看到希孟身后绣女手里的托盘,微微笑了一下“看来你们绣阁和官绣的动作一样,都是今日完成绣作,还一起送了过来。” 希孟一听这话,当即四下看了一下,便看到身边的石桌上,刚有四个托盘。这托盘上也是罩有金罩,只不过金罩上面的花纹,却是菊花。 希孟计上心来,上前一步道:“本来绣阁是不可以越级将绣作送到夫人这里,只不过今天绣阁遭人陷害,差点将绣作毁掉。敌人在暗,希孟怕再有闪失,才找表哥帮忙引荐,亲自将绣作送交给夫人。” 这番话说的很诚恳,夫人点点头,“的确,如果遭人陷害,届时你们绣阁所有人都脱不了干系,而我也会被牵连其中。不过现在绣作到了府里,应该就不会再有差错,你就将绣作放在那边石桌上吧。” 见夫人意欲起身,希孟急忙上前搀扶,在碰到夫人纤纤细手的时候,发现夫人手里微微的出汗,便将自己手里的丝帕放在夫人手里“想来是天热,不易在外久留,希孟就不叨扰夫人休息。” 夫人见希孟将绣有兰花的丝帕送上,便会过意来。不愧是生意人,懂得察言观色,便不觉对希孟另眼相看。 “知秋,去取两碗冰镇酸梅汤来,让他们两人喝过了再走吧。”夫人交代了贴身丫头几句,才缓缓离去。 夫人离去,仆人们都跟着去服侍,转眼间,院子里就剩下希孟和少卿几人。见如此良机,希孟转身吩咐一声“都去门口站着,机灵点。” 几个绣女当即明白过来,急急的退到外面。见院子里再无旁人,希孟急忙拿起金罩,要将绣阁和官绣的金罩调换一下,不过这金罩分量不轻,希孟又怕磕到金罩,所以动作就慢了些。 就在紧张忙碌的时候,听到远处的渐渐走近的脚步声,希孟一下子慌起来,小手开始略微的颤抖,手下的动作立即慢了起来。脚步声越来越近,希孟急的额头开始冒起汗来,可越是急,手上的动作越慢。 站在一旁的少卿见状,急忙抓住希孟的手“别怕,从外院到里院还有一段距离。” 听到少卿的话,希孟稍稍平静下来,小手麻利的动作,很快的就将全部的金罩换完。 笑着看了少卿一眼,希孟在来人进院前,拉着少卿快步走到旁边一个石桌前坐好。 “我嬷嬷就是这样,不大爱和人说话,若是大伯在场,届时气氛就会活跃的多了。”少卿轻轻用袖子帮希孟擦拭额头上的汗,然后随便扯了一个话题,装作和希孟聊天的样子。 “恩,不过我很喜欢夫人,还有,她的手艺真好,我要是能有夫人一半的巧手就好了。”希孟知道少卿的用意,搭话的时候,听闻脚步声到了跟前,便开口赞扬夫人一番。 于是当知秋走进院子里,见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听到希孟夸自家夫人,知秋自然觉得自豪,小脸蛋上也就跟着扬起得意的神色,“表少爷,这是夫人特意交代给两位品尝的冰镇酸梅汤,请慢用。” “有劳!” “多谢!” 少卿和希孟客气一番,便拿起汤勺,很默契的不再说话,低头喝着酸梅汤来。 之后,由知秋引路,几人出了府,少卿这才急忙拉着希孟的手,快步走到一旁“希孟,你刚刚为什么那样做?”ps:宝宝近来一直在学习,在努力的想将故事写好,并为此努力着。每天码字出来,不满意推翻重写,还要做到承诺一般不断更,要保持爆发,加更。宝宝知道,每天看二千字和看五六千字的区别,每个读者都想看的过瘾,都想多看,宝宝会继续努力,在保证文的质量的时候,多多加更,也希望喜欢这个小女生奋斗的故事的读者们,多多支持,让宝宝很有信心,很简单的一路狂奔,不间断的更新,加更! 第四十三章 苏州第一绣(300pk加更) 希孟示意几个绣女先回绣阁,见几人走远了,方才小声开口:“这事日后表哥就知道了,时辰不早,我先回绣阁安排一下,表哥是等我忙完一起回府,还是先去家里和大姐说说话?” 少卿见希孟不打算明说,索性也就不再问。“我还是改日再去拜访,就先行回家了,希孟路上小心。” 希孟点点头,看着少卿离去的背影好半天,才转身往绣阁走去。 回到绣阁,希孟和柳妈商量一下,便采取轮休制度,每组绣女一次休息一半,各休七天。长工也是如此,不过就苦了希孟,她将柳妈放了十天假,这些天绣阁大大小小的事情,就都得她一人忙了。 索性一连几天都很稳定,苏妈妈那边没有任何的风吹草动。按照苏妈妈的个性,当日看到她将绣作越级送到知府府中,该上门责怪才是。可是她没有,所以希孟就知道,苏妈妈肯定是想在背后下手,至于如何下手,希孟就不得而知了。 这几天,希孟心里一直放心不下,也不知那绣作到底能不能蒙混过关。万一太后勃然大怒,届时就会连累整个绣阁,那可是几十条人命啊! 一想到这个,希孟就恨得牙痒痒。万恶的苏妈妈,你最好尽早祈求上苍保佑,不然你坏事做尽,迟早要遭报应。 这一天,希孟刚将绣阁的帐算好,听到外面敲锣打鼓的声音,便放下账本,锁上门,向大厅走去。 进了大厅,见厅里站了三个男人,都是一身褐色的官袍,为首的男人腰间所系的腰带略有不同。认出几人是在官绣当差的,希孟希孟心顿时咯噔一下,暗叫不妙,怕是太后那边责怪下来。 神色略微慌了一下,小手也跟着出了些汗,不过希孟很快的将情绪稳定下来,快步上前,在为首的男人面前欠了身子,便要给几人道个万福。 “不敢不敢,想必姑娘就是绣阁的主事之人,小的是在官绣当差的,今个是奉官绣芸娘的差遣,先来给知会一声,芸娘马上就到。”为首的那个见希孟刚要行礼,急忙先行了一个礼,道出来意。 “有劳差爷亲自跑一趟。”希孟一听这话,急忙从衣袖里掏出银子,给几个差爷爷每人五两的赏银。 说话间,一个年约三十左右的女子迈着小方步走进绣阁大厅。 此人身着乳白色长袭纱裙,外套玫红锦缎小袄,一头锦缎般的长发用一支红玉珊瑚簪子挽成了富贵髻,玉颜上画着雅致的妆,愈加衬托出她的丝丝妩媚。 女子进入大厅后,先是打量了希孟一眼,跟着咯咯一笑,香肩随着这一笑略微的有些颤抖,然后拿着丝帕的手在唇畔轻轻点了几下,才细声道来:“想来你就是希孟,我是新上任的官绣芸娘,没有预先通禀便登门拜访,还请希孟不要见怪。” 听闻芸娘莺声燕语般的声音,希孟顿觉好像从心里往外的感觉到甜意,瞬间便被这声音迷住了,好半天直到见芸娘好奇的看着自己,才恢复了神色,急忙欠身向芸娘道个万福“不敢不敢,芸娘上任,希孟没有亲自登门拜贺,本是希孟失礼于前,眼下该求芸娘谅解才是。” 芸娘见希孟很懂规矩,说话也懂得尊卑,会说话般的眼睛在希孟身上转了几个来回,跟着才笑着开口“咱们也就不要这样客气的说话了,今天芸娘来访,可是专程来道贺的。” “不知芸娘所说的道贺是指?”希孟一听有些发愣,官爷上门不是为了太后那件事?对了,绣阁都是苏妈妈打理,怎么现在换了主事人,这两件事情会有关联吗? “上次宫廷绣不是征集百家绣坊共同为太后大寿准备绣品,绣阁的一幅金凤凰可是深得太后喜爱,不但如此,凤口一开,便是重赏。希孟,你来看!”说着,芸娘一摆手,侯在大厅外面的几个官差双手抬着一个被红布盖着的东西走进来。 芸娘挪着碎步走过去,纤纤细手扯住红布的一角,向下慢慢一拉,红布滑落之后,一块写有‘苏州第一绣’字样的牌匾赫然显现。 希孟见了,不觉间瞳孔放大,水灵的眼里散发着兴奋的光芒“这是...” 看出希孟眼里的震惊,芸娘点点头“这是太后赏赐的封号,另外还赏给绣阁黄金百两,绫罗绸缎两匹。” 芸娘话落,外面的锣鼓声继续响起,跟着又进来几个婢女,每个婢女手上都拖着托盘,托盘上面盖着红布,也就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希孟闻言,当即给芸娘道个万福。看来那个金凤凰很得太后欢心,也让绣阁顺利的躲过此劫。 芸娘见婢女们进来,快步上前,伸手拿下盖在托盘上的红布,登时金光闪烁,希孟顿觉晃了一下眼睛,待睁开眼睛的,一个个金元宝显现在眼前。 不过最吸引人的是那两匹绸缎,希孟上前拿手轻轻一荡,手感丝滑细嫩,面料轻薄却不失质感,当下便知这是产自上海县,闻名天下锦绣坊的绸缎。 看芸娘笑颜如花的看着自己,希孟方才回过神来,急忙伸手从托盘中拿起一锭金元宝,“有劳芸娘亲自送来,这是一点茶水钱,希望芸娘不要嫌弃。”说话间,便将元宝放在她手里。 五两一锭的金元宝,价值可是等于五十两纹银。 这么多钱,芸娘却并不推脱,很习以为常的将金元宝放入袖里后,身子向前探去,便伏在希孟耳边,“这次官绣所绣的凤凰,其中一幅竟然在嘴角边有一小块血迹,这不就是寓意凤凰泣血。太后见了当即大怒,官府已经将苏妈妈收押,定于秋后问斩。不过这次这苏妈妈也是太不小心,怎么能不好好检查一下,就将绣作送上去。幸亏太后没有迁怒官绣,不然不知道要有多少人跟着陪葬。” 听闻芸娘的话,希孟心中顿时明白事情的原委。虽是心中暗喜,面上却是故作震惊,眼中略微泛起泪花,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小手跟着抓住芸娘的手,急切的问着:“苏妈妈向来都很严谨,断然不该犯这样的错误?再者就算犯了错,只是不小心弄坏了绣品,也不至于要杀头啊!” “嘘,这话和我说说也便罢了,切不可让外人听去,否则要惹来麻烦的。”芸娘听闻希孟的话,立即出声制止,“快正午了,我还要回官绣处理交接事宜,就先走一步,改日咱们姐妹再好好叙叙。” 希孟点点头,亲自相送出门,看着远去的一干人等,希孟这才好心情的回身就要进屋。 “希孟!希孟!” 第四十四章 为何躲我 远远的听到有人叫自己,听声音好像是少卿,希孟赶忙回身,便看到少卿手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糕点盒,向绣阁走来。 希孟笑着摇了摇头,急忙快走两步迎了上去,顺便接过表哥手里过多的物品“怎么拿这么多东西也不带个小厮。” 少卿只笑不答,却是跟在希孟身后,快步的走进绣阁。 见绣阁里的牌匾还有两托盘的黄金,便明白过来,料想是上次接的活,得到了太后的赏赐。 希孟将少卿拿来的东西放在桌上,低头看到靠着椅子立住的牌匾,跟着便蹲下身子,抬起小手轻轻的在那几个字上面来回的抚摸,动作很是小心谨慎,生怕一不小心,给弄坏了。 看着希孟入神的样子,少卿走到她身后,蹲下身子,温柔的看着她,伸手整理她肩上略微散乱了的黑发,轻柔的开口询问道:“要不要表哥帮你挂起来?” 听到少卿的声音,希孟这才回过神来,然后起身,小手一点点很不舍的从牌匾上移开“那就有劳表哥了。” 少卿点点头,从后院找来一把梯子,希孟看着少卿费力的拿起牌匾要爬梯子,顿时紧张害怕他有什么闪失,急忙快走几步一把拉住少卿的衣袖,“你看我急的,待会儿去找来几个长工就是了,怎可劳烦表哥。” 少卿见希孟紧张自己,突然觉得心情大好“绣阁的封号,这可是大事,怎能劳烦外人,这牌匾一定要表哥亲自挂上才行。” 少卿执意去挂,希孟急忙伸手扶住梯子,抬头看着少卿一点点爬到合适的位置,轻轻托起牌匾,将牌匾挂在了绣阁大厅正中央的位置上。 “希孟,你离远一些,看看我挂的位置正不正?”少卿挂好后,松开手,握好梯子低头询问希孟。 见他这般认真,希孟见梯子也算稳当,便快速的退后几步,“左边稍高,右边抬起来一些,对对,力度小点,好,别动了。” 直到牌匾挂正了,希孟急忙走到梯子旁,帮助少卿扶稳梯子。快接触地面的时候,少卿突然一脚踩空,希孟吓得伸手一把抓住少卿的手,微微用力,让他往自己这边倒下来。 少卿见希孟怕自己摔倒,将自己拉向她的方向,担心会让她受伤,慌乱间一把抓住希孟的腰,将她抱到怀里,跟着身子往后一仰,却刚好撞到桌子,跟着双脚落地。 趴在少卿身上,希孟的心还在紧张的跳个不停。刚过太悬了,要是真的摔下来,两人怕是都会受伤。 回过神来,希孟从少卿怀里挣脱出来,急忙拉着他的手,不停的围着他看“表哥,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刚刚那一幢刚好是撞到了腰部,不过好在离地不高,估计只是磕青了而已。少卿见希孟紧紧握住自己的手,又很担心自己,一直微锁的眉头在这一刻终于舒散开来,脸上荡起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多情的眸子里散发着温柔的色彩“希孟,我没事,你呢,你有没有伤到?” 见少卿开口说没事,希孟这才放下心来,可也就发现刚刚只顾着询问少卿的伤势,没注意自己和他十指紧扣,这会儿冷静下来,便急急的想要挣脱。 “为什么要躲着我?”第一次,少卿正视自己的情,轻轻将希孟拥入怀里,亲昵的在她耳边低声询问“如果你对我无意,我定然不会纠缠。可是你心里明明有我,却为何要处处躲着我?” 表哥的怀很温暖,希孟感觉得到他狂烈的心跳,可是这样温暖的怀抱却给不了她想要的那种安稳的感觉。 每次近距离的接触,都让她感到很无力,这感觉一次比一次强烈的撞击着希孟的心,压抑的久了,人就会感到疲倦。 听完少卿的话,希孟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小手轻轻推开少卿,跟着身子后退了两步,慢慢的抬起头来,望着少卿疑惑的黑瞳,轻声开口“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横在你我之间的不是简单的小事,而是关乎孝、关乎亲情、关乎礼数的大问题,而这些并不是你我这般凡人可以轻易改变的。” 少卿无奈的笑笑,知道希孟所指的是自己重孝,对于娘的话言听计从,娘让娶哪一个就是哪一个。选择权不在自己手里,又如何奢求别人来爱自己。再者,如今已和希茜定有婚姻,如果自己再和希孟牵扯,届时事情难以收场,同时娶两个,就会给她们两个都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我去送梯子。”这会儿没法回答希孟的话,少卿拿起梯子,躲了出去。 送回梯子后,见希孟坐在椅子上,好像在想什么,少卿快步走到桌前,随手打开一盒点心“这些东西是新上任的官绣送给我嬷嬷的糕点,据说都是从京城带来的,我见味道还不错,就给你们拿来了。” 突然听到少卿的话,希孟回过神来,看着他递来的糕点,急忙伸手接过来“多谢表哥。” 看这块糕点的外形倒是很像千层酥,希孟将糕点拿起来放在嘴边轻轻一咬,淡淡的甜味立即蔓延开来,嘴里满满的都是这味道,甜甜的,回味无穷。 一时间,两人都不再言语,大厅里静寂的,可以清晰的听到希孟吃东西的声音。 感觉这会儿两人间的气氛有些尴尬,少卿突然想起从娘那里听到的闲言闲语,便轻声开口,借着话题打破沉寂“娘和嬷嬷说话的时候,我无意间听闻她们提到苏妈妈。据说是这次的绣品出了问题,导致她被革去官职,收押在牢。” 希孟听后点点头,“恩,官绣芸娘来过,将这事告诉我了。” “这件事可和表妹有关?”少卿犹豫了一下,虽然他相信希孟的人品,只是那一日在嬷嬷家里,希孟做了那样的事情,让他很难不将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 “表哥可还记得当日我将官绣和绣阁绣作上面的金罩互换的事情?”希孟知道表哥是在怀疑那日在知府家里自己的所作所为,见不将话挑明,这个向来心软的表哥,怕是要误会自己了。 “当然记得,当时我还问过你原因,只不过你没有告诉我罢了。”少卿点点头,这件事情好像自己无意间被人当做棋子利用了一下的感觉,所以他一直都很耿耿于怀。 “这次所绣的绣品都是要上呈给宫廷绣,给太后贺岁所用,所以只是出了一点纰漏,就会惹来杀身之祸。苏妈妈便想借着这个机会除掉绣阁,收买绣阁绣女大兰,在要上交绣品的日子,弄脏了一幅绣品。苏妈妈想赶尽杀绝,又怎会只收买一人,我断定在我将绣品补好后,会有人给她通风报信,正苦于没有办法躲避苏妈妈的黑手时,哪知却在知府家里寻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什么机会?”少卿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些故事,当日希孟只是说要避开苏妈妈的算计,才让自己引荐一番。 第四十五章 给容尘写信 “当日在知府家里得遇苏妈妈,我见她一直盯着绣女手中的金罩不放,料定她要暗中使坏,便冒着危险将两家的金罩互换。不过是金罩而已,换了就换了,对谁都没有伤害。” 听到这里少卿恍然大悟“这个局布的巧啊,如果苏妈妈执意加害绣阁,必定是根据她心中所记下的金罩花纹,暗中找人下手。却怎料你早已洞察先机,将两家的金罩掉换,这样一来,她加害的便是自己。” “没错,所谓作茧自缚,害人终害己。如果她不做这伤天害理的事情,又怎会枉送性命?”希孟话到这里,长叹了一口气,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想她苏妈妈应有尽有,过几年便可在家颐养天年,却凭空生出这许多事端,平白的丢了性命。 “这个就是你所说的打蛇打七寸?”少卿不免感叹一下,希孟果然和娘一样,要么不出手,要么一出手,便一击致命。不过却又有所不同,娘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先发制人居多,希孟是为了自保,保护绣阁,保护家人,出发点不一样,结果自然也就不同。 “不过是天赐良机罢了,所以古人才会常说,善恶终有报,奉劝大家积德行善。”希孟笑了笑,将手里的千层酥吃完后,拿着丝帕擦了擦小手。 看着她手里的丝帕和那日送给嬷嬷的一样,少卿突然记起这丝帕好像是当时某个雇主拿来的样品,当即诧异的问她“希孟,你手里的丝帕可是当时那个雇主拿来的样品。” 见少卿想起来,希孟拿着丝帕抖了抖“没错,正是你当日拿来的那个,如假包换。” “那前几日你给我嬷嬷的那个...难道你已经参悟那绣法,能绣出一模一样的来了?”这一下少卿确实感到惊讶,没想到希孟这么厉害,这期间家里家外这么忙碌,竟然还能腾出时间,将这绣法研究出来。 “不然表哥认为我怎么弄出来的,变戏法?”希孟见少卿诧异,不觉的笑出声来。却又突然想起容尘来,想他上次寄信过来也过了许多时日,按照礼数,也该给他回信。 “时辰不早,我这就关店,表哥随我回府上坐坐吗?”希孟起身整理糕点,小手灵活的将绑着糕点的细绳逐一解开,然后串联在一起,这样再捆上后,糕点就成了一串,拿起来方便。 少卿伸手帮希孟整理糕点盒,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却见她急忙退避,便缩回手,退到希孟身后不再帮她忙“不了,不过要将你送回家的,不然你拿着这么多值钱的东西,我有些不放心。” 听闻少卿的话,希孟正在忙碌的小手顿了一下,“还是表哥想的周到,不然这么多东西,我也没法拿回去。” 收拾好之后,希孟先在绣阁后院查看了一番,嘱咐厨房加了两个菜,才将店门关上,让表哥拿着银两和布匹,自己则是拎着糕点往家里走去。 进了家门,喊来福伯等人接过手里的东西“福伯,这几盒糕点拿去给两位小姐,其他的都放到我房里。” 叮嘱过之后,希孟在家门口和少卿说了几句后,目送他离开,直到看不到他的背影,希孟才迈腿进了院子。 推门进屋后,四下看了无人,希孟将门带上后,才小心翼翼的走到库房前。其实爹爹所说的库房,就是类似保险柜那样的箱子。谁管家,这箱子就放在谁的卧房里。自从爹爹去世后,还没有开过一次,这算是第一次清点库房。 拿着钥匙,轻轻放入锁眼,随着咯噔一声,锁开了,希孟这才轻轻拉开柜门。看了一眼,果然与预料一般,没有炫目的金银珠宝。家里前几年生意向来一般,将家底掏空了,即便这一年多来绣阁赢了不错,也没存下太多银子。 将里面的银子一一拿出来清点了一下,一共是八百六十五两零二百文。希孟摸着这些银子,暗下决心,一定要努力经营绣阁,多招揽生意,除了要让绣阁声誉远播之外,也要多给两个姐姐积攒些嫁妆。 感叹过后,希孟轻轻的拿起金元宝,一个一个的放在最里面的暗格里摆好,随后盖上暗格的盖子,压了几下,才拿起银子,整齐的摆放进去。 做完这一切,希孟将库房上了锁,把钥匙妥善的收在怀里后,才起身走到桌边坐下。看着桌上两匹锦缎,希孟摸了两下,心里琢磨着该扯下几块布料,拿去做几件新衣,好给姨娘送去。 “小姐,大小姐和二小姐等小姐过去用晚膳呢。”怜儿推门进来,刚好看到希孟看着两匹锦缎沉思的样子。 “好漂亮!”第一次看到这么美丽的锦缎,怜儿立即走到桌边,伸手在锦缎上来回的抚摸着,水汪汪的眼不断的放着惊艳的光芒。 “漂亮也没办法,就算府里不用守丧,咱们商户人家,也不可以穿丝绸锦缎的。”希孟叹息了一下,便将锦缎收在柜子里,然后跟着怜儿走出房间,带好门才向饭厅走去。 见两个姐姐早就等在那里,希孟进去后坐下来,接过香儿递来的糯米粥,先是喝了一口,才开口说话“大姐,我房里有两块上好的锦缎,明天你拿去找周记绸缎庄的王妈做几件衣裳给姨娘送去,再那些银两看看买些什么,多去柳府走动走动。” 听闻希孟为自己着想,希茜放下筷子,拉起希孟的手“有劳小妹惦记,小妹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明天姐姐上街,好帮你捎回来。” “我有,我有!”希慧一听这话,当即举着筷子插嘴进来“明天我要去师傅那里,不能上街,大姐帮我捎回来一些治疗跌打损伤的药吧。”“二姐,你每次都那么急,生怕别人把你拉下。”希孟假装斥责希慧,看着希慧的目光却极其的温柔,让人看了从心底觉得温暖。 吃过晚饭,希孟直奔书房,下午的时候才想起来要给容尘回信,不然他该说自己礼数不周了。 磨好墨,希孟提笔,犹豫了一下,脑海里闪过那日和他的谈话的情形,便不免皱起眉头。还有,他的来信也是如此,帮你的忙却不忘记损你两句,这性子,倒是很有意思。 既然如此,来而不往非礼也,希孟不觉唇边荡起一抹笑意,跟着摆动手腕,提笔轻轻在信纸上写下:有劳公子挂怀,希孟万分感激。如今按照公子所教之法,已能培育出七色蚕丝,只是公子并非小气之人,却为何只交一种培育方法?盼望公子收到书信,能再奉上几种方法,不然希孟忘性大,只怕过不了多久,就能将有些约定忘记的一干二净。[bookid=1604933,bookname=《替欢奴》] 第四十六章 问斩苏妈妈 写好书信,希孟想象着容尘看到书信后,眉毛气的一抖一抖的样子,便不觉间眼带笑意,一张粉嫩娇俏的小脸,笑的却是那般灿烂。 拿着写好的书信,看了一会儿,希孟才起身吹灭蜡烛,走出屋子后,轻轻将房门带上。 快到秋分了,入夜后天气微微转凉,小风微微吹过后,希孟感觉鼻子有些发痒,跟着打了一个喷嚏,身子感觉到有一丝凉意。为了避免着凉,希孟快步向自己房里走去,还记得来这里的几年里,着过一次凉,郎中开的药,别提有多苦了。 未免再次感受那所谓的良药苦口,希孟拎起裙摆,小跑起来,眨眼睛便到了自己门外。见房里灯亮着,推门进去,就看到怜儿认真仔细铺床的背影。 “要上秋了,明个让香儿上街置办一些过冬的必备品,另外给家里上上下下所有人,多准备一些冬衣。最重要的是给你和香儿买个火盆,也不知道你们两个是怎么生的,那么怕冷。这要是到了北方,还不冻坏你!”希孟笑着和怜儿说笑了一会儿,在怜儿要带上门的时候,才想起手里的信。 “怜儿,”快步走到门口,将手里的信递给一脸错愕的怜儿“明天帮我将这个寄出去,这个非常非常的很重要的,可不许出什么差错。” 见小姐很在乎,怜儿急忙双手接过书信,点点头,然后才关上房门,退下了。 今天是收茧的日子,希孟进入花钿世界后,显得比以往略微兴奋。她研究了多日,才让绿牡丹开出了不一样深绿色的花,现在就差临门一脚,看看结出来的茧是不是这个颜色了。 因为很期待,所以脚步不觉就快了许多,推开怡然居(希孟给小木屋起的名字)的门,希孟急忙走到桌边,伸手掀开纸盒的盖子,一双如水的美瞳瞬间亮了一下。 “蚕宝宝,你们真是太可爱了。”希孟迫不及待的伸手拿起一个蚕丝茧,一下下的抚摸着,由衷的感到喜悦。这颜色果然和绿牡丹所开的花色一样,蚕茧呈深绿色,色泽饱满,绿的晶莹剔透。 看来需要继续养殖,希孟将蚕茧收到衣袖里,跟着走到院里,拿起铲子,将田里枯萎的庄稼锄去,翻了地,然后种下赤株的种子。这一次希孟在种子上盖上一层薄纱,除了让温度升高一下,还有就是减少水分值流失。 希望这一次能开出浅红色的花,将花钿里的事情都忙完了,希孟走到花钿的入口处,一边敲着略微有些酸痛的肩,一边等待从花钿里回到现实世界。 脑子沉甸甸的,开始陷入昏迷,跟着睁开眼睛,晨曦的光芒已经透过窗纸,洒了满屋,暖洋洋的。 穿好衣服,在绣阁里忙碌今天,又接了几单生意,休假的绣女也都开上班,绣阁运行一切正常。因为被太后赏赐‘苏州第一绣’的封号,这几天陆续不断的有绣坊前来道贺,表面上客客气气的,说了一些祝贺的吉祥话。 眨眼间就到了秋分这天,一大早,希孟便嘱咐怜儿去准备祭品,待会儿和姐姐们去拜祭爹娘用。另外还让她再准备一些饭菜,单独放在一个篮子里。 吃过早饭,希孟见时间尚早,便和两个姐姐在大厅里闲聊,打发时间。巳时的时候,希孟望了望天,这才起身从怜儿手里接过给苏妈妈准备的篮子,“想来这会儿该游行了,咱们避开游行的街道,去法场就要稍绕远一些,未免赶不及,这就出发吧。” 希慧和希茜点点头,拎起装有祭品的篮子,跟在希孟身边,出了家门。 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天湛蓝湛蓝的,偶尔飘过一两朵白云。蝉在这个季节叫的正欢,街上、家里到处都是它们唧唧的叫声。 街上的小贩们吆喝声不绝于耳,人流似乎比以往要多了些。越接近法场,人越多,看样子,来看热闹的不少。 快要正午时分,希孟几人到了法场。果然,看热闹的人已经将法场围个水泄不通。希孟皱了皱眉头,回头看到希慧,快步走到她身边,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希慧听希孟说完话,点点头,便将手里的篮子交给希茜,然后走上前,不停的拨开人群,硬生生的帮希孟姐妹两个开出一条道。有希慧动手,姐妹三个很快就到了最里面。 法场上,苏妈妈披头散发的跪在正中央,脖子后面立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苏妈妈的名字。希孟看了一眼,见时辰不早,低声和希茜交代了两句,便上前和守卫法场的官差交涉起来。 行刑前,是可以有亲朋好友来送行的,只不过要给官差意思意思才行。希孟找到官差小头头,说话间,从袖子里掏出五两银子,悄悄的塞到官差手里。 得到实惠,官差摆摆手“速度快点,待会儿时间到了,大老爷看到不好。” 谢过官差,希孟急忙走上法场,在苏妈妈身前蹲下来,打开篮子,将里面的酒菜一一拿出,摆到了地上。 听到声响,苏妈妈才缓缓抬起头。在看到希孟的瞬间,苏妈妈眼里闪现一丝诧异,跟着无奈的苦笑一下“没想到啊,最后来给我送行的会是你!” “人生本就这样,意料不到之事常有,就像苏妈妈,以前是何其风光,可现在却落得如斯地步。”希孟没有抬头,小手正忙碌的将菜夹到饭碗里,准备给苏妈妈喂饭。 苏妈妈看希孟伸出的手,犹豫一下,跟着叹了一口气,才张口吃下去。 “苏妈妈并不是那种看不开的人,却为何处处为难绣阁,针对我娘?”这件事,希孟想了很久,虽说苏妈妈是心胸狭窄之人,可依着娘亲和她的过节,不至于让她多年来耿耿于怀,甚至想赶尽杀绝。 听闻希孟的问话,苏妈妈猛然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目光凝滞,如同呆了一般。好半晌,苏妈妈才回过神,抬起头看着希孟“这件事情就要问你姨娘,当年她和你娘是怎样对我,我今日便是怎样对待她们。因果循环,我落得如斯田地,不过是棋差一招,不然今天在这里行刑之人,绝对不会是我。” “苏妈妈还是一如既往的偏执。”希孟抿嘴冷笑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依旧在喂苏妈妈吃饭。 “哈哈...”突然间苏妈妈不再吃希孟喂来的饭菜,而是哈哈大笑,大笑过后,苏妈妈突然狰狞的看着希孟,跟着神色突然一变,从眼里流露出悔恨的目光。 “如果当年没有那场比赛,没有遇到你姨娘,或许一切都不一样了。家外的狼不可怕,家里的狼才最恐怖,你好之为之。”苏妈妈说着抬头看了看天“是时候上路了...” 希孟也跟着看了看天色,然后低头将饭菜收回到篮子里,在起身离开前,很小声的说了一句“都说人死的前一刻,会恢复善良本性,你今日之话,希孟记下了,还望苏妈妈一路走好。” 乍闻此言,苏妈妈错愕的抬头,却只看到希孟的背影。这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行刑的喊话声,希孟脚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走着。 第四十七章 千丝万缕 给爹娘拜祭后,希孟辞别两位姐姐,独自回到绣阁。 苏妈妈临走前的话,一直都让希孟耿耿于怀。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有些事情,希孟眉头紧锁,进了绣阁,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深思。 柳妈刚到大厅里,就看到希孟坐在正座上。看她神情好像是在思索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和绣阁有关,柳妈急忙上前询问一番。 “三小姐,不是说今天不过来了,怎么?” 听到柳妈的问话,希孟感觉脑海里好像闪过些什么。突然,希孟湖水般的眸子瞬间亮了一下“柳妈,你去...” 简单交代了柳妈几句,柳妈听后点点头,跟着下去张罗去了。 大概半个时辰后,柳妈回来,轻轻在希孟耳边说了两句话,希孟神色一沉,随即跟在柳妈身后,出了绣阁。 绣阁所在的街道虽不是十分繁华,却也是小商小户聚集地。从这里到贫苦人家居住的地方,尚有一段距离。希孟和柳妈穿过几条街道后,走了数里地,直到脚微微感到酸痛的时候,才到了目的地。 柳妈前头带路,推开一家小院的门,先走了进去。希孟看了看,跟在柳妈身后,一进去,一股浓厚的药味扑鼻而来,希孟当即不悦的皱起眉头。 进了里屋,希孟看到躺在床上的人,这会儿披头散发,面色苍白,看样子,病的很重。 屋里很乱,看来她病了好久。希孟叹了口气,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将女孩脸上的乱发整理到脑后,希孟望着她“我想,你也到时候和我说实话了。” 女孩听到希孟的声音,突然睁开眼睛,非常震惊的看着希孟,发白的嘴唇蠕动了加下,跟着泪水从眼里流出来,一滴滴从脸颊滑落下来。 看着女孩已经知道错了,希孟从衣袖里拿出十辆银子“大兰,是人都会犯错,改了就好。我想你已经知道错了,这是留给你养病的银子。快些好起来,咱们绣阁里的姐妹可是很挂念你的。” 听闻希孟的话,大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是真的,大眼睛错愕的看着希孟,然后又转头看了看柳妈,直到柳妈点头后,她才相信希孟真的原谅了她。 “三小姐,其实...”大兰见希孟既往不咎,急忙将当日如何被收买的事情讲出来。 听闻大兰的话,希孟有那么一瞬间,神情恍惚了一下,好像是丢了魂。渐渐明白过来,希孟苦笑了一下,跟着拍拍大兰的手,嘱咐她好好养病后,起身和苏妈妈离开。 回了绣阁,刚坐下歇息,少卿便拎着一个罩着黑布的笼子走了进来。 “也不知道是谁,将你的书信送到了我家里。幸好我刚好出门接下,不然这些东西就要原封不动送回去了。”一进来,少卿先将笼子放在桌上,跟着递给希孟一封书信。 一看信上的字,就知道这是容尘寄来的。拆开书信,只见上面写着:果然是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见你信上所说,你记性不大好,还犯有出尔反尔的毛病,索性我就再好心一次,送上治病良方,盼你早日痊愈,信守你我之盟。 希孟看信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眸光温和如水,白皙的小脸上绽放如花一般美丽的笑容。希孟将书信收好,在心里暗自笑着。果然,这个人送东西也要找几个借口,顺道再挖苦一番。不过有他送来的方法,自己便可以种植出各种颜色的花,这样蚕丝线也就五彩斑斓,各色齐全。 见希孟看信的时候,脸上泛起的笑意,少卿顿感不悦,便暗自将信的地址记下,好找人去打听看看这信是谁寄来的。 “不晓得这个是什么?”不喜欢希孟自己陶醉在信里,少卿急忙将笼子上的黑布拿下来,想借此转移希孟的注意。 咕咕...突然听闻声响,希孟一抬头,刚好对上笼子里的两只小红眼睛。 “鸽子!”希孟诧异的叫出声来,小手指着鸽子,眼睛瞪得老大,显然是太过震惊。 “对方给你寄信,又送鸽子,我看这鸽子应该是信鸽,日后用信鸽联系,就会很方便了。”少卿的脸色瞬间黑下去,少了温和的笑容,看起来很像扑克脸。 希孟明白过来,知道容尘的用意,轻轻笑了一下。抬头看到少卿的脸色不对,希孟突然想起大兰的话,将书信放到怀里的功夫,随意开口问了一句“当日在知府家里调换金罩的事情,表哥可对别人讲起过?” 见希孟突然问起这个,少卿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仔细回想了一下,才记起来“哦,当时我和娘亲闲聊时,曾经无意间提起过。” 一听这话,希孟逗弄信鸽的手突然一顿,跟着继续摆弄信鸽“哦,那不知道表哥可记得你是在何时和姨娘提起的。” “是在你调换金罩的当晚,不过,你为何问这个,难道蓄意陷害绣阁的不止苏妈妈一人?”少卿见希孟问的奇怪,在回答完她的问题后,反问了一句。 “苏妈妈今天被问斩了,我怕此事会牵连到绣阁,所以想提醒表哥,这件事日后千万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也包括我家里的两个姐姐。”今天真是走的太远,有些腰酸背痛的。 希孟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站起身来,“今天有些倦了,想先回去,不知表哥是和我回去,还是改日再来拜访?” 少卿一听希孟说有些累,便跟着起身“我就不过去了,你路上小心。” 希孟点点头,然后嘱咐了柳妈几句,这才拎起笼子,回家休息。 仔细将这些事串联起来,大概的线路捋顺出来了。只是还有一些必要的,希孟还弄不明白。想了几日,希孟决定现将这事放一放,过阵子再说。 可是事情往往就和人想的不一样,你想找答案,答案就躲着你,你不想找了,答案却送上门来。 这天,希孟难得在家里休息,刚起不一会儿,就见怜儿传报,说是柳夫人来了。 希孟皱了一下眉头,穿戴整齐后,奔着前院大厅走去。 进了大厅,见希茜和希慧不在,希孟愣了一下,跟着开口吩咐香儿“香儿,去喊两位姐姐过来。” 柳夫人见希孟进来,起身拉着希孟的手“不必了,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说说,走吧,边走边谈。” 第四十八章 进退两难 知道事情不会很简单,希孟跟着柳夫人身后,等待她开口道出此行的目的。 走到后院石桌前,柳夫人坐下来,双手捶打着双腿“人老了,就不中用,走两步就觉得累。” 希孟听了这话,顿时明白姨娘今日来访的目的。 不过希孟想起前不久的事情,既没有顺着柳夫人的话说下去,也没有问她此行的目的,而是问起了不相干的事情“苏妈妈被斩头那天,我无意间见到当时和她串谋的绣女。她已经心有悔意,又身染重病,见到我,不停的磕头说是想回来,希孟经验尚欠,不知该如何是好,刚好今日姨娘前来,特请教姨娘,看看该不该让她回绣阁。” 见希孟突然问了这话,柳夫人眼里快速闪过一抹精光,可脸色至始至终都没有变过“既然苏妈妈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就给那孩子一个机会,让她回绣阁吧。” “绣阁的事情姨娘比我还要清楚,看来希孟还有很多地方要学习啊。” 听闻希孟的话,柳夫人突然抬头看着希孟,见她一脸平静的样子,又不觉得她是在刻意针对自己。一时间,柳夫人也琢磨不透,到底是她知道了什么,还是只是单纯的请教她。 “绣阁的事情,大多数都是听少卿回来讲起一点,要不是他说有绣女加害绣阁,我都不知道上次绣阁险些因为苏妈妈的诡计而关门大吉。” 一听柳夫人这样说,希孟点点头,跟着突然抬头看着她,轻声问道:“听闻当年家乡那边曾经举行过绣技比赛,当时的获胜者是姨娘还是娘亲?” 乍闻此言,柳夫人刚刚站起来的身子,顿时僵硬了一下。果然,柳夫人在心里暗叫不妙,这孩子询问当年的事情,难到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这件事过去好久了,希孟是怎么知道的?” 见姨娘不答反问,希孟知道问题就出在这里。看来,应该找人打听打听,看看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既然自己想知道的已经得到答案,希孟便不再兜圈子,而是直奔柳夫人今日而来的正题。 “不知姨娘今日来,可是为了表哥的婚事?” 见希孟不再相问,柳夫人自然顺着希孟的话题,转移到自己今日来的目的上“既然希孟猜出姨娘来这里的意思,那姨娘也就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此行,的确是为了少卿的婚事。” 见希孟不言语,柳夫人只得继续开口“我家老爷最近身子明显不如以前,大病小病不断,我很担心他的身子。如今少卿年纪不小,希茜这边又不能完婚,再拖下去,我怕老爷等不及抱孙子。” “不知姨娘的意思是?”希孟见姨娘这样讲,又想起爹爹刚去世时她的话,料想她是希望希茜先和少卿圆房,日后再不办婚礼。 柳夫人见希孟刚刚说话不像以往口风那么严,认为这事有商量的余地,方才开口“老爷当时和世交好友结了亲,要不是我诸多阻拦,希茜嫁过去也只是偏房。如今她重孝在身,姨娘和老爷商量了一下,决定先迎娶偏房入门,待三年期满后,再迎娶希茜。” 一听这话,希孟顿时脸色一变,不假思索就开口拒绝“这事希孟断然不会答应,尚不说偏房不可在正妻之前入门,就单单是娶了正妻,再娶偏房,这都叫正妻颜面无存,姨娘这样做,让姐姐日后如何在夫家立足?” 见希孟生硬的拒绝回来,柳夫人的脸色当即泛青,很不好看。“希孟这话怎么说的,偏房过去的早,也不是没有先例。再者,偏房始终都是偏房,和正妻没得比。” “姨娘的意思希孟明白,只不过这件事关系到大姐一生的幸福,希孟断然是不会答应的。”不管怎样,希孟是铁下心,即便得罪姨娘,都不能将大姐的幸福葬送。还没娶妻,就有了偏房,再让偏房先过门,这两年内生下一儿半女的,姐姐嫁过去,不是要遭受一家上下的白眼。 见希孟铁了心不答应,柳夫人突然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因为带了怒意,语气就难免生硬许多“希孟,姨娘不是来问你答不答应的,是来告诉你,这月二十,少卿便会迎娶偏房,届时姨娘希望希茜可以出席,以正房的身份参加婚宴。” “请恕希孟无礼,只要正妻不答应,怕是这门亲事姨娘不能擅自做主,先让偏房过门。”希孟豁出去了,才不管这会儿得不得罪柳夫人。 见这孩子今天和自己较上劲儿了,柳夫人眸子沉下的瞬间,长长的睫毛不自然的抖动了几下。 “看来不该找你商量,该直接找希茜。”柳夫人叹了口气,不再和希孟说话,转身就要去希茜的房里。 “姨娘请回吧,我想希茜也是不会答应姨娘的请求的。”希孟知道她要去找希茜,以希茜的个性,为了能飞上枝头,定然会委曲求全,所以她才会阻拦。 “希孟,你该知道如果希茜不答应,未过门先犯七出之条的善妒,届时可就不是娶偏房这么简单,而是取消婚约。” 希孟闻言,当即一愣,如果悔婚,她随便找个借口,就可以将希茜休掉。见柳夫人紧盯着自己,希孟感到事情的棘手。不管同意与否,姐姐都注定被对方吃得死死的。 一想到这个,希孟就气。那个少卿,为什么就不能站出来说一句他不愿意,为什么什么事情都要任由他娘摆布。 “我可以帮你劝希茜答应,不过希孟斗胆让姨娘保证,日后大姐嫁过去,不能让偏房抢了大姐主母的威严。再有,不管谁先生下子嗣,继承家业的只可以是大姐所生的孩子。”这是她唯一可以帮姐姐争取到的,除此以外,她就真的无能为力了。 柳夫人看着希孟眼里散发的坚定目光,暗自合计了一下,然后果断的点点头“怎么说都是自己甥女,怎么能不帮着,反倒去帮助外人。希孟就放心吧,这个主母的位置,谁都抢不走的。” 见柳夫人答应自己,希孟点点头,在前面带路,去找大姐希茜。 第四十九章 伤了右手(2200推荐加更) 放下手里的算盘,又想起两年前大姐瞪着自己同意偏房过门的画面,希孟不禁再次叹气。这两年来,虽然希慧在中间一直帮着缓解,只不过两人的误会太深,不是解释一下就可以冰释前嫌的。 咚咚的敲门声打断希孟的回忆,希孟急忙将账簿收起来,才应了一声“进”。 门轻轻被推开,柳妈站在门口道个万福才开口“三小姐,芸娘来访,现正在大厅等候。” 希孟一听,急忙吩咐柳妈去准备茶水,跟着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锁上房门,快步走到大厅。 希孟见芸娘站在大厅中央,神情略显焦急的样子,即刻上前,“不知芸娘到来,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听到希孟的话,芸娘回身扶起希孟的身子“日后见到我,不用再这么多礼节,弄得好像很生分似的。” 希孟点点头,笑着随芸娘坐下“刚刚希孟见芸娘好像有心事,不知是否和绣阁有关。” “一段时间没见,希孟是愈发的聪敏了。每错,这次芸娘来,是给你送好消息来了。不过,如果办不好,好消息就会变成坏消息,有些棘手,希孟还是先看看再说。”说着,芸娘从怀里掏出一个折子,递与希孟。 希孟接过折子,打开一看,当即惊住。见这折子上面盖的是皇后官印,如此郑重,看来果然如芸娘所说,是一个非常棘手的活。 不过折子上的要求,只说要绣样不重复,是从未见过,且立意新颖独到即可。这件事可就难不倒她,怎么说都是现代过来的人,要想花样推陈出新,还不容易。 希孟看过折子,已经心中有数。 “没想到这次皇后娘娘为了太后八十大寿,竟然提前半年开始准备,还如此煞费苦心,连这等小事都要亲历亲为,真是孝感天地。希孟也是至孝之人,与公与私,这一次希孟定然不负所望。” 见希孟答应下来,芸娘先是楞了一下,跟着轻轻拍拍希孟的手“果然是后生可畏,既然你答应下来,就请在最快时间将所需材料的清单报上来,官绣会全力支持绣阁完成任务。另外,你接下这次任务,上面会派人下来,将皇宫里的忌讳讲给你听,避免你创意的时候犯了忌讳。” “有劳芸娘。”希孟知道这次不比上一次任务那么简单,所以要好好运筹帷幄,一定要一举得名。 送走芸娘,希孟回到账房,提笔开始写这次所需要的材料。立意新颖应该不难做到,那绣品所需的布料呢,最好也能与众不同。 低头想了想,希孟提笔写下:上海县锦绣坊的锦缎、杭州城丝锦司的蚕丝线、苏州城绣记的金银丝绣针等。希孟所写的这些,都是平时极为难得的作绣所用的材料,如今这次的任务颇为艰巨,当然要用最好的。 刚刚写完清单,耳边响起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像是奔自己这账房而来。 希孟站起身刚走到桌前,房门突然被推开,希茜怒气冲冲的冲进了屋子,在希孟还没弄清楚是什么状况的时候,就被希茜一把抓住了衣领。 “大姐,你这是!”希孟虽然不知道希茜是怎么回事,不过她非常不喜欢被人抓住衣领的感觉,在问话的时候,小手抓住希茜的手,想挣脱出来。 岂料这希茜如同疯了一般,对着希孟大吼大叫起来,“就是你,都是你害的我,我的一辈子都被你毁了,都被你毁了。” 两人挣扎间,希孟猛的一推希茜,将希茜推出去后,刚要整理自己的衣衫,就见那后退了几步的希茜,突然眼冒凶光,一把拔下头上的金钗,跟着扑向希孟,攥在手中的金钗正对着希孟的胸口就刺了下来。 躲闪不急的希孟只得抬起手臂防卫,只听得啊的一声,希孟捂着右手,血从手掌上流出来,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 这个时候希慧气喘吁吁的跑进来,见到这个情形,急忙抓住希茜的手,稍一用力,希茜因为吃痛,手一松,金钗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希慧,这是怎么回事。”因为疼痛,希孟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好,不过她不明白,希茜怎么会突然失去了理智,好像把自己当成了仇人一样。 希慧先是封了希茜的穴道,然后叹了一口气“刚刚柳府送信过来,表哥的二房给他添了一个长男。大姐一听到这话,就突然发疯一样,从家里跑了出来。我料想是来找你吵架,可没想到她会出手伤人。” 听到希慧的话,希孟也是一愣,跟着无奈的靠在桌子上“罢了,都是命数。二姐,快去先帮我弄来刀伤药吧,要最好的。” 见希孟手上的血,希慧当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白瓷瓶“还好,我整日练武,随身带有最好的刀伤药。” 希孟点点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希慧走过来,先小心的将希孟的伤口清洗一下,然后才上药包扎。 这期间,希孟抬头看着希茜,见她瞪着自己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希孟没有解释,而是反问她“大宅门里都是三妻四妾,敢问大姐,这里面是妻大,还是妾大?” 给希孟处理完伤口,希慧见希孟问大姐话,这才解了希茜的穴道,却是横在她身前制止她再有什么动作。 “当然是妻大。”希茜见自己伤了希孟,这会儿也稍微稳定了一下情绪,不过却还是怒视着希孟。 “如果夫家想去偏房想纳妾,还未过门的正妻如果制止,夫家是会同意,还是会以七出之条的善妒而放弃婚约?” 一听希孟这话,希茜当即一愣,跟着犹如呆了一样,跌坐在身后的椅子里。好半天,只见她瞳孔突然放大,很难以相信的问希孟“难道当时姨娘用解除婚约来达成表哥娶偏房的目的?” 希孟点点头,“还请大姐放心,当时小妹已经和姨娘达成协议,不管他人是先过门还是先产下孩儿,都不可动摇你主母的位置。” 希慧一听希孟这样说,当即不满的看着希茜“大姐,让你先问明白,你不听,现在可好,小妹的手伤了,要是这会儿有什么重要的生意,可怎么办。”“希慧说到点子上了,我刚接下一个任务,我这手就受伤了,看来这次咱们全家就等着圣旨一下,共赴黄泉吧。” “什么!”听到希孟的话,希茜和希慧同时尖叫出声。 第五十章 和少卿吵翻 希孟见两个姐姐都很感兴趣,自然非常乐意的将事情的始末讲给她们听。 听完希孟的话,希慧连连摇头“不行,我得去找师傅,一定要让你的手快些康复。” 希茜知道事情的重要性,对自己所做的事情感到一丝后悔。“都怪姐姐不好,太冲动了。” 自己想要的目的达到,希孟站起身走到希茜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这两年绣阁已经步上正轨,是时候将绣阁重新交给希茜打理。 “那大姐就在我养伤这几天,帮小妹打理绣阁吧。这样,小妹才能快些康复。” 希茜一听这话神情明显的错愕一下,隐约的猜出什么,疑惑的看着希孟,见她点点头,便明白过了,跟着站起身来“小妹放心养伤就好,绣阁的事情姐姐会好好打理的。” “好啊,雨过天晴,咱们是不是该回家饭饭了,我都有些饿了。”希慧站起来拉着两人的手,笑嘻嘻的一会儿看看希茜,一会儿看看希孟,然后三姐妹都互相看着,笑出声来... 虽然手受伤了,不过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希孟闷在书房里好几天了,手心上的伤口本就不深,再加上希慧的药,早就愈合了,这会儿正偷偷的长肉,痒的希孟都无法专心研究新的绣品花样。 又画了一个,却只是画了几笔,希孟便放下笔,连连摇头,跟着抓起纸张,小手搓了几下将纸蹂躏成团,随手扔到地上。 推开门,少卿见满地都是纸团,抬头看着希孟左手托腮,望着窗外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便迈步进来,随手将门关上。 “我还以为你在忙什么,连你侄儿的满月酒都不来,原来是在房里躲清闲。”少卿一边将地上的纸团逐个捡起来,一边开口说话。 听到少卿的声音,希孟先是一愣,右手开始无意识地轻击桌面,眉毛纠结地拧在一起,双眼盯着窗外。 好半天,就在少卿想换个话题的时候,希孟才轻声细语的开口“没想到不过两年多的时间,表哥就后继有人了,这世事变化可真快啊!” “你该知道我等了你一年,只是你根本不给我机会,而心怡人又美丽贤惠,我不是圣人,真的做不到熟视无睹。”少卿以为希孟的话是在责怪他,所以焦急的开口辩解。 “我一直以为先娶偏房是姨娘的意思,你无法拒绝。不过看来是我错了,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平常,你又怎会免俗。”希孟在听到少卿的回答后,坐正了身子,抬头望着少卿的眼睛,湖水般的秋眸波澜不惊,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 “罢了,这次娘让我来是找你商量过段日子和希茜的婚事,娘希望这次希茜和欧阳府的依莲一起过门。”少卿见希孟这两年里人虽然出落的更加漂亮,却也更加精明,甚至也更冷漠,便不再说什么,直接将来的目的简单扼要的讲出来。 希孟听过少卿的话,耸耸肩,跟着双手抱胸“如果要评孝子,你应该当仁不让独得头魁。” 见希孟挖苦自己,少卿无奈的笑了一下“娘不过是希望家里热闹些,让希茜过门后不孤单,有个照顾她陪她说说话的。” 希孟突然冷冷一笑,“所以你娘说什么你就做什么,让你到我身边做探子,你就做,让你假意喜欢我,你就装出喜欢我的样子,让你娶希茜,你二话不说就娶了。做人做到你这样,真够悲哀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当探子,又何时听任娘的摆布而故意装作喜欢你?”少卿也急了,对于希孟的指控不假思索全盘给否认掉了。 “要我详细说说!”希孟一挑眉毛,跟着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少卿身前停步“好,那我给你说说。首先,你在得知绣阁接了任务,便告诉姨娘,这样姨娘暗中买通绣阁的绣女,故意弄坏绣阁的绣品,让我误会是苏妈妈下手。然后你将我在知府家里所做之事告诉姨娘,然后姨娘暗中下手弄坏苏妈妈的绣品,借着我的手轻易就将苏妈妈这个心头大患给除掉了。” 话到这里,希孟无需再说,本来都只是她的推测,她等着少卿推翻自己的推测,可惜单从少卿这会儿阴晴不定的脸上,她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我真的不懂,娘处处帮着你,为绣阁着想,而苏妈妈一心针对绣阁,你不怪她怎么反倒责怪你的姨娘?”少卿因为希孟的这话略微的不高兴,黑了脸色。 “姨娘不是要帮我除掉苏妈妈,而是不想让苏妈妈抖出当年的往事,毕竟这往事是见不得光的。而那苏妈妈也不过是想要复仇,只是找错了复仇的对象罢了。”希孟早就找人打听清楚了,当年自己姨娘做过什么,她一清二楚。 这些年,被蒙在鼓里的始终只有自己的爹娘。虽然都是往事,两位老人也已经作古,希孟不打算追究,不过这并不代表她会继续任由姨娘专横,尤其是希茜的事情,她绝对不会让自己的亲人遭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我已经将娘的话带到,先告辞了。”少卿黑着脸,不打算继续和希孟说下去。 希孟见他要走,也不阻拦“还请劳烦表哥代为转告姨娘一声,如果不是当年姨娘处处算尽心机,娘嫁的那人绝对不会是爹爹,享福的那个也绝不会是姨娘。所以姨娘要想保住她当家主母的位置,最好不要再动给你纳偏房纳妾的念头,老实的等着日子到来,正式迎娶希茜便是。” 听到希孟的话,少卿再也忍不住的大吼起来“我不知道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看似聪明,却永远都做亲者痛的事情。”少卿说完也不给希孟辩解的机会,气冲冲甩袖就走。 亲者痛,呵呵,希孟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这时候希慧走过来,看着希孟的样子,小声的询问“小妹,发生什么事了?” 见二姐过来,希孟才卸下一身的伪装,笑着上前将头靠在希慧的肩上“二姐,待会儿你去一趟绣阁,告诉她,姨娘又想给表哥娶偏房,让她早做准备。” 见希孟难得的和自己撒娇,希慧突然坏坏的笑着,小手一探,对着希孟的腰部抓去,顿时哈哈的笑声便从书房传了出来。 第五十一章 推陈出新(加更求收藏) 和二姐闹了一会儿,直到她离开,希孟才叹口气,小手随意的拨弄了几下桌上的鸟笼子。 咕咕声突然想起,打断了希孟的思绪。看着这只被自己养肥了的鸽子,希孟低头看着它笑了笑,要起身的功夫,看到鸽子腿上绑着的一个铁制的小圆筒。 这才想起这两年,自己一直专注绣阁的事情,好像都没有再和容尘联系。估计他会偷着骂自己,得了种植的方子,就不再理人。 想着,希孟拿来信纸裁成小字条,随后提笔沾了些许磨,在字条上写了几句话,这才将字条卷起来。打开鸟笼,一把抓住鸽子肥肥的身子,将字条放入小圆筒里,才抱着鸽子走出书房。 “小鸽子啊,你这么肥,又这么久没飞了,也不知道你还能不能飞回你主人身边。”小手捋顺几下鸽子光滑的羽毛,希孟突然双手向上用力一抛,只见信鸽扑扇两下翅膀,越飞越高,慢慢飞远了。 看着鸽子飞走时翅膀一扇一扇的样子,希孟突然想到了一种花。这个年代不会有,但是却姿态高雅的花。 希孟急忙进屋,拿出宣纸,提笔开始画起来。希孟的工笔画造诣已经非同一般,下笔仔细认真,不一会儿的功夫变换了几种笔,一朵朵美丽的蝴蝶兰跃然纸上。 蝴蝶兰因花姿婀娜,花色高雅繁多,花形似蝴蝶而得名。尤其是颜色鲜艳,花型多种多样,所以希孟才会选择它作为绣样。 或许是因为脑海里都是蝴蝶兰的样子,所以希孟下笔非常快,一幅幅美丽娇艳的蝴蝶兰接二连三的出现在书桌上。 一气呵成,见桌上多了好多蝴蝶兰的图,希孟停下笔来,对着这些草稿左看看右看看,开始琢磨起来。这个年代的人不知道有这种花,所以她要得给这花赋予一些神秘色彩,尽量让蝴蝶兰看起来不仅仅像蝴蝶,最好还要带有寓意吉祥的典故。 这样琢磨了几天,在等待上面派人过来讲述宫中避讳的时候,希孟闲来无事,照着蝴蝶兰的花样,绣了一个双面绣的扇面。 这几年跟着那些长工也学到不少的手艺,所以希孟自己找来材料,将扇面做成了团扇。这一次希孟选用银丝,将扇面绷紧成圆形,外面用纯金包裹起来,扇柄是用象牙石做成的。希孟特意将团扇的大小调整了一下,也就是普通团扇的三分之二大左右,这样整个团扇看起来小巧玲珑,极为雅致。 将团扇做好后,希孟拿起来看了看,摇了两下,然后放在桌上,从抽屉里拿出印泥,才发现前几天希茜拿给她的印章还没有取走。 将自己的印章和希茜的拿出来,刚要将刻有韩府希孟字样的印章盖在团扇上,就听到院子里传来的说话声。好像有人来了,希孟急忙起身,拉开门,便看到怜儿在前面带路,引领一个公公模样的人走过来。 希孟猜到这应该就是从上面派下来的人,不过他不去绣阁怎么到家里来了?疑惑着,不过希孟还是快步过去,欠身道个万福,“不知贵客到访,希孟这厢有礼了。” 公公看着希孟点点头,手里的拂尘一甩“恩,咱们还是到里面说话吧。” 希孟前面带路的功夫,给怜儿递去一个眼神呢,怜儿立即会意过来,悄然的退了下去。 公公进书房,四下扫了两眼,便看到放在桌子上的团扇,一双老谋深算的眼睛当即亮了一下,大手将团扇拿起来仔细看了一番“不愧是绣阁主事,手艺果然精湛。” 听闻公公夸奖,希孟看出他很喜欢这团扇,心中再怎么不舍,也只好狠心割爱“公公过奖了,承蒙公公不嫌弃,希孟便借花献佛,将这团扇赠与公公。” 公公一听这话,当即乐了,要收起团扇的功夫,见桌上放的印章,便随手拿起一个,盖在了团扇上面。 希孟知道可盖有印章的绣品,只有三类。一类是官绣的印章,一类是民间绣坊的绣坊名称印章,最后一类最为难得,是只有作品多且都精湛,经由官绣批准,才可拥有私人印章的绣女。 而这最后一种,价钱也自然就翻了几番。知道公公不过是想让这团扇更加值钱,所以也就没太在意公公刚刚是用谁的印章。 收好团扇,公公这才回身,笑眯眯的看着希孟“杂家听闻,你不单单是绣技出众,还很会推陈出新,今日见你这绣品,果然极具新意。敢问一下,这团扇上所绣图案,可是为了这次皇后娘娘的任务所准备的?” “不敢欺瞒公公,这图案正是为了这次太后大寿所精心专研出来的。”听话听音,希孟一听公公这话,便明白这次自己这蝴蝶兰,是非常有望博得太后和皇后欢心的。 “很好,不过太后向来不喜欢紫色,如果这颜色换一换,或许会更好。这次杂家的任务就是为了避免你们民间绣阁犯了宫中忌讳,到时候不单单是你们小命不保,牵连下去,怕是会连累好多人。”公公从怀里掏出一个做工一般的小玻璃瓶,放在鼻孔边轻轻吸了一下。 希孟知道这是公公在邀赏的常用伎俩,刚巧怜儿端着茶水进来,急忙接过茶水盘,伏在怜儿耳边低语了几句。 “公公,请先用茶。”将茶水放在桌上,希孟在公公坐下品茶的时候,侯在一旁,直到怜儿回来,这才急忙走过去,接过怜儿递来的钱袋,摆摆手示意她先退下。 双手将钱袋送到公公眼前“晚辈的一点敬意,还望公公莫嫌弃。” 看希孟这孩子极为懂事,公公笑着将钱袋收好“要说这宫里的忌讳,也不是很多,你只需要记住,但凡是紫色、草绿色还有水粉色是万万不可出现的,至于不小心犯了什么别的小错,杂家自然会帮你遮掩过去。” 见公公说完便起身要走,希孟急忙跟在身后相送“刚刚多亏公公提点,不如公公留在家里,用过晚膳再回吧。” 公公在大门边停下,笑着摆摆手,跟着四下看了看,见没有人,才很有深意的看着希孟开口“不管是王侯家还是贫民家,最怕后院起火,伤人最深的永远是最亲的人。”知道公公所指为何,希孟送走公公后,无奈的苦笑了一下。[bookid=1605137,bookname=《坤后》][bookid=1765609,bookname=《俏医》][bookid=1657475,bookname=《糖越光年》] 第五十二章 红颜一怒 姨娘那边一直没有动静,大姐也和认真的经营绣阁,希孟便放松下来,全神贯注的呆在工房里,和绣女们一起绣这次由皇后亲自派发下来的任务。 希孟按照六种蝴蝶兰的图样,将绣女分成八组,再按照绣品的种类,分发下去后,每个绣女所做的任务都不一样,这样她们就无法互相帮忙,只能靠自己的能力独立完成。 希孟想借着这次机会让绣阁闻名全国,所以对绣女们的要求自然非常严格。她要求所有的绣品都要用双面绣,技法要用她传授的绣兰花的新技法。而且这次不用担心原材料不够,缺少了随时上报官绣,官绣就会立即派人将需要的材料送来,所以凡是下针差一点,希孟就会要求重新再绣。 这边希孟也没闲着,只是她没有绣蝴蝶兰,而是在绣八骏马的屏风。徐悲鸿的八骏图算是最有神韵的,虽然这个是后代的作品,不过这里又不会有人告她侵权,自然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拿来用。 这次她绣八骏图所用的绣线都是产自花钿里的蚕丝线,用此线绣出来的绣品,色泽饱满丰润,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作品,都是七彩斑斓,犹如天上的彩虹一样,炫彩夺目。如此独树一帜的风格,定然会在太后大寿上独得厚爱,届时绣阁想不成名都难。 这样忙碌了大概有半月时间,绣阁就将太后大寿所需要的绣品都绣出来了。和希茜一起仔细的将绣品逐个检查后,希孟才放心的让柳妈通知芸娘前来验货的日子。 准备妥当,按照约好的日子,希孟早早的和希茜一同侯在绣阁大厅里,等待芸娘的到来。希孟最怕等人,不管她身份如何变化,依旧会在等人的时候,神情会变得焦虑不安,甚至还伴有略微的紧张。 频频的看着外面的街道,希孟走来走去,因为太在意,这次希孟的紧张感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也因为这样,她没听到小绿的脚步声,在转过身的时候刚好撞到小绿端来的茶水盘上,小绿眼疾手快,将茶水盘往自己这边收了一下,一碗热茶水直接洒在她娇嫩的小手上,跟着她吃痛的一咧嘴角,茶碗跌落下去,哗啦的一声,碎了满地。 看时辰人就要来了,可希孟又见小绿的手伤的不轻,犹豫了一下,便抓住小绿的手边往外走,边嘱咐希茜“大姐,记得一定要让芸娘仔细过目,签收后的单据要盖绣阁的官印。” “知道了,小妹快去快回,或许芸娘回来的晚些,小妹还赶得及。”见希孟已经快步走出去,希茜急忙上前两步,说了几句话,就见希孟没有回身,只是象征性的抬起胳膊摆了摆手,走远了。 刚转身回了大厅,就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希茜一回身,看到芸娘笑眼弯弯的带着一干人等进了绣阁。 “希茜给芸娘请安了”,希茜急忙迎上前去,欠身道个万福。 “你是?”芸娘四下看了一眼,见希孟不在,这才抬头仔细看了几眼希茜,见她长得娇滴滴的美艳动人,便很好奇她是谁。 “希茜是希孟的大姐,刚巧希孟有要事出去,临走前特意嘱咐希茜,要好好接待芸娘。”希茜说话的时候,脸上扬起的笑容让人看了觉得甜到心里去。 “好,那咱们这就验货吧。”芸娘点了点头,拉着希茜的手快步走到大厅中央,在看到绣品后,一挥手,跟她来的几人立即上前,开始验货。 见验货的妈妈点点头,芸娘也就不在和希茜聊天,站起身来“待会儿希孟回来,劳烦转告一声,下次我再来和她叙叙旧,这次就先告辞了。” “芸娘慢走。”希茜挥挥手,送走了芸娘,急忙将手里的签收单小心翼翼的折起来,放进袖中。 这时候希孟也回来了,见大厅里的绣品被拿走了,希孟嘱咐小绿去后面休息后,便拎着裙子走进大厅“大姐,芸娘可有说些什么?” “只说等不到你,改日她会抽空来拜访你。”见希孟回来,希茜没有起身,刚刚站的太久了,有些腰酸背痛的,不大舒服。 “哦,大姐可让她签下收据了?”希孟最不放心的是这个,所以才会这么急的赶回来。 “芸娘说没带官印,改日登门给送过来。我见她带了不少人一起验货,应该没什么问题,就让她现将绣品拿走了。” 听希茜说完这话,希孟抬头,湖水般深邃的眼睛快速的扫过希茜一眼,眸子低下去的时候,看到希茜的脚不经意的向外侧动了几下,随即笑着挑起视线,看着希茜美艳动人的眼“无碍,改日我去官绣找芸娘要便是了。” “也好。”希茜见希孟没怀疑,紧张的情绪立即放松下来,整个人如释重负的长呼一口气。 希孟已经明白过来,便不再说什么,转身回府了。 随后的几天,希孟暗地里想找芸娘,却发现芸娘上京去了。一时间,希孟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总觉得近来眼皮老是跳,心绪不宁,好像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样。 这天早上刚起来不久,正在院子里散步的希孟,突然听到一阵扑扑啦啦的声响,顺着声音抬头,看到一个雪白的不明飞行物直奔自己扑来。 本能的抬手一把接住这个东西,举起来一看,一对红色的小眼珠正对着自己滴溜溜的转着,跟着咕咕的声音也传入了耳中。 是容尘的信鸽! 希孟解下鸽子腿上的小圆筒,然后抱着鸽子的手一松,鸽子稳当落地。打开小圆筒,将里面的字条取出,摊开来就见字条上面写着:红颜一怒,天地惊颤;雷鸣电闪,转瞬即至;乌云遮月,狂风大作;房前屋后,遮风避雨;山上山下,乘船北渡。 四字箴言?弄什么,希孟翻来覆去的读着这句话,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 这个时候,希慧见希孟皱着眉头在院子里踱步,便悄悄的从后面走上来,一把捂住希孟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希孟刚要说别闹了,却突然被二姐的那一句猜猜我是谁镇住了。 对,就是这个,她明白容尘话里的意思了,“二姐,快去观音庙找大姐,让她速速回来。” 看出希慧眼里的疑问,可时间来不及解释,嘱咐她去寻人后,希孟拎着裙摆转身跑远了。 第五十三章 退婚(求包养加更) 容尘的四字箴言,首句是说太后大怒,灭门大祸马上就到。再后面的应该是字谜的写法,房前屋后,遮风避雨是个上字,山上山下是个海字,谜底是上海。 如果没猜错,这话里的意思应该是让她们收拾行囊,要趁着夜晚,乘船北上到上海县避难。 这字条上的落款是三天前,也就是说她们没有多少时间了。不可以牵连绣阁和家里上上下下所有人的性命,所以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牵扯到的人数缩减到最少。 匆忙跑进绣阁,希孟直奔账房。账房里的资料太多,要想全部销毁,只能用火烧毁。看着这些资料完全烧成了灰烬,希孟才伸手打开柜子,将里面暂时存放的银子一一摆在托盘上。 一共是五百三十四两银子,按照绣阁八十人算,每个人分到的银子还不到七两。希孟将所有抽屉都翻了一遍后,才从一个看似最不起眼的小抽屉里翻出来三百两银子。 看着这十两一锭的银子,希孟疑惑的皱了一下眉头,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很麻利的收起银子,将它们放在托盘里,端出账房后,急忙大声呼唤柳妈。 不多会儿的功夫,柳妈将所有人都带到了大厅里。 见这些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都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样子,希孟的心猛然揪到一起,无力感压的她快要爆炸,此刻她好想找个人或者拿什么东西发泄一下。可是她不能,她必须得挺住,咬紧牙关做完最后的事情。 “即日起,绣阁正式停业,你们都不再是绣阁的员工。也请你们记好,日后不管任何人问起,你们都不曾在绣阁做过,也从不知道城里有绣阁,更不知道韩府的事情。这里是遣散费,每人十两银子,另外绣阁这次接下的活所剩的绸缎、丝帕等一切材料,我都让柳妈平均分好了,待会儿你们收拾完领银子的时候,柳妈会逐一分给你们。” 希孟的话一出口,这些人当时就炸锅了。说什么的都有,可就是没有人上来拿银子。 见大家有话要说,希孟一狠心,拉下脸来“都看什么看,一盏茶后,如果你们还没有收拾包裹给我滚蛋,就别想得到一个铜板的遣散费。” 大家不明白希孟这样做的意图,不过既然她已经吩咐下来,众人这才一哄而散。 希孟叹了口气,看着这些人拿着银子陆陆续续的出了绣阁,尤其是看到她们不舍的目光后,便觉得自己的那颗心,好像被人扔到地上,狠狠的踩了两脚一样,痛得快要窒息。 直到柳妈走出来,希孟才将最后的四十四两银子拿出来,然后拉着柳妈的手“柳妈,要说有感情,你对绣阁的感情最深。希孟也知道你有好多话要问,不过现在希孟真的不能和你说什么,这些银子还请柳妈收好。” 柳妈知道希孟这次什么都没告诉她,肯定是绣阁出了天大的事。她也知道这会儿什么都不能问,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握住希孟的手好半天后,才接过银子依依不舍的离开。 柳妈也走了,希孟浑浑噩噩的走到绣阁门边,抬头看着大厅里写有‘苏州第一绣’的匾额,还有店面正门的绣阁,向来坚强的她,伸手摸着绣阁的门,居然忍不住痛哭出来。 绣阁是娘的心血,可是竟然毁在她们姐妹手中,她突然觉得没脸面对娘亲,面对爹爹。 顺着脸颊流下的泪,滴在手背上,冰凉凉的,让希孟敏感的身子一颤,立即回过神来,擦干脸上的泪水,将绣阁上了锁,急忙往家里跑去。 家里上下的人也不少,进了院子,希孟直奔自己卧室。打开库房,将所有银子以及下人的卖身契拿出来,希孟按照绣阁同样的方法,将所有人叫来,分了钱,给了卖身契。 大伙虽然不理解,不过拿回卖身契还得到不少赏银,也算乐呵,却唯独怜儿和香儿拿着卖身契站在原地,说什么都不走。 “看着我干什么,给我滚啊,有多远滚多远。”希孟见她们都不走,大步上前,小手一推,将她们两个推得踉跄了几下。 “小姐,不要赶我们走啊!”怜儿跟希孟快六年了,这会儿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急的一头汗,跟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希孟的腿,大哭起来。 看怜儿哭的伤心,希孟刚刚恢复点平静的心,再度沸腾起来,眼里蓄满了泪花,却是咬紧牙关,狠狠的拽着怜儿的胳膊“不走是做什么,赖在我家吗?让你走,就给我走啊!” 眼见怜儿的胳膊都青了,可她还是不松手,希孟急躁的一把扯下头上的发簪,在自己的脖子上轻轻一划,一个长长的口子出现的时候,血滴下来,落在怜儿的手背上。 “小姐...” 看着怜儿疑惑的眼神,希孟收起眼里的泪花,故作冷漠的开口“如果不想逼死我,都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见希孟很坚定,香儿急忙将怜儿扶起来,给希孟行了礼,边走边回头,哭着离去。 刚放松下来,希孟突然感觉身后好像有人,猛然转身,在看到是福伯的时候,再次将发簪举起来,对着自己的咽喉“福伯,希孟知道你要说什么,只是请恕希孟什么都不能说,福伯不想看到希孟血溅当场,还请速速离开。” 福伯嘴唇蠕动了两下,最后只是叹了口气,驼着背,缓缓走了。 眼见这个家散了,希孟心里怎会好受,刚想放松大喊的时候,大门这个时候被推开了。 希孟抬头看到一个身披披风,头被披风帽子裹的严严实实的女人走了进来。女人关好大门,脱下帽子,在看清了女人的脸后,希孟顿时睁大了眼睛。 “姨娘,你这是?” “这是我刚从官媒那里签来的退婚书,从即日起,你我两家就再无半点瓜葛,我也不再是你的姨娘。”柳夫人说完话,手一甩将退婚书扔到地上,然后戴好帽子,打开门四下看看,见没人注意,才急匆匆的走了。 捡起退婚书,看着上面的官媒印章,希孟突然觉得头痛的厉害。待会儿姐姐们回来,这要如何解释! 叹息几声,隐约的听到推门声,希孟头都不抬“不是走了,怎么又回来了?”[bookid=1768246,bookname=《衙内小媳妇》][bookid=1690478,bookname=《嫡女难为》][bookid=1765609,bookname=《俏医》] 第五十四章 囚牢里得知真相 希茜和希慧一进院子,听到的就是希孟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问话。 希慧眼尖,一眼就看到希孟脖子上的伤口,“小妹你这是?”说话间希慧已经走到希孟身前,给希孟的伤口上洒了一些刀创药。 “我没事,这个...”希孟突然想到了什么,将退婚书交给希茜,转身往卧室跑去。 希孟打开库房,将装有《绣训》的盒子打开,把书拿出来,取出库房暗格里的十九锭金元宝,一一码入盒子里。虽然这个盒子看起来不起眼,但是上锁后,只有她头上的发簪才可以打开,所以希孟才会放心的将金元宝放这里。 希孟找来一块绸缎,将盒子还有《绣训》一并放进去,包裹好后,才一路小跑,跑到后院杨树后头的墙边停下来。记得几年前陪二姐在这里练武,她无意间发现这里的墙砖和土地间有个小机关,可以用来藏东西。 仔细找了一番,果然让她找到了这个墙砖。小心的将墙砖抽出来,墙砖下立即多了一个土坑。希孟比量一下,这块地方刚好可以放下包裹。为了不被人发现,希孟用手挖了些土,在包裹上均匀的洒了一层后,才将墙砖放回原处。 刚洗干净手,就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一回头,正对上希茜那双哭的红肿的眼睛。 “这件事情是...”刚要开口解释,就听前院传来砰的一声巨响,跟着是一连串的脚步声。 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希孟脸色一沉,刚拉住两个姐姐的手,就见呼啦啦进来一大堆衙差,将她们三人团团围住。 “立即将她们统统拿下!”不远处一个穿着官服的人一声令下,几个衙差立即上前,给希孟三人上了手链脚链。 莫名奇妙的进了大牢,直到衙差走远了,希茜突然发疯了一样,扑向希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姨娘知道这件事,所以才会退婚?” 希孟冷眼看着希茜,突然用力一推,将希茜推到地上“你说问我原因吗?这件事好像你应该最清楚,毕竟暗地里听姨娘指挥的只有你而已。” 听到希孟的讥讽,本想挣扎着起来的希茜一下子泄了气,眼泪噼里啪啦如同掉线珠子一样掉下来“我怎么会知道这样,姨娘只是说芸娘想要暗中加害绣阁,我才会听她吩咐将芸娘签下的收据藏下来交给姨娘。” 希孟看着希茜哭的很伤心,长长的叹了口气,走到希茜身前坐下来,小手亲亲的帮她擦去眼泪“大姐,我问你,你是真的喜欢表哥,还是抱着找棵大树好乘凉的心理?” 听到希孟这样问,希茜停止哭泣,抬头看着希孟的眼睛,见她目光清澈,很真诚的看着自己,希茜才有些难为情的说着:“其实我并不怎么喜欢表哥,我也知道嫁过去之后,得处处听姨娘的。可是小妹应该知道,咱们是商户,士农工商,商是最低等的人。我只是想嫁给士以上的,像姨娘一样摆脱命运,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 “那姐姐心里最想嫁的谁?飞上枝头变凤凰,难道是...” “虽然我知道没可能,不过如果可以进宫当嫔妃,或者是贵妃,那才是真的变凤凰了。”希茜一脸憧憬的说着,仿佛这一刻,她真的达成心愿,当了娘娘。 “既然大姐不喜欢表哥,那为什么还处处针对小妹?”希慧不懂,这几年她们因为表哥,姐妹之情淡薄了很多,还害的她每天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 “表哥喜欢小妹,你们两个感情又那么要好,可是我却什么都没,我当然会嫉妒。”反正都进了大牢,希茜也豁出去,有什么心底话自然就全盘托出了。 “你可真是傻姐姐啊,你看小妹对待表哥的态度也能猜出一二来吧!”希慧摇了摇头,靠过来,伸手圈住希茜的腰“咱们可是一家人,最亲最亲的一家人!” 最亲最亲的一家人!听到这句话,希孟翻然醒悟,对啊,爹娘去世,在这个时代,她就剩下这两个亲人了。 “其实也是我不好,什么事情都不告诉你们,只凭着自己的想法办事,没有好好顾及你们的感受,姐姐们会原谅希孟吗?”希孟拉着两个姐姐的手,非常真诚的表示歉意。 “你啊,就是聪明过了头,把一切都揽在肩上。”希茜笑着轻轻拿手点了一下希孟的额头,跟着伸手将她拉到怀里“也是姐姐不好,都说没有娘,姐姐就是娘,可是姐姐没有好好照顾你,反倒处处与你为难,也希望小妹不要记恨姐姐才是。” “看来患难见真情一点不假,嘻嘻,咱们三个姐妹好像在娘过世后,就再也没有这样聚在一起聊天过了。”希慧见希孟赖在希茜怀里,也扑倒希茜怀里,将头靠在希孟的头,小手同时环住希孟和希茜的腰。“对了,小妹,咱们到底是犯了什么罪?”三姐妹感怀了一会儿,希茜才猛然想起,她们到底是为何要被下入大牢。 “比起这个,我倒是更想知道姨娘为何要暗害咱们。”希孟见希茜问话,才坐正了身子,“不过我想,应该用不了多久,咱们就会知道真相了。” “为什么?”希慧不解的问道。 “最后的晚餐,多好的炫耀机会,这人又怎会不来此炫耀一番!”希孟冷冷笑了一下,不经意低下去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狡黠。 “不愧是老谋深算的希孟,只可惜,你再老练,也不过还是个孩子,还嫩得很!” 对于突然出现的声音,三姐妹齐刷刷的扭头,就见大牢外面,站着一个穿着十分妖冶的女子。 “芸娘,果然是你。”希孟一点都不惊讶,在得知她亲自带着绣品上京那个时候,就猜到她可能要对绣阁出手了。 “我只想不清楚,绣阁和你并无瓜葛,你为何要蓄意陷害?” 听到希孟的问话,芸娘奸笑一声“毫无瓜葛?那我姑姑是被谁害死的?二十年前,又是谁害的她颜面无存,最后走投无路,只得入宫做个小婢女?” 一听这话,希孟顿时明了“当年那件事,的确是姨娘不对。不过冤有头债有主,你们不去找我姨娘,怎么都来对付绣阁?” “你娘也不是好东西,不然她怎么会去参赛?不过到头来她还不竹篮打水一场空,当年的绣技大赛,赢得头魁的是你娘,可嫁入柳府的,却是你们的姨娘。再者凭着我们的力量,怎么可能斗得过你们的姨娘,当然要先拿你们开刀,去了她的羽翼,她自然也就手到擒来。哈哈...”芸娘笑的愈发猖狂,那刺耳的笑声,在这大牢里听起来,感觉很是阴森恐怖。 “这个掉包记,姨娘使得真是巧妙。”希孟不由得赞叹一声,原来自己一直想不通的事情,却在今天得到了答案。 当年柳府本是纳妾,却不料正妻突然亡故,而柳府少爷又十分喜爱蕙质兰心的娘,便将纳妾变为明媒正娶的正妻。而这大好时机,姨娘怎会错过,于是她利用爹爹对她的感情,去跳河轻生,再利用娘的善良,让娘去救爹。当爹娘有了感情,这时她假意不让娘嫁给爹爹,逼迫娘提早出嫁。而柳府上门迎娶,为了全家,姨娘也就顺理成章的顶替了娘,嫁入柳府。 “只不过姨娘没想到在多年后,竟然会和苏妈妈再次相逢。苏妈妈拿姨娘当年的事情要挟,姨娘被逼无奈便借着我的手除掉了苏妈妈。只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苏妈妈凭空多了你这么一个侄女,这真可谓世事难料。”希孟笑了笑,当真相被抽丝剥茧而大白于天下的时候,得到的往往是更多的无奈和伤感。 “是又如何,她们姐妹亏欠姑姑太多太多,我不过是想让她们得到应有的报应而已。”芸娘一双狐媚的眼不屑的看着希孟,嘴角向右扬起,“你们所谓的亲情不过如此,为了自保,你们的姨娘不还是选择了弃卒保车,用你们的命来换取她的荣华富贵。” “只不过姨娘定然不知,你是不会善罢甘休,不仅要除掉我们,当然也会断了姨娘的荣华富贵。”希孟说着站起身来,走到牢门边,上下仔细看了芸娘一眼“不过,就算我们都死了,你的姑姑也活不过来。我以为你很聪明,却没想到你选择了玉石俱焚这招。单凭勾结宫中内务之人,蓄意陷害绣阁,就够你死一个来回了。” “只是可惜,刚刚我已经将太后懿旨转告给知府大人,三天后,你们就会被砍头示众。届时,我会风风光光的活着,茶余饭后将你们的事当做笑话来讲讲。”说话间,芸娘突然伸手抓住希孟白嫩的小手“啧啧,只是可惜了你这一双巧手。” “我想你已经奚落完,就不劳你在这里相陪,还是三日后法场再相见吧。”希孟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手,似水般深邃的眼睛,却是紧紧盯着芸娘。 二人对视的瞬间,暗流涌动,却是波涛汹涌。不知道为什么,被希孟这样盯着看,芸娘突然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身子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颤。不能输了气势,芸娘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立即转身摇曳着离去。ps:日后每章不低于3k字,求收藏、求包养《坤后》腹黑小妞再走皇后之路!!《带着痴儿闹革命》新新人类怀抱美男痴儿,宅门恶斗三姑六婆 第五十五章 封妃 “小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见芸娘走了,希茜急忙开口问道。 希孟叹了口气,将前因后果简单讲了一遍。 “不对啊,姨娘不是说她当初很反对娘嫁给爹爹,并且因为这个,才很多年都不来家里看望娘亲的?”希茜想了想,觉得事情好像和希孟所说的有些不符。 “当初姨娘只是一心想要嫁入柳府,却并非想让娘嫁给爹爹。爹爹仕途不顺,又家境贫寒,姨娘看不过去,在娘嫁过去后,曾去劝娘和离,却被娘拒绝了。所以姨娘才会有气,执意不肯再来家里看望娘。” 希孟叹口气,跟着凑到希茜身边,将头靠在她膝上“突然觉得好累,好想睡一觉。” “恩,睡吧。”希茜知道希孟是突然间卸下长期以来压在她肩上的担子,这一刻看似轻松,却更为疲倦。一直以来,她精心维护的东西,全都不在了,这会儿应该会很心痛吧。 希茜这样想着,看着希孟的目光便愈加的温柔,见希孟眉头淡锁着,便伸出粉嫩小手,轻轻帮她抚平。 监牢里的日子难捱,刚刚过了一晚,姐妹三个都有些着凉,喉咙痒痒的,不舒服。尤其是希茜,向来娇生惯养,这么一折腾,有些发热了。 摸着希茜略微发烫的额头,希慧叹了口气“要不是将咱们身上所有物品都搜刮走,就有药可以帮大姐缓和一下。” 希孟也只是叹气,小手轻轻拍着希茜的背“要是这会儿能出去就好了,不然大姐的病,我怕她熬不了多久。” 正说着话,耳边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希孟猛然抬头,看到牢门前站了一排衙役。随着哗啦的声响,牢门被打开来,一个身穿湛蓝色长袍,手拿拂尘的公公推门走进牢房内。 “公公?”希孟在看到公公那一瞬间,热泪盈眶,虽然心中有数公公会想办法周旋,可毕竟非亲非故,单凭那日公公可保周全的一句话,她不敢抱有太大希望。 “三位姑娘还不接旨!”公公此话一出,就见他身边的衙役跪满一地,希孟几人见了,虽然不知是何意,却也急忙跟着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闻苏州府有一绣女,韩氏希孟,德惠恭懿,贤良贞静......特封为恭妃,钦此!” 听到公公的话,地上的人理解叩头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过在谢恩后的瞬间,希孟暗中推了希茜一把。希茜不解的看着希孟,就见希孟眨了眨眼睛“希孟,你还不快领旨谢恩?” 希孟的这一句话,让希茜和公公同时一愣。 “你这是何意?”不知道这丫头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公公拿着圣旨,询问希孟。 “回公公的问话,我在催促希孟领旨谢恩。”这会儿哪有功夫解释,希孟在回答公公问话的时候,小手出其不意的狠推了一下希茜的腰,就见希茜啊的一声,奔着公公的方向,倒了下去,头刚好磕在地上。 见她已经叩头谢恩,公公才很不情愿的将圣旨交给希茜,可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却是盯着希孟”这孩子很识大体,见到杂家也不害怕,跟公公说说,你叫什么。” 听到公公的问话,希孟在心里这个急,要说自己是谁好呢,紧急关头,她突然想到爹爹曾无意中给自己取过一个字,名为媛。 “回公公的话,小女韩媛。”希孟说完话后,暗自吐了口气,幸好曾经有过这个别名,要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个时候,公公不再说话,而是抬了抬手,立即过来一个衙役,走到公公身前,弯下身来。 “将她们两个的衣衫,”公公说话间对着希孟和希慧比划了一下“还有首饰等,都取回来,可不许少了一样。”嘱咐完之后,公公手里拂尘一甩,立即有随他一同来往的两个宫女走过来,对着希茜欠身道个万福“娘娘,女婢服饰您更衣,请随我们过来。” 希茜一听这话,小手立即抓住希孟的手,无助的看着她,显然是还没有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跟着去吧,好好洗洗,也该换身新衣服了。”希孟笑着拍了拍希茜的手,目送她离去后,才走上前,给公公请安“希孟偶感伤寒,又要舟车劳顿的赶往京城,这一路上,还要劳烦公公多加照顾。” 公公看了看希孟,叹了口气“你随我来。” 刚要走,自己的是后便被希慧抓住,看着她担忧的目光,希孟对着希慧点点头,示意没事后,才跟在公公身后,出了大牢。 寻到一处无人之地,公公斥退两个小公公,这才凑近希孟低声询问“你这是唱的哪出戏?怎么让你姐姐顶替你入宫?你可知道,杂家我是费了多少力气,才将你们救出来的?” 希孟轻轻一笑“公公的救命之恩,希孟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只是希孟不想入宫,而大姐才艺人品皆在希孟之上,跟随公公回宫之后,定然会让公公得到不少的奖赏。宫中的尔虞我诈,想来公公是司空见惯,还望公公多照顾我家姐姐。” 见希孟这番话说的诚恳,公公这才点点头,抖了抖手里的拂尘,无奈的开口“也罢,不过今日你我隐瞒之事,定然会给日后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届时能否躲过,就要看你的造化。杂家救得了你一次,可是救不了你两次。” 希孟从公公话里听出端倪,当即欠身给公公道个万福表示感谢。 “只想希孟还有一事不解,绣阁这次所绣的绣品全是按照公公提点所绣,并没有犯了宫中忌讳,却如何惹来杀身灭门大祸?” 见希孟询问,公公看着她,从怀里掏出一个丝帕递与希孟“你先看看,这个和你送上去的可有不同?” 希孟不解的将丝帕拿起来,仔细看了一下,突然发现不知何时,在这丝帕一角,多了一个绣上去的小字。是个‘宫’字,不知道这个字和这次的杀身大祸有什么关系,希孟抬头疑惑的看着公公。 “你献上去的丝帕共计十八幅,其中十二幅上面都绣有一个小字,合起来就是:莫向瑶阶空吠影,羊车半夜出深宫。此诗句乃是明太祖年间,高启所做之诗,诗中暗指皇帝荒淫无道,如今在你绣作上出现这个诗句,太后当然勃然大怒!”公公话落,再度从怀里掏出鼻烟壶,深吸了一口。 “这次真要感谢公公活命之恩。”说着,希孟便要跪下给公公磕头。 公公见状急忙扶起希孟的胳膊“杂家阅人无数,又对面相之术多有研究。如今多照顾你,不过也我为将来谋个方便。杂家总有老去的一天,届时只怕还要找希孟讨口饭吃!” 希孟一听便知道这个公公是在为日后出宫后谋退路,不过以公公在宫里的地位,即便出宫了,应该还是有不少人溜须,公公又何须找自己讨饭吃。不过希孟还是点点头“日后公公若看得起希孟,希孟自当竭尽全力。” “去换衣服吧,咱们该走了,再呆在大牢里,你该发霉了!”公公笑着拍拍希孟的肩膀,示意她去换衣服。 希孟请安告退,由衙役引领找到希慧,快速换回自己的衣服。摸着头上的发簪,好在没有被这些衙役顺手牵羊,不然那盒子就打不开了。 这个时候,大姐希茜也换好衣服回来了。希孟抬头一看,只见她身穿浅蓝色锦缎长裙,长及曳地,上身披着乳白色褙子,三千青丝被盘成一个芙蓉髻,发髻上插有一宝石蓝玉簪,浓妆淡抹,唇似樱桃般小巧玲珑,点了一抹朱红,干净洁白的玉颜上擦拭些许粉黛,整个人看起来婀娜多姿,美艳动人。 “果然是人靠衣装,大姐这一打扮起来,倾国倾城,真是羡煞小妹。”希孟上前拉起希茜的手,虽然替她感到高兴,却也有些担忧。自古里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真怕姐姐在那里面被欺负。 “姐姐要记住,不管多难,都要咬紧牙关停下来,活着才是希望。”没有什么可以嘱咐希茜,希孟只能告诉她这些,在里,要先学会的就是自保,保住性命,才能有机会反攻。 “恩,姐姐这一走,怕是日后相见遥遥无期,还望两位妹妹互相扶持,多给姐姐写家书报平安。”希茜说着说着眼里泛出泪花,声音也开始哽咽起来。 在一旁等待的公公最见不得的就是离别的伤感,见三个孩子抱在一起,要哭的样子,急忙一挥手里的拂尘,“该上路了,请娘娘随杂家去吧。” 希茜听到公公的话,松开握着两个妹妹的手,然后不舍的转身,跟随公公离去。 看着希茜离去的背影,希慧拉着希孟的手“小妹,你说大姐进宫真的好吗?三千佳丽,大姐的命运岂不是...” 希孟打断希慧的话“放心,大姐会处理好的,况且以大姐倾国倾城的容颜,肯定会得宠的。” 《俏医》美味治愈天下人,佳肴俘获美男心 《魔法跳跳舞》一念天堂,一念地狱,魔法的世界,看她悠然起舞。 第五十六章 出嫁(上) 见希孟如此笃定,希慧点点头,目送大姐离开后,才有衙役带路,放出大牢。 重获天日,自然感慨良多。希孟看着湛蓝的天,感受微风吹在身上的细腻之感,顿觉生活其实是很美好的,只要迎着朝阳,微笑着前进,沿途必定风光明媚。 “二姐,快走!”绣阁解散,才过了一天而已,现在再将绣女找回来,应该不晚。希孟拉着希慧的手,一路小跑,没多久就回到了绣阁。希孟弯下腰,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而希慧因为长年练武,只是略微的喘息一下,可却看到绣阁被上了封条,门口还站有三五个衙差在看守着。 “小妹,怎么办?”希慧不知道怎么应对眼前的这个情况,焦急的拉着希孟的胳膊问道。 呼吸稍稍平息下来,希孟抬头看到绣阁门上的封条,错愕一下,急忙走到其中一个衙差身前“官差大哥,敢问这绣阁何时才能还给我们?” 衙差低头睨眼看了希孟一眼,很不屑的打发她“这里已经被官府征用,怎么还会还回去。” 另一个衙差已经不耐烦的过来,将希孟往旁边一推,嘴里嘟嘟囔囔的对着另一个衙役抱怨着“和这种人哪来那么多话,下次遇到,随便打发走就行了。” 希孟被这一推险些摔倒,不过好在希慧在后面稳稳的拖住了她的身子,才没有跌倒在地。稳了稳身子,希孟不舍的看了绣阁一眼,和希慧往家里走去。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街上虽然还算热闹,不过相比白天,行人还是少了很多。看着家家户户灯火通明,希孟不由得感叹一声。一场天灾人祸,就可以让一个小康之家,瞬息间化为乌有,总归一句,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小妹,你看!”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希慧手指着家门前面的衙差,惊呼出声。 希孟顺着希慧手指的方向,看到十几个衙差正在家门口站岗,门口还有两辆马车,隐约间看到有人陆续的从里面往外搬东西,不由得感叹一声“真没想到这些衙差今日和土匪没什么两样,家被封了,里面也该被他们掏空,什么都不剩。” “幸好我身上还有一两银子,还可以打尖住店。”希慧从怀里掏出一两纹银,然后很郑重的将银子放到希孟手上“二姐呢,没什么宏图大愿,只想闯荡江湖,结交天下武功高手。所以,二姐不需要银子,这一两银子够小妹一月左右的开销,我想以小妹的智慧和手艺,定然会再次盘回绣阁,将绣阁越做越大的。” 听希慧这说的没边的话,希孟显然是被镇住了,双眼瞪得老大,好半响才回过神来,一把拉住希慧的手“二姐的意思,可是现在就要去闯荡江湖?” 希慧点点头,拉住希孟的手往回走,“小妹又不是不知道二姐的个性,我啊,一直在等大姐嫁人,等了这么久,大姐终于嫁了。这样,我就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可以去我找寻我的江湖,好好闯荡一下,想想就觉得过瘾,好期待!” “那我呢,二姐不记挂我吗?”希孟撅着嘴,十足的吃味模样。 “少来,咱们姐妹三个,就属你最厉害,对你我有什么可记挂的。”希慧宠溺的捏了捏希孟的脸蛋“记着,别太要强,快些找个如意郎君嫁掉,这样二姐也替你高兴。” 说话间,希慧拉着希孟走到自己后院的院墙外停下,见四周无人,希慧低声嘱咐希孟“小妹在这里等我,二姐去去就来。” 希孟刚要问她做什么,就见希慧足尖轻轻点地,利落的翻过院墙,进了院子。 这时希孟才明白希慧是想回房间找回她的宝剑,只是家都被掏空了,那宝剑还会在吗?不过这会儿也是该将藏好的包裹拿出来的时候,想到这里,希孟沿着墙壁直走,寻到了那颗杨树。 四下看了看,确定附近没人,希孟才蹲下身子,小手在墙上来回探着,然后在摸到一块墙砖后,眼里泛着笑意,麻利的将墙砖取出来。 将泥土拨弄开,就可以看到下面藏着的包裹。希孟小心翼翼的取出包裹,然后将墙砖放回原处。做完这一切,希孟突然翻到身后有轻微的响动,猛的转身,眼里见到的却是希慧手拿宝剑,刚刚落地的画面。 “二姐的宝剑居然还在?” 见希孟好奇的询问,希慧小声的解释着“我房里有暗格的,这把宝剑可是师傅寻人给我打造的,好东西当然要稳妥保管,怎能轻易就让人盗去。” 希孟会意的点点头,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所以二人相视一笑,一前一后,快步离去。 将希孟送到客栈,希慧拉着希孟的手“二姐这就走了,小妹自己要万事小心。” 刚要转身离去,怎料却被希孟拉着衣角,希慧诧异的回头,就见希孟四下看了一下,然后打开包裹,取下发簪,从盒子里取出四个金元宝来。 “希孟知道姐姐去意已决,所以只祝福姐姐一路顺风。但是江湖凶险,如果没有盘缠,小妹实在不敢相信二姐要怎样过活。这点钱,我想怎样都能让二姐花上一年半载,这样小妹也就可以稍稍放心。”说着,希孟不由分说,将元宝塞入希慧的怀里。 希慧点点头,然后摆摆手“我走啦,虽然归期不定,不过小妹想联系我,可以将书信放在爹娘的坟边,我看到自然会想方设法来找小妹的。” “好,二姐一路顺风。”希孟点点头,看着希慧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眼里所见全是夜幕,才恋恋不舍的转身进了客栈。 将二姐给自己的一两纹银拿出来,希孟四下看了客栈一圈,见里面宾客不多,然后小声的要了一间房。 掌柜的连连点头,喊来店小二。随着店小二上楼,走到右边最里面的一间房停下,店小二毕恭毕敬的推开房门“客官,这是您要的房间,稍晚小的会给您送来热茶。” 希孟点点头,走进了房间。虽然不是上字第客房,不过环境也算不错。希孟将包裹放在桌上,然后回身将门拴上。 不一会,店小二送来热茶,还有热水,希孟又要了点家常饭菜,才吩咐店小二不用来伺候。 拴好房门,希孟简单吃过饭,开始整理包裹。包裹里的钱不是小数,带着身上难免惹来危险,所以希孟只留下放在包裹里的一吊钱,其余的都打算暂存在花钿世界里。 将一吊钱放入怀里,然后希孟洗了把脸,才抱着包裹坐到床边。姑娘家出门在外不方便,所以希孟没有脱衣服,而是和衣而睡。放下幔帐,小手紧紧的抓住包裹,躺下没多久,随意来的很快,不多会儿希孟就进入了梦乡。 花钿世界里都是无忧无虑,只要悉心照料,花就会开的香艳。不过每次都是养蚕,虽然反复结出不同颜色的蚕茧,可还是觉得单调。 希孟将包裹放在抽屉里,上了锁,然后坐在床上发呆。该研究研究,看看还有什么和绣花有关的东西,这些蚕宝宝她养了几年了,早已经轻车熟路,没有挑战意义,养起来很无趣。可是和绣花有关的无非就是绣线、锦缎,不弄绣线,难道去弄锦缎,学着织布?不知道该弄什么,希孟懒洋洋的躺在床上,美瞳盯着天花板,想不出头绪。 过了一会儿,希孟突然觉得头晕晕的,好像很痛,身子也开始发冷。奇怪,在花钿世界里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希孟不解的坐起身来。 头越来越晕了,希孟摇晃着走到花钿的入口,怎料往外这一看,差点将心脏吓出来。 她不是睡着客栈里,又怎会被带到河边?还有自己身边那几个男人是谁,为什么在翻她的身。更可气的就是,这几个臭男人拿走了她身上仅有的一吊钱后,居然在扒她的衣服。 难道自己遇到传说中的黑店了?清白即将不保,希孟愤怒的握紧小手,却因为过于气愤而当即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头好痛,好冷,希孟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颤,才昏昏迷迷的醒来。朦胧中好像看到眼前有几个人影晃动,她才突然想起有臭男人要非礼自己,当即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坐起身,外衣已经被脱掉,不过好在贴身的单衣还在。耳边好像有打斗的声音,希孟抬头一见,黑暗中,模模糊糊的好像看到一个男子,被四五个壮汉包围起来,好像在群殴。 慌忙捡起外衣穿好,希孟小心翼翼的走过去。那个人应该是救自己的,希孟不可以袖手旁观,眼见他被群殴也不管。可是还未走到近前,就见那几个壮汉纷纷被击倒在地,当她走到地方的时候,那个救她的男子已经没了踪影。 好俊俏的功夫!希孟不禁感叹一声,只是可惜没看清恩公的样貌,不然日后也好找机会当面谢过。看着倒在地上的几个坏蛋,希孟皱了一下眉头,转身就走。 不晓得这里是哪里,又害怕待会儿几个坏蛋醒来,到时候可就没有好运再被人救。可是想要离开这里,到底该往哪个方向? “丫头,咱们又见面了!” 听闻这声音,希孟陡然转过身去,却在看清此人样貌的时候,彻底呆掉。 第五十七章 出嫁(下)2400推荐加更 好半天,希孟回过神后,对着眼前人欠身道个万福“多谢老伯再次活命之恩!” “说来也怪,前后救你两次,都是你最危难之时,看来这应该就是命定的缘分了。怎样,你有没有兴趣随老人家我回家,成就如此良缘?”老者一手捋着白胡须,一边笑盈盈的看着希孟。 希孟没料到老者会说这样的话,一时尴尬的不知道该如何拒绝。虽说她早已做好了在这个时代找不到真爱的心理准备,而且就算眼前的这个老者是她的救命恩人,这也不表示她要以身相许。 “抱歉,我想我还是想找一个年纪相仿的夫君,所以...”希孟越说声音越小,小脸不自觉的染上一抹粉红,尴尬的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下去,该怎样拒绝老者不合理的要求。 “哈哈...”老者听到希孟的话,突然大笑出声,“小丫头,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不过是想你做我的孙媳妇,难道在你这丫头心里,我这个老人家就这样不堪,是个为老不尊的色老头?” 听到老者的话,希孟突然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太丢人了,希孟第一次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老天!她怎么会误会了老者的意思,现在这个样子该怎么办,装傻还是装晕? 看出希孟的窘意,老者哈哈大笑,先开口打破略显尴尬的气氛“走吧,我的船就在旁边,不介意我请你喝杯热茶吧!” 希孟点点头,跟在老者身后,上了船。船舱里,桌上刚好放着两碗热茶,看着茶碗里冒着热腾腾的热气,想来这茶应该是刚沏好的。 随着老者坐下来,这会儿她还是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希孟只好歉意的笑了笑,双手端起茶碗,假装喝茶,借以遮掩自己的羞意。 “怎样,想好了没有,到底要不要做我的孙媳妇?”老者感觉出希孟紧绷情绪已经放松下来,在喝了一口茶后,才继续开口追问。 这个...眸子低下去的时候,希孟脑海里突然闪过容尘的脸,还有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唇边不自觉的扬起一抹笑意。 抬起头来,希孟看着老者的眼睛,很认真的开口“抱歉,希孟不想嫁给陌路之人,这点还请老伯见谅!”当初和容尘有过约定,既然已经承诺会拒绝,她自然会遵守,更何况她现在还没有嫁人的打算。 “看来在我有生之年,八成是看不到我宝贝孙子娶媳妇,哎!老人家我怕是要带着这个遗憾进棺材了。”在希孟拒绝之后,老者随即叹了一口气,双眼呆滞起来,看起来好像是陷入了沮丧之中。 希孟一听老者这话,当即震惊的看着老者,嘴唇蠕动了两下,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老者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娶孙媳妇应该是他生前唯一的心愿,如果自己答应,就算报了救命之恩,也帮老者达成心愿。可是如果是这样,也许就会葬送她一生的幸福,这样做值得吗? 一时之间,好难做决定。 希孟低下头,感觉到一丝凉意,纤弱的身子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好像是起风了,船剧烈的摇晃起来,第一次坐船的希孟,开始觉得有些不舒服,胸口堵得厉害,头也开始晕晕的,有种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晕倒的感觉。 这时坐在希孟对面的老者突然咳了起来,咳得很厉害,希孟不由得抬起头来,见老者咳后,拿开捂着嘴的丝帕,那上面一抹鲜红的血迹,立即让希孟瞪大了眼睛。 船似乎摇晃的更厉害了,希孟随着船身来回摇晃,身子像是散了架一样,头愈发的昏沉,就在她感觉到两眼发黑的时候,恍惚间看到老者殷切注视的眼神,在昏迷前的一刻,希孟不忍心的开口“我答应...你!” 见希孟昏过去前终于答应,老者欣慰的笑了。这时他双手举起来,轻轻拍了一下,立即有婢女进入船舱,将希孟扶起来,退到后舱去了。 看着希孟离去,老者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漱了漱口,将漱口水吐到丝帕上,立即有婢女上前接过丝帕。 这个时候船不再摇晃,仿佛就从来没有摇晃过一样。不过外面确实是起风了,船好像加快了行驶的速度,飘飘摇摇的一路北上。 这一觉似乎睡了很久,希孟醒来后,揉了揉眼睛才坐起身来。睡得好香,身上也不再有那种不适的感觉。 伸了一个懒腰后,希孟看到手上的花钿,轻轻摸了一下。这一觉好奇怪,居然没有进入到花钿里去。不晓得是日后都进不去了,还是只是这一次有些怪异。 掀开床头的幔帐,希孟刚将腿从床上放下来,抬头的瞬间,就被满屋子的大红色给镇住了。她这是在哪里? 只见屋内入眼之处,到处都粘贴着大红的喜字,墙上是,家私上也是,就连她眼前候着的两个婢女都是穿着大红色的衣服。 见希孟醒来,其中一个端着热水盆的婢女走过来,将水盆放下,浸湿了毛巾,拧干后将热毛巾递给希孟。 希孟擦了擦脸,站起身来。刚走了没几步,希孟敏感的发现脚底的触感很平稳,不像在船上那样飘忽不定。疑惑着走到梳妆镜前,另外一个婢女拿来绣有鸳鸯的喜服来,很小心谨慎的帮她更衣。 换好衣服,希孟坐下来,这个时候有一个老妈子走过来,拿起桌上的木梳,解开她的发髻,帮她梳起头来。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老妈子一边梳头一边嘴里念念有词,说着吉祥话。 梳完头,有婢女过来,先给希孟戴上耳饰,然后才将凤冠顺着希孟的发髻慢慢放下,戴在希孟的头上。 一转眼的功夫,希孟身上就都是值钱的金银首饰,不过最让她喜欢的却是刚给她戴上的这对翠绿玉镯。看玉镯的成色便知这是仅次于祖母绿的极品玉镯,尤其是这对玉镯的做工非常细腻,可谓是价值连城。而且戴在手上的感觉也不同于以往的玉镯,这个感觉要更冰凉一些,和肌肤的接触的触感很好很舒服。 看到婢女拿来的红盖头,希孟这才张口问了一句“我们现在是在船上吗?” 盖好红盖头后,一个婢女将一个玉如意放在希孟手里,让她双手握住玉如意后,才开口答话“回少夫人的话,您现在是在上海县的贵宾楼客栈。” 上海县的贵宾楼客栈!糟糕,希孟一听这话,立即大叫上当。她千算万算没想到这个老者居然会演这么一出戏,想到这里,希孟懊恼的一把扯下红盖头,吩咐旁边的婢女“我要见你们的老爷。” “临行前阁老吩咐过,要想见他,就只有拜堂成亲敬长辈媳妇茶的时候才行。另外阁老还让奴婢代问一句,不知少夫人可否知道一诺千金?”好像知道希孟会闹情绪一样,给她穿鞋的婢女将事先主子交代过的话,一字不差的转达给希孟。 好一个赖皮的老人家。希孟无奈的叹了口气,任由小婢女再次给她蒙上红盖头。这次自己被这个老者吃的死死的,她简直都可以想象的出来,日后遇到容尘,那家伙会怎样的怪她不信守诺言。 该怎么办,两个人都对她有救命之恩,而她对两个人都有承诺,到底要如何选择? 好像感觉到希孟左右为难,一个小婢女扶希孟起身的时候,不经意的说了一句话“在顾府,没有任何事可以逃过阁老的法眼,阁老的话就是圣旨,阁老决定的事情就是天意,天意不可违也。” 听到婢女的话,希孟立即明白她和容尘的协议,老者早已知晓。现在老者不过是借由婢女的口来告诉她,在顾府,他的话才是天,容不得有人反对。 这可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老者机关算尽,她不过是一个小女娃,要斗,又怎会是老者的对手。这盘棋,她和容尘都输了,而她似乎输的更惨。 外面滴滴答答的唢呐声响起,希孟被喜娘搀扶着下楼,在走到楼梯最后一个登的时候,喜娘停下脚步。不知道为什么停下来,不过在希孟眼前出现一双皮靴的时候,希孟知道怕是现在该让新郎抱着上花轿了。 果然,希孟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抱起来,本能驱使她伸手环住男人的脖颈,稳住摇摆的身子。 在靠近男子的瞬间,希孟好像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不过又说不上来是谁。疑惑的时候,她已经被放入花轿内,锣鼓队继续吹吹打打,花轿摇晃着,开始前进。 不多会儿花轿停下来,喜娘搀扶着希孟走下花轿。大概走了几步路,喜娘在耳边小声嘱咐“待会儿我会在你耳边提醒你该做什么,你照着吩咐做就好。” 闻言,希孟点点头。感觉左拐右拐的又走了几步,喜娘开始提醒“现在要跨火盆,你面前每两小步放有一个火盆,共计五个。” 希孟点点头,跟着喜娘的节奏,准确的跨过火盆,走进顾府的大门。ps:求包养,求收藏, 第一章 洞房花烛夜 唢呐声渐渐远去,希孟知道自己已经进了这个深宅大院。由喜娘带路,大约走了一盏茶的时间,喜娘才再次开口,嘱咐她跨门槛。 希孟依稀记得,大户人家的门槛都是非常高的那种,所以希孟略微低下眸子扫了一眼,然后高抬腿,迈进正厅。 走了没几步,喜娘吩咐她跪下。希孟看到眼前地上有一块红色的圆垫,便跪在上面,等着行礼。 这个时候,原本吵闹的四周静了下来,一个非常雄厚有力的男中音响起“一拜天地。” 随着喜娘的力道,希孟微微低头叩首,却是做了三次。 “二拜高堂!” 这个没有什么变化,希孟依旧叩首三次,直到最后一句夫妻交拜的时候,喜娘才出声提醒希孟这个稍有不同。 原来拜礼之前,是要有人先将二人的头发各剪下来一缕,然后交缠到一起再分成两份,各放入精致锦囊之中,才交给二人。 两位新人接过锦囊后,才可以夫妻交拜。同样是叩首三次,再主婚人喊完礼毕之后,希孟才被喜娘搀扶起来。所幸接下来希孟就被送入洞房,不需要在做什么复杂的礼节。 折腾大半天,终于可以坐下,希孟叹了口气,想将头上的盖头取下来。 “少夫人,万万不可。这红盖头是要三少爷亲自揭开的,您要是觉得闷,巧风陪您说会儿话吧。”巧风眼尖的看到希孟要掀盖头,急忙出声阻拦希孟的动作。 “巧风?日后就由你服侍我吗?”感觉这个丫头很机灵,好像也挺知书达理的。 “回少夫人的话,巧风是服侍三少爷的贴身丫头,只负责三少爷的饮食起居。顾府有个不成文的小规矩,是谁房里的丫头就只服侍这一个主子,明日阁老就会亲自给少夫人挑选一番,届时少夫人就会有专门服侍您的丫头。”巧风很乖巧的回答希孟的问话,声音很平稳,从里面听不出一丝的感情因素。 希孟点点头,见巧风虽然毕恭毕敬的回话,却从不带感情的声音里,听出了生分。一时间便感慨着,果然是大户人家,她一个没权没势外来的媳妇,怕是连这个丫头都不如吧。 肚子好饿,希孟好想吃东西。可是这婚礼的规矩,多少的她也懂点。只要新郎不进洞房,没有喝过合卺酒,她是不可以吃东西的。 巧风见少夫人握着玉如意不停的绞弄着,多少的也猜出点门道来。“少夫人是渴了吗?巧风给少夫人倒点热水吧。” 也罢,没有吃的,喝点水也好。希孟点点头,不多会儿自己眼前多了一双粉嫩的小手,小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茶碗。 接过茶碗,希孟抿了一小口“有劳巧风。” “少夫人这不是折煞巧风,巧风万不敢当。”见希孟道谢,巧风脸色瞬间变化多端,随即恢复正常。 巧风的话听起来好像毕恭毕敬,深知丫头的本分。不过希孟却从巧风的语调上发现端倪,看来这丫头是在无意识里,转达了一个信息,那就是在这个府里,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身份,与身份不符的话,是断然不可以说的。 将茶碗递给巧风,希孟不在开口说话。没想到向来抵触侯门的她,却到底还是陷入这深似海的大宅院里。也不知道自己嫁的这个男人是长得什么模样,会是什么性格,突然间,希孟从心底里产生一丝恐惧。 陌路夫君,想想就觉得可笑。希孟叹了口气,随缘吧。如果这人人品还算可以,那就将就着过,如果这人很烂,她一定要找老者理论,争取早日和离。 思索间,希孟听到房门被人推来,然后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好像进来不少人。 巧风见三少爷进来,急忙端过来一个托盘“还请新郎官给新娘子掀盖头。” 男人走过来瞪了巧风一眼,然后非常无奈的拿起绑有红布的‘喜称’,一伸手,除了希孟头上的盖头。 突然间现了光明,希孟适应了一会儿,抬头的时候,看到的却是新郎官的背影。 希孟好奇的打量一下屋子里的摆设,然后看到身边站着一个身穿淡粉色长裙的丫头,只见她挥挥手,立即有丫头端上来两个用红线连起来的葫芦。 “还请新郎新娘合饮合卺酒。” 这声音是巧风的,希孟打量巧风的时候,刚好看到她投来的视线,礼貌性的笑了笑。而巧风却是稍稍欠了欠身,对着自己欠身问安。 收回视线,希孟看着新郎官的背影,感觉他好像情绪有些烦躁。 这时新郎官耸了耸肩膀,跟着随手拿起合卺酒就要独自喝。刚请安完的巧风见状,急忙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衣袖“三少爷,这酒不可以这样喝。” 看着两人的互动,希孟突然觉得这两人的关系好像不同寻常。要说暧昧,可这丫头看着他的眼神却很清澈,里面没有掺杂小女生娇柔的爱慕之意。 猜不透的希孟只好抱着看戏的心理看着两人,可是好一会儿两人都不再有动作,希孟感到无趣,轻轻打了一个哈欠。 没有争过巧风的新郎官,懊恼的拿起两半葫芦,回身将一个递到希孟眼前。 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盛有酒的葫芦,希孟愣了一下,伸手接过的时候,好奇的抬头,视线往上一拉,立即撞进一双深邃迷人的黑瞳里。 “你是阁老的孙子!”希孟大叫着站起来,显然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事件感到不可思议。怎么会这样,自己嫁的人居然会是容尘! 容尘看了看希孟,嘴角上挑了一下“这酒你到底是喝还是不喝?” 希孟拿起葫芦看了看容尘,见他低头喝了一口将葫芦推过来,这才皱着眉头,轻抿了一口酒,然后和容尘换过来。 刚要继续喝,突然想起刚刚容尘用这个葫芦喝过,这不就表示间接...接吻!想到这个吻字,希孟脸上泛起羞意,偷偷瞄了容尘一眼,见他没事一样喝完了酒,才羞红着脸,一口气将葫芦里的酒喝完。 “巧风,带着她们退下吧。”容尘接过希孟手里的葫芦,将两半葫芦随手合上,跟着一抛,刚好扔进那名婢女端着的托盘里。 屋子里的人立即跪下,口中说着齐眉举案之类的吉祥话,然后纷纷退下。 这时候希孟才卸下一身的拘束,抻了一个大懒腰“早知道是你,我也不用这么紧张。” 听到希孟的话,容尘突然发疯了一样,一把抱起希孟,将她狠狠的抛到床上,然后纵身一跃,扑了过去。 被这样用力的一摔,pp痛的要命,希孟刚要伸手揉揉,身上突然多了一个重物,希孟随即很不适应的皱了一下眉头。试着扭动几下,却发现被容尘压的死死地,根本就动不了。 看身下的希孟蠢蠢欲动的样子,容尘突然邪恶的勾起唇角,将头靠在希孟耳边,轻声吐气“怎么,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和我圆房?” 被容尘这邪恶的话弄楞了一下,希孟才发现这会儿自己被他禁锢在身下。头一次和男人如此亲密无间的接触,一抹粉红悄然爬上脸颊,随着希孟紧张而狂乱的心跳,愈加的红艳,转眼间就如同红透了的柿子一般。 希孟害羞的看向容尘,却刚好看到他眼里的戏谑,当即不满的用粉嫩的手指戳着容尘的胸口“目前看来,你还不是我喜欢的菜,所以还请你和我保持一定的距离。” 希孟的话丝毫没有起到作用,反倒让容尘愈发的逼近她,那性感的薄唇微微翘起时,头已经凑近希孟的耳边“也对,我刚好也对没有女人味的女人没兴趣。只是,大婚之夜,如果不圆房,明日这个要怎么交差?”说话间,容尘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块雪白的绸缎。 温热的鼻息打在那小巧的耳垂上,敏感的身子立即紧绷起来,他近在眼前的容颜,甚至能看清他那浓黑细密的睫毛在轻微的颤抖,耳边响起的是低哑却蛊惑人心的声音,强烈的压迫感促使希孟下意识抓紧被单,一颗心狂跳不已,却又在听到他最后那句话后,小脸上倏地染上一抹粉红,羞愧万分,恨不得立即找个地缝躲进去。 快速让自己镇定下来,发现容尘已经离开自己的耳边,正在看着自己,希孟随即怒视着容尘,希望能把他瞪走。只是这样瞪着他的后果就是,希孟被容尘那深邃的黑瞳深深的蛊惑住,一点点的沉进他那邪魅的眼神里,迷失不该迷失的什么东西。 见希孟盯着自己发愣,容尘趁这个机会快速扫了希孟一眼,没想到两年不见,这丫头出落的愈发水灵。尤其是她那双如湖水一样波澜平静的眼睛,闪烁间有着强大的杀伤力,可以在转瞬之间迷倒万千男子。 可是每次看到她这样的眸子,他都很想捉弄她,想看她眼里那一闪即逝的古灵精怪,好像那个才是她深藏不漏的真性情。 希孟见容尘望着自己窃笑,才发现自己刚刚望着他走神,旖旎的心也跟着恢复了平静“如果你不想新婚之夜新娘窒息而死,就劳烦你下去。” “怎么?你这算是在邀请我一亲芳泽吗?”容尘听到希孟的话,慢慢压向那双看起来娇嫩的粉唇,近在咫尺,甚至可也感受到她鼻中呼出的甜美气息,就在唇瓣即将碰触的那一刹那,容尘脑海里倏地闪过一道丽影,迫使他停下动作,最后只是象征性的用食指快速划过希孟娇嫩的粉唇。 感觉唇上突然划过一丝酥酥麻麻的感觉,心头漾起一丝异样的涟漪,不由狂乱地跳了起来,可是骨子里不服输的性子又不甘心被他这样戏谑,于是希孟凶狠的瞪了容尘一眼,抬手抢走容尘手里的白丝帕,咬破食指,将丝帕弄上血迹后,塞到他怀里,“这样,你就应该满意了吧!” 看着希孟嫣红的食指,容尘脸上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很好,不过你该知道食言而肥的后果。”说完话,容尘站起身来,整理一下稍微有些凌乱的衣衫,向外间走去。 希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得不出声提醒一句“明天一大早就会有人来服侍你我去给长辈敬茶,府里的作息你最了解,我想你会在丫头们来之前回来的,对吧?” 第二章 敬媳妇茶 听到希孟的话,容尘顿了顿身子,跟着摔门而去。 房里没人了,压迫感解除,希孟下了床,在屋子里随意逛起来。来到外间的时候,看到备好的酒席,希孟摸摸早就叫个不停的肚皮,大步走过去坐到桌边。 四道主菜、四道小菜外加一碗汤,还算丰盛。看起来很美味的样子,希孟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块鸡丝放入口里,还很温热,希孟立即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本以为这满桌佳肴早该凉了,却没想到居然还这么温热,到底是大户人家,做事情仔细,什么都想得周到。 感慨过后,希孟放下碗筷,见手边就是茶壶,伸手摸了一下,果然是热的,便动手倒了一杯热茶,小口抿了几下,是自己比较喜欢的碧螺春。 如果自己所料不差,过了今夜,日后会有一场旷日持久的硬仗要打了。前途风雨难料,她得好好养精蓄锐,睡饱了,才能有精力一一应对。 浸湿毛巾,擦了擦脸,希孟才走回里间。脱去大红喜服和外衫,只剩下单衣,希孟才坐到床上,放下幔帐,躺了下来。 深呼一口气,希孟盖好被子,望着床顶好一会儿,才闭上眼睛准备睡了。似乎是换了床,又是陌生的环境,希孟辗转反复折腾了半天,才抱着被子沉沉的睡去。 月光洒进屋子,隐约的可以看出屋子里的摆设。这时一个人影慢慢接近床边,此人掀开幔帐,看着希孟熟睡的容颜,好半天后才长叹一声,放下幔帐走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夜很静很静,屋子里清晰的可以听到两人的呼吸声,一深一浅,犹如合着节拍一样,听起来倒也押韵。 希孟舒服的转过身子,睁眼看了一下,满室晨光,这会儿没有丫头来叫,应该没有睡过头。平躺着,习惯的伸了一个懒腰,却突然发现好像有一双眼睛紧盯着自己,那种强烈的压迫感再次压来,让希孟觉得胸闷的厉害。 狐疑的将视线往左下角一拉,果然看到一双噙着邪魅笑意的黑瞳。 “很高兴你能准时的回来,不过能不能请你出去,不要影响我更衣?”希孟捂着被子坐起身来,看着容尘,很不客气的下逐客令。 容尘伸手拍了拍希孟的头“我是你的夫君,在我眼前更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听闻此话,希孟的嘴角不自然的抽搐了几下,小手突然很用力的将容尘往外一推,随后将幔帐合上“我想堂堂的三少爷不会做偷看那样下三滥的事情吧?” 虽然嘴上是这样说着,不过希孟可不担保容尘真的不会这样做。只是当她伸手在床上找外衫的时候,却悲剧的发现,除了那身被丢在外面的大红喜服之外,她根本就没有外衫可穿。 似乎是知道希孟的想法,容尘走到衣柜旁边,选了一套淡粉色的衫裙,拨开幔帐,递了进去。 “这会儿丫头就该端着热水来唤起了,不想被丫头笑话新娘子贪睡,就动作麻利些。” 果然是容尘的作风啊,即便是好心帮忙,都得找个什么像模像样的借口。接过衣衫,希孟麻利的穿好后,才从幔帐里钻出来。对着容尘的背影,希孟无奈的摇了摇头,快步走到梳妆镜前,三下两下便挽了一个梅花髻。看着桌上两托盘的首饰,希孟随手拿起一朵梅花发簪插进发髻中。 刚梳好头,果然就有丫头来唤起。容尘快步过去,打开房门,侯在外面的丫头端着热水盆走了进来。 “三少爷,少夫人,请先洗漱。” 听声音好像是巧风,希孟走了两步来到外间,果然看到巧风在服侍容尘洗漱。看了一眼巧风身后的两个丫头,希孟细心的发现这三个丫头都是穿的襦裙。不过不同的是,巧风上衣是浅绿色斜肩系扣,下裙为素白色的襦裙;那两个小丫头的上衣则是素白色圆领系扣,下裙土黄色的襦裙。 从穿着上来看,巧风的身份要高于那两个小丫头。也从她们衣着上看出,府里的规矩不仅多,而且很细。 洗完脸,希孟跟在容尘身后,往正厅而去。 一路上,走过三个长廊,左拐七次,右拐三次,穿过五个院子后,才到了正厅。正厅外面站着六个穿着素白色襦裙的小丫头,希孟快速扫了一眼,见正厅里,早已经坐满了人。 随着容尘步入正厅,走到阁老面前跪下。有丫头端来托盘,希孟学着容尘的样子,从托盘里取过茶碗,双手递与阁老。 希孟敬茶的时候,对着阁老微微撅嘴,以示不满。阁老见了却并不动气,只是哈哈大笑一下,随后拿起红包,却是将两个都交到希孟手里“日后二房的家就由你做主,你可要做好这个主母的位置。” 听阁老这样一说,希孟当即愣住,二房的当家主母不该是婆婆吗?怎么会轮到她?犹豫的功夫,厅内就有人对这个决定表示不满,但是又不敢说什么,只是轻哼了一声。 虽然是很小声,不过希孟敢肯定阁老肯定是听到了。见他脸色沉下来,希孟急忙接过红包“孙媳自当竭尽全力,不让阁老失望。” 见阁老点点头没说什么,希孟暗自叹口气,将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接着跟容尘一一敬茶,大房这边没多少人,只是大伯盯着她看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给自己的公公敬茶就简单的多了,只是意外的是公公身边明明左右一个夫人,可丫头端来的茶碗却只有一双,并非两对。 果然,如希孟所想一样,只是给公公敬茶,并未给那名妇人。出去好奇,希孟起身的时候,匆匆扫了一眼夫人,见她脸色不太自然,握着丝帕的手有些用力,丝帕便皱成了一团。 见希孟敬完茶,阁老这才站起身来“都去用早膳吧,希孟,你跟我来。” 不明白阁老找自己做什么,不过这样也就不用她费心思想借口来找阁老,所以希孟在阁老下了吩咐后,急忙跟在阁老身后,往里间走去。 第三章 针尖对麦芒(二更) 穿过正厅后面的屏风,走两步就是正厅的后门,希孟随着阁老左拐右拐了一会儿,在一间凉亭里停下脚步。 看着阁老坐下,希孟快步走到阁老身边“阁老,希孟一向敬重你,可是你却让希孟失望了。” “要知道百里挑一选个合适的孙媳妇不易,你姑且就原谅这位老人家吧!”阁老拍拍身边的凳子,示意希孟坐下。 希孟不说话,只是看着阁老。这个老者和她以往认知的有些不一样,以往他都是很随和的模样,可今天他给自己的感觉,却是言语犀利,态度强势,明显是个非常倔强顽固的老头。 “阁老,我和容尘真的不合适,让我们和离了好不好?”希孟想想容尘对她的态度,就感到无奈。或许他们只适合做朋友,做夫妻,还是算了吧。 “都洞房了,怎么可以和离?”阁老说着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带有斑斑血迹的白色丝帕,轻轻往桌上一放。 见到这个丝帕,希孟傻眼了。“阁老,这个是假的,做不得数的,希孟...” 看希孟窘迫的解释,阁老摆摆手打断希孟的话“你也知道是假的,用这个来糊弄我这个老人家,亏你们做的出。你执意要走,我也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想想看,你们绣阁出事,那李公公为何要搭救你们这些和他毫不相干的人?还有你大姐,嫁入,会不会平稳的过日子,这些可是和你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阁老的话,一语点醒梦中人。怪不得那个素不相识的李公公会搭救她们姐妹,怪不得姐姐可以嫁入,她早就该想到这背后应该有一只操控这一切的手。 这个时候,一个丫头端着一个托盘走到亭里。希孟听到声音,便抬头看了一眼,只见这个丫头身穿浅粉色的襦裙,领口袖口绣着桃花,走动间,那桃花看起来竟然栩栩如生,隐隐的带有春意盎然的味道。 “阁老,您吩咐的东西,春桃拿来了。”春桃走进来欠身问安,然后退到阁老身后站好。 阁老从春桃手中的托盘里随便拿了一个丝帕递给希孟,“看看吧,这个丝帕绣的如何?” 希孟好奇的拿起丝帕,见上面绣的是一朵娇艳的牡丹。牡丹的色泽变化十分细腻,转动丝帕,各个角度所见,均不相同,就如同真的花朵一般,开的娇艳欲滴,这应该是她所见到过最高难的绣法之一。 “你看到的这种绣法,府里的丫头都会。不妨夸下海口,在府里你随便喊来一个丫头,怕是这绣的手艺都要在你之上。” 阁老的话,简直犹如晴天霹雳一般,惊得希孟目瞪口呆,半晌都说不出话来。敢情自己那引以为傲的绣技,在这里居然成了小儿科,连寻常的丫头都不如。 阁老偷偷打量希孟的脸色,见时机成熟“只要你好好做咱们顾家的孙媳妇,我不仅保证你大姐可以平安无事,还会找府里最好的绣技高手,亲自教你绣法。” 听闻阁老的话,希孟袖中的手紧紧攥起。阁老这步棋走的巧妙,威逼加利诱,真不会是老姜,够狠够辣。看来和阁老斗手腕,她的分量太轻,轻的阁老打个喷嚏,就能把她吹飞出去。希孟低下的眸子里展现前所未有的挣扎,心里虽有不甘,却是情势所迫,再者那利诱确实很吸引人,这几点结合起来,她松开了握紧的手,再抬眼的时候,已然恢复平静“希孟收回刚刚所说之话便是。” “虽然府里的人都尊称我为阁老,不过我想你日后还是喊我祖父吧,这算是特权,府里只给你享有的特权。”阁老说罢,很慈祥的看着希孟,眼里带有些许的期许。 看着阁老半天,不明白他为何这么对待自己,不过既然有人告诫过,阁老的话是天,希孟也只有照办,轻声唤了一声“祖父。” 听闻此言,阁老自然是乐得笑颜逐开。 站在她身后的春桃,见阁老这么看重这个少夫人,难免偷偷打量了一下希孟。少夫人今天穿的很素雅,身上并未戴有多少名贵的首饰,脸上也是素颜,这说明她不是看重名利,注重表面功夫的人,而且从她和阁老的对话里,也不难发现,少夫人的精明之处。 视线往下,看到希孟手上的翠绿玉镯,春桃惊讶的倒吸一口凉气。这对玉镯名为绿烟,是过世的阁老夫人之物,曾听安姨说起过,谁得到了这对玉镯,谁就是这顾府的当家主母,除了阁老的话,当家主母便是天。 在春桃打量自己的时候,希孟抬头看了一眼春桃。这个小丫头化着淡妆,白皙的小脸上扑着淡淡的胭脂红,加上一双桃花眼,果真人如其名,犹如初春的桃花一般,让人看着心生喜欢。 见阁老站起身来,希孟收回打量的视线,跟在阁老身后,缓慢的走着。这次不知道阁老是要带自己去哪里,倒是可以观看沿途的风景,也还算不错。 过了池塘,穿过几个回廊后,进入一个大院里。随阁老步入大厅内,本是坐着吃饭的众人急忙站起身,等着阁老入座。 阁老满意的点头,然后坐在属于他的座位上,摆了摆手,示意希孟在他身边坐下用餐。希孟快速看了一眼,发现这桌上所坐之人,皆是长辈,而像他们这些小辈是按照大房二房分坐在其他两桌。 这样是不是于礼不合,希孟犹豫了一下,最后小声开口,询问阁老“祖父,希孟好像是该和容尘坐...一桌?” 希孟这一句话,让在座的所有人都诧异不已。发现自己一下子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希孟突然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阁老笑着看向希孟“在顾府,没有人可以违背我的意思。从今天起,你就坐在我身边用餐。不过和长辈用餐是拘束了些,容尘你也过来,这样希孟也好有个伴。” 阁老发话,立即有丫头搬来两把椅子,在阁老右手边放好。 希孟见不能拒绝,只好走到阁老身边坐下。这个时候容尘也乖乖的过来,在希孟身边坐下来。 见巧风将容尘的碗筷移过来,阁老才想起还没有给希孟分配服侍的丫头。在屋里看了一圈,没有太满意的人选。要照顾希孟,就得是个做事周到,心思缜密的丫头,想来想去,阁老想到一个人选。 “春桃,以后你就由你服侍希孟,不许出任何闪失,否则我惟你是问!” 第四章 首席丫头 阁老的这句吩咐,再次让在场的人唏嘘不已。不过最为讶异的,却是春桃本人。 应了阁老的吩咐,春桃由阁老身后走到希孟身后站好。低下眸子,快速扫了一眼少夫人的背影,春桃微微撅了撅嘴,对于阁老这样的安排感到不解。 她八岁进府,从一个毫不起眼的小丫头,一路走来,直到成为阁老的贴身丫头,府里的四大丫头之首。这八年来她付出的多,比任何人都用心,所以才得到这样的回报。可如今只是阁老的一句话,她就从首席丫头之位下来,变成服侍少夫人的小丫头? 总觉得很不甘心,春桃下意识的握紧手中的丝帕,眼里竟然隐隐的现出泪花。 阁老吃了两口粥,抬头的时候刚好看到站在大房夫人身后的丫头冬梅,“冬梅,以后就由你来接替春桃的位置,管理晴阁的日常事务。” 希孟小口小口的吃着饭,见阁老下了吩咐,悄悄的抬头扫了一眼,看到一个丫头快步向阁老走来。只是匆匆一瞥,希孟看到这个丫头身上所穿的衣服颜色款式都和春桃的一模一样,要说有不同,也仅仅只是领口的桃花换成了梅花的图案。 看着冬梅步步逼近,春桃不觉间将手里的丝帕绞成了一团,唇紧紧地抿成一条丝线,看着冬梅微笑着走到阁老身后,得意的冲着自己挑了挑眉,春桃生硬的别过头去,微微垂下了睑,深深吸了口气,那回笼的凉气让她的脑子清明了许多,缓缓松开紧握住丝帕的手,然后依着规矩,将头上戴着象征首席丫头的红宝石金丝钗取下来,走到冬梅身边,抬手就要帮冬梅戴上。 这个时候希孟明显的感觉到阁老的右腿颤了一下,然后才看到他放下手里的筷子,“春桃啊,阁老有说过让冬梅取代你首席丫头的位置吗?” 阁老话音刚落,春桃的小脸就已经吓得惨白,她急忙将插入冬梅发髻一半的金钗拿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的叩头“春桃擅自猜度阁老的也是,还请阁老惩处。” 希孟低头吃饭,可是耳朵却竖起老高,眼角的余光刚好可以清晰的看到这一幕。 借着刚刚两人间的对话,希孟聪慧的头脑快速的运转,片刻间便整理出了一些讯息。首先这个春桃是首席大丫头,也就是说凡是和她穿一样衣服的,都不是普通的小丫头,在这顾府也就不是简单人物。再者,阁老不喜欢有人随便猜他的心思,尤其是猜错了,后果会更严重。 正想着,阁老却突然轻轻拍了拍希孟的手背,希孟不解的抬头,刚好看到阁老慈爱的目光“希孟啊,你说要怎样处置春桃这丫头?现在她是你的丫头,我代为管教,有些说不通啊!” 闻言,希孟嘴角忍不住的抽搐了几下,刚刚她是哪只眼睛有问题,阁老那脸明显的就是等待看戏的模样,自己是怎么看成慈爱的。 希孟放在膝上的小手下意识的抓紧丝帕,心里明白阁老无非就是想看看自己的手腕,顺带的帮自己造势,免得初来乍到被大宅子里的潜规则给阴了。只是这祖孙两人性子可真够一说,明明是帮人,却非要先将人推到死胡同。 既然是想看自己的手腕,那要怎样做才合阁老的心意呢!希孟焦急的想着,手心里竟隐隐的渗出汗来。思索间,不经意的抬头却刚好对上容尘的眼,发现他急忙低下眸子好像在躲避自己的视线,希孟好奇的眨眨秋眸,收回视线的时候却刚好敏锐的捕捉到一抹打量的目光。 假装不经意的望了一眼隔壁桌,顺着刚刚投来的那股视线的方向,轻易的找到一个名长得颇为秀气的女子。希孟大胆的迎向该女子打量的目光,却不料那女子和容尘的反应一样,发现自己注视后,立即低下眸子躲避自己。 怪怪的感觉,希孟撇撇嘴角,收回视线。回头见春桃还跪在地上,放在膝上的小手拧了两下丝帕,希孟抬头对着阁老微微一笑“承蒙祖父厚爱,特意将您的丫头赏赐给希孟,只是刚刚赐给我丫头,就对她进行处罚,觉得好像祖父真正想处罚的那个不是春桃而是希孟!” 阁老闻言不悦的拉下脸“刚刚春桃的话你是没听到吗?擅自猜度我的意思,可是犯了大忌。念你刚到顾府还不懂得规矩,就先罚你和缪氏学习刺绣,直到绣出一百幅不同种类的百花丝帕,才准你重回这里和我一桌用膳。” 希孟见阁老说完这话,转身就要离去,急忙起身回问了一句“祖父,罚了希孟,是不是就可以免了春桃的处罚?” 明显的感觉到阁老抖动的双肩,希孟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却是抬手用丝帕擦了一下唇角,借此遮掩脸上的笑意。刚刚阁老的那番话,怎么听都和容尘故用的伎俩一样,明着是罚,实际上却是给了自己大大的好处。这会儿他急着走,才不是生气,根本就是怕绷不住笑场,这才速速离去的。 果然,阁老在希孟问话后,丢了“随便”两字,便加快离去的步伐。 送走了阁老,希孟如释重负一般,长嘘了一口气。 见众人陆续的离去,直到大厅里只剩下自己和春桃后,希孟才转过身,将春桃搀扶起来,小手麻利的帮春桃整理着稍有凌乱的衣衫,眼没抬起却出声立下规矩“既然是首席大丫头,怎么轻易便跪。做了我的丫头,要有骨气,日后再让我发现你随便给谁下跪,定然杖刑伺候。” 感觉到春桃的身子明显一僵,希孟拿起春桃手里的金钗,帮她插入发髻中“走吧,回去给我讲讲顾府的规矩,以免再被阁老说我不懂规矩。” 讲完规矩,希孟抖了抖衣袖,小手轻轻拎起裙摆,挪着莲步踏出门外。 这个时候春桃才回过神来,望着希孟的背影,眼里慢慢的透出笑意。果然是一个不简单的主子,春桃收拾好心情,快步追了上去。 在春桃走出后不久,一双金线滚绣成莲花图案缀着红珠璎珞的粉缎面绣花鞋出现在刚刚希孟坐的位置前,却只是停顿了一下,便消失不见了。 ps:下一更在19点左右。 《带着痴儿闹革命》新新人类怀抱美男痴儿,宅门恶斗三姑六婆 《魔法跳跳舞》一念天堂,一念地狱,魔法的世界,看她悠然起舞。[bookid=1700086,bookname=《带着痴儿闹革命》][bookid=1597693,bookname=《魔法跳跳舞》] 第五章 拜师学艺(加更) 回到房里,不多会儿的功夫,来了一个老妈子。希孟传她进来后,老妈子欠身问安后,规规矩矩的立在一旁,柔声开口“惠萍是大房缪氏的近婢,早上阁老下了吩咐,这会儿缪氏让惠萍来问问少夫人,是这儿就过去跟着学绣,还是过两日再说?” 希孟挑了挑眉,见惠萍的穿着也是襦裙,下裙同样是素白色,但是上衣却是湛蓝色的。巧风的是斜襟系扣,春桃的圆领系扣并且绣有桃花,而惠萍的却是方领系扣,领间绣有流云图案,并且在领口的位置绣有一个萍字。 看她也还算是徐娘半老,以她四十多岁的年纪来说,应该算是府里资深的老人。能在大宅子里顺风顺水的做这么多年,这种老妈子的心智和手腕都不能小觑。 打量完毕,希孟低下眸子,抖了抖手里的丝帕。这时站在她身后的春桃见希孟不回话,隐隐猜出她的心思,便先慢声慢语的开了口“有劳萍姨亲自跑一趟,待会儿少夫人自会登门拜访,还请回去转达,让缪氏先做准备。” 希孟见春桃的答复很合自己的心意,唇边轻轻荡出一抹笑意,跟在阁老身边的人,果然非比一般。 得到准确的答复,惠萍蹲下身先是向希孟问安,然后转动一下身子,也给春桃问了安,才恭敬的退下。 发觉惠萍给春桃请安,希孟错愕的抬头看着春桃,显然是对此难以接受。按照辈分来说,这资深的老妈子不是要比丫头高出几等,却为何要给春桃问安? 看出希孟眼里的疑问,春桃却是小步走到衣柜前,葱白的手指划过几套衣裙,在一套乳白色锦缎衣衫上停下手指。 “少夫人,请过来更衣。” 希孟闻言抬头看着春桃手里的衣衫,一件乳白色锦缎的褙子,领口对襟上是由粉、金丝线交叠而成的点点桃花,衣身上铺满金线滚绣而成的黄莺翠菊花样;一袭粉紫色的长裙,绣着的暗纹突显出裙子颜色纯正细腻,尤其是在裙摆滚上点点金色祥云做边,更加衬托出这套衣服的贵气。 起身走过去,由春桃服侍换上这身衣服后,在镜中照了一下,希孟便发觉早上自己梳的梅花髻,和这身华丽的衣衫相比之下,有些显得小家子气。 春桃看出希孟眼里的意思,拉着希孟坐下,轻轻解开希孟的发髻,一边梳头,一边讲起顾府的规矩“顾府上上下下除去主子,丫头妈子等大约有百十人。府中大小适宜由总管白真、副总管白青负责,在他们之下是四大丫头,四大妈子,六小丫头,三小书童。依着严格的等级分管府中大小适宜,任何人不得越权,也不能耍滑偷懒......” 希孟见说话间,春桃给自己梳了一个凤华双环髻,正中带着鸾鸟形状的金步摇,步摇上垂下来长长的宝石流苏,垂在额头和春桃在眉间巧手勾勒出的青绿色水滴状翠钿花样相互辉映,彰显出雍容华贵的味道。心知春桃给自己梳妆打扮的原因,在这府里,夫人要有夫人该有的气势,除了衣着要彰显华丽贵气之外,妆容也要非常考究,甚至金银首饰都得衬着身份,不能有丝毫差错。 穿着整齐,希孟随着春桃踏出院子,抬头望了望天,碧蓝的天空偶尔飘过一朵云,时而还吹来阵阵微风,在这闷热的夏天,能有这么清爽的风算是很难得了。 感觉到身心舒畅,希孟随着春桃前往缪氏住的院子,也暗暗的将自己走过的地方记下,以免哪天不小心在这府里迷了路。 跨入院子,希孟看到惠萍正立在院中摇着蒲扇,在她身边坐着一个中年女子,女子穿的极为素雅,头上也仅仅只是戴着一支发钗,这会儿她正低着头全神贯注的看着身前的绣作,灵动的手指快速的上下翻飞着。 惠萍听到脚步声,抬头见是希孟,急忙俯身在那名女子耳边低语一声,女子才停下手,抬头看到希孟后,轻轻起身,迎了过来。 女子走路很轻很慢,步履却是婀娜多姿,每走一步都衬托出她的婉约之态。走到希孟身前,女子稍稍欠了欠身“妾身灵秋,见过少夫人。” 希孟见状急忙扶起灵秋,嘴上说着客气话“怎敢怎敢,倒是希孟日后要多叨扰灵秋,你不嫌烦,希孟自是万分感激。” “哪里,少夫人这样说不是折煞妾身了,再者,能教少夫人刺绣,也是妾身几世修来的福气。”灵秋见希孟说话极为客气,自己也不好像往日一样随便,赶忙顺着希孟的话,客气一番。 见希孟笑而不语,灵秋也不再说话,伸手引路,带着希孟在那幅绣作前坐下来。 低眸扫了一眼,希孟便被这绣作深深的吸引了,只见灵秋绣的是一幅花开富贵,参照的是写意画手法,主要突显意境,而非工笔画那样精雕细琢的处理细节。 灵秋从希孟璀璨生辉的目光里看出,她对于刺绣的热爱并不亚于自己,才明白今日阁老处罚她的用意。 “这是我让惠萍给你备下的专用绣篮,里面放的都是全新的刺绣工具。至于刺绣所需的布料绣线等,府里各房都可以找白管家领取,如果觉得不便,在我这里拿也是一样。”说话间,灵秋接过惠萍递来的休篮,轻轻托到希孟眼前。 接过绣篮的时候,灵秋看到希孟手上的梅花印记,妩媚的眼里闪过一抹狐疑,快的不易察觉便又恢复了往昔的宁静。 “学绣本该先学画,只是灵秋的绘画技巧真的无法拿来献丑,所以还是只教少夫人绣法。少夫人请看,这是灵秋绣的海棠,所用的绣法是这几种...”说着,灵秋拿起身边的一个小花绷子,在丝帕上面演绎起来。 看着灵秋专注的样子,希孟突然发现她额头正中绘有一朵兰花,在阳光下愈发显得光华灵动,而这色泽看起来竟然和自己手上这梅花印记所差无几,难道... 发现希孟过于关注的目光,灵秋抬起头来,刚好看到希孟眼里的诧异,遂不解的问道“怎么?是我演绎的快了还是?” 发现自己失态了,希孟急忙歉意的笑了笑,然后抬头看了看盛开满园的建兰,嘴上漫不经心的说着“可能是早上吃咸了,这会儿多少感到有些口渴。” ps:《糖越光年》做银河系最耀眼的小卒女,猎全宇宙最强大的极品男…… 《俏医》美味治愈天下人,佳肴俘获美男心 《坤后》腹黑小妞再走皇后之路!![bookid=1657475,bookname=《糖越光年》][bookid=1765609,bookname=《俏医》][bookid=1605137,bookname=《坤后》] 第六章 与人出头 站在希孟身后的春桃听出希孟话里的意思,轻轻走到惠萍身边,柔声开口“还要劳烦萍姨带春桃去取茶碗。” 惠萍自然是点点头,前面带路,引领春桃取茶。 见人走远了,希孟望着春桃的背影轻轻点头,这丫头很会察言观色,的确很合自己的心。不过人的心性却是最为重要,她能否留在自己身边,还得找时间试她一试。 想过这些,希孟接过灵秋手里的花绷子,小手拿起针线照着灵秋所教,低下眸子认真的绣着,一双秋眸眨动间,小嘴轻启,似是话家常一般开口“不知为何,刚刚看到灵秋眉间的兰花,希孟突然想起过世的娘,她也是十分喜爱兰花,家里的院子一年四季都开满各色兰花。” 听到希孟的话,灵秋一愣的功夫,手里的针扎到食指,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发现灵秋的异样,希孟抬头见灵秋拿丝帕捂着手指,急忙放下手里的花绷子,拉过灵秋的手,“都怪希孟不好,明知道刺绣的时候不得分心,还东拉西扯的害你分心。” 见希孟这样紧张自己,灵秋的心没由来的揪了一下。想起一些陈年往事,想想如果当年能顺利将那个孩子生下来,怕是这会儿也该和她一般年纪了吧。这样一想,灵秋看着希孟的眼神,便不觉的多了一丝慈爱。 笑着握住希孟的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刺绣的人,哪个不是常常被针扎到,不碍事的。” 希孟点点头,放开灵秋的手,继续绣着。而这会儿灵秋却是借着看希孟低头刺绣的功夫,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希孟。 见她生的并非倾国倾城,可那双如同湖水般的黑瞳,顾盼间满是灵动之气,加上她那浑然天成的非凡气质,似乎只要那么一眼,便情不自禁的迷陷其中。 阅人无数的灵秋,在打量过希孟后,难免在内心感慨一番。这府里上上下下,美的、艳的、清纯的各色美人却是见过不少,但是像她这般有气质的却是独一个。 能嫁给三少爷的人,自然要与众不同,或许这就是阁老很选中她的原因。只是还需磨练,气质有了,气场稍显不足,要做当家主母,自然要举手投足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而这点,似乎三少爷做的更好些。 这会儿,院子里响起窸窣的脚步声,希孟以为是春桃回来,抬头刚要说话,却见来人是一张陌生的脸孔。 不过从这人的穿着上,希孟看出这是和惠萍一个等级的老妈子,待她走进了些,看清她领口绣的字样,便猜出这人的名字,应该是惠琴。 这人来到希孟身边,三角眼一横,快速扫了希孟两眼,鼻子轻声哼了一下,然后才转过身对着灵秋,催促道:“前些日子夫人让缪氏绣的团扇,可绣好了?” 听到惠琴这不屑的口吻,希孟绣花的手下意识的停顿一下,然后继续绣着手里的海棠。 灵秋却是轻声应了一下,回身在她身旁的小桌上翻找着,皓腕摆动间,隐隐的有七彩的光一闪一闪的流动着,却是刚好晃着希孟的眼。 循着光的方向望去,见那光是从灵秋手腕上的手镯发出的。希孟眨了眨眼,刚刚自己也见过这手镯,除了做工精湛之外,并没有特别之处,却没想到在阳光的照射下,变的非比寻常,居然能发出如此五彩斑斓的光芒。 虽说她穿的素雅,也没戴什么贵重饰物,但是从她戴的这个镯子,猜也猜到她在大房里是很得宠的。这样也难怪大房夫人要找麻烦,风头被妾抢了去,那正妻自然不会罢休。 在希孟思索这会儿,灵秋已经将团扇找出来,小手麻利的在团扇上的花样上摸了几下,然后才将团扇递给惠琴。 惠琴有些不耐烦的一把接过团扇,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仅是用余光扫了一下团扇,就呱噪起来:“缪氏,你打算用这粗制滥造的东西糊弄夫人?” 灵秋一听这话有些急了,狭长的丹凤眼不停的看向四周,像是在找什么人。一双细嫩的手也不停的捏着丝帕,红唇诺诺的蠕动了几下,却是每次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希孟看不惯这大房夫人的做法,她只过是想借着让灵秋绣团扇,告诫灵秋别忘基身份,谁才是正妻罢了。可是目的达到了,不收手反而还让一个老妈子百般挑剔,尤其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刁难,这算什么意思?难免让人怀疑,这到底是派人来欺负小妾还是来挑衅她这个刚入门的孙媳? 再度放下花绷子,希孟抬手从惠琴手里拿过那把团扇,低下眸子看了一眼,上面绣的是牡丹。娇艳欲滴的大红牡丹,刚好衬托大房夫人主母的身份,而且这绣法精湛,实在是挑不出任何毛病。 “拿着这个去回你家夫人,就说这娇艳的牡丹,象征吉祥富贵,能彰显她的尊贵非凡的身份。”说完话,希孟又将团扇放回惠琴手里。 拿起团扇,惠琴的眉毛拧了再拧,嘴角不住的抽搐着,半天才反应过来,那眼角再次扫了一眼希孟,见她衣着华丽,又是在缪氏这里绣花,便以为她是大老爷新收来的小妾,当即呸了一口,伸手用力一扒拉,将希孟手里的花绷子就给摆弄到地上。 猝不及防被这人一弄,希孟的左手大拇指被绣花针扎了一下,血珠就渗了出来。从未被针扎到过的希孟,盯着拇指上的血珠,居然愣神了。 这会儿灵秋见惠琴不知道希孟的身份,以下犯上,而希孟又好像愣神了,再者也不知道这希孟是什么个性,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可是那双媚眼却在不经意间闪过一抹凌厉的目光,抬头间看到惠萍和春桃进院后,立即恢复了以往的神色。 而这个时候希孟听到院子里响起的脚步声,便低着头看着手上的血珠,自言自语:“都说十指连心,这手指受伤,可真是疼到心尖里了。” ps:下一更在17点。 《异界之光轮再转》魔法世界风云突变,小萝莉誓要扭转乾坤? 《替欢奴》做妃不要,要做奴? [bookid=1691883,bookname=《异界之光轮再转》][bookid=1604933,bookname=《替欢奴》] 第七章 惩婢(第二更) 听到希孟的话,春桃急忙小跑过来,在见到地上的花绷子时,不由得挑了一下眉头,又见希孟低头看着左手,便好奇的走到希孟身边低下头,怎料这一看可不要紧,当即让她倒吸一口气,急急握住希孟的手指询问:“少夫人,您这是...” 惠萍见到惠琴,便已经猜出一二,快步来到灵秋身边,听闻春桃的话,眸子一挑便也看到希孟手上那个小小的血珠。趁着没人注意这边的时候,惠萍轻轻拉了一下灵秋的衣袖。 灵秋立即会意的点点头,一双手便在身前不停的绞弄着,媚眼里是满满的自责,因为惹了祸故而声音非常小的说道:“这事都怪灵秋,如果能多给夫人绣几个团扇作参考,也就不会出这事了。” 惠琴在见到春桃后,那嚣张的气焰立即蔫了一下,然后又听闻她唤希孟做少夫人,那张老脸当即吓得失了血色。 只听得扑通一声,惠琴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嘴上说着求饶的话:“惠琴不知是少夫人,还请少夫人恕罪,饶了惠琴吧!” “春桃,我这初来乍到的不懂规矩,也不知道这府里,是妈子大还是夫人大,万一是妈子大,我岂不又犯了错,还要再被阁老惩罚?”希孟看着春桃小心的用丝帕将自己的拇指包裹的跟个粽子一样,强忍住笑意,故作一脸严肃的问话。 “回少夫人,妈子就是妈子,就算做到主管的位置,也不过还是下人,又怎能妄自尊大敢和主子相提并论。”春桃见希孟这样问话,隐约猜出少夫人可能是看不惯琴姨来刁难缪氏,替人强出头却反被人羞辱。 “是这样呀,那这事就不好办了。如果我代为管教,就等于是说大房夫人管教不严;可若是就这样算了,那日后府里上上下下的丫头妈子,岂不是都要欺负我这个少夫人!春桃你在府里时间久了,你说说看,这事该怎样处理才好?”希孟故作一副思索的样子,却是在三言两语间,轻易的将这颇为复杂的问题交由春桃处理。 春桃本以为少夫人会责罚琴姨,却没料到她将这恼人的问题丢给自己,一时间没转过弯,愣了一下。不过到底是跟在阁老身边的人,不多会儿就绕出了弯,也就想明白了这是少夫人在考验自己。 想明白了,春桃也就顺着希孟的话,轻声开口:“回少夫人的话,琴姨虽说是大房夫人的近婢,但毕竟只是一个下人,如此冒犯少夫人,少夫人自然有权管教。” 希孟听完点点头,心中暗自赞叹春桃,可是脸上却是波澜不惊,一点都看不出她内心的变化:“那就让她在这跪上个把时辰,算是罚她不敬之过。” 话到这里,希孟顿了顿,然后抬头看着春桃:“晌后你还是亲自去一趟大房夫人那里,将这事来龙去脉讲一下,以免大房夫人责怪我不懂事。” “是,少夫人。”春桃应了一声,然后将斟好的茶递给希孟。 轻轻抿了一口,又看了看天,这么会儿功夫就到晌午,也是时候回房用午饭了。 “晌午用过饭,灵秋也该小憩片刻,希孟不便继续叨扰,明日再来讨教绣技,也请灵秋多做准备,以免再有人来滋扰清净。”希孟缓缓起身,让春桃帮着整理了一下衣衫,别过灵秋,路过惠琴身边的时候,秋眸快速扫了一眼她的老脸,然后正视前方,脚下踱着莲步,慢悠悠的出了院子。 院外连着的还是院子,见春桃要在前面引路,希孟急忙伸手拉住春桃的衣襟,见她不解的看着自己,便微笑着摇摇头:“这次让我来带路,你在我身后,如果走错了,你再提醒便是。” 春桃闻言停下脚步,看着希孟在前面步履稳健,毫不犹豫的穿过院子、回廊,走的却是来时的路,而且丝毫不差。 进了院子,希孟却发现不知何时,院子里站了若干丫头。 春桃前去问过,才知是因为早上阁老有令,不让希孟去饭厅一起用膳,厨房才派人才将饭菜送到这来。又因阁老亲自吩咐厨房给这房另起炉灶,菜顿顿不得少于六凉六热两汤,所以才来了这么多小丫头。 希孟走进屋子,看着桌上丰盛的佳肴,暗自感谢阁老的处罚。自己用膳,就少了很多说道,颇为自在。 吃过午饭,丫头们将饭菜端走,院里就剩下春桃一个丫头,希孟才再度放松下来,慢慢走到睡塌上躺下,让春桃摇着扇子,打算小憩片刻。 慢慢的有了睡意,刚要睡着,隐约的就听闻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春桃见希孟闭着眼睛没出声吩咐,便轻手轻脚的放下手里的蒲扇,快步走到外间,掀开门帘,见来人竟是大房夫人,急忙迎过去问安。 春桃心知希孟应该还未睡着,说话间便故意将音量提高了些:“春桃见过大房夫人。” 这大房夫人穿的是一身玫红色的衫裙,只是这满身的金银首饰,彰显富贵的时候,却也显得俗不可耐了些。 春桃行过礼问安时,她连脚步都为停下,自行掀了门帘,快步步入房内。 春桃紧随其后进来,随着大房夫人身后进了里间,却见希孟还是闭眼躺着。不知她是何意,春桃也只好过来,略微尴尬的解释:“少夫人刚躺下,不然大房夫人先回,待会儿少夫人醒来,春桃代为转告一下,再前去拜会?” 这大房夫人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听了这话,却是不耐烦的抖抖手里的丝帕,皱着眉头,将脸色一沉,斥责起来:“想我堂堂大夫人要看新媳妇的脸色也就罢了,怎得还要看你这个丫头的脸色?” 听话听音,春桃知道这是大房夫人杀鸡儆猴,不能找少夫人晦气,要拿自己撒气,所以急忙走两步到大房夫人身前,就要跪下求饶。 怎料这会儿,一直闭眼不语的希孟却突然开了口:“春桃啊,你是希孟的近身侍婢,你那双腿代表的可是希孟,不能随随便便说跪就跪?” ps:还有第三更哦,尽请期待,喜欢的要记得动动您那可爱的小手指收藏一下哦! 《冥七》天生妖孽,岂能浪费? 《重生左财右福》重生好哇,咱左挽财神,右拐福星,华丽丽滴人生开始啦[bookid=1656517,bookname=《冥七》][bookid=1775818,bookname=《重生左财右福》] 第八章 容尘怪怪的 听了希孟的话,大房夫人的脸色瞬间阴晴不定,绞弄丝帕间,狠狠的瞪了春桃一眼,口中说的话却是轻声慢语“刚刚听闻我那近婢误伤了你,不知这伤严不严重,要不要请个郎中来看看?” 这话刚落下,希孟还未开口回答,就听得一声沉稳洪亮的声音从外间传来:“是何人如此大胆,居然伤了我的孙媳?” 一听这话想,希孟立即睁开眼睛,起身快步迎了出去,在外间看到阁老后,急忙欠身问安:“希孟给祖父请安了。” “乖孙媳,快跟我说说,你哪里被伤到了?”阁老花了一上午的时间,精心挑选了六个颇为机灵的丫头,这会儿亲自带来给希孟,却没想到遇到这事,扶希孟起身的时候,便关切的询问着。 “希孟没事,只是...”希孟刚要开口解释,却不料被阁老发现被春桃用丝帕包裹着成粽子的手指,立即怒火上升,转身瞪着在一旁候着的大房夫人,严厉问道:“绮情,到底是你身边哪个以下犯上的贱婢做的?” 大房夫人见阁老火了,当即吓得失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诺诺的回话:“回阁老的话,是...是惠琴做的,其实这事也不能全怪惠琴,她不知道希孟的身份,是无心之...” 绮情说着说着顿感气氛有些诡异,后背刷刷的冒着凉风,怯怯的抬头一看,就见阁老正红着眼睛瞪自己,立即吓得身子不停的发抖,手里的丝帕掉落在地后,急忙抓起来,低头伏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阁老雪白的胡须气的一抖一抖的,伸手指着春桃,大声的下令:“春桃,你去找白真,让他带人去赏惠琴五十大板,记住要狠狠的打,谁下手轻就连着一起赏,你留在那里监督,赏过后再回来禀告。” 春桃好久没见阁老发这么大的脾气,连忙应了一声,便拎着裙摆大步的跑了出去。 希孟可算是见识到天发怒是什么样子的,都说老虎发威很可怕,这阁老比老虎要厉害万分。想到这里,希孟急忙伸出粉嫩的小手,轻轻拍着阁老的后背,温柔的一下一下安抚他的情绪:“祖父,您这会儿来找希孟,是和希孟话话家常,还是看希孟有没有好好接受您的处罚?” 提到这个,阁老才想起这会儿自己来的目的,这一发脾气到险些将正事给忘了。 由希孟搀扶到桌边坐下,阁老一挥手,在一旁候着的六个小丫头立即走到近前,给希孟问安。 希孟见这六个丫头都生得挺标致,水灵灵的大眼睛各个都透着股机灵劲儿,看着就让人喜欢。 猜到这是阁老赏给自己的丫头,希孟便再度欠身谢过阁老:“多谢祖父记挂希孟,这几个丫头希孟看着都很喜欢。” 阁老闻言很满意的点点头,哈哈大笑着开口:“这几个丫头先让春桃调教一番,再来服侍你,以免她们笨手笨脚的惹你烦。” 说话间看到大房夫人还跪在一边,阁老挑了挑眉,便不耐烦的打发一句:“绮情,你嫁过来的日子也不短了,这府里的规矩还没学会?日后把你那双眼睛差擦亮点,别忘了这韩媛居里住着的不是别人,可是顾容尘的夫人!” 绮情闻言脸都吓绿了,急忙点头称是,直到阁老放话,才急急忙忙退了下去。 希孟挨着阁老坐下,还在想着刚刚阁老说的那句话。为何要将容尘的名字摆出来?容尘在这府里是什么地位,为何这大房夫人在听到容尘的名字后却更加害怕了? 这时候,春桃回来禀告阁老,说是已经赏完了。阁老这才又叮嘱了几句,才笑着离去。 送走阁老,希孟让春桃留下训导这六个丫头,然后问过容尘这会儿在哪里,便按照春桃描述的方向,去书房找容尘。 寻到地方才发现容尘的书房居然离自己的韩媛居不远,这样来找他倒还挺方便的。见书房的门是虚掩着的,也不晓得这会儿他在不在,想了想,希孟伸出小手轻轻一推,随着吱嘎一声门被推开了。 刚踏进去一只脚,就听到从里面传出来的咆哮声:“哪个找死的,不是吩咐过不准任何人进来?” 希孟听到容尘的怒骂声,在房门外拿着丝帕捂着嘴偷偷地乐着,可嘴上却没闲着:“那肯定是那个人办事疏忽,忘记去韩媛居叮嘱我一声。可是这会儿我已然是迈进来一只脚,你倒给我出出主意,是该收回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走人,还是走进来被你炮轰一番?” 正偷着乐的时候,突然发觉眼前一暗,好奇的抬头,刚好对上容尘那双喷火的眼睛。下一刻,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希孟便发觉自己的身子突然离了地,等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站在书房里有一会儿了。 希孟眨了眨眼睛,表示小小的惊讶后,才看到这会儿容尘就坐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两眼紧闭,胸口却仍旧不断起伏,看来他在生气,而且是非常的生气。 不知道是什么事让他这么气,希孟索性走过去,靠在书桌上,小手随意拿起从一摞书上抽出一本,翻开看了看,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有件事要问问你,为什么一提起你的名字,这府里的人都害怕的大惊失色?” 咚的一声,在希孟话语刚落下的时候,容尘的拳头刚好砸在书桌上,那双深邃的黑瞳突然睁开,却是紧盯着希孟,薄唇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突然抓住希孟的胳膊用力往自己怀里一拉,随即将唇凑到她的耳畔,轻轻咬着她的耳垂,含糊不清的开口:“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敏感的耳垂立即酥酥麻麻的,湿热的鼻息不断侵袭着希孟的感官,这犹如过电一般的感觉,让希孟的身子不由自主的轻微颤憟着,却是忍不住轻微的呻吟出声,滚烫的身子慢慢的失去了力气,瘫软下的瞬间,却突然听到一个低哑而性感的声音:“希孟夫人,你是不是该从我身上起来了?” ps:下一更明天,嘻嘻,该去睡了,亲们别忘记勾勾手指,收藏哦!《别拣小猫咪》耽美小说:别拣小猫咪,可能是狐狸。叨走小鸡鸡,娶不到俏婆姨《俏医》美味治愈天下人,佳肴俘获美男心[bookid=1677013,bookname=《别拣小猫咪》][bookid=1765609,bookname=《俏医》] 第九章 一双绣花鞋 乍闻此言,希孟犹如被人泼了一盆凉水般,在容尘胸前用力的砸了一拳,抬头刚要奚落他一番,却突然发现这会儿的他看起来和刚刚生气的样子略有不同,现在的他怎么看都和以往见到的一样,希孟思索间不禁放大瞳孔,在心里暗自怀疑起容尘,也发觉他身上的迷似乎越来越多... 看出希孟眼里的怀疑,容尘好笑的站起身来,发现希孟翻过他书桌上的书,不悦的皱了一下眉头,冷冷的开口:“以后不许你随便动我书房的东西,还有,刚刚我发脾气的事情也不许说出去。” 希孟坐到刚刚容尘坐过的椅子上,很随意的翘了翘小脚,一双泛着智慧的眸子紧盯着容尘的背影,拄着腮慢声慢语的答话:“只要你回答我刚刚的问题,我一定不到处去讲你的怪毛病。” 说完这话,希孟自己都愣了一下。她以往的沉着冷静,好像在容尘身边就都消失不见,而呈现出来的,却是略显邪恶顽皮的口吻。 容尘打开书房的门,听到希孟的话后,半晌丢了一句:“在顾府,如果说阁老是天,那我就是王。” 随着门咣当一下撞在一起,希孟敲了两下桌子,便也站起身,走出书房。远远的看到容尘离去的背影,突然举得,在这个府里,好像每个人都有秘密,都不是普通的人。看来,今天她一时冲动得罪了大房夫人,实在是欠缺考虑,日后可得谨慎做事,中庸之道才好。 感慨一番后,希孟按照来时的路,慢慢走去。这会儿可能是晌午大家都小憩的关系,路上没什么人,希孟也就无所顾忌的,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些院子。 突然,身后传来一串细微的声响,希孟好奇的回过头去,却未发现有人。难道是自己听错了,希孟不解的摇摇头,试着往前走走,不多会儿身后又传来那声细微的响动。因为认真听了,所以也就听出这是脚步声。 是谁这么大胆,居然在大白天的跟着自己?希孟突然想和这人玩玩游戏,便加快了脚步,果然身后那人也跟着自己,加快了脚步。 有趣,希孟玩上瘾了,忽快忽慢的,逗着身后那人,也因为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身后那人身上,而忽略了自己走的方向,不多会儿,她就偏离回院子的路,往宅子的西面去了。 不知不觉走了好一会儿,希孟有些累了,脚步放慢下来,哪知她身后那人却脚步渐渐加快,隐隐的有想要追上自己的感觉。 也因为放慢了脚步,希孟发现自己这会儿迷路了,不知走到哪里,不见了院子,还有回廊,只有大片盛开的鲜花,还有一个挨着一个洞壑宛转的假山。 怪不得身后的人加快了脚步,原来是自己走到了这无人的后花园,难道这人是要加害自己不成?感觉到身后的脚步愈加接近,希孟刚要回身,却不料不知从哪里伸出一只手臂,抓住希孟的胳膊用力一拉,便将希孟拉入一个假山的石洞里。 希孟被这突发的状况弄得刚要大叫出声,却被一双柔嫩的手捂住了口,耳边响起一个很轻声的嘘声,示意她噤声。 不解的眨眨眼睛,这时希孟才发现有人从眼前走过,却因为石洞太低,她们又都是蹲着,只看到一双金丝线滚绣成莲花图案缀着红珠璎珞的粉缎面绣花鞋,在眼前来回的徘徊着。 过了一会儿,绣花鞋渐渐走远,听不到脚步声后,捂着希孟小嘴的手才松开。 恢复自由,希孟回身刚要道谢,却发现救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大房缪氏灵秋。 希孟的秋眸越瞪越大,直到灵秋笑着拉起她的身子,走出假山,希孟才回过神来。 “我每日午后都会在后花园逛逛,见有人跟着你,怕是要加害与你,这才出手相助。”看出希孟眼里的疑问,灵秋不待她开口问,先做了回答。 “多谢灵秋搭救,不然希孟怕是要不明不白的做了冤死鬼。不过灵秋可有看清那人的面目?”这个是希孟最关心的,她初进府,就算得罪了大房夫人,那大房夫人也是不敢对她下手。可若不是她,又会是谁想要加害与她? “我只看到一个背影,感觉很熟悉,却想不起是谁。哦,这个是从她身上掉落的耳坠,你看看可有见过。”说着灵秋取出一个悬挂珍珠镶成的耳坠递给希孟。 接过这个耳坠,希孟仔细看了看,上头镶嵌的珍珠圆润饱满,是上等货色。这就可以将丫头、妈子摘除嫌疑,剩下的就只是各房主子。有趣,自己这身份能威胁到的人,怕是没几个,哪天有空挨个拜访一下,顺道试探一二便知答案。 将耳坠收好,希孟再次拜谢灵秋,却不料灵秋拉起她的小手,很认真很认真的看着自己,柔声细语的开口说道:“在这府里即便有人撑腰,也要完事小心。收敛锋芒,才能保得平安。阁老能保护你一时,保护不了你一世,真正能作为靠山的,就只有三少爷。” 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让希孟不觉抬头仔细的看着灵秋,细密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翕动着,粉唇微微扬起,荡起一抹迷人的微笑:“希孟知道灵秋的用意,不过在这大宅子里,老是躲在他人身后,也不是办法。三少爷是王,那三少夫人又怎可太过逊色。” 灵秋眼里快速的闪过一抹讶异之色,不过很快的又恢复了平静。这孩子果然和惠萍所说一样,会在大宅子里掀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风浪。不过好在她目前还有阁老的保护,只要在将那个对手打败,夺得三少爷的守护,那么这府里上下,她就真的能坐稳当家主母这个位置。 两人互相看着,随即同时轻笑出声,卸去那表面的伪装,坦露在外的心性轻易的拉近彼此间的距离,或许在这个深宅里,有个朋友,是很不错的事情。 灵秋将希孟送回院子,笑着离开。 而这会儿院里的几个丫头,正在被春桃调教仪态,各个头上顶着本书,小脚轻轻的迈着步子,小心翼翼的走着,生怕头上的书掉落下来。 希孟走进来,见春桃手里的小鞭子,咯咯的笑出声来:“看来咱们表面温和的春桃,实际上却是个地道的小辣椒呢!” ps:第二更17点左右,尽请期待。[bookid=1568816,bookname=《妖孽2012》][bookid=1605137,bookname=《坤后》] 第十章 进不去花钿了(收藏加更) 听到希孟的声音,春桃羞得满脸通红,急忙将手里的鞭子藏到身后,快步上前问安:“让少夫人见笑了。” 希孟笑而不语,缓缓走到那六个丫头身前停下,见这几个丫头规规矩矩的站着,想要行礼又害怕头上的书掉下的滑稽模样,眼里的笑意愈加浓郁,直到眼里隐隐的泛起泪花,才算忍住没笑出来。 “这几个人可有新名字,我不管她们以前是服侍谁的,到了我这里,就重零做起,做的好才可以留下。”叮嘱了春桃两句,希孟才转身步入屋内。 今天这一天见识到的事情可真是不少,走的有些累的希孟,坐在床上伸展一下四肢,脱了鞋在床上躺了下来。 床边的窗被春桃支起来,偶尔有风吹进来,赶走午后的闷热。希孟闭目小憩,倦意袭来,小嘴打了一个呵欠,不多会儿便沉沉的睡去。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蟋蟀的叫声,打破屋内的宁静,床上熟睡的人儿似乎睡得不太安稳,锁着眉头,细密的睫毛不时的眨动两下,泄露不安的心绪。 看着天色渐黑,春桃才让那六个丫头回去歇息。好久没有亲自教导丫头,没想到弄个把时辰,就有些腰酸背痛起来。 掀开门帘,见屋内安安静静的,春桃小心翼翼的走入里屋,见希孟睡得正熟,轻轻过去帮她盖上被子,才退到外间。 这会儿院外又传来细密的脚步声,春桃掀开帘子见是厨房派丫头来送餐,急忙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所有人立即会意过来,轻手轻脚的将饭菜放下,退到门外候着。 正犹豫着要不要唤醒少夫人的时候,春桃听到里屋有了响动,急忙快走两步,进去服侍希孟。 睡得头沉沉的,希孟按了两下太阳穴,然后陷入了深思。最近忙的事可能是多了,所以没注意,直到刚刚醒来,她才猛然发觉,自己这几晚都没有进入花钿世界。 这是什么情况?希孟盯着左手上的梅花形的印记,想了再想,却是理不出半点头绪。如果真的进不去怎么办,一想到再也进不去了,希孟不觉得就有些慌了。 春桃扶着希孟起来的时候,发现她的身子有些颤抖,还以为她着凉了,便焦急的询问着:“少夫人,可是感到是哪里不舒服,不然还是传个郎中过来吧!” 听到春桃的话,希孟从思绪里出来,见她一脸紧张,才故作笑意的摇摇头:“没事,只是睡得久了,走动走动就好。” 饭菜的香味儿传来,希孟走到外间,见桌上的饭菜居然都是家乡的名菜,一想到这是阁老的心意,眉眼里立即堆满了笑意。这个顽固一般的老人家倒是蛮细心的,处处都顾着自己,也不怕把自己宠坏了。 走过去刚要坐下吃饭,才忆起花钿是阁老送的,而灵秋额头上的兰花印记也应该就是花钿,那灵秋是否知道这花钿的一些事情? 等不及明天再问,希孟转身嘱咐春桃:“你快去灵秋房里,问问看我过去和她一起用晚膳是否方便。” 春桃听希孟这话,讶异了一下,然后急忙拉住希孟就要走出去的身子,嘴上解释着:“大房缪氏是顾府里唯一一个可以进饭厅和阁老用膳的妾,这会儿肯定是在饭厅用膳,咱们去是要扑空的。” 唯一一个可以进饭厅用膳的妾!这下希孟可算明白为啥灵秋额头也有个花钿的印记,看来这花钿并不是谁都给的,至少在敬媳妇茶的时候,其他人的额头上并没有花钿的印记。 这花钿本就是贴在额头的,要不是自己一时错手贴在了手上,估计现在自己的额头也和灵秋一样了。希孟摇摇头,看来要想知道为什么进不去花钿的原因,就得亲自去找阁老求教。 既然这会儿没法问,索性还是先吃晚饭。坐下来,低头吃着饭,可是这会儿希孟的心思早就飞了出去,所以也就自然没有听到有人进屋的声音。 春桃刚要问安,就见容尘摆摆手,示意她下去,随后春桃退下,和外头站着的丫头一并退出院子,在院外候着。 见希孟思索着什么,容尘径自走到桌前,拿起另一副碗筷,闷头吃起饭来。 发现身边有异样的声响,希孟转过头,刚好看到容尘低头吃饭的模样,随即挑了挑眉头,望着容尘说道:“下午你不是摔门走人了,这会儿还来这里做什么?” “如果你不希望看到我,那就拜托你去和阁老说一声,让我可以不用来。”容尘眼都没抬一下,说完话又塞了一大口米饭。 隐约从容尘的话里猜到,估计是阁老下了命令,让他日后都在这陪着自己用膳。一想到这个,希孟就掩不住笑意,小嘴自然的翘起来:“如果你能帮我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我就去找阁老说,反正我也不想和一个大冰坨一起用膳。” “想明白什么?”发现这事可以商量,容尘才抬起头来,一脸雾水的看着希孟。 见他有了兴趣,希孟将椅子搬到他近前,抬手晃了晃自己的左手给他看:“就是这个了,你也见过的。最近我连续几天都无法进入花钿里,你是顾府的人,应该知道原因吧?” 还以为是啥事,容忍忍着想要揍人的冲动,愣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花钿是有使用期限的,时间是三年。三年后,要想再次使用,就需要嫁入顾府。” “可是我已经嫁到顾府,怎么还不可以使用?”不等容尘说我,希孟便焦急的询问。 容尘吃完最后一口饭,随即将碗筷重重的摔倒桌上,转过身背对着希孟开口:“我希望你能履行承诺,乖乖的去和阁老说不用让我再过来陪你用膳。另外再想使用花钿,就去找阁老索要花钿的钥匙,这样你就可以随时随地开启花钿世界的门,出入也就方便很多。” 见容尘再次摔门而去,希孟调皮的吐了吐舌头。不过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答案,也还不错。没想到原来这个花钿还有这些说道,随时随地可以自行出入花钿,听起来感觉不错,看来明天一定要好好向阁老求教。[bookid=1700396,bookname=《重生打造完美家园》] 第十一章 开启花钿的钥匙 因为知道了方法,不去想反倒睡得安稳。一大早醒来,春桃刚刚给希孟梳完头,从厨房来的丫头,这会儿来到门外,轻轻敲门询问是否可以准备用膳。 走到外间,希孟刚坐下来,门帘便被掀开,一个修长的身影走进来,见到希孟后,只是拿眸子快速的扫了一眼,便自行坐下,吃了起来。 气氛立即压下去,弄得希孟没有心情吃饭。偷偷拿眸子瞄了瞄他,发现他脸色阴的厉害,也不晓得是什么事情,让他一大早就这么怄火。 不过人在气头上的时候,还是不去招惹为妙。希孟闷头快速吃完饭,喝了几口汤,便起身让春桃带路,去找阁老,留下容尘一人在屋里吃早膳。 清晨的空气格外的清新,天气也是出奇的好,跟在春桃身后,希孟有些雀跃,脚下的步子便轻快了些,远远的看着,却是少了一些稳重,没有嫁人后少夫人应有的模样。 步入晴阁,耳边响起阵阵鸟叫,声音婉转动听,衬着满园花香,抬头往里望去,就能看到一个身姿矫健的老年人,一边逗弄笼内的小鸟,一边吊着嗓子,哼着戏曲。 听这唱词,倒像是京戏里的段子,见阁老兴致正浓,希孟只好侯在一旁,抬了抬小手,制止了春桃等人前去通禀的动作。 等待的功夫,希孟倒也没闲着,在院里来回走动了一番,将满园的花欣赏个遍,最后选中一盆建兰。觉得不管怎么看,还是兰花更胜一筹。乃花中君子,具有王者之香。 正低头欣赏的希孟。听闻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还以为是春桃,便低声开口:“春桃,帮我取些水来,这花有些缺了水分,再不浇水,怕是花期会缩短了。” 右手碰到递来一个的葫芦做的水瓢,希孟轻轻接过,小心翼翼的给建兰补充了水分。才站起身来,要将水瓢递还给春桃的时候,才惊讶的发现站着她身后的人竟是阁老。 见阁老眼带笑意的看着自己,希孟不好意思的羞红了脸,略显尴尬的开口:“祖父,你怎么到希孟身后也不出声,是存心想看希孟闹笑话不是?” 对于希孟的娇嗔数落,阁老听后只是哈哈大笑几声,并未责怪她没大没小。 笑过。阁老伸手示意一下,两人走到院子里的藤椅上坐下。这时丫头端来热茶,阁老拿起来润润嗓子,“你们都下去侯着。没有吩咐任何人不得进来。” 见丫头下人们都推到了院外,阁老才回过头,一脸慈爱的看着希孟:“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事要问祖父?” 希孟点点头,伸出左手给阁老看。然后指着虎口下方的花钿,柔声说道:“祖父。这个花钿是您送给希孟的,希孟问过容尘才得知,花钿是有使用期限的。如今希孟进不去花钿里,这才来找祖父索要进入花钿的钥匙。” “我一直等着你来找我,没想到你倒是先去问过容尘。让他开口告诉你,怕是又和你讲了什么条件吧?我猜猜,是不是和他去你房里用膳的事情有关?” 阁老不过是眨了眨眼睛的功夫,便将希孟和容尘定下的协议给抖了出来,这也让希孟暗自咋舌,提高警惕,以免再中了阁老的什么圈套。 “我这里还有两个花钿,是很小的那种,你看看。”说话间,阁老从内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锦盒,打开来,里面放着六个颜色各异却是更小的锦盒。阁老拿起一个玫红色的锦盒,轻轻递给了希孟。 接过来,希孟眨了眨眼睛,然后好奇的打开锦盒,就见里面放着两个花钿,只是这花钿好小,小的想需要睁大眼睛仔仔细细的看,才能看清这两个花钿,一个是金色的钥匙形状,一个是银色的钥匙形状。 知道不解释,希孟还会问,所以阁老轻轻拍了拍希孟的肩,笑着开口:“这两个花钿一个是银钥匙,一个是金钥匙。虽然都有打开花钿的功能,不过打开的结果却差了很多。用银钥匙开启花钿,你便会睡去,算是在梦里操控花钿里的一切;如果是用金钥匙开启花钿,你就会进入花钿里,等于凭空从这个世界消失,而回到现实里的方法和开启的是一样的,操控权都在你手上。” 这一番解释,立即让希孟迫不及待的想要试试。不过这两个花钿要如何当做钥匙,希孟还是好奇的询问起来:“那这两个花钿是要贴在这个梅花花钿旁边,还是另有使用的方法?” 阁老闻言哈哈大笑:“你这个聪明的丫头,怎么也有想不明白的时候?这用法非常简单,你只需要将两把钥匙如同你这梅花花钿一样,印在你身上,然后用哪把钥匙触碰花钿,就是等于用哪把钥匙开启了。” 对啊!自己还真是犯糊涂了,希孟暗自笑着自己,然后轻轻拿起那两个小花钿,却是一时想不好要贴在哪里。看着左手虎口上的花钿,想了想,反正都是在手上,这个索性也弄到手上吧,方便些。 低头小心翼翼的揭起花钿,希孟将银钥匙的那个贴在了食指指肚上,金钥匙贴在了中指指肚上。果然和那个梅花花钿一样,贴上去后便是针扎般的疼痛。不过这疼痛感要比那第一次轻多了,只是额头隐隐的有了细汗,便不再感到疼痛。 深知这花钿刻入肌肤的痛楚,阁老接过春桃递来的丝帕,轻轻的帮希孟擦去额头的汗珠。 “希孟,花钿可以再次开启,你有没有想好要在里面养什么?还是养蚕宝宝,或者是种花种草?”一般女孩子都喜欢这些,灵秋就是,当时重新开启花钿后,选择的就是种植稀有品种的花草。 见阁老询问,希孟仔细想了想才回阁老的话:“祖父。希孟不怎么想养花种草,这些在咱们院里就可以养。动用空间有些浪费了。可是要具体说养什么,希孟一时半会儿又拿不出什么主意来。” 发觉这丫头的心思果然不同往人。阁老好像看到了希望:“希孟,你和我进来。” 说话间,阁老已经站起身,快步往屋里走去。希孟不知道阁老要做什么,好奇的跟在后面,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阁老的屋子很大,单是外间就足有自己外间的三个大。只是这屋子里的布局,怎么看都和自己那屋子没什么两样。走到桌前坐下来。不多会儿,阁老从里间出来,手上拎着一个大花篮。 好奇的盯着那个花篮,然后见阁老将花篮放在桌上,掀开盖住花篮的丝绸,像是呵护宝贝一般,将里面的东西小心翼翼的拿出来,放在桌上。 见到这些奇怪的东西,希孟眨了眨灵动的眸子。小手试探的伸过去,轻轻碰触了一下桌上的那个像蛋的东东。真的是蛋!希孟惊讶的抬头看着阁老,不解的问道:“祖父,这些是?” 阁老也坐下来。伸手把它们当做宝贝一般轻轻抚摸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着希孟:“希孟。这些东西都是你祖母留下的,你看看这些蛋旁边贴着的纸条。上面有说明。” 祖母?希孟听闻阁老的话,急忙伸手拿起一个非常小的蛋来。只见上面的纸条上写着:鸳鸯蛋,解冻后可孵化,适于在河边圈养。 鸳鸯?希孟又拿起另外一种蛋,这次写的却是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名字:白颈长尾雉蛋,同样的解冻后孵化,只是这种适合在山地饲养。 “祖父,这些蛋孵化了,无非是一些飞禽走兽,养来能做什么?”希孟还是不懂,不过却感觉这个祖母怪怪的,居然有将禽类蛋冷冻的习惯。 “当初你祖母做花钿的时候,想了很多在里面可以饲养种植的东西。这些鸟蛋孵化后,全都是是羽毛艳丽的鸟类。当初我也想不明白为何她单选了鸟类来饲养,不过我想你看过这个东西,也许你会有所感悟。”说话间,阁老从篮子里取出一个锦盒,轻轻放在希孟身前。 见阁老示意自己打开,希孟轻轻掀开盒盖,就见里面放着一个发钗。不同的是,这个发钗是用羽毛做成,上面的色泽居然多达十多种,相互交叠成凤凰的样式,金属质感的色泽,让发钗看起来显得格外贵气。 惊讶不已的希孟,翻来覆去的看着这个发钗,突然在脑海里显现出那些鸟类的羽毛,一个个鲜艳美丽,便觉得欣喜。或许这些鸟类的羽毛会有什么用处,一丝灵感快速的从脑海里划过,希孟当即兴奋的摸着这些鸟蛋,雀跃不已的询问阁老:“祖父,这些都可以给希孟吗?” “当然!”一听希孟想饲养这些鸟类,阁老激动的差点抱着希孟痛哭出来。二十年了,这些鸟蛋在夫人去世二十年里,就真的被冷冻起来,凡是喜爱绣技的媳妇,选择的都是那些名贵的花草,从未有人对这些鸟蛋感兴趣过。 希孟见阁老的神态有异,便放下手里的鸟蛋,轻声的询问阁老:“祖父,你怎么了?” 闻言,阁老爽朗的笑了几声,高兴的将篮子推到希孟身前:“希孟,这些都是你祖母很珍惜的宝贝,你也要好好珍惜。不管这些东西对你有没有用,既然你选择养了,就要做出点成绩让祖父看看。” 原来阁老刚刚是在感怀,希孟笑着将桌上的鸟蛋小心的放回篮子里,然后将散着篮子的丝绸重新盖回去。看着这个篮子,希孟不禁好奇自己的祖母,她到底是怎样的人,能做出这些奇怪的东西。 “祖父,这些花钿还有花钿里的空间,都是祖母做的吗?”见这会儿阁老的心情不错,所以希孟才试着询问。 “你的祖母是个喜欢钻研新鲜事物的女人,一辈子都在做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尤其她做的花钿,居然能够开启神秘空间。在这空间里,同样的有山有水,只是时间比咱们这个世界稍快一些。”说到这里,阁老好像陷入了回忆里,一双精明的眼睛开始迷离起来。 不多会儿,阁老才从回忆里回过神来,跟着又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给希孟看,“这个也是你祖母的东西,只是这个是她临终前才交给我的。因为没告诉我使用方法,我就只当它是你祖母的遗物收藏在身边。” 希孟接过来一看,惊讶的差点没蹦起来。只见自己手里拿着的不是别的,正是苹果的MP4。真没想到祖母居然也和自己一样,是穿越过来的。 见希孟好像很喜欢这个东西,阁老笑着玩弄手里的玉扳指:“既然你喜欢,也一并送给你。不过,你要答应祖父一件事情。” 这祖孙两人一个毛病,凡事都要讲条件,跟谈判一样。她并不是对这个MP4感兴趣,但又不好拂了阁老的好意,便点头应了一声。 这时阁老才继续开口:“这要求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了也不简单。你昨个不是和灵秋学习新的绣技,咱们顾家的绣讲究神韵,单是学会了绣法,还远远不到出神入化的境地。祖父让你做得是,和容尘学画,他的写意画得到过大师真传,已经到了巅峰造极的境界,你和他学习,想来用不了多久,也能自成一派。” 说来说去还是离不开绣,希孟没想到阁老会这么喜欢绣。虽然她也很喜欢,也想学习这个写意画,可是能不能不和容尘学。刚要开口问问看,却见阁老如同洞悉自己想法般的摇摇头,希孟只好将到嘴边的话收了回来。 见希孟垂下头,阁老笑着开口:“希孟,祖父给你的花钿,是你祖母所做的花钿中最好的一个,它会随着你能力的提升,随着饲养东西的多少,在适当的时候,进行升级。你的花钿在停止使用的这几天,已经自行升级了一次。等你开启花钿后,进去后,你会发现里面的世界,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 升级?希孟好奇的看着自己左手的花钿,随即扯动嘴角,微微笑了起来。 ps:下一更在19点左右,尽请期待。 第十二章 咋就成了小三(粉红加更) 辞别阁老,希孟提着篮子走到院外,将篮子交给春桃拿着,便迫不及待的往韩媛居走去。 到底花钿里变成了什么样子,好奇不已的希孟走的很急,在路过容尘书房的时候,突然从里面传来一声打碎东西的声响,才迫使她停下脚步。 远远的瞧见书房的门是虚掩着的,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的人。除了容尘那身深紫色的长袍外,好像还有一身水粉色的衫裙。可见和容尘说话的是名女子,会是谁呢? 希孟感到好奇,但是当着丫头的面去偷窥又不好。想了想,便吩咐春桃先回院子,直到她走没了影,希孟才小心翼翼的走到书房外。 不能从正门的缝隙往里面看,那样会被发现,到时候什么都别想偷窥到。所以希孟选择来到窗根底下,竖起耳朵,听起墙角来。 “够了,你的话我不会再相信,再也不会相信了。”穿着水粉色衫裙的女子,拿着丝帕一边拭泪一边指责容尘。 容尘即将放到女子肩上想要安慰她的手臂,却在听闻女子的话后停在半空,最后无奈的叹口气,将手臂收了回来。 “事情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般,不过你执意误解我和希孟的关系,我也没有办法。”蹲下身子,将摔倒地上的金钗捡起,容尘仔细的掸去上面的灰尘,看着那发钗的眼,有着无限的柔情。 “当初你和我保证不会娶她,可是你还不是让她过门做了正妻?然后你又保证和她不会有任何瓜葛,可现在呢。三天了,她过门这三天里。你可踏进我的莲居半步?都说有了新欢忘旧颜,到头来。你也不过是个薄情寡幸之人。”女子娇柔的话语,却好比锋利无比的软刀子,不经意间刺出去,看似平常,却轻易的击中对方的要害。 容尘没有开口辩解,而是径自走到书桌前做下来,低着头摆弄刚刚捡起来的发钗。 见容忍又开始沉默,女子气的香肩忍不住的颤抖起来,小口再度开启。这次说话的时候竟隐隐的带着哭腔:“七年前的海誓山盟,你可还记得?娶我时的三个承诺,可有遗忘?想如今,不过刚刚过去七个年头,你便忘却青梅竹马情,断了夫妻意,我还有何颜面再呆在府里,还不如一纸休书,将我弃了的好。” 听闻此话。容尘深深叹了口气。回忆起这七年来的点点滴滴,想着她永远都是那么的柔情似水、那么的善解人意,每次辛苦一天回到莲居,看到她那双温柔的水眸。便消除了疲意,一股暖流流到心尖,让他感到家的温馨和惬意。 可是那样的感觉好久都没有再出现过了。是什么让这一切改变,让她在三两年里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吝啬的不再讲一句温馨的话,每次见面都是无休止的指责。然后两人陷入沉默中,直到她最后哭着离去才算告一段落。 拿着手里的金钗,容忍低下眸子,略显沙哑的嗓音缓慢响起:“曾几何时,你改变了这么多?你可否告诉我,我的莲儿去了哪里,那个在见到我后,立即依恋的偎在我怀里,轻声细语的和我讲述每天她每天发现的趣事的人,去了哪里?” 听闻容尘的话,女子明显一愣,刚刚还是哭的梨花带雨,这会儿眼里的雾气竟然立即消失,仿佛刚刚那些眼泪从未流过一般。 见到容尘还在摆弄那个发钗,女子快步走上去,却是伸手一把将那发钗拍落在地:“都破的不成样子,还留着做什么,趁早扔了的好。”说完这话,女子拂袖就要离去。 怎料容尘突然发怒的狠拍了一下书桌,啪的一声响声,惊得女子身子一颤,手里的丝帕缓缓的飞下来,在她脚边落下来。 “我跟做钗师傅学了整整一个月,才做出这支钗,也还记得送你做定情信物时,你说过要珍惜一辈子,可也不过是七年而已,你就让我把它扔了,好,就让你如愿了吧!”说罢,容尘捡起金钗,放在手里用力一握,就听得嘎嘣一声,金钗断了几段,最后散落在地。 听墙角的希孟,猛然听得脚步声奔着门口而来,焦急的四下看看,发觉没有藏身之地,紧张的直冒冷汗。要被发现,要被发现,口中念念有词了两句,突然想起花钿世界来,急忙伸出中指,用那金钥匙轻轻一点花钿,只感觉身边转起旋风,一股急流就将她卷入花钿世界中。 女子推门出来,突然感到一股强风,待风停下来后,她狐疑的往旁边望去,却只是见到地上的小石子滚动了两下,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摇了摇头,没有发现什么,女子才迈着小步,慢悠悠的离去。 待身边的风停下来,希孟的双脚才踏上花钿世界里的地面。好险,幸好有花钿,不然自己趴墙角偷听的事情传出去,那她在府里可就丢人丢到家了。 长呼一口气,稳定了刚刚紧张的情绪后,希孟才好奇的打量起这个全新的空间。 感觉没什么变化,还是高山流水,近前也还是自己的怡然居,看不出哪里有升级的痕迹。 希孟往前走了没几步,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猛然回身,就见两个身穿白袍的男子,在她身前跪下,齐声说道:“欢迎主人到来。” 留着一头如墨长发的男子先抬头说着:“属下夜炎,见过主人。” 另一个将发髻高高束起的男子也跟着开口:“属下夜冰,见过主人。” 希孟错愕的看着两人,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显然是对于这个突发情况,一时间难以接受。好半晌,希孟才回过身来,看着这跪着的两个男子,试着吩咐了一句:“起来回话。” 听闻希孟的吩咐,两人先行谢过,方才起身,一左一右站在两旁。 这样希孟得以看到两人的样子,立即觉得眼前一亮。叫做夜炎的男子五官清朗俊秀,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微笑间,给人邻家哥哥的感觉,很阳光很温馨。 那个叫做夜冰的男人,则是白皙通透的肤色,那比女人还要俊美的容颜,微笑间,魅惑力十足,只看一眼,就可轻易的蛊惑人心。 这个就是所谓的升级?希孟很好奇,这两人是如何进入到花钿世界的?又或者,他们根本就不是现实世界的人,和书中的人物一样,只能在花钿里存活? 有所怀疑,不过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希孟惊讶过后,脑子里都是刚刚偷听到的话。到底是怎么回事?青梅竹马?生活了七年?那阁老怎么还会让容尘娶自己? 怎样眨眼间就成了插足小三,自己最深恶痛绝的那个角色?这不好,非常的不好,希孟沉着脸,缓缓走到花钿的入口,四下看了看,见容尘的书房外没有什么人,才回身吩咐夜炎和夜冰:“我先回去,晚些再来找你们问话。” 说完话,希孟再度用中指点了一下花钿,那股漩涡再度将她包围起来,落地后,她安稳的回到现实世界。 很神奇的东西,希孟笑了笑,便大步向阁老的住处晴阁走去。 当插足小三,这件事说啥都不能接受。这不是等于破坏人家小夫妻的感情,虽说感觉那两人也不恩爱,还闹了什么矛盾,这也不代表她就可以趁虚而入。 在快要走到晴阁的时候,希孟眼尖的看到有人从晴阁里出来,急忙闪身,躲在了一个院子的门后。 从门缝里往外看,希孟看到走出来的这两人,女的是大房夫人绮情,男的是大房老爷,自己的大伯。这两人来这里做什么?希孟好奇的竖起耳朵来,一边看着一边听着两人的对话。 正听着,就见大伯突然伸手甩了绮情一巴掌,将绮情打倒在地,恶狠狠的瞪着她,张口就骂:“谁让你去招惹二房的人了,现在好,被爹扣了一半的月俸,而且一扣就是半年。从现在起,半年里我不想看到你,还有我这里被扣的银子,都从你房里出,你房里不够,就去给我想办法。” 那绮情却是只顾着啼哭,一点都不敢反抗,直到大伯走远了,她才被丫头扶起来,一瘸一瘸的往西边自己的院子走去。 见人走远了,希孟才轻轻拉开门,走了出来。 刚刚那一幕太震撼了,没想到大伯对待正妻居然这么无情,这也难怪绮情会在平日里故意刁难小妾。哎,这大户人家可真是无法生存,尤其是女子,在这里想生活的顺风顺水就更难了。所以,她一定要快速的脱离这个苦海,不然以容尘对待自己的态度来看,将来她过的日子未必会比那个绮情好过,或许会更悲惨。 感慨完毕,希孟急忙走到晴阁门口,吩咐丫头去通禀一声后,便再度踏入院子,快步走到房门口,等待传话。 听到阁老说让进去,希孟也不等丫头出来通禀,直接掀开门帘冲了进去。 屋内,阁老正坐在藤椅上看着书,见希孟进来,放下书刚要开口,却不料希孟早一步道出来意。 “祖父,希孟要和容尘和离,立刻马上就去办和离!” ps:跪求粉红,打赏,另一张粉红加更500字,期待亲们支持,悄悄说声,宝宝喜欢粉红,灰常喜欢... 第十三章 姐要休夫!! “我不同意!”一道犀利的男声从身后响起,希孟闻言回头,看到容尘刚好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我在和阁老说话,请你不要插话!”希孟皱了皱眉头,发现容尘步步逼近过来,强大的气场迫使她不由自主的连连后退,却依旧逞强的故作镇定。 听闻希孟的话,容尘停下脚步,将一直紧盯着希孟的视线移开,给阁老问安后,才开口辞别:“阁老,容尘要去处理家务事,就不在此打扰阁老清净。” 希孟一听这话不妙,立即向阁老身边走去,怎料她的动作没有容尘的快,小脚刚抬起还未放下来,她的身子就莫名其妙的离开地面,悬在了半空之中。 发觉自己被容尘头朝下的扛起来,希孟立即连连伸手敲打他的后背,小嘴立即喋喋不休的命令起来:“快点放我下来,容尘,我命令你立即马上将我放下!” 因为希孟挣扎的过于激烈,以至于她的发髻松散开来,乱成了一团。院子里的丫头下人们见到这个场面,纷纷退到两边,即使好奇,也不敢抬头看一眼。 发现容尘对自己的命令无动于衷,希孟气的失去了往日的理智,捶打容忍后背的力量不停的加大,最后忍无可忍的指尖一动,朝着容尘的腰间狠狠的掐了下去。 就听得一声闷哼,希孟突感天旋地转一般,还未弄明白咋回事,她就恢复了头朝上的正常姿势。摇了摇头,赶跑了眼前的星星。希孟才发觉自己由被扛着变成了被抱着。 最要命的还是她发觉身子正在往地面的方向滑落中,想到会啪的一声摔到地上。希孟本能的伸出胳膊,牢牢的圈住了容尘的脖颈。 好险。稳住了下滑的趋势后,希孟听到一阵细小的笑声,虽然低低的听得不大清楚,但是感觉他肩膀小幅度的抖动的一下,希孟才确定他刚刚的确是在笑自己。 他是故意的,坏人!希孟知道骂他无用,懊恼的撅着嘴,任由他抱着走的时候,头低下来却刚好看到容尘那过于白皙的脖子。 看起来好像很滑嫩。不知咬下去会怎样?希孟突然坏坏的笑着,慢慢将头凑过去,出其不意的张开口,毫不留情的咬了下去。 耳边再度响起一声闷哼,希孟却不管,咬住了就不松口,慢慢的嘴里有了股淡淡的血腥味,这时希孟才发觉自己力气用大了,慌乱间松开口。抬头见到那一串触目惊心的红色牙印,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这会儿容尘已经抱着她回到韩媛居,见到春桃还在训练那六个丫头,便冷冷的下了命令:“都给我退到院外去。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得入内,外来的一律给我赶走。” 希孟见春桃等人逃一般的撤出外院,突然觉得自己现在很像一个待人宰割的柔弱小白兔。马上就要惨遭大老虎的摧残。 进了里间,容尘快步走到床边。将希孟往床上一抛,就听得一声惨叫。希孟一边捂着自己再次被摧残的pp,一边狠狠的瞪着容尘。 “刚刚你咬的很过瘾啊,现在瞪着我,可是还想再咬一次?”容尘一边大声的咆哮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白瓷瓶,打开瓷瓶往脖子上的伤口洒了一些药面。 希孟坐起身,瞪着容尘,然后很不解的开口问道:“当初是你让我不要嫁过来,现在我提出和离应该正合你意,那为什么你现在又不同意了,请问你这唱的是哪出戏?” “你嫁过来的时候应该听到天意不可违这话吧?”容尘不答反问,处理好伤口后,随手拿来一把椅子,在希孟身前坐下来,正视着她。 感觉很像被逼供,希孟挪了挪身子,错开了容尘,避免和他正对着的局势。不过刚刚容尘那话里的意思,可是在说阁老给了他什么命令,迫使他不能和离。 “可是你也说过你是王,既然是王,又何须怕天。再者是我提出的和离,又不是你,你怕什么?”想来想去,希孟都不觉得容尘会有什么不能和离的苦衷。就算是阁老暗自操控,又能把他这个亲孙子怎样,杀了、剐了还是流放了? “我不想和离后随着某人流浪街头,还要兼做某人的保镖兼管家。”容尘无奈的叹口气,突然站起身来,走到希孟身前,大手一把捏着希孟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这张脸算不上妖娆,也不妩媚,身材看着也一般般,脑袋也不灵光,一无是处的你凭什么可以做我的正妻?” 一听这话希孟火大了,小手飞快的拍去容尘的手,恢复自由后她叫嚣着站起来,用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容尘的胸口,小嘴继续喋喋不休:“我是不好,那敢问一声,你觉得你自己又如何?是你那张臭脸可以拿来炫耀,还是你的坏脾气才值得自豪,又或者是你的薄情寡性更引以为傲一些?能做到没有新欢就忘旧爱,又有本事将男人特有的坏毛病齐集一身,的确是有资本自傲。” 听到希孟的冷嘲热讽,容尘那黑瞳突然变得犀利,凛冽的目光里快速闪过一抹讶异,大手随着这抹一闪而逝的目光而狠狠抓住希孟的肩膀,薄唇微微翘起,挑起一抹邪恶的笑意:“你都知道了什么?谁说的?” “谁说的不要紧,反正我不想当插足小三,也请你高抬贵手,还我自由之身。”肩膀被他抓得很痛,希孟不由得皱起眉头,可又不想输了阵势,便咬紧牙关硬挺着。 “插足小三?”容尘不懂这是何意,不过从她的话里不难听出是何意。挑了挑眉,府里的丫头下人事先吩咐过,没有人敢胡乱嚼舌头,那么能做这事让她知晓青莲存在的,就只有青莲自己了。 “你见过青莲?”想了想就只有这一个可能,又由于他想迫切的知道答案,容尘握着希孟肩膀的手不觉间更用力了些。 “我不知道青莲是谁,也不关心她是谁,我只想你放了我,可否?”快要撑不下去了,希孟咬紧牙关,可却因为她过于隐忍,那双倔强的眸子里隐约的泛起雾气。 发觉希孟的眼里有了泪花的痕迹,容尘才发现抓住她肩膀的手劲儿过大,按照他的握力,这会儿她的肩肯定被抓出五个指痕。一想到这里,容尘突然失了理智,一把扯开希孟的衣衫,直到露出两个香肩才停下了动作。 果然,那五个泛青的指印直入容尘的眼中,看起来竟然是那般的触目惊心。该死的,容尘在心里咒骂了一句,大手却颤抖的抚上那光滑的香肩。 冷不丁的被容尘这样一弄在,直到感觉到身上有了凉意,希孟才回过神来。见容尘放到自己肩上的手,希孟直觉认为容尘是要吃自己豆腐,立即挣扎起来。 希孟这突然的动作,让容尘本来在摸她肩膀上那淤青的手,触不及防的滑落下来,刚好落在那玫红色的肚兜上。 感觉胸前的那抹柔软被灼热的异物侵犯,希孟只觉得大脑嗡的一下,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反应,缩起肩将身子弓起来,大叫了一声:“不要!” 听闻这一声,愣住的容尘才回过神来,手上那柔软的感觉直接刺激着他敏感的神经,抬起黑眸,看到希孟那白皙的小脸上染上一抹粉红,那娇羞的模样强烈的诱惑着他,让他不由得吞咽了一口唾液,原本还是深邃的黑瞳,渐渐迷离起来... 下一刻,容尘便不自觉的搂住希孟的细腰,头低下去,缓缓贴上柔软芬芳的唇瓣,却是轻轻啄了一下便离开,恍惚间再度看到那粉嫩的唇瓣,还有刚刚那香甜的滋味,一股冲动直冲脑海,他快速的含住那甜美的唇,细密绵长的吻迫使希孟皱起眉头,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却刚好让他长驱直入,灵动的舌在她的口里翻搅,狂烈的像要把她吞噬一样,让她来不及喘息。 那大手随着情动而不安分起来,扒下希孟的褙子,在她裸&露的后背上来回游移着,光滑细腻的触感,让他的呼吸更加急促起来,在摸到希孟脖间那肚兜的系带时,灵活的一挑,便解了开来。 “恩...”希孟只觉得浑身虚软,浑身的力气在这生平未有的亲昵中,全部遗失,只能搂着他的脖子,溢出呻&吟声。 他的吻却不曾间断,仿佛要将她所有的理智驱离,让她无法思考;慢慢的那湿热的唇离开希孟娇嫩的唇瓣,沿着她的脸颊,触碰到她细腻的耳垂,在感到希孟身子敏感颤憟的时候,轻轻厮磨着... 失去了思考能力的希孟,除了虚软的呻&吟外,就只能无助的抓着容尘的衣襟,任由他放肆的侵犯。 就在容尘那大手刚刚触及到那胸前的柔软时,希孟才猛然的倒吸一口凉气,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居然这么不争气的任由他戏谑,便气愤的想要挣扎出他的怀抱,可是他的力气太大,挣脱不开的希孟,懊恼的伸手用中指上的金钥匙点中花钿,在容尘最动情的瞬间凭空消失了踪影。 ps:望天,粉红啊,啥时候能蹦出来呢,宝宝可是望眼欲穿的等着呢... 第十四章 叫你这么坏!! 在踏入花钿世界的时候,希孟迅速的将衣衫穿戴上,可还是晚了一步,刚将外衫裹上身,耳边就传来了一声惊讶还有一个询问的声音。 “主人,您这是?”发现主人回来,夜炎和夜冰第一时间赶到花钿入口,怎料看到的却是希孟整理衣衫的狼狈模样。 刚刚的激情引发希孟浑身发烫,小脸上的潮红这会儿还没有完全褪去,此刻的她看起来娇媚动人,对男人有着极致的诱惑力,以至于在看到她的瞬间,夜炎和夜冰在感到震惊的同时,也微微的动了情,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希孟尴尬的转过身,好在刚刚在慌乱间将衣服穿上了,虽然有些凌乱倒还不至于春光外泄。想到这里希孟深呼一口气,姜自己还有些激动的心恢复平静后,才张口回复两个人的问题:“没事,刚刚只是不小心被一只癞蛤蟆缠上,所以才弄得狼狈了些。” 整理完衫裙,希孟才发现自己的褙子落在了现实的世界里。估计这会儿容尘应该在恼火发脾气,想起刚刚和他激烈的拥吻,小脸上再度爬上一抹粉红,不过却是因为被强吻而恼羞的红了脸。 攥起拳头,在心里将容尘骂个千八百遍之后,她才好奇的踮起脚,往现实世界望去。 刚探头就看到容尘那看起来很臭的脸,不过看他的神情并没不讶异,好像对于她的凭空消失,不曾感到意外。想想也许他知道自己进入了花钿世界,才不觉得意外。又因为他不能追进来,所以才会臭着脸。 叫你这么坏。就该让你着急!想到他束手无策的样子,希孟便觉得心情大好。嘴角便跟着微微上扬起来,坏坏的笑了一声,才放下踮起的脚,转过身来。 看到夜炎和夜冰那一脸的问号,希孟打算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彻底遗忘,然后这几天就好好躲在这里,算是离家出走一下。 “你们两个跟我过来。”希孟说这话,往怡然居那里走去,两个人见状急忙应了一声。跟在她身后慢慢的走着。 进了屋子,希孟坐下来的时候,夜炎已经将沏好的热茶端了过来,放在她身边的桌子上。 希孟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发现竟然是西湖龙井,便好奇的抬起头问着夜炎:“你从哪里得来的龙井?”要说是外面的世界,不管有什么都不稀奇,可是这里是花钿中啊,她不记得在这里放过龙井的茶叶。 “回主人的问话。这些茶是从山后面的茶园摘来的。” “后山的茶园??”什么时候有了后山,还有茶园?希孟听到这个再也坐不住了,急忙起身吩咐夜炎:“你们两个在前面带路,引我去茶园看看。” “是!”夜炎应了一身。推开怡然居的门,先行走了出去。 夜冰跟在希孟后面,走出来看了看远处的山。皱了皱眉,试探着问了一句:“主人。从这里到叠峰大概两里地的距离,而翻过叠峰到达茶园最少需要两个时辰的时间。未免让你受累,可否让夜冰背着您去茶园?” 希孟听夜冰这样说,也跟着往远处瞭望了一下,果然发现不远处有座山,看那山的海拔,确实是高了些。想了想,自己穿的不是登山的运动鞋,这古代的绣花鞋确实不适合爬山涉水的,便同意了夜冰的提议。 见夜冰蹲下身子,希孟伸手圈住夜冰的脖子,觉得稳妥了,不会掉下去,才吩咐夜冰起身前进。 得了希孟的吩咐,夜冰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抓紧了,脚跟着一点地,居然轻飘飘的飞了起来。 发觉夜冰不是奔跑,而是用轻功飞,希孟诧异的眨了眨眼,半天才算是回过神来。有恐高症的她试探着往下一看,虽然离地面的高度不是太高,也就两三米,可也足够让希孟头晕目眩的了。 感觉到希孟身子有些颤抖,夜冰想到可能是她害怕,急忙轻声安慰希孟:“主人,您要是觉得害怕,就把眼睛闭上吧。听风在耳边呼呼的感觉,就好像自己飞起来一样,您试试看?” 听到夜冰的话,希孟赶忙闭上眼睛,乖乖的趴在夜冰的后背上,一动都不敢动。慢慢的不再感动恐惧,果然耳边响起来呼呼的风声,这感觉,真的犹如自己飞起来一起,非常过瘾。 就在希孟正沉浸在这不一样的感觉时,风声慢慢的小了,直到完全消失,希孟感到好奇,细密的睫毛抖动了几下,缓缓的睁开眼睛。 那双如湖水般迷人的眸子慢慢的放大,粉红的小嘴也不由得张大,然后惊讶的叫出声来。 “太美了!”希孟迫不及待的从夜冰背上下来,一路小跑,迎向对面那绿色的海洋。第一次看到茶园的她,显得兴奋不已,尤其是扑面而来的阵阵茶香,更让她如痴如醉。 “夜冰,这个茶园是什么时候有的?”希孟呼吸了一下这特有的空气,便忍不住好奇的询问着。 “夜炎又名茶醉,有他在的地方自然会有茶园。从开荒到现在形成茶园,总共有六天了。”夜冰老老实实的回着话。 六天!希孟算了算,那不就是表明从自己在苏州遇到阁老,进不去这花钿开始,夜炎和夜冰来到这花钿里了。一想到这个,她突然想起刚来这里见到他们两个时候的疑问,便再度开口询问:“六天前,这花钿我都进不来,你们却是如何进来的?” 夜冰听到这声询问,眸子迅速的暗淡下去,不再开口。相反夜炎的表情倒没什么变化,只是见到夜冰低头不语,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抚一下他的情绪后才开口回答希孟的问题:“十五年前,我们是沿街乞讨的孤儿,幸遇干爷爷才脱离了饥苦的日子。直到五年前。我们误进花钿世界,一下子就爱上了这里。干爷爷见我们两个很喜欢这里。便特准我们可以在这里随顺所欲的生活,不过一旦有一日这里来了一个女孩。我们就必须奉她为主人,做她的仆人。” “也就是说你们一直都在这里?”希孟简直不敢相信,既然一直就在这里,那为何她在这里三年了,却不曾见到过他们。 “是的,不过我们生活在花钿不同的时空里,唯有花钿升级,我们才会出现。六天前,花钿升级。将联通的第二个时空打开,我们才得以出来。日后花钿再次升级,应该还会有两个仆人,只是那两人我们并没有见过。”夜炎继续给希孟解释着。 原来如此,这个花钿果然如同阁老所说,真的升级了一次。希孟点点头,看着大片的茶园,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兴奋。她现在无权无势还没钱,离开顾府就会真的如同容尘所说。居无定所。不过有了这个茶园就不同了,大片大片上好的西湖龙井,算起来得是多少银子。 想到银子,希孟突然想起阁老送给她的那些鸟蛋。好像都是很珍贵的鸟类。要是拿去卖给王侯那样的贵族,岂不是赚翻天了。 “夜炎,这次换你背我。咱们速速回去。”等不及的希孟急忙吩咐夜炎,她要想办法多赚钱。争取早日将容尘休掉,恢复自由身。再开绣阁。 得了希孟的命令,这次换做夜炎蹲下身来,背着希孟往怡然居掠去。 脚刚刚沾到地面,希孟先是悄悄的从入口处往自己屋内看了看,见没有人,才轻轻开启花钿之门,回到了现实世界。 装有鸟蛋的篮子就在床头,希孟刚刚拎起篮子,就看到容尘出现在屋内,还疾步的奔着自己走来,大惊失色的她再度开启花钿之门,回到花钿世界。 还是慢了一步,容尘懊恼的向床上狠狠砸去,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床上的被子出现了一个不算小的坑。 不行,不能老是让她躲着,容尘在屋里踱着步子,低头想了想,便想到了方法。跟着他邪邪的一笑,快步向外间走去。 院外候着的春桃等丫头见容尘离去,这次松了口气,打算回院子。 刚走了没几步的容尘突然停下脚步,想到希孟这会儿不在屋子里,会引起怀疑,便转过身来,下着命令:“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踏入院内半步,违令者杖责二百。” 刚迈进院子一只脚的春桃吓得当即缩回小脚,伸手将院门戴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怯怯的问了一句:“那三餐呢?要送进去吗?” “送什么,饿着,她什么时候乖乖听话了,什么时候再取消门禁。急忙几个轮流在这里守着,如果给我放进去一个人,我就把你们买到勾栏里去。” 容尘说这话的时候,眼里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一股霸气,吓得几个小丫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吩咐完,容尘看了看院子,这才转身疾步离去。 见容尘走后,春桃才叹口气,在心里暗自为希孟感怀。三少爷最近愈加的喜怒无常,弄得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哪天不小心撞上枪口,丢了性命。 不过不给饭吃,少夫人身子看起来又弱弱的,万一不小心病倒了可怎么办?思来想去,春桃想到了阁老,也只有阁老出面,才能救出少夫人。打定主意,春桃嘱咐六个小丫头几句,便急急的往阁老住的晴阁跑去。 疾步而去的容尘没有去阁老那里,而是来到灵秋的房外。府里除了希孟之外,就只有缪氏有花钿。所以要想进入花钿,只有找缪氏灵秋想办法。 步入院子,立即有丫头前去通报,不多时灵秋就出屋子,迎了过来。 见她问安后,容尘才吩咐丫头妈子退下,和她进了外间。 “灵秋,你可知进入花钿的办法?”等不及的容尘,张口就直奔主题。 灵秋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院子里的声音,见确实没有人偷听,这才放心的跪下身子,给容尘磕了三个响头:“灵秋见过门主。” “起来吧。”容尘现在的心思都放在那花钿上,哪还顾得上什么礼节。刚刚在希孟屋内,自己的确是鲁莽了些,可是也不能就这样逃了吧。 想到阁老吩咐的任务,容尘就觉得头痛。如果一个月内不能让希孟学会写意画最基本的画法,三月内不能让她小有所成,自己就会被流放。在听到这个吩咐的时候,他真的动摇怀疑过,到底他是不是阁老的亲孙子。 不过既然阁老下了命令,也没办法,就只有按照吩咐将希孟教会便是。只是她现在躲起来,要是心情不顺,多个三五个月的,那他可就悲剧了。 灵秋见容尘脸色越来越沉,好像心情非常不好,急忙开口回答容尘的问话:“回门主,想要进入花钿,必须自己身上有花钿的印记才可。” “没有就进不去?假设我想进入你花钿空间里,就当真没有法子?”不对,容尘记得当年阁老有几个干孙子,就都被送到了希孟的那个梅花花钿里。一定有法子进去的,所以抱有一线希望的容尘再度问了一句。 “这个可以,只要花钿的主人牢牢抓住你,在她进入花钿的时候也会将你带入进去。”听话听音,灵秋从容尘的话里听出来,门主是要进入少夫人的花钿里。这样说来,这会儿少夫人怕是因为是什么事情,躲到了花钿中,门主才会想要进去。 “从你的花钿里能进入希孟的花钿中吗?”既然是奶奶做的空间,应该是相连的吧。不过容尘也不太有把握,只是不想放过任何可以进入希孟那个花钿的机会。 这个,灵秋见容尘执意如此,便抱着试试的想法,在容尘起身后,握住他的衣袖,打开了花钿之门。 进入到灵秋的花钿世界,容尘四下看了看,才下了命令:“你先回吧,记着每隔一个时辰进来一次,如果没看到我你再出去等候,如果见到我,那就表明我没有找到进入希孟花钿空间的方法,你再带我出去。” “是,门主。”灵秋叩首后,再度开启花钿之门,退回到现实世界中。 见灵秋走后,容尘足尖一点地,身子腾空,疾速的往远处掠去。 ps:又一更,继续跪求粉红。。。。。。 第十五章 黑了一把容尘 将篮子递给夜炎,希孟皱着眉头试着伸手揉了揉肩膀,不过是轻轻一碰便疼痛难忍。也因为这时时刻刻的疼痛,让希孟在心里将容尘骂个千百遍。 骂完后,希孟算是暂时消了气,随手拿起篮子里的一个蛋,看了一眼饲养说明后,便抬头看了看花钿里的环境。 “看来我们还得去叠峰。”刚刚她拿到的是绿尾虹雉的蛋,上面写着绿尾虹雉的生活环境是在高海拔的高山草甸和灌丛中,目前看来也就只有叠峰适宜了。 说完话希孟走在前头,小脚刚迈出去,就见夜冰低喊一声“小心!”,便突然拦在她身前,如临大敌一般拔出腰间的软剑,双眼紧盯着正前方。 在希孟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夜炎也从怀里掏出一把折扇,护住希孟的左前方。 感觉到身边两人身上散发出强大的气场,希孟不解的刚要开口询问时,突然发现周围的空气骤降,迎面直扑来一股更加强烈的气场,这感觉熟悉的让希孟不由得皱起眉头。 就是这种压迫感,每次这压迫感来袭都是某人出现的时候,想到这里,希孟的一双小手紧握成拳,粉嫩的唇瓣蠕动了两下,却是下了命令:“不管来人是谁,一律给我从哪里来就丢到哪里去。” 听到希孟的命令,两人默契交换一下视线,却是同时动手,软剑和折扇齐刷刷的奔着正前方攻击过去。一时间,只听得兵器纠缠在一起的叮叮当当的声响,声音发出的地方有火花划过。在空中形成一道又一道的弧线。 发觉有一双大手奔着自己过来,希孟本能的往后一退。这时就见打斗声陡然停止,偷袭而来的容尘手里拿着一把短剑却刚好顶在夜冰的咽喉处。一双眸子发出凌厉的视线,冷冷的开口:“你自己选择,是和我好好谈谈,还是我解决了他们,再和你谈。” 赤裸裸的威胁让希孟快速的丢给他一个鄙视的目光,不过眼看那刺眼的短剑就抵在夜冰的咽喉,希孟却又不得不妥协,即便知道他不会真的动手,可也不希望看到他们两个受伤。 “好吧。你跟我过来。夜炎,夜冰,你们两个侯在外面。”快速做出决定,希孟再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才掉头往怡然居里走去。 进了屋子,希孟自己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径自喝着,不打算先开口和容尘说话。 容尘见希孟还在怄气,也的确是自己刚刚太冲动了。一时忘情,才会失了分寸。不过眼下还是先完成阁老的指示要紧,便也不去计较是谁先低头服软了。 “我来是希望你跟我回去,除了每日上午去和灵秋学绣之外。每日下午来我书房和我学画,为期三月。三月过后,你是留着顾府也好。还是进入花钿里再不出去也罢,都和我再无半点关系。我也不会再横加阻拦。”知道和希孟说话不需要兜圈子,直言直语的反倒更加容易达成目的。所以容尘选择开门见山,直接道出来的目的。 听着容尘的话,希孟狐疑的看着他,秋眸在扫着他俊美脸庞的时候,脑子在飞快的运转着。看他的神色和眼睛里诚恳的目光,希孟知道他是真的希望自己回去,也从他的话里猜出他这样做,定然和阁老脱不了干系。 如果不答应他,自己那几百两银子在这个城市,连盘个店面都不够,更何言要开绣阁。可若是答应了,岂不是又便宜了他。让他以为自己处处受制于他,日后就摆脱不了他的魔爪,会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 思来想去,希孟觉得既然是谈判,就要来个约法三章。当然了,选择权在自己这里,他现在扮演的是求人的角色,如果现在不趁着这个机会好好黑黑他,又待何时。 想到这里,希孟打量容尘的眼睛不经意的闪过一抹狡黠,诱人的小嘴在抿了一口茶水后,才轻声开口:“让我回去和你们学习这个那个的,说起来好办也不好办,这就要看某个人的心诚不诚了。” 闻言,容尘放在腿上的大手倏地一紧,握成了拳头后,好半晌才再次松开。果然和自己所料一样,她是要讲讲条件。也罢,本来就是自己理亏,又是有求于她,被讨去一些便宜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有什么要求,你直说无妨。” 希孟就等着容尘的这句话呢,见他合自己的心意答话,她也就不再绕圈子,起身从房里拿文房四宝过来,坐下来研好墨,提笔轻轻在纸上写下这样一个合约: 第一、学画期间,不许摆着臭脸,不许严声斥责,不许暗中偷袭,更不许以任何借口趁机有接触学生的身体。 第二、学画期间,学什么、学多久由学生自行掌握,负责教的那个无条件服从学生的任何要求,直到学满为止。 第三、学画期间,一日三餐要在韩媛居进行,且在用膳的时候要笑颜如花,不得做影响他人用膳的任何举动。 第四、三月期满后,不得再以任何借口阻止和离之事,要极力促成和离。 另注明:如果期间有人违反以上条件中的任意一条,达成的协议立即中止,学员有权自行离去,他人不得无故私闯花钿或者韩媛居。 写好后,希孟将信纸拿起来细细的过了一遍,见没有错字和漏洞,便将信纸往容尘眼前一递,示意他看。 希孟这会儿可是全神贯注的盯着容尘看,见他接过信纸后,随着视线往下拉,那张脸色就愈加的难看起来,隐约的感觉到他的怒气,希孟却是打心眼里高兴。 谁说老虎得罪不得,她就非要骑在虎身上,给他拔拔牙,去去他一身的戾气。 啪的一声巨响,打断了希孟的思索,抬头间却是刚好对上容尘那张臭脸。希孟见此,刚要张口奚落他几句,却不料那容尘那阴沉不定的脸转瞬间便硬是挤出一抹笑容,那薄唇一张一闭间,愣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好,一切依你。那么请问希孟夫人,现在可以跟为夫回去了么?” 第十六章 越来越讨厌 见他变脸的速度如此之快,希孟略微有些敢到咋舌。看来自己想要离开顾府的举动真的没错,看阁老的老谋深算,还有他的奸猾多变,自己这半斤八两可如何是他们的对手。 不过既然他答应下来,希孟便点点头,同意这就和他回去。 出了屋子,希孟见夜炎和夜冰走过来,眼里流露出的担忧,让希孟感到一丝丝的感动。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不过我要回去一段时间,篮子里面的鸟蛋,就交给你们饲养。三个月后,我可是要回来验收的,到时候做的不好,我真的会挥鞭子。”希孟故意说得轻松,就是不让他们为自己担心。 见希孟这样说,两人又看了看身后的容尘,才点点头,退到后面。 出了花钿,希孟刚刚双脚沾地,就发觉自己被容尘点住了穴道,动弹不得。 希孟发觉自己好像上当了,可是这会儿想再回去,却是不能,就连想要开口说话,都是不能。 容尘走到希孟身前,伸手解着她的衣扣,一下下很轻很慢的解着,不经意间抬头看到希孟恨恨的瞪着自己的模样,突然坏坏的笑了笑:“你这表情可是后悔了?” 希孟气愤的直接闭上眼睛,与其见着自己被他羞辱一番,还不如她闭眼装死的好。 发觉随着自己的动作,希孟的身子立即敏感的颤憟着,容尘不觉加快了手上的速度,低哑的声音却是更加邪恶起来:“放心。我会非常非常轻柔的,不会弄痛你的。” 闻言。希孟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真怕自己真的会被他吃干抹净了。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感到身上冒起一股凉意,因为从心而外的感到恐惧,让她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察觉到了希孟的害怕,容尘抱起希孟,将她放到床上坐好,突然恶趣味的凑到她的耳边,柔声细语的说道:“你的皮肤很光滑细腻,摸起来的手感会非常好。一时间我又不知从哪里下手,要不然还是从香肩这里开始,一路往下如何...” 发觉他果真随着话语将大手放到了自己的肩上,希孟拼了命的想要挣脱这个束缚,却是百般挣扎,身子都不能动弹一下。 “啊!”的一声惨叫声,希孟的身子剧烈的抖动起来,也伴随着这一生惨叫,希孟发觉自己的穴道已经被解开了。 “这么点痛就忍不住了?”容尘一边用着内力将跌打药膏融入到希孟的淤青上。一边借故挖苦希孟。 希孟小手死命的抓住衣襟,咬紧牙关愣是挤出来一句:“你真可恶!” 这人太坏了,既然是要给自己处理双肩上的淤青,那就直接说啊。还故意说着放浪不羁的话语,存心羞辱一番。希孟在心里不屑的咒骂几句,却在肩上传来阵阵的刺痛后。忘记了继续骂他,只顾得连连呼痛。 “我不用些力气。你这淤青怕是得半个月才好。给我忍着点,这样我担保三天后。你这香肩会恢复以前的白皙细腻。”容尘一边处理着,一边不忘记趁机再戏弄希孟两句。 “把你的嘴给我乖乖的闭上,不然信不信你弄完后我直接废了你。”这会儿希孟痛得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不礼数,直接将想说的话给说了出来。 “真是喷火的小辣椒,就这点事就把你的本性暴露了?”弄好后的容尘收回内力,然后轻轻将衣衫帮希孟披上后,走到外间去洗手。 闻言希孟嘴角不觉的抽搐了两下,见他出去,边整理衣衫边开口提醒容尘:“别忘了你我之间的协定,这次就算了,如果日后你胆敢再动手动脚,或者封我的穴道,我定不饶你。” 扣还未系上,希孟便发觉自己这身衣服被他蹂躏一番,早就皱巴巴的无法再穿。起身从衣柜里另取出一套淡黄色的衫裙,匆忙换上后,又披了一个水粉色的褙子,才出了里间。 外间没人?发觉容尘不在,希孟好奇的掀开门帘,走出院子,见他站在院子里,看那模样是在等着自己。 “你是在等我?” 听到希孟的话,容尘回身,见她换了一身简单的衣衫,褪去高雅华贵,却显得俏皮灵动。 “女人换衣服都很麻烦,没想到你的速度倒是很快,没让我等太久,走吧,我想我们该开始上课了。”看完希孟,容尘本想继续摆着臭脸,却突然想起她的那个约定,便只好故作笑颜的开口。 听到容尘的这话,希孟本来是要还嘴的,却又一想,他这话里是在说他知道自己要换衣衫,所以才在院里等,倒也还算蛮细心体贴的。这样想来,那小脸上便不觉的扬起一抹笑意,很轻很淡... 出了院子,见那六个小丫头侯在院外,却不见了春桃的身影,希孟眼里闪过一抹讶异,随后开口吩咐了两句:“都回院里吧,待会春桃回来,告诉她今晚我想吃点清淡的,别弄得太复杂了。” 吩咐过后,希孟才跟着容尘身后,往他的书房走去。 怎料刚走了没几步,就见春桃一路跌跌撞撞的跑来,却在见到自己后,猛然停下脚步,顾不得擦那一头的汗水,倒是先行行礼问安。 见她跑得急,希孟不免好奇的看了她一眼,直到看见她手里拿着的那把方扇,才明白过来。那是每次在阁老身边都可以看到的随身之物,这丫头急急忙忙跑去找阁老拿这把扇子,是想救自己?难道是在自己进入花钿后,容尘说了什么话,这丫头才会这样匆忙的去找阁老解围。 这样一想,希孟难免抬头看了看容尘,也就发觉这会儿他的眼睛,却是紧紧盯着春桃手里的那把扇子,而且脸色也不大好看起来。 怕他生气迁怒春桃,希孟急忙过去从春桃手里取走扇子,低声斥责了两句:“你也算是府里的大丫头,怎么也这么不知道规矩,这样疯癫的举动成何体统。现在你速速给我回院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院半步。” 春桃听闻希孟的话,急忙应了一声,随即问安告退,才一路急行往院里走去。 容尘见希孟居然这样护着丫头,有些不满的甩了甩袖子,抬腿要继续前进的是时候突然听到一声低鸣,脸色陡然一沉,匆忙间只说了一句“我有事要办,你先回吧。”便急急的往西面走了。 第十七章 不速之客(厚颜求粉红) 发觉他越来越神秘,希孟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好一会儿,才随手抖了抖手里的丝帕,调转身子,回院去了。 这时躲在远处的容尘见希孟走远了,才回到刚刚两人站立的地方。低头在地上寻找了一番后,直到在一个小角落里发现一个细小的绣花针,急忙上前捡起来一看,针身是玫红色的,便暗叫一声不妙。 收好绣花针,这次容尘却是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看样子是出了什么大事。 再说这边的希孟,径自回了院子,见那春桃也早已换上干爽的衫裙,希孟便笑着问了一句:“可是那容尘说了什么,你才特意跑去晴阁?” 春桃见希孟回来,走过来问安后才回答希孟的问话:“三少爷说要给少夫人下门禁,还不准给少夫人饭吃,春桃担心少夫人的身子受不了,这才自作主张去求阁老。” “做的不错,不过日后再遇到这事,无需再去麻烦阁老。因为用不了一时半刻,你们的三少爷就会乖乖低头来认错的。”听到春桃的话,希孟不觉笑了笑。 下门禁还不给饭吃,这要是传出去,还不让府里那些等着看戏的人怎么幸灾乐祸呢。不过既然你能在丫头面前随口胡说,故意弄些闲言闲语,那么她也可以,反正到头来她一定要压在他头上,狠狠的压榨才行。 “是,春桃记住了。”见少夫人和三少爷今天都怪怪的,话语里好像是在怄气,猜也猜到他们是在斗嘴。所以春桃只是应了一声。也就不再将此事放在心上。 “少夫人,这几个丫头基本上都可以过来服侍您了。您看要不要重新给她们娶个名字?”春桃扶着希孟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坐下来,吩咐一个小丫头去取茶来的时候。出声提议一下。 希孟点点头,赞赏的看了春桃一眼:“也好,把她们都叫来吧,我问问话。” 春桃应了一句,转身一挥手,侯在两边的小丫头,立即上前几步,在希孟眼前一字排开,规规矩矩的站好。 接过春桃递来的茶。抿了一口,发现是碧螺春,便皱了皱眉头,将茶碗递回去,有些不悦的吩咐了一句:“日后不要再沏碧螺春了,我不喜欢这味道。” 发觉自己闯祸了,那个端着茶过来的丫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嘴里说着求饶的话。 希孟见了脸色却是更沉了。只见她起身走到那个丫头身前,弯下腰一把捏住小丫头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这丫头倒是生的蛮娇俏的,尤其是那双含着泪珠的眸子。水汪汪的透着股灵气。只是可惜了,眼睛有灵气,人却丝毫不带灵气。 想到这里。希孟不由得叹了口气,轻声细语却是斩钉截铁不容拒绝的口吻:“记住了。在我房里的丫头,都要有骨气。你们的膝盖都代表着我,日后但凡是说跪就跪,也就无需废话,直接交给人贩子带走。” 这丫头一听这话,在希孟松开手后,急忙站起身来,胆战心惊的欠身行礼时小声开口:“多谢少夫人,奴婢定当将此话谨记于心。” 总算还有那么一丁点的机灵劲,希孟这才点点头,随后在几个丫头身前走了几步,然后回到藤椅上坐好。 低下眸子思索了一会,才抬起头再次开口:“刚刚犯错的那个丫头就叫筱风,挨着她的就叫筱花,依次往后是筱雪、筱月、筱竹、筱棋。” 春桃见希孟赐了名后,急忙出声:“还不谢过少夫人赐名?” 闻言,那六个丫头才恍然大悟的行礼谢恩:“女婢谢过少夫人赐名。”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少夫人在这里训斥婢子了。”说话间,有一名妇人走了进来,穿的是大红色的衫裙,头顶梳着流云髻,左右两边各插有四对金钗,看起来很华而不俗,是个很会打扮的人。 春桃见希孟好奇的打量此人,便接着扶她起身的时候,在她耳边低语:“这人是大房的妾,名为雪蕙。” 原来是妾,希孟闻言后,本打算迎过去的身子便站在了原地,换做她等着这人过来,给自己行礼问安。 果然雪蕙在希孟站起身看着她的时候,加快了脚步,来到希孟身前的时候,将丝帕压在左手上,双手重叠右侧腰间上方,身子半蹲下来,道了一个万福:“妾身雪蕙见过少夫人。” 这时希孟才故作讶异的走过来扶起雪蕙的身子,客气的开口:“快快请起,这大宅子里就是这些空有的说头多,日后再来可不许这般生分。” 雪蕙闻言拿起丝帕放在嘴角,轻轻笑了一下:“我听灵秋说少夫人性子极好,很亲近咱们,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日后,雪蕙也便多了一个可说话的人。” 拉着雪蕙的手,和她一并在藤椅上坐下来,希孟才点点头,附和着她的话:“这可真好,若不然希孟一个人孤单单的在这院里,当真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雪蕙见少夫人说话不似小户人家那样不知高低深浅,便在心里暗自猜度出一些阁老看重她的原因,料想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不过见她那日惩罚惠琴的做法,也知道她没在大宅子里呆过,手腕到底还稚嫩了一些,便想借着她的手,除掉自己的心头大患。 打定主意后,雪蕙才再度开口:“要说这人的命当真是不可强求,就拿咱们这些作妾的来说,即便出身不差什么,说到头来也还是要压在人下,被人百般羞辱啊。” 一听这话,希孟便猜到她今天来的目的,怕是那日自己一时冲动罚了大房夫人近婢的事情,已经传的满府皆知,所以有些人误以为她还稚嫩,便按耐不住,到自己这里想讨点好处,最后能够借刀杀人才好。 即便心知肚明,希孟还是故作压抑的问了一句:“雪蕙这话是从何说来,可是有人欺负咱了?” 闻言,雪蕙鼻头一酸,眼里便泛起了雾气,声音也跟着哽咽起来:“要不咋说是少夫人贴心,这府里的正房可哪会这样关心咱们这些个妾室,平日做事稍有差错便是一顿数落,最近竟然老实的呆在房里都被莫名的扣了半年的月俸,这叫咱日后可怎么过活啊!” 一听这话,希孟立即明白过来。白天自己偷听到大伯的话,当时他只是说克扣大房夫人的月俸,自己那会儿还对大房夫人很是同情来着。却不曾想到一转身,那大房夫人就将妾房的月俸给扣了,来填补自己房中的亏损。 这大房夫人可恶,可这妾也不是省油的灯啊,这不来自己这边诉苦来了。 希孟见她眼里泛起泪花,便拉起她的手,顺着她的心意,愤愤不平的说着:“这可真是可恶,不过希孟不大了解府里的规矩,改日希孟去问问阁老,再看看能不能帮雪蕙讨回来。” 见鱼上钩,雪蕙停止了抽泣,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希孟,略显激动的紧紧握住希孟的手:“雪蕙有劳少夫人费心了。” “雪蕙说啥客气话,别忘了,咱可是一家人。”希孟安慰间,在一旁候着的春桃看到希孟一直不动的小脚翘了翘,便会意过来,轻声问了一句:“少夫人,这会儿天色不早,您看是不是该去厨房传膳?” 一听这话,雪蕙是何等精明之人,便急忙站起身来,再次给希孟问安,便开口表示要离去。 希孟也站起来客气了一番,便吩咐筱风送雪蕙回去。 直到听不到脚步声,春桃才过来扶着希孟的胳膊,往屋里走去。 “少夫人,您当真要管那大房的事?”春桃知道希孟不了解府里的事情,深怕她中了什么人的套,一脚踩进去,惹来一身腥。 “你跟在身边也有几日,依你之见,我会怎样做?”希孟听得春桃的问话,步入屋内后,没有回答,反问了一句。 想到这是少夫人明着考验自己,春桃便拿捏了一下分寸,小心翼翼的做答:“回少夫人,春桃觉得少夫人定然会去见见阁老,这话也会提起,不过可能说辞会有些不同。” “不愧是首席大丫头,刚刚我还在想着如何做,不了你却给了我一个满意的答案。”希孟坐下来,抬头看着春桃,便越发的满意起阁老送给自己的这个丫头。 不过要想让她和自己一条心,怕是还得经历点什么事。思前想后,希孟觉得如期先收服春桃的心,倒不如先从那六个小丫头里找来一个。 毕竟都是刚入府的,不懂宅子里的水深水浅,随便经历一个什么事,就能让她们服服帖帖的甘心为自己卖命。 这会儿春桃正要开口回话,院子里再度响起沙沙的脚步声,跟着门外传来细小的声音:“少夫人,厨房丫头来送晚膳了。” “让她们进来吧。”春桃开口吩咐了一声,便走到桌边将往日容尘坐的那把椅子给搬过来,放在了希孟身边。 丫头们端来的果然是清淡的饭菜,尤其每晚特意准备的滋补汤,竟然是她最爱的排骨莲藕汤,希孟便接过来,拿起汤匙,舀了一勺。 放在嘴边吹了吹,才喝了一口,却是突然挑了挑眉头,低下眸子看着这碗汤,不再动手舀汤。 第十八章 可是鸿门宴?? 发觉希孟神色有异,春桃小声问了一句?“少夫人,可是这汤不合胃口?” 摇了摇头,希孟继续喝汤,脸上洋溢着迷人的微笑:“味道和往日的略有不同,也许是换了厨子的缘故,相比之下,我喜欢这个味道。” 见希孟很喜欢这次做的汤,春桃悄悄记在心里,伸手将刚盛好的百合粥放在了希孟身边。 吃了两口,希孟瞄了一眼身边的空位。这用膳的时候容尘不在,好像少了些什么似的。想到刚刚他神色匆匆的离去,难道和她听到的一丝细小的声音有关。 低头吃着饭,希孟在心里将从接触容尘的点点滴滴串联起来,便愈发觉得他很神秘。还有阁老可以指挥一个皇宫里的公公,甚至可以轻易的将她们姐妹三个救出来,这背后的身份也十分的可疑。就连着府中的女眷都不一般,那个鬼鬼祟祟跟着自己的,还有那个看似柔弱实际上却是身手不凡的灵秋,都透着一股子不寻常。 看来自己还是先将灵秋的刺绣手艺全部学会,另外再学会容尘的写意画,这样三个月后,那花钿里的茶叶和稀有的鸟类,也能积攒不少银子。到时候她有了本钱,还有手艺,就可以走出顾府,在上海县里开个绣阁,继续完成娘的遗愿。 吃好了饭,厨房丫头刚刚离去,院子里又响起了几声细微的脚步声。 今天来韩媛居的人可真不少,希孟对着春桃摆手示意一下,便起身退到里间。 春桃知道希孟是有些不耐烦。让自己将来人打发走。在希孟走进来里间后,掀起门帘。出了屋,才看到来韩媛居的不是别人。正是服侍二夫人雅珍的近婢巧思。 阁老生有二子,大儿子顾汇海,是大房大老爷,有一妻四妾;二儿子顾振海,也就是容尘的爹,二老爷的正妻去世多年,现只有二房雅珍一人,府里称呼她为二夫人。 只是这二夫人为人最为低调,从入府开始。不曾去各房走动过,除了用膳时候出现,基本上就只呆在她的院里。 心有怀疑的春桃快步走到巧思身前停下,在她问安后才开口问话:“巧思这会儿来少夫人院里,是奉了二夫人之命,还是为了你自己的私事前来寻我?” “回春桃姐的话,前不久二夫人的娘家拿来一些家乡特有的点心,所以特意命巧思前来请少夫人明日到薇雅居品尝一番,也顺便话话家常。” 论辈分。巧思属于六小丫头中的一个,属于府里第三等丫头,和第一等四大丫头的身份差了很多,再加上春桃是首席大丫头。算是府里丫头的总管,所以这巧思回春桃问话的时候,微微是卑躬屈膝的。不敢站直。 不知道这二夫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隐约觉得不对的春桃不得不仔细盘问一下:“明日在薇雅居话家常的除了二夫人和少奶奶之外。可还另有他人?” “何氏也会到场,不过二夫人嘱咐过。如果少夫人不想和她相见,那巧思待会儿就不去莲居,直接回薇雅居回话便是。” “你在这里候着,我进去问问少夫人的意思。”春桃听到何氏两字的时候,稍稍愣了一下。到底什么事情都是瞒不住的,早晚都要知道,也不知少夫人听到这个消息后,会不会难以接受。 快步回屋后的春桃,走进里间,见希孟坐在桌边看书,便在心里犹豫着,这话要怎么说才能将对她的伤害减到最低。 发觉春桃进屋却不说话,希孟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这会儿的小脸上虽然是波澜不惊的模样,可那双来回闪烁不定的眼睛,却泄露了此刻她不平静的心绪。 “来人是谁,难道是个坏消息,才让我们的春桃心绪不宁?” 发觉自己的心思被少夫人洞悉,春桃急忙将刚刚巧思说过的话,一字不差的转达给希孟。 “你看我这疏忽的,过门三四天了,没有去二娘房里请过安不说,反倒先让二娘开口唤我。你速速回复巧思,就说明日我定然准时过去。”希孟吩咐完春桃后,再次在心里泛起合计来。 刚刚来了一个雪蕙,不过那个咋说都是大房的妾,身份卑微,随便打发都能让大房挑不出一个不是。可是这个二娘就不一样了,自己这两天光顾着和容尘磨嘴皮,将这茬给完了。 不过这个二娘是谁,希孟想了想,突然想起刚过门敬媳妇茶的时候,公公身边确实坐有一名妇人。当时自己来纳闷来着,为什么只给公公敬茶,却不给那妇人。 想想那妇人应该就是二娘,不过按照规矩,偏房也是可以享用媳妇茶的。照这样看来,就只有一个还算合理的解释,那就是这个二娘应该算是挂牌夫人,或许她的地位还不如妾。 思索了一番后,春桃也回来回话,不过她这一去一回的功夫,手里变多了一个香炉。 “这香炉是?” “回禀少夫人,这是檀香,是二夫人送来的,我见少夫人房里没有备用香炉,便代少夫人收下了。”春桃将香炉放在窗边的一个桌子上,从腰间拿出火捻子,点燃了一小片檀香。 第一次解除檀香,希孟好奇的走来看了看,慢慢的那香味溢出来,希孟闻了闻,发觉不大好闻,便皱了皱眉头。 春桃看在心里,便从装有檀香片的锦囊里拿出一小块香料,也放在了香炉中,那香料和檀香片一起缓慢燃烧着,两种香味混合在一起释放出来,闻起来丝丝甜意,余香袅袅。 感觉这香味好像有镇静的作用,希孟白天又来回折腾的厉害,困意袭来,张口打了一个呵欠,便吩咐春桃铺床,准备睡了。 一晚上好眠,早起的时候,希孟特意选了一套看起来端庄贤淑的衫裙,头上的发饰也只戴了一个,这样穿着是避免刺激到二娘和那个所谓的何氏。 昨晚听闻春桃那番话,希孟知道自己在书房外偷听到的对话中的女孩,就是何氏,是容尘的表妹,娶了七年的小妾何青莲。 直到希孟吃完早饭,那容尘还是了无踪影,希孟只是皱了皱眉头,便起身和春桃赶赴薇雅居。也不知二娘找自己吃点心话家常的真正用意是什么,或许是来个下马威,又或许本就是个鸿门宴。 “春桃,待会儿在薇雅居,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一定要悄悄提醒我,然后看我脸色行事。” 第十九章 长子慕萱 春桃应了一句,在前面带路,不多会儿就到了二夫人住的薇雅居。 进了院,小丫头见到希孟,先是过来问安,随后引着两人往后院走去。 相对于朴素的前院而言,后院可就要精雕细琢,布置的大气华丽了。一般大宅子的后院都是假山、满园鲜花、池塘之类,鲜少有什么特殊之处。 踏入后院,也就看到不远处的桌边,左右两名女子。左边的是位妇人,看那眉眼的确是自己当日所见的那位妇人。右边坐着的想来就是那妾室青莲,她是容尘的青梅竹马,这样想来,希孟便难免仔细的打量她一番。 生的倒是娇柔的模样,一双如水般妩媚动人的眸子,加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妩媚姿态,倒也算是一个勾人的女子。只是如果自己没有偷听到那日的对话,也会被她这副娇滴滴的外表给骗了吧。 想到这里,希孟不免勾了勾嘴角,微微一笑,在走到桌边的时候,欠身给二夫人问安:“希孟见过二娘。” 她话语刚落,那青莲却也急忙站起身来,给希孟行个礼,轻柔的张口问安:“妾身青莲见过姐姐。” 这声音的确就是当日偷听到的那个,只是今天这青莲的说话声未免太过甜美,娇滴滴的透着一股媚劲儿,要是他是男人,估计这一声,那浑身的骨头就酥软了。 “二娘,这位是?”希孟明知道她是谁,却故作诧异的看向二夫人,眼里带着询问。她倒要看看二夫人会如何作答。只要她出声,就能猜出她的心思。自然也就解答出进入这宴请的真正目的。 二夫人倒也痛快,起身拉着希孟的手坐下来后。直接给了希孟答案:“这个是三少爷的妾,名为青莲。” 见二夫人说话不多,却够爽快,希孟眼里飞快的闪过一抹精光,跟着看向青莲,却是柔声说道:“原来是自家妹妹,这下人丫头没和我说,相公也不曾提起,要不是二娘今日相邀。我还真不知有个这样美艳动人的妹妹。这过门红包未给妹妹,怎样说都是姐姐失礼与你,还请妹妹勿怪。” 希孟所说的失礼是说,大户人家纳妾,正妻是要在隔日妾给敬茶的时候,赏一个大红包的。不过刚刚这话希孟是故意这般说的,暗指青莲不知道规矩,在她嫁过来的次日,没来敬茶。失了规矩。 青莲听到希孟的话,多少也听明白她是明着道歉,暗地里指责,这脸上便有些挂不住。沉不住气的就要开口辩解,好给自己找台阶下。 低头不语的二夫人,在青莲刚张口发出一个音的时候。突然抬手从眼前的碟子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小糕点,递到希孟眼前。先一步开口:“希孟,你尝尝我家乡的玫瑰糕。味道要比府里做的好很多。” 希孟见二夫人给青莲解围,便不再说话,赶忙双手接过糕点,道了一声谢。 这时站在青莲身后的巧研见气氛略显尴尬,便悄悄的撤身,走了几步,从花园里折了几朵“蓝蝴蝶”,捏成一小束花,才折返回来。 只见她轻轻走到希孟身前,将小束花递到希孟眼前,小声细语的开口,说的却是恭维之话:“这蓝蝴蝶又有花中贵妇的别称,最衬少夫人这气质不凡的仪态了。” 正低头品尝玫瑰糕的希孟,听了这话,明明是心里厌烦的紧,在面上却要故作受用,小脸笑的眉飞色舞的开口:“这是谁房里的丫头,可真会说话。春桃啊,你可得跟着学着点,不然日后你那首席丫头的位置怕是要保不住了。” 见希孟这样说,春桃急忙应了一声,然后上前接过那束花,眸子快速的扫了巧研一眼,方才退回到希孟身后。 发觉这会儿的气氛略微有些尴尬,二夫人这才放下手里的茶碗,跟希孟闲聊了几句,又嘱咐了她们姐妹要相互照顾,不能起纷争之类的话,才抬头看了看天,表示身子不适合常在外吹风,要回去躺着,道别后方起身离去。 送走了二夫人,希孟看了看青莲,见她闷头吃着糕点,神色略微有些慌张的模样,便皱了皱眉头,心中暗自起疑。 就在二夫人走了不多会儿,有个小丫头走过来,先是道个万福,随后才表明来意:“少夫人,奴婢是落尘居服侍三少爷的丫头素素,这会儿是奉了三少爷之命,请少夫人动身前往后花园。” 希孟听着这丫头的话,眸子飞快的扫了她一眼,便站起身来,和青莲作别:“看来想多会儿清闲都是不能,姐姐就先走一步,咱们姐妹改日再续吧。” “姐姐慢走。”青莲送了两步,见希孟摆手示意后,才停下脚步,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翘起,得意的低笑起来。 出了薇雅居,春桃带着希孟朝后花园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后,春桃见离薇雅居远了,路上又无旁人,才试着问了一句:“少夫人,要不咱们先去三少爷的落尘居看看,再决定要不要去后花园?” 希孟听了这话,轻轻一笑:“原来不单单是我感觉到怪,你也感觉到此事不大对劲儿。” 春桃见希孟这样说,认为她是要去落尘居,脚底下本是奔着后花园的方向,一扭个,便带着希孟朝落尘局而去。 “其实我觉得怪是因为,每逢初五、初十、十五这样五的倍数的日子,三少爷都不在府里。而今天恰巧是初十,三少爷又怎会在府里,还邀请少夫人去后花园。” 听闻春桃的话,希孟脸色一沉,心中已然有数。只是虽然隐隐猜到做这事的是青莲,却不知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把自己弄去后花园又是唱的什么戏。 就在春桃偏离前往后花园的路后。没走两步,便不知从哪里跑来一个小丫头。慌慌张张的来到希孟身前,先是问安。然后拉着春桃的手,气喘不已的说着:“春桃姐,阁老四处找你,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现在正在晴阁院里发脾气,你再不去,怕是就有麻烦了。” 一听这话,希孟急忙拿起丝帕,用力捂住嘴角。才算忍住笑意,自然也没让那小丫头看到强忍笑意的模样。 她在偷听过那对话后,还以为青莲算是那种手段高明的角色,结果今日一见却是让人大失所望。这个齐聚,看起来整个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总觉得和这个青莲这样对戏,有点降低自己智商的感觉。 不过,既然她想玩玩,那陪着她玩玩就是。想到这里。希孟走到春桃身边,俯耳嘱咐了几句,春桃立即会意的点点头,转身吩咐来通知的丫头:“我这就去晴阁。你先替我给少夫人带路。” 那丫头立即点点头,看着春桃走后,才怯生生的问着希孟:“不知少夫人是要去往哪里?” “后花园。你前头带路吧。”希孟吩咐完,便跟在这个小丫头的身后。慢悠悠的走着。 看来这个青莲在府里做了不少动作,收买了不少小丫头。不过既然要想掀起点风浪。就该收买一些分量重的丫头,却是找来一些不知名的小丫头,能有什么作用,成多大的事。 思索的功夫,就已经走到了后花园。 希孟抬眼看了看,见里面没什么人,也不知道青莲让自己来这里是要做什么,希孟将小丫头打发回去后,好奇的往园里深处走去。反正青莲的目的也是让自己往里面走,索性就探探虎穴,不然自己也就不知道她是要唱哪出戏了。 往里面走了没多远,便看到大片的蓝蝴蝶旁边站着一个男子。看那一身的绫罗绸缎,定然是府里少爷之类的人物。 不能大意,希孟远远的喊了一句:“前面的可是容尘?” 那男子听到有人说话,慢慢的转过身来,看到希孟后,眼里明显的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希孟的惊讶绝对不低于此人,在她问话后,已经走到了男子身前,此人年纪也就在二十三四岁左右,狭长的丹凤眼里散发着迷人的眼神,嘴唇微薄的抿在一起,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的眉眼和容尘倒有三分相似,只是容尘的俊帅一些,而此人却是俊美型的,尤其是他的眼神,好像在时时刻刻撩人心弦,魅惑他人。 “我是慕萱,你来这里找容尘,请问你可是他新过门的妻子韩氏希孟?”男子也看到希孟眼里的诧异,打量她一番,见她衣着华丽,又是陌生面孔,想想府里新进的人,也就只有容尘的妻了。 慕萱!好像听春桃提起来过,是大房妾室所生的大少爷,便急忙欠身问安:“希孟见过大少爷。” 慕萱听闻希孟的话,不觉得多看了她两眼,发觉她那双眼如湖水般美丽,却又不像一般有着这样眸子的人那样是呆滞的眼神,而是眨动间波光流转,灵动非凡。 “刚刚听闻你说是来找容尘的,那今天是初十,这会儿他应该不在府里,更不会是在后花园。”说到这里,慕萱那狭长的丹凤眼突然闪过一道凌厉的光泽,跟着声音低了下去:“你来这里可是有人说容尘在此等候?” “恩,是容尘房里的素素来通禀的。” 果然如此,是有人想要陷害与她?慕萱低下眸子,仔细想了想,他每天上午都会在后花园呆上一会儿的习惯,府里的人几乎都是知晓的。而这人分明是想将希孟引到自己身边,难道是想让自己那坏名声毁了她的清白? 不成,慕萱发觉那人的目的,刚要开口让希孟速速离去,却在抬头的时候发现这会儿的希孟,小脸微微发红,眼神也由刚刚的清澈变得迷离起来。 经常在风月场所游走的慕萱,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希孟这是怎么了?该死的,慕萱低声咒骂了一句,却是想不出好办法。 这是怎么了?希孟突然觉得身上莫名的窜起一股热流,迅速的蔓延到全身各个角落,意识也开始溃散起来。 胸口闷闷的。看着慕萱的脸,如火般的情欲突然涌上双瞳。她竟想伸手触摸他的脸颊,这样想着。她竟真的慢慢朝着慕萱走了过去。 发觉希孟被春药迷失了本性,慕萱连连后退,本想一走了之,可又怕万一那个小厮误闯进后花园,反倒会玷污了她的清白,犹豫不定的功夫,不曾想那希孟竟然停下了脚步。 自己是怎么了?希孟试着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点,刚刚那心底的欲望。让她惊讶的后退了两步,可是却发现脚底发软,踩在地上的感觉就好像是踩棉花一样,险些没站稳,身子晃了晃,才勉强稳住,没有跌倒在地。 仅存的一丝理智,让希孟知道自己怕是中了什么迷药之类的东西。刚刚自己的确是大意了,看来那二夫人宴请也是一个局。糕点里肯定是有毒的。本以为这个青莲很简单,现在看来,她还是有点手腕的,只是这手腕用在她这里还是嫩了些。 希孟紧咬牙关。控制自己的情绪,小手颤抖着缓缓抬起来,将头上唯一的发钗拿起来。攥紧后对着自己的胳膊,毫不犹豫的划了下去。 一条血红的口子赫然出现在希孟粉藕般的手臂上。借着这钻心的疼痛,希孟暂时清醒了过来。 刚刚不明白希孟是何意的慕萱。在看到她取下发钗弄伤自己后,诧异的看着希孟,见她眼里那一抹不认输的倔强劲儿,突然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希孟怕是给大少爷造成困扰了,只是这会儿容尘不在,希孟也不便久留,就先拜别。”说着,希孟给慕萱问安后,一转身,按照来时的方向走去。 要挺住,可是即便胳膊上的刺痛依旧存在,可是她体内那一波波的热浪传来,却是让她忍不住的呻&吟出声。 糟了,希孟脑海里仅存的冷静在这声后,便彻底的被欲望吞噬。 她只觉得现在好热... 她那娇小的身子,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憟着,腰身也跟着扭摆起来,开口叫着“好热...”,可是喊出来的却是无助的呻&吟... 就在她觉得脑门发胀,迫切想要得到什么一样,她突然转过身,往刚刚慕萱站着的那片蓝蝴蝶之处走去。 她刚刚动了一步,突然一个黑影从高处落下,在她颈部一点,就见希孟缓缓闭上眼睛,往地面倒去。 那个人影快速的接住希孟的身子,将她放到背上后,身子略微弯下,脚一点地,飞一般的狂奔而去。 因为速度太快,在空中形成了小的对流,引发一个漩涡,小旋风虽然很快就消失不见,可是风过之处的花海缺被摧残的东倒西歪,原本盛开的鲜花落满了一地,弄的满地狼藉。 风过后,跟在希孟身后的人才再度现身。虽然来救她的人是蒙着面,但是从来人的背影和身手,慕萱还是猜出来人的身份。 不过既然是她的同伴,也就无需再担心什么。只是这个将自己算计进去的人,实在是不可饶恕。想着他放在身侧的大手紧紧握在一起,随后一转身,往回走去。 好戏散场,无人的后花园里,恢复了往昔的寂静。 在慕萱走后不多会儿,后花园里再次响起一阵细小的脚步声,只是这脚步声在后花园里越走越急,似乎是在找着什么。 就在此人焦急寻找的功夫,一个身影迅速的移到她身后,冷不防的开口:“你可是在找我吗?” 此人听闻后,吓得急忙回头,在看清是慕萱后,大惊失色的跪在地上,小嘴里断断续续的说着:“大...大少爷,素素给大少爷请安了。” 见她如此害怕,慕萱也大约的猜出什么。看来好戏才正要开始,幸亏他走的慢,听到院子里响起的脚步声,便折身而回,不然可就真的要错过了好戏。 慕萱懊恼的拍了拍头,邪恶的看着素素:“怎么办呢,大少爷我刚好想偷腥,你就送来门来,不吃了你,好像还蛮为难的。” 说着,慕萱突然一抬手抓住素素的胳膊,将她往怀里一带,闲着的左手飞快的解开素素的上衣扣子,跟着往下一拉,素素的上身就只剩下了一个浅粉色的肚兜。 感觉到她的颤抖,慕萱却还是邪魅的将她上身扫了一遍。借着打量她身子的时候,慕萱发现这丫头手里紧握住一个什么东西。 硬生生的掰开她的小手,发现手里面握着的是一个哨子。原来是用这个来联络的,慕萱拿起哨子放在嘴边,轻轻吹响了一声。 不多时,果然有几个听起来声音深浅不一的脚步声传来,慕萱这才高深莫测的看着远方一下,随即一低头,在素素的胸口吻了下去。 “啊!”的一声惨叫! 预期的听到脚步声,慕萱缓缓抬起头来,泛着情欲的眼,在看清来人后,立即沉了下去,跟着将素素往地上一推,冷冷的开口:“下次你们胆敢再次扫了本少爷的兴,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话音刚落,就见一道光线快速闪过,那坐在地上的素素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便瞪着眼睛倒在了血泊之中。 第二十章 容尘,求你... 落尘居 黑衣人将希孟刚刚放到床上,突感后背一凉,心一惊,手剧烈的颤抖着... 冷汗流下,试图恢复镇定,可由心而生的恐惧,却是愈发的颤抖,能发出这样气场的人,必定是... 想到是谁,黑衣人大惊失色,转身扑通跪在地上:“属下没有保护好少夫人,请门主责罚。” 发觉希孟呼吸有异,容尘的黑瞳陡然一紧,:“一炷香内,我要知道是谁动的手脚。” “是,门主。”黑衣人闻言,身子剧烈一颤,叩首后飞快离去。 室内恢复了平静,容尘快步走到床前,低头就看到希孟紧锁眉头,小手抓着被单,呼吸急促的模样。 她的脸很红,红的不正常,容尘伸手刚要摸她额头的时候,希孟那细密的睫毛颤抖几下,缓缓睁开了眼。 “是容尘吗?”眼前好模糊,希孟慢慢坐起来,不料在起身的时候,她的小手滑过容尘的大手,紧紧是瞬间的肌肤接触,却再度点燃了希孟身体里的激情。 下一瞬间,希孟直接扑倒容尘怀里,借由他的身子,来舒缓自己心底里那份灼热的渴望... “你...”容尘错愕了一下,捏住她下巴强制托起她的头,便发现她那原本清澈的眼底,竟然有着强烈的欲望。 春&药!容尘脑海里快速闪过这个词,刚刚还以为她只是受伤了,却不曾想到,她是中了春&药。 是谁动的手脚?容不得他花时间考虑。希孟已经挣脱出他大手的钳制,娇躯再次的贴了上来。 感觉到湿热的鼻息。容尘身子敏感的一颤,低下眸子。看到希孟娇嫩诱人的红唇,在自己耳鬓厮磨,慢慢的往唇瓣移来... 软香玉在怀,这样香艳的刺激,轻易的激起容尘心底的渴望,只见他懊恼的咒骂了一句,便毫不犹豫的吻上那粉红的唇瓣,由轻微触碰转变成炽热狂吻,霸道的不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 “啊...”她微微娇喘。胸脯剧烈的起伏,隔着衣衫,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两人的身子紧密的贴合着... 听到希孟的娇吟,容尘鼻息不觉更加粗重,任由欲望驱使,大手快速的脱去希孟的衣衫,在她光滑的娇躯上来回游走;唇瓣离开那被吻得细微红肿的唇,舔抵着她的耳垂。在希孟轻颤着身子发出啜泣声时,他的大手再一次灵活的解开香颈后的丝带。 大手继续下滑,在后背上画着圈的缓慢下移,随着大手的动作。希孟的小手不由自主的探往容尘的腰间,想要解开他的腰带。 不可以!仅存的一丝理智,让容尘在希孟这个动作后。紧紧抱住她,不再有任何动作。 感觉到希孟的挣扎。容尘用尽力气抱住她,好半天。直到平息了自己体内冲动的欲望后,才松开她,帮她将衣衫穿好。 只是刚松开的她,希孟却再度扑了上来,容尘皱了一下眉头,抓住希孟的左胳膊,本想叫醒她,却不料希孟突然倒吸口凉气,大声呼痛。 发觉不对,容尘一把掀起希孟的袖子,便看到她胳膊上那触目惊心的血口子。该死的居然有一寸来长,虽然不深,但是要养好伤,最少也需半月。 “是谁弄伤你的?”容尘抬头询问的时候,见希孟的眼已经由混浊不清慢慢的变得清澈起来,暗自讶异一下,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坚强能忍,不服输的性子,和自己太像太像了。 “我自己弄的,你这里可有金疮药?”虽然暂时恢复了理智,不过不代表体内那股欲望就消失了,只不过暂时被希孟压抑着。 刚刚自己做了些什么,记不清了,画面很模糊,希孟摇了摇头,抬头的时候看到容尘拿着一个小瓷瓶,大手捉住她的胳膊,要处理伤口。 可是在他每次触碰自己肌肤的时候,她那身体里的热浪便叫嚣着,想要吞噬她的理智。不行,希孟害怕自己再次沦陷,焦急的大喊了一句“我自己来!”便一把夺过容尘手里的磁盘。 小心翼翼的上了药,然后拿起丝帕笨拙的包扎了两下,系个死结。就这么简单的两个动作,却是让她耗费了太多的体力,也因此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 “刚刚是你救了我吗?”回想起刚刚在后花园里发生的事情,希孟认为那个偷袭她并将她带到这里的人,应该是容尘和灵秋中的一个。 “放心,救你的不是我,你无须以身相许。”容尘见她醒来,收起自己担忧的目光,说话间恢复了往昔那个坏人形象。 希孟一听这话,也就不再多问。本想下床回韩媛居,便发现身子刚刚一动,那欲望就排山倒海般的袭来,让她忍不住的娇吟出声。 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在仅剩一丝理智前,前面突然抓住容尘的胳膊,倔强的抬起头看着他:“封住我的穴道,不然把我打晕,算我求求你,要快...” 话到一半,希孟的眼变得再度迷离起来,不得已,她紧咬牙关,说出了生平的第一个求字。 见她如此坚定,容尘眸子一沉,大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希孟缓缓的闭上眼睛,身子软了下去。 帮她盖好被子后,容尘低头仔细的看着她的小脸,即便被这样折磨着,她都不放弃,坚持到底,到底是什么力量在支撑着她,让她能如此坚强。 窗边一丝异动,让容尘快速的沉下脸。刚放下幔帐,窗就被人推开,一个人影快速闪进,在落地后,快步到容尘身前跪下:“灵秋见过门主。” “直说。”见她脸色有异,容尘料定是出了大事,不然她断然不会擅自来他的落尘居。 “回禀门主,巧风在打探时,不慎被杀,尸身我已经吩咐管家妥善处理。另外,灵秋查到一下几点线索,先请门主过目。”灵秋说话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丝帕,双手递给容尘。 打开丝帕,容尘看后轻声开口:“香百桂是做汤常用的香料,白香是上好的香炉香料,都是很普通的...”说到这里,容尘的黑瞳突然闪过一丝杀意“这两种香料在体内积聚,会融合成香素,香素一旦遇到催情花的浓郁奇香,就形成了...” 第二十三章 顺藤摸瓜 春媚!容尘想到这个词,拿着丝帕的手用力一握,再松开手的时候,丝帕连同那两位香料,系数化为了灰烬。 “这两样东西是从哪里找到的?” “回门主,这两样东西从巧风身上发现,灵秋并不知她是从哪里找到的。不过属下却打探到几个可疑之处。昨晚少夫人喝的排骨莲藕汤味道突然变了,再有向来不愿见人的二夫人送给少夫人一个檀香炉,并且约她今日一起话话家常。”有了这些线索就可以顺藤摸瓜,只是灵秋负责的是上报信息,具体是谁去查,要看容尘的意思。 “这件事无需你在插手,另外你可知是谁杀死了巧风?”低低的声音,却有强烈的穿透力,在说话间,给人无形的压迫感。 “灵秋赶到的时候,凶手已经走了,所以并不知道是何人下手。”灵秋跟了容尘多年,深知他的秉性,他表面越是平静,那怒意便是到了极致。 “三天内,我要此人自然死亡。” 听到这个残酷的命令,灵秋点头应了一声,起身的时候眸子快速扫了一眼床上的人,虽然是隔着幔帐,但是却仍旧可以感受到她异样的呼吸。 “门主,春媚可有办法解除?”多少有些担心希孟,灵秋在临走前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春媚是春&药中最低等的一个,发挥药效的时间也是只有一个时辰,你无须担心。”容尘回答完后,抬头看着灵秋离去的背影。嘴角不经意的动了两下。 见这会儿希孟的呼吸平息匀称下来,容尘紧绷的情绪才稍稍放松下来。 他轻轻拍了拍手。立即有人走进屋内,会意的站在黑暗的角落里。隐身起来。 这时,容尘才放心的离开。 刚刚晌午,容尘按照往日的习惯,来到韩媛居,见厨房丫头已经侯在院里,便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接过春桃递来的饭碗,容尘边吃边问她:“春桃,你将昨晚到离开希孟的经过详详细细的说上一遍。” 春桃见少夫人没有回来,正万分担心。却因为容尘的这句话,明白少夫人是见到三少爷了。既然无事,春桃这才放下那颗悬着的心,回复容尘的问话:“回禀三少爷,事情是这样的...” 听完春桃的话,容尘原本平静的脸色突然闪过一丝阴霾,跟着却在瞬间恢复正常。 “待会儿若是有人来问,就说少夫人在我哪里。”嘱咐了两句,容尘才起身离开。 出了韩媛居。容尘却是直奔薇雅居。想想,他好像快五年没有来过薇雅居,而娘亲也故去了五年。 进了薇雅居,容尘支走下人。没让她们通禀,就径自进了屋里。 屋里面的雅珍端坐在椅上,手里转动佛珠。口中念念有词,一如他幼年时第一次就在这里见到她的模样。 “二娘。可曾用过午膳。”容尘并未过去问安,而是走到桌前坐下来。随口问了一句。 听到容尘的声音,雅珍好像并无意外,手里的念珠依旧如昔转动,闭着的眼睛未曾睁开,只是动了动嘴唇:“有劳三少爷记挂,雅珍向来只吃两顿。” “二娘一向不喜糕点,却知青莲素爱家乡的玫瑰糕,便差人千里迢迢冒充亲人送来,这份心意,真的很让人感动。” 在听到容尘问话后,转着念珠的手顿了一下,才再次转起来“玫瑰糕是府里负责糕点的妈子所做,又怎会是雅珍亲人所送。” “那看来就是你身边的巧思扯谎,蓄意欺骗少夫人。这样的丫头,府里留不得,还请二娘将人交给容尘处置。” 嘎登一声,只见雅珍手里的念珠应声散落一地,哒哒的声响,让她紧张的情绪得到放松,继而睁开眼睛,冷漠的开口:“有劳三少爷操心,雅珍房里的丫头,还是由雅珍自行管教。” 自己想要的答案既然已经知晓,无谓继续纠缠,所以在雅珍说完话后,容尘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在掀开门帘的时候,容尘唇瓣突然扬起一抹诡异的微笑,跟着低着声音说话:“没想到这么多年,二娘那不曾练习的身手,竟然还要高过当年。” 知道说完这话,雅珍会羞愤难忍,只是在这府里,居然敢擅自杀人,太不把他放在眼里,那就是自取灭亡。 匆匆离开薇雅居,容尘直奔后花园。按照刚刚春桃所说,既然对方引希孟去后花园,那么一定可以在后花园里找到蛛丝马迹。 而后花园里能算是催情花的,也就只有从江南引过来种植的蓝蝴蝶这种花。现在正是蓝蝴蝶花期正盛的时节,所以用蓝蝴蝶做诱发剂,是最好的办法。 只是多年未来后话的容尘,在后花园兜兜转转的,才找到那片开有蓝蝴蝶花的花海。 那抹身影可是?看到蓝蝴蝶花前站着一个男子,那一身衣着还有那修长的身材,飘逸的长发,足以表明他的身份。 “真是难得,居然能在下午的家里看到大哥的身影,怎么,今天不去那怡红楼、春心楼里抱抱软香玉?” 听到容尘刻薄挖苦的话,慕萱转过身来,微微一笑,跟着身形快速一闪,凑近容尘的时候,手里的拳头已经打了过来。 容尘岂会被动,伸手防御的同时,腿上已经攻了过去。 二人你来我往,不消片刻,便过了百十来招。 纠缠到一起的身影刷的分开,各自落在地上,二人气喘吁吁的看着彼此,然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不错,伸手有进步,不愧大哥这么多年的悉心教导。” “还好,跟你学习的时候,没将你那些风流手段一起学来。” 听闻容尘的这话,慕萱笑了两声,突然沉下脸色:“听闻你的一个近婢死了,可有找到凶手?” “已经下了追杀令,只是相对于这个,我更想知道是府里的细作到底是谁。”容尘看了看眼前的蓝蝴蝶,陷入是深思。 “是啊,如果你再不快点将细作找出来,怕是你身边刻意疏远的那两个人都要因此而受到牵连?如果实在棘手,大哥可以帮你。”慕萱想到今日见到的希孟,向来不干涉容尘做事的他,破天荒第一次的想要接手插入此事。 “难得大哥记挂着这事,只是这点小事我还可以解决,就不劳大哥费心。”发觉今天的慕萱有些怪怪的,容尘在回答他的问题后,好奇的看了他两眼。 “哎,不过话说回来,今天可真是有意思,上午我在此处见过弟妹希孟,下午却在同一处见到你,看来日后我来后花园的习惯也该取消了。”慕萱见容尘拒绝了自己的提议,突然打开手里的折扇,一边说着一边摇着折扇,慢悠悠的离去。 看着慕萱离去的背影,容尘琢磨着刚刚他的话。难道上午希孟来到后花园,在蓝蝴蝶花旁边见到了慕萱?如果是这样,他就想明白了,这人对希孟下手,让她中了春媚,再在这里见到慕萱,按照慕萱风流成性的个性,定然会对希孟下手,这样也就等于是毁了希孟的清白。 好阴险的招数,能做出这样卑鄙龌龊事的,除了她,还有别人吗? 发现端倪,自然要寻找答案。 容尘足尖点地,在府里快速奔跑,三下两下,便来到了莲居门外。 还未踏入院子,便可以闻到院子阵阵的檀香,这檀香的味道好特别,容尘在推开莲居院门的时候,突然想出这奇特的檀香正是加入了白香后的香味。 毫不犹豫的进了院子,见青莲正坐在院子里看书,读的却是《女德》。 “你向来不喜欢檀香的味道,今天怎么反倒点上香炉了?”容尘快步过去,坐在桌边,拿起桌上的一个茶碗,抿了一口茶。 见容尘反常的来到莲居,本是看书的青莲,打着哈欠,慢条斯理的张口:“大房李氏若云刚送来的香炉,我还未扔,你就来了。待会儿你走,记得帮我拿去扔掉。” “你什么时候和若云走的这般好了?我记得你好像不屑与大房那边的人来往。”容尘起身走到青莲身边,将她手里的书拿开,把她抱起来往房里走去。 青莲顺势搂住容尘的脖颈,娇滴滴的开口:“谁知道呢,不知最近是怎么了,大房的那几个妾天天往我这里送东西,我收不收,都是头疼的事。” 进了屋,将青莲放到床上,容尘满眼温柔的看着她:“你最近的皮肤愈发的粉嫩,可是常常有吃滋补的容颜的药膳?” “恩,沾了大房那几个妾的光,厨房常常给我炖一些滋补品。”不知容尘是要问些什么,青莲倒是性急了,小手飞快的摸到容尘的腰间,就要解他的腰带。 只是小手刚刚触及到他腰带的瞬间,她双眼的瞳孔不断的放大,跟着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容尘推开:“既然有了和你温存的人,何苦再来我这里,你走吧。” 见她变化之大,容尘好奇的低头望腰间看去,就见腰带上不知什么时候沾染了一些女人的胭脂。 第二十四章 落网 无奈的笑了笑,容尘起身整理一下略微有着褶皱的衣服,连解释都不曾解释一下,转身就出了屋子。 这时,站在屋里的青莲,才气极的一把将桌上的茶壶推到地上,然后大声呼喊巧研:“巧研,给我进来。” 听到青莲的喊声,巧研战战兢兢的跑进来,看到满地的茶壶碎片,立即跪在地上:“巧研听候主子吩咐。” “你速去若云院里一趟,就说她送来的檀香我很喜欢。” 巧研见她并没责骂自己,这才连连应了声,起身一路小跑,往若云住的若云居而去。 直到她跑远了,才从角落里飞出一个身影,紧跟在她身后,怎料,这黑影后还有黑影,只是后面的这个黑影的速度却明显比先前的那个快了许多。 从莲居去若云居要经过两条回廊,其中一个回廊比较偏一些,旁边挨着的院子无人居住,而且里面还有一口枯井。 巧研最害怕走这条路,可是没法子,主子的命令不听,回去后就是一顿毒打。 她小心谨慎的走着,在走了一半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猛然回头,见到的却是一个黑衣人。 “啊!”的一声惨叫,巧研被那黑衣人一剑刺中要害,跟在黑衣人快速脱去巧研的衣裳。换好后,黑衣人拖着巧研的尸体,走到回廊旁的那个荒废的院子,毫不犹豫的就将她的尸体扔进了枯井里。 这时,黑衣人才摘下面纱,奸笑着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盒子。 刚要将那假脸放到脸上。好易容成巧研的模样,她的肩上便多了一只大手。 知道自己不是此人的对手。黑衣人虚晃一招,便要开溜。怎料那身后的人步步紧逼,放她跑两步,再追上,如此反复,如同猫捉老鼠前,先戏耍老鼠那般。 不过玩完后的猫,可是会毫不客气的下死手,就在那黑衣人已经没了力气的时候,后面的人一出手。便锁住黑衣人的几处要穴,封了她的功夫。 “怎么,你的主子没教过你,遇到强大的对手前,不要逃而是自杀抱住上线?”容尘走到黑衣人身前,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容尘的那双黑瞳在看清黑衣人模样的时候,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惠琴。其实,我早该想到是你。” “是吗?只是你抓住了我,又如何,你不会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惠琴还在继续逞强。即便在她看到容尘那眼里的杀意后,即便吓得身子剧烈的颤抖,却依旧死咬口风。半个字不说。 “我不杀你,也不抓你。你不过是一条小鱼,发现你的目的。是为了杀你的主子。”容尘笑了笑,拍拍手的瞬间,立即有几个黑衣人走出来,站在容尘身后。 “去动手吧,记得要做的干净利落,不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 听到容尘的命令,惠琴吓得脸都绿了,想到她会无辜的受到牵连,又想到她对自己这些年的恩情,便是咬了咬牙,开口阻止容尘动手:“不要杀她,我的主人不是她,而是雅珍。” “把她带到晴阁,听后阁老发落。”容尘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刚要动身,敏锐的察觉到灵秋的气息,回过身,就见她刚刚站在自己身后。 “如何?” “果真如门主所料,在您故意到处查证,蓄意打草惊蛇这段期间,府里几房女眷中,但凡是稍有异动的都被严密监视起来。另外,我假意去查杀死巧风的凶手,实际去查下毒之人,也进展顺利。”灵秋此刻是带着面纱,而且稍稍易了容,连身形都发生了一点变化,就算有人暗中监视,也不会发现她的身份。 “是谁?”见果然查出幕后暗算希孟的人,容尘的神奇显得稍微有些激动。 不知道该不该说,灵秋有些犹疑起来。如果换做是别人去查,得到的答案门主肯定会相信。可是自己偏向希孟,这样由自己讲出,好像不大好。 就在灵秋犹豫的功夫,容尘已经猜到她的心思,便摆了摆手说道:“我已经知道此人是谁,你先退下吧。” 今天算是顺藤摸瓜,将府里隐藏的两个细作一并捉获。只是那人要如何处置,她并非细作,再者府里女眷相互争斗由来已久,连阁老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又该怎样做? 这样想着便回到了落尘居,一进屋容尘就看到希孟坐在桌边发呆的模样。 “怎么,可是在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容尘走到希孟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粉紫色绘着白色凤纹的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丸,递给希孟:“这个是我师父研制的奇药,吃了它之后,可以百毒不侵。” “谢谢。”希孟知道这个是好东西,也不和他客气,接过来放到嘴里,刚咽下去,容尘就递来了一杯清水。 喝了两口水后,希孟抬头看着容尘,不断闪烁的眼,看起来好像是要说些什么。 “你不是很聪明,怎么吃东西也不注意,给什么你就吃什么?这次幸亏不是毒药,不然你这会儿怕是到了下面等着投胎了。” 希孟本想说谢谢他,正犹豫的时候,耳边听到的却是他的挖苦,当即不满的瞪着容尘:“你若是什么时候卸去浮在你表面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肯定会是个非常有魅力的人,只是可惜了,现在的你实在是太令人厌恶。” “刚刚阁老下了吩咐,让你即日起搬至落尘居居住。”见希孟要走,容尘才慢悠悠的开口。 “什么!”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差点没将希孟直接吓晕过去。 看阁老这阵势,是要接二连三的撮合自己和容尘,不成,得去找阁老商量,想方设法也得让他收回这个命令。 “最好别去找阁老商量,他至今还在气头,对你被下药的事,他非常动怒,甚至还下了禁足令。” “什么命令?”希孟好奇的站着身子,问了一句。 “除了女眷外,他人不得进入后花园。” 什么?阁老这样做也太... 预期的看到希孟感到诧异,容尘坏坏的笑了一下,抬头看着希孟说道:“不仅如此,阁老还...” 第二十五章 继续学绣 “还怎样?”希孟好奇的问了一句。 “阁老说难得有人心急的想撮合你我,不过也不能老是麻烦人家,所以下春&药这事还是由厨房代劳,放在每天晚上特意给你熬的汤里。” “什么?” “阁老只是想早点抱曾孙子,你应该体恤他老人家的心情。”容尘预期的见到希孟那惨白的小脸,突然发现,这样捉弄她也还算是件乐趣。 这一家人简直是疯了,希孟郁闷的按了两下太阳穴,不再理会容尘,抬腿还是要走。就算是阁老的命令又如何,她不喝那汤,不来这里,难道要绑着她逼迫就范不成。 “不过如果你三月内将写意画练得小有所成,达到阁老的要求后,你可以立即搬离落尘居,至于那汤,喝不喝就随你高兴。”抛砖引玉一番后,容尘终于将实际目的抛了出来。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希孟轻声笑了一下。学习写意画,便可以将一直以来墨守陈规的绣技,推陈出新,这样说来最大的受益人是她,有这样白捡来的好事,她自然是要顺着容尘的意,好达到自己的目的。 “一言为定,我就委屈三月,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我搬来落尘居,你搬出去。府里这么大,你随便找个地方栖身,对于你这个聪明人来说不过就是芝麻小事一件。” 希孟转过身来,刚好看到容尘那原本得意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下去,嘴角一扬,偷笑了一下:“我回去收拾一下。希望再回来的时候,这屋子里属于你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已经全部消失。” 说完,希孟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容尘的脸色一变,在眸子暗淡下去的时候,低吟了一声:“进来。” 在门外候着多时的一个黑影,迅速进入屋内,在容尘身前跪了下来。“回禀门主,惠琴已经招供完毕。” 容尘听完,满意的点点头,他们最近办事效率果然提升不少。 “说。” 冷冷的一个字。那黑衣人闻言,身子立即明显的颤了一下,才低头答话:“抓到的并不是惠琴本人,她叫夏容,善于易容之术,已经到达了臻微入妙的境地。她的上线是雅珍,在我们捉拿雅珍的时候,她已经先一步在房里悬梁自尽了。” “归队后,立即执行下一步计划。”容尘听后。吩咐黑衣人下去后,便拍了拍手掌,声音大小不一的拍了三下后,才停下来。 这时从门外走进来一个小丫头。虽然没有穿着黑色夜行衣,但是从她的动作来看,和刚刚那些人一样。都是训练有素,身手敏捷。 “属下见过门主。” 看着她。容尘满意的点点头,“你和巧研接触的时间最久。我会安排人将你和巧研的身份对调,届时你易容成巧研,留在莲居,替我监视莲居的一举一动,稍有风吹草动,立即向上线禀报。” “是,门主。”小丫头闻言,立即叩首接下任务。 一次性除掉两个细作,定然会让隐藏在府里的其他细作更加小心谨慎,不会再贸然出手。看来,府里能持续一段时间的平静。 想到此,容尘吩咐小丫头下去的时候,另外让她通知管家白真,让他带来一些人手,把落尘居里属于自己的东西搬到前院去。 落尘居是前后院的套院,前院的房子相对比后院要小了很多,也没有什么景致。当初选中这个院子的时候,是看中后院里的假山。他给这个假山命名为“入天”,只因为这座假山是府里最高的一个,站在假山顶上,可以看清府里所有的角落,任何人都逃不开他的眼睛。 这样忙碌了一会儿,容尘另外命人将房里的家具幔帐等换上一般女子会喜欢的样式和颜色,并且添置了一些供于绣花,作画的必须品。 刚忙碌完,就听到院子里细微的脚步声,耳力非凡的容尘,听出这是希孟特有的脚步声,沉稳却轻盈,一如她的性子。只是她性子虽然比一般女子沉稳些,可到底还是磨练的少,遇到些事情就会沉不住气。 这时,门帘被一只小手掀开,希孟先走进来,然后跟在她身后的春桃才放下门帘走进屋里。 看到容尘,春桃将手里的包裹放在桌上,然后欠身给他问安。 容尘见希孟径自往里屋走去,也不拦她,在要出门的时候,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嘱咐了春桃两句:“秋菊刚回来,需要什么,告诉她添置就行。” “春桃记下了。”春桃听说秋菊回来了,心里暗自高兴着,脸上却是不敢展现出来,便低着头回了一句。 该准备的都准备妥当了,这时容尘才满意的离去。 秋菊负责落尘居的事情,所以容尘只是将要交代注意的告诉她,让她去吩咐那些下人,不能扰了后院的清静。并且将原本在后院服侍的下人都调回前院,在希孟不缺人手的情况下,先不给她安排其他丫头。 至于一直隐藏在后院屋里的那个黑影,容尘小小调动了一下。原本那个是负责保护他的影卫,是他属下里功夫数一数二的人物。只是这个影卫是男人,去贴身保护希孟,就非常不妥。所以容尘想了想,选中了另外一个女影卫。 此人的功夫不算怎么厉害,但是用毒和暗器的手法却是倒了独一无二的境界。有她在身边保护希孟,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安排妥当,在亥时的时候,容尘出了落尘居,借着夜色的掩护,一路飞跃,在各个院落间穿过,悄无声息的到了听雪斋。 刚刚落入听雪斋后院,还未站稳。身后便袭来一股强劲的力道,高手对决。不容半点大意,只见他快速的移动身形。躲过来人的攻击后,迅速反击。 只是这一来一回,不到三招,容尘的手腕便被偷袭之人牢牢锁住。 “每次都是败在你的听雪三式之下,没劲。”技不如人的容尘收回自己的手,揉了两下。幸亏这不算敌人,否则他的手腕废了是小,只要被听雪三式击中,那一身功夫怕是也跟着废了。 太恐怖了。容尘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大哥,你没事研究出这么狠毒的功夫做什么,你天天在女人堆里打转,也用不上功夫。” 慕萱闻言笑了笑:“你是来挖苦我的,还是来找我说正事的?如果闲着无聊,我想我隔壁院的丹岚会非常喜欢和你闲聊,听说他最近弄来一个稀奇的东西,一直嚷嚷要和你研究来着。” “去屋里说吧。”容尘竖起耳朵听了听,发现周围没有可疑之人。才一脸严肃的先一步进了屋内。 慕萱撇了撇嘴,手一摆,黑暗中立即闪过一个人影,速度快的令人咋舌。只是一闪便消散在黑幕中。 进了屋子,看到容尘那前所未有的谨慎模样,慕萱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都说关心则乱。你是不是太在乎了,才失去了敏锐的判断力。” “也许吧。不过找到两个细作的事情,想来你应该知道了。你的那个死士,论能力可是高过我任何一个属下。” “无心的功夫和能力是不错,不过和你比起来好像还逊色很多。只是你这样轻易的打草惊蛇,真的就能保护到你想保护的人?”慕萱见容尘真的是关心则乱,今天的这步棋下的说实话,有够烂的。 “总比以前刻意的躲避要好,在自己身边,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也好第一时间过去保护。再者,细作的目的不是她,我怎样做,细作们也不会太感兴趣。”容尘见她提及希孟,眸子不经意间沉了下去。 “那另外那个呢?继续放任不管?这可不像你的性格,需知有些事情是拖不得的,拖得久了,伤害就最深,如果这伤害有朝一日反噬过来,怕是会连累无辜。”想到那个人,慕萱的脸色就隐隐的沉下去,从一开始,他就对着人感到厌烦,这种厌烦不仅这么多年从未改变,反而还有加深的趋势。 “走一步算一步吧,总归是我欠了她,才让事情变成这样。先不说这个,我这次来是希望大哥帮忙,将府里的细作一网打尽,并且顺藤摸瓜,将他们的上线甚至是老巢一举歼灭。”想到这个就头痛,这些细作入府多年,即使他拥有全天下数一数二的消息网--风行,也是没有将他们从府里揪出来。 “再狡猾的狐狸,也有偷腥的时候。只是要看这腥值不值得他们冒险去偷而已,与其干等,倒不如引大鱼上钩。”慕萱向来不喜欢参与这些事情,风行有阁老和容尘打理就好,他还是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只是这些细作的手,好像伸到了不该伸的人身边,一想到自己白天见到的那双眼睛,慕萱有些犹豫起来,在心里考虑着要不要暂且帮帮容尘。 “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一直苦于没有诱饵,这是个危险的差事,如果饵没有成功反被杀掉,就等于前功尽弃。同样的招数不能再用,我不想贸然行动,浪费一个最容易一举歼灭敌人的计策。不过现在好了,阁老给你下了一个月的禁足令,不能外出风流的你,就是我需要的最重要的饵,而且还是一个非常有诱惑力的饵。”容尘突然坏坏的笑着,他早就打算拉慕萱下水,难得现在天赐良机,他当然不会错过。 “卑鄙。”居然这样就被他算计了,慕萱无奈的摇摇头。 “好吧,我答应帮你钓大鱼,不过事成之后,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而且届时不管我提出的要求是什么,你都不能拒绝。”按照无心提供的消息,她留在府里三个月,那么三个月就是阁老给容尘的最后期限,也就是说那些细作务必在三月内一网打尽。 那三个月后,她就会离开。按照容尘的性子,肯定不会答应。到时候如果她需要。自己会帮忙让她离开的。慕萱在心里下了决心,他真的不想看到她留在大宅子里。过着这样勾心斗角的生活。 “看来你是有了什么想法,不过不管是什么。只要你能出山,我这边一切好说。”容尘点点头,答应慕萱的同时,那双泛着精光的眼睛,微微眯起,有一抹不知名的东西在里面飞速的一闪而逝。 夏日的夜,本该是各种昆虫鸣叫的热闹光景,可是这座大宅子里,却是出奇的宁静。似乎有一张大网。密不通风的将整个宅子笼罩起来,或许就是这种隐藏在空气里的诡异气息,吓走了本该存在的各种昆虫吧。 -----笑脸分割线------ 果然换了地方,就会睡得不安。希孟早上盯着红肿的眼睛醒来,发现春桃已经侯在一边,看她手里端着一套浅绿色的衣衫,想想她应该是站了有一会儿。 “怎么没叫醒我?”希孟不喜欢这些丫头战战兢兢服侍主人的感觉,到是希望她们可以坦诚以待的,彼此的关系既是主仆亦是朋友。又或者是姐妹。 “天色还早,春桃希望可以少夫人多睡一会儿。”春桃伸手扶着希孟下床后,将拿着的衣衫打开,说话的功夫。手脚快速麻利的帮她换好。 “外面的天好吗?我怎么感觉屋子里的光线有些暗?”抬头看了看屋子里,发现屋内的光线比往日暗了些,希孟坐在梳妆镜前。淡淡的问了一声。 “有些阴天,怕是晌午过后。会下大雨。”春桃的手很巧,三梳两梳。就给希孟梳了一个飞天髻,此发髻是先将头发分三分,每分用丝绦缚住,向上盘卷成环状,又称三环高髻。 这个发髻最大的好处就是发髻高,又是环形,可以在发髻两侧各插入六对金钗,发髻中间坠着一个金步摇,这样看起来,就愈发显得身份高贵,非比一般。 看在一转眼自己的头顶就布满了名贵的金钗,希孟微微撇撇嘴,问了一句:“可是府里有什么重要的事,又或者是什么重要的日子?” “今天上午少夫人要去和缪氏学绣,下午要和三少爷学画,傍晚要去饭厅,和阁老等人一起用膳。”春桃见希孟询问,便快速的将一天的行程简要的说了一下。 看来是傍晚的那顿晚膳最重要,所以春桃才给自己选了这么一件不是身份却又不太张扬的浅绿色衫裙。罢了,再熬三个月,就无需有这么多礼节来压迫她。 出了里间,希孟跟着春桃往前院而去,在拐角处,还未走出去,便听到一个小女子的声音,声音不大,但是却很有气势:“待会少夫人过来用早膳,都给我机灵着点,谁要是给我出了什么差错,就给我到柴房饿上两天。” 因为她伸出在院子的拐角,这位置前面摆放的都是名贵的盆景,借着绿叶鲜花的遮掩,希孟刚好可以看清前院的一切,而前院的人想看到她,就很难了。 “春桃,这个训话的丫头,可是和你一样,属于四大丫头?”希孟见她穿的衣服和春桃的一样,便猜想出是四大丫头之一。这春桃服侍自己,冬梅掉到阁老身边,这人就只能是夏荷或者秋菊。 “禀少夫人,她是秋菊,是服侍三少爷的贴身近婢。”春桃暗自佩服希孟的观察力,只一看,便猜出她的身份。 希孟闻言点点头,这才移动小脚,继续往前院走去。 因为有了脚步声,院子里的人见是希孟到来,立即欠身问安。 希孟见这些丫头妈子问安时,就像演练好的一般,动作一致,声音完全叠在一起,不禁暗自称奇。居然这般训练有素,看来这个秋菊也不是等闲之辈。 希孟抬头打量了秋菊一番,发现这个丫头虽然是给自己问安,可是那神色却是不卑不亢,论气质要胜于春桃一筹。这样就让希孟感到好奇了,既然比春桃出众,那为何首席大丫头的位置是春桃,而不是秋菊。 想着,希孟将此事记在心里,留着日后慢慢观察得出解释。现在还是先填饱肚子,所以她并未出声,只是摆了摆手,示意春桃一番。继续往前走去。 春桃会意过来,这才开口:“都各归其位吧。秋菊,你留下来。仔细记下少夫人的喜好,也好早作安排。” “是,春桃姐。”秋菊起身,吩咐下人们退下后,跟在春桃身后,随着少夫人一起进了屋内。 屋里的饭桌上早就摆好了早膳,这会儿容尘正摆弄着手里的玉佩,好像是在专门等她。 “天气不好,我可能起晚了些。”希孟不习惯让别人等着。可是要给容尘说抱歉什么的,又说不出口,想来想去,还是解释一下起晚的原因就好。 “无妨,反正这一般夫人、少夫人都习惯晚起,我也不认为你会起的多早。”容尘见她过来,随口说了一句,才拿起筷子,吃起饭来。 被容尘这话呕的。希孟只是拿眼扫了他一眼,也拿起筷子低头吃饭,不再说话。 屋子里静的有些吓人,秋菊和春桃互相看了一下。主子不出声,她们做下人的就更是不敢弄出半点声响,所以一切尽在这互视间。便转达了一些必要的信息。 吃好了,希孟接过春桃递来的温水。小口喝了两口,才起身要走。 “别忘了下午要来学画。不然我可不敢担保你晚上喝的汤里,会不会多了一些本不该有的东西。”说完这话,容尘自己倒先愣了。他忽然发现,向来话不多的他,只要和希孟打交道,就变得话多起来,而且这些话还都是不经大脑,还竟是一些没啥水平故意戏谑人的话。 “我的事就不劳你操心,有这时间你还是想想如何教我,别到了关键时刻出糗,丢了你三少爷的脸面。”希孟在容尘说话后,很不耐烦的回了一句,斗不过他,也就只有在嘴上讨个便宜,借着话语压制一下他。 出了院子,希孟抬头看看天,本就不喜欢阴天的她,又因为近来的事情,心情略微的有些压抑,小脸看起来也就不那么精神奕奕。 到了灵秋的院子,看到灵秋在院里安静刺绣的模样,希孟才算舒展开眉头。这种久违了的感觉,让希孟感到怀念。如果能这样安静的刺绣,没有那些勾心斗角的烦心事,该多好。 想着想着,便走到了灵秋的身边。低下眸子一看,灵秋绣的还是那日的花开富贵。只是那日只是绣了三分之一,而今日竟是快要绣完了。 “灵秋的手艺真好。”希孟看着这和自己工笔画的风格完全不同的花开富贵,愈加喜爱起来,小手跃跃欲试的伸了伸,最后还是忍不住的在绣作上摸了摸。 “如果你好好学,肯定有朝一日会超越我的。阁老常说我的手虽然巧,但是头脑不巧,只能将别人的东西学来为己用,却依旧是模仿,不能将所有绣法融合起来,进行淬炼提升。”见是希孟来了,灵秋起身问个安后,才拉着希孟的手再次坐下。 院子里有些丫头妈子在忙碌着,所以不能失了礼节。故而在灵秋问安的时候,希孟没有阻拦,怕自己随便什么一个举动,会给灵秋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想来祖父是器重灵秋,才会对灵秋严格。看来希孟是跟个老师傅,可以学到非常高超的技法。” “既然想学习到新技法,那就练习吧。今天除了将上次的海棠绣完,还要再绣一个莲花丝帕才放你走。”灵秋听闻希孟的话,抿嘴笑了一下,转身拿起那日的丝帕,递给了希孟。 “徒儿谨遵师傅教导。”这一声,希孟说的很轻,轻的就连站在她身后不远的春桃都没有听到。 灵秋明白希孟的意思,点头示意一下,便低头绣起来,不再说话。 不知不觉,时间点滴流逝,就在希孟刚刚绣好莲花丝帕后,院子外想起来急促的脚步声。 好奇的抬头,刚好看到踏入院里的绮情。大房夫人来这里是为了何事,希孟不解的站起身,朝着绮情的方向走了过去,在距离绮情不到一米的位置停下,欠身问安:“希孟见过婶娘。” “二房媳妇,最近那雪蕙可是曾去过你院里?”绮情说话向来不兜圈子,再者她也不会兜圈子,因为发现了一些令她气愤的事情,所以才不管大老爷的叮嘱告诫,气冲冲的就来到灵秋院里,找希孟问话。 “恩,雪蕙前几日是来我院里小坐了片刻。”希孟如实回答。其实她心里已经猜出一二,无非就是那雪蕙来自己院子里告状的事情,被哪个下人泄露出去,刚好又被绮情知晓,才会有今天这出戏。 “这就成了,我大房下的妾室我自会管理,就不劳二房媳妇过问。日后这雪蕙也不会去你院里打扰,如果她再去,你只管命人打出来便是。”得到想知道的答案,也算耍了一下威风,绮情这才舒展眉头,拎着大红色裙摆,摇曳着出了院子。 直到听不到脚步声,灵秋才叹了口气,才开口说道:“看天色,暴风雨马上来临,还请少夫人速速回去,以免被这来袭汹涌的雨水淋到。” 知道灵秋话里的意思,希孟点点头:“夏日里的雨,就是这样,想必来得快去的也快,雨后应该就算晴天。” 说完话,希孟告别灵秋,和春桃回院去了。 “春桃,将雪蕙的事情说给我听听。”希孟依稀记得当初春桃给自己讲过的府里的事情,只是这大房的四个妾,春桃只是一语带过,并没有详细说。 “王氏是紧随着大房夫人入府的偏房,因为深得大老爷宠爱,便和大房夫人明里暗里争斗起来。原本处于弱势的大房夫人却一举得男,而这王氏又因不能生育,便失了宠爱,后来缪氏进府得宠,王氏去找缪氏晦气,惹怒了大老爷,这才被贬为妾室。”春桃说完话后,叹了口气:“想来今日王氏这顿鞭子怕是躲不过了。” 听完春桃的话,希孟暗自叹气,这几句话听着简单,却又是一段悲惨往事。这里面的你争我斗,丝毫不逊色于现在,只是争了这么多年,值得吗? 只为了一个花心的男人,何苦女人间互相伤害。看来像他父亲那般,重情重义的男子,当真是十分稀少。所以她才不抱有什么奢望,只求能好好的在绣技里闯出一番天地,至于感情的事情,除非有个和父亲那般专情的好男人,否则她不会付出自己的真感情。 刚进院子,天色就沉得厉害,好像那乌云就在头顶,压抑的让人胸闷难耐。 轰隆隆的一声巨响,吓得希孟啊的一声,身子瑟瑟发抖,双脚好像软了下去,走不了路了。 跟在她身后进院的容尘见状,急忙抱起希孟,快步进了屋内,吩咐春桃:“快去吩咐厨房,午膳的汤改成丹参汤。” 猜到希孟可能是害怕打雷,又感觉她身子不住的颤抖,脸色也是苍白的吓人,容尘眉头紧皱,便不觉的将她抱得更紧了。 大约过了一会儿,在希孟满身是汗的时候,紧抓住容尘衣襟的小手突然再次剧烈的抖动着,小嘴也呓语着:“不要,不要...” 第二十六章 乍现的温柔 “希孟?”听到希孟的呓语,容尘那温暖的大手紧紧抱住她冰凉的小手,轻轻的在她耳边小声的呼唤着,想让她苏醒过来。 不要... 希孟在瓢泼大雨里飞快的奔跑着,雨水早已经将她淋成了落汤鸡,可是她却没有停下来找避雨的地方,看起来好像是在亡命奔跑。 刚刚亲眼所见的那一幕,让希孟从心底里感到害怕,阴沉的天空上不断的滑过道道闪电,那轰隆隆的巨雷像是要炸开这个世界一般,不停的响起,伴随在突然闪过的一道闪电,一个惊天大雷吓得希孟扑通一声摔到地上,那弱小的身子立即就被地上积聚的雨水淹没。 挣扎着起来,突然听到阵阵狞笑,她猛然转过身来,看到的是一张陌生却非常狰狞的脸孔,那人手里拿着一把寒光深深的大刀,眼睛紧盯着她,一步步的逼近过来。 希孟不由自主的后退着,突然眼前闪过一道白光,跟着那把大刀伴随着一个雷声挥下... 不要...希孟哭喊着醒来,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的她,身子不停的颤抖着,直到她感觉到身边那温暖的感觉,还有那熟悉的气息,才从刚刚的梦里回过神来。 “做恶梦了?”知道希孟醒来了,容尘才松开她的手,拿起床上的棉被,将希孟的身子严严实实的裹进了棉被里。 “恩,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七月十二这天,天沉得厉害。还打雷的话,我就会做恶梦。”有些贪图在他怀里心安的那份感觉。希孟明知这样被他搂在怀里不好,却不想离开。 “三少爷。您要的安神茶秋菊拿来了。”秋菊只是听春桃吩咐弄安神茶,并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不过手脚向来麻利的她,不到片刻便煮好了茶,断进了里间。 “端过来。”容尘接过茶碗,试着抿了一口,秋菊果然细心,这茶的温度适宜,拿来就可以直接喝。 “来,把这茶喝了。”容尘知道这会儿希孟的余悸未除。小手没有力气,便手拿着茶碗,送到希孟嘴边,小心翼翼的喂她喝茶。 希孟见他的声音低低的,却很平和,抬头刚好对上他那双柔情的目光,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只觉得心里有了什么东西响了一下,好像撕裂开了什么。 被他这样看着。希孟突然觉得有些手足无措,慌乱间只得低下头去,张口将茶水一饮而尽后,便将脸埋在了他怀里。借由棉被和他的衣襟,来遮掩她现在那绯红的小脸。 这会儿,春桃也回来了。进了里间,低声问了一句:“饭菜已经准备妥当。不知是现在就让她们摆上桌,还是先等等。” “你先命人在我旁边支起一张桌子。然后再将饭菜摆上桌。” 听到容尘的话,希孟羞得急忙掀开身上的棉被,作势就要下床。被夫君抱在床上吃饭,这要是被丫头下人们传出去,她还要不要见人了。 就在希孟的脚要碰到绣花鞋的时候,她突觉身子一紧,整个人被一只大手轻易的就给搂回那个温暖的怀里。 “不许乱动,待会儿吃完饭,睡一觉,别忘了,你还得学画,不然晚上的那个汤,可就...”容尘再度恢复了小邪恶的个性。 突然听到他恢复以前的口吻,希孟愣了一下,然后眨了眨眼说道:“为了不让你得逞,我怎么都要坚持下来。” 不知为何,和他拌嘴间,她的心反倒安稳下来。在心里偷偷笑了一下,希孟也终于赶走了恶梦带给她的阴霾,愉悦的吃着午膳。 说来这天也是奇怪,刚刚还是乌云遍布,倾盆大雨,可是晌午一过,这天竟然放晴,甚至在空中还隐约的现出彩虹。 院子里的路有些泥泞,走了两步后,容尘回头见希孟皱着眉头,便退到她身边,半蹲下身子:“为了不给院里的丫头增加刷鞋的工作,还是我背你过去。” “也对,不过我发觉这学画的事情,好像你比我还要上心。”希孟捂着嘴笑了一下,然后圈住他的脖子,趴在了他的背上。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到了书房外,将希孟放下来后,转身去吩咐侯在书房外的丫头。 希孟知道他无非是吩咐不准有人来扰之类的话,便不等他,直接推门先进去了。 书房里的布置有了些变化,可能是他为了方便自己学画,所以将书房里原有的布局改动一下,尤其是他的书桌,比以前的那个简直大了至少两倍。 正诧异的时候,容尘也走进来,看到希孟眼里的讶异,撇了撇嘴说道:“你可没有多长时间,写意画学习起来想入门至少一年时间,好在你有工笔画的功底,六法还算精湛,所以阁老才会让你三月内达到入门水平。” “徒弟学的好不好,还是要看师傅的水平如何,请献丑一下吧。”说话间,希孟已经将磨研好,抬头略带挑衅色彩的看着容尘。 容尘闻言爽朗的大笑几声,跟着快步走到书桌前,拿起笔沾了些许墨,大手一挥,专注的画起来。看他下笔,一气呵成,气势磅礴,果真如阁老所说,是写意画难得一遇的大师级人物。 正思索间,耳边听得一丝细微的响动,抬眼一看,见书桌上那一幅宣纸上,已经填满了笔墨。而他所画的,正是一幅江山风雨图。 写意画讲究的是意境,和工笔画那样精雕细琢完全不同。希孟看着这幅图,激动的想要大叫出来。 “怎么,迫不及待的想学习了?”容尘看出希孟眼里的欣喜,愈加觉得她的特别。一般女子都比较喜欢唯美、带有诗情画意的工笔画,可是她却喜欢这借由意境突出神韵的写意画,实在是难得。 这样,他也就忽然明白为什么阁老让她跟着自己学画了。她的工笔画还有六法的功底,容尘已经清楚的知道。加上她的刺绣手艺,和对绣的敏感创新,再学会了写意画,那她这刺绣成就可就指日可待了。 “那你还不快点。”希孟当然是迫不及待,直接催促起来。 容尘见此,便很细心的讲解起写意画的基本画法,还一边演绎着,直到希孟完全弄懂,再进行下一项。 时间分分秒秒的流逝,希孟拿着笔画了足足有一个时辰,按理说手臂早就该发麻了,可是她还是停不下来,满脸欣喜的练习着。 看到她认真的样子,容尘看着她的目光再次不自觉的温柔下来,脸上竟然扬起了淡淡的笑容,看起来很满足也很幸福似的。 “看样子明天也是好天,有时间我带你上街走走吧。”想来希孟入门虽然时间不长,但是却从未在上海县走过,也该让她到处看看,老是憋在家里,和那些女眷斗来斗去的太累心。 听到容尘的话,希孟在画完最后一笔后停下来,抬头不解的看着他,开口问道:“是真的要带我去,还是随口说说。” “再问我就不带你去了。对了,晚上我让秋菊给你准备一套我以前的衣服,明天你要男装打扮,我才好带你出去。” “难道你明天有什么人要见,所以才让我男装,以免坏了你的好事?”希孟见他有些顾忌自己女装出门,不由得多想了一下。 “笨蛋,女装出去规矩那么多,你怎么玩的尽兴。”见希孟这样说自己,容尘气呼呼的起身,就要离开。 “说话要算数,明天不管有什么原因,你要是敢违约,有你好看的。”看着容尘的背影,希孟好心情的喊了一句。 出了书房,吩咐丫头进去收拾整理,希孟刚要迈步,却突然看到书房旁边的回廊里,好像闪过一抹粉色的影子。 记忆中,那图案好像是,希孟低头想了想,突然想起来那双金丝线滚绣成莲花图案缀着红珠璎珞的粉缎面绣花鞋,对,刚刚那个影子绝对是这双鞋没错。 “我问你,刚刚可有人来过这里?”希孟转身问了一句在书房里收拾的小丫头。 “回少夫人的话,并没有人来过。”小丫头见希孟问话,急忙停下动作,毕恭毕敬的回着话。 奇怪,希孟只是皱了一下眉头,也就不再多想,要想知道那人是谁,还得她动起来。而要想她动起来,只要明天自己和容尘上街玩耍一番,那人定然会沉不住气。 想想自己在府里,先有阁老撑腰,再有容尘在身边,肯定招人嫉妒。不过不管这人是大房那边来谋害自己的,还是二房这边因为嫉妒而来的,只要她行动,自己就可以追风捕影,找出她来。 打定主意,希孟好心情的抬头看了看湛蓝色的天空,挪着碎步,慢慢的往落尘居而去。 落尘居距离书房要比韩媛居稍晚些,而且是两个相反的方向。不过道上却不偏僻,一路上常常有下人妈子来回走动着。 被问了一路的安,希孟在进入落尘居的时候,看到院中藤椅上坐着一个男子,怀里抱着一个小丫头,正动作暧昧的卿卿我我着。 希孟见状不觉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人,粉唇轻启动了一下,发出了两个音节:“慕萱?” 第二十七章 男装出游 听到希孟的话,那人抬起欲求不满的眼,快速扫了希孟一眼。 真的是慕萱!希孟在他抬头看自己的时候,认出了他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据说生有这样眼睛的人,都极为风流,今日得见,果真是风流成性。 这是容尘的院子,而且他还是容尘的大哥,即便是再不满,也没办法。希孟只是快步上前两步,问个安后,转身就要回后院。 “你手臂上的伤好了吗?”当时她那一刺,仍旧是历历在目,时时的震撼着他的心。 慕萱一把推开那个小丫头,说话间已经整理好长衫,站起身来。 “多谢大少爷费心,只是一点小伤,上些药就好了。”刚抬腿走了两步,听闻慕萱的话,希孟只得停下身子回着话。 这会儿,容尘也回了院子,将慕萱和希孟说话,又看到希孟有些不悦的神色,隐约的猜到可能是慕萱那到处风流的性子,让希孟心生厌烦了。 “难得大哥过来,我这就让秋菊吩咐厨房加菜。”容尘知道慕萱来此,定然是有事相商,所以想留他一起用膳。 “要是让阁老知晓我在这里用膳搞破坏,那我这禁足令可就不是一个月这么简单。”慕萱说话间,一双眼半眯着,目光四下看了看,才回到容尘身上。 知道这是他有话要单独和自己谈,容尘让希孟先回后院,然后引着慕萱进了里间。 看着他们神神秘秘的样子,希孟摇了摇头。反正将来她也是要离开顾府,那还管他神秘不神秘。与己无关的事情,没那么多好奇心。 大约在戌时快接近亥时的时候。希孟刚刚洗漱过,正要打算睡了。突然响起了几声很小的敲门声。 春桃也刚铺好床,见有人来,便出去开门。 外间传来细微的说话声,不过只能听出是个女声,说的什么却是听不清楚,跟着声音消失,剩下的就只是关门的声响。 春桃走进来后,手里多了一套干净的男士衣衫。 “少夫人,刚刚秋菊送来一套衣衫。说是三少爷给您拿来您就会明白了。还有这是三少爷交代必须交给您的。”说着春桃拿起一个小玩意,递给了希孟。 希孟接过来一看,见是一个小动物图案的瓷器。只是这图案有些怪,说它是只老虎吧,可那虎头下面却是小白兔的身子,这样的怪图案还是第一次遇到。 翻来覆去的把玩了几下,站在一旁的春桃见希孟不说话,可能是累了,便小声的开口:“少夫人。马上就到亥时,早些歇息吧。” “恩,熄灯吧。” 见希孟吩咐熄灯,春桃问安后将等灭了。才离开屋子。 希孟却是坐在床上,想着这个东西的寓意。刚刚春桃说马上就亥时了,快亥时了。 想不出所以然的她。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快接近十五。这月亮一天比一天圆,洒了一屋子美丽的月光。屋里的陈设也依稀可见。这古时候计算时间的方法真折磨人,两个小时都算作一个时辰,就像现在明明是晚上快九点,非得说是戌时快接近亥时,弄得这么复杂。 感慨了一小下,希孟刚将那个啥都不像的瓷器放下,突然脑子里好像闪过什么,跟着自己闷声笑了起来。这个容尘,连约定的时间都算计好了。 希孟心里笑着容尘做事太过周密,这样隐藏着,感觉明天好像是要去做坏事呢。笑了笑,希孟便躺下来,睡了。 次日,当清晨的第一缕光线照进屋内的时候,希孟眨了眨眼睛,坐了起来。 看着床边的那套男士衣衫,希孟眼带笑意,眼里的目光也跟着温婉动人起来,轻轻拿起衣衫,穿戴好后,按照男士的头型,挽了一个发髻,扮作小书童模样。 没施半点粉黛的她,再穿上男儿装,正是有些认不出是女孩家。她的五官组合起来顶多算是中上等,主要是靠着那股子非凡气质和一双灵慧动人的眼睛,才勉强算是美人。 所以当她换做男子打扮,看起来真的像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书童,眉宇间竟然隐隐的带着一股英气。 这会儿春桃还未起来,所以希孟是蹑手蹑脚的出了屋子,直奔前院而去。在前院拐角处,如期看到容尘的身影,她敢要开口唤他,就见他突然闪身来到她身边,抱起她纵身一跳,就往外掠去。 因为天刚蒙蒙亮,院子里的人还在睡梦中尚未醒来,所以容尘才会这样肆无忌惮的抱着希孟在原子上空快速的飞掠着。 宅子里的习惯是寅时还差三刻到卯时(就是现在的六点一刻)的时候,丫头、妈子等先起来,准备完毕,在还差一刻卯时唤醒主子们,大宅子也就是从卯时开始正式揭开一天的序幕。 出了顾府后,容尘继续飞掠了一会儿后,才将希孟安稳的放下。 “走吧,我先带你去美味居吃那里的特色早膳。”府里已经安排好了,刚刚他出来的时候,已经派人盯住府中所有人,不管是主子还是下人们,都被严密的监视起来,所以他才会这样悠闲的踱着方步,带着希孟往上海县最繁华的街道而去。 到了美味居,本以为这个时辰没什么人,可是店里店外早已经排满了长龙。看着这些人的打扮,都是下人的样子,应该是给主子们来置办早点的。 容尘看着这长龙皱了皱眉头,带着希孟走到后门,从后门进去,直奔二楼雅间。果然到了二楼,那喧闹的声音顿失。 刚坐下来,店小二恭恭敬敬的过来给容尘问安,询问了是否老样子后,才急急的下去准备。 “没想到你这个养尊处优的三少爷。竟然经常早起来这里用早膳。”希孟见那店小二熟知容尘的喜好,直接询问是否老样子。便猜到为何缘故了。 “别想着挖苦我,不然吃过早饭我就带你回府。”容尘虽然嘴上和她拌嘴。可那眼里自然流露出的目光,却和昨日一般,充满着无限温馨。 看到这样的他,希孟反倒不知道如何应对,只好收回自己满身的刺,低头不再说话。 这时,店小二端上来各色早点,希孟抬头看了一眼,见做的也无非就是稀粥点心小菜之类的。不过就是这饭菜的外形看起来美了些。四道凉菜刚好摆成了梅兰竹菊的图样,就连菜的颜色都是和图案相对应的。 而那两碗粥看着就更有讲究了,一碗粥居然分为上下两种色泽,看着那颜色和食材,底下那层玫红色的应该是红枣莲子粥,上面那层鹅黄色的应该是鸡汁银耳粥。而容尘的那碗却是花生红酱粥和鱼肉菊花粥。 粥入口香滑,醇香四溢,希孟灵动的眼因为美味而泛起笑意,半眯着。看着那张笑意盎然的脸,都会感觉到满满的幸福。 用过早膳,在屋里听了一会儿美味居特有的小曲后,见这会儿街道上的店铺该营业。又是行人不多的时候,适合带着希孟去逛逛,容尘才起身站了起来。 被无聊小曲弄得有些昏昏欲睡的希孟。见容尘起身,立即来了精神。跟在他身后下了楼。 出了美味居,果然街上的店家都开门营业了。 “今天应该会很热闹。每年七夕前一个月,各个店家都会陆续推出各色活动,为七夕巧手节做准备。”容尘是算好了今天是六月中旬,刚好是筹备期的中间时段,这街上要比以往热闹,所以才选择这个时间带希孟出来。 目的当然是让希孟先熟悉一下这里的地势和街道,再有就是让她熟悉这里的繁华,免得七夕那天带她出来,一不小心,她被挤丢了后找不到家。虽然会安排人暗中保护她,不过也还是先让她熟悉一下为好,以免受惊。 希孟不知道容尘的用意,而是单纯的精细兴奋着。各色店铺,经营的品类也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大店铺里面的东西,希孟向来不感兴趣,那里没有什么好东西,无非就是靠高档货经营起来的。相对的,她喜欢逛各色小摊,有时候会从小摊上找到一些灵感,还会淘到一些物美价廉的好东西。 一些小首饰,小玩偶,就让希孟目不暇接的左顾右盼了。容尘见她好奇,本想买下来,却不料希孟只是单纯的好奇,并没有想买的意思。 这样走了一会儿,希孟拿起一把折扇的时候,无意间抬头看到正前方的一个绣坊。 “绝技坊。”希孟念了一下店名,随后放下手里的折扇,碎步走了过去。 进入店内,立即有掌柜的迎上来,说着一些欢迎的客气话。希孟没有理会他,反正有身后的容尘招呼着,她只负责看。 店里面布置的很华丽,摆放的花样和成品林林总总,变化多端。仔细看了一下,便会发现,这些花样和成品大多数都是花的图案,看起来,这家店生意最好的是百花图锦。 左边看完了之后,希孟走到了店的右边,除了一个掌柜的柜台外,左边摆放的就都是上好的布匹。看着这家店里的布局,是采用最原始的布局格式,买成品在左边选,定制在右边挑绸缎,然后结账走人。 毫无新意,而且那花样看起来也并没有多好,挺普通的。就这样还敢叫做绝技坊,也不嫌丢人。 撇了撇嘴角后,希孟转身出了店面,继续欣赏她的小摊特色物品。 大概走出一条街后,希孟被一个小摊上的团扇吸引住了。只见此团扇,所用的材料是最普通的竹子,却可以保持竹子翠绿的颜色,上面绣的是翠鸟图,那翠鸟的羽毛鲜艳欲滴,尤其是这双面绣的手艺,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做这个的人,你可认识。”希孟摆弄了两下团扇后,抬头问着卖货的货郎。 看他模样也就是十八九岁,脸上的皮肤黝黑黝黑的,应该是摆了不少年头的摊子,才会被晒成这么黑。再看他的长衫小褂,虽然朴素,却和整洁。 “不瞒小哥,这团扇我家内人所做。她身子不是太好,所以每月只能作出一把扇子来。也就因为这个,我这摊上也就只有这个团扇价格最高。”小哥买了几样货,收好钱后,才笑着回答希孟的问话。 “你这扇子是什么价格?”希孟见他说话实诚,又知道这扇子是他妻子所绣,便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将来自己开绣阁,缺的正是这样的好手。 “纹银七两。” 希孟一听这价格,也暗自咋舌。这绣技再好,可是用的却是普通的材质,卖这么高的价格,怕是也没有人来问津。 “你这扇子卖的这么贵,可有人来买?” “虽然贵些,不过一个月还是能卖出去的。”回答希孟问题的这会儿功夫,这个小摊上的人多了起来,男人也开始忙碌起来。 希孟看人多了,他有些忙,也就不再东问西问的,转身朝容尘一伸手,打算要银子将这个团扇买下来。 容尘见她伸手,又看了看她手里的团扇,眉头不经意皱了一下,便掏出一锭银子,放入希孟手中。 直到男人忙完了,希孟才笑着将银子递给男人:“这个团扇我要了,日后你内人做的团扇我都要了。你记下来,每月的二十这天,我会让我的丫头来这里取货,她叫春桃。” 男人听到希孟的话明显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后,立即连连感谢希孟。 希孟却是笑了笑,接过男子找回来的三两纹银,连着团扇一并交给了容尘。 容尘接过来后,不解的问了一句:“府里丫头绣的都比这个好多了,你却为何花高价买这么一个普通的东西。” 她总不能告诉容尘,自己看中的不是她绣的东西值不值钱,而是看上了那男子的老婆。又不能说她的目的是想三月后离开顾府,在这里自开绣阁,这样就先是有了一个手艺不错的绣娘。 希孟看了看容尘,随口说了一句:“看上了,哪有什么原因。” 见他好像不满意自己的回答,希孟快速的闪到另一个摊上,躲避容尘的追问。 第二十八章 赚外快的好地方 这样逛了一上午,快晌午的时候,希孟有些走不动了,便回头看着容尘,表示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看来也就在你有需要的时候才会想起我来。”容尘无奈的撇撇嘴,带着希孟往前面不远处的酒楼走去。 进了酒楼,店小二一见容尘这身行头,立即眉开眼笑,谄媚的迎过来将两人往楼上的雅间引领。 希孟见店小二围着容尘献殷勤,她刚好可以借此机会坐下休息。窗边的位置不错,希孟走过去坐下来后,一边伸出小手不断的捶打着小腿,一边竖耳听容尘点的饭菜。 见他点的都是寻常饭菜,希孟才满意的点点头。最近在府里大鱼大肉的吃腻了,偶尔吃点清淡的才好。不过他挺有心的,虽然点的都是寻常菜,但是菜式却是江南的小菜。 容尘见希孟微皱着眉头,知道她今天是走的太久,有些累了。 “吃完午膳就回吧,让秋菊给你准备热水,你泡泡澡,再睡上一觉,下午的课明天补上就是。” 和他接触的时间越久,就越能发现他的好,然后一点一点的随着他的脚步沦陷。不管是邪恶神秘的他,还是现在这样温和的他,都散发着迷人的魅力,让人无法抵挡。 “恩,好。”可也就是因为这样,她悲剧的发现,她越来越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尤其是当他呈现儒雅这一面的时候,她就完全的失去抵抗能力。 他邪恶,那她可以更邪恶。他冷漠,她就比他更加冷漠。可是当他这样温馨的出现时,她感觉自己好像很轻易的就被他卸下了包裹在外的那层刺。赤裸裸的将本性呈现出来。 这样不好,她不能放下那身保护自己的刺,一旦失去了,她害怕再也找不回来,害怕有朝一日失去了这种温馨的感觉,一旦没有人这样保护她,她也就无法再生存下去。他不是她的菜,她们之间的身份差的太多,门不当户不对。再者他太神秘,这样高高在上的男人,她要不起也不敢要。 容尘坐在桌旁,见希孟不过就在自己说了一句话后,那小脸就开始纠结起来,眼里快速的闪过什么,看样子好像是在心里挣扎什么。 “顺着窗外往下看,也许有喜欢的东西。”虽然打断人思考是不礼貌的举动,但是如果这思考是什么折磨人的事情。还是打断一下。他不大喜欢看到她那纠结的表情,还是比较喜欢看她那永不服输,拼搏向上的小脸。 乍听到容尘的话,希孟抬头望窗外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刚要回头问容尘所指的是什么,就在收回视线的时候。她看到了酒楼对面有一家绣楼。 “名媛绣坊。” 这名字听起来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去的地方,也幸亏带她出来的是容尘。要是她自己出来,估计单凭她身上这普通的衣裳。还未进入那店铺就得被赶出来。 “恩,吃完饭,我去看看。”收回视线,这时候店小二已经将容尘点的饭菜端了上来。 都是爽口清单的小菜,希孟好久没吃到家乡菜,胃口也就比往常稍稍好些。 酒足饭饱,希孟因为迫不及待的想去看看那家店,也就暂时的将腿疼的事情忘记,快不下楼,直奔那家店铺而去。 果真如她所料,她的脚刚要迈进店铺,就听掌柜的咳了一声,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本店物品价值不菲,谢绝参观。” 这言下之意就是不买就别进?又或者是说她穷,买不起进了也是白进,还要浪费他们时间,得看着她,以免她偷东西? 希孟周饿了皱眉头,然后回身,见容尘刚走过来,立即不满的开口:“容尘,这家店好大牌,不让我进去。” “是吗?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绣楼,你如果看着这店不高兴,我明个让人将这店封了可好?”容尘一听希孟这话,也有些不满。 他顾府的人,别说是主子们,就是一个小丫头,在这上海县里,又有谁敢招惹。 这掌柜的一听这话,原本还以为是有人说大话,也没打算理会,可是就在他好奇的抬头往店铺外看了那么一眼的时候,当即吓得老脸都绿了。 待他反应过来,急忙屁颠屁颠的过来,双手作揖,溜须起来:“不知是三少爷屈驾来我这小店,我是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您高抬贵手,饶了小的这一回。” 别看上海县听着像是一个小县城,可是直接隶属于松江府管辖。也就说这里没有县老爷,直接管理者是知府。因为永乐年间,在上海县开浚范家浜,接黄浦,黄浦江成为上海最大的河流,联长江,通东海,海船直抵上海县城,促进了上海县的海上贸易,致使上海县空前的繁华起来。 而在这上海县里,顾府的声名,妇孺皆知。他们知道的却只是顾府的钱,认为在这个钱可通神的时代,得罪了顾府,就等于是自取灭亡。 “算了,和这人计较有失三少爷的身份。”希孟得偿所愿,教训了这掌柜的看人下菜碟的势力劲儿后,也就不多计较。再者她是来看绣品的,不是来赌气的。 没忍阻拦,希孟大大方方的走进店铺,在里面慢慢的走了一圈。 没什么特别之处,希孟看过后,开口询问掌柜的:“你这店名叫做名媛绣楼,可是有什么讲究?” “我这绣楼并不雇有绣女,也不订做绣品,而是替一些名门望族中的夫人小姐代卖绣作。因为她们都是望族,这绣作所用的材料都是高档的奢侈品,手艺又很精湛,深受一些达官贵族女眷的喜爱。”掌柜的不敢隐瞒,见希孟问话,立即老老实实的回话。 原来是这样。 “你这里收绣作的时候,除了看手艺,也是看出处的吧?换句话说,不是名媛所绣,绣的一般的,你们也就不会代卖。” “恩,店里有专门鉴赏的老师傅,绣的好不好,她一看便知。”不知希孟所问是何意,又碍着三少爷的面子,本来这些内部事情是不对外说的,只是为了保住他的店,也只好问什么答什么。 “这幅绣有牡丹的丝帕,要卖多少银子?” “纹银二十两。” 二十两?希孟拿起那个丝帕仔细的看了看,所用的不过就是锦绣坊的绸缎。这缎子再值钱,这绣的一般,怎可随口要天价。 不过有了这个地方倒也不错,可以在顾府的这三个月里,偷偷的拿着所绣的丝帕,来这里变卖赚些外快了。 放下丝帕,希孟因为得到了想知道的事情,也就不再问话。出了店铺,刚走两步,便再度的感觉到脚底那钻心的疼痛。 “容尘,我的脚每走一步都火辣辣的痛,你想想办法,看有什么办法不用走路就回府的。”停下来,希孟勉强的抓住容尘的胳膊,才算站稳。 “还能有什么办法,当然是雇顶轿子,抬着你回府了。”容尘笑着拍拍希孟的头,然后四处看了一下,举起手轻轻拍了两下。 不多会儿,从远处来了两顶轿子,走到希孟身边停下来。 容尘掀开轿帘,看着她上去坐好后,才放下轿帘,转身吩咐轿夫起轿,另外还嘱咐轿夫走的慢些,一定要稳。 看着轿子稳稳的前进后,容尘才进了后面的轿子。 两顶轿子在顾府的后门处停下,容尘先下了轿子,然后到前面扶着希孟下来。 见是后门,希孟想起早上他们是等于人不知鬼不觉的出府的,而这会儿是大白天的,要怎么再回去。 “容尘,你最好别说是我们还要像早上那样,一路飞进去?” “真聪明。”容尘闻言笑了一下,突然一伸手抱住希孟的腰,纵身一跃就跳入了府里。 这里是府里的后花园,自从阁老下了禁足令后,这里鲜少有人来。 双脚回归地面,希孟刚要开口斥责容尘,就看到秋菊端着一套女装衣服快步上前,先是问安,然后候在一旁。 她身后站着四个小丫头,在得到容尘的示意后,快速的走到希孟身边,各站着东南西门的一个方位。站好后,她们快速的将一个快非常长绸缎高高举过希孟的头顶,围成了一堵布墙后,秋菊才走进去。 服侍希孟换好女装后,秋菊动作利落的拿着木梳,给她梳了一个常梳的凤华双环髻,戴上几个早准备好的发钗后,才将围住她的布墙撤去。 看着她们训练有素的动作,希孟好奇的眨了眨眼睛,随后抬头询问容尘:“敢情你常常这样带青莲出府游玩,所以才会连丫头都这么有经验?” 听到希孟提及青莲的名字,容尘本来还一脸阳光的笑颜,突然一沉,那双温柔的眼,恢复了以往的深幽,冰冷邪魅的目光快速扫了希孟一眼,薄唇微启,说的却是不带一丝温度的话:“你以为你是正妻,就可以在我面前随意提前青莲的名字?告诉你,在我眼里,你什么都不是。你最好有自知之名,给我老实的在院里呆着,府里的事你没有权利插手,甚至连过问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这话,容尘蔑笑一声,丢给希孟一个背影,转身快步离去。 第二十九章 点上守宫砂 在他离开后,希孟显然是还没有才他翻脸的速度中回过神来。好半晌,直到秋菊试探着问了一句要不要回房,她才回神。 这变脸的速度,估计那唱京剧变脸的都望尘莫及。希孟不解的摇了摇头,转身要回房的时候,突然发现从草丛里有什么发出耀眼的光,晃得她睁不开眼。 好奇的避开那光,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发现草丛里真的有个金灿灿的东西,被太阳光一照,正发着耀眼的光芒。 蹲下身子,将那个东西捡起来一看,竟然是一个很串着珍珠的小坠。看着坠的大小长度,很像是类似金步摇上面垂下的坠。金步摇这种发钗,做工都非常精致,尤其是垂下的金坠,不是遇到外力,不可能折断的。 希孟拿着这个摆弄了几下,猛然响起前几天捡到的那个耳坠。希孟从内怀里拿出那个耳坠来,仔细对比了一样,发现这两个珍珠的大小和色泽一模一样,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两个首饰的镶嵌手法,也是相同的。 同属于一个人的东西,接二连三的出现在自己身边,再加上刚刚容尘奇怪的态度,希孟猛然发觉,自己很可能是被那个人跟踪了。这样也就能解释出来,为什么容尘会突然翻脸,并且快速的离去。 只是他的目的是为了保护自己,还是保护青莲,亦或者是保护所有和他能扯上关系的人。这府里越来越神秘了,不单单是勾心斗角那么简单,肯定还有什么大事。而这事容尘肯定知道。 将两样东西小心收好,希孟随意的四下看了看。才让秋菊在前面带路,往落尘居而去。 进了屋里。希孟浑身跟散了架一样,躺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再动。这古时候的绣花鞋,真的好累人。鞋底柔软的吧,不能走远道,尤其是遇到凹凸不平的路,肯定硌脚;鞋底硬实的,走路会板脚,走的久了。脚底会磨破一层皮。 感叹了两声,听到春桃喊她沐浴,希孟才缓缓的坐起身,走过去,由春桃服侍着脱去衣衫后,进浴桶舒舒服服的泡着澡。 春桃第一次服侍希孟沐浴,刚刚也从秋菊那里知道希孟外出累到了,便施展她的推拿技巧,帮希孟推拿按摩起来。 很舒服的泡着热水澡。又经春桃那娴熟的推拿技巧这么一弄,希孟感觉浑身舒坦,放松了身心,闭上眼睛。隐隐的有了睡意。 当她按摩到希孟的左胳膊时,灵巧的手突然顿了一下,才继续动作。 没忽略春桃的这个停顿。敏感的希孟眨了眨被水气寻得挂着细密水珠的睫毛,睁开了眼睛。 “春桃。你刚刚可是有话要说?” 见自己不经意的小动作还是被希孟发觉,春桃只好如实告知:“恩。刚刚看到少夫人手臂上没有守宫砂,所以春桃愣神了一下。” 守宫砂! 希孟见春桃这样一说,抬起左胳膊,看了一眼。雪白如嫩藕的手臂上,的确是没有那一抹象征着贞洁的小红点。可是按照她嫁为人妻的身份,没有这个守宫砂很正常吧。那春桃是在诧异什么,对了,那天阁老揭穿她制造假的洞房证据时,春桃也在现场。 那她此刻的诧异,难道是怀疑她嫁过来之前,就不是清白身。希孟张了张口,那粉唇蠕动了两下后,却又再次闭上。没什么好解释的,反正她没想在府里呆久,至于身子清白与否,自己知晓就好,别人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你们身上的守宫砂是生来就有的吗?”不过还是很好奇,她毕竟不是古代人,对于古时候的一些东西还是不了解。 春桃一听希孟这话,便猜出一二来。 “这守宫砂,是在女子天葵出来之后,由娘亲亲手画上的。”看样子希孟的手臂上没有守宫砂,应该是没有人给她画。 她略懂一些医术,刚刚接触希孟的身子,感觉出她还是处子身。可是手臂上却没有守宫砂,所以才会感到好奇,手法也因此而停顿了一下。这样她也就明了原因,便笑着继续给希孟推拿。 原来是这样。可惜自己天葵初来的时候,娘早已经过世,家里也没有个知道这事的人。不过那东西到底是怎么画上去的,还洗不掉,非得初夜没了,才会消失。 “春桃知道守宫砂是如何画的吗?”看着洁白的手臂,希孟突然很想试试看,看那个东西到底有没有自己想象里的那么传奇。 “恩,春桃知道。” “真的!那都需要什么材料,府里可有?”一听说春桃会画,希孟突然在水里一个翻身过来,兴奋的看着春桃。 只是她这动作太突然,力道也大了些,浴桶里的热水被她弄得翻腾起来,溅起的水花洒了一地。 春桃也没料到希孟会这么兴奋,躲闪不及的她,被弄了满身的水,湿漉漉的头发软塌塌的贴在头上,水珠顺着发留下来,滑过脸颊,落在衣襟上。 “我可能是太幸福,你快去换衣服,不然该着凉了。”发现自己刚刚过于兴奋,有些失礼,还弄的春桃满身是水,希孟急忙吩咐她去换衣服。 春桃点点头,站起身来,吩咐侯在外面的筱风去给她取了一套干净的衣衫,匆忙的换上后,才拿起毛巾,擦着头发。 不过她却没有忘记希孟的吩咐,喊来筱花,她比较机灵,让她去找制作守宫砂需要的材料,不会被人发觉。 趴在筱花耳旁交代了几句后,筱花立即会意的点点头,匆忙的出了屋子。 所谓守宫砂,顾名思义,守宫实际指的是蝎虎,也就是今指的壁虎。用朱砂喂养壁虎,壁虎全身会变赤。吃满七斤朱砂后。把壁虎捣烂并千捣万杵,存入罐中密封起来。待阴干百日后,才算是制成了这守宫砂最重要的一个材料。 而另两位材料一个是井花水。一个是丹砂。这丹砂虽然等同于朱砂,但是却比朱砂稀少,价格更昂贵一些。而那井花水就比较难求,要在清晨露水还未褪去的时候,用小瓷瓶收集起来,同样密封百日。 而这两样东西,寻常百姓家根本没有闲钱制作,一般都是买成品,因为成品只是一点。价格还算可以接受。但是这里是顾府,这样的东西自然有专门的老妈子负责制作、保存。 只是府里没有刚刚来天葵的小姐或者丫头,所以不好借机去取,春桃才会将这个任务交给机灵的筱花去办。 话说这筱花得到吩咐后,出了落尘居,没去直接找负责守宫砂材料的王妈,而是先去了府里护院住的地方。 筱花进府快一年了,虽然一直都只是端茶递水的下等丫头,但是却很讨人喜欢。人缘不错,尤其是和府里的妈子还有护院们交情甚好。她知道负责守宫砂材料的王妈,悄悄的托人将她儿子弄到府里做了一个小护院。 这个小护院挺憨厚的,对她也不错。所以筱花才会先来这里,看看他在不在。 到了护院住的院子外,守门的李伯看到筱花。立即眉开眼笑起来:“大梅啊,听说你做了夫人跟前的丫头。不错啊,要好好努力。争取当上那六小丫头。” 大梅是她以前的名字,这些人还是习惯了叫她大梅,一时半会儿的改不了口。 “李伯最疼筱花了,如果筱花真的有那么一天,一定不会忘了李伯对筱花的关照。”筱花见是李伯守门,小嘴甜甜的和李伯聊起来。 说了一会儿后,筱花见旁边无人,才悄悄的问李伯:“李伯,大军现在是在值班吗?” “恩,这会儿轮到他站岗,负责巡视薇雅居那边。”就知道这小丫头是来找大军的,李伯四下看看,告诉她大军的位置。 筱花点点头,告别了李伯,迅速的往薇雅居那边赶去。这可真算是天助她也,这薇雅居旁边不远就是王妈所在的细库,里面刚好就有她要拿到的材料。 刚到薇雅居附近,筱花就看到大军认真的在院子里巡视,一有风吹操动就四下张望。 筱花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才缓缓走过去,与大军擦身而过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我在细库等你,你速速来。” 说完话,筱花还是迈着刚刚的步子,慢慢的往细库而去。大概走了几分,到了细库,筱花推门进去,就看到看管细库的王妈正在打扫院子。 “王妈,您老是闲不住,每天都从早忙到晚的,这要是让大军看到了,多心疼啊。”筱花快步走过去,热忱的从王妈手里接过扫帚,帮她扫院子。 “你这个孩子不在主子院里伺候着,跑到这里是做啥子?快回去,不然主子喊人你不在,是要挨板子的。”王妈在府里的时间不短,深知宅子里的规矩,这服侍主子可是丝毫马虎大意不得。“娘,你就让她忙吧,免得将来她爬上枝头找不到北。” “大军,你老是这样说我,小心将来我谁都理,就是不理你。”筱花抬头见大军进来,停下动作,水灵的眼睛故意睁大大大的瞪着大军。 几个人在一起聊了一会儿,筱花趁着王妈去里屋取糕点的时候,低声在大军耳边吩咐了两句。 大军楞了一下,见筱花一脸认真的样子,便点点头。 这会儿王妈拿着厨房大姐特意给她留下的糕点出来,放在院里的桌上,刚要张口喊两人吃,就见大军突然拉着她就往门外走去。 筱花见大军成功的将王妈拉到院外,迅速的溜进里屋,找到放置材料的位置,取了材料后小心的放入里怀中。忙完这一切,她立刻出去,刚刚在石桌前坐下来,那大军和王妈推开院门,走了回来。见王妈欲言又止的看着她,筱花将咬了一半的糕点放入嘴里,起身飞快的边走边说:“刚刚少夫人吩咐我...办的事还没办完,我先走,改天再聊。” 出了院子,筱花疾走两步,才停下来稳了稳激动的情绪。刚刚太紧张刺激了,如果她的动作再晚一秒,就会被发现了。还好多亏有大军在,才能顺利拿到材料,完成任务。拍了拍胸口,筱花立即折返落尘居。在她走到四季居后院,刚要往前直走回落尘居,右眼角突然看到一个粉红色的身影,她立即机警的收回身子,趴着墙边,悄悄的探出头去。 这四季居后院往前直走过了一个小道右拐便是落尘居正门,而这条小道里刚好是落尘居的后门。也因此这条小道是位处于两个宅子的后门,因此这里就很僻静,鲜少有人在这里走动。 也就因为这个,筱花才会好奇。见那人鬼鬼祟祟的四下看了看后,才蹲下身子,在墙角不知道挖着什么。筱花看着她做完一切后,又鬼鬼祟祟的离去,直到她走没了身影,筱花才走过去,蹲下身子看了一下。 墙角的土有动过的痕迹,筱花随手拨弄几下,那土里便露出一个白色的布边。眼前亮了一下,筱花连连拨弄几下,很快的,一个白色的人偶呈现在她眼前。 她是认过字的,所以在看到上面写的字,还有人偶上的针时,吓得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不成,反应过来的她,将人偶放入衣袖里,飞快的往了落尘居跑去。 进了院子,直奔后院,推开房门后,见春桃正在外间忙碌,急忙拉着她走到一边,伏在耳边将发现告知与她。 “什么?”春桃也非常惊讶,见筱花将那东西拿出来看后,她的脸迅速变青,眸子里快速的闪过一丝阴霾。 “我吩咐你取的东西给我,还有这件事一定要守口如瓶,且不得再次张扬。”吩咐了筱花两句,让她退下后,春桃才走进里间。 “少夫人,东西我准备好了,这就给您弄守宫砂。” “好。”希孟躺在床上假寐,一听到春桃这话,立即来了精神,坐起身来。 将几样东西放在一起调和之后,春桃拿起细尖毛笔沾着鲜红的材料,在希孟的左臂上花了一个桃花型的守宫砂。 画完后,春桃见希孟很好奇的盯着守宫砂看,犹豫了一下,还是试着问了一句:“不知少夫人可知晓厌胜之术?” 第三十章 厌胜之术 希孟伸手摸了摸胳膊上的小桃花型的守宫砂,见颜料已经干了,才将衣袖放下来。 “厌胜之术?”这个词希孟是第一次听说,她抬头见春桃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脸色看起来也不大好,隐隐的猜到她问的这个不是什么好事。 “说来听听看。” 其实她对这种邪术也仅仅是略知一二,不过少夫人问了,而且府里又出现了这门邪术,春桃便将她知道的讲给希孟听:“相传厌胜之术是古代方士的一种巫术,在雕刻的桃版、桃人,玉八卦牌、玉兽牌,刀剑,门神等等上面施法,谓能以诅咒制服人或物。后期此术逐渐变成分成两派,一派演化成后期茅山道士趋吉避凶、降魔伏怪的灵符术;而另一派则是从中原逐渐消失,到了苗疆,被苗族长老发展成了巫术,可以下咒害人。” 希孟听春桃说完,点了点头,然后伸了一下筋骨,躺上床上给自己盖上被子后,看似对此事毫无兴趣一般,打算休息。 春桃看她要休息,后面的话只好等她醒来再说。快步走两步到床前,伸手去解挂住幔帐的金钩。 “春桃,你先退下吧,我小憩片刻。若是真有人用这邪术弄个人偶,再扎几个小针什么的诅咒我,你也不必但心,就让她去折腾好了。” 希孟感觉到春桃有些担忧,便轻声开口吩咐了两句,然后便转过身面朝里,闭上眼睛准备小憩一会儿。 握着金钩的手在听到少夫人的话后。停了片刻,然后才继续动作。将幔帐放下来后,春桃小心的退出里间。 进了院子。春桃抬头看了看天。湛蓝色的天虽然偶尔飘过朵朵白云,不过和那蓝天相比,却未免太过渺小。 看来自己真的是有些杞人忧天,以少夫人的心智来看,这下咒之人相比之下要逊色太多。少夫人不过是不愿意每天争来都去的,不然凭着她的心智,只要稍稍抖抖手腕,估计这人就永无翻身之地了。 只是这事已经被她知道,就不能这样无疾而终。不然日后被主子发现。最后无辜被牵连的还是她们这些下人。 春桃吩咐了筱风她们几句,才一脸惆怅的奔着前院,走到了秋菊房前。 这秋菊比自己早入府一年,当初要不是她不小心犯了一个错,从晴阁调到落尘居,估计这首席大丫头的位置,是轮不到自己来做的。 春桃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应了一声后,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秋菊抬头见是春桃。急忙放下手里的绣线,站起身,给春桃行礼问安。 “你我姐妹怎可如此多礼。”春桃见秋菊愈发的和自己生疏,快步过来。便将秋菊扶起。 秋菊没有答话,而是走到门边,喊来近身一个小丫头。附耳嘱咐了两句后,才将门带上。 “这不是做给外人看嘛?要不然你我还不得天天应付那些丫头妈子乱嚼舌根的闲言闲语?”关上门后。秋菊立即将紧绷的那根弦放松下来,拉着春桃的手坐下来。就说个不停。 “你啊,明明是姐姐,可怎么看都像是妹妹一样,让人不放心。”春桃娇嗔了秋菊一句,想当初那件事,如果不是秋菊对人对事都过于单纯,也不至于被人钻了空子,被人说手脚不干净。 这也多亏阁老没有重罚,不然断手断脚是小,被卖入其他人家做侍妾或者卖入勾栏里,那秋菊这辈子就都毁了。 “今天天色不错,妹子来这里肯定不是和姐姐我话家常的,说吧,看看究竟是什么棘手的事情,会让向来有谋略的春桃都一筹莫展?”秋菊听完春桃的话,只是微微笑了一下,便开门见山,等着春桃来和自己诉苦。 “这事的确是非常棘手,弄不好主子下人都得死几个才能了事。”春桃说着便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后,才从衣袖里将那个人偶拿出来。 秋菊一见这人偶,第一个反应和春桃初见时一样,脸色发青,紧盯着你人偶愣是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知道秋菊是太过震惊了,春桃将人偶放到桌上,伸手指给秋菊看:“这上面的姓名和生辰八字都是少夫人的,所用的是金针,用少夫人的头发缠绕着金针,然后分别扎入人偶上对于人体的七处要穴,如果我没记错,这一招和四年前府里出的那次厌胜之术的手法如出一辙,都是用的最狠毒的七日杀。” 听春桃讲话,秋菊这才回过神来。那双白嫩的小手轻轻拿起那个人偶看了看,眸子低下去的时候,里面突然闪过一抹杀意,速度之快,连坐在她对面的春桃都没有看到。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四年前被处死的那位小妾就有可能是替罪羔羊。又或者她只是一个棋子,被那幕后之人丢弃,用以自保。不过不管过去的真相是什么,就眼下这事看来,她能忍住四年不动,却在少夫人过门后就立即出手,我估计她这次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秋菊说话间,仔细的看了看人偶,普通的白色棉布,字体是隽秀的小楷,金针是纯金。 如果是用纯金而非鎏金,那这人肯定不是丫头或者妈子。因为从金针的制作工艺和纯金打造这两点,就需要一笔不小数目的银子。府里的丫头妈子就算是和少夫人有仇,也不会拿出这么多银子来拐弯抹角的陷害少夫人。 看来还是主子们所为,可是这少夫人进府没多久,能结下梁子,或者是少夫人威胁到了此人的利益,这人才会对她下手。 见秋菊低头深思,春桃小声的再次开口:“府里和少夫人进府后产生过摩擦的,首当其次的是大房夫人。不过大房夫人一没有这个心眼,二也没有这个胆子,可以直接将她刨除在外。而其他的主子们,和少夫人接触过的也就几个,并未有口角之争。这样推测而来,能对少夫人非常有敌意,甚至是将少夫人恨之入骨的,也就只有那么一位。” 秋菊闻言猛的抬起头来,随即若有所悟的点点头,“没错,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她最具备这样的动机。不过咱们也不好瞎猜,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暗中注意,保护好少夫人才是。” “恩,那这事就有劳姐姐,春桃回去伺候去了。”在府里,人脉最多的人就属秋菊,但凡是一点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秋菊的眼线。所以她才会来找秋菊,动用秋菊的眼线人脉,看看能否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恩,这事就交给我办。”秋菊打开房门后,和春桃一样,立即板着脸,恢复以往的模样,恭送春桃离去。 送走春桃,刚想迈步出门,秋菊灵敏的耳朵突然一动,用眼角的余光快速往右后侧一扫,看到一个正在扫院子的小丫头,正频频的往这边看着。 那鬼鬼祟祟的目光,绝对有问题。秋菊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转身将门戴好后,随口吩咐了一句:“少夫人身子不大舒服,我去找郎中过来的这期间,你们都机灵着点,可别给我闯祸。” “是,秋菊姐。”在院子里做活的小丫头们,听到秋菊的吩咐后,立即停下手里的活,毕恭毕敬的应了话。 嘱咐完后,秋菊才放心的出了院子,直奔府里郎中的住处而去。 这边的春桃回到后院后,见那几个丫头在院子里晒被子,便走过去,低声嘱咐了两句:“少夫人下午突感身子不适,你们做活的时候小心点,别弄出声响影响少夫人休息。” 吩咐完后,要离开的时候,春桃见筱花有些狐疑的看着自己,便停下脚步:“筱雪,日后筱花的工作就由你来负责,筱花,你跟我过来,在进房服侍前,我先将这里面的说道和规矩告诉你一下。” 筱花一听这话,立即跟着春桃身后,进了春桃的房里。 春桃坐下来后,一句一句的告诉她该如何做,拿些事情是需要注意的,另外还有... 这样说了一会儿后,春桃故作咳嗽了一下,刚好将话题卡在如何服侍主子穿鞋这里。 这筱花确实机灵,见春桃不再说话,立即会意过来,急忙蹲下身子,按照刚刚春桃所说,先是帮春桃脱鞋,然后是穿鞋。 这期间,筱花用着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了一句:“还请春桃姐吩咐,筱花愿效犬马之劳。” 这丫头果然够机灵,值得留在身边好好培养一番。 “你这丫头,这么点事都做不好,哪有你这样服侍人穿鞋的,你看着...”春桃责骂筱花的功夫,蹲下身子,假意是给筱花演示,可动手的功夫,却趁机在筱花耳边吩咐了两句。 “筱花看明白了,还请春桃姐给筱花一次机会。”这筱花得到命令后,立即点点头,嘴上说着求饶的话,小手却麻利的将鞋子给春桃穿好了。 “恩,今天就到这里吧,这些东西就够你学过三五月的,回去好好练练,明天还是这样笨手笨脚,就罚你一天不准吃饭。”春桃看似不悦的皱着眉头,斥责的说了几句,才离开自己屋,转身进了希孟的房里。 第三十一章 为赚外快铺路 日头快要没入地平线的黄昏时候,希孟才翻个身,慵懒的睁开双眼,醒了过来。 先买被子,希孟坐起来适应一会儿,才从浑浑噩噩中清醒过来:“春桃?” 不一会儿响起细微的脚步声,这春桃进了屋子,却是手中端着茶盘,将茶盘放在桌上后,边向床边走来,边柔声问了一句:“少夫人可是口渴了?” “恩,是有些口渴。”由春桃服侍着下了床,换上干净的衣裳后,希孟走到桌前坐下,拿起茶喝了两口。 这会儿屋里有些暗了,春桃刚把蜡烛点上,就听院里传来几声细微的问安声。 “去看看是谁来了,除了不得不见的,就说我身子不适,改日再回访。”不知道来人是谁,希孟皱了皱眉头,低声吩咐了一句。 “是。”春桃应了一声退下,不多会儿,这脚步声就到了门边,听着像是三四个人的。 希孟好奇的刚要站起身,岂料一个白影一闪而过,跟着她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般,就莫名其妙的又躺回到了床上。 眨了眨眼,看清那人的面孔后,希孟气呼呼的就要坐起来:“我刚才睡起,你怎么...” 倏地,一个火热的手指封住她的唇瓣,制止她继续怨怨念。 每次都是这样神秘兮兮的,尤其是他那不安分的手指,弄的她心扑通扑通的乱跳个不停,懊恼的嘀咕了一句,希孟伸手将容尘那大手狠狠的拍到了一边。 容尘见她瞪着自己。气鼓鼓的模样,别有一番情趣。看她刚睡醒的样子。倒是很娇柔,不像平日里故作强势。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扛起来那般逞强。 “三少爷,徐郎中可以进来了吗?” 外面春桃的一句讯问话,让希孟再度好奇的看着容尘,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指着容尘小声问了一下:“你们做这些,可是为了那厌胜之术?” “聪明,所以你速速的躺下去,顺便再呻吟两声,不管郎中怎么问你。你都说下午开始就浑身都痛,跟针扎一般。”容尘见希孟猜出他的用意,便伏在她耳边低声嘱咐了一下,然后将希孟放到床上,盖上被子,开口应了一声:“恩,请徐郎中进来吧。” 说话间,容尘已经起身,从旁边搬来一把椅子。坐在了希孟身旁。 这会儿,春桃已经引徐郎中进来,并将他的药箱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徐郎中,这次又得麻烦你了。”容尘对着徐郎中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徐郎中见三少爷亲自在旁看着,心中猜测这三少夫人刚过门不久,就得到如此宠爱。自己可不能有半点疏忽。 这样想着,他也就不敢怠慢。给三少爷行个礼,便坐在床边。递给容尘一根金丝线。 容尘立即会意的结果金线,系在希孟的手腕上后,立即屏住呼吸,等徐郎中切脉。 大约过了一小会儿的时间,希孟无聊极了,便连连打着哈欠,和容尘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 徐郎中点点头,似乎是心里有数了,便起身让春桃解开金丝线,这才转身看着容尘,用眼神示意他近一步说话。 容尘急忙跟在徐郎中身后,出了里间,两人在外间站下,徐郎中小声的开口:“夫人身子尚可,只是稍有些劳累,多吃些进补的汤就可。至于您说的针扎般的疼痛...”徐郎中话到此处顿了一下,然后四下看看,才再次压低声:“按照这种情况来看,夫人是否是触到什么脏东西或者是被人做了什么法?” “这个,内人刚过门不足半月,怎会招惹这东西的?”容尘见徐郎中这样说,故作压抑的看着他,低声表示不解。 “这个小人就不知了,不过正所谓对症下药,还请三少爷早做对策。”徐郎中话到此处,便不再说下去。 容尘点点头,喊来春桃:“送徐郎中回房,记得多备赏银。” “徐郎中,这边请。”这个徐郎中是最近才进府的,所以春桃和他不太熟悉,也不知道他为人的品性如何,便只是按照对待生人的礼节很客气的送他出去。 见春桃出去,容尘才折回里屋,刚进去就见希孟已经下了床,看着被他刚刚弄褶皱了的衣衫皱着眉头。 “怎么,换一套就是了。”知道她估计是要发火,容尘急忙走到柜子前,随手拿出一套淡绿色的衣衫,转身递给希孟。 “算了,用过晚膳,就该睡了,还换什么。不过能不能请你下次注意点,还有那个什么厌胜之术的,我不是说了让那人自己玩耍去,她高兴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希孟本来倒没生气,可是回想起中午他突然变脸离去,还有那双可恶的绣花鞋以及她被人跟踪,将这些联系起来,她想心平气静都很难。 “你就当配合我一小下,其他的事情又不用你动脑筋。”容尘见她果真发火,很温和的笑了笑,走过去摸摸她的头,很温柔的看着她开口:“吃饭吧,不然把你饿坏了,明天谁跟我学画啊!” 嘴角忍不住的抽搐了两下,最后希孟还是妥协了,乖乖的吃着饭。不是因为说不过容尘,而是她喜欢被他这样惦记的感觉,再有就是她饿了,而且胃口好像还不错。 用过了晚膳,服侍阁老的丫头冬梅过来通禀,大意是说她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东西,明天会有人来家里做法,除去晦气。 听到这话,希孟立即飞给容尘一个白眼,随后也不搭理他,自己进了里屋,拿起一本书,坐在藤椅上看了起来。 容尘见她不打算离自己,便只是看了她一眼,方才退到外间。低声嘱咐了春桃几句,才转身离去。 这一晚。很安静,出了院子里不知从哪里来几声猫叫外。也就没有什么异常状况。 早上希孟醒来,精神非常好,换上新衣裳后,也不等容尘,自己先吃过早饭,直接去了灵秋院里。 因为昨天上街发现了赚外快的好地方,希孟自然是非常乐意来灵秋这里。反正顾家家大业大的,也不怕她那点绣线啥的,所以希孟打算多绣点丝帕出来。交给春桃,让她偷偷出府交给那家店代卖。 心里有着这个盘算,希孟自然手脚麻利,和灵秋说说笑笑间,便绣好了两幅花样。这一次绣的一个是牡丹,一个是腊梅,都算是很有气质的花。 “我看你很喜欢绣,这样,你从我这里取些线还有绸缎。在院里无聊的时候,也好打发时光。”灵秋看希孟今天好像对这绣分外上心,还以为她是呆着无聊,难得有什么东西可以消磨时光。 “不了。灵秋不是说过我们各房都可以去领吗?我让春桃去领些就是了,你这里的东西都有数的,少了可不好。”希孟知道各房的东西分发多少是有数的。而且灵秋所绣的都是其他房吩咐做的,如果少了线什么的。到时候容易招人话柄。 “恩,也好。”见希孟想的周到。灵秋会心的笑了笑。 “快晌午了,我就不在这里絮叨,要在午饭前找到管家领取布料。灵秋明天要想好教我什么,可不许我来了现想的敷衍我。”希孟站起身来,和灵秋说了两句俏皮话,才拿着绣好的丝帕离开了。 本来这领取东西的事情,吩咐丫头去就成。只是希孟想多要点,又怕管家不给,所以才打算亲自去领取,看看能不能多弄来点。 这样想着,她在府里兜了两个圈,愣是没看到白管家的身影。 “奇怪,难道他不在府里?”希孟走累了,在池塘边的石桌上停下来休息的时候,闷头自言自语了一句。 远远的看到希孟在池塘边坐着,慕萱轻轻的走过来,也没有询问是否方便,就直接在希孟身边坐了下来。 “弟妹是在找三弟?我刚刚路过书房的时候,见到他在,不过这会儿在哪里就不知了。”被这冷不丁冒出第一句话,吓得差点大叫出声的希孟,在看到慕萱那张染满笑意的俊美脸庞时,才长呼一口气,镇定下来。 “你们这里的人,都是走路不出声的吗?”希孟最近被容尘拐带的,失去了她原本的那层保护色,忘记了做少夫人该有的礼节,说的话慢慢的将她的本性逐一透露出来。 当希孟发觉她失礼的时候,抬头刚好看到慕萱眼里的那抹讶异之色,急忙调整好状态,很抱歉的柔声开口:“刚刚是希孟无礼,请大少爷不要见怪。” “弟妹要么叫我大哥,要么喊我慕萱就好,别大少爷这样的叫,让我听着感到生分。”慕萱见希孟老是这样叫他,心里隐隐有着不满,便开口要求希孟改口。 “也好,大哥。”直呼名讳是忌讳,这点希孟还是知道的。她是容尘的妻,是内眷,严格点说,像她现在单独这样和慕萱说话,于礼都是不该,有怎好在直呼其名讳,这不等于给容尘难堪,让他们两兄弟不合。 “我这就要回房,弟妹也快回吧,到了午饭时间,找不到你,怕是三弟该着急了。”慕萱见希孟说话的时候,眼睛四处查看,便知道她是怕被人撞见和自己在一起不好,立即起身,就要离去。 “那个,大哥,你可知道白管家在哪里?”见他要走,希孟站起来本是要送的,可突然想起自己出来的目的,眼下又只看到慕萱一人,也就只好抱着一线希望的问问他。 慕萱听闻希孟的话,竟没由来的高兴起来。 转身见希孟那期待的目光,慕萱笑的如阳光般灿烂:“原来你是在找白真,跟我来吧,这会儿他盖在账房里,没有人引路,你这样盲目的找,是找不到账房的。” “那有劳大哥。”希孟见他肯带路,自然万分感激。 这样两人一前一后,也没再说话,很安静的就到了帐房里。 希孟进去后,和白真说了几句话,然后见她给自己取刺绣用的材料时,假作随意的问了一句:“分给各房的材料都是固定的吗?还是多领少领都无关系?” 不待白真答话,站在一旁的慕萱听出希孟话里的意思,先一步开口替白真答了她的问话:“当然是领多少都可以,咱们顾府可没有限额这个规矩,是吧,白管家?” 他大少爷开口了,白真哪敢不听,只得连连称是。 见慕萱帮忙,希孟投过去感激的眼神,跟着小嘴一开,就翘起了竹杠:“既然没有限定,那我要刚刚领取数目的十倍量,有劳白管家准备,待会儿我派房里的丫头来取。” 这狮子大开口,不仅把白真吓了一跳,连刚刚替人答话的慕萱都暗自咋舌。 阁老喜欢刺绣,所以这顾府的女眷大多数都为了能博阁老的欢心,明里暗里较劲儿起来,也就练就了各个不凡的巧手。虽说顾府分给各房的材料每月都不少,可是这个十倍还是太多了些,多的有些吓人了。 如果没有都领取这么多,可让他怎么跟其他房里的人说啊。白真暗自叹息,抬头责怪的看了一眼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慕萱。 其实他是不知,希孟是算计好了,一次要了三个月的量,免得没个月都来领取,怪麻烦的。 这样顺利的得到材料,希孟辞别慕萱,就回到了落尘居。 可能是因为容尘忙碌着那厌胜之术的事情,下午派人传句话,说是今天没时间,就先不学了。 这下子可是乐坏了希孟,立即拿着那材料跃跃欲试的就绣了起来。 这丝帕因为也算是近身之物,材料好也算是高档品,所以需要采取双面绣,难度高了,绣的自然也就慢了。不过希孟没有按照传统的那种,绣丝帕绣整个丝帕的二分之一大小,她老是觉得一个丝帕上,趴着那么大一幅的绣作不好看,便自己改良了一下,将绣样绣在了丝帕的一角,大小也就是丝帕的四分之一。 这样一来,绣起来速度就快了,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希孟绣出来整整五个丝帕,每个丝帕上的图案都不相同,而且绣法也是各具特色。 希孟将材料和绣好的丝帕放进柜子里,一边想着,一边琢磨着怎么让春桃去帮自己赚外快。 这时,春桃走进来,轻声问了一句:“三少爷问您,晚上的道士作法是在咱们院里还是您亲自去轩阁院里。” “随便,他忙他的,我忙我的,只要不干扰我就成。”希孟现在的心思都在这赚外快上面,可哪有心思去管什么迷信的法事。 第三十二章 捉鬼不如闹鬼 春桃看着希孟忙碌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出去答话。 不多会儿院子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杂而乱的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听起来像是来了不少人。 希孟这会儿在里屋算账中,她将在灵秋那里绣的丝帕和今日下午绣的放在一起,数数一共是九个。四个大的,最少也要卖纹银三十两,小的要二十两。这样加起来估计是二百二十两,希孟一想到这个数字,就觉得幸福。 按照这样的赚法,没有成本利润,只是净赚,三个月足够她积攒出盘下一个店铺的银子了。现在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下一步得想办法拉春桃下河,同坐一条船,这样才好办事。 将丝帕收好,这时希孟才好奇的走到外间,听了会儿外面的动静后,小声开口:“春桃,你把窗支起来,筱花你把藤椅搬到窗边去,再沏壶热茶,准备点瓜果之类的东西拿过来。” 置办好看戏的行头,希孟走过去坐在藤椅上,身子躺下去一点,小脚不消停的来回点着地,这藤椅便嘎吱嘎吱的摇起来。 这个月份正是荔枝的高产季节,从荔枝的产地运往上海县,如果是走陆路最快也须三天,但要走海运,那也就半天的事情。顾府是大户,自己有船,有人专门从各地往回运送时令水果。 也因为如此,希孟在看到春桃拿来的荔枝后,灵动的眸子闪过一抹讶异,然后试着拿起一个扒皮后轻轻一咬。香甜多汁,竟是十分新鲜。 春桃见希孟有些诧异。微微笑了笑,给希孟讲解起来:“顾府有三艘海船。其中一个是阁老专用,是沿线游览江南风景所用;另外两个一个是北上,一个南下,将府里所需之物用最快速度运回来。” 好厉害! 希孟感叹了一句,这有钱人家就是不同,居然还有海船,这要是开展海上贸易,顾府岂不是要富可敌国。 正在希孟感叹的时候,突然从园里传来一声叱呵。触不及防的希孟被这一声吓得身子一颤,只听得啪的一声,跟着就是希孟的一声惨叫。 春桃吓得脸都白了,急忙吩咐筱花去取烫伤药膏,她则是飞跑出去,不多时拿来一块冰,浸入水里,将冰块融化后,浸湿了丝帕。敷在了希孟的左手上。 这茶虽然是刚沏好的,可已经事先倒出了一碗晾着,按理说不会烫伤才是。 只是这希孟的手太嫩了,被这热茶一烫。就发红起来,乍看起来,很容易看成是烫伤。还是非常严重的烫伤。 刚刚只是惊吓了一下,手却没什么大事。希孟见春桃紧张的样子,笑着安慰她:“无妨。茶会并不太烫,不用去拿什么烫伤药,就这样冰一会儿就好。” 说完话,希孟却是看向窗外,试着寻找刚刚那突然发出怪叫的人。 这会儿院子里正在做法,也不知是谁找来的一个茅山道士,手拿桃木剑,嘴里叽里咕噜的念着些什么听不懂的话。 因为做法是为了驱邪,阁老又很重视这事,亲自到场,并且吩咐府里所有的主子们都必须到场,下人们则是在院外候着,这样也好让道士一并做个法,将府里的晦气系数除去。 所以刚刚在道士大喝一声后,希孟的那一声尖叫声,一下子让原本那些看热闹的主子们各个吓得小脸煞白,盯着院子里黑暗的角落,一致认为这院里真有脏东西。 原本只是做戏,可突然听到希孟这一声尖叫,容尘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轻轻走到慕萱身边,用密语和他交谈起来:“大哥,难道这世上真的有厌胜之术?” 慕萱听到希孟的叫声,也感到意外,不过他和容尘一向都是不信鬼神之说,这邪术自然更是无稽之谈。 “再看看吧,也许是你那个古灵精怪的妻子故意叫着配合你做戏也不一定。”慕萱知道希孟不是那种任人摆布的人,所以一时间也说不好这声尖叫是希孟故意的还是真的有什么邪术。 不过那道士却发觉这是一个赚银子的大好机会,立即使劲浑身解数,玩命的做起法来,一会儿画符一会儿请神君的,诸般折腾着。 希孟倒是从窗外找到了道士的身影,看着那道士做法的样子,竟然和电视上看到的一样,装神弄鬼的让人心生厌恶。 不过她却是突然想到那个厌胜之术,或者可以借机利用一下这个机会,把那双绣花鞋的主人找出来。 打定了主意,希孟摆摆手将春桃喊到身边,低头伏在春桃耳边交代了几句。 听到希孟的吩咐,春桃眼里快速的闪过一抹笑意,跟着喊来筱花,又如此交代了几句后,两人先是将里屋的蜡烛熄灭,然后在外间的几处烛灯附近站好。 希孟见春桃对着自己点点头,才屏住呼吸紧盯着道士的一举一动。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随着这一声喊声,茅山道士手里的桃木剑倏地燃气一团火焰,就在此时,法坛对面原本还是灯火通明的屋子,随着他刚刚大喊出声,屋子里的亮光竟然诡异的不断闪烁起来,又伴着道士的那最后一个字「敕」,灯光彻底熄灭,屋子变得黑漆漆一片。 就在院子里的人都因此而倒吸一口凉气的时候,那屋内竟然隐隐的有光出现,只是这光亮是局部的,一个很微弱的红光,在屋子里上下来回游走。 所有人不由得紧绷起神经,全神贯注的盯着屋里拿道光的时候,突然一声如同划破黑夜般的尖叫声响起:“不要杀我,救命啊!” 容尘发觉不妙,刚要进屋里看个究竟的时候,就见那房门突然打开,从里面跌跌撞撞的跑出来一个小丫头。 不对,说是跑出来的,不准确,该说是爬出来的,没错,就是爬出来一个丫头。 只见这丫头不停的往前爬着,头更是摇成了拨浪鼓,哭喊出声:“您饶了我吧,真不是我,不是我召唤您的,冤有头债有主,谁施法叫你的你找谁去好了。” 这时,随着扑通扑通的响声,竟然从屋里蹦出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似乎是在追赶那个在地上爬的丫头。 女鬼尖利的声音随着丫头的话落而响起:“把我的金丝线滚绣成莲花图案缀着红珠璎珞的粉缎面绣花鞋还我,还我,还我...” 空灵一般的声音,在黑夜里听起来极为恐怖,已经有几个胆小的女眷吓昏了过去。 这时那道士呆不住了,汗已经顺着脑门流下,可还是硬着头皮大喝一声,就要过来施法。 这时那正不断蹦着追赶丫头的女鬼突然惨叫了一声,调转方向躲避道士,蹦着的速度也明显加快起来。 “把我的金丝线滚绣成莲花图案缀着红珠璎珞的粉缎面绣花鞋还我,还我,还我...”依旧是这么一句话,女鬼却是不停的叫喊着,似乎是要用话语将人撕成两半般,一声却比一声还要尖利、恐怖。 就在那道士拿着桃木剑赶到女鬼身后的时候,女鬼突然像是抓住了什么一样,狠狠的掐住一个女子的咽喉,再开口话却变了:“是你,是你抢了我的鞋,逼迫我害人,你把鞋还给我,还给我...” 就在女鬼开口说话的同时,那道士的桃木剑已经追过来,正对着女鬼的头恨劈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在这千军一刻之际,两道身影同时过来,一个将女鬼手里的人救下来,另一个却是将道士的桃木剑握住,救下了女鬼。 速度太快,在场诸人还没来得及看清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听到女鬼啊的一声惨叫,随后瘫倒在某人的怀里。 这时那被女鬼掐住脖子的女人摆脱了束缚,立即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还未稳下情绪,就听站在不远的阁老一声斥责:“青莲,你到底做过什么?” 这一声严厉的话,吓得青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刚刚才从生死一线逃离出来的她,这会儿除了捂着脖子喘息,却是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容尘,她是你的妾,把她卖入勾栏是对你的不尊重,我看还是赐给她一杯毒酒,自行了断吧。”阁老的声不大,可是却带有震慑力,让人从心底里产生畏惧。 “不,不是我做的,这不关我的事,那鞋,那鞋是绿荷的。对,是绿荷的,阁老不信,去搜搜就知道我的是真是假。”已经被阁老吓得胆都飞了的青莲,连连摇头,语无伦次的给自己辩解着。 “容尘,你院里的事,你自己处理。”阁老不愿再看青莲那疯劲儿,甩了甩袖子,率先离去。 其余众人见状,早就吓得魂都没了,哪还敢再带着这里,系数跟在阁老身后,逃一般的离去。 顷刻间还非常热闹的院子,一下子变得冷清起来,那道士莫名其妙的刚要开口问赏,就被一个小厮拦下,带往别院。 跟着一大堆下人和丫头们进来,将院子里的法坛等物品撤走,恢复了院子本来的样貌后,也跟着离去。 而容尘早已经在阁老走后的瞬间,抱起青莲几个纵身,出了院子。 “人都走光了,你是不是该醒过来了?”慕萱低下头,轻轻的问了一句。 第三十三章 夜难寐... 见自己的把戏被拆穿,希孟这才睁开眼睛,离开慕萱的怀,站起身来。 刚刚自己的确是闹的过了些,所以这会儿她略微有些尴尬,小声开口:“让大哥看笑话了。” “我想在府里敢闹得这么大,却玩得这么开心的,除了你,再无人有这胆量和气魄。”慕萱灵敏的耳朵动了动,发觉到一丝异动后,说完话也告辞离去了。 在他出了院子后,一直趴在地上的筱花才站起身,将衣衫上的灰尘掸去后,走到希孟身边,轻声询问:“少夫人,刚刚可有受伤?” “我没事,倒是你,爬的那么快,害我不停的蹦,这会儿腿酸死了。”希孟回身,看着筱花担忧的神色,嬉皮的开起玩笑。 “知道难受,还敢乱来。”一道严厉的男声突然在头顶响起,希孟本能的一抬脚,就打算溜之大吉。 “三少爷。”筱花抬头见是容尘,急忙欠身问安。 见希孟逃一般的回屋,容尘也快速的走进去,看到春桃后,低声吩咐下去:“你们都退下,今晚不必来伺候了。” “是。”春桃应了一声,和筱花同时退出去,将门带好后,推下去了。 “春桃,掌灯。”进了里屋,黑漆漆的一片,希孟才记起刚刚让春桃将屋里的蜡烛都熄灭了。 “黑着不是挺好的,还可以玩捉鬼游戏?” 被突然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希孟跌坐在床上,好半天适应了屋子里的黑。才借着点点月光看到容尘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对着自己。 “怎么。你们在外面布局玩得过瘾,我就不可以也过把瘾?”希孟还嘴硬的不服软。开口和容尘斗嘴。 “你扮鬼所说的那个绣花鞋是怎么回事?”容尘这会儿可没心情和她拌嘴玩,虽然刚刚看似她闹得离谱,可容尘还是从这里面捕捉到了一丝讯息。 “就是一双绣花鞋啦,隐患不散的老跟着我,我走到哪里她跟到哪里,你说怪不怪。”希孟知道府里的事情瞒不过容尘,也就有什么说什么。不过她没打算告诉容尘自己身上有那人留下的两个小首饰,这事她要自己查个明白。 “跟着你多久了?” 愈发低下去的声音,让屋子里的空气凝结起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袭来,希孟感觉到胸口发闷,心情跟着微微的烦躁起来:“也没多久,不过你问这个干嘛,这人又和你没关系,你紧张什么。” 砰的一声,希孟只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倒,头在枕到枕头上的时候,容尘那湿热的鼻息迎面扑来。跟着一句话从她耳边响起:“记住,日后不管发现什么,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什么啊,老是用命令的口气。 不过近距离的接触。希孟发觉他并不是真的生气,便肆无忌惮的用手指戳着他的胸膛,一下一下非常的用力。小嘴也无情的开口:“少爷,嚼舌根子或者捕风捉影的事情。我可没闲工夫去做。” “你头发的味道好香..”容尘突然发现她的头发竟是如此般的柔顺,入手的手感叫他为之着迷... 突然被他这略带暧昧的话。弄得一颗心跳个不停的希孟,想伸手将他推开,却发现身子酥软的没了力气,推出去的力道似乎有种欲拒还迎的味道。 笨蛋!希孟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是个小笨蛋,在这漆黑的屋子里和他斗什么嘴,这下可好了,又把自己弄到这步田地,进退无路。 “心跳的真快,可是害怕了?”他在她耳畔低喃。 “才不是呢,你走开啦!”希孟心虚不已的胡乱说着,使不出力道的小手继续试图将他推开。 这时,容尘从眷恋不已的秀发中抬起头,用炙热的眼看着希孟,黑暗里,他的眼如同鹰一般敏锐,连白天里不易察觉的些微异样,都悉数捕获。 看着希孟那略微张合的小嘴,他情不自禁的扶上她的脸颊,蝶触般的轻抚到她嫣红颤抖的唇瓣时,感受到身下的人顿时屏住呼吸,身子微微娇颤了一下。 她的反应让容尘抿嘴笑了一下,跟着缓缓低下头,在四瓣唇即将接触到的那一刻停下来,低哑的嗓音听起来带着蛊惑的味道:“希望我吻下去吗?” “你白痴吗?我怎么可能会希望!” 本来被他那炙热的视线,将她心底里的那道防线轻易的击溃,可是耳边却听到这么一句邪魅的话语,便激发起希孟不服输的倔强性格,立即开口反驳。 “为什么不希望呢?你可是我的妻!”容尘见希孟那表情,便愈发的感到好玩,也就停不下来的不断戏弄她,借此看她那不同于平日里的真性情。 “都说了我不想当小三,你有妾了还来找我做什么?”因为容尘的话,让希孟忘记了刚刚那一瞬间心底的异样,而全神贯注的投入了和他拌嘴中。 “如果我没有呢?”如果在平常的时候听到这话,他肯定会认为她是随口所说的借口。可是现在是在黑夜里,在看不清对方面目表情的时候,人最容易卸下那层包裹的面纱,流露出真性情。 而这时的她,说的是和往日一样的话,可是她脸上的表情,自己不会看错,那双灵动的眼里竟然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等你真没有再说。”当她是白痴吗?家里那么大个的妾就摆在那里,难道是让她做睁眼瞎。 “我只有一个青梅竹马,只是她在四年前就过世了。”容尘突然将希孟抱入怀里,身子一翻,将两人的身子颠倒过来,大手为了制止希孟逃离,而圈着她的细腰。 “那现在的青莲是你第二个妾了?”真是。还以为他不同,不过是和那些三妻四妾的人都一样。难道像爹爹那般专情。只一夫一妻的男人就真的绝种了吗? 希孟无奈的叹了口气,知道摆脱不了容尘的钳制。便也不做徒劳无功的事情,安分的趴在容尘身上,将头贴在他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如果他不是顾府的少爷,他们之间的身份没有相差这么多,或许自己就会无所顾忌的爱一次。可是现在他有妾,有地位,横在他们之间的太多,她跨不过去。连想无所顾忌拼一次的机会都没有。 “故事很复杂,解释起来好长,简单说来四年前,现在你见到的这个青莲,谋杀了真正的青莲,潜伏在我身边,伺机而动。”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要不要和她讲,不过最后容尘还是觉得不该瞒她,所以这一开口。讲述的就是一个骇人听闻的故事。 突然听到这话,希孟惊讶的支起身子,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容尘,好半晌才低声说了一句:“这样说来。你是为了想利用她钓大鱼,找出害死青莲的真正凶手。” “恩,不过这样说来。横在你心里的那块大石该落下了吧?”发觉希孟有些担心自己,容尘伸手轻轻将她按回到怀里。让她如刚刚那般将头放在胸前。 “才不是呢,横在我心里的石头多着呢。数都数不清。所以你别指望我对你有什么感觉,你还是老实的去物色其他人选吧。”虽然在听到他说青梅竹马的那个已经死去后,她多少的有妾雀跃,可终究只能是空欢喜,毕竟两人之间的差距太过悬殊。 “例如呢?” “例如,你那神秘的身份,顾府的神秘,都压得我喘不过气。” 听闻她的这句话,容尘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定一般,双拳紧握,好半晌后松开来,却是柔声轻问:“爱一个人需要这么多借口吗,希孟?如果是爱情,不该是奋不顾身,只想和他永远在一起?” “爱...” 乍闻此言,希孟敏感的身子颤憟了一下。他的话好温柔,带着那样的柔情,将她心里所有的防线全部击溃,她缓缓的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他眼里的情愫,突然发觉自己的心早已经悄悄的迷失了,迷失在他那邪恶和温柔交织的个性里... “如果我感受到的情是最真实的,我希望你坦诚的面对。” “坦诚的面对?” 看着希孟迷惑的眼神,容尘伸手轻轻摸着她娇美的脸颊,用着低哑的嗓音说着柔情的话:“如果你接受我,请你...吻我!” 那灵动的眸子在听闻这句话,瞳孔迅速放大了数倍,惊讶的情绪,让希孟的身子不由自在的轻微颤抖起来。 好半天,容尘满怀期待的眸子逐渐黯淡下去,捧着她脸颊的手缓缓落下,依旧是柔情的声音却带着一丝疲倦:“抱歉,是我自作多情了,天不早了,祝你好梦。” 发觉容尘刚要起身,希孟突然回过神来,一把将他按回远处,头不停的摇着,这会儿她的心在不断的挣扎着,她需要时间,别逼的太紧,别... 突然感觉到希孟眼里挣扎的眼神,容尘知道是自己将她逼到了死胡同,轻笑了一下,伸手拍着她的头,安慰的开口:“别想了,放松下来,乖,闭上眼睛好好睡吧。” 说话间,容尘只感觉自己的心紧揪到一起,大手缓缓的奔着她的睡穴而去,在缓缓落下的时候,眼里似乎有个晶莹的东西,快速的闪过,晃进希孟的眼里。 被这道光晃到的希孟,缓缓抬头,看到容尘隐忍的模样,还有那眼里的忧伤,她突然觉得似乎她错的太古离谱,坚持了太多本不坚持的东西。 睡吧!容尘的手突然使了力道,即将点住穴道的刹那,一抹冰凉的感觉从唇瓣传来,那样触不及防的一下,却在他的心底激起了一道又一道波澜。 刚刚她是吻了自己吗?回到现实里的容尘,抬头看着略微有些娇羞的希孟,将那要行动的手改为搂住她的细腰,不敢相信的再次询问了一下:“刚刚,你可是...” 就知道他会这样问,希孟害羞的不敢应声,只是再次用行动答话,粉唇快速的扫过他的薄唇,然后逃一般的离开。 这犹如惊鸿般的一下,却震撼了容尘的心,他感受到了她唇瓣的娇颤,感受到了她那不必自己少的情愫,还有那份初识情怀的娇羞,这惊喜让他的心快速的雀跃起来,下一刻,他抱着她猛的翻身过来,在身子压上她的同时,头低了下去。 他的唇颤抖的轻轻覆上那粉唇,便很快的放开她,欲望排山倒海般的袭来,他只过是刚离开粉唇那么一下,便忍不住低吼一声,再次低头,热切的含住她的唇瓣,辗转反复纠缠着,二人粗乱的鼻息交叠在一起... 他迫不及待的用舌尖抵开她的贝齿,探入口中捕捉到她粉嫩的小舌,与她纠缠嬉戏,舔吻的她全身酥软,只剩下一声声娇吟在室内回荡... 直到感觉到怀里的人喘息不已时,他才放开被他吻肿了的红唇,沿着脸颊一路往下,张嘴含住了她小巧的耳垂,灼热的气息吹拂在她敏感的耳畔,颈项,令她轻轻颤抖起来。 “容尘...”似祈求,似娇吟,连她自己都不知是想要他继续,还是要他停止,只觉得身上那股陌生却又似曾相识的燥热袭来,让她忍不住的弓起身,想要索取什么。 似乎是不满足此刻的激情,容尘大手熟练的解开希孟的衣衫,随着热吻将她抱起来,麻利的将那褙子脱去,直到仅有那肚兜蔽体后,才再次将身子压了下去。 而这一次,在大手解开肚兜带的时候,他的唇却是一路往下,沿着香颈,缓缓的前进着... 当那丝薄的肚兜缓缓落在地上的瞬间,只听得希孟一声呻&吟,容尘将头埋在了她的胸口,肆意的掠夺着那粉嫩的柔软... “别...”希孟只觉得身子像是着火了一般,微微弓起身子,随着容尘激情的动作而颤憟着,酥麻的感觉一波接着一波袭来,让她忍受不住的接连呻&吟出声。 急切的想得到她的念头,促使容尘迫不及待的褪去她全部的衣衫,大手在她身上连连游走的瞬间,也疯狂的脱去他那碍事的衣裳,跟着手指灵活的一动,幔帐缓缓落下的瞬间,他已经再次压回了她的娇躯之上,两具身躯终于紧密的贴合在一起,可是他却并没有感到满足... 第三十四章 容尘的身份 幔帐内,两具火热的身子缠绵在一起,激烈的拥吻似乎已经不能平息两人体内迫切的欲望,容尘低吼一声,抬起她的下颚,充满情欲的眼睛像漩涡般,深深的把她吸了进去。 “希孟,可以吗?”他压抑着自己的欲望,声音变得异常沙哑。 突然,容尘僵硬的停下动作,一股寒意袭来,他瞬间下床披上外衫,右手已经出招,直奔正前方,用力劈了一掌,只听得呼的一声像风一般的声响,一把泛着阴森寒光的剑顶在容尘的咽喉前。 “你是谁?” 黑暗中,除了可以判断出黑衣人是个女人之外,就得不到任何其他的讯息。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内力导致的气压,容尘可以肯定,这个人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也就是说在他的资料库里,居然漏写了这么一个高手的信息。 “你无需知道。”黑衣人冷冷的开口,手中的剑突然一动,偏离了容尘的咽喉,直接往床边划过,就在希孟刚刚穿上单衣好奇的走下床时,突然眼前闪过一道黑影,伴随着一声闷哼,似乎有什么东西溅到了她的身上,湿热黏稠的感觉。 愣了一下,直到希孟看清扑在自己身前的人是容尘时,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容尘,你怎么样?”希孟抱住瘫倒的容尘,大声的呼唤他。 黑衣人愣了一下,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她的预计,不过她一出手。就必须完成任务。想到这里,黑衣人再次挥动手里的长剑。直奔希孟的咽喉刺去。 突然,黑漆漆的屋子里一下子亮了起来。就在黑衣人诧异的瞬间,一个飞快移动的身形拦住她的攻击,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强大的内力将黑衣人击退了几步的同时,就听得当啷一声,长剑拦腰折断,掉在了地上。 也就是在这一声响起的同时,黑衣人身形快速一闪,溜之大吉。 此时。身穿一身白衫的慕萱才快速的转过身,封住容尘的几处要穴:“还好她即使收回剑式,不然这一剑足可以要了你的命。” 这时容尘才缓缓的站起身来,肩膀上一道约二寸来长的口子,看起来分外刺目。 “只是皮肉伤,不过你若是不及时赶来,我想就算我拼尽全力,也是保护不了希孟。”容尘说话间,突然感觉胸口一热。一口鲜血喷将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襟。 “三弟!”发觉容尘的内伤似乎因为刚刚黑衣人的攻击而复发,慕萱紧张的一把抱住容尘的身子,将他安置在床上后。立即渡气给他。 这时,一直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弄得错愕的希孟。才回过神来。抬头看到容尘痛苦的神色,她焦急的走过去。看着慕萱的动作,多少猜出他是在给容尘疗伤。不能打扰,只好站在一旁焦急的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慕萱收回真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瓷瓶,帮着容尘处理好肩膀上的伤口后,才走到一旁坐下来。 “别担心,只是一点皮外伤,过几天就好。”慕萱不忍心看到希孟如此担忧,试着开口安慰她。 听到慕萱的话,希孟缓缓的转过身来,抬头看着慕萱的眼睛,迫切的询问着:“可以和我讲讲这是怎么回事吗?” 丝毫不避讳希孟的眼神,慕萱突然发现她那担忧的眸子里,竟然多了一丝柔情和牵挂,这是她眼中从未体现过的东西。 眼角的余光突然看到床边零散的衣物,慕萱的目光一收,自嘲的笑了一下,原来如此,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吗?不过,他不会就此放弃的,因为现在就下定论,还为时尚早。 再次抬头,慕萱温柔的看着希孟,柔声说道:“我想还是等下让三弟亲口告诉你比较好,毕竟有些事情,如果他不想让你知道,我也不便开口。” “凶手要杀的人是我,作为当事人,我有权利知道真相。”事情虽然发生的突然,不过不代表可以让希孟呆掉,失去分析的能力。刚刚种种迹象已经表明了一切,那个黑衣人要杀的人是她,而对容尘却手下留情。 她不傻,可以看出那个黑衣人是女人,也自然可以从那女人对容尘的眼神里读出一些东西。 “恩,我懂。他醒了,你还是问他吧。”慕萱刚要开口,便发觉容尘醒了过来,不好李代桃僵,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他们亲自面对。 “容尘,你有没有觉得怎样,还是我这就去喊春桃给你请郎中过来?”听到慕萱的话,希孟急忙走到床边,将枕头立起来,扶着容尘坐起来,却是紧张的盯着他,焦急的询问着。 “傻瓜,只是一点皮外伤,不用这么担心。”容尘笑着将希孟拥入怀里,大手温柔的拍着她的头,柔声的安慰她过于激动的情绪。 “恩,你们两个都说没事,那我就当没事好了。不过可否拜托你,好好将这一切讲给我听,我想我有权利知道一切。”见他也说没事,希孟才稍稍放心。 轻轻起身离开容尘温暖的怀抱,希孟非常认真的看着容尘,期待他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 看着希孟期待的目光,容尘低下眸子,沉思了片刻后,才缓缓的抬起头,严肃的看着希孟,将来龙去脉讲了出来。 要讲清楚这件事,就要从顾府的渊源说起。 顾府原本只是寻常百姓家,后因顾家长子顾名儒官拜道州太守,顾家上下迁往道州。而次年顾名儒弟弟顾名世,考中进士,后官升至尚宝司司丞,职掌皇家的玉玺、符牌、印章之类,官职虽不大,但地位颇为显赫。 而博学多才的顾名世因机缘巧合之下。救下了被一群小太监百般羞辱的五皇子朱由检,从那以后。便暗地里做了五皇子的老师,悄悄教他四书五经。治国之道。 而明朝的锦衣卫十分猖狂,尤其是由魏忠贤为首的锦衣卫,凡是发现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宁杀勿纵。为了保护五皇子和自己一家人的性命,迫于无奈,顾名世只好重金训练了一批死士,按照保护家人和五皇子的安全。 慢慢的,随着五皇子日渐长大,还有魏忠贤党羽的日益壮大。顾名世发觉单单有死士还不足以应付魏宗贤的锦衣卫,便也效仿锦衣卫的做法,自创了风行。 风行,顾名思义,如风一样行动。风行成立起,发展至今,已经变成了全国最大的消息网以及刺杀机构。小小的锦衣卫,完全在风行的掌控之中,再也没有能力与之抗衡。 在天启七年。顾名世告老还乡,在上海县购置田地,将顾府迁居致此,表面上过着不谙世事的日子。背地里却暗自钳制魏忠贤一党。 而这一切在被魏忠贤知道后,恼羞成怒的他在正面和风行交锋的时候,暗地里下手。谋害死了熹宗朱由校,也就是大名鼎鼎的红丸案。 只是魏忠贤千算万算都算不到。熹宗去世前竟然下旨将皇帝之位传给其弟,也就是五皇子朱由检。朱由检的登基。严重的威胁到了魏忠贤的生命,迫于自保,魏忠贤紧急成立了暗杀小组,动用了他手下的全部精英,另外还广招武林人士,为他效命。 这些人士经过短期的训练,便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潜入到所有可以对魏忠贤构成威胁的大臣家中,伺机而动。 因为是武林人士,风行的消息网不能查到这些人的身份,又因这些人都是江湖奇士,身居特殊本事,未免打草惊蛇,坏了大事,风行只能暗中监视,不能采取行动。 也就是四年前,顾府里也混入了细作,数目无从得知,只是知道这些人的目标是一句歼灭风行。为了保护当今圣上,也为了可以彻底歼灭魏忠贤一党,风行决定诱敌深入,以不变应万变,等待时机。 听完了这一切,希孟诧异的瞪着眼睛,盯着容尘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不解的开口:“说了半天,好像和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风行的总指挥是阁老,门主是你夫君,还有比这个更密切的关系吗?”在一旁听着的慕萱见希孟说话,随即开口解答了她的疑问。 听到慕萱的话,希孟一点都不感到奇怪。当初容尘说过阁老是天,他就是王,想来就是说的这个。不过,这些和有人想杀她有关系吗?刚刚要杀她的明明就是一个女人吧,作为女人特有的直觉来说,那人应该算是情敌,这样说来又怎会在和那个风行什么的扯上关系。 “我是说,你们刚刚讲的那个是关系朝政江山,而我对于那个宦官来说,又没有半点威胁,他大费周章的杀我做什么。所以我要听的只是,刚刚那个女人是谁?是情敌还是什么东西,也麻烦你们给我重要的信息,别的我不想知道。” 听到希孟的话,容尘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果然是希孟的作风,只关心重点,其他无关紧要的不想听,也懒得知道。看样子在这个黑衣杀手令她非常不满,所以她才会这么心急的想知道吧。 “擒贼先擒王,这就是他们找上你的原因。只是,今晚是个意外,我想她是自己行动,而非命令。”容尘笑了笑,说完话,身子瞬间移动到慕萱身边停下,轻声开口:“走吧,去你的听雪斋。”见他们两人离去,希孟木讷的坐在床边,仔细想着刚刚容尘的话。 擒贼先擒王,这就是他们找上你的原因。刚刚他是有这样说吗?难道他的意思是说,对方是打算利用容尘对自己动心的这一点,打算抓捕自己,来威逼容尘或者阁老。 可是转念一想,又不对。如果是要抓人质的话,阁老的孙子孙女不少,大可以去抓他们当人质,这些人不是比自己重要的多。 希孟想不出头绪来,便懊恼的敲了几下头。不想了,也想不出什么来,希孟起身熄了灯,便趴回床上,闭上眼睛想睡。 或许是黑暗里有助于发现什么,闭上眼睛,心静了下来的时候,希孟突然想到,或者他们想擒的王不是阁老,而是容尘。这样说来,这些细作潜入顾府的时候,刚好和青莲死去的时间相吻合。 想来他们是想抓捕青莲来威胁容尘,只不过却失了手,意外导致了青莲死掉。为了不惹人怀疑,又能借此机会接近容尘,所以他们才扮作青莲的样子,在顾府里潜伏。 而这一次他们是想故技重施,抓她来威逼容尘。只是坏事就坏事在,有个杀手不听话,肆意行动,把她当做了情敌,想要除之而后快。 这种情况下自己要怎么办?不能威胁到容尘,好像就只有一个办法。没错,就得这么做,迷惑敌人的眼睛,制造混乱,让她们无法利用自己。 打定主意后,希孟这才放心的睡去。 听雪斋里,容尘刚刚坐下来,便在一起气血不顺,喷出一口鲜血。 “看来你的内伤又加重了。”慕萱看着容尘略显苍白的脸,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 “无碍,要不是一年前同时被江湖七煞围攻导致新心脉受损,也不会过了这么久,内伤还未痊愈。”容尘想起这个就气,那一次要不是被敌人钻了空子,他怎会受此重伤。 “最近连连突发的状况,可以看出敌人已经等不及了,今日里你要多加小心。”慕萱知道以容尘的内功,这点伤虽然短期内无法复原,但是却不能对他造成什么损害,便也不再担忧。 “恩,所以我要拜托大哥,在此期间,请你代我保护希孟的安全。”容尘想到这个就有气,明明他才是最在乎她的人,却偏偏不能在身边保护她,甚至还因为他的原因,给她带去危险。 “这个不是该由你负责,你该知道,由我保护她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慕萱略微感到诧异,毕竟这种保护,涉及到希孟的私密,处理起来不是很方便,所以才要慎重而为。 第三十五章 意外的发现 “大哥,如果我可以保护,刚刚也就无需你出手相助了。再者,我离她远些,敌人也就不会打她的主意。至于你的那点心思,我想不管你怎么做,都打动不了希孟,她的心在我身上,也请大哥趁早打消了一些年头才是。”容尘不傻,自然知道慕萱话里的意思。 他这个大哥向来玩世不恭,从他开口询问是否需要帮忙开始,就怪怪的,尤其是看到他暗中保护希孟,便知道了他的动机。 “据我所知,你的那个妻子可是有和你和离的念头,而你们之间貌似有个期限的约定,这个期限过后,你我之间可就是非常公平的竞争,到时候谁能抱得美人归还是个未知数吧。”慕萱狭长的凤眼盯着容尘,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看起来如春风般迷人的脸,竟隐隐的暗藏杀意。 “别拿你那个眼看着我,我不过是你的情敌,不是敌人。”深知慕萱个性的容尘,懊恼的咒骂了一声。每次他这副表情的时候,都是代表他很不爽,想要杀人的时候。 “嘘。”慕萱轻声制止容尘的咆哮,灵活的手指突然一动,跟着就听得门外一声闷哼,跟着就是一阵窸窣的逃跑声。 “看来无名不在,真的是有够麻烦。”慕萱无奈的撇撇嘴角,不该让无名去帮容尘调查事情,不然这听雪斋怎么会沾染上讨厌的血迹。 “你的暗器手法似乎又进步了。不过我想不明白,你既然不远接管风行,又为何瞒着阁老练武?”容尘突然想起自己多年里的疑问。随口就给问了出来。 “不当家就可以逍遥自在啊,我可不想像你一般。没有时间享乐,整日忙的团团转。”慕萱起身整理了一下雪白的衣裳。然后像拎小鸡一般的将容尘从床上拎下来,放在地上,催促着他:“我要睡了,你回你的落尘居吧。” “真是,也不知道我是被谁害成这样的。”容尘无奈的埋怨了两句,随后摆摆手,自行离去。 夜,似乎恢复了平静。慢慢的起了风,吹的树叶哗哗的响动。这时,在月夜下,一道身影快速的移动,逃过府里所有人的眼线,直到到达落尘居后,才一闪而逝。 翌日清早,希孟早早醒来,自行换上衣衫后,出了屋子。抬头看了看前院,叹了口气。 昨晚的事情就当做是个意外吧,敌人是想伺机而动,那她不给敌人这个机会就是了。想到这里。希孟转身去春桃的房间,只是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的谈话声。 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应了一句,希孟才推门进去。 里面的人见是希孟。立即上前问安。 “春桃,大清早的你们两个聚在一起。商谈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说来听听。”希孟走过去坐下,很好奇的看着春桃和秋菊,等着她们两人开口。 两人互看了一眼,最后春桃上前一步,先回了话:“回少夫人,是春桃有事求秋菊帮忙,才会约她来此商量。” “有事帮忙?想来能为难到我们春桃的事情,应该就只有钱财这一件事情了吧?”希孟看她们两人的表情,就隐约的猜了出来。果真是天助她也,她正愁着如何将春桃拉下水,不想这春桃竟然自己送上门来。 “不瞒少夫人,是春桃家里急需用钱,我全部的积蓄加起来怕是都不够。”春桃见希孟猜了出来,也就不再隐瞒。 “说来听听。” “是春桃的弟弟要娶妻,而对方要的礼金数目确实高了些,家里一时凑不出,才想找我帮忙看看。” “哦,既然是这样,那朝丫头妈子们借点,再找管家预支一些不就够了?”看春桃脸色有异,又很急的样子,希孟随即不解的问着。 见春桃不语,一旁看着着急的秋菊便忍不住的开口回话:“少夫人,对方要求的聘礼数目太大,而春桃的娘又等不及,所以只给春桃一个时辰的时间筹钱,如果筹不齐就要将春桃卖给张府作妾,来换取银两。” 一听这个,希孟不由得横眉一立,小手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冷冷说道:“所以呢?为了儿子就不顾自己女儿的幸福了吗?怎么会有这样的娘,不过你是我们顾府的丫头,她又怎会有权把你随意变卖?” “回少夫人,能做上府里的四大丫头,就意味着可以拿回自己的卖身契,换言之我们就等于恢复了良民的身份,可以自由婚配。”秋菊见希孟不知道这个规矩,便耐心的给她讲解。 “恩,不过春桃是我的丫头,岂是她说卖就卖的?”希孟还是很生气,尤其是气愤古时候这重男轻女的思想。不过气归气,眼下解决事情才是最为要紧的。 “春桃,你娘开口管你要了多少银子?”如果是少数还好办,多了她怕是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三百两。”春桃见希孟询问,料想是她想帮忙,才轻声开口答话。 三百两,还好,她的小金库还够应付。 “秋菊,你去帮我拿壶茶来,我有些口渴。”希孟想和春桃单独谈话,便开口支走了秋菊。 见秋菊应了一声,退下去之后,希孟才再次开口。 “好,这三百两我替你出了。不过这银子算是借你的,你要将你的卖身契暂时抵押在我这里,什么时候你还完了,什么时候我将这卖身契还与你。哦,最重要的是,我不收你利息,另外还会帮你想办法尽快的赎回卖身契,不知你意下如何。” 听闻希孟的话,春桃不解的看着她,试着问了一句:“还请少夫人明示。” “恩,事情是这样的...”希孟长话短说,将自己打算去卖丝帕的事情简要的讲给春桃听。 听完希孟的想法后,春桃愣了一下,跟着快速在心里盘算起来。这件事有利有弊,不过如果是悄然而为,应该是不会被发觉的。再者这件事有少夫人盯着,就算是东窗事发,有阁老在背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有三少爷撑腰,也没人敢说什么。 竟然对自己是百利而无一害,春桃自然乐意的点点头,先行谢过希孟:“多谢少夫人替春桃解围,春桃感激不尽。”说话间,春桃快走两步,从床底拿出一个小包裹,然后打开来取出卖身契。 拿着卖身契,春桃看了两眼,小手在上面摸了摸后,才很郑重的将卖身契交给希孟。 收起卖身契,希孟站起身来,嘱咐她两句:“你去把你娘喊到我房里,我有话和她说。” 出了春桃的屋子,希孟将筱花喊来,让她去取一些糕点进来,然后进了里屋,启动了花钿的大门,走了进去。 好久没回来了,这一进来,希孟发觉花钿里好像又变了样子。她还未从惊讶里回过神来,夜炎和夜冰两人已经快速的走过来欢迎她的归来。 希孟笑着跟两人说话间,突然发现有个五彩斑斓的鸟飞过来,在院子里悠闲的走来走去,甚至在看到她后竟然丝毫不害怕的走过来,歪着头好奇的打量着她,跟着低头啄了啄她的脚,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才晃着美丽的尾巴,转身离去。 “这是什么鸟,好可爱哦!”刚刚这只鸟那自在的眼神,看着就让人觉得惊讶。太拟人化的表情,太有趣了,希孟急忙收回视线,迫不及待的询问两人。 “回禀主人,这种鸟名为锦鸡。他们是天生的王者,生性好动,习惯冒险,所以从不惧生。”夜冰见希孟对这只鸟很感兴趣,便多说了两句:“刚刚过来的这只雄鸟,名叫紫冠,因它的头顶羽冠紫红色,我才给它取了这个名字。它的羽毛色泽艳丽,我在它褪毛的时候,曾偷偷的用它的羽毛做了这样的一把扇子。” 说话间,夜冰从怀里掏出一把五彩斑斓的羽扇出来,双手托着递到希孟眼前。 “很漂亮啊!”希孟接过来仔细看了看,此羽扇,下摆是带有云状斑纹的黑白相间色,中间部分,却是羽白色,往上去又是金属翠绿色,顶端是紫色慢慢转朱红色,几种色泽自然叠加,相互辉映,看起来十分美丽。 希孟看过后,笑眯眯的抬头看着夜冰:“喜欢的话多做几把,记得给我留一个就行,要做的比你的这个小点,更精致一些,适合女孩子用的才行。” 哈哈,真是好事连连,如果再将这些羽扇拿去卖,不是可以赚更多的银子。希孟在心里笑着,为自己即将可以发财,而暗自高兴。 “真的吗?因为这羽毛不可以擅自使用,所以我是偷着做的,还曾经提心吊胆的怕主人发现,要责罚我呢。”夜冰见希孟很高兴,并没有责罚他的意思,立即雀跃起来。 “你就好了,可以将这么美丽的羽毛做成羽扇,可是我更喜欢折扇,这要怎么弄上去?再者,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团扇,就算羽扇做的再漂亮,怕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们也会嫌这个没档次吧!”夜炎在一旁见夜冰博得希孟的欢心,很不高兴的浇了一盆冷水。 第三十六章 第一桶金 听到夜炎的话,希孟的眼里突然闪过一道亮光,精明的头脑立即转动起来。 看来自己又寻到了一个赚钱的好法子。希孟点点头,交代二人两句:“一定要将所有鸟褪下的羽毛收好,一点都不许给我弄丢。” 吩咐过后,希孟快步走进怡然居里,来到床边,小手往里一探,取出那个木盒,然后拿下发钗打开来,数出六锭金子来。 用丝帕包好金子,希孟再度将木盒放回原处,才出了屋子。看那两人依旧在一旁候着,规规矩矩的样子,希孟笑着开口:“日后我不喊你们的时候,你们可以无拘无束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要非得这样候在一边当木头。” 夜炎和夜冰两人一听,立即点头称是,然后互相看了看,便各自去忙了。 笑着看了看他们两人离去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花钿里那些随意走动悠闲自在的鸟,不觉间握着金子的小手紧了紧。 出了花钿,刚好就听到屋外春桃的声音。出了里间,这时候筱花也已经将糕点拿进来,摆放在桌上,旁边还放着一壶热茶。 “筱花,去传春桃她们进来吧。”伏在筱花耳边吩咐她两句,筱花点点头应了一声,才出去传唤侯在屋外的春桃母女两人进来。 希孟听到脚步声,连眼都没抬一下,自顾自的整理衣襟。 这时,春桃母女进来,春桃的娘急忙过来在希孟身前跪下来,偷偷用眼角瞄过希孟一眼后才低下头说道:“李氏见过少夫人。” 希孟在她跪下来磕头的时候。身子已经麻利的转过去,对着筱花的方向。开口责怪起来:“筱花,刚刚我不就说口渴了。茶呢?” “少夫人,茶已经给您备好了,就放在您手边上,低头就能看到。”筱花见希孟问话,立即走过来轻声答着。 “放肆,谁给你命令我的权利。春桃,你看看你调教出来的丫头,一个个都和你一样,毫无规矩。”说话间。希孟抬头拿眼看了春桃一眼,那眼神里的鄙夷之色,在扫过跪在地上的李氏时,却厌恶般的立即移开视线。 “是春桃错了,还请少夫人责罚。”被弄的一头雾水的春桃,不知道希孟这葫芦里是卖的什么药,只好顺着她的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开口认错。 “要责罚也是责罚她。怎么会轮到你。筱花,你自己看着办吧,是自己赏自己二十巴掌,还是让春桃代劳。”希孟喝了一口茶。随手拿起一块糕点吃了起来。 这时,她突然看到跪着的李氏脸色有异,嘴唇蠕动着。好像有话要说,便抢先一步再次开口:“都是签了卖身契的丫头。做事就给我小心些,不然哪天我不高兴把你们通通都给卖了。” “春桃。一大早的这人跪在这里干嘛,给我找晦气是怎么的?”希孟说完话假意转过身,突然看到李氏,嘴里的茶喷将出来,洒了李氏一脸。 见希孟不知是怎么了,突然性情大变,春桃连连磕头答话:“回少夫人,这人是春桃的娘,是春桃家里哥哥娶亲急需用钱,所以才来找春桃拿银子。” “啧啧,娶儿媳找姑娘要钱,真没想到后娘惯用伎俩竟然会有这亲娘也干得出来。春桃,这李氏是要多少银子啊?”挖苦了李氏一番后,希孟才问起银子的事情来。 “回少夫人,一共是纹银三百两。” “筱花,去拿银子。不过春桃,按照卖身契上的合约,再有十年你就可以离开顾府,恢复良人身份,可若是借了这三百两银子,你这一辈子可就都是为奴为婢的下等人身份,你可想好了。”希孟这话是说给李氏听的,她倒要看看这个狠心的娘如何抉择。 “回少夫人,春桃想好了。”这下春桃可算是明白希孟的做法了,看着她一双眼睛紧盯着自己的娘,突然间,春桃开始紧张起来。虽说知道当初曾经就为了哥哥把自己卖了一次,可是春桃还是隐隐的期待着,希孟这一次娘可以为了她,放弃那三百两。 “少夫人,既然春桃想好了,李氏可否拿着银子先告退了。”见到那金灿灿发光的金子,李氏不觉得眼冒金光,恨不得直扑上去,将金子给抢过来。 “筱花,带李氏下去。”希孟见这人做娘做到这个份上,真恨不得走过去狠狠的踹她几脚,好替春桃讨个公道。 恨恨的看着李氏离去的背影,希孟突然计上心来,假作不经意间的说了一句:“春桃,你的运气不错,阁老在京城里的好友前不久来此,相中你了,说是要让你过去给他儿子做偏房,这下子你日后衣食无忧,我呢也沾了你的光,得到不少好处。” 府里最近可哪里来过什么人,所以春桃知道希孟这话是说给娘听的,便对着希孟磕个头,表示谢意。 见李氏走远了,希孟急忙将春桃扶起来,小手轻轻整理了一下春桃略微散乱的头发,微微一笑:“别想那么多,对于你娘来说,你已经做的算是仁至义尽了。眼下,你要靠自己这双手,再赎回这卖身契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见春桃领悟的点点头,希孟才满意的坐下,看了看天色,吩咐回来的筱花:“我和春桃出府一趟,你机灵点,如果压不住,就把阁老搬出来便是。” 嘱咐完,希孟让春桃回去将她昔日绣阁的丝帕拿好,自己则是换上当日的那身男装行头,然后跟着春桃外边,到了顾府大门口。 本以为在门口要周旋几下,却不料看门的见是春桃,便不阻拦,直接开门让她们出去。 “好险,我还以为要盘问几句的。”希孟不知道顾府里都有些什么大大小小的规矩,不过春桃是府里的首席大丫头,这位置身份办事就是方便。 “其实春桃也奇怪,按照规矩,即便是春桃要出府,也得有主子的口谕,否则是不准出府的。”春桃对于可以顺利出来,也是感到意外。 “不管那么多了,反正是出来了,你跟着我走就好。从现在开始,我不是你主子,而是少爷跟班书童,就叫小尘。”希孟想了想,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名字,便将容尘的最后一个字借来一用。 春桃应了一声,便跟在希孟身后,两人按照当日容尘带着走的路线,一直往前,不多久就来到了那家名媛绣坊。 刚进去,展柜的一眼就认出希孟来,急忙上前作揖。 希孟四下看了看,见铺里没人,便开门见山直接道出来意:“掌柜的,这是我家夫人身边的丫头,因为她最近手头紧,所以拿来点手艺活给你看看,看能不能换点银子救急。” 闻言春桃立即走过来,从衣袖里掏出几个丝帕来。顾府的丝帕,向来是用的最好的绸缎,就连绣线都是自己种植了大片的桑树林,用自己养的蚕来制作绣线,所以这顾府的蚕丝线又名雅丝,是全国最有盛名,也是唯一一个用钱买不到的上好绣作材料。 这掌柜的接过春桃递给的丝帕,急忙拿到后面,不过会儿便出来,将六个丝帕放在柜台上,手上噼里啪啦的敲了一阵算盘,然后才开口说话:“刚刚师傅鉴定过了,这绣的手艺不错,用料皆属上品,所以按照每个丝帕十两银子回收过来,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不行,太少。少说也得十五两一个,不然免谈。”希孟知道绣坊就是赚取这买进卖出之间的差价利润,他买入的越低越赚,所以开始肯定会压价,这时候如果不懂规矩的肯定就会被压下去,少赚不少。 掌柜的一听希孟狮子大开口,一张嘴就多要了五两,当即老脸跨下来,哭丧着哀求起来:“我说这位小官人,咱这也是小本买卖,咋能一下子加了这么多。” “少来,这里面的规矩我清楚着呢。算你十五两一个,你都能翻倍的赚,你要是同意日后我们就常来给你送货,如果不行,我们去别家就是。你也不打听打听,顾府的绣作,有多少人争着抢着的想一睹风采,光是这个名头,你都得赚多少。”希孟怎么说也是做过买卖的,自然知道这里面的门道,所以开口就直击要害,说中了掌柜的心思。 掌柜的一听这话,便心中有数。看着小官,应该是常常替府里的这些姐妹跑腿,所以对于这行的门路清着呢,既然没法糊弄,也就只好如此。 “既然小官人开口,那就这个价吧,我这就给二位拿银子。”说话间,掌柜的从柜台里取出九十两银子,然后递给春桃。 这时,希孟才笑着将怀里的丝帕拿出来,递给掌柜的,然后很严肃的看着他开口:“这是我那姐姐绣的,你看看,这能值多少银子?” 掌柜的接过来只是看了一眼,立即两眼放光,跟着再次喊来伙计,让希孟两人稍等,便拿着丝帕匆忙间进了里屋。 这一次去的久些,希孟都喝了两杯茶,也不见掌柜的出来。 第三十七章 羽毛绣问世 就在希孟等的不耐烦的时候,掌柜的才急急忙忙的从里屋出来,这一次却是毕恭毕敬的走到希孟身前,很认真的开口:“小官人,这绣我们大师傅说了,日后不管来多少我们收多少,像这种大的按照二十两收,小的按照三十两收,不知小官人意下如何?” 希孟一听这话暗自在心里盘算起来,大的四个就是八十两,小的五个,就是一百五十两,如果按照这个速度,她只要绣完阁老规定的百幅花样图,就可以盘下一个店铺开绣阁了。 “好,成交。”懒得再和掌柜的讨价还价,她现在只想着将银子送到花钿里,然后去灵秋那里继续学绣,然后继续卖钱,这样三个月,就真的可以离开顾府了。 收了银子后,希孟和春桃离开绣坊,一路上希孟高兴的连走路都觉得轻飘飘的,好像要飞起来。 “春桃,日后就由你来这里送货,这路你可记下了?”希孟回身看着春桃,轻声问了一句。她怎么说都是少夫人的身份,天天往外跑,不是回事,所以这跑腿的事还是得交给丫头们。 “恩,春桃记下了。”跟着希孟回到府里,进了屋,春桃便将这刚刚赚来的九十两银子,连带她自己的一些积蓄,共计一百零七量,一并交给希孟。 “这么快就惦记着还钱,把钱都给了我,你还有花的吗?”希孟眨眨眼,看着桌上的银子,然后抬头看了看春桃开口问道。 “恩。我只是想尽快的将钱还给少夫人,不然会每天都惦记这事。”春桃点点头。然后退了下去,又开始里里外外的忙碌起来。 希孟见她说的也对。便将银子收起,吩咐筱花不得进来打扰她休息后,才走进里屋,启动了花钿之门。 再回到花钿里,那两人依旧是老样子,快速的过来迎接她。 不过这次希孟的确是需要他们两人过来帮忙,也就没说他们,将银子交给他们拿着后,希孟又回到现实世界。如此往返的折腾了数次,才将现实里绣花的材料系数的搬到了花钿中。 夜炎负责将希孟拿进来的材料搬进怡然居,夜冰则是给希孟沏壶热茶,然后看着她累得直喘,便拿起扇子帮她扇风。 大概喘息了一会儿,希孟便吩咐两人将收集的羽毛都拿来给她看,然后希孟自己则是将材料归纳整理好,将丝线按照颜色归类放好,并且将自己花钿生产出的丝线放在另外一个抽屉里。也是按照颜色排好。 这研究的时候,就得用一般的丝线,自己的蚕丝线数量有限,所以得谨慎使用。 她刚忙碌好。夜炎和夜冰两人就将收集好的羽毛拿了进来。 希孟急忙拿过来,仔仔细细的将羽毛分类,按照羽毛梗的粗细分类。分成了五个类别。分完类别就要考虑消毒的问题了,如果这种羽毛不经过高温消毒。上面沾染的细菌什么的,对人类会造成不必要的病害。 可也就是这个最头疼了。如果是现代,什么高温舱就可以解决了,可是古代,要解决就只有最基本的最原始的办法,用水煮。 不知道这个法子好不好,希孟打算试试,便开口吩咐夜炎:“夜炎,你去烧一大锅开水,水要满满的。” 待水烧开后,希孟取出梗最大的那包出来,全部倒入水中,大概煮了足有半个时辰后,才让夜炎熄火。这样又放置了半个时辰后,希孟才用漏勺将羽毛打捞出来,放在簸箕里,摆到院子里暴晒。 花钿的午间阳光最猛烈,人都会被烤的受不了,所以是给这些羽毛进行高温消毒的最好时候。这样忙过一会儿,希孟才出了花钿,在现实世界里吃午饭补充元气。 闻闻身上的那股子鸟兽特有的怪味,希孟脱下衣衫,洗干净了手后,另取出一套干净的换了上去。刚换好衣衫,就听到外间阵阵的脚步声。 走到外间,见秋菊正指挥一大堆小丫头,往桌上端着饭菜,希孟看着不解的走过去,询问秋菊:“这是作何,不在前院用膳了吗?” “回少夫人的话,刚刚三少爷吩咐下来,日后这用膳两边要分开,各吃各的,另外还吩咐秋菊下午给少夫人备好书桌和文房四宝,日后少夫人就在房里跟着秋菊学画就是,不需要再去书房。”秋菊按照容尘的原话,一字不差的讲给希孟听。 原来如此,看来他想的和自己想的一样。只是明知道他是为了自己的安危,却为何还是在听过这话后,会感到不舒服,心情也变得低落了呢? 希孟无奈的摇摇头,然后摆手示意秋菊等人退下,便独自吃起了午饭。 “一个人吃饭不闷吗?三弟呢,不陪你?”掀开门帘进来,就看到希孟低头不语,筷子只夹着米饭往嘴里送,也不晓得添菜。 抬头见是慕萱,希孟急忙起身,起身给他问安。 “如果按照三弟这边论,你是需要问安,可是据我所知,再有不到三月,你就不再是我弟妹,届时你我是朋友,朋友间可需如此多礼?”慕萱将篮子放下来,坐在桌边,然后看着希孟拍了拍椅子,示意她也坐下。 “大哥怎么知道的?”这件事不是她和容尘两人之间的秘密,没道理他会知道的啊。难道是容尘...不对,容尘绝对不会将两人间的秘密随意说出去,那么可能性就只有一个... “大哥难道是在暗中监视我,又或者是在是监视容尘?”想到这个,希孟立即充满敌意的看着慕萱,浑身上下所有的警觉性都迸发出来,危机意识已经让她做好了应变的准备。 “风行是专门打探消息的,想要知道别人的信息,还需要我监视吗?”慕萱见希孟满是敌意的看着自己。轻声笑了一下:“放心,我和三弟是一条线上的。除了一件事是敌对关系外,我们可是生死兄弟。” 看到他那温暖的笑容。希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任他。不过他说的没错,他和容尘是兄弟,昨晚又拼死相救,没道理会伤害容尘还有自己。不过他刚刚说除了一件事情是敌对关系,那是什么事情,会让两个兄弟变成敌对关系? “别想太多,这个是我专门给你找来解闷的,你看看喜不喜欢。”说话间,慕萱将篮子打开。从里边抱出来一只雪白的小狗来。 “这个是我特意要来的,刚刚出生一个月的小狗,很黏人也很好玩,你应该会喜欢它的。”慕萱只顾着低头逗弄小狗,没有注意到希孟那早已经吓绿了的脸。 “你要不要抱抱看。”说话间,慕萱将手里的狗往前一递,就听得啊的一声惨叫,跟着一个人影迅速从外面进屋,就看到一个人影直奔自己扑来。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一双小手给抱的紧紧的。 “吓死我了,走开,不要过来。离我远点啦!”希孟紧闭着双眼,语无伦次的说这话,也没看清眼前的人是谁。只知道抱着他就有种心安的感觉,便用力的抱紧了他。借着他给自己安全感。 “希孟?”容尘试着呼唤希孟,可是发觉她吓得浑身颤抖。本来是故作要疏远她,结果在听到她的惨叫后破功立即跑来,又见她这么害怕,立即温柔的将她抱起来,走到桌边坐下。 “有我在呢,别怕,跟我说到底是怎么了?”容尘说话间,眉毛一挑,不悦的瞪着慕萱,期待他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刚刚希孟那句不要过来,走开,代表着什么?难道是他对希孟动手动脚,又或者...越想脸拉得越黑,顷刻间,便血气上涌,想一掌将慕萱打飞出去。 “我哪里知道,只不过是怕她一个人无聊,特意给她送来一只小狗作伴。”慕萱深知容尘的个性,这会儿若是不解释,估计自己真的会被他大卸八块了。 听到慕萱的解释,容尘狐疑的顺势低下眸子,直到看到慕萱手里雪白的小狗时,才醒悟过来。 “希孟,那只是一只连牙都没长齐的小狗,很可爱,不会咬人的。”容尘试着哄着希孟,结果在他刚刚提到小狗两字的时候,感觉到怀里人的身子敏感的一颤,眸子当即沉了下去。 “大哥,你将狗狗拿走吧,不然我害怕希孟真的会被你吓死。”容尘立即下起逐客令,毫不犹豫的就赶慕萱出去。 慕萱无奈的看看手里的小狗,又看看趴在容尘怀里,吓得缩成一团的希孟,最后无奈的将小狗放入篮子,懊恼的低叹了一声,才飞快的离去。 这时,希孟听到慕萱离去的脚步声后,才试探着回过头,见慕萱果真离去,小狗也跟着离开,这才松了口气,然后从容尘身上下来,坐到一边的椅子上。 “刚刚谢谢你,不然我真的会...”希孟不知道该说什么感激的话,抬头看着容尘,就被他突然冰冷的眼神震到,当即忘记了后面要说的话,愣在原地。 “不用谢我,我不过是刚好路过而已。刚刚秋菊应该告诉你,日后你无须再去书房和我学画。再有,我这段时间都不会过来,你有事就找秋菊传话,有麻烦就找我大哥帮忙好了,反正他很热心肠。”说完话,容尘起身整理一下略微褶皱的长袍,然后头也不回的出了屋子。 听着沙沙的脚步声,希孟再也吃不下去,吩咐春桃处理一下,便进屋小憩去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情低落到前所未有的低谷,让她抓狂的想要摔东西出气。在床上来回翻滚了几次后,最后希孟无奈的启动花钿之门,进入了花钿世界。 回到花钿世界,希孟只顾着低头做事,一句话都不说,弄得那两人也不敢开口,只能是看着她忙碌,连问话都是不敢。因为她这会儿的脸色却是太差,那股子杀气,连这两个高手看着都感到害怕。 摸着簸箕里的羽毛,见已经全部干透,而且颜色也没有褪掉,便知道这是个法子,只是这羽毛上面所带的味道,还是闻着不大舒服,如果这要是香味就好了。 “夜冰,你可知道这花钿里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做香料的。”希孟收起已经完全被太阳烘干的羽毛,边往怡然居里走,边询问着。 “恩,有种白香,用它的汁烘干后就是香料,可以加入檀香中焚烧。”夜冰不知道希孟为什么突然这样问,虽然不解,却必须老实回答。 “那你快去给我找来,越多越好。”一听这个,希孟立即笑了。似乎也忘记刚刚低落的心情,全神贯注的去弄这些羽毛。 夜炎烧好了水,希孟将其余的羽毛全部放进去后,这时夜冰将采来的白香也带了回来。希孟二话不说接过白香,迅速的放到锅里,和羽毛一起煮起来。 半个时辰后捞出来晾干,折腾一会儿,就过去一个时辰了。不过这期间希孟没闲着,让夜冰挑选那第一波做好的大梗羽毛制作羽扇,而她则是根据那些羽毛的颜色,花了一幅工笔花鸟。 一样的是用来绣丝帕,希孟画好图样后,选中了一块水粉色的绸缎,便开始在上面绣了起来。这一次的花样是兰花,兰花旁有一只浑身五彩斑斓的小鸟。 兰花刚刚绣好,夜炎便端着簸箕走了进来。 “主人,快看,这些羽毛晒干后好像带有一股清香的味道。”说话间,夜炎已经将羽毛放到了希孟身边的桌子上。 “真的?”希孟一听这话,将花绷子放下来,然后抓起一把羽毛放在鼻前一闻,果然带有阵阵清香。 这下子就好了,希孟挑选颜色最为严厉,梗最为细小的羽毛,将它们轻轻扑在绣作的鸟身子上,按照平面绣的方法,用丝线轻轻的顺着羽毛的纹路,将羽毛绣在了丝帕上。 大概处理了半个时辰,在希孟累的腰酸背痛的时候,那只身披多彩羽毛的小鸟,便在希孟的手下展现出来。小鸟和那兰花相互辉映,看起来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第三十八章 收妾风波(上) 看着绣成功的丝帕,希孟轻轻将丝帕放在胸口,激动的身子微微颤抖着,灵动的眼里含着晶莹的泪花。 当初娘亲让自己专研绣技,集合百家之长,能将这绣技进行提炼升华,自成一派。如今,自己竟然进行了突破,创造了羽毛绣,可以算是在这刺绣史上填写了重要的一笔。如果娘泉下有知,也一定会高兴的。 将丝帕收好,直到心情恢复了平静,希孟才吩咐夜炎、夜冰两人将那些鸟蛋拿出来,通通孵化,然后按照习性分别送到适合生长的环境里。下了命令后,希孟将自己绣花所用的工具材料等一一收好,才启动花钿之门,回到了现实世界里。 回来的时候,这边已经是天黑了,看着窗外的月光,怕是这会儿早就过了晚膳时间。想到晚饭,她的肚子也不争气的咕咕的叫起来。伸手摸了摸憋下去的肚皮,希孟撇撇嘴,走到外间想喊春桃取些糕点什么的。 “你可算是回来了,这饭菜我都让春桃热了四遍,再不回来怕是又要折腾她一趟?” 冷不丁的听到背后有人说话,希孟一回头,便看到慕萱坐在她身后的桌边,正笑眼弯弯的看着她。 这个时辰,他出现在自己的闺房里,怕是不妥吧。希孟皱了皱眉头,没有走过去,而是站在原地看着他,轻声问了一句:“你怎么在这里?” “放心,除了春桃知道我在你屋里,别人不会知道。再者三弟委托我负责你的安全。我自然要全力以赴。” 慕萱摆摆手示意希孟过来,见她依旧不动。只好再次开口:“如果你想折腾春桃一遍遍的去热饭菜,我自然是不会反对。不过。你想想,若是你利用我负责你安全的期间,误导一些人的话,那有些人是不是就不会再想拿你做棋子去威胁容尘了?” 听闻慕萱的话,聪明的希孟自然悟出他话里的含义。如果按照这样的部署来诱导他人,或许真的可以解除容尘的后顾之忧。至于自己的名声问题,这个清者自清,再者三个月后就离开顾府了,别人的闲言闲语又能把她怎样。 顿悟过来的希孟这才慢慢走到桌边坐下。小手端起碗筷,刚要吃,却发现慕萱盯着自己看,随即不解的问着:“大哥不吃吗?” “我刚刚和三弟吃过了,这碗汤是他特意让我吩咐厨房给你做的,还让我看着你一口不剩全部喝光才可以回去。”慕萱淡淡的口气听不出他心里面的波澜,只是从他那眼神里略微可以读出一些吃味的感觉。 “哦。”听到慕萱的话,希孟再度低下眸子,可是眼里却明显的带有一丝甜意。今天下午的坏心情也似乎烟消云散了。知道他还惦记自己,便比什么来的都好。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要保证他可以平安,阁老也平安,最好是皇帝可以尽快的铲除魏忠贤那个大宦官。再将府里的细作一一除去,这样她也就可以不用提心吊胆的担心有人暗算容尘了。 吃过晚饭,慕萱果真如他所说。在希孟喝完汤后,便起身告辞。 送走他后。希孟往前院的方向看了一会儿才放下门帘,回了里屋。 夏日里的晚间。泡过热水澡后再睡觉,是很舒服的事情。看着春桃等人收拾妥当后,希孟吩咐熄灯后,躺在床上,启动了花钿之门,不过这次是用银钥匙开启的,这样可以让她养精蓄锐,只是在梦里进去绣花。 这样白天去和灵秋学习绣,晚上在到花钿里绣花,如此反复一个月,希孟便将百幅花样绣了出来。除去这个,还将羽毛绣结合顾绣的特点,再度创新,完全应用于绣技之中。 同时,这百幅花样全部卖于名媛绣坊,共计赚取一千九百二十两。而她夜里在花钿研究的羽毛绣并没有拿出来卖,只是将夜冰制作的羽扇拿到集市上,卖了五百两银子。另外在花钿里绣的小图样的丝帕共计赚取二千四百两,这样加起她原先的金子,她的手上就有纹银五千五百七十两。 拿着这些银子,希孟便开始悄悄上街四处打探,终于选中一个位处繁华街道的店面。这家店原本就是做绣阁生意的,只不过因为店主经营不善,再加上同行暗中使坏,才导致关门大吉,不得已才要搬离上海县,将店面出兑的。 不过这家店的位置和里面的装潢,倒是很称希孟的心。又见店家开口所要的价格合情合理,也就不再计较,花了三千两银子,将地契买下,并且还和店主亲自到负责地契买卖的地方,盖了官印。 一切就绪后,希孟便开始重新装潢店铺,趁着装修的时间,悄悄的物色合适人选,暗中动手招兵买马,全力以赴为一个月后离开顾府做准备。 前不久打探到的那对夫妻,为人忠厚老实,尤其是妇人素雅的一双巧手,很适合给她当掌柜,负责管理绣阁的事情。另外她的夫君大顺也是手艺非凡,刚好可以管理工人,有他们夫妻两个帮着操心,希孟即使不去店里看,也觉得放心。 看来真的是什么都准备齐全,就等着她的三月期限一到,就可以离开顾府,届时绣阁也可以开业大吉。 连日来虽然忙碌很多,不过希孟却是热切期盼着,内心里也就因此而略显激动和愉悦。 顾府这边似乎也平静了很多,自从慕萱日日来她这边用膳开始,那名暗杀她的刺客,也没有再度出现。相对应的,希孟也是整整一个月都没有再见到容尘的身影了。 九月初的天,秋高气爽。在这样的天气里,人的精神劲儿十足,面对朝阳,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心情都变得十分愉悦。 这天,希孟刚刚午睡起来,就看到筱花在屋里忙碌的身影。 “筱花,怎么是你在这里?春桃呢?”最近很怪,总是看不到春桃的人影。也不知道她是在忙什么,所以希孟在接过筱花递来的茶后,好奇的问了一句。 “春桃姐说晴阁有事,这几天都要筱花服侍少夫人。”筱花跟在春桃身边学习的很快,再加上天生的机灵劲儿,府里大大小小的规矩她不仅耳熟能详,甚至都可以带新入府的丫头学规矩了。 “恩,前院呢,进来可有什么动静?”放下茶,希孟走到梳妆镜前,让筱花给她重新梳头。 “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在少夫人刚刚小憩的时候,何氏过来和三少爷吵了几句,被三少爷羞辱一番后没趣的走了。”筱花学着春桃的手艺,给希孟挽了一个流云髻。 “你可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吵起来的?”奇怪了,希孟一听这话,便暗自怀疑。这个青莲,在最近这一个月都很老实,安分的让她都快将她这个人的存在都给遗忘了。安静了这么久,又能有什么事让她这么沉不住气,居然跑到这里来自找晦气。 “听说好像是因为三少爷近来无意间提及要将秋菊收作妾,所以何氏才来求证。”将希孟常戴的金钗插入发髻中,筱花才退到一旁答话。 “收秋菊作妾!” 希孟一听这话,也是一惊。怎么突然间就要收妾,这最近虽然是没见过他,可是也从慕萱那里多多少少的听到一些关于他的消息。现在正是和魏忠贤战斗的最为紧要的时刻,他怎么还会有闲心收小妾。 正想着的功夫,就听到门外传来一声柔声的问话:“少夫人,秋菊奉三少爷的吩咐,来给您送些新到的水果。” “去让秋菊进来。”希孟见是秋菊的声音,便吩咐筱花去传人进来。 不多会儿,秋菊端着盘子进来,给希孟问过安后,将盘子放在了桌上。 “秋菊,这近来我和你学画,看是也学的差不多了。你待会儿见到容尘,记得帮我告诉他一声,就说我明日回去晴阁,向阁老回报成绩。另外,你将这个给他,就说是我特意留给他的。”希孟扫了桌上的水果一眼,跟着伸手从葡萄上面摘下三粒,然后递给了秋菊。 秋菊急忙接过来,应了一声欠身告退了。 看着秋菊离去的背影,筱花轻轻问了一句:“少夫人,您会让三少爷收秋菊为妾吗?” “为何突然这么问?”听到筱花的问话,希孟一愣。这个筱花怎么会有此一问,按理说她和容尘的关系不好,是府里人尽皆知的事情。甚至这最近一直盛传她和大少爷慕萱有染,早晚会进了大少爷的房里等等的话。 “虽然筱花知道三少爷和少夫人一直都未曾圆房,而且近来大少爷常常来此,府里下人的议论筱花也时常有听到。不过筱花还是可以感觉出三少爷对少夫人的关心,而且筱花觉得最后三少爷和少夫人还是会在一起的,这样的话,筱花当然不希望三少爷收了秋菊。”一说起这个,筱花立即来了兴致,将自己心里所想讲了出来。 感谢书友:上善井鲤的打赏鼓励,宝宝会加油,勤劳码字。OO 第三十九章 收妾风波(中) 殊不知她这一说,却将希孟惊出了一身冷汗。筱花可以看出容尘对自己的关心,那敌人呢?隐藏在暗中敌人不是也可以看得出来?这下该怎么办才好?如果被敌人察觉出来,自己白白演戏是小,如果有人趁机利用自己,伤了容尘可如何是好。 再有那双绣花鞋的主人到底是谁?会不会就是那日要杀自己的黑衣人?最近忙着绣阁的事情,倒把这事给忘了。她得想办法找到这个人,将之除去才行。 看来她得做些什么,一个是要让敌人完全相信她和容尘关系十分恶劣,再有就是要查出绣花鞋的主人。这样想着,希孟便焦急的在心里暗自盘算,想了再想,最后决定要主动做点什么,最好闹出什么事情才行。 “筱花,把那套新作的大红色的衣裳给我拿来。”打定主意,希孟让筱花服侍着换上衣衫,又坐回到梳妆镜前。 “帮我添妆,记得要彰显仪态高雅的,不要化成了庸脂俗粉。” 希孟向来是素面朝天,必不得已才会略施粉黛,而今天她主动开口要添妆,让站在一旁的筱花有些发愣。 见筱花愣着,希孟回身伸手照着筱花的pp拍了一下,嘴上娇嗔着:“大白天的就走神,不怕我一气之下把你随意就给卖了?” “少夫人...”回过神的筱花故意撒着娇,小手却是麻利的拿起胭脂水粉,帮着希孟添妆。 “要不是看着你这双巧手的份上,我肯定将你卖给那大军做娘子。”见筱花给自己化完妆。希孟照着镜子看了看,然后起身捏了捏筱花的鼻子。说了句玩笑话。 “走吧,随我去莲居一趟。”玩笑过后。希孟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带着筱花就奔往莲居而去。 第一次来这里,虽然知道她来莲居的时候被容尘知道,肯定会将容尘的肺子气炸了,可是却不得不来这里一趟。 进了院子,有小丫头见到她立即连跑带颠的过来,给她问安。 也因为这声问安,莲居的主人青莲听到声音后才扭捏着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着她那矫情劲儿,希孟就不由得皱起眉头来。幸好这个女人不是容尘曾经喜欢的那个。不然她非得将容尘的脑袋敲碎不可。 “姐姐我也不和你客气,我来这里是听闻你下午去落尘居闹事,特意来这里告诉你一声,这收了秋菊为妾是我的主意。再者男人三妻四妾再寻常不过,你作为一个妾,最好恪守本分,不要徒增烦恼。”希孟径自走到院里的椅子上坐下来,一开口就开门见山的,明里暗里的数落青莲的不是。 “姐姐和夫君的感情不好。是府里人尽皆知的事情,对于这纳妾自然是毫无感触。而我和夫君可谓是青梅竹马,有长达七年多的感情,听他纳妾。当然会心有不甘,怨他恨他也无非是爱之深则恨之切。”青莲见希孟来此是因为这个,来这里又不给她好脸。当然也就无所顾忌的开口顶撞希孟。若是日前她不敢顶撞,那是因为希孟有阁老撑腰。又和容尘是新婚燕尔,不好得罪。 而如今阁老忙的神龙见首不见尾。无暇分身管她,容尘又分外的冷落于她,再者最近府里流言四起,皆是说她不甘寂寞,和大少爷有染,这样一个女人,又有何可顾忌的。 “我来不是听你说你们曾经的感情是怎样好的,我看的只是现在。如果有人拦着秋菊过门,那么我不管她是偏房也好,是妾也罢,我这个当家主母一样有权将她卖掉。再者,你跟着容尘这么久,也未给他生有一儿半女,所以这次秋菊过门后,不管是谁先有孕,我直接将她转为偏房,敬为二夫人。”希孟就知道青莲会改变态度,只是没想到她居然敢这么猖狂的和自己说话。不过这样也好,不拿正房的身份出来压压她,她也不会记恨在心。 看着青莲的脸色泛青,料想她这会儿肯定对自己是恨得痒痒,暗自一笑,便站起身来,唤着筱花:“走吧,陪我去后花园逛逛,散散心。” 说完话,希孟也不理会青莲,径自出了莲居,由筱花带路,直奔后花园而去。 一路上,希孟闭口不语,却急坏了筱花。犹豫着开不开口询问,这筱花却是要将手里的丝帕给拧烂了。 “筱花,你有话就说,再折磨那丝帕,怕是你得费银子换新的了。”看筱花欲言又止的模样,希孟打趣的先开口问她。 “少夫人,刚刚你去莲居说那番话,筱花听了之后,有些为少夫人担忧。” “说说看,你为何担忧。”说话间,希孟见离听雪斋不远,转念一想从听雪斋那里也是可以去后花园,便转身往听雪斋的方向而去。 筱花这会儿的心思都放在刚刚在莲居发生的事情上,倒也没注意希孟的方向变了,只是跟在她身后,焦急的开口:“那何氏外表看起来娇滴滴的,可是我总觉得她实际上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如果真是这样,今日少夫人这样和她正面交锋,她一定会找机会陷害少夫人的。” “我就是等着她出手,不然我怎么抓住她的小尾巴,将她赶出府呢?”希孟最近被这府里的事情折磨的练就了敏锐的觉察力,刚刚在和筱花说话的时候,便感觉到身边的气氛不对,按照推论,应该是有人跟踪她。 至于是不是那双绣花鞋的主人就不知道了,不过这人跟着她的目的,肯定是要加害与她便是。想到这里,希孟眼里快速闪过一抹阴霾,跟着在路过听雪斋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突然转过身来,往回走去。 “少夫人不去后花园了?”发觉少夫人往回走,筱花随即跟上希孟的脚步。边走边询问着。 “恩,不去了。先回房吧。”说完话,希孟便不再开口。直到快到落尘居门口,才感觉到跟着自己的那人走了。 踏入房里,刚刚坐下来,就听到门帘的响动,抬头,果然就看到了慕萱的身影。 “筱花,去泡壶热茶过来。” 支开筱花,希孟在慕萱坐下来后,焦急的询问:“可有看清跟踪我的那人是谁?” “你这丫头是利用我暗中保护你。来抓住绣花鞋的主人啊?”早就看穿希孟目的的慕萱,笑着埋怨两句,却是不回答希孟的话。 “快说那人是谁?”希孟见慕萱不回答,随手拿起桌上的茶碗,奔着慕萱就丢了过去。 啪的一下稳稳的接过茶碗,慕萱微微一笑:“这火爆脾气,也不知谁能受得了。从你出莲居开始,的确有人跟着你,不过这人不是青莲。而是...” 突然听到细微的脚步声,慕萱话题一转,伸手就将希孟拉到怀里,贴着她的耳畔低语:“晚上我在听雪斋等你。你有办法过来的。” 说完话,他也不解释,而是带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起身便走。走到门边的时候,刚好撞见要进屋的春桃。在春桃问安后,便快步离去。 “少夫人。这是阁老特意吩咐拿来的两匹绸缎,待会儿会有裁缝过来给您量尺寸再添两套新衣。”说着,春桃将阁老赏赐的绸缎放在桌上。 希孟还沉浸在刚刚慕萱所说的话里,虽然有些不懂他是何意,不过暗想应该是和绣花鞋有着密切的关系,便在心里暗自打算,要找个借口,去听雪斋一趟。 见希孟低头不语,看似想着什么,春桃见状便又开口问了希孟一句。 “哦,也好。”春桃第二次的话,希孟听清了,看到桌上的两匹绸缎,点点头:“将布匹拿过去给裁缝就是了,前不久刚做了新衣,尺寸她们都知道的。” 不想再被人像木偶一样摆弄来摆弄去的,希孟才让春桃直接将布匹拿过去。 这样一直相安无事,直到晚膳后,希孟见天黑了,才吩咐下去说不舒服要睡了。直到月亮升的老高,希孟才爬起来,悄悄动身往听雪斋而去。这一次,她悄悄的从后门出去,未惊动任何人,出了落尘居后,便小心翼翼的沿着最黑的角落,赶往听雪斋。 说也奇怪,这一路上的确是风平浪静,比她预期的要平安的多。到了听雪斋门外,希孟还未敲门,这门便自己打开。 见慕萱亲自开门,希孟不解的看了看他,回头见身后无人,便迈步走了进去。 “你真的敢来,就不怕被人发现,又或者我心怀不轨,届时...” “清者自清,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好了。再者你若真是想做什么,容尘也不会放心让你来负责我的安危。”希孟直接打断慕萱的话,转过身,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很淡定的看着慕萱。 “好一句清者自清。”慕萱哈哈一笑,便拿起随身的笛子,轻轻吹奏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吹奏笛子,希孟竟然觉得手痒痒的。不经意的回头看到不远处的石桌上放有一个古琴,便再也忍不住的走过去坐下,纤纤细指扶上琴身,附和慕萱的笛声,弹奏起来。 这是一曲高山流水,希孟很喜欢的曲子。只是没想到慕萱的笛子吹得这么好,让她突然心血来潮,将一直隐藏的琴艺展露出来。 一曲终了,慕萱飞身来到希孟身边站下,那双狭长的凤目,此刻竟然柔情似水,被这样的眼神看着,希孟不由得觉得头翁的一下,感觉到事情不妙。 “高山流水遇知音,只是没想到我在这里找到了琴瑟和鸣的知音人。” 听到慕萱的话,希孟突然淡然一笑:“不知大哥所说的知音所指为何?可否说来听听。” “青山绿水,逍遥自在。”慕萱大胆的迎着希孟的目光,胸有成竹的开口,将自己心里话讲了出来。 “好一句逍遥自在。只可惜这并非希孟所想,又或者说,大哥并非希孟的知音人。”希孟低下眸子,无奈的笑了笑。 果然,这个世界知音难求,又有谁懂她想要的是什么。与世无争的生活,那是男人所向往的世界,于女人无关。女人在乎的不是身在何处,即便是复杂的大宅院里,只要里面有那个人,便足以。 “怎么?难道你不想离开这个复杂的大宅院里,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慕萱听到希孟的话,突然愣了。他本以为,希孟一心要离开这个顾府,是因为和他一样厌倦这里面复杂的生活,向往外面的世界。可是现在看来,好像并非如此。 “身在哪里,哪里为家。不管是囚牢,亦或是自由的生活,最重要的不是身在的地点,而是家的感觉,而是...” “所谓知音,不过是弱水三千,而我只取一瓢饮。”一直藏身于黑暗里的容尘见希孟黯然的开口,不忍心看她那神伤的样子,便现身出来。 容尘的话,让希孟猛然抬起头,诧异的看着他。 他刚刚说了什么?是说弱水三千他只取一瓢饮吗?怎么会,他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亦或者是他竟然读懂了自己的心? “你怎么会这么想?” “心在哪里,哪里为家。只要心里的那个人在,身边的一切不过都是相称之物。都说男人花心,却不知男人最怕情伤。不爱江山爱美人,不是输了天下,而是即便得了天下,天下却没有她,那又何曾得到过天下。”容尘走到希孟身前,突然狠狠的揍了慕萱一拳,大手快速的将慕萱手里的笛子抢了过来。 “要知道是否互为知音,你我各自选一曲,试试便知。” 听到容尘的提议,希孟点点头,将手扶上琴,却是抬头看着容尘。 今日的他,穿着一身镶金边的黑色锻袍,随风飞舞的长发,衬着他傲气的五官,看起来竟隐约的带着一股王者的霸气。 看着这样的他,本来还没有想好弹什么,却突然在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手指微微一动,灵动洒脱的音符随着手指缓缓飞入空中。 同一时间,容尘的笛子也吹奏起来。 微风拂来,容尘的长袍随风微微舞动,长发飘逸,和那坐着的希孟,一动一静,远远的看起来,竟像一副唯美的图画般,过目难忘... 第四十章 收妾风波(下) 二人选弹的,是梁祝中的化蝶。古时候的这个曲子,没有现代演绎的那么复杂,简单却不失真情,在这曲子里,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演奏者内心对于爱情的憧憬、坚贞,至死不渝的信念。 似乎随着这一曲,有些微妙的东西悄悄将二人的心拉近了些,不再是单纯的互有好感,心的接近,让两人的情感得到了一次升华。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希孟宛如天籁般的嗓音伴随着曲子缓缓唱来,一字一句饱满着她满腔柔情,似疑问,似誓约,和曲子相辅相成,闻之如痴如醉。 站在一边看着两人近乎完美的配合,那种心有灵犀般的默契,犹如一根铁刺,深深的插入了他的心脏,痛的他快要麻木。 慕萱伸手解开束着长发的冠冕,任由风吹乱了那黑如墨的长发,却是拿起他最爱的听雪剑,伴随着这曲子,在庭院之中舞起长剑。 行云流水间,这剑式看似飘渺无踪,却在挥舞间,带着三分哀愁,两分无奈,五分愤慨,诸多的情绪掺杂其中,每一招都孕育着他全部的力量。出手间那股强大的杀气,随着剑气融合到空气里,一时间,整个听雪斋便被这股杀气笼罩起来。 突然,容尘的耳朵灵敏的动了动,便快速分身移到慕萱身边。 同时慕萱也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停下了舞剑。接过容尘递过来的笛子后,只是听到容尘低声的嘱咐了一句小心。然后就见他快速的藏身在院子里最黑暗隐蔽的角落中。 听不到容尘的笛子声,希孟不解的抬头查看的时候。发现容尘已经离开,抚琴的小手一顿,曲子立即戛然而止。 “大哥,刚刚...” 慕萱知道她要说什么,快步走过来的时候,却是连连摇头:“天色不早,你也该回去歇息,不然真该被人说闲话了。” 见他说话间眉头紧皱在一起,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不过见他突然这般。料想是发现了什么。这情景很像下午的时候,他刚要开口告诉自己那双绣花鞋的主人是谁,却突然发现了什么,匆忙离去。 看来他一定是又发现了什么,这会儿在听雪斋能有什么发现,定然是有人暗中跟过来,说不定这人就是那双绣花鞋的主人。 当日扮鬼吓青莲,见她支支吾吾的样子,就知道那鞋子是她的。所以刚刚才会去莲居。特意演戏给她看,并且成功将她激怒,这样一来,如果她是绣花鞋的主人。就一定会找机会对自己下手的。不怕她不动,只要她一动,就可以用计将她捉住。 “也好。”希孟起身。给慕萱问安后,便推开听雪斋的门。先是四下看了看,见没有人。才快速的出了听雪斋的门,小心翼翼的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本以为这一路上,会有人出现偷袭她,结果却是大失所望,一直到她走到落尘居门前,都没有半点风吹草动。难道自己计算失误,那青莲不是绣花鞋的主人? 这样想着,希孟刚刚关上后院的门,回身猛然见到一个人影,吓的她当即腿软,险些就跌坐在地。 直到看清楚这人是谁,希孟才长呼一口气,镇定了一下情绪,小声的刚要开口问话,就见这人一把堵住希孟的嘴,跟着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大约过了一小会儿,这人才松开禁锢希孟的手,欠身给希孟问了安。 希孟得到解放,自然是要大口呼吸几下。不过也在这时,她小声开口问了一句:“春桃,你半夜不睡,跑这里做什么?” 春桃没说话,而是示意希孟跟着她走。随着春桃的脚步,进了屋,待她将蜡烛点上后,春桃走进里屋,帮着希孟将床铺好:“少夫人,夜深了,快睡吧。日后入夜后可千万别再府里走动,这是府里的忌讳。如果让阁老知道,也是一样要受罚的。” “哦。”希孟跟着进屋,听到她的话后点了点头。 这时,春桃弄好了床铺,也不多话,问安后就告退下去。 看着她今晚古怪的样子,希孟歪头想了想,却是说什么都想不清楚原因。这样收拾妥当,希孟躺在床上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次日一大早,希孟刚刚起床,还没换上衣服,就听到院子里一阵喧哗的声响。 由春桃服侍着换上衣衫,再简单的弄了一个发髻后,希孟这才往院子里走去。 刚出了门,就见白管家带着几个妈子、丫头等人侯在门外,白管家见希孟出来,快步上前,问安后,便毕恭毕敬的开口:“白真奉阁老之命,有情少夫人前往正厅一趟。” “有劳白管家。”不知是什么事,不过看样子好像挺严重似的。希孟跟在白真身后,一边走一边暗自合计起来。 估计是有人去阁老那里嚼舌头了,将昨晚的事情胡乱讲述一番,再给她安个淫乱的罪名,这样就算是犯了七出之条,可以直接休了,赶出顾府。这招是够邪恶的,只是不知这告密之人究竟是谁,她倒要看看,这人到底能玩出什么把戏来。 进了正厅里,希孟快速扫了一眼,生面孔和熟面孔掺杂其中,看样子可以说家里所有人是到齐了。希孟见这情景,难免觉得好笑,敢情这是三司会审,都等着审她那个莫须有的罪名。 虽然是这么想,希孟却还是快步走到阁老身前,欠身道个万福。 “恩,希孟,你可知我今日叫你来这里所为何事?”阁老看着希孟点点头,最近似乎忙的厉害,忘记关怀这个丫头,也不知她最近过的可有那些人回禀的那样好。 “回祖父的话,希孟并不知道所谓何事,还请祖父明示。”希孟见阁老问话很慎重,不像以往,便不得不暗中留意,以免给人留下话柄。 “好,那就劳烦青莲当着大家的面,把单独对我讲的话再讲一遍吧。” 青莲没料到阁老会这样说,见大家都看着自己,当即愣住,直到站在她身后的巧研轻轻推了她一把,她才回过神来,尴尬的走上前,按照阁老的吩咐,将她的话再次讲了一遍。 “回阁老的话,昨晚我见月色不错,便让巧研陪着去后花园散步。怎料在途中看到少夫人一个人行踪诡异的悄悄进了听雪斋,我当时很不解,就跟了过去。怎料在院外听到二人琴瑟和谐,共奏一曲梁祝化蝶,后来曲子落下大概又过了半个时辰后,少夫人才独自离去。”这青莲也是硬着头皮,不得不当面做坏人,将这话讲出来。 她本以为这阁老听到后会勃然大怒,毕竟这算是淫乱,作为正妻,按照规矩,是一定会立即休掉,驱赶出府的。怎料想,这阁老居然还护着她,便不觉心里更加对她有恨。 “巧研,刚刚青莲所说之事,你可是亲眼所见?”阁老在青莲说完后,低头抿了一口茶,然后才缓缓开口询问。 “回阁老的话,巧研不懂音律,昨晚只是见到少夫人去了听雪斋,前后呆了大概一个时辰左右,才离去。”巧研见阁老问话,急忙走过来跪下,轻声回话。 “希孟,她们两人说的话,你可有什么意见?”阁老捋了捋胡须,等着希孟回话。 “她们两人所说是真,只是这里面还差了些东西,希孟自然该补充说明一下。首先希孟到听雪斋是昨晚戌时刚过,弹过两曲,一曲高山流水,一曲化蝶。两曲已毕就已经是亥时一刻,再聊了一会儿,走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三刻。换言之,希孟从进入听雪斋到离去,刚好是差一刻满一个时辰。”希孟微微一笑,并未因为有人这样说而害怕,更为想过要解释什么。 “慕萱,你也算是当事人,这事你怎么说?”阁老听完希孟的话,转头去问慕萱。 “阁老,慕萱爱慕希孟并非一天两天,这男欢女爱又有何可说可讲,再者慕萱的风流成性,大家早已是见惯不怪的事情,今日却又何故非要弄得这么严肃,在这里好像盘问犯人一般?” 慕萱的话,让希孟好奇的抬头看了他一眼,突然发现这个时候的慕萱和她见到的不一样,这个样子的他,看起来浪荡不羁,眼里透露着一股子邪恶,那微微上扬的嘴角,似乎是在时刻嘲笑别人一般。 “放肆!”阁老突然一拍桌子,怒视着慕萱,跟着突然下令:“慕萱,希孟,青莲,都给我跪下。” 看着阁老慈爱的眼神,希孟突然觉得心好像静了下来,这种家人般的温暖,一直都是她所憧憬的,只是,这一次在她心生憧憬的时候,却是要离开的时候了。 轻轻跪下来,低下眸子,不敢再看阁老的眼神,她害怕她会失去勇气,会想着给自己辩解,会将昨晚之事的真相讲出来,会为了自证清白将守宫砂现出来... 既然决定了一切都为了容尘,那么就不该有什么不舍,一切该结束了。 “好,既然你们两个承认,我也没有什么话可以送给你们,府里的规矩,不容得任何人亵渎,所以...”阁老话到这里突然一顿,手里的茶杯突然被他狠狠的摔在地上,伴随着哗啦一声,茶水溅了一地,飞溅起来的茶碗碎片飞过来,刚好划过希孟的耳畔,血顺着伤口慢慢的流了出来。 第一章 一纸休书 “顾府三少爷容尘之妻希孟,嫁到顾府,不恪妻子守本分,反倒不知检点,按照家规,就有劳容尘一纸休书,驱逐出府。大少爷慕萱,生性风流浪荡,此次犯下大错,罚杖责五十,禁足在听雪斋内半年。”阁老这番话说的是毫不留情,不管是对外人还是自己的亲孙子,做的可谓是公正严明。 听到这话,希孟微微一笑,开口谢恩。 这时跪在她身边的青莲,偷偷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我昨天就告诉过你,这正妻之位不是那么好做的。如今,你自食恶果,也怨不得他人。” 希孟闻言,笑着盯着她看,直到将青莲盯得毛骨悚然,别过头去,才收回自己的视线。 就在她起身刚要离去的时候,却听到阁老再次开口的声音。 “至于容尘小妾青莲,不安守作妾的本分,连连挑事,妄想当上正妻之位,不可饶恕。白管家,限你在今晚酉时前,将她从顾府除名,直接卖于人贩子大刘。另有四大丫头秋菊,为人心性聪颖,善良贤惠,准许容尘所奏,赐给容尘作妾。” 停下脚步,听完阁老的吩咐,希孟捏着丝帕的小手倏地紧了一下,便头也不回的速速离去。 她害怕,害怕她不快些离去,会忍不住回头去看容尘,会舍不得离开,会泄露她真实的情绪,届时,一切的辛苦都付诸东流,她的牺牲也就变得一文不值了。 回到落尘居,春桃等人还不知出了什么事,依旧是如同往日一般。各种忙碌着各自负责的事情。 希孟也不打算和她们说什么,她最见不得的就是离别。悄然的离去才好。这样就不会心疼。 “筱花,你去到灵秋院里帮我取几个花样来。另外你们几个去厨房,帮我那些糕点过来,我有些饿了。春桃,你去管家那里,帮我将这个月的刺绣材料领来。”将这些丫头都打发出去后,希孟快步走进屋里,将这一身的行头系数脱下,然后从柜子底,将自己刚来时的那套衣衫取了出来。 幸好当日嫁来的时候。没有贪图富贵,还将自己那身素白色的衣衫留着。这一身衣服是最普通的纱绢,作为商人,是不可以穿绫罗绸缎的,这纱绢算是最好的衣料了。 换好衣衫,希孟小心的将头上的金钗一一卸下,最后要拿下手腕上的绿烟玉镯时,去发现不管怎么用力,这镯子都是拿不下来。 “不用费力了。即便拿下来,将来也是要再戴回去的。”随着话落,容尘已经来到希孟身后,大手轻轻握住她的香肩。一个用力将她的身子转过来,便紧紧的搂在了怀里。 “不是说好了,只是将绣花鞋的主人走出来。你只需全盘否认即可。最后阁老肯定会找人验身,届时发现你依旧是完璧之身。那些谣言也就不攻自破。可你为何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和大哥联合起来演这场戏。就这么不信任我,不信任我可以保护你吗?”容尘越说越激动,搂着希孟的手便不自觉的一紧再紧,直到发觉希孟快喘不过气来,才缓缓的松开了臂膀。 “你懂的,所以你才没有站出来,不是吗?”希孟见容尘还有再开口,轻轻伸手点住他的薄唇。 “休书呢,给我,我该走了。别问我去哪里,如果你真的懂我,自然会找到我的。”希孟笑着开口,灵动的眼紧紧盯着容尘的眼睛,这会儿心里是满满的不舍,却丝毫不敢流露出来,她怕一个脆弱的眼神,便会忍不住流下泪来。 “没有,我要你知道,即便你离开了顾府,你的身份也不曾改变,依旧是我的妻。”说着,容尘缓缓抬手拉开衣襟,将脖子上挂着的一个锦囊取出来,握着手里。 “这里面放着的是你我合在一起的头发,寓意白头偕老。你是我的发妻,这辈子唯一的妻,我不开口放你走,你的身份就永不会改变。” 看着容尘那深情的凝视,希孟突然觉得这一刻她所有的勇气都消失了,不舍的情绪蔓延到全身,再也克制不住的感觉涌现出来,驱使她突然扑进容尘的怀里,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想哭,却是紧紧压住了下唇,制止在眼里打转的泪花流下来。 “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然后等着我来接你。”容尘缓缓低下头,在她的头上轻轻印下一吻,然后才松开她,笑着整理一下她的乱发后,转身离开。 这个温暖的怀抱,还有那句当他,已经够了。希孟试着深呼几口气,缓解了悲伤的情绪,然后依依不舍的看着屋子,想着在这里的点点滴滴,好半天,才毫不犹豫的转身出了屋子。 从落尘居到顾府大门,一路上没有人再给她问安,门口的守门人也没有阻拦她,就这样出了顾府,希孟转身看了一眼。顾府的大门依旧华丽气派,高高悬挂的顾府两字,那样庄严肃穆,可是这会儿看着却竟然有种亲切感,让她的心为之伤痛。 轻轻捂着胸口,那里有着刚刚容尘抱她时塞进去的银票。如果她不是做了离开府里的打算,买下店铺要开绣阁,就算是给了她这些银两,却又要让她一个弱女子怎样过活呢? 无奈的笑了笑,希孟仰着头看了看天,依旧是秋高气爽,这样的天气,适合打起精神,努力拼搏。 大步而去,很快的就来到了她的店,从今以后,这里就是她的家了。 刚走进去,在店里张罗的素雅见希孟过来,急忙过来搀扶她:“少夫人,您怎么在这会儿过来了?” “恩,我打算在这几天将店铺开张,要做生意,自然要多忙碌。另外。我日后就在店里住下了,你张罗开张的期间。顺道帮我寻个机灵点的小丫头来。”希孟看着自己的绣阁,不过是几天不见。不仅店面已经装潢好了,连里面的布局都忙完了,暗暗在心里赞叹着,果然没看错人,这素雅是经商的好材料。 “好,这店里已经准备妥当,绣女和长工也已经招齐,要说开张还差什么,就是咱们这绣坊的名字了。”素雅扶着希孟坐下。一边给她倒茶,一边询问着。 “这样啊!我想想。”希孟低头想了想,如果再叫绣阁,那岂不是送上门去告诉容尘,这家店是自己的。不行,得另起一个才好。可是该叫什么呢? “弱水三千,素雅,你下午就去找人按照这个名字制作牌匾吧。”说话间,希孟从柜台上拿起笔。手腕一动,写下“弱水三千”四字。 “这可有什么讲究?”素雅看着这三个字,颇为不解。这名字看起来和绣并没有什么联系,却为何要起这个名字呢。 “弱水三千。唯取一瓢饮。寓意着上海县的绣阁即便多如牛毛,大家却只来咱们绣阁。”这名字真正的寓意,希孟不能说。也说不得。将来他能否顺着名字找来,那是最好。如果笨的猜不出。她一定要好好修理他一番。 素雅的手脚很是麻利,希孟不过是看了账本的功夫。她就从店铺后院里选了一间空闲的屋子,收拾妥当了。 跟着素雅来到后院,希孟四处看了看。这后院虽然不大,但是足够用。绣女和长工们不是采取住宿制,所以这后院的屋子足够做活使用,其外还余出来两间屋子,其中一间希孟住,另外一间是素雅两夫妻住的。 屋子里虽然不大,但是里面的配置还算不错,应有尽有,起居所需的一切都制备齐全了。 “素雅,你办事我最放心了。”轻轻摸了摸梳妆台上的梳子,还有那铜镜,希孟想到在顾府的院子,那个住的屋子的确是太大了,按照她们这普通人家,足够住下七八个人了。 “这两天你们忙坏了,我就给你们放两天假,后天咱们开张。到时候,我想可能生意不大好,又或者是好得不得了,会忙翻天。你们两人要做好准备,不管是那种,都要注意工人们的一举一动,以免生有什么变故。”这是最重要的,绣阁之间的竞争什么的,她是见惯了,无非就那么点猫腻。 一个是靠降价打击对手,一个是靠收买对方店铺的伙计,来窃取对方的商业机密,再有就是卑鄙无耻的重金挖墙脚,翻来覆去的就是玩这几招,顶多的玩出点花样,换点衣衫,里面的内容没什么变化。 也就因为希孟知道这里面的事情,所以才会让素雅注意。这开业之初,如果生意惨淡也就罢了,如果是宾客满座,那些对手就该虎视眈眈伺机而动了。 “好,我这就去安排。另外晚饭,少夫人可有想吃的菜,我好一并安排了。”素雅见希孟年纪不大,却颇有应对经验,便暗自在心里对她更加佩服几分。 “没什么特别的,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了。再有,别叫我少夫人了,喊我...”突然希孟想到自己的名讳如果传出去,怕是也会给一些人通风报信。 “我的身份除了你们两夫妻之外,别人并不知晓。我希望你们忘记我以前的身份,也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如果有人询问,就说我夫君是长期在外跑商,我就留在家里经营绣阁。再有,日后你们就喊我韩夫人,不要再叫少夫人了。”给自己换个身份后,希孟又吩咐了素雅几句。 在她离开后,希孟才走到床边,轻轻趴在床上,累了小半天的她,辗转反复了几下,因为过渡劳累,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黄昏时候,希孟感觉好像有人盯着她看,便一个激灵起来,结果屋子里除了因为黄昏而导致有些发暗之外,并没有看到有人存在。 可能是做梦了,希孟起身走到门口,将毛巾浸透,擦了擦额头的汗。 出了门,一股凉风吹来,希孟隐隐的感觉到凉意,一个激灵,便打了一个喷嚏。 “快入秋了,也不知道添件衣服。” 听到这个声音,希孟猛然回头,竟然看到慕萱站着自己身后,手里拿着一个披风,轻轻帮她披上,在领前打了一个蝴蝶结。 “你怎么找来的?”天啊,她还说取个名字让容尘来找,结果才这么一会儿功夫,自己的行踪就暴露了。 “我一直暗中保护你的,你的一举一动我又怎会不知?”慕萱笑着将希孟散乱的发拂到而后,温柔的说着。 对啊,自己将他跟着自己保护自己的事情给忘记了。那这样说来,自己岂不是这一个月来卖丝帕,买绣阁的事情,都没有瞒过他的眼睛。糟了,那这事容尘会不会也知道了? 看出希孟眼里的疑问,慕萱微微一笑,眸子却沉了下去:“放心,你的事情我没有必要禀告给他,所以你的行踪他也不会知道。再者,我也不希望他知道,至于将来他能否找到,那就要看他的心,看你们的缘分了。” “既然你知道我这里,日后来的时候可要小心,注意留言尾巴,不然给我带来尾巴,我可就麻烦了。”希孟看出慕萱眼里的伤感,便打趣的说着,试图转移慕萱的注意力,缓解他的情绪。 “你这话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欢迎我随时过来打扰?”慕萱见希孟并没有自己预想的那般悲伤,也就多少的放心。害怕她一个人寂寞,本就打算天天来陪她,可又害怕她顾忌,又不好现身,直到刚刚希孟打了一个喷嚏,他才不得不现身出来。 “随你,就算我不让你来,腿不也是生在你的身上?对了,”希孟突然想起今天阁老的责罚,便焦急的询问着:“那五十大板打下去,你有没有怎样?” “阁老怎么会舍得真打我,不过是装模作样罢了。不然这会儿我哪还下得了床,早就奄奄一息了。”其实若不是阁老提前给他吃了药丸,他又用真气护体,这会儿他可不就是在床上趴着。 只是不能让希孟担心,所以慕萱才故作轻松的回答。这五十大板下去,虽然不用趴在床上,可也至少要五七八天的才能完全康复。 “那青莲呢,可有怎样?知道秋菊被收为妾,她可有下手?”希孟突然想起青莲,便问了一句。 第二章 开业大吉 “当然,在即将出府前青莲自然要完成她的任务,不然她要如何向她的上级交差。”就知道希孟还惦记这个,慕萱特意在出府前,和容尘碰过面,将他那边的事情了解了一下。 “那秋菊有没有怎样?”一听慕萱这样说,希孟当即将心提到是嗓子眼,为秋菊的安慰担忧起来。 “秋菊可是风行四堂风之堂的堂主,那区区一个青莲又怎能伤她。容尘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这一次引蛇出洞,自然是要一击即中的。”慕萱淡然一笑,发现周围有脚步声传来,急忙嘱咐希孟两句:“这是我的听雪镖,如果你遇到危险,就将此镖随便扔出,自会有人出来相救。” 将听雪镖放入希孟手里,慕萱突然身形一闪,隐遁在夜幕之中。这时,希孟才听到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刚顺着声音的来源转过身去,便看到素雅从前面厅里出来,看到自己后,笑着走来。 原来是发觉有人来,他才会走得那么快。希孟低下眸子暗笑了一下,跟着走过去,问了素雅几句关于牌匾的事情。 素雅将制作牌匾还有店铺里的事情,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然后引着希孟到前厅,见一个女孩。 “韩夫人,下午您吩咐让我给你找个丫头来,我上街的时候刚好看到她卖身救兄,便将她买了下来。”其实不该擅作主张将这个女孩买下来的,不过下午的时候,希孟吩咐过要找来一个丫头。所以才会在遇到这个小丫头的时候,一时冲动。就给买了下来。 “卖身救兄?怎么回事?”希孟在听到卖身二字的时候,还以为又是习以为常的葬父葬母的段子。却没想到是为了兄长。既然用的是一个救字,想必这个女孩的兄长还活着吧。 “回夫人的话,我哥哥前不久上山打猎受了重伤,郎中说如果不尽快医治,哥哥就会性命不保。所以紫梅才会为了救哥哥,甘愿自卖此身。”紫梅见希孟问话,立即跪在地上,颤巍巍的答着话,生怕她反悔。将银子要回来。 “原来一心是为了哥哥,素雅,既然买下来就买下了。我看她倒也蛮乖巧的,就留着服侍我吧。至于店里的伙计,还是找一些行内的人,这样做起来也避免了一些麻烦。哦,记得,要选男伙计,模样和机灵劲作为首要条件。”希孟深知开绣阁做生意。面上卖的是货,实际上是卖的人,这店铺的伙计如果机灵嘴甜,那么自然生意兴隆。 “是。”素雅答着话。却是趁着希孟不注意的时候,伸脚踢了踢紫梅的小脚。 紫梅立即会意过来,连连给希孟磕头:“多谢韩夫人收留之恩。” 希孟自然是注意到了素雅的小动作。不过却没计较,而是抬头细细的看了看紫梅。粉唇微启:“不过要做我的丫头,有一定是务必要记住的。” “紫梅不懂。”紫梅抬起头来。见希孟盯着自己瞧,立即心虚的低下头,小声的说了一句。 “要做我的丫头,只有一条,身微心不卑。”也不知说这话,她这个小丫头可懂。不过这个和学问无关,即便有些人学过四书五经,依旧不懂这里面的真谛。希孟多少对这个小丫头有些期待,故而才会说了这样的话。 “身微心不卑,紫梅记下了。”说话间,紫梅再次给希孟磕个头,然后站起身来,走到希孟身边站好。 有个丫头照顾,的确是方便了许多。希孟刚吃完晚饭,回到屋里就看到屋子里被收拾一新,紫梅不仅将床铺好了,还给她备好了热水。 虽然快要入秋,晚上凉了许多,不过这泡热水澡还是非常解乏的。本以为出了顾府想要再泡热水澡是不可能的事情,却不曾想到在出府的第一晚就再次重温了。 “紫梅,你的力气好大。”发觉这提热水的活都是紫梅一个人做的,希孟惊讶的连连赞赏她。 “恩,我从小就和哥哥一起狩猎,所以力气别一般女孩大了很多。”见希孟夸奖自己,紫梅害羞的笑了笑,略微发黑的小脸上染上淡淡的红晕。 不知道为什么,希孟就是喜欢她这种小麦色的皮肤,看着多健康。不像她,白的跟生病了一般,一看就觉得身子虚弱。 泡过澡后,希孟舒服的躺下,手里握着慕萱给的听雪镖,然后闭上眼,沉沉的睡去。 翌日一大早,希孟早早起来,吃过早饭便和素雅两人忙碌起来。明天就要开业了,店里所需的一切材料是否准备齐全,很多开张要做的事情,两人一起再次过了一遍,生怕漏下了什么。 下午的时候,来了不少应聘的人。希孟仔细盘问过,其中有两人都是做过两年的老伙计,模样生得也算俊俏,手脚勤快不说,做事也非常机灵,嘴也甜,便签了合同,留下做了长工。 傍晚时分,制作牌匾的人将牌匾送来,挂好后,上面罩上了红布,希孟才算是放心。真的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等着明天的吉时一到,店铺开张了。 夜里,也是异常的平静,希孟想了会儿容尘,然后打开闭上眼,打开花钿之门,在梦中进入花钿世界,在里面继续研究新型刺绣。 早上,希孟才将压箱底的羽毛绣拿出来,另外还有她这些天绣的绣扇、夜冰制作的羽毛扇、丝帕、挂屏等,一一从花钿世界里搬出来,摆在了绣阁里。 素雅起身来到店铺里,看到这些东西,惊讶的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好半天,她才快速的走过去,小手挨个摸着,好奇的问希孟:“韩夫人,你这些都是...” “都是我绣的,日后有时间我会教你的。眼下马上就要到吉时了,你先领着叶一还有曲风将我这些新品的名字和价格记下来,以免待会儿被客人问的哑口无言。”希孟见素雅欣喜的模样,便从心里觉得高兴。 有了这些镇山之宝,料想今天的声音不会怎么惨淡。在准备开业的这期间,对手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样说来,他们是打算在开业这天动手出招了。好吧,她就见招拆招,等着他们行动了。 将柜台整理一下,零钱和账本、算盘都放好后,希孟才走去店铺。这时,他们请来的舞狮队也到了,因为舞狮队,店铺外已经有好热闹的百姓围了过来。 吉时已到,希孟一摆手,大顺立即点燃了炮竹,舞狮队按照事先说好,鞭炮响起的时候,鼓声也跟着响起来,舞狮队立即热闹的舞了起来。 这时,素雅立即将事先希孟写好的广告单拿出来,和两个伙计在人群里分发起来。 按理说宣传应该在开业前进行,不过希孟怕对手出招破坏,才选择在人群看热闹围观的时候发放。这样也可以做到一传十十传百,最重要的是给对手一个措手不及,做到稳赢。 这广告单上面说的简单:开业大礼,重磅出击,送金送银,先到先得。开业红包礼:进店的男士可免费领取丝帕一块,女士可免费领取荷包一个。礼品有限,先到先得。送完为止。开业金银礼:在本店消费满一两,即刻参与抽奖,奖品一律是现金大奖,详情见店内海报。开业宝石礼:一次性消费满三十两,立即成为本店至尊会员,店内任意商品一律享有八折优惠,另每年寿辰当日本人可到店内领取价值二十两的寿辰大礼。注:以上大礼只限今日,如此优惠,切莫错过。 舞狮队还在继续舞着,鞭炮声过后,当希孟将牌匾上的红布拉下来的时候,早已经等不及的人群一拥而上,挤进了店铺之中。幸好希孟早有准备,让大顺负责维持店内秩序,让领取礼品的人排队站好,扰乱秩序的人不送礼。 这样秩序得到维护后,希孟才能那两个伙计,招呼那些看似可以消费的客人。 见店内张贴的海报前挤了不少的人,希孟便知道他们是奔着奖金而来。为了避免有人连续购买抽奖,所以希孟特意在海报上明确写有几点必备条件。其一、为避免连续抽奖,不管消费多少,每人只限一次抽奖机会。其二、此次抽奖名额只有一百人,为保公平公正,只要消费符合抽奖条件,按照先后顺序排名。换言之,先到先得,先消费先得名额。 这次抽奖,希孟可谓是本着先赔后赚的原则,奖品设置共有五档。特等奖一人,奖纹银五两加羽扇一把;一等奖五人,奖纹银三两;二等奖十人,奖纹银二两;三等奖三十五人,奖纹银一两;四等奖四十九人,奖铜钱五百文加月饼两块。 为了怕有人不识字,希孟特意命令紫梅站在海报前,逐字逐句的讲解。 看着店里热闹的样子,希孟轻轻笑了,然后立即加入大家的队伍,忙碌起来。 负责发放礼品的那里还算简单,因为数量有限,各五十而已,不多会儿素雅发完了礼品,便过来帮忙,让希孟抽身出来,在柜台前一边收钱记账,一边注意店内的一切,好及时应对。 第三章 闹事者,踢飞 这时,因为准备了一些价格低的绣品,大概在一两至十两间,所以有很多为了抽奖的人消费完,便来到柜台前报名。 看着这些人争先恐后的,大顺依旧负责维持秩序,由希孟记名,然后根据伙计开的证明消费的单据,开始了抽奖。 抽奖的红箱是希孟亲手所做,里面的一百个叠起来的千纸鹤也是希孟亲手所叠。将奖金准备好,抽奖正式开始。随着奖金的发放,末等奖开出的越来越多,排队等候的人群开始躁动起来。 希孟笑着出声维持秩序,然后继续抽奖,直到一个一身青袍的人出现在希孟眼前的时候,希孟停下来笔。 “抱歉,我想抽奖前已经声明过,每人只有一次抽奖资格。刚刚客官已经参加过来,所以还请这位客官遵守规矩,让后面的人过来继续抽奖。”希孟客气的伸手一指,示意这人离去。 熟料这人并不买账,在希孟说完话后将后背上的刀往柜台前一横,蛮横的嚷嚷起来:“老子刚来,你怎么就说我参加过了?” “我见过的人,自然不会忘记。再者为了公平起见,每个人我都记名,刚刚客官是第三十三个来抽奖的人。如果客官忘记了,可以到一旁歇息片刻,让大顺给您讲解。大顺,有情这位客人过去。”希孟丝毫不怕他手里的刀,直接喊来大顺。 “你说你见过我,难不成我是你的恩客,你在床上见过我?如果是这样。这奖我也就不抽了,是不是啊。小娘子!”这人听希孟说完话后,突然伸手就往希孟的胸前抓去。 希孟气得发抖。拿着银子的小手一把抓起算盘,正要敲打这男人伸来的色爪,突然间,一道白影闪过,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柜台前,大手刚好抓住那人的胳膊,一个用力,就听得嘎嘣一声,跟着那人立即惨叫出声。 “出言诋毁韩夫人者。死。”来人冷冷的开口,就见一个黑影闪过,站在白衣男子身后,单膝跪下,低头等着训话。 “查这人的身份背景,形如株连九族,一律杀无赦。”薄唇轻启间,男子回过身来,本是冰冷无情的眼。在转过身看着希孟的时候,却已经变的无限柔情。 “慕萱,你来就太好了。”希孟见他来了,也就不再担忧有人闹事。不过他刚刚的话太恐怖了,如果将这人真的形如株连九族,那得死多少人。 “我想他不过是受人雇佣前来闹事。你随意教训他一下就是,无需伤害那么多人。”希孟笑着走过去。伸手拉着慕萱的胳膊,将他送到里间。然后转身继续招呼客人。 这个小插曲过后,店里的人刚开始惊讶了一下,不过那人也是咎由自取,又和他们无关,便一拥而上,继续抽奖。 忙碌了一上午,抽奖这个环节告一段落后,店里开始慢慢清静下来,留下的客人大多数都是富贵之人,有那两个伙计照顾着,希孟才得以脱身招呼慕萱。 让素雅负责柜台,希孟走到里间,见慕萱坐在桌边看着窗外,她笑着走过去,给慕萱倒了热茶然后在他身边坐下来。 这时,看到跟在他身边的那个一身黑衣的人伏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后,希孟才开口问了一句:“怎样,刚刚那人可知是谁派来闹事的?”。 “恩,不过是一拳下去他就招了。他是收了雅宁轩的掌柜的银子,特意来店里找麻烦,好让你知难而退,早点关门。”慕萱将无名讲给他的话,婉转的说给希孟听。 “他不仅是来闹场的吧,如果我没猜错,他除了闹场子外还要在众人前羞辱我,让我日后抬不起头见人,这样这店也就自然关门了。”希孟低下眸子,微微一笑。 如果刚刚只是来闹场子,那个男人就不会如此说话,就更加不会胆敢再青天白日之下伸手要侵犯她。如此种种,已经表明这个掌柜的目的,是冲着她而来。 “这人不顾道义廉耻,只要有钱什么事都肯做,你打算怎么惩治他?”希孟缓缓抬头,看着慕萱那多情的凤目,柔声问道。 “你说呢,是杀是剐,只要你一句话。”慕萱很好奇希孟会怎么做,既然知道了对方的来意,料想她不会再像刚刚那样,想绕过这人。 “这人虽说是被人所雇,不过他犯了两个不该犯的错。其一是言词放浪,毁我名誉;其二是那色爪意图毁我清白,身为女人,又怎能放过意图毁其名节之人,所以就有劳你的这位兄弟,卸其爪,去其舌,以免他在欺辱我们姐妹。”希孟笑着看着慕萱,因为愤怒,那双灵动的眼闪烁不定,粉唇微启间,说出了最为无情的话。 不可饶恕,这人还有那个雅宁轩的掌柜,都不可饶恕。居然想对一个弱女子做出如此下三滥的事,蓄意毁掉一个良家女子的名节,太可恶了。这样的人,就算是死一百次一千次都不为过。希孟生平最痛恨的就是这种人,如果不加以惩治,叫她如何心甘。 “无名,按照希孟的吩咐去做,手脚利落些。另外,将这家人送走,不要让他们污染了上海县的纯净。”慕萱听到希孟的话后,虽然略微感到压抑,不过还是按照希孟的意思下了命令。 “抱歉。”在无名下去后,慕萱轻声道歉。看出希孟眼里的愤怒,还有一丝恐惧,慕萱为此而自责起来:“如果我早点来,你也不会受此惊吓。都怪我不好,该早些出门的。” “别这样说,大哥来的很及时。不过你这样出现在大廷广众之下,如果让阁老知道了,会不会再次处罚大哥?”希孟想起这个,便替慕萱担忧起来。 “如果你改口叫我慕萱。我就告诉你我究竟会不会有事。”慕萱见希孟还开口叫自己大哥,感到郁闷。便将脸色沉了下去,故作不快的说着。 “大哥。你不说就算,我去忙了。”希孟见慕萱还有心思说笑,料想他应该是没事,便娇嗔了一句,站起身就要走。 “别走,好啦,我说就是。”见希孟要走,慕萱急忙伸手拉住希孟的小手,制止她离开。 触及到慕萱的手。希孟身子敏感的一颤,然后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回到桌边坐下,却是不看慕萱。她知道慕萱对自己的心意,只是她的心都在容尘身上,无论如何,却是不能再接受慕萱的情意了。 “是阁老派我过来的,他料想那些同行会认为你没有背景靠山,欺负你。便命我过来保护你。也借着我的身份,来告诉那些人,顾府是你的靠山,谁敢找你晦气。就等于惹到顾府。”慕萱眸子里隐隐的带着一份伤感,不过在看着希孟的时候,却又脸带笑意。不远让这份伤感被她察觉。 “祖父?祖父知道我开店,那他呢。他知道了吗?”对啊,阁老知道了。那他又怎会不知呢。希孟低头,如果刚刚出手相救的他该多好。希孟这样想着,不免便感伤起来,因为思念,眸子里隐隐的带了丝雾气。 “我不知道你们是何时产生了感情,不过我想你们应该是还停留在相互吸引,仅仅是喜欢而已。所以我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希望在为期一年的时间里,我和他可以公平竞争,如果在我争取后,你仍旧喜欢他,或者在此期间你们已经将喜欢提升到了相爱,那么我自愿退出,也不再纠缠。”慕萱不愿看着希孟在他面前思念别人,尤其那个人还是自己的三弟,不能去抢不能有所动作,这是最让人郁闷吐血的事情。 听着慕萱的话,希孟猛然抬头,本要开口拒绝,可是看到慕萱眼里的坚定,还有他那黯然神伤的眼神,便犹豫了一下。 容尘有过青梅竹马的妾,他对自己究竟是真心,亦或者是他觉得只是对自己感到好奇,因此而生些许好感。猜不出所以才会心念不定,老是犹豫。也许,是该让时间给出答案,到底他们之间是爱情,还是仅仅是好感而已。 “好,就以一年为期。不过,我有约法三章。其一,在此期间,你不得对我有逾越之举。其二,如果在此期间,决定权在我,我有随时喊停的权限。其三,不管我最后的选择是谁,我都不想因此而失去一个朋友。”希孟再次抬头,看着慕萱的眼里带着一抹不容改变的坚定。 “好,一言为定。”慕萱见希孟答应下来,难掩激动的心,上前就要将希孟抱起来。 “不可逾越界限。”希孟笑着轻轻按住慕萱的胸口,制止他过于激动的动作。 “抱歉,我太激动了。”慕萱尴尬的笑了笑,然后退后两步,和希孟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后停下来,突然对着她温柔一笑:“明日就是七巧节过后的放灯日,晚上我带你去游玩可好?” 七巧节?放灯日?希孟突然想起当时和容尘第一次上街的时候,容尘提到过七巧节的时候,街上会非常热闹。当时她还以为,七巧节的时候,容尘会带自己去玩,结果一忙起来,连自己都忘记这天了。 “什么是放灯日?”七巧节希孟多少的知道,可是这个放灯日就不懂了。每个地方都有不尽相同的风俗习惯,这个或许就是上海县特有的风俗吧。 “七巧节过后的半个月就是放灯日,为了可以和心上人永远在一起,所以到江边放灯许愿。”见希孟感到好奇,慕萱急忙解释,为的就是她可以答应下来。 “好啊,不过先声明,你负责我的安全,还有游玩的开销你负责买单。”难得可以出去玩,希孟当然高兴了。这古时候什么玩的都没有,唯有什么节日,才会稍微好玩一下,打发一下无聊的日子。 “买单?” 见慕萱不解,希孟好笑的拍拍他的肩,打趣的开口:“也有能难道我们大少爷的词,真是难得。买单吗?就是说所有因为游玩产生的开销,有你负责,你消费我尽情的玩。” “这是当然,只要你玩的过瘾,我消费又如何。”慕萱见希孟开起玩笑,便跟着她,心情大好起来。 送走了慕萱,希孟开始计算起来。帐很多啊,不过幸好有过经营的经验,所以面对再多的数字,希孟都可以自有应对。 简单的算一下,为了开业,他们先期投资暂且不算,只算今天的投资。鞭炮花费铜钱五百八十文,雇佣舞狮队花费了十两,免费送的礼物成本三两,抽奖投入一百两,合计一百一十三两零五百八十文。 今日盈利合计三百七十两零二百一十文,去掉成本一百二十三两零八百一十文,再减去今日支出,净利润为一百三十二两零八百二十文。 看着这个数字,希孟欣慰的笑了。开门红啊,这个数字非常不错,看来应该将现代的经营手法都扒来才行,推陈出新,效仿那些商场,什么爱你日,特惠日,通通搬来,结合这里的风俗,演变成新的生意经,这样不赚翻才怪。 留下一贯铜钱作为底钱,然后又拿出二百文交给大顺,让他去准备晚饭,交代准备的丰盛些后,才将剩余的钱放入钱盘里,端着回到了自己屋里。 仔细听了听,见无人,希孟才开启了花钿之门,将银子存进去放好,然后再次回到现实里。今日开业,大家都累坏了,所以希孟特意准备了一个红包,每人奖励纹银一两。另外根据这几个伙计的自愿,都不采取月俸制,都选择了绩效月俸。 看来他们对于每月那二两银子都不感兴趣,也难怪了,谁都想多赚些,这是人之常情。伙计虽然累,但不是手艺活,他们赚的就不如绣女多了。 长工每月四两银子,绣女每月六两,远远高过伙计的月俸了。不过为了保护他们的利益,希孟没说,如果营业不好,在他们赚取的绩效月俸不足二两的时候,按照保底二两发放。 刚刚将红包包好,就见素雅急冲冲的跑进屋子里,气喘不已的开口:“韩夫人,雅宁轩的掌柜带人来...来闹事了。” “什么!”希孟一听这话,里面推开素雅,直奔着前面店面跑去。 第四章 离职风波 刚走到店铺后门的门口,就感到屋子里的气氛有些诡异,掀开门帘还未进去,希孟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让你们掌柜的来说话。” 希孟迈步进去,看着自己的伙计被人拿刀架住脖子,一股火气陡然而生,怒上心头。 “你就是掌柜的?” 听到希孟问话,一个留着络腮胡,腰围过三尺的大肚子男人,晃晃悠悠的就站了出来。 希孟拿眼上下看了看此人,鼻子里发出轻轻的一声微哼,小嘴微微向右翘起:“你也该听说了下午来找茬的人是什么下场,如今还甘愿冒险来此闹事,莫非你是被逼的狗急跳墙,这也难怪胡乱咬人。” 就在希孟开口前,已经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就站在这些人的身后,所以她才会肆无忌惮的开口羞辱雅宁轩的掌柜。 这掌柜的一听希孟这话,气的直蹦,胡子也跟着一抖一抖的,拿着扇子的手一挥,满口黄牙就露出来:“将这几人通通给我捉回去,手脚都给我麻利点,别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 希孟闻言哈哈大笑,笑这个掌柜比猪还要蠢的脑袋,粉唇微启奚落着他:“可惜啊,眼下并非月黑风高夜,你这明目张胆的来闹事,怎么会不留下蛛丝马迹。再者,这门口围观的人也算是不少,如果我们店里的人有事,你认为官府会不知道是谁做的?” “每错,所以,呵呵...”随着一声冷笑。那架在几个伙计脖子上的刀突然掉在地上,伴随着当啷几声响的同时。另有几把寒光森森的剑便架在了雅宁轩掌柜几人的脖子上。 希孟笑着走过去,将两个伙计和大顺扶起来。安慰他们几句后,先吩咐他们下去。这时她才注意到,紫梅躲在柜台后面,小身子不停的颤抖着。 估计这孩子是吓坏了,希孟快步过去,刚将她扶起来,紫梅就一把扑进她的怀里,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腰,柔弱的身子微微颤抖着。那小脸已是吓的惨白。 被她这样抱着,希孟感受到她的害怕和无助,那份怒意再次升起,顿时冷冷的斜着眼睛,瞪着雅宁轩的老板。 “不怕,没事了。” 希孟说着,收回视线,怒意的眼立即化外万般柔情,伸手轻轻拍着紫梅的头。安抚她的情绪。 看到希孟刚刚眼里的怒意,无名一挥手,被他带来的人立即点了来闹事之人的昏穴,然后将他们扛起来。速速离去。 “如何处置这几人,还请夫人吩咐。”屋子里的人都走空了,无名才走到希孟身前跪下。等候她下命令。 听到无名的问话,希孟低下眸子看了一眼。见他除了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之外,整个人被黑衣黑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给人很神秘的感觉。 “以往慕萱怎么处置这样的事情,现在就怎么做便是。”收回打量的视线,希孟淡淡的开口,然后拉着紫梅的手,往后院走去。 忙了一天,想来她也饿坏了。又受了这样的惊吓,怕是这孩子这几天都得跟那惊弓之鸟一般。想到这,希孟有些隐隐的担忧起来。 后院有间小屋子,被素雅收拾出来,做大家吃饭的饭堂,这会儿里面正是灯火通明,伙计们坐在桌前,却都是低着头不说话。 拉着紫梅进来,希孟看饭菜已经摆好,看他们欲言又止的样子,希孟大致也可以猜出个所以然来。 看着紫梅坐好,希孟才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从怀里将红包拿出来,轻轻放到了桌子上。 “你们不说我也明白,毕竟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人很难接受。你们要离开,我也不会怪你们。待会吃过晚饭,我会在铺子里等你们,想离开的就来结算工钱吧。眼下是晚膳时间,别的暂且放下不提,为了庆祝开业,我可是特意让大顺准备了很多菜,你们一定要吃好才可。”将红包逐个分发下去后,希孟笑着讲了一番话,然后回头吩咐素雅倒酒。 难得大家在一起,这算是第一顿全家餐,当然要喝点酒,庆祝了。 虽然是在古时候第一次喝酒,不过这古代的酒大多是米酒,酒精度数很低,对于经常被现代师傅逼着应酬喝酒的希孟来说,这点米酒还真不算什么。 举起酒杯,希孟说了一些喜庆话,然后先干为敬。伙计们也举起杯,虽然喝了酒,却是各怀心思,这顿饭吃起来也就没了滋味。 希孟简单吃了几口,见大家都不动手,便也吃不下去,先走了出去。开业就遇到这样的事情,性命攸关,又有谁甘愿以身犯险。都不过是穷人家的孩子,出来混口饭吃,如今钱不说赚不赚到,却先让生命遭受威胁,换做是她,怕是也会离开的。 低声叹息一声,希孟回到自己房里,开启花钿之门,从里面取出十两散碎银子后,才慢悠悠的走进了店铺里。 本以为店铺里该是无人,岂料进来后,就看到无名站在店里。略微感到诧异,希孟刚要开口询问,才看到店铺的门是开着的。 笑了自己笨蛋,去后院居然不将店铺门关上。 “谢谢你帮我看着店。”希孟走到无名身边,轻声道了一个万福。 “夫人折煞无名了。”说话间,无名意欲再次跪下,岂料希孟先他一步,握住他的胳膊,制止了他的动作。 “我不管你和慕萱是什么关系,在我这边,你是我的朋友。朋友家哪里来这么多的规矩,日后你就不要动不动就跪下,需知男儿膝下有黄金,除却天地父母,怎可屈膝。”希孟见无名诧异的看着自己,便收回握着他胳膊的手,笑着和他说起话来。 “无名记下了。”诧异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无名突然闪过一丝恍惚。作为影卫这么多年,即便慕萱对他很好,却也是主仆之分。而如今眼前的这个女子,居然把他当做朋友,再有她刚刚的那番话,却是从见解非凡,丝毫不逊色于任何男子。 这样想来,他便多看了希孟两眼。才发现这个女子,越看越吸引人的视线,从她身上散发的那股力量,让人为之动容,以至于迷了心,丢了魂,甘愿为之倾尽所有。 “你是慕萱的影卫,如今为何出现在这里?”希孟走到柜台前,打开抽屉,将账簿拿出来的时候,抬头看着他,突然想到他的慕萱的影卫,难道... “慕萱,来了就出来,躲起来看戏可不好。” 希孟的话刚落下,只觉得屋子里突然刮起一阵风,待风停下,慕萱的人已经是站在了屋内,正用那万种风情的眼,专注的看着希孟。 “什么都瞒不过你,女人这么聪明是作何,简简单单的多好。” 听着慕萱的话,希孟故作不悦的挑了挑眉,跟着小嘴轻启,娇嗔着:“敢情女人就得是傻有傻福,呆呆笨笨的才好。或者是甘愿藏拙,处处低于男子,才算是女子之道?” 听希孟话里的意思好像是怪自己,慕萱当时就急了,失了往日的机智,急忙快步上前,走到希孟眼前,为自己辩解起来:“希孟,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该知道我是想说...” “逗你的啦,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下子智商低下去这么多?”希孟轻笑出声,刚要继续和慕萱说话,突然听到有人诺诺的叫了她一声,便收起笑意,恢复往日沉稳的模样,应声看去。 “叶一,过来吧。”见是叶一,希孟看他那张脸便知道他是来作何的。这个伙计就是这一点不好,藏不住心事,喜怒哀乐都可以在他脸上看出来。 “韩夫人,抱歉,我也是没有办法,所以还请夫人不要埋怨我。”叶一走过来,将红包放到柜台上,继续开口:“这个红包我收受不起,工钱我也不要了。难得有掌柜的给弄这么好的饭菜,小的也满足了。” 说着他刚要走,怎料慕萱突然拦住他的去路,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不住的扫量他几下,跟着双臂交叉在胸前,薄唇轻轻出声:“怎么,是因为今天这事,不打算在店里做了?”见慕萱拦着叶一,希孟怕他吓到人家,便急忙伸手从柜台里拉住他的胳膊,焦急的开口:“慕萱,别这样,你看你把人吓得。” “你可曾听过上海县的顾府?”慕萱不答希孟的话,凡是用他的气场将叶一连连逼退,开口问着他。 “小的知道。” “那你应该知道得罪顾府的下场了?” “恩,不过小的猜,没人敢得罪顾府吧!” “这便是了,韩夫人背后站着的顾府,你认为向雅宁轩那样自己找晦气的笨蛋,日后还会有吗?” 听闻慕萱的话,叶一当即吓得原本就脸色略微苍白的脸更加失了血色,额头开始冒起冷汗来。 “小的知道了,小的这就后院去收拾,不离开店里了。”叶一说完话,逃一般的退下去了。 虽然知道慕萱是好意,可是这样算是恐吓伙计,人家肯定会口服心不服,即使勉强留在店里,也是无用。 “我知道你是好意,不过他去意已决,徒留无功,倒不如走了的好。” 第五章 约会引发的意外 “对于已成定局的事情,何必再去计较。你现在要做的是回房里泡个热水澡,然后睡上一觉,期待明晚我的到来才是。”慕萱说着便强行将账簿放回抽屉里,然后推着希孟,往后院而去。 说不过慕萱的希孟,无奈的摇摇头,在要进屋的刹那,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急急的拉着慕萱的衣襟,制止他的离去。 慕萱不解的转过身来,看着希孟拉着自己衣服的小手,突然眼睛瞪得大大的,大手直奔希孟的小手而去。 发觉慕萱的企图,希孟刷的收回自己的手,然后略显尴尬的冲着他笑了笑:“那个,可不可以不让你的影卫来保护我。怎么说都算是男女有别,他这样保护我,我老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偷窥了一样,浑身都不舒服。” “不过我的影卫就无名一人,不然我去找容尘吧,从他那里选一个女影卫过来。”说着,慕萱突然伸手接住落下的树叶,深情的凝视着她:“明天还要开店,早些睡吧。” “你也是,明天见。”希孟点点头,转身回房。 第二天,相对的少了很多人,但是生意还不错,频频有人订货。也没有人再来闹事,但是其他家绣阁的掌柜的,都争先恐后的来送礼,说是恭贺开业大吉。 希孟知道他们是奔着顾府而来,怕一个不小心不了雅宁轩的后尘。也是中午时分,希孟才知道,昨晚雅宁轩突然着了一场大火。店铺被烧个精光,而店里的人大部分都没事。只有包括展柜在内的几个人,没逃出来被大火活活烧死。 看来慕萱做事的手法。够辣够呛,绝不给对手可以回生的余地。不过这也算是他们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夜幕时分,刚刚吃过晚饭,就听到伙计们议论着晚上要去上街的事情。 “都收拾过,将店铺关上,大家一起去玩吧。不过我声明在先,最晚子时前必须都回来休息。”希孟见他们兴致勃勃的,便暗自憧憬着。期望这个放灯日能好玩些。 刚刚换上衣服,就听到轻微的敲门声。 打开门,见慕萱穿着一身乳白色的长衫,看起来犹如遗落在人间的仙子般超凡脱俗。 “哎,我每次看到你都会感到一丝自卑,有事甚至会怀疑你是不是投错了胎,本该是女人却做了男人。”看着慕萱那俊美的脸,不得不说他的阴柔之美,看起来比女人还要女人。 “这样说一个男人。就不怕我生气将你扑倒好证明我是货真价实的男人?”听着希孟的话,慕萱佯作生气,眉毛一抖一抖的,看着有些滑稽。 “少来。再口出放浪之言,小心我直接将你踢出局。”希孟知道慕萱是在说玩笑话,不过虽然是玩笑之余。却也不能太过,该有的忌讳还是要顾忌的。 虽然她是不介意。咋说她也算是现代人,情侣间的搂抱亲昵早已是耳濡目染的。见惯不怪了。但是在古代,这样的事情就得注意了,否则轻者被人轻看,重者就成了和那勾栏里的女人一样,人尽可夫。 两人谈笑间从后门出来,随着络绎不绝的人流,走上了街。 看来这放灯日和那七巧节所差无机,都算是男女互述爱慕之意的节日。因此这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大多数都是年轻的男女。 放灯日是要放灯,自然这生意最好的就是卖花灯的摊子。希孟也好奇的逛了几个摊子,没发现有特别中意的样式,便继续在街上寻找起来。 “慕萱,那个是什么?”突然,希孟眼尖的看到一边的摊子上,围着好多的人。可是又看不出是卖什么的,便急忙拉着慕萱的胳膊,询问他。 “应该是捏糖人的,我带你去见见。”说着慕萱快走两步,也不知和那人群说了什么,就见人群散了去,将捏糖人的老人显露出来。 好可爱! 希孟看到那很小的摊子上,摆放着好多捏好的糖人,造型各异,却是分外可爱。挑了挑,希孟选中一个嫦娥造型的糖人,然后伸手示意慕萱付钱。 “这个摊子我包下来了,你随意吃,无需再付钱的。”慕萱看着希孟伸出的粉白小手,很想伸手就抓住她的手,牢牢握住再也不松开。 可是也知道她会生气,便愣是忍住这个冲动,从摊上拿起一个十二生肖的糖人,避开希孟,不去看她。 “既然这样,老伯,今天就当我请客,凡是来到你这摊前的小孩都可以拿一个糖人吃。”希孟见慕萱这样大方,自然了不得的过好人,拿别人的钱做善事,请客了。 不过糖人看着好看,吃着却并不好吃。希孟舔了几口之后,将糖人丢给慕萱,便继续在人流中穿梭,在各个摊子前寻找中意的花灯。 突然,一个通体草绿色的花灯引起了希孟的注意,她兴奋的伸手将花灯拿起来,左右看看,便觉得更加喜爱。不为别的,只因这花灯的形状看着很像兰花,虽然颜色是绿色的,但是看起来还是十分好看。 “老板,这个花灯我要了。”说话间,希孟本能的向后伸手要钱。 当几个铜板落入她手心里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的手好像若有似无的触及到一抹温暖,那感觉,竟然好生熟悉。 希孟刚将铜板递给老板,便发觉不对,回身间果然看到那张在梦里出现了无数次的脸。 “容尘,真的是你?” 即便是在街上,人流涌动,希孟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小手颤抖着抬起来,直到触摸到那张刻在心间的脸孔时,才知道她不是在做梦,容尘是真的出现在她眼前。 “跟我来。”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容尘一把握住希孟的手,在人群里来回穿梭。不多会儿便来到了僻静的地方。 见四下无人,容尘伸手环住希孟的腰。足尖轻微点地,身子腾飞起来后,稳稳的落在了一颗大树的枝杈上。 容尘轻轻将希孟搂在怀里,整个身子半趴在希孟背上,低头伏在她耳边,轻声的说着:“从这里往下看,刚好可以看到那些人在江边放花灯。待会儿开始放的时候,场面很壮观,连成片的花灯在水面上随着水波浮动。美得犹如人间仙境般,让人流连忘返。” 敏感的捕捉到他那湿热的鼻息,希孟不觉间身子微微颤抖起来,一颗心也不受控制狂乱的跳动着,略显兴奋的情绪,让她屏住呼吸,感受着容尘带给她的感觉。 可欢喜间却又生出一丝惆怅,于是便紧紧抓住了容尘的手,生怕她一松手。容尘就会再次从她眼前消失。 轻轻的亲吻了一下希孟的发,跟着将她的身子转过来,托起她的小脸,柔情的眼紧紧盯着她的眼不放。薄唇却是轻声问了出声:“这两天,你可有想我?” “貌似我们一个多月不见,就算刚开始记得。怕是现在也忘得一干二净了。”希孟一想到她这么久都不曾见到容尘,便撅着嘴。说起气话。 “坏丫头。”容尘宠溺的捏了希孟鼻尖一下,跟着眸子一沉。突然俯下头,含住希孟那娇柔的唇瓣,吸吮起来。 “唔...”满腔的话都被容尘霸道却不失柔情的吻堵回,此刻的希孟,只能闭上眼睛,小手无助的圈上容尘的脖颈,任由他恣意的掠夺,全情的感受着他的狂热,感受着他带给她那炙热的体验。 “希孟,你好甜。”容尘俊朗的容颜扬起了一抹怜惜,他的唇探索着她柔软的唇瓣,湿热的气息绕着唇上流转,他的气味随着舌尖进入她的小口,一股酥麻窜过他的唇畔,一股燥热沿着他的喉头翻滚到他的胸膛。 迷醉在他的吻中,希孟早就晕头转向了。再加上他说话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由他口中吐露出的情话有这么迷人心扉,她一颗心猛烈的跳动着,只能让他的唇压着她的唇,只能让他的舌大胆的伸入与她的唇舌交攻,任由他一次又一次的掠夺。 “恩,容尘...”一股燥热从身体深处传来,希孟忍不住将双手移到他的胸膛,听着来自他胸口狂烈的心跳声,感觉他的气息充斥着她的呼吸。 在希孟毫无预备的当口,容尘的唇探索者影响她的颈项,在她的脖子上留下一个个红色的烙痕。 继而再度移回那片红润,在那片润泽中留下属于他的气息,绵长的吻像狂风暴雨般吞没了希孟的理智,密密实实的痉挛快感在她身上蔓延开来抖动的血脉中隐藏着陌生的欲求。 在即将走火的瞬间,容尘停止了这个长吻,将希孟的头贴靠在自己胸口,缓和着两人都略显激动的情绪。 “这是不乖的惩罚。如果以后再口是心非,我就会这样惩罚你。”气息平稳下来后,容尘才抱着希孟柔声的开口。 “坏人。”闻言,希孟轻轻拿着小手敲打容尘的胸口,虽然不停的敲着,却是没有用上半点力气。 “不过我很生气,不过刚离开我视线两天,你看你闹出多大动静。先是自己开了绣坊,瞒着我不说,却先让阁老和大哥知道了;再有就是瞒着我和大哥订了什么一年的协议。怎么,就这样不信任我,迫不及待的想给自己找下家了?”突然想起这件事,容尘一把托起希孟的下巴,稍微用力的捏着,逼迫她正视着自己的眼睛。 “虽然你的消息不如阁老灵敏了,再者你收秋菊为妾不是也没和我说,那我和慕萱定下协议,刚好和你的事算是扯平了!”就知道他会因为这件事生气,本来是有些理亏的希孟不好反驳,却突然想起秋菊来,一时间醋意横生,便开口顶了容尘一句。 “你刚刚叫大哥什么?”本该发现希孟这话里醋意横飞,但是容尘这会儿只是在听到希孟叫出慕萱二字的时候,由愤怒代替了他的机警和敏锐的洞察力,将这醋意反倒忽略了。 “慕萱啊,怎么了?”希孟问的心虚,突然想起这样直呼他的名讳,在容尘看来,算是逾越了本分。只是既然和慕萱订了协议,再叫他大哥,他也是不准,想来想去,其实叫他名讳也没什么,只要她自己并无那份心不就是了,至于称呼不过就是一个代号而已。 但是容尘不知道希孟是这样想的,在他看来,直呼慕萱的名讳,就间接的等于她接受了慕萱的感情。这样一想,容尘便觉得那颗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扎到一样,痛得不能呼吸。 “原来在这一个月里,有些东西已经悄然的改变了。”容尘故作淡定的一笑,跟着抱着希孟一个纵身跳下来,稳稳的落到地面后,便扬长而去。 “容尘?”发觉容尘是真的生气了,希孟急忙在后面喊着他的名字,追了上去。 只是她的速度又怎会追赶上容尘的速度,不过是几步间,就再也看不到容尘的身影了。 追不上容尘的希孟,慢慢的蹲下身子,小手紧紧的搂住肩膀,低声的抽噎着。 为什么就不问问她为何这样做呢?就算是嫉妒吃醋,也是不该将她随意丢在这无人的地方,让她独自面对这无尽的黑暗啊。 将失落的情绪遮掩起来,希孟刚要站起身来,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一张小脸立即染上深深的笑意,“容尘!”猛然回转身来,就要扑向那人的怀抱时,却愣是刹住脚步,愣在了原地。 “没想到大爷我有这个艳遇,居然在此遇到这样一个娇俏的小妞。哥几个,还等什么。”为首的男子将嘴里的草呸呸几口吐出来,跟着一个饿虎扑羊,就奔着希孟扑了过来。 发觉不妙,希孟急忙拎起裙摆,转身就跑。 只是她这一个柔弱女子,身后的那几人又都是恶霸,追上她不过是三步两步的事情。 发现自己被围在了包围圈里,希孟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容尘来救自己。可是刚刚他已经气呼呼的走了,那么眼下就只有等着慕萱来了。 伸手将衣袖里的听雪镖握在手里,希孟注意着几人的动作,在发觉他们要动的时候,手一动,就要将听雪镖扔到地上。 第六章 意外的重逢 “云天,这几个臭男人的人头我要了,你去取下来给我当球踢。” 在危急关头,突然间响起一阵咯咯的笑声,跟着一个银铃般的女子声音传来。听到这个声音,希孟没由来的觉得很熟悉,当脑海中有这种感觉的时候,她机警的四下看了看,却并未发现有什么人在这附近。 与此同时,那围着希孟的几个大汉,在听到这笑声后,却是感到有些恐怖,脚也就因为心神不定的在地上来回踱起步来。 相较于希孟来说,这几人怎样都算是练家子,自然可以感知对手的实力。对于这招传音功,就足以说明要强出头的这个女孩,功力远远高出他们,更何况她话里之意,已经表明是要他们几人的命,这样的情势,自然让这几个大汉面面相觑,从心而外的感到恐惧。 “是谁,给...给老子出来。” 到底是为首的,在因对手强大而感到害怕的时候,居然还能挤出一句话来,也算是比其他小喽啰还有那么一点刚劲。 只是他这句话却给他自找晦气,只见他话音刚落,只觉得空气好像产生一丝波动,瞬间这股波动便也消失了。 这波动希孟也察觉到了,不过她是感觉到后背冒起一股凉意,在还未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那名汉子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脖子处流出嫣红的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其他几个汉子一见到这恐怖的景象,当即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就飞速的逃窜开去。 于是。空气中那股子异样的波动再次出现,当希孟觉察到后背的凉意消失的同时。那几个跑远了的大汉,早已经随着一声惨叫。纷纷倒在了地上。 太诡异了。希孟这会儿完全的被刚刚发生的一幕惊吓到了,即便是看到容尘和慕萱和人打斗时,也未曾产生过这样的恐惧。 对方是敌是友?如果要杀自己,不过瞬间之事。那诡异的气息是从身后发出来的,所以希孟抱着一线生机,就算是要死,至少也要知道是谁杀了自己。 想到这里,希孟倒也释然了,她慢慢的转过身来。却意外的发现,身后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怎么会?难道是见鬼了不成? 就在希孟睁大了眼睛,对于刚刚发生的这件事表示不解的时候,突然那个让她感到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希孟?你可是希孟?” 伴随着话音落下,只见远处好像有一个亮光奔着她而来,不过是眨眼之间,一个身穿鹅黄色衫裙的女子便出现在希孟眼前。 看她略呈小麦色的肤色,一头乌黑的秀发被一只翠玉发钗盘在头上,整个人看起来飒爽英姿。像极了女中豪杰。 见到此人,希孟也是眨了眨眼睛,十分不敢相信的往前走了几步,直到她颤抖着将手摸上女子还算娇俏的脸蛋时。再也抑制不住,一把扑倒此女子的怀里。 “二姐,真的是你吗?”过于激动的情绪。让希孟不由自主的将希慧紧紧抱住,竟然在他乡遇到亲人。那份喜悦是不可言喻的,也因此向来坚强的希孟。竟然喜极而泣,哭的淅沥哗啦的。 “小妹,快给二姐看看。” 姐妹二人分别虽然不久,但是感觉好像分开了很久一般,从相见后,就开始话起家常,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个不停。 倒是跟在希慧身后而来的一个男子,见她们聊得正欢,也不便插话,便自己走到江边,低下眸子,望着江面面无表情,看不出内心在想着什么。 “二姐,快和我说说你最近都过得如何,在江湖上都遇到了什么事情?”见希慧塞黑了不少,但是从她眼里露出的精光来看,希孟便知道自己二姐的武学造诣,得到了突飞猛进。再者和她接触下来,暗自感受到她的气场,希孟更加感到诧异,因为这气场竟然要比容尘和慕萱高处许多。 希慧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希孟的头,在想着如何和她说自己在江湖上的这一番事情。 要说希慧这几月来的遭遇,可谓是奇遇不断。刚刚踏入江湖的她,因为没有多少心机,倒是吃了几个暗亏。不过也不知道是她人性格豪放开朗,还是是上天对她眷顾,亦或者是她的良缘到了,竟然在她每次需要帮助的时候,就有人暗地里帮助她解围。 一来二去的,希慧也就发觉出不寻常来,便靠着和希孟学到的小手腕,轻易的让此人现了身。此人名叫云天,看起来不过就是二十出头的样子,但是他后背上背着的那把剑,还有周身散发的气场,足以表明此人的武学造诣。 向来是想拜师学艺的希慧自然是不会错过此次大好良机,于是软磨硬泡之下,果真拜了云天为师。只是没多久,她就苦恼起来,原因是这师徒之间是不可以有情爱的,可她偏偏就对他有了感情,甚至为此苦恼不已。 也因为自己这番苦恼,让她留言出走,在江湖上自创暗香阁,类似杀手这样的门派,但是不杀人,只保护人。说起来倒是有些想镖局,不过暗香阁只保护人。 暗香阁自创立开始就定下了几个规矩,其一是要有足够的酬劳,并且根据暗香阁阁主的心情,再另外收取一样东西做报酬。其二,不是棘手的任务不接。其三,只保护女人,男人一概不管。就是凭借这几点,已经暗香阁保护之人,果真毫无意外,逐渐的在江湖上闯出了名声。 只是得到了名声,也弥补不了希慧内心的烦躁,直到前不久云天找上门来,和希慧大战了三百回合,将希慧打败后,再次将希慧当成了宠物一般,留在身边。 听希慧讲完故事,希孟回头看了看站在江边的男子,突然间笑得诡异。 “看来二姐要给我找来一个姐夫了。”说话间,希孟轻轻伏在希慧耳边,低语了几句。 只是这几句话,希慧小脸立即染上一抹粉红,羞愧的连连捶着希孟的肩,扭捏的不再说话,可是那双略微透着狡黠的眼,却不时的往江边扫去。 “未来姐夫,麻烦你过来一下。” 见希慧害羞的居然扭捏起来,希孟暗自在心里笑着,真没想到她这个性格豪放的二姐,在面对感情的时候,居然也会有这种小女子的害羞姿态,到底是女子天性,不管是什么性格在心上人面前都会这边无措吧。 暗中思量间,那河边站着的云天听到希孟的召唤,直接一个闪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顷刻间便站到了希孟眼前。 好俊俏的轻功。希孟见了,不觉间连连赞叹起来。也就暗自的打量起云天,只见他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性子却十分内敛,但是看他的眼睛,却又觉得此人十分单纯,那眼就如同一谭湖水清澈见底。 向来会观人面相的希孟,只是这一眼,便看出这个人是可以托付终身之人。不过看他那乍看之下的内敛,应该是为了遮掩什么吧。发觉这一点,希孟稍微有些担忧,如果这遮掩的秘密是无关紧要的倒还好说,如果是大麻烦,那二姐跟着他,怕是不妥。 “我是二姐的妹妹,未来姐夫可以叫我做希孟。敢问未来姐夫,你平时也是这般绷着脸和二姐呆在一起吗?”还是试他一试,想到这里,希孟便要再次开口说话,不料在她旁边坐着的希慧看出希孟的意思,竟然护短的一把拉住希孟的小手。 “小妹,不许你欺负云天。他这人看起来呆板,实际上就是一块木头,尤其是他一笑起来,露出两个可爱的小虎牙,配上他的娃娃脸,看起来十分可爱。” 听到希慧的话,希孟不由得转过头来,瞪着希慧。她不过是问了一句话,这二姐就如此的护短,那她想知道云天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啊。懊恼的希孟,出其不意的想要伸手抓希慧的痒,岂料她刚要有所动作,站在她对面的云天突然出手,一把抱起希慧,就往后撤了几步。 眨了眨眼,对于云天对二姐的护短,她也是不得不感到由衷的佩服。敢情这两人,果真和她想的一般,彼此间是情投意合,只差有人将那层纸捅破,然后欢喜大结局了。 “抱歉,我是不希望别人在看到我这娃娃脸后,而轻视我导致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才故意板着脸的。”云天将希慧牢牢抱在怀里,虽然知道希孟不会伤害希慧,但是这种保护欲和占有欲还是让他不经大脑反射性的出手了。 “明明就是为了装酷,怕那可爱的脸破坏你世外高人的形象,才故意板着脸的好吧。” 希孟在一边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打情骂俏,终于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 “二姐,未来姐夫,你们什么时候完婚啊。我看后天就是黄道吉日,要不然,小妹给你们准备吧,就在那天完婚好了。” 希孟这可不是玩笑话,既然是江湖中人,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多的忌讳。而且刚刚看过云天的面相,他是那种六亲无力的面相,应该是家里已经没有半个亲人。所以希孟才敢这样说话,看起来是在询问,实际上根据这两人现在的状态,她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第七章 影卫青涩 “小妹,不许胡说。” 听到希孟的话,希慧立即娇嗔着责怪起来。不过那双眼睛却是在说话间,悄悄的偷瞄着云天,看他到底是何意思。 “还是先和我回家吧,咱们三个总不能在这江边一直呆着。”说话间希孟站起身来,刚走了两步,就听得有人呼唤她。 回过身来,看到慕萱焦急的寻找自己的那模样,希孟微微一下,对着慕萱摆了摆手,呼唤着他:“慕萱,我在这里。” 待慕萱过来后,看到希孟身边站着的这两人时,眸子瞬间低了一下,跟着暗自运足了内力,小心翼翼的观察起两人来。 感觉出气氛有些不对劲,希孟立即笑着将慕萱介绍给希慧:“二姐,这是慕萱,算是我大哥。”说着,希孟便将自己嫁入顾府的事情简单的讲了一遍。 “什么,小妹你嫁人了?” 听到希孟的话,希慧当即诧异的左右看了看希孟,跟着突然凑近过来,小声的伏在希孟耳边说道:“可是看你的身形,分明还是处子之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给二姐我从实招来。” 发现被希慧发觉这事,希孟略显尴尬的笑了笑,柔声的说着:“这是当然,不过咱们可否回去说话。你们几个都是练家子,不感觉这江边的阴冷,可我可受不了,若是感染了风寒,我可不干。” 分明的感觉到希慧说完话后,云天和慕萱眼里流露出的那抹诧异,希孟当即羞红了小脸。说完话也不待希慧回话,便自己一个人往前走去。 知道希孟在害羞着。希慧也不再说话,只是快走几步拦住希孟的去路。跟着将身子稍稍蹲下来,用着命令的口吻开口:“快写上来,二姐背你回去。” 看到这个动作,希孟突然想起小时候,二姐也是这样背着她去绣阁的。只是那样的时光好像过去很久了,如今再想起来,已经物是人非,自然是徒增伤感。 小心的圈上希慧的脖子,希孟牢牢抱紧希慧后。就见希慧足尖一点地,迅速的在空中腾飞起来,往前方掠去的速度,比那容尘要快了许多。 知道这功夫应该是得自云天的真传,正在希孟感慨良多的时候,就觉得耳边突然感觉到一阵风,再看前方,不知何时云天已经跑在了前方。 这希慧一见,自然是不服气。便追赶起来。看着两人玩得不亦乐乎,希孟也不说话,除了在关键的时候指引方向外,就当做是看戏一般。看着两人暗自较劲。 这样你争我赶的不多会儿,就到了弱水三千的店铺外。希慧一个飞跃在院内落下来,直到希孟双脚安稳的着地。希慧才站直了身子。 希孟笑着引领希慧和云天走到自己屋子里,点上蜡烛后。刚到好热茶,这时慕萱也推门走了进来。 “累了吧。快坐下歇息一下。”希孟看到慕萱头山微微渗出的细密的汗珠,立即体贴的拉着他走到桌边,随即给他倒上热茶。 看到屋内的那两人气定神闲的看着自己,慕萱暗自将拳头握紧了些。一直以为他的功力已经很有造诣,如今得遇武林人士,相比之下,他那点内力就如同三岁小孩的花架子,不值得一提。 也幸好此人是希孟的二姐,否则就算是搭上他这条小命,也救不出希孟来了。 发觉出慕萱有些不对,希孟连忙岔开话题,和慕萱说了几句话后,便找个借口,让他先回去了。毕竟在这里,他自己感觉不舒服,而希慧又来回打量他们两个,更无形中给慕萱添加了一丝压力,这不是希孟想看到的。 送走了慕萱后,希孟坐下来,将最近有关于自己的遭遇,简单的讲述了一遍。 而这希慧一听说希孟有危险,立即不放心的看了看云天,在看到他点头之后,小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雪白色的口哨,放在嘴边轻轻一吹,发出几个长短不一的音来。 这音发出来不久后,忽然屋里的烛光一闪,发出几声噼里啪啦的声响后,这希孟眼前就凭空的多了一个黑衣人。 又是黑衣人?不过希孟并没有感到害怕,因为她看得出,这个黑衣人是听命于二姐的,所以也就不是那个要伤她性命的黑衣人。 “曼陀见过阁主。” 在希孟思量间,黑衣人先行开了口。 不过希慧在她回话后,看神情却似乎有些不悦。 “青涩呢?” 听到希慧的问话,希孟都感觉得出这个叫做曼陀的女子突然间倒吸一口凉气,身子忍不住的瑟缩发抖起来。 也因此,希孟不由得再次打量起自己的二姐来。果然和她想象的一样,自己的二姐,变化很大,眉宇间多的那几分,便是作为掌门人必不可少的霸气。 “属下来迟,还有阁主责罚。” 突然间,一股风吹过,被这股风吹的迷了眼睛的希孟,只觉得在此人跪倒的瞬间,自己的脚随着地面好像颤了一下。 待睁开眼的时候,希孟看到那黑衣人身边,多了一个身穿紫衣的男人。 不同的是,紫衣人虽然跪着,看对希慧的态度却是不卑不亢,看他那气定神闲的样子,也像是不怕希慧。 “青涩,说过你多少次了,再不及时来见我,我就把你丢到药谷给苏美玩。”这一次反倒是希慧绷不住气,率先破功,又是拍桌子又是瞪眼的,如果要是有胡子,肯定会吹胡子给青涩看的。 “看起来你没有危险,那属下就先行告辞了。”说着这青涩也不待希慧说话,径自起身,转身就要离去。 还好喜欢早就猜到他会这样做,早一步先伸手将青涩的衣襟拉住,不然以这家伙的轻功。早就该消失的没影了。 “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这是我小妹。她最近遇到麻烦,你负责保护她。告诉你。如果我小妹有半点闪失,我就真的把你丢入药谷去。” 说话间,希慧早已经强行将青涩的身子扳转过来,对着希孟,下了命令。 这青涩本欲要反驳,却在看到希孟那打量他的眼神后,突然制止了动作,也好奇的看着希孟。 希慧背对着青涩,自然是没有发觉青涩异样的神色。不过希孟却在发现青涩打量之后的目光后,对着他微微一笑。 看人看相,希孟只一眼便看出这人不是池中之物,便对他肯屈居在希慧之下,倍感好奇了。难道,他会臣服于希慧,是因为云天。 想到这里,希孟回头看了看云天,发觉他毫不在意这边的举动。正拿着杯子,悠闲自在的喝着茶。 看的模样,好似和这个青涩并无关联,那能让青涩屈服的回是什么?难不成是他喜欢希慧。可是看着两人的举动,也不像啊。这样暗自猜想,便让希孟对这个青涩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不许反对。别忘了你是影卫,让你保护主人。可是天经地义。”希慧见青涩不说话,还以为他是在找借口拒绝。便将他的身份给抖了出来,目的自然是威逼他答应保护希孟。 这句话没让青涩低头,却将希孟吓得不轻。他这样浑身散发出傲气的人,怎么会是影卫,希慧不是在开玩笑吧。 这样想着,希孟抬头本要询问希慧,却不期然的撞进青涩的眼里,才发觉他看着自己的眼神,竟然好像看待猎物一般,那股强烈的占有欲让她突感不快。 “阁主,你别忘了当初我们的约定,如果我用影卫的身份,那么被我保护的人,就会成为我新的主人,并且只听她一人的话,而你对我而言,也就不再是阁主了。”青涩见希孟发觉自己的意图,而建立起自卫的气场,便不再看她,而是回头看着希慧。 “这个我当然知道,不过有你守护我妹妹,当她的影卫,我也好放心。不然就算把你留在我身边,你也不过是在暗香阁吃干饭,啥也不做。”希慧听到青涩的话,撇了撇嘴,似乎对他说的话不以为然。 “青涩,这个给你。”这时,坐在一边喝茶的云天终于有了动静,看似随手将一个药丸抛出,却是直接落入青涩的怀中。 青涩伸手接过来,看了一下,突然嘴角一撇,不屑的看了一眼云天,冷冷的说道:“又是这个,你们还没有玩够。” “这个是解药,吃不吃的选择权在你。至于吃完后,你选择保护希孟也好,离开也罢,都和我们再无半点关系。” 一听云天这话,不仅青涩感到诧异,连希孟和希慧都万分诧异。 希慧突然一把抓住青涩,制止他吞吃解药,边焦急的询问云天:“你真的给他解药,就不怕他吃了解药后,直接溜之大吉了?” “我看这倒不会。”回答希慧问话的反倒的希孟。 刚刚她感到诧异是因为听到解药二字,她心中的疑问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药物将青涩给控制住的。这样不对啊,青涩这种人,一身傲气,铁骨铮铮,肯定不是那种可以那生死就可以威逼他做不愿做之事的人。 也因此她才会笃定的回答希慧的话:“再者我也不希望保护我的人,是靠什么解药或者毒药的牵制,才心不甘情不愿的保护我。这样如果遇到危机,又让我如何能相信他,将自己的安危和性命交到他手上。不过说到底,让他保护我,也是不妥,比较他是男人,做我的影卫有着诸多不便,再者,我想他也是不想保护一个素不相识之人。” 这话让云天抬头看了看她,然后突然微微一笑,露出那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登时,那一张原本看起来呆板的脸,竟然变得十分可爱,让人心生喜欢。 不过最为诧异的是青涩,只见他在希孟说完话后,突然低声笑了几声,跟着将手里的药丸吃下,大手一把抓住胸前的衣襟,用力一扯。 伴随着撕拉几声响动,一股白烟升起,当白烟过后,希孟眨动眼睛,不可思议的张大了嘴。 只见刚刚还一身紫衣长袍的青涩,竟然转眼间就穿上了一身黑色锦缎的长袍,也不知何时,他的后背上也背着一把长剑,看那长剑剑柄上华丽的花纹,就知道也是一把不同寻常的宝剑。 “你大可以将你的生命交托与我,因为影卫,是和主人共生死,你若死了,我也活不成。” 听到青涩的话,希慧立即笑逐颜开,身形一转就转到青涩眼前,再一次的询问着:“你说的可是真的?” “你可曾见我随意给过承诺,或者是说话不算数过?”见希慧一而再再而三的询问,青涩也略微的猜出来,希慧真的是很在乎这个要保护的人。 “不过你若是保护我,我可否和你约法三章。”希孟见这事好像她是没有什么说话权,对于二姐和这人做下的决定,也就只要老实的听着便是。不过总觉得这样不妥的希孟,便想到了这个约法三章,这样也好不让那个醋坛子吃醋,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我想我知道你要说的是什么。也请你放心,该避讳的我还懂得要去避讳,如果不然,你废了我的双眼便是。”猜出希孟内心所想,这个青涩也就快言快语的,先将希孟的想法说了出来。 哎,无奈的叹口气。希孟只得点点头:“好吧,我姑且信你一次。” 虽然这个影卫保护的法子,会侵犯她一些隐私,不过为了安危,甚至能在容尘需要帮助的时候,帮上什么忙,才是最重要的。 而至于那个所谓的私密问题,也好解决,一来就是如他所说自己避讳,全靠他自己。因为就算他不在屋内,想偷看的话,凭他的伸手也可以悄然进屋,一切还凭他的心性了。再者,大不了入夜后就进入花钿里,在那里换衣洗漱什么的,自然也就不会曝光,不会被人偷看了。 有了这个想法,希孟也就不再顾忌,将这事答应了下来。 这样几人又说了会话后,希孟让希慧和云天在自己屋里睡下,自己则是在希慧的疑问下,简单的讲解了花钿世界。待希慧明白后,才在她好奇的打量下,开启了花钿之门,眨眼间便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第八章 传授绣技 翌日,希孟刚才花钿里回到现实世界中,就感觉到屋内气氛有些古怪。看希慧紧缩眉头不语的样子,希孟知道即便是她问了,希慧也未必会讲。想了想,还是得从别人嘴里得知此事,而人选,自然除了他别无他人。 想到这里,希孟轻轻拍了拍手,果然一个黑影立即现身出来,站在希孟身后懒洋洋的伸了一个懒腰后,才低声询问希孟叫他的原因。 “将这里发生的事情,详细的和我说一下。”希孟不理会青涩那自傲的态度,直接就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早就猜出希孟唤他的意思,青涩撇撇嘴,将刚刚发生的事情,逐一的讲了出来。 原来一大早,希慧接到了暗香阁的联络暗号,前不久的接下的一个任务不仅没有完成,反而还一次性的被对方击杀了六名弟子,以及两个分堂的护法。 按照这个损失来说,还不至于让希慧如此苦恼。眼下让她头痛的是,四大堂主之一的蝶影堂堂主魅竟然在这次大战中,不幸挂了。也因为这个,才让希慧感到伤心之余,也感觉到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不在江湖的希孟,对于这些江湖纷争是一窍不通。不过也从得到的解释中听出来,似乎这次任务失败并非那么简单,看来是敌人惊现布置的一个局,难道是冲着暗香阁而来。 正这样想着,不料希慧突然站起身来,缓缓走到希孟身边,拉着她的小手。依依不舍的说道:“这次二姐要先走一步了,既然对手是冲着暗香阁而来。我多停留一刻,小妹变多一分危险。不过有青涩。还有昨日所见男子保护你,应该也无妨了。这次我一走,怕是数月可回,小妹多多保重。” “恩,总的说来还是二姐危险些,不过我想以未来姐夫的功夫,应该能保护周全。这样我也就不用担心,二姐万事小心,一路保重。” 知道二姐的事情总要。希孟不多挽留,将她们送出门,直到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身影后,才回到屋里。 早起后,虽然已经在花钿里洗漱过了,但是并未用过早膳。希孟让素雅将早饭端进屋里,然后一挥手把青涩给喊了出来。 “想必你们有专属的碗筷之类我,我就不给你准备了。不过日后用膳什么的,你就得自己想办法了。老是躲在屋里吃饭。而且饭量又惊人的话,难免不受人怀疑。”将青涩招呼过来一起用膳后,希孟将自己心里所想告知给他。 对于希孟的举动,青涩略微感到诧异。随后也没说什么。不过是点点头,倒还真的从衣服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盒子里放着碗筷。 用过早膳。希孟和素雅一起到前面铺子里忙活起来。因为最近几天的生意不错,接了些订单。手里的存货也卖的七七八八,希孟便将前面店铺的生意放心的交给素雅和两个伙计打理。而她则是在后院房里一面绣卖的最好的羽毛绣,一面苦思着能不能将绣在创造出几个品种来。 当然,面对接连不断的羽毛绣的订单,希孟绣起来稍微有些吃力。为了让绣阁的名气大噪,也为了不让这门羽毛绣的手艺在自己之后就断了,希孟大胆的决定,要收徒弟。自然这第一个徒弟就是素雅,然后又从绣阁的绣女中挑出五个手艺和心性都灵巧的,作为第一次招收的徒儿,教导起来。 要想学会羽毛绣,首先得将针法提高。她们所学的绣技,不过都是世间的一些低阶绣法,就和希孟当初在苏州绣阁所学的一样,算是最低价的绣法了。 为了提深她们的绣法,希孟将当初兰心教她的方法搬了出来。一个是数豆子,一个是弹豆子,这两个当初她可是练习了足足半月,才掌握了要领,而这双手就更加灵巧,完全配合眼睛的速度,真达到了眼到手到的速度。 当这六人小有所成之后,希孟才开始教她们更为复杂的针法。当然还只是她总结出来的一些针法长处的集成,并不是顾绣。 这个学起来就有些难了,这六人的资质好坏一下子就显露无疑。要说一点就透的算是绣女云姚,只是此女心高气傲,仗着心性聪敏就多少的有些心浮气躁,还未将这些新学的技法全部掌握,就迫不及待的想学习更高的绣技。 希孟看到她急功近利的样子,自然是数落教导一番。不过也看出此女面上连连称是,那眼里一副不服气的样子,便断定这人将来在绣上的造诣一般,也自然的就将她从自己要收的嫡传弟子给除名了。 而相对她而言,素雅虽然学习的慢了些,但是基本功扎实,一直稳扎稳打,也不心浮气躁,是个可以培养的人才,这嫡传弟子她是当之莫属了。 剩下的四人,虽然经验缺少很多,但是也算是认真努力,希孟决定在此次绣技学成后,学习顾绣的时候,在从中择优选出嫡传弟子来。 当然,希孟的这番心思,她们自然无从知晓。只是对于希孟这样不吝惜的将所学教给她们,倍加感激,也就勤加苦练起来。 这一晃,就过去了一个多月。期间容尘黑着脸来过几次,尤其是在得知青涩是她的影卫后,脸色就愈加的法沉,后来干脆就不来了。 而那慕萱则刚好相反,在得知自己遇到更强的敌手后,就基本上是每日都来报道,跟上班一样,日出而来,夜幕而归,风雨无阻。 来的次数多了,希孟也就没心思招待他,而全身心的投入到研究绣技之中。尤其是在昨天将顾绣最基本技法教给几人后,便交代素雅几句后,打算闭关,潜心研究绣技。 整日泡在花钿里的希孟,除了将羽毛绣又开发出几个品种后,也就再无所成。而且不管怎么绣,她们绣阁和其他绣阁都一样,无非是绣些花鸟之类的小绣样。 就拿着羽毛绣来说,绣来绣去,百变变化,也不过就是将这绣技用在鸟类身上而已,想在弄大点的动物,都是很难。 想不出头绪的希孟,托着腮,看着外面的山,发愣了好一会儿。 “夜炎,你说如果你家里厅堂里要摆放一个挂屏,你会选择什么图案。” 冷不丁的听到希孟开口说话,夜炎先是一愣,待确定了真的是一整天都没开口的希孟在问话,立即冥思苦想了一番,才小心的回话:“夜炎的想法可能和主人不大一样,夜炎是男人,又比较崇尚武力,当然这厅堂里的摆设都要彰显阳刚之气,而这图案最好不过的就是猛虎图。” 听到夜炎的话,希孟皱了皱眉头,终于将保持一下午的托腮姿势变动了一下,改成了半趴在桌上,看似慵懒的继续开口:“夜冰,你呢?也是这个看法吗?” “这个,其实我想是男人都会有雄霸一方的念头吧。只不过所想要占据的领域不同,也就有了不同的想法。所以夜炎想要摆设猛虎图,而我想要摆设的却恰好相反,我想的图案是象征财气的貔貅。”夜冰知道希孟开口问夜炎,定然也会问自己,便在夜炎开口的时候,想好了要回答的答案。 听到夜冰的话,希孟却是再也不能无动于衷了。只见她站起身来,在地上踱着步子,来回的走来走去,看那锁着眉头的模样,就知道她是在深思。 果不其然啊,这些男人的想法和她设想的一样。花鸟花样,在绣里是最古老,也最常见的,流传至今,虽然演化出来无数的绣技种类,绣法上的诧异虽然增加了几分特色,但是在对于飞禽猛兽的绣技处理上,却依旧生涩了许多。 就希孟所知,至今绣技所掌握的还算可以的,也就是龙凤两种神兽了。当然,对于猫咪,鸳鸯的绣法,那是达到出神入化的境地了。不过这两样又太普通了些,除了那些千金小姐,富家太太,其他人谁会喜欢。而龙凤就更不必说了,那是皇室专用,其他人用了,那就是谋反,诛九族的大罪。 这样说来,绣一直无法发展起来的原因就是丢失了最重要的市场。一直以来绣阁的主顾都放在了女性身上,而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年代里,女性的市场,又可以赚取多少银子,发展多大的规模。 如果将男人这个市场开拓出来的话,那么这块还未有人啃过的肥肉,不仅会让她富得流油,更会让绣技发扬光大,在商界里占据一定的地位,甚至有一天,可以达到和宫廷绣抗衡,甚至超过宫廷绣的境地。 这个诱饵太大了,以至于希孟刚刚想到这里,就为之心动不已。看来迫在眉睫的就是先进行尝试,将这个弱势进行突破,而似乎夜炎的主意不错,男人爱虎的,可是大有人在。 这样一想,希孟立即迫不及待的动手研究起来。不过就在准备这第一步花样的时候,就给难为住了。虽然擅长工笔画,但是这从未有人拿虎做过绣作花样,确实是给希孟出了一个大难题。 第九章 开创绣作新纪元(1) 如果单说是绘画,希孟可以画出不下十种的虎图来。但是这绘画和绣花的花样却又不同了,花样讲究的几笔就将要绣之物的神态展现出来,并且无限放大,这样才能使绣作看起来栩栩如生,形态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而且最难的就是还是第一次弄这个花样,并没有可以仿照的先例。这样下笔的结果,就是整整三天,希孟画了数十张初稿,结果都没有一个适合用来做绣样。 如果卡在这里,她想要占据男性市场的计划,也就等于还未开始就先夭折了。不行,希孟可又不想丢失这块肥肉,以及在商界夺得一席之位的一个机会。 可是如果是弄寻常没弄过的图样,只需要找来实物观察就可,可这虎,可就属实的让希孟感到为难和棘手了。 连续多日都被这个老虎弄得寝食难安的希孟,不觉间便老是锁着眉头,频频叹息。直到有个人终于忍无可忍的出声,打断了希孟再次的叹息后,才让希孟从这个打击里稍微的回到现实。 “你是遇到什么难事了,连连叹息,听的我耳朵都快生茧了。”黑暗里传来一声询问声,但是在屋子里却看不到另外有人,这诡异的现象也是希孟花费了好几天才勉强接受并习惯了的。 “没什么,被一只拦路虎给弄的心烦了些。”希孟说完这话,便整个人趴在床上,懊恼的将头埋在她改良的松软的枕头里,继续苦思。 “拦路虎?要是真的就好了。我可是好久都没有捕虎了,真怀念在暗香阁击杀老虎的日子。那时候可真过瘾啊。”青涩见希孟埋头苦思,也不再多问。而是小声的自言自语着。 不过这话,却是一字不差的让希孟听了过去。 “你说的是真的?”这一下希孟可犹如抓到了救星一般,二话不说一拍手,将青涩给召唤了出来。 没法子,这算是召唤他的形式之一,主人传话不得不现身。青涩不情愿的从黑暗里走出,来到希孟身边,却是大咧咧的在床边坐下来,看了看希孟期待的眼神后。才算是有了回答她话的念头。 “你整日猫在屋子里,就算我空有一身本事,也无法将老虎捉来给你看吧。” 看着青涩抱着头,懒懒的靠在床边的模样,希孟却是在心里打起了算盘。 如果说将青涩带着去外面走走,或许运气不错,可以找到老虎。毕竟这猛兽,她从小到大还未见过。说到这个,她倒是怀念现代了。咋说都有动物园,可以随意观察老虎的一举一动,不像在这古代,除了深山老林。也就没啥地方可以找到这东西了。 “要说这山,上海县附近的确不少,不过有没有老虎就不知道了。你能捕虎我不怀疑。但是你能找到老虎吗?”希孟最关心的还是这个,毕竟将老虎捉回来的前提是。先要找到老虎吧。 “就算我能找到老虎,但是在这上海县也是不能吧。据我所知,这老虎可大多数生长在边境,尤其是大金那边,数目最多。”青涩投给希孟一个无奈的眼神,然后继续窝在床上,懒懒的躺着。 这个希孟确实忽略了,所以在青涩开口后,难免的感到羞愧。她这个现代人,怎么却是完了,这老虎一般都是在东北地界,也就是现在这个朝代口中的大金了。 刚刚建立起来的希望,就这样没几分就破灭了,希孟当然脸色不会好看。看样子,她的那个梦也就真的变成梦了,根本就不会有实现的一天。 “如果说以前上海县没有老虎,这倒是不假。不过前几年倒是有人花钱买来不少的老虎,只是可惜,在运送途中,不小心让这几只猛虎跑了,所以这上海县也因为这几只逃跑的老虎,而多了这么一个虎山。据说,这虎山附近的村里还因为此被迫迁居,就是因为接连不断的人被老虎攻击而死。”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好久都没有来过的容尘。他刚刚到屋子外,就听到屋内两人的对话,便好奇的停了一会儿,直到感觉到希孟有些失落,才走进来开口再次给希孟希望。 在听到容尘声音的瞬间,慵懒的躺在床上的青涩突然神色怪异的一跃而起,迅速的看了看容尘,然后身形诡异的一闪,便再次消失的无影无踪。 希孟大致也看出青涩为何散的那么快了。因为以往容尘或者慕萱还未接近院子的时候,青涩就提前感知出来,并告知与她是何人来了,好让她提前做出应对。 而今天确实有些异常,连容尘何时来青涩都未曾察觉,而是在容尘进了屋子开口后才发觉出来,这就更加怪异了。如果来的不是容尘,而是敌人,想必两人都会在毫无觉察之下,就丢了性命。这样一想,希孟自然也倒吸口凉气,对于容尘这样的变化,感到不解。 容尘在看到青涩那古怪的神奇后,自然知道他为何这般。不过在他看到希孟也不解的看着自己的时候,突然一笑,身形快速闪动,将幔帐放下来的同时,人就钻进了幔帐里。 一把将希孟搂在怀里,容尘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贪婪的闻着她身上那种特有的芳香,体味着拥她在怀的这种美妙的感觉。这短时间来,他刻意的疏远她,本以为她会耐不住的先服软,来哄自己,再说些什么保证之类的话。 可是他错了,希孟根本就没有打算和他服软,反倒还对他日渐冷淡起来。这个发现立即让他懊恼不止,也就气愤的不再来此。直到昨天灵秋的一番话,彻底点醒了他。 他当然知道希孟的与众不同,也就明白灵秋话的含义。这不是一个甘愿屈膝在男人之下的女子,自然不能用对待平常女子的方法。而且最重要的就是希孟的小心谨慎。尤其是对待感情之事上,不同于其他女子的态度。都在告诉他一个讯息。 这个讯息就是,如果他不好好珍惜的话。希孟大有可能在对他感到失望的时候,快刀斩乱麻,直接舍弃这段刚刚开始的情愫。如果再任由其发展的话,那么最后得到希孟情愫的那个人,不是慕萱就有可能是青涩。因为据他和灵秋对希孟的了解,希孟是日久生情的人,要想让她一点点的从生情到全身心的投入,就如同炼制醇年老酒一般,慢工出精品。年头越久越是香醇。 也就是这番话,让他明白为何慕萱会整日都泡在这里不走。看来,看透希孟性子的人,并非他一人。有了这样的觉悟,容尘当然不会傻到继续疏远希孟,还继续玩那个等希孟主动投怀送抱的把戏了。 见容尘今天怪怪的,希孟好奇的挣脱出他的怀抱,大眼睛灵动的在容尘的脸上扫来扫去,直到确定眼前的这个真的是容尘。如假包换之后,才放心的又趴回了他的怀里。 “刚刚你说的那个可是真的?”这个是她眼下最关心的,至于容尘为何在短时间内武功修为突飞猛进,到了青涩都无法察觉的境地。反倒不关心了。 “我可有骗过你。”见希孟对这个更加感兴趣,容尘立即敏锐的察觉到这是一个机会。或者凭借这个,就是可以和希孟再一次拉近距离。甚至大有一次性的将那两个情敌击败的可能。 “那个虎山在哪里,离这里远不远?”一听说这事是真。希孟再也坐不住了,在连声询问的时候。脑子飞快的运转,已经在开始想着下一步的做法了。 “如果你想去看看老虎的话,我可以安排一下,明日上午我带你进山去碰碰运气。”容尘当然不会错过这个绝佳的机会,即便现在风行里事务缠身,也要挤出时间来将他的终身大事给处理一下。 “真的?”希孟一听这话,立即两眼放光,直盯着容尘,小手也不自觉的抓紧了容尘的衣襟。 “当然,不过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奖励。”说到这里,容尘坏坏的笑了笑,用着食指在自己的唇上指了指,然后笑而不语的看着希孟。 看明白容尘是何意的希孟,当即羞红了脸,小手扭捏的在胸前绞弄了几下衣襟,最后耐不住心里那个梦的促使,红着脸,动作麻利的将身子探过去,用着飞快的速度在容尘的薄唇上快速一扫,然后人就要逃离开。 容尘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可以增加感情的机会,早就打好了算盘,在希孟凑身过来的时候就断了希孟回去的后路,跟着在希孟吻上他唇瓣的瞬间,大手按住希孟的头,另一只手牢牢的禁锢住她的细腰,迫不及待的品尝起她那甘甜的滋味来。 好半晌,这一吻才意犹未尽的结束。比较容尘没有让人看戏的习惯,否则就真的压抑不住心底里的欲望,立即就将希孟扑倒好好的和她翻云覆雨一次。怎样说两人都还是夫妻,行夫妻之事,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感受着怀里可人娇躯不住的颤抖,容尘笑着在她的粉腮上轻啄了一口,然后用着极低的声音在希孟耳边说道:“这个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落尘针,一共十二枚。上面全部喂有剧毒,你留在身边做防身之用。这里面有使用的方法,另外还有一个药丸。记得我当初给你吃过一个百毒不侵的药丸,你再将这个服下,就真的可以保证不受寻常毒的伤害了。” 听容尘这样说,希孟感到他将什么东西放入怀里后,便点了点头。如果所料不错,这风行和魏忠贤的锦衣卫一党的斗争,该是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为了避免随时可发生的意外,还有不可预估的事情,所以容尘才会精心给她准备了这个东西,好在必要之时用来自保。 容尘见她会意过来,便不再逗留,和希孟简单说了一些家里的事情后,便起身离去了。 在他走之后,希孟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在用过晚膳要回花钿的时候,一直默不作声的青涩终于忍不住的开口了。 “你该多留意一下此人,他能在短短几天里功力精进如此之多,实在有些太诡异。” 希孟见他终于开口说话,便微微一笑,却是不答反问了一句:“在你看来,一个受了可以致命内伤的人,在什么情况下才能让你觉察不出他受了内伤,反而给人留下是武功一般的感觉。” 一听此话,躲在黑暗里的青涩再也耐不住性子,黑着脸刷的一下出现在希孟眼前,一脸凝重的开口:“你言下之意,他从前是受了足以致命的内伤?” 看着青涩有这个表情,希孟到是不意外。因为就在容尘告诉他原因的时候,她也是和青涩一般无二的表情。不过在听完整件事之后,希孟便也知道,要想作为风行的门主,如果武功真的是他之前那么烂的话,估计早就死了千八百回了。 “恩,不过就算是到今天,他的内伤也不过是好了三成。也就是说,他的功力只是恢复到他先前未受伤前的三分之一阶段。”希孟笑着拍着脸色愈加难堪的青涩,然后瞬间启动了花钿之门,毫不犹豫的就进了花钿世界。 这一次,因为得到容尘的话,她反倒不去想关于老虎的事情。而是按照容尘的交代,先将药物吃下,然后将小盒子打开,按照使用说明练起了那十二枚金针来。 这金针竟然有些像是她看过的一些武侠小说里的暗器,类似那个子母什么的武器。因为这十二枚金针,是藏在一只看起来做工十分精湛的扳指里。 将这个金扳指戴在手上,按下暗器开关,里面的十二枚金针就可以驱动了。不过,可以开启是一回事,可以驱动伤人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希孟按照方法练了几次,也无非就是能让这十二枚金针绕着自己飞一圈,便立即乖乖的掉落在桌子上,再也动惮不得了。 看着使用说明上说了,此套金针名为夺命金针,并不需要内功修为就可以驱动。可是她的的确确就是按照这方法练习的,却并有如同说明上所说的可以瞬间驱动出去,攻杀地方的十二处大穴,做到一击毙命。 第十章 开创绣作新纪元之寻虎 练习一会儿,希孟累了,便将夺命金针收起来,躺在床上,闭目休息。 翌日清晨,希孟刚刚回到现实世界,映入眼帘的便是,三个男人大眼瞪小眼的局面。 看着这个气氛,希孟略微皱眉,还是走了过来,看着他们三人手里的各自拿着的东西,不用问便知道原因了。 “要跟着我上山的话,那容尘就负责笔墨纸砚,干粮等食物由青涩负责,夜晚的篝火由慕萱负责,你们三个觉得这样分配如何?” 希孟知道要上山就必须由容尘带路,而青涩是自己的影卫,势必会跟着去。如此一来,这两男在荒郊野外,难免磕磕碰碰而大打出手。还不如也将慕萱带上,怎么说他和容尘都是兄弟,即便是三个一言不合,也可以互相牵制,反倒会平安无事。 问完话后,希孟见三人虽然是面面相觑,但是从眼神里可以看出他们已经算是同意自己的主意。小手轻轻的敲了敲桌子,随后说道:“都去准备吧,早饭过后就出发。” 这一句话刚刚落下,希孟顿觉眼前突然刮起一阵风,在她眨眼的瞬间,屋子里立即就空了,三人同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速度,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快。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希孟起身走到素雅房门外,将她喊出来,问了一下这几天店铺的事情,然后告诉她自己这几天要出去办事,店里的事情都交给她做主,另外如果有急事。能拖延就拖延,她最多五天就会回来。 嘱咐完后。希孟刚刚用过早膳,那三个来去匆匆的男人就回来了。 看着三人身上背着的各式各样的包裹。希孟轻笑出声,然后辞别素雅,随着容尘,几人先后的出了绣阁。未免有些招摇,毕竟现在风行还在和锦衣卫进行斗争,所以几人都装扮成小厮模样,就连希孟都化妆成了贫家女,穿上了粗布衣裳。 从后门出去后,容尘先头带路。顺利的就出了镇内,寻到镇外无人角落后,停了下来。 “路途遥远,为了尽快赶到,大家还是骑马赶路吧。”容尘说话间,立即有人上前将事先准备好的马屁牵了过来。 “那希孟怎么办?她又不会骑马,再者骑马的颠簸她怎么承受,还是坐我准备的马车吧。”慕萱见状,毫不犹豫的一挥手。只听得马蹄声哒哒哒的响起,跟着一辆看似非常豪华的马车便出现在希孟的视线里。 希孟见此,低头想了想。虽说自己从未骑过马,不过如果是和共乘一骑的话。倒也不是难事。 “我们这次出去,不仅要快去快回,也要沿途小心。避免给有心人钻了空子。这样,我和容尘共乘一骑。你们两个各选一匹马,立即赶路。”说完话。希孟走到容尘身边,在他的协助下上了马身,虽然紧张的心突突跳,不过在容尘上来后,感受到他温暖的怀抱和那有力的心跳后,便也心安下来。 大概一个半时辰后,在几人风尘仆仆的赶路后,终于到了虎山脚下。连夜出发赶到的风行人员,已经在附件做好了安排。将马屁交给他们之后,四人立即登山。 十月份的天果然稍凉了许多,尤其是在这山上,偶尔刮过的凉风,吹在身上,竟隐隐的感到瑟缩发抖。容尘感觉到希孟的指尖发凉,急忙将包裹里实现准备好的披风拿出来,轻柔的帮希孟披上。 “好温暖,谢谢。”感觉到容尘的柔情,希孟微微一笑,不觉间便和他十指相扣,将另外两人甩在身后,远远的走在了前面。 “根据我查到的资料,过了山涧,到达对面的树林里,就会有老虎出没。为了避免被老虎攻击,还是由慕萱断后,我负责护住希孟的左边和左前方,青涩负责右边和右前方,一定要保护住希孟的安危,不许有半点差错。”容尘拿出一个画好的地图,在指给几人看的时候,也做好了部署。 说到保护希孟,这三人竟然出奇的没有争执,在部署过后,按照划分好的任务区域,护着希孟一步一步走进了树林里。 这老虎的威猛,自是非比寻常。如果是单打独斗,就算打不过,那老虎也未必可以伤了他们三人中的任意一个。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一来是要保护不会武的希孟,另外一个就是怕遇到虎群,那样才是最大的麻烦。 所以几人都是十分小心谨慎,一点点的往树林深处而去。 突然间容尘停下脚步,三人相视着点点头,跟着容尘一把抱起希孟,瞬间跳上树杈上,借着树叶将身体遮掩起来。 藏好身后,希孟才好奇的低下视线,不多会儿便看到一只身躯庞大的老虎,晃晃悠悠的出现他们刚刚走的那条路上。猛兽的嗅觉果然非常敏锐,竟然在刚刚他们几人走过的道路上停下来,来回的嗅着。 不过大概也知道猎物已经不在附近,最后少兴的低吼一声,才悠哉的离去。 既然发现了老虎,几人自然不会放弃,全都小心翼翼的借着树叶的遮掩,在树杈间来回跳跃穿梭,跟着这只老虎,看看能否尾随它找到虎穴。 今天的行动似乎很顺利,不仅是刚到树林就找到了老虎,更重要的竟然还睡着这只虎,到达了它的虎穴。 “希孟,这几天我们就得栖身在这附近了。这个距离是观察老虎最好的角落,你要速度观察,早点画出初稿,不然我真怕你受不了这苦。”容尘低声在希孟耳边说着,两眼却是紧盯着不远处山间的两只黄斑大老虎。 好半晌,容尘没有听到希孟的回话,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他回头一看,便发现希孟低着眸子,一副懊恼的模样。 “怎么了,见到老虎你怎么不画了。”容尘轻笑着将希孟搂进怀里,大手就势圈住她的腰身,轻轻摸着她的头询问着。 希孟听得这话却是叹息一声,她将最重要的一件事情给忘记了。这是古代,又没有望远镜,再者最让人郁闷的就是,她略微有些近视,这往远处观看的事情,确实是太难为她了。 “你们是习武之人,自然不觉得从这个角度去看那老虎有何不妥。可我不是,从这里往下看,别说观察老虎的姿态,我能认出那两团黄东西是老虎,已经算是不错了。” 说到这里,希孟不由得再次叹息一声,随后便将头埋在了容尘怀里。没想到她向来谨慎,却闹出这么一个大乌龙事件。白白浪费几人的时间,结果弄个无疾而终。 “这还确实是个问题。”容尘一听希孟这话,也不由得皱起眉头。他到是也将这点给忽视掉了,可是如果不在这里观察,走的再近些,那些老虎肯定会觉察到他们的气息,届时别说观察了,保命都是问题。 想到这里,容尘随手拈来两片树叶,手指一弹间,树叶疾驰而去。 不多时,附近传来几声树叶的响动,跟着慕萱和青涩便也来到了他们栖身的这颗大树上。 “怎么了?”慕萱过来后先是看了看对面那几只老虎的动静,见没有什么异常,才低声询问。 容尘也是压低了声音,将这件棘手的事情简单的说出来。 慕萱听后不言,而那青涩却是不在乎的模样,看着远处老虎的眼里,可是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这还不简单,将老虎捉回去,弄个石墙什么的圈起来养着,到时候希孟想怎么观察就怎么观察,也不用在这山上受这份罪了。” 青涩可是早就跃跃欲试,想下去和老虎打一架。别看暗香阁里大多数都是女人,他不爱在那里呆着,但是暗香阁后面的山谷里,老虎可是不少。没人切磋的他,只好闲来无事就上山找老虎练手,一来二去的,弄得山谷里的老虎见到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不过这里这么多老虎,你们怎么去弄。再者,和老虎搏斗保命都难,还要如何活捉。就算是活捉了,又要如何运回去呢。”听到青涩的话,慕萱当即噼里啪啦的丢出来一连串的问题。 听到青涩的话,却让希孟一下子看到了希望,也终于肯从容尘的怀里探出头来。 “青涩你留在这里观察老虎的举动,最好掌握它们的习性,是群体捕食还是单独行动。如果是单独行动,就要掌握这只老虎捕食的路线,我想这点小事,应该难不倒我们的青涩大人。”说话间,希孟轻轻拍了拍青涩的肩膀,在看到他不屑的扭头看向别处后,才继续开口。 “至于你们两个,就先做我一天的苦力,帮我砌虎圈。”说话间,希孟突然启动花钿之门,跟着一手握住一人的胳膊,将两人牢牢握紧后,便随着她进入了花钿世界。 夜炎和夜冰正在院子里给花浇水,突然间感觉到陌生人的气息,立即纵身来到花钿之门旁。 果然,在希孟落地后,他们两人看到希孟身后站着的两个男子,随即礼貌性的问好。 “是你们?”这两人是阁老的干孙子,慕萱自然认得。不过他却没想到,这两人当初消失,不是去了别处,竟然是到了花钿世界,当了这里的守护者。 第十一章 开创绣作新纪元之捕虎作画 “好了,没有时间给你们闲话家常。这花钿时间的时间过得比外面的时间快,你们速速跟着夜炎和夜冰上山,找到适合的地方,修建虎圈。”说着,希孟便将要养虎的事情,简单的告知了夜炎两人。 夜炎和夜冰听过后,也不耽搁,立即带着容尘两人,找到最适合养虎的山。那里树林茂密,最重要的这个山离怡然居不远,而且山上就有用来修建虎圈的巨石。 希孟看着他们走远,却并不担心会将容尘累坏。这花钿世界的好处可是不少,在这里面即使不眠不休体力透支的干活,也不会感到劳累。而干完活后出了花钿到外面的世界,整个人从内而外的感到舒坦,精神十足。 或者有时间该让容尘多来花钿里几次,也许对他的内伤有什么疗效。这样想着,希孟抿嘴一笑,随即将这个念头放下,而去怡然居里,一边绣花一边等着他们四人回来。 大约在绣完两个羽毛绣的丝帕后,这四人才风尘仆仆的回来。 进屋后,容尘接过希孟递来的茶碗,一饮而尽,然后简单讲述一下结果:“估计你也就是养一两只老虎,所以我们四人只是修建了一个高一丈,占地约半亩地的一个石圈。另外夜冰还给老虎用巨石修了一个虎穴,放了些稻草进去,当做他们的窝。” “很好,这样我们就差青涩带回来的消息了。”希孟点点头,抬头的时候刚好看到慕萱不解的眼神,然后笑着看着容尘。柔声问道:“你和慕萱一样,也不懂我的用意吗?” “你那点心思怎么能瞒过我。无非就是打算利用我们几个。帮你将老虎弄晕,然后再由你将老虎带到花钿里。交给这两人丢入虎圈,然后你自然可以随意的观察老虎。”容尘笑着看了看希孟,随即又看了看慕萱。 听到刚刚希孟的问话,容尘突然感觉,在三人里,他的胜算是蛮大的。毕竟能懂她,了解她心思的,好像除了他,那两人都相对差了很多。 慕萱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在听过容尘的话后,只是低头喝茶,视线随意的停在某处,好像是陷入了深思。 “好了,既然任务完成,我们回去吧,别让青涩等急了。”说完话,希孟率先起身,往那花钿之门的地方走去。 容尘和慕萱互看了一眼。便也不多话,跟着希孟身后。到了花钿之门,希孟按照来时候的情形,分别抓住两人的胳膊。在打开花钿之门的瞬间,回到了现实世界里。 只是这一次,既然不是回到他们离去时候的那个树杈。而是落在了地面上。 青涩见到三人回来,立即凑过来。 “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什么时候下手。” 希孟看了看天色,见这会儿已经到了傍晚。再不行动,怕是天黑后就麻烦了。这动物夜间的视觉可是比人类要好许多,就算容尘他们几个武功再高,怕是也要吃几分亏。 “把你打探到的和我们详细说来。”希孟不再犹豫,立即询问关于这些老虎的消息。 青涩点点头,开口讲述起来。 这个虎群,是由三只母虎和五只公虎组成。虎本不是群居的动物,但是在这个特殊的环境里,造就了他们群居在一起,共同进退的习性。五只公虎已经在傍晚时分,分别行动去捕食了。而那三只母虎,其中两只先是护着其中一只母虎,然后也在公虎离去后不久,跟着离开去觅食。 也就因为这样,让青涩迅速欺身过去,结果意外的发现,那只独自留守的老虎,竟然刚刚生产不久,身边围着几只不足月大的小虎崽。 “你是说不足月的小老虎。”听青涩讲完,希孟再也按耐不住兴奋,一把抓住了青涩的胳膊,略显激动的紧盯着青涩,在等给确定的答案。 在一边的容尘看希孟这个神情,便已了然希孟的想法。 “青涩你带着慕萱去猎杀一些野猪之类的野兽,这里是一包迷魂药,药量足够将这里所有的老虎都迷晕了。你们两个自己看着办,记住不可以弄伤老虎,要在老虎昏过去第一时间,释放这个信号。到时我自会带着希孟过去。”容尘说完这话,伸手拍了拍希孟的头。 “跟我来吧,傻丫头。”说着,容尘突然一把抱住希孟,将她牢牢固定在怀里后,便几个纵身,往那母虎身边而去。 还未落地,那趴在地上的老虎,突然一激灵站起身来,如临大敌一般虎视眈眈的盯着容尘两人。 这时,容尘轻轻落地,左手微微一动,一只飞镖便出现在他手中。夹住飞镖的手指突然一抖,便奔着老虎而去。 容尘本意并非想要击杀这只母虎,为的就是要激怒它。不然按照母虎护崽的习性,是说什么都不会离开那几只小老虎崽的。 这一击不过是伤了母虎的前爪,跟着容尘再度拿起一个飞镖,而这次却不是去攻击母虎,而是划破了他的手腕。 顿时,血的气味蔓延到空中,弥漫着的血味果然触动了母虎的兽性,天生的捕食不能骤现,母虎一个饿虎扑羊,就奔着容尘扑来。 这时容尘推着希孟的后背,往前一松,就在母虎扑来的瞬间,将希孟送到了老虎崽的旁边。希孟也不犹豫,麻利的随手抱起一只。 母虎发现上当,急忙一个纵身反扑回去。就在那血盆大口要触及到希孟身边的时候,突然一道黑影闪过,迅速抱起希孟,接连几个纵身,便稳稳的将母虎甩在了后面,到达了树林深处。 经过这一番凶险,刚刚落到树杈上,就看到了青涩两人放出来的信号。 赶过去后。见到地上躺着一只老虎,还有那满地的鲜血。希孟当即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血是老虎的,还是?”她才不关心老虎的死活。她现在担心的慕萱和青涩有没有事情。 “当然是老虎的。不过这虎倒也厉害,在我们刚迷倒一只老虎的时候,竟然遭到藏在暗处的一只老虎的偷袭。不过好在有惊无险,我和青涩合作,没几下就捕杀了一只老虎。”慕萱说话的时候,伸手指着前面给希孟看。 希孟立即顺着慕萱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那里看到了青涩的身影,已经趴在他脚下的老虎。 “快过去吧,他身边的那只老虎毫发未伤。”慕萱前头带路。引着希孟两人赶了过去。 到了青涩身边,果然见到他身上并没有血迹,希孟这才放下心来。将怀里的幼仔交给容尘,然后希孟一把握住老虎的前爪,一边打开了花钿之门。 早已经侯在花钿之门旁边的夜炎和夜冰,在看到希孟身边的老虎后,先是惊喜一番,随即两人拖着这只老虎,就赶往了那修建好的虎圈。 折腾一番。希孟再也不想在这里过夜,便催促着三人,连夜赶路,马不停歇的在亥时回到了绣阁。 累极了的希孟。自然见到床后,直接趴了上去,也不理会那三人。呼呼大睡起来。 容尘见她睡得香,只是将被子给她盖上。然后看了看怀里瑟瑟发抖的老虎崽,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带回家里,改日再给希孟送来玩。 看到慕萱和容尘都走了,青涩抬起视线看了看熟睡的希孟,转身走出屋子,去清洗这一身的血腥气。 这一觉,希孟自己都没想到,足足日上三竿,她才在一阵说笑声中醒过来。 坐起身,恍惚间看到三个人坐在桌边,都围着桌上一个什么东西看着。好像是黄色的毛茸茸的,是什么?毛绒玩具吗? 突然想到昨日发生的事情,希孟一个激灵,算是彻底醒了过来。穿上鞋子,希孟飞扑到桌边,看到桌上那趴在垫子上蜷成一团跟猫咪一样的小老虎,当即笑眼弯弯,伸手就将小老虎给抱到了怀里。 “青涩,你天天和老虎打交道,你知道这老虎该怎么养吗?” 见希孟问话,容尘笑着看了看面露难色的青涩,这才不急不慢的从怀里掏出一本书,轻轻放在桌上,手指暗中一用力,便将此书弹到了希孟身前。 希孟看到那书上的字,立即会意的朝着容尘笑了笑。 这本书和她当初在家里找到的饲养蚕宝宝的一样,是教如何养虎的秘技。不过她倒也没想怎么去养,只是想玩玩,毕竟这只老虎现在不过是和猫咪一般,等长大了还是要让它回到花钿里,圈养起来。 所以这个秘技还是交给夜炎他们两人吧,由他们饲养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这时青涩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东西,往桌上一仍,在希孟看到后,委实感到惊讶。 “这可是昨晚你猎杀的那只老虎的虎皮?”看着干净光滑的皮毛,希孟知道应该是青涩在昨夜给它处理了一番,才会看起来这么干净。 第一次摸到虎皮,希孟那白嫩的小手不由得在虎皮上来回的摸着,那皮毛的触感,属实的光滑细腻。 如果可以用羽毛来进行刺绣的话,那么这个虎皮上的皮毛是否也可以呢?希孟突然间想到这个,也就不再和他们三个多说,直接抱起虎皮,还有那本养虎秘技的书也一并拿起来,焦急的就开启了花钿之门,进入到花钿的世界里。 这花钿世界有吃有穿,到是不愁。希孟这一进去,就是观察那在虎圈里的老虎。也许是它对于被捕捉到圈养起来,感到十分恼火,头几天一直折腾个不停,把嗓子都喊哑了,力气用光了,才开始接受夜炎的喂养。 反倒是那只和猫咪一般的小老虎,不惧生,和希孟玩得欢,没多久就开始缠着希孟,简直是将希孟当做了母亲一般。 有了这个小家伙,倒也不觉得闷了。在那只大老虎折腾够了之后,希孟便开始观察它的一举一动,根据它的姿态画了无数个初稿。 虽然还是颇有难度,不过也在失败了数百次后,终于让希孟做出了一幅猛虎上山图。 画好了初稿,自然就是将其弄做花样。不过这第一道工序做完,希孟线没有研究用虎身上的皮毛来做绣,而是先按照顾绣的手法,绣了一幅绣作出来。 果然和希孟所想的一样,这绣这么大的动物,用传统绣花鸟的绣法,就完全不行了。这么大的一幅猛虎上山图,看着缺乏生气,整个感觉就是一堆线堆到了绸缎上,怎么看怎么别扭。 心烦气躁的希孟,不得已将顾绣的绣法和当初她自己研究的绣法仔细的再次回想了一遍,还是未找到解决的办法。 所性就在最为艰难的时候,希孟在看到那个MP4的时候,突然想到了现代的立体绣。虽然这门绣技她为此接触过,但是只要想到解决的办法,慢慢研究,就一定可以研究出来的。 而她这进入花钿里,一呆就是十天。这期间,容尘和慕萱来过数次,都没见到她之后,也便清楚,这希孟一日研究不出新绣技,是一日不会出来的。 容尘回府将这件事讲给灵秋听后,灵秋想了一个法子,便利用她的花钿,再一次和希孟的花钿相连接起来,并且顺利的找到了希孟。 “灵秋,你怎么过来了?”苦恼不已的希孟再见到灵秋后,如同遇到了救星一样,拉着她坐下来,便将这些日子的实验一股脑的全都讲给了灵秋。 “别急,你先看看这个。”说着,灵秋从怀里掏出一个丝帕来。这上面绣的也是普通的花鸟,不过不同的是这花鸟所用的丝线,竟然有明暗之分。 希孟接过来好奇的一看,便发现这明暗之分并不是绣上去的,而是借着光亮的变换,而略微不同。 光线的变换?希孟想到这里,好奇的往窗外看了看。 这一看不要紧,还真给她想到了解决的办法。如果说这自然的光线能给绣作带来明暗的变化,那如果将绣作本身就按照明暗变化来绣,那么绣作上的图不就自然而然的产生立体的效果了? 第十二章 一举得名 谢过灵秋,希孟再次专研起来。这一次躲在花钿里,一研究就是整整一个月。 上海县的初冬,稍稍比江南冷一些。希孟在花钿里研究新型绣样的时候,弱水三千绣阁里的生意已经逐渐步入正轨,但是冬季的生意明显的还是较以往差了些。 素雅刚将店里店外打点妥当,容尘就派人送来了很多丰盛的食物,还有给希孟过冬的衣物。 不知道外面天已经很凉,希孟刚出了花钿,鼻子发痒,跟着就打了一个喷嚏。 怎么这么冷,希孟将绣好的几个绣作放在桌上,一转身,便看到紫梅拿着好多的衣物走了进来。 “韩夫人,您回来了?”紫梅眼尖,刚进屋,就看到希孟站在桌边,立即小跑过来。 将所有的衣物都放在桌上,紫梅随手挑了一套粉紫色的衫裙,递给希孟:“韩夫人,快换上吧。现在是初冬,当心着凉。” “好。”希孟接过紫梅递来的衫裙,刚要解开身上的衣衫,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急忙走到床边放下幔帐,钻了进去。 好险,刚刚她倒是无意间将青涩给忘记了。这会儿他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虽说外衫里面还有单衣,可是这样大咧咧的换穿衣服,总是不大好。 将过冬的衣服换上后,希孟才下了床,让紫梅将幔帐收起的时候,她小心翼翼的将绣好的绣作拿起来,转身去了工房。 和做活的师傅简单谈了谈,希孟便将绣好的绣作交给他们去装裱。这一次希孟除了绣了一个挂屏之外。还另外绣了一个屏风。不过这个屏风和以往的不同,希孟让师傅制作的是那种一扇屏风。但是这一扇的遮挡面积就是平常四扇屏风合起来的面积。这样这个屏风的绣面可就是非常大了,但是看起来显得整体美观了很多。 处理完这些。希孟又到前面店铺里和素雅聊了一下最近绣阁的经营情况,简单看了看账簿,说话间,希孟习惯性的抬头往街上望了望,这一望却让她倍感诧异。 “素雅,对面的绣坊是什么时候开业的?”希孟不由得放下手里的账簿,起身走到门边,看向对面的绣坊。 淮南绣坊。希孟在心里暗自合计,这家绣坊敢开在绣阁对面。摆明了是要和自己店铺竞争。按理说这上海县的绣坊应该都知道她这绣阁是有顾府这个大靠山撑腰,而这家绣坊还敢这样明着这自己较劲,看来他背后的靠山也不简单,怕是和顾府一样,也是大有来头。 “是半月前开业的。淮南绣坊是咱们上海县最大的绣坊,已经在县城内开了足有五家的分店,这家是第六家分店了。”素雅知道希孟不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便将她知道的说给希孟听。 上海县内最大的绣坊。有意思,这样说来。对方是根本就没把顾府放在眼里,才会以这样挑衅的方式开店。不过也好,她倒要会会看看这家店,到底要玩什么把戏。 “素雅。对方开业者半月,咱们店的生意可是下滑的厉害。”希孟微微一笑,便转身回来。坐在桌边,不再看着那店。 “这倒没有。只是到了冬季,这绣坊的生意自然要较以往稍差一些。”素雅见希孟这样问。自然是有她的想法,便老实的回答。 “恩,这店铺还是由你负责,这几天我要教绣女一些新的绣技。” 希孟盘算了一下,如果说要想像她事先想的一般,将绣坊得以入了商会,甚至在商会中占据一席之位,就必须开拓男性市场。那么,现在第一步已经完成,第二步就必须马上开始进行,否则就怕到时候会坏在这第二步这里。 想到这里,希孟再也坐不住,起身让紫梅备好笔墨纸砚,就进了绣女的工房。 “都先停下来吧,我有话和你们说。”希孟见绣女都在做活,美目在屋内快速的一扫,发现多了两个陌生的面孔。 她这家绣阁远不如在苏州开的绣阁那么大,这雇来的绣女也就只有十八人。 希孟看了看她们,便再次开口,将她要为即将进行的第二步做好准备。 “我想你们也知道作为绣女,最重要的就是这一双手...” 这一次希孟是按照当日在苏州同样的方法,恩威并施。不过这一次签下合同后,她们这些绣女得到的不止是大把大把的银子,而是等于让她们拥有了一生财富的绣技。 这个利益,最大的收货方是她们绣女本身。所以在希孟开口之后,她们只是简单的考虑一下,便和希孟签订了为期五年的合同。合同期内,希孟负责教会她们新的绣技,并且根据手法分为几个级别,按照这些级别,除了每月固定的月俸,还会从绣作的利润中抽取一部分的分红。 当然好处也不是白来的,如果五年内她们违背了合同里的规定,擅自将绣技外传与他人,又或者将绣技或者绣阁的信息泄露出去,那么按照顾府的势力,这泄密之人就等着把老底坐穿吧。 这样准备好之后,希孟便在工人制作屏风的时候,将新研究出来的绣技交给了这些绣女。立体绣最在乎光线的明暗变化,这个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学会的。要靠细心的观察,还有勤奋的练习。不过好在有她这个师傅在,一番细心调教之下,倒也有几人进步最快,所绣之物完全可以拿出手去卖了。 小试一番,这些立体绣果然一上市,就被抢购一空。 当所有的准备都做足之后,那一个屏风和挂屏也终于做出来了。 将绣着猛虎上山图的屏风摆进店铺的时候,那股霸气当时就让素雅看着是目瞪口呆。还有那个挂屏,虽然看起来小了一些,但是同样的都有那种视觉震撼的效果。 “韩夫人,这两件的价格是?”素雅愣了一下后,立即拿起账目,询问希孟这两样东西的价位。 “这个挂屏名为‘虎虎生威’,一口价纹银三百两。这个屏风名为‘虎啸冲天’,至于价格,你们遇到真有想买的雇主,去喊我便是。” 希孟没有告诉素雅这屏风的价格,目的就在于她要审核这雇主的实力,好接住雇主的声名,让绣阁一举得名。 这样过了没几天,就真有人慕名而来。不过再见过希孟之后,却都是扫兴而归。就连那挂屏,都没有卖出去。 素雅不知道希孟是打的什么算盘,却是见生意上门却被希孟推出门外,有些沉不住气,急了。 “韩夫人,最近这上海县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可都是来光顾了,您还不将这两样东西出手,难道是想留为己用?” “别急,我想也该到时候了。”希孟每天都让紫梅将自己接待的人物记录在案,整理一番后,又和容尘给她的上海县里的达官贵人的名册做了比对,便也知道这没来过的就只剩下三人。 一个是负责上海县商会的齐府,一个是富甲一方的东方府,再有一个便是最有来头,顾府都不会轻易得罪的武王府。 当然这三个的地位都是非比寻常,但是希孟看中的可是这个武王府。武王,当初救驾有功,主上开始就被封王,虽然不是真的皇亲国戚,但在明代后期,这武王可算是仅有的那么几个被封为王的其中之一。 这样再等了三天,在初十这天一早,店门刚开,就有人送了帖子过来。希孟从素雅手里接过帖子,刚看一眼,便立即喜上心头,笑得合不拢嘴。 “素雅,待会儿王府会派人来取屏风和挂屏,你速去将叶一两人喊来,让他二人协助将屏风等安全护送回府。”虽然知道这里面容尘出了不少力,不过不管怎样说,这屏风只要被武王看上一眼,希孟就敢断言,自己这绣阁不仅名气大噪,就连容尘都会得到不少的好处。 果然不出希孟所料,在将屏风送走后不久,这街上就响起了锣鼓声,跟着有舞狮队在自己绣阁前停下,一时间,围观的人不计其数,店前热闹非凡。 出了绣阁,希孟看到叶一两人走在前面带路,后面跟着一位身穿绫罗绸缎的中年男子,看那打扮还有举手投足间的精明模样,此人应该是王府的管家。 想到这里,希孟笑着迎了上去,和那个男子寒暄了几句后,便将他迎进店里。 “快给李管家倒茶!” 希孟刚刚吩咐下去,不料却被这位李管家笑着打断了她的话。 “不劳烦韩夫人,还请韩夫人速速领赏,也好让我早点回去交差。”说话间,李管家一挥手,有两人捧着一个被大红布盖着的牌匾走进店里,另外有两个小丫头将两个蒙着红布的托盘放在了桌上。 “有劳管家亲自跑一趟,这个算是小店的心意。”见这李管家说话打着官腔,希孟立即会意过来。便将事先早就准备好的荷包拿过来,递给了他。 李管家也不多说,接过荷包掂了掂分量,脸上这才挂上笑意:“既然打赏已经送到,我等就先告辞。” 一番客气后,见李管家走远,希孟才回到店里。 小心的掀开蒙在牌匾上的红布,随着牌匾上的字出现在众人眼前,当时就让满屋子的人看的是目瞪口呆。 第十三章 送到嘴边的肥肉 “天下第一绣。” 素雅轻念出声,却是在惊喜过后立即愁眉苦脸起来:“韩夫人,这个称号固然是我们梦寐以求的,但是会不会也因为这个称号而得罪了其他绣坊,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希孟在素雅问话的时候,却是已经伸手,轻轻的抚摸着那牌匾上的五个烫金大字。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天下间有哪个不想做这个状元。为了避免麻烦,就畏手畏脚不是我的作风。不过你说的也对,不服气者必定会来找晦气,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就一个办法。” 希孟缓缓转过身来,看着屋内的几人,一脸坚定的开口:“当我们的绣真的成为天下独一无二之时,自然所有人都会心服口服。” 素雅闻言点点头,她相信,只要希孟肯专研,总有一天会真正做到独一无二。 “叶一,将牌匾挂上吧。素雅,你去准备午饭,越丰盛越好。” 吩咐下去后,希孟让紫梅端着那两盘盖着红布的赏银,回到了自己房里。 迫不及待的掀开红布,金黄闪烁,映入希孟的眼帘,让她不敢相信的瞪大了双眼。 “这么多金元宝,数一数也该有个二百两吧。”躲在暗处的青涩没现身出来,却是忍不住开了口。 “恩,这次真的是赚翻了。”希孟笑着拿出一个小木箱,将元宝轻轻摆放进去后,抱起木箱再次进入了花钿世界里。 刚将木箱放在床下,一团黄色的小肉球就敏捷的扑倒了希孟怀里。 “小虎。你不可以这么调皮哦。”希孟摸着小虎圆滚滚的身子,言谈间好像是在怪它调皮。可看着它的眼里却是十足的宠溺。 “主人,你快把它带走吧。我们两个可受不了它的闹腾了。”夜炎见到小虎老实的趴在希孟怀里,立即抱怨了起来。 “不过说来也怪,这小家伙被我抱来也有一个多月了,又被你们天天喂得那么饱,早就该长大好几圈了才对。可是你们看看,”说着,希孟抓住老虎的脖子,跟拎着猫咪一样将小老虎拎起来“它怎么和刚被抱来的时候一样,除了长了锋利的牙齿外。这个头却是毫无变化。” 闻言,夜炎和夜冰相视一笑,跟着便给希孟讲解起来。 原来这这个花钿里,除了有治愈伤病的疗效之外,还有延缓生长的作用。换言之,别看这里的时间流逝的快,但是人在这里住上二三十年,也就等于是在现实世界里过了一两年,简介的等于延长寿命。永葆青春了。 听到这个,希孟没想什么长生不老,反倒想的是这里可以疗伤。那么说,果真该将容尘喊来。让他在花钿里住上一段时日,帮助他医治内伤。 “这段时间除了晚上我会回来,白天都会去打理绣阁的事情。你们除了养好这些鸟类和那只老虎。另外开些地,将我上次拿来的种子种下。种出一些粮食还有新鲜蔬菜出来。”如果真的将容尘弄到这里面住,没有新鲜的瓜果蔬菜。他肯定会不习惯。 “另外,过两天我会在那些水果的种子,夜炎你除了种茶之外,再弄个果园出来。夜冰你先帮夜炎将果园和菜园弄好,然后你们两个各负责一摊。”这样有分工的是最好,免得有做的多有做的少的。 “主人,按照目前花钿的等级来说,可以勉强的弄个菜园出来,再弄果园,就难办了。不如你尽快将花钿升级,这样花钿里的空间就会翻倍,面积是现在的两倍多。到时候别说是菜园,果园,再弄个牧场养牛羊都不是问题。”夜冰一听希孟这样说,眼睛微微眨动一下,便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升级,怎样才可以升级。”希孟闻言,立即好奇的问了一句。 “主人,请跟我过来。”说着,夜冰便带着希孟走到了花钿之门旁边。 顺着夜冰手指的方向,希孟第一次发现原来这门上的花纹居然不是装饰用的,而是有含义的。仔细看着,希孟便弄明白了。 原来这上面的花纹代表了花钿的等级,当花钿之门上所有花纹都被点亮的时候,花钿就会升级一次。看着现在花纹的点亮程度,大概还差三分之一,才可以升级。 花纹下方刻有一排密密麻麻的小字,是说要想升级,就一个办法,就是经验值的提升。而提升经验值只能靠种植、畜牧来完成。 既然升级后可以让花钿里的面积翻倍,那么就根据现在的环境,先弄个农场好了。 “夜炎,夜冰,你们两个将怡然居南面那块空地开发出来,我要在那里弄个农场。然后夜炎要负责在农场里种菜,种子除了我前不久拿来的,过两天我还会给你送来一些。”这样的话,只要种的多,这经验值就会增长的迅速。 将花钿这边的事宜处理好,希孟抱着小虎穿过花钿之门,回到了现实里。 吃过午饭,希孟在店铺里忙碌一番后,便将紫梅喊了过来。 “紫梅,你可知道都有什么菜?例如黄瓜、豌豆什么的。”怎样说自己的那个花钿时间不能白白浪费了,这边绣阁会一点点布上跪倒,而花钿里种菜养花的,不正是赚外快的好时候。 天有不测风云,多赚些银子总是好事。所以希孟才会询问紫梅的意见,毕竟对于这种菜方面的事情,她是一窍不通。 “这个说起来可多着呢,像是落苏(就是茄子),青菜、韭菜、白菜,说起来有好多。”紫梅不知道希孟问这个是要做什么,但是还是回答了希孟的问话。 “哪些菜最贵,是平时不大好买的。”希孟听了听,便略微皱了一下眉头。 “如果是夏季都挺好买的。但是到了这个季节,绿叶菜。价格上去了,普通人家消费不起。但是咱们绣阁也还是三天两头就买一次的。” “这样啊,那你去买些菜籽回来,记住单挑贵的买。我有个亲戚,最近包了一块田,等她种好了这些菜,咱们就不愁吃新鲜菜了。”希孟看出紫梅心里的疑问,吩咐她做事的同时,顺道也将她的疑问一并解答了。 吩咐完之后,希孟顺便又让她买了一些种菜用的工具。又怕钱不够,直接给紫梅拿了五两银子,让她按照五两银子花,买来的越多越好。 忙完这些,希孟突然想起在现代时候最喜欢吃的蘑菇,便突发奇想的让素雅去街上转转,看看有没有种植方面的书,如果有不管什么类别是种植什么的,通通买回来。 素雅前脚刚出门去忙碌。这后脚就有人进店来看绣品。 希孟听到脚步声,也没抬头去理会。店铺里有叶一在,他自然会招呼客人的。 “天下第一绣,也不知是真是假。把你们店里最好的绣作拿出来看看。如果真的好我这生意就交个你们做,如果不好,怕是你这第一绣的招牌也该收起来。以免丢人现眼了。” 突闻这阴阳怪气的话,希孟停下敲打算盘的手。抬头去来一看,刚好看到一个身穿绫罗绸缎。一身市侩模样的中年男子。 视线往下,看到男子那浑圆的肚子,看这水桶腰的腰围,不用说就知道是富家子弟。还是那种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主。 “不知这位客官言下所指的最好,可有什么要求。”希孟知道这人不是善茬,来这里无非是来闹事,不用想也知道是被这个牌匾给吸引来的。 只是不知这人是哪家绣阁给派来的,看这穿着,应该不是雇来的混混之类的小角色。希孟起身过去的时候,已经猜到这人怕是哪家绣坊的掌柜的,只不过她不认得此人罢了。 “看你这穿着,想必就是这家店的掌柜的。我也不难为你,听说你们绣阁所绣的虎绣,那可真是生龙活虎,绣技精湛。就连咱们上海县最为挑剔的武王府都做了你这绣阁的主顾,咱们寻常人家自然也想见识一二。”水桶腰一见希孟过来,那双冒着精光的眼只是上下一打量希孟,便猜出了她的身份。 本以为这人是个酒囊饭袋之辈,岂料他一开口,便让希孟暗自吃惊,看来这就是所谓的人不可貌相。 “既然贵客想要一睹虎绣的风采,自然要满足贵客一番。叶一,去后院将胡师傅新做好的挂屏取来。”吩咐完后,希孟将他让到里面的雅间坐下,亲自给水桶腰倒好茶。 “还请客官稍候片刻。”既然弄清楚他的来意,希孟也不再继续和他周旋,说了两句话,希孟便起身以忙碌为借口,让曲风来接待此人。 退到柜台,希孟坐下来,却是根据刚刚的记忆,将此人的肖像画了出来。她不认识此人,可不代表容尘不知道。让容尘那个灵通的消息网随便查查,就能将此人祖上三代都知道的详细的不能再详细了。 画好了肖像,叶一已经将屏风那进了店铺。 希孟见状,急忙摆了摆小手,召唤叶一过来后,俯耳嘱咐了叶一两句后,才放心的让他进去。 然后希孟故作漫不经心的在雅间外整理绣品,却是竖起了耳朵,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客官,再将绣品拿给您看之前,让小的先将这店里的规矩简单和您说一下。咱们绣阁的规矩,凡是价格超过百两的绣品,拿给你看的时间都是一炷香,如果您同意,咱们这就点香计时。”叶一先将挂屏放置在一边,然后规规矩矩的将店里的规矩讲述给水桶腰听。 水桶腰点了点头,曲风将准备好的香点燃后,叶一在同时也将这挂屏取过来,放在桌上,双手护住挂屏,将绣品呈现给水桶腰看。 大约过了小片刻,希孟在屋子里一阵沉寂过后,再次听到了谈话声。 “不错,不知这挂屏价位如何?” 听到水桶腰询问,叶一按照规矩将挂屏收起来,麻利的回着话:“绣阁的价格都是一口价,谢绝回价。此挂屏名为‘龙腾虎啸’,掌柜定价纹银三百两。” “帮我包起来,交给门外随我一同前来的小厮就是。另外帮我找你们掌柜的进来,就说我有笔活,想问她敢不敢接。”水桶腰也不含糊,定下来之后随手取出银票,递给了叶一。 “抱歉,我们绣阁不收银票,还请客官见谅。”叶一一见对方支付的是银票,立即笑着将绣阁的另外一个规矩说给他听。 “你们绣阁的规矩到是挺多,这样,你去喊掌柜的同时,也将外面的小厮一并给我喊进来。”水桶腰闻言倒并未生气,只是淡淡的吩咐了一句。 “请客官稍候片刻,小的这就去喊掌柜过来。”叶一见水桶腰并未责怪,便将挂屏拿起,转身出了雅间。 刚出来就看到希孟笑而不语的模样,吓得叶一差点惊叫出声。他是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这个看似端庄稳重的掌柜,居然也会偷听别人谈话。 希孟看着叶一惊讶的表情,轻轻挥手,将他喊到一边:“别声张,你先去喊那小厮过来。” 叶一闻言点点头,走出店门,将侯在外面的小厮喊了进来。 希孟是在小厮进去雅间又急匆匆的出来后,才不紧不慢的走了过去。 掀开雅间的门帘,希孟立即面带笑意走过去坐下:“让客官久候,实在是不好意思。刚刚听伙计说您找我有时相商,不知可是和这刚刚的挂屏有关?” “掌柜的快人快语,在下也就无需卖弄。不错,在下这次前来的确是为了挂屏而来。刚刚见到挂屏果然不是凡品,所以就将这次的订单交与绣阁,请掌柜先行过目。”说话间,水桶腰从怀里掏出一张信函,交给希孟。 希孟诧异了一下,便伸手接过来,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绣作的要求,看那要求和数量,的确是一次非常大的生意。 “这要求并不难,绣阁可以在一月内交付出客官所要的绣品。只不过,这价格方面,就不知客官能否接受了。”看过之后,希孟微微一笑,先将信函放在桌上,和水桶腰谈起了价格。 “价格不是问题,掌柜开口便是。” “好,够爽快。这笔单子酬劳我要纹银五千两,签订合约后,首付纹银三千两,剩余二千两在交货之日一并交齐。” 第十四章 哪有白吃的午餐 刚谈好价钱,那个匆忙离去的小厮便进了屋,将一个箱子放在桌上,随后又退了下去。 水桶腰这才笑着开口:“既然掌柜的接下这笔订单,那在下就恭候贵店的消息。这是订金以及刚刚挂屏的三百两,请掌柜的过目。” 希孟见这人打开箱子,从里面掏出一锭一锭的金元宝,看愣了眼。 这么大个的金元宝,她还是第一次遇见。以往的都是五两一锭的,而看现在这个个头的,怕是五十两一锭的。希孟数了一下,见他一共拿出来七个后,便将箱子盖上。 希孟强行压住要触碰这么大个金元宝的意念,左手牢牢的握住右手,然后对着水桶腰微微一笑:“还请客官稍后片刻,我这就让人立字据签合约。” 说着希孟起身先退了出来,却是趁着无人,悄悄问了一句:“刚刚你可看到那金元宝,是真是假?” 过了一会儿,才响起一个慵懒的声音:“如果是假的,你认为我会默不作声?” 听了青涩的话,希孟将悬着的心放下,先将找余的银子从花钿里取出,随即写下字据合约,这才再次走进雅间。 送走了水桶腰,希孟让青涩守着雅间的门口,刚将元宝送入花钿里,一折回来就听到店铺里一阵窸窣的响动。 走出雅间,希孟看到紫梅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叶一两人正帮着她将东西移到桌上。 “怎样,都买到什么好东西了。” 希孟迫不及待的走过去,逐个包裹看了一下。见上面都写着名称,的确都是一些绿叶蔬菜的种子。 “韩夫人。您要的种子我都买来了,还有一些耕地用的工具也都在这里。不过再过不久。咱们这里就种不得这些菜了,您这个亲戚难道有法子在冬季弄出这些新鲜菜?”紫梅将所有东西都放下后,先是给希孟逐个报账,最后才随口问了这么一句。 “这个就是他的事了,我只管将东西给他,其余的我不负责。叶一,你和曲风将这些东西都放到我房里吧。” 刚吩咐下去,这素雅也拿着一大堆的书籍回来了。 希孟好奇的接过来,随手翻看了一下。大概都是饲养各种动物,还有种植蔬菜的书籍,不过这其中倒还真有养殖蘑菇的。笑着点点头,随后希孟让素雅将书也放到她房里,并让她做完后到工房商议事情。 等素雅进来后,希孟才放下茶杯,将这次接下的订单说个大家听:“这次接到的订单不比以往,限期虽说只有一个月,但是我想我们足以在期限内完成。八个挂屏。要求是双面立体绣,丝线为最好的蚕丝线,用料是锦绣坊的绸缎。你们也知道这次所用材料的价格,绣的时候一定要万分小心。否则绣废一个,损失就是百两。” 素雅一听是大生意,也不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在希孟说完后,将绣女做了分工。挑出八个主绣,其余之人都从旁协助。 “素雅。这次这样安排,这八个挂屏,我弄两个,其余的一个你主绣,另外的五个,你挑选出十个主绣,两两一对,其他的人当下手。另外,你绣之前让胡师傅带着那些工人,将挂屏的制作材料准备妥当,要最好的。至于大家关心的绣样,在开绣之前,准时交给主绣。就请大家现在开始为开绣做准备吧。” 会有这样的安排是因为她手上有花钿,白天在店里绣,晚上在花钿里,就等于她是有两个月的时候,那绣好这两个挂屏易如反掌。 再者,这样安排是因为她们以往所绣的挂屏都不如这次的大,老虎只是占了绣面的三分之一,所以绣起来简单,而这次对方要求的是老虎占据绣面的三分之二,这需要的工程可就非比一般,没有两个主绣一起来弄,怕是一个月完不成任务。 “素雅,你先带人去锦绣坊将绸缎买来,另外再差遣人去闽记,将那里所有的蚕丝线都包圆。如果闽记的线不够,你们就多跑几家,记住,一定要将县城内所有的上好蚕丝线都给我买回来。” 绸缎好弄,就算是锦绣坊没有,她手头上还有两匹上好的缎子。但是这丝线可就不好办,八个双面绣的挂屏,所需要的丝线可不是小数目。 为了以防万一,希孟才会立即让绣女去采购,就是为了避免当日苏州绣阁遇到的那个麻烦。 分工明确后,希孟见大家都去忙碌,便转身交代紫梅两句,这才放心的回到房里。 这一次,希孟将买来的东西都找个绳子系在一起,然后打开花钿之门后,一把抓住这个绳子,另一手却是牢牢抓住那些锄地的工具,在风呼啸过后,希孟便稳当的将所有东西都带到了花钿里。 “夜炎,这些宝贝都是给你的。”看到夜炎好奇的看着自己脚边地上的这大大小小的包裹,希孟微微一笑,将手里的绳子递给夜炎。 “夜冰,你还记得我教过你饲养蚕宝宝的方法吗?”不打无准备之仗,多做几分保险比较好。 希孟正是打算让夜冰继续开始饲养蚕宝宝,让蚕吐丝结茧,以备不时只需。 “当然记得,主人是想让夜冰继续饲养蚕宝宝吗?”感觉希孟一脸的严肃,夜冰也不敢懈怠,急忙小声问了一句。 “恩,不仅要养,还要大规模的饲养。将那些冰冻起来的蚕宝宝一次性的都放出来,我要在短期内得到大量的蚕丝线。至于夜炎,先不要种植蔬菜,你按照夜冰所教,将开出来的地上全部种上金毛菊、曼陀罗、绿鄂。” “可是需要黄、褐、黑这三个颜色的蚕丝线?”夜冰一听说是种植这三种植物,便知道希孟需要什么色彩的蚕丝线。 “不错,不过我的要求更高一些,我要这三种颜色分化的更细一些,变化更多,最好每个颜色都分出五六种不同的色泽出来。”算一下这次所绣的虎图,大概就需要这三种颜色的搭配。所以希孟才会只要求种植可以喂养蚕宝宝的这几种植物。 吩咐完之后,夜炎和夜冰立即行动,先去继续开荒,将菜地处理出来。有了希孟带来的工具,这两人的效率得以提高,眼看这菜园就被开荒出来。 希孟交代完后,立即埋进怡然居里,琢磨一番后,便将这八幅不同的虎图的绣样画了出来。将最难的两幅留给自己后,希孟带着其余的六个,再次回到了现实世界。 还未推门进去,就听到工房里乱作一团的声音。 “怎么了?”推门进去,看到素雅和刚刚去采买蚕丝线的人都已经回来,却是各个愁眉不展的模样,心里立即明白一二。 “可是你们发现这上海县大大小小的店铺里,咱们所需要的蚕丝线全部售空,甚至连这一个月的线都已经被订购一空了?” 见希孟猜到,素雅急忙开口:“看来这是有人摆好的一个局,就等着我们跳进去。要知道绣坊的规矩,期限内没有绣出作品,是要按照当初签订协议钱数的双倍赔偿。那可是一万两,足以让咱们绣阁关门大吉,甚至负债累累。” “听你的口气,好像是知道了对方是谁?”闻言希孟点点头,在看着素雅咬牙切齿的模样后,却仅仅是微微一笑。 “我偷偷给了闽记伙计一两银子,才得知这暗中将县城里所有的蚕丝线订购一空的人,正是淮南绣坊的老板王大金。” 希孟黑瞳里飞快的闪过一抹狡黠,嘴角微抿,捏着丝帕的小手不经意的抬起来,抖了抖手里的丝帕。 看来对方是打算赶尽杀绝,一出手就是这么恶毒的招式,誓要对手没有还击之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店铺倒闭,却是无可奈何。 正猜想着,就听到门外传来叶一的声音:“韩夫人,三少爷过来,在您房里等着,好像是有万分火急的事情。” “蚕丝线的事情就交给我处理,你们只管准备开绣的事宜即可。这是绣样,素雅,你根据大家所长进行分配吧。”匆忙交代一下后,希孟起身回房。 刚进房里,就看到容尘坐在床上,正和小虎玩得欢。 “你来可是要和我讲你们顾府蚕丝线的事情?”希孟笑着走过去,一把将小虎从容尘手里抢过来,抱在怀里,和小虎玩闹起来。 “顾府蚕丝线怎么了?难道是绣阁遇到了什么麻烦?”容尘一听希孟这样问,便皱了皱眉头“怪不得前几天有人找到府上,要将蚕丝线全部买走,不过你也知道阁老的脾气,顾府的蚕丝线怎会卖给他人。” “这就对了,难怪对方签合约的事情,讲明了不可以用顾府的蚕丝线绣,否则就会要绣阁索赔。”希孟想明白了这件事,也就知道对方是不惧顾府的势力,或者可以说对方还有想打压顾府的念头。 “这个人,你帮我将他祖孙三代的详细资料都给我拿来。”说着,希孟将给水桶腰所画的肖像画,从衣袖里拿出,递给了容尘。 “东方盛?”容尘接过来一看,立即惊讶的叫出此人的名字。 第十五章 再现神秘绣花鞋 “可是东方府的东方盛?”显然,希孟也是吃惊不小。没想到淮南绣坊居然和富甲一方的东方府联合起来对付她这个小小的绣阁,这样的目的不是太明显了。 “容尘,风行和魏忠贤的斗争是不是到了决定胜负的时候了?” “恩,我来正是要告诉你,万事小心。那双跟着你的绣花鞋,再次神秘的出现了。”见希孟猜到一二,容尘急忙将他此行的目的告知与她。 “神秘绣花鞋?假冒青莲的那个什么天心不是已经被你处死了?”这个也太让人意外了吧,难道这天心并不是那双绣花鞋的主人? 希孟仔细的将在顾府发生的事情回忆了一番,发现除了这个天心对她有杀心之外,再来就是那些细作想要绑架她。如果说假冒青莲的人不是这鞋的主人,那会是谁? “这鞋当初是我亲自买给天心的,我还记得那家店所售的鞋,每款只有一样,绝对不会重复出售。所以我敢肯定这鞋是天心的,不过我更肯定在将天心处死后,我也将这鞋一并烧毁。所以当这双鞋再次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才会感到非常讶异。” 听容尘这样一说,希孟紧锁眉头,摸着小虎耳朵的手不经意间稍微用了力,就听得小虎嗷唔的低声叫了一下,跟着两腿一蹬,跳到了地上。 “我刚刚还在想是不是有人穿上这双鞋假冒天心,故意到处惹事,让人怀疑到她。好让你将她除去。不过听你这样说,只有一个答案。就是有人假冒天心是真,不过却是想一石二鸟。除去天心的同时,也一并将她想除去之人彻底解决。”希孟看着地上挥着爪子练习虎跳的小虎,眼带柔情,说出的话,却是冰冷冷的。 “这样说来的话,事先她的确是穿着天心的鞋跟踪你,那在我毁了那双鞋后,对方再利用这鞋来出来惹事,就说不过去了。我在想是不是这绣花鞋真正的主人和天心一样。是一伙人,而这伙人在行动的时候,都要穿同样的衣服鞋子?” 这也不奇怪,江湖上有很多帮派都是统一着装,他手头上就有几个这样的帮派资料,而这几个帮派也的确是在给魏忠贤做事。 “你是在哪里见到这绣花鞋的?” “今天下午,我本是要去晴阁,却无意间走了另外一条道,才意外的撞到这双绣花鞋。不过对方显然是发现了我。在我想追赶上去的时候,她已经藏匿起来。我动用了府中所有的风行成员,也是没有查到此人的踪迹。” “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我想这绣花鞋的主人。一定是你我都不曾怀疑之人,甚至这绣花鞋的上级,都可能是你我极为熟悉甚至是非常信任之人。”希孟听完容尘的话。当即下了这番定论。 “糟了,你动用了在府里所有的风行成员?那不是表明他们全部都会有危险?”希孟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倏地站起身来,紧张的看着容尘。 “放心。就算他们的身份全部暴露,对方也是毫无办法。”容尘见希孟紧张,笑着拍拍她的手,起身捏了捏她的脸颊:“总之,府里和风行的事情我会处理妥当,你自己要多加小心。我想那双绣花鞋的主人,怕是还会再次对你出手。” “不怕,我有青涩,就算是她来了,也会被青涩顺利生擒。”对于青涩的武功,希孟还是非常有自信的。当初那个刺杀容尘的黑衣人,如果所料不差就是那绣花鞋的主人。看她的伸手,既然不是慕萱的对手,那自然也就不是青涩的对手。 “恩,也对。那我先走一步,你自己多加小心。我想这个东方盛也无需调查,你应该已经有了应对之策。”说话间,容尘拍了拍希孟的头,在她粉唇上轻轻啄了一口,随后离去。 送走容尘,希孟低头深思一会儿,便将小虎再度抓回怀里,然后开启花钿之门,再次走了进去。 “夜冰,看来我所料不差,你们两个真的要打起精神,短期内迅速将蚕丝线给我弄出来。”刚回到花钿,希孟迫不及待的将两人喊来,耳提面命的嘱咐一番,便打开柜子,将她早起所备的蚕丝线取了出来。 这些量,仅仅够那几个主绣维持两天的。而这些蚕送成长到吐丝完毕,要七天之久。空余的这五天,要该怎么办呢。 对了,灵秋也有花钿,问问她那边可有这三种色泽的蚕丝线。 出了花钿,希孟拍拍手,将青涩喊了出来。 “你去追赶容尘,告诉他说我有事找灵秋,让灵秋明日找个合理的借口来我这绣阁一趟。” 青涩还以为是什么事,在听到希孟说的话后,青涩随即往椅子上一靠,摆弄着他那把宝剑,慵懒的开口:“我是你的影卫,不是你的奴仆。除了负责你的安危之外,其余一概不管。” 算了,反正就算是去追,青涩也不知道顾府的路。希孟摇摇头,转身出了屋子,喊来紫梅,简单的将顾府的路告诉她,然后让她去找容尘带话过去。 先将仅有的丝线交给素雅,希孟便嘱咐起来:“这里面的丝线按照六等分,你们先绣着。未免我有丝线这件事传出去,你们每晚收工回家之后要显得一副失落的模样,还要这样这样...” 绣女一听希孟的话,立即会意过来,纷纷点头。 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希孟走到店铺里,抬头看了看对面淮南绣坊的招牌,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亥时刚过,希孟正在房里逗弄小虎,便听到细微的敲门声。 打开房门,见到一个黑衣人,当时吓得就要尖叫出声。 黑衣人手快的立即捂住希孟的嘴。然后四下看看,确定无人才踏步进去。将房门戴上后,才松开捂着希孟的嘴。将脸上蒙着的黑布解下来。 “灵秋,怎么是你?”太意外了,希孟仔细看了看灵秋,虽然知道她会武,但是也没想到她居然会用这个方式来找自己。 “恩,知道你来找我,为了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只能趁夜色赶来。这么急着找我,可是出了什么大事?”灵秋坐下来。将黑布随手放在了桌上。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问问看你可有这三个主色系的蚕丝线。”说着,希孟将预先留出的几个颜色的丝线拿出来递给灵秋。 “花钿里的丝线。我还真有不少,但是这几种颜色的就不知道有多少了。你等一下,我进去给你翻翻看。”说着,灵秋也开启了花钿之门,眨眼间便在希孟眼前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原来别人每次看她消失是这样的感觉,希孟看着灵秋消失,虽然预先知道结果。可在亲眼所见之后,还是感到了一丝惊讶。 耐心的等了一盏茶的时间,灵秋才从花钿里出来。 “我就只有这些了,你看看是不是你需要的颜色。”说着。灵秋将怀里抱着的丝帕打开,往桌上一倒,将蚕丝线就倒在了桌上。 “灵秋的蚕丝线好多!” 希孟在看到桌上一团团的蚕丝线后。立即兴奋的睁大了眼睛,小手不停的在这些线上摸来摸去的。分外喜悦。这样的话,就可以坚持到花钿里的蚕宝宝吐新的丝线了。 “这次真的是要谢谢灵秋了。不然绣阁说什么都难以度过这次危机。”希孟将蚕丝线收好后,拉着灵秋的手坐下来。 想了再想,还是轻声问了一句:“灵秋,你可是也和秋菊一样?” “恩,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少夫人的眼。这次我来,除了是因为你有事找我之外,还有带来这样东西。”说着,灵秋将一个白色的小口袋放在希孟手里,趴在她耳边千叮咛万嘱咐着:“三少爷说,这个东西请少夫人务必贴身佩戴,才会在适当的时候派上用场。” 这么神秘,会是什么? 见灵秋笑而不语的样子,希孟没将小口袋打开,送走了她之后,才好奇的钻到床上,躲在幔帐里,将小口袋打开,取出里面的东西。 是个毫不起眼的小戒指,看这大小,顶多能戴在小手指上。做工和材料都是极为普通的银饰,就算价格低廉,她也不会浪费铜板去买这个小首饰。 不知道容尘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希孟拿着戒指翻来覆去的看了好久,也是没看懂。不过这戒指内圈是小了些,个头可是不小。希孟戴在左手的小手指上,却是占满了半个小指的面积。 不知为不知,容尘不是也说了在适当的时候才会派上用场,现在管它是什么干嘛,自寻烦恼的事情她可没时间做,还是想着如何处理绣阁这次的危机才是。 开启了花钿之门,希孟进去后,抓紧的照着花样,开始了挂屏的制作。有了灵秋拿来的丝线,可以维持几天。 这样绣了几天后,希孟自己花钿里的蚕宝宝吐丝完毕。希孟几人将茧取出,开始纺线。这次动用了全部的蚕宝宝,可谓工程巨大,这结出来的茧自然也是以前的数倍,光是纺线,就让希孟弄个整整天时间。 不过量大,得到的蚕丝线也多,这一次的产量足够绣半个月的了。将丝线全部交给素雅,不出意外的看到素雅一脸的惊喜。 这样忙碌了整整一个月,希孟的蚕宝宝产茧两次,得到的蚕丝线,不仅将八个挂屏绣出来,余下的线再绣两个挂屏都不是问题。 到了规定交货的这一天,东方盛准时到了绣阁,一脸的气定神闲,在看到希孟笑着出来迎接后,大手一摆,一改当日沉着的样子,脸阴下来,直指正题:“掌柜的,我还有别的事要办,这是两千两尾款,你看如果没错就将我要的货取出来吧。” “还请贵客稍候片刻,不如先品尝一下我这里特产的龙井?”说着希孟递给紫梅一个眼色,紫梅立即出去,不多时回来的时候,手上便多了一个放有热茶的茶盘。 东方盛也没多说,坐下来手拿起茶碗象征性的喝了一口后,再次迫不及待的催促起来:“这茶我也喝了,掌柜的是不是该按照合约交货了。” 见东方盛将一式两份的合约拿出来,希孟便不再多说,将他拿来的两千两清点完毕后,一挥手,素雅立即退了下去。 不多时,就见叶一和曲风等人,各拿一个挂屏,小心翼翼的走进了店铺里。 “客官是爽快之人,客气话我也就不再多说,还请客官验货。”说着希孟将挂屏上蒙着的红绸缎逐一掀开,一幅幅绣着各式姿势的虎绣便呈现在众人眼前。 显然是对于绣阁可以将挂屏绣出来颇为惊讶,东方盛愣了足有半盏茶的时间,才回过身来。 随手接过一个挂屏,东方盛仔细的观看了一番,然后沉着脸问道:“绣作可是用的顾府自产的蚕丝线?” “咱们当初可是签有合约,讲明了不得用顾府的丝线,我又怎敢违约。本来我是想用闽记的线,只可惜闽记的丝线都被人包圆了。我也只好让我那远在苏州的夫君,从苏州给我运来我们韩府特产的丝线。这蚕丝线的成色我想别说咱们上海县找不到,就连京城最好的李记丝线坊看到了都会自叹不如。” 希孟就知道他会惊讶,故而在他问话后,不疾不徐的直接拿话告诉他,就算是他有法子将上海县的丝线都包圆,也没能力将全天下的丝线都给包圆。 再者就算他有能力将所有的丝线都买光了,也买不到她花钿里自产的蚕丝线。 “卖货的哪个不是自卖自夸,到底好不好,你说的不算,我说的也不算,有个人说的才算。小四子,将黄老请来。”东方盛显然是不相信希孟说的话,转身便吩咐跟他而来的小厮。 这个小四子倒也麻利,没多会儿就将轿子里的黄老给搀扶下来,颤巍巍的就进了绣阁。 “黄老,这鉴定的活,又得麻烦您了。” “大少客气了,老夫自会看的仔细,还请稍候片刻。” 第十六章 青涩被伤 这个黄老说着便已经走到了挂屏前,认真仔细的看了起来。 大约过了两盏茶的时候,这个黄老才起身,原本严肃的脸已经缓和下来,甚至还带了一丝笑意:“老夫和这绣打了大半辈子的交道,没想到在这双脚迈进棺材前,居然能看到如此佳作,真是深感欣慰。大少,这八个挂屏所用的丝线并非顾府特有,所以绣阁并未违约。” “有劳黄老。” 东方盛闻言,眸光一暗,在送走黄老之后,转过身来,却是满脸笑意,连声夸赞:“不愧是天下第一绣,真是实至名归。货我已经收到,还有事去做,就不在叨扰掌柜,告辞。” “客官慢走。”希孟微微欠身,看着东方盛等人走后,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次的银子可真是不好赚,不过自己侥幸借着花钿破了对方的奸计,并不代表日后还能如此幸运。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日后绣阁可就是步步维艰,在刀尖上过活了。 “素雅,你将这红包发给大家,另外去醉仙楼订两桌酒席,咱们晚上闭店去那里好好的聚聚。”将银子收好后,希孟回到店铺里,将事先备好的红包交给了素雅,另外还给她五两银子,当做订购酒席的订金。 又忙碌了小半天,希孟无意间抬头看到对面淮南绣坊里出来几个身穿华丽锦缎的人。看那模样,应该也是达官贵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来购物的。 这个东方盛和淮南绣坊一计不成,反倒让绣阁大赚了一笔。想想也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早已经猜到他们会继续对付绣阁,却不曾想到居然这么快就开始想办法了。 看着这些鬼鬼祟祟出出进进的人。希孟拿起茶低头喝了一小口,却是悠闲的看着对面的举动。丝毫都没有因此而焦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他们有动静,她就可以想办法见招拆招,也就不用自寻烦恼。只是这样子被动的等人出招后再想法子解决不是回事,但是在没有将对方底细摸清楚后就贸然行动,也不大好。还是先和对方过几招,摸清对方的底细后,再出手制敌。 这样一天过去后,在对面绣坊没有动静后。希孟嘱咐素雅闭店后,才起身往后院房里走去。 进了屋,找了一套玫粉色的套裙,换好后,又备齐了银两,便打算去醉仙楼。 “青涩,要不然你就留在这里房里,等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些酒菜吧。”不然将他带去,大家伙吃着喝着。他自己在黑暗的角落站着不说,还得看着别人吃,怎样说都好像太委屈了他。 过了好半晌,才从角落里传来一句低喃。 “随你。” 见他懒得和自己说话。希孟看着一出黑暗的角落,愣了一下神,才撇撇嘴角。出了屋子。 最近总是觉得他怪怪的,不像刚开始那幅要吃了她的样子。而且最近的话也是越来越少,如果不是偶尔他特意弄出声响。或许还真的就将他给遗忘了。想到这里,希孟摇了摇头,却是加快了脚步。 前面的店门已关,希孟是走的侧门。本以为这些人早就到了醉仙楼等自己,却没想到打开侧门,就看到所有人都侯在门外,在等她的到来。 “让大家久等了,这就去吧。” 一丝喜悦爬上心头,希孟从心底里感到高兴,一手拉着素雅,一手拉着紫梅,带着大家就往那醉仙楼而去。 素雅选择的是一个大雅间,刚好摆下两桌,这样大家加起来,却是整整的将这两桌都坐满了。 “这次我请客,你们都挑喜欢的点,想吃什么就要什么,不要客气。”希孟见小二侯在自己身边,便笑着摆摆手,示意大家点菜。 “韩夫人请客,大家就不要客气。”希孟话音刚落,坐在她身边的素雅也跟着开口。 这时大家才放松下来,七嘴八舌的点着菜,让店小二着实的忙了一回。 难得放松一次,这顿饭吃的很热闹,这时间不知不觉就过的很快,快到子时才散席。为了避免绣女走夜路回家遇到什么麻烦,希孟特意将他们按照所住的地方分了一下,和长工一起走,并嘱咐长工要看着绣女安全到家后才可离去。 站在醉仙楼门口,看着所有的人都走远了,希孟才和素雅、紫梅等三人往绣阁而去。 夜里的风大了些,吹的几人瑟瑟发抖。希孟笑着看了看素雅,随即拎着裙角跑在前面:“素雅快啊,咱们三个比赛,看谁先到家。这后到的不仅要负责关门,还要检查后门才可以睡。” 素雅一听,见希孟今天真的很高兴,居然有了玩心,自然也不甘落后,抬脚就追了过去。 跑着跑着,希孟突然觉得背后突生一股凉意,因奔跑而产生的呼呼的风声里,突然夹杂了一声兵器交锋在一起刺耳的当啷声。 感到异常,希孟好奇的停下脚步,仔细的四下看了看,见确实没有什么异常,也不再感觉到那股凉意,希孟便暗自笑自己大惊小怪。 苦笑一下,随即将这种疑神疑鬼的心放下。见素雅等人追了上来,希孟急忙抬腿,继续往家里跑去。 希孟本以为这最后一名该是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素雅,却不想竟然是力气大的紫梅。 “紫梅,看来这最后的工作要交给你负责了。”希孟早已跑的上气不接,再分出名词后,高兴的和几人道了晚安,才走回自己房里。 “青涩,我给你拿了一些糕点,过来吃了。”进了屋,希孟倒了一杯茶,刚喝了一口发觉有些凉,才想起他们刚回家,又怎会有热茶喝。 没法子,喝不惯凉茶,希孟将糕点放到桌上,便开启了花钿之门,跑到花钿里去喝热茶了。 远远地就看到夜炎在农场忙碌的样子,希孟这一次不等他们走过来,便先行一步,走到了夜炎身边。 “怎样,我给你们拿来的书上面可有这菜的种植方法?”看着夜炎做的好像很熟练,希孟不由得开口问了一句。 “有,不过这些菜我都种过,如今不过是需要调整一下光照和水分值,这样才能按照花钿里的光照长度让这些菜得到最大值的丰收。” 正忙碌的夜炎突然听到希孟的声音,急忙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回答她的问话。 “恩,那你忙吧。我不吵你,你争取尽快让我吃上新鲜菜就行了。”希孟点点头,站起身,看到夜冰在怡然居门口忙碌着,便快步走了过去。 “是在给我沏茶吗?” 要说这养茶的手艺是夜炎好,但是说到沏茶,还是夜冰沏的茶味道香醇,回味无穷啊。 “看到主人回来,就知道您会先喝上一杯我沏的茶。这次用的茶叶是夜炎刚炒出来的毛尖,您试试看。”说着,夜冰便将沏好的茶放在了桌上,等着希孟品尝。 一听说是新品种,希孟自然迫不及待的走过去坐下,稳稳的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果然是好茶。”见味道不错,希孟一饮而尽,又让夜冰倒了一杯。 端起茶杯,刚要喝,突然间希孟觉得心神不宁,这端着茶杯的手一抖,热茶溢出来,烫的希孟大叫出声。 发觉希孟脸色有些不对,夜冰急忙拿出烫伤膏,小心的帮希孟将手处理完,这才焦急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不对,这种感觉好久没有觉察到了。如此的心神不宁,肯定是出了什么事。难道是容尘,不要,千万不要... 希孟不敢继续往下想了,也因为这不宁的心绪而感到呼吸困难起来。 “不行,我得回去看看。”试着镇定一下,却发现没有任何效果,希孟再也坐不住,一路小跑跑到花钿之门前,便开启大门回到了现实世界。 屋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黑暗的屋子里,希孟突然觉得害怕,冰凉的小手放在胸口绞弄着,小声的问了一句:“青涩,你在吗?” 这一次是过了好久,都没等到青涩的回答。难道是他出事了?想到这里,希孟再也呆不住,快走几步要去将蜡烛点燃,却在走了两步后,被一个什么东西差点绊倒。 黑暗中看不出地上的是什么,不过希孟却是看到了一闪而逝的光华。没猜错的话,这个应该是兵器被自己无意间绊倒后接着月光反射回的光芒。 难道地上躺着的是个人? 希孟急忙蹲下身子,这一凑近看不要紧,当即吓得希孟目瞪口呆,愣在了原地。 “青涩,你怎么了?”待回过神来,希孟焦急的呼唤着青涩,小手也试着推了推他的身子,却发现他的手还是热的,可人好像昏迷过去了。 不行,这里太危险了,想到这里,希孟立即打开花钿之门,稳稳抓住青涩的手,便将他也带到了花钿里。 “夜冰、夜炎,你们两个快过来。” 踏入花钿里,希孟在看到青涩那一身鲜红的血迹后,立即大叫起来。 第十七章 谁是真凶 “他的伤,怕是...”夜冰在听到希孟大叫后,第一时间赶到,却在看到青涩的伤势后,很无奈的摇了摇头。 “怎么会,怎么会没救了?” 在听到夜冰的话后,希孟突然间瘫坐在地上,嘴里小声的呢喃着,一双灵动的眼睛紧盯着青涩那略皱着眉头的脸,却是再也忍不住的,任由雾气不满眼眶。 夜炎在赶来后,看到的就是希孟眼眶发红,泪水在眼里打转,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模样。 “是夜冰说了什么吗?主人放心,这人的伤势如果是在花钿外,肯定是必死无疑。但是在这花钿里,就不会有危险了。”说着,夜炎快步过去,将希孟扶起来后,随即一把将青涩抱起来,纵身一跃,三下两下就到了怡然居门口。 听到夜炎肯定的说没事,希孟急忙打起精神,抬着小脚,紧随其后,也进了怡然居。 看着夜炎坐在床边忙碌着,希孟走过去,却是不敢吵他,只是看着他熟练的解开青涩的衣襟,用湿毛巾擦拭着青涩满是鲜血的胸膛。 “夜冰,快给我换水。”夜炎眼角瞄到夜冰伫立在一边,一副不关己的样子,立即将他拉下水。 “我去。”希孟见夜炎吩咐下来,小手刚刚在触及到水盆的时候,却有一双大手抢先一步伸过来,端起水盆就像屋外走去。 “主人,这点事交给我们处理就好。”转身回来的夜冰将水盆放下后,小声说了一句。 希孟点点头不再说话,大眼却是一眨不眨紧盯着青涩。看着夜炎帮他处理伤口。 清洗干净伤口后,便看到青涩的胸膛上那一道足有一尺长的伤口。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吓得希孟一把捂住嘴,制止了再次惊叫出声。却已是忍不住的流出泪来。 是谁,是谁这样狠心下次毒手。这人是杀她,却被青涩发现,才和他打斗起来的吗?要杀自己的只有那个绣花鞋的主人,可是她连慕萱都打不过,又怎会是青涩的对手。 再者,青涩是留在家里,并未和她一起去醉仙居。那人要杀自己,就该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又怎会在自己不在的时候下手,难道此人的目的是奔着青涩而去? “这一刀就是致命的一击,刀深一寸,内脏都已受损,根本就是回天乏术。夜炎,你不该给主人希望,然后再让她失望的。”夜冰看了看那又深又长的伤口,不由得皱起眉头。 “虽然内脏受损的厉害,但是我注意到他微弱的呼吸。还有那强有力的脉搏,这足以说明此人的生命力非常顽强。只要他有生存的意念,以花钿这奇异世界的疗伤功效,让内脏复原又岂是难事。”在听到夜冰的话后。夜炎回答他话的时候,手却未曾停下,依旧麻利的处理伤口。 “夜炎。你说的可是真的?” “恩,我刚刚给他上的是止血愈合的药。有了此药只要在花钿里疗伤,没多久这伤口就会愈合的。有个事算是坏消息。我刚刚给他检查过,发现他的经脉被内力高强的人震断,就算捡回来一条命,这身武功怕是也要废了。” “什么?”这一惊却是让希孟再次讶异。筋脉被震断,这足以说明此人的武功要比青涩高出太多,而至今为止,她所认识的人里能做到这点的,就只有容尘一人。 “夜炎,以你看,容尘的武功能否做到将青涩经脉用内力震断?”不可以怀疑他,不可以,可是这要如何解释,一时间,希孟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就连她在不由自主的问出这一句话后,也是一愣。 “这人的经脉被震断的很完整,断裂处不多,这样看就不会是三少爷下的手。三少爷修炼的内功,就算是使出一层的内力,都足以将人的奇经八脉全部震碎,让人当场毙命。”将青涩的长袍脱下,夜炎将伤口包扎好,给他盖上被子后,起身的时候笑着回答了希孟的问题。 看到夜炎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希孟拿出袖子里的丝帕,轻柔的递过去:“快擦擦吧,让你累坏了。” 不是容尘,真的不是容尘。这样她就放心了,小心的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希孟看着青涩痛苦的皱着眉,嘴唇已经干裂开来,就想起身倒热水给他喝。 “主人,在他醒来前,请不要给他进食,当然更不要给他水喝。”夜炎看出希孟的意图,急忙出声劝阻。 “为什么?” “内脏受损,未修复之前,不要再增加负担,否则后果可大可小。”这次换做在一边冷冰冰看着床上那人的夜冰来回答希孟的问题。 “我知道了,未经你们同意之前,我是不会轻举妄动的。”希孟点点头,伸手动了几下棉被,将青涩的身子都盖上后,才试着用小手抚平他的眉头。 “夜炎,这几天他的伤就拜托你了。我会随时过来看他,你需要什么药材,就告诉我,我好去给你买。”想到这次青涩受伤,希孟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急忙起身,交代了两人几句,便要离去。 “主人,这是药方,请主人下次过来的时候带来。依我看,不出三天,他就会醒来,届时就需要开始喝疗伤的汤药了。”夜炎见希孟要走,急忙将写好的药方交给了希孟。 “好。”希孟将药方小心的收好,随后便出了花钿。 没想到一忙碌就是一夜,看着朝霞,希孟突然觉得好累,身心俱疲。 刚刚坐下,还未曾换去沾有血迹的衣裳,就见一个人影快速的在眼前一闪,跟着那熟悉的面孔便出现在希孟眼前。 “容尘。”希孟再也忍不住的扑了过去,小手紧紧的抱住他,借由他身上的温暖。来温暖她,来体味这种安全感。达到片刻的宁静。 “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容尘没有忽视在希孟刚刚扑过来的瞬间,他看到的那一身的血迹。又发觉怀里的人有些颤抖。急忙握住她的肩,将她拉开自己怀抱的同时,焦急的上下看着她。 希孟刚要开口,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便用眼神示意了他一下,跟着毫不犹豫的开启花钿之门,将他拉了进去。 “来这里是?” 一大早就得到一个护法的回报,说是这里可能是出了什么事。具体是什么事不得而知,只是说希孟的房里有血迹的味道。一听到血。容尘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也丝毫不敢停留,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 “青涩...”希孟急忙将青涩的事情详细的讲了一遍,然后拉着容尘的手,焦急的询问着:“是不是还是和你有关,也是魏忠贤下的手。那你会不会有危险,会不会...” 容尘见希孟焦虑不安的不停的疑问,急忙伸手堵住她的唇,制止她继续胡思乱想。 “放心。我没有事的。就算是有人要害我,我身边一群人为我护驾,倒是你,我很担忧。看这样子。敌人还是在暗中盯着你,寻找机会对你下手。”容尘将希孟搂在怀里,大手轻柔的抚摸她的长发。 “要不然你就呆在这花钿里好了。等我将魏忠贤一党全部解决掉,再来接你出来。”思来想去。还是这个办法好。 “不要,我想敌人已经做好了计划。如果我突然失去踪影,我怕到时候破坏敌人的局面,他们会做出更加丧心病狂的事。俗话说狗急跳墙,逼得太急反倒会伤了你的。你放心了,我这个花钿敌人并不知晓,就算我被抓住,到时候再进入花钿也不迟,没准还能帮到你抓住这些人。”希孟知道容尘是在为她担忧,可是这样躲起来,却也不能。 “也好,我再多派些人保护你就是了。只是你这期间,不要到处走,就老实的呆在绣阁里,多少也能减少一点危险。至于夜晚,你最好就睡在花钿里,这样敌人就不能在夜里打你的主意。”退而求其次,也只有这样来保护希孟了。 容尘拉开希孟,和她一起进了怡然居,看了一下床上的青涩,却也是紧皱起每天。 “经脉被震断,还是这种断法,看来对方练的是紫霞功。当今武林,会这种内功心法的人,不超过三人。”替青涩把了一下脉,容尘得出这个结论。 “你可知这三人是谁?”一听容尘有可能知道凶手是谁,希孟立即追问。 “我只知道其中一个人早就归顺了锦衣卫,另外的两个就不知现在何处。不过看样子,风行遗漏了一些事情,看来我又有得忙了。”似乎是从这件事里发现了什么,容尘的嘴角微微一挑,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不过我发现伤了青涩的人,似乎不是想要杀我,而是直奔着青涩而来。”希孟见容尘的表情,已经隐隐猜出他有了眉目,便坐下来和他讨论一下这件事。 “怎讲?”闻言,容尘不由一愣。 希孟将这件事的始末讲了一遍,在听过之后,容尘立即陷入了深思。 “知道青涩存在的人,除了我二姐希慧、云天之外,就剩下你、我还有慕萱三人。我二姐和未来姐夫不可能伤害青涩,那就剩下我们三人。我不会武功,你练得内功也不是这个紫霞功,这样一算就只剩下慕萱一人。可是我实在是想不出慕萱有什么理由伤害他,再者慕萱也不是青涩的对手。”希孟见容尘低头沉思,便继续小声的分析着。 “练紫霞功的人,虽然一出手就会制敌于死地,但是这种邪恶的武功,伤人也伤己。换言之,如果是男人练此功,就失去男性的某种功能,和太监没什么区别。女人练此功,也就失去生育能力。” “那这样说来,想要找到这人岂不是很容易,只要随便和他过招,接触到他的脉象,就可以找到此人了?” 见希孟神采奕奕的小脸,容尘伸手拍了拍他的头:“你以为这人不知道?他早就有了应对之策,才会没有被风行察觉。要知道,这男女练了此功,肯定会和正常人略有差异,要想不被察觉,就必须想办法遮掩。” “不过我想我们不如这样...”希孟那黑瞳里突然闪过一道光泽,跟着她伏在容尘耳边,低声的将要怎么做讲了出来。 “怎样,你可有把握弄好?” “这点小事我若弄不好,还怎么做你的夫君。”容尘一听希孟的办法,立即点了点头。 “我是说你可有把握弄好,而不是你的手下。这件事目前除了你我知晓之外,我不喜欢第三者知道。现在敌人潜伏的很深,你我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就不能再轻易的相信他人。” 希孟说着,伸手捏了捏容尘的鼻子,小声的责怪他。 “遵命,娘子大人。”说笑间,容尘一把抓住希孟调皮的小手,将她往怀里一拉,跟着就圈住她的细腰。 “我让灵秋带给你的东西,你一定要妥善保管,且不能丢失,否则后果可是非常严重的。” 听到容尘在耳边的低喃,跟着听到门外的脚步声,立即羞红了脸,飞快的点点头,便站起身来。 刚刚整理好衣衫,就看到夜炎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袋子。 见他好奇的看过来,希孟不由得转过身,别开脸不去看他,以免给他看到自己现在满脸娇羞的样子。 “走吧,我们还有事要做不是吗?”容尘看出希孟的害羞,便简单交代了夜炎几句,随后和希孟出了屋,回到了现实世界。 见容尘走了,希孟急忙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衫,将那带有血渍的衣服处理一下,便焦急的在房里等待容尘回来。 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容尘便将事情处理妥当回来了。 看到他点头,希孟便不再犹豫,吩咐紫梅几句后,来到了后门处。 容尘神色焦急的左右看看,才拉着脸色煞白的希孟的小手,悄悄的出了后门。因为还是清晨,街上的行人非常少,容尘见四下无人,便将希孟抱在怀里,一个飞身上了房顶,往远处掠去。 第十八章 谣言中伤 出了城不远,容尘直将希孟带到目的地,才将她放下来。 “到了。”容尘略显阴冷的表情,让人看着便会觉得背后发凉,有种想要脚底抹油速速逃离的念头。 “恩。”希孟点点头,稳了一下身子,然后缓缓走到一个坟前。 蹲下身子,看着没有写名字的墓碑,希孟突然间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泪留下来的那一刻,拳头却是紧紧握住,一下下用力的敲打新坟上的土。 “容尘,我要你一定找出凶手,替青涩报仇。”突然间,希孟停止了哭泣,站起身来,一脸坚定的看着容尘,那双乌黑发亮的眸子竟然染上了仇恨的味道。 “我会的。祭拜完,该回去了。”容尘点点头,轻轻将希孟被风吹乱的发整理几下,然后将她搂在怀里,小声的呢喃着,却是许下了承诺。 风好像更大了些,在耳边肆意的咆哮着,如同脱缰了的野马,极为疯狂... 瑟缩了一下身子,依偎在容尘怀中,小手抓紧了他的衣襟后,容尘一用力,将她再次抱起来后,身形快速的闪动几下,不多会儿就变成了一个很小的黑影,直到完全消失。 在容尘两人走后不久,才从远处的角落里走出一个人来。此人望了一眼两人离去的方向,然后一挥手,哗啦一下,出现好多黑衣人。 这些黑衣人在得到了命令后,纷纷行动,拿着事先备好的铁铲。三下两下,就将这座新坟挖了开来。 “主子。要开棺验尸吗?” “废话,不开棺验尸我们是来玩的吗?” 被骂了一顿。其中一个黑衣人怏怏撤回到坟前,一挥手,大家七手八脚的将棺材绑上绳子,一用力就吊了上来。 撬开棺材盖后,这个黑衣人再次上前请示:“主人,里面确实躺着一个男人。” 这时,被唤作主人的这人,脸上才有了一丝表情,快速的走过去辨认了一番。还伸手在脸上试了试,证实没有易容后,还是不放心的一把扯开这死人的衣裳,直到看到这人胸口的那一尺来长的伤口后,才算放心的点了点头。 “快速复原,然后归队候命。”下完命令,这人又警觉的四下看了看,直到确认没有人在附近后,才纵身离去。 回到绣阁后。希孟将夜炎写好的那个药方交给容尘,问他有没有办法弄到上面所写的药材。 容尘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将药方收到怀里。 “我会尽快给你弄齐,记着。这期间你耐心的等着,千万不要自行到药铺抓药。”容尘在确定周围没有什么人监视,并且就连他的人都撤退到了一定范围圈外后。才开口嘱咐希孟。 “我知道了,你快回吧。一切小心。” “你也是。”容尘低头轻轻吻了希孟脸颊一番,随后便匆匆离去。 送走了慕萱。希孟才收拾好情绪,快步走到前面的店铺,先和素雅对了一下这个月的帐,然后动手做账,打算给这些工人发第一个月的工钱。 “韩夫人,对面的绣坊好像很忙,一大早所有的伙计还有绣女、工人都一起出了绣坊,不知道是去弄什么。会不会是和咱们绣阁有关?”紫梅端着茶碗进来,将自己今天的发现告知希孟。 “是吗?我看看。”闻言,希孟抬起头向外面看了看,然后皱了一下眉头,随即不予理睬的继续做手里的事:“让他折腾吧,等折腾出猫腻来,咱们自然就知道了。” 喝了一口茶后,希孟继续做账,直到将所有人的工钱都算完了,才摧了摧有些发酸的肩膀,起身走到店铺门口,向对门的绣坊望了一眼。 “不好了,韩夫人,不好了。” 希孟刚刚站下,不过是刚扫了一眼对面的绣坊,就听到曲风大老远的喊了这么一句。 眼睛快速往边上一扫,看到曲风跟旋风一般的跑过来,来到门口后上气不接下气的,连连说着:“韩夫人,这次真的是大事不好了。” “进来再说。”希孟撇了一眼对面的绣坊,见曲风大喊不好的时候,对面好像有人出来看热闹,脸色一沉,责怪的看了一眼曲风,跟着便命令他进屋。 进了里面,希孟将他拉到雅间外,本想训斥他两句,可又见他一脸焦急的模样,便忍了忍,将责备的话压了下去。 “到底是什么事,这样大惊小怪的。” “事情是这样的,哎呀,我也说不好,反正就是大事不妙了,咱们绣阁这次肯定要关门了。”这曲风什么都好,就是不能急。一急,就会口齿不清,说话颠三倒四的。 “曲风,你是不是闲着无事,想找顿鞭子打?”本来就是忍者没发火,岂料这曲风竟然说话这样毫无根据,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上来就说要关门,不是找抽是什么。 希孟坐在椅子上,小手突然用力一拍桌子,瞪着曲风的同时,大声的责怪与他。 “还是我来说吧。”紧随曲风进店的叶一见曲风被责怪,想也知道他没头没脑的没将事情说清楚,才会被希孟责怪。 “我和叶一刚刚过来的时候,无意间看到对面绣坊的伙计在四处招摇,说咱们绣阁所绣的绣作之所以色泽艳丽,是因为咱们用了特殊的蚕丝线。而这个蚕丝线在别的地方根本买不到,是咱们绣阁用独门配方特制出来的。” 素雅在一旁也等不及了,听到叶一的话后,不等他说完,便焦急的插口说道:“可这听起来不像是重伤咱们的话啊。” “可事情就坏在咱们这个独门秘方这里,淮南绣坊的掌柜的真是黑心肠,居然说咱们的蚕丝线是用死人的血喂养蚕。才会养出这么亮丽的丝线。这样一来,谁还敢来咱们绣阁。吓都吓死了。”说着,叶一也绝望的看着希孟。叹了口气后,便不再开口。 “是够阴毒的。”希孟点点头,仔细想了一想后,便发觉这个局对方布置的巧,让她根本就没有办法解释破除这个谣言。 要知道她的蚕丝线是在花钿里养的,如果要解释清楚,就要将花钿的秘密公众于世。如果不解释,自己的店肯定关门大吉。 如此狠毒的一招,又是在这个当口使出。难道,难道这出招之人晓得她有花钿,可以用花钿养出奇异的七彩蚕丝线。 如果是这样,那么知道她有花钿的人,数来数去就这么几人。 阁老、容尘、灵秋、慕萱和青涩五人。先说青涩受伤不可能是他所说,阁老和容尘也不可能,剩下的嫌疑人就剩下灵秋和慕萱两人。 又是慕萱。青涩被伤的嫌疑人也有他,这是巧合,还是真的有什么玄机? 一时间。希孟也不知道自己怀疑是否正确。只不过,她是希望她所怀疑的是错误的,这件事和慕萱毫无关系。 “怎么了这是,刚开张怎么就个个愁眉苦脸的。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数日未来的慕萱,刚进店里,恰巧看到的就是一屋子的人。都因为这个谣言的事情发愁的样子。 “慕萱,怎么有空过来了。”希孟听到慕萱的声音。急忙整理好心绪,笑着出声问话。不过因为刚刚心里有所怀疑。在看着慕萱的时候,她竟然多少的受到这种情绪的影响,感觉今天慕萱看起来和以往不同,好像怪怪的。 “我给你带来一些东西,还是到你房里再说。”慕萱看了看屋子里的人,然后示意希孟单独聊聊。 “也好,素雅,店铺的事就交给你了,有事到我房里喊我。”交代了几句后,希孟带着慕萱回到了自己房里。 “有什么事不好在前面说?” “我听说青涩为了救你而...”慕萱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这话该不该问,害怕是误传的谣言,那家伙一听会跳出来修理他一顿。 “恩,昨晚为了救我,青涩去了。”挺到慕萱的话,希孟的眼再度发红起来,泪水积聚在眼眶里,马上就要流下来。 “抱歉。”慕萱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希孟,只是伸手拍了拍希孟的头,借由掌心的温度来平复她低落的情绪。 “没事,已经过去,我会收拾好心情,不让敌人看到我脆弱的一面。这场仗,我会笑着面对,而且我敢说,笑的最后的那个人,一定是我。”希孟点点头,对着慕萱微微一笑,眼里是不由撼动的坚定信念。 “我们都会在你身边陪你,相信这股恶势力不久就会被容尘消灭殆尽。”慕萱见希孟这般坚强,也就不再说什么,他知道现在不是说安慰之话的时候,而是大家齐心协力共度难关。 “对了,可有什么线索。要不然我让我的人也出动,将这个杀害青涩的凶手找出来。” “这件事我相信容尘会做好的,就不麻烦慕萱了。”希孟眼睛突然一亮,跟着对着慕萱微微一笑,小手指着慕萱的衣襟,柔声的开口:“什么时候,慕萱也不注意穿着,一尘不染的衣服也有了污渍。” “哎,我还以为这么小的污渍不会别人发现,却还是没逃过你的眼。”慕萱看出希孟眼里的疑问,跟着她的视线往下一看,在看到衣领上那非常小的墨水渍的时候,无奈的摇摇头:“要不是这身衣服对我有特殊的意义,我肯定是不会穿这样染有污渍的衣衫。” “我还以为向来优雅的如同王子的你,也开始不修边幅,不注重外表了。”希孟说着便取消了慕萱两句,明亮的大眼睛再次扫了一眼慕萱衣领附近的墨水渍。 “哪里,算了,下次不穿这衣服就是。”说不过希孟,慕萱也就不再自讨没趣,而是将话题一转,绕到别处:“刚刚我见你们都一脸沉重的模样,肯定不是关于青涩的事情。是不是绣阁又遇到什么麻烦了?” “这倒没有什么大事,不过是一些谣言,低级的很。谣言止于智者,让那些使出卑劣手段的人,自己唱独角戏,当跳梁小丑好了。”一提起这个,希孟暗自在心里叹息,却面上故作在镇定,不想再有人为她担心。 “谣言,是对面的绣坊又闹出什么动静,出言诋毁绣阁的声誉了吗?”隐隐猜出一点头绪,慕萱急忙追问。 “算是吧,不过这事很快就会过去,不用担忧。” “既然你说的这么有把握,那我也就放心了。希孟,这个给你。”说着,慕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锦囊,轻轻递给希孟:“看看喜不喜欢。” 好奇的看着慕萱,见他那狭长的凤目里满含柔情,在接过锦囊的时候,小手若有如无的触碰了一下慕萱温暖的手指,希孟那颗心没由来的扑通扑通跳跃起来,似乎是在诉说着什么不知名的情绪。 别开视线,希孟感觉到脸上微微发烫,急忙借着打开锦囊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好漂亮!”希孟在打开锦囊的那一瞬间,惊喜的双眼直冒亮光,小脸上因为喜悦而璀璨发光。 “就知道你会喜欢。”毫无意外的看到希孟喜悦的模样,慕萱当即笑眼弯弯,仿佛也感染到了希孟的喜悦情绪,嘴角忍不住的上扬起来。 锦囊里放的是一个精致的小铃铛,全金打造,上面雕刻有龙凤的图案,最重要的是这个铃铛的项圈,竟然是用皮革编织的,花样繁琐漂亮之外,也更加结实,不易损坏。 希孟迫不及待的将小虎抱来,将铃铛拴在了它的脖子上,发现大小居然刚好合适。 “你怎么知道尺寸的,居然正合适。” “这个嘛,秘密,不告诉你。适合就好,这样咱们的小虎看起来才更加虎虎生风了。”慕萱笑着走过来,一把将小虎抱在怀里。 谁知这向来温顺的小虎,在被慕萱抱住的那一瞬间,突然呲着牙,吼叫了一声,跟着两腿用力一蹬,从慕萱手里挣扎出来,跳入希孟怀里。 感觉到小虎瑟瑟发抖的身子,希孟宠溺的捏了捏它的小鼻子,宠爱的开口:“这小东西,随着逐渐的长大,胆子却越来的小,见到生人就感到害怕,一副小没出息样。 第十九章 青涩醒来 “我看是这小虎被你当小猫养,早就忘记它是兽中之王了。”慕萱笑着开口,却在低头看着小虎的时候,眼里惊现一抹杀意。 没有发现慕萱的异常,希孟继续和小虎玩耍了一番,随后又和慕萱说了几句话,才将他送走。 眼下的局面越发的不利,不单单是容尘那边的进展,就连绣阁都因此而受到了连累。对于对手的这次恶意陷害,希孟是没有办法破解,只有见机行事,低调的走一步看一步。 不过果然如同希孟所想,在对方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之后,这绣阁的生意可就真是跌倒了低谷,连续两天,连个进店的人影都没有。不仅如此,更糟糕的就是,店里的所有伙计,出入绣阁都会被人指指点点,到了第三日,连素雅和紫梅上街买菜,都没有人肯卖菜给她们。 素雅是坐不住了,连番的和希孟提议,看看有什么法子将这个谣言给破解了。这样坐视不理,岂不是等于默认谣言为真,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惊动官府,将店给查封了。 官府? 在听到素雅提及官府的时候,希孟突然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素雅,我想我有办法对付这个不利于绣阁的谣言了。不过还需要准备一下,你姑且再忍耐吉日。”找到解决的法子,现在就需要这个最关键的人物出现了。 在被谣言中伤的第三天午时,希孟苦苦等待的那个人,终于现身了。 见容尘进店。希孟二话不说上前抓住他的大手,就将他拉到了自己房里。 “先别说话。跟我进来。”见容尘要开口,希孟伸出手指封住他的唇。跟着启动花钿之门,在抓住容尘胳膊的时候,两人一起进入到了花钿之中。 刚刚双脚触及地面,希孟只觉得腰部一紧,跟着就跌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还未弄明白容尘要做什么,下一刻,希孟只觉得唇上传来一丝热度,跟着有什么东西滑入口中,霸道的夺取她的味道。将她的理智赶走,直到瘫倒在他怀里,与他一起陷入这激情之中。 好久,久到希孟因为喘不过气而要窒息过去的时候,容尘才意犹未尽的放开她的红唇。 “几天不见,你出落的愈加勾人心弦了。”低哑的声音在希孟耳畔响起,立即引来希孟一阵娇嗔。 “明明是几日不见,你愈加的色胆包天才是。”和他嬉闹了几下,才听到身后传来的尴尬的咳嗽声。 忘记这会儿是在花钿里。有夜炎两人在,希孟一想起这个,小脸红的跟苹果一般,立即害羞的钻进容尘的怀里。不敢露面。 “好啦,还有正事要办,不许再害羞了。”容尘宠溺的拍了拍希孟的后背。跟着一把将她抱起,就向怡然居走去。 进了屋子。容尘将希孟放到椅子上,然后看了一眼还在昏迷中的青涩。将绣里的包裹拿出来,递给了夜炎。 “这是草药,分量足够救回一头牛的了。” “这样就好办了,他也该到时候喝药疗养一下。”夜炎接过草药,立即出去熬药去了。 “你弄这些草药的时候,可有惊动什么人?”希孟看夜炎出去,夜冰又冷冰冰的什么都不管,跟着出去,这才小声的询问容尘。 “怎么,是对我办事不放心?” “哪有,不过是随口问问。对了,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不许拒绝。”希孟说着便将这几天对面淮南绣坊对自己绣阁所做的下三滥的事情说了一下。 “我需要你出面或者想办法让官府出动,一来是假意查询绣阁是否有人命案子,然后再还绣阁一个清白。另外,我需要你将你们顾府的那个桑树园贡献出来一小片地,然后找灵秋协助你,在那桑树上饲养和花钿里一样的蚕,当然要已经吐丝完毕的,不然会让灵秋损失不少蚕宝宝的。” 听希孟说完,本是一脸阴沉不定的容尘,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下情绪。 “好在你想到了办法,不然我一定会将这些人都送回老家。” 第一次看到容尘这样表情的希孟,着实感到有些惊讶。 “奇怪,怎么觉得你好像变个人一样?”希孟说着不由得伸手在容尘脸上摸来摸去,看看他是不是有人易容假扮的。 “笨丫头,我要是假扮的,刚刚你被我亲难道感觉不出来?每个人的味道都不一样,你身上就有股淡淡的玫瑰花香。”容尘见希孟和自己嬉闹,也就不客气的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在大腿上,低头在她脸上脖子上落下细密琐碎的吻。 “每个人身上的味道都不一样...” 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希孟任由容尘亲吻,却不反抗,这也就给容尘欲罢不能的机会。 太过贪婪希孟身上的芬芳气息,尤其是她那香甜的红唇,容尘在一个接着一个的深吻中,将心底里的那股欲火激发出来,单纯的吻已经不能解决什么实质性的问题,他的大手开始穿透希孟的衫裙,在她身上煽风点火起来。 “唔...”发觉自己走神的这会功夫,身上的豆腐都被容尘吃光,也在他肆意的抚摸撩拨之间,心底激起了一丝激情,来的快也蔓延的快,燥热的身子也随着他的动作,不由自主的舞动起来。 “容尘!”突然间,希孟尖叫一声,理智回来后,小手抓住那顽皮的大手,制止了容尘的攻势。 “咦?”容尘显然是还沉浸在激情之中,在希孟问话后,很不满的想要甩开希孟的手,继续完成他想要做的事情。 “别闹了,我发现了一些不对的事情,这件事关系到你大哥慕萱。” 说着,希孟便将小虎害怕慕萱的这事的来龙去脉讲了一下,跟着分析起来:“按理说这小虎本来和你我四人关系都不错,一直是玩闹的非常好。可是却在青涩受伤后,再见到慕萱,竟然会害怕的浑身瑟缩发抖,你说这怪是不怪。” 一听希孟这话,容尘眼里燃烧的火焰瞬间熄灭,换上了冰冷的色彩。 “果真如此?” “恩,不仅如此,我还发现在这谣言出现和青涩受伤两件事上,居然两件事的嫌疑人中,都有慕萱。”知道事关重大,希孟急忙将自己对于这两件事的分析,系数讲给了容尘听。 听完希孟的话,容尘立即陷入了深思,好半晌都不再开口。 屋子里一下子陷入了沉寂之中,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声轻微的咳嗽声,将两人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是青涩吗? 希孟最先反应过来,急忙从容尘身上跳下来,小跑着来到床前,果然看到青涩紧皱着眉头,一双禁闭着的眼睛,此刻有了复苏的迹象。 “夜炎,你的药熬好了没,快拿来。”当时夜炎说过,三日左右青涩就会醒来,到时候就可以喝药帮助伤势快速复原。 “来了。”听到希孟的呼唤,夜炎在外面应了一声,跟着利落的将药罐里的汤药折入碗里,然后将碗放到茶盘上,端着茶盘焦急的走了进来。 “小心烫,还是我来吧。”见希孟想要结果药碗,夜炎轻声拒绝,而是自己拿着碗,将药吹凉一些,小心的一汤匙一汤匙的喂着青涩。 “容尘,你说青涩如果醒来后发现一身功夫就这样废了,会怎么样啊?”希孟都可以预想到这后果的严重性。如果说她的右手废了,估计她会生不如死,干脆找个歪脖子树,直接了解算了。 “放心,他的经脉受损的不大,别人或许没有办法,但是我的内功刚好可以将受损的经脉复员,只要我将内功心法交给他,不出月八,他就会恢复一身好武艺。”容尘知道希孟是惦记青涩,也因为他是为了保护她才会受伤,对于这个,希孟一直都觉得愧疚。 “真的,谢谢你,容尘。”希孟知道这内功心法肯定不会轻易就传授给别人,自然也就知道容尘是为了自己,才会将这内功传授给青涩。 “你我可是夫妻,夫妻间又怎么见外的吗?”容尘笑着拍了拍希孟的头,任何出其不意的又偷香了一下。 “好了,喝了药,他应该会很开复员的。”夜炎将药丸放在一边,然后将青涩扶起来靠在枕头上,将包扎的棉布解开后,看到伤口已经快要结痂,便又上了一些药膏,重新包扎上新的棉布。 “恩,我也相信他会很快复员的。”希孟点点头,在夜炎收拾妥当退下后,急忙坐到床边。 看到青涩额头细密的汗珠,希孟急忙将丝帕从袖子里掏出,小心翼翼的帮青涩擦拭着。 “咳咳...” 就在希孟刚刚将丝帕收起来的时候,青涩小声的咳嗽了两声,然后他那细密的睫毛抖动了几下,禁闭的双眼缓缓的睁开了。 “青涩,你醒了?” 直到将眼前模糊的人影重叠在一起,青涩才看清眼前的人。 “希...孟?”青涩突然伸手将希孟搂在怀里,紧紧的抱着她。 能够看到你真好,你可知道,我是为了你才保留最后一口真气,只为可以回来再看你一眼。 第二十章 破解谣言 “青涩,你怎么了?”希孟发现青涩好像和以往不同,急忙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狐疑着盯着他看。 “我想他是死里逃生,一时间高兴的忘乎所以了吧。”容尘说着霸道的将希孟搂到怀里,像是宣布希孟是他的所有物一般,斜视着躺在床上的青涩。 看着容尘那充满敌视的目光,青涩无奈的扯了扯嘴角,视线回到希孟脸上,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担忧的紧盯着希孟:“要小心身边的人,我怀疑我们中间有奸细。” “你可是发现了什么?”希孟一听青涩这话,当即紧绷起心弦,从容尘怀里钻出来,坐在床边,等着他再次开口。 “恩,在你从醉仙楼出来的时候,我发现有人攻击你,急忙上前救你,却发现对方的刀顺势一转,却是直奔我而来。这样说的话,对方的实际目的是要杀我。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最大的疑点。毕竟知道我存在的人,只有那么几个,我想不用我说,你们已经心里有数。”青涩说完话,偷偷拿眼瞄了一下容尘,暗中打量他,看他对此有什么反应。 “如果是用刀的话,那就没有头绪了。知道你存在的我们几人中,希孟不会武功,我和大哥慕萱都是用剑之人,这样的话,还真不好说。”容尘皱了皱眉头,也对这件事感到不解。 “你们两个真的只是用剑之人,偷袭我的人是左手用刀,不过他的刀法不算熟练。最重要的是伤我的这一击看着是刀法,实则是剑法。”说着。青涩抬起手臂,飞快的飞舞间。将伤他的刀法使了出来。 “这是.....”容尘在看到这刀法之后,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俊美的脸立即失了血色。 “容尘,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希孟发觉容尘有些不大对,尤其是看到他眼里的那抹震惊,也后知后觉的想起了什么。 “我想这个人肯定和那绣花鞋的主人大有关联,容尘,你真的要小心了。”万分担忧容尘的安危,希孟站起身。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灵动的眼泛起担忧之色,万分关怀的看着他。 “放心,我心里有数。看来,这一次是到了决定胜负的时候。”容尘点点头,笑着拍了拍希孟的头,然后将怀里的一把新打造的匕首递给青涩:“这把匕首削铁如泥,你带着防身,我想用这个对付杀你的那把刀。应该绰绰有余。” 青涩接过匕首,出鞘看了一眼,当即喜上眉扫,将匕首随手放入腰间:“这个好东西到了我手上。可就没可能还回去了。” 容尘听完后没理会他,转身又交代了希孟几句,然后和希孟一起回到了现实世界里。 因为青涩的醒来。尤其是听到他所说的话,心里顿觉无奈。虽然有所怀疑。可是心里又却是不希望真的是他。 和他的约定刚刚才进行了月八,虽然至今依然是将他当做大哥看待。可是难得有这么一个值得依赖的哥哥,她是从里想要好好珍惜。 容尘的动作很快,再她想到解决绣阁办法后的第二天,这官府的人就来到绣阁里,例行检查了。 这几日来的谣言,已经让绣阁成为众矢之的,而如今官府的到来,更是让绣阁彻底火了一把,外面围观议论的人群达到了姐姐,里三层外三层的将绣阁团团包围起来。 在紫梅焦急的跑进房里告知这事的时候,希孟只是挑着眉头错愕了一下。感慨了一下容尘办事的效率后,希孟收拾妥当,稳稳的向店铺走去。 还未进屋,希孟便开口吩咐起来:“素雅,快给大人倒茶。” 说话间,希孟已经掀开门帘走了进来,看到店铺里一个身穿官服的长官背对着自己,正在看着她最近刚绣出来的一个猛虎的屏风。 希孟微微一愣,总觉得这个背影好熟悉,好像和记忆里的那个熟悉的身影非常的熟悉。 回过神来,希孟快步上前,走到这位大人身前,道个万福:“民女见过大人。” 听到希孟的声音,这位身穿墨绿色官服的大人,缓缓转过身来,在低下眸子看到希孟的瞬间,一双明亮的眼睛瞬间闪过一抹讶异,随即便将这抹讶异收回,圆滑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两下,然后从鼻中发出一声轻哼,算是答话。 “民女迎接来迟,大人请上座。”希孟见这位大人非常牛的模样,急忙将大人往里面的雅间让去,并且接过素雅端来的热茶,亲手帮这位大人将茶斟满了。 进了雅间,没人了,这位大人立即卸下伪装,连连点头哈腰起来:“刚刚有多人在场,不好和夫人有太多接触。下官已经得到阁老的命令,自然会为三少夫人排忧解难。” 果然是容尘派来的人,刚刚在看到这人那神气的模样,还一度以为这人是对面绣坊来找茬的。不过在确定对方是自己人后,希孟还是毕恭毕敬的对待这个官爷,没有因为顾府就拿乔,跩起来。 官老爷见三少夫人果然不是一般角色,客气一番后,便吩咐下去,让那些衙差立即动手在绣阁前后盘查起来。 不多时,衙差回复,都表示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出了雅间,官老爷捋了捋发须,然后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脸色一沉,眼睛看着店外的人群,八字胡一撇,盘问起来:“你这店里的蚕丝线都是从哪里来的啊?” “回大人的话,民女的蚕丝线都是产自顾府。”说着希孟将自己如何在顾府得到一小片桑树林,如何饲养蚕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都跟着过去,直到找到那些所谓的蚕丝线再回来。张六,去找个懂行的过来。”官老爷到是痛快,三下两下就将任务布置下去了。 希孟点点头,前头带路,将衙差带到顾府,随后从顾府里出来接应的人。 希孟在看到惠萍的时候,微微一愣,跟着和惠萍客气一番,由惠萍在前头带路,引领希孟和衙差就到了顾府特有的桑树林。 希孟在衙差进去后,和惠萍站在一边等待,这时希孟和惠萍说了一会儿话,眼尖的看到其中一个衙差竟然用竹竿在树上胡乱的挑动,心中一急,小脚飞跑而去,却是没看到眼前的石头,一不小心拌上去,身子当即迅速的向地面扑去。 “少夫人!”惠萍见状,急忙过去想要接住希孟跌落的身子,却还是晚了一步。在赶到的时候,希孟已经跌倒在地,好像磕伤了哪里,痛着皱起眉头。 惠萍急忙过去,大手紧紧抓住希孟细嫩的小手,一个用力,便将希孟从地上扶了起来。 “少夫人,可是磕到了哪里?要不要喊来郎中给看看?”惠萍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万一是哪里磕伤了,这三少爷怪罪下来,她可是担待不起。 “无妨,到是这些蚕茧,算是费了。”希孟看着那纷纷掉落在地的蚕茧,隐隐的感到心痛。 “好了,东西已经收集到了,还请掌柜的跟我回去吧。”那两个肇事的衙差显然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依旧是一幅耀武扬威的模样。 希孟闻言,眉头却是皱得更紧,不悦的沉着脸,简单嘱咐惠萍两句,然后跟在这两个衙差身后,一瘸一拐的回到了绣阁。 “禀告大人,证物我们已经取回来了。”两个衙差一回到绣阁,立即将缴获的蚕茧递交上去。 此时,这官老爷正坐在上座,他身边还坐着一个五旬老者。此老者目光如炬,精神奕奕,希孟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突然发现他左手上戴着的扳指,好像是在那里见过。 这个不是......不是阁老戴着的那个扳指吗?怎么又会出现在此人手里。想到这里,希孟在快步走到官老爷身边的时候,却是暗中察看此人,在看到这老者右耳垂上那个黑痣的时候,当即心一惊,差点就吓得腿软,而跌坐在地。 不是吧,这个阁老也太爱玩了。居然用这招易容术来冒充行内人,这要是当面被对面的绣坊揭穿,他们这场戏不就是白布置了。 显然,这个老者似乎对希孟打量的眼神毫不在意,依旧神情自在的和官老爷说这话,然后接过从顾府取来的蚕茧,仔细的观看起来。 “回禀大人,这个蚕茧上面的丝线色泽的确非常艳丽,不过我敢肯定,这是吃桑叶才会产生的色泽,和坊间谣言所说喂食人血产出的蚕丝线相距甚远。大人请看,这是多年前我用自己的血喂养蚕宝宝,得到的蚕丝线,相信大人一看便知真与假。” 见老者如此肯定,大人面色一沉,接过老者递来的两个蚕茧后,仔细一看,也看出了两者之间的差距。 “既然如此,本官心里已经有数了,这次真是麻烦前辈了。”官老爷看起来还是很忌惮这个老者的,在鉴定完毕后,起身向这老者点点头,然后立即吩咐那些衙差,将本要封住绣阁的封条拿去,并且亲自书写一封告示,证实绣阁是正规经营的商家,并且表示会追究恶意中伤之人,加以严惩。 第二十一章 绣花鞋的主人 送走了这些人后,希孟刚要上前和阁老交谈,岂料这阁老所易容的老者竟然只是看着她微微一笑,随即起身告辞,悠然离去。 目送阁老离去,远远的看到躲在暗处保护阁老的那抹熟悉的身影后,才稍感放心,转身迈进店铺里。 看着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迷糊的伙计们,希孟只是微微一笑,表示歉意:“这次让大家受惊了,我让素雅备下丰盛的晚餐,谁都不许给我缺席,要吃好喝好后才可离开。” 一听自己绣阁粉碎了这几日的谣言,掌柜的又接二连三的请客,立即欢呼起来。 这些围观的人群见绣阁将这次的事件摆平,不管是出于好奇,还是抱着看热闹的心里,都或多或少的进了店,买了很多绣品。 生意回归正常的轨道,希孟点点头,将店铺的事全部交给素雅打理,她人却立即奔向房里。 迫不及待的回房后,将门窗关好,希孟钻进床里,小心翼翼的将刚刚惠萍借着扶自己起身时候趁机放到自己手里的小纸条打开。 今晚亥时,老地方不见不散。 这是谁写给自己的?是灵秋吗?能让惠萍将纸条交给自己,肯定是熟悉自己的人。可是猜不出这纸条是谁写的,自然就猜不到这个所谓的老地方。 翻来覆去的将纸条仔细的看来看去,就在以为这纸条没有什么端倪的时候,发现在最不起眼的一个小角上,隐隐的点有一个水粉色的小点。 仔细看了看这个小点。希孟眸子里突然现出一抹惊讶。这个哪是什么小点,分明就是一个花样。虽然处理的很像是一个小墨点。不过也足以说明此人画工有多么的精湛了。 这个花样她怎么会忘记呢,这可是两次三番想要自己命的绣花鞋花样啊。虽然只是一点花样。但是希孟又怎会弄错,切关己身的事情,她向来过目不忘,这一次自然也不会认错。 看来这绣花鞋的主人到底还是耐不住性子了,怎么,是要和自己正面冲突一下吗? 希孟突然冷冷一笑,眼里不复有一丝温度,在将纸条揉成一团之后,却是毫不犹豫的开启了花钿之门。 离亥时还有好几个时辰。她要将容尘送给她的那个夺命金针练好,这样可以趁着敌人不备,出其不意的将其置于死地。 看到青涩沉沉的睡着,不知可是做了什么好梦,此刻他的唇边竟然挂着幸福的笑容,看起来是那般的祥和。 不能在屋里练习,不然会吵到他的。想了想,希孟还是出了屋子,站在屋外的大树下。小手不断的扣动扳指上的机关,一次次的启动金针。 只是这些金针好像很喜欢和她对着干,无论怎样努力练习,依旧是软绵绵的在空中乱飞着。怎么看都不像是可以制敌于死地的防身武器。 “你这样没有目标的瞎练,就算你练一辈子,都不能用这武器来自保的。”夜冰刚将收集的羽毛堆在房门外。转身就看到希孟紧缩眉头的样子,不忍心看她如此纠结。转身走过来,讲出了自己的见解。 发现了救星。希孟立即抓住夜冰的胳膊,满是期待的看着他:“快说说,要如何找目标,是要用活人做靶子练习吗?” “就算是给你活人当靶子,你也是伤不了人。还是等夜炎回来吧,让他教你辨认人身的几处大穴,这样才能发挥这种暗器的威力。”夜冰无奈的摇了摇头,表示对于希孟这脑子里有关武器方面的认知很无力。 “哦,那你还愣着干嘛?速速将夜炎给我喊回来啊!”一听说要夜炎才可以教她,希孟好不客气的过河拆桥。 发现今天的希孟怪怪的,夜冰瞪着大眼睛看了她愣了一下,然后认命的转身,去给她喊夜炎。 既然知道了原因,希孟自然是不会再傻傻的练习,而是乖乖的在这里等候夜炎的到来。 “主人,您找夜炎可有什么差遣?”刚刚听到夜冰满腹牢骚的抱怨,夜炎只是一笑置之,然后将手里的锄头交给夜冰,自己却是飞快的在空中掠着,一路狂奔,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到怡然居,来到希孟身边。 “夜炎,你回来啦!” 听到夜炎的声音,希孟突然转过身,因为充满期待,她巴掌大的小脸上神采奕奕,看起来竟然比往日多了几分娇俏,看起来是那般的明艳动人。 夜炎顿时看傻眼了,只觉得呼吸急促,那颗心不可遏止的狂烈跳跃起来。 “喂,回神啦,再发呆我可不客气了?”发现夜炎好像看着自己入了神,希孟不由得大声的呼唤他,发现他依旧是无动于衷后,终于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夜炎的耳垂。 “痛。”感觉到耳上传来的痛感,夜炎失去焦距的眸子逐渐恢复了光泽。 “还知道痛,快告诉我,这个暗器要如何用才好。”希孟轻声责怪了夜炎一句,随后便迫不及待的将戴着藏有十二枚金针的扳指左手递到夜炎眼前,怕他看不到,还刻意的晃了几下。 “这里面可是藏有金针?” “恩,刚夜冰说要想发挥这个暗器的威力,就要和你学习人身上的几处大穴,然后拿这个为目标,就自然可以发挥金针的威力了。”不知刚刚夜冰所说是真是假,反正希孟是按照原话,一字不差的转述给夜炎。 “没错,道理上是这样讲的。好,我就先将这几处大穴的所在位置教给你。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去弄一样东西,主人稍候片刻,我去去就回。”话落的瞬间,夜炎身形快速的一闪,在希孟刚要开口阻拦他的时候。早已经消失了身影。 算了,就让他去弄吧。反正他刚刚也说了是去去就回,自己的时间还算充足。应该可以在亥时前将这个暗器发挥自如吧。 片刻,夜炎折返归来,手里还抱着一个刚刚扎出的稻草人。 “假设这个是敌人,这里,这里都是敌人的要穴。人身上的穴道太多,我只将其中最为关键,直接置人于死地的穴道告诉给你。”夜炎片刻不敢耽误,将稻草人树立在院中的时候,立即着手开始给希孟讲述起来。 “所谓百会倒在地。尾闾不还乡,章门被击中,十人九人亡。这个歌诀练武之人,人尽皆知,所以也都会在打斗间尽力保护这些穴道。但是当对方攻击之时,就会护门打开,正是用暗器攻击的最佳时间。” “这里,脐上七寸的位置,名为鸠尾穴;体前正中线。脐上六寸处是巨阙穴,胸骨中线第三肋间玉堂穴旁开四寸是鹰窗穴,还有这里是乳根穴、期门穴、章门穴、厥阴俞穴、尾闾穴、太阳穴、哑门穴、人迎穴和膻中穴。以上这十二个穴位,只要随意击中一个。就可以制敌于死地。如果你的金针强大的可以将这穴道全部偷袭成功,那这个人就算是神仙转世,也会当场暴毙。”夜炎在告知穴位的同时。双手还在稻草人上比划着,甚至怕希孟看不懂。还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遍。 “不过人高矮胖瘦都不相同,所以要掌握好这穴道。就要考验你的眼力了。”将穴道全部讲解完,夜炎在看到希孟那一脸迷惑的模样后,无力感立即油然而生。 “好,我就先将这个稻草人解决了。”说着,希孟便按照刚刚夜炎所讲述的位置,一次次的驱动暗器,金针虽然这一次没有胡乱的到处飞,可是也没有飞中那些要穴。 不甘心的希孟,站在稻草人身前,一遍又一遍的练习着,丝毫不敢倦怠。 站在一边的夜炎虽然看不得希孟如此辛苦,却是为她的坚韧和努力,感到佩服。 不知练习了多久,直到那些金针可以准确的击中那十二处穴道后,希孟才停下来,擦拭掉额头上的汗珠后,再次走过去,将金针收到了扳指里。 她可算是连成了,那个苦命的稻草人靶子就遭了罪了,因为这金针上带有剧毒,即便是毫无生气的稻草人,在多次和金针接触后,也是被毒侵蚀的腐烂不堪,原本金黄色的稻草,此刻竟然变成了灰褐色,看着十分骇人。 “夜炎,我连成了。你说我要不要找活人练习一下啊?”刚刚记得有听到夜炎说,每个人的高矮胖瘦都不尽相同,也就是说要想准确的掌握这几个穴道,就要拿活人多练习几次。 “你那金针上都是见血封喉的剧毒,谁敢让你当靶子给谋杀了?”回来的夜冰,一听到希孟的话,立即皱着眉,不满的小声嘟囔起来。 “夜冰,你今天怎么了?处处针对于我,我不记得有得罪你啊!”终于发现了夜冰的异常,希孟走到夜炎身边,见夜冰在自己问话后置之不理的模样,立即偷偷的对着夜炎挤眉弄眼。 “这个原因我不好说,主人还是等夜冰自己开口解释吧。”夜炎一听这话,像是知道什么一样,立即避讳不谈,可是神情却明显的有过一丝尴尬。 这两人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希孟来回看了看两人,最后决定不理会这事。反正只要她还是这里的主人,这两个帅哥给自己卖命,老实的耕种饲养畜牧,别的事情,她自然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不知。 进了怡然居,看到青涩已经醒来,靠在床头望着棚顶失神的样子,立即快步走过去,伸手将被子给他盖好的同时,也坐在了他的身边。 “希孟,你何时来的?” 本以为是夜炎体贴的帮自己盖被子,青涩习惯性的要开口感谢,却发现眼前坐着的人,正是他心心念念想要看到的人。 “来了很久,不过我看你睡得很香,便没有吵你。”希孟微微一笑,眼里满是担忧之色:“你的伤好些了吗?都怪我不好,如果不是惹到这个麻烦,你也不会受如此严重的内伤。” “没事,容尘已经告诉我恢复内功的心法,只要我按照心法修习,没多久就会将断掉的经脉接连起来,届时一身武艺自然会回来,也许还会更加厉害。”青涩见希孟为自己担忧,急忙开口安慰与她。 “你怎么也怪怪的?”希孟见这个平时懒得和自己说话的人,今天居然一反常态,不仅一出口就是这么多话,竟然还会好心的安慰她,这不是太怪了。 “没有啊,难道以往我不是这样的吗?”青涩闻言,不觉苦涩的笑了一下。表面上装作如无其事,可是内心里的苦又有谁知晓。 以往他还有办法克制内心的声音,不去理会希孟,借着疏远让他恢复昔日的平静。可是这一次徘徊在生死边缘,侥幸得以复活的他,又如何能做到心静止水,忘记这份虽然刚刚萌发却一发不可收拾的情愫。 “随便你怎么说吧,反正你和夜冰最近都怪怪的,我也没时间理会。我还有要事去办,你好生歇养,有什么想吃的或者需要的东西让夜炎记下来,我给你弄。”见青涩也闭口不谈,希孟知趣的点头起身,又交代了夜炎几句,这才回到了现实世界里。 亥时刚到,希孟悄无声息的来到顾府。不过要说谁都没惊动是不可能的,因为她现在的身份不同,怎能轻易的就进入这个高门宅院。 慕萱早已经等候多时,在看到希孟的身影后,一把将她抱起,身形闪动几下,便将她带到了后花园。 “剩下的就有劳慕萱了。”希孟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打发慕萱离去后不久,就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 “既然来了,何必鬼鬼祟祟的不肯现身相见。” “果然够爽快,只是可惜,你千不该万不该做了三少夫人,否则也就不用年纪轻轻就要去黄泉报道。”在听到希孟的话后,来人现身出来。 希孟闻言,转身的时候,低下的眸子先是看到那双熟悉的绣花鞋,跟着视线往上一挑,在看到那熟悉的面孔之后,错愕的差点惊叫出声。 “怎么会是你?” 第二十二章 意外的意外 “为何不能是我?” “我只是没想到你潜伏的如此之好,让所有人都不曾怀疑与你,秋菊!”希孟冷然的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秋菊,万万没有想到在容尘身边居然出了这么一个奸细,如果她要伤害容尘,岂不是可以轻易得手。 “少夫人过奖了,秋菊不过是拿两家前,做两家事。临死之前,不知少夫人可有什么遗愿,秋菊定会帮少夫人达成的。”说着,秋菊亮出一把圆月弯刀,弯刀的一头竟然不是刀把,而是一条泛着银光的锁链,在宁静的夜里,哗啦啦的金属声听着是那样的刺耳。 “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何如此肯定我会来这里赴约,再有你要杀我可以随时下手,有必要在府里这般大张旗鼓的进行?”希孟看着那阴森的弯刀,突然间想到青涩是被刀伤到的,会不会是秋菊下的手,而并非容尘。 “我就满足你这个遗愿,让你在死得明白。”秋菊冷冷一笑,冰冷刺骨的眼刷的一下扫向希孟,无情的薄唇微微扬起:“这府里看似人多,实际上已经是个空壳,相比之下,可以保护你的人要比绣阁少了三分之二还多。我当然不会傻到自爆身份,但更不会啥的用自己的命来换取任务的成功。必杀令我已经拿到,自然会借着保护你的机会来完成任务。” 听完这番话,希孟立即明白,秋菊是找准了这个时机,在容尘信任的情况下,表面上是来保护自己。实则是暗杀,然后再将这事归咎到绣花鞋的主人上面。让自己的死因永远成一个谜。 “不错的主意,不过你敢肯定能杀了我吗?”希孟并不畏惧。反而还不怕死的向前凑了一步,逼近秋菊的时候,原本处变不惊的脸沉了下去,眼里惊现出一抹足以冻死人的寒意。 “对于你这种手不能提的弱女子,不过是勾动手指的功夫就可以取你项上人头,又有何难!”秋菊的眸子微微眯起,握着弯刀的手微微一动,在那铁链哗啦响起一声的时候,弯刀已经送了出去。 可也就是在此同时。希孟借着近身过去,逼近秋菊的功夫,用对话遮掩了她手上的动作,启动了夺命金针的开关。 谁都不曾想到,一个丝毫构不成威胁的人,居然一出手就是致命一击,就在那弯刀舞动起的一瞬间,秋菊不可相信的瞪大了双眼,猛翻了一阵白眼。随后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走过去蹲下来,希孟看着自己的金针,虽然大多数都没有击中穴道。但只有那么一个金针不负所托,直直的刺入章门穴,金针没入进去大半。再加上金针上面的毒,瞬间就让这个以为可以稳然得手的秋菊。当场暴毙。 按动了一下扳指,金针被收回来。希孟缓缓站起身来。看着她脚上的绣花鞋,想起自从入府开始,她就暗中跟着自己,屡次三番的要下手,而如今却死在了自己手中。 身边一阵窸窣的响动,希孟敏感的猛然转身将手中的扳指对准了声音的来源处,却在看到来人后,放松下来,手臂也缓缓的垂下。 容尘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尸体,仅仅是皱了一下眉头。 “你有没有受伤?”冰冷的眼神在移到希孟身上后,瞬间化为柔情的目光,小心的抓住希孟的手,容尘焦急的询问。 “你不是一直都在这附近,有没有受伤你还不是看得一清二楚。”希孟娇嗔了一句,随即拉着容尘的手,示意他去察看地上的人,到底死了没有。 容尘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但还是认命的蹲下身,将秋菊的尸体翻转过来,仔细察看一番后,才站起身来:“的确是秋菊,是被你射中死穴而亡,不过我发现她身上中了毒,除去你金针上的毒之外,还中有另外的毒。虽然中了此毒后,身上所产生的症状和金针上面的毒看起来差不多,不过...” “不过什么?”希孟一听容尘这样说,当即来了兴趣,也蹲下身子,仔细的看着秋菊。 突然,希孟瞪大了眼睛,不可相信的紧盯着秋菊的嘴角:“难道在我出手之前,她已经毒发身亡了?” “没错,她的唇呈现黑紫色,是中毒很深的表象。如果是中了你的毒针而死,那毒是不会流的这么快,要想唇变黑色,只要要三四个时辰之后才能达到这个效果。所以我才肯定,她是先一步死于毒发。”容尘越说拳头攥的越紧,为此感到非常的愤怒。 “这样说来她的出现就不是只是为了杀我这样简单,难道是敌人弃卒保车的一招?”想到这里,希孟仔细的看了一下秋菊脚上的绣花鞋,在确认是屡次三番跟着自己的那双鞋后,小手不经意间触碰了一下鞋子,绣花鞋立即脱落在地。 好奇的拿起鞋子看了看,突然间希孟发现穿在秋菊脚上的绣花鞋,居然比秋菊的脚大一号,换言之,这鞋真正的主人不是秋菊。 “容尘,你快看看这把弯刀是否是伤了青涩的那把刀?”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希孟突然间大喊了一句。 听到希孟的话,容尘随手戴上一个银丝手套,然后才小心翼翼的将弯刀拿起,摆动几下看了看。 “不错,从刀刃和青涩的伤口对比看来,他的确是被这把弯刀所伤。” 在得到容尘的答复后,希孟突然间冷笑出声:“好一招金蝉脱壳。用秋菊的死,来解除两个人的怀疑,可真是稳赚的买卖。” 容尘随即陷入了深思,看来他真的是遗漏了什么重要的线索。作为风行的人,不可以带有情感因素,看待任何人都要如同陌生人,即便是最亲的亲人,更改如此。所以阁老才会常说,他不适合在风行里,他的心太柔软,太在乎七情六欲。 “风大了些,回去吧。”容尘轻轻将希孟扶起来,随即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秋菊,大手轻轻环住希孟的细腰,刚要动身离去,便收到了报信的暗号。 来不及准备的容尘,既不能将希孟放在此地不管,也不能带着她去,两个选择对希孟来说,都有着足以致命的危险。 “带着我去吧,就算是有危险我也要呆在你身边。”看出容尘的犹豫,也感觉出这个暗号所代表的意义,希孟不由得紧紧圈住容尘的脖子,趴在他怀里小声开口。 在听到希孟的话后,容尘的身子敏感的一震,随后大手紧紧搂着希孟的腰身,一个纵身跃起,便向信号的来源处掠去。 这里不是去往晴阁的方向吗?希孟看着容尘所走的这条路线,倍感惊讶。 来不及多想,就在步入晴阁的瞬间,连希孟这个不懂武的人,都感受到了晴阁里那一触即发的危机。 毫不犹豫的钻进房里,在看到屋内的局面后,希孟不由得瞪大了双眼,倒吸一口凉气。 阁老稳稳的坐在太师椅上,即便是对面有着一把锋利的宝剑顶在他的咽喉前,他却依旧是面不改色,悠然自得的玩弄手里的两个玉球。 而他对面拿着宝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大房夫人绮情。如果说绮情是因为畏惧阁老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霸气,那就错了。她不是因为惧怕而不动手,实在是因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此刻她的身后,不巧也有一把宝剑,也是如出一辙,划在她的脖颈间,只要她胆敢动那么一下,肯定会被当场割断头颅,死的凄惨。 让希孟感到诧异的不是大房绮情是细作要害阁老,而是站在绮情身后的春桃。看着她拿着宝剑,飒爽英姿的模样,希孟就感觉到她的眉毛一跳一跳的,实在是难以相信。 天啊,这个大宅子里到底有多少人是带着面具生存的?难道他们不会感觉到累吗?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就如同双性格的人,时间长了不会得精神分裂症的吗? 而对此,容尘就泰然自若了。显然,面对这样的事情,他怕是早就已经见惯不怪了。面对什么都可能发生的情报业,处变不惊是对风行成员最基本的要求。 “看来,你们潜伏的人是打算今夜动手,来个鱼死网破!”笑着看了看拿着宝剑的绮情,容尘突然抽出手里的宝剑要将绮情一劈为二的时候,一直闭着眼不说话的阁老,停止了手上运动,像是话家常一般自然的开口:“耐着性子看就是了,还不到你出手的时候。” 听到阁老的话,容尘不得已将已经出鞘的宝剑放回鞘内,然后走到阁老身边,打算伺机而动。 “你还真沉得住气,要知道我的剑只要再往前一分,你就会当场毙命。”看不出阁老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绮情只好虚张声势,借着威胁来遮盖内心的恐惧。 “你也该知道,只要你敢动一下,我手中的剑立即就会将你的脖子切断。”显然对于威胁阁老这件事,站在她身后的春桃感到十分不满。 第二十三章 你敢死个试试! “阁老,就这样看着两人对峙?以春桃的武功,要杀此人易如反掌吧?”容尘挑了挑眉毛,伸手将希孟拉入怀里的时候,貌不精心的问了一句。 “老实看你的戏就是,哪里来这么多废话。”阁老似乎对容尘略微不满,转动玉球的劲道大了些,玉球撞击到一起的叮叮当当的脆声,在寂静的屋子里,听起来是那般的清晰。 希孟感觉到屋子里那股说不出的古怪感越来越浓,不由得抓紧了容尘的衣襟,微微的感到害怕。 感觉出希孟的心意,容尘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安抚着希孟的情绪。 不知道这样僵持了多久,就在希孟躲在这温暖的怀里昏昏欲睡的时候,本是拿着剑对着阁老的绮情突然喷了一口鲜血,自行倒在了地上。 剑随着绮情的倒地,咣当当几声跌在不远处,绮情却是趴在地上,蜷缩着身子,恶狠狠的瞪着阁老。 “你真够......真够卑鄙的!” “无毒不丈夫,再者我要对付的心狠歹毒之辈,又何须讲究什么君子之道。”阁老在绮情倒地的那一刻,已经收起手里把玩的玉球,随便一抛,却是在空中划过抛物线的时候,直奔绮情的脑门而去。 被击中的话,会当场脑浆迸裂而亡吧。想到那恐怖的画面,希孟直将头埋入容尘怀中,害怕的不敢再看。 砰砰两声响声,好像不是击中了人身。 希孟好奇的偷瞄了一眼,却是看到慕萱挥舞着长剑。抵挡在绮情身前。 “到底是母子啊,还是会忍不住出手相救。其实只要你忍住不现身。我就抓不住你的把柄,你就可以万年潜伏下去。”阁老精炼的眸子倏地一紧。在看着慕萱的时候,眼里分明的闪过一丝厌恶。 怎么会是厌恶?他不是阁老的孙子,长孙不是应该一直被重视的吗?可是顾府好像不同,顾府好像更重视容尘,重视他这个三少爷。 希孟不解的抬起眸子看了看容尘,熟知容尘却是拍了拍她的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多说无益,动手吧。”慕萱冷冷的笑着,那双寒冽如冰的眸子在扫过希孟身上的时候。希孟顿觉到一丝凉意,从脚底嗖地窜起,直奔脑门。 话语刚落,在希孟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身子突然就被抛了出去,跟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兵器交兵的响声。 糟糕! 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想到自己的鼻子即将悲剧的接触到地面,希孟想哭的心都有。 可也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双温暖有力的大手一把圈住自己的腰身。迅速的将自己从悲惨的边缘解救出来。 待看清是容尘的脸孔后,希孟懊恼不已的捶着他的胸膛:“你这个大坏蛋,推开我就是了,干嘛用那么大力。是想要谋杀亲妻吗?” 或许是从未看到过如此蛮不讲理的希孟,屋子里短时间的沉寂了一下,跟着就是容尘那忍俊不禁的大笑声。 “娘子大人。是为夫的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为夫这一次吧!” 少来,会原谅你才怪。 希孟根本不理会容尘这一套。从容尘的怀里抽身出来,刚要往外走,却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慕萱。 那一身雪白的长衫上面开满了一朵又一朵的血罂粟,强烈的刺激着希孟的视觉神经。 希孟低下眸子,看了慕萱一眼,最后还是忍不住的走过去,蹲下身子,小手伸出来,轻轻的将他额头的乱发规整到一边。 “我想听听你的解释,告诉我你这样做的原因。” 看着希孟从未有过的柔情,慕萱的眸子一沉,却是自嘲的笑了起来。 “别多情了,你以为你是谁,不过就是我利用的工具罢了。在你这里我可是得到不少平时难以得到的资料,为此杀了你们多少的精英。” 虽然有心理准备,知道会从他嘴里说出很多不堪入耳的话,可是还是在慕萱说出来后,希孟呆呆的愣住。 “为什么,在我眼里,一直把你当做值得敬重的大哥,为什么要这样做!”突然间,希孟如同发疯了一般,狠狠的摇晃着慕萱的身体。 从来到这个古代开始,就是她在尽自己的努力保护家人,保护她认为值得保护,该保护的人。可是慕萱的出现,让她突然体味到了有哥哥守护的温暖,即便他说他喜欢她,即便她知道这温暖会很短暂,却还是为此高兴着。 可是为什么要将她可以回忆的温暖都给剥夺掉,为什么就不留下一点点温暖给她。 “那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容尘,你在看什么,还不把你的疯女人给我拉走。就算是死,我也希望得到清净,不要在这吵闹声里死掉。”慕萱咳了两声,勉强的坐起身来,颤巍巍的一伸手,将我推了出去。 容尘看不得这样的场面,一把将我抱起,转身就要离去。 “孩子,你的出生你选择不了,可是你不该选择了一条不归路。就算是为了报恩,也该明白,什么恩该报,什么恩情,可以完全不必理会。”虽然眼前的这个人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可毕竟是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人总是有情的。 阁老看着慕萱,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以长辈的口气,轻声的质问他。 “从我出生那刻起,就注定了我的命运会是这般。我没有选择的机会,是绮情给了我生命,将我抚养长大,恩如再造,而她让我做的,也只不过是保护她,没有让我参与组织的任何行动。” “可是你伤了青涩,那致命的一刀。只有你的听雪三式才可以发挥如此威力。”容尘站在门口,小声的开口。 “如果不是他发现了我的秘密。我是不会想要杀他的。” “什么秘密?” “我的听雪三式的内功是紫霞功。” 什么,希孟一听到这个。差点没从容尘怀里跌倒地上。 紫霞功,那个不是练了就等于是太监的垃圾内功? “可是你日日夜夜流连在花丛中,又怎么会是练了紫霞功?”希孟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了一句。 “娘子,你前不久不是提醒我,有些事不能看表面的,这内在的才是事情的真相。慕萱日夜流连在花丛,甚至追求你,都是为了让大家不怀疑他,为了遮掩他已经不是男人的事实。” 容尘伸手捏了捏希孟的鼻子。虽然是在解释她的问题,却是用眼神示意她最好住口,否则立即将她丢到外面去。 噗的一声,希孟看到慕萱突出那么大一口的鲜血,身子再也支持不住的倒下去,一双眼不甘心的看着阁老,眼神是那样的幽怨,似乎是在责怪阁老。 “春桃,好好安葬慕萱。按照顾府长孙的待遇处理。”阁老再也看不下去,转身进了里屋。 在阁老下了命令后,春桃立即喊来一干人,将倒在地上的两人托起。就往外面拖去。 看着慕萱离去时的视线,希孟再也忍不住的从容尘怀里跳出,跌跌撞撞的就追了上去。 拽住慕萱的衣襟后。希孟用力地将拖着慕萱那个丫头的手甩开,也就是在此同时。开启了花钿之门。 “夜炎,你给我出来。速度的!” 刚刚沾到地面,希孟立即扯着嗓子呼喊夜炎。 “怎么了?”头一次听到这破天荒的喊声,在远处干活的夜炎,突然觉得后背一惊,立即飞身赶了过来。 “你快看看,能不能救活。” 将全部希望都压在了夜炎身上,希孟期待的看着他,等着他宣布慕萱的死活。 夜炎在看到慕萱的伤势后,脸色一沉,蹲下身子仔细检查了一下:“筋脉尽碎,看手法是三少爷动的手,这种伤势,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没有法子医活。” “夜炎一定有法子的对不对?你肯定能救活他的对不对?”在听到宣判死刑的那一瞬间,希孟再也忍不住的流下眼泪,小手拼命的抓住夜炎的衣襟,用力的摇晃着。 “我尽力一试吧,至于能否救活,就看天意吧。”夜炎见不得希孟如此伤心,就算是昧着良心说谎,也要安抚一下她的情绪。 死马当作活马医吧,夜炎也仅仅是抱着这个念头,一把抱起慕萱的身子,快速进了怡然居。 青涩已经可以下地活动了,在看到慕萱的那一瞬间,黑眸里惊现杀意,却在看到希孟摇头后,退到一边。 第一次看到希孟哭泣的青涩,感到些许的震撼。可是也知道这会儿不是询问她的时候,只是站在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给她力量。 “我用金针封住他的奇经八脉,暂时可以让他多活一个时辰。在这一个时辰里,就要看他的造化了。如果凭借惊人的求生意念还有花钿的救人功效了。”夜炎说着已经施完金针,随即将自己的内力渡入慕萱体内,希望借着这一点真气,可以起死回生。 听到这个,希孟立即起身飞扑到慕萱身边,在他耳边大声的呼喊:“你敢死个试试,到时候就算是大闹地府,我也要把你从阎王手里给抢回来。我要你活着,听到没有!” 在希孟一阵大吼大叫过后,所有人都静静的坐着,等待的宣布命运的时刻。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除了增加将死之人的痛苦之外,还能有什么用。”夜冰在进入房间后,快速的扫了一眼床上的慕萱后,冷冷的开口。 “闭嘴,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命令,你就不许给我说话。”没出发泄的希孟,在夜冰冷淡的话语后,将心底里的怒意全部发泄在了他的身上。 当年就是这样,没有人救她的爸妈,才会让她一夜间变成了孤儿。如果他们有钱,哪怕只是一点点,就可以打到车,就可以赶到医院,就不至于死在冰冷的马路上。 想到不堪回首的往事,希孟抱着膝盖,跌坐在地上,任由无助的泪水划过脸庞,沾湿了浅粉色的衫裙。 没有想到希孟会发脾气的夜冰,在被希孟一阵斥责后,眼里快速的闪过一抹悲伤,随即就要离去。可是也就在听到希孟那不断的抽泣声后,拳头紧了再紧,站在原地发愣。 谁都没想到向来如此坚强的希孟,居然会有这么憔悴的时刻。这一次大哭,哭的三个男人面面相觑,想要安慰,却是束手无策。 都是练武之人,也都是没有谈过恋爱的少男,这如何安慰女孩子,还真是难道了这三个男儿。 就在三人愁眉不展的时候,怡然居的门被用力的拉开,白色长衫在屋内刷的移动过去,就将希孟从地上捞了起来。 坐在床边,让希孟的头枕着自己的胸膛,容尘轻轻的拍打她的后背,破天荒的没有出声,既不责备,也不安慰,只是就这样的抱着她,给她温暖和依靠。 “容尘,为什么就没有人会在人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为什么一定要束手无策的看着亲人在自己眼前死去,为什么要有生老病死,为什么......”贪婪的索取容尘身上的温度,希孟低喃着,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小声问了出来,却在问到第四个问题的时候,泣不成声。 “傻瓜,过去的就过去,选择遗忘就好。从今以后,你再也不是一个人,不会独自忍受寂寞,因为你有了我,我会在你身边守护你,直到天荒地老。”容尘轻轻的在希孟耳边低喃,低哑的嗓音,可以听出此刻他的情绪。 希孟缓缓的抬起头,看到容尘眼角的泪珠,轻轻太提手,将那滴泪拭去:“恩,我们两个一起,永远和寂寞说再见。” 知道容尘现在的心情也不好,得知向来敬爱的大哥不是亲大哥,还是自己的敌人,他也不会好过。希孟不想再给他添麻烦,急忙拭去泪水,强颜欢笑了一下。 “傻瓜,笑的真假。还不如哭好看。”有些事情不用说就可以感受到的,尤其是对方的心意,一个眼神,甚至仅仅是静止着不动,只要用心感受,就可以获悉。 第二十四章 缱绻...缠绵... “怎样?”一个时辰后,希孟看着夜炎将手搭在慕萱的脉上,皱着眉头,薄唇已经抿成了一条线,却是不说话,急的希孟不停的走来走去。 夜炎终于将眉头舒缓下来,将慕萱的手放入被子里,“脉搏虽然还很微弱,不过总算是捡回来一条命。” “真的!”希孟闻言飞扑过来,激动地抓住夜炎的手,再次哽咽起来。 “希孟!”容尘冷冷的扫了一眼,修长的手指搭在一起,掰出嘎嘣嘎嘣的声响。 希孟突然觉得一阵发毛,后背刷刷的冒着凉风。糟了,忘记容尘在这里,就算是激动,也好像是和别的男子太过亲近了。 “我不是激动吗!大不了,接受你的惩罚好了。”这个时候,就得乖乖的认错,不然得罪了吃味的男人,比得罪小人的后果还要可怕。 容尘挑了挑眉头,在看到希孟撅着小嘴撒娇的模样后,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冷漠,瞬间瓦解的什么都不剩,只有满腔柔情:“大哥没事,你也算是放心了。” “恩!”希孟点点头,低下的眸子里,不易察觉的流露出一丝脆弱。 “我这里有一个药方,按照药方配制出药,给他喝下,他会忘记一切。”在一旁的青涩,无意间看到希孟眼里的这丝脆弱,从怀里掏出一张药方,扭头递给了夜炎。 “谢谢你,青涩。”希孟在看过药方后,看着青涩纯净的眼睛感激的笑了笑。 有一种草药,名为紫鸢。又名忘忧草,传说。它能使人忘记曾经经历过的最强烈的爱恨悲欢。 这种草药的厉害,希孟小时候见识过。孤儿院的院长不知道从哪里找来这个草药,哄骗院里的小朋友喝下,要不是她刚好肚子疼,躲过去,也会和那些小朋友一样,被院长黑心的卖掉。 也许失去记忆,开始新的生活是好事,可是希孟不这样觉得,虽然有些记忆是痛苦的。但是她不想连带的将那些想要珍惜的回忆也给忘记,那回忆里有爸爸,有妈妈,怎可以忘记。 不过她还是感谢青涩,对于慕萱来说,能活下来的理由,只有遗忘。否则就算能将他的人救过来,也救不回他那颗已经死去的心。 “这药方失传很久了,单单用紫鸢做药引。不出五年就会慢慢的恢复以及,但若是加入了其他辅助药材加以调和,那就不一样了。”夜炎看到这个药方,惊讶之余。也倍感珍惜。 “夜炎,现在还需要做些什么,怎样才能让慕萱尽快的康复。”希孟不放心的看了看床上的人。小声的询问了一句。 “我这就给你写药方,不过这次和青涩的情况差别很大。用来做药引的都是珍贵的药材,怕是会损失不少银子。” “银子的事情无需担心。我不是有个富得冒油的夫君吗?”希孟一听说提到钱,毫不客气的就把容尘退到了风口浪尖上。 噗嗤一声,不知是谁先带了头,一屋子的人再也忍不住,跟着大笑起来。 就连容尘这个当事人都忍不住的浅声低笑,大手一拉,将希孟拉带话里:“我拿银子也不是问题,不过你要如何补偿我的损失呢?你救人,我付账,怎么说我都没赚到什么好处,亏本的买卖我可不做。” “少不了你的好处!”希孟见容尘当着大家的面这样说,当即羞得满脸通红,将头埋在容尘怀里,不敢将可以和红富士媲美的脸露出来给大家看。 “用这个药就可以调理好他的内伤,至于断掉的经脉......” “一日三次,每次一丸,一定要用上好的龙井茶水服用,才能发挥到最大的药效。”容尘皱皱眉头,大手飞快的在怀里一掏,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啪的一弹,瓷瓶稳稳的落入夜炎手中。 打开瓶塞,夜炎轻轻闻了一下,当即喜上眉梢:“这两种稀有的药今日都聚齐了,看来他只要坚持住,很快就可以恢复的和青涩一般生龙活虎。” “真的,那这几天就要麻烦夜炎多照顾了。”希孟起身,刚要走,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伸手就将青涩给拉了过来,“你跟我一起回去。” 前脚刚迈出门口,好似又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看着夜冰,皱了皱眉头,别扭的开口:“刚刚我说的话收回,你爱咋蹦咋折腾就咋玩了。下次回来别真不说话就行。” 说完这话,希孟逃一般的快速离开,只有夜炎偷偷的笑着,夜冰一脸错愕的站在原地。 回到绣阁,希孟将青涩安排在自己房里,现在他的伤还未完全的养好,不能呆在冰冷黑暗的角落,所以希孟是连拉带拽硬生生的将青涩推上床的。 刚忙活完,转身就看到容尘沉着脸不乐意的样子,随即长叹一口气,认命的走过去,捏了捏他高挺的鼻梁,跟哄孩子一般的哄着他:“放心啦,晚上我回去花钿里,不会做让你不高兴的事。” “我要尽快将余党肃清,然后把你接回家。呆在外面,惦记你的太多了。”容尘偷亲了一下,才算是饶过希孟这一回。 “好啊,记得将房间弄大些,最好有个暗格啥的,好可以让青涩睡得舒服些。”希孟想到青涩老是在黑暗的角落呆着,怕他身子承受不住。 却不知他这话,立即惹怒了容尘,只见容尘惩罚性的捏住她娇小的下巴,眸子里飞快的闪过一丝阴霾,薄唇一点点的压下来,在希孟的柔嫩的唇瓣上轻轻厮磨:“你刚刚说了什么?” 糟了,彻底将他惹毛了。希孟看了看幔帐里的人,突然起身拉着容尘的大手,转身将他拉近平时用来当做饭堂的屋子。四下看了看无人,才将门带上。 “你知道的。青涩是我的影卫,再者也是我二姐的人。我怎么能不将他留在身边?” “我不敢,想到房里有第三个人,想到我和你......会有双眼睛盯着,我就气愤。”容尘才不管希孟的解释,霸道的将她顶在门板上,气愤的盯着她看。 “好啦!”知道容尘在闹别扭,希孟轻轻的在他唇瓣上啄了一下,刚要继续开口哄他,岂料一个灵巧的舌钻进她芳香的小嘴里。肆意的挑动起来。 两人的舌头不断的嬉戏着,并且在相互吸吮时发出暧昧的声响,让人听了脸红心跳。 “你这里好美。”看见她脸颊上浮起醉人的红云,身子因为他大胆的挑逗而变得更加敏感,他轻笑出声,缓缓扯开她的褙子,单衣,低头吻上洁白光滑的锁骨。 他不停的吻着她的香肩,纤颈。舌尖在光滑的肌肤上打转,画着圈圈,慢慢的滑下...... 被他吻过的地方,就像星火燎原般燃烧起来。她敏感的肌肤感到一阵阵灼热。 他只觉得身子烧的厉害,小腹不停的抽搐着,莫名的感到空虚。 “容尘......”她喘息着。感觉到一波波电流在体内乱窜,身子酥酥麻麻的。 他的手在她身上到处煽风点火。所到之处,无不是燃气熊熊火焰。 “唔。不要......”突然间感觉到容尘邪恶的手指来到不该探入的地方,一阵尖锐的快&感在体内乱窜,她不由得轻喊出声。 容尘露出一抹胜利的笑容,更加邪恶的伸出一根手指,绕着圈圈倏地一下刺入,当即引起希孟的一声尖叫。 “别......” “真的不要吗?”该死的,容尘低声咒骂了一句,现在他想要她的欲望更加强烈,可是这里不行,他希望他的洞房花烛夜是在她最放松的时候,很温柔很温柔的取来。 可是现在怎么办,本来只是想要惩罚她的任性,结果却引火上身,在这激情的双刃剑里,不仅烧到了她,也让他燃烧起来。 感觉到容尘停止了动作,迷失在激情里的希孟,却是忍不住的胡乱的扭动娇躯,身子不由自主的靠近容尘,紧咬着唇瓣,身子在接触到容尘的瞬间,情不自禁的将女性中心往他火热源头上靠去。 即使是隔着容尘的亵裤,也可以感受到那里的濡湿。容尘低吼一声,眼神转为深邃,声音变得沙哑。 突然间,不大的屋子里传来布料的撕碎声,将她用力的抱入怀里,拉高她的双腿,让她环住自己的腰,一点点绕着圈折磨着怀里的可人,也折磨着他自己。 怎么办,再也忍不住了,他这会儿只想策马纵横,可是这里随时都会有人路过,他不想和她美好的第一次,就这样留下一个难以磨灭的遗憾。 可是要停下,却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因为心里的这个挣扎,他的身子开始略微的颤抖,也因此忽略了怀里躁动不安的人。 受到他的挑逗,希孟低声的呻&吟着,学着容尘的样子,扭动腰身的时候,无意间后背触及到门板上的一处冰凉,刺激兴奋的她,将身子弓起,顺势往前挺了那么一下。 可也就是这么一下,造就了不可收拾的局面。 “啊!”感觉到有异物入侵,希孟本能的想要排斥后退,可是已经被希孟逼的毫无退路的容尘,在尝到这么微乎其乎的甜头后,怎能舍弃后面的大餐。 因为过度的忍耐已经让他的太阳穴青筋突起,而如今希孟的这个举动,彻底的将容尘残存的理智燃烧殆尽。 “希孟,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真正的娘子!”随着话落,容尘用力的一挺身子。 “好痛!”希孟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好像被什么撕裂一般,尖锐的刺痛感让她忍不住落泪,身子变得坚硬,指甲深深刺进他的肩膀里。 “放轻松,等会就不疼了。”他一边安慰着,一边吻去她脸颊上的泪水。初次尝到美好滋味的他,却动也不敢再动。 直到希孟缓和下来,停止了小声的抽泣,开始追逐他的唇瓣,忘情的和他拥吻后,他才试探着想要...... 可是好像他总是慢了希孟一步,当希孟忘情的和他拥吻的时候,无助的呻吟同时,扭动了娇躯,这一个轻微的举动,却是引发了狂暴的战争。 突然间,他一声低吼,开始以缓慢的节奏律&动着。 当他开始动作,希孟的身子又变得紧绷,她闭上眼睛,以为会有下一波的疼痛传来。 但是他开始动作,除了刚开始的不适外,她发现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疼。 容尘看着她逐渐放松身子,娇媚的神情显示出她似乎已经陷入这绮丽的风暴中。他把头的双腿拉得更为宽敞,更加用力的策马奔腾起来。 小屋里,冲刺着他的喘息和她的呻&吟,空气中男欢女爱的气味。 “容尘......我......我快不行了......”一波波快&感在体内奔驰,她抬起娇躯,与他贴的更紧。 “你可以的。”容尘把她的双腿再次抬高,雪臀往他的男性中心贴靠,让他的炽热更加深入进去。 “唔......”她呻&吟着,小手紧紧抓住容尘的衣衫,在他用力的刺&入抽&出下,身子弓到了极限。 一波快&感来袭,热浪在体内扩散,希孟不禁尖叫一声,雪白的身子不住痉挛。 一场绮丽的舞蹈舞动的激情狂野,在这个好不浪漫的小屋内接连不断的上演着...... 瘫软在他怀里,希孟感激身子好像散了架一般,头晕沉沉的,好想就这样闭上眼睛,沉沉的睡去。 “不可以睡。”容尘刚要呼喊希孟醒来,发现随着她的酥软下去,刚巧让彼此快意的两个私处在再次接触,一瞬间,让容尘在再次失去了理智。 “惹祸的小妖精。”匆忙间,容尘只剩下这么一句,便来不及再多说什么,再一次的驰骋沙场。 忍得太久,一旦释放就是激情狂热,欲罢不能。 不知道是真的无人来,还是不敢来,总之是给两人创造了私密小世界,让容尘可以毫无顾忌的释放心里的火热,可以一遍又一遍的带着她爬上快意的最巅峰。 第二十五章 鸳鸯戏水 激情过后,容尘才发现自己做的太过,忽略了希孟的身子能否承受得住他这样的火爆。 记不清多少次了,只知道现在的希孟身子虽然滚烫,却昏睡的不醒人事。 按照今天他这疯狂的举动,怕是希孟睡上三天,都不是问题。 匆忙将衣衫穿好,容尘抱起希孟,打开房门的时候,看到希孟衫裙上那刺目的鲜红,还有地上已经暗沉下去的血渍,挑了挑眉头,脸色沉了下去。 “门主,这里交个我负责吧。” 容尘听到这个声音,回头看到来人的时候,才缓和一下脸色,“好好处理,不要让其他人发觉。” “是!” 既然有她照应,容尘也就不再有后顾之忧,抱着希孟的身子,飞快的往家里掠去。 没有回到房间,而是带希孟进了一个幔帐飞舞,犹如仙境的地方。 这里是特意给希孟修建的温泉,知道希孟喜欢泡澡,他特意请来能工巧匠,将温泉建造的唯美浪漫,不仅如此,还特意让人远航去和到别的国家买来很多可以泡澡的香料。 专门负责浴池的丫头看到容尘抱着希孟过来,立即聪慧的喊来几个丫头,将温泉里的水调节到适合的温度,在里面撒上一些花瓣和香料后,自动撤离。 褪去希孟的衣衫,容尘轻轻将她放入水里。或许是水的温暖让希孟感激到非常的舒服,小嘴里再次呻&吟出声。 该死的!容尘真想将希孟的脑袋撬开来看看,这个时候发出这样的声音。是还要勾引他吗?如果不是顾及她承受不了,他是不在意来个鸳鸯浴。 在心里责备过后。容尘却是温柔的帮希孟擦拭身子,看着她的眼里。饱含着无限的柔情。 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希孟感觉身子好像被什么包围着,很温暖很温暖。 好香! 是什么呢,这么香?希孟细密的睫毛忍不住眨动了两下,好奇的睁开了双眼。 呀! 这是哪里?希孟看着陌生的地方,灵动的眸子四下看了看,最后想视线落到温泉里。 她道是什么东西这么温暖,原来是在温泉里泡澡。 好舒服,希孟不由得舒展了一下筋骨。却发现四肢有些酸软无力,尤其是腰,好像是折过一般,这会儿轻微的动一下,都能想象到当初做过什么激烈的动作。 倏地,一抹粉红飘上脸颊,她恍惚间想起了那个时候的激情,尤其是想到勇猛的容尘,便情不自禁的再次弓起身子。 “怎么。是在想我?” 刚刚进来,就发现希孟醒了。迫不及待的跑进来,却是看到希孟羞红着小脸,蜷缩着身子的模样。 “别过来。非礼勿视。”知道这会儿自己赤裸着身子,希孟在听到容尘说话后,第一个反应就是蒙住他的眼睛。防止他看到不该看的。 “都被我吃干抹净了,还这么害羞。难道日后都不能再碰你了?”容尘笑着反抓住希孟雪白的藕臂,在恢复眼睛的使用权后。将旁边的糕点拿起,塞入到她口里一块。 “都五天了,你再不醒来,阁老就要大义灭亲了。”容尘一想到阁老喷火的模样,就感到一阵害怕。 还好是和她行房导致的昏迷,如果是真的没保护好她,造成了什么意外,阁老肯定会毫不犹豫的赏他几板子,以观后效。 也不知道谁是他的亲孙子,不过阁老这赏罚分明的个性,虽然有时候霸道专权了些,但是还蛮可爱的。 “五天,你是说我昏迷了五天?”天啊,她还以为是睡了一会儿才醒来的,结果这一觉居然睡了五天。 “都怪为夫不好,累坏娘子了!” 听到容尘这打趣的暧昧话,希孟没由来的觉得心跳跃不止,小脸再次飘上一朵红云。 “坏蛋。” “我是坏蛋?” “你就是坏蛋,最坏的坏蛋。” “好吧,娘子说我是坏蛋,我就是。”说着,容尘邪邪的笑着,站起身的功夫,人已经钻进了水里。 呃,发现自己好像惹麻烦了,希孟偷瞄着容尘结实的胸膛,立即绣的就要将头浸入水里。 “怎么,看上面不够,还要钻进水里看其他的?”超喜欢逗弄希孟,喜欢看她脱去面具露出真实性格的她,于是,在希孟要钻入水里的时候,不失时机的揶揄了她一下。 “你......怎么几天不见,你就变得这样邪恶?你是谁?把我家夫君弄到哪里去了?”突然间,希孟好似想到了什么,将身子沉入水里,双手护住上身,只露出头,盯着容尘质问着。 “这个嘛,你若是想知道我是谁,我倒有个可以验证真假的方法?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胆量试试?” “什么方法?” “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不去,去了才是上当呢。”好似猜到容尘葫芦里的药,希孟不由得将身子后退了一步。 “其实我是想给你看我腰上的一个胎记,不过你不想看,那就算了。”容尘故作无所谓的耸耸肩,转过身背对着希孟,伸手拿起一小串葡萄,独自吃了起来。 见他在吃东西,双手没闲着,希孟对那个胎记感到好奇,便趁着这个机会,偷偷的潜入水里,悄悄的摸到容尘身边。 在游到近边的时候,希孟突然感觉到身边的水翻搅起来,一阵水泡在眼前飞过,身子有些不稳,慌乱间急忙伸手想要抓住他的腰,却无意间抓到了火热的一个什么东西。 噗的一下钻出水面,刚好迎上容尘邪魅的眼。 “看来你迫不及待的想要验证我的真假啊。”说着容尘猛然伸手,将希孟拉到了怀里。 也随着这一个动作,希孟的手快速的滑动了一下,容尘立即意乱情迷的呻&吟出声。 待希孟发觉容尘的动机后,已经太迟了。 平静的水面再次激起一串涟漪,然后恢复平静,过了几秒后再次激起涟漪,如此反复足有一盏茶的时间。 “怎样,这个是不是你的夫君?”得逞的容尘,先不急着吃大餐,反倒是折磨着希孟,给她接连不断的小甜头时,在她耳边吐着热气,小声询问着。 “是......你是容尘......”希孟已经被容尘逼近近乎疯狂的边缘,他太坏了,怎么从来都不觉得他是这么的邪恶呢? “你这样幽怨的看着我,可是想我做些什么?” 希孟因为激情而诱发身上染上一层淡粉色,趁着水波,看起来美轮美奂,其实看着这样可口的糕点,容尘所受的折磨不必希孟少多少,或者是更多些。 盯着容尘邪恶的笑容,希孟突然想到现代里经常在网上看到的一些关于这方面的词汇,不由得在心里偷笑。既然你不动,那她自己玩可以了吧。 想到这里,希孟也不在用哀求的眼看着容尘,反倒是小手稳稳的抓住容尘肩膀,小腿勾住他的腰,跟着突然邪魅的笑了一下,身子便随着她自己想要的旋律舞动起来。 “啊......” 这一声是容尘叫出来的,他没想到希孟会自己动起来,而且还是这样的快速,强忍着的激情被她这一刺激,再一次犹如火山般的爆发。 风卷残云,温泉里的水面不断的产生着巨大的涟漪,直到一切恢复平静。 “好累,我想睡了。”希孟趴在容尘宽厚的胸膛上,娇喘不已,美丽的眼睛却是缓缓的闭上,想要再次睡去。 “如果你敢睡,我就像上次一样,做到我满意为止。”如果让阁老知道她又被自己折磨了一次,阁老非得赏他五十板子不可。 被容尘这样一威胁,希孟当即一个激灵,将随意悉数赶跑。天啊,如果像上次那样,杀了她吧。她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得那次的疯狂,他可是从早上一直要,一直要,都到了黄昏时候,他才罢手。 估计也是因为她受不了的昏过去,他才会罢手,不然以他这强劲的内力,还有健壮的身子,不敢想象他的战斗力会有多么强大。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满足不了你,你会不会......”突然间想到这个,希孟的眸子瞬间晦暗下去,男人都是这样出轨的。再者在这个古代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虽然他说过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可是在男尊女卑的年代,有些事还是不好说。 “笨蛋,除了你,我要别人干嘛?” “可是,你好像没......” “傻瓜!”倏地,一个修长的手指封住希孟的唇,希孟不解的抬起头看着容尘,见他眼里那弄的话不开的柔情,深深的迷陷其中。 “记着,不单单我是你第一个男人,你也是我第一个女人。我的身子只因为你舞蹈,所以你快些强大起来吧,不然我真的有可能那啥那啥......”说到这里,容尘已经忍不住的浅笑出声。 “怎么可能?”如果他要说他只对她的身子有“兴趣”,那么她还可以接受,可是说自己是他的第一个女人,打死她都不会相信。 “因为青莲不能......” 第二十六章 入了商会 “不能什么?” “哎,她在嫁给我之前突然生了一场大病,虽然保住了命,却不能行房,否则就会病发而亡。”容尘说话的时候,眸子里有掩不住的忧伤。 不喜欢让忧伤染上他俊朗的脸庞,希孟小心翼翼的将他微锁的眉抚平,“过去的就让它化为往事,随风远去,我想她现在会在一个很美丽的地方,笑着看着你,祝福你。” “我可不是那种抱着过去感叹,然后错失身边人的傻瓜。痴情痴情是必须的,但是不可以用对别人的痴情来伤害对自己痴情的人,尤其还是自己喜欢的就更不可以伤害了。”容尘笑着啄了一口希孟的唇,拿过一个毛巾,温柔的帮希孟擦拭身子。 这一刻,希孟突然觉得好幸福,被人珍惜重视的感觉,是每个女人一生的梦吧。真希望时间停在这一刻,让幸福可以持续。 夜晚,希孟再三坚持下,容尘才不情愿的将希孟送回到绣阁。 她莫名的消失这几天,绣阁不定乱成什么样。下了马车,希孟迈着步子进了店铺,发现素雅和叶一等人有条不紊的收拾着,并没有因为她这几天不在而乱了阵脚。 店铺里也没有断货,叶一正在拿着各种绣品,将空位补齐。 “不错,有素雅在店里,我真的很省心啊。”希孟明亮的眼睛盯着素雅,对着她微微一笑。 “韩夫人,您回来了?”素雅抬头看到希孟,急忙放下手里的笔。快步迎了过来。 “我想你们日后还是叫她三少夫人比较合体些。”容尘一直都不喜欢希孟让这些人喊她韩夫人,这样的话。听着特别扭,好像他已经不在这个世上。希孟才以自己的姓自居夫人。 “这个......”虽然知道两人是什么关系,不过这店的掌柜是希孟,希孟没开口,她不敢擅自改了称呼。 “就满足一下这个男人的虚荣心吧,日后喊我少夫人就是。”希孟笑着瞄了容尘一眼,和素雅聊了几句后,进了后院的房里。 床上,青涩正在闭目打坐,希孟不好吵他。悄悄的拉着吹胡子瞪眼的容尘,一伸手开启了花钿之门,走进了花钿世界里。 推开怡然居的门,看到慕萱枕着枕头,靠着床头,正在费力的喝着夜炎喂得药。 “慕萱,你醒了。”希孟瞪大了眼睛,诧异了一下,立即抬着小脚飞扑了过去。 “恩。他醒了。不过还很虚弱,我正在给他喝简单的汤药。对了,我上次给你开的药方,你将药材准备齐了没有?”夜炎将汤碗放到一边。拿起丝帕轻轻擦拭了一下慕萱的嘴角。 “容尘,快将你准备的药都交给夜炎。”希孟一听这话,粉唇微微一动。立即指挥起来。 支走夜炎,希孟坐在床头。看着慕萱费力的坐着,额头上挂满细密的汗珠。眼里泛起雾气的时候,拿起丝帕轻轻拭去他额头上的汗。 “你是谁?”慕萱看着希孟,不知道她为何用忧伤的眼神看着自己,也不知道她看着好像要哭了一样。 “我知道你将一切都忘记了,不急,日后我会慢慢的将你忘记的告诉你,不过现在,你要好好听话,迅速康复起来。”希孟知道夜炎给他调制出来忘情汤,喝下后,慕萱已经将一切都忘记了。 “哦,那你是谁?”慕萱点点头,不知为什么,即使记忆一片空白,却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好像曾经在他生命里占据很重要的分量,才会看到她觉得温暖,觉得亲切。 “我是你的妹妹,最亲的人。”希孟端起那半碗汤药,舀起一汤匙的药,吹了吹,递到慕萱嘴边。 “妹妹?”慕萱看着递过来的汤匙,低下眼,遮盖眼里的一抹失落,轻轻的喝着汤匙里的药。 原来只是自己的妹妹,可是为什么很期待她不是自己的妹妹,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这一刻,慕萱有些迷茫,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希孟,只是低着头,喝着汤药,不再开口。 “慕萱哥哥,”希孟突然觉得再叫他慕萱,有些不对,慌忙间再加上一个哥哥,就成了慕萱哥哥。 希孟在喊完这一声的时候,顿觉后背火辣辣的,被某人盯着好像火燎般的难受。 “慕萱哥哥,要听夜炎的话,快些养好伤,和希孟像以前一样到处去玩。”刻意忽略容尘的注视,希孟觉得这样叫除了有些许的肉麻之外,感觉还算不错。 将枕头放下,扶着慕萱躺下来,小手轻轻的帮他盖好被子,直到看着他闭着眼,沉沉的睡去,才独自叹了口气。 坐回到桌边,没理会容尘责怪的眼神,希孟小声的询问正在处理药材的夜炎,“怎样,看慕萱现在的恢复程度,大概还要多久才能完全康复。” “恩,有了这些上好的药材,估计最晚一个月,他就会像以往一样活蹦乱跳的。不过要想将以往的武功捡起来,最快也要一年。”夜炎知道希孟会担心,挑着药材的手顿了顿,抬头正视着希孟,认真的回答。 “这就好。”希孟点点头,放在桌下的小手倏地被一只调皮却温暖的大手握住,不期然的撞上容尘的视线,希孟抿嘴笑了笑。 “主人,你......”本是回答希孟的问话,怎料抬头看了希孟一眼,夜炎突然发现希孟的眉眼看起来比以前娇羞了很多,明亮灵动的大眼睛竟然多了一丝妩媚的因子,难道,她和三少爷圆房了? “怎么了,这样大惊小怪的?”希孟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衫干净整洁,难道是脸上有了脏东西?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希孟看着容尘,小手在脸上摸了摸,随口问了一句。 “惊讶的那个又不是我,你不该对着我问。”容尘眼里遮掩不住的笑意浓郁起来,知道夜炎为何如此惊讶,转过头尴尬的咳了两下,脸上竟然悄然的染上一层粉晕。 “没事。”夜炎也略微尴尬的笑了笑,在看到希孟询问的眼神后,低下眸子,依旧是处理着药材,可心里却已经心知肚明。 从两人间从未有过的暧昧来看,自己真的猜中了。一丝苦楚在心里蔓延开来,酸酸的,遍达四肢百骸的时候,拿着药材的手不自觉的颤抖着。 “夜炎,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还得回去处理绣阁的事情。”希孟看他神色有些不对,又不知道他是怎么了,猜不透便只好起身,留给他一些私人空间,去处理一些烦恼事。 回到现实里,希孟见青涩懒洋洋的趴在床上,好似在说着什么,听不大清。 “一人自言自语什么呢?我让容尘准备好了新的房间,你这就跟他回去。”希孟快步走到青涩身边,调皮的用力一拍,试图偷袭他的肩膀。 岂料青涩早就知道了她的企图,身子快速一闪,瞬间移动到希孟和容尘两人中间。 “为什么要跟他走?”自己是她的影卫,又不是容尘的。况且这个人还是老想着将自己打包丢掉,怎么可以和这么危险的人物一起离开。 “听话,你先跟他回去,我处理一下绣阁的时候,随后也过去的。”希孟就知道青涩是最难缠的,看来该找机会让夜炎和夜冰在花钿里多修盖几间屋子,给这些人一人一间,把他们通通弄进去后,就省得自己这般头痛。 “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影卫怎么可以不听主人的话。”容尘看到青涩就觉得头痛,尤其还是这几天将精心布置的卧房的墙壁开了一个洞,修了一个暗格给他住。想起这个就觉得头痛,可是不这样做,希孟就不答应回府,两件事比较起来,还是回府大些,索性就先答应下来,日后再想法子将青涩打包扔走。 青涩看着两人一搭一唱的唱着双簧,也没法子,只好点头同意下来。 待两人走后,希孟和素雅将开店以来的帐都对了一下,然后拿着账簿还有打点的银子,起身去了商会。 按照商会规矩,必须同时具备所有条件,才可以申请入会。而一旦入了商会,就等于有资格在全国开连锁分店,然后日益壮大,最后形成全天下闻名的字号。 当然,这里面最重要的一个条件,就是以男性为尊,所以以前的绣阁才会只能在本地开分店,不可以越权到其他地方,更没有商会每个月给的月银,也没有各种入会后的好处。 这也就是希孟处心积虑绣老虎,将绣做高价卖给王爷的原因。打入了男性市场,她的绣阁就会成为第一个入商会的绣坊,留下历史性的一笔。 商会的规矩繁多,不过没有希孟想象般的那么复杂,在商会副会长的亲自接待下,希孟将来意说明后,又将各种条件的依据递上去,顺利的得到了入会资格。 其实希孟知道,这里面少不了容尘的打点,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虎绣的研发成功,不然就算容尘能力再大,也没法破坏商会的规矩。 虽然商是士农工商最低的那个,但是商会却是经商里的龙头,仅次于皇帝了。或者毫不客气的说,全国商会会长的来头,一点都不低于皇帝,甚至在这末年,比皇帝的权利还要大的许多。 第一章 回府 商会入会标志是一个别扣,金灿灿的别扣看起来很像是现代的胸针,只不过样子简单了些,上面是象征商会的图案,下面写着全国商会联盟几个大字。 有了商会的保护,有人敢欺负到绣阁头上,自然就有人为绣阁出头了。这样希孟才好放心的将店交给素雅代为打理,而她就回到顾府,做她的三少夫人。 匆忙回到绣阁,和素雅交代了几句,吩咐紫梅收拾妥当后,坐上轿子,被容尘派来前呼后应的迎接队伍簇拥着,回到了顾府。 坐在轿子上,希孟感觉有些奇怪。不知道为什么,轿子走的路好像和容尘带着她走过的不一样,而且似乎远了很多。 绣阁的位置,距离顾府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怎么这都走了快一个半时辰了,还没有到。 “紫梅,你去问问前头带路的,是不是走错路了。”犹豫了一下,希孟还是喊来紫梅,让她去问问看。 不多久,紫梅回来,小声的回复着,“回少夫人的话,路没走错,再有半盏茶的时间,就到了。” 还要半盏茶的时间?这是怎么回事?希孟好奇的掀开轿帘,在看到优美的湖光山色后,诧异的睁大了眼睛。 这不是越走离城里越远,等于和顾府背道而驰,又怎会在半盏茶后赶到。 难道是自己误上了贼船,那些臭锦衣卫将容尘派来的人全部换掉了?可是感觉又不像,如果真的是这样,只要再次出城后将自己劫走就好。干嘛如此费力的走这么远。 既然说再有一会儿就到了,那自己就耐心的看看。如果届时还说要等,再想法子也不迟。 打定主意后。希孟放下轿帘,在心里数着绵羊,估算着时间。 果真是在半盏茶后,轿子停下。在轿子稳稳落地后,希孟迫不及待的掀开轿帘,从里面钻了出来。 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看到一座富丽堂皇的宅邸。单就是这金碧辉煌的门脸,就足足占地三平米。望不到头的院墙,更加猜不出这宅邸的大小。不过可以肯定的就是,这座宅子比以前的顾府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青砖铺就的院墙,院墙上头却是铺盖着昂贵的琉璃瓦。湛蓝色的天空下,衬托的这座宅邸富贵而神秘。 “露香园。”希孟念了一下这个名字,突然眼睛瞪得大大的,想起了一些忽略掉的东西。 如果没记错,在来到古代前,曾经在师傅的书柜里翻到过一本书。上面是这样写的:顾绣创始人顾名世晚年归居故里,在万山竹居旁修建园林。取名露香园。 如果真的是这样,难道自己穿越过来,扮演的是将顾绣发扬广大的韩希孟这个角色?怪不得自己老是觉得这个名字好似在哪里听过,有些熟悉。原来竟然真的是顾绣的开山主母。可是如果是按照自己现在的水平,想要达到将绣业发展壮大到巅峰的传奇人物的水准,貌似路还有好远。 那本书上可是如数家珍的记载了真正的韩希孟都绣过些什么。达到了何样巅峰造极的水准。 不成,自己不能将时间再放在绣阁上了。发扬绣技才是真的。不然罪过可就大了,她分明记得。历史上先是韩希孟将散乱的绣法结合起来,再融合顾府绣作的特点,创立了顾绣,在将顾绣发扬光大之后,后人才在顾绣的基础上,形成了苏绣、蜀绣等四大名绣。 换言之,如果她穿越而来没有完成这个历史任务,历史改写,那后世的绣岂不是就要永远的消失,二十一世纪再也没有让人称奇的绣艺? 这个任务可真够艰巨的,希孟想到这个,当即后背刷刷的冒起凉风。 “少夫人,请进府吧。”嘎吱一声,富丽堂皇的大门缓缓开启,从里面走出一个门童,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犹如挺拔的白杨。 希孟点点头,将这个让她过于惊讶的事情暂且放在脑后。毕竟按照她现在的年纪来看,刚好和历史上真正的韩希孟进入露香园鼎盛时期的时间吻合。 好奇怪的布局!进入大门后,首先见到的不是豪华气派的宅邸,而是一个偌大的水池。目测一下,池水大约占地十亩,看着澄泓渟澈的池水,希孟猜测这个是闻名的露香池。 池内鱼百石不可数,旁边恰好有专门侍弄的仆人喂食,数百条锦鲤一跃而起,争相在石栏下抢夺鱼食。 园中布局以露香池为中心,四周以建筑为景,各式各样的楼阁看花了希孟的眼。 由丫头带路,露香阁、碧漪堂、阜春山馆,分鸥亭等建筑后,到达了青莲座的时候,希孟好奇的停下身子,看了看。 这个容尘,居然还是念念不忘,即便人已经过世,还是为她修建了一座宅邸。院子虽然不大,但是布置的倒也雅致,希孟往里面瞄了几眼,突然撞上一个同样往外张望的小丫头的眼睛。 奇怪,怎么会有人在里面居住?希孟见那个小丫头似乎很害羞,在看到希孟后,身子刷的收回去,逃一般的回到了院里。 院子是不太大,可是也可以和以前在顾府的那个落尘居相媲美了。这样一跑进去,希孟怎么可能还看得到她,也就没有办法喊来问话。 好奇过后,希孟跟在带头的丫头身后,继续往前走,过了几个美丽的庭院后,才到了她的宅邸:尘媛居。 好一个容尘,居然用两个人的名字给这座宅子命名,希孟不觉得脸上染上笑意,迈着小脚,走了进去。 满园的兰花,虽然未到花开时节,但是这庞大的数量,可以想象出一旦花开后,会是如何繁花似锦。美轮美奂。 进了屋子,看着里面淡雅的家私。还有为她精心准备的小房间,里面摆设都是供来绣作的各种工具。旁边还有偌大的一张书桌,上面摆放最好的文房四宝。 怎么,这是在说,日后她绣花的时候,他就在一旁看书绘画,和她一起琴瑟和鸣? 甜蜜在心里逐渐蔓延开来,希孟伸出白嫩的小手,在书桌上轻轻滑过,红木质地的家具。摸着的手感的确美妙。 “少夫人,温泉那边已经准备妥当,请少夫人沐浴更衣,阁老等人在阖香斋备下接风宴席,戌时一到,咱们就得过去。”希孟回头看着春桃双手托着放有华丽服饰的托盘,笑着开口。 “春桃,你怎么还在我这里服侍,不该回到祖父身边了?”希孟诧异的看着她。虽然在问话,脚却没有停下,跟随她往温泉走去。 放着玫瑰花瓣的温泉水,花香四溢。泡在里面很舒服,疲劳感一扫而空。 “阁老并没有吩咐春桃回去,再者春桃服侍谁都是一样。都会尽心竭力。”春桃倒了一点东西,在希孟头上慢慢揉搓。 春桃手法好像是按摩。希孟舒服的闭上眼睛。怪不得现代那些贵妇老是喜欢去SPA里,原来被人服侍是这么的舒服。尤其是泡澡按摩,可以完全的放松身心,将以往所有的疲惫都挥走的一干二净。 洗过头发,春桃拿来无数条干净的毛巾,将发丝弄干后,才让希孟出了温泉,小心的将身上的水分擦干,为她穿上量身定做的浅黄色纱裙。 这一身衣服是特意让染坊染的布匹,在府里只有当家主母才可以享有的特权。上面的花纹是象征高贵的牡丹,用着琉光四色的浅粉色蚕丝线,看起来既高贵又不会显得俗气。 给希孟梳了凤华双环髻,不同的是这次所带的发饰,是一整套的凤凰钗。除了额前的那个凤凰展翅的金步摇之外,左右两边的双环髻上,各插有六只金光闪闪的发钗。 希孟知道,头上插满六对发钗,在宅子里是象征着最高的位置,如果将这里比作皇宫的话,那她这会儿的地位就可以和皇后媲美了。 见春桃将所有昂贵的首饰往她身上折腾,希孟略微皱了一下眉头。不喜欢这样盛装打扮,可是好似这身行头代表的身份不同,她猜想如果她开口说不穿戴,春桃肯定会回答不,就将她满腹牢骚打发了。 好不容易穿戴完毕,希孟看着落地铜镜里的她,差点没惊讶的将下巴送给土地公公。 不是吧,这一身华丽的装扮,怎么看起来竟然真的像是后宫里的皇后啊1雍容典雅,气度不凡,这个还是她吗?果然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啊,希孟连连咂舌,小脑袋瓜摇成了拨浪鼓。 “春桃,日后我都得穿成这个样子吗?” “恩,新作的衣服大都是这样的,首饰可以适当减去,但是不管怎么换,头顶上的发钗不能少于六对。不过也请少夫人放心,阁老已经命人从京城带回来三十套这样成套的首饰,足够少夫人每日更换,用以搭配不同的服饰。”春桃看着希孟,觉得没落下什么,才满意的站起身,将一旁的衣物交给后面候着的一排小丫头手里。 三十套!不是吧,三十套和自己头顶上这些玩意类似的首饰,那得多少银子啊?不用说别的,就单说她现在带着的这套,这黄金的分量和成色,加上制作的手工和镶嵌的宝石,估计没有个一千两肯定下不来。 戴着这么贵重的首饰,她很害怕有人来打劫,她的小命就因为这些身外物而不保。 “春桃姐,准备好了吗?阖香斋那边已经准备妥当,阁老等人已经动身去了。”外面传来一个小丫头询问的声音。 “吩咐下去,这边也准备好了。少夫人这就动身,沿途上不该出现的就自己找地方猫起来,别坏了少夫人的雅兴。”春桃拿过一件绣满了华丽花纹,也同时镶嵌了无数个宝石的披风,轻轻帮希孟披上。 虽然已经快到春天,可夜里的风还是有些大,气温稍微有些凉。 随着春桃出了温泉,慢慢的在院子里踱着步子,看着偌大的院子,感觉好像是身处在园林一般,风景优美,让人心旷神怡。 进了阖香斋,里面早已经坐满了人。看阁老在上座,其他人按照辈分依次往下,围坐在一张特大好的桌前。阁老的右手边留有一个空位,想来那里是给她留的位置。 快步走进屋里,希孟挪着小脚,在来到阁老身前,微微欠身道个万福。 “没那么多规矩,快到我身边坐下。”阁老见希孟回来,高兴的连连大笑,眉眼里洋溢着喜悦之色。 不知道为何,挨着她而坐的不是容尘,反而是一个她没见过的生面孔。 这个小女孩生的倒是眉清目秀,分外讨人喜欢。尤其是看到希孟坐过来后,娇滴滴的起身给希孟问好:“元雪见过三嫂。” 希孟刚要点头,不料身边的阁老不乐意的开口,轻声斥责起来,“五丫头,日后希孟就是当家主母,露香园上下除了我,就属她最大,你可不能再叫三嫂,要叫少夫人。” 元雪一愣,连声表示不知者无罪,不过说归说,还是乖巧的立即改口,甜甜的喊了一声少夫人。 希孟愣着坐下,不知道阁老为何这样说,不过她感觉出,因为刚刚阁老的这番话,桌上有些人脸色有些不好看了,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好了,难得一家人终于团圆,都别愣着,试试我新找来的厨子的收益如何。”说着,阁老不由分说,先挑了一筷子,将面前不远的香酥鸡的鸡翅夹起来,放到了希孟碗里。 “谢谢祖父,祖父也吃。”知道阁老喜欢吃鱼,希孟伸手挑了一块接近鱼头位置的嫩肉夹给了阁老。 “少夫人,是不是够不到,这里的肉鲜美些。”离希孟不远的一个女孩,化着稍微浓厚些的妆,见希孟给阁老夹的是鱼头附近的肉,不知是暗自指责希孟不挑好肉给阁老,还是想要巴结希孟,急忙挑了鱼身上一大块肉,就要递过去。 “以柔,阁老向来最爱鱼头,快放下你的筷子。”坐在她身边的一个年少的男子略微皱了一下眉头,小声斥责了以柔两句。 第二章 奇异的梦 新面孔好像特别多,也难怪,自打进入顾府,就只和大家在一个饭厅用过一次饭,还是坐在长辈席上,自然也就不认识这些小辈的了。 不过这样长辈和晚辈们坐在一桌用饭,感觉真好。 希孟和阁老谈话的时候,偷偷瞄了一眼刚刚轻声斥责以柔的男子。 白皙的皮肤、一双眼儿黑如墨、明如星,带着一丝诡媚,像煞两处专夺人魂魄的海市蜃楼。明明不过是和她相仿的年纪,可看起来却好似比容尘更加深沉内敛。 她知道顾府有少爷四人,大少爷慕萱、二少爷丹岚、三少爷容尘、四少爷南春。南春大概十五六岁的年纪,那么此人就该是大房里小妾所生的二少爷丹岚了。 希孟发现丹岚此刻也在偷着打量自己,微笑的脸庞真的很好看,眼睛忽闪忽闪的,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和刚刚有所不同,似乎变得温柔起来。 她对这个人有些好奇,但又不好老是盯着他看,只是在四目相对的那刻,微微一笑,然后收回打量的丝线。 对了,容尘怎么没有坐在自己身边的位置,反而挨着而坐的会是元雪和以柔等小字辈的? 希孟借着夹菜的机会,偷偷往对面看了一眼,见长辈都坐在了阁老的右手边,依次往下,直到希孟找到容尘的身影,刚要舒展一笑,却在看到容尘身边那张熟悉的脸孔后,彻底惊呆了。 怎么会?她不是死了吗?怎么还会坐在容尘身边? 解决掉魏忠贤后,撤走了大多数风行里的人手。和秋菊的关系也恢复到主人和护卫的关系,而且风行损伤也不小。在希孟回府前,秋菊就起身会风行总部。忙碌去了。 本以为她和容尘就要一帆风顺,两个人厮守在一起,怎料,她这一回来,自己竟然又被动起来。 到底说她是后来的,就算容尘现在喜欢她,她也是小三的角色。 呜呜,老天啊,这个青莲为何要如此的阴魂不散。苦苦纠缠啊! 再也没有心情吃饭,希孟尽量保持镇定,面不露声色的将面前的汤喝下,直到阁老说吃饱回房,她才跟着起身也回房了。 路上,希孟再也忍不住,小声询问春桃:“春桃,刚刚我若没有看错,坐在容尘身边的是青莲吧?” “恩。正是。”春桃没想到希孟会直接问自己,事先没有准备,触不及防之下只是应了一句。 “和我说说看吧。”希孟见不远处有个亭子,走过去。坐下来望着远处,等待春桃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 “事情是这样的......” 四年前,青莲并没有被假青莲弄死。只是囚禁在莲居里。为了模仿青莲的一言一行,那个假冒的可谓是用尽了方法折磨青莲。 不过也好在风行将魏忠贤一党悉数歼灭。在顾府乔迁的时候,发现奄奄一息的青莲。 “也就是在少夫人回府之前。青莲才被接回府里。三少爷和阁老才知道青莲没死。”春桃简单扼要的将事情的经过告知希孟。 “是谁发现青莲并将她救活,还在这关键的时候才被送回来。”搞什么,救了人还也这样鬼鬼祟祟的藏着,敢说这里面没有秘密也得有人肯信。 这不是故意给她难堪,借着这个机会公开和自己作对?希孟倒要看看这个人是谁,到底有着什么野心。 “是大老爷发现的。”春桃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实情讲了出来。 大老爷,难怪。他的发妻一夜之间死去,养子下落不明,肯定是要爆发容尘还有自己的。只是没想到他留的这个后手真够绝的,的确伤到了她的心灵。 “回房吧,今天忙的有些累,我早些睡,你们也可早些休息。” “谢谢少夫人。”春桃谢过希孟,上前两步,扶着希孟的胳膊,带着她回到了房里。 房里摆着几样简单的小菜,青涩自己一人坐在桌前,喝着小酒,看起来到挺惬意的。 “怎么这么有心情喝酒,有什么高兴事说来一起分享下。” 进了屋子,看到桌上的菜,刚刚没怎么动筷子的希孟感到有些饿了,支开了满屋子在一边候着的小丫头,只留下春桃一人后,就没啥避讳的坐下来,接过春桃递来的碗筷,一起吃起来。 青涩见她低头不语,神情和刚刚离去时差了十万八千里,料想是遇到烦闷的事情了。 “要不要试着喝些酒?”估计希孟没什么酒量,或许压根就没有喝过,青涩小声提议,想找机会将希孟灌醉,这样睡着了,一觉醒来就会忘记所有的烦恼和不愉快。 “绮情死了,慕萱失踪,就等于挖去魏忠贤的一只左手一般,我以为再回到府里也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可是我错了,错的离谱。”希孟苦笑一下,随手拿起酒壶,咕噜咕噜大口喝起来。 像这种争权的事情,最好处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反正都是与己无关的人,死就死了,没啥大不了的。可是现在变成了家长里短,都是顾府的人,面对这些鸡毛蒜皮,互相算计争家产的事情,她实在是感到头痛。 得罪谁不得罪谁,每个人身份都那么神秘,如果都和容尘那般,身后面还有一个隐藏的身份,她若是不小心开罪了哪个,到时候她还不得横着被抬出去啊。 “大户人家水深,自古如此,好好做你本分之事,其他人何必顾忌?”原来是为了这个烦恼,青涩皱了皱眉头,没在这样的大宅里生活过,所以也给不了希孟怎样好的建议。 “最头疼的不是这个啊!”希孟话到嘴边,又咽回肚子,苦闷的一个人独自喝闷酒。 这古时候的酒真淡,喝了这么多就没有醉意。希孟起身让春桃服侍着洗漱后,放下幔帐,抱着被子蜷缩着身子,掩不住的忧伤,眼角竟隐隐的泛起泪花。 她该退出吗?成全那两个青梅竹马的人? 为什么在她将全部的情放在容尘身上,再无顾忌的时候,真的青莲要回来啊? 夹杂着伤心与痛楚,两道泪痕是那么的明显。 不知哭泣了多久,床边站立许久的人,缓缓的叹了口气,隐入黑暗里。 天阴沉沉的,夜里起风了,刮得窗户哗哗作响。 “别走......”希孟闭着双眼,皱紧了眉头,小手紧紧抓着被子,枕边上一圈圈的濡湿痕迹。 “这就是你吗?” 你是谁?模糊的大雾里,希孟看不到路,只是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好熟悉却又好陌生的感觉。 为什么这样说完话后,又匆忙离去? 你别走!希孟随着那道身影,追赶而去,不知跑了多久,脚底磨起血泡,跑到精疲力竭的时候,雾散了。 这里是?二十一世纪? 难怪觉得那个人好熟悉,不就是穿越前的她吗? “你终于记起来了。” 女生坐在沙发上,悠然的喝着茶,淡淡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哀乐,可是却那么明显的感觉出她心底里的忧伤。 “你在怪我抢走本属于你的一切吗?”希孟想起现在她所拥有的这一切都是属于这个真正希孟的,而明星的,古代的这个家要比二十一世纪的那个好太多了。 “其实是我抢走属于你的一切吧!小时候我太喜欢看一些稀奇古怪的书,也无意间看到了这个。”说着,女孩打开茶几上的一个古典雅致的小盒子,从里面取出一个洁白的水晶球。 “这个水晶球有两个,一个在我这里,另外一个已经被你的祖母制作成了你手上的那个东西。”女孩手一挥,水晶球闪过七彩光华,球里面映衬出无数个画面。 希孟竟然从里面看到了她从穿越到古代以来所有发生过的事情,更不可思议的,竟然连她祖母那一代的事情,都清楚的放映出来。 “我就是通过这个无意间看到你的这个世界,这里面的东西太让我好奇也太让我向往了。所以我才会按照这上面所说,去爬那个桃树,念着咒语。我不知道会和谁呼唤灵魂,只是在一次次失败后,直到遇到你,才完成了这次转换。”女孩将水晶球放回盒子,抬起头看着希孟。 “既然你选择了来到这个时代,又为何再来找我?”希孟突然想到什么,身子不由自主的后退,“难道你还想换过来不成?” “我没这个打算,不过看你最近发生的事情,觉得你虽然坚强谨慎,也蛮聪明的,不过在这个大院里,你还是无法生存,如果不换回来,你不仅不能和你相爱的人相守,反而会不久就丢了性命。”女孩白嫩的小手貌不经意的拂了一下头发,黑如墨的眼睛半眯着,慵懒的样子看起来竟然像极了狡猾的猫咪。 “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再换回去的!”希孟才不管到底会如何,她只知道,让她离开这个家,离开容尘,还有那么多的朋友,是万万不能。 “那就给我变得强大起来,有什么是不可以争取的?你处处被动,别人出击你才反击,这样下去,我怎么放心。要知道你我虽然是两个不同的灵魂,但却是生命共同体,你死了,我这边的灵魂就会脱离身体,我可不想陪葬。” 第三章 小心做局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改变,就可以继续留在古代?”还有商量的余地吗? “当然,就如我所说的一样,你要做到主动出击,遇佛杀佛,恩威并施,如同阁老一般,拿出当家主母的气势,将所有居心不良者狠狠踩在脚下,这样才能抱住性命,才有资本争取幸福。”女孩啪的一甩手,一个发着淡淡光芒的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度,稳稳的落在希孟怀里。 可是,希孟犹豫着,虽然她也知道这些,平日里也是这般做的,可是那都是有前提的,所谓敌不犯我我不犯人,如今要反过来,她总觉得这样做似乎不妥。 低头看了看手心里捧着的这个小东西,见是一把普通的扇子,只是个头小了些。 “这个是用水晶球旁边的小水晶球打造的一把扇子,可以随着你的心念变换大小,更重要的它是绝佳的防身武器。它可以解百毒,可以驱逐百兽,更可以一扇子挥去,犹如万箭穿心般瞬间制敌于死地。”女孩冷眼看着希孟,突然身形一闪,冰凉的小手捏紧了希孟的下巴,寒冽如冰的眸子紧盯着希孟的眼,“记着,如果你不争气的要挂掉,我会第一时间接管你的身子,大开杀戒,到时候不单单是顾府的人,连你最珍惜的那几个人,也一并除去。” 希孟点点头,握紧了手心里小小的扇子。 雾再次扬起,很快的将女孩隐去,希孟只觉得手心里冒着无数的冷汗。前所未有的感到恐惧。 时间过得好慢,还没有回去吗?蜷缩着身子蹲在大雾里的一角。陷入无边的等待中。 “少夫人,少夫人......”一阵急促的呼唤声。好似一双温暖的大手,雾散了...... 猛然惊坐起来,希孟只觉得手心紧攥着,不知道刚刚所做的梦是真是假,却是吓得不断娇喘着,因为恐惧而不敢打开手心。 “少夫人,你可醒了。”春桃吓得不轻,刚刚过来帮希孟看看有没有盖好被子,这才发现希孟呼吸急促。好像是做了什么噩梦,急忙点上蜡烛,尝试着叫醒她。 “恩,做了噩梦。你帮我倒杯热茶来,我压压惊。”希孟擦去额头的冷汗,起身下来床。 帮希孟披上披风,春桃去外面取热水。 右手依旧牢牢攥着,希孟犹豫着低下眸子,仔细回忆着刚刚的那个梦。 死就死吧。希孟缓缓松开手心,呀! 什么都没有,这么说刚刚的只是一个噩梦吗?可是怎么会做这样的梦?镇定下仔细想想,希孟突然想起无意间翻过爹爹房里的书。除了相面之术还有解梦的书。 难道这个就是大限将到的征兆。一般来说,凡是这种特殊好像有寓意,还记得如此清晰。如同逼真的梦,大多数都是代表做梦之人大限将至。 怎么办。她难道将不久于人世了? “少夫人,茶来了。”春桃将沏好的茶端过来。小心的放到希孟手边。 “春桃,你可知那青莲的病如何了?可有大碍?”低头轻抿了一小口热茶,希孟眸子里闪过一抹悲伤。 “找郎中看过,除了过度虚弱外,就没什么。只要好好调理,就会康复,除了不可以行房之外,活个七八十年不是问题。” 春桃的口气有些不对,好像不大满意这个青莲。难道是因为阁老也不喜欢她,才一直只是让她作妾,连个偏房的名分都不给。 不过既然她可以那么长寿,青莲,对不起了。我就占用容尘短短的一段时间,只属于我和他两人的时间,待我走后,你还可以和他相守一辈子。相对于几十年的时光,我这简短的可能几个月甚至几天的时间,实在是太短暂了,你不会怪我的是吧。 希孟在心里暗自默念了一遍,才缓缓起身,再次躺在床上,沉沉的睡去。 翌日的阳光特别的明媚,洒落在屋内,拖过幔帐,星星点点的落在希孟脸上,身上。 睡得好香,希孟微笑着睁开双眼。如果真的按照梦解,没有几天的生命了,要在这最后的时间里,放下所有,潇洒的活一回,只为自己。 “春桃,你挑一套端庄之外有些许妩媚的衫裙给我换上。”下了床,希孟伸了一个懒腰,捶打两下略微有些发酸的肩膀,眼里的笑意愈发浓烈。 “少夫人,这套......”选中一套玫粉色长裙,鹅黄色褙子的衫裙后,春桃回头本是询问希孟,却在看到希孟这样自然的笑容后,恍惚起来。 印象里的希孟,即便是笑也是淡淡的微笑,生气也好,不开心也罢,脸上都看不出什么太大变化。就好似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将真正的她隐藏起来那般。 怎么一个晚上,少夫人会有如此大的变化。虽然不解,不过春桃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将衣服拿过来后,继续问着,“不如就这套吧,看起来和今天的天色一样,明媚灿烂。” “好,就这套。还有,待会儿要给我梳个稍微妩媚的头型,妆容嘛,也稍微浓艳点。”希孟看了看玫粉色长裙,眼里闪过一抹惊喜。 春桃应了一声,再次好奇的挑了挑眉头,发现希孟依旧笑着,明亮的眼里,闪烁着纯净的光泽。 刚刚化好妆,外面就有人来传。不知不觉,好像是晚了些,那边阁老等人都已经到了阖香斋,就差她一个了。 “你看我,光顾着让你修改发型,改来改去的,弄了这么长时间。”希孟看着铜镜里,还算妩媚的娇颜,满意的点了点头。 出了屋子,深呼吸一口清新的空气,希孟不觉间步态轻盈。明显比往日走的快了许多。 刚进阖香斋屋里,刚好看到小丫头正在分汤。“好香啊,又劳祖父费心思了。” 快步走过去。希孟给阁老还有大老爷和公公柔声问安,道过万福后,才在阁老身边坐下来。 “希孟,看你气色不错,想必昨晚睡得很香。”阁老挑了挑眉,眼角撇去的余光快速扫了容尘和青莲一眼,说完话后,如愿的看到两人的脸色一变后,才笑着望向希孟。 “多谢祖父记挂。希孟昨晚睡得是不错,不过若是梦里那个穿着青衣的女鬼不说要取我性命,就更完美了。”希孟点点头,随意答着话,小手轻轻端起汤碗,低头抿了一口。 “看来这青衣姑娘是你的命煞,日后要多加小心才是。”坐在阁老身边的顾振海捋了捋胡须,故作玄虚的说着。 “谢谢公公提醒,希孟记下了。只是这府里的女眷都穿着是绫罗绸缎。就连丫头妈子,穿的都是上好的纱衣,又怎会有什么青衣姑娘。总归是一个梦,做不得数的。”希孟笑着对顾振海点点头。这是她嫁过来后,第二次和公公有所交集。 可怜的次数,不过这个公公的确是十分神秘。据说向来都是早出晚归,在家里呆的时间是少之又少。 “少夫人还是放在心上为好。这梦之说可是十分灵验的。或者这梦的提示,不是青色衣服。而是青色的其他,再或者是......” “以柔,你又没大没小了吗?”丹岚皱着眉头,狠狠的踢了以柔一脚,斥责的时候,偷瞄了希孟一眼,见希孟脸色没什么变化,似乎没太在意,这才稍微放心。 “以柔说的也对,不过对这梦解我实在我不懂。既然以柔懂些,不如待会儿到我房里,详细讲给我听。”希孟放下筷子,擦拭唇畔时不经意的说着。 “其实懂梦解的是我二哥丹岚,让我解释还不如让他解释。”以柔一听说要去希孟房里,当即小脑袋摇成了拨浪鼓,顺手将身边的二哥供了出去。 这个金蝉脱壳使得可真够烂的。希孟略微挑了一下眉头,看了开始有些忐忑不安的丹岚。 “也好,春桃,你在分鸥亭备下茶点,巳时请几位少爷和小姐过来,趁这个机会,这些同辈的好好聚聚。”收回视线的时候,希孟刻意先是扫了容尘一眼,随后才去打量他身边的青莲。 还是那个模样,只是脸色有些显得苍白了些。轻轻地描了修长的眉,扑淡淡的粉,涂浅浅的唇红,在黑黑的发髻上插着一支青钗,一袭乳白色衫裙,衣边和袖口滚着青色的荷花,青色丝帕遮住半张脸旁。 好一个我见犹怜的娇滴滴模样,这幅模样很容易激起大男子的保护欲吧!希孟淡淡一笑,起身辞别阁老等人,迈着优雅的步子,再走到丹岚身边的时候,不小心绊了一下,手里的丝帕落在丹岚脚边。 春桃急忙扶住希孟的身子,焦急的询问可否有碍。 “不过是地面有些不平,无妨的。”拍了拍春桃的小手,希孟稳了稳身子,抓着春桃的手,缓缓出了屋子。 丹岚不解的抽动了两下嘴角,扶着桌边的手不经意的一动,筷子啪嗒一声掉落在地。看到爹爹责怪的眼神,急忙弯腰将筷子捡起,也顺道将丝帕收进衣袖里。 忙完这一连串的动作,丫头已经将新筷子递了过来。 屋子里雅趣无声,都埋头苦吃,不敢再出半点声音。 分欧亭 以柔不满的翘着小脚,嘴里嗑着瓜子,跟个小麻雀一般唧唧喳喳,“二哥,你说三嫂把咱们找来,到底是要做什么?” “四姐,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小嘴。”元雪咯咯的笑着,随手拿起橘子递给南春,“四哥,帮我个剥桔子。” “你才是,老是仗着自己最小,欺负四哥。”以柔不满的撅着小嘴,随后拿起一个瓜子,轻轻丢了过去。 “二哥,你看四姐啊,老是欺负我。”元雪见状,急忙躲在丹岚身后,极为撒娇般的娇嗔起来。 “都别闹了。你说三哥回来吗?”南春将剥好的橘子递给元雪,眨了眨清澈的眼,小声询问丹岚。 “不好说,如果三哥来了,青莲也会跟来的吧。” “就是,她来了,三嫂看着心里多堵得慌啊。” “我猜三哥不会来了,你们没看到这几天三哥愁眉不展的样子,看着叫人这个心疼。”以柔也剥了一个橘子,将橘瓣放进嘴里。 “心疼什么,难道是咱们以柔有了如意郎君?”刚刚走进亭子的希孟,只听到了以柔的那话的尾巴,旋即联想猜测了一番。 “少夫人,四姐心气高着呢,说是找不到像大哥那样的人,就不嫁。”元雪见希孟到了,急忙坐到南春的右侧,将位置让出来。 希孟见元雪虽然不大,倒也蛮懂事的,随即笑着将衣袖里的丝帕拿出来,细腻修长的手指夹着丝帕,递了过去,“不知道元雪喜欢什么,三嫂绣了这个丝帕,看看可否喜欢?” “哇,三嫂的手好巧,这图案比灵秋绣的还要好。”元雪接过丝帕包,兴奋的翻来覆去的看着,眼里闪烁着愉悦的光彩。 “以柔有十五了吧,是该找个门当户对的嫁了,不然再等下去,好的都被挑光,剩下的又配不上我们以柔。”希孟没有忽视以柔眼里一闪而逝的嫉妒,将准备的另一个绣着并蒂莲的丝帕递了过去。 “我也有份,谢谢三嫂。”以柔难掩兴奋的目光,小手快速一抓,将丝帕牢牢放在手心里。 “你们两个也有,不过都是荷包。快些讨个娘子,这样也就不用让三嫂惦记了。”说着,希孟取出两个荷包,放在了桌上。 这两个荷包,一个湛蓝色绣着兰花,一个明黄色绣着翠竹。因为不知道两人的喜好,希孟只好让两人自己选择,“你们两个随意挑一个喜欢的吧。” “谢过三嫂。” 两人先是客气一番,南春看丹岚一直盯着那个湛蓝色的荷包,小手一伸,将明黄色的那个拿了起来。 丹岚满意的冲着南春一笑,将湛蓝色的荷包拿起,小心的放入衣袖里收好。 “少夫人,青莲和三少爷来了。”春桃接过丫头端来的茶点,放在桌上的时候,伏在希孟耳边低语。 “好。”希孟点点头,站起身来,见容尘和青莲进了亭子,急忙对着容尘欠身问安,“妾身给夫君请安了。妾身匆忙准备,事先没有问过夫君意思,还请夫君不要责怪。” “希孟!”一只手不易察觉的握紧,容尘看着希孟的眼里闪过一丝阴沉。 第四章 每个人都是谜 年终盘点开始了,支持宝宝的别忘记投票哦!宝宝在这里谢啦,遁走,继续码字,gogo!! “青莲妹子也来了,春桃,快加椅子。”希孟明亮的眼里闪烁着温柔的色泽,微微扬起的唇畔挂着淡淡的笑意,小手轻轻抓住青莲的胳膊,挽着她走到桌边坐下。 “多谢姐姐。”青莲说着咳了两下,急忙用丝帕捂住唇角,瘦弱的身子因为这身咳嗽而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妹妹身子不适,出门也不多加件衣服。”说着,希孟解开自己身上的披风,小心的给青莲披上,见她的发髻微微有些乱,随手从头上取下一个发钗,插了上去,将头发固定住。 “这个发钗妹妹实在是不能......”青莲恐慌万分,小手连连推却,作势就要将发钗取下来还给希孟。 “不过是一个钗,如果妹妹不喜欢,我房里还有类似这样的钗三十余套,改日我让春桃给妹妹送去几套,权当做是送给妹妹的礼物。”希孟说完,转身看着春桃,低声嘱咐一下,“去把我吩咐厨房新作的奶茶端来。” “是,少夫人。”春桃不知道希孟是要做什么,只是看着青莲头上的发钗,觉得异常的刺眼。 “奶茶?什么是奶茶?”以柔一听这话,顾不得丹岚的嘱咐,好期待开口询问。 “顾名思义,就是奶和茶的结合了。小时候我娘亲常这样做给我喝。这样冷的天,我突然想起来,便将制作方法教给厨房的人。也不知她们调制出来的好不好喝。”希孟见以柔直肠子,像极了自己的二姐希慧。看着她的目光不觉间多了几分亲切。 这时候,春桃将奶茶端上来。小心的放在所有主子身边后,回到希孟身边候着。 希孟见这些人都未动手,便率先端起茶碗,小心的抿了一口。 “味道还算不错,大家快试试看。” 希孟的话音刚落,好奇的几人自然是等不及的端起来,就连阴着脸的容尘也抿了一口,眉间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喝了一大口。 “少夫人。这个太好喝了,我可以以后都喝吗?”元雪眼里难掩兴奋之色,小嘴因为奶茶的热度,愈发的粉红,娇艳如同红莓。 “当然,喜欢的去厨房吩咐一声便是。”希孟点点头,看着大家都很高兴,似乎放下那些所谓的规矩,便和这几个同辈人热闹的聊了起来。 容尘将奶茶一饮而尽。发现青莲只是看着却并未喝,似乎低头思索着什么,也不和大家说话。 “青莲,是身子不舒服吗?” 他这一声问话。本来还热闹非凡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气氛略显尴尬。 “时间也不早了,既然妹妹不舒服。咱们也散了吧,改日再聚便是。对了。丹岚少爷,早上所说的那个话题我还没来得及问。不知可有空到我房里坐坐。”希孟知道这有些不合规矩,在问话后又开口喊来以柔,“以柔似乎也知道些,一起吧,也好有个伴。” “真的,我还没去过尘媛居,据说三哥把那里布置的特别美。”以柔没看出气氛里的尴尬和紧张,依旧是喋喋不休。 “春桃,代我送三少爷和青莲妹妹。”希孟点点头,起身抓着以柔的小手,先头走着,出了分欧亭。 也是赶巧,突然间起了一下风,没穿披风的希孟,娇小的身子不由得颤抖了一下,低声打了一个喷嚏。 “少夫人,小心着凉。”站在她身后的丹岚急忙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小心的给希孟披上。 “多谢!” 抓着颈间披风带的手敏感的一颤,容尘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脸色稍微一边,却在瞬间恢复正常。 “起风了,咱们也回吧。”说着起身扶起青莲的身子,小心翼翼的下了分欧亭。 希孟的房间被容尘划分了好多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一道拉门隔离开来。平时这些拉门都是大开着,但是却有幔帐落下,看起来扑朔迷离,飘渺如同人间仙境。 希孟选择了一间靠左边的小隔断屋子,这里面是希孟特意布置出来,专门接待客人的地方。里面的布局也类似会客室,虽然古时候没有沙发,可希孟还是让人将桌子撤掉,只摆了一些椅子。 地上扑着绣有百花图案的地毯,几个椅子围成一个小圈,中间放着一个炭火烧得正旺的火炉。 “来,尝尝这种千层酥味道如何。”这也是现代酥饼的做法,和古代略有不同,吃起来更酥脆些。 希孟将千层酥分别递给丹岚和以柔,看着两人吃的开心,便也开心的笑着。 “少夫人,没人的时候我可有叫你三嫂吗?”以柔吃过糕点,看到希孟温暖般的笑容,突然觉得这个嫂子很好,便想和她多亲近亲近。 “其实只要阁老不在,我的确希望你喊我三嫂,这样亲切些。”希孟笑着点点头,伸手又递给了她一块梅花酥。 “三嫂,你喊我们来,真的是要听什么梦解吗?”以柔笑着接过梅花酥,咬了一下口。 “你认为三嫂是那样迷信的人吗?”希孟不答反问,不经意间对上丹岚投来的丝线,随即冲他一笑。 “当然不是了,只是我还是觉得三嫂的那个梦意有所指,就像青......” “以柔。”丹岚突然出声打断以柔的话,警告性的眼神让以柔忌惮的同时,希孟也不悦的皱了皱眉头。 “看了丹岚少爷知道这里面的深浅,我不过是后来人,能否在这府里呆久还是个问题,其他的事情,我怎会放在心上。”希孟淡淡一笑,眸子里染上些许忧伤。 或许,没多久,她就会与世长辞,又或者...... “看弟妹气色不是很好,可否给为兄看看。”丹岚察觉到希孟眼里的忧伤,眉头挑了再挑。 “哦,丹岚少爷会医术?”希孟闻言一愣,眼里飞快的闪过一抹光亮,似乎看到了一线生机。 “略懂一二。” “什么略懂一二,我可知道,当初二哥跟阁老去皇宫,医术可是胜过皇宫里所有的太医,还被皇上夸为在世华佗。只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何,二哥莫名其妙的爱上发明创造,将医术丢到一边,弄得现在府中也没多少人记得二哥的医术有多么精湛了。”以柔调皮的撅着小嘴,将丹岚的一些过往之事,随口就给说了出来。 “以柔......”丹岚责备的看了一眼以柔,突然发觉自己真的不该带她来。 “这样说来,还真的是要丹岚少爷帮我看看。”希孟说着将右手递了过去。 丹岚先是一愣,随即挑起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希孟洁白的皓腕上,紧闭双目,认真的把脉。 以柔也知道这个时候不可以出声,只是眨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 过了一会儿,丹岚将手收回,眉头稍稍松开,语气也放松下来,“弟妹只是今日过度疲劳,好好休养,吃些补品恢复一下元气,就没有什么大碍。” 没病?会不会是隐疾,希孟不放心,试着追问了一句,“料想我也不会得什么不治之症,索性无碍就好。” “这个三嫂放心,就算是有个什么毛病,我二哥也可以起死回生。”以柔没听出希孟话里的意思,抢先一步截了丹岚的话,小嘴噼里啪啦的兀自说着。 “时候不早,我们也就不再打扰,以柔,起来,该走了。”丹岚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不满的看了以柔一眼,随即抓着她的胳膊,跟希孟道声别,强拉着她出了尘媛居。 “二哥,你弄疼我啦。”以柔的眼里泛着些许泪光,小手用力的将丹岚的手推开,可怜兮兮的看着他抱怨着。 “还不是你,说话不经大脑,你以为这是在你院里,大咧咧的什么话都可以说吗?”丹岚气氛的挥舞着拳头,作势就要打以柔的头。 “我看三嫂人很好,再者我不是也见你也对她很关心,很放心,很担心,我才学着的。”以柔不服气的回嘴,直把丹岚气的嘴角一阵抽搐。 “我什么时候对她很关心,很放心,很担心了?”这个死丫头,不知道这话不得随便说吗? 丹岚懊恼的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人,这次将以柔拉到墙角,大手用力的捏着以柔的下巴,“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凶巴巴的,要是让别人看到你这个模样,不知道会不会觉得大白天见鬼了。”以柔收起傻傻的模样,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不耐烦的推开丹岚的手。 “我不过是看她不小心绊了一下后,丢了一个丝帕,而你却将丝帕当做宝贝一般的收起来。刚刚也是你又在发现她气色不好后,破天荒都在停手八年后,为了她而把脉。这一切结合起来,还不足以说明你很关心她,很放心她,很担心她?”以柔不满的撅着小嘴,眼里竟然闪过一丝吃味之色。 “你该知道,生在这座府里,什么是该说什么是不该说的。日后如果我再听你提到这些,或者从别人那里听到相同的话,我会怎样做。”丹岚看了以柔一眼,随即头也不回的走掉。 第五章 别样青莲 “如何?”希孟在两人走后,让春桃尾随而去,这会儿见春桃回来,将听到的一字不差转达给希孟。 “果然!”希孟淡淡一笑,手里把玩着茶碗。 这个丹岚第一眼看着就不简单,不过是想趁机试试他。不料以柔故作天真,却暗中处处破坏,以至于一句话都没有套问出来。 青莲身上的病,不知是真是假,不过如果真的是大伯发现奄奄一息的他,能救人的就只有这个犹如华佗的神医丹岚。会不会这做病的法子也是他们一并想出来的? 看着二房这里乱成天,他们大房就可以左手渔翁之利,得到顾府全部的财产吗?目光真够的短浅的,希孟咂咂嘴,脸色看起来有些不悦。 不过刚刚丹岚没有说谎,自己的确没病。如今一来,到底谁才是小三还不一定。如果青莲真的是当年那个青莲,自己也不会去故意试探丹岚。 只因为早上那顿饭局,自己无意间发现青莲手中的丝帕上,居然绣着淡蓝色的牡丹。这也说不得什么,可是丹岚的衣襟上不该绣着淡绿色的荷叶,这样的巧合,实在是不能不让人怀疑。 当然,这也仅仅是怀疑而已。所以希孟才导演了这场戏,却也让她意外的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府里的人还真的都是谜,每个人心里隐藏的秘密如果曝光出来,足够拍几十部电影了。 “春桃,我让你去偷听,你不奇怪的吗?”希孟整理好心情。半眯着眼,看着一边站着的春桃。 “春桃的主人只有两个。一个是阁老,一个是少夫人。主人的话。就是天意,春桃只要去做就可。”春桃淡然的说着,明明如水般动人的眸子,却不带有任何的感情色彩。 看着冷冰冰的春桃,希孟突然怀念以前的日子,“春桃,你告诉我,该如何让你变回以前的模样呢?” 砸了咂嘴,希孟站起身来。缓慢的走到春桃身前,突然抓住她的小手,“我不管你怎么去想,我只想你知道,不管你在别人那里是什么,在我这里,你不是棋子,不是下人,我一直当你是我的朋友。如果春桃有麻烦,有心事,一定要记得找我。” 看着冷冰冰的春桃点了点头,希孟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略微冰冷的小手。 “估计该来的也到时候来了,你帮我拦下他,就说我不想见他。让他该回哪去回哪去,别来烦我。”希孟伸了一个懒腰。踱着莲步,回了卧房。 看到青涩闭目养神的样子。希孟突然玩心大起,调皮的高抬腿轻落步,走到青涩身前,小手轻轻举起,目标是他那高挺的鼻梁,就捏了下去。 “啪”的一声,青涩眼都没睁开,就牢牢抓住了希孟的小手。 “不好玩,你就不能让我偷袭一次?”希孟也没抽回手,反正被他抓紧,就算使了力气,他不放,也是挣脱不开。 “我说为何让春桃拦着我,原来是在这里上演亲热的把戏。” 冰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青涩细长的睫毛眨了两下,睁开了深邃的黑瞳。 “讨人厌的来了,我先闪。”懒懒的起身,打开自己暗格的开关,青涩慢条不稳的走了进去。 “不该啊,春桃怎会拦不住你呢?”希孟打了一个哈欠,背对着容尘,在桌边坐下,随手拿起一个苹果,咔嚓一口咬下去,吃了起来。 “我从后面备用门进来的,春桃不知道机关。”容尘冷冷的答着,见希孟不理会自己,快走几步,来到希孟身前。 眸子里出现一双青色的大鞋,希孟扭转身子,继续背对着他说话,“看来你早就留了后手。” “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不理我了?”容尘见希孟不理会自己,强行反倒不好,只好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倒也没有,只是最近肝火比较旺,老是有咬人的冲动,什么时候不想咬人了再说吧。”啃完苹果,希孟起身伸了一个懒腰,不耐烦的催促着,“我要小憩片刻,就不送尊贵的三少爷了。” “好,你休息吧,我听丹岚说了你身子需要调理,安排厨房额外给你做滋补的汤和补品了。”容尘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索性也就随她的心意,让她静一段时间再说。 听到远去的脚步声,希孟知道春桃就侯在卧室外,小声的吩咐一句,“我休息片刻,待我唤你,你再过来吧。” “是,少夫人。” 直到听不到她的脚步声,希孟才开启了花钿之门,走了进去。 “夜炎,慕萱哥哥怎样了?”迫不及待都进了怡然居,希孟见慕萱正靠在床边看书,安安静静的,直到希孟的声音传来,他才好奇的抬起头,见到希孟的瞬间,眼里闪过一丝喜悦。 “希孟,你来了。” 希孟见慕萱作势就要下床,急忙走过去扶着他,愣是按住他的身子,将他按回床上,顺手盖上被子。 “夜炎没说允许前,不许你擅自下床。”希孟笑着看着他,觉得不过是一天的时间,他的气色看起来竟然好了许多。 “用三少爷拿来的药做引子,他的身子自然就恢复的快乐些。”夜炎端来心熬好的汤药,放在床边的圆凳上。 “那补品呢,可有给他炖汤喝?”希孟见这些东西果然好用,便暗自琢磨着,如何再拿来一些补品来。 “当然有,不然他的气色怎么能看起来红润了些。这是汤药,估计也不用我代劳,我还得出去饲弄我的田去。”说着夜炎笑着了一下,看了慕萱一眼,随即退出屋子。 “既然慕萱哥哥这么乖,今天喝完汤。妹妹奖励哥哥一个东西哦。”说着,希孟甜甜一笑。端起汤碗,小心翼翼的服侍慕萱将药全部喝下。擦去他嘴边的药汁,变戏法的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物件来。 “这是我做的小皮球,不知道慕萱哥哥喜不喜欢。”这是希孟用那件老虎皮的尾巴上的皮毛做的皮球,本来早就绣好的,只是一直没机会给他。 这古时候就有蹴鞠,只不过像这种小皮球,纯粹拿来把玩的到还未曾有过,更何况,希孟还将它做成了腰佩的样子。可拆卸的,既可以当腰佩也可以当皮球来玩。 “谢谢希孟。”慕萱眼前一亮,小心的拿起小皮球,爱不释手的把玩起来。 “慕萱哥哥好生休息,我改天再来。”见他眼里似乎有疲惫之态,希孟扶着他躺下,看他闭上眼睛,睡得沉稳后,才出了屋子。 花钿里永远是这般的明媚啊。好像就没看到过黑夜或者是阴天。舒展了一下筋骨,希孟来到夜炎饲弄的田园。 “不错啊,如果按照这个速度,过几天花钿不就可以升级。到时候就可以弄个果园了。”看着绿油油的蔬菜,希孟心里美滋滋的。 “你如果想累死我,就快些弄果园。你看我又得照顾你的慕萱哥哥。还得弄茶园,还得弄菜园。再看看那个夜冰。天天闲的让我直跳脚。”夜炎撇撇嘴角,不满的埋怨着。 “能者多劳。自然是不会白做的。”说着,希孟从衣袖里抽出一把小扇子来。这把扇子也是用虎皮所做,不同的它不是团扇,而是折扇,在虎皮上希孟沿着虎皮的纹路,绣出锦绣江山,还有一只活泼生动的小老虎。 本来这个是要给容尘的,不过现在和他冷战中,而夜炎又这么辛劳,自然好东西要给劳苦功高之人了。 “好漂亮的扇子。”虽然小了些,不过拿起来真够气派的。夜炎翻来覆去的看着,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麻利的放进怀里。 知道他心里打着什么算盘,希孟笑了笑,折身往花钿之门走去。 整理一下衣衫,希孟将头上的发钗取下,另换上一套翡翠的发钗。 “春桃,春桃!” 不多会儿,春桃迈着碎步走了过来,“少夫人喊我?” “恩,你将装着这套发钗的盒子拿来,收好后再带上一些糕点,陪我去莲居一趟。”也是时候去看看了,慕萱的伤没有大碍,花钿步入正轨,绣阁那边也没有麻烦,就真的只剩下自己这个最大的心病了。 如果她是小三,一定会乖乖的撤退。可是现如今,成了小三的人还不定是谁呢。 “是。”春桃应了一声,起身将金钗收好,另外取来两盒糕点,一并放在桌上。 “我将阁老亲自打造象征当家主母的发饰送给青莲,春桃为何不阻拦与我?”希孟起身,左右看了看发饰,觉得和金灿灿的金钗比起来,这翡翠质地的更突显雍容的气质。 “就算是送给她,她也不是当家主母,自然也该清楚什么是该戴的什么是不该戴的。”春桃扶着希孟过来,拿来一件乳白色纯皮毛的披风给希孟披上。 “还是春桃聪明,走吧,去会会她去。”看着天色,再过会儿就该到晚膳时分了。自己不抓紧点,又要白白浪费一天的时间。 出了院子,希孟随着春桃,走过许久才到莲居。这莲居占地面积不大,还在最偏僻的角落,最重要的是离尘媛居好远。 走的脚都有些麻了,希孟才看到莲居的大门。 希孟算是知道为何尘媛居要在那么远的位置,根本就是蓄意避开莲居,以免两个人见面感到尴尬。 “快去传青莲过来迎接少夫人。”春桃敲开门,看到一个陌生的小丫头,不悦的皱着眉头,吩咐一句。 看来得抽时间将府里的丫头妈子做一次集训,以免这样愣头愣脑的,坏了规矩。 希孟看出春桃的想法,笑着拍拍她的肩,“或许,看着呆傻的反倒更有心计也说不定哦。” 刻意忽视春桃讶异的神色,希孟迈进院子,看到青莲焦急走来的模样,急忙放下身段,快速迎了过去。 “妹妹这是何苦,在屋里等着就好,何必出来。这若是让夫君知道,岂不是要责怪与我。”希孟将问安的青莲扶起来,拉着她的手进了屋里。 “妹子的房里就这一个丫头吗?”希孟发现院子里就刚刚看到的那个大眼睛丫头,再就没看到别人。 “我不习惯人多,所以就留下这一个丫头。”青莲亲手给希孟倒上热茶,这才小心的走动一旁,就要坐下。 春桃见她要坐下,横眉冷对的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阴霾。 被她这样盯着,春桃只觉得后背发麻,急忙站住脚,不敢坐下。 “怎么了,坐啊。”希孟低头抿了一口茶,抬头的时候看到青莲站在一边,急忙拉住她的小手,示意她坐到自己旁边。 “姐姐也不知妹妹喜欢什么,只好随便拿来这些,妹妹看看是否喜欢。”希孟一挥手,春桃将拿来的东西系数放在桌上。 青莲好奇的看了看,解开丝带,打开那个看起来昂贵的盒子,一套金光璀璨的首饰映入眼帘,遮不住的放话流露出来,将青莲的脸色映照的灿烂夺目。 或许是金子发出的光太过夺目,恍惚间希孟发觉青莲的小脸看起来竟然不那么苍白,反倒染上一丝浅色的粉晕。 “看来妹子是很喜欢了,这样姐姐也就放心了。”希孟诧异过后,在青莲抬头的瞬间,恢复以往微笑的样子,笑着看着青莲。 “多谢姐姐,只是这礼物太贵重了。” “青莲说的是哪里话,自己姐妹,何来贵重之分。”没忽略青莲眼底极力要压抑的那份喜悦之色,希孟笑着转移话题,“不过只有一个人服侍,是不是会有照顾不周的地方,不然从我房里给妹妹调来几个手脚勤快的丫头过来吧。” “妹妹不敢再有劳姐姐费心,有小雨一个丫头就足够了。”青莲面露些许难色,急忙推辞。 “既然妹妹这样说,姐姐我也就不用操心了。妹妹好生休息吧,姐姐我这就回了。”说着希孟就要起身,青莲见状急忙来扶着,手里拿着的那个绣着淡蓝色的牡丹的丝帕刚好就搭在希孟的小手臂上。 “咦,这个是妹妹绣的吗,好漂亮!”说着,希孟却是一手将那个丝帕拿过来,在眼前翻来覆去的打量着。 第六章 丝帕里的大秘密 青莲见希孟拿着自己的丝帕,小脸一阵青一阵白的,小手在衣襟上打了几个圈,不知道如何是好。 “姐姐如果喜欢,妹妹改日亲手给姐姐绣个一样的送去。” “不劳妹妹费心,就这个可好?”希孟抬头看着青莲,微微一笑。 “这个旧的怎好当做礼物,还是......”青莲闻言大惊,原本苍白的小脸这会儿看起来似乎更加惨白了些。 “姐姐是和妹妹说笑的,妹妹不用放在心上,好好养病才是。”希孟眼角一挑,在看到青莲恋恋不舍的表情后,心中已然有数。 青莲闻言一愣,看到希孟递来的手,小心的接过丝帕,“和姐姐的手艺比起来,妹妹这绣技岂不是班门弄斧,让姐姐笑话了。” “妹妹这样说不是要折煞姐姐了!”希孟刚迈了一步,在听到青莲这句话后,神色似乎不悦,原本微笑的脸稍微沉了下去。 “时候不早,妹妹还是赶快梳妆,再有半个时辰又到了晚膳的时候了。”希孟扶过青莲的手,制止她动身相送,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随即由春桃搀扶着出了屋子。 回到自己院里,希孟坐在专门绣花的房里,望着窗外渐渐的夕阳,小手随意拿起一团丝线不断的缠绕着。 好半晌,春桃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少夫人,该动身了。” “春桃,帮我做一件事。” 一直坐着不说话的希孟缓慢的转过头来,一双湖水般的眼睛盯着春桃。本该波澜不惊的湖面竟然瞬间闪过一波涟漪。 “请少夫人吩咐。”春桃没忽略希孟眼里一闪而过的波澜,立即应了一句。 “吃过晚膳。我要在屋里看到青莲手上那块青色的丝帕。”希孟的右手无意思的敲击桌面,眉毛微微皱起。说话的时候并未看着春桃,也不像在看着别处,迷离的眼神好使将周遭的一切都给遗忘了。 “是。”春桃眼里飞快的闪过一抹诧异,见希孟已经起身,急忙过来扶着她的胳膊。 晚膳期间,希孟推脱身子不适,在收到春桃回馈的信息后,起身先走了一步。 迫不及待的回到房里,确定将所有丫头都支走后。希孟才点点头。 一直等着动静的春桃,急忙从衣袖里将丝帕取出,双手呈上,递给希孟。 “这手艺还真的是够普通。”看着丝帕上面的花色,希孟略微一笑。一打眼就可以看出这花样绣的一般,或许是里面有着什么玄机,可是在莲居她就已经借着惊讶的时候打量过了,只是一块普通的丝帕,并没有其他特别之处。 “春桃。去给我找块和这颜色质地花纹一模一样的丝帕来。”看过图样,希孟随后一抛,将丝帕丢还给春桃。 “刚刚少夫人在用膳的时候,春桃已经暗中找来了一块。两块放到一起,看着绝对是一模一样。”说着,春桃又从怀里掏出一块丝帕。这块丝帕虽然和青莲的那个一模一样。只不过这个还未绣上图案,否则就可以以假乱真了。 “做的好。”希孟点头称赞。小手接过相同质地颜色的丝帕后,按照青莲丝帕的花样大小。做了样图,选好丝线,动手绣了起来。 “帮我取些茶点来。”这绣起来就得个把时辰,如果老是人春桃站在身边候着,还真不知道她这双小脚能否受得了。 “半时辰后送来就好。”看着春桃离去的背影,希孟特意将时间放宽松,好让她好好歇息片刻。 直到听不到半点声音,希孟才低下头,却是将手中的针线放下,仔细的在青莲的丝帕上反复的摸着。 奇怪,明明就不是立体绣的方法,为何这花样摸起来会这么的鼓?手感凹凸不平,就好像里面有什么填充物一般。 古代就是这点不好,破蜡烛点的再多,屋子里都是昏暗的,一点都不明亮。 将丝帕拿到蜡烛边上,仔细看了又看,突然发现这些手感凹凸不平的地方都是花样的接线处。好巧妙的手法,即便是无意间被人发觉,也会误以为绣法差劲,连丝线头都藏不住。 希孟拿过剪刀,将所有的接线处拆开,按照绣样的针剂一点点往下拆线,慢慢的从接线处的缝隙里掉落出些许布片来。 哇,拼图! 最爱拼图的希孟没理由放过个机会的,再将所有的布片都弄出来后,希孟立即着手,试图将拼图拼合复原。 一共是三十七个小纸片。看来是用剪子剪得,这些布片才会各个一般大小。不知道这上面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希孟飞快的做着拼图,试图还原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一盏茶、两盏茶的时间过去了,希孟累的满头大汗,才将拼图复原。 这上面画着一幅画,大概内容是说一个青衣男救了一个黄衣小男孩,后来黄衣小男孩命在旦夕,青衣男为了救这个黄衣小男孩,竟然以身犯险,再次救下这个黄衣小男孩。 然后黄衣小男孩万分感动,便对着苍天神明祷告发誓,许下生生世世的承诺,“接近己能,任卿索求。” 原来如此。 希孟微微一笑,唇边微微扬起四十五度角的邪魅微笑。 这些布片虽然看着很华贵,不过却不难找,至少她的这里,刚好就有那么一匹布,是和这个布片的布料一模一样。 随手拿起尺子和剪刀扯下一块布来,然后学着模仿那原布条上的花纹和字,做出一套一模一样的来。 只是如果是门外汉也许看不出真假,倒是稍懂一些内行的就会一眼便知。 其一,这布料的颜色花纹质地看着都如出一辙,实际上,还是有细微差别,那就是一个布片看起来旧了些,一个看着却是非常的新。 再有,这上面所写的字也是如此,一看便知哪个是新作的,哪个是多年的了。 陈旧差距如此明显,希孟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想了想。如果被对方发觉的话,是不大好。可是如果弄的太过逼真,就没法分辨真假了。索性就这样吧,多洗几回自然就旧了些。 将假的布片重新塞回到青莲的丝帕花样里,希孟照着记忆,用这丝帕主人的绣法,进布片重新修回到了丝帕里。 完成这一步后,希孟才开始着手绣这个以假乱真的丝帕。即便每次下针都想将这花样的绣法改进一番,丢弃这些乱七八糟毫无用处的技法,却是最后都咬牙忍了下来。 要逼真,就要绝对的一模一样。希孟强忍着先将所有的布片绣进去,开始绣其他位置的时候,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糟了,是青莲。希孟急忙将布匹送回原处,然后收起剪刀和掉落在地上的布料毛坯,处理妥当。 春桃一进屋看到的就是希孟埋头苦绣的样子,急忙端着茶点走过来,“少夫人,歇会儿吧。” “也好。”希孟点点头,放下手里的丝帕,端起茶碗,大口大口的一饮而尽,然后继续拿起丝帕,努力赶工起来。 布料的毛坯就踩在脚下,如果不大发走春桃,肯定会被她发现的。 希孟慌张的将丝帕刚刚绣好,简单的比对过后,将真正的那个丝帕递给了春桃,“悄无声息的送回去。” “是,少夫人。”见希孟这样快的将丝帕绣好,春桃不由得讶异一下,随即接过希孟递来的丝帕,麻利的应了一声。 “最好放回去的时候,放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地方,丝帕可以看到青莲,但是青莲拼命也找不到丝帕。”希孟突然玩味的一笑,抬起头看着春桃的眼里闪过一抹狡黠。 “春桃记下了。” 再次看着春桃离去,希孟拿起这个丝帕,翻来覆去的看了再看,随后又开始绣起来。不过这次所有的丝帕布料和正品的略有差异,绸缎的纹路走向是稍微斜着的,不过如果没有在染坊做过或者做过纺织,这一点点差距是根本就看不出来的。 烛火跳了一下,希孟抬头看着蜡烛快要燃尽了,外面走进一个小丫头,过来更换上新的蜡烛。 “你是新来的?” “回少夫人的话,奴婢是新入府不久的。”小丫头猛然间听到希孟问话,吓得立即规规矩矩的站好,一动也不敢动。 “筱花她们呢?”突然想起打回府开始,就没看到她们。希孟抬头看了看这个小丫头,发现她虽然是生的娇俏些,但是机灵劲委实差了些。 “听春桃姐说,前阵子顾府发生了一场大火,好多人都死在那场大火里了。”小丫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闯了什么祸,颤巍巍的答着话。 “没你的事,下去吧。”希孟打量完她,随即将头低下去,在听不到脚步声后,才抬起头,望着蜡烛发呆。 “回来了!” 感觉到蜡烛的烛光闪烁了一下,希孟淡淡的问着。 “都办好了,请少夫人放心。” “说说前阵子顾府发生了什么事,不要有所隐瞒。另外还有关于那场大火,以及阁老对青莲的态度的原因,都说给我听听吧。” 第七章 魏忠贤是这样死的 希孟知道春桃一定会说实话,即便是不说实话,去问容尘也可以知道。只不过她现在不想和容尘说话,才会转而询问春桃。 “前阵子和锦衣卫的战斗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候,为了抓住府里的细作,风行不得不采用最消极的办法,将所有人都软禁起来,利用旁敲侧击、虚张声势、狗咬狗的方法,成功抓获了几个最下层的细作。”春桃淡淡的开口,好像是在讲述和自己无关的故事般平静。 这些最下层的细作受不得皮肉之苦,很快的交代了上层的人。风行顺杆爬的时候,遇到锦衣卫偷袭,一把火燃气,烧死了几乎全部的丫头、妈子。 将这些人的身后事处理好之后,线索断了的时候,突然从容尘那里得到蛛丝马迹,阁老连夜赶往京城,查找卷宗,却意外的发现关于紫霞功的一切记载都被摧毁的什么都不剩。 不过也就凭这点,阁老断定这个紫霞功会是细作的致命伤,换言之,此人定然是府里最高层的领导。有他在的一天,就是顾府最大的心头大患。甚至在和锦衣卫这场生死存亡的较量中,风行和顾府有可能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为了不打草惊蛇,阁老没有继续在京城追查下去,而是在京城里到处游玩,选择各种布置新宅子的家私、古玩。 与此同时,容尘和风行悄悄的伸手,上演了一次引蛇出洞。既然这人是最高层,肯定不会是府里的丫头妈子之类的小角色,而是这看似不多。却也不少的主子身上。 可以值得怀疑的就这么几人,随便查查。试探一二,很快的就将目标锁定在大房夫人绮情和大房妾室王雪蕙身上。 只是这王雪蕙先后生有三女。且年份不尽相同,最小的刚嫁人的女儿也仅仅刚满十六岁。而且前不久还滑胎两次,虽然是明显被人陷害滑胎,可以证实了她既然可以再次生育,也就没有练习这个紫霞功。 至于大房夫人绮情,在嫁过来的次年育有大少爷后,就再未曾生养,甚至都未曾再有身孕。这个怀疑一下子就增大,尤其是在后期。她生过一次病,郎中诊断她不能再生养,这一点就让她被列为首位嫌疑人。 “最重要的还是,慕萱的听雪三式吧!”希孟打断春桃的话,加了一句。 “没错,三少爷说这个听雪三式是剑招,但是无意间他发现,似乎用刀使出这三招,威力要打了数倍。只是三少爷不擅长用刀。便找来灵秋一试。这一试之下,却发现用刀根本就发挥不出这三招的威力,但是却有个意外的发现。” “就是这三招虽然威力大减,但是一击却足以给疏于防范的对手造成致命伤害。杀人于无形之中。”希孟耐不住又插了一嘴,只不过这话不是她推断出的,是夜炎和夜冰说的。 “没错。只是在试探期间,灵秋无意间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却也同时暴露了身份,被对方的高手所伤。用的正是听雪三式演化成的刀法。因为当时派灵秋去查的正是绮情,灵秋被伤,这就也等于间接的证实了大房夫人绮情和大少爷慕萱都是细作,都是魏忠贤的人。为了引蛇出洞,我们连番上演好戏,假意被锦衣卫重伤,溃不成军。诱敌深入后,果然锦衣卫头子魏忠贤下达了终极必杀令,这样绮情和慕萱才会挺而走险,一方面要除掉少夫人和三少爷,假意用绮情的大护法巧思扮演成秋菊,去迷惑少夫人和三少爷,另一方面却是去晴阁暗杀刚回府的阁老。” “什么,灵秋受伤了,有没有怎样,现在好了没有?”希孟一听说是灵秋受伤了,心立即揪到了一处,焦急的询问着。 “伤的很重,现在还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疗伤,除了三少爷偶尔去看她之外,我们都不知道她在哪里疗伤,也就不知的现在的伤势如何。” 看来是回到花钿里疗伤了,这样应该就没事了。青涩和慕萱那么重的伤,在花钿里都可以康复,灵秋也可以的。而且她的花钿级别比自己的高,更应该没事。想到这里,希孟也就稍稍的放下心来。 “继续说吧。” “三少爷不知道阁老回来,误以为这个假的秋菊就是绣花鞋的主人,是细作里第二号人物。不料我在晴阁里埋伏,在绮情动手的时候,瞬间将其牵制住。而后少夫人和三少爷赶到,变成功的将两人击毙,彻底的瓦解了细作,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早已进京的秋菊等风行骨干,瞬间偷袭锦衣卫老巢,一举歼灭魏忠贤一党,连同所有在朝党羽,一并下入大牢,次日问斩。” “可是我还是不知道绣花鞋的主人是谁。”听完春桃所讲,希孟表示无聊的打了一个哈欠。 “是我。” “什么?”希孟听到这话,差点没从凳子上跳起来。 “我无意间发现假青莲的小秘密,便暗中将这鞋偷出来,悄悄的做了一双一模一样的。然后故意穿着这些跟踪少夫人,让细作们开始怀疑假青莲,然后有所行动,这样才好顺杆抓鱼。” “少来,有好几次你在场的时候,那绣花鞋也出现的,你要如何解释,难道你有分身术?”希孟才不相信春桃会分身术,眨了眨眼看着她,继续追问。 “差不多吧,我不是和少夫人说过,府里有四大丫头,一个是我和秋菊,另外两个是夏荷和冬梅。冬梅被调去服侍阁老后,我就有时间腾出身,协助三少爷追查细作,而追查的时候为了避免身份被揭穿,依旧是用的老法子,我易容成假青莲做事,而夏荷易容成我,在少夫人身边服侍着。” “什么!” 太打击了。有人假扮春桃服侍自己。而她居然一点都没有看出来。太匪夷所思了吧!希孟不由得仔细回想起过往的片段,慢慢的。发现了一下很小的很容易被忽视的细节。 有时候春桃的确是有些怪怪的,比如有时候眼睛精明的和猫一样。揉不得半点沙子,有时候却又得过且过,凡事都不往心里去,得过起过。 只是这两个性子都不是太过,又发生在不同的事情上,如果今日春桃不这样说,估计一辈子她都别想知道在她身边的春桃,根本就是两个人一同扮演的角色。 “那夏荷学你学的可真够像的。” “恩,我们本就是双生姐妹。只不过为了方便做事,平日里她才易容成另外的样子,假扮我的时候才恢复原来的模样。” “呃......”我再次被噎住,一句话说不出来。 这个夏荷也太苦了吧,天天用着另外一张脸。 “其实我这个妹妹倒是很高兴,打小她就不喜欢和我长一个模样,没想到进了府里,反倒如愿以偿了。她常说这样的她,就不用活在我的影子下。可以活的更有滋有味。”说到妹妹夏荷,春桃那冷若冰霜的脸才缓和一些,难得的露出些许笑意。 “恩,你继续说。别断了。”希孟消化掉这个相对来说绝对是爆点的消息,将话题扯回来,不让春桃故意将话题扯远了。 “至于阁老对青莲的态度。那是因为这个女人水性杨花,勾三搭四。偏偏就三少爷认死理,认为当年被青莲所救。不知道是为了报恩还是真的喜欢,一直都将她留在府里,虽然是妾的身份,却享有正妻享有的一切锦衣玉食。” “呵呵,所以知道真相的你,自然而然的也就不喜欢青莲?”原来阁老早就洞悉一切,那他还将自己想尽一切办法弄进府里,不是早就算计好,自己会发现青莲的秘密,然后借自己的手,将这女人除去的同时,也刚好给容尘找了一个他看得上眼的正妻。 这姜果然是老的辣,看现在的情形,分明是自己和青莲都在阁老的股掌之间,各自按照棋局走着。 “不是,她和我本就无关,水性杨花什么的,我也不必去管。我看不惯她,是因为无意间她陷害夏荷,若不是刚好我路过,夏荷的清白就被毁了。”说到这个,春桃眼里迅速闪过一抹阴霾。 “是吗,那这事好办。以牙还牙便是了,只要抓到她的小鞭子,还不任由你玩。”希孟邪邪一笑,不再说话,低头继续绣着手里的丝帕。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这多小小的牡丹再次绣好了。 “这个送你,明日你在路过丹枫居的时候,务必不小心的让丹岚少爷看到就好了。记住,只可以让他一人看到。”吩咐下去后,希孟拿着那个仿正品的丝帕慢悠悠的进了卧室。 卧室里,青涩一脸疲态的瞪着棚顶,不知道是在练习什么功夫。 “他来了。” 希孟刚要过去和青涩说话,怎料青涩一开口,就是希孟现在最不想听到的话。 看着青涩利落的回到自己的小屋里,希孟烦恼的撅着嘴角,转身就看到容尘的身影。 瞪......瞪......瞪...... 瞪的眼睛发酸了,希孟才收回视线,在桌边坐下,“春桃,沏壶奶茶过来。” “夜里喝茶,不怕失眠吗?” 容尘拦住春桃,“还是盛碗汤过来吧,我吩咐厨房顿了些参汤,这会儿差不多炖好了,你去取来吧。” “是,三少爷。”春桃抬头询问了希孟一下,见希孟点点头表示同意,这才应了声退下了。 “想找人说说话吗?”希孟看出容尘脸上的疲态,也跟着打了一个哈欠,半趴在桌上,懒洋洋的问了一句。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怎么忽然多愁善感起来了。”希孟听着容尘吟诗后,突然愣了一秒,发现有些失态,急忙用微笑遮掩起真性情,不让容尘发觉自己一丝一点的心意。 多情却被无情恼,难道是容尘也发现了一些端倪吗?又或者,他本就清楚的知道,只是救命之恩,不能玩却,再者青莲却又用情爱缠绊着容尘,所以容尘才会这样苦吗? 不懂,反正当青莲被打回原形的时候,一切谜题也就解开了。希孟点点头,抬起眸子看着容尘,发现他眼里有着难以遮掩的忧伤。 “没事,你最近过的如何,要不要我抽空带你去府里好好转转?” “不需要,我自己会转。”继续打哈欠,收回视线,希孟闭着眼睛不去看他。 “后天我和阁老回京,大概会在四五月份才会回来。这期间......” “什么?”希孟乍闻此言,腾的一下坐起身,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盯着容尘,显然是被这个消息惊讶的愣住了。 怎么突然就走了哇?怎么办,他走了,她这戏还怎么演下去。没有人可以折磨欺负一下了,还有什么意思。 希孟瞬间向泄了气的皮球,摊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不行,得将容尘留下,对,去找阁老。 刚走没两步,胳膊突然被一只大手抓住,希孟看着容尘的眼睛,见他摇了摇头,就知道他是要说些什么。 看来找阁老也不是办法,怎么办呢? “你先回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希孟抽回胳膊,摇了摇头,坐回到桌边。 “也好,早些休息。记得待会儿把汤喝下。”容尘见希孟好像在想些什么,也就不再打扰,叹了口气后起身离开。 刚端着汤回来的春桃见容尘离去,急忙道个万福,跟着不解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愣了一下。 “是春桃回来了吗?”希孟听到外面的说话声,料想是春桃回来了,小声问了一句。 “是的,少夫人。”春桃听到希孟的召唤,急忙端着汤碗,快步走了进来。 “好香,似乎比我以前喝到的参汤香味浓郁了些。” “恩,这个很滋补的,除了让少夫人修补元气之外,好像也加了其他的补品。”说着,春桃突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脸上沾染一丝粉红。 第八章 偷窥野战偷情 ---2010年的最后一天--- 今年的第二场雪,虽然不大,温度却降到了最低点。赶上家里停气,三天了,手指冻僵了也不曾忘记码字,为了喜欢的文字,更为了那么几个苦苦追文的读者大人们。 明天就是新的一年,宝宝衷心的祝福所有的人,将2010年的收获积攒起来,摒弃掉2010年所有的不愉快,带着希望走向2011年,祝我最爱的你们美梦成真,快乐幸福! ---啰嗦完毕,正文开始--- 看春桃的脸色,不用说也可以猜得出这汤里面加了什么。 希孟接过汤碗,看着泛着浓郁香气的汤,突然间眼前一亮,想到了什么。 “春桃,明日你按照我所说的,”说着,希孟挥挥手,春桃狐疑的随着希孟的动作,将头探过来,希孟凑近她耳边,小声嘀咕着,“这样......” “好,我记下了。”春桃不疑有他,点点头答应下来。 “我歇息了,你也早些回去睡吧。”希孟将碗递回去,随即起身,懒懒的走回到床上。 如海般深邃的大眼睛里泛着些许笑意,嘴角随意扬起弯弯弧度,小手不停的绞弄着被角,希孟将所有事在心里过了一遍,觉得万无一失后,才缓缓地闭上眼睛。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外面似乎起风了,希孟听着窗外摇曳的树枝哗哗响声。喃喃吟着诗歌。虽然习惯了一个人睡,可为何今晚却觉得这样的寂寞。 希孟翻个身,看着床上自己的胳膊在月光的照应下,泛着淡淡的银光,些许愁思染上眉头,兀自叹了口气。 新的一天,阳光格外的晴朗,空气分外的清新,用过早膳。希孟在回到房里后,立即迫不及待的询问春桃。 “怎样,可有弄好?” “按照少夫人的交代,已经弄妥当了,这个是少夫人的丝帕。”说着春桃将昨夜希孟交给她的丝帕递过来,小心翼翼的放到希孟身前的桌子上。 看了一眼这个丝帕,希孟拿起来,“春桃,火折子给我。” 额...... 春桃愣了一下。从腰间掏出随身带的火折子,轻轻递了过去。 “不是咱们的东西,就不可留下,春桃说对不对。”希孟笑着说着。小手利落的打开火折子,轻轻吹了吹,火花四起的时候。将手里的丝帕点燃了。 “或许吧。”春桃看着丝帕一点点的烧成了灰烬,眉头不经意的挑动了一下。淡淡的回了一句。 “下去吧,除了丹岚少爷之外。其他人来,就说我在小憩,不便接待,或是候着,或是我择日回访。”吩咐下去后,希孟坐在桌前看着窗外的景色,思念起夏日的感觉来。 天还是有些冷,即便是点着暖炉,也不适合长期绣花,不然手指头会被冻的不舒服。 望着窗外呆了一会儿,希孟看到一抹尚算熟悉的身影,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果然来了。 听到春桃的声音,希孟转过身,半趴在桌上,手拄着腮,装作看书的模样。 “二少爷请坐,春桃这就去准备茶点,不知二少爷可有特别想吃的糕点,或者是茶水?”春桃拉过一把椅子,放在希孟的桌前,见丹岚坐下后,才小声的询问。 “随意。”丹岚见希孟入迷的看着书,不便打扰,说话的声音不觉间也压低了很多。 “不知丹岚少爷来此所为何事?”希孟听到两人的声音,放下书,起身好奇的看着丹岚。 “我想少夫人心知肚明。” “丹岚少爷这话说得奇怪,我怎会知道丹岚少爷来此所为何事?”希孟看着丹岚深邃的眼睛,突然发现他的眸子竟然泛着些许的蓝色,有点像是蓝眸。 怎么会有这种颜色的眸子?希孟错愕的快速在脑海里搜索答案,蓝色眸子好像是外国人哇,这黄皮肤黑头发的中国人怎么会有蓝色的眸子? 不解的再次看着他,才发现他的眸子之所以看着像是蓝色,实际上是因为他的眼白是蓝色的,再加上刚刚的角度,他的眼刚好被光线折射到,眸子里才会沾染些许的蓝色光泽。 不是蓝色的就好,不然岂不是又该怀疑他的身份了,若他也不是阁老的亲孙子,估计阁老就该承受不起这个打击,毕竟是年岁已高的老年人了。 “今早春桃特意将青莲的丝帕拿给我看,难道不是让我来找少夫人商谈一二?”丹岚发现希孟眉头紧锁着,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不知是她发现了什么事,刚要问,却又发现她的神色一变,似乎已经想明白了什么。 “呵呵,这样说来,丹岚少爷该去找春桃询问,而不是来找我吧!”希孟淡淡一笑,小手轻轻的在桌上敲击着,一下下力气不大,却好似每一下都敲到人心上去,‘扣人心弦’。 “还请少夫人有话直说,有丹岚可以帮得上的地方,定当竭尽全力。”丹岚不知道希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是猜测她故意岔开话题就是不谈正事,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需要他的帮忙。 反正猜不出正解,也就只好姑且一试,或许可以冲开云层,重见光芒。 “看来丹岚少爷是个明白人,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好再继续周旋,事情很简单。只要丹岚少爷帮我开服药方就成。”希孟看着丹岚,一眨不眨的望进他的眼里。 被希孟这样盯着。丹岚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像要被人生生看穿一般。急忙别过头去,眼睛盯着地上的一个角落,随意询问着:“不知少夫人想要开什么药方。” “不知丹岚少爷可否知晓红花这味药材。”希孟没有说明是开什么药方,反倒询问了一味药材。 “少夫人是想丹岚......” 希孟起身快速走到丹岚身边,倏地抬起手中,封住丹岚的薄唇,禁止他继续开口说下去。 “我想你这里会非常明白。”手指缓缓的从丹岚的唇瓣下滑,一点点绕着圈往下,直到落在他的胸口处停下。 “我想我知道少夫人的用意了。我这就开方子。”丹岚只觉得自己的心随着希孟刚刚那简单却撩人的动作而扑通扑通的跳着,就像划破黎明前黑暗的晨鼓,激越而不可遏止。 “笔墨我已经备好,那就有劳丹岚少爷了。”希孟收回自己的手,随手拿起一个狼毫递了过去。 丹岚接过笔,看着希孟一边研磨,一边凝视着自己,尴尬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还不太了解希孟是什么样的人,只是从外表看起来。她和容尘关系不太好,再有算是个聪明懂得进退的女人,其他的就一概不知。 现在怎么办,从她故意将丝帕掉落。到邀请自己来房里,再到现在故意引自己而来,是真的在邀请自己。还是假意如此。毕竟容尘所做的风行,最擅长这类的事情。如果自己不小心走错了,可就是阴沟里翻船。遗臭万年不说,还会被剥夺将来部分的继承权。 “丹岚少爷?”发现丹岚有些愣神,希孟小心的询问了一句。 看到希孟疑问的眼神,丹岚才发现自己刚刚走神了。 “失礼了。”丹岚收回心神,决定还是扮演自己的角色,暂且观察一番再说。 沾了些许墨汁,丹岚提笔写下一个药方。 看着这个药方,希孟满意的点点头。上面的几味药材她都知道,大多数的药材都不过是祛瘀活血的,平时服用没什么,但是若是怀孕的人服用了,就会小产。 将药房折了三折放进衣袖里收好,这时候春桃端着茶点走了进来。 “这是厨房新做的茶点还有新式奶茶,还请少夫人和二少爷品尝。”说着,春桃麻利的将糕点盘一一拿出,小心的摆放在书桌上。 “感觉还不错。”希孟随手端起茶碗,低头抿了一口,当即笑眼弯弯,赞不绝口。 “既然少夫人吩咐的事情丹岚已经做好,就还请少夫人将东西还给我可好!”丹岚知道春桃是故意拿丝帕给自己看,既然偷来丝帕却不去找青莲,相比这少夫人已经知道了一点蛛丝马迹,至少他和青莲的关系是瞒不住了。 “春桃,刚刚青莲借给我的丝帕呢?”希孟见丹岚执意要拿回丝帕,咬了一口糕点后,小声问着话。 “回少夫人,春桃刚刚去厨房的时候,已将丝帕还给青莲了。”春桃故作压抑,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看了看希孟,又看了看丹岚。 “丹岚少爷,既然东西已经还给青莲,看来这次丹岚少爷要白跑一趟了。”希孟微微一笑,看着丹岚的眼里闪烁着奇异的光泽。 突然间,丹岚觉得后背上嗖嗖的冒着凉风,希孟看着自己的模样,就好像是大灰狼看着小白兔,吓得直冒冷汗。幸好刚刚自己没有造次,否则贸然的扑上去,定然会成为猫咪手里玩弄的小老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既然如此,那丹岚就先行告辞了。”说着,丹岚起身也不待希孟答话,匆忙间挥动袖子,快步离去。 看着丹岚离去的背影,希孟微微一笑,将药方拿出来递给春桃,“照着药方,帮我把药抓来。” 起身刚要回屋,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站在春桃身后,小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字一句的说着,“这件事只有你我他三人知道,如果有第四个人知道,你说我会怎么想?” “春桃明白。”直到肩膀上的小手拿去,听到希孟的脚步声远去。春桃才长叹一口气。这个少夫人越来越神秘了,性格也变得和以前不同。至少现在的她,做什么事更大胆也更加懂得用权术了。 看着她给自己的药方。那上面的几味药,打眼一看就知道是作何用处的。事关体大,不告知阁老似乎不妥,可若是告知了,少夫人这里又说不过去。如此一来,算盘就要打到二少爷身上,让他不轻易的说出来,应该不是难事。 说着春桃从怀里拿出一个丝帕,小手握了握。便不假思索的往屋外走去。 不知道为何,昨晚希孟告诉她今天要做什么,她就觉得心绪不宁,为了万全,她连夜照着青莲这个丝帕的样子又绣了一个,而刚刚被希孟烧掉的那个的确是希孟绣的,但是早上给二少爷看的却是她亲手绣的这个。 这样来说,现在追赶上去还来得及。 想到这里,春桃便悄悄的跟着丹岚身后。在露香园里到处闲逛,左晃右晃,才晃到了莲居附近。 看着他发出几声猫叫,然后四下看看无人。在门口丢下三个一般大小的石子后,再次起身离去。 春桃看了看这石子的放心,是指着对面的聚贤亭。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再次跟上丹岚的身影。一路尾随着就到了这聚贤亭。 这个亭子的构造稍微小了些,但是却四周全是嶙峋的假山。非常适合藏身。春桃随意找了一个最近却是最佳的藏身地点,然后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不多会儿,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响起,听起来很急,但是步子却迈的很小,看起来是三寸金莲,府里有这样小脚的就只要青莲一人了。 “将我急着喊到这里是为了什么事?”四下看看的确无人,青莲才做到丹岚身边,小声询问。 “我问你,你可曾将丝帕借给少夫人?”丹岚因为太过紧张,询问的声音压得低低的。 青莲一时间没听清,不悦的皱着眉,“你大声点,这里有没人。” “我是问你,你手上的丝帕有没有借给少夫人!”这次声音够大了吧,丹岚看着青莲揉着耳朵,便咧着嘴角,笑着将她搂入怀里。 “少来,这里随时都有可能有人过来的。”青莲挑了挑眉头,挣扎着就要回到旁边的座位上去。 到了嘴边的肉岂可白白放过,丹岚趁着青莲挣扎起身的功夫,大手偷偷的伸到青莲的里怀兜里,借机揩了一把油。 “你那里越来越敏感了,不过是稍微一碰,就......”丹岚说着露出邪恶的眼神,一改以往人前的形象,变得极为龌龊不堪。 “坏蛋,你再不正经,我可就走了!”青莲是欲迎还拒,娇滴滴的拒绝着,可那如水般的眼睛却勾魂般的盯着丹岚,视线一点点下滑,看得她是心痒难耐。 被她这样一看,丹岚顿时欲火攻心,恨不得立即一个饿虎扑羊,就地将她拿下。 “不然我们?”青莲也被刚刚丹岚这一抓勾起了欲火,看了看四下的环境,青莲寻到一个绝佳的藏身地点,摇曳着多姿的身子,走到一个假山缝隙里,白嫩的小手冲着丹岚摆了摆。 丹岚见此,一个猴急的扑了过去。 春桃听到这里,一张白皙的小脸当即羞得通红。 这两个不知廉耻的狗男女,去哪里不好,非要找这个缝隙。可怜的春桃只得将身子拔高,双手紧紧抓住石峰顶盘,看着石缝里那两个狗男女一进来就迫不及待的抱在一起狂吻着。 到底是野战,也不需要平时的宽衣解带,丹岚一把扯下青莲的亵裤,跟着将自己的长袍放入腰带里,亵裤褪下一部分,便迫不及待的做了起来。 恩啊不断的呻&吟声传入耳中,春桃羞愤的闭上眼睛,却是捂不住耳朵。 不知道过了多久,再也听不到这恼人的呻&吟声,春桃才试着睁开眼睛。 石缝里,青莲的衣服不知道何时早已经被丹岚剥光,此刻一丝不挂的坐在丹岚的身上,而丹岚至始至终都保持着衣衫完整的模样,就好像刚刚没有大战一场一般。 “小佳人,要不要再来一次?”这阵子府里的事情多。害的他好久都没有接触过女人,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自然要好好的喂补一下过于饥渴的那里。 “坏人,你还成吗?”青莲原本苍白的脸颊上染上丝丝粉晕。此刻看起来哪还像是长年生病的病人,怎么看都像是风月场所里纵横的妓女,淫乱不堪,不知廉耻。 “敢小瞧我,我就让你看看我的厉害!”说着丹岚二话不说,提起青莲雪白的臀,用力往下一放,两人立即溢出满足的呻&吟声。 春桃的嘴角明显的抽搐着,眼里是熊熊燃烧的怒火。要不是一个是二少爷,一个被三少爷护着,她早就冲下去,啪啪两掌将两人就地解决了。 “你好棒!” “那是自然,不过现在你快些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把丝帕借给过少夫人?”丹岚太阳穴青筋突起,显然是现在到了关键时候。 “没有,不过昨天少夫人倒是......啊......来过我......我这里,当时......啊......看过一眼......不行了。快停下,啊......”青莲断断续续的说着,小嘴里吐着浪&语,吟&哦着。不断的求饶。 “忍着,就快结束了!”丹岚大吼一声,抱着青莲的身子连连颤动着。力道一次比一次加大,似乎要将眼前的人撕裂一般。 再一次风平浪静之后。春桃忍不住丢过去一个白眼,看着整理衣衫的两人。 “那就怪了。既然你没有借给她丝帕,为了早上她和春桃会这样说呢。”说着,丹岚将上午发生过的事情说了一遍。 “糟了,难道我的丝帕真的是被她偷去了?我早上醒来就发现贴身保管的丝帕不见了,而同时丝帕却出现在她那里,还让你写下这个药方,难道是要......” 青莲脸色一白,吓得小身子不断的颤抖着。 “放心,如果她是想利用你的丝帕来陷害你,那她就太傻了。这药方是我开的,有我这个证人,她如何去陷害你。再者她就算是要陷害你,也没必要拿她肚子里的孩儿开这样的玩笑吧!”丹岚反倒是镇定,认为希孟心里打的算盘不是这个。 “那你说,她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青莲见丹岚说的也对,便稳住了身子,恢复了些许的平静。 “暂时还不好说,不过要想办法将丝帕拿回来才好啊。”丹岚皱着眉头思索一二,随即拍了拍青莲的肩膀,“你先走,我待会儿再走。记得,一定要想法子找一点将丝帕找回来。” “我知道了,会找机会将这事解决的。”青莲起身掸去一身的灰土,小脑袋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后,才移着莲步走了出去。 青莲走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丹岚才起身,也如同那青莲一般,掸去衣服上的灰尘,慢悠悠的出了假山缝。 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春桃一个纵身跳下来,却不再跟着丹岚。 既然她将这事告诉了青莲,青莲怎会放过这个机会,肯定会想法子来少夫人院里,避免少夫人喝下此药,以免嫁祸到她身上。 有人代替自己将这事转达给需要告知的人,她自然无需继续跟踪丹岚伺机而动了。 鄙视的看了一眼这个假山,春桃移着脚步刚走两步,便看到远处走来的家丁和护院。 “你们两个过来,把这里的假山撤走几个,这个,还有这座,通通搬到后花园里去。”刚刚那一幕想起来就一阵作恶,春桃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差点就当场吐了出来。 发现春桃的脸色不好,一个家丁立即巴结的过来,“春桃姐不舒服,要不要小的送春桃姐一下。” “不必,按照我吩咐的把假山弄走吧。”讨厌这样阿谀奉承的人,春桃厌恶的挑了挑眉头,转身往尘媛居而去。 在聚贤亭往北不远就是厨房,厨房分前后院,后院里有专门煎药的地方。当然,这里也有无数的药材,各房都可以按月上这里领取补品,至于药品,则是要各房的掌房丫头才可以来登记领取。 春桃先是和负责这里的苏妈聊了几句,随后在领取药的册子上写上自己的名字,便进去先取了一些补品,然后拿了几味活血生津的药材。 “可是少夫人伤到哪了?”见是活血的药,苏妈第一时间认为是少夫人受伤了。 “不是,是我的几个妹妹做活不小心伤到了。少夫人慈悲,特意让我来取些药给几位妹妹熬着喝。”春桃将补品和药材收拾妥当,见苏妈询问,随口找个借口将这事搪塞了过去。 “有这样的少夫人,咱们做下人的也能过些舒心安稳的日子。”苏妈感慨了两句,亲自送春桃出去。 拿着药包,春桃在厨房里吩咐做了些大补特补的食物后,才转身折返尘媛居。 进了屋子,看到希孟盯着墙上的一幅画发愣,春桃走过来将药包放在桌上,便侯在一边等候希孟问话。 “事情办得怎么样?”好半晌,希孟回过神来,背对着春桃问了一声。 “都办妥了。” “去了这么久,可是半路遇上什么好玩的事情了?”希孟发现春桃的身上有股怪怪的味道,不解的转过身,凑近她,仔细的闻了闻,却又再闻不到什么其他的味道。 “没什么,不过是看到两只发春的猫罢了。”春桃轻描淡写的将路上的事遮掩过去。 “是这样啊,那是比较恼人。”希孟淡淡的笑着,看着春桃染上红晕的小脸,转过身去,忍住快要掩饰不住的笑意,拿起药包,试图转移注意力,以免忍不住笑场。 “这事你没告诉任何人吧?”闻了闻药包,里面果然是药方上面所列的药材。 “少夫人下了命令,春桃又岂敢违反。” “好,把药方烧了吧。”希孟点点头,知道春桃不会骗人,若是真的告知阁老,定然也会毫不遮掩说告知的。 “是。”春桃点点头,将药房拿出来对着火捻子,一股明黄色的火焰腾起后,瞬间扩大,直到纸片化为灰烬,纷纷洒落在地。 “小柔,那扫帚过来。”春桃看着地上的灰烬,急忙吩咐侯在不远处的小丫头。 “是,春桃姐。”小丫头飞快的闪身,不多时取回扫帚,快速的将这里处理完毕,立即规规矩矩的退下,侯在外间。 “去熬药吧,在午饭前熬好给我拿来。”希孟摆弄了两下药包,不经意的随手一抛,两个药包奔着春桃而去。 春桃讶异的接过药包,愣了一下,立即点点头,“春桃这就去弄。” 见春桃走了出去,希孟看了看她的背影,回到卧室里,拍了拍小手。 “青涩,刚刚看戏的感觉如何?” 啪的一下,一个黑影归来,自顾的坐在桌前,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看着希孟眼里玩味的笑意,青涩脸色略显尴尬,说话的声音也就有些沙哑,“你让我跟着春桃,就是知道她会自作主张去找丹岚?” “当然,她护主心切,为了保护我,又不能惹我生气,不去找丹岚那里下手又会如何。而你跟着丹岚,肯定会发现蛛丝马迹,怎样,可是真的看到什么好戏了?” 第九章 冷战 ---新年快乐--- 又是新的一年,恭祝所有的朋友,在新的一年里可有实现所有的梦想,亲爱的,祝你们新年快乐! “哼。”青涩冷哼一声,算是应答。 “看来我错过了一场好戏。”希孟从青涩的态度里看出端倪,只是不知道他所看到的和自己猜测是是否一样。 “这戏的男女主角可是丹岚和青莲?” “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青涩将脚搭在一个椅子上,双手抱胸,闭幕眼神起来。 呵呵,希孟看他又开始不理会自己,挑了挑眉头。耳边突然传来眼里闪过一抹狡黠,蹑手蹑脚的走到他身边,突然伸出小手,再次想要偷袭他的鼻子。 啪,一如既往,他飞快的抓住她调皮的小手,就势往怀里一拉。 刷的一道黑影闪过,瞬间飞过来,一把拍开青涩的大手,顺势圈住希孟的腰身,瞬间移动脚步,飞身坐到床前。 “你又来做什么?”看来这倒是应了春桃的心思,药还没端来,人就找上门了 希孟不乐意的看了容尘一眼,随即一把推开他,自己躺倒床里边,背对着他。 “是你去找丹岚开药方的?”容尘不满的看着希孟的背影,那张俊俏的脸瞬间变得阴沉,骇人的寒气从身上散发出来。 “你派人监视我?”希孟狡黠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在容尘问话后,突然翻过身坐起来。厌恶的瞪着容尘。 看这回你怎么回答,希孟脸上气的不行。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没有。倒是你,枉费你这么聪明。也不想想你我之间那......个不过几天,你怎么可能有孕。”容尘开口否决,一想到她试图耍这样的把戏,就心里有气。 “想要相信的自会相信,不打算相信的,就算是真的也未必相信。”希孟冷哼了一声,直接跨过容尘的身子,下了床走到对面青涩的身边做好。 “春桃,快点。” 突然间从卧室外传来阁老的声音。希孟脸色一变,一把拉起青涩,飞快的打开暗房的门,将他推进去后,在阁老要进屋的前一刻,奔着床就飞扑了过去。 或许是紧张,一步没迈好,希孟绊了一下,跌倒在地。刚好右手抓住容尘的左脚,半趴在地上的时候,春桃扶着阁老进了卧室里。 “容尘!”责备声从上空传过来,希孟抬头看到阁老愤怒的眼神。当即吓得脸色煞白,不敢再抬起头来。 “少夫人。”春桃飞快的跑过来,将希孟扶起来。 容尘愤愤的退到一边。看着春桃将希孟扶到床上躺下,头别扭的转过去。不再看她。 给希孟盖上被子,春桃拉过来一把椅子。扶着阁老坐上去。 “希孟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糊涂,就算是这个小子做错了事,也不要用折磨自己的方式惩罚他啊。再者不是有祖父,什么事跟祖父说,祖父自会给你做主。”阁老语重心长的说这话,大手在腿上用力拍了两下,转过头瞪着容尘,突然间怒吼了一声,“给我过来!” “祖父,”希孟突然想要坐起身来,却在看到容尘那投来的一眼冰冷如霜的眼神后,闹别扭起来,又躺了回去,“多谢祖父记挂,只是希孟也是不得已才这样做的,请祖父不要责怪容尘,也希望祖父可有让希孟自己处理这件事。” “别想那么多了,药我已经让人倒掉了,以后我会吩咐厨房多给你炖些补品,你又想吃的就吩咐春桃去做。除了挂在天上埋在地下的祖父弄不到,其他的只要希孟开口,祖父一定想办法给你弄来。”阁老一听希孟这话,神色有些不悦,右耳朵抖动了一下,再次和颜悦色的叮嘱希孟。 “多谢祖父,希孟记下了。”希孟发觉阁老的神色不大对,这个时候,还是先顺着他说话,毕竟自己的目的只是让容尘留下来,这样才好玩猫捉老鼠的游戏,顺道好好修理容尘一番,看他还敢不敢随意动摇,在爱情上面摇摆不定。 “容尘,这次进京你就不用跟着我去了,好好留在家里照顾希孟。如果再敢像今天这样,我饶不了你。”阁老见希孟顺着自己的意思,脸色也就缓和下来,满意的点点头。 “春桃,你要照顾好少夫人,要寸步不离的守护着,以免有心人趁此机会加害希孟。另外,如果再发现容尘像今天这样欺负希孟,不用客气,直接把他给我从房里丢出去,随便教训,动手的话也不用顾虑,你可以任意处置他。” “是,春桃记下了。”春桃抬头看了一下黑着脸的容尘,嘴角抽搐了两下,低下头应了一声。 “希孟,祖父这就回去,你好好休息,切不可再操劳了。日后这三餐就在房里吃吧,别走那么远去阖香斋了。”临走前,阁老再次嘱咐一声,这才放心的离去。 春桃去送阁老,屋子里暂时就剩下希孟两人。 “不错,这想要相信的自然相信,只不过这场戏,不知道阁老会配合多久,你又能自娱自乐多久。十月之后,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弄出一个活蹦乱跳的婴孩。”容尘轻轻坐在刚刚阁老所做的位置上,冷漠的看着希孟,说出来的话却好像寒冬里的冰块,让人从心底里感到彻骨的寒。 “不劳你惦记,反正是我自娱自乐的游戏,由始到终都没有你可参加的地方,所以,还请你哪里凉快那里呆着去,少来烦我。”希孟翻过身,背对着他,气的浑身直颤,却死要面子就是不打算理他。 “你到底是想怎样,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过的有多难。我要躲着青莲,你又对我冷嘲热讽,我就像了无家可归的人,只能窝在南春的房里。” “我记得没错的话,我并没有赶你走吧,是你在我来到顾府的当天,就没有出现在我面前。” 我有,容尘想要大喊出来,可是却生生的忍了回去。那晚他是来过,可是是在希孟睡着后才来的,并没有让她看到自己,现在就算是说了,她也不会相信。 “随你怎么想吧,我只是告诫你,你怎样玩都行,但是不要将脑筋动到青莲身上,否则......” 希孟一听他这话,当即爬起来,虎视眈眈的看着他,“否则怎样,休了我?或者是杀了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青莲够可怜的了,如果你再欺负她......” “收回你的话吧,你的意思我已经非常清楚的明白了。放心,我对她没兴趣,再者我为何要动她,她是我的情敌吗?好像不是,不过如果你哪天非要给我安上什么罪名把我休掉,那刚好是合了我的心意,我也谢谢你好心的放我自由。” 希孟刷的一把拉下幔帐,看着容尘缓缓的被幔帐遮掩了身子,这才不再隐藏自己的心,深邃的眸子里沾满了雾气,因为刚刚容尘的话心生委屈,泪水慢慢的积聚着,到达顶峰的时候,在娇嫩的脸颊滑下,滴在手臂上,冰凉凉的,犹如此刻的心一般,没有一丝温度。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呵呵,随你吧。如果你玩累了,找我说,我随时放你自由。”容尘不再开口,看着幔帐里的希孟,起身离去。 脚步声远去,希孟蜷着双腿,将头埋进去,任由自己痛快的哭一场,然后收回心思,不管容尘是否会选择自己,或者自己是否要再和容尘做夫妻,都要让青莲露出本来面目,不再让容尘再受到欺骗,不让他继续被人玩弄感情而不自知。 “你该和他说清楚的,不然这样下去,最后受伤的是你自己。”不知何时青涩走了出来,看着蜷缩着身子埋在幔帐里的希孟,叹了口气。 “有些话一定要说出来才懂吗?不是有相知相惜这句话,我因为我不说他也懂得,看来不是这样。”希孟缓缓抬起头,隔着幔帐看着桌前的青涩,突然间发现他的背影看起来和自己的一样,有些寂寞,有些孤寂。 “冷暖自知,只有自己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知道老天爷赐予我们人类说话的权利是为什么?他是想让我们充分利用这个特权,将自己心里的想法第一时间的传达给别人,利用这个神奇的功能,和别人互相了解,从而产生各种情绪,或者厌恶,或者喜欢。而你,好像太过于相信你自己的聪明,认为只要凭借理智的分析,就可以看透情爱,看透对方。可是在我看来,这个情字,和聪明无关的,而关乎于心,要用心来感受来体验这人间最复杂却最美丽的东西。” 青涩把玩着茶碗,第一次开口说了这么多话。 “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像个哲学家一样。”希孟撅着嘴角,独自低喃着。 虽然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不过有些事情又岂是沟通了就会明白,对方就可以理解的。像青莲的这件事,如果自己真的将心里的怀里告知了容尘,那他还不第一时间炸锅,日后还怎样去掀出她的狐狸尾巴啊! ps:今后要开始工作了,辛苦上班赚银子,只有下班后才有时间码字。宝宝承诺不断更,只要休息就会加更,希望亲们继续支持。OO 第十章 虚情假意 算了,不想那么多。希孟摇了摇头,刚要下床,卧室外又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少夫人,您这是要下床吗?”春桃刚进屋,看到希孟要下床,急忙走过去扶着她,小手微微用力,制止她下床。 “阁老吩咐过,少夫人需要静养,不可......” “我又不跳不跑的,就是下床走走。”希孟眨了眨眼,看着春桃一脸紧张的模样,心里直觉得好笑。这假的都被这么小心的照顾着,如若是真的有孕,还不得全府的人烧香般的供着。 “不行,少夫人乖乖躺着,待会儿用午膳的时候,再下床活动便是。”这春桃说着,二话不说,愣是将希孟塞回床上,盖上被子。 哎,希孟叹了一口气,无奈的瞪着床顶,这就是所谓的作茧自缚吧,一丝苦笑在唇角扬起,希孟闭上眼睛,打算小憩片刻,忘却现在满脑子的烦恼。 看着希孟闭上眼睛睡去,春桃将幔帐放好,直到希孟呼吸平稳后,才放心的走了出去。 “你们几个速去王妈那里,按照字条上所说将需要的东西领取回来。你们两个,拿着这个去找孙妈,你们......”春桃急忙提笔写了几个字条,交给侯在外面的丫头,让她们去照着字条取东西。 看她们走了,春桃带领剩下的小丫头,将屋子里所有摆设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凡是占道的,或者是碍事的统统移走。另外所有的桌子都被换成了圆桌。茶几那换成了圆形的,就连椅子都尽可能的被撤走。必须留下的,则用棉布将椅子上的棱角全部包上。 “春桃姐。东西我们取回来了。”先回来的小丫头们,将取来的东西逐一拿给春桃看。 “好,将所有棉垫都放在椅子上,然后用所有的皮毛将椅子覆盖上,记住,要将椅子全部包上,还要固定好,如果有一点松散的痕迹,你们就可以不用在这里服侍了。” “你。还有你,”春桃指挥另外两个小丫头,“将取来的地毯铺满整个房内,所有的角落都要铺上。” 春桃和小丫头忙碌了一番,屋子里的地砖上全变成了地毯,所有的椅子上都挂着皮毛垫子,从椅背到椅座上一体的皮毛,看着气派的同时,想必坐上去也很温暖舒服吧。 这个月份的阳光虽然不够明媚。也不够温暖,但是透过窗射进屋里,柔和的铺满屋内的角落,感觉分外的温馨。 擦去额头缜密的汗。春桃望着重新布置好的屋子,满意的笑了。 “春桃姐,我们回来了。”两个穿着浅绿色衫裙的小丫头。端着一个又一个的盘子走了进来。 春桃回身看到丫头们端来的东西,喜悦溢满小脸。“快,将所有东西都摆上。” 春桃将香炉撤走。还有屋里原本摆设的所有装饰品,全部撤掉,换上了寓意吉祥长寿的仙鹤、龟,万年青等各色装饰品。 另外又放了很多绣着刀枪棍棒的挂屏,还有诸如此类很多的装饰物,借此博个好彩头,争取一举得男。 午膳时分,厨房命人送来饭菜,春桃吩咐丫头接过来逐一摆在桌上,另外又吩咐小丫头们去多取来几个暖炉,放在卧房里。 好热,奇怪,怎么会觉得热。 希孟眨了眨浓密的睫毛,缓缓睁开眼睛。 幔帐外好多人,不知道在忙碌什么。慢慢坐起身来,披上一件披风,掀开幔帐,希孟刚钻出来,立即被眼前的一切吓呆了。 这还是她的卧室?怎么这一觉的功夫,全都变了模样。 “春桃,你这是?”不知道春桃是玩的什么游戏,为何要把卧室变成现在这奇怪的样子。 “少夫人,用午膳吧。这是厨房特意准备的滋补汤,还有各色膳食,如果不合口味,我会吩咐厨房更改样式。”春桃过来扶着希孟坐下。 好柔软,希孟刚坐下,便发现这椅子上多了好多东西。光滑的皮毛摸起来手感非常细腻柔软,坐垫厚度事宜,坐上去软绵绵的,很舒服。 “春桃,你这么短时间就跟变戏法一样,弄出这么多东西,累坏了吧。”希孟接过春桃递过来的汤,小口抿了一下。 “不累,只是希望没有吵到少夫人。” “这倒没有,刚刚我睡得很香。”希孟拿起筷子,看了看满桌的大鱼大肉,觉得没有胃口,转了几眼,看到那盘蒜蓉芥菜的时候,笑了笑。 果然,还是清淡些的合胃口。希孟夹过来,小口吃着,味道不错,这样,不知不觉,希孟吃完一小碗饭,却是没动一下其他的菜。 吃过饭,希孟在梳妆镜前坐下,让春桃重新给梳头。 铜镜里的头发在春桃的巧手下,慢慢的变得美丽起来,希孟看着不觉间笑眼弯弯,正打算移开视线的时候,映衬着光线,突然间眼角好像看到脖子上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 这个,希孟转回视线,在铜镜里仔细察看,可是却没有发现一丝异常。奇怪,明明刚刚有看到什么,那个光的感觉,对了,希孟突然间睁大眼睛,想起那晚那个诡异的梦,便愈加觉得这道光看起来很像那把小扇子。 扯动几下衣领,再次确定了脖子上什么都没有。怪事,希孟摇了摇头,难道是自己眼花了,又或者是这屋里温度太热了,才会产生幻觉。 “把暖炉撤去几个吧,有些太热了。”希孟见春桃已经给自己梳好头,起身吩咐了一句,缓缓走到藤椅上,舒服的躺了上去。 这藤椅上也铺上了皮毛,而且是相当珍贵的老虎皮。希孟闭着眼睛,小手在虎皮上一下下的摸着,体味着手指间细腻的触感。 “禀少夫人,青莲求见,此刻正在院子里候着。”一个小丫头的声音响起,希孟却是挑了挑眉头,不解的看了一眼春桃,摆手示意了一下。 “让她进来。”春桃会意的点点头,吩咐下去的时候,卧室的饭菜早已经被撤下,换上了点心水果。 不多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哒哒接近,直到走到卧室外,才停下。 “姐姐,妹妹来看您了。”说着,青莲摇着莲步,缓缓进来,看到希孟懒懒的躺在藤椅上,急忙走过来,道个万福。 “春桃,快给妹妹看座。”希孟慢慢睁开眼睛,只是吩咐春桃,却并未起身搀扶青莲。 青莲见希孟如此托大,当即一愣,脸色有些不大自然。不过看春桃亲自给她拿过椅子,索性也就不再计较。 “听说姐姐有孕在身,妹妹也没什么可送的,这是前阵子相公送的前年山参,就转送给姐姐滋补身子吧。”说着,青莲摆摆手,后面跟来的丫头立即端上来一个看着就很贵重的盒子。 “小雨这丫头看着倒很乖巧,长得也算俊俏,比我房里的那几个丫头看着舒服啊。”希孟看着青莲身后的小雨,冲着她微微一笑,嘴上说着赞赏的话。 “小雨,还不谢少夫人夸奖。”青莲再次一愣,脸色开始阴晴不定,原本苍白的小脸这会儿看起来是愈加的惨白了。 “小雨谢过少夫人夸奖。” “我这里没有什么可以赠给你的,春桃,待会儿让小豆去取些上好的糕点,给小雨送过去吧。”希孟见小雨确实乖巧,便吩咐春桃日后好好照顾小雨。 “妹妹代小雨谢过少夫人的赏赐。”青莲见希孟打赏小雨,却对她不闻不问,当下气结,却不得发作。 看着希孟懒懒的躺在藤椅上的模样,青莲视线停留在她的肚子上,心里的小算盘立即盘算起来。看现在的情势,这少夫人当上当家主母,是因为有孕在身。府里谁不知道阁老偏心,对三少爷偏爱的过分。如果自己爬上这少夫人的位置,岂不是也是这当家主母。 话说回来,现在自己本身就是三少爷的妾,而三少爷明显疼爱的是自己,怎样说争取这当家主母的位置,要比和丹岚合作,推翻三少爷容易的多。眼下,要想顺利博得三少爷全部的欢心,再讨取格老的关爱,就要母凭子贵。 对不起了,你横在我眼前,这拦路的石头是一定要铲除的,不然岂不是磕了自己的脚。 在心里快速的合算一番,想出对她来说最有益的一条路后,立即微微一笑,看着希孟,嘘寒问暖起来。 “这少夫人刚有孕在身,吃东西可一定要忌口。有些东西前往不能碰,不然会动了胎气的。另外,也不能动怒,多休息少运动,保护好身子......”青莲这一张嘴,居然一改昔日病怏怏的样子,说话也不似以往有气无力,话少的样子。 听着她这噼里啪啦的讲了一大堆话,希孟眨了眨眼,心里暗自有了数。 “多谢妹妹关心。”希孟打了一个哈欠,半眯着眼看着青莲。 青莲见希孟面露疲倦之色,知道这是在下逐客令,立即会意过来,“姐姐休息吧,妹妹改日再来看望姐姐。” 说着这青莲急忙起身,转身刚要迈步子的时候,不知怎么的一个没站稳,身子直直的向躺在藤椅上的希孟倒去。 第十一章 挑拨 “小心。”春桃眼疾手快,在青莲倒下去的那一瞬间,一把拉住青莲的胳膊,一个用力将她的身子往相反的方向送去,刚好对着对面的书桌倒了过去。 “啊!”的一声,青莲捂着撞到椅子上的头,痛苦的惨叫了一声。 “春桃,快看看妹妹怎样,要不要请个郎中看看。”希孟见状急忙就要起身,却被春桃一把按住身子。 “少夫人,我送她回去吧,待会儿会吩咐郎中去她房里请脉的。”春桃点点头,见希孟稳稳的躺回藤椅上后,这才走过去将青莲扶起。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小雨还没有弄明白发生了什么,青莲已经被春桃搀扶着向外走去。她诧异的眨了眨眼睛,急忙抬着小脚,追了上去。 “春桃姐,还是让小雨来吧。”小雨上前扶住青莲的身子,笑着对春桃开口。 春桃见小雨倒还算机灵,才放手将青莲交给她。 “也不知青莲的伤势如何,待会儿我会让府里的徐郎中过去请脉,小雨你要好好服侍着,有什么记得来告知我,我好给准备对应的药。”春桃送到院外,便不再送,表面客气的和青莲说着话,闪烁光泽的眼里看不出一丝一毫内心的波澜起伏。 “不必劳烦徐郎中了,我这点小伤回去养两天就没事了。”青莲客气的说着,谢过春桃后,由小雨搀扶着离开。 出了尘媛居,青莲回头看了看宽敞的大院,眼里闪过一丝阴霾。 “小雨。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速去四少爷房里把三少爷找来。”青莲邪魅的笑着。抖动了两下手里的丝帕,转身速速往自己院里走去。 小雨会意过来。抬着小脚,往相反的放心跑去。 回到莲居,青莲一把将头发扯乱,跟着扯开衣襟,趴在床上,哽咽了几下,发现挤不出眼泪,立即急得团团转。 对了,去找辣椒。记得后院小雨用花盆随意种了些菜。好像就有辣椒。 青莲急忙起身,飞快的扑向后院,在看到那救命的红辣椒后,激动的一把扑过去,小手直接将辣椒抓破,然后用力一揉眼睛。 好辣,眼睛因为这刺激,再也受不了的泪流满面。对了,去找水。青莲急忙折返回屋里,洗去手上的辣椒味道,然后流着哗哗的眼泪趴回床上,扯着嗓子开始嚎起来。 容尘刚迈进院子。就听到青莲大哭的声音,里面皱紧眉头,拎着长袍快步进了里屋。 “莲儿。怎么了?”见青莲哭的伤心,容尘坐在床边。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动作极为轻柔。 “没事。妾身没事。”青莲起身扑倒容尘怀里,委屈的揉着鼻尖,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着就让人觉得心疼。 “小雨,你说是怎么回事。”知道怎么问,都从她嘴里问不出什么来,容尘转而去问小雨。 “刚刚主子去了少夫人那里,起来告辞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突然摔倒,差点压到少夫人的肚子,春桃姐可能急了,就出手伤了主人。”小雨见容尘问话,没护好主人的小雨,立即跪下来将事情的经过告知于容尘。 “放肆。”一听这话,容尘脸色一沉,安慰了青莲几句,转身就走。 在容尘走了不久,青莲急忙起身,伸脚踹着小雨,“你这个死笨丫头,我真不知道为何丹岚非要让你服侍我,你刚刚那叫什么话,说了管屁用,我辛苦做的事都被你毁了,是不是因为那个贱货给你打赏,你就想去给她做狗腿子。” “小雨不敢,主子放过小雨吧,小雨日后一定学机灵点。”小雨不停的躲着青莲的小脚,一边磕头一边苦苦求饶。 “还说学机灵,我这眼睛都被辣死了,还不快去给我打凉水来洗眼睛。”青莲见踢不到这丫头,肚子坐在床上怄气。 该死的,这个绝好的机会就被这个死丫头毁了,不行,自己得想个好法子,再出手才行。 洗掉眼里的辣意,青莲望着镜子里红肿的眼睛,还有额头上那零星一点的淤青,邪邪的一笑,计上心来。 “去将丹岚少爷请来。”青莲恶狠狠的瞪着小雨,“这一次再有差错,我定然让丹岚少爷把你卖到勾栏院里去。” “是,小雨不敢再出一丝差错。”小雨颤巍巍的应了一声,急忙出了屋子,往丹岚的院里跑去。 刚刚出了莲居的容尘,气鼓鼓的来到尘媛居,见满院子的丫头忙碌着,好奇的挑了挑眉头,直接进了屋子。 屋里的改变让他感到些许的讶异,直到看到躺在藤椅上看书的希孟,才黑下脸,大步走过去搬来椅子坐在她身边。 “我记得刚刚有警告过你,你不该不听话。” 听到容尘责备的声音,希孟才将埋在书本里的头抬高了稍许,露出的半只眼睛扫了容尘一眼,嘴角撇了撇,懒懒的答着:“不知三少爷这样兴师问罪,是所为何事。” 见她越来越不把自己放在心上,容尘原本没有多少的怒意腾的一下燃烧起来,大手一把将希孟手里的书大落在地,“你自己心里有数,还需要我明说吗?” 这一声怒吼,直接将在书房整理书籍的春桃吸引而来,在看到是三少爷怒视希孟时,春桃立即上前,只身拦在希孟眼前,挡住容尘的视线。 “抱歉,少夫人需要静养,三少爷请回吧。”阁老临走前给了她命令,那么她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保护好少夫人。春桃看着黑着脸的容尘,突然间觉得他的到来好像没那么简单,或许和刚刚发生的事情有关。 “春桃,你去忙吧,这里我可有应付。”希孟知道容尘是为何而来,怕容尘拿自己没辙,反而出手伤害春桃。 “少夫人......”春桃刚要开口祈求留下,却见希孟坚定的摇了摇头,回头看了三少爷一眼,悻悻离去。 “你也听到了,这里不欢迎你,你还是识趣的自行离去吧。”希孟弯腰捡起被他大落在地的书本,小手掸了掸上面的灰尘,翻到自己看的那一页,继续看起来,镇定的模样,仿佛容尘不存在一般。 “希孟,你是在挑战我的底线吗?”为什么他就不能懂自己呢,就不能乖乖的等自己将一切都办好,对自己多一份信任?容尘懊恼的皱着眉头,不悦的看着她,这一刻忽然觉得他自以为了解的人,变得陌生起来。 “这位先生,我想你再说我挑战你的底线的时候,最好也考虑一下我的底线。请记住,我除了是你妻子的身份外,我更是独立的人,相对而言,我的底线比你来的更为重要。”希孟啪的一声将书本合上,抬起头冷冷的看着容尘,似湖水般深邃的眼,波澜平静,带着孤傲冷清的神色。 “你!”容尘错愕一愣,眼前这个样子的希孟是他从未曾见过的,那眼底淡淡的伤痛深深的刺激了他的心,瞬间,心痛的快要窒息。 “希孟说的没错,你也没说错,错的那个好像另有其人。”不知何时,青涩除了暗房,悠闲自在的躺在椅子上,冷眼看着对峙的两人。 “这里没你的事,给我回你房里。”容尘见到青涩,更加气愤,挥动的衣袖上,因为呆着些许的愤怒,而沾染了几分内力,这样随意一扫,差点就将希孟身前的火盆掀翻。 “小心。”青涩眼疾手快,只手扑过去,固定住火盆的时候,大手却被火盆烫伤。 希孟发现他火红的手,立即紧张的坐起身,硬是拉过青涩的手,小心抚摸着。 “笨蛋啊,火盆倒了就倒了,大不了把我烧死在这里就好。你干嘛要去扶,不知道会受伤的吗?”希孟气不打一处来,直拉着青涩的手,起身就要去找春桃拿药。 “放心,我这里有药,上药就没事的。”青涩将希孟按回到藤椅上,转身又坐回到桌边。迫于希孟的盯视,他无奈的笑了一下,从怀里掏出药膏,轻轻将手上烫起的泡抹上药膏。 “真甜蜜。”许久,容尘淡淡的开口,脸上再也看不出波澜起伏。 希孟扫了容尘一眼,突然间觉得厌烦,或者这样也好,他自己选择的,自己管青莲给没给他带绿帽子,反正人家两个恩爱甜蜜,不就好了,她何苦费力不讨好,做这些无谓的事情。 低下眸子,满眼的悲伤与绝望。算了,该是找个何时的时机,自己再弄上几个事件,然后借机而退,离开顾府吧。 是自己太痴心妄想了,这个人也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人。即便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又如何,不能相知相惜,形同陌路的两人,又何苦同床异梦,彼此折磨着。 希孟打定主意,便躺回在藤椅上,紧闭双眼,不再看容尘。 “三少爷,不好了,您快跟我回去看看吧。”匆忙跑来的一个小丫头,在看到容尘的时候,焦急的开口。 “巧红,你别急,慢慢说,到底出了什么事。”见是丹岚的贴身丫头,容尘急忙稳住她,让她慢慢道来。 “刚刚丹岚少爷给青莲主子把脉,发现她头部因为碰撞受伤,可能诱发病发。”喘息了两下,巧红才稳下来,将发生的事简单说来。 第十二章 偏要唱反调 “什么。”听到巧红的话,容尘大惊失色,转过头狠狠的瞪了希孟一眼,便随着巧红快速离去。 屋子里一下子沉寂下来,安静的都可以听到呼吸声。 希孟的肩膀不住地颤抖,她用力地握紧拳头想要控制自己的呼吸,可是两行泪水却不可遏止地从她的脸上滑落…. 细密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眨动间,泪珠滑落下来,夹杂着伤心和痛楚,两道泪痕是那么的明显。 “青涩,你可有办法联络上我二姐吗?”希孟缓缓睁开双眼,模糊的眼看到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模糊,毫无真实感可言。 “逃避可不像是你的做法。”青涩错愕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看着满脸忧伤的希孟。 “或许吧......”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希孟擦干脸上的泪痕,用书本遮盖住脸部,静静的聆听着周围的声音,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少夫人,想来是有人耐不住性子了,不知少夫人下一步有何打算。”春桃不知道希孟心生去意,只是一心为主子着想,想要找个法子惩治一下青莲。 “静观其变。”希孟又怎会不知春桃的心意,只是现在一切都和她没什么关系了吧。 “可如果这样放任不管,那青莲定然会得寸进尺,届时少夫人的名分都有可能......”这里面的学问,见识了这么多年,她又怎会不知。 向来女人间的争斗都是仁者那一方吃亏,如果少夫人再这样下去。岂不是......春桃不敢想象,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少夫人该有多伤心,多难过。 “随他们的便吧。我懒得理会。”即便是这样说着,可希孟无意间颤抖一下的小手指,还是多少的泄露了她心里面最真的情绪。 “是。”春桃不再说什么,在屋里忙碌了一番后才退下去。 这时希孟将书拿下来,思索了一下,起身往外间走去。 “春桃姐,怎么办啊。以翠儿回报的消息来看,这三少爷若真的相信青莲的话,咱们少夫人不是就要受苦了。” 是谁在说话?我好奇的屏住呼吸。偷听着春桃她们的对话。 “静观其变吧,我倒要看看她耍出什么样的手腕,能让三少爷动少夫人。”春桃不以为然的冷哼了一下,随即打发那个翠儿的丫头,继续去探听动静。 这是春桃的声音,难道她暗作主张私自派人去监视青莲,难不成她要对青莲下手?想到这点,希孟低下的眸子瞬间抬起,作势就要抬腿迈进去。 “可是那个青莲确实太过分了。居然说少夫人是蓄意诬陷她,还说是因为无意间她看到了少夫人的奸情,才会惹来这皮肉之苦。” “就是就是,这少夫人哪次出去。不是带着丫头还有春桃姐的,就算要胡说也不可以这样信口雌黄的吧。” 呵呵,我听着这后面两句让人大跌眼镜的话。彻底放弃了移动的脚,硬生生的落回原地。转身回到卧房里的藤椅上。 看到奸情?这样太能瞎扯了吧。希孟想着这话,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如果说要能扯上一丝半点联系的,现在在这府里也就只有丹岚一个人了吧。 那几天为了查丹岚和青莲的关系,曾经故意将丝帕掉落在丹岚身边,想来这丝帕应该还在他身上,没准还是随身携带呢。 不知她现在上演的是哪出戏,明明和丹岚暗地里偷情,现在却反过来咬情人一口,难道只为了陷害自己?希孟撅着嘴,仔细思索起来。 如果说青莲和丹岚一起,目的显而易见,就是争家产。利用青莲对容尘的救命之恩,一来是成了容尘的软肋,二来是做间谍,将这边的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告诉丹岚那方。可是现在调转矛头攻击自己,却是为了什么。 想做自己的这个位置?如果真是这样,早干嘛去了?在府里这么多年,不是早就该拿下少夫人的位置?现在再来想,难道是因为自己有了身孕,丹岚那边怕生下小宝宝而不得不提前动手? 希孟猜不透青莲所想,也想不出这个烂局摆出来是要干嘛。不过倒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这样的烂局不肯能是丹岚所想,换言之,这是青莲自己所为,看来,这两人之间已经滋生出了一条裂缝。 这缝刚刚出现的时候,还很小,如果修补一下,很容易修复的严丝合缝,一点都看不出裂缝的痕迹。可如果缝隙大了,扯开了大口子,这时就怕是大罗神仙也不能让两人再无间隙的合作了。 希孟望着窗外的阳光,干净柔和的脸庞在阳光下微微发光,一缕黑发不经意的遮盖住右边的额头,却让人觉得十分神秘。 本来是要走的,可是现在好像不可以离开,时机还没有到。所谓井水不犯河水,可若这井水平地起风波,那就别怪河水咆哮,掀起巨浪,冲毁一切阴谋诡计,连人带物一并送回老家。 “青涩,日后你除了保护我,也多加留意青莲的一举一动。”希孟伸手整理一下发髻上的发钗,随手取下一支,那在手里把玩了一下。 今天戴的这些发钗是用珍珠做成的花样,这些珍珠可不是看到的那些小颗的,全部是极为稀有的大珍珠,颗颗匀称圆润,个头足有玻璃弹珠那么大。 尤其是头顶带着的这个金步摇,上面的最大那一颗可是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大小快有鸡蛋大小了。 就连见惯了珠宝的她,在见到这一套发饰的时候,也给吓了一跳。按照珍珠的价值计算,这头顶上的这颗夜明珠,怕是就要万两白银了。 小手抚摸了两下金钗上的珍珠,心里数着数,一个钗,用了八颗珍珠。 “少夫人,刚刚从莲居传来了消息,青莲旧病复发,怕是需要养一段时间。” 听到春桃的声音,希孟抬起头,见春桃一脸的担忧,不觉间心里滑过一丝暖流。这些许的温暖,让希孟找到了希望,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既然是旧病复发,一会儿你派人送去一下补品吧。”希孟打了一个哈欠,小手依旧在发钗上来回摸着。 “可是,府里可以用做药引的珍珠,大部分都给少夫人拿去做了这发饰,其余的个头不够大,又不能做药引。去买,这么大个头的,怕是把上海县掀翻,也搜集不到多少。”春桃但有的看着希孟。她心里有数,这次三少爷为了青莲,肯定会来找少夫人要珍珠,可是这些珍珠又是阁老送的礼物,如何能就这样拆了,取下珍珠去做药引。 “这样啊,你快去备些差点,我想咱们那习惯拉着脸的三少爷,又要登门拜访了。”希孟手指顿了一下,停在一颗珍珠上。 “是。”春桃点点头,见希孟一脸镇定的模样,料想她已经心中有了对策,才会如此镇定,便多少的放下心来,不再担忧。 果然,不多时,这容尘去而复返。 进了卧室,容尘张口就索要珍珠,“我知道这发钗是阁老给你定制的,分外珍贵。不过救人要紧,你先给我取下一只发钗,改日我去京城给你重新定做还你便是。” “哎呀,不好意思,这发钗前不久我刚送给妹妹一套,就被阁老拖去数落了一个时辰。如果这次再擅作主张,娘子我可就要被打五十大板。你可忍心见我挨打,然后活活送了性命?”希孟娇嗔了一句,在容尘开口说话后,身子立即坐起来,说话的时候,眉头不经意的挑了挑,故作为难的样子。 “这......”容尘不知道该如何说,就算知道阁老不会真心惩罚希孟,可阁老的脾气是说一不二的,到时候象征性的打上几板子,这希孟细皮嫩肉的都是承受不住。 不管,到时候阁老要是怪罪下来,他替她挨那五十大板好了。 “阁老现在不在府上,你先借我应急,在他老人家回府之前,我打造一个一模一样的还你如何?” “说的好听。”希孟见容尘居然好不担心自己,当即决定心好像被狠狠的敲打了一下,碎了,落了一地的碎片。 “这套珍珠是阁老亲自挑选,大小成色非常接近,你要上哪里去找到这么接近的珍珠。再者,我这一个发钗上面可是八颗,就算你可以找到一颗两颗,也找不来八颗看似一模一样的吧。” “你这样说就是不打算借了?”容尘懒得再兜圈子,直接问最核心的问题。 “不借。”希孟一咬牙,狠狠瞪了容尘一眼,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韩希孟,你......” “顾容尘,我怎样?” 希孟毫不服软,见容尘已经连名带姓的叫她,自然也不客气的叫了回去。 “三哥,三嫂,你们这是?”刚进卧室,看希孟和容尘大眼瞪小眼的架势,南春手捧着小盒子,愣在了原地。 “怎么啦?”元雪紧随其后走进来,看到屋里的气氛后,立即尴尬的拉了拉南春的衣袖,用眼神询问他要不要先出去。 “是南春和元雪来了,快做。春桃,给少爷小姐斟茶。”希孟回头看到南春两人,立即从藤椅上下来,起身扶着两人坐到了桌边。 第十三章 百转千回 春桃应了一声,起身离开的时候,对着南春和元雪感激的笑了笑。 “我听说三哥在这里,没经通禀,就擅自叨扰三嫂,还请三嫂不要责怪。”南春坐下来,急忙客气的开口说道。 “南春这说的不是见外的话,来三嫂这里想来就来,何时还需要通禀了。”希孟将两个人有些拘束,急忙接过春桃手里的托盘,将茶碗放在两人身前,“上次请你们喝奶茶,这次请你们尝尝这个。” “这是......”元雪看着茶碗里好像蜂蜜一样通透的液体,好奇的开口。 “茉莉蜜茶,你们试试味道。”要说这奶茶调制起来麻烦些,这茉莉蜜茶就用料简单,做法也简单多了。虽然这味道不如真正的茉莉蜜茶纯正,但是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古代,可就是非常不错了。 希孟笑着看两人慢慢品尝,一双如星般的黑瞳闪过诧异,然后满眼的惊喜,这才欣慰的笑了。 “如果喜欢,随时欢迎你们两个来我这里做客,也可以偷偷的告诉你们如何做这茶。”希孟笑得开心,这茶还是在花钿里看夜炎摆弄新炒好的茶叶时,无聊做来玩玩,却没想到真给做成了。 “谢谢三嫂。”元雪到底还是小孩子,一听说可以来玩,还可以喝到从未喝过的茶,自然是心生欢喜,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微笑。 “看我们两个这一高兴,差点把正事给忘了。”南春突然想起什么,急忙将刚刚放在桌上的盒子拿过来。打开盒盖,“我们听说青莲旧疾复发。知道又需要珍珠做药引,便将这个拿来应急。” “恩。我这里也有两个。”说着,元雪也将自己手里的锦盒打开,里面放着的刚好是两颗圆润通透的珍珠。 希孟快速扫了一眼,他们拿来的这五个珍珠,虽然个头上跟自己的珍珠比起来稍微小了一点儿,但是色泽还有圆润度都是一流的,丝毫不逊色于她的。 “这样,你们的三哥可就要笑得合不拢嘴了。”希孟抬眼扫了容尘一眼,见他依旧是沉着脸。不过眼里刚刚焦急的神色已经缓和下来。 “三哥在此谢过你们两个,待过些日子,咱们家的船回来,三哥的东西任由你们挑选。”容尘走过来,拿起锦盒,笑着摸了摸元雪的头。 “三哥,说话要算数哦。到时候我一定从你的东西里挑最值钱的,或者是你最喜欢的那个。”元雪笑着仰起头,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灿若繁星。 哈哈,三人立即哈哈大笑起来,希孟冷眼看着。突然间觉得这里面就只有她一个是局外之人,只能坐在一旁看着他们一家人融洽的样子,却无法融入其中。 “东西我急着用。你们两个也回去吧,别吵到少夫人休息。”容尘弯弯的笑眼在回到希孟脸上的时候。瞬间变得寒冽如冰,只一眼。就有将人的心彻底冻成冰坨的魔力。 “三嫂,我和五妹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南春点了点头,拉着元雪的衣角,起身给希孟道个万福,然后跟在容尘身后,谈笑间出了卧室。 希孟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一阵恍惚。 思绪渐渐飘远,片刻后又仿若通了电般突然想起什么而倏地望向窗外的方向...... “春桃,你去告诉厨房,几天午膳我想吃些清淡的。”淡淡的开口,希孟依旧望着窗外,眼睛都不曾眨动一下。 “是。”头一次见希孟这个样子,春桃有些担心,可又没有办法,只要垂着头轻叹一声,走了出去。 在脚步声远去,直到毫无声音后,一个身影才快速在屋里一闪,做到了希孟身边。 “怎样?” 青涩抬头,看希孟目不转睛的盯着窗外,也望了望,看到院子里盛开的兰花,突然间明白过来。 这个角度看希孟,便觉得她像极了希慧。对啊,这两人本就是姐妹,看起来自然很像。青涩垂下眼帘,眸子里闪过一抹忧伤。 已经好久了吗?好久没看到她了,不知道她现在好不好。对啊,自己怎么忘了!青涩懊恼的拍了拍头,在心里骂自己傻,自己笨。希慧什么有云天在,只有云天在的时候,她才会笑的那样灿烂,一双眼睛才会弯成月牙般美丽动人。 “你又在想二姐了吗?”回过头的希孟,见青涩盯着自己的愣神,又发现他的眼神有些迷离,便猜出一二来。 “你怎么知道?”突然间听到希孟这样询问,话语里还用了一个又字,难道,这样想着,青涩的眼不由得睁得很大,里面写满了诧异。 “猜的。你老是盯着我失神,可眼里的焦距却是空的,甚至我在你眼里看不到我的身影。不喜欢我,却又盯着我瞧,自然是喜欢我二姐了。”希孟苦涩一笑,看来他们都是困在情字里的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我的事有什么好猜的。还是说你的吧,刚刚我可是听到了不少的内幕。”说着,青涩立即转移话题,将刚刚去莲居听到的一字不差的告知了希孟。 闻言,希孟的脸色一沉,乌灵的眼眸,倏地笼上层嗜血的寒意,恍惚间,好像有结冰的声音,就好像将热毛巾丢入冷冻库瞬间凝结成冰块的那种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要对自己动手了吗?居然还是最恶毒的毁掉清白的那种。不过看那丹岚做事谨慎,怎么也会如此轻率,居然会答应下来。不过这样也好,希孟嘴角不自觉的扬起邪魅笑容,拿着茶碗的小手不断把玩着,突然一松,茶碗掉下来,碰到地面,啪嗒一声,摔个粉碎。 “来而不往非礼也,咱们是不是也该回礼,这样才算是没有失礼。”希孟刚要开口,突然间听到屋外的脚步声,示意青涩避开,然后若无其事的回到藤椅上继续看书。 这脚步声很陌生,希孟在心里数着步子,在第一百零七步的时候,脚步停下了。 “弟妹,我可以进来吗?” 原来是他?怎么,这么快就耐不住,急着来陷害一番?希孟不自觉笑了笑,将眼里的厌恶之意掩去,换上明亮皎洁的眸子。 “外面的可是丹岚少爷,快请进来。”这一声叫的是百转千回,娇滴滴的只听得人身子感到一阵酥麻。 丹岚闻言快步走进来,看到希孟正在看书,急忙抱歉一笑,“原来弟妹在看书,怕是我来的不是时候,坏了弟妹的雅兴。” “哪里哪里,只是不知这丹岚少爷来此,可是和那三少爷用意一样?”希孟放下手里的书,抬起水润的眸子,一眨一眨的看着丹岚。 被希孟盯得心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丹岚眼里飞速的闪过一丝猥亵,却在一瞬间,又恢复了正常。 “看来三弟已经得到珍珠,无需我亲自跑一趟了。”从希孟的话里,丹岚听出了答案,便直言自己的来意,怕是要无功而返了。 “这也未必,三少爷不过是刚好拿走了五颗珍珠,不知道够不够我那个苦命的妹子服用的。而且这珍珠的大小和色泽都决定了成分的好坏,如果有一颗最好的珍珠做药引,定然可以让妹妹不再受这病痛折磨。”说着,希孟眼神黯淡下去,小手懊恼的抚摸着额头,惋惜般的感叹起来。 “弟妹所言甚是。”丹岚略感诧异,这珍珠越大越好,众所周知。可是却未必都知道这珍珠有回天的力量,作为药引,如果取到的珍珠年份越久,越远越大,这疗效就越为显著。 只是,一来这大的实在是难求,而来这青莲又不是真的有病,如果真给她服用了这个疗效最好的珍珠,害怕她无福消受,喝下去当场暴毙而亡。 抬起头见希孟低头深思,突然间,丹岚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希孟额头上方金步摇上面的夜明珠。 好大,这一颗就价值连城了吧。因为还是第一次得见这么大的夜明珠,丹岚直勾勾的盯着希孟,一双眼睛说什么都离不开希孟头顶的那颗珠子。 希孟见鱼已经上钩,急忙起身,下藤椅的功夫,一个不稳,刚好跌入丹岚怀里。 “小心。”终于回过神来,却在这酥香软玉满怀的时候,闻到希孟身上若有似无的体香,彻底晕了头,大手就要圈上希孟的腰。 “多谢丹岚少爷。”希孟发现丹岚的企图,遂匆忙起身,站直了身子,客气的给丹岚道了万福。 “既然三弟已经找到珍珠做药引,我也不便久留于此,弟妹勿送。”丹岚急忙收回淫荡的眼神,一脸正色的开口,别过后转身离开。 希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随手将额头上的金步摇取了下来,深邃的眸子扫了那颗夜明珠几眼,随即递给刚刚坐到桌边的青涩。 “将这个夜明珠取下来放在青莲房里,要隐蔽的位置。最好是她习惯将珍贵的东西放到哪里,你就给放到哪里。” 青涩接过来,大手快速的将夜明珠卸下来,放入怀里。 “这样做可好?他们本就要蓄意陷害于你,而如今这样弄,会不会弄巧成拙。” “无妨,不管是做成了还是弄巧成拙,都可以达到我的目的。”希孟淡淡一笑,小手不经意的在桌上敲着,一下下极为轻柔。 第十四章 入戏 日子好像太平下来,容尘不来找她麻烦,就连丹岚和青莲都安分下来,一时间,府里安静的让人有些不习惯了。 希孟每日绣花作画,过得倒也悠闲,不过实在是闲得无聊,偶然看到青涩下棋,便缠着他学习棋艺,打发一些时间。 这天刚用过晌午饭,希孟刚躺在藤椅上小憩,却不曾想听到了她最不想听到的脚步声。 脚步声停下,希孟眨了眨眼睛,坐起身来盯着一双大脚,却未抬头,“如果你是来说废话,或者又来给我安上什么莫须有的罪名,就请回吧。” “刷”的一下,一个白影闪过,希孟移动视线,随着那丝帕飘洒落下,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丝帕上面图案的针法一看就是出自我手,只是我不记得你有我的丝帕啊!”希孟挑起丝帕随意看了一眼,这才抬头看着来人。 视线抬头的瞬间,四目相对,希孟看到容尘眼里些许的怒意,或者还有其他她不知道的成分,只是不管他有什么情绪,好似都和她没什么关系了。 “这是在丹岚怀里掉出来的,不巧刚好掉在我身边罢了。” “那可真是巧,难不成是你拔了他的衣服,强行取出的?”希孟缓缓下地,将那丝帕随手丢在藤椅上,小手端起桌上的茶碗,不喝茶反倒摆弄起来。 “我来是想告诉你,安分的呆在你的院里,不要到处给我惹是生非。还有。你的那个什么堕胎药,最好早点喝下。这样也好顺利的帮你把这个荒谬的谎言给糊弄过去。”容尘冷漠的眸子快速扫了希孟一眼,见她无为所动的模样。气愤的一甩袖子,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少夫人!”春桃焦急的走进来,见到容尘也在,欠了欠身,“见过三少爷。” “有话但说无妨。”希孟知道春桃没有急事是断然不会在还未到卧室就先呼唤她的,也知道春桃是因为容尘在才有所顾忌,遂开口让春桃直言。 “阁老回府,指名让您过去。” “哦,你这么慌张。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希孟见春桃神色有些慌张,不像以往那个从容不迫,处变不惊的春桃。 “又或者你是夏荷,并非是春桃。”突然间,希孟想起春桃所说的话,才有此一问。 “少夫人果然聪明,春桃去暗中保护阁老回府,好像是回来的途中遇到刺客,不过所幸没有受伤。只是阁老惦记您。才刚回府就特意传您过去。”夏荷哈哈一笑,果然没瞒住希孟,一句话便被识破。 “也好。”希孟整理一下衣衫,转身的时候看到伫立一旁的容尘。突然想到她发髻上什么都没戴,嘴角微微扬起,计上心来。 “夏荷。你去帮我取来一套发饰与我戴上,咱们再走。”说话间。希孟走到化妆台前坐下,随手拿起木梳一下下的梳着头发。貌不经意的对着容尘的背影再次开口,“就拿那套珠玉钗吧。” 那套珍珠所做的发钗戴上去既显高贵大方,又不落俗套,实在是别致的发饰。 “是,少夫人。”夏荷应了一声,飞快的在发饰盒里翻出那珠玉钗,在容尘刚动身离开的时候,夏荷的小嘴里倏地一下发出一声尖叫! “啊!” 只是这么一声,却成功的将容尘喊了回来,见是夏荷盯着一个首饰盒尖叫,不悦的挑起眉头,“夏荷,你做丫头这么久,怎么还这般没规矩。” “不是,三少爷,这.......”夏荷因为太过惊讶,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来了。 “你实在是和你姐姐没法比,也不知道是多大的事,就能吓成这样。记住了,日后春桃有事自然去办,不需要你来扮演她,免得让我看得心堵得慌。”希孟飞快的扫了夏荷一眼,见她还在错愕,小手飞快的从她手里将盒子拿过来,低下眸子一看,只是压抑了一下,旋即将盒子丢回到桌上。 “不过是丢了一颗珍珠罢了,又不是里面多了一只手一只脚的。再取来另外一套发饰便是了。”希孟漫不经心的说着,见说完话夏荷还没有反应,立即不悦的沉下脸,自己取了一盒发饰,照着镜子插戴起来。 这会儿,夏荷终于回过神来,却吓得小脸惨白,“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求饶,“少夫人,夏荷真的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要处罚夏荷,更不要将夏荷卖掉,求您了。” “这会儿话能说利索了,说吧,我为何要把你卖掉?”擦完最后一支发钗,希孟低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夏荷,突然间发现她还真的是喜欢春桃,虽然春桃看起来冷淡的很,可至少不会这般惊吓过度。 “如果是春桃在这里也会被吓破胆的,这夜明珠是圣上赏赐之物,如今丢失不见,按照家规,阁老会把服侍你身边的所有丫头卖去做军妓,从此过剩非人的生活,她又如何能够不怕。” 希孟见容尘开口解答,回头一看,刚好看到他把玩着首饰盒里的首饰,大手轻柔的滑过那金步摇上面的原本镶有夜明珠的位置。 “可是这又不是你弄丢的,就算把你卖了,也找不回这夜明珠了吧。”希孟放下木梳,起身将首饰盒从容尘手里拿过来,啪的一声盖上盖子,递给夏荷,“拿好,待会儿我给你求情便是。” “多谢少夫人。”一听希孟开口说给她求情,夏荷当即感激的磕了几个响头。 “走吧,再不去阁老该等急了。”希孟不满的看着夏荷磕头的样子,总觉得同一张脸孔,却南辕北辙的性格,感觉很怪异,尤其是她的这个性格,实在是不讨人喜欢。 出了尘媛居,希孟跟在夏荷身后,就走到了花厅。 花厅里早已经坐满了人,每次阁老有事都是弄得这么大阵仗,这么大动静,害的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祸上身。 希孟进了花厅,快步上前给阁老道了万福,“希孟见过祖父。” “好好好!”阁老的这一连三个好,是声如洪钟,掷地有声。 “坐吧。”阁老让我坐下后,见府里的主子都到齐了,才下起命令。 “这次我突然回来,是因为接到一封书信,今日会有贵客借居府上,希望府里上下所有人都不得怠慢贵客。另外,小字辈的即日起开始禁足,除了自己院外不得随意外出,至于长辈,平时流连声色场所的还是做什么的也都一并禁足,剩下的丫头、妈子等人,做事要懂规矩,这期间如果给我看到谁偷懒或者聚众说笑打闹的,一概家法伺候。” 这个...... 希孟听了都倍感咋舌,这一大堆的规矩,都是为了这个贵客设定的?不觉间,希孟对于这人感到非常的好奇,能让在朝野中地位如此尊贵的阁老都这般重视,难道来访者是那人!!! 不觉间,希孟瞪大了双眼,询问的眼神在阁老身上扫量一下,发现他虽然是下了这么多命令,可脸上却没有紧张的神色,好像这来之人又没有那么太重要,这样一想,就愈加的对来人感到好奇起来。 “希孟啊,我离开的这几天,你可有好好吃饭养身子?”交代完,阁老将话题转移到希孟身上来。 “回祖父的话,希孟很乖,最近都养胖了很多。”希孟对着慈爱的阁老微微一笑,不觉间觉得此刻在府里还能呆下去的理由,就只剩下舍不得阁老的关爱这一点了。 “这就好,我走后的这段时间,没有人去你房里找麻烦吧?” 阁老见我脸色的确红润了许多,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却在看到容尘的身影后,再次开口问了一句。 “祖父放心,这府里上下有谁敢来找我麻烦,只是这几天青莲妹妹旧疾复发,容尘一直在照顾着,日渐消瘦起来,我看在眼里却不能出手相助,实在是感到万分愧疚。” “怎么说,这青莲旧疾复发,有郎中就好,怎会需要你这孩子帮忙?”阁老闻言一愣,大手不自觉捋了捋胡须。 “实不相瞒,是因为这青莲的病需要珍珠做药引,可是阁老送与希孟的珍珠发钗,实在是不得转送给她,所以才会感到一丝愧疚。”希孟苦笑了一下,低下的眸子里竟然真的带有一丝愧疚之色。 “这也不怪你,这的确是我下了命令,不让你再动那些首饰。容尘也是大度之人,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与你生气的。”阁老快速扫了容尘一眼,手指不停的捏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阁老,请阁老恕罪。”站在一般候着的夏荷在看到希孟若不经意挑来的视线后,突然间一个箭步窜了出来,直跪倒阁老面前,不停的磕起头来。 “你这又是作何?”阁老知道眼前的是夏荷假扮的春桃,却是不知她突然跪地求饶是为了何时。 “回禀阁老,前不久因为这珍珠之事,三少爷和少夫人闹了有些不愉快,随即少夫人就将这套珠玉钗收好,怎料今日要戴的时候,竟然发现那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不见了。”跪着的夏荷见阁老问话,匆忙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道了出来。 第十五章 引来的是狼还是羊? “啪”的一声,阁老愤怒的一拍桌子,“真是胆大包天!太岁头上动土,我看这个内贼是不想活了。” 将心里的火气压了压,阁老继续开口,“希孟,你算是当家主母,这件事交给负责吧,松也好,严也罢,你看着拿捏就成。” 希孟看着阁老眼里闪烁的精光,点了点头,转身先让跪着的夏荷站起来,在一边候着,稍后再议此事。 满屋子的人都知道这颗夜明珠的厉害,皇家赏赐之物,一旦丢失,有可能祸及满门,全都因此而丧命,也因为这件事,而恐慌起来,各个在心里咬牙恨着这个偷窃贼。 “这件事暂且先保密,除了屋子里所有在场人之外,不可以再泄露出半点风声,希孟,你调查此事的时候,也要小心谨慎,另外让容尘搭把手,帮你把这贼一并抓出来。”阁老想起回来的目的,嘱咐了两句后,起身快要走出门口的时候,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过身看着希孟,“你跟我来。” 不解的看了看阁老的背影,突然间觉得他的身影看起来不如以往的健硕,竟然现了一丝老意,难道是到了岁数,这身子骨慢慢弱了起来。 发觉自己愣在原地,希孟急忙由夏荷搀扶着,随着阁老的脚步,来到阁老依旧名为晴阁的新宅子。 二月里的上海县,已经多少的温暖起来,就差春雨的到来,就可以算是真正的进入春天了。这个时节刚好是兰花争相盛开的时候,阁老的院子里种的兰花不比希孟院里的少。故而一进入这晴阁里,也是扑面而来真正香气。入目之处一片繁花似锦。 看着这些兰花,希孟想起自己的娘亲。没想到这一转眼过去大半年,再过些日子,就到了娘亲和爹爹的忌日。只是却不能亲自去祭拜,嫁出去了,就要随着夫家,这也算是生在古代的一种悲哀。 感叹了一番,希孟进了屋子,这时真的春桃和夏荷已经调换回位置,夏荷问安后先告退下去。春桃却是将一干丫头等支开,亲自守在房外。 希孟抬头看了看站的笔直的春桃,突然对她感到好奇,作为一个女人,常常被七情六欲所惑,多愁善感的女人,她是如何做到心静止水,淡然的看待一切的。 “希孟啊,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是不是该给祖父一个理由了。”阁老擦过手,将热毛巾放到一边,捡起桌上盘子里的两个玉球玩弄起来。 看着阁老闭着眼睛,好像一切都不闻不问。却又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顿时那种姜还是老的辣,再次浮上心头。 希孟笑了笑。“希孟知道一切都逃不过祖父的法眼,希孟也没想做什么。只是针对不同人的口味做了一些菜,有心人自然会随着这个人的口味相应的步入棋局而已。” “呵呵。我就知道你这孩子心性聪敏,只是你这样一来,就不怕给自己图添烦恼,惹来不必要的麻烦?”阁老闻言点点头,唇瓣上挂着淡然的笑意,看起来是闭着眼,实际上一切都逃不过他那双精明的眼睛,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祖父说的对,其实规规矩矩的呆在房里,做我的少夫人便是,奈何事情总是事与愿违,你想躲清静偏有人不让你躲。” 希孟叹了口气,或者现在开口祈求阁老,放她离去也可。只是她知道,就算这会儿她真的开口祈求了,阁老也答应了,可是她的心却不会放过她自己。 只要她的心一日不死透,一日学不会放下,人在哪里都是无济于事,永远得不到她想要的自由。 “那就放手去做吧,不要左右为难,需知机会是掌握在有决断的人手里,优柔寡断只会害人害己。”阁老点点头,倏地睁开眼睛,紧盯着希孟瞧着。 “古时候,有一对师兄妹,男的博学多才,女的也是名闻天下的才女。这师妹平素老是喜欢用作诗、作对子的方式找师兄一教高下,比试谁更技高一筹,如此寒来暑往师兄对师妹暗生情愫,在师傅的撮合下师妹也同意嫁给师兄。只是在大婚之日,新娘竟然在拜堂前设下层层关卡,只要新郎官答不上来,她就不嫁。三道题目,新郎用了三日回答上来,新娘娇羞着走出房答应拜堂完婚,怎料这新郎却是拿了一张白纸递给新娘,让新娘看着这白纸猜三个字,同样,如果答不上来就不娶。只是这一次,任凭时间过了三年再三年,这新娘也不曾想出答案。直到两人已经是垂暮之年,再次相见之时,新娘才明白过来,可是已经悔之晚矣。其实那三道题看起来十分为难,答案却甚是简单,希孟,你可知道这题的答案是什么。”阁老摇着藤椅,看着一室阳光,慢条斯理的讲着这看似是故事却很有哲理的话。 希孟看着阁老,仔细的想着,无奈这题目确实太难,只是一张白纸,却如何猜出三个字来。 “恕希孟愚钝,实在是不知。” “这谜底是一个述字,一个心字、一个容字。”阁老若有深意的看了希孟一眼,“你很聪明,只要好好体会,自然会明白各种含义。” “多谢祖父,希孟记下了。”希孟点点头,暗自将这三个字记下,便辞别了阁老,带着春桃回了自己的房里。 卸下一头沉甸甸的首饰,希孟坐在化妆镜前,看了一眼丢失夜明珠的锦盒,低头却在品味阁老所说的那三个字。为什么答案是这三个字呢?一张空白的白纸,为何是这“述”、“心”、“容”三个字。 费力想了好久,却是想不明白,最后希孟也懒得再想。想要起身的时候,发现春桃在一旁候着好久,看样子似乎是有话要说。 “春桃,日后不用等我忙完,有话直接叫我就行。”希孟起身,将小手放在春桃的胳膊上,由她扶着坐到了桌前。 “少夫人,实在是春桃不知,这夜明珠的镶嵌手法十分高明,如果是不懂武的人,或者不懂镶嵌技法的人,是不可能取下来的。可是......” “你是想说,如果是我想陷害谁,可是我自己是拿不下这珠子的,可若是被人偷,这人来了我房里,你又怎会不知,或者是逃过容尘布置在我身边的眼线,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希孟笑着将春桃心里的疑问,随口道了出来。 “这几日你多帮着阁老准备迎接那位贵客的事情吧,这夜明珠的事情,就等着贼自己上门就好,我们什么都不做。”希孟拍了拍春桃的小手,刚拿起桌上的茶碗,就听外面通禀有人来访,却是希孟听过却未曾见过的一位,此人正是这丹岚的娘亲,大房的小妾,曼彤。 春桃见希孟摆摆手,出去将曼彤迎接进来,斟好茶后象征性的退到了卧室外面候着。 “坐吧,我不知你会来我这里,也没有备一些糕点,让你见笑了。”希孟说话的时候没有像对待其他妾一般,反倒很温和,多多少少的带着那么一分客气。 妾一直都没有什么地位,虽比那丫头、妈子身份高了一点点,却还是不如春桃这些大丫头有分量些。 只是这个曼彤母凭子贵,因生下二少爷丹岚,多少的地位也有所不同,即便依旧是无名无份,实际上却已经以偏房自居,大房那边除了大房夫人绮情,就属她最大。尤其是在绮情死后,这大房里的事情基本就全都归她打理,也因此,这大房那边相对来说也不那么乱了。 曼彤也是明白人,见希孟言语间有着一丝客气,急忙开口道明来意,“少夫人客气了,曼彤来此是来道歉的。今天下午三少爷来房里找二少爷,却意外的在小儿身上发现一个少夫人丢失的丝帕,此事实在是小儿的过失,他也是无心之过,偶然在外捡到这条丝帕,因为喜欢上面的绣样一时没舍得扔掉,才造成这一番误会。如果此事给少夫人带来什么困扰,也还请少夫人见谅,或者让小儿亲自上门解释也行再不然......” 希孟笑着一把拉住曼彤因颤抖而略微有些发凉的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曼彤见外了,我和三少爷虽不是情比金坚,但若是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又如何做的夫妻,不是该早就散了。也请你回去的时候转告二少爷一声,此事既然是意外巧合,也就无需放在心上。” 听希孟这样一说,曼彤才将悬着的心放下,“多谢少夫人体恤,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少夫人不要嫌弃。”说着,曼彤从衣袖里取出一个锦盒,轻轻放在桌上。 “曼彤这是?”希孟看着锦盒,却并未伸手去拿。 曼彤见希孟不动,小手急忙抬起将锦盒打开,只见里面放的不是金银首饰,而是两颗圆润通透的珍珠。 “我知道青莲进来病了,三少爷和少夫人为了珍珠的事情闹的有些不愉快,今日送上两颗珍珠,只盼你们两人早日和好,也算了了我的一个心愿。” 第十六章 一线牵两人 曼彤的话说的是真真切切,希孟再怎么观察,也未发现有何不妥之处,便微微一笑,谢过曼彤收下此物。 “春桃,前阵子阁老送来的几匹雪蚕丝,你取来一匹,亲自送与曼彤房里。”来而不往非礼也,又怎能接受他人礼物却不回礼。 再者这曼彤的来意还没探查清楚,还是不贸然的和她扯上什么关系,受他什么恩惠的好。故而,希孟在收下曼彤的礼物时,也相赠了一份足以匹配上这两颗珍珠的礼物。 曼彤先是一愣,继而明白希孟的用意,便也不推脱,只是轻声开口,道了声多谢,便起身告辞。 见春桃去送曼彤,希孟却是拿着这两颗珍珠,唇瓣挂着的淡淡笑意里,不自觉的掺杂了一丝苦意。 这府里上下竟然都知道她和容尘不合之事,容尘不会自己到处去说,下人知道这事的更是少之又少,可想而知,能转眼间将这件事传满整个府里,定是有心人的杰作。 “少夫人,冬梅可否进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突然响起,还在深思中对希孟,手猛然一抖,看起来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下。 “进来吧。”记得这冬梅是服侍阁老的大丫鬟,她这会儿来八成是阁老有什么嘱咐,便也不去计较她把自己吓了一跳的事,直接传唤她进来。 “是。”冬梅应了一声,慢慢摇着莲步走了进来。 希孟抬眼快速扫了她一眼,发现这个冬梅区区几月不见,居然出落的更加温婉动人。只是她太娇媚,不大像那傲骨铮铮的梅。 冬梅端着一个茶盘。可盘里却并没有茶碗,而是放着一根红绳。 “回禀少夫人。阁老名为将此物送来,还吩咐要等三少爷也在场的时候,才能将来意道明,故而还请少夫人稍等片刻。”冬梅将茶盘放在桌上,恭身给希孟问安后,退到一旁站立时才将来意简单的说出。 “无妨。”希孟挥挥手示意她随意,便起身再次躺回到藤椅上。只是这刚躺上去便发现藤椅和以往有些不大一样,好像更软了一些,不知道为何。希孟总觉得躺上去后心里老是觉得不踏实,感觉要发生什么一样。 哒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希孟听到这阵脚步声却是皱起了眉头,本来还觉得不大稳妥的心思早就被这声音的主人弄没了,她闭上眼,打算不理来人。 掀开门边的幔帐,容尘进来后看到的还是希孟闭幕眼神的模样,不觉间双手环胸,双脚与肩同宽未束起的披肩散发随风飘扬。不怒而威的气势一触即发。 “冬梅见过三少爷。”冬梅是这四个丫头里最会察言观色的一个,眼见现在屋子里的气氛不妙,立即上前借着问安来打破容尘和希孟两人间互相来往的波涛暗流。 “说吧,阁老有什么吩咐。”刚刚他也是突然接到通知。说是阁老让他速速赶来这里。所以他才会来不及休整装束,披散着头就赶到了。 “阁老让冬梅拿来一根长六尺的红绳,请三少爷和少夫人过目。”冬梅见容尘等不及开口询问。也就不卖关子,直接将红绳取来端到两人面前。 “这个是要做什么?”希孟也被吸引了。不解的坐起身来,看了看容尘手里的红绳。轻声问道。 “阁老下了三个命令。其一、此绳请三少爷和少夫人互给对方系在手腕之上。其二、系上红绳之后,三月期满后方可解开此绳。其三、期间不管是谁破坏命令擅自揭开红绳,不问缘由一概关入私牢三月。”冬梅将阁老的命令一字不差的转达完毕后,退到一边看着同样是阴晴不定的两人,不再开口。 希孟好奇的看了看那红绳,心里自然是明白阁老这样做的用意,只不过要知道有些事情是强求不来的,物极必反,这容尘如果被逼急了,或许会逃离顾府,回他的什么风行。 “回去告诉阁老,我对游戏不感兴趣。”冬梅讲完话后,容尘的脸色沉得更厉害,隐隐有暴风雨前狂风大作的感觉。 “阁老早已料到三少爷会这么说,故而阁老交代冬梅一句话,刚好是答复三少爷这句的。”冬梅动了两下脚步,拦住要离去的容尘,微微一笑,“既然是游戏,身在棋局的棋子是没有选择的。如若不参与此局,那么另外一盘棋局他也不会遵守游戏规则,棋盘棋子一概毁去。” 容尘只是瞪了瞪冬梅,为了这句话突然间握紧了拳头,愤然的转过身走到希孟身边,“把红绳拿来吧。” 听到容尘的话,冬梅立即走来,手里的托盘送了上去。 容尘取出红绳,看着希孟,刚要伸手去抓希孟的手腕,熟料希孟对着他冷冷一笑,自动将手腕递上来。 看着洁白的皓腕,容尘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液,似是想到了什么,脸颊悄然的飘上一抹粉红。 快速的将红绳系上后,希孟拿起红绳的另一端系在容尘的右手上,做完这个动作后,转头看着冬梅,“阁老可还有其他吩咐?” “夫唱妇随。”冬梅将最后四个字转达完,问安告退了。 直到听不到冬梅的脚步声,容尘才突然干笑出声,“我不知你和阁老都说了些什么,只是告诉你不管时间多久,这种幼稚的游戏不要再在我面前演了,否则我会更加失落。” “不会让你失落太久的,我自会想办法将这游戏提前结束。”希孟打了一个大呵欠,小手下意识的伸了一个懒腰,却忘记了这红绳,一不小心带动了容尘的胳膊,立即惹来容尘嘲笑的一声轻哼。 希孟自动忽略了这声嘲笑,拉了拉红绳,觉得这长度刚刚够她再次躺下却不会妨碍容尘继续站在原处,便也没说话,兀自躺下打算小憩片刻。 只是这一次再度躺下,希孟发觉这藤椅似乎比刚刚更加松软,身子躺下去的时候竟然还有略微凹陷下去的感觉。 而且这一次不仅是身体上有感觉,竟然还隐约听到了细微的响声。这太奇怪了,希孟不由得睁开刚闭上的眼睛,紧张的不敢呼吸,仔细听着这沙沙的响声。 稍微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身子,希孟突然间觉得好像沙沙声越来越快,声响也越来越大了。 “容......”本来是想叫容尘的,但是想到他那张拉得比长白山还要长的脸,只好改口去喊青涩,“青涩,快......” 这后面的救我两字还未喊出口,站在希孟身边的容尘发现了异常,大手飞快的抱起希孟,快速的一个闪身,刚移到门口的位置,刚刚希孟躺着的藤椅伴随着“轰”的一声,瘫倒在地上。 希孟看着眼前的一幕,还有变成了粉末的藤椅,心里暗自合计起来。 要说是谋杀吧,可是以这个藤椅的高度,就算她摔下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怕是就连摔伤都很难,更何况是要她死。所以不会是谋杀,那是什么,让她受伤?没必要啊,她受伤也不会造成什么大的动静,她又...... 对了!怎么忘记了,她这会儿假装怀孕啊,那么这个人的目的再明显不过了,是奔着她的肚子而来。 “青涩,我不在的时候房里都有谁来过?”希孟稳稳的从容尘怀里跳在地上,飞快的转身询问躲在黑暗角落里的青涩。 “我刚刚和你出去,并未在房里,要想知道是谁来的,我想三少爷会知道的非常清楚。”半晌后,青涩才慵懒的回答。 “你去看看吧,看看在你的信息网里可有人会这种功夫,毁了一个物品,还可以保存这物品的原样。”希孟点点头,刚刚青涩的确是和自己出去了,对于房里的事情他自然是不知。但是这府里的一切不是都在容尘的掌握里,问他自然是最有效最省事的办法。 “不过是极为简单的内功,府里可以使出这内功的人不在少数,要查是个问题。”容尘目不转睛的盯着藤椅,心里也猜出了这人回去藤椅的真正用意。 “可是知道我喜欢躺在藤椅上的人却不多,或者可以这样说,真正看到我躺过这藤椅的人,加起来不到七人。” “都有谁?”容尘一听,原本紧锁的眉头不觉间皱得更紧了。 “你、青涩、春桃、夏荷、冬梅、丹岚、青莲。”希孟淡淡的开口将这七人的名字讲了出来。 “那三个丫头巴不得你早生下小少爷,肯定不会害你,而我和三少爷都知道你这是假怀孕,也不会去谋害你肚子里的孩子,好了,嫌疑人就剩下两个了,范围圈缩小,三少爷就可以查出是谁干的了吧。”躲在黑暗角落了的青涩,这一次不知道为何,居然没有躲避容尘,反倒走了出来,正视着他。 “不懂武如何用武害人。”容尘飞快的扫了丹岚一眼,冷冷的几个字就将青涩的推断打翻了。 “青涩,话不可多说随便说,小心惹来杀身之祸。”希孟笑着拍了拍青涩的肩膀,“没事躲在你的小屋里,以免遭人毒手。” 第十七章 一室尴尬 “要杀我就得做好一辈子与你为敌的准备,他又不是傻子,怎会这样去做。”青涩闻言哈哈大笑了一声,却是一转身,再次在屋子里凭空消失。 闻言,希孟但笑不语,转过身自动忽视容尘的存在,径自往书房走去。 容尘看着希孟,冷哼一声,却是在桌边坐下,在希孟迈到第三步的时候,红线绷紧,再也迈不了步子了。 希孟恼火的挑了挑眉头,回头瞪着手腕上的红线,银牙咬的嘎嘎作响,最后无奈伸手就要解开红绳。 这阁老又不会派人监视,只要出门的时候系上就是了,在家里,还是解开方便些。 “最好不要玩火,如果解开,后果怕是这红绳要系上三年五载的了。”一边闭目眼神的容尘,眼睛都没睁开一下,便猜出此时希孟的心思。 蹭的一下,希孟头顶划过三条黑线。 罢了,不气不气。希孟在心里告诫自己,气坏的是自己的身子,外人没事不说还可以免费看笑话,这样吃亏的事情不能做。 “三少爷、少夫人,晚膳是在房里用还是去阖香斋?”春桃折回,见三少爷也在,一时间猜不到是他们两个是一起用膳,还是各回各房。 “春桃,传膳吧,日后无需再问,被两人的饭菜便是。”希孟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小手顽皮的在桌上敲打着,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曲。 晚膳过后,希孟走到窗边将窗支起一条小缝,风瞬间吹进来。吹乱了她如绸缎般丝滑的黑发。 用手摸了摸脸,有些被刀刮般的疼痛。到底还是初春。二月春风似剪刀,吹在脸上。竟是这般的疼痛。 “我不想陪你在这里傻傻的吹风。”容尘抱胸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些古人的诗词,对着烛光看的甚是有味。 听到容尘的话,希孟将窗放下,轻轻走到容尘身前,突然微微一笑,朝他靠近…靠近…娇俏的鼻尖距离他的脸庞只剩下不到0.01公分,并轻轻地摩挲着,“下盘棋可好?” 没有忽略掉刚刚他脸颊上沾染的那抹红晕。希孟坏坏的笑着,起身走到桌边,命春桃取来棋盘。 “再去备些茶点,另外让人搬来一个新的藤椅,最好和我一直用的大小样式差不太多。” “是。”春桃应了一声,先将棋盘拿来,随后退下去张罗了。 “我记得你向来不喜欢下棋。”容尘好奇的挑了挑眉梢,黑子先下,他率先落子。 “不喜欢是一码事。会不会又是一码事。”希孟笑得狡黠,小手拿着棋子,轻柔的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棋局开始,两人都是暗藏杀机。互不退让,一盘棋下来,竟然下了半个时辰还苦苦纠缠在一起。 “你不是我的对手。现在乖乖认输,也不至于满盘皆输。”容尘手中的棋子迟迟不落。一双闪烁着喜悦之色的眸子,不经意间快速的扫了希孟一眼。 希孟却是看着棋局。低头深思,暗中将容尘将要走的几步算计出来,这样应对下去,她的白子会全部阵亡。 果然是棋中高手,如果这会儿大姐再次,或许还可以反败为胜。 希孟不满的撅了撅小嘴,发出一声近乎嘤咛的声音,轻托着腮,敲打桌面的手指不觉间快了许多。 “少夫人,藤椅已经拿来,请您先过目筛选一下。”春桃返回来,快速扫了一眼棋局,当即对眼前的局势了如指掌,便自作主张上前打断希孟的深思。 “也好,看过后再来继续。”希孟放下棋子,起身整理一下衣衫,拉了拉红绳,待容尘不悦的站起来后,才走到卧室外间。 好家伙!希孟这一看是瞠目结舌,怪不得春桃让她来选。她不过是要一个藤椅,结果这屋子里拿来的足有七八九个,而且还只是这屋里放下的,屋外还有,只是离得太远,她看不到罢了。 头痛啊,这么多,很容易挑花眼的,希孟为难的撇撇嘴,目光不断游移,直到落在一个看起来相对光泽醒目一些的藤椅上,才满意的点点头,“就这个吧,其他的都拿走。” “是。”站在藤椅边上的家丁见希孟吩咐,立即应了一声,将选中的藤椅搬到卧室,其他的通通从哪里来再送回到哪里去。 选好了,自然要回去继续战斗。 怎料这刚坐下,容尘立即不悦的指责起来,“我说怎么这个时候挑选藤椅,原来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这话是何意?希孟不解的看了容尘一眼,随即将视线落到棋盘之上,立即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原来刚刚还是她输的彻底的一盘死局,结果却因为黑子的一边有颗子动了一个位置,立即就给她一个绝好的机会,足以反杀回去,甚至大有可能反败为胜。 希孟向春桃递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小手里的白子立即落下,“不过是一盘棋,我还不至于也如此大费心机,我看你是技不如人,故意给自己找台阶下才是。” “是吗?如果你认为稳操胜券,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容尘笑得诡异,手里的子落下的瞬间,棋局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啪”的一声,就连希孟看着都是一愣。 “三少爷,您不过是下一个字,怎么这棋盘上突然多了两颗黑子,变成五十六颗了?” 原来是春桃一把扣住容尘的大手,强行就要将他多放下的那颗棋子给取下来。 “无妨,他既然愿意耍赖皮,就让他玩赖好了。”希孟闻言,轻笑出声,小手快速的又落下一子,心里却是笑开了花。 她是不会武,这两天一个落子一个指责的功夫施展了什么功夫她是不知道,但是这棋盘上的变化,她又不是傻子,自然一看便明白怎么回事了。 就在这两人暗自较劲的功夫,期盼从头到尾彻底的发生了变化,容尘不过是多了两颗棋子,而她这边,经过春桃的帮助,竟然平白无故的有几个棋子变化了位置,更离谱的还是这白子一下子好像多了六七个。 好快的手法!希孟在心里暗自感叹,不过刚好因为这样玩心大起,也不管这两天要如何胡闹,反正她只管捡现成的好戏看就是。 “既然有人不遵守规则,我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看招。”容尘再次挥舞手臂,黑子还未落下,一只粉嫩的小手紧随其后。 原本是下棋,立即变成了拳脚竞技场,二人是你来我往,我追你赶,唰唰唰,电光火石间,过了几十招,最后还是在希孟突然插了一手之后,将胜利的局势牢牢稳定。 “技不如人,就要愿赌服输。春桃,传人端热水来洗漱吧。” 久违了的好心情回来,希孟拍拍手,欢呼一声后,将情绪稳下来,就打算睡了。 洗漱过后,希孟示意不用安排人守夜,春桃这才退下,临走前将门边的幔帐放了下来。 “为了公平起见,咱们石头剪子布决定谁睡床,谁睡藤椅。” 春桃刚走,希孟立即迫不及待转过身,和容尘商量这晚上睡床的安排。 “石头剪刀布?”容尘听后一愣,抬起手好奇的看了看,随即哈哈笑出声来。 “也亏你想得出。不过没必要,床你随便是,我还是睡藤椅的好。”说着容尘拉动红绳,走过去将藤椅搬到了床边放好。 “那就多谢了,三少爷。”希孟看着他铺好藤椅,想了想又递给他一个被子,才先上了床,放下帷帐打算睡觉。 “真是!”二人几乎是一口同声,大叫出声的。 刚刚要躺下,希孟才发现问题。床是南北朝向的,头在北,躺下去后人的左手是靠床里的,可偏偏红绳绑在了她的左手,绑在容尘的右手,这让人怎么睡啊。 如果红绳长度够还行,这样红绳跨过她的身子,延长到窗外边,容尘才可以睡藤椅。可是这红绳不够长,六尺红绳,去掉绑起来的部分后,就只剩下四尺左右。 这个长度刚好够伸出幔帐外,却不够在掠过容尘身体的,所以两人才会在躺下的时候,后知后觉的发现这红绳带来最大的麻烦。 “我不管,麻烦你解决。”希孟苦恼的看着皓腕上的红绳,开始耍赖皮。 “这很简单。”容尘也是挑了挑眉头,本来是想干脆将绳子解开,却不想希孟将问题全丢给他,一时生气,想借此惩罚希孟一下,故而坏坏的一笑,身子立即钻入幔帐,毫不客气的将希孟往里一推,整个人就将床边霸占了。 还未弄明是什么情况的希孟,只觉得身子突然弹了出去,莫名其妙的就躺到了床里边。 眨了眨眼,希孟敏感的发现身边传来一丝热度,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立即不客气的瞪着容尘,本想将他推下去,却在看到他闭着眼睛安静的模样后,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太渺小,如何能推得动容尘。若说这容尘是书呆子,她都不是对手,更何况这容尘武功还那么厉害,她在他眼里就更是弱小,小的都可以直接忽略不计了。 罢了,希孟叹了口气,将被子盖好,闭上眼睛,不打算理会容尘,就当做身边躺着的是空气,或者干脆是巨大型号的人偶吧。 第十八章 爱你才要放手 她是这样想的,可容尘不是。 此时此刻呆在希孟身边,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芳香,感觉身上开始躁动起来,体温灼热的吓人。 越是刻意的压抑,嗅觉反倒越加灵敏起来。甩不去心头的燥热,容尘懊恼的低咒了一声,想要翻身,却被红绳限制住了动作。 突然被红绳勒痛了手腕,希孟皱了皱眉头,坐了起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晚上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睡觉,实在是太不舒服了。 “我们换个位置,你到里面去。” 这样她的左手和他的右手就挨着了,即使翻身,都不会产生影响。 容尘闻言挑了挑眉头,也坐起身来。黑暗中看不清希孟的表情,不过却因为坐起身来,离她更近了些,她身上散发的芳香不觉吸入的更多了些。 强制压抑自己心底里的感觉,容尘快速将自己和希孟身子对调,刚到里面立即翻身过去,用后背对着希孟。 希孟看了看他的后背,耸耸肩膀,也躺了下来,同样的以后背对着他。 虽然心跳的有些紊乱,不过对希孟的影响还是不大,不多久,她就累的闭上眼睛,香香的睡去了。 相对的,容尘就不好过了。一直僵硬着身体,直到听到希孟均匀的呼吸声,才放松下来。 这样就睡了吗?容尘轻轻转过身子,看着希孟闭着眼睛熟睡的模样,冰冷的脸突然转变,一瞬间柔和的如同春日里最温暖的朝阳。 看不够似的。他紧盯着希孟娇俏的小脸,直直的看着他。好久好久,久到他自己都认为自己睡着的时候。他才眨动了一下眼睛,大手颤抖的抚上她的脸。 我该拿你怎么办?你告诉我! 容尘在心里一遍遍的问着,想到她还有受了那么多苦的青莲,实在是难以抉择。 且不说自己的命是当年无意间被青莲救下的,单是她嫁给自己这七年来所受的苦和委屈,他已经无法偿还。 即便对她从无爱意,即便心里满满的都是你,可是事情摆在眼前,难题横在眼前。让你委屈的和别人共侍一夫,你定然不肯。就算你肯,我又如何愿意。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并不是随口一说,这是我多年的心愿。就因为青莲,我一直未娶,也因为发现她去世了,才敢追求自己的幸福,可是偏偏是阴差阳错。到头来伤了你的心。 我已经给不了你幸福,最好的选择就是放你离开,还你一片自由的天空。只是希望,你彻底将我忘却。嫁给可以带给你你要的幸福的人,过着幸福的日子,这样在远方的我。也会为你感到高兴。 再次在心里叹口气,容尘松开手。轻轻帮希孟盖上被子,转身躺回去闭上了眼睛。一滴晶莹的泪顺着眼角缓缓流下。 手指缓缓的抬起,倏地点中自己的睡穴,慢慢的手放下去,人也沉沉的睡了。 好久,紧闭着的睫毛抖了抖,慢慢张开,一双泛着光泽的美丽大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屋子,不由得眨了眨眼睛,慢慢的适应着。 心开始猛烈的跳动着,刚刚他可是在摸着她的脸? 在睡觉前她开启了花钿时间,在梦中进去,借以躲避容尘。可是她没有想到,她刚刚睡去,容尘就翻身过来。 站在花钿的入口,透过门,她清晰的看到了容尘那张温柔的脸,还有眼里那不知名的痛楚,以及眼底的那滴泪,还有点睡穴时那颤抖的手,那么清晰的刻入脑海,甚至刻在心间。 知道他睡着了,可以肆无忌惮的看着他。 轻轻拭去他眼底的那滴泪,希孟不知道到底他在想些什么。为什么他的眼里会有那么深的痛楚,到底他瞒了自己什么? 不解的盯着他猛瞧,可是不管怎么瞧,都看不出所以然来。 要如何撬开他的嘴,让他说实话呢?希孟歪着头苦思着,最后决定还是按照老计划,揭穿青莲的老底,然后自然而然这容尘就坐不住,会将秘密说出来的。 睡吧,相信明天会更好的。希孟轻柔的将容尘散乱的发规整好,替他盖上被子后,才躺回去,准备睡觉。 清晨的阳光洒进来,满室温馨。 希孟感觉好像有一道灼热的视线盯着自己,慢慢张开双眸,看到一个修长的背。 “早。”希孟好心情的坐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后,跟容尘打了一声招呼。 “三少爷,少夫人,更换的衣服放在床边,这就服侍更衣吗?”春桃侯在外面的声音响起,透过幔帐传了进来。 “不用,你吩咐人送进来热水就好。”希孟看了看身上的衣裳,又看了看手腕上的红绳,突然为难起来。 这红绳不解开,要怎么更衣啊! “这个怎么办?总不能三个月都穿同一件衣服吧?” “少夫人,阁老让我送来热水,顺便服侍两位主子更衣。”冬梅的声音突然传进来,希孟当即挑了挑眉头,心里暗自赞叹阁老的神机妙算。 什么都想好了,根本就不给任何借口可以拆开这红绳,可真是一条老狐狸,狡猾的狠啊。 “进来。” 冬梅听到传唤,立即端着热水盆进来,先将水盆放下,随即过来问安。 希孟看着问安后就站立一旁的冬梅,见她不说话,随意不悦的挑了挑眉头,将手腕递到她眼前,撅着嘴生气的开口:“这个怎么办?” “每早我服侍更衣的时候可以拆开,其余时间必须戴上,不可拆开。不然不管是谁拆开,都要杖责三少爷一百杖,并且不给看郎中,不给疗伤煎药。”冬梅见希孟问话,走过来将红绳解开的时候,将阁老最新命令传达了下来。 真霸道! 希孟在心里暗自咋舌,一百杖啊,那可是亲孙子,怎么下的了手。可是阁老向来是言出必行,为了不拿容尘的生命冒险,还是暂且忍耐了吧。 换上衣服,刚刚洗漱完毕,外面就有丫头传话。 希孟听着皱了皱眉头,对于这一大早就来拜访的人感到一丝厌烦。 “传进来吧。”不好拒绝,希孟让春桃去传人。 最后一个发钗插入发髻的时候,希孟看着身后的容尘,想起了什么一样,突然拉起他的手,将他按到床里,随后放下幔帐,“不许出声,老实躺着。” 容尘看着希孟闪烁着精光的大眼睛,虽是不解,可还是老实的躺下。 不多会儿脚步声传来,希孟躺着床边的藤椅上,看着进来的人,当即一愣。 “不知一大早,丹岚少爷来访所为何事?” 丹岚进屋后,看了看屋里并无他人,只是一个春桃,便没有犹豫,将来意直接讲明。 “弟妹,昨天娘可曾来此,并且送给少夫人两颗珍珠?” “没错。”大早上来问这个,不用说肯定是要讨回去了。希孟好奇的看着丹岚,看是打算如何开口要回这已经送出去的东西。 “弟妹也是爽快之人,我也就不周旋一番,今日来正是为了这两颗珍珠而来。你也知道这青莲进来旧疾复发,继续用珍珠下药。这府里的人都将珍珠拿出来,可我娘却将这珍珠送给弟妹。虽然娘是好心想让弟妹用这两颗珍珠来缓解弟妹和三弟间的关系,可是这样一来却是事与愿违,好心做了坏事。” “怎讲?”希孟点点头,胳膊拖着腮,慵懒的看着丹岚。 “前不久三弟来找弟妹讨要过珍珠,这弟妹没给。如今却又拿出这珍珠来,不是正好给人留下口实,不亚于是给你们两夫妻火上浇油吗!”丹岚一口气说完,便不再开口,而是盯着希孟,看她怎么说。 “所以你来的目的,是让我将珍珠还给你?” “不是!送出去的东西怎可在要回去,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将珍珠拿出来,这样一来解决了我娘亲藏着珍珠的事情,二来弟妹和三弟的关系也不至于再恶劣的发展下去,如此一举两得的事情,我想弟妹自然比我更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丹岚见希孟误会了他的意思,急忙将话挑明了些。 “就算你不说,我也没打算将珍珠交给容尘。青莲的病,容尘肯定有解决的办法,何须我一个妇道人家诸多操劳。”希孟淡然一笑,甩了甩手。 这时春桃走上前来,轻声问着:“少夫人,可否传膳了?” “时间不早,我还要赶去和阁老一起用早膳,就不打扰弟妹了,改日再来叨扰。”丹岚立即明白春桃话里的意思,也不再多呆,道了别后,匆忙离去。 见他走远了,希孟才吩咐春桃下去备早膳。 “出来吧,人都走了。” 希孟下了藤椅,迟迟不见容尘下来,不解的走过去一把掀起幔帐,他刚好刚坐起来,出其不意的四目相对,一些微妙的东西在心底蔓延,反反复两半碎玉一般,终于找到了契合,合二为一。 轻声咳了两声,遮掩此刻的尴尬,容尘立即起身下床,走到梳妆镜前,拿起木梳刚要梳头,不料一只白皙细腻的小手轻轻将木梳接了过去。 “如何,听了刚刚一番话,不知你有何感想。”将容尘按在椅子上,希孟解开容尘的长发,轻柔的给他梳起发来。 第十九章 谁**了谁 “没什么。” 听着容尘淡淡的话,希孟撇撇嘴,丝毫不感到意外。 他的发很柔顺,好像丝绸一般,十指穿插而过,黑发缠绕于十指上,丝滑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一点点传到心间。 一下子,不可思议的,她就爱上了这种感觉。 刚用过早膳,外面又传来阵阵脚步声,小丫头来通禀,说是贵客到了,阁老让两人立即去客厅。 不知是什么重要人物,阁老竟然这般在意。希孟跟着容尘身后,刚踏入客厅,迎面就对上了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此人一袭贴身的上等缎袍,衬得他体型俊秀修长。一头浅栗色的中长发披散在他的肩膀上,干净消瘦的锁骨,白皙的肌肤显出一种让人呵护的青涩气息,手拿一把折扇,看似无邪,可偏偏嘴角那若有似无淡然的笑意出卖了他。 收回打量的眼神,希孟问安后退到一边,刻意坐在容尘身边,用他高大的身躯替她遮掩几分。 希孟低下眸子,不知为何,在看到此人之后,她竟隐约的心绪不安起来,好像因为此人会引发一些什么事情一般。 这人到很懂礼貌,和阁老叙旧一番,便起身邀请阁老带他四处转转,以免叨扰到一干家眷。 阁老点头称是,亲自指路,引着这人离去。 离去之时,希孟本以为他会刻意看看她,可结果这人头都未回,直接出了客厅。 这就怪了。难道她也有看人看错的时候? 出了客厅,希孟见容尘不想回府。不得不跟在他身边,走到哪跟到哪。做了一次十足的跟屁虫。 那边丹岚出了客厅后,却是直奔青莲住的莲居。 刚进屋,看到小雨脸色煞白的站在门边,不敢进屋的样子,丹岚就猜到了原因。 “大病之人还这样生龙活虎,不怕闲言闲语穿到三弟耳中?”迈步进来,不出意料的看到青莲双手插后腰,气汹汹瞪着小雨的模样。 妖媚的眼挑了挑,“你来干什么?没有人请你就擅自过来。不怕招惹闲话?” “出大事了,自然顾不上那些小事。”丹岚摆摆手,示意小雨退下后,立即将青莲拉到里屋。 “家里来客人了,看阁老对此人的重视程度,我怀疑此人的真实身份怕是皇亲国戚。”见青莲误以为他是来寻乐子的,已经卧室立即脱去外衫,当下挑了挑眉,将来意丢了出来。 “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青莲不以为然。她要的是荣华富贵,和一个不相干的外人有什么关系。 “你傻了,如果真是这样,你我只要博取此人欢心。还愁日后不能大富大贵?”丹岚小算盘敲得噼里啪啦作响,两眼因为这白日梦闪烁金光。 青莲见丹岚是来真的,也就没了心思。穿好衣衫往床上一卧,侧着身子半拄起娇艳。一双妖媚的眼不停的在丹岚身上游弋。 不知道丹岚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她懒得去管。现在她已经下好了两盘棋。押了两个宝贝,只要中了一个,她日后在府里的地位都非必须常,可以说是飞上枝头变凤凰。 这样稳妥的事情她不做,去弄什么博取别人欢心?还以为她是娇俏小姑娘,这个少妇的年纪,早就过了火候。 “你自己玩吧,我没时间奉陪。对了,我应得的那份金子呢?”青莲突然想起这几天再发府里搜刮上来的珍珠,一想到这些会变成无数的金子,心里就莫名的紧张。 “你倒是记得清楚。”丹岚看着青莲撇了撇嘴角,一伸手从怀里取出一叠纸张来。 “老规矩五五分成,这是银票,你小心保管,且不能让外人知晓。”丹岚又嘱咐两声,生怕用装病盗取珍珠的事情东窗事发。 想想这几年青莲生病,一直吃好的、穿好的,他们两利用这绝好的机会,发了一笔横财。只是这已经堆积如山的小金库,又如何比得上顾府的家大业大。 人心永远是不会满足的,从开始的一点点就好,到现在的变本加厉、贪婪无厌,再次证明了鸟为食亡人为财死的自古名言。 “知道了,我又不是不知道这事的重要性。”青莲不满的撇撇嘴角,心里却在打算如何甩掉丹岚,或者是拿他开刀去博取容尘的信任和欢心。 她不傻,容尘如果喜欢她,这么多年就不会让她独守空闺。也就不会害的她和丹岚勾搭上,以解相思之苦。想到这里,青莲忽然想起丹岚刚刚说要趁着家里来人,表现一番。 “你刚刚说府里来的贵人,是我们千载难逢的好时机?”青莲双手搭在膝上,对着丹岚眨了眨眼睛。 “没错。”丹岚以为青莲动心了,立即将自己心中想的计划告诉她。当然这其中也有青莲要出力的地方,不过这计划他少说了几处,而那几处是需要他亲自动手的。 “好!” 青莲笑的狡黠,看似这计划是奔着贵人而去,实际上,被套牢的人是谁还不一定呢。 没发现青莲笑的和往日不大一样,那双眸子不断闪烁的光泽里暗藏一丝杀机。 丹岚点点头,嘱咐青莲几句后,为了避嫌,留下一张新的药方,这才转身要走。 刚迈开步子,丹岚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一样,一个急转身转过身来,狐疑的看着青莲,试探的问着:“少夫人房里丢了一个宝贝,这事可和你有关?” “我哪里知道。我的丝帕还没了呢,你怎么不担心,反倒去关心那个什么少夫人。”青莲故意吃味的说着,心里却气坏了。 这两个男人都口口声声提着那个女人,真不知道那女人有什么好的。可气归气,她还得小脸相迎,现在还不时候,在府里的地位,她甚至连那几个下人丫头、妈子都还不如。 “我不过是随口问问,此事事关重大。丢了的是御赐的夜明珠,如果此事传到宫里,我们一家子都得跟着掉脑袋,到时候你也逃不了。”丹岚就是害怕是青莲去惹得这个麻烦,到时候可就真的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又不傻,犯不着为了那东西去惹麻烦。”无奈的丢给丹岚一个白眼,青莲懒洋洋打了一个大呵欠,“如果你想留下乐一乐我不反对,要想继续惹我生气,那您还是请回吧。” “好了,就当我没提过。”丹岚见青莲有些动怒,便不再说什么。现在她这颗棋子还至关重要,尚不能太早和她翻脸,否则自己这辛苦所下的一盘棋可就都毁了。 棋子一没事,这计划要想万无一失还需要动用还没出手的妻子二。 打定主意,丹岚速速离去,从莲居出来,没有回他的书苑,而是去以柔的水柔居。 怎料他前脚刚迈进去,后脚一个茶碗嗖的一下飞来,直接掉在他脚边的地上,碎之前忠诚的完成它此次发生的任务。 听着这啪嗒一声,丹岚果然如里面人的意愿皱起眉头,将脸拉了下来。 “呦,今天吹的是什么风,把您这么个稀客给吹来了!”酸溜溜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丹岚懊恼的苦笑一下,摆手斥退一干下人。 见下人们都退到了院子外面,丹岚才快步进了内屋,刚好看到衣衫不整的以柔。 “搞什么?大白天这个样子!”真不知道她是故意的,还是勾搭哪个下人去了。 “怎么,难不成你只喜欢那个贱货,喜欢看她在你面前脱?”以柔嗤鼻一笑,见丹岚眉头皱得更紧,不由得动作更加大胆放肆,干脆将单衣也除去,只剩下了肚兜和亵裤。 “以柔,你越来越放肆了,快穿回去。”该死的,这强忍的滋味很不好受好不好! 他是正常的男人,雪白的胴体在前,他如何能不心动。只是他再色,也不能色到自己妹妹身上去。 丹岚尴尬的转过身,刻意不去看以柔那雪白的身体,刻意忽略她身上散发出诱人的少女特有的芳香。 “来找我干嘛?肯定不是来找乐子的,那是什么,我猜猜!”以柔狡猾的笑着,没有去捡起衣服,反倒凑过来,小手大胆的摊上丹岚的身子,刻意撩拨他。 “你不穿上衣服我就不告诉你。”心知以柔的弱点,丹岚刻意忽略已经起了反应的身子,攻击以柔的弱点,激发她的好奇心。 “这样啊!我想想!”以柔笑得邪恶,小手却更加放肆,更加大胆,不仅在他上身游走,甚至出其不意的攻到下面,握住了不该碰触的那里。 丹岚倒吸一口凉气,身子敏感的颤抖了一下。 这个小魔女越来越大胆了,一点都不像她外表看上去那般纯洁温顺。 “你知不知道你在玩火,我数三个数,你不老实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丹岚就要去抓以柔调皮的小手。 怎料他的手还没有伸出去,以柔的小手开始上下圈弄起来,柔软的小舌更是放肆的探到耳边,挑逗他敏感的耳垂。 如此刺激、如此香艳的诱惑,正常的男人如何受得了! 玩火是吧,欺负哥哥好玩是吧!就让你看看玩火的后果,这丫头不吓一吓是不行了。 第二十章 驰骋 丹岚一个转身,一把将以柔抱住,大手更是肆无忌惮的在她细嫩的身上游走,这般的粗鲁,却没有吓怕以柔,反倒从她嘴里发出撩人的呻&吟。 该死的,眼看就要把持不住,丹岚急忙收手,怎料怀里的人不悦地挑了挑眉头,直接一拉,两人顺势倒在床上。 瞬间,红绡帐内,一片火热...... 这一跌下去,好巧不巧的正好趴在她酥软的胸上,以柔的腿根柔软处正抵著他的腿根,丹岚只觉得胸口窜起一团火焰,情不自禁的低下头去,将唇贴在她的额头,细细亲吻,慢慢向下移动,轻轻吻了吻她的唇,手也不停的缓缓在甜甜的背後移动。 深深呼气,丹岚一手在以柔背上游移,另一手轻揉著以柔的臀部,腿间的欲望更是强烈,他不由得用了些力,将以柔腿根的柔软与自己的欲望紧紧相触。 “嗯......”轻柔的呻&吟声不断响起,直接刺激着丹岚仅存的理智。 突然一声怒吼,丹岚再也忍受不了磨人的欲望,一把扯下以柔的亵裤,毫不怜惜的冲入以柔的身体,一路横冲直撞,开始最原始的律动...... 许久,吱嘎作响的床停止了呻&吟,帐内的人退下来穿上衣衫,整理好仪容后,叹口气,瘫坐在床上。 “我以为我够放浪,原来你比我还要过。”丹岚大手依旧在以柔的身上游走,他一直克制不去夺以柔的童贞,怎料被诱惑进去后发觉。以柔早已经破身,进去后那里的湿润程度。不下于青莲那厮。 “是吗?其实二哥的放荡比大哥有过之而无不及,大哥是造势。而你是默默做着,府里的小丫头遭你毒手的太多了吧!”以柔整理好衣衫后,红潮还未从脸上褪去,见丹岚还在撩&拨自己,随即瘫软在丹岚后背,小手探入他衣衫内,学着丹岚的手指,撩&拨着。 “这会儿不行,今晚亥时你来我房里。”被以柔轻易的再次挑起情&欲。丹岚慌乱的站起身,想到今日来的目的,想了想才下了决定。 反正这个妹子淫&乱至极,自己不用别人也会用,便宜外人倒不如便宜自己。怎样说以柔都比青莲年轻许多,身子更加柔软,也更紧致,味道好过青莲千百倍。 “那说定了!”屋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以柔脸色一沉。急忙下床,简单整理一下凌乱的床铺后,坐正了身子,装作和丹岚喝茶聊天的样子。 丹岚见是丫头来递茶水。也没有多想,拂了拂衣袖,转身离去。 一整天。府里都忙碌的快要炸锅了。 来的这个贵客口味刁得很,怪癖也不少。阁老给他单独腾个院子,安排了好多丫头、妈子服侍。另外还开启小灶,单独给做三餐。 这样的照料,很难不让人怀疑,混入丫头里的人,接连不断的给丹岚传信,当然这里面负责打探的不止丹岚派来的丫头,还有其他人。 自然这消息也就同时传到很多人手上,一时间,有心计的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暗自策划起来。 夜里的风很大,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大。 希孟看着熟睡的容尘,坐起身仔细想了想白天发生的事情。 她还记得刚进入厅里的时候,容尘看着来的那个贵客,身子僵了一秒,跟着抖了一秒。 是何人能让处变不惊的容尘也会这般诧异,甚至还颤抖一下?这人的身份是什么? 大臣?王爷?小王爷?或者是那位刚登基不久的皇帝? 好难猜,不过这人身份肯定是无比尊贵就是,如果是这样,那今晚夜里的风刮的就不同寻常,至少是山雨欲来的势头。 亥时,风似乎小了些,一个瘦小的黑夜在墙边小心游走,突然翻过墙头,悄悄潜入一个院子。 刺破窗纸,透着微弱的光往里一看,立即被里面的一幕惹得满脸通红。 “别哭,这么舒服的事情,怎么可以哭呢!”丹岚一手一下,扯开一个小丫头的衣衫。 小丫头捂着胸口,不停的摇头哭泣着。 “本少爷向来是明事理的,你要么乖乖的,要么受些皮肉之苦然后再被卖掉,你觉得哪个好些?”丹岚邪恶的看着小丫头,舌头轻舔着小丫头稚嫩的脸庞。 “不要,二少爷,求你不要!” 小丫头慌乱的直摇头,不是因为丹岚邪恶的眼神,而是因为双腿已经被丹岚掰开,吓得小脸煞白,大声的哭喊着。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丹岚懊恼的嘀咕一句,毫不客气的将小丫头的身子往下一按,一声惨烈的叫声简直要穿透丹岚的耳膜。 被这丫头的惨叫声叫的不痛快,丹岚毫不怜惜的开始行乐,殷红的血迹顺着丹岚洁白的外衫,缓缓流下。 “真是,这样欺负女人,真看不下去。”以柔将门带好后,走进里间,丝毫不避讳那正在XXOO的两人。 “来了。”丹岚看了以柔一眼,随即疯狂的冲刺起来。 “恩,你先忙着,我看看就好。”以柔走到床边,侧卧在床上,媚眼直盯着丹岚,见他将小丫头的身子翻过来顶在桌上,卖力的驰骋着,心里就一阵酥痒。 过了一会,伴随着一声闷哼,丹岚将小丫头一把丢到地上,大脚迈过去的时候,毫不犹豫的踩到小丫头的胸口,稍一用力,小丫头吐出一口鲜血,瞪着眼睛昏死过去。 “真是,刚娱乐完就不念旧情。”以柔坐起身来,刚刚自娱自乐的将衣衫脱去,此刻正裸着身子,直勾勾的盯着丹岚。 “不识时务的人,当然要玩过后卖掉,不然还等着阁老找上门。”丹岚一把扯去身上的衣衫,猛的一下扑倒以柔赤裸的身上。 “再者这不是也和你学的,看你的媚样就知道玩乐许久了,在府里可以玩乐,就只有找下人了。还隐藏的这么好,估计那几个人都被你悄无声息的干掉了吧。”丹岚猛的进去,才停下动作,大手抚摸着以柔的红唇,折磨着不断扭动娇躯的以柔。 “要不是那个该死的坏蛋,我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以柔愤恨的挥舞着拳头,想起两年前那悲惨的一幕。 那也是一个大风的夜,只是那晚不仅有风,还下着暴雨,雷声不断,遮掩了她救命的声音。 一直都很尽心尽力的忠仆不知道怎么了,突然狂性大发,三个小厮推开她的房门,一点都不怜惜的将她强&暴了。 她羞愤,可是她没法子开口说这事。她一个妾生的女儿,在府里一点地位都没有,就算是阁老给她做主了,杀了那三人,她这辈子也等于是毁了。 阁老肯定会想法子把她嫁了,而选的夫家肯定是穷苦人家或者穷乡僻壤,那不是她想要的。 没有告发让那三人误以为她是妥协了,得了甜头后怎会错过,于是那三人夜夜来她房里,就连天葵期都不放过。 她以为会为了贞洁去死,可是她错了,她没有去寻死,反倒爱上了这个游戏。那三人不来的夜晚,她甚至主动去找人寻欢,也因此她下了杀心,将那三人杀掉后,另寻新的小厮。 只是前不久家中那一次莫名的大火,烧死了所有的仆人。如今这府里新的丫环、妈子、小厮几乎都是新面孔,她不能为了一时的享乐,坏了她这两年来全部的计划。 所以,她找上了和她一样夜夜笙歌的二哥丹岚。也如她所愿,这个哥哥果然不会介意她是他的亲妹子,做起来是那么的兴奋和快乐。 “呵呵,可是我看不出你不快乐,反倒乐在其中。”丹岚可以想象以柔经历过什么,或许和刚刚那个被踩晕的小丫头一样,只是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她很喜欢这个游戏。 丹岚邪恶的说着,一直扭动的身子停了下来,故意撩拨以柔,却不再动作。 “府里的事情你该听说了吧!” “来的那个贵客?” “恩,哥哥想让你帮个忙!” “说!”以柔不满的瞪着丹岚,为他的不行动感到一丝气愤。 丹岚看在眼里,不着痕迹的动了一下,随即再次停下来:“这件事很简单,只要......” 凑到以柔耳边,丹岚小声说着,将心里的打算还有要求以柔做的事情讲了出来。 “简单,让我帮你也可以,不过我要奖励!” “什么?”丹岚再次动了一下,大手爬上以柔光滑的pp。 “如果你今晚可以......”以柔突然不语,对着丹岚伸出小手,手掌在丹岚眼前晃了晃,露出邪魅的笑容。 “好说。”丹岚但笑不语,交易谈好便不再停顿,拉起以柔白嫩的双腿,立即开始疯狂的冲刺。 “哥哥,真棒!”脸上染上红晕的以柔,大口的喘息着,呻&吟着,放&荡的乱喊着...... 许久,丹岚瘫软在以柔身上,可分身并未离去,依旧霸占着以柔甜美的身子。 “看来今晚注定无眠了!”同样的原因,忍了许久的丹岚,这一次找到可以肆无忌惮玩乐的床伴,自然不会错过,休整一番后,便再次驰骋沙场...... 第二十一章 病怏怏的女人最麻烦 温暖的阳光下,微风轻轻拂过,空中有隐隐约约的芬芳,新绿的叶子柔软的展开在细嫩的茎杆上。 时间慢慢推移,不知不觉已经初春了。 支开窗,看着外面湛蓝色的天空,希孟轻轻笑出声,宛若水晶的眼睛闪烁出的光泽比天上那耀眼的阳光还要夺目。 那位神秘的贵客在府里到还安分,只是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三番五次的去打扰贵客的休息,闹了几场不大不小的笑话。 缠绕着希孟和容尘手腕上的红线依旧存在,慢慢的两人似乎熟悉了,适应了,没觉得这样有何不妥,也就不再为此别扭。 这一天,容尘在书桌前看书,希孟绣着新研究的写意山水绣,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容尘灵敏的耳朵眨动两下,放下手里的书,一把抱起希孟飞快的闪进不远处间隔出的客厅里。 那里经过两人精心的布置,刚好可以藏起容尘,这样他在希孟房里的事情也就不会被人知晓。也多亏这两人小心的隐瞒,这段时间府里的人除了春桃,还真没有人知道容尘每天每晚都黏在希孟房里。 容尘刚刚藏好,春桃已经进了屋里,快步走到希孟身前道声万福:“少夫人,青莲求见。” 希孟一听是青莲来访,不由得挑了挑眉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请她进来。”希孟淡淡的开口,小手不经意划过额头的散发,长长的睫毛弯弯翘起。在眼层上投射出淡淡的阴影。 “是。”春桃应了一声,弯着身子退了下去。 不多时。细碎的脚步声响起,在快到屋子的时候快乐些。急了些,透露出她此刻心里的紧张。 希孟在心里数着她的步子,感受到她心里的紧张,露出一抹比狐狸还奸诈,比恶狼还狡猾的笑容。 “妹妹见过姐姐。”青莲进了屋子,见希孟斜坐在椅子上,一只腿弯曲着高高的踏在椅子上,另一只脚则自然的垂在椅子边,裙摆滑下来。遮盖住椅子;慵懒的气息,迷人的微笑。她的侧脸,干净白皙,流海乖巧的贴在额头上,垂下来,落在粉嫩的脖颈间。 她一只手轻轻敲打着椅背,他笑容落寞,淡淡忧伤的眼睛盯着窗外的蓝天,嘴角挂着淡淡的浅笑。 听到青莲的话。许久,希孟回过头来,盯着青莲,小手摆了摆。示意她坐下。 “妹妹的身子好些了吗?虽然是初春,可风还是不小,这样出来不小心感染了风寒怕是不妙。”希孟轻轻端起茶碗。低头抿了一口茶后,抬起头看着青莲。嘴里说着担忧的话,可脸上却是波澜不惊。平静的一如湖水。 “有劳姐姐挂心,二少爷说我该多走动走动,不然闷也会闷出病的。” “那就好。”希孟点点头,眼角瞥见青莲不断绞弄丝帕的小手,心里已经了然。 青莲见希孟不再说话,低下眸子,眼里飞快的闪过一抹算计,极其深远的味道。 “姐姐,其实妹妹这次来是想请姐姐帮忙的。”青莲突然抬起头,两行清泪顺着滑嫩的脸颊流下,两道泪痕是那般的明显。 “妹妹这是,快起来!”希孟见青莲突然给自己跪下,急忙站起身,作势就要搀扶她。 “姐姐不答应妹妹,妹妹就不起来。”青莲说着不停的给希孟磕着头,动作看似剧烈,额头撞击着地面,可是希孟不用低头,眼角的余光刚好看到她磕下去时手背垫住额头那细微的小动作。 “妹妹有话直说无妨。”本来就不是真心要去搀扶她,见她自己说不起来,自然就顺水推舟,任她跪着。 坐回到椅子上,希孟看着青莲,淡淡的开口询问,仿佛青莲祈求的事情和她无关,又好像眼前的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二少爷说缠绕我多年的病一直不能痊愈是因为缺少一位特别珍贵的药引,而如今我的机遇来了,来府里的这位贵客刚好就有这味药。只是妹妹的身份卑微,如何敢去叨扰这位贵客,更别说去讨要如此珍贵的物品了。” “所以妹妹是希望姐姐带你去求,好让你可以痊愈是吧。”希孟点点头,猜出青莲的来意,顺着青莲的来意,将青莲未说完的话接了下去。 “请姐姐成全!”青莲一点都不奇怪希孟会猜到她的目的,反倒在希孟猜出后,立即顺势直上,请求希孟成全。 “既然求我成全,就该告知这是一味什么药材啊!”希孟整理一下裙摆,问话的口吻依旧那么平淡。 一听希孟这话,青莲立即喜笑颜开,不觉间笑的大了些,苦心装出来的病态在这一笑中,破功了一秒。 虽然只是一秒,对于善于察言观色的人来说,足够了。 青莲没有看到希孟眼里那一闪而过的蔑笑,自顾自的继续装可怜,瘪了瘪嘴,可怜兮兮的说着:“天山雪莲。” 原来如此!希孟眼睛瞬间点亮了一下,快的根本察觉不到又恢复了往昔波澜不惊的模样。 “你且回去等消息吧。”希孟点点头,算是同意青莲的请求。 “多谢姐姐!”青莲喜悦的站起身来,拿着丝帕的小手不断的擦拭着眼角的泪水,给希孟问安后,缓缓退了出去。 青莲走后不久,一直站在外面的春桃走了进来。 给希孟续上热茶,春桃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少夫人当真要去帮她索要天山雪莲?” “没有啊,这件事怎么轮到我妇道人家出面,青莲不是有万能的三少爷嘛!”希孟回答春桃问题的时候,还不忘记顺便揶揄一下躲在身后幔帐里的容尘。 “说来就怪,她要去求也该求三少爷的,为何来求没见过两面的少夫人呢?”春桃放下茶壶,退到一边的时候,自言自语了两句。 希孟耳力还算不错,虽然没练过武功,但是敏锐的听觉是从小带来的能力,所以即便春桃压低了声音,还是给她听到了。 “是啊,为何来求我呢?怎样说我们都算是情敌吧,通常求情敌办事,要么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要么就是太阳打西边升起,真的遇到奇迹了。”希孟假意给春桃解释,实际上这番话是故意说给容尘听的。 “这倒是。既然少夫人不去,那这就传午膳吗?”春桃点点头,看出希孟的用意,眼睛飘向幔帐后的容尘一眼,随即拉回视线,做自己分内的事情。 “不,咱们的三少爷要去办正事,这午膳怕是要去那个贵客那里解决了。你给我更衣吧,不然我这样子去,会给三少爷丢人的。”早上起来希孟随意批了一件外套,头发简单的挽了一个发髻,并没有多做打扮。 此刻容尘定然会去想法子要那个天山雪莲,那么她也只有乖乖洗漱随着去了。 春桃应了一声,飞快的去房里取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帮着希孟换上后,又给她梳好发髻,别上发钗。 希孟打扮好出来,刚好对上容尘的眼。 乌黑柔顺的长发被盘成了轻挽斜坠着的潋铧发髻,其上斜插着十二支八宝翡翠菊钗,中部皆别有琉璃、翡翠等珠宝手饰,额间一排精致巧妙的细致华美垂帘,另整人举止间闪现动态奢华的妩媚之美。 里穿乳白搀杂粉红色的缎裙,上绣淡金色的牡丹;外罩紫黑镶金边略搀杂乳白色线条锦袍将里裙之华掩盖,纤腰不足盈盈一握上,系一斓彩锦缎中嵌精美翡翠,双足穿着淡蓝浅白色牡丹锈花鞋. 回转俏颜,阳光下她精致的脸廓,散发着淡淡的柔光,巧笑倩兮间,只觉玉面芙蓉,明眸生辉。 这一眼,容尘看愣了,看的痴了,醉了...... 将红绳再度系上后,希孟发现容尘呆呆的傻站着,小手伸到容尘眼前摆了两下。 突然发现失态,容尘急忙回过神来,压着嗓子:“走吧。” 觉得容尘刚刚怪怪的,希孟不解的挑了挑眉头,但也没多问,只是跟在后面随着他的脚步,往那个供贵客居住的揽仙居而去。 进了揽仙居的客厅,希孟没有说话,全凭容尘一人开口。 只是在容尘和那人说话的时候,希孟不免好奇的趁机打量了一下此人。 不期然的四目相对,希孟看着眼里有着诧异的这个男人,点头微微一笑。 男人开口说事情,女人是不便在此的。希孟犹豫再三,还是悄悄解开了红绳,起身找个借口,去院子里赏花去了。 这个院子里,被阁老搬来很多各式各样的兰花,品种多的,就连她这个从小在无数兰花里长大的人,都叫不出这里大半兰花的名字来。 走了两步,希孟突然回过身,看了看身后并没有人跟着,皱着的眉头不觉紧了一些。 刚刚好像感觉有人跟着啊,怎么会没有?难道是她多心了? 或许是青涩也不一定,希孟松开眉头,慢慢的在花丛里走着,突然听到身后一声哎呦声,小脚猛然停下,当即转过身,这一次,的确是看到了花丛里有人,还是一个娇滴滴的女人。 “你是谁?”这个人希孟没见过,看她穿着打扮不像是府里的人。 希孟慢慢走过去,见这个丫头趴在地上皱着眉头看似痛苦的模样,想了想便蹲下身子,要将她扶起来。 “啊!” 第二十二章 地下分舵 希孟的手还没有碰到这丫头的身子,怎料这丫头突然大吼一声,不断的在地上打起滚来。 “你没事吧?”希孟不知道她是受伤了还是怎么了,见她叫的凄惨,希孟皱了皱眉头,起身想要去喊人过来。 “怎么回事?”还没站起身,希孟只觉得眼前一黑,一个大大的黑影将她遮住。 抬头,逆着光看到容尘和那位神秘公子的脸,容尘的睫毛浓密,却仿佛有一层膜隔着,让人看不透他。 希孟刚要开口,不料在地上打滚的那个小丫头,突然扑到神秘脚边,用力抱着他的脚:“求求你救我,救救我,我被她扎了一针,身上好痛,好痛......” 额,希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怎么个情况?啥时候变成她袭击了这个丫头!这不是明摆着睁眼说瞎话?? 希孟不悦地挑了挑眉头,遂站起身来,迎着容尘询问的视线,嘴角微微一挑,扯出一抹极淡极淡的浅笑。 这件事情难办了,这个丫头好像是神秘男子带来的,换言之这个丫头就是他的人。 可眼下,这丫头将受伤的事情赖在自己身上,这不等于将她一下子推到了刀口浪尖上面! 原来让她到这里要天山雪莲是假,真正的目的在此。做好了套,等着她往里钻啊。 想到这里,希孟噗嗤一下,冷笑出声。 真不知这场戏会如何呢。千万不要沉闷,最好多姿多彩些。这样看起来才会有滋有味,给大宅里平淡的生活添上几许色彩。 神秘男子收起手里的扇子。看了看抱着他脚脖的丫头,本要发怒,却突然听到希孟一声极低的冷笑,不由得抬头看了希孟两眼。 站在神秘男子身边的容尘,近距离的接触那地上的丫头,发现她的脸色看起来发白,唇角隐约的现出点点殷红,看起来是刚中毒的模样。 不解的看了这丫头一眼,抬头的时候刚好看到神秘男子打量希孟。宛如大海般深沉的眼里,泛着些许喜悦的神色。 不妙! 容尘在心里大叫一声,急忙上前踢开抱着神秘男子脚脖的丫头:“让您受惊了,只是这丫头是您带来的人,不知要如何处置。” “客随主便,像这等随意跑出来的跳梁小丑,多一个倒不如少一个的好。” 神秘男子收回视线,手中的折扇一甩,打开来轻轻的扇着。 这个时候的天气根本不热。而他扇着的幅度不大,根本就是借着手里名贵的折扇,摆谱造势。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帮衬着。摆出各式各样酷帅的造型。 容尘见神秘男子这样说了,立即转过身,他的眼睛在瞬间一黯。漆黑的眼瞳闪着看不懂的光。 “来人,把这丫头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见她,更不许给她任何的粮食和水。” “是。三少爷。” 伴随容尘一声令下,立即有人飞快的跑过来,将这个小丫头抬起来,一路拖着往柴房走去。 希孟冷眼看着这一切,转身要走,眼角的余光看到容尘和神秘男子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然后容尘的脸色一变,眸子里的寒意比冬日的风还要凛冽。 随后,容尘追了上来,出了揽仙居后,一把抓住希孟的皓腕,将红线重新系了上去:“以后别再取下来了,除非你想害得我被阁老打个百十板子。” 希孟眼里快速地闪过一抹狡黠,唇边仍旧挂着坏坏的笑。 “你不去审讯那个丫头,问问她是如何被我弄伤的?”希孟见揽仙居旁摆了很多的盆栽,很多都叫不上来名字,开满了白色、粉色的小花,。 这些话没有牡丹的富贵,没有梅花的傲然,但是它们淡雅、纯净,微风拂来,空气里溢满了这种淡淡的清香。 “正有此意。”容尘见希孟调皮的拈下一朵粉色的花,轻轻嗅了一下,随即插到耳边的发髻里,平添几许妩媚。 虽然将这个丫头关在柴房里,不过审讯的地点却不是柴房。 这座宅子有一处很隐秘的门,这个门进去后,就是阴暗潮湿却庞大的丝毫不逊色于地面上宅邸的地下 府邸。 只是这门很隐蔽,被阁老小心的布置在尘媛居后面那片梅林里。 梅林到了冬天,景色美的仿佛是人间仙境。只是现在是将近三月,温暖的初春,树枝上的梅花早已落败,只剩下一些枯黄的叶子。 进了梅林深处,是巧夺天工的石山。石山怪石嶙峋,看似毫无规则,细品之下,却又感觉是一副写意泼墨画。 这门就藏在这怪石里面,只有懂得暗语和开启机关方法的人才可以进去。而且这门还做了类似现代的防盗技术,一旦有人误闯,立即开动机关,也就说哪怕是一只蚊子,都别想偷偷溜进去,更别提从里面出来了。 这一次,容尘就是选择在这里审讯这个丫头,当然,他去这里,希孟也就不例外的一同随行。 也因为这样,希孟知道这里,就是风行的第二分舵,风煞。 风煞里面的确阴冷潮湿,希孟一进来,就被这股阴冷的气息弄的后背直冒凉风,脖子缩起来,牙齿不由自主的打着颤。 沿着蜿蜒的楼梯一路往下,下到最底层的时候,阴冷潮湿的感觉没了,反倒很干爽,空气里混合着泥土的气息,闻起来格外清新。 希孟对这里充满了好奇,飞快的抬起脚,在里面跑来跑去,东看看西瞧瞧的。 容尘只好跟着她身后也跑来跑去的,没办法,红绳牵着,如果他不跑,希孟贸然跑出去的后果,就是她摔倒,然后他心疼。 “少主,人带到了,在二号房里。”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快的如果没有刚刚那句话好像根本未曾出现过。 希孟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突然一个闪身跑到容尘身后。 这样的速度根本就突破了人类的极限,天知道这个风行里有没有请妖魔鬼怪什么的当探子。所以,为了小命着想,还是乖乖跟着容尘身后的好。 这样想着,希孟随着容尘,走到了刚刚提及的二号房。 所谓的二号房,不过是里面摆满了火具的房间,专门用火来逼供的房间,就是现代人常说的审讯室。 希孟进来后,被容尘安排到一个布帘后面藏起来。 见希孟藏好,容尘才在一把太师椅上坐下来,大手一挥,上来一个五大三粗的人,手里提着一个木桶,对着昏死在地上的丫头,泼出满满一桶冰冷的水。 希孟看着这惯用的伎俩,觉得没什么新意,也就懒得再看。闭目养神的功夫,耳朵却是竖起老高,没放过屋里任何一个响动。 “你是老实的交代出来,还是让我们帮帮你?” 声音不是容尘的,应该是刚刚拎水桶的那个粗矿男人的。 希孟抖了抖眉,身子动了动,将腿搭在另外一把椅子上,舒服的半躺下来。 “救救我,快救救我!” 那个小丫头弱的如同蚊子的声音响起,希孟不悦的扬起嘴角,小手缓慢的敲打起椅背来。 “天狼,兑付这种见惯了东厂手腕的丫头,用老办法是不管用的。” 容尘听到希孟敲打椅背的声音,心知她有些生气,也有些不耐烦了。 挥手斥退天狼,容尘起身走到小丫头脚边,低下眸子盯着她瞧,只是这样看着却什么都不说。 屋子里的气氛开始诡异起来,昏暗的烛光下,容尘见小丫头被他盯着小脸一会儿苍白,一会儿发青,一会儿要好像没有变化过。 掐算着时机差不多了,容尘蹲下身子,一把拽起小丫头的长发,将她弱小的身子拎起来,头压下去,在她耳边低喃:“听说过野狼族吗?边境那里有个很小很隐蔽的村落,里面住着的都是野狼族。最近东厂不是很喜欢折磨犯人,先将犯人送到野狼族,如果不开口就直接扔在那里,任其自生自灭。” “不要,求你不要把我送到那里,求你!”原本还故作镇定的小丫头,听到野狼族的时候,分明吓得是小脸煞白,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其实你不过是拿人钱财罢了,没想到会撞到我们风行的枪口上。只要你说出来,我们不会把你怎样的,不然你也清楚,风行不草菅任何一条人命,但是也绝对不放过任何兴风作浪唯恐天下不乱的垃圾。” 说得好! 希孟慢慢睁开眼睛,为容尘这几句话暗自欢呼。 这就是容尘和那个天狼之间的区别了。天狼也是审讯,容尘也是,只是天狼用的是老办法,千篇一律,老模式老套路,对任何人都是这一套。 殊不知,这审讯和捕蛇一样,都要打在七寸的位置,也就是捕捉到敌人最脆弱的地方,那是他的软肋,狠狠地刺下去,才会瓦解敌人,将敌人耍的团团转。 容尘就是这样,一下子击中小丫头心底最深的位置,给她造成了极度的恐慌,当恐惧和害怕将她包围的时候,想问什么,就会知道什么了。 “将她拉下去吧,暂且别让她死了,留着还有用处,一日三餐也别弄得太寒酸了,免得日后有人找咱们小鞋。”容尘拍拍手,站起身来。 第二十三章 狗咬狗 “问好了?”希孟见屋子里其他人都撤出去了,拉开幔帐走了出来。 “恩。”容尘点点头,将衣摆上沾染的灰尘轻轻掸去,转过身,看着希孟的眼里竟然闪烁着一点温度。 这让希孟感到奇怪,这段时间他都是冷冰冰硬邦邦的,怎么突然间会变得温暖起来? “下午大戏台子唱戏,如果你要看的话,只要乖乖答应我一个条件。”容尘笑的狡黠,却是一脸的笃定。 像是算准了希孟会想看戏,才做好这个局,等希孟自己往里面钻。 希孟见他自信满满,眨了眨眼,嘴角上挂着一丝坏笑,表示无兴趣的耸耸肩:“没兴趣。” 想看戏,有这红绳牵着,又何须答应他什么条件,只要他去自然她就可以看到了。 容尘哑言失笑,大手捋了捋一头黑如绸缎的长发,径自走去。 出了风煞,希孟随着容尘回了尘媛居。 不知道容尘搞了什么鬼,希孟看着他悠闲的躺在藤椅上闭目养神的模样,就感到一阵好奇。 他这样悠哉,下午那场戏要怎么开场?难道已经安排好了?可是又没见他去安排啊! 正思索着,春桃进了屋里,身后跟着冬梅。 一进来,冬梅立即给希孟和容尘问安,随后轻声询问:“三少爷,阁老在大厅备好茶点,让我来问问,这戏什么时候开场?” “人都来齐了吗?”容尘懒洋洋的开口问话,却是连眼皮都没有眨动一下。 “都齐了,就等着三少爷和少夫人前去了。”冬梅乖巧的回答。眼睛不时的瞄向两人的手腕处。 “告诉阁老,我们这就过去。”容尘不慌不慢的坐起身来。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待冬梅告退后。方才站起身抖了抖衣摆。 希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是乖乖的跟在他后面,来到了大厅。 “阁老,今天在揽仙居里,我抓到一个疯疯癫癫的小丫头。而且这个小丫头也招供了,说是少夫人致使他,预谋行刺贵客朱公子。”容尘进去后先是问了个安,随即开口将召集大家的事情说了出来。 “什么?”阁老一愣,险些就将手里拿着的茶碗丢掉地上去。 屋子里坐着的一大家子人。也是随着容尘的话语,倒吸一口凉气。 希孟更是诧异,差点没忍住,上去将容尘拉到一边,武力逼问一番。 “没错。”容尘淡淡一笑,突然转过身伸手一指希孟:“就是你,你知道我心里只有青莲,所以你处心积虑的想要赶走青莲,想要坐稳当家主母的位置。而这次朱公子的到来给了你机会。于是你收买朱公子身边的小丫头,假意被小丫头诬陷,然后让我逼供,供出青莲才是幕后黑手。你好狠的心啊!” 什么情况? 这一声声指控是对她说的? 希孟惊讶的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容尘,发现他眼里燃烧着熊熊火焰,不像是在作假。 “把人找来和我对峙吧。”反正解释也没用。希孟没有解释,也没用反驳。人抓到了,对峙便是了。 “把人带上来!”容尘笑笑。这正合他意! “回禀三少爷,人已经在柴房里自尽而亡,带不来了。”不多会儿,一个小厮磕磕撞撞的跑进来,普通一声跪在地上,因为没有看好人,不停的磕头,请求惩罚。 “你先下去,你的事容后再议!”容尘一甩袖子,将小厮轰走后,严厉的看着希孟,那眼神仿佛在说看你怎么解释。 “好吧,死无对证,你随便处置。最好将我休掉,然后咱们再无来往。”希孟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仍旧对此事毫无关心的模样。 “不行,此事事关重大,还是让阁老处置才是。”向来都不说话的丹岚,今天居然一反常态,见希孟说完这话,突然起身,向阁老请示。 “这个,这事我不大清楚,还是交给容尘处理。”阁老点点头,不过并没有打算接手。 “阁老,这样是不是太偏心了?您说过这贵客非比一般,可如今少夫人居然要去行刺朱公子,如果事情闹大,咱们一家不是都要给她陪葬了。”丹岚连连摇头,他这话说的合情合理,屋子里其他人开始附和起来。 “可是,我总觉得这件事怪怪的,好像不大对!”坐在丹岚身边的以柔突然皱起眉头,起身看了看丹岚,又看了希孟。 “二哥,你不是很喜欢少夫人,甚至偷偷藏着少夫人的丝帕,可今天怎么一副要将她弄死的模样?” “以柔,别胡说!”丹岚没料到以柔会突然插出一脚,甚至还来破坏他的好事,当即脸色一沉,狠狠的瞪着她,制止她说话。 “明明就是这样,不过你向来花心,前不久还和青莲眉来眼去的。难道你为了她,才要陷害少夫人,让我三哥休了三嫂?”以柔突然惊讶的看着丹岚,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以柔,你瞎说什么!” “青莲!”容尘见丹岚作势就要去拉以柔的手,立即沉着脸,转身去看青莲,眼里喷着火焰,身上散发出阵阵寒意,一场火焰好像一触即发的样子。 “这个,我不知道啊。”青莲见突然将事情扯到她身上,早就吓白了小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说老实话,你什么时候和丹岚眉来眼去的了?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 看着容尘黑着脸,青莲连连摇头,泪水顺着眼角流下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抬头指着以柔:“是她,是她胡说,是她故意陷害我的!” “你才胡说,我为什么要陷害你?”以柔见青莲指责,立即不客气的顶了回去。 “还不是因为我撞见你和你房里小厮鬼混的事情,你怕我抖出去坏你名节,才要如此的加害于我!”青莲不说则已,这一说果然惊人。 希孟看着这两人狗咬狗,你来我往斗嘴的模样,心里一阵好笑,便不觉的低笑出声。 “你们两个这是做什么,说闲话过瘾吗?”丹岚听到希孟的笑声,立即出言制止青莲两人的对骂。 第二十四章 结束了,原来这样简单 “啪”的一声,阁老一拍桌子,怒吼一声:“住口!” 屋子里蠢蠢欲动的众人,随着这一声怒吼,各个脸色惨白,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你看看你们几人,像什么样子!正事找不到你们,这扯闲话拖后腿的事,你们一个赛过一个!容尘,你就不必继续卖关子,速战速决!”阁老炯炯有神的双目在屋子里快速一扫,所到之处,一片冰封。 寂静,一点点渗透人心,让人从心而外产生恐惧,身子不由自主的打起颤来。 容尘应了一声,转过头,看着青莲等人的眼里,有着如同阁老一般的严厉,如同帝王般的气势,压迫着屋里每一个人,当然这里面不包括希孟。 希孟只是感到有些惊讶,这样的容尘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有魄力,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无法阻拦他,只要他想,一切皆有可能。 “以柔,你口口声声说是丹岚陷害希孟,可有证据?再有青莲,你说你撞见以柔和小厮鬼混,又是否有人证,能指出那人是谁?”容尘让小丫头搬来一把太师椅,横放在大厅中间,随即慵懒的躺了上去,手里拿着茶碗,低头细细品起茶来。 “这个,我想想!”以柔抬着头,小手捏着下巴,乌黑的眼珠不停地转动,很认真的思考着。 “啪”的一声,以柔突然一拍小手,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光亮:“我记得二哥藏起来的那块丝帕,上面绣着一朵兰花,而且少夫人当日送给我们的礼物。二哥选择的也是这个绣着兰花的荷包。至于他和青莲眉来眼去的,证据就更充分了。府里的人都知道青莲给三哥做妾的原因。只要去找个稳婆来给她验身,就知道她不仅早就破瓜。甚至连她的病都是装出来的。” 这几句话说的柔声细语,却犹如重磅炸弹,震惊了所有人。 希孟偷偷看了容尘一眼,意外的发现他不仅没有震惊,波澜不惊的眼里竟然现出那么一丝释然,仿佛好像整个人放松下来,得到了解脱一样。 “青莲,以柔的话你又怎么说?”听完以柔的话,容尘点点头。转过身去看青莲。 这会儿的青莲,脸上不是颜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看起来格外滑稽,很像马戏团的小丑。 “这个......这只是以柔片面的说法,还请阁老和三少爷给青莲做主,还我清白啊!”青莲无助的哭泣着,娇弱的仿佛一朵随风摇曳的花朵,马上就要被狂风肆虐的凋零。 流泪满面的青莲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时候,无意间抬头飞快的看了容尘一眼,却在扫过去这一眼的时候,用眼角的余光询问丹岚该如何是好。 见丹岚点头。青莲才放心,继续打楚楚可怜牌:“三少爷,我来府里九年。嫁你七年,此心可比日月。说我别的我都可以忍着,可这个不贞的罪名我实在是不能接受。还有我说和以柔的那个小厮。我倒是可以叫出来,记得当时以柔喊他丁豆,还请三少爷将这个丁豆找出来,还我一个清白。” 青莲这招用的委实妙哉,先提醒她随着容尘多久,这样就算没有明说,也暗示了她曾经对这个家、对容尘有过恩情。单就这份恩情,就等于一块免死金牌,谁都拿她无可奈何。 再来一个反击,看似薄弱,却指出了人证,这一招够狠,大蛇七寸,一击致命。不过前提条件是,那个所谓的人证找得到才行。 希孟在心里暗自合计,很幸灾乐祸的看着几人,一边分析着场面局势,一边根据这三人的表现和性格,在心里帮他们出谋划策。 容尘听了青莲的话,没有什么反应,不再是以前那样,青莲流一滴眼泪就紧张的要咬人的举动了。 “去按照青莲所说,将那个丁豆带来。” 容尘话刚落下,白管家上前一步,先给容尘道个万福,随后开口:“禀三少爷,丁豆前几天回老家了,已经不在府里。” “看来你所说的这个已经没有人证,不过以柔所提的,还是需要证明一下的。白管家,去将府里郎中的妻子找来给青莲验明正身,等等,还是去外面找个稳婆吧,记得要外地的,最好是初来咋到的那种。”容尘说这话的时候,见一旁的丹岚好像松了口气,话题突然一挑,丹岚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这样不好吧,这不是让外人拣笑话看,还是找府里的稳妥些。”丹岚将颤抖个不停的手背到身后,跟容尘提着建议。 “也对,毕竟是家里面的闲话,传出去不好。不然这样,让若云帮忙看一下吧。毕竟这若云进府前家里是开医馆的。”容尘点点头,同意了丹岚的话。 “何必这样麻烦呢?女人不是都有守宫砂的,让青莲给你看看不就好了。至于以柔,同样的,露出胳膊来瞧瞧就是。”在一旁看不下去的希孟,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她这一句话,打断了那两个女人所有的后路,后果就是这两个刚刚咬得欢的女人,这会儿害怕的要死,可脸上还要故作镇定。 “你凭什么在这里说话,别忘了,你已经不是当家主母,现在还是戴罪之身!”丹岚见那两个拖后腿的要挂,为了避免牵连到他身上,死也得保住她们两个,没法子,只好硬着头皮,出言指责希孟。 “你有什么资格说她,难道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堂堂的二少爷?”容尘见丹岚指责希孟,突然站起来,手中的拳头挥舞出去,击中丹岚的左脸,将他打倒在地。 “你是什么意思?我是你哥,你居然打我!”丹岚捂着脸,半趴在地上。一脸的不可置信。 “打你又如何,和青莲私通在前。玩弄自己妹妹在后,如今还要诬陷我妻。这几点足以让我将你活活打死几百来回了。”容尘越说越有气,手里的拳头不断的挥下去,打在丹岚的身上,痛的他哇哇大叫。 “阁老,你给孙儿做主啊,阁老!”被容尘打的鼻青脸肿,丹岚柔弱的身子根本承受不了容尘练武之人的拳头,躲又躲不过去,只好哭喊着向阁老求助。 “容尘啊。你今天是没吃饱饭吗,这两下打下去,人还能开口说话,不是该早就瘫痪了?”阁老低头抿了一口茶,脸上依旧镇定,丝毫没有什么惊讶的神色。 “阁老?”丹岚惊讶的忘记躲避,容尘的一记重拳过去,差点没将他打飞出去。 他的娘亲曼彤在一边看着,是急在心里。干着急也帮不上忙。她的地位只是小妾,连正座都没有,贸然开口救不了丹岚不说,还会给她自己惹上麻烦。 思索再三。曼彤悄悄走到顾汇海身边,拉了他两下衣角,想让他出声。毕竟这是他亲儿子啊! 顾汇海看看曼彤,厌恶不已。甩开她的小手,一脸不高兴。却还是心疼儿子,站起身就要给儿子求情。 “汇海啊,不是我说你,你年纪也不小了,在花丛里莺莺燕燕这么多年,怎么连是不是自己亲生的儿子都不知道,一而再的被人扣上绿帽子。”阁老刷的一下,一道凌厉的目光射来,几句话就将汇海打入十八层地狱无法翻身了。 “不是亲......亲生的?”顾汇海被阁老这话震惊的当时愣在原地,好半天反应过来后,突然冲过去一把揪住曼彤的身子,将她扔到地上,破口大骂起来。 “你这个贱货,居然敢背着我出去偷男人,你说,这是谁的孽种,是谁的?” “砰”话落的同时,顾汇海飞起一脚,直接踢到曼彤的肚子上,将曼彤踢得抱着肚子在地上痛的直打滚,哼哼呀呀的直叫痛。 “老爷,老爷,我没有啊,丹岚真的是你亲生的儿子,真的是,我......我没有骗你,他真的是你亲生的儿子,不然咱们可以滴血验亲!”曼彤在地上捂着肚子,小嘴不停的辩解着,虽然很无力,却认定了丹岚是顾汇海的儿子。 “其实他没说假话,只是,大伯,这就要问你的另一个小妾若云了,问问她当初是如何狸猫换太子,将我的亲弟弟害死,弄来这个假的冒充的!”容尘打够了,也就不再去打,整理衣衫的时候,看了看地上躺着打滚的曼彤。 “若云?”顾汇海一听容尘的话,立即转过身对着若云吹胡子瞪眼起来。 “老爷,你忘记了?当年那个曼彤生下的小儿子身子弱,虚的不行,你看着很心烦。当时你在外面调戏一个小姑娘,那个小姑娘刚好和曼彤一起生下一个儿子,所以你一咬牙将两个孩子对调过来,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我怎么会算到那个小姑娘生的不是老爷的亲生子。”若云一点都不惊慌,这件事错不在她,她有何可慌张的。 “这个!”顾汇海听若云这样一说,恍惚间想了起来,当年的确是有这么一件事情。 “若云不愧是书香门第,遇到任何事情都处变不惊。没错,当年就是这阴差阳错,害我亲孙儿枉死,这个假冒的在府里做了二十二年的二少爷。”阁老点点头,对若云的话给予了肯定。 “看来这件事已经水落石出了,丹岚不知道自己不是大伯的亲儿子,眼见祖父有让容尘接手这家的意思,大哥又意外去世,你就开始蠢蠢欲动。先是多年前勾引了青莲,借着是这段时间找了你妹妹,让她们一起围攻我,借着我将容尘踢下马。只是你千算万算没算到,你的妹妹会反过来咬你一口,打乱你全部的计划。”希孟站的腿麻了,看着容尘审问起来没完没了的样子,直接将重点讲出来,也好可以早点回去休息。 “还是希孟痛快,来人,快给希孟搬去一把椅子。”阁老看成希孟一脸的疲倦,有些心疼了,急忙吩咐下人。 “容尘,你快点了。这戏再磨蹭下去,我可不看了。”阁老不耐烦的接二连三的催促起来。 “好了。既然希孟已经将我要问的说出来,我也就不再继续兜圈子。先说以柔。这次玩的的确大了些,不过刚好有个远房亲戚书信过来提亲,选个吉日,你就嫁过去吧。至于青莲,与人私通在前,串谋诬陷在后,虽然以前对我有过救命之恩,但功过相抵,你可以留着府里养老。也可以选择离开府里,只不过今天起你和我再无瓜葛,我们至此恩断情绝。而丹岚所犯之罪,罪数滔天,这次我保不了你,即日押往刑部大牢,秋后问斩。”容尘简单交代两句,手一摆,呼啦一下进来很多护院。直接拖着倒在地上的丹岚就往外走。 而跪在地上的青莲,很不服气的抬起头看着希孟,眼里是浓烈的化不开的仇恨。 希孟看着她忽然感到很无力,她之前所做的那些不是都白费了。结果一切都在容尘的掌握之中,三下两下就解决了。 好无用啊,挫败感啊。她的夜明珠、她的丝帕。这一切小动作不是等于全部被容尘和阁老看在眼里! 丢人啊,丢到家了的那种!这不是等于耗子在老猫眼皮子底下玩游戏。给人家免费看戏,成了娱乐的道具。 汗颜啊! 希孟甩了甩满头的冷汗。看着身边的容尘突然觉得有这样的夫君,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还有这个比狐狸好狡猾的祖父,一切都在他掌握中,好像从来没有脱节过,太可怕了! 在希孟低头思索的时候,青莲慢慢站起身来,将头上的发钗取下来,“这是当年你亲手为我所做,如今我离开,这东西也用不上了,今天就还给你吧!” 说完,青莲小步小步走过来,将发钗拿在手里,双手捧着走到容尘身边。 “不必了,你随意丢了就好。”见青莲走到身边,容尘有些厌恶的别过头去,不去看她故作可怜的模样。 青莲见容尘连看她都不愿看一眼,当即银牙咬得嘎嘎作响。 眼角的余光瞥见坐在椅子里的希孟,手里的发钗一转,突然握住直奔着希孟刺了过去。 “啊,三嫂小心!”一直看戏的元雪最先发现这一幕,立即捂着嘴尖叫起来。 听到元雪的叫声,希孟一抬头,迎面看到一个闪着金光的东西奔着胸口扑来,本能的要躲,却突然发现她这会儿是坐着的,就算是快速站起来,也来不及跳出去躲避。 眼看凶器扑来却不能躲避,这是最无奈的事情。 希孟任命的闭上眼睛,就等着她的手偏些,刺不到心脏,能抢救回来。 这样想着,可是几秒,却再次听到一声尖叫,希孟猛然睁开眼睛,看到一只大手拦在胸前,血一滴滴的滴下来,染红了希孟洁白的衣衫。 “容尘,你!”发现是容尘挡下来这一个致命的攻击,希孟只觉得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心跳声宛如黎明划过天际的晨鼓,激越而不可遏止。 “这一次你真的烦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容尘咬牙说出这话,大手紧紧攥成拳头,如果不是因为她是女人,这会儿怕是早就将她碎尸万段了。 “来人,将她囚禁在府里最后面的那间小屋里,让她每日念经礼佛,一辈子都不准踏出房门一步,否则看守之人定不轻饶。”容尘冷冷的下令。 这时护院齐刷刷进来,刚要架起青莲的手,不料青莲发疯了一样,大吼着不要,手里的发钗不停的挥舞,一眨眼就伤了几个护院。 “算你狠,我真后悔当初救了你,容尘,我后悔啊!”说着,青莲手里的发钗突然对着自己的胸口刺了下去,只听一声闷哼,血顺着她白嫩的小手流了出来。 “不要!”希孟发现她的意图,想开口挽救可是还是慢了一步。 为啥为啥!为啥要和她看过的电视剧一样,每次到这里都要来个自杀?为什么就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活着还活不了,而能活着的人为什么却不珍惜!希孟突然觉得好无力,觉得很想冲上去打醒她,叫醒她,可是已经晚了,一切都太迟了。 看着青莲慢慢倒在地上,怀着仇恨死去,还有她眼底那滴不知是悔恨还是没有如愿的泪,慢慢闭上了眼睛。 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忽然间希孟想到了这句话,以前她老觉得这样说不对,都很可怜了,这样说不是等于火上浇油。 可现在她明白了,这个可恨是说的什么。 “把她先抬到她住的院子里吧。”阁老看着死去的青莲,忽然间也感伤起来。 “恩,我会妥善安排的,请阁老放心。”容尘点点头,一挥手上来一大帮小厮,将青莲抬下去的时候,顺便将大厅里地上的血迹擦干净了。 “要不要请人来超度后再下葬呢?”总归都是女人,这样怀着怨念死去,不是好事。还是找和尚来超度一下吧,希孟起来先用丝帕缠住容尘的手,随即在他耳边低喃。 “随你。”容尘这一声,不同于刚刚在大厅里的每一句话,竟然轻柔的好似溪水,缓缓流淌,婉转动听。 希孟被这个声音蛊惑了,抬头看到容尘眼里浓烈的化不开的柔情,立即别开头,不再看他。 第一章 特大危机 自从青莲的事情告一段落,希孟找阁老谈过一次,他们两个的红绳也被取了下来,现在可以自由活动可是希孟却突然发现这容尘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天天跟着她身后,简直就是牛皮糖一枚。 希孟是故意给他脸色看,谁让他有什么都不和她说,故意冷淡她不说,甚至还打算和她和离,放她离开的念头。 虽然那个时候容尘不知道青莲是这样的,可是就是不能原谅。这样做夫妻还怎么得了啊,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自己解决,或者自认为是对对方好的,就去做,哪怕最后伤了自己伤了对方,也不说。 所以希孟为了这件事相当怄火,虽然当初她也是这样来着,可是她还是要冷落容尘一段时间,就先让他当一段时间的牛皮糖吧。 “希孟,晚上院子里大戏台子,一起去看戏吧!请的是名角,唱......” “不去,对戏没兴趣。”希孟冷冷的一扬手,打断容尘的话,更是直接忽视容尘那一脸璀璨的笑容。 “明天城里有个兰花展,听说这次有很多稀有品种参展,不如一起去看看,有喜欢的也好买回来,做做绣样什么的,或者绘画一下,都不错。”容尘见希孟不理睬自己,低头对着他前些日子无聊画的写意风景画看得入迷,急忙用她喜欢的兰花引诱一番。 果然,容尘如愿的在他说完这番话后,希孟放下手里的画,抬头看着他。立即闪烁着明亮的黑眸,里面带着遮掩不住的狂喜。 “和你一起。太无趣了,还不如和青涩一起。或者和慕萱也不错。”希孟小手捏着下巴,认真的思索着,一闪一闪的目光中透着一股子狡黠。 募地,容尘满怀期待的小脸一沉,脑袋耷拉下去,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憋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再也说不出来。 希孟看着他这垂头丧气的模样,别提多高兴了。不过那个兰花展倒是不错。她有些想去看看。从她嫁过来开始,就是破烂事情一大堆,只外出过那么两次,生活啊,有些琐碎和无趣。 只是这次不带容尘一起去,希孟想了想决定带慕萱一起。反正不带容尘他也会像糖一样粘着跟去,索性就让他吃味嫉妒一下。 这样想来,她好像是很久没回花钿那边了,也不知道慕萱的病好了些没有。还有夜炎和夜冰两人如何了。最重要的是她的地、茶还有那些鸟收成如何。 希孟打算趁兰花展前回去一次,结果还没等回去,上海县发生一次海啸,淹了数顷良田。死伤更是无数。 兰花展办不成,希孟听着府里小丫头们议论这次海啸多厉害,导致多严重的后果。好像城里更是有瘟疫蔓延,弄得整个上海县人心惶惶。 希孟有些担心绣阁的生意。换上衣服带着春桃就想出府。 “哪里都不许去,外面都闹成什么样了!人人躲避还来不及。你还往那里面送。不知道城里瘟疫死了多少人了?再者今天开始家里下了门禁,全府的人都不准踏出府里半步,违令者杖责五十大板。你是当家主母,你带头违令,这大板是打还是不打?”容尘掀开门帘进屋,刚巧撞到希孟要出门,立即黑着脸拦住她的去路。 希孟看着容尘,不满的一撅嘴,扭头往里屋走去。 该死的容尘,坏蛋,就算是为了她好,怕感染瘟疫。可是她惦记店啊,还有店里的姐妹,素雅还有紫梅啊!还有那些绣女,她们有没有被这次海啸影响到,家里能否维持生活,还有她们怎么躲避瘟疫啊! 她如何能不着急,不惦记。可是这个时候居然下了禁足令,这让她怎么办,干着急使不上劲。 气愤气愤,希孟没处撒气,对着屋子里那盆四叶青撒气,不多会小手就将上面的叶子都折腾光了。 容尘进屋里看到的就是满地落叶,光杆的四叶青。 “昨个我让白管家去看过了,绣阁怕是要停业一阵子,至于这些绣女和素雅两口子已经安顿好了,等这次瘟疫度过后,绣阁重新开张她们再回来。”容尘知道希孟担心,怕她生闷气生出病来,急忙将绣阁的事情一一道来,以免她担心。 听着容尘的话,希孟才稍稍将悬着的心放下,刚要对容尘道谢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跟着冬梅进来,焦急的也忘记道万福,直接开口:“三少爷,阁老有万分火急的事情找你,现在在大厅等着呢!” 从未见过冬梅这么慌张,容尘神色也跟着担忧起来,立即随着冬梅匆匆而去。 希孟好奇的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猜想着到底是出了什么大事,能让阁老都如此紧张。 “春桃,你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吗?”府里资深的就数春桃了,她基本可以说是阁老一手带出来的,希孟猜想她肯定知道原因。 “恩,知道一点点。海啸不是淹了数顷良田,结果导致旱路和海上交通瘫痪,再加上这个季节的菜都在田里,所以整个上海县可以说是进入了无粮无菜阶段。官府已经开始发放军备用粮了,可是没有粮食依旧是燃眉之急。咱们府里虽然有一些储备粮食,可是人不能没菜吃,只喝粥谁受得了。再者又是瘟疫横行时期,营养不良很容易扩大瘟疫,上海县有可能会一下子变成荒地。”春桃叹了口气,其实最要命的还是府里来的那个贵客,如果他在这里出了差错,才是最大的危机。 “没有粮食没有菜!”希孟锁着眉头,想了一下,这的确是面临的最大的困难。 不过,也许她可以想想办法。 希孟让春桃去倒茶的时候,趁机来到花钿世界。 花钿里的人见到希孟都要炸锅了,各个眼泪哇哇的,就好像希孟多久没来了一样。 “好了,我不就是个把月没来,家里忙时期多。我这次来是有事,急事、大事,快告诉我,这段时间咱们菜地收成多少,种了多少粮食多少菜?”希孟没时间叙旧,直接拉着夜炎的手,焦急的询问着。 “不少,你跟我来看。”夜炎没见过希孟这么着急,也跟着慌张起来,拉着希孟的手直奔储藏室而去。 这段时间他们呆着无聊,尤其是花钿升级后面积扩大很多,夜炎将菜地扩大了好几倍,忙不过来就将夜冰和慕萱都拖了过来,一起种粮食种菜,顺便还修建了一个很大很大的粮仓和储藏室。 随着夜炎的脚步,来到储藏室的时候,希孟愣了一下。这个储藏室比她想象中要大了好多好多,多的让希孟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愣在了原地。 “这里面装满了菜吗?”天啊,回过神的时候,希孟迫不及待的跑过去,一把推开储藏室的门,不待夜炎回答,储藏室里那满满的菜就解答了希孟所有的疑问。 “旁边的粮仓呢,也是这样吗?”希孟回头看着夜炎,眼里闪烁着遮掩不住的惊喜。 “万岁!夜炎,你太棒了。”希孟高兴的又蹦又跳,就差扑倒夜炎怀里去了。 “是出了什么事情吗?”站在一旁一直静静看着希孟的慕萱,见她如此开心,眼睛里闪烁着喜悦的光泽,隐约猜到是出了大事,便有些担忧起来。 “慕萱哥哥!你身子好些了吗?”希孟慢慢恢复平静,见慕萱担忧的看着他,轻轻走到他身边,看了看他,见他没事可又不放心,还是问一下确定。 “恩,已经没事了,只是不能剧烈运动。不用担心哥哥,反而是哥哥担心你,看你这么焦急,是出了什么难办的大事吧!”慕萱点点头,伸手将希孟额前的碎发整理到耳后,看着她的眼睛里有着比水还要温柔的情意。 “慕萱哥哥康复了就好。我的事情不用担心,只要咱们这里可以多产粮食和蔬菜,就等于解决了我的问题。”希孟点点头,对着慕萱微微一笑,然后转过身,看着夜炎:“我这就去找容尘过来,你和夜冰将所有的菜都搬到花钿入口,还要粮食也是如此。在我回来前,能完成多少就完成多少,切记不要逞强,累坏你们也不行,知道没有!” “恩,我们会量力而行的。”夜炎点点头,见夜冰还在闹着别扭,急忙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知道了。”夜冰别扭的转过头,说完这话,头低低的,脸上隐约飘上一抹红霞。 “那我这就回去,待会儿再来。还有慕萱哥哥,记得不许你动手,要好好养着不可以累到。”希孟边跑向花钿入口,边嘱咐了两句。 出了花钿,春桃已经将茶端进来,正好奇的四处找她。 为了避免让春桃怀疑,希孟悄悄跑到隔壁屋子里,绕了几个圈,才出现在卧室外。 “春桃,容尘方才可回来了?”见春桃一脸不解的看着卧室发呆,希孟急忙走进去,端起茶碗先喝了一口。 “还没有回来!”希孟的突然出现,春桃明显的愣了一下,可马上就恢复了镇定,脸上再看不出一丝一点惊讶的痕迹。 第二章 容尘的危机 “哦。”希孟点点头,刻意忽视春桃脸上那一闪而逝的惊讶,放下茶碗,交代春桃几句,便往大厅而去,找阁老商量这粮食和新鲜蔬菜的事情。 人都是比较自私的,就算无私去救助他人,也是要在可以保证自己生存的前提之下。 刚到大厅门口,希孟还未进去就见阁老和容尘低头不语,一脸沉重的模样,立即快走两步,先是上前给阁老道个万福。 “祖父,希孟听说整个上海县军用储备粮食已经分派下去,可却还是无法解决燃眉之急,尤其是蔬菜、家禽等更是所剩无几?”希孟见阁老摆手示意,先坐下来,才不急不忙的开口询问。 “本来这事不打算让你知道,以免给你增添烦恼。只是我该猜到,以你的聪明,有些事情是想瞒却瞒不住的。”阁老点点头,慈爱的看着希孟。 “祖父早该告诉希孟的,难道祖父忘记希孟可是有花钿的,而且刚好前不久我让夜炎那两兄弟种了些粮食和蔬菜,不知道能否暂且先救救急。”希孟冲着阁老微微一笑。 “你看我老糊涂了不是,怎么把这事都给忘了!”阁老突然狠狠一拍桌子,有神的眼睛放着精光,喜悦爬上眉梢。 容尘一听希孟这话,高兴的站起身来,盯着希孟不停的看着,好像这会儿把她当成了解救苍生的圣人。 “我这就带容尘进花钿里,将粮食等东西搬出来,这边的事情就交给祖父打理了。”希孟看容尘一脸急不可待的模样。也知道这事耽搁不得,和阁老简单说了两句后。问安告退下去了。 出了大厅,希孟没有回尘媛居。而是让容尘选择了一处适合储备粮食的地方,走了进去。 容尘也知道花钿的秘密不可以外泄,故而又调来一些得利下属,将这里暗中防卫起来,确定万无一失之后才让希孟打开了花钿之门。 进去后,容尘看着这花钿入口处陆续被夜炎等人搬来的粮食震惊的下啥眼了,愣是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天啊,我真没想到你这里居然会种这么多粮食!”容尘一直以为希孟弄花钿就是为了绣花,却没想过她也会种地。 “有什么可吃惊的。快些吧,将粮食都移到现实世界去。速速的,我只负责传输,你负责搬运。”希孟坏坏的笑着,这正是一个大好机会,欺负容尘报复他的好时机啊。 他一身肌肉,武功好内力高,他不多出力气谁出! 容尘听到希孟的话,恍然大悟。花钿不可以让外人知晓。花钿里的人希孟肯定不会让他们出来,那可以搬运这些粮食的就只有他一个人。 所以这个机会就被她利用了,用来欺负他,突然间觉得好命苦的说。 容尘黑着脸看着黑压压一片的粮食。陷入了苦恼中。眼前这么多这么多粮食,全搬完岂不是要将他活活累死啊! 希孟见容尘故意装作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刚要直接将他拍飞。可是一直看戏的夜炎看不下去了,急忙帮容尘周旋一番:“我看不然这样好了。我们用绳子将所有粮食都捆上,然后有主人抓着绳子。不就可以带回去,而且也不需要三少爷费力气搬运,浪费力气也浪费时间。” 希孟故意瞪了夜炎一眼,非常不满意他这会儿帮着容尘说话。不过这么多东西真让他一个人搬来搬去,的确会累死他,到时候心疼的还是自己,算了,日后再找机会欺负他吧。 “就这样办吧。”希孟点点头,见夜炎和夜冰已经开始动手,不吵他们两人,转过身却看到在一边站着,立即不满的对着他大吼:“速度快些,你也去帮忙!” “好。”头一回见到希孟发这样大的脾气,甚至用的是喊的,容尘立即点头如小鸡啄米,乖乖的跑去帮忙。 人多就是力量大,不多会儿的功夫,就将这附近的粮食分成五分分别捆好了。 希孟见后满意的笑了:“你们继续运粮,我先带着这个回去。” 说完,希孟稚嫩的小手抓住麻绳,右手点上花钿图案,再次开启花钿之门,从花钿世界回到了现实里。 如此这般折腾几个来回后,花钿里的粮食全部被带了过来。希孟是来回跟走路一样,没觉得怎么样,容尘可就不行了,被庞大的粮食弄得大汗淋漓,回来的时候衣衫都快湿透了。 这样庞大的劳动量对他来说,比杀人练武可难多了,咋说他都是衣来伸手的主子,何曾做过这些体力活。 希孟看他狼狈的模样,暗自在心里叫好,可嘴上却假情假意的说着:“累了吧,要不要去温泉泡泡,为妻再给你搓搓背揉揉肩?” “还是算了,阁老还等着呢!”容尘看出希孟的意思,当即觉得后背直发麻,连连摇头。 自从他故意冷淡希孟开始,尤其是青莲事件结束后,他就发现希孟很生气,还故意欺负他折磨他,好像这口气不出,就不理他。 “那还不快去!”希孟笑的比阳光还要明媚,可说出口的话瞬间犹如冬日寒风,吹得人心生生的疼。 阁老拿到这些粮食,先将可以维持家里这些人生计的份留下,其他剩余的才拿出去支了一个粥棚,从家里挑出几个得力的妈子等去负责分粥分菜这项工作。 也对亏顾府这次分量,解决了大部分人的温饱问题,尤其是这些菜,提高了营养,增添抵抗力的结果就是控制了瘟疫的蔓延。 再加上城里最大的医馆免费赠药,一些大户人家纷纷效仿起来,这样才保证了难民有饭吃,有药治病,甚至还有了简陋单足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 坚持了六七天,海啸摧毁的大船已经修好,一时间,所有的船只同时起航,分别赶往各地,去运取紧急必需品。 而朝廷那边也在加急的修建被摧毁的道路,这样整个上海县也就等于度过了最为难的时机。 大难过后,虽然是一片狼藉。只是好在海啸时常发生,这里的百姓已经习以为常,有了灾后应对的经验。在有饭吃还没有后顾之忧的情况下,开始了重修家园。 希孟坐在房里听着春桃讲述近来一切有利的消息,也不觉得眉头弯弯,笑的欣慰。 “阁老一定非常高兴吧!”希孟拿起一个橘子,剥了皮,吃起来。 “恩,相当高兴,最近常听冬梅提起阁老神采奕奕,出来进去都是哼着最爱的曲。”春桃这边回着希孟的话,那边忙着吩咐小丫头将被子和一些长时间没穿的衣服拿出去晒晒。 今天的天很好,非常适合晒晒一些略微有些返潮的衣物。现在是春天了,再没多久就到初夏,可不能等到换衣服的时候才去晒晾,不然主子们穿着带有霉味的衣服,到头来遭殃的还是这些丫头。 “少夫人,去年您过府里的时候没做什么新衣裳,这眼看就要入夏了,是不是该添置一些了?”春天见小丫头们手里拿着的衣服皱了皱眉,大多数都是冬天的新衣裳,而春天和夏天的是少之又少。 “也好。”希孟想了想,也是没有几件夏天的衣裳。 “春桃,你这话说的没错,是该添几件新衣裳了。只是府里的布料不多了,不如我带你乘船南下江南,一边游山玩水一边添购喜欢的衣物?”容尘刚进屋就听到春桃的提议,不觉间挑了挑眉,唇瓣扬起弧度,一抹极深的笑意绵长深远的味道,一闪而逝。 “没兴趣,再者我晕船,所以你最好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起这个字来。”希孟一见容尘,立即变现的兴致缺缺,也不去吃水果,让丫头递来毛巾擦了擦手,埋头继续研究起写意画来。 “觉得远,那就上街吧。街上新开了好几家绸缎庄,听说里面进了好多布料,还有一些是国外拿来的!” “不想去!” “或者去新开的几家珠宝店看看,咱们添几套最新款式的首饰?” “太多了,烦!” “不然这样,你陪我去,我教你写意画?”容尘低头看她认真的研究他的写意画,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用这个做诱饵,引诱希孟。 知道他是故意这样说的,可是他说的这个特大的诱饵,大到让希孟不免心动起来。 “如有反悔?”希孟抬起头,看着容尘挑了挑眉。 “随你处置。”容尘等的就是希孟开口讲条件,如果她依旧是断然的拒绝,这事就不好办,可只要开口讲条件,最少等于机会上门了,后面成功与否就要看他的手腕和表现了。 “成交。不过前提是,你先教我,我会了再陪你去!”希孟这会儿眼睛一闪一闪的看着容尘,笑的比狐狸还要奸诈,一副保准吃定了他的模样。 “没问题!”容尘点点头,只要是他教她,害怕没有机会互动,然后做做小动作,暧昧两下,最后顺理成章和好吗? “不过还是像以前一样约法三章,如果违反,那么别怪我不客气,让春桃把你跟丢东西一样给扔出去。”希孟早就知道容尘心里那点小九九,这次答应真的是为了他这写意画,至于他的小算盘嘛,当然要无情的给予痛击。 第三章 欺负容尘也是乐趣 容尘被猜中心事,讪讪一笑。 “希孟,你怎么这样说为夫,难道为夫是那样的人么?”容尘随即正了神色,摆出一副你冤枉我的神情。 希孟哼笑两声,你不是?谁是? 不过,却终是没与他在这话题上再争下去。站起身子书房走去,边走边说,“不是要教我画么,走罢。” 容尘的脸上登上浮现大大的笑容,眉开眼笑的跟了过去。 “希孟,你上次就说学习写意画,为什么对它这么感兴趣?”容尘边走边问,故意没话找话儿。 “你管我,让你教你就教,哪来那么多废话。”希孟飞快的睨眼看了容尘一眼,一脸你管我的模样。 容尘不以为意,继续发问:“我就是好奇而已了,和我说说又怎样?” 希孟受不了容尘死缠,随口丢了一句:“好看而已。” “字好看,画看好,里面的诗也好看。”希孟本是随口应付,却没想到激起容尘的谈兴,他脸上一喜,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欣喜的问:“你真是这样觉得?” 希孟本正好好走着,被他这毫无预警的用力一拉,身子不由的往他身上斜去,好在她及时调整了身形,才没扑到他身上。 看看,刚还说自己不是那样的人,一会儿的功夫便露了馅。 希孟没好气儿的指了指胳膊上的大手,“松开。约法三章。” 容尘连忙松了手,眼睛明亮有神,仍旧是上一个问题:“你真是这样觉得?” “是啊。”希孟点点头。 “哈!”容尘兴奋出声。“写意画本就是讲究‘画不足而题足之,画无声而诗声之。互相为用’,本就将诗、书、画三者融合在一起的。没想到希孟你一言中的。” 容尘见希孟听得用心,讲解的格外起劲儿,记得当初教她入门的画功,便借着讲起,教她如何改变笔锋,如何渲染,如何着墨…… 不知不觉两个之间的距离慢慢的靠近,容尘的嘴角弯起,象刚偷鸡得手的狐狸。 希孟听得入迷。一直走到书房内,才突然发觉容尘的身体已乎粘在自己身上,又看这家伙一脸愉悦的表情。 希孟忙把身子移开,走到书案后面坐了,指着书案旁的一大叠子宣纸,“这里面有你说的适合画写意画的宣纸吗?” 希孟的反应让容尘笑容一滞,听她发问,上前对着那堆儿宣纸瞅了瞅,肯定地说:“有!” 希孟注意到他的目光刚才是停留那一堆纸的最下层。暗自一笑,伸手从笔筒中挑了一支笔,转头一笑,“那麻烦你将它取出来。我们开始罢。” 容尘被她的笑颜晃了一下眼,忙不跌的点头,“好。好。” 那堆宣纸都是上好的宣纸,纸张又重。又不能胡乱堆放,容尘要将那最下面适合用于写意画的宣纸找出来。怕是要费些工夫,希孟得意暗笑,小样,还治不了你? 希孟在椅子上坐了,心中思量着方才容尘讲的关于写意画的一段话,“随其结构安排笔的起讫,随其动势注意行笔的疾徐,随其不同质感注意用笔的轻重、顿挫。” 一边手提着笔在空中做着模拟。 容尘知道希孟是怎么想的,只是这才还真让希孟误打误撞碰着了,他向来最珍惜宝贝这些上好的宣纸,尤其是这些还都是自家商船从海外拉回来的,就更是珍惜。 这次还真得小心的搬放,只是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但是看希孟那认真的模样,索性就如她的意思,让她乐呵一下,故而只是笑了笑,伸手小心的磨蹭搬着宣纸来。 约抹搬了两刻钟,容尘才将压在最下面的适合用于写意画的宣纸找了出来,献宝似的捧到希孟面前儿,“希孟,你看,这叫净皮单宣纸,从海外运来的,渗透性大比咱们的好多了,吃水多,易渗化涸晕,最适宜画写意画。” “什么,这个是这么好的纸吗?”希孟瞅了一眼,立即拿来左右看了看。 果然,和她以往所用的不一样。 “是啊,我特意给你找了最好的纸,刚才上面也有几张生宣纸,没这个好,来,你用这个。”对于希孟的惊讶,容尘很是得意。 希孟接过那纸细细摩挲的半天,容尘面带喜色,等着她的夸赞。 下一刻,却见她把眉头一皱,把纸放在一边儿,面带不舍的说,“这么好的纸,还是从海外运来的,现在学画时候用,有些糟蹋了。不妥,还是用刚才那你说的那略差的。” 刚才最上面儿的纸现在已经被容尘倒腾到最下面了。这话的意思,是他还要再重新倒腾一遍! 容尘此时真恨自己的嘴巴,没事儿说那么干什么? “希孟,这纸其实也普通的,你用罢,没事儿。” “刚才是谁说这是最好的适合画写意画的纸?原来你骗我啊。”希孟停了手中的动作,把眼一瞪。 “唉,没骗,没骗你!”容尘连连摇头。认命的又开始做他的纸张搬运工,虽然也知道希孟是故意整他,可这两人耳鬓厮磨单独相处的机会可是来之不易,他要好好珍惜,最好能把希孟心中的气儿都消了。 想到他一会儿便可以用教画之名,将她圈在怀中,手把手的教她学画儿,容尘的一点点不愿登时消失得无踪影。 不过为了防着希孟再使坏点子整他,他还是很聪明的先将那叠子最好的宣纸统统都拿了出来,放在一边儿。 好容易找出那几张不太好的生宣纸,容尘的头上已微微渗出汗意。好久没做过这些体力活,还不能动用内功,不累人才怪。 容尘坐在椅子上歇了一会儿,将找出的宣纸铺好,两边用镇纸压了,磨了墨,挑好笔,略微试了两下,才向着希孟道:“希孟,我们开始吧。” 算了,斗气归斗气,这画还是要好好学的。 希孟起了身子,走向画案。 容尘将笔递给她,指着宣纸上他刚画的几笔画,说道:“你看,浓墨浅色显意境,水墨淡彩求写实,奇肆狂放求生韵。你是初学,最好先以画折枝的大花头。” 说着转头在书房内扫视一圈,并无什么他说的大花头。便又话锋一转,“今日不妨先学学握笔的技巧。” 希孟盯宣纸上的寥寥几笔,微微出神儿,听见他说,不在意的点点头。 容尘登时喜上眉梢,移到她身后,一把握住她白嫩的小手,又将头微微靠近她的肩膀,摆出了他心中一直期望的“耳鬓厮磨”的架式。 刚一贴近,一股好闻的体香便扑鼻而入,容尘的心神微微有些不稳。不觉把头靠得更近,下巴轻轻抵在希孟的肩膀之上。 希孟的手突然被握住,才从画中醒过神儿。一转头,被容尘近在咫尺的脸吓了一跳,这厮,还得寸进尺了呢。 小脚悄悄的抬起,同时给了容尘一个迷人的微笑。在他一晃神的刹那,希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重的踩了上去。 “啊!”其实希孟的脚劲根本不痛,可是容尘就是夸张的大叫了一声。还故意疼得呲牙咧嘴,抱着脚在书房里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容尘坐在椅子上,委屈的指控她,“希孟,你怎么下这么重的脚?” 希孟将笔放下,两手一掐腰,“这还是轻的呢,再动手动脚,我就叫春桃把你扔出去。” 容尘跳了起来,辩解,“不这样怎么教?” 咦?!这人还不知悔改了呢。 当然以容尘这些日子的牛皮糖行径,要让他改还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搞定的事儿。 希孟伸出白嫩的小手,捏住下巴,眼睛滴溜溜的直转,猛然展颜一笑,走向容尘,“这么说我是错怪你了?” 容尘的委屈更加理直气壮,“可不是么。教画都这么教。” 希孟了然,点点头,又是展颜一笑:“好,那你就这么教吧。” 她这一笑,不知是真是假,容尘这会儿便不敢全信了。左右画也不是一天能学会的,自己也不用太操之过急了,这么想着,便把方才的急切之心去了一半儿。 “那个,你先琢磨着,我去花园折几枝花,你先照着画。” 说着竟然出门而去。 希孟望着他远去的身影,一时有些迷糊,是自己做得太过了?刚一想到这里,她便摇摇头,更过的话也说过,他也没当回事儿过。 思量了一会儿,又重新去研究她的写意画。这一次不同以前秋菊所教,要难了一些,和工笔画差距也更加明显了些。 容尘出了书房,叹了一口气,把右手抬到眼前儿看了看,那细嫩柔滑的感觉还未消去,他就被变相赶了出来,看来希孟这态度,要消这口气儿还远着呢。 到了大花园折了几枝开放得正盛的月季花,回到书房。 一眼看见希孟正专心至致的立在画案前。刚才略微沮丧的心情又明朗起来,凭希孟对这写意画的痴迷,还怕找不到相处的时间么。 殷勤的将花插到花瓶之中,又亲手倒了茶水,端到书案上,便立在她身旁的两尺左右的距离。 希孟专心的研究画法,容尘专心的研究她。 带着浓浓花香的暖暖春风,从大开着的窗子吹了进来,让人心神俱安,通体舒泰。 书房中安静无声。 容尘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第四章 怡情 宝宝失误,年底忙糊涂了,发错章节了。抱歉一下,订阅过的朋友们再重新看一遍吧,宝宝在这里鞠躬致歉了! 希孟安静的学画,容尘偶尔指点两句,顺带加殷勤的端茶倒水,服侍得很是周全。 一上午除了刚开始的几句争执,两人难得的和平温馨共处了一个上午,容尘的脸上挂着舒心的笑意,他倒是舒心了,希孟心里的气儿还没消呢。 学了一上午的画,也有些累了,找点别的事儿做做,调剂一下也不是错的。 希孟眼睛滴溜溜的转了几圈,柔声叫了一声:“容尘。” 那娇柔的嗓音似是一片轻羽划过容尘的心尖,轻柔而舒坦,容尘不由放低了声音,凑近她,“希孟,什么事儿?” 希孟抬起白晰娇嫩的右手,上下甩了甩,皱着眉头,“不知道是不是拿笔的姿式不对,这手腕酸痛酸痛的,你那里不是有好药,去给我拿点药,叫春桃给我上了。” 白晰的皓腕如洁白的鸽子在眼前上上下下的翻飞,容尘的心头又是一动,想一把抓住,却又怕把这得之不易的好气氛毁了,眼睛直直的盯着她的手腕,嘴里却说,“希孟,你这手腕肯定是别着劲儿了,须得马上舒缓一下才行,要不我先给你揉,揉活了筋络,再上药,好得才快。” 希孟心中直翻白眼,没想到他几天不见,一扫先前的冷漠不说,居然还学会见缝插针打蛇随棍上。她的手腕是有些酸痛。但并没有她说的那么厉害,本是想叫容尘跑一趟。等他回来,她就说不疼了。故意整整他。 听他这么一说,她眼睛滴溜溜一转,便又改了主意,佯装思量了一会儿,摇摇头说,“算了,快午时了,回去用饭时叫春桃给揉揉就行了。” 希孟没有如往日那般,毫不留情的拆穿容尘。让容尘颇有成就感,觉得自己今天的应对之法对极了,要再接再励才行,想了想,想了半天却没想一个合适的借口来。 希孟看着他抓耳挠腮的急切模样,不由暗笑。 又将手甩了两下,才不情不愿的说道,“好象你说的对,这会儿手更疼了。” 容尘一听她话里的松动之意。皱着的眉头猛然展开,又往前走了一步,眼神中透着急切,“那我给你揉揉?” 希孟把手向他面前一伸。“那你轻点儿。” 这本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可配着希孟此时刻意的柔和嗓音,容尘竟想到了别处。脸微微一红,随即掩饰过去。“你放心。习武之人对筋络最为熟悉,我保管你的手一会儿就不疼了。” 说着一把抓着希孟的手腕。拉到长塌上坐了,轻轻的揉了起来。 容尘的话确实没错。在他力度恰到好处的揉捏之下,原本因疲劳有些微酸僵直的手腕没有一会儿那僵硬的感觉便消失了。 可是容尘的笑容在脸上开得很大,那么温暖,这让她略有些不忿,他还真以为这样就算原谅他了? 揉了一会儿,希孟将手抽了出来,容尘的大手中顿失滑腻娇嫩之感,一阵空虚。 希孟起身,走到窗前,看了看外面的日头,皱眉,“今儿的天好热,这会子突然想吃点新鲜的水果了,容尘,府里头可有?” 容尘正在为骤然失去的滑腻之感惋惜不已,听见她问,一连的点头,“有,有。” 其实有没有,容尘可不清楚。他只是不想让希孟失望。 希孟转身一笑,“那麻烦我帮我取来好不好。我还想再画一会儿。” 容尘暗叹了一口气,这是希孟又找法子折腾他呢。不过今天他也得了甜头了,照这样下去,那岂不是…… 容尘没再想下去,笑着点点头,“好,我这就亲自去拿。” 希孟很满意他的自觉,笑容更盛。 容尘这一去,可比希孟想象的久。等他再回到书房时,已到了传午饭的时候。 容尘额头微微沁着汗意,端了一盘子黑得发紫的桑椹进了书房。 希孟疑惑的朝着书房外瞄了一眼,并无其它人,问道:“你自己端过来的。” 容尘一连的点头。反正希孟也没问他从哪里开始端的,这可不算是骗她,顶多是没解释清楚而已。 希孟一脸的感动,抽出锦帕走上前去,惦起脚去抹容尘额头微微泌出的汗意。锦帕上带着她好闻的体香,扑鼻而来。 容尘脸上挂着傻笑,等着希孟的帕子落在他额头上。 这心思刚转过,希孟的帕子又收了回去。容尘的笑意顿时垮了下来,将放桑椹的托盘放在长塌的上机上,向希孟表功,“希孟,你说要吃新鲜的水果,我本想去拿你常吃的那几样,后来一想,这会余姚那山里头的桑椹刚下,我特意跑出去,找了好久才买到的。” 希孟暗自撇嘴,不过这桑椹看着确实诱人,黑中透着红,一颗颗硬实饱满,勾引着她的馋虫,如果容尘不在这里,她早就扑上去了。 不过,她可不能这以容易就让容尘过关。死命的压制肚子的馋虫,“可是这会我饿了。空肚子吃这个可是不好。我们用饭吧,这就先前送到我屋里,用完饭再吃。” 容尘惦记着希孟刚才没落下的锦帕呢,本想表表功劳,希孟心一软,那绵帕就落在他额头了呢。 由此看来,路漫漫啊。随着希孟的意,先去用饭,又把那桑椹送到她房里。 随后几天,希孟仍然变着法子折腾容尘,一会渴了,容尘倒了茶,她不是嫌水热了,便是嫌水凉了,要么是茶泡得太轻了,要么就是茶又烫老了。折腾得容尘好不容易泡出一杯不热不凉茶又泡得刚刚好,她又不渴了。 要么是突然想吃水果,等他好不容易买来,她便又要吃什么老字号铺子里的糕点,等糕点送到书房,若是甜的她嫌太甜,若是咸的她就嫌太咸,略微带点油的,又嫌油腻,碰巧有不甜不咸不油腻,又嫌火侯不够松软。 总之,她摆的就是一副鸡蛋里挑骨头的架式。 容尘一向知道希孟的脾气不小,只好认命的随着她拆腾。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福利的。 这几日一共拉了希孟的五次小手,搂了一下香肩,虽然后果是被希孟冷落又兼冷言冷语了一整天,不过他认为还是很值的。 这天容尘又心情愉悦的去找希孟,他这几天被希孟欺负习惯了,也熟悉了她的小套路,不过是累点,外加委屈点,还是很值的。 却没想到这次希孟却给他直截了当的来个闭门羹,理由是写意画太难学了,她不学了。 容尘虽然不信,以希孟对写意画的痴迷程度,怎么会突然撒手不学了呢。不过他可是知道写意画的难度,要做得意境诗境以及画外之境兼备,那可不是三年两载能学得好的。较之工笔画来说,却实很有难度。 容尘又是鼓励,又是安慰,又将他当初学写意画时的种种经历讲了好一通,希孟这才有点松动之意,虽然有松动之意,但是仍是推说不学,说这话的时候,还拿眼儿直直盯着他,一副我为什么不学你知道的神情。 容尘只好再三保证,约法三章,决不再犯。 其实希孟这几天学的很快,加上本身她就通六法,学起来已经很神速了。不过眼下的难关就是如果将写意画和刺绣结合起来。这两天她是冥思苦想这个,并非存心想难为容尘。 只是如今她想不通的时候,容尘刚好自己送上门来,索性就假装考虑了一小会儿,小手一拍,“成交!” 容尘心道:别的都假的,你专等这句才是真的。 这下子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他一有小动手,希孟便伸出锋利的小抓子,先前不多的甜头,一点点也尝不到了。 希孟学画还是很有天份的,又有之前的工笔画功底在,她的悟性又好,才过没几日,她画出的折枝大花头,便颇有模有样了。所欠缺的便是意境以及将自己的思想融会惯通其中。可这便不再是技巧了,需要勤加练习,便会有大的提高。 他这个师父领她进门儿,马上就要被她踢到一边儿去了。容尘这几日一直在找什么法子,打破这重回起点的僵局。 “希孟,你累不累,手腕酸不酸痛?” “不痛!”希孟头也没回,干脆利索的扔给他一句。 此路不通!容尘只好再出招。 “希孟,你看你这里握笔不对,这里转承得不好,这里的墨太浓,画面失了灵气,这里的墨又太轻,整体失调……”容尘佯装指点,将身子悄悄靠近。 “哪里?!”希孟转头,看向容尘。 这一招凑效,容尘心中大乐,向画中虚虚一指,“这里!” 希孟把头凑过去,看了看,没发现他说的什么过浓又过轻,整体失衡的地方。 “到底是哪里?” “是这里,你看……”容尘再靠近一步,这次他把位置指实了。 “哦,你这么一说,确实有一点。怪不得我刚才总觉得哪里不对呢。”希孟凑过去,细细的看了,点点头。 “那是你握笔的方法不对……来,我教你……”容尘再凑近一小步,他倒是想凑近一大步,可这一小步已将身体紧紧的贴在希孟身上。 第五章 可是故人来? 希孟敏感的一颤,觉察到容尘过热的体温,立即不悦的挑着眉头,撅起小嘴,拿着笔狠狠的戳向容尘的腹部。 容尘啪的一下接住希孟偷袭的笔,唇边漾起一抹坏坏的笑容:“希孟,你忘恩负义过河拆桥,我好心的教你,你怎么反倒偷袭我?” 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希孟见容尘不松手,索性就将笔丢给他,松开手绕过桌子站在容尘对面。 “约法三章你破坏几次了,这才居然还敢恶人先告状?”小手点了点桌子,希孟继续数落:“我说过下不为例的吧,就算没说过也决不允许再犯。从现在开始,咱们学画的事情就告一段落,我呢,也就不劳烦日理万机的三少爷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 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后,希孟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抻了一个懒腰,回到卧室里。 最近对写意画颇有感悟,为了趁机研究透如何将写意画转化成刺绣,希孟简单嘱咐青涩两句,打开花钿之门,走了进去。 要将画变成绣,最大的难题是如何以针代笔,来表现绘画中的皴、擦、点、染。 希孟特意让夜炎做了几个比以往所用的绣针更细的绣针,只是不管如何模仿,都是做不出写意画的味道来。 这样憋闷在花钿里几天,弄不出所以然来,希孟又回到了现实世界。 容尘没来烦她,她自己坐在书房里对着写意画发呆。 视线往右一移,无意间看到右边角落里堆积的基本容尘给她找回来的基本绣技的书。什么江南绣、苏北绣的品种复杂。却无非是一些技法之类的。 随手翻了翻,希孟无奈的摇了摇头。都还是老一辈遗留下来的东西。一点推陈出新都没有,甚至还有退步的嫌疑。 想了想。希孟拿出一些上好的宣纸,提笔想要整理一套她会的绣法。 从她来到这个时代,和娘亲学绣开始,到现在融合起来的绣法已经完全不同,可以说是等于独创一门新的绣法了。 如果不记录下来,她不锈的那天,这门技法可能就要失传了。 既然想不出来,就整理绣法吧。打定主意,希孟磨好墨。提笔一点一点,很详细的写起来。 从准备材料到如何选线,精细到每一步,一点点写到了散针、套针、松针、刻针等多种针法。 突然间,写完这几种针法,希孟眼前一亮,好像想到了什么。 绣布、丝线,希孟飞快的穿针引线,在绣布上练习这几针技法。随着小手飞快的挑动,希孟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 原来就是这样简单! 以针代笔,用散针、套针、松针、刻针等多种针法,就可以完全的将绘画中的皴、擦、点、染表现出来。而且细线深浅浓淡的变化刚好和绘画上的明亮阴暗如出一辙。 脸上的笑容越拉越大,希孟迫不及待的又扯来一块绣布,按照刚刚总结出来的。开始绣容尘画的写意风景图。 果然,通过这些针法的晕染。在丝线出来深浅浓淡的变化后,绣图也随之产生了明暗、凹凸、层次的感觉。甚至质感也明显好于先前所用的绣技。 绘画的韵味出来了,但是好像还签约了一些什么。 希孟低头瞧了瞧,忽然一拍脑袋,想出问题出在哪里了。 绘画,可以通过颜料调增颜色间的过渡,但是绣花就不行了,两种颜色间,就算颜色极为接近,看起来过渡的也不自然。 如果丝线可以和颜料一样,变化无穷,随便调整就是另外的颜色,或者两种色之间可以衔接过渡的自然就好了。 又纠结了几天,在现实世界和花钿里来来往往了好久,不停的研究那些为师蚕宝宝的七彩作物,不管怎么调理,蚕宝宝突出的丝线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继续埋头专研中,容尘来了几次见希孟爱答不理的模样,最后无趣灰溜溜的离去。 看着容尘离去时落寞的背影,希孟忽然觉得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不能像颜料一样变化多端,那就不像颜料就好,只要多使用中间色彩,借色与补色,绣绘并用,不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正式开始前,希孟先拿起笔,认真的画了一幅写意画,取名为《松鼠葡萄》。 这一次,希孟专心的埋在书房里不出来,甚至三餐都在这里解决。终于在闭关后的第三天,绣失败了几幅作品后,成功的绣出了这幅《松鼠葡萄》。 不同于以往的绣品,这次的绣真的等于以针代笔,将画融入绣中,绣带有绘画效果。绣品看起来,毫无针痕线迹,使人不辨为绣为画,达到画绣水乳交融的艺术境界。 这次突破成功,希孟看着这幅作品,又不满足起来。 她所画的还只是初级阶段,离真正的写意画尚有大段距离。如果真的想将绣变成画,带出写意画的意境,以假乱真的地步,还欠缺很多。 容尘画的是不错,只是他并不是名画家,希孟想要的是那种真正大家所画的图。 如果描摹名画,将它们绣出来,那感觉肯定不一般。 “春桃,找府里会装裱的将这幅作品做成挂屏,记得要做工精湛的。”抬头看到春桃端着茶进来,希孟急忙将手里刚绣好的绣品交给她。 “是。”春桃将茶碗放到希孟手边,双手接过希孟手里的绣品。 “这两天没怎么见容尘过来,你可知道他又忙些什么?”抿了口茶,希孟望了望窗外百花锦簇的院子。 “三少爷的师傅来了,再加上朱公子的家眷也到了府里,这几天三少爷就忙了些,无暇过来。”春桃知道希孟实际意思是问府里又发生了什么事,将容尘行踪说了一下后,又顺便将府里的事情提了一句。 “师傅?”希孟眼前一亮。 容尘的写意画造诣已经非属一般,那他的师傅,岂不是更厉害了,说不准还是哪个真正的名画家。 春桃以为希孟是问容尘的师傅是谁,立即开口解答:“董先生,董其昌!” 董......董其昌!!! 希孟只觉得头“嗡”的一声陷入瘫痪状态,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 “他们在哪里,快带我去!”回过神来,希孟蹭的一下站起来,一把拉住春桃的小手,拖着她就往院子里跑去。 “少夫人。”春桃一个急刹车将身子停下来,顺手将我拽了回来。 “您打算就这样去?”说着春桃上下看了希孟两眼。 希孟顺着春桃的眼神看了看自己,突然发现她这几天只顾着专研绣法,根本就没有梳妆打扮,甚至只穿着单衣,连外衫都没有穿。 “是哦,这样子出去会被人说是疯子的!”希孟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随着春桃回到房里,穿上新做好的初夏的衫裙。 水粉色的外套,看起来极为通透,愈发衬托的整个人水灵。 春桃给希孟梳了一个高高的发髻,加上一套凝脂玉所做的发钗,整个人看起来散发着水润的光泽,给人清新脱俗的感觉。 梳妆打扮完毕,春桃在前面引路带着希孟往容尘现在所在的书房走去。 这个书房准确的来说是议事房,位置处于府里的中间,周围没有家眷的院子,刚好都是类似花园、池塘那样的幽静处。 从尘媛居出来,要到书房,刚好路过揽仙居。 不知道这会儿这里面是做什么,从外面路过,都可以听到里面嘻嘻哈哈的笑声,隐约间好像还有一丝琴音。 希孟听着音律,突然停下脚步,诧异的看着揽仙居的大门。 这个音律好熟悉,虽然是从院子里传来,而且还断断续续的,但是就这几个音,在希孟听来,都觉得分外熟悉。 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年少时代,她和大姐二姐一起在院子里闻歌起舞,过着快乐的生活。 “春桃,你可知道朱公子的家眷多大?个子多高,生的是何般相貌?” 春桃见希孟突然停下脚步已经倍感讶异,没想到她居然询问一个外人的家眷,更是觉得纳闷。 不过不解归不解,主子问话是一定要回答的。 “好像是个年芳二十左右的女子,我没见过本人不知道个头和相貌,但是听一群小丫头谈到过,据说是生的花容月貌,尤其是一手琴技,可谓出神入化。” 花容月貌?琴技出神入化?这个年纪会不会是她? “春桃,去敲门代为通禀,就说我想拜见朱公子。”希孟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会是她,立即吩咐春桃去敲门。 春桃不知道希孟为什么突然对这个家眷感兴趣了,不过还是去敲门通禀。 不多会儿从里面出来一个小丫头,见是春桃立即行礼问安。 春桃简要的将来意说明后,小丫头立即点点头,虚掩门往里面通禀去了。 不多时,小丫头焦急的跑回来,将门打开:“天心见过少夫人,刚刚已经代为通禀,朱公子已经备下茶点恭候少夫人。” “前头带路吧!”希孟点点头,随着天心和春桃走进了揽仙居。 院子里没什么变化,只是里面摆放的鲜花不再是单一的兰花,变得五彩缤纷百花争艳起来。 第六章 失宠 绕过院子,往里面走没几步就是大厅,穿过大厅走过花厅,希孟被引到了后院。 后院里,身穿白衣的女子正在百花丛中抚琴,几个莺莺燕燕的女子随歌起舞,随着春末夏初的微风,为院子增添几分色彩。 希孟看着抚琴的女子,原本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一丝笑意悄然爬上嘴角,漾起比骄阳还要明媚的笑容。 大步走去,见到横躺在藤椅上的朱公子,希孟微微欠身问安:“希孟见过朱公子。” 希孟已经猜出朱公子的真正身份,只是他来这里算是微服出来,那她也就没必要道破。还是这样假装不知才好,以免徒增几分尴尬。 “给三少夫人看座。”朱公子慵懒的倒着,半眯着眼睛看了希孟一眼,手里的扇子一甩轻轻摇了起来。 有小厮上前几步,搬来一把椅子放在希孟身侧。 希孟客气的点点头,轻轻坐了下来。 抚琴的女子似乎没有发觉到来人了,依旧闭着眼睛,纤细的手指在琴上缓缓流动,仿若美丽的蝴蝶翩然起舞。 这会儿正是到了曲子的小高潮,女子灵动的声音响起:“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依旧是当年的那首老曲,只是曲调经过抚琴人的改良,将原本一首寄托相思之情的曲子变成了哀怨的味道,听起来竟然有些凄凉。 希孟听着曲子,看着院子里伴舞的女子不断的给朱公子抛媚眼。两人不断眉目传情的模样,隐隐猜出了几分。怕是她的日子不大好过啊。也不晓得吃了多少苦受过多少罪。 “不知这次来了多少朱公子的内眷?”希孟接过天心递来的茶碗,先是低头轻抿了一口。随即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小手貌似不经意的抖了抖丝帕擦拭唇角的茶渍,心里却没来由的紧张起来。 不知道这样突然问话,这位朱公子会不会觉得她随便打探他的事情是另有他意而新生疑虑。 “如你所见,对面那三个便是。”朱公子依旧懒羊羊的晒着太阳,即便希孟问他话脸上也没有任何的波澜起伏。 “她们几人,一个一身雪白、一个一身粉红、一个一身鹅黄,容希孟猜想一番,怕是这三个颜色都是朱公子喜好的色彩。今天或许是暖阳的缘故。朱公子对那个身穿粉红衫裙的内眷颇为满意呢!”希孟知道这样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可是她不能不为那个白衣女子担忧,也见不得她受这样的委屈。 “三少夫人好像问得多了些。”朱公子倏地睁开黑瞳,瞄了希孟一眼,半坐起身子往院子里看了看,随即又闭上了眼睛。 “让朱公子见笑了。”希孟不再说话,这人得罪不起,况且他的态度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 一曲已毕,希孟慢慢站起身。迎着往回走来的两名女子缓缓走了过去。 两个女子见到希孟,飞快的用眼角余光看了希孟一眼,随即不屑的走了过去,吝啬的连个微笑都没有施舍一下。 希孟倒没在意。而且快步走到望着琴独自叹息的白衣女子身边。 柔和的目光停顿在她娇俏的容颜之上,略带喜悦的声音缓慢从樱唇里吐出:“姐姐!” 没有一丝疑问的语气,希孟是那样肯定的喊出来。可是声音却还是略微颤抖着,满满的都是喜悦的心激动的剧烈跳动起来。 白衣女的手一抖。琴弦微微一颤,发出细微的一个响声。 慢慢抬头。看到希孟秀美的容颜,白衣女子惊讶的瞪大眼睛,好半晌细密的睫毛才恢复了抖动:“希孟,你是希孟!” “恩,我是希孟,姐姐!”希孟眼里挂着泪水,见希慧认出自己,再也忍不住的扑上去,紧紧抱住希慧。 希慧也是眼泪汪汪的,姐妹分开这么久,突然在顾府奇遇,自然是要哭一番,叙叙情聊聊天。 只是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希孟稳定了情绪,走到朱公子身边欠了欠身:“不知可否让这位内眷到我房里小聚一番?” 朱公子抬了抬眼,快速的扫了希慧一眼,随即不耐烦的摆摆手:“随便,不让我看着烦就行。” 希孟问安起身的时候,无意间看到朱公子吃水果和另外两个女人说笑间,眼底闪过一抹极细微不易察觉的失落。 不知道是希孟多心了,还是真的如她所想,姐姐希慧和这个朱公子之间的关系要比她刚刚所想的复杂的多。 匆匆离开滥仙居,希孟带着希慧穿过几个院子,回到了尘媛居。 进了里屋,希孟急忙吩咐春桃:“快去给姐姐备茶,要最好的,另外准备一些糕点过来。” “小妹,不用劳烦,姐姐我吃不下。”希慧说到这里,眼圈红红的,不经意间哽咽起来。 “姐姐怎么了,快和我说说这段时间姐姐过得如何?”希孟见希慧如此伤心难过,略微猜到她应该是在后宫里受尽了委屈。 “倒也没什么,进宫后的一段日子没有见到皇上,是一次机缘巧合之下才有幸被皇上宠幸,也因此得到无数赏赐。只是被宠幸的日子极为短暂,刚刚在滥仙居里见到的那两个异国的宠妃进宫后,姐姐我就失宠了。虽然到哪里皇上还是叫着我,但是却再也不宠性我,甚至连看都不再看我一眼了。”说着,希慧趴在桌上,哭的已经是泪不成声。 希孟不知道如何安慰希茜,又不知道她刚刚发现的对是不对。如果真的是她心中猜想的倒还好,如果不是,贸然的和希茜说出来,给她希望然后在跌入失望的深渊,太残忍了。 轻轻拍着希茜的后背,希孟没有说话,此刻她需要释放出来,好好的将这些日子的辛酸和委屈统统释放出来,这样才会好过一些。 不知希茜是哭了多久,后来哭累了,嗓子哭哑了,泪水流干了,就只剩下身子轻轻抖动着。希孟依旧是陪在她身边,小手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背,一下下的安抚她。 “其实姐姐有没有想过原因,为什么皇上一下子疏远了姐姐?”见希茜心情平静下来,希孟开始找原因。既然两姐妹在这里巧遇,她是一定要帮助姐姐的。 虽说后宫佳丽三千,想要皇弟独宠一人不可能,但是想要做到不失宠还是多少有些法子的。 “姐姐想想。”希茜知道希孟向来很有主意,又聪明有办法,见她询问定然是有法子帮到她,立即跳起哭的红肿的眼睛,认真的想起来。 想了有一会儿,这时候春桃端着茶点进来,逐一的将茶点放下:“请慢用。” 一句话,突然提醒到了希茜,她瞪大了眼睛,眼里掩饰不住的兴奋:“我想到了,前几月的一天,这两个妃子刚进宫陪同皇上来我宫里,当时她们带了一些糕点过来,看着皇上的面上,我不得不吃了两口。也就是从那时开始,皇上开始不怎么来我宫里,甚至慢慢就再也不来了。” 糕点? 希孟想了想,如果是下毒不该会是这个效果。那会是什么,几块糕点怎么会让皇上不来她宫里? “是什么糕点?” “枣泥桂花糕。” 枣泥桂花!枣泥桂花! 希孟挑了挑眉头,想不出所以然来。 站在希孟身后的春桃见希孟皱着眉头的模样,轻轻走过来,帮希孟揉着肩膀,试着开口:“不知道当时的枣泥桂花糕可否吃起来奇香无比,甜中还带着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酸味?” “对,就是这样。”希茜见春桃准确的说出这桂花糕的味道,不觉间诧异的看了看春桃,眼里多滋生了一份喜悦和期待。 “如果是这样就知道原因了,只有加了一味药草的桂花糕才会是这个味道。”春桃没有理会希慧期许的眼神,如果不是看着希孟头疼的模样,她是绝对不会开口帮忙的。 “是哪味药草?吃了有什么后果?”希孟觉得春桃的手法越来越好了,每次她都能发现自己身上哪里不舒服,准确的给予按压舒缓疲劳。 “幽然。长期服用后会令人慢慢的变得忧郁,凡事提不起精神。外在表现为多愁善感,疑神疑鬼。” 春桃冷冰冰的声音,希孟早已经习惯了,可是希茜不知道她的个性,还以为是春桃瞧不起她,不觉得将头低下去,眼里闪过一抹极快却深的阴霾。 “那我就知道原因了。定然是姐姐不自觉的多愁伤感,一点点的潜移默化将所有行动都带有这个味道。皇上本来就国事繁重,回到姐姐宫里面对姐姐的唉声叹气多愁善感,定然会厌倦的。春桃,你可知有什么药可以破解这个幽然的药效,让姐姐恢复以往的模样?”希孟点点头,知道了原因,就要对症下药,包管是药到病除。 “快意草的花茎煎熬成水,连续服用一周,自然药到病除。”春桃收回小手,慢慢退后一步,眼角的余光早已经看到希茜的小动作,却是嗤笑一下,不予理会。 希茜将眼里的算计收起,抬起头来还是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这次姐姐要多些小妹了!” 第七章 如意算盘 “姐姐客气了。”希孟笑着抓起希茜的手,看着她的眼中带着无限温柔。 虽然当年闹过一些小不愉快,只是她们是姐妹,又怎会有隔夜仇。再者希孟是不大算计较过去的得失,尤其是经过那次牢狱之灾后,她们已经长大学会了珍惜姐妹之情。 “春桃,待会儿去吩咐药房备好所需的药材,在姐姐住下的这几天里,经专人负责给姐姐煎药送药,不得出一丝一毫差错。”叮嘱了春桃两句,希孟无意间发现希茜不时的偷瞄春桃两眼,神色看起来略显慌张。 “姐姐,可是有事?” 发觉希孟摇了自己的手两下,希茜这才发现自己盯着春桃看的太久了。只是不知是错觉还是怎样,她总是觉得在哪里见过春桃。 可是又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就是觉得很熟悉很熟悉,尤其是春桃眼里似有若无的淡然冷漠,让她更加觉得眼熟。 “没事,姐姐刚刚高兴的失神了,让小妹见笑了。”抬起丝帕擦了一下眼角,希茜起身就要回揽仙居。 “姐姐不在这里用午膳吗?”见希茜要走,希孟急忙起身挽留。 “不了,午膳不回去用不好,小妹的心意姐姐心领了。”说着希茜拍了拍希孟的手背。 不知道姐姐是又想到了什么,希孟知道她老是多疑。这会儿要走怕也是如此,只是既然她执意不留下一起午膳,倒也不能强留。 “小妹送姐姐。”说着,希孟挽着希茜的胳膊。边走边谈,直到将希茜送出院子。又派了两个小丫头随后服侍着这才放心。 送走了希茜,希孟进屋就将春桃喊到里屋的书房里:“春桃可是认得我家姐姐?” 春桃一点都没有意外。早就猜到希孟会开门见山这样问,立即点点头答道:“如果我没记错,她应该是当初最受宠爱的妃子。那个时候我随阁老进京,曾经出入过后宫,当时她在给皇上抚琴,弹得是高山流水,琴音婉转动人。等忙过几日后在进宫里时,同样的曲子相同的抚琴人,琴音的味道却变得凄凉起来。当时我诧异了一下。不过有要事在身并没有细查,却不曾想她是中了这种毒,更没想到她就是少夫人的姐姐。” “原来如此。既然家姐对你有所怀疑,这样吧,在家姐来我这里小歇片刻的时候,春桃尽量不出现,以免加深家姐的怀疑,滋生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春桃点点头,欠身问安后退了下去。 希孟闭目养神。思索着该怎样去帮助姐姐一把。 容尘进屋后,看到的是希孟靠在藤椅上,紧锁着眉头认真思索的模样。 “怎么,有烦心事了?”快步走过来。容尘不喜欢看到希孟皱着眉头的样子,修长的手指爬上她的额头,一下下轻柔的将其抚平。 “没有。”希孟倏地睁开眼睛。本来想斥责他两句,却在看见容尘眼底的担忧后。将到嘴边的话生咽回去,变成了别扭的没有两字。 “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倒我家娘子。不过不许勉强,有用得到为夫的地方可一定要开口。”容尘知道希孟的心性,八成这会儿没发脾气任由自己在她脸上造次,就是因为心里有烦心事,貌似这个烦心事还挺棘手。 且不说容尘猜没猜对希孟的真实想法,他的这句话却暖了希孟的心。 希孟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不想让容尘看到她脸红害羞的模样。 现在可还是冷战中,不让容尘学会把她当做自己人,不再什么事情都自己一个人扛着,这冷战就还得继续。 “听说你师傅来府里了?可否代我引荐一下?”忽然间想起董其昌来,希孟立即一扫心头的烦闷,迫不及待的抓着容尘的衣袖,想要见见这个有名的画家。 “不巧,师傅这次是顺路来看我一眼,这会儿人已经急着赶路,怕是已经到了官船上了。”容尘没料到希孟会想见他师傅,不然说什么都要挽留师傅个把时辰,好让希孟得偿所愿。 “真可惜!”希孟揉了揉鼻尖,松开抓着容尘的手,又懒懒的躺回到藤椅上了。 不忍见希孟这样失望,容尘想了想,隐约猜出希孟为什么想见他师傅,立即拍了拍希孟的小手:“等我,我马上回来。” 说完话,容尘脚下生风,刷的一下冲出去,只留下房间门口的纱帘一阵翻飞,人早就消失的没踪影了。 这急脾气,希孟看着那翻飞的纱帘,抿了抿小嘴,继续闭目养神。 “少夫人,府里的裁缝过来给您量尺寸,新布料到了,阁老千叮咛万嘱咐的让给你做几套夏装。”见春桃不在,希孟又闭着眼睛,冬梅挑着纱帘试探着问了一声。 “进来。”听声音是冬梅的,希孟睁开眼睛,刚坐正了身子,冬梅和裁缝就走了进来。 问安后,希孟站着让裁缝量好尺寸,又来了一大堆小丫头。 见她们手里个个端着托盘,里面放着的要么是布匹、要么是首饰,就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冬梅,你和我说实话,这次给我做新衣裳除了是换季之外,是不是咱们府里哪个丫头要出阁了?”整理好衣衫,希孟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些小丫头手里端着的东西,不经意的挑了挑眉头。 “恩,是元雪要出阁了。”冬梅见希孟自行猜出来,不由得多看了希孟两眼。不料她这打量的眼神刚好被进屋的春桃看到,春桃立即不悦的瞪了她一眼。 “冬梅,你做大丫头的时间也不短了,怎么也和那些个小丫头一样,不该好奇的也好奇?”春桃将茶水递给希孟,退到一旁后就要教训冬梅。 “算了,她还要回复阁老的话,先让她回吧。”知道春桃的心思,其实刚刚被冬梅打量的视线弄得也有些不舒服,但是转念一想,她没有服侍过自己,而且一进府里,自己就做了当家主母,她会感到好奇也是人之常情。 “多些少夫人,冬梅先行告退。”冬梅本来见春桃耷拉着脸,当即心咯噔一跳。 这府中春桃的权利不下于总管,准确来说总管要忙外,在府里管理的时候不多,而这春桃就成了府里的顶梁柱,什么事都要张罗,亲力亲为。尤其是府里的丫头,都要归她管理,刚刚她生气很有可能就给自己一个苦头吃。 罚四个大丫头的处罚不像处罚小丫头那么随便简单,要求伤不外露,即便受了重伤外表也要看不出来。所以这刑法大多数就变成了变相折磨人的,站得高收到的折磨也多,典型的高处不胜寒。 谢过希孟,冬梅立即带着裁缝匆忙离去,生怕再呆下去,又惹出什么麻烦。 “少夫人,不该不处罚的。否则以这个丫头的记性,肯定会再犯的。”深知冬梅的性格,春桃叹口气。这丫头,除非板子伺候,否则老是不长记性,犯过的错误还会再犯。 “算了,由她去吧。再者有你在我也放心,她不敢耍滑头的。”希孟拍了拍春桃的手,刚端起茶碗,容尘风一阵的又回来了。 “希孟,快看看这是什么?”说着,容尘将手里拿着的几幅画显摆似的冲着希孟抖了抖,脸上满是喜悦之色。 “什么?”希孟不知道容尘是要做什么,见他高兴的举着几幅画轴,低头思索一下,眼中忽然闪现一抹惊喜,立即跑到容尘身边拉着他的衣襟:“这个可是你师傅的画?” “不单单是我师傅的,还有各大名家的,全都是山水画,而且是价值连城的真迹。”容尘见希孟如此高兴,为自己暗自猜到她的心思欢呼着。 只要摸准了她的脾气,还愁不能将她哄好吗? “快给我!” “给你可以,有个小小要求!”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容尘怎会错过。 “什么?”狐疑的看了容尘一眼,就知道他会趁机勒索,但是没法子,他手里拿着的东西是她最需要的,被勒索也得干认了。 “春桃,你先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见。”容尘笑嘻嘻的看着希孟,一脸得逞后的得意之色。 春桃问了安,快步离去。 见容尘支开了春桃,希孟隐约猜出容尘是要求什么了。 “快说吧,如果超过我的底线,我可是不会答应的。”被勒索是一回事,是否受人摆布是另外一回事。希孟赌定她已经将容尘吃的死死的,所以这样一说,料想容尘也不会提出啥太难办到的要求。 “肯定不会超过的,特别简单。你看我手里五幅画,一幅画当做一个亲吻,你一天还一个,只要从今天开始连续五天,每天送我一个吻,我就将画送你。”这样一来就等于争取到了五天单独相处的机会,到时候情深之处,害怕不能将她彻底收服。 容尘在心里打着如意算盘,怎知这么点鬼把戏早就让希孟看破了。 “成交。”嘻嘻,容尘这个笨蛋。千算万算怎么没算到,这个吻,可不一定就非要是亲吻唇部,还有好多地方,换言之亲一下手指,也算是吻呢。 第八章 兑现给容尘的承诺 两人各怀心思,只是希孟更聪明了些:“不过这五次什么时候付给你要我说的算,还有把画给我你就可以暂时先不来了,我有事忙,没时间陪你玩。” 容尘一愣,见希孟眼里的认真,知道她不是故意耍脾气,而是真的有事情,便不再说什么,简单嘱咐两句注意身体之类的话,就离去了。 看着容尘离开,希孟迫不及待的将五幅画拿到书房,一一摊开,希孟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到最大,小嘴微微开启着,喜悦溢于言表。 赵子昂的、米芾、元代王蒙的,还有两个董其昌的两幅画。希孟要的就是这些名家作品,这样她就可以临摹,跟着学习。 唯有自己画技上去了,笔下绣出的绣品才能独具一格。 希孟细细观察了这几幅画三四天,白天也看,晚上困了就到花钿里看,这样不眠不休的观察后,才试着动笔模仿。 刚研好墨,还没有动笔,外面就传来唧唧咋咋的吵闹声。 希孟不悦的皱了一下眉头,貌似她房里的小丫头都被春桃调教的很好,又怎么会突然这样大吵大闹起来。 “春桃?”被吵闹的没法画下去,希孟一气之下将笔扔到桌上,出了书房大声呼唤春桃。 “叶子见过少夫人。”不多会儿一个小丫头走进来,不慌不忙的给希孟欠身问安。 没见过这个丫头,但是见她挺机灵的,希孟点点头:“外面怎么回事。是何人在此大吵大闹?” “回少夫人的话,是住在府里朱公子的内眷。说是要见少夫人,眼下正被春桃姐拦在外面。”叶子说话大大方方不慌不忙的。没有因为第一次见希孟而担心害怕的怯场。 原来如此! 希孟点点头往前走过几个间隔出来的屋子,在外间停下,让叶子支开窗户后,坐下来喝着茶吃着瓜果,看起了热闹。 “你算什么东西,胆敢拦住我的去路,快点给我让开,让我见你们家主子。” 这声音倒很是刁蛮,希孟抿了一口茶。抬头一看,认出这是那日在滥仙居跳舞的鹅黄衣裳的女子。 不对啊,要来这里闹事也该是那个粉红衣裳的吧,当时朱公子可是对那个女女相当宠爱的。 希孟狐疑的看着她瞧了好一会儿,忽然想明白了。 看这个女子,身穿玫红色衣裳,头戴金灿灿发钗,和春桃争得面红耳赤的模样,就能看出这是一个没有心智的蠢女人。八成她是受了那日那个粉红衣裳的女人的挑拨。才会来这里闹事的吧。 这样来看,肯定是姐姐喝过药后见效果了,重新得到皇上的宠爱,让这两个人不满。所以有人借刀杀人,有人自然就被推倒风口浪尖上了。 “抱歉,我家少夫人今日身子不适。不适宜见客。还请贵客先回,待过几日我家少夫人身子舒适了些。定然登门拜访。” 春桃这话答得是挑不出一个毛病,态度客气却不谦卑。 希孟点点头。对于有这样一个得体的丫头感到满意。 “让开,否则我就要代你家主人教训你了!”女人继续耀武扬威,丝毫没将春桃放在眼里。 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不多会儿希孟眼帘里出现一个老妈子。 看这个老妈子的穿着打扮还有气质,应该是在后宫里颇有地位的吧。 老妈子对着春桃歉意的笑了笑,立即拉了拉女人的衣袖,小声训斥起来:“小主子,你来这里做什么,让少爷知道了这事,还不有你苦头吃啊?” 女人见到老妈子,刚刚的嚣张气焰一下子泄了火,乖乖的低着头跟着老妈子离去。 这会儿见没有戏可以看,希孟放下窗,将杯子里的茶喝完,回了书房。 这一次专研画技,可是一呆就足有半个月。每天也不出屋,就是呆在书房里不停的画,将书房里容尘给准备的宣纸都用光了,才算告一段落。 她本就精通六法,学习临摹自然不在话下。只是这名家手笔始终是名家,只能学的皮毛,却不能神似。不过希孟这临摹的几幅图,却已经到了以假乱真的境界。 刚放下画好的图,容尘却是掀开纱帘走了进来。 “你再不出来我可就真的以为你故意耍赖皮,赖掉我们的约定。”见希孟灰头土脸的样子就知道她有好久没睡,不停的专研东西了。 他不喜欢她这样累,怎么说他的家大业大,希孟只要过着衣食无忧的当家主母就好,何须如此操劳。 可是她喜欢绣技,偏巧阁老也喜欢,而他自己也颇为喜欢。这样就刚好是弄得一个当家主母,却要去经营绣阁,还不是为了贴补家用,纯粹成了个人兴趣。 “放心,答应你的肯定会做到。”希孟头都没有抬一下,眼睛盯着手里的画随口答了一句。 “这个我信你。只是你也别太累了,另外有时间多去关心一下你的姐姐。” “我姐姐,她怎么了?”上次的事件不是已经解决了吗?难道又出问题了? 希孟抬头看着容尘,岂料容尘只是说了开头却不给结果。 “我还有事,你自己慢慢专研,这个我只是随口一提,不用放在心上。”容尘见希孟有追根问底的意思,立即脚底抹油开溜。 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故意这样说吊人胃口,等胃口吊住了立即闪人。 希孟不悦的皱了一下眉头,委屈的揉了揉鼻子:“春桃?” 不多时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春桃掀开纱帘走进来:“少夫人喊我?” “最近揽仙居那边可是出了什么事?” 希孟问完后,发现春桃杵在那里,好像傻了一样,一声不吭。 “春桃,到底出了什么事?”头会见到这个模样的春桃,希孟隐隐觉得是出了大事,急忙快步走过去,伸手在春桃眼前晃了两下。 “不瞒少夫人,朱公子已于十天前打道回府,至于揽仙居现在已经提供给一个人独住,临走前朱公子特意交代一番,除了日常必需品之外,揽仙居里不要有任何人服侍,也不许任何人前去和她见面。” 希孟一听这话,当时呆住。 刚刚容尘那话所指之意,莫非这犹如被打入冷宫的是自家姐姐? 希孟极了,小手一把抓住春桃的胳膊用力的摇晃着:“春桃,你快说那个人可是我的姐姐?” “恩。”春桃点点头。 怎么会? “快给我带路,我要去看看我家姐姐。”希孟也不管身上的衣服是否穿戴整齐了,拉着春桃的小手就要往外走。 “没用的,因为朱公子特别交代,整个揽仙居外表看起来和其他院子一样,可实际上它外面守卫了很多东厂的人,不管是谁胆敢贸然接近,按照朱公子的口谕都可以就得格杀的。”春桃急忙拉着希孟的手,制止她的冲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希孟一听连东厂都介入进来,便也知道这次是真的没有办法再见姐姐了。 “因为少夫人的姐姐勾结朝廷一些私党,企图杀害皇后以及维护皇后的宰相等人,本来是按律当斩的,就是因为朱公子太宠爱她,不舍得最后才选择将她留在这里,明着是看守实际是守护,至少可以让她活着。” 听完春桃的话,希孟已经大致的能猜出事情的来龙去脉了。果然啊,姐姐不会那么老实的呆着,想要爬上枝头变凤凰的心里,才害得她最终走到了这一步。 不过她一定是要见见姐姐的,至少也要让姐姐知道,她还有这个妹妹,还有人惦记着她。 “春桃,你肯定有办法让我进去的,对吧?”春桃武功那么高,想要溜进去肯定容易。 “算是吧。”春桃见希孟还是惦记着进去,想了想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 “那就有劳春桃了。”就知道春桃肯定有办法,希孟立即开心的笑了起来。 “还请少夫人容春桃准备一番,想要通过锦衣卫布下的密不透风的网,我们需要准备的事情很多。如果不出意外,两三个月春桃定然可以将少夫人送入揽仙居里。”春桃不敢将时间说的短了,如果到时候办不到岂不是让希孟白高兴了一场。 “好,春桃放手去做就是。”见春桃答应下来,希孟也就不再慌张和担忧。府里的厨房随意叮嘱一下,姐姐就可以衣食无忧了,只是却好比金丝笼里的金雀,什么都有,唯独失去了自由。 独自感慨了一番,希孟又缩回到书房里,继续专研画技。这一次刚练习了三天,容尘却又再度找上门来。 “我不能再忍了,你什么时候兑现承诺?”容尘一进来就直奔书房,看到希孟后,一把将她抓到怀里,捏着她的下巴不满的盯着她看。 “急性子。好吧,就见兑现承诺一次!”说着希孟推开容尘的手往后走了一小步。 看着容尘眼里的惊喜,希孟娇滴滴的看着容尘,羞红了小脸,踮起脚头对着容尘一点点的凑过去。 容尘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液,在看到芬唇一点点的过来,眼看就要贴到他的唇上,他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希孟坏坏的笑着,小嘴一偏,偏离容尘的薄唇,落在他光滑的脸颊上。 “一、二、衫、四、五!一共五个吻完毕,以后别来烦我!” ps:经典种田美文:《穿越种田纪事》 第九章 希茜的真面目 容尘的脸色越来越沉,最后扑过来抓着希孟,将她抱到怀里捧着她的小脸,一阵猛亲。 炙热的吻很快的带动希孟的热情,两人由轻吻转变到深吻,最后伴随着衣服落地的声音,滚到了幔帐深处。 激情完毕,容尘就跟牛皮糖一样,就算是风行有事办公,也不离开希孟。 希孟想想也是,折磨了他好一阵子,再折磨下去,万一折磨跑了就得不偿失了。 这样的和谐关系维持了一个月后,一个夜晚,春桃悄悄将希孟拉了出来。 “少夫人,揽仙居那边我已经安排妥当,今晚子时就可以潜进去。” 听着春桃的话,希孟兴奋地一把抱住春桃,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回到房里,希孟最头疼的是如何将容尘打发出去。不然按照他现在牛皮糖的特性,晚上的行动肯定曝光。 想了再想,希孟忽然想到一个办法。 刚好容尘轻盈的脚步声传进耳中,希孟竖起耳朵仔细停了一下,在容尘即将拉开纱帘的时候,希孟把握好时间,对着脸盆干呕起来。 “呕......” 希孟突然对电视里演孕妇的那些演员肃然起敬,这个呕看似简单,殊不知没事这样干呕的结果就是惹得肠胃一阵反胃,竟然真的想吐。 上次假装怀孕的事情,虽然阁老没说也知道她是故意的,可是嫁过来这么久还没有有点动静,确实是说不过去。 看来她要抓紧时间专研绣品了。不然等真的有孕,就不好办了。 这会儿容尘刚进屋。看到希孟对着脸盆干呕,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可又不太敢确定。 “你怎么了?是吃坏了东西?” 希孟听到容尘的声音,急忙拿丝帕擦了擦嘴角:“没事,就是觉得不太舒服,想吃东西又不想吃。对了,咱们府里现在有酸枣吗?” “酸枣?”容尘彻底愣在,看着希孟的眼神怪怪的。 “你等着,我去给你淘弄!”刷的一下,容尘犹如脚底抹油了一样,飞快的离开房间。 就知道这个效果最好。这个季节去哪里找酸枣。找酸梅代替还成。只是等他找来,自己也从揽仙居回来了。 支开容尘后,希孟立即将春桃喊来,将春桃事先准备好的衣服换上,梳了一个小丫头发髻,又试着画了浓妆,遮掩她原来的面貌。 准备工作完毕,春桃带着希孟小心翼翼的走到揽仙居附近的院子门边。 “现在他们正在换班,会有极短的时间是无人看守状态。不过这一个月我观察好了。只要是今晚这班人换班,肯定会拖延到小半柱香的,我们就利用这段时间翻进去。”说着,春桃从怀里取出一个绫锻。轻轻将希孟和她一起系在一起。 “紧吗?”怕勒坏了希孟,春桃急忙小声问着。 “不会。春桃做准备吧,看样子是有人过来了。”希孟听着远处不算细小的脚步声。猜算应该是接班的时间到了。 “好。”春桃紧盯着揽仙居的门口,在守卫们开始交班的瞬间。春桃带着希孟移到揽仙居一边的院墙。 这里有颗杨树,刚好可以做一下缓冲。 春桃带着希孟一个纵身跳到杨树上。看了看院子里,见没人这才跳了进去。 这会儿院子里很安寂,没有点灯,到处是黑漆漆的一片。 在院子里七拐八拐就来到了一间房外,春桃再次确定四下没人,这才试探着推开这间房的门。 解开系在腰间的绫锻,春桃走了进去后,没看到有埋伏的迹象,才对着站在外面的希孟招招手。 收到信号,希孟立即走进屋里,轻轻将门掩上。 “姐姐?姐姐?” 希孟小声的走到床前,刚要拉开幔帐,岂料从里面飞快的伸出一只小手,刚好掐住了她的脖子。 “希孟,你终于来了!” 春桃刚将蜡烛点上,回过头发现希孟被希茜掐着脖子,一个箭步蹿来:“放了我家少夫人!” 冰凉凉的剑贴在希茜的脖子上,可是希茜却一点都不畏惧:“好啊,杀了我,我刚好和你们家少夫人同归于尽。” 希孟不知道希茜又犯什么疯,但是不能让春桃将她杀了:“春桃先把剑拿开,以你的功夫想救我很容易,这会儿还不用着急。” “是吗?你倒是沉得住气啊,得知姐姐我被囚禁在这里,你肯定很开心吧!” “如果我很开心又怎么会冒着生命危险进来见姐姐?”看着希茜痴癫的模样,希孟怀疑她是在这里呆久了,自己胡思乱想生病了,按照现代说法那是心理疾病。 “你不是最会撒谎吗?先是说不会和我抢绣阁,可最后做绣阁管事的是你,说不会和我抢表哥,可最后表哥喜欢的还是你?就连到最后你还要和我抢?当初圣旨是要你嫁过去,你知道后宫不是人呆的地方,所以将我推进火坑,自己却嫁到这里当少夫人,活的有滋有味的时候,可有想起你的姐姐在后宫里是受着什么样的苦难?” 看着希茜咬牙切齿的模样,希孟忽然觉得心一紧,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原来姐姐的心结还没有解开,这么多年依旧在记恨她、埋怨她。可是这些事情能怪她吗? 或许是真的怪她?如果当初不说不抢绣阁不争表哥的话,不给她希望就好了,这样正常竞争或许她们姐妹间不会闹到这厮田地。 如果当初自私点,不去考虑她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想法,或许现在她找个普通人嫁了,过的可能苦点,却是有滋有味幸福的生活。说到底,还是她的错。 “怎么,你不是伶牙俐齿吗?娘亲去世,爹爹去世,你不是都很能说会道吗?怎么现在不说了呢?”希茜狠狠的掐着希孟的脖子,直到看到她脸色苍白才送了一下力道。 “其实我告诉你,当初娘亲若不是有意将绣阁交给你,她也不会去的那么早。当时娘亲被苏妈妈气的病发,但是苏妈妈的力道和火候还不够。是我,是我故意气娘亲,直到看着她喘不上气然后拿走她的药,她才会一口气没上来死掉的。” “还有爹爹,他也只疼你,根本就不关心我。表哥的事情一点都不帮我,甚至还处处维护你。尤其是表哥,竟然会喜欢你们平淡无奇的你。看着姨娘和爹爹偷着商量表哥的婚事,竟然说我不适合嫁过去,而你适合。我很生气,很生气你知道吗?爸爸也背叛了我,你们两个姐妹肯定也会背叛我。于是我一不做二不休,一点点下毒毒死了爹爹。这样我以为我就可以嫁过去了,却不知道你惹来那么大的麻烦,还差点害死了我!” “为什么?”太意外了,希孟极度震惊! 为什么要害死爹娘,他们不是你最爱的爹娘吗?我们是一家人啊,血浓于水的一家人啊,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爹爹那么爱你怎么没告诉你?他没告诉你我生下来就得了一种怪病,天生情感淡薄、六亲不认?他没告诉你让你小心我吗?小心我玩狠,小心我一怒之下杀了你?可是他算错了,他以为他不告诉你就可以保你平安,不可能!你们都在我的掌握里,我要杀谁就杀谁,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那希慧呢,你把她怎么了?”好久都没有看到二姐,希孟突然觉得害怕。 “她走运,加入了什么江湖组织,脱离了我的能力范围。不过最近我给她找了些小麻烦,也不知道她弄好了没?弄好了就没事,弄不好一样小命玩完。”希茜冷哼了一声,捏着希孟的手反倒松了些力道。 “你不好奇吗?为什么我没有对你下手?” “有什么好奇的,我的存在对你来说不过是还有用处,现在你被囚禁在这里,我对你来说更有用,所以你不会杀我的。”希孟忽然觉得这么多年被希茜一直欺骗,感到一丝感伤。 到底是什么病,居然会让人忘却七情,甚至做出杀害至亲的举动。 “爹娘都说你聪明,我看你一点都不聪明。我知道你回来看我,所以我一直等你,等你来亲手杀了你。然后再易容成你的模样,霸占属于你的一切!”希茜变态一般狂笑。 “是吗?那我给你机会,你试试看能不能杀了我!”说着,希孟轻轻扳动一下小手指上的夺命金针,打算寻找机会下手。 “时间还没有到。在杀你之前要先做一步,就是要大喊救命!” 哈哈,希茜大笑两声,突然大喊一声:“救命!” 跟着她的手不停的用力,我握着夺命金针刚要解救自己,春桃手里的剑对着她刺了过去。 不料半道停下,好像被人点了穴一样动弹不得。 “哈哈,刚刚你点蜡烛那里被我动了手脚,我浪费这么多口水就是为了让药效发作,这样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杀了你们!” 希孟冷笑一声,已经发动夺命金针,岂料突然一声大喝,跟着一个黑影出现,一掌拍飞希茜,一手将我抱到一边。 形势突然逆转,希茜跌在地上傻了眼睛。 第十章 弄假成真 道歉:最近发高烧,烧糊涂了,将人物名写错了。昨天修改过来,但还是不及时,希望亲们谅解。最近打点滴中,如果亲们发现什么错误,及时通知宝宝,宝宝好尽快更改过来。 --------- 趴在容尘怀里的希孟不停地颤抖着身子,吓白了的小脸一点血色都没有,看起来好像大病了一场。 希茜跌坐在地上,抬头冷冷得看了希孟一眼,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刺耳的声音在夜里听起来格外的毛骨悚然。 “我不知道你得了什么怪病,也不关心得了这病到底会怎样,我只是知道就算是没有血缘关系,养育之恩大于天,更何况爹娘是你的血肉至亲啊,你怎么下的去手!”希孟忍不住流下眼泪,想到疼爱他的爹娘是这样枉死的,就觉得心痛,好像有人在她的心上用力的刺了一刀,血汩汩而出。 “有什么下不去手的,只要想着杀了他们,我就可以爬上枝头变凤凰,还有什么不可以的。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妇人之心?只是我没掐算出爹爹心里有郁结,否则不会在我大婚之前就死掉。我也不会嫁到皇宫里当皇妃。只是我突然发现当皇妃也不是最高的凤凰,一样是要看人脸色的。唯有那高高在上的王,才是天下至尊。只是这一次我失败了,久败在你这个可恶的丫头身上,如果不是她认出了我,我怎么可能失手!”突然间,希茜对着一动不动的春桃大声咆哮。 “其实就算春桃没发现你。我们也知道你的一举一动。这次皇上南下来此,目的就是灭了你的党羽。断掉你的后路。而皇上不杀你,就是想让你明白你到底错在哪里。”容尘拍了拍希孟的头。春风般的眸子在抬起看希茜的瞬间,化为万年寒冰。 “哈哈,只是可惜,我千算万算漏算了一条,我万万想不到你居然会是一字并肩侯王,风行的少门主。输在你手里也算是值了,不过你两手沾染的血腥那么多,这些鬼魂迟早回来找你索命的,我会在阴曹地府看着你。看你如何被鬼混索命,看你这辈子无儿无女孤独终老!哈哈......”希茜咧开嘴角,放肆的笑着,突然好似一口气没上来,瞪大了眼珠小手捂着脖子,最后倒在地上,嘴角流下一丝殷红的血。 看着死去的希茜,希孟忽然觉得失去了全部的力气:“都怪我不好,我早该想到的。爹爹过世时姐姐不伤心却嚷着要晚发丧先嫁人、每次给娘上坟姐姐看似难过却在上坟的时候常常走神。其实姐姐无意间已经给了我这么多可以推想到原因的奇怪举动,可我却从来没有怀疑过她。如果我早点发现,爹娘就不会这样那么早就过世了,为什么我这么笨啊......” 希孟突然用力打着她的头。大声哭喊着。 容尘紧紧搂着希孟,温暖的手掌轻柔的摸着希孟的头,一下下安抚她的情绪:“都过去了。不要责怪自己。那个时候你还是个孩子啊,小孩子能像你那样支撑起绣阁支撑起家已经很不容易了。乖。别再自责了,不然我可不依!” 容尘如春风般轻柔的声音抚过希孟冰冷的心。除去冬日的寒冰,带来春天的气息,一阵温暖。 希孟哽咽着点点头,小手却依旧抓着容尘的衣襟,泪水无声的流下,一滴滴滴到衣衫上,晕染开来湿了一片又一片。 这时,在一边被下了药的春桃突然吐出一口黑血,慢慢动了起来。 “春桃该死,没护住主子,还请少夫人和三少爷惩罚!”扑通一声,春桃跪在地上,手中的剑尖顶着地面低下头去。 “你也知道错了。少夫人疯,你也跟着疯,如果不是我先回来一步发现你们的行踪,今晚万一发生什么,后悔惩罚还管用吗?”忽然想到自己晚来一步,希孟就有可能......容尘不觉得将希孟抱的更紧了些。 他自己紧张担心的要命,不觉间抱着希孟的手用力了些,希孟只觉得呼吸不畅,想要挣脱出来,却忽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小手还没有动就垂下去晕掉。 “少夫人!”春桃低着头刚好视线是对着希孟的腰间,这会儿看到希孟的手突然垂下来,当即抬头惊呼。 容尘听到春桃的叫声,才发现自己力气大了,慌忙松开希孟,却发现她小脸煞白,唇颤抖着,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快去传郎中来!”慌忙间容尘急忙下令,这会儿春桃也不顾得什么礼数,爬起来借着高超的轻功掠了出去。 “希孟,醒醒啊,希孟......”容尘掐了掐希孟的人中穴,轻轻拍打希孟的小脸,可是任凭哭哑了嗓子,希孟依旧紧闭着双眼。 不行,这里的地面太凉了,容尘急忙将希孟抱在怀里,出了房脚一点地飞了出去。 刚进尘媛居将希孟安置在床上,春桃带着郎中随后就跟了进来。 不仅是郎中,连阁老都被惊动更了过来。 “容尘啊,怎么这么粗心大意,老让希孟这孩子遭受这些伤害啊!”阁老咳了两声,最近他感染些风寒,身子不太好。 “阁老,都这么晚了您还不休息,本来就不大舒服,如果再大发了我这罪过可就大了!”容尘见阁老咳嗽急忙过来搀扶,可又惦记希孟,扶着阁老坐下的时候,眼睛不时担忧的看着希孟。 “我是不放心啊。这孩子的身子不是调理的很好了,怎么还会突然晕过去啊!她见过的世面不少了,惊吓过度昏过去不大可能,难道是受伤了?”阁老越说越不放心,手里拿着的拐杖不停在地上敲打着,却更给本就烦的心添堵。 “我也不知道,突然就这样在我怀里晕过去。我试着给她把过脉,确实没有受伤的痕迹。”容尘更加焦急,和阁老说话也是心不在焉的模样,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床上那个皱着眉头的人儿。 这会儿,被突然抓来的郎中总算是缓和了脸色,甚至喜笑颜开的起身对阁老和容尘问安:“恭喜阁老,恭喜三少爷,少夫人是有喜了。只是今天可能受了些惊吓,情绪也有些波动,我先给少夫人开几幅安胎药,至于调理身子就要劳烦厨房多做些滋补的营养品了。” 郎中客客气气的说着,阁老和容尘喜出望外,急忙吩咐春桃带郎中下去领赏。 容尘见郎中走后,再也忍不住扑倒床前,拉着希孟的小手轻轻吻了一下:“傻丫头,我还以为你是故意又用假怀孕逗弄我,却没想到这一次你真的有了。” “既然没事我就放心了。哎,盼了这么久,你们两个不争气的可算是要给我弄个曾孙子了。容尘啊,这段时间风行的事情我就暂时代你接管,你好好照顾希孟,啥时候孩子哇哇落地,你才算功成身退。”阁老起身捋了捋胡须,红光满面的离去。 容尘放下希孟的手,摸了摸她娇嫩的脸颊,嘴角不自觉的挂上一个喜悦的笑容。 初夏的阳光来的很早,洒落在房间里,一室明亮。 希孟是在这样明媚的阳光中睡到自然醒,只是醒来的时候发现一只八爪鱼的手臂抓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臂抓着她的手,而八爪鱼的身子压在她身上! 要死人了! 这样被他压着,不压死真是命大! 希孟深呼一口气,突然用尽力气对着容尘的耳膜大喊:“杀人啦!” “什么?”被震得头晕目眩的容尘晃晃悠悠的坐起身来,却看到希孟那一张顽皮的笑脸,嘻嘻的傻笑着。 “你的头被门挤了?”这个时候他不是该生气的?或者过来掐她的小脸算是惩罚?可是为啥他什么都没做,一点不生气不说反而笑得像花痴。 希孟想来想去,唯一合理的解释估计是他的头被门挤到了。 “希孟,我们终于迎来属于我们的第一个宝宝了!”容尘激动不已的一把抓住希孟的手,看着她的眸子热切的好像酷夏的太阳,能把人晒的融化。 “宝宝?”希孟将嘴张到最大,直接因为容尘的这句话傻掉。 “你不是认真的吧?好吧,我坦白我承认,昨晚上我是欺骗了你,可是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回过神,希孟以为容尘说的是昨晚她故意装有身孕的事情,急忙主动坦白交代。 “不是啦,郎中给你请过脉,这次我的希孟是真真正正的要做母亲了!”容尘轻轻的捏了一下希孟的小鼻尖,眼里满满的宠溺味道。 “额......” 这次希孟是彻底傻掉,等回过神的时候,突然穿衣下床,嘴里还念念有词:“这次是真的糟了,新型绣技还没有专研出来,这一怀孕就是十月,再加上抚养孩子,少说就要拖个三五年。不行,现在开始得抓紧了,否则挺个大肚子就真的麻烦了。” “不许乱跑。”容尘听到希孟的小声嘀咕,急忙上前一把将她抱起,小心的放到床上:“绣品的事情过几天再弄,到时候我也可以帮你。只是这几天你要好好安胎,听到了没?” 第十一章 难产 “你帮我?”希孟狐疑的看着容尘,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恩,你不是最近都在研究各派画家的画,力求以假乱真的效果,并且将这种效果运用到绣技上面,达到绣画合一的境界吗?”容尘宠溺的捏了捏希孟的鼻尖,随后低头蹭了蹭她粉嫩的小脸。 “原来你都知道!”突然感动起来,鼻子酸酸的,希孟将头埋在容尘怀里,哽咽起来。 “傻瓜,你是我娘子,你以为你一举一动可以脱离我的视线吗?”容尘轻轻搂着希孟,温暖的手掌一下下抚摸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 “坏蛋!” 希孟娇嗔两句,忽然想到姐姐希茜。 “我姐姐你怎么处理了?”一提到这个,希孟就没由来的感到伤心。 “虽然我恨不得杀了她,但是怎样说她都是你姐姐,再者她依旧死了,还记恨着死去的人,不是折磨咱们活着的人吗?我命人安排下去了,给予她最隆重的葬礼,她的名分是皇帝的爱妃,只是被囚禁起来,墓碑上也不能刻着她的本名,也不能刻上皇帝给她的封号,最后我们只是在墓碑上刻了一个茜字。不过别的还好,都是按照后妃的葬礼做的,陪葬品也不少。” “恩!”希孟点点头,姐姐的身后事他都安排的这样好,就真的不用她费心了。 这样养了几天,容尘才让希孟下床。 绣品的事情已经刻不容缓了,希孟很着急。不过好在容尘一直帮着她,帮她研究各个画家的手法。习惯如何下笔,有哪些习惯性的线条和表现手法。 有容尘的帮助。的确是比希孟自己研究苦想效果显著多了。没几天就掌握了画法,然后希孟开始练习将画技转移成绣法。最重要的是要将绣品绣出画的味道,要和那些名画一模一样。 容尘害怕希孟累到,每天都有规定,但是希孟觉得不够用,干脆带着容尘去花钿里专研,在这里面不会累,对人体还有诸多好处,这样容尘才算是放心了。 一晃又过去了半个月,这时希孟已经将新型顾绣的阵法练习的炉火纯青了。 怀胎三月的时候。希慧突然来这里看望希孟。 “小妹,这次二姐要远赴大金了。二姐不在的日子,你要多多保重啊!” 没想到希慧一来就是要告别的,希孟急忙抓着希慧的手,不放心的询问:“二姐,这边疆一直都在战乱,二姐为何要去那么艰苦而且还混乱的地方呢?” 希慧叹了口气:“还不是云天,我才知道原来他是大金人,如今他被召回国。我自然也要跟着而去。” 希孟见希慧这样说,才注意到希慧的发髻已经是妇人发髻了。 “二姐可是嫁给他了?” “恩。” “那么请问二姐,这个云天真实姓名是?”希孟忽然想到再有几年大明朝就要被大金灭掉,一瞬间感慨万千。 “吉吉朗。”希慧不知道希孟的想法。如实相告。 “吉吉朗?那是谁?”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啊,刚刚二姐说是武将,如果历史上没有这个人。就只有两个可能了。 一个是此人退出朝廷,或者官卑地微。所以历史上无名,另一个就是此人战死沙场。所以没有被载入武将史册。 “好像是大金十三王爷身边的武将,随着他出战沙场,是大金国十大勇士之首。”希慧回忆了一下才回答希孟。 “十三王爷?难道是多尔衮!”惨了惨了,是这个人身边的武将,那不是说要天天上战场杀敌了。那希慧不是要天天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 “可不可以不去?你就让他留下来,在这边多好!”希孟担忧不已,急忙握住希慧的小手想劝她留下。 “没法子,他已经上路了。我是去追赶他,又不放心你,才来此和你作别。”希慧擦去希孟眼角的泪花,“别担心,你二姐功夫好着呢,就算是上战场都没问题。而且你看现在咱们的朝廷多腐败,百姓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啊。二姐是妇人,但是却很开明,只要能给咱们好日子,不管谁做皇帝都行。” “恩,既然姐姐决定了,希孟就祝姐姐一路顺风!”心知希慧主意已定,希孟不好再做挽留,只是吩咐春桃给希慧备上一些行礼和干粮亲自送她启程。 刚回到房里,希孟看到青涩,猜到他是要随着二姐而去,也不多阻拦:“这次路上要多小心,二姐的安全就交给你了,你的安全也是,不许给我出现任何差错。” “多保重!”青涩将包裹放到肩上,和希孟告别后紧追着希慧而去。 送走了希慧还有青涩,希孟连着好几天心里都不舒服。算算年份,再有个十几年,大明就完蛋了。 不行,现在就要多做准备,不然以顾府这样的地位,肯定是被首先征战沙场的,而且也是大金的心头大患,必然会下手除去的。 这样一想希孟急了,看到容尘进屋后,急忙将他拉过来:“容尘,我知道我这样问有些唐突,可是我真的希望你辞去那个风行的啥官,然后和我一起隐居可以吗?” “你怎么了?从你二姐来开始就怪怪的,今天更是莫名其妙的说着奇怪的话!”容尘放下手里的鸡汤,不解的托起希孟的小脸。 “你别问,我只问你答不答应。”希孟挑了挑眉头,其实已经从容尘的话和态度里猜出他的意思了。他也算是身不由己,站的太高,想撤下来已经不是自己能做主的了。 “傻瓜,我想我们需要一个契机。现在还不是时候。”容尘见希孟不是开玩笑,也很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放心,多则五年,少则三年,我定然会寻到这个契机。” “好,我等你。”有了容尘这句话,希孟才觉得放心了些。不过三五年的时间,如果真的让容尘寻到这个契机,也就表明这个家也就完了。 为了将来这家子能不愁吃穿,除了靠她的绣阁支撑,就要靠现在多存银子到花钿里。 有了这个念头,希孟就开始着手准备了。 说准备也快,希孟让容尘偷偷将家里所有用不上但是值钱的古董啥都换成了银子,然后用赝品代替摆上去,还有将花钿里的茶叶粮食蔬菜等都拿去卖,没有多久,希孟就有了除了绣阁外蔬菜店还有茶叶店,生意非常兴隆。 这花钿里种的茶味道要比现实世界里的味道纯美,而蔬菜吃着爽口香甜,但凡是买过一次的就都成了回头客,常常是供不应求。 这样没有两个月,花钿里的存银就大概有了几万两。希孟想想觉得差不多了,也就不再操劳,安心养身子。再有三个月,就该生了,现在希孟要做的就是休息好,吃得好,运动好,生个健健康康的小宝宝。 快生产的时候,府里出了三件大事。 第一件:大房老爷过世,据说是花柳病过世的。因为大儿子和二儿子都不在了,女儿们都嫁出去了,阁老一发怒将大房里的所有小妾都轰出府里,只有刚养好伤回来的灵秋留下来独守大房。 第二件:二房的南春娶亲了,阁老一高兴将家里财产做了分配,容尘占六分,南春占四分,而二房老爷并未再纳偏房,所以他们两位老人就由容尘供养。 第三件:嫁出去的元雪夫家没落,被冤枉成了逆贼,走投无路的他们回家想法子,阁老干脆将两人送到国外去避难,也因此损失了一条海船还有很多的银子。 只是希孟无暇关心这些,看着府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希孟不过是叹口气,便专心等孩子出生。 这一天天刚蒙蒙亮,尘媛居开始忙碌起来,下人们都候在房前准备服侍,春桃带着几个小丫头在房里忙来忙去,一会儿端着一盆热水出来一趟,大冷天的时候竟然忙的汗流浃背。 容尘站在外面焦急的等着,阁老都陪着在一边不停踱着脚步。比预产期提前了两天,弄得大家措手不及的,希孟甚至还没有吃早饭,就开始了阵痛。 “啊......”刺耳的尖叫声不时从房里传出来,一声声刺激容尘的耳膜。 “阁老,还要多久,还要多久才完事?”关心则乱,这会儿容尘已经担心的失去了理智,一会儿问问阁老,一会儿握着南春的手紧张的颤抖着。 “别急,快了快了!”请来的是最好的稳婆,一定可以平安的生下宝宝的。 可是阁老说过话后又过了一个时辰,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向来镇定的他也沉不住气,拐杖不停敲打地面,在看到春桃出来时急忙询问:“春桃啊,到底怎么样了,在这样下去,希孟每次早饭可是要坚持不住啊!” “没事,应该快了!”春桃急着去打热水,简单回了阁老两句。 容尘却等不及了,紧随着春桃后面,就要进屋。 “三少爷再耐心等等,贸然进产房不吉利的!”春桃发现容尘的动作,急忙将他退了出来。 第十二章 你究竟是谁? “可是我急啊,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个动静!”听着希孟痛苦的喊叫声,容尘心揪得紧紧的,恨不得代替希孟遭受这个痛苦。 “稳婆说差不多了,三少爷再耐心等等!”春桃端着水没有功夫多劝容尘,说完这句立即将房门关上,回去继续服侍希孟了。 容尘一边捶头一边踱着步子,希孟因为阵痛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刺激着容尘敏感的神经,最后他啊的大叫一声,抱着头在院子里来回狂奔。 “用力,再用力,对对......” “哇哇......” 突然响起来的这一声哭声,让站了满院的人立即得到了解脱。 “容尘,快去看看到底是男孩还是......”阁老忽然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因为激动手臂不停的颤抖,拐杖敲打在地面上的动静也好像随着颤抖而颤抖着。 “我这就......” “哇哇......” 突然再次传来一声啼哭,容尘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因为不可思议整个人彻底呆掉。 没错!他的听力向来敏锐,刚刚这后一声啼哭明显和前面的那声不同,前面小家伙的那个声音听起来很干脆就像个小伙子,而后面的这个有些婉转,竟然像百灵鸟的歌喉一样优美动听。 难道是说,这一次一举得了两个孩子,还是...... “恭喜阁老,恭喜三少爷,少夫人这次生的是龙凤胎!”春桃擦着汗推开房门。立即如实。 “真的是龙凤胎!还是哥哥带着妹妹,这样很好。要疼爱小妹妹!快让我进去看看你的主子!”容尘高兴的手舞足蹈,一改昔日成熟冷静的模样。看起来竟像个兴奋的孩童。 “不对啊,是姐姐带着弟弟,少夫人先生下来的姐姐!”春桃这次没拦着容尘,不过在听到容尘这话后,立即不解的纠正一下容尘错误的认知。 “姐弟?” 不是吧!那个干脆的是姐姐,反而弟弟的很像女孩?是不是搞错了啊! 容尘飞快的扑进卧室,看到希孟累的没了力气,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立即跑过去抓起希孟的手:“辛苦你了!” 要说的话千千万。可是这一刻全部哽咽在喉咙,却是一个都说不出了。 希孟点点头,可是没有力气回答容尘的话,紧闭着眼睛,睡了。 帮希孟盖好被子,容尘擦去眼泪,立即寻到稳婆:“快给我看看这两个小家伙!” “恭喜三少爷,贺喜三少爷!”稳婆刚将两个孩子洗漱完毕,裹上缎子面的小棉被。轻柔的抱在怀里。 “恩,待会下去领赏银吧!”知道这是要赏,容尘走过形势,便迫切的想要看到自己的宝宝。 “这是小姐。很俊俏的女娃!”稳婆将一个粉团捏的小家伙递到容尘眼前,却未交给他抱。 “我可以抱抱吗?” 容尘觉得光看还不够,想要去试着抱抱。 “还不行。等孩子在长段时间,快满月的时候三少爷就可以自己抱了。”稳婆笑着拒绝。男人的心粗,况且手劲儿没轻没重。尤其三少爷还是练武的,这万一...... 为了避免这个万一,还是先让他联系一阵子抱枕头啥的再说。 “三少爷快看,小少爷在对着你笑呢!”一个服侍希孟的小丫头将小少爷递过来。 “真的,他在笑,在笑啊......” 容尘一听这话,当即从失落里走出来,盯着小少爷粉嘟嘟的小脸,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下。 好光滑! 这个小家伙真可爱,只是还没有睁开眼睛却知道寻找爹爹的声音,望着这个方向抿嘴笑着。 盯着两个小家伙来回看了两眼,可就是这两眼,容尘看出了事。 这个小姐,生的是俊朗出众,眉宇间透露出一股子英气,再看这个小少爷,生的粉嘟嘟的好像俏姑娘,娇美的可爱。 咋回事? 容尘忽然想哭,难道这个小丫头将希孟性格里的倔强和女子主义都继承过去还增加了几分,而儿子却将希孟女性的那一点都给继承了? 为什么是这个结果啊!不行,接下来的几年,他要努力将这两个人做个调整,一定要长得比较柔弱的儿子锻炼的充满阳刚之气。而女儿就要彻底断了这个英气,要精通女红并且像个大家闺秀。 “小少爷和小姐还需要休息,而且阁老还没有见过,我这就去安排一下。”春桃走进来刚好看到容尘眉毛打结的模样,暗自偷笑了一下。 看来三少爷也是发现了小少爷和小姐的小问题,不过少夫人肯定很喜欢这个样子,如果将来小姐很像少爷,少爷常常装作小姐,那不是很有意思。 “好,记得小心点!”容尘收回自己的心思,见稳婆带着自己的儿子女儿往外走,不由得担心的嘱咐。 直到看不到她们离去的背影,容尘才急忙回到希孟身边。守候在床前,注视着她这会儿看上起凄美的容颜,或许是感激或许是心疼又或者是激动的留下一滴男儿泪。 晚上的时候,希孟醒来,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容尘热切的目光。 “醒了?” “恩,我的孩子呢?”四下看了看没看到类似婴儿车的东西,希孟有些焦急的问着。 “在隔壁,那里我让春桃收拾好了,作为两个小家伙的卧室。”容尘拉住希孟的手,稳定她紧张的情绪。 “恩。”没事,她们都在,希孟这次放心的点点头。 “对了,孩子的名字你可有想好?”希孟被容尘扶着坐起身子,靠在床头坐下。 “有想到几个,不过我偏爱两个,你先看看,看和我选中的是否一样!”容尘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信纸递给希孟。 希孟接过来仔细看着,眉头不时的纠结,微抿着小嘴,希孟指了指信纸的上半部分:“羽琪、羽铭这两个如何?” “我也喜欢这个,儿子羽铭,女儿羽琪。果然还是娘子知我也!”容尘宠溺的亲吻一下希孟的额头。 “不对吧,应该是女儿羽铭,儿子羽琪!”希孟想了想,觉得还是这样叫好。这样男孩子感觉温儒尔雅,女孩子知书达礼,多好。 “不是吧,这两个小家伙本来长得就好像错位了,名字在这样下去,到底是要谁当儿子,谁当女儿啊?”容尘听完希孟的话,直接挠着头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苦恼不已。 “就这样决定了,我饿了,要吃东西。”希孟刻意忽视容尘的不满,指着旁边桌上一桌子的饭菜,捂着肚子装出可怜兮兮的模样,开口要吃饭。 “啊!” 猛然听到希孟说饿了,容尘立即将刚刚名字的事情丢到一边,跑到桌边端着鸡汤坐回到床边。 “这个是让厨房特意做的,里面加了很多滋补品,专门给你恢复元气的。”容尘边说边用汤匙舀着,吹温了递到希孟嘴边,喂着她。 “味道不错,不过光是这个能吃饱?”希孟不多一会儿就将整碗鸡汤都喝光了,可还是饿。 今天白天干的可是纯体力活,还是空着肚子上岗,现在不饿才怪。 估计要她吃掉一头猪,都没啥问题。 “傻瓜,这个是打底的。你饿了一天,不用这个垫一下,就贸然吃东西,我怕你坐下病。”容尘笑着拍了拍希孟的头,随后取来一碗小米粥,里面有些剁碎了的鱼肉。 两人一个喂着,一个小口吃着,满室温馨的味道,一点点蔓延...... 日子过得很快,没多久两个小宝宝就满月了。 阁老办了很隆重丰盛的满月酒,来访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希孟不喜欢和这些打着官腔的人打交道,开席后,抱着两个宝宝撤到了后面的花厅。 “很可爱呢,如果她当初不走错路,我们的孩子也会这样可爱吧!” 一个穿着墨绿色长袍的男子拿着一壶酒凑过来,盯着希孟手里的羽铭看个不停。 “你是......”希孟依稀记得这个人,刚刚有介绍过的,只是她没细听也就没有记住。 “江南希。”江南希看了希孟一眼,仰头灌了一壶酒。 “听说你的绣技出神入化,是坊间绣女争相想要学习的大家,所绣的绣品以名家手笔为蓝本绣画,多摹绣宋元名家名画,以针代笔,刻意效仿,深得名家笔意,达到画绣水乳交融的艺术境界。” 此话一出,希孟立即惊讶的抬起头看着他。 这个男子眼里带着浓烈的忧伤,神色明明那么冷漠,可却不停的和她说话。就连看着她的眼神都很贴别,怪怪的,看着她心里一阵发毛。 “公子过奖了。不过是希孟闲暇打发时间的消遣,怎有坊间那些绣女绣的厉害!”希孟刻意疏远,希望这个人能感觉到然后识趣离开。 “御赐‘苏州第一绣’,又怎会不如坊间绣女?”江南希又灌了一口酒。 “你到底是谁?”能知道她过去的事情,这个人到底是谁? 来接触她定然不会那样简单,难道他是看到自己出来,才尾随而来的! 希孟急忙四下看看,发现这会儿花厅里竟然连个下人丫头都没有。 第十三章 家灭 “你真的很谨慎呢,只是不知道你的谨慎能不能起到那么一丁点的作用,哈哈......”江南希饮尽最后一口酒,啪的一下将酒壶摔在地上。 “哇哇......”希孟怀里的宝宝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嚎啕大哭。 看着江南希远去的背影,希孟一边哄着宝宝一边暗自思索着。他对自己可以说是了若指掌,虽然言语间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不过为什么就能从他冷漠的神色里看到那么强烈的...... 没错,就是恨!好像刻入骨子里的恨,即使外表装的再淡然,这股恨意也会不自觉的散发出来。只是这种感觉很淡很淡,只有像希孟这样‘鼻子’灵敏的人才会感觉到。 脚步声传来时春桃焦急的询问声也跟着响起:“怎么了,少夫人?” “没事,估计是闹觉了。你把她抱回房里吧,好好睡睡就没事了!”希孟起身将宝宝递给春桃,转身回到酒席,四处寻找容尘的身影。 东边身穿一身淡紫色长袍的他看起来飒爽英姿,于众人间一站,高贵不凡的气势足以压倒一干人等。 这会儿他不知被谁纠缠着,看他满面春风的模样,那几个人不是至交好友就是官场同事。看起来不能去打扰他,希孟叹了口气,踱着步子回到房里。 夜里容尘回来的时候已经酩酊大醉,倒在床上不到一秒就睡死过去。 希孟看着他无奈的摇摇头,刚刚开始右眼皮就不停的跳,不知道是不是真如古人言跳灾祸。 为什么见到那个江南希后会这么寝食难安。好像觉得要出事情,不行。明早容尘醒来就马上和他说。 帮容尘盖好被子,又去看了看两个宝宝。希孟才放心的躺回床上,却是反复折腾到快天亮才醒过来。 好吵,醒来后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吵。 嘈杂的声音不停地传进房里,希孟起身发现容尘这会儿不在床上,不知道去了哪里。 穿上衫裙,希孟站着屋里呼唤春桃:“春桃,春桃......” 今天是怎么了?往常喊一声就好了,今天连着喊了这么多声居然没有个回应? 不对,一定是出事了。 希孟慌忙跑到隔壁两个孩子的房间。见孩子们睡得可爱,没有闹腾,嘱咐奶娘两声,急忙拎着裙摆往屋外跑去。 好多下人都在收拾东西,希孟看着一箱箱东西从屋子里被抬出来,往外抬去,当时心咯噔一下,沉落谷底。 还是出事了...... 大步跑进大厅,却扑了个空。希孟这么一会儿跑遍了府里各个角落。却发现除了下人,主子们一个不在。 这到底是怎么了?希孟拉过几个大丫头级别的来问,得到的回答是阁老一大早就下令搬家,至于原因没有说。 搬家? 这样找来找去。终于让希孟找到了白管家。 “白管家,你来说......说,府里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白管家被希孟这一把给拉住胳膊。惊讶了一下,立即恢复神色给希孟请安。 “早上的时候从宫里来了八百里加急密函。这会儿主子们都去迎接某个神秘人物了。临走前阁老特意吩咐咱们收拾东西,准备时刻迁居。海上的海船已经备好。就等着一声令下咱们上船迁居了。” 原来如此! 希孟点点头示意白管家继续去忙。往房里走去低着头合计起来,能让阁老做出这样的决定,看来这件事是十分棘手了。 连风行都解决不了的问题,看来果然和她预计的一样,那个天下至尊要拿顾府开刀了。正所谓兔死狗烹,魏忠贤倒了,用来打倒他的风行的权利就没有可以强制的机构和人了。这样大的权利,会让皇帝寝食难安的。就连她这个妇道人家都会想到的道理,那九五之尊又怎会不知。 回到房里,希孟也开始收拾东西。不过她收拾起来就快了很多,基本上就是打好包裹,直接扔进花钿里。如此折腾一会儿,额头挂上一丝细密的汗珠时,屋子里的东西已经搬空了。 将两个宝宝抱起来,摸了摸他们稚嫩的小脸,希孟一手抱着一个进到花钿。 如果真的迁居,带着宝宝不方便不说,万一再感染风寒就麻烦了。为了他们的安全,还是呆在花钿里安全些。 刚处理好一切,希孟就听院外传来阵阵叱喝还有一大片哭声。 “快点,将所有人都绑起来带到前院去!” 忽然间这一声传入耳中,希孟脸一沉,差点没站稳跌倒在地。 哐当一声同时响起,希孟突然跳起来对着声音的方向抓起一把椅子就要自卫防身。 “希孟,希孟你在吗?” 屋子里传来小声的询问,希孟一听这个声音,当时流出眼泪,放下椅子扑了过去。 卧室里容尘焦急的寻找希孟,在看到希孟进屋的那一瞬间,突然冲过来用力将她抱进怀里。 “太好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容尘亲昵的吻了一下希孟的额头,抱着她的手紧了再紧。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不是一起出去的,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希孟拉开容尘的手,猛然发现他雪白的衣襟前方大片大片鲜红的血迹。 “你受伤了?”希孟突然尖叫,容尘一把捂住她的嘴:“放心,我没事。这血不是我的!” 发现屋外的脚步声,容尘暗自盘算着如何能带希孟杀出府里,就怕一个闪失会伤了希孟。她刚做完月子如果这个时候受伤,身子骨肯定会受损,元气大伤的。 希孟也发现了脚步声,急忙握住容尘的手开启了花钿之门,一时间光芒四射,在外面搜索的锦衣卫进来前,两人安全的进入花钿里。 “在这里就不怕了,你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希孟焦急的拉着容尘的手询问。 “我们奉旨前去接人,怎料却中了敌人的埋伏。原来圣旨是引我们前去,而迎接的那人就是皇上派来杀我们全家的。我当时看你睡的香,又是刚做完月子,就没带你去。却误打误撞的保护了你,可是我却保护我不了我的亲人,眼看阁老和爹爹死在乱箭之下,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容尘忽然抱住希孟,身子不停的颤抖。 “祖父和爹爹......”希孟也哽咽了,亲人去了,还是这样的走法,她不能接受,不能...... “春桃呢,风行的人呢,为什么不保护你们?”希孟忽然想到风行,那里不是高手如云,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阁老已经算出这次事有蹊跷,连夜已经将风行的护法还有高手都调集过来。只是对方也是有备而来,请的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拉锯战开始,双方互有损伤,但是对方的高手实在是多,没多久我们这边的人越来越少,最后风行的人都牺牲的时候,就剩下我和春桃、冬梅、夏荷、惠安、还有灵秋六人。我是拼了力保护爹爹,阁老由春桃和夏荷两人保护,其他人保护南春那边。可是没坚持多久,南春那边先被杀,跟着夏荷死了,这时敌人失去耐性命令发箭。阁老像是算到了什么,忽然命令春桃保护我撤退,我不走,这时箭射了过来,阁老中箭后突然出手封住我的穴道,春桃奉命扛起我就跑。她是拼了力气将我护送出来,只是我出来了,她却流血过多死了......” 听着容尘哽咽着讲完,希孟想哭却忽然哭不出来。都是生活了那么久的人,敬爱的阁老,和她很亲的灵秋还有春桃,说死就死了,她不信,不信...... “你是说阁老死了?你是骗我的对不对,还有灵秋,春桃,昨天她们还好好的,怎么会,怎么会......”突然觉得眼前发黑,希孟摇了两下容尘的胳膊便昏死过去。 “怎么样?她刚做完月子,这样的刺激她怎么可以守得住!”慕萱看了看低着头的容尘,本想继续责备两句,可想到他刚失去所有的亲人,心里肯定不好受。如今希孟又惊厥过去,着急心疼的也是他。 “没事了,只是惊厥。我给她施了针,睡一觉就没事了。”夜炎起身将床空出来,容尘立即过去拉住希孟的手,自责的看着他。 这样几人守着希孟不知过了多久,花钿里的时间流逝的虽然比现实世界快,但是感觉却很慢,这里又没有黑夜,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 希孟缓缓睁开眼睛,盯着容尘瞧了瞧:“我没事。” 他已经身心疲惫,现在该被呵护的是他啊,怎么会是自己。希孟坐起来抱住容尘:“想哭就哭吧,别憋着,憋坏了身子,我看着心疼。” “恩。”容尘轻轻拍了拍希孟的后背,泪水再也忍不住的流下来。 “你们要迎接的可是江南希?” “你怎么知道?” 果然是他,希孟急忙将昨晚的事情告诉给容尘。 “幸好他和你说了这些,不然你肯定不会有了防范,提前将孩子送进花钿。还好,我们还活着,我们还活着......” 第十四章 大结局 是的,我们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就是新的开始。 希孟安抚着容尘的情绪,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珠。 在花钿里呆了几天后,希孟拉着容尘走到花钿之门的入口,踮起脚往外面看着。好像没有人,希孟点点头,小手紧紧抓着容尘,开启了花钿之门。 回到昔日的卧室,可里面却已经空空如也。曾经犹如帝国般富有的府邸,现在不过是破败的房子,没有一丝生气。 希孟叹口气,随着容尘的脚步小心的往外挪移。 他们这次的目的只是探路,还有能往外走几步就是几步,不然老是呆在卧房里,就算逃进花钿里,再次出来依旧是还在卧房,没有一点进展。 停滞不前可不行。 容尘小心翼翼的在前面带路,没多久就出了尘媛居。这时候才从偶尔刮过来的风里,传来几声低吟声。 希孟往声音的来源处看了几眼。那个方向应该是公公院子吧,这些人是暂时在那房里暂住的吗?也是,那里有数不尽的财富,任谁看到都会眼红的。 收回胡思乱想,希孟随着容尘的脚步小心翼翼的走到大厅边。再往前就不行了,那里有光亮,应该是有看守的人。 容尘点点头,希孟立即开启花钿之门,两人再次回到花钿里。 这次出来探路成绩不错,从大厅到后花园不远,只要到了后花园,容尘就可以抱着希孟施展轻功。然后离去。 这样打算后的第三天夜间,两人再次出来探路。这一次比上一次还要简单。上次遇到的守夜人早就睡的死死的,两人不费吹灰之力就到了后花园。 时机成熟。容尘带着希孟施展轻功,逃离了顾府。 按照两人打算的,出了府就直奔海上。那里有一条海船,表面是写的别人的名字,实际上是容尘私人的财产。 寻到这艘穿,容尘用暗号找来守船人。这样趁着夜黑风高,他们踏上了逃命之路。 —————————————————— 天空好像没有以前蓝了,每天都是灰蒙蒙的,好像是预告着什么。 希孟收回望天的视线。低头的时候看到几个孩子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玩得开心。 只是大女儿和大儿子都已经十五了,却还和两个只有十岁的弟弟妹妹一起疯,这个是不是...... 是啊,一晃十五年过去了。 希孟算了算,离大明国亡国不剩半年时间了。 或许她心里是期待大明朝完蛋的。没错,她是期待的。 原因有二。 其一、大明的皇帝先是囚禁了自家姐姐,虽然错在姐姐,可是他能不动声色任由姐姐做大。就表明一开始他就不信姐姐,或者姐姐走到这一步根本就是他的一个棋子。再有他恩将仇报,用武林的力量除了顾家这个元老之家,手段毒辣。 其二、二姐嫁到大金。现在改叫大清了。如果大清建立政权,那么见到二姐的希望就大了几分。 国破家亡的事情她不管,也不需要担心。这个朝代早已经没落。只是空有虚壳欺压百姓的烂政府。推翻了好,至少没多久后的康熙。可以带给人们安定的生活。 至少大清可以让百姓们过上短暂的几百面还算安居的生活。我们百姓求什么?无非就是吃饱穿暖,谁做皇帝都行。咱不关心。 “娘,你又想什么呢?”小女儿晓菊跑过来抱着希孟我的胳膊摇来摇去。 “娘在想或许用不了多久咱们又要搬家了。” 是的,没错,最多半年,肯定又要搬家了。要么继续南迁,要么就要被迫北上了。 这十五年的时间里,自家绣阁的名声已经声名远播,不仅仅是在国内众人皆知,现在就连海船上来的外商都慕名而来。 这样大的名气肯定会惹来满洲政府。大清的开国皇帝不懂汉文化,可是摄政王多尔衮懂,那个从小就最喜欢的大玉儿,皇太后懂。 开国皇帝登基大典必然要穿新龙袍,皇太后也要穿新的,摄政王更是。 而这些龙袍、凤袍上面需要绣的龙凤,全天下就属绣阁最富盛名。 “搬家?搬去哪里?”晓菊继续磨着希孟。 “乖,别吵你娘。让你娘将手里的绣品绣完。”外出归来的容尘刚进院子,就看到晓菊黏我缠我的一幕。 “爹爹!”甜甜的四个声音一起响起,四双儿女一起扑进容尘的怀里。 这十五年里,希孟一直都在绣阁忙碌,嫌少有时间陪同几个孩子。就像当年的娘亲一样,一心为了绣阁,忽略了孩子。 不过不同的是,希孟晚间的时候是一直陪着孩子们的,给她们讲现实世界的童话故事,讲稀奇古怪的故事。这成了孩子们和她唯一可以沟通的桥梁。 可是孩子们很高兴,觉得很幸福。容尘也很快乐,每天舞文弄墨,闲暇时间去钓钓鱼,或者下下围棋,乐在其中。 半年后的一天,希孟预料的事情真的发生了。 一道圣旨的到来,让这个家立即爆炸般的慌乱起来。 果然是让他们全家迁徙到京城,最好入住皇宫,专门给皇帝后妃绣作。 希孟拿着这道圣旨想了很久,最后下了决定。 三天后,举家迁往京城。只是这次迁居,很是方便,除了几人上路之外,就没有带任何东西。奉命传旨的不敢多问,就只是监视这几人不跑路就行。 一路颠簸了许久,终于到了京城。 进宫面圣的那天,一家人穿的很是隆重,看着不像经商之家。反而是达官贵人。 这是希孟的想发,皇帝下旨让她进宫绣作。却不让立即开工赶制马上登记需要的龙袍,反而先宣见。明显不就是想看看她到底有几斤几两重,和坊间传闻是否符合罢了。 皇帝很年轻,对这件事也没用兴趣。来主持的是皇太后孝庄,还有摄政王多尔衮。 大殿上,希孟看到多尔衮的瞬间,忽然想到二姐。也不知跟随多尔衮的那个云天,到底如何了。还有自己的二姐,会不会有事。 “听闻......” “这次任务很急,哀家希望你能发挥最好的水准。将龙袍等需要的衣物赶制出来。“皇太后看着希孟一家华丽精美的衣物,已经猜到希孟的用意。 果然没看错人,用绣品代替嘴皮子,这是最有效最好的办法。 “民妇领旨谢恩。”希孟和一家人退下后,开始着手动工。 十日后,精心赶制的龙袍等衣物送进皇宫后,希孟见到了一直想见的二姐。 分别十五年,再次相聚,两姐妹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云天十年前战死沙场。如今希慧是带着两个儿子一起生活的。 如今两个儿子都已经娶亲,她也就可以去云游,继续回到江湖,去两人曾经一起游过的地方回忆。 希孟同以前一样没有阻拦。只是这次希孟是希望甚至是盼望她离去的。这样他们一家才没有后顾之忧乘海船出国。 一番悄然而精心的策划开始了。希孟先以在京城开绣阁为条件,将家人明是转移到了绣阁里,实际上却是被软禁在此。 随后找准时机。将儿女和容尘都送进花钿里。这样没有了后顾之忧后。 1644年,清顺治帝在紫禁城正式称帝。大清国至此拉开序幕。 同时,希孟按照计划。借着出宫迎接亲人之际逃离,一路由事先找好的外商作掩护,逃到上海县。在那里,一家人按照约定,踏上商船,迁往国外定局,按照现在的说法,他们的目的地是英国。 纵观希孟在大明大清间短暂的生活,却完成了她成长的过程。 对与绣技,她最大贡献是使顾绣技艺臻于成熟,并且发展成为顾绣,在技法上进行突破,完成了史无前例的绣技大融合。 十五年期间,她遍访名师,绣有传世作品:《洗马图》、《松鼠葡萄》、《扁豆蜻蜓》等。 容尘的师傅董其昌这样评价希孟的顾绣:“精工夺巧,同侪不能望其项背,人巧极天工,错奇矣”。是为“针圣”。 诗人郭荣在题韩希孟绣品《序言》中写道:“凡人物、翎毛、花木、虫鱼之类,深浅浓淡,无不如意,亦无针痕线迹,使人不辨为绣为画。” 希孟的绣艺为顾绣增添了艺术内涵,从而确立了顾绣卓越地位,成为中国四大名绣之一。 这是希孟知道她穿越过来要完成的任务,并且按照自己的喜好,结合当时宋绣和明绣的所有特点,发扬了顾绣的优点,并且独创了新的顾绣,这种秀绣被她自己命名为“露香园顾氏绣”,亦称“韩媛绣”。 同年,大清政府一道圣旨宣布,这位绣了满清开国龙袍的希孟为:天下第一绣。 并且所有历代皇帝登基的龙袍上所绣之龙必需出自顾绣子孙的手笔,并封这种绣法为:神秀。 民间绣房开始大事学习顾绣的技法,一时间,原先留下来的宋绣和明绣等绣皆宜失传,只留下这个对后世影响深远的顾绣。(后由顾绣的基础上,染发出了后代的苏绣等四大名绣。) Ps:以下不计费,这是宝宝无意间百度看到的传奇人物,就由这些片段写了这本书。宝宝笔力有限,没有将这样一个传奇人物写得出彩,不过宝宝会加油的,请亲们继续关注。 韩希孟嫁入顾家,正值露香园鼎盛时期,高朋满座,衣食无忧。丈夫顾寿潜曾师从明代著名大书画家董其昌,不仅能诗善画,难得的是对顾绣亦情有独钟,别号“绣佛斋主人”。夫妇两人琴瑟和谐,进一步发展针法的特技加之丝线辅助羽毛、麻、绒等丰富色彩和质感,同时又使用中间色线,借色与补色,绣绘并用,力求逼真原稿。又视图案所需,可以随意取材,不拘成法,真草、暹罗斗鸡尾毛,薄金、头发均可入绣别创新意,尤其利用发绣完成绘画之制作,不仅在顾绣中具有代表性,而且在中国丝绣史上也有十分重要的地位,于世界染织史上亦从未一见,即此可知顾绣有极其巧妙精微之刺绣技术。这种摹仿绘画的刺绣,对后世陈设性的刺绣影响很大。 1634春,韩希孟搜访宋元名迹,临摹8幅,历经数年,汇成数幅方册。由于她运针灵活,丝理平顺,使作品有较强的质感和艺术表现力。全幅计有洗马、仕女、仿米山水、松鼠葡萄、蜻蜓扁豆、华溪渔隐等8开,每开均绣有“韩氏女红”印章,末开绣题“韩氏希孟”款,对幅均有董其昌题赞。其中仿米山水和华溪渔隐在刺绣上又辅以笔墨渲染,充分体现了宋代画家米芾绘画中烟雨蒙蒙、江波浩渺的气韵。 其中的《洗马图》仿赵子昂风格,《女后图》摹宋画风格,《米画山水图》仿米芾笔法,《花溪渔隐图》仿元代王蒙笔法。册尾有其丈夫顾寿潜的跋文,明代松江画派代表人物董其昌逐幅题词。这便是现藏北京故宫博物院堪称绣画第一藏的《顾绣宋元名迹册》。无论施针、用色都极精细,灵活多变,把物象的生动情态表现得惟妙惟肖。这些作品已达到让人分辨不出是绣还是画的意境。 番外之慕萱篇 阳光均匀而柔软的铺在身上,温暖舒适;清风微扶,伴着芳草特有的清香;让人忍不住想要懒懒睡去。 论莹白、浅黄、艳粉、朱红、墨紫、雪青、翠绿,所有的蓝蝴蝶都处在花其中鼎盛的时段,一片连着一片,簇拥在一起轻颤花枝,于微风中舒展着柔软丰厚的花瓣。 那一日,我没有像以往外出借着糜烂的生活来为自己遮掩这一身古怪的武功。 是的,我是个有秘密的人。 我的出生就只是为了一个可笑的任务,就是娘精心布置的一颗棋子。 我无法选择自己命运,就好像一个傀儡,任由娘亲的摆布,渐渐的我厌倦了,我烦了,除了每天在各个勾栏里流转,就是在自己的院子里醉生梦死...... 看着盛放的蓝蝴蝶,我忽然觉得心酸,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正从眼角溢出,缓慢下流…… “前面的可是容尘?” 忽然间,一个很好听的女孩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从未如此的慌乱,急忙擦去眼角的泪水,回过身。 明媚的阳光下,站着一个绽放温暖笑容的女孩。 她一身白衣,搭上雪羽肩,里穿乳白搀杂粉红色的缎裙上锈着简单的金菊花,大大的琉璃眼睛闪闪发亮,如黑耀石般的眸开阂间瞬逝殊璃,樱桃小口朱红不点而艳。 远远的看着她,我惊讶了。 不同于一般的女子,即便她长得娇艳欲滴。可却在眉宇间有一股尊贵之气,看着她。你会沉浸在她波光流转的眸子里,想这样沉浸一辈子。永远...... 片刻,我回过神来,发现她眼中也有着相同的惊讶。 忽然间我想起三弟最近大婚,想来她就是三弟妹。 不知道为什么,当我知道她是三弟的妻,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失落,当着失落的心情遮掩去原先的心酸,剩下的就只有一阵阵刺痛...... “我是慕萱,你来这里找容尘。请问你可是他新过门的妻子韩氏希孟?” 她眨了眨眼,宛如水中晶的眼睛散发璀璨光泽,很规矩的给我请安:“希孟见过大少爷。” 看着她放在胸前白嫩的小手,忽然间,我红了脸,心扑通扑通跳起来。 可是我忽然感到事情有些不对,今天是初十,府里的人都知道三弟在这天是不在府里的。拿她来这里找三弟,究竟是...... “刚刚听闻你说是来找容尘的。那今天是初十,这会儿他应该不在府里,更不会是在后花园。” 她眼里显现一抹惊讶随即又恢复了镇定。 可是我却没法镇定下来,她不知道这个不是秘密的事情。这代表了什么?她刚过门不知道很正常,可是照顾服侍她的丫头呢,怎么会没有告诉她? 思索了一下。我担忧的问她:“你来这里可是有人说容尘在此等候?” 她点点头:“恩,是容尘房里的素素来通禀的。”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是有人故意引她来此。可是为什么呢?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我疑惑的看着她,突然发现她白皙的小脸上漂染上点点粉红。原本清澈的眼睛变得迷离起来,就连端庄的模样都跟着变成了妩媚...... 她被人下药了? 这下我都弄明白了。原来是有人故意作了这个局,只不过自己今天没有出门,阴差阳错的留下来,反而帮了对方的忙。 如果按照对方的计策,会找个小厮什么的来诬陷破坏她的清白。可是这样很不保险,只要她否认,就有可能变成是小厮玷污了她。 可是自己的出现,却再也给不了她任何借口。我的名声已经传遍整个上海县了,和我这样的人牵扯不清,她就算是有八张嘴也是解释不清的。 我思索的时候,突然看到她取下头上的一个发钗,在她嫩藕般的手臂上划出一道细长口子。 我惊讶了!不,该说是震惊了。 这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孩,居然有着如此强大的意志,为了捍卫自己的清白,为了不失去理智而这样努力? “希孟怕是给大少爷造成困扰了,只是这会儿容尘不在,希孟也不便久留,就先拜别。”她慌忙间给我问安拜别,离去的脚步有些凌乱。 我知道她中的春药不是简单的,怕是和这个蓝蝴蝶有关。如果是这样,就算她把身体划得遍体鳞伤,也没用驱赶走这致命的诱惑。 我担心她再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悄悄跟在身后。 她走的很慢很慢,脚步踉跄,突然她不走了,调转方向就要往回走。 我知道是药效发作到了高点,从未吃过春药的人,一旦摄取是不可能抵抗住的。 突然一个黑影从她身后现了出来,我大惊失色刚要冲出去救她,却发现那个黑衣人点了她的睡穴,随后轻轻将她抱起飞走。 我认得这个人。她是三弟身边的。 没事了,我忽然放下心来,可是却又有些担心。刚进府就有人惦记陷害她,这个人是谁? 我迫不及待的想要找出这个人,然后将他碎尸万段。 好久都没有这样有过喜怒的情绪了,忽然间,我觉得我好像活了过来。 再见她,是家里出了厌胜之术。 有人用这万恶的邪术害她,阁老请来道士作法,我有些担忧跟着过去看了看。 她的院子里站满了人,我看着屋内灯火通明,却看不到她的人。 忽然间,她房里的灯灭了,她披头散发的冲了出来。 看着她扮鬼教训陷害她的青莲的模样,我忽然笑了。从未笑得如此开心,没想到会看到她顽皮的一面,真的很可爱。 忽然间,我有些嫉妒三弟,为什么他可以拥有她...... 我偷偷看了一眼容尘,发现他也直勾勾的盯着她,从他的眼里我看出和我相同的感觉,是的,那是喜欢是在乎。 她继续闹着玩着,直到走到我身边的时候,随着道士的搅局,她假装尖叫昏过去倒在我的怀里。 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兰花的味道、百合的味道、莲花的味道、牡丹的味道...... 我不知是什么,只是觉得这股香气好像带有魔力,瞬间让我失了心神,迷失在这股芳香里,醉了...... 可是......可是当我看到她躺在容尘怀里衣衫凌乱的模样,我的心好像被捅出个血口子,血汩汩的出。 那是一个刺客,要杀的人是她而不是容尘。我将满腔怒气都发泄在那人身上,一招听雪三式出手,断了对方手中剑的同时,击杀了对方的死穴。 刺客最多活三天,就会全身爆裂而死,这是他应有的下场,因为他要杀的人是我最在乎最在乎的...... 第三次见她,她却是要找机会出府。 我忽然间觉得兴奋,只要她出了顾府,就代表她和那里脱离关系,和三弟断了夫妻情分,我就可以娶她了。 按照她的步子我努力的配合着,直到那晚。 我吹笛子,她抚琴,从来没有这样配合的默契过。可是三弟的到来破坏了这种和谐,尤其是当三弟说:“所谓知音,不过是弱水三千,而我只取一瓢饮。” 我分明看到她那样的震惊,眼里闪烁着喜悦的泪花。 我知道我输了,输在我晚认识了她,输在我不懂她,不知道她根本什么都不在乎,只要有一个可也一生相守之人。 可是我不甘心,所以在她被人陷害的时候,我反倒劝三弟让她离开,以她的安全为借口劝服了三弟,然后看到她出府。 那一刻,我喜极而泣。 我害怕她出了府就没有去处,一路尾随暗中保护她才发现原来她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看着她的绣阁开张,我突然感到自豪,原来我喜欢的不是平凡的女子,她太特别了,不管多大的事情好像都难不倒她,永远是那么镇定自若胸有成竹。 可是居然有人敢上门找茬,我毫不客气的教训了这个人,可也暴露了自己。 但是我不怕,为了可也堂而皇之的留在她身边,我跟她表白了。 我很害怕她会拒绝,紧张的好像忘记了呼吸,整个人傻掉了一般。 可是她只是略感惊讶却并未拒绝。还和我定下一个一年之约,在这一年里,我可以每天都见到她,可以亲近她,直到她做出选择。 好兴奋,忽然间我觉得一直笼罩在我身上的阴霾消失的无影无踪,剩下的就只是喜悦,只是快乐...... 可是梦来的快,醒的更快! 娘亲的一个杀无赦的命令,让我暴光在空气里。 看着她诧异的眼神,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傻,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反抗一下,不争取一下,不然就不该是这个结局。 为什么,让我遇见她却只是和她擦肩而过...... 缓缓闭上眼睛,耳边传来她的哭声,还有她惊呼求救的声音,可是我却被黑暗笼罩,没有了力气,怎么努力也只能任由黑暗将我吞噬。 再醒来的时候,眼里都是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我甚至忘记了我是谁,是啊,我是谁呢? 抱着我哭的女孩是谁,娇俏的脸庞上有双灵动的眼。 你的眼睛很漂亮,好像在哪里见过,只是我想不起是在哪里! 我们认识吗?